《穿越六零喜当妈,嫁个工人顶呱呱》 第1章 穿越喜当娘 唉~ 整整一天了。 即便接收了原主的记忆,苏清也还是无法相信自己就这么毫无预兆的穿越了。 原主苏清,是远山镇石头村苏家人,嫁给了远山镇水乡村何爱清。 俩人育有四女。 大丫六岁、二丫四岁、三丫两岁、四丫刚刚满月。 何爱清是老大,下面还有三个弟弟和一个妹妹。 老二何爱国,媳妇赵茉莉,有两个儿子,大儿子何东十四岁,二儿子何西十岁,现在赵茉莉肚子里还怀着一个。 老三何爱党,媳妇田小翠,有一儿两女,大儿子何南十二岁,二女儿何红九岁,三女儿何芳六岁。 老四何爱民,媳妇罗全香,有两儿两女,大女儿何美十五岁,二儿子何北十二岁,三儿子何中八岁,四女儿何丽一岁。 老五何爱花,是何老太的老来女,十八岁,未嫁。 一次偶然的机会,何爱清救了一个人,便得到了一个去矿上当工人的机会,从那之后一切都变了。 何爱清从一个月回一次家,到两三个月回一次家,再到一年回一次家。 何老太也开始嫌弃原主配不上自己当工人的儿子。 尤其是苏清连着生了四个女儿之后,经常联合三个儿媳妇跟老闺女挤兑她。 前段时间~ 老何家还靠着何爱清的津贴建了村里头一座青砖大瓦房,还是二进的,可气派了。 但不知道何老太听哪位大仙说,原主母女几人不宜住进来,否则会冲撞到老何家的那群子孙,老何家的气运就全毁了。 所以至今为止,原主都只是远远的看过这个房子而已。 为了防止原主母女几人捣乱,搬家前一天,还被老何家的人锁在了老屋。 原主被放出来后,去找老何家的人理论。 理论未果! 不知道又是哪路大仙蹦跶出来跟何老太说,苏清是寡妇命。 这下可把何老太吓坏了。 何爱清现在就是老何家的骄傲,逢人就说自己大儿子何爱清怎么样怎么样。 怎么能允许原主这种赔钱货祸祸了呢。 为此还不惜去镇上邮局花费五毛钱,给何爱清打了电话,让他速回水乡村。 不知道何老太是怎么跟他说的,接到电话的第二天,人就赶回来了。 记得每次生产完给何爱清报信,何爱清都是十天半个月之后才有只言片语的回复,有时候都不搭不理。 如今这速度怕不是半夜就出发了吧。 进屋第一句话就是要跟原主离婚。 原主想不开,当场撞墙了。 再醒来就变成了从21世纪来的苏清了。 “啊~啊~窝的。” “娘,三丫又乱吃东西。” “不,要,要这个。” “不行,这个不能吃了,吃了肚肚疼。” 两个孩子在苏清面前跑来跑去,晃得她头晕。 苏清夺过孩子手中已经黑的看不出样子的野果子,上面满是三丫的牙印。 “这个坏了,不能吃了,娘没收了。去去去,去别的地方玩,别吵醒四丫。” 那可是她好不容易哄睡着的…… 苏清看着两个干瘦又黝黑又酷似猴子的孩子跑远,再一次陷入了沉思。 回想没穿越前的二十八年人生,自己勤勤恳恳遵纪守法乐于助人。 虽说比较佛系,但是没做任何对不起国家对不起人们对不起良心的事情啊? 也就常把这辈子都不可能结婚生子挂在嘴边而已嘛! 至于直接让她穿越喜当娘,还一下子是四个孩子的娘吗? 苏清越想越觉得委屈。 “娘,娘,我要娘,呜呜呜~” 苏清内心也在暴风哭泣:她也想要娘。 一个满脸鼻涕,啥也没穿的小孩,跌跌撞撞的冲进苏清的怀里。 一时之间,苏清不知道自己该不该接住她。 “娘,妹妹又乱跑。” 四岁的二丫拿着一条小裤衩跑了进来。 苏清一把抱起三丫,想给她穿上衣裳。 但是一摸一手黑,还有排泄物沾在屁股上,让她差点当场去世。 “三丫你钻哪里去了?谁让你脱光衣服到处跑的。” 二丫提着她的裤子,一脸无可奈何的说道:“三丫跑灶房里玩草木灰去了。” “这又是什么,你又拉裤子里了。” “没,三丫脱了裤子才拉的,但是没擦屁股。房子里没有干稻草,我想找树叶,擦屁股,一不留神,她就跑去玩草木灰了。” 三丫知道二姐在告自己状,双手紧紧的搂着苏清的脖子。 小屁屁在苏清的胳膊上噌啊噌。 又软又硬的触感,让苏清心里一阵发毛。 好像这个年代的孩子都经常挨打吧,不挨打的童年不完整。 现在这个情况自己是不是也可以动手了。 苏清一把放下三丫,“在屋里待着不要乱跑,我去给你们烧水洗澡。” 三丫不依,一个劲的扒住苏清的腿。 苏清强压着怒火。 “再闹今晚上就别吃饭了。” 一听到不能吃饭,三丫整个人就安静下来了,乖乖的蹲在地上看蚂蚁。 “二丫,你看着妹妹们。娘去烧点水,给你们都好好洗一洗。” 大丫跟小伙伴去摘野菜了,四丫还在睡觉。 苏清只能先帮三丫四丫洗了。 母女几人共用的一条毛巾,都已经烂的不成样了。 等苏清帮两个孩子搓完最后一下,直接光荣的牺牲了。 看着乌黑乌黑的洗澡水,苏清的内心犹如翻江倒海。 重新打了一盆水,帮两人又洗了一次。 找了相对来说比较干净的衣服给她们换上。 勒令她们在床上躺着,不许乱跑。 随即又将她们换下来的衣服洗干净,搭在竹竿上。 这么烈的太阳,估计今晚上就能干了。 等忙完回到屋子的时候,两个孩子已经睡着了。 但四丫又醒了。 一个人哼唧哼唧的,在床上扭动个不停。 苏清怕她吵醒另外两个,干脆抱了起来。 看着眼前瘦巴巴的孩子,苏清又深深的叹了口气。 四丫是早产儿,但并没有得到很好的护理。 就因为她又是女娃,不是老何家心心念念的孙子。 就连坐月子都是大丫二丫带着三丫,在照顾苏清和四丫。 苏清没奶,三孩子就满村的去找生了孩子的妇人借奶。 但是借一回两回的还好,去多了人家都不待见了。 就只能靠喂米汤养活她,能坚强的熬过满月,全是四丫的造化。 苏清都忍不住感叹一声四丫的命真大。 唉~发出今天的第不知道多少次叹气。 家徒四壁,身无分文,还有嗷嗷待哺的四个孩子,难啊! 正当苏清感叹之时,咻一下,苏清来到了一个很熟悉的地方。 等等,这不是自己经常玩的空间小镇吗,难道这是老天爷给我的穿书金手指? 第2章 金手指 天啊,幸福来的好突然啊。 起码饿不死了,甚至可以说是突然暴富了。 苏清的空间小镇已经四十八级了,有四千五百多个居住人口,各种场所和设施一应俱全。 现在一共有五万三千金币、三张绿钞。虽然没有办法在现实生活中使用,但是可以升级扩建小镇,给自己创造更多的物资。 小镇目前有零食厂、冰淇淋厂、烘焙坊、快餐店、制糖厂、糖果厂、果酱厂;橡胶厂、造纸厂、塑胶厂、裁缝店;一座矿山,两个锻造工坊。 四艘船,三个有贸易往来的小岛。 三辆火车,每辆三节车厢,还有一架货运飞机。 外加三个养牛场、三个鸡窝、两个牧羊场、一个养猪场、一个蜂房,还有一个小镇市场。 除此之外还有一个动物园和一堆杂七杂八的店铺。 小镇的仓库有五百一十的容量,有自己种的小麦、胡萝卜、辣椒、土豆、番茄、甘蔗、草莓、可可、松树、丝绸原材料。 还有各种工厂生产的羊毛、牛奶、鸡蛋、蜂蜜、鸭毛、培根、玛芬、面包、披萨、芝士汉堡、炸薯条、薯片、玉米片、爆米花、奶油、黄油、巧克力、麦片、小菜、奶昔、曲奇饼干、红糖、太妃糖、棒棒糖、软心糖豆、油酥点心、冻酸奶、黄桃酸奶、冰淇淋、雪糕、草莓酱、葡萄果冻、西瓜酱、李子酱、酸橙派、动物饲料、玩具充气艇、玩具汽车、羽绒、彩色羽毛、毛衣、外套和墙纸。 从贸易小岛上进口回来的有香蕉、椰子、菠萝、松树、酸橙、黄桃、西瓜、橄榄、葡萄。 这些物资可以拿出来用和卖,也可以直接在小镇的系统里出售。 还有一些砖块、玻璃、铲子、锯子、混凝土路面、斧头、钉子、锤子,不过这些都是升级小镇或者完成小镇建筑物建造用到的,是没办法拿到现实中用滴。 不过苏清已经觉得很满足了,这相当于老天爷白送一个金手指啊。 苏清细细盘点自己小镇的资产之后,觉得再养十个八个娃都不是问题。 在心里默念:面包面包面包。 很快三个面包出现在了苏清手上。 苏清迫不及待的打开一个,嗯~熟悉的味道熟悉的配方。 四丫看苏清吃得喷香,小嘴一撅,一副要哭的模样。 苏清只好随手拿了个东西转移四丫的注意力。 这时苏清才注意到自己面前有一个屏幕,可以像在手机上操作一样,只需要点点点即可。 屏幕还能根据自己的需求放大缩小。 将四丫哄睡之后,苏清迫不及待的操作起来。 先把小麦收割了,又种植了一大波,因为这个成长时间最短,两分钟就可以收割。 再加上鸡和牛的饲料生产最主要原材料就是小麦,面包房也大批量需要。 随后又在裁缝店选好尺寸,帮三个孩子每人做两套衣裳,再帮四丫做两件襁褓衣。 几个孩子穿的衣裳也不知道是谁家的‘传家宝’,洗的发白不说,今天她轻轻的搓了几下就刺啦一声裂开了。 此外还做了两条两米的薄被子。 母女几人被赶出来的时候,就带了换洗的衣裳。 幸好现在是炎炎夏日,不然漫漫长夜熬不住啊。 随后又把工厂里生产好的产品收进仓库,每个加工厂苏清都解锁了挺多种类的了,选了几个耗时比较短的继续生产。 许是原主的身子太过虚弱了,苏清没操作一会就开始上下眼皮打架了,匆匆忙忙把几个货品集齐的订单发货了就睡过去了。 苏清几人是被大丫喊醒的。 “娘,王婶婆说村长他们开会回来了,明天就得空,让你明早去大队一趟。” 听到要去大队部,苏清蹭的一下就坐了起来。 “好,娘知道了,现在多少点了呀。” “娘,下工铃响了三遍了。” 大丫长这么大还没见过钟表,每次都是靠上下工的铃声判断出门和回家的时间。 村里的上工铃是早上的六点,下午的两点半。 下工铃是中午的十二点,下午的六点。 要是农忙时期,早上五点就要上工了。 “好,娘知道了。” 刚想起身,苏清就发现自己半边衣服都湿了。 提起来闻一闻,发现有股骚味。 掀开四丫的小毯子一看,果不其然是尿床了。 苏清只能认命的起来给孩子擦屁股换尿布。 说是尿布,其实都是大家不要的烂衣服拼凑而成的。 四丫的小屁屁都长满了疹子,苏清干脆直接不垫了,等晚上睡觉再拿空间小镇的布出来垫着。 看着自己越发熟练的处理孩子吃喝拉撒睡的事情,苏清不禁感慨:肌肉记忆真可怕,明明自己是第一次带孩子,但很多时候都会下意识的做出反应。 “娘,四丫,羞羞,尿床。”三丫慵懒的打了个哈欠,奶声奶气的说道。 “好像前天前前天尿床的不是你一样。”二丫在一旁拆台。 “是二姐。” “你去问问大姐,大姐知道是三丫尿的床,不但尿床,还把大姐身上都尿湿了。” “二姐坏。” 小丫头生气了,转过头来,用屁股对着二丫。 “好了好了,别闹了,起床了,再睡晚上就睡不着了。二丫,帮妹妹穿衣服。” 实际上是苏清怕孩子白天睡够了,晚上就闹她。 二丫举着面包,“娘,这是什么。” 苏清傻眼了。 之前默念了三遍,所以出来了三份面包。 自己吃一份饱了,就把剩下两份忘了。 “嘘,这是娘捡到的,但是你们不能跟别人说,不然就会被抢走。” 本来苏清打算说这是自己去镇上买的,但转念一想,原主就跟老黄牛一样,每天老何家和田地两点一线的生活,怎么有机会去镇上呢。 俩人听完郑重的点了点头。 二丫将面包藏在被子底下,“不说,说了会被何丽她们抢走的。” 三丫也有样学样的将面包藏起来。 幸好苏清抢夺及时,不然三丫就要将面包放到四丫没干的尿渍上了。 “大丫,进来。” “来了,娘。” 大丫小脸通红的,一边擦着手上的水一边走进来。 “娘捡到的,你跟妹妹们一起吃。要小口小口吃,不然容易噎着,知道不。” “娘,我知道了。” “在家待着,娘去河边挑水,晚上你跟四丫也好好洗个澡。” 第3章 跟鸭子抢食 苏清现在是借住在村里的空房子。 只有一间睡觉的屋子,一个很小的灶房,一个旱厕,每次用水都要去河边挑。 好在这个房子离河边不是很远。 所以苏清也没太在意自己的形象,更没发现自己头发乱糟糟的,额头的伤口也裂开了。 还这么巧的,刚出门就遇到几个下工回来的妇女婆子。 几人看着苏清脑袋上还冒着血珠的伤口,一阵唏嘘。 就这样,在苏清不知情的情况下,一场关于苏清的八卦风暴席卷全村。 八卦的内容苏清听了都要赞叹几句:开局一张图,内容全靠编。 几个妇女婆子在苏清走后,开始窃窃私语。 “哎,她是不是这有问题了啊。”说话的婆子指了指自己的脑袋。 “不能吧,我看她跟平常一样啊。” “你没看她头发啊,平常她头发都梳的整整齐齐的,今儿个乱的鸡窝似的,而且你们闻到没有,她身上一股尿骚味。” “好像有那么一点,但是说不定是她娃的。” “你怎么就不信我说的呢,这不跟当初秦老婆子一模一样啊。” 为了证实苏清真的疯了,几个婆子也不着急回家给丈夫孩子做饭了,蹑手蹑脚的来到了河边。 而此时的苏清正在河里摸石螺。 大家都很嫌弃这些肉少还又腥又臭的石螺,但对于苏清来说可是美味佳肴,以前去宵夜摊都是五斤起炫。 现在才这么一会儿功夫就捡了大半桶,可把苏清乐坏了。 几个婆子躲在树后,探头探脑的交流着,“你看,那玩意给狗,狗都不吃,她跟捡了宝一样。” 田小翠正带着何芳往回走,看见苏清立马热情的不得了。 “呀,这不是大嫂吗?你这是在干嘛。啧啧啧,怎么连这些东西都稀罕上了,要我说啊你就跟家婆低个头算了,你看看你现在过的什么日子。” 看着这个曾经的妯娌,苏清心里百感交集。 最后还是选择了无视。 要说她好吧,她又时不时挑拨何老太跟原主吵架。 要说她不好吧,原主最难的时候她又站出来安慰宽解。 在农村不好的一点就是,有些人会有仇富心理。 什么意思呢? 就是如果你过得比她还差,她就会特别开心,假模假样来宽慰你。 一旦你过得比她好那么一丢丢,她就会开始酸言酸语。 田小翠也不管有没有得到苏清的回应,自顾自的说着。 “你说也怪你自己肚皮不争气。要我说,你就让大哥在外面生一个儿子,到时候抱回来给你养,也是一样的。大哥可是矿上的工人,这在我们水乡村可是头一份,你不抓紧他,有你后悔的。” “怎么?三弟妹现在在老何家连洗锅水都没得喝了,满嘴喷粪。” “哎,我这可是关心你才跟你说,你别不识好歹。” “那我谢谢你,谢谢你全家。不过你最好还是管管你家何南吧,半大个小伙跑去偷看三四十岁的寡妇洗澡,也不知道是不是三弟带坏的。” 苏清说完,挑着水就走了。 留下了气急败坏的田小翠在原地咆哮。 “不就是一只不下蛋的母鸡吗,横什么横,我倒要看你还能嘴硬到什么时候,到时候求我我都不多看你一眼。” 要是苏清在这指定怼回去:怎么滴,你是会下蛋的老母鸡你很骄傲很能吗? 等到田小翠走远,几个婆子才敢探头松口气。 “我说李婆子,你吃的啥呀,放的屁这么臭。” “你管我吃的哈,我还没嫌弃你胳肢窝一股味呢,熏得我头晕。” “好了好了,别吵了。你们刚刚看到了没,苏清竟然敢怼人,肯定是疯了。” 几人还在激烈讨论,完全不知道身后什么时候站了一个人。 去而复返的田小翠瞪大了双眼,吼了一声,“什么,苏清疯了,我滴个乖乖,难怪都敢骂我了,不行,我要回去告诉她们。”说完就急匆匆的走了。 几个婆子更加坚信苏清疯了的事情,毕竟朝夕相处的妯娌都实锤了。 一顿晚饭的功夫,几乎全水乡村都知道苏清疯了。 “哎,你听说了吗,苏清疯了?” “苏清是谁啊?” “就是那个何老大的媳妇,不过俩人正在闹离婚呢,估计被刺激到了。” “别吧,我前两天才见她,看起来很正常啊。” “你是不知道。” 婆子说完还环顾了一下四周,一副在传递重大情报的模样。 “苏清啊,现在不认人了,每天一身臭烘烘的,整个人就跟疯了的秦老婆子一样。” “这还算好的,她连吃饭都是大丫喂的,听说,嘴都歪了,口水一个劲的流。” “真的假的啊。” “我家就在她现在住的附近,我站墙头看的真真的。” “真可怜,现在疯了,说不定过段时间人都没了,老何家估计是不要那几个丫头片子的,那么小的娃娃也干不了活,造孽啊。” “你心疼你就抱回家养去。” “开什么玩笑,我自家那几个都不知道怎么养活,还养她们。” 就这样,在苏清毫不知情的情况下,摇身一变成为一个疯女人,而大丫几个也即将成为流离失所的弃孩。 此时当事人苏清正在院子里给大丫洗澡。 四丫太小,苏清没有经验,有点无从下手。 叩叩叩~门被敲响了。 打开门发现是廖会计的媳妇,人称廖婶。 “苏清妹子,婶子家晒了菜干,给你拿了点。” 这是这么多天来,除了王婶子外第一个对苏清释放善意的人 苏清感激的看着她,“不了廖婶,你晒点菜干也不容易。” “嗨,晒点菜干说什么容不容易,快,拿着。” 廖婶不经意之间看到苏清桶里的石螺,更加庆幸自己拿菜干来了。 瞧,苏清都开始跟鸭子抢吃食了。 没错,石螺是大家用来喂鸭子的。 “苏清妹子啊,要是有啥难处你就跟婶子说,婶子帮得上的绝对没有二话。” 苏清一头雾水,自己现在看起来真的这么可怜吗? 也就是额头上有伤口,脸色有些蜡黄,整个人有些憔悴而已。 可这不是这个年代大多数人的写照吗? “行的,太谢谢廖婶了,那我就厚着脸皮收下了。” “谢啥,你先给孩子洗澡,改天带她们来婶子家玩,婶子给煮花生吃。行了,我先走了,家里还有一堆糟心事呢。” 说完廖婶就走了。 有人看见廖婶从苏清屋子走出来,急急忙忙跟上去套话。 第4章 崩掉牙 “老廖家的,苏清还好吧,会跟秦老婆子一样发起疯来拿刀砍人不?” 廖婶狐疑的看着对方。 “人家好着呢,好端端扯到秦老婆子干什么。” “你不知道啊,大家都在传苏清疯了!” “我看你们才像疯了,一天天吃饱了闲着没事干净说瞎话,去去去,一边去。” “哎,老廖家的,你去她屋里干什么,小心沾上她的晦气,让你儿媳妇生一窝的赔钱货。” 廖婶不客气的回怼道:“咋,我儿媳妇的种是她播的啊?” 一天天竟传瞎话。 生娃娃这种小两口之间的事情,好端端的扯到苏清做什么。 “好心没好报,这不是担心你嘛。” “不需要,你还是管好自己的一亩三分地吧。”说完廖婶就径直的走了。 等苏清知道这个消息时,已经过去好多天了,甚至还有越传越悬乎的趋势。 另一边~ 知道这个消息的田小翠急急忙忙的冲回家。 谁知刚进到家门就遭到了何老太劈头盖脸一顿骂。 “哟,还知道回来啊,我还以为你都忘记我老何家的门朝哪里开了呢。怎么滴,还不去做饭,还想等我做好了三拜九叩请你吃啊。” 田小翠直接无视了何老太的冷嘲热讽,她现在只想分享自己的喜悦,“娘,苏清疯了。” 何老太狐疑的看了一眼田小翠,“什么东西,什么疯了。” “苏清疯了,大家都在说。” 何老太很是冷谈,“疯了又怎么样,疯了更要跟我的好大儿离婚,我可不想大家说我老何家有一个疯儿媳。” 本以为自己告诉何老太这么劲爆的消息,何老太会很开心,谁知道却反应平平。 “娘,苏清疯了,那大丫她们四个不就要大伯哥养了啊。你说大丫二丫也还好,再过了三四年就可以给别人当童养媳了。 可三丫和四丫不一样,就一奶娃娃,家里谁能腾出手来带她们啊,总不能让小姑子带吧。” 何老太现在最上心的除了何爱清就是何爱花了,她一直期盼着何爱花能嫁去镇上当上城里人。 一听到要让何爱花带孩子,整个人就着急了。 “做他娘的春秋大梦,谁爱养谁养,敢让我的小花帮忙带孩子,我一把扔去后山喂狼。”何老太咬牙切齿的说道。 “还愣着干什么,做饭去啊,杵在那里当门神啊。” 田小翠眼看着怒火就要转移到自己身上了,一言不发的钻进了厨房。 要说苏清母女几人从这个家分出去的最大受害者,就属田小翠几妯娌了。 平日里做饭洗衣服喂鸡的事情,随便找个理由就能推给苏清了。 现在苏清不在,自然而然落在她们头上了。 但几人都不是什么省油的灯,生怕自己多干一点会吃了天大的亏,总是能偷懒就偷懒。 就比如鸡圈,赵茉莉仗着怀孕了弯不下腰,把满地的鸡粪留到第二天让田小翠扫。 田小翠心里不舒坦,又故意留一半给下一天的罗全香。 几人就这么陷入了一个死循环。 老何家的大院,总是弥漫着一股鸡粪味道。 “娘,家里怎么这么臭啊,这还怎么吃饭啊。” 何爱花一摔手中的碗就回屋了。 何老太睥睨着几个儿媳妇,“今天到谁扫鸡圈?” 赵茉莉弱弱的说了声,“娘,是我,但是我这月份不是大了吗,都弯不下去了。” 何老太冷漠的说道:“怎么,是家里的扫把不够长吗?怀个孩子而已,看把你能的,想当初我怀着老二,前一天还在地里抢收,晚上回来就生,哪有你们现在事这么多。一会吃完就扫了,不然看我怎么收拾你。” 赵茉莉争不过,在桌底下掐了一把何爱国。 希望他为自己说几句好话。 何爱国直接尖叫出来,“你个懒婆娘,掐我干啥,快点吃,吃完扫鸡圈去,你不知道咱屋离鸡圈近啊,一股味咋睡。” 赵茉莉顿时脸色臊红,撂下碗就离开饭桌了。 身后是何老太喋喋不休的骂喊声。 苏清不知道无形之中自己又引爆了一场家庭大战,此时的她正准备做晚饭。 大丫抓着野菜就准备下锅,苏清连忙制止。 “大丫,别煮这个了,晒干它,等青黄交接的时候再吃。” 知道自己有金手指之后,苏清就再也不想吃野菜了,又苦又涩还很老,吃一次她就被劝退了。 想直接扔掉的,又怕伤了孩子干活的积极性。 所以只能编造这种善意的谎言。 趁着大丫拿野菜出去晾的功夫,苏清从空间小镇拿了几个土豆和一些面粉出来。 她打算简单的蒸个馒头,再做个土豆泥。 趁着发面的功夫,苏清将蒸熟的土豆碾碎。 放点盐巴,再滴上几滴香油,瞬间就香味扑鼻了。 盐巴和香油都是廖婶送来的,还是大丫在菜干底下发现的。 “马上要吃饭了,别玩泥巴了,洗手去。” 苏清心里不禁感叹,果然再貌美的少女,养了孩子就会变狂躁崩溃加憔悴。 很快,晚饭做好了。 没有桌子,饭菜是直接放在地上的。 大丫二丫俩人面面相觑。 过了许久才缓缓开口,“娘,今天是过年吗?” “不是啊,离过年还有好几个月呢,怎么了嘛?”苏清还以为孩子是在期盼过年。 “不过年也能吃这么好吗?” “娘,这真的是我们的晚饭嘛?” “窝想次。” 三个孩子看着眼前的饭菜许久不敢动筷。 苏清给每人盛了一大碗土豆泥,“快吃,凉了就没有这么好吃了。” 三丫看见大白面馒头,兴奋的拍手叫好。 “耶耶,大白,馒头。” 下一秒就被大丫赏了个暴栗,“别喊,被人知道了你就一口都吃不着了。” 三丫点点头,“嘘。” 说完眼神期待地看着苏清。 “吃吧,快吃,别告诉别人。” 几人在老何家经常挨饿,如今能填饱肚子怎么舍得声张呢。 一家人吃了个满足又幸福的晚饭。 “嗝——” 二丫拍着圆滚滚的肚子心满意足道:“娘,你做的馒头好好 吃啊,我第一次吃到这么软的馒头!” “上次大姐吃奶奶给的石头窝窝头,崩掉了一个牙。” 说到这个苏清就气。 那次是过年,何老太蒸了一锅又松又软的玉米窝窝头,却只给了苏清母女几人隔夜的野菜窝窝头。 梆梆硬,扔到桶了还有哐啷一声回响的那种。 又恰逢大丫换牙。 牙齿直接崩掉了。 “以后不用吃那些硬邦邦的东西了,娘给你们做好吃的。” “娘好厉害。” “娘是全天下最厉害的娘。” 第5章 八卦的力量 不知道是不是孩子们没吃过这么饱,还是吃太好了,肠胃一下子受不了,二丫当晚拉个不停。 那边四丫又在哭,这边二丫又在呻吟,苏清一个头两个大。 让大丫哄着三丫和四丫,苏清带着二丫敲响了赤脚大夫家。 “张叔,二丫上吐下泻的,你快帮我看看。” 仔细询问了一番之后,张叔悠悠的说道,“可能是一下子吃太饱了,肠胃受不了。又加上肚子里可能有虫,我给你点药,回去喂她吃完,把虫子拉出来就好了。” 张叔先是开了一小包药,又开了一包宝塔糖。 苏清看着熟悉的宝塔糖,眼角抽了抽,这可是她的童年噩梦啊! “那个……张叔,再来两包吧,家里还有两个娃娃呢。” 她是个公平的亲娘,二丫有的,大丫三丫也逃不掉。 “行,大人也可以吃的哈。” “张叔,等我手头没有这么紧了再把药钱给你送过来。”苏清这才想起来自己的兜比脸还干净。 村里人经常赊欠看病的钱,张叔已经习以为常了,叮嘱了几句就让她们回去了。 等二丫不闹时,已经凌晨五点多了。 苏清正打算睡下,大丫就蹑手蹑脚的爬起来了。 “大丫,你起这么早干什么,天才蒙蒙亮。” “娘,我睡不着了,先起来做早饭,你再睡一会。” 一听到大丫要去做早饭,苏清脑海里全是小孩玩火引起火灾的社会新闻,吓得一个激灵蹦了起来,“小孩子家家不能玩火,娘一会做。” 大丫很是不解的看着苏清,她才三四岁就被何老太勒令去烧火择菜做些简单的活计了。 怎么现在又告诉她小孩子不能玩火?? “没事的娘,我会烧火。” “那也不行,算了算了,你看着妹妹,别让她掉下去,娘去给你们做早饭。” 农村都是大土灶,每次苏清做饭都费劲,更别说一个六岁的娃娃了。 人还没灶台高,还要站在凳子上操作,苏清怎么想怎么觉得危险,难道这就是新手妈妈吗?日常脑补日常担心。 这边刚刚将玉米煮好,那边四丫又开始嚎了。 “娘,四丫拉了。” “嗯,我知道了,你带着三丫去吃早饭,娘去看看四丫。” 给四丫换了新的尿布,再喂了米汤,苏清就开始哄孩子。 四丫睡不睡她不知道,反正最后她是把自己哄睡着了。 不知道睡了多久,苏清就被四丫挠醒了。 没错就是挠醒。 四丫睡醒了也不闹,抓着苏清的头发玩。 小手还往苏清脸上招呼。 苏清就被一阵刺痛痛醒了,看样子脸上被四丫挠出红痕了。 将自己的头发从四丫手中解救出来,苏清就去洗漱刷牙了。 大丫屁颠屁颠的跑过来,“娘,爹回来了,他说让你去大队一趟,不要死乞白赖的赖着他。娘,爹是什么意思啊。” “没啥意思,你爹肠胃不好,在放屁。好了,娘一会要出门,你看好二丫和三丫哈。” “好的娘,那我带着二丫三丫去摘野菜了。” “二丫不舒服,就不要带她出去晒着了。” 二丫一听到自己不能出去了,连忙摇头,“娘,我好了,吃了张爷爷的药,我肚子现在不疼了。” 大丫也连忙解释,“没事的娘,我就带妹妹在附近转悠一下。” “行吧行吧,别带着妹妹们去太阳底下晒哈,也别去水边玩,注意安全,早点回家,听见没。” 许是想到什么,刚刚准备出门的苏清又径直的走向灶房。 拿了三个碗,将牛奶倒了进去。 其实牛奶都是一罐一罐装好的,开盖即食。 但是这种透明玻璃还有奶牛图案的奶瓶子在这个时候根本就没有 为了避免一些不必要的麻烦,还是倒出来比较保险。 “来,牛奶,一人一碗,不许抢。” 大丫看着牛奶若有所思,“娘,可以给四丫喝吗?” 苏清摇摇头,她经常刷小视频看推送,即便没当过娘也知道最好不要给一岁以内的婴儿喂鲜牛奶,会加重婴儿肝脏的负担。 “不可以哦,四丫还小,喝这个会对身体不好的,等娘改天去买点四丫能喝的。” 苏清还是有些担心,又再三叮嘱了一遍才出门。 “注意安全,早点回来哈。” 苏清抱着四丫,凭着印象来到了大队,远远的就看到大队围墙外里三层外三层的人。 苏清看着堵得水泄不通的人群,不禁感叹道:八卦的力量! “让一让,让一让,苏清来了。” 刹那间,苏清面前开辟出一条宽阔的道路。 苏清一进大队就看到何爱清双手插兜,倚在门框上。 就跟局外人一样,毫不关心自己为何来大队。 “王村长好,赵队长好,廖会计好,七叔好,三叔公好。”苏清一一问好。 村长听到苏清打招呼,脸色才没有这么黑。 刚刚何爱清那傲慢的样子真的是快气死人了。不打招呼就算了,自己跟他打招呼都不应。 真的以为自己当了个工人就上天了,自己儿子和大孙子还是部队的呢,也不见自己尾巴翘上天。 苏清不知道在自己晚来的这几分钟里,何爱清拉了这么大的仇恨。 村长扫了一眼人群,“人齐了是吧,那我们开始了。今天趁着村里的几个干部还有两个德高众望的长辈都在,今天就处理好何家长子何爱清和苏清离婚一事。苏清,你先说一下你的想法?” 村长看向苏清。 苏清低着脑袋,再抬头时满眼通红:“人都铁了心跟我离,我也没有什么好说的。” 四丫许是感应到了什么,也很给力的哭了起来。 在旁人眼里母女俩要多凄惨有多凄惨。 “但是我有两个要求,第一,我希望孩子们可以跟我过。” 何老太呸了一声,“都是一群吃白饭的玩意,我老何家还不稀罕呢。” 苏清停了一下,才缓缓开口说出自己的第二个要求,“第二,把嫁妆还给我。” 一听说要往外掏钱,何老太不愿了。 往地上一坐,腿一蹬,就开始干嚎,“我的命怎么这么苦啊,这哪里是娶了个儿媳妇,这是请了个祖宗回来供着啊,生了一窝的赔钱货,还好意思伸手要钱啊。我不管,要钱没有要命一条。” “咳~何老弟啊,有空还是要管管家里的婆娘啊,什么时候你们老何家变成了靠婆娘撒泼打滚说事情的了。况且,三叔公都没开口,哪来她插嘴的份。” 第6章 离!我不想当绝户 王婶子站出来打圆场,“那是人家嫁妆,人家要回去理所应当。” 何老太被自己老头子瞪了一眼,也不敢再作妖了,臭着脸站在一旁。 一旁的三叔公摆摆手,“谁开口都一样,只要说理的就行。” 不说还好,说完何老太更尴尬了。 随即又对一旁的苏清和何爱清说道:“我不管你们两个最后离没离,我都先表个态。 要是还能过,今天就把矛盾摊开说,明天过后就和和美美的过日子。 要是过不下去了,今天也把事情处理咯,该怎么离,东西该怎么分,一次性说清楚,以后男婚女嫁各不相干。” 村长一脸难色的看着苏清,转头又问何爱清,“你呢?” “离!苏清生不出儿子,我不想当绝户。” 一个理由堵得所有人哑口无言。 要知道在这个年代,还是在农村,要是没有生儿子是要被人叫绝户的。 生了七八个孩子就为拼一个儿子的大有人在。 所以这个离婚由头在大家看来合情合理,本来为苏清抱不平的人也讪讪的闭上了嘴。 村长默默了叹了几口气,“既然确定了要离婚,那你们的东西怎么分。” 何老太站在何爱清旁边,恶狠狠的盯着苏清,仿佛在警告她不要狮子大开口。 苏清自然是知道老何家的尿性,贸然开口要自己的东西肯定不愿意给,所以打算采用迂回战术。 “村长,何爱清一个月工钱有三十块,我作为她媳妇理应分一半,但我嫁到老何家这么多年一分钱没瞧见。” 一听到苏清还惦记着何爱清的工资,何老太气的跳脚。 “我们老何家供你吃供你穿,对你也就是仁至义尽了,你还有脸开口要钱。” 苏清呵呵一笑,“大老爷们每天干十工分,我就要每天干十工分,不然我就没饭吃。这就算了,我大丫才几岁,你就指使她给你闺女洗脚洗衣服倒夜壶。 怎么,你闺女是地主老财啊,还需要人伺候,村长,现在可不兴这种风气吧。 我们母女几人在老何家干着最累的活,却吃的最少最累,说句不好听的,就凭我挣工分,我们也能吃个四分饱,在你们老何家只能垫个底。 就连我们穿的,都不知道第几个人不要了才轮到我们。 四丫是你的亲孙女,你倒好,看见又是个女娃娃就不管我们母女几人死活,要不是村里好心的婶子们帮衬,四丫能不能活下来都是个问题。 这就是你说的供我吃供我穿?” 苏清的话引起了不少人的共鸣。 一时之间很多妇女倒戈在苏清这边,纷纷讨伐何老太。 何老太却不以为然。 “这年头没几个孩子很正常,反正就一赔钱货。再说了,你连个儿子都生不出来,还妄想分我老何家的钱,真不是东西。” “我十八岁就嫁给你儿子,现在也不过是二十四,又不是不能生,说到底你就是给何爱清想看好了人,想把我赶出去罢了。” 何老太还在纳闷,自己偷偷帮何爱清相看的事情没人知道啊,这个赔钱货是怎么知道的。 苏清也不过是瞎编了一个理由,没想到误打误撞对上了。 村长很是不耐烦,冲着何老太吼道,“吵什么吵,现在是处理人家两口子的事情,你在旁边掺和什么。” “很快就不是两口子了,别把她跟我老何家扯上关系,晦气。” “只要我一天没开证明,她们就是两口子。” 何老太生怕俩人离不了,在村长说完之后就闭上了嘴,但凶狠的眼神从未离开苏清身上。 苏清见氛围烘托的差不多了,才慢悠悠的开口:“是我的,我一分不留。不是我的,我一分不要。所以何老太,不要这么看着我,不知道的还以为我占你们老何家多大便宜呢。” 反正都要离婚了,苏清也不想再昧着良心喊她婆婆了。 “我当初嫁到老何家,陪嫁了六十六块钱,还有一个柜子,一床被面,别的我不惦记,我就要这些东西。 不过我记得我陪嫁的被面你拿去给何爱花用了,我这个人没有捡垃圾用的习惯,被面直接折算成钱给我就好了。” 何老太听到此,感觉心口被剜了一刀似的。 咬牙切齿的说道:“嫁进我老何家,东西自然也跟了我老何家的姓,你别太过分了。” “你这个老东西稀罕跟老何家的东西姓,我的东西可不稀罕,你要是不给呢,我就赖在老何家不走了。 正好我还没好好瞧过那个新房子呢,也不知道大仙说的对不对,我一进去,老何家的子孙不会真的……。” “闭嘴,退,现在立刻退,有多远给老娘滚多远。” 如果眼神可以刀一个人,那么苏清在何老太眼里已经反复鞭尸无数遍了。 “我要拿到我的东西才同意签离婚书。” 这下到何爱清不耐烦了,催促着何老太回去拿东西。 “不可以有一丁点烂的地方,不然照价赔偿。” 何老太听到苏清的话差点摔倒,这个小贱人怎么知道自己的打算的。 本来想着弄的破破烂烂的,然后说被老鼠啃的,她也拿自己没办法,没想到被识破了。 村长也想快点解决何家的事情,直接喊了几个村里的小伙子去帮忙抬柜子。 廖会计对于何家的所作所为非常不齿,在算被面的钱时,大手一挥,写了个十块钱。 迫于无奈的何老太只能现场将七十六块钱给了苏清。 要回了自己的嫁妆,终于到了开证明环节。 由于俩人没有领证,签完离婚书就表示以后男婚女嫁各不相干了。 离婚书一式三份,何爱清一份,苏清一份,村里留一份,万一以后有人因为这件事情扯皮,还能当个证据。 “好了,散吧。”村长摆摆手,人群开始散去。 “等一下,我还有事情。” 刚刚看到何爱花,苏清突然想到很重要的一件事情。 “你怎么这么多事呢,一天天就你屁事多。” 何老太刚刚损失这么大,十分的不爽。 现在听说苏清还有事情,直接大骂起来。 要不是何家几个儿媳拉住她,恐怕都冲上来跟她干架了。 “还有什么事情,趁着我们这几把老骨头还在,一次性帮你解决了。” 苏清知道七叔是在给自己撑腰,投去了一个感激的眼神。 “我要写一张断亲书,关于我四个孩子跟老何家的断亲书。” 听到是这个事情,何老太松了一口气,只要不是让自己出钱就行。 “写,立刻写,就你们老苏家的闺女,只会生赔钱货的玩意,我才不稀罕呢。” 当着村干部和村里人的面,苏清代表几个孩子签下了和老何家的断亲书。 表明以大丫、二丫、三丫、四丫,无论贫穷富贵生老病死,跟他们老何家一点关系都没有。何爱清不需要负抚养义务,以后孩子们也不需要负赡养义务。 何老太当宝似的将断亲书收入怀中,生怕慢一秒就被苏清母女占便宜了。 第7章 买房子 何爱清拿到离婚书和断亲书之后头也不回的走了。 何老太一想到自己今天大放血了,心情十分郁闷,瞪了一眼苏清也走了。 看着自家婆婆走了,老何家的几个儿媳妇也赶忙跟了上去。 不一会儿只留下了老何家的孩子还在人群中你追我赶的。 “村长,我想从村里空闲的房子挑一个买下来,还是得有个自己的窝才踏实。” 正打算散去的吃瓜群众,一听到苏清要买房子,又将伸出去的脚缩回来了。 一个个趴在墙头,竖起耳朵听。 村长迟疑了一下。 一想到苏清娘家的情况,还是点头同意了。 苏清的娘家虽然也在远山镇,但是石头村和水乡村是最两头。 隔了十万八千里不说,石头村还又远又偏。 石头村说好听点是个村,实际上就是十来户山民。 而且大家住的地方都相隔很远,喊孩子回家吃饭都是靠吼的那种。 不仅是村长,就连苏清自己第一时间也是考虑回自己的娘家落户的。 但是这个念头出现了十来秒就被掐灭了。 她是没法带着四个孩子跨越这么远的距离去投靠娘家的。 “廖会计,你看看村里那几处空闲的房子都在哪里,我们帮她参谋参谋。” 廖会计翻开自己随身携带的本子,“苏清现在住的那处,还有河道口那有一个,大榕树旁有一个,再一个就是社工庙旁边的,嗯……。” “没了吗,我记得登记了五处归村里的房子的呀。” “村长,还有一个就是村尾的那个房子。” “我看那个河道口的不错。” “大榕树那个好,热闹,她们住着也不会害怕。” 几个村干部你一言我一语的说着。 “村长,我就买村尾那处房子吧。”苏清的话让人群一下子炸开了,一群妇女婆子叽叽喳喳的讨论起来。 “我的天啊,她竟然敢住那个地方。” “我连路过都害怕。” “那可不,一到晚上就瘆得慌。” “我跟你说,上次我就抄了个近路从那里过,我鸡皮疙瘩从头到尾就没下来过。” “那可不,我还是把我裤衩子脱了才敢过的。” “你裤衩子那个味道,套在那些东西头上指定能行。” “去你的,你的更行。” 村长狐疑的看了几眼苏清,虽然她嫁过来的时候事情的风头已经过去了,但是在这个村住了这么久,按理说多多少少都能听到一点风声的吧。 “那个房子的事情你知道的吧。” 苏清点点头“我知道的。” 不就是前几年打地主的时候,房子的主人横死在里面了而已吗,有什么好怕的。 不是说每个学校都是在乱葬岗上建的吗?她可是从初中就开始住校了。 而且在她大二的时候,宿舍旁边还挖出了古墓。 四舍五入她也算和墓主人同居了。 再说了,有好人坏人之分,自然也有好鬼坏鬼之分。难道有比人心和贫穷更可怕的事情吗? 村长还是觉得有必要问清楚,出了事情他也很难担责。 “大家都比较忌讳这些东西,我想着你们都是妇女孩子的住在里面,你最好还是再想想吧。” “不用了村长,就这个吧,有时候人心比鬼更可怕。”说完苏清看了看围观的人。 有几个心虚的连连后退,试图把自己藏起来。 村长看到这里还有什么不明白。 村里有些二流子看到苏清拿了这么一大笔钱,估计已经盯上了。 特别是现在苏清母女几人住而已,那还不是手到擒来的财富。 “廖会计,你看一下这个房子卖多少钱合适。”廖会计翻看了一下自己的小本本,找到村里空闲房屋那一页。 廖会计看了看苏清,“那个房子很大,虽然名声不好,但买下来也要八十五块钱,要不还是考虑一下别的吧。 你看这个,就你现在住的地方,才三十五。或者这个也不错,四十八。” 廖会计指了指自己的本上记下的几处。 苏清知道廖会计指出来的这几处,但都不是很满意。 就她现在住的那处而言,离老何家这么近,她可不想再看到这些反胃的人。 河道口那处,就一个房间,一个灶房,一个旱厕。院子再放点柴火,晾个衣服,就没有下脚的地方了。 大榕树就是村里的八卦中心,那些婆子没事就爱往那里扎堆,那要是自己吃点好吃的,不得藏着掖着做贼一样啊,不行不行。 社工庙旁边那个也不好,周围都是田,中午的时候经常一堆上工的人在那里歇脚。旁边还是牛棚和猪场,一到夏天一股味。 而且因为社工庙有两间空屋子,经常南来北往的人在那歇脚,她有些担心孩子的安危。 比来比去,还是村尾这个房子好。 她以前上山砍猪草路过过,那个房子很大,重点是围墙很高,估计有一个半苏清那么高。 后来不知道听谁说闹鬼,她就再也没有从那里经过了。 村长见苏清这么坚决,还是当场写了证明。 苏清将刚刚到手的七十六块钱一分不剩的又掏了出去。 “村长,剩下的钱我慢慢还行不行。”苏清只顾着买了,忘了自己还没有去黑市出手东西,身上自然而然就没钱了。 去而复返的何老太大声的叫嚣着,“不行,谁知道你后面会不会给啊。” 苏清真的无语住了,怎么哪里都有何老太这颗老鼠屎啊。 “村长,剩下的可以年底的时候直接从我口粮里扣吗?我记得我上半年每天都是满工分,应该能分不少粮食吧。” “我呸苏清你个小贱蹄子,那是我何家的工分,你凭什么拿来扣。” “就凭是我起早贪黑自己挣的工分。” 村长点点头。 “廖会计,你算一下我今年的工分可以换多少粮食,看看能不能抵上这个钱。” 廖会计清算了一下苏清的工分,“可以是可以,但是你娘们几个的温饱就成问题了。” “没事,省的有些人在那里说嘴。” 处理好房子的事情,苏清干脆把户口的事情也落实了。 大丫叫苏一念,二丫叫苏一北,三丫叫苏一南,四丫叫苏一望,自己则是户主。 不过户口的事情还要等村长过几天去镇上才能办好。 虽然没有一步到位,但是总归事情是朝着自己的预期发展的。 第8章 打扫新家 等苏清回到住处的时候,几个丫头还在闹腾。 谢过了几个帮忙搬柜子的妇人,苏清赶忙将四丫放在床上。 她感觉再抱一会她的手就要废了,当母亲真的是太不容易了。 三丫看到这一幕,笑的嘎嘎乐,“娘,四丫烫手吗?” “啊?”苏清愣了一下,没反应过来三丫说的什么意思。 三丫专用翻译官——二丫上线:“娘,你放四丫的样子就跟昨天被馒头烫到了一样。” 苏清被两孩子的话搞得哭笑不得。 “娘,给你留的。”苏清没想到昨天就两份面包,大丫还留了一份到今天,还是特地留给自己的。 苏清突然觉得有这么几个小棉袄,貌似也不错。 “娘这还有。”苏清跟变戏法似的又拿出了三份面包。 照例每人倒了一碗牛奶。 “娘跟你们说件事情,我们要搬家了,搬到村尾的大宅子。”齐刷刷三双眼睛盯着苏清。 “娘,我们要搬去鬼屋了吗。”二丫歪着小脑袋问道。 “那不是鬼屋,是我们的新家。” “可是何西他们都说那个是鬼屋,还说如果我不帮他们干活,他们就把我扔去鬼屋。” 苏清听完心里的火蹭一下就上来了。 “别听他们瞎说,这个世界没有鬼,有鬼的是人心。以后要是他们还欺负你,你就告诉娘,娘帮你揍回去。” 三丫对着空气一顿拳打脚踢的,嘴里还嘟囔着:“娘,打何西,他掐我。” “放心,娘会给你报仇的。要是以后遇到何家那几个孩子,打不过你就跑,君子报仇十年不晚,更何况娘会很快帮你们报仇的。” “好。”几人齐声说道。 大丫感觉现在的娘很不一样,不像以前一样只会埋头干活,只会让她们忍一忍。 她很喜欢现在的娘,所以就算是娘让自己去跟鬼住,她都很开心。 母女几人有说有笑的。 四丫许是也想融入大家,一直在哼唧。 苏清逗了一会四丫,“等娘吃饱就给我们四丫熬米汤哈。”就又继续啃面包了。 小丫头不依了,呜啊~呜啊~的哭起来。 苏清刚想上手哄,谁知下一秒小丫头满脸涨红,噗~放一个又臭又响的屁,紧接着吧唧一声,拉在身下的垫子上了。 苏清嘴里的面包不知该不该咽。 好吧,她收回有小棉袄很贴心的话。 到底造了什么孽,要让一个母胎单身二十八年的单身狗伺候孩子啊! 几个孩子已经见惯不惯,熟练的端水拿尿布。 “大丫,别用那些尿布了,四丫用了都起疹子了,用这个。”苏清直接从空间小镇拿了一批。 大丫很是疑惑,娘的东西都是她收拾的,为什么之前没看到这个布呢。 但是她知道娘是不会害她们的,用就是了。 午饭苏清简单的煮了点面条。 昨天晚上是她欠考虑了,没有想到孩子们平时都是饱一顿饥一顿,一下子给她们吃太饱了,导致肠胃受不了。 而四丫照例只能喝米汤。 苏清也尝试过自己给四丫喂奶。 但是原主之前的身子亏空的太厉害了,根本就没有奶水给她喝。 而且孩子吸奶的劲很大,试了一次就疼的她直掉眼泪。 看来还是要找个时间去黑市一趟。 吃饱让几个孩子在家待着,自己去新房收拾收拾。 拿着新鲜出炉的钥匙,苏清来到了自己的新家。 打开院门,苏清才发现这个房子远比自己想象的大。 正屋三间(中间是客厅,东屋西屋是睡卧),左右厢房各三间。 前院的地板,还用碎石混着泥浆糊平了。 正屋东侧耳房是灶房,西侧是去后院的小道。 旱厕在后院,后院还有一口水井和一片菜地,一个通往山脚的小门。 本作者想象中的屋子是这个布局 从外面看苏清还以为这是单纯的一个土坯房。 进到里面才发现房子从地基到窗户的位置,都是用石头建的,剩下的是用土坯建的。 比单纯的土坯房好多了。 看来房子主人也是蛮低调的。 苏清转悠了一圈,发现屋里还有几样简单的家具。 东西屋各一张床,另外还有一个衣柜,一张吃饭用的八仙桌,几张凳子。 家具应该用的好材料,放了这么久也只是落了一层灰而已。 苏清先将水井里的枯枝落叶清理出来。 打了水,先将东屋,客厅和灶房打扫干净,其余的等有空了再看看收拾。 苏清现在还有点感谢屋子前主人的事迹,不然这个房子和房子的东西根本不可能保存的这么完好。 她听说过人们是如何打倒地主的,将地主家的东西洗劫一空不说,就连房子的砖块都要拆下来带走。 一想到自己就要拥有在这个世界的第一套房了,苏清无比激动。 一开始还说先将住的地方收拾出来,不知不觉整个家都被苏清收拾妥当了,就连后院的草都拔干净了。 落了锁,苏清回到了住处。 大丫正在做晚饭。 “娘,妹妹们都很乖,没有乱跑也没有搞脏衣服。” “嗯,大丫很棒。娘来做饭,你去玩一会。” “娘,我给你烧火吧。” 今天累了一天,苏清打算简单做点就行了。 大丫已经熬了一锅玉米糊糊了,那自己摊个鸡蛋,做份野菜瘦肉汤好了。 大丫对于苏清总能拿出很多粮食已经见怪不怪了。 她是娘亲的贴心小棉袄,娘亲不说我不问。 晚饭过后,苏清将棒棒糖拿了出来,三姐妹各分了一个。 这是几个孩子第一次吃到糖。 往常都是何家的那几个小霸王吃完糖之后,三姐妹去捡他们丢的糖纸舔一舔。 “娘,原来糖是这个味道啊,真好吃。” 苏清摸了摸二丫的头,“二丫乖乖听话,以后娘亲还给你们买糖吃。” “娘亲,我感觉我在做梦一样。” “好好次,三丫,喜欢。”三丫一边吃着一边傻笑,吃个糖糊了自己一脸口水。 “二丫三丫,听姐跟你说,你有糖吃的事情不要告诉别人,不然会有人来抢的。” 二丫很是郑重的点了点头,“我知道的,谁都不说,他们都坏,老欺负我们。” 三丫拍了拍自己的肚子,“堂哥坏,抢。” “对的,抢了就没有了,就要饿肚肚了。” 三丫对于饿肚子的词眼尤为敏感,每次跟她说事情加上饿肚肚三个词,她决定可以把事情记得牢牢的。 大丫舔了几口棒棒糖就递给了苏清,“娘,你吃。” 二丫三丫也有样学样的将糖递给了苏清。 苏清摇摇头,“不了,娘不爱吃糖。” “娘亲你骗人,糖这么好吃,怎么会不喜欢呢,快点,你不吃我就不吃。”大丫一副苏清不吃她不吃的架势。 苏清实在是拗不过大丫,只好假装去屋子里拿东西。“你看,娘亲这里还有好多,娘亲是真的不爱吃。” 事实上苏清是真的不爱吃棒棒糖,大白兔还能吃一两块。 吃饱喝足没多久,几个孩子就哈欠连天了。 一家人躺在床上,进入了甜蜜的梦乡。 第9章 去黑市 第二天一大早,苏清母女几人就准备收拾东西正式搬去新家啦。 几人的东西不多,就几套换洗的衣服。 “大妹子,我来收钥匙了。” 怕有些人会因为不是自家房子就使劲糟蹋,所以每次借用出去收回来的时候,村长媳妇都会来看看,顺便将钥匙收走。 “谢谢王婶子,还麻烦你一大早跑一趟了。” “说啥呢,乡里乡亲的,我看你这也没坏啥少啥的,你把钥匙给我就行了。对了,我几个孙子就在外面,你有啥东西要搬的就放那,一会让他们动手就行了。” “没没没,我这没啥东西,就几套衣服,还有个柜子,我多跑两趟就完事了。”至于苏清捞的石螺,已经被她放在空间小镇了。 “柜子也蛮重的,我喊两个人帮你搬。” 苏清见状也不好再推辞了,“真的太谢谢你了婶子。” “谢啥,钥匙也拿了,来来来,王贵王福,帮你苏清婶子搬东西。我看你这也没什么要忙活的,我就先走了,我先回去带娃了,这一会不在,估计都闹翻天了。” 告别了王婶子,苏清母女几人来到了自己的新家。 “小贵小福,谢谢你们帮婶子搬柜子,来,婶子请你们吃糖。” 俩人连忙摆手,“不了婶子,我们要回去干活了。” 俩人将柜子放在了大门口,就一溜烟跑远了。 苏清打开大门,就招呼几个孩子进来。 一开始大丫几个对于这个传说中的鬼屋还是有些害怕的。 但很快就被大房子所吸引了。 三个小丫头上蹿下跳,这个屋子看看,那个屋子瞧瞧。 好像这个房子就跟普通的房子一样啊,根本就不像何西他们说的那样恐怖啊。 果然,娘说的都是对的。 “娘,我们住哪个屋。”大丫提着包袱问道。 “你们想跟娘住一间还是自己住一间。” “跟娘住。”几个孩子异口同声道。 “那就住东屋,一会娘把西屋的床也搬到东屋,睡得舒坦一点。” 之前母女几人挤在一张床上的时候,翻身都难,每次小的两个一尿床,一床的人都遭殃。 苏清先是将门口的柜子挪了进来。 鉴于已经有一个大衣柜了,苏清打算动手将陪嫁的柜子改造成置物柜。 等将西屋的床搬到东屋之后,苏清已经满头大汗了。 几个孩子在床上翻来滚去,玩的不亦乐乎。 “小心点,别压到四丫哈。” “娘我们知道的,我们会小心的。” 按理说今天搬新家,应该办个暖房宴的。 本来都打算好本来打算请村长几人来的,但是想到大家都很忌讳这个房子,再加上原主在这个村没有什么交好的人,干脆就算了,母女几人庆祝一下也是可以的。 “大丫,今天娘还要你帮忙在家看着妹妹们,娘去镇上给四丫买奶粉,可以吗?”苏清觉得家里的大事小事都可以跟孩子们商量一下,让她们都有参与感。 “娘,你还够钱吗?” 虽然大丫一直在家里照看妹妹,但是自己的好朋友有来跟自己说村里的事情。 她自然是知道买这个房子花了很多的钱。 “娘有,娘偷偷告诉你,娘前段时间在山上找到一棵灵芝,卖了不少钱。”苏清的空间小镇需要善意的谎言去掩盖。 大丫听完之后这才放下心。 “娘你去吧,我会好好看家照顾妹妹的。” 苏清是从后院小门出去的。 本来打算去村口大榕树光明正大坐牛车去的,但是想到这几天自己的风头正盛,还是低调些好。 所以苏清选择先走到半山腰,再从另外一条小路拐去镇上,这还是原主经常上山砍柴时发现的,到镇上比平时要少半个小时。 来到镇上的时候,已经十分热闹了。 没想到自己今天出门正好遇到赶集了。 跟随着人流来到供销社,发现已经被围得水泄不通了。 再想想自己现在身无分文的,算了,还是先去黑市卖了东西再来买吧。 这时候的黑市地点根本不是固定的,一天一变,就是为了防止被人抓到。 苏清第一次根本就找不到黑市在哪里,干脆去几个工厂家属院转悠一下。这边的人都有稳定的工作稳定的收入,更有能力买高价不要粮票的粮食。 苏清在家属院门口转悠了一下,看到俩个四五十岁的妇女婆子骂骂咧咧的拎着篮子回来,篮子里的布袋瘪瘪的。 苏清喊住了俩人,“这位大婶,我想问一下贾仁是住在这个家属院不,她是我大伯娘,我娘让我来给她送点粮食,但是我找不到人了。” 俩人一听有粮食,眼里都泛着光,哑着嗓子问:“妹子,卖不?” “哎呀,我太着急了,我一下子就忘了我娘是咋跟我说的了。”苏清装出一副很着急的样子,也学着大婶的样子压着嗓音回答道:“要是找不到人只能卖了。” “哎呀,我知道我知道,我带你去,我跟她很熟的。”说完拉着苏清就往里走。 转头就小声的跟苏清说,“大妹子,您叫我田婶子就好了,她是赵婶子,问一下你这粮食能不能卖给我们,你放心,绝对跟黑市上一个价,不会坑你的。” 苏清一副难为情的样子,“好吧,我也找不到我大伯娘,要是就这么背回去会被我娘说的,我就只能忍痛卖给你们了。” 说着苏清就跟着俩人来到一个小院子里。 “大妹子你这都有什么粮食啊。 “五十斤小麦面粉、十斤红糖、五十个鸡蛋。”说完苏清还把背篓里的东西掀开来。 俩人一看这面粉和红糖的确比黑市里的看起来好得多,就开始询问价格。 “面粉是七毛钱一斤、红糖是一块钱一斤,如果有票可以再便宜两毛。鸡蛋两毛钱一个,三毛钱两个,有票没票都一个价格。” 东西不多,对于家庭人口兴旺的俩人来说,这点吃的也支撑不了很久,没有叫其他人,两个人就包圆了。 最后挣了六十块钱和两张布票,在这个年代,六十块钱已经算是一大笔钱了。 苏清走的时候还不忘问俩人黑市的地址。 田婶把苏清送到了大门口,还跟门卫大爷说苏清是她大侄女,下次来直接进就好了。 就这样,苏清获得了一个稳定的销售渠道,心里美滋滋的。 田婶子见四下无人,悄摸着跟苏清说道,“大妹子,以后你有什么好东西就来找我就来找我,要是我不在就去找赵婶子,她就住我对门。” 苏清告别了田婶子,如法炮制的跑了几个家属院。 最后一共赚了四百八十块钱,还有一些布票肉票。 乔装打扮了一番,苏清直奔黑市。 买了两罐奶粉,一块肥皂,一罐牙粉,四个牙刷,五条毛巾,两个搪瓷盆,五个搪瓷杯,一口小铁锅,一个暖水壶,一些碗和碟子,买了油盐酱醋,又买了一匹瑕疵布,三支笔和三个本子,刚刚到手的钱还没捂热就花了七八十了,不得不感慨钱不禁花啊。 第10章 跑路 找了个没人的地方,苏清将买来的东西放进了空间小镇的仓库里。 拿着刚刚到手的钱票兴致冲冲的来到了供销社,却傻眼了。 人山人海的,这架势都快赶上春运了吧。 哪怕站在这么远的地方,都能听到售货员声嘶力竭的吼叫声:不要挤,再挤就都别想买了。 可是这些大婶大妈们怎么会听,拼了命的往里挤,生怕自己慢了一步就什么都买不到了。 苏清低头看了看自己身前,算了,不去供销社了,人贴人往前走,走完一圈估计自己也平了。 于是重新乔装打扮了一番,再次来到了黑市。 背着五十斤面粉、十斤红糖、五罐蜂蜜、两把香蕉,找了个地方就坐下了。 不一会儿,一个满脸黝黑的老大哥停在了苏清的摊位前。 “大妹子,这个面粉咋卖?” “没票的话,面粉七毛钱一斤、红糖一块一一斤,有票可以便宜一点。” “大妹子,你这卖贵了啊。再说了,刚刚收完粮,价格早下来的。” “大哥,地里啥光景你也晓得的,收了粮又怎样,自家都不一定吃得饱,谁会拿出来卖啊。再说了,你看我的货,品质一等一的好,稳赚不亏的好不好。” 只见老大哥用手撵了一些面粉到手心,用舌头舔了舔,又闻了闻红糖的味。 “行吧,能便宜不,能的话面粉和红糖我都要了。” 苏清面露难色,假装很心痛的样子,“唉,看大哥就是面善的人,这样吧,都给你少一毛钱好吧。” 现在的一毛钱可值钱了,老大哥想了一下,还是点头同意了。 “你给我包起来。” “行的大哥,来,面粉五十斤,红糖十斤,一共收您四十六。” 大哥看了几眼苏清的背篓,发现真的没了,才掏出了钱。 送走了第一个顾客,苏清美滋滋的将钱收了起来。 靠着背篓打掩护,转身又拿了二十斤面粉和十斤红糖出来。 面粉刚刚露出一个角,两个大婶就争先恐后的挤在苏清的小摊前了。 “面粉怎么卖?” “七毛钱一斤,有票可以少两毛。” “这么贵,我看别人都是五毛钱一斤。” “那你就去别人那里卖,大妹子,给我装袋子里,我都要了。” “凭什么你都要了,大家一起来的,我不管,大妹子,快给我称。” “我这等着面粉包饺子呢。” “我这还等着面粉擀面条呢。” 苏清扶额,能不能问问她这个当事人啊。“我这一共二十斤,你几位要不商量一下怎么分。” “不要了,这面粉看起来也就一般般,还这么贵,要是可以便宜一点我还可以考虑一下。” 苏清笑嘻嘻的说,“那您慢走,欢迎下次再来。” 妇人看到苏清一分不让,假意要走。 走出了一小段距离,发现苏清还是没有叫住她,怕又倒回去会丢面,妇人愤愤离去。 最后是一个胖大婶包圆了。 “哟,你这还有蜂蜜啊,多少钱一斤啊。” “三块一罐,概不还价。”苏清敢喊出这个价格也是有理由的,空间出品必为上品,质量杠杠的。 胖大婶看了又看,“太贵了。” “姐,这蜂蜜可是宝贝,每天一杯蜂蜜水,又能缓解疲劳,又能增强免疫力,润肠通便安神助眠,还能延缓衰老,三块钱买不了吃亏买不了上当。” 爱美是女人的天性,一听说还能延缓衰老,胖大婶立刻掏钱买了两罐。 还直言要是有效果下次还会买的。 苏清在心里仔细盘算今天的收入,眼前落下一道阴影。 “大妹子你不厚道啊,刚刚我看你背篓都没面粉和红糖了,没想到你自己还私藏了。”第一个买东西的老大哥去而复返,站在苏清面前愤愤的说道。 苏清略有些尴尬。 “大哥,这不是生活所迫吗。”一边说一边递了根香蕉过去。 大哥也不客气,接过来就吃。 “你看哥一脸正气,你都不信哥,哥说能包圆就能包圆。来来来,我看看还有什么,都给你买了。” 说完还示意苏清将背篓递过去。 “可以啊大妹子,路子挺广啊,有没有兴趣跟哥合作。”说完又扯了一根香蕉。 “大哥,合作归合作,你这吃个不停是怎么回事。” “嘻嘻,就好这口,你放心,这些哥都要了,现在可以跟哥说说合作的事情了吧。” 正当俩人准备展开聊合作的事情时,不知道谁喊了一声:那些人来了。 老大哥抄起苏清的背篓,撒丫子就跑。 “大哥,我的背篓,我的。”可是老大哥一个转身就消失在苏清视野里了。 耳边传来杂乱的脚步声,苏清也顾不上追自己的东西了,跑路要紧。 跑出了巷子,苏清是一刻也不敢停留,直接按原路返回。 回去的路上,苏清一直在痛心自己没了的十斤红糖、三罐蜂蜜和两把香蕉。 就连家里唯一的背篓都没了,好气啊。 走到小门的时候,苏清把自己买的东西从空间小镇拿了出来。 刚想喊人,门就开了。 大丫吃惊的看着散落在地上的一堆东西。 “快帮娘拿进去,别一会被人瞧见了。” 两人手忙脚乱的将东西搬了进去,把门锁上之后才松了一口气。 “娘,你的背篓呢。” “背篓坏了。”苏清气喘吁吁的瘫在门边。 二丫和三丫听到动静也跑了过来。 看着地上一堆的东西,刚想惊呼出声,就被大丫捂住了嘴巴。 “别喊,会被人知道的。” 二丫点点头。 三丫也赶忙自己捂住了嘴巴。 “你们都跑到后院了,四丫呢,没人看着怎么行。” “娘,四丫刚睡。” “你们就留四丫一个人在床上睡觉啊,万一摔下床怎么办。” “娘,我把东西拿进去就立刻看着四丫。” “好好好,快帮娘把东西拿进屋,顺便看看四丫。我们不能把四丫一个人放在屋子里,她还太小了,万一不小心摔下来是很严重的事情,很不安全的。” 几个小丫头也是意识到自己的错误了,十分殷勤的跑前跑后提东西。 苏清进屋瞧了一下,四丫还睡得跟只小猪似的。 苏清将买的东西一一摆好,开始分配。 两罐奶粉是四丫的,肥皂和牙粉是大家一起用的。 牙刷和牙刷一人一个,颜色都不一样的,别搞混了哈。 搪瓷杯都一样,一会娘就帮你们写上一二三四。 一是大丫的,二是二丫的,三是三丫的,四是四丫的,五就是娘的。 这些东西拿去灶房,这个布等娘有空了就给你们做新衣裳。 孩子们第一次拿到属于自己的全新的东西,宝贝的不得了。 小心翼翼的捧在手上。 一会摆在床边,一会摆在床的最里面,一会摆在桌上,放哪都怕碰坏了。 第11章 暖房 将东西规整好,苏清开始准备晚饭。 考虑到几个孩子,苏清做的东西以清淡为主。 清蒸排骨、红烧肉、凉拌木耳、丝瓜汤、鸡蛋羹和炒螺,还蒸了一个大米饭。 农村办喜事一般有三种规格,六大碗、八大碗、十大碗。 这个天气太热,但苏清又想讨个好彩头,就做了六个菜。 再加上孩子们的胃口不大,苏清每样菜做的分量都不多。 煮好之后又帮四丫冲了奶粉。 可惜没有奶瓶,还要费劲巴拉的拿勺子喂。 “开饭开饭。” 几个还在看到桌上的白米饭,大肉块,一直哇个不停。 “娘,今天是过年了吗?”二丫不可思议的问苏清。 “不是过年呀。”苏清不理解为什么孩子这么执着于过年这件事情。 “不是过年为什么要吃肉呢。” 在二丫的印象里,只有过年才能吃肉。 而且分到她嘴里的就一块,每次她都能吃好久。 原主还说过她,让她快些吃。 二丫却回答“我怕我吃太快,还没到下次过年就记不住肉的味道了。” 其实老何家也没有穷到一年吃一次肉的地步,就是何老太抠搜加偏心。 老何家的男丁三天两头就有点荤菜补身子,就连何爱花都每天有鸡蛋吃。 就苏清母女几人不受待见,一天天吃不饱穿不暖。 “今天是我们搬进新家的暖房宴呀。” “搬家,有肉吃吗,多搬几次,好吗?”三丫几个词几个词的往外蹦。 “三丫,不可以这样,娘养我们几个很辛苦的,我们现在比以前好太多了。”大丫大声的呵斥道。 三丫努努嘴,“问问,哼。” “娘会努力让你们过上天天吃肉的日子的。但是你们不能跟别人说,我们吃的是什么,可以吗。” 几个孩子在老何家都过得不好,经常挨饿,苏清不说她们都自然知道不能告诉别人。 今天去镇上的时候苏清也有了解了一些事情。 现在是1965年,但是是一个平行世界,与所在的世界历史相似发展相似,但领导人不同。 但是苏清还是觉得不对劲。 因为在黑市的时候她无意间听到即将开展大锅饭的政策。 按理说大锅饭应该是在1958年到1961年。 现在是1965年, 不应该才开始大锅饭啊? 难道是因为自己的到来,使得很多事情都发生了改变了吗? 算了,自己还是防患于未然比较好。 不得不说苏清真相了,因为存在超过两个以上的穿越者,导致这个平行世界历史错乱了。 意思就是该发生的还是会发生,但是不会按照原来的时间线进行。 “好了好了,今天是我们家的好日子,来,干杯庆祝一下。” 苏清举起面前的牛奶。 “干杯。” 许是感受到了家里的热闹气氛,苏清怀里的四丫也兴奋的手舞足蹈的。 苏清一边吃,一边时不时用勺子给四丫喂奶。 四丫喝到奶更加兴奋了,咧着小嘴笑个不停。 二丫指着四丫说道:“娘,你看四丫没有牙齿,笑的跟个小老太似的。” “你以前也是这样,等我们四丫再过几个月长了牙齿就变得可可爱爱的对不对。”也许是听懂了苏清的安慰,四丫笑的更欢了。 虽然现在孩子们看起来还是一脸的菜色,但是她相信再过一段时间自己肯定可以把她们养的白白胖胖的。 怕冲泡的奶粉凉了,四丫喝了闹肚子,苏清干脆先喂四丫吃饱。 苏清是用搪瓷杯冲泡的奶粉,喝了大半四丫就开始吐泡泡了,然后任由苏清怎么喂都不张口了。 三丫眼巴巴的望着苏清手中剩下的奶。 “怎了三丫,你也想喝奶粉吗?” 三丫摇摇头,“娘,我只是好奇,奶粉,什么味道。” “来,四丫喝不完了,你帮她喝完,不然就浪费了。” 苏清将剩下的奶倒进了三丫的杯子,三丫直接猛喝了一口,就皱起了眉头,“不好喝,还没有牛奶好喝。” 说完又把杯子递给了二丫,“姐,尝尝。” 俩人喝了一口,也露出了同款表情。 一下子就把苏清的好奇心勾了起来,把剩下一点喝了。 只能说,没有什么味道,还有点奶腥味。 但是这是整个黑市能找到的唯一的奶粉了,总比顿顿给四丫喝米汤强吧。 苏清做的分量刚刚好,几人直接清盘了。 大丫几人利落的收拾碗筷擦桌子。 “大丫,娘去趟村长家,你在家看着妹妹们,顺便烧个水,娘一会回来帮你们洗澡。” “好的,娘你去吧。” 把四丫放在床上,让二丫看着,苏清挎着个篮子就出门了。 虽然不能请村长他们来家里吃暖房宴,但是总归是帮了自己的忙,礼数还是要做到的。 苏清打算给村长家、大队长家、廖会计家、还有七叔和三叔公家,每家送块一斤多的猪肉,再送二斤红糖。 而且她有预感,老何家以后的幺蛾子肯定不少。 自己先打点好关系,估计老何家在自己这里也掀不起什么大浪。 苏清率先去的村长家,刚好他们一家人在吃饭。 “苏清来啦,来,一块吃点。” “不了婶子,我来送点东西就走了,孩子还等着我回去呢。”说完苏清就将猪肉和红糖拿了出来。 “拿回去拿回去,干什么呢。”村长看到苏清拿的东西连忙摆手。 “哎呀村长,我本来说今天请大家去家里吃暖房宴的,但是我这一个人忙活不过来,干脆直接把菜给你们自个煮算了,你们可别嫌我懒。” 听苏清说完,村长才松了一口气。 苏清又看向一旁的王福王贵。“小福小贵,谢谢你们今天帮婶子搬东西,来,婶子请你们吃糖,快拿着,不然婶子下次都不好意思喊你们帮忙了。” 俩人眼巴巴的瞅着苏清手中的糖,但是看到自家爷爷,又连忙转移了目光。 “你苏清婶子给的糖就收着吧,以后她们家有啥力气活的就搭把手。”家里没个男人也怪辛苦的,只不过村长没将后面这句话说出来。 王福双手接过糖果,乖巧的道谢,“谢谢婶子。” “王婶子,东西我放这里了哈,我还赶着给七叔他们送去呢。” 苏清特地搬出暖房宴的名头,就是怕村长他们不接受。 “等一下等一下。”王婶子塞了一包红枣给苏清,“我娘家侄子摘得,野生的红枣,就是小了点,收着,就当是随暖房宴的礼了。” 万万没想到自己会被以同样的理由搪塞回来。 “行的,那我就谢谢婶子了。” 去后面几家送东西的时候,苏清也收到了很多回礼。 虽然都是自家晒的干货,但是还是感受到了他们的热情。 看到七叔的小孙子在洗澡,苏清才想起来新家那边没有澡盆。 巧就巧在七叔的小儿子是个木匠,苏清花了五块钱买了两个澡盆。 还帮苏清拎到了村尾,接近苏清家的时候才放下的。 苏清哭笑不得,看来以讹传讹的威力很大的,所有人都认为这是个鬼屋了。 借着月光照路,苏清提着两个澡盆回家了。 第12章 剪头发 “娘,为什么要买两个澡盆啊,我们这么小只,可以在一个盆里一起洗的。” “因为有个澡盆是放四丫的呀,总不能让四丫会走路之前都躺在床上吧。” “没关系啊娘,我们看着她的,这澡盆这么大,很贵一个吧。” “没事的,到时候把四丫放在盆子里,再把盆子往院子里一放,娘就不用一边干活一边还担心四丫会不会掉下床,你们也可以在院子玩啦。” 而另一个自然是给几个孩子洗澡用的。 现在天气很热 ,每次孩子出门回来都是满头大汗的。 要是在老何家就只会用个毛巾擦一擦,一来是何老太嫌弃挑水辛苦,而洗澡很费水;二来是烧热水费柴火,她不舍得。 她至今都无法忘记第一次给几个孩子洗澡的画面,身上搓下的污垢估计都能办个伸腿瞪眼丸的流水线了。 苏清先给四丫洗的,洗好裹上襁褓巾,往她的专属盆子里一放,然后就给剩下的三个毛孩子洗澡。 看着三个孩子乱糟糟的头发,苏清有种想一把火烧掉的冲动。 “娘帮你们梳头的时候,扯着痛吗?” “痛,老痛了,我觉得我头都要掉了。”二丫很夸张的说道。 “要不我们把头发剪了重新长吧。”苏清对于这种疯狂打结的头发真的是束手无策。 “不要,剪了就不好看了。”二丫连忙捂住自己的脑袋。 大丫也面露难色,一脸祈求的看着苏清。 苏清内心:这一头又黄又干枯还全是死结的头发,也好看不到哪里去啊! 完了,她的孩子不会审美都有问题吧,苍天啊大地啊。 “可是不剪的话,就不能重新长一头又黑又密的头发了,到时候扎麻花辫也丑丑的。” 这个年代,麻花辫是标配,大丫她们几个最想要的就是拥有又粗又黑的麻花辫了。 不得不说,短短几天的相处,苏清就狠狠的拿捏住了她们的内心。 她们果然心动了。 “你说是丑一会会让它重新长出来好,还是一直这么丑丑的好呢。” “娘,我剪。” 有了第一个同意就有第二个。 就这样,三人被苏清忽悠着都剪了头发。 好在苏清还挺有理发师天赋的,三姐妹都剪了个几乎一模一样的日系短发。 再换上苏清在空间小镇给她们制作的小短袖和小短裤,整个人都精神了不少。 一旁的四丫也不知道是眼馋了还是怎么样,小手一直揪着自己的胎毛哼唧个不停。 夜深了,露水重了,苏清把孩子抱到了屋里。 等到几个孩子都睡熟之后,苏清开始操作自己的空间小镇。 先是帮三个大的再各做两套小背心和小短裤,再帮自己做两套。 然后开始不断种植和收割粮食,她想要快点升级空间小镇,然后建一个日化厂。 她想要用香喷喷的沐浴露洗澡澡。 看着激增的金币和经验值,苏清满意的睡下了。 村长家~ “唉,老头子,苏清这是发了啊,哪来的钱买这么多东西,又是肉又是红糖的,都是精贵物。” “你管人家呢,再说了,说不定是娘家汇的钱呢。” “石头村不是镇上出了名交粮倒挂的村吗。” “说你头发长见识短,你还不爱听。人石头村靠的是种粮生活的吗,人祖祖辈辈都是靠打猎过日子的,你让他们在石头缝里种粮食,能交粮就不错了。 再说了,她娘家可是给了六十六块钱的陪嫁,你看我们村能有几个姑娘有这么多的陪嫁。” “知道了知道了,问你两句就不耐烦了。” “以后没事可以跟苏清多走动多走动,她也是个命苦的。” “知道了知道了,你个老头子,年纪越大越唠叨。” “何爱清啊,是飘了,吃了几年商品粮,就掂量不清楚自己的分量了。” “那可不,老何家现在都不得了,走路都是鼻孔看天的。” 而刚刚被村长讨论的苏清娘家,也发生了一件大事。 原来是石头村所在的这座山不知道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被国家征用了。 一连几天都来了好多当兵,现在还有些营驻扎在这里了。 住在石头村的十来户山民自然而然也就被要求搬家了。 许是怕山民不依,每户人家外面还有三四个当兵的守着。 苏母愁眉苦脸的坐在床上收拾衣服被褥。 “娘,我们真的要去投奔小妹啊,她婆婆会不会说什么啊。” “你个呆子,我们去了又不是住在她老何家,就是在水乡村落户而已。再说了,离你小妹近一点不好嘛。以你小妹的性子,要是她婆婆是个不好说话的,估计能被欺负死,老娘是去给她撑腰的懂不懂。”被苏母数落的男子正是苏清的哥哥,苏澈。 “那你还答应让她嫁了。” “老娘的事情要你管,真的是,快去灶房看看锅碗瓢盆收拾好了没有。” “娘,咱们要不要先跟小妹说一声。”文丽一边叠着孩子的衣服,一边驱赶自家丈夫靠过来的脑袋。 苏澈看到自家媳妇好嫌弃自己的样子,十分幽怨的看着她。 “说什么说,就她那性子,知道了就只会干着急,等我们找到落脚的地方再告诉她。” “好,那我先去把孩子的东西收拾了,明天一早就可以出发了。” 说完还不忘把苏澈扯走。 苏澈不解的问道,“媳妇,你拉我出来干啥。” “你没看娘心情不好啊,你还去惹她,我看你是真的欠骂。” “哼,媳妇,你也说我。” “这么大个人了还撒娇,快去看看有没有落下的东西,再小的东西也要花钱买,我去看看三个孩子怎么样了。” 文丽觉得自家丈夫什么都好,就是太爱撒娇太粘人了,还跟个孩子一样。 好在在外人面前还是很高冷的样子,不然指定会被人笑。 而屋里的苏母看着被搬空的房间,心里很不是滋味。 虽然刚来到这里的时候,还有点崩溃。 但是老苏家的氛围很好,不知不觉间她就喜欢上了这里,就是不知道自家女儿在那边会不会惦记自己。 好像原主也有一个女儿,也不知道此次去投奔原主女儿的决定是不是正确的。 没错,现在的苏母是苏清21世纪的亲妈。 早在一个月前就穿过来了。 母女两人都还以为对方还在21世纪,没想到穿越到同一个地方,再续了母女缘。 苏清不知道将会有这么大一份礼物等着自己。 她现在正抱着四丫在村里的晒场开大会呢。 “乡亲们,接到领导的通知,将会有几户山民在我们村里落户。 大家应该比较关心这个,他们分到第几生产小组上工的问题,毕竟这关乎着自己组人吃饭的问题。 介于山民人数还不少,所以我们村干部决定,成立第13生产小组,这是属于山民的生产小组。” 接下来说的就是即将到来的双抢的事情。 八九点钟的太阳已经晒的人很难受了,苏清压根没心思听村长说什么,抱着四丫一个劲的往树底下站。 第13章 山民落户 听到散会,苏清撒丫子就往家里走。 “苏清妹子苏清妹子。”王婶子在后面拼命的追喊。 “娘,村长婶婶喊你呢。”直到二丫提醒苏清,苏清才反应过来有人喊自己。 “哎呀呀,婶子对不住啊,孩子拉了,我着急回家就没有怎么注意后面的声响。”苏清内心疯狂的给四丫道歉,对不住了我的娃,娘总不能说娘耳背没听见吧,只能拿你当挡箭牌了。 “哟拉了呀,那你赶紧回去吧,我也没事,就是想着你搬了新家,菜地可能没种东西,我给你拿了点丝瓜的、葫芦的、大白菜的种子。” “那谢谢婶子了,你不说我都没注意到。” “那行,我就不耽搁你了,我也要回去带孩子了。” 苏清都不知道是不是四丫报复自己,走在路上真的尿了。 呜啊~呜啊~ 苏清一摸四丫的屁股底下,湿哒哒的。 看来还是吃的太好了,之前喂米汤的时候也没见这么频繁的尿尿。 啊,为什么带孩子这么麻烦啊,一会又要喂奶粉,一会又要换尿布。 自从穿过来之后,她觉得自己忙的跟个陀螺似的,一直围着孩子转。 老天爷能不能把她妈也带来啊,她也想要妈妈啊! 殊不知,这个愿望在下午就实现了。 下午的时候,两辆军用卡车停在了水乡村大队。 大队办公室里~ “王村长你好,我是此次负责护送山民去村里落户的邓同志,此次共有五户山民在水乡村落户,其中石头村一户、坡林村两户、锥子寨两户,这是名单,请您过目。” 村长接过名单,“邓同志请放心,我们一定会好好配合上头领导的工作。” “王村长辛苦了,此次护送任务完成,我需要回去复命了。” “好的,邓同志慢走。” 等到村长他们从办公室出来,才发现大卡车已经被孩子们围得水泄不通了。 更有些胆大的孩子趴在了后车厢上。 “去去去,谁让你们爬上去的。” 村里的孩子没见过大卡车,稀罕的不得了。 哪怕村长举着棍子驱赶也不为所动。 这边村长还在撕心裂肺的赶人,那边又出事了。 “快快快,有小孩摔了。” 村长一脸便秘的样子,果然,自己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摔下来的人恰好是何中。 只见何中脸着地,半边脸颊都是擦伤,最严重的眼角刚好被一个小石子嗑着了。 “呜呜呜,我要娘,我要回家。” “毛蛋,快,送去你张叔那里。” 有了何中的教训,其他小孩不用村长再说什么就自觉的走开了。 “几位同志,真的不好意思,让你们看笑话了。” “村长,卡车被刮花了。”一个小孩指着何中刚刚摔下来的地方。 村长上前一看,果不其然,一条长长的划痕映入眼前。 “村长,刚刚何中爬上去拿石头划车厢,结果没抓稳就摔了。” 村长是真的服了这些欠儿噔的玩意,竟给自己惹事。 “邓同志,真的不好意思,孩子不懂事,给你们添麻烦了。你看一下该赔多少钱,我们一定赔,绝不赖账。”村长觉得自己的脸都要丢光了。 “没事,问题不大,回去我们补一补就好了,我们这边还赶时间,就先走了,给,这有两颗水果糖,给刚刚摔了的小朋友,毕竟是在我们的车上摔下去的。” 等到送走了几人,村长气呼呼的来到赤脚大夫这。 何老太得知自己孙子摔伤之后就急急忙忙的跑来了。 “村长,要是今天那些人不给我个交代,我就去镇上告他们去。” 村长有一瞬间想扒开何老太的一脸褶子,看看里面还有几层皮。“人家都不跟你计较你孙子划坏他们的车呢,你还有脸在这唧唧歪歪。亏人家同志心善,还给了几颗糖。 说句不好听的,要是真要你赔,等你化成灰了你们老何家都不一定赔得完。” 何老太一听说自己孙子划坏了他们的车,气势弱了大半,但还是死鸭子嘴硬,硬撑着:“那现在伤都伤了,要是我孙子因此破了相,以后没法娶媳妇可怎么办。” “毛都没长齐就想着娶媳妇。怎么办,自己受着,说不好听那也是你们活该。”村长扔下水果糖就走了。 临走前还嘀嘀咕咕,“这好东西喂狗狗都知道摇摇尾巴,喂你们纯属浪费。” 何中看见糖果便开始闹着要吃糖,“奶,我要吃糖,快点拿给我,快点。” “好好好,奶给你拿,这些人也忒小气了,就给了这么两颗,够谁吃呢。” 张叔确认何中没有什么大碍之后,就将人打发了。 因为他怕自己忍不住想帮何老太治治脑子。 村长回到大队的时候,几户山民还等着村长帮他们办户口迁移的事情,登记好之后,就让廖会计带他们去选房子。 “哎,那个苏澈同志等一下,我看你们是石头村的,认不认识苏清啊。” 村长看到苏澈几人也是石头村来的,还是跟苏清同姓的,就忍不住问了一下。 事实上苏澈几人在得知摔下来的小孩是老何家的人的时候,就让苏千凡借着尿遁去看了一下情况,听到了何老太的无耻发言,他们就歇了去投奔苏清的心思了。 还打算等安顿下来再拿点东西去老何家给苏清长长气势。 “对的,苏清是我妹子。” “那你们可以去看看她那里住的开不?本来村里有五处空房子的,你妹子买了一处,还剩下四处了,现在这五户人家也不好分。 要是你妹子那里住不开你们五户人家就抽签,没抽到房子的人就先借住在社工庙,等双抢结束得空了再帮你们起房子。” 苏澈听到苏清买了房子,还以为是他们分家了。 “不了村长,我们自己找地住就好了,我们这拖家带口的,住在妹夫妹妹家,总归不是个事。” “苏清没跟你们说吗,她跟何爱清离了,前几天已经搬出老何家了。”王村长还以为苏清已经跟娘家人说过这件事情了,不然苏清买肉和红糖的钱哪来? 这下轮到苏澈懵逼了。 “那个村长,说了说了,我妹子说了,但是我们还以为是小两口闹别扭,没想到会变成这样。 那个你们带着这些山民兄弟去看房子吧,我们要是没地住就先去社工庙住着,后面再起房子。” 刚刚也听廖会计说了一下那些空房子的基本情况,但他一个都没看上。 想到自己家还有些积蓄,完全可以起个一进院,他就不跟他们争了。 此时苏母几人还在大队的院子里坐着。 “娘,走了,我先去小妹家。” “我不去,我不想跟何老太那种人打交道。” “没事,小妹是自己住。” “那行吧,那我们先去看看,东西就先放在大队吧。”苏母喊了其他山民帮忙照看一下自己的东西。 反正值钱的东西都在身上了,剩下这些锅碗瓢盆的,倒也不担心被人顺走。 第14章 你到底有几个崽 母女几人正躺在家里,就响起了砰砰砰~的敲门声。 啊~老天爷,她刚刚给四丫把完尿躺下。 看了看四丫,幸好没被吵醒。 哀嚎归哀嚎,她还是认命的起床去开门了。 门外~ “小妹真的是住在这里吗?” “不知道啊,刚刚那个小孩给我指的是这个方向,这边就这里一间屋子,姑姑应该是住在这里的吧。” “是不是人不在家啊,要不再敲敲。要是不在家我们就先去社工庙了,这天都能把人晒坏了。” 苏清刚刚打开门就被人抱了个满怀。 “姑姑,我想死你了。” “呜呜呜,姑姑,我也好想你。” 苏清一下子懵了。 完了,原主记忆里有这几号人吗?怎么办怎么办,她要不要回应。 “进去啊,都杵在门口干什么,当门神吗?” 熟悉的嗓门,熟悉的语气,有一瞬间苏清还以为是自己亲妈。 下一秒当看到苏母熟悉的脸庞时,苏清又惊又喜,飞扑了上去。 “妈,是你吗?” 苏母脱口而出:“清江市景园小区8栋702室。”这是苏母和苏清在21世纪的住址。 “啊啊啊,妈呀,真的是你,太好了,我还以为我要一个人孤零零的在这里过日子了。”苏清说着说着都开始哽咽了。 苏母也激动坏了,没想到自己闺女也来了,这下她是一点烦恼都没有了。 苏清汗颜,话别说太早。 “娘,是谁来了呀。”三丫睡眼惺忪的扒在门框上,一副随时还能再睡过去的样子。 苏母错愕的看着苏清,“你的崽。” 苏清点点头。 苏母将人拉过一边,“完了,我都忘了你这个原身在这个年代结婚了的,怎么样,这个对象对她好吧。” “好什么好,我穿过来没两天就帮她离了。” “你个死孩子,造什么孽啊,你是要愁死我啊,你好端端的帮人家离婚干什么,说不定处着处着你俩就有感情了呢。” “你可拉倒吧,他就一陈世美,臭渣男,送我我都不要。” “还送你都不要,怎么滴,你打算两辈子都当光棍啊,你是要气死我啊你。”苏母恨铁不成钢的看着自家女儿。 “遇到合适的再说。”苏清没想到都穿越了,还要继续听老妈的催婚。 “三丫,快穿鞋子。”二丫拿着草鞋追出来。 苏母再次望向苏清,“还是你的崽?” 苏清点点头。 这时房里传来大丫的喊叫声,“娘,四丫又尿床了。” 苏母捂着心口,一副随时要撅过去的样子,“你到底有几个崽。” 苏清颤颤巍巍的比了个四。 苏母急得直跺脚。 下一秒哈哈大笑,“让你以前看见孩子就躲,现在好了吧,四个,啊哈哈哈哈哈哈。” 苏清扶额,确认过了,是亲妈。 苏母看见苏清吃瘪的样子,内心无比舒爽。 一脸欢笑的进了屋里,“来来来,让姥姥看看我们的四丫。” 苏澈站在一旁,一脸不解的看着自家老娘跟小妹。 俩人嘀嘀咕咕神神叨叨的,一会笑一会哭的,难道是太久没见了吗。 过了好一会,苏清才从原主的记忆中将娘家人的情况搜寻完整。 原主也是个不争气的,嫁来水乡村就没有回过娘家。 何老太仗着原主娘家山高皇帝远的,原主又是个不会告状的,使劲的蹉跎她。 要她她早回去告状了,不带着几十号人去找何老太讨公道她就不姓苏。 等等,苏家算山民,村长说的山民到村落户是不是说的就是他们啊。 太好了太好了,她终于不用再过苦逼的带娃生活了。 看看她这黑眼圈,看看她这憔悴的样子,就知道带娃有多么辛苦了。 “妈,你们的行李呢。” “在大队呢,我们说先来看看你,我还不知道分到那个屋子住呢,你哥去问的,一会问问他。” “咱村里几户到石头村这边落户啊?” “就咱们家一户,石头村和水乡村隔老远了,他们都就近落户了。 我们想着离你近一点,要是受婆家欺负了还能给你撑腰,其他四户都是别的地方的山民。也不知道要搞什么,据说整个远山镇的山民都被勒令到村落户了。” “那还出去住什么,村里那几处空房子都不大好,不是小就是位置不好。我这这么宽的屋子,就咱们家这些人住,绰绰有余好吧。 最重要的是,亲爱的妈妈,我需要你。你是不知道,我来到这边,一下子喜提四个娃,娃都要崩溃了,我还要帮她们洗有屎尿的裤子尿布,呜呜呜~咱就是说这么大了就没受过这个委屈。” 越说苏清越委屈,短短几天的经历,仿佛过了一个世纪那般漫长。 苏母越听越幸灾乐祸,“行吧,那我就体会一下当姥姥的感觉吧。” 就这样,苏澈几人正式在水乡村落脚了。 苏清打算让苏母住在西屋。 “哥嫂子,这几个厢房都是空的,你看看你跟大侄子大侄女他们选哪个住。” 苏澈和文丽一共有三个孩子。 大儿子苏千山,十岁。 二儿子苏千凡,八岁。 三女儿苏千雅,六岁。 “随便选一个就好了。”苏澈对于住在哪里无所谓。 “住东边的厢房的,采光比较好。”苏清对比了一下东西厢房,直接帮她们定下了。 “千凡,千山,你跟你爹两个人去大队搬东西,我跟千雅擦一擦灰。”文丽指挥自家丈夫是越发的称心了。 “小妹,水在哪里?”文丽从行李里掏出了一个搪瓷盆,一块抹布。 “嫂子,后院有个水井,水都是在那里打的。” 人多力量大,没一会儿西屋和东边的厢房就打扫干净了。 可惜没有床。 本来苏澈打算先打地铺,自己有空上山砍点木头再做几个床架子。 但是苏清告诉她,这边的山只能上去摘点野菜野果子,砍木头要跟村里报备。 他一下子就歇了心思。 最后还是苏母拍板,直接去买好了。 苏清带着苏澈和两个侄子来到了七叔家。 刚好七叔家有三个现成的床架子,是之前有人定下的,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又不要了。 刚好让苏清她们捡漏了。 苏清还买了四个木桶,一个衣柜。 照例是帮苏清他们搬到屋子附近,再由苏清他们自己搬进去。 苏澈不知道其中的缘由,很是纳闷,“为什么都搬到这里了,不帮我们搬进去,也不差这几步路啊。” “我一会再跟你们说,先搬进去。” 苏清还顺便让她们将东屋多余的那张床搬到西屋去。 才一会的功夫,几个小丫头就和苏千雅和苏母打成一片了。 苏母抱着四丫稀罕的不得了。 千雅也没有见过这么小的孩子,抓着四丫的小手不舍得放开。 四丫一下子集万千宠爱于一身, 整个人兴奋的不得了。 第15章 老何家的热闹 想着今天好不容易大团圆,苏清决定做顿十分丰盛的晚饭。 又想着家里人多了,再也不能像以前一样肆无忌惮的从空间小镇拿东西了,就疯狂的往灶房里拿物资。 十斤一袋的面粉拿了三袋,又拿了一堆的胡萝卜土豆番茄玉米白菜,一块五斤多的五花肉,一篮子鸡蛋。 苏母来到灶房,看到女儿物资颇丰,心里的担忧少了许多。 但是当看到苏清哐哐哐的连打十个鸡蛋,她的心都跟着抽抽。 要是还在21世纪,她一句话不说,眼皮都不带抬一下的。 但是现在不一样,六七十年代,吃了上顿没下顿都是常有的事,更何况还有四个孩子要拉扯呢。 “得了得了,省着点,一下子吃完,后面吃什么。” “老妈,我有外挂,我有很多很多的物资。”苏母平日里也看过不少小说,自然是知道空间、交易系统什么的金手指。 听到苏清的话,苏母才放下心来。 “行了,你出去,我来做就好了。” “没事,我帮你。” “帮什么帮,要你帮,自己的房间乱的跟狗窝一样也不知道收拾。几个孩子也是,不知道你是怎么养的,一脸的营养不良,不知道还以为你是后娘,虐待她们了。去去去,别在这里碍我的事。” 苏清可怜兮兮的扒在门框上,“怪我咯,我才来了几天,又不是我的错。” “去你的,就你理由多,洗菜去。”苏母虽然嘴上嫌弃苏清,但是心里心疼的不得了。 “得令,母上大人。” “还有,以后喊我娘,别喊错了。” “知道了,娘~亲~。” 苏母的厨艺一绝,在她的操作之下,普普通通的土豆茄子都能变成人间美味。 看着桌上都是自己爱吃的菜,苏清感动的热泪盈眶。 熟练的给自己孩子倒上牛奶,却被苏母一顿批。 “苏清,我看你个猪脑子就只能记住些不好的东西。以前我三申五令,不要一边吃米饭一边喝牛奶,你倒好,没改就算了,还带坏我的外孙女们。” “娘,我错了我错了。” 识时务者为俊杰,认错速度就是她的认错态度。 晚饭后,文丽将苏清拉到一旁,“小妹,给。” 苏清一看,是一沓的大黑十,“嫂子你干嘛呀?” “今天买床买衣柜什么的都是你出的钱,你这一个人带着四个孩子不容易,嫂子不能占你的便宜。” “嫂子咱们说钱可就见外了,都是一家人,要是你过意不去,你就看看咱家还缺些啥,我也才搬进来不久,很多东西都不全,你补上。” 文丽很是感激的看着自家小姑子。 以前自家爷爷看病,也是用的小姑子的嫁妆。 本来可以给她陪嫁两百的,结果爷爷病重,花了大半。虽然爷爷最后还是走了,但是老苏家不留余力的帮自己去救人了,她很感激。 “好啦嫂子,我还想让你帮我跟孩子做几套衣裳呢,你给了钱我都不好意思开这个口。” 虽然空间小镇也可以做衣服,但是款式很单一。 苏清知道自家嫂子是个巧手,哪怕做一样款式的衣裳,做出来也总比别人的看起来好。 “好,来来来,我给你和几个孩子量量,保证做的很合身。” 晚饭后,孩子们在小院里嬉笑打闹。 苏母对四丫爱不释手的。 苏澈在改造苏清的柜子,就是苏清从老何家要回来的柜子,改造成放油盐酱醋和碗筷的柜子。 文丽和苏清在裁布做衣裳。 而何家就没有苏家小院的这种温馨了。 今天是何老太在家看孩子,赵茉莉因为孕期动胎气了,正卧床休息。 何爱花一大早就去镇上了,说是跟朋友约着逛百货大楼。 何老太做好馍馍之后就温在锅里,自己去地里喊人回来吃饭了。 四房何北和二房的何西胆子最大,见自己奶奶出门了,掀开锅盖就拿了两个馍馍吃。八岁的何中见状也拿了一个,何北又拿了两个,还顺手拿了一个给妹妹何丽。 三房的何红顺手又拿了两个,自己和妹妹一人一个。 突如其来的胜负欲,让自己孩子比赛起谁吃馍馍吃得快。 一下子锅里的馍馍就去了大半。 还剩下最后一个的时候,何红和何西一起抢到了,一人一半。何北不服了,要何红交出来。 何红没等何北反应,立刻把馍馍塞进嘴里,嚼都不嚼就吞下去了,结果被噎的直翻白眼。 何北做惯了小霸王,怎么允许一个丫头片子跟自己抢食。 跑过去把何红压在身下,一圈一圈的打着何红的肚子,阴差阳错之下竟然把噎着的馍馍吐了出来。 何北立刻上前把馍馍捡了起来,用衣服擦一擦吃了。 何红打不过比自己大的何北,并不代表她打不过他的弟弟妹妹,转头逮着一岁的何丽就是几个巴掌。 打完之后还不解气,拧着何丽的耳朵,拽着她的头发,脚还不闲着,时不时踹上两脚。 何北看见弟弟妹妹被打,又冲着何红揍去。 一时之间,所有的孩子都加入了战斗,最后敌友不分,见人就打。 罗全香最先回来,刚进门看到的就是自己小儿子被三房的何芳骑在身下打。 另一个儿子也被打的鼻青脸肿的,尖着嗓子就大骂,“一群烂货,还敢打我儿子,想死是吧,有爹娘生没爹娘养的东西,儿子谁打你,你跟娘说,娘帮你出气。” 其实何北也不记得到底都有谁打了自己,直接供出了最讨厌的三房的何红和何芳,添油加醋的把事情说了出来。 于是就有了众人见到的这一幕,罗全香满院子撵着何红跑。 何芳慌了,拔腿就想跑,被何北扯了回来,往自己娘那边扔去。 机智的何西早就溜进了自己娘亲的房里,透过窗户悄悄的看外面的情况。 田小翠看到自己孩子被打也不依了,跟罗全香对打起来了,嘴里什么词都往外蹦,就连六岁的何芳都有模有样的骂着小娼妇、千人骑万人乘。 何家的几个男人冷眼看着眼前的闹剧,催促着何老太快点开饭。 何老太一进灶房,馍馍没了,锅盖也分成两半丢在地上,铁锅中间一个偌大的窟窿。要不是身后的何老爷子及时扶住了,何老太就要倒在地上了。 “哪个缺心眼的玩意把我的锅弄烂了,是不是嫌日子太好过了。” 闹事的孩子和田小翠罗全香,被何老太勒令跪在院子里,细长的竹枝抽在身上,也没人敢哭出来。 最终,还是何老爷子催促快些做饭,何老太才停下来,从角落里翻出许久不用的瓦罐给几人煮了点玉米糊糊。 因为铁锅窟窿太大,拿去补整整花了何老太一块多,可把她心疼坏了。 第16章 大丫被打 苏清万万没想到,跟自己离了一个星期不到的何爱清,就要再婚了。 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苏清第一反应就是:何爱清是个渣男,何爱清绝对出轨了。 别跟她扯什么,走出上一段恋情最快的方式就是开始下一段恋情。 要不是有备胎,哪来的对象这么快开始下一段恋情。 苏母和文丽更是在家骂何爱清骂了一天。 她们才刚刚知道苏清离婚事件的来龙去脉,现在好了,人家都要再婚了。 倒不是她们有多舍不得何爱清这个苏家女婿,就是觉得他的做法很缺德。 但对何爱清的恨意达到峰值还是因为大丫的事情。 大丫跟同龄的苏千雅很快成为了无话不说的小姐妹。 现在俩人都住一个房间了,还经常约着一起去挖野菜。 苏清不知道为什么大丫对挖野菜这件事情情有独钟。 这天大家都在午休,苏千雅哭着跑回来,说大丫被打了。 吓得苏清鞋子都来不及穿就跑出去了。 “你娘是赔钱货的老巢赔钱货的窝,专生小赔钱货。” “你娘爹娘都嫌弃你是丫头片子,你看都给你剪了个男生头。” “你爹不要你咯,还要给你娶后娘咯。” “娶后娘娶后娘。” “把她新衣服扒下来,她就是赔钱货,不配穿这么好的衣服。”何红一声令下,几个何家的孩子就动手扒大丫的衣服。 苏清赶到的时候,看到的就是大丫头发凌乱,衣裳被扯得稀巴烂,正跟何红几人打的不可开交。 苏清的理智一瞬间崩塌了。 也不管何红是不是孩子,对着她啪啪就是几巴掌。 年龄小从来就不是逃避责任的借口。 何家其他的孩子看见何红被揍了,就想溜走。 被后面赶来的文丽和苏母逮住了。 文丽也是毫不客气,啪啪就是几巴掌下去。 “姓何的几个,你们给我听好了,你们但凡再敢动我孩子一根手指头,我十倍奉还。”说完,苏清也上手将几人的衣服撕得稀巴烂。 “大丫大丫,看,娘给你报仇,解气吗?不解气娘继续揍,直到你解气为止。”大丫看到苏清,再也绷不住了,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娘,她们几个人打我,好痛啊。但是我也打回去了,看,这是何红的头发,我薅下来的。”大丫拿着一把枯草般的头发,献宝似的举到苏清面前。 “大丫真棒,娘跟你说,咱不惹事,但也不怕事。要是有人莫名其妙欺负你,你就揍回去,娘给你兜着。” “娘,我打回去了,但是她们太多人了,下次我让千山表哥再教我几招,打的她们屁滚尿流的。” 苏清愕然,什么情况? 什么时候自己大侄子教大丫她们打架了。 检查了一番,发现大丫没有什么大问题,就是脸上和胳膊上都是挠痕。 “走,娘给你讨公道去。” 大丫有点心虚,刚刚自己下手貌似也不轻,看吧,何红的头皮都有些冒血丝了。“娘,但是好像我打她们打的比较狠。” 大丫小小年纪就要干着干那,力气不是一般的大。 苏清打量了一下大丫,再看了看何红她们,好像的确是这样。 但是她能放过一个光明正大找何老太算账的机会吗? 当然是不能了。 “大丫,你快晕过去,然后咱们去老何家出气,让她们以前欺负咱们母女几人。你放心,你舅娘和姥姥一打三那种,可厉害了。” 大丫听到文丽和苏母一打三的时候,眼里都闪烁着星星。 “娘,那我晕了,快接住我。” 在围观的人眼里,大丫仿佛在交代后事。 说时迟那时快,大丫脑袋一歪就“晕”过去了。 文丽和苏母还以为大丫真的出事了,松开了何家几个孩子,一个箭步冲了上来。 苏清悄悄朝她们使了个眼色,再看大丫睁开的一条眼缝,俩人还有什么不懂。 “千山,你快回去喊你爹,就说你大丫表妹被人揍晕过去了。” 苏清连忙将人送去张叔那里。 当张叔知道大丫是被老何家的人欺负之后,“苏清妹子,你去找老何家的算账吧,要是别人问起我就说大丫还昏迷不醒。” 他老早就想揍老何家的人了,可惜没个正当理由。 要不让自己媳妇看一会大丫,自己偷摸去瞧会热闹。 张婶一个眼神张叔就蔫了,眼巴巴的目送张婶去看热闹,“媳妇,记得回来跟我说一下那个画面哦。” 苏清带着文丽、苏母和两个侄子直冲老何家。 大家看到苏清气势汹汹的样子,一脸好奇,赶忙跟在后边想一探究竟。 就这样,去往老何家的队伍越来越庞大。 苏清一脚踹开虚掩的门,“姓何的给我出来,再不出来我就开砸了。” 最先出来的是何爱清,看见苏清之后,脸上还带着三分讥笑。 “怎么了,知道我要再婚了,着急了,来挽回我了?我跟你说没用,不过~” 何爱清上下打量了一下苏清,“要是你可以给我跟我老婆端茶倒水,端屎端尿的伺候着,我到可以考虑一下宠幸你。” 不得不说,普信男真下头。 苏清顺手就抄起何老太放在屋檐底下的细竹枝,对着何爱清就是一顿毒打。 “何爱清你是没睡醒呢还是没照镜子呢,也不撒泡尿看看你那死样子,真倒人胃口,也不知道你哪来的勇气说出那番话。 让你少吃点猪食,这些好了吧,把脑子堵住了。” “苏清,谁给你的胆子打我的,我告诉你,就算你跪死在我面前,我都不会让你进我老何家的门。” 老何家的热闹很快就吸引了一群妇女婆子围观。 大家还以为苏清是听到何爱清再婚的消息坐不住了,打上门来了。 “怎么了怎么了,苏清是要来抢亲吗?” “不知道啊,但是看样子更像是喊娘家人来出气。” “我觉得苏清早就该回去找娘家来出气了,至于过了这么多年鬼日子吗。” “可不是,之前在老何家就跟头老黄牛一样,没有一刻是歇着的。” 渐渐的,文丽几人也加入了战斗,撵着何爱清满院子跑。 “让你背着我闺女在外头找小三。” “让你一家老小欺负我闺女。” “让你不给我侄女吃饭。” “让你打我姑姑。” “让你欺负我表妹。” 几人你一言我一语,说的何爱清哑口无言。 “我不在家,我在矿上上班,哪里晓得她在家什么情况啊。” “你还好意思说,但凡你上点心都不至于这样。” 场面一度混乱。 赵茉莉听到苏清带着娘家人上门,早早的把门拴上了,生怕自己也挨揍。 “我感觉这比过年的时候唱大戏还要热闹啊,早知道兜里揣点瓜子了。” “谁让他们家这么丧心病狂,要是你闺女嫁人了也这样被欺负,你心里不气吗。” “去去去,我才不会把我闺女嫁给这样的人家,再说了,敢欺负我闺女,老子带人揍死她。” “前面的别吵别吵了,后面的听不到他们说什么了。” 一个个驻足在老何家外边,脑袋一个劲的往前伸,生怕自己听漏一点八卦。 第17章 要说法 “让你们老何家的孩子打了我大丫,可怜我的大丫还昏迷不醒,你们老何家最好给我一个说法。” 何老太听到消息急匆匆的往家赶。 刚进门就听到苏清要说法。 “要什么说法,小孩子间打闹,小磕小碰很正常。再说了,你哪只眼睛看到是我家孩子动的手。” 何爱清看见自家老娘回来了,就躲进屋子里了,他还是很相信何老太的战斗力的。 “就在南坡,当时那么多人在那里干活,何老太,你这睁眼说瞎话的功夫越发高深了啊。” 何红几人回来之后,就心虚的缩在墙角的地方,生怕被人注意到。 而何老太恶狠狠的盯着给她惹事的几个孩子。 当看到何北和何中小脸上有一道鲜红的巴掌印,何老太心疼的不得了。 特别是何中,旧伤未好脸上又有新伤。 “谁打的,谁打的我那个,哪个挨千刀的,生儿子没屁眼的东西,这么小的孩子都下得去手。” 苏清一个箭步上去,直接给了何老太一个过肩摔。 空气仿佛被定格了,一个个睁大了双眼,不敢相信刚刚发生的一幕。 “我是来要说法了,我不想听你在这里废话,现在你只需要给我一个满意的说法就好了,“满意”的说法,“满意”懂不懂。” 何老太也被摔懵了,一对上苏清的眼睛,竟害怕的别过了头。 望着人群,祈求着能有人来帮帮自己。 可是围观的人早已被苏清那利落的过肩摔吓得连连倒退了。 为了一个何老太去送人头,不至于不至于。 何老太求救无望,只能颤颤巍巍的解开裤绳,从自己底裤的夹缝里,艰难的掏出了一块钱。 “给你,拿着钱快滚。” “一块钱,你打发叫花子呢。”苏清嫌弃的看着何老太,隐约中,她还能闻到钱上散发出来的不可言喻的味道。 “那你不是也打回去了吗,两平了。” “区区几巴掌就想两平,你在这做什么白日梦呢,要是把你也打晕过去,我还是可以考虑两平的。” “她她她,我把她带过来,你打她,别打我。”何老太指着缩在墙角的何红几人。“都是赔钱货,随便你挑。” “可是我现在不想打她们了,我就想打你。”眼看着苏清的巴掌就要再次落下,何老太慌了,“给给给,我现在去拿钱。” 本以为把人揍一顿就能老实了,谁知道何老太进了屋子砰的一声锁上了。 内心还在窃喜:小样,还跟自己斗。她就不出去,看苏清能奈她何。 真好,这一块钱也保住了。 “我数到十,如果何老太没拿钱送到我面前,那么我也不能保证我会做些什么。” “十。” “九。” “八。” …… “一。” 何老太还在沾沾自喜保住的一块钱,但是她还是低估了苏清了。 “千山,千凡,你去灶房,把她们的锅碗瓢盆拿出来。” 苏清从柴垛子里找了根趁手的棍子,径直的走到了何老太房前。 苏清知道,从窗户是可以看到外面的情形的,她就是喜欢看何老太又恨又怂的样子。 “砸。” 何老太刚刚补好的大铁锅一分为二。 苏千山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一下子没收住力气,砸狠了。 何老太听到咚的一声,透过窗户纸,看到自家的锅都分解了,急得团团转。 想出去又害怕苏清手上那根跟自己手臂一样粗的棍子。 只能一个人在房里骂骂咧咧。 苏千凡也是个机灵鬼。 想着何老太说不定会拿锅去补,那怎么可以允许这种事情发生呢。 对着一分为二的锅又是一顿砸。 苏千凡看着自己的杰作满意的点了点头,这下好了,估计整个远山镇修锅的都修不好了。 紧接着,苏清对着老何家的锅碗瓢盆又是一顿砸。 看着满地狼藉,苏清心里终于好受了一点。 “走吧,这地方太晦气了。” 何老太贴着房门听了一会,没有动静了才敢开条小缝看看是什么情况。 心里还在得瑟,苏清还不是斗不过自己,大不了再去补一补自己的锅,左右一两块钱的事情。 要是真赔钱给苏清的话,她不得张口几十一百的啊,傻子才会给他。 可是等她看到自家吃饭的家伙全部都粉身碎骨之后,整个人都在咆哮。 “苏清你个黑心肝的烂货,你就是看不惯我们老何家过得好,你就是见不得我大儿子再婚,你个不下蛋的老母鸡。”老何家方圆几里都是何老太的骂咧声。 但是苏清几人砸完东西就扬长而去了。 嗓子嚎干她也听不到。 她还等着去张叔那里接大丫回家吃饭呢。 而张叔卫生室里,张叔和大丫正听张婶绘声绘色的讲述苏清几人的壮举呢。 “张叔,我来接孩子回去了。” 张叔拍了拍凳子,“不急,先坐下,听你婶说说你的英勇事迹。” 看着张婶演自己发飙的样子,整个五官都在用力,苏清社死了。 老天爷,为什么会有人帮你反复回忆你的过去啊。 得到可以走的命令,苏清背着大丫逃命似的逃走了。 张叔看着苏清的背影还不忘感慨一声,“解气,太解气了,要是还有下次,媳妇你帮我办一下卫生室,我去瞅瞅热闹。” “瞧你那德行,咋,你还盼着大丫再被打一次啊。” “哎呀,我不是这意思,我就是想看老何家吃瘪,让她们每次来看病不给钱就算了,还对我说七说八的,要是真嫌弃我医术,她们就自己去镇上看病啊,又不舍得那几个钱。” “诶呀诶呀,不与傻子论长短。” 回到家,大家一窝蜂的涌了上来。 二丫和三丫抱大丫哭得死去活来。 最终还是大丫哄好了俩人,“我没事,你看我还能活蹦乱跳的呢。” 苏澈正抱着四丫,小丫头趴在他舅舅怀里可安逸了,疯狂的吐着泡泡。“妹啊,要不要去镇上看看啊,你看大丫脸上那一道道挠痕,看起来还是蛮严重的。” 一旁路过的苏母立即接话,“去,怎么不去,不但去,还要让全村人都知道你带着大丫去卫生院了,我就是要让老何家以为我们会让他们赔钱,心惊胆战的过日子。 再说了,你刚刚砸了她们吃饭的家伙,后面指不定怎么闹呢,你要先堵住她们的嘴。” 果然,姜还是老的辣。 不得不说,苏母将何老太的心思拿捏的准准的。 第18章 见世面 苏清听言,第二天一大早就带着大丫特别高调的来到村口等牛车。 “苏清呀,这母女俩人一大早的是干啥去啊。” “六婶啊,这不是大丫昨天被揍了吗,回去之后一直说脑袋疼,眼睛看不清东西,我寻思着带她去镇上卫生院瞧瞧。” “张叔看过了吗?” “看过了,那不是大丫伤的太严重了,张叔让我快点带孩子去镇上看,不然我还费那二岔钱干什么。” “也是,没想到老何家那几个孩子年纪不小,下手却这么重,看大丫这小脸苍白的。” 苏清强忍着笑意,那是早上她特地给大丫化的病态妆。 就连苏澈第一眼看到都信以为真了,差点以为大丫真的被打出内伤了。 “这也太严重了,牛车来了,你们快去快去。”六婶催促着苏清。 没一会儿牛车就挤满了人。 但是大家看到大丫那病蔫蔫的样子,再加上昨天不知道谁传的大丫快被打死了,所以宁愿挤着也不敢坐在苏清旁边。 生怕万一大丫嗝屁了,自己就被讹上了。 苏清到乐得自在,自己抱着孩子,还不用跟她们挤。 等到了镇上,苏清带着孩子直接去了卫生院。 她打算去拿点消毒水和红药水给大丫涂伤口,老何家的人都不怎么讲究,经常一指甲缝的黑泥,她害怕大丫的伤口会发炎。 从卫生院出来还很早,苏清打算带着大丫去黑市见见世面。 顺便淘点课本,教几个孩子学字,等九月份学校开学就送去上学。 她自己是不可能参加高考了的,她要一心搞事业,但是她想要自己的孩子参加,有她这个开了外挂的亲娘,她就不信孩子考不上全国最顶尖的两个的大学。 “走,大丫,娘先带你去国营饭店吃好吃的。” “不用了娘,怪费钱的,我们回去吧。”大丫装了一早上的虚弱,演技已经快到极限了,她现在只想回家放飞自我。 “不行,来都来了,去吧去吧,就当你陪娘去了。” 现在还不是饭点,没有什么人。 国营饭店的服务员瞧了一眼苏清,看她穿得普普通通的,本想拿乔一番,但是看到大丫的样子又歇了这个心思了。 “大妹子吃点啥。” “今天菜单在哪?” “诺,这里,今天有红烧肉、大肉包子、大米饭、溜肥肠、醋溜白菜。你孩子是不是生病了啊,我看她气色不太好,后厨今天熬了鸡汤,我可以做主卖你一碗鸡汤面。” “那太谢谢姐了,我要一份红烧肉,一份米饭,一碗鸡汤面。” “一共两块一,有票可以少两毛。” 很快苏清的红烧肉和鸡汤面就端上来了,苏清还纳闷什么时候国营饭店的服务员这么好说话了,她可是听到了不少服务员拿鼻孔看人的事例。 殊不知,这全是借了大丫的福气。 “大丫,快吃,多吃些。” 这年头都是纯正的走地鸡,熬出来的鸡汤也很鲜,大丫分了一半给苏清。 吃完面条,苏清又把大米饭泡在鸡汤里,连汤带饭全吃光了。 红烧肉一口未动,只好打包回去。 服务员用洗干净的荷叶帮苏清包了起来,临走时还给大丫塞了两颗糖。 想到家里还缺不少东西,苏清带着大丫直奔供销社。 这还是大丫第一次来镇上,看什么都觉得很稀奇。 买了三罐蛤蜊油、六双黄胶鞋,四双小姑娘最爱的绣花鞋。 两罐麦乳精,一匹藏青色的布,还有两斤桃酥、一斤江米条和一斤大白兔奶糖。 随后苏清又带着大丫来到了黑市。 大丫瞧着自家娘亲变法术似的从背篓里掏出五斤挂面、十斤面粉和红糖。 她也没问,静静的站在一旁看自家娘亲熟练的跟人讨价还价。 “诶呀,大哥,你看我这面粉都是好面粉,糖也是好糖,真的没办法再低了。” “大妹子,我是真的没办法了,我媳妇在月子呢,天天粗粮玉米碴的吃的,都没奶喂孩子,孩子瘦的跟小猫似的。” 说到这个,苏清就想到初见四丫的时候,那小丫头也瘦的跟只小猫似的,自己睡在她旁边那都要小心翼翼,生怕一翻身就将人压没了。 “算了算了,我少一点就少一点。” 将东西卖完,苏清就带着大丫开始横扫黑市。 凡是苏清觉得用的上的东西,大手一挥就结账了。 课本也直接买了两套,从一年级到高中的。 看着一旁的大丫连连咂舌,娘什么时候这么能花钱了。 俩人来到之前下车的地方时,牛车正准备走。 妇人们看着苏清大包小包的,你瞧我我瞧你的,但是还是不敢上去问。 到了大榕树的时候,苏清就下车了。 这时已经一堆的婆子孩子在大榕树底下纳凉聊天了。 “哟,苏清回来了,大丫没事吧。” “医生说可能是被打到脑袋了,脑袋里有淤血,压迫到什么视觉神经,所以眼睛才会看不起,以后勤快些跑镇上也许能治好。”苏清一边说一边抹着不存在的泪水。 大丫也很配合,装出一副很虚弱的样子。 有些心软的婆子直呼造孽了才摊上老何家这群吃人不吐骨头的东西。 苏清看舆论效果达到了,牵着大丫就回家了,留下一群婆子在讨论。 苏母坐在门槛上,已经不知道第几次张望了。 三丫赖在苏母怀里,“姥姥,娘和大姐怎么还没回啊。” “看时间也差不多回了,你牛奶喝了没,怎么又光着脚走路,脏兮兮的,一会又爬上床,等下你娘的屋真的就变成狗窝了。” 说曹操曹操到,苏清刚刚走到门口,就听到苏母在败坏自己的形象。 “我的屋才不是狗窝,娘,你又到处诋毁我的形象。” “还不乱,那衣服就这么一丢,桌面也乱糟糟的。” “你不懂,我这叫乱中有序,要想拿什么东西,我指定一找一个准。你给我收拾整齐,我反倒找不到我东西了。” “就你理由多,怎么样,大丫没事吧。” “没事没事,好好养一段时间就好了。” “行行行,下午我去村里买只老母鸡,给大丫好好补补身子。”苏母就是雷厉风行的性子,一边说已经一边往外走了。 折腾了一上午,苏清让嫂子把东西拿去分了,自己回屋歇着去了。 现在就只有二丫三丫跟自己住一屋,四丫跟着苏母住,大丫和苏千雅住一屋。 三丫偶尔还会跑去跟苏母住。 不用带孩子的感觉,太好了。 果然,有妈的孩子像块宝,苏母的出现简直就是在救赎自己啊。 第19章 何红跑了 何老太本来还想去找苏清算账的,毕竟砸坏了自家这么多东西。但听说了大丫的情况之后就歇了这个心思。 现在的苏清跟以前完全不一样,自己贸然过去说不定还会损失更多的钱。 何老太只能将这个委屈往肚子里咽了,自然对惹是生非的何红几人越发的不待见了。 “何红那个赔钱货呢,这么多活不知道出来帮把手啊。” 何芳此时正蹲在地上挑黄豆种,小腿上密密麻麻都是何老太用细竹枝打出来的痕迹。 听到何老太找何红,她更加慌了。 何红早在苏清打砸何家东西的时候就跑了,一晚上都没有回来。 何老太找遍屋子都没有发现何红的踪影,“这死丫头,有本事就一辈子都别回来,果然赔钱货都是养不熟的白眼狼。” 而此时被何老太念叨的何红,正趴在火车的装煤的车厢上。 看到苏清把家里砸的稀巴烂的时候,她就知道自己肯定会被打的很惨。 凭什么自己姑姑(也就是何爱花)可以吃香的喝辣的,每天打扮的美美的去镇上玩,自己跟何芳何美何丽她们就有干不完的活。 与其等着在家被何老太打死,还不如跑了算了,起码还有一条生路。 她在几个准备一起扒火车的人的帮助下,成功的上了车厢。 尽管她不知道这趟火车开往哪里,但是起码是逃往生的希望。 不知不觉中,她就躺在煤堆上睡着了。 直到工作人员来给火车添煤才发现了她。 她张望了一下四周,发现车厢只剩下自己了,同行的几个人早已不见了踪影。 到站之后,她就直接被火车工作人员轰下车了。 被出站的人流挤到了出口。 很快她就被人盯上了。 “小妹妹,你一个人啊,来省城干啥呀?也是找活的吗?” 何红惊呆了,城里人就是不一样,说话都是轻声细语的。 身上的衣服也好好看啊,应该是的确良吧,她见何爱花也穿过。 “对对对,我是来省城找活干的。” “那你遇到我是走运了,我叫花姐,是个服装店的老板娘,正好缺人,你愿意跟我走吗?” “愿意愿意。” 涉世未深的何红就这样傻愣愣的跟人走了。 何红见她真的是带自己来到一个买衣服的地方,就更加相信她的话了。 “花姐,新货不咋滴呀。” “就你事多,先放店里打杂,养养就好了,上几批货还没出完,着什么急。” “来来来,这是力哥,是这个店的副店长,你不会的就问他。” “力哥好,我叫何红,是远山镇水乡村第5生产小组的,我爷爷叫……。” “打住打住,你这也太土老帽了吧,谁会这样子自我介绍啊。” 何红听到自己被说土,将头又低了几分,局促的揪着自己的衣角转个不停。 “好了好了,新人吗,慢慢教就好了,我还有事就先走了,小红啊,你就跟力哥好好学,花姐相信你可以的。” 花姐的鼓励让何红感动的稀里哗啦的,疯狂的点头。 “好的花姐,我一定会认真学的。” 就这样何红在新的城市落脚了。 而老何家的人终于在四五天之后才意识到情况不大对劲——何红貌似跑了。 “诶呀,村长,你快喊人帮忙找找,都四五天了,何红都不着家啊。”何老太急得团团转。 倒不是她对这个孙女有多在乎,只是何红已经九岁就快满十岁了,在农村周岁都算十二了,那就意味着再过个两三年就可以嫁人换彩礼了。 她能不着急吗,那可是好大一笔钱呢。 何红的亲娘田小翠也着急的不得了,就回了趟娘家的功夫,人就没了。 她这次回娘家可是给何红找了个好亲事。 她表叔家的侄子的表兄弟的邻居,愿意出两百块钱娶何红。 还答应田小翠,到时候跟何老太说一百的彩礼就好了,剩下一百就能直接进自己的口袋了。 她都想好了,到时候就用这一百块钱建个小三间,分出去过。 在村长的号召下,村里的男丁们开始满村子的找何红。 “毛蛋,你带几个人去后山看看,万一孩子跑上山了呢。” “栓子,你带几个人去南坡看看。” “其他人,在村里都找找,犄角旮旯也都看看。” 大家帮着连找了两天,都没有任何何红的消息。 “欸,老何家的何红还没找到啊。” “没呢,这么多天过去了,你说不会是跑上山被狼吃了吧。” “那不会,一个女娃娃,哪来的胆量进山啊。” “那就奇了怪了,找不到人啊。” “说不定是跑了。” “有啥好跑的,好端端的跑啥。” “还不是苏清家的大丫,被她揍瞎了,苏清找人老何家的算账去了,估计被吓跑了吧。” “那也不能啊,那天苏清走的时候,我还看到她在院子里蹲着呢。” “那谁知道啊,反正我不去找了,走的我累死了。” “我也不找了,说不定被拐子带走了呢。” “一天天不省心的,都快抢收了还搞这种事情。” 说者无意听者有意。 田小翠越想越觉得是苏清把自家闺女吓跑的。 拎着根棍子气势汹汹的就去找苏清算账。 就连对所谓鬼屋的畏惧都消失的无影无踪了,直接冲了进来。 苏母来了小院之后,每天小院的大门都是敞开的。 用苏母的话来说,不开门怎么接好运迎财神。 没想到财神没迎到,迎到老何家的瘟神。 “干什么干什么。”苏清连忙让几个孩子进屋。 “苏清,你赔我女儿,不然我今天就死在你面前。”说完,就用手臂粗的木棍对着自己的脑袋比划。 “你女儿不见了关我什么事情。” “要不是你去老何家闹,我女儿会不敢回家吗?” “我的天,我去闹?你能不能搞搞清楚,我是去替我女儿要说法的,你有这功夫还不如教教你的孩子怎么做人。 要不是你女儿欺负我大丫在先,我还不想踏入老何家那个晦气的地方呢。 你想死是吗,来来来,苏千凡,去灶房拿菜刀给她,她今天要是不在我面前抹脖子,我都瞧不起她。” 苏千凡也是个实在孩子,还顺便把柴刀拎了出来。 “姑姑,这个柴刀我爹刚磨的,说不定比菜刀好使。” “给她,让她自己选。” 田小翠慌了,双腿开始打抖。 眼看着刀就要到眼前了,直接撒丫子跑了。 一边跑还一边喊着“打人了打人了。” 第20章 双抢开始 很快,一年之中最重要的双抢来临了,何红跑了的事情逐渐的被人们淡忘了。 唯有何老太和田小翠耿耿于怀。 为此何老太盯家里的几个女娃娃盯的十分的紧。 她可不想又白养下一个何红。 何老太还将何红不见的怨气撒在了田小翠身上。 觉得都是她老田家的根不正,才会生下何红这么个糟心玩意。 田小翠在老何家的日子越发的艰难,更加坚定了搬出去住的念头。 “田小翠,你个下臭蛋的玩意,还不快点做饭,还等着老娘伺候你啊。” “来了娘,我这就去烧饭。”田小翠来到厨房,看着何老太提前倒好的粮食,心里忍不住嘀咕:这个老东西防谁呢,要是怕我偷拿粮食就别让我做饭,现在是几个意思,膈应谁呢,老不死的东西。 做好饭之后,田小翠还不忘往粥里吐口水。“让你们吃,让你们吃。” “好了没有,端个饭都磨磨唧唧的,你能做好什么事情你说。” “来了来了。” 看着一家老小都吃下了有自己口水的饭菜,田小翠心里总算舒心了。 下午村长又召集大家去晒场开会。 “乡亲们,一年一次的双抢就要开始了。此次抢收,为了防止有人磨洋工,磨磨唧唧混工分,村里决定先将任务分到生产小组,生产小组按每户的人头数再去分配任务田。 要是分到自家的任务田没按时收粮插秧,是要扣工分的。” 此话一出,人群就开始叽叽喳喳的讨论起来。 “另外,明天每家派一个人去河道口那里割稻子,割好的稻子也不要脱粒,摆在河道口最显眼的那块大田那里,镇上会有记者来拍照。 一定要摆的紧凑一点,可以躺人还不倒下的那种。” 苏清一听,那尼玛不就是以前学的什么浮夸风吗? 什么一头猪杀了够全舍吃半年。 什么水稻亩产几千斤。 什么肥猪赛大象。 所以自己所知道的那些历史事件都会发生,但是时间线不一样。 想到这,苏清心里大概有了个底。 等散会去大队拿户口本。 因为苏母几人也落户在了水乡村,所以村长帮忙办户口本的时候,把苏澈几人直接加进了苏清的户口本上。 苏清到无所谓,只要不跟何家的一个户口本就好了。 回到家之后,大家就开始商量怎么分配任务。 “咱家的人还算蛮多的,任务量估计不会轻。”苏澈最先开口。 “要不这样吧,明天就留几个小的在家,大的都出动,早干完早完事。”苏清话还没说完就被苏母直击脑门。 “那孩子谁看,饭谁做。” 大丫和苏千雅举着小手,“奶奶我会做,我也会看着妹妹们。” 文丽思考了一下,“娘,要不这样吧,到时候让千雅做饭,然后千凡和千山回来拿就好了。 大丫可以照看几个小的,也就四丫拉了饿了要费心一点。” “我附和大嫂的提议。” “我都听我媳妇的。”苏澈特别喜欢把头靠在文丽肩膀上。 文丽习惯性的将自个丈夫的大脑袋拍下去,“不早点弄完,我这心里七上八下的,娘,要不就这样安排吧。” 苏母思索了一下,她是从这个年代过来的,她自然知道抢收全靠老天爷给脸。 不然老天爷一个不高兴下点雨,那地里的粮食全完了。 “行,那就先这样试一天,不行我再另作打算。对了,明天让苏清去河道口那边,我们几个手脚麻利的就去自家的任务田。” “好。”几人异口同声的回答道。 苏清不解,“我看起来手脚不麻利?你们嫌弃我?” 几人又神同步的点点头。 苏母连忙宽慰道,“这不是怕你太累了吗,你就代表我们家去。” 第二天一大早,苏清全副武装,把自己包的只剩下一双眼睛。 苏母不忍直视自己这个傻女儿,“你捂成这样,别防晒没防成功,还把自己搞中暑。” 事实证明苏母的话是对的。 苏清没一会就满头大汗的了,怕自己中暑,只能将衣服脱了放在地头。 一开始苏清还是弯着腰割稻谷的,到了后面直接蹲着割了。 “二麻子你干啥呢,别以为你蹲下去了我就不知道你在躲懒了,动起来。” 巡逻的人突然吼了一嗓子,吓得苏清一屁股坐在了田里。 “要是再被我逮到有人磨洋工,我就扣工分了。” “手脚都麻利点,人记者同志中午就要来了。” 苏清才不管她的催促,她又不靠工分吃饭。 而且这镰刀都生锈了,万一割到自己怎么办,也不知道这年代能不能破伤风打。 但是怕被他点名道姓,一直到巡逻的人远去,才继续蹲着割稻子。 好在水乡村人口多,即便有苏清这样慢吞吞的人,也在中午完成了任务。 双抢的时候,大家都是不回家吃饭的,直接在地里吃了歇一会,就又开干了。 河道口有一片小林子,午饭时间许多人都在这里躲凉。 刚好苏家分到的任务田就在河道口附近,苏清直接就跟苏母她们汇合了。 “娘,咱家分到多少任务田啊?” “四亩,也不知道啥时候是个头。”苏母也许久没做过地里的活计,一早上的抢收已经让她有些疲惫了。 苏清对于这种亩数没有什么概念,“一共几块田。” “我数了一下,大大小小加起来十块田左右。” 十块田左右?一瞬间她感觉天都要塌下来了。 正要哀嚎,苏千凡和苏千山就提着饭过来了。 “奶奶,爹娘,姑姑,吃饭了。” 苏千雅做的玉米糊糊和水煮红薯。 对于一个六岁的孩子,会做饭已经是一件很了不起的事情了。 大家都吃的津津有味的。 “千凡,妹妹们还好不,四丫闹了没。” “没呢姑姑,妹妹都很听话,四丫也可乖了。” “那就行。” 苏母见自家女儿那副表情,就知道她在担心家里的孩子。 母女俩人靠着脑袋说悄悄话,“现在你知道你以前刚去寄宿学校的时候,娘有多担心了吧。” “知道了知道了。” “那时候刚送你去,你个没心没肺的,头也不回的走了。结果当天晚上踢被子,第二天就发高烧了,一大早老师给我打电话,给我吓得哟,心都要提到嗓子眼了。” 随着相处时间越来越长,苏清对几个孩子也越发的上心了。 “别想了,孩子都有长大高飞的一天,既然你现在是她们的娘,就好好教好她们,带大她们。” 道理苏清都懂,但是不知不觉间,自己的心就被几个孩子牵着走。 第21章 记者来访 迎面吹来一股燥热的风,苏清即便不动,身上也源源不断的在冒汗。 远处的小道上是几个骑着自行车的少男少女。 “主任让我们多拍一些丰收的照片,我们一会可得好好拍拍。” “我仿佛已经闻到大米饭的味道了。” “这乡下的空气真好,到处都是稻米的香味。” “好什么好,这路烂死了,骑个车累出一身汗,我早上白抹粉了。” “诶呀,这路边怎么有牛粪啊,也太恶心了吧。” “怎么,你家牛还会去茅房里蹲坑啊。” “我怎么说什么你都要抬杠啊,你是不是对我有意见啊。” “没意见,就是单纯的见不得故作姿态的样子,会想吐的。” “唐美兰,你几个意思啊。” “好了好了,你们两个不要吵了,早点拍完就回去了,这天都能把人晒化了。” 村长早已等在河道口,看到几人手中拿着纸笔,还有人拿着照相机,肯定是记者同志们,很是热情的上前招呼她们。 “各位记者同志好,我是水乡村的王村长,水乡村欢迎大家的到来。” 说完村长就准备跟几人握手。 “好了好了,我们要去拍亩产几千斤的田,拍完我们还要去下一个村子拍堆积成山的苞米地呢。” 拿相机的女孩直接忽视了村长伸出来的手。 村长尴尬的往身上擦了擦手,“就在前边。” 几人中也就只有那个戴眼镜的男生点头示意了一下,其他几人都假装没看见。 匆匆赶来的唐美兰很是热情的握住了村长的手,“村长好,我是报社的编辑唐美兰,此次水乡村的的文章由我撰写,一会可能要占用你一点时间,采访采访你。” 村长也很激动的回握回去。“唐美兰同志你好,我一定把我知道的都说出来。” “好的,谢谢村长的配合,来来来,我们边走边说。你们先去拍照,我先问问情况。” 几人也不想跟乡下人打太多交道,留下唐美兰一人就走了。 “村长,我想问一下,村里亩产平均多少千斤。” “四五百斤左右。” “没事的村长,你就放心大胆的说,我们去的前几个村子,最低报的都是三千斤,你这报的太少了。” 村长心里汗颜,我滴个乖乖,四五百斤还少啊,他说出口的时候都觉得心虚。 其他结果村的村长是怎么喊出四五千斤的。 “那就三千斤吧。” “听说水乡村迎来了大丰收,田里的稻谷长势喜人,哪怕人躺上去都不会倒,对吧。” 这个问题一下子把村长问懵了,他都不知道如何回答了。 只能尴尬的点点头。 “好了,我就问这么多,到时候我就写:水乡村迎来稻谷大丰收,亩产三千斤,稻田能躺人。” 村长不可思议的看着唐美兰就这么把一堆不存在的事情写了上去。 但是反驳的话怎么都说不出口。 “村长你放心,我绝对会好好宣传咱们水乡村的,争取让咱们水乡村拿上先进生产大队的称号。” 村长心里是局促不安的。 “那个唐同志,我冒昧的问一下,其他村子都是咋说的呀。” “啊,我就知道个大概情况,前湖村写的是地里红薯大丰收,一亩红薯产量可养一个十口之家一年。 后湖村写的是白菜比屋高,叶子可撑船,摘一片可吃半个月。 水渠村写的是玉米杆子比屋高,苞谷可当床,全家躺上去还能翻跟斗。” 村长越听越觉得离谱,这不是瞎扯吗。 这都是勒紧裤腰带过日子的,怎么就变成大家的粮食都吃不完了呢。 但是人家记者同志要这么写也没办法。 就在俩人说话的这会功夫,拍照的几人在田里吵得不可开交。 “周月,你躺上去。” “凭什么是我啊,我不躺,脏死了,我今天穿的新裙子,你喊别人去。” “我们要拍的就是人美美的躺在稻田上,这里就你穿的最好看。”虽然这番话狠狠的取悦了周月,但是她还是不想躺上去。 先不说会沾到谷毛,浑身痒痒难受。 她今天可是穿的新鞋子,压根就不想下田。田里多脏啊,有些有水的地方多泥泞啊。 下一个村子就是她负责写稿的了,她还要美美的去采访他们村长呢。 “你没看我穿的小皮鞋呀,那田里都是淤泥,我的鞋子不得毁了啊,十八块钱一双呢。” 听到这番话的唐美兰直接翻了个大白眼。 “人家点你名道你姓,你就麻溜的躺上去就好了。” “你别站着说话不腰疼,你行你上,反正水乡村的稿子是你负责写的。” “知道来乡下采风你还穿裙子穿皮鞋,活该。” “唐美兰,你不要太过分了。” “我怎么过分了,我说的实话而已。” 村长知道这群人高傲的很,就不远不近的跟在后边。 听到这些一双鞋子就要十八块钱,村长心里那叫一个心疼,十八块钱能买多少的粮食啊。 城里的娃娃怕不是金子做的脚吧,需要十八块钱的鞋子装着。 低头看看自己这个零成本的草鞋,不得不感叹城里人就是好,吃得饱穿的好,日子过得好。不像自己,还在为吃上饭奔波劳累。 “别吵了,麻利的拍完走人了,午饭还没吃呢。” 最后周月还是不情不愿的躺了上去。 “好了没有,拍快点,我要下去了。” “等一下,你能不能笑一下啊,别苦着一张脸,你要有那种丰收的喜悦。” 正午的日头十分毒辣,没一会儿整个人就汗流浃背的了。 看着周月始终不对劲的表情,拍照的人也懒得拍了。 再拍下去就要没有胶卷了。 后面还有好几个村子等着去拍照呢。 “唐美兰,你躺上去拍一张我看看。笑的开心一点,最多只能再拍一张水乡村的了,不然就没有多余的胶卷拍后面的村子了。” 周月见唐美兰也被叫去拍照,冷哼了一声。 自己打扮的这么美,上报的肯定是自己,而不是唐美兰那个土包子。 苏清自然也看到了所谓的几个记者同志。 但是她忙着干饭,没太注意。 万万没想到的是,自己后来会跟其中有些人有交集,还是结梁子的那种。 第22章 何爱花作死 哐啷一声,一个铝制饭盒掉落在苏清身边。 苏清捡起正要还给主人家的时候,抬头一看,这不是何爱花吗? 何爱花自然也是瞧见苏清了。 一把夺过苏清手里的饭盒就躲在一旁不说话了。 何老太今年不知道发什么疯,勒令何家所有人都要去田里干活,不然就不能吃饭。 哪怕是自己被幸免了,但是也被要求在家干活。 一大早就被叫起来煮饭、洗衣服、喂鸡,还要带何丽那个死丫头。 刚刚去送饭,结果几个哥哥嫂子对着何爱花煮的饭嫌七嫌八的。 “你看看你煮的什么东西,又黑又焦,能吃吗?” “怎么就不能吃了,爱吃不吃,不吃拉倒。” “你什么态度,还说不得了啊。” 何老太觉得自家人在外面吵吵会丢面,赶忙出来制止,“哎呀,都别吵了,你妹这不是第一次做饭吗,能做熟就不错了。不过小花啊,你哥说的也没错,你这厨艺还是要再练练,不然去了婆家会被嫌弃的。” 她不想听何老太叨叨,端着自己的饭盒到一旁吃去。 结果饭盒被何东那个死孩子撞掉了,还掉在苏清旁边。 幸好没有嗑着碰着,这还是她磨了好久,何爱清才同意把这个新饭盒给她的。 而何爱清在听说要抢收的时候,就收拾东西回矿上了,说抢收完回来办结婚宴。 不过她刚刚看到苏清吃的都是浓稠的玉米糊糊,不像自家喝的都是光可照人的清粥。 好在煮饭的时候她给自己煮了两个鸡蛋,不然都要饿瘦了。 吃饱之后何爱花就打算回家睡午觉去了。 罗全香见自家小姑子要走了,赶忙把怀里的何丽递过去。 何爱花不情不愿的接了过来,下一秒就直接将何丽放在地上,“自己走,没看我提着篮子啊。” 罗全香在一旁看着敢怒不敢言。 本来这个点孩子就会犯困。 刚刚在自己怀里的何丽都已经昏昏欲睡了,现在直接被何爱花放在地上。 何丽一脸懵的站在原地,瞧瞧自家娘亲,又看看自家小姑。 “走不走,不走你就在这里待着,别耽误我回家睡觉。” 说完扯着何丽的手就往前走。 一岁多的孩子走路都是踉踉跄跄的,更别说在这种崎岖的乡间小道上走了。 何丽直接摔了个狗吃屎。 磕在地上,嘴唇破了个口子。 何丽哇哇大哭。 罗全香连忙冲了上去,将孩子抱在怀里。 心里对何爱花的不满快到极点了。 何爱花非但没有一点愧疚之心,还骂何丽害她在太阳底下晒这么久。 罗全香不干了,自己在地里累死累活,就让小姑子看个孩子就这么不情不愿。 “孩子的腿跟大人的腿一个长度吗,你扯着她走这么快做什么。” “你没看太阳这么晒吗?等她走回去,我都晒成什么样了?” “谁不晒?我顶着大太阳在地里干活就不晒啊,你就走这么点路就觉得晒,我们是活该被晒是吗?” “你们就是乡下泥腿子,要干活的命,谁让你不会投胎。”说完何爱花头也不回的走了。 何爱花毕竟是何老太的心头肉,罗全香也就说两句,倒也不敢真的对她做些什么。 何老太看见自家闺女没吃亏,也就没理会。 罗全香还想说些什么,上工的钟声就敲响了。 罗全香将何丽放在阴凉处的田埂上坐着,自己去干活。 但是空气中翻滚的热浪,连大人都不一定耐得住,何况一个一岁多的奶娃娃。 很快何丽就因为中暑倒在了田埂上。 罗全香还以为是孩子睡着了,倒也没有在意。 直到她去田埂边倒水喝,看到何丽脸上的潮红,才意识到情况不对。 一摸孩子的脑门,滚烫滚烫的。 抱起孩子就往村里赤脚大夫家里跑。 “张叔,快帮我看看孩子。” 每每抢收,村里的卫生室都会有好一些因为中暑晕倒的人,张叔已经司空见惯了。 “怎么这么烫,烧多久了?” “不知道,中午吃饭的时候还好好的,现在就变这样了。” “我先给她吃个退烧药看看。” “好多大夫,麻烦你了。” “没事,你喂她吃下去,过半个小时看看退没退烧。” 好在罗全香送得及时,吃了药的何丽很快就退烧了,但是整个人还是蔫蔫的。 赖在罗全香怀里不愿下来。 想到今天小姑子的所作所为,罗全香干脆直接回家了。 回到家也没帮何爱花干活,擦了擦身子,把门一栓,就带着孩子睡觉了。 而何爱花看到自家四嫂回来了,想着自己应该不用做晚饭了,也就出门找自己的小姐妹唠嗑了。 等何老太她们下工回来,看到家里的冷锅冷灶,开起了日常骂人模式。 各种污言秽语萦绕在老何家上空。 掐着饭点回到家,何爱花发现几个哥哥看自己的眼神很不对劲。 “你做的饭呢?” “四嫂不是回来了吗,她在家我还做什么饭?” “你小侄女发烧了,她要照顾孩子,再说了,也没让你下田,就让你做个饭而已。” “我不会做,谁爱做谁做,反正我不做。娘,刚刚小宁跟我说百货商店有新的的确良布了,明天我要去镇上哈。” 何爱花的话彻底激怒了自家三个哥哥。 “娘,要上工就大家一起去上工,要么就都不去。” “就是,从小到大小花就没下过田,还黑的跟个糙老爷们似的,要我说就没有当大小姐命,还不如多干点活来的实际,说不定手脚勤快些还能找个好婆家。” 何爱花最在意的就是自己的容貌,平时特别注重保养,倒也没有何爱民说的那么磕碜,但也只是长得清秀而已。 “娘,你要么就一视同仁,不然我们也不干了。” 田小翠和赵茉莉也在一旁帮腔。 “娘,你不让小妹下田,我也没什么好说的,但是小妹至少帮家里干一点活啊。” “那可不,你看这衣裳洗的,就跟没洗一样,一股味不说,泥点子都还在。” “连个饭都不会煮,还不如人家六七岁的孩子强。” 何老太没想到自己就是对老闺女偏心了一点,就引起几个儿子儿媳妇的不适。 瞬间拉下脸子,“小花能不去是我这个当娘的有本事,你们有本事也投胎找一个不让你们干活的娘。” 何母不说还好,越说越让何家几兄弟心里不满。 何老太不知道今日对老闺女的偏心,会引起这么大的麻烦。 第23章 罢工了 晚上的时候,不等何老太将做饭的粮食倒出来,田小翠和赵茉莉就一把夺过了装粮的袋子,直接往锅里倒了小半锅红薯米。 锅是何老太新买的,宝贝的不得了。 “败家娘们,会不会过日子,一下子煮这么多红薯米,下一顿不用吃啊,还是吃完这一顿就去死,真的是不当家不知道柴米油盐贵。” 俩人才不管何老太说什么。 这可是双抢,就连大男人都能扒下一层皮,何况她们,不吃饱真的可能就活不过明天了。 红薯饭一上桌,也不等何老太分饭就自己上手了。 大海碗盛满之后,还压一压,接着盛。 何老太的眼神都快将俩人片成片了。 但是俩人才不管,装完自己的装孩子的。 原本以为晚饭的事情可以让几个儿子儿媳消气了。 结果第二天鸡啼叫三遍了,几个儿子儿媳的房里还没有动静。 “天杀的,太阳晒屁股了还不起来干活,年底分粮一家人喝西北风去啊。” 但是任凭她怎么骂,都没有人回应。 没想到最先回应她的是何爱花。 “娘,给我点钱,我要去镇上。” “上次不是才给了你吗,这么快又花光了啊。” “上次才给我二十,买一双小皮鞋就没了。” “诺,给你,省着点花,你现在那个大嫂把着你大哥的钱,你大哥每月往家里汇的钱越来越少了。” “知道了知道了,我先走了,我不在家吃早饭了,我要上国营饭店吃,你不用做我的那份了。” 俩人还以为大家都没起,说话嗓门就没有刻意压着。 殊不知,俩人的对话一字不落的落入了几个哥嫂的耳中。 何二哥房中,赵茉莉捅了捅自家丈夫的胳膊。 “你说娘给了多少钱小姑子啊,上次我说买点红糖补补身子,娘还骂了我一顿,没想给小姑子买衣服鞋子就这么舍得。” “不知道。”何爱国本来就烦躁的很。 他知道娘宠小妹,但没想到这么宠。 去个镇上就给几十块钱。 自己在地里累死累活,一年也不见得就有几十块钱。 赵茉莉见自家丈夫的样子,也不敢多问了,翻个身继续睡觉。 何三哥房中,田小翠不断的抱怨道。 “上次我就看见娘给了小姑子好几张大黑十,现在又问,小姑子的手缝也忒大了吧。” 何爱党半靠在床头,吧嗒吧嗒的抽着旱烟。 “我跟你说话你听见没。”田小翠见何爱党没反应,推搡了两下。 “听见了听见了,那有什么办法,钱都在娘手上。” “要不我们分家吧。” 何爱党惊讶的看着自家媳妇,“你疯了,分家了几个孩子怎么养活,现在好赖还有口吃的。” “怎么就养不活了,咱俩不说天天满工分吧,起码一天七八个工分也是有的吧,还能养不起两个瓜娃子。” “看情况再说吧。” 而何四哥房子中同样也在讨论着这件事情。 “娘到底几个意思,一个劲的给小姑子钱花,就小姑子一人享福,我们这么一大家子就这么苦哈哈的过日子。” “谁知道娘怎么想的,管她呢。” “能不管吗,再不管咱们四房屁都不剩了。我跟你说,昨天何丽看病的钱还没给呢,你去问你娘要。” “知道了知道了,你这婆娘真是啰嗦。” 而在地里的记分员,等了半天就只等来了何老太夫妻俩。 但是一想到她们自己都不在乎工分,自己也没什么好说的。 而何老太也万万没想到几个儿子说到做到,何爱花不下田她们就不下田。 何家人口多,分到的任务田有八亩。 昨天才割了一亩多一点点。 心里对几个儿媳的怨气满满,在她看来,儿子之所以叛逆,都是儿媳妇教唆的。 等到何老太上工,罗全香几人不约而同的出现在了何爱花屋子里。 看着崭新的大红被面,众人心里泛起了酸水。 大家分工明确,对着何爱花的屋子一顿好找。 好家伙,这何老太可真舍得给何爱花下血本。 春夏秋冬的衣服各七套,都还是的确良。 两双小皮鞋,一罐子蛤蜊油。 柜子里还有一斤多的红糖,两斤核桃酥,一罐麦乳精,两瓶水果罐头。 还在床底下翻出了六十块钱。 六十块钱就相当于一个普通工人三个月的工资了。 何家的众人是越看越眼热。 “我家爱党累死累活,连粗粮窝窝头都不多几口吃,小姑子懒得跟条蛆一样,这大吃大喝的补着,也太过分了吧。” “谁不是呢,我一分钱都要掰成两分花,小姑子倒好,花钱不眨眼。” “怕花钱,自己是连病都不敢生,孩子看病的钱也是赊账的,小姑子一点点头疼脑热的就要去镇上卫生院。” 何爱花回到家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 进到屋子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同,把新买的碎花裙子随便一扔就出去吃饭了。 何老太干了一天,腰都快折了。 没想到回来,几个儿子带着媳妇孩子都吃饱了。 情绪一下子爆发了。 “干什么干什么,你们是要上天了是吗,坐在家里就有粮食从天上掉下来吗?” “有什么好干的,反正累死累活的也吃不饱穿不暖。” 几个人把今天搜到的东西哐啷一声扔在桌子上。 何爱花一看,这不是自己的东西吗,怎么在这里啊。 “谁让你们乱翻我东西的,有没有点素质啊。” “幸好我们翻了,不然都不知道小姑子日子过得这么滋润。” “关你什么事情。”说完就想将东西收回去。 而在一旁的几个孩子早已对桌子上的桃酥虎视眈眈。 眼瞅着就要被自家姑姑拿走了,一个个争先恐后的上前争抢。 “要死啊要死啊,饿死鬼投胎啊,抢什么抢。”何爱花连忙上前护住自己的东西。 可是何东几人早已当惯了小霸王,尤其在何老太的洗脑之下,觉得女的都是赔钱货,不配吃好的穿好的。 “小姑你反正也是要嫁人的,,还不如少吃点家的东西。” “对的,我奶说了,丫头片子迟早要嫁人,以后当的是别人家的太婆。不用费劲巴拉的养着,给口吃的活着就行。” 何爱花几时受过这种委屈,双眼通红。 第24章 分家风波 这要是以前,何爱花一哭,几兄弟就立刻缴械投降了,甭管她是对是错统统不计较。 更别说会像今日一样怼的她哑口无言的。 一个十八九岁的大姑娘,哭哭啼啼的就为耍赖皮,何家几兄弟能买账吗? 平日里好吃好喝的供着,做错了事情竟然还有脸在这里委屈。 本以为何爱花不用上工,不用干活,天天去镇上买这买那的,已经够受宠了,没想到何老太一出手就是好几张大黑十? 放在普通人家里,这可是好几年的家用了。 要是有这笔钱,至于起早贪黑的干活,就为了个满工分吗? 再添点钱,说不定都可以建个小两间,何必在老何家看着何老太的脸色过日子。 自己吃不饱穿不暖就算了,就连自家孩子的口粮也常被何老太克扣,如今眼睛都不带眨的就给何爱花几张大黑十啊。 何老太望向何爱国三兄弟,示意他们管管自家婆娘,但是三人转过头去假装没看见何老太的暗示。 说心里没怨言是假的,自己没日没夜的在地里操劳,自家妹妹却三天两头的去镇上买新衣服吃好吃的还看电影。 何老太看着家里人不善的目光,当即骂道,“都是一群赔钱货,谁给你的脸惦记我的钱,我爱给谁给谁。滚滚滚,别在老娘面前碍眼,一群压棺材板的玩意。” 罗全香直接炸了,“要是我知道家里有这么多钱,也不至于一分钱掰成三份花嘛。我就连孩子生病了也只敢找村里的赤脚大夫开个土方子。 你闺女呢,明明就是睡不好头疼,你就紧张的跟什么的似的,非要去镇上的卫生院瞧瞧,怎么,你闺女是人我们孩子不是人呗,你闺女金贵我们孩子是垃圾呗。 这日子我是一天都过不下去了,以后我们就分开过吧,四房的自己赚的钱自己拿,我爱怎么花怎么花。” 分家的话一说出口,仿佛激起了千层浪,一瞬间分家的念头就在几兄弟的心里扎根了。 田小翠也在一旁附和,“不是我想在这里吵吵,实在是娘你做的太过了。我们知道十个手指也有长短,不可能做到对每一个人都一样,但你这心都偏到咯吱窝去了。 要是你以后靠老闺女养老,你对她这么好我无话可说。 别到头来,好处全让小姑子捞了,出钱出力伺候你们的事情还是我们的,你觉得像话吗?” 一个两个的都在顶撞何老太,何老太感觉自己作为婆婆的尊严受到了挑衅,“分就分,我看靠在地里刨食那点能不能养活自己一大家子人,一群的烂货,翅膀硬了就想单飞。” 赵茉莉一想到自己很快就要生产了,到时候家里就是三个孩子了,靠自己和何爱国根本养不活,分家的念头一下子熄灭了,连忙出来打圆场,“娘,三弟妹四弟妹也就是说气话,咱一大家子和和美美的多好啊。” “可惜有些人不知好,逮着点事情就叭叭叭个不停,感觉自己可能了。从明天开始,要是没拿到满公分,休想吃我一口饭。” 何老太见有儿媳妇给自己台阶下,顺势又想立一波规矩。 可是田小翠和罗全香哪里还听得见何老太的忽悠啊,铁了心的要分家。 “要分可以,你们每个月要给我和你爹十块钱的孝敬钱,否则免谈。” 几兄弟像是听到了一个天大的笑话,要是他们能出手就是十块钱,今天也不至于在这里吵吵了。 双方争执不下,最后分家的事情就不了了之了。 但是这个念头已经在兄弟几人心中扎根了,还越发强烈。 连着好几天窝在家里。 企图用这种罢工的方式来证明自己想分家的决心。 所以当大部分人割完分到自家任务田,进阶到晒谷阶段的时候,老何家的才割了一半。 苏家~ 在几人的不懈努力之下,花费了三天的时间将四亩稻谷割完了。 今天再晒一天就可以去大队称重进谷仓了。 苏清看着自己手臂上截然不同的肤色,流下了悲伤的两道泪水。 三丫作为一个漏风的小棉袄,怎么可能放过任何一个打击自家娘亲的机会呢。 “娘,你好黑啊,你是不是也跟三丫一样去灶房玩草木灰了。” 说到这个就气。 没有大人在家,三丫趁着几个姐姐没注意到自己,又跑去灶房玩草木灰了。 整个脑袋都钻进烧火的地方了。 苏清回来看到的就是一个屁股在灶口扭动着。 将人拎出来的时候,苏清都想把孩子扔了。 小脸都是锅底的黑不说,鼻孔和耳朵里都是草木灰。 一个喷嚏,喷了苏清满脸灰。 要不是苏母回来的及时,三丫可能就要被家法伺候了。 “哎呀,你好好说她,咱家不兴打孩子。” “你看她,好好说有用吗?灶头万一还有火星子,她就这么把脑袋伸进去,脸脏了是小事,万一烫着了怎么办。” 为了让三丫长记性,晚饭的时候,苏清故意不给她吃肉,也不给喝牛奶,饭后也没有糖吃。 小丫头急得哇哇大哭,但是苏清一步不让。 三丫再三保证不去玩草木灰了,苏清才给了她一杯牛奶喝。 小丫头用期盼的眼神望着苏清,伸出黑不溜秋的小手问苏清要糖。 “不给,上次已经跟你说过一次了,但你还越发的变本加厉了,要是还有下次,就罚你三天不许吃肉喝牛奶。” 三丫小嘴一撅,就要哭出来了。 “你要是敢哭,牛奶也没有了。” 小丫头一听,就要夺眶而出的眼泪一下子收了回去,“三丫不哭,三丫要喝牛奶。” 苏清是又气又好笑。 光是给她一个人洗澡就废了一锅热水。 许是洗太久了,第二天三丫都有点感冒了。 鼻孔里流出两道黑色的鼻涕。 不知道的还以为三丫有什么大病呢。 苏清担心三丫呼吸道里还都是草木灰,就没有给她喝药。 直到三丫流出的鼻涕不再是浑浊不清的,苏清才给她充了感冒冲剂。 三丫似乎也感知到了玩草木灰是一件很不好的事情。 不仅会被自家娘放在澡盆里疯狂的搓洗,还不能吃各种好吃的。 每次家里开始做饭的时候,小丫头就坐在灶房,眼巴巴的看着灶口,整的苏清虐待她了一样。 第25章 动员去黑市 傍晚的时候,一家人齐上阵,把稻谷收了起来。 再由苏母几人将晒好的稻谷送去了村里的谷仓。 苏清则回家做晚饭。 院子里,四丫正躺在苏澈做的摇篮里。 苏清之前都是直接将娃放进盆里,被苏母狠狠的嫌弃了。 三丫盯着自己黑不溜秋的妹妹,时不时戳一戳她的黑脸蛋,发出阵阵叹息。 苏清在厨房里给大家做饭,时不时逗一逗门外的孩子。 “三丫,你看着四丫叹啥气呀,小小年纪,有啥好叹气的。” “娘,你不懂。你看我跟姐姐们吃好吃的,都变好看了,就四丫只能喝没有味道的奶粉,现在还是又丑又黑又小只的,以后可怎么办哟,这么黑的女娃娃怎么找婆家呀。” 苏清听完哭笑不得。 一个两岁多的孩子就在思考找婆家的事情了。 要是她以前也早早的有这个觉悟,也不至于单身二十八年。 “离你们几姐妹找婆家还有好久好久呢,你就别操这个心了,再说了,女大十八变,娘的四丫说不定越变越好看。” 三丫沉默不语,紧紧的盯着四丫。 苏清也不再理会,专心的准备晚饭。 苏清还偷偷从空间拿了二十个鸡蛋,一些面粉、土豆,以及一只鸡。 抢收太累了,每年抢收完整个人都会瘦好几圈,苏清打算给众人做丰盛一点。 摊了个葱花鸡蛋、做了两笼屉的窝窝头,满满一盆的土豆烧鸡块,又给大家冲了一盆的蜂蜜水。 而另一边,苏澈正在紧张的等着几个村干部验收粮食。 “嗯,可以,谷子蛮脆的,可以进仓了。” 听完廖会计的话,众人松了一口气。 尽管还有源源不断的农活等着去干,但是最最重要的就是收谷子了。 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了。 一身轻快的回家吃饭。 还没走到苏家,就远远的闻到了一阵香味。 苏千凡使劲的闻了几口空气中的肉香,“好香啊,谁家在吃肉啊。” 苏千山从后面啪一下拍清醒苏千凡,“做梦嗯,不年不节的谁家吃肉啊,不过日子啦,就是过年有些人家都不一定可以吃上肉。” 自从他来了小姑姑这里住,一天三餐,餐餐管饱,对他来说已经是一件很幸福的事情了。 苏千雅咯咯一笑,“可不是做梦呢,白日做梦。” 一行人嘻嘻哈哈的往回走,越靠近家门香味越浓,众人面面相觑。 “难不成真的是咱们家传出来的。” “我就说嘛,你们还笑我,不行,我要比你们多吃几块。” “一块都不给你吃,馋死你。” 等众人看到院子里满满一大桌菜的时候,都惊呆了。 苏澈连忙询问苏清,“妹啊,你这些菜都是从哪里搞来的啊,你不会做什么傻事了吧。” 在镇上有个地方,但不是黑市,可以用黄白之物,甚至是女人,去换自己需要的东西。 “哥,你想什么呢,这是我买的,想着你们辛苦了,改善一下伙食。” 两夫妻对视一眼,心里了然,苏清很有可能去黑市买东西了。 文丽也说道:“那你也不能一下子买这么多吃的啊,省着点花,你还有四个孩子呢。” 本以为那天晚上吃的团圆饭已经够好了,没想到一个菜都能做出这么多花样来。 苏清打算慢慢跟家里人透露去黑市卖东西的事情,不然就靠那点工分,这么一大家子人能吃三分饱已经很了不起了。 苏母自然是知道苏清的外挂的,也没多问。 但是苏澈一顿饭吃的忐忑不安的。 高强度的抢收,每个人体力消耗巨大,等人齐之后,都迫不及待的吃了起来。 虽然很饿,但是大家都没有出现抢食的行为,也是等长辈动筷才开吃,不会吧唧嘴,更不会对着一盆菜挑挑拣拣。 没一会儿就实现了清盘行动,孩子们自觉的收拾碗筷擦桌子。 饭后,将苏清拉到一旁问话。 “小妹,你老实跟我说,你是不是去黑市买的东西?” 苏清大大方方的承认了,“对啊。” 苏澈一脸恨铁不成钢的样子,“你疯了,不要命了,万一出点什么事情怎么办。现在黑市这么严,三天两头就被人突击,你想让你孩子没爹又没娘啊。” “可是哥,这么一大家子人,靠着那点工分,吃都吃不饱。 而且,哥你怎么知道最近黑市查的严,你是不是也去了?” 苏澈没想到话题一转就到了自己这边,“没啊没啊,怎么会,我怎么会去那种地方,现在都换到镇外废弃厂了,我哪里敢去。” 苏清内心:我的傻哥哥,就连黑市换位置了都知道,还说没去。 正常人都能听出苏澈话语里的心虚。 苏澈有一个毛病,对于亲近的人是一句谎话都说不出。 每次撒谎都一堆的小动作,大家不想发现都难。 好在对待外人不是这样。 “哥,老实交代,你去黑市干什么?” 苏澈眼瞅四周没人,才将事情娓娓道来:“这不是我和你嫂子寻思着卖点东西,家里也有个进项吗。 我跟你说,哥找到一个上家,能拿到货,一斤货我最少都能赚五分钱。” 说完苏澈笑的跟朵花似的。 苏清灵机一动,“哥,想不想干票大的。” 苏澈狐疑的上下打量苏清,这些天的相处,他已经发现了苏清不鸣则已一鸣惊人的特质了,“怎么了,你要干什么,我告诉你,冲动是魔鬼。” “我有路子可以拿到货,中间最少赚一两毛的差价。”苏清小小声的说道。 听到一两毛的差价,苏澈内心狠狠的心动了。 这年头一两毛可值钱了。 想想一家人一年到头,凭工分也就领到十几块钱。 除去一年的开支就所剩无几了。 苏澈紧张的攥着双手,在苏清面前走动个不停。 苏清知道他心里有点松动了,“而且我这里的货很齐全,保证有些整个远山镇都没有,独一家生意的话,那利润可就不是一两毛了。” “我先跟你嫂子商量一下,你先去洗漱吧。” 等苏清去冲凉的时候。 苏澈在原地转了好久。 终于下定了决心,将苏母和文丽喊到了房中。 苏母见苏澈一脸沉重的样子,还以为苏清的外挂暴露了。 正打算找理由圆过去,就听见苏澈哈哈哈的傻笑。 “娘,哈哈哈~。” “媳妇,哈哈哈。” “不行,等我笑一会。” 苏母和文丽露出同款嫌弃表情。 第26章 暴雨 “你说不说,不说我要回去歇着了,明天还要去拔花生。”苏母瞪了一眼自家傻儿子。 被苏母一掌拍冷静的苏澈终于安静了下来。 “想必今天晚饭吃的东西从哪里来你们心里都有点数,刚刚小妹跟我说她有路子搞到东西,每斤可以赚一两毛差价,娘,媳妇,你们有什么想法?” 文丽吃惊的望向自己的丈夫,似乎想要证实这是不是真的,看起来这么老实巴交的苏清竟然会去黑市。 苏清可能打死都想不到,自己在别人眼中是老实巴交的形象。 那是以前好不好,现在的她跟老实巴交没有任何的关系。 “天啊,小妹也太厉害了吧,能有五分钱差价赚我都心甘情愿了,别说一两毛了。” 苏母心中早已有数,但是面上也是一副很惊讶的样子,“哎呀,这个死丫头,怎么能去这种地方呢,现在每天都抓的这么严,万一有点什么好歹,你让这四个孩子怎么活啊?” “娘,要不还是算了,我们还是老老实实在地里刨食算了。”苏澈看到苏母一副担心的样子,忍痛说出了这番话。 “算什么算,家里十一口人,就靠那点子工分,连个三分饱都混不上。 再说了,千山和千凡几人也到了上学的年纪了。以前是在石头村,太偏了没有上学的条件,现在水乡村就有小学,你好意思不让孩子学东西,耽误孩子前程吗?” 一番话下来,苏澈也大概了解了苏母的意思,连忙附和道:“我也觉得可行,这几年到处都在说亩产几千公斤,可是实际上呢,有几百斤都要笑死了,这一大家子指望工分分到的那点粮食,是没有盼头的。” “对咯,孺子可教也。”苏母赞许的点点头。 苏澈内心:配合你演出的我好心累。 “娘,那我们干吧,我想送孩子去上学。”文丽再次确认。 “行的,那我们试一试,情况不对就立即跑路。” 苏澈看着两个女人丝毫不问自己的意见就敲定了这件事情,很是幽怨。 “快去看看你小妹洗好澡没有,喊她过来。” 苏清刚洗好澡出来,就看到苏澈一个人蹲在院子里。 “妹啊,你终于洗好澡了,快快快,找你有事情。”苏清被他连拖带拽的扯进了房间。 苏母最先开口,“清儿,你把基本情况跟我们说一下,我们好做决定。” “上次我去黑市,遇到了一个南方来的货商,它可以给我供货,什么货都有,但是最主要的还是面粉、玉米、土豆、鸡蛋、红糖这些东西。 面粉可以四毛钱一斤给我们,玉米和土豆可以三毛钱给我们,鸡蛋一毛钱一个,红糖八毛钱一斤。 当然,这个价格不是固定的,跟着黑市的价格走,但是我们最低都有一毛钱的利润。 要是干的话,哥,嫂子,你们可以从我这里拿货,但是我要在你们卖的利润中抽一成。” 文丽内心是十分激动的,别说一成,三成她也乐意。 这就意味着自己夫妻两个不需要再看那些人的脸色。 每次去拿货,那些人都趾高气昂的,说抬价就抬价,不同意就不给货。 文丽夫妻二人直勾勾的盯着苏母。 苏母亲咳了一声,“我觉得可以干,长期下来,是笔大进项。 但是你们要清楚一点,清儿拿的一成是该拿的,她都直接进货价给你们拿货了,那是为了帮衬你们,要是你们因为这件事情哔哔赖赖,别怪我翻脸不认人。” “娘,你说什么呢,小妹这么帮衬我们,我们怎么会还不识好歹。” “就是啊娘,小妹对我们的好,我们都记在心里呢。” 那可不嘛,自从来到水乡村投靠苏清之后,不说顿顿肉吧,反正顿顿是管饱的。 自家孩子都一个劲的长个子了。 苏母这才放下心来。 事实上苏澈和文丽也做到了。 凭着对苏清无理由的相信和支持,之后还发展成了一个家族企业。当然,这是后话了。 苏澈夫妻俩一晚上都沉浸在可以赚钱的喜悦之中。 本以为可以早点开始这件事情,但是天公不作美,第二天早上下起了瓢盆大雨。 噼里啪啦的雨滴落下,溅起了无数的水花。 苏母和文丽坐在屋檐下缝衣服。 之前说帮几个孩子做新衣裳的,但是因为抢收耽搁了。 苏母看着豆大的雨滴,“幸好咱们昨天就把谷子送去谷仓了,不然泡了雨水,这米就不耐放了。” “这天气这么热,还下雨,就跟个大蒸炉一样。”苏清拼命的闪动着手中的葵扇,想从中感受到一丝清凉。 “别扇了,把那热风都扇到我这边来了。”苏母嫌弃的看了看苏清。 “没事的姑姑,千雅给你扇扇子。” “姑姑,我也给你扇。” “我来,我力气大。” “不行,我来。” 几个孩子争先抢后的帮苏清扇风。 看来这段时间,自己给他们的投喂还是很有效果的吗。 看,对自己多殷勤啊。 但是苏清刚刚享受了一会,就因四丫哇哇哭的声音被迫中止了。 “还不快去看看四丫,愣着干啥。” 苏清被苏母催促着,不情不愿的进屋抱四丫。 苏母每次留四丫一人在屋里睡觉的时候,都会将被子卷着放在床边,就能防止孩子摔下来了。 苏清进屋的时候,四丫挥舞着四肢。 “哎哟,娘的臭四丫,咋这么快就醒了,你睡了有十分钟吗?娘刚刚逮到一群免费劳力扇风,这还没开心一会呢。” 四丫还以为苏清是在跟她玩,小腿蹬的更加起劲了。 无奈之下,苏清只好抱着四丫来到了屋檐下。 文丽正拿着刚做好的衣服给大丫试。 小丫头高兴的不得了,在身上比划个不停,“大丫去试一下,看看合不合适,不合适舅妈再给你改改。” 大丫一溜烟就跑进屋去换新衣服了。 不得不说人工贵是有道理的,文丽和苏母做的衣裳就是比空间小镇的看起来好很多,大概是因为怀揣着长辈沉甸甸的爱吧。 换了新衣裳的大丫,整个人看起来都活泼了许多。 而二丫和三丫看到自家大姐有新衣裳也没闹。 反正现在农村都是大的穿了留给小的,小的穿了又留给更小的。 哪怕苏清之前给她们做了新衣裳,她们也是小心翼翼的穿着,生怕弄破了影响下一个人穿。 几人还在老何家的时候,捡的都是何红何美她们不要的衣服穿的,而她们的衣服又是用何爱花不要的旧衣服改的。 等传到大丫几姐妹手中的时候,衣服已经脏的透的不像样了。 但有了总比没有强。 也就穿在身上,跟流浪的拾荒者一样一样而已。 两个小丫头兴奋的围着大丫转圈圈,“大姐,你的新衣裳真好看,你别搞破了,这样我就又能穿好久了。” 苏母宠溺的点了点二丫的脑袋,“急啥,大家都有,你看,姥姥做的就是你跟三丫的,你舅妈做的就是大丫跟千雅的。” “那娘和表哥舅舅他们呢?” “他们不着急,先做好你们的,去去去,去玩吧,别围在这,这屋檐屁大点地,一会该淋着了。” 几个小丫头听到有新衣裳穿,高兴的合不拢嘴。 蹦蹦跳跳的回屋玩过家家去了。 第27章 粮食泡水了 苏千凡和苏千山俩人则蹲在地上玩陀螺,比谁的转的更久。 苏澈在刨木头。 上次苏清说想给自个孩子搞个书房,苏澈听到就记在了心上。 偷摸着上山砍好了木头。 趁着雨天得空,他才开始制作。 “哥,你不要做的跟小学的课桌一样哈,我给你画的图纸,你看了没。”苏清害怕到时候有什么风吹草动,家里这么多书桌,会被抓走。“ “我看了,就跟饭桌一样,四四方方的是吧。” “不是四四方方,是长方形了,一边可以坐四个人的。” “知道了,你哥我又不傻,你画的那么清楚了还能搞错,就这么一张桌子,你还拿人孩子的本子画,这不是嚯嚯东西吗,你记得擦干净了,孩子还能接着用。” 苏清是彻底发现了,自家这个哥哥,对待家人唠唠叨叨,对待媳妇文丽是宠爱有加,对待外人是高冷之上。 也许是血脉至亲的缘故,苏清对突然有这么一个哥哥一点都不排斥,甚至觉得很骄傲。 “哥,你真好,我说做啥你就做啥。” “知道哥好就付出点实际行动,教苏千凡几个好好认字。你哥和你嫂子就是睁眼瞎,斗大的字不认识一箩筐,教孩子的活还是得你来。” 苏清哭笑不得,“哥,你怎么就这么相信我,万一我教的不好怎么办。” 文丽打趣道,“小妹你可是我们这些人里面读书最多的人了,你都教不好,我跟你哥就更加教不好了。” 而事实上苏清这个原身也就读了小学而已,小学都没毕业就辍学了。 但是在很多人眼里,已经算是有文化的人了。 俗话说几家欢喜几家愁。 大下雨天,何老太老两口还要去地里割稻子。 一大早看到下雨俩人就慌了。 但是在几个儿子门前敲了好一阵都没人开门。 也顾不上骂他们了,披了件雨蓑就急匆匆的出门了。 尽管雨落在身上,打的皮肤生疼,何老太也拼命的挥舞着镰刀。 能抢救一点是一点,这可是公家的财产啊。 但是越着急越容易出错。 一不留神,镰刀就在何老太的手臂上划了一个大口子。 何老爷子只好先将自家老婆子送去赤脚大夫那里。 遇到了刚好因为关节疼来拿药酒的村长。 “老何家的,这是咋了,捣鼓啥呢,手上豁了这么大个口子。” “这不是在抢收粮食吗,越着急越出错,就划到了。” “哦,抢收粮食啊。啊~抢收粮食,都多少天了,你们还没收完啊。”村长被抢收粮食这个词吓出了土拨鼠尖叫。 “完了完了,姓何的,你真的是害死我们村了。”说完村长就急急忙忙冲进了大雨中。 “廖会计,快,喊人去老何家的任务田,他们没收完。” 粮食就是农民的命,听到粮食没收,大家自发的拿着工具就去地里了。 看到将近三亩的田没割,村长差点一口气没提上来。 但是来不及找老何家的算账,抢救粮食要紧。 但是六月的暴雨是这么的粗暴无情,尽管大家卯足了劲干,但稻穗还是随着风雨一片一片的倒下。 看着谷粒脱落在地上,没在土里,村长感觉心都在滴血。 一群的人担着湿哒哒的谷子来到了大队。 “快,大家把湿谷子放到这个屋子,摊开来晾一晾,不然一会就发热了。” 好不容易把谷子晾开,村长大孙子又跑了过来。 说谷仓屋顶嚯了好大一个口子,大家晒好的粮食都湿了一小半了。 大家也顾不上身上还是湿哒哒的,又一个箭步冲进了雨中。 来到谷仓,才发现情况远比他们想象的还要严重。 别看口子才两个拳头大,但是丝毫不影响进水量。 哗啦啦的雨水流进谷仓。 一群人手忙脚乱的转移没遭殃的谷子。 有几个年轻的后生则找梯子找瓦片补窟窿。 尽管大家很努力的抢救这些粮食,但是还是有三分之一的谷子泡水了。 好在老天爷赏脸,很快亮起了大太阳。 “村长,这些谷子怎么办,还晒吗?” “怎么不晒,不晒拿毛去粮站交粮啊。” “现在出太阳了,要晒吗?” “晒哪,没看地板是湿的啊,等地板干了就立刻拿去晾开,明天来几个人勤快点翻谷子,争取两天内晒干,第三天送去粮站。” 而等大家都做好这些事情,准备回去换衣服的时候,何爱国几兄弟才慢悠悠的踱步过来。 村长看着老何家的人,眼里都快喷出火来了。 饶是嚣张惯的何老太也低垂着脑袋不敢吱声。 支支吾吾的开口,“村长,那个地里的粮食还好吧。” “好,怎么不好,都是水,再加把火都能煮成米饭了。” 何老太的脑袋低的更下了。 “廖会计,你算一下损失了多少,直接用老何家的工分抵扣。”本以为都说扣工分了,何家人会着急一下。 但是何爱国几个还是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吊儿郎当的蹲在墙头,一副看热闹的样子,看的众人火大。 这时不知道谁喊了一句,“村长,谷仓是何东何西几个小子上树逮鸟砸坏的。” 谷仓屋后是一片小林子,经常很多鸟来这边筑巢下蛋。 有些皮实的孩子会上树掏鸟窝。 “逮个鸟都能砸坏谷仓,真的是要命。你们大人回去换衣服的时候问一下自家孩子,是不是真的看到何东砸坏的,速度快点,一会开大会。” 村长觉得这一次事情真的太严重了。 往小了是干活不积极,往大了说就是损害公家财产。 很快,村里人都聚集在了晒场。 村长一连问了好多个孩子,都说是何东几兄弟砸坏的。 何东以为又有什么热闹,早已穿梭在人群中。 听到有人喊自己的名字,还很兴奋,“谁啊,谁喊你爷爷我。” 村长现在对老何家的人印象是差到了极点,听到几个毛孩子在这里自称爷爷,白眼都快翻上天了。 “这么多长辈还好意思自称爷爷,好大的脸,给我滚过来。” 何东几人见是村长喊自己,一下子就蔫巴了。 “你们逮鸟都逮到谷仓屋顶了,可真是厉害啊。” “一般一般,区区一个屋顶,根本不在话下,我能爬好几个。” 何东几人还兴致冲冲的讨论起昨天逮鸟的精彩画面。 村长咬牙切齿的说道,“是你们几个干的就好,来,跟我来,到这个石墩墩上站着。” 几人被带到了大家的面前。 第28章 赔偿 何老太看见何东、何西、何南、何北跟村长站在一起,顿感不妙,就想悄悄的先溜走。 “村长,何老太要跑路了。”一个妇人扯住了何老太的衣角。 何老太臊红了脸,拍打着那个妇人的手,“我看不清,打算换个位置而已,谁说我要跑了。” 何老太左胳膊上缠了厚厚一圈绷带,只剩下右手可以活动,整个人看上去十分的滑稽。 “让老何家的站在最前面。”村长一声令下,大家自觉的将老何家的围在了晒场最前面。 “现在跟大家说一下,由于老何家的失误导致村里损失重大,现在我们商量一下解决对策以及对老何家的处置。 因为最近几年我们村的出生的孩子越来越多,谷仓里的陈粮是一年比一年少。 这两年是几乎没有陈粮。 为了交上公粮,现在只能将湿了的谷子晒干,看看什么情况再决定。 至于处决吗…… 因为老何家抢收态度不积极,导致近三亩的稻谷被雨打落在地,村里决定用老何家的工分抵扣。 再者,就老何家何东几人将谷仓屋顶嚯嚯了一个大口子,稻子近三分之一的稻谷都被水跑了,情节严重,态度恶劣,这些损失也将由老何家一并承担。 但是,老何家的工分已经不够扣了,所以何老太,你们现在是什么想法,赔钱吗?” 村长的话语刚落,老何家的人就炸了。 再三确认是不是何东几兄弟搞坏的。 在听到一声很坚定的“是”之后,田小翠几妯娌开始慌了。 这下完了,工分被扣没了,现在还要赔钱,真的是要命啊。 其中最气的就是何爱国的妻子赵茉莉。 一开始她就不同意分家。 其他两房倒好,拾掇着自家丈夫一起罢工闹分家。 工分没挣到还扣了这么多,明年一家人喝西北风去啊。 何东何西两小子也是,给自己捅了这么大的篓子,这下好了,怎么赔。 何老太气的抄起鞋子就往几人脸上招呼,几个孩子就开始躲。 场面一度混乱。 “够了,闹够没有,到底怎么赔,今天累一天了,我们没空在这里看你们怎么教育孩子,现在知道说孩子了,早不说晚不说,出事了才说,你们老何家可真会教孩子。”村长大吼了一声。 人群中静悄悄的。 光是赔那近三亩田而扣的工分,已经够让着急心碎的了,另一个的钱说什么都不会掏的。 “你问问几个孩子的爹娘,跟我无关,他们自己赔。”反正这群猴崽子翅膀也硬了。要不是他们罢工不抢收,连带着孩子也躲在屋里犯懒,至于会发生后面这么多事情吗。 何爱国几兄弟也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了,要是他们敢说不赔,估计会被村里人的唾沫淹死。 “村长,我们没钱。” 村长看着他们一副我没钱,你看着办的架势,心中的怒火都快将天灵盖掀翻了。 “既然如此,那我一会就带几个村干部去你家里搜一搜,看看有没有可以换钱的,全换了,直到赔完为止。” 何老太一听不愿了了,自个屋里藏了这么多钱和票子,被人搜出来不就完了。 “不行,凭什么搜屋子,要是敢搜我们的屋子,我死给你们看。”说完就随手捡起一块尖锐的石头抵着脖子。 “那你们到底想怎么样,不赔了吗。”村长的耐心快到极限了。 “村长,老何家的老屋很宽,可以卖了。” 苏清在一旁听着默默为这位兄台点了个赞。 村长一听,好像还是个好办法。 老何家的老屋还蛮大的,正屋四间,左右厢房各三间,一间灶房一间旱厕,屋后还有两块地。 “那就用老何家的老屋来弥补这个损失,工分也不必扣了。” 老何家的人一听不用扣工分,也不管老屋子的事情了,反正现在都住进青砖大瓦房了,谁还去住土坯房。 “老何家老两口,还有何爱国几兄弟,你们都在你们的名字上画个押。” 就这样,随着老何家赔了村里一间老屋子,这件事情告一段落。 村长接下来又安排了一些村里的事情。 “各位,接下来就是抢种和收花生的事情,希望大家积极一点,不要再拖拖拉拉。 今明两天,来几个不能干种活的妇女婆子,到晒场晒谷子,可以记七个工分。 另外,今天帮忙的人,都能加六公分。” 两天后~ 廖会计带着村里的后生去交粮。 哪怕重新将稻谷晒干,但是品质都是大不如前,脱了壳之后的大米也是碎碎的。 但是村里连充数的陈粮都没有,只能拿着这些泡过水的谷子交粮。导致粮站的工作人员对廖会计一行人脸不是脸鼻子不是鼻子。 要是之前的谷子,完全可以给到上等粮。 说不定水乡村还能拿个生产大队的荣誉。 现在好了,要不是廖会计在粮站有熟人,连个合格都拿不到。 大家对老何家的印象差到极致了。 “老何家那帮龟孙子到底在干什么,这么多人,几亩田都割不完。” “他们家那几个孩子也是,一天天游手好闲不说,还净惹事。” 几个汉子推着双轮车,走在回村的道上。 “听说他们在闹分家。” “闹归闹,公家的事情也要做啊,我看人苏清离婚离得对,一大家子,没一个知道孰轻孰重的。” “强子,你上次不是还夸何爱花长的好看吗,还不许我们讨论她,怎么这次我们骂老何家的不帮她说话了。” “好看又不能顶饱,我还是听我娘的,去相看对象吧。” 短暂的拌嘴拂去了心头的烦闷。 一行人踏上了回家的路。 因为损失了一间老屋子,老何家现在可谓是三天一小吵,五天一大吵,甚至都到了动手的地步。 苏母跟着新认识的老姊妹唠嗑的时候,听说了老何家的事情。兴致冲冲的跑回来揣了一兜子南瓜子,就往大榕树走去了。 有些跟老何家住的近的婆子,惟妙惟肖的还原着老何家争吵的画面。 村长回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一群婆子围在大榕树底下叽叽喳喳的画面。 “都在这里围着干什么,不用干活啊,田里的不用灌水啊,不用犁地啊,没过几天就要将苗种下去了,准备的活做了几样了。”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村长的心情很不好,随时都会爆发的那种。 村长沉着一张脸回到了大队。 廖会计正坐在桌前喝着茶水,“我说老王,你不就去开个会吗,至于火气这么大吗?” “就是,每年抢收完开会说的都是那几样,不应该会让你这么生气啊?”赵队长也在一旁附和道。 “要是事情有这么容易就好咯。”村长长叹了一口气说道。 第29章 第一批知青 村长将自己开会的事情一一道来。 “领导说现在搞那个什么知青下乡活动,让知青接受中下贫农的再教育。 上次那个记者同志一开始说好给我们报亩产三千斤,转头就给我们报了亩产五千斤上去,这不是扯蛋吗。全部粮食加在一起说不定还有五千斤,还亩产五千斤? 这下好了,领导说我们水乡村粮食充足,让我们多接待一点知青。 我看了一下,一般村里就七八个,我们村要来十六个。” 村长一想到这件事脑袋就大。 自己村里的粮刚刚出事,现在就要来十六个抢饭吃的。 不仅要给他们每人预支一个月的口粮,还要解决他们的住宿问题。 问题是现在是双抢时节,谁得空给她们盖屋子住啊。 “要不先把知青安排在村民家里。” “说的轻巧,放眼望去,村里有几户人腾得出空屋子给知青住的。自家人都你挤我我挤你,挤在一个屋子一张床上。” “我记得社工庙还有两间屋子,可以让他们先住着,等忙完双抢再脱点土坯,重新建一个知青院。” “不行,社工庙那房子啥都没有,还小的要命,十六个也挤不下啊。” “哎,前两天不是才收了老何家的老屋吗,那个够大,住的开,可以让她们先住着,到时候建了知青院再让她们搬出去。” “那就先这样吧,看看他们啥时候到,到了再做打算。” 就在大家都以为知青会在双抢之后才来时,知青来了。 收到通知的第二天上午,王村长还在地里修田埂。自家大孙子就跑来说,邮递员送信来,让他今天下午去车站接知青。 村长急急忙忙洗干净腿上的泥点子,垫吧了几口,套上牛车就出发了。 信上说了知青的名字,来自哪里。 他看了一眼,都是从很远的地方来的,唯一比较近的就是从省城来的周月和杨筱雅。 不过周月这个名字怎么听起来这么耳熟呢,算了,想不起来了。 等村长来到车站的时候已经有五六个知青等着了。 随着一声鸣笛,又一辆火车驶入了站台,余下的知青也到了。 村长看着一个接一个的女娃娃往自己这个方向走过来,心情呈断崖式的下降。 倒不是他重男轻女,而是这些女娃娃看起来一个比一个娇气。 就这?确定是去建设农村而不是去建设他们强大的内心的吗? 清点了一下,一共十二个女孩子,四个男孩子。 当看到一个熟悉的面孔时,村长的心情跌入了谷底。 “你们是怎么回事啊,不知道人多吗,就来了这么一辆车接我们,还是牛车。”开口的是周月,那天来水乡村采访的人之一。 村长对周月的印象十分深刻,他至今都还记得这个女娃娃要穿十八块钱一双的小皮鞋。 “大家都在抢种,腾不出多余的人手。来,行李放上来。” 周月很是嫌弃的看着还带点土灰的牛车,“这么脏,万一把我东西搞脏了怎么办。” 村长也不受她们的气,“爱放不放,不放就自己提回去。” 本来坐了这么久的车,整个人疲软的不行,还要提着行李赶路,谁受得了啊。 也顾不上脏不脏了,直接丢了上去。 很快行李就将牛车装满了。 周月特地等到别人放了才将自己的东西放上去,这样就不会脏了。 还没有住在一起,周月就对其他人耍起了心眼子。 不难预测,未来的知青院是多么的热闹。 一开始大家还能跟上村长和牛车的速度。 渐渐的,就只能望到村长的背影了。 再后来,直接与村长失去了联系。 村长赶着驴车,带着这些堪比一车粮食重量的东西艰难的往前走。 等会回去定要多喂点好吃的给毛驴,都快累瘦了。 一扭头,我滴个乖乖,怎么就只剩下两个男知青了。 男知青气喘吁吁的追了上来,“村长,你跑太快了,我们都要追不上了。” 完蛋了,刚刚想事情太投入,一下子走快了。 但是自己气势上怎么可能会弱呢,淡淡的说了一句:“你们在这里看一下牛车,我去后面迎一下她们,万一走错道,就是去别的村子了。” 说完村长骂骂咧咧的原路返回找人去了。 走了许久,终于听见声音。 定睛一看,好家伙,全坐下了。 “走啊,快点,再不走一会天黑了,大黑山的狼就会出来觅食。”倒不是村长故意吓唬她们,而是的的确确发生过有人晚上赶路遇到狼,被吃了的事情。 “你哄三岁小孩呢。”其中一位女知青不屑的开口道。 “反正我提醒你们了,你们爱信不信,一会你们就沿着这条道直走就好了,我先走了。”说完村长就大步流星的离开了。 “唉,要不我们也走吧,怪害怕的。” “怕什么怕,胆小鬼。” “不是,我娘也跟我说过,晚上会有老虎狼之类的猛兽下山觅食。” “这种话都是骗小孩子的,你们也信。”嘴上是这么说,但是起身的动作非常的麻利快速。 等到天都擦黑了,一行人才来到村子。 而村长已经回家吃了个饭了。 “来啦,跟上,我带你们去住的地方。” 老何家的房子因为才空出来几天,倒不是很脏,稍微清理一下就能入住了。 但还是有好几个女知青嫌弃。 “这连个青砖地板都没有,也太穷了吧,我的鞋子不得脏死了啊。” “就是,你看这窗户纸,都是破的。” “啊啊啊,我的天,你们快去看厕所,就是两块板子,要死了要死了。” “我想回家了。” 村长看着这群知青挑三拣四的,已经毫无好印象了。“快点把你们东西拿下来,我要回家歇着了。” “村长,你帮我们拿一下,我们走了一路,都没力气了。” 这段时间双抢,村长自己还累着呢。 把她们的东西往底下一放,赶着驴车扬长而去。 几人争先恐后的去拿自己的东西,生怕村里的土地玷污了她们高贵的衣裳。 最惨的还是周月。 一开始放在最上面,被拿下来的时候直接压在了最下面。 村里的家禽都是放养的,哪怕老何家搬走了,但是大门口还是会有鸡粪鸭粪的。 周月看着自己的包袱沾上了一泡软趴趴的鸡屎,哭天喊地的。 还是有一个女知青看不下去了,说明天帮她洗,她才安静了下来。 知青的到来,让村子更加热闹了。 第30章 有珍珠 虽然知青的一天是坎坷的,但苏清的一天是幸福的。 因为苏清是跟新来的山民们在一个生产小组的。 大家自然是不希望才来的山民分他们辛辛苦苦种的花生。 花生可以榨油,除了猪油鸡油,花生油是村民主要油水来源之一。 所以苏清一家只剩下抢种这件事情了。 晚上是苏清和苏母去田里灌水。一大早,苏澈就带着文丽去田里犁地了。 大丫身上的挠痕有些消了有些已经结痂了,早早的就带着苏千雅和二丫出去摘野菜了。 苏清一开始不同意,因为现在的天真的很热,好多人都中暑了。 但大丫再三保证很快就回来了。 在她们三个的软磨硬泡之下,苏母大手一挥,让她们早去早回。 三人兴奋的像捡到钱一样。 本来三丫也想跟着自己姐姐们去的,但是被嫌弃碍事了。在三丫不注意的时候几人就跑走了。 三丫就只能留在家里跟四丫玩耍了。 大丫带着俩人来到了村里的一处浅河道里。 浅河道名副其实,非常的浅,才到大丫的膝盖。 这也是苏清放心她们去的原因。 浅河道最多水芹菜和西洋菜。 但是西洋菜早就被村里的妇女婆子薅完了,一根不剩。 “何芳!那是我先看到的水芹菜! ”二丫气汹汹的说道。 “上面又没有你的名字,凭什么就说是你的。“ 何芳趁二丫不注意,将水芹菜一把薅了下来,放入篮子中,还对二丫露出一副得意洋洋的表情。 二丫见状就要上前揍何芳,何芳拿着水芹菜飞快的跑走了。 二丫拔腿就想追,被大丫拦了下来。 “别去,吓唬吓唬她算了。” “可是她薅了好大一把水芹菜。” “没关系,她薅的水芹菜都老了,不好吃,你再往前扒拉扒拉,有新长的嫩的水芹菜。” 二丫和苏千雅听闻就开始扒拉。 “姐,快来。”二丫很兴奋,但又不太敢流露出来。 竟然是一窝野鸭蛋,数了一下,一共十三个。 三人小心翼翼的将鸡蛋放入篮子中,再拿野菜盖住。 “再找找,这片水草多,估计还能找到。” 说完三人就开始分开寻找。 果不其然,又找到两窝。 还找到了一片很嫩很鲜的水芹菜。 三姐妹满载而归。 “大丫姐,你也太厉害了吧,这些地方都能找到。” “那也不看我是谁,娘说,我这叫装了野菜扫描器,哪里有野菜,哪里有我。走走走,再带你们去个好地方。” 两人跟着大丫七拐八拐,终于到了。 入目是一片野葡萄。 颜色还是很青,但是大丫摘了一个试吃,还是很甜的。 “大丫姐,要不晚一点喊爹娘和姑姑她们来吧,我们还带着一篮子鸭蛋呢。” “也行,先回去,二丫,走了,别吃了。” “姐,好好吃。” “等娘来了摘回家再吃,我们去那洗把脸,降降温就回去了。” 距离葡萄五十米左右的地方,就是一片波光粼粼的湖。 也不算湖,就是面积大了一些,看起来像湖。 山涧的水哗啦啦的流入湖里,湖里的水再哗啦啦的流出。 湖里还有很多的河蚌。 “姐,你看这个东西好漂亮。”二丫举着河蚌开心的说道。 “别下水,快回来,洗把脸就走了。” 三人高高兴兴的回到家中,一大家子都在,只不过都在忙着自己的事情。 苏千雅兴奋的将野葡萄的事情告诉大家。 苏母闻言就要拿背篓出发。 苏清眼尖,一眼就看到二丫篮子中的河蚌。 “二丫,告诉娘,这个东西是在哪里捡的。”苏清好奇是有原因的,给田放水的时候,水乡村的河道她都走了个遍,只有一些鱼虾和石螺。 “就在野葡萄那里呀。” “娘帮你打开,然后晒干之后这个漂亮的壳壳可以放很久很久,好不好。要是不打开,很快就会臭了。” 苏清说的是实话,但是她更想知道的是里面有没有珍珠。 二丫特别喜欢这个壳,赶忙让苏清帮她弄好。 苏清不知道从哪里找出一把专门开河蚌的刀,开始熟练的撬河蚌。 一套动作行云流水,惊呆了众人。 苏澈疑惑的看着苏母,“娘,小妹啥时候学会的开河蚌。” 苏母当然知道,在穿越之前,自己丈夫老家就有很多人养河蚌。 一般在十月下旬就是开蚌的季节,俩人就会带着苏清回老家玩几天。 所以苏清对于开河蚌的事情十分娴熟。 但是她能说实话吗? 忽悠自家傻大儿的借口,张口就来。 “估计是你妹嫁人后不好过,自己偷摸学的技巧呗。你没看刚见她们母女几人的时候,瘦的还没有石头村林子的猴壮,那不是满世界找吃的啊,会开这个也就不稀奇了,说不定你妹还会其他的呢。” 苏母不但将这次事情完美忽悠过去,还为苏清以后做事情作了铺垫。 苏澈一想,好像也对。 就没有过多问了。 苏清熟练的撬开蚌壳,灵活的小手在打开的蚌肉里仔细摸索着。 幸运的是第一个河蚌就开出了三颗圆润的珍珠。 但是苏清已经有很长一段时间没有开蚌了,开的十分的小心翼翼的。 二丫惊呼道:“娘,这个是什么,好好看啊。” “这是珍珠,可以做成很漂亮的首饰戴着,也可以卖很多的钱。” 二丫一听可以卖钱,连忙将珍珠给回苏清,“娘,你拿去卖钱,给四丫买奶粉喝。” 穷人家的孩子早当家。 这段时间吃的穿的都是以前没见过的,几个孩子自然知道这些要花费很多的钱,也知道苏清一个人养她们四个不容易。 所以平日里是闹腾了一点,但是关键时刻还是知道个轻重缓急的。 苏母看到河蚌里开出珍珠就坐不住了,当即决定出发摘葡萄和捞河蚌。 就连最小的四丫,都被苏澈背着一起带去啦。 把家里所有背篓和水桶都带上了,苏清特地从空间小镇买了几个网眼袋。 她也是最近才发掘这个新增的购物功能,但是东西也很贵,是平常价格的三四倍,她只敢从一堆很贵的东西里挑相对便宜的买。 就这样,一群人浩浩荡荡的出发了。 不过大家走的后院小门。 没办法,饥荒年代要低调。 跟着大丫绕来绕去,终于在快把自己绕晕的时候,来到了这个有河蚌的湖。 第31章 河蚌大丰收 一行人来到湖边,目光所及之处皆是河蚌。 苏清直接从身后的背篓拿出一个渔网开始下网。 苏澈看呆了,东西是他收拾的,他怎么不记得还带了一个渔网。 “妹呀,咱家什么时候有渔网了啊?”苏澈很是疑惑。 “嗯,就是上次我不小心遇到了一个快饿死的老奶奶,她非拉着我,要用她的渔网换我手上的玉米碴子,我这么善良,就跟她换了。”搪塞自家哥哥的理由,苏清张口就来。 “可是我出门的时候也没见你塞进来啊。” “可能是你记错了,好了好了,快捞,争取太阳下山之前弄完,把这些比较大的河蚌捞了,小的放生。” 许是没人捕捞的原因,这里的河蚌都泛滥了,一网下去满满当当的。 苏清教苏澈和两个侄子怎么使用这个渔网。 还带着她们示范了一下,没一会就气喘吁吁的了。 苏澈直接将苏清轰走了,“去去去,你找个荫凉的地方开河蚌,这些玩意要是全部连壳带回去,估计要走好几趟。” “我再教一次,怕刚刚你们没看清我的动作。” “不用,别小瞧你哥,快去歇着,看你喘的样子,这几年你自己身体蹉跎成啥样心里没点数吗?逞什么能。” 苏清只好找了个地方坐着开河蚌。 一开始还在找感觉,到后面上手了,速度就提上来了,大丫几个在一旁都看呆了。 “大丫,你去姥姥和舅妈那边,帮她们摘葡萄。” 大丫闻言,背着四丫就走了。 苏澈干活的时候就将孩子给苏母了,大丫见状说自己可以背的,就给了大丫背。 有了渔网,一个时辰不到,湖里的河蚌就被捞的七七八八了。 还有一些小的,可以再养养。 “小妹,快,教教你哥我怎么开。”苏澈狗腿子似的凑到苏清面前。 “姑姑,我们也要学,这样我就可以跟我小伙伴吹牛了。” 苏千山拍了拍自己的苏千凡,“你傻啊,被人知道这没长大的河蚌就保不住了,能卖钱的。” “那好吧,不过我还是想学,多学点东西在总归没错。” 苏清给每人递了一把开河蚌的刀过去 ,“好,都学,我慢动作开一次,你们跟着学。” 苏千山和苏澈学的很快,教了两次就上手了。 但是苏千凡不一样,奈何苏清怎么苦口婆心的教导,就是学不会,还把自己的手划伤了。 “诶哟,我们的千凡同志呀,你就在一边待着吧。”苏清觉得再让他学开蚌,可能就双手不保了。 苏千凡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我去帮奶奶和娘他们摘野葡萄。” “等等,先把这个贴上。”苏清借着裤兜的掩护,从空间小镇拿了一个创可贴。 大家对于苏清能拿出奇奇怪怪的东西早已见怪不怪,特别是几个大人都知道苏清混迹黑市,更加不会多疑了。 采摘完野葡萄的苏母和文丽也加入了开河蚌的大军。 就连大丫和千雅也因为好奇,在观摩了很久之后,自己上手了。 二丫则乐此不疲的将河蚌的壳装起来。 四丫被放到了一块平坦的石头上,三丫在一旁看着。 大家各自都在忙活着。 一直到太阳快下山,才终于清理完。 当然,收获也是颇丰的。 满满一筐珍珠,品相还非常的好。 还有两筐的河蚌肉,三筐野葡萄,六袋河蚌壳。 本来苏母说不要这些壳的,但是苏清想到河蚌壳可以做很多的工艺品,等到以后可以摆摊之后,也可以是一项很好的生意。 脚程比较快的苏澈带着苏千山两兄弟先将蚌壳挑回去,然后再来接苏清他们。 等众人回到家中,天已经黑了。 大家都很疲惫,苏清晚饭就打算简单吃点算了。 下了满满一锅面条,又摊了一大份鸭蛋。 许是劳累了一天,就连最简单的清水挂面,都吃出了一种山珍海味的感觉。 晚饭过后,苏清开始清理这些蚌肉蚌壳。 蚌肉里面可能会有沙子细石,最好就是用清水养几天再吃。 但是苏清已经将河蚌的肉剃下来了。现在只需要用食盐搓洗蚌肉,将粘液洗干净。 然后用东西把腐肉刮掉,用清水过一遍就好了。 考虑到明天再吃,苏清特地用井水泡着,再吊在井里保鲜。 虽然蚌壳处理过一次了,但是奈何太多了,很多清理不到位。 有些还有蚌肉黏在上面。 除了四丫这个还需要喂食的和三丫这个走路才有些稳当的,都上手帮忙了。 人多就是好,三下五除二就清理干净了,整整齐齐的摆在院子里阴干。 珍珠是最后清洗 ,大家决定先让苏清保管,苏澈和文丽俩人去黑市问价。 至于摘来的葡萄。 苏清留了一大盆自己吃,剩下的制成葡萄干。 为此苏清特地在一间背阴的屋子里架了几根竹子,就是晾晒这个葡萄用。 等忙活完所有的活,躺上床的时候,已经是半夜了。 第二天苏家的大大小小都起迟了。 嗯,不对,四丫还是早早的醒了。 但是见自家姥姥不理自己,就自娱自乐玩着吃手手的游戏。 中午的时候,苏清就打算给大家做个蚌肉宴。 其余的用簸箕装着,晒干了慢慢吃。 忙活了一个多钟头,苏清才将蚌肉宴做好。 什么蚌肉苦瓜汤、玉米蚌肉汤、蚌肉面、蒜蓉蒸蚌肉……凡是苏清能记得起来的蚌肉做法都来了一遍。 “没想到这闻起来腥臭腥臭的东西炒一炒这么好吃。”苏澈吃着爆炒的辣蚌肉,一边赞叹一边狂灌水。 “说的容易,不会做的人做出来还是腥臭腥臭的,就比如换做爹你来做,指定旁臭旁臭的。”苏千凡欠欠的说道。 “吃都堵不上你的嘴。” 大家欢欢喜喜的吃完了一桌的蚌肉,还嚷嚷着晚上也吃。 下午苏澈带着文丽又去了田里,今天再弄一下水田,明天就可以插秧了。 苏母又带着四丫去她老姐妹家里唠嗑了。 大丫几人又跑去摘野菜了。 “姑姑,快看看千凡,他起了一身的疹子,都挠破了好多。” 苏千山的话把苏清的瞌睡虫都吓跑了。 等看到苏千凡的真实情况,苏清才发现千山说的一身疹子还是说轻了。 整个脸都肿了。 我的天啊,不会是河蚌过敏吧? 第32章 河蚌过敏 仔细观察了一下苏千凡身上的的红点,苏清确认他是河蚌过敏了。 “千山,你看家,我带千凡去镇上看病。” 刚好俩人来到村口,就遇到去镇上的廖会计,搭了一程他们的牛车。 “苏清同志,你们这是去干嘛?” “孩子吃那个石螺吃出毛病来了,起了一身的疹子,我带他去镇上看看。”苏清自然是不能直接开口说苏千凡是河蚌过敏的,不然这个河蚌能开出珍珠的事情就不好解释了。 “这样子啊,老赵,你把驴车赶快一点。” “廖会计和赵队长这么晚了去镇上做什么。” “这不是那群知青闹得吗,受不了农村太苦了,跑路了,镇上来消息,让我们去领人。你说这一天天都是什么事啊,竟耽误功夫,这稻苗还等着插呢。” 廖会计和赵队长就开始吐槽起来了。 苏清在一旁也不好插话,只能静静的搂着苏千凡,让他脑袋靠在自己肩膀上,这样会好受一些。 很快驴车就到了镇上。 赵队长直接将驴车赶到了卫生院门口。 “真的是太谢谢两位了。” “说那干啥,孩子看病要紧,你快去吧。” 刚准备下牛车,苏千凡就昏了过去,把苏清吓个半死。 廖会计二人手忙脚乱的将苏千凡背了进去。 苏千凡被推进了急救室。 廖会计二人等了一会就说要走了。 “廖会计,赵队长,今天真的太谢谢您二位了。” “说啥呢,乡里乡亲的,我们这边还赶着去办事,就不陪你等了。” “行的,我看这个情况应该晚上是赶不及回去了,麻烦您二位回去之后跟我娘说一声,让他别担心。” “行的,一定帮你转达。那我们先走了,你别送了,我们就先走了。” 告别了俩人,苏清一个人在急救室外等候。 “谁是家属?” 一个医生从急救室走了出来。 “我我,我是家属。” “病人没啥大碍,就是过敏比较严重,已经挂水,以后蚌类的东西都不要吃了。” 很快苏千凡被推进了病房。 挂了水,没一会苏千凡就迷迷糊糊的醒过来了。 “千凡,你好点了没。” 千凡还以为自己幻听了,他只知道自己很难受,头昏昏的,浑身痒痒的。 “千凡千凡,我是姑姑,听得到姑姑讲话吗,完了,怎么没有反应。大夫大夫,快来看看,怎么没反应呢。” 大夫来检查了一圈,说是药效在发作,等吃了药挂了水,人就恢复了。 不过最好在没好全之前,不要吃鸡蛋、牛肉、虾等食品。 苏清一一记下。 而在家等着的苏千山等不及了。 把门一锁就去找自家爹娘了。 “爹,娘,快,弟弟出事了。” 文丽吓得扔了锄头就往家跑。 跑到家才发现空无一人。 苏千山在后头气喘吁吁的追了上来,“娘,我还没说完,弟弟起疹子了,姑姑带他去镇上卫生院了。” “你个瓜娃子,怎么说话说一半呢,吓死我了。” “谁让娘你跑这么快,我都追不上你。” “你还好意思,半大小伙,连个妇女都跑不过。” 苏千山默默的翻了个白眼,他才十岁啊。 而后知后觉的苏澈,等俩人跑了老远才反应过来。 正往家的方向跑,就看到文丽慢悠悠的往回走。 “咋了咋了,不是说千凡出事了吗?”苏澈焦急的问道 “嗯,说是长疹子了,不过小妹已经送他去卫生院了,别担心,估计晚一点就回来了。” 俩人又吭哧吭哧的在田里干起活来。 不知道俩人是心大还是对苏清太放心,吃晚饭的时候都比平时多吃了半碗。 苏母在回来的路上刚好遇到了廖会计回来,廖会计就跟苏母说了。 苏母一开始是着急的,到了后面冷静下来,按照廖会计说的症状仔细的分析了一下,苏千凡很可能是海鲜过敏了。 饭桌上~ “清儿说晚上不回来了,千凡可能要住院。” “啊,要住院啊,这么严重。”文丽听闻才有了些着急。 “没事,就是吃河蚌过敏了,打完针,估计明天就回来了。” “姥姥,娘带千凡白表哥干啥去了,我想娘了。” “你千凡表哥不舒服,去镇上打针了。” “打针痛吗?” 大丫几姐妹从小身体就抗造,即使有个头疼脑热,也是一个土方子就搞定了。 哪怕土方子没有用,最多也就去村里的赤脚大夫那里瞧瞧。 就这还要被何老太骂很久。 “打的时候有点点痛,但是打了针病好的快。” 几个孩子听完也就没吵着要苏清了。 吃完饭自觉的洗碗洗澡。 二丫跑去跟大丫和苏千雅睡了,三丫去跟苏母睡了。 苏千凡彻底清醒过来已经是中午了,身上的疹子已经消了大半。 拿了两天的药,再开了点涂抹的药,苏千凡就出院了。 此次看病一共花了五块六毛八分。 在这个工人一个月十五块钱工资的年代,五块钱算是一笔很大的开销了。 苏清不得不感慨百姓看病真的难,大家都生不起病啊。 “走,姑姑带你去国营饭店吃饭。” 本来蔫蔫的苏千凡,一听到去国营饭店,整个人都精神了。 “真的吗小姑姑。” “千真万确,你想吃随便点,姑姑请客。” 两姑侄来到国营饭店的时候刚好是饭点,没有多余的空桌了,还是跟人拼桌的。 “你在这里等着,姑姑去前面点菜。” 说完苏清凭借娇小的身形,很快就挤到了前头。 “一份红烧肉,一份饺子,一碗鸡汤面,再来一份馒头。” “三块七毛钱,有票可以少一点。” 苏清将钱递了过去,就回到座位上等着了。 人多,但是师傅的出菜速度也快。 苏千凡看着苏清端着这么多东西回来,十分讶异。 “姑姑,这么多我们吃得完吗?” “没事,能吃多少吃多少,吃不完我们打包回去。” 孩子的快乐就是这么简单。 俩人正大快朵颐,苏清瞟了一眼同桌的那个男子,越看越眼熟。 而坐在苏清斜对面的男子也在打量着苏清。 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男子猛地睁大了双眼。 “大妹子,是你啊。”瞬间整个国营饭店的人都望了过来。 苏清恨不得找条地缝钻进去。 男子也意识到自己刚刚太大声了,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 紧接着压着声音说道:“大妹子,那天情况他紧急了,我忘了我没有带背篓出门,就把你的背篓背走了。我还回去找你了,但是你不在,我怕东西坏了就吃了,你算算多少钱,我一会给你。” 不说苏清还没反应过来,一提到背篓她就知道眼前的人是谁了。 “大哥,先吃饭,这人多眼杂的。” 老大哥点点头,表示明白了。 第33章 喜提订单 吃饱喝足之后,苏清就带着苏千凡跟老大哥来到了黑市。 只不过黑市不是之前的位置了,而是换到了火车站附近。 叩叩叩~“是我,强子。” 咯吱一声,门开了。 苏清站在门口警惕的看着强子,“我说大哥,有事就在这里说好了,进屋就不必要, 进屋喝口水也不用,我不渴。” “诶呀大妹子,我又不是坏人。” “坏人又不会把坏人两字写在脑门上,上次的东西算你三十六好了,你把钱给我,我要回去了。” 叫强子的人见苏清打死的都不愿意进屋,付钱之后,就将人带到了一个角落。 苏清见这个角落既能看到来来往往的人,但是又不用担心被人听到对话的内容,才放心了许多。 “大妹子,你叫我强哥就好了。哥想跟你谈个生意,要是你的货可以保证跟之前买的一样,哥包圆了。” 苏清挑眉,“包圆,你确定你吃得下。” 强哥会心一笑,“看样子大妹子手上不少东西啊,我还没说多少就开始担心我。” “看样子强哥手上不少票子在,都不知道我有多少就要包圆。” “好了,明人不说暗话,我是真心实意想跟大妹子做生意,我就住在镇外废品厂后边的村子,村口第一家就是,有啥货记得打个招呼,然后你选地址,我喊人去拉,行不。” “你想要啥货?” “小麦面粉、土豆、玉米面、红糖,这些越多越好。” “这些还是有的。” “价格上能有优惠不?” “哥,不能再少了,谷贱伤农懂不懂。小麦面粉六毛钱一斤,土豆玉米面五毛钱一斤,红糖九毛钱一斤,这是看在大哥你是个敞亮人的份上才能给到的价格。” “但是大妹子,你只能把货供给我。” 苏清一想,自家人肯定也会偶尔来摆摊。 “行,货可以只供给你,但是我自家人肯定还是会出来摆摊的,要是你接受的了就定下交货时间和数量,接受不了一会大家就各回各家各找各妈,当什么都没有发生。” 大强国思考了一下。 “行的吧,你们可以在这个镇上的黑市摆摊,但是只能供货给我。”强哥一想到自己还有这么多个黑市市场,这边这个少赚一点也没关系。不然心里总感觉拒绝了这次机会就会错过很多。 “好。合作愉快,如果可以,明天最好再送一批来,除了红糖要五百斤,你刚刚说的都要一千斤,如果还有其他的就更好了。” 苏清心想,这不是刚好瞌睡有人送枕头吗? 她正在愁空间小镇里巧克力、黄油、曲奇饼干这些东西怎么卖出去呢。 一直积压着,仓库都快放不下其他东西了。 于是苏清将人带到一个更为隐蔽的角落。 “强哥,我这有些外汇货要不要。” 强哥心中一喜,顺手就掏出一根烟递了过来,随即想到什么又收了回去。 “抱歉大妹子,习惯了跟老爷们打交道了。” “没事的强哥,这样吧,我先跟你透个底。我可以帮你搞到巧克力、黄油、曲奇饼干、草莓酱、西瓜酱这些东西。” 事实上空间小镇里的物资多了去了,但是不能一下子就将所有底牌都露出来啊。 “大妹子,我要看到货才能做决定啊。” 苏清想到自己兜里还有半块巧克力,这好像还是那群小家伙嫌苦不要的,好在是掰着吃的,没有口水。“强哥,我这刚好有半块巧克力,你看看品质。” 怕被人嫌弃,苏清连忙解释道,“没有口水的,我们掰着吃的。” “哥这点眼力见还是有的。”说完强哥掰了一小块放进嘴里,没错,巧克力就是这个味,而且口感更加细腻,比自己之前吃过的都要好吃一倍。 “行的,那你也送一点来吧,到时候你送货来的时候,我觉得还是有必要随机抽一个验验货,吃进肚子的东西还是要谨慎一点对吧。” 苏清也正有此意,吃食嘛,还是明确好各自的责任比较好。 “强哥,这样子吧,你可以随便验货,但是因为你们在运货过程中或者售卖过程中导致的变质变坏,我们一概不负责。” “大妹子畅快人,你这个朋友哥交定了。” 双方达成了一致协定,定了时间和地点,强哥随即又交了五百块钱定金,外汇货要验货之后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可惜苏清不能时时刻刻都操作着空间小镇,不然会有可以直接垄断强哥所有市场的货源。 算了算了,慢慢来吧,一口吃不成胖子。 回去的路上,苏清的嘴角始终都是上扬着的。 当只有两个人的时候,苏千凡才敢开口说话。 他一脸崇拜的看着苏清,“姑姑,我们是赚钱了吗?” “对的。” 苏千凡激动的手舞足蹈的,“我的天啊,姑姑,我感觉我这次病的太值了,我第一次见到这么多钱。” “嘘,小声点,万一被人听到就不好了,走吧,先回家。” 俩人回到家的时候,只有大丫几个在。 苏母他们去插秧去了。 但苏千凡还是受到了来自大丫众人的关心呵护。 苏千山很是担心的问苏清,“姑姑,我们也不会什么过敏吧。” “不会的,每个人的体质都不一样的。有的人海鲜过敏,就是吃河蚌会不舒服。有的人鸡蛋过敏,有的人猪肉过敏,有的人喝酒过敏,所以千凡过敏不代表你们也一定会过敏知道吗。” 苏家几个娃娃的心终于悬了下来。 她们害怕过敏,但是更害怕再也不吃不到这么香的蚌肉了。 而在苏清走后,强国后面出来了一个男子。 “答应了?” “程哥,大妹子答应了。” “嗯,答应了就好,我先回去了,等到时候我跟你一起去验货。” “好的程哥。” 等程方奕走后,强子很是疑惑,他第一次见程哥这么关心生意上的事情。 而程方奕回到住处之后,拿出珍藏已久的照片,看了又看。 “我终于找到你了,我的苏清,不管你在这个世界是什么样子的,我只知道,你是我的,我不要再错过你了。” 要是苏清在这里,肯定能一眼认出这个“老熟人”了。 许是想到了什么,程方奕开始翻箱倒柜的找衣服,一件一件的在身上比划着,还时不时皱着眉头。 “不行不行,这些旧衣服都不行,我去见小清怎么可以穿旧衣服。” 揣上一把大黑十,程方奕就急匆匆的往镇上的百货大楼走去了。 第34章 第一次试水 等晚上人齐之后,苏清就将这件事情告诉了苏母几人。 当然,苏清也没有避讳几个孩子。 穷人家的孩子早当家,她们心里都跟明镜似的,而且知道每分钱来之不易才会好好珍惜。 “那个什么强哥的真的要了几千斤的货啊?” “当然,定金都给了。”苏清将收到的五百块钱定金拿了出来。 文丽手忙脚乱的将门窗关好。 “我的天啊,我们辛辛苦苦去打猎,好几年了才攒到一点老本,没想到小妹一出手,就是我们好几年的收成了。” “嘘,别吵。” “姑姑,能不能让我摸一下,我从小到大还没有见过这么多钱呢。”苏千凡两眼放光,紧紧的盯着五百块钱。 “诺,拿去,你数一遍,看看姑姑前几天教你的数数还记得不。” 苏清趁着前几天下雨,教了几个孩子写自己的名字和一些简单的数字。 这个年代农村的娃娃读书机会来之不易,所以她们异常的珍惜,也十分用心的学。 “一,二,三,……。”苏千凡开始一张一张的数。 “不对不对,刚刚数到几了。”苏千凡看着手中的钱,呆呆的望向自家大哥。 “再来,一,二,三……。”第二遍苏千凡终于数对了,心里悬着的石头终于放下了,他可是瞄到了自家老爹已经在脱鞋了,要是数不对估计下一秒鞋子就要拍自己身上了。 苏千山看着这么没出息的弟弟深深的叹了口气,又菜又爱玩又怂说的就是他。 苏清将强哥要什么,要多少,每斤的成本价,批发价和售价标的清清楚楚。 “哥,嫂子,等下次我们教千山她们的时候,你们也可以在一旁听听,多会点字对做生意也还是很有帮助的。” “哎,嫂子知道,下次就学哈,你先教我这单子上面的,我保证很快就学会。” 数字还好,苏清教的阿拉伯数字,俩人很快就记住了。 但是到了汉字的环节就有些困难了。 苏母在一旁都看不下去了,直接一个一个教她们拼拼音。 殊不知苏母的举动给两人以巨大的打击,一度怀疑自己是不是脑子不好使,那段时间,苏家每日都能看到核桃这种东西。 “哥,嫂子,这批货就当是你们第一次试水了,要是可以,以后我打算把这些事情全权交给你们去处理,我就只负责联系货商那边就好了。” 文丽连忙推脱,“不不不,小妹,这次是算你的,我们就跟着去长长见识,积累点经验。货也是你拿的,强哥也是你联系的,要是我跟你哥接过手,纯纯的在占你便宜。” “不行,哥,嫂子,你们听我说,后面这些联系顾客打开市场的事情就纯属靠你们了,再说了现在黑市还是很严的,你们冒得风险也很大,该拿还是拿的。” “哎呀,你们小妹说给你们的你们就拿着好了,都是一家人,推脱个什么劲,以后你小妹有什么事情你们就多帮衬帮衬就好了。”苏母直接拍板。 苏澈两夫妻才同意了苏清的提议。 因为这笔突如其来的大订单,苏澈和文丽一夜未眠。 “以后赚的钱,我们每笔业务再抽两成出来放着,给小妹当嫁妆,我们能有这么好的机遇,全靠小妹。 要不是小妹,我们只能在地里刨食,一辈子都挣不到这么多钱。”文丽依偎在苏澈怀里。 “但是上次我探小妹的口风,她貌似不是很想再嫁人。” 文丽叹息一声。 “那还不是小妹被何家那群人伤得太深,如果以后有幸能遇到一个真心实意疼爱她的人,就给她当嫁妆。如果她决定不嫁了,我们就帮她一起拉扯孩子。” 苏澈紧紧的抱住文丽,“媳妇你真好。” “少贫嘴。” 时间一转就来到了跟强哥交易这一天。 苏清特地跟苏母打听了哪里隐蔽性最好。 苏母说镇外有个小竹坡,那个地方很安全。 于是苏清就提前跟强哥说了一下地点。 强哥听完苏清定的地点,眉头紧皱。 “咋了,这个地点不好吗?不够安全吗?” 强子摇摇头,“好是好,平时也没人去,就是……。” “就啥是,没人去就对了,好了,就这么说定了,我还有事先走了。” 强哥看到苏清溜得比兔子还快,一脸便秘的进屋将地点告知了程方奕。 “程哥,大妹子将地点定在了小竹坡。” 程方奕听完扑哧一笑,想来这小妮子肯定是不知道这小竹坡是什么地方,不然借她十个胆也不敢选在这个地方。 强子看到程方奕笑的如此的灿烂,拼命的揉着自己的眼睛,生怕自己是见鬼了。 “好了,你出去吧,小竹坡就小竹坡,到时候喊我就是了。” 等到把强子轰出去,程方奕拿起自己新买的几身衣裳又比划上了。 苏家人此时正在紧锣密鼓的筹备着黑市第一次买卖,商量着大家的分工细节。 “苏澈,你跟文丽知道晚上黑市的地,你们俩负责去探路。 我带着千山和千凡就背粮食远远的跟在后头,要是见到情况不对,立刻跑,先保住自己。就走后边石林坡的小道,远是远了点,但是安全。 那个,清儿,你就在家看孩子,这一群萝卜头就交给你了哈。” “不行,我也要去。”苏清抗议。 “你确定?” “当然,我收的定金,我不说你们怎么知道哪个是买主啊?” 苏母一想好像也对,就改为自己留在家里照看孩子了。 几人出门前,苏母还在院子里上了三柱香,嘴里念念有词:“老天爷保佑我们家人去黑市平平安安的回来,保佑保佑!” 苏清发现自家老娘穿越之后越发的封建迷信了,听说前几天还悄摸的去找大仙算命了。 “娘,我们,是不是一直,可以吃饱,肚子。”三丫托腮,嘟着小嘴问道。 “当然,但是你们不能告诉别人我们家吃什么,更不能说我们家去黑市卖东西的事情。” 三丫晃了晃小脑袋,“不说,说了,饿肚肚。” 在三丫眼里,天大的事情都大不过填饱肚子。 只要任何事情跟饿肚子扯上关系,拿十个钳子都撬不开她的嘴巴。 “我才不说呢,上次何芳见到我还跟我套近乎,问我家里吃的都是啥。我就说我们顿顿野菜,吃到嘴都发绿了。”二丫很是骄傲的说道。 恰巧二丫吃了一个青苹果口味的水果糖,舌头绿绿的,何芳信以为真了,回去还跟何老太一番得瑟。 何老太还借此敲打家里那群想要分家的儿子儿媳。 “你看看苏清那小贱人,顿顿野菜,吃到一脸菜色,这就是你们分家的下场。” 苏~无辜~躺枪~清 第35章 交易中 苏清不想背太重的东西,所以只拿了一百罐曲奇饼干、五十份黄油和五十盒巧克力出来,还骗苏澈夫妻俩说,其他的早已放到一个隐蔽的地方了。 “小妹你把东西放到哪里去了?” 苏清想到自己第一次去镇上,走小道时会路过一片一人高的黄茅地,那个地方应该听起来还不错。 “就在山脚下,那条小道可以岔到镇上,一会我带你们去。” 苏澈再三询问,“小妹,你确定你真的要去吗?” “不行,我也要去,万一你们卖低了怎么办,那岂不是亏了。” 苏澈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苏清,“那你先带我和你嫂子她们卖一次,娘就在家看孩子。” 等到了地方苏清终于明白苏澈那个意味深长的眼神了,这小竹坡到处都是坟头,一般人谁敢走啊。 不知为什么,苏清总觉得周围凉飕飕的。 即便左手挽着苏千凡,右手挽着苏千山,她双腿还是在发抖。 慌乱之中,不小心踢到了一块墓碑。 吓得苏清九十度鞠躬,“大哥你大人有大量,我本无意打扰,这就走这就走。” “大侄子,来来来,姑姑好久没有跟你们这么手挽手走了。” 众人相视一笑,却没有开口戳穿苏清的小心思。 苏清暗暗吐槽:为什么别的女主穿越,都是天不怕地不怕,经常三更半夜出门,去黑市,去套人麻袋。 而自己却怂的一批。 其实一开始住村尾的那处房子时,苏清心里还是有点发怵的。 跟大丫她们说的那番话,与其说是在宽解她们的担心,不如说是缓解自己的恐惧。 好在苏母她们很快就来了。 苏清亦步亦趋的跟在两个侄子后面,直到所有粮食都被搬到小竹坡,苏清都紧贴在两侄子身边。 没过一会,强子就来了。 “强哥,强哥,这。”苏清从苏千山身后探出了自己的脑袋。 苏千山内心:姑姑你有想过我还是个十岁的孩子吗。算了,自家姑姑,宠着吧。 程方奕看到苏清可可爱爱的样子,心里扑通扑通跳个不停。 拿手肘捅了一下强子,示意他介绍一下自己。 “哦哦哦,瞧我这记性,来大妹子,这我老大。觉得你的货质量很好,打算跟你谈笔大的。” 程方奕此时紧张的脑门和手心全是汗。 苏清很是狗腿,大boss啊,此时不抱大腿更待何时。 “你好你好,我叫富贵,希望我们合作愉快。”苏清下意识的伸手。 苏澈被苏清一句富贵整破防了,哪怕脑子里循环自己这辈子最悲伤的事情,都掩盖不住因为憋笑而逐渐扭曲的面容。 程方奕使劲的往身上蹭了蹭手心的汗,紧紧握住了苏清伸出的手,“合作愉快合作愉快。” 碰上苏清的眼神,噌一下将苏清的手放开,“那个对不起啊,我……不是……那个……。” “没事,哥嫂子,你两跟着强哥过秤,我跟这位大兄弟谈谈合作的事情。” 程方奕:“我叫程方奕,京城人,家住麦儿胡同107号,今年二十七岁,父母不在了,但有一个兄弟两个姐姐,不过因为一些事情我跟她们都断亲了。 我现在只身一人,有存款有房子,喜欢孩子,男孩女孩都喜欢。” 这下轮到大家懵逼了。 知道的是在谈生意,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在相亲呢。 苏清尴尬的笑了笑,“那个程大哥,我们小本生意,讲究钱货两清,你告诉我你家住哪也不能赊账啊,我总不能千里迢迢跑去京城追债吧。” 要是苏母在,必定会想打开苏清的脑子瞧瞧。再大声的告诉她:苏清,你知道你为什么单身了吗? 程方奕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喃喃自语道“那个对不起,第一次没经验,我练练,下次去你家的时候就不会这样了。” “啊,你说什么。” 借着皎洁的月光,苏清看清了眼前男子的面貌。 哇哦~ 二十七的人怎么做到还是一身的少年感的。 该死的,长在她审美上了。 但是这个人怎么越看越眼熟呢,好像以前她认识的那个人啊,那个本以为水到渠成就能在一起的人~ 不知不觉间,苏清脸上泛起了红晕,难道老天爷想让她在这个平行世界把握住前世的姻缘?不然怎么可能连名字都一样啊! 苏清深深的叹了一口气,可惜长得再像,也永远替代不了他。 就这样,还未出场的程方奕就被苏清的一番心理活动pass掉了。 程方奕内心:救命啊,是我,就是我,我就是你认识的那个他,能不能给我个机会说出来啊。 即便内心已经翻江倒海,但是面上还是一副很平淡的样子,淡淡的说道:“没什么,我想问问你那还有什么货,另外面粉再来五千斤,大米两千斤,可以吗。” “可以,当然可以。我这还有苹果、香蕉、西瓜、玉米、土豆、番茄、草莓、巧克力以及各种的果酱。” “水果各要三百斤,巧克力是一盒一盒的吗?果酱各要一百罐。” “对的,按盒的,一盒六块巧克力。” “行的,那就先来五十盒。” “会不会太多啊,现在天气这么热,巧克力融的很快的。” “没事没事,很快就能卖没了。” 苏清咂舌,果然每个年代都有土豪。 敲定了下次的交易时间,苏清就回到了哥嫂身边。 强哥正在算钱。 “大妹子,加上你另外拿的曲奇饼干、黄油、巧克力,一共是两千九百五十元,扣去之前交的五百押金,诺,这是两千四百五十元,你数数。” 苏清直接将钱揣到了背的斜挎包里,这还是上次给孩子做衣裳剩下的布,苏母觉得扔了怪浪费,就给苏清拼拼凑凑做了一个小包包,“我信得过强哥,就不数了。” 按照之前说好的,除去本金,苏澈可以拿到六百四十元。 在这个时候,六百多块钱可以算得上是富贵人家了。 苏澈一把将钱退了回来,“小妹,要不这钱我跟你嫂子还是不拿了吧,这次我们就是帮忙搬了东西而已,下次我们从你这里拿货就好了。” “不行,之前都说好了,拿着,不然就都不干了。”苏清是真的有心拉扯一把自家哥嫂。 对于自己来说,就是需要花费一些时间来操作着作物的播种和收割而已。 最多只需要算一个时间成本,是稳赚不赔的生意。 苏澈一听不干了,那还了得,一晚上几百块的净收入,说不干就不干,怎么可以。 “行的,那我和你嫂子就厚着脸皮收了。” “这才对吗。有福同享有难同当,这可是你小时候跟我说的。” 苏澈小时候对苏清可谓是宠上天了,就算苏清要天上的月亮都给她摘下来。 但是因为苏清执意要嫁给何爱清,导致两兄妹逐渐的疏远。 好在现在一切都还来得及。 回到家,就看到正在院子里巴巴守着的苏母和几个孩子。 “哎哟,可算是回来了,我惦记了一晚上。” 苏清洗了把脸,“娘,你担心啥,都这么大个人了,又不会丢。” 苏母一脸嫌弃的推开苏清,“懒得跟你说,小丽,进展还顺利不。” “挺顺利的,人家又订了一批货,过几天再给人送过去。” “那就好那就好。” 又被嫌弃的苏清~ 第36章 起冲突 整个苏家都沉浸在赚钱的喜悦之中。 哪怕只睡了短短的三四个小时,大家还是早早的起床准备去插秧。 大丫几人自告奋勇的要去帮忙。 “要不清儿你在家带四丫,顺便给我们做饭好了。”苏母正在收线,因为一块田很大,要用线分成好几块,每两块之间还要留出一条一人过道,方便人们去拔草撒肥料。 苏清其实是有点不想去的,但是一想到要让自己的老娘去,心里也不得劲。 “小妹你就在家看四丫吧,现在天这么热,四丫又太小了,带去田埂上不好。”开口的是文丽。 上次何丽因为带去田埂上中暑的事情早已传开了。 一些背着孩子去上工的妇人也不敢再带孩子下地了。 而且她也不计较苏清做的多与少,都是一家人。 再者上次四丫被大丫和千雅几个小丫头照顾的邋邋遢遢的,她太尴尬了,社死的事情再来一次她就要不好意思了。 就这样,苏清被留在了家里照看四丫。 本来三丫也被勒令留在家里的,但是她看着几个姐姐都去,眼馋了,非闹着要去,就被苏母也拎走了。 家里只剩下四丫和苏清了。 陪四丫玩了一会,苏清就打开了空间小镇继续囤物资去了。 中午的时候,苏清做的凉面、绿豆粥、红糖馒头。 绿豆粥还特地吊在井里冰了一会。 给四丫戴好小帽子,背在背上,苏清就拎着午饭往苏家的任务田走。 苏母远远的就看到苏清了,拎着浑身是泥的三丫就往田埂上走。 “快,洗手了,清儿来了。”苏母招呼着自家人洗干净手脚上的泥,就坐在一个阴凉地等开饭了。 “来来来,吃饭了。”苏清先是一人盛了一碗绿豆粥。 三丫知道自己把衣服搞脏了,一直躲在苏母后面,生怕苏清看见了说她。 苏清早就看到浑身泥点的三丫了,“三丫,你躲在姥姥后面干什么,快出来喝绿豆粥,娘放了很多糖下去。”三丫听到糖的时候,已经在狂流口水了。 “娘,吃粥。” 在美食面前,三丫还是选择了先享受再承受责骂。 但苏清才不骂呢,现在孩子的童年不都是玩泥巴,逮蛐蛐,上树下水等等吗。 难道要等到以后电子产品流行,三岁小娃娃都终日拿着一个手机刷视频的时候才算过童年吗?而且三丫有这种劳动积极性很棒好不好。 “哎,那边那个村姑,给我也盛一碗绿豆粥,快点的,热死我了。” 苏清环顾四周,发现只有自家有绿豆粥。 再看向开口问的那个人,尼玛,这不是之前见到的下乡采访她们村的记者吗? 她记得抢收第一天见过她,当时就是这副傲慢的姿态。 苏清直接忽视了她。 “哎,喊你呢,没听见啊。” 苏清被人往后一扯,一个踉跄就要往后倒。 苏澈眼疾手快的扶住了她。 苏清站定了还是心有余悸的,这地上都是树枝和碎石,要是自己就这么摔下去,在后背的四丫指定遭殃。 “这位大婶你谁啊,动手动脚干什么啊?扯什么扯啊,摔了你负责得了吗?” 周月气炸了,自己一个十七八岁的小姑娘,被苏清这样一个当娘的人喊大婶,表情立刻狰狞起来。 “喊你你听不见啊,让你给我盛一碗绿豆粥,现在听到了吗?” “我是你爹还是你娘?有义务养你?我跟你认识?咱俩很熟?”苏清一连串的发问,直接把周月问懵了。 “我是来支持农村建设的,那我吃你们这些农村人一碗绿豆粥怎么了,我都把我自己奉献给这片土地了,你们奉献点口粮怎么了。” “既然你是来支持农村建设的,那请你先支持支持我们的腰包,我们的腰包现在最需要建设,来,给钱。”苏清伸出手示意她。 “村姑就是粗俗,简直不可理喻。”周月要是有钱就不至于要开口问了。 “哇哦,大婶就是豪横,伸伸手就想吃白食。怎么,你是要饭的吗?” 周月长这么大第一次被人说是要饭的,眼泪刷的就流了出来。 同行的知青赶忙安慰,纷纷指责苏清不近人情。 “你们要是近人情,就凑点钱买点绿豆和冰糖,给她做绿豆粥啊。” 知青们一听苏清的话,开始找借口遁走。 笑话,她们现在的口粮都是预支村里的,等年底分粮之后还要还的,自己都自身难保了,谁还有那闲心出钱给她买绿豆熬粥啊。 周月见到住一起的知青们都不站在自己这边,越发的委屈了。 直到她们知青院送饭的人来,她才收声。 拿着自己的碗急急忙忙去抢饭。 “周月,你就交了二两口粮,你这盛了快有四两了。” “哎呀,不就多吃了一点了,人家饿吗?” “谁不饿啊,你在这磨洋工磨半天,还好意思喊饿。”说完送饭来的知青就将周月碗里的饭扒拉了一半下来。 周月本想阻止,但看着大家伙虎视眈眈的眼神,又退缩,找了个地方就开始坐着吃饭。 她下乡的时候虽然带了不少的钱和票。 但第一次自己把控这么多的钱财,哪里守得住,在开始的一两天就大手大脚的全买了衣服鞋子给花出去了。 她不敢现在就跟家里要钱了。 虽然她在家还是蛮受宠的,但是得什么样的家庭才能经得住她一天功夫几百块钱的花法啊。 没办法,只能厚着脸皮蹭大家的口粮。 好在还有那些好看的衣服鞋子可以安慰她的心。 说是这么说,但是她的眼神始终没离开过苏家人的饭碗。 心里还在埋怨:为什么苏家就没有跟她一样的同龄男生呢,不然以她的姿色,随便哄哄就能让他将好吃好喝的双手奉上。 苏清换了个位置,直接隔断了周月的视线。 周月愤愤的换了个方向吃饭,等下个月她爹娘给她汇钱,她要买一堆好吃的在苏清一家人面前晃荡。 苏母看着还在不断往这边张望的周月,叹了叹气,“清儿啊,以后你送饭就不要给我们送这么丰盛了,太招眼了。” 苏清一看,除了周月,不少人在直勾勾的盯着老苏家的伙食,只是没有周月的魄力,敢开口问而已。 “知道了娘,那我早饭和晚饭煮丰盛一点,反正关起大门,谁也不知道我们在吃什么。” 等到大家吃完,苏清背起四丫就准备回家了。 “你把三丫也带回去。”苏母说道。 三丫眨巴着眼睛,不太相信自己被打发回家的事实。“不回,三丫帮忙,插秧,吃饭饭。” 拆台二丫上线,“今天早上你摔了八次,有六次把秧苗压倒了,一次踩到线,一次绊倒千雅表姐。” 三丫一听自己的糗事被爆出来了,把大家吃完饭的碗快速的收进桶里,催促着苏清快些回家。 因为三丫的耍宝,大家一上午的劳累都似乎消散了不少。 第37章 何爱清再婚 七月底八月初,双抢结束。 大家终于松了一口气。 而老何家也迎来了何爱清再婚的大喜事。 就连之前闹得沸沸扬扬的分家,也暂停了下来,老何家迎来了难得的和平相处。 田小翠她们也不傻,自家大哥办酒席的话,那怎么说都有一两个肉菜上吧。 这时候还闹什么闹,吃肉要紧,上一次吃肉都不知道是多久以前了。 何爱清也在婚宴前一天和新媳妇回到了水乡村。 刚进村口,就被坐在大榕树下的婶子们围起来了。 她们不仅是好奇新娘子长什么样,更是好奇新娘子为什么大着肚子。 “哟,这不是老何家的爱清吗,这你新媳妇啊?长的怪俊的,肥肥胖胖白里透红的,再看看这大屁股,一看就是个生儿子的料。”村里的老太太大多耿直的很,直言直语的。 “几个月啦,看这肚子这么大,得七八个月了吧。” “我猜是,我当初快生的时候也才这么大的肚子。” “我的天,那不是老早就怀上了。” “天啊,她上一个媳妇才刚生完孩子一个多月。” “那岂不是还没离婚就搞在一起了啊。” “搞破鞋啊,我的妈呀,真刺激。” “我说苏清平时看起来这么老实,竟然这么豁得出去,感情是自家男人偷吃了啊。” “嗨,哪有男人不偷腥的啊,男人,都一个死样子。” “二翠你上次可不是这么说的,上次你男人偷看人家柳寡妇洗澡,你撵了他大半个村子。” 很多人都是这样, 只要事情不是发生在自己身上,都会很随意的开口劝人大度原谅。 到了自己这里的时候,就紧逼不放,还觉得浑身都是道理。 何爱清都已经做好进村子的时候被大家问的准备了。 他都想好说辞了,他要把自己娶了矿上领导女儿的事情不经意透露出去,然后享受她们羡慕的目光。 但是事情并没有按预想的那样发展。 这些婆子的话题越聊越歪。 他的手都伸进袋子了,就差将事先准备好的喜糖掏出来发给她们了。 而在一旁的顾婷婷,听到搞破鞋的时候,早已脸色发黑。 “爱清走了,我有些累了。” 在大家讨论的正激烈的时候,何爱清俩人就悄无声息的离开了。 何老太早早的就站在门口盼着大儿子和大儿媳的到来。 何爱清早就跟她说了,新找的媳妇是矿上领导的女儿。 要不是何爱清三申五令不要张扬,她早就昭告天下他儿子娶了个城里媳妇,还是领导的女儿了。 但是万万没想到,何爱清带回来的是个大着肚子的孕妇,打了所有人一个措手不及。 “娘,这是我们领导的女儿顾婷婷,也是我妻子。” 何老太虽然满腹狐疑,但也很是热情将人迎了进去。 顾婷婷就跟何家两老打了个招呼,就坐在一旁不说话了。 “爱清,我有些累了,想歇一会。” 田小翠几妯娌在一旁白眼都要翻上天了,城里人就是不一样,这架子摆的。 一屋子的人,眼里就只有两个老的。 倒不是顾婷婷摆架子,只是今天她们是蹭的隔壁村牛车回来的,剩下的好大一截路程都是走回来的。 再加上她快八个月的肚子,早已累的不行了。 何爱清一听,立马屁颠屁颠的扶着顾婷婷进屋。 但一进屋俩人都傻眼了。 几个侄子穿着大裤衩子横七竖八的躺在炕上。 许是赤脚去了哪个地方耍,脚底一层的泥,就这么直接搭在被子上。 那可是新做的大花被,一次都没有盖过。 何老太早就让几个儿媳布置新房了,没想到家里几个泼猴趁人不注意进去了,还搞得这么的脏乱差。 顾婷婷见状立刻吵着要回矿上。 何爱清好说歹说才劝住了顾婷婷,又让几个嫂子换上新的床单被褥。 等何爱清安顿好顾婷婷之后,何老太连忙将人拉到一旁,“怎么回事,之前不是还说在处着对象吗,怎么现在肚子都这么大了。 你跟娘说,孩子是不是你的,你不会就因为她是领导女儿,就喜当爹吧。” 何老太越想越觉得有可能。 她可不想自己儿子头顶青青草原,哪怕是领导的女儿也不可以。 “娘,婷婷肚子里的孩子是我的是我的,这不是怕被人说吗,就没跟你们说。” “有什么好怕的,只要是你的种就行。而且我看婷婷的肚子尖尖的,我当初怀你们几兄弟的时候,就是这个怀相,娘保准这次生的绝对是儿子。” 何爱清听到顾婷婷怀的可能是个儿子,也是满心欢喜的。 “好了,我先去杀鸡,给婷婷好好补补。”何老太风风火火的就往鸡圈走去。 顾婷婷一觉睡到了晚上九点半。 “爱清,爱清,爱清,你在吗?” 睡醒的顾婷婷下意识的找何爱清。 “来了来了。”只见何爱清熟练的帮她穿鞋擦脸。 饭桌上,满满一大盆鸡汤端了上来,何爱清上手就把两个大鸡腿扯下来给顾婷婷吃。 又往大海碗里夹了大半碗的鸡胸肉,说是留着给顾婷婷明天吃。 最后除了何父何老太,还有何爱清几兄弟,其他人就尝到了两三口鸡汤。 让本就怨气颇深的田小翠和罗全香更加不满了。 平时天擦黑就开饭了,今天倒好,等了这么久不说,连多口汤都没有。 自己累死累活的,还不如何东何西那几个小辈喝到的汤多,心中的不满都快溢出来了。 吃完饭头也不回的带着孩子们回房了。 何老太想着新媳妇第一天来,忍住了,没有发飙,心想的是等人回矿上了再好好收拾她们。 第二天一大早,何爱清的婚宴就准备起来了。 按理说,应该给新娘子找个屋子作为娘家,到时假装从娘家出嫁。 但是何爱清说一切从简,就是请大家吃酒,再宣布一下俩人的事情就好了。 何老太也不敢多说什么。 田小翠和罗全香趁着帮手的功夫,一个劲的往碗里夹肉。 何芳和何中就麻利的将碗藏到自己那房的屋子里。 这年头对于小孩子来说,吃喜酒是一件很值得兴奋的事情。 所以开席的时候,基本上都是一两个大人带着两三个孩子来的。 何老太看在眼里,骂在心里。 就拿的那几个鸡蛋,那几把青菜,那几毛钱,那几个三瓜两枣随份子,也好意思拖家带口的来吃席。 看那吃相,就跟几百年没吃饭一样,饿死鬼投胎啊。 啊啊,这是哪个亲戚,两个大人带了八个孩子来,就她们一家就能坐一桌了,什么人啊。 何老太走了一圈,嘴里不停的嘀咕着。 但是很快就变成大家在心里骂何老太一家了。 说好听点是十道菜,寓意十全十美,但那分量还不如六道菜的大,偷工减料也不带这样的。 好歹他们是随了份子钱的,这十道菜里就八道素菜了,绿油油的一片。 要是苏清在的话,肯定会大声的赞叹一声这八道素菜放的好放的妙。 放在前夫的结婚宴上是再好不过了。 而另外两道肉菜是肉片汤和白菜炒肉,但肉都少的可怜。 骂归骂,该吃还是要吃。 肉菜一上来,十双筷子就开始争抢起来。 一个个手忙脚乱的就往自己碗里扒拉。 等开席等了两三个时辰,吃席只花了五分钟。 就连菜汁都被人用窝窝头就着吃完了。 第38章 闹事的 何老太看着跟难民一样的亲戚,面上完全没有自己大儿子结婚的喜悦。 尤其是田小翠罗全香几人的娘家,仗着是亲家,连吃带拿的,手都伸到后厨去了。 “我说亲家,你这来的时候两手空空,走的时候鼓鼓囊囊一个包袱,难道你们老田家都是靠亲家接济活下去的啊。”何老太拦住了田小翠的老娘。 田老婆子也不是那种脸皮薄的,把包袱往身后一甩,“亲家这说的哪里的话,这不是我闺女大伯哥的喜事吗,我们这些亲戚也跟着沾沾光哈,不说了,先走了。” “走什么走,把你手上的东西放下你再走。” “亲家你这就不厚道了,这是我闺女和女婿孝敬我的,你不得剥夺了孩子们对我的一片孝心。” “拿我老何家的东西对你尽孝心,你怎么不想的再美一点,放下。” 罗全香的娘看到俩人争执,偷偷将包袱放在了后院的墙头,两手空空的在何老太的注视下出门了。 绕了一圈再跑去墙头那边拿东西。 罗全香可是往里塞了一斤的肉,刚好抢收完,拿回去给自家人补补身子。 就在大家欢欢喜喜吃完酒席准备走人的时候,一个女人拿着一把菜刀冲进了老何家。 “何爱清,你给我出来,你今天要是敢娶那个女人,我就死在你面前,我做鬼也要跟着你一辈子。” 来人不是什么疯子,而是何老太前段时间给何爱清物色的对象——小英。 早在苏清刚刚生下四丫的时候,何老太就四处找人打听屁股大能生儿子的人了。 她还特地找那种兄弟姐妹多,然后兄弟姐妹家生的男娃也多的人家。 小英就是何老太最中意的那一个。 眼看着都到提亲这一环节了,何爱清才匆忙回来告诉她,他已经有对象了,还是矿场领导的女儿。 何老太一听,那叫一个欢喜。 一个村里的姑娘和一个领导的女儿,他们二话不说肯定是选择当城里女婿啊,听起来多威风啊。 就没有再理会小英了。 但是小英一眼就看上了何爱清。 而且整个人都快魔怔了,整日幻想着自己跟何爱清结婚生娃。 所以苏清和何爱清离婚那天,她可高兴了,一个人就干了二两小白酒。 但是没多久她就听到何爱清要再婚的消息。 她不信。 直到她看到何爱清搂着一个大肚婆回来,她才从幻想中走出来。 但是她很不甘心,她要找何爱清要一个说法。 “何婶子,不是你说的等爱清哥回来就给我两办酒吗,现在是怎么回事,屋里那个女人是谁。” 何爱清不爽的望向自家老娘。 要是这话传到他老丈人和岳母的耳中,自己在顾家的日子就更难过了。 “你这女娃子都不知道害臊,张口闭口就是结婚,我什么时候定下你跟爱清的婚事了。” “我为了答应你来我家相看,我推掉了好几个条件比你家还好的,结果呢,你家是怎么对我的。我不管,要是今天不娶我,我就死在这里。”小英的刀架在了脖子上。 顾婷婷坐在新房里昏昏欲睡的,浑然不知外面在吵些什么。 再加上办酒本来就是吵吵闹闹的,她也就没往有人闹事那方面想。 “是我要你推掉的吗,滚,要死你就死远点,被在我门前找晦气。”何老太拿着大扫帚就要赶人。 小英不死心,紧紧的盯着何爱清,似乎想要听他说的话。 “这位姑娘,我何爱清是有妻子的人,顾婷婷就是我妻子,我俩正儿八经的去镇上领证了的。知道什么是领证吗?就是即便不办酒,国家都会承认我们是一对的,我们的夫妻关系受警察保护的,你这样是犯法的,我可以报警抓你的。 而且我们去年十二月份就领证了,现在在村里办席就是走个过场。对于跟你相看的事情,可能是我娘搞错,我娘应该是给我大侄子相看的。” 人群被突如其来的大瓜炸开了。 “我滴个乖乖,还是持证搞破鞋。” “大栓娘,真的有她说的这么厉害了吗,找小老婆还会犯法?” “那可不,我娘家大侄子在镇上邮局,有啥政策都是他们给领导送去的。” “幸好我没有把我娘家侄女介绍给她,吓死了吓死了。” 事实上何爱清也不知道领证到底意味着什么,只不过她丈母娘老叨叨着让他跟顾婷婷去领证,还跟他普及领证的好处,他就记住了一点点。 在何爱清自认为霸气的发言,却遭来村子等人的鄙夷。 村长媳妇丝毫不避讳这是何爱清的喜宴,“何家老大好本事啊,在家里头养一个伺候两老,在外头再养一个伺候自己,地主老爷都没有这么舒坦吧。” 村长的儿子和大孙子都是部队的,是一身正气且三观很正的人,连带着家里人的观念都发生了翻天覆地的转变。 所以村长媳妇第一个站了出来。 廖婶也不甘示弱,“就这你们还好意思一天天嫌弃人家苏清,为什么生女娃娃心里没点数吗?你自己播什么种,人家苏清就结什么瓜。 再说了,一年就回来这么一两次,还指望人家怀上大胖小子,也不怕生出来的是不是你的种。” 小英原本还举在脖子旁的菜刀也放下了。 抓了一把旁边小孩兜里的瓜子,一边磕一边看热闹。 何爱清见事情脱离自己的掌控,也开始慌了。 何老太见不得别人说自己儿子半句。 “滚滚滚,一群长舌妇,头发长见识短,你们懂个屁啊。吃吃吃,吃什么吃,吃都堵不上你们一群烂货的嘴。” 何老太身旁刚好是大栓娘的小儿子,正抓着一块大肥肉啃着。 “何老太你个老娼妇,你指桑骂槐骂谁呢,你敢动我儿子一下试试。” “试试就试试怎么了,我还没说你这个老鳖三带着一群小瘪三来蹭吃蹭喝呢。 随份子了吗你,随多少了?你看看你,一下子到着七八个小孩来吃席,生怕别人不知道你们是饿死鬼投胎吗?” “你请我喝喜酒,我也随份子了,你管我带几个人吃,有本事你下次就别请。” 这年头的孩子都盼着谁家能办场喜事。 到场的最少都带了两个孩子,大多带了四五个孩子来。 现在被何老太这么指出来说,一个个带着孩子就走人。 一开始闹事的小英见情况不对早就溜走了。 不一会儿,老何家就安静了下来。 田小翠回屋藏个肉的功夫,出来人就走光了。 看着一院子的狼藉,把宾客的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一遍, “还愣着干什么,收拾东西啊,一会还要去大队还呢。”这时候办喜事的碗凳桌椅都是从大队借来的。 田小翠怒了努嘴,“吃席的人呢,亲近一点的亲朋好友呢,一个人都不留下来帮忙,真的是一点人情世故都不懂。” “干你的活,没了她们帮忙能累死你是吧。”何老太沉着一张脸吼道。 “爱干不干,不干拉倒。”田小翠才不受这气,她巴不得何老太一生气就把自家分出去呢。 罗全香见状也回屋了。 只留下赵茉莉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干活啊,不干活休想我伺候你坐月子。” 就这样,赵茉莉一个大肚婆,洗了一堆的锅碗瓢盆。 等到晚上,肚子就传来了阵痛。 第39章 都生了 阵痛来的愈发的频繁。 赵茉莉虚弱的躺在床上。 “爱国,爱国,我要生了,你快去喊接生婆。” 但何爱国今天喝了许多酒,早已烂醉如泥,睡得跟死猪似的,任凭赵茉莉怎么喊都无动于衷。 贴在窗边,听到院子里还有动静,赵茉莉也顾不上肚子疼,拼命的拍打窗户。 何老太此时还在院子里翻找东西,今天她去大队还东西的时候,少了两只碗。 要是找不到就要赔钱,何老太只舍得对自己和何爱花花钱,所以哪怕是黑灯瞎火的她也要把那两只碗找出来。 啪啪啪~的敲打声让本就心情不好的何老太更加烦躁。 “拍什么拍,一群赔钱货,一天天活不干,事情到没少给我找。” 窗户的拍打声并没有因为何老太的骂喊而停止。 何老太循声找去,“我倒要看看是哪个索命的,大半夜不睡觉,敲敲敲的。” 赵茉莉听到何老太的声音,趴在窗边虚弱的说道:“娘,帮我去村里请接生婆,我要生了。” 何老太一听是赵茉莉要生了,骂骂咧咧的去村里请接生婆了。 因为赵茉莉的屋子从里面反锁了,接生婆来到的时候没门进。 只好让赵茉莉从里面推开窗户,让接生婆钻进去开门。 接生婆第一回帮人接生是要钻窗户的,但是赵茉莉的声音越来越虚弱,哪怕心里有些不开心也抛之脑后了。 接生婆从里面开了门,何老太一把冲了进来,想将何爱国喊走。 在她的认知里,女人生孩子时是很晦气的,大男人不宜在里面,会影响运数的。 赵茉莉已经开了两指了,此时已经疼的她嗷嗷叫。 她也顾不上何老太在干什么了。 “别喊,一会该没力气了。” “疼,好疼。” “女人都要经历这一遭,忍一忍就过去了。” 饶是赵茉莉撕心裂肺的喊叫声,也没吵醒何爱国,只见他翻了个身就继续睡了。 何老太急得都上手又是拽又是掐的,何爱国渐渐有了些意识。 这边二房屋里还在生孩子,那边大房顾婷婷也发动了。 “娘,快,找接生婆,婷婷肚子疼了。” 何爱清顾不上穿鞋子,急急忙忙的从屋里跑出来。 村里就一个接生婆,现在还在二房那里,去哪里再找一个啊。 “你等一会,估计婷婷没有这么快生,等你二弟妹生了就过去。” “不行啊,婷婷都见红了,流了好多血。” 一听顾婷婷流了好多血,何老太也坐不住了,拉着接生婆就想往外跑。 “你干啥呢,孩子就快出来了。” “不行了,我大儿媳也要生了,你快去看看。” “这边还生着呢,怎么去。” “你让她快点生。” “说得轻巧,女人生孩子要是有这么容易就好了,去去去,一边去,别打扰我。” 此时接生婆还在帮赵茉莉调整呼吸。 “开六指了,我说什么你就跟着做什么,再坚持一会就好了。” 何老太也不敢得罪接生婆,家里现在两个生孩子的,得罪了接生婆那何爱清的儿子怎么办,一直待在顾婷婷的肚子里吗? 只能站在一旁不断的祈祷赵茉莉快点生。 何爱清焦急的等着何老太将接生婆带过来。 “娘,接生婆呢,快点啊,你看婷婷脸色都发白了。” “等会,你二弟妹在生着。” 好在赵茉莉生过两胎了,这第三胎的生产时间倒也没有这么漫长。 哇~ 二房屋子里传来一道响亮的哭啼声。 “是个女儿,长的眉清目秀的,长大了肯定是个美人。”接生婆熟练的清理好孩子,抱给何爱国看看。 赵茉莉也没有太失望,自己都有两个儿子了,这一胎是男是女的无所谓。 何爱国已经醒了,但是刚刚醒来就看到自己女儿跟着自己媳妇的屎一起出来的画面。 当场吐了出来。 本来满是血腥味的屋子,瞬间就充斥着一股酒味和呕吐物的酸味。 看到接生婆递过来的孩子,连连摆手。 接生婆还以为他是嫌弃生的是个女娃娃,倒也没说什么,放在了赵茉莉身旁就去何爱清屋里了。 而何老太知道是个丫头片子,眼皮都不带抬一下的,拽着接生婆就往何爱清屋子跑。 也不管赵茉莉的房门是否关上,会不会让产妇和孩子见风。 何爱国找了个理由就去自家两个儿子的房间睡了。 留下刚刚生产完的媳妇和刚刚出生的小闺女,在满是污秽的房间里歇息。 赵茉莉也渐渐的萌生了分家的想法。 尤其是自己现在生的丫头片子,有口吃的活着就行了,也不需要多费心了,嫁人了还能拿一笔不菲的彩礼钱。 养孩子的压力也就没有这么大了。 何爱清屋里~ 顾婷婷因为孕期补的太好,婴儿个头很大。 光是靠她自己都生不下来。 眼看着羊水都没了,接生婆只好伸手进去将孩子拉出来。 孩子出来的时候已经脸色发紫了。 任由接生婆怎么拍打都不哭喊。 就在接生婆准备宣布生的是死婴的时候,孩子吐了一口羊水,哇哇哭了出来。 “生了吗生了吗,多重。” “八斤六两,何老太好福气啊。” 一听八斤六两,何老太还以为是个胖小子,笑的合不拢嘴。 “爱清,快来看看你儿子。” 接生婆赶忙解释,“不是儿子,是闺女,这还是我第一次接生到这么白白胖胖的闺女,这孩子是个有福气的。” 何母一听说是个赔钱货,什么心情都没有了。 嘀嘀咕咕道“怎么又是丫头片子。” “娘,你在嘀咕什么,帮忙抱一下孩子,我去给婷婷煮个红糖鸡蛋。” 自家儿子都发话了,总不能落了他的面子,不情不愿的伸手接过孩子。 掂量了几下,八斤六两,也不知道吃啥了这么壮的丫头片子,以后说不定是个费钱的孩子。 “爱清都这么多丫头片子了,还不如送人算了。” 好死不死,顾婷婷刚好听见了这句话,便嚷嚷着要回矿上。 何老太巴不得自己不用伺候月子。 把孩子塞到顾婷婷手里就回屋了,也不管顾婷婷生产完情况好不好就回屋了。 何老爷子早就听到外面的动静了,但是就是一直躺在床上不愿动弹。 “老婆子,两儿媳妇都生了?男的女的。” “都生了,两个生的都是赔钱货,害我白激动一场。” “不应该的,大儿媳她那怀相一看就是男娃娃呀,怎么会是女娃娃呢,况且八斤六两,这一看就是男娃娃的斤数吗?”何老爷子不解的问道。 “说不定是二房的将这晦气传给我爱清了,是二房的那个先生下的孩子,紧接着接生婆就去大房接生了,指定就是二房传给大房的,不然说好的孙子怎么就变成丫头片子了。不行不行,明天我悄摸去问一下大仙。” “去吧,小心点,最近是越来越严了,不知道大仙还帮不帮忙。” 而顾婷婷听到何老太要将她辛辛苦苦生下的孩子送人时,哭个不停。 “爱清,你每天立刻去镇上给我爹娘打电话,让她们来接我,我要回矿上坐月子,我怕哪天一不留神你娘就要将我们的女儿送人。” “不会的,娘说的是二弟妹,二弟妹生的丫头片子。” “你以为我聋了啊,我清清楚楚听到,你娘点名道姓的要将你的女儿送人,而不是二房的。” 任凭何爱清怎么解释,顾婷婷铁了心的要回矿上。 何爱清拗不过,一大早就出门打电话通知岳父岳母去了。 第40章 孩子不姓何 一大早接到电话的顾父顾母火急火燎的借了矿上的拖拉机就往何爱清家开去。 “有才,你说女婿这话什么意思啊,什么叫做婷婷想家了,让我们去接。”顾母不解的问道。 “估计婷婷又闹性子了,女婿不好直说。” “去你的,我们家婷婷那么乖巧,怎么会闹性子,指定是在他老何家受委屈了。” “就你那姑娘的性子,谁能让她受委屈。” “我姑娘性子好着呢,你再说我姑娘不好你就给我滚回去。” “说得轻巧,我滚回去,谁给你开拖拉机接闺女。” 何爱清也是个人才,只说了顾婷婷想家,都没说顾婷婷已经生产的消息。 而此时老何家里,何老太正在杀鸡。 好奇的邻居趴在墙头询问何老太为何杀鸡。 毕竟昨天才办了喜宴,怎么今天又开荤。 何老太一顿指桑骂槐,“没办法,这只母鸡迟迟不下蛋,刚好杀了给不下蛋的母鸡吃。” 前者是真的母鸡,后者的母鸡暗指谁大家都清楚。 赵茉莉生了两个儿子了,那肯定不是说她。 那就只能是说顾婷婷了。 顾婷婷在屋里听的一阵火大,再加上孩子吸不上奶,哭个不停,她更加烦躁了。 何老太还在喋喋不休的,“生了个丫头片子就金贵的跟什么样,还好意思嚷嚷着回矿上,有本事你就走,老娘还不稀罕伺候一个不下蛋的母鸡呢。” 要不是何爱清给她塞了五张大黑十,她才不舍得把鸡杀了给顾婷婷吃。 不得不说,何老太对于顾婷婷这产前产后的态度真的是一百八十度大转弯啊。 将鸡汤炖好后,何老太直接将两个大鸡腿留给了何爱花。 上次顾婷婷一人吃了两个大鸡腿,何爱花为此私底下没少跟她闹。 又给几个孙子留下了肉多油水多的地方。 最后只剩下两个翅尖一个鸡头和鸡屁股给顾婷婷。 顾婷婷看到何爱清端进来的鸡汤,气的直抹眼泪。 要是她知道赵茉莉连一口汤都没有分到,可能心里就平衡了。 何爱清也没办法,他娘一口咬定全部吃完了,只剩下这点了。 正午时分,午饭进行时。 老何家的人正在美滋滋的吃着从顾婷婷月子餐扣出来的鸡肉。 不得不说,从别人嘴里抢食就是香。 一屋子的人都在吧唧吧唧的吃着。 顾父顾母俩人到了~ 何老太看着跟顾婷婷八分像的妇人,一下子就猜到来者是谁了。 何老太往他们身后望去,没看到任何东西,脸就垮下来了。 “哟,亲家来了,这婷婷昨晚上才生,你们今天中午就登门,这消息够灵通啊。”何老太将怨气间接的撒到了二人身上。 按照村里的习俗,妇人生产完,娘家人会喊着兄弟姐妹,拿着鸡啊糖啊的来看看妇人。 但也不兴第二天就上门的啊。 “什么,婷婷生了?爱清,你早上在电话里怎么不说清楚?婷婷呢,还好吗,在那个医院啊,老顾,快快快,我们去医院看婷婷去。”顾母听到顾婷婷生了的消息,哪里还理会何老太的阴阳怪气。 何爱清定定的站在原地,不知如何开口。 何老太都舍不得对何爱清大呼小叫的,没想到这个大儿媳一家到使唤的顺手。 “去什么医院,在家生的,生了个丫头片子。 幸好是在家生的,不然就为了这么个赔钱货,多浪费钱啊。” 何老太的话点燃了顾母的怒火。 “现在是新时代,可不兴重男轻女这一套,信不信我去告你。” 众人都等着看戏,看那顾母的架势,还以为可以跟何老太大战三百回合,没想到半天就憋了这么一句话。 “去啊,有本事你去告啊,就算天王老子来了,她顾婷婷生的是闺女也是板上钉钉的事情,怎么,我就想我家爱清有个后不行吗?” 何老太的话把顾母噎住了。 当初顾婷婷执意要嫁给何爱清的时候,她就说过了,在村里生活不跟在城里一样。 要是遇到不好的家婆,撒泼打滚样样精通的那种,就有的她受的。 果然好的不灵坏的灵。 真让她遇到了何老太这个滚刀肉家婆。 “那又如何,我老顾家的闺女,生个丫头片子也是金贵的,轮不到外人在这里说三道四。” “什么外人什么外人?会不会说话,我是她婆婆,她生不出儿子,我说几句怎么了。你睁大眼睛看看清楚,这是我老何家,不是你撒野的地方。” 顾母现在也顾不上保全何爱清的脸面了,“放你娘的狗屁,这房子一瓦一砖都是我老顾家出钱建的,什么时候变成你老何家的地盘了。也不知道你们哪来的脸面,一家老小都住进来,真不害臊。” 顾母的话让老何家的人都慌了。 就连嘴里的鸡肉都变得索然无味了。 何老太也望向何爱清,想要证实这件事情是不是真的。 看着何爱清躲闪的眼神,何老太心里还有什么不清楚,但是这可是青砖大瓦房啊,多气派啊,怎么可能拱手让出去。 “那又如何,你闺女都嫁进我老何家了,这房子自然也是我老何家的了。” 顾母冷冷一笑,转头看向何爱清,“爱清,你给你家里人说了你是入赘到我老顾家的吗?别说这房子了,就是你身上穿的戴的,哪样不是花我老顾家的钱置办的,就连孩子,也只能姓顾,而不是姓何。” 听到自己儿子是入赘,何老太差点一口气喘不上来。 自己引以为傲的儿子竟然去入赘了。 但凡家里还过得去的人家都不会同意自家儿子去入赘。 何爱清一声不吭的入赘到顾家,这不是在打他们老两口的脸面吗? 要真是入赘的,那自己住的房子肯定也不是老何家的了。 何老太一瞬间在脑子里闪过无数想法,就差装晕蒙混过关了。 顾母补刀,“你可别装晕,你要是敢晕,我立刻找人把你抬出去。然后昭告水乡村的人,你带着一家老小住在我老顾家。” 何老太一听,又立刻恢复了精神抖擞的样子。 “那亲家母要怎么办,难道要让我们这一家子露宿野外吗?” 何爱国几兄弟死死的盯着顾母,有种她回答是就冲上去拼命的感觉。 “怎么?难道我顾家没有建这个房子之前,你们都是住在荒郊野外的吗?自然是从哪里来回哪里去啊?” “我们老屋现在归村里了。”何老太一想到这个事情就烦躁的很。 “那不关我的事情,反正限你们今天之内搬出去,不然我就报公安,说你们私闯民宅。”顾母也不是那种心慈手软的人,不然这么多年,怎么可能只生了顾婷婷一个还能坐在顾太太的位置上安然不动。 何老太开始使出她的必杀技——撒泼打滚。 也不管院子里是不是还满是鸡粪,一屁股坐了下来开始干嚎,“苍天啊,大地啊,我的儿子竟然去给一个绝户入赘了,现在竟然还要把我们一家老小赶出去啊。这丧尽天良的,活该是绝户啊。” 何老太的话扎在了顾家人心上,也扎在了何爱清心上。 第41章 那就分家吧 “够了。”何爱清怒吼一声。 把何老太即将出口的一堆脏话又憋了回去。 “老何家早该分家了,总不能一直扒着我一个人吸血啊,这些年我给娘寄过不少钱,但是有多少是花在大房的,大家都心知肚明。 这个房子的的确确是我老丈人一家出钱建的,在村里登记的时候也是写的我跟婷婷的名。” 何爱清的一通话,就像一瓢凉水,浇的每个何家人心灰意冷的。 尤其是何爱国何爱民几兄弟,建这个房子他们的的确确一分钱没出,但他们一直以为是何老太老两口出钱建的,那么他们住进来也无可厚非。 甚至他们都在盘算等何老爷子和何老太百年之后怎么分这个房子了。 现在知道这不是老何家的屋子,即便再不舍得也不好说什么反驳的话。 “那就分家吧。”何老太哆哆嗦嗦的说出了这句话。 反正经过上次的事情,老何家虽然还维持着表面的和气,实则内里早已分崩离析。 “何东,你去村里请村长那几个村干部过来,帮我们做个见证人。” 王村长、赵队长和廖会计听到消息的时候,内心窃喜:终于分了,再这么闹下去,损失的只会是村里,而不是他们老何家。 接下来就是怎么分配家里的东西了。 何爱清不用上工,工分怎么划分与他无关。 其他三房的工分各自划到自己那房名下,年底分粮就不一起算了。 家里还有几百斤的苞米和粗粮,按人头分。 因为家里大部分的东西都是用何爱清的工资添置的,所以何爱清可以先选择,剩下的他们再分。 何爱清把唯一的大铁锅留了下来,再留了些碗筷,其他的就留给他们了。 何老太看见了倒没说什么,她心里打定主意要带着何爱花跟何爱清过了,她才不舍得离开这个青砖大瓦房。 不算上何爱清寄回来的钱,家里的钱总共有一百出头,也四兄弟平分了。 没错,哪怕何老太再宠何爱花,在分家的时候也没有她的份。 当然何爱花也不稀罕,她身上还有小几十呢,自从上次将钱放在房里被田小翠她们搜了出来,她就习惯性的将钱随身携带。 “娘,我寄回来的钱不止这些,寄钱的票据我都留着呢,你快把钱给我。”何爱清朝何老太伸了伸手。 何老太不情不愿的将自己攒了好久的四百块钱拿出来。 结果何爱清转头就给了顾婷婷,可把何老太心疼坏了。 但是面对这个城里的儿媳妇她现在是敢怒不敢言了,索性转过头去眼不见为净。 听到何老太要跟着自己过日子,何爱清下意识的望向顾母。 何老太见状心里对顾婷婷的怨恨只增不减。 顾母想到自家女儿还要坐月子,虽说自己会伺候她坐月子,但是她也不想在这么热的天去洗孩子的尿布啥的,干脆同意算了。 等顾婷婷出了月子,自己一家人也是要回矿上生活的,家里还是要有个人看着的,不然砖头都被人撬走。 左右就养两个老不死的,况且她们还能下地挣工分,倒也不是大问题。 顾母就点头同意了。 何爱清感激的看向自家岳母,还以为她是在顾全自己的脸面。 “两个老的跟爱清住,我们也不拦着,其他人可就不行了。” 何老太见顾母把自家宝贝闺女忘了,连忙开口,“亲家母,还有我这闺女呢,我们三跟着爱清一起过日子。” 顾母上下打量的一番,心想何爱花都到出嫁的年纪了,住也住不了多久,还不如养在家里,到时候还能将她的彩礼钱收入囊中。 “行吧,但是我丑话说在前头,甭管你以前是怎么宝贝你闺女的,但是我家不养吃白饭的,要是想在这住,就给我老实干活。” 何爱花求助的望向何老太,何老太冲她摇摇头,示意她先应下。 田小翠只想分家,自己把握着二房的财政大权,但是不想搬出去。 当初她住进这青砖大瓦房,回娘家可是扬眉吐气了一番。 如今又要灰溜溜的搬出去,她的脸面该往哪里搁。 “那我们住哪里,不会真的让我们露宿街头吧。”田小翠没好气的说道。 “关我屁事,我是你爹还是你娘?反正今天不搬走,明天立刻报公安,你们看着办。” 大家都站在原地不动,似乎这样就不需要搬出去了。 “要不这样,你们想住在这里也不是不可以,以后你们每年给一百斤粮食当租金就好了,记住,是细粮一百斤。” 田小翠当场跳脚,“我说亲家母,你是没干过农活不知道当农民的辛苦,一年下来分到手里的就那么一点,一家人省吃俭用都不一定熬得到下一茬粮食收的时候,你让我们去哪里找这一百多斤粮食给你,还是细粮,难道真的要让我们一家人饿死了你才开心吗?” 顾母也不是吃素的,一开始没怼过何母,纯属是打开方式不对。“那照你这么说,你可怜,所以我们就活该要建个房子给你们住呗。” 见众人沉默不语的样子,看来大家都是这么想的。 “这个房子是用我老顾家的钱建起来的,你们不舍得自己辛辛苦苦种来的粮食,凭什么就要我舍得我们家建起来的房子。” 最后,在几个村干部的见证下,老何家签了文书,正式的分家了。 “村长,我们几人都没地去,你看你给我们想想办法。”开口的是何爱民。 村长刚刚吃完老何家的瓜,还在兴头上,冷不丁被何爱民一句话扫了兴致。 也学着顾母的话,“我是你爹还是你娘?” “村长,你看老屋那边能不能让我们先去住着。” 村长想到这几兄弟都是吝不啬的玩意,要是不帮他解决,真的可以坐在你家门口说到你同意为止。 “现在老屋那边还有知青在住,你们要是受得了就去,不过要交租金,一个月一块五。” “凭什么啊,我住我老何家的老屋,凭什么要给你交钱。” “就凭现在哪里是村里的财产,要是你们不乐意,就别找我。” “可是苏清当时不是也住了村里的房子吗,她怎么不用交钱。” “人家住了几天?你要住几天?”王村长的一句话就让那些人闭嘴了。 “住住住,我们住,村长别生气。”何爱党生怕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 何爱国几兄弟不情不愿的回屋收拾东西了。 赵茉莉还躺在床上,早上只吃了一碗红糖鸡蛋,现在早已饥肠辘辘。“爱国,你收拾东西干啥呢?先去给我拿点饭了,我饿了。” “吃吃吃,你就知道吃,不就生个孩子吗,还当起了太婆。 这是老顾家的地盘,不是我们老何家的,快起来收拾东西,一会搬走了。” 瞧见何爱国一脸怒气,赵茉莉也不敢多问。 强忍着痛意起来收拾东西。 等几人收拾完东西准备离去的时候,还被要求检查是否多拿了东西。 何爱国、何爱党和何爱民感觉自己的脸面被人丢在了地上还狠狠的摩擦了。 何东早已是年轻力盛的大小伙,受不得激。 眼看着就要上前揍顾家老两口,顾母来了一句“要是敢动她们顾家人一下,她们就不养何老太老两口了。” 田小翠几人连忙将人拉了回来。 笑话,谁都不想要何老太,好不容易分家了,她们可不想再生活在她的魔爪之下了。 第42章 被嘲笑了 看着终于空旷的屋子,顾母满意的点了点头。 “去,你跟你闺女把家里打扫一遍,尤其是他们住过的房子,谁知道被他们住过有没有跳蚤。记得搞干净一点,不然我可不依。”说完顾母就回屋看顾婷婷了。 何老太是憋了一肚子委屈。 心想等一会她们回矿上就好了,这里还不是她们说了算。 于是带着何爱花不情不愿的去打扫卫生了。 “娘,她们老何家欺人太甚,还说要将我的孩子送人。”顾婷婷委屈巴巴的跟顾母诉苦。 顾母听闻,嗖嗖的冷刀子射向何爱清。 何爱清低垂着脑袋不敢说话。 自己现在拥有的金钱和地位,全靠顾家才拥有,他已经习惯了那种优渥的生活,那种吃喝不用扣扣嗖嗖算计着的生活,自然是不敢反驳顾母的话。 “娘,我会好好对婷婷的,而且我是绝对绝对没有想将孩子送人的心思的。”何爱清的语气里都带了几分急切,生怕顾母不信他。 顾母既然有拿捏他的资本,自然是不担心他敢做些什么,说这些话也就是为了敲打他。 “娘,你别怪爱清,他有一直护着我,就是他那个娘……。” 顾母早就领教过了何老太,也就那样吧。 但是自家闺女刚刚生产完,情绪难免容易受影响,她也是过来人,她懂。 “没事闺女,你就先在这里好好坐月子,料老何家那个老婆子也不敢掀出什么大浪。” “不要,娘,我要回矿上,我不喜欢这里。” “你这刚生完孩子,不能见风,你这坐在拖拉机上,一路吹回去,你的身子骨还要不要了。” “那我也不想在这里。”顾婷婷是铁了心的想走。 “放心,娘也在这,等你坐完月子,娘再跟你一起回去,你现在真的不适宜长途跋涉,乖哈。” 听到顾母也会留在这,顾婷婷心里总算是好受一点了。 “老顾,你跟爱清回矿上吧,等不用上工的时候再来看我们几个,我就留在这里陪闺女坐月子。” 顾有才听到自家媳妇不回家,心里一喜,但是面上还是一脸悲痛的样子。 “不行啊媳妇,你不在家我都茶饭不思的。” “讨厌,说什么呢,孩子还在这呢。再说了,很快就到你轮休了,到时候你再来,顺便帮我拿点换洗的衣服,我现在只能先穿咱闺女的了。”顾母娇嗔的说道。 “不行啊娘,我跟爱清本来就没打算回来住几天,就带了两套衣裳。” 更何况这么热的天气坐月子,不能洗澡不能洗头,要是再不勤快点换衣服,估计人都要馊了。 “那老顾你先去镇上给我买两套,早去早回,晚一点你们爷俩还要回矿上呢。” 当何老太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宛如晴天霹雳。 顾母不走,自己何来翻身。 但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亲家母啊,我瞧你鸡圈里还有几只鸡,这样吧,你先杀一只给我们家婷婷吃,吃完了再接着杀。 对了,下次这些鸡头鸡屁股的东西就不要端到我们面前了,在我们家都是喂狗的。 那个,你是叫小花吧,去,把你嫂子的衣服和小侄女的尿布洗了,应该吹一晚上能干了。” 何老太母女二人被使唤的团团转。 至于何老爷子,分完家就被顾母勒令去上工了。 可怜他一把老骨头,双抢还没缓过来,又要跟着一群大小伙子去上工。 何爱花端着一盆子衣服不情不愿的来到了河边。 傍晚时分,大家都在河边洗菜,都默认的一大早去洗衣服。 “我说老何家的闺女,你没看大家都在洗菜呢,你在我们上头洗什么尿垫子啊,膈应谁呢。” 何爱花本来就一肚子怨气,听到有人怼自己,直接就杠了回去,“你自己不会换个地啊,你非要在我屁股后面洗菜,那不是活该吃屎啊。” “挺大个姑娘,说话怎么这么难听呢,活该嫁不出去。” 何爱花最讨厌别人拿自己的婚事说事了。 “要你管,咸吃萝卜淡操心。” 十八岁在这个时代的农村来说算是大龄未婚了,但她一心想嫁到城里,自然而言是对这些乡下泥腿子看不上眼了。 挑来挑去就快奔十九了。 赵大嘴,人如其名,不仅嘴大还不严实,只要是被她知道的八卦,不出半个钟,保管全村人都知道。 还是个媒婆,这家里有适龄青年的,都求着赵大嘴帮忙说亲呢。 直到一旁的人捅了捅何爱花的胳膊肘子,何爱花看去,才发现自己怼的人是赵大嘴。 何爱花撇了撇嘴就不说话了。 可是赵大嘴不怼舒服了,就枉费了她“大嘴”这个称号,那说话就跟扎小刀似的,刀刀见血。 “哟,听说你大哥是入赘的啊,真可怜,上次还大肆宣扬,要是家里没有二进的青砖大瓦房就不嫁,配不上你,我看现在家里住草棚的都配得上你。” “哎,我还听说你大哥的老丈母娘来了,你们一家人被拿捏的死死 ,你那彪悍的滚刀肉老娘在她面前屁都不敢放一个。” “真惨啊,想当初何老太可是把你捧在手心上的,现在呢?你还不是变成你大哥大嫂家的小仆人了。 看,第一次洗孩子的尿包吧。 人家都是现在水里把屎尿冲走了再洗的,你直接上手搓,这一手的污秽,你晚上还吃不吃的下饭。 你对你大侄女是真爱吧,这么嚯得出去。” 神他妈真爱,何爱花都想掐死顾婷婷一家了。 赵大嘴见何爱花不搭话,也失了兴趣,反正这个被怼之仇她是一定会报的。 大不了等到下次有人来找自己说亲的时候,有意无意将何爱花的坏话透露出去了,等到以后她嫁不出去了,还不是乖乖求自己找人给她相看,她就不信何爱花不用嫁人。 但是看不惯何爱花的不止赵大嘴一人。 “哎,何爱花,你往下走走,去那个坳子那里洗,我在这洗红薯米呢。”说话的是赵小麦,赵队长的闺女,也是整个水乡村跟何爱花最不对付的人。 “要你管,我乐意在哪里就在哪里。”说完还甩了甩手上的水珠子。 水珠子溅的到处都是。 众人看到自家菜上沾上了何爱花甩出来的水,纷纷讨伐她。 混乱之中,何爱花被推倒在河里,呛了两口水。 还刚好摔到没洗完的尿布上。 上面金黄色的产物糊了何爱花一脸。 还在推搡的人见状逃也似的跑走了。 从今天开始,她们再也无法直视何爱花的脸了。 每每看到她,总能想到她脸上的“金黄色面膜”。 何老太几人的日子太煎熬,但是何爱国几兄弟搬回何家老屋的日子也不好过,第一天就惨遭碰壁。 第43章 遭贼了 老何家老屋空房多,有些比较高傲的女知青就自己住一间屋子。 周月就是其中一个。 而周月现在住的屋子,恰好是何爱民罗全香以前住的屋子。 何爱国几兄弟各自带着妻儿回到了昔日的何家老屋。 娴熟的走到自己原先住的屋子,也不管里面是否住人,直接将自己的东西放了进去。 罗全香看到住在自己屋的知青盖的被子也太好了吧,哪怕是个单被,但是那个大红花纹,一看就喜庆的很。 要是自己也能盖上这么好的单被,做梦都能笑醒吧。 就连被子都这么好,其他东西肯定也不差吧,自己也就看看,不拿,应该没事的。 给了自己足够的心理暗示之后,罗全香打开了周月的箱子。 周月也是个心大的,屋子没锁门就算了,就连屋里放贵重物品的箱子都不上锁,这不是给贼人白送吗。 罗全香越看越眼热。 这裙子多好的布料啊,这小碎花,这舒服的手感,要是穿在自己身上指定好看。 天啊天啊,这是哈利油,雪花膏。 爱美是每个女人的天性。 罗全香所有的注意力都被这些抹脸的东西吸引住了。 凭着感觉,抠了一大坨就往自己脸上抹去。 还有种自己抹上之后全宇宙最美的优越感。 可惜没什么钱,翻遍了整个柜子就只有五块钱。 那她就先收着吧,她主要是怕这些孩子乱花钱,自己帮忙保管比较稳妥。 好在还有一斤的桃酥和一罐子麦乳精。 反正城里人金贵东西多,少了应该也不会发现,自己就拿那么一点应该是可以的。 罗全香从一开始的想看看,到后来的想拿一点点,再到后面的真的只拿了亿点点。 吃饱喝足困意袭来,躺在周月的大红花被上,罗全香很快就睡着了。 而相同的场景也在何爱党和田小翠一房中上演着。 “爱党,快看,这里还有大白兔奶糖,快,喊儿子进来。” “喊什么喊,他那个大嘴巴子,一会全给你秃噜出去,你先收着,过几天再给她。” “爱党,这里还有钱,好多的钱,整整五十块钱呢。” “你个婆娘,拿些吃的就好了,刚来就拿人家钱,用脚趾头想想都知道是谁拿的了。” “你的意思先过几天再……。” “知道就好,还问问问,你是直接略过了长脑子的步骤,只长脑壳是吗?” “你个死鬼,我都听你的了,凶什么凶。” 赵茉莉因为生完孩子太疲劳,也不管是不是自己的枕头被子,就抱着何敏(她刚生的小女儿)沉沉的睡去了。 但是她儿子何东何西就没有这么省心了。 上蹿下跳,每个屋子都去晃荡了一遍,遇到了没上锁的直接进去翻箱倒柜的,吃的用的就往兜里揣。 满载而归之后,就去村里找小伙伴玩了。 下工回来的知青们看到自己屋子的房门大开,还以为遭贼了,急吼吼的冲进去,结果是连绵不绝的打鼾声。 “你谁啊,谁让你进我屋子的。”周月直接将罗全香拖下了床铺。 罗全香还在睡梦中,她刚刚梦到自己穿着碎花裙子成为了全村最好看的女人,所有的男人都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下,她还在纠结选哪个男人呢,就被人摇醒了。 罗全香不耐烦的说道“你又是谁啊,没看我在睡觉啊,吵什么吵。” “你看看清楚,这是我的屋子,你睡的是我的被面。” 听到是被面的主人,罗全香面上闪过一丝慌乱。 但是一想到自己可是交了租金的,气势就上来了。“那又怎样,以后这个屋子就是我的了,拿上你的东西快滚。” “我不管,我一开始就住在这里,要滚也是你滚。” 原本何爱国何爱党和何爱民几兄弟都是住的何家老屋左右各三间厢房。 现在住在这六个屋子里知青看到自己的屋子被占了全闹起来了。 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谁都不依谁。 比女知青晚一点回来的四个男知青见情况不对,赶忙跑去喊村长他们。 等村长一行人赶到的时候,双方已经在互砸东西了。 “你个老泼皮,你敢砸我的搪瓷杯,信不信我砸了你家的饭碗。” “就你个黄毛丫头也想拿捏住老娘,有本事你就给我砸。” “你踩我衣服,那件衣服八块钱,你给我赔。” “就你那大脚也好意思往我鞋子里塞,去死吧你。” 更有甚至已经开始动手撕扯对方的头发。 不得不说乡下婆子已经掌握了女人之间打架的精髓。 拳头巴掌什么的都是小case,像挠脸扯头发这种才是打架的正确打开方式。 “都给我住手。” 但是大家并没有理会村长,相反打的愈演愈烈。 最后还是好心的婆子将大家的众人拉开。 “一天天就你们惹事,我看还是上工太轻松了,明天开始都给我修河渠去。” 听到修河渠的字眼,罗全香几人一下子蔫了。 修河渠是除了抢收最累的活,一般都是大男人去干 。 即便是男的去干,也能累个半死,更何况她们。 “说说吧,又是因为什么吵吵。” 周月最先开口,“村长,她们几个人不打声招呼就进了我们屋子住,还盖我的被面,也不知道我其他东西有没有遭殃。不行,我一会要清点一下,万一有手脚不干净的偷怎么办。” “放你的狗屁,老娘能是那种眼窝子浅的人吗?”事实上罗全香想靠着自己的大嗓门震慑住这些涉世未深的小姑娘,生怕她们嘴突突的再往外蹦出点啥。 “你现在说的每一个字我都不信,我要清点我的东西,我要为我自己讨一个公道。” 村长有点后悔把老何家这群人跟知青的放在一个院了,他有种预感,以后少不了要往这边跑了。 “谁再给我多嘴一句就给我滚蛋。我问什么答什么,别在那里给我扯些有的没的,地里一堆的活。 罗全香我问你,你为什么不经过别人的同意就进人家屋子,还盖人家的被面。 还有你田小翠,还有你,你,你。”村长咬牙切齿的指着何家众人。 罗全香很无辜的看着村长,“你让我们进的啊?不是你同意的我们住进这里吗?我们都是按你的指示做的。” “那我让你们吃屎你们去不去,我同意的是让你们在这里住,没说让你们不经过人家就住进去。”村长的鞋子就要自己呼在罗全香脸上了。 “住这几个屋子的知青,把你们的东西收拾好,住到正屋去,正屋四间房,男知青住一间,还有三间,你们正好四个人一间屋子。” “村长,你偏心你们村的人。”有人起哄道。 “你要是一个月交一块五租金,我也偏心你。” 村长的话让嘈杂的人群一下子安静了下来。 “现在,麻溜的动起来,我还等着回家吃饭呢。”村长眉头紧皱,一副不耐烦的样子。 女知青们不情不愿的挪着小碎步前进。 “快点的。”村长吼了一声,女知青们争先恐后的往屋子里跑去。 “啊~我的钱不见了,我的衣服不见了,哈利油也被用了,肯定是你们偷的。” 随着一声声的尖叫,事情变得越发不可控。 村长往地上忒了口唾沫,暗暗骂道:他娘的真是事多,遇到这群人之后就没有一天舒坦日子过。 第44章 一窝子贼 大家将自己的行李摆在了院子,一一清点之后开始上报损失。 “村长,我丢了五块钱,一条碎花裙,一双小皮鞋,一盒哈利油,我的一斤桃酥和一罐麦乳精也没了,还有两条新的月事带。” 一边说一边死死的盯着罗全香,她有百分之百的信心确定就是她拿的。 “你看我干什么,怎么,你意思是我拿的咯。”罗全香不甘示弱,恶狠狠的瞪了回去。 “村长,我要搜她的东西,我就不信我的东西可以长腿自己跑了。” 陆陆续续的有好几个知青开口了。 “村长,我的大白兔奶糖全没了。” “村长,我的江米条也全没了。” “村长,我丢了十块钱。” “村长,我也丢了……。” 十六个知青,有十个知青上报了自己的损失。 村长现在只想狠狠的敲一敲自己的脑壳,质问自己为什么要同意让老何家的人住进来,真的是要了个大命了。 “老何家的,你们也看看自己的东西,有没有丢了的。” 罗全香下意识的摇头,“没有没有,我们啥都没丢。” 急促的语气,更让人心生怀疑。 知青在这个院子住了这么久,都没有出现这些事情。 如今何家几房一来,就丢了这么多东西,想不让人怀疑都难。 那么最简单粗暴的解决方法就是搜东西,证明清白。 村长的提议一出就遭到了罗全香和田小翠的强烈反对。 村长心里顿时跟明镜似的,脸色一沉道:“你看了吗你就说没有。要是不搜东西也行,你们自行解决,我们几个村干部累一天了,要回去吃饭歇着了。” 田小翠脑子一热,脱口而出:“你们这些当官的有什么累的,往那一坐,二郎腿一翘,舒坦的很。” 廖会计因为上次交公粮的事情就对老何家怨言颇深,田小翠的死亡发言直接将所有的村干部得罪的死死的。 “哦,是吗,既然我们这些人这么闲,那今儿个就一定帮知青们把这件事情查个水落石出,哪怕熬大夜,我们也要把事情搞清楚,反正明天到大队办公室一躺,就又能过一天。”廖会计冷冷的说道。 饶是情商再低的人也听出来了廖会计语气有多冷。 几人只好将自己的东西也摆在了院子里。 村长看向人群中看热闹的王婶子,笑嘻嘻的说道:“媳妇,你找几个婆子帮一下忙呗。” 廖婶和张婶(赤脚大夫的媳妇)也自告奋勇来帮忙。 随着东西一件一件被拿出来,田小翠和罗全香的心悬到了嗓子眼。 “村长,这就是我的裙子和小皮鞋,还有这个麦乳精。不对,桃酥少了,少了好多。麦乳精也被开了。”周月看着从罗全香包袱里搜出来的东西大喊道。 “放屁,这个裙子和鞋子是我家爱民给我买的,麦乳精是我心疼孩子给孩子买的,桃酥是我娘家给我送的。” 众人:我们不瞎,四十码的大脚和三十七码的小皮鞋,她们还是能看得出来区别的。 况且她们也不信何爱民会舍得花钱给罗全香买小皮鞋。 “你才放屁,这个裙子和小皮鞋是我在镇上的百货大楼买的,每样十几二十块钱,你要是不信可以去找人对质。 还有,麦乳精也是我的,我昨天刚刚买的,我是供销社的常客,随便你问哪个售货员,她们都记得我昨天有没有去过供销社,有没有买过麦乳精。” 周月的一番话让罗全香有些着急。 她还在努力的思考找什么理由找补可以将这些东西收入囊中。 有些围观群众就开始讨伐起来了。 “我说罗全香,你们两口子这身上加起来都不知道有没有一块钱,哪来的钱买这些金贵玩意啊。” “就是,我看估计是眼热人家的东西,趁着人家不在,就想占为己有。” “十成是,今天才分的家,之前她可都是在何老太眼皮子底下过日子,何老太咦!我不信她能买得起这些东西。” “要是说何爱花给她的我还能信,何爱民给她买的,傻子都不信。” 渐渐的,大家开始说起了何爱民。 何爱民面子上过不去,抄起扫帚就开始打罗全香,“你个眼皮子浅的玩意,谁让你乱动人家东西的,这下好了吧,搞混了,有理也说不清了。 人家是城里人,自然是瞧不起我们这些乡下泥腿子的,你斗大的字都不认识三两个,嘴皮子说破不是你的错都会是你的错,给我闭嘴。” 不得不说,何爱民这个甩锅能力,不去做公关都可惜了。 大家心里都跟明镜似的,事关水乡村名誉,村长还是决定从严治理。 他可不想这些知青回城之后到处跟人嚷嚷,水乡村的人是怎么偷东西的,他们的村长是怎么包庇他们的。 “我不管是搞混了,还是手脚不干净顺走了,现在的确是在你们的行李里搜出了知青们的东西,那么怎么处置你们由知青自己决定,我们村干部就是当个见证人。” 何爱民借着东西的掩护,假装从包袱底下翻出五块钱,“诶呀,这位知青同志,这是不是你的五块钱啊,是不是你们刚刚打起来的时候掉的啊。” 周月记得自己的五块钱是压箱底的,怎么可能会是掉了呢。 算了,好不容易拿回来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她也懒得扯皮了。 但是其他人就没有这么幸运了。 就只从田小翠包袱里翻出了一把大白兔奶糖。 “村长,还是不对,我的钱还没有找回来。” “村长,我的吃食也没有找回来。” 没找到东西的知青不断地嚷嚷着。 正当大家吵得不可开交的时候,何东、何西回来了,身后还跟着何南、何北、何中。 “那些个知青也是傻的,放这么多好东西在屋里也不上锁,这不是勾引我去拿吗。” “就是,要是他们上锁了我们才不会被勾引到,我们拿了也是理所当然,没找她们补偿我们就不错了。” 何东和何西大言不惭的讨论道。 “东哥,你就给我吃一口吗,就一口。”何中乞求的看着何东。 “呸呸呸~”何东往肉包子上吐了几口口水,“都是我的口水了。” “没关系的东哥,我不嫌弃,就给我吃一口吗,求求你了。” “吃了我的东西,以后就要听我的话,我指哪你打哪,要是让我知道你背叛了我,老子弄死你。”说完何东掰了一点包子皮塞到何中口中。 “只要你们乖乖听话,东哥保证让你们吃香的喝辣的。”何东得瑟的说道。 看到满院子的人,才意识情况不对。 想逃跑已经来不及了,被毛蛋带着几个后生逮住了。 “好啊,我说怎么我们这些知青的东西好端端的没了,感情是住了一窝子贼进来。”周月讽刺的说道。 村长现在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他想摆烂了。 第45章 报公安吧 村长看着何东手里大包小包的吃食,表情严肃,沉思了片刻,缓缓开口道:“你手上的东西哪来的?” 何东脸色一怔,“我朋友给的,不信你问何西他们。” 村长再次上前逼问,“你哪的朋友,这么大方?” 大白面包子、桃酥、江米条、麻花、爆米花、麦乳精,送礼送这么多,哪家的败家子啊,他也想交个朋友。 何东吓得连连后退,“镇上……的朋……朋友。” 就在何东以为村长要继续逼问时,村长直接转向了年龄最小的何中。 “何中,告诉村长叔镇上好玩吗?” “好玩。” “那你都玩啥了,能跟叔说说吗,叔都没去过。” 何东在村长身后一个劲的给何中使眼色。 但何中比较呆,村长问什么就答什么,“去了供销社、去了国营饭店、还去了电影院,就没了。” “那是你何东哥付的钱还是东哥朋友付的钱?” “我不知道,东哥有付钱,何西哥也有。” 这话一出,何东背脊一寒,撒开手上的东西就往外走。 但是双拳难敌四手,何东没跑几米就被毛蛋带人押了回来。 赵茉莉看着撒了一地的东西心疼极了。 还有些看热闹的婆子偷偷捡起来往兜里揣。 最嚣张的还属冯老太,她就站在最前排,看到地上的桃酥江米条赶忙装兜里,毫不避讳村长他们。 赵茉莉上前一把抢了过来,“你的东西吗,就往你兜里装,要不要脸。” “我不要脸?”冯老太不可思议的指了指自己,“这里就你们老何家最不要脸,偷拿人家东西还死不承认。那是你们的钱吗,就敢花?” 赵茉莉一时语塞,“我……。” 眼看着又要吵起来了,村长赶忙打断:“别吵吵了,何东,我问你最后一遍,买东西的钱哪来的?要是你不说实话,就直接报公安吧。” “家里拿的啊。” 村长怒斥道,“放你娘的屁,我帮忙主持的分家,你们家分到多少钱我一清二楚,我就不信你爹娘会让你这么嚯嚯。我再问一遍,钱哪来的?” 这些东西一看就不是一两块钱就能买到的,他打死都不信何爱国两口子会舍得给他们钱去买。 “就是家里拿的啊,诺,右厢房第二第三间,正屋进门第三间,又没锁,进去找找就找到了啊?”何东一脸理所当然的样子。 村长觉得自己迟早要被这些人气短寿了,“这已经不是你家了,你们只是借住在这里的。你没经过别人同意,不问自取,就是偷,明白吗?” 何东一副油盐不进的样子,“我不管,反正我从小在这里长大,这里就是我家,我在我自己家拿东西怎么了,有本事你弄死我。” 俗话说不与傻瓜论长短。 子不教父之过。 村长也懒得再跟他扯皮了,这种事情找大人好了。 村长哆嗦着双手,指着何爱国,“现在证据确凿,你们儿子也承认是在人家屋里拿的钱。” 随即转向知青们,“几位知青是受害者,你们想怎么处置都行,我绝无二话。” “要不报公安吧。”知青里不知道谁嚷了一句。 赵茉莉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村长叔啊,你不能让她们报公安啊,不然我孩子后半辈子就完了啊。再说了,孩子还小,不懂事,说一下就好了。” “孩子还小?十四五岁的大小伙还小?为难你这种话都能说出口,也不怕一口唾沫噎死你自己。 还说一下就好了?你倒说的轻巧,上次都捅出这么大的篓子了,你们还不好好教他们。一次又一次让我们给他兜底。 我看你们这几房也不用在水乡村住了,凭你们的脸皮,去哪都能混下去。”村长冷冷的说道。 何家男人都会的一套行事方法就是,让女人在前面撒泼打滚解决事情,实在不行他们再出来打圆场。 何爱国一脸讨好的看向村长,“村长,家里婆娘没见识,你别跟她一般计较,我们赔,我们也道歉,我们一定好好悔改,千万别把我们赶出去。 水乡村就是我们的根啊,我们老何家的列祖列宗都在这,你不能让我一大把年纪了还要背井离乡啊。” 说完一脚踹向何东,“你小子拿了人家多少钱。” “十五块钱。” 何爱国心塞塞的,自己眼睛都要眨抽搐了,没想到何东是这么没眼力见的,就不知道少说一点吗。 “死婆娘,还不快把钱拿出来还给人家。” 赵茉莉不情不愿的将刚刚到手没多久的分家费掏了出来,一共分到三十二块钱,一下子没了快一半,那叫一个心疼。 但是她也不舍得说自己的儿子,这可是自己在老何家的依仗。 知青看自己的损失都得到了赔偿,也不再死缠烂打了。 毕竟现在是在别人的地盘上,未来也不知道要在这待几年,跟村里人的关系还是不要太僵硬的好。 而且都要天黑了,他们也不敢走夜路去镇上报案啊。 再说了,这件事情上吃亏了,以后住在一个院子,总能在别的事情上找补回来。 但躲在人群中的苏清可不是这么想的。 何东以前在老何家对原主的态度要多恶劣有多恶劣,六十六块钱的嫁妆虽然进了何老太的兜,但绝大部分都被何东哄着要走了。 原主问点钱给孩子看病又是下跪又是磕头的,何东却能轻轻松松问到。 她可不是什么圣母玛利亚,欠她的,她都要讨回来。 在人群里晃悠了一圈,很快叽叽喳喳的讨论声就传开了。 “真的啊,你真的瞧见了啊。” “那可不,就在我家附近的草垛子,两人光溜溜的就滚在一起了。” “天啊,何东才多大啊。” “也不算小了,十五六岁,也到了娶媳妇的年纪了。” …… 听到讨论声的何东明显慌了,汗流不止。 村长皱着眉头问道:“何东,你又做什么了,你最好老实交代,不然出了事情我也保不住你。”他最近已经收到一些不好的消息了。 他可要督促好村里的人,他可不想村里有人被抓到小辫子了。 何东支支吾吾的说道:“没,没做什么。” “最好是,不然出了事,谁都帮不了你。” 这场闹剧就这般潦草收场了。 半夜,何东熟练的翻墙出去,来到了二人约会的地方。 “秀梅,这段时间咱俩就先别见面了,我们的事情被人发现了。” 叫秀梅的女生哇一声扑进了何东的怀里,“东哥,那我们要什么时候才能见面啊,万一我想你了怎么办。” 何东烦躁的抓了抓头发,“让老子知道是哪个龟孙透露了消息,狗腿给他打断。” “没关系的东哥,为了我们的幸福,我能忍住对你的思念。” “秀梅,你真好。秀梅,咱们要好久都不能见面,你能不能再依我几次啊。” 何东不想承认,是他对这种男欢女爱的事情上头了。 月儿高高挂,何东将李秀梅送回家之后,拐了个方向,悄咪咪的去了另一个地方。 第二天下午,李家就抬着虚弱的李秀梅来到了老何家的老屋。 第46章 无穴不来风 原来何东和李秀梅已经好了好长一段时间了。 年轻人嘛~血气方刚的年纪,该做的不该做的全做了,就连什么时候怀上孩子的都不知道。 昨晚上的一番激烈运动,回去没多久李秀梅就感到小腹疼痛难忍,紧接着身下流出了一滩鲜红的血迹。 李秀梅提着一口气,硬是爬到床上才晕过去。 李秀梅是跟自己两个侄女睡的,两个孩子被李秀梅的动静吵醒了,看到床上的血迹,害怕极了,着急忙慌的喊来自家娘。 李秀梅的大嫂还以为刘秀梅是月事来了,但是看到李秀梅苍白的脸色才发现事情没有这么简单,连夜送去了他们村的赤脚大夫那。 只能说命不该绝吧,赤脚大夫说再晚来一会儿孩子就保不住了。 李家人轮番上阵,逼问李秀梅孩子的父亲是谁。 但李秀梅只是呆呆的望着屋顶。 直到李母让她把孩子打了,她才有反应。 “娘,不能打,这是我们第一个孩子,是我们爱情的结晶。”也不知道何东从哪里学习的词,把李秀梅忽悠的一愣一愣的,都这种时候了,竟然还想着为他说话。 “镇上的事情你也听说了,那个人的下场你也看到了,打不打随你吧,要是真到了东窗事发的那天,你可别爹娘狠心了。”说完李母就出去了。 屋子里只剩下了李秀梅。 她真希望这一切都是梦,一觉醒来还是原来的样子。 但当她闭上眼睛,那个被剃头要挑粪桶的女人就反复的出现在她的脑海里。 过了许久,她终于下定了决心。 “娘,娘。” 李母推开房门,“怎么了,想好了吗?” “嗯,想好了,你们带我去找他吧,水乡村何家大房长子何东。” “等着,我去喊你几个哥哥。” 李秀梅心想:这是光明正大和东哥在一起的机会,想必他不会怪自己的,况且自己有了她的亲骨血。 李母找了李姓本家的一群后生,抬着李秀梅浩浩荡荡的往水乡村走去。 刚刚步入水乡村,水乡村的婆子就嗅着八卦的气息出动了。 此时何东还在屋里呼呼睡大觉。 “何东,你给我滚出来。” 何西看到这么多人堵在自家门口,早就藏了起来。“哥,外面有人找你。” 何东皱了皱眉头,“去去去,就算是天王老子来了也别喊我。” 昨晚他可是累坏了。 先是李秀梅,接着是刘枝,他现在急需补觉。 “哥,别睡了,他们打上门来了。” 何东很不耐烦的起身,“走,老子非要瞧瞧,是哪个没眼力见的,打扰老子睡觉。” 打开门,十几个彪形大汉堵在门口,何东一下子腿都软了。 “你就是何东?” “是啊……怎么了……吗?各位大哥,有事好说,小弟没有冒犯到你们的地方吧?” “你是何东就行,带出来。” 此时屋里屋外已经里三圈外三圈的人围着看热闹了。 “你说何东又惹啥事情了呢?” “不会昨天的事情是真的吧?” “我偷偷跟你们说,别说是我说的,听说是何东把人姑娘的肚子搞大了,都三个月了还激烈的哟,这不,孩子差点没了。” 旁边的人睥睨了一眼说话的人,心想:这嗓门,整个院子的人都听到了,我都不用告诉别人。 “所以这是来讨公道的?” “应该是的吧,我就说嘛,无穴不来风,怎么昨天好端端的就有人说起这件事情,感情是真的啊。” 赵茉莉看到何东被一群人围住了,也不敢出去,抱着何敏和何西躲在屋子里头。 反正何东没了还有一个何西,自家爱国也不算是绝户。 想到这,赵茉莉又往床底下缩了缩。 院子里~ 李母看着眼前这个贼眉鼠眼的人,淡淡的开口道:“你是何东是吧,我闺女有了你孩子,你说怎么办?” 何东刚刚听到旁边人的话,就已经慌了。 他每次都是弄在外面啊,怎么可能还会怀上? 李秀梅挣扎着要起来,“娘,你好好说,别为难东哥。” 李母撇了一眼李秀梅,“还没嫁出去胳膊肘就往外拐了。” 何东也紧紧的盯着李秀梅,似乎想要证实这件事情是不是真的。 “看什么看,都三个月了,我就问你,你负不负责?负责的话,今天就抬进你家门,此次就是你老何家的人了。要是不负责,那就报公安,告你耍流氓。”李母话语刚落,李家人又往前走了几步。 扑面而来的压迫感,何东扑通一声跪了下来,“我娶,我娶。” 娶媳妇和报公安,孰轻孰重他还是分得清的。 “那好,你们老何家出多少彩礼,三大件有没有?我看你现在还是跟你弟住一个屋子的吧,你们结婚之后能不能有你们的屋子?” 李秀梅打断了李母的话,“娘,我是心甘情愿嫁给东哥的,请你别张口闭口就是钱,粗俗。我们的感情是纯粹而热烈的,而不是一股铜臭味的。” 李母目瞪口呆的望着李秀梅,明明一路上大家商量好的不是这样的。 “秀梅,娘问你最后一遍,你是心甘情愿嫁给她,哪怕无媒无聘你都愿意?” “我愿意。”李秀梅下意识的说道,可是看到李母那个失望的眼神,又将脑袋垂下。 “哪怕跟老李家断绝关系也愿意吗?” 李秀梅沉默了一会,“嗯~”了一声。 李母万万没想到,自己拉扯大的女儿会因为一个不着调的男人跟家里断绝关系。 想当初她力排众难,让李秀梅成为老李家唯一一个上到初中的姑娘,就是想让她以后找个好婆家,不至于这么辛苦的在地里刨食。 到头来呢? 最让她寒心的是,从小家里不缺她吃的喝的,可她这么轻易就将这个家抛弃了。 “既然如此,那以后你就不是我老李家的人了。若是以后在婆家受到半点委屈,也不要让我们知道,那都是你自找的。” 说完李母就带着李家众人走了。 李秀梅看着自家娘远去的背影,心里空落落的,总感觉自己错失了什么重要的东西。 缓过神来的何东,贴心的将李秀梅抱回了屋子。 李秀梅对李家的那一丝愧疚之情烟消云散了。 就这样,李秀梅匆匆忙忙的进了何家门,当了何家人。 当何老太和何爱国听到消息赶过来时,李秀梅已经躺在何东的屋子里了。 何老太打心眼里觉得,是李秀梅勾引他大孙子,不然以他大孙子的姿色,娶个城里姑娘绰绰有余。 赵茉莉知道了也没有说什么,在她看来,不花一分钱,就娶了个儿媳妇,是天上掉馅饼的事情。以后又能帮自己看孩子,又能操持家里,自己还能摆婆婆的谱,何乐而不为呢。 苏清知道这个结果的时候好气啊,她都准备搬小板凳去大榕树底下吃瓜了。 结果就这…… 第47章 就借一百 潦草收场的闹剧,让苏清没了吃瓜的热情。 于是一心投入几个孩子的教育大业。 孩子们十分珍惜来之不易的学习机会,每天都按照苏清的要求,预习复习再巩固。 才短短小半个月,已经学完了小学一年级上册的课本了。 就连两岁的三丫,哪怕不会写字,对于要背诵的课文也都是熟记于心的。 苏澈和文丽看在眼里记在心里,更加卖力干活,家里家外操持的井井有条。 黑市的生意也越做越大,前几天还跟国营饭店的厨子签了一笔大单。 这天,苏清照例教几个孩子上课。 “好了好了,今天你们已经学了三个小时了,出去放松一下。”苏清收拾着自制的小黑板。 “姑姑,能不能再给我们上一会课。”苏千山真挚的望着苏清。 “娘,你就再教一会吧,现在太阳还没下山,出去玩很热的。” “就是嘛,娘,你不要老是想着玩,还有这么一摞书,我们才开始学第一本。” “对啊,多学一点,开学我们跳级的几率就大一点,我们少上一年就可以少交一年的学费,多划算啊。” 苏清内心呐喊:孩儿们啊,划不划算不是这么算的。 能不能不要内卷啊,都卷到她身上了。 叩叩叩~ “大伯娘在家吗。” “有人敲门,你们先自学吧,看不懂的明天上课再仔细听好了。”苏清逃也似的离开了书房。 登门的是李秀梅,挎着个小篮子,里面一小把苦苣。 “大伯娘,我刚刚去南坡摘了点苦苣,新鲜的很,就想着拿来给你尝尝。” 苏清挑眉,“你谁啊你?谁是你大伯娘啊?” “我是何东刚进门的媳妇,按照辈分,喊你一声大伯娘也是应该的。” “呵,那你回去先问清楚何东我跟老何家的事情。这一声大伯娘我担不起也觉得恶心,大门在那,你请吧。” 李秀梅没说话,把苦苣放在了门口就走了。 然后连着两天、三天、四天……整整一个星期。 李秀梅就像上下班打卡一样,坚持不懈的给苏家送野菜。 每次放下就走,也不管苏清她们是否真的想要。 苏清丢回去,她就做出一副虚弱得随时会晕倒的样子。 苏清也没招了,她总不能对一个孕妇动手吧,她毒舌,不代表心毒。 万一出点什么事情,那自己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大伯娘,大伯娘,你在吗?”李秀梅站在门口,往院子里瞧了瞧。“东哥,院子里没瞧见人。” 苏清刚刚哄睡四丫,就被砰砰砰的敲门声惊醒了,四丫撅着小嘴就开始嚎啕大哭。 苏清心里直骂娘,看这俩人的架势,不喊出个人不罢休的样子。 “干什么干什么,有事就说。”苏清的语气很不耐烦。 但是李秀梅还是笑嘻嘻的,“大伯娘,没啥事,我就是出来走走,路过大伯娘家,进来打个招呼。” 苏清翻了个白眼,还路过?咋了,要去大黑山遛弯啊?自己家就是村尾最后一间屋子了,这也叫路过,直接说来我家算了。 “那行吧,招呼也打了,回吧回吧。”说完,苏清作势想将大门关上。 “等等,大伯娘,其实我跟东哥今天来的确有点事。”李秀梅一脸难为情。“大伯娘,我想找你借点钱,不多,就借一百。” 苏清一脸错愕的看着眼前的人,“一百?还不多?你去问问我们水乡村的人,看看哪家有能力掏一百块钱出来,你就去问人家借。” “求求你了,我就想跟东哥有个地住,你是不知道,我在老何家的日子有多煎熬。 我这不是养胎吗,家里家外的活都帮不上忙,东哥也心疼我,都不让我沾手,但是我婆婆还以为我是故意偷懒的,整日没个好脸色给我。 还有我那小叔子都十岁了,还跟我什么小两口一起住,这算是什么事情啊。再加上七天里有五天我还要带何敏睡觉,一个还没满月的孩子,整夜哭闹,我实在是受不了了 咱们老何家就大伯娘最有出息了,求求你了,就借我点钱吧。” 苏清呵呵一笑,“你怕是不知道,我连买这个屋子的钱都凑不够,哪来的闲钱给你啊。” “大伯娘说笑了,你看大丫几姐妹,那小脸白白嫩嫩的,那衣服一天一换的,大伯娘肯定还留了点的。” 何东站在一旁全程不说话。 “那都是我哥嫂疼我,帮我拉扯孩子,不然就凭我挣得那点工分,自己都养不活。” 李秀梅一副苏清不答应她就立刻撞墙的样子。 几个孩子听到动静就出来了。 “姑姑这谁啊,怎么了,你把她肚子搞大了,她上门找你算账了?”苏千凡开口一鸣惊人。 苏清一头黑线,这糟心侄子,会不会说话。 “傻啊你,姑姑是女孩子,怎么搞,不会说话就别说话。”苏千山拍了拍自家弟弟的脑袋,想看看里面是不是浆糊。 “我知道她是谁,她是何东的新媳妇。”三丫平日里没少跟何母遛弯听八卦,自然是认得李秀梅是谁。 一听是老何家的人,几个孩子就按捺不住了,空闲之余,她们可是有跟苏清好好学习如何优雅的怼人的,是时候检验她们的学习成果了。 “你受不受得了关我们家什么事情,你不会回你娘家找你爹娘诉苦啊。咋地,我们老苏家是你祖宗还是你爹,还要管你们拉屎放屁呗。” “我看你们老何家的人就是屎壳郎戴面具,臭不要脸。还敢跟我姑姑借钱,简直就是脱了裤子撵老虎,不要脸又不要命。” 苏清:……嗯,貌似把她也骂进去了。 “什么东西,也不撒泡尿照照镜子,张口就是一百块钱。算了,不自知的东西,照了镜子也没用。” “我大发慈悲可以给你们指条致富路,你们去过镇上吧,知道邮局怎么走吧,去,去抢钱去。 成功了,别说房子里,车子票子也又有了。 不成功也没事,进了局子照样吃喝不愁,多好啊。” “世界之大,大不过你缺的那块心眼。我姑姑跟老何家多大仇多大怨,你们还能腆着脸皮来借钱,真是老太太钻被窝,给爷整笑了。” 苏千山和苏千凡几人在苏清的耳濡目染之下,怼人句子是一个接一个。 饶是何东这样脸皮厚的人也顶不住了,拉着李秀梅灰溜溜的走了。 转眼,这两口子就去大榕树下哭诉苏清的罪行。 “我好心好意给大伯娘送些野菜,我知道这些玩意不值钱,但是没想到大伯娘会这么嫌弃,张口闭口就是十斤细粮五斤肉才能进她家门。” “哟,这城里人就是不一样,门槛真高,幸好我不爱上她们那片溜达,不然倾家荡产了都。”大家伙还以为李秀梅说的顾婷婷。 李秀梅狐疑,“苏清什么时候是城里人了?” “我还以为你们说的老顾家啊,搞半天你说的苏清啊,人家早跟你们老何家没关系了,不过我也没听苏老婆子说过去她家串门要带这么多东西啊。” “你傻啊,人家哪里是说给我们听的,是说给老何家的人听的。” 第48章 被泼粪 “娘,娘,她们,打起来了。”三丫一边跑一边喊道。 苏清正在批改几个孩子的作业。 正确率还是很可观的,都是全对,就是字太丑了。 “三丫,少去听那些家长里短的八卦。”不是苏清不爱看热闹,而是村里有些婆子骂人没羞没臊的,什么话都能说出口。 上次三丫问苏清,什么是软蛋,什么是短粗小。 苏清当时在吃早饭,差点被呛死。 “娘,我是路过,不小心听到的。” 鬼才信你是路过,瞧那兴奋样,估计看完半程了吧。 “说说吧,三丫又知道什么秘密了。”在三丫眼里,这些都是不能说的秘密,然后她转头就告诉了全家人。 “知青跟何东他娘打起来了。” 苏清双眼放光,“还在打吗?” “在。” “走走走,一会回来娘再改作业。” 两母女雄赳赳气昂昂地往老何家老屋走去。 老远就听到吵闹声了。 “周知青,你不要太过分了,我先去的灶房,理应我先用,先来后到懂不懂。” “我不懂,反正我已经开始煮了,你要是敢掀翻这个锅,你就赔,这可是十几个知青的饭呢。” 赵茉莉到底是怕了,家里的粮食都快见底了,还多了李秀梅这张嘴,日子是一天比一天难过。 但是不敢光明正大地反抗,难道还不能过过嘴瘾,使点小绊子嘛。 “何芳,没看到院子里的地脏成什么样啊,还不快扫,晚上还想不想吃饭了。” 何芳不敢作声,默默地拿起比自己还高一个头的扫帚扫地。 “死丫头,扫什么扫,没见我在做饭嘛,都是灰,怎么吃。”周月驱赶何芳。 何芳刚想换个地方扫,又被赵茉莉赶到灶房门口扫。 小人泪眼汪汪地站在原地不知所措。 “哭什么哭,扫个地你都扫不好,你还有脸哭。” 下工的田小翠看到自家女儿被三房指使得团团转,气急道:“干什么干什么,自己屋里全是死人还是怎么的,让我闺女帮你干活,真是想得美,走,小芳,进屋。” “我这是为她好,一个小姑娘手脚不勤快些,以后怎么嫁的出去。” “呵,你大儿媳这么懒的人都有人要,我小芳这么勤快只会很抢手,你啊,还是先操心操心自个家的事吧。” 田小翠的话直戳赵茉莉的痛处。 本以为李秀梅进门,可以帮自己分担一些。 谁知道李秀梅能把何东哄得不着北。 让她干点活就一副要死的样子,为此赵茉莉没少跟何东干仗。 何东放话,要是再找李秀梅的茬,他就不认赵茉莉这个娘,搬的远远的再也不回来。 所以李秀梅进门这么多天,硬是一点活都没沾手。 反观赵茉莉这个要坐月子的人,操心着家里几口人的吃喝拉撒。 呜啊呜啊~屋里传来何敏的哭声。 “死丫头,哭什么哭,就你金贵,就你矫情,一天天躺着还这么多事,赔钱货果然生来就是讨债的。” 一开始赵茉莉的确让李秀梅带何敏睡觉,但是何东嫌弃何敏太吵,扬言不抱走就摔死她。 手心手背都是肉,赵茉莉只好将何敏带回自己屋里。 但是一逮到机会就指桑骂槐地给李秀梅找不痛快。 “老娘都没饭吃还要给你喂奶,你不把我榨干你都不甘心是不是,一天天给你端屎把尿的。” “娘,秀梅说她饿了,你快做饭,记得做份蛋羹,多放点香油。”何东站在门外喊道。 看着在自己怀里安静吃奶的何敏,赵茉莉越发的气不过,一巴掌打下去,听到孩子嗷嗷嗷的哭声心里才平衡了一些。 “吃吃吃就知道吃,吸不上奶怪谁,我一个坐月子的人连蛋羹都吃不上,你还指望喝上奶。 鸡蛋在鸡窝就被那不下蛋的母鸡啄烂了,哪里轮得到进你的嘴巴。” 李秀梅听着赵茉莉的讽刺,指甲深深的陷进肉里也毫无知觉。 最近何东老是早出晚归,对自己也越来越敷衍了,搬出去的事情也迟迟没有下文,她突然有点怀念以前在李家的日子了。 苏清看着赵茉莉跳脚的样子,看来李秀梅的日子也没有她说的这么糟糕吧。 借钱是真,借钱的理由就值得再商榷了。 幸好没信,不然这钱就是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了。 “走了三丫,回家做饭。” 人群散去,老何家老屋迎来了片刻的宁静。 赵茉莉奶好孩子,将人往床上一放,拿着满是屎尿的尿垫子径直的走进了灶房。 “哎,周知青,你看到我的盆子了吗,我都没找到,这孩子的尿垫再不洗就没得用了。”一边说一边甩。 周月大喊一声,“要死啊要死啊,甩什么甩,都掉饭里了。” 还不忘用身体挡住锅里的饭。 现在买锅要用工业票,这个锅还是大队长不知道从哪个地方找的,有些生锈,还没有盖子,好在它不是漏的。 事实上赵茉莉的法子是伤敌一千自损八百,她走过的地方都被殃及了。 但她无所谓,只要能气到这些知青就好了。 看着赵茉莉得意洋洋的样子,周月心里恨极了。 晚饭时,“周月,你怎么煮的饭,一股味。”杨筱雅很是不爽。 “锅就是那个锅,水也是你们挑的水,有味道只能说明你们交的粮食不好,要怪也只能怪你们自己。 再说了,大家都吃得没味,就你说有味道,想挑刺直说。” 杨筱雅看了看周围,其他人都吃得津津有味,便不再辩驳,放下碗筷就走了。 而周月就是故意的,她特意将最上面的那层饭装给了杨筱雅。 寡不敌众,杨筱雅又能奈她周月何? 她们都是省城来的知青,但是杨筱雅的日子看起来比她好过多了,她就是心里不舒坦。 “好了好了,你也少说几句,吃完早点歇息了,明天还要上工。” 半夜,一个身影悄咪咪地来到了旱厕。 周月看着眼前的粪坑,有些无从下手,但是一想到赵茉莉今天那嘚瑟的样子,她就狠下心来了。 捂着口鼻,小心翼翼地往赵茉莉家的水桶装粪,再蹑手蹑脚地提到赵茉莉那屋,保证明天早上她们屋的人一开门就能从头浇到脚。 第二天天蒙蒙亮,大家就陆陆续续的起床准备上工的事情了。 啊~ 一阵尖锐的声音划破清晨。 “哪个龟孙往老娘门口吊粪桶。” 赵茉莉刚刚开门就被淋了一身。 真相是什么,跟周月同屋的知青多多少少心里有点底,但是她们乐得其成。 赵茉莉田小翠和罗全香几人仗着脸皮厚,没少占她们知青的便宜。 今天是顺点野菜,明天是用点柴火,最过分的是连里面的衣服都能偷。 她们早就想收拾这几妯娌了,但苦于没有想法和行动力。 第49章 又不是丑媳妇见公婆 反正不管出于什么目的,苏清是要钱没有,要命也没有。 苏清也没空搭理这些人,因为黑市最近查的越来越严了。 她打算再出一批货就暂停,等风头过去了再重操旧业。 反正自混迹黑市以来,已经接了大大小小十几个订单了,新晋万元户——苏清,根本就不愁没钱花。 “哥,最近还有什么订单吗?把货发完,后面即便还有也不要接了,最近查的有点严,我们至少要到快过年才能出手了。” 前些天她刚走到黑市附近,就看到了一群戴红章的人正在收缴物资。 墙脚下,蹲了一排人,都是些倒霉催的被抓个正着的人。 幸好她机灵溜得快,不然也要完蛋。 “还有三个,我都记在本子上了,你看看。” “强哥还要货啊,前两天不是才给他送了快上万斤的货吗?” “我问过他了,他说他们吃得下的,让我们只管送好了。 嗯……对了……你还记得那个姓程的大哥吗,他问了我好几次为什么不是你去送货?小妹,他是不是对你有什么不一样的想法啊?”苏澈小心翼翼的试探了一句。 “哥,你想什么呢,人家图我什么啊?我一个离婚的女人,还带着四个孩子,一天就挣两三工分。别逗了,我好不容易从老何家的火坑逃出来了,我现在就只想好好的把几个孩子拉扯大。” 苏澈喃喃自语道:“谁说的,我妹无敌好看,还认识货商,能帮我便宜拿货还能带我赚钱,多有本事啊。再说了,第一次见面你不是还盯着他两眼放光吗?” “哥,你在嘀咕什么。”苏清看着本子上的鸡爪字,揉了揉眼睛。 苏澈记东西快,但是让他动手写下来,就跟要了老命一样。 这鸡爪字还是在苏母一手漂亮行楷字的刺激下,努力的成果。 苏千山和苏千凡的字想必也是遗传了苏澈,歪歪扭扭跟虫子爬一样,看着贼别扭。 苏清也知道自己的字拿不出手,找了个借口就溜了,“没嘀咕啥,那个,小妹你先对单子,我去看看你嫂子醒了没有。” 仔细的核对完单子,苏清已经有些犯困了。 看着外面的大太阳,苏清忍不住吐槽道:“春困夏乏秋盹冬眠,古人诚不欺我,这鬼天气是越来越热了,傻子才会往外跑!” 困意袭来,伴随着屋外的蝉鸣,苏清进入了梦乡。 村口大榕树下~ 傻子~程方奕顶着烈日,千里迢迢的来找她了。 “婶子,请问一下苏清家怎么走。”程方奕兴致冲冲的来到水乡村,才发现自己根本不知道具体的住址。 不巧的是,他问到的人是何老太。 何老太刚刚跟顾母吵了一架,一个人躲到大榕树这生闷气呢。 程方奕的话撞到了她的枪口上,“找苏清?找她干嘛,怎么,你是她的姘头啊?我就说嘛,怎么这么着急跟我家爱清离婚,感情是找好了下家了,真是不要脸的玩意。” 程方奕听到何老太的话,紧皱着眉头,但到底是忍住了没动手。 旁边的婶子看不下去了,笑了笑道:“苏清就住在村尾,你沿着这条道一直走就好了。小伙子,你是苏清什么人啊?” “我是苏婶子家的亲戚,听说她搬来水乡村落户了,我来瞧瞧。” “苏婶子有你这么个亲戚真是好福气啊。”一边夸一边盯着自行车车头挂着的大包小包。 “谢谢婶子,来,这有糖,带回去给你孙子甜甜嘴。” “城里人就是大方,那我替我家孙子谢谢你哈。” 何老太见没有自己的份,又开始叭叭叭的,“你也问我了,怎么不见给我糖,跟苏清一样,招人烦的玩意。” 程方奕无视了她。在他的意识里,一切跟苏清作对的人就是他的敌人。 何老太见程方奕一掏就是一大把糖,忍不住多打量了一下,发现他穿的是当下最流行的的确良,手上还带着手表,还骑着崭新的自行车,心里打起了别的主意。 “你跟苏家那群小贱……那些人的关系亲不亲啊,出五服了吗?你多大了?家住哪?你是做什么工作的呀?有对象了吗?” “我二十七,在镇上纺织厂当司机,一个月三十五块钱,没对象。” 何老太越听越高兴,嘴都要咧到耳根子了,这现成的女婿人选不就来了嘛,大不了到时候就让他跟苏家断亲嘛。 程方奕顿了一下,嗤笑道:“但是,跟你有什么关系吗?真是面子给多了,你就把自己当个人了。” 说完大长腿一蹬,车子瞬间骑出好远一段距离,溅起的尘土直击何老太门面,把她呛了个正着。 “杀千刀的玩意,有自行车了不起啊,骑这么快赶着投胎啊。要不是看那你穿的人模狗样儿的,勉强配得上我家小花,我才懒得搭理你。” 何爱花什么性子大家心里都有数,大家都不想昧着良心搭何老太的话,纷纷找借口离开了。 南坡上~ “千凡千凡,快看,那是不是程叔叔?”苏千山喊住了正在爬树的苏千凡。 “我看看,咦,好像真的是。程叔叔,我在这,我在这。” 苏千凡一手抱着树干,一手使劲地挥舞着。 程方奕四处张望,终于发现了快跟树干融为一体的苏千凡。 “程叔叔,你真的来看我了咦。”苏千凡一蹦三跳的来到了程方奕面前。 原来,苏千山和苏千凡经常被苏澈夫妻俩带去做苦力,有幸跟程方奕打过几次交道。 这么多次交易中,苏清只出现了两次,程方奕迫切的想知道关于苏清的消息。 于是开始跟苏千凡两兄弟套近乎。 哎,真让他从俩人口中套出了不少有用的消息,比如苏清爱吃排骨,爱吃葱花,喜欢花里胡哨的东西。 上次程方奕送了苏千凡两兄弟八套小人画,直接将他俩的心套的牢牢的,苏千凡还特别热情的邀请程方奕来家里做客。 左等右等都等不到苏清的程方奕,顺着这个借口就来苏家了。 “哥,大丫二丫三丫,千雅,快,回家了,程叔叔来了。”苏千凡扯着嗓子召唤还在玩得不亦乐乎的众人。 回去路上,三丫坐在前杠上,大丫坐在坐垫上,二丫和千雅坐在后座上。 程方奕小心翼翼地推着几人。 “程叔叔,你真的,像千凡哥哥说的,可以举起,两个舅舅吗?” 苏千凡没少在几个孩子面前吹嘘程方奕的力大无穷。 “不清楚咦,但是抱一个三丫还是轻轻松松的。” “真好。”三丫虽然是笑着说的,但程方奕还是捕捉到了三丫眼中一闪而过的落寞。 “我还给大家带了礼物,你们猜猜我带的什么。” 几个孩子叽叽喳喳地讨论着。 “我猜是弹弓。” “我猜是小人画。” “吃的,好多好吃的。” “三丫,你是猪吗?一天天只知道吃吃吃。” “猪多幸福,吃了睡,睡了吃。” “是挺幸福的,吃的饱饱的,养出一身膘,宰了好让大家过个肥年。” “程叔叔,不给二姐礼物了,她说我。” 一路上嘻嘻闹闹,很快就走到了苏家门口。 程方奕停住了脚步,站在门前迟迟不敢进去。 “程叔叔,进去啊。”苏千凡催促着程方奕进门,“又不是丑媳妇见公婆,你怕啥?” “来……了,等……等……一下,我再……。”他能说他要见到未来媳妇了,太紧张了吗? 第50章 无事献殷勤 程方奕站在门口犹豫不决,最后还是苏千凡看不下去了,将程方奕推进了屋子。 “奶,你快出来,有客人来了。” 回应苏千凡的是一阵寂静。 翻找了一圈,也没瞧见苏母的身影。 而苏清在睡梦中听到叽叽喳喳的说话声,也只是皱了皱眉头,翻个身继续睡。 谁知四丫的小脚丫子直接踹她脸上了,硬生生给踹醒了。 看着越发白胖的四丫,饶是有起床气的苏清也凶不起来,“臭四丫,你个小没良心的,你娘我才睡了多久啊,你就踹醒我了你。” 四丫看着苏清气急败坏的样子,也只是一个人在那咯吱咯吱的笑,也不知道她是听懂了还是没听懂。 叩叩叩~ “姑姑,我可以进来了吗?” 苏清看了看自己身上,除了衣服睡得皱皱巴巴的,没有什么不妥当的,“进。” 苏千凡提着大包小包的东西进了来,“姑姑,这些都是程叔叔给你的。” “嗯哼?程叔叔?他来了?” “对啊,程叔叔就在院子里,他说有事找姑姑。” “我?找我?找我干嘛?”好像自己跟程方奕只见过一两次吧。 “不知道,还带了好多东西,诺,这是你的,给你放桌子上了。” 说完苏千凡就出去了,还不忘把四丫也提溜出去了。 打开包裹,里面是一条浅色的碎花裙,还有一套列宁装,一块梅花牌手表。 苏清心想:这个程方奕也太大方了吧!又是送衣服又是送收手表的,什么意思啊,不会是想得到她的货源吧?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看来她要提防着这个男人了。 幸好程方奕没听到,否则一口老血都要喷出来了。 他就想找媳妇而已,堪比取经之九九八十一难啊,追妻路漫漫之远兮啊~ 院子里~ 苏清看到的就是这样的一幅画面:一个一米八多的汉子,抱着四丫,坐在椅子上局促不安的样子。 “程叔叔,三丫穿这件裙子好看吗?”三丫拿着一条布拉吉在身上比划,旁边是拆得七零八落的包袱。 “娘,快看,程叔叔给我买的裙子,好看吧。” “好看好看。”如果忽略那一头黄毛的话。 但是不难看出这件裙子是花了大价钱的,看那花色和款式,得要去百货大楼才有吧。 程方奕看到苏清的那一刻,手足无措的。 要不是抱着四丫,估计他都要双手抱头蹲地投降了。 “那个程大哥,千凡说你找我有事啊。”苏清大大方方的坐在了程方奕的对面。 程方奕假装逗着四丫,实则心思全在苏清身上,“没,我是来找苏大哥的,可能是千凡说错了。” “谁说的,程叔叔你明明就是来找我姑……”话还没说完,苏千凡就被苏千山拖走了,连带着几个丫也被带走了。 偌大的院子,只剩下了苏清、程方奕和四丫了。 四丫完全没有见到生人的恐惧,依偎在程方奕的怀里,两只小手胡乱的挥舞着。 苏清轻咳了两声,“那个程大哥,下次直接来就好了,不用买这么多东西,太破费了。还有,这个手表太贵重了,你拿回去吧。”说完苏清就将那块手表放在了桌子上。 要是没记错,一块梅花牌的手表最少都要一百一十多。 现在的一百一十多可不是一笔小数目,可以支撑一个五口之家两三年的开销。 程方奕一下子慌了,“是不是这个款式你不喜欢,还是这个牌子你不喜欢。” “都不是都不是,太贵重了,无功不受禄。”看着程方奕惊慌失措的样子,苏清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程方奕的脸一点一点,慢慢地红透了。 “程大哥,你就收回去吧,真的太贵重了,但还是很感谢你。那个,我先做饭去了,一会吃了饭再回去。” 苏清也不管程方奕有没有答应,就钻进了灶房。 谁能告诉她这个尬局要怎么打破啊?这就好比过年时一个人面对七八姑八大姨一样,要是苏母在就好了。 算了算了,不想了。 抛开杂虑,苏清开始仔细思考晚饭吃什么了。 苏千凡看到自己姑姑在灶房里忙活起来,刺溜的坐到了程方奕旁边。 “程叔叔,你是不是在跟我姑姑相亲啊?” 程方奕错愕的看着苏千凡,“没有啊,怎么会呢?”难道我们看起来这么搭吧,他在心里默默的问了一声自己。 “不是相亲你这大包小包的上门,又是桃酥,又是麦乳精,又是猪肉,又是鸡蛋,又是给我姑姑买手表,又是给我表妹们买裙子……” 听着苏千凡一一细数,程方奕才发觉自己真的买了不少,起初还觉得不够呢。 他不好意思的摸了摸后脑勺,“不小心就装多了,没事,你跟大丫她们分着吃。千凡,程叔叔想找你帮个忙,把这个手表放到你姑姑房间,别告诉她,可以吗?” “那有什么问题的。”苏千凡接过手表就进屋了。 但是程方奕怎么都想不到,苏千凡会帮他将手表藏得这么深,直到多年以后要搬家了才找到。 中途苏清出来装水,看到桌子上的手表不在了,以为是程方奕收回去了,心里大大的松了一口气。 下工的钟声敲了三遍,苏母一行人终于回来了。 “千山,千凡,快出来帮你老子提东西。”苏澈的声音从大老远的地方就传了进来。 “你们这是抓了多少只啊。”苏清看着三个人,人手一箩筐的家禽苗子。 “没多少,也就二十只小鸡,二十只小鸭,十只小鹅。” “能养这么多吗?不是有限制吗?” “你傻啊,到时候可以养多少只就上报多少只,剩下的藏起来。别问,问就是夭折了,再说了,大家都抓很多。”苏母提了一路,手都麻了。 苏母直接坐在门槛上,用袖子扇风。 “呀,家里来客人了啊。” 程方奕见苏母她们终于看到自己的存在了,露出了一个尴尬而又不失礼貌的微笑。 “娘,这是程大哥,来找我哥的,快,洗手了,我这饭马上就做好了。” 苏澈看到来人是程方奕,还有些心虚。 细想了一下,他好像透露了不少苏清的消息给程方奕,这算不算卖妹求荣啊,也不知道苏清知道了会不会找自己干架。 “程老弟来了啊,刚好我得了一瓶二锅头,晚上喝两杯。” 晚饭苏清做的是红烧肉、醋熘肥肠、清蒸排骨、梅菜瘦肉饼、油淋茄子、苦瓜炒豆角、野菜蛋花汤,一大份的蛋羹。 苏清刚刚落座,程方奕就自动承接了喂四丫的任务。 看那样子,还挺像回事的。 程方奕心想:能不像吗?他可是借强子的孩子练手练了好久,上至七岁的下至刚刚出生,都没逃过他的魔爪。 强子还以为他疯了,借着吃饭的由头将他骗去了医院看脑子。 要不是医院人多眼杂,强子可能已经被揍得满地找牙了。 “苏清,你喂四丫吧,怎么能让客人干活呢。”苏母示意苏清。 苏清伸手去抱,一碰到四丫,小丫头就瘪着小嘴,一副要哭的模样,一回到程方奕怀里又乐呵乐呵的。 程方奕哭笑不得,“没事,我来喂吧,都一样的,你先吃饭。” 苏清看着四丫那样心里都有点吃味了,“臭丫头,给你把屎把尿的是我,结果见到好看的你就不认我了。” 而在苏母几人眼里,苏清和程方奕交头接耳的样子,是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 第51章 包在我身上 好在小丫头吃饱没多久就开始犯困了,苏母趁机从程方奕怀中接过四丫。 后院里,大丫二丫三丫千雅,两两坐在澡盆里互相搓澡。 “快点洗,别磨叽了,一会该着凉了。” “姥姥,我们很快就好了。” “你看看,这小胳膊小腿都是蚊子包,刚养胖一点,全又贡献给蚊子了。” 苏母受不了这漫天飞的蚊子,给四丫擦干身子就回屋去了。 饭桌上,程方奕和苏澈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 “程大哥,最近是有什么的情况吗?”苏澈看到程方奕都亲自上门了,还以为是订单出现什么问题了。 “没什么问题,就是近期我要出趟远门,回来之后大概率就收手了,最近查的太严了,虎哥已经被盯上了。” 虎哥是黑市新起的一股势力,一出场就十分的高调,甚至还试图跟程方奕打擂台。 “真巧,我小妹今天也跟我说了这件事,你俩想一块去了。那最后一批货明晚送过去,怎么样?” “可以。对了,我这次出车的地方在北市了,你有什么要带的吗?” “嗯,应该没有吧,但要是有什么好看的衣服或者布匹就给我稍一点,我想送给我媳妇。” 程方奕其实想问的是苏清喜欢什么。 但是想到今天被退回来的手表,到了嘴边的话又憋了回去。 “好,遇到合适的就带一点回来。” 半夜,苏清起夜,看到俩人趴在了桌子上睡了。 夜深露水重,俩人的衣服上挂了一层露珠。 喊醒苏千山和苏千凡俩人,再加上文丽,才勉强地将人扶进了屋子。 “就你哥那酒量,还没猫尿多,还好意思找人喝酒。”文丽看着醉醺醺的苏澈,忍不住吐槽道。 苏清看着那空空如也的酒瓶子,那可是二斤二锅头啊。 这年代的酒实打实地纯手工酿制,度数高得很,也不怪俩人醉成这样。 “小妹,晚上嫂子跟你睡,让他们两个醉鬼在这睡算了,我没有力气挪动他们了。” “行的,走吧嫂子,让千山千凡给他们换了衣服再睡。” 第二天~ 苏母看到就苏澈没出现在饭桌上,直接冲了进去,“太阳晒屁股了还睡睡睡,晚上不睡,白天不醒,我跟你说……。” 结果刚进门就看到了两个几乎全身赤裸的男人躺在一张床上。 苏母眼疾手快地将门关上,阻隔住几个孩子好奇的视线。 “奶,怎么了,我爹起来了吗?要不要我去喊他。”千雅乖巧的问道。 “不用不用,你爹上工怪辛苦的,让他再睡一会,快吃。” 一顿早饭下来,苏母是吃的心不在焉的。 看到文丽忙上忙下的样子,苏母重重的叹了口气,“小丽啊,你是我从小看着长大了,后来你嫁到了我们苏家,如今也十余载了,我是真心把你当成女儿对待的。 要是哪天苏澈那臭小子做了什么对不起你的事情,你放心,娘绝对是站在你这边的,我宁愿不要这个儿子,也不会不要你这个儿媳妇的,这么好的媳妇,打着灯笼都不一定找得到。” 苏母的话让文丽百思不得其解。 “娘,你在说什么,是不是苏澈最近做了什么事情惹到你了,你等着,我喊他出来让你出气。”说完文丽就往屋里走去。 苏母怕她看到那幅画面,连忙拦住。 一咬牙,一跺脚,将自己看到的说了出来,“小丽啊,苏澈他……他……他跟一个男人睡在里面了,俩人都只穿了一条裤衩子。” 文丽还以为是什么大事呢,扑哧一笑,“娘,昨晚上是我跟千凡她们将人扶进去的” 转头对着还在大口吸溜面条的两兄弟问道:“苏千山苏千凡,你们两个过来,不是让你们给你爹和程叔叔换衣服吗,你们没换吗?” “娘,他们两个太重了,我们扛不动,自然就换不了衣服了,反正现在天热,也冻不坏。” 苏母这才发现自己闹了个乌龙。 而屋里的两个人此时也醒了。 尴尬地看了看对方,开始满屋子找衣服,找了半天只有裤子。 苏澈也不在乎,反正他也经常在家赤膊。 耷拉着拖鞋就出门了。 “爹,你跟程叔叔的短袖在盆里泡着还没洗。昨晚上程叔叔吐了,还吐你身上了,我跟我哥就帮你们脱了。” 刚刚走到门口的程方奕又尴尬地退了回去。 论:在喜欢的女孩子的家人面前丢脸是种什么体验。 眼尖的苏母早就瞧见程方奕了,“小程,快来吃早饭了,趁现在还热乎着。” 程方奕硬着头皮跨出了房门,假装若无其事的吃起了早饭。 苏母仔细地打量着程方奕,越看他越像熟人,尤其是这后背的疤,跟她在21世纪认识的那个小程一模一样。 终于在第无数次偷瞄之后,忍不住开口了。 “小程是哪里人啊?做什么的?家里都有哪些人?。” “婶,我是京城人,现在在纺织厂做司机,父母不在了,其他的,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人。” “小程啊,你爸是不是叫程大军,你妈叫段凤玲,以前你跟小清在清江市第二小学读书的时候是同桌对不对,到了初中才开始做前后桌的?” “嗯,是,但是初二分班,我们就变成隔壁班了,小清还跟我生气了一段时间,我给她买了一个月的早饭才哄好,真是个气性大的小丫头。” 程方奕下意识地就将心里话秃噜了出来。 后知后觉的程方奕才意识到刚刚苏母说的话有什么不对。 俩人大眼瞪小眼的。 过了许久苏母才缓缓开口,“小程啊,你能跟我说说你咋来的吗?” 程方奕将自己穿越以来的大致情况跟苏母说了一下。 在听到程方奕刚穿来就被家里的兄弟姐妹陷害,从京城沦落到远山镇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苏母气的直骂娘。 听到程方奕凭着自己的本事进了镇上纺织厂当司机时,又笑的合不拢嘴。 苏清坐在屋檐下,看着远处相交甚欢的俩人,有种自己才是外人的感觉。 …… “小程啊,苏清的情况就是这样,我也没想到这孩子穿越过来就喜当娘,现在又离婚了,我愁的呀,这白头发滋滋的往外冒。” “没事的婶子,小清一直都很有主见,也很上进,你就等着享福吧。” “小程你有对象了吗?结婚了吗?” “婶子,我还没呢,但是我有喜欢的人了。” “谁啊,跟婶子说说,婶子帮你出主意。” 程方奕靠近苏母的耳边,嘀嘀咕咕了好一阵,只见苏母脸上的笑容越发的灿烂。 “没问题,包在我身上。” “那我就先谢过婶子了,我中午就要出车了,就先回去了,等我得空了再来看婶子。” “行的,注意安全,千山,你去找一件你爹的衣服给程叔叔。” 程方奕推着自行车,跟苏家的人一一告别,车头上,依旧挂着大包小包的。 “小程啊,这是苏清做的一些肉干,这是你文丽大嫂做的腌菜,这是婶子做的泡菜,你带着路上吃。” “谢谢婶子,我先走了,等我回来再来看你。” “好,注意安全。” 等到程方奕的车子骑出了好远,苏母还站在原地。 “娘,回神了,人走远了。”苏清喊道。 “快,进来,找你有事。”苏母打发了几个孩子,一脸神秘兮兮的拉着苏清进了屋子。 第52章 被误会是因爱生恨 “怎么了。”这还是苏清第一次看到苏母脸上露出这么紧张的神色。 “小清啊,我们还有一个老乡在这。” “什么意思?”苏清不解道。 “就是有人跟我们一样是从21世纪穿越来的,这人你也认识,而且你很熟。” 苏清搜寻了一下自己认识的人,“是秀秀?是小兰?还是月仔?” “都不是,你再猜。算了,我直接告诉你吧,是小程,就是程方奕,你的青梅竹马。” 苏清愣住了,她连死对头都想到了,唯独没将他算进去。 而且自己跟他已经算不上很熟了吧? “是他啊,难怪我觉得他很眼熟呢。”苏清淡淡的说道。 “对啊,小清啊,你知道这说明什么吗,这说明你们的缘分是天注定的。” “注定什么,有什么好注定的,注定了他就可以一声不吭的转校搬家。” “说不定他是有什么苦衷呢。”苏母还在为程方奕找理由开脱。 “那关我什么事情,娘,以后别跟我提他了,好了,有事出去一趟。” 将四丫递给苏母,苏清背着背篓径直的往大黑山走去。 苏清漫无目的在大黑山外围走着,脑子里全是和程方奕的点点滴滴。 穿越前,她从穿纸尿裤开始,一直到十五岁,每一天的生活里都有程方奕。 俩人一起上幼儿园,一起上小学,一起上初中,也算是青梅竹马了吧。 可是突然有一天,程方奕消失了。 毫无征兆的消失在她的世界里。 她就像疯了一样,找遍了清江市所有的地方,都不见程方奕的踪影。 记得在他消失的前一晚,程方奕还轻声细语的问她第二天早饭想吃什么。 她故意说了个离家很远的早餐店。 程方奕也只是笑笑,揉着她的头发温柔的说道:“小清想吃的,就算是去外太空买,我也去。” 可从那以后,她再也没有见过程方奕了。 她就像被抽走灵魂的布娃娃一样,每天过得浑浑噩噩的。 直到一个多月以后,苏母给她看了一张照片。 是程方奕跟一个女孩一起坐在钢琴前,窗外,是阳光明媚绿荫环绕。 照片应该是抓拍的吧,镜头刚好捕捉到程方奕嘴角挂着的那抹浅笑。 苏清的心像是被人揪起来一样。 原来那不是独属于她的笑容啊~ 苏母告诉他,程方奕搬家了,搬去一个很远的地方,一个距她几千公里的地方。 苏清狠狠的自嘲了一番。 反正自己又不是他的谁,顶多算互有好感而已,也没必要事事跟自己报备啊。 不就转个学搬个家吗,没了他又不是不能活下去。 即便有再多的不甘心又能怎么样。 很快苏清就恢复了以前大大咧咧没心没肺的样子,起码在苏母看来是恢复了。 但是在深夜里,不经意想起跟他一起的日子时,心还是会一阵一阵的疼。 后来上大学了,工作了,也接触了很多男孩子。 看到很像他的人,她也会驻足很久。 慢慢的,到了二十八了,苏清还是只身一人,这可把苏母着急坏了,整日催她去相亲。 但是始终没有一个人走进他的心里。 想着想着,眼泪不争气的流了下来。 苏清看着头顶的参天大树,喃喃自语道:“苏清,你又不是垃圾回收站,给我收了那份心思。” 刚平复好心情,一只野鸡就闯入了苏清的视野。 只见野鸡雄赳赳气昂昂的从她身边经过,还撇了一眼苏清。 苏清的战斗性一下子被燃起了,小心翼翼的跟在野鸡后边。 跟了一段距离,野鸡在一棵参天大树下停住了。 苏清刚想扑倒野鸡,结果野鸡扑棱扑棱飞进了她的背篓,而她一头撞在了树干上。 苏清心想,“今天黄历上是不是写着自己不宜在地球生存啊,连只野鸡都可以欺负我。” 拍干净身上的泥土,苏清转身就走。 背篓她也不要了,她可是看到野鸡那锋利的爪子了,要是抓在自己的脸上……那后果想想就害怕。 野鸡看见苏清走了,开始咯咯咯的叫唤起来。 苏清重新退了回来,野鸡停止了叫喊,躺在背篓里好不安逸的样子。 苏清狐疑的来到自己摔倒的地方,拨开上面的腐叶,只有一颗她不认识的小苗。 苏清指了指小苗。 野鸡点了点头,还用嘴啄了一下背篓里的小锄头示意苏清。 苏清开始一点点的往下挖,等到挖出来才发现是一支人参。 苏清十分惊喜,难不成这只鸡还自带寻宝功能? 可是别的大女主的左膀右臂,不是狼王就是老虎,不是忠犬就是蟒蛇,怎么到了自己这里就是一只野鸡了。 “这位野鸡兄弟,我看毛色鲜艳,要不叫你小彩?” 野鸡摇了摇头。 “叫你小毛?小鲜?小艳?”野鸡还是摇头。 “要不叫你有钱?”野鸡终于满意的点了点头。 苏清内心:特娘的连只野鸡都比她上进,喊这么个名字是想内卷谁呢。 “有钱,你还知道哪里有好东西吗,带我去看看?” 苏清话音刚落,有钱就挥舞着翅膀,示意苏清跟上。 有钱果真对得起她的名字。 在它的带领之下,苏清又挖到了两支人参,采到三朵灵芝,五窝野鸡蛋,还有一个蜂窝。 蜜蜂看到有钱都自动离窝了,苏清在一堆蜜蜂和有钱的注视下,颤颤巍巍的将蜂蜜割了下来。 “有钱,你知道还有什么地方不,再去一个咱就回家。” 这回有钱径直的往深山里走去。 苏清犹豫了几下也跟上了。 谁知有钱直接将她带到了一个山谷,山谷里到处是野山猪。 许是嗅到了陌生人的气息,野猪群开始乱拱。 很快,有钱被一只野山猪盯上了,一鸡一猪飞快的从苏清面前跑过。 苏清屏住呼吸,生怕会被野山猪发现了。 有钱发现了树后的苏清,径直的向她奔来。 看着有钱身后健硕的野山猪,不管三七二十一,苏清撒开腿就跑。 好在野猪追了一会就重新回到山谷了。 苏清下山的路上,看到有钱倒在地上,还以为它挂了。 “哎呀,有钱啊,你怎么就挂了呢,我还指望你带我多找点好东西呢。算了算了,野鸡肉是荤腥,也算是好东西了,再看你这一身膘,想来煲汤也是极美味的。” 地上的有钱直接飞了起来,强有力的翅膀对着她的脑袋就是一顿狂扇。 一路上还不忘催促着苏清快走。 “催什么催,要是被人发现了,你就要被充公。” 有钱这才安静了下来。 苏母看到苏清带着这么多东西回来,还以为是她想不开去抢劫去了。 “小清啊,就算你对小程有意见,你也不能因爱生恨放纵自己,让自己堕落,做些违背法律违背道德的事情。” “娘,你想啥呢,就他,也配我搭上我的大好前程,这些都是有钱带我找到的。” 有钱昂首挺胸,准备迎接着大家的赞美。 “就它,一只鸡?带你寻宝?干脆你说仙人指路算了。”苏母不屑的说道。 但是很快就被有钱的本领征服了。 有钱在苏家人面前表演了一个一次性下五个蛋,这下可把苏母激动坏了,抱着一只鸡喊心肝宝贝喊个不停。 就这样,有钱成为了苏家的一份子。 每天带着一群鸡仔、鸭仔、小鹅在后院遛弯。 第53章 有这么馋吗 尽管有钱的下蛋本领笼络住了大家的心,但是苏澈对于有钱会寻宝这件事情还是很怀疑,找了个空闲的时间就带着有钱进山了。 下午的时候,有钱是骑在苏澈的肩膀上回来的。 苏澈刚进门就开始嚷嚷,“小妹,快,烧点热水,给我有钱大哥洗个澡解解乏,今天跑一天了累死了。” 呵~男人~真是善变,早上还对人家爱答不理,下午就对人家爱的死去活来。 “自己来,一个今天都没下蛋的鸡,还妄想我给它烧水洗澡。” 有钱:我只是不会说话,你们说的我都听得懂。 只见有钱撅起屁股,对着苏清下了六个鸡蛋。 苏澈从背篓里拿出了一头死透的野猪仔,目测有五六十斤。 苏母高兴坏了,“小清,快去烧水,千山,你去拿个毛巾,就是你姑姑的那条蓝的新毛巾,帮有钱搓个澡。” 就这样,一家人围着一只鸡嘘寒问暖的。 “小清,你先兑点冷水,这么烫,你是想有钱变成一只无毛鸡吗?” 有钱一个幽怨的眼神望过来,一副有刁民要害朕的神情。 三丫拿着自己的红头绳,一把挤开苏清,“没事的有钱,一会洗完澡澡,三丫给你扎好看的辫子。” 在三丫看来,有钱就是它的金饭碗。 有了有钱,她就可以从一天一份蛋羹,变成一天两份蛋羹了。 晚饭,苏清大口大口的品尝着碗中的肉,终于勉强接受了有钱。 而此时老何家,何老太高高兴兴的给何爱花收拾东西。 “小花,你记得娘说的,到了矿上当务之急就是先给自己物色一个对象,顾家的活你能偷懒就偷懒。只有你嫁好了,咱娘俩才不用看老顾家的脸色了。” 顾婷婷在水乡村坐月子的这一个月,可是把何老太折腾坏了。 又是上工又是洗尿布又是做饭的。 原本洗尿布这些都是何爱花的活,但是自从何爱花被人嘲笑过一次之后,打死都不愿意去了。 何老太只能每天下工回来,佝偻着身子,端着一大盆衣服去河边洗。 “知道了知道了,我会尽快找个吃公家饭的男人的。”这种寄人篱下的日子,她是一天都不想再过了。 就这样,何爱花跟着顾母一行人回到了矿上。 矿上一共有五个作业小组,何爱清现在是第四小组的组长。 顾有才是矿场的副场长,正场长叫章于。 何爱花她们到的时候,刚好是下工的时间,很多工人光裸着上半身往宿舍区走。 虽然何爱花平时在村里也见到过不少人打赤膊,但都是一些二流子和老大爷,干巴巴地没眼看。 可矿工不一样,天天干的力气活,腱子肉硕大,即便灰头土脸的,也难掩身上的男性荷尔蒙,硬生生把她看红了脸。 一直到顾婷婷家里了,何爱花脸上的热度还没有退下来。 但很快何爱花就被房子精致的装扮吸引了注意力。 因为顾有才的职位,顾婷婷一家有幸住进矿场唯二的独栋二层小楼。 何爱花就跟刘姥姥进大观园一样,这里瞧瞧那里看看,还时不时上手摸几下。 “大哥,这块布也太好看了吧,怎么就拿来铺桌子呢。”何爱花捧着饭桌上的碎花布心疼的说道。 顾婷婷受不了自己有这么一个没见过世面的小姑子,没好气的说道:“不小心烫了个洞,我就不要了。” 何爱花很是欣喜,“嫂子,我会补衣服,我会,我拿去补补还能做件衣裳,别浪费了。” 顾婷婷顿时有了一种优越感,“嗯,随便,反正就一块抹布。”说完顾婷婷就准备上楼休息了。 何爱花拿着自己的包袱和碎花布紧跟其后。 “你上来干什么?谁让你上来的,下去。” “嫂子,那我住哪里啊?” “喏,住哪间。” 顾婷婷指了指厨房旁边的小厢房。 “没事别上来,上来也要换鞋子,别把我的地板踩脏了。” 何爱花感觉自己的尊严被顾婷婷践踏了,眼睛一酸,眼泪就要夺眶而出了。 顾母又开始了夺命连环扣,“小花,把金枝的东西搬进来。” 金枝就是何爱清和顾婷婷的女儿,顾母觉得以后无论谁娶她孙女,都是在攀老顾家的高枝,于是就取了顾金枝这个名。 何爱花气喘吁吁地将车上的行李搬了下来,还没喘匀气,又被何爱清指使干活。 “小花,一会你把这苹果洗了,削皮,切小块点,再泡一下盐水,给你嫂子端上去。” 何爱花本以为自己的亲哥是站在自己这一边的,结果何爱清眼里根本没有她的存在。 何爱花哭着跑回自己房间,砰~的一声关上了门。 “要死啊要死啊,摔什么门啊,摔坏了你赔得起吗?还以为这是在你老何家啊,耍什么大小姐脾气。到底是来伺候我跟金枝的还是来让我伺候的啊。” 顾婷婷站在楼梯口,叉腰对着楼下大骂。 何爱花其实在摔门的那一刻就后悔了,没有何老太帮忙兜底,内心十分地惊恐。 顾婷婷的话跟刀子一样扎在了她心里,越想越委屈,想拿着包袱就走人了。 但是一想到自己来矿上的目的,又忍下了这口气。 转头又埋怨道:“哼,说好听点是副场长的女儿,说不好听就是个绝户。 都嫁给我哥了,以后你们老顾家的香火还不是要靠我哥传承,这房子,这门,这里里外外的东西还不是我老何家的,我爱怎么摔怎么摔,要是我心情不好,这破门还劈了当柴火烧呢。我呸,什么东西。” 平复好心情之后,何爱花才慢吞吞的出门去洗苹果。 一边削苹果一边往嘴里塞,还特地把皮削的特别厚,然后偷摸藏起来,打算晚上回房再吃。 最后装盘的时候傻眼了,吃太多了,只剩下一点点了。 眼看顾婷婷就要爆发了,只好匆匆忙忙的换了个碗装着,很是惶恐地上楼了。 “嫂子,苹果来了。” “爱清,你没去供销社吗?” 何爱清看着只有一小碗的苹果,心里咯噔一下,瞬间就反应过来了。 “去了,这不是我跟爹回村里了吗,就放坏了不少,剃干净之后可不就只剩这些了吗,没事,家里还有水果罐头,我明天就去给你买新鲜的哈,来,张嘴,我喂你吃。” 顾婷婷半信半疑的张开了嘴巴。 身后的何爱花就像一个仆人一样,给顾婷婷端茶倒水捏肩捏腿。 好几次想撂担子不干,何爱清一个眼神过来,她又蔫巴了。 等顾婷婷睡着之后,俩人蹑手蹑脚的下楼了。 何爱清压着怒火吼道:“我说小花你怎么回事,你能不能懂点事,家里是少你吃的还是少你穿的了,你嫂子的东西你还偷吃,有这么馋吗?” “我就是馋怎么了,我没有吃过这么好的东西不可以吗?在家的时候我哪里需要偷偷摸摸地吃,娘也没有这么使唤过我。”说完何爱花就哭着跑了出去。 何爱清看着自己如此不懂事的妹妹,心里开始后悔带她来了。 何爱花哭成了一个泪人,跌跌撞撞地往外跑。 她不熟悉这个矿山,但是又不想让别人看到自己这个样子,索性就往人少的地方跑。 一不小心跟一个人撞在了一起。 没想到这一撞就让她的人生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第54章 姑嫂矛盾 “小姑娘,你没事吧。”何爱花耳边响起了一道声音。 听声线还是个大叔,但何爱花摇摇头就跑远了。 而男人还站在原地,回味着刚刚的一幕,身上似乎还残留着小姑娘的味道,以及那柔软的触感。 追出来的何爱清没成想会遇到下工回来的章于,也顾不上找何爱花了,恭恭敬敬的打招呼。 “场长好。” 没错,刚刚何爱花撞到的人就是矿场场长章于,一个四十好几的鳏夫。 “小何回来啦,恭喜恭喜,喜得千金。怎么样,你妻女都接回矿上了吧?” “回场长的话,今天都接回来了,这还要多谢矿上借给我们的拖拉机。” “谢啥,我们的宗旨就是要帮矿上的同志解决好生活上的一切事情,才能让他们在工作上全身心的投入。” 章于经常用矿上的公共财产慷他的慨,所以他才能在竞选场长时,以碾压性的票数获胜。 “那还得要场长领导有方才能做到。” “好了,别拍马屁了,让你岳父听到又该埋怨你了。对了,刚刚那个跑出去的小姑娘是哪家的,我怎么没见过啊?” “场长,那是我小妹,这不是婷婷刚出月子还没恢复好嘛,我娘喊她过来带带孩子做做家务啥的,帮把手。” “你娘很是贴心啊,看来你们家婆媳关系处的不错。不过小姑娘初来乍到,人生地不熟的,就这么贸然的跑出去很是危险啊。你也知道,我们矿山大多都是汉子,僧多粥少,你要看好才是。” “好的场长,那先去找找。” “不用不用,我看这到点了,你家婷婷要是吃不上饭又该闹了,反正我一人吃饱全家不饿的,啥时候吃饭都无所谓,我帮你去找找。” 何爱清一时之间还觉得场长十分的善解人意,总是站在自己的角度思考,殊不知正是今日的举动,给自己埋下了天大的隐患。 矿山就这么大,只要不下矿,随便转转就能找到人了。 很快章于就在一个小山坡上找到了何爱花。 “小姑娘怎么了,想家啦?” 一个浑厚的男人的声音突然在耳边响起,何爱花吓了一跳。 抬头看,发现是自己刚刚撞到的大叔,下意识的以为是来找自己算账的。 “我没有钱赔给你,要找你就找我大哥去,他老丈人是矿山的副场长,他有钱。而且你也没看路,不能只让我赔钱,我也被撞疼了。”说完还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山峰。 章于顺着小姑娘的目光,停留在了那一处。 渐渐的,小腹处似乎有一团火一样,连带着看何爱花的眼神都带了些炙热。 “别怕,我不是来找你算账的,我是喊你回去的。这一片可是矿区,危险重重,到了晚上黑灯瞎火的,你一个小姑娘还是不要乱跑的好。 哦,对了,介绍一下,我是这个矿场的场长,我叫章于” 何爱花很是惊讶的看着眼前的男人,这看起来也不比自己大哥大多少啊,就已经是场长了。 “我也才四十,没你想象的这么大。”说完顾有财还笑了笑。 何爱花听着男人声音,一下子羞红了脸。 “我大哥快三十了,你看起来跟他差不多,没想到你都四十了。” 章于因为常年坐在办公室,再加上保养得当,整个人白白净净的。 给人第一眼的感觉都是温文儒雅、文质彬彬。 “走吧,这么晚了也饿了吧,回去吧,小姑娘晚上出门不安全。” 何爱花一想到自己回去要看哥哥嫂子的脸色,饿意全无。 章于走了几步才发现小姑娘还在原地坐着,又返了回去。 “怎么了,不想回去吗?” 何爱花低着头,弱弱的回了一句:“嗯,不是很想。” “待的不习惯?还是顾家的人对你不好?没关系,你哥还是很关心你的,刚刚连鞋子都没换,就着急忙慌的跑出来找你。” 何爱花低着头,沉默不语,豆大的泪珠就跟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落。 章于再三纠结,还是选择了将何爱花抱入怀中安慰。 何爱花像是找到了一个宣泄口,扑在章于的怀里哇哇大哭。 好在这个小山坡离大家住的地方有一定的距离,不然指不定传出什么闲话呢。 等何爱花回到家里的时候,何爱清刚刚做好饭菜。 顾婷婷没好气的说道:“哟,还知道回来啊,我还以为要三拜九叩去请你吃饭呢。” 何爱花径直的回了房间。 “翅膀还硬了,有本事就一直都不吃我家的饭,一个乡巴佬,给你能耐的。” “好了婷婷,吃饭吧,饿她几顿屎都抢着吃,你理这种人这么多干嘛。” 听着外面渐渐变小的说话声,何爱花用被子蒙着脑袋,渐渐的进入了梦乡。 半夜,迷迷糊糊的何爱花感受到自己落入了一个宽大的怀抱。 一下子惊醒了,刚想喊人,就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 “小花别喊,是我,来,我给你送饭来了。” 顾有才送了满满一大海碗的饭,底下还有一层五花肉。何爱花今天一天都没吃多少,端过碗就狼吞虎咽起来。 顾有才坐在床边满脸笑意的端详着她。 吃饱喝足的何爱花刚想道谢,才发现衣服不知道什么时候滑落到肩膀了,许是睡觉的时候扣子开了。 一想到自己刚刚就这个形象被男人盯着,羞红了脸。 顾有才双手抚了上去,“小花,婷婷和她娘的的脾气都比较暴躁,你在这个家受累了。” 何爱花连忙摇头,:“没关系,我可以忍受的。”说完还偷偷的瞟了一眼顾有才。 发现他正在用含情脉脉的眼神望着自己的时候,更是害羞。 顾有才的手可能是因为常年握笔,有些指关节有些许的薄茧,游走在何爱花身上,仿佛游走在她的心尖尖一样。 “小花,可以吗?” 何爱花早就到了出嫁的年纪,平日里何老太也没少跟她说这方面的事情,自然知道顾有才说的可以是什么意思。 但是一想到顾母和顾婷婷就在楼上住着,她就胆怯了,一把推开了顾有才。 “亲家爹,时间不早了,早点休息吧,一会亲家母醒了没看到你该闹了。” 顾有才听闻悻悻的离开了何爱花的房间。 何爱花不是不想,是不敢。 要是跟顾有才搞在一起,可就不是单纯的搞破鞋了,而是道德伦理的问题了。 况且有了一个单身的章于做对比,傻子才会冒着改造的风险去搞拖家带口的人。 顾有才勉勉强强算是她的备选吧。 第二天,何爱花迷迷糊糊之中就被顾母拽起来了。 何爱花还以为是顾有才找她的事情被发现了,正想开口解释,顾母就堵住了她的话:“你昨晚上是不是偷吃了。” 何爱花虚惊一场。 紧接着就是顾母劈头盖脸一顿骂,“你可真有意思,喊你上桌吃饭你不吃,等我们都吃饱回屋了你又去偷东西吃,跟你那几个没出息的哥哥嫂嫂一个德行,手脚真脏。” “我没有。” “你还说你没有,那好端端的一大碗肉没了,以前你没来也不见我家的肉自己长腿跑了。” 新的一天在俩人激烈的吵闹声中拉开了序幕。 第55章 苟合 何爱花就是不承认自己偷吃了,顾母就是坚信何爱花偷吃了。 俩人就这么僵持着。 为此顾母暗地里没少给何爱花下绊子。 何爱花开启了自己在矿上的小保姆生活。 每天早上先是给顾有才、顾母、何爱清三人做早饭,因为她们三人是要上班的。 然后就去顾婷婷屋里将顾金枝抱出来喂奶粉、换尿布。 紧接着开始洗一家老小的衣服。 九点十点多,顾婷婷才慢悠悠地起床,何爱花还要再单独给她做一份早饭。 忙活完这些,就背着顾金枝去买菜做午饭。 午饭过后,开始哄顾金枝睡觉。 一直到晚饭过后,顾家人都上楼了,何爱花才有时间做自己的事情。 可是她已经十分地疲惫了。 她呆呆地望着天花板,在思考自己跟着顾家人来矿上的决定到底是不是正确的。 起码在家的时候还有何老太帮她分担。 洗衣做饭带孩子已经是常规操作了,何爱花看着自己一天比一天粗糙的手,眼里迸发出阵阵恨意。 好在还有顾有才和章于时不时的关心。 特别是顾有才,三天两头给她买东西。才短短一个月,何爱花的衣柜里就多了四五套百货大楼的衣服。 麦乳精、苹果、水果罐头这些零嘴更是没断过。 每次顾母给何爱花找不痛快,何爱花都要在顾有才这里找补回来。 但她也不笨,不可能为了这么点东西就出卖自己,就这么吊着顾有才的胃口。 所以俩人至今没发展到最后一步。 这天一大早,顾母又在给何爱花找不痛快。 “小花啊,你这做饭水平还是要好好提升一下,这煎蛋都有点焦了。你也别怪我多嘴,我都是为了你好,毕竟你也不是我,以后嫁不到一个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家庭。” 关键是何爱清还在一旁附和顾母的话。 整日对着何爱花耳提面命:“小花,我岳父岳母一家都是良善之人,她们不嫌弃我的出身,还把你也接来享福,你要记得她们的好。 我岳母说你也不是看不惯你,就是怕你以后被婆家嫌弃,她都是为了你好。” 何爱花一开始听到还会委屈,到了后来都麻木了。 她发誓,等她回到水乡村一定要跟何老太告状,何爱清都不向着她这个亲妹妹,而是向着一群外人。 心情郁闷的何爱花蹲坐在顾家门口。 “小姑娘,怎么又是一个人啊,这么晚了还不睡觉,是有什么不开心的事情吗?” 何爱花惊讶地看着来人,“章大哥,你也还没睡啊?” “本来要睡了的,但是我在窗口看到你一个人坐在这发呆,怕你受了委屈自己憋着,就说来看看你。” 章于指了指自己二楼的房间,房间正对顾家的大门。 “没事,就是想家了。” “要不去我那坐坐,刚好前两天有人送了我几斤大白兔奶糖,你知道的,我一个大老爷们不爱吃甜的。” 何爱花也不想回到顾家,就答应了章于的邀请。 何爱花进屋就不断的打量着这个屋子。 “小花,我可以叫你小花吗?这屋子有点乱,你可别嫌弃。” “可以的章大哥。没事啊,挺好的。”就是太空旷了。 “我大部分时间都是在办公室度过的,回这边来也不过是睡一觉而已。不过要是有了女主人,我相信会不一样的。”章于说这话时,眼神直勾勾的盯着何爱花。 何爱花看到这个比顾家还要大的屋子,心想要是自己的就好了,到时候自己想去二楼就去二楼,想住主卧就住主卧。 “走吧,我带你参观一下二楼。” 也不管何爱花答不答应,章于牵着她就往楼上走去。 “楼上有两个卧室,一个客厅,我平时都是住在这个屋子,看,我刚刚就是在这个地方瞧见的你。”章于将何爱花环抱在怀里,指着窗口说道。 何爱花对于章于的亲近是一点都不排斥的,甚至她有点享受这种感觉。 更何况章于是场长,还是个鳏夫。 顾有才固然是一个好人选,但是有顾母的存在,她是没胆子接受顾有才的示好的。 想到这,她突然看到顾母屋子的灯亮了。 吓得何爱花连忙蹲了下来,双手还紧紧地抱住了章于的大腿。 呼出的热气,挠的章于的心痒痒的。 “没事的小花,她们是看不到这边的,也不会知道你在我这的,你看,灯熄了。” 何爱花小心翼翼地探了个头,看到一片漆黑的顾家,悬着的心才落下。 “那个章大哥,我先回去了,万一被她们发现我不在就完了。” 何爱花起身,急急忙忙地往外走。 章于一把拽住了她。 “没事的,以我对她们的了解,不到第二天是不会发现的,真的,小花,今天晚上陪陪我好不好。” 何爱花鬼使神差地点了点头。 章于趁机压了上来,俩人开启了一个美好的夜晚。 凌晨,何爱花是在章于的怀里醒来的。 “完了完了,多少点了,我是不是睡过头了。” “没有,别紧张,现在才四点,你五点再回去,她们不会发现的。” “吓死我了,算了,我先回去了。”说完,何爱花就开始找自己的衣服。 章于从身后贴了上去,“小花,再陪陪我,就一会。” “不了,你也准备起床了吧,七点多还要去上班呢。” “傻瓜,今天周末,你忘啦。” 何爱花自从上完小学之后,脑子里根本就没有周末这个概念,但是还是附和道:“人家太累了,一下子忘记了。” “但是我看你好像不是很累的样子。” 何爱花常年不用干活,被何老太养的细皮嫩肉的,再加上得到疼爱之后,整个人就跟一朵娇滴滴的花一样,撩得章于心痒痒,一大早又干起了没羞没臊的事情。 天越来越亮,何爱花蹑手蹑脚地准备离开了章家。 临走前,章于还给了她五十块钱,说让她买点好吃的补补。 这下可算是把何爱花的心套得牢牢的了,让何爱花坚定了要留在城里的心。 依依不舍告别了章于,刚回到屋子没多久,就听到顾母的呼喊了。 因为章于的事情,即便顾母对着他再三挑刺,她都没有任何恼怒的表现。 何爱清还以为是妹妹开窍了,知道体谅自己在这个家的不易了,偷偷给了何爱花五块零花钱。 不过苏清对于这些事情是毫不关心的。 要不是何老太没完没了的在水乡村宣传她的大儿子小闺女都进城享福了,苏清都不想听到一丁点关于她们的事情。 她正在忙着给几个孩子缝制书包呢~ 第56章 五个娃都去 转眼就到了九月,又到了小学开学的日子。 苏清早就决定将苏千山、苏千凡、苏千雅、大丫、二丫几人送去学校了。 而且经过苏清一个多月的教学,几人已经学完了一年级的知识了。 现在已经开始二年级课本的学习了。 但是为了让孩子拥有一个完整的童年,苏清打算让他们按部就班的从一年级读起。 这可把几个孩子愁坏了。 几个人一有空就聚在一起嘀嘀咕咕的,看到苏清来就又一窝蜂的散开了,搞得苏清一头雾水。 苏母和文丽给五个上学的孩子一人缝了一个斜挎包,上面还绣有各自的大名。 包里放着本子和笔袋,笔袋是文丽做的,针脚细密,结实耐用。 里面装着几根铅笔,笔的另一头自带橡皮。 拿到自己的专属书包,几人爱不释手。 三丫哼了一声,“姥姥你偏心,给哥姐,做书包,不给我做。”小丫头的嘴撅得老高了。 “哟哟哟,我们三丫不开心啦,看看这小嘴撅得,都可以挂油壶了。等你上学姥姥也给你做,要是现在做好,等你上学都放旧了对不对。 这还有些布头,姥姥给你缝一个小兔子好不好。” 三丫听劝,苏母的一番话已经收服了她,自然乖乖地回屋了。 其实小丫头想的是,反正四丫也没有,自己不是最可怜的,况且她比四丫多一只兔子。 等到开学这一天,苏清带着五个孩子,浩浩荡荡地往小学走去。 水乡村有自己的小学,不过很小,就是两间茅草屋,屋檐下一个老旧的钟,教室前面是一大片的空地,这个空地就是所谓的操场。 这年头大家只想着吃饱饭,所以能送孩子来上学的寥寥无几。 苏清一下子送五个孩子去上学的事情再一次在水乡村引起了轰动。 “你说她娘家得多有钱啊,送自己的孩子去上学无可厚非,连带苏清家那两个大的丫头片子也送去了。” “谁说不是呢,女孩子家家,迟早要嫁人,读书做什么。” “谁知道呢,人家乐意。” “话不是这么说的,毕竟他娘家现在住在苏清那,区别对待也不好。” “苏清母女几个吃的穿的哪样不是她娘家的。”大家下意识地以为苏清还是那个散尽钱财买房子,现在靠娘家接济过活的人。 苏家人对于这些流言蜚语也只不过是淡淡一笑。 苏清带着孩子来到学校的时候,真的有被这个年代的学校震惊了。 要不是操场上飘扬着一面国旗,恐怕大家不会知道这是一所学校吧。 “你好,你是要给哪个孩子报名?”一个头发花白的老者问道。 老者叫秦开山,是这个学校唯一的老师。 “都报名。” 秦开山摘下眼镜,使劲地揉了揉眼睛,再次开口问道:“真的都报名,这三个女娃娃也报名吗?” “是的,三个女娃娃都报名,您看看一共要交多少学费。” 秦开山看了看眼前的二丫,“大的两个可以,这个小的女娃娃不行啊,太小了,上课坐不住的,学不到东西还白瞎了学费,再一个要是影响到别的同学就不太妥当了。” 二丫不服气,“老师,我坐的住的,我也学的到东西的,不信你拿着课本随便问我,我都能答上来。” 秦开山也真的不客气,拿着一年级的课本开始抽问,但二丫都一一答了出来。 “小娃娃蛮聪明的,可以留下来试试,要是不行你再领回去。一个娃娃一学期一块二的学费,口粮自己解决。你把娃娃们的名字报一下,我登记一下。” 几个孩子一一上前告知自己的名字。 等孩子们报完了,秦开山才颤颤巍巍地写下苏千山的名字。 “老师,我们自己来写吧。” 秦开山一脸惊奇地望着最小的二丫,“小娃娃都会写自己名字啦,来,你写。” 只见二丫刷刷刷地将几人的名字写了下来。 “好了,可以回去了,记得喊娃娃们明天开始来上课就好了。” 刚出教室门口,就看到田小翠和罗全香带着何南、何北、何中来了。 田小翠看到苏清领着三个女娃娃来报名,还想酸几句的,被一旁的罗全香拉住了。 “走吧,不理她,今天是来给孩子报名的,万一他同学说他有惹事的娘怎么办,不能让人把我们孩子看扁了。” 田小翠一想也是,这才歇了惹事的心思。 一路上,苏清看到好几个比自己还高的孩子,被家人领着去报名。 现在十多岁才来读一年级的大有人在。 倒显得苏家几个孩子有些格格不入,尤其是才满四岁的二丫。 一开始苏清也是不同意她这么早去上学的。 但是二丫一直嚷嚷地要跟大家一起去。 苏清还特地给几个孩子出了一张卷子,考考她们这一个多月以来的学习成果。 结果就连最小的二丫都全作对了。 苏清一度怀疑自己是不是出得太简单了。 要是有老师看到这张卷子的话,一定会狠狠地怼回去:二年级的都不一定能全做对。 一进家门,就看到三丫在拿着课本看。 “三丫,告诉娘,你认得这些字吗?” 每次苏清教孩子的时候,就连四丫都被迫在一旁听。 但是每次正经问三丫学会了没有,她就眨巴着眼睛不回答。 “认得‘一’字。”说完三丫把那一页的诗词一字不差的背了下来。 苏清疑惑:这就是所谓的会一点点? “三丫很厉害,那你懂这些诗词是什么意思吗?” 小丫头摇了摇头,“不懂,听哥哥姐姐背,我就,记下来了,但我不会写。”三丫奶声奶气的解释了一番。 苏清已经沉浸在自己的幻想里了,这么好的苗子,自己可得好好督促了。 说不定这就是未来顶尖大学的一份子呢。 苏清欣慰地揉了揉三丫的脑袋,“没关系,娘教你。” 她已经在脑补三丫考上大学的场景了。 唉,也不知道摆几桌升学宴合适,致辞说什么呢?万一别人问怎么教的孩子,又该怎么凡尔赛呢~ 三丫:娘啊,亲娘啊,我才两岁啊! 第二天,苏母早早的就在灶房里忙活开了。 做了一大盆凉面,又熬了一锅浓稠的小米粥。 苏清还打算送几个孩子去上学,结果被严厉拒绝了。 她这个老母亲的玻璃心啊~碎了一地。 目送几个孩子离开家门,苏清过了好久才缓过神来。 离开孩子的第一天:不开心~ 第57章 带弟上课 中午饭是孩子们各自回家吃的,下午快到点了再去学校上课。 上学第一天,几个人的精神还是很旺盛的,吃饭的时候叽叽喳喳说个不停,兴奋的不得了。 还不到一个星期就蔫不拉几的了。 “咋了,几个小泼猴,是上学不快乐吗?” 苏清时不时会跟孩子们讲西游记的故事,经常戏称苏千凡和大丫几人是小泼猴,能上树下水,遁天遁地。 “姑姑,上学不好玩,还不如在家让你教我们。”苏千山垂头丧气地说道。 “对啊,秦老师上课上着上着就开始说方言了,我都听不懂。” “娘,我们教室里可吵了,即便听得懂也听不清。” 苏清纳闷了,秦开山看起来就跟封建大家长一样,应该是严师才对啊,怎么会镇不住一群小屁孩啊。 “为啥吵啊,一年级的小朋友很多吗?” “娘,我们是所有人都在一个教室,从一年级到五年级的都在,第一组是一年级的,第二组是二年级的……。” “对的,而且班上好几个同学都是背着她们的弟弟妹妹去上学的,经常上着课,她们弟弟妹妹就哭了。”千雅愁眉苦脸地说道。 “昨天上午是石头的弟弟哭了,他拉裤子了,可臭可臭了。今天下午是小娟的弟弟哭了,他饿了,小娟没给他喂饭。”二丫撅着小嘴说道。 呃……无语凝噎。 “那你们老师没说什么吗?”苏清问出口就有点后悔了,想必老师也是见惯了吧。 现在每家每户都是一连串的孩子,大的带小的,是天经地义的事情。 “说了,老师让她们把弟弟妹妹带出去,哄好了再进来上课。” “但是石头没哄,直接把他弟弟放在操场上了,他弟弟满地爬,成了一个小泥人,幸好我跑得快,不然他就要抓着我不放了。” 吃完饭,大丫亦步亦趋的跟在苏清后面。 “大丫咋了,是有事情找娘吗?” “娘,我们放学了就立刻去干活,你能不能不要让我们带妹妹去上学啊。” 天啊,瞧瞧给孩子吓的,苏清还以为是什么大事情呢。 “放心,娘不会让你们带妹妹去上学的,你们就专心上课,放学了帮家里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情,娘就心满意足了。” 小丫头听完就蹦蹦跳跳地回屋了。 苏清打算下个周一亲自去学校看看,是不是如孩子们所说的那样,教室吵到根本就上不了课。 周一如期而至~ 孩子们早早的吃了早饭去上学了。 苏清估摸着到上课时间了,背着四丫带着三丫出门了。 才刚刚靠近学校,就听到了熙熙攘攘的吵闹声。 “石头,你弟弟又拉了,快点带走。” “欧耶,太好了,吵吧吵吧,那就不用上课了。” “狗剩,你再给我玩一下你的竹蜻蜓。” “不行,会被老师没收的。” 随即传来秦开山喊“安静”的声音。 但是没有任何的效果,该吵还是吵,她隐约还看到几个调皮的孩子在教室里跑来跑去。 秦开山拿戒尺使劲的敲打着桌面,教室才渐渐安静了下来。 “请一年级的同学拉(拿)出你们的课本,翻开第憋(八)页,我们开始学习可可和(声母表里的g、k、h)。” 苏清蹲在墙角笑个不停。 虽然她知道老师在很用心地教孩子们,但她第一次遇到老师用方言加夹着普通话的教书的,莫名的戳中了她的笑点。 要不是她已经给孩子们上过一遍这本书了,她都听不出来老师是在说什么。 关键是孩子们很大声地模仿着老师的口音开始念声母。 笑着笑着苏清竟生出几分凄凉感。 偏远地区就是如此,教育资源匮乏,有学上对于孩子来说已经是一种奢侈了。 哎……大概这就是贫富差距吧。 四丫看着苏清笑的肩膀一怂一怂的,咧着小嘴开始笑。 “嘘~我们不要吵到哥哥姐姐们上课。” 两个孩子真的乖乖地闭上了嘴。 幸好里面的念书声很大,不然就要被人发现了。 苏清看了一会就往村里走了,路上遇到了一个男孩,正拽着一个一岁多的孩子往村里走。 “石蛋,你走不走,再不走我揍你了。” “不走,不。” 叫石蛋的孩子很是倔强,趴在地上,只要他哥一碰他,他就开始三百六十度转圈的撒泼模式。 他哥也不惯着他,随便在路上找了根小树枝,就往他弟身上抽。 “石头坏,告娘。” “谁让你每次一到我上课就拉屎,我还怎么听课啊。”石头的眼泪已经在眼眶里打转了,言语中带着些哽咽。 石蛋把耳朵捂了起来,一副你说归说,我就是不听的样子。 道就这么大,两个孩子在路上僵持着,苏清三人也过不去。 石头注意到了苏清,也不管石蛋乐不乐意,扛起他就走。 还不忘跟苏清道歉,“小清婶子,我们这就走,挡住你了,对不起。” 说完,一溜烟地就跑远了。 石蛋在他肩膀上,一颠一颠的。 …… 母女三人有说有笑地往回走。 “哟,这不是苏清嘛,娘家来了就是好,孩子有学上,还不用上工,就在家带带孩子。” “可不是嘛,那日子过得可潇洒了。” “也就是生的丫头片子,上个一两年学,将来可以卖个好价钱。要是生的男孩,你看她娘家还养不养。” “话也不是这么说……。” 后面的苏清也懒得听了,有工夫在这里跟这些人扯嘴皮子,还不如多花点时间在空间小镇上。 现在是1965年,1968年到1971年可是三年大饥荒。 三年久旱,赤地千里,稀见炊烟,遍地饥号。 她要在这三年内强大自己,才能保护好家里的人。 “跑什么跑,别以为你奶和你爹同意给你上学你就可以偷懒了,就让你带你弟弟怎么了,谁家不是大的带小的。” “娘,不是的,是弟弟上课的时候老拉屎,我上课上到一半就要赶出去了。” “他才多大,一岁多的孩子,他拉裤子怎么了,怎么滴,难不成将他屁眼子缝起来你才满意吗?要是不带好你弟弟,你就别想上学了。” 石头垂头丧气地背起石蛋往学校方向走去。 三丫紧紧地攥着苏清的手。 突然来了一句,“娘,你一定要好好活着,千万不要让我有后娘。” 听完三丫的解释,苏清哭笑不得。 原来石头的娘过世了,现在这位是他爹后娶的媳妇,叫夏菊花。 夏菊花后来又生了一个儿子,就是石蛋。 有了亲儿子自然对石头这个继子百般看不惯了。 要不是石头的奶奶强烈要求石头爹送他去上学,石头应该会跟村里大多数孩子一样,挣工分,带孩子,过着毫无盼头的生活。 第58章 被迫停课 新历九月,旧历还是八月多,炎热依旧~ 每次中午放学,几个孩子脸上都是通红通红的。 苏清献宝似的从身后拿出来一顶自制防晒帽。 “大丫,来,试一下,要是合适娘就给你们每人都做一个。” 大丫看着自己手中歪歪扭扭的不规则桶状物体,很难想象这是一顶帽子。 苏母睥睨了一眼苏清,“你说说你,干农活不行,带孩子不行,做点针线活也不行。也就做饭还有点水平,勉强能入口,哎,越想越拿不出手。” 苏清不语,保持沉默才是生存之道。 也不知道苏母是不是拜村里哪个婶子为师了,那嘴皮子功夫溜得不行,自诩怼人小能手的苏清都要甘拜下风了。 “好了,娘,人各有所长,小妹的作用可不在这些小事上,来,小妹,你给嫂子,嫂子重新改一改。” “连小事都做不好,还指望做什么大事。”苏母愁啊,依自家闺女在这个年代的条件,要想找一个合适的对象脱单,难于上青天啊,好在还有小程惦念着她。 这么一想,苏母看苏清又顺眼了一些。 被冠上废柴称号的苏清,的确是这个家干活最少的大人。 白天就做做饭,带带娃,心血来潮就去干点轻便的活,挣个两三工分的。 …… 而大丫几人最近是越来越不对劲了。 放学回来,利索地干完家务活就一头扎进了书房。 任苏清怎么旁敲侧击都不透露半点消息。 透过窗子,看到孩子们是在学习,苏清索性就不管了。 这天,苏清背着四丫出门摘野菜,老远就听到廖婶喊自己。 “苏清妹子,你娘家侄子被打伤了,现在在张叔那,你快去看看。” 苏清吓得连篮子镰刀也顾不上了,双手托住后背的四丫就往张叔那里冲。 饶是如此,四丫在后背也被颠得呃呃呃……个不停。 廖婶拿着苏清的东西,牵着三丫在身后追。 “张叔,张叔,我家孩子呢,没事吧。” “杀千刀的夏菊花,老娘非挠死她不可。” “哎呀,先别吵了,先看看孩子有没有事。” “狗娃,狗娃,疼不疼啊,疼就跟娘说。” 苏清来到村诊所的时候,已经挤满了家长。 搜寻了一圈,终于在角落里找到了苏千凡。 “千凡,千凡,你伤到哪里了,快告诉姑姑。” 苏千凡还在安慰自己的小伙伴,看到突然出现的苏清有些手足无措。 “姑姑,我不是故意打架闹事的。” “好好好,你先告诉姑姑你伤到哪里了?” 苏千凡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姑姑,我脚扭到了,但我是自己摔的。” 苏清看了看,就是脚背有些肿,回去擦擦药酒,要不了多久就能消了。 此时苏母和苏澈夫妻俩听到消息也赶来了。 “咋回事,我听说有人在学校闹事,千凡伤着了。”苏母着急的问道。 苏千凡只好再解释了一遍。 苏澈把上工的工具往苏千凡怀里一放,“你在这看着东西,我们先去学校看看你几个妹妹。” 说完,苏澈抱过廖婶怀里的三丫就走了。 一路上,苏家人从廖婶嘴里了解了事情的大概。 原来这个闹事的人是夏菊花。 因为带石蛋去上课的事情,石头跟夏菊花闹了好几次 再加上这几天石蛋身上的淤青是越来越多,夏菊花就怀疑是石头虐待他儿子。 特地早起把地里的活干了,估摸着石头的上课时间就来了。 结果一来就看到石蛋一个人坐在地上,哭的撕心裂肺的,还不断的往外吐血。 夏菊花下意识的以为是石头干的好事,气势汹汹的冲进教室将石头带了出来。 嚷嚷着石头虐待他儿子,她要打死这个逆子。 秦开山拦着,不让她动手,就被推搡了一下。 谁知道秦开山年纪大了,没站住,直接摔在了地上,久久不能起身。 高年级的学生看不下去了,就打了回去。 夏菊花凭一己之力跟一群小学生打了起来。 苏千凡这个爱凑热闹的,非要挤到最前边去看热闹。 这下好了,被殃及了吧,躲闪不及被踩了一脚,还扭到了。 苏清来到学校的时候,夏菊花还在闹。 “还说没有虐待我儿子,石天,你就是偏心你大儿子,他怎么不跟他那个病痨娘一起死了算了。” 石天已经跟周围的同学了解了情况,根本就不是夏菊花说的那个样子。 实际上是石头怕石蛋吵到大家学习,所以上课时间才将石蛋放到操场上的。 石蛋一个人在满是碎石沙土的操场爬来爬去。 时不时往嘴里塞些乱七八糟的玩意。 爬累了就站起来,踉踉跄跄的往前走着。 那摇摇晃晃,一副随时要摔的样子。 按理说,一岁多快两岁的孩子,会走路是件正常的事情。 但是夏菊花可宝贝她的儿子了,生怕石蛋走多了累着了,干什么都背着抱着。 以至于现在石蛋走两步路就摔。 这次还这么的倒霉,磕到了石头,嘴角裂了个口子,血顿时就喷涌而出。 石蛋一边哭一边将嘴里的血往外吐,夏菊花来到时,看到的就是这么一副画面。 在没有搞清楚事情的情况下,她就带着这么大的恶意去揣度一个孩子,对孩子来说得是多大的心理阴影啊。 “石蛋是我亲生的,你要疼你前头的儿子你就去,但我今天必须给我儿子讨一个公道。”说完又举起了手准备打石头。 石天一把抓住了她的手,“我怎么就偏心了,石头有的石蛋没有吗?石蛋吃的穿的哪样不比石头好,你知道事情的经过了吗,你就在这打骂孩子。” 夏菊花看到石天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跟她唱反调,也不服气,“打他又怎么了,你看看石蛋嘴角,都磕破了,他呢,安安逸逸的坐在教室里上课,凭什么。” 夏菊花使劲的掰扯着石蛋的伤口,想要向大家展示伤情博同情。 粗鲁的动作又撕扯开了伤口,止住的血再一次往外冒。 石蛋哭的更加大声了。 夏菊花又掐打了几下石头出气。 “你还打是不是,你要是再打一下石头,你就给我滚回夏家。” 看到石天是真的发飙了,夏菊花才停手。 受伤的孩子和秦开山已经被村民们抬去村诊所了。 唯一的一个老师摔伤了,看样子挺严重的,才上了半个多月课,就被迫停课了。 罪魁祸首夏菊花成为了众人讨伐的对象。 在大家看来,钱都交了,却要少上几节课了,那多亏啊。 一时之间,夏菊花成为了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好长时间只能躲在家里不出门。 第59章 狮子大开口 “石头,快去烧饭。” 夏菊花不耐烦的催促了几下,“快点的,你是想饿死你弟弟,好一个人继承家产是吧,我告诉你,你做梦,这些都是我儿子的,只要有老娘在,你就别想占我儿子一分便宜。” 石蛋也在一旁挥舞着她的黑爪子喊道,“都是我的。” “你弟流了这么多血,你做份蛋羹给她,要是让我知道你偷吃了,我就打死你。 要不是你这个丧门星,我怎么会不敢出门,又怎么会挣不了工分,要是年底分粮少了,你就从我家滚出去。” 石头沉默不语,低着头进了灶房。 灶口里的火光在摇曳,小小的人在沉思。 而此时大家都聚在村长家里。 “村长,现在怎么办啊,孩子还能不能上学啊?” “要么就给我们退学费,要么就重新找一个老师。” “我孩子刚跟我说想学习了,结果老师伤了,要是耽误了我孩子的前途,我跟夏菊花没完。” 大家七嘴八舌的说着。 村长也头疼。 退学费让他头疼。 学费早就用来买课本修学校用了,他上哪里找钱退给她们啊。 找新老师也头疼。 要是能找到,水乡村也不至于这么多年只有秦开山一个老师了。 人群中不知道谁嚷嚷了一句,“那就找那些知青啊,她们应该识字的吧。” 于是村长召集了全村的人开大会。 意思是初中以上学历的人可以报名参与老师的选拔。 每天可以记六个工分,每个月有五块钱的工资,有没有票要看上头的意思。 这下可把知青们高兴坏了,当老师意味着不需要扛着锄头下田。 而且,在他们看来,老师这个职位只能是她们的。 于是有些大胆的知青开始跟村民谈条件。 “村长,六公分太少了,老师要经常动脑子,一点不比下田干活容易。” “就是,而且连票都没有,也太寒酸了吧。” “五块钱的工资,还不够我上一次供销社。” 村长黑着一张脸开口道:“那你们想要怎么样?” 周月开口了,“要不这样吧,每天记十个工分,工资三十五一个月,两斤肉票,一斤糖票,再来一张工业票,先这样,要是我想到了再补充。” 村长瞪大了双眼,很是不可思议的看着这些知青们。 “你怎么不去抢呢?镇上的工人一个月才十几二十块钱的工资,你开口就是三十五!条件就这样,你们要是感兴趣的就报名,没想法就一边去,要加钱加工分是不可能的。” 好几个知青蠢蠢欲动,只要不用下地,少点就少点吧。 “我们上了这么多年学,不至于连个三十来块钱都不值吧。再说了,整个水乡村都找不出比我们学历还高的人了吧?”周月的话一出,知青们纷纷后退。 没错,不加点工资啥的,显得她们好廉价啊。 反正水乡村识字的都没有几个,最后还不是要巴巴的求上门。 一个个到不着急了,就这么跟村民们耗着。 村长也不干了,自己一个月也才十二块钱的工资,操持着一个村子的大事,他都没说什么,这些娃娃到底没经历过社会的毒打。 村长叹了叹气,“各家回去再问问,有没有上到初中高中的人,有的话通知她们明天中午来大队一趟。”说完扭头就走了。 知青们也不慌不忙,仿佛老师这个职位已经是她们的囊中之物了。 男知青们至始至终都没有加入过这场争论。 反正怎么样这个职位都不会轮到他们的,就算轮到他们,也干不了多少天的。 跟这一群女知青相处了一段时间之后,他们深谙,降低存在感才是生存之道。 现在何家老屋,三天一小吵,两天一大吵,已经是常事了。 村民们听见知青们狮子大开口也十分的不满。 但是他们也知道知青们说的都是对的。 水乡村上过小学的都没有几个人。 离开了晒场的村长,直接朝村诊所走去了。 “老秦叔,好点了没。” 秦开山现在还躺在床上,这次摔倒腰,要静养好长一段时间。 “好多了,就是我如今这副模样,没法给孩子上课了,耽搁孩子们了。” “老秦叔说的是什么话,你啊,先把身体养好。” 秦开山看着坐在凳子上蔫蔫的村长,问道:“怎么了,是出什么事情了吗?老头子我受的住,你说吧。” 村长犹豫再三,将找不到老师的问题说了出来。 秦开山沉思了一会,突然脑海里闪过一个人。 “村长,要是你信得过我,就去找苏一念(大丫)、苏一北(二丫)的娘,她倒是个好人选。” 村长过了好久才反应过来秦开山说的是苏清。 “你说苏清?可是我都不知道她上没上过学。” “上过,指定上过,她娘家侄子侄女,还有她两个孩子,都是她教的。” 说到这他还有些心痛,好不容易遇到几个好苗子,打算好好培养,结果自己就……哎,不争气啊。 “那我去问问。” 抱着怀疑的态度,村长来到了苏清家。 苏清搬进这个所谓的鬼屋也一两个月了,也没有发生什么事情,渐渐的,大家就没有这么的恐惧了,起码敢从苏家门前经过了。 “苏清,苏清,苏清在家吗?” 村长站在门口,往里探了个脑袋。 好家伙,他看到了什么。 苏家的院子里,摆着一个小黑板,上面写满了密密麻麻的数字。 苏家的几个孩子正在激烈的讨论着一堆他听不懂的东西。 “我觉得这个不是角。” “不对,是角,只是大于直角,好像叫什么钝角。” “这不是一条直线吗?” “这是角,叫平角,一百八十度的角,可以分成两个直角。”二丫指着书本说道。 “娘,你快给我们解答,这是不是角。” 苏清……她好想睡午觉。 这些孩子精力好旺盛,从早上到现在一直在学习,也不怕小小年纪就秃头了。 “什么,我来看看。不对啊,这都是二年级的知识点了,你们都学到这里了啊?” “诶呀娘,重点不是这个。” 无奈之下,苏清只好从概念开始,到角的延伸拓展,一点一点跟她们讲。 讲完之后,几个孩子又拿着一堆的问题问她。 不知不觉,站在门口的村长都听入迷了。 看着小黑板上的九九乘法表若有所思道:“我滴个乖乖,原来还能这么算,要是大家都知道,说不定出门干活也不怕被人忽悠了。” 突如其来的声音把院子里的人都吓了一跳。 村长见被发现了也不慌张,可是不紧不慢的走到小黑板前,“清丫头,你再说一次,我记下来回去给我家老婆子也说说,这念起来还挺顺口的。” 苏清很懵逼,但还是按照村长的要求重新教了一遍。 “好,很好,我先回去了,你在家等消息吧。” 说完村长就乐呵乐呵的走了 第60章 苏清当选 等消息?等什么消息? 对于村长的话苏清没太在意,她还以为村长只是单纯的来家里溜达一下。 结果第二天一大早就收到通知,说她被选为村小的老师了,让她收拾一下立刻去学校上课。 苏母一拍大腿,“哎呀,我闺女真厉害,不声不响就当上老师了。” 文丽也在一旁附和,“小妹肯定厉害啊,我这么笨,在小妹的教导下,我现在都认识好多字了。快,小妹,你把四丫给我,你就专心去教书。” 苏清看了看外面的骄阳,“不了大嫂,我带着去吧,要是吵的话我就让三丫帮我看一会。” 很快,大家都知道了苏清是村长新找的老师。 有人欢喜有人愁。 愁的自然是知青们和跟苏清不对付的人。 何家老屋~ “哟,有些人昨天还大言不惭的张口要三十五块钱的工资,真不巧,我们水乡村找到老师了。”赵茉莉幸灾乐祸的说道。 哪怕这个人是苏清,只要能让周月那几个最惹人嫌的知青不痛快,她也是乐意的。 周月没好气的问道:“哼,一个村姑,你们也放心将自己的孩子交给她,还笑的出来,真是可怜。” 周月心里笃定,村长还是会回来求她们的。 “那又如何,也比你们好,再说了,你们这十几个知青呢,就要一个老师,也不知道你们都较着劲干什么。” 有些知青被赵茉莉的话点醒了。 对哦,就一个名额,周月一直拾掇着她们跟村里的对抗,是不是想坐收渔翁之利。 顿时,大家看周月的眼神都充满了提防。 有些知青坐不住了,直奔村长家。 “村长,我们不服,凭什么直接略过我们找老师,我们可是初中毕业的。” 村长冷笑一声,不屑道:“没办法,我们请不起三十五块钱工资的老师。” 开口问的知青脸色一红,“那也不能这么草率的定下来啊。” “那你想怎么样。” “公平竞争。” 有了一个开口的,就有第二个。 村长想到昨天苏清教书的方法,觉得还是有必要让这些不知天高地厚的人输的心服口服的。 “走,现在去村小,老师的事情今天就定下来。” 而此时村小里~ 苏清经过一节课,已经将大家的心俘获了。 因为苏清总能将知识点编成朗朗上口的顺口溜,哪怕记东西再慢的人,多念几遍也了熟于心。 大家张口闭口苏老师的喊着。 四丫也是个听话的,在苏清后背上一声不吭,直到下课了才哼唧了出来,苏清才意识到四丫拉了。 第二节课钟声刚刚敲响,大家已经在座位坐好了,就连一开始对苏清白板不服气的何西几人也安安静静的。 “好了,现在我们继续来学声母表,高年级的同学要是已经忘记了,也可以再学一下。上节课我们学到‘一个门洞n n n,一根小棍l l l’,现在我们开始学下一个声母g,大家看它长得像什么?” 话音刚落,一群人就冲了进来。 为首的几个女知青就嘲讽道:“你看看你教的什么玩意,果真是没上过学的睁眼瞎。” 苏清放下课本,“哦~那你们上过学的睁眼瞎来教一下,我看看你们是怎么教的。” 最开始叫嚣的女知青是杨筱雅,直接上台将苏清挤了下去。 大丫贴心的将自己的位置让给了苏清,自己则和千雅挤在一起。 三丫则熟练的爬上二丫的凳子,挽着的手臂,靠在她的肩上,看着台上。 杨筱雅清了清嗓音,接着苏清的开始往下教。 但是她教的很生硬,只是将声母表念了一遍。 “刚刚我都念了一遍了,你们下课了自己多念几遍,然后背下来,明天抽背,要是背不出来就给我到门口罚站。” 课上的是不咋地,反正谱摆的很大。 第二个上场的是罗因,周月的狗腿子之一。 “同学们,今天老师给你们讲点有深度的东西,而不像某些人净说些简单的敷衍你们。 同学们,你们知道《钢铁是怎么炼成的》这本书吗?今天老师要给大家分享的就是这本书。” 很快就有小朋友问道:“那这本书说了钢铁到底是怎么炼成的呀?” “老师,快告诉我们是怎么练成的,我要抄下来,回去告诉我爹娘。” “老师,是不是我学会了,我就可以去镇上的炼钢厂当工人了?” 罗因被孩子们奇奇怪怪的问题问懵了。“同学们,这本书不是说教我们怎么炼钢,而是教我们要练就钢铁般的意志。” “切,我还以为真的教我们炼钢呢?” “我也以为,我还想着学会了去镇上竞选工人呢。” “老师,你教我们些实际的,比如看到不会的字怎么拼读,怎么写。” 但是上过学不代表学的好,学的好不代表教的好,罗因能说自己也不记得当时是怎么学的了吗? 硬着头皮扯了一堆有的没的,不一会儿就在孩子们的唏嘘声中叫下了讲台。 一连好几个竞选的人都争先的上台展示自己。 就连李秀梅也在凑热闹。 她自诩是上过初中的高材生,又是水乡村的人,可以胜任这个职位。 开口就是,“这些很简单的,刚刚也有人教你们了,你们背下来就好了,好的,翻到下一页,大家看到这些字了吗,上面都标有拼音,按照之前几个临时老师教的,你们自己拼一遍就好了。” 不知不觉中,半节课的功夫,李秀梅就带着孩子们把一本书都翻完了。 “我们不记得怎么办。” 李秀梅没好气道:“不记得就自己背啊,怎么,还要我帮你背了,再塞到你的脑子里啊。” “好了好了,你下去。”村长催促着李秀梅下来。 “孩子们,刚刚呢想当你们老师的人都给你们上过课了,现在我问你们,你们最喜欢哪个老师?就是说,哪个老师教的让你们学的明白学的最快。” 大家一致指向了苏清。 “村长,我们要苏老师,我只记得她教的东西了。” “村长伯伯,我们要大丫她娘。” “好好好,都安静,既然大家都喜欢苏清老师,那村长就拍板新老师的人选了。”说完转头看向竞选的几人,“孩子们选出来了,你们几位请回吧。” 杨筱雅心不甘情不愿的,“村长,她们都是孩子,哪里知道什么是好老师,反正我觉得让苏清当老师太草率了,她就是一个上过小学的人而已。” “那你想怎么办。” “我们要留下来听她讲一次课,要是真的比我们讲得好,我们也不吵了。” 苏清朝村长点点了头,拿起课本接着讲。 “我们接着上节课的继续讲。 9字加钩g g g,机枪向上k k k 。 一把椅子h h h,i下加钩j j j。 ……” 越听到后面,杨筱雅几人的脸色越是难看。 平心而论,她们是无法像苏清一样帮助孩子们学习并记忆这些枯燥的内容。 就这样,苏清力排众议变成了村小的老师。 第61章 大锅饭 一直到孩子们放学,苏清都还没缓过来。 她就这么当老师了? 可是再过几年就到特殊时期了,老师可是重点的针对对象。 但现在当着村里这么多人的面定了下来,出尔反尔也不太好。 苏清忐忑不安的来到村长家,村长很是热情的招呼她。 因为村长的孙子王福王贵就在村小上学。 虽说已经上了一年多的学了,但是知识就是不进脑子,就只认得几个老师教过的字。 但凡有一个没教到,即便那个词上头有拼音,也拼不出来。 可是现在不一样了,自己磕磕绊绊也能拼出来了,村长比要过年还高兴了。 他也不指望自家孩子能有多大出息,只希望出门在外不要因为不识字被人坑了骗了就好了。 “老婆子,苏清来了,快来。” 王婶子很是热情,还冲了一大碗红糖水,“清妹子啊,我就知道你是个有福之人,来,喝点水,我家这两个泼猴还要你多多上心。” “婶子,都是我的学生,我肯定会好好教的。 其实今天我来是有另外一件事情的,村长,不知道你对外面的局势了解有多少,我认识有石头村的老乡,他跟我说,现在有些地方不太重视这个老师,说他们是臭老九,又是游街又是挑粪桶的对待她们。 有些一家老小都被赶去牛棚了。 你知道的,我只想安安分分的当个庄稼人,拉扯我的孩子。 当然,我很乐意为村里做点事情,很乐意教这些孩子,但是也不想因为一份工作让我和我的家人遭受无妄之灾。” 村长或多或少听到过一些风声。 他拍着胸脯信誓旦旦的跟苏清保证,“这点你放心,我会督促好村里人的,你这么费尽心思的教她们的孩子,没道理因为你是教书的你就有罪了。 在别的地方叔不敢保证,但是在水乡村,叔还是能做主的,只要叔在,就不会有人因为这件事情找你茬。” 村长怕苏清不相信,第二天一大早还开了个大会,专门说这件事情。 “现在外面的世道有些乱,对待老师有些粗蛮无理。 但是乡亲们啊,你们想想,人家尽心尽力的教你孩子认字学知识,也没干什么偷鸡摸狗丧尽天良的事情,哪来这么大的愁这么大的怨下这个狠手啊。 要是这样子,谁还乐意教书啊,你家娃上哪里学东西,那还不是要跟我们一样,一辈子面朝黄土背朝天吗?” 哪有家长不望子成龙望女成凤的,村长的话直击她们的命门。 在村长的忽悠下~不,应该是建议下,水乡村的村民还签了两份份保证书。 村长拿着印满红手印的保证书递给了苏清,“诺,清丫头,现在放心了吧,这个一式两份,你一份,大队一份,好了,去给孩子们上课吧。” 虽然这份保证书不一定能保护苏家人不受到一丁点伤害,但是起码给苏清吃了颗定心丸。 日子一天天的过去了~ 苏清还打算等程方奕回来好好聊一聊。 结果还没等到程方奕的说法,却等来了开办食堂吃大锅饭的消息。 “大家安静一下,为了支持我们国家的发展,现在上头决定在村里和街道上实行大锅饭政策。 家家户户的铁锅要上交,家里的粮食也要上交。” “那我们要洗澡怎么办。” “自己想办法,反正只要不在家做饭,你烧房子都行。” 现在是多事之秋,每一件事都压着村长喘不过气来,语气中略带着些烦躁。 当天下午,村长就跟一众村干部和后生,挨家挨户的收东西。 好在苏清家住的离村中心比较远,给了她一些喘息的机会。 “怎么办啊,咱家这么多家当,总不能全部上交吧。” 文丽在灶房里急得团团转。 不止是文丽,上至苏母,下至三丫,都在思考要把这些东西藏到什么地方。 苏清家里一共两口炒菜用的大铁锅,一个老式的大铝汤锅。 五十斤的面粉、三十斤的大米、二十斤的土豆、四十斤的油、还有腊肉若干。 这家庭条件,也难怪大家舍不得交出去。 “要不我们就交这口小铁锅吧,面上再留三十斤红薯米,一些青菜,三四个鸡蛋,剩下的我找地方藏起来。 还有那些小鸡小鸭小鹅的,一样留两只就好了,剩下的交给我。”说完苏清就开始收拾东西了。 听到苏清的声音,苏母才想起来,自家闺女是有外挂的人啊。 连忙将家里的贵重物品、锅碗瓢盆打包好。 俩人扛着大包小包的往后山走去。 苏澈看着苏母和苏清身上挂着满满当当的家当,“娘,还是我来帮你们提东西吧。” “不行不行,这些东西藏的地方,最好越少人知道越好,万一哪个大嘴巴子,把事情秃噜出去,咱全家都要完蛋。”苏母直接头也不回的走了,留下苏澈一人在风中凌乱。 可怜巴巴的对着身后的文丽说道:“媳妇,娘是不是暗示我是个大嘴巴子啊,娘嫌弃我。” 文丽语重心长的开口道:“我以为你早就知道了,没想到你……算了,不说了,关门吧,该干啥干啥,别让人瞧出来了。” 苏清来到一个隐蔽的地方之后,就将东西全部放进空间小镇了。 这坑爹的空间小镇,只要不是空间出品的东西,寄存在里面就要交钱。 就苏家这些锅碗瓢盆的,一天五十个金币的寄放费。 苏清前几天才刚刚升级了自己的空间小镇,只剩下三千多金币,也花不了多久,看来要多花些时间在这上面了。 俩人假装在山里转了一会,就匆匆回去了。 苏清前脚进了家门,后脚村长就带着人过来了。 “苏清啊,这也是上头的政策啊,不是说我们大队的人要将你们的东西收入囊中,我们也是无可奈何的。” “村长,我们知道的,上头规定交啥,我这有的话,你就没收吧。” 苏家其他人也没有多说,默默的让开了一条道,主动的让他们搜屋子。 村长心里总算有了些安慰。 一路上跟那些老娘们扯皮,嘴皮子都快说破了,看这一群大小伙,每个人的脸上都挂彩了。 很快,几个后生提着一口锅,一袋粮食,和满满的一篮子野菜出来了。 “村长,就只有这些东西。” “其他屋里搜了吗?” “搜了,西屋有四五个鸡蛋,我没拿。” “算了,那就这样吧。” 水乡村大锅饭序幕,就此拉开~ 第62章 人心不足蛇吞象 大锅饭第一天,大家兴高采烈的端着饭碗去食堂。 食堂就在谷仓边上,几块土砖垒的灶台,四口锅一起开火,还支了五张桌子。 苏清一家去到的时候,已经挤满了人。 “哎,苏婆子,我在这。”正在跟苏母打招呼的是秀兰婶。 “你怎么才来啊,快,到这边来,我们坐一桌。”秀兰婶十分热情的招呼苏清一家坐过来。 “幸好我来得早,不然我们就没地坐了,就要像她们一样蹲在地上吃了。”秀兰婶努努嘴,示意苏清往围墙边看去。 低矮的围墙,此时坐满了人。 落座之后,秀兰婶看着大丫几个拿的小碗连连叹息道:“你们咋拿的这么小的碗,你看看大家拿的,你们这样迟早吃亏。” 苏清一看,我我滴个乖乖,周围的人全拿的大海碗,看起来跟面盆差不多大了。 “没事的婶子,孩子吃得少。”而且她不信村长是看碗的大小分饭的。 “孩子吃得少可以留给大人吃啊,你们啊,还是太年轻了。”秀兰婶自顾自的说了起来。 一直到开饭,秀兰婶终于收声了。 分饭的是王婶子、廖婶几人。 一人一勺浓稠的玉米糊糊。 大丫带来的碗特别合适,刚好装满。 有些人就不满了。 “我说村长媳妇,我知道你跟苏清关系好,但是也不能这么偏心吧,她家人的碗都装满了。” “就是,你看我们的,就盖住了碗底。” “不要太过分啊,小心我去公社举报你们。” 王婶子撂担子不干了,把饭盆重重的放在桌上。 “每人都给的一勺,你们只能盖住个碗底你们心里没点数吗?要是你们拿个比这还小的碗,别说满满一碗了,装不下还能兜着走呢。” 大家看了看自己手中堪比面盆的碗,再看看苏清一家手中的小陶瓷碗,瞬间收声。 到了中午,吃的是野菜糊糊,其实就是玉米糊糊里加了各种各样的野菜。 这样的伙食,村里的大多数人都很满足了,尤其是像赵茉莉这样偷奸耍滑好吃懒做的人。 自己就交了那么一点粮食,就能天天吃上这么稠的糊糊,有便宜不占王八蛋。 想着想着,嘴里的刺溜声更大了。 田小翠三下五除二就将碗里的糊糊吃完了,厚着脸皮来到王婶子面前套近乎。 “婶子,我看那还有一些,要不你再给我来点。” 此话一出,齐刷刷好几双眼睛盯着她。 王婶子脸一横,“吃吃吃,你多来点,那个再多来点,每个都想多来点,你是想接下来大家都饿死啊。” 田小翠看王婶子一副油盐不进的样子,讪讪的回到座位。 看到何芳还有小半碗,直接倒进自己碗里了。“小孩子家家吃这么多,小心把胃撑大了,来,娘帮你吃了。” 何芳在一旁急得直掉眼泪,好不容易吃到这么稠的糊糊,她都没舍得一下子吃完,结果都没了。 只能等田小翠吃完之后,一口一口的舔着碗底。 罗全香比她好一点,没有在大庭广众之下吃掉自己女儿的饭。 而是将何美何丽碗里的,倒了大半给何北何中,扬言男孩子吃得多,要让着她们。 吃饱饭之后,各家将自家的碗筷带回去。 何芳自觉的将田小翠几人的碗接过,找了个没人的地方,开始舔。 第一天大锅饭生活就这么过去了。 紧接着第二天第三天……每天的饭越来越稀。 有些人不乐意了。 “村长,这饭一天比一天稀,都吃不饱,还怎么干活啊?” “村长,这谷仓的粮可是大家的,要是村里出现偷盗大家财产的人,我们可不依哈。” 意思就是,村长你是不是私自将粮食昧下了。 “村长,我看隔壁村吃的可好了,天天粗面馒头玉米糊糊,没道理我们的伙食这么差啊。” 越来越多的人开始叫嚷。 何爱国看到自己的想要的效果达到了,默默的站在人群最后面。 他可是听说了,隔壁村还有肉吃,自己村里连个稀饭都吃不饱,指定是被人贪污了。 而有能力接触到粮食的人,也就那几个村干部。 想到这,何爱国眼里的恨意更深了几分。 “每天从谷仓里拿了多少粮食,都是有记录的,到了食堂也还会再上一次称,我们行得正坐得直,倒是你们,要是让我知道是谁在背后煽动大家惹事,别怪我不留情面。” 看着哗啦啦散去的人群,村长蹲在地上,薅了薅那越发稀疏的毛发,心里拔凉拔凉的。 “老王,在这蹲着干啥呢?”廖会计问道。 “我在想我们是不是该退了,操劳了半辈子,捞不到半句好话,还惹得一身骚。” “咋了,是谁在你面前叨叨了。” “没啥,就是觉得现在村里的风气是越来越不好了,一天天净想着坐享其成。” “都这样,每个村里都有些偷鸡摸狗的玩意,别理太多。” 村长心想:要是只要不理太多就能解决就好了。 但是村长还是低估了人心。 有了其他村的对比,很多村民纷纷要求开谷仓加粮。 “村长,要是你不同意,我们今天就把你家砸了。” 看着自己辛辛苦苦管了这么久的村子,如今成了这个样子,说不心塞是假的。 “要是你们还认我这个村长,你们就回去,今天的事情就当没发生。要是……” “我不管,只要让我吃饱饭,谁当村长都可以。” “你们当真要这么做?” 看着村民们躲避的眼神,村长心里还有什么不明白。 “既然如此,那食堂的事情我不再插手了,今后有什么问题都与我无关。” 第二天,何爱国火速的当上了食堂的管理人。 村长想过是自己的一些竞争对手搞的鬼,但是万万没想到是何爱国这么一个看起来憨厚老实的汉子。 好在换村长是要接过层层手续,还要镇上审批才生效,村长还是村长。 何爱国也知道自己几斤几两,要不是那个人的指导,自己在村里只会一直是个小透明。现在能当个一官半职的,管管食堂的事情他已经很满足了。 以后何爱国管食堂的消息一下子传遍了整个水乡村,最高兴的就是何老太和赵茉莉了。 仗着何爱国的新身份,俩人堂而皇之的接过了分饭的活,还把田小翠和罗全香几人都招了进来。 何爱国的当官之路,就是苏清一家的受难之路。 第63章 开小灶 自从何爱国当上那个什么狗屁食堂管理人之后,苏清就知道自家要遭殃了。 苏清一直跟老何家的人不对付,尤其是何老太。 她在苏清的手下吃了好几次亏,当然是不会放过报复苏家的机会。 每次分饭都故意给她们分的很少,要么就是将煮焦烧黑的分给她们,美曰其名是帮助她们锻炼吃苦耐劳的精神。 而跟老何家沾亲带故的都能多分一点,其他人则正常量。 田小翠和罗全香也不再拘着自家女儿吃东西了。 恰恰相反,还让她们敞开肚皮吃。 这下可把何芳何丽几人高兴坏了,每次都要将肚子吃的圆鼓鼓的才作罢。 而多分给她们的口粮,就是从苏家人这里克扣下来的。 而苏家的孩子,因为吃不饱,都没有精气神。 要不是苏清偷摸着拿些面包牛奶鸡蛋之类的出来,那好不容易长得一点肉又没了。 心中渐渐的有了开小灶的念头,且随着时间越发的坚定。 也有人对何家人多吃一点的行为很不满。 何老太呛声道:“我吃的是苏家人的分量,她们主动要求少吃一点,那我多给一点老何家的怎么了。” 秀兰婶帮苏清一家说过几次,换来的是分到越来越少的饭菜。 苏清让秀兰婶别管这件事情,她是个有外挂的人,自然是不怕饿肚子的。 但是秀兰婶不一样,一天到晚就指望着这点饭菜垫肚子。 久而久之,大家也默许了这种做法,也慢慢的疏远苏清一家。 因为她们发现这样的话,何老太就会多分一两口饭菜。 这天更是过分,直接将刷锅水分给了苏清一家。 苏清气不过,直接泼向了何老太,“你个老不死的别太过分,我苏家也是水乡村的一份子,也每天勤勤恳恳的上工挣工分,凭什么我们连口饭都吃不上。 再看看你们老何家,一个个好吃懒做的,上次还让村里损失了这么多粮食,现在还能心安理得的坐在这里当分饭的人,真的是笑死个人。 要是以后还敢区别对待我们苏家,我就直接告公社去。” 何老太生怕大家想起这件事情,这来之不易的幸福生活就没了,连忙反驳道:“你放屁,这不是看你碗里有灰,给你冲一下吗,着什么急。” 看着苏清一脸愤怒,何老太的声音越说越小,她可没忘上次苏清赏她的过肩摔,现在想起来还心惊胆战的。 苏清也不废话,拿过分饭的勺子,给家里每人盛了一勺玉米糊糊,扬长而去。 一家人围在饭桌上吃饭。 自从开始大锅饭以后,苏家已经好久没有坐在家里吃饭了。 一碗糊糊下肚,苏千凡揉了揉自己的肚子。“爹,我没吃饱,就垫了个底。” 苏澈何尝不是。 只不过何家人是越来越嚣张了,其他村民也是袖手旁观。 因为苏家的人少吃了,就意味着她们能多分一点,她们才不会站出来多嘴呢。 “小清啊,要不你想个法子吧,这么下去大人孩子都遭不住啊。”苏母看着短短几日就瘦了一大圈的孩子们,心疼的说道。 “娘,我们偷偷开小灶吧。”苏清开口道。 苏澈一听,双眼一亮,随即又暗沉了下来。 “小妹啊,你说的倒轻巧,村里人都长了个狗鼻子,做点好吃的不出半个钟就能寻上门来。” “你傻啊,谁让你光明正大的做饭,我打算挖个地下室,以后咱就在地下室里开小灶。” “做饭都是烟,别到时候饭没吃着,把自己呛死了。” “咱家后院有井。” “有井怎么了?那是井,又不是烟囱。” 二丫爱看各种各样的杂书,许是看过这方面的内容,瞬间就反应过来苏清的意思了。 “娘,你的意思是,有井就有地下河,咱将地下室跟地下河挖通,就不愁这做饭的烟散不出去了,是不是?” 苏清惊喜的看着二丫,我的老天爷,上辈子是做了什么好事啊,生了这么多聪明的小棉袄。 “没错,我就是这个意思。” 文丽一脸崇拜的看着苏清,看吧,多读书还是有好处的。 但愿自己的孩子能多跟苏清学一点,遇到问题也比别人多条后路。 在经过苏清的一番观察之后,决定在西屋做地下室的入口。 除了三丫四丫,其余人全部都要帮忙,因为早点挖好早点开小灶。 三丫知道家里挖地下室是为了做好吃的,很是自觉的接过了照顾四丫的任务。 …… 一家人齐聚苏母的屋子开挖,但是一开头就遇到了阻碍。 苏清万万没想到这个屋子的地基也是用石头建的,邦邦硬。 一铁锹下去,发出清脆的一声,地板只是溅起了些灰尘,纹丝不动。 在尝试了几次之后,苏清放弃了。 因为家里算得上强壮劳动力的仅苏澈一人,其余都是老弱妇孺,从这开始挖得挖到猴年马月。 她决定另寻入口。 摸着黑,一群人来到了后院。 “小妹啊,这下面会不会也全是石头啊。”文丽皱着眉头说道。 “不知道,但应该不会,没有人会奢侈到连后院也打地基,还用石头打地基。” “那我们现在要从哪里开挖。” 苏清观察了一圈。 后院的西侧靠近小门,东侧是个旱厕,水井在后院的正中间,哪里都不是好地方。 一不小心瞟到东屋的窗台,心里有了一个计策。 “哥,你沿着这里挖一下。”苏清指了指墙角那块凹进去的空地。 正屋东侧的耳房是凹进去的,完全可以将灶房跟后院相隔的墙砸了,往外挪个一米,跟东屋齐平。 地下室的楼梯还能依着地基修建,更加稳固。 再一个地下室的入口就在屋内了,关起门来,谁知道你在屋里干什么呢。 圈起来的就是耳房凹进去的地方,灶房的墙往外移,跟东屋齐平。 苏清将自己的想法跟大家说了一下,苏澈预估了一下,觉得可行性还是很大的。 抡起大锤开始砸墙。 好在苏清的屋子离村子有一定的距离,不然这敲敲打打的声音指定会惊动左邻右舍。 将砸下来的砖块清理干净,连夜将灶房的墙往后院挪了一米。 期间,其他人则拿着铁锹开挖。 随着一框框的泥土被挖了出来,文丽指着问道:“小妹啊,这些土怎么办。” “脱土坯吧,到时候地下室挖好了,用土砖砌一遍,比较牢固。” 中途苏清还拿了面包和牛奶出来给大家补充能量。 “好了,都不挖了,明天白天再接着挖,明天还要上工上学。”苏母发话,大家纷纷放下了手中的工具。 许是太累了,今晚的老苏家萦绕着轻微的鼾声。 这边苏清家在夜以继日的挖着地下室,那边的谷仓消耗量也在急剧的上涨。 第64章 清可照人的粥 “爱国,谷仓的粮就要见底了,后面可怎么办,这大锅饭才开了大半个月。”赵茉莉急得团团转。 为了保住何爱国食堂管理人的职位,赵茉莉每顿饭的分量是做的足足的,大人小孩都能分一到两勺。 村里人是肉眼可见的长肉了,但谷仓也是肉眼可见的空旷了。 一开始何爱国也十分的着急上火,村民一通彩虹屁下来,他就分不清东南西北了。 不但没有省着点吃,还让赵茉莉加大份量,让村里人吃的饱饱的。 有些人还特地跑到村长面前显摆,王婶子气不过,差点跟人打起来。 “他们这么说你,你不说回去就算了,还不给我说几句。”王婶子委屈的说道。 村长轻声安慰,“算了,跟这些人没必要,以前那些人总会对家里粮多的客客气气。现在吃大锅饭了,穷不穷,富不富的,都吃的一个锅里的饭,自然是生了别样的心思,你就左耳进右耳出就好了。” “那你辛辛苦苦管这个村子大半辈子,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啊,他何爱国算什么东西,就张张口,放粮给大家伙吃,就个个都捧他的臭脚。 这粮可是要吃到十二月份,秋收的时候才有进项,就这么个吃法,哪里遭得住啊。” 王婶子觉得自家老头子都是为了村里人着想,可是有些人就是不知好歹。 “好了好了,反正这件事情拍板的不是我,也怪罪不到我头上,最坏的情况就是我不干这个村长而已,睡吧,明天早上我还要去火车站接知青去。” “还有知青来啊?又是一群干不了活吃白饭的。” “别这么说,被人听到了有你好果子吃到,来就来吧,上头的决定,再不喜欢也要受着。” 第二天一大早,村长就赶着驴车去镇上接知青去了。 好在这次来的人不多,就四个,两个女生两个男生。 路上,几个知青想从村长这里套话,了解一下上一批知青的情况。 村长打马虎眼略过了。 “这日头毒得很,我要加快速度了,大家抓紧了。”说完,村长甩着小皮鞭,将驴子赶得飞快。 知青的到来并没有引起多大的关注。 大家还是像平时一样,吃吃喝喝按时上工。 但纸终究包不住火,很快大家就面临着断粮的问题。 看着面前清可照人的野菜汤,众人脸上纷纷表露出不满。 “爱国啊,我们承认你这个队长干的很好,但是你不能辜负我们对你的信任啊。” 何爱国心里也慌,哆嗦了半天才说出了实情,“乡亲们啊,咱们谷仓没粮了。” “没粮?你也搞村长那套是吧?我们让你当食堂管事的是看得起你,别给脸不要脸。” 何爱国臊红了脸。 “真没了,这一个月来的伙食,大家也是有目共睹的,虽然谷仓粮多,但是也架不住我们人也多啊。” 不管何爱国怎么解释,大家一致认为是何爱国的问题。 田小翠和罗全香看到自家大伯哥被众人讨伐,早已躲得远远的,生怕自己也被牵连。 赵茉莉挡在自家丈夫前边,“当初是你们说要吃饱吃好的,现在粮吃没了,反倒怪我家爱国了。” “那我说什么你就听什么啊?不知道细细打算啊,日子哪有你们这样子过的啊。” 一群人不依不饶的,见何爱国支支吾吾半天憋不出一句话,又纷纷跑去堵村长。 “别来找我这个老头子,我又不是管食堂的。饭也不是全吃进了我肚子,找我要粮更没有。万一一个偷拿公家财产的帽子扣下来,我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 说完村长就将自家大门关了起来。 在连吃几天的野菜汤和野菜窝窝头之后,众人不得不接受他们的粮食真的吃完了的事实。 日落西山,村民们坐在食堂里,细细的品味着碗里的饭菜。 粮食是农民的底气,经历了这么一遭,已经没人敢抱怨这些伙食不好了。 每个人都在埋头苦吃。 哪怕是捞到咬不动的野菜,大家也吃的香喷喷的。 苏清坐在桌前,看着碗里绿到发黑的野菜汤咽了咽口水。 难道真的要吃吗? 这野菜又老又硬,煮的时候没油没盐,还有一股臭腥味,光是闻着她就没有胃口了。 一旁的秀兰婶还以为是苏清不舍得吃,还夹了几根自己碗里的野菜过来。 “吃啊,别不舍得,你现在可是村里的唯一的老师了,你要保护好自己的身体,才能好好教那些臭小子。” 大丫看出了苏清的窘迫,将苏清的碗接了过去,“秀兰奶奶,我娘有点不舒服,这个饭我们一会端回去再吃。” 而邻桌的何芳何丽她们又恢复了最初的伙食水平,小半碗的野菜汤根本无法安抚被撑大的胃,眼巴巴的看着苏清一口未动的野菜汤。 何芳还好,六七岁的孩子,已经忍得住了,但是一岁多的何丽不行。 “娘,我饿。”何丽小心翼翼的看向罗全香。 罗全香当场甩脸子,“我还饿呢,你个死丫头,一天天啥也不干,怎么会饿,给我一边待着去。”说完还不忘看看何丽的碗有没有剩下的。 看着一干二净的碗,罗全香的脸更黑了,“饿死鬼投胎啊你,舔这么干净,是老娘饿着你了吗?” 何丽抚摸着干瘪的肚子,抽噎道,“娘,要吃,多多的,玉米福福(糊糊)。” 好不容易吃了几天饱饭,现在却连稀粥都喝不上了。 罗全香没好气道:“吃吃吃,就知道吃,你怎么不吃死算了。少张嘴,我身上的担子还没有这么重,眼皮子浅的东西,滚,有本事自己去找吃的。” 何丽也是个脑子缺根筋的,真的端着碗挨桌问。 但是大家都吃不饱,谁会理会一个小屁孩,直接无视了她。 很快何丽就来到了苏清这一桌。 她也不开口说话,就这么定定的盯着苏清她们不说话。 此时饭桌上只有苏清碗里是有野菜汤的了。 苏清将自己的野菜汤直接分给了秀兰婶一家。 “婶,你们吃吧,今天我肚子不太舒服,吃不下。” “那怎么好意思,你快拿回去,再不济给你哥嫂她们。” 只见苏澈和文丽几人也是疯狂的摇头。 开什么玩笑,让她们吃了自己碗里的那一份野菜汤已经痛苦至极了,再来一口大可不必了。 俗话说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她们的嘴巴已经被苏清养叼了。 “不了婶,我是真的吃不下。” 告别了秀兰婶,苏清抱着四丫扬长而去。 苏家的人见状纷纷起身离去。 第65章 又逃跑 秀兰婶看着站在一旁一动不动的盯着她的何丽,很是不情愿的分了一点给她。 何丽三两下将野菜汤喝了进去,再次朝秀兰婶举起自己的碗。 “嘿,我说你这小娃娃怎么回事,给你点吃了就算了,问一又问二,女孩子家家的怎么这么馋。”说完秀兰婶就换了个方向,继续吃。 何丽也不甘示弱,跟着秀兰婶转。“吃,我饿。” “谁不饿谁不饿,你个小屁孩也不下地,一天天就知道疯疯癫癫的玩,白浪费力气,吃这么多还不是白费了,去去去,一边去。” 何丽见问不到了,换了个方向,向下一桌走去。 有些人被问的不耐烦,将人拎到罗全香面前,示意她管管自家孩子。 罗全香只是淡淡的开口道:“她问得到是她的本事。” 而此时回到家中的苏清,也顾不上其他的了,拿出瓦罐开始咕嘟咕嘟烧水。 她~要~吃~泡~面~ 拿出十包袋装的方便面,小心翼翼的放在桌子上。 这可是她在空间小镇上买的,平时三块钱一包的方便面,在空间小镇里要三十金币一包,真的是太坑了。 给每人的碗里放好面饼,倒好调料,开始倒开水。 苏母也不再像以前一样指责苏清吃垃圾食品了。 捧着一碗泡面就跟捧着一块黄金一样,珍贵的不得了。 苏母:“我们这地下室是非建不可了,这日子哪是人过得,一天天吃的野菜汤、野菜窝窝头、野菜饭,整个人都吃绿了。” 苏千凡和三丫附和道,“没错,有好吃的吃不到,好憋屈。” 苏澈一边吃着方便面一边说道:“那可不,粮食吃不到嘴里都不叫粮食。” “我赞同爹说的,明天就是周末了,我就不出去玩了,在家干活。” “我也是。” “我也。” 苏千凡吃完碗里的泡面还觉得不过瘾,倒了半碗热水,将碗里的残渣一饮而尽。 休息好,一家人又开始齐心协力的挖地下室。 这边,周月吃完午饭就扭着腰肢回何家老屋了。 好不容易熬到了朝家里问钱的日子,她定要去镇上买上四五斤的桃酥来解解馋。 哪怕看到最讨厌的唐美兰也没呛声。 唐美兰是水乡村第二批知青之一。 唐美兰正在跟同屋的知青探讨做衣裳的事情呢,看到周月路过,呸了一声。 周月冷哼一声,开口嘲讽道:“哟,做衣服呢,这布乌漆嘛黑的,真丑,不过配你刚刚好。” “呵,我都没嫌弃你配不上这布呢,就你那陈年老树皮似的手臂也好意思说布黑吗?” 周月看着自己被晒得黝黑的两节手臂,在粉红色的上衣衬托下,更加明显。 “关你屁事。”周月很是用力的将门关上。 夜晚,周月看着唐美兰晾晒在院子里的衣服,鬼使神差的拿了把剪刀将衣服剪开了。 刚巧被起夜的赵茉莉看到。 “周知青你干什么,你怎么可以把别人的衣服剪烂。”赵茉莉大叫一声。 很快,何家老屋亮起了灯光。 唐美兰看到是新做的衣裳被剪烂,气势汹汹的就上前打了周月一巴掌。 周月瞪大了双眼,很是不可思议的看着唐美兰,“唐美兰,谁给你的胆子打我的,信不信我一封电报发到省城,你爸的工作就没了。” 唐美兰无所谓道:“随便你,如果你爸还有那个权力的话,你发十封电报都可以。但是现在你要给我赔钱,我这衣裳新做的。” “你什么意思?什么叫做如果我爸还有那个权力的话?” “怎么,你家里没给你写信吗?你想知道什么就去邮局给她们打电话啊,记得尽快哦,晚了她们不一定接得到电话,反正呢,你现在必须给我赔钱。” 周月还打算明天一早去镇上拿包裹和钱,但是现在唐美兰的一番话,让她有种想立刻飞去镇上的冲动。 大半夜被人从被窝里喊起来,村长黑着一张脸道:“干啥干啥,是一天天吃的太饱了是吗?这么多精力在这里吵架。 真当这是在你家啊?你想干嘛就干嘛?” 他看了周月一眼,很是不喜,这段时间来何家老屋处理事情,几乎每件事情都少不了周月的参和,也不知道这个女娃娃怎么这么会惹事。 又扫向其他知青,“说句不好听的,就你们这些知青,现在是肩不能扛手不能提,就更应该跟村里有经验的人虚心请教,而不是像现在这样三天两头惹事。 我是水乡村的村长,不是你们几个人的村长,我不想每天都围着你们转。该道歉道歉,该赔偿赔偿。” “村长,我没钱。” 看着周月理直气壮说自己没钱的样子,村长就气不打一处来。 “那就从你的工分里扣。散了散了,要是谁再惹事,别怪我不客气了。” 就在大家各自回到自己的屋子不久之后,一道身影出现在了村口。 那就是周月。 她一直祈祷事情不是她想的那个样子。 她迫切的想知道她家到底发生了什么,这可是直接关乎着她在乡下的生活水平的。 天刚刚翻了鱼肚白,周月就来到了镇上,紧紧的守在了邮局门口外。 邮局一开门,周月就迫不及待的冲了进去。 领了自己的包裹,也顾不上这是在大庭广众之下,粗鲁的将其撕开。 包裹的最上边,赫然是一封书信。 周月颤颤巍巍的打开了信封,边读眼泪边流。 原来周月的爸爸因为以权谋私被撸职了,周父周母以及周月的两个弟弟被发配到很遥远的地方去改造了。 家里的东西都交公了,包袱里的衣物是周母拼死拼活才保留下来啊。 为了不连累周月,周母还怂恿周父主动写了断亲书。 信中周母再三强调,让她好好保重,照顾好自己,没事别联系。 此外信封里还有三十块钱。 周月明白,自己这是被遗弃在水乡村了,这三十块钱是她最后的存款了。 拎着凌乱的包袱,失魂落魄的走在了大街上。 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周月发疯似的朝着一个方向走去。 半夜,村长再次从被窝里被喊醒。 连续两天晚上被吵醒,村长脸上写满了不耐烦,结果一开门就看到两个公安站在她的面前,所有的瞌睡消失的无影无踪。 “公安同志,这大半夜的上门是发生了什么事情吗?” “你是水乡村的村长是吧,是这样的,今天我们接到火车工作人员的举报,说你们村一个叫周月的知青没有介绍信还逃票了,试图混上火车,被发现之后还殴打车站的工作人员,性质恶劣,已经被我们逮捕拘留了。 再加上她逃过一次了,所以要拘留半个月才会放出来,特地来通知你们一声。” 村长恭恭敬敬的将公安送出了家门,转头骂骂咧咧起来。 第66章 着火了 很快,周月被抓了的消息在村里传开来了。 大家看向唐美兰的眼神都带着防备。 唐美兰扯了扯王婶子的衣袖,“婶,这是怎么了,怎么大家看我的眼神都怪怪的。” 那些人一碰到唐美兰的眼神,又快速的低下了头。 等唐美兰移开了视线,又盯着她窃窃私语。 “你还不知道吗?大家都在说是因为周月把你的衣服剪烂了,你去报公安,周月才被公安抓走的。” 唐美兰委屈极了,明明就是她自己作妖,关他什么事情。 她昨晚上可是在安安静静的睡觉,今天早上也早早的起来上工了,谁有空搭理她啊。 苏清见到唐美兰时就是在大黑山山脚下。 小姑娘一人坐在地上,对着天空唉声叹气的。 苏清本想直接略过的,但是身后响起了唐美兰的抽泣声。 “嘿,你怎么了。”苏清问道。 唐美兰抬起脑袋,一嘴哭腔说道:“大家都说我小心眼,因为坏了一件衣裳就报公安,说我小气有心机。” 询问了事情的经过,一听到跟周月有关,苏清就不太想理会了。 “以后离周月远点,不是说怕了她,而是没必要在这种人身上浪费时间。” 唐美兰惊喜的看着苏清:“你也讨厌周月吗?” 讨厌吗?好像真的蛮讨厌的。 苏清点了点头。 唐美兰就好像捡到钱一样,又蹦又跳的,“太好了,终于不止我一个人讨厌她了。 我跟你说,她这个人装的很,动不动就装柔弱,偏偏很多肤浅的男人还吃这一套。” 唐美兰像是找到了宣泄口,对着苏清疯狂输出。 最后还总结了一句:“所以周月真的不是个好人,不要靠近她。” 所以呢?重点是周月是不是好人吗? 重点是搞清楚周月进去的原因,证明自己的清白啊。 “你先别管,也不要跟村里人起冲突,村长应该会开会说清楚的。” “好的,我叫唐美兰,请问你叫什么?” “苏清。” “好,那我们以后就是朋友了。” 好在下午村长就召开了大会,将周月作为反面例子,对村民和知青们狠狠的敲打了一番。 “我知道知青们下乡前可能没吃过什么苦,一下子接受不了村里的生活和劳动强度,但这都不是你们逃跑的理由。 要是抓到了就跟周月一个下场,要么乖乖蹲号子,要么交钱。我们这些村干部也不会舔着脸去镇上赎你们,所以你们做事情前掂量清楚自己有几分几两再行事。” 虽然解除了对唐美兰的误会,但是唐美兰对村里人和同住一个屋檐下的知青多多少少有了些防备,对苏清倒是慢慢的敞开心扉了。 半个月后~ 周月被公安押送着回来。 “王村长,人我们给你送到了,接上级指示,对待态度消极恶劣的知青,要分配最重的任务给她们,以儆效尤。” 村长点头哈腰的将人送走,就将周月带到了村里沤肥的大池子。 “看到没有,这三个大池子,你务必给我装满。 现在家家户户都到了掏粪的时候,一会你就挨家挨户去挑粪,然后再送来这里。” 说完村长也不管周月是什么反应,背着手就走了。 周月看着村长离去的背影,几度想开口说些什么,但最后只是嗡动了一下嘴唇。 还没来得及歇口气的周月,就马不停蹄的开始了自己的挑粪生活。 但她还是高估了自己的能力。 两只粪桶装的满满的,巴掌宽的扁担落在肩上,使出了吃奶的力气,粪桶纹丝不动。 几番尝试,还不小心将粪桶打翻了,屎尿流了一地。 周月现在掏的是麻子娘家。 麻子娘看到自家后院被泼了一地的粪便,拿着柳条就往周月身上招呼。 “你说你会干点啥?能干点啥? 跑路的时候我看你腿脚可利索了,咋了,让你挑点粪就不行了?要是今天不给我弄干净,我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等到人走后,周月看了看已经被粪便浸湿的鞋子和裤脚,眼泪不争气的流了出来。 连忙安慰自己道:“很快事情就结束了,再忍忍。” 等到周月忙活了一天回到住处,发现自己的东西被扔了出来,衣服散落一地。 “你身上是什么味道啊~呕~” 好几个女知青当着周月的面做呕吐状,眼里的嫌弃之情丝毫不掩饰。 杨筱雅居高临下的看着她,“我们不想跟进去过的人住在一屋,晦气。” 奇怪的是周月也没有反抗,而是默默的收拾着自己的东西,搬去了柴房住。 日子周而复始。 就在大家要淡忘周月这个人的时候,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老何家的老屋着火了。 好在有个男知青半夜起来上厕所,看到滚滚浓烟,将同屋的人喊醒。 也不知为何,今天大家睡的格外的沉。 任凭男知青怎么喊都没有动静。 “别敲了,踹门吧。” “快快快,火越来越大了。” 几个男知青也顾不上男女有别了,将门踹开。 站在离床一米多的地方,用扫帚将熟睡的女知青拍醒。 “啊~耍流氓啊,你个臭流氓,谁让你进来的。”说话的是一个跟周月玩的好的女知青,因为习惯使然,睡觉的时候喜欢穿小背心。 看到站立在身旁的男知青,紧紧的抱住了自己。 “着火了,快跑。” 男知青也顾不上跟她们多扯皮,熊熊烈火快将整个屋子都快吞没了。 等到所有人都跑出来之后,老何家轰然倒塌。 田小翠瘫坐在地上,哇哇大哭。 不知道是在为死里逃生而哭,还是为以后露宿野外的生活而哭。 等到村里的人急匆匆的来救火时,已经什么都没有了,只剩下一地的灰烬了。 本是蛙声一片的夜晚,回荡着一群人的哭声,久久未散。 每个人的脸上都乌云密布的。 周月看着被熊熊大火吞噬的屋子,哈哈大笑。 满意的点了点头,隐入了夜色中,直到村长来清点人数,才发现她又不见了。 “周月呢?人呢?怎么又不见了,今晚上你们有谁见过她吗?” “没有。” “跟她住一个屋的呢?” “村长,周月一个人住在柴房。” 看着还在冒烟的灰烬,“挖,把这些废墟挖开,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要是无端端少了一个人,还是知青,上面是会追责的。 毛蛋带着一众后生从柴房的位置开始翻找,将整个老何家老屋翻过来都没瞧见周月。 那就意味着周月没有葬身火海,村长顿时松了一口气。 但是一想到周月很有可能又跑了,村长的心又高高的悬起了。 第67章 缺条狗看门 苏清听说这些事情时,已经是第二天了。 一大早,连早饭都没来得及吃就兴冲冲的赶到了老何家老屋。 哟~我的天啊,烧的真干净,这重建估计也要个把月吧。 看着眼前还在冒烟的房梁,苏清嘴角抑制不住的上扬。 “哎哟,造孽啊,这昨天刚刚吵完架,昨晚上就烧起来了,是不是冲撞到老何家的祖宗了。” “冲撞个屁,她们搬新家的时候老早就将祖宗请到新家了。” “切,那又不是老何家的地盘,说不定老何家的祖宗就是因此生气的呢。” “那这些人住在哪里啊?这房子一时半会也建不好。” “村长说了,看看谁家里还住的开的,挤一挤。” “谁家能住的开啊,屁大点地,自家人能住开就不错了。” “你操哪门子心,关咱什么事情,要担心的也是那些家大业大的人。” “我记得苏清住的房子很大啊,她们家人也不多,说不定挤一挤可以住下。” “那是鬼屋,你敢去吗?真的是。” “总比住在荒郊野外的好吧,真的,我跟你说,苏清住的地方以前好歹是地主老财住过的地方,不说全部人都住进去吧,一半的人住进去也还是可以的。” 苏清见吃瓜都吃到自己头上了,生怕还在唠嗑的人cue到自己,悄咪咪的走了。 一边走一边想,她可不要跟这些人住在一起,一个个矫情的要死,那不是相当于请了一群祖宗回家伺候吗? 谁知道她拼命的降低自己的存在感还是被人盯上了。 苏澈和文丽夫妻俩去山上砍柴了,家里的柴火所剩无几了。 苏千凡两兄弟跟着自己新认识的小伙伴去逮河虾了,苏清还特地交代他们多捞一点石螺,她又馋了。 苏母最见不得老何家的人过得好了,知道老何家的人过得不好,背着四丫去大榕树底下唠嗑了。苏清好担心四丫小小年纪就听这些家长里短的东西,会不会以后也是个八卦小能手啊。 院子里,只有大丫二丫三丫和千雅在。 苏清在后院除草,上次王婶子给的种子都被苏母和文丽种下了,现在已经长出一指长的小芽了。 上次村长带人来家里搜东西的时候,这些种子才刚刚发芽,所以就没有被发现。 不然按照政策,等结果了要上交半数以上呢。 突然前院传来了一阵吵闹声。 有女人的呵斥声,还有孩子的哭闹声。 苏清一手的泥都没来得及洗就跑到前院去了,“怎么了怎么了。” 院子里,是散落一地的纸张以及几个陌生的面孔。 其中一个人手里还攥着半本作业本。 苏千雅将大丫和三丫护在身后,二丫攥着一把大扫把站在苏千雅身旁。 “你们谁啊?谁撕的?”苏清指着地上的碎纸问道。 说完,苏清又将几个孩子仔细的检查了一遍,没看到伤口,这才松了一口气。 “姑姑,她们冲进来就说要住在我们家。” “娘,她还撕了你给我买的本子,我才写了一页。” 几个孩子你一句我一句的在抱怨着,苏清从她们的话中将事情的经过了解得差不多了。 原来暂做知青院的何家老屋被烧了之后,她们就无处可去了。 社工庙就只有两间屋子,早早的被何爱国一家占了,理由是李秀梅肚子大了,折腾不了。 剩下的人只能自己去找住处,不然就真的要以天为被以地为床了。 不知道谁说了一句,跟老乡搭伙过日子,既不用干活,又有现成的饭吃。 于是这些女知青迫不及待的去村子里找满意的人家搭伙。 苏清家是她们一路走来觉得最好的一个了。 眼前的三个女知青看上了苏家的房子,不仅大,还很干净。 来到的时候,苏千雅几人正在复习苏清教的字。 三个女知青就嘲讽几个孩子,乡巴佬也配读书学习。 几个孩子不干了,反驳她们。 越吵越烈,结果几人就推搡起来了。 紧接着知青恼怒之下就将本子撕了。 几人看着苏清的脸色越来越臭,就打算溜走。 被苏清叫住了,“让你们走了吗,道歉了吗,东西赔了吗?” “又不是我们弄坏的,要不是她们抢, 本子也不可能被撕碎。” 听到要赔,几个女知青就开始睁眼说瞎话,推卸责任。 “我呸,泥腿子也配我道歉。” “就是,乡巴佬懂道歉两字怎么写嘛?” “我们来你们家住还是看得起你们,别给脸不要脸。” “要不是你们家稍微干净点,都不配我正眼瞧它。” 几人越说越过分。 其中就属杨筱雅叫嚣的最厉害。 “我看你们也不用费劲巴拉的去找房子。” 几人还以为苏清妥协了,打算让她们住进来了。 她们一路走来问了好多家村民,不是让她们多交点粮食,就是让她们多干点活。 笑死,她们所有东西都被一把火烧光了,要是自己有粮有力气,也不至于要跟她们一群乡巴佬搭伙了。 满院子的鸡屎也不扫,一进屋就是七八个孩子躺在一张床上,鼻涕都快入口了,又吸溜回去。 就这,配不上她们好嘛! “早这样不就好了吗,真的是。” “就是,还浪费我这么多时间。” “一会记得把屋子打扫干净,我们不喜欢跟别人住在一起,最好一人一间屋。” “对了,最好给我新的床单被褥,旧的我们住不习惯。” 几个女知青兴奋的说着。 苏清发现听不懂人话这点真的是硬伤,“哪天路过垃圾堆,它就会就会召唤你们了,你们将合体,懂吗?所以你们也不用在这费尽心思的找人搭伙” 几人反应过来事情并不是自己理解的那样。 瞬间脸就垮了下来。 “你耍我们呢。” “哎,你怎么知道我爱耍猴。”苏清欠欠的说道。 几个女知青想走又不想走。 不走就意味着要向苏清低头。 要是走了,今晚上无处可去。 “你告诉我屋子在哪里,我们自己收拾好了吧。” “我家还缺条狗看门,你觉得你能胜任这个工作的话,明天就早点过来吧。”苏清看着气愤离开的三人,心里直呼菜鸡,她都还没有放大招呢。 她都想好下一句骂啥了,人就跑了,没劲。 一转头,刷~好几双眼睛看着苏清,眼里还带满了崇拜之情。 苏清心里咯噔一下,完蛋了…… 第68章 一日为大嫂,终身为大嫂 “娘,你好厉害啊,你能不能再多教一点骂人的话给我们啊?” “对啊,姑姑,你快教教我们,我们一定认真听讲,好好做笔记。” 天啊,忘了还有孩子在这里了。 要不要告诉她们骂人是不对的啊。 可是不骂她们,自己多委屈啊,她才不要委屈自己。 于是苏清开始跟几个孩子普及如何鉴别白莲花,如何怼人,以至于在水乡村一直流传着老苏家生产小辣椒的传言,噎死人不偿命的那种小辣椒。 晚上一家人在院子纳凉时,大丫几人兴致冲冲的将自己的学习成果分享了出来。 苏清不用抬头都能感受到苏母放的冷箭直刷刷的射向自己。 完了,果然父母是孩子的启蒙老师。 但是她好像启蒙的内容不太对。 “天色挺晚了,我好像困了,我去洗漱睡觉了。”苏清拼命的转移话题。 自己好像把每个小棉袄都养漏风了。 根本插不进话是怎么回事。 要不要狡辩一下。 苏清心里忐忑不安。 “苏清,你可真是能耐了,在孩子面前说脏话,我看你才应该跟垃圾堆合并,气死我了。” “那人家都骂上门了,我能怂吗?不能。” “语气这么横,怎的,你还觉得你有理了你。” 文丽并不觉得自家小姑子教孩子骂人有什么问题,因为她觉得会骂人和不骂人是两回事。 会骂人是一种技能,而不随便骂人是一种教养。 别人骂自己的时候起码不需要绞尽脑汁都想不到一句反驳的话。 等到事后才懊恼:我当初应该这么骂他才对的。 “我觉得小姑子骂人骂的蛮好的,比村里那些老娘们,张口闭口问候祖宗十八代的好太多了。” 苏清看自家嫂子是站在自己这边的,感动的稀里哗啦的。 苏澈连忙将媳妇藏到自己身后,还瞪了一眼苏清,似乎在说不要对我媳妇想入非非。 原本以为这件事情到此为止,谁知道杨筱雅直接找到村长,哭诉苏清的罪行。 话里话外都是苏清家这么大,都不愿意接纳一下她们。 跟村民搭伙的事情是村长提出的,苏清此举就是在啪啪打村长的脸。 村长刚刚喘口气,从昨天晚上何家老屋着火开始,他就忙的跟个陀螺一样。 现在又被这帮女知青堵在大队办公室,他是叫苦连天啊。 “我让你们找村民搭伙,是让你们跟人家商量,不是通知,懂不懂人话? 再说了,你问了人家就一定要开口同意吗,人家是你亲爹还是亲娘,别在给我惹事了。 没地住,今晚上就住在晒场,有人巡逻,莫怕有狼崽子下山,去去去,出去。”村长烦躁的揉了揉头顶稀疏的毛发。 除了知青,还有田小翠也盯上了苏清的屋子。 反正老顾家是回不去了。 今天一大早去敲门,被泼了一身的洗脚水。 何爱党和何爱民带着妻女又灰溜溜的跑了。 “哎,爱党,苏清家有空屋子,看在曾经亲戚一场的份上,她应该会收留我们的。” 因为何红跑了的事情,田小翠去过苏清家,她自然是知道苏清家的情况的。 眼下整个村里,唯有苏清那里能收留自己这么一大家子了。 “你去问问。”何爱党拉不下那个脸去求自己的前大嫂。 况且苏清近段时间的彪悍事迹他也是有所耳闻的。 要是苏清同意,他们三房就搬进去。 要是苏清不同意,挨打挨骂的也是田小翠那个娘们,他毫无损失。 田小翠得到自家丈夫的肯定支持,屁颠屁颠的就往村尾走去。 “大嫂啊,大嫂,我来看看你了,咱们俩妯娌好久没唠唠嗑了,怪想的。” 未见其人,先闻其声。 过了好一会,田小翠的身影才出现在苏家大门口。 苏清正在院子里做鞋面。 家里的孩子太多了,要是等天冷了再开始做棉鞋就来不及了。 再一个就是,她太无聊了。 学校下午四点就放学了,苏母她们要六点才下工。 大丫她们把书包放下就出门了,她这个年纪总不能还跟着一群小毛孩上树逮知了,下河逮小虾吧。 本来她疯了的谣言还没停止传播,要是真的这么干了,估计在这辈子在水乡村都是以一个疯子的形象出现在大家的记忆中了。 “无事不登三宝殿,有屁快放。” 田小翠无视苏清对她的不耐烦,“现在大嫂家的日子过得还不错吗,这布这真好看,要是穿在何南身上肯定贼俊。 你说,要是何南知道他大伯娘给了他一块布做新衣服,肯定高兴疯了。 以后有出息了也会好好报答他大伯娘的,你说是不是这个理。”说完就想伸手去摸苏清手上的布。 苏清啪的拍掉她的手,“我不是你大嫂,你大嫂在老顾家呢,别把我跟何爱清扯上关系,恶心谁呢,没事你走吧,我这不欢迎老何家的人。” “你看看你这说的什么话呢,一日为大嫂,终身为大嫂,我可不认老顾家那个小贱人,要不是他们家,我们一家几口也不至于没个落脚处。” 得,苏清知道她来的真正目的了。 在这说半天,关键词在落脚处啊。 “大嫂,何南和何芳可是你侄子侄女,你不能眼睁睁的看着他们露宿野外吧。你看在何南和何芳的面子上,让我们来这住吧,真的,求求你了。 你看你也没个儿子傍身,以后老了都没人给你摔盆。 只要你收留我们,帮我跟你二弟一起把何南拉扯大,以后等你走了,我让他给你戴白的摔盆。”说完,田小翠扑通一声跪了下来。 苏清一摔手上的鞋面,心想:真他娘的晦气,为了住进来,都开始诅咒她死了。 她长命百岁好嘛! 还一起拉扯何南,真的是长得丑想得美,当他亲哥的两个儿子是摆设吗? “不需要,我自个有两个亲侄子,趁我没发火前,快点滚。”苏清指了指大门的方向。 “何南何芳可是大丫他们的亲堂哥亲堂姐啊,你就忍心看他们吃不饱睡不好吗? 实在不行,你把这匹布给我们,我们的东西全被烧没了,何南跑出来的时候只穿了件裤衩子。” 本来苏清的针线活就不太行,好不容易下定决心做鞋面,田小翠的哭诉就跟一只蚊子在她耳边嗡嗡嗡一样,扰得她心烦意乱的。 于是起身将田小翠拽出门外,砰的关上了大门。 田小翠看到门关上之后,立刻停止了鬼哭狼嚎,骂骂咧咧的走了。 路上遇到了好事的婶子问她,她将刚刚的事情添油加醋的说了出去。 听到别人骂苏清不近人情之后,她心里终于舒坦了一点。 回到晒场的时候,何爱党看到她两手空空的,内心毫无起伏,仿佛结果本该如此一样。 第69章 孩子还小不懂事 何南疯玩了一天,满头大汗的躺在地上,“娘,我饿了,你快去食堂占位置,还有记得给我整条裤子。”他今天穿着裤衩子去玩都被同伴笑话了。 “行,娘一会就去食堂占座,你放心,娘就算熬一晚,明天一早也肯定给你做好裤子。” 匆匆吃完饭,田小翠朝村里的人借了针线,将何丽的裤子扒了下来,再从自己和何芳的裤子裁了一大节下来,拼拼凑凑给何南缝了一条到膝盖的短裤。 罗全香吃完饭回来,发现何丽的裤子都被扒了,拎着她就去找田小翠说理。 “三嫂,你扒了我家何丽的裤子做什么?” “哎呀,这不是何南连条裤子都没有吗,我寻思着凑点布给他做一个。 她一个小屁娃子怕什么,你看看我们村像这么大的孩子那个不是光屁股满村子的跑。” “那也是我家的东西,哪轮得到你安排。” “改明何南能挣钱了,我让他给你这个小婶婶扯几尺布,做件新衣裳。” 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结果,罗全香满意的回到了自家的位置上。 对于她来说,还养着何美何丽这两个丫头片子,就是为了获益。 何丽全身上下只穿了件破破烂烂来的小背心,站在晒场上一脸茫然。 夜晚的风带着丝丝凉意。 何丽往罗全香的方向靠了靠。 罗全香啧了一声,将何丽往外推了推。 何丽冷的瑟瑟发抖,使劲的扒拉着身下的稻草。 第二天,罗全香看到稻草被何丽弄得乱七八糟的,又开始破口大骂。 何丽不知所措的站在边上。 “看什么看,还不快跟你姐去摘野菜赚工分,你以为你还小啊,一天天只知道玩玩玩。” 何美不吭声,拉起何丽就走。 何丽站在原地拼命的挣脱,“呜呜呜~我不走,没有裤子,羞羞,不走。” “去不去,要是今天你没挣到工分,你就不用吃饭了。”罗全香直接威胁道。 何丽这才不情不愿的跟在何美身后。 事实上像何丽一样光着屁股满山跑的孩子不少,一两岁两三岁的年纪,大家也不会在意,很快何丽就适应了。 太阳直直的照射在晒场上,何南悠悠的醒了过来。 “娘,我的早饭你给我端过来了吗?” “端了端了,我给你留了不少。” 何南接过田小翠手中的野菜汤就开吃。 “裤子也给你做好了,你快点起来,娘先去上工了。” 何南看着田小翠赶制的裤子,十分嫌弃道:“不要穿这个,一股汗臭味,还有碎花布,你个死婆娘,是不是想让我在其他人面前丢丑。” 田小翠心疼的捡起地上的裤子,“家里没布了,你先将就着穿,娘过几天去你姥姥家,让你姥姥给你扯布好了吧。 好说歹说,何南才同意穿上裤子。 此时南坡上~ 大丫带着千雅二丫她们也在挖野菜。 地下室已经跟地下河挖通了,接下来设计布局、砌砖等工作就用不上她们了,她们便出门挖野菜挣工分。 现在食堂吃的野菜几乎都是孩子们挖的。 “谁让你抢的,吐出来,快点。”三丫使劲的掐着何丽的胳膊。 何丽眼含泪花,但就是不张开嘴巴,这可是她好不容易从三丫手中抢到的糖。 大丫听到了三丫这边的动静,跟千雅千凡几人就围了过来。 “姐,她抢我糖吃。”三丫看到自家姐姐过来了,心里的委屈再也忍不住了,小小声的哭了出来,这可是她藏了好久没舍得吃的。 而何丽不慌不忙的将口中的糖掏了出来,放在地上,裹了一层泥土,再次递给三丫。 三丫嫌弃的往后退了几步。 何丽得逞的说道:“你自己,不要的,不是我,抢的。” 三丫也不多说,直接上手掐她的软肉。 “呜呜呜~我要娘,我要娘。”何丽哇哇大哭。 何中路过,听到何丽的哭声,还以为是大丫几个欺负她了,给离他最近的千凡狠狠的来了一拳。 俩人扭打在了一起。 苏清隐隐约约听到孩子的哭喊声,赶忙过去。 上次何红的事情都给她留下阴影了。 而罗全香当时也在附近,听到何丽的声音就冲了过来。 “几个黑心肝的烂货,谁让你们打我儿子的。”说完就举着手准备朝苏千凡打过去。 苏清眼疾手快的抓住了她的手,“我还以为是哪家的粪坑爆炸了,原来是你这黑心肝的烂货开口说话啊。 今天早上出门照镜子了吗?没用镜子总有尿吧?没看看自己是什么德行啊!” “欸哟喂,大家快来看看啊,苏清这个弃妇自己生不出儿子就想来嚯嚯我的儿子,这是存心想让我们家爱民当绝户啊。”罗全香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哭诉苏清。 “牛娃,你跟大家伙说说,刚刚发生了什么。”苏清喊住一个小男孩。 牛娃:“刚刚何丽抢了三丫的糖,然后大丫她们就围了过来,何丽吓哭了,何中就打了一拳千凡哥,然后俩人就打在一起了。” 罗全香才不理会事情的真相是什么,她只知道自家儿子被打了,就凭这一点,没理也能变有理。 “不就是一个糖吗,整的谁吃不起一样,吃你们的糖那是给你们的面子,别那么扣扣嗖嗖不知好歹。 再说了,都是孩子,不懂事,你就给她一块又会怎样。” 罗全香心疼的把何中抱在怀里。 孩子?不懂事? 与她何关! “那既然这样子的话,大丫,去,叫你的小伙伴们,一会去何中家玩,看到有什么零嘴小吃的别客气,都是孩子,不懂事,单纯的饿了想吃东西而已。” 大丫听完一溜烟就跑了。 罗全香愣住了,正常人不都是给点东西打发孩子就完事了吗? 家里藏得那些零嘴都是给自家人吃的。 不然就凭食堂早上两口馍,午饭面条捞不得,晚饭清粥照月亮,再强壮的身体也会亏空。 罗全香羞愤极了,“我家多的是糖,谁稀罕你那破糖,送我我都不要。” 转身就将怒气撒到何丽身上,“你个烂货,让你来摘点野菜,你倒好,给我惹了一身事端,没用的玩意,快去摘野菜,挣不到工分,今天的午饭一口都别想吃。” 转头对着何中一口一个小心肝的喊着,“你去玩,要是不想去食堂打饭,娘给你端回去吃。” 何丽步履蹒跚的跟上何美的脚步,她不懂为什么短短一两个月,自家娘对自己的态度变化这么大。 第70章 知青院建成 何中不依,一屁股坐在地上撒泼打滚。 有些好事的婆子看不下去了,“哎呀,不就是一块糖吗,你再给他一块就好了嘛。” 苏清怒怼回去,“就一块糖而已,你倒是给啊。” 开口的婆子悻悻的说道:“我这不是没有吗。” “那你张口闭口就要我给,不知道的还以为你给的是自家的东西呢!感情不是自己的东西就这么大方啊。” 而大丫带着她的几个小姐妹已经跑回来了。 看着罗全香和何中,苏清计上心来,“来来来,姨请你们吃糖。” 苏清从兜里掏了一大把大白兔,给在场的孩子们一人发了一个。 当然,何家的孩子除外。 何中闹得更欢了,哭天喊地的,还不断的拍打着罗全香,“我要吃糖我要吃糖。” 罗全香愤愤的盯着苏清,她可是看到苏清满满一兜的糖了,南坡就这么几个孩子,人手两个也绰绰有余。 偏偏一群赔钱货都有糖吃,她的宝贝儿子没有。 苏千凡也是个皮的,当着何中的面一口一口的舔着奶糖,惹得何中连连吞口水。 罗全香猛地冲了上来,想伸手去掏苏清的裤袋,被苏千山撞倒在地。 “没天理啊,这老苏家就没一个好人啊,上上下下就可着我家人欺负啊,就是嫉妒我过得比她好啊。” 苏清见自己的目的达到了,也不管罗全香再嚎些什么,带着几个孩子回家了。 何美和何丽远远的看着这场闹剧。 何丽用衣服小心翼翼的擦干净糖,一分为二,“姐,吃糖。” 两姐妹背着罗全香将一整颗大白兔吃完了。 …… 最近几天,知青们不断地抱怨晒场上蚊子多,熏了艾草没一会就被风吹散了。 村长被烦的不行,只好安排一批人开始脱土坯修院子。 但又因为地基的事情闹起来了。 何爱国几兄弟认为,何家老屋给到村里的时候还是完好的。 现在被烧没了,自然算是赔过村里的损失了,地基还是要归还老何家,那么他们自己用来建房子天经地义。 几个村干部认为,房子给过村里,自然是地基也归村里了。 “姓何的,这间屋子从归村里的那一刻开始,就跟你们毫无关系了。”村长怒气冲冲的说道。 “谁说的,我已经赔过你们房子了,只不过你们没有这个福气消受,怪得了谁。” “放你娘的狗屁,趁我没发火前麻溜的滚,我没空在这里跟你们扯皮。”村长一脸怒气的说道。 “那怎么办,那我们在哪里建屋子,村长你倒是给我们划个地基啊。”何爱国一屁股坐在地上,大有一副不解决好地基的事情就不起身的架势。 “现在只有村尾有位置了,我看苏清家附近就一大片的空地,安排你们三兄弟住过去绰绰有余。 “那你怎么不把知青院建过去,谁知道后面还有没有知青来呢,万一有,哪里地方空旷,也有地方扩建啊。” 村长转念一想,好像也是这么个理。 就算不把这个老屋的地基划给何爱国几兄弟,也还是要重新给他们划分地基的啊。 再说了,让知青跟村里的人隔开,说不定就少些是非了。 就这样,何爱国何爱党何爱民三兄弟还是在老屋的地基上起房子,知青院就搬去了村尾。 出于对鬼屋的忌惮,跟苏清家还是隔了二三十米的距离。 好在现在不是农忙时节,人手足够。 大半个月的时间,知青院就建好了。 但里面的设施特别的简陋,几块平整的石块摞在一起,上面再放几块木板子,就是大家睡觉的床了。 要么就是几张长凳子,放上几块木板子。 一翻身,床板就会发出吱吱吱的声响。 何爱国每天都会去知青院溜达一圈,看到知青院建好就赶忙回到老何家,等着村里的人上门建房子。 左等右等不见人影,终于忍不住又找上了村长。 “村长,那些个后生呢,我家的房子还没建,怎么就散了。” 村长看着何爱国那张酷似何老太的脸,心想:难道脸皮厚也能遗传吗? “房子都建好了,不散干什么,地里的活都不用干啊。” “哪里建好了?我们几兄弟的房子还不见影呢。” “那是你们的事情。” “村长,你偏心那些知青,凭什么你帮她们建屋子,不帮本村人。” “那你倒是出钱出力请人干活啊,怎么,你还等着天上掉馅饼啊。” “可是我看建知青院的时候,知青们也没花钱啊。” “废话,等他们走了,那个房子还是村里的财产,村里出面帮忙建,这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再说了,他们出力了。” 说话时,村长的眼神不断的扫描着何爱清,意思是又不想出钱又不想出力,你想屁吃呢。 何爱国懵了,看着一片狼藉的何家老屋,到处都是烧焦的痕迹。 他还打算死皮赖脸的蹭村里的免费劳动力呢,不然就家里那些人,清理完这些断垣残壁都要入冬了吧,更别说建新房了。 于是失魂落魄的走回了社工庙。 赵茉莉:“爱国,村长有说什么时候帮我们建房子吗?” “村长让我们自己请人建。” “那岂不是要花钱。”赵茉莉提高了嗓音,“家里可没钱了,就十来块钱。” “先这样吧,不建了,好歹有个小窝遮风挡雨。” 另一屋的李秀梅自然是听到了俩人的谈话,她还指望着建了房子能分到一个屋子呢。 何东对她是越来越敷衍了,现在竟然还让她带孩子干家务了。 一阵悔意涌上心头,也不知道回娘家借钱,李母会不会让她进门。 至于何爱党和何爱民两兄弟,分家时的钱没舍得用,被田小翠和罗全香一直贴身带着,倒是在大火中幸存了下来。 两家死皮赖脸的低价买了一大批土砖,用二十多块钱修了一个大单间,吃饭睡觉全在一屋。 至于灶房,直接在院子里垒的土灶。 每次做饭都会把隔壁人家弄得烟熏火燎的,为此没少跟邻居干仗。 而厕所更是一简再简,几个木架子搭着,再围上一圈稻草。 苏清的耳根子总算清净了一些。 在没建好屋子之前,田小翠和罗全香总是找准机会跟苏清搭话。 说什么大丫几人都是女娃娃,要是以后嫁人了也没个撑腰的,何南、何北、何中几人好歹是男丁,虽说是堂兄妹,但是以后绝对会帮大丫他们出头。 大丫才六岁,这些人就盼着她嫁人之后过得不如意了。 说话真的是门艺术,同样长了一张嘴,有些是用来说人话的,有些是用来放屁的。 第71章 有钱呢 在知青院的修建过程中,地下室也在紧锣密鼓的修建着。 一个二十来平方的地下室,四周全用土坯砌上了。 中间一道承重墙将地下室一分为二。 地下室外间是吃饭的饭厅,简简单单摆着一张八仙桌,一个自制的碗柜。 里间是做饭的地方,有两个灶台。灶台旁,有一个烟囱通向地下河。 另外里间还有一个置物架,上面摆满了物资。 往里还有一道小门,进去之后,走五六阶台阶,就到地下河了。 取水方便,散烟也方便。 苏澈还特地在岸边用青砖修了个台子,方便洗菜淘米。 本作者想象的地下室布局(还要添点啥不) 晚饭从食堂出来,苏清就迫不及待的要去地下室开小灶了。 地下室的墙壁上已经点上了蜡烛,桌子上也点上了煤油灯。 这是几个孩子第一次来到修好之后的地下室,连连发出惊叹声。 苏清开口提醒道:“好了,你们就在这边好了,别跑去做饭的地方玩,更不能去玩水。” “好的娘,你去吧,我们在这乖乖的坐着。”大丫接腔,还顺势将四丫接过手。 苏清一头扎进里间。 这段时间吃野菜都要吃吐了,她可要好好的犒劳犒劳自己。 熟练的倒上面粉开始揉面。 她打算做个打卤面。 吃面食比较顶饱,再一个天太晚了,她也不想做太复杂的饭菜。 面条焯好水,苏清就开始准备卤子。 卤子做一个番茄鸡蛋的,再做一个肉末茄子的。 先是起锅烧油,将鸡蛋炒熟盛出备用。 接着葱蒜下锅爆香,倒入番茄炒出汁,倒入鸡蛋青椒,淋入调制好的酱汁,翻炒均匀。 简简单单的番茄鸡蛋卤子就做好了。 肉沫茄子稍稍麻烦一下。 茄子切丁之后还要加点盐巴腌一会。 “开饭了~” 随着苏清的一声叫喊,苏千山带着几个妹妹去洗手,苏千凡则帮苏清端饭菜。 八仙桌上,两盆卤子映入眼前。 旁边是苏清已经盛好的面条。 三丫迫不及待的就想上手抓面条。 “三丫,干什么,洗手了吗?没有筷子吗?”苏清一筷子敲在三丫伸出的手上。 苏母身后的苏澈,快速上前将三丫抱在怀里,斥责道:“有事情好好跟孩子说嘛,孩子又不是不听话,你打她干什么。” 三丫双手紧紧的搂着苏澈的脖子,一脸委屈的看着苏清。 “哥,这是卫生问题,那孩子一天天出去疯玩,什么都抓一下玩一下,吃进嘴里都是细菌,你就惯着她吧。” 主要是二丫那一次半夜肚子疼警醒了她。 她至今还记得二丫拉了一堆虫子出来的画面,看的她头皮发麻。 她害怕二丫身体有什么毛病,还特地去找了张叔一趟。 结果张叔说是肚子里有蛔虫,上一次肚子疼也可能是蛔虫引起的。 吓得她回家给大丫和三丫也喂了宝塔糖。 而且从那开始,她就格外的注重孩子们的卫生问题。 苏澈轻声道:“三丫,你告诉舅舅,你手今天抓过什么东西不。” 三丫不好意思的垂下了脑袋,“舅舅,我今天,抓了蚯蚓,抓了牵牛花,抓了青蛙,还抓了牛粪。” 小丫头许是心虚了,说完之后就把脑袋窝在苏澈的肩颈处,静静的不说话。 苏澈尴尬的看了一眼苏清,“三丫,舅舅带你去洗手。” 等苏澈带着三丫洗好手出来,苏清已经将三丫碗里的面条剪碎了,面上还倒了一勺她最爱吃的番茄鸡蛋。 小丫头看到吃的也不闹别扭了,乖巧的跟苏清道谢。 吃着吃着三丫突然来了一句,“娘,这不是有钱下的蛋吧,吃起来,没有这么香。” “不是,但都是鸡蛋,也差不到哪里去。” 苏母应答:“能一样吗,有钱是只非同凡响的鸡,一次能下好几个蛋,下的蛋也比平常鸡蛋香一些。 我跟你说,一会给有钱喝点面汤,我看它还蛮喜欢喝面汤的,有钱呢,喊它进来一起吃饭,有钱……。” 说着说着苏母才意识到不对劲,她好像好久没见过有钱了,呆愣的看向苏清,“小清,有钱呢?我这段时间都没怎么见到它。” 苏清双手一摊,“我也不知道。” 这段时间光顾着带孩子、上课、修地下室,她都快忘了有钱的存在了。 一家人顿时慌了,有钱可是他们的金饭碗啊~呸,家里的‘顶梁柱’啊。 想到有钱不见了,嘴里的打卤面也索然无味了。 而被苏家人念叨的有钱正在一个山洞里。 咯咯咯咯的驱赶着想要偷吃鸡蛋和鸡仔的动物。 每年这个时候,山里的野鸡就会聚集在这个山洞孵小鸡。 有钱负责陪护。 两天后…… 看着最后一窝小鸡出生,有钱终于松了一口气。 这段时间可是累死它了。 去河边洗干净自己,大摇大摆的回苏家去了。 刚进门就听到大丫她们在讨论自己,连忙躲在一旁偷听起来。 “也不知道有钱去哪里了,吃得好吗睡得好吗?” “啊啊啊~我的有钱,我的蛋羹。” “有钱说不定都变成别人家的盘中餐了,节哀啊妹妹们。” “要不我们给有钱立个衣冠冢吧,它就记得回家了。” 有钱气急了,它只是有事出去忙了,又不是嘎了。 嘴里骂骂咧咧的。 “大丫,你快别叹气了,我都开始幻听了,我刚刚好像听到有钱咯咯咯的声了。” “我好像也听到了。” 定睛一看,有钱正站在大门口,气急败坏的盯着几人。 它不就是去孵鸡仔了吗,怎么能把它忘了呢。 它有跟苏家人说好不好,但是他们太忙了,没有一个人理它,它能有什么办法。 不行,要是她们不哄哄自己,自己说什么都不下蛋,也不带她们去找好东西。 三丫天天都去有钱窝里看一眼,生怕它哪天又不见了。 见有钱已经四五天没下蛋了,三丫急了,“娘,有钱都不会下蛋了,要不我们炖了吧。” 吓得有钱噗噗噗~一口气下了七八个蛋。 …… 时间一天天的过去了,日子是越发的艰难了。 南坡的野菜都被薅干净了,一眼望去,光秃秃的一片。 妇女婆子们不得不转战大黑山挖野菜。 每天都有不同的人从苏家门前经过,这下可把苏清愁坏了,做点什么都要小心翼翼的,生怕被人发现些什么。 第72章 秋收 大锅饭的设定,让工分制度形同虚设,越来越多的人消极怠工。 大家伙对于即将到来的秋收也是丝毫不关心。 反正干多干少吃的都一样多。 村长是看在眼里急在心里。 这秋收的粮可是要吃到明年六七月份双抢时候的。 就这磨洋工的样子,万一来几场秋雨,稻子落在地里,这半年又白忙活了。 “老廖啊,你说这都是些什么日子啊,再这么下去怎么了得,以前好歹有个工分可以镇住他们。”村长低声说道。 廖会计苦笑一声,“我也不知道,以前要记工分,我这个会计还有点用,现在啥用也没有,说不定哪天就被撸职了。” “别想太多,船到桥头自然直,现在当务之急就是怎么动员他们去干活。以前是生怕地里的庄稼长得不好,没粮收。现在是硕果累累大丰收,却生怕没人去收。”村长重重的叹了口气。 “我们老了,使唤不动这些后生了,他们老子也管不动他们了。” 以前水乡村的风气很好,大家都很积极上进。 不知道从什么开始,就有了偷鸡摸狗、馋懒奸猾的人。 随着村长这一辈人的年纪越来越大,就越发管不住他们了。 村长也有跟他们的长辈说过,但是老人家思想都比较轴,怕说多的孩子厌恶他们,不给他们养老,索性就当不知道这回事。 因为秋收的缘故,村小也放假了。 大丫和苏千山他们跟着苏母下地了,虽然干不了什么重活,但是抱抱穗把,捡捡穗苗的轻省活还是干得了的。 不需要做饭,不需要去学校,苏清变得无所事事。 秋收第一天,还没到下工时间苏母就骂骂咧咧的回来了。 “杀千刀的一群玩意,活该饿死他们,一天天就知道耍嘴皮子,说得自己多高尚一样,我呸。” 苏清悄声道:“哥,苏澈,谁惹娘了。” 苏澈撇了一眼,“还不是何爱国那帮犊子,去到地里也不干活,在那里念些文邹邹的诗歌,也不知道跟谁学的。 还说我们这些干活的都是蠢的,都是精神财富极度匮乏的,娘气不过,怼了几句。 他们倒好,不干活也不让我们干活,娘就喊我们回来了。” 苏清不禁感慨,才短短一两个月,大锅饭的弊端就暴露的一览无遗了。 大锅饭的初衷还是好的,想让大家集中力量发展一部分领域和行业。 没想到被那些心眼子多的人钻了空子。 不得不说,有些人生活不如意,过得穷,都是活该的。 “娘你就别气了,左右也饿不到我们。要我说,他们还是不够惨,日子还是太好过了,真到了吃土的那天,他们比谁都着急。” 苏母冷静了一会,也平静了下来,“我知道这个理,但我就是见不得他们这么糟蹋粮食,你不知道,他们不干活就算了,还把我们割下来的稻子扔在地上踩,你说傻不傻缺。” “改明我去跟村长说说吧,这么下去也不是办法,好了,不气了,我今天下午蒸了两笼屉的肉包子,洗洗手吃饭吧。” “不行,苏澈,你先去食堂把咱家的那份粮食领了,我就算喂狗我也不给他们吃。” 第二天一大早苏清就大摇大摆的去镇上了,她要给自己往外拿东西找个由头。 又特地赶在了午饭时间回来了。 “娘,别干了,先来吃饭。” 苏清将她在国营饭店买的红烧肉和肉包子拿了出来。 色泽红润香气逼人的红烧肉一拿出来,立马吸引了无数人的目光。 苏清也不避讳,她又没偷没抢,光明正大的花点钱而已。 再说了,这段时间太多人出现在村尾了,她都不太敢做什么香味重的东西,可把她馋坏了。 “千山千凡,你快带妹妹们去洗手。” 本来打算在食堂吃饭的人也蹲不住了,端着一碗野菜糊糊坐在了苏清家人的周围。 闻着空气中的肉香,就连最讨厌的野菜大杂烩都多了些滋味。 “娘,好多人看着我们吃的。”大丫小小声的说道。 苏清笑眯眯的说道:“看就看,有本事他们就来抢,看我手中的刀同不同意。”说完,苏清就从背篓里拿出一把锃亮的杀猪刀。 周围的人果然就歇了心思,她们还打算厚着脸皮上前问一两口肉吃呢。 何美何丽也被罗全香赶来上工了。 家里总要有人去上工的,不然面子上过不去,俩人很不幸就成为了这个“总要有人去。” 何丽眼巴巴的看着三丫她们在吃肉,小嘴跟着三丫的咀嚼频率吧唧着。 上次是三丫一个人在场,她才敢去抢糖吃,现在苏清也在,借她三百个胆子也不敢。 吃饱之后,苏清收拾好东西,背着四丫准备回去。 苏母喊住了她,“小清,你把大丫几个也带回去,小姑娘皮嫩,稻穗上都是毛刺,别一会过敏了。” 事实上大丫几人也有些受不了了,抱过穗把的胳膊已经起了很多小红点了,痒痒的。 “千山和千凡就别回去了,男孩子皮糙肉厚的,多干些活总归是好的,不然以后怎么养家糊口。”苏母又叫住了准备回家的千凡。 “娘,窝困了。”三丫揉着眼睛说道。 “先别睡,再撑一会就到家了,先洗好澡再睡,不然弄得床铺都是毛刺。” 秋收虽然没有夏收热,但是强烈的太阳光还是晒得人满头大汗。 四丫的小碎发紧紧的贴在脑门上,紧贴着苏清的那一面衣服已经被汗水打湿。 苏清先是帮四丫擦了身子,才帮三丫洗澡。 大的三个孩子相互搓澡。 洗好之后就各自回去睡觉了。 一觉醒来已经四点半了,估摸着时间苏清就开始做晚饭了。 香喷喷的大米饭,配上红烧排骨、番茄炒蛋、油炸小鱼仔、苦瓜炒豆角,还有一大盆的豆腐瘦肉汤。 每样菜的份量都很大。 没办法,苏澈和苏千山苏千凡的饭量很大,光是食堂那点稀饭根本就是杯水车薪。 苏母照样没到下工时间就带着家里人回来了。 在她看来,自家去了这多人已经很不错,哪里像有些偷懒的,打发个孩子做代表。 一大家子吃完,千山和千凡很是自觉的去洗碗。 一直到七点多,天都黑了,放饭的钟声才响起。 苏澈自觉的去食堂领饭。 出门前还特地漱口了,生怕跟人说话的时候被人闻到嘴里的肉味。 第73章 想过继 像水乡村这样消极怠工的人不在少数。 眼看着稻子就在要烂在地里了,上头终于出政策了。 要求按照大家前一天干的工分,分第二天的饭。 干的多分的多,干得少分的少。 此消息一出,那些习惯了偷懒的人可是惨了,叫苦连天的。 何母倒是心里舒畅了,她看不惯那些人很久了。 对于上次何爱国带头怼她的事情,她还是不能释怀。 自从老何家分家之后,没有了何老太的镇压,何爱国几兄弟是越发的放肆了。 动不动就不上工,还摆着大爷的谱。 许是怕村干部镇不住村里的人,每个村还派了两三个戴红章的人在田里巡逻。 抓到划水偷懒的人,一律发配去更苦的地方改造半年。 之前叫嚣的最厉害的那几个人,现在跟个鹌鹑一样,屁不敢放一个。 午饭的时候,苏清只送了一瓦罐的绿豆汤去地里,顺势给戴红章的盛了一碗。 “哟,老苏家的,昨儿个不是还吃红烧肉吗,怎么今天只有绿豆汤了,是不是看到人家戴红章的兄弟在,就不舍得了。” 苏清眼皮淡淡的斜了说话的人一下,“你见哪家能天天吃上肉,要不是亲戚给,我自己都不舍得买。要是我知道这些大兄弟来,怎么说都要留到今天再吃啊。” 戴红章的人一听,脸上多了些笑意。 不管这话真不真心,听起来就是舒心。 “我们也是临时接到要来巡逻的通知,平时我们都是在镇上忙活的。” 苏澈从兜里掏出了一盒烟,“来,几位大兄弟抽根烟,这是我兄弟给我带回来的,他在纺织厂当司机,上次出车去沪市那边带的,听说大城市的人都抽的这个烟。” 戴红章的人笑嘻嘻的接过苏澈的烟,“你还有兄弟在厂里当司机啊~当司机好啊,是个好差事。” 随即驱赶围观的人群,“去去去,快点吃完干活去,有本事你也找一个拿铁饭碗的亲戚,不然别在这里惦记着别人碗里的东西。” 本来以为去到乡下会苦不堪言,谁知道还能抽到沪市的烟,回去又能好好吹嘘了。 当天晚饭,大家就凭着今天干的工分去领饭(因为是第一天实行,所以第一第二天都是按照第一天的工分分饭)。 这自然是几家欢喜几家愁。 何爱国家只有赵茉莉一人去上工,何爱党家好一点,田小翠和何芳都去上工了,何爱民家只有何美何丽去了。 罗全香看着只分到了小半碗的红薯稀饭,脸色黑如锅底。 何丽躲在何美后边,不敢直视罗全香的眼睛。 要不是戴红章的在,罗全香指定狠狠的打一顿两个死丫头出气。 何北何中看到自家娘端着这么点吃的回来,又哭又闹的。 “娘,这么点够谁吃啊,还没我拉的多。”何北二郎腿一翘,往身后一靠,吊儿郎当的说道。 “你跟你爹你弟一人分一点。” 何中看着碗里的饭菜毫无胃口,想到小伙伴说的苏清家有红烧肉吃,幽幽开口道:“爹,你能不能把我过继给苏清婶子啊,她家有肉吃,我想吃肉。” 何北也羡慕的说道:“我也想,我看大丫们又有肉吃又有新衣服穿,我啥都没有,我想要苏清婶子当我娘。 你看三丫四丫被她养的白白嫩嫩的,好可爱,不像何丽,黑瘦黑瘦的丑死了。” 乡下孩子几乎都是放养,只要晚上记得回家,其余的家长都不太关注。 什么和尿玩泥巴、上树下水、上房揭瓦无所不能,只要没有缺胳膊瘸腿,对于他们来说都无所谓。 相比之下苏清对大丫千凡他们几人可谓是养的很精细了,不单单是物质方面,还有精神方面。 罗全香听到自己的两个儿子都想认苏清做娘,心里百般不是滋味,开口诅咒道:“苏清这个烂货,自己没儿子就拾掇我儿子认她做娘,做梦,也不怕吃饭烂肠子走路烂腿子。” 何爱民猛地一摔碗,“我吃饱了,你有空在这里说些有的没的还不如下地多挣些工分,就这么点吃的你是想饿死谁呢。”说完往床上一躺,又梦周公去了。 罗全香气的咬牙,但也不敢发作,暗暗把这笔帐算到了苏清头上。 一连几天,对着中午来送茶水的苏清横眉竖眼的,饶是村里最神经大条的人也发现了苏清跟罗全香之间的火药味。 文丽凑近苏清耳旁:“小清,你最近又跟老何家的闹了?” “我哪有那个空啊,巴不得跟他们家的人毫无瓜葛呢。” 现在就几个前妯娌在她面前蹦的欢,何老太见到她都是夹着尾巴做人的。 “那你还是要小心,我看罗全香看你的眼神不太善良,小心她使阴招。” “尽管来,我正愁新学的招式没处使呢。” 一转眼忙碌的秋收就过去了。 在戴红章的监督下,地里的粮食才得以顺利的收进谷仓。 交了公粮,剩下的就是村里人分了。 秋收结束第一天,就有人嚷嚷着让何爱国重新当食堂的管理人。 村长扬指怒斥道:“咋地,还嫌这段日子饿的不够狠啊,还想放开肚皮吃饭啊。 我今天就把话撂在这了,只要我还在村长这个职位上,你们就休想再作妖。 明天继续给我好好上工,挣不到工分,吃不上饭,可别在我面前唧唧歪歪的。” 另一边,苏清又恢复了学校和家两点一线的生活。 只不过最近何北何中对她格外的殷勤。 就像现在,她回个家而已,何中竟然主动帮她提东西。 这一幕不小心被罗全香看到了,一边上工一边破口大骂,对苏清的厌恶之情毫不掩饰。 杨筱雅劝道:“罗婶子,我觉得呢,你有两个儿子,过继一个给苏清也不是不可以。” “杨知青,咱们好歹在一个院里住了这么久,总归是有些情分在的,没想到你竟然是这种人。”罗全香不满道。 “罗婶子此言差矣,你想啊,就算是过继了,你还是孩子亲生母亲啊,打断骨头连着筋,你儿子肯定跟你一条战线。 等你儿子过继了,苏清肯定对他宝贝的不行,到时候苏清家里吃的喝的还不是进你儿子的口袋,四舍五入就是进你的口袋,你也不需要这么辛苦的在地里干活了。 等苏清几个赔钱货嫁出去了,苏家的一切还不是你儿子的,那他接你去养老也是天经地义的,你说是不是这个理。” 不得不说,杨筱雅的话让罗全香狠狠的心动了。 当天下午,罗全香就带着何中去苏家了。 一进门就大喊大叫的,“苏清,你不是要过继我儿子吗,人给你带来了,你要是不好吃好喝的供着他,我是不会放过你的。” 苏清:真是小刀划屁股——开眼了,怎么会有人上赶着送孩子?罗全香这又是闹哪出啊。 “何中,快叫娘,以后苏清婶子就是你娘了。” 一声脆生生的娘,让苏清愣在了原地。 第74章 我娘是苏清 当时苏清跟几个孩子刚刚从学校回来。 不知道为什么看书学习的时候总会饿得特别快,刚刚到家几个孩子就嚷嚷着想吃东西。 想到之前程方奕买来的桃酥还没吃,苏清就端了一盘子出来。 几个人在院子里有说有笑地吃着。 结果罗全香母子俩突然跑进来说了一堆莫名其妙的话,还让何中喊她娘。 苏清吓得一下子弹开了,难道是因为今天教书的时候划水了一下下,所以现在老天爷报复她吗? 苏千凡眼疾手快的将桌上的桃酥拿走,苏千山则将几个妹妹护在身后,一家人齐刷刷的盯着罗全香母子俩。 罗全香轻咳了两声,一想到是苏清求着她过继儿子,她的腰板又挺了挺。 “大丫,没看到你四婶我来了啊,也不知道倒碗水,没眼力见的东西,果然是有娘生没爹养的玩意。 算了算了,你告诉我灶房在哪里,我自己去倒,你去给我拿点红糖。 对了,多拿一点,何中也要喝,等他过继到你娘名下,他就是你亲哥了,红糖这些金贵的东西要先紧着他。家里好吃好喝的都要先紧着他,听到了没。” 大丫不予理会,默默地握住了家里的大扫帚。 听到罗全香骂自家人,苏清也不甘示弱。 “这是我家还是你家,还想喝红糖水,你可真是癞蛤蟆打哈欠,好大的口气。我是没娃还是生不了了,要过继老何家的孬货?我告诉你,登梯子上天——没门,哪凉快哪待着去。” 她可从来没想过要过继孩子,就算要过继,也不会是老何家的孩子。也不知道罗全香的脑子被哪个门夹了,上赶着给人送儿子。 “苏清,你可别给脸不要脸,我现在主动让我家何中过继给你,那是看在曾经妯娌一场的份上,可怜你才这么做。 等你孤苦伶仃的时候,你再求着我过继,你看我搭不搭理你。” “罗全香,我看出来你是第一次做人了,也没什么经验,净干些没脸没皮的事,但你也不能一点人样都不沾啊,你哪只耳朵听到我要过继你儿子了。 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啊,把儿子当个宝。” 罗全香被苏清问得愣了一下。 好像苏清从始至终都没有说过要过继孩子的事情。 自己这么觉得也是因为何中两兄弟嚷嚷着要当苏清的儿子。 再加上杨知青这么一拾掇…… “那我现在通知你一声,我要把何中过继给你,这样你也算有儿子傍身了。 我也没什么要求,你给我五十块钱,毕竟孩子我已经帮你养到八岁了。 每个月再给我跟他爹买点桃酥麦乳精啥的补补身子,我们终归是他亲爹娘,该孝敬我们的部分还是不能少。 等到他大哥娶媳妇的时候,你再帮忙出个彩礼建个屋子,就差不多了。 来,何中,给你娘磕头,从今往后,你就是她亲儿了。” 何中一脸惊喜的看着罗全香,扑通跪了下来,朝着苏清就要磕头,“娘,儿子给你磕头了。” 此时苏家门外聚集了一堆看热闹的婆子。 不得不说八卦的力量是伟大的,为了吃瓜,大家丝毫不畏惧她们口中的这个鬼屋了。 大家听到罗全香的话,笑做一团。 “哎,何老四家的,我看你还是回家洗洗睡吧,趁现在天还亮,能做会白日梦。” “什么叫帮人家苏清养到了八岁,可笑,说的孩子是从她肚皮爬出来的一样。” “一想到罗全香是何老太的儿媳妇,就觉得一切都合理了,像她能说出来的话。” “每个月都要桃酥麦乳精伺候着,我差点以为是罗全香要认苏清当娘了。” “以后离老何家的人远些,小心她塞孩子到你家里。” 罗全香才不理会大家说什么,只要能达到目的,说破天都行。 苏清连忙躲开何中的跪拜,特娘的跟傻子讲话好累啊。 “滚滚滚,你娘姓罗,叫罗全香,不是我苏清,我数三声,再不滚我就动手了。三……二……一……。” 罗全香坐在凳子上无动于衷。 苏清接过大丫递的扫帚,对着母子俩人疯狂扫射。 “罗全香,你娘生你的时候是不是没把你脑子生下来,一次又一次在我面前作妖,真当我是病猫啊。” 这时候的扫帚是用竹枝轧制而成,很快罗全香脸上就留下了一道道鲜红的痕迹。 罗全香看苏清是真的下狠手了,也不敢待在苏家了,拉着何中就往外走。 “别拉我,我不要走,我娘是苏清,我要留在我娘身边尽孝,你个死婆娘,你就是见不得我好。”何中哭着挣扎着,想要挣脱罗全香的桎梏。 罗全香大喊大叫,“狗崽子,睁大你的眼睛看看,我才是你娘,就苏清那个赔钱货哪来的福气生儿子。 走,快走,没看人家撵狗一样撵你啊。人家自己有四个丫头片子,要是没孩子你还有机会,现在你就做梦吧你。” 对,苏清有孩子才拒绝他的。 何中扭过头,狠狠的瞪着身后的大丫几人。 “去死吧你们,只要你们死了,苏清就会当我娘了。”何中猛地冲了上来。 大丫躲闪不及,被撞倒在地,胳膊上擦伤一片。 苏清对着何中的大腿就踹了过去,何中吃痛,摔倒在地。 罗全香也害怕了,她不知道苏清这么豁得出去,老的小的都下得去手。 抱起何中慌忙逃走。 何中不依,双手紧紧的扒住苏家的大门。 “呜呜呜~我不要走,我要留在这里,这里才是我家。” “留什么留,少跟这种绝户玩,小心传染给你。” 苏清一把冲上前,对着罗全香的鞋拔子脸就抽了过去,“罗全香,你再满嘴喷粪我就抽死你,别一天天没事找事在我面前刷存在感。 一天天干活不积极,净想些歪门邪道,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打的什么算盘。 你要是再不走,我就去找村长和村里的人评评理,我看你们家还有没有脸待在水乡村。” 罗全香脸上传来火辣辣的疼。 耳边的嘲笑声更大了,她害怕苏清又揍她,只好带着何中灰溜溜的走了。 第75章 程方奕归来 闹剧落幕,众人散去。 苏千凡带着大丫去张叔那里涂红药水,其他的孩子则去找苏母了。 家里只剩下苏清一人。 程方奕一进门就看到苏清满脸怒气的坐在院子里,弱弱的喊了一声,“小清。” 苏清以为给自己做了这么多心理建设,再见到程方奕应该无动于衷才对,可是这疯狂跳动的小心脏是怎么回事。 “嗯,我哥不在,你先等一会。” “我不是来找你哥的,我是特地来找你的。”眼看着苏清就要回屋了,程方奕一把拉住了她的手。 “有事就说,别拉拉扯扯的。”苏清不耐烦的挣脱开他的手。 她现在只想躲着程方奕,不然她怕自己控制不住又沉沦了。 程方奕也不说话,拉着苏清就往外走。 “程叔叔,你来啦。”恰巧在门口遇到了回来的苏千凡和大丫。 苏千凡打量了一下俩人牵着的手,嘻嘻一声,“你们去约会吧,我跟大丫看家。” “娘,你去吧,争取早日再婚,气死老何家的啊。” 苏清一脸错愕的看着两个孩子。 瞎吗? 那对小情侣约会是一副便秘的表情的? 什么叫牵手,程方奕握着她的手臂,不是手掌? 再婚?再什么婚?程方奕不配。 但是很快她就打脸了。 程方奕带着苏清一直往前走,直到周围全是参天大树不见人烟,才停了下来。 “小清,别生我的气了好不好,搬家和转校的事情我可以给你解释,但是不要不理我好不好。” 一个一米八几的大汉,在一米六出头的苏清面前哭的梨花带雨的。 “说就说,哭什么哭,不知道的还以为我对你做什么了。”苏清一把推开程方奕。 这人是没装gps吗?不清楚自己的定位吗?这么大个脑袋靠在他肩膀上,是要累死她吗? 没一会程方奕又靠了过来,这回从小小声的抽泣,变成了嚎啕大哭。 苏清还是心软了,没有再次推开他。 过了许久,程方奕才哽咽着开口。 “我爸妈出车祸了,就在我十五岁的那年。 我半夜接到消息就匆忙赶了过去,可是我……还是没有来得及见他们最后一面,人就没了。 我爷爷承受不住这个打击,中风瘫痪了,没办法,我就只能一边照顾爷爷,一边料理我爸妈的后事。 为了治爷爷,我把清江市的房子卖了,搬回了乡下老家。 爷爷离不了人,我就休学了。 我带着爷爷奔走在各个医院,钱也花了,罪也受了,可是爷爷还是没撑过去,走了。 短短半年的时间,我就变成了一个无家可归的人。 我想回去找你,可是我已经配不上你了。 至于照片……是p的。 原照片是这个。” 程方奕从怀中掏出一张照片。 照片后面写着“照于20xx年,今天帮小清去试琴,跑遍了清江市所有的琴行,终于找到一架她中意的钢琴了”。 苏清一拍脑门,她可真是个憨憨,这张照片是程方奕在琴行试琴的时候拍的,还是她亲手拍的,难怪看着这样眼熟。 都怪她当时太难过太气愤了,大脑完全没有了思考判断能力。 “嗯,我知道了。”苏清冷漠的说道。 “宝,我错了,我不该不辞而别的,我也不该这么懦弱的,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程方奕将苏清紧紧的抱在怀里。 “后来我有偷偷回去看你,但我发现你的生活没有我依旧过得很好,我很失落。 但是我不甘心,只要我一有空,我就去找你,远远的看着你。 虽然我没有出现,但你的事情我都知道。 比如说你又犯迷糊,错把快递扔了,把快递盒带回去了。 那次你应该是扔了很贵重的东西吧,我见你上楼没一会又跑了下来。 扛着雨伞打着电筒在垃圾桶里翻找,然后被几个男孩错认为小区捡垃圾的阿姨,还特地去超市给你买了吃的喝的和雨衣。 那几个人走了之后,我看你在垃圾桶旁边崩溃到大喊大叫的,吓死我了,但你很快就回去了。 还有……。” “别说了。” 苏清光是听着已经脚趾扣地了,这么尴尬也不知道自己当时是怎么熬过去的。 那几个男孩是她隔壁班的,因为两个班是同一个语文老师,苏清又是语文课代表,平时跑跑腿啥的,在隔壁班也算混了个脸熟。 那几个男孩也没有到处嚷嚷,而是告诉了苏清的班主任。 就因为这件事情,班主任还特地找她谈了好几次话,特别积极的帮她跟学校申请贫困助学金,最后还是苏母亲自去学校解释才澄清了这个谣言。 “别打断我嘛~。”猛男撒娇。 “你还记得你高考完去学车吗?我也在那个驾校报名了,不过我每天练车时间都比你早,等我练完你刚好到,我就可以静静的看着你了。 但是不得不说,你的开车技术真的不行。 第一次倒车入库,把训练场的墙撞塌了半边。 第二次倒车入库,直接把你教练撵上树了。 后来你觉得是场地的问题,又换了一个训练场。 更绝了,你把车开到池塘去了,幸好车窗没关,你又是个会游泳的,很快就逃了出来。 可是你教练不会水,他被你顶下水了,还是我救上来的。 呜呜呜~ 还有……” “别说别说了,我信,我相信你对我还是很关心的。”苏清怕他再说下去,自己就不想在这个星球生存了。 “那你是原谅我了吗?”程方奕一脸哭腔的说道。 “原谅,原谅,你可以放开我了。” 谁知程方奕将她抱的更紧了。 “太好了,你终于是我对象了。” 等等……原谅等于处对象?忽悠谁呢。 “别乱说,一码归一码,原谅是原谅,处对象是……。” 话还没说完,程方奕就亲了上来。 呜呜呜~放开~ “宝,闭眼。” 不知道为什么,苏清竟然乖乖听话,真的闭上了眼睛。 不知不觉,苏清的双手攀上了他的脖子。 他的大手紧紧的握住她的腰肢,轻轻松松就抱了起来。 将她抵在树干上,又亲了起来。 害怕掉下去,苏清的双腿紧紧的缠住程方奕的腰,双手贴在程方奕的胸上。 过了许久,俩人终于停了下来。 程方奕对着苏清的水光水光的唇又轻啄了几下,附在她的耳边轻声道:“宝,回去了,我怕我忍不住了。” …… 第76章 过冬前奏 一路上,程方奕都紧紧的牵着苏清的手,生怕一松开人就跑了。 回到家的时候,一大家子都在。 看到俩人牵着手回来,一直起哄。 三丫更是兴奋得直接喊起了爹。 好在程方奕没空,坐了一会就回去了。 临走前依依不舍地看着苏清,“宝,我今天刚出车回来,还有很多事情要忙,所以不能久留,我会尽快处理好,然后来陪你的。” 苏清摆了摆手,“你忙就走吧。”她实在是受不了苏母那炙热八卦的眼神了。 程方奕回到了镇上,苏清的生活又恢复了原样,偶尔想到在一起这件事情,都还有些恍惚。 天气越来越凉快了,大家都早早的去摘野菜野果子为过冬做准备了。 今天是周六,村小不用上课,苏清一大早就起床了。 刚刚收拾好,就听到了唐美兰的声音。 “苏清苏清,走,我们去大黑山摘野菜野果子去。”唐美兰站在苏家门口喊了一声。 自从在大黑山跟唐美兰有了一次交集之后,这姑娘总会时不时来找自己唠嗑。 而俩人之所以能快速处成朋友,周月立下了汗马功劳。 经过一段时间的相处,苏清发现唐美兰是一个很直率热情的人,俩人很多观念也是一拍即合的。 就这样,唐美兰成为苏清来到这个年代结交的第一个朋友。 说起来,唐美兰家也是混乱的不行。 亲娘改嫁,跟着继父远走高飞了。亲爹再娶,她从小就在后娘手下讨生活。 好不容易凭着自己的本事在省城的报社找了份工作,还被后娘逼着给她同父异母的妹妹。 不然就嫁给国营饭店主厨的傻儿子,给家里换个别的工作。 她说与其在家受后娘的气,不如把工作卖了卷钱跑人。 就这样来到了水乡村,当起了知青。 “走吧。”苏清挎着小篮子出门了。 深秋的大黑山,到处都是成熟的果子野菜。 两人来到的时候,外围已经都是婆子孩子们了。 因为食堂的饭吃不饱,渐渐的就有人自己开起了小灶,村长知道了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反正锅也收了,村民们能找到做饭用的东西那是她们的本事。 再一个,他们自家也顶不住啊。 半大个小伙子,一碗稀饭,怎么能吃饱。 “唉,苏清,那不是何老四的女儿吗,这么冷的天还穿这么少,也不怕冻出什么毛病。”唐美兰指了指走在俩人前边的何美何丽。 苏清看了一下,的确穿的很少。 大人孩子都开始穿长袖长裤了,姐妹俩还穿着夏天的半袖短裤。 尤其是何丽,竟然还穿着开裆裤。 干瘦干瘦的屁股和小腿冻得都发紫了。 苏清别过了头,她不想跟老何家的人有过多的交集。她太清楚那些人的德行了,被她们扒上就很难脱身了。 可是看到两个孩子的模样,又心生怜悯,干脆眼不见为净。 回了句“不知道”就略过了这个话题。 很快就到了午饭时间,回到家的时候苏母已经去食堂将饭领回来了。 四丫坐在苏澈做的小推车上兴奋的不行。 自从苏澈做了小推车之后,小丫头出门不乐意让人抱了,必须坐着推车出门。 “四丫呀,娘回来了,想娘没有。” 四丫啊啊啊个不停,笑起来的时候脸上的奶膘一颤一颤的,脸蛋上还带着两坨红晕,看起来可喜庆了。 突然苏清的脑海里就闪过了何丽的样子。 干瘦干瘦的,尖尖的小脸显得眼睛格外的大,像极了苏清初见大丫几姐妹时的样子。 苏清心生烦躁,午饭也没吃几口就回屋了。 躺了一会,苏母就拿着一个小包袱进来了。 “小清啊,我刚刚收拾大丫千雅她们几个的衣柜,这些旧衣服已经穿不着了,你看看村里有谁需要的就给她们吧。” 苏清翻看了一下,都是些很旧的衣服了,自从给孩子们做了新衣裳之后就再也没穿过了。 “先放着吧,改明我问问王婶子,她应该知道。” 苏母思考良久开口道:“小清啊,我今天回来的时候看到何爱民家的两个闺女了,这么凉的天,还穿着夏天的衣服,这罗全香也是个狠人,不知道还以为她是后娘呢。” 苏母一边说一边打量苏清的脸色。 见她没有生气的迹象,才接着往下说,“我知道老何家的人对不起你,但是这跟小辈们无关,当然不包括何东这些落井下石的小辈。 要是她们没有做过伤害大丫她们的事情,我觉得可以像跟村里小孩一样跟她们相处,你觉得呢?” 苏清回想了一下,何美好像真的没有做过什么对不起原主的事情,偶尔还会帮她带大丫她们。至于何丽嘛,还小,跟她相处时间也不长,顶多因为她是何家人看她不顺眼而已。 “小清啊,老天爷让我们来到这个平行世界,还让你拥有了外挂,肯定不是说只让你用来帮助自己走向成功的,你肯定还肩负着你不知道的使命的。 娘也不要求你一定要当一个慈悲为怀、救国救民的大慈善家,但希望你一直是个正直善良的姑娘。 当然啊,我说的帮助别人不是说给钱给粮什么的。比如现在有些不穿的旧衣服,把它送给需要的人,也是做了一件善事对不对。” 其实仔细想想,何丽她们也还是个孩子,她们甚至都没有能力去反抗遭遇到的不公。 “娘,你直接说这些衣服是给她们的好了,我先跟你说啊,我愿意给她们两个,是因为她们的的确确没伤害过我和我的家人,要是换了何家其他孩子,我是一万个不乐意。” 苏母欣慰的看着苏清,“娘知道,要是何家其他孩子,娘还第一个不乐意呢。 你睡吧,我在门口等一会,估计过一会她们就从门口路过了。” 果然没过多久,何美就牵着何丽往这边走来了。 苏母叫住了两人。 “你们是哪家的孩子啊,可以帮我个忙吗?我家这有些旧衣服,你帮我拿去扔一下。”苏母将手中的包袱递了过去。 何美往后看了看,没瞧见苏清的身影,才敢伸手接了过来,“婶子,你真的不要了吗?” “不要了,都破破烂烂的了,要来干什么,还占地方,你帮我扔了。”何美谢过苏母,带着何丽就走了。 俩人来到一个山坳处,见四下无人才敢打开包袱。 里面是五套衣服,大的两套,小的三套。 虽然洗得发白了,但对于何美何丽来说也十分的难得了。 “来,小丽,姐帮你换上衣服。” “姐,你穿,我不冷。” 何美摸着何丽冰冷的小手,眼泪不争气的流了下来。 “这还有,咱们都穿。” 换好了衣服之后,俩人终于感受到一丝暖意了。哪怕这个衣服不合身,穿起来很是宽大。 “姐,这些衣服,怎么办,不想带回去。” “姐一会找个地方藏起来,等身上的坏了再换着穿。” 殊不知,苏家的这一个举动,让何美断了轻生的念头,对生活又重新抱有了一丝希望。 第77章 考了第一 一场秋雨一场寒。 随着天气越来越冷,去大黑山的人也渐渐的少了。 老苏家门口少了许多过路人,很快又恢复了往日的宁静。 一大早苏千山大丫几人就起床了。 因为今天要考试,考完试就意味着要放假了。 苏清已经给大丫几人换上了厚衣服,“来,千山千凡,你们俩也穿上厚外套。” 哥俩不知道抽哪门子风,说要风度不要温度,穿着一件灯芯绒的薄外套就想出门。 苏千山还好,苏清一发话就乖乖照做了。 苏千凡不情不愿的套上了厚外套。 被文丽从后边打了一下,“你个臭小子,有这么暖和的衣服给你穿你还不情不愿的,村里多少孩子想穿都穿不上,你啊,就是身在福中不知福。” 苏千凡呢喃道:“谁说的,何南不也是穿的少少的吗,还露出脚脖子,说大城市的人都这么穿。” “那你别穿了,脱了,既然你想跟他们学,你就学个够。” 苏千凡赌气道:“不穿就不穿,我还不稀罕呢。” 一个人背着书包出门了。 “嫂子,你不用太跟他置气,孩子嘛,冷他一天饿他一顿,比咱们说千句百句效果好。” 一旁的三丫拍着自己的小胸脯庆幸道:幸好自己是个懂事的,知道见好就收,不然娘憋的一肚子坏水就要使在自己身上了。 “我不是跟他置气,他一个八九岁的人了还这么黑白不分,明知道何南他们是些什么人,还要跟他们学。” 苏千凡哭唧唧:你也知道我才八九岁啊…… 来到学校的时候,苏千凡已经坐在教室里了。 苏千山过去找他,他也不理会,一个人生着闷气。 苏清还打算去找他说说话,但上课的钟声响起了,考试开始了。 苏清拿着试卷来到了隔壁班。 考试的时候五个年级是分开坐的。 一二年级在上课的教室考,三四五年级在隔壁教室考。 为了避嫌,一二年级的试卷都是秦开山出的题,村长和廖会计监考的。 苏清就负责高年级的题目和监考。 吃午饭的时候,村长一脸心疼的看着苏清,“来,苏清,你辛苦了,多吃点。” 苏清推辞:“不了村长,今天要不是你跟廖会计去帮忙,我一个人还忙不开。” “哎,给你的你就收着,以前我还以为当老师是件轻松的事,今天自己经历了这么一遭,才知道当老师的不容易啊。” 廖会计搭话:“对啊,我感觉我对村里的那帮二流子都没这么头疼,独独对着这些五六岁的小王八羔子头疼。” 是那种一想起来太阳穴就突突疼的头疼。 原来一年级的孩子还不知道什么是考试,看到是村长和廖会计而不是苏清,也没有了平时在课上的乖巧。 考试时间还在叽叽喳喳的说个不停。 在村长再三提醒下才回到自己的座位。 本以为这样就好了,结果一个接着一个的小朋友举手。 “村长,帮我削一下铅笔。” “村长,帮我捡一下橡皮。” “村长,他偷看我写的。” “村长,我想拉屎。” 左一声右一声的村长,喊得他头大。 一上午啥也没干,净忙着给孩子处理这样那样的琐事了,好在还有个廖会计,不然他一个人真的忙活不过来。 廖会计也好不到哪里去,他大孙子今年刚上小学。 “爷爷,我渴了。” “爷爷,我饿了。” “爷爷,我困了。” 只要你让他做试卷,他就吃喝拉撒各自生理反应来一遍。 气的廖会计直瞪眼。 要不是顾及教室还有其他的孩子在考试,他指定赏孩子一顿竹笋炒肉。 田小翠从身后路过,不屑的说了一句:“当老师还累啊,就在那上上课看看书,就这都嫌累,你还真是没那大小姐的命,一身大小姐的病。” 苏清瞟了一眼她,也没说什么,扒拉完嘴里的饭就去学校准备下午的考试了。 孩子们有了上午的经验教训,下午的时候倒没有状况百出。 随着结束的钟声敲响,孩子们也迎来了他们的寒假,一个个就跟脱缰的野马飞奔出教室。 苏清将一二年级的试卷交给了秦开山老师,他特地嘱咐要拿给他批改。 回家路上,苏千凡照例走的快快的,把苏清一行人都甩在了身后。 苏千山扯了扯苏清的袖子,“姑姑,千凡不是跟你生气,他就是在气我娘说他,每次他不开心就会一个人故意走的快快的,或者关门特别用力,或者不理任何人,傲娇的跟个小姑娘似的。” 苏清笑了笑,她当然不会计较了。 有时候看苏千凡,仿佛看到了以前的自己。 还记得有一次小学放学了,自己想吃烤肠,苏母不给买。 为此,苏母还说了她一顿,当时她的死对头也在,她觉得特别没面,特别生气。 苏母怎么劝都不听,也不坐她的小电驴,一个人暴走了十个公交站。 回到家也是一个人待着,谁都不想理,最后还是程方奕将苏清哄好的。 说到程方奕,苏清已经有一个多星期没见他了。 上次匆匆忙忙的又来了一趟,把给大家买的礼物拿了过来,又急匆匆的走了。 也不知道处理什么事情,要处理这么久。 想着想着苏清就有些出神了。 苏千山没得到苏清的回应有些着急了,“真的姑姑,我发誓,他绝对不是在朝你撒气。” “嗯,姑姑信你,姑姑只是在想,如果这次你们考好了的话,我给你们送什么礼物好。” “真的吗,娘,要是考好了能拿礼物?” “当然,如果你们考的名次不错,在班级中等水平及以上,就有奖励。” “欧耶,娘万岁。” 几个孩子兴奋的跑远。 当天晚上,苏千凡就发起了高烧,整个人蜷缩在文丽怀里。 “娘,我错了,我不该跟你赌气的,呜呜呜~我要穿大棉袄,我要穿厚外套。” “穿,现在就穿,快,穿好了让你爹带你去张叔那。” “娘,我多穿点发发汗就好了,我不想吃药。” 文丽又气又笑,都这个时候了还在讨价还价。 “要么去张叔那里拿药吃,要么去镇上打针。” 苏千凡一听打针就怂了,“主要是我想张叔了,爹,我们去张叔那吧。” 晚上苏母还给他灌了个汤婆子抱着睡觉。 第二天就退烧了,就是嗓子还有些干哑。 确认了苏千凡没事了,大家都散开干各自的事情去了。 苏清正在批改孩子们的试卷。 时而开怀大笑时而愁眉苦脸,不得不说,干老师这行心态不好真干不下去。 秦开山也是同样的心境。 他拿着大丫几人的试卷欢喜的不行,但是看到七八个孩子考十几二十分,甚至还有极个别个位数的,他就气的牙痒痒。 很快,每个年级的前三都公布了出来。 第78章 全家福 苏清扫视了一眼,一年级的荣誉榜上,自家五个孩子一个都没上,心里有些微微失落。 当她视线停留在其他年纪的时候,等等,她看到了什么。 四个孩子并列二年级的第一名,苏千凡第三名,以一分之差落后于第二名的石头。 苏清可算是知道孩子们平时聚在一起嘀咕些什么了。 就连苏清说辅导她们作业也拒绝了。 而大丫几人知道了自己的名次,害怕大于兴奋…… 苏清回到家中时,几个孩子在院子里站了一排,桌子上放着一条竹藤。 看到苏清回来了,一个个视死如归的样子。 伸出手心,“姑姑,你打吧。” “娘,你打吧。” 苏清还以为她们是在跟自己讨要考试的礼物,没想到是讨打。 “说说你们错在哪里了?为什么被打。” 几人支支吾吾的不愿意开口。 苏母一进门就看到院子里剑弩拔张的画面,还以为是孩子没考好,苏清在打骂孩子。 “小清啊,咱家可不兴棍棒教育的,没考好就没考好呗。”一边说一边将竹藤藏起来。 “娘,我的亲娘,你看你闺女是那种人吗?” “那你们又是在干什么。” “我也想知道,来,你们谁说一下。” 几个孩子你推我我推你的,最后还是苏千凡站了出来。 “姑姑,我们没有听你的话,擅自跳级了,还瞒着你不说。” “你们不但瞒了,还瞒了这么久,平时上课也没见你们有什么异样,感情你们一个个都是奥斯卡小金人的候选者啊。”苏清气的是她们一起瞒着自己这么久。 要是他们真的想跳级,也可以商量啊,她又不是什么老古董。 “姑姑,我们错了。” “娘,我们错了。” 苏清的话语刚落,结果孩子就争先恐后的道歉。 别问,问就是苏家家训:认错速度就是认错态度。 而秦开山知道今天放榜,特地拄着拐杖来苏清家一趟。 还没进门就貌似听到了苏清在训孩子的声音,听了一会赶忙进去帮忙解释。 “苏清老师啊,孩子跳级的事情是我一手操办的,你要怨就怨我吧,孩子只是好学了些,没啥错。” “秦老师,这地还没干,到处都是泥泞,你这出门万一再磕着碰着怎么办。”苏千山第一个冲上去扶着。 “秦老师来了,我没怨孩子……。”苏清的气势明显弱了下去。 “苏清老师啊,你家的孩子都是好苗子,希望你好好的栽培这些国之栋梁,孩子有能力是件好事,我们这些做家长老师的,要做的就是帮助孩子们飞的更远,对不对。”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苏清也不好反驳。 再三保证不会训孩子之后,秦开山才放心的离开了。 “好了,下次再想干什么直接跟我说就好了,你们偷偷摸摸的,害我还挨秦老师训了。”苏清委屈的说道。 大丫冲进苏清的怀里,“好了娘,别伤心了,我们不是小孩子了,很多事情我们可以自己做了。” 苏清一噎,“六岁不是小孩子了?那你娘我二十四了,岂不是老太婆了?” “娘,我不是那个意思……。” 逗了一会几个孩子,看着他们跳脚抓狂的样子,苏清嘎嘎乐。 “好了好了,不逗你们了,之前说好的,考好了有奖励,明天我去镇上,你们看看想要啥,我去买。” 文丽连忙制止,“小妹啊,你别老花钱,有钱你就给自己攒着。 再说了,学习是为了他们自己的前途学,又不是为了我们,别费那钱。” 孩子们一听,好像是这么个道理,连连摆手说不要了。 “不行的嫂子,我都说出口了,总不能让我当一个言而无信的人吧。 孩子们读书好,我给他们奖励,那他们就更有动力学习了。” 苏母接话:“是这么个理,但是你们也不能因此狮子大开口,你们要知道,学习首先是为了你自己而学的,其次才是为别的。” 孩子们点点头。 “好了好了,先想想你们要啥礼物,最迟明天早上告诉我。”刚好明天苏清要去镇上采买,顺便视察一下黑市的情况。 第二天一大早,几个孩子眼下一团乌青的站在院子里。 “姑姑,我们想不出来要什么怎么办。”苏千凡要哭要哭的,他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但他又不想错过这个拿礼物的机会。 大丫也哭丧着脸,“娘,我也是。” 本子、铅笔等等学习用品已经备的足足的了,要是没有还能说自己要个本子啥的。 再一个,她们几乎都没去过镇上,也不知道镇上有什么东西。 “要不我带你们去镇上,你们看上的就买,行不。” “行,”孩子们齐声道。 怕自己一个人顾不上这么多孩子,苏清又把文丽和苏母喊上了,最后变成了全家大出动。 来到村口的时候,驴车已经出发了,苏清她们只好走路去。 苏澈后头背着四丫,前头抱着三丫,苏千山苏千凡护在左右。 苏母牵着二丫,文丽牵着千雅,苏清牵着大丫,一行人浩浩荡荡的出发了。 这是孩子们第一次来镇上,对什么都好奇的不得了。 本来想着去供销社给孩子们挑礼物,但是快过年了,供销社人挤人的。 苏清还想挤进去买点年货,几个孩子却退缩了。 一个劲的拦着苏清,“走了走了,别去挤,把人挤坏了不值得。”苏清只好作罢,带着她们去书店逛了一圈。 苏千凡两兄弟最喜欢看小人画和连环画,一进店里就拿了一整套。 大丫最喜欢看带植物图片的书。 二丫来者不拒,是书就看。 千雅喜欢看小说。 路过照相馆的时候,苏清兴冲冲的抓着苏母的手,“娘,我想要拍照。” 她还没有见识过这个年代的拍照技术。 “奶奶(姥姥),我们也想拍。” 苏母见一个个都想拍,心想干脆拍个全家福算了。 就这样,一行人一窝蜂的涌进了照相馆,把摄影师吓了一跳。 “我们要拍照。”孩子齐声喊道。 摄影师弱弱的说道:“拍就拍,这么凶干什么。” 拍照时,四个大人是坐着的,苏千凡和苏千山站在大人身后。 大丫二丫和千雅蹲在最前面。 三丫和四丫分别被苏澈和苏母抱着。 随着咔嚓一声,苏家的第一张全家福诞生了。 随后苏澈一家五口和苏母拍了一张,苏清母女五人跟苏母也拍了一张,孩子们又单独拍了个大合照。 预约好拿照片的时间,苏家人就往镇口的方向走去。 苏清将家里人送上驴车,扯了个借口就留在了镇上。 第79章 美丽冻人 苏清将镇上的黑市转悠了个遍,许是太累了,第二天又又又赖床了。 每每因为太冷而不想起床的时候,苏清都在想,为什么自己不是穿越到北方呢。 她好想体会一下睡在暖烘烘的炕上,而不是一夜下来只有自己睡的地方有些温度。 之前夏天跟二丫三丫睡时,苏清时常嫌弃她们是行走的烤炉,早上经常满头大汗的醒来,现在却成为了苏清的心头宝。 “哎呀,娘最最最亲爱的三丫,你别走嘛!” 苏清拉住正在下床的三丫。 三丫唉~了一声,“娘,你太冻人了,我要去,跟姥姥睡了,你喊二姐陪你睡吧。” 眼看着三丫就要离自己而去,苏清不得不使出杀手锏,拿出一把软糖在三丫面前晃了晃,“看,你要是跟娘一起睡,娘就把这些糖都给你。” 三丫歪着脑袋思索了一会,“娘,三丫的糖,还有,没吃完,等三丫吃完再想想。”说完三丫就跑开了。 等过了年她就是三岁的宝宝了,不会轻易被忽悠的。 苏清内心:好残忍,到底是谁告诉三丫要攒糖的,害的她现在实施甜蜜的诱惑都失败了。 三丫走到门口的时候还不忘安慰苏清:“娘,都怪你过于美丽,所以才这么冻人。” 小丫头一边跑一边嘟囔:“幸好跑得快,不然就完蛋了,快去找姥姥,说不定姥姥的被窝还是暖的,还可以再睡一会。” 苏清又将目标转向了大丫和二丫,结果两个小丫头一看苏清不怀好意的眼神直接跑没影了。 在天气转凉的第一天,二丫就抛弃了自己,去投奔大丫了。 这也不怪大家嫌弃苏清,实在是苏清的手脚太过于冰冷了,一觉到天亮还冰凉冰凉的那种。 “谁让你以前没好好注意身子,生娃娃也不好好坐月子,现在好了吧,还没到我这个岁数就一身的毛病了。”苏母正在帮四丫戴虎头帽。 四丫快五个月了,在苏母的照顾下成功从小黑妹蜕变成白面团子,肉嘟嘟的。 再加上今天穿的一件红袄子,看起来可讨喜了,每次苏母带她出门都可招村里老人喜欢了。 “怪我怪我都怪我,你特地跑我屋里就为了数落我几句啊。”苏清一脸气馁的缩进被窝。 “我是来喊你起床的,人家小程一会就来了,你还没起床,像什么话。” “他来就来呗,怎么滴,他是太上皇啊,我还要去接驾。再说了,又不是没见过我没起床的样子。” “那是你们小时候,现在都多大了,能一样吗,也不知道小程怎么会愿意找你当对象,幸好他不是我儿子,不然我要气死了。” “娘,你是我亲娘吗?我不管,我幼小的心灵受到了伤害,今晚上我要跟你一起睡。” “滚,做梦,你也不怕把你老娘我冻出老寒腿来。要本事你就把人小程留下来过夜,保证你被窝暖暖和和的。” 苏清反应了一会才发现,苏母在开~车~。 “娘……,你不爱我了。” 苏母将被子往上扯了扯,盖住苏清的脑袋,“你继续睡,梦里什么都有。”说完苏母就推着四丫出门了。 躺了一会,苏清好不容易下定决心起床了,结果一摸到冰冷的衣服,就退缩了。 不知不觉间又睡了过去。 再醒来时,就看到程方奕坐在床边。 “醒了?” “嗯。”苏清翻了个身继续睡。 嘶~翻身翻过头了,好冷。 苏清连忙往自己刚刚睡的地方挪过去,没想到用力过猛,把床边的程方奕挤了下去。 她睡眼朦胧的看着一脸懵的程方奕,淡淡道:“愣着干嘛,给我暖床啊。” 程方奕回过神来,眼神晦暗不清的看着苏清。 看来是还没睡醒,不然怎么会说出让自己暖床的话。 “快点啊,我要冻死了。” 程方奕轻手轻脚的脱掉外衣,躺进了苏清的被窝,苏清八爪鱼似的抱住了程方奕。 不知睡了多久,苏清被饿醒了。 一醒来就看到一张放大的俊脸。 看着这张朝思暮想的脸就在眼前,苏清还有些不真实的感觉。 轻轻的抚上了他的面庞,从额头,到眉毛,到鼻子,再到嘴唇。 最后竟鬼使神差的亲了上去。 亲了一下还不满足,又亲一下,再来一下。 “程方奕,你要是再敢一声不吭的走了,我就咬死你。”说完苏清在他的嘴唇上重重的咬了一口。 程方奕早在苏清的手碰到他的脸时就醒了,原本还想捉弄一下她,没想到苏清这么大胆,直接吻了上来。 那一刻他的大脑一片空白。 但是苏清的吻是蜻蜓点水般的,他还没来得及细细品尝。 谁知苏清亲了一下又一下,他的身子逐渐燥热了起来。 最后苏清咬的那一下有些吃痛,他下意识的就哼唧出声了。 苏清有种被抓包的感觉,蹑手蹑脚的翻了个身,背对着程方奕。 下一秒,就被程方奕从背后抱住了。 “宝,你偷亲我,被我发现了。” 苏清干脆大大方方的承认了,“你是我男人,我想亲就亲。” 紧接着,苏清就被程方奕扭了过来,两人面对面。 “那你现在还想亲吗?”程方奕附在她的耳旁轻声问道,呼出的热气弄得她心痒痒,鬼使神差的点了点头。 程方奕欺身而上,唇落于她的额头,眼睛,鼻尖,最后重重的落在了她的唇上。 顿时,苏清脑子一团浆糊。 “接吻还在走神,宝,你怎么还是这么傻乎乎的啊,快,闭上眼睛。” 苏清已经无法思考了,只能顺从的闭上了眼睛。 程方奕的双手在苏清的腰间摩挲,苏清本能的抱紧了他。 “宝,放松。” “你太重了。”苏清几度被吻的窒息,好几次想推开程方奕都无用。 她有些恼,对着程方奕的锁骨狠狠的咬了下去。 “轻点轻点,疼。” 砰~苏清的房门开了,一个两个三个……好多个脑袋挤在门边边上,好奇的往里看。 苏清觉得太社死了,脑袋埋在程方奕的怀里,背对着众人。 “你们继续,继续。”苏母一脸姨母笑的看着床上拱起的大包。 “大丫,快带着妹妹们出去,千凡,你也别看了,作业写完没有。” 紧接着,房门又被砰的一声带上了。 院子里~ 苏澈拍着胸脯感慨道:“小妹真彪悍,没想到小程的地位这么的卑微。” 看向一旁的文丽,眼里更是藏不住的爱意,还是自家媳妇好。 第80章 你不会是个渣女吧 众人离去,屋子里一片静寂。 实在是太丢脸了,苏清躲在被子里迟迟不愿出来。 程方奕想将被子掀开,结果苏清裹得更紧了,“躲什么,也不怕憋坏了。” “出来,再不出来我放屁了。” 苏清慢慢露了脑袋,瞅了一眼程方奕,以前怎么没发现他这么讨人厌呢。 看见程方奕笑吟吟的样子,苏清羞红了脸,嗔怪了一声:“都怪你,这下好了,我没脸见人了。” 程方奕捧着苏清红润的脸蛋轻啄几口,“不会的,这是在你家,要躲也是我躲,没脸见人的也是我。” 一想到被大丫她们瞧见了,苏清就十分难为情。“在娘面前就算了,结果还有这么多小辈,我都不知道怎么面对他们了。” 程方奕柔声道:“我有一个好办法。” “啥办法?” “娶了我,咱俩合法亲热,你就不用担心啦。” “想得美,想进我家门,你还要努力努力。” 房门又被敲响,“小清啊,起床吃饭了,别忙活了,今晚上让小程别走就好了,你别一下子把人累死。” 苏母的话让苏清的脸爆红。 程方奕不敢笑出声,但抖动的肩膀还是出卖了他此时此刻的好心情。 “笑什么笑。” “我没笑。” “没笑你抖什么抖。” …… 俩人穿戴整齐来到了院子的时候,一群人看猴一样看着她们。 “小清啊,你跟小程的事啥时候办啊,我跟你说最好趁早,赶在过年前,这样小程也不用一个人孤苦伶仃的守岁了。” 苏清疑惑,“办啥事?” 苏母目瞪口呆的看着苏清,“你个死孩子,我就是这么教你的,你把人家小程吃干抹净,你提起裤子就不认人了?” “什么叫我提裤子不认人啊,我啥也没干啊。” “还没干,我都看到你压着小程,对他这样那样了,你还没干?”苏母的嗓音都比平时高了八个度。 苏清心想,就多亲了几下,至于吗? 苏母看苏清一副毫不在乎的样子,还以为她对程方奕只是玩玩而已,瞬间变脸。 “苏澈,一会吃了午饭就去镇上买点喜糖买点肉,我看明天就是个黄道吉日,明天就帮你妹跟小程的事办了。”苏母从屋里拿出一本老黄历翻看着。 苏清瞠目结舌道:“娘,真的不至于,我才在一起多久,半个多月,一个月都不到。” “怎么不至于,都快一个月了。人家还有今天见一面,第二天就结婚了的呢。再说了……。”苏母在苏清身上扫视了一下。“小程陪你的时间,比我陪你的时间都要长,你说说你以前吃喝拉撒哪样不是小程伺候的。 你现在还想让人家无名无份的跟着你,苏清,你不会是个渣女吧。” 苏母的一番话,除了两个当事人,没人听得懂。 但是秉持着安静吃大瓜的理念,大家都很默契的没有开口问。 苏清无奈道:“娘,你是多想我们嫁出去啊。” “不不不,你错了,不是让你嫁出去,是让你把小程娶回来,你都睡了人家了,还不想负责,你不丢脸我都嫌丢脸。” “娘,不着急,我还小,再过几年吧。再说了,谁会挑快过年的时候结婚办酒啊。” “我会啊,我就乐意挑快过年的日子,我不管,就这么说定了。” 苏清踢了踢桌下的程方奕,想让他帮自己说句话。 结果苏澈来了一句,“妹啊,你再往左挪一只腿踢,你现在踢的是我的腿。” 苏清顿时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程方奕笑了笑,“娘,不用大哥去买,我一会回镇上搬我的东西,等我收拾完顺便去买就好了。” “那更要喊上你大哥了,他力气大,让他去提东西。对了,你在镇上的住的哪?远不远,东西多不多,要不要推着板车去。” “我住的宿舍,东西很少,不用推板车,我跟大哥两个人提得回来的。” “住什么宿舍,宿舍哪有家里舒服,骑车去镇上也就大半个钟,以后你就住家里了。” “谢谢娘,住宿舍一开始的确不习惯,二十来个人住一屋,而且大男人不太讲究,但住久了就好了。” 一番绿茶发言,苏母对他的心疼都写在脸上了。 苏清瞪了眼这个狗男人,真的是蹬鼻子上脸,连娘都喊上了。 程方奕无视了苏清的冷眼。 废话,娶媳妇和被媳妇打哪个更重要,大不了明天结完婚就跪搓衣板咯。 大丫几人已经兴奋的喊上爹了。 她们能感受到程方奕对苏清的好,每次来都会单独给苏清带好吃的好喝的,以及衣服首饰。还会给她们买衣服买玩具,这是在何家、在何爱清这个亲爹身上都未曾体验过的。 只要对她们的娘好,让她们喊谁爹都无所谓。 就这样,苏家众人略过了苏清这个当事人的意见拍定了结婚的日子。 “我不想结婚。”苏清的话让正在讨论得热火朝天的大家愣住了。 程方奕的眼神暗了下去,“理由?是我哪里做的不够好,你说出来,我改。” 他娘的这句这么舔狗的话是怎么从程方奕的嘴里说出来的。 当然,苏清内心是狂喜的。 她是真的真的很喜欢程方奕,不然没穿越前也不会对他念念不忘二十几年。 只不过她心里还憋着一口气。 气他遇到事情第一反应是把她推的远远的,气他把自己想得这么脆弱。 忽悠的借口张口就来,“我害怕大丫几人接受不了后爹。” 大丫急了,“娘,我们都喊他爹了,怎么会接受不了。” “那我害怕谈婚论嫁提及彩礼时讨价还价,怕彼此陌生的就像是一对精明的商人。” “小清,你说你想要多少彩礼,你说多少我都给。”程方奕一脸真诚的望着苏清。 “我害怕你现在信誓旦旦的‘我爱你’,敌不过新鲜感消退后的‘分开’,我更害怕我在婚姻里失去自我。” “我不会,我可以给你保证。要是不信,我可以把我全部身家都给你,你让我往东我绝不往西。 而且,宝,是我嫁去你家,你说的这些东西,应该是我要考虑的问题。”程方奕委屈巴巴的说道。 苏清绞尽脑汁也瞎说不出什么理由了,她能说她只想谈恋爱不结婚吗? 估计苏母会扛着四十米的大砍刀追杀她吧。 “哦,那个我忘了,早去早回吧,这天怪冷的,黑的也快。” “那你答应娶我了吗?” “娶吧,冬天来了,我缺个暖床的。” 程方奕一蹦三跳的拉着苏澈出门了。 第81章 结婚 下午的时候,程方奕和苏澈一人推着一车东西回来了。 车上有半扇猪肉,一大袋水果糖,两套列宁装,五匹布,三罐哈利油,家里小姑娘每人一对头绳,就连一头胎毛的四丫也有。 车头还挂着两个小包袱,是程方奕的行李。 “哟,小程,你买这多东西干什么。” 按照村里结婚的规格,四五块钱的彩礼,一套新衣裳,已经很体面了。 “娘,这是我跟小清的婚宴,一辈子就这一次,能不好好重视吗。 现在都吃的食堂,咱们也不好自己在家开伙请客,这些肉明天拿去食堂吧。 还有这些布都是纯棉的,正好给家里人都做几身新衣裳。 这两套列宁装是我跟小清明天婚宴的时候穿的,虽然不能大办,但我也不想委屈了小清。” 程方奕将自己买的东西一一罗列出来,生怕有什么没做对的地方。 “行了,够了,就这些吧。” “对了,娘,这辆新自行车也是咱家的,我怕我去上班把车骑走了,你们有个啥急事来不及,我就多买了一辆放家里。” “好好好。”一连几个好字,彰显了苏母此时此刻的激动之情。 苏清干脆破罐子破摔,不理会了。 让苏母她们讨论明天的事宜,她早早的回屋了。 程方奕进屋时,苏清躺在床上已经上眼皮跟下眼皮打架了。 “你怎么进来了。”看到程方奕,苏清一个机灵就醒了过来。 “只有你屋是能打开的。” 苏清一噎,用脚趾头想都知道这是苏母的杰作。 虽然嘴上很嫌弃,但身体还是很实诚的,很是自觉的给程方奕挪了个位置。 程方奕快步的走过去,坐到了苏清刚刚躺的位置,一股清冷的气息环绕在苏清周围。 她不自觉的往里缩了缩,结果被程方奕一把捞在了怀里。 身体瞬间被束缚进一个有力的怀抱,未尽的话语被淹没在满是情意的吻里面。 微冷的舌滑入口中,这一瞬间的悸动,使彼此忘记了周围的一切。 苏清有点喘不过气,想推开程方奕。 但手被一把抓住了,只见程方奕将苏清的两只手紧紧的握住,反扣在她的头上。 苏清哼了哼,换来的是他更强势的深吻。 一吻结束,苏清身上已经出了一层薄汗,黏黏糊糊的。 “小清,给。”程方奕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一块手表。 苏清一眼认出这是一块海鸥牌的手表,“怎么想起来送我手表。” “看到好看就买了,下次有好看的再给你买。” “买这么多干什么,都戴不过来。” “不嘛,就要买嘛,好看的东西我都想买回来给你。” 俩人又迫不及待的吻了起来。 这一晚,苏清如愿以偿的睡在了一个十分温暖的被窝里,但代价就是第二天红肿的嘴唇。 “起床了,换上衣裳,娘给你梳头,然后去食堂吃饭,吃完你就跟小程去领证。”苏母将苏清从被窝里扯出来。 苏清四处搜寻,没发现程方奕的踪迹。 “别找了,人家小程一大早就去找村长了,快起床了。” 苏清换上列宁装,绑上双尾辫,一顿捯饬下来,竟生出几分好看。 “媳妇,好了吗?”程方奕站在门口喊了一声。 “来,戴上。”苏母递了一个大红花过来。“别墨迹,快点带上,我去看看大丫几个收拾好了没。” 等到苏母出去,程方奕迫不及待的抱起苏清,“媳妇,你真好看。” “别贫了,走了,咱们吃完饭还要去镇上领证呢。” “好,走咯,出发咯。” 程方奕将苏清抱到自行车后座,飞快的向食堂驶去。 来到食堂的时候,里里外外已经站满了人。 大家听说今天有肉吃,一个个早早的就到了。 一路上,许多婶子都在恭贺苏清找了个如意郎君。 不管真心还是假意,苏清通通收下了。 因为是今天宴席的主角,一对新人以及家里的长辈跟村长坐一桌,苏家的孩子另坐一桌。 小孩子吃得慢,等周围人吃完的时候,桌上还有不少菜。 何老太不知道从哪里窜出来,沾满口水的筷子就想往碗里夹,被王婶子打掉了。 “反正孩子胃小也吃不完,还不如让我来分担一下。” 王婶子看傻子一样看着何老太,“谁说吃不完,孩子们慢慢吃不行啊,去去去。” 何老太被轰了也不走,就定定的站在王婶子身后。 顾及到今天是苏清大喜的日子,要是真闹起来不吉利,王婶子到底是忍住了。 苏千凡看到身后越来越多的目光,招呼着大丫她们快些吃。 何老太看着被清空的盘子,苦着一张脸走开了。 吃完饭,俩人接过村长的介绍信,揣着户口本就去镇上领证。 民政局里~ 工作人员很是悠闲的在打毛衣。 “同志你好,我们办理结婚。”程方奕将户口本和介绍信拿了出来,苏清还不忘递上了一把喜糖。 工作人员看到满满一大抓的水果糖,面上一喜,“幸好你们今天来了,明天腊月二十三,我们就不上班了,要到年初七才上班了。来,我给你们办。” 填好结婚证,核对完信息,盖好章,就意味着俩人成为了合法夫妻。 走出民政局那一刻,苏清还有些不真实,自己就这么嫁了~ 程方奕看苏清的表情感觉不对劲,连忙把两份结婚证都拿过手,“我来保管,走吧,先去派出所办户口本。” 重新办户口本是苏母的意思。 如今苏澈和苏清都各自有了家庭,再在一个户口本上也不太好。 再一个,每个户口本上无论有几个人,这一户都只能养两只鸡。 要是分开两个户口本,就能养四只鸡,谁家会嫌肉多。 “现在办要年后才能拿了吧。” “不用,我有熟人,一会就能办好了。” 苏清在派出所的门口等了一刻钟不到,程方奕就拿着两本崭新的户口本出来了。 “媳妇,走吧。” 俩人回到家中已经天黑了。 苏母给俩人在灶房留好了温水,匆忙洗漱完,俩人就回屋了。 而回屋的第一件事不是入洞房,而是数钱。 程方奕将自己的所有存款如数上交。 呵忒……一、二、三、…… 好家伙,没想到程方奕比她还有钱,十万块钱啊,在这个六七十年代十万块钱是什么概念。 随即程方奕又变戏法似的拿出一箱又一箱的东西,里面全是金银财宝、古董字画。 “媳妇,这些就是我的全部家当了。” 苏清一脸惊喜,“你是不是有金手指?” “嗯,我有一个仓库,但是不大。要想升级需要金币,可是我没有金币。” 苏清灵机一动,不会是自己想的那种金币吧。 但是任凭俩人怎么试都无动于衷。 “好了,不管这么多了,今天是我们大喜的日子,最重要的事情还没做呢。” 话语刚落,苏清就被公主抱了起来。 随着床幔落下,俩人开启了一个美好的夜晚。 而苏清不知道的是,在俩人负距离的时候,空间小镇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第82章 私生子 腊月二十三是小年,是传统民间祭灶的日子。 传说这一天是灶王爷回天庭复命的日子。 家家户户都会给灶王爷供奉糖瓜,据说灶王爷吃了以后嘴巴甜一点,上天给玉皇大帝做报告时就会多言好事。 现在还是1965年,对于这些敬神活动抓的还不严,家家户户还十分的重视。 苏母一大早就拿着各式各样的糖摆在灶王爷面前,嘴里念念有词的。 苏家的孩子也挨个的拜见灶王爷。 她们不懂为什么要这么做,只不过苏母发话,必须要敬了灶神才能吃早饭。 而程方奕也早早的起来打扫卫生、贴窗花、包饺子,十分的勤快。 此时苏清还在屋里呼呼大睡,昨晚上昏了又醒,醒了又昏,一直到天亮才安稳的睡去。 村里已经弥漫着过年的气息了。 社工庙,何爱国家~ 李秀梅一大早就发动了,正喘着粗气坐在床边小声的呻吟着。 “你别老坐着,快起来走动走动。”赵茉莉催促李秀梅动起来。 “娘,我肚子疼,站不起来。”李秀梅虚弱的说道。 “不行,你快起来走走,说不定会好生一点。” 李秀梅已经痛到意识开始模糊了,赵茉莉还一个劲的催促她起来。心里不由得怨上了赵茉莉,觉得生孩子这人命关天的时候,还要折磨她。 赵茉莉内心:天地良心啊,这可是她第一个孙子辈的孩子,她只想让孩子平平安安的出生,仅此而已。 此时李秀梅满脸都是汗,双手死死的抓着床沿。 “娘,求求你了,先让我把孩子生下来,平日里你怎么对我都行,但我现在是在生东哥的骨肉啊。” 赵茉莉一愣,知道李秀梅想岔了,没好气的回了一句,“要不是为了我大孙子,你以为我会让你走?你现在多走动一下,一会生的时候就快一点,你就少遭一点罪。” 李秀梅说啥也不听,躺在床上蜷缩成一团。 好在稳婆来的很快,赵茉莉见没自己什么事情了,就出去烧热水去了。 “何东家的,你这有点胎位不正啊,我给你正一下,一会生的时候听我指挥。” 说完稳婆在她的肚子上按了一番,阵痛来的更加的频繁了。 李秀梅小脸已经煞白煞白的了。 一直折腾到了晚上,李秀梅才生下了一个四斤六两的闺女。 看到怀胎十月辛辛苦苦生下来的女儿,李秀梅心满意足的睡了过去。 门外,赵茉莉正在送稳婆离开,何东抱着一个婴儿回来了。 “娘,快给孩子整点吃的,饿坏了都。” “小东啊,你这……。” “这什么这,这是我儿子何武,你甭问了,抱给李秀梅,让她一起养就对了。” 稳婆像是知道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一样,收下了赵茉莉给的钱和鸡蛋,飞快的走了。 “小东,这真的是你的儿子吗?” “废话,老子播的种,当然是老子的儿子了。李秀梅呢,不见她出来做饭的。” “秀梅今天生了,现在还在屋子里睡着呢。” “她也今天生了?男的女的?” “女孩。” “赔钱货啊!幸好老子聪明,知道广撒网,不然就要步入大伯的后尘,当个绝户了。”何东欠欠的说道。 “娘,你跟何敏去睡我那屋吧,我这段时间跟爹和何西睡了。”说完何东就打着哈欠回屋了。 赵茉莉抱着手中的孩子不知所措。 李秀梅迷迷糊糊中看着赵茉莉抱着一个孩子进来,还以为她抱着何敏呢。 “娘,东哥呢,回来了吗?” “回了,去我那屋了,今后我跟何敏跟你睡一屋,方便照顾你。” 李秀梅又沉沉的睡了过去。 第二天一大早,李秀梅被孩子的哭闹声吵醒,还以为是自己闺女哭了,抱起孩子哄了起来。 突然发现哭声是在隔壁床铺。 “娘,何敏哭了,你哄一下。” 话语刚落,赵茉莉背着何敏进来了。“秀梅醒了啊,我刚刚给你做了一份红糖鸡蛋,趁热喝。” 李秀梅不可思议的看着床另一头的孩子,惊慌的问道:“娘,那是谁家的孩子。” 赵茉莉顿了许久才道:“何武,小东的……儿子。” 李秀梅不敢相信自己耳朵听到的消息,什么叫做东哥的儿子,东哥怎么会做对不起自己的事情呢。 李秀梅跟疯了一样大喊大叫的,把屋里三个孩子吓得哇哇大哭。 吵闹声把睡梦中的何东吵醒了,只见他披着外套,一脸怒气的冲了进来。 “大早上嚎什么嚎,嚎丧啊。” 李秀梅狠狠的瞪着何东,“快说,这个孩子不是你的。” “就是老子的,老子的儿子,你给我好生伺候着,不然老子揍死你。” “何东,你有没有良心,你把你跟别的女人生的孩子抱回来给我养,你把我当什么了。” “那你忍心看我的骨肉流落在外?李秀梅我告诉你,这个孩子就算你不想养也得给我养着,否则你就给我滚蛋,滚出我老何家。” 说完何东将孩子往李秀梅怀里一塞,就离开了屋子。 赵茉莉也不敢多停留,将红糖鸡蛋放下就走了。 李秀梅看着明显比自己女儿大一圈的孩子,眼里有了些杀意。 双手已经附上了他的脖子,呜啊呜啊~小猫似的哭声把她带回了现实。 一看是自己闺女哭了,李秀梅也顾不上手里这个来路不明的孩子了。 连忙抱起自己的孩子哄了起来。 好在还有在娘家时帮嫂子带娃的经历,李秀梅自己也能摸索着带娃。 摸了摸孩子的屁股,干的,那就是饿了。 手忙脚乱的解开衣领子,孩子闻着味就吸了上去。 刚刚出生几天的孩子还是皱巴巴的,跟个小老头一样。 可能是母亲对自己的孩子都有亲妈滤镜吧,丑的也能夸出花来,“我闺女真好看,看这眉毛,多浓密啊,以后肯定是个文静秀气的女孩子,以后你就叫何文吧。” 李秀梅看着何文,眼中充满了母爱。 一道不合时宜的哭声响了起来,李秀梅置之不理。 只不过何武一直哭个不停,把安静的何文也带哭了。 “哭什么哭,再哭我扔了你。”李秀梅瞪着孩子恶狠狠的说道。 “扔掉谁?你说扔掉谁?你敢扔我孙子信不信我把你扔了。” 赵茉莉刚从屋外进来,就听到李秀梅要扔孩子的话。 第83章 养着他 李秀梅有一丝慌乱,但很快就镇定了下来。 “我是说这个丫头片子,一天天就知道哭,索命一样。”李秀梅假装说的是何文。 赵茉莉这才松了一口气。 将何敏往床上一放,“把你小姑子也喂了,天天喝野菜汤,个头还没只野猫大。” 何敏五个多月了,看起来跟出生的时候差不了多少,小小只一个,哭起来跟猫叫似的,哪像别人家的孩子,哭声都能掀翻屋顶。 迫于赵茉莉还在屋里,李秀梅不情不愿的抱起何敏喂奶。 何敏从出生就没喝过什么奶,大概是饿急眼了,双手抓着自己的粮库嘬了起来。 也不知道赵茉莉是怎么带孩子的,孩子浑身脏兮兮的就算了,指甲都这么长也不见给她剪一下,挠在李秀梅的胸口上,瞬间传来火辣辣的痛感。 李秀梅被弄疼了,皱着眉头,在赵茉莉看不到的地方狠狠的掐了一把何敏。 何敏疼的哇哇大哭,终于松嘴了。 “娘,何敏吃饱了,我还要喂下一个,你先抱走吧。”李秀梅将何敏往前一递。 赵茉莉接了过来,然后又放到了何武的旁边,“就放在这,反正你坐月子也没事干,就看看孩子。” 神他娘的没事干,带自己的孩子已经心力交瘁了,还要带三个。 李秀梅沉着一张脸,缓缓的抱起了何武喂奶。 等到赵茉莉出门了,李秀梅将还在吸奶的何武狠狠的扯开了,放在了一旁不管不顾。 没了口粮的何武,哇哇大哭。 门外响起了何东的声音,“李秀梅,好好照顾我儿子,不然有你好看的。” 李秀梅还是有点怵何东的,捂着孩子的口鼻不让他的哭声传出去。 听到何东出门的声音才终于松了口气。 但心里对何武更加不待见了。 扯过被子,抱着自己孩子就呼呼大睡。 何武还在抽泣着,满眼泪花,看起来好不可怜。 …… 忙碌了一天的赵茉莉,回屋就闻到了一股不可言喻的味道。 “李秀梅,是不是孩子拉了,臭死了。” 睡梦中的李秀梅惊醒,赶紧看了看何文的屁屁,还好还好,干的。 “没有,没拉。” 很快,屋子里响起了悉悉索索的声音。 赵茉莉抬着何武的两只腿,将他屁股上的尿布一把扯了下来。 屎尿参杂,有些溅到了床上。 “还说没拉,还说没拉,都流出来了。” 李秀梅瞄了一眼,反正不是她的孩子,吃屎都不关她的事情。 “我刚生孩子没几天,还累着呢,看何文一个就心力交瘁了,更别说看三个孩子了。” “那你好歹搭把手啊,这尿布都垫一天了,孩子得多难受啊。” 李秀梅翻了个大白眼,又不是她闺女难受。“那你现在看到了你就换呗,我还要给何文喂奶。” “天杀的,我家何敏也拉了,你的狗鼻子是被糊住了吗?这么大味道闻不到啊?” 赵茉莉骂骂咧咧的给两个孩子换了尿布。 看到自己睡的那半边床铺被弄脏了,将两个孩子塞进了李秀梅的被窝。 被窝突然被掀开,冷空气倒灌进来,把李秀梅冻得直哆嗦。 何武还好,何敏一个劲的往她这边凑。 孩子没穿裤子,冰冷的脚伸到了她的肚皮上。 啪,她将何敏的腿重重的拍了下去,何敏的腿上瞬间显现了几道指印。 呜啊……啊啊啊……何敏又哭了起来。 一个孩子哭,另外两个孩子也跟着哭了起来,李秀梅有种想掐死她们的冲动。 “娘,孩子哭了。” “哭了你不会哄啊,我上一天工,回来还要给他们洗尿布,真是上辈子欠你们的。” 听着耳边的哭啼声骂喊声,李秀梅出神了。 她再一次陷入了沉思:自己义无反顾的选择何东是不是真的错了啊。 这样子的生活真的是她想要的吗? 自从怀孕之后,何东就再也没碰过她了,每天早出晚归的。 每次一问就说是在搞事业,让她少管。 她是少管了,没想到何东都把私生子带回家了。 她后悔了…… “又不是我的孩子,爱哄不哄,就算扔去后山喂狼也跟我半毛钱关系都没有。”李秀梅的情绪终于绷不住了,对着赵茉莉大吼大叫一通。 看着李秀梅一脸阴沉,赵茉莉也歇了吵架的心思。 “我自己哄,你睡吧。” 赵茉莉知道这件事情是何东做的不地道,但是孩子都生了,她能怎么办,掐死吗? 这可是她的亲孙子,她怎么下得去手。 但是赵茉莉也不是个逆来顺受的人,直接不伺候李秀梅坐月子了。 “娘,我的饭呢。” “自己没手啊,不会做啊,我又要上工,又要带两个孩子,我是铁打的啊,要是你帮我看两个孩子,我就好好伺候你坐月子。” 赵茉莉还跟李秀梅讲起了条件。 “哼~,行,随便你,我倒要看看你哪来的奶喂孩子。”说话间,脸上是丝毫不掩饰的讥笑。 赵茉莉愣道:“当初我怎么喂的何敏我现在就怎么喂何武。” 但是事实上,何武根本不买她的账。 赵茉莉喂的米汤是一口不吃,饿到后面都开始浑身抽搐了。 赵茉莉急了,只好舔着脸皮来找李秀梅。 “秀梅啊,娘明天就给你杀只鸡补补,你看,要不把何武也喂一下。” 李秀梅听到杀鸡有些心动了,大不了吃完了再翻脸不认账呗。 沉声说道:“抱过来。” 何武饿狠了,一边哭一边吸奶,吸完一边还不知足,向另一边的粮库摸索着。 “娘,喂好了。” “喂好啥呀就喂好了,孩子还哭着呢。” “何文不用喝奶啊,我总不能可着他一个人喂,让我亲生女儿饿死吧,哪有这样的道理的。” 赵茉莉也不敢多说什么,抱着何敏喂米汤。 看到一碗米汤下肚还不知足的何敏顿时气了,“死丫头,吃吃吃,吃死你吧,一碗还不够你吃,饿死鬼投胎啊你。” 此后月子里,李秀梅每天都要吃一碗红糖鸡蛋。 赵茉莉不给,她就不喂何武。 这天她自己哐哐哐敲了四个鸡蛋,放了两大勺红糖。 “你个天杀的,一顿两个鸡蛋,没见过像你这么能吃的。”赵茉莉心疼的看着一下子见底的红糖。 “娘,我要给两个孩子喂奶,要是你不给我吃我就不吃了,大不了就不喂何武呗,反正又不是我生的,我也不会心疼。” “吃吃吃,就知道吃,滚进去吃,别碍眼。” 被赶了李秀梅也不恼,端着满满一碗红糖鸡蛋进屋了。 一口下肚暖洋洋的,可舒心了。 跟个吃饱就开始喂何文,等何文喝饱了才给何武喝个半饱。 什么多吃一点好喂两个孩子,那都是假的。 她只想顾好自己跟何文,儿子嘛,她终归还会有的。 第84章 过年了 转眼就到腊月二十九小除夕这天了。 每家每户都要派一两个人去食堂包糍粑,苏母和文丽主动请缨,主要是想去听八卦。 因为何东在外头生了个儿子的消息不胫而走了。 为此有些婆子还假好意去社工庙找赵茉莉唠嗑,实则是打探虚实。 “爱国家的,我给你儿媳妇拿了两个鸡蛋过来,这女人啊,坐月子的时候可要好好补补了,不然都没奶喂孩子。” 说者无意听者有意。 赵茉莉发现这才短短几天,何武就瘦了一大圈。 听说出生的时候还有六斤六两,可是现在抱在手里,跟何文差不了多少。 “那咋整,孩子不够奶喝,都瘦了一圈了。” “能咋地,好吃好喝的供着啊,什么猪蹄汤,鲫鱼汤,统统安排上。” “谁不想啊,可是家里没那条件啊。” “这些都是下奶的,要是这都舍不得,那我也没办法了。哎,有了,你让你儿子给他媳妇揉揉,说不定出奶会多一点。” “海婶子,你会揉不,何东他一个大小伙子哪会揉啊,万一把秀梅整痛了怎么办。” “行吧,那我进屋给她通通奶。” 海婶子如愿以偿的进到里屋。 放眼一看,床上三个奶娃娃,眼里顿时闪着亮光。 最边边黑黑的那个她认得,是何敏,赵茉莉经常背着她去干活。 李秀梅抱着哼歌那个估计是她亲生的,那么何敏旁边这个……估计就是大家说的私生子了。 “何东家的,我来给你揉揉,奶水会多一点。” 李秀梅见赵茉莉带进来的妇人伸手就要解自己的衣服,说要给自己揉,她愣住了。 “不用了,我奶水够的。” “够什么够,没见何武都瘦了一大圈了啊,一天天就知道可着这个丫头片子喂。”赵茉莉的耐心都快被消磨完了。 “从谁肚皮爬出来的,就找谁喂去。”李秀梅眼皮都不带抬一下的。 海婶子站在一旁,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好默默吃瓜。 许是赵茉莉的声音太大,把何武吵醒了。 小家伙瘪着小嘴就开始哭。 “哦,奶奶的乖孙孙,别哭了,一会给你吃好吃的。” 说完,赵茉莉就端了一碗小米粥进来,小米粥的面上还泛着一层油光。 也不管何武爱不爱吃,直接将上面那层米汤给何武灌了进去。 “快吃,不吃就饿死了,别指望着喝奶能喝饱了。” 何武呛了几口,但还是全部喝了下去。 赵茉莉终于松了一口气,“说到底还是矫情,饿几顿,屎都是香的。” 海婶子见吃到瓜了,赶忙起身告别,“那个爱国家的,既然你儿媳妇不需要我帮忙,我就先走了,我还赶着去食堂包糍粑呢。” 刚出社工庙的门,就兴致冲冲的跑去食堂跟大家分享自己的所见所闻。 苏家~ 程方奕和苏澈在地下室包饺子、做糍粑、炸麻花,苏千山和苏千凡打下手。 本来想在灶房里做的,但是上次有个村民在家用瓦罐煲鸡汤,被死对头举报了,镇上对开小灶的事一下子就严格起来了。 还经常搞突然袭击,搞得人心惶惶的。 大丫二丫千雅在学针线活。 几个小丫头学的有模有样的,还时不时用针扒拉一下头发。 苏清问她们为什么要这么做。 她们说不知道,看到苏母和文丽平时做针线活也会这么扒拉,所以她们就学了。 “二姐,你帮我绣个小脑胡上去。” “三丫啊,你二姐我现在只会简单的缝补,还不会绣东西,等舅娘回来,让舅娘给你做。乖,你去找四丫玩。” 三丫不死心你,挨个问过去。 “大姐做。” “大姐也不会做。” “千雅表姐做。” “表姐也不会。” 最终停留在了苏清面前,还没等苏清开口,就唉声叹气道:“唉,算了,娘更加不会。我去找有钱玩了,有钱,我来了。” 苏清抱着四丫哭笑不得。 四丫以为三丫是在跟她玩,伸出小手就想抓她的衣服,结果扑了个空,撅着小嘴就想哭。 “四丫,爹来了。”程方奕伸手将四丫抱了过去。 苏清甩了甩自己快要没知觉的手臂,抱孩子真的是件苦力活。“你把四丫放推车里吧,她现在也是个重量级选手了。” 四丫快六个月了。 看起来就跟八个月的孩子一样,苏清一度担心四丫会营养过剩。 四丫一听,不乐意了,双手紧紧的抓着程方奕的衣领子不松开。 程方奕扑哧一笑,“不用,我喜欢抱着四丫。” 四丫咧嘴一笑,口水哗啦啦的往下流,还不忘露出她下齿槽的那颗小牙。 慈父多败儿…… 很快就到了大年三十团圆饭。 团圆饭是在客厅吃的,一家人围坐其间,四丫则坐在程方奕特制的婴儿餐椅上。 年夜饭是苏清和程方奕做的。 清蒸鲈鱼、板栗烧鸡、扣肉、海米烧冬瓜、莲藕炒肉、炒花菜、油淋生菜、花生猪蹄、土豆炖排骨、红烧肉。 还有香喷喷的大米饭和饺子。 今天食堂给每家都分了一小碗的肉,倒也不怕肉香引来祸端。 另外给四丫做了一份土豆泥、一份苹果泥。 程方奕还特地去镇上给孩子们买了两打汽水,惹得苏千凡姑父长姑父短的叫个不停。 “来来来,我们干一杯。”苏母率先举起了杯子。 “干杯~” 苏母顿了顿,“那个,我说几句哈。去年一年呢发生了很多的事情,有好有坏,但是只要我们一家人团结一心,拧成一股绳,肯定能把日子过得红红火火。” 说完,苏母给程方奕和文丽一人扯了一个大鸡腿,“你们俩嫁到我们苏家,操持着家里大大小小的事情,辛苦了。” 又给大丫几个孩子夹了鸡胸脯肉,“你们呢,在学校好好学习取得了不错的成绩,回到家也能帮着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情,希望再接再厉。” “三丫经常帮姥姥照顾四丫,还会给姥姥捶背捏腿,很棒。” “至于小清和小澈,你们好好听对象的话就好了。” 四丫看着自家姥姥给每个人都夹了菜,拿着小木勺,使劲的敲着自己的碗,示意还没给自己夹呢。 苏母夹了一块肉,放在她面前的碟子上。 “我们的小四丫也是,要乖乖听话,快快长大,来,把土豆泥和苹果泥吃了再吃肉。” 四丫开心的不得了,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还不忘将肉紧紧护住。 事实上,四丫吃了一份土豆泥小半份苹果泥就饱了。 早把苏母夹的肉忘在九霄云外了。 苏清在这个年代的第一顿年夜饭,就这么和和美美的吃完了。 接下来就是守岁,迎接新的一年了…… 第85章 金币没了 第二天是大年初一。 因为苏家在水乡村没什么熟人,倒也不用像其他人一样赶着趟的走亲戚。 去王婶子、廖婶子、秀兰婶子家里送了年礼,坐了一会就回家了。 苏千山苏千凡带着几个妹妹去南坡放炮仗去了。 四丫也被苏母抱着去村里溜达了。 苏清躲在屋子里清点物资。 明天是年初二,出嫁女回娘家的日子,对红糖、麦乳精、白面这些东西的需求是很大的。 她打算出一批物资,小赚一把。 于是熟练的点开空间小镇,开始收割小麦、辣椒、橡胶…… 还不忘拿上一串葡萄出来,边吃边操作。 将剩下的订单完成了,她就攒够四十万金币了,就可以继续升级空间小镇了。 想到这,苏清美滋滋的将订单上的货物发送出去,转去升级的界面。 “您的金币余额不足,无法升级。” ……她的金币呢……那可是她好不容易攒的四十万金币 打开自己的仓库,也没见多了什么东西啊。 不对不对,为什么之前放进来的东西也不见了。 去小镇银行看了一眼,幸好幸好,钱还在~ 苏清一脸错愕的坐在床边,眼泪不争气的流了下来。 程方奕进屋看到苏清的样子,还以为发生什么事情了。 “媳妇,媳妇,咋了。” “呜呜呜,程方奕,我东西没了。” “啥东西没了。” “我不记得有啥了,但是就全没了。”她从外面拿进空间小镇的全没了。 “那你看看是这些吗?”程方奕指了指地上的一堆杂七杂八的东西。 “你去哪找到的。” “就在我的仓库里,而且,我仓库里多了好多东西。” 程方奕羞答答的从身后拿出了一堆的辣妹款内衣内裤。 苏清卒…… 那是她闲来无事做的,单纯的连针线手艺而已。 “咳咳,那个,为啥我的东西会去到你的仓库。” “在我们成亲的第二天就出现在我的仓库了,我以为你知道。” “不知道,我一天天忙成什么样了,怎么会知道。程方奕,都怪你,要不是你一天天晚上缠着我,我白天至于把时间都花在睡觉上吗?我至于到现在才知道空间小镇的变化吗?” “好了好了,媳妇我错了。” 苏清在操作界面上反复寻找,“那为啥我看不到你的仓库啊。” “不应该啊,我这边显示,我的仓库是你那个什么小镇的附属物啊。” 苏清将空间小镇的操作界面调出来,程方奕很快就在界面的在左下角找到了他仓库的图标。 点进去之后,程方奕仓库的情况一览无余。 “媳妇,你看,你看得到我的仓库,我要想看你的,只能在你的操作界面上看,而且你还能随时锁定我的仓库。” “你看得到我的操作界面?” “看得到啊。” 苏清错愕,她一直以为只有自己可以看到。 “三丫,进来。” 正在院子里玩芭比娃娃的三丫屁颠屁颠的跑进来了。 芭比娃娃是程方奕给她缝的,小丫头爱不释手的,睡觉洗澡吃饭都要带着她。 “爹娘,我来了。”小丫头一把冲进了程方奕的怀抱。 “三丫,你看,这个是什么。” 苏清指了指空间小镇的界面。 “啥也没有啊,娘,你是不是还没有睡醒啊。” “哦,对对对,我还没睡醒,你让你爹带你去玩,娘睡一会。” “好咦,爹,我要骑大马,我要举高高。” 看到父女俩人走远,苏清还是觉得很不真实,为什么程方奕可以看到她的操作界面啊。 “娘,进来,我给你看样东西。”苏清喊住了正要离开的苏母。 “干什么干什么,快点的,我还要去晒场占位置呢,今晚上有唱戏的。”苏母拎着两个小板凳就进来了。 “娘,你看得到这个界面吗?” “什么玩意,你对着空气划来划去干什么,睡懵了吧,快起床了,别睡了。 不跟你说,我要去了,晚了抢不到前排的位置了。” 苏清不死心,追着苏澈、文丽、苏千山几人问了个遍,得到了一致的答案才松了口气。 只要不是所有人都能看到就行。 午间,程方奕将三丫哄睡就回屋了。 一进门就看到苏清坐在书桌前写东西。 走近一看:小麦粉五千斤、玉米三千斤、土豆八千斤、甘蔗九百斤、红糖一千五百斤、太妃糖…… 看着密密麻麻一页纸的物资,程方奕彻底的酸了。 他的仓库除了能放东西就只能放东西,啥用也没有。 不像苏清的,还能自产自销,又能拿出来卖。 他从身后一把环住了苏清,“媳妇,你好富有啊,求包养。” “乖,小程子,只要你好好伺候我,我还是可以保你吃喝不愁滴。” “媳妇大人,怎么才算好好伺候你?” “嗯……嗯……起码让我舒服舒心吧。” “怎么,昨晚上还没让你舒服吗,嗯。”程方奕说出这句话时压低了嗓音,苏清顿时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好好说话。” “我在好好说话,快点告诉我,舒不舒服。” 苏清看着一脸着急的程方奕,起了逗弄逗弄他的心,“不舒服,一点都不舒服。” 却不知,她为这句不舒服付出了多大的代价。 “那我再试试,看看什么姿势可以让你更舒服。” 说完,苏清就被程方奕公主抱了起来,缓缓的往床边走去。 “程方奕,我警告你,你不要白日宣y啊。” “没事,家里没人。” 睡着的三丫:听我说谢谢你,没把我当人。 “程方奕……。”苏清的所有话都被吞没在程方奕急躁的吻中。 在昏睡过去之前,苏清还不忘调出空间小镇的操作界面,“程方奕,你要是不好好干活,就等着睡地板吧。” 看着沉沉睡去的苏清,程方奕露出了宠溺的笑容。 修长的手指开始在界面上操作,收割作物、喂鸡喂鸭喂猪喂蜂蜜……。 没办法,自己的媳妇,不宠着浑身难受。 苏清再醒来是被村长的广播声吵醒的。 “老张,老张,快去南坡,有人烧伤了。”广播里响起了村长着急的声音。 刚刚王福跑回来说南坡有人烧伤了,他的心咯噔一下。 这可是大年初一,就出这种事。 “要是知青里、村民里,有会医术的也过去帮帮忙。” 村长在广播里嚎了几嗓子之后,迈开老腿就往南坡跑。 第86章 烧成火人 南坡上~ 石蛋已经烧成了一个火人。 夏菊花怕石蛋冷着,棉衣里的棉花续得满满的。 再加上一岁多的孩子还不会自己穿脱衣服,只能任由火苗在身上蔓延。 夏菊花看到这一幕差点晕了过去。 “石蛋啊,我的蛋啊,你千万不能有事啊。” 跟石蛋一起在南坡玩的孩子都懵了,撒开腿就跑了。 苏千山几人离得比较远,看到的时候下意识的就跑了过去。 边跑边喊:“石蛋,快躺下打滚。” 此时的石蛋慌张的不行,站在原地哭个不停,根本听不清周围的声音。 再加上夏菊花的大嗓门,硬生生错过了最佳灭火机会。 “石蛋,听娘的,你站起来跑一下,风吹一吹就灭了。” “跑啊,石蛋,快跑。”夏菊花一边哭一边做着跑步的动作。 石蛋已经哭成了泪人,但他看懂夏菊花的动作,还是乖乖的跑了起来,结果火越烧越旺。 匆匆赶来的苏千山大喊道:“别跑,躺下打滚。” “石蛋,快躺下打滚。”苏千凡又喊了一遍。 “夏婶子,你要是不想你儿子有事,就让他快点躺下打滚。” 夏菊花也慌了,“石蛋,快躺下打滚。” 石蛋躺下之后,两兄弟脱下棉袄就往朝石蛋身上的火点扑打。 等众人赶到的时候,石蛋身上的火已经灭了。 但是裸露出来的皮肤通红通红的,跟煮熟了一样,眉毛烧了个精光,头发仅剩几缕,还在冒烟。 夏菊花看到石蛋脸上、手背上,到处都是水泡,心疼的直掉眼泪。 张叔也不敢轻举妄动,他就是一个治治头疼脑热的赤脚大夫。 “村长,快点套驴车将人送去医院吧,这样子我治不了啊。” 石蛋疼的哼哼的。 “娘,我疼。” “乖,一会咱们去镇上看医生,看完就不疼了。来,娘帮你把衣服脱了,一会就好了。” 苏千山注意到这个举动的时候已经迟了,随着脱衣服的这个动作,石蛋腰上好大一块皮被扯了下来。 石蛋疼的哇哇大哭。 “夏婶子,你现在不要给他脱衣服,衣服粘在皮肤上了,你贸然给他脱衣服只会让他更遭罪了。” 夏菊花一听,愣在原地不敢动了。 大丫带着几个大人提着水也来了。 苏千山上前,将大丫的帕子浸湿,敷在石蛋的脸上。 “夏婶子,你找个盆,将石蛋泡进去,可以缓解他的疼痛,等到了医院,再让医生处理。” 夏菊花已经吓懵了,苏千山说什么她都是嗯嗯嗯的。 很快,驴车被赶来了。 石天从附近人家借了一个木盆,将石蛋泡了进去,连盆带人搬上了驴车。 石天夏菊花坐在后头安抚石蛋,廖会计和赵队长坐在前头赶车。 村长则留在村里处理后续事宜。 “夏婶子,要是看石蛋情况不对,就不要泡了,用毛巾敷在他脸上和手上,也不要贸然脱他衣服。”苏千山忍不住叮嘱了一番。 “哎,婶子知道了。” 廖会计的小皮鞭挥的飞快,驴车也噔噔噔的往前跑,一路飞驰,很快来到了镇上卫生院。 “医生,医生,快救救我孩子。” 一下驴车,石天就抱着石蛋冲进了卫生院。 很快,石蛋就被推进了手术室。 一个护士走了出来,“谁是孩子家长,填单子,去交钱。” 石天颤抖着双手接过护士单子,带着哭腔说道:“大队长,廖会计,我不识字啊。” 廖会计无奈的将单子接过了手,帮他填好。“好了,去交钱吧。” 石天去了没多久,石蛋就被推了出来,此时全身的衣物已经被剪了下来了,身上盖着一层无菌的纱布。 “孩子家长在不在?” “我,医生,我是孩子的娘。” “你孩子烧伤面积太大了,我们镇上的医疗水平有限,只能处理些简单的伤口,你最好还是把人送去省城的医院吧。” 医生的话犹如晴天霹雳,夏菊花双腿一软就倒了下去。 刚刚回来的石天眼疾手快的将人扶了起来。 “不过也不用担心,省城医院的技术好,还是能治好的。” 夏菊花瘫坐在地上嚎啕大哭。 “我的石蛋啊,你怎么这么命苦啊,呜呜呜……。” “要是可以家属还是尽快将人送去省城吧,耽搁下去可能出现伤口恶化的情况。”说完医生也走了。 石天呜咽着开口,“大队长,怎么办,这个时候哪来的车去省城啊。” 外面天都黑了,要是白天还能坐班车去。 赵队长也没辙,他就一农民,哪来通天的本事。 “要不这样吧,老廖,你回村去找苏清,她丈夫不是纺织厂司机吗,看看有没有路子借到车。” 这还要多亏了何老太这个大嘴巴子,经他一嚷嚷,大家都知道程方奕是在镇上纺织厂当司机了。 廖会计哎了一声,跑着离开了医院。 此时程方奕和苏清还在晒场上看唱大戏。 这是村里人一年来最悠闲快乐的时光了,所有人就盼着这一天了。 廖会计看着密密麻麻的人头,根本找不到哪个是苏清两口子。 只能冲上戏台,打断了正在唱戏的人。 “苏清,苏清,快,带着你家那个,跟我走。” “看到苏清的人也帮忙传一下话。” 而苏清和程方奕正躲在晒场的边边。 眼看着程方奕就要亲上苏清了,苏千凡不知道从哪里窜出来。 “姑父,你先别亲姑姑了,廖叔找你们两个呢。” 苏千凡的嗓门很大,周围的人都不由自主的望了过来。 程方奕撅着的嘴停在了半空中,进退不是。 苏清:想打孩子怎么办……在线求打孩子的招式!!! 俩人来到大队时,廖会计正在屋里急得跺脚。 看到苏清俩人赶忙迎了上去,将事情的大概说了一下。 一个多小时之后,苏清和程方奕出现在了医院。 “大队长,车借来了,走吧。”程方奕还喘着粗气,人命关天的事情,他不敢耽搁,一路上车子骑得飞快。 去到纺织厂,锁好车子,又马不停蹄的去找厂长要批条。 程方奕平时也是会来事的人,厂长也得到了不少的好处,得知程方奕是用来救人的,二话不说就同意了。 他都想好了,等一开工就让厂里的干事好好宣传这次的事件,到时候肯定能压隔壁镇的纺织厂一头。 第87章 凑钱 纺织厂的车是大货车。 程方奕坐在驾驶室,苏清自然是坐在副驾驶上。 赵队长、石天夏菊花就坐在后车厢照顾石蛋。 一行人呼呼往省城驶去。 程方奕几乎将油门踩到底了,到了省城天已经微微亮了。 此时的医生还没上班,医院只有两个小护士值班。 问清楚医生家的住址,程方奕顾不上休息,带着苏清寻上门了。 可怜的医生还在吃着早饭,就被程方奕两口子架着带来了医院。 一肚子的怨气在看到石蛋的样子之后也消了。 让小护士通知其他医生来手术室,就将人推了进去。 看着手术室进去了一波又一波的人,夏菊花晕了三次。 一直到下午护士才出来传话,“病人的家属在吗?” “我在我在。”石天佝偻着身躯,哆哆嗦嗦的举起了手。 “病人手术很成功,一会就可以转到病房了,你先去交一下费用。” 石天接过单子,看到上面的数字,蹲在地上抱头痛哭。 苏清撇了一眼,也没多说什么。 “石天,你个死娃子哭个啥,石蛋都救过来了。”大队长年纪大了,熬了一晚眼里全是红血丝,石天哭哭啼啼的让他心里有些不耐烦。 “大队长。”石天将手中的单子递了过去。 底下赫然写着缴费金额:二百六十八,这还不包括后期的用药和住院费用。 大队长将身上的每一个兜都掏了一遍,才凑了一块二。 还都用红纸包着,不难看出,是大队长准备给家里小辈发的红包。 苏清跟程方奕对视了一眼,从兜里掏出十块钱。 “小程上个月的工资,还剩这么点,先给你凑着。” 石天将钱接了过去,转身就往缴费处走去。 石蛋被推出了手术室,浑身上下缠满了纱布。 夏菊花差点又晕过去,苏清有些恼了,“你要是又晕过去了,谁给你照顾孩子。在这好好看着孩子,我跟小程去买点吃的。” “我去给村里打个电话,让大家都凑一凑,能凑一点是一点。”说完大队长也出去了。 走到一楼的时候,苏清听到石天在苦苦的哀求护士,说自己一定尽快将钱交齐。 “你最好两天内将钱交齐,不然医院这边停药了,可不关我的事情。” 其实苏清完全可以替他将费用全交了,但是她的钱没有合理的出处。 再一个,她怕帮到的是白眼狼。 “程方奕,现在怎么办,我们是帮还是不帮。” “先看看情况吧,即便帮,我们也要找个合理的说法,你也知道的,干我们这一行的,脑袋是悬在裤腰带上的。” 投机倒把在六七十年代真的是非常严重的罪名,蹲个十几二十年是轻的了,还有很多因此吃花生米的人。 俩人走在大街上,到处都是张灯结彩的。 现在的店铺全都是国营的,也不会像后世一样医院附近摆满了小摊。 来到国营饭店的时候,厨师都快下班了。 还是程方奕给他塞了两块钱,厨师才重新开伙煮了六份面条。 怕石蛋不能吃面条,又买了一份白粥。 回到病房的时候,夏菊花还在哭个不停,苏清有些烦躁。 她能理解在孩子生病时,作为一个母亲的焦急和痛苦。 但从昨晚上她见到夏菊花开始,夏菊花就一直在哭。 一喊她搭把手,她就开始哭诉:“我的石蛋啊,没有你我可怎么活啊。” 整得石蛋就快没了一样。 一路上给石蛋把尿、喂水等等都是石天和赵队长做的。 就连刚刚石蛋挂水挂完了,要喊护士来拔针,她依旧无动于衷,还是苏清去喊的。 “饭买回来了,快点吃吧,今晚我们去招待所住,赵队长也一起吧,你们夫妻俩先照看着,明天早上再来替你们。” 苏清不是跟他们商量,而是通知她们。 夏菊花用她那肿成一条缝的眼睛紧紧的盯着苏清,苏清不想跟她计较,将头扭向了一边。 吃完晚饭,苏清程方奕就带着赵队长去招待所了。 几人刚走,夏菊花哭哭啼啼道:“苏清两口子还有钱买饭,也不多给一点我们。这病房明明还空着两张床,我们几个人挤一挤还是可以睡下的,还要去招待所住,多浪费钱啊。快三百块钱的医药费,现在才交了二十来块,家里的所有钱都花光了,这可如何是好。” “没事,我来想办法。” “你想办法,你能想什么办法,卖血还是卖肉?要我说,你就找苏清她对象,让她对象去借一点,车都借来,几百块钱肯定不在话下。” 石天烦躁的低吼了一声,“人家从昨晚上到现在一直忙前忙后的,我都不知道怎么感激她们,现在你还让我借钱,我开不了这个口,再说了,她们一大家子人不用养啊。” “随便你,这可是你儿子,你要不救他我也不活了。” 俩人的对话苏清是不知道的,此刻她们三人被堵在了招待所门口。 万万没想到的是,几人走的急,没有拿村长开的介绍信,根本住不了招待所。 好在还在医院附近租到了个小院子,过年期间租两天要两块钱,真的是太坑了。 但她实在是太累了,一天一夜没闭眼,已经不想再去找别的地方了。 而村长在下午接到赵队长的电话之后,就在村里发起了募捐。 “紧急通知紧急通知。” 村长的声音在广播里响起。 “石天家的石蛋玩炮仗烧伤了,现在在省城的医院,虽然能治好,但是需要一大笔钱。 石天家的情况大家也是知道的,希望大家可以伸把手,凑一凑,先救孩子,这可是人命关天的大事啊。 我现在在晒场上,凑了钱我要立刻给孩子汇去,救命的事情慢不得,希望大家可以帮帮忙。” 虽然平日里大家会为了几根葱几棵菜吵的不可开交,但是这种时候都纷纷伸出了自己的援手。 哪怕一向抠门的何老太,也捐了五毛钱。 苏千山几人也纷纷拿出自己攒的零花钱出来,跟苏母的一起凑了十块钱。 苏母不敢多拿,怕被人惦记上。 但是又不忍心孩子因为没钱看病耽搁了。 来到晒场,已经排起了长队。 村长将每家捐的钱数一一记录了下来。 第88章 是黑心医生吧 第二天,苏清和程方奕买好早饭,带着赵队长来到了医院。 夏菊花还在呼呼大睡,连绵不绝的打呼声都传到走廊外面了。 石天看到苏清几人来了,心里顿时松了一口气。 “石天,你吃了早饭去睡一会吧,我跟小程她们替你看一会。”赵队长将石天赶到了另一张空着的病床上。 睡梦中的夏菊花伸长了鼻子,嗅了嗅,“肉的味道,谁家吃肉了。” 一旁的石天拍醒了她,“赵队长他们来了,别睡了。” 夏菊花醒来了也没有第一时间关心石蛋的情况,而是望向了苏清手中的包子。 那个样子,苏清看了就来气。 “吃早饭。”苏清将手中的肉包子递了过去。 “一人两个”这句话还没说出口,夏菊花就将一大袋的包子就拿了过去。 三两口一个,一个人吃了六个。 苏清只买了十个,刚好一个人两个的。 石天看到夏菊花的吃相也有些不自在,“苏清妹子,你们吃吧,我还不饿,先眯一会。” “什么不饿啊,你那肚子昨晚上都叫多少回了,快吃,这还有。”夏菊花将手中的包子递了过去。 “来,苏清妹子,包子你们拿去吃吧。”石天转头又将包子递了回来。 苏清看到夏菊花的吃相,已经毫无胃口了。 递了两个给赵队长,剩下的又给回了石天。“不用了,我跟小程一会还有事,顺便出去吃好了。” 过了一会,医生就来查房了。 夏菊花开口就问什么时候能出院。 “要观察一个星期左右,要是没有什么并发症就可以出院了。” “什么,还要这么久,你们医院想挣钱想疯了吧。以前我那个村里,要是有人烫伤了,谁不是抹点盐、抹点大酱就好了。” 得知自己儿子已无大碍,夏菊花又恢复了从前咄咄逼人的模样。 医生也不惯着他,“要是不遵医嘱,出了问题我们医院和医生都不负责。”查看了一下石蛋的伤口,没什么大碍就走了。 “你们都是黑心医生吧,老百姓挣点钱容易吗,不知道给我儿子抹的什么药,张口就要两三百。” 苏清听不下去了,甚至觉得有些丢脸。 她们是一起来的,医生是自己跟程方奕去找的。可夏菊花就这个态度,她都觉得脸上臊得慌,随便扯了个理由就带着程方奕出门了。 “程方奕,小程程,程程程,我们是不是不该多管闲事啊。”苏清满脸惆怅。 “媳妇乖,咱这不叫多管闲事,叫见义勇为。等明天我们回去的时候跟医生赔个不是就好了。” “明天就要回去了吗?” “对啊,车是厂里的,要还回去了,借的时间久了,厂里会有人说闲话的。” “好的吧,我还想去逛逛呢。” “走吧,我带你去逛。” 两人来到了省城的百货大楼。 不得不说大城市就是比较繁华,就连百货大楼比镇上的大了三倍不止。 苏清兴致冲冲的来到了卖衣服的柜台。 现在卖衣服的都是挂在里面,买东西的人被长长的柜台挡在了外面。只有确定了要哪件,服务员才会将衣服取下来。 “程方奕,看,这件大衣好好不好看。”苏清指着一件灰色的大衣说道。 “好看,买吧,服务员,帮我取下来。” “我可以试一下吗?” 服务员看俩人穿戴打扮都不错,就同意了让苏清试。 大衣有些长,都到苏清的小腿肚了,但是大小刚刚好。 看苏清满心欢喜的样子,程方奕很是爽快的就买单了。 随后俩人给家里每人都买了一件棉衣,又买了几卷毛线。 “媳妇,还有啥想买的吗?” 苏清摇摇头,“程方奕,我想去别的地方逛一逛,淘点新鲜玩意。” “不行,省城的那个地方不是我的地盘,不安全,乖,不去了。” “程方奕……”苏清大喊了一声,随即又软了下来,“老公,你就陪我去看看嘛,就一会。” 程方奕被苏清的一句老公迷得晕头转向的。 等反应过来的时候,俩人已经在黑市了。 苏清摇晃着程方奕的手臂撒娇道:“来都来了,我们就进去逛逛吗?” “好好好,走吧。” 俩人逛了一圈也没选到心仪的东西。 “程方奕,要不我们也卖一点吧,我看他们的东西还没我们的品质好,我们肯定可以大卖。” 看苏清的架势,程方奕知道说什么都没用了,只能顺着她来了。 没办法,自家媳妇自己宠呗。 俩人找了个地方,乔装了一番,背着满满两筐白面、红糖、红枣又重返黑市了。 白面一露出来,就被大妈们围住了。 苏清都准备好说辞拒绝大妈们的讨价还价了,谁知道大妈们爽快的掏钱称重走人了。 苏清直感慨:今天宜做生意。 很快,俩人的好生意就引起了黑市管理人的注意。 “嘿,两个小子,我们黑爷有请,走一趟吧。” 苏清打量了一下,一共来了六个人,不知道自己亮出刀来,能不能杀出一条生路。 “大哥,几位大哥,我们就是小本生意,要是有哪里做的不够好的,你多担待,倒也不必惊动你们老大。” 带头的人敲了一下苏清的脑门,“你小子想什么呢,我们老大可没这么龌龊,找你们去有好事,快点的,别逼哥几个动手。” 就在苏清脑门被敲了时,程方奕就握紧着拳头,思考着一打六的战术了。 苏清扯了扯他的袖子,示意他不要轻举妄动,他又按压下了心里的怒火。 两人被带到了一座青砖房前。 好家伙,他们老大就住在黑市入口,这些人可真是够嚣张的。 一进门,就看到院子里坐着一个穿唐装的人,光是看背影,倒是有几分大家子弟的风范。 旁边围了一圈人,在苏清俩人进来的时候,就哗的围了上来。 “听说你们两个手里有好东西?” “爷说笑了,我们这三瓜两枣的,都不够入眼的。”苏清谄媚的说道,说实话,她有些怂了。 “呵,是个圆滑的。我就直说了吧,我看上你们的货了,想要合作一下,这是一万块钱,只是订金。” 穿唐装的人缓缓的转过身来,苏清被吓了一跳。 因为这个人脸上有长长的一道疤,从左额头一直到右下巴,十分狰狞,右眼还没有眼珠子。 “怎么了,怕了。” 苏清不知道这个怕了是指光订金就一万的订单,还是指他的样貌。 “没有,我们就是没见过这么多钱,有点被吓到了。这样吧,我们先看看能不能联系到货吧,到时候一手交钱一手交货,这一万块钱,我们就先不拿了。” “好,等你消息。” 出门前,苏清鬼使神差的来了一句,“最好用古董金银付货款。” 等苏清离开了黑市,才发现后背都被汗浸湿了。 第89章 阴阳怪气 人菜瘾还大,说的就是苏清。 找了个没人的角落,程方奕拿出帕子细心的帮苏清擦汗。 擦着擦着不听话的手就开始在苏清的后背游走。 “程方奕……你在干什么,这是在外面。”苏清没想到程方奕的胆子会这么大。 “我知道是在外面啊,但我在帮你擦汗,没干什么啊。” 要是忽略掉程方奕那得逞的语气,苏清还是有三分相信的。 突然,一个小孩跑了进来。 “两个叔叔,你们是在做什么呀?” 苏清还没来得及回答,孩子的家长也跑了进来,上下打量了一下苏清两口子,“狗蛋,快走,别乱跑,小心看见了不干净的东西长针眼。 这有些人也真的是,怎么这么不害臊,大白天就敢这么乱来。两个大男人做出这种事情真是不知羞,我要是他们的爹娘,就找块豆腐撞死算了。” 乱来?不知羞? 她可是包的严严实实的,就露了双眼睛出来,这就不知羞了? 再说了,程方奕是从衣服底下伸进去擦汗的,又不是把衣服撩起来擦,从外面看来,就是两个好兄弟在勾肩搭背而已啊,这就乱来了? “程方奕,她说我。” 撒娇对于现在的苏清来说是信手拈来,跟以前单身时期的钢铁直女形象是一个天一个地。 谁知程方奕附在她的耳旁轻声道:“媳妇,要不咱俩真的在这来一次,好不好。” 苏清吓得直接蹦出一米开外,“好你个大头鬼啊,程方奕,我发现你现在真的是越来越没正形了,走了走了,去医院给她们送饭去了。” 程方奕挑着眉,眼里笑意,暧昧非常,看着苏清咋咋呼呼的样子一脸享受。 “好了,不逗你了,回去吧。” 俩人卸去装扮,买好晚饭,再次来到了医院。 一进门,夏菊花就阴阳怪气道:“哟,带晚饭来了啊?我还以为又要像中午一样吃不上饭了。” 苏清皱眉,咋地,她们两口子不买饭,她们就不吃了? 再说了,今天早上走的时候,她可是偷偷给了十块钱给赵队长,让他转交给石天的。 就是担心几人的钱全交医药费了没钱吃饭。 石天抱歉的看着她们,“大妹子对不住啊,她看到石蛋的情况着急上火了,说话有些冲。” “没事,我来呢就是想跟你们说一声,明天我们就回去了,厂里的车借太久了也不好,要还回去了。” “不行,那我们石蛋回去的时候怎么办,都这个样子的了,总不能还去挤班车吧。”夏菊花又在旁边嚷嚷上了。 “如果是我家的车,看在石蛋是病人的份上,我可以来回接送,但是这个是厂里的车,是公家的车,能借给我们用已经不错了。”苏清没好气的怼了回去。 夏菊花气的胸脯上下抖动个不停,你你你了半天。 “赵队长,你看你是明天跟我们回,还是等石蛋出院再回。” “我跟你们一起回吧,石天两口子轮流照看也顾得过来。对了,今天我打电话给村长了,他说乡亲们凑了一点钱,明天早上汇过来,咱们能不能先取了钱再回。” 其实赵队长也不想在这里看夏菊花的脸色了。 石天熬了一晚上,他去休息理所应当。 可夏菊花都睡了一晚上了,还一直赖在床上不起来。 石蛋拉了吐了饿了都是他一个老头子伺候的,说不好听的,他家孙子他都没这么尽心尽力照顾过。 “好,那明天你去取钱,我跟小程就不过来了。” 说完苏清拉住程方奕头也不回的走了。 善良有尺,忍让有度,有些人怎么帮都不知道感恩。 第二天一大早,赵队长就出门了。 出门前,程方奕将三百块钱递了过去。 赵队长望着苏清,生怕苏清不知道这回事,然后两口子又因为钱的事情吵起来。 “赵队长,这钱我是知晓的,还是我跟小程一起去借的,就……只能借到这么多了。 我们还有一大家子要养,兜里也剩不了几个钱。这几百块钱还是小程跟他工友借的,要不是石蛋的情况拖不得,我们也不想大过年的腆着脸去找人借钱,这不是给人寻晦气吗。 而且我要声明一下,这钱是我们借给石天的,不是给他们的。” 苏清最终还是自掏腰包给钱了。 到底是条人命,苏清不想因为钱的事情,让本可以救活的人失去了生的希望。 是是是,赵队长在一旁一个劲的点头。 “你放心,我会跟石天说清楚的。你们先在这里等着,我去去就回。” 看着赵队长走远,苏清俩人装扮成昨天的模样,来到了一座大仓库前。 这个仓库是程方奕租的,租了一天,花了一块五。 将黑爷要的东西从空间小镇放了出来,没一会黑爷的人就来了。 验完货,很是爽快的将十箱珠宝和三万块钱现金递了过来。 走到没人的地方,苏清俩人又恢复了原来的样子。 苏清往后张望了一下,发现没人跟上来,心里松了一口气,她最怕就是遇上黑吃黑了。 程方奕嗔怪道:“现在知道怕了啊,昨天你可不是这个样子的。 黑市的水很深,这就是为什么我不想让你去的原因,你啊,也太大胆了些,啥也不知道就跟人走了。 还好这个人我知道,跟他打过一两次交道。人称黑爷,为人厚道,讲义气,祖上还是当大官的,家底不薄,但是性格孤僻。 不然我都打算跟他们同归于尽了。 至于他说的货,我们仓库里也有,就当跟他卖个好了。”实际上,程方奕是想在省城的黑市也分一杯羹,而这个黑爷就是最大的突破口。 “老公你最好啦,你是全世界最好的老公。”每次喊程方奕老公,他都很受用。 随后俩人又提了两斤猪肉,五斤白面,去到医生的家里。 医生的家人一眼就认出来苏清俩人。 没办法,她们还是第一次遇到上门绑人的,差点以为是入室抢劫的,菜刀都拿在手里准备挥出去了。 苏清跟他们寒暄了一番就离开了。 回到租的院子时,赵队长已经在那里等着了。 “苏清啊,真的太谢谢你们两口子了,这钱真的来的太及时了,你不知道,我去到的时候那些护士已经在撵人了。” 村里的人凑了凑,也才凑了一百出头,远远不够。 “赵队长,要谢也是石天他们来谢,有你这么好的队长,是我们水乡村的福气,也是石天家的福气。” 三人坐上了大货车,开始往远山镇驶去。 此时水乡村里,苏千山站在晒场上,被一群婆子孩子围住。 他求助似的望向大丫。 大丫回了一个爱莫能助的表情。 第90章 后面有狗撵啊 “快,小山子,你再跟我们说说你是咋救的人。”秀兰婶子问道。 哪怕她已经知道事情的来龙去脉了,但仍乐此不疲的问着。 “我……。”这是苏千山第四次被围在晒场了。 这些婶子能不能一次性来完啊,每次他刚说完,就又被后面来的婶子堵住了。 “你说能不能直接用水泼过去啊。” “马家的,那离南坡最近的小河小沟也一百来米,你告诉我咋泼,来不及泼人都快没了。” “你是不知道石天他儿子烧的有多惨,估摸着再晚一点就要煮熟了。” “真的咩,你快说说,那天我赶过去人都散了。” …… 得,又是这熟悉的开场。 每次这些婆子都要讨论上好一阵才开始切入正题。 “扯啥呢,现在是让小山给我们普及知识的懂不懂,扯嘴皮子的给我一边去,别在这打扰我。”秀兰婶子跟苏母混多了,也时不时能蹦出一两个文邹邹的词来了。 还想展开详细讨论这个八卦的婆子们瞬间噤声了。 苏千山清了清嗓子,缓缓开口道:“首先,跟大家说说人身上着火了应该怎么办。 记住三个字:停、躺、滚。 不要跑,原地躺下,不断打滚。 旁边的人可以用麻袋、衣服去拍打火点,或者用水泼。 要是屋子里着火了,蹲下来,先找个帕子浸湿,捂在口鼻,再找机会逃出来。 其次,烧伤是分等级的。比如说,一级烧伤,就是烧伤的地方有红斑状、红肿、干燥、烧灼感、没有破口子等情况。 二级烧伤…… 三级烧伤……。 最后,无论是哪种程度的烧伤,都可以使用一下几个步骤去缓解。 冲、脱、包、医。 冲就是,立刻用流动的、干净的凉水冲洗或者泡着烧伤的地方,最少一刻钟。 脱就是,将烧伤部位的衣服、手表、裤绳等东西脱下来,再继续用凉水冲一刻钟,如果这个过程中,烧伤的人发寒战,就停下来。 当然,如果衣服跟身上的皮黏在一起,就不要脱了,去医院让医生处理。 包就是,用干净的棉布盖住烧伤的地方,怕灰尘啥的落上去,发炎了就不好了。记得千万不要自己刺破水疱。 医,就是去医院找医生。” 苏千山尽量用通俗易懂的方式跟大家说清楚。 当然,期间很多记不清的细节,大丫都会在苏千山说完之后补充一下。 村长领着几个人路过,其中一个老头听了苏千山的一番讲解,连连点头。 没想到小小的水乡村还有人懂得这些急救知识。 要是好好培养,说不定是个好苗子。 但满是星光的眼睛很快暗了下去。 哎……算了,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 上一个倾注全力当接班人培养的苗子,却亲自毁了自己的家庭,也不知道儿子儿媳被分到哪里了,年幼的孙子是否还好。 村长一边听一边往小本本上记,这年头谁家里没有四五个、七八个孩子的,石蛋的事情给他敲响了警钟。 他决定将这些东西挨家挨户宣传一下,再抄一份贴在大队公告栏上。 那天石蛋的惨状他也看到了,他也有像石蛋这么大的孙子,一旦把自己带入其中,他就难受的不得了。 “小山子,你再说一次,村长叔年纪大了,手脚不利索,跟不上你说的速度啊。”村长咬着笔头一脸苦恼。 要是再来一遍,苏千山就说了五遍了,嗓子眼都要冒烟了。 “村长叔,我一会回家写下来,然后给您送过去。” 村长把纸笔往兜里一塞,“那敢情好,那我就不记了,你记得送过来哈。” 好事的婆子看到村长身边跟着几个陌生人。 几人虽然身上的衣服皱巴巴的,可还是难掩身上的书香气质。 于是开口问道:“村长,他们是谁啊,走亲戚的吗?” “就你话多,什么事都插一嘴,真闲的慌就把小山子刚刚说的话一字不落的跟你家两个毛孩子背下来。 我看你家娃从初一就开始玩炮仗,这都初四五了,还在玩,石蛋的事情还是没给你们长个教训。” “那是石蛋命不好,八字犯冲,我家娃命好着咧。” “得了得了,别扯了,现在可不兴这些封建迷信啊,在村子里还好,要是出到外面嘴上还没个把门的,出了事可没人给你兜底。” 村长警告了一番大家,带着四个老人径直的往村尾走去。 按理说,这些老人应该住在牛棚的。 但是水乡村的牛住的都是青砖房,每天还有专门的人去铲屎冲洗和饲喂放养。 以几个老人现在的身份还不配跟牛住在一起。 好在当初建知青院的时候,在外面还搭着两个草棚子,现在收拾收拾刚好给几人住。 见大人们聊起来了,苏千山瞅准机会,拉着大丫就跑了。 苏家~ “跑啥跑,跑这么快做什么,后面有狗撵啊。这大冷天的,跑出汗我看你咋洗澡。”苏母看见苏千山气喘吁吁的跑回来,又开始叨叨上了。 苏清所在的地域,冬天的时候不会下雪,但是会下雨。 是那种十二斤棉被都抵挡不住的湿冷。 几个孩子也不像以前一样天天洗澡了。 基本上是三天洗一次,其余时候就是洗洗脸、洗洗屁股。 就这,也已经是水乡村最爱干净的人家了。 尤其是四丫,几乎是一天洗两三次屁屁。 自从加辅食之后,四丫的如厕次数也与日俱增。 搞得苏清都怀疑四丫是不是个“直肠子”了,这边吃着那边就开始拉了。 本着“学到了就是赚到了”的原则,苏清将自己的疑问说了出来,被苏母训了一顿,苏清喜获“最不靠谱宝妈”称号。 而苏千山被苏母说了也不恼,啪~一屁股坐在门槛上,一边吃着糖一边看着小人书。 他早就摸清了家里人的性子。 尤其是家里这几个女人的性子,都是嘴硬心软的。 虽然嘴上嫌弃,但是心里比谁都关心你。 “知道了奶,奶,你是全世界最好的最美的奶奶了。” 不得不说,跟苏清混久了之后,就连以“老干部”着称的苏千山都开始油嘴滑舌的了。 “小娃娃,你在看什么书啊?” 一道浑厚的声音在苏千山耳边响起。 第91章 都是大佬 苏千山抬头,发现是刚刚村长领着的人之一。 “老爷爷,我在看小人书,你要看吗,诺,看这本吧。”苏千山递了一本过去。 “不了,老头子老早就看过了,我来就是想问问你,你在晒场上说的那些急救知识都是谁教你的。” “大丫啊。” “大丫是谁?刚刚跟你一块的小女孩吗?” “咋了?”苏千山警惕的看了一眼那个老人。 平日苏清没少跟几个孩子普及防拐小知识,苏千山也是仗着苏母就在院子里才敢搭话。 “小同志,我先自我介绍一下,我叫丰林,是你们的新邻居。诺,看到没有,我就住在那个草棚子那里。” 苏千山瞄了一眼,看到其余的三个老人正在打扫草棚子,心里信了几分。 “奶,新邻居来了,大丫,有人找你。” 苏母抱着四丫走了出来,“啥新邻居?”她可没听说村里有人要起房子,还是在村尾这边起。 大丫也探出了脑袋,“表哥,谁找我,兰花吗?” “这位大妹子你好,我们是隔壁新搬来的……。”随即将自己的来意说了出来。 “我觉得这两位小同志说的非常好,想来看看,到底是什么样的家庭可以教育出如此优秀的孩子。” 苏母听到有人夸自家孩子,笑的合不拢嘴。 在丰林面前开启了对大丫几人的彩虹屁,都快把孩子夸成能上天入地、十八般武艺样样齐全的神人了。 苏母一高兴,还自告奋勇去帮她们收拾屋子。 但去到的时候屋子已经打扫好了。 随即又从家里带了些吃的用的过来。 就在那几个人说出名字的时候,苏母就知道她们是谁了。 丰林,国内最着名医科大的教授,主修中医,辅修西医外科。也就是刚刚问苏千山的那个人。 段娟,丰林的妻子,顶尖农大的生物学教授。 张国,华清物理系教授。 墨伊千,张国驹的妻子,华清化学系教授。 她曾在报纸上看到过这些人的报道。 当时报纸上还附有她们的照片,只不过那时候的她们已经白发苍苍,佝偻着身躯,站在摄影机前。 现在乍一看,跟报纸上还是很相似的。 他们做的课题,在各自的领域都起到了巨大的推动作用。 只不过因为在改造期间身体亏空的太厉害,早早的就撒手人寰了。 课题停留在了结果检验环节。 而后人整整花了近十多年才得以证实结果。 在此之前,这些教授只花了七年多的时间就完成了这项研究。 当时苏母看到这些报道还嘘唏不已。 现在老天给她机会遇到了,自然是能帮衬一把是一把。 她坚定她们三个从21世纪来到这个平行世界,是有她们的使命的。 因为她第一次去找神婆,神婆开口第一句话就是:“欢迎你们来到这个世界。” 之后任凭苏母怎么套话,神婆都闭口不言。 就在苏母要走的时候,神婆告诉她,“因果循环,种什么因得什么果。” 后来,再去找这个神婆却怎么都找不到了。 问了好多婆子,但都说这一片没有神婆,二十几里地外的水渠村到有一个,但脸上没有拳头大的痦子。 此后苏母谨记神婆的话,坚信种善因得善果,这也是为什么上次会出手帮何美何丽两姐妹。 “我们现在身份比较特殊,你们还是不要跟我们有太多交集的好,免得连累你们了,你们的好意我们心领了。” 段娟拒绝了苏母的送来的玉米面。 “拿着,食堂啥样你们心里没数吗,饥一顿饱一顿是常有的事情。 再加上你们身份敏感,你觉得她们能给你们吃好吃饱吗?给你们的就拿着,偶尔自己偷摸开个小灶啥的。”苏母又塞了回去。 段娟何尝不想,只是今非昔比了,她怕连累到苏母一家。 她们四人因为都留过学,被冠上了“资本主义小尾巴”的帽子。 在出事的那段时间,所有的亲戚朋友都避而不及。 今天苏母和苏千山几人的举动,让她们心里即将枯萎的那块地方,重新焕发生机了。 “那我们就厚着脸皮收下了,下次就不要拿了,万一被人瞧见,还要牵连你们,不值当。” “知道了知道了,我先回去了,你们舟车劳顿的,歇去吧。” 苏母嘴上应和着,实则心里在想:不让光明正大的拿,那就偷偷摸摸的接济,她要多做好事,她坚信多做好事对自家人有好处。 苏千山见自家奶奶跟人有说有笑的,放松了警惕,带着大丫找到了丰林。 “大丫妹妹,刚刚就是这个老爷爷找你。” “你就是大丫?”丰林看着眼前的黄毛丫头,疑惑的问道。 “对的,我就是大丫。”自从识字开始,大丫整个人变得神采奕奕的,浑身充满了自信。 “你是怎么知道人体烧伤之后的处理方法?除此之外你还知道什么急救措施?” “我娘教的啊。我娘还教了我们心肺复苏、海姆克利急救法、……。” “哦,你能展开说说吗?”大丫的话勾起了丰林的好奇心。 大丫也毫不吝啬,因为苏清跟她们科普的目的在于,遇到问题的时候能够争取多一份生存希望,于是毫无保留的将自己知道的分享了出来。 从心梗、心脏骤停的急救方法,到外伤、应急出血、烫伤等。 丰林越听眼睛越亮,看向大丫的眼神就跟盯着一块肥肉似的。 “你娘是学医的吗?” “不是,她们都说我娘是村姑,但是我娘上过小学,就是小学没毕业就辍学了,现在在村小当老师。” 大丫的话颠覆了丰林的三观。 他万万没想到,这些关键时刻能救命的常识技巧是出自一个小学没毕业的村姑。 “那你家有人是行医的吗?比如说爷爷奶奶,姥姥姥爷?” “那倒没有。我姥姥一家都是山民,是打猎的。至于我爷奶,我娘经常说她们是小嘴抹了开塞露,满嘴喷粪的。” 段娟几人都忍不住笑了出来,突然对大丫娘充满了好奇。 “那你们读几年级了?” “我们读二年级,但是我想跳级了,三年级的课本都学了一半了。” “要不这样吧,你有空偷摸来找我,我教你。” “你教我?你也是老师吗?很厉害吗?”大丫只知道教书的统称老师,还不懂教授是种什么样的存在。 丰林思索一番,缓缓开口道:“对的,我教你,我也是老师,嗯……也算是厉害吧。” “行吧,我先来试学几天,看看你实力如何,我再考虑要不要跟你学。”大丫一脸深沉的回答道。 就这样,在苏清毫不知情的情况下,大丫就另找了老师。 每次去找丰林的时候,还不忘把家里的兄弟姐妹都稍上。美曰其名:让兄弟姐妹把把关,看看老师合不合格。 没想到,几个教授第一节课就将几个孩子的心套的牢牢的。 此后,苏清的老师身份,在家里形同虚设。 第92章 进口黄瓜 而苏清一行人没有了来时的慌慌张张,回程时倒显得有些漫长。 从下午出发,一直到第二天早上才到远山镇。 后半夜,在程方奕连续开了七八个小时之后,苏清忍不住抢过了方向盘。 “我来开吧。” 在程方奕忐忑的心情中,苏清打火、松手刹、踩离合,咻~熄火了! “要不还是我来开吧。” “不用,相信我,我可以的。” 虽然她考科目二科目三经常挂,但是……在无数次练习中,她对于怎么操作已经了熟于心了。 就是考试的时候怎么对那个点都对不上。 好在这次苏清终于开动了车子。 全程,程方奕眼睛都不敢多眨几下,生怕一不留神苏清就将他们送入沟里。 苏清在21世纪的驾照拿的多么的艰辛他是知道的。 自己愿意陪着苏清闹就算了,关键是车上还有一个赵队长。 再一个,这也不是21世纪,一个电话就有交警小哥哥和消防小哥哥之类的来救人。完全是听天由命,等到有人发现才能获得救援。 况且三人连个保险都没有。 “程方奕,你睡吧,休息一会。” “不了,我陪着你,怕你开车闷,别一会打瞌睡了。”程方奕不敢说自己是害怕苏清开车,他感觉自己开车的时候注意力都没有这么高度集中过。 “程方奕,你这就是对我的不信任了, 我开车就是为了让你休息的。” “媳妇,我没有,我真的只是怕你开车犯困,你不知道后半夜开车……。” 砰~~ 苏清从一块石头上压了过去,整个车子往右倾斜,颠簸了好一阵。 赵队长也被颠醒了。 “小程,我们是不是快到了。” “赵队长醒了啊,快了,天亮应该能到远山镇了。” “哦,你好好开车,不要扭过头跟我说话。”等等,赵队长惊恐的望着程方奕,“你的方向盘呢?不是苏清坐在这的吗?” 再一看,驾驶座的不是苏清是谁。 顿时吓出了一身冷汗,尤其是在看到程方奕死死的抓着把手的时候,他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手不自觉的扶上了后车厢边边。 说了几次程方奕都不睡,苏清索性也不管了。全神贯注的开着车,不知道车上这两个人对她的一万个不放心。 好在最终平安的到达了远山镇。 回到远山镇,程方奕先是去还了车,然后带着苏清赵队长去国营饭店好好的吃了一顿,就踏上了回家的路。 …… 俩人回到家中时,就看到三丫在灶房里不知道在捣鼓些什么。 “三丫,不要玩草木灰,搞脏了你就要洗澡,一直洗澡那种哦。” 小丫头也是个气性大的,被说之后恶狠狠的回了一句,“娘,我没有玩。” “那你在那干啥,别站在凳子上,快下来,万一凳子歪了散了,多危险啊。” 慢半拍的三丫才反应过来,跳下凳子,飞奔过来。 “娘,你回来了。” 苏清张开双臂,准备迎接自己的贴心小棉袄。 结果三丫直直的扑进了程方奕的怀抱。 “爹,三丫好想你啊。”说完在程方奕脸上啵了一下又一下。 说实话,苏清酸了。 “哦……原来三丫只想爹爹呀,都不想娘的呀。”苏清假装一脸伤心的样子。 “没有,三丫最想的是娘,所以我先喊得娘,然后才喊得爹爹。 最主要的是,三丫有好好吃饭,都长胖了,不能再让娘抱了,会累着娘的。”小丫头的求生欲和逻辑能力都是杠杠的。 “你姥姥舅舅舅娘她们呢?家里的那群皮猴子呢?还有,你刚刚在干啥,在灶台上捣鼓什么,万一摔了磕了怎么办。” “我不知道她们去哪里,姥姥就说让我看家。 娘,三丫刚刚在做饭。” 见苏清不太相信的样子,三丫屁颠屁颠的跑进灶房,献宝似的端出一碗拍黄瓜。 “来,爹,你尝尝,好不好吃。” 三丫抓着碗里的黄瓜,就往程方奕的嘴里塞。 程方奕很给面子,只要是三丫投喂的,通通都吃了。 只是吃着吃着,就觉得味道很像苏母做的,难道三丫小小年纪就觉醒了做饭天赋? 苏清吃了一块就去洗澡了。 这几天奔波忙碌的,都没能好好洗个澡。 只留下程方奕和三丫在院子里上演着父慈子孝的一幕。 很快,苏母的声音传了进来,那欢快的语气,不难听出苏母的心情很好。 “小丽,你说人家高知就是高知,随随便便就能造出这玩意,这要是买,不得几毛钱一块钱才能买到一小块啊。” “那可不,娘,你闻,这还带着花香呢。” “真好闻,改天让小澈多买一些猪油,多做一些肥皂,这洗头洗澡洗衣服,哪样不需要用到。” “得嘞,等他回来就跟他说。” 俩人一进门就看到程方奕在院子里,苏母惊喜的拍了拍他的肩膀,“呀,小程,你啥时候回来的,咋不说一声,好让你大哥去镇上接你啊。 哟哟哟,看你这胡子拉碴的,没少遭罪吧,吃饭了没?苏清呢,又跑哪里去了?” “娘,大嫂,小清去洗澡了。” “那你一会也赶紧去洗,洗完吃个饭,好好休息一下。” 苏母身后的四丫,看到程方奕就吵闹个不停,伸着胳膊让程方奕抱。 “娘,把四丫给我吧。” “行行行,给你抱吧,这臭丫头,一见你就兴奋的不行。 哎,你吃的啥?”苏母看程方奕嘴里嚼着一把大口绿绿的东西,不解的问道。 “三丫做的拍黄瓜,娘,三丫的手艺跟你蛮像的,好好培养,说不定将来是个大厨。” “拍黄瓜?我们今天中午就吃完了啊。三丫,你咋做的,跟姥姥说说。” 三丫听完,一溜烟的跑进灶房,拿了一根黄瓜,当着大家的面开始操作起来。 只见她先是将黄瓜均匀的咬成几节。 紧急着二次加工,小嘴对着黄瓜咔咔咔咬了下去,再用碗里的汁拌一下。 嘿,真别说,看起来挺像是苏母做的拍黄瓜。 程方奕嘴里的那口黄瓜是想吐不敢吐,想咽不敢咽,这可真是甜蜜的负担。 苏母几人很是不厚道的笑出了声,不明所以的四丫也跟着呵呵笑了起来。 三丫有些恼火,撅着小嘴,“姥姥,你笑话我,哼,我再也不做了。” 苏母哭笑不得,连忙解释,“姥姥可没笑话你,就是觉得我们三丫长大了,姥姥觉得很欣慰。” 三丫顿时眉开眼笑,“真的吗?那我下次给你跟舅娘也做。 只可惜小孩子不能玩刀,不然我也能跟你一样,啪啪啪,用刀拍出好看的黄瓜。 用嘴嚼了这么多根黄瓜,我都累了。 姥,你看,我腮帮子是不是都变大了?” 最后苏母跟三丫仔细的解释了一番,让她以后不要再做“进口黄瓜”,但也没忘鼓励她保持干活的热情。 第93章 女债母偿 等苏清知道这件事情的时候,她已经躺在床上歇着了。 四丫趴在程方奕的怀里傻乐着。 “什么,咱俩吃的是闺女做的‘进口’黄瓜,我的天啊,我还说怎么吃起来跟娘做的一模一样。”幸好她只吃了一块。 看程方奕黑如锅底的脸,苏清不敢将最后一句话说出来。 程方奕倒也不是嫌弃三丫的口水,说实话他很乐意。 就是看到苏清笑的这么的放肆,他脸上有些挂不住,心里还有些不平衡。 偏偏三丫还不自知,追着跟程方奕说下次再给他做。 他觉得女债母偿,天经地义。 苏清:得,又是我的错。 程方奕将他的大脑袋埋在苏清胸前,“媳妇,你要补偿我。” “补偿你什么?一份进口黄瓜吗?” 苏清话语刚落,程方奕的唇就附了上来。 略带着薄茧的指腹贴在苏清脸上。 “程方奕,现在青天大白日的,你最好给我收敛一点。” “媳妇,都好几天了,难道你不想吗?”程方奕沙哑的声音,再加上酥酥麻麻的触感,苏清打了个颤栗。 “四丫还在,别教坏小孩子。” 程方奕在苏清的唇上重重的咬了两下,“等着,我先把孩子哄睡。” 说完,程方奕真的老老实实的开始哄四丫睡觉。 低沉的嗓音,讲述着公主与王子的故事,渐渐的苏清都听着迷了。 不知不觉间,苏清也睡着了。 看着睡姿一模一样的母女两人,程方奕露出了宠溺的笑容。 但……他能让小女人睡得这么舒服吗?当然是不能的啦。 将四丫抱到床铺的最里头,又把苏清搂在了怀里,不安分的大手附了上去。 苏清正睡得香甜,就被程方奕悉悉索索的小动作弄醒了。 拍开他的手,翻过身来继续睡。 谁知道程方奕又从后面抱了上来。 “媳妇媳妇。” 后知后觉的苏清突然感受到了什么,瞬间就不敢轻举妄动,企图装睡蒙混过关。 可是程方奕没给她机会,对着她的脖子细细的啃咬起来。 “媳妇,你真的不想人家吗?” “程方奕,孩子还在,别闹。” “没事,四丫睡着了,而且……你不觉得这样很刺激吗?” 刺激个大头鬼,但是看程方奕虎视眈眈的样子,想必不依都不行。 “程方奕...” …… 好不容易消停了一会,程方奕又粘了上来。 “好了,程方奕,可以了。”苏清将程方奕推开。 “我还想” “你要是敢动我一下,今晚上,不,未来一个星期,你都别想进房门了。” “求你了,媳妇。” 一米八的猛男撒娇,看着苏清有点恶寒。 恍惚了一下,就被程方奕钻了空子。 就在俩人完事时,却发现四丫盯着俩人看个不停。 苏清脸上臊红,啊啊啊啊……四丫啥时候醒的啊,她到底看了多少啊。 都怪程方奕,大白天的索要个不停。 苏清这下是真的恼了,将程方奕踢下了床。 “穿好衣服,带着你闺女,出去。” 程方奕也不敢造次,麻溜的穿衣服抱着四丫出去了。 晚饭时,苏清也全程都没搭理程方奕,洗漱好直接将房门反锁了。 “妹夫,你咋不进去啊,外面怪冷的。”路过的苏澈问了一嘴。 “啊,大哥,那个……小清在换衣服,我等一下就进去了,你去睡吧。” “你们是夫妻,换个衣服有啥见不得的,进去吧。”说完,苏澈就推着程方奕进屋。 结果,推了一下,房门纹丝不动。 再推一下,依旧没动静。 程方奕尴尬的脚趾扣地,看来今天真的是把苏清闹狠了,“可能小清换了衣服就睡了,忘记给我开门了。” 苏澈是过来人,要是还不知道就是傻子了。 “没事妹夫,你去千山他们屋里睡吧。明天你跟小清好好认个错,没准明晚就能回屋睡了。” 苏澈熟练的撬开了两兄弟的房门,将程方奕推了进去。 苏千山苏千凡睡梦中感受到有人躺在了自己的旁边,用脚摸索了一番,开口道:“爹,你又被娘赶出来了啊,被子在柜子里,你自己去拿,别抢我被子。” 要是苏澈的话,肯定会呛上几句,再感慨一番养儿无用。 今儿个静悄悄的,苏千凡没听到回应,猛地睁开眼睛。 借着透进来的月光,依稀能辨认出是程方奕的身影。 “姑父是你啊,我还以为是我爹呢,咋地,你也被姑姑赶出来了?我还以为只有我娘会大半夜赶我爹出来呢。” 程方奕怪难为情的,苏千凡知道了这件事情,意味着整个苏家都要知道这件事情了。 “好了姑父,你自己去拿被子吧,早点睡,毕竟明天还要好好想想怎么哄我姑姑呢。”说完,苏千凡又睡了过去。 没有媳妇在怀,程方奕一晚上都睡得不舒服。 天还没亮,就起来做早饭了。 现在苏家一日三餐都要在家吃个半饱,然后再去食堂吃饭。 而苏清这晚上也没睡好。 冷不丁的没了暖床的工具,一觉起来,脚又是冷冰冰的。 她竖起耳朵,听着门外的动静,却始终不见程方奕进来。 心里忍不住骂道:程方奕你个呆子,老娘后来都开门了,也不进来,一点都不主动,咋地,还要我低头认错请回来啊~,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翻来覆去实在睡不着了,苏清干脆起来做早饭了,毕竟苦了啥都不能苦了自己的五脏庙。 谁知俩人在地下室遇上了。 苏清刚想转身走人,就被程方奕一把拉入怀里。 “媳妇我错了,我真的错了,今晚上就让我回屋睡吧,不抱着你睡觉我都睡不着。” 没程方奕抱着苏清也睡不着,哪里像以前一样,一个人也睡得嘎嘎香。不得不说,习惯真是个可怕的东西。 “看你表现。” “真的吗?我可以回屋睡了?媳妇,你真好,来香一个。” 俩人亲了一会,听到苏母的声音赶紧放开了。 “别亲了,我娘来了。” 程方奕一头黑线:他们是合法的,怎么整的跟地下情一样了。 苏母看到小两口在做早饭了,又回去睡回笼觉了。 美好的一天~开始啦! 第94章 黄花大闺男 饭桌上,苏千凡看着苏清和程方奕黏黏糊糊的样子,直呼没眼看。 “奶奶,你快来啊,姑姑姑父一大早又撒狗粮了,请灭了我给你们助助兴吧。” 苏母从身后轻拍苏千凡的脑袋,“去去去,没个正形的,你姑姑姑父感情好是件好事。” 苏千凡幸灾乐祸的将程方奕昨晚上被扫地出门的事情说了出来。 “奶,昨晚上姑父被姑姑赶出来了,住的我那屋。” 顿时,苏清就感受到了苏母的死亡凝视。 “小清,你能不能好好对小程,人家一个黄花大闺男嫁给你,还从城里跑来村里这种山喀拉住,大冷天的你还不让人进屋睡觉,万一有点头疼脑热的心疼的还不是你。 吃吃吃,就知道吃,小程真是瞎了眼了。” 苏母看苏清还在自顾自的啃着红薯,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 “娘,是我惹小清生气了,不怪她。” 程方奕偏了偏身子,帮苏清挡住了苏母的视线。 “不,我就怪她。”苏母十分傲娇。 她励志要当全村最让人羡慕的婆婆,自然是不能让家里两个儿媳妇受一点委屈的。 “娘,我知道错了。” 金牌解说家苏千凡上线,“奶,姑姑说她没错。” “娘,我下次一定改。” “奶,姑姑意思是,她会改掉这种光明正大欺负姑父的行为的,下次背着你干。” “苏千凡……。” 随着苏清的一声的怒吼,苏千凡扔下手里的碗筷,撒丫子就跑开了,姑侄俩人开启了一场你追我赶的大战。 这是苏清第一次举着棍子追着家里孩子跑。 “苏千凡,你给我站住。” “不行,站住就要被你揍了。” “你别跑。” “姑姑,我不傻,我一停下来你肯定就要打我了。” “有本事你就别跑上树。” “有本事你就上树逮我。” …… 大丫几人倚在门框上,看着远处的俩人,连连叹气。 “千雅表姐,为什么千凡表哥老是惹家里大人生气呢。” 二丫看到细长的棍子落在苏千凡小腿上,忍不住打抖。 “嗯……大概是吃饱了,有力气逃命了。” 苏千凡回到屋里,又被大丫几人架走了。 看着几个孩子神神叨叨的,苏清忍不住问了一嘴,“大丫,你们这是去干啥。” 往常早饭过后,几个孩子都是钻进书房的。 今天破天荒的都往外跑。 “娘,我们去摘野菜。” 不等苏清反应几个孩子就跑走了。 苏清纳闷:背篓没带?小铲子小锄头没带?摘的哪门子野菜。 算了,只要不是去干坏事,去哪里疯都行。 但是苏清怎么都没想到,几个孩子会背着大人做了这么一件大事。 隔壁草棚子里~ 丰林拿出自己拼命保留下来的医书,“大丫,昨天上课的时候看你对学医蛮感兴趣的,这是我的珍藏,你将上边的内容背下来了,我再教你更深层次的东西。” 大丫没接,反而后退几步。 “丰老师,你为什么要把你的珍藏给我,而不是给千山、千凡、千雅、二丫其中一个呢。” “因为她们的志向都不在此,不像你,我在你眼里看到了对中医的狂热。” 的确,千山几人对丰林教的如何识别草药都表现淡淡,唯有大丫一脸热忱。 不过千山对物理很感兴趣,经常自己捣鼓一些奇奇怪怪的东西。 千凡喜欢化学,昨天苏母带回来的肥皂,他也有份参与。 千雅喜欢生物,昨天缠着段娟问了很多的问题。事实上,千雅是对“有钱”很感兴趣,她想知道这世界上到底存不存在一次下五六个蛋的母鸡品种。 二丫对做生意赚钱感兴趣,但是并不妨碍她跟着这些教授学习。 “大丫,要不我收你为徒吧,以后你就跟着我学习医术。”丰林想了想,还是开口说了出来。 “师傅在上,受徒儿一拜。”大丫扑通就跪了下来,朝着丰林磕了三个响头。 “好好好,好孩子。” 简单的拜师仪式之后,丰林开始给几个孩子上课。 不同于苏清简单粗暴的记忆儿歌,丰林在讲课时是由浅入深的,从典故、历史等方面去给孩子传授知识。 孩子们经常听到忘我。 “好了,今天就先学这些东西,贪多嚼不烂,回去要多加复习才是。” “好的,老师。” 几个孩子也没有立刻走,而是躲在苏家后门的空地上脱土坯。 草棚子不妨风,呼呼的冷风吹进来,他们才上了一会课就被吹的受不了了,更何况几个教授要在里面度过漫长的夜晚。 于是暗暗下决定,要帮几人修个屋子,哪怕只能睡下个人都好。 …… “大丫,你都拜师了,要不要回去跟奶她们说啊。” “不说吧,师傅的身份太敏感了,我怕娘会不答应。” 她们走在路上也经常听到有小孩称丰林他们是臭老九,还呼朋引伴的想来村尾打骂他们,都被苏千凡用鬼屋的由头吓跑了。 “应该不会,姑姑不是那种人。” “先等等吧,我现在还没有一样拿得出手的拜师礼,等我有了,我再给师傅办一个风风光光的拜师宴。” 想到这,大丫手里的铲子挥舞的更快了。 但大丫还是高估了苏千凡这个大嘴巴猴。 饭桌上,将大丫拜师的事情事无巨细的全秃噜了出来。 惹得苏母开怀大笑,对着东南西北都拜了三下,“感谢上天对我苏家的厚爱,今后我们一定严于律己,多行好事。” 在苏母看来,能拜丰林那样子的大人物为师,是几辈子烧高香积的福分。 “这样,小程,你明天下班了,买十斤肉、二十斤大米、两罐麦乳精,还有两只鸡回来,然后给人送过去。 大丫,明天晚上你把她们四个都喊过来吃饭,记住,悄悄的喊,别让人发现了。” 事已至此,大丫也不想隐藏了,“知道了姥姥。” 转头问苏清,“娘,上次咱家脱土坯的模具还在吗?” “在啊,咋了。” “我想做一点土坯。” “做那玩意干啥,咱家是哪坏了要补吗?” “不是的,娘,我是想给我师傅修个小房子,他们现在住的草棚子四处漏风。” “嗯~你们几个下午是在脱土坯啊?” 大丫点点头。 “我还以为你们是在玩泥巴,扮过家家呢。” 苏清话语刚落,几个孩子就投来了鄙夷的目光。 第二天一大早,苏母就为拜师宴的事情忙活起来了。 第95章 被带走了 凌晨五点~ 天还暗沉沉的,院子里就响起苏母激情澎湃的声音了。 “小丽,来,你抓着鸡爪子,咱先给鸡放血。” 接着就是鸡在地上扑棱扑棱的声音。 砰~鸡撞到了东屋的窗台上。 苏清彻底没了睡意,瞪大了双眼,呆呆的望着屋顶。 “媳妇,你再睡会,我出去帮忙,保证不吵到你。” 还没等苏清回过神来,房门就被敲响了。 门外是苏母,“小清,快起来了,别睡了,今天这大喜的日子,你作为大丫的亲娘,可得好好重视起来。” “来了。”苏清蔫蔫的回了一声。 但是来到院子里时,还是被惊到了。 苏母和文丽站在凳子上,看着底下还在走路的鸡不知所措。 诡异的地方就在于,这只鸡的头已经被剁下来了。 “娘,你确定杀鸡是这么杀的吗。”说话时,苏清的声音不自觉的颤抖起来,太可怕了。 苏母有些不好意思,“好久没自己动手杀鸡了,一下子劲使大了。” 这确定不是在报复这只鸡吗? 杀鸡不应该是割开脖子放血,然后烫毛吗?这脑袋都被剁下来了,是多大仇多大怨啊! 无头鸡在院子里晃悠了几圈后,终于支撑不住倒下了。 “娘,哥呢?之前不都是喊他杀鸡的吗?” “我喊他去镇上买东西去了。” 五点就去镇上买东西?人家店铺开门了吗。 苏清不敢将自己的牢骚说出来,怕自己的下场跟无头鸡一样惨烈。 “不是说让小程下班了再买吗?” “到那时就太迟了,我还想做一锅卤肉呢。” 程方奕接过苏母手上的鸡,“娘,我来杀鸡吧,我已经跟厂里请假了。作为大丫的爹,这么重要的场合我理应在。” “好好好,好孩子,我先去换个衣裳吧,刚刚飚了一身的鸡血。” 换好衣服的苏母又溜达到了后院摘菜。 冬天的青菜很是单调,只有大白菜、萝卜和生菜。但是在有钱的打理下,青菜的长势很好。 之前苏母抓的小鸡小鸭小鹅全活了下来。应付完检查之后,苏母又将它们放在了后院散养。有钱每天都带着它们遛弯,给菜地施肥抓虫。 可以说,除了偶尔浇菜,苏家的人都没怎么操心过菜地。 而且这些鸡鸭鹅在有钱的调教下,也不会吵吵闹闹,可谓是“家有‘有钱’万事足。” “有钱,你一天只能下一次蛋吗?”苏母端详着有钱的鸡屁股。 有钱连忙挡住自己,怒视着苏母,发出咯咯咯的叫声。 “哎,你说就五个蛋,也不够十几个人吃啊,这可咋办呢,这可是大丫的拜师宴啊。”苏母忍不住唉声叹气道。 有钱上前啄了啄苏母的手,又指了指大黑山的方向。 “有钱你的意思是让我去大黑山拿?” 有钱点点头。 苏母一拍大腿,“哎哟,有钱可真是我们苏家的小宝贝,等着,我这就去喊人。” “小清,你别蹲在那里了,跟有钱上山去找点好东西,今晚上招待的可不是一般的客人,我们要好好重视,晓得不。” 苏清一脸哀愁,为什么要叫自己不叫程方奕呢,没天理。 “娘,你先等一下,我在处理鸡内脏。” “我来,你早去早回。” 苏母上前,看到苏清在处理鸡肾,又往后退了几步,“那个,好像也不是这么的急,你先洗干净这些鸡内脏哈。” 鸡肾是鸡装粪便的地方,苏母略有些嫌弃。 “娘,你等着,我喊小程起来,我们一起去。” “喊什么喊,这种脏活苦活累活你去就好了,小程在家帮我打下手。” 天啦噜,到底是谁在跟苏母争什么最好婆婆头衔,激起了苏母这可怕的胜负欲。 一旁的程方奕听到苏母的话,心里顿时暖洋洋的。 无论是在21世纪,还是在这个世界,苏母总是这样毫不保留的偏爱自己。 “娘,我跟小清去吧,一个女孩子上山不安全,鸡我已经处理好了,你看看怎么做。” 苏母一听,也是道理,“行的,去吧,注意安全。” 苏清幽怨的望了苏母一眼,这区别对待可谓是不瞎都能看出来了。 就这样,苏清程方奕带着有钱踏入了大黑山。 就在苏清刚刚出门没多久,一群戴红章的人就冲进了隔壁的草棚子。 “嗯,就是他们四个,把东西给他们戴上。” 为首的人招呼了一声,身后的几个毛头小子把报纸折的帽子戴在丰林四人头上。 将抹满了粪便的粪桶往四人身上一放。 “走啊,快点的。” 戴红章的在后面催促着,细长的竹枝时不时抽打在他们身上。 大丫几人正准备去上课,一出门就看到了这副情景,急得就要往上冲,被苏千山拽住了。 “大丫,你冷静点,你忘了你师傅昨天怎么叮嘱你了的吗?” 原来昨天大丫几人准备离开的时候,丰林就仔细叮嘱了一番。 “大丫啊,师傅的身份在很多事情上必定都受限,咱们师徒的关系,你只能告知信得过的人。 万一哪天师傅遭遇到了一些不好的事情,你要装作不认识我的样子。” “不,师傅,你永远都是我的师傅,我是不会不搭理师傅的。” “大丫,师傅知道你是个好孩子,但是咱们师徒二人们不能都折在那些无知的人手里。假如师傅师娘有些伤痛、有些不测,还要你来照顾,你就是我们的后盾,懂吗? 要是你执意要站出来为师傅说话,我看咱们的师徒关系也没必要延续下去了。” 丰林自己一家已经处在泥沼里了,他不想再拖任何人下水了。 大丫忍痛答应:“师傅,我知道了。” 谁成想,丰林的担忧这么快就发生了。 “大丫,你别哭,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冷静。” “可是师傅的风寒还没好,现在又被拉去游行,怎么受得了啊。” “咱们分头行事,千凡,你带着二丫跟上去看看情况,有什么不对劲的立刻回来告诉我们。 大丫,千雅,你们就烧热水,煮姜汤,等他们回来还能有口暖和的。” 苏千山想让大丫忙起来,以免胡思乱想自己吓自己。 苏母还在地下室熬鸡汤。 出来就看到大丫在抹眼泪,还以为是被欺负了。 “大丫咋了,是不是有人欺负你了,跟姥姥说说,姥帮你去讨公道。” 大丫一头扑进苏母的怀里,“姥姥,师傅被带走了。” 带走?是什么意思? 一旁的苏千山将事情细说了一遍,苏母叹了叹气。 自己能做的就是在物质上帮衬一把,这种涉及到政治的东西,她也无能为力。 “好了大丫,姥姥已经在熬鸡汤了,等你师傅他们回来,好好的吃上一顿,补补身子。” 一整个上午大丫都没心思做任何事情,坐在门槛上,期盼着看到熟悉的身影。 第96章 拜师宴 另一边,苏千凡和二丫远远的跟在队伍后面。 听着周围人对丰林的辱骂,下意识的握紧了拳头。 “哟哟哟,臭老九,吃我一棒。” 无知的孩子拿着棍子戏耍,一棍一棍落在几个老人身上。 “二丫,回去别跟大丫说,我怕她会受不住。” 二丫点点头。 因为姐妹几人在老何家长期受到压迫,或多或少都有些敏感。 其中作为大姐的大丫最为严重。 哪怕现在脱离了老何家,有了新的生活,可刻在骨子里的东西不是说改就能一下子改掉的。 苏家,苏千山也在苦口婆心的劝着大丫,她坐在门槛上一动不动好几个小时了。 “大丫,你别担心了,几个爷爷奶奶会没事的。” “我……就是有点害怕,万一师傅他们……。” “那你更不能害怕了,他们在水乡村只能依靠你了,要是你都慌了,让她们怎么办。” 道理大丫都懂,但是她就是控制不住自己的脑子,总在脑补些乱七八糟的事情。 苏母将拿了一床旧棉被出来,“大丫,来,帮姥姥补一下,晚上给你师傅送过去。” 大丫终于打起了精神,拿着针线仔细的缝补着。 此时大黑山里~ 有钱正带着俩人在荆棘林里绕来绕去。 “有钱,你要带我们去哪里啊?你可不要带我们去什么野猪群里,小心我炖了你。” 上次被野猪追的事情仿佛还历历在目。 “咯咯咯咯咯咯……” “好了,你别说了,反正我也听不懂。” 有钱回头瞪了一眼苏清,突然就往里跑了,速度快到苏清都没看清。 “程方奕,咋办,我把我娘的小宝贝气走了,我娘会不会灭了我啊。” 苏清哭丧着一张脸。 有钱没了,她去哪里再找一只下五个蛋的,还会寻宝的鸡啊。 鸡蛋她到可以从空间小镇拿。 可是寻宝怎么办? 她知道有钱是只小气的鸡,但是没想到是只这么小气的鸡。 “没事的媳妇,你跟着我走,我带你去找有钱。” 仗着深山野林没人,程方奕直接牵起了苏清的手。 俩人走了大概一刻钟之后,就来到了一个山洞。 苏清心心念念的有钱,正跟大爷一样坐在洞孔,被一群鸡围着按摩。 在有钱的后边,是堆积成山的鸡蛋。 狗腿子苏清上线:“钱爷,你怎么能这么帅呢,你说我是不是也要变得漂亮一点,出门才不拖钱爷的颜值后腿。 但是呢,变漂亮也不是说说就能行了的对吧,是不是要多吃点好吃的,比如鸡蛋之类的。” 彩虹屁对于有钱来说很是受用。 一声令下,野鸡们纷纷让开了一条道。 苏清这才发现自己看到的鸡蛋只是冰山一角,整个山洞到处都是鸡蛋。 正想往里走,就被几只鸡拦住了脚步。 有钱指了指他身后的那一小堆,示意她只能拿这里的。 苏清忍不住嘀咕道:这么多鸡蛋,都不让拿。 有钱冤啊,那些鸡蛋大多是受精了准备孵小鸡的,要么就是坏掉被丢弃的。 将鸡蛋收入背篓中。 有钱挥舞着翅膀,示意苏清程方奕去下一个地方。 苏清越走这条道越觉得熟悉,看到自己当初爬过的树,树干上还被自己蹬掉了一块皮,苏清终于反应过来了。 “有钱,我都跟你道歉了,你不能还这么瑕疵必报啊。” 好在有钱在快到山谷的时候停了下来,拐向了右上方的小道。 大概走了十多公里,终于停了下来。 有钱指着前方的树干,咯咯咯叫了几声。 苏清绕过树干,才发现后面有一只野猪。 满地的血,还有些温温的,估计刚死不久。 苏清也不避讳有钱,再次当着他的面将东西收入空间小镇里。“走吧,万一这些血引来狼、老虎啥的就不好了。” 两人一鸡踏上了回家的路。 走到山脚下,确定没人之后,苏清才从仓库里将野猪和鸡蛋拿出来。 程方奕肩上扛着野猪,手中提着鸡蛋,快步走回家中。 苏母看到这个庞然大物,脸上终于有了几分笑容。 苏清感受到家里的氛围不对,偷偷的问了一下苏母。 得知事情的经过也只是叹叹气,现在的她们还太渺小了。 “娘,这个野猪我们自己杀吧,就不上报村里了。吃不完就做成腊肉,时不时给大丫她师傅几个加加餐。” “嗯,行。那就不上报了,我们自己打来了,我不想便宜村里有些人。快,小程,你把野猪搬到地下室,放在这味道太大了。” 即便野猪的血已经流得差不多了,但空气中仍然弥漫着一股血腥气。 怕引来不必要的麻烦,众人还是决定搬到地下室去处理。 当苏母看到程方奕一个人就扛起了将近两百斤的野猪,十分同情的看着苏清,她好像有些理解女婿为什么被赶出来了。 苏澈知道程方奕的力气大,交易时就见识过了,但今天才发现他的力气大的惊人。“妹夫,你是吃啥长大的啊,力气这么大。” “就正常的吃而已。” 程方奕也搞不懂,自己就是穿越了而已,力气就突然变得无比大。 他一只手就可以拎起两百斤的东西了,而且十分的轻松。 但……他很少在外人面前暴露这项本事。 因为有程方奕这个‘大力水手’在,杀猪的过程犹如吃了德芙般顺滑。 硕大的野猪被均匀的分成一条条的肉块。 留下今明两天的分量,其余都放入了一个大盆里准备腌起来。 等到苏母苏清来地下室做饭时,地下室已经被收拾得干干净净了。 程方奕还特别贴心的拿艾草熏了一下,空气中一点腥臭味都没有。 苏母主厨,苏清帮忙。 傍晚时分,一顿丰盛的晚餐就做好了。 爆炒猪大肠、猪腰瘦肉汤、红烧肘子、糖醋排骨、青椒炒猪肝、凉拌猪肚条、红烧肉、地三鲜、清炒白菜、油淋生菜、萝卜炖大棒骨。 此时,丰林几人也拖着疲惫的身躯回来了。 身上到处都是烂菜叶子,脸上也是脏兮兮的。 大丫心疼的直掉眼泪。 “臭丫头,你师傅师娘好着呢,哭啥。” 大丫也不说话,默默的给几人提水准备换洗衣服。 饭桌上,大家对这件事情也闭口不谈,几个孩子一个劲的给她们夹菜。 “好了好了,你们也快吃。” “大丫她师傅,你也快吃,先喝碗鸡汤暖暖身子。” 自从出事之后,自己跟妻子还是第一次上桌吃饭,还是香喷喷的大米饭,丰林几度哽咽。 …… 好在随着春耕的开始,丰林几人的游行之旅暂时结束了。 生活似乎朝着美好的方向在发展。 第97章 刘枝登门 社工庙~ 赵茉莉猫在窗子底下,偷瞄着屋里的情况。 月子里,好吃好喝的可都是先紧着李秀梅的,就连她最疼的何西都要往后排一排,就指望着她把何武喂的白白胖胖的。 可何武却一天比一天消瘦。 本以为上次何武吃了米汤,自己就可以不看李秀梅脸色了。 谁知到了晚上何武就开始上吐下泻的,急得她大半夜敲响了张叔的门。 起初还以为是染风寒,肚子着凉了,可是渐渐的她就发现不对劲了,只要一喂米汤,何武就会又吐又拉。 她只好跟李秀梅服软了。 但她也看出了李秀梅对何武的不待见。 出于没有什么实质的把柄,倒也不敢声张。 主要是不敢跟何东声张。 现在何东的脾气是越来越暴躁了,要是再因为这些事情去烦他,他指定又要在家里大发雷霆了。 “娘,何武拉了。”李秀梅大喊道。 赵茉莉连忙从窗子底下跑开,走到院子里才应声道:“来了来了,也不知道是来报福的还是报复的,一天天吃的不多拉的不少。” 端着热水,给何武擦了屁屁,又默默的将何武抱到自己的床上。 经过几天的相处,何敏十分喜欢粘着何武。 这不,看见何武就咧着嘴笑个不停。 小手摆动着,就想摸何武的脸蛋。 没成想没控制好力道,在何武脸上划了一道口子。 何武感受到疼痛,扯着嗓子就开哭。 赵茉莉手里正搓洗着何武的尿垫子,听到孩子的哭声,往衣服上抹干净手就往屋里走。 “又干嘛了又干嘛了,大过年的也不让人消停一下。” 小小的屋子,挤了两张床,只有一条过道可以走动。 赵茉莉跑进来,一不注意膝盖就磕在了床板上。 看见何敏的手还在何武的脸上挠来挠去,气冲冲的拍了过去。 何敏的手臂上瞬间多了一道五指印。 呜哇呜哇的哭声,吵醒了何文,三个孩子一起哭,李秀梅觉得头都要炸了。 “要是再哭就别想让我再喂一滴奶。” 赵茉莉噤声,后头背着何敏,前头抱着何武,将人带走了。 屋子里瞬间安静了下来,李秀梅总算舒坦了一会。 但心里已经在盘算回娘家的事情了。 她真的受不了这个家了,她要回去借钱起房子。 跟着何东都吃了这么多苦了,也不在乎回娘家丢不丢人了。 路过社工庙的人摇着头道:“幸好何爱国一家住在这边,不然这天天吵吵吵的,谁受得了啊。” “可不是嘛,原本住他隔壁的山民都受不了搬走了。听说借钱都要起房子,就为了清静一点。” “算了,左右吵不到我们。” “这赵茉莉也是够苦的,自己幺女也才五六个月,孙子孙女又出生了,都要累成老黄牛了。” “走了走了,不说了。” 赵茉莉从暗处走出来时,早已泪流满面。 自从苏清脱离老何家之后,老何家就没一件事情顺过。 以前何爱国好歹有何老太压着,还会每天早出晚归挣工分,现在一天天除了睡大觉就是跟人斗蛐蛐。 前几天还把家里仅剩的几块钱也问走了,也不知道干什么去了。 再看看怀里的孙子,爹不疼娘不爱的,自己带何敏一个就筋疲力尽了。 转眼,正月十五过了。 村民们要开始修整田地,准备春耕的事情了。 赵茉莉又背着何敏上工去了。 李秀梅自己在家带着何武何文俩人。 叩叩叩~“有人在家吗?”房门被敲响。 “谁啊。”李秀梅朝窗外喊了一声。 “我对象是东哥的朋友,听说他媳妇生了,让我来看看。”刘枝挎着一个小篮子进来了。 李秀梅也没多想,反正何东的狐朋狗友这么多,说了她也想不起来是谁。 瞄到她篮子里的一罐麦乳精,还有一小包红枣,李秀梅顿时眉开眼笑。 “来就来嘛,带什么东西啊。”将篮子接过来的手速一点都不像是不好意思的样子。 刘枝呵呵了一声,心想:乡巴佬就是乡巴佬,没见过世面一样。 “就一些不值钱的东西,听说你生了龙凤胎,可真的是好福气啊。” 刘枝的话狠狠的扎在了李秀梅的心上,为了让何武光明正大的的入族谱,何爱国一家一致对外说的是李秀梅生了龙凤胎。 “哪个是男孩啊?” 李秀梅指了指另一张床上的何武。 刘枝表面笑嘻嘻,内心早已问候李秀梅祖宗了。 这就是何东说的,她们的儿子有被好好照顾?都被挤在角角落里了。 她假装不经意说道:“你好像更疼女儿一些啊,看这小丫头就比她弟弟壮上一些。” “没办法,我们家就是喜欢丫头,再说了,两个孩子都吃的一样的东西,就他不长肉,只能说明他没这个福气,我没嫌他浪费粮食已经不错了。” 刘枝咬牙切齿的,要不是她是偷偷生下的孩子,至于要骨肉分离吗?李秀梅能这么嚣张吗? “没有吧,我看东哥更喜欢带把的,你是不知道,每次出去,要是哪个兄弟带着自家儿子去,东哥定第一个抱过手。” 刘枝的话狠狠的踩到了李秀梅的痛处。 何东不但没带过她出门见兄弟,更没抱过孩子一次。 但还是硬着头皮开口道:“在家东哥抱丫头多一点,没办法,就这一个丫头。” “哈,那可能是我会错意了,不过……我记得你婆婆不是才生了一个丫头吗,也就比你孩子大五六个月,也没见他多喜欢啊。 倒是老听他抱怨他娘,都当奶奶的年纪了还要再生一个。” 饶是李秀梅再神经大条也感受到了刘枝语气中的不善。 “呵呵,东哥是我丈夫,我自然更了解他。”李秀梅说话的语气都冷了三分。 “啊,不好意思啊大妹子,我整天跟一群糙老爷们打交道,我说话也变得大大咧咧的,你别放在心上哈。” “不会不会,我看孩子也困了,就不送你了。” 李秀梅直接下逐客令了。 临走前,刘枝讶然道:“对了嫂子,那个麦乳精是东哥让我捎来的,说是他儿子太瘦了,要好好补补。” 刘枝生怕李秀梅再虐待她儿子,把何东都搬出来了。 李秀梅双拳紧握,过了好一会才松开,“行,那肯定的,儿子是东哥的命,我肯定好好照顾,只怪我身子不争气,奶水不够,让两个孩子饥一顿饱一顿的。” “那我改天跟东哥说说,让他搞点猪蹄啥的下奶,苦啥也不能苦孩子,尤其是这儿子,将来可是要传宗接代的。” 这年头绝大多数人都是这种念头,李秀梅也没往深处想。 再一个,刘枝看起来都三四十岁, 压根没把她跟何东联想在一起。 心里一想到还能吃上胖乎乎的肘子,眉间的郁闷都少了很多。 没想到隔天何东真的拎着两个猪蹄回来了,开口就说是给李秀梅下奶的。 赵茉莉腌起来慢慢吃的希望落空了。 连着吃了四五天的花生炖猪蹄,李秀梅真的开始涨奶了,但依旧没有多少是进到何武口中的。 第98章 我抱我自己孩子 猪蹄一直不断,直到李秀梅出月子。 吃好喝好的李秀梅也变得白胖了起来。 此时春耕的序幕已经拉开了。 这年代几乎所有的劳作都靠人力,从修田埂,到翻土,再到灌水、育苗、插秧等等。 李秀梅因为要照顾两个孩子,更是有理由不去上工了。 这天,李秀梅正带着何文在屋门口晒太阳。 刘枝又来了。 刘枝最近还恼着呢,只是跟何东提了一嘴,要给李秀梅偶尔找些下奶的东西。 他倒好,天天买猪蹄。 这就算了,花的还是自己的钱。 真不知道当初是怎么看上的这个窝囊废。 “秀梅妹子,晒太阳呢。” 李秀梅看到是刘枝,也露出了个笑脸。 “嫂子来了啊,多亏你让东哥的兄弟劝他,我坐月子期间这猪蹄就没断过,孩子吃得饱饱的。” 说完,李秀梅掂了掂手中的何文,都快赶上两个出生时的她了。 刘枝一看,果真是。 才短短半个多月不见,何文就长得白白胖胖的,想必何武也长肉了吧。 四下搜寻,没找见人,连忙问道:“东哥儿子呢。” “何武一晒太阳就闹,我就把他放在屋里了。” 刘枝心里暗暗嘀咕:呵~就知道李秀梅这货就没对她儿子上心。还说什么一晒太阳就哭,说不定是不想抱出来。 “那我去抱吧,我跟我对象也打算要孩子,抱抱你家孩子,沾沾喜气。”说完刘枝就进屋了。 谁知没一会又出来了。 “秀梅妹子,孩子拉了,你去处理一下。你们也是,不给他垫个垫子,糊的床上都是。” “拉了?没事,等我婆婆回来会收拾的,先让他躺着吧。” 刘枝压着怒火,“这不太好吧,万一孩子着凉了怎么办,到时候东哥怪你照顾不当我可不帮你说话。” 李秀梅一想,好像也是,生病了还得花钱抓药看病。“我去去就来,你先坐着。” “大妹子,我帮你抱着孩子吧。” 李秀梅将何文递了过去。 进到屋里,李秀梅直接拿了个帕子,拎起孩子的腿,就开始擦拭着。 冰凉凉的毛巾碰到皮肤,何武哇哇大哭。 门外的刘枝一个箭步冲了进来。 “秀梅妹子,我听到孩子哭了,想着进来看看有啥能帮你的。” “没啥,我给孩子擦干净就好了,你先出去吧,屋里味道怪大的。” 刘枝看到李秀梅粗鲁的扒扯着何武的小胳膊小腿,心就像被人揪起来一样。 “要不我来吧,我在娘家带过孩子,知道怎么哄孩子。” 李秀梅一听,将毛巾一扔,接过何文就出去了。 刘枝拿过那个满是污秽的毛巾,略有些嫌弃,小声的嘀咕着。 “好你个李秀梅,也不知道打点热水给我孩子洗屁股,这么冷的毛巾,冻在大人身上都要嗷嗷叫。” “大妹子,你说什么。”李秀梅从屋外探出个脑袋来。 “哦,没啥,就是想问问你有没有热水。” “不知道,你去锅里看看,我婆婆应该留有的。”李秀梅指了指屋旁的一个土灶台,上面架着一口小瓦罐。 幸好里面还有半罐子水,找了个盆子,兑了点冷水,就端进屋给孩子洗屁股去了。 何武被人从被窝里抱了起来,哼唧了几声,握着小拳头扭动了几下身子。 “哦哦哦,何武乖,娘去给你洗屁屁。” “怎么还是这么轻的呢,死李秀梅,吃我这么多猪蹄,都没有好好喂我孩子,遭雷劈的玩意。” “也不知道何东他娘咋看的孩子,怎么光着身子就塞进被子里,天杀的一家子。” 事实上是赵茉莉觉得家里的棉被厚些,给孩子盖着比裹着襁褓被好,当初何敏就是这么带的。 废话,能一样吗?何敏出生的时候大热天的,盖个小毛巾都热得要死。 给孩子洗干净之后,发现没找到一件孩子的衣服,就连刚出生时的襁褓被都没了。 她正在气头上,不管三七二十一,打开了李秀梅在床底的柜子。 好啊,这不是何武的襁褓被吗,原来被昧下了啊。 何文一个丫头片子才多大啊,就两三套衣服,一眨眼的功夫就穿不上了,白瞎那个钱,还不如买点麦乳精给我儿子吃。 将何武包好,刘枝就带着何武出来晒太阳了。 两个孩子一对比,刘枝更觉得李秀梅这心都偏到胳肢窝去了。 她女儿养的白白胖胖的,她儿子呢? 瘦不拉几的不说,一身的黄疸,也不重视一下。 刘枝是越想越气,想到自己家那个死鬼一直想要一个孩子,心里起了把孩子带回去的念头。大不了就跟他说在娘家过继的,反正他也就这两天的活头了。 刘枝娘家是后湖村的,她前头的那个丈夫死了。 无儿无女的她被婆家赶回了娘家,前两年又被娘家嫁到了镇上。 但她的丈夫已经是个五六十岁的糟老头子了,病怏怏的,在那方面根本就不顶用。 机缘巧合之下遇到了何东,你说天下哪有阿姨不喜欢弟弟的。 用老头子的钱,给何东花,很快就将何东的心俘获了。 不得不说,年轻力壮就是好。 得到了满足的刘枝对何东是越发的上心。 结果一不小心怀上了何东的孩子,发现的时候都已经四五个月了,咬咬牙,还是决定生下来。 幸好显怀时已经入秋了,穿多了一点,别人也以为是长胖了而已。 现在看着十月怀胎的孩子被养成这个样子,她十分的心痛,脆抱起孩子就往外走。 李秀梅终于反应过来了,扯住了刘枝,“哎,你抱孩子去哪里啊?” “回家,我要带他回家,你看看你把他养的,看起来还没出生的时候重。” “这是何家的孩子,关你什么事情,我劝你最好把孩子放下,信不信我嚎一嗓子你是人贩子,你就走不出水乡村了。” 赵茉莉刚回来就看到这一幕,还以为李秀梅真的要送走他孙子呢。 谁让她平日里老是嚷嚷要把何武送人。 扔下锄头,上前扯着李秀梅的头发,一巴掌接一巴掌的,似乎要把这大半年来受的委屈都找补回来。 李秀梅抱着孩子,没法还手。 “抢孩子的在那,你打我干什么,你们何家的没一个是有良心的。”李秀梅大吼了一声,赵茉莉愣住了,终于停了下来。 但刘枝趁俩人打闹时,抱着孩子已经走了。 赵茉莉赶忙出去追。 “还我孙子,你还我孙子,大家快来帮忙啊,有人贩子啊。” 现在正是下工吃午饭的时间,三三两两的人走在路上。 听到赵茉莉的呼喊,拦住了刘枝。 “让开,我抱我自己孩子回去怎么了。” 一石激起千层浪,大家纷纷停住了脚步,准备看热闹。 第99章 赵茉莉气晕 赶来的赵茉莉被刘枝的一席话雷的外焦里嫩的。 这个看起来跟自己差不多大的妇人,竟然给自己生了一个孙子。 她绝对不能承认,不然她们家就要成为水乡村的笑话了。 “你放屁,全村人都知道我家秀梅生了龙凤胎,你这么说只不过是想把孩子偷走。 乡亲们啊,大家还记得前年水渠村被偷的那个孩子嘛,人贩子还谎称孩子他大姨呢,结果人小媳妇是家里的独女,一个大胖小子就这么没了。” 赵茉莉的话一出,大家哗一下又把刘枝围了起来。 刘枝也有些懊恼了,刚刚就不应该说是自己的孩子的,万一传到镇上,自己就完蛋了。 大脑飞速转动,赶忙为刚刚的话找补。 “刚刚太着急说错了,这孩子其实是我妹妹生的,接生的时候我也在现场,孩子六斤六两,大腿内还有个红胎记。 我妹跟何东老早就好在一起了,何东还信誓旦旦的说要来我家提亲,结果呢,转头就娶了别人。我妹现在都快死了,我把孩子抱回去给她看一眼都不行吗?” 刘枝声泪俱下的,有些妇人动容了。 “爱国家的,你家孙子大腿内侧真的有个红胎记吗?要真的是人家妹妹生的孩子,就让她带回去看亲娘最后一眼吧。” 何武拉屎拉尿都是赵茉莉伺候的,她怎么会不知道何武的胎记呢。 但是她不想就这么承认了,他有种预感,要是今天点头了,这个孙子再回到何家就难了。 “不行,我家大孙子,只能在我家,哪里都不许去。” “妹妹啊,你怀胎十月辛辛苦苦生下的孩子,没想到到死都见不上一面啊,真是造孽啊。 都说了不让你跟何东处对象,你还这么死心眼,清白没了,孩子也生了,转头他就娶别人了,你死都不瞑目啊。” 有些人看不下去了,纷纷劝赵茉莉,“我看也不像是假的,要不你就让她抱去看看吧。” “看人家的穿着打扮也不像是乡下人,说不定你孙子亲娘家里是个有底子的。” “就是,让她抱走吧,总比在你们家跟着吃苦好。” “可不是,每次路过社工庙都能听到孩子在哭,也不知道咋带的孩子。” “你看孩子一脸的黄疸,明明多晒一会太阳就能慢慢好的,都不重视,现在好了吧,严重了。” 众人的一番话,让赵茉莉的念头也有些松动了。 说不定孙子跟着亲娘真的可以享福,自己也不用老是上工期间跑回家给他擦屁股换尿垫子了。 “行,但你要告诉我你妹的地址,万一你虐待我孙子,我上哪里找人去。” 刘枝翻了个大白眼:她又不是李秀梅,她可舍不得虐待她的儿子。 刘枝将自己另一个相好的地址说了出来,抱着孩子扬长而去。 人群还没消散,何西就匆匆跑来了,“娘,大嫂跑了,把何文也带走了,她说再也不回老何家了。” 一下子孙子孙女都走了,连连打击,赵茉莉直接晕了过去。 再醒来,人已经在张叔的村诊所了。 赵茉莉晕倒后,幸好被身后的婆子接住了,不然她后背的何敏可要遭殃了。 大家手忙脚乱的将人送到了村诊所。 检查了一番,幸好只是气急攻心而已。 没过多久赵茉莉就悠悠的醒来了。 婆子们同情的看着赵茉莉,“爱国家的,你醒啦,那我们就先走了,还等着上工呢。” 赵茉莉呆呆的看着天花板,她后悔了。 她后悔以前什么活都甩给苏清了,更后悔自家两个小子虐待大丫几姐妹时,自己袖手旁观还幸灾乐祸的。 这下好了,苏清毅然决然的脱离了老何家,日子还过的红红火火。 她以为自己分家之后,就能像何老太那样掌管家里的事务,就能像苏清一样把日子过好,但是一切都脱离了她的预期,她现在对于分家的事情后悔极了。 要不去求求何老太,重新合家算了。 对的,要是合家了,日子肯定就好起来了,自己也不用这么辛苦了。 想到这,赵茉莉急急忙忙跑了出去。 全然忘了何敏的存在。 而此时的何敏靠着墙面,半坐起来,看见赵茉莉醒了就啊啊啊的伸手求抱抱。 谁知道赵茉莉一个眼神都没给她,直接冲了出去。 何敏小嘴一撅,扯着嗓子就开始哭。 因为经常被赵茉莉背着下地,脸蛋冻得通红通红,还开裂了。 泪水从脸蛋上划过,疼的何敏哇哇大哭。 细长的鼻涕流到衣裳上了,被何敏一把扯断,又弹了回去,粘在脸蛋上。 长满冻疮的小手在脸上胡乱的擦着,没一会泪水混合着鼻涕就糊满了全脸。 哭了一会发现没人理会自己,何敏就玩起了吃手的游戏。 而村诊所的张叔在确认赵茉莉没事之后就离开了。 毕竟孤男寡女的,万一传出点不好的消息,一顿搓衣板是逃不了的。 最主要的是他害怕被老何家的讹上。 等到张婶回来了,才亦步亦趋的跟着张婶踏进村诊所。 “赵茉莉呢,你不是说赵茉莉还在躺着吗?”张婶指着空空如也的床铺问道。 “我不知道啊,我走的时候还有个婆子在这陪她,谁知道一眨眼的功夫,俩人都不见了。” 何敏看到有人进来了,抽抽噎噎的又哭起来了。 张叔松了一口气,“没事,孩子还在,估计去厕所了。” 张婶看到何敏的第一下就皱紧了眉头,也不知道赵茉莉怎么带的。 孩子脏兮兮的,一头的黄胎毛。 这么一对比,张婶子觉得自家孙子孙女干净多了。 “真是服了,不知道的还以为孩子是垃圾堆捡的。”嘴上在嫌弃,但张婶子还是去打了小半盆水进来,找了块不要的布,就开始给何敏擦脸擦手。 不知道是她脸蛋太脆弱,还是张婶子太用力了,何敏十分的抗拒。 一边往后缩,一边把毛巾往外推。 “别哭了,擦干净抹点油就好了。” 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张婶子终于给何敏擦干净了。 不知道从哪里掏出来一点茶油,就往何敏脸上涂。 “好了,终于有个人样了,你就在这等你娘上完厕所吧。” 可谁知两人等了快一个钟都没瞧见赵茉莉,去厕所一看,哪里还有赵茉莉的影子,气的直接破口大骂。 张婶抱起何敏,对着张叔说道:“你在这好好待着,我去找她,把孩子扔在这里算怎么回事。” 结果去到社工庙扑了个空。 只能抱着孩子骂骂咧咧的往回走。 “老张家的,怎么是你抱着赵茉莉她闺女的。” “别提了,她把孩子扔在村诊所就跑了,刚刚去家里找也没见人。” “她在老何家……不是,在那个老顾家闹呢,走走走,去晚了就占不到好位置了。” 第100章 砍伤人了 张婶听到赵茉莉在老顾家闹事,整个人都兴奋起来了,抱着何敏就往老顾家赶去。 “因为啥闹啊?” “谁知道呢,我赶到的时候两人都打的不可开交了,要不是我刚刚有事回了一趟家,我哪还会在这啊。” “看不出来啊,赵茉莉也不像是会打自家婆婆的人啊,要真打了,那只能说这十多年她在老何家太能装了。” “可不是吗,走吧走吧,晚了就占不到前排了。” “我也想快点,抱着孩子呢,走一路了,手都酸了。” “来来来,我来抱一会。” 谁知道何敏还赖上张婶了,小手环着她的脖子,抱的紧紧的。 “哟,这小妮子还挺粘你的。” “你可拉倒吧,你知道我对老何家的人都没什么好感的,要不是她被扔在村诊所,影响我家那位干活了,我才懒得理。” 两大一小赶到老顾家时,何老太正骑在赵茉莉身上打。 何老爷子也不拉架劝架,在一旁抽着旱烟,静静的看着这场闹剧。 但何老太到底是年纪大了,体力渐渐不支,很快就被赵茉莉占了上风。 一巴掌下去,何老太脸上很快就浮起了一道五指印。 何老爷子坐不住了,举着棍子往赵茉莉身上招呼,嘴里还不忘叫嚣着:“目无尊长的玩意,活该被爱国嫌弃。” 原来赵茉莉离开村诊所之后,就径直的往老顾家走去了。 何老太老两口正在堂屋吃着午饭。 碗里的稀饭是去食堂打的,桌上的咸菜是何老太自己腌的。 赵茉莉正想进门,就听到何老太跟何老爷子的对话。 “老头子,你真的看见爱国跟一个女人滚草垛子啦。”何老太迟疑了一下,还是问出了口。 “我自己儿子我认不出吗?我两只眼睛看的真真的。”怕何老太不相信,何老爷子把桌子拍的乓乓响,巨大的手劲,让桌上的碗筷发出了轻微的碰撞声。 “那可咋整,万一这事让人知道了,多丢脸啊。”自从把苏清赶出去之后,老何家就跟衰神杠上了似的,闹出了不少笑话,她可不想再被人围观看热闹了。 “怎么就丢脸了,那是我儿子的本事,古代帝王哪个不是三妻四妾的。” “万一这事让茉莉知道了,不得闹翻天啊。” “我看她敢。外面莺莺燕燕这么多,男人嘛,花了眼也正常。哪怕爱国跟别人好上了,那也是她的问题,自己男人都守不住,活该。” “咱还是假装不知道吧,爱国家的工分还指望着她挣,一屋子的孩子都要她来照顾,她可不能闹脾气啊。 不过,老头子你有空还是要好好说说爱国,在外面怎么乱来都行,不能带回家里。” “知道了知道了,你个死老婆子,可真啰嗦。” 两人的对话一字不落的传入了赵茉莉的耳朵,那一瞬间她仿佛掉进了冰窟窿一样,心里从头冷到脚,万念俱灰。 一想到两个老不死的还想帮何爱国瞒着自己,赵茉莉再也压抑不住内心的火,一脚踹开虚掩的屋门,冲了进去。 “爹,娘,刚刚你们说的都是真的吗?爱国外面有人了?” 何老爷子看到赵茉莉作为儿媳妇,竟敢这么大声质问自己,眼里闪过了一丝不爽。 “这就是你跟家公家婆说话的语气?你爹娘没教过你吗?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但凡你是个争气的,爱国也不会这样。 他是在外面偷人,但又怎么了,又没把人带回来,你着什么急上什么火。况且,天下哪有不偷腥的猫。”说完还轻蔑了看了一眼赵茉莉。 赵茉莉就跟疯了似的,操起凳子就在屋里砸了起来。 一边砸还一边哭喊着,“凭什么你们老何家的人要这么对我,这么多年我做牛做马的伺候你们还不够吗? 爱国是这样,何东也是这样,我一天天就跟在他们屁股后面收拾烂摊子。你们倒好,还要帮他瞒着我,你们有想过我的感受吗? 小儿子小儿子还是个不争气的,老幺是个不值钱的丫头片子,还有李秀梅那货,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是我婆婆呢,这一大家子人是要把我气死啊。 啊啊啊啊啊,老天爷啊,我的命怎么这么苦啊,你怎么不把这天杀的一家子收走啊。” 赵茉莉嚎啕大哭起来,声音震耳欲聋,哭诉着自己天大的委屈。 何老太一开始对赵茉莉还有一丝的同情,但是被赵茉莉的哭天喊地的叫声给消磨殆尽了。 “哭哭哭什么哭,是你爹娘死了还是死全家了,滚滚滚。” 赵茉莉冷冷的看着何老太老两口,“你们当真这么绝情?” “是我们绝情吗?我们早就分家了,你们的事情又不归我管,我想说就说,不想说就不说,你能把我们怎么样,不孝的东西。” 何老太话音刚落,赵茉莉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一把刀,对准何老爷子就劈了过去。 她记得是这个老不死的说自己活该被绿的。 何老爷子也没想到赵茉莉会来这一出,躲闪不及,手臂挨了一刀,伤口处只剩下点皮肉连着。 围观的人一看到见血了,也没了看热闹的心思,纷纷上前劝架。 最终,何老爷子被送到了镇上卫生院,赵茉莉被关到了大队,等候发落。 这年头大家没有什么急救知识,也不知道给何老爷子止一下血,流了一路。 送到卫生院的时候,脸色苍白,几近昏迷。 经过医生的抢救,性命是暂时保住了,但是手臂接不回去了。 何爱党何爱民听到是赵茉莉惹出的事,就没有理会了。 知道赵茉莉被抓了,何爱国干脆不回家了,日日流连在温柔乡。 最倒霉的还是张婶了,抱着何敏不知所措。 一旁的婆子提醒道:“嘿,反正是老何家的孙女,这不还有个何老太吗,她可是孩子的奶奶。” 张婶只想快点把这个烫手山芋扔掉。 “何老太,你孙女,被赵茉莉落在村诊所了,赶紧抱回去,村诊所是看病的,不是看孩子的。”张婶把孩子递过去之后就逃之夭夭了。 何老太没反应过来,怀里就被塞了一个孩子。 一想到是这个死丫头的娘害的她老头子挨了一刀,就恨得牙痒痒的。 何敏在张婶的怀里睡得十分安详,冷不丁落入另一个怀抱,有些不舒服,哼唧了几声。 这一哼唧可谓是捅了何老太的马蜂窝。 不顾她还是个几个月大的孩子,把自己的怨气都发泄在了她身上。 半夜,苏家大门口响起了一道孩子的哭声。 第101章 被遗弃 孩子的哭声连连不断,把睡着了的苏家人全部吵醒了。 苏澈最先起来的,“谁啊,谁在外面。” 问了几声,回答他的依旧只有孩子的哭闹声。 小心翼翼的打开一条缝,看到门口放着一个婴儿,正挥舞着拳头。 “咋了,谁啊。”苏母也披着衣服出来了。 “娘,门口有个孩子。” “啥?孩子?这大冷的天气把孩子丢在这不得冻出什么毛病啊。”苏母把大门敞开,站在门口四处张望也没瞧见人。 凑上前一看,才发现孩子脸上都是血迹。“快快快,小澈,把孩子送去张叔那。” 苏澈看到孩子满脸是血的样子也吓住了。 这时程方奕也出来了,“娘,你先进去吧,我跟大哥一起去,你们在家关好门。” 哪怕已经快到二月了,但是夜里还是冷飕飕的。 两个大男人并肩往村诊所走去。 叩叩叩~“张叔,开门。” 老张看到苏澈和程方奕抱着一个孩子进来,还以为是苏家的孩子生病了。 “咋了,这是四丫吗?咋了。” “不是的张叔,不知道谁丢在我家门口的,我看孩子满脸的血,怕出什么事情,就赶紧抱来了。”程方奕连忙解释道。 张叔拿着毛巾仔细清洗了孩子的脸,检查了一番,发现孩子脸上没有什么伤口,倒是鼻腔里的血都发硬了。 “脸上的血应该是鼻血,不用太担心。” 听到动静的张婶也过来了。 “咋了这是,诶呀妈呀,这不是何敏吗?怎么是你们抱过来的。”张婶不解的问道。 “何敏是谁?”苏澈两人压根就不知道何敏是谁。 张婶冷哼了一声,“就是何爱国的女儿,今天明明就塞给何老太照看了,好她个死老婆子,真会甩锅。” 两人一听,心里顿时跟明镜似的。 看来是何老太不想照看这个孩子,让苏清一家当冤大头呢。 “先看看孩子咋样了吧,万一有点什么事情,我们是八张嘴也说不清啊。” 知道了是老何家的孩子,两人瞬间就警惕了起来。 张婶也不废话,三下五除二就扒开了何敏的衣服。 这才发现孩子身上密密麻麻的掐痕,还有一两个即将掉落的血痂。 “狗日的一家,对这么小的孩子都下得去手,老天爷怎么不来一道雷劈死他们算了。” 青青紫紫的掐痕,还有些是刚掐没多久的。 三个大男人自然也是瞧见了孩子身上的伤痕,饶是一米八几的程方奕,都有些动容了。 “现在当务之急就是这个孩子谁照看,现在何爱国家里就何西一个小子,从天亮疯到天黑,指望他是不行的。” 张叔也是烦躁的很,他感觉一年的时间里,有一半的时间都是在处理老何家的破事。 “孩子也没啥事,这身上的伤好好养几天就好了,就是穿的有些单薄,瞧这小胳膊小腿都冻得青紫青紫的,这样,你们先照看着,我看看我孙子孙女有没有旧衣服。” 很快,张家小院亮起了灯。 没一会,张婶就拿着一条襁褓被过来了,刚想给何敏裹上,就被身后一个女人叫住了。 “娘,那是三牛的。” “三牛都一岁多了,哪里还用得上啊。” “怎么用不上,我娘家嫂子就要生了,我都说好把三牛穿不着的给她送过去了,你现在给人了,你让我到时候送什么去。”说完,那人一把抢过了张婶手中的襁褓被。 张婶满脸歉意的看着程方奕和苏澈,“那是我儿媳妇。” 程方奕帮何敏穿上了她原来的衣服,“没事的张婶,我们先把她带回去吧,明天再交给村长处理。” 苏家的大大小小都在客厅等着。 苏母看着两人又把孩子抱了回来,赶忙迎了上来。“怎么了,严不严重,张叔怎么说。” “没什么大事。” “那就好那就好,看到那一脸血,差点把我吓个半死。” 苏千山几人被吵醒之后,就睡不着了,正带着大丫几个吃夜宵呢。 他看着程方奕怀里的孩子越来越眼熟,“姑父,她不是何敏吗,就是何西她妹。” 话语刚落,大丫几人就警惕的看着何敏。 “爹,你把她抱回来做什么,我不喜欢老何家的人。” “明天爹就把她送去村长那里,现在天太晚了。” 大丫听到这,才稍稍松了口气。 她虽然不会无缘无故打骂何敏何丽这些无辜的人,但她依旧不喜老何家的人。 “好了好了,明天就把她送回去了,千山,你去把热水提过来,先给她洗个澡,不然晚上我都不想让她进被窝。” “好的奶奶。” “一会顺便把门关上,这风一直灌进来。” 苏母兑好水,开始给何敏脱衣服。 许是碰到了她的伤口,何敏眼泪汪汪的。 看到何敏身上的伤,苏母鼻头一酸,“这老何家就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但凡是投胎到老何家的姑娘,没一个是全须全尾的逃离的。” 大丫看到了也没说什么,将碗里的面汤一饮而尽就回屋了。 但没多久,大丫就拎着一条四丫的襁褓被出来了。 “姥姥,一会用这条包着吧,万一冻出个好歹,老何家又该讹人了。” 苏母一脸笑意的看着大丫。 大丫被盯着有些不自在。 “看我做什么,这个襁褓被本来就是要扔的,上面都不知道被四丫尿过多少回拉过多少回了。” 事实也是如此,因为四丫老是在上门拉尿,襁褓被里的棉花有些发黄发硬了,大丫打算拆了做棉鞋的。 重新换好衣服的何敏不哭不闹,盯着苏千凡吧嗒吧嗒流口水。 苏千凡还以为何敏是想让自己抱抱,“来吧,小爷我勉为其难的抱一下你吧。” 换了个人抱的何敏也不闹,双手扑棱着就要抓苏千凡的面碗。 “啊啊啊啊……啊”个不停。 苏千山见状,将何敏又递了回去,“奶,她是不是饿了啊。” 果真,看到自己离饭桌越来越远,何敏‘啊’……的更起劲了。 “去,给她冲个奶粉。” 一碗奶下肚,何敏还抓着碗不放,拼命的伸着舌头舔。 “奶,我再给她煮个米糊吧。”说完,苏千凡一头扎进了厨房,大丫紧随其后。 “大丫,平时奶做米糊是不是就放这么多。” “你再添点吧,万一饿死了我们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苏千凡挑眉,口是心非的大丫啊! 何敏吃完一碗米糊之后,还抓着碗沿不放,似乎想把自己的脸都埋进碗里。 “奶,还要再做点吗。” “不做了,看样子饿狠了,一下子喂多了怕她受不住。” 劳累了大半夜的苏家人,第二天起迟了,上工铃响了三遍了才慢悠悠的醒来。 今天,注定是不平凡的一天。 第102章 苏清失业 “娘,我今天要去镇上开会,何敏的事情你跟大哥嫂子处理一下。” 昨天村长通知苏清去镇上小学开会,听说每个小学的老师都要去。 “知道了,你开会开到几点?” “还不知道。” 因为开会的事情,苏清还特地去找了秦开山老师。 但是秦开山说他任职期间就只开过一次,那一次还是水乡村小学成立的时候,所以他也不知道。 苏清顿感事情不妙,而且今天起床开始,她的右眼皮就跳个不停。 俗话说左眼跳财,右眼跳灾,她还是多加小心为好。 “那你是自己骑车去,还是坐小程的车去。” “我坐程方奕的车去,留一辆在家吧。” 吃过早饭,苏清就坐着程方奕的车来到了镇上。 程方奕千叮咛万嘱咐,开完会去纺织厂找他。 “知道了知道了,你快去吧,别一会又迟到了。” 告别了程方奕,苏清来到了镇上的小学——远山小学。 一进校门,七间青砖大瓦房映入眼帘,看起来好不气派。 跟水乡村那破破烂烂的两间毛坯房简直一个天一个地。 由于村长也没说要去哪间教室开会,苏清只能一间间走过去。 一道尖锐的女声响起。 “你谁啊,在这里鬼鬼祟祟做什么。” 苏清看了看四周,发现没人,那看来那个女生说的是自己。 “我在找开会的地方。” 女生的脸上闪过一丝讥笑。 “就你,一个村姑,竟然是个老师,你说你能教孩子什么?种田种地吗?” 嘿,苏清这个暴脾气,她穿的那点像村姑了。 到脚踝的碎花裙,编的鱼骨辫,辫子上再绑一个同色系的发带,妥妥的文艺小清新范。 再说了,她想穿好看的衣服还不是分分钟的事情,只不过丰林几人的经历让她决定还是低调一点好。 “我像不像不知道,但像你这种狂妄自大、目中无人、心比天高的人,肯定不是。” 说完苏清就继续找教室了。 找到时,里面已经坐了好些个老师了,其中男老师居多。 没过一会,一个肥头大耳的秃头男人进来了。 扫了教室的人一眼,看到苏清时眼睛都亮了。 “咳咳,我是咱们镇上教育局的干事,我叫王小天,接下来……。” 于是一段漫长的演讲开始了,几乎从头到尾都是在吹嘘他的业绩。 直到末尾才匆忙的将正事说了出来。 “所以,这次喊大家来就是这么个事。 上头号召我们要节约一切教育资源,所以我们决定要合并一些小学,集中力量发展生产力啊……。” 苏清听的昏昏欲睡的。 娘的,她终于知道为什么上课老有人睡觉了,因为听课听讲座之类的真的好催眠啊。 “下面,我念到的就是要关停小学的村子。前湖村、后湖村、水乡村、沟子村、和塘村……。” 水乡村被关停是苏清预料之中的事情,因为太过于破烂了。 每次雷雨天气,基本上都是屋外下大雨屋内下小雨。 而水乡村的孩子想要上学,就要去隔壁水渠村了。 不仅如此,前湖村后湖村的孩子也一样。 “那么我这次会议最主要的事情就是,为小学重新选老师。 合并之后,除了镇上的小学,一共还剩下三所小学,需要招十五个老师,接下来就是我们竞选老师的时间。 第一位上场的,就是你,那个穿碎花裙的女孩子。” 苏清环顾四周,才发现王小天喊得是自己。 迟疑了一下就反应过来了,淡定自若的走上台,自我介绍、讲课、一气呵成。 紧接着是第二位、第三位…… 除了原本就在村小当老师的之外,还来了十几二十个初高中毕业的学生,所以此次参与竞争的老师有四十个之多。 但……只招十五个。 原本苏清还觉得自己没戏,可是听完了后面的人之后,她顿时信心百倍。 王小天一开始也很看重她,向她投去了赞许的眼神。 但中途出去了一趟之后,回来看苏清的眼神都充满了鄙夷和不屑。 等到所有人都上台演讲完之后,王小天就开始公布名单。 前边念了十四个,就在苏清以为第十五个应该是自己时,王小天合上了名单簿。 “好了,就这么多人,至于去哪个村子教书,抽签决定,不满意就找人换,一刻钟之后给报上来就好了。 没什么问题就散了吧。” “我有问题。”苏清打断了他的讲话。“为什么你只念了十四个老师的名字,不是说招十五个吗?” 王小天轻蔑的看了她一眼,“给你们竞争的机会你们就偷着乐吧,要不是村里小学条件不好,哪里轮得到你们。” 大家心里了然。 那就是说又有哪位大领导要塞人进来了呗。 突然丢掉工作的苏清有那么一丝丝的不开心和不甘心。 尤其是,当不是自己能力不行时。 所以心情烦躁的她没有立刻去纺织厂找程方奕,而是在镇上闲逛了起来。 恍惚间,苏清发现自己迷路了。 一不留神就不知道走到哪个巷头街尾了。 看到前面有户人家大门敞开,苏清刚想上前去问路,就听到了熟悉的声音。 “小月你放心,你的情况我大伯都知道了,他会帮你搞定的,过几天你就安安心心的去后湖村当老师去,放心,我每天都会接送你的。” “啊,不了吧小天,每天接送你要起多早啊,我可以在乡下住的,等周末了再回来住。” 尼玛,这不是王小天的声音吗?这女声怎么听起来这么像周月的声音啊? “哎呀,哥,你就听嫂子的吧,嫂子也是心疼你。” 艹蛋,不是奇葩不进一家,在远山小学说她鬼鬼祟祟的人也在,还跟他们是一家的。 “好了小天,小华也都这么说了,你就依了我吧。” “好吧好吧,但是你要好好照顾自己哦,不然我会心疼的。” 后面的话苏清没有听进去,她感觉脑瓜子嗡嗡的。 王小天、王小华是吧,她记住了。 又记下了两人家里的住址,苏清换了个方向继续闲逛。 后来又去供销社扫荡了一圈。 买买买是女人释放压力的最有效方式,所以吃的喝的用的只要苏清看顺眼的,通通都要了一些。 离开时,供销社的人站了一排,恭送苏清出门。 估摸着程方奕也快下班了,苏清找个没人的地方,将东西放进空间小镇,就去纺织厂门口等程方奕了。 很快,纺织厂里响起了广播,陆陆续续的人从厂里走了出来。 苏清一眼就看到了人群中的程方奕。 他正推着自行车往外走。 身后还跟着一个女孩子,围着他身边叽叽喳喳的转个不停。 等等……那个人……有点熟悉啊! 第103章 有人想撬墙角 程方奕全程臭着一张脸。 “王小华同志,全厂的人都知道我结婚了,你这种行为是在破坏别人的家庭,我可以去告你的。” 因为生气,程方奕的说话时的嗓音比平时都要低沉。 “可是我是真的喜欢你,我将我的爱意表达出来有错吗?”王小华一脸悲痛的看着程方奕。 “但你的行为恶心到我了,那就有错,大错特错。”说完程方奕加快了速度往外走。 王小华被人往旁边挤去,眼看着就要追不上程方奕了,于是大喊了一声,“程方奕,程方奕,我是不会放手的。我王小华就是喜欢你。” 好吧,真的是冤家路窄,今天上午自己才跟这个王小华杠上,下午程方奕就跟她杠上了。 但是看完全程的苏清有些开心是怎么回事。 尤其是王小华被程方奕怼到快哭的时候,心里十分舒爽。 看来有时候小程同志的毒舌还是有点用的。 苏清站在了大门口最显眼的位置,程方奕一抬头就发现了她,顿时笑脸相迎。 很是自觉的将苏清的包包接了过来,“媳妇你终于来了,你们开什么会啊,要开一天。” “没有开一天,开完我就去逛了逛,买了一点点东西。” 程方奕看了一下两手空空的苏清,再用意识扫视了一下自己的仓库。 好吧,真的是买了亿点点。 “啥情况啊,还公开表白。”苏清打趣道。 “没啥,一只苍蝇嗡嗡叫而已。” “这还没啥啊?都撬我墙角了。” “我都焊在你身上了,除非把你也撬走。好了,别贫了,上来吧,我们回家了。” 苏清坐在后座上,小手扶着程方奕的腰,“小程子,出发。” “好嘞,媳妇,你扶好了。” “扶好了,你看。”苏清假装不经意的捏了一把程方奕腰间的软肉。 男人冷哼了一声,车头一拐,两人差点摔到草堆里。“媳妇,回家再摸,我这骑车呢。” “我可没有摸,是你技术问题,不是我的原因。” “我技术不好?媳妇,做人不能昧着良心说假话,你等着,今晚上就让你见识一下什么叫做高超的技术。” “正经点。” “我很正经啊。” 好不容易挤到大门口的王小华,就看到了程方奕苏清打情骂俏的一幕,心里嫉妒的要发狂了。 “小华,看什么呢。” 冷不丁被人拍了一下肩膀,王小华有些吓到了,刚想问候他祖宗,才发现来人是周月。 “嫂子,你怎么来了。” “我来买菜,你哥说你想吃红烧肉了,我寻思着家里肉没了,出来买点。” 看见周月车头挂的几两肉,王小华顿时笑开了花。 对着人群大声的喊道:“呀,嫂子啊,你怎么又给我买肉了,在家天天都吃肉,都快吃腻了。” 果不其然,王小华话音刚落,就收到了无数羡慕的目光。 周月有些烦闷,这王家两兄妹的行为真是让人作呕,要不是对她还有用处…… “好了小华,我们回吧,现在天也黑的蛮快啊,女孩子走夜路不安全。” “好的嫂子。”王小华也像苏清那样斜坐在后座上。 但周月不是程方奕,根本带不动王小华,两人径直的摔进了刚刚苏清两口子差点摔进的草丛。 纺织厂大门口陆陆续续还有人出来,王小华觉得丢脸不已。 丢下周月一人就走了。 周月只好自己将车子扶起来,猪肉捡起来,一瘸一拐的往回走。 回到家时,正撞上王小华在告状。 王小天本来还有些恼怒,骑车带个人都不会啊,看到周月的脚踝肿的老高,瞬间就倒戈了。 “小月,你这是咋了。” 周月也是个实力派演员,豆大的泪珠说流就流,“小天,我骑车没骑稳,摔了。我对不起小华,还害得她跟我一起出糗。 小华,对不起,我以为我带的动的,谁知道我……” 周月一哭,王小天彻底的沦陷了。 “不哭不哭,你看你这小身板,能扶得动车就不错了,小华这么重,你带不动也正常,我带她都好吃力。” 王小华看到周月受伤了,心里充满了愧疚。 起码摔得时候,大部分的重量都压在了周月身上。 但是王小天的话又让她炸毛了。 “哥,你懂什么,我这叫有福气,走出去人家就知道咱家家底多雄厚了。” 的确,这年头大家都快瘦成一副行走的骷髅架了,王小天兄妹两人却十分的丰腴。 “对啊小天,你别这么说小华,我还想像小华一样肉嘟嘟的呢,可惜没这个福气。” “你放心,我会好好疼你的,把你养的白白胖胖的。” 王家饭桌上。 王小天将唯一一碗大米饭给了周月,他跟王小华则吃白面馒头,王父王母吃的是野菜窝窝头。 王小华添油加醋的将程方奕和苏清的事情说了出来。 “小华,你还是不要跟她硬碰硬好了,她这个人是个有手段的,不然一个带着四个娃的弃妇,怎么能嫁给头婚 的程方奕呢。” “什么她离过婚?还有四个孩子?就这程方奕还同意娶她,是瞎了吗?”王小华尖叫着,她不敢相信自己输给了这么一个人,她不甘心。 “哎呀小华,你就不要多想了,程方奕是在厂里上班了,苏清就是在地里刨食的,一个天一个地,时间久了,程方奕自然知道哪个是鱼目哪个是珍珠。” 周月的话非但没有安慰到王小华,还让她对苏清的怨恨更上一层楼。 “不行,我明天必须要去找程方奕,我就不信,我这么好的条件,他会不动心。” “万一他不动心怎么办?” “那就让他在纺织厂干不下去,我大伯母可是纺织厂的车间主任,辞退一个小员工还是可以的。” 周月有些鄙视这两兄妹。 因为他们大伯大伯母都是端金饭碗的人,两兄妹在他们面前是哈腰点头的,各种巴结。 转头对自己的亲生父母又是大呼小叫的。 稍有不顺就指责父母无用,不能在事业和爱情上给她们帮助。 不过这都跟她周月无关。 只要对她有利,老王家就算乱成一锅粥,都无所谓。 周月三两口就吃完了碗中的饭菜,借口身体不舒服就回屋了。 王小华见状也跟了上去,她想多了解一些苏清的事情,争取让程方奕早日对她死心塌地。 “嫂子,我还想再问……。” “好了小华,别烦你嫂子了,她今天看书累一天了。”话还没说完,就被王小天打断了。 王小华知道自家哥哥是什么意思,走的时候还贴心的关上了房门。 很快,房里响起了不可描述的声音。 第104章 二次遗弃 另一边~ 苏家人因为起迟了,干脆上午不去上工了。 吃完早饭就抱着何敏去找村长。 村长听完苏母的讲述,气不打一处来。 “毛蛋,去,去社工庙喊何爱国来大队一趟。” 没过多久,毛蛋气喘吁吁的跑回来了,“村长叔,何爱国不在家。” “那何东何西总在吧。”村长眉毛拧成了一个结眉凝纠结,语气里还透露着一丝烦躁。 “也不在,村长叔,他们都不在,家门也敞开着。” 村长当即决定去找何老太,终归是自己亲孙女,总不能不要吧。 浩浩荡荡一群人往老顾家走去。 吸引了很多不用上工的老婆子和孩子。 何老太看到村长带着这么多人过来,还以为是自家老头子不行了。 一屁股坐在地上就开始嚎,“老头子啊,你怎么就走了啊。你怎么忍心让我留在这受苦啊,呜哇……。” 众人懵逼,何老太这是上演哪一出。 “何老太,何老爷子还躺在医院好好的,你是有多恨他啊,就诅咒他去死?” 何老太闻言,砰的将大门关上了。 幸好苏千山在身后拉了一把村长,不然他的鼻子可就不保了。 村长感觉一阵阵血气往上翻涌,“毛蛋,带人给我砸门,砸坏了不用赔,我担着。” “好嘞,这就来。”毛蛋显得很兴奋的样子。 毛蛋的奶奶跟何老太是死对头,早年两人因为两个红薯闹得不可开交。 之后两家一直在暗暗攀比,但都分不出胜负。 一直到何爱清去矿山当工人了,何老太狠狠的压了一头毛老太。 毛老太心里憋着一口气。 后来何爱清离婚、入赘,老何家分家等事情,终于让毛老太翻身了。 何老太听到外面咚咚咚的砸门声,有些害怕了,正在思索要不要去开门,大门就被砸开了。 “干什么干什么,你们这叫私闯……我家,信不信我去镇上告你们。” 毛蛋双手叉腰,指着何老太大骂道:“你去啊,有本事你去啊,我正好想去告你抛弃孩子,重男轻女呢。 你倒是把镇上的人喊来,省的我多跑一趟。” 何老太听完就不敢出声了,而是死死的盯着苏母怀里的何敏,仿佛要用眼神把她刀死。 “村长,我家老头子啥时候能回来啊。” “不知道,医生说什么时候能出院就什么时候出院,我说了不算。”何老爷子五个儿子一个女儿,竟然没有一个人愿意去医院服侍他。 “那你好歹说个大概啊,我在家是担心的睡不着吃不下。” “既然这么担心,你就自己上医院去看看,现在来不是说何老爷子的事情的。” “不是说我老头子的事情,那也没什么好说的,你请吧,我还要去上工。”何老太大概猜到了几人的来意,顿时脸就垮了下来。 她好不容易才把孩子丢给苏清一家,怎么会轻易的接回来。 “何老太,你是真的不知道还是装的不知道,昨天老张媳妇可是把何敏给你了,你跟我说说,怎么大半夜出现在人家苏清的家门口,你可别告诉我,她一个五六个月大的娃娃自己走过去的。” “谁知道呢,那可是鬼屋,说不定是鬼拖过去的。” “你可别在这妖言惑众的,被人举报了我可不帮你说话。” 还鬼拖过去的,的确,何老太不就是一只狰狞鬼嘛,一天天净作恶。 何老太心虚的很,干脆直接别过了头。 “人家给你带了一晚上的孩子,已经是仁至义尽了,你快些把孩子抱回去。” “不抱,反正一晚上都带了,也不差这十来年。” 苏母被何老太的发言恶心到了,将何敏往屋里一放,带着一家老小快速的离开了老何家。 村长见自己的目的达到了,不管何老太的鬼哭狼嚎,小碎步跑出了老何家。 何老太看着何敏咬牙切齿的。 偏偏何敏还冲何老太咧着嘴笑。 她举起孩子就想往地上摔,但摸到厚实的襁褓被时,又改变了主意。 二话不说就将何敏扒干净了。 光溜溜的何敏就被何老太扔在了床上。 二月份,倒春寒的时候,嗖嗖的冷风透过窗缝门缝灌进来,何敏直打哆嗦。 眼看何敏的哭声都弱了许多,何老太才急急忙忙将人塞进自己的被窝。 倒也不是心疼何敏,就是想靠她再去老苏家挣几床襁褓被,那她明年冬天的被子都有着落了。 夜半三更,苏家门外再一次响起了孩子的哭喊声。 也是相处了一天的人,苏母一下子就听出了是何敏的哭声。 苏母出来看的时候,发现何敏大冷天的只裹了块破布,四肢冻得都有些僵硬了。 饶是苏母这样整日开导自己“莫生气,气坏了谁如意,气出病来无人替……。”的人,都被何老太的骚操作给恶心到了。 “杀千刀的何老太,亲孙女都下得去手,也不知道小清以前在她手底下讨生活时是怎么熬过来的。小丽,把孩子昨天的衣服给她穿上,咱去村长家。” 虽然昨天的衣服也很单薄,但总比没有的好。 苏千山大丫几人听到动静也赶忙出来了。 “姥姥,我们一起去。” 本来苏母想跟文丽两人去好了,最后变成了一群人去。 苏清还要在家照看四丫,就没有跟上去,再一个她也没心情,她还不知道怎么跟村长开口说学校关停这件事情。 村长家~ 村长忙碌了一天,刚想躺下,大门就砰砰砰的被人敲响了。 “来了来了。”只好又起身去开门。 看到来人是苏母她们,还小小的惊讶了一番,“苏清她娘,这是咋了。” ……怎么又带着一家老小找上门来了,村长表示心里有点点害怕。 “村长,你可得好好惩治一下老何家那些人,今晚上又把孩子扔在我们家门口,还只给她裹了块破布,万一冻出个好歹,不是上门给我送晦气吗?” 村长看着在苏澈怀里瑟瑟发抖的何敏,叹了口气。 心想着老何家的人怎么这么会作啊,一天天不给他们这些村干部找些事情是活不下去吗? 还两次半夜把孩子扔在别人家门口,亏他们想的出来。 万一孩子真的出了点什么事情,不是给人寻晦气吗! 村长有气无力的应了一声,“走吧,去找何老太,我倒要问问她良心是不是被狗吃了,自家的孩子都不要,还有没有良心啊。” 王婶子叹了叹,“等会吧,我去拿件衣裳。”说完就想进屋拿自家小孙子的棉衣。 给何敏裹上之后,一行人浩浩荡荡的往老顾家走去。 第105章 装聋作哑的何老太 一回生二回熟,这回大家都没有客气,直接撞开了老顾家的大门,闯了进去。 何老太还在缝她的被子呢。 自从分家后,何爱清的钱都被把着了,一分都没落她手上,她想给被子续些新棉花都没有。 薄薄的被子盖在身上根本无事于补,每次都要多穿几件衣裳才能睡得着。 何敏身上裹得襁褓被就不一样了,得有二斤棉花吧,拆了补进她的被子里也能厚实些。 偏偏何敏是个没眼力见的,一直拽着她的襁褓被不松手。 这么小一个人,也不知道哪来那么大劲。 但她是谁,何老太啊,粗糙的双手硬是将何敏紧握的小拳头掰开了。 想到这,何老太乐得都哼起歌来了。 刷~一群人冲进她屋里。 何老太看着冲进来的人,着急忙慌的喊道:“干什么干什么,你们就看我老头子不在家,可劲的欺负我,你是不是想弄死我,好跟我家老头子当老来伴。” “我呸,何老太,你可惯会做坟头跑火车—缺德还冒烟的事,要不是你们啥事都扯上我们老苏家,就你们那德行我都不乐意看,看见了都恨不得自戳双目。 我问你,你怎么又把孩子扔在我家门口,这可是你亲孙女,不是路边的野猫野狗,你到底有没有心啊。还把她襁褓被扒了,就让她穿块你不要的破布,是不是想让她看不到明天的太阳啊。” 何老太哪想这么多,她只知道自己晚上睡觉太冷了。 这要是以往根本不用跟一个小娃娃抢这些。 但是……她的那些儿女……越想越心酸。 自从顾母回矿上之后,家里的饮食水平是急剧下降。 每天就靠着自己跟老头子的那点工分吃喝拉撒,人都瘦了一大圈了。 何爱清一天天只知道围着顾家转,估计早把她这个亲娘忘了。 何爱花倒是偶尔有个只言片语传回来,但都是让何老太汇钱的,她们老两口的棺材本都快掏空了。 何老太死鸭子嘴硬,强撑道:“她一个女娃娃穿什么襁褓被啊,被窝里一塞不就好了吗。再说了,她什么时候出去的我也不知道啊,我把她放在床上,上个厕所的工夫人就不见了,我还寻思让村长喊人帮我找一找呢。” “哟呵,可真能,就上个厕所的时间,她一个奶娃娃就能走到村尾了,你是在拉铁吗?中午开始拉的吧!” 何老太说不过,干脆别过了头。 苏母看到何老太身旁熟悉的布料,使了一个眼神,文丽就冲了过去。 但是厚实的襁褓被已经被拆得七零八落了。 “这是什么,里面的棉花呢,也自己长腿跑了吗。” 何老太支支吾吾的低下了头,“我不知道。”只要她说不知道,料村长苏家人也翻不出天来。 “你不知道?我看你就是太知道,一天天只知道算计来算计去的。” 何老太张嘴就开嚎,“我一个快半截入土的老婆子,自己都养不活你还让我养她,她爹娘是死绝了吗,你们可别逼我,信不信我一头撞死在你们面前。” “撞,立刻撞。千凡,你看她要往哪里撞,你就往哪里钉钉子,保证让她死得透透的,省得半死不活在那当个磨人精。” 苏母也不是任人欺负的,把何敏往她被窝里一塞。 “这是你们老何家的事情,你们怎么闹都行,我眼不见心不烦,但你别想扯上我们老苏家,我们八竿子都找不着的关系,你觉得合适吗?” 何老太小声的嘀咕道:“怎么就不合适了,好歹苏清以前也是我儿媳妇。” 这下轮到程方奕不得劲了,从地上捡了个土喀拉就往床上扔,精准投中何老太的大脑门。 土块散落,掉在何老太刚刚清理好的被子上。 “我劝你说话前三思,苏清现在是我媳妇,不是你能指指点点的对象。只要是关于我媳妇的事情,我这个就没什么原则和道德,不会顾及你是七八十岁的老人,还是一两岁的孩子,我照打不误。” 何老太本来还想攀比一下关系,毕竟曾经也是婆媳,但是程方奕的话让她歇了心思。 她又把目光投向了几个孩子。 “大丫,你是个好孩子,你肯定不忍心看奶奶一大把年纪了还带着一个小屁孩下田干活吧,你就把她带回去吧,就每天给口饭吃,饿不死就好了。” 大丫有些畏惧何老太,一把躲到了程方奕身后。 何老太一对上程方奕凶神恶煞的眼神,嘴里的话又憋了回去。 村长见何老太也收下孩子了,“走吧走吧,要是她们老何家再敢弃养孩子,就赶出水乡村。” 程方奕走前又警告了一番,“不止是我媳妇,还有我几个孩子,还有苏家的人,但凡你欺负他们一分,我从你们家人身上找补十分。” 等到人走完之后,何敏还眨巴着眼睛看着她。 为了何敏的事情她一天跟村里人扯皮两次,何老太有点疲了。 “看什么看,睡你的觉。” 但没过一会,何敏就嗷呜嗷呜的哭起来了,小脸憋得通红的。 何老太被吵得不耐烦,刚想让她闭嘴,就摸到了她滚烫的身子。 一个激灵直起了身子。 穿好衣服,给何敏拿了件何老爷子的棉衣裹上,抱着孩子急忙赶去村诊所。 张叔看到是何老太,脸拉得老长。 何老太假装没看到,“老张,你快看一下孩子咋样了。” 张叔看着昨天只是黑瘦的小人,今天就变得浑身乌紫的,满脸无奈。 “发高烧了,你先给她吃个退烧药。” 幸运的是何敏的发烧来的快,退的也快。 “记得给孩子保暖。”张叔忍不住叮嘱了几句。 “哎哎哎。”何老太敷衍了几句就带着孩子走了。 张叔看着手上皱巴巴的五角钱,心里很不是滋味。 再这么折腾下去,何敏以后的身体估计也是小病小痛不断的。 何老太本以为孩子烧退了,就能好好休息了。 但烧是退了,可是感冒没好,再加上鼻塞,何敏一晚上都在闹腾。 何老太眼下一片乌青,背着何敏就往村外走。 半晌后,何老太将一杯符纸灰水给何敏灌了下去。 “死丫头,我都跑几十里地给你求符纸了,要是晚上再不安生一点,有你好看的。” 何敏许是感知到了自己的处境,真的就不闹了。 何老太上工的时候,就静静的趴在她的背上玩鼻涕,玩累了就往她背上拱两下,擦干净脸上的鼻涕继续玩。 第106章 是你啊周知青 三四天后,何老爷子出院了。 还是自己一个人走回来的。 “哟,这不是何老爷子吗,这么快就出院了啊。”大家都很好奇何老爷子的情况。 据当时在场的人描述,何老爷子血溅当场都快嘎了,现在看来好像也还好吧。 “嗯,都好了,医生让出院了。”话是这么说,但是其间的心酸只有自己知道。 手没保住,还因为没钱交医药费被赶出病房。 要不是一天打七八个电话去矿上,何爱清也不会汇钱回来。 后面还要去医院复诊,但是没钱……算了吧,找个土郎中瞧一瞧就好了。 何老太得知何老爷子回来了,扔下锄头就往家里赶。 “哎哟,老头子啊,你可算回来了,怎么样了,手没事吧。” “命保住了,手没了。” 何老爷子甩了甩自己空荡荡的袖子,好在是左手,不影响他自己吃饭穿衣。 “人还在就好。”何老太心里悬着的石头终于落下了。 何老爷子瞪了一眼何老太,她知道何老太的狗嘴说不出好话,但从没像现在一样觉得刺耳难听。 “你背着那个死丫头干啥,还嫌她娘害我害得不够惨吗?”何老爷子一脸厌恶的看着何敏。 何敏被盯着有些害怕,将头扭向了一边。 “你以为我想啊,她娘现在还被关着,她爹又不知道死哪里去了,何东也不见人影,何西一天玩到晚。 村长都找上门来了,说弃养孩子就将我们都赶出水乡村,我能怎么办,让她自生自灭吗?” 何老太自己还嫌背着一个孩子下田累得慌呢,但她能怎么办。 放在田埂上吗? 何敏会翻身了,几个回合下来,直接脸朝下摔水沟里了。 好在春雨未下,沟里都是淤泥,不然等何老太发现人都要没了。 “村长和大队长他们有说怎么处置赵茉莉吗?”何老爷子最关心的还是这个问题。 “村长说都快出人命了,他们也管不了了,直接送派出所了,至于蹲多少年,看她认错态度,还有你谅不谅解她。”何老太还以为赵茉莉关在大队而已,前天去问的时候才知道早被关去派出所了。 “还要我谅解她?她都跟我动刀子了,要不是我闪得快,刀就劈在我脖子上了。” “那家里的孩子怎么办,何东何西还好,半大个小子饿不死自己就好了,可是何敏不一样,才多大啊。” “能养就养,养不了就送人。” 何老太闻言,也不敢多说什么,让何老爷子照看一下何敏,自己就去上工了。 何敏也许是畏惧何老爷子,整个下午安安静静的。 傍晚下工后,何老太端着满满一碗玉米碴子往家走。 手里还攥着一把子野菜。 回到家,先是煮上野菜汤,再倒了半碗玉米碴子给何老爷子。 两人呼哧呼哧的吃起了晚饭。 何老太斜了一眼何敏,“这个死丫头下午闹你了没。” “没,哼了两声,我没理。” “嗯,那就好。” 但是何老太放心的太早了。 等她抱起何敏才她身下有一滩明晃晃的地图,一摸屁股,湿哒哒的。 家里就一床被子,自己睡得这边还被尿湿了,何老太也渐渐失去了耐心。 扒开裤子,好家伙,兜得满满当当的屎。 “你个死丫头,你是粪坑里爬出来的吗?想拉了不知道哼几声啊,就这么一条裤子,也全让你埋汰了,你怎么这么能呢。” 何敏很是无辜的看着何老太。 她哼唧了好多声,但是何老爷子不理她,还扬言再吵到他就扔去后山喂狼。 “天杀的,都粘在裤子上干了,你怎么不再囤一点,这水乡村的田地估计都不愁肥料了。” 看着何敏裤子从屁股到裤脚位置都是屎尿,何老太的慈爱形象只幸存了一秒。 何老太只好把野菜汤倒出来,给她烧热水。 何敏半靠在何老太身上,脚下踩着一个木盆,木盆里只有小半盆水。 何老太用力的搓洗着她身上的污垢,何敏疼的嗷嗷叫,两只脚踮了起来,拼命的往上缩,死活不愿碰到水。 但是何老太哪里依她,直接将她按坐在水里。 何敏是哭着洗完澡的。 何老太给她喂完野菜糊糊也不管了。 吵吵闹闹的一天就这么度过了。 镇上~ 何爱国脑子里全是赵茉莉跪在地上苦苦哀求他的画面。 “爱国,爹娘原谅我了吗?”赵茉莉十分忐忑。 “爹手没了半截,心里正堵得慌,我还没问,我今天就是想来看看你。” 事实上何爱国也只是听说了何老爷子的事情,他刚从地下赌场出来,衣衫褴褛胡子拉碴的。 “爱国,我真的知道错了,你能不能跟爹娘求求情,把我放了吧,我以后一定会好好孝敬她们的。” 赵茉莉在被关进去的第一天就后悔了,发誓出来之后一定好好做人,孝敬公婆。 他心里对赵茉莉有些愧疚,毕竟是同床共枕十六七年的人。 但更多是怨恨,要不是因为她嫉妒她闹的话,就不会发生这么多事情。 他更不会因为想弥补何老爷子而去赌了,现在都欠了三十块钱了,他都不知如何是好。 “好了,你在里面好好改造吧。” 说完何爱国就走了。 出了派出所的大门,何爱国闲逛在大街上。 “抓小偷啊,有小偷啊。”背后响起一道女声。 眼看着小毛贼就要从自己身边溜走,何爱国一个扫堂腿绊倒了他。 “谢谢你啊大哥,不然我的包就要被抢走了。”终于赶上来的周月喘着粗气说道。 “没事,不用谢,我……是你啊周知青。” 何爱国一眼就认出了周月,周月见状着急忙慌的就想跑。 但何爱国快了一步,拽住了她。 “何爱国,你再不放手我就喊了,耍流氓可是重罪。” “随便你,要是让人知道你是逃跑的知青,还是差点放火烧死人,你说会有什么下场。” 周月一听果然就怂了。 她跟王小天说的是,自己被同一批的知青欺负的特别惨,都快活不下去了。 王小天信了,还收留了她,动用关系给她找了份工作。 要是王小天知道她是放火杀人未遂的,那后果……她不敢想。 “你要做什么。” 何爱国上下扫视了她一番,“看来逃跑出来的日子你过得很滋润啊。” 可不,王小天一天天大鱼大肉伺候着,能不滋润嘛。 “你到底要做什么。” “我不想做什么,就是最近手头有些紧,想稳点钱花花。” “给给给,都给你,我包里就这么多钱了。” 何爱国示意她将钱拿出来。 数了数,一共有十五块钱七角八分,何爱国一把抢过就跑了。 周月顿时松了一口气,确定身后没人之后,绕了好久才敢回去。 第107章 盯梢姓程的 何爱国抢到钱之后,第一件事不是回家给孩子添置点东西,也不是买点东西去看望自家爹娘,而是又跑到了地下赌场。 谁知正赌上瘾的何爱国被赌场的人拖走了。 何爱国还以为是虎哥催债,心里正犯难呢。 他从周月那抢的钱先是赢到了一百,他又加大了赌注,结果一把全输了。 于是他又朝赌场借了五十、五十又五十。 现在只剩下五块钱了,他还指望着用这点钱翻身呢。 “虎哥虎哥,我发誓一定会把那些钱还上了。” 虎哥浅笑一声,似乎带着嘲讽,“何爱国,上次你也是这么说的。” “虎哥,这次是真的,我发誓,要是我骗你我就死媳妇,娶一个死一个,一辈子打光棍。” 虎哥没有应声,而是静静的将手中的烟抽完。 突然,虎哥用还冒着火星子的烟头狠狠的按在了何爱国脸上。 “你当老子是做慈善的啊?” 何爱国满头冒冷汗。 汗水划过烫痕,有种锥心刺骨的疼,他不由自主的倒吸了一口凉气。 “虎哥,求求你了,再宽限我一些时间,我一定会尽快筹到钱的。” “钱是什么东西,老子有的是。但是,老子缺的,说不定你真的可以……帮我得到。” 听到这句话时,何爱国眼里冒着星光。 “虎哥,只要我能做到,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你们村是不是有一个姓程的人?” 何爱国在脑海里搜索了一番,似乎苏清的新对象就是姓程的吧。 还是镇上纺织厂的,何老太平日里没少酸言酸语,程方奕是干什么的早在水乡村流传开了。 就连水乡村的猫猫狗狗看到程方奕都会叫上两声打个招呼。 “是是是,是我前大嫂的姘头,现在都住在家里了。” “你呢,只需要帮我盯住他,记下他去了什么地方,见了什么人,三天汇报一次给我,懂了吗? 要是做好了,你欠的数一笔购销。要是没做好……就看你有几根手指头可以砍的了。 去,放了他。” 得到赦令的何爱国,连滚带爬的跑出了地下赌场。 虎哥神色冷淡,一言不发的坐在位置上。 “虎哥,那小子真的能帮我们找到程老狗的货源吗?” “最好找得到,不然有他好看的。” 何爱国在大街上晃荡了好一阵,打算再去打劫几个人。 但是街上多了很多戴红章的,还都是成群结队的,他有些无从下手。 只能灰溜溜的回到了水乡村。 此时水乡村里正在开大会。 “乡亲们,赵茉莉的判决下来了,判了一年零一个月,我就问你们值不值? 平时家里有点什么矛盾的就不能坐下来好好商量吗?非要舞刀弄棒吗? 解决不了不是还有我们这些村干部吗? 这下好了,进去蹲号子了,家里的孩子谁照顾,家里的工分谁挣。 所以说,遇到事情不要冲动,冲动是魔鬼。” 因为赵茉莉伤人事件证据确凿,哪怕认错态度良好,悔过诚意深,何老太也去派出所送了谅解书,但也判了一年零一个月。 大家听到赵茉莉的下场唏嘘不已。 “造孽啊,为了一个快半截入土的老头子蹲号子,不值得啊。” “可不是吗,你看她何敏才多大啊,这也没个人照顾的,可咋整哟。” “他小儿子不是人啊。” “我的天啊,你是没瞧见他小儿子怎么带孩子,看的估计你都害怕。就把人往那一放,不管不顾,饭点再拎去食堂,何敏那小脸小胳膊摔的都是伤,造孽啊造孽。” “你操那心做什么,自己家还过的一塌糊涂。” 现在哪家哪户不难,哪家孩子不多。 不都是大的带小的吗,磕磕碰碰弄个口子很正常,再大的伤口也不过一把草木灰的事情,活着就行。 安静~ 等到人群稍微安静了些,村长重新开口道:“今天还有一件事情,关于我们娃上学的事情,上头决定我们村的小学要关停了,以后孩子想要上学,就要水渠村。不仅我们村,前湖村后湖村的小学都关了,说是什么整合什么资源。 一会家里小孩要去上学的就来我这里登记一下,我好上报。” “那苏清怎么办,她还要继续教书吗?”冯老太看热闹不嫌事大,嗷了一嗓子。 一瞬间,刷刷的目光望向了苏清。 “老师的人选,镇上领导已经决定好了。”言外之意就是,苏清不能当老师了。 那就意味着她以后要跟大家一样下田,许多人心里顿时舒坦多了。 “好了,没事就散了,该上工上工,该回家带娃带娃,要登记的人在这排队。” 苏清第一个登记的,依旧是五个孩子。 站在她身后的田小翠不屑道:“哟,这有些人嫁了个上班的就是不一样嚯,一下子供五个孩子上学,眼都不带眨一下的。” 罗全香附和道:“按我说啊,这丫头片子读这么多书有什么用,将来还不是嫁人生孩子洗衣做饭,一辈子围着老公孩子转,白瞎这个钱。 我就等着有些人把那点工资挥霍完,一家人喝西北风去。” 苏清回头扶额,“哎呀,人家命好嘛,前头离了个矿山的,后头又嫁了个纺织厂的,不像有些人,嫁了个臭粪蛋子当个宝。 你说这家里的大哥都是个见异思迁外头偷人的,下面的几个弟弟会不会有样学样也偷人啊。 不对,何爱国已经偷人了,因为这都快闹出人命了,下一个不会就是……啊,我没说我没说,下一个肯定不会是你们两家的。” 苏清露出受到极大的惊吓的表情往村尾跑去。 留下脸色铁青的田小翠二人。 而开完大会后,何爱国就屁颠屁颠的找上了何老太。 这段时间家里都没人上工,他去到食堂也领不到饭菜,或者去到的时候何西已经领完了。 “娘,你就分我半碗吧。” “何爱国,你个王八犊子,我是你娘,我没让你孝敬我已经不错了,你还想从老娘嘴里讨饭吃,做梦吧你。一家子的讨债鬼,滚滚滚。” “娘,我就吃这一次。” “有一就有二,都当爷爷的人了,懒得跟条蛆一样,饿死你们活该。” “那你得空帮我带一带何敏行不行,我跟何西两个是真的不会带孩子啊。” 何爱国的话,让何老太顿感心寒。 “你生的还是我生的,我都带大你们五兄妹了,还要怎么样,是不是非要我累死了才甘心。”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的,那你走到哪我就跟到哪,看谁先受不了。” “随便你。”何老太扔下一句话就走了,何爱国赶忙跟上。 何老太在田里糊田埂,何爱国就站在边上看。 那吊儿郎当的样子,看着何老太是一肚子火。 第108章 孩子送人了 “爹,我去南坡割猪草,你看着何敏。”说完何西就拎着一个半人高的背篓走了。 爹不疼娘不爱的何西,饿了几天之后就乖乖的去上工了。 但是干啥都不会。 下田插秧不会,挑粪没劲,田埂不会修整,开荒嫌累。 赵队长只好给他安排了最轻松的打猪草。 饶是如此,辨认猪草找猪草,他也学了好几天才学会。 虽然一天才三工分,但是何西晚上还会去田里逮些野物加餐,吃不饱但也不至于饿死。 何敏已经习惯了何西放下她就走。 她就自己趴在地上玩沙子,抓起沙子就往自己嘴里塞,吐出来再塞进去,露出来的胳膊腿都是蚂蚁咬的小包。 那样子饶是铁石心肠的何老太都有些看不下去了。 忍不住开口提醒了两句,“何爱国,她是你亲闺女,但凡我以前有你这么狠心,你就没机会站在这里大言不惭的忤逆我了。” 何爱国不以为意。 “不就是一闺女吗,认不认无所谓,反正我还有两儿子,还有孙子孙女。” 何老太冷哼一声,“是啊,没了你我还有三个儿子一个女儿,还有数不清的孙子孙女,认不认你们都无所谓。” “娘,看你儿子我过的一塌糊涂的,你就忍心吗?” “你看你老娘我一把年纪了还要上工,你就忍心了吗?” 但何爱国油盐不进,一个劲的诉说自己的不易,生活对她的苛责。 何老太觉得烦,想要跟他保持些距离。 但何爱国就跟块牛皮糖似的,甩也甩不掉。 只要何老太想要动手打他,他就将何敏挡在自己的面前。 被举起来的何敏还以为何爱国是在跟她玩,笑得可欢快了。 何老太于心不忍,又将高高举起的手放下。 晚饭,何老太和何老爷子是在食堂吃的。 青菜粥刚刚盛到碗里,两人也顾不上烫,蹲在墙脚下囫囵吞了下去。 毛老太站在一旁笑个不停,没想到她何老太还有今天。 前几天毛蛋跟她说的时候她还有些不敢相信,今天看何老太这饿了八百年的架势,她信了。 “哟,何老太,喝这么快做什么。 哎,你家何西何敏呢,你不给她留一口啊,别半夜又抱到别人家门口,让她自生自灭啊。”毛老太语气里,满是幸灾乐祸。 何老太忙着喝粥呢,顾不上搭话。 中午她把饭菜带回去吃的,硬生生被何爱国分走了大半碗。 剩下小半碗自然是进了何老爷子的口。 喝了两碗野菜汤的她,下午上工时饿得手脚发软。 本以为何爱国只是一时兴起,没想到接下来几天真的形影不离的跟着何老太。 “我帮你照看何敏好了吧,你满意了吧。滚,快滚,老娘拉屎你还探头看,怎么地,是怕吃不上热乎的啊。” 何老太真的受不了何爱国了,拉个屎都不让人安生。 何爱国闻言,兴高采烈的放下何敏就走了。 何老太刚打开厕所门,就看到何敏坐在门口,很是无奈的抱起了她。 何西才照顾了她短短几日,何敏就脏的跟垃圾堆里捡来的一样,浑身黑嗦嗦的还泛着一股子酸臭味。 “你说你是造了什么孽,投生到了赵茉莉肚子里,遇上这么个混子爹。害得老娘享儿孙福的年纪还要伺候你。” 何老太深吸了一口气,抱着何敏一步一步朝屋里走去。 何老爷子冷冷的看着何老太怀里的何敏。 “又把她抱来做什么?” “还不是你的好儿子逼着的。” “我不管,这个家有我没她,有她没我。”说完何老爷子就叼着烟杆子坐到了院子里。 何老太见状连忙上前哄道:“晓得了,我尽快将她送出去。” 上次她已经帮何敏问好了人家,她打算一会去看看。 架好瓦罐,何老太打算烧点水给何敏洗了个澡。 又拿出她连夜改好的衣裳换上,看起来总算没有这么埋汰了。 “都要送人了,你还给她收拾这么干净做什么。” “收拾收拾,主人家的看了也舒心,说不定就要了她了。不然就刚刚那个灰扑扑的样,是你你愿意往家里领吗?” 何老爷子撇了一眼,好像也是。挥挥手,“走吧走吧。” 何老太将何敏换下来的旧衣裳放进了包袱里,“走咯,咱们小何敏去享福咯。” 一个钟后,何老太将人带到了前湖村。 “姜嫂子,上次你说的想抱养一个娃,男娃女娃都行,现在还作数不。” “作数,怎么不作数,咋了,你是寻到人了?” “诺,就这个,都六个月了,离得开人了,也可以吃野菜糊糊了,好养活的很。” 姜老太看了看何敏,“确定真的有六个月了?别回头还是个找奶喝的,我上哪给她找去啊。” 何敏瘦瘦弱弱的样子,看起来顶多三个月大。 “真的有六个月了,不信你去问我们村的周婆子,她接生的。 孩子也是个听话好带的,给啥都吃,你喂她两口试试,绝对吃的嘎嘎香。” 正好桌上有一碗发苦的野菜糊糊,姜老太随手就拿了过来。 没想到何敏真的吃得香喷喷的,一口接一口,将一碗糊糊都吃下了肚。 姜老太脸都快笑成一朵菊花了。 “行,那就留下吧。” “姜嫂子,那二十斤红薯米……” “给,现在给。桃花,去,将屋里那个白布袋子拿出来。” 何老太掂了掂重量,远远不止二十斤了,咧着一嘴大黑牙,“哎,好嘞,那我就先走啦。” 目送着何老太离开,何敏也不哭不闹,还跟姜老太玩了起来。 一个下午就俘获了姜老太的心。 晚上还得到了半碗蛋羹。 要知道在姜家,蛋羹只有满公分的劳动力和正在备孕的桃花能吃。 吃饱喝足的何敏有些犯困了,开始满世界找自己的熟面孔。 但许久没瞧见自己熟悉的人,终于大哭了起来,“呜哇呜哇……吧吧哇哇……。”姜家人齐上阵都没哄好她。 住在隔壁的姜家大嫂受不了了,提着扫帚就上门了。 “哭什么哭,累一天了,想早点休息都不成。不是自己家的孩子就别养,养不好竟折腾别人。 要我说,这有没有孩子都是天定的,是命!懂不懂。别以为带回一个死丫头就能让小叔子儿孙满堂。 要知道你们要赔钱货,我给你们一个就是了,我家多的是。” 姜老太抿紧嘴唇,抱着何敏回屋了。 听到外面还回响着姜家大嫂的叫骂声,姜老太一咬牙,掀起了上衣,将何敏的嘴贴在胸前。 何敏嘴里吸着东西,真的慢慢安静了下来,没一会就睡着了。 第109章 跳级 何爱国将何敏托付给何老太之后,每天往来于村里跟镇上,就为了盯梢程方奕。 成功的成为了大家口中无所事事的二流子。 何西好几天没瞧见何敏也没怀疑,每天穿梭在山林田野间给自己找吃的。 转眼就到了新学期开学这一天。 苏母一大早就起来做了一桌丰盛的早饭。 几个孩子早早的就收拾好了书包,由苏清带着她们去水渠村小学正式报名跟缴费。 出发前,二丫千叮咛万嘱咐,“娘,见到老师你记得说我们跳级的事情,我们四年级的内容都学了一半了,直接跳级到四年级哈。” “知道了知道了,你这几天说了不下百遍了。” 苏清有些不得劲,孩子成长的太快了。 她还以为她能包揽了几个孩子从小学到高考前的教学任务,没想到半年不到就毫无用武之地了。 “哎,娘,你要开心一点,我们多跳几级,就又能为家里多省一些钱。” “知道了知道了,一群管家公管家婆,我们走吧。” 说完几人就有说有笑的往学校走去了。 路过石天家时,被突如其来的哭喊声吓了一跳。 “娘,求求你了,就让我去上学吧,我愿意背着弟弟上学了,我也会好好照顾他的。” “放你娘的狗屁,你要是好好照顾他了,我的石蛋至于遭这么大罪吗?你就是想害死你弟弟,好少个人跟你争家产。” “娘,我没有。”夏菊花的的确确冤枉石头了。 大年初一石蛋去玩炮仗的时,石头还被拘在家里干活。 当时夏菊花还说炮仗这种东西只能有娘的孩子玩,石头就只是干活的死穷命。 “我不管,反正你想读书是坚决不可能的,家里的钱都给你弟弟治病去了,现在还欠着一屁股债呢,我哪来的钱给你交学费。” 事实上,夏菊花手里还攥着七八十块钱呢。 但是医生说了,石蛋的脸很可能留疤。 那以后娶媳妇就难了,她要把钱攒着以后给石蛋娶媳妇。 至于还债的事情,她想都没想过。 别以为赵队长把石天拉出去说话她就听不到了,不就是苏清两口子帮她们借了三百块钱吗,谁借的谁还啊,关她什么事情。 她又没逼着她们去借。 石头奶奶坐在屋里不敢吭声。 要是以往她肯定站出来护着大孙子,只是石蛋看病的确掏空了家底。 苏清只是撇了一眼就走了。 水渠村小学里~ 周月早早的就来到她们老师办公室了。 她早就打听好了,苏家那几个孩子一开学没多久就跳级到二年级了,就连上个学期考试考的都是二年级的卷子。 但她怕苏家的孩子又要跳级,所以她特地将二三年级的教学任务都揽了过来。 所以除了她之外,其他老师都是只带一个年级。 虽然手上一直在忙活着别的事情,但她的视线就没有离开过办公室的大门。 就在等得快不耐烦的时候,苏清终于带着几个孩子来了。 就在她以为苏清要带孩子来自己这里报名时,苏清几人径直的走到了四年级的蒋老师那。 周月蹭的站了起来。 “苏清你干什么。你不想让你孩子上学就直说,上学期才开始上学的,这学期你就让他们读四年级,你安的什么心啊。” 周月的话让本来吵吵闹闹的办公室一下子安静了下来。 苏清心想:我都还没找你麻烦呢,你自己倒送上门了。 “呀!这不是周月吗,我记得你现在是在逃知青了吧,不对,你不算是在逃知青,应该是失踪人口,还是我跟村长去镇上办理的失踪登记呢。 哎呀,我记得你蹲过号子,档案上都有污点了,也能当老师的吗? 你不是说没个三四十的工资,你是不会干的吗?况且,竞选老师那天我也没瞧见你来了,莫非你就是走后门那个?” 周月的脸上闪过了一丝慌乱。 “你放屁,我是正儿八经通过了教育局领导检验的,是特招的,自然跟你们不一样。” “哦,通过了检验啊……。” 周月从苏清的语气里品到了一丝不一样的韵味。 “嗯……对……对啊,所以没瞧见我很正常。” 呵呵,还通过了检验。 也不知道通过的是教书育人方面的检验,还是体力上的检验。 这时,其他的老师纷纷打圆场。 “好了好了,大家都别吵了,今天是孩子们开开心心上学的日子,闹起来多不好看啊。” 苏清双手一摊,“她挑的事端,她不站出来我压根就没瞧见她。” “你你......” 其他老师得知周月就是那个没参加竞选的老师时,心里也有了些小九九。 “好了周老师,后面还有这么多学生等着报名呢,别闹了。” 看在大家都站在苏清那边,周月只能愤愤的坐下来继续做事情。 拥挤的人群一下子隔断了周月与苏清之间的视野。 蒋老师看了看孩子的资料,大的十一岁,读四年级倒没什么。但是最小的才七岁,能顾好自己吃饭上厕所问题就已经不错了。 “这位家长,你确定真的要给几个孩子跳级吗?” “是的老师,五个孩子都跳级,直接读四年级。” “我这边没法做主,这样,我带你们去找校长。” 校长的办公桌在最里头。 他打量了一下几人,看样子应该就是秦开山说的那几个好苗子了。 但他还是想试探一下,从抽屉里拿出了四年级上册的考试卷,“做卷子吧,要是成绩还不错,我就应下你们跳级的事情。” 蒋老师见没自己的事情又退回了工位上,苏清则去逛了逛这个校园。 水渠村小学依旧是几间土坯房,但一眼就能看出是新起没多久的房子。 正对大门的是教室,一共五个。 进门右边,是食堂和厕所。 进门左边是三间屋子。其中,两间是老师的宿舍,一间是老师办公室。 陆续不断的人往老师办公室涌去,几乎清一色的男娃娃。 苏清偷摸看了一眼空间小镇里的手表,已经过去四十多分钟了,转身就往办公室走去。 回到办公室时,几个孩子刚好考完。 卷子是校长跟蒋老师一起批改的。 没过多久,校长笑道:“我同意他们跳级读四年级了,直接在我这缴费吧。 一个孩子是一块二,午饭在学校吃。 今天报名第一天,也没什么事情,一会去蒋老师那里领了课本就可以回去了。” 苏清在来时都跟几个孩子说了报名第一天肯定没啥事,不用背书包。 但是说什么他们都不听。 “娘,幸好我们带书包了,不然这些书就没地方放了。” 苏清心想:就一本语文一本数学,她两个手指头都可以拎起来了。 第110章 被抓 回到家后,几个孩子就各自忙去了。 苏清坐在院子里有些心不在焉的。 “小清,你咋了。” 苏母走在半路发现忘记戴草帽了,就又原路返回了,一回来就看到苏清在发呆。 “娘,我看见周月了,就在水渠村小学,她现在是那里的老师。” 若周月还是像之前一样待在镇上,大家互不打扰的,苏清倒不会有什么担忧的。 但是她现在摇身一变成为老师了,她担心周月会对大丫几个孩子使绊子。 “啥玩意回来了?”苏母有些没反应过来。 “周月,也是那个因为逃跑蹲号子的知青,上次何家老屋着火活不见人死不见尸那个。” 苏母顿时了然。 “她咋回来了?还当老师了?” “不知道,我看她来之不善,我有点担心孩子们在学校会被欺负。” “不行,我要去找村长。”一但是关于孩子的事情,苏母就有些坐不住了,也不着急上工了,匆匆忙忙往大队走去。 不巧的是,大队办公室今天没人在。 苏母转身又往村长家走去。 来到村长家时,只有王婶子和他的小孙子小孙女在,两个小家伙一个三个月,一个一岁多。 “哟,王嫂子在家呢,村长在不在。” 王婶子正追着一岁多的那个喂饭呢,见苏母来了索性就放弃了,将碗撂在一旁了。 “呀,苏清她娘来了呀,快进来坐。村长不在,他带王福王贵去报名了,应该等一会就回了,咋了,有啥事吗?” 苏母将周月的事情告知了王婶子,让她转告村长。 “什么,我就说她肯定还活着,我都去看大仙了。 大仙跟我说,何家老屋那场火根本就不像大家说的是煤油灯倒了或者蜡烛倒了,是有人在作祟。 你看看,住了那么多人,唯独周月不见踪影,我看八成就是她放的火。”王婶子将自己知道的一通说。 “真的吗?我就说吗,怎么就这么凑巧……。” 两人正说的起劲呢,就听到王福王贵嚷嚷道,“奶,我爷爷被打了,现在送去镇上卫生院了,快,喊我爹他们去撑腰。” 王婶子全身颤抖,一再确认是不是真的,得到肯定的答案之后发出哭喊声。 “什么,那个天杀的打的,去,你去田里喊你爹你叔他们去。” 说完王婶子就打算自己先出发去镇上。 “哎,王嫂子,走路去要多久啊,我家有车,你等着,我去骑。 你先拿点钱,给村长拿几件衣服,现在什么情况还不清楚,万一要住院观察一下呢,先准备着。” 王婶子总算找回了一丝理智。 “对对对,我要先回屋拿钱,还要给我家老头子拿几件衣裳。” 苏母冲回家,把车推出家门后,骑得飞快,全然忘了原身是个不会骑车的人。 一时之间,苏母又成为水乡村老太太羡慕的人。 王婶子让王福王贵照顾好家里两个小的,坐上后座,两人飞快向镇上驶去。 原来在苏清担心周月会害人时,村长已经跟周月杠上了。 “周月?你怎么在这。” 村长刚刚给王福王贵报完名,转头就看到了熟悉的人。 周月看到村长闪过一丝的慌乱,“我不是周月,你认错人了。” 很不巧的是,校长拿着一沓的资料过来了,“周月,你把这些资料填好,然后迟一点交给我。” 村长瞥她一眼,摇头叹道,“你真的不是周月?” 周月见瞒不过了,硬着头皮接话,“村长啊,好巧的,我现在是水渠村的老师,今天是孩子报名的日子,我不在这在哪啊。” 老师?村长狐疑的看了她几眼。 她不是没有三十五块钱不愿意干吗? 还有上次何家老屋着火,大家以为她葬身火海了。 后来没找到人,大家又怀疑她是放火的元凶,谁让她是唯一一个不见踪影的知青。 看来他要去好好查清楚才得。 周月见村长一言不发的就往外走,还以为他要带人去逮她。 “站住,我跟你说话呢,你走什么走。”周月大喊一声。 村长以为不是在跟自己讲话,因为刚刚有家长没缴费试图蒙混过关,也被老师吼了。 于是他的步伐迈的更大了。 周月慌了神,追了出去。 “村长。”周月喊了一声。 村长一回头,就被周月扔过来的石头砸中了脑门,血液喷涌而出。 村长踉跄了几下就往后倒了。 大家见状也不着急给孩子报名了,慌乱的去村里找人找牛车。 办公室的老师也不闲着,回宿舍拿毛巾给村长捂着伤口。 周月发现事情脱离了自己的掌控,下意识的又想逃走。 刚走到门口就被赶来的水渠村李村长逮住了。 “走吧,套好牛车了,去镇上吧。” 一行人先将村长送去卫生院包扎,再将周月押送去派出所。 周月彻底慌了,“我要找我对象,我对象在教育局上班,你们要敢动我一下,我让你们吃不了兜着走。” 羁押她的两个小警员面面相觑,一时分辨不出她说的话的真伪,只好将人先关在屋里。 这边王福王贵报完名就说想上厕所,刚出厕所门就看到一群人驾着牛车离去。 “王福王贵,你们咋还在这呢,你们爷爷都被人打了,快回去喊你们家里人。” “什么,爷爷被打了。” 两人慌慌张张的就往外跑。 “你们爷爷被送去镇上卫生院了,记得喊你家里人去镇上哈。” 两人回到家时,苏母还在跟王婶子唠嗑。 于是就有了苏母骑车带王婶子来镇上卫生院的一幕。 来到卫生院时,村长的伤口已经包扎好了,但是还没醒过来。 王婶子看到村长的模样心疼得直掉眼泪。 “你就是王大贵的家属?” 缴费回来的小警员看到村长的床边有个妇人在哭泣。 “是的,我是他媳妇,警察同志,是谁打的我老头子啊。我老头子为人很好的,也不会惹事生非,怎么就被人打了呢。” “我只知道是一个叫周月的人打的,其他的我不知道。” 听到周月这个名字,王婶子眼里迸发出了恶意。 “警察同志,我们只想要坏人蹲号子,受惩罚,不接受任何道歉和补偿。 我们大儿子和大孙子都是部队上的,要是让人知道他们的家属被欺负成这样了,坏人还不能受到惩罚,多让人寒心啊。” 小警员心想:这还是军人家属啊,可不能怠慢了,回去跟头说一声。 “大婶你放心,我们一定将事情查清楚,还受害人一个公道。”小警员将缴费单和药放下就回去复命了。 没过多久,村长就醒了过来。 苏母见状就尿遁了,把空间留给他们小两口。 程方奕刚好送厂里的一个伤员过来,看到苏母蹲坐在卫生院的台阶上,还以为是家里出事了。 第111章 我们一点关系都没有 “娘,你咋在这啊。” “小程,你咋在这啊。” 两人异口同声的问道。 “哦,这不是厂里有个女工的手被卷进机子里了,我刚好出车回来,就让我送过来了。” “你一个人送的?” “不是,还有两个女工陪着,我徒弟也在。娘,你还没说你咋在这呢。” 苏母就将今天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的说了出来。 听到周月给苏清找茬时,程方奕的脸色黑如锅底。 “娘,这件事情你就不用担心了,我来处理。 我用一会自行车,要是一会有一个穿着纺织厂黄色工作服,戴眼镜的小伙子,你就让他自己把车开回去,钥匙给你。” 说完,程方奕骑上自行车飞快的往派出所赶去。 而王小天接到派出所的消息之后,也急急忙忙的赶来了。 周月看到他如同见到了救命稻草,紧紧的拉着他的手说道,“小天,你一定要救救我啊,我什么也没干。 是那个糟老头子想要猥亵我,我宁死不从,就砸破了他的脑袋,现在他们还倒打一耙说我故意伤人。 小天,这里面好冷啊,我好怕怕的,你能不能让他们放了我啊。” 周月哭的梨花带雨的,王小天心疼极了,对着一旁的桌子就踹了过去。 “王八蛋,我王小天的人也敢抓,真是活得不耐烦了,你等着,我现在就去跟我大伯打招呼,保证一刻钟不到你就能出来了。” 此时顾天磊正带着程方奕准备审讯周月呢,还没进门就听到王小天在大放厥词。 “是嘛,你大伯是谁啊,你跟他打声招呼我们就要放人?” 顾天磊穿着很是低调,王小天还以为顾天磊就是个小警员,开始摆起了大爷谱。 “我大伯可是教育局局长,你要是敢动我对象一下,我保证你的孩子在远山镇读不上书。” “哟呵,好大的口气啊。我一直以为教育局的作用在于为孩子们的求学之路保驾护航,什么时候成为你们家跟别人说话做事的筹码了。” “要你管,我劝你趁现在我大伯还不知道,赶紧把我对象放了,不然我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哟呵,我倒要看看是谁这么大的口气能让我吃不了兜着走呢。 你现在就去跟你大伯说,我叫顾天磊,我在派出所等着他。” 王小天以前遇到事情就是这么糊弄对方的,屡试不爽,没想到今天这一招失效了。 强撑着面子往教育局走去。 一路上脑子里都是周月那可怜的小模样。 “大伯,求求你一定要救救小月啊,她是无辜的。明明就是那个老色批想要对她动手动脚,她就是正当防卫而已。 我好不容易找到这么一个可心的对象,大伯,你可要帮我把握住了,不然你侄子我就要打一辈子光棍了。” “到底怎么回事,你具体说说。” 王小天直接把周月的那套说辞搬了出来。 “等等,你说那个叫嚣的小警员叫顾天磊?” “对啊,你管他顾天磊,顾地磊的,他都这么放狠话了,不给他点颜色瞧瞧咱们面上都没光。” 话语刚落,王小天就被他大伯扇了一巴掌。 “你要把我害死了你,顾天磊是什么人你是什么人,你再有十个大伯在教育局当局长都没用,你还好意思跟人放狠话,你真的是要害死我了。” 王小天听到王大伯的话也慌了。 他以为凭借王大伯的身份就可以在远山镇横着走了,没想到天外有天山外有山。 “那怎么办啊大伯,他会不会来报复我啊。” “能怎么办,去派出所道歉。走啊 ,杵那干嘛,二十好几的人了遇事还这么慌慌张张的,说话也不经大脑,你啊你。” 顾天磊办公室里~ “程方奕你够可以啊,结婚了也不跟我说一声,上次办户口本到知道打着我的旗号,你怎么这么能呢。” 顾天磊幽怨的看着程方奕。 两人以前是一个大院长大的,关系好得不得了。 顾天磊家能全身而退,是程方奕出谋划策的。 本以为程家也能相安无事,但千防万防没防到家里人会在背后捅刀子。 程方奕能在京市那趟浑水里全身而退,顾天磊也没少帮忙。 也是因顾天磊要调到远山镇这边,程方奕才决定来这边发展的。 但是因为自己的身份比较敏感,来远山镇这么久就找了两次顾天磊,这是第二次。 “这不是太匆忙了吗。” “太匆忙?咋了,先上车后补票的?嫂子肚子瞒不住了?” “想什么呢。” “的确,是我想多了,你看见女的比看见妖怪反应还大,你也没有这种机会。” “好了,不说这些,改天来我家吃顿便饭,我给你介绍你嫂子跟几个小侄女。” “小侄女?我的天,你真的是先有了才结婚的?” “不是,你嫂子前头那个的。” “程方奕,你……你……你……认真的?” “认真的。” “行,我知道了,后天就是周六,我去家里吃饭,记得海参鲍鱼鱼翅都安排上,鸡鸭鱼肉也不能少。” “你就想得美吧你,屁吃不吃。”程方奕嘴上嫌弃着,但是上扬的嘴角还是出卖了他此时此刻的好心情。 叩叩叩~ “报告所长,有人找你。” 顾天磊挑眉,“估计是周月的靠山,走吧,为你的小娇妻讨公道去。” “少贫,是为了水乡村村长讨公道。当然,最重要是为了我媳妇。” 顾天磊扑哧一笑,没想到有生之年能看到程方奕撒狗粮,这忙帮定了。 王大伯刚看到顾天磊就迎了上来。 “顾老弟,家里的侄子不懂事,冲撞了你,真的是不好意思。 只不过,那个女娃娃是我侄子的对象,我也见过她,看起来柔柔弱弱是个本分守己的人,应该做不出砸破别人脑袋的事情。 是不是里面有什么隐情啊?” 王大伯就差把“周月是不是被欺负了才反抗打人”这句话说出来了。 “小军,还不快把周月的资料给王局长过过目。” 顾天磊身后的警员立刻将周月的基本情况呈上。 上面将周月家里发生的事情,以及周月屡次出逃都记录在册。 王大伯是越看越心惊,尤其是看到周月父亲因为贪污被下放时,冒了一头的冷汗,“那个,顾老弟啊,该怎么处理怎么处理,不用看在我的面子上就畏手畏脚的,犯法了就要受到惩罚是不是。 我家侄子只是一时鬼迷心窍,你放心,等回家了我会好好说说他。从现在开始,我们跟周月是一点关系都没有。” 听到王大伯这么说,王小天有些急了。 王大伯也由不得他,将他连拖带拽的拉出了派出所。 第112章 掐‘烂桃花\’ 王小天双手趴在派出所的大门上。 “大伯,我不走,我要回去救周月,她是无辜的,她都要被人欺负死了,我却一点都帮不上,我对不起她我。” 王大伯甩了一个大嘴巴子过去,“王小天,你要搞清楚,如果你强行进去救她,我们老王家很可能被拖下水。 你知道那意味着什么吗?我们要去最偏远的农场改造,干着最累的活,吃着最难吃的饭。 到时候你对不起的就是我们老王家上下十几口人了。” 王小天终于回了一丝理智。 王大伯接着劝道:“王小天,她的事情不是我们能管的,先不说她家成分不好,就她屡次逃跑档案有污点这一样,她就永远不可能进我们王家的门。 天下女人多的是,好看的女人更不少,没必要为了一个周月把王家的前途都搭上。” 看王小天安安静静的样子,应该是听进去了。 王大伯拽着王小天就往家里走,王小天依依不舍的看了几眼派出所就离开了。 周月还在苦等着王小天派人来救她,殊不知早已经被抛弃了。 看到警员十分粗鲁的架着自己去审讯室,周月嘴里还叫嚣着让他们好看。 因为事发在学校,很多家长孩子都瞧见了周月打人。 也并不像周月自己所言的,被欺负了才反抗揍人的。 而村长一家坚决不要补偿,只想要一个公道,所以周月被下发到了远山镇一个很偏远的农场,需要在里面劳作满一年才能回来。 回来之后也要在水乡村继续当知青,可想而知她以后的生活都不会太好过了。 得知这个结果之后,本来心里对周月还存有一丝愧疚的王小天也释怀了。 但周月接受不了,大喊大叫着要见王小天。 这时王小天哪里还会见她,他正跟另外一个也是知青的打得火热呢。 程方奕跟顾天磊说了几句就走了。 来到医院时,看到厂里的车被开走了,倒也不急着回去上班了。 正准备打听村长在哪个病房,就看到村长在儿子儿媳的簇拥下往外走。 “小程,我在这。”苏母招了招手。 “娘,村长,王婶子……。”程方奕一一打招呼。 “医生说你村长叔回去静养几天就好了,我们就先回去了,你回去上班吧。” “不了娘,我下午就不去了,我想回去陪陪小清。” “那也行。” 程方奕将周月的审判结果告知村长家后,才骑着车带着苏母往纺织厂去。 王小华在厂里左等右等都没瞧见程方奕回来,心里很不是滋味。 “小华,你怎么还在这,万一被厂长逮到你上班划水摸鱼就不好了。” “怕什么,我大伯母可是车间主任,厂长顶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我在等我的程哥哥,他还没回来,我都无心上班了。 你说冯倩怎么这么会挑日子受伤呢,她是不是知道程哥哥啥时候出车回来这才闹这一出的。害人精,真烦人。” 女工见自己劝说无用,努了努嘴就回到了工位上。 全厂人都知道程方奕有媳妇,就连厂里的母狗见到程方奕都绕道走。 偏偏这个王小华不撞南墙不回头,一心想得到程方奕。 再说了,人家冯倩怎么就算准日子受伤了。 受伤就意味着不能上班了,还要自行承担一半的医药费。 要是找到人临时顶替自己的岗位还好,伤好了又能回去接着上班。 要是找不到人,或者顶替的人贪心,丢工作的事也时有发生。 想到这,女工看王小华的眼神都不友善了。 就在王小华准备回屋的时候,程方奕载着苏母进了纺织厂的大门。 程方奕将车取出来。 “娘,你在树荫底下等一会,我去请个假。” “行,你去吧。” 苏母跟苏清十分的相似,两人的身形也几乎一样。 一时之间,王小华将苏母错当成了苏清,上前就是劈头盖脸一顿骂。 “你是谁啊,你是纺织厂的人吗,谁让你进来的,万一厂里丢东西了,你负得起这个责任吗?” 苏母环顾四周,发现只有自己跟说话的人,不确定的指了指自己,“你是在说我?” 王小华看到苏母的真面目,心里还在嘀咕:怎么几日不见,苏清就苍老了这么多,难道是自己的出现让她有了危机意识,茶饭不思憔悴了? “废话,除了你还有谁,出去,别在这里碍着我们上班,乡巴佬知道什么是上班吗?” “你们厂里的保安都没拦我,你算哪颗葱啊,就对我指手画脚的。” “我是程方奕的对象,我刚刚可是看到你坐在他车后座回来的,你不是在勾引他,你要不要脸啊。”王小华已经将程方奕视为自己的所有物了,不容许任何人染指。 苏母顿时醒悟,原来是女婿的烂桃花啊。 刚好这几天没找到人吵架,那就勉为其难的吵一架吧。 “程方奕是有媳妇孩子的人,你这么光明正大的想当小三,你爹娘知道吗。 我能理解你是因为自己年纪大了,嫁不出去,着急了,才逮个男的就说是你对象,但你应该把目光放在没对象的大小伙子身上啊,不能破坏别人家庭啊,不怕天打雷劈遭报应啊。” “你横刀夺爱,抢了我的程哥哥,你才是最应该担心遭报应。” 苏母眼神上下打量着王小华,满是嫌弃,“还横刀夺爱?这位大婶,你以为你是在演琼瑶剧啊。” 一句大婶让王小华有些跳脚了,一个巴掌就朝苏母脸上打去。 苏母虽然躲了,但是手臂还是挨了一下。 这能忍?苏母反手就是一巴掌,还利用巧劲将王小华钳制着。 王小华被打了几下之后终于反应了过来,大喊大叫起来。 瞬间吸引了很多人的围观。 程方奕出来时,两人已经被拉开了。 王小华看到程方奕就开始哭哭啼啼的告起状来。 “程哥哥,我不知道她是你媳妇,我就是好心好意的让她到树荫底下等你,谁知道她上来骂我狐狸精,还打我,你看,我的脸都被打肿了。 人家好痛啊,程哥哥,你一定要为我讨一个公道啊。” 程方奕直接略过了王小华,径直的走到苏母面前,“娘,你没事吧,有没有哪里伤到啊。” “没事,我一出手,一个顶两。可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在我头上撒野的。” 王小华听到程方奕的一声娘愣在了当场。 敢情自己叫嚣了半天还搞错了对象啊。 “王小华,我警告过你不下十遍,现在你还伤到了我的家人,我是不会善罢甘休的。” “程方奕,你怎么敢,你不要仗着我喜欢你,你就丝毫不顾及我的感受。再说了,我大伯母可是车间主任,你走人了我都不会走人。” 王小华的大伯母听到动静也来了,她知道这件事情怎么说都是自家侄女不占理,随便说了几句就驱散了人群了。 “走吧小程,现在在你的工作单位,闹开了不好看,以后有的是机会教训她。” “嗯,娘,走吧。” 一路上,程方奕想的是怎么抓到王家人的把柄,将她们一网打尽。 而苏母想的是,找个时间带自家几个孙子孙女去套麻袋,让她们见见世面。 姑婿两人各怀心思的回家了。 第113章 请客 程方奕回到家中,将周月的处罚简单的说了一下,还告知了顾天磊周六来做客的事情,就缠着苏清去大黑山打猎了。 美曰其名陪苏清散心。 “媳妇,你受委屈了咋不跟我说呢?” “啊,受啥委屈。” “你被周月欺负啊,娘不说我都不知道。” “你在上班啊,我总不能千里迢迢跑到镇上跟你说吧,多累啊。再说了,我也找补回去了呀。” “好吧媳妇,但是我听到这件事情的时候我特别的担心,媳妇,你要补偿我。”程方奕哭唧唧的窝在苏清的肩颈说道。 “补偿你个大头鬼,你天天脑子里装的都是什么黄色废料啊,闪开。” 她以前高冷的程方奕去哪了,快还回来。 “那不是只对你这样嘛。” 只能说以前程方奕隐藏的太好了,结了婚才暴露本性。 “快点,不是说打猎的嘛,走吧,再磨蹭都要天黑了。” “不用啊,你的猎物已经上钩了。” “啊……哪?” “媳妇,看我,你的猎物在这,快享用你的猎物吧。” “你……” 省略不可描述的一千字。 另一边,顾天磊回到家中也将自己要去程方奕家做客的事情说了出来。 “什么,你看到老程了,怎么样,他还好吗?” 顾天磊打趣道,“咋,也没见你这么关心我。” “去你的,你知道我什么意思的。现在小雯还在等他,谁劝都劝不了,都快二十五的老姑娘了还没嫁,我爹娘急得满头白发了都。” 一想到这个小姨子,顾天磊就有些头疼,“得了吧,让你妹趁早歇了这个心思,人老程已经结婚了,夫妻和睦家庭美满。” “什么,他结婚了?哪的人啊?有工作吗?家里是做什么的?” “不清楚,但这个周六去老程家吃饭,去了就知道了。” 顾天磊不敢现在就跟她媳妇说实话,要是她知道苏清是离异带孩子再嫁给程方奕的,指定闹翻天去。 “行,那我也去。” “你去做什么,你不是还约了人看电影吗?”顾天磊怕温小暖去了之后,就不是去家里做客,是去寻仇的了。 “我怎么就不能去了,他害得我妹等了这么多年,他转身就娶媳妇了,我不去看看我心里不得劲。” “你看你说的什么话,人家老程明里暗里拒绝了你妹不下十次,该说的都说了,是你妹死脑筋,非老程不可。 怎么说着说着就成了老程的错了,我跟你说,你可别在外面瞎叭叭这些,不知道的人还以为老程是喜新厌旧的陈世美呢。” “我知道了。”温小暖不情不愿的回了一句,但是打定主意周六也要跟去。 转眼就到了周六。 顾天磊起了个大早,天才蒙蒙亮就去供销社和肉联厂排队买东西去了。 温小暖看着顾天磊提着大包小包,心里有些吃味。 “不就去乡下吃顿饭吗,至于带这么多东西吗?再说了,现在都吃的大锅饭,他们家里人顶多开个小灶煎两鸡蛋给你,你带这么多不得亏死啊。” “温小暖,程方奕是我兄弟,要是没有他,我们现在连哪个农场改造都不知道,你这话有些过分了,我希望不要再听到。” 温小暖看到顾天磊是真的生气了,这才讪讪的闭上了嘴。 心里却嘀咕道:要是程方奕真的帮得上忙,他自己家至于落魄到这般田地吗。 顾天磊早饭都没吃,就推着自行车准备出门了。 刚准备走就被喊住了。 “你不带我去,那你总能带两个孩子去吧。” 两个孩子收到温小暖的眼神示意,连忙拉住了顾天磊,“爹,你就带我们去吧,我们一定会好好听话的。” 顾天磊有一儿一女。 大儿子顾志鹏,九岁了。小女儿顾志欣,七岁。 “行吧,你俩都坐后座,扶好了哈。”顾天磊不是那种把脾气撒在孩子身上的人,哪怕心里的火气再大,转头对孩子还是和声细语的。 “好的。” 父子三人很快就来到了水乡村。 顾天磊谨记着程方奕说的村尾最后一间,进了村直接往村尾奔。 苏母知道程方奕的朋友要来,一大早就开始杀鸡杀鱼。 “小清啊,你看看木耳干还有不,泡一点,一会做个凉拌木耳。” 苏清看到苏母贴在储物柜上的菜谱。 水煮鱼片、凉拌木耳、卤猪头肉、蒜苗炒腊肉、老母鸡汤、拔丝地瓜、笋干闷老鸭、清炒白菜、爆炒石螺。 “娘,会不会做太多了啊。” “多什么多,小程难得喊朋友来家里吃饭,可不得好好招待吗。去,你把篮子里的菜给大丫师傅送去,顺便把几个孩子喊回来吃饭了。” 等到苏清带着几个孩子回来,顾天磊已经到了,正坐在客厅里跟程方奕聊天。 因为人太多,摆了两桌,大人一桌,小孩一桌。 顾天磊看着满桌子的菜有些不知所措,给程方奕投去一个疑惑的眼神。 那天点的鸡鸭鱼肉海参鲍鱼只是开玩笑,以前他们在大院的时候经常这样。 大家相互帮完忙都会说,“谁谁谁在家备好好饭好菜等着小爷上门哈。” 没想到程方奕这次当真了。 “吃吧,你嫂子一家人听说你要来,特地早起准备的饭菜,都是些农家菜,你可别嫌弃。” 顾天磊内心的小人在哭泣:这还是农家菜? 要是他家能天天吃上这种农家菜,让他干啥都愿意。 “不嫌弃不嫌弃,这架势都快赶上过年团圆饭了,团圆饭都没这么丰盛啊,我还求之不得呢。” “饭菜管够,你敞开肚皮吃就好了。” “媳妇,我在这。”程方奕一看到苏清,就连忙招手示意。 顾天磊赶忙站起来,“嫂子好,我是顾天磊,你喊我小顾就好了。” “你好你好,苏清,老早就听程方奕提起你了。” “好了,别站着了,吃饭吧。”苏母将最后一样菜端上桌。 顾天磊还想跟苏家人拉点家常,但是吃了第一口菜之后他就没空开口搭话了。 另一桌,顾志鹏顾志欣看到一桌子的肉,早把他娘叮嘱的事情忘到九霄云外了。 大丫几人看到顾志鹏和顾志欣飞快的吃饭速度,还以为他们饿了很久。 很是贴心的拿了双公筷,给她们夹了一些菜。 “这些菜离你们太远了,我怕你们夹不到,就夹了一点到这个碗里,不够再跟我说。” 顾志鹏顿时有些不好意思,“谢……谢你啊,大丫妹妹。” “没事,吃吧。” 殊不知大丫的这一举动将两个孩子的心都俘获了。 很快,孩子们就打成了一片。 晚上顾志鹏和顾志欣都不想回家了。 “爹,我们可以在这多玩一天吗?” 顾天磊有些不好意思,苏家人好吃好喝的招待自己就算了,没想到两熊孩子还赖上人家了。 程方奕挽留,“没事,你就让他们在这多玩一会吧,周一我上班再把他们带过去。” 就这样,顾天磊一个人骑着车回到了镇上。 温小暖早就等在了家门口。 眼看着天都要黑了,丈夫孩子还没回,有些着急。 “媳妇,我回来了。” 温小暖朝后座看了看,“孩子呢。” “留在老程那了,他周一上班再捎过来。” 得知一对儿女都留在乡下了,温小暖对苏清更加好奇了。 第114章 打探消息 留在苏家的顾志鹏和顾志欣玩疯了。 跟着大丫几个上山摘野菜,下河摸小虾小鱼,弄得一身泥点子还乐呵呵的。 而且在苏家的伙食很好,虽然他们不知道苏家是在哪里做的饭菜,但每顿都有肉。 周一的时候,两个小家伙依依不舍的跟苏家的孩子分别。 “等你们来镇上记得来找我们玩啊。” “我会想你们的啊。” 顾志鹏还跟苏千山苏千凡约好了下次爬树摘香椿叶的时间。 送走了两个小孩,大丫他们背着书包也准备去上学了。 苏清照例是在家带孩子,其余人上工上学上班。 根据顾志鹏说的地址,程方奕将两人送回了家。 此时顾天磊和温小暖还在吃早饭。 “老程来了啊,快,吃早饭。” “不了,我吃了才来的,孩子送来了,我先去上班了。” 不等顾天磊接话,程方奕就走了,因为他有点反感温小暖这个人。 明明都已经拒绝了温小雯这么多次了,温小暖还老是打着顾天磊的旗号约给两人制造机会。 还总说什么感情嘛,处处就有了,多的是先结婚后有感情的。 碍于顾天磊的面子他不好放狠话,干脆眼不见为净。 温小暖见程方奕都到家门口了都不进来,心里也有些不舒服。 “老程他什么意思啊,不就是给他和小雯制造了几次独处的机会吗,至于这么脸不是脸鼻子不是鼻子的吗? 再说了,他把小雯搞得这么伤心,我都没找他算账呢。” 顾天磊有些恼火,“温小暖你有完没完,你每次见到人家老程都要叨叨叨你妹的事情,硬把两人扯上关系,人家没直接给你甩脸子都不错了。 人家现在结婚了,你最好把你那些心思收一收,不然惹怒了老程,我是不会帮你说话的。” “顾天磊,我是你媳妇,你不站在我这边反倒站在外人那边,你是不是男人啊你。” “我没站在你这边吗?就冲你三番两次打着我的名号约老程出来,让他跟你妹吃饭看电影,要不是我去求情,你以为你现在还能好好的? 再说了,你不在这强扭姻缘不就没这些破事了吗? 自己作死搞出一堆事情还倒打一耙,懒得跟你说,我去上班了。” 看着这场匆匆落幕的闹剧,顾志鹏和顾志欣站在一旁无动于衷。 他们早就习惯了这些事情。 每次温小暖和顾天磊吵架的原因无外乎就温小雯和温家。 送孩子路上,温小暖一直在打探苏家的事情。 “志鹏志欣,你们在程叔叔家吃的都是什么,跟谁玩了。” 但是两个孩子光顾着玩了,哪里记得这么多。 “吃的就是食堂的野菜饭、苏奶奶做的蛋羹和肉。” “跟千山和大丫他们玩啊,好多好多小朋友,记不清了。” “那程叔叔有孩子了吗?”温小暖还在继续追问。 “有啊,大丫二丫三丫四丫。” 温小暖心想,程方奕离开京市才三年就四个孩子了?难不成都是双胎。 “这么多个啊?她们多大了啊?” “大丫七岁,比我大一个月,所以是姐姐。二丫五岁了,三丫快三岁,四丫才七个月。” 后面任温小暖怎么问,两个孩子都说不知道不记得了。 温小暖的心感觉七上八下的。 送完孩子就去妇联请假了,她打算亲自去打探一下。 孩子说不清楚程方奕的住处,来来回回只知道说个水乡村。 她乔装打扮了一番就来到了水乡村。 刚进到村口,就看到一群婆子坐在大榕树下眉飞色舞的说些什么。 “大婶,大婶,我问一下,程方奕家怎么走。” 被问到的冯老太有些不耐烦,“走走走,我们这没有姓程的人家。” “你个冯老太,苏清她现在嫁的那个不就是姓程的吗,在纺织厂当司机的。” 温小暖一听,跟程方奕的情况都对的上。 “对对对,大婶,就是那个在纺织厂当司机的程方奕。” “就往这条道,一直走到底,最后一间屋就是苏家了。” 温小暖按着这些婆子指的路往村尾走去。 窄窄的村道上到处都是动物的粪便,她有些受不了。 踮着脚尖缓慢的绕着走。 短短几百米,硬是走了半个多钟。 她来到苏家的时候,苏清正在做衣裳。 她最近迷上了设计衣服,正盘算着要不要去镇上买个缝纫机。 三丫正在画画。 四丫拿着一只老虎玩偶在玩,也是程方奕缝的。 缝就算了,给四丫的时候还特地强调这是一只公老虎。 苏清还以为程方奕在内涵自己,说自己比老虎凶,跟他生了一晚上的闷气。 第二天苏母跟自己解释的时候才知道误解了他。 原来那天苏母跟王小华干架之后,程方奕就担心苏清因为这件事情生他的气。 借着给四丫缝玩偶的机会表明立场:他连玩偶都只跟公的玩,绝对不会在外面乱搞。 说到王小华,自从跟苏母在纺织厂打了一架之后是越发的嚣张了,还让她大伯母借着职务之便刁难程方奕。 苏清想去理论,被程方奕拦了下来,说他们是秋后的蚂蚱,蹦跶不了多少天。 苏清就知道程方奕要出手了,便打消了这个念头。 “四丫四丫,别咬这只小老虎了,全是你的口水,邋遢死了。” 四丫咧着嘴,露出她的两颗小乳牙嘻嘻的笑个不停。 “还笑,这都破了个口子了,来,娘给你缝一下。”说完苏清就想将玩偶拿过来。 谁知道四丫抱的死死的,就是不愿撒手。 “得得得,让你爹回来给你补好了吧。” 四丫这才放松了警惕。 温小暖躲在暗处看了一会,正犹豫要不要进去,就被人发现了。 “你是谁,站在这里干什么?” 温小暖被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吞吞吐吐的说道:“那个,我是走亲戚的,没找到人,想进屋讨口水喝。” “那进来吧。” 苏母将半掩的大门打开了,“小清,给这个大妹子倒碗茶水。” “娘,你回来了啊。” “嗯,回来了,你王婶子说晚一点去镇上逛一逛,正好今天有驴车去镇上。她想去给你村长叔买点吃的补补,前几天遭老大罪了。 我寻思着家里麦乳精也喝完了,去镇上买一点。” 三丫闻言,紧紧的抱住了苏母的腿,“姥姥,三丫也去。” “好好好,三丫也去。” 四丫也在一旁啊啊啊啊个不停。 “四丫就不去了,姥姥看不过来。” 温小暖坐在一旁,小口小口的呷着碗里的茶,打量着苏家人。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心里杵得慌,放下茶碗,“那个大婶啊,我喝完了,碗就放在这里了,先走了,谢谢哈。” 告别了苏家人,温小暖又重新回到了大榕树下。 开始找村里的婶子打听苏清的事情。 得知苏清不但离婚了,还带着四个孩子嫁给了程方奕。 苏家十二口人,只有苏澈、文丽、苏母上工,但是三人经常早退迟到。 苏清在家看孩子,五个孩子上学,只有程方奕一个人在镇上上班。 温小暖下意识的以为苏家是靠着程方奕过日子,心里越发的是不滋味。 之前是不知道程方奕就在远山镇,找不到人。 现在知道了她怎么可能错过,回到家就打了一个电话去京市。 得到电话那头肯定的回答,温小暖这才满意的挂了电话。 第115章 她怎么也跟来了 顾天磊下班回到家门口时,酝酿了一下情绪才走进去。 每次吵完架都要面对温小暖的冷言冷语了。 他已经习惯了,还总结出了最完美的应对措施。 但一进门温小暖就笑嘻嘻的迎上来了,还问他晚饭想吃什么。 顾天磊还以为温小暖想通了。 “哟,这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啊,难得有一次是问我想吃什么,而不是问你儿子女儿想吃什么。” “那你可要抓紧机会了,这个机会机不可失失不再来啊。” “什么事情啊,这么高兴。” “小雯要来了。” 顾天磊脸色冷了下来。 “你说的?” “嗯,你又不是不知道她到现在还没死心,眼看着就要二十六了,我总不能眼睁睁的看着她嫁不出去吧。 再说,老程现在娶得那个村姑,离过婚,还有四个娃,就这都能嫁给老程。我家小雯多优秀啊,高中毕业,现在又在文化局上班,配老程绰绰有余。” “温小暖,你是不是想害死老程啊,他现在什么身份你不要说你不知道,你就这么告诉别人他的行踪,你想让我跟他反目成仇直说。 一遇到温小雯的事情,温家的事情,我跟孩子都要往后排。 我说你干脆也别跟我过了,回去跟你爹娘跟你妹过吧,这些年你往你娘家扒拉的东西也不少,我一直没计较,不代表我不知道。那些东西我也不要回了,就当是给你的补偿吧。” 这是顾天磊这么多年来第一次对温小暖放狠话。 “顾天磊,你什么意思,你为了一个程方奕要将我赶回娘家。 我当初为了你放弃了大好的前途,来到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你现在却要赶我走。”温小暖也顾不上自己贤妻形象,跟顾天磊大吵大闹起来。 “温小暖,你说这句话的时候你不觉得亏心吗? 你的大好前途不是葬送在你自己手里了吗?不是因为你妹要下乡,你们家不舍得闹上门来,你把你的工作拱手让人了吗?” “是又如何,我们两家是亲家,你们都不知道拉扯一番,我能怎么办。” “我家那时候都自身难保了,你们家不帮忙就算了,还三天两头的惹事让我们家去给你们擦屁股,温小暖,我对你,对你们温家问心无愧。 你现在立刻打电话给你妹,让她不许来,她敢来我就敢将你们姐妹两赶出去。 我不想再因为你娘家的事情跟你吵吵,能过就过,不能过就离。” 当天晚上顾天磊就搬到了派出所的宿舍。 她还以为顾天磊就跟往常一样跟她冷个一两天就过去了。 这都第四天了,温小暖这才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刚想去派出所找人,门就被敲响了。 “姐,快点开门。” 温小暖看到是温小雯,所有的烦恼都忘到九霄云外了。 “姐,愣着干什么,快帮我拿东西啊。你也真是的,都跟你说了我啥时候到,你也不知道来车站接我一下。方琴姐,快进来。” 温小暖看到程方琴也在,面上闪过一丝尴尬,她怎么也跟来了啊。 程方琴、程方娴两姐妹联合夫家搞垮程家的事情早在大院传开了。 顾天磊一再强调不许跟这两姐妹玩,谁知温小雯直接将人带上门了。 但看在是温小雯带来的份上,温小暖还是硬着头皮将人请了进来,“进来吧。” “姐,我们住哪屋啊?” 温小暖到底是有些害怕顾天磊的,“家里地方小,住不开,一会我带你们去招待所。” “住什么招待所啊,家里这不是有房间吗,让顾志欣跟你和姐夫住一屋,我跟方琴姐住她的屋就好了。” “不了,孩子吵闹,你姐夫还要上班,你们还是去招待所住吧。” 温小雯有些不悦,“姐,是不是姐夫不欢迎我啊,我就知道他偏心,一直向着他的好兄弟。” 最后两人还是去招待所住了。 几人前脚刚走,顾天磊后脚就回来了。 他没拿换洗衣服,这几天在宿舍没换衣服,都快馊了。 看到家里跟平常一样,还以为温小暖劝住了温小雯。 温小暖回家看到顾天磊在,面上闪过一丝不自在,“天磊你回来啦。” “嗯。” “饿了吧,我去烧饭。” “不用了,我不在家吃中饭。” “那你去哪吃,你的胃可饿不得。” 听到温小暖关心自己的话,顾天磊心里的芥蒂有些松动了。 “去国营饭店,跟几个朋友,好了,走了。” 温小暖了解顾天磊的社交圈,能让他在工作日抽空吃饭的,无非就大院那几个人。 于是放下手中的量米桶,匆忙去招待所报信去了。 而招待所里,程方琴看着温小雯的眼神是丝毫不掩盖的厌恶,只不过温小雯沉迷于打扮自己没注意到。 “方琴姐,穿这身好看不,你说方奕哥哥会不会喜欢啊。” “肯定会喜欢,你这么好看,娶到你是他的福气。” 程方琴嘴上说着恭维的话,心里又是另一番场景。 自从帮助夫家跻身京市中上流圈层之后,自己跟程方娴的名声是一落千丈。 最可悲的是夫家的繁华也只是昙花一现,很快就被打回了原形。 而两个老不死那些值钱的东西无影无踪。 她也有去问程方铭。 程家四个孩子,老大程方琴、老二程方铭、老三程方娴、老四程方奕。 因为搞垮程家后,三人分赃不均,闹得很不愉快。 所以登门时程方铭对她百般不待见,还没进屋就被泼了一身的泔水。 于是她就在程方铭家门外蹲点,看他们一家几口人过得穷困潦倒的,便把目光转向了没有下落的程方奕。 得知温小雯要来远山镇找程方奕,她随便收拾了几件衣服就来了。 现在身上除去车票钱就只剩下二十块钱了。 “小雯,我们过去了吧,别一会散场了。” “不,先等一会,主角都是中途入场的,才能享受万丈瞩目的感觉。” 程方琴有些不耐烦,默默的翻了个白眼。 “小雯啊,好像再过一会顾天磊就要去上班了,说不定晚一点就遇不上了。” 温小雯听到之后,终于有些着急了。 “那方琴姐我们快走吧。” 两人着急忙慌的就往国营饭店跑,但还是扑了个空。 “不应该啊,距离我姐通知我才过了一刻钟不到,怎么人就没影了。” “要不去你姐家问问。” 两人一合谋,又往温小暖家走去。 殊不知顾天磊也在。 因为吃饭的几人中,有两个是出差路过的。临时接到消息要走了,只能下次有机会再约了。 顾天磊想着饭菜都点了,不能浪费了,就打包回来跟温小暖一起吃。 叩叩叩~大门被敲响了。 “姐,开门,是我。”温小雯熟悉的声音传进了屋里。 温小暖低着头,有些不敢直视顾天磊。 第116章 你要赶我走 敲门声还在继续,温小暖在屋里大气不敢喘。 谁知温小雯还是不死心,砰砰砰的敲着大门。 惹得邻居纷纷探头出来。 程方琴脸上有些挂不住,连忙劝道:“好了,小雯,说不定你姐去上班了,我们晚上再来吧。” “不行啊,我要快点见到方奕哥哥。” “我也想,但是这种事情急不来。哎,我看你头发这怎么这么脏,你要不要先回招待所洗个头。” “真的吗?哪里啊,不行不行,我要回去洗干净,打扮得漂漂亮亮的再去找方奕哥哥。” 听到两人远去的脚步声,顾天磊才缓缓开口,“温小暖,你最好给我个合理的解释。” 温小暖很是心虚,“那我打电话的时候我娘说小雯都上火车了,我能有什么办法,穿过去把人拽下车吗?” 顾天磊抬头,一双黑眸紧紧盯着温小暖,似乎要把她看穿。 “温小暖,一会收拾收拾东西,跟你妹一起回京市吧,我在这边会好好拉扯大两个孩子的。” “顾天磊,你要赶我走?” “温小暖,你一而再再而三的把我的话当耳旁风,很好玩吗?我说过不止一次吧,不要把你妹跟我兄弟搅在一起,他们要是能成早就成了。 自打你跟我认识以来,你妹就缠上程方奕了,都快十年了吧,你不烦我都烦了。 你倒好,一意孤行,三番两次挑战我的耐心。 你们温家是不是想要什么都要得到手,想要做什么都要做成功,然后……才善罢甘休。” 因为温小雯的事情,顾天磊跟温小暖吵过闹过无数次,但这还是顾天磊第一次这么平静的跟她说这件事情。 温小暖有些手足无措,“天磊,事情不是这样子的,我也不知道她们怎么就来了,我让她们明天就走,求求你了,不要赶我走啊。” “最好你说到做到,温小暖,我感觉你现在好陌生啊。” 顾天磊的话给了她当头一棒。 她一个人瘫坐在地上,久久不能回神,直到孩子放学回来。 顾志鹏顾志欣一进屋就看到屋里一片狼藉,桌上是没收拾的残羹剩饭。 “娘,你咋了,地上这么凉,你快起来啊。” 温小暖一把抱过两个孩子,哇哇大哭,“你爹要把我赶走了,呜呜呜。” 两个孩子对视一眼,心里大概知道是为什么了。“娘,你是不是又因为小姨的事情跟爹吵架了。 娘你想想,这么多年来,你跟爹吵架哪次不是因为小姨跟姥姥姥爷啊。 如果没有她们的参和,我们家不应该是这样的,我们过的也不应该是节衣缩食的生活。” 温小暖没想到这些话是从一向疼爱的儿子嘴里听到。 “志鹏,你怎么能这么说你小姨和姥姥姥爷呢,她们是你的亲人,你长大了要好好孝敬她们的。娘不爱听这些话,下次可不许说了。” 顾志鹏也有些恼怒了,一把甩开温小暖的手。“娘,爷爷奶奶也是我们的亲人,但是你不也老嫌弃她们是老不死的拖后腿的吗?为什么到了姥姥姥爷这就不一样了。” “能一样吗,姥姥姥爷把我生下来,还养这么大,很不容易,作为子女的孝敬她们天经地义。” “那爹是石头里蹦出来的?爹也是爷爷奶奶养大的呀,又不是喝西北风长大的。 娘,这些年你宁愿让我们饿着冷着也要把东西给姥姥姥爷,我实在是想不明白为什么。 要是哪天你真的跟爹过不下去了,我跟妹妹会选择跟爹生活的。” 今天对于温小暖来说是痛苦的一天,一直在担心与害怕中度过,顾志鹏的话直接给了她当头一棒。 “顾志鹏,你以为你谁啊,我一把屎一把尿的把你们两兄妹带大,你哪来的脸说不要我,滚啊你,去跟你那老不死的爷爷奶奶过去。” 顾志鹏被推倒在地。 顾天磊刚回到家就听到温小暖赶孩子走的话,再加上孩子摔在地上,怒火盖过了理智,二话不说就打了温小暖一巴掌。 温小暖哭着跑出了家门。 两个孩子也没追,反倒把大门反锁起来了。 “爹,这次娘不好好改就让她回姥姥姥爷家过日子吧。” 顾天磊满脸歉意的看着两个孩子,“志鹏志欣,爹对不起你们,没给你们一个好的家庭环境成长。” “爹,你已经很好了。” 顾天磊不抽烟,偶尔喝酒,工资上交,不打骂孩子,得空还会陪孩子疯玩,已经远超这个时代大多数父亲了。 顾天磊有些哽咽,“谢谢。” 氛围终结者~顾志欣,“好了,爹,你别在这煽情了,先把家里的钱藏起来吧,不然又全没了。跟你过是一回事,跟你喝西北风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顾天磊:小棉袄终究是漏风了。 而另一边~ 跑到大街上的温小暖不知自己该何去何从,只能去招待所找温小雯收留自己。 温小雯得知顾天磊的所作所为非但没宽慰温小暖,还一直在抱怨他为什么这么护着自己的兄弟。 温小暖心里有些不得劲,将被子盖过头,隔断了那些烦人的声音。 温小雯许久没得到回应,一把扯过温小暖的被子。 “姐,你听到我说的没,要我说,咱也别求姐夫了,直接去程方奕家里或单位里。 说不定姐夫就是觉得老是借他的名义,有些抹不开面。 这次我们自己去找,不求姐夫,他总不能再唧唧歪歪了吧。” 温小暖一点没觉得这件事情自己有错,不但告知了程方奕的工作单位,还将住址也说了出来。 拿到地址,温小雯迫不及待的就去纺织厂逮人了,不巧的是,程方奕没来。 因为这几天气温下降,天下起了毛毛细雨,苏清感冒了。 程方奕心疼的不得了,直接请假在家了。 “程方奕,你去上班吧,就是个小感冒而已。”苏清夹着一口浓重的鼻音说道。 “还没事,你这嗓子都快哑了,快快快,把姜茶喝了暖暖身子,再睡一觉。” 自从苏清生病以后,程方奕都是一脸苦相。 “知道了,真的没事,感冒这种东西,喝不喝药都是那么久才好,还不如不喝呢。” 话是这么说,但是程方奕递过来的药苏清还是全吃了。 吃完药的苏清就沉沉睡去了。 以前每次苏清生病,程方奕就会在一旁陪着,经常一陪就是一晚上,对苏清的上心程度连苏母都自愧不如。 这就是为什么苏母现在这么疼程方奕的原因,因为她知道自己对程方奕越好,他对苏清就会更好。 “程方奕,不抱着你我睡不着。” 程方奕闻言,脱掉外套就钻进了被窝。 “好,我抱着你,你乖乖睡觉好不好。” 苏清熟练的将脚伸到程方奕裤子里,“好了,舒坦了,睡觉了。” 第117章 我不同意 第二天一大早,温小雯和程方琴就来到了水乡村。 大家正领着自家的早饭往家里赶。 看着村里来了两个陌生的面孔,难免多看了几眼。 谁知温小雯直接飘了,“方琴姐,我们快些走吧,这些乡下泥腿子没见过城里人一样,一动不动的看着我们,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说完,还甩了甩自己的秀发。 心里却是:看来今天选的这身衣服选对了,看吧,这些男人都看直了眼。 水乡村村民:不不不,想多了。我们只是想看看哪个憨批三四月份的天气穿着及膝的裙子,真是个人才,也不怕得老寒腿。 程方琴听见温小雯的话有些不好意思。 现在天还是很凉的,村民都是长袖长裤再加一件外套,这么一对比显得温小雯十分的另类。 于是程方琴默默的跟她保持了一米的距离。 很快温小雯停了下来,只见她撅着嘴,提着裙边,撒娇道:“哎呀,这是什么鬼地方啊,脏兮兮的,把我的小皮鞋都弄脏了。” 要是一个六七岁的小姑娘这么撒娇的话,人家只会说她萌、可爱。 但……要是一个二十五六七的女人,还是一个长相平平声音粗犷的女人,扭动着腰肢撒娇的话,人家只会说……没眼看。 程方琴也有些崩溃,下过雨的乡间小道满是泥泞,她就只有脚上这一双鞋子,要是弄脏了她就没得穿了。 但很快两人的鞋子就陷在泥泞里拔不出来了,裤脚也被路边的野草野花打湿了。 “呜呜呜,方琴姐,你说要是方奕哥哥知道我为了找到他,吃了这么多的苦,会不会心疼我心疼的不得了啊。 求求你了,不要告诉他,我不想让他难过。” 这些话饶是脸皮以厚着称的程方琴都有些听不惯了,不断的催促道:“我们快些找到方奕吧。” 不然她的耳朵和三观都要炸裂了。 看着这灰扑扑的乡下,突然之间程方琴也不确定老两口的那些东西在不在程方奕身上了。 要是真落到他的手里,也不至于住在这种地方了。 算了,来都来了,先看看再说吧。 两人来到苏家时,苏家人正在吃早饭。 春雨时节,万物复苏,大黑山外围满是鲜嫩的野菜,从苏家门口经过的人又渐渐多了起来,所以苏家的大门时常紧闭着。 叩叩叩~ “有人敲门,快,把碗里那三两口先吃完。” 上工上学上班哪一样都不清闲,所以家里一日三餐的伙食都很不错。 “好了吃完了,我去收碗,千凡你擦桌子。” 两兄弟将饭桌打扫干净,这才让大丫去开门。 温小雯见门终于开了,不耐烦道:“聋了啊,敲了多久的门了,怎么才开门。” 大丫冷然道,“你谁啊?怎么,你敲门就要立刻开啊,你当这是你家啊。” “说几句都不得,真没教养。” 温小雯推开大丫就要往里走。 “方奕哥哥,我终于找到你了,你不知道我找你找的好辛苦啊。” 程方奕正端着一碗红糖姜茶从灶房出来,刚准备端去给苏清,身后就响起了那道讨人厌的声音。 转身一看,果真是温小雯哪个烦人精。几年不见,恶心人的本事到涨了不少。 “方奕哥哥,你是知道我要来了,所以特地煮了红糖姜茶吗? 我就知道你心里还是有我的,不然你怎么连人家喜欢吃什么都记得呢。” 温小雯捂着嘴咯吱咯吱的笑个不停。 惹到后院的有钱还以为是那只小鸡崽不听话乱跑到前院了,气势汹汹的就要来逮了。 “我给我媳妇煮的,抱歉,你要是讨水喝的就站在门口,一会让我女儿给你倒一点。” 程方奕表现冷淡,仿佛跟温小雯从来都不认识一样。 “方奕哥哥,你离开京市左右不过三年的时间,怎么到跟我生分起来了。你忘了我们以前一起吃饭看电影逛街的快乐时光了吗?” 温小雯上一秒还笑的欢快,下一秒就哭的上气不接下气的,仿佛要晕过去了似的。 此话一出,苏家人的目光齐聚在程方奕身上。 程方奕心里一惊,连忙解释道:“你当顾天磊和温小暖不存在啊,明明是朋友聚会,一群人,你不要说这些容易让人误解的话。 我现在是有家室的人,要是我被我媳妇罚跪搓衣板了,我绝不会放过你。” 温小雯已经从温小暖口中得知了苏清的基本情况。 “程方奕,苏清她就是一个被人抛弃的破鞋,你这么骄傲一个人,怎么能给几个乡下土娃娃当后爹,我不同意。 你只能是我的,听到没有。” 巨大的吵闹声,将在床上躺尸的苏清也炸起来了。 好不容易头没有这么疼了,叽叽喳喳的吵闹声让她脑瓜子又嗡嗡嗡的。 听到有人大言不惭的说程方奕是她的,她躺不住了。 这真的是本年度最大笑话。 她可是有自己跟程方奕一起穿开裆裤的合照的,那时候温小雯还不知道在哪个犄角旮旯玩泥巴呢。 “你谁啊你,我跟程方奕可是正儿八经的领证了的,你这是破坏别人家庭,信不信我去公社告你。”苏清指着温小雯就是一顿说教。 程方奕见苏清出来了,连忙脱下外套给她披上。 “感冒还没好呢你起来做什么,也不知道多穿一点衣服。” “挖墙脚的都挖到我眼前了,我能坐以待毙吗?” 温小雯见远处的两人你侬我侬的,将她视为空气,整张脸都皱在了一起。 “我打死你个小贱人,都是你勾引我的方奕哥哥,不然他怎么会娶了你这么个村姑。” 温小雯一边说一边朝苏清的方向扑去。 大丫和千凡几人早拿好趁手的扫帚等着温小雯上钩了。 说时迟那时快,一招弓步撩棍将温小雯绊倒在地。 脑门咚的一声磕在了地板上,瞬间起了个大包。 半趴在地上的温小雯见迟迟没人来扶自己,有些窘迫。 但内心对程方奕还是抱有幻想的,“方奕哥哥,你快拉人家一下嘛,人家磕到了,好痛痛啊。” 鉴茶达人苏千凡上线,“姑父,这位大婶是怎么了吗,说话怎么这样这样的,是不是拖鞋卡嗓子眼里了。” 一句话让本不知所措的苏家人爆笑当场,温小雯有些恼怒。 “滚,哪来的野孩子,是没爹教还是没娘养,会不会说话。” 苏母不乐意了,她自认为家里的孩子还是懂礼貌知进退的,被人贬得一文不值算怎么回事。 操起大扫帚就赶人。 “你又哪来的骚贱蹄子,对着别人的丈夫一口一个哥哥的喊着。 怎么,你爹娘很缺儿子?还是生不出来?需要你满大街的喊哥哥去认领。 我告诉你,我家的孩子一没擅自闯进别人家里发浪,二没张口闭口讨论别人有没有家教,已经比你好一千倍一万倍了。 滚,给我立刻滚。” 温小雯被苏母追着打,好不容易找到大门的方向,还跟程方琴撞上了,两人双双倒在地上。 第118章 三年前就穿过来了 程方琴在温小雯冲进去的时候就想跟进去了。 但是看到程方奕的第一秒就怂了。 将迈出去的脚又收了回来。 她打算先看看温小雯什么情况。 要是温小雯没有被赶出来,她就进去跟程方奕谈判,要求他交出那两个老不死的东西。 要是温小雯被赶出来了,她就先离开这里,然后雇上两三个壮汉再来找程方奕算账。 很遗憾,她的第一个希望落空了。 温小雯被赶出来了,还十分的狼狈。 她正想看看事情的后续呢,就迎面跟逃命的温小雯撞在了一起,两人双双倒在地上。 温小雯一百一十多斤的重量猝不及防压在她的身上,那一瞬间她感觉五脏六腑都要爆裂了。 好不容易推开了温小雯,门面就挨了一扫帚,她似乎还能闻到扫帚上的鸡粪味。 苏母早就注意到这个女人,在门口探头探脑的,一看就是温小雯的帮凶。 再看她跟程方奕有三四分相似的面容,苏母心里有个答案呼之欲出。 “你又是谁,在我家门口张望这么久想干什么?是不是想偷东西。” 程方琴现在只想先起来,底下湿哒哒的,她躺着很不舒服。 但苏母的扫帚抵在她的身上,尖锐的竹枝扎在脖颈处,一阵阵的刺痛。 “我只是路过……路过。” “大家快来啊,这里还有一个帮凶。” 刚准备把扫帚放下的大丫,又拖着比她还高一大截的扫帚气势汹汹的来到大门口。 程方奕怕苏母吃亏,给苏清掖好被子就跑出来了。 看到是程方琴的那一瞬间,眼里是掩盖不住的杀意。 程方琴看着一步步向她走来的程方奕,犹如看到阎王来向她索命一样,吓得双腿直发抖。 “程方琴,你竟然还敢出现在我面前,是不是我太轻易放过你们了,你们觉得我好欺负啊……” 程方奕絮絮叨叨的说了很多话,到了最后,也不知道程方奕是在问程方琴,还是在问自己了。 程方奕的话让苏母证实了内心的想法。 “小程,你先进去,这种妇女婆子之间打架的事情,你们大男人的不要牵扯进来。小澈,快,把你妹夫拉进去。” 苏澈拽着程方奕往屋里走。 程方奕跟抽了魂似的,一直到躺在床上还是呆呆的模样。 苏清第一次看见这么魂不守舍的程方奕,有些担心。 “程方奕,宝,猪猪,北鼻,怎么了。”这些爱称都是两人办事的时候,程方奕要求她喊的。 一开始她还不愿,现在已经能脱口而出了。 呜呜呜,程方奕埋在苏清的怀里抽泣着。 “呜呜呜,媳妇,你要陪着我,一直一直陪着我,知道吗?” “我……”苏清刚想说话,就被程方奕打断了。 “媳妇,我三年前就穿过来了。 那时候原主的父母亲还在出任务,家里只有四个兄弟姐妹在,我很慌张很担心,害怕他们知道我不是原主,但我最怕的还是见不到你。 我就整日躲在房间里,将咱两从小到大的事情一笔一划的写了下来。 直到有一天,原主的父母回来了。 我见到他们第一眼就有些崩溃了,因为原主的父母跟我在21世纪的爸妈长得一模一样。 慢慢的我接受了原主的家庭。 我觉得上天给我安排这样子的机会,一定是让我弥补以前的遗憾。 我就倾其所有对老两口好。 但我还是没有护住她们。 我不知道原主的那些个兄弟姐妹能丧心病狂到这种地步。 他们给我下药了,扔在了郊外的一个破房子里。 就在我昏迷期间,她们亲自举报了自己的父母,就为了那三五两身外之物。 就是那天,什么都没了。 我又变成一无所有的孤儿了。 程方琴程方娴和程方铭将家里的那点东西瓜分了。 怕我给老两口报仇,还想弄死我。 我在顾天磊的掩护下离开了京市。 现如今程方琴大老远的跑来,估计钱花完了,名声臭了,还觉得老两口的那些值钱的东西在我这。 但他们不知道的是,老两口大部分财产捐了,不然哪来程家的安生日子过。” 一向以硬汉形象出现在大家面前的程方奕,此刻在苏清怀里痛哭流涕的。 苏清不知道从而安慰,只能轻拍着程方奕的后背,示意她还在。 “但是媳妇,我把程方琴她们抢过去的东西又搞回来了,我厉不厉害。 东西就在仓库里,角落的那些箱子就是,里面装的都是一些小黄鱼大黄鱼,还有玉器瓷器。 程方琴她们手里的都是假的,真的已经被我掉包了,我很厉害对不对。” 程方奕一边说还一边打起了哭嗝。 许是一个姿势哭累了,程方奕又换了一边躺着,这回是直接枕在了苏清的大腿上。 慢慢的,程方奕蜷缩在苏清的怀里睡着了。 而门口的战况也十分的激烈。 温小雯和程方琴两人被堵在了苏家大门口。 无论路过的人问什么,苏母都一口咬定两人是进家里偷东西的,但是没偷到就被他们发现了。 温小雯不依,一直嚷嚷着要见程方奕。 又被几个孩子拿着扫帚教训了一顿。 现在安安静静的蹲在地上看苏家人教训程方琴。 “我是程方奕大姐,你们敢这么对我,信不信我弟收拾你们。” 程方奕有些后悔了,她就不该来这边的。 再不济还有几箱小黄鱼大黄鱼的,也可以先拿出来用一用,来这不是来找罪受了吗。 苏母听到程方琴承认自己的身份了,十分兴奋,往手上呸了两口唾沫,一副干大事的阵仗。 “就怕你不是程方奕大姐。” 程方奕早就将程家的事情跟苏母说了,苏母正愁没机会去京市找人算账呢。 这种送上门的机会傻瓜才会拱手让人。 她们家就是这么的护短,谁受委屈了都要找补回去。 巨大的竹枝扫帚落在程方琴的脸上身上,没一会就跪地求饶了。 最后还是文丽怕惹出人命官司,拦住了摩拳擦掌的众人。 “要是再敢来我老苏家撒野,我见一次打一次,滚。” 温小雯和程方琴现在也顾不上自己的形象了。 慌乱的往镇上跑去。 温小暖一开门就看到两人瘫倒在门口,吓了一跳。 “姐,姐,你一定要为我报仇的,哪个什么苏清,她们一家就不是什么好东西,把我们揍成这个样子,还敢放狠话。我在家都没受过这么大的委屈。” 温小雯的眼泪扑簌簌的往下落。 温小暖一向疼这个妹妹,也顾不上顾天磊的警告了,连忙把人带进了屋子,又是端茶倒水,又是烧水搓澡的伺候着。 顾天磊下班回来,就看到温小雯躺在椅子上,温小暖蹲在院子里煲鸡汤。 “温——小——暖。”顾天磊咬牙切齿的吼出了温小暖的名字。 第119章 被赶走 温小暖很是慌乱,站在原地手足无措。 温小雯有些无精打采的,换了个姿势继续躺,“姐夫,你瞪我姐干什么,有本事你去瞪方奕哥哥。你看看,你兄弟那狗屁丈母娘家的人把我打的,这还能看吗。 我一个花容月貌的大姑娘,万一留疤了怎么办。不行,我要报公安,不把她们都抓起来我不甘心。” 温小暖见温小雯不打自招,脸色都青了。 屋里四个人,只有自己跟顾天磊知道程方奕的地址。 顾天磊是万万不可能告诉温小雯的,那么自己就是最大嫌疑人。 眼看着顾天磊的脸色越来越黑了。 温小暖拉了拉温小雯的袖子,示意她别说了。 “姐,你拉我干啥,要我说啊,就是要好好说教说教方奕哥哥,什么不三不四的人都领进家门,怎么对得起死去的程伯伯程伯母啊。” 啪~一只碗在温小雯脚边摔得四分五裂。 “温小雯,要说最对不起程伯伯程伯母的,就属你身边的程方琴。还有你,你们温家。 不要自以为自己做的天衣无缝,我只是看在志鹏志欣的面子上,没跟你们扯破皮。 就你们做的那些阴间的事我都说不出口,你哪来的脸在这指责这个职责那个的。” 顾天磊的话让温小暖心中升起一丝不好的感觉,她望向自己的妹妹,迫切的想要知道发生了什么。 但是……已经来不及了。 一向不打女人的顾天磊向温小暖三人举了棍子。 很快,三人就被轰了出去。 想要躲起来的顾志鹏兄妹被温小暖瞧见了。 “儿子,快,跟你爹说说,我什么都不知道,我也不是故意把你小姨喊来远山镇的,让他别赶我走。” 顾志鹏没说什么,只是挣脱了温小暖的手,默默的将大门闩上。 他们两兄妹平时愿意听温小暖的话,不代表他们什么都不知道。 顾天磊半靠在墙边,看上去有些颓废。 “爹,别难受,还有我们。” 漏风小棉袄上线,“就是,爹,别难过了,有时间难过还不如填饱肚子呢。这一大锅鸡汤,不抓紧吃了也进不到我们肚子了。” 悲伤的气氛一下子被打破了。 顾天磊也难过不起来了,乖乖的去灶房拿碗筷,父子三人将一砂锅的鸡肉和汤吃了个干干净净。 隔天,不死心的温小暖还是想回家碰碰运气,万一顾天磊只是气头上赶自己出去而已呢。 但……温小暖直接吃了个闭门羹。 看着上锁了的大门,温小暖脑里一片混沌,忍不住踹了几脚。 邻居家听到动静就出来了。 “小暖,你家那个让我给你的。” 温小暖一看,是一个包袱。 “婶呀,天磊还交代了什么吗?” “没,就说让我把这个给你。” “那天磊有说他去哪里了吗?” “这个倒没说,要不你看看包袱里有没有给你留个地址什么的。我不跟你说了,我还有事就先走了。” 温小暖打开包袱,发现里面有两三套换洗的衣服,一张明天回京市的车票,还有十块钱和一封信。 信的大概内容就是让温小暖以后在京市温家过日子好了,他会带好两个孩子。 “得,顾天磊,你不仁休怪我不义,到时候你求我我都不回来。” 温小暖转身带着包袱就去招待所找温小雯和程方琴了。 温小暖将她要回京市的事情说了出来,没想到温小雯反应激烈。 “姐,你回去做什么,你就在这跟姐夫好好过日子就好了,你走了姐夫的工资怎么办,谁寄给我们,没钱家里人怎么活,况且现在家里还多了……。” “多了啥?” “没啥,总而言之,你不能回去,你要留在这里。” “你以为我想回啊,你姐夫跟两个孩子不知所踪,家里也全部上锁了,我身上又没钱,我能去哪里?” “那你去找姐夫啊,去,快去,去他单位找他。” 温小暖灵机一动,也是嚯,闹到单位他肯定就不好意思赶自己走了。 于是背着包袱又来到了派出所。 却被告知顾天磊请长假了。 温小暖心里有了个不好的念头。 匆匆忙忙去学校找两个孩子,也被告知孩子他爹给孩子请了长假。 她不死心,又去水乡村程方奕家找了一通,也不见人影。 温小暖终于慌了,坐在地上嚎啕大哭。 苏母一脸怒气,叉着腰站在门口,看着这个嚎丧似的女人。 “我说你那天鬼鬼祟祟的在我家门口干啥呢,还说是讨水喝的,讨的哪门子水啊?敢情是来踩点的啊。” 苏母看到温小暖,终于知道温小雯身上的熟悉感哪来了。 “都怪你女儿,要不是你女儿嫁给了程方奕,就不会有这么多事情了。” 温小暖已经破罐子破摔了,坐在地上撒泼打滚。 那不讲道理的模样,跟何老太不相上下。 “呸,我女儿嫁谁关你什么事情啊,你家住海边啊,管这么多。” “要不是苏清抢走了程方奕,我妹就不至于来远山镇了,顾天磊就不会跟我闹了。” “我呸呸呸,真是好大的脸,容得下千山万水渣人渣滓。怎么,你妹看上了就是你妹的了? 那我看上了你家的房子是不是也是我的了?我看上你家的钱是不是也是我的了?要不是你不给我也不至于在这浪费口水跟你说话了,我就不会说的又累又饿了。” 程方奕是自己看着长大的,苏母早就将他视为自家人了,怎么容许别人染指抢夺。 温小暖吵不过,拍拍屁股准备走人,“不跟你说,你就是个乡下婆子,蛮不讲理粗鄙不堪。” “我还不想跟你说呢。你可真是做了人类想成仙,生在地上想上天,横批——想得美。要不是你还长了张嘴,我都要怀疑你吃饭跟喷粪是一个口进出了。” 温小暖骂不过,只能愤愤的离开了,回到招待所就开始蒙头大睡。 温小雯见状就知道碰壁了,又把那些怼人的话憋了回去。 “姐,我去邮局给爹娘打电话了,爹娘同意你回去了。” 温小暖噔~一下坐了起来,“什么叫同意我回去了,那里是我家,我想回就回,要他们同意吗。” 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没有好处拿回去,自然跟娘家没什么关系。 不过温小雯不敢把这话说出来。 第120章 回娘家 其实她打电话时,温母的原话是:回什么回,车票不花钱啊?有那钱还不如给小壮买几斤肉。 温小雯想到是自己把温小暖家搅得天翻地覆的,开口劝了两句。 “娘,反正姐也好几年没回娘家了,就当她回去走亲戚呗,姐夫都帮她买好票了。” “真的吗?你姐夫帮忙买的票?那意思是你姐不是被赶回来的咯。” “不是,要是赶回去谁还帮忙买票啊。再说了,姐还没见过小壮,回去跟小壮培养培养感情也不错,将来也多个人帮衬小宝,你说是不是。 再说了,你这享福的年纪还要天天伺候小壮多辛苦啊,我姐回去刚好能帮你分担分担。” 电话那头的人一听,倒也不反对了。 “那回就回吧,记得让她从家里多拿些米面油盐的,有啥好东西都带回来。” “行行行,知道了。” 温小雯敷衍了几句就挂了。 很快,三人踏上了回京市的路程。 殊不知温小暖将自己从一个福窝窝送到了一个狼窝里。 温母看到两姐妹就一人一个包袱,脸色沉了下来。 “你就带了这么点东西回来啊?这么久没回娘家也不知道买点好东西孝敬爹娘,我养你有什么用,还不如养只鸡,宰了还有肉吃。” 温小暖以为温母知道自己被顾天磊赶出来的事情,她还幻想着进门后会得到无微不至的关心。 “娘,我这还烦着呢。”温小暖一甩包袱,瘫坐在椅子上。 “娘,我姐……其实是被姐夫赶回来的。” 温小雯说完这句话,就借口文化局有事处理,放下东西就走了,留下三人在屋里面面相觑。 温母听闻是给赶出来的,整个人就炸了。 “他赶你你就走啊?你不会求求情啊?你说说你到底有什么用,连你家男人的心都抓不住。 以前让他给你妹找个工作,各种推辞。让他把程方奕介绍给你妹,他也三番五次的推脱。我看啊,就是你太没用了。 但凡你把你男人抓在手心,咱家都不至于过得这么艰难。坐着干什么,干活去。” 说着温小暖怀里就被塞了一堆的衣服,看样子还是小娃娃的衣服。 “爹,娘,你们这是做什么,我坐了好几天的车了,现在累得慌,我要先去歇一会。” 温小暖说着就将怀里的衣服放到一旁,走向自己以前的屋。 却发现早已被改成了儿童房,里面还堆满了各式各样的玩具,一个三岁的娃娃正躺在床上呼呼大睡。 “爹,娘,你们不跟我解释解释吗?” 温母目光躲闪,假装没听到温小暖的话。 温父撇了一眼,“我是你老子,我做事情要跟你解释?也不怕让人笑掉大牙。” “我的屋子呢。” 温母连忙捂住温小暖的嘴巴,“哎哟,要死哦,你吼这么大声做什么,吵醒你弟弟的怎么办。” “弟弟?” 温父还是将实情说了出来,“我跟你娘生的。” “娘,你都多大了,五十好几的人了生什么生,也不怕人笑话。” “怎么了,老娘乐意生怎么了,喝你一口奶了还是吃你一口饭了。 你跟你妹妹都是丫头片子,嫁出去的女儿犹如泼出去的水,我不生一个,将来谁给我们摔盆。 再说了,你跟你妹没一个争气的,指望你们我是指望不上了。你要有意见你就走,这是我们温家,不是你顾家,你在这撒什么脾气。” 温小暖有些委屈,她原以为娘家是自己的避风港。 所以这些年没少寄钱寄吃的回来维护保养这个避风港。 谁知道两个老的一把年纪了还搞了个小号出来练。 “愣着干什么,要想在家里住,就好好干活去,快,先把你弟的尿裤洗了。 他喝奶喝的勤,老是拉裤子。” 温小暖不情不愿的端着一盆尿裤去洗。 幸好温家是独门独户,关起门来也看不到里面,要是让人知道自己回娘家给弟弟洗尿布,不得被笑死啊。 毕竟嫁进顾家,温小暖没少被人调侃掉进了金窝福窝。 事实上她也的确是享福了。 工资是她拿着,只有顾天磊没空的时候才需要做饭洗衣服。 顾天磊还帮她在妇联找了个工作,每天很清闲,织个毛衣唠个嗑的一天就过去了。 好不容易把一盆的衣服洗干净了,温母又开始指使她去做饭。 温小暖可算知道温小雯为什么闪得这么快了,原来是逮到自己这个免费劳力找地方躲懒去了,还掐着饭点才回来。 温小暖突然觉得这个家好陌生啊,家人也不再围着她转,关于她的痕迹也几乎没有了。 饭桌上,温小暖终于近距离看到这个小自己二十几快三十岁的弟弟了。 圆头圆脑肥嘟嘟的,一看老两口平时就没少费心。 “小壮,来,娘给你喂饭饭。” 三岁的娃娃,还要温母一口一口的喂。 只见温母夹了一块肥肉,舔了一下,又放进嘴里含了一下,再噗噗噗的吹一下,才将这块满是’爱意‘的肉喂进小壮嘴里。 小壮吧唧吧唧的吃着,吃一会玩一会,口水喷的到处都是。 看到温小暖脸上溅上了不少的口水,哈哈大笑。 “娘,还要吃。” 小壮一发话,温母又如法炮制的喂一口饭菜。 一大碗肥肉,有大半都进了温小壮的嘴里。 “娘,孩子还小,你不能一下子喂这么多的肉,不消化。” 温母呛声道:“咋了咋了,不可以啊,你就是见不得你弟弟好。不就多吃了两筷子的肉吗,你就在那骂骂咧咧的,吵死了。” 温小暖有些烦躁。 不由得想到自家两个孩子。 平时好带的很,三岁时早就自己吃饭了,慢慢的大一点了还帮家里做些简单的活。 哪里像现在,家里人把小壮当祖宗一样供起来。 “随便你。” 温小暖饭没吃完就直接进了温小雯的房间。 她现在无比的后悔,她想回远山镇找顾天磊了。 “反了你还,被人赶回娘家还好意思跟你爹娘甩脸色,有本事你就将气撒在你丈夫孩子身上,没用的东西。” “好了娘,别说我姐了,她被赶出来她还烦着呢。小壮,走,二姐给你讲故事去。” 温小雯趁机将温母怀里的温小壮接了过去。 因为她识字会讲故事,再加上时不时给小壮买些糖果,小壮很是黏她。 她可是借此逃了不少的家务活。 将温小壮抱到屋里,抓了一把糖果给他,自己就看起了小说。 温小壮有吃的也不吵,坐在那安安静静的吃糖,一颗接一颗。 等温母将家务干完,又借口要明天上班要早点休息溜了。 第121章 王家倒了 而被温小暖心心念念的顾天磊也没去哪,就是去了临市的大哥家里。 自从出事之后,家里的兄弟姐妹大多退出了京市。 本来两个老人家是跟着顾天磊去远山镇生活的。 但因为温小暖老是因为一些鸡皮蒜毛的小事跟两个老人家吵架。 几乎天天吵,把家里搞得鸡飞狗跳的。 有一次顾老爷子还被气晕了,没办法,只好让顾大哥将老两口接走。 为了方便顾天磊逢年过节来陪陪老人家,顾大哥还放弃了去海市的机会,选择了一个离顾天磊最近的工作单位调动。 “天磊啊,你跟弟妹的事情呢大哥也不好插嘴,也不要求弟妹能来看爹娘,但大哥还是希望你跟两个孩子能经常回来看一看,你看爹娘这两天多开心。” 顾天磊看着闹成一团的爷孙几人,心里很不是滋味。 “大哥,对不起,我……。” “好了,过去的事情就算了,以后有空常回家看看。” 因着温小暖的原因,两家这几年都没怎么走动,顾天磊心里有些愧疚。 “好了,你老说天磊做什么,哪有你这样的大哥,逮着人天天训个不停的。 天磊,别理你哥,上了年纪越发的爱唠叨了。快,洗手吃饭了,嫂子做了你爱吃的。” “没事的嫂子,我哥也是关心我,而且我就爱听我哥唠叨。” “那你有空了常回来,你大哥调到这边就是为了方便咱们走动。 要是寒暑假孩子你照看不了,也送到这边家来,让爹娘给你带带。这老人啊就是要忙起来,不然闲下来容易胡思乱想。” 顾天磊笑了笑,不敢搭话,因为心里已经泛酸有些想哭了,怕一开口就是哭腔。 短短几天,他又重新感受到了家的温馨。 顾天磊的内心在不断的反思,自己以前是不是对温小暖是不是太过放纵了,才把日子过的一塌糊涂。 水乡村~ 程方奕得知温小暖又来闹了一次,心里默默的决定了以后要疏远顾天磊。 以前也不是没跟他说,让他管管他媳妇,不要老是掺合他的事情,不合适。 一开始温小暖还听劝,不敢太放肆。 看顾天磊也只是说说而已,也没有什么实质性的伤害,便变本加厉起来。 这也是为什么跟顾天磊都在远山镇,自己只找了他一两次的原因。 以后即便有事情也要两个人偷偷的见面,这一天天跑上门来闹,谁受得了啊。 “娘,以后遇到这种人就不要理了,直接打扫帚赶出去就是了。” “不行,我要给孩子做个榜样。” 苏母发现几个孩子耍棍子耍扫帚的本事快赶上她了。 遇到说不通的人都是直接动手的。俗称:能动手绝不哔哔。 现在村里都在传苏家盛产“小辣椒了”,呛死人不偿命的那种。 程方奕汗颜:苏母今天上午还因为跟人干架扭伤了腰,做的哪门子的榜样。 “娘,你就先把你的伤养好,别操太多的心。” “知道了……哎哟,苏清,你揉的时候能不能轻一点,我是个人,不是块石头,你使这么大劲是想表演一个徒手拆人骨啊。” 苏清看着自己亲妈越发的孩子气,有些哭笑不得。“我就这么轻轻一揉你就嫌疼,干仗的时候你就没觉得疼了?” “谁让冯老太嘴欠。” 上次温小雯来闹的时候被她瞧见了。 可谓是造谣一张嘴,辟谣跑断腿。 这个老货啥也不知道,就开始全村嚷嚷,说苏清使了不正当手段才嫁给了程方奕,现在程方奕的正牌对象闹上门来讨公道了。 说的有鼻子有眼,经村里那些婆子添油加醋之后,传到苏母耳中就变成了苏清怀了程方奕的崽,还威胁不娶她就报公安,程方奕不想丢掉纺织厂的工作,只好妥协了。 这还是比较温柔的版本。 最离谱的是,苏清现在生的四个娃都是程方奕的,程方奕在外头的那个生不出孩子,只好又回来找苏清借肚生娃。 苏清好不容易回升一点点的名声,瞬间又一落千丈。 苏母气不过,跟冯老太打了一架。 “你跟她那种人较什么劲啊,还用这种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方式,实在气不过套个麻袋揍一顿都好。” 苏母眼神一亮。 对啊,她怎么就没想到这个方法呢?肯定是被冯老太气昏头了。 正好先拿冯老太练练手,攒点经验再去套王小华。 说到王小华,不得不说王家最近是跟衰神杠上了。 王家四个端金饭碗的一夜之间都没了工作。 先是王小天利用职务各种占小便宜的举报消息漫天飞,目前已经被调查的人带走了。 以权谋私的罪名还没查清,就有几个女知青举报王小天耍流氓。 耍流氓在现在可是大罪,调查的人也不执着于王小天卖一个老师岗位收了多少钱了,开始到处走访找证据。 其次是王大伯,因为包庇王小天的罪行被批评停职了,说是思想不积极。 这是大家有目共睹的,逃也逃不掉。 轻则丢工作,重则改造。 然后是王家大伯母因为私自倒卖车间瑕疵品,被扣上了私吞公家财产的罪名。 其实纺织厂大多数员工都会买些瑕疵布去倒卖,但是像王家大伯母这样光明正大拿的不多。再加上平时和王小华两人都是高调行事,嚣张至极,人缘不佳。 还没来得及为自己辩解,就被一沓的证据堵得哑口无言。 现在还要面临着厂里的高额赔偿。 王大伯已经准备将镇上的房子卖出去了,然后回老家刨地过日子。 而王家人的老家就在水渠村,村口进去第三家,门口有一棵大樟树。 听闻这个消息的苏母,眼里都在闪光。 挣扎着就要起来,“小程,你说真的?” “对的,王小天和他大伯母的惩罚是不会轻的,王大伯的话,就看他人脉如何咯。 王小华就是个纸老虎,就会狐假虎威瞎嚷嚷,顶多受个思想教育。 至于王家旁支的其他人,因为没干什么事情,做工也勤勤恳恳的,工作到是没什么影响。” 其实最可怜的还是王小天的爹娘,老两口经常被一对儿女使唤个不停。 王小华失业之后没少将火气撒在两人身上。 “我觉得他们都欠教育,好了,你们小两口走吧,帮我喊大丫千凡他们进来,我要好好谋划一下。” 回到东屋,苏清很是热情的抱上了程方奕,“小程程,快说,你是不是在给人家出气。” 不然王家怎么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倒台了,要说没有程方奕的手笔她是不信的。 程方奕轻咳两声,“媳妇,要不你还是骂我两句吧,你突然这么说话,我有点不习惯。” 就跟嗓子里卡了口痰一样。 苏清白了一眼他,果然,山猪吃不了粗糠,狗男人听不了温柔嗓音。 “好了,没你事了,出去吧,下午去镇上的时候记得给我带一副手套回来,我明天还要去上工。” 程方奕不知道自己又怎么惹到苏清了,使得苏清的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变。 傻笑了一声就出门了。 第122章 怒赚四公分 第二天一大早,苏清就被迫起床了。 饭桌上,苏母细细的叮嘱她上工的事情。 “娘,你别说了,以前我在老何家可是满工分的,你就放一百二十个心吧。” 苏清信誓旦旦,拍着胸脯跟苏母保证自己能做好。 况且现在的农活主要就是拔草、施肥、浇水灌田,听起来就不是很难的样子。 但现实狠狠的打了苏清的脸。 因为很久没有上工的缘故,苏清只是蹲了一会就有些受不了了。 从一开始的蹲着,到后面的半跪在地上,艰难挪动。 她都不知道以前原主是怎么挣到十工分的,干完地里的活还要忙家里的活,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竟然都能坚持下来。 很快手套上就沾满了泥土。 饶是苏清已经做好了完全的准备,但是露出的那一小截手臂还是没能幸免,被带锯齿的草划了好几道口子。 太阳高高挂,还没到吃午饭的时候,苏清的后背就已经被汗水浸湿了。 不行不行,她要罢工了。 果然,由奢入俭难。 以前在老何家干满十工分,还要回家伺候一大家子的吃喝拉撒,都没这么的疲惫。 现在才干一会就感觉要了她的老命。 何老太分到的任务地刚好就在苏家的前方,看见苏清的模样嗤笑了一声。 “有些人啊,在家带娃把自己带成了祖宗,拔个草比人家挑粪灌水的都喘得厉害。要我说,还是在我老何家的时候好。 再懒的人到了我家,都能保证训成十里八乡第一勤奋的娘们。” 苏清知道她是在指桑骂槐。 但她已经没有力气怼回去了。 到是文丽,揉了坨泥巴扔过去。 泥巴正中何老太的脑袋,“那个杀千刀的扔的,也不怕……” 刚想开骂就看到站在她正前方的文丽,讪讪的闭上了嘴。 见苏清垂头丧脸的样子,文丽安慰道:“小妹啊,你就随便干干好了,咱人去了就行,重在参与。” 因着苏清的提供的货源,苏澈和文丽这远山镇的黑市算是有了一席之地。 每天两夫妻就上工摸鱼,半夜就去黑市闯荡。 苏清还斥巨资在空间小镇买了一套彩妆,教文丽如何化妆。 只能说男人有时候比女人更精通这些精细活,文丽只学会些皮毛,苏澈倒是全学会了。 还在苏清教的基础上自创了好几种妆容。 化完妆后,哪怕是站在苏母面前,苏母都认不出的那种。 “好的嫂子,你跟我哥也偷偷懒,活是做不完的,可别亏了身子,那就难搞了。” “知道的,我跟你哥有分寸。” 因为挣了不少钱,文丽现在对干活充满了劲头。哪怕从早上六点忙活到晚上十二点,她依旧神采奕奕的。 其实苏家人大可不必勤勤恳恳去上工的,光是靠着在黑市赚的那些钱,就足够苏家人未来十年无忧无虑敞开肚皮吃喝了。 更别说程方奕还是这边黑市的一个小头头。 但是苏母说不能落人口舌。 家里没人上工,娃娃却一个比一个水灵,不用脑子思考都知道有猫腻了。 所以上工是必须的。 但是可以摸鱼划水,少挣点工分都没事。 就连几个孩子得空了也会做些轻便的活,挣个两三工分的。 …… 第一天上工终于熬过去了,苏清拖着疲倦的身躯往村尾小碎步挪动着。 回家草草的吃了几口就洗澡休息了。 就连程方奕对她动手动脚的她都没力气反抗了。 “程方奕,我现在很累,你要是再敢动我一下,等我好了保证让你三天三夜下不来床。” 程方奕眼睛都亮了。 “真的吗,媳妇,你要说到做到。” “滚。” “好嘞,媳妇,我现在就麻溜的滚。” 第二天~ 苏母一大早就在门外喊人。 “苏清,你还没起啊,上工铃都响了。” 苏清有些烦躁,她早就醒了,但是就不想起床。 她只要稍微一动,浑身上下就哪哪都疼。 “娘,可不可以不去啊。” 苏母也想啊,但是现在的风气不允许啊。 三天两头就有戴红章的上门搜查屋子,还要寻问家里几口人,多少人去上工。 要不是四丫还不会走路,估计苏清早就被抓去上工了。 苏清干嚎了一声,强忍着痛意起来了。 洗漱好随便吃了几口就出门了。 何老太看到姗姗来迟的苏清,兴奋的不得了,“廖会计,我举报苏清偷懒,上工铃早就响了,她现在才来。” 苏清没好气的瞪了回去,“关你屁事,我能做完我的活就好了,你管我什么时候来。” 廖会计也连忙附和道:“就是,你管别人做什么,你自己的做好了吗?” 何老太拉聋着一张脸,心想:这苏清可真是个狐狸精,也不知道施了什么法术,就连廖会计都为她说话。 何老爷子也上工了,一只手也能做些轻便的活。 当然,他上工是因为何老太挣得工分根本不够两个人吃,经常半夜饿醒。 如果可以,他当然希望不用上工,那就不需要到哪里都顶着别人异样的眼光了。 现在村里人也不喊他何老头了,改叫何没手了。 “你这个婆娘,一天天就知道扯皮,难怪只挣那点工分。” 被何老爷子训了之后,何老太终于安静了下来。 傍晚,几个孩子放学之后就一窝蜂的涌到了上工这边。 昨天苏清上工后的惨状是有目共睹的。 几个孩子早就商量好了,他们放学就来帮忙。 廖会计原本还担心苏清今天又只能挣四工分,现在看着几个孩子十来分钟就拔了一垄地,就到别处转悠去了。 何老太眼馋极了。 要是自己孙子孙女也能来帮忙就好了,自己跟老头子两人就不用那么幸苦了。 正追着一只青蛙跑的何中被喊住了,“何中,快,来奶这,帮奶拔一会草。” “诶呀,奶,你这么大声干什么,把我的青蛙都吓跑了。” 他还指望着多逮几只青蛙晚上加餐呢。 罗全香看到孩子被何老太叫走了,站在老远的地方就开始喊人,“何中,何中,死哪去了,你娘我在这边上工,你上那边干啥,” 何中听到罗全香的声音,也顾不上何老太那祈求的眼神,直接跑开了。 何老太没说什么,慈爱的目送着何中跑远。 要是换何芳何美她们,估计早被骂的狗血淋头了。 何老太看到五六个孩子围着苏清叽叽喳喳的,羡慕极了。 冷不丁对上了苏清的眼神,冷哼了一声。 苏清又哼了回去。 何老太很快就撇过了脑袋。 前天苏母跟冯老太的战况她有幸围观了一下,现在对苏家人是又恨又怕,再加上苏家人都是能动手不动口的类型,她也就敢像现在这样远远的哼上一声而已。 第123章 端午时节 苏清的上工生活整整持续了半个月。 转眼就到了端午,也是四丫的生日。 重新在家带孩子的苏清,抱着四丫狠狠的亲上了几口。 “臭四丫,娘好久没抱你了。” 还是在家带孩子好,特别是四丫这么听话的孩子,饿了拉了才会叫几声。 然后安安静静的玩着自己的小老虎,等待着家里的哥哥姐姐们放学回来。 大丫她们回来会带着四丫玩一会,把她的精力释放掉,四丫晚上到点就呼呼大睡,简直不要太爽。 至于以前跟她玩的三丫,因为经常叽里咕噜说了一大堆之后,四丫只会啊啊啊的回应她。 三丫觉得没趣,就‘抛弃’了四丫,黏上了苏母。整天跟着苏母上工串门,一跃成为几个孩子里最黑的那一个。 “来,四丫,再给娘香一个。” 四丫嫌弃的抹了抹脸上的口水,咿咿呀呀的说着别人听不懂的婴语,似乎在表达对苏清的不满。 看到程方奕进屋了,两只小胖手连忙将苏清推开。 “啊,爹。”小丫头说话还没变,但能发类似于“爹”的音了,四舍五入也相当于会喊爹了。 “哎,乖闺女,你先跟你娘玩一会,爹还要包粽子呢,包完再跟我们四丫玩好不好。” 小丫头也不知道听不听的懂,笑嘻嘻的,口水流个不停。 苏母拿着一套衣服进来,“小清,你快起床了,顺便帮四丫换上新衣裳,我去食堂那边帮忙了。” 今天食堂包粽子,四口人可以得一个粽子,苏家十二口人,刚好可以得三个,但估计不是很好吃。 程方奕则在家里包粽子,咸的甜的都包一些。 “来,四丫,娘帮你穿衣裳。” 入目是一件淡黄色的翻领长袖,一条大红色的背带裤,一双淡黄色的花边小袜子。 衣服一看就是文丽做的,针脚细密。 小丫头似乎知道自己有新衣服穿了,很是配合,苏清让她抬胳膊她就抬胳膊。 就是穿袜子的时候出了点小插曲。 苏清抓着她的小脚丫正准备套上袜子,就闻到了一股酸臭酸臭的味道,还以为是程方奕的袜子又没洗。 “程方奕,你昨天的袜子洗了吗?” 程方奕从客厅探了个脑袋出来,“洗了呀。” “那就奇怪了,咋有股你臭袜子的味道。” 苏清四处寻找味道的来源,冷不丁脸上挨了四丫一脚。 熟悉的味道,苏清好像知道味道从哪里飘出来了。 又闻了几下,想再确认一下。 得了,破案了,就是四丫的小脚。 “呀,臭四丫,一天天就走那几步路,脚咋这么酸呢。” 程方奕突然站在苏清身后,“我闻闻。好像是有点,我去打水,给她洗洗。” “不了,你快去包粽子,大哥一个人忙不过来,我来就好了。” 四丫有些不好意思,翻身把自己脑袋埋在了被子里。 苏清瞅准机会就帮她套上了袜子。 换上了新衣裳的四丫更加粉粉嫩嫩,看起来就想让人亲几下。 事实上,家里的哥哥姐姐也没少亲她,亲到小脸都泛红起疹子了,还是苏母三番勒令,四丫才从她们的魔爪下逃出来。 将四丫放到客厅的摇篮上,苏清就和文丽去忙活做蛋糕和小饼干的事情了。 四丫坐在摇篮里,一会瞧瞧这里,一会瞅瞅那里。 小手使劲的往桌上够,想要去祸害盆里的糯米。 被程方奕挡住了视线也不恼,拿着小老虎啃了起来。 地下室里,苏清将蛋糕和小饼干蒸上,就开始洗菜切肉,准备大餐的事情。 白灼虾、清蒸鱼、番茄炒蛋、糖醋排骨、肉沫土豆泥、冬瓜汤、蒸蛋、蒜泥空心菜、虎皮青椒,爆炒石螺,油炸馒头片。 又给四丫另外做了一份苹果泥、寿面、鸡蛋。 齐活~ 忙完都已经到下午三四点了。 这时苏母也提了村里发的三个粽子回来了。 粽子的个头不大,跟四丫的小拳头一样。 里面没有馅,是纯糯米的。 毕竟是白花花的米,对于村里人来说也是极好的了。 苏清让大丫给她师傅送些饭菜和自家包的粽子。 等一家人落座之后,就准备开吃了。 虽然平日里没短着孩子们的吃食,但是像这么丰盛的饭菜也只有逢年过节和招待客人时才有。 一时之间,大家都在埋头苦干碗里的大肉块,就连四丫也吃得一嘴的油。 “娘,周岁宴不应该还要走个流程吗?”苏清印象中的周岁宴貌似流程还不少。 净手、滚灾、冠衣、送福、梳头、过聪明门、抓周、踩足印、封酒、食福、全家福。 每一个流程还要念一大堆祝福语。 苏母看着吃得喷香的众人,再看四丫一口接一口的抓着寿面喂自己。 “要不就算了吧。” 虽然名义上是为四丫过周岁,但是大家的注意力好像都在粽子是什么馅的,今天有什么菜式上了。 但最后苏母还是走了个流程。 将四丫放在席子上,席子上有很多的小纸条,上面写着算盘、钢笔、笛子、彩笔、放大镜、书、指南针、钱、金钥匙、木槌、拨浪鼓、包子、剪刀、平安福…… 大家想到啥就写啥。 四丫坐在地上,很是懵逼的看着眼前的一堆纸条。 “四丫,快,抓一个。”苏母一边说还一边鼓着掌。 四丫还以为大人在跟她玩,坐在地上也拍起了手。 “四丫,像姥姥,这样,选一个最喜欢的拿起来。” 也不知四丫听懂了没,只见小丫头抓了一大把纸条在怀里。 露出她的小乳牙咯吱咯吱的笑起来。 苏母随意抽了一张出来,上面写着“算盘”。 “四丫抓的是算盘,以后说不定能当个会计。好了,下一个环节,吃蛋糕。” 苏清严重怀疑,四丫的周岁只是苏母大吃特吃的幌子。 可怜的四丫,就是个工具人。 苏清吃了几口蛋糕就撑了,抱着坐在席子上无人理会的四丫出门了。 她打算给唐美兰送点粽子。 每次唐美兰去供销社回来都会拿些零嘴给苏家的孩子吃。 这份好苏清都记着呢。 平时做了好吃的也会喊唐美兰过去。 但一两回还好,后面怎么喊她都不去了。 一问才知道,这姑娘见自己每次去苏家吃饭都有肉,怕把苏家给吃穷了。 苏清再三解释也没劝动她,所以有东西干脆直接送过来了。 “美兰,美兰。” 听见声的唐美兰刚刚跟同屋的知青分完粽子,嘴里还嚼着呢。 “你来啦,快,快进屋坐。” “不了,我就不进去了,我男人同事给的粽子,给你拿些过来。” “不要不要,我这有粽子吃呢。” “得了吧,食堂的粽子你又不是不知道,肯定啥也没放。我给你拿了两个肉粽两个甜粽,你早些吃完,现在天热了,容易放不住。” “行,那我就不客气了,你等着,我去屋里拿点东西。” 很快,唐美兰就拎着一篮子东西出来了。 苏清瞄了一下,有两个苹果,一罐麦乳精,一看就是平时省着没舍得吃的。“你拿这么多做什么,我这不是占你便宜吗?” “哎,又不是给你的,我是给孩子的。来,四丫,美兰姨抱一下。” 唐美兰抱着四丫亲热了一会,程方奕就寻过来了。 说是天黑了,他来接一下苏清母女。 唐美兰直打趣两人感情好。 苏清尴尬:几十米的距离,一个大活人总不能走丢了吧。 但最后还是跟着程方奕乖乖的回去了。 第124章 再问几个 送走了苏清三人,唐美兰就回屋了。 今天晚饭食堂照例是野菜粥,就比平时多了点粽子。 四个人分一个,分到自己嘴里也就一两口,现在肚里还空空的。 再加上苏清送来的粽子散发着阵阵香味,她忍不住打开了一个。 好家伙,这确定是粽子吗? 一口下去,全是馅。 有绿豆、有板栗、有花生、还有一大块肉、肉上还裹满了黑芝麻。 屋里瞬间弥漫着粽子的芳香。 同屋的知青们目不转睛的盯着唐美兰手里的粽子,嘴里疯狂的分泌唾液。 许是她们的目光太过炙热了,唐美兰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要不……给你们分一口。”唐美兰用勺子给她们一人挖了一块。 看着粽子瞬间没了一半,唐美兰感觉心都在滴血。 吃完一口的知青还有些不知足,盯着唐美兰剩下的三个粽子。 唐美兰眼疾手快的锁进了柜子里。 “哎,最近身子不利索,赚的工分也不多,幸好还有苏清接济一下,不然就要闹饥荒了。” 唐美兰说完,那些人才将目光移开。 第二天,唐美兰照例吃的粽子。 二次加热的肉粽香味更浓,大家都眼巴巴的盯着她粽子里的肉块。 这次唐美兰谁都没分,全部吃完了。 反正她们尝过味了,再说了,她可没有大方到用别人的东西做自己的人情。 跟她同住的三个知青心里有些小别扭了。 “你看她吃这么快,生怕我们去抢一样。” “跟个饿死鬼投胎一样,弄得谁没吃过粽子似的。” “我看她柜子里还有两个,不如我们……” “这不好吧?” “有啥不好的,我们三个一起吃,到时候谁都不承认不就好了吗。” “不行啊,她柜子上锁了。” “中午她去灌热水的时候,柜子会开着,到时候我们里应外合……” 果真,中午的时候,屋里的蒋莲和罗素趁着唐美兰去灌热水,将粽子递给了守在窗口下接应的李红梅。 唐美兰回来第一时间就发现粽子没了。 她的视线扫过屋里的两人,没有作声,而是默默的将柜子锁上了。 蒋莲和罗素见唐美兰去上工了,赶忙出门去找李红梅集合,殊不知早已被盯上了。 唐美兰带着王婶子和她的几个儿媳妇跟在了两人身后。 好家伙,这三人还真是大胆,躲在知青院屋后就开始分赃了。 眼看着粽子就要进她们嘴里了,唐美兰再也坐不住了。 “你们在干什么。” “我们……没干什么。” “还没干什么,你们手上拿的是什么。” 三人愣了一下,只见蒋莲和罗素连忙将手中的粽子塞到李红梅手里。 李红梅错愕,一脸不可思议的望着两人。 她可不傻,看两人眉来眼去的,想必是想让自己背锅。 干脆一不做二不休,直接将粽子还给了唐美兰。 “美兰啊,这粽子我是在我们那屋的窗子底下捡到的,我怕粮食被糟蹋了,就捡了起来。刚好看到蒋莲跟罗素,我好心分给她们,没想到她们却想陷害我。 真是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你啊,以后离这种人远一点。” 反正去柜子拿的人又不是她李红梅,只要她一口咬定是捡的,也奈何不了她。 “你放屁,你去窗户底下给我捡一个粽子看看,这年头粮食多珍贵啊,傻子才会把粮食扔了。 我们就是看到你鬼鬼祟祟的往这边走,才忍不住来看看的,没想到你在偷吃。 还意图用几口粽子堵住我的嘴,要不是我饿得不行了,也不至于着了你的道。幸好美兰和婶子她们及时赶到,不然我就要犯错误了。”蒋莲也不是个吃素的主,想甩锅给她,没门。 王婶子走的路比这些小年轻吃过的盐都多,孰是孰非心里早已有数。 “我听唐同志说,粽子是放在柜子里的,难不成粽子长脚了,自己跑去窗子底下待着,然后就这么巧被你们瞧见拿走了?” 这三人说的话没一个是可信的。 罗素干脆破罐子破摔,“我们就是饿坏了,一时鬼迷心窍才拿了美兰的东西,我跟美兰道歉,对不起。” 蒋莲见罗素这么快承认了,脸上顿时臊红,这让她以后在水乡村还有什么脸面啊。 唐美兰也没想过要把事情闹大,都是一个院子里住着的,万一她们使坏,自己可是防不胜防啊,毕竟粽子也完好无损的拿回来了。 “承认是你们拿的就好,看在粽子拿回来的份上,我就不跟村里上报这件事情了。” 唐美兰的话语一落,蒋莲三人低着头飞快的逃走了。 也幸好唐美兰没太计较,才保住了自己的小命。 因为在事情暴露的时候,蒋莲心里就开始盘算,如果这件事情上报到村里,她要怎么报复唐美兰了。 比如在她的毛巾里藏针、再比如用她的洗脸巾擦脚、再比如往她的被子里泼水。 唐美兰将拆开的粽子递给了王婶子,就当作是还人情了。 要不是王婶子她们也在,估计自己也没有这么顺利的解决这件事情。 没拆的那个,她就揣在了身上,打算当晚饭吃了。 晚上回到屋里,大家都很默契的没说话。 唐美兰进屋拿着换洗衣服就去冲凉了。 蒋莲看到走远的唐美兰,翻了个大白眼,鼻孔朝天哼哼唧唧的。 “什么人啊,都是一个屋住着的,招呼也不打。” “吃她一口粽子就跟要她命一样,吃完了不会再去找苏清要啊,不是整天自诩跟苏清是好姐妹吗?” “就是,再问几个又不会怎么样。” “我看她们才不是什么好姐妹啊,我跟你们说,她八成就是瞧上苏清男人了,借着好姐妹的噱头来一招暗度陈仓呢。” 唐美兰准备冲凉时才发现毛巾没拿。 刚想进屋拿就听到三人的恶心发言。 “美兰,你怎么站在门口不进去啊。”一个路过的知青看到唐美兰在门口杵着不动,问了一嘴。 屋里的人瞬间噤声了。 唐美兰假装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回屋拿了毛巾就走了,心里却在盘算搬出去的事情了。 虽然知青院还有空屋子,她可以搬进去一个人先住着。 但是不能保证以后会不会有第三批第四批……的知青,所以她终究是要跟别人凑一屋。 会不会遇到像蒋莲罗素她们这样的室友,也没法保证。 最好的解决方法就是搬出去住。 她手里还有不少的钱,自己建个小两间绰绰有余,总比在知青院里勾心斗角的好。 她打算明天就去找村长问问,尽量早点开工。 苏清不知道自己送个粽子会惹出这么多的争端。 但她自己也自顾不暇呢。 程方奕这个狗男人非要她履行三天三夜的诺言。 苏清不依,两人就僵持下来了,现在谁也不理谁…… 第125章 起房子 唐美兰说干就干,第二天就去找村长说了这件事情,还将自己的东西搬到了知青院的空屋子里。 李红梅三人也不敢说什么,就看着她一件一件的往外搬。 其他知青也不敢上前问,站在院里远远的观望着。 傍晚下工时,村长叫住了唐美兰。 “唐知青,我帮你去问了,起了小两间的话最少要六十,如果你自己脱有土坯还可以便宜一点。” “村长,你看我这每天都要上工,也没时间脱土坯,我就直接买了,要是还有其他需要买的你一并告知我。 对了村长,我在知青院住着也没法给建房子的人管饭,你看看能不能多给点人工,让他们自己回家吃。” “行,要是不管饭一天的工钱是八毛钱。” 唐美兰细细的盘算了一下自己手上的钱,咬咬牙应了下来。“好的,那起房子的事情就多麻烦村长了,晚些我把钱送过去。” 村长应了一声就走了。 蒋莲刚刚看到唐美兰和村长走在一起,还以为唐美兰是在告状,悄咪咪的跟了上来。 没想到听到唐美兰要自己在乡下起房子的消息,顿时心里酸溜溜的。 有那起房子的钱不知道能买多少粮食开小灶了。 跟唐美兰住了这么久,也没发现她是个手里富裕的。 早知道就跟她打好关系,哄着她在自己身上花上一点了。 “美兰啊~” 蒋莲的声音突然从身后响起,唐美兰吓了一跳,没站稳直接摔进了一旁的沟里。 蒋莲有些尴尬,心想自己的声音有这么难听吗,怎么唐美兰反应这么大。 “来,我拉你。” 唐美兰看着蒋莲伸出来的手,有些犹豫。 “不用了,我能自己起来。” 她不相信昨天还跟仇人似的人,今天会伸手拉自己一把。 看着唐美兰远去的身影,蒋莲眼里逐渐被恨意占据。 而苏清知道唐美兰起房子的事时,已经在打地基了。 唐美兰建的屋子就在苏家和知青院中间。 她打算修两间,一间当睡觉的屋,一间当灶房。 苏清想到大丫师傅还住在草棚子里,这几个月也一直没找到合适的由头起房子,要不就借着唐美兰起房子的机会一起建了,刚好土坯也够。 “程方奕,要不我们在唐美兰屋子后边也起两间,刚好给大丫师傅住。” 程方奕没搭话,扭过头去背对着苏清。 他还在跟苏清冷战呢。 他要挺住,不能被苏清的三言两语就哄好了,他是个有节操有尊严的大男人。 “小程程,老程,北鼻……” 程方奕还是无动于衷。 苏清直接整个人缠了上去,八爪鱼似的抱着程方奕。 程方奕闷哼了一声,但还是没转过头来。 但内心已经在翻江倒海了。 程方奕内心:救命!媳妇的手这是在摸哪啊?不行不行,不能这么快投降,起码要再哄两分钟。 苏清不安分的小手四处摸索着。 程方奕没一会就败下阵来了。 “哼,有事就喊人家小程程,没事就喊人家程方奕。”那语气要多幽怨有多幽怨。 “哎呀,对不起嘛,这不是才歇两天,还累着吗?” “那你答应了我的事情你就不能出尔反尔啊,你可以跟我说晚一点,迟几天,而不是直接拒绝我。” 苏清有些不知道怎么接话了。 她能说那只是过过嘴瘾放的狠话吗? “我们先说起房子的事情。” “不要,先说你承诺的事。” “我……” 没等苏清狡辩,程方奕转身就将人捞进自己怀里,低头吻了上去。 一室旖旎。 第二天程方奕精神抖擞的去上班了。 反观苏清,半死不活的摊在床上。 一动就浑身酸疼,就跟她第一天上完工的反应一样。 “小清,快,看着四丫,我要去上工了。” 话音刚落,被窝里就被塞进了一坨白团子。 “已经喂了米糊了,你注意点她拉没拉就好了。” 苏清闻着奶香奶香的四丫狠狠的亲了一口。 四丫乐的合不拢嘴,趴在苏清身上扭来扭去的。 三丫眼馋了,哼了一声,“娘,你偏心,不亲亲我。” “来,也亲亲我们的三丫。” 苏清在三丫的小脸蛋上亲了一口,正想亲另一边脸蛋时,被三丫推开了。 “娘你还没刷牙。爹说了不刷牙的话,牙里会长小虫子,还会臭臭的。三丫刚刚涂了香香,可不能变臭了。” 说完就拽着苏母出门了。 这小丫头,张口闭口我爹说,妥妥的爹宝女一个。 “还是我的四丫好,不嫌弃娘,来,香一个。” 许是四丫听懂了她三姐的话,将脑袋偏向了一边。 得……全是漏风的小棉袄。 就在苏清思考如何跟村长开口说起房子这件事情时,一场突如其来的暴雨将草棚子冲垮了。 丰林四人手忙脚乱的将屋里的东西搬出来。 刚好遇到苏澈跑回家躲雨,就帮忙将东西抬进了苏家。 村长知道这件事情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了。 原本就歪歪扭扭的草棚子,现在彻底的倒在了地上,还溅满了泥点子。 “村长,这可咋办,让人住哪里去。” 村长也不知道,要是知道也不至于在这里发愁了。 “要不去猪场那边对付对付。” 村长到想,但是现实不允许啊。 “不行,上头来通知了,又有人下来了,要是全住那边住不开。” “社工庙旁不是有个小两间吗?再加上社工庙本身就有两间屋子,怎么会住不开。” “你可拉倒吧,社工庙现在是何爱国一家在住。 旁边的小两间是山民的,虽然山民搬走了,但也是人家实打实花钱买了的。” “何爱国早就不知道跑哪去了,何东也不知道死哪去了,何东媳妇又跑回娘家了,现在社工庙也只有何西那小子住着,一个人占两间屋子,好意思吗?” 村长叹气,“这样吧,干脆在猪场那边再起两间屋,刚好方便他们去干活。” 而被大家谈及的何爱国正被吊在地下赌场的密室里。 “我错了,虎哥,求求你放了我吧,我立刻去筹钱,我一定还上我的赌债。” 至于盯梢程方奕的事情,恕他无能为力。 程方奕的生活简直不要太单调。 每天就是上班下班,陪苏清陪孩子。 好不容易遇到有人来苏家做客,结果对方还是个派出所所长。 没帮虎哥找到货源不说,还让虎哥折了几个弟兄进去。 “呵~你当老子说话是放屁啊,都说了不差钱,你也答应了帮忙盯梢,然后呢?这么久过去了,你就传回了一次消息,还是假消息,你知不知道,你差点把我的弟兄都害死了。” 何爱国吓得当场尿裤子了。 黄色液体滴滴答答的落在了地板上。 “两只手的尾指都剁了,一只送去他儿子那里,一只送到他爹娘那里。至于剩下的手指……先留着。 要是七天内还不上五百块钱的赌债,那就全部剁光吧。” 何爱国直接晕了过去。 再醒来人已经在镇外的荒草从里了。 两只尾指也没了,上面的血迹都干涸了。 他一刻也不敢停留,撒开腿就往水乡村跑。 他只知道自己要回去借钱,不然他会没命的。 第126章 还赌债 何爱国回到水乡村就直奔老顾家找何老太。 何老太刚准备下地干活,就看到何爱国扑通的跪到了她的面前。 “娘,你一定要救救我,求求你了。” 何爱国紧紧的拽着何老太的手,生怕一松开自己的救命稻草就飞了。 不知何时尾指的伤口重新裂开了,鲜红的血蹭在了何老太的手背上。 看着自己二儿子没了的尾指,她还有什么不懂。 “你沾上赌了。” 何老太问出口时,是用一种近乎肯定的语气。 “娘,我真的知道错了,只要还上钱,我就再也不去赌了。” 何爱国说这句话的时候是发自内心的。 没人知道他在地下室这段时间是怎么度过的。 不能吃饭,只要肚子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那些人就拿着漏斗往他嘴里灌各种各样的虫子,直到他打饱嗝为止。 不能睡觉,只要一打瞌睡,那些人就往他身上泼冰水,上烙铁,挠痒痒。 甚至还有些爱好另类的手下对他各种动手。 “你沾上那玩意干什么?你是想让你娘我死不瞑目是嘛?我怎么就生了你这么个东西啊,早知道你生出来那会就丢尿桶里溺死算了,也不至于一大把年纪了还要为你操心。” 何老太哭的上气不接下气的。 何老太亲爹就是沾上赌博死去的,留下她娘带着七八个孩子在这个世道存活。 结果只有何老太跟最小的妹妹活下来了。 她亲娘一直觉得是两个女娃娃夺走了她儿子们的运数才能存活下来的,没少对何老太两姐妹拳打脚踢。 直到改嫁重新生了两个儿子,何老太的待遇才稍微好了一点。 她时常在想,如果她奶奶能帮他爹还上赌债,她爹是不是就不会死。 她的兄弟姐妹也能活下来,她就不会过得这么惨。 “娘,我真的错了,以后我一定会好好上工,养活家里跟孩子的,我错了。” 何爱国像是不知道疼痛一样,一个接一个的嗑着响头。 “念在我们最后一点母子情分上,我再帮你最后一次。胆敢再有一次,我亲自送你上路。”何老太咬牙切齿的说出了这番话。 何爱国毕竟是她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她不能不管,更不忍心看他被剁手了。 “欠了多少钱。” “五百,就五百。” “何——爱——国,你知道五百块钱是什么概念吗,都够你养大十来个何敏了。” 何爱国低着头不敢说话,就只知道呜呜呜的哭个不停。 何老太见不得他那副烂泥扶不上墙的样子,转身就往屋里走去。 只见何老太抠开床底的一块砖,从里面掏出了一个小盒子,抽出五张大团结,又将剩余的原封不动的放回去。 这钱还是挖这个屋子地基时挖到的,她自己藏了起来,谁都没说。 就怕有一天死了连口薄棺都买不起,谁知道现在就要拿出来用了。 何爱国接过钱一秒都不敢停留,直奔地下赌场。 虎哥看到才短短半天的时间何爱国就凑够了五百,不由得多看了他几眼。 “钱收了,按规矩你可以走了。” 待何爱国走出赌场后,虎哥身后的手下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虎哥摆摆手,“不了,大师说我最近有一劫,最好做点善事化解一下,所以留他一条狗命吧,就当为我自己积德了。 但是我觉得这么短时间内就能凑够五百块钱,其中怕不是有什么猫腻,也不知道戴h章去搜会不会搜出点什么惊喜来呢!” 手下秒懂,打了个手势就消失在了赌场。 傍晚,一群戴h章闯进了老顾家。 “干什么干什么,这是我家,谁让你们随便进来的,造孽哟,大家快来看看有人抢劫啦,都抢到家里来了。” 这正是下工的时间,何老太嚎了一嗓子就有许多村民涌了进来。 一个个拿着锄头耙子就要跟人干仗。 “你说干什么,没看我手臂上戴的东西了吗?有人举报你们倒卖东西,我们现在要搜查一番。” “哎哟喂哦,我一个老婆子天天上工,连村口都不出一步,怎么会干那种事情哟。”何老太一边哭诉一边拍的大腿啪啪响。 戴h章的怎么会不知道,但是虎哥说了,钱是从老顾家流出的,自然是要来这边搜查了。 村民们看到是戴h章的,又默默的放下了手中的锄头。 很快,屋里就被搜的一片狼藉。 唯一的瓦罐也被砸碎了,这下连煮野菜开小灶的机会都没有了。 何老太坐在地上痛哭。 “我的命怎么这么苦啊,生了这么多孩子还没一个靠谱的,老了老了还要自己下地挣口粮,现在又被哪个红眼病的举报,我还不如死了算了。” 何老爷子面如死灰,他不知道自家怎么就摊上事了。 何爱国看到戴h章的人来时,就躲到了墙脚下,等到人走了才敢出来喘口气。 冷不丁对上了何老太的眼神,顿感心虚。 “何爱国,你老老实实交代,除了欠赌债,你还惹上什么人没有。” “娘,我发誓真的没有。 哦,对了,上次虎哥说只要让我盯着苏清的姘头,给他传些有用的消息,我欠的赌债就可以一笔购销了。 但是我蹲了一个多月也没什么动静。” 说道后面,何爱国声若细蚊。 何老太下意识的以为又是苏清搞的鬼,又将苏清恨上了。 苏清表示:人在家中坐,锅从天上来。 她最近还在为起房子的事情烦着呢。 本来还想着在自家旁边给丰林几人建个屋子的,都还没来得及说出自己的想法就被扼杀在摇篮里了。 社工庙虽然比村尾还要偏,周围全是田,但除了冬下农闲时,几乎是人来人往的。 那就意味着大丫她们就不能白天去上课了,接济丰林他们也变得有些困难。 大丫知道了这件事情也没说什么,反倒还宽慰苏清。 “娘,别担心,我师傅他们现在干的是最累的开荒,还要从大黑山山脚绕过去才能到,那边绝对没人,我们放学了可以一边去那边学东西一边帮帮他们。” 知道大丫心里有主意,苏清就不再纠结这么多了。 当然了,在房子没修好之前,丰林几人是暂住在苏清家的。 那段时间,几个孩子放学了也不像往常一样出去疯玩,而是坐在屋里安安静静的的学习。 毕竟这种光明正大的学习机会不多,要好好珍惜。 第127章 何敏下落 何爱国将何老太的怒气转移到了苏清身上之后,自己心安理得的回社工庙了。 何西正拿着瓦罐煮青蛙,这还是他跟何中去小水沟里逮的。 看到许久未见的父亲突然回来了,有些讶异,“爹,你回来了啊。” “嗯,回来了,爹不乱跑了,以后在家好好上工,养活你跟你妹妹。” “真的吗?”何西十分欣喜,何爱国留在村里的话,那就意味着他再也不会被人说是没爹没娘的孩子了。 何爱国点点头,“真的,你就负责看好你妹妹就行了,别让她跑去水边玩,上工挣工分的事情就交给大人来做好了。” “爹,妹妹她……”何西话没说完就被何爱国打断了。 “小孩子家家别想太多,小心长不高。好了,我先去歇着了,你吃完也赶紧睡了。” 不知道是不是太久没见何西的缘故,何爱国眼里的何西变得又黑又瘦又矮小,心里不由得生出了几分愧疚。 回屋前还摸摸了他的头。 何西愣在原地久久没法回神,直到屋里传来何爱国响彻天际的打鼾声。 吃完瓦罐里最后一块青蛙肉,何西就走进了之前李秀梅住的屋。 随意的拍了几下灰尘,和衣睡下了。 第二天何西去上工的时候,何爱国还在睡着。 “爹,瓦罐里有些野菜汤,你一会起床别忘了吃。” 何爱国应了两声又继续睡了。 何老太看到只有何西一个人来上工,心里有些不满 “何西,你爹呢,不是说以后好好上工的吗?这都几点了还不来。” 可能是家庭变化太大的缘故吧,何西的性子不似从前张扬狂妄了,看到何老太甚至有些发怵,“我爹还没起。” 话音刚落,何西就撒丫子跑了,仿佛身后有什么洪水猛兽在追赶。 何老太越想越气,昨天真是昏了头才会信了他的鬼话。 随手拗了根柳枝,气势汹汹的就往社工庙走去。 此时何爱国还在睡梦中,也不知道梦到了什么,砸吧着嘴巴,口水糊了半张脸。 何老太见状气不打一处来,对着何爱国一顿暴打。 何爱国在屋里上蹿下跳的躲着何老太落下的柳枝。 那玩意打不伤人,但是打在身上是真的疼。 “娘,你干什么,你不知道我刚拿到一把好牌,被你一打全没了。” “何爱国你个王八蛋,昨天还拍着胸脯跟我保证再也不赌了,结果连做梦都在打牌,你怎么不死外头算了,还要我这么一个半只脚都踏进棺材的人操心这操心那。 你睁眼看看,你这还有个家的样子吗,你还有个当父亲的样子吗?你的家都要散了。” 何老太打到最后,自己坐在地上抱头痛哭。 她突然觉得生儿子也没那么重要了。 看看自己生的这一窝糟心玩意,不是自私自利就是好吃懒做。 再看看苏清,家庭幸福孩子乖巧。 何老太第一次对自己产生了怀疑。 何爱国未泯的良心驱使着他上前,“娘,别哭了,我好好去上工就是了,你这哭哭啼的,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欺负自家老娘了。 我都想好了,等茉莉出来,她要是还愿意跟我,我们就凑合着过。要是不愿意,我就跟她离婚,自己带大两个孩子。” 何老太抹了两把鼻涕,“以后我是不会再管你了,你是死是活都不关我的事情。你要是还有点良心,就好好带大何西,帮他物色个好媳妇,不要步入他哥的后路。 你看看何东,一天天吊儿郎当的,跟着民兵满世界跑。家也不要,孩子也不管,日子也没个盼头。” “知道了娘,走吧,咱们去上工。” 何爱国去隔壁屋瞧了一眼,没发现何敏的身影,还以为何西带出门了,将门一锁就跟着何老太去上工了。 夜幕降临,何爱国父子回到社工庙。 后知后觉的何爱国才发现何敏不见了,“你妹妹呢?在你奶那吗?” “爹,妹妹她……早被送走了。”何西站在原地,有些慌乱。 “送走?谁送的?送哪了?” “奶送的,我不知道。” 何爱国低骂了一声,转头就往老顾家走去。 进门就开始大喊,“娘,你把何敏送给谁了,我是孩子爹,你怎么能不知会我一声呢。” “你还知道你是孩子爹啊,你带过她几天啊?你喂过她几顿啊?不管不顾就扔给我,感情你孩子是替我生的啊。 你爹现在什么情况你不知道吗,我照顾他一个就累得慌了,哪来的心思再给你带孩子啊。 我将她送人是为了她好,在你跟何西手里迟早折了。” 何爱国被何老太的一席话浇了个透心凉。 “那你能告诉我送给谁了吗,我不会抱回来的,我就想远远的再看看她。” “前湖村一户姓姜的人家。” 昏暗的煤油灯下,何老太佝偻着身子缝补衣裳。 何爱国一肚子的话又憋了回去,哎了一声就失魂落魄的走回了社工庙。 第二天何爱国就跟变了一个人一样,早早的起床上工,还要求去干十工分的活。 一个人又当爹又当娘的带着何西。 期间他有去偷偷看过何敏,就这么远远的瞄了一眼,但也能看出何敏比在自家胖了一大圈,身上脸蛋上也是干干净净的。 依偎在姜老太怀里,笑得见牙不见眼的。 想当初何敏在家里,吃饭哭喝水哭,洗澡哭睡觉哭,还经常摔得鼻青脸肿的,哪里会像现在这般笑的欢快。 何爱国心里泛起了一丝苦涩,迈着沉重的步伐离开了前湖村。 何敏似乎感受到了什么,望着何爱国离去的方向啊……个不停。 姜老太还以为是何敏饿了,“呀,我们的小敏是饿了吧,桃花,糊糊煮好了吗?” “煮好了煮好了,来,娘你给小敏喂一下,我去烧水给她洗澡,不然一会犯困了就洗不了了。”桃花端着半碗鸡蛋玉米糊糊走了出来。 “行,你去忙吧,注意点身子,你现在月份小,最是要当心的时候。” “娘,我知道的。” 自从何敏,不,现在应该是姜敏,来到姜家没多久桃花就怀上了。这下可把姜老太高兴坏了,去哪都要带着她,稀罕的不得了。 第128章 你算哪门子的亲戚 转眼间,又到了让人苦不堪言的双抢。 依旧是先将任务田分到生产小组,再由各组的组长分配下去。 为了快点完成任务,苏家决定全体出动。 二丫带着三丫四丫在树底下躲凉,苏清还放了些吃的喝的在那,其他人则全部都下田帮忙。 割稻子的、抱穗把的、挑谷子去晒场的…… 快到饭点苏千山苏千凡就去食堂领饭。 “奶,爹,娘,姑姑,吃饭了。” 两兄弟端着半盆野菜红薯饭还有半框子野菜窝窝头回来了。 听到喊声,苏清终于抬起了头。 她一个上午都在卯劲埋头苦干,生怕歇一会下一秒就动弹不起来了。 听到吃饭的喊叫声直接瘫坐在地上。 “小清,别在这坐,晒死了。” 热浪滚滚,似乎在哪坐都没什么区别。 “来了。” 洗净双手,一家子就坐在树底下开吃。 看着几个孩子红扑扑的脸蛋,苏清有些心疼。 “大丫,你下午带着几个妹妹在家吧,天太热了。” “不用了娘,你让二丫带着三丫四丫回去吧,我还可以的。” 但是三个小丫头又执意不回去,说要在这里陪着大家。 苏清假装在兜里翻东西,拿出十来个清凉贴,人手一个。 “来,贴上这个,就没有这么热了。” 她贴在了自己后脖子颈的地方,瞬间就感受到了丝丝凉意。 当看到空间小镇的金币余额后,她的心也凉了,就这几个破清凉贴,就花了她亿点点金币。 但一想到还有程方奕这个免费劳力帮自己干空间小镇的活,心里终于顺畅一些了。 一家人其乐融融的享用着午餐。 突然……村长将几个陌生的人领到了苏清一家面前。 “苏清呀,他们说是你的大伯大伯母,这两个是你堂弟堂妹,我看了他们的户口,跟你娘他们是一个村出来的,你看看怎么安排他们?” 村长背着双手,站在一旁。 苏清对着苏澈使劲的眨眼睛,想要询问他自家怎么就冒出一个大伯大伯母来了。 苏澈也很懵逼,双手一摊,表示自己也不清楚。 苏文伟很是热情的走上前打招呼,“弟妹啊,是我啊,文伟大兄弟啊。” 苏母愣了一下,很快就从久远的记忆里搜寻出眼前的人。 “哦,是你啊。” 苏母的态度十分冷漠,但是苏文伟似乎没看到的样子。 “这不是上面突然让山民去村里落户,我还是问了以前隔壁老林头,我才知道你们来水乡村投靠大侄女了。” 苏文伟看着跟苏母三四分相似的四丫,还以为喂孩子的文丽就是苏清。“哎呀,大侄女啊,我是你大伯啊,没想到一眨眼你就长这么大了。 这是你孩子啊,多大了啊,长得白白胖胖的真好看。” 说完苏文伟的手就伸了上来,想要摸一摸四丫的脸蛋,被文丽拍了下去。 苏文伟也不尴尬,“你瞧我,忘记洗手还差点摸了孩子。” 四丫一点都不怕生,笑嘻嘻的看着苏文伟被打。 坐在小推车里一口苹果泥,一口奶粉,好不惬意。 苏母开口,无情的戳穿了苏文伟的废话,“大伯哥第一次见人就这么会夸,看来出去闯荡的确长见识了哈。 不过我也没空陪你唠嗑了,孩子闹腾了,我要哄孩子了。” 什么眼力见啊,对着文丽喊苏清,感情刚刚村长跟苏清打招呼白打了啊。 大丫几人面面相觑,你望我我望你,似乎在询问:你闹腾起来还是我闹腾起来。 苏文伟也看出来自家人不被待见了,但是想到自己现今的处境,只能舔着脸上前讨好了。 “弟妹啊,一笔写不出两个苏字,好歹咱们都是同族同根的堂亲,你总不能看着自家大哥大嫂流落街头吧。 我也去瞧了你住的地方,从外头看就宽敞的很。我们一家住进来刚刚好,热闹,人气旺。 你说咱们以前在石头村也住的一个院子,有事喊一声就能来帮忙,多好啊。” 苏文伟喋喋不休的念叨着。 “你也知道一笔写不出两个苏字吧,当年你将家里的钱财卷跑的时候你怎么不说,你难道不知道那是你亲爹的救命钱? 你有钱在外面潇洒的时候你怎么不想想在石头村的兄弟,怎么,落魄了,没地方去了,就想起你还有兄弟了? 你算哪门子亲戚啊!滚。”苏母毫不客气的怼回去。 苏文伟被苏母当着这么多小辈的面数落,觉得有些下不来台。 一旁的刘燕自然知道自家丈夫的脾性,连忙出来打圆场,“诶呀,都是一家人,不说两家话。弟妹骂过也就算了,就当这件事情翻篇了,大家以后还是和和美美的过日子,多好啊。” “你又是谁啊,我记得他在石头村娶的老婆不长你这样啊?你是哪来的阿猫阿狗啊。” 刘燕知道苏文伟在她前头娶过一个。 但是那又怎样,自己勾勾手指头他还不是卷着家里的钱跟自己跑了。 “诶呀,弟妹可能记错了,文伟至始至终就娶了我一人。” “你放屁,我想起来了,你就是那个教唆苏文伟卷钱跑路的女人,你还有脸出现在我面前。”说着,苏母脱下鞋子就往人身上招呼。 原来当初苏文伟将家里的钱卷跑之后,就回到了刘燕的老家。 刘燕家原本是做生意的,家底殷实。 所以刘燕总是自带一股优越感,老是仗着自己有钱欺负班上的女同学。 有个女同学受不了走了极端。 女同学的家人在收尸的时候发现她身上全是密密麻麻的掐痕和鞭痕。 在学校一番打听,才知道自家孩子一直被刘燕欺压。 她们不依,闹到了学校。 恰逢上面来人巡查,这件事情被重视了。 刘燕为了躲风头就投靠了远山镇的亲戚,然后就遇到了苏文伟。 两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就搞在了一起。 当时苏文伟已经有妻子了。 因为这件事情,苏文伟的妻子直接堕胎回了娘家。 听说后来又嫁了一个男人,很是老实听话,比苏文伟好千倍万倍。 后来刘燕跟苏文伟再回家时,事情已经被刘燕父母摆平了。 怎么摆平刘燕心里也有底,无非就是砸钱威胁恐吓嘛。 谁知道今年刘家突然被检举了。 以前的那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情又全被人翻了出来。 老两口舍不得自家孩子和外孙们吃苦,就将所有的罪名都包揽了下来,又跟刘燕断绝了关系,刘燕才能带着孩子脱身。 苏文伟和刘燕合计,现今只有回乡下才安全。 一家四口就踏上了回乡的路。 可是回到才发现石头村已经没了,几番周转打听才得到苏母的下落。 谁知道碰了一鼻子灰。 第129章 想在这边落户 看到苏家人的态度,村长心里大概有底了。 “这位大兄弟,既然你认错亲戚了,你就再去找找吧。我们这边好多村子呢,说不定是在别的村子呢。 我们现在双抢,忙的很,我也不招呼你了。” 说完村长就准备离开。 苏文伟连忙拉住了村长,“那个,村长,你看看村里还有没有空房子,我们想找个地方落脚。” 他们从石头村又是坐牛车、坐驴车、走路,几番周折才来到水乡村,不想原路返回了。 反正在哪里落户都一样,他坚信自己有一天会再回到城里的。 “空房子没了,山民来落户,都住了。” “那你能不能在村里给我们找个住处,我们已经奔波好多天了。” 村长看他们身上大包小包的,满脸疲惫的样子,也不好直接开口驱赶。 “社工庙那边有个空房子,但是有主了,诺,就那边那个一身腱子肉的山民,你们叫他梁大哥就好。 你们可以去问问,看看能不能先去凑合一晚,歇一晚再赶路。” 村长给他们指了指谁是梁大哥,就往自家任务田那边走了。 后面的事情苏清就不知晓了,但是看苏文伟跟梁大哥相谈甚欢的样子,估计是有落脚处了。 事实上只是梁大哥觉得那处房子是个烫手山芋。 现在有人来买他还巴不得呢。 村里人都知道他们边上住着何爱国一家,是打死都不愿意来这边住的。 那就只能忽悠忽悠这些外来落户的了。 而且他三十五块钱买来的,转手就卖了四十块钱。 原先还因为重新起房子的事情过得紧巴巴的,现在手头上有钱又能稍微宽松一些了。 上一秒苏文伟一家还因为找到房子了而满心欢喜,下一秒看到到处都是灰尘蜘蛛网的屋子,苏灵灵的情绪再也收不住了。 “爹,您不是说回老家就有地方住了吗?结果老家不让回了。你又说可以投奔堂婶,结果堂婶都不待见我们。呜呜呜~我要回家,我要回去找我姥爷姥姥。” 苏文伟本来就一肚子气,现在竟然还被自家闺女指着鼻子质问。 “你要是不想死就给我闭嘴。以后别跟我提你姥姥姥爷,你就当他们死了。” 刘燕也在一旁安慰道,“灵灵呀,我们好不容易跟两老货断了关系,远离了那个地方,以后就不要提了。你小伙伴家的事情想必你也听说了,要是你不管好你的嘴,我们就是下一个他们。” 说是这么说,打扫屋子的时候刘燕也是一肚子怨气的。 “文伟啊,你跟小强住一屋,我跟灵灵住一屋,等有空找村长问问,能不能把旁边的地基也划给我们,我们再起两间屋子,不然都住不开。” 苏小强今年十九了,早就到了说亲的时候了,因为眼界高到现在还没挑到一个合适的。 苏灵灵今年十六,刚刚初中毕业,本来还想着让家里花点钱安排自己进厂当工人,结果还没来得及说这件事情,家里就没落了。 “知道了。” 苏文伟嘴上应承着,实则心里还在盘算怎么把苏清一家的房子搞到手。 毕竟逃出来的时候身上带的钱不多,要是再刨去苏小强结婚的花销,也就剩个一两百,再起两间屋子……。 不想了,越想越觉得钱不够花。 要是自己亲弟还在就好了,毕竟是打断骨头连着筋的亲人,也不会看着自己一家流落在外。 哪里会像苏母一样翻脸不认人,连家门都不让自己进。 第二天苏文伟一家睡到了九点多才慢吞吞的起床。 因为还没有在水乡村落户,所以不能去食堂吃大锅饭。 但新买的这两间屋子里,空空如也,连个烧水的瓦罐都没有,也不能自己煮点吃食。 “刘燕,你去隔壁人家问问,能不能借我们一个瓦罐,烧点热水喝都好。” 干吃桃酥还是很噎的。 苏文伟和何爱国住的地方是一前一后的。 刘燕找上门的时候何爱国父子两去上工了。 “家里没人,我看院里有个瓦罐就拿过来了。” “行的,你去洗洗再接点水烧吧。” 渴了一晚上,苏文伟感觉自己的嗓子要冒烟了。 瓦罐里还残留着野菜,一股臭青味不说,还馊了,刘燕差点洗吐了。 好不容易烧好热水,拿的时候太烫了,一松手瓦罐摔了。 “你干什么吃的啊,拿个瓦罐都拿不好。” 买个瓦罐不花钱吗? 刘燕也不敢跟苏文伟呛声,今时不同往日。 哪怕跟两个老的断亲了,她依旧是大家眼中成分不好的人,现在她只有讨好苏文伟这一条路了。 “我现在就收拾,还剩半个瓦罐,底下也没破,还能用。” 苏文伟没说什么,而是直奔大队去。 但现在大家都在田里热火朝天的抢收,苏文伟扑了个空。 又凭着印象来到昨天的地方,村长果真在这边。 “村长村长~” 村长抬头,看到苏文伟时皱紧了眉头。 他还以为苏文伟歇一晚就走了,没想到还在这。 “怎么了?” “这石头村也回不去了,既然我都来到咱水乡村了,说明都是缘分,我就想在这边落户了。” 村长看了看苏家人的方向,“现在双抢时节,可没人有空帮你起房子。” “我已经把梁大哥社工庙旁的屋子买了,等大家闲下来再多起两间屋子,现在先把落户的事情弄好先。” “行的,知道了,晚些给你办,那你们是今天就开始上工还是明天开始上工,我事先说明哈,不上工去食堂是领不到饭的。 甭管你以前在的地方是怎么来安排的,但是在水乡村就是这么个规矩,总不能什么都不想干就带张嘴去吃吧,那对那种勤勤恳恳上工的人多不公平。” “是是是,您说的是,我们下午就来上工。” “知道了,去吧。” 刘燕看到苏文伟回来了,开口就问,“文伟,村长说了什么时候来起房子吗?这要灶房没灶房,要厕所没厕所,怎么住啊。” “你脑子里除了起房子还有什么啊,现在连吃饭都是个问题了你还想这么多,有个屋住着就得了,要求这么高。 村里就是这么个条件,你要受得了就受,受不了就滚回你刘家去。” 苏文伟是把刘燕的心思拿捏的准准的,这么一说刘燕果然闭嘴了。 “下午都给我上工去,不上工都不能去食堂领饭。” “什么?我们还要上工,别说两孩子了,就是我都没做过这些活,哪里会做。而且这么大的太阳,不得晒中暑啊。” “那你生下来就会吃饭说话穿衣裳啊,还不是慢慢学啊,你现在学着做又怎么了。” 自从刘家出事,苏文伟的脾气就越发的暴躁。 刘燕还以为是自己的成分不好,让苏文伟脸上无光才会这样。 第130章 不近人情 都快下午四点了,苏文伟一家才姗姗来迟。 刘燕和苏灵灵从头包到脚,严严实实的。 苏清远远的瞧了一眼就没管了,她要抓紧时间干完农活,然后回家躺尸。 冯老太看着上工的队伍里多了几个陌生的面孔,忍不住八卦了一番。 “哎,你们是新搬来的?” 刘燕和苏灵灵因为上工的事情现在还怨着呢,只留了个背影给冯老太。 “对的婶子,我们是新搬来的,这是我媳妇跟闺女,因为性子腼腆所以有些不好意思,不是故意不理你的哈。”苏文伟出来圆场。 “那你老家是哪的啊?” “我老家石头村的。” “哟,你还是山民啊,看你们家里人穿的也不像啊。” 冯老太就没见过穿的确良下地的。 “嗯……”苏文伟尴尬的笑了笑。 冯老太还在追问着。 “我记得苏清娘家就是石头村的,你认识苏清吗?” 昨天带苏文伟去找苏母的时候,有简单的介绍了一下苏家的情况。 想必冯老太口中的苏清就是自己那个侄女了。 “认识,她是我侄女,我跟她爹是亲兄弟,但是……我弟走得早,走了之后两家就慢慢疏远了,现在人家过得好了,自然也不待见我们这些穷亲戚了。” “这不行啊,好歹是亲大伯,怎么能不认呢,要我说苏家这些人就是些不近人情的周扒皮,特别是苏清,她就是个疯子。 不过想想,她都敢离婚和打何老太那老虔婆,那你被赶出来好像也没什么大惊小怪的。” 苏文伟的好奇心一下子就被勾起来了,跟冯老太打听了一番苏家的事情。 冯老太正想躲懒,坐在田间地头就开始跟苏文伟八卦起来。 …… “哎,你说这叫什么事情啊,要是我弟还在肯定不会由着她胡来。”苏文伟做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 “那可不,我看啊就是有娘生没爹养,刺头得很,这样子的人哪里会有婆家要。但是人家就是命好,前脚离了一个矿场工人,后脚又嫁了一个纺织厂司机。” 听到苏清现在嫁了一个司机,苏文伟的心思又活泛起来了。 要是套套近乎,让自己在厂里也找份工作该多好啊,哪怕只是临时工。 自己都十几年没干农活了,才弯腰割了半个多小时的稻子,就直不起来了。 “死老婆子,你又在磨洋工,要是被儿媳妇瞧见有你好看的。” 冯老头催促这冯老太去干活。 “不跟你说了,我先去上工了,你要是想知道更多苏清的事情,你就去找何老太打听。 何老太是她前家婆,知道的肯定比我们这些外人多。” 冯老太说完就匆忙起身去忙了。 苏文伟却将这句话记在了心上。 好不容易熬过了双抢,因为苏小强说自己有喜欢的姑娘了,他又要准备起房子的事情。 一直找不到时间去找何老太。 闲下来的何老太此时坐在村口大榕树下纳鞋子。 自从何爱花去了矿上,何老太就一直想念的很。 经常得空了就在大榕树下坐着,想着何爱花回来她第一时间就能知晓。 但每次看到自家几个孙女和儿媳妇就烦躁的很,要不是她们多事,老何家也不至于闹到分家的地步,自家女儿也不至于背上这样的坏名声。 原来何爱花在矿上待了快一年多了,有些不明所以的人就开始好奇她去干什么了。 “要我说肯定是做了什么丑事,包袱一卷嫁过去了。” “不吧,我怎么听说是进去蹲号子了。” “哪能,怀上了,何家怕丢人,让她生在外头。” 大家各执己见,然后就问到了田小翠和罗全香面前。 两人相视一笑。 “嗨,人家命好,跟着大哥去矿上享福去了。” “不过听说已经有了相看的对象了,在矿上这么久不回,说不定成了。” 婆子似乎嗅到了八卦的味道。“那不在村里办事了,我还等着喝喜酒呢。” “我们当嫂子的也想喝自家小姑子的喜酒啊,但也不知道能不能喝上。” 两人还将为什么分家的事情全部怪在了何爱花头上,添油加醋的嚷嚷了出去。 这下好了,几乎全村人都知道何爱花的零花钱都是大黑十起步的了。 一时之间许多妇女婆子都将目光聚集在了何爱花的亲事上。 “要我说再有钱有什么用,就她那个懒样子,谁娶谁倒霉。” “我说狗子他娘,你这就是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人家手里的那些东西,随便漏点出来就够你后半辈子了。” “那可不,人家大哥可是拿金饭碗的,还愁没钱花吗。” 村里的妇女婆子就爱凭着一张嘴,有的没的都瞎聊。 但是说者无意听者有意。 大牛娘早就看上了何爱花,虽然她懒得点,但是她有一个对她大方的娘啊。 她可是好几次瞧见何老太悄悄给何爱花塞鸡蛋了,而且每次都是四五个。 如果每天都能从娘家拿东西回来,她才不计较懒不懒,上不上工的问题。 这天大牛娘早早的等在了何老太下工路上。“哟,这不是爱花她娘吗,下工啦?要不进屋坐一会再走?” 何老太撇了一眼,心里嘀咕道:这老妖婆平时见谁都是一副苦大仇深的样子,现在竟然笑嘻嘻的跟自己打招呼,难道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不了,我还要回家做饭呢,改天吧。”何老太最近因为何爱国的事情心力交瘁,不想再应付这些嘴碎的婆子了。 “爱花她娘先别走啊,给,新摘的野果子,拿点去吃。” 何老太是那种有便宜不占王八蛋的人,既然别人都将东西送上门了,自然而然没有吐出去的道理,直接将果子揣入兜里就走了。 大牛娘呸了一声:“我呸,什么人,拿了东西还没有一句好话。” 而被众人议论的何爱花也过得水深火热的。 随着顾金枝越来越大,她越发的繁忙。 一天二十四小时,有十二个小时是在照看顾金枝的,有四个小时是在做家务的,她都已经好久没去找章于温存了。 “金枝,这个不许吃,来,给姑姑。” 顾金枝拿着一个木头风车就在那啃。 何爱花捏着她的嘴巴就想抠出来,谁知道顾金枝哇哇的哭了起来。 “何爱花,你一天不搞哭我家金枝你就不爽是嘛?” 顾婷婷怒气冲冲的从楼上跑了下来,“谁让你把她放在地上爬的,脏死了。” “嫂子我没有,是她自己要爬的,我……” “你还没有,你看看金枝的衣服爬得多脏啊,这可是上星期才买的,一件二十多呢,你买得起嘛你。 去,打水给我家金枝重新洗个澡。” 顾金枝看到何爱花被训了,乖乖的窝在顾婷婷怀里,一副可怜柔弱的样子。 一直到顾婷婷抱她上楼,顾金枝都安安静静,十分乖巧。 何爱花的眼泪在眼眶里不停的打转。 连个奶娃娃都能在她头上撒野,她真的是受够了。 夜幕降临,确定顾家人都睡死,顾有才也不会来找自己之后,何爱花蹑手蹑脚的敲响了章于家门。 吱呀——门开了一条缝。 何爱花被拽了进去,直接落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 第131章 东窗事发 “小花,是我。” 章于温热的气息洒在何爱花的耳后,身上顿感酥酥麻麻的。 “老章……” 一番温存之后,何爱花才说明自己的来意。 “老章,我真的受够顾家的日子了,我……”说到一半何爱花又委屈的哭了起来。 “小花,要是有机会对付顾家,你会愿意吗?” 章于想到那件事情,觉得不能再等了,他要先下手为强。 “当然愿意了,我恨不得顾家人去死。” “可你哥毕竟是顾家的女婿,要是顾家垮了,你哥的工作估计也不保了。” “无所谓,反正挣的钱也花不到我身上,还不是全进了顾婷婷的口袋。” “我给你支个招,你就这样……” “行,我知道了,你就等我好消息吧。” 章于得到了想要的答案,终于松了口气。 接下来的日子里,何爱花明里暗里暗示了好几次顾有才。 顾有才欣喜极了。 之前还只是摸摸小手小腰,现在都能近距离贴贴了。 两人越发的放肆起来了。 以前一周里顾有才只会找何爱花一两次,现在恨不得天天钻何爱花的被窝。 纸终究是包不住火。 何爱花跟顾有才的事情还是被顾母撞见了。 两人被堵在何爱花住的小厢房里。 那天本是周末,顾母照例带着顾婷婷和顾金枝去逛百货大楼。 这是顾家女人每个周末的惯例活动。 顾有才掐着点来到了何爱花屋里。 拉着她的小手,凑在她的耳边,说些夫妻间的浑话,把何爱花逗得面红耳赤的。 他窥觑何爱花不是一天两天的了,钱也花了时间也花了,今天势必要将她变成自己的女人。 谁知道这次三人突然提前回来了。 屋里的两人被逮个正着。 何爱花衣衫凌乱的躺在顾有才怀里,身上还盖着一个薄毯子,而顾有才浑身上下只剩下一条裤衩子了。 何爱花有些慌张,但是想到自己的计划又忍了下来。 心里思索着,也不过是计划提前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 于是将头埋进了顾有才的怀里。 顾母见状火气蹭的一下就上来了。 “何爱花,你在干什么?睁大你的狗眼看看,那是你的亲家爹,都快跟你爹一个年纪了,你怎么下得去手? 你就这么饥渴难耐吗?矿上大把多的汉子还不够你睡的吗,偷人都偷到你长辈这里来了,要不要脸啊。” 此时的顾母满脸的恨意,何爱花根本不敢直视她的眼睛。 顾婷婷也帮腔,“爹,你跟我小姑子搞在一起了,你让我以后怎么出去见人。” 顾有才将何爱花抱的更紧了,还不忘轻声哄道:“没事没事,有我在。” 转头怒视着顾母,“嚷嚷什么,又不是什么大事至于在这大呼小叫的吗?要不是你连个带把的都生不出来,我至于去外面找人吗?” 事实是,顾有才在外面找的两个女人生的全是女儿,所以他才把目光转移到何爱花身上。 毕竟何老太生了四儿一女,生儿子的基因就摆在那。 顾有才的话让顾母的情绪一下子爆发了。 她千防万防,没想到家贼难防。 “是我不想生吗?当初要不是你在外头的人找上门来,气得我动了胎气,我至于难产吗?我至于这么多年都怀不上吗? 顾有才,你也只不过是个倒插门的玩意,你怎么敢吃着我顾家的饭,养着外头的小贱人。” 原来顾有才也是入赘顾家的。 当时的顾老爷子死活不同意这门亲事,为了表诚意,顾有才连自己的姓都改了。 再加上顾母告知顾老爷子她孩子都有了,顾老爷子被迫同意了。 看着一穷二白的顾有才,顾老爷子生怕自己的女儿吃苦受累,就帮他在矿上找了份工。 后来顾有才靠着自己左右逢源的本领混到了副场长的位置。 顾有才平日里极爱面子,自从跟顾老爷子一批的老人死的死走的走后,再也没人提起他倒插门的身份了,现在又被顾母提起,觉得丢脸得很。 “你别以为你就是个好的,整天跟矿上那些小伙子眉来眼去的,你别以为我不知道。 别张口闭口就是你爹,你爹就是帮我找了个活而已,我能有今天的成就,全是我一手打拼下来的,你吃的喝的全是我挣的,现在是你靠着我顾有才过日子。 还有你,顾婷婷。你跟何爱清那个有夫之妇搞在一起的时候怎么不觉得丢脸难看,你哪来的脸在这里指责我。” “我跟爱清是真爱,你懂个屁。现在是在说你的事情,你别扯七扯八的,我只知道我小姑子照顾我孩子,都照顾到我爹床上了。” 顾家的动静很快就吸引了左邻右舍的注意,越来越多的人在顾家外围观。 顾母已经不再是二十多年前的她了,遇到事情只会想着忍一忍就好了。 以前她觉得男人嘛,只要能回家就好了。 况且那一次之后顾有才再三保证不会再发生这种事情,她信了…… 她还信了浪子回头金不换。 但是她现在才发现自己错的有多离谱。 她不想再顾及所谓的脸面了,直接抢过两人的被子扔在了地上。 猝不及防的走光让何爱花惊呼了出来。 顾母直接上前抓着何爱花的头发,硬生生将人扯到了大门口。 围观的人大多数矿工,正是激情四射的大小伙时候。 看见何爱花白花花的身子,眼睛都直了。 “就是这个叫何爱花的小婊子,打着给自己哥嫂伺候孩子的名义,公然跟哥哥老丈人搞破鞋。” 现在的人对搞破鞋是忌讳的很的,一个个就跟见鬼了一样连忙后退。 何爱花用乞求的目光看着何爱清,希望他看在兄妹的份上帮帮忙。 谁知何爱清直接别过了脸。 他不敢帮腔,他舍不得现在的荣华富贵。 顾婷婷得意的看着何爱花,“小贱人往哪看呢?别以为你哥能救你,这里是顾家的地盘,不是何家的,懂?” 母女两人将何爱花和顾有才背靠背绑在凳子上。 人群里的窃窃私语,让何爱花有一瞬间想一死百了算了。 顾有才见顾母如此豁得出去,终于慌了。 “媳妇,看在我们夫妻一场的份上,你就放过我吧,我一定会改的,真的,我发誓。” 没有人会两次掉进同一个坑。 二十几年前就说过话,信一次就够了。 “顾有才,你摸着良心问问,我顾家待你不薄吧。想当初要不是我爹为你铺路,你以为你能爬到现在的位置? 是,我爹不在了,没法再给你帮助了,但是没有我顾家就没有你如今的吃香喝辣,你凭什么敢背叛我?” 顾母冷静了一会,想到现在自己穿的吃的住的都是靠顾有才这个副场长的位置才得到,心里的怒火逐渐消散。 就在顾有才以为这件事情就此揭过时,镇上纠风办的人找上门了。 第132章 被带走 “我们接到检举,这里有人搞破鞋。” 顾家人心里一惊,一脸呆滞的望向对方,似乎在寻问是谁告的状。 “是不是这里绑着的两个人,带走。” 顾母这下彻底的慌了,“不是的不是的,是她偷东西,被我逮到了。 我家那个在家都没发现,害得我差点损失一大笔钱,我一生气连他也绑上了。 跟她没关系的,这里也没人搞破鞋。” 自己闹归闹,进了纠风办就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章于这时也匆匆忙忙的赶来了。 “同志你好,我是矿场的场长,别的不敢保证,但我们矿上的风气是绝对很好的,不会出现什么搞破鞋的。” 纠风办的人听到场长都出来为顾有才说话了,有些动摇了。 其实他们也不知道谁检举的。 只是一个小孩拿了一封检举信跑进了纠风办的办公室。 告诉他们这封信很重要,务必要看。 一开始大家还以为是恶作剧。 嬉闹着打开了信封。 结果信封里掉出了两张顾有才跟别的女人的亲密照。 信上将顾有才的所作所为写的清清楚楚,什么时间什么的地点见的哪个女人都有,里面还夹了五张大黑十。 所以他们才决定跑一趟。 突然纠风办的一个人附在领头人的耳边叽里咕噜的说了一堆,那个领头人的眼神逐渐不对劲了。 “行,我知道了,谁是顾有才。” 顾母不知为何心里突突突的,感觉很难受。 “同志,你是不是搞错了,顾有才同志可是我们的副场长,肯定不会做什么违背组织违背人民的事情的,对吧老顾。” 话尾,章于直接询问低着头不说话的顾有才。 “你就是顾有才?” 众目睽睽之下,顾有才不敢不承认,点了点头。 “行,带走。” “不行,我们家老顾又没有犯事,不能带走他。”顾母直接横在顾有才面前。 “你别妨碍我们执行公事,不然连你一起抓了。” 顾婷婷害怕受牵连,连忙将顾母拉开。 众人眼睁睁的看着顾有才被押走了。 一个个生怕牵连到自己,乌泱泱的人群一下子就散了。 “婷婷,快收拾东西,把值钱的东西全收了,你跟爱清带着金枝快些回乡下。”顾母突然蹦出了这么一段话。 “娘,你什么意思,你知道什么?” 顾母大概猜到了一些,但是她还抱有一丝的希望。 “没什么,你要信我你就快些收拾东西回乡下。” 这些顾婷婷也不敢磨叽了,快些回屋打包东西。 对于一直被绑的何爱花,连眼神都不多给一个。 何爱花嘴巴被塞了好大一块臭抹布只能发出呜呜呜的声音。 看着这个自己的亲大哥,在这个时候竟然完全不理会自己,何爱花心里无比的绝望。 等到几人发现何爱花还被绑着的时候,何爱四肢已经僵硬。 绳子的勒痕在她身上留下了青青紫紫的痕迹。 “你也快些去收拾东西,连夜走,别在这丢人现眼了。” 何爱花知道要变天了,她脑子一片混沌,机械性的执行顾母的指令。 将自己的东西一股脑的打包好。 三大一小背着大包小包连夜逃离矿场。 走到半道刚好遇到矿场的车,得知刚好路过远山镇,何爱清带着几人蹭了个顺风车。 “何哥,怎么大半夜的回老家啊。” “家里老人重病,急着回去,怕见不到最后一面。” 看样子这个人还不知道矿上发生的事情,何爱清就瞎诹了一个理由。 当然,除了家里老人抱恙,他找不到理由解释自己一家半夜赶路。 “放心哥,我这就加速,争取早些送你回去。” 大卡车一直往前开,找了一个好掉头的地方才停下来。 何爱清看了一下,离村口也没有多远了,就拿着东西下车了。 此时还是后半夜,天空灰蒙蒙的。 哐哐哐的敲门声惊醒了何母。 “谁啊,大半夜不睡觉,敲你个死啊。” 可是敲门声并没有停止。 何老爷子推搡了一把何老太,“老婆子你快去瞧瞧,这大半夜的让人怎么休息,明早还要上工呢。” 当家的发话了,何老太不情不愿的披着衣服出去瞧一瞧。 刚想破口大骂,才发现是自己的儿子女儿。 “哎哟,你们咋大半夜的回来了。小花,是你吗?你怎么成这副样子了,是不是受委屈了,快跟娘说。”何老太说的时候,还不忘用眼神剜着何爱清两口子。 何爱花看到熟悉的人,心理防线一下子被击溃了,泪水决堤而下。 忍不住放声大哭起来。 “哎哟,我的小花啊,你这是咋了,咋的了,怎么还哭上了?” 何爱花也不说话,一直哭个不停,惹得邻居们破口大骂。 “何爱花,你能不能先不哭,先把东西拿进去,赶一夜的路了,我们还要休息。”何爱清冷冰冰的开口道。 “你怎么跟你妹说话的,自己的东西自己不会拿啊,没长手啊。” 何爱清懒得跟何老太扯皮,拎着东西就回屋了。 屋子许久没住人也没打扫,一股子霉味。 用湿毛巾随便擦了几下就躺下了。 “老何家的,你闺女怎么大半夜的跑回来了,不会是被人赶出来了吧。”邻居从墙头探了个脑袋出来。 “瞎说,是我家小花想家里了,那可是她亲哥家,怎么会被赶出来呢。再说了,我家爱清带着媳妇孩子也回来了。” 邻居扫视了一眼,也只有何老太屋里亮着煤油灯,以为她在强撑面子。 “那咋不见人也不闻声,我就看到你闺女蓬头垢面的站在院子里,谁知道你儿子儿媳也回来了啊。” 何老太不耐烦的将人赶走,不然明天村里又是谣言四起,“别瞎说,他们睡下了,你个大嘴巴的别满村子嚷嚷。” 将人牵到灶房,何老太开始烧水给她洗澡。 帮何爱花洗澡的时候才发现自家闺女身上青一道紫一道的。 虽然有些一眼就能看出是绳子的勒痕,但是有一些痕迹就很暧昧啊。 她是过来人,她怎么不知道这是什么东西。 “那个挨千刀干的。”何老太一边哭一边抹泪。 “娘,别问,我就想洗个澡安安静静的睡一会。” “好好好,娘不问,来,把胳膊抬一下,我给你搓搓胳肢窝。” 何老太喊一下,何爱花动一下,跟个提线木偶似的。 躺在熟悉的床上,何爱花才有了些许安全感。 把头埋进被窝里,才敢哭出声来。 脑子里回放着自己跟章于相处的一幕幕,翻来覆去无法入睡。 章于当初说的是将顾有才拿捏在手里,要是不服从就搞臭他的名声,将他从副场长的位置拉下来。 但是她从没想过把自己也搭上啊,现在矿上指不定怎么传她何爱花的闲话呢。 她总感觉有问题,但是说不上是哪里不对劲。 当时在现场,她拼命的给章于使眼色,希望他救救自己。 但是章于一个眼神都没有给她。 她以为这是他计划的一部分,但是内心是说不出来的凄凉感。 自此何爱花变得越来越沉默寡言,每日在房间里发呆,急得何老太满嘴水泡。 一问何爱清就说不知道。 本想着多问几次就能问出来了,何爱清又接到顾母的电话,说是喊他们回矿上。 第133章 小产 原来顾母将顾婷婷一家三口遣散回乡下后,一个人留在矿上等顾有才的消息。 一天、两天、三天……一周……半个月,都相安无事的过去了。 以往进了纠风办的人两三天就知道犯什么事情了,现在这么久了也没动静,顾母以为没什么问题了。 就打电话给何爱清,让他带着媳妇孩子回来。 顾婷婷在屋里收拾东西。 “娘也不知道抽什么疯,让我们快些走,现在又让我们回去,这又是带孩子又是拿东西的,来回一趟很麻烦的。” “没事没事,我们先带两三套换洗的,剩下的东西我改天回来再拿。” “那这些值钱的东西怎么办。” 顾婷婷回村里的时候可是将自己的钱和金银首饰全都带上了。 “拿四五十傍身,要是真的没事了再回来拿。” “会不会有人偷啊。” 乡下小偷小摸的不少,万一被人顺走了她上哪里哭去。 “没事的,我锁进这个柜子里,一会塞到床底的最里面,外面再用咸菜缸挡着,没人发现的。” 就这样,顾婷婷一家三口又返回了矿上。 就在三人回来的第二天,纠风办的人上门了。 “顾家的,顾有才的判决结果出来了,经查实,顾有才的确挪用了公款,损害了人民的利益,这是犯了大错误了,不仅要把这个窟窿补上,还要去好好改造一番。 要是窟窿补不上,那很有可能要吃花生米了。” 顾母双腿一软,一个屁股蹲坐在了地上。 顾婷婷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怎么可能。” “你们的吃穿用度早就超出了一个副厂长的工资了。”更别说顾有才每个月还要拿一半的工资去补贴外面养的女人孩子。 “同志,我想问你一下,顾有才……贪了……多少啊?” 顾母问出这句话时,嘴皮子都在哆嗦。 纠风办的人举了个巴掌。 “五百?” “不是。” “五千。”顾母满是震惊。 不过她也不想想,是什么家庭才经得起她跟顾婷婷每个周末都去逛百货大楼。 每月一两百的花销,对于普通老百姓来说就是一个天文数字。 纠风办的人也没跟顾家人啰嗦,直接闯进屋里搜东西。 何爱清他们还没来得及收拾的包袱直接被扔在了地上。 麦乳精也洒了一地。 纠风办的人见没搜到什么值钱的东西,转头就要求搜身。 顾婷婷不依,要是被这些大男人搜身了,她就不清白了。 但她一个常年养尊处优的人怎么能比得过干粗活的糙汉们,没一会就被按在了桌上。 肚子重重的磕在了桌角。 很快,她的身下就出现了一滩血迹,血还在源源不断的从裤腿淌出来。 顾母是过来人,心里咯噔一声,不好的预感浮上心头。 “都要出人命了你们还搜搜搜,是不是要逼死我们才善罢甘休啊。” 屋里乱作一团,顾金枝吓得哇哇大叫,紧紧的抱着顾母的腿。 “爱清,快把婷婷送去医院,快。” 屋外围观的人也七手八脚的帮忙。 何爱清将人抱到推车上,拼命的赶往医院。 章于见自己的目的达到了,隐入人群中,悄悄的离开了。 推车上,顾婷婷脸色苍白,裤子已经被血水染红了。 身旁的婆子狠狠的掐着顾婷婷的人中,生怕她再也醒不来了。 顾母抱着顾金枝在一旁哭的撕心裂肺的。 “顾家的别哭了,有那哭的力气还不如推一下车,你姑娘也能早些送去医院。” 顾母只好将顾金枝也放在了车上,咬着牙推车。 但顾婷婷还没来得及送到医院就晕死过去了。 一进医院顾婷婷就被推进了手术室,一直到下午手术才结束。 “大夫,我媳妇怎么样。”何爱清紧紧的抓着医生的手问。 “孩子保不住了,已经给她清宫了,一会观察一下,要是没事就可以回去了。短时间内最好不要怀孩子,把身子养好了再考虑。” “医生,流掉的孩子是男孩女孩。” “一个成型的男孩,都三四个月的身孕了你们家属也不注意一下,多可惜啊。”医生的话给了何爱清沉重一击。 医生拍了拍他的肩膀,“你们还年轻,养好身子还能再生。” 何爱清顿时松了一口气。 “谢谢你大夫。” “没事没事。” 告别了大夫,何爱清才注意帮忙送顾婷婷来的那几个邻居都还在。 何爱清深深的鞠了一躬,“谢谢各位的帮忙。” “哎呀,小何你这是干什么,都是邻居,搭把手的事情。” “不不不,你们救了我妻女的命,好好感谢你们是应该的。” “好了好了,你快去看看你丈母娘怎么样了,刚刚可是晕了好几次,我先帮你看着孩子。” 此时的顾金枝已经在那些大婶的怀里睡着了,眼睫毛上还挂着泪花。 一行人再回到矿上的时,天已经黑了。 顾家的事情已经传遍整个矿场了,一路上都被人行着注目礼。 眼睁睁的看着他们回到原先的两层青砖房也没有太在意。 顾母踏进家门才知道为什么他们不在意了。 实在是太干净了。 除了青砖、瓦片这些卸不掉的东西,其余的全被搬的一干二净了。 桌子搬走了,床铺搬走了,就连尿壶都被拿走了。 有些好心的邻居拿了些干稻草过来,“婷婷刚刚小产,受不得凉,垫点东西睡比较好。” 等到众人散去,顾母的泪水再也忍不住了。 从一开始的小声呜咽到后面的放声大哭,路过的人听到后都纷纷摇头。 顾金枝看到大人哭,她就跟着哭。 哭累了就趴在顾婷婷旁边,小手胡乱的扯着她身上的衣裳。 看到熟悉的粮库,马上把嘴扎到怀里。 许是顾金枝过于用力的吮吸,顾婷婷被痛醒了。 “娘,把她抱走。” 顾母随意的抹了两下脸上的泪珠,“金枝来奶奶这。” 顾金枝只在早上吃了点东西,早就饥肠辘辘了,有气无力的短哭一声又停一下。 最后还是顾母将自己的手指给她含着才安抚下来。 一家人蜷缩在一起,度过了漫长的夜晚。 凌晨四五点,顾母背着一个包袱往派出所走去。 顾有才曾跟她说过,要是他出事了就把这个包袱挖出来,送到派出所里。 送完包袱,顾母前脚才回到矿上,后脚章于就带着人来驱赶他们了,“爱清啊,我也没办法啊,这都是上头的命令啊,我也只是奉命行事而已。” 顾母低垂着眼眸,“爱清,你背着婷婷,我抱着金枝,走了。” 章于看到离开矿场的顾家人终于松了口气。 转身回到家里。 看到床上肤白如脂的少女还在熟睡,心里安稳下来了。 只见少女翻了个身,被子滑落,露出了美好的风光,引得章于疯狂的吞咽口水。 在他眼里,何爱花那种女人只能玩玩而已,况且都被顾有才染指了,是怎么都配不上他场长的身份的。 只有眼前的这种女人才能成为自己的大后方坐镇的人。 章于快速的来到床边,轻哄着少女,“小懒虫,起床了。” “嗯……不要嘛。” “那我陪你再休息一会。” 章于迫不及待的躺了上去。 在同样的房间,同样的床铺,奏起了同样的乐章。 只不过床上的女主人不再是何爱花罢了。 第134章 回村了 何爱清几人没赶上唯一一趟去远山镇的班车。 顾母抱顾金枝走了一路,如今手臂酸麻酸麻,便开始跟顾金枝商量。 “金枝啊,奶奶手累了,你要不先下来,一会奶奶再抱你。” 顾金枝立刻瘪嘴哭,小腿蹬个不停,说什么都不愿意沾地。 顾母只好继续抱着她。 何爱清也好不到哪里去,早饭都没吃,身后还背着个顾婷婷,双腿早就在打抖了。 顾婷婷还抱怨了一路,一直说他走路不稳,颠得她浑身难受。 咿咿呀呀的吵得他脑袋疼。 就在几人快要支撑不住的时候,远处来了一辆牛车。 也不管人家愿不愿意,何爱清直接横在了牛车前面。 “干什么干什么,想死啊,要不是我及时拉住了牛,你这么冲出来,把牛惊着被顶飞了我可不陪。” 牛车的主人有些恼火,瞪了瞪何爱清。 “叔,我想找你帮个忙,你能不能送我们去远山镇水乡村啊,我可以出钱。” 何爱清摸了摸口袋,交完顾婷婷的昨天的医药费之后,还剩一点,应该能包个牛车回水乡村。 牛车的主人听到要去水乡村这么远的地方,有些不乐意。 “不了不了,太远了,去不了。” “叔,两块钱,两块钱去不去。” 两块钱,能做好多事情了咧。 反正他本来也是要去远山镇水渠村给自家闺女送鸡的,还能挣个两块钱,傻子才拒绝呢。 “行的吧,那你们上来吧,别把我的鸡压着了。” 牛车很窄,两只老母鸡就占了一个角。 何爱清让顾母先上车,然后顾婷婷躺在她的腿上。 自己则抱着顾金枝坐在后头,遇到爬不上去的坡和过不去的坑,还要下来推车。 午饭是牛车主人给的,两个野菜窝窝头。 何爱清分成了四份。 顾母接了过来,要是以前她根本就不会碰这些东西。 倒是顾金枝,吃了一口就不愿意吃了。 几人终于在傍晚的时候回到了水乡村。 “爱清,爱清,真的是你啊,我刚刚远远瞧着有个人很像你,我就说过来瞧瞧,没想到真是你。你咋回来了,你丈母娘不是才喊你回矿上吗?” 为了显摆自己有个端金饭碗的儿子,何老太在问的时候故意说的很大声。 果然从四面八方传来了很多羡慕的目光。 何爱清还不知道怎么跟家里人开口说顾家的事情,只能随便找了个借口搪塞过去。 “婷婷最近身子不爽利,我就跟矿上请假了,打算照顾她几天。” 何老太心里有点不舒服,这大儿媳未免也太娇气了。 谁一年到头没点头疼脑热的,但是闹到自家男人请假照顾的水乡村也就她了吧,何老太又有些怀念苏清的好了。 以前可谓是任劳任怨,根本就没有生病要歇息不上工一说。 牛车上的顾母被何老太的大嗓门吵醒了,拿开盖在脸上的草帽子,把何老太吓了一跳。 庆幸骂人的话还没有出口,假笑了两下,“亲家母也回来了啊。” “嗯,我家房子就建在水乡村,我想回就回,亲家母你说是吧。” 何老太悻悻的闭嘴了。 一路上,大家看到何爱清一家都兴奋的打着招呼。 妄想着有一天何爱清能把自家人也弄去当工人。 “都到家门口了,你媳妇怎么还不下车,等着我去请啊。” 何老太三秒不到又恢复了嘴碎的模式。 “娘,婷婷小产了,昨天的事,现在还难受着呢。” “啥?小产了?你个死孩子,怎么现在才说啊。有点滑胎迹象时你就应该跟我说了,我去求求大仙说不定就能保住了。”何老太满是痛心疾首。 何爱清香火没法延续是她心里的一根刺。 “娘,你别说了,烦着呢。大夫还说是个男娃呢,现在没了我也难受。” 何老太听到还是个男娃的时候,差点晕了过去。 牛车的主人有些不耐烦了,他可没空听这家人吵架,催促道:“你给不给钱的,我还等着去见我闺女家呢。” “给的给的,我现在就给你。” 何爱清掏了两块钱出来。 何老太见状又闹上了,“你这不就是一破牛车吗,就坐三个人你就收两块钱,抢钱的吧你。” 牛车的主人也有些心虚,“四个人,那娃娃不算人啊,再说了,我把人从隔壁镇送回来的。” 说完他就掉头走了。任凭何老太在原地跳脚咆哮。 “她才多大点,抱在怀里又不占你的位置。”何老太有些气不过,平日里坐个牛车最多一毛钱。 “亲家母,你别在那站着了,快去做点吃得,金枝今天都没吃东西,都饿瘦了。”顾金枝因为饿太久了,整个人蔫蔫的趴在顾母肩上。 何老太剜了一眼她,“一个赔钱货也好意思让我伺候。”许是太激动了,说话时的声音都比平时高了八个度。 要是平时顾母肯定撸袖子跟她干仗,再来一套生男生女都一样的大道理。 但是一想到顾有才就是嫌弃她生不出带把的才在外头找女人,她的心就有些隐隐作痛。 甚至都有了要是顾婷婷是个男娃就好了的念头。 “爱清,你闺女都要饿昏过去了,你管不管。” “管管管,岳母你先看着金枝,我把婷婷抱进屋里,小月子见不得风。” 看到何爱清对自家女儿贴心的模样,顾母心里总算舒坦一点了。 何老太不情不愿的蒸了份鸡蛋羹。 顾金枝看到吃得嗷呜嗷呜的哭了两声,两手抓着碗沿,生怕松手就吃不上了。 何老太看见顾金枝那馋得直流口水的样,不假思索道:“谁家的丫头片子吃鸡蛋这些精细的东西的,什么家底啊这么造?” 何爱清在灶房翻找了一下,发现什么都没有,心里有些恼火。 “娘,我们都没吃饭呢,你就只做一份蛋羹,也就够金枝吃而已。” “那不然呢,你还想吃什么?现在吃的是大锅饭,食堂早就关门了,这鸡蛋还是我攒了好久的呢。 你们要是饿就自己煮点,野菜干在那,吃了我的记得帮我重新摘一些。” 何爱清很是疲惫,懒得跟何老太扯皮了。 将野菜洗干净,又磨着她给了一碗红薯米,随便的煮了一锅糊糊对付着。 “岳母,你跟婷婷先吃着糊糊,明天我再去镇上买些细粮。” 幸好当初回矿上没将钱全部拿走,不然一家老小真的要饿死在这了。 好不容易吃完了,何爱清又马不停蹄的烧水洗澡打扫屋子。 全程何爱花都没有露脸。 何爱清心里对这个妹妹更加怨恨了。 他觉得所有的事情都是因何爱花而起。 要不是她去了矿上,就不会跟顾有才勾搭在一起,更不会被顾母抓奸在床。 他依旧是小组长,他的岳父依旧是副场长,他们依然过着人人羡慕的生活。 现在倒好,顾有才被抓了,生死不知。 自己被停职了,说好听点是等复工通知,实则早已定生死了。 再回矿上,一个字——难。 第135章 扫地出门 第二天,何爱清跟家里说了一声就去镇上买粮食了。 想着一次性多买点,以后就不用经常跑镇上了,何爱清留了五十,剩下的全拿走了。 谁知道这一去就回不来了。 原来顾母将包袱递给派出所的人之后,刚好遇到上头来巡查的人。 包袱里的东西不是别的,是章于的贪污记录。 在他的衬托下,顾有才贪的金额简直是小巫见大巫。 但这件事情最棘手的就是何爱清也牵扯其中了。 其中大头的几笔款项是经何爱清的手出去的。 何爱清刚刚到供销社就被人按住了。 何爱清大声呵斥:“我又没犯法,你们凭什么抓我。” 一个满脸刀疤的男人把玩着手上的飞刀,冷笑一声,“哟,你小子还蛮横嘛。但我最不喜欢的就是别人跟我大声嚷嚷了,你这样说话让我很不开心呢,这可如何是好。 哎,有了,最近我迷上了玩飞刀,正愁找不到人试试,我看你就挺合适的。 来来来,腿别抖啊,我看看是你的头盖骨硬还是我的飞刀硬。站定喽,我只能扔中那些不会动的东西啊。” 何爱清吓得连连后退,腿也忍不住的哆嗦。 “怂样,就这还敢在你刀爷我在这大声说话呢,带走。” 何爱清被人五花大绑了起来,身上的钱也被搜走了。 不知道颠簸了多久,终于到地方了。 但是很快又被锁进了一个小黑屋。 不知道被打了多少顿,被踹了多少脚,直到刺眼的灯光入目,何爱清才有了自己还活着的真实感。 但整个人都是晕晕乎乎的,只听到耳边一堆嗡嗡嗡的声音。 “说啥了吗?” “头,他一直说不知道,啥有用的信息都没有。” “算他小子命大,上头查清楚了,章于的案子跟他没多大关系,先拖去院子左边的屋子,关上十天半个月再放。” “头,那那些搜到的钱怎么办?” “能怎么办,大头充公,他老丈人的窟窿还没填完,他作为女婿理应将窟窿补上。小头咱自己留着,买个小酒,不然夜里犯困。” 几天后,又是一路颠簸。 何爱清就跟死狗一样被扔在了马路边上。 何爱清只知道自己要走起来,但是体力不支的他很快又倒了下去。 幸运的是遇到了运送货物的车队,将他送到了医院。 很快,一阵熟悉的声音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我不走,凭什么赶我走,我跟你说我要是在你们医院有什么三长两短,我做鬼都不放过你们。 别碰我,滚开啊。 谁说我交不起住院费的,我有钱,我没想跑。你们凭什么看犯人一样看着我。” 顾婷婷声嘶力竭的吼叫着,一旁的顾金枝吓得的哇哇大哭。 何爱清靠着墙慢慢的蹲了下来。 他使劲的拍打着自己的脑袋,他也不明白原本美好的生活怎么就变成这样了。 对的,自从自家小妹去了矿上就一切都变了。 不,应该怪何老太太骄纵她了,才让她这么的无法无天无脑子。 现在好了,家没了,东西被没收了,什么都没有了。 很快孩子的哭喊声就将何爱清拉回了现实。 没关系,家里还剩一些,自己再勤奋一点上工,肯定可以把日子过好的。 起码在村里还有个青砖大瓦房,照样是村里人羡慕的对象。 何爱清一把冲进人群,极力的推开医生的手,将母女二人护在怀里。。 “婷婷。” 顾婷婷看到自己的丈夫回来了,就跟看到了主心骨一样。 “爱清,他们要赶我走。他们说我是死穷鬼,不交钱还想住院,你快跟他们说我不是,你一会就回家拿钱来缴费了。” 何爱清也不知道现在什么情况,只能先安抚她的情绪。 最后是何爱清跑回家里取钱,又匆匆忙忙的跑回了卫生院。 缴费之后,顾金枝又重新躺回了病床上。 顾婷婷将何爱清失踪的这半个多月来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的说了出来。 原来何爱清去镇上买粮没多久,一群公安就找上门来了。 顾母被带走了,顾婷婷顾不上还在坐小月子,四处奔波打听消息。 顾金枝就由何爱花照顾。 想着毕竟是姑侄,再加上何爱花也照顾了一年多,所以顾婷婷特别放心,却没想到顾金枝会差点没了。 顾婷婷回到家的时候顾金枝正一个人坐在澡盆里,小手扒拉这盆沿,小脑袋一点一点往下垂着啊。 她喊了几声,屋里都没有人应。 只好自己去帮顾金枝穿衣服。 一摸才发现孩子额头滚烫,盆子里的水也是冰凉冰凉的。 给孩子换好衣服就抱去村诊所了。 但是吃了退烧药也无济于事,就只好送到镇上卫生院了。 结果医生说孩子都烧成肺炎了,要住院观察。 一开始还好好的。 自从何爱花来闹了一次之后,医院就生怕顾婷婷交不起费用,三天两头来催医药费。 于是就有了何爱清看到的一幕。 何爱清听完,双拳攥得紧紧的,捏得骨头咔咔响。 “没事没事,我回来了,回家咱就让她们搬出去,离咱们远远的。” 在何爱清的安抚声中,顾婷婷终于睡了个整觉。 水乡村老顾家~ 何爱花拿着斧头准备撬开何爱清的屋子。 没想到顾金枝都烧成那样了,顾婷婷临走时还不忘锁上门。 家里就这些人,防谁呢。 而且越是这样遮遮掩掩,她越好奇。 何老太下工回来,看到这一幕都快吓死了,“小花你这是在干啥啊,怎么能撬你哥嫂的屋子,被人知道了还要不要活了。” “我呸,就他们还配当我哥嫂。再说了,能不能回来还是一回事呢。” 毕竟事情闹得这么大,公安都到家里了,指定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了。 再说了,老何家俨然成了水乡村的大笑话了,她也不在乎多这一个。 好巧不巧,何爱清带着妻女回家将何爱花的话一字不落的听了进去。 对于这个亲妹妹,何爱清已经没有任何耐心可言了。 “娘,几个意思啊?觉得我们不在,这里就是你们的地盘了?”何爱清冷言道。 “不是的,你妹听到里面有咯吱咯吱的响声,怕藏着什么东西,想进去看看。”何老太说这话时明显底气不足。 “想进去偷东西就直说,不用说的这么含蓄。” “都是一家人,怎么说话这么难听。” 何爱清嘴角勾出一个怪异的微笑,将顾金枝递给顾婷婷,双手钳着何爱花,扔了出去。 早在何爱清进到村口时,就有一大批吃瓜的婶子躲在门外了。 现如今看到何爱花被赶了出来,眼睛里都闪着亮光。 “你怎么能把她扫地出门呢,她可是你妹。”何老太拍着大腿,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 何爱清露出身上大大小小的伤痕,“娘,你知道我岳母家为什么败落吗?你知道我消失的这半个多月都经历了什么吗?全是败她所赐,你开心了吗。 要是你心疼她,跟她一起滚。”说完何爱清搂着妻女回屋了。 何爱花还在门外叫喊着,“娘,放我进去,这是我家,我哪里也不去。” 第136章 怀孕 何老太不敢擅自将何爱花放进来,只好带着她去其他儿子家问问,看看能不能收留一阵。 一路上何爱花还在抱怨个不停。 “娘,你看看哥干的都是什么事情啊,我可是她亲妹,她竟然因为一个顾婷婷把我赶出家门。 你有空最好敲打敲打顾婷婷,气性这么大。以后大家可就都是乡下人了,谁也不比谁高贵,还整天端着城里人的架子给谁看呢。 再说了,不就孩子生病而已吗,那家孩子不生病啊,她至于说的这么难听吗?还满村子嚷嚷,这让我以后还怎么做人啊。” 何老太夹在两个儿女之间也有些为难。 毕竟陪伴自己最长时间的就是何爱花了,要真是将人赶出去,她是万万舍不得的。 但要是敢跟何爱清呛声,说不定自己跟老头子也会被赶出去。 “你哥的确不该这么狠心,但你也要收收你的性子。你是个大姑娘了,你这样子以后怎么找婆家啊。” 不知不觉,两人就来到了何爱党屋前。 “哟,稀客啊,娘跟小妹怎么过来了啊。” 村子再大,也无法阻挡八卦老娘们的光速传播。 才一刻钟不到,消息就传到了田小翠这边了。 “老三家的,别忙活了,先收拾间屋子给你小妹住。”何老太自以为拿捏不住苏清是意外,拿捏住田小翠和罗全香是常态。 “娘,我这屋子就屁大点低,旁边那间小的还是爱党没日没夜的帮人干活才有钱起的,自家人都住不开,哪里还有地方收留嫁不出去的小姑子啊。” “田小翠,不会说话就给我闭嘴,什么叫做嫁不出去。我家小花要是想嫁人那是分分钟的事情,以她的脸蛋和学历,不好好挑个好的,都配不上她。” 说完何老太就拉着何爱花去隔壁何爱民家了。 两家就隔着一个墙头,田小翠家发生的事情自然一字不落的全传进罗全香耳朵了,那她更加不可能开门了。 何老太敲了一会,以为没人在家,刚想走就碰上了回来的何爱民。 “娘,你跟小妹咋来了。” “找你有事,快点的。” 何爱民吼了几嗓子,罗全香才不情不愿的开了门。 何老太撇了一眼,“哟,老四家啊,我还以为你不在家呢,敲这么大声了也没动静。” “娘,我这不是在忙吗,没注意听。” 何老太想到今天来的目的,没有跟往常一样骂回去,将自己的来意说了出来。 “爱民啊,你妹子这也到了出嫁的年纪,要是在你家出嫁的,彩礼怎么说都会分你一半,你说呢。” 说到彩礼的问题,罗全香有些心动了。 “娘,既然小妹想跟我们过那就跟我们过吧。我家什么情况你也知道的,我也不要求小妹干啥,她自己上工挣她那份口粮就好了,你觉得呢。” 何爱花听到自己要上工挣口粮,瞬间不干了。 “娘,走,我们回去,我就不信我大哥会吃了我。” 何爱花拉着何老太昂首挺胸的回老顾家了。 结果屁股还没做热就被赶走了。 何爱花站在顾家门口,叉着腰大喊大叫,“顾婷婷我告诉你,我死都不会认你这个大嫂,我大嫂只有苏清一个。 你就是个小三,是个烂货,专门破坏别人家庭,你就不得好死。” 顾婷婷也不是个善茬,将何爱花在矿上怎么搞破鞋的事情倒豆子的说了出来。 这些水乡村那些老娘们可兴奋了。 一个月的八卦内容都不愁了。 何家人闹得不可开交,苏清家过得风生水起。 经过程方奕的几番交涉,成功的跟省城的黑爷搭上线了。 黑爷一高兴,直接定了几万斤的货物,定金都付了。 苏清决定做顿好吃的犒劳犒劳自己。 “程方奕,你去杀只鸭子,再杀只鸡,今晚咱们吃大餐。” 苏清一发话,程方奕屁颠屁颠的就去后院逮鸡逮鸭。 想着早些吃上晚饭,苏清也自发的去帮忙褪毛。 结果刚刚靠近鸭子,“呕~”,苏清就干呕了一声 程方奕连忙上前寻问,“咋了媳妇,又吃坏肚子了,是不是又偷吃零食了。” 苏清嘴馋,想吃零食。 程方奕就在空间小镇买了些她爱吃的辣条啊、薯片啊囤着。 但上次吃了辣条又吃冰淇淋,苏清华丽丽的窜稀了。 “你不要靠我这么近,你身上好臭啊。” 程方奕抬胳膊闻了闻,也还好吧。 可能刚刚鸡鸭的血溅了一点到衣服上。 “不臭啊。” “不行不行,你自己处理这些吧,我先回屋歇一会。”说完,苏清逃也似的回屋了。 晚饭是程方奕做的。 干锅鸭、香辣鸡丁、闷茄子、腊肉炒饭、丝瓜豆腐汤,每一样都分量足足的。 “媳妇,吃饭了。” 原本苏清只是想躺一会,没想到真的睡过去了。 “我不想吃,没胃口,你让我再睡一会。” 程方奕又喊了几次,见苏清是真的不吃才亦步亦趋的离开东屋。 “小清呢,咋还不出来,就等她一个了。” “娘,我们先吃,给她留一点就好了。” “你就惯的她,饭点了还在睡觉,别人睡觉她就饭点。” 说是这么说,但是苏母还是将最大的鸭腿和鸡腿给苏清留了出来。 一连几天苏清都是蔫巴巴的,整日躺在床上,怎么睡都睡不够。 夜里,程方奕将苏清揽在怀里,“媳妇,要不明天带你去卫生院瞧一瞧吧,你这没精打采的都瘦了一大圈了,我看着都心疼。” “没事,可能苦夏,吃不进东西。” “媳妇,立秋已经是上周的事情了。” “啊,不会吧,真不会是吃零食吃出毛病了吧。”她也就吃了辣条、吃了冰淇淋、又吃了螺蛳粉而已。 “好了好了,不要多想了,明天去检查检查就好了。” 说完程方奕整个人都缠了上来。 “程方奕!我很疲惫,浑身没力气,你不许闹我。” “不闹,我就抱抱你。” 第二天程方奕跟厂里请好假,就带着苏清来到了卫生院。 “怀孕?我媳妇怀孕了?”程方奕的声音响彻整个医院走廊。 “目前来看胎像平稳,不用太担心。平日里吃食小心些,山楂、苋菜、红糖这些,最好不要吃。也不要干一些要弯腰的重活。”医生叮嘱了一番。 直到回到家里了,程方奕还是懵的。 还左脚绊右脚,把自己摔了个大跟斗。 “媳妇,你快掐我一下,我怎么觉得这么不真实呢!!!” 第137章 生完就结扎 苏清看着程方奕的傻样有些哭笑不得,“你自己掐一下,我现在很困,要去睡觉了。” 这是苏清第一次亲身经历的怀胎,但她除了困没有什么感觉。 苏家人都知道今天程方奕带苏清去卫生院检查。 中午的下工铃声一响就往家里赶了。 苏母回来就看到程方奕一个人呆坐在门口,一下子顿住了脚步。 “咋了小程,怎么坐在这里了,是小清的身子出什么问题了吗。” “娘,小清怀了,我又要当爹了。” “真的吗?怀上了!谢天谢地啊。”说着苏母对天拜了三下。“行了,你快去上班,我在家照看小清就好了。” 程方奕现在毫无上班的心情。 知道苏清怀孕那一刻是十分欣喜的,跟喜当爹的感觉不一样,但又说不出来哪里不一样。 “不了,我已经请好假了,我去杀只鸡,给小清补补。” 苏清再次醒来时,入眼是一串的脑袋,吓得她差点原地起飞。 程方奕看到苏清醒了连忙端起鸡汤。 ”媳妇,给你熬的鸡汤,温温的刚好可以喝。“ 苏清有些忐忑的接过鸡汤,她只是怀个孕而已,怎么感觉跟重病了一样。 “娘,你肚子里真的有弟弟了吗?”三丫盯着苏清的肚子,仿佛要将它看穿似的。 “肯定是,姑父都说有了,那肯定就有了。” “娘,这次肯定是个弟弟。” “对的,弟弟。” “弟弟,你快点出来啊,姐姐给你糖吃。”三丫摸着苏清的肚子奶声奶气的说道。 程方奕才说了一句话,就被家里的孩子挤到了边边角角的位置。 他才是孩子的爹,能不能有点话语权啊。 “大丫二丫三丫,娘怀了孩子,你们会不会觉得不开心啊。”苏清担心这个孩子的到来会影响几个孩子的情绪。 大丫皱眉,“爹,是不是谁又在娘面前嚼舌根了。” 二丫附和,“爹,快,抄家伙揍人,我娘怀上宝宝这么开心的事情,谁那么扫兴在这挑拨离间呢。” 三丫举着她的芭比娃娃,“啊!打……” 完了完了,大丫几姐妹在淑女的道路上越离越远了。 “没人在娘面前说什么,娘就是担心,这个宝宝的到来,会让你们觉得母爱被分走了。”苏清小心翼翼的开口道。 母爱? “娘,我们都是大孩子了,你能不能不要问这么幼稚的问题啊。” “就是啊娘,你怎么会这么想呢,我们巴不得你多生几个呢,这样以后谁都欺负不了你。只要敢欺负你,我们就去揍扁他们。” “没错,娘,你等着,我要把我的好东西都拿来给弟弟玩。” 好吧,看着几个孩子对五宝如此上心的模样,苏清觉得着急多虑了。 再说了,都四个了,也不差这一个了。 “娘,你不会是不想要五宝吧。”大丫捂着嘴巴,仿佛知道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一样。 二丫腮帮子都鼓了起来,“娘,你就放心生,我们会帮你带孩子的。” “带弟弟。” 等等,她是这个意思吗。 “娘不是这个……。”苏清还想辩解几句,门外就想起了苏母的声音。 “好了好了,孩子们快出来了,等下你们咋咋呼呼的吵到五宝就不好了,苏清你也起来了,你不能老是躺着,要多走走。” 在孩子们的簇拥下,苏清来到了院子里。 桌子上已经摆好了晚饭。 许是知道苏清肚子里有小宝宝了,四丫也不闹着要苏清抱了,安安静静的坐在小餐椅上吃饭。 “姑姑,你太瘦了,多吃点肥肉补补。”说着苏千凡就夹了一大块肥肉过来。 程方奕顺手就接到自己碗里了,“你姑姑最近不爱吃肥肉。” “那姑姑吃鱼。” “你姑姑也不爱吃鱼。” “姑姑吃鸡腿。” “你姑姑也不爱吃。” 夹了几次,苏千凡终于发觉不对劲了。 “姑父,这是我夹给姑姑的。”苏千凡左扭右扭的撒娇道。 “千凡哥哥,你别扭了,我要被晃吐了。”来自二丫的毒舌打击。 在众人的嬉笑打闹中度过了晚饭时光。 夜晚,苏清拿着衣服准备去洗澡。 “媳妇,你别去小隔间洗了,我给你买了个大浴桶,以后你在屋里洗就好了。” “你什么时候买的,我怎么不知道。” “你甭管啥时候买的,我已经给你提好水了,你就舒舒服服的泡澡睡觉吧。” 苏清半信半疑的被程方奕哄着进了屋。 直到泡在水里才发觉不对劲。 “程方奕,不是说给我提水洗澡吗?你也泡在桶里是几个意思。” “这不是怕你搓不到后背吗?” “那也不需要你光溜溜的一起泡澡才搓到啊。” 苏清还想说些什么,程方奕就拿起毛巾一本正经的给她搓背。 “抬胳膊,再抬一下。” 渐渐的,空气中冒起了粉红色泡泡。 “程方奕,别,怀着呢。” “没事,我不弄。” 哼……男人的嘴骗人的鬼,他的确没弄,最后费的却是她的手。 苏清躺在程方奕的怀里,双手抚摸着肚子,“程方奕,这胎生完之后,我们就不生了好不好。” 哪怕这是两人真正意义上的第一个孩子,但是先前原主两年生一胎,现在已经是第五胎了,穿越大神铁打的身子也遭不住啊。 “好,等过几天我就去镇上结扎了。” “程方奕,你为什么不像其他人一样要求我上环,要求我结扎呢。”不知道是不是怀孕的缘故,苏清脑子里总能闪现很多奇奇怪怪的想法。 “傻瓜,你是我媳妇,生孩子本来就是件很幸苦的事情了,结扎这种事我来就好了。” “程方奕,我有没有说过你真的很好啊。” 那种好,是拥有过之后就不愿再将就的好。 “没有。” “你怎么就能这么笃定呢?” “因为我媳妇夸过我的每一句话,都牢牢记着呢。” “那我要是不穿过来,你会不会娶别的女人成家生子。” “不会,因为老天爷让我遇到了一个很惊艳的你,我就不愿意去将就。” 一晚上,苏清断断续续的问了很多的问题,程方奕都超级有耐心你的一一解答了。 看着苏清熟睡的容颜,程方奕露出了宠溺的笑容。 将人捞进怀里,满意的睡了过去。 第138章 想赖账 日子一天天的过去了,转眼就到了猫冬前了。 苏清怀孕也满三个月了。 不知道是不是怀孕的缘故,苏清的口味十分多变,苏母跟程方奕经常变着法给她做好吃的。 这不,苏清刚起床就说想吃小麻花,程方奕二话不说撸起袖子就开干。 “媳妇,麻花里要不要放芝麻。” “放的,记得放白芝麻。” 麻花还没做好,苏清又去梦周公了。 程方奕给几个孩子拿了一些,剩下的给苏清留起来了。 “大丫,爹先去上班了,麻花给你娘放在灶房里了,等她起来记得叫她吃。” 今儿个周末,因为快过年了,厂里赶进度,一个月就休两天。 程方奕依依不舍的离开了家门。 大丫和苏千雅她们坐在院子里吃着小麻花。 不知道哪里窜出来的孩子,拿着麻花就往自己怀里倒,还把三丫推倒了。 苏清刚刚出来就看到这个画面,大声呵斥道,“谁家的孩子啊,上来就抢东西,还推人。” “要你管,我奶说了,你是没人要的臭婆娘,净勾着男人的魂为你卖命。你女儿也是没人要的小娼妇,小娼妇不配吃好东西。” 说完小男孩推了一把苏清就准备溜走。 刚好撞上苏千山和苏千凡两个泼猴回来,被逮个正着。 “姑姑,这人谁啊。”苏千凡拎着小男孩。 “不知道,刚刚跑家里抢东西,还推人,我还想知道谁家的呢。” “什么,他敢推人,妹妹们还小,推不得。姑姑怀孕,更加推不得,我看他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才敢在我们老苏家的地盘动手。” 苏千山两兄弟不干了,他们都不舍得对妹妹们动粗说重话,凭什么要被外面的崽子这么欺负啊。 “姑姑,你放心,我们绝对为你报仇雪恨。”说完苏千凡又把小男孩拎走了。 大丫几人也跟了出去。 没过多久,他们一人叼着一根麻花回来了。 “姑姑,凡爷出手,就知有没有,你放心,都给你摆平了。” 晚饭时,一个吊着三角眼的婆子气势汹汹的闯进来。 “谁打的我孙子,谁抢的他吃的。小孩子的东西也抢,吃了也不怕噎死啊。” 苏清还气着早上被人推了一把的事情呢,现在还被人这么一通说,火气蹭的一下就上来了。 “我说大婶,你家孩子跑别人家里抢东西打人,我还说不得骂不得啊,那你教好他啊。” “他还是个孩子,吃你点东西怎么了。” “那照你这么说,苏千山,快,你们都是孩子,你们就跟着这位大婶,去她家吃饱了再回来,反正你们是孩子。” 婆子被气的说不出话来。 本以为她知难而退,都被人这么说了,应该会走了吧。 谁知下一秒他带着他孙子直接坐在了门槛上。 这时程方奕回来了。 “媳妇,我去国营饭店给你买了红烧肉,你快尝尝。”程方奕从怀里掏出一份用荷叶包着的红烧肉,还冒着丝丝热气。 大半盆的玉米糊糊,外加一大碗红烧肉。 苏家人直接坐在院子里吃了起来。 三丫奶声奶气的跟苏千雅说,“千雅姐姐快看,这是肉,红烧肉,可香了。” 说完一小口一小口的撕咬着,还时不时夸几句。 苏家的其他孩子也不约而同的夹起肉块,“真香啊。” 本来还能忍住的爷孙俩人,现在直咽口水。 “奶,我也要吃肉,我要吃肉,我要吃肉。”说完就在地上撒泼打滚。 “知道了知道了,等一会,奶去给你拿碗盛一点。” 说完就自顾自的往灶房走去。 苏千山眼疾手快的拦住了人,“干什么干什么,想进来偷东西啊?” “挺大个小伙子会不会说话,主人家都在,我光明正大的的进来,不算偷。” 苏千凡你补刀“主人家没同意你进来啊。” “我说苏家的,你们也忒不会做人了吧,这姑奶奶来了也不知道喊上桌吃饭。” 村里但凡上了点年纪的都能混一声姑奶奶,也就占了个年龄大的优势,不然八辈子都扯不上关系。 “我爹可没这门亲戚。” 没过多久,夏菊花就循声来喊人了。 “娘,饭好了,回去吃饭了。” 眼看着苏家人就要动手了,夏母赶忙带着孩子走了。 回到家中,看到饭桌上只有一盘咸菜疙瘩,一盘白菜,脸就垮了。 “就吃这些啊,忙活了一年,连块肉都吃不上,真没出息。” 石天握筷子的手紧了紧,没说话。 “快,大孙子快吃,都要饿死了。”说完夏母盛了两大碗糊糊,又倒了半碗的白菜到碗里。“你乖乖吃饭,你姑父就会将会奖励你一顿红烧肉。” 石天连忙打断夏母的话,“娘,石蛋治病的钱都没还上呢,暂时没钱买肉。” 夏母不爽道:“咋了,我是你丈母娘,我吃你一口肉怎么了,看你那脸垮的。” 爷孙两人吃饱喝足碗筷一扔,扭着腰肢回屋了。 夜晚~ 石天正给睡着的石蛋掖被子,夏菊花就进来了。 “石天你几个意思啊,我娘不就想吃口肉吗?你至于这么大声哔哔驳了我娘的面子吗?又不是没钱。” “我哪来的钱,有钱我早就送石头去上学了。” “这大半年你一直在镇上打零工,你可一分钱都没上交过,怎么会没钱,你是不是花在哪个小妖精身上了?” 夏菊花越想越觉得有可能,双手叉腰,已经做出一副要战斗的架势了。 “哪来的什么小妖精,家里欠了这么多的钱不得还啊,光是老苏家就借了咱三百多了,还有村里人凑的这些钱,都要还人情的。” “你是不是傻,人家家里有吃公粮的,根本不愁咱这三瓜两枣,你还屁颠屁颠的送上门,脑子有毛病啊。”夏菊花恨铁不成钢的戳着石天的脑门说道。 “那是三瓜两枣吗?三百二十块钱是三瓜两枣的话也没见你拿出来。他们还帮我们去纺织厂借车,这些都是人情,你不感激就算了,还说出这些违背良心的话,你是不是想赖账啊。” 夏菊花的确是这样子想的,但她不好意思说出来。 石天也不管,直接伸手问了,“我记得后面还剩了七十多块钱,你拿给我,我凑一凑,先还老苏家一百,剩下的再攒攒。” 夏菊花一把推开石天的手,“要钱没有,要命一条。” 石天被夏菊花无赖的模样气笑了,沉声道:“夏菊花,你是不是又把钱拿回娘家了。” 夏菊花有些慌乱。 “石天啊,你不懂,我娘都说了,怕我乱花,先给我存着,等我要用钱的时候再给我。” “你自从嫁进来,每次家里的钱到了你手上你就是这个说辞。 上次石蛋出事,让你娘把这些年存的钱拿出来急用,你娘怎么说的,没有,全花了。那还只是拿回我们自己的钱,没找她借钱呢,她就横成这样。 我不管,你娘现在还在西屋住着,你立刻去找她把钱拿回来,否则咱俩过不过得下去还要两说。” 夏菊花以为石天只是吓吓她,转头就钻进了夏母的屋子。 第139章 可真能生 “娘,今晚我跟你们睡。” 夏母看到夏菊花进来了,有些不爽。 “你进来做什么,你大侄子睡觉好动你又不是不知道,哪里还有你睡的地方。” 在夏菊花没嫁过来之前,西屋是石头住的屋子。 两条长板凳上架着几块木板,夏母爷孙两人住着都有些窄。 夏菊花才不管这么多,直接挤了上去。 夏母有些想发火,夏菊花就把石天刚刚的话一字不落的转述给夏母听。 “那你到里头睡去。” 等到夏菊花睡死之后,夏母悄摸起身收拾东西。 她手里还揣着夏菊花给她的七十块钱呢,刚好拿给小儿子娶媳妇用,可不能被石天要回去了。 听着西屋悉悉索索的声音,石天翻来覆去久久无法入睡。 第二天天还没亮就跑到院子里劈柴了。 刚出门就撞上抱着孩子拿着包袱准备跑路的夏母。 石天心里还有什么不知道,一把夺过她的包袱就回屋了。 好在这个老虔婆没有把钱塞裤子夹缝的习惯,七十块钱一分不少全拿了回来。 这一切发生的太快,夏母都没反应过来。 “娘,你的包袱。” 看到石天递过来的包袱,夏母一脸不可思议。“你刚刚在干什么,你是在偷我的钱吗?” “娘这话说的,我只是拿回我自己的钱而已,怎么算偷呢。” “啊,夏菊花,你个赔钱货还好意思睡,你老娘都被人欺负到头上了。” 夏菊花从睡梦中惊醒。 “娘咋了,谁敢欺负你,我喊石天弄死他。” “能有谁,还不是你男人,当初让你不要嫁不要嫁,你偏不听,结果现在女婿都骑在丈母娘头上拉屎了,我怎么这么命苦啊。” “石天,你是不是拿娘的钱了,你快还给她。” “夏菊花,这钱不是你也不是你娘的,我现在要拿去还债,没空跟你们掰扯。” 夏菊花听到要拿去还债,一把横在了石天面前,“我娘养我这么大不容易,给她点钱孝敬一下也无可厚非,你怎么能这样咄咄逼人呢。” “我娘也养我这么大,怎么不见你给她一点孝敬。再说了,你自己在娘家过的什么日子需要我帮你回忆一下吗?” 一回想起在娘家的日子,夏菊花浑身一哆嗦。 在娘家永远只能吃最稀的饭菜,却要干着最苦最累的活。 夏母见夏菊花一下子被拿捏住了,回到西屋砰的摔门。 怀里的男孩幽幽的醒来,“奶,是放炮仗了吗?” “没事,你继续睡。” 等到天大亮了起来,石天就拿着钱去苏家了。 夏母看到石天出门,也鬼鬼祟祟的跟了上去。 “小程兄弟,幸好你还没出门。我来还钱了,但我现在手头不宽裕,只能先还你们一百,剩下的得慢慢还,希望你跟你同事解释一下,要是让他误解我们不愿意还就不好了。 还有,多谢你之前帮我们家去借钱。” 说完石天深深的鞠了一躬。 “石大哥,别这么说,这孩子治病救命的大事,我同事能理解的,我们一会到厂里就跟他说,那我就先去上班了。” “哎,好,那你先去忙吧。” 夏母眼看着程方奕就要将一沓子零零散散的钱揣进兜里,直接冲了过来。 “你是谁啊,哄骗我们家石天的钱,你有没有良心啊。” 如今大家都在为猫冬做准备,三三两两的人从苏清家门口经过,看到有人闹事纷纷驻足围观。 “岳母,石蛋看病的钱是小程兄弟帮我跟他同事借的,现在都快过年了,我得先还人家一部分。 人家好心帮我们,怎么到了你嘴里就变味了呢。” 石天现在对这个岳母是越发的看不上了。 “不行,这是我闺女夏菊花要孝敬我的,你要还你自己挣去。” 夏母伸手就想把钱抢回来。 程方奕连忙躲开。 夏母径直的摔在了地上,直接坐在门口骂开了。 苏千山几人正在灶房吃早饭,他们一会还要去上课,再过半个多月就要考试了,听到动静连忙跑了出来。 看到又是夏母,抄起扫帚就想动手。 “姑父,昨天就是她把三丫推到,还推了姑姑。” 听到夏母还推了苏清,程方奕一把抢过苏千凡手中的扫帚,不管三七二十一就开揍了。 夏母没见过一个大男人会对老人家动手的,躲闪不及,脸上被打了好几下。 石天见状默默的躲到了一旁,给程方奕发挥的空间。 “救命啊,杀人了啊,一个大男人也好意思追着老太婆揍。” “你还好意思嚷嚷,我媳妇都怀孕了,你还去推她,要是她有个好歹,我扒了你的皮。” 苏母和文丽闻言也加入了战斗。 夏菊花听到自家老娘被打就赶过来了,结果就看到了夏母被苏家人追着打的一幕,二话不说也加入了战斗。 “干什么啊,还有没有天理啊,你们就可劲的欺负我们这些嫁进来的姑娘。” “谁欺负你了,你说清楚,难道不是因为你娘推我闺女我才动手的吗,要是她有个好歹怎么办。” 众人的心思纷纷被苏清怀孕给吸引了。 毕竟都生了四个了,再怀就第五胎了,可真能生。 “谁知道她怀孕了啊,怀孕了就不能老老实实待着吗,非要到处惹是生非,被推了怪谁。” “去你娘的,我闺女好好的待在家里,是你娘跑上门来挑事。” 苏母也懒得跟这些人骂了,拿起家伙又是一顿揍。 最终这场闹剧以夏菊花母女道歉告终。 而当事人苏清还在呼呼大睡。 她有听到一点点动静,但是眼皮根本撑不开。 再醒来已经是日上三竿了。 三丫带着四丫在她屋里玩过家家。 “娘,你醒了呀。” “嗯……”苏清打了个大大的哈欠。“你们两怎么没去玩啊。” “爹让我们看着娘,对了,爹给你做的饭还温在锅里,你记得吃哈。 四丫,不要动那个,这是新娘才能穿的,这回我是新娘,你是新郎。” 三丫气急败坏的就要拿四丫手里的红纱巾。 四丫抢不过,直接在红纱巾上擦起了口水。 …… 又是热热闹闹的一天。 第140章 石蛋不见了 苏清吃饱喝足之后就躺在院子里晒太阳。 突然一个小石子砸中了她的脑门,被砸中的地方瞬间红肿一片。 苏清还在寻找小石子是从哪里掉下来的,又有好几颗小石子接踵而来。 找了好一会,苏清才在门缝里发现了石蛋。 现在的石蛋跟一年前的石蛋完全不一样。 苦着一张脸,见谁都是一副欠他钱的模样。 脑袋上的毛囊有些许烧伤,头发东长一点西长一点,看起来有些滑稽。 他手里还攥着好几个石子,被苏清发现了也一点都不慌张,将石子一把扔了过来。 “你个坏女人,都是因为你,我爹娘,才会吵架。” 两岁多的孩子力道不大,但是石子落在身上还是有些疼痛。 苏清连忙用衣袖挡着脸,“你爹娘吵架关我什么事情啊。” “你拿走钱,我们家的,我爹娘吵,哼。”说着又从兜里掏出一把的石子扔过来。 苏清有些恼了,自己救人还救出一堆问题来了。 “要不是我跟我家男人借钱给你治病,你现在都站不到这跟我说话。” “屁,娘说,你们有钱,给我们一点,又不会怎么样。” “山上那么多死人多你娘一个也不会怎么样。”天下熊孩子都一个样,欠揍又欠骂。 苏清将人轰了出去。 站在门外的石蛋也不恼,找了个角落蹲着。 他可是把夏母的话记得牢牢的,家里本来很多钱买肉吃的,都是苏清拿走了才害得他们吃糠咽菜。 当初也是苏清男人磨磨唧唧不去借车才害得他身上留疤的。每次出门跟小伙伴玩,都要被喊丑八怪。 原来夏母被石天赶走之后,在路上遇到了独自玩耍的石蛋。 就将石蛋拉到一旁诉说着自己是怎么被苏家人欺负的。 在夏母的洗脑下,石蛋将苏清一家人视为了眼中钉肉中刺。 得知了苏家的位置,一路捡石子,将两个兜装的满满的。 谁知道苏清是个不好说话了,他才说了一句就被一连串的话炮轰了,跟他想象的不太一样。 不知不觉石蛋等累了,窝在草垛子里呼呼大睡。 而苏清在将石蛋赶走后,先是吃了早饭,然后又去后院打理了一下菜园。 动弹了一下,才觉得身上没有这么疲惫。 不知不觉就到了傍晚,苏家人陆续回来了。 苏清将石蛋的事情说了出来,还叮嘱家里孩子仔细点他。 万一被他砸破脑袋可就亏大发了。 “石蛋又来找你了?”程方奕闻言皱起了额头,“今天我去上班的时候他还拦住了我的车子,要不是我反应快,就要撞上去了。” 苏清气得牙齿咬得咯咯响。 看来他们两口子是救了只白眼狼啊。 当初尽心尽力不得夏菊花一句好话,现在反倒被石蛋倒打一耙。 幸好那三百块钱是说找程方奕同事借的,要是说自家借的,夏菊花不得闹翻天啊。 “甭管他,我把他赶出去了,要是以后看到他手上拿着石头什么的就走远点。” 有些孩子是天使,有些孩子却是恶魔。 你不跟他计较,他反倒得寸进尺步步紧逼。 你跟他掰扯道理,别人又说你不大方,跟个孩子计较这么多。 世界上本没有什么熊孩子,只是熊家长多了,就诞生了熊孩子。 要真是欺负到自己头上,管她老的少的男的女的,照打不误。 石家~ 夏菊花早早的就做好了饭菜,结果左等右等都不见石蛋回来。 “吃吃吃,你就知道吃,你弟弟都不见了你还吃得下去,真是个没心没肺的白眼狼。”夏菊花一把打掉石头的筷子。 石头也不恼,捡起来往衣服上一擦,继续用。 他算是看清这个继母的真面目了。 有人的时候就哭诉自己这个后娘不好当,稍不注意就被人说虐待前头的孩子。 那些人总会安慰她,“哎呀,你这个后娘给他吃给他穿,已经够好的了,有些亲娘都做不到这个份上。你放心,要是有人嚼舌头,说你苛责石头,我们会帮你说话的。” 转头没人的时候,就对石头又掐又打,还要干完家里大大小小的活。 小小的人,背着半人高的背篓,远远看去,就像是背篓成精——底下长腿了。 那些长舌妇还要跑到他的面前各种pua。 “你后娘做到这个份上已经很不错了,你长大了可要好好孝敬她。” 要么就是,“你可不能当白眼狼啊,想当初你小小的一只,还是她一口一口米汤把你拉扯大的。” 再不然就是,“你以后娶了媳妇可不能忘了你娘啊,为了不让你多想,你都五六岁了她才要的石蛋。遇到这样子的后娘,你就感恩戴德吧。” 而事实是夏菊花在娘家的时候身子亏空的太厉害,在石家养了三四年才有了些气色,才保住了石蛋那一胎。 一开始石头还会内疚自责,到了后面都麻木了。 饶是如此,夏菊花还是各种不满意。 她打心眼里觉得石蛋当初出事是石头的缘故。 大师都说了,石头是克亲的命,石天和石老婆子之所以还能安安稳稳坐在家里,都是石蛋为他们挡灾了。 “你还吃,你就是个没有心的小白眼狼。”夏菊花见石头无动于衷的模样,直接将人推倒了。 石头也不恼,面无表情的端着饭碗回到柴房了。 没错,表面上西屋是两兄弟一起住,但现在只有石蛋住着。 石天干活回来,看到饭桌上只有夏菊花一人呆坐着。 “我回来了,开饭吧,孩子们呢。” “你那个大儿子早就吃饱躲屋子里睡觉了,石蛋不知道去哪里疯玩了,说不定一会就回了。”夏菊花逮到机会就给石天上眼药。 “不对啊,我回来的时候那群孩子刚散,我没瞧见石蛋,还以为他先回来了。” “我一直在家,哪里瞧见人了。”夏菊花有些急了。 穿上鞋子急急忙忙的出门了。 “石蛋,石蛋,你在哪里啊石蛋。” 从村头找到村尾都不见人影。 这时有人告知在苏清家看到石蛋了。 夏菊花的火气蹭一下就上来了。 站在苏家大门前砰砰砰的敲个不停,“苏清你给我出来,我都还你钱了,你为什么还要绑走我的儿子,石蛋就是我的命根子啊,你绑走他了我可怎么活啊,你怎么能这么歹毒啊。” 第141章 倒打一耙 苏家人刚刚吃饱饭,就连空气都是肉香味的。 “快拿扇子扇一扇。” 苏千山和苏千凡拼命的摇动的手中的扇子。“不行不行,还是很香,今晚上就不应该吃小鸡炖蘑菇。” 门外,夏菊花还在敲个不停。 “苏清,你们是不是心虚了,肯定是你们绑架了我的石蛋,你快交出来,不然我就报公安,把你们都抓起来。” 紧接着,门外越来越多的脚步声响起。 “奶,爹,娘,姑姑,姑父,还有妹妹们,快闪,我要放大招了。” 苏千凡憋得满脸通红,“噗……噗……噗……”放了一连串的响屁,顿时空气中就弥漫着一股不可言喻的味道。 有点上头。 苏家人一窝蜂的往门外跑。 四丫跑不快,程方奕将她捞了起来,夹在腋下。另一只手就牵着苏清。 门外的人看到苏家人推开大门就往外跑,还以为发生了什么。 刚探头进去,就闻到一股酸萝卜臭鸡蛋味道,当场干呕了起来。 夏菊花见苏家人都出来了,有些发怵。 尤其是苏家这群人打起架来男女不分,是敌人就揍。 今天早上还挨了几扫帚,现在想起来还有些隐隐作痛。 “苏清,有人说在你家看到我家石蛋了,你快把孩子还给我,欠你们的钱我就算去卖血都给你还上。”夏菊花直接跪坐在地上,一把鼻涕一把泪的乞求着。 苏清的脑子已经被屁崩晕了,整个人都迷迷糊糊的。“什么石蛋,你儿子不见了关我什么事情。” “怎么就不关你的事情了,明明就有人看见你把我家石蛋关起来了。我们已经还了你一百了,你还想要怎么样,难道让我们一家人去死吗?” “夏菊花,现在到底是谁在逼谁啊。你儿子不见了,说是我逼你还钱导致的。你跟石天吵架了,也说是我逼你还钱导致的。 你搞搞清楚,我自始至终有说过一句逼你还钱的话吗?你就事事都往还钱上面扯。倒是你,今天早上还在我家门口撒泼打滚不愿意还钱。 是,你家石蛋是来我家了,但他一进门就拿着石头砸人,被我赶出去了,仅此而已。我好端端藏你家石蛋干什么,是嫌日子太好过了吗?” 夏菊花被说的哑口无言。 “那我的石蛋呢。” “你问我我问谁,孩子丢了你不去喊人找,就只知道满世界找冤大头替你背锅。” 越来越多的人围观在苏家门口。 要是以前他们还会帮夏菊花说两句,但是自从知道程方奕找工友借了三百块钱给石蛋看病之后,他们就不敢找苏家的茬了。 人生在世,谁能保证自己没点头疼脑热。 万一真的有点不测,也能找苏家帮帮忙。 现在讨好还来不及,怎么可能帮忙讨伐苏家呢。 而且这件事情孰是孰非,他们心里又不是没数。 再一个,他们的注意力已经被苏家的房子吸引了。 本来从外面看起来就很大了,没想到从里面看起来更大。 看起来比他们自家好一千倍一万倍啊。 不愧是老地主住过的屋子。 以前还觉得苏清被坑了,现在才发现小丑竟然是他们自己。 这么多间屋子,要是自家能住进来就好了,就不用三四口人挤在一张床上了。 苏千凡见好多人探头往屋子里望,将大门虚掩了起来。 石天在找了一圈没找到人时,就去找村长了。 想让他喊村里的后生帮忙找一找。 恰逢赵队长跟村长在商量去h省买良种的事情。 听到消息赶忙往毛蛋家去。 路上就听到有人说夏菊花去找苏清算账了。 几人又掉了个头往村尾走去。 赵队长一路上都在敲打石天。 “石天啊,程方奕借钱这件事情我是最清楚不过的,钱也是经我的手的。人家大过年帮你去找人借钱,你们一点表示都没有就算了,现在还反过来诋毁污蔑人家,你可不要寒了好人的心啊。” “是是是,队长你说的是,是我家婆娘拎不清,我会好好跟他说的。” “你家石头也是个好的,才多大个孩子啊,一天就能挣五六公分。成绩也好,秦老师还夸他是个好苗子,见到我们也一口一个叔叔伯伯喊着。 你可千万不要听那些嘴碎的婆子瞎咧咧,一个学期一块多钱,你也不是供不起,别耽误了孩子的前程。” 赵队长想到石头的模样,忍不住多说了几句。 石天心里微怔,他每日天不亮就出门干活了,天黑了才回家,见石头的次数一个巴掌都数的过来。 所有关于石头的情况,都是从夏菊花口中得知,看来有空要好好了解这个大儿子了。 “队长,我知道了。” 几人来到苏家的时候,夏菊花还在地上撒泼打滚,嘴里是各种污言秽语。 石天听了脸上都臊红。 连忙上前给苏家人赔罪。 “石天,你还有没有心啊,你儿子都不见了,你还为了几个外人教训我。” 夏菊花刚想闹起来,一声幽幽的娘传了过来。 循声望去,这不是石蛋是谁。 “哎哟喂,我的心肝蛋啊,你跑哪里去了啊,娘都要找疯了。” 石蛋指了指唐美兰屋后的草垛,“躲那了,困,睡着了。” 听到石蛋是自己跑去睡觉而不是被苏家人藏了起来,夏菊花脸上有些挂不住,忍不住斥责道:“下工铃这么大声都没把你喊醒,你是耳朵里堵屎了吗?” 石蛋伸手抠了抠耳朵,“堵了,这只听不见了。” “这孩子,瞎说什么,竟开玩笑吓你娘。走了,好端端跑村尾来干什么,也不嫌晦气。” 石蛋揉着眼睛,一边打哈欠一边回答道:“姥姥说了,她们是坏人,抢我们钱,我打坏人。” 说着又从兜里掏出一个石子往苏清的方向扔去,被眼疾手快的石天拦了下来。 “石蛋,苏清婶子一家是你的救命恩人,要没有她们帮你,你现在根本不能蹦蹦跳跳的站在这里。” 石蛋有些混乱了,为什么爹和娘说的不一样呢?他该相信谁啊。 算了,不想了,他还是个孩子,往夏菊花的肩膀一靠,“娘,我饿。” “好好好,娘这就带你回家吃饭。” 夏菊花抱着睡眼惺忪的石蛋就要走,被文丽一把拦了下来。 “你平白无故上门把我们骂了一顿,连个道歉都没有就想走,不合适吧。” “那你还要怎么样啊,快闪开,没听见我家石蛋喊饿啊。” 第142章 不需要后娘 夏菊花用她那壮汉般的身材,在里三层外三层的人群中为自己开了条路。 看着扬长而去的夏菊花,石天觉得自己的脸都要丢光了。 “实在对不住啊苏清妹子,我家那个脑子拎不清,我回去一定好好教训她。” 苏清冷着一张脸,“哼,知道拎不清就不要放出来吓人了,一次又一次,膈应谁呢。早知道是这样,我跟我男人才不会帮你们大过年的上门找人借钱呢,一句好话没有就算了,还惹了一身骚。” 苏清也不管石天是什么反应,直接回屋了。 苏家人见状也纷纷回屋了。 唯有四丫,全程被程方奕抱着夹在腋下,瞪着一双大眼睛,懵懵懂懂的看着这场闹剧。 闹剧落幕,人群散去。 大家一边走一边叽叽喳喳的讨论着苏清的屋子。 石天又被村长和赵队长逮着说了一通,回到家时,屋里一片漆黑,看样子是都睡着了。 他轻手轻脚的走到西屋,准备看看两个孩子。 结果开门进去,只有石蛋一人在床上呼呼大睡。 他先是去了石头奶奶屋里找了一下。 “娘,你瞧见石头了吗?” 石头奶奶现在越发的不记事了,石天问了几句没得到什么有用的消息就走了。 这时,柴房里传来了几声咳嗽声。 石天打开门才发现石头正蜷缩在一张木板上瑟瑟发抖。 “石头,石头,是爹,你听得见爹说话吗?” 石头没回应。 石天上前查看,发现石头的脑门滚烫,抱起石头就往村诊所走去。 看着怀里轻飘飘的石头,石天心里很不是滋味。 “张叔张叔,快帮我看看石头,这孩子一直在打哆嗦。” “染风寒了,引起了发烧,注意保暖。” 借着村诊所的光,石天才发现石头棉衣开了个口,露出了一小撮的稻草。 他不可置信的扒开棉衣,发现里面全是稻草。 难怪孩子冻成这个样子。 夏菊花很聪明,知道稻草直接塞在棉衣里会硌手。 于是将稻草撵得碎碎软软的,再参上一些陈年老棉花,以至于有种摸起来棉衣里全是棉花的错觉。 张叔看见了也没说什么,他在村里当赤脚大夫这么多年,早就见惯了这些人情冷暖。 回去的路上,石天抱着石头的步伐有些沉重。 他直接把石头放进了西屋。 石蛋正睡的香甜,不知道梦到什么,枕头上有一滩明晃晃的口水。 许是在路上沾染了些许寒气,石头刚进被窝就听到石蛋哼了几声,又往里缩了缩。 石天将石蛋棉衣的针脚挑开,里面全是雪白雪白的棉花,跟石头衣服里的黑棉絮形成鲜明的对比。 不知道想到什么,石天冲进柴房,将石头的被子直接撕扯开。 好家伙,棉被不用穿出去见人,夏菊花面子工程都不做一下,全是硬邦邦的稻草。 石天强忍着怒气回屋了,“夏菊花,石头呢,你不是说他跟石蛋住在西屋吗,怎么我只看到了石蛋!” 夏菊花被拍醒,脑子还没反应过来,嘴上已经开始胡说了,“我怎么晓得,说不定是孩子上厕所去了。” 没想到都到这个份上了,夏菊花还在忽悠他。 “对,跑到柴房上厕所去了。穿着满是黑棉絮的棉衣上厕所去了。披着满是稻草的棉被上厕所去了。”最后一句话,石天几乎是吼出来的。 事情败露,夏菊花睡意全无,噌的一下坐了起来。 看到石天黑如锅底的脸色,硬着头皮道:“家里就这么多棉花,石蛋才糟了大罪,我先紧着他有什么错吗?” “我拿回来的棉花给咱两做一套厚实的棉花都绰绰有余,更别说两奶娃娃了。你老实交代,棉花呢?是不是又拿回娘家了。 夏菊花,当初是你信誓旦旦的保证把石头视为己出我才答应娶你的,这才过了多久啊?要不是我半夜给孩子盖被子,我都不知道你是个当面一套背后一套的小人。” 夏菊花也不藏着掖着,哭天喊地的哭诉自己的不易。 “我娘家侄子都快冻死了,我作为姑姑的给他点棉花怎么了,难道让我看着他去死吗? 我供石头吃供石头穿,还让他上过学,试问哪个后娘能做到我这个份上。再说了,是石头怕踢到石蛋的伤口才去的柴房住,怎么现在全成了我的不是了。” 看到夏菊花死不悔改的模样,石天麻利的帮她收拾包袱。 “你走吧,我石家容不下你这尊大佛。我在外面累死累活就是为了让我儿子吃饱穿暖的,而不是帮你养娘家侄子。 你侄子是没爹还是没娘,需要你这个当姑姑的掏空婆家去接济养活。 照你这么说,我也有好几个侄子侄女,石蛋也不要吃喝穿暖了,全给他们。” 话音刚落,石天就已经帮夏菊花收拾好东西了。 夏菊花见他动真格了,终于慌了。 死死的扒住门缝不愿离去。 “石蛋啊,别睡了,你快起来啊,再睡你娘就没有了。” 夏菊花的嚎叫没吵醒石蛋,但把石头吵醒了。 只见他披着衣裳,贴在门缝边上,看着屋外的两人。 “石头,快跟你爹说说,娘没虐待你,是你主动把棉花让出去的,也是你耍小脾气才去柴房睡的。” 石头下意识的后退了几步。 泪眼婆娑的看着石天,“爹,其实我可以不要娘的,我会做饭我会提水捡柴,我可以照顾好自己的,我不需要你娶个后娘来照顾我的。” 明明石蛋比石头小五六岁,看起来却比石头还要壮。 都是他的错,才让孩子小小年纪承受这些。 “你放心,只要你不喜欢,爹就不要了。” 夏菊花终究还是没闹成,大半夜被石天送回了娘家。 第二天,石蛋起床就开始找夏菊花。 “娘,娘,要起床了,穿衣服,穿鞋子,快点。” 因为生病的缘故,石头也才刚刚起床。 见石蛋已经醒了,拿过他的衣服开始帮穿。 石蛋一把甩过他的手,“你是坏人,不要你帮,我要我娘。” 石天听见声响走了进来。 看到石蛋对着石头拳打脚踢的,大声斥责道:“石蛋,他是你哥,你怎么能这么说话。” 第143章 约会(一) “娘说,没哥最好,家里,全是我的。” 看着自己的小儿子说出这些话,石天眼中满是失望。 “谁教你这么说的?我告诉你,这个家先是你哥的,他不要了才轮得到你。” 石家有大半是石头娘置办的,就算是他也无权争夺。 石蛋听闻哇哇大哭,“娘,我要娘,我的,都是我的。” 石天很是头疼。 想像其他家长一样揍上两巴掌吧,看到石蛋的烧伤的脸和手又不忍心。 索性留他一人在屋里哭够再说。 “石头走吧,我们先去吃早饭,一会你把这个包袱给廖婶子,让他帮你改件厚实的棉衣。” 石蛋见两人真的不理自己,一头埋进棉被里哭个不停。 要是往常夏菊花早就一口一个小心肝哄着了。 不知过了多久,石蛋终于哭累了。 石天倚在门框上,“穿不穿?还要等你娘再穿吗?” 石蛋带着哭腔说道,“穿,帮穿,不等娘了。” 石头拿起衣服利索的帮他穿上,石蛋也没有一开始那么抗拒了,乖乖的抬手伸腿。 饭桌上,父子三人大眼瞪小眼的。 石天轻咳了两声,“那个,开饭吧。” 两人端起玉米糊糊开始吸溜。 石蛋坐在凳子上,看着两人不管自己,眼睛一酸,又开始掉起了金豆豆。 “又哭什么,快吃饭。” 石蛋使劲的拍打着桌面,震得碗筷砰砰响,“喂。” 石天忍了,想着孩子还小教教就好了。“来,爹喂你。” “不吃这个,吃蛋羹,滴香油的……那种蛋羹。” “吃就吃,不吃拉倒。” 石天直接摔碗。 现在能吃上浓稠的玉米糊糊已经很不错了,况且昨天石蛋才吃了一大碗蛋羹,今天又想吃,家里哪来这么多金贵东西给他吃。 “呜呜呜,我不要爹,我要娘,我要蛋羹。” 石天也不惯着他。 等石头吃完之后将碗筷全部收走了。 石蛋见没人哄自己,趁没人注意的时候溜了出去。 夏菊花带他去过几次夏家。 石蛋凭着记忆,一浅一深的往村外走。 不过这些跟苏清没有太大的关系,她正在梳妆打扮,准备跟程方奕去镇上好好玩一玩,美曰其名——约会,不然等月份大了更不方便出门了。 “媳妇,我都收拾好了,等你好了喊我一声。” 程方奕拍了拍后座上的垫子,确定不会颠着苏清之后,就往一个军用水壶里灌水。 “来了来了,走吧。” 苏清穿的是去年跟程方奕在省城买的大衣,里面是一件宽松的白色高领毛衣打底,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苏清是有身孕的人。 两人骑着车往镇上去。 “媳妇,这个速度可以吧,颠不颠啊?” “不了不了,程方奕,你可以骑快一点的,我没有这么脆弱。” 有些人怀着孕还能跑步做瑜伽呢,她只是坐个自行车而已。 况且这速度还比不过人家牵着的老黄牛。 “不行,乡下的路又不跟以后的水泥路柏油路一样,坑坑洼洼的。下过雨的话更加难走,到处都是泥泞。咱们去镇上是去玩的,我可不想让你遭罪。” “我没事,要是难受我就喊你。” “我不。” 啊……为什么表面看起来硬汉无比的程方奕是个撒娇傲娇怪啊! 苏清气不过,拧了一把程方奕腰间的软肉。 程方奕吃痛,车头一歪,差点摔进沟里。 “媳妇别闹,回家你再摸,现在骑车呢,为了你的安全着想,请不要打扰你的司机小程。” 刚刚那一下让苏清也有些后怕,搂着程方奕的腰乖乖的坐在了后头。 “好的司机小程,现在请你专心骑车,不要往后看,小心你被解雇。” 嬉笑打闹间,仿佛回到了以前跟程方奕一起上下学的日子。 两人来到镇上后,先去看的电影。 现在的电影千篇一律都是打仗题材的,程方奕有些兴致缺缺,靠在苏清的肩膀上各种嘤嘤嘤。 苏清很少看,倒是看的津津有味的。 然后两人又去了照相馆拍照。 程方奕无意间看到了家里的全家福,上面唯独没他,心里正吃味呢,想方设法的哄骗家里人再来镇上拍一次。 还是苏清跟他说,等孩子出生了一起拍,就不用来回折腾了。 他就退而求其次,要求跟苏清拍合照。 “程方奕,我饿了。” 刚刚走出照相馆的大门,苏清的肚子就咕噜咕噜的叫了起来。 “走吧,带你去吃好吃的。” 程方奕长腿一跨,骑上了自行车,“走吧,带你去吃好吃的。” 本以为程方奕会带她去国营饭店。 但是程方奕直接往国营饭店的反方向走了。 “程方奕,我们去哪里吃啊?” “去我的老窝,带你见见弟兄们。” 程方奕早就跟苏清坦白了自己是黑市头头的事情。 是他凭着以前在京市结交的人脉,开辟了一条从远山镇到京市的商业线。 刨去各种开销,程方奕每个月能拿到几万块钱,但是他全部换成了黄白之物。 苏清有些忐忑,之前都是卖东西给他们,现在是以他们老大女人的身份出现,完全不是一种心情。 但这种担心一进门就被一声声的大嫂冲散了。 “来来来,弟兄们,咱们欢迎欢迎我们的大嫂。”说话的是强子,苏清在黑市的第一个顾客。 “大嫂好。” “大嫂威武。” …… “大嫂,你快跟我们说说,跟程哥生活在一起是什么感受,会不会被他冷冰冰的表情冻死。” “去你的,应该是会不会被程哥的黑脸吓死才对,让你多识字你不听。” “这二者有什么区别吧。” 苏清朝程方奕挑眉,没想到程方奕在大家心目中留下了这么可怕的印象啊。 程方奕也不说话,任由手下打趣,眼神从始至终没离开苏清半分。 “还好吧,你们程哥人很好的,可能是面冷心热,但是平日里很平易近人的,一点都不可怕啊。” 强子一脸惊恐的看着苏清,心想他们说的是一个人吗? 程方奕的确人很好,兄弟们谁家里有困难都会伸手帮忙。 大家都很感激他,所以很是卖力的帮他干活。 但还是无法将平易近人跟他联系在一起。 强子跟程方奕相处了三年,依旧无法扭转程方奕在他印象中那阎王般的形象。 第144章 约会(二) “好了,别说这么多废话,你们大嫂饿了,饭菜做好没有。” 程方奕看不下去了,这些表情管理失控的弟兄怎么看起来不太聪明的样子。 万一别人觉得是他们老大教导出来的,那也太丢脸了吧。 “做好了做好了,都是按照程哥的吩咐做的。” 强子在屋里给程方奕和苏清单独支了一个桌子,他们则坐在院子里吃。 苏清看着满满一桌子都是自己爱吃的菜,心里就跟吃蜜了一样。 “程方奕,你还记得我爱吃什么啊。” 程方奕满眼宠溺的看着苏清,“那可不,关于你的事情我可是一件都没忘记。那时候刚确定你穿来了这边,怕你口味变了,我还特地跟千山千凡打听过呢,知道你口味还跟以前一样我就放心了。” 程方奕的语气里还带着点小傲娇。 “放心什么?对我了如指掌?还是注定是你掌中之物,逃脱不了你的手掌心?” “想什么呢,到底是谁把谁拿捏的死死啊。” 苏清回想起程方奕这么久以来对自己的好,似乎真的是自己拿捏住他咦。 结婚之后,伸手有人帮忙穿衣服,伸脚就有人帮剪指甲,饿了程方奕也会半夜从被窝里爬起来做夜宵。 “来,看在你对我这么好的份上,赏你一块排骨。” 看着苏清投喂来的排骨,程方奕笑的跟个傻子一样。 “媳妇你真好……” 紧接着程方奕一个劲的给苏清夹菜。 “快尝尝,都是你爱吃的。” 苏清夹起一块咕噜肉,一口下去外脆里嫩,酸酸甜甜,巨开胃。 “程方奕,你真好,你是全世界最好的老公。” 苏清把程方奕夸得晕头转向的,上扬的嘴角就没落下过。 “慢点吃,不着急,小吴就在这里住,你想吃再来就是了。” 苏清嘴里都塞满了,根本腾不出空隙回话。 门外的弟兄们跟见鬼了一样,夹着的菜迟迟不敢入嘴。 “强哥,咱们程哥是不是被什么附身了。”一个弟兄碰了碰强子的手肘。 强子夹着的肉径直的掉进了面前的那碗酒里 “你个呆头,说话归说话,你摇我手干什么,吃了吃了。”强子嫌弃的将肉夹走。 举起酒碗一饮而尽,泡过红烧肉的米酒泛着一层油光,让人有些发腻。 “不过程哥的确很不对劲。” 从程方奕疯狂的祸害他家娃开始就不对劲。 害得他媳妇跟老娘可稀罕程方奕了,因为只要他一来,看孩子的活就落不到她们头上。 最惨的是,程方奕不来之后他就被要求看孩子了。 两人的理由是,程方奕一个纺织厂的工人都能带孩子,强子一个烧锅炉的临时工凭什么不能。 “别看了别说了,程哥就在里头,不想死就给我闭嘴。” 小院又恢复了起初的热闹。 但他们的对话苏清一字不落的全听到了。 想到这个男人所有的温柔只属于自己,内心忍不住狂喜。 吃饱喝足已经是下午两点多了,苏清哈欠连天。 “媳妇,你先去这个屋子睡一下,我还有事找强子他们。你放心,这是我以前住的屋子,强子一直有喊人打扫。” 苏清本想回家再睡,听到程方奕还有事情一骨碌的爬上了床。 “你去吧,我先眯一会,你好了叫我。” 苏清再醒来时,已经是傍晚五六点了。 天有些发暗。 程方奕似乎刚从外面回来,身上还带着寒气。 “程方奕……” 刚睡醒的苏清声音甜甜糯糯的,程方奕也顾不上身上的寒冷,直接将人揽入怀中。 紧接着低头迎上了苏清的唇,缠绵了许久。 苏清被吻得晕头转向的,一把推开了程方奕,“我喘不过气来了。” 程方奕轻拍着苏清的后背,“傻瓜,吻技还是这么烂,白帮你练习了。来,抬脚,我给你穿好鞋子,咱们回家了。” “嗯……你事情办好了吗?” “差不多了,后面的事情强子知道怎么做,不需要我操心。” 程方奕没有直接离开,而是带着苏清来到一个类似库房的地方。 “这些都是刚进的货,你看看有喜欢的吗,顺便再给娘和嫂子带些布回去,快过年了,给家里人都添几件新衣裳。” 苏清现在什么都不缺,听到程方奕要给家里人做衣服,就拿了两匹布。 一匹深蓝色的,一匹浅灰色的。 “就拿这么点吗?” “够了够了,两匹布连做夏装都够了,谁家买布不是几尺几尺的买,就咱家这么奢侈,每次都是按匹买。” “孩子们喜欢出去玩,可以多做几套衣服换洗。”程方奕想到以前他在小区遇到的孩子,在地上打个滚就被大人勒令换身衣裳,就以为小孩子都要这么带。 平日里没也少给孩子们买零嘴。 可以说,大丫她们的生活在远山镇都能排上号。 “不用,去年给孩子做的棉衣棉裤特地做长了一截,把暗线挑了又能穿了。咱们是能给孩子提供很好的物质生活,但是我们现在是在六零年代,又不是在21世纪。” 程方奕一拍脑门,“瞧我,一下子忘了。”他只想着把好的给孩子,一下子忽略了也正常。 “程方奕,走吧,回去了,今天也出来很久了。” 两人又踏上了归家的路。 冬天的夜晚来得特别的快。 从镇上离开的时候还是有点灰,才走了一半天就全暗了下来。 苏清从程方奕的仓库里拿了一只手电筒。 我奶奶家就有,不知道小伙伴见过吗? 手电筒极具年代特色,苏清第一次见到是在奶奶的针线盒里。 而且已经不能用了,但因为是爷爷买的,奶奶一直舍不得扔。 “我给你举着,你小心点骑。” “不用,我来举着就好了,你只要抱紧我就好了。” 程方奕一撅屁股,苏清就知道他想干什么了。 “不行,你现在可是载着两个人呢,别妄想单手骑车。”说完苏清环抱住了程方奕,手里还不忘举着手电筒,“你看,现在不是好好的吗。” 程方奕拗不过苏清,只能加快骑车的速度。 突然一个满身稻草的人冲了出来,幸好程方奕躲闪得快。 借着灯光,苏清发现拦车的人竟然是石蛋。 石蛋看到是苏家人战略性的后退了两步。 这时一旁的林子里传来了鸟儿悠长的叫声,在空旷的黑夜里略显阴森恐怖。 石蛋吓得往车子旁靠了靠。 “婶,叔,载一载我,想回家。” 看到石蛋那可怜兮兮的模样,苏清也不忍心拒绝,让程方奕将他抱在前杠上坐着。 此时村里的人找石蛋已经找疯了。 第145章 帮我揍狗剩 “石蛋,石蛋,你在哪里啊,别吓爹啊,爹这就给你做蛋羹。” 石天从村口到村尾来来回回找了好多遍,没见到石蛋的身影明显慌了。 “石天啊,你也别太着急,说不定又是像上次那样找个草垛子睡着了。”赵队长拍着石天的肩膀轻声安慰道。 “我早上就不应该凶孩子,他想吃鸡蛋羹我给他做就是了,为什么要犟呢。”话语间,石天猛地抽了自己几个嘴巴子。 “哎哎哎,你这是干什么,有事解决事,你就算把自己打残了也要先找到孩子,说不定孩子就是一时贪玩躲起来了而已。” 苏清跟程方奕还没到村口就看到一群人举着火把浩浩荡荡的往这边来。 坐在前杠的石蛋已经睡着了,半个身子都靠在了程方奕身上。 两人走近才发现是村长他们。 “哎呀,石蛋怎么跟你们在一起啊。” 苏清跟夏菊花那天闹得动静很大,村里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她们的矛盾。 现在冷不丁看到苏清跟石蛋一起回来,心里微微讶异。 “石天,快,石蛋在这呢。” 石天发了疯似的冲了上来。 “石蛋啊,你跑哪去了啊,爹都担心死了。” 许是石天将人抱的太紧,熟睡的石蛋被勒醒了,皱着眉哼唧个不停。 刚嚎了两声才发现抱着自己的是石天,哇的一声就哭了出来。 “爹,爹,娘不要我了,不要蛋了,呜呜呜……” 石蛋哭得撕心裂肺的,那长一声短两声的哭泣,看的众人心惊肉跳,生怕孩子哭的喘不上气。 村长看到孩子找回来了,缓缓说道“既然孩子回来了, 大家就散了吧,这天怪冷的,别再冻出点好歹了。” 村子里每年都有人冻死了,尤其是还不知冷暖的孩子。 乌泱泱的人群一下子就散了。 苏清也催促着程方奕快些回家。 石天刚想跟苏清两口子道歉,就发现人已经走远了。 带着石蛋也往家里去了。 因为石蛋丢了的事情,石家人连晚饭都没吃就出去找了。 如今饭菜怕是早已冷掉了。 “爹,弟弟,吃饭了。” 石头还没睡,灶房也在冒着烟,瓦罐里是从食堂打的糊糊,面上还放着三个玉米饼子。 “你奶奶吃了吗?” “吃了,我怕奶奶饿着,让她先吃了,估计这会都睡着了。” 看着如此乖巧的大儿子,石天心里总算没有这么堵了。 “吃饭吧,石蛋,你先坐着,爹去做蛋羹。” 一路走回来,石蛋的情绪也安稳下来了。 挂着满脸泪珠坐在饭桌旁。 石头就坐在角落里,远远的看着这个陌生的弟弟。 “快快快,吃饭了。” 石天端着一碗蛋羹上桌,先是给石头盛了一半,才把剩下的一半给石蛋。 惊喜的是石蛋没有再闹,而是接过勺子自己乖乖的吃了起来。 许是饿了,石蛋吃了半碗蛋羹又吃了一碗的糊糊才作罢。 晚上两个孩子躺在石天身旁。 石蛋即便睡着了,手里还攥着石天的衣角。 嘴里时不时来一句,“不要,要爹,回家。” 石天担心的一晚上没睡着。 第二天醒来时,身旁已经空了。 院子里,石头正在温着从食堂打回来的饭菜,石蛋蹲在地上玩陀螺。 两条青色的鼻涕从鼻孔流了出来,刺溜一下又被他吸了回去,看到石天很是乖巧的喊了一声爹。 “石蛋,别玩了,吃早饭了。” “来了,哥。” 对于石蛋的转变,石天内心是十分惊喜的。 但又有点好奇,石蛋究竟经历了什么才发生这样子的转变。 这个疑惑在下午的时候就得到了解答。 “哎哟,石天家的,昨天你家石蛋说要去找夏菊花,我正好回娘家,就捎了一程。今天刚进家门就听见我家那口子说石蛋不见了,我寻思着来跟你说一声。” “不用了嫂子,石蛋回来了。” “回来了就好,回来了就好。” 听见石蛋是回他姥姥家了,石天有些担心,加快了回家的脚步。 才短短一天的时间,石头跟石蛋两人已经好得穿一条裤子似的,在院子里你追我赶的。 “爹……” “爹……” 瞧见石天的身影,两人齐刷刷的喊了一声。 “石蛋,过来,你跟爹说说昨天干什么去了。” 谁知石蛋整张脸都皱在一起了,仿佛受到了天大的委屈似的。 “你跟爹说说好不好,要是有人欺负石蛋,爹就帮你揍回去。” “真的吗?爹你会帮我揍狗剩吗?” 狗剩是夏母那天带来石家的孩子,也是夏菊花掏光婆家养着的娘家大侄子。 石蛋断断续续的将昨天的事情说了出来,小小的脸上布满了伤心。 原来石蛋昨天被同村的人捎回夏菊花娘家后,他就满心欢喜的敲响了夏家的门。 “谁啊,敲什么敲啊,门是铁打的啊,敲坏了你赔啊。” 听到是夏菊花的声音,石蛋的委屈一下子决堤了。 “娘,是我。” 夏菊花听到是石蛋后,一脸不可思议的打开了门。 “你跑来这里做什么,快回家去。” 她还等着石蛋闹起来,石天招架不住来夏家接她回去呢。 “娘,想你,爹和哥,都欺负我。” “欺负什么欺负,说吧,你又惹什么幺蛾子了,我跟你说,趁现在天还早,你快点给我回去。” “我不。” 石蛋上前抱紧了夏菊花的大腿。 夏菊花无可奈何将人带进了屋子。 “你在这坐着,娘先去洗衣服。” 说完,夏菊花蹲在院子里继续搓洗着那堆积成山的衣服。 石蛋早饭没吃有些饿,捂着肚子,渴求的望着夏菊花,希望她能给自己做蛋羹。 但夏菊花洗完衣服又去喂鸡打扫鸡舍了。 好不容易熬到饭点了,唯一的一份蛋羹也全进了狗剩的肚子。 石蛋在石家就是土皇帝的存在,哪里肯依,在饭桌上闹了起来。 被夏菊花狠狠的打了几下屁股,还说了很多难听的重话。 夏母也在一旁煽风点火。 “你说你好好的石家不待,跑到我夏家来抢食,你是不是欠儿噔啊,赶紧滚回你石家去,让你爹提着细粮猪肉上门道歉,否则别想让我闺女回去。” 石蛋听不懂,他知道要娘。 夏菊花也觉得自己被石天赶回娘家很没面子,不提着东西上门道歉请自己回去,自己指定被人笑死。 “你个小兔崽子烦不烦啊,让你回就回,信不信我不要你了。” 石蛋听到夏菊花说不要他了,躺在地上就哭了起来。 狗剩跟几个孩子抬着石蛋就出去了。 他来时是坐着别人的顺风牛车来的,现在再想回水乡村已经分不清东南西北了。 他就一边哭一边走着。 看到路上有亮亮的光,他就下意识的走近了,没想到是最可怕的苏家人。 但是身后一阵一阵的叫声让他更害怕,只好上了苏家人的车。 再后来就有了村口的那一幕。 石天拳头紧握,关节有些微微泛白,眼神阴翳的望着夏菊花的东西。 “乖,没事了,爹会帮你讨回公道的。” 第146章 挑拨苏家人的关系 但比石家谣言来得更快的是关于程方奕这个后爹的谣言。 “大丫啊,你不去上学了呀,是不是因为你后爹快不要你了,你赶着回去抱大腿呢。” “我跟你说,女子无才便是德,你后爹之所以愿意供你读书,就是为了将来能卖个好价钱。” “趁现在你后爹的亲生孩子还没出生先多捞点好处吧,省的到时候穿不上这么好的棉衣心里就不舒服了。” “你娘又怀上孩子了,到时候你后爹就不会疼你们了。” “就是就是,估计过得还不如石头,我看你们很早收拾包袱跑吧。” 大丫几人提着篮子被拦了下来,脸上有些不悦。 听到这些人在挑拨离间,怒火值快到极点了。 二丫首当其冲怼了起来。 “哟,这不是黄婶子吗,你还在这啊,我不是才听说你要给你闺女置办个缝纫机当嫁妆吗,怎么这么快就买到了?看来黄婶子手里握着不少票子啊,你儿媳妇知道吗?。” 苏千凡也不甘示弱,他没事就满村子的跑,知晓不少的不能言语的八卦。 “桃花姐,听说你跟镇上一个工人定亲了啊,不能吧,前些天我还在南坡的林子里看到你在系衣服,这大冷天的在外面脱什么衣服啊,你对象又不在。 不对,你前脚刚走,我就瞧见沈家的老幺后脚跟上,啊,不会是……” 苏千凡故作惊讶的样子,捂着嘴巴仿佛自己捅破了什么天大的秘密。 被点到的桃花脸上泛起了红晕,不知是害羞的还是恼怒的。 大丫学着苏母的模样,双手叉腰,怼着对方的痛处使劲的说。 “哟,这是董婆子吧,你儿子是你亲生的吧,也没见你捞到几件新衣裳,瞧着穿的,就跟披了个麻袋在身上似的。 再看看你儿媳妇的亲娘,穿的那小花袄、棉裤子,那叫一个俊啊,你说你儿子干的活也不少,一年到头也不至于不能给你挣到一身新衣裳吧。会不会是你儿媳妇贴补她亲娘了吧,呀呀呀,瞧我这破嘴,瞎说什么。” 说闲话的几人被怼的哑口无言的。 她们只是听说程方奕带苏清去镇上玩了,回的时候车子上还绑着两匹布呢。 嫉妒使人犯红眼病。 一没忍住就挑拨了几句,想让苏家人的关系分崩离析。 被点到的人纷纷露出了一脸便秘的神色,苏家的孩子见状得意洋洋的离去了。 大丫屋里…… “现在我给你们布置一下任务,你们务必要完成,知道吗。”大丫稚嫩的脸上此刻是一脸的严肃。 “知道。” “三丫,你知道的八卦最多,你带着千山哥去村子给刚刚那几个人宣传宣传,一定要在天黑之前让整个村子的人都知道,可以做到吗。” 三丫笃定的说道,“保证完成任务。” “好的,等我验收成果之后你就可以领到五个糖果。” 三丫一脸兴奋的就拉着苏千山出门了。 “二丫,你记得不要把我们的东西跟她们几家的孩子交换,尤其是那个黄婶子的孙子。不仅如此,你还要告诉他们为什么,让她孙子闹死她。” 二丫领到自己的任务也一溜烟的跑远了。 “千凡哥你继续去找我师傅,帮他们多做一些肥皂,我跟千雅去水渠村送货,顺便去别的村子转转,看看能不能多找几个代销点。” 大丫对于村里的这些谣言压根没放在心上。 如人饮水冷暖自知。 程方奕对她们的好是外人所瞧不见的。 现在吃的穿的所接触的,比以前好千倍万倍,她们很知足。 况且她们同意程方奕进门的原因就是对苏清足够好,这就够了。 程方奕知道这些八卦的时候,已经过去了一周的时间,还是在赵队长提醒下才知道的。 他没想到就是拿回来两匹布就遭到别人如此的嫉妒,看来苏清如此谨慎,提醒自己不要带太多东西回来是十分正确的。 程方奕忐忑不安的徘徊在大丫屋前。 大丫从外面回来就看到程方奕在他屋前一会蹲着一会站着,一会抓头发一会仰天叹息。 她心里有了个猜测,八成跟那些流言蜚语有关。 “爹,你干啥呢。” 突如其来的声音把程方奕吓得摔了个屁股蹲。 “大丫啊,那个,没啥,爹就是想问问你作业做了没。” 程方奕不知道如何开口,他不太懂得怎么跟这些小女孩打交道,生怕话说重了,行为越矩了。 大丫扑哧一笑,苏家的孩子在十里八乡是出了名的读书小能手,校长都应允了,只要能保持前三名就不需要做作业,所以她们压根就不愁作业的问题。 “好啦爹,我知道你找我干什么,你放心,那些婆子的话我没放在心上,日子是咱们的,别人怎么说都不影响我们吃吃喝喝穿新衣。” 程方奕闻言终于松了口气。 “下次再遇到这样子的事情你就跟爹说,爹去解决。” “爹,我是个大孩子了,我可以试着去解决,要是我也搞不定,我再找你支招。” “嗯……” 程方奕如释重负的逃回了东屋。 “怎么了,跑这么快做什么,有人追你啊。”苏清躺在床上,一边看着孩子们的小人画,一边吃着空间小镇的葡萄,人生美哉。 “没,就是刚刚去找大丫了。” “大丫又不是什么洪水猛兽,你至于这么害怕吗?” “媳妇你不懂,大丫和二丫比较早熟,记事也早,虽然表面上喊我爹,但是跟我总归是隔着点什么东西。 除了给她们俩各种买东西,我不知道怎么表达我的关心,总不能像给三丫四丫那样缝娃娃吧。也就两个小的年纪小,好忽悠,不然我那娃娃还拿不出手呢。 现在村里各种谣言满天飞,我还是隔了好几天知道,万一孩子心里有芥蒂了可如何是好。” 苏清一下子愣住了,她从没想过这么多。 程方奕是她们后爹,这是不争的事实。 但她从来没有思考过程方奕应该怎么跟她们相处。 说实话,她跟大丫她们的相处时间也不长,尤其是苏母来了之后。 要说三丫四丫她可能还了解一点,苏清内心顿感愧疚。 “你这么一说,我感觉我们这个当娘的也好不靠谱啊,要不这样,我们去找孩子聊聊。” “不了吧。”想到刚刚那尴尬的谈话,程方奕脚趾头又在扣地了。 苏清也不勉强,披上棉袄子就去了大丫的屋里。 第147章 安老爷子的嘱托 大丫正在屋里数钱。 看到是苏清进来了,还大大方方的将钱展示出来。 “娘,你看,这些是我们挣的钱。”话语间,大丫的脸上是从未有过的满足感。 苏清有些吃惊,床铺上,零零散散的钱铺了半床,一旁还有两扎捆好的大黑十。 “你还在上学,哪有工夫去挣钱啊?” 苏清第一反应是好奇,紧接着就是自豪。 想想自己在大丫这个年纪时,还在为了买一包辣条撒泼打滚。 但凡有孩子们的觉悟,也不至于被苏母拿捏的死死的。 “大头的钱是卖肥皂赚的,小头的钱是靠走街串巷卖些日用品攒的。” 因为肥皂是自己做的,比镇上的便宜了两三毛钱,销量很可观。 至于盐啊,碎布的这些日用品,则是苏千凡找强子拿的。 苏千凡还不知道自家姑父就是强子的老大,强子也不戳破,直接让他用最低价格拿货。 “很棒,娘要夸赞你们。但是要知道,你们现在最主要任务就是学习。不要为了眼前的利益,放弃了自己的大好前途。” “娘,我们心里有数,我们几个现在是按学习成绩分钱的,为了小金库鼓起来,大家可都是铆了劲的学习。” 她们在水渠村还有一个地下销售站点呢。 只要把货放在那里就好了,完全不需要怎么操心。 “这些钱可要藏好了,也不要跟别人说,不然咱家可就麻烦了。” 大丫自然是知道,光是这钱的来历就难以解释。 “娘,知道的,我们心里有数。娘,你要是看上啥东西了就跟我说,我给你买。” “不用了,娘有钱,再说了,你爹的工资也在我手上,够花。” 一提到程方奕,大丫就有些忍俊不禁。 “娘,你回头帮我问问爹喜欢啥,我给他也买一份。” “那你给你爹买一份礼物吧,啥都行,只要是你们送的,你爹都喜欢。” 可能大丫和程方奕都是那种不善言辞的人,但都在用自己的方式对在意的人好。 大丫将钱藏好之后,就去找二丫她们了。 丰林他们在大黑山背面开荒的时候,无意间发现了一个极为隐蔽的山洞,自此成为了几人的秘密基地,每天借着开荒的由头来这边做肥皂挣钱。 自然也成了苏家孩子去得最多的地方。 “大丫,你帮我去社工庙那边拿一件袄子,你师母有些感冒了。” 大丫转身就往社工庙的方向走。 去到的时候,只有安老爷子在。 只见他躺在床上痛苦的呻吟着。 大丫见状赶忙上前将人扶了起来,。 “安爷爷,你别睡哈,千万别睡,我去村里喊人。” 安老爷子一把拦住了准备离开的大丫。 “大丫啊,爷爷知道你们几个都是好孩子,爷爷能相信的只有你们了。这些黄白之物我留着也没什么用,就交给你了。你一定要藏好,别因为这些再引来什么祸事。” 安老爷子将自己的全部家当交给了大丫。 先让她帮忙照顾一下自己唯一的孙子。 安老爷子说到后面都变成喃喃自语了。 “就因为这些东西,我竟然被自己五六十年的亲兄弟算计。 我的儿子儿媳没了,就只剩下安闵之一根独苗苗了,大丫,算爷爷求你了,代我照顾好他。我只希望他饿了有口饭吃,冷了有件衣裳穿就好了。” “安爷爷,我答应你好好照顾他,你给我的东西,等他长大了我也会原封不动的还给他。我一会就去水渠村找人,我会把他带来的,你别睡哈,我让他来见你一面。” 大丫将东西藏到了粪堆里,朝水渠村的方向撒腿就跑。 “大丫你这娃子干啥呢,跑这么快做什么,看着点脚下,别摔着了。” 路上偶遇村长赶着牛车。 “村长爷爷,出大事了,住在那边安老爷子快不行了,他现在就想见见他孙子。他孙子在水渠村,能不能麻烦你把人带来,见他最后一面。”大丫指了指社工庙的方向说道。 村长一听是这事,痛快的答应了。 没办法,人老了,眼窝子浅,见不得生离死别的画面。 尤其自己也是当爷爷的人,要是设身处地的想一想,把自己代入,更加无法接受。 再说了,接个人,又不是什么大事。 “唉,也是苦命人,好端端被送来了,还要面临家破人亡的局面。” “所以现在只能靠村长爷爷你了,安老爷子现在还吊着剩一口气了,估计就等见他孙子最后一面了。” 大丫话语刚落,村长甩鞭子的速度又快了几分。 找到水渠村的村长说明来意,他直接带着两人去找安闵之了。 而安老爷子的孙子正在挖猪草,五岁的小人看起来是如此的成熟老练。 黑不溜秋的小手,正拔着地上的猪草。 “安闵之安闵之。” 听到自己名字的一瞬间,他还愣了一下。 自从父母离世,他就再也没听人喊过自己的名字。 大家都喊他喂,狗不理,或者...那个死孩子。 “安闵之安闵之。” 确认了一遍是在喊自己之后,才站了起来。 可是眼前的一老一少自己不认识啊。 安闵之防备的后退了几步。 大丫确认就是这个人之后,拉上安闵之就要跑。 安闵之使劲的挣脱。 “别闹了,快,去水乡村瞧你爷爷最后一面,他快不行了。” 大丫的话让他一愣。 水渠村的村长也在一旁催促他快去。 随后他撒丫子就跑。 大丫见状赶忙跟了上去。 路遇正赶来的村长,“村长爷爷,我们俩先跑了,你去忙你的事情吧。” 跑到村口的时候就瞧见安闵之焦急的在原地跺脚。 “大丫姐,快带我去水乡村,我不知道路咋走。”安闵之说话已经带着些哭腔了。 “来,跟着我。” 两人飞奔回了水乡村。 看着爷俩团聚,大丫默默的将门关上了。 没多久屋里就传来安闵之的嚎啕大哭。 过了许久,安闵之低着头走了出来,砰的就跪了下来。 “大丫姐,爷爷都跟我说了。你放心,我可以自己养活自己的,绝不赖着你们家。东西我也不多要,够给爷爷打口薄棺就好了。” 说话时,他的眼神是呆滞的,脑子里全是那些痛苦的回忆。 他亲眼看着自己的父母被扔进了乱葬岗。 小小年纪一个人,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拼命的从野狗口中抢过父母的尸体。 当初苏清昏迷的时候,大丫已经伤心的不得了了。 得知安闵之父母亲全没了,唯一的爷爷也走了,心里一阵酸楚。 “这些东西见不得光,你等着,我先把我自己攒的钱借给你。” 一路上,大丫都在盘算自己攒的钱够不够。 大丫风风火火的冲进了屋里,又很快的出门了。 大丫走后,一群凶神恶煞的人闯了进来。 安闵之紧紧的护着安老爷子,不让他们碰到。 第148章 没了就是再也见不到了 不知道是谁举报n棚有人贪图享乐不去上工。 戴红章的人好不容易找到点事情做怎么可能放过,喊了七八个人就往水乡村去了。 结果推门就看到安闵之抱着安老爷子尸首的画面。 几人有些发怵。 你推我我推你,想让人上前查看。 安闵之害怕这些人对他爷爷再做些什么,将人紧紧护在怀里。 “哎,那个小崽子,你跟这个臭老九是什么关系。” 安老爷子脸色乌青,没人敢上前,站在老远的地方对着安闵之喊话。 安闵之也不说话,死死的盯着这些人。 过了好一会那些戴h章也没等到安闵之的回复,自觉没趣就离开了。 “走了走了,一个死人也好意思喊我们来,真是晦气。” “回去找虎子问问,看看是谁在这咋咋呼呼的传假消息呢。” 很快n棚又安静了下来。 等人走完之后,大丫才带着一沓的钱回来。 她也不知道要多少,就把分到她手上的钱全拿了出来。 “安闵之,给,等村长回来了你就喊他帮帮忙,多给点好处,大家就不会拒绝了。” 安闵之眼眶蓄满了泪水,哽咽了两声,“谢谢你大丫姐,但我不需要这么多,拿一半就好,要是有剩下的,等你去水渠村上学的时候我再拿给你。” “不用了,你自己留着吧,给自己添点衣裳吃食。” 寒冬腊月,安闵之还穿着草鞋,身上的棉衣也是破破烂烂,磋上两三下就会分崩离析的那种。 安闵之顿了一下,又从手中的钱抽了一半出来。 “买了也穿不到我的身上,进不到我的肚子,还是你拿着吧。” 这时村长也赶来了,大丫只好将钱揣进怀里。 “咋样了咋样了,赶上了吗?” 村长迈着焦急的小碎步来到了大丫的面前。 大丫摇摇头。 村长有些错愕,忐忑的推开了n棚的门,看到安老爷子安详的躺在屋里,心里百般不是滋味。 摸着安闵之的头安慰道,“孩子,节哀。” 安闵之扑通跪了下来。 “村长爷爷,能不能麻烦你帮我安葬一下爷爷,我可以给报酬的,来的人我会每人给一块钱的。” “你这孩子说什么呢,帮个忙的事情说什么钱不钱的。” “村长爷爷,这个钱必须给,我爷爷的身份比较敏感,大家可能不太愿意靠近我们,给钱的话还不会落人口舌。” 村长一想,好像也是这么个理。 “等着,我现在去喊人。” “等等,村长爷爷,你知道哪里有棺材卖吗?我想让爷爷走的安心一些。” “孩子,一口棺木可要不少钱啊,最次的也要一百多呢。” 就因为如此,村里不少老人的到死了都是一卷草席匆忙下葬而已。 “买,爷爷一生都是个讲究人,如今人没了反倒处处将就了,我……” “好,我帮你去问,你等着。” 村长又飞快的走了。 今晚上的牛棚还要住人,安老爷子要早些下葬才是。 想到每人有一块钱的报酬,村长只喊了自家几个儿子和堂兄弟家的孩子。 安闵之烧水给安老爷子擦净身子,穿上补丁最少的衣服,才让人将他放进棺材里。 几人抬着就往深山里走去。 “好了,就在这吧。” 再往里就是村里人那些大家族祖先的墓群了。 大家对于这些婚丧嫁娶都还是很讲究的,这些外来人的墓只能在外围,寓意着保护祖先。 时间有限,村长买来的棺木还未上漆。 一铲子一铲子的土盖了上去,很快就看不见了。 一旁的安闵之早已泣不成声了。 等到众人走后,大丫才敢从草丛里钻出来,给安老爷子扣了三个响头。 “大丫姐,以后只有我一个人了,怎么办,呜呜呜……。我还幻想着好好上工,多挣些钱,换到水乡村去改造呢,没想到……爷爷都不等我。” “安闵之,想哭就哭吧,别忍着。” 大丫看到安闵之紧紧的咬着自己的嘴唇,怕他把这些负面情绪都憋在心里。 安闵之坐在安老爷子的墓前痛痛快快的大哭了一场。 一直到落日才移动着脚步往水渠村走去。 大丫一直陪在他身旁,看到人走了才回家。 “大姐,你跑哪去了,我们等你半天了。”二丫看到大丫才回来,有些不悦。 本来大家可以在山洞里多做一些肥皂的,因为段娟着凉了一直打喷嚏,丰林就带人早早的回去了。 丰林一走,张国和墨一千没过多久也走了。 二丫她们自然也跟着走了。 “二丫,安爷爷没了,没了的意思就是再也见不到他了。” 二丫一愣,“今天没的吗?” 安老爷子虽然没参与到众人的小生意当中,但是也没少出谋划策。 比如说设立销售点,就是安老爷子提出的。 “嗯,安闵之也来了。” 几个孩子对安闵之的所有印象都来源于安老爷子的陈述。 “你看看咱们有啥东西是安闵之能用上的,给他送一点过去吧。” 安老爷子在n棚的日子过得很不好,经常挨饿受冻。安闵之才五岁,说不定过得连安老爷子都不如。 “二丫,我记得千凡哥是不是有一件灰色的棉袄啊,就是手肘的地方打了两个补丁那件。” “我记得好像有。” 两人心照不宣的敲开了苏千凡的房间。 “千凡哥,你的棉袄应该也穿不着了,要不给我了。” “啥?咋了,你没衣服穿了?” “给安闵之的,就是安老爷子的孙子,我今天看到他身上穿的很单薄,马上就到下霜的时候了,穿这么少怎么熬得过去啊。” “那你拿走吧,我有两件够换着穿了。”苏千凡又将几件穿不着的衣服裤子收拾了出来。“这些也拿去,我现在已经穿不下了。” 在苏母的各种投喂下,苏家的孩子个子噌噌噌的往上涨,去年的衣服穿在身上已经短了一大截。 女孩子的还好,将留长那截袖子和裤腿的暗线挑开了还能穿。 但苏千凡不一样,整日上树下水蹦来蹦去的,个子高了不是一点半点,挑开了也穿不着。 将东西放好,大丫喊上苏千山和苏千凡两人去n棚一趟。 安老爷子的事情太突然了,以至于她都忘了给段娟拿衣服了,她要去解释一下,道个歉。 第149章 哭着跑开 丰林他们回到屋里没发现安老爷子的身影,还以为是去茅厕了。 没过一会村长就找上门来了。 “我给你们抱了些干净的稻草,一会就把这床铺上的烧掉吧。” 因为只建了两间屋子,男女各一间。 安老爷子跟丰林张国一屋,段娟跟墨伊千一屋。 “没事的村长,这个稻草垫得很厚,我们睡的很舒服了。” “不是的,在我们水乡村,人死后他的床铺衣服都是要烧毁的,但是现在条件有限,只能把安老爷子睡过的草垫子烧了走个形式。” “什么?老安走了?” 屋里的两人都愣住了。 想到大丫回来拿衣服拿了这么久,丰林心里突然明白了。 “老安现在……。” “他孙子来了,出钱让我找人安葬了。明天我还要去镇上报备一下呢,幸好大丫发现的早,再晚一点镇上办事的就要放假了,我就没法报备了。” “那谢谢村长了,我们一会就换。” 丰林给张国使了个眼色,张国从兜里掏出一包大前门。 “村长啊,我想问一下能不能把老安的孙子调到水乡村来这边啊,他一个小孩子举目无亲的,我们好歹跟老安睡过一个铺盖,也能照看一番。” 村长何曾不想。 把安老爷埋好之后,他一路上想的都是这个问题。 虽然他不知道这些人做了什么罪不可恕的事情要到乡下干脏活累活,但是孩子是无辜的。 安闵之才五岁,他能懂什么。 虽然水乡村不算富庶,但是对待这些知青和这些人算是友好的了。 不像其他村子,三天两头开大会。 “这个我也没办法,去哪里都是上头安排好了的,除非有关系,让办事的人通融一下,改一改,否则难啊。” 今天能让安闵之来送安老爷子最后一程已经是他最大的努力了。 夜晚的时候,大丫带着苏千凡苏千山,摸着夜色去找丰林。 丰林和张国躺在床上迟迟无法入睡。 “师傅,师傅。” 听到大丫的声音,丰林连忙将人带了进来。 苏文伟家的人贼烦人了,动不动就盯着他们吃什么干什么,要不是这样,他们也不至于把做肥皂的活搬到山洞去了。 “师傅,对不起,你喊我拿衣服我没拿。” “好孩子,说什么对不起啊,你今天做了一件很有意义的事情,让老安和他孙子见上了最后一面,这是件很棒的事情。” 大丫沉默不语。 那是她第一次直面死亡,到现在心里还有些难受。 一想到每个人都会经历生老病死,她就更惶恐了。 “师傅,可是我什么忙都帮不上。” “你已经很棒了,我相信你安爷爷走的时候是不留遗憾的,因为他见到了安闵之,不是吗?” 随后丰林说了很多开解她的话。 等到离开时已经月上眉梢了。 看到丰林的屋里熄了灯,她才折返回去,将安老爷子给的东西挖出来。 回到家却发现灯火通明。 “你们出去为什么不报备一下,现在都多少点了不知道吗?要不是二丫跟我们说了,我们都要喊村里人去找人了。” 苏母脸上是难得的严肃。 大丫双手还满是牛粪,手上还捧着一个糊满牛粪的盒子。 苏母的严肃一秒崩盘,“快去洗干净,然后再来想想怎么跟我们解释吧。” 说是这么说,苏母手上做罩衣的速度飞快。 很快大丫端着洗干净的盒子回来了。 打开才发现安老爷子说的‘一些黄白之物’还是谦虚了。 盒子里装着大大小小的金首饰,还有一些小黄鱼。 底下还有个夹层,里面有一对玉镯,看起来价值不菲的样子。 “娘,你帮忙收着吧,等安闵之长大了再还给他。” 大丫一说,众人就明白这个盒子怎么来的了。 “行,你跟安闵之说一声,等以后安全了我就把这些还给他。” 苏清本不想接,但转念一想,藏在哪里都不如藏在自己的空间小镇安全。 安老爷子的事情只是生活的一个小插曲,除了苏家人和丰林几人外,没人知道有这么个人的存在,更不知道他何时离开了这个世界。 转眼就到了村里杀年猪的时候了。 今年的收成不好不坏,但年猪是村里人一年的盼头。 多少人就指着今天吃点有油水的东西。 在询问了村里人的意见之后,村长决定将猪肉分了,让村民自己带回家,至于怎么煮就是他们自己的事情了。 苏家是程方奕去领猪肉的。 往年都是苏清去领的。 但这几天苏清最近沉迷上了闻野草的味道,走哪都要举着一把野草吸个不停,用苏母的话来说,活像个瘾君子。 怕吓到别人,干脆就派程方奕去了。 程方奕一米八几的个子与人群显得格格不入,苏灵灵在人群中一眼就瞧到了他。 俊俏的脸庞,再加上穿的都是崭新的棉衣棉服,看起来十分的养眼。 “娘,那边那个是谁家的啊?你帮我去问问有对象了没?” 秀兰婶子刚好从苏灵灵母女身旁经过,“别问了,苏清的男人,连孩子都有了,别想了,要是真想找对象,你去找赵大嘴给你介绍。” 苏灵灵听到她有对象之后面如死灰,好不容易看上一个男人还是个有主的。 刘燕看到苏灵灵失望的神色有些不忍心。 “灵灵啊,天下没有不偷腥的猫,能不能把猫带回自己家,就要看自己的本事了。” 本来刘燕是想鼓动苏灵灵去挖墙脚的,但是怕被人听到,只能含蓄的提醒一下。 苏灵灵瞬间领悟到刘燕的意图。 “好。” 说完苏灵灵就往程方奕的方向走去。 领肉的时候还特地插在了程方奕的前面,心里盘算着怎么摔下去最美。 她就不信了,自己这么个大活人倒下去程方奕会不接住。 “愣着干啥,哪家的,报名字。” 还没找到机会,苏灵灵就被一声吼叫拉回了现实。 “苏文伟家的。” “你们家才挣了几个工分啊,也想着领肉,最多二两,拿走拿走,别挡着后面排队的。” 苏灵灵有些难堪,求助的看着身后的程方奕。 谁知道程方奕拎着肉就走了。 她赶忙追了上去。 “那个,你好,我是苏灵灵,我家就住在社工庙附近,我看你分到的肉不少,我能不能跟你换一点啊。” “不能。”程方奕干脆利落的将人拒绝了。 “可是你有这么一大块肉,换点给我又不会怎么样。” “不好意思,我家人也多,这点肉才刚刚够尝个味。” 苏灵灵还想缠着程方奕问些什么,就被秀兰神子打断了。 “我说你个女娃娃害不害臊的,我都跟你说了他是苏清男人,孩子都有了,你怎么死缠烂打的呢。” 秀兰神子的嗓门很大,一开口,晒场上的人纷纷望了过来。 苏灵灵一跺脚,哭着跑开了。 第150章 我男人只能为我忙活 这个短暂的小插曲程方奕并没有放在心上。 回到家里开始全身心的投入到过年的筹备中。 每次过年是他最喜欢的时候,一家人热热闹闹的氛围对他来说很治愈。 苏清看着日历上的日期也颇有感触。 没想到转眼间就快到1967年了,她在这个时代已经生活了一年半了。 还结了婚,有了孩子,这是她以前想都不敢想的事情。 “程方奕程方奕,去,按照我写的单子去镇上买东西。” 程方奕连忙将湿哒哒的手往身上一擦,将单子接了过来。 豆腐、下水、猪头、猪蹄、猪耳朵、排骨、土豆、香菇、腐竹…… “媳妇,你想吃卤菜了啊?” 单子上是苏清以前吃卤菜必点的。 “嗯,突然就很馋卤菜的味道了,超级超级无敌想吃。” “好,你等着,我这就去镇上买材料。” 程方奕摘掉身上的围裙,去靠门的那间西厢房推车。 “爹,爹,我也去,我也要去。” 三丫拿着她的芭比娃娃冲了过来,紧紧的抱着程方奕的大腿。 苏清见状斥责道,“三丫,别闹,你爹是去镇上买东西,又不是去玩啊,你还想不想吃好吃的了? 来,你快来陪陪四丫,她自己一个人玩小老虎太孤单了。” 沉浸在自己世界里的四丫,听到苏清喊她的名字幽幽的抬起了头。 “要去,去。” 还借着苏清的手臂,噔一下从小推车里爬到了苏清身上。 双手抓着苏清的头发,小脚丫蹬着苏清的大腿,兴奋的不得了。 程方奕吓坏了,一个箭步冲了过来。 “去去去,都去,四丫乖,快下来,别闹你娘。” 他生怕下一秒四丫就蹬在了苏清的肚子上。 三个多月的肚子已经有些微微显怀了,虽然大冬天穿着棉衣看不出来。 “你咋带啊,现在过年,镇上正是人多的时候,你带着两孩子怎么买东西啊。 况且临近年关拍花子都多了起来,两个孩子正是狗都嫌弃的年纪,万一不留神没看住怎么办。” “娘,我会乖乖听爹的话的。”三丫拍着胸脯保证会听话。 苏清不搭话,三丫急得原地转圈圈 “听爹,话。”四丫也学着她姐的样子拍了拍自己的衣领子。 “没事的媳妇,我背着四丫,牵着三丫,不会有事的。再说了,我也不需要去供销社跟那些婶子们挤,我直接去强子那里拿东西,就带她们去镇上逛一圈。” “行,早去早回哈。” 程方奕找来背带,将四丫背在后背上,三丫则坐在前杠上。 父女三人蹬上自行车就往镇上去了。 苏清闲来无事,就在院子里一边晒太阳一边缝肚里小宝的衣裳。 “有人在家吗?哎呀苏清你在啊,你娘让你拿个篮子去大黑山西北角那,你哥挖到冬笋了,还不少咧,你们家这个年可是过得舒心了。”秀兰婶子挎着小篮子进来了。 “是秀兰婶子啊,快坐。” 苏清放下针线篮子,准备给秀兰婶子拿一张小板凳。 “我就不坐了,家里还一堆的事情等着我去做呢,我就是来传个话的。” 说完秀兰婶子又风风火火的走了。 苏清锁好大门,拿着一个大背篓就走了。 谁知刚出门就遇到了苏灵灵。 身穿着崭新的列宁装,头扎着两条大麻花辫子,就连头发丝都服服帖帖的梳在了脑后,看样子没少抹油。 “程大哥在家吗?”只见苏灵灵揪着她自己的小辫,扭捏着身子,娇羞的问道。 苏清冷然道,“不在,在家也不关你的事情。” 麻蛋,又是程方奕的烂桃花。 “姐,你怎么可以这么说呢,咱俩好歹是堂姐妹,都流着苏家的血呢。要不是我家的屋顶漏水了,我也不想来麻烦程大哥啊!” 嘶……这话苏清就不爱听了。 什么叫做要不是她家屋顶漏水才不想来麻烦程方奕。 程方奕是他家的短工吗?还要随叫随到那种? 苏文伟和苏小强不算男人吗?连这点活都不会吗?下一次是不是还要帮忙把饭嚼碎了喂到嘴里才能活下去。 再说了,何爱国就会一些泥瓦匠的活,她不先找隔壁的邻居,反倒千里迢迢来苏家找人。 苏清没好气的说道,“我娘都说我们没有关系了,请你不要乱攀亲戚。这么大老远跑来,你家里是没人了吗?” “我爹和我哥不会,要不然我也不想麻烦程大哥的。” “这位同志,拜托你在放水的时候把自己脑子的水也放一放好吗?谁是生来就什么都会的?还不是慢慢学的。 在村里生活,屋顶经常修修补补是正常的,难道一有问题你就要去麻烦被人吗?再说了,我家程方奕啥也不会干,就算会,我也不会让他去的,我男人只能为我忙活知道嘛,走开走开,别挡道。” 程方奕:饭是我做的,衣服是我洗的,娃是我带的,钱我也有份挣,媳妇还说我啥也不会干……委屈~看来要多学些些技能讨好媳妇才行。 苏清提着背篓就往大黑山走去了,也不管身后的苏灵灵脸色有多臭。 来到秀兰婶子说的地方时,苏澈还在吭哧吭哧的挖着冬笋。 有钱则在一旁用爪子扒拉着笋的外壳。 “哥,娘跟嫂子呢?” “前边呢,有钱给她俩找了个摘野菜的地方,两人正忙的不亦乐乎呢。” 有钱还特别得瑟的望了一眼苏清。 “背篓放在这里了,我去找娘。” “你就别去了,山路不好走,你现在又是双身子的人,太危险了。” “没事的哥,你信我,我……” 以前原主怀着三丫的时候还要去砍柴呢。 “啥没事。”说曹操曹操的,苏母和文丽抬着一篮子野菜回来了。 “没啥没啥,我们在说故事呢。” 苏清看到苏母连忙岔开话题,要是被她知道了又要被念经了。 “咋是你来送背篓的,小程呢?” “我让他去镇山买东西了。” “那三丫四丫呢,你就这么丢在家里了啊?大门锁了吗?你不知道现在的拍花子有多猖狂,看到大人不在家都敢直接进屋抱走孩子的,快回去了回去了。 小澈,就剩这点了不挖了,留给你秀兰婶子明天挖了。” “娘,三丫四丫跟他爹一起去镇上了。” “他不是买东西去吗?带着孩子怎么顾得上啊?” 苏清双手一摊,她也想知道。 此时在镇上的程方奕,站在供销社门口正一副蓄势待发的样子。 四丫也背在了胸前,三丫则被强子抱在怀里。 “准备好了吗?准备好的话,我数三声我们就冲进去。” “准备好了,冲。”三丫挥舞着拳头大喊着。 四丫有样学样,“冲。” “三,二,一,冲啊。” 第151章 年了 两个大男人带着两个奶娃子一路披荆斩棘,冲到了最前面。 “你们要点啥,快说,后面还有一堆人等着买东西呢。”供销社员工的大嗓门在耳边响起。 四丫撅着小嘴,拿她肉嘟嘟的小手捂着耳朵。 程方奕也愣了,三丫说她想来供销社,但是没说为什么要来供销社。 “我们要三斤桃酥和炒香米,一斤水果糖。”程方奕看着货架上的东西随便说了几样。 等到四人出来的时候,脑门上都是汗。 “爹,不去供销社了,再也不去了。”三丫喘着粗气,带着哭腔说道。 要不是整天听那些婶子叨叨叨供销社有多好,她才不央求着程方奕去呢。 幸好有有强子护着,不然她都要被挤成人干了。 四丫也蔫蔫的趴在程方奕的怀里,小手抓着自己的棉衣就想脱掉。“爹,爹……,热,脱。” “一会就不热了,穿着,要是着凉了你娘指定得削我。” 四丫也不挣扎了,她承受了太多不该在这个年纪承受的痛苦。 回家的时候,程方奕车头挂满了东西,车后座也绑着好几个大包裹。 至于从供销社买的那些零嘴,三丫自己用块布包了起来,挂在了身上。 另一边,苏母也带着几人满载而归。 “小澈,快去烧水,把冬笋煮了再晒起来慢慢吃。” 苏澈听闻也不等苏千凡了,跟着苏母快步的回家了。 苏千凡正在使劲的蹬着自行车。 因为坐在座包上够不到脚蹬子,所以他整个人是钻到前杠底下斜着骑车的。 再加上后车座半篓子的冬笋,他骑得很吃力。 前些天他还因为长高的高度最多了而沾沾自喜,没想到今天在二八杠自行车面前瞬间被秒成了小菜鸡。 苏千凡前脚回到家中,后脚程方奕带着两个孩子也回来了。 四丫在他后背上已经睡着了,前杠上的三丫也昏昏欲睡啊。 “你怎么买这么多东西啊。” “娘。”听到苏清的声音,三丫一个激灵就醒了过来,“抱。” 将孩子抱了下来,程方奕又将车推进了屋里。 “想着后面可能会下雨,干脆一次全拿回来算了。” 他不敢说他的仓库里还有很多,都是三丫看上,然后他激情买单的战利品。 挑挑拣拣也只敢把这些放在明面上。 接下来的几天,大家全身心的筹备过年的事情。 光是过年吃的肉,烹炸煎炒的都备全了。 很快就到了除夕这一天。 苏家早早的关门谢客吃年夜饭了。 看着满满一桌子菜,苏澈和文丽都还觉得是在做梦。 以前一个月能吃上一顿肉都开心的不得了了。 现在几乎两天吃一次,过年这几天从腊八开始就顿顿肉。 她们知道这些都是苏清和程方奕给他们带来的,这份情也一直记在心里。 “好了好了,哥,嫂子,别看了,吃了。” 再不开口,苏清就要溺死在两人感激的目光之中了。 开饭前苏母照例说了一下鼓舞大家的话。 “能有今天的好日子,能有现在桌上这些鸡鸭鱼肉,都是大家一起奋斗一起拼搏的结果。作为你们的娘,我很是骄傲和自豪,我能有这么懂事上进有爱的儿女,希望可以再接再厉,生活更上一层楼。 还有这些毛孩子们,学习也不需要家里人操心,也明白自己想追求的东西是什么。每个人都在为这个家有更好的生活努力着,但我对你们最大的希望还是健康快乐的成长。 当然了,只要出了这个门,就不要将家里的事情跟别人说起,尤其是我们吃了什么挣了多少,知道吗。” 这大鱼大肉,有吃有喝的,要是被人知道了还不得嫉妒死啊。 要知道这可是六十年代,绝大多数人要吃糠咽菜的年代。 要不是苏清和程方奕穿来了,还带着金手指,还提携着苏澈夫妻俩,教他们如何在黑市闯荡,她们应该跟大多数人家一样整日为了三餐发愁奔波。 “好了,咱家老大发话了,你们都要记得哈,来来来,干杯~,庆祝过年啦。”苏清举着面前的牛奶,示意大家碰一个。 鬼灵精的四丫学着苏千凡的模样,喝完奶哈了两下,等待着打嗝。 但苏千凡喝的是汽水,她喝的是奶。 看到哥哥姐姐们都打嗝了,她也指着自己的嘴巴,想要问问为什么她没有。 “来,四丫,吃肉。” 苏母将事先给四丫剪碎的肉拿到了她面前,四丫很快就转移了注意力。 吃饱喝足一家人坐在客厅里聊天嗑瓜子。 也不知道从哪听说了年兽的故事,几个孩子迟迟不愿睡去,说要一起守岁,等到年兽上门放鞭炮赶走它。 孩子的世界是需要童话和传说故事去装饰的,苏清也没戳破,跟她们一起等了起来。 这年头有钟表的人家不多,但村长家就有。 大家都是听到村长家响起鞭炮声就开始在自家放。 噼里啪啦的鞭炮声环绕在水乡村上空久久不散。 真是应了那句,有钱没钱都要过年。 哪怕平时过得再苦,过年的时候都会奢侈一把。 甚至在他们眼里,放鞭炮的多少寓意着家里一年的收成好不好,接下来一年旺不旺。 鞭炮声刚响的时候,四丫被吓得哇哇大哭,直往程方奕的怀里钻。 被程方奕抱起来之后说什么都不愿意下来。 苏千凡没喊来四丫,就带着三丫她们在院子里玩起了炮仗。 想到去年石蛋的遭遇,苏清再三叮嘱玩炮仗的注意事项。 见其他人玩得这么开心,四丫也拽着程方奕加入。 苏清喊了好几遍去睡觉都不听,她索性原地摆烂自己去睡觉了。 好不容易在不绝于耳的鞭炮声中睡着了,被窝里就进来了一个肉球,苏清眯着眼睛一看,不是四丫这个调皮鬼又是谁。 “程方奕,几点了。” 程方奕看了看手表,“凌晨一点半了。” “那你还不快点哄孩子睡觉。”看四丫那兴奋劲,苏清觉得自己要遭殃了。 果不其然,爬上床铺的四丫开始满床打滚。 还伸着自己的小脚丫让苏清闻。 苏清觉得过年最应该制服的就是四丫这些小神兽,而不是所谓的传说里的年兽。 “四丫,你玩归玩,别闹娘,娘肚子里的小宝宝要睡觉了。” 四丫一听消停了一会,随后又闹了起来,只不过都避着苏清的肚子了。 苏清有些理解为什么家长要这么早催生了。 不然当爹妈的年纪大些,就不是带娃累死的,而是被娃气死的了。 第152章 唐美兰探亲 第二天苏清起床的时候,父女两人还在呼呼大睡。 刚开大门,就看到唐美兰站在门外了,手里端着满满一碗的蜜三刀。 “来,小清,快尝尝,新做的,可香甜了。” “那你也不用拿这么多啊。”现在的大海碗就跟汤盆似的,碗里的蜜三刀都冒尖了。 “给孩子们的,哪里多了,我还嫌不够呢,对了,我请到探亲假了,上午十点多的火车。” “怎么这么突然?” “年前请不到,昨天村长突然跟我说批准了,我才匆匆忙忙去买的票,好在我家就在省城,来回也不算很远。” “你不是……”苏清想问她不是跟家里人闹掰了吗,怎么又想着回去探亲呢。 唐美兰似乎预判了苏清的预判,还没等苏清问就一五一十的告知了。 “我娘以前帮我订过亲,后来我娘走了就不了了之了。前些日子我遇到了跟我定亲的人,两人都还有意思,就想趁过年他请到假回家了,就想着把事办了。” “这么匆忙,你了解他吗?靠谱吗?家里什么情况啊?” 她知道这个年代的人结婚都很快,见几面就会决定好跟谁过一辈子,但是没想到会这么快。 “我娘跟他娘是好姐妹,两人打小一起长大,二三十年的交情呢。我跟他也认识了十五六年吧。 我爹后头娶的那个,刚开始不待见我的时候,他娘没少帮我出气,后来因为一些事情他们一家搬到城东去了,才慢慢淡了联系。 也不算淡了联系,他娘来找过我几次,就是那个女人拦住了不给进,我早出晚归的找工作也不知道这件事情。 后来他跟他娘又给我写信,但又被那个恶毒的女人截胡了,久了没收到回信他们也不写了。 因为一些事情,我一直觉得是我的原因才让他们家搬走的,我就不敢去找他们。 都怪我,要是我鼓起勇气找人把话说清楚就好了,也不至于跟她们疏远了这么久。” 苏清没想到竟然还有这么狗血的剧情在里面。 “对了,我对象也姓唐,叫唐辞,辞旧迎新的辞。早些年去当兵了,也是因为他前阵子来远山镇出任务我们俩才遇上的,不然我哪能碰上啊。” 又是又是后娘虐待,又是下乡,又是当军嫂的,唐美兰这妥妥的虐渣穿越女喜爱体质啊。 “你等着,我去收拾一下,既然是去你对象家,咱就好好准备一番,不能让人看扁咯。” “不用了小清,他知道我什么情况的,到时候我带点桃酥江米条的上门就够了。” “够什么够,我现在是代表娘家,跟你自己带的不一样,就这么说定了,你要是敢偷偷溜走咱两的姐妹情分就此到头。” 威胁带恐吓,唐美兰只能乖乖的坐在凳子上等苏清收拾东西。 但心里暖洋洋的,自从她娘去世之后,就没有人再为她的事情张罗忙碌了。 苏清去灶房里翻找了一番,很快就敲定了带什么东西。 先是用装水果罐头的瓶子装了两瓶卤肉,随后又拿了两块熏腊肉。 想到苏母做的泡菜一绝,又给她带了一小坛。 自己家炒的五香味的瓜子也拿了两三斤。 想到唐美兰没少给孩子吃的,又捎上了一罐麦乳精和一兜子空间小镇的苹果。 “不行不行,这太多了。” 唐美兰看到苏清提着的大包小包连忙摆手拒绝。 “不多,我怕你坐车不方便,还少拿了呢。” 唐美兰愣在了原地,就这还少拿,第一眼她还以为苏清把苏家的家底都掏空了。 “这真的使不得,苏清,我知道你是想为我撑腰,但是这些真的太贵重了。” 苏母听见声也从屋里出来了。 听到唐美兰是回去结婚的,又从屋里拿了四尺蓝色的棉布。 觉得不够又回屋翻箱倒柜的。 唐美兰的眼泪跟开闸了似的,哗啦啦的往外流。 “你这孩子,大过年的哭啥,再说了,这是回去结婚,是喜事,应该高兴。”苏母拿着一双棉鞋折返回来,“上次见你穿的鞋子都顶脚了,然后给你纳了一双,你看看合脚不。” 唐美兰没想到自己就是帮苏家做了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情而已,就得到苏家人如此真心的对待。 “好,我试试。婶,你看,刚刚合适。”唐美兰穿着新鞋在地上蹦跶了两下子。 “行,合适就行,你穿着去见对象吧,啥时候走啊,要不要让你文丽嫂子送你去镇上啊?” “不用了,也没多远,走几步路就好了,别麻烦文丽嫂子了。” 苏清有些麻木,从村里走到镇上要一两个小时呢,但是村里很多人都觉得就几步路而已。 “怎么就不远了,这样吧,你把苏千凡载去,然后再让他把车骑回来就好了。” 苏千凡听到能去镇上,兴奋的不得了。 早饭还没吃就催促着唐美兰快些了。 去的时候是唐美兰骑的车。 看着渐渐淡出视野的苏家人,唐美兰心里满是离家的哀愁。 想当初下乡时,她离开那个生活了十几二十年的家都不曾有这种感觉 “千凡,你拿好东西坐稳了,我要加速了。” 只要她骑得够快,离别的悲伤就赶不上她。 去到火车站的时候才九点多,距离发车还有半个多小时。 因为怕有人偷车子,苏千凡就没能去站台送一送唐美兰。 但他花了两毛钱,找了个人帮忙提东西。 看到唐美兰进站了,苏千凡才慢慢悠悠的骑着车子回去。 要是小伙伴看到他能骑着家里的车子去镇上,指不定多羡慕呢。 就是掏大杆一扭一扭的骑着有些不美观,怪毁形象的。 苏千凡一进村口就收到了无数羡慕的眼神。 整个身子一左一右的扭得更欢快了。 何老太抱着顾金枝就在大榕树底下坐着。 看到苏千凡骑着车子经过,酸溜溜的来了一句,“苏家人脑子都有泡吧,这么好的一辆自行车给一个毛都没长齐的孩子骑,要是嗑着碰着刮花了,我看她们上哪哭去。” 大年初一头一天不兴骂人打架更不兴背后嚼舌根,一旁的人自觉的离何老太半米远。 何老太见大家都不理自己,有些不得劲。 怀里的顾金枝还抓着一颗水果糖嘬个不停,黏糊糊的小手还时不时擦在何老太的袖子上。 心里对她更是不喜了,不动声色的拍掉了她手里的糖。 没了糖的顾金枝瘪着小嘴就要哭,何老太一把将顾金枝的手塞到了她自己嘴里。 重新吃到甜味的顾金枝才没闹起来。 第153章 何爱清撤职 唐美兰的探亲假请到了正月十五,开始春耕的时候。 苏清再见到她时,整个人是满面春风的。 “哟哟哟,这谁家的小媳妇啊,这脸咋这么红啊。果然啊,得到了滋润的女人就是不一样,面色红润有光泽。” 听到苏清的打趣,唐美兰害羞的低下了头。 “好了,你一个当妈的人了,还整天嘻嘻哈哈的净说些浑话,美兰啊,你别理她,挑些你爱听的话听听就好了,其余的你就当她放屁。” “娘……”苏清抗议,她没有这么不堪好不好。 “娘什么娘,诺,拿着这些零嘴去屋里说话,现在倒春寒,在院子里一不注意就要着凉了。” 说完苏母就带着三丫四丫出门了。 自从四丫走路平稳之后,是怎么都不愿意在家待着,一下子没看住就不见影了。 苏母干脆带着她跟三丫去地里,消耗完体力晚上睡觉也不闹腾。 掩上大门,苏清带着唐美兰来到里屋,迫不及待的打听起了她的近况。 “怎么样,你男人对你好不?公公婆婆好相处吗?” “好着呢,我公公婆婆都是很实在的人,我嫁过去当天,我婆婆就把唐辞这些年的津贴全给我了。怕我不信,还把唐辞的汇款单一并交给了我。 而且唐辞就一个妹妹,去年已经嫁人了,我在唐家既不用伺候婆婆,也不需要看小姑子脸色,好得很。 对了,我婆婆还帮我买了一个供销社的岗位,就在家附近,我这次回来是办回城手续的。” 听到唐美兰能回城,苏清还是很欣喜的。 虽然唐美兰没说过在乡下有多苦,但是一年来的精神面貌变化她还是看在眼里的。 “能回去就回去,以后我去省城也有投靠的地方了,真好。” “哎。”唐美兰突然警惕了起来,还把门带上了。 “小清,我想找你谈个生意,我看你家孩子穿的衣服款式都很好看,我想做一些私底下卖,利润跟你五五分,你看怎么样。 我婆婆做衣服的手艺很好,但当初为了不让唐辞他妹下乡就把纺织厂的岗位转给她了,现在就在家里糊糊火柴盒,我不想浪费了她的手艺。 要是卖得出去最好,卖不出去就自己穿,怎么样都不亏。” 苏清没想到这个小妮子这么大胆,敢在这种特殊时期做生意,但是她喜欢。 “干,要不这样吧,我负责画图,拿三分利润。你跟婶子辛苦点,裁布缝衣裳买衣服的活就交给你们。布的话可以找你家婆或者我男人,她们都是好歹是纺织厂的,应该能搞到一些瑕疵布。” “不用麻烦程大哥,我让我家婆去搞定就好了。” “万一咱们衣服销量上去了,不够布了咋办。” “那我就厚着脸皮跟你开口。” 才短短几句话的功夫,苏清跟唐美兰就敲定了合作的事情。 “得了,不跟你说了,我先去收拾东西了,明天去村长那办手续。” “行,有啥要帮忙的地方就说一声。” 送走了唐美兰,苏清就挎着小篮子出门了。 现在正是荠菜、野艾蒿、冬寒菜疯长的时候,她想摘点包饺子吃。 没想到在南坡破天荒的看到了顾婷婷。 只见她穿着大衣小皮鞋,不情不愿的站在一旁等何老太摘野菜。 “何老太,你跟你大儿媳来摘野菜啊,是给她带回矿上的吗?” 何老太附和了几句就岔到别的话题上了。 “回什么矿上啊,都在家待多久了啊,指不定是工作没了。再说了,上次公安都跑到家里抓人了,肯定是犯事了,就这还想着回矿上呢,怎么这么会想呢。”说话的是赵大嘴。 前几天有人托她说亲,说是看上何爱花了。 她知道何爱花被赶出来老顾家了,现在在何爱国家住着呢,屁颠屁颠就往社工庙方向去了。 谁知道刚到那就听到何爱花在跟苏灵灵说何爱清被撤职的事情。 这个秘密她已经忍了好几天了,快憋到极限了。 今天有人主动提起这件事,她怎么会轻易的放过呢。 “放你娘的狗屁,赵大嘴你要是不会说话就给我闭嘴。” 何爱清工作丢了是何老太心中的一根刺,每提一次疼一次。 “这可是你闺女何爱花说的,我就是把她的话转述了一遍,有本事你去找她算账啊。” 之前何老太可是满村子嚷嚷何爱花在矿上跟着她大哥大嫂享福,那发生了什么事情她肯定知道的一清二楚,这事十有八九就是真的。 听到又是何爱花这个惹事精闹出来的事情,顾婷婷当即脸色乌黑。 将篮子一摔,牵着顾金枝就走了。 何老太敢怒不敢言,对着赵大嘴骂骂咧咧几句就赶忙跟上了。 赵大嘴就不是怂人,冲着几人的背影高声喊话道:“有本事冲我撒什么火啊,一群软蛋。六七十岁的人还要看儿媳妇脸色过日子,我呸,要不是贪慕虚荣也不至于遭这份罪,还好意思整天抱怨。 再说了,工作没了就没了,本来就是地里刨食的,有什么好丢人的,甩脸色给谁看呢,整的是我弄丢何爱清工作似的。” 顾婷婷回家直接回屋将门反锁了。 顾金枝许是感受到了顾婷婷的情绪,十分乖巧的坐在一旁。 一双圆溜溜的眼睛偷偷打量着顾婷婷的脸色。 看到顾婷婷脸色缓和了些才敢开口,“娘,我饿。” “去,喊外面那个死老婆子给你做饭去。” 顾婷婷将顾金枝打发出去,从床底下掏出自己家当仔细盘算。 相对于顾婷婷强烈的反应,何爱清倒是显得平静多了。 自从撤职的事情被人发现之后,何爱清干脆破罐子破摔,每日扛着锄头上下工。 顾婷婷不愿意下田,虽然是春日,但太阳也不小,很容易晒黑的。 而且她听说田里很多蚂蟥,她才不要遇到那种滑溜溜的吸血玩意。 整日把孩子丢给何老太就往镇上跑。 因为时不时的给何爱清带点酒和大前门,何爱清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他知道自家媳妇手上还有点资本,不然他也不敢这么干脆的就回乡下。 他打算等风头过了,再用钱买个好差事。 这天顾婷婷又买着水果罐头麦乳精还有新衣裳回来了。 看见何老太抱着金枝坐在门槛上。 顾金枝睡着了,头歪到了一旁,脸上红彤彤的。 “老太婆,没看太阳晒到我家金枝了啊,往里挪一下会累死你啊。” 何老太不语,默默的抱着顾金枝移了个位置,但是眼底的恶意还是出卖了她此时此刻的愤怒。 第154章 ‘婷\’化的顾金枝 何老太心里不由得埋怨起跟她找话聊的婆子。 本来就是一件小事,经赵大嘴这么一说,再由那些妇女婆子这么一传,就变得越来越玄乎了。 她还想着借春耕的由头把何爱花接回来呢。 不然何爱花三天两头跑来找她抱怨这抱怨那的。 再怎么气毕竟也是从她肚子里掉下的一块肉,她除了心疼妥协也别无他法。 但心里最怨恨的还是顾婷婷,一身的大小姐脾气,一天天就知道摆谱骂人。 要她还是以前那个高高在上的副场长女儿她也无话可说,但现在都落魄了还整天端着架子。 一家人过日子嘛,总会磕磕绊绊的。 何爱花就算想进她的屋,这不是也没进着吗?至于这么得理不饶人吗? 早知道当初就不同意这门亲事了。 表面上顾婷婷是城里人,有个当副场长的老爹,风光无比。 但那又怎么样? 何爱清的钱又到不了自己手上,以前收到的那些还倒贴了回去。 自己跟老头子一把年纪了还要为了三餐奔波,日子是越过越紧巴。 苏清以前在老何家也没这么多事情,不对比都不知道苏清的好。 何老太越想越气,抱着孩子的手忍不住紧了紧。 顾金枝的衣袖都被抓变形了。 许是感受到了疼痛,顾金枝哇哇大哭。 “要死了要死了,连个孩子都照顾不好,你还会干什么,快哄啊,看我做什么。你说你连个孩子的看不好,还有什么用啊。” 顾婷婷还在试自己买的胭脂,这才擦了一半,就听到自家闺女撕心裂肺的哭喊声,对着何老太又是一顿吼。 何老太只好站起来走动着,试图通过这个方式将孩子哄好。 但是顾金枝已经一岁多了,醒了就开始闹腾了。 泪眼汪汪的,一会这里跑跑,一会那里蹦蹦,何老太一把年纪了,亦步亦趋的跟在身后差点累个半死。 好不容易停下来了,又要何老太抱着她去村子里溜达。 何老太只好将人带到了大榕树底下,这里孩子多,她就不信顾金枝还缠着她玩。 果真,顾金枝看到大榕树下扎堆的孩子就冲了上去。 至于玩什么怎么玩,何老太是一点都不在乎。 谁知一会没在眼皮子底下待着,就开始作妖了。 这不,她看上了一个小孩的布袋子,布袋子上面缝了一只猪,很是可爱。 她想伸手去抢,结果被人反推倒在地上。 她呜哇呜哇的哭了起来,紧紧的盯着何老太,似乎在说你怎么还不帮我抢过来。 “你个死妮子哭什么哭,一天到晚哭哭哭,家里的好运气都被你哭没了。” 何老太刚聊的开心,就被顾金枝的哭声打断了,说话时语气都凶了几分。 “要,我要。”顾金枝指着那个包哭喊道。 “我还想要天上的月亮呢,咋不见你给我捞一个。” 顾金枝吨吨吨就冲上去拍了何老太一下。 大榕树下不少的妇女婆子呢,何老太被一个赔钱货打了,面子上过不去,直接打了回去。 反正顾婷婷也不在,打了她也不知道。 顾金枝立即躺在地上撒泼打滚起来,崭新的衣裳瞬间变得灰仆仆的。 “哎呀,你干啥让孩子在地上扑腾啊,多好看的衣裳啊就这么废了。”冯老太看着顾金枝身上的那身小花袄蓝棉裤,眼馋的要死,现在看到被这么糟蹋满眼的心疼。 “一个死丫头片子,爱闹就闹,也不知道谁给惯的,动不动就哭哭啼啼的,看着我就来火。别理她,咱们刚刚聊到哪里了?” “你,到一边哭去,别打扰我聊天。”她指着顾金枝没好气的说道。 转身又和冯老太聊了起来。 顾金枝闹了一会没得到想要的东西,对何老太拳打脚踢起来。 “老太……婆,打,打你。” 何老太觉得丢人,拽着她就回家了。 回到家的顾金枝还在抽泣。 哭哭啼啼的就去找顾婷婷告状,“老……太婆,打,痛痛。” 顾金枝虽然才一岁多,但是身上已经有了顾婷婷的身影。 每次得不到想要的东西,或者觉得委屈时,就会嚎啕大哭。 顾母和顾婷婷就会立刻去帮她拿帮她要,也不管对方愿不愿意。 有时候明明就是自己走路不稳摔了,顾婷婷也要让何爱花背锅。 “都怪你姑姑没把地板擦干净,才让我们的金枝摔了,我帮你打她出气。”顾婷婷一边说一边做着打人的动作,顾金枝才慢慢安静了下来。 有一次顾金枝因为吃不到苹果泥不愿意吃饭了,顾婷婷以为是何爱花又偷吃了家里的苹果,啪~一巴掌扇了上去。 顾金枝破涕为笑,说出她人生中第一句话,“打。” 此后,每次哄不好顾金枝的时候,顾婷婷都通过打何爱花来取悦顾金枝。 久而久之,顾金枝不开心的时候就会自己主动上前打何爱花,哪怕手里攥着东西也直接拍上去。 迫于一旁顾母和顾婷婷的压迫,何爱花是忍气吞声。 现在何爱花被赶出去了,这个被打的角色自然落在了何老太身上。 顾婷婷随意的拍了两下何老太,“你看娘打回去了,别哭了别哭了。” 顾金枝这才停了下来,许是哭累了,没多久就靠着床边睡着了。 哪怕顾婷婷打得不痛,但何老太看来就是儿媳妇在下自己的面子。 她嫁人后何时受过这种委屈,一脸阴沉的站在院子里,盯着何爱清的屋子久久不挪动脚步。 晚饭的时候,看着顾婷婷和何爱清又是鸡蛋羹又是红烧肉的,自己跟老头子就玉米窝窝头配咸菜,心里怎么想都不得劲。 “快点吃,墨迹什么,吃饱还要喂金枝,要是饿着我闺女你就别想在这住了。” 被顾婷婷一瞪,何老太赶忙低下了脑袋。 有气无力的应了一声,“知道了。” 但是顾金枝睡得沉,她都要歇着了还没醒。 睡到半夜,顾金枝慢悠悠的坐了起来,“娘,尿尿。” 但是她现在已经不在何爱清顾婷婷的屋里了。 顾婷婷嫌她半夜老醒,趁着这个机会把人丢到了何老太屋里。 “尿尿。”她又踹了两下被子,何老太翻了个身继续睡。 憋不住的顾金枝直接在床上尿了起来,没一会何老太就被一阵凉意惊醒。 顾金枝还很是慵懒的靠在墙上打着哈欠。 “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才遇到你们这群讨债鬼。” 外面的寒风呼呼吹,何老太将顾金枝的湿裤子脱了下来,就把她塞到被窝里了。 “凉,去那。” 顾金枝指了指没被殃及的床铺。 “想得美,要睡就睡,不睡就滚。” 顾金枝哇的一声就准备哭,何老太眼疾手快的塞了一口蛋羹。 尽管蛋羹已经凉透了,但是顾金枝早就饿了,一口接一口的躺在床上吃完了一碗蛋羹,又沉沉的睡了过去。 第155章 老同学 这天何爱花又把上工的何老太喊住了。 “娘,我到底啥时候才能回去住啊,这都多久了啊,大哥心里再多的气也该消了吧。” 何爱花一脸的不耐烦,仿佛何爱清两口子将她赶出来是在无理取闹一般。 何老太瞪了一眼何爱花,没好气的说道:“你还想回去啊?那你怎么就不能管住你那张破嘴呢,你干啥把你大哥大嫂的事情到处嚷嚷。 现在好了,那个姓顾的好不容易有些松口了,被你这么一搅和全完了。” “那怎么办啊,你快帮我想想啊。” 她在何爱国家是过得够够的了。 哪怕何爱国和何西这么勤奋的上工也只能让她肚子垫个底而已,更别说什么吃上蛋羹肉菜之类的了。 最主要的是,社工庙那边有那几个大粪池,专门堆肥的。 现在天气慢慢热起来了,那个味道开始挥发了。 她总觉得自己身上无时无刻都带着一股牛粪猪粪味。 “能怎么办,哄好她呗。” 何老太自己都自身难保了。 顾婷婷为了少花点钱在吃食上,现在都把她赶出来上工,自己亲力亲为的照顾顾金枝了。 “你有那担心的功夫还不如去上工,能挣一点工分是一点。” 见何爱花还是这么不听劝的样子,何老太摇了摇头就走了,她还是努努力从顾婷婷那下手吧。 何爱花努努嘴,也愤愤的离去了。 她开始有些怀念那个对他无比大方的章于了。 现在顾家人也不在矿上了,要是自己回去找章于,应该就不怕被人撞见了吧。 想到这她就立刻回社工庙去收拾东西了。 在矿上时,因为顾有才和章于的慷慨解囊,她攒下了不少的钱,这也是为什么她有底气离开顾婷婷生活的原因。 怕何老太担心,她还特地在屋里留了张纸条,让何爱国转告一声。 当然,她没有直接说要去找章于,而是说镇上的朋友给自己介绍了工作,她去瞧瞧。 熟门熟路的她在下午的时候就到了矿上。 “谁啊你,什么地方都敢闯,没看到这几个大字吗?” 门卫一把拦住了他。 “我以前就住在这,小张呢,小张肯定能认得我。” 小张是上一任门卫,因为何爱花张口闭口喊她哥,为此没少给她行方便。 “张什么张,我们这没有这个人。去去去,这里就不是你们这些小娘皮该来的地方,晦气。” 何爱花见状撸起袖子就跟她理论。 “哟,这不是小花吗?怎么想到回来看看呢。” 说话的是铁子她娘,因为买菜时两人经常碰面,一来二去就熟了。 “婶子,我回来有点事,但是这个门卫不给我进。” “来来来,咱们到边上说话。” 铁子他娘将何爱花拉到了矿山的围墙根下,两人蹲坐在地上。 “没事你最好不要再来矿上了,自从顾有才出事之后,矿上的坏事就接二连三的。 先是章于这个场长被逮到贪污了,听说贪的比顾有才还多,直接吃花生米了。 这还没完,人都没了还被扒出来养了三四个小老婆,愣是没人怀上一个孩子,估计是那方面不行。 然后就是矿洞塌了,进去作业的那六个人只有一个活下来了,但也断了手脚。 那些家属天天来矿上闹,不给钱就直接睡在矿场的门口,矿场的车出不去进不来,耽误了好几天,眼看着好几个订单就要黄了,还是现在的新场长自掏腰包才平息了下来。” 听到章于养了很多女人之后,何爱花的脑袋就空了。 后面铁子娘说什么她都听不进去了。 神情恍惚的往外走。 “哎,这眼看就要天黑了你去哪啊?” 铁子他娘生怕何爱花从这离开之后遇到什么不测,矿场已经经不起事了,再这么下去他家男人就没活干了。 “走走走,先在我家住一宿,明早再走。” 何爱花不搭不理,任由铁子他娘牵着走。 路过那两栋青砖小二层的时候,她眼里满是不舍。 曾经她以为,总会有一栋是她的归宿,没想到忙来忙去一场空。 第二天一大早铁子他娘就将何爱花送上了班车。 因为何爱花一直在屋里待着,除了门卫和铁子一家,没人知道她又回来了。 回到远山镇的何爱花有些烦躁,一个人漫无目的的走在大街上。 “哎,何爱花?” 听到有人喊自己,何爱花顿住了脚步。 “真的是你呀。” 何爱花有些不解的看着眼前的男人。 “是我啊,以前初中咱们一个班的,我就坐在你后面,上课老揪你小辫那个。” 一经提醒,何爱花顿时想起来了。 她只记得有个讨厌鬼老是上课揪她头发,还用笔把她衣服后背画的东一块西一块的墨水。 本想置之不理,但是看他夹着个公文包,她又有些犹豫了。 “高建国,怎么是你啊,你这是干啥去?” “能干啥,就是在镇上的小报社瞎忙活。” 听到还是个有工作的,何爱花的心思顿时活泛了起来。“都是老同学了,好不容易遇上,要不我们去国营饭店吃个饭,叙叙旧。” 叙旧是假,想要套关系进城倒是真。 国营饭店里~ 高建国一边吃面条,一边用眼睛打量着何爱花,“你好像更漂亮了,个子也高了很多。” 何爱花被他看的有些不好意思,“是嘛……可能是太久没见了你才有这种错觉。” 高建国无视掉何爱花身上的局促,更加肆无忌惮的看了起来。 “咱们这些同学毕业之后就再也没聚过了,现在遇到你我可是太开心了。你不知道我现在的日子过得多么的无趣烦闷,每天上班下班回家,想找个人聊天都不知道上哪找去。” 何爱花有些尴尬,接不上话,只能拿筷子把面条卷成了一个小啾啾再散开。 如此反复,企图营造一种忙碌感。 好在高津国没有继续往下说什么。 何爱花三下五除二将碗里的面条吃完告别了。 “爱花,我知道镇上现在哪里在招工,要是有需要你就来找我,我觉得你不应该待在乡下那种地方,你是展翅的雄鹰,你应该拥有更广阔的天地。” 高建国的一番话把何爱花的内心世界彻底的搅翻了。 从国营饭店到镇门口那短短几百米,她感觉胸口和额头像火烧似的发烫,有一个冲动的念头随时随地就要冲出她的脑海。 两人分开时,高建国递了一张小纸条给她。 何爱花慌乱的将纸条塞进了裤兜,一直到没人的地方才敢拿出来看。 上面是高建国的住址和工作单位。 透过这张发黄的纸张,她似乎看到了自己光明的未来, 走在路上脚步都轻快了许多。 但是这份喜悦感很快就被一个人打破了。 第156章 赵茉莉的道歉 “你怎么回来了,你不是应该在农场改造吗?” 何爱花一回来就看到坐在院子里的赵茉莉。 “这是我家,我回来也是应该的,很稀奇吗?”赵茉莉面无表情的接话道。 一年时间的改造已经磨平了赵茉莉身上的棱角,似乎多了些超脱世俗的淡然。 何爱花懒得跟她计较,抬脚就回屋了。 “搞什么,屋子本来就小,你还挂个帘子,什么意思啊。” 何爱花一进门就看到两张床之间横了块帘子,她的东西也整整齐齐的摞在了角落里。 “何西大了,你也不小了,住一个屋里的话还是搞个帘子挡着比较好。” “什么叫做我跟何西住一个屋啊?” 凭什么赵茉莉一回来她就要跟何西一个屋啊。 “我跟何西他爹住一个屋,你跟何西住一个屋。” “我不管,你们一家三口住一个屋,这个屋只能我住。” “不可能,何西都多大了,还跟我们住像话吗?你要受得了就住在这,受不了就搬走。” 不开口赶人已经是赵茉莉最后的让步了。 何爱花很是气愤,但也只敢瞪几眼赵茉莉,谁让她现在是寄人篱下呢。 为了表示自己的不满,何爱花脚上的小皮鞋踩得噔噔响,鞋子一甩就躺在床铺上。 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双手把脸蒙了起来,咧着嘴乐呵个不停。 过了许久门外响起了何爱国的声音,紧接着就传来了赵茉莉喊她吃饭的声音。 一想到又是吃那些黑绿黑绿的野菜,何爱花就有些反胃。 她一把将头蒙在被子里,喊叫说:“我不饿,你们吃,不用管我。” 何爱花的声音不算小,门外的三人都听到了。 “算了,我们吃吧。” 赵茉莉还想着快些吃完饭拿十来个鸡蛋去苏清家赔罪呢。 这一年的时间她想明白了很多的事情,心里对苏清一直有份愧疚。 哪怕她不接受,但也要表明她的态度。 趁着天还没黑,一家三口在院子里支了个小桌子开始吃晚饭。 何爱花躺在床上一动不动,她很想改变现在的生活,但是无从下手。 她把这都归咎于何老太老两口的无能。 要是她们以前能争气点,在镇上有份工作,她也不至于活得这么的痛苦。 不知不觉间她就睡着了。 村尾,赵茉莉徘徊在苏清家门口迟迟不敢敲门。 “你谁啊,在这晃悠什么。” 唐美兰手里抱着一堆自己在乡下置办的但又带不走的一些东西,她打算问问苏母知道哪个婶子需要不。 苏千凡听到唐美兰的声音,一蹦一蹦的去开门了。 “美兰姨,你来啦。” 苏千凡连忙接过唐美兰手上的东西。 “嗯,我明天早上的车票,趁现在还有点时间来找你们唠唠嗑。对了,这些我都带不走,你看看村里有哪个婶子需要不,我认识的人不多,就麻烦你们了。” “多大点事,凡哥保证帮你办妥。快进来,我奶她们还在给你备东西呢。” “德行,才多大就敢在我面前称哥了,但是凡哥的确很好听。” 唐美兰刚想说后面还有个人,转头就发现赵茉莉已经走远了。 “呀,美兰姨,这咋还有篮鸡蛋啊。” “不知道,刚刚有个人拿过来的,就说个话的功夫人就走了。” “那你知道她长啥样吗?” “嗯,就是长形脸,眼睛有点凸,头发有些微卷,随意的绾在脑后,对了,她眼角有块疤。” 听到唐美兰的描述,苏千凡就知道是谁了。 因为丰林几人的缘故,他没少往社工庙跑,自然是知道赵茉莉回来的事情,但是给他们家送鸡蛋就有些迷。 他不敢自作主张收了,但又怕放在门口被人顺走了,只好提了进去。 “奶,何西他娘拿了一篮鸡蛋过来。” 苏母还在收拾她的坛坛罐罐,听说唐美兰婆婆很喜欢她做的泡菜,她这几天又泡了三四坛。 “赵茉莉?好端端给我们送什么鸡蛋。” “不知道,但这好像有张字条。” 赵茉莉怕自己无从开口,还让何西写了张字条。 何西就上过一学期,又是拼音又是同音字的,才拼凑出‘苏清,对不起’几个字。 “算了,给了就收下吧,下次你去社工庙那边你就拿点泡菜过去,当作回礼。 我们接受道歉是一回事,但要不要有往来又是另外一回事。拿人手软,我可不想欠她们家的。” 苏母又将这件事情跟苏清说了,苏清对何家人已经无感了,只要不在自己面前蹦跶惹事,她眼里压根就不会有何家人的存在。 苏母得到回复就出去忙活了。 看到苏家人为她忙碌的身影,心里是满满的暖意。 “美兰你看一下,这是我这段时间画的样式,但衣服的具体比例是多少,还得靠你和婶子来操作。” 她只会画图,也不清楚裁布的时候怎么操作才能将成衣的效果呈现出来。 “都很好看,我相信做成衣服肯定可以大卖。但你现在还怀着孩子,保证一个月有三个图就好了,别太累着自己。” 在这些图的基础上再加点图案啥的,又是新的款式。 对于自家婆婆的手艺,她还是很有信心的。 “放心,我自己会把握好分寸的。但是我丑话说到前头,这些图都要保密,我可不想我们的努力付诸东流。还有我们应该怎么分工怎么分红,最好都写在协议上。” “那是肯定,亲兄弟还要明算账,该说清楚的就说清楚,省的将来为了点小事伤了情分。” 于是两人从怎么分工,各拿多少成红利,将来有人撤股或者泄密之类应该怎么办,全部都思考周全了。 还现场拟了两份协议,苏清和唐美兰签字按手印。 此时已经是晚上十点多了,村里早已陷入了一片沉寂。 苏千凡打着手电将人送回了隔壁。 唐美兰没想到回去的时候手上拿的东西比来的时候更多。 她心里打定主意要努力将衣服卖出去,带着苏清一家挣钱,以后最好也在城里定居,她们就又能经常走动了。 送走了唐美兰,苏母开始发愁唐美兰带来的东西怎么办。 她带来的都是一些瓦罐,碗啊,水瓢啊,盆,一卷窗户纸,和一沓糊墙的报纸。 这些苏家都不缺。 据说屋里还有个木柜,她搬不动,让明天去屋里搬一下。 至于房子,已经半价卖给了村里。 “娘,要不就给大丫师傅送去吧,至于柜子,就给秀兰婶子吧。” 苏清一出来就看到苏母纠结皱眉的蹲在地上。 “行吧,那我明天去问问你秀兰婶子。” 第157章 买工作 赵茉莉回到社工庙,随便擦了擦身子就回屋了。 夜晚,夫妻两人相拥躺着。 “苏清收下鸡蛋了吗?”何爱国摩挲着赵茉莉瘦削的脸庞,心里百般不是滋味。 对自己以前干的蠢事越发的后悔。 “我放下就走了,估计会收下的吧。” 她不敢直面苏家人,所以她才趁着唐美兰和苏千凡说话的功夫溜走了。 “没事,咱表明咱的态度就行。” “嗯。”赵茉莉应了一声,两人又陷入了沉默。 过了许久,何爱国才轻拍着赵茉莉的后背开口道:“你放心,我会好好努力挣工分的,我还会点木匠活,有空帮人做做桌椅板凳,攒点钱咱就起两间屋子搬出去。” 社工庙毕竟是属于村里的,村里有些人对他们白住在社工庙是怨言颇多。 “好。” 相比于两人屋里的平静,隔壁屋就没有这么友好了。 何爱花正梦到自己成为了城里人,就被何西的呼噜声吵醒的。 听到那一会像猪叫一会像拉大锯的呼噜声,何爱花更加烦闷了。 她摸了摸藏在小衣服里的纸条,心里暗暗的做了个决定。 第二天一大早她就往镇上走去了。 按照高建国给的地址来到了他家。 叩叩叩~ 终于在第四遍的时候门开了。 “哎,爱花,是你啊,你啥时候来的,等很久了吧。” 此时的高建国完全没有了昨日的西装油面,穿着背心大短裤,哈欠连天的站在门口。 “刚到,你不是说有工作吗?我想找你来打听打听。” “那你先坐,我去洗漱,一会咱们路上谈。” 邻居从屋里探了个头出来,看到高建国又带了一个不一样的女人回家,很是嫌弃的摇了摇头,然后砰的将门关上了。 高建国家里,在等了大半个钟之后,他就又恢复了大背头的形象,腋下依旧夹着他那个公文包。 两人一路说说笑笑,没一会就来到了镇上唯一一家报社。 “建国来了,这么早啊。”门口的大爷笑嘻嘻的跟高建国打招呼。 “不早不早,咱报社要说来的最早的,除了你我再也找不出第二个了,我们祖国的建设就需要您这样积极向上的群众。” 两人又扯了一些别的闲话。 门卫大爷被夸的一愣一愣的,将两人放了进去。 令何爱花没想到的是,高建国竟然单独有一间办公室。 没想到以前写作文只会满篇脏话辱骂老师的学渣也能在报社上班啊,还是个小头头。何爱花不由得在心里感叹了一句投胎是个技术活啊。 “等一下,我找一下资料,一会还要去樟树岭那边采风,咱们边走边聊,你看咋样。” 只要能解决工作的时候,何爱花有什么不乐意。 很快高建国就折返回来了。 “走吧,咱们早去早回。” 高建国走在前头,何爱花在后头不远不近的跟着。 直到了一片茂密的林子里,高建国才敢跟何爱花并排走在一起。 “爱花,我跟你说实话吧,自从昨天在镇上见到你,我的心一直到现在都很乱。以前我揪你小辫并不是说想欺负你,我就是想引起你的注意。 现在好不容易有了这么一个机会,我不想错过了,爱花,你能明白我的意思吗?” 何爱花低着头,手里摘得野花都被拽变形了。 他不喜欢高建国,这是很确定的事情。 但是现在高建国的条件是她选择范围里最好的了。 “建国,我这个人脾气不好,从小也没吃过什么苦,要是你真的跟我生活在一起,你可能就不会再喜欢我了。” 何爱花自认为对男人的心思拿捏的准准的,这种以退为进的招式屡试不爽。 “只要你愿意跟我在一起,什么样的你我都能接受的。我对你的喜欢是热烈而纯粹的,才不会因为一些小事而消减半分。” 何爱花假装犹豫了一下,才不情不愿的点了点头。 “爱花,你这是同意我们的事情了是吗?太好了,你终于同意了,你放心,我会对你好的” 高建国有些激动,一把上前握住了何爱花的手。 何爱花有些不自在,但还是忍住了。 “可是我现在没有工作,你家里人肯定瞧不上我。” “你放心,现在报社在招通讯干事,专门写稿子,你以前学习比我好的多了,肯定可以胜任的。” “那我需要做些什么才能得到这个工作呢。” 她想问要花多少钱才能买到这个工作,但是这种事情不能自己先开口,不然后面会变得很被动。 “爱花,你知道现在都是一个岗位一个坑,想找个工作有多难,通讯干事又不是那种厂里的体力活,是我们这种肚里有墨水的人才能干的活,价钱肯定也更高。 五百块钱,一分都不能少,你要是能接受我就帮你去联络,要是不能你就在家给我洗洗衣服做做饭,我挣钱养你。” 在高建国说的时候何爱花就在盘点自己现在手上有多少钱了。 章于和顾有才这一年多陆陆续续给的钱她都没空花,四五百肯定是有的。 但是全花在买工作上她又觉得不值,衣服香香胭脂这些都得买,得花不少钱呢。 “建国,我一会就回去筹钱,能不能麻烦你帮我联络一下,顺便帮我找找镇上有没有空房子出租的,我一个女孩子乡下镇上来回跑总感觉不太安全。” 最主要的是她想逃离乡下,逃离那个家。 “好,我一会采完风立刻回去帮你联络,至于住的地方……爱花,我爹娘工作调动去别的地方了,我家就我一个人住,屋子多的是,何必再花那二岔子钱租房呢。” “这不太好吧,咱们孤男寡女的……” “有啥不好,要是有人问我就说你是我对象,要结婚的那种。” 何爱花娇羞的点了点头。 “那我先回去筹钱了,后天早上我去你家找你,咱们快些把工作的事情落实,你看可以吗?” “可以可以。” 得到肯定的答复,何爱花找了个理由就开溜了。 看着何爱花逃走的身影,高建国露出了得逞的笑容。 他就是看不得何爱花上学时那高高在上的样子。 他对得到何爱花都成了一种执念了。 随着时间的推移他好不容易将这份执念压了下去,老天爷又跟他开了个玩笑,让他重新遇见何爱花。 反正再过不久他就要去省城吃香的喝辣的了,走之前还能玩玩何爱花,简直赚大发了。 第158章 送别唐美兰 在高建国和何爱花前往樟树坡时,苏清、苏千凡、唐美兰也来到了火车站。 “唐美兰,我告诉你,要是被欺负了立刻给我发电报打电话知道吗?不要自己藏着掖着,听到没。” 唐美兰无论是性格还是做事方式都跟苏清出奇的一致,苏清是打心眼里把她当成了好姐妹。 她对待姐妹是十分大方的,也很护短。 “知道了,你看你这么大个肚子了还要跟着来,万一嗑着碰着我干儿子怎么办。” “不会的,你干儿子说想再跟他干妈待一会。” “好了,别送了,车站里面人挤人的,你就别进去了,等我空闲了就回水乡村来看你。” 看到人头涌动的火车站,苏清也歇了进站台送她的念头。 打发苏千凡帮她提东西,她则在门口看着自行车。 随着火车呜呜呜的鸣笛,一辆绿皮火车缓缓的驶出了车站,苏清有些看出神了。 “姑姑,走了,咱还要去给姑父送车呢。” 三人是先将程方奕送去纺织厂才出发去火车站的。 苏清一拍脑门,差点就把这件事情忘了。 两人又风风火火的去纺织厂送车去了,但程方奕出车了,不在厂里。 跟门卫说了一声,苏清就载着苏千凡走了。 回去途中又顺便去了供销社一趟。 “姑姑,你在这坐着,顺便看着车,我进去买点东西。” “行,你等着,我给你拿钱。” “不用,我自己有。” 怎么说他现在也是个实现经济独立的青少年了好不好,怎么可以花女孩子的钱呢。 很快他就拎着两罐麦乳精出来了,还稍带了几根大棒骨。 “咋了,怎么突然想到买大棒骨啊。” “回去熬汤,给我哥好好补补。” 苏千山觉得自己长得没苏千凡快的原因,一是少喝了麦乳精,这段时间一天两碗。二是吃得不多,营养跟不上。 以前一顿一大碗的饭量硬生生变成了一碗半的量。 高不高的不知道,但是一眼就能瞧出人圆润了不少。 苏千凡虽然嘴上说着打击的话,但还是乖乖的去帮他哥买补身体的了。 供销社门口有卖糖葫芦的,他又自掏腰包给几个妹妹都带了一串。 两人骑着车子往村里走去。 途中还遇到了赶路的何爱花。 只见她将小皮鞋提在手里,穿着袜子在满是碎石子的黄泥道上健步如飞。 苏清加快了速度,咻~一下从她身边骑了过去。 何爱花光是从背影就认出了苏清。 语气酸溜溜的自言自语道,“不就是一辆破自行车吗,瞧她那得瑟样,等我有了工作,攒钱买它个十七八辆的。” 过完嘴瘾何爱花才觉得心里畅快一点。 回到村里直接就奔老顾家走去。 “娘,你手上还有钱不,给我点,我同学给我找了个通讯干事的工作,每天只需要坐在办公室里写写小说喝喝茶就好了。 你知道现在买一个工作有多难吗,好不容易有了,你可得帮帮我,我会一辈子感激你的。” 何老太还以为何爱花是说着玩的,没想到真的找到了工作。 “真的?你同学靠谱吗?别到时候被人诓骗了。”何老太满是狐疑的看着何爱花。 “真的真的,我们俩是初中同学,就是我以前老跟你吐槽的,揪我小辫的那个。” 都过去这么些年了,何老太早就忘了何爱花都有什么同学了,但嘴上还是应承了两句。 “要多少钱?” 何爱花伸了个巴掌出来。 “五百?” “嗯。娘,五百还不算多的了,大把多工作要价七八百。要知道工作可是一辈子的事情,等我干上一两年,这五百不久分分钟挣回来了啊。” 何老太有些心动了,要是何爱花能有份工作,她照样是村里人人羡慕的老婆子。 众人:不不不,现在全村妇女婆子最羡慕的应该是苏家的女人,尤其是苏母。 她们就没见过一个老太太会识字,会骑自行车,还懂很多很多超过她们认知范围的事物。 所以她们一有机会就凑到苏母身旁叽叽喳喳的问问题。 苏母也乐在其中,问啥答啥,反正干慢了这些婆子也会帮她一起干。 “我手上也没收钱了。” 何老太不想把剩下的钱全交出来,生怕以后死了连口薄棺都没有着落。 “那你有多少,剩下的我自己想办法凑。” “我最多能拿三百出来。” 何爱花一想,三百也不少了,自己就只需要出两百。 剩下的钱能给自己置办好多东西,每天都打扮的漂漂亮亮的,肯定走哪都是风景线。 “行吧,那你先给我吧,剩下的我先找我同学借。” 何老太很是心痛的回屋钻床底掏钱了。 看着箱子里只剩下孤零零的一百,她叹了叹气,儿女都是债啊。 “娘,你快点,等下大哥大嫂回来又在那给我甩脸色了。”何爱花不停的催促着。 “来了来了。” 拍干净身上的泥土,何老太才开门出去。 何爱花接过钱就飞快的走了。 回到社工庙就开始收拾自己的东西。心里还在想,为什么还不到明天早上呢。 赵茉莉见状也没问,自顾自的编着手里的柳条筐子。 这还是她在改造的时候学的手艺。 虽然没有竹子编的背篓那么耐用,但是胜在便宜实惠,跟村里人换点野菜大白菜的也是个不错的进项。 这件事情她还是受苏千凡启发的呢。 苏千凡今天一大早就送来了一小坛泡菜,说鸡蛋收到了。 就在赵茉莉以为两家人又能走动时,苏千凡又来了一句,“以后我们两家两清了,谁也不欠谁,走在路上既不是仇人也不是熟人,当作不认识就好了。” 说实话赵茉莉心里有些堵得慌,但是设身处地一想,如果是自己被人这么苛待,可能根本不会原谅对方吧,她就释怀了。 苏千凡有些不忍,顿住了脚步,“你用柳条子编的背篓篮子很不错,尤其这个背篓很适合给小孩子背,说不定还能跟别人换点米面油盐大白菜啥的。” 赵茉莉真的拿着两个小背篓去南坡上推销了。 家里有小孩的正愁没背篓给孩子背呢。 竹编的背篓又太重了,还没开始干活孩子就累得受不了了。 赵茉莉的到来刚好解决了她们的燃眉之急。 就这样,她换到了一颗白菜,一把菜干。 虽然不多,但对她现在来说是很不错的收获了。 所以她又赶紧去砍了些柳条子,打算多弄一些。 第159章 何爱花入职 到了约定的那天,何爱花背着两个大包袱就离开了社工庙。 最后再看了几眼这个住了几个月的屋子,就头也不回的走了。 去的路上还遇到了程方奕,身后还载着苏清。 才四个月的身孕,肚子就跟气球一样一下子胀了起来。 程方奕放心不下,打算带着她去卫生院瞧瞧。 担心卫生院条件有限,两人把行李也带上了,要是卫生院看不了就直接去省城看。 何爱花连忙扭过头,还用身上的包袱挡住了自己的脸,生怕被苏清认出。 其实苏清早就看到了何爱花。 搞不懂为什么看到自己就要把脸挡起来。 难道也幡然醒悟了?想起以前对自己做的那些烂事,觉得没脸见自己了? 算了算了,等到何爱花领悟的那天还不如等火星撞地球还来得快一些。 等到苏清两口子走远,何爱花才反应过来。 她又没做什么事情,为什么要躲啊,她是去镇上上班的,多么光宗耀祖啊,她在心虚什么。 一路上思来想去都没想明白,转眼就到了高建国家门口。 高建国已经等了很久了。 “爱花,你怎么才来啊,我还以为你路上出啥事了,还想着骑车去找你呢。” 事实上他只是担心到手的钱要打水漂了,在百货大楼订下的手表就付不了钱了。 “没啥,就是起晚了,住的远就是这点不方便。” “没事,你住的屋我都给你收拾好了,你就放心的住下好了。快,把东西放好我就带你去办公室里认人。” 何爱花的屋子就在高建国的隔壁。 屋里干干净净的,床上的床单被套也散发着一股清香,看来高建国没少花心思。 她心里顿时得到了满足。 只要高建国对她一直有那方面的心思,她就不信拿捏不住。 高建国:别想多了,这些是花了五毛钱请隔壁大妈收拾洗净的。 “爱花好了没,我们要去报社了,再晚就要迟到了。” “来了来了。” 她将自己的包袱往床上一扔,兴高采烈的跟着高建国出门了。 高建国早就跟其他人打过招呼了,大家也都知道有个新来的。 “来来来,大家暂停一下手上的工作,我给大家介绍一下,这是我们新来的同事,叫何爱花,大家叫她小花就好了,以后就由她接替小贺的位置。” 小贺因为怀孕,早一个月就请假回去待产了。 高建国早就打听清楚了,小贺的公公婆婆要求小贺在家带半年的孩子再回来上班,那么他让何爱花暂替她的位置是完全没问题。 至于小贺回来了,何爱花怎么办? 那就不是他要考虑的事情了,他爹已经在催他了。 最多再过两个月,他就要离开这个鬼地方了。 大家稀稀拉拉的鼓完掌又各自忙去了,眼神都不多给一个何爱花。 何爱花有些尴尬,内心不断在安慰自己:肯定是大家太忙了才这样。 大家:是啊,太忙了,我这还缝着衣裳呢,没事别打扰。 高建国将人带到了自己的办公室,一进门就将人抱住了。 “小花你看,你这钱也没给啥也没办,我就直接跟大家宣布你是新员工了,你可要记得我对你的好,知道吗?” 何爱花整个人都沉浸在有工作的喜悦里,对高建国是言听计从的。 解开自己的上衣,从里面的夹层掏出了五百块钱,一把交到了高建国手上。 高建国木讷的接过钱,眼睛直直的盯着何爱花的那两处浑圆,下半身都快冒火了。 他决定不走迂回路线了,找到机会就立刻办事。 “咳咳,那个,你去你的位置上收拾一下东西,我们一会还要去采风。” “一会?这么快啊。” “爱花,因为我们人手很缺,刚刚你也看到了,大家忙得都脚不沾地了,只能委屈你上班第一天就跟着我去采风了,你应该不会介意的吧。” “没关系没关系。” 有些局促不安的何爱花听到能出去,立刻拎起她的小包包跟了上去。 一整个上午高建国都在很认真的采风。 一直到回去,画风才逐渐的诡异了起来。 “小花,别动,让我抱抱你好不好。” 何爱花挣扎了一下,高建国直接放开了她,一脸失落低着头喃喃道:“没事,你不愿意让我碰就算了,我会好好努力,证明我对你的心意的。” 看着高建国失魂落魄的背影,何爱花开始反思自己是不是做的太过分了。 毕竟她们在处对象,亲亲抱抱应该不过分吧~ 更何况她跟章于之前谈地下情该做的不该做的全做了,到他死都没人知道自己跟她有一段。 高建国还给自己安排了工作呢,自己不能辜负了他才是。 想到这何爱花加快了步伐,试图跟上前边的高建国。 但是高建国心心念念着他的手表,骑着车子飞快的就往百货大楼去了,完全忘记了在身后的何爱花。 何爱花回到报社也没看到高建国,心里有些失落。 坐在她对面的人跟周围的人使了个眼神,大家一副了然的样子。 “那个小花,你跟高组长是不是那种关系啊?”说着还竖起了两根食指碰在一起。 “我……” “一天天在八卦什么呢,稿子写好了吗,就知道在办公室打毛衣缝衣裳,真当报社是你家啊。”高建国无比庆幸自己回来的及时。 “我跟小花以前是初中同学,同时我们也是好朋友,你们别想多了,然后到处瞎嚷嚷。” 语气里的警告意味十足。 大家讪讪的坐回了自己的位置。 高建国坐到办公室里抹了一把冷汗,“真的是太惊险了,就差一点啊。” 高建国的话让何爱花一个下午都闷闷不乐的。 下班的时候,她故意躲开高建国,一个人走回去的。 两只腿终究比不上两个轮子,她回到的时候高建国已经回到了。 看何爱花直接略过了他回屋,高建国心里十分的不爽,但是面上依旧笑嘻嘻的跟着进了屋。 “哎呀小花,你不要生气吗,这不是你才第一天上班吗,要是大家都知道我们的关系了,她们就会觉得你是走后门进来了,以后哪怕你有了很大的成就,大家都会觉得你是靠关系得到的,这不是你想要的对不对。” 高建国一番话说到了何爱花的心坎上了。 “知道了,反正你总有道理,我说不过你了好吧。” “别气了嘛,你看,我给你买的手表。” 高建国献宝似的从兜里掏出一块手表。 这块表才花了一百多点,跟他三百多的手表相差甚远。 何爱花看到手表,一路上的阴霾瞬间消散。 晚饭的时候一高兴还喝了几两小酒。 酒气上头,两人半推半就下在院子里就亲了起来。 闻到高建国家饭香的邻居拿着梯子爬上了墙头,想看看他家吃的什么,没想到能看到这么刺激的画面。 骂了一句不正经就准备爬下墙头了。 好奇驱使,没过一会,一个脑袋又出现在了墙头上,但院里哪里还有高建国何爱花的身影。 第160章 高调恋爱 屋里…… 门窗紧闭,阻隔了外界的视线,高建国越发的大胆起来了。 双手搂着何爱花绵软的腰肢,亲的越发的起劲了。 紧紧贴在何爱花身上不舍得离开半分。 “爱花……” “爱花……” 很快何爱花就沉陷在高建国的一声声媳妇中了。 半夜,何爱花醒来。 看到睡在一旁的高建国,一阵悔意涌上心头。 她觉得她的人生不该如此的,委身于一个又一个的男人身下。 但是她又不甘心自己在村里过活一辈子。 想到这,她的手缓缓的附上了高建国的后背。 高建国顺势将人揉进了怀里,似乎想将两人融为一体。 她闭着眼睛,嘴里念念有词,似乎是在说服自己。 好在高建国并没有下一步的动作,两人相拥而睡到天明。 第二天,两人是一起上班的。 刚到报社,何爱花又收获了大家八卦的目光。 她有些尴尬,又没人给她安排工作内容,只好坐在工位上不知所措。 “哎,你是叫小花是吧,你家在哪的啊?” 照例是坐在她对面的人先开口的。 “我家住在水乡村。” “那你来回上下班肯定很累吧。” 何爱花不敢跟大家说,她是住在高建国家,随手撒了个谎,“还好,我哥早上会送我来上班。” “你哥还会送你啊?你哥在哪里上班啊?” 何爱花本想将何爱清以前是矿场工人的事情说出来,但是想到顾家的事情在隔壁镇闹得这么大,她担心有人知道点什么,嗯嗯啊啊忽悠了过去,然后逃也似的离开了工位。 看到何爱花离开,大家凑在一起嘀嘀咕咕道。 “还她哥送她上班,我看八成是情哥哥。” “真没想到她是这样的子人。” “切,能进咱报社的,没点关系做梦吧就。” “哎,我悄悄跟你们说,我今天早上看到她跟高建国一起去吃早饭了,然后她是坐在高建国后座来上班的。” “不是吧,高建国不是红萍的未婚夫吗?” “红萍都调去临市半年了,再深的感情都淡了。” “造孽哟……” 而八卦中心的两个主人公,此时此刻还在办公室里带薪调情。 “建国,要不你在办公室支一张桌子,以后我跟你一起办公算了。” “咋了,谁又惹我们爱花了。” “没,我就是不太习惯。” “但是我直接把你安排在我办公室也不好,被社长知道了是要约谈的,要不这样吧,报社采风的活我全包揽了,以后你就每天跟着我去采风就好了。” “好……” 此后,报社的每一个人都能看到高建国何爱花两人同进同出的。 一时之间流言四起。 但是高建国已经彻底的沉沦在罗曼蒂克的爱情之中了。 他总是让何爱花坐在自行车前杠上,两个人以极其暧昧的姿势穿梭于大街小巷。 兴致高昂时,还会高声呼喊对方的名字。 引来了路人的频频注目。 但这对高津国来说无所谓,等他离开了这里,谁还记得这些事情是他干的啊。 苏清跟程方奕从省城回到远山镇就听到了这些谣言。 “程方奕,她们说的是不是何爱花啊。” 无论是从外貌描述还是名字等,跟何爱花都高度吻合。 “不清楚……当心脚下,你现在可是怀着两个娃的人,你要先照顾好自己再去听这些八卦,别听出神了就忘了怎么走路了。” 自从在省城查出怀了双胎之后,程方奕就变得神神叨叨的。 “我知道的,我这不是好好的吗?” “等有点什么就晚了,听我的哈。” 程方奕搀扶着苏清去国营饭店,打算先吃点东西再回家。 国营饭店里依旧到处都是讨论声。 “你说现在的娃子怎么就这么大胆呢,光天化日之下就敢搂搂抱抱,真的是不害臊。” “那有啥,我听他隔壁的马婆子说,两人在院里都直接亲上了。” “哟,真的啊?怎么就这么大胆呢。” “我还听说两人初中就认识了,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搞在一起的。” “别说了别说了,人来了。” 大家一下子噤声了。 苏清抬头一看,果真是何爱花。 她不由得佩服她的勇气,在如此敏感的年代还敢这么高调的示爱。 何爱花自然也是看到了苏清,脸上闪过一丝的尴尬,但取而代之的是无尽头的慌张。 万一苏清将事情传到村里,那她是真的跳进黄河都洗不清了。 吃饭的时候还特地坐在了苏清的一旁,眼神直勾勾的盯着苏清,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媳妇,你尝尝国营饭店的大肘子,今天刚好有。” 程方奕用托盘端着一碗红烧肘子,两碗肉丝面,还有一份饺子回来了。 苏清瞬间就被大肘子吸引住了。 她最近特馋肉,经常半夜饿醒了看着程方奕两眼发光。 何爱花是彻底歇了跟苏清搭话的心思。 这时高建国也回来了,端着两碗素面。 要是平时她肯定十分的满足,白面是细粮,村里人一年到头也吃不上几回。 但是有了苏清桌前的大鱼大肉做比较,她瞬间觉得眼前的饭菜很是寒酸。 吃了一半就不吃了。 高建国也不嫌弃,将何爱花碗里的汤面倒入自己的碗中吸溜完了。 何爱花不断的催促着高建国快些。 高建国有些不耐烦,但到底还是忍住了。 “走吧走吧。” 何爱花就跟得到了赦令一样,飞奔逃走。 等两人一走,国营饭店里叽叽喳喳又是关于她们的讨论声。 “爱花,你怎么了,快上车啊。” “不了,我这样不合适。” “怎么就不合适了,你是我对象,坐我后车座很正常啊。” 何爱花恶狠狠的盯着高建国。 想占她便宜,做那档子事的时候,她就是他的对象了。 一旦外人问起来,她又变成了好同学好朋友了。 要说没有点猫腻在里面,她是打死都不相信。 眼看着两人拉拉扯扯即将引来更多人的围观,何爱花只好坐上了后座,“走吧走吧,我想回去躺着了。” 接下来的几天,何爱花都是心不在焉的状态。 她想回村看看。 看看苏清有没有告密,但是内心又在害怕村里人异样的眼光。 好不容易熬到休息日,她怀着忐忑的心情踏上了回家的路。 好在村里一片风平浪静,她悬着的心终于落下了。 顾婷婷自从知道何爱花在报社工作之后,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变,还特别热情的邀请她回来住。 何爱花面上不屑,但是还是很实诚的搬回了她原先的屋子。 一切似乎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第161章 红萍来了 日子不紧不慢的过着,很快一个月就过去了。 苏清的肚子鼓得跟个气球似的,但依旧四肢纤细。 “媳妇啊,我去上班了,你在家一定要乖乖的,啥活都不能干,知道没。” 程方奕很不放心,每天出门前都要叮嘱好几遍。 “媳妇啊,啥活都不能干知道没……”苏千凡在一旁打趣道。 说话时,脸上还做着十分夸张的表情。 苏澈捂着脸,仿佛在说这个丢人的玩意不是他儿子。 倒是文丽,抄起扫帚追着苏千凡满院子跑。 “苏千凡,是不是三天不打你就觉得自己又能了,连你姑姑和姑父都敢打趣,我跟你说,你要是考不上初中,你就等着老娘家法伺候。” 苏澈怕文丽的怒火转移到他的身上,眼疾手快的将苏千凡逮住了。 苏千凡苦苦哀求并以打傻了就不能考上为由,躲过了一顿暴打。 “媳妇,不能干,知没……” 不知天高地厚的四丫也在一旁重复着,惹得大家频频发笑。 被程方奕假意打了两下小屁屁,“好你个四丫,居然敢调侃你老爹我,小心我不给你买冰糖葫芦了。” “不要爹,买,千凡哥,给我买。” 四丫无所谓的摊了摊手,反正家里的哥哥姐姐都会给她买,程方奕的威胁对她来说无关痛痒。 苏千凡再一次成为家里大人的公敌。 最后是一瘸一拐揉着屁股去上学的。 上班的上班,上学的上学,上工的上工,最后家里只剩下了的苏清跟三丫四丫。 三丫端着一杯温水就走了过来,“娘,水给你倒好了,我带妹妹在院子里玩,你有事喊我们,知道没。” 看着三丫小大人的模样,苏清点点头。 吃完午饭,两个小丫头还跟在苏清身旁溜达。 一手牵着苏清,另一只手虚扶着苏清的身后,苏清心里暖洋洋的。 相比之下,在镇上的何爱花就过得没有这么安逸了。 先是在工作上各种被穿小鞋。 因为上班都一个月了,还没有写出一篇看的过眼的文章,被办公室的前辈骂的狗血淋头。 再一个,高建国屋外三天两头就被人泼一次红漆。 不仅如此,墙上还写满了污言秽语,什么小娼妇,什么不知廉耻的女人。 就连高建国都在赶她走了。 “爱花啊,我又不是说不管你了,就是想着先让你搬出去住一段时间,等风头过了再搬回来。” “有本事你就娶我而不是让我搬出去,等我成为你的媳妇,哪里还有这么多闲言碎语。”何爱花从被子里伸出个脑袋,恶狠狠的瞪了一眼高建国。 高建国有些心虚,找了个借口就出门了。 何爱花看到高建国躲躲藏藏的样子气不打一处来,捶打着床板发泄着内心的不满。 但没多久隔壁就传来了阵阵叫骂声。 “果真是小娼妇,勾引男人的本事一绝。都天天被人泼红漆了,还能在屋里心安理得干起那种事。白天闹晚上闹,天天咚咚咚的,也不怕地给犁坏了。 你个死老头子,你天天贴在墙根子那听什么,你说你是不是也想找个年轻的。” 紧接着就是老两口的拌嘴。 何爱花有些烦躁,将自己的东西一股脑的塞进包袱里。 她明天就搬出去,她受不了了。 高建国回来的时候已经是十点多了。 这段时间高建国天天晚上都出门,说是跟朋友吃饭。 也不知道是什么朋友,可以一周七天,七天都出门吃的,也不怕家底都败光了。 一身酒气的高建国踉踉跄跄的闯进了何爱花的屋子。 蹬掉鞋子就钻进了何爱花的被窝。 “爱花啊,我是真的舍不得你啊,但是我没有办法啊,领导都来找我谈话了。 我不想丢掉这份工作,我还要攒彩礼娶你呢。 爱花,我是真的喜欢你的,不信你摸,我的心只为你跳动。” 何爱花早在高建国进屋时就醒了。 听到高建国喝醉了絮絮叨叨,话里话外都是自己,心里又有了些许的松动。 就连高建国对她动手动脚的都不抗拒了。 高建国是装醉的,他早就拿捏准了何爱花的小心思。 况且最后一晚了,不好好享受一下都对不起他这一个月来的低声下气。 很快屋里又响起了起起伏伏的奏章。 隔壁的老两口嘴上说着嫌弃,但都双双的贴在了墙根下偷听。 砰…… 高建国家的大门被人踹开,一群婆子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冲了进来。 顺着声音,来到了两人所在的屋里。 高建国还在专心致志埋头苦干,巨大的声响都没能将两人分开。 直到身上的被子被掀开,两人才后知后觉发出巨响的是自家。 高建国看到为首的女人,骨碌一下从何爱花身上爬了起来。 “红萍,你怎么来了,我都说了我明天就过去了,你何必奔波劳累特地跑一趟呢。” “呵……我不能来吗?我不来我都不知道,我的未婚夫给我戴了多绿的一顶绿帽子,对吧?” 红萍似笑非笑的扫视着浑身赤裸的两人。 何爱花心里咯噔一下,她这是又被捉奸在床了!!! 人的本能驱使着她去找东西掩盖住自己,但是红萍怎么会让她如愿以偿。 一声令下两个婆子飞快的上前钳制住了她。 高建国都被吓懵了,跪在地上不知所措。 “高建国,咱俩的账留着慢慢再算,我先处理好她,你最好不要再给我耍什么招数,不然我可不敢保证你们一家三口的工作还能不能保住。” 高建国顿时就歇了跑路的心思。 就这样,红萍让四个婆子抬着浑身赤裸的何爱花往水乡村走去。 生怕大家看不到何爱花的样子,几乎人手一个火把。 一进村子,红萍就让带路的婆子敲锣打鼓呼唤众人。 村子里陆陆续续响起了叫骂声。 那些婆子披着衣服打开屋门准备破口大骂,一看这阵仗哪里还有心思骂人,急急忙忙的跟上去吃瓜。 很快,红萍一行人就在老顾家停住了。 除了顾婷婷还赖在床上,何爱清何老太她们都被吵醒了,就连顾金枝也哈欠连天的,抽噎着趴在何老太怀里。 “干什么干什么,大半夜的不睡觉,索命啊。” 何老太骂骂咧咧的打开了大门,人群一窝蜂的涌了进来。 吓得何老太连忙往屋里跑。 第162章 找人嫁了吧 紧接着何爱花被五花大绑的抬了进来。 那些婆子没轻没重的,绳子都快勒进肉里,让何爱花的身材更加一览无遗。 这倒是便宜了看热闹的那些大老爷们,一个个眼睛直勾勾的盯个不停。 何老太看到是何爱花的瞬间,眼前一黑,倒了下去。 好在她离墙近,靠在墙上才缓缓的倒在地上。 何爱清眼尖手快的接过了顾金枝。 “爹,我先把孩子带回屋。” 只见顾金枝瞪圆了双眼,目不转睛的看着何爱花。 “爹,姑姑,姑姑。” “姑什么姑,咱家没有这么丢脸的玩意。” 何爱清将顾金枝抱回屋里之后,直接不出来了。 何老爷子气的吹胡子瞪眼的,仿佛要把地上的何爱花用眼神刀死。 何爱花自知自己在水乡村的名声是一落千丈了的,干脆大大方方的躺在地上,对着围在墙头的那群大老爷们魅惑一笑,瞬间引来无数人的谩骂。 “你个不要脸的骚贱蹄子,看什么看,往哪看呢。” 有些年轻的小媳妇赶忙将自家男人护在身后,生怕被何爱花勾了魂。 红萍见何爱花的仇恨值拉的差不多了,才缓缓开口道:“姓何的,你家闺女不要脸,勾引我未婚夫,这事你们最好给我一个说法,不然……哼。” 红萍打量了一下老顾家,想拆房子的意味十分明显。 何老爷子一惊,赶忙开口解释道:“这位姑娘,这样子丢人现眼的闺女我们不要了,你想怎么处理怎么处理。” “爹……”何爱花不可思议的看着直接放弃她的何老爷子。 “爹什么爹,我可生不出这么不知廉耻的玩意,别叫我爹,丢人。” 何老太也在几个婆子疯狂掐人中后醒来。 只见她瘫坐在地上,半倚着墙壁,指着何爱花说道:“这就是你说的去镇上上班?你要不要脸啊你,你让我跟你爹的老脸往哪里搁。” 何爱花面如死灰。 又不是她先主动的,怎么最后全成了她的不是了。 她想辩解,但是一碰到红萍的目光她又胆怯了。 “你叫何爱花是吧,我呢大半夜上门打扰也没多大的意思,就是想看看你爹娘是什么样子的,才能教出你这样子的女儿。 如今一看,你们果真是一家人,你能做出这些惊天动地的丑事,我也理解了。” 何爱清置身事外,何老爷子直接断绝父女关系,何老太除了质问就只有质问,从无说教。 转头又对着何老太老两口说道:“我呢,没兴趣在这里看你们怎么教女儿,反正事情也发生了,说什么也于事无补了。” 她想搞臭两人名声的目的也达到了。 “我们走吧” 留下一群吃瓜的村民和尴尬的何家人,红萍带着一群婆子又离开了。 她还要养精蓄锐,明天去撕高建国这个渣男呢。 红萍一行人一走,村里人直接讨论了起来,何爱花受不住,晕了过去。 最后还是何老太央求着几个婆子才将人扛进了屋里。 何爱花再次醒来已经是第二天下午了。 看到熟悉的屋子,她心里才有了些安全感。 她刚想出门去上厕所,就发现门窗都被钉死了。 院子里隐隐约约传来何老太和顾婷婷的争吵声。 “你看看你教的好女儿,净干些没脸没皮的事情,家里的脸都让她丢光了。说是去镇上找工作,结果呢,都找到男人的床上了,还光溜溜的让人送了回来。 我告诉你,要是一个星期之内不把她嫁出去,你跟她就等着一起被扫地出门吧。” “顾婷婷,你赶我走?你怎么敢?我可是你婆婆。” “要不是你是我婆婆,何爱花做的那些烂事就够我揍你十七八次的了。在矿上的时候就勾搭这个勾搭那个,就连我爹都不放过,她就这么饥不择食吗?” 顾婷婷也顾不上何爱清的面子了,将矿上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的说了出来。 何老太的面上一阵青一阵白的。 顾婷婷骂完直接摔门而去,何爱清抱着顾金枝紧随其后。 何老爷子坐在房檐下有一搭没一搭的抽着旱烟,“赶紧让赵大嘴给她找个人家嫁了,越远越好,眼不见心不烦。” 何老太此刻也不敢再帮她说话了,顺着何老爷子的话附和道:“知道了知道了,我一会就去找人。” “最好是这样,别转头她在你面前掉两滴猫尿你就又心软了。二十好几的人了,还学人家小资那一套,搞什么罗曼什么克的爱情,跟人家有妇之夫不清不楚的。 我现在出门都抬不起头来,你看看你教的什么好女儿。 当初都说了不要送她去上学,女子无才便是德,你非要送,说什么女孩子学点只是将来好嫁人。结果学到个屁,还整的自己多了不起那样,这个看不上那个看不上。” 说着将手中的烟杆狠狠的敲在地上。 何爱花靠在门边,缓缓的滑落在地上。 她没法接受再一次被骗了。 她就是想找一个有工作有存款的男人嫁了,怎么就这么难呢。 何爱花越想越难受,到了最后直接瘫倒在地上嚎啕大哭。 何老太老两口听到动静对视了一眼,又立刻别过了脑袋。 “我拿几个鸡蛋去赵大嘴家走一趟。”何老太怕自己心软,找了个借口就离开了。 来到赵大嘴家的时候,赵大嘴正跟几个村里的小媳妇滔滔不绝的说着昨晚上的盛况呢,说得几个小媳妇那叫一个脸红面臊。 何老太进退不得。 最后还是赵大嘴的孙子发现了她,赵大嘴嘲讽道:“哟,这不是何老太吗,咋了,今儿个怎么想起来到我家串门了。” “那个,大嘴啊,我来是想找你帮忙的,麻烦你帮我家爱花说亲,说的远些穷些的都没关系,最重要的是越快越好。” “哟,婶你这要求可就为难我了,挑女婿又不是选大白菜,随随便便就能挑到。” “我带了几个鸡蛋来,正好给你孙子补点营养。” “行,婶,你放心,一有消息我立刻通知你。” 何老太感觉四面八方都是嘲笑自己的声音,留下东西就飞快的走了。 赵大嘴露出得意的微笑。 她早就看出来何爱花不是那种安分守己的人,上次跟她吵了一架,她就等着今天出气呢。 “你们可别说大嘴婶子没想着你们哈,何爱花,知道吧,就我刚刚说的那个,自己有空的就回家跟娘家人说一声,家里有适婚小伙子的就躲远点,别着了何家人的道,万一赖上了,可就甩不掉了。” 几个小媳妇一听,将手上的针线活一收,纷纷起身告别。 第163章 高家人的下场 何爱花在顾婷婷的眼皮底下生活注定不会太好过。 但在镇上的高建国又何尝不是。 红萍将何爱花押送去水乡村那短短几个小时里,他无数次就想这么逃了。 但他没有介绍信,父母亲也在红萍的父母亲手底下干活。 他要是敢逃,那他们高家就完了。 他只能忐忑不安的躺在床上,等待着红萍对他的审判。 红萍回到高建国家,看到高建国还在酣然大睡,不由得气笑了。 得有多厚的脸皮才能在做了这些昧良心的事情时,镇定自若的睡觉啊。 虚掩的屋门再一次被踹开。 高建国哐啷一声跪在了地上,“红萍,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再也不会了。” 说话间,上下眼皮还在打架。 红萍一盆凉水浇了下去,高建国惊呼一声,本想破口大骂,但又忍住了。 “给我看着他,没有我的允许不可以起来。” 说完红萍转身进了另一间屋子歇息,等高建国父母亲回来又是一场硬战,她要养精蓄锐才是。 高建国见红萍走了,想站起来,却被身后的婆子一棍子敲在了小腿上。 他龇牙咧嘴的看着一屋子的婆子,直接认怂了。 高父高母一进门就看到自家儿子跪在地上,脸上都皱成了一朵菊花。 “哎哟,这是干什么呢,一个大男人怎么能跪着呢,快起来,这红萍也真是不懂事,骂几句打几下就算了,非要这么上纲上线。” 高母一边叨叨一边冲过去扶起高建国,却被红萍雇佣来的婆子拦住了。 “干什么干什么,这是我家,你们这叫擅闯民宅知不知道。” 红萍听到声响出来了。 “哟,这不是高伯母吗?这么快就赶回来了啊。” “红萍,不是我这个准婆婆说你,你怎么能让你男人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下跪呢,你让他以后怎么做人啊。” 高母的语气里尽是责备。 “我喊你一句高伯母,你真把自己当盘菜啦。还我男人?我们是领证了还是办酒了?可别乱攀关系,这年头男女作风抓的可严了,说不好听的,你儿子就一搞破鞋的,可别玷污了我。” 高母气的胸脯发颤。 “哟哟哟,可别倒下去,就你那一个人大战一个大院的婆子的身子,要是你敢倒下去,我立刻让你儿子上外面跪着给我认错。” 高母一听果真不敢假装晕倒。 瞪大了双眼,用十分陌生的眼神望着眼前的红萍。 “红萍啊,我跟你娘是多年的好姐妹,你跟建国也是从小认识的,他现在只是犯了一个男人都会犯的错误,你何必在这里咄咄逼人呢。 听伯母一句劝,这件事情就此翻篇,我会好好说教他的,保证给你一个指东不敢往西,打鸟不敢放炮的男人,你看可以不。” 高母的语气近乎哀求。 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是红萍在霸凌无辜大爷大婶呢。 “高伯母,你知道昨晚上我是在哪里找到高建国的吗?就是在那间屋子,我进去的时候他还跟那个女人难舍难分呢。要不是我带的人多,你信不信他敢当着我的面上演一出造人行动。 这件事情你也不需要在这给他找借口,错了就是错了,你们还没有一个认错的态度。我红萍要脸蛋有脸蛋,要工作有工作,要家世有家世,又不是非你们家高建国不可。 打今儿个起,我跟高建国的婚事一笔勾销,不再作数。” 红萍冷冰冰的开口道,说完这番话就准备离开。 高母一把抱住了她的大腿。 “小萍啊,看在我们两家这么多年的情分上,你能不能开开恩啊,我相信他已经知道错了。”高母一边说一边给高建国使眼色。 可是高建国全程低着头,根本接收不到高母的示意。 红萍命人将高母拉开,扬长而去。 看到红萍如此的决绝,高母脸上露出了痛恨的神色。 “高建国,我都让你忍忍了,你怎么就是不听呢,眼看着你俩就要结婚了,现在怎么办。” 高建国不以为然。 “那有什么,反正我还有工作,根本不愁找不到对象。” “你个猪脑子,要没有红萍她爹,你哪来的工作。好好的财神爷你不往家里搂,你真是脑子秀逗了。” 高母气了一会,决定直接跟红萍的母亲谈一下。 毕竟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结果红萍的母亲将高母骂的狗血淋头,还直接宣布他们老两口在临市的工作黄了,高建国调过去的事情也黄了。 高母也顾不上生气了,拉着顾父连夜坐火车赶了回去,希望还有一线生机。 临市某大院里~ “真是晦气,亏我还当她是好姐妹,结果还纵容她儿子在我女儿头上这么撒野。” “好了好了,别气了,总归是在结婚前看清了人,咱家红萍没啥损失,至于他们家人的工作,从哪里来的就回哪里去吧。” “但我心里就是憋着一口气。” 红母的好说话,只是建立在自己人的基础上。 一旦做了什么触碰她底线的事情,她绝不姑息。 想到这,红母又风风火火的出门了。 一直到天黑才哼着小曲回来。 “你做什么了,出门的时候还是乌云密布,回来就阳光灿烂了。”红父不解道。 “没什么,就是帮我们的女儿出了口气,仅此而已。” 第二天红父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高父高母现在住的屋子是红萍帮忙租的,她直接喊人将高家的东西扔了出去,还火速的租给了一个肉联厂的。 之前她还一直嫌弃肉联厂的大哥每天都带着一股腥臭味,但是现在看来,那一身腱子肉吓唬高父高母最有用。 而高父高母一回到大院就在门口看到自家的东西,哭着闹着要找人理论,结果就被那个大哥吓得连滚带爬的跑了出去。 当她们反应过来要去找红家人时,却被告知不是本大院的住户不允许入内。 她们闹了半天没人理,只好先去单位。 但去了单位也被拦了下来,这才得知他们因工作表现不合格,不予以录用。 此刻高母才意识到红家人是多么的不好惹,但为时已晚。 带着一堆锅碗瓢盆回到远山镇已经是两天后了。 一回来就看到高建国躲在家里酗酒。 高母终于爆发了,“喝什么喝,不用上班啊,连个女人都搞不定,喝死你算了。” 高建国只知道呜呜呜的哭泣着。 “女人没了,工作也没了,什么都没有了。” 听闻此消息的高母直接原地暴走。 要是高建国工作也没有了,就意味着她们家没有了经济来源。 想当初她们老两口将工作卖了,跟着红家人去了临市。 为了融入红家人的圈子,卖工作的钱都被花的七七八八的了。 很长一段时间里,高家都笼罩在乌云密布之下。 第164章 苏清生了 高家的惨状并没有得到大家的同情。 只怪她们平日里太高调的为人处事了,得罪了不少人。 再加上红萍回临市之前,添油加醋宣传了一把高建国做的破事。 整个远山镇都是关于他的风言风语,他哪里的都不敢去,只能整日躲在家里酗酒。 不得不说,他跟何爱花就是一对苦命野鸳鸯,都生活在了水深火热之中。 这不,老顾家又传来了对何爱花的打骂声。 “谁让你碰家里的粮食的,不知道这些细粮只能我们一家三口吃吗。你就跟俩个老的老老实实的吃食堂的红薯稀饭就好了,这些东西是你配吃的吗?” 何爱花缩在灶房的角落里不敢作声,默默的扒拉着灰里的红薯。 食堂分到的那点吃食,她根本吃不上两口,只能偷偷摸摸给自己烤个红薯土豆的充饥。 顾婷婷骂累了就回屋了,照看顾金枝的工作自然是落在了何爱花头上。 只见她脚上被戴了一个重重的镣铐,在院子里机械的挪动着,陪顾金枝玩着一追我赶的游戏。 她现在只能把所有的希望寄托在赵大嘴身上了,希望她快点给自己说个对象嫁出去。 时间飞逝,转眼就到了六月的尾巴。 苏清一开始还只是肚子大,现在整个人都肿了起来。 衣服鞋子穿的全是程方奕的。 不能久站,不能久坐,起身还要人搀扶。 好在程方奕每天晚上还会给她按摩胳膊腿,安抚她的情绪。 即便家里人去了上工,也要抽时间回来看个两三次。 三丫四丫是寸步不离的跟在苏清左右。 现在到了孕晚期,苏母更是直接不去上工了。 苏千山几人放学后就会去干苏母分到的活,还能额外再挣一点工分,倒也没引起村里人的闲话。 这天,苏母在收拾待产包。 苏清怀的双胎,早产的几率会比普通孕妇大,她要早早的准备好。 苏清躺在床上小憩一会,三丫四丫在一旁给她扇扇子。 突然苏清的肚子里传来一阵痛意。 “娘,娘,肚子疼。” 苏母也顾不得手上的活了,“咋了咋了,肚子疼了啊,三丫,你快去喊人。” 苏母连忙让三丫去地里喊苏澈和文丽,想让她们把人送去卫生院。 但是苏清发动的很快,羊水都破了。 看苏清的样子,应该是等不到送去卫生院了。 “三丫,快去喊你舅娘,让她把接生婆带来。 “小清,你快起来动一下,一会好生产。” 苏清疼得浑身直冒汗,她感觉天旋地转的,根本起不来。 “娘,我疼。” 四丫看到苏清狰狞的面孔,有些吓住了。 但是很快就抓起了苏清的手,“娘,抓我,不痛的。” 苏清握了握四丫肉乎乎的小手,“四丫,你去外面帮娘看着好不好,要是爹回来了就告诉娘一声。” 苏清不想让孩子看到这么血腥的一面。 文丽在地里正除草,就听到三丫跑来喊她。 许是跑得太快了,上气不接下气的,一句话断断续续讲了半天都没说明白。 但她还是捕捉到了几个关键字眼,那就是苏清要生了。 “苏澈,你还在那蹲着干什么,小姑子都要生了,你还不快点去队里借驴车,咱们一会上卫生院。” 苏澈听闻撒腿就跑,鞋子都跑掉了也顾不上穿。 文丽让三丫自己回家,她转身就往接生婆家里跑。 哪怕苏清真的去卫生院生孩子,也要把接生婆带上,万一路上有什么突发情况呢。 三丫见文丽理解了自己的意思,才拎上苏澈的鞋子往家里跑。 接生婆看到文丽神色慌张,还以为苏清怎么了,飞也似的跑向了苏家。 此时屋里已经传来了苏清的痛苦的呻吟声。 那种痛,就像自己全身上下的骨头都同时错位的一样。 “谁,再敢让我生孩子……我就骂死她。” “好了好了,别说话了,省点力气,一会我说什么你跟着做什么,知道吗。” 苏母还特地去找接生婆学了几招,就是为了帮助苏清能减轻些生产的痛苦。 “娘,娘,我把接生婆带来了。” 接生婆气还没喘匀,就被文丽塞进了屋里。 “小丽,你快去煮碗红糖鸡蛋,顺便烧点热水。” “三丫,你去帮你舅娘,或者看着四丫。” 接生婆掀开苏清身上的被子,“都开三指了,别担心,生孩子就跟拉屎一样,很快的。况且你这都第五胎了,没啥好担心的。” “我闺女这次怀的双胎。” “你闺女的胎位很正,调整好呼吸,不要乱喊乱叫,风险跟生一个孩子的一样。”接生婆脸上倒是多了几分严肃。 自古以来多胎生产就是一件很危险的事情,但她也只能说些好话宽慰孕妇和孕妇的家人。 宫缩一次比一次来的频繁,苏清的脑门上沁出了密密麻麻的汗珠。 她以为孕期期间的腰痛和脚痛就是极限了,没想到宫缩痛是过犹不及。 …… 远在镇上的程方奕突然觉得心口一阵阵疼痛,一股不好的念头浮上心头。 他急急忙忙的请了假就往家里赶。 刚回来就看到四丫坐在门槛上一脸的焦急。 见到程方奕的那一刻,四丫终于绷不住了,大哭了起来。“爹,娘,生弟弟,痛痛。” 程方奕直接将自行车扔在门外,抱起四丫一个箭步冲了进屋。 “你出去,程方奕,你出去。” 苏清看到程方奕进来的第一句话就是让他出去。 她可以肆无忌惮的在程方奕面前放屁吃大蒜,但是做不到把生孩子时的丑样子袒露在他面前。 接生婆也让他快些出去,说什么男人进不得产房。 程方奕说什么也不理,坐在苏清旁边,握着她的手加油打气。 就连四丫也说什么都不愿出去。 苏清都快疼到昏厥了,压根说出话来了,索性放任不管了。 好在苏清平日里没少锻炼走动,开指很快。 再加上原主生了四个孩子的缘故,短短一个小时就把两个孩子生出来了。 哇哇哇……哇哇哇…… 两个孩子相继哭了出来,那嗓门都快把屋顶震起来了。 接生婆笑嘻嘻的给程方奕贺喜,“恭喜恭喜,两个都是带把的。” 文丽熟练的给两个孩子擦干净,又用事先准备好小襁褓巾将人裹了起来。 苏清躺在床上气喘吁吁的,身下的床单被汗水浸湿了一大半。 苏母乐呵呵的将接生婆送了出去,拿了两斤上好的五花肉,又包了一个十块钱的大红包。 程方奕则留在屋里给苏清擦洗身子。 又将苏清公主抱了起来,让文丽换上新的床单被罩。 很快苏清就睡了过去。 两个小崽子躺在苏清的身旁,握着小拳头,十分乖巧的样子。 程方奕看到母子三人的睡颜,心都要化了。 第165章 小五小六 苏清生了第一个孩子时,苏澈才牵着驴车姗姗来迟。 被文丽揪着耳朵在屋外训了半天。 “我让你去牵个驴车,没让你造个驴车,小清都生了第一个娃了你才来有什么用。” “媳妇,驴车被借走了,我等了好一阵才回来。” “那你就不能去借个板车吗。” 在苏母的洗脑下,文丽也觉得苏清的情况在卫生院里生是最安全的了。 “媳妇我错了。” “这可是人命关天的大事,算了算了,也不怪你,谁让今天村里的驴车没空,好了好了,还回去吧,不需要了。 给,拿钱去村里换些鸡蛋,跟咱关系好的、邻近的,都要送上红皮鸡蛋。” 苏澈接过钱,挥着小皮鞭就走了。 苏清将第二个孩子生出来之后就昏睡过去了。 她觉得自己浑身都散架了,就连接生婆给她压肚子都感受不到痛感了。 一直到傍晚才醒了过来。 两个崽子孩子安安静静的躺在她身旁。 苏清只是瞄了一眼两个孩子,就有些崩溃了。 “呜呜呜,程方奕,为什么孩子这么丑啊,跟个猴子一样,呜呜呜,我能不能换一个啊。” 程方奕听到苏清的话有些哭笑不得。 “那我们把孩子抱去娘屋里吧,等长开了再抱回来。” 两崽子:我们是亲生的…… 许是感受到了苏清的嫌弃,没一会儿两个崽子就哭了起来。 门外候着的苏家众人,纷纷冲了进来。 “要死啊要死啊,谁把门开这么大的,不知道小清不能见风啊。” 五六月份的天气,门窗紧闭,苏清脑袋上还戴着一个帽子,密密麻麻的汗淌下。 苏母还觉得那短暂的开一下门会让苏清着凉。 放学回来没瞧见弟弟的大丫二丫,恨不得把脸怼在他们面前。 “娘,哪个是五弟,哪个是六弟啊。” 呃……苏清能说她也不知道吗。 “眼角有痣的是小五,没有的就是小六。”苏母抢答道。 “弟弟真好看。” “好看。” …… 得到几个姐姐的赞美,两崽子竟然瞬间就安静下来了。 “姥姥,我想抱抱弟弟。”大丫有些跃跃欲试的伸出手。 “我也想。”二丫紧随其后。 “等弟弟们大一点再给你们抱,现在还太小了。”就跟两个软趴趴的肉团子一样。 大丫没抱到弟弟也不气馁,凭着她以前抱过刚出生的四丫的优势,她相信自己会是几个孩子里最先抱到弟弟的人。 “好了好了,出去了,别在这把小清的空气都吸完了,出去出去,等孩子满月有的是你们抱的,到时候谁不带孩子我就揍谁。” 苏母威胁带恐吓的才将一屋子的人请出去。 文丽将鱼汤和小米粥放下也走了。 “小程啊,晚上你要多费心,照看着点小清跟孩子,现在孩子还小,哭了多半是饿了拉了,你多注意哈,我后半夜来换你的班。” “娘,我一个人可以,晚上我来守就好了,白天就劳你跟大嫂多费心。” “那行,奶粉奶瓶都在这里了,要是小清没奶你就先给孩子喂奶粉,尿布也在这。”苏母叮嘱了一番才依依不舍的离开了。 不知道是不是苏清这个身子有比较丰富的生孩子经验,再加上营养跟上了,半夜苏清就开始涨奶了。 好了,她发誓宫缩痛也不过如此了,涨奶痛才是要命的。 “程方奕,痛。” 程方奕好歹是男德学院的优秀毕业生,还在苏清的空间小镇里花巨资购入了准爸爸守则,苏清一说他就猜到可能是涨奶了。 “没事,我来给你揉揉。” 程方奕的手法很专业,苏清的涨奶痛很快就得到了缓解。 小五许是闻到了奶味,咿咿呀呀的哭喊个不停。 苏清下意识的半坐起来,抱着小五就开始喂奶。 小家伙喝的十分的急切,一边喝一边还发出满足的声音。 小六在一旁也不吵闹,闭着眼睛使劲的蹬着腿。 程方奕手忙脚乱的泡好奶粉开始喂小六。 两个孩子吃饱了就睡,但是苏清还在涨奶。 一抬头,发现程方奕虎视眈眈的看着她。 “媳妇,要不我……” “不行,拒绝。” “我就试一下是什么味道。” 最后苏清还是没能坚守住,让程方奕得了逞。 好在半夜孩子只醒了两次。 第二天一大早,程方奕就端着一盆子的尿布来到后院。 苏清醒来就发现两个孩子眼睛睁开了。 许是感受到了苏清的视线,假哭了两声。 又动了动小手指,想将苏清散落在床上的头发抓起来。 苏清连忙拍了拍胸脯,她能说她做噩梦,梦到自己把孩子压扁了吗。 …… 苏清一胎生两个儿子的消息很快就在村里传遍了。 何爱清自然也是听到了。 周围的人都在激烈的讨论着,只有他低着头抽烟。 他在想,要是苏清没跟他离婚,那一下子有两个儿子的人是不是就是他了。 “我就说苏清是个有福气的人咧,你看这十里八乡有谁能够一下子生两个儿子。” “那又如何,之前还不是生了一窝的丫头片子。” “这你就不懂了,你没听苏老太说的,生男生女是由男人决定的,生一串的丫头片子能怪人家苏清吗。” 苏老太就是苏母。 “你可就别酸了,你别以为我们不知道你儿媳妇这一胎生的又是女儿,都集齐五朵金花了吧。” “听说她生的两个儿子可白净可好看了。” …… 何老太自然也听到了这个消息,哼了两声就拉着何爱清离开了那些人。 何爱清烦闷不堪的走回了家。 顾婷婷又去镇上了,家里只有何爱花和顾金枝在。 他放下锄头就坐在了房檐底下,看着在一旁玩耍的顾金枝若有所思。 “金枝,过来。”他挥了挥手喊道。 顾金枝撅着屁股,用小木棍挖着围墙,听到何爱清的召唤屁颠屁颠的跑了过来。 “爹。” “金枝啊,爹跟娘再给你生个弟弟好不好。” “为啥,是弟弟,不能是,妹妹。”她想要个妹妹陪她玩过家家。 “因为弟弟可以保护你,不让你受欺负。” “那我,要弟弟。” 得到满意的答案,何爱清心头的郁闷总算消散了。 他甚至都在幻想有儿子之后的场景了。 第166章 奶娃二三事(一) “程方奕,孩子又拉了。” “程方奕,孩子饿了。” “程方奕……” 程方奕围着苏清跟孩子忙上忙下的,那尽心尽责的劳模模样,让苏母都有些不忍心了。 “小程啊,你要不去歇一会吧,你这不分昼夜的照顾她们娘三,万一把自己身子搞垮就不划算了。” “没事的娘,我可以的,再说了,还有三丫四丫帮我呢。” “不行,那你也很累,休息的时候还只能打地铺,身体吃不消的,听娘的。再说了,你是干司机这一行的,开车最要精力充沛了。” “娘,我请了一周的假。” 要不是为了把货运送到各个黑市,他才不稀罕当一个工人。 “那也不好,你这三天两头的请假,总有些人心里有怨言的。” 有又如何…… 有本事他们也跟厂长称兄道弟啊。 因着程方奕老是给厂长送些稀奇玩意,还能帮厂长买到大米白面这些细粮,只要不影响正常工作,厂长对程方奕的所作所为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 “娘,我心里有数,你先去看着小清跟孩子,我去洗尿布。” 床上,苏清半躺着看小人画。 三丫四丫帮她哄孩子。 两个小丫头不用去上学,每天一睁眼就往苏清的屋子里钻。 小小的床一下子塞了五个人,显得有些拥挤。 程方奕只好又去七叔家定了一个床架子。 多了一张床之后,苏清终于松了一口气了。 以前身旁躺着两个孩子,她是大气不敢喘,翻身也小心翼翼的。 现在直接把孩子放在床铺里面,让三丫四丫看着,她在床的外头睡着那叫一个舒坦,嗯……就是热了一点。 一周后,程方奕不得不去上班了,出门前那叫一个不舍。 虽然人去上班了,但是看得出心还是在家里的。 苏清自己上手小五小六的事情之后,才渐渐了有了一丝又当母亲的感觉。 “小清,你把孩子的腿提起来,给两崽子换个尿布。” 孩子吃奶吃得勤快,拉的也勤快。 再加上天气炎热,隔一会就要换尿布,不然小屁屁容易起痱子。 “你轻点,别毛手毛脚的,干啥呢,小五小六又不是面团,让你揉来搓去的。”苏母很是嫌弃的看了苏清一眼。 苏清下意识的缩了缩脖子,“知道了。” “好了,换好了,你看着孩子,我去洗尿布。” 三丫四丫跟着千凡大丫她们去摘野果子了,屋里只剩下了苏清跟孩子。 看着身旁的两个粉团子,苏清竟然生出了几分成就感。 一胎双宝,前前后后一共生了六个娃,这是苏清以前想都不敢想的。 呜哇…… 小五哭了起来,小六为了表现兄弟情深立刻撅着嘴准备开哭。 刚刚才换完尿布,那八成是饿了。 苏清撩起衣服开始喂小五。 小五吃奶吃得很急切,还发出嗯嗯嗯的吸奶声,手还不忘抓着自己的粮库。 而小六则嘬着自己的小手,偶尔哭上几声,看样子也饿了。 “小六乖,娘一会就喂你哈。” 不知道小六有没有听懂苏清的话,反正苏清话音刚落他就从小声哼哼变成了嚎啕大哭。 苏清只好放下小五,抱起小六。 小五躺在床上那一刻,嘴巴还在嘟着,做着吮吸的动作。 小手挥舞了一下,没摸到熟悉的粮库,嘴里也没吸上奶,又发出震天响的哭声。身子哭的一抽一抽的,小手小脚扑腾个不停。 苏清是一个头两个大。 刚想放下小六,小六就将苏清的衣服边边死死的拽在手上。 好在小六胃口小,没一会就打起了饱嗝。 拍好奶嗝又将小五抱了起来。 小五估计是个急性子的家伙,刚被抱起来脑袋就一个劲的往她怀里钻,找到粮库精准的吸了上去。 一边吸一边哼唧,发出满足的吞咽声。 肉嘟嘟的小脸蛋埋在她的胸前挤做了一坨。 苏清忍不住上手揉了几下,小五扑腾的小手以示抗议。 她又揉了几下,小五有些不耐烦了,小眉毛一皱,吮吸的力度加重了几分,疼得苏清倒吸了几口凉气。 她忍……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等孩子大一些,能走能跑她再讨回来,省的有人说她趁人之危胜之不武。 要是程方奕在就好了,自己母乳喂一个,他奶粉喂一个,也不至于这么手忙脚乱了。 苏母进来的时候,两个小崽子脸上还挂着泪珠,似乎在诉说着刚刚的委屈。 “咋了,这又哭上了,我在后院还以为幻听了呢。” “没咋,喂奶慢了点,就急眼了。” “跟你以前一个样。” “咋就又跟我一个样了。”苏清回想了一下,自己小时候才没有这种经历呢。 “还说没有,还记得你刚上幼儿园那会儿不,你们老师给你剥糖纸,就慢了一点轮到你,你就从教室的这头滚到了教室的那头,谁哄都不管用,最后老师受不了了,打电话让我把你领走。” 被苏母一提醒,那些死去的记忆又开始疯狂的攻击她。 很好,又是回忆‘杀’的一天。 “娘,娘,快看,我给你摘了好多捻子。” 四丫身穿小背心小短裤,一双塑料凉鞋,斜挎着一个小包,包里装满了捻子。 有没有小伙伴吃过?我以前老喜欢跟朋友去山里摘了。 塑料凉鞋还是程方奕花了大价钱从沪市买来的。 这年代的塑料凉鞋前头还是一朵花的形状。 家里的孩子可喜欢穿了,哪怕脚背上已经黑白分明了。 虽然四丫问的是苏清,但是人却是直接冲着小五小六去的。 “小五小六,快看,姐姐给你们,摘什么,好东西了,你们要快点长大哦,这样姐姐,就能带你去玩啦。” 说着就把小挎包一摘,把小脚脚上的鞋子一蹬,刺溜的就想往床里面爬去。 被苏母一把拎了下来。 “你个小泼猴,不知道在哪个犄角旮旯打滚逮蛐蛐的也敢直接上床摸你弟弟,快下来。” 就这样,还没来得及rua弟弟的四丫就被苏母带了出去。 “你看看,好好一件白色背心被你染的花花绿绿的。” 别人都是用凤仙花染指甲的,四丫倒好,给自己衣服扎染,可真是个大聪明。 四丫也不回答,傻笑着看向苏母。 “这边这只脚伸出来,得空让你爹给你剪一下指甲知道没,太长了,你看看藏了多少泥在里面。” 被提及的程方奕,一听到下班铃,推着车子飞奔出了纺织厂的大门。 第167章 奶娃二三事(二) 程方奕一路骑得飞快,车头还挂着两个猪蹄,是强子送到纺织厂大门口的。 等小五小六满月的时候他打算把强子那几个要好的兄弟喊去吃个饭。 “媳妇,我回来了。” 未见其人先闻其声,程方奕还没进家门,在东屋躺着的苏清就听到了一声又一声的媳妇。 文丽在一旁打趣道:“小妹跟妹夫的感情真好,才一天不见就想得很了。” 苏清也不甘示弱,回道:“是是是,我们感情是好,但也比不上大哥大嫂的,这一天二十四个小时有二十五个小时是黏在一起的。 上次秀兰婶子还跟咱娘说,你家小澈跟小丽啊,都结婚多少年了啊,还这么好捏,说不定你很快又能抱上大孙子了。” 当时秀兰婶子就在苏家大门口说的,那嗓门,我估计隔壁小院的都能听到了。 关键是苏澈还应了,文丽当下羞红了脸。 “那是他们没瞧见你跟妹夫那腻歪的劲。” “你确定……” 面对苏清揶揄的表情,文丽再一次红了脸。 要说秀恩爱最多的,全水乡村除了苏澈跟文丽这对小夫妻,恐怕找不到第二对的了,就连上工都你侬我侬的。 文丽半夜不敢去茅厕,苏澈就陪着她一起。 也不嫌臭,还贴心的在一旁给她扇风。 别问她怎么知道的,就是想去厕所,然后发现两人一起从厕所里出来。跟在后边的苏澈还贴心的给文丽整理不小心扎在裤子里的衣服。 在大家的一阵哄闹声中不得不告知实情。 当然,说不定还有些更腻歪的不足为他人道也。 “好了好了,别打趣我了,看看我给娃缝的开裆裤,挑的都是上好的棉布。” “嫂子,现在还早,还没到穿开裆裤的时候。” “没事,我做的比较大,可以先备着。” 门外的程方奕没听到苏清的回应有些急了,“媳妇,媳妇。” “好了,我先出去了,不然妹夫就要满村子的喊媳妇媳妇了。” 文丽拿起针线筐就出了去。 “大嫂。” “嗯,进去吧,小妹在里面呢。” 很快程方奕的身影就出现在了苏清眼前。 “媳妇,今天咋样,孩子闹你了没。” “还好,有娘跟大嫂帮我呢。” 苏清精神头看起来还好,看样子两个孩子应该没有多闹腾,看来没白疼他们。 小五小六:你猜我们闹了没…… “强子给你送了猪蹄,我让娘炖上了,好了给你端进来。” “行,那你先给孩子洗澡,顺便帮四丫剪一下脚趾甲,就跟狗啃似的。” “好。” 程方奕转身又出去忙了。 夜晚,四丫洗好澡又来苏清屋里陪两个崽子玩了一会。 但是来到的时候早没了位置,拥挤的床边站了一、二、三……六个孩子。 四丫凭借着小豆丁的身子成功的挤到了床上。 但是小五小六被大丫和千雅抱起来了。 她看不到,只能踮着脚尖。 没一会就累了,努力了几次都没能看到,干脆直接放弃了。 躺在苏清旁边,翘着二郎腿,看着几个哥哥姐姐在争先恐后的抱弟弟们。 “好了大丫,快给我抱一下。” 苏千凡已经等不及了,家里的人几乎都抱过小五小六了,就他还只是瞅了几眼而已。 苏千凡学着大丫抱孩子的姿势,小心翼翼的将小五接了过来。 “还是现在的小五好看,刚生出来那几天丑死了,又黑又皱,跟个小老头似的。” 小五听不懂,但是直觉告诉他不是什么好话。 在苏千凡怀里扑腾了几下,只见他小脸憋得通红,随着噗~一声响动,脸上慢慢平静了下来。 一坨很有分量的东西落在了苏千凡的脚背上面。 因为程方奕刚刚给孩子洗完澡,想着睡觉再给他们垫尿布,谁知道这么短的时间里就制造了这么大一个惊喜。 “姑父,姑父,你在哪里,快来救救你可爱的侄子吧。” 坐在院子里缝衣服的程方奕还以为发生了什么大事,一个箭步就冲了进来。 看到苏清好好的,孩子也四肢健全,才抹了抹额头上不存在的汗。 看了看苏千凡脚背上的那一坨金黄,轻声笑道:“没事,你表弟知道你要考试了,给你助威呢。” 苏千凡一脸难色,确实是在助威而不是削减他的士气。 趁着灶房还有温水,程方奕重新给孩子洗干净,这回倒是给两个孩子都垫上了尿布。 经过了小五的一番神操作,苏清的屋子很快就安静了下来。 就连一开始吵着闹着要跟弟弟们玩的四丫也溜了。 “程方奕,你快开窗通通风。” 两个臭小子一天天在屋里拉个不停,一屋子的屎尿味,要不是刚刚门开的瞬间给她输送了一些新鲜空气,她都没意识到自己屋里的味道这么窒息。 “不行,娘说了你不能吹风,所以不能开窗。” “你别对着我的方向开啊,你就开条缝换气都好。” “不行,娘说了……” “程方奕,你是不是妈宝男啊你,张口闭口就是娘说了娘说了。” 程方奕不以为耻反以为荣,“嗯……怎么不算呢,反正娘说了不许就是不许,你就乖乖听话,很快就满月了。” 女婿生存法则第一条,丈母娘说的都有道理。 “开什么窗,现在月子没做好,等你老了这里痛那里痛的,你就知道错。” 苏母探了个脑袋进来,扔下这句话飞快地跑开了。 最后程方奕还是妥协了,开了一小条窗缝。 第二天一早,秀兰婶子跟王婶子张婶子廖婶子几个一起上门了。 每人都挎着满满的一筐子东西。 “苏婆子,我们来看你家小清了。” 乡下人这些婶子们互称对方时都喜欢姓氏加婆子,反正苏清怎么听怎么觉得别扭。 “来就来嘛,咋还带这么多东西呢。” “这不是小清一下子生了两个儿子吗,这东西自然要带双份。” “你们有心来看看我家小清我都欢喜的不得了。” “双胞胎儿子咦,这可是大喜事。” 众人在院子里寒暄了一下就转移到苏清屋内了。 “哟哟哟,这两个大胖小子看着可真喜庆,来,婶婆抱抱。” 几个婶子争先恐后的抱小五小六。 …… “好了好了,出去了,小清这还坐月子呢,我们拉闲话去外面吧。” 停留了一会王婶子就主动提出到外面说话。 廖婶子依依不舍的离开了东屋。 她家小孙子比苏清的孩子早出生一周,但是现在看起来跟出生时还是一个样,哪里像小五小六那般白净。 以前她就觉得孩子嘛,给口饭养活大就好了,现在看到苏家的孩子一个塞一个的白嫩壮实,她内心的那些想法也在慢慢的松动。 为此没少跑来找苏母取经,问问她是怎么给苏清下奶的,又是怎么照顾的孩子。 听到又是猪蹄又是鲫鱼又是鸡蛋的时候,眉头都皱成了连绵的高山。 但是直觉告诉她,跟着苏母走准不会有错,咬咬牙也给自家儿媳妇买了。 不知道是孩子张开了还是营养上去了,廖婶子的小孙子隐隐约约有年画娃娃的生长趋势,这下可把廖婶子乐坏了,特地送了半篮子鸡蛋给苏母。 第168章 奶娃二三事(三) 本以为无聊的坐月子时光,也因为两个崽子热闹了起来。 噗…… 一屋四个人被一个屁蹦醒了。 苏清寻找声音的来源,谁知道他的好儿子这么爱她,刚凑近又赏了她一个。 终于在第三个屁的时候,小五被自己蹦醒了。 十分迷茫的看着苏清,似乎在说:你为什么要把我吵醒。 那可怜巴巴的模样,快把苏清笑死了。 四丫假装生气的拍了拍小五的尿包,“小五,屋里有两个女孩子呢,你不可以直接放屁,很没礼貌的,知道嘛。” 啊啊啊…… “你还…不承认自己的错误,很好,等爹回来我就告诉他。” 啊啊啊啊…… “什么,你还敢还嘴,罪加一等,罚你今晚上,不能睡在娘亲旁边。” 小五不敢再啊了。 提溜着一双圆滚滚的眼睛,望着这个给她强加罪行的四姐。 小六似乎听懂了,笑得牙床都露出来了。 眼看着四丫就要跟小五单方面吵起来了,苏清连忙出来打圆场,“好了好了,四丫你去找你三姐玩去,别睡了,睡多了晚上该睡不着了。” 没想到四丫临走前还在给小五放狠话,“你最好给我乖乖听话,别闹娘,不然我就让爹,给长大的你吃竹笋炒肉。” 四丫一出去,小五就扑腾起来了。 大有一种大王不在家,猴子当霸王的感觉。 转眼三十天就过去了,苏清喜大普奔,早早的准备好了洗漱用品,打算舒舒服服的洗个澡。 转头苏母又告知她,因为生的双胎,所以要坐双月子。 她想反抗,眼神滴溜溜的望向程方奕。 程方奕却别过了脑袋。 苏母跟她说,坐双月子有利于苏清身子的恢复,所以为了苏清的身体倍儿棒,他要抵挡住苏清的温柔攻势。 到了42天的时候,苏清终于忍不住了。 “娘,我现在就要出月子,我真的受不了了。” 在这种三伏天,一个月没洗头已经是她的极限了,为了所谓的双月子,她硬是多忍了十多天。 这下不用大家嫌弃她,她就嫌弃自己嫌弃的不得了。 苏母大概也猜到这是苏清忍耐的极限了,要是她敢说再多几天,估计苏清当场暴走。 “行行行,洗完头记得快些擦干。” 得到允许的苏清一蹦三尺高,让程方奕带孩子,自己痛痛快快的去洗澡。 一直泡到皮肤发皱,程方奕再三催促了,苏清才依依不舍的从澡盆里起来。 而屋里的床单被罩也全部换了下来,苏清觉得自己终于活过来了。 夜晚,程方奕将苏清拥在怀里。 “媳妇,孩子办满月宴的时候我想喊几个兄弟来家里吃饭。” “都行,你看着来,但是要提前说一下人数,娘跟嫂子好准备食材。” “好,我也就喊强子小吴那几个,其他弟兄就不喊了,每人发点肉发点糕点就好了。” “顾天磊不喊了吗?” “嗯……我知会一声吧,毕竟他帮过我不少,但来不来就是他的事情了。” 要是顾天磊真的还要他这个兄弟,就不会把温小暖那个烦人精也带来。 转眼就到了小五小六满月的这一天,两个孩子一大早就被苏母裹上了大红色的襁褓被,正躺在小推车里玩着吃手游戏呢。 强子带着小吴几人一大早就上门了,人手一辆自行车,车后座绑了不少的食材,还有半扇猪肉,以及一口大铁锅。 现在村里镇上都还是大锅饭制度,这口锅还是顾天磊特批借用的。 村里人眼巴巴的望着一辆又一辆的自行车驶向村尾。 “这也太多了东西了吧,看到那半扇猪肉了吧,那个猪膘一看就很肥美。” “别说了,我要流口水了。” “其他麻袋里鼓鼓囊囊的说不定装了更好的东西。” “有个当工人的男人就是豪横。” “屁了嘛,以前何爱清也不是工人吗,也没见苏清的日子好到哪里去,只能说她好命,嫁了个会疼媳妇的男人。” 躲在人群最后面的何爱清握紧了拳头,指关节捏的有些发白。 “爹,吃肉。”顾金枝摇晃着何爱清的手撒娇道。 大家发现谈论的当事人之一就在现场,一窝蜂的散开了。 何爱清也不尴尬,带着顾金枝径直的从众人面前走过。 “爹,金枝要吃肉。” 顾金枝没得到肯定的回答有些不开心,整个人被何爱清拖着前行。 枣红色的花布鞋跟地面疯狂的摩擦,扬起了一阵阵的灰尘。 “让你娘给你买。” 顾金枝瞬间蔫了,要是能让顾婷婷给她买肉就不至于磨何爱清了。 见到何爱清走了,众人又围在了一起。 “我看苏家这么大手笔,估计是按十大碗的规格办的。” “说不定能,要不我们也随点礼去吃一顿。” 这么多肉怎么说都能吃上一两块吧,反正村里随礼就是一把子青菜几个鸡蛋,也不亏。 “你说苏清为什么不像她结婚那样,直接把猪肉拿去食堂做呢,吃独食也不怕噎死。” 路过的秀兰婶子…… “我看最应该噎死的是你,都吃过人家的肉了还不记好,还有脸惦记上了,我看以后自行车爆胎了就找你修得了,就你那脸盘子比车轮还大,那厚脸皮比车胎还耐磨。” 被呛声的人也不甘示弱,梗着脖子说道:“看你一天天跟在苏婆子后面,人家现在大鱼大肉的办满月酒还不是不喊你,你在这装什么大头冲前锋呢。” 话音刚落,苏千凡的声音就幽幽的传了过来,“你是我奶肚里的蛔虫啊,不然我奶想啥你都好像很清楚的样子。 秀兰婶婆,别跟这些人一般计较,我奶说了,喊你跟家庆哥他们一起来家里吃饭,您要是有空也过去搭把手。” 秀兰婶子笑的那叫一个灿烂。 这神速打脸怎么就这么让人开心呢,她好喜欢啊。 “秀兰婶婆,你先过去,我还要去看王婶婆她们几个。” “去吧去吧,我先过去了,就不等她们了。哎,不跟你们说了,苏婆子忙不过来,喊我去帮忙呢。” 要是秀兰婶子身后有条尾巴,估计现在已经翘上天了。 第169章 满月酒 秀兰婶子来到的时候,后院已经架起了大锅在焖红烧肉了,肉香随风飘向了村子里。 大人们一边咽口水一边暗骂苏家人不地道,办酒都不请村里人去。 小孩闻到肉香就闹开了。 “娘,我要吃肉。” “奶,我要吃肉。” “吃肉,肉,肉。” “好香啊,好想吃。” 紧接着是大人们的谩骂声。 “吃吃吃就知道吃,平日里是饿着你了还是短着你了。” “你没给我吃肉,就知道让我吃红薯吃稀饭,一晚上我的屁嘣个不停。”孩子抹着眼泪答道。 …… “再嚷嚷我就把你扔去鬼屋。” 孩子听到鬼屋有些害怕,但是一想到肉味是从鬼屋飘出来的,又有些跃跃欲试。 “那能不能让鬼给我送点肉啊。” 大人们气急了直接啪啪上手,伴随着肉香的还有一阵鬼哭狼嚎。 “苏婆子,我来了,我还以为小清坐月子要到月底呢,要是知道你们今天办事我肯定一早就上门帮忙了。” 其实也没啥要忙活的了,脏活儿累活都被强子几人干完了,剩下的就是酿豆腐酿、辣椒酿这些精细活了。 “来来来,快,现在来帮忙刚刚是时候,我给你示范一遍,你跟着做就是了。” 只见苏母往干瘪的豆腐泡里塞了一大块肉馅,看得秀兰婶子那叫一个心疼。 “豆腐泡煮大白菜也好吃的很,你这咋还塞上肉了。”还塞这么一大坨。 “这个豆腐酿就是要这么做,到时候炖白萝卜可香了。” “这个时候哪来的萝卜啊。” “小程买了,听说是别的地方运过来了,老贵了。” 看着灶房里摆满了菜,秀兰婶子打心底感叹了一句:工人就是不一样,财大气粗。 随着王婶子几人的到来,很快所有的食材都准备好了,接下来就是小吴的高光时刻了。 一群人蹲在地上,就是为了看小吴做饭。 村里的孩子们终于忍不住了,一个个蹲在苏家外面,疯狂的吸着空气中的饭菜香。 苏母想到今天是小五小六的满月宴,也不好开口赶人,让苏千凡每人发了几颗糖就打发了。 躲在暗处的大人们看到孩子都闹成这样了,苏家人也不喊他们进去吃,心里难免怨恨上了。 苏母:她已经不是单纯的老太太了,她见识过村里的酒席了,这些小孩子下手一点都不比大人慢,而且都是直接上手的。 再说了非亲非故了,难道就因为是村里人就要请吗?真当她家的东西是大风刮来了啊。 别以为她不知道当初村里那些人是怎么在背后挖苦苏清的。 还请进去吃饭?做梦都没有这么美。 苏母干脆直接将大门虚掩上了。 饭桌上,秀兰婶子吃着小吴做的红烧肉,香到想把舌头吞进去。 “你说小吴怎么就这么会做饭呢,有对象了不,我娘家还有俩适婚侄女呢。” “又是工人又会做饭,在镇上估计都抢手的不得了,哪里还轮得到你娘家侄女啊。” 大家下意识的将强子几人视为程方奕的工友。 程方奕听到了也没解释什么,反正某种意义上也算是工友了吧。 几个婶子见小吴有些害羞,就把话题岔开了。 一顿饭是吃得宾主尽欢。 吃完午饭,强子又拉着程方奕打起了牌。 但是大家既不赌钱也不喝酒,输的人只需要喝一碗水。 就连秀兰婶子她们也被带动了起来,一直到夕阳西下才渐渐散去。 秀兰婶子起身晃了晃肚子里的水,都怪她太菜了,一直输,一碗接一碗的水灌下去,嘴里的肉味都快没了。 眼瞅着天快黑了,苏母开始给强子几人打包饭菜。 “要是你们真的认我这个婶子就拿回去,也不是什么精贵的东西。况且你们大清早的就来帮忙了,婶子不能啥表示都没有。 对了,这些新鲜的猪肉我也分好了,一会你们都带一条回去。” 苏母直接将东西挂在了他们的车头。 得到程方奕的点头示意,强子就大大方方的接下了。 “这份也捎上,帮我送去顾天磊家,顺便谢谢他借的大锅。”程方奕单独拎了一个袋子出来。 顾天磊虽然没来,但是礼却没少随。 那他自然是要回礼的,不能落人口舌了。 “那谢谢婶子跟程大哥了,我们就先回去了。” “去吧去吧,等到有空来婶子家玩呀。” 秀兰婶子几人还在收拾东西扫地,要不是灶房那弥漫的肉香味,干净如新的小院根本看不出来刚办了一场喜酒。 “来来来,这些都是没上桌的菜,你们带点回去给家里人。” 苏母的预算就是将她们几家子都请来热闹热闹,谁知道只有几个婶子来了,还愣是一个孩子都没带来。 其实起初孩子们是闹着来的,但是她们一想到程方奕请的都是工友,万一孩子丢面了咋整,于是说什么都不给孩子来。 “我们都没随多少礼,咋还能连吃带拿的,你这不是臊我们吗。” “放屁,老娘是把你们当姐妹了才这样,给你的就拿着。天气这么热,这么多菜不得放臭了啊。 再说了,双抢才过去,拿回去给自家人补补身子,去去去。” 就这样,每个婶子又拿着一篮子的好饭菜回家了。 送走了秀兰婶子几个,苏母终于松了一口气,办酒真的太累了。 等到宾客都走光了,文丽拿着一个黑布包来到苏清屋里。 “小妹啊,诺,给孩子的满月礼。” 苏清狐疑,啥样的满月礼要用布袋装。 一打开,里面是整整齐齐的大黑十,一捆一捆的绑好了。 “嫂子你这是干啥,快拿回去。” “还当我是你嫂子就拿着,我跟你哥都商量好了的,从我们赚的钱再抽两成给你当嫁妆,当初你跟小程结婚嫂子没攒多少,就趁着两个孩子满月一起补上了。” “但你这也太多了。”苏清保守估计袋子里有一千多了。 就算是在二十一世纪,她参加同学的婚礼满月酒啥的也才随五百。 “多啥多,你为咱这个家付出的才多,家里吃喝拉撒的大头都是你跟小程出的,别以为跟我谎报价格我就不知道,你别忘了我跟你哥现在是干什么营生的,收着吧。” “我……” 苏清还没来得及说完,小五小六就醒了,人未睁眼嗓子就先开工了,那震耳欲聋的哭声都快把屋顶掀翻了。 “袋子给你放在这里了,我去给你拿今天晒干的尿布,你先哄孩子。” 等到孩子被哄睡之后,苏清才有空打开袋子仔细看。 细数了一下,整整三千块钱。 苏清严重怀疑大哥大嫂是不是把他们赚的钱全给她了。 苏澈:妹妹,格局小了,都干这么久了,区区三千块钱还是拿的出来的。 满月宴一过,小五小六就疯长起来,简直一天一个样。 第170章 升初一啦 满月宴刚过两天,苏清就收到了唐美兰寄来的包裹。 里面有两斤红糖,一袋子桂圆干和红枣,五斤她婆婆做的熏肉干,家里的孩子人手一套衣服,以及一张汇款单和一封信。 信封很厚,里面洋洋洒洒写了四张信纸。 前两张主要说了两人合伙的生意的近况,比如说这段时间卖出去了多少,成本和售价多少,询问是否提价。 后两张就是一些家长里短的事情。 “看啥呢这么开心,小五在那眼巴巴的望你多久了。” 苏母一进门就看到苏清在傻笑。 “没啥,就是美兰写信来了,她说她也怀上了,就是吐得厉害,所以没能来小五小六的满月酒。” “嗨,啥时候想来都行,主要是大家聚在一起,又不是非要借着满月宴的名头。我看看家里有啥适合她吃的,寄一点过去,怀孕的女人最辛苦了,尤其她男人又是当兵的,一年能回来一两次都不得了了。” 雷厉风行的苏母又开始忙活起来了。 苏清拿着唐美兰给孩子的衣裳,在小五身上比划着。 小五日常兴奋,那架势势必要把一旁的小六也吵醒才罢休。 “臭小子,闹醒你弟你就给我哄。” “啊啊啊……” 这时苏清才发现衣服里包着两个长命锁,还带着一张字条。 “天赐麟儿,芝兰新茁;喜得宁馨,彩褓凝祥——唐美兰” 字条的背后还写了一句:送给两个干儿子的周岁礼。 苏清都能脑补出唐美兰说这句话时的神情语气,扑哧一声又笑了出来。 小五看见苏清笑也跟着笑了起来,还手舞足蹈的。 终于…… 在他的不懈努力下,小六终于被吵醒了,只不过醒来的动静有点大。 小五知道自己犯错了,跟着小六也哭了起来。 只不过是光打雷不下雨的那种哭,时不时还瞟一下苏清的神色。 苏清:她这是生了两个什么神兽啊,她能预想到以后的生活是多么的‘丰富多彩’了。 随着双抢和周岁宴的结束,几个大孩子们也迎来了自己的新学期。 因为现在的小学都是五年制,初中两年制,高中两年制,所以苏千凡苏千山大丫二丫千雅五人新学期就要升初一啦。 一想到二丫才六七岁就要去读初中,苏清是怎么想怎么觉得怪。 但是偏偏二丫的成绩很好,经常受到老师的表扬,让她无话可反驳。 一想到孩子这么小就要在自己生活,苏清的心就烦得很。 但是孩子们却不是这么想的。 跟只勤快的小蜜蜂一样满屋子的收拾东西,还给家里人分配任务。 “姥,你的主要任务就是协助我娘照顾好两个弟弟,挣工分是次要的,大不了我养你。” 大丫说这话时颇有种随时能掏出三千万的气势。 “好好好,那姥姥就等着享我们大丫的福咯。” “舅娘,你就好好看好三丫四丫,别让她们闯祸,等我回来给你买好看的头绳。” 文丽乐的不行,“好好好。” 三丫四丫听完一脸的不高兴,撅着的小嘴都可以挂油壶了,但迫于大丫姐姐的血脉压制,也不敢说什么。 “爹,你好好上班挣钱,你媳妇永远是第一位的晓得嘛。二丫三丫四丫上。” 只见三丫四丫举着一张超大的苏家男德经,二丫声情并茂的站在前头朗读。 “男人不自爱,就像烂白菜。没有媳妇爱,做人真失败。” “下一张。” 大丫一声令下,苏千凡和苏千山又举着另一张上前。 “不守夫德的男人是没有好下场的——听媳妇话有肉吃。” 旁边配图:一个男人趴在长板凳上,裤子被扒了下来,露出了屁屁,屁屁上还渗血了,身旁还有一个人举着棍子要打下去。 第二张配图:一个蓬头垢面的男人被一个老妇人拿着针扎。 苏清移着小碎步往后退。 都怪她坐月子太无聊了,给内心强大且极爱虐渣的孩子们科普了一下下某宫斗剧和夏天神剧,谁知道孩子们都把场景脑补出来了。 但程方奕想笑场,但还是一本正经的回答了孩子们的问题,还签下了保证书,连带着苏澈也没能幸免。 苏澈哭泣,她媳妇给他洗脑就已经够了,一群孩子围着他念经似的洗脑真的是够够了。 光是这个男德的问题就讨论了两个多小时,苏清都把小五小六哄睡了,才终于进到了上中学这个正题。 “现在学校是可以住宿的,但是我是真心不愿你们住校的。” 苏母第一个提出意见。 先不说住的大通铺,就那一个学期到头都不见荤腥的菜色,孩子怎么受得了啊。 “我也,大丫几个是女孩子,住校总归不太方便。”文丽也说出了自己的看法。 她早就打听好了,宿舍是男女住在一栋两层小楼的,一个屋子睡十来个人。 而且远山镇能上到初中的女孩子其实不多,有这上学条件的也都回家住了。 所以满打满算女生寝室就两个,对面屋住的就是男生,对于大丫她们来说是真的很不方便。 “要不我跟大哥每天接送吧。” 程方奕想到自己也是要去上班的,可以顺路接送一下。 “那哪能,五个孩子,一个赛一个高,难带,两辆自行车也不够带。”苏母立即否了这个提议。 “要不直接在镇上租个房子给孩子们住,等周末再回村里。”苏清觉得这个方法可行性最大。 “也行,但是孩子的吃饭问题怎么办。” 衣服还能自己洗,但是做饭就不行了。 能煮熟,但不好吃,而且每天上学回去还要自己做饭,也是累得慌。 况且孩子们租房子住,那就意味着要有一个大人跟着去,不然安全又是一个问题。 程方奕突然想到了什么。 “娘,要不让几个孩子去小吴那里住吧,他那住的开,小吴又是个会做饭的。” “那哪行,哪能去麻烦别人呢。” 程方奕想说不麻烦,因为那是他的房子,因为一些原因现在是挂在小吴的名下。 弟兄们都各自有家,只有每个月分钱和分活的时候才会在那聚一聚,大部分时间都是小吴一个人住的。 “都是兄弟,我们每个月再给点钱拿点口粮,我相信他不会拒绝的,就这样决定,我明天去问问他,顺便给孩子买点上学用的东西。” 第二天程方奕起的比以往都早,天才翻鱼肚白就骑车出发了。 叩叩叩…… “谁啊。”屋里响起了小吴的声音,许是刚睡醒,有些沙哑。 “是我。” 程方奕一开口小吴就听出来了,连忙把人迎了进去。 第171章 定个小目标:每人胖十斤 程方奕跟小吴说明了来意,小吴二话不说就应下来了。 “老大你说这些话就见外了,说到底这个借住的人应该是我才对。” 程方奕一个暴栗敲上去,“这脑袋瓜一天天想啥呢,我看你就是太闲了才有空想七想八的。我明天应该就带孩子来了,我岳母她们很可能也跟着来,到时候机灵点,该说啥自己心里有数哈。” “老大你放心,我保证完美完成任务,也会照顾好几个孩子的。” 他巴不得有人陪他住在这呢。 虽然偶尔会有弟兄来借助,但都是来去匆匆,他想找个人说话都不行。 一个人吃饭也没了做美食的动力,现在正好有表现的机会,他保证将老大家的孩子喂的白白胖胖的。 先定个小目标吧,每个人一学期起码要胖十斤。 想到这他心里都是美滋滋的。 “对了,口粮啥的你直接从库房拿,然后记在我账上,等分钱的时候算进去。” “好的老大。” 程方奕给手下定了规矩,可以从库房拿货给家里人,但是要高出成本价一个点。 哪怕是他拿东西也要记账,无一例外。 解决好孩子的食宿问题,程方奕才慢悠悠的往纺织厂走去。 又是当社畜的一天,但他怎么这么想回家陪媳妇孩子呢。 晚上,苏母得知小吴同意后,一晚上都在念叨小吴是个好孩子。 小吴:谢谢!但我不需要好人卡,我还要谢谢孩子们呢。 “小丽,快给孩子收拾东西,最主要是带换洗衣服,被褥,还有钱。我去拿口粮,明天咱们一起去送孩子,顺便去镇上耍一耍。” 苏母看起来比要上学的孩子们还要兴奋。 “奶,送我们是假,你们想去镇上玩才是真的吧。”苏千凡拆穿了苏母善意的谎言。 “胡说八道,那不是你们后天就开学了啊,明天肯定要先把你们安顿好了,不然我跟你爹娘姑姑姑父她们在家都吃不下饭睡不着觉的。” 苏千凡有些傲娇的仰了仰头,“来,快,给你个机会好好看看你凡爷,别到时候看不到了就偷偷哭鼻子。” 上一秒还在感伤的苏母,下一秒脱下鞋子就追着苏千凡满屋子跑。 逗得大家哄堂大笑。 “大姐二姐千雅姐姐,这是四丫的小老虎,你们晚上,睡觉怕怕,就抱着他。” 四丫踮着脚尖将自己最宝贝的玩具送上。 三丫也不甘示弱,“这个芭比娃娃是爹给我缝的,现在我也交给你们了,要是有坏人你们就扔出去,她们看到芭比娃娃这么漂亮就走不动道了,你们就可以趁机跑了。” 神脑回路三丫,苏清第一次见有人把美人计解释的如此清新脱俗。 大丫几人很感动,但她们没收。 “没事,姐姐现在是个大孩子了,不会怕的,就让这个小老虎和芭比娃娃保护三丫四丫好不好。 特别是哥哥姐姐们不在家,要是被欺负了记得回家搬救兵,让咱姥或者舅娘去揍人,晓得不。” 她才不会说她是嫌弃玩偶上太多口水了。 “好。”不知道是不是长牙齿的原因,四丫的口水就跟瀑布一样。 尤其是吃饭说话的时候,没一会围兜上又是湿哒哒的一片。 就连她怀里的小老虎都没能幸免,在她口水的日夜浇灌下,长了很多黑点点。 程方奕又给她做了一个新的,但她独爱这个旧的。 第二天一大早,还在睡梦中的苏清就被喊起来了。 就连小五和小六也被苏母和文丽背在了后背上。 苏清迷迷糊糊之中就被苏母塞上了牛车。 一颠一颠的牛车让她睡意更甚。 小五小六第一次出远门,也是第一次坐驴车,整个人兴奋的不得了。 瞪大了双眼,目不转睛的看着这个新奇的世界,啊……了一路。 一直到了小吴的住处,苏清闻到了饭菜香才又有了些精神。 还没等苏澈上前敲门,大门就吱呀一声被打开了。 “我一猜就是婶子嫂子们来了,快进来,回家了,该吃吃该喝喝该躺躺,先坐着,我去端早饭。” 很快,一大盆山药排骨粥就被端了上来,还有一簸箕的玉米窝窝头。 苏母看着又是大米又是肉的,心里盘算着自己带来的口粮够不够。 “这也太让你破费了。” “婶子这么说就见外了,我是个孤儿,是程大哥帮衬了我一把才有了今天的好日子,我心里记着呢。 以后婶子家的事就是我小吴的事,上刀山下火海我都一万个乐意,更别说这点吃得。” “行,你要是不嫌弃我这个糟老婆子,咱俩以后就当亲戚走动,有啥事婶子随叫随到。” 小吴惶恐,他只是想缓解老大家人的尴尬,没想到直接认亲戚了。 怎么破啊,当老大的亲戚咦……会不会被…… 啊!!!戏过了怎么办。 “听我娘的,咱们以后多走动,我家这几个泼猴还要麻烦你多多照看呢。” 程方奕投去一个淡定的眼神。 也许是入乡随俗吧,现在的苏母变得十分的热情十分社牛,苏家人都习惯了。 吃完早饭,小吴就人带去选屋子。 这个院子不算大,但也有五间住房。 一间是留给程方奕的,一间是小吴住的,现在还有三间空屋子。 “那个小吴啊,我看这两间厢房空着,要不就让孩子住在这里吧。” 三个女孩子一间,两个男孩子一间。 “行,我昨天都打扫好了拎包入住。” 等把东西归置好,已经十点多了,苏母已经迫不及待的上街逛了。 家里不缺啥,但她就是享受这个逛街的过程。 小五和小六的注意力很快又被热闹的街市吸引了。 熙熙攘攘的人群,络绎不绝的讨价还价声,对他们这两个小幼崽来说太新鲜了。 “程方奕,现在不是说不可以买卖吗,怎么大街上多了这么多人摆摊啊。” 街道两旁支起了很多的摊子,有卖菜的,有卖竹编的器皿的,有卖鸡蛋的…… “今天刚好碰上大集了,大家就趁着一个月一次的大集,半个月一次的小集,给家里换些日常用品呢。表面上都是以物换物的,但是物品价值不对等的话肯定也会偷偷塞钱。” 所以在六七十年代不是不允许做买卖,只是做买卖的方式比较的原始…… “我想吃糖葫芦。” 苏清有点馋那种酸酸甜甜的感觉了。 出了月子之后,她觉得酸甜苦辣每种口感都是人生美味。 程方奕给家里人都买了一串。 不知不觉又逛到了照相馆,“媳妇,要不我们再拍一次全家福吧,上次你不是说等孩子生下来再补上的吗,我看择日不如撞日,带孩子出趟门不容易。” 苏清一听也是这个理。 还没来得及问苏母她们,就见她们都已经在跟摄影师商量拍照姿势的事情了。 第172章 算是送了吧 拍照时依旧是苏母坐在c位,文丽和苏清坐在苏母两侧,两人的另一边分别是苏澈跟程方奕。 苏千凡苏千山和大丫千雅是站在大人身后的。 二丫三丫四丫盘腿坐在苏母的前面。 第一张照片还很正常。 第二张开始画风就有些走偏了。 也许是拍照时的闪光灯将两个小的惊到了,两崽子眼睛瞪得跟铜铃似的,嘴巴也呈大大的o字状。 到了第三张,刚好捕捉到小五滋尿的一幕。 第四张就是小五揪着自己小弟弟玩耍。 第五张两个小的就开始哇哇大哭起来了。 苏清心想,又有了拿捏儿子的把柄——真好。 以后要是小五小六惹到她,她可是有把柄了! 拍了五张大合照,苏澈和文丽拍了几张单独的照片,苏清程方奕亦是。 两个小家庭带着苏母又各自拍了几张。 最后照例让几个孩子们自己拍一个大合照。 从照相馆出来苏母在街道上来来回回逛了三遍,先是去百货大楼买了一堆红红绿绿的袜子,又给每人买了一双解放鞋,看到有暖水壶又买了两个,后面又去供销社买了一些零嘴。 然后把大丫几人的份额单拎出来。 “这是给你们的东西,记得要好好上学,有事就去纺织厂找你们爹,要是你爹不在就找小吴叔叔,等我回村就跟赶车的老爷子打一声招呼,让他周五下午等等你们。” 逛尽兴的苏母招呼着众人坐驴车回村。 留下在原地面面相觑的五个孩子。 “不是说送我们来上学的吗?” “算是送了吧……” “送了,但感觉又没送。” “走吧,回去了,肚子饿了,不知道小吴叔叔做了啥好吃的?” “你们还记得路吗?” “我记得,我带路。” 小吴已经在家门口望了又望了,想出去找人,又担心灶上炖着的猪蹄。 猪蹄的香味隐隐飘了出来,引来好几个小孩观望。 “叔叔,你家煮什么好吃的了。”有个胆大的男孩直接上前问小吴。 “去去去,别乱说,家里没锅煮东西。” 要是他敢承认,不出一刻钟就有人上门没收。 “骗人,我明明就闻到肉香了,我奶都说了,我是天生的狗鼻子,绝对不会出错的。” “没有肉,你馋肉了就让你奶自己上国营饭店买。” 现在谁家日子都过得紧巴巴的,好不容易奢侈一把吃肉,他才不舍得给别人。 “小吴叔叔,我们回来了。” 恰逢苏千凡几个回来了,他也懒得理会这个孩子了,大门一锁,谁也不理。 这时男孩的奶奶寻来了,“小黑小黑,吃饭了,你跑那去干啥。” 叫小黑的男孩脑袋都贴在门上了,恨不得化为一缕青烟飘进屋里吃肉。 “你个死孩子在这干啥呢,不知道饭点了啊,去晚了米汤都没你的份。” “奶,别吵,我在闻肉味。” 老夫人一听也四处寻味,“哪来的肉味,想吃肉想疯了吧,快快快,去街道打饭了。” 小黑不情不愿的他奶拖走了。 临走前还对着屋里大喊道:“叔,一会我端饭上你们家吃哈。”他敢肯定,这家有肉吃。 “小吴叔叔,那个男孩是谁啊?” “不认识,邻居吧,别理就是了。” 几人关上了灶房的门,对着一锅的猪蹄开始大快朵颐。 第二天小吴带着她们来到了远山中学报名。 老师得知五个孩子都是一家的,不免高看了一眼。 这年代家里能有一两个上到初中的都很了不起了,这得什么家庭才能一下子供五个啊。 “住校吗?住校要另外收钱的哈。” “老师,我不住校。” “午饭呢,也不在学校吃吗?” 小吴抢答道:“不在,老师,她们不在学校吃饭。” 笑话,好不容易找到饭搭子,他怎么可以轻易放过。 “行,缴费之后就拿着条子去那边领书,明天早上八点上课,上午四节课,十二点放学。下午两点半上课,三节课,下午五点半放学。” “好的,谢谢老师。” 就这样,苏千凡五人开始了她们的初中生活。 但几个孩子完全没有离家的哀愁,还兴致勃勃的商量起来要去废品站寻宝。 “千凡哥,这个要不也带走吧。”二丫举了举手上废旧的收音机。 “肯定坏的很厉害,不然也不会有人丢在废品站的。” 但凡修修补补还能用的,都不会出现在这里。 “拿回去给几个老师试一试吧,万一能修好呢,反正这些废品也花不了多少钱。” 在二丫眼里,丰林几人是无所不能的。 “那你看着捡吧。” 几个孩子就跟寻宝似的,每天下午放学了都来废品站捡漏。 小吴看着几个孩子搞回来的两大麻袋废品,有些茫然,难道最近黑市的生意不景气,老大都养不起孩子了吗? “那个千凡啊,叔问你们,是不是最近家里缺啥啊,你跟叔说,叔带你们去供销社买。” “没呢。” 苏千凡云里雾里的,不知道小吴为什么会这么问。 “那你家里最近都还好吧,没有什么那个啥……嗯……的吧。” 大丫最先反应过来,憋笑道:“小吴叔,家里一切安好,我们就是想挣点零花钱,所以去废品站看看能不能捡漏。” 这下轮到小吴不好意思了,“那你们捡到啥了?” “诺,这一麻袋都是书,高中的书,还有一些资料和小说,多捡几本,我们到时候就不需要轮着用了。 这一麻袋都是别人扔掉的锅碗瓢盆,收音机,还有两个首饰盒子。” 孩子们也不知道啥是好的,看得顺眼的都带上了,两大麻袋,才花了一块钱。 殊不知捡到了大漏。 小黑的奶奶看到突然多了几个陌生面孔,十分好奇,看到她们进了小吴家里就了然无趣了。 “我就说嘛,哪来的肉吃啊,要能吃上肉早就娶到媳妇了,至于二十好几了还是个光棍吗。还有一堆上门打秋风的穷亲戚,也不知道小黑那只眼睛看到的有肉吃。” 小黑因为他奶不让他去小吴那,还在家里闹了好半天呢。 很快就迎来了孩子们初中生活的第一个周末,苏母老早就带着三丫四丫在村口大榕树下等了。 第173章 牛棚塌了 看着两大麻袋的东西,苏千凡有些头疼。 光顾着捡了,没想咋运回去。 “哎,千山哥,你还记得姑姑第一次带我们走的那条小道吗,要不我们从那里搬回来吧。” “疯了吧你,这么重两袋子,我们两个最多能抬一袋。” 苏千山有点受不了天马行空的苏千凡,怪点子都是他想的,苦力活都是他干的。 突然间他好像领悟到了什么。 难怪他长不高,感情是扛大包压矮的。 想到这,他又用他那愤恨的眼神瞪了两眼苏千凡,惹得苏千凡连连后退。 最后还是大丫出来打圆场,“好了好了,我们就把要修的东西带回去就好了,剩下的先搁在这,等期末结束租个驴车再带回去。” 这才开学一个月,要是就带这么多东西回去,指不定怎么被人议论呢。 于是众人回村的时候,就带了一个烂收音机,两个烂掉的手电筒。 书本擦干净之后就用袋子装起来放在床底了,那些所谓的锅碗瓢盆也被放进了一个木箱子里。 苏母在村里已经望眼欲穿了,就连秀兰婶子跟她搭话都没心思应和了。 “三丫,去,瞧瞧你哥哥姐姐回来了没,这树叶子真烦,挡我视线。” 榕树:你跳起来都够不到我,好意思说我挡视线! “姥姥,哥哥姐姐回来了。” 三丫兴奋的上蹦下跳,朝远处的驴车挥着手。 苏千凡在这个家受到了前所未有的热情款待,被三丫四丫苏母簇拥而回,光是这样就够他乐一天了。 但苏母的爱只持续了短短一顿饭的功夫。 “苏千凡,轮到你洗碗了,快去。” “奶,我才刚回来。” “所以我就让你洗碗而已啊。” 苏千凡一噎,苏母说的很有道理,但最好下次别说了。 夜深了,苏千凡带着大丫几人悄咪咪的来到了社工庙这边。 自从丰林他们搬到这边之后超级不方便,来的路上总是提心吊胆。 “师傅,师傅。” 刚刚躺下的丰林又被喊了起来。 “这么晚了你们咋来,快进来?” “给你们拿了点吃的,顺便想让张爷爷帮忙修一下这个收音机跟手电筒。” 张国接过大丫手中的东西仔细检查了一番,“能修,但难修,你们还要将配件买齐全了才行。” “行,那需要啥列个单子,我们下周回来的时候找些工具和配件来。” “好的,没啥事早点回去吧,明天记得带着书去山洞,一周只有两天补课,你们要抓紧时间知道吗?” 补课期间,苏千凡跟大丫又去水渠村补了一次货,不能因为去镇上上学了就解散了这个销售点。 蚊子肉也是肉,积少成多都是钱。 大丫还给安闵之送去了十斤大米跟玉米面。 转眼又到了回学校的时候,苏千凡和苏千山每人背着一个大背篓,里面都是肥皂。 村里的肥皂市场有些饱和了,一般人家用的很省,买一块回去都能用上半年。 销售点已经出现积压存货的问题了。 他们打算拿到镇上散卖,说不定能打开新的销路。 一切事情仿佛都在正轨上进行着。 …… 随着突如其来的一场大雨,牛棚被冲垮了。 青砖砌的围墙,此时霍霍了好大一个口子,棚顶也塌了好大一块地方。 受惊的大黄牛四处逃窜,田里的秧苗才刚刚扎根就被大黄牛踩断了,软趴趴的倒在水田里。 巨大的声响把丰林几人震了起来,看到倒塌的牛棚都吓傻了眼。 要知道这可是水乡村唯一一头牛,春耕秋种双抢冬收都要靠它。 平日拉个磨拉村民去镇上都不舍得用大黄牛,都是让那头憨驴去的。 “段娟,你跟伊千快去村里喊人,我跟老张去找牛。”才一眨眼的功夫牛就跑没影了。 丰林跟张国一头扎进了雨里。 段娟跟墨伊千披了件雨蓑衣就去喊人,她们最先敲响的是何爱国家。 何爱国闻言二话不说就出门去找了。 接着她们来到人多的地方,挨家挨户敲过去。 大家听到牛跑了,纷纷往社工庙的方向跑去。 什么叫做屋漏偏逢连夜雨,这不就是吗。 众人刚跑到社工庙那,就听到牛棚的方向再次传来轰~的一声。 牛棚彻底的塌了,巨大的房梁压在了隔壁的猪场屋顶上,哗啦啦的大雨灌了进去。 底下的猪被淋了个正着,发出了凄惨的叫声。 突然整个猪场往下陷了半米,轰然倒塌,猪的惨叫声很快就被掩埋住了。 “快来人咧,猪场也塌了,猪被埋在里面了。” 村长好不容易赶了过来,就看到这么惊悚的一幕,魂都快飞了。 猪场里可是有八头小猪呢,其中六头要交任务猪,两头留着过年杀。 要是全没了,那全村老少这一年白干了,还要搭不少钱进去呢。 可是天公不作美,八头猪只有四头活了下来,还不同程度的受伤了,现在被抬进了丰林住的屋子。 看着死去的四头猪,气氛冰冷到了极点。 “别看了,先把喘气的那几头猪救过来,剩下的人跟我一起去找牛。” 村长迈着沉重的脚步往黑夜里走去。 苏澈也是找牛大军的一员。 因为苏家有手电筒,所以苏澈走在前边打头阵。 寻着被踩坏的秧苗,大家一路走到了南坡那边。 “坏了,要是牛进山了就完了。”村长一拍大腿,脸上满是焦急的神色。 此时的丰林跟张国跟着痕迹来到了深山老林中,受惊的大黄牛还在四处乱撞。 被雨水打湿的山路并不好走,丰林好几次滑倒,脸上也被树枝草丛划了好几个口子。 “老丰,不能再进了,再往里走说不定会有猛兽。” 张国抹了把脸上的雨水,眯着眼睛,试图看清周围的情况。 “不行啊,看牛是我们的活,要是我们把牛弄丢了就完了啊,说不定还要去到更艰苦的农场,小娟的身体经不起折腾了。” 丰林觉得没有给妻子好的生活已经够愧疚的了,怎么能让她越过越差呢。 突然远处传来了一阵鸡叫,暴躁的大黄牛也渐渐平静了下来,站在原地静待着什么。 丰林瞅准机会上去牵着牛绳子。 好不容易找到牛了,但是丰林和张国两人在雨中迷失了方向。 暗处的有钱一咬牙冲了出去,朝着丰林咯咯咯的叫个不停。 “你是想让我跟上?” 有钱点点头。 一路上有钱都在咯咯咯的叫个不停,看到丰林和张国平安的回到了山脚下才原路返回。 别以为它不知道,刚刚有狼盯上了那头大黄牛,幸好它的修为涨了,不然还震慑不住这些残暴的东西。 第174章 二大爷 看到失而复得的大黄牛,村长的心里总算好受一点了。 等安顿好牛和猪只好,天已经大亮了。 牛棚和猪场的惨状暴露在众人面前。 “村长,这可咋整啊,好端端的牛棚猪场怎么就塌了,我们每个月可都有修修补补的。” “说不定就是土地神发怒了,好好的一个社工庙整日飘着一股牛粪猪粪味,土地神他老人家哪能乐意啊。” “当初看风水算日子就说了不能把牛棚猪场建在那边,现在好了吧,莫名其妙塌了。” “就是,当初明明看好的是村尾那边的位置,你们又说闹鬼,现在老苏家住鬼屋不也住的好好的吗?” “白白没了四头猪,还要自掏腰包补上两头任务猪的钱,这日子哪还有盼头啊。” 村长蹲在地上沉默不语,看着那些人你一言我一语的讨论着。 “村长,你倒是说句话啊,到底要咋办啊。” 村长起身,将脚往一旁的草丛狠狠的撵了上去,将鞋底粘着的那层厚厚的土蹭开。 “能咋办,我还能让死去的猪活过来吗?去,喊人把死掉的四头猪杀了,我看看能不能去那个地方卖掉,能收回一点是一点。” 希望不要走到卖粮食贴补的那一步。 晒场上,四头白花花的猪被分成了一块块的肉。 这是村里唯一一次杀猪杀的这么沉重的了。 不明所以的小孩子们还围着猪肉拍手叫好,“耶耶耶,有肉吃喽。” 下一秒就被自家亲娘捂住了嘴巴。 没看到村长大队长他们的脸色如墨了嘛,还在那拍手,这不是缺心眼吗。 孩子就是孩子,童言无忌。 “娘,今晚上烧肉吃好不好,我要吃大肥肉。” “吃吃吃,吃你个头啊,不用倒贴钱都不错了,你还想吃肉,没点眼力见的玩意,给我滚回家去。” 被凶了的小孩也不恼,反正一馋肉就被这么骂,他都习惯了,反正最后总能吃到肉的。 安安静静的蹲在晒场边,盯着那猪的肥膘疯狂咽口水。 看到杀猪的开始将肉分块了,就立刻冲上去排队。 “哪家的小娃子,还不快点走开,等下溅你一身的血点子可别在那骂娘。” 几个孩子还在排着队,怎么都赶不走。 直到肉全被背走了,一点不剩,后知后觉的孩子才发现真的没肉吃,嚎着嗓子哭了起来。 “哭什么哭,好运气就是这么被你们哭没的,走了走了,别在这给我丢人现眼。” 雨停之后的天空是灰蒙蒙的,连带着大地上的色彩都暗淡了下去。 热闹的晒场重归静寂。 村长连夜带人带肉去到了黑市。 但是现在的人买肉都是一两二两的买,最多一两斤,四头猪哪能一下子就卖掉呢。 四五个汉子蹲在墙根那,眼巴巴的望着来来往往的人,希望来个大顾客全要了。 从傍晚卖到了第二天早上,也才卖出去一头半的猪。 现在的天依旧有些闷热,这些肉要是不早点处理很快就会有味。 程方奕自然也是听说了村里的事情,得知村长带人去黑市卖猪肉了,直接喊强子去把剩下的包圆了。 对他来说这只是小事一桩,但对村长来说是关乎大家温饱的性命大事。 村长把装钱的袋子揣在怀里,脸上终于有了些笑容。 他都做好降价处理的准备了,没想到来了一个大贵人,非但不砍价还往上涨价,每斤猪肉多赚了三毛钱呢,年底不愁没钱补两头任务猪的窟窿了。 此时村长才有心思去处理牛棚和猪场的重建问题。 “村长,我看要不先找个先生看风水,再准备建牛棚猪场的事情。之前肯定是我们不听先生的话,惹得土地神发怒了,才会接二连三的出事。” “你那张破嘴叭叭叭个死呢,啥话都往外秃噜,还敢说找先生看风水这种话,不想活了吗你。”村长的好心情被破坏了,对着说话的那人就是一顿输出。 沉默了一会又松口道:“毛蛋呢,让他把二大爷请来,就说我们村要重建牛棚,让他老来拿个主意。” 二大爷就是所谓的风水先生,一声二大爷能避免好多的敏感问题。 余下的四头猪崽被安置在了家里有猪圈的村民那。 帮着养猪的村民能得到不少工分,但也担着极大的风险。 当初就是分到的猪崽太少,给谁家养都容易引起事端,才建了一个猪场大家一起养,没想到兜兜转转还是回到了原来的样子。 才两柱香的功夫毛蛋就带着一个山羊胡子老头来了。 只见他绕着苏清家走了一圈,摇了摇头,转身往大黑山山脚下走去。 “就在这吧,也不怕冲撞了贵人。” “二大爷,你说的贵人是?” “天机不可泄露,你只需要摸着良心做事就好了,贵人的光迟早会照到你们家。” “是是是,那牛棚和猪场就建在这了哈。” “不不不,牛棚建在这,养猪最好还是养在家里的好。都说‘五谷丰登,六畜兴旺’,在家里养猪可以攒点生气,有了生气才有好运来。” “那二大爷麻烦你瞧个日子,我们好开工。” “三天后吧,对了,社工庙前头最好不要建什么房子屋子,容易招煞,也不要住人,社工庙后头倒无所谓。” 村长之前还在纠结怎么安置改造的那几个人。 现在看来只能跟牛一起搬到这边来了,不然牛被人偷了也不知道。 “切记猪牛最好不要养在一起,不然容易到头来一场空。” 送走了二大爷,村长立即召集大小伙子去塌了的牛棚猪场那边打扫,顺便将还能用的砖头瓦片房梁运过来。 当初建牛棚可都是用的青砖,说塌就塌,也太不合理了吧。 为了安顿好这唯一的一头牛,全村老少都来帮忙了,搬砖的、和泥的、递板子的,短短一个星期牛棚就建好了。 离牛棚半米远的距离,又给修了两间大屋子,上头又有动作了,不知道这回有几个人要到这边来,村长决定早些做好准备。 弄好这一切村长又带着人去修正社工庙前边,三个大粪池也被挪到了牛棚那边。 …… 生活总算回到了正轨。 正当大家感慨日子平淡之时,‘衣锦还乡’的何东一家又将一波湖水惊起高浪。 第175章 衣锦还乡的何东 何东骑着自行车载着何文和李秀梅出现在了村口大榕树下。 人群瞬间骚动了起来。 “哟,这不是爱国家的老大吗,这么久也没个音信,我们都差点以为你没了。” “会不会说话,人家媳妇都回娘家住了,说不定他也回去了呢。” “一眨眼你闺女都这么大了,想当初离开水乡村的时候就小小的一坨,还没我家老母鸡重呢。” “快回去吧,你爹娘看到你们指定高兴。” 那些婶子一高兴嘴上就没个把门的,啥话都往外蹦。 何东带着妻女说了两句就往社工庙骑去了。 一家三口回到的时候只有赵茉莉在。 赵茉莉看到大儿子先是一喜,然后就平静了下来,淡淡道:“回来了啊。” “娘,我们回来了,何文,快,喊奶奶。” 何文有些胆怯,躲在李秀梅的身后,扣着李秀梅的裤子玩。 “这孩子还认生,过几天就好了。”李秀梅怕何东发火,连忙解释道。 一想到他刚见到何文的时候也是这个样子,何东倒也没说什么,默默的将车上的行李拿下来。 “娘,我们给你跟爹买了一身衣裳,回头你试试合身不。” “费那钱干啥,娘跟你爹有衣服穿。” 何东二十不到的年纪,却退去了少年的模样,从一个瘦弱的少年变成一个发福的大叔。 看着跟昔日大变样的儿子,赵茉莉心里有股难以言喻的滋味。 “我去给你们收拾屋子。” 李秀梅拦住了她,“娘,我们自己来就是了,你看着何文吧。” 屋子的帘子还在,李秀梅没有拆,只是往边上挪了一点,留出了一家三口睡觉的地方。 何东将东西放下就拿着一包点心出门了,李秀梅让他早去早回。 屋里正热火朝天的打扫着屋子。 门外却是一片沉寂。 赵茉莉上下打量了一下何文。 何文黑黑壮壮的,一看就知道李家的伙食还不错。 只见她站在屋子门口,怯生生的看着赵茉莉。 挪着小碎步,假装不经意的往赵茉莉的方向走去。 赵茉莉从怀里掏出一个水果糖,这还是她藏了好久没舍得吃的。 许是经常捂着,糖有些化了,黏糊糊的粘在糖纸上。 赵茉莉擦了擦手才将糖扣下来给何文吃,她自己就拿起糖纸小口小口的舔着。 一颗糖很快就拉近了两人的距离,李秀梅出来的时候,何文已经坐在赵茉莉边上看她编柳条筐子了。 何爱国还在田里干活就听到很多人恭喜他,搞得他一头雾水。 何西还小没娶媳妇,他媳妇又没怀,何喜之有。 回到家看到一个陌生的小孩子蹲在地上玩一只柳条编的草蚂蚱。 再看到李秀梅,他顿时明了了。 “爹,你回来了啊,快,进屋试试你的新衣服,我跟东哥买的。” 李秀梅突如其来的关心让何爱国有些手足无措,“嗯……好,那个,你娘呢。” “娘去食堂端饭了,我让她顺道去换些菜回来。” 现在家家户户就靠着自留地那点东西换些家用的或者加餐。 “哦。” 何爱国逃也似的回了屋里。 晚饭,一家人照例支着桌子在院里吃,等天再冷些就各自端回屋里吃。 “爹,我打算起个房子。” 何东已经去找村长批宅基地了,想必这两三天就能有结果了。 “小东啊,咱家的情况你也看到了,起房子不是过家家,几块砖头垒在一起就是新房,咱家暂时还没那个能力。” 何爱国就差没把你老子没钱几个字写在脸上了。 “爹,你放心,我有钱,我打算建个大点的屋子,咱一家都住进去。” 何爱国刚想问他哪来的钱,但是一想到儿媳妇娘家都乐意养她们娘俩一年半,说不定起房子的钱就是她们给的。 想到这他就低下头继续去干饭了。 何东一家三口回来的热度还没消退下去,随着他们家要起新房子的消息又推向了一个小高潮。 村长的行动力很强,才短短两天就批了下来。 “村长,就没有别的地方了吗?” 何东看完之后不是很满意,位置太偏了。如果他真的在这建屋子,那最村尾的地方就是他家了。 “没了,村里能建房子的地方都被建完了,你要建这么大的屋子只能在村尾这边批地基了。” 村长还想找一个不偏又靠近人群的地基给他儿子起房子捏,他家又添丁了,照这个趋势下去,他家的房子很快就不够住了。 “我看苏家跟知青院之间的地方就挺大的,那里怎么就不行了。” “那里起了房子了,要是你在那建房子,要么扩建要么推倒重建,而且那个房子是村里的公共财产。” 况且那可是苏家,跟老何家是死对头,还往上凑,那不是没事找事吗! “就在那吧,那个房子我也买下了。” 何东丝毫不关心价钱的问题,直接拍板。 村长也不好再说什么,重新划了地基。 刚将地基的契书拿到手,何东就迫不及待的去找人起房子了。 开工第一天,他就给帮忙的工人每人发了一支大前门的烟。 “今天主要就是修地基,还有把这个房子推倒,比较辛苦,所以今天每人多两毛钱工钱好不好。” “好……” 工人们很快一口一个东哥喊了起来。 他想建的是青砖房,整个村子还没有谁家是全部用青砖砌的。 看着一车又一车的青砖拉来,村里人眼热极了。 大家纷纷跑到赵茉莉面前说她有福了。 她心想,天底下有谁真的是一生福气萦绕的,何东什么样的人她这个当娘的最清楚不过了,只怕这其中有的是猫腻。 但她不好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何东的不是,对于别人的称赞都是一笑置之。 李秀梅几乎每天都要去看一下房子的进度,还带着何文有意无意的在苏家门口徘徊。 苏清瞧见了也假装没看到。 她跟老何家的人是真的没什么话说的,以怨报德那是根本不可能的。 就算知道了是何东家在那起房子又怎么样,又不是她家的地盘,她管不着。 只要以后不来招惹她,她是无所谓的。 就算来招惹她又怎么样,心情好骂回去,心情不好打回去,就这么简单。 第176章 李秀梅请酒 一个月后,何东家的房子起好了。 房子才刚刚开始晾,何东就马不停蹄的准备起暖房宴的事情了。 何东家布局 听说何东家的暖房宴办的很大,把全村人都请了,包括苏清家。 李秀梅上门的时候,苏清正带着两个孩子晒太阳。 现在已经十月底了,四个月大的人类幼崽开始成粘人精了。 苏清必须在他们的视线范围内,不然就会用蓄满泪水的眼睛望着她。 这不,苏清上个厕所的功夫,小五小六又哭上了。 四丫一脸嫌弃的看着两个弟弟,她也没见别人家的弟弟这么爱哭的呀。 “不许哭,再哭,打屁屁。”四丫学着苏母骂苏千凡的姿势,双手叉腰,奶凶奶凶的说道。 小五的泪珠一颗颗晶莹剔透的落下,那模样谁见了不感叹一句林黛玉转世。 “能不能别老哭,娘们唧唧的,要像四姐一样,阳刚,坚强。” 小丫头握着小拳头,做着出击的动作。 小五小六以为四丫是在跟他们玩,瞬间转涕为笑。 “好样的弟弟,就是要这样,笑。来,跟着四姐,笑。” 四丫像个小老师一样,不厌其烦的教着小五小六标准的八颗牙微笑。 “不教了,笑的跟个老爷爷一样,丑死了,我就没教过,这么不听话的学生,哼……” 小五小六:我们一颗牙都没有,怎么笑都是小老头。 三丫看着不成熟的弟弟妹妹,摇了摇头,继续看手中的小人书。 “三丫,你娘在家吗?” 三丫对李秀梅还是有点印象的,但都是不好的印象。 “在,但没空。” 李秀梅假装没听见,带着何文自顾自的坐下了。 何文看到四丫想上去跟她玩,但是四丫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了,她只好靠在李秀梅身旁。 苏清隐隐约约听到了有陌生的声音,拉屎都顾不上,夹断擦屁股走人,动作一气呵成,仿佛上演了上百遍。 “那个苏清嫂子啊,我是隔壁新搬来的邻居,下个月初八我们办暖房宴,你可一定要赏脸来哈。” 李秀梅学聪明了,以邻居的身份上门,没有将苏清跟何家扯上一点关系。 “嗯,行,知道了。” 苏清的语气很是平淡,让人有点捉摸不透。 李秀梅话题一转,“这是你两个儿子啊,长得真白净。” 她也好想再要一个啊,自从生完何文肚子迟迟没有动静,可把她愁坏了。 白白胖胖的大小子,她好眼馋啊。 眼见着何东家现在家大业大的,没个儿子咋站住脚跟啊。 “嗯,我儿子。” 苏清心想这人怎么还不走啊,她还等着回去继续蹲厕所呢。 “你肚子怎么这么争气呢,是不是有啥偏方,保管生儿子的那种。” “没有没有,有四五个儿子的人家多的是,你去找人家打听更靠谱。” 这种生男生女的事情是偏方能决定的吗?华佗在世都无法保证一定生男生女吧。 “暖房宴的那天记得来哈。” 李秀梅也看出了苏清的不欢迎,扔下一句话,从何文的胳肢窝那将人提了起来,母女两人飞快的走了。 身后还传来了苏清带着些怒气的关门声。 送走了李秀梅,苏清迫不及待的就往厕所奔去了。 四丫还在苦口婆心的劝自己的弟弟们要当一个阳刚少年。 解决完拉屎放屁这些人之常情的事情之后,苏清伸着懒腰从后院走来。 “来,小五小六,娘给你们喂奶了。” 面对苏清伸出来的手,小六倒是回应了,伸着小手抬着小腿就要苏清抱。 小五很是嫌弃的拍开了,自己翻身自娱自乐起来。 四丫捏着鼻子说道:“娘,你应该散散味再来抱弟弟的。” 很好,又是被孩子嫌弃的一天。 rua了rua四丫的脸蛋,苏清就将小六抱到屋里喂奶了。 小六一开始还表现得迫不及待的样子,但慢慢的就有些不专心了。 吃吃停停的,吃三口吐一口。 苏清将衣服撂下来,他又吵着闹着要喝,小胖手抓着苏清的衣服就想掀上去,弄不上去都急哭了。 苏清也不依着他,要喝奶就好好喝,真当她是任劳任怨的奶牛啊。 …… 转眼就到了何东家暖房的日子。 鞭炮从早上十点多就开始响了。 当时小五小六两人躺在澡盆里玩着‘谁抬腿更高’的游戏。 澡盆还是之前苏清买来放四丫的,没想到四丫没用上,小五小六倒享受到了。 苏母还将澡盆的内里垫上了厚厚的小毯子,十分的软和。 突然隔壁就传来了络绎不绝的鞭炮声。 小五小六先是望向苏清,紧接着就是嚎啕大哭。 苏清和苏母第一时间将两个孩子抱在了怀里,还不忘将他们的虎头帽往下拉一拉,挡住小耳朵。 “宝宝乖,宝宝不哭,娘在呢。” 但是隔壁的鞭炮声大有一种越来越大声的趋势,苏清跟苏母只好带着孩子从后门出了去。 一直往山脚的方向的走,直到鞭炮声不再震耳。 苏母怀里的小五哭的脸上全是眼泪,一边哭一边想从苏母的怀抱里挣脱出来。 啊啊啊啊…… 只见小五对着苏清哇哇大哭,还把脑袋凑到苏清的怀里。 苏清也顾不得地上脏,一屁股坐了下来,将两个孩子抱在怀里,苏母拿着手帕给孩子擦眼泪鼻涕。 渐渐的孩子终于安静了下来,在苏清的怀里睡着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被吓到了,即便是睡着了孩子的身体还在打抖,四肢有些僵硬,要不是苏母在一旁帮忙托着,孩子就要滑落到地上了。 睡梦中还时不时的哭上两声,哭声有些渗人。 这一觉也睡的很短,没一会两崽子就醒了。 睁着眼睛很惊恐的看着四周,啊啊啊啊个不停,小手使劲的揉搓着脸蛋。 “一大早放什么鞭炮啊,明知道咱们家有小孩,也不来知会一声,瞧把孩子吓的。”苏母不悦的说道。 “要不回去吧,我带着孩子去地下室去,一直在这也不是回事。” 现在十月份了,山脚下不时吹来一阵凉风,苏清怕孩子吹感冒了。 “走吧,三丫四丫还去隔壁看热闹了,我一会把人喊回来。” 三丫四丫一大早就跟着村里的小伙伴在何东家门口玩耍了,苏清也没去喊她们回来,不然显得她怪小肚鸡肠的,别人会说她因为大人的恩怨连孩子都拘着不让来往。 一路上苏清都很沉默,她在琢磨另外一件事情,就是何东怎么突然这么有钱了?难道他也去投机倒把了? 村里人都说是李秀梅娘家帮衬的,于苏清而言是一万个不相信的。 第177章 喊魂 回的时候苏清几人是从大门回的。 “等一下。” 苏母拦住了苏清。 “门神爷,我是小五小六呀,我的魂被吓掉了,到现在还没有回来,请您开开门,行个方便,好让他进来。” 苏母连喊着三遍,才让苏清抱着孩子回屋。 苏清带着孩子径直的来到了地下室,还不忘把澡盆拿上,一会孩子醒来又是一场硬仗要打。 苏母还拿了个小毯子给孩子盖上了。 不知道是不是叫了魂的原因,小五小六倒也没再突然惊醒了。 苏清看着躺在澡盆里,包裹的严严实实,嘟着嘴的两个粉团子,眼里满是宠爱。 尤其是孩子攥着小拳拳的样子,萌化了苏清的心。 但也只有孩子睡着的时候,她才觉得孩子是天使。 另一边,苏母拿着六个鸡蛋上门随礼。 饭她是不会吃的。 但是既然人家都上门请酒了,总不能不去,俗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 要是苏家置之不理,说不定村里有更多的流言呢。 比如“人家何东家都主动认错了,苏家的还不领情。” 食堂的大锅也被借来了,正咕嘟咕嘟的煮着肉呢,一群孩子围在锅旁。 被大人呵斥了几声就退几步,趁大人不注意又往前走几步。 三丫四丫正在跟拆烧完的鞭炮纸,将里面银灰色的火硝倒在地上,摆成长条状。 再次点火,就会有那种仙女棒的燃烧效果。 “三丫四丫,走了,别玩了,看你们的手脏成什么样了。” 两人的手都被镀上了一层银色,阳光下还有些反光。 三丫也玩累了,拉着四丫就准备回家。 “两个丫姐,别走,我们,继续玩。” 何文见她的玩伴要走了着急的不得了。 “不要,我要回家吃饭了。”四丫后知后觉才发现肚子早已唱起空城计了,看来玩得太投入。 “不要,我家有,小文给你们,肉肉吃。” 何文不停的跺脚,干脆直接跑回屋里,嚷着李秀梅给她装肉。 李秀梅以为她饿了,给她盛了碗杂粮饭,夹了几筷子肉,浇了点肉汤上去。 “小文在这里吃完再出去哈,不然被人碰撒了就没了。” 听到李秀梅不让她出去,何文急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不要,跟两个丫姐,一起吃。” 李秀梅听了半天才发现何文说的是三丫四丫。 恰巧被路过的何老太听见了,猛地瞪了一下何文,“自己家都不够吃,还拿去给那些赔钱货吃,你是傻子还是憨子啊。 再说了,人家是没爹还是没娘啊,要你管饭,我老何家怎么就出了你这么个吃里爬外的东西啊。” 李秀梅想到今天是自家暖房的大好日子,深吸了几口气,没跟何老太吵起来。 “奶,前头好像开席了,你先去吃饭吧。” “我自家办酒,要你喊我上桌啊,没点眼力见的东西。” 李秀梅有些不可思议的望着何老太的背影。 她什么意思啊?? 不会是想搬来跟他们一起住吧。 她是千个万个不愿意的,好不容易赵茉莉变好了,自己不用想着招跟婆婆斗气,日子过得舒心了些,再来个整日闹腾的何老太算怎么回事。 不行,她要先去给何东提个醒,说什么都不能答应。 “小文,你自己在这好好吃饭听到没,要是一会回来没看见你,就等着被收拾吧。” 何文一想到被李秀梅打屁屁的画面,把头摇成了拨浪鼓。 “不去,乖乖吃饭。” 李秀梅走之前还把门带上了。 …… “东哥,刚刚咱奶跟我提了一嘴,说是想跟爷还有小姑他们搬过来,你知道的,我们家的日子刚好过一点,如今建房子又花了这么多钱,突然多了三张嘴压力还是蛮大的。” 李秀梅说完就悄咪咪的打量着何东的神色。 看到何东皱起了眉头,心里总算安定一点了。 “给爷奶养老的问题是几个叔叔伯伯的事情,怎么轮都轮不到我这个孙子辈,你放心,要是她跟我提起,我肯定给回了。” 得到想要的回答,李秀梅才安心的出去招待客人了。 留下何东一人,还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 他做的那些事情最好越少人知道越好。 何爱国和赵茉莉都不是那种爱管他的人,李秀梅跟她一条心的,何西一天不见个人影更不用担心。 要是何老太来住了,那些拿回来的东西怕是瞒不住啊。 还有那个惹人嫌的小姑何爱花,他在镇上经常晃悠,在村里人还不知道她的那些破事时,他就知道的一清二楚了。 不止这些,就连何爱花在矿上的事情他都打听到了。 这种不旺家的女人不能往家里带。 李秀梅先是去后厨给自己打了一大海碗的肉菜,才端着去前头坐席。 她还要找找苏清来了没有。 要是苏家人肯赏脸来,说不定以后两家能走动起来。 但她挨桌的望过去都没发现苏家人,就连一开始在门口玩的三丫四丫也没影了。 另一边,上了桌的何老太筷子夹得飞快,一个人就干掉了半盘子肉,同桌的人是敢怒不敢言。 “我说何老太,今儿个是你大孙子办酒,你好好的主人桌不坐,非要跟我们凑一桌干啥。”害得他们肉都没吃上几块。 “我大孙子的席面,我爱坐哪坐哪。” 她就是要跟来宾坐一桌。 多吃一点,别人就能少占她便宜了。 “你在这跟我们抢干什么,你是没瞧见你孙媳妇娘家人的那两桌,肉菜上的都是双份。” 何老太听完着急了,嘴里还在吸溜着油麦菜,端着碗就到了老李家那桌。 “亲家啊,都来了啊,你们李家人丁兴旺啊,都坐了两桌了。” 李母脸上有些发热。 本来她就只打算跟老头子来而已的,谁知道家里的几个儿媳妇也闹着要来。 说什么小姑子带孩子在家住了这么久,又不去上工,就看看孩子操持家里,她们辛辛苦苦养着母女俩,不来吃一顿就亏了。 现在一个小媳妇生四五个孩子都是正常的,你带你家的四个,我带我家的那几个,人一下子就多起来了。 两桌还是大家挤着坐才勉强坐下的。 李秀梅其实挺感激那段时间家里对她的照顾的,不然她带着才出月子的何文根本没法活下去,所以才特地嘱托给他们上双份的肉菜。 何老太都没找到缝插进去,不悦直接写在了脸上。 第178章 把自己当盘菜 李秀梅听到何老太挤兑她娘家,有些想发火。 李母按了按她的手,示意她不要轻举妄动,再大的火都要等到暖房宴之后再发,不能因为一个何老太坏了这大好的日子。 但是李秀梅的几个嫂子却不依了。 要不是她们好心收留了李秀梅母女两,何东他还能见到活蹦乱跳的何文吗?说不定坟头草都三丈高了。 她们老李家又是给老何家养孙媳妇的,又是养重孙女的,她们多带几个孩子来吃席怎么了,这些孩子还都是李秀梅的亲侄子亲侄女呢。 “你几个意思啊?我们跟着秀梅喊你一声奶奶那是我们李家的礼数,你别拿根葱就把自己当盘菜了。 我们作为娘家人,来给我家小姑子暖房天经地义。看这十里八乡的,有哪家是青砖大瓦房的,要不是牛车坐不下,我还想把七大姑八大姨都来瞧瞧呢。” 何老太刚想说她家就是青砖大瓦房,但是一想到那个房子姓顾不姓何,又把话憋回去了。 这时周围的人也纷纷对她指指点点起来。 一想到家里还有个‘恨嫁’的何爱花,何老太也不敢闹大,灰溜溜的离开了。 何老太在老李家没得到什么好脸色,就把怒火转移到了赵茉莉身上。 “连个儿媳妇都教不好,你是干什么吃的,也就知道窝里横,都敢对你爹动刀子了怎么就不敢对那些打秋风的穷酸亲戚动嘴皮子。” 何老太的话将赵茉莉过往的那些不堪再次揭露。 场面瞬间安静,无数双眼睛齐刷刷的盯着赵茉莉。 “那我要怎么教?像你一样把儿媳妇都当牛马奴役吗?”赵茉莉面无表情的回答道,仿佛何老太骂的那个人不是她一样。 何老太当场跳脚,这传出去她的名声还要得? “我怎么就把你当牛做马的使唤了,哪个当儿媳妇的不下地干活挣工分?哪个当儿媳妇的不需要操持一家老小的吃喝拉撒? 再说了,你看看村里有几个儿媳妇是像你们一样三天两头的吃上荤腥的,身在福中不知福,还有脸在这跟我顶嘴,看把你能的。” 赵茉莉冷笑一声。 “不瞎的人都看得见,你何必在这说些莫须有的忽悠自己。 今天是我们家暖房的大喜日子,你要是来祝贺的我们热烈欢迎。但你要是来捣乱的,那就请你出去。” 何老太气的连饭也顾不上吃了。 “不得了咯,儿媳妇翅膀硬了,敢跟婆婆对着干咯,我这还有什么盼头啊,不如死了算了。” “你要是再不消停,我亲自送你上路,刚好暖房宴跟你的白事一起办了,热闹。”何东听到声响走出了房门,一双深不见底的眼睛似乎要把何老太看穿。 何老太瞬间乖巧的跟个鹌鹑似的,低着头坐回了何老爷子的身旁。 何爱清一家三口只顾着吃肉,眼里压根就没何老太这个人。 反正不是在他们自己家闹,闹翻天都无所谓。 何爱花到现在还是人们的饭后谈资,压根没敢来吃席。 吃饱喝足的众人就开始洗洗刷刷准备将锅碗瓢盆搬回食堂了。 有些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人还把苏清儿子的满月酒跟何东家的暖房宴进行了比较,心里对苏家的印象更差了。 “你说这人跟人的差距怎么就这么大呢,这老何家办酒,饭菜管饱。这老苏家办酒,毛都没有。” “幸好苏清不是老何家的人,不然这一顿好菜好饭也进不到我们肚子。” “亏他们家里还有个吃商品粮的,小气吧啦的。” “别说了别说了,今天是老何家的好日子,别说这些晦气的事情。” 正讨论的兴致勃勃的几人瞬间收了声,连忙将话题转到别处去。 趁着酒气上头,男人们说起了夫妻间的那些浑话,惹得远处洗碗的小妇人们面红耳赤,头都快低到地底下了。 …… “娘,这些东西你们带回去,给我侄子侄女她们吃。” 李秀梅拿着提前收拾好的包袱递了过去。 李母连忙推脱,她们家一直以为是何爱国赵茉莉出钱建的房子,不敢从女儿的婆家连吃带拿的,生怕被人看轻了。 赵茉莉也以为是老李家资助的小两口,才让他们住进了新房。 一个劲的往包袱里塞东西,生怕李家说他们占便宜,扒在儿媳妇的身上当个吸血鬼。 两人开始推搡起来。 最后还是以李母收下包袱收尾。 就在大家都沉浸在吃席的快乐里时,周月回来了。 悄无声息的回到了知青院。 吃席回来的知青看到周月一趟一趟的往屋里搬东西,顿时警铃大作。 “你谁啊你?” 周月现在变得十分的沧桑,看上去比初到水乡村时整整老了十岁。 枯瘦的颈项,发黄的面孔,消瘦的身形,犹如槁木,如同死灰。 衣服也是打满补丁的,再加上微驼的背,简直判若两人。 知青们第一眼没认出周月来也属实正常。 “周月?真的是你啊。”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也不打声招呼,我们还以为进贼了呢。” “别这么说,大家都是知青。” “别别别,我跟她可不一样,我可是根正苗红的三好青年。” 三分讥讽七分讥笑,正常人都受不了这种语气,大家都以为周月会像以前一样呛回来。 但周月始终一言不发。 渐渐的大家也没了搭话的兴致。 看到周月自觉的去了柴房住,就纷纷回屋了。 大锅饭的存在让柴房失去了她的价值,许是太久没用过的缘故,屋里灰蒙蒙的。 周月换了两盆水才让屋子里看起来有些像样。 一张稻草编的垫子往地上一铺,一床黑到看不清真面目的被子一放,一个安身的小窝就完成了。 一些锅碗瓢盆散落在一旁,哪怕肩膀都被勒出血痕来了,她也舍不得扔掉这些东西。 “要不找个老实人嫁了吧。” “万一又没遇上良人呢?” “嫁了吧,总比一个人过苦日子好。” 周月躺在草垫子上喃喃自语道。 第二天上工的时候,周月就去找村长报到了。 村长本来还想敲打一番周月,但是看到周月的模样又生出了几分不忍。 顿了顿道:“去吧,好好上工,脚踏实地的做人,比什么都强。” 周月哎了一声,拿着农具就往地里走去。 心里已经在盘算着村里有哪些会娶她的人了。 第179章 吵吵闹闹迎新年 周月的算盘是打的精细,但村里那些婶子们也不是吃素的,防周月就跟防贼一样。 尤其是家里有十七八岁大小伙的,恨不得将自家儿子挂在裤头上,生怕他出去被人祸害了。 周月打听了一阵子之后,也知道找那些小青年是没戏了。 又把目光转向死了媳妇的鳏夫或者三十多没娶上媳妇的老光棍。 倒也真的让她找到了一个。 对方是个鳏夫,名叫林小山,媳妇生孩子的时候难产走了,孩子也没活下来。 但娶前头那个媳妇时就花光了家底,媳妇生孩子的时候还欠下了些外债。 很多女方嫌弃他穷,不愿意嫁给他,这十多年都是一个人过活。 周月还故意去林小山面前晃悠了几天,发现他不会像村里人一样对她远见远躲,有时候看周月的活干不完了还会搭把手。 她还在纠结要不要主动开口说处对象的事情。 但村里沟沟巷巷就已经传满了谣言。 “我说的可都是实话,看的真真的,两人的嘴都亲在一起了。” “得了吧,我宁愿信咱们村那头驴子的话也不愿意信你的。” 之前说苏清在家里大小便失禁生活不能自理的时候,也是这般拍着胸脯保证的。 结果咧…… “爱信不信,到时候可别说我瞒着你们啊。” “我看周月嫁人了也挺好的,不然我都不放心我儿子出门。” “得了吧,就你儿子那绿豆眼,蒜头鼻,驴子的脸,稀疏的毛,也就你当个宝。” “要你管,你以为你儿子好看到哪里去,跟你一样倒三角的吊眉稍脸,晦气。” “你再说一个试试。” “我就说了怎么的,吊眉稍的晦气脸。” 很快两个婶子就掐在了一起,你薅我头发我挠你脖子,谁也不让谁。 林小山自然也听到了这些传言。 只见他站在知青院外边焦急的剁着脚,跟刚准备出门的蒋莲撞个正着。 “周月,你快出来,你对象都来了你还躲在屋里做什么。” 周月此时还在屋里缝她的棉被。 昨晚上也不知道怎么睡的,上次刚缝好的地方都被蹬开了。 听见蒋莲的声音,她悄咪咪的将房门打开了一条缝。 当看到时林小山的时候,周月的心有一刻停止了跳动。 整理了一下衣裳,怀着忐忑的心情往大门走去。 “那个……周知青,我找你有点事情,能借一步说话吗?”林小山有些扭捏的说道。 “嗯,走吧。” 两人说着就往大黑山山脚下走去。 “周月,你可别带人去钻小树林啊,人家遭不住的。”蒋莲看热闹不嫌事大,眼瞅着两人都走出去一段路了还要喊上这么一嗓子。 引得原本大门紧闭的村民们纷纷探头张望。 至于两人谈了什么,怎么谈的,一无所知。 只知道两人没两三天就完婚了。 不办酒席,无彩礼无嫁妆,周月卷着自己的破铺盖搬进了林小山两间毛坯房里,两人就算是结婚了。 这两三年的时间里知青院不少人回城了。 没回的也都在乡下结婚生子了。 如今偌大的知青院只剩下六个知青了。 两个男的四个女的。 六人加起来八百个心眼子。 经常因为你多用一水瓢水他多用一根柴火闹得不可开交。 周月在的时候大家还能占她的便宜。 现在周月嫁人了,什么事情都要自己动手,弊端一下子就显露了出来。 “我说李红梅你是没手还是没脚啊,你脑干缺失啊,我好不容易烧了点水想洗头你拿来泡脚是几个意思啊。” 蒋莲气炸了,她还想趁着没天黑洗个头呢,明天可就大年三十了。 “我挑的水,它自己跑到锅里自沸了,我不用不就浪费了吗。” “你瞎啊,没看我在这烧了这么久的火啊。” 在蒋莲偷摸用她的水时,她就知道了,她就等着现在这一刻呢。 反正她就咬定水是自己挑的,蒋莲又能拿她如何。 “啊,我不知道呀,要不你拿去用,还滚烫滚烫的。” 蒋莲顿时脸就臭了,一口气不上不下的堵在嗓子眼。 隔着老远都能闻到李红梅脚丫子那股酸臭味,让她用李红梅的洗脚水洗头,这不是找架打 吗。 李红梅还有一桶水放在她屋前的房檐下,蒋莲直接提上,将李红梅从头到脚浇了个透心凉。 “蒋莲你有病啊。”李红梅的声音十分尖锐,但也不难听出她声音里的颤抖。 “我顺便帮你洗澡了,不用谢。” 又是吵吵闹闹的一个夜晚,声音都传到苏清这边来了。 …… 转眼又到了辞旧迎新的时候。 近段时间来,外面的局势是越来越不明朗。 村里人就连祭祖上香这些事情都只能偷偷摸摸的进行。 要不是大门口上换了对联,都看不出一丝过年的气息。 听说大城市好多大学生都开始加入游街喊口号的行列了。 远山镇上也出现了一批所谓的高中生,打着各种各样的口号整日不下地干活。 因为村里损失了四头猪的事情,今年也没了杀年猪的环节。 从村尾往村口走去,经常能听到小孩子们嚷着自家大人买肉的声音。 不出意外,孩子今晚上一顿竹笋炒肉是躲不掉了。 食堂都快揭不开锅了,也不再组织大家去包糍粑饺子啥的了。 苏母一大早就在地下室里忙开了。 上头不让光明正大的过年她就偷偷摸摸的过,该有的仪式感不能少。 “千凡,去,再给我装小半碗面粉过来。” 水加多了,面团有些不成形,软趴趴的贴在盆底。 苏千山在一旁炸着小肉丸,程方奕指挥。 大丫二丫几人围在一旁,继承了中国人的传统,边炸边吃,丸子刚出锅就被一抢而空,反倒是端端正正摆在桌上时就不太想吃了。 苏澈和文丽小两口在后院杀鸡杀鸭。 之前养了不少鸡鸭鹅,两人趁着过年拿了不少去黑市。 如今家里只剩下六只鸡三只鸭和一只大鹅了。 苏母说全杀了,吃不完就做成腊味,慢慢吃,等来年再逮些新的小鸡崽。 小五小六坐在小推车里,双手握着奶瓶,兴致高昂的看着他们的舅舅舅娘清理鸡鸭鹅身上的毛毛。 小六看到苏澈递过来的大鹅,还兴奋的想把自己的奶瓶塞到大鹅嘴里。 看得苏清血压都要飙升了。 小五更猛,直接上手掰大鹅的嘴巴。 没掰开还把自己手弄伤了,眼眶瞬间红了,瘪着小嘴,隐隐约约露出两颗刚冒头的小乳牙,伸出双手向苏清索要抱抱。 苏清抱了一会,帮他洗干净小手又放进了小推车。 塞了个磨牙棒饼干到他们手中,就帮着一起清理鸡鸭鹅去了。 年夜饭也是在地下室吃的。 因为没了放鞭炮的环节,苏清带着小五小六早早的歇下了。 其余人在客厅里打牌,输的人照例是喝水。 至于她们玩到了几点,苏清压根就不知道,早早的跟两崽子一起梦周公了。 1968年,就这么到来了…… 第180章 春雨未落 十五未过,太阳就已高高挂起了。 往年的雨要下到清明过后才会停,偶见三两日阳光还会觉得是大自然的恩馈。 今年却十分的异常,不冷反热。 苏清的大棉袄子都没派上用场,穿件薄外套就能出门溜达了。 小五小六都快七个月了,长了一脸的奶膘,家里人总忍不住捏上几下。 以至于最近脸上有些干裂脱皮,苏清三申五令才将两崽子从她们的魔爪下解救出来。 苏清一下子没看住,又让四丫钻了空子。 只见小丫头身手敏捷的避开苏清的视线来到了东屋。 小五小六躺在床上玩着自己的脚,好好的袜子都快被两人抠出洞来了。 床边边被程方奕按上了围栏,四丫熟门熟路的翻了进去,爬到小五小六的身旁,对着两人的小脸就猛亲了起来。 小丫头还不忘雨露均沾,只要亲了小五一下,就少不了小六的。 “啊啊……啊啊啊啊啊”小五奶凶奶凶的抗议着。 “什么?小五你让四姐多亲你几口,好的,作为全村最好的姐姐,我决定满足你的要求。” “啊啊啊啊……” 小五也不抠脚了,小胖手在脸上胡乱的擦拭着。 看着四丫凑上来的脸蛋,直接重拳出击,把四丫打的措手不及。 “臭小五,你打我,我再也不跟你玩了,哼。 我要把你的奶粉喝掉,还要把你的米糊吃掉,还要把你的衣服全部藏起来。” “啊啊啊啊……”小五只会一个劲的啊,唯一能表达愤怒的只有他那紧皱着的额头 小六没有揍姐姐的魄力,眼见着自家哥哥将四丫的火力转移了,默默的爬到角落里,扭过头不看两人,没有眼神对视自己就没事啦。 苏清一回屋就遇上气呼呼往外走的四丫。 “两个臭小子,又气你姐了。” 小五还在哼唧着,似乎在说“我没有,我还是受害者呢。” “来,穿上衣服,带你们去外面走走。” 刚好要去晒场开大会,而且每家都要去一个代表,说是商量春耕的事情。 听到可以出去,两崽子十分开心,乖乖的等着苏清给他们穿衣服。 苏清给他们把完尿,带上奶瓶,推着两崽子就出门了。 三丫四丫伴在左右,遇到不好走的路,还会帮忙推一把。 为了方便出门,苏清还将两个小推车绑在了一起,不然一手推一个她真的会谢。 此时的大地还是一片绿意盎然。 绿油油的野草也彰显着自己的魅力,争先为这个春天添上一笔色彩。 “大家静一静,静一静。” 村长扯着嗓子,试图让吵闹的人群安静下来。 但是来的大多是妇女婆子,村长说一说二,底下还是熙熙攘攘的吵闹声。 “再吵就扣工分。” 果然,工分工分——农民的命根,不到一分钟晒场安静的掉根针都能听到。 “今年的情况很反常,二大爷说可能有天灾,我跟几个村干部寻思着,只种一部分的水稻,够交公粮就好了,剩下的全部种红薯,你们有啥意见不。” 老百姓最怕的就是天灾了,无论是旱涝蝗灾,因为严重点就会让田地颗粒无收。 没有粮食就意味着要饿死人。 “那就种呗。” 大家能有什么意见,说好听点是商量,其实也就是村干部商量好,象征性的问一下大家。 反正现在食堂顿顿也是红薯野菜做的。 即便有大米也要拿去换更多的粗粮,根本不舍得给自家人吃。 苏清心想,看来这三年旱灾还是躲不过啊。 但是没想到会有人算出来这个天灾的存在。 等散会了她还是继续回家操作她的空间小镇吧,多囤一些粮食,总会用得上的。 这个大会开的很短,后面就说了一些上工的事情,跟苏清没多大的关系。 一散会苏清就带着孩子准备回去了。 可是小五小六才刚刚见识到了‘外面的世界’,哪里会愿意。 只要苏清往家的方向走去,两人就大喊大叫拍打着小推车。 那‘骂骂咧咧’的模样让苏清是哭笑不得,只好带着两人去找苏母她们了。 村里前天就开始上工了,苏母跟文丽分到了修田埂的活。 “哎哟我去,这地梆梆硬的,手都磨起泡了,这都半天了,一道田埂都没修好。” 秀兰婶子往手上吐了两口唾沫,涂在水泡的地方,继续跟田埂战斗去了。 “你那还算好的了,旁边还是条水沟,我这靠里的更硬,一锄头下去还能听到响。” “可不是吗,今年这天气真是见鬼了,一滴雨都没有。” “可别又像十多年前那样啊,不然就歇菜了。” “谁知道呢,天要下雨娘要嫁人,老天爷事情不是我们这些凡人能管的,要是真担心就多囤点吃的。 野菜野果子通通囤起来,自留地也要早点修整好。” 苏母满头大汗的坐在田埂上,里衣全湿了,听着这些婆子叽叽喳喳的讨论声。 她跟文丽两人都是修修停停的,饶是这样也累的够呛。 “啊啊啊……”两崽子看到熟悉的人兴奋的不得了,扶着小推车的边边就想爬出来。 “哟,乖乖们来了啊。”苏母看到两崽子嘴角都快咧到耳根子了。 而三丫四丫看到自己的小伙伴也在田里,跟苏清打了声招呼就跑远了。 苏清让苏母和文丽在一旁休息,顺便看着两个小的,她自己去田里帮忙。 三个人轮流干,倒也不觉得时间难熬。 眨眼就来到了二月底。 春雨迟迟未落,就连村里最大的河流水位都下降了。 眼看着秧苗都快到膝盖高了,再不插到田里就赶不上今年的双抢了,村长开始挨家挨户的喊人挑水灌田。 好在种植的水稻亩数不算多,三四天的功夫就将秧苗插了下去。 大家又紧锣密鼓的种起了红薯。 一根长有须须的红薯藤,一节手臂那么长,上面还带着孤零零的一两片红薯叶。 只见妇女们将红薯藤斜插在土里,一脚踩着红薯藤,手上利索的将土盖了上来,固定好红薯藤之后才将脚移开,然后继续盖土。 平整的田里很快就垒起了一道道红薯垄。 虽然春耕比往年迟上了半个多月,但好歹也种了下去。 但天上的太阳有一种不把大地烤焦不罢休的魄力,二三月份竟然有种五六月的感觉。 第181章 偷水 好不容易将秧苗插了下去,又面临着无水灌溉的地步。 上工日常也变成了挑水日常,五担水一工分。 苏澈的肩膀都被扁担磨破皮了。 “都让你干活不要太狠了,这下好了吧,这么大块皮磨没了。”文丽一边给他上药一边嗔怪道。 “这不是想着能干一点是一点吗,只有村里收成好了,我们家才安全。 你想一下,村里人饥一顿饱一顿的,就我们家顿顿有粮还管饱,长久下去容易树大招风。” 苏家表面上只有程方奕一人是吃商品粮的,而且苏家上工的人又不多,但是苏家人面容饱满红光满面,跟大多数面黄肌瘦的村民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如果村里的粮食大减产,很可能会引起骚动,而苏家也很有可能被推上风口浪尖。 要不是担心这些问题,苏澈也不想这么拼命。 “那我们不说,谁知道我们家有粮。” “那你看我们家孩子的样子,像是家里没粮的样子吗?” 文丽一想,家里的孩子一个赛一个的水灵,的确很惹人注目。 “那你尽力而为就好了啊,没必要争分夺秒的,吃完饭都不歇一会,老黄牛都没这么干的。” 日子一天天的过去了,天气也越来越热。 村里人看着河里急剧下降的水位,也开始偷摸的在家囤起了水。 水缸洗澡盆,但凡能装水的都被派上了用场。 河边也没了小媳妇们洗衣服的身影。 三五天擦一次身子算是爱干净的了,一盆水还要一家人轮着用,你擦完澡我接着擦。 …… 在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后湖村的人偷偷摸摸来到了水乡村的地界。 “大队长,我们真的要这么干吗?” “不然呢,看着我们的苗死在地里吗?” 但凡有别的办法都不至于走到这一步,‘偷’水终究不是什么光明磊落的事。 “可万一被水乡村的人知道就不好了。” “知道就知道,大不了被骂一顿,要怪就怪我们后湖村命不好,偏偏在水乡村的下边,喝水都要喝他们剩下的。” 说是这么说,但前湖村和后湖村只有那条一米宽的河道水是从水乡村这条大河流过去的。 后湖村那大大小小的湖泊,全靠前湖村的补给。 这么说也只不过是给自己找一个理由罢了。 随着后湖村大队长的一声令下,那些后生们就开始往骡车上的大水缸里装水。 回程的时候,大队长坐在前头赶骡子,后生们挑着水桶跟在后边。 水刚刚带回水渠村,就被侯在地里的妇女婆子挑去淋庄稼了。 但这点水是远远不够的。 后湖村大队长看了看天色还暗,又让大家去了一趟。 有些后生挑了两回还嫌不够,自己偷摸的去了第三趟,但被水乡村的人发现了。 后生们年轻气盛,说两句就跟人动起手来了。 水乡村的人自然也不是吃素的,两个村的人互殴了起来。 要不是村长来的快,大家都要动家伙了。 “好了好了,三四十岁的人了还跟个大小伙一样急红眼,真以为一棍子敲下去就爽了啊,万一出点什么事情害得还不是自己的家庭。 毛蛋,你带人去打听一下刚刚那些人哪个村的,鬼鬼祟祟的来我们村干什么。” 还都挑着水桶,怕不是想来偷水的。 现在的水跟粮食一样宝贝,要是真的发生了村子间抢水的情况,他自然也不会退让,毕竟是关乎着全村人生计的大事。 没过多久毛蛋就带着几个后生回来了。 每个人的脸上都是怒气冲冲的。 偷他们水乡村的水就算了,还把没水用的事情归罪到水乡村头上。 前湖村的人堵了流水的口,他们不敢去理论就算了,还对着水乡村倒打一耙。 “完犊子的后湖村,怎么能干出这么丧心病狂的事情。” “就是,他们要灌苗,我们也要啊。” “可不是吗,稻苗都蔫巴了,今年收成也不乐观啊。” “不行,我要去找他们村长理论,这也太欺负人了。” “就是,走,去后湖村讨公道。” 人喊人,很快村口就聚集了一堆的人,个个手上拿着锄头镰刀,气势汹汹的就要去后湖村讨公道。 “我看谁敢去。” 村长一路跑过来,嗓子都要冒烟了。 真是一群不省事的玩意,一没人证二没物证,人家死不承认也奈何不了。 这么大张旗鼓的打上门去,万一人家抓到这个把柄,让水乡村赔偿水就完犊子了。 有那时间还不如想想怎么往自己村里扒拉水呢! “你们打上门去就有用了吗?有那功夫还不如赶紧修几个水窖,抢在他们面前囤上水。晚上再留几个人守在村口,只要不是在我们村里面挑水,就随便他们。” 而尝到甜头的后湖村人,第二天晚上又摸上门来了。 “快跑快跑。” 走在最前头的人看到水乡村村口立着两个大火把,几个人拿着家伙事在那巡逻,赶紧猫着身子喊后头的人离开。 但是后湖村的人有些不甘心,都是一条河流,凭什么他们不能用水。 水乡村村民:就你们村那常年不清理的河道,得多高的水位才能有水啊,咋地,还没睡觉呢就做着水自己流到河里的美梦了? 后湖村看水乡村防守的这么严,只好愤愤的离去了。 转眼就到了苏澈巡逻的那天。 “哥,你巡逻的时候机灵点,看到不对劲就往村里跑,一边跑一边喊,晓得不。” “知道了知道了,你跟你嫂子她们在家关好门,只有我喊门才能开,知道吗?” 程方奕出车去了。 听说要到川渝那边,要去近一个月呢。 现在苏澈又要去巡逻,家里就只剩下一群老弱妇孺了。 苏澈拿着手电筒来到了村口,已经有两个人守在那里了。 村里的水窖也做的差不多了。 村长带着众人将河道堵了起来,准备拦水将水窖蓄满。 河里的水也不多,有些地方河床都露出来了。 以前两三米深的水位,现在只到脚脖子那,一锄头淤泥搭上去,水就被拦住了。 浑浊的泥水被一桶桶的送往了水窖。 水乡村的人十分的节省用水,但也架不住水本来就不多,水窖就快见底了。 晒场旁的那口水井,成为了全村的希望。 但要是用井水灌地,那村里人吃水又是一个问题。 可是解决了吃水的问题,地里的苗就又顾不上了,迟早还是要挨饿,两头都不得好。 第182章 苗被拔了 见底的水窖千省万省又挨过了一个多月。 就在大家一筹莫展的时候,苏清想到了自家人去捞河蚌的地方。 “程方奕,要不我们去看一看,要是那边还有水,就能缓解一下大家的燃眉之急。” 在家家户户喝水都成了问题的时候,苏家人还能实现用水自由,洗衣做饭洗澡样样不落下,真的是超级幸福了。 昨天看到村里几个孩子因为没水喝,嘴唇都有些干裂了,苏清心里有些不忍。 但要是让村里人来家里挑水,那是不可能的,这样地下室就曝光了。 “可以,我晚一点喊上咱哥,我两去就好了。” 程方奕说着就起身穿鞋,准备去喊人。 “不行,我也要去,我还想去看看那里有没有河蚌呢。” 上次开出来的珍珠还放在空间小镇里。 这种好品相的珍珠可遇不可求,她打算等改革开放之后找个老匠人做成首饰,给自家人戴。 “那小五小六怎么办,要是醒了没看到你指定怎么闹,大半夜的把邻居吵醒了就不好了。” 一想到隔壁住着何爱国一家,苏清心里就不舒服。 因为暖房宴苏家人送了礼没去吃,事后李秀梅特地拿了一小袋红枣过来。 拿就拿,嘴上还嘚嘚嘚个不停。 话里话外都是在说,苏清当初没借一百块钱给她起房子是不对的,现在何东有出息了,都找不到理由来帮衬苏清,说是苏清亏大发了。 现在她们不计前嫌的又是请酒又是送红枣,让苏清见好就收,不要端架子端太过了。 那语气要多得瑟就有多得瑟,听得苏清都想揍她了。 “闹就闹,吵就吵,我还没嫌弃她们呢。” 小两口干那种事情的时候,李秀梅叫的贼大声,小五小六好几次被吵醒。 就连三丫四丫都来问她是不是有人被打,怎么叫的这么惨,还拿着程方奕给她们做的木剑要去救人。 苏清尴尬的五指抓地,不知道怎么跟孩子说这种事情,只能随便编了个理由。 “你跟他们这些人计较什么,你越是计较,他们越是要这样。你不理会,没两三天他们自己就觉得无趣了。” 此时的程方奕已经穿戴整齐了。 “程方奕,你到底是站在哪边的。”程方奕的话狠狠的触碰到了苏清的雷区,什么意思啊,难道他们吵还是她斤斤计较导致的? 怎么可以在自己吐槽别人的时候,维护别人呢。 自己吐槽他们,肯定是有什么地方惹到自己了啊。 程方奕顿时警铃大作,将苏清拥入怀中,“我当然是站在我媳妇这边的啦,但是我不想什么阿猫阿狗都来影响你的心情。” “行了行了,你去找咱哥吧,早去早回,手电筒带上,再带个锄头镰刀的,遇到危险就跑,知道了吗。” “好,我把小吴和千山千凡他们也喊上,一定会把你的河蚌带回来的。乖,在家好好睡觉,要是小五小六闹你了,你就跟我说,我回来收拾他们。” 程方奕走的时候先是亲了亲苏清,再亲了一下孩子的脸蛋。 很快,院子里响起悉悉索索的声响,紧接着就是后门传来吱呀一声。 苏清好像还听到了有钱扑腾翅膀的声音。 不知不觉间,苏清躺在小五小六身旁也睡着了。 而另一边的程方奕,按照记忆里的路线,再次来到了捞河蚌的地方。 手电筒照过去,湖面泛起了波光粼粼。 远处的山涧,还传来了潺潺的流水声。 之前的小河蚌也长成了大块头。 程方奕从背篓拿出渔网,苏澈熟练的接了过去,每人脑袋上绑着个头戴式手电筒,开始娴熟的落网捞河蚌。 怕时间不够,河蚌没开就被带了回去。 一直到天微微亮,几人才回来。 “灶房里温着早饭,你们吃饱了再睡。” 苏清内心有些焦躁不安,眼皮子也跳个不停,早早的就醒来了。 为了转移注意力,一大早就将衣服洗了,饭做了。 “好,媳妇你真好。” 熬了一晚上,程方奕下巴冒出了青青的胡茬,刷在苏清脸上,有些痒痒的。 “好了别闹了,快去吃饭。” 而河蚌呢,都被倒在了后院的水井旁。 苏清和苏母带着大丫她们开河蚌,一群人干得热火朝天的。 等到太阳初升的时候,河蚌已经开了大半了。 突然村里广播响了起来,里面传来了村长那着急的声音。 “紧急通知紧急通知,村里的稻苗被人拔了,被人拔了,请大家立刻到晒场开会,立刻到晒场开会。” 苏清洗干净手起身,“娘,我去吧,顺便溜一圈小五小六。” 再不把两娃带走,有钱鸡屁股上的毛就一根不剩了。 “啊啊啊……” “呃哦……呃哦……” 两兄弟的叫声一个比一个魔性,家里人轮流教的词一个都没学会。 “给他们换身衣裳再去吧。”苏母看着邋里邋遢的小五小六露出了一丝嫌弃的神情。 两崽子在地上爬来爬去,蹭了一身的泥。嘴里也不知道吃啥了,嘴角都是灰。 “就这样吧,村里的孩子不都这样吗。” 反正换完没一刻钟就又变成这个样子了,她已经彻底摆烂了。 来到晒场时,密密麻麻站满了人,每个人都是一脸凝重的样子。 只有啥都不懂的孩子在嘻嘻哈哈打闹着,但很快也被家长制止了。 “乡亲们啊,我们村的稻苗被人拔了。拔了就算了,还被人砍成了好几截,想补种回去都不行,这种行为简直是丧心病狂。 都四月份了啊,苗都这么高了,到底是谁这么缺心眼的拔了啊。 这件事情关乎到我们村交公粮的事情,不管是不是我们村的人干的,都绝不姑息。我已经让毛蛋去镇上报公安了,一会公安来了,希望大家配合调查,有异常情况的,如实回答。” 从村长不断起伏的胸口,就知道他现在有多气了。 “村长啊,这肯定不能是我们自己村的人干的呀,这可是关乎到大家伙吃饭的问题,谁会这么干啊。” “就是说嘛,我们村的人怎么干,交不上公粮还要自己掏腰包补窟窿,傻子才这么干吧。” “天天挑水灌田淋地,都快累死了,哪来那功夫半夜去拔苗啊。” 这时,毛蛋带着公安已经到了,其中一个正是顾天磊。 “现在昨晚上有听到什么奇怪的声音吗?或者见到过什么鬼鬼祟祟的人吗?”顾天磊拿着大喇叭问道。 人群一片寂静。 “那这样子吧,要是有什么特殊情况,你们就告诉村长,村长再转告我,一会我会带着我们的公安同志先去现场看看,然后再挨家挨户的调查,期间呢希望大家多多配合,谢谢。” 回去的路上,李秀梅一直在跟苏清搭话。 第183章 苏家人有嫌疑 “苏清嫂子,你知道是谁拔的苗不。” 一直到了家门口,李秀梅还拉着苏清问个不停。 “我怎么知道,这一天天事情多的很,哪来那功夫想这么多。”苏清总觉得李秀梅不安好心。 “好吧,昨晚上我起夜听到你们家后门开了的声音,可能是我听岔了吧,嫂子,那没事我们就先回去了哈。” 仔细听,不难听出李秀梅语气中的探究和威胁之意。 苏清不以为然,就算李秀梅举报又怎么样,又不是她们苏家做的。 于是带着小五小六回去了。 后院里,河蚌已经被全部开出来了,苏母和文丽正在做最后的收尾工作。 大丫她们带着几个妹妹在院子里玩起了跳房子的游戏。 一阵阵的欢声笑语从苏家传出来。 引得何文频频探头。 “你想去玩就去吧。”李秀梅不忍何文一个孤零零的,便打发她出去找苏家的孩子玩。 一开始大丫她们的确带着何文玩了。 但是何文可能有点肢体不协调,教了半天都学不会。 大丫又重新画了一个,让她自己在旁边练会了再跟她们玩。 何文还委屈上了,一屁股坐在门槛上抽泣,但压根没人理会她。 饭点了,李秀梅去苏家接何文,准备带着孩子去食堂打饭。 结果看到何文一人孤零零的坐在门槛上,苏家的孩子玩得可欢快了,就连小五小六都有伴玩。 李秀梅心里升起了一股无名火。 “何文,走了,吃饭去了。” 何文依依不舍的离开了苏家院子。 一路上李秀梅抱怨个不停,“你是个傻子吗,人家不带你玩你就回家啊,坐在那干什么,给人家当门神啊,我怎么就生了你这么个蠢玩意。” 四丫也才比何文大半岁,看起来机灵多了。 李秀梅越想越气,在食堂的时候忍不住将苏家半夜开后门出去的事情说了出去。 虽然她没看见,但是她觉得苏家人昨晚半夜就是出门了。 一时之间苏家成为了众矢之的,大家纷纷要求苏家人给他们一个交代。 很快,苏家的一家老小就被喊到了晒场问话,来家里玩的小吴都没能幸免。 “昨晚上你们都在家吗?”村长直接开门见山。 苏清跟程方奕对视一眼,两人知道半夜出门的时候迟早兜不住,还不如大大方方的说出来。 “没有,我带着我大舅哥他们出门了。”程方奕将苏清护在身后,迎上了大家探究的目光。 有些人直接跳脚了,“肯定是你们拔的苗,真是好狠的心啊,不要以为你们家有吃商品粮的就这么无法无天了。” “抓了他们,抓了他们。” 人群开始起哄。 苏家人始终不卑不亢的站在晒场上,任凭大家在哪讨论。 苏清扫视了一眼,叫的最欢的应该都是跟苏家有仇或者嫉妒苏家的人吧,不然怎么会在这带动气氛呢。 “这还没调查呢就开始说是我们家拔的了,真是好大的口气,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们是公安呢。” 苏清的目光停留在了李秀梅身上。 李秀梅吓得连连后退,还不小心把何文撞倒了。 “我跟我大舅哥,还有千山千凡,以及小吴出的门。至于为什么要半夜出去,因为我白天要上班,只有晚上才有时间去找水源。” 程方奕有些不耐烦,怎么就这么巧,他们昨晚去捞河蚌,昨晚上村里的稻苗就被人拔了。 “找水源干什么?怎么证明你们是去找水源的?” 顾天磊相信程方奕的为人,但还是例行公事的问了几句。 “我家里人多,水用的快,不找水难道要等着渴死吗?至于怎么证明,你们可以直接去山里看,我怕迷路,一路上都绑了绳子,从山脚下就开始绑。” “那怎么证明绳子就是你们昨晚上绑的呢?” “每天上山的婶子应该知道,毕竟昨天傍晚这些绳子还没有的。” 此时大家的注意力都被程方奕说的找水源吸引住了。 “苏家的,你们找到水源了吗?” “没有,我们在山里转悠了很久,没找到。” 就在刚刚村里人将苏家人推出去的时候,程方奕就改变了主意,不告诉村民有水的事情。 “切……” 人群中传来阵阵唏嘘声。 “好了,没什么事情了,散了。要是大家还有什么发现,第一时间告诉我,我会一一排查的。” 顾天磊将笔录本合上,准备继续去走访村民。 也不知道他带来的那两个小干事怎么样了,跟村长他们去了这么久也没动静。 “公安同志,你怎么这么轻易就放了他们,我用我的人头保证,绝对是他们拔的。” 说话的是冯老太,何老太的好姐妹。 八成又是何老太在没事找事,苏清可是瞧见何老太在她耳边嘀咕了好一阵呢。 顾天磊也有些恼了。 这些村民不配合调查就算了,还一直扯东扯西干扰他们。 明明问的是昨晚上干什么去了,村民却回答的是昨晚上吃什么了。 话题一转还打听起了公安一个月挣多少钱,一个劲夸顾天磊他们的公安制服好看,再旁敲侧击有对象了吗。 “好,你用人头担保是苏家人干的,我也用人头担保不是苏家人干的。 瞧见了吗,程方奕,我的好哥们,我俩一个大院长大的,他上过大学,受过良好的教育,他父母亲都是为国争光的军人,他闲得慌啊,大半夜去拔你们的苗。” 顾天磊话音一落,大家纷纷倒吸一口凉气。 我嘞个乖乖咧,只知道苏清后头的男人是个工人,没想到还是个有背景的工人。 这年代大家对当兵的都有份敬重,不少人当场就跟苏家人道歉了。 何老太更是直接溜了,惹不起惹不起。 程方奕拍了拍顾天磊的肩膀,感谢他的解围。 这时,村长赶着驴车飞快的向晒场驶来,还大喊着:“找到了找到了,我找到是谁拔的苗了。 是后湖村那帮龟孙,看到我们的地里的庄稼长得好,嫉妒了,大半夜的跑来祸祸我们的苗。 现在毛蛋跟公安同志还在那边看着他们呢,我回来就是来喊人的。” 水乡村的老少爷们纷纷回家抄家伙,一群人浩浩荡荡的往后湖村走去。 却不知毛蛋几人跟后湖村的人打起来了。 原来拔苗的那几个人见状不对想溜。 本来想从水路走,但是一踏上干涸的湖面,就陷进了淤泥里,大半个身子沉了下去。 无奈之下只好从村口跑路。 毛蛋坚决不让后湖村的任何一个人出村,双方争执不下打起来了。 村长带人赶到的时候,毛蛋倒在了血泊之中,脑门上一个血红的大窟窿,汩汩鲜血喷涌而出。 其余人也好不到哪里去,大大小小的伤口都不少。 第184章 打群架 “住手。”程方奕大喊了一声。 后湖村的村民看到又有一个公安,先是一愣,紧接着拿着棍棒直接冲了上来。 反正拔苗的事情已经暴露了,当务之急就是堵住这些人的嘴。 公安又怎么样,他们可是有关系的人,只要将他们打赢了,再威胁几句,肯定就不敢嚷嚷了。 一场混战就此展开。 顾天磊看到冲上来打他的村民,顾不得’不能伤害人民群众‘的条例,三两下将人撂倒了。 倒地的村民开始捂着脑袋大喊大叫,“公安打人了,公安欺负我们这些手无寸铁的老百姓了。” 程方奕和顾天磊从小就接受过军事化的训练,一打三都不在话下。 现在只是将对方放倒在地,已经十分仁慈了。 再加上水乡村的那群妇女也赶了过来,很快后湖村的人就落了下风。 苏清在见到情况不对劲的时候,就让苏千凡和苏千山骑着车去派出所送信了,希望他们能多派一些人来。 受伤的那几个人也被王婶子廖婶子她们用驴车送去了镇上的卫生院。 “什么,还有人敢打公安。”派出所的人有些震惊。 因为现在的公安在对于普通老百姓来说是一个很有压迫感的存在,家里的大人经常威胁自家小孩说,要是不听话就让公安把你抓起来。 没想到有人胆大包天敢公然打公安。 “邓营长,你的申请最早也要明天才能批下来,你看我这边就先去忙了。” “我跟你们一起去吧,刚好我车上有一群新兵蛋子,拉去撑撑场面。” “那行吧。” 就这样,一辆军用大卡车缓缓驶向了后湖村。 后湖村的人看到水乡村妇女婆子都出动了,也让人回去喊人。 眼看着马上就要占到上风了,邓营长就带着一群的当兵的来了,一个个吓得跟鹌鹑一样。 “说说吧,到底发生了什么生气让你们对公安都下死手。” 后湖村的村长梗着脖子,迟迟答不上话。 倒是水乡村的人站出来将事情的始末一一告知。 “意思就是,后湖村的人拔了你们的稻苗,你们找上门理论,他们为了逃跑就动手打人了。” 后湖村的村长赶紧上前解释,“他们也动手了呀。” “放你娘的狗屁,我们一来就看到我们村的几个后生和两个公安小干事被你们打得头破血流的,我们气不过才动手的。 你们后湖村的人脸可真大,还会倒打一耙,真是狗娘养的玩意。” 一个个脑干裹小脚的玩意,水乡村的村长就差脱下他那四十二码的鞋子拍他们脸上了。 后湖村的人闻言抄着家伙事又想动手,被呵斥住了。 “打什么打,再打就全部给我进去蹲号子。” 顾天磊为了混战中卷进来的孩子,手臂挨了一棍子,现在还有些隐隐作痛。 看着这群‘刁民’真的是一个脑袋两个大。 “凭什么啊,你谁啊你,我告诉你,我大舅哥可是在派出所当所长,小心我让他开了你。” 说话的是后湖村的一个叫俊子的人。 “是嘛,这么厉害啊,你大舅哥叫什么啊。” 顾天磊没想到还有人打着他的所长的旗号为虎作伥。 “哼,我说出来吓死你,我大舅哥叫牛家先,你可以去所里打听打听,谁敢不听他的话。” 牛家先,所里一个小组长。 现在所里准备提拔一个副所长,牛家先也在名单上,没想到他直接将这个位置当成了自己的囊中之物。 看来他回去要好好调查一下那些候选人了,急功近利的人——要不得。 “那你记得告诉你大舅哥,让他把我开了,哦,对了,我叫顾天磊。” 俊子他姐在他身后疯狂暗示他,示意他闭嘴。 顾天磊不就是派出所的所长吗,没想到他弟嘴这么快,八字还没一撇的事情直接就秃噜出去了。 万一这件事情是因为她泡汤的,那她就完蛋了,早知道今儿个就不回娘家了。 “报告顾所长,我是昨天跟你通话的邓同志。” “邓同志你好。” “顾所长,殴打公安,拔掉其他村子的稻苗,这哪一件都不是小事,你看看怎么处理的好。” “该赔钱赔钱,该道歉道歉。 这样子吧,水乡村被毁了多少稻苗,全由后湖村补上。这种补上不是补稻苗,而是补稻谷。水乡村交公粮交不起的部分,由后湖村代交。 另外,被送去卫生院的那几个人的医药费,后湖村人也一并负责到底。” 顾天磊的话一出,就引起了后湖村人的强烈反对。 “凭什么啊,我们村也有受伤的人呢。” 眼看着又要谈崩了,廖会计站了出来。 “这样吧顾所长,双方受伤的人都去卫生院瞧瞧,看看医生怎么断定的。他们村的人,要是医生说伤着了,要打针要吃药,我们赔医药费。同样的,我们村人的医药费,她们赔。” 后湖村人一听,觉得这个方案很棒。 毕竟水乡村的人下手都不轻。 尤其是程方奕,把人打的嗷嗷叫的。 统计好受伤的人,一行人又浩浩荡荡的往卫生院走去。 “什么,医生你确定你没诊断错吗?你是不是跟他们一伙的啊,被打的时候嗓子都快叫破了,怎么可能一点事情都没有。” 后湖村人被诊断受伤的人不及水乡村的一半。 废话,也不看看程方奕和顾天磊是谁,对于打人哪里最痛还看不出痕迹,他们最清楚不过了。 “你要真怀疑我你就去省城看,但我敢保证你去看了也是这个结果,下一个。” 医生将人赶了出去,直接喊下一个出来。 赔钱的时候,后湖村人的心都在滴血。 “能不能少赔一点啊。” “那你们下手的时候就不能轻一点吗?人是你们打的,能怪谁。我告诉你们,这个钱必须赔,万一人家水乡村的人告你们了,那是一告一个准。 到时候就不单单是赔钱的事情了,你们还要蹲号子,你们子女的政审就会受到牵连,不能上大学,不能当工人。 反正我话是带到了,你们自己看着办吧。” 一旦涉及到子女的事情,后湖村的人一万个不愿意也要掏钱。 拼拼凑凑,又让人回村拿钱,才勉强够赔水乡村人的医药费。 几天后,水乡村受伤的人经过医治已经没有什么大碍了,陆陆续续的回家休养了。 至于那些赔偿款,除去住院治疗的部分,剩下的也按照伤势大小分了下去。 一场闹剧就这么落幕了,偷鸡不成蚀把米说的就是后湖村的人。 第185章 结梁子 被拔掉的稻苗大概有三亩之多。 稻苗都到人的大腿的高度了,硬生生被人拔了,村长看着十分心疼。 但是一想到这些损失都由后湖村的人赔偿,倒也没有这么的着急上火了。 “来吧,把这三亩多地全部种上红薯,还赶得上趟呢,再晚点红薯都种不了。” 大家也不敢抱怨什么,一个个低着头努力干活。 村长走后,那些婆子开始叽叽喳喳的讨论着那个打架的画面。 “你是没瞧见毛蛋的脑袋,这么大一个窟窿,送到卫生院时脸都是煞白煞白的。” “那些挨千刀的玩意也是真下得去手。” “粮食都能嚯嚯了,更何况是人。” “幸好没什么大碍。” “那又如何,水乡村跟后湖村的梁子算是彻底结下了,苦的还不是那些嫁到后湖村的或者从后湖村嫁来的姑娘们。” “都是命,没办法,她们命里有这么一遭。” “别说了,说多了口干,这么大的太阳,没一会嗓子就要冒烟了。” “你说苏家人还去不去找水啊,我倒是希望她们能找到,我们也不至于连口喝的水都要省着。” “你可拉倒吧,那天都这么说人家了,谁还乐意去啊,要我我才不去了呢。” 苏家的人的确也是这么想的。 虽然找到了水源,但是她们也不打算跟村里人说。 当初也是看村里人可怜,苏清才打算帮衬一把的,没想到是一群不值得的人。 “走吧程方奕,我们早去早回。” 苏清家后院的水井也只剩下浅浅的一层。 以前地下河的水都能到她的半腰,现在只到膝盖。 苏清在空间小镇花了几万金币买了两个水塔储水器,打算去捞河蚌的地方将水装满。 每个水塔储水器能装四吨水呢,省着点用也够苏家人用上很久了。 “等一下,趁着哥嫂不在家,我把两个水缸也带走吧,装满了再放回来。” 说是这么说,但最后程方奕直接将家里能装水的东西都带上了。 与村里一片枯黄干旱的景象不同,山上还是一片绿油油的。 各种各样的野花竞相开放,蝉虫鸣叫,别有一番风味。 “媳妇,你在这坐着,我去灌水。” 湖里都是石头,石头上都是水草苔藓,稍不注意就会滑倒。 再加上这是山涧流淌出来的水,总是比一般水凉快许多,程方奕不舍得苏清下水。 只见程方奕一桶一桶的往水塔储水器里灌,很快后背就被汗水浸湿了。 “我也一起吧,多个人干能早些干完。” 苏清也不舍得程方奕一个人劳累,扎起裤腿拿着水桶就下水了。 可惜自己现在没那个财力,可以买抽水机之类的现代化机器,不然就能省心很多了。 两人忙活大半天才勉强装满一个水塔储水器,此时苏清的手臂已经十分酸痛。 “程方奕,要不我们找找水声是哪来的吧,要是可以直接将储水器放到那,说不定就不用我们自己灌水了。” 在开始灌水之前,程方奕就已经去找了一次水声的来源。 但到处都是大树和灌木丛,程方奕怕迷失了方向,观察了一下就放弃了。 “行。”程方奕看了一下苏清,斩钉截铁的说道。 苏清的小头发都被汗水打湿了,此时正黏糊糊的贴在脑门上,脸蛋因为干活变得红扑扑的。 两人兜兜转转饶了好远都找不到水声是从哪里传来的。 “咯咯咯……” 这时,有钱这位大爷雄赳赳气昂昂的走来了,扑腾着翅膀示意苏清两口子跟上。 在有钱的带领下,苏清和程方奕很快就来到了水声的来源地。 入目是一处两三米高的瀑布,哗啦啦的水流拍打在岩石上,发出清脆的声音。 程方奕很是轻松的就将空间小镇的水塔储水器放了上去。 水落在储水器里发出滴答的响声。 之后程方奕和苏清就开始往水缸水桶里装水。 瀑布的不远处是一片野芦苇,有钱不知道从哪里叼出一个柳条筐,套在自己脑袋上就往芦苇荡走去。 不一会儿就带着一篮野鸭蛋回来了。 苏清小声的嘀咕道:“人不如鸡。” 有钱睥睨了苏清一眼,似乎是在表示赞同。 “咯咯咯……” “你意思是里面还有,让我去拿?”苏清指了指自己。 有钱点点头。 跟程方奕说了一声,苏清就从空间小镇拿了一个竹筐出来。 有钱带路,苏清捡蛋,遇到坏掉的鸭蛋,有钱会直接啄个小洞,示意苏清不要拿。 等苏清将鸭蛋扫荡一空,程方奕也装好了水,此时太阳已经快落山了。 “有钱,你今晚回家住吗?要给你留门吗?” 有钱摇摇头,它还忙着修炼攒修为呢。 “行的知道了,你自己注意安全。” 告别了有钱,苏清两口子也踏上了回家的路。 还在山脚下遇到了三三两两的婆子,大家纷纷旁敲侧击的问有没有找到水源。 苏清摇摇头,岔开话题带着程方奕就跑了。 先前程方奕他们做的记号也被人毁了,可能是那些婶子觉得绳子好看就顺走了。 殊不知照着这些标记走就能找到水源。 但也不排除大家去找过,但是发现要进到大黑山的内围,所以纷纷退缩了。 苏清才不惯着她们呢,又想喝水又怕危险,那就渴着吧。 回到家时空无一人,苏清先是将水缸水桶从空间小镇搬出来。 然后和面准备做饭的事情。 天气太热了,家里人都没什么胃口,苏清打算做点酸汤面疙瘩开胃。 “啊啊啊……” “呃呃……” 门外响起两崽子独有的婴语。 “你咋个直接在外头做咧,被人瞧见了可怎么办。”苏母看到苏清直接在灶房做饭有些惊恐,连忙将大门关上。 “怕啥,你看现在哪家哪户不冒烟的,就食堂那些饭菜,撒泡尿肚子又瘪了。” 果真,村里到处都是袅袅的炊烟,隔壁还隐约传来焖肉的味道。 “那你也悠着点,做肉的时候就不要在上头做了,这么大个地下室还不够你发挥的啊。” “知道了,怎么样,今天小五小六乖嘛?” “自己看。” 苏母留下一句话就离开了。 苏清探头,看到院子里的画面差点晕过去。 快来个人告诉她,这两个泥猴不是她的崽。 小五小六看到苏清可兴奋了,径直的朝灶房爬了过来,颤颤巍巍的扶着苏清的腿站了起来。 第186章 薅秃了 “啊啊啊……” “呃哦,呃哦……” 苏清的裤子上留下了一个又一个的泥印子。 小五似乎还玩上瘾了,围着苏清三百六十度的抹泥巴。 小六学着他哥的模样拿着脏兮兮的小手往苏清衣服上蹭,还时不时往他哥脑袋上抹几下。 苏清还在揉着面团,手上全是面粉,都没法阻止两个孩子捣乱。 看到孩子能站起来的那点喜悦感荡然无存。 程方奕看到两个泥猴子赶紧抱走,生怕晚一步他们爷三今晚上就要被扫地出门了。 小五似乎还不服气,瞪大了双眼,扑腾着就要从程方奕的怀里下来。 程方奕默哀了一句:小兔崽子,你自己上赶着找打,可别怪我这个当爹的见死不救。 于是直接将孩子抱到了院子里。 “小五小六,你们给我在这面壁思过,不然今晚上别想吃饭了。媳妇,我来帮忙做饭了。” 假装训斥了两声,程方奕就赶着去灶房里献殷勤了。 被自家亲爹娘嫌弃了的小五小六也不气馁,靠在墙角边就开始抠土。 白嫩的手指现在变得黑不溜秋的,指甲缝里也全是泥。 在一旁看热闹的三丫四丫还进行了场外动作指导,教两个小的如何快、准、狠的抠土。 还时不时被小五小六滑稽的样子逗得捧腹大笑。 同样脏成泥猴的还有廖婶子家的几个孙子。 但是廖婶子脸上没有一点恼怒的神色,跟自家孩子有说有笑的往家走。 冯老太瞅见了酸溜溜的说道:“这家家户户的水本来就不富裕,还让孩子弄得这么脏,真是没家教。” 自从听说了家教这个词后,冯老太三句话里头总要说上这么一两次,显得自己有文化的样子。 “要你管,就你家娃金贵,沾不得地气,整日抱着背着的,两岁多的人了还不会走路,说出去都害臊。一天天脚不沾地的也不见得干净到哪里去。” 自从干旱开始,冯老太就不让家里人浪费水去洗衣服了。 小孩子嘛,吃饭就跟打仗似的,衣服前边都是污渍和口水痕迹。 再加上三天两头尿裤子的,天一热裤子上的尿骚味就散发出来了,站在大老远的地方都能闻到。 “我呸,你就是嫉妒我家孙子的好福气。” “呵,是啊,好嫉妒哦,两三岁的娃娃话都说不利索,走路还没人家七八个月的爬的快,看看看,啥东西都往嘴里塞,傻不拉几的。 但是一想到是你家的娃娃,这些行为也就说得通了。” 冯老太狠狠的翻了个白眼,还没想到怎么回骂,廖婶子早已不见了踪影。 冯老太虎着一张脸,将她孙子手里的土旮旯拍掉。 “啥玩意都往嘴里塞,跟八百年没吃过饭的一样,跟你那个包子娘一样没出息,走了,回去让你娘给你喂奶。” 冯老太始终坚信人奶有营养,都两三岁了还不让她儿媳妇给孩子戒奶。 但是也不想想,她儿媳妇整日吃些野菜杂粮饿得面黄肌瘦的,稀不拉几的奶水又怎么会有营养呢。 …… 时间转眼就来到了五月底,每天天不亮山脚下就挤满了人。 大黑山的外围几乎都被薅秃了,就连树叶子也没能幸免。 先前丰林跟大丫她们做肥皂的山洞也漏了出来。 好在丰林他们搬到山脚下之后,做肥皂的地方转移到苏家西厢房里去了。 山洞光秃秃的,味道也散尽了,倒也没引起村里人的怀疑。 还偶有寻菜寻累的人在那歇脚。 现在大家也不会像之前那样将摘到的野菜全都上交,顶多交一半留一半。 食堂的饭菜一天比一天稀,从原先的一天三顿缩减成了一天两顿,但是村里人依旧吃得津津有味的。 虽然苏家人不会去食堂吃饭,但也会领回来,不然那些工分就白干了。 今天食堂做的是杂面窝窝头和野菜粥。 窝窝头梆梆硬的,落在地上还能听到咕咚一声响。 “娘,我想试一下这个粥。”四丫对着小半盆黄黑的野菜粥咽了咽口水。 小伙伴们整天说食堂的窝窝头和野菜粥很好喝,听多了她就有些馋了。 但是每次她回到家,那些饭菜都被拿去喂鸡鸭了。 今天好不容易遇到一次,说什么都要试一下。 苏清也没有直接说不可以吃,而是拿起四丫的木碗盛了小半碗。 四丫满心欢喜的接过碗,咕噜往嘴里塞了一大勺。 “呕……呕……” 不到三秒四丫全吐了出来。 野菜又苦又涩不说,还带着一股焦味。 可能是蒸完窝窝头才煮的粥吧,四丫还在粥里吃到了一块窝窝头的皮。 “不要了不要了,娘,拿走。”小丫头的脑袋摇的跟拨浪鼓似的。 她不知道为什么这么难吃的饭菜,她的小伙伴们还能夸上天去。 四丫跟小五小六是几个孩子里吃苦吃得最少的,当然不会知道,对于村里大多数家庭来说,能吃上这些东西是一种奢侈。 尤其是那些小女孩,因为家庭重男轻女的缘故,吃上窝窝头就是一件很幸福的事情,当然会觉得很好吃了。 “啊啊啊啊……”小五看着她四姐的模样叫的可欢了。 四丫一瞪过去,他就张开肉呼呼的手手向苏清索要抱抱。 苏清将人抱在怀里,小五瞬间有了底气。 又黑又亮的大眼睛眨巴个不停,看着四丫咯咯咯的笑个不停,一边笑一边流下亮晶晶的口水。 四丫见状就要去挠小五的脚心,小五噌的一下就把脚缩了上去。真不愧是除了苏千凡外,苏家第二个又怂又爱玩的人。 三丫则在喂着小六。 小六一口接一口,吃得可香了。 他才不会像五哥那样傻乎乎的,吃个饭跟打仗似的,老是惹姐姐生气。 “小六你还吃吗?”三丫看着碗里还剩小半碗的米糊,开心的问道。 “呃呃呃……”小六看着她三姐呃了好一阵,然后摇摇头。 “那我帮你吃了。” 三丫端起米糊三两下吃下肚,那模样像是饿了八百年一样。 但在这之前,三丫已经吃了一碗米饭,一碗白粥了。 相比于苏家的人间烟火气,村子里大多数人的生活就没有这么美妙了。 第187章 家贼难防 “娘,我们真的要这么做吗?万一被抓到可是要送到公社的。” “那你还在这废话什么,快点挖,早点回去不就没人知道了吗。” 冯老太猫着身子,一双粗糙如树皮的手在红薯藤上飞快的掐着,很快衣兜里就装满了鲜嫩的红薯叶。 “快点的,挖个红薯磨磨唧唧的,白长这么大个子,我自己来。” 冯老太直接趴在了地上,手里的铲子飞快的挥动着。 红薯刚刚成型,还没拳头大,就被冯老太无情的挖了出来。 “走了走了,你还蹲在那干什么。” 看着这个怂蛋一样的儿子,冯老太十分窝火。 “娘,我腿软,站不起来了。” “他娘的真是欠你们的,干啥啥不行,吃啥啥不剩。” 冯老太骂骂咧咧的蹲下来给他儿子揉小腿,“能动了没。” “能了。” “那还不快点走,等着被人发现啊。” 母子二人趁着夜色满载而归。 很快冯家屋里就弥漫着一股烤红薯的香味,红薯叶也被煮成了菜汤分食了。 第二天…… “啊……谁,是哪个缺心眼的摘的,让我逮到了直接送公社。” 廖会计看着被踩的乱七八糟的红薯地人都要气炸了。 水乡村今年是不是撞煞了,怎么倒霉事一件接一件的。 “可能哪家小孩子嘴馋了摘的吧。” “谁不馋,馋就是偷拿集体财产的理由了吗。” 本来大家就因为食堂实行一天两顿制不满,最近上工都不积极了,他这个会计愁的白发哗哗往外冒的。 “这不会是野猪下山拱的吧。” “你见哪头野猪嘴里长了个铲子的,这痕迹一看就是铲子挖的。” 大家看廖会计就跟吃了炮仗一样,也不敢乱发言了。 廖会计在四周查看了一番,没有找到什么有用的线索,只能悻悻离开。 俗话说有一就有二,尝到甜头的冯老太又去偷了几次,一次比一次偷的多。 但人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的,冯老太自以为天衣无缝,却不知早已被人怀疑上了。 在王婶子的号召下,村里的妇女主动的成立了一个巡逻小分队。 至于为什么是妇女巡逻,因为村里的大老爷们白天要去挖河道,回到家沾着枕头就睡着了。 “冯老太,我再问你一遍,你到底拿不拿出来,信不信我告诉村长。” 秀兰婶子刚在荒草丛里解决完人生三急的事,就看到对面的红薯地里有个黑影。 经历了好几次庄稼被偷被毁之后,大家的警戒心都高了不少。 这不,秀兰婶子抄起一根柴火棒,喊上自家儿子就往地里蹑手蹑脚的走去。 “小贼,我看你往哪里跑。” 秀兰婶子的棍子直直的落在了那个黑影的小腿肚上。 那人吃痛,惊呼出声了。 “咋个是你啊冯老太,你在这偷偷摸摸的干什么啊。” 看到是村里的人,秀兰婶子才停止了打抖,上次打群架的事情给她留下了很大的阴影。 “我在这拉屎。”冯老太蹲着,一手捂着肚子,一手捂着身后。 秀兰婶子听到她是在拉屎之后,还特地让她儿子走远了。 “你家旁边那么多地方不够你拉啊,非要跑来我家这边的地里拉。” “我乐意,我你快走,我看着你拉不出来。”冯老太挥了挥手,始终蹲在地上,不敢直起身来。 秀兰婶子也懒得理会她,有这时间还不如回家躺着呢,多动弹饿的更快了。 于是三步一回头的往家里走。 但很快她就发现不对劲了。 冯老太起身的时候衣服前头像是装了什么东西似的,鼓鼓囊囊的。 她赶忙跟了上去,瞅准时机一把抓住了冯老太的手。 冯老太做贼心虚,甩开秀兰婶子的时候,怀里揣着的红薯一个接一个的滚落在了地上。 “好啊你,我说怎么跑这么大老远的来拉屎,感情是来偷东西的啊。” 还偷到她家门口这边了,这事要不说清楚,村里人还以为是她偷拿的呢。 “你怎么说话这么难听啊,我这是借用你懂不懂,等我家以后挣有了,我会还的。” 冯老太眼神躲闪,急忙去捡地上的红薯。 “我这就说话难听了?有本事你就别干那见不得人的事情。 还在我家门口的地里偷,幸好我看见了,不然老娘就要担了这个破坏集体财产的罪名了。 我告诉你,你最好麻溜的把这些红薯还到大队去,不然别怪我嚷嚷开。” 冯老太故意不偷拿自家附近的红薯,就是怕别人怀疑她。 明明前几次都得手了,怎么就栽倒这了。她可是特地等巡逻的人走了才来偷的。 果然,跟苏家玩的好的人都克她。 “我还,我现在还。” 冯老太将红薯重新捡了起来,信誓旦旦的就往大队方向走去。 秀兰婶子多长了个心眼子,悄摸的跟在后边。 果然冯老太这个老虔婆就是说着好听而已,看见后面没人之后径直的回家了。 秀兰婶子气的七窍生烟,找到巡逻的人,将事情一五一十的告知。 “王婆子,你可要好好说说冯老婆子了,我看她那样子不像是第一回这么干了,要是人人都像她一样,那还了得。” 大家万万没想到千防万防家贼难防,一行人气势汹汹的就来到了冯老太家。 此时她们一大家子正在灶房里起着小火堆烤红薯呢。 听见敲门声也不管红薯熟没熟,三两下吞咽下肚。 一边吃一边还发出呲哈呲哈的声音。 却不知这一幕早被爬上墙头的王福王贵看的一清二楚。 “奶,红薯都快被她们吃完了。”两人看向王婶子说道。 “那你还不快点给我们开门,咋地,墙头上的风景好啊。”王婶子瞪了一眼自家孙子,都什么时候了还在那开玩笑。 王福王贵扑通一声跳进了院子,跟灶房里的人来了个四目相对。 “奶,快来救我啊,老冯家的人要吃了我。”王贵假装害怕道,手上开门的动作一点都不耽搁。 看着冲进来的人,冯老太心里咯噔一下,完犊子了。 “冯老太,敢情找了半天的贼是你,你老实交代,前前后后一共偷挖了几次红薯。” 问是这么问,但是大家心里早就肯定接连几次是冯老太偷的了。 冯老太的儿子儿媳听到动静躲在屋里不敢出来,倒是她的孙子扶着门框框,一边啃着红薯一边看着院子里的吵闹。 “冤枉啊,我没有偷拿村里的东西啊。” “你放屁,我都在红薯地里看到你了。还借着去大队自首的由头溜回家吃独食,冯老太,这可是全村人的口粮,吃下去你也不怕噎死了。” 人证物证俱在,哪怕冯老太死不承认也于事无补,连夜被送到了公社。 第188章 我要娘 运动的风终归吹到了水乡村。 一大早大家就被喊到了晒场上。 “乡亲们,接到上头指令,以后我们每天都要抽一个钟来学习这本语录,要是谁敢消极懈怠,那就是对上头命令的不敬重,就要被拉去挑粪。 今晚上吃完晚饭,自个麻溜的拿着板凳过来。上到七老八十,下到喝奶的娃娃,只要还能动弹就要给我到场。” “村长,我家老娘都瘫在床上好几年了,也要搬过来吗?” “对啊,我儿媳妇还在月子里呢,咋能出来见风呢。” “你可拉倒吧,昨儿个还喊人家去上工,今儿个就不能见风了,感情风吹不吹是你说了算的啊。” 大家瞬间哄堂大笑起来。 “别吵了,特殊情况特殊对待,不能去的我会登记好,其余人统统都要到场,要是被巡逻的那些人逮到了,我可不会去领。” 村长生怕有些人把他的话当成耳旁风,狠狠的敲打了一番。 “村长,冯老太的事公社咋判的。” 说完正事,大家就跟村长打听起冯老太的事情了。 冯老太的儿子儿媳也竖着耳朵在一旁偷听。 “能咋地,蹲号子干苦力呗,谁让她管不住自己,还刚好遇到了上头严抓纪律。家里出了这样子的人,以后她家娃娃上学当官找工作啥的可就难咯。 所以我经常劝你们做事情要三思,不为自己着想也要为家里的娃娃着想。” 冯老太的儿媳一听,哭着跑开了。 虽然她不舍得花钱让孩子去上学,但也不乐意听到孩子没法上学的事情。 大家纷纷噤声了。 很快就到了晚上。 在场的婶子几乎都拿着一个针线筐,想借着晒场点亮的光缝衣裳。 孩子们你追我赶的穿梭在人群中,偶尔被大人训斥两声之后闹得更欢了。 苏家人去的晚,只能坐在角角落的位置,倒是方便了自家人聊天。 四丫穿着小背心小短裤,坐在程方奕身旁,闹着让他讲西游记的故事。 尽管苏清讲过一次了,但是孩子们仍乐此不疲的听了一遍又一遍。 小五小六还没洗澡,被苏清放到了地上,瞬间就跟撒了欢的兔子似的爬了出去。 然后被苏母拽回来,再爬出去,丝毫没有因为被逗弄而生气。 村长站在最前头激情盎然的念着语录。 “团结就是力量……” 突然一群人冲了过来,将晒场团团围住。 看到他们手上戴着的熟悉的袖章,苏清和程方奕两人不动声色的将小五小六抱在怀里,苏母叮嘱三丫四丫不要乱跑。 两个小丫头也乖乖的牵着大人的手。 苏澈文丽站在了最外头,挡住了那些人落在家里人身上的视线。 “大家安静,听我说,把自家小孩拉好了,一会这位同志要去点人数,除了我登记的人,其余人都要到场,否则后果自负。” 何爱清一想到自家媳妇和孩子都没来,有些心虚,想去通风报信。 但是两三米远的距离就站有一个巡逻的,何爱清不敢贸然出去。 眼看着点名的人越来越近了,脑门上冒起了密密麻麻的汗珠。 只能说造化弄人吧,何爱清一家第一个点到的就是顾婷婷。 “顾婷婷……顾婷婷……。” “那个同志,我媳妇上厕所去了。” “何爱清。” “到。” …… “顾金枝……” “我闺女也去上厕所了,孩子跟她娘不知道在山里摘了什么东西吃,这肚子一天闹腾个不停,都快拉虚脱了。” 领头的瞟了一眼,倒也没有计较太多,继续往下一家走去了。 一场莫名其妙的点名终于有惊无险的度过了。 本以为这件事情就此打住了,谁知道顾婷婷被人揭发了。 说她是大小姐做派,只知道贪图享乐。 那些人把顾婷婷的老底翻了个底朝天,还将过往的事情牵扯了出来。 何爱清作为入赘顾家的女婿自然没能幸免,倒是年岁尚小的顾金枝躲过了一劫。 小小的人抱着自家亲娘的腿不愿意撒手,被那些人一把推开了。 何爱花破天荒的站出来安慰顾金枝道:“好了好了金枝,你娘很快就会回来了,我们回家等你娘好不好。” “不要,我要娘,要娘。”两岁多的顾金枝被顾婷婷养的肥嘟嘟的,力气颇大,何爱花差点没拉住,只好跟何老太一起将人抬进了屋里。 大门一关,任凭顾金枝满地打滚也不多看一眼。 一刻钟后,哭累的顾金枝终于消停了。 原因是她饿了,好久没哭过这么久了,肚子早已咕噜咕噜叫起来了。 见家里的大人都没影了,她只好迈着小短腿自己去灶房找吃的。 顾婷婷被抓走的时候刚好准备吃午饭,她的蛋羹还温在锅里呢。 但现在没人端给她,她只能自己去拿。 两岁多的小人,站在凳子上,去够灶台上的蛋羹。 也不管是不是烫手,用手抓着就往嘴里送,弄的一身一灶台的蛋羹。 何老太看到浪费了这么多蛋羹,气不打一处来,“杀千刀的玩意,造孽啊,你爹娘都被抓了你还吃得下饭,还浪费了这么多的蛋羹。你当鸡蛋是从天上掉下来的啊,老娘都不舍得吃一口你全给嚯嚯了,松开,剩下的给你姑姑吃了。” 顾婷婷不在家,何老太的本性全暴露出来了。 何爱花听到有蛋羹吃,一个箭步冲了进来。 顾金枝被何爱花凶狠的眼神吓得一哆嗦,从凳子上摔了下来,哇哇大哭。 顾金枝本以为还能像以前一样,哭一下就得到需要的东西。 可是何爱花根本不买她的账了,有好吃的好喝的全先紧着自己。 她也没有像往常一样上前安慰哄人,而是一把提起她,直接拎到了灶房门口。 “站着,我没发话,你就别动,不然我不会让你好过的。” 三两下刨干净碗里的蛋羹,何爱花就回屋睡觉了。 赵大嘴给她介绍了个瘸子,是个独子,上头有个老娘。 听说家里条件还不错,还有辆二八大杠,老娘是个不主事的,她嫁过去就能当家作主。 她已经决定嫁了,这段时间打算捂一捂自己,让自己白净些,美美的嫁过去。 而何老太还在灶房里捡那些蛋羹的残渣吃。 顾金枝没想到家里人对她的态度转变这么大,站在灶房门口的时候还有些茫然。 不知不觉靠着墙睡着了。 第189章 雷雨来 因为顾婷婷何爱清被抓一事,村里的气氛一下子就紧张了起来。 语录学习的时候一个也不敢逃。 好巧不巧这一次何老太几人坐到了苏家人旁边。 “金枝,你想吃蛋羹吗?”何老太悄声问道。 顾金枝点点头,自从娘被抓走之后,她再也没吃过了。 算起来她已经一二三四……好多好多天没吃过了。 脸上的婴儿肥也渐渐的消减下去了。 “看见那个人没有。”何老太指着苏清说道,“她是你爹前头娶的媳妇,说起来也算你半个娘,你想吃蛋羹就找她去,瞧见没,人家孩子还有奶粉喝呢。” 顾金枝有些犹豫,但是看到小五小六抱着奶瓶一脸享受的样子又很心动。 “去啊,你喊她娘,她指定给你好吃的。” 饥饿驱使着顾金枝迈出了那一步。 只见她怯生生的走到苏清的身旁,扯着她的衣角,小小声的说道:“娘,我饿,想吃蛋羹,想喝麦乳精。” 虽然小声,但顾金枝的话仍一字不落的被苏家人听到了。 程方奕和苏澈赶忙将喝着奶的小五小六抱起来,生怕顾金枝上手抢孩子奶瓶。 “哪家的小娃娃,几岁了还不认得自家的娘。”苏母没压着嗓门,一句话引得大家频频回头。 苏清虽然不是原主,但也有些膈应。 顾金枝跟四丫也就差了一两个月而已,她存在是何爱清婚内出轨赤裸裸的证明。 不明所以的吃瓜群众接话:“顾家的娃娃呗,还能是谁家的,哪家能养的出这种体型的崽。” “谁家的快带走,逮着人就喊娘,什么毛病啊。” 顾金枝回头望了望何老太,迫切的想从她嘴里知道下一步应该怎么办。 何老太扭过头去,假装自己没看见。 “何老太就坐在那,她自家的孙女,咋能不认得。何老太,你孙女都不见了你不着急的啊。”热心群众给苏母指了指何老太的位置。 何老太被人发现后,后背一挺,尴尬的转过头来,强词夺理道:“那可是个孩子,又不是条狗,那不成还让我走哪栓哪啊。 再说了,这么大点地,孩子能丢到哪里去,着急啥。” 苏母狠狠的瞪了她一眼,“那还这么多人呢,你家孩子偏偏跑来喊我闺女,要是这里头没猫腻我跟你姓,别一天天的把别人都当成傻子。 老话不都说了吗,算计到头一场空,有些人什么都想要却终归什么都得不到。” 何老太见没法装傻了,讪讪的说道,“这不是她娘被抓了吗,孩子想娘了,我有什么办法。况且喊你闺女几声娘又不会掉块肉。” “咋不会,就这一声娘都不知道要恶心多少天吃不下饭。她咋来的你不知道吗?当初我闺女都怀胎几月了,你还纵容你儿子在外面乱搞。 说不好听的,两个搞破鞋生的玩意还好意思在我家面前蹦跶。没给你颜色瞧瞧,你还蹬鼻子上眼了。” 顾金枝站在原地不知所措,眼泪大颗大颗的往下落。 “是奶说,她也是我娘的,我喊娘,她就能给我吃蛋羹了。” “还妄想吃蛋羹?屁吃不吃,我他娘……”苏母骂人的话又憋了回去,说到底这都是何老太作的妖,她跟顾金枝一个孩子计较也没用,干脆直接将人拎到了何老太面前。 “再敢对我们家动歪点子,我能动手绝不动口。” 被警告了一番,何老太终于老实了下来,一直到散场都没有找苏家人的茬。 日子就这样不咸不淡的过着。 天气也一天比一天热,光是坐在那就能出一身汗了。 大家也顾不上田地里的稻苗了,仅剩的那一洼井水也先紧着村里人吃水。 傍晚,天空传来了轰隆隆的打雷声。 小五小六第一次听见打雷声,吓得一直往大人怀里缩。 但经不住好奇,时不时探头看看外面。 一双圆溜溜的大眼睛看着乌沉沉的天空,似乎想要找到声音的来源。 没一会豆大的雨滴落了下来。 村子里爆发出了阵阵的欢呼声,家家户户将能装水的东西都拿了出来。 有些汉子更是直接穿着裤衩冲进雨里洗起澡来。 程方奕和苏澈带着几个孩子就是这个时候进的家门。 苏千凡一进门就跟脱缰的野马一样,书包往屋里一放,也学着大人的模样冲进雨里洗澡。 小五小六见状也要冲出去玩水。 苏清自然是不许,才快一岁的孩子,再贪凉也淋不得雨。 于是蹲下身子轻声哄道,“你们等娘一下好不好,娘去给你们拿澡盆,咱们坐在澡盆里玩水好不好。” 小五小六点了点头,小手一挥,示意苏清快去快回。 让苏母看着两个小的,苏清转身进了灶房烧热水。 期间小五小六没少吵闹。 看着在雨中玩得正欢的哥哥姐姐们,小胖手不停的抓挠着自己的头发,脸上满是焦急的神色。 “啊啊啊……”从哼哼唧唧变成了嚎啕大哭。 “来了来了,水来了。” 找来澡盆,调好水温,小五迫不及待的直接坐了进去,也不管衣服脱没脱。 啪啪啪的拍着盆里的水,溅得到处都是。 这场雷雨一直到后半夜才停了下来。 雨后的空气中散发着一股泥土的芬芳,干涸的河道重新流动了起来,地里蔫巴巴的苗也散发着生机。 苏清以为这场干旱真的要持续三年之久,没想到短短半年就降雨了,看来现实跟自己的认知偏差还是很大的。 但苏清不知道的是,这能有降雨完全依托于远山镇独特的地理位置——以及有钱的努力,方圆十几里开外的地方仍是一片干旱。 雨才刚停一天,村长就迫不及待的召集大家去开荒了。 地少产量低是现状,大家为了能吃饱,只能不停的去开荒种粮。 刚刚下过雨,地里还是松软的,最适合开荒不过了。 家家户户都被下了任务,要是没达到就要用工分或者钱补上。 只有实打实的掏自己腰包了,村里那些想偷奸耍滑的人才不敢太放肆。 但程方奕要上班,前段日子还帮苏澈找了个肉联厂的临时工,说是准备将远山镇的黑市交给苏澈管理了。 有了临时工打幌子,苏澈才能每天去镇上。 大丫苏千凡五人只有周末回来,为了完成任务,苏清只好带着小五小六一起上工了。 第190章 开荒 如果可以给农活分等级的话,苏清认为开荒是排在榜首的。 不知道是太久没干过农活还是开荒太苦的原因,才小半天苏清就累的直不起腰来了。 一个没忍住就去树底下歇脚了。 大家开荒的地方就在村尾的那片小土坡,四周只有些光秃秃的树,不少树干树皮都没了,可能是大家薅树叶子的时候太用力了吧。 苏清怕几个孩子晒着,在两棵树之间绑了块黑色的油布。 小五小六就在油布底下坐着玩,四丫看着不让他们乱跑。 她才不会像那些小媳妇一样背着孩子干活。 先不说这骄阳似火的太阳会把孩子晒伤,这么热的天光是两个人黏在一起就受不了了。 三丫闲不住,看见自己的小伙伴都在干活,也背着柳条背篓帮苏清一趟一趟的搬杂草和石块。 苏母和文丽在弯腰割草割树枝。 至于那些树根和草根,就等苏澈和程方奕回来再挖。 扭着腰肢路过的何爱花看到苏清的模样切了一声。 小五小六马上有模有样的切了一声。 “是不是皮痒了?”孩子才刚刚会说话,虽然不知道皮痒是什么意思,但是看苏清黑着一张脸,又立刻闭嘴了。 午饭是各家派人去端来的。 开荒苦,煮饭的婶子特地多掐了点红薯叶下去。以前是半碗红薯叶半碗水,现在是一碗红薯叶沾点水。 因着在外头的缘故,苏清也不好表现出对这些饭菜的嫌弃,硬着头皮吃了下去。 三丫是啥都吃,只要苏清递过去的统统都能消灭了。 倒是四丫,经过上回那么一遭之后,说什么都不愿意吃。 好在苏清给小五小六做的鸡蛋米糊很多,给四丫匀了一碗。 同样吃不惯食堂饭菜的还有顾金枝。 瘪着小嘴,一脸哭相的看着何爱花。 “看什么看,都分了这么一大碗给你了你还不知足啊。”何爱花以为顾金枝是嫌弃分给她饭菜少,有些不耐烦道。 顾金枝指了指四丫吃的米糊糊,“姑姑,想吃,鸡蛋糊糊。” 顺着顾金枝指的方向,何爱花的视线移到了苏家人身上,又跟见鬼似的慌忙移开。 “那是人家的,关你什么事情,现在还能吃到东西,你就偷着乐吧。” 顾金枝的脾气突然上来了,说什么都不肯碰那碗红薯叶,最后全进了何老爷子的肚子。 还没到下工时间,顾金枝的肚子就唱起了空城计。 干起活来也十分缓慢。 没错,何爱花让三岁不到的顾金枝也帮忙干活,本就不高的人,背上再压个背篓,走路都摇摇晃晃的。 只见她眼巴巴的望着小五小六怀里的奶瓶直咽口水。 还鬼使神差的冲了过去,想将奶瓶抢过手。 四丫下意识的挡在两个弟弟面前,饿到发软的顾金枝就被四丫不费吹灰之力推倒在地。 哇哇哇的哭声将何爱花吸引了过来。 “干什么干什么,好端端的欺负我们家的人干什么。” 看到顾金枝躺在地上,何爱花先发制人,直接将所有过错都归咎到了苏家孩子身上。 “我没有,是她抢东西,我不给,我就这么挡了一下,她自己就倒了。”四丫鼓着腮帮子气呼呼的说道。 “谁知道你说的是真的假的,反正我就看到我家金枝被你推倒了。” 就算是顾金枝的错又如何,她就是不能认,不然还不知道被苏家那些人怎么揉搓欺负呢。 “本来就没有,不信你问她。” 四丫让顾金枝自己解释,但是顾金枝现在一心只想吃东西。 哪怕摔倒在地了,视线也未曾移动半分,直勾勾的盯着奶瓶。 苏清将锄头往地上一放,沉着一张脸,嘲讽道:“这么多人在这看着呢,你随便问几个人不就知道咋回事了吗,在这咄咄逼人的要干什么,打架吗?我很乐意奉陪到底。” 何爱花瞬间想起苏清给何老太的那个过肩摔,战略性的后退了几步。 “我就过来问问,都是小孩子之间打打闹闹,咱们大人当真就没意思了。”说完就灰溜溜的走了,也不将地上的顾金枝扶起来。 顾金枝索性不起来了,借着苏家支起来的阴凉处,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 一天的开荒生活终于结束了,苏清觉得自己的双腿就跟灌了铅似的,手臂也十分的酸爽,根本抬不起来。 第二天起床的时候这种感觉更加强烈了。 苏清严重怀疑四肢已经不属于自己了。小腹也隐隐作疼,那种感觉跟仰卧起坐的后遗症一模一样,于是赖在床上迟迟不愿起来。 “媳妇,你要是做不完就等我回来再做,我先去上班了哈。” 苏家,包括程方奕,都是落户在村里,对于这些家家户户人人参与的集体劳动没法逃。 程方奕已经在考虑要不要给苏清也找个工作了。他舍不得苏清在太阳底下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干活。 苏清哼唧了两下,表示自己知道了,程方奕这才依依不舍的去上班了。 没一会儿小五小六又进来闹腾了。 “娘,娘……” 昨天这声娘有多动听,今天就有多刺耳。 两个小家伙只会单个字单个字往外蹦,词汇量也仅限于大家教的“爹、娘、舅……”。 因为表达不出自己的意思,小五急得团团转。 “娘,弟弟催你去上工了。” 四丫一眨眼的功夫,两个弟弟就没影了,闻声寻来,果然在苏清的屋里。 开荒对于大人来说是痛苦煎熬的,但对于小小的孩子来说却是天堂。 在这可以撒了欢的在地里打滚,也可以跟小伙伴肆无忌惮的玩着过家家,因为大人们累到没空搭理他们。 这不,昨天小五小六一天的时间捣毁了两个蚂蚁窝,抓了两只蚂蚱一只青蛙。 倾巢而出的蚂蚁看得苏清头皮发麻,但是两崽子不知天高地厚,还在一旁拍手叫好。 眼看着苏清就要发火了,小崽子们的一声‘娘’让苏清什么脾气都没有了。 …… 开荒的日子是痛苦的,漫长的,雷雨的帮助也只是短暂的。 很快大家又回到了高温干旱的生活。 与之前不同的是,河道始终有浅浅的一层水,倒也没把人逼到绝境。 荒地已经被太阳晒硬了。 今天苏清才干了一小会,手上就起了两个大水泡。 好在今天是最后的收尾工作了,接下来的开荒就要去更远的山里了,村长说了只让大老爷们去就好了。 妇女们则在家看看孩子,操持一家老小的生活,再顾着地里的那些红薯。 看着一块又一块被开出来的荒地,一股自豪感油然而生,苏清突然觉得干农活也不全是累了。 第191章 两个混世大魔王 开荒生活告一段落,苏清又在家带起了娃。 看来以前的四丫还是太好带了,让苏清对自己的带娃技术有了错误的认知。 这不,将五宝六宝哄睡她就觉得高枕无忧了。 “看在今天带娃这么努力的份上,就奖励自己睡个舒服的午觉吧。” 说着苏清就拿被角盖住了肚脐眼,伴随着窗外阵阵的知了声入睡了。 就连身旁窸窸窣窣的声音也没能将她吵醒。 嘶~ 谁捅她鼻孔。 啊~ 谁抠她嘴巴。 不行,她的头发。好痛,头皮都快被扯起来了。 苏清顿时睡意全无。 一睁眼就看到五宝六宝围坐在她的两边,一个很是兴奋的捅着她的鼻孔,一个兴致盎然的扣着她的嘴巴,胖手上还攥着苏清的一缕秀发。 一开始给他们盖的小被子此刻也孤零零的躺在地上。 眼看着苏清要发火了,五宝立刻揉着双眼,装出一副睡眼朦胧的样子。 嘴里还喃喃自语道,“娘,眼,不开,找不到...娘了。” 摇摇晃晃又躺了下去。 苏清:信你个鬼,刚刚也不知道是谁玩她的脸玩得这么开心。 六宝好一点,软乎乎的小手,捧着苏清的大脸就亲了下去。 感动是感动,但糊了她一脸的口水,还拉丝了,她就有点不敢动了,生怕他对着另一边脸又来一下。 五宝见六宝没挨骂,一骨碌的坐了起来,趴在苏清的耳边不停的叫唤:“娘...娘...” 怕苏清听不清,双手围做喇叭状才凑到苏清耳边。 真好! 有孩子真是她的福气。 以后要是还有人催生,她就关门放孩子折磨死她们。 苏清不予理会,拿被子蒙过脑袋继续睡。 听到两宝离开的动静,苏清放下了戒备,拉下被子准备入睡。 嘶~啊~ 只见两宝啪的一下坐在了她身上。 两宝身上白白胖胖的可都是肉啊,一屁股下去她中午饭都要吐出来了。 可是两个孩子还觉得好玩,一边啊啊啊的叫唤,一边乐呵呵在她的肚子上一坐一起。 苏清按住他们,在他们的小屁屁上轻拍了几下。 “再闹就让你几个姐姐收拾你们。” 两宝眨了眨他们圆溜溜的大眼睛,一脸无辜的看着苏清。 此时的苏清已经毫无睡意了。 起床将两宝抱下床铺,将被子叠好,就准备去出院子里干活。 “娘,尿。” 才刚走两步就被喊住了。 回头一看,好家伙,五宝扯着裤裆一脸着急的看着她。 苏清内心一万只曹尼玛奔腾而过。 刚刚在床上闹了这么久也没说要尿尿,脚刚沾地就开始满屋找厕所。 “马上马上。” 结果还是晚了。 还没有将人提起来,一滩黄色的液体就顺着裤腿流了下来。 如果现在有一块豆腐摆在苏清面前,她一定毫不犹豫撞上去。 小家伙尿裤子非但不觉得害羞,还兴奋的拍着手,光着小脚丫在自己拉的尿上蹦蹦跳跳。 不气不气,气出病来无人替。 苏清疯狂的给自己洗脑。 五宝是彻底拯救不了了,她放弃。 问起了五宝身后的六宝,“你呢,要尿尿吗?” 六宝摇了摇头,苏清就把五宝提出去了。 又拿苏母用烂衣裳做的拖把拖干净,屋里总算没有尿骚味了。 “六宝,咱们去院子里玩好不好。” 六宝再次摇摇头,直接坐在了地上,玩起了四丫送的小老虎。 反正屋里危险的东西都收起来了,苏清索性放任不管了,她还要给五宝洗澡。 “你跟你弟就可劲造吧,一人三套背心加短裤都不够你们祸害的。你四姐小时候那几套都贡献出来了还是不够。” 她服气了。 五宝才不管苏清说什么,坐在澡盆里,手还不断的拍打着水面。 五宝洗了个澡的功夫苏清也被迫洗了个头。 “看吧,只能穿开裆裤了吧。” 这个年龄的孩子就爱随时随地坐在地上玩。 但是现在还没有水泥地板,都是结实的泥地,蹭一蹭就一屁股土。 她觉得很不卫生,一直没给孩子穿。 没想到有一天会到了无裤可换的地步。 麻利的帮孩子套上衣服,就将他放到了另外一个干净的澡盆里坐着。 但澡盆早已限制不了他们的步伐。 一眨眼的功夫又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 “你在这坐着,要是乱跑今晚上就饿肚肚。” 五宝抬头看了她一眼,哼了两声。但伸出去的小胖脚还是乖乖的收了回来。 苏清这才得空去看六宝。 这家伙在屋里静悄悄的,苏清心里总觉得瘆得慌。 女人的第六感永远是那么的可靠。 只见六宝安安静静的坐在地上玩着他的屎尿,裤子也半脱着。 看见苏清进来还自觉的撅起了屁股,想要苏清给他擦屁股。 她秉着呼吸将人提了出去。 每日默念三遍“亲生的,的确是亲生的,家暴不可取,虐童会犯法。” 五宝洗澡的水还温温的,她强忍着恶心将六宝的手洗干净。 又让六宝半趴在她腿上洗屁股。 “你等着,娘去添点热水来。” 六宝光着屁股就想爬进五宝的澡盆里。 “走,你臭。”五宝捏着鼻子,嫌弃的推开了六宝。 六宝话少不代表是个软包子,捡起自己装了一兜子农家有机肥的裤子就糊了上去。 苏清出来的时候两人已经上升到互掐胳膊脸蛋的阶段了。 别问她现在什么感受。 大概跟雷电劈到天灵盖一样吧。 “媳妇,我回来了。” 程方奕推着自行车进门了。 “得,你回来的刚刚好,快给你儿子洗澡,我是一分钟都伺候不了了。” “咋了媳妇,两个兔崽子又咋闹你了。” 听到自家爹的声音,两人才从苏清身后探了个脑袋出来。 龇着八颗小乳牙笑得十分开心。 “爹,舅。” “爹,舅。” 程方奕这才看到两个孩子身上的黄色产物。 很好,又是在他底线上蹦迪的一天。 “媳妇你等着,我把包放好就给他们洗澡。” 进屋不到一分钟,程方奕又跑了出来。 “房间的也是他们弄的?” “不然呢,我弄得吗?”围着俩孩子转了一天,苏清的耐心都快消磨完了。 “媳妇不气,我来收拾。” 趁着程方奕打扫屋子的功夫,苏澈给俩娃兑好水,下饺子似的将人放入盆中。 也许是知道自己犯错了,洗澡过程中倒是没闹腾了。 等程方奕收拾好屋里,苏澈也给孩子洗好了。 两个孩子刚穿上衣服,又跑去后院捉鸡撵鸭去了。 程方奕自觉的端着一盆屎尿裤去后院洗。 苏清瘫坐在椅子上,感觉全身都要散架了。 以为生了两个粉团子,没想到生了两个混世大魔王。 这么一对比,三丫四丫简直不要太好带。 第192章 爹臭 夜晚,小五小六还在嘻嘻哈哈的打闹着。 两崽子似乎有释放不完的精力,一会这里蹦一下,一会那里爬一下。 看到苏清躺在床上,还试图迈着小短腿从她身上跨过去。 结果结结实实的给苏清来了一脚。 被程方奕训斥了几声,就消停了一会。 没多久又闹了起来。 很快程方奕和两宝就被苏清赶到了另外一张床上睡。 看着近在眼前却抱不到的媳妇,程方奕第一次嫌弃起了两个崽子。 捏了捏他们肥嘟嘟的脸蛋,幽怨的说道:“看吧,让你们不听话,你们犯事我还要跟着一起受罚。” 六宝抓着自己的脚开始啃,五宝坐在一旁贴心的帮他扶着摇晃不定的腿。 “爹,臭,跟娘...睡。” “小没良心的,我还没嫌弃你们臭呢,快睡了,吵着你娘今晚上咱们爷三就去院子里喂蚊子吧。” 嘴上说嫌弃,但是程方奕半夜起来了好几次给两个孩子盖被子,然后再偷偷的挪到苏清的被窝里。 转眼就到了双抢的日子。 上到六七十的老太,下到一两岁的奶娃娃,扛着锄头的,拿着镰刀的,每个人的脸上都充满了丰收的喜悦。 经验老道的婶子们先是把红薯藤割下来,让八九岁的半大小子推着板车运到晒场,再由那些怀着身子没法下地的孕妇以及行动不便的老妪们切碎。 切碎的红薯藤被直接倒在了地上,等待着太阳蒸发它们的水分。 等煮的时候泡开又是一道菜。 要是放在以往,这些嚼起来十分费劲的红薯藤是用来喂猪的,但是灾年在前,谁也不敢保证到下个丰收时节期间有足够的粮吃。 挖出来的红薯也不洗,拿着瓜刨现场削,一片一片被削成了鞋底的形状,等晒干再装到袋子里。 有些熊孩子不畏惧大人的谩骂,拿起一片红薯就直接啃,啃了一嘴的泥还乐呵呵的笑着。 比如小五小六两人。 两人自从会走之后一刻都闲不下来。 一大早就屁颠屁颠跟着大人们去上工了。 苏清刚刚挖完一垄红薯,就看到小五扭着小身子,踉踉跄跄的迈着小短腿朝他走来。 手上还拿着一小块的红薯,上面都是不齐整的牙印。 胸前一滩口水,混着泥土,在白色的小背心上晕染开了,真真成了一个泥猴了。 “凉~” “娘~” 好了,确认过了,小五nl不分,一会喊她娘,一会喊她凉。 “慢点走,娘就在这,别急。” 苏清也不知道他在兴奋什么,走路都是蹦蹦哒哒的。 另一边的小六则抱着一个红薯,站在原地哇哇大哭,朝苏清大喊道:“娘,抱。” 苏清走近才发现有只毛毛虫爬到了他的脚上,小崽子吓得脚趾头都蜷缩起来了,十分无措的看着苏清,伸手就要抱抱。 此时此刻的苏清恨不得自己有五六七八个分身。 当然状况百出的也不止苏清一家。 还有罗全香一家。 何美今年十八了,罗全香早早的就张罗起她的婚事了。 本来说是今年四月份的日子出嫁,但是罗全香为了家里多个人干活,一直拖到现在。 但男方那边也是这么想的,想让新媳妇早些过门,双抢家里多个人就能多点工分。 据说男方那边已经催了好几次了,双方一直争执不下,何美夹在中间很是为难。 好几次在苏家门口徘徊,看到苏清又是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苏清直接假装没瞧见。 何美可怜是真,虽然有个娘,但还不如没娘的孩子过得幸福。 但也活该。 有一次她哭着跑来找苏清支招,苏清动了恻隐之心,说了几个法子。 结果罗全香一两句话就把她哄得团团转,又心甘情愿的给她卖命去了。还将苏清供了出来,说这些都是苏清教的。 罗全香站在苏家门口泼妇骂街似的骂了一个上午。 苏清发誓,就算何美哭死在自己面前都不会给她一个眼神。 结果何美就跟受了天大的委屈似的,每次看苏清的眼神都带着一股子怨气。 这不,两姐妹刚刚又挨罗全香骂了,何美第一时间就是寻找苏家人的身影。 原来何丽拿着小铲子不小心又弄坏了一个红薯,罗全香气冲冲的甩着手就走了过去。 看着何丽身后堆成小山似的坏红薯,越看越气。 这可都是工分啊,弄坏这么多得扣多少工分啊。 气不过的她一把扯过何丽,对着她的屁股狠狠的打了几巴掌。 孩子终归还是孩子,何丽哇的一声就哭了起来。 何美站在一旁不敢吭声,看何丽哭了还连忙捂着不让她出声。 但罗全香看到何美那唯唯诺诺的样子更气了,狠狠的掐了几下她的胳膊。 何美疼的眼里都泛泪花了,但也不敢哼哼一声。 “看什么看,有本事又让苏家那个小贱人给你出主意去。 什么东西,一天天在这出些馊主意挑拨别人家庭。我告诉你,你的命都是我给的,就算我打死你也没人敢说什么。” 罗全香似乎还不解气,对着何美何丽的小腿肚踹了两下,才拿起锄头重新上工。 何爱民何北何中几父子就跟木头人一样,静静的看着罗全香教训她们两个,感觉这已经是家常便饭了。 何美不知道发什么疯,冒着一股劲跑到了苏家人面前,扑通一声跪了下来。 “婶婶,我知道错了,求求你救救我,以后你让我干啥我就干啥,再这样下去我会被我娘打死的。” 何美撸起她的袖子,上面是青青紫紫的痕迹,看起来十分的触目惊心。 “何美,当初是你跟你妹跪在我家门前苦苦哀求我,我看你们姐妹可怜的份上,才支招让你们去找妇女主任的。 结果呢,你是怎么跟村里人说的?说我见不得你家里好,说我挑拨是非,说我想让你们家的人蹲号子,我是拿刀架在你脖子上逼你了吗? 没有人可以在你身后为你撑腰一辈子,有些伤害也不是一句错了就可以一笔勾销的。你现在在我面前哭的撕心裂肺的,我只觉得你活该。” 远处的罗全香就跟疯了一样冲了过来,举起锄头,随时准备掐架。 “你自己的孩子自己看好,别动不动就跪我,我惜命,怕折寿。”苏清冷眼看着罗全香,阴沉沉的说道。 见周围的人对自己指指点点的,罗全香脸上挂不住,拖着何美就往自家任务地走去。 指头粗的棍子落在何美身上。 一旁的何丽都吓尿了。 第193章 期盼 “别打了, 没多久就要把人送过去了,打坏了怎么办。” 何爱民见何美半死不活的躺在地上,生怕被打坏了。 那可是五十块钱的彩礼啊。 她一个不识字的乡下姑娘能拿到五十块钱的彩礼真的是走了狗屎运了。 万一打残了,对方要退婚怎么办,钱都花了,总不能割肉赔给他们吧。 “你是没瞧见她那不值钱的样,人家都说上跪祖宗跪天地,下跪父母跪长辈。她呢,对着一个没人要的烂货跪来跪去,这不是把我的老脸踩在地下撵吗。” “教训几下得了,这地里还一堆的活呢。” 罗全香闻言果然住手了。 气喘吁吁的坐在田间地头。 何美趴在地上,咬牙切齿的看着这些所谓的家人。 那副神情让何丽有些害怕,但是想到何美平日对她的好,咬了咬唇瓣还是走了上前。 借着何丽的力,何美颤颤巍巍的站了起来,忍痛继续挖着红薯。 依着罗全香的性子,两姐妹自然是没晚饭吃了。 何美从草堆里掏出她偷偷藏的红薯,两姐妹一人一半分着吃。 红薯很脆,一口下去嘎嘣响。 幸好有屋里响彻天际的打鼾声作掩护,不然她们都不敢嚼出声来。 “吃完就睡吧,明天还要早起呢。” 何美拿着一块看不出颜色的破布盖在何丽的肚子上。 何丽就一身衣服,今天又是下地又是尿裤子的 ,被她洗了,正在院里晾着呢。 而苏家人给的那些旧衣服呢,早被罗全香没收了。 她自己也说不清为什么要拿给罗全香,可能是为了得到罗全香一句肯定的话吧。 此时的何丽光溜溜的躺在几块木板拼凑的床上,还不停的嘬着拿过红薯的手指,压根没理会何美的念念叨叨。 很快何丽也响起了微弱的鼾声。 何美躺在床上,呆呆的望着破败的屋顶,仔细看还能看到外面闪烁的星星。 不知道想到什么,她一骨碌的爬起来,从角落里掏出一件半旧的衣裳。 她决定了,明天就出嫁。 嫁了人说不定就能脱离苦海了。 第二天,天还擦黑。 何美拿上包袱蹑手蹑脚的就准备出门了,被便秘睡不着的罗全香逮个正着。 一看何美的架势,罗全香心里还有什么不明白。 骂骂咧咧道,“你个喂不熟的白眼狼,没良心的玩意,上赶着给人家当牛做马,你到底有没有心啊。” 屁股都没来得及擦,拎起裤子就追着何美满院子打。 她都四天没拉出来了,感觉肚子都要撑爆了。 结果一个个还不省心,净给她找事。 “娘,我错了,我只是想拿衣裳去洗。” “你当老娘瞎啊,洗衣服你不拿盆拿桶,拿个包袱算怎么回事。我养只鸡还知道给我下蛋吃,我养你有什么用。” 密密麻麻的棍子落在何美身上,对于何美的苦苦哀求罗全香是充耳不闻。 听说扫帚都被打断了,连带着起迟了的何丽也没逃过一劫。 还是邻居看不过眼了,去劝架才保住了何美。 接连几天上工苏清都没瞧见何美。 倒是何丽,一瘸一拐的拎着篮子跟在何中身后捡红薯,然后倒在板车上。 之前晒在地里跟鞋垫似的红薯干也被收了起来,据说被偷吃了不少,村长干脆让运到晒场再切再晒。 人多力量大,才短短半个月的功夫就将红薯收入粮仓。 小半个月的时间,地里又种下了红薯藤。 苏清可算是理解,为什么这个年代的人在以后谈及红薯时,都是一脸嫌弃的了。 一天两顿,一年三百六十五天几乎不停歇的吃红薯,再喜欢也会吃吐的。 她才吃了三四天就腻的不行了。 况且红薯吃多了屁也跟着多了,上工的时候不是这边响就是那边响,回到家还要听几个孩子的放屁声。 就连梦里放烟花都是放屁的声音。 双抢刚刚结束,何美就被罗全香送去男方家了。 没有嫁妆没有酒席,还穿着家里最破的衣裳出的门。 何美哭了一路,不知道是为娘家人的寒心操作哭的,还是为自己脱离原生家庭哭的。 何美出嫁了,何丽就成为了罗全香的下一个奴役对象。 苏清坐在院子里总能看到何丽背着背篓路过。 一趟又一趟,小脸通红的,干枯的头发湿哒哒的贴在脑门上。 累了就坐在苏家的门口,眼巴巴的看着在院子里跳大绳的苏家孩子们。 “你是谁,你坐在这里干什么。” 何文想来找四丫玩,就看到在门口探头探脑的何丽。 何丽看到来人了,慌乱的背起背篓就要走。 “小丽啊,走,去嫂子家玩。”李秀梅招呼着何丽往她家走。“小文,一会让你小丽姑姑陪你玩,你不要老是去找那些不三不四的人玩知道吗,会被带坏的。” 何文想反驳她娘的话,但是对上李秀梅的眼神又怵了。 “嗯,娘,我知道了。” 何丽上次来这还是暖房宴的时候。 罗全香随了两毛钱的礼,带着家里人来这吃了一天,走的时候还顺了很多饭菜回去。 那是她为数不多吃饱的时候。 所以她对这里还是很有好感的。 何文有模有样的在地上画好了房子,跟何丽玩起了跳房子的游戏。 何丽第一次玩,带着几分激动带着几分担忧,不知不觉就玩到了下工铃响。 看到空空如也的背篓,何丽这才开始慌了。 也不顾何文的挽留,飞快的往大黑山山脚走去。 她是来捡柴火的啊,要是没干完晚上又要饿肚子了。 何美不在家,没人会给她藏吃的了。 只见她一边哭一边熟练的折断树枝,捆成小捆丢到背篓里。 眼看着天要黑了,她瞅见开荒时的那些野草树根,不管三七二十一直接塞进了背篓。 路过苏家时,看见她们一家人已经在吃饭了。 她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加快了回家的脚步。 本以为罗全香看到满满一筐的柴火会夸奖她几句,但迎接她的仍是劈头盖脸的一顿骂。 顶着罗全香吃人的目光,她端着半碗红薯糊糊回了屋里。 “一个个光吃饭不干活的败家玩意,这个家要不是有我这么把持着,早被你们败光了。 就这你们还一口一个不满意的,一天天摆个臭脸给谁看呢。” 夜深人静了,四岁多的何丽孤零零的躺在床上,心里乱糟糟的,有些难以入睡。 小小年纪的她还不清楚这种就是离别哀愁。 她不知道结婚意味着什么。 她只知道结婚可以离开这个家,可以不被罗全香打。 她对结婚突然也期盼了起来。 第194章 难民来了 但比何丽的期盼的来的更快的是一群群的难民。 也不知道他们是从哪里逃来的,一个个灰不溜秋都瘦脱相了。 枯黄稀疏的头发,形如鸡爪的手脚,满是泥垢的衣裳。 不,也不能算是衣裳,都是用破麻布袋子拼拼凑凑起来的,也就勉强能遮羞而已。 远远望去就跟行走的骷髅架一样,颇有丧尸群的既视感。 这些难民看见水就跟疯魔了一样,一头扎进了河道,一个个争着抢着去喝水。 把坐在大榕树下纳凉的妇人孩子吓得够呛。 苏母看到这架势,一个胳膊夹着一个娃,飞快的往家里跑。 “三丫四丫,快跑。” 三丫四丫不明所以,苏母说什么她们就做什么。 直到看不见那些难民才敢停下来。 小五小六被颠了一路,还以为苏母在带他们玩游戏,拍着手说再来一次。 “先回家,回到家我再考虑一下。” 苏母许久没跑过这么快了,累的上气不接下气的。 “娘,你这是干啥去了,咋满头大汗的。”看见苏母有些狼狈的样子,苏清疑惑的问道。 “别提了,村里进了好多难民,我带着孩子一路跑回来的,一刻都不敢停。” 苏母提到那些难民时,还有些心有余悸。 “难民来了?来就来呗,都是一个肩膀扛着一个脑袋,能恐怖到哪里去。” 苏清对难民的印象还停留在以前看的那些电视剧。 乌漆嘛黑的脸,破破烂烂的衣裳,拄着棍子拿着破碗,就开始一天的乞讨生活。 “你还是太年轻了,这人啊,饿急了眼,什么事情都干的出来,娘是从那个年代苦过来的,娘比你懂,听娘的就对了。” 随即就叮嘱几个孩子,“三丫四丫,你们两个看好弟弟喽,不要让他们乱跑。要是弟弟不听话,你们就拿出当姐姐的气势,该说说该打打。 你们自己也不要去村口那边玩,看到陌生人就快点跑,知道了吗。” “知道了姥姥。” “好,去吧,去玩吧,别跑远了。” 歇下来的苏母陷入了以前的回忆里。 苏母逃过荒,一路上的见识见闻是她几辈子都无法忘记的。 那时的她才五六岁。 持续的干旱让她的家乡遭受了前所未有的灾难。 一开始父辈们还会各种祈求老天爷开开眼,降点雨,让他们能活下去。 但是一个月、半年、一年……滴雨未落。 半水瓢的水,家里九口人,只敢一人抿一下,剩余的又倒回罐子里封起来。 方圆十几里内,只要是能吃的都被薅光了。 树皮,草根,还有……观音土,这些她都吃过。 就连身上的跳蚤,也被当成了每日加餐。 看着一个又一个倒下的人,大家终于熬不住了,收拾好行囊,踏上了逃荒之旅。 但是逃荒哪有那么容易啊,路上倒下的比赶路的人还多。 一个个脚步虚浮脸色青白,眼里毫无生气,三三两两相互搀扶着前行。 但凡有点余粮的人家,第二天指定被人洗劫一空。 没人敢反抗。 因为反抗的下场都是家破人亡死无全尸。 还记得那时,她看到几个人围着一个快断气的小孩子流口水。 她问她爹那些人在干什么呀, 为什么会这么开心。 她爹捂住了她的眼睛,跟她说小孩子别管这么多。 直到看到自己的亲弟弟被人分食之后,她才知道当时看到的那个场景意味着什么。 她爹娘生了七个孩子,最后只有两个活了下来。 一个是她,一个是她六妹。 其余的要么在路上病死了,要么饿死了。 明明都把人埋到黄土里了,偏偏有些丧尽天良的赶在他们后头,将还没僵硬的人挖了出来。 虽然那时候还小,但每一个细节她到现在还能回想起来。 还有很多泯灭人性的行为,实在是难以启齿。 想到这苏母流下了两行清泪。 没想到赶潮流穿越了一拨,还要再次面对这些尘封在心里的痛苦。 小五撩起他的小背心,就想给苏母擦眼泪。 “姥,不哭,不玩,擦。” “真是姥姥的乖孙孙,姥姥不哭,走,姥姥给你烤红薯去。” 既来之则安之。 大不了不要理会那些难民好了。 可怜又如何,灾年当前,可怜的人一抓一大把。 去他娘的善有善报,这时候伸出援手就是在给自己家惹祸上身。 …… 但比苏母更愁的是村长。 这些难民来的太突然了。 更何况他们自己也在遭灾,大半年来也就下了那么一回雨。 储存的那些水都是紧着人和牲畜先吃,以至于地里的收成缩水的很厉害。 一天两顿也只是吊着一口气,不让大家饿死罢了。 “毛蛋,你带几个后生去守村口,老赵,你就带几个去村里巡逻,叮嘱好他们不要乱跑,我先去镇上问问上头的意见。” 赵队长撂下他的搪瓷杯,急吼吼的说道,“咋能让你一个人去,我跟你一起,现在这外边啥光景都不知道,万一有点啥连个报信的人都没有。这样,老廖,你带人去村里巡逻。” 廖会计没说上话就被草草安排好了差事。 套好车,村长跟赵队长赶着毛驴就往镇上走。 一路上的场景让他们心里更凉了几分。 本就不宽敞的道,横七竖八的躺满了难民。 毛驴所过之处,都能感受到那些如饥似渴的眼神,仿佛下一秒驴子能成为他们的盘中餐似的。 村长握着鞭子的手紧了紧,不由得加快了速度。 而镇上的难民一点不比村里的少。 镇门口守了好几个公安,手上还拿着家伙,生怕那些难民冲进去打家劫舍。 办公室里,镇领导也急得团团转。 全国上下遭灾的地方不少,上头早早下了命令,让他们根据实际情况自行安排。 能咋安排?发粮吗? 自个都要勒着裤腰带过日子。 “镇长,好几个村子的村长都来了,咋办啊。”秘书低着头,支支吾吾的开口道。 “能咋办,就说我不在。” “不行啊,他们说看到你进大门了,不等到你他们就不回去。”秘书硬着头皮将那些人的话转述了一遍。 “他娘的,找我就能吃上饭吗?”镇长骂骂咧咧的踹了几脚桌子,径直的往大门口走去。 第195章 解散大锅饭 “快快快,镇长来了。” 聚集在门口的村长啊大队长啊,一窝蜂的涌了上来,将镇长围了起来。 “镇长,这么多难民可咋办啊。” “问吃的都问到家门口了,我们自个连个水饱都没混上,接济一两次已经顶好了。” “村里都要揭不开锅了,咋安置他们啊。” “镇长……” 一连串的问题,把镇长的脑子击得晕晕乎乎的。 大家七嘴八舌的出着点子,争论了半天也没个结果。 最后镇长一句“等上头通知”就把他们打发了。 村长跟赵队长的心都凉了半截。 村干部也是官,以这些年在官场摸爬滚打的经验,这就是自行处理的意思。 上头总会拖,拖到事情无法把控了再出来说几句场面话,但最终还是要靠他们自己解决。 …… 而此时村里人也被那些难民的骚操作雷的外焦里嫩。 原来守在村外的难民看着村里升起的袅袅炊烟,闻着空气中红薯的清甜气息,露出了兴奋的神情。 交头接耳一番之后,几个老人家被推了出去。 “快去,再磨磨唧唧的我打死你。” 一个男人恶狠狠的盯着自家老娘,仿佛要将她生吞活剥了一样。 几个老人家颤颤巍巍的走到了毛蛋的面前,弯着膝盖跪了下去,对着那些后生又跪又拜的。 毛蛋吓得跳了起来。 他奶说了,长辈给晚辈下跪,晚辈是要折寿的。 他还小,就连娶媳妇的滋味是啥都不知道,不能就这么没了。 只好左躲右闪,躲避那些老人。 “小伙子,你行行好吧,给我点吃的吧。” 几个七老八十的老人家拉着毛蛋哭喊个不停。 “那你先行行好,放开我吧。”毛蛋哭丧着一张脸说道。 “我孙子就快要饿死了,求求你,给老婆子我一点粮食吧。” 毛蛋蹬了蹬被束缚住的小腿,一股无名火涌上心头。“我孙子还饿没影了呢,我求求你给我家留个后吧。” 因为旱灾,家里的钱都要先紧着买粮的事情,他相看对象结婚的事情又要往后拖。 这当爹的日子遥遥无期啊。 儿子都没有,可不没孙子吗。 这下轮到几个老人家愕然了,毛蛋才多大啊,咋孙子都有了…… 远处的汉子见只有毛蛋被拖住,有些着急了。 “不等了吧,我们直接冲,靠这些老不死的啥时候才能吃上饭啊。” 他们把老人推在前头,就是为了牵扯住守在村口的人,他们好找机会溜进村里找吃的。 但是眼下的情况不容乐观啊。 老人家说一句,毛蛋有十句等在后头呢。 “我们自己都快饿死了,哪有那么多粮食救济你们啊。说我们绝情也好,没良心也罢,反正不给就是不给。” 这都一天了,他也才吃了一碗红薯糊糊而已,早已饿得前胸贴后背了,他找谁哭去啊。 况且水乡村前些天才饿死了个老人。 就因为家里又添丁了,加起来家里都有八个孩子了,让本就不富裕的家庭雪上加霜。 他想要把生的希望留给孩子,每次分到的稀饭一口不剩的全分给了孩子们。 结果上工的时候一头栽到了地里,再也没起来了。 …… 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毛蛋终于挣脱开了老人家的桎梏。 举着家伙,强行将这些老人家隔在一米开外。 那些难民坐不住了,几个高大威猛的汉子走在最前头,带着一群人想强行入村。 人多势众,毛蛋一行人很快就被人五花大绑了起来。 “难民入村了,难民入村了。” 在被堵住嘴的前一刻,毛蛋疯狂的呼喊着。 而那些年轻力壮的难民早已朝着炊烟升起的方向奔去。 此时食堂里,王婶子带着几个婆子在做饭。 一箩筐的红薯带着皮直接倒入了锅里。 煮到软烂就压成红薯泥,再倒入野菜焖一会,一顿简单的晚饭就做好了。 “哎,你们干什么呢,怎么可以抢东西。” 灶膛的火刚刚拉出来,那些难民就冲了进来。 也不管锅里的红薯烫不烫,上手就抓,一边吃一边吸气。 王婶子想上前阻拦,但很快就被源源不断涌进来的难民挤了出去。 “这是作孽啊,你们吃完了,我们村的人吃什么啊。” 周围乱糟糟的,没人理会王婶子她们的哭诉。 村长赶回来时,那些难民已经将饭菜分食完了,正围着谷仓团团转呢。 “干什么,都在干什么。” 一同赶到的还有水乡村其他老少爷们,包括刚刚下班回来的程方奕和苏澈。 领头的难民阴沉的笑了笑,露出一口黄黑的牙,贱嗖嗖的说道:“饿了,吃口饭,但是我看咱们村的人不太重视我们这些远道而来的客人啊,就煮那点东西,够谁塞牙缝呢。 这不,瞅见这个大谷仓,打算自给自足,就不劳烦你们煮了。” 村长往他身上忒了一口,“你们这是赶路把自己的脸皮子也磨没了呀,听听听,还好意思在这狗叫呢。 我已经喊人去报公安了,你们最好立刻滚出村子,不然公安来了,就没有商量的余地了。” 领头的人半信半疑的看着村长。 后头的程方奕咔咔的压响了指关节。 走上前,拿过难民手上的大石头,不费吹灰之力就捏成了灰。 一番神操作,将在场的人惊得目瞪口呆的。 “我们自己走。”领头的难民思索再三,决定先退出村子,以后找机会再溜进来。 程方奕一路跟随,看到最后一个难民移动到离村口二三十米的地方,才慢慢悠悠的往回走。 村长连夜将每家每户的当家人召集在了一起。 “现如今的情况你们也瞧见了,小程要上班,总不能时时刻刻守在村子里,那些难民总能钻到空子,进来抢东西吃。 我们几个村干部的意思是,把粮食分下去,你们自家藏好了,煮的时候避开人,那些难民总不能挨家挨户去抢吃的吧。” 说白了就是解散大锅饭,自个做,自个吃。 粮食放在谷仓总归是太明显了。 真遇上不要命的人,十个程方奕也难以护住,还不如就分下去。 以村长对村里那些老娘们的了解,只要她们想藏,耗子都找不到半粒粮。 第196章 再次冲突 “村长,这是上头的意思吗?” 村长摇摇头。 “现在全国都在乱,上头哪管得到我们这个角落,等到他们想起来的时候,我们都不知道埋在哪了。 大锅饭是为了让大家吃饭,自个回家煮也是吃饭,都一样。 但是我丑话说在前头,要是谁家里出现不给女娃娃和老人吃饭的事情,直接赶出村子。” 这年代普遍重男轻女,大是大非面前,很多人总是先想着那些可以传宗接代的男娃娃。 但也不想想,没有女娃娃,光靠男的有毛用啊,传宗接代还不是扯蛋而已。 “那吃饭的家伙都收走了,我们咋做饭啊。” 当初开办大锅饭的时候,家家户户的锅都被收走了,现在让他们从哪里弄口铁锅啊。 “装,再给我装,说的平日里开小灶的不是你们一样。你们要是不愿意解散食堂,就当今晚上什么事情都没发生。 反正难民啥时候走,我们都不知道。像今天这样进村抢饭的事情,我也不敢保证不会再发生。” 村干部能做的只有这么多了,要是大家都不同意……他也没辙。 而大家对今天下午的事情还恨得牙痒痒,纷纷表态: “我们都听村长的。” “都听村长的。” …… “既然大家都同意这个决定,那我们一会就开始分粮食,老样子,按工分来行事。大家回去也敲打敲打自家婆娘,我们村食堂关停的事情不要声张,要是被扣上跟上头对着干的帽子,你们就等着全家老小去游大街吧。” 村长有些不放心,再三敲打这些人。 为了避免节外生枝,村长连夜将谷仓里的粮食分了下去。 那些逃难的大人被拦住了进村的脚步,但是那些孩子没有啊。 一天天在村里蹿来蹿去,趴在人家门缝里偷看,还会哄着村里的小孩回家给他们拿吃的。 这不,四丫跟自己小伙伴在外面玩耍的时候,就遇上了一个心眼子多的黄毛小丫头。 “你是叫四丫吧,你看我都跟你玩了这么久了,我们算是朋友了对不对。” 四丫疑惑,难道玩一会了就算是朋友吗? 那她的朋友岂不是要从水乡村排到镇上去。 “我再考虑考虑。” “你怎么这样啊,为了陪你玩,妞妞都没有去摘野菜找吃的,真没良心。”那个叫妞妞的黄毛小丫头没说话,倒是她一旁的伙伴开始鸣不平了。 “你们直接冲上来就玩,问都不问,我跟我小伙伴才玩了一会会儿,我都没说什么呢。再说了,我又没让你们陪我,我自己有朋友陪。” 四丫此时像极了苏母对战村里老太太的样子,怒视着这几个倒打一耙的小孩。 “那你为什么不早点说,我不管,我们都陪你玩了,你快回去拿好吃的犒劳犒劳我们。” 四丫水乡村小辣椒的称号不是白叫的,怎么可能同意,还将几人狠狠的数落了一番。 “那我现在还陪你们说话了呢,一字千金懂不懂,我这都说多少个字了,你还不快点拿钱犒劳犒劳我。” “本来我们的开心值可以这么多,你们莫名其妙加入我们,现在只有这么多,所以你们还要赔个精神损失费。”四丫拿她的小肉手比划着。 原本以为这只是一场普通的口角之争。 没想到那些小孩子心思这么黑暗,瞅着没大人在,将四丫和她的小伙伴绑了起来。 “妞妞,走,把她们丢到山上喂狼吃。” “这不好吧,算了吧,也就骂了我们几句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叫妞妞的女孩子故作难堪,低着眼睛道。 “诶呀,妞妞,你就是太善良了,要是有人骂我,我指定掘了她祖宗十八代。” 就这样,几个七八岁的孩子,拖着三个两三岁的孩子,直接扔到了大黑山的外围。 “李招男,我们快走吧,天黑了该起风了。”妞妞搓了搓自己的胳膊,一阵阵的鸡皮疙瘩冒个不停。 “把她们衣服扒了,就当作是给我们补偿。”李招男毫不犹豫的将几个小姑娘的衣服扯了下来。 其中就属四丫的衣服最好,还是纯棉的。 只见她献宝似的递给了妞妞。 “妞妞,你人好看,穿这件肯定更好看。” 妞妞握住了四丫的衣服,眸中闪过一丝冷光。 逃难前她可是饭来张口衣来伸手的大厂子弟,自从逃荒后她就过上了生不如死的生活。 父母为了让家里人活下去,将她拿去换粮了。 一路上她受尽了折磨。 要不是她跑得快,现在指不定成为谁的盘中餐,哪块地的农家肥了。 就连这身上的衣服,都不知道是从哪个死人堆里扒下来的。 所以她仇视一切过得比她好的人,尤其是女孩子。 “那就谢谢招男了,好了,我们快点走吧,你们爹娘该着急了。” 四丫不知道哭了多久,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 她只知道自己的喉咙很疼,就跟生了锈的水龙头一样,散发着一股股铁锈味,刺得她脑袋生疼。 “咯咯咯……”一阵熟悉的鸡叫声将四丫唤醒。 四丫看到有钱熟悉的身影,眼泪再一次绷不住。 有钱二话不说上前将她口中的烂抹布扯了下来,又用它那像老鹰一样尖锐的嘴解开了四丫身上的绳子。 四丫呜咽道:“有钱……。” 哭虽哭,四丫也不忘解开小伙伴身上的绳子。 一鸡护送三人,往家的方向走去。 却不知此时的苏清跟另外两个家长在村里都快找疯了。 “草垛子都找了吗?南坡呢?” 一路问过去,回应她的都是摇摇头,苏清觉得天都要塌下来了。 “我再去找找。”苏澈举着手电筒准备再一次冲进夜幕里。 “娘,娘……。” 苏清还以为自己幻听了。 直到小丫头冲进她的怀里,她才感受到了真实感。 “你衣服呢,娘看看伤着了没。你跑哪去了,娘都要担心死了。”苏清一年的眼泪在今天都快要流干了。 几个孩子都是光溜溜的,身上是一道道的青紫的勒痕,苏清心里升起一股不好的念头,最好不是被那种欺负了,不然她就算豁出命去也会报仇血恨的。 “被难民抢走了。” “是几个女孩子,要交朋友,我们不愿,绑起来,抢衣服。” “还骂我们。” 三个孩子你一言我一语的将事情的经过复述了出来。 “谁救的你。” “一只鸡。” …… 苏澈一把脱下衣裳,套在了四丫身上。“先不管是谁救的,那些人都敢欺负到我们头上了,我们势必要讨回公道的。” 其余两家的汉子也有样学样的将自己的上衣托给了孩子,一群人浩浩荡荡的往村口走去。 妞妞看到离村口越来越近的火光,心里有些不安。 不断的安慰自己,自己全程没动手,跟自己半毛钱关系都没有。 第197章 指认 “招男招男,会不会是那些人找来了啊。”妞妞捅了捅一旁的李招男,心虚的问道。 李招男不以为是,砸吧了一下嘴巴,“不会的,那么偏的地方没人会找到的,说不定她们现在都被狼吃干净了。” 说完还抹了一下脸上的口水,妞妞嫌弃的往外挪了半步。 “招男,我觉得这件衣服还是你穿比较好看,你要试一下吗?”妞妞直接将衣服脱了下来,换回了自己之前破烂的衣裳。 李招男有些心动,她长这么大还没穿过纯棉的衣服呢。 每次都穿的粗布衣裳,还是捡的别人不要的。 粗布扎肉,让人老想去挠,她身上那一道道的血痂就是这么来的。 但是不穿不行。 她已经是个八九岁的大姑娘了,不能像那些三四岁的娃娃一样光着屁股蛋到处溜达。 “妞妞你真好,那我真的穿了哦。” 李招男迫不及待的将四丫的衣服穿上身。 四丫虽然才三岁多,但是营养好,看上去就跟四五岁的一样,衣服也比同龄人大一圈。 她的衣裳套在瘦若鸡仔的李招男身上,有种穿了紧身短上衣的感觉。 “这棉布做的衣裳就是舒服,可惜太小了,勒得我喘不过气来。” “你再穿穿,撑大了就穿的舒服了。” 眼看着那些人越来越近了,她说什么都不能让李招男将衣服脱下来。 …… “四丫,你去看看,哪个小孩绑的你,舅舅给你讨公道去。” 四丫被苏澈抱在怀里,如黑曜石般闪烁的双眸在人群中扫视着。 妞妞见状低下了头,而李招男还在为穿上棉布衣裳沾沾自喜。 “舅舅,是她。” 四丫一眼就瞅见了穿着自己小背心的招男。 本来洁白如雪的背心,现在也印上了一道道乌漆嘛黑的手印。 李招男毫无征兆的就被苏澈拎了出来。 看着眼前拿着家伙什的水乡村人,李招男后知后觉,开始大喊大叫起来。“你干什么?抢小孩吗?奶,快来救我,有人要把我卖了啊。” 一个鼻尖眼小倒三角,手若枯藤的老妇人噌的站了起来,怒气冲冲道,“谁,谁要把我孙女卖了。” 那可是她未来最大的收入来源啊,一路逃荒这么苦都没舍得抛弃,怎么允许有人动呢。 “你家孙女可真能耐,拾掇我家孩子回去拿吃的给她就算了,还把人绑了扔在山上,扒光衣服。是不是别人不发火,你就把人都当傻子啊。” 李老太看了看自己因为心虚低着脑袋的孙女,心里了然。 当她看到李招男身上的衣服时,眼里闪着亮光,第一反应就是上前摸了摸李招男穿的衣裳。 我滴个乖乖咧,这布料可真舒服,给她即将出生的大孙子穿刚刚好。 不行,一会可不能让这些人要回去咯。 “你可别空口白牙的在这瞎咧咧,明明就是你家孩子心眼多,自己贼喊捉贼。” 李老太看着白净的四丫有些不爽,也不知道吃的什么养得这般好,一个丫头片子而已,有什么好宝贝的。 “你家孩子多大,我家孩子多大?况且……你家有什么值得我们去算计的。”苏澈嘲讽的轻笑了几声。 李老太竟有种毛骨悚然的感觉,吞吞吐吐半天,“我……我不知道,我一天都在这里照顾我的儿媳妇,哪里有空去惹一个小屁孩啊。 来,招男,奶给你去洗洗衣裳,瞧你这一天造的,好好的衣裳给埋汰的。诺,我家孩子就在这,你要打要骂都随便。” 李老太一把将李招男推了出去,拎着到手的衣裳乐呵呵的往回走。 突然光溜溜的李招男脸上闪过了几分不自在,感觉周围的目光都聚集在了她一个人身上。 “等等,你手上拿的衣服是我家孩子的。” 李老太连忙将衣服塞到自己的胸前,“我孙女都说了,这件衣服是你孩子不要的,那我捡了就是我家的了,有本事你拿回去。” 李老太将自己的上半身倾斜了出去,惹得苏澈连连后退。 苏清才不惯着这些人,拿着细长的棍子就开揍。 李招男猝不及防的挨了好几下,紧接着开始到处逃窜。 “又不是我一个人干的,还有妞妞,还有桃花,还有三伢子,你打我一个人算什么本事。” 情急之下,她将同伙都招了出来。 妞妞听到自己的名字时,不自觉的往后缩了几下,被眼尖的李老太瞧见了。 “诺,妞妞就是她。我说我家孙女怎么好端端去害人啊,感情是被你这么个没爹没娘的小贱人拾掇的。 我们村的人好心让你跟着逃荒,你就是这么报答我们的?” 李老太的话语一落,其他两家的人也纷纷指责起妞妞。 妞妞看着这些人的眼神就跟淬了毒一样,仿佛要将她们生吞活剥了。 “我不管到底谁才是主谋,我现在就是要这几个孩子站出来,跟我闺女还有她的小伙伴道歉。” 那些人见苏清誓不罢休的样子,不情不愿的将孩子推了出去。 其余的孩子也挨了几下打,还给四丫几人赔礼道歉了。 苏清知道这件事情也没法闹大,因为这群难民里刺头太多了,真闹起来她们不一定占得了上风。 “走吧。” 一群人又回到了村里。 只不过这下难民的孩子也被勒令不允许入村了。 回家的路上,四丫跟苏澈闹了一路,在苏澈怀里笑的前仰后翻的。 苏清就没太在意,谁知道四丫半夜发起了高烧。 吃了退烧药也没用,于是天一亮苏清跟苏澈就带着四丫去镇上卫生院了。 中午饭是苏澈送过来的。 “哥,医生说再观察一会,要是四丫退烧了我们一会就先回去了。” 苏清放心不下家里的那几个孩子。 昨晚上四丫闹得厉害,惹得小五小六也跟着哭了半宿。 “要不还是等我下班吧,或者我去请假。” “别了,你这个月请了两三次了,再请别人该有意见了。这样吧,你一会送我去镇口坐驴车。” “行。” …… 可惜因为难民的原因,好多村子的牛车驴车都停了,没有什么要紧事都不会去镇上。 “要不……”苏澈话音未落就听到村长在跟他打招呼。 “苏家那小子,你在这干啥,不用上班啊。” “村长叔,你来镇上了啊?我这不是想送苏清和四丫回去吗,但是厂里走不开,就来看看有没有驴车。” “孩子好点了吗?” “好多了,退烧了。” “我正好也要回去了,你甭送了,让她跟我们一起就好了。” 苏清厚着脸皮蹭了个车。 除了村长,驴车上还有三四个壮实的后生。 看到后生们手里拿着的大砍刀,围在路上的逃荒者纷纷让路。 但奈何路上挤满了人,驴车依旧行走的很慢。 一路上苏清瞧见的都是骨瘦嶙峋的逃难者。 苏清将四丫紧紧护在怀里。 “饭,饭……” 两个小孩抓住了苏清的袖子,幽怨的看着她。 第198章 不要吃我 “谁家的孩子啊,再不带走我就动手了啊。”看着被拉住的袖子,苏清大吼一声。 虽然孩子看起来很可怜,脸颊上满是泪痕和鼻涕,身上也破破烂烂的,但是她不能伸出援手,不然四面八方的难民能把她生吞活剥了。 “让开。”苏清甩了甩胳膊,试图让两个孩子知难而退。 “饿,吃饭饭……”两个瘦得跟猴子一样的孩子,不知所措的看着她…… 苏清一咬牙,刚想用力甩开两人,一个妇人就从人群里爬了出来。 “别打我孩子别打我孩子。” “那你就快点把人拉开,我下手可没个轻重缓急,伤着磕着我可不认账。” 只见那个妇人使劲的抠着孩子的手,想让他松开。 可是两个孩子不知道哪来的劲,手指都抓发白了也不愿松开。 苏清想到包里有一把出门前带的剪刀,直接拿了出来。 妇人吓坏了,嘶吼着,“快松开,信不信我拿你们去换粮食。” 不知道是被苏清的剪刀吓到还是被妇人的话吓到,两个孩子“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妇人趁机扒开了孩子的手。 村长也有些害怕,大声的呵斥道:“再不让开,被牲畜顶死了可别怪我们。” 赶车的小伙子将小皮鞭甩得飞快,毛驴哒哒哒的跑了起来。 逃难的人生怕被畜生踩死,刷一下逃进了沟里,道上总算不是人头济济的了。 四丫蔫蔫的躺在苏清怀里。 那可怜兮兮的模样看得苏清都要心疼坏了。 …… 转眼四五天过去了。 上头终于颁发了安置难民的对策。 每家每户按人头领粮食,一人能得到五斤。 还拨了款,用来给难民修葺屋子。 那些原本被人嫌弃的孤儿一下子炙手可热起来,大家纷纷争抢着拉到自家的阵营。 “妞妞,你看你跟我们家招男是好姐妹,要不你来我们家吧。” 李老太的算盘打的贼响。 如果妞妞能来到她家,那他们就能多领五斤粮食。 妞妞也不小了,能帮家里干不少的活。 过几年也能说人家了。 再按照李招男几姐妹的待遇和食量给她分吃的,那可是稳赚不赔的生意啊。 妞妞也不傻,她才不会去李家这种重男轻女的家庭当牛做马。 现在是她选别人,而不是别人选她,她可要擦亮眼睛给自己物色一个安身立命的好人家寄养。 “李奶奶,我看你们家的孩子也不少,眼瞅着招男的娘又要生弟弟了,我就不去给你们添麻烦了。” “不麻烦不麻烦,怎么会麻烦呢。” 两人推脱了一番,妞妞借着尿遁逃离了现场。 李老太狠狠的往地上忒了一口,“死丫头,让你来我家是给你脸了,李招男,你最好把她拉到咱家来,否则有你好看的。” 李招男典型的看菜下碟类型,一遇到李老太这种强势的人,一句话不敢说。 妞妞就这么一直吊着大家的胃口,直到村长通知难民准备分粮了都没有决定下来。 那些一开始想收养她的家庭也渐渐歇了心思,只有李老太还在坚持不懈着。 “妞妞,这可是最后的机会了,要是你不同意,你可就要孤家寡人的了。” 李老太到了现在也不急了,反正该急的人也不是她。 妞妞终于慌了,“李奶奶,我是想跟你当一家人的,就是之前不知道怎么开口,既然你这么盛情的邀请,那我就同意了吧。” 脸上虽然是笑着回答的,但是内心却将李家人问候了个遍。 “耶耶耶,太好了,我们真的成了亲姐妹了,以后你就是李妞妞了。” 要说这件事情最开心的莫过于李招男了。 既不用因为这件事情被李老太打,还能时刻跟李妞妞黏在一起。 “来来来,各家排好队,分粮了。” 村长喊了一嗓子,乌泱泱的人群瞬间排起了长龙。 “房子的事情,上头的意思是逃难来的人太多了,除了每个村接收一点,剩下的都要去新成立的新生村落户。 至于谁去谁留,一切抓阄决定。” 领好粮食分好落户地点的事情,大家收拾着东西开始奔赴新的生活。 对于苏清来说,好消息就是难民里的那些刺头全部去了新生村。但坏消息是,李老太一家留在了村里。 因为知青院现在的人不多,那些难民被暂时安排在了知青院。 除了每日上工,大家忙的最多的就是难民们盖房子的事情了。 因为现在盖房子的事情有上头的补贴,于是在水乡村落户的人都决定建一个自己的房子,哪怕落些饥荒也要建。 而她们建房子的地基就批在了苏清家对面,一排都是,大概有六七户人家的样子。 苏清的另一边是村长小儿子家的地基,听说今年冬下就有一个动土修房子的好日子。 每天天不亮屋外就响起叽叽喳喳的吵闹声,一直到夜深。 这下可把小五小六高兴坏了,逮着机会就跑出家门玩。 这天,小五泪眼汪汪的跑回来了,一头扎进屋里。 看到苏清进来了,就把整个脑袋都窝在苏清怀里。 “小五,怎么了,跟娘说好不好。” 小五不做声,依旧把脸埋在苏清怀里。 只要苏清一松开他,他就嚎啕大哭。 看着一向食欲很好的小五只简单的吃了两三口,苏清眼里是说不清的心疼。 晚上,小五也不愿意跟着小六睡在床的最里头,非要睡在苏清身旁。 半夜,小五突然哇哇大哭起来。 “不要吃我,不要吃我,娘,救我。” 苏清被惊醒。 看样子小五做噩梦了,也不知道梦到了什么,在梦里都嗷嗷哭的。 怕吵醒大家,苏清抱着小五在房里踱步。 渐渐的,小五的情绪稳定了下来。 小手紧紧的抓着苏清的衣领,打了几个哭嗝又沉沉的睡了过去。 苏母从屋外探出脑袋,“小清,小五怎么了,怎么哭的这么伤心。” “不知道,下午回来就这样了,整个人的精神都不太好,刚刚不知道梦到什么还哭了。” 苏母叹了一口气,“也不知道让你哥去肉联厂干活对不对,现在家里都是老弱妇孺,咱又住村尾,万一有些胆大的难民摸进来,我们都不知道咋办。” “没事,老程还有三天就出车回来了,我哥这不也是因为肉联厂被偷了才需要值夜班的吗,说不定明天早上就回来了。” “唉,先睡吧,明天还要上工。” 忙活了一天,苏清也累的不行,抱着小五沉沉的睡了过去。 第二天一早,就看到小家伙抱着奶瓶窝在自己怀里。 “小五早啊!” “娘早。” “娘要起床了,小五起床了。” 小五摇了摇头,“不出门,外面有人吃我,在家。” “小五能告诉娘是这么说的吗?” 小五苦着一张脸,“何文的,太婆,说,要吃我。” 又是何老太,这一天天真能作妖。 “不会的,有姥姥爹娘舅舅舅娘哥哥姐姐弟弟保护小五,没人敢吃小五的。” “真的吗?” “真的,娘保证。” 苏清对着小五肉嘟嘟的奶膘亲了几口,小五欢喜的手舞足蹈,脸上终于露出来笑容。 苏清挠着小崽子的肚子,小五咯咯咯的笑个不停。 小六依旧睡得跟个小懒猪一样。 第199章 膈应 因为小五受了惊吓,苏清只好留在家里照看小五小六。 三丫四丫坐不住,跟着苏母和文丽去了地里。 中午是苏清去送的饭。 刚回到家,就看到两个孩子撅着屁股在她家外墙上蹭啊蹭的。 看到苏清回来了就飞快的逃走。 苏清走近一看,尼玛,这…… 为什么……要在她家外墙边拉屎啊,还要用她家的墙擦屁股,这堵墙的后面可就是灶房啊,恶不恶心啊,这也太膈应人了吧。 哪怕她刚穿过来没有厕纸的时候,她也是用的稻草啊,在墙上蹭是什么操作啊。 看着墙上那些墨绿色的痕迹,苏清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可惜两个小孩子跑的太快了,不然她非要跟上门去找家长理论一番。 没想到第二天中午,苏清就跟这两个孩子再次碰面了。 原来两个孩子趁着苏清出门给苏母她们送饭的功夫,从窗户爬进了苏家的西厢房。 瞧见角落里有一小堆红薯,又惊又喜的。 “迎男,你别吃了,快装起来。” “姐,我饿,再吃两口。” “再吃我就告诉奶听,你吃独食。” 李迎男听闻,不得不放下手中啃到一半的红薯,砸吧着嘴巴,回味着嘴里的清香甘甜。 只见两人连忙脱下身上的衣服,摊开,将角落的红薯拼命的往衣服上放,直到衣服兜不住为止。 但她们高估了她衣服的质量。 只听呲~一声,她们的衣服裂开了,红薯也全都滚落到地上了。 巨大的响动把院子里的人吸引进来了。 苏清瞧见她们的时候,她们手里还拿着两个红薯。 两个黄毛小丫头看到苏清手上拿着的鸡蛋羹眼睛瞪得溜圆,丝毫没有畏惧之心,一副命令的语气:“你手上拿的是什么?鸡蛋羹吗?快分我一点。” 苏清:“……” 这不是昨天在她家外墙随地大小便的熊孩子吗? 她还没去找人算账,自己倒送上门来了。 “你们谁啊?昨天跑来我家拉屎,今天跑来我家偷红薯,真当这里是你的家啊,来去自如。” “我奶说了,旁边是青砖大瓦房,我们不能去拉屎,赔不起。” 苏清内心表示有被冒犯到。 她家土坯房咋了!!!那也是地主老财住过的屋子,能落魄到哪里去! “我家你也照样赔不起,麻溜的放下手中的东西,给我滚出去。” 看到她们身上穿的还是昨天的衣裳,苏清略嫌弃,她可是瞧见那孩子没擦干净屁股就提裤子走人了的。 只好站在一米开外的地方驱赶着她们。 “我不要,我饿,我要吃东西。”说话间,她的目光就没有离开过苏清手上的蛋羹。 “你谁啊你?我凭什么要给你吃蛋羹,出去出去。” “可是我是难民啊,我很可怜,你家有吃的分我一点又不会怎么样,就一点而已。” 苏清有些错愕... 红薯散落一地,两件看不出原面貌的衣服四分五裂的躺在地上,看架势是想把红薯都运走。 “谁不可怜?国家是没给你们发救济粮吗?这些红薯是我们一家的口粮,给你们了我们吃什么,我们又不是靠喝西北风续命的。” “那算我借你的好了吧,做人不要这么扣扣搜搜,小心死了之后要下地狱。” “你再胡咧咧我现在就能让你下地狱。”苏清吼了一声,把两人震慑住了。 只见她们撇着脸,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的样子。 “你们都是坏人,我不要跟你们玩了。”说完哭着跑了出去。 这下苏清对难民的印象更加不好了。 虽然说她们的家乡遭了难,很值得同情,但也不能借题发挥,无法无天起来啊。 这回是抢粮食?下回呢?说不定就抢房子抢女人抢孩子了呢。 本以为这两个孩子被训斥完就不敢再来了,谁知道还来了家长。 看到是熟悉的李老太,苏清板凳一坐,二郎腿一翘,用仿佛洞悉一切的眼神盯着李老太。 “来男,你确定是这个屋子吗?” “我确定,就在这个屋里,里面有好多好多红薯。”李来男指着自己刚刚来过的屋子说道。 “奶,真的有好多红薯。”李迎男着急的解释道。 她昨天吃了一半的红薯都没来得及拿出来,真是太可惜了。 李老太的眼珠子骨碌骨碌转个不停,上下打量的苏家的情况。 “哟,这不是大侄女吗,你说怎么这么巧,这算不算不打不相识啊。” 苏清不语,李老太有些尴尬。 “这都可是前世的缘份,这辈子才做成了相亲相爱的邻居,要不你先借我们一点粮食,等将来我们有了再还给你。” 李老太一副世人皆傻瓜的样子有些滑稽。 “可以借,但是要算利息。四个点的利息,也就是说,你从我这里借十斤粮食,第一个月要支付四斤的利息,第二个月就是五斤六两,第三个月……。直到你本息还清为止,否则这个利息就会一直算下去。” “你还不如直接去抢钱算了,第一个月就要四斤的利息,黑心肝的玩意。”李老太气的胸脯发抖,似乎随时都要倒下的样子。 “半斤八两,你们说好听点是借,本质上跟抢有什么区别?” “哎哟喂,老婆子人生地不熟的还要被这些黑心肝的小娘皮欺负咧,没天理啊。不行了不行了,没有一二十斤红薯我起不来了。” 李老太顺势躺倒在地。 苏清被气笑了, 这些人算计她家的红薯也就罢了,还想借着碰瓷赖在她家。 要是好声好气的跟她说,她说不定还会借一点,但现在就算扔了也不给她们。 滴答……滴答…… 一股暖流嗞在了李老太脸上。 苏清一看,罪魁祸首正是自己两个儿子。 “啊,杀千刀的玩意,敢拿尿嗞你姑奶奶,信不信我把你那玩意剪了喂小鸡。” 李老太一开口,温热的液体顺着她的法令纹流入了嘴中,让她处于随时爆发的边缘。 苏清顺势拿起桌上的水果刀,将两个孩子护在身后,“我数到三,你们最好自己离开我家,不然刀子可没长眼。” 李老太哪里见过这种一言不和就动刀子的,仰着头,梗着脖子说道:“我孙女衣服忘记拿了,我来拿衣服的。” 苏清指了指在门口的两块破布,“诺,在那。” 李老太见自己都没有进屋的机会,只好抱着衣裳悻悻的离开了。 等到人离开了,关起大门,苏清才开始说教两个孩子。 第200章 去省城 李老太一回到知青院就看到李招男跟李妞妞在玩跳房子,心里更窝火了。 三下五除二将地上的线踩掉。 “玩什么玩,今天的野菜挖了吗?工分挣了吗。” 李招男对上李老太的眼神有些发怵,背起背篓一溜烟跑没影了。 “你还站在这里干什么,吃白饭的玩意。” 被李老太一瞪,李妞妞也知道今天是没法玩了,慢吞吞的捡起地上的镰刀去找李招男了。 …… 时间一晃就到了难民们搬到自己新家的时候了。 李老太就像是跟苏清对上了似的,偏偏要选苏家对面的房子。 每次苏清一打开大门总能看到李老太坐在李家院里做针线活。 这天,村长在苏家门口踌躇了好久。 “孩儿他爹,你咋不进去呢。”姗姗来迟的王婶子看着自家老头子在门口徘徊,有些不解道。 “我……我等你。” 村长肯定不能说自己是不好意思进去吧。 李老太看着村长夫妻俩进了苏家,忍不住犯嘀咕:“不会是苏家人跟村长一家勾结吧,不然苏家哪能顿顿吃蛋羹。” 那香味连她都馋,别说来男跟迎男了。 “小清啊,你家男人能不能帮忙打听一下镇上哪里还有卖粮的地方啊?我知道我不该厚着脸皮来跟你说这些事情的,但是我真的是走投无路了。 我家孩子也不少,小的还在喝奶,天天红薯野菜,大人能遭得住,孩子遭不住啊。” 村长说着说着眼泪溢满了眼眶。 因为吃不好,他家孙媳妇都没奶喂孩子,孩子瘦瘦小小的,哭起来还没猫叫声大。 “我……” 苏清刚想说话,就发现李老太在门口探头探脑的。 王婶子也发现了她,二话不说就走了出去,拉着李老太去了李家,说要跟她探讨针线活。 李老太那叫一个着急,她隐隐约约听到粮食的事情,还没搞明白之所以然就被轰走了。 “村长,不瞒你说,我们也没啥法子搞到粮食,家里人也都吃得红薯野菜。 别看我家孩子现在吃的米糊糊,那都是托他在省城的干妈邮回来的,那价格比平时都翻了好几番。 粮食现在这么紧俏,就算我们能问到,价格也不会低。” 苏清有往黑市投放低价粮的想法,但现在具体的情况还一无所知,不能这么快就给村长一个准确的答复。 “我知道的,只要你能帮我问到,多少钱都行,奶娃娃一个,也吃不了多少。” 随便拉了几句家长,村长喊着王婶子就走了。 李老太的心就跟猫挠似的。 村长一走就迫不及待的来苏家找苏清探探口风了。 “大侄女啊,村长来找你干啥啊。” “借自行车。” 苏家有自行车是有目共睹的事情。 “那借了没有?” “上班的骑走了。我说李老太,你很闲吗?很闲就不能在你家门口做个栏板吗?你家鸡天天跑我家院子里乱拉乱啄,要我哪天不顺眼了直接杀了加餐信不信。” 见苏清一脸严肃的样子,李老太哪能不信。 赶着正想进苏家院子的两只鸡就往回走。 “杀千刀的玩意,没长眼睛啊,没看到这是什么地方啊,是你们能进的地方吗?小心哪天被人抹脖子都不知道。” 李老太拐弯抹角的骂着苏清。 苏清端着小五洗完屁股的水直接泼向了老李家的院子。 李老太骂骂咧咧的声音戛然而止。 等程方奕下班了之后,苏清就找他商量投放低价粮的事情。 “我们仓库现在最多的就是小麦跟玉米粒。” 在苏清夜以继日的努力之下,仓库里囤了几万斤的粮食。 “你确定真的要按照原价去卖吗?” 现在黑市上的粮食从原先的六七毛涨到了两块多。 “当然,他们中大多是朴素的村民,一辈子都在跟泥土打交道,临了临了还吃不上饭,感觉有些心酸。 况且我们平日赚的也不少了,也不差这点。” 就当是为了自己家积德行善吧。 “行,那我们明天去一趟镇上,要是时间够的话,我还想去一趟省城。” “你还没放下省城的黑市啊?” 程方奕心心念念的拿下省城的黑市,大强也做好了准备,随时去省城接手。 “嗯,想往外拓一拓。” 除了苏清之外,省城的黑市是他第二个执念。 他总觉得错过了就会改变他们一家人的生活。 “行,我陪你。” “孩子怎么办?” 看着在一旁酣睡的小崽子,程方奕有些头大。 “带着去吧,就说带他们去省亲,正好去瞧瞧美兰。” 自从唐美兰回城之后,两人就再也没见过面了。 先是苏清怀孕,没法出远门。又到了唐美兰孕吐,出不了远门。 现在各自都生了,又被孩子羁绊住了。 刚好趁着这个机会去瞧瞧。 听说唐美兰生了一对龙凤胎,都半岁了,她还没见过一次。 第二天苏清就跟家里人说了这件事情。 “那小五小六咋办,要不就留在家里吧,我跟你嫂子照看着。” 小五小六啪的扔了手中的勺子,紧紧抱住苏清。 “不,跟娘,不留。” 奶夫夫的脸蛋因为生气一颤一颤的,特别萌。 “我考虑考虑,三丫四丫,你们去不?” 苏清想的是,要是三丫四丫去,她就不带两个小的了。 谁知两个小丫头头摇的跟拨浪鼓似的。 “不去,大姐跟二姐要回来了,不去。” “哥哥姐姐买好吃的,不去。” 她们才不傻,跟在爹娘身边除了吃狗粮跟干苦力,就没有啥用处,那还不如在家跟哥哥姐姐玩。 小五小六听到大丫她们快回来了,又有些动摇了。 他们也喜欢跟大孩子玩,那样子很酷。 纠结归纠结,但是当苏清出门的时候还是跟着去了。 村长听说她们要去省城,二话不说写了介绍信。 “小清啊,这件事情量力而行就好了,要是没买到也不会怪你的。” 村长还觉得苏清是为了她才出的远门,心里有些愧疚。 “村长,有消息我会让人通知你的。” 就这样,一家四口人踏上了去省城的路。 小五小六第一次坐火车,对一切都充满了好奇。 小小的脑袋从大人的怀里钻出来,兴奋的看着周遭的事物 第201章 唐家 因为苏清和程方奕怕孩子丢了,所以一人背了一个。 对于他们这些坐过高铁飞机的人来说,火车的吸引力并不大。 找到位置就开始闭目养神了。 “娘。” “娘。” 小五小六轮流召唤着苏清。 “乖,喊你爹,娘睡一会。” “爹。” “爹。” “乖,不要吵,快睡觉。” 小五小六哪里睡得着,偏着脑袋,目不转睛的望着窗外不断后退的景色。 因为决定的太仓促,苏清几人只买到了硬座。 用鱼龙混杂都是对硬座车厢的赞美了。 先不说那些脱鞋直接盘在座位上的人,就那些大声的高谈阔论的大妈就够让人头疼的。 还有些人直接抽起了烟,整个车厢烟雾缭绕的。 “程方奕,要不问问列车员有没有卧铺吧,我有点难受。” 嗅觉跟听力的双重折磨,让苏清的脑袋嗡嗡嗡的。 刺鼻的烟味,让两个孩子一直揉着鼻子。 “行,你等一下。” 程方奕带着小五挤过人群去找列车员。 下一秒一个大婶啪坐在了她的旁边。 嘴里还嘟囔着,“往里挤挤往里挤挤。” “大婶,这我男人的位置,他一会就回来了。” “这不是还没回来吗,我坐一下又怎么了,没看我这拿着这么多东西吗,你这人怎么一点同理心都没有的。” 一边说,这大婶一边往里挤,两个人的位置硬生生坐了四个人。 确保小六没事之后,苏清直接往外一推,祖孙三人应声而倒。 “没看到我带着孩子啊,你这么往里挤把我孩子挤坏了怎么办。” “小孩子能占多大地,挤挤不就能坐下了吗,要是我孙子被你推出个好歹,有你好看的。” 大婶还在喋喋不休的,还企图让围观的那些大婶加入讨伐苏清的队伍中。 “我都说了这是我男人的位置,他一会就回来了。” “那孩子站累了我能怎么办,他一个大男人站一下又不会累死。” “那照你这么说,除了老弱病残其余人都不要买票好了,反正自己能不能坐到位置还是一回事,白瞎这么多钱。” 那些想出声的大婶又坐了回去。 是啊,要不是为了有个座位,谁乐意多花钱啊。 苏清还想理论,程方奕就回来了。 “走吧媳妇,我们去卧铺。” 程方奕一手一个包袱,走在前边给苏清开路。 苏清一行人前脚刚走,后脚那些人就为两个空位子打的不可开交。 程方奕换到了两个下铺,苏清也顾不上干不干净,抱着孩子就躺了下去。 到了下午,苏清一行人就到了省城了。 先是去招待所开好房间,再去国营饭店吃东西。 奔波的一天就这么结束了。 第二天一早,苏清就按照唐美兰给的地址来到了她工作的供销社。 手里提着大袋小袋的,都是苏母收拾的。 苏清嫌东西太多,被苏母一句‘你不是有外挂吗’堵得死死的。 唐美兰看到苏清的那一刻还有些不可思议。 “干妈。” 小五伸着胳膊就向唐美兰索要抱抱。 “哎,这是我们的小五吧。”唐美兰抱着小五又亲又喊。 关于怎么区分两兄弟,苏清在信里早已提过。 “干妈。” 迟钝的小六看到自家哥哥受到热烈欢迎才慢悠悠的开口。 “真乖,走,回家去,干妈给你做好吃的。” 苏清怕耽误唐美兰的事情,连忙制止。 “我们等你下班吧。” “不用,本来今天就不是我的班,走吧。” 唐美兰跟屋里的人打了声招呼,推着自行车就出来了。 “小五小六上来,干妈推着你们走。” 唐美兰跟苏清扶着车头走,小五小六一个坐在坐垫上,一个坐在后座。 程方奕小心翼翼的在后头护着摇晃不定的崽子。 …… “我说老姐姐你就是太好说话了,对待儿媳妇就是要拿出婆婆的谱来,要是我家儿媳妇饭点了还不回来做饭,我狗腿给她打断。” 话音刚落,唐美兰就踹开了自家大门。 “哟,这位姨妈的婆婆谱可真大,都快摆到我家来了。你还不快点回家盯着你儿媳妇,万一偷懒了偷吃了,你这婆婆的脸面往哪摆啊。” 随着大门敞开的那一刻,苏清才知道古人是怎么得出“冤家路窄”这样子的俗语的。 那个叫嚷着要拿捏儿媳妇的人正是跟苏清在火车上有冲突的人。 “哎哟喂,我的姐姐哟,你看看你儿媳妇说的什么话,还把这些不三不四的人带回家,我们家唐辞娶了你真的是倒了八辈子血霉。” 此话一出,没等唐美兰动手,唐美兰的婆婆就抄着鸡毛掸子开始赶人。 “关你屁事,你自己家后院都着火了,哪来的闲情逸致在这里指手画脚。 你不会真以为喊我一声姐姐,你在我唐家就能摆长辈的谱了吧。咱两八竿子远的亲戚,我让你进门都是看到你那死去的爹的面子上,滚滚滚。” 狼狈的祖孙三人当着苏清的面被赶了出去。 唐母放下鸡毛掸子,捋了捋自己的衣服,露出一个大微笑,“这就是美兰说的小清吧,长得可真俊,快进屋。” 苏清还在纳闷唐母怎么认得自己。 进了屋才发现自己寄给唐美兰的相片被裱在相框里,摆在了唐家全家福的旁边。 苏清有些震惊,唐母连忙解释道:“美兰说你们是她的娘家,我寻思都是一家人,就把这婆家跟娘家的全家福摆在一起,你要是介意我就撤下去。” “不介意不介意,我们开心还来不及,婶,这都是些山货,我娘说给你跟亲家公尝尝鲜。” 苏清将带来的东西放到了桌子上,被勒的发紫的手指总算缓过来了。 “来就来嘛,还带这么多东西,真是的。” 唐母看着苏清带来的大包小包,脸上有些微微发烫,貌似自个家都没拿过什么东西给苏家人。 “大部分都是自家产的,不值什么钱。” “你个丫头,这年头个个闹饥荒,就算是自家产的都金贵的不得了。”但唐母还是开心的合不拢嘴。 “美兰生的龙凤胎呢。”歇了一会,苏清开始找两个孩子的身影。 “屋里睡着呢,要不然我家那口子哪能脱身去洗尿布。” 说曹操曹操到,唐父端着一盆尿布回来了。 刚进院子就被小五小六这两个肉球堵住了去路,再看到院子里的苏清程方奕,心里了然。 第202章 有心帮衬 唐父笑眯眯的抱起小五小六,又是扮鬼脸又是学布谷鸟叫,逗得俩孩子哈哈大笑。 屋里的两个奶娃娃可能是感受到了家里的热闹氛围,哇哇的大哭了起来。 被唐父连人带床推到了客厅里。 两个同样肉嘟嘟的身影映入眼帘。 小五小六第一次跟这么小的孩子玩,稀罕的不行。 弟弟长妹妹短的喊个不停。 “干妈,弟弟笑。” “那是,妹妹。” 两人一会拿小手戳戳他们的脸,一会抓着他们的小手亲个不停。 “美兰,孩子叫啥啊。” 两个孩子很好认,裹着灰棉被的是男孩,裹着红棉被的是女孩。 “哥哥叫子俊,妹妹叫子美,小五小六大名叫啥。” 这下轮到苏清懵了,她能说忘记给孩子起大名了吗? “他们爹还没想好。”关键时刻,背锅侠——程方奕上线。 程方奕立刻投来一个幽怨的目光。 苏清回了个鬼脸,留下唐父跟程方奕看孩子,自己跟着唐母唐美兰来到了灶房。 三人开始拉起了家常。 “小清,水乡村的情况咋样,也是很干旱吗?你们够粮吃吗?我上次给你们寄粮了,结果邮递员跟我说丢了,我看啊八成是被人截胡了。 我寻思着这两天去一趟水乡村的,结果你们就来了。” 唐美兰絮絮叨叨的说起了近况。 噼里啪啦的火光印在唐美兰的脸上,印出了一个少女的模样。 看来一段好的婚姻,真的可以让女人保持天真烂漫的样子。 “年中下过一次雨,但也还好,起码吃的水还是有的。我这次来也是想问你粮食的事情,我男人认识有人,能搞到粮食来,你们要买不,我可以让他给你们留出来。 现在粮食紧俏,你们就留着自个吃就好了,不用给我们寄。要是真到了没粮吃的那天,我铁定厚着脸皮跟你们开口。” 唐家人秉性都不错,值得深交,苏清有心帮衬一把。 唐母有些慌张的掩着灶房的门。 “嘘,小声点,粮食可是大事,万一隔墙有耳就不好了。” “没事的婶,我们说话声也不大,外边听不清的。” 唐母依旧很警惕。 “小清,你……你男人真的能搞到粮食吗?” “能。” “那……最多能给我们留多少。”唐美兰有些不好意思的看着苏清。 她知道自己这个要求有些无理了。 但是唐辞不在家,家里老的老小的小,能搞到粮食的机会不多。 如果可以,她还是希望可以一次性囤上一些的。 “多了我不敢保证,但是一百斤的细粮,四百斤的粗粮还是有的。” 唐美兰手中的火钳子哐啷一声掉落在地上。 “这还不多吗?我滴个乖乖,有这么多粮食能上天了好不啦。” 现在能在黑市买到十斤以上的粮食都可以横着走了。 要真能搞到这么多,再加上她自己从供销社搞到的一些内部粮,能撑好长一段时间呢。 “要是这件事情有眉目了我会给你传消息的,这段时间我都会待在省城。” “行。” 灶房里的三人内心火热,客厅里也热闹非凡。 唐父看着几个孩子露出了慈爱的笑容。 “小程啊,好福气啊,两个大胖小子,听说你还有四个闺女,儿女双全,真好。” “叔也好福气,儿孙绕膝。”想到自己家也不差,唐父的咧着嘴傻笑。 “可惜唐辞不在家,一年能见上一回都不得了了。” “唐兄弟是个保家卫国的军人,难免有许多不得已的地方。” “嗯……现在的日子我就挺知足的。” 唐父看着婴儿床里的两个小不点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 “你们爷俩还聊啥呢,支桌子吃饭了。”唐母端着一大碗的红烧肉走了出来。 小五小六听到要吃饭了,屁颠屁颠的跑去洗手了。 陆陆续续的桌上摆满了饭菜。 “来,小程,陪叔喝两口。” 唐父看着滋滋冒油的红烧肉,肚子里的酒虫被勾起了。 “又喝酒,喝完你可不许抱孩子哈。” 唐母嘴上嫌弃着,但还是很实诚的拿出酒和杯子。 小五小六已经乖乖的坐在位置上了,端着自己的饭碗大口大口的吃着。 那萌萌哒的样子任谁看了都招架不住。 一顿饭吃的是宾主尽欢。 苏清跟唐美兰对完账就准备回招待所了。 “我再想想办法,看看能不能找到新的销路。”旱灾这一年来,除了粮价波动大,对唐美兰和苏清合作的生意影响也是极大的。 吃饭都成问题了,谁还费那心思打扮自己呢。 “没事,天灾这种无法避免的情况,销量不好在所难免,你跟婶子要先顾好身子,再慢慢处理生意上的事情。” 唐美兰看上去比之前瘦了一大圈。 “知道了知道了,晚上来家里吃晚饭。” “不了,我们去外面随便对付几口就好。” “你们可是我娘家人,哪有来了吃不上饭的道理啊。” “那也没有顿顿上门吃的道理,就这么说定了,况且我们也还有别的事情,要是粮食的事情有眉目了,我再来找你。” 唐美兰知晓苏清来省城是为了粮食的事情,也没再挽留。 “行,我要么在供销社,要么在家,要是找不到我,我爹娘也是在家的。” 送走了苏清一家,唐美兰就抱着孩子回屋喂奶了。 叩叩叩~ “美兰,娘可以进来吗?” 这时候来找自己,唐美兰心里大概知道是为了什么了。 “娘,你进来吧。” “美兰啊,娘找你有点事,你看小清给咱买的粮食到时候能不能匀些给你妹妹啊,他们现在日子也是过得紧巴巴的。” 本来苏清就是看在唐美兰的份上才会帮唐家买粮食的。 唐母这样贸然开口也觉得不妥,脸上有些发烫。 “娘,能给是能给,但是只能给粗粮。你也知道的,子俊子美马上就要断奶了,到时候米糊糊是少不了。 一百斤听起来多,但是下一次能买到细粮还不知道是啥时候,子俊子美也要省着点吃才行。 这样吧,粗粮匀一百斤出来,你看可以吗?” 唐母连连点头。 “可以可以,那娘出去了,你先给孩子喂奶。” 唐母在街坊四邻里算是最好的婆婆了,不会摆架子,也不会蹉跎儿媳妇。 要是有人嚼唐美兰的舌根,唐母也是第一个冲上去。 这还是唐母第一次跟唐美兰开口,她也不忍拒绝。 第203章 黑爷请客 当天夜里,程方奕就带着强子去找黑爷了。 苏清则被留在了招待所看孩子。 “强子啥时候来的。” “今天下午。媳妇,你在这里看好孩子,乖乖的等我回来,我去去就回。” 说完程方奕就凑了上来,对着苏清一顿猛亲。 小五小六捂着眼睛,通过硕大的指缝看着亲热的爹娘,憋着笑。 苏清有些不好意思,一把推开了程方奕,“好了好了,你快去,早去早回。” 原本苏清还想着跟他一起去,被他亲的都忘了开口。 反应过来的时候程方奕早就出门了。 果然男色误人。 黑市里~ 同样的院子,同样的唐装…… 与想象的剑拔弩张不一样,院子里的气氛莫名的和谐。 “咋了,媳妇没跟来?还是换了一个媳妇?”黑爷没瞧见苏清,有些兴致乏乏。 他对苏清莫名的有好感,可能是苏清长得像他去世妻子的缘故吧。 “放心,我只会有这一个媳妇。” 呵……黑爷冷笑一声,“说真的,男人的嘴,有时候我自己都不信。” “我媳妇也来了,奶孩子呢,不方便跟来。” “早这么说不就完了吗。好了,谈正事吧。” 得到苏清下落的黑爷,收起了那副漫不经心的样子,正襟危坐起来。 “你确定能搞到这么多粮食,还要卖这么低的价钱?” 听到程方奕还是按照原本的市场价卖,黑爷不由得高看了他一眼。 “那就要看黑爷的能力了,黑爷能确保黑市里不会有人私下涨价,我就能保证搞到粮食。” 说着,程方奕就将提前准备好的样品拿了出来。 “这些是样子货,你掌掌眼。” 程方奕拿出来的有玉米粒,有大米,有土豆,有红薯,还有肉干。 黑爷将玉米粒扔进嘴里,仔细咀嚼一番。 “好,挺好的,干脆有嚼劲,还有甜味,不像是我们这边的水土能种出的玩意吧。” “你甭管那种出的,就说行不行吧。” “行,怎么不行,如果你能保证搞到的粮食都是这种品质,你的要求我答应了。” 两人就跟打太极似的,你先保证什么我再保证什么。 “成交,但我需要一个仓库放这些东西。” 黑爷一挥手,他身后的手下拿了一串钥匙出来。 “这里有不少的仓库,你瞅瞅哪个看得上眼,就放进去。” 黑爷将所有的钥匙都塞到了程方奕的手上。 “你选好了给我们捎个信就好了,对了,明天中午喊上你媳妇孩子,国营饭店,我做东。” 整个谈判过程十分的顺利,让程方奕有些不可思议。 他都做好了磨一晚上嘴皮子的准备了,说辞都对好了,谁知道这个黑爷不按常理出牌呢。 而且他这么关心苏清干什么? 苏清跟黑爷也就见过一次而已。 重重迷团在程方奕的脑海里打架,今晚注定难眠。 “老大,我先去休息了,你也早些休息。” 强子打了声招呼就回自己屋里了。 程方奕心不在焉的回到了自己屋里。 苏清抱着两个孩子已经进入了梦乡。 他胡乱的擦洗了一下身子,就钻进了被窝。 突如其来的一阵凉意让苏清一哆嗦,下意识的往孩子那边靠了靠。 被程方奕一把拉进了怀里。 奈何苏清的眼皮很重,根本撑不开,扭动了两下又睡过去了。 程方奕早上醒来的时候外面已经大亮了。 苏清不在屋里,两个孩子安安静静的坐在一旁玩积木。 积木是程方奕给孩子做的,怕他们闹,来的时候特地带上了。 “你们娘呢。” 小五撇了一眼自己的懒爹,“买饭。” 此时,苏清也拎着两袋子馒头进屋了。 “醒啦,快吃饭了,去晚了,只有馒头豆浆了,油条卖光了都。” 小五小六刚喝完奶粉不久,一人啃了半个馒头就饱了。 苏清胃口也小,吃了一个,喝了半碗豆浆,剩下的都让程方奕包圆了。 “对了,黑爷说中午请我们吃饭。” “黑爷?是我知道的那个黑爷吗?” 她跟黑爷连认识都算不上,怎么都到约饭的地步了。 “嗯,就是他。” “无缘无故请我们吃饭干什么?” “不清楚,去了就知道了,他指定了要你跟孩子也一起去。” 这让苏清更懵逼了。 “孩子就不去了吧?万一……要不让强子看一会吧。” “带着吧,强子还有得忙呢,没空看这俩毛猴。” “那,会不会……” “不会的,相信你男人,我不会把你跟孩子的安危弃之不顾的。” 苏清想着也是,大不了将孩子往空间小镇一塞。 在她的没日没夜的积攒金币之下,成功的在空间小镇开辟了一间能放活物的屋子。 虽然只有五个立方,但是放两个孩子还是绰绰有余的。 很快就到了中午赴约的时间。 苏清特地打扮了一番,跟程方奕一人抱着一个孩子就来到了约定的地方。 谁承想黑爷已经等在那里了。 黑爷看到他们兴奋的跟个孩子一样,连忙招手,“这呢。” 黑爷的位置在一个角落,邻近两桌都坐满了黑衣人,看样子是黑爷的护卫。 “黑爷。”苏清跟程方奕打招呼。 “黑爷爷。”小五小六奶声奶气的跟着打招呼。 黑爷瞬间乐的合不拢嘴,伸出手就要抱孩子。 小五小六丝毫不畏惧黑爷独特的长相,挣脱来苏清程方奕的怀抱,骨碌一下钻到了黑爷怀里。 也不知道这三人在窃窃私语什么,整个屋子都回荡着黑爷爽朗的笑声。 一度让苏清觉得自己跟程方奕很多余。 “那个黑爷,要不咱们先吃饭。” 国营饭店的服务员往这边瞪了好几眼。 因为生气放大无数倍的鼻孔对着苏清一桌哼哼的不停。 “对对对,吃饭,差点忘了正事,小五小六你们想吃啥,黑爷爷请客。” “吃肉。” “吃饭饭。” 小五小六的认知有限,想了半天才蹦出这么一句话。 黑爷干脆将店里有的全点了一份。 其实也不多,六份菜,一份凉面。 小五小六看到饭菜立刻乖乖坐好,等着苏清给他们盛饭菜。 一直到吃完饭,黑爷都没说是为什么请他们吃饭。 第204章 认干亲 可能是小五小六的魅力太大了吧,黑爷三天两头就带着两人去吃好吃的。 要不是黑爷带路,苏清都不知道在这种经济环境下,还会有这么多的私人馆子。 位置虽偏,但味道极好。 而程方奕呢,一直在忙投放粮食的事情。 两万斤的粮食被分批投入黑市。 怕有对家趁机恶意囤粮,程方奕还制定了限购政策,一个人最多买二十斤。 饶是如此,也架不住人多,粮食一拿出来就被抢完了。 连轴转了几天的程方奕终于得空了,苏清这才抽出身去找唐美兰。 …… 唐美兰站在供销社里焦躁不安的。 黑市有粮的事情她也听说了,去了两次都没抢到。 她现在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苏清身上了。 “美兰。” 看到熟悉的身影,唐美兰都快蹦起来了。 “是不是那件事情有眉目了。” “嗯对,我们借一步说话。” 两人来到了一个角落里,苏清压着声音说道:“今晚子时有人会把粮食送到你家门口,那人会说是你娘家人,你记得接应一下,别让人瞧见了。” “行,多少钱?” “以前啥价现在啥价。” “你这么便宜卖给我,会不会亏钱啊?” “想啥呢,不会的,好了,我还有事先回去了。” “那我送送你。” “不用,别耽误你上班了。” 唐美兰的心情肉眼可见的好了起来。 惹得她的同事频频发问,“美兰这么高兴,是粮食的事情解决了吗?” 供销社的员工都在抢粮食,但是能抢到的人不多。 “哪有,是我娘家姐姐说还能住几天,我高兴呢。” 她的同事听到悻悻的离开了。 等到唐美兰离开柜台之后,跟另外的人窃窃私语起来。 “你说她是不是傻啊,自家人都吃不饱饭,她还要多留几天娘家人。” “人家命好,你就酸吧你。” 他们供销社的女员工没有不羡慕唐美兰的。 能把丈夫的工资攥在手里就算了,还能在婆家当家作主,不用可怜巴巴的看着婆家的眼色过日子。 下班后的唐美兰一刻也不敢停歇,将自行车骑得飞快。 “娘,小清说晚上子时送粮食来,你去通知妹妹一声,让她连夜搬走,白天人多眼杂的不方便。” “哎哎,那你先看着子俊子美,我去去就来。” 唐母兴奋的合不拢嘴,骑着自行车就往闺女家去。 到了夜晚,除了两个孩子在呼呼大睡,唐家其余人都在屋里坐立难安。 “老头子,你去门口候着,瞧见是送粮的人就开门,听见没。” 唐父立刻穿鞋蹲坐在大门口。 很快,强子带着人和粮来到了唐家门口。 轻敲三下,门边的唐父马上听见了。 “谁。” “美兰娘家人。” 吱呀一声,大门打开了。 唐父探头探脑,见四周没人才将人迎了进来。 那些手下将粮食搬了进来就带着板车撤了,就留下强子在这收钱交谈。 唐美兰看着明显超出五百斤的粮食一脸无措。 “这位大兄弟,这里不止五百斤吧。” “嗯,多送了两百斤。我大嫂说了,美兰姐婆家还有个小姑子,平日里待美兰姐也是极好的,都是一家人,就不能厚此薄彼,就让我多送了一些。” 唐美兰知道苏清是在给她撑面子,眼眶一热。 “好的,你跟小清说她的好意我收到了。娘,小清多送来的这两百斤粗粮就都匀给妹妹吧。” 唐母和唐诗听闻,一脸感激的看着唐美兰。 尤其是唐诗。 之前唐母说能匀一百斤的粗粮给她,她已经乐的不行了。 没想到现在又多了一百斤。 “对了,这里还有些东西是给子俊子美的,我大嫂说上次来的太匆忙了,都没准备孩子的东西,这次补上。” “小清这孩子客气了,你给她捎句话,有空来家里坐坐,吃顿便饭。”唐母都想把苏清供起来了。 付了钱,送走了强子,唐美兰还觉得很不真实。 “老头子,快,搭把手,把这些粮食放进地窖里。小诗你把你那份放到角落,让女婿一起来搬。” “哎哎……” 一阵手忙脚乱,五百斤的粮食被放到了地窖。 唐诗跟她男人也将那两百斤粗粮搬回了自个家。 得空的唐美兰终于有机会瞧包袱里的东西了。 一打开,里面是五斤肉干,两罐奶粉,十斤的米糊糊,两袋小饼干,两套小衣裳,两个银手镯。 “诶哟,小清怎么送这么多的东西啊,这也太贵重了吧,咋好意思收啊。”唐母看着铺了一桌子的东西惊呼道。 “收下吧,改天把人喊来家里吃饭。” “行,那我先去睡了,你也早点休息。” 唐美兰抱着那两件小衣服心里暖烘烘的。 另一边,黑爷跟程方奕在一处地下室里捣鼓东西。 墙上的灯芯被点燃。 整个地下室灯火通明。 一箱箱的金银财宝映入眼前。 光是古玩就摆了十个架子。 “这些都是我这些年积攒下来的东西,你想想办法把它运走。” 程方奕不解道:“运走?运到哪里去?” “你家。”黑爷顿了顿,说道:“我决定了,我要去你家养老,这里的东西就当作是我的养老钱,黑市也转交给你,那些兄弟我都打点好了,是留还是走都听你的。” 程方奕有些犹豫。 这件事情太大了,他要跟家里人,尤其是苏母商量一番才行。 “黑爷,这件事情我还要跟家里商量一下,过两天再给你回信。” 黑爷似乎已经料到这个结果了。 “嗯,知道了,走吧,先出去,对了,明天把小五小六给我带。孩子起名了吗,总不能小五小六这么的喊着吧,大名还是要有一个的。” 程方奕和苏清都忘了给孩子上户口这件事情,所以起大名的事情也一再被搁浅。 “没呢,要不黑爷你起一个。” “乐意至极。” 一直到招待所,程方奕都是飘飘然的。 “媳妇,你说黑爷这是什么意思。” “不懂,难不成真的是想养老了?” 非亲非故,黑爷如此的慷慨,让苏清有些摸不着头脑。 “那我们怎么跟娘说。” “跟娘说还不简单,难的是怎么在众目睽睽之下说清楚这件事情。哎,你跟娘有没有什么隐晦点的暗号,别人听到也不会起疑的那种?” 苏清总觉得两人有小秘密。 “没有的事,好了好了,明天我去说,快睡了。” 程方奕催促着,苏清更加确定了自己的想法。 第二天苏清醒来的时候程方奕已经打完电话了。 “娘咋说的?” “认干亲。” 第205章 回家 “认干亲??” “对,娘说认他做干爹,然后接到水乡村养老。” “村长那边允许吗?” “又不吃村里的公粮,有啥不允许的。就听娘的,我一会就跟黑爷说去,咱们收拾收拾也该回去了。” 两人出来都一个星期了。 再不回去村里人又该嚼舌根了。 “行,那我跟美兰说一声。” “好,对了,晚上我们两个去一趟黑爷那,把他的东西收到空间小镇。” “他一个老人家也吃不了多少粮食,养老费就算了吧。” “算不算都要把东西收走,放在哪里都没有放在我们仓库里安全。改天问问黑爷,看要不要等以后形势好了,把这些古玩摆件捐给国家。” “行。” 唐美兰听到苏清要回水乡村的第一件事就是搜刮供销社。 恨不得将所有的东西都给苏清带回去。 “好了好了,吃不了这么多,我还带着两孩子,拿太多东西也不好坐车。” 桃酥、江米条、炒米饼、蜂蜜、柿饼…… “不多,都是给大丫她们的小零嘴。对了,还有衣服,也都是给她们做的,我特地做大了一点,怕小了穿不上,你晚上来家里吃饭的时候顺道拿一下。” 推脱不掉,苏清只好拎着这些东西回招待所了。 “程方奕,晚上去美兰家吃饭。” “行,刚好我在黑爷那拿了一兜子苹果,吃饭的时候捎过去。” “那你跟黑爷说一声,我们晚上不过去吃饭了。” 收拾好行李,苏清带着两个孩子开始睡午觉了。 小五小六简直就是翻版的“程方奕牌”暖炉,即便没有程方奕在,苏清也不担心被窝睡不暖。 母子三人再醒来时已经是下午四点钟了。 与以往被孩子闹醒的场景不同,今天两个孩子十分的安静,让苏清有些不适应。 “小五小六,起床了,娘给你们穿衣服,我们一会要去干妈家吃饭。” 苏清拍了拍躲在被子里的两个崽子。 小五并没有像以往一样伸手要抱抱,而是往床的另一头缩了一下。 孩子静悄悄,必定在作妖。 苏清的太阳穴突突的跳。 “娘,尿床,臭。”小六第一个缴械投降了。 掀开被子,晃晃悠悠的向苏清爬去。 身上的棉裤因为吸了水的缘故变得十分笨重。 小五瞪了一眼小六,似乎在说“小六你个叛徒,说好要用体温将湿哒哒的床烘干的。” 小六撅着小嘴哼了一声。 他才不傻,坦白从宽,顶多被骂几句而已,总比屁屁凉飕飕的好。 “小五你也尿床了。” 苏清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是用很肯定的语气。 小五有些羞愧,将头埋进了被子里,将屁股对着苏清跟小六,“娘,尿床,凉。” “现在知道凉了啊,想尿尿的时候咋不说,一股味,看你晚上咋睡。” 给两个孩子换好裤子,程方奕也从外头回来了。 一家四口再次来到了唐家。 小五小六一进门就去找子俊子美了。 程方奕被唐父拉着去下棋,苏清自觉的去灶房帮唐母打下手,唐美兰还没下班。 “小清啊,真的太谢谢了,这么大的恩情婶都不知道咋帮你了。” “没事的婶,都是一家人,不说这些客套话。” 唐母知道自家都是沾了美兰这个儿媳妇的光,心里暗暗决定以后要加倍对她好。 因为物以类聚人以群分,有苏清这样秉性的小姐妹,唐美兰自然差不到哪里去。 晚饭过后,唐美兰将苏清几人送出家门。 “小清,你们回去的时候要注意安全知道不。下次来提前发个电报,我让我爹去车站接你们。”唐美兰依依不舍的拉着苏清的手说道。 “好,那我们就先回去了,有啥事给我吱个声。姐们没啥本事,但一般的忙还是能解决的。” “知道了知道了。” “小五小六,跟干妈说再见。” “干妈再见。” “干妈再见。” …… 苏清看着逐渐模糊的身影,鼻头一酸。 程方奕揽住苏清的肩膀,“想见面我们就来。” 苏清“嗯”了一声。 成年人的世界谈何容易,被工作家庭孩子牵扯着,远行一小步都是一种巨大的跳跃。 这次见面下一次还不知道是什么时候。 倒是小五小六,还在把玩着唐父送他们的拨浪鼓。 小小的人还不知道离愁是什么滋味。 清脆的鼓声伴随着银铃般的笑声,青砖小巷逐渐淡出了视线。 …… 夜晚,乔装打扮了一半的苏清程方奕来到了黑爷的地下室。 苏清还以为程方奕的形容夸大了,等真正见识到才知道什么叫做大户人家。 先不说那数不胜数的大黄鱼小黄鱼,光是那些绝迹的名画就让苏清的小心肝颤抖了。 “程方奕,这些东西我感觉拿着心不安啊。” “我们就把自己当一个保管员吧,以后怎么处置还是黑爷说了算。” 等到将地下室的东西都收入仓库的时候,天已经微微亮了。 黑爷也起来了。 苏清带着孩子跟黑爷在屋里吃早饭,程方奕在院子里头给手下的人安排事情。 “强子,这里的事情就交给你了,我隔段时间就会来一次,你要是有拿捏不准的就给我拍电报或者打电话。 最新的一批货我也让人送到仓库了,分散着放的,这是图纸,具体怎么安排你看着办。” “华子,你是黑爷的得力干将,比我们更了解省城黑市的情况,接下来的日子都要辛苦你了。另外,城东的黑市以后就交给你管了。另外你也多带带强子,让他早日上手城西的事情。” 临行前,黑爷又嘱咐了一番他那些手下。 虽然不知道他们的谈话内容,但是他们再见到苏清几人的时候,明显多了几分恭敬。 很快苏清一行人就踏上了回家的旅程。 这次的票是黑爷吩咐人去买的。 上车了苏清才发现一个车厢六个床铺的位置都被买下来了。 “你们自己选一个位置休息吧,我看着孩子就好了。” 短短几天,小五小六就跟黑爷闹成了一片。 尤其是不显山不露水的小六,竟敢在黑爷的手下面前拔黑爷的胡须。 咯吱咯吱的笑声回荡在车厢里。 苏清几次制止,都被黑爷一句,“我是孩子们的干爷爷,就算是薅光了我也乐意。” 好在车厢只有自家人,车门一关,也不需要顾及其他人的感受。 很快,苏清一行人就回到了远山镇。 第206章 听力不错 “媳妇,咱们在镇上再住一晚行不。” 程方奕对着苏清做了个黑市的口型,苏清瞬间get。 “行,我看时间也不早了,赶路不安全,我们就先住一晚吧。” 黑爷看着蓝蓝的天空,对小两口投去疑惑的目光。 这离天黑还早着吧? 算了算了,他现在只想好好带孩子,享受一下天伦之乐,年轻人的事情就交由他们自己处理吧。 一下车,程方奕就带着黑爷来到了小吴住的地方。 大丫她们已经放寒假了,早早的就回水乡村了。 偌大的院子,没有了孩子们叽叽喳喳的吵闹声,显得空荡荡的。 小吴看到是程方奕,面上一喜。 “老大,你咋来了,咋不提前说一声,我好准备饭菜。” 灾荒之下,大锅饭形同虚设。 大家早已自个在家搭起了灶台。 想着一个人吃饭没啥滋味,小吴就没去买菜。 “跟你嫂子住一晚,明天回水乡村。这是我干爹,你喊他伯父就好了。” 小吴连忙将人迎了进来。 “伯父好,我是小吴。嫂子好,小五小六好。” 黑爷一手牵着一个孩子,空不出手来,对着小吴点点头示意了一下。 倒是小五小六觉得很新奇,毕竟第一次有人这么跟他们问好。 “叔叔好。” “叔叔好。” 小吴立刻咧着嘴笑,活像个二百斤的大傻子。 “你们先坐一会,我去买菜,晚上做大餐。” 急匆匆的小吴进屋拿上钱就出门了。 这时候供销社已经没啥菜可卖的了,肉联厂的零售窗口也早就关闭了。 小吴能去哪里买菜,大家心里都有数,只不过心照不宣的没提及而已。 …… 晚上的时候,小五小六是跟黑爷睡的。 苏清趁机提出跟程方奕去一起去黑市。 “老公,小程程,我也要去黑市嘛。” “不行,现在的黑市很乱。”经常有人为了三两斤粮食大打出手。 苏澈已经尽量让弟兄们盯着了,但架不住有些不要命的啊。 “就这一次,我每天不是带孩子就是带孩子,没有社交没有手机没有蹦迪,我都快憋疯了。” 苏清有些抓狂。 没穿越之前她是个酷爱旅游酷爱热闹的自由青年,虽然一年只能去一次,但也总比一年三百六十五天的家庭主妇好啊。 每天不是围着一日三餐就是孩子上工,她都快失去自我了。 程方奕也感受到了苏清情绪的波动。 也知道这几年的带娃生活真的是为难她了。 “行的吧,但是仅此一次。你放心,这样的日子不会太久的,等以后形势好了,我带你全国旅游,然后再环球旅行,好不好。”程方奕捧着苏清瘦削的脸庞,心疼的道。 他一直以为自己尽可能的帮忙,就能减轻苏清的压力,却忽视了她心里的压力。 “好,你要说到做到。” 苏清有些期待起来了。 很多着名景点现在都还没有商业化,风土人情更浓。 也不会出现人挤人,观赏人头的景象。 旅游体验肯定好上许多。 越想苏清心里越美滋滋的。 “一言为定,我要是骗你,咱儿子就是小狗。” 看着程方奕一本正经的保证,苏清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要是咱儿子是小狗,咱俩是啥?”程方奕是老狗?苏清是母狗? 嗯嗯嗯……不要,想想就可怕。 “不管咱俩是啥,反正你都是我的。” 为了宣示主权,程方奕在苏清的脸蛋上重重的咬了一口。 苏清的脸蛋上瞬间显现了一个牙齿印。 “程方奕,你属狗的啊?” “嗯,一只只会对你摇尾巴的泰迪。”说完程方奕又在苏清的脸上吸了两口。 原本就清晰的牙齿印,现在还带上了紫红色。 程方奕心虚的摸了摸鼻尖。 “为什么是泰迪?”苏清很明显还沉浸在上一个话题中。 程方奕在苏清的耳边低语一番,苏清面红耳赤的将他踢下来床。 “都几点了,还去不去黑市。” “去,来,老婆大人,让小的伺候你穿衣裳。” 两人换好衣裳,乔装打扮了一番就踏上了黑市之路。 另一屋的黑爷听见大门重新关上的声音,才将小五小六的耳帽摘了下来。 心想要不要跟小两口提示一下,自己的听力很不错。 以后调情的时候最好还是小声一点。 那些虎狼之词听着他这个老人家都有点受不了。 …… 黑市里,程方奕和苏清躲在暗处观察着人来人往。 “程方奕,你是什么时候喜欢上我的,我想听你再说一遍。” 苏清跟只树懒一样,挂在程方奕的胳膊上。 “好话不说第二遍,这还是某人跟我说的。” “哎呀,你就说嘛。” “不说,除非你每天晚上帮我暖床。” 此暖床非彼暖床,傻子才会把自己送入虎口,苏清一听果断撒开了程方奕的手。 程方奕一把将人护在身后,“那些人来了,你躲着点,我去瞧瞧。” 那些人自然指的是虎哥的手下。 自己找不到货源就三天两头的来程方奕的场子找茬。 被程方奕收拾过一次之后收敛了一段时间。 现在瞧见是苏澈在掌管黑市的事情,那些见不得人的小心思又活泛起来了。 “好,我就在这里等你,你小心一点哈。” 苏清自知拳脚功夫不佳,选择了在原地等待,顺便打听一下现在黑市的物价。 等程方奕走了之后,苏清开始在那些小摊面前转悠起来。 “大哥,你这玉米面多少钱一斤啊。” 苏清想抓一把瞧瞧成色,被摊主一把拍开了。 “买不买,买就让你抓一把瞅瞅,不买就别碰。” “嘿,我不瞧瞧好不好怎么决定买不买,多少钱一斤?” 摊位边上站着好几个人,想买又不想买。 “两块一一斤,要多少?” “两块一?你怎么不去抢钱啊。大米才六七毛一斤,你这一看就知道是陈年玉米粒磨得玉米面了,也好意思卖两块一。” 苏清凑近就闻到粮食散发出来的霉味,一看就放了很久。 “呵,你去给我找六七毛的大米,找到了我喊你爷爷。去去去,走开,买不起就一边去,再晚一点你想买都买不到。” 被推开的苏清也不恼。 黑市就是这样,自由定价,没人干涉。 卖家和顾主完全就是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她只是为那些贫苦百姓感到悲哀而已。 原来无论在哪个年代,有钱的那个,总比没钱的多出很多的生存机会啊。 就像现在,有钱的才能买得起粮食续命,没钱的只能挖草根吃树皮苟活。 第207章 能不能磕cp 苏清还没来得及悲伤太久,程方奕就回来了。 “怎么这么快啊,我还以为你要处理很久呢。” “就几个虾兵蟹将,随便找两个人就能收拾了,走吧,我们去找大哥。” “大哥也来了?” “嗯,就在前面。” 本以为苏澈看到苏清会热情的拥抱一下,谁知道径直的略过了她,抱起了程方奕。 “终于回来了,上次你收的那五千斤粮食两天的时间就抢完了,现在仓库里也不剩啥了,你看我们下一步怎么办。” 苏清内心:在线求问,我的亲哥和我的亲老公有情况,能不能磕cp啊? “今晚上会有一批货来,照例不涨价,还是上次那个仓库。” “行,这次强哥是留在省城了吗?” 因为强子在黑市混迹的时间比苏澈长,所以苏澈都是喊他强哥的。 “嗯,留在那里了。对了,她家里人安排好了吗?” 程方奕一开始是打算让强子的家人跟着去省城发展的。 但是强子担心东窗事发的时候会牵扯到家人,说什么都不同意。 程方奕就托关系给强子的家人找了个轻松的工作。 原本强子锅炉厂临时工的工作也卖了出去。 “安排好了,他家里人表示理解和支持,还让你跟小清得空去做客。” 苏清见两人聊了半天终于提到自己了,咳了两声彰显一下存在感。 “哥,家里都好吧,孩子没闹事吧。” 当问到孩子的时候,苏澈的眼神明显躲避了一下。 但是天色太黑,苏清看不清。 “挺……好的……吧,你明天回去就知道了。” 苏清的心头突然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 不会吧,大丫几人都是温温柔柔的女孩子,应该不会给她制造惊吓吧。 事实证明,苏清太理想化了。 …… 等去仓库放好粮食,再回到住处的时候,已经凌晨五点多了。 好在现在是冬天,天不会亮的这么快。 刚睡了没多久,院子里就有动静了,紧接着就是两个跟炮弹似的孩子爬上了床铺。 “娘,吃饭了。” “娘,起床。” 苏清迷迷糊糊的摸了一下孩子的脸,被一阵凉意吓得连连缩手。 “去,找你们爹去,让他给你们洗脸涂香香。” 盖住脑袋,苏清重新进入了梦乡。 程方奕无奈的爬起来给孩子洗漱擦脸。 “爹,小五,香不?” 小五学着苏清平日里照镜子的模样,对着自己的脸蛋左边瞅瞅右边瞧瞧。 “谁教你这么照镜子的,娘不拉几的,把那边脸伸过来。” 小五白了程方奕一眼。 “有爹的孩子,像根草。” “你再嘚嘚嘚的,我就让你感受一下小草的力量。”程方奕佯装撸袖子揍人。 小六把战火烧到自己身上,一把夺过程方奕手上的香香就出去了。 “黑爷爷,擦香香。” 他是个聪明的孩子,深谙识时务者为俊杰的道理。 吃完早饭,苏清一行人正式踏上了回家的路。 刚到村口就收获了很多人羡慕的目光。 像苏清这样不经常上工,还能跟着自己男人到处去玩的人,整个水乡村都找不出第二个来。 “苏清,省城好玩不?” 一眨眼的功夫苏清就被围了起来。 程方奕眼尖手快的拉着黑爷和两个崽子冲出了包围圈。 “媳妇,我先把东西拿回去,一会喊娘来接你。” 看着程方奕挤眉弄眼的样子,苏清暗暗的将这个“抛妻之仇”记在心里。 她发誓,要是今晚上让程方奕上床她就是狗。 “好玩啊,怎么不好玩,人家大街上的房子都是两三层的,一到下班的时间,街道上全是骑车回家的工人。” 在省城的日子光顾着跟黑爷下馆子去了,哪来的功夫去玩啊。 “苏清,刚刚那老头是谁啊?” “我男人家的长辈,孤苦伶仃的,就来投奔我男人了。” “你是不是傻啊,现在谁家不是累着裤腰带过日子啊,你家本来人就多了,还要多养一张嘴,这不是没事找事吗?” “又不用你养,操哪门子的心,让开让开,我要回家了。” 苏清脸一沉,推开人群就往村尾走去。 那个说苏清傻的人瞬间就被围了起来。 “你发什么疯啊,人家又没吃你家粮,你在这瞎咧咧啥。” “就是,我还想问问苏清咋套牢男人的心的,要是我闺女能学上一招半式的,我就不用这么愁了。” “这是命,有些人天生命好,你学不来。” “屁,那她之前在老何家过得苦兮兮的,算哪门子的命好。” 于是一群妇女婆子就苏清命好不好的话题争论了半天。 后苏清一步回到水乡村的何爱花牙龈都要咬碎了。 本以为自己骑着二八大杠回来会收获很多人羡慕的目光,谁知道又被苏清抢走了风头。 十米的距离,自己推了五分钟的车,愣是没人瞧见。 气呼呼的她回到老顾家就将自行车扔在了地上。 何老太心疼的扶起了车,“你又干什么了,好端端的拿车出什么气啊,你看你看,都刮花了。” “还不是苏清那个小贱人,干什么要跟我同一天回来啊,不是诚心跟我作对是什么。” “苏清回来了?我还以为她带着儿子跟她男人跑了呢。”何老太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里尽是惋惜。 她还打算等苏清跑了之后,把大丫几姐妹哄回家里。 她们现在都大了,都是干活的一把能手。长得也标志,将来也是说个好价钱。 “好了好了,你也不要气了,都多大人了,还跟个小孩子一样怄气。女婿呢,回门这么重要的日子都不来。” “他倒是想,我没给,回门带个瘸子多丢脸啊。”提到自己的男人,何爱花满是嫌弃。 何爱花的男人叫李力,是水渠村人,还是个邮递员。 因为腿伤着了,就从邮递员转为了文员,每日坐在邮局里做事。 尽管如此,还是人人羡慕的对象。 可惜何爱花身在福中不知福。 “她是你男人,嫁鸡随鸡嫁狗随狗。你要是嫌他是个瘸子,那一开始就不要应这门亲事。既然应了就表明你不计较人家瘸,就不要抓着这件事情没完没了的。” 何老太苦口婆心的劝着何爱花。 闺女好不容易嫁出去了,说什么都不能被退回来。 整天愁她的事情,头发都全白了,现在看起来比冯老太还要老。 第208章 寸头 “知道了知道了。”何爱花敷衍了几句就回屋了,把玩着手上的镯子,躺在床上等着开饭。 “娘是过来人,吃过的盐比你吃过的饭还多,你听我的总不会出错,难不成我还能害了你啊。” 何老太也不知道自家闺女听进去没有,拎着回门的东西就进灶房了。 看得出来何爱花的婆家还是蛮重视她的。 两斤红糖,半斤猪肉。 在现在算是顶好的回门礼了。 “金枝,你又跑哪里去了,快来烧火。” 此时的顾金枝正一个人蹲在墙脚下挖洞。 这堵墙因为是跟隔壁共用的,所以用的土坯。 经过岁月的洗礼,有不少的墙缝。 这些墙缝成为癞蛤蟆等生物的过冬天堂。 顾金枝想碰碰运气,挖开看一看。 因为何中说癞蛤蟆的皮扒掉之后,烤着吃可香了。 她已经半年没吃到荤腥了,馋的很,有时候饿急了还咬自己呢。 听到何老太的叫喊声,顾金枝吓得往后一倒,脸上手上棉袄上沾上了一层黄泥。 “来了奶。” 只见她胡乱的将手上的泥巴蹭到墙上。 何老太瞧见她的样子拉拢着一张脸。 没一会儿老顾家又传来何老太骂人的声音,路过的人已经见怪不怪了。 “你个死孩子,又上哪里野去了,搞得这么脏哪来的水洗,一天天就知道给我找事,你都多大了,能不能懂点事。” 顾金枝垂下脑袋,默默的将折好的树枝塞进灶膛。 她才没有去野。 何老太拘着她,不让她出去玩,说动弹多了饿得快,浪费家里的粮食。 每次刚玩一会何老太就拿着棍子去找人,吓得村里的孩子都不敢来找她了。 她都不出门了,还要被何老太骂。 很快她的注意力就被锅里冒着油的肉吸引住了,早把找癞蛤蟆的事情忘到九霄云外。 “看什么看,饿死鬼投胎啊,这可是我闺女女婿孝敬我的,没你的份。” 何老太盖上盖子,阻断了顾金枝的视线。 顾金枝擦了擦嘴边的口水,又往灶膛里添了点柴火。 吃饭的时候顾金枝的视线就没离开过那盘肉,何老太看不过去夹了一筷子给她。 “诺,吃你的,别盯着盘里的,像什么样子。” 顾金枝见好就收,就着一块肥肉,将大半碗的红薯米吃完了。 而另一边的苏清在半道上就遇到了苏母。 “小清啊,你咋这么快就回了,我还说去村口接你呢。” 苏清呵呵一笑,苏母是谁?她亲娘! 苏母一个眼神,苏清就知道她要干啥了。看样子接她是假,看热闹是真。 “我想孩子了,想早点回去。” 苏母愣了一下,支支吾吾的说道:“那你先回去吧,你秀兰婶子说找我有事,我去看看,万一是啥急事就不好了。” 没等苏清回答,苏母就往反方向走了。 看着反常的苏母,苏清的不安加重了几分。 等回到家苏清才知道苏母和苏澈躲躲闪闪的原因。 谁能告诉她这几个寸头的孩子是谁? “娘。” 大丫不好意思的喊了一声,然后飞快的捂住自己的脑袋。 紧接着她身后蹿出了一个两个三个四个寸头。 四丫揉了揉自己的寸头,向苏清飞奔而来。 苏清抵住了四丫的脑门,任由她扑腾着短腿断胳膊却碰不到苏清半分。 “说说吧,怎么回事,自己主动坦白。” 几个孩子你推我我推你,“石头剪刀布,谁输了谁去说。” “石头剪刀布。” 二丫看着自己出的剪刀,其余四人出的石头,一副壮士赴死的神情站到了苏清面前。 “娘,你听我狡辩。呸,听我解释。我们其实是想剪到肩膀这里的。”二丫还在自己身上比划了一下。 “然后一不小心就剪了,就变成这个鬼样子了。但是也还好对不对,能少洗很多次头呢,省出来的水又能多用几天,多好。”二丫嬉皮笑脸的说道。 苏清不傻,程方奕跟二丫的小动作她早就瞧见了。 说不定这个说辞都是程方奕帮忙想的。 “我要听实话,我能保证不生气,但我要知道真相。” 二丫歪着头,想让程方奕继续支招。 “你看你爹没用。” 二丫认命的撇了撇嘴,“镇上有收头发的,我们就去卖了。” 这大寸头,再加上灰扑扑的棉衣,让几个孩子看起来颇像尼姑。 还是唇红齿白的尼姑。 “三丫四丫啥时候去的镇上,别跟我说是她们自己去的。” 现在街上的混混可不少,三丫四丫这么水灵灵的小孩子万一被人盯上了怎么办。 “这事怪我怪我。”文丽站出来认错。 “这不是孩子放假吗,我跟娘寻思着包个驴车去接孩子,就把三丫四丫带去了,谁知道去个供销社的功夫几个孩子头发就没了。” 文丽满脸歉意的站在一旁,“小妹啊,对不起啊,我没看好孩子,让几个孩子……” 苏清打断了她的道歉,“大嫂你道啥歉啊,又不是你强迫她们剪的头发,这不关你的事情。” “你们老实交代,干嘛要卖头发,我平日里也没少了你们的零花钱啊。” 文丽也想知道缘由,竖着耳朵听。 要知道孩子头发没了最担心的人就是她了。 自己承了苏清两口子这么多的情,结果连孩子的头发丝都看不住,羞愧啊。 “娘,我说还不行吗,你别板着张脸了。我们剪头发都是为了小草,她娘为了二十斤红薯米要把她送去当童养媳,我们把头发剪了,就是为了给她凑粮食。” 苏清想了很多理由,唯独没想到是这样。 “那你咋不跟家里的大人商量,说不定我们也能帮上忙啊。” “娘,这不一样,你们要是出手了,肯定村里人又要瞎想了。就上次你给了小娴她半块糖,村里人就误以为你要把小娴带回家给我五弟六弟当童养媳呢。 这是我们小孩子之间的事情,那些嘴碎的婆子见到了顶多酸几句,何必又把你们推到风口浪尖呢。” 一瞬间,苏清心里说不出的感动。 这么懂事的孩子竟然是她家的,这也太幸福了吧。 一旁的程方奕扯了扯苏清的袖子,“媳妇,那个,事情可能稍微复杂了一点点,就是,嗯……” 很快苏家就传出苏清的咆哮声。 “程方奕,你别以为护着他们就没事,再不让开我连你一起收拾。” 第209章 全是爹教的好 “娘,我错了,我还忽悠了好多小孩去剪头发。” 二丫说完这句话就跑回屋,将门从里头扣上了。 那逃跑的姿势娴熟且麻利。 程方奕将几个孩子护在身后,做了个快跑的动作,就上前抱住了苏清。 “媳妇,是这样子的,这不是干旱吗,好多小女孩的头发都没洗,久了都长虱子了。大丫几个就寻思着把收头发的人喊来,挨个帮她们理发。孩子也是好心对不对。” 说到后面这句时,程方奕的声音都弱了下去。 “所以这件事情你知道,就我被蒙在鼓里……” 不一会儿~苏家再次传来求饶声。 “媳妇我错了,我错了,别打脸。” …… 傍晚,程方奕跟几个孩子站在院墙那面面相觑。 “爹,对不起,把你也拖下水了。” “不就站一会嘛,没什么大不了的,爹没事。” 在众人看不到的地方,程方奕龇牙咧嘴的揉着自己的肩膀。 刚刚苏清咬的那一口都见血了。 许久不发威,他都快忘了苏清的威名了。 黑爷和苏澈在一旁磕着瓜子看着热闹,时不时发表一下自己的意见。 “不行啊,小清,你看小程这嬉皮笑脸的,一看态度就不端正啊。” “哎呀呀,哪有你这么站的,就你这个站相,我站一天都不累。” 程方奕白了一眼两人。 一个是自己干爹,一个是自己大舅哥,谁都惹不起。 虎头虎脑的小五小六有模有样的围观着,还想学着黑爷背手的姿势。 奈何穿的多,手又短,背个手差点送自己一个狗吃屎姿势大赏。 惹得众人频频发笑。 特别是他们俩时不时还给程方奕投去一个关切又傲娇的眼神。 那样子要多滑稽有多滑稽。 程方奕挤眉弄眼做着怪表情逗几个孩子,把苏清都看笑了,心里的郁闷也一扫而空了。 讲真她并不会干涉孩子穿衣发型自由。 她气的是大家都瞒着她,感觉全家就她一个恶人似的。 程方奕用余光瞟到苏清笑了,心里松了一口气,看来晚上不会被赶出屋了。 从苏家路过的人有些好奇,为什么那些孩子站成了一排,频频探头看。 “大丫。” “二丫。” “千雅。” 小孩子笑眯眯的跟姐妹三人打招呼。 苏清看着一个个寸头从自己的家门口路过,脸上红一阵白一阵的,不知道是臊的还是激动的。 “我问你们,她们家长找上门了吗?” 村里没一个婆子是省油的灯。 经常因为三瓜两枣闹得天翻地覆。 如今自家孩子带着这么多的娃娃剪了寸头,不冲到家里‘大杀四方’才怪。 “没,她们家里人巴不得呢,多久没洗的头发了,都馊了,剪了正好。” 苏清拍拍胸脯。 还好还好,事情还在可控范围之内。 “但是她们不知道头发拿去换钱了。”不然早闹起来了。 苏清瞪了瞪这个主意最大的二女儿,有话不能一次性说完吗,非要来个大喘气挑战她的忍耐力。 “被剪头发的孩子呢?她们知道吗?” 大丫几人点点头,又摇摇头。 “我跟她们说了剪头发能换糖或者换钱。” “然后我就跟她们分析,如果换钱回家,肯定没捂热就被大人没收了,还不如换成糖,还能吃进自己肚子里。” “没错,我就把我们没舍得吃的糖跟她们换了,换来的钱就拿去给小草买红薯米了。” 几个孩子你一言我一句的交代着‘犯罪’的过程。 苏清双手一瘫,她是管不了这些孩子了。 一个个猴精猴精的,也不知道以前怎么就被老何家那群鬼使唤的团团转呢。 大丫内心:全是爹教的好…… “我管不了你们了,要是哪天你们把天捅破了,你们咬着牙也要给我自己顶上。” 四丫见苏清面色平缓,呲溜一下抱了上去。 “娘,最美丽的娘,我们不会干坏事的,我发四,干坏事,我就一天不能吃肉。” 对于顿顿必须有肉的四丫来说,一天不吃肉的确是‘毒誓’了。 大丫带着两个妹妹也纷纷上来表态。 没一会儿苏清就被哄得眉开眼笑的。 “好了好了,别闹了,让你们给黑爷爷打扫的屋子打扫好了吗?我带了些毛线回来,得空自己织个毛线帽……期末考试怎么样?” 等苏清跟孩子们聊完已经到晚饭时间了。 黑爷完全没有局促感,就跟在这个家生活了很久一样。 还招呼着孩子们洗手盛饭。 孩子们也没有因为黑爷的样貌恐惧他疏远他。 还叽叽喳喳的询问着黑爷年轻时候的英勇事迹。 八点多,水乡村已经陷入一片黑暗了。 漫漫长夜~ 年轻力壮的小伙子拉着自家媳妇没完没了的耕耘着。 老人家受不了这刺骨的寒,偶尔咳上两声才能喘过气来。 唯有不谙世事的孩子早早的梦周公去了。 小五小六睡的床被搬到了西厢房靠后院的那间屋里,黑爷在那住。 至于小五小六,在苏千山和苏千凡的哄骗下,成功的住在了他们屋里。 一直到十点了苏千山屋里还传来嘻嘻哈哈的打闹声,被苏母一顿教训才消停下来。 这是崽子这么大以来第一次跟苏清两口子分开睡,苏清还有些不习惯。 尽管脑子跟她说,你困了你困了,但她的眼睛就是闭不上。 “媳妇,快睡,再不睡你就别想睡了。”程方奕长腿一跨,将苏清揽在了怀里。 “没有孩子,有点不习惯,万一半夜想上厕所咋办,万一踢被子了咋办,千山跟千凡自己还是孩子,哪会照顾人啊。” 苏清脑子里已经脑补了无数场大戏。 比如小五小六掉下床铺,又或者尿床,又或者被苏千山苏千凡压着了。 “不会的,你要相信你侄子他们。”程方奕拍着苏清的后背,轻声哄道。 “哎,我就是控制不住自己的脑子,一天天总会想七想八的。” 苏清晃了晃脑子,想把那些耸人听闻的脑补晃出去。 “我给你哼歌。” 程方奕低沉的嗓音配着黑夜,竟真的有些催眠的作用,苏清什么时候睡着的都不知道。 凌晨两点的黑市。 村长抖着腿,站在寒风中等着交接粮食…… 第210章 安心年 “村长,这。” 村长带着他的儿子四处探头,想要找寻苏澈的下落。 幸好苏澈眼尖,瞧见了他们,不然他们就要往别的地方走去了。 “哎呀,幸好你喊住我们了,不然我就要到别处去找你了。” 村长来黑市的次数不多,而且每次来都是心惊胆战的。 “粮食我已经放在出口那边了,你看一下你们还要买什么东西吗?不买的话就先搬粮食。” 因为天气太冷,说话时嘴里吐出一圈圈白雾。 “直接搬粮食吧。” 村长想买的东西不少,但买粮食要花多少钱都还不知道,万一花冒了就完蛋了。 苏澈领着两人去到放粮食的地方。 村长看到那几麻袋的粮食愣了一下,心想这些粮食应该是别人的吧,他就要了十多二十斤的细粮而已。 “村长,你们怎么搬回去,用箩筐挑着还是用板车推。” “这这这……都是我的?” 村长瞪大了双眼,十分不可思议。 “要是你要不了这么多粮食,可以让王婶子问问秀兰婶子廖婶子她们需不需要。” 苏母的意思是,跟苏家关系不错的那几家可以帮衬帮衬,毕竟啥时候搬走还不清楚。 “那价钱方面?” 村长问价格的时候内心有些忐忑,这么多的粮食得花多少钱啊。 “玉米面还是五毛钱一斤,这个大米价格贵些,要七毛钱一斤。” “真的?你没记错?” “真的。” 村长瞬间笑的跟个孩子一样,“大米我们家要五十斤,玉米面要一百斤,剩下的让我家老婆子去问问,要是她们都不要,我们家也能包了。” 因为苏澈已经把黑市的事情安排好了,所以帮着一起把粮食搬回了水乡村。 …… 村长家的人都起来了。 一家人围坐在屋里,看着那些粮食嘴都合不拢了。 “谢天谢地让我们买到了粮食,感谢玉皇大帝,感谢观音菩萨。”王婶子对着黑漆漆的天空拜了拜。 “行了,今晚上的事情自家人知道就好了,不要到处瞎嚷嚷。幺儿,你把这两袋子搬灶房里,这些搬到我屋里。 我先声明哈,只有这两袋子是我们的,剩下的是别人家的,你们也不要眼馋,家里有多少钱你们心里也是有数的,能买到这么多已经很不错了。” 村长内心也很激动,但压抑住了。 要是他都飘了,家里那些小辈估计都要嗷嗷叫起来了。 村长的小儿子哎了一声,手脚麻利的按村长的要求安置好那些粮食。 遣散了众人,老两口也回屋了。 躺在床上说着悄悄话。 “老头子,你说苏家人怎么这么有本事啊,真的帮我们买到粮食了。” 这下子自家孙子就不会因为饿肚子整日吵闹了。 襁褓里的小人饿得皮包骨的,任谁看了都觉得心疼。 “买到就行了,不该问的别问,对了,明早你去问问老廖老赵还有秀兰家,问她们要不要买粮食,要是她们不要我们就把剩下的粮食包了,大不了把我们的棺材本拿出来。” “知道了,问两句就呛声,懒得跟你说,睡觉。” 听到耳旁的老婆子呼吸逐渐平稳,村长睁开眼睛,呆呆的看着屋顶。 有了这些粮食家里终于能过个安心年了。 谁也不清楚这一年来他的内心有多煎熬。 本想带着村里人一起渡过难关,可是人心终究隔着肚皮。 村民一天天不配合就算了,还怀疑这怀疑那的。 他想好了,再过两年就退下来。 水乡村已经是一盘散沙了,他聚不拢这盘沙子了。 睡梦中的王婶子咳了两声,村长就赶忙起身给她拍背。 见她没有苏醒的迹象,掖了掖被子,重新躺下。 一转眼就到了大年三十这一天。 “来来来,千凡,帮我把这张桌子摆出来,我一会拜神用。” 苏母一大早就烫好鸡,煮好鸡蛋,忙得热火朝天的。 “娘,你这也太明目张胆了吧。” 现在抓牛鬼蛇神抓的很严,苏母竟然还大张旗鼓的敬神。 “怕啥,我关起门来,谁也不知道,而且就几分钟的功夫,快快快,早点弄完就啥都不怕了。” 既然劝不动那就加入。 等苏母摆好贡品倒上酒,苏清带着家里的孩子一一上前敬拜。 蜡烛燃尽,纸钱烧完,贡品就被拿到了灶王爷面前。 紧接着苏母又开始忙活包饺子糍粑炸丸子的活。 小五小六看着洁白如雪的面粉露出了兴奋之情。 看着文丽将面粉揉成了大面团,扭动着小胖爪也跃跃欲试。 “小五别乱动。” 四丫盯着两个小的,生怕他们祸害了这些面团。 要知道他们祸害一点,四丫自己就要少吃一点,说什么都不能让这种悲伤的事情发生。 小五不怕挨揍,小爪子在他四姐面前试探了好几次。 趁人不备时,揪了一个小团团下来,然后溜之大吉。 小六比较幸运,一直表现的很乖巧,意外的获得了包饺子的权利,哪怕他不会。 而小五呢,惹怒了这些人又跑去惹那些人,一个下午的时间几乎把家里人得罪了个遍。 面团也被他拿在手里把玩了一整天。 白面团也变成了黑面团,最后成为了有钱的年夜饭。 “吃饭了吃饭了。” 苏母将最后一个菜端上桌,招呼着众人洗手吃饭。 秉着天大地大过年最大的原则,年夜饭做的很是丰盛。 土豆焖牛腩,大盘鸡,炸丸子,冬瓜炖排骨,清蒸鱼,卤猪头肉,糖醋里脊,白菜炖粉条,啤酒鸭,地三鲜,青椒炒蛋,还有两种馅料的饺子。 苏清还在空间小镇里置换了一打啤酒,一打汽水,两瓶营养快线。 大家举杯欢庆,喜迎新年。 饭桌上,最开心的还属黑爷,他已经很多年没感受过这种热闹的过年氛围了。 拉着苏澈和程方奕就开始喝酒。 女眷孩子都吃饱了,他们还在喝。 苏清也没阻拦,一年到头能有几次这么敞开肚子喝。 况且程方奕这一年来也很辛苦,家里家外两头顾,小五小六还整天给他惹事,不知不觉眼角的皱纹都多了起来。 苏千山和苏千凡很自觉的接过了洗碗打扫饭桌的活,还贴心的给喝酒的三人重新上了一盘卤肉和花生米。 隔壁的何东家也不赖,年夜饭上一大盆的鸡肉,一大盆的猪肉,个个敞开了肚皮吃。 而李招男一家就没有这么欢喜了。 闻着苏家和何东家传来的肉香疯狂的咽口水,嚼着毫无味道的野菜团子。 第211章 李家有后 李来男和李迎男年纪小,一闻到肉味就嚷嚷开了。 “我要吃肉我要吃肉。” 还在满是寒霜的院子里撒泼打滚起来。 李妞妞蹲在墙角,默默的啃着她哄骗来的烤红薯。 焦黑的外皮,糊了一嘴,看起来颇为滑稽。 “家里就这些饭菜,爱吃不吃。”李老太一摔筷子,看着眼前两个不懂事的孙女吼道。 李来男不服,“我明明就看到你煮米汤了,还有蛋羹,我也要吃。” “吃吃吃,那金贵玩意是你配吃的吗?” 米汤是给她孙子李金蛋吃得,蛋羹是给她儿媳妇周大妮吃的。 她自己都不舍得吃,更不可能给这几个赔钱货吃了。 没错,她的儿媳妇生了,生了个四斤三两的小子。 刚搬进新家没多久就生了,可把李老太高兴坏了。 李家有后,就算以后到了下面,也有脸见李家的列祖列宗了。 “我就知道你偏心弟弟,信不信我打死他。” 半晌没反应的周大妮听到这句话终于抬起了头,看着眼前的二女儿如同看待一个陌生人一样。“那我是不是应该在生下你的时候扔在尿桶里溺死啊?” 儿子是她在李家扬眉吐气,抬头挺胸做人的底气。 谁敢碰他一个手指头,她能跟人打的头破血流,哪怕这个人是自己亲闺女。 李来男的话也狠狠的触到了李老太的逆鳞。 家里千盼万盼才盼来这个乖孙子,含在嘴里都怕化了,现在二孙女竟然说要打死他。 这种恶毒的姑娘留不得。 “你敢动你弟弟一根手指头,我就先弄死你。”李老太指着李来男哆嗦道。 没一会儿老李家就传出了李来男凄惨的哭喊声。 左邻右舍纷纷关起门窗。 大过年的打孩子干什么,吵吵闹闹哭哭啼啼的也不嫌晦气。 被李老太揍了一顿的李来男终于老实了。 嘴里也不再叫嚣着打打杀杀了,亦步亦趋的跟着李老太回到了饭桌上。 “吃什么吃,今晚上没你的份。” 李老太眼疾手快的夺过李来男手中的碗筷。 李来男恶狠狠的瞪着李老太,“今天大年三十,信不信我站在门口骂娘。” “吃吃吃,欠了你的。” 李老太高高的举起碗筷,又轻轻的放下了。 要不是现在家里穷到买碗的钱都没有,她现在指定一个碗砸死这个不孝子孙。 李来男接过碗筷就开始扒拉。 好端端的一盘菜被她都翻了个遍,那吃相实在是难看。 李老太想发火,但她发现家里人都这样,骂人的话只好憋了回去,默默加入抢菜大军。 两盘菜叶子没一会的功夫就汁都不剩了。 “来男,去,洗碗去。” “不要,爱谁洗谁洗,诺,咱家不是有个吃白饭的吗,让她去不就好了吗。”李来男指着李妞妞说道。 李妞妞不作声,她在看李家其他人什么态度。 要是真的什么都指着她,那她就要给自己另谋出路了。 事实证明她太抬举自己了。 李家人一个眼神都没给她,留下一桌子的碗筷给她。 好在李招男还在,帮着一起收拾了。 李来男跟李迎男蹲在房门口,看着远处洗碗的两人窃窃私语道:“大姐真是个傻子,干嘛要帮她洗碗啊,我们家收留她已经是天大的恩赐了。” “大姐傻。” “迎男我告诉你,要是你敢帮那个李妞妞干活,别怪我这个二姐不认你。” “不帮,傻子才会去干活。” 好不容易干完活,李妞妞发现屋门被反锁了。 “开门。” 拍打了两声还是没人应,李妞妞有些恼。 屋里的李迎男小小声的凑在李来男耳边,“二姐,我们要不要开门,大姐也在外面。” “开什么开,她在也不开,谁让她不跟我们站队,冻死活该。” 李来男将薄被拉过头顶,试图隔断那烦人的敲门声。 李妞妞耐着性子又敲了一会,还是没人开门。 这回还把隔壁屋的李老太给吵醒了。 “干什么干什么,大晚上的叫魂啊,要是吵醒我孙子,有你们好看的。” 一旁的李招男委屈巴巴的说道:“奶,妹妹不给我跟妞妞开门,万一有个头疼脑热风寒感冒的……” 李老太捂住李招男的嘴,“开开开,我让她们开。” 别人家过年,家里的孩子都是一箩筐吉祥话往外蹦。 就她家这三个棒槌孙女,什么话难听挑什么话说。 “再不开门今晚上大家都别想睡了。” 听到李老太声音,李迎男怂了,立刻开了门。 李来男怒气冲冲的看着这个不争气的妹妹,“我们刚刚睡着了,没听到敲门声。” 她对李老太还是畏惧的,解释了一下。 “锁什么门,三瓜两枣都没有,贼来了都要哭着走。” 李老太骂了几句就回屋了,她要赶回去守着她的乖孙孙。 顶着李来男不善的目光,李妞妞一言不发躺到了自己的位置上。 李家的房子建的还算宽敞,除去补贴的钱,家里的钱也全贴在房子上了。 三间卧室一间灶房。 李大牛跟周大妮一间屋子,李老太跟他孙子一间屋子,剩下四个姑娘一间屋子。 所谓的床也是几块土坯垒起来,再放几块木板上去而已。 大冷天的,木板上就垫了一层干稻草。 李家三姐妹睡的地方稻草还算厚实的,她睡在边边上,只有薄薄的一层,经常被木板硌得睡不着。 住的位置还靠门,晚上一刮风,嗖嗖的冷风就灌进来,她常常半夜被冻醒。 刚想往里挤一挤,李妞妞就被李招男搭过来的腿压住了。 她强忍着胃里那股恶心翻涌的感觉,连忙将李招男的腿蹬开。 闻着空气中残留的酸臭味皱起了眉头。 李家姐妹都不是讲卫生的那种人,十天半个月不洗澡都是常事。 一双布鞋,鞋子里面都穿包浆了也不洗一下。 每次一脱鞋,那股不可言喻的味道就直冲天灵盖。 一来还来三,三姐妹三重夹击,李妞妞觉得自己鼻子都要中毒了。 刚想翻身就听到李来男来了一句,“睡不睡,不睡出去,动来动去干什么,吵死了。” 她只好僵在原地,慢慢挪动。 想脱离李家的念头越发强烈了。 第212章 醉酒 程方奕苏澈跟黑爷喝到了凌晨一点多。 零点的时候村里罕见的没有响起鞭炮声,偶有三两声狗叫响起。 三个大男人东倒西歪的趴在桌子上。 睡梦中的苏清被苏千凡喊了起来。 “姑姑,你快扶一下姑父。” 苏清披上外套,打开房门,迎面一个大猛男扑了过来。 “来,黑爷,我送你回屋。”程方奕搀着苏清就要走。 “姑姑,你看着姑丈,黑爷爷我跟我哥扶回屋就好了。” 要不是程方奕阻拦,这会黑爷早躺在床上了。 自己走路都东倒西歪的,还要去搀扶一个烂醉如泥的黑爷。 幸好苏千凡和苏千山出现的及时,不然黑爷一把老骨头就要折在程方奕手上了。 “黑爷,我送你回去。” 苏清又被程方奕往外拖了几米。 “姑姑,你再撑一下,我们一会就回来。” 苏千凡跟苏千山两人架着黑爷的胳膊就往西厢房走去。 苏澈不在,再看文丽屋里亮起的光,估计已经扶回去了。 “哥,你给黑爷擦擦脸和手,我去帮姑姑扶姑父。” “嗯,去吧。” 苏千山被留在了黑爷的屋里照顾他。 苏千凡不敢停留,飞奔着去拯救苏清。 在苏千凡的帮助下,苏清终于将程方奕扶到了床上。 程方奕抱着小五的玩偶就亲了起来,“媳妇,媳妇,我好爱你呀媳妇。” “媳妇,你怎么这么小一个了,是不是被两个臭小子气瘦的啊,不哭不哭,老公帮你出气。” 然后姑侄两人看着一个一米八几的壮汉,有一下没一下的打着还没巴掌大的玩偶。 苏清一脸笑意的看着这个酒后还不忘跟她表白的男人。 默默的泡了杯蜂蜜水。 “来,喝了它。” 程方奕倒是配合,咕嘟咕嘟三两下就将满满一茶杯的水喝完了。 “我还要,这,疼。”程方奕捏着自己的喉结,叽里咕噜的念叨着一些苏清听不懂的话。 苏清只好又给他倒了一杯。 “还要吗?” 程方奕摇摇头。 “姑姑,水给你打来了,你给姑父擦一擦。” 接过苏千凡递来的毛巾,苏清仔细的擦洗着程方奕的脸。 谁知道他半醉不醉的样子这么生猛,当着苏千凡的面就将苏清抱进怀里。 喊一声媳妇亲一下。 “媳妇,快脱衣服,我们睡觉觉吧。” 说着程方奕就去扯苏清的衣服。 “那个……姑姑,我去看看小五小六有没有踢被子。” 苏千凡觉得接下来的画面就不是自己能看的了,他还是个孩子啊…… 没等苏清回答,他就一溜烟跑走了。 回到屋的苏千凡拍着胸脯安慰自己,“没事的没事的,你啥也没瞧见。” “哼~哼啊~” 床上的小五扭动着身子,皱着眉眼哼哼唧唧哭了起来。 苏千凡都来不及胡思乱想,就去给他的把尿了。 刚脱下裤子,哗哗的水声就响起。 这边小五的裤子还没提上,那边小六又哼哼上了。 此刻苏千凡恨不得自己变成孙大圣,拔一撮毛就能召唤一群的小猴子救兵。 看着两小子重新呼呼大睡起来,苏千凡终于舒了一口气。 今晚上大的小的喝的都不少,幸好他反应快,不然新年头一天就要晒被子了。 东屋~ 苏清还在哄人。 “程方奕,乖,坐好,把外面的棉裤脱了,我给你洗脚。” “不要,我要我媳妇帮我洗,你快出去,我媳妇看到了会吃醋的。” 生怕被占便宜,程方奕连脚趾头都缩了起来,半眯着眼,望着苏清的方向。 “你看看我是谁。” 苏清凑近,两人四目相对。 程方奕哇的一声哭了出来,“媳妇,刚刚有个姑娘要脱我裤子,要不是我誓死扞卫,我就清白不保了。” 程方奕抱着苏清,一把鼻涕一把泪哭诉着。 “好好好,不给别人脱,我帮你脱,好不,穿着棉裤睡觉不舒服。” 程方奕噌的往后一躺,抬起两条腿,“媳妇帮我脱。” 历经千辛万苦,苏清终于将厚重的棉裤脱了下来,露出里面深蓝色的秋裤。 秋裤是苏母帮做的,裆部还有个纽扣,作用不言而喻。 “洗脚,洗完再睡。” 这次程方奕倒是乖巧,苏清说什么就是什么。 “睡吧。” 程方奕沾枕头就着。 深夜里,程方奕被一股尿意憋醒。 棉衣都来不及披,趿着拖鞋直冲门后的尿桶。 重新回到床上的程方奕,对着苏清的脸蛋又捏又亲。 苏清一向睡的死,但也被闹醒了。 “媳妇。” 朦朦胧胧之中,温热的唇附了上来。 程方奕的大手还在四处撩拨,没一会苏清就觉得浑身燥热,急忙推开程方奕。 “老婆,媳妇,小宝贝。”低沉的嗓音将苏清喊得心肝直颤。 “程方奕,别惹我,要不然后半夜你别想睡了。” “好,那我们都不要睡好了。” “我……”未出口的话被程方奕狂热的吻堵住了。 一番温存过后,苏清依偎在程方奕怀里,感受着他强健的肌肉。 “程方奕。” “咋了媳妇。” “没啥,就想喊喊你。” “媳妇。” “嗯。” “没啥,我也是单纯的想喊喊你。” 老夫老妻,相拥而眠。 第二天早早的小五小六就钻到了她们屋里。 “爹,新年快乐,恭喜发财。” “娘,新年快乐,恭喜发财。” 此时被窝里的两人还光溜溜的的,生怕孩子下一秒掀开被子就爬上来。 苏清赶紧将红包递过去。 “新年快乐新年快乐,快,去找姥姥拜年。” 两孩子嬉笑着跑开了。 苏清怕一会几个闺女也进来拜年,急急忙忙穿上了秋衣秋裤,继续赖在被窝里。 屋内祥和一片,屋外是孩子嬉戏的声音。 最后还是苏母拿着鸡毛掸子来喊人了,苏清才磨磨蹭蹭的爬起来。 刚打开屋门,阵阵凉意就从脖子灌进身体里。 水缸最上面也结了一层薄薄的冰,后院的菜地附上了一层白霜。 灶房里又是另一番天地。 一个烂掉的搪瓷盆里,几根大木头正劈里啪啦的燃烧着。 孩子争先围在火盆边,伸着手烤火。 早饭比较简单,小米粥和馒头,对于昨晚大鱼大肉的他们来说刚刚好。 吃饱没一会,拜年的人就上门了,来的最早的要数秀兰婶子了。 第213章 大年初一 “苏婆子,人呢,咋跑灶房里猫着呢。” 秀兰婶子挎着小篮子就进来了。 “秀兰啊,快坐快坐。”苏母递了张凳子过去。 “哟,还起火盆了啊。”秀兰婶子伸出自己冻得通红的手烤了烤。 “苏婆子,在哪呢,小五,你姥姥呢。” 王婶子的声音也传了进来。 “灶房。” 廖婶子紧跟其后。 狭小的灶房一下子拥挤起来。 苏母干脆直接将火盆搬到了客厅,一群婆子聊起了家长里短。 苏清觉得无趣,就去门口看孩子们放炮仗了。 孩子王苏千凡正领着几个小孩放……不对,他们在炸牛粪。 “苏千凡。” 苏清喊出声已经来不及了。 鞭炮已经被点燃了。 小五小六被苏千山苏千凡抱在怀里狂奔。 砰~ 外表干硬的牛粪被炸开了,露出里面软和的部分。 躲闪不及的李招男被溅了一身。 现在已经哭着回家找她奶去了。 没一会李家又响起李老太骂骂咧咧的声音。 苏清的厉害李老太已经见识过了,不敢贸然上门讨说法,只能骂咱家不争气的孙女出出气。 “你是傻的吗,那两条腿是摆设吗?人家都跑就你不跑,怎么,上赶着吃热乎的啊。” 李招男哭嚎着,她唯一一件棉衣弄脏了,咋出门还是一大难题,李老太说什么都听不进去。 “哭什么哭,大年初一就在那哭,好运气都被你吓跑了,撑着衣服,我给你擦干净。” 擦了半晌,上面沾的脏东西的确被擦掉了,但是味道还在。 在受冻和发臭中,她亦然选择了发臭。 擦干泪水,她又乐此不疲的跟在了炸粪小队后,然后又又又中招了。 这下连眼睛鼻子都糊上了。 一锅热水全用在李招男洗澡上了。 看着在院子里洗棉衣的孙女,李老太是恨得牙痒痒。 蠢,太蠢了,怎么会有人以一模一样的姿势被溅了一身的粪啊。 为了让棉衣快些干,李招男将棉衣晾在了灶房里,然后穿着一件单衣跑回了屋里。 看来在棉衣没干之前,她是哪里都不能去了。 李妞妞羡慕的看着玩闹的那些孩子,实在冷得受不了了才躲回屋里。 李招男看到回来的李妞妞面上一喜,“妞妞,还是你好,知道我不能出去玩就来陪我了。” 然而李妞妞只是因为衣服太单薄嘴唇都冻紫了才回来的。 但她没否认,也没承认。 知道苏家一天三餐都要吃,秀兰婶子王婶子她们赶在午饭前就纷纷离去了。 玩闹的孩子也散了。 因为又刮风了,他们的衣服很单薄,只有待在家里才能稍微暖和一点。 苏家交好的人不多,下午就没人过来了,苏母干脆掩上大门,一家子一边打牌一边烤火。 苏千凡坐不住,不是用火钳将火盆里的柴火搅得乱七八糟,就是吓唬小五小六。 文丽好嫌弃自己的儿子,跟个猴一样,一刻都不能安生。 “千凡,你快去找找你大丫妹妹,早上出门了到现在还没回来。” “不怕,我大丫妹妹的长相惊天地泣鬼神,不会有事的。” “咋,家里最丑的人是谁你还不知道吗?我以为你一直都挺有自知之明的,要是真的不知道,现在去撒泡尿照照自己。” 文丽以自己的毒舌成功的将苏千凡气出了家门。 而此时的大丫正在水渠村。 “安闵之,诺,给你送年礼来了。” n棚里就安闵之跟两个老人家。 因着平时安闵之没少在大丫几人面前夸两个老人,大丫也不避讳,直接大摇大摆的进了牛棚。 “这些是吃的,这些是衣服,你看你跟爷爷奶奶穿不穿得着,穿不着就拆了重新缝,这是针线。 这是我姥姥自制的冻伤膏,你们手上的都裂了好多口子了,平日里要涂的勤快些才是。” 安闵之眼眶热热的。 大丫说什么他就应什么。 他知道爷爷能带出来的东西不多,大部分还被他花在了置办后事上,他何德何能能得到苏家这么掏心掏肺的对待。 “好了,东西放在这了,现在天黑的早,我得回去了。对了,罐子里的是肉干,记得早点吃完,不然坏了就不好了。” 安闵之目送着大丫离去。 回屋仔细查看包袱。 发现里面刚好三件棉衣,每个人都穿的很合身。 他熟练的用烂布做了个罩衣套在外面,一件破破烂烂的乞丐服就此诞生。 他又如法炮制的帮同屋的老人家缝罩衣。 将手伸进衣服口袋的时候,里面还有一沓的零钱,零零散散加起来有五块钱。 看得出来都是大丫一分一厘省下来的。 他瞧瞧的将钱藏到了里衣,谁也没告诉。 他要用这些钱买书,他要学习。 为了以后有足够的能力去报答大丫以及苏家的恩情。 大丫回到村口的时候,就看到苏千凡吊儿郎当的躺在大榕树底下。 “你可算回来了,你不回来我都不敢回家。” “少贫,腿长你身上,你想回就能回。” 明明都是舅舅的孩子,为什么千山表哥看起来沉稳可靠,千凡表哥看起来就是个痞子呢。 “腿是长我身上,但是腿的控制权不在我手里,一被训我的腿就带着我离家出走保命去,我也没办法。” “回家,冻死了。” “我不管,你要补偿我。” “做梦。” 一前一后,一跑一追,一串银铃般的笑声从村口响到了村尾。 “爹娘我回来了。” 大丫回来就跟苏清报备自己干什么去了。 “下次记得喊上你哥,两个哥使唤哪个都行,你一个女孩子出门总归不安全。” 而且现在不像后世那样到处都是摄像头。 “知道了,小五小六呢,怎么不见人。” “后院呢,在给有钱道歉。” “怎么回事啊。” “他俩把有钱鸡屁股的毛揪下来给他四姐做毽子去了,有钱可气了,追着小五小六满屋子的跑。” 后院里,两个小的还蹲在鸡窝门口苦苦哀求。 “对不起吗有钱。” “对不起。” “要不你啄小六的屁股出气。” “啄小五的。” “啄小六的。” “你是弟弟,要帮哥哥。” “你是哥哥,要保护弟弟。” 当着有钱的面两人打了起来。 结果还要在气头上的有钱去拉架。 有钱好心塞,年初二没到就收拾东西回了大黑山。 第214章 山谷里的红薯 春节过后,干旱的情况并未得到缓解,甚至有越演愈烈的趋势。 倒春寒吹来的也是干巴巴的风。 苏清跟程方奕两人日夜倒班,盯着空间小镇的粮食生产。 源源不断的粮食被投放到了黑市之中,但是杯水车薪,并不能解决干旱这个根本原因。 “媳妇,你快去休息,轮到我来了。” 程方奕很是熟练的播种,等两分钟,然后收割小麦。 种玉米,然后收割,喂猪喂鸡喂鸭喂羊喂蜜蜂。 期间还要抽空去打理那些工厂作坊。 看起来简单,但是全部都要兼顾到也很费心思。 “我白天睡了很久,现在还不困,我们一起吧。” 两夫妻一人顾一头,等到仓库快满的时候又将粮食移到程方奕的仓库里。 从满天星光到旭日初升,两人就跟机器一样,不知疲惫。 “媳妇你快睡,别熬了,我们尽最大的努力就好了,熬坏了身子不值当。” “好。” 程方奕什么时候去上班的苏清也不知道,一觉醒来已经是中午了。 苏母看到这个点才起床的苏清打趣道:“幸亏是小程嫁到我们家,不然就你睡到大中午都不起床这一点,就能被很多婆婆骂死。” “切,那又怎么样,我就是娶到程方奕了,能怎么滴,羡慕嫉妒恨也只能给我憋着。” “瞧你那德行。” “孩子们呢。” “你两个儿子跟他表哥骑大马去了。你几个闺女跟千雅在做衣裳呢,你一个当娘的还没几个孩子能干,羞不羞啊。” 小五小六已经彻底适应跟苏千凡苏千山两兄弟一起睡了。 原本因他们特地定制的床也搬到了苏千凡屋里。 苏清跟程方奕算是彻底解放了,又重回到以前腻腻歪歪的小两口状态。 咯咯咯~ 苏清还在吃着早饭,有钱叼着她的袖子就往外走。 “有钱,我还在吃早饭,你等我吃完先。” 苏母做的莲子排骨粥,炖了很久,香甜软糯,苏清正吃得有滋有味的。 咯咯咯~ “你有事找我啊?” 有钱点点头。 “那也等一会行不,很快。”说着苏清加快了喝粥的速度。 吃完顺手把碗又洗了,这才跟着有钱往大黑山走去。 “有钱,你要带我去哪里啊?你可别弄丢我了,小心我老公炖了你。” “有钱,你别走这么快,我没有翅膀,飞不过那边。” “有钱,这里都是有刺的草,我过不去,你带路的时候能不能考虑一下我是个凡胎肉体啊。” “有钱,……” 有钱恨不得此时此刻会说人话,然后让苏清闭嘴。 …… 看到熟悉的野猪群,苏清的警惕性一下子提高了。 “我说有钱大爷,我都喊你大爷了,你饶小女子一条小命吧,我上有五十多岁的老母亲,下有小一岁多奶娃娃,放过我吧。” 有钱睥睨着苏清的戏精表演。 咯咯咯~叫唤了两声,这群野猪就像是被催眠了一样,痴痴呆呆的站在原地,然后扑通倒在地上。 “你是让我把这些野猪都带走?” 这可是野猪群,至少二三十只以上,她是有三头六臂还是七十二般武艺啊? 有钱恨铁不成钢的看着苏清,不行,回头他要更加努力的修炼,争取早日开口说话,不然能被苏清的脑回路气死。 “不是啊,那你要我干啥。” 有钱挥动翅膀,苏清屁颠屁颠跟上。 小心翼翼的穿过野猪群,跟着有钱七拐八拐进到了一片开阔的山谷。 山谷里漫山遍野的红薯藤。 “你的意思是让我挖红薯?” 我滴个乖乖,这么多得挖到什么时候啊。 苏清持着怀疑的态度,从空间小镇拿了个小铲子出来,对着红薯藤的根部挖了下去,一个肥嘟嘟的红薯出现在苏清的视野里。 “我的天,这些红薯是成仙了吗,这么大一个。” 一个估计有一到两斤的样子。 一般来说,红薯亩产可达6000斤左右。 目测山谷有六亩地那么宽,那就是说挖完这里能收获三万六千斤左右的红薯。 几万斤的粮食,能让多少个家庭熬过这个艰难的灾年啊。 “有钱,你喊我来,是想让家里人来挖呢,还是想让我喊村里人来挖呢?如果是第一个,你就扇一下翅膀,如果是第二个,就扇两下翅膀。” 有钱扇动了一下翅膀。 “你放心,我们家不会拿这些粮食去发国难财的,我们会找机会捐出去的。” 有钱摇摇头。 “那我们低价卖出去?” 有钱这才点点头。 “那你说几毛钱一斤合适?” 有钱扇动了四下翅膀。 “四毛?有钱大爷啊,我觉得吧喊人来挖也不会怎么样,这么宽的山谷,我们家要挖到猴年马月啊,老的老小的小,千凡他们还要开学了。” 一人一鸡商量了半天都没商量出一个所以然。 眼看着就要天黑了,只好打道回府从长计议。 晚饭时,苏清将山谷的事情跟家里人说了。 换来的是一顿饭的沉默。 “小清啊,咱家上班的上班,上学的上学,我跟黑老弟又一把年纪,三丫几个小屁孩也干不了啥,我们是心有余而力不足啊,要实在不行就喊村里人去挖呗。” 苏母拿着自制的捶背神器,有一下没一下的敲打着自己的膝盖,仿佛在说:瞧吧,我是个腿脚不便的老太太,能干啥。 苏清纠结的也是这个点。 但是有钱说了不跟村里人说,那自然是有他的道理的。 “我也想,可是有钱不让,再说吧,我再想想办法。” 一晚上苏清都在揣度有钱的心思,却不知有钱正带着野猪群哐呲哐呲挖红薯呢。 平日里尖嘴獠牙的野猪,此刻正用他们傲人的獠牙刨土。 一颗颗硕大的红薯被挖了出来,整整齐齐的被堆放在了一起。 那些野猪一边干活一边幽怨的看着有钱,但不敢有异心。 因为有钱身上有一种魔力,只要有一丝反抗的想法,那些野猪就会头晕目眩以及肝脏脾肺哪哪都疼。 有钱觉得这些猪的工作效率不高,不知道又从哪里赶来了一群野猪。 就连那些野山鸡也没逃过。 宽阔的山谷一下子变得逼仄起来。 凌晨五点苏清就被程方奕从被窝里拉起来了。 他想去有钱说的山谷瞧一瞧,如果真的需要很多人手去挖,他今天就去召集镇上那些弟兄。 第215章 被盯上 “媳妇,快,先带我去看看,然后你再回来补觉,好不好嘛。” 许是知道苏清的尿性,程方奕喊了一声就没喊了。 脑袋埋进苏清的脖子里啃咬起来。 很快苏清就被扰得没有睡意了。 一边洗漱一边瞪着这个得逞的男人,结果就是又得到了无数个香吻。 “程方奕,再亲我我就不去了。” 见苏清快要暴走了,程方奕见好就收。 “不亲了不亲了,走吧,早饭我带上了,我们路上吃。” 因为记住了路线,今天苏清走的速度倒是快了许多。 但当看到倒了一地的野猪时,苏清皱起了眉头。 难不成发猪瘟了?怎么这些野猪看起来半死不活的。 野猪内心:你礼貌吗?昨晚上被一只鸡奴役了一个通宵,还没眯上一会就又被一个女娃娃说发猪瘟。要不是它的獠牙现在隐隐作痛,真想顶她个肺。 有钱正想跟苏家人报信,就看到在山谷外的苏清和程方奕。 只见它用瘦小的鸡爪踹了几下堵在进口的野猪。 野猪飞快的站了起来,然后确定自己没挡路之后,又直挺挺的倒下去了。 真是要了猪命了,当猪这么久,还是第一次干农活,累!死!了! 进到山谷里,看到堆积成山的红薯,苏清更是乐的停不下来。 大爷还是大爷,出手就是厉害。 而程方奕呢,看到红薯时一捆捆麻袋已经掏出来了。 撑袋装红薯然后放到仓库,整个过程一气呵成。 “程方奕,你先回去吧,一会还要上班呢,剩下的我来就到了。” 苏清敢肯定,这里最少都有四万斤。 两人刚刚已经装完了两堆红薯,但还有七堆呢…… “不了,哥会帮我请假的。” 程方奕怕自己来不及去上班,特地给苏澈留了张纸条。要是苏澈看到自己没去上班,自然会去纺织厂说一声的。 “你老是请假,厂里不会有人有意见吗?” “不用怕,只要我上头的领导没意见就好了。” 程方奕能帮领导买到粮食,细粮粗粮蛋肉油盐醋都能。 现在是领导巴结程方奕,而不是程方奕忌惮领导。 中午时,苏清觉得回去吃饭会耽误时间,直接在空间小镇买了两个自热火锅,两份蛋包饭。 一下子几千金币花出去,苏清心都在颤抖。 但是吃到久违的火锅时,苏清又觉得花的很值。 将红薯全部装完袋已经是下午两点多了。 红薯藤上很多鲜嫩的叶子,苏清不舍,又低着头采摘起来。 等两人回到家已经明月高照了。 “你们夫妻俩干啥去了,一天都没影,锅里给你们留了饭,吃完记得把灶膛的火熄了,顺手再把碗洗了。” 苏母叮嘱完又回屋了。 两人坐在灶房里喜滋滋的吃着苏母做的饭菜。 “程方奕,这些红薯我们怎么处理啊。” “我想的是让政府出面,按人头定购买量,一个人能最多能买五斤,想买的人跟自己村里的人报备,每个村的村长统计好之后交到镇上,称重的时候,要先核对信息。” 一想到远山镇这么多村子,苏清就觉得有些不现实。 “万一有人谎报呢?” “不会,他们交公粮的时候上报过人口数。如果买粮的时候人数报多了,那就意味着他们故意逃避交公粮,这算是损害集体财产,是犯罪。” “那政府怎么会心甘情愿去做这件事情啊?” “这就不用你操心了,你老公会处理好的,你就在家等我好消息吧。” 程方奕在远山镇的黑市能混到头头的位置,没点人脉和势力是不可能的。 对于他而言这就是小事一桩。 “可是村子这么多,四万斤的红薯不一定够啊?” “我认识几个港城的人,之前一直跟他们接洽粮食的事情,前几天敲定下来了,我们的货源是不愁的。” 苏清的空间小镇固然能产粮食。 但是这次的灾情波及的是全国,所以程方奕才会想要去求助港城的朋友的。 程方奕的职场得意,影响最大的就是虎哥了。 看着仓库里沤到干瘪的红薯,以及长黑点的玉米,虎哥的心情差到了极点。 也不知道程方奕从哪里搞来这么多的粮食,还按照这么低的价格出售,导致他手上的粮食一压再压。 如果他不将粮食运到别的地方去售卖,就要彻底砸在手里了。 但怎么运出去,用什么运出去,这些都是让人头疼的问题。 眼瞅着有一阵子黑市上没有低价粮卖了,政府那边又卖起了红薯,只要四毛钱一斤。 个头大,水分足,甜美多汁还新鲜,他的货更无人问津了。 “查到了吗?政府的那些红薯是从哪里运过来的?” “对不起虎哥,我没查到,那些红薯就跟凭空出现的一样,但……我们发现是从姓程的那个人……的仓库里运出来的。” 虎哥的脸都快滴出墨了。 “那些肥皂呢,查到是出自谁的手了吗?” 粮食的生意不好做,肥皂的生意亦然。 本以为从海市进了一批高档肥皂能得到大家的青睐,谁曾想没两三天一批又便宜又好闻的肥皂横空出世了。 “回虎哥,查到了一点,好像也是姓程的人干的。” “又是他,怎么还是他,这么多生意可以做,偏偏我做什么他都要插一脚。” 虎哥猛地踹了一脚报信的那个人。 “我给你这么多的时间你就查到这么点东西,我不养废物,要是明天之前你没把详细信息交到我手上,你也不用干了。” 虎哥的手下扶着受伤腿默默的退出了屋子。 虎哥将手中的烟狠狠的踩在地上。 “狗子呢,让他去收个账磨磨唧唧的,这都几天了,一点音信都没有,你们一个个都是废物吗?” 原来地下赌场突然来了一个赌王。 骰子、麻将、牌,明明都被动了手脚,但这些小把戏似乎对他没什么影响,无论玩什么项目都能赚的盆满钵满。 地下赌场的现钱几乎都被赢走了。 虎哥没钱花,只能把主意打到了那些欠了赌债的人身上。 还派了不少人去打探那个‘赌王’。 没想到第二天就收到了手下血淋淋的指头。 虎哥知道是那个人在警告自己,只能关停了地下赌场,等人走了再重新开张。 “他娘的,要你们有什么用,滚,滚出去。” 虎哥咆哮着将手下驱赶了出去。 转动墙上的按钮,角落里一条地道缓缓露了出来。 没一会儿虎哥的身影消失在了屋里。 此时的苏千凡和大丫几人还不知道自己被盯上了,正背着肥皂往镇上走。 第216章 人贩子 “小吴叔叔,这些是最近刚做好的肥皂。” 掀开背篓上层的布,露出里面五颜六色的肥皂。 添加到肥皂里的色素都是段娟从植物里提炼的,或者带着淡淡的花香,或者带着芬芳的青草香。 苏千凡可喜欢改良版的肥皂了,床头上还放了一块,闲来无事就吸几口。 这怪癖还被家里人调侃了好多次,但是每次段娟研究出新的肥皂都会让苏千凡率先体验。 “行,你们放心,这点肥皂叔不到两天就帮你们卖完了。” 怕孩子们耽误学习,小吴主动揽过了兜售肥皂的活。 但大部分都被他送到了黑市上,只有一小部分被留下来零售。 每天走街窜巷听取八卦,灵感乍现就窝在屋里自创话本‘民间奇谈’,到点就回家给孩子们做饭,他的生活也渐渐脱离了原先的枯燥无聊。 “叔,不着急,慢慢来卖。” 好几次小吴都是天摸黑了才回来,苏千凡几人就以为小吴是为肥皂的事情在奔波。 “知道了,不急不急。” 他怎么会不急。 上次去钢铁厂家属楼听的八卦还没有后续呢,他要去问问现在啥情况了,话本子还等着收尾呢。 “对了,你们什么时候开学,我好去接你们。” “叔,我们下个周一开学,到时候会提前一天坐牛车过来,你就不用大老远去接我们了。” “到时候再说,你们一会回的时候注意安全哈。” 小吴看到现在天还大亮,就没送孩子,让他们自己去坐驴车。 这次来送货的只有千凡和大丫。 送完货两人就去供销社买东西去了。 “千凡哥,你看这块布的颜色好不好看。” 大丫拿着一块墨绿色的布料问道。 “好端端的买布干啥,还买这么绿不拉几的布,万一做出来的衣服不好看,你不就成了行走的菜叶子了啊。”苏千凡直男式回答道。 在苏清的洗脑下,他觉得绿色很不吉利,哪怕他现在没有媳妇。 大丫脑海里是挥之不去的菜叶子形状衣服。 “那这块呢,这块暗红色的,够喜庆了吧。” “别了吧大丫妹妹,你不觉得这个颜色跟放久了的猪血一模一样吗?到时候成群成群的苍蝇围着你转,多恶心啊。” 大丫气的想将苏千凡用布裹起来。 算了,亲表哥,继续忍。 况且没让苏千凡往暖男的方向发展她也有责任。 “那这块呢,小碎花的,做成裙子肯定好看。” 苏千凡蹙眉,“但这花也太碎了吧,看一会我就头晕眼花的,你要真喜欢花,回的时候我给你摘几朵就是了。” 直男的思维:喜欢碎花裙等于喜欢花。 供销社的售货员再也忍不住了,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许是被这个笑声感染了,大丫也气笑了。 “那你说买啥颜色的布好看?” 大丫叉腰,指着货架上的布问道。 苏千凡指了指最显眼的那块凤凰牡丹大花布,“这块好看。” 他见好多人家娶媳妇的新房里都有这个颜色的床单被褥,肯定寓意很好,穿在身上应该也不赖。 大丫放弃了去询问一个直男的意见。 让售货员裁了两尺墨绿色的布。 “千凡哥,你看还要买啥东西不?” “我不知道家里缺啥啊?要不买两罐麦乳精,家里的快见底了。” “行。” 两人买好东西准备离去,角落里的头绳又把大丫吸引住了。 “千凡哥,这几个头绳哪个好看?” 女孩子对于好看的事物总是散发着最高的激情。 “这个吧。” 苏千凡选不出来,随便指了一个,恰巧指到了大丫最不喜欢的那个。 得了,大丫彻底放弃了,自己默默的选了起来。 结完账,两人兴致冲冲的去镇口坐驴车。 突然一个满脸横肉的男人横在了他们面前,抓着大丫就跑。 被苏千凡拦了下来。 “我带我闺女回家,你拦什么拦。大家伙快来看一看啊,有些人娶不到媳妇就拐骗我女儿回家,简直丧尽天良丧心病狂。” 男人仗着体力上的悬殊,一手捂着大丫一手阻拦苏千凡伸出来的手。 苏千凡虽然才十二岁,但已经有一米六九的身高了,看起来就跟十七八岁的大小伙一样。 男人的话语刚落,大家就纷纷谴责起了苏千凡。 “放开吧,别挡着人家接闺女回家。” “就是,看你长得人模狗样的,没想到竟干出拐别人女儿的事情。” “我们帮你抓着他,你快带你闺女跑。” 苏千凡双眼猩红的看着这些什么都不懂就开始瞎逼逼的人。 大丫挣脱开男人捂着她嘴巴的手。 “他是我哥,带我来镇上走亲戚,才不是私奔呢,我根本不认识这个男人。” “唔唔唔……我要报公安,我不认识这个男人。” 大丫的话让围观的群众有些动摇了。 一时之间他们不知道如何站队。 抓着大丫的男人有些着急了,拖着大丫就想冲出人群。 另一边苏千凡死死的抓着大丫的手,“谁能帮我去报公安,我送他一罐麦乳精。” “既然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那就让公安在主持公道。” 抓着大丫的男人眼里闪过一丝惊慌,强撑着道:“我带我自个闺女回家哪错了?你以为公安闲的啊,管你这些三瓜两枣的事情。” “哎,三叔,我在这,这有人贩子抢咱家孩子。” 苏千凡朝远处一个大叔挥了挥手。 大叔不明所以走了过来,抓着大丫的人明显的慌了。 瞧着越来越近的人,趁乱跑走了。 “看了吧,人贩子做贼心虚跑了。”苏千凡对着围观的人冷笑了一声。 那些一开始指责苏千凡的人觉得羞愧,钻出人群逃走了。 苏千凡将兜里的几颗水果糖递了过去,“不好意思阿叔,我认错人了,我把你认成我三叔了。” “没事没事,认错人常有的事情,没必要给这么金贵的东西。” “叔,你手上落了只虫。” “哪呢?” 趁人摊开手检查时,苏千凡将水果糖放了上去,然后拉着大丫就往镇门口跑。 “哎哟,这不是苏家的小娃娃吗?又到镇里来了啊?跑这么快干什么,叔没这么快走的,下次你提前跟叔说一声,叔会等你的,瞧瞧这跑的一头汗,几时开学啊。” 开口的是大庆叔,水乡村每天赶驴车的人。 “大庆叔好,我们下个周一开学,到时还要麻烦叔送我们跑一趟。” “好好好,叔送你们,叔就爱送娃娃去上学。” 上学好啊,能识字学文化,不用做睁眼瞎,将来当个工人光宗耀祖。 大庆叔脸上笑眯眯的,仿佛脑海中的盛世宏图就在眼前。 第217章 失踪 因着后面上来了不少人,大庆叔就停止了家常闲聊。 看到驴车上坐满了人,大庆叔不紧不慢的赶着驴车往水乡村走去。 不少邻村的也会搭坐,到了自个村的路口下车,再走上一会就能到了,总比靠着两条腿一路走到黑好。 走到半道,车上只剩下千凡大丫和大庆叔三人了。 暗处,跟了他们一路的人,瞅准机会就冲了上来。 三人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套了麻袋。 一张湿漉漉的手帕隔着麻袋糊在了三人的脸上,直接瘫软在地。 “马马……马哥,这这这……这个车夫怎怎怎怎么办。” “扔在这,走了,一会来人看到就完蛋了。” “好好好……的。” “死结巴,我来回答马哥就好了,等你说完黄花菜都凉了,你就负责扛人,懂?” “懂懂懂……懂……” “好了,你可以闭嘴了。” “马哥,我们现在往哪里走?” “往山里,按照姓程的人的做事方法,发现孩子不对肯定会报公安,镇上肯定会戒严,我们处处受限不说风险还大,不如反其道而行,躲进山里,等风头过了再出去。” 三个大人,扛着两个小孩,径直的往大黑山里走去。 …… “哎,叔,叔,醒醒。” 路过的人看到有人昏睡在驴车上,驴吃着一旁田里的稻苗。 “叔啊,你家驴都吃人家稻苗了,还不快拉走。” 喊了几声没人应,于是上前推了一把。 大庆叔径直的倒在了驴车上。 “哎呀妈呀,不会死了吧?” “不能吧,我去探探……没死,还喘气呢。” “这谁啊,怎么好端端在这睡着了。” “这人瞧着好眼熟……我想起来了,他是水乡村的赶车的那个大庆叔。” 他经常往来于村里镇上。 有时候在路上遇到了,大庆叔还会稍他一段。 “哟,那我们把人送回去吧,这好端端的怎么就叫不醒了。” 两个好心的邻村人将驴车和赶车的大庆叔一起送了回去。 刚到村口,那些婆子看到是两个陌生人赶着村里的驴回来,一双双黑嗦嗦的眼睛恨不得将人看穿,脑海里已经脑补出好多篇八百字的小短文。 “这是你们村的人吧,我们在半道上看到他昏倒了,就给送回来了。” “哟,这不是大庆吗,这是咋了。” 大家一顿手忙脚乱,将人送到了村诊所。 这个消息一传十十传百,不一会大家都知道了大庆叔晕倒的事情。 有些好奇的婆子守在村诊所不愿离去,想要在最快的时间内获得第一手八卦资料。 然而一直到了傍晚,大庆叔才醒来。 “快,快喊老苏家的人,他们家的孩子被抢走了。” 那些人还有些懵,以为大庆叔还在梦里,没清醒。 “去啊,在这杵着干什么,苏家的两个孩子被人抢走了,我也被迷晕了,快让他们去报公安去。” 见大庆叔如此的慌张,那些想看热闹的人才有点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跑着去苏家送消息。 而此时的苏家找两人也快找疯了。 “大丫他师傅哪里问了吗?水渠村小安哪里呢?经常跟她一起挖野菜的那些小伙伴家呢?” 但得到的都是否定的回答。 眼看着天都黑了,都还没见到两个孩子的身影,苏清心里隐隐不安。 “程方奕,快,我们去镇上找小吴,千凡和大丫还没回来,我们去看看是不是住在小吴那里了?” 刚进门的程方奕看到苏清着急忙慌的套衣服出门。 “我刚从小吴那里回来,小吴说他们中午就回了啊,不在家吗?” “不在,这都天黑了还没回,我这心里七上八下的,总感觉要出事了,你快带我去镇上瞧瞧。” “可能孩子忙啥事情,一下子忘了,这样,我跟大哥去村里找找,你们在家看好这群毛孩子。” 程方奕前脚刚出家门,后脚就被人拦下了。 “苏清她男人,快,刚刚大庆叔说你家娃娃被人抢走了,你们快去报公安。” 苏清顿时气血翻涌,一口气没上来晕了过去。 再醒来,苏清发现着急置身于一片云雾之中。 五米之内的视线都受限,苏清只能摸索着前进。 突然一下踩空了,一股失重感涌上心头。 苏清感受到自己从万米高空直直坠落,耳边是呼啸的风声。 一个激灵,竟然发现自己躺在了现代的家里。 打扮时髦的苏母端着一碗苦漆漆的中药走了进来。 “小清,肚子还有这么疼吗?早就跟你说了特殊时期要借口,你倒好,重辣加冰样样不忌口,幸好有小程在,不然妈妈都背不动你。” 苏清整个人还处于懵逼状态。 这是几个意思啊?她又穿回来了?程方奕和她亲妈都在? 那她在那个时空的孩子们怎么办啊? 苏清试探性的问了一句,“妈,有钱这个点应该已经下蛋了,你还不去拣鸡蛋吗?万一又被其他鸡啄烂就不好了。” 苏母连忙放下药碗,抚摸着苏清的脑门,“不对啊,这孩子也没发烧啊,怎么就说些胡话呢?小清啊,你是不是想吃鸡蛋了啊,你等着,妈一会去超市给你买,你现在先把药喝了。” 叮嘱了几句,苏母拿着车钥匙就出门了。 苏清看着这个熟悉又带着陌生感的房间,一时半会不知道是愁是乐。 这时程方奕也进来了。 再一次见到十四岁的程方奕,苏清觉得有些喜感,嘴角不自觉的上扬。 “小清你怎么还不吃药,小心我跟阿姨告状,快喝了,喝完就不痛了。” “苦。”一米开外她就闻到那股苦味了。 “乖,喝完奖励你一个好东西。” 被程方奕顺了一下毛,苏清很自然的环住他的腰。 程方奕一僵,难道他的心思已经被苏清发现了,那要不要趁现在就…… 抱了一会,并没有感受到枕边人熟悉的气息,苏清急哭了。 “老公,小程程,北鼻,程方奕,唔唔唔……回不去了。” 一声老公将程方奕惊得不知所措,耳根子红的能滴血了,苏清后面的话他根本没听进去,自然没发现苏清的异样。 “小清,你……你喊我什么?是……是老公吗?” 第218章 梦魇 苏清没有回答程方奕的问题,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无法自拔。 程方奕也识趣的没有再问,只是抱着苏清的手更紧了。 时不时还将下巴抵在苏清的脑袋上。 对苏清的心疼毫不掩饰的表现在了脸上。 直到听到苏母回来的动静,程方奕才依依不舍的跟苏清分开。 “小清,妈回来了,妈去给你烧饭,你吃完饭好好睡一觉,小程,你也别回去了,在这一起吃,阿姨买了好多菜。” “好,阿姨我来给你打下手。” 程方奕给苏清掖了掖被子。 “小清,你不想喝药我就先拿出去,饭好了我给你端进来。” 看着程方奕离去的背影,苏清出了神。 一连躺了几天,苏清刚恢复活蹦乱跳的状态,就被苏母无情的赶去了学校。 “小清你这才刚缓过来,就不要吃那些什么烤肠、辣条、奶茶的,都是些垃圾食品,不卫生,小程你帮阿姨监督她哈。 对了,阿姨一会要去出差了,大概要一周左右,小清的三餐就麻烦小程你了哈,生活费已经放在小清的床头柜了,到时候买菜什么的你就直接拿,等阿姨出差回来给你带礼物。” 苏母将两人送去学校,叮嘱了几句,没多做停留就离开了。 程方奕看苏清神情木讷的望着一个方向,还以为她不舍得苏母出差。 揉着她圆乎乎的脑袋宽慰道:“阿姨出差很快就回来了,晚上我带你下馆子好不好,全是你爱吃的菜,还很卫生。” 苏清一边依恋程方奕的铁汉柔情,一边提醒自己是个已婚妇女,怎么可以沉迷于小孩子三两句甜言蜜语中呢。 不对,现在的是少年程方奕,跟自己以后的老公是一个人。 可是…… 越想越乱,苏清直接破罐子破摔,对命运听之任之了。 于是乎,已为人母的苏清莫名其妙的坐在教室里上起了悲伤的数学课。 依旧听不懂~ 百无聊赖的她,转动着指尖的圆珠笔,望着课本发起呆来。 “那我们下面找个同学上来做这道题。” 迎面来的压迫感,苏清潜意识的低下头,当叫到的人不是自己时,才敢抬起头重新看黑板。 然后,思绪再一次飞走。 满脑子都在想着程方奕会不会因为自己的突然昏迷急红眼,想着孩子们找不到娘会不会哭红脸,想着… 这样浑浑噩噩的日子过了一个多月。 看着外面的灯红酒绿,闪烁的霓虹灯,苏清对程方奕的思念只增不减。 “小清,快睡了,不然明天早上又迟到。” 少年程方奕的声音响起。 苏清机械性的刷牙洗脸拉窗帘,将外面的繁华的街市夜景隔离开。 躺在自己的小窝里,沉沉睡去。 再醒来又回到熟悉的云雾之中。 这次苏清不敢贸然走动了,而是站在原地观察。 刚想上前查看一晃而过的黑影,脚下的云散开了,苏清整个人往万丈深渊里掉落。 “啊……” 一声凄厉的叫声响彻粉粉嫩嫩的房间。 苏母手里握着锅铲就冲了进来,“小清怎么了怎么了,又做恶梦了,要不要妈带你去医院检查一下啊。” 苏清疑惑,难道是刚刚的云雾是假的。 接着苏母继续说道:“我知道小程转学的事情对你打击很大,但是小清,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哪怕他现在跟你上一所高中,那将来呢?大学能考到同一所吗?工作能在一个城市吗? 小程是个懂事的孩子,他既然选择了用这种方式跟我们告别,我们就放下吧。” 苏清知道苏母是让她放下对程方奕的感情,连带着放下程方奕不辞而别的事实。 “妈?” “咋了,傻了啊,不认得你妈我了啊?” 苏母气的锅铲都快贴到自己脸上了。 “没啥,我想确认一下是不是在梦里。” 苏母大口的喘着气,“你这孩子,吓死妈了,好了,快别睡了,起来吃饭,睡太多晚上又该当夜猫子了。” 看着床头柜摆着的日历,苏清心中愕然,这是快上高一的时候? “吃饭了。” “来了来了。”苏清拖着疲惫的身躯,来到了饭厅。 一顿饭下来,苏母都在叽叽喳喳的跟她聊天。 本以为能像之前一样,体验一个月就能瞬移到下一个时间点。 谁知道苏清整整体验了三年的高中生活。 认识了新的朋友,学会的新的技能,仿佛穿越这件事情就是一场梦。 就在她以为生活就要这般过下去时,她再一次回到了熟悉的云雾。 但这一次无论她是自由行走,还是站在原地,那股失重感都没有出现。 她漫无目的的行走在望不到头的云海里。 另一个时空…… 孩子丢了之后,程方奕连夜去报案,而且直接去的顾天磊家请求帮忙。 顾天磊二话不说就去局里立案调查。 苏澈和小吴带着弟兄们将远山镇大街小巷都找了个遍,始终不见孩子的踪影。 一群大男人围坐在屋里,没人敢吭声。 “大蛋,你带人继续在镇上找。小吴,供销社有你认识的人,你拿着照片去问问见没见过千凡跟大丫。 大哥,你带人去大庆叔说的地方再找找线索,我先回去看小清。” 一边是丢失的孩子,一边是昏迷不醒的妻子,手心手背都是肉,程方奕的鬓角一夜间全白了。 此时距离千凡和大丫失踪已经过了一天一夜了。 毫无进展…… 苏澈在大庆叔说的地方来来回回找了几圈都没发现什么有用的线索。 村里那些人已经传出了好几个版本,跑了、被拐、了人没了,啥版本都有。 已经逃跑了两三年的何红此刻又被人提及。 甚至还有人说拐走苏家孩子的跟拐走何红的是一批人贩子。 谣言愈演愈烈。 但程方奕压根就不关心这些。 此刻的他站在床边,拿着毛巾细心的给苏清擦洗身子。 “小清,小懒猪,媳妇,老婆,别睡了好不好。 我跟你说几个小秘密好不好。 你最喜欢的那件衬衣是我弄烂的,那天我早上太困了,穿错了衣裳,去到厂里才发现,但是没来得及换下里衣服就崩开了。 你快起来扯着我的耳朵教训我。 你儿子还在你的梳妆台上画画,镜子也被他打烂了,我还没来得及去买,你快起来揍他,尤其是小五,现在嚣张的不得了,又菜又爱玩,跟你一个样。 好在小六像我,明明是弟弟,却经常帮小五兜底背锅。 我藏了私房钱,还藏了好多,你快起来打我,给我立规矩,彰显你的家庭帝位。” 说着说着程方奕就泣不成声了。 苏母站在屋门外,听着屋里压抑的哭声,眼睛酸酸的,拉着两个小的就要走。 小五小六不依,泪眼汪汪的蹲坐在门口。 “姥姥,要娘。” 就连一向面无表情的黑爷此刻都动容了。 “你娘还在睡觉,等娘醒了再进去看好不好。” “我不说话,我就看看。”小五带着哭腔答道。 小五哭,小六也跟着哭,一个比一个哭的大声。 第219章 下落不明 一声声娘喊出了肝肠寸断。 可能是母子心灵感应,云雾中徘徊的苏清揪着心口倒了下去。 好痛啊…… “小清,小清。” 就在苏清以为自己要挂了的时候,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小清,媳妇。” 苏清这下听清了,是程方奕的声音,是那个日夜思念的枕边人的声音。 她就跟着了魔一样,强忍着痛意,起身四处寻找声音的来源。 只见一个硕大的荧屏凭空出现在她的面前。 画面里,自己躺在熟悉的东屋里,程方奕一边喊她名字一边帮她擦拭身子。 “我在呢,程方奕,我在。” 苏清拍打着屏幕,想要引起另一端的人的注意。 但是程方奕好像没听到的样子,依旧在一遍遍的呼喊着苏清的名字。 擦洗干净,程方奕又开始给苏清捏腿捏手喂流食。 看着日渐消瘦,三十而立鬓角已白的程方奕,苏清再也忍不住了,放声大哭起来。 程方奕确保苏清的方方面面都被照顾到了,才打开屋门。 门外是早侯在那里的苏母和孩子们。 “娘,小清我已经喂过饭了,晚上不回来了,麻烦你跟大嫂多照看一下她跟孩子。” “小程,你今晚就在家歇一歇吧。” 除了每日回来给苏清擦洗喂饭的短暂时间,其余时间程方奕都在找孩子。 短短几日,眼窝都凹陷进去了。 “不了,顾天磊说有新线索了,我去瞧瞧。” 程方奕穿上外套,推着自行车就出门了。 很快荧屏里就出现了苏母和孩子们的身影。 一个个争先恐后的挤在最里面。 小五小六适应了几日也不闹了,一找到机会就爬到床上陪苏清说话。 比如拿毛毛虫去捉弄隔壁何文,比如跟栓子因为一只蛐蛐干架,比如今天吃的什么,好不好吃,就连尿了几次拉了几次都要跟苏清分享,事无巨细。 苏清能听见,而且每一个问题都回答了,但是没人能听到她说什么。 …… 顾天磊以最快的速度赶到了公安局里。 顾天磊将他拉到了一边,“老程,这件事情恐怕没有这么简单,你要做好心理准备。” “没事,你说,我挺得住。” 程方奕掏出一根烟叼在嘴里,因为手抖,火柴点了好久都没燃起来。 “我们查到这件事情跟虎哥有关,虎哥想必你也熟,他这个人没有底线毫无道德可言,千凡跟大丫就是他下令捉走的。 本来他们的打算是让姓马的一个小头子将人从山路运到隔壁镇,他们派人在隔壁镇的火车站接洽,然后卖到……那种地方。 但是现在虎哥那边的人联系不上姓马的了,就是说,大丫失踪的那一日,姓马的那几个人也失踪了,现在……下落不明。” 顾天磊犹豫再三还是选择将实情告知了程方奕。 程方奕面无表情的吐着烟圈,“行,辛苦了,接下来的事情你们公安不方便查了,我出面就好了,放心,我会给他留口气,让他接受法律的审判的。” 程方奕拍了拍顾天磊的肩膀,就离开了警局。 姓马的小头子就是按照大成提供的线索找到的。 大成是当天在供销社值班的员工。 恰好那人就是招待苏千凡跟大丫的人。 “老大,他是供销社的小组长,大成。 大成,这是我大哥。 我来找你就是想问问,今天你在供销社有没有瞅见这两个孩子啊,一个男孩一个女孩,大概这么高,长得白白净净的,穿着蓝色的灯芯绒袄子,辫子上绑着红头绳。” 小吴举着孩子们的合照,合照都快怼到大成的眼睛里了,说话时都带着哭腔。 程方奕按了几下他的肩膀,让他放松。 “兄弟,就是照片上这两个孩子,今天你在供销社有瞧见吗?” 小吴描述的时候大成还是懵懵的。 看到程方奕指出照片上的人才有了些印象。 “有,刚好是我接待的,她们扯了两尺布,还买了一罐麦乳精,但他们买完东西就走了。” 没问到什么有用的线索,程方奕推着车子准备告辞。 “等等,我想起来了,我看到他们在跟一个男的吵架,那个男的说是他爹。” “什么男的?长什么样子?” “大方脸,一脸横肉,嘴角有颗大黑痣,对了,他只有半个手掌。” 大成之所以记得清楚,是因为当时离供销社不远,他忙完手头的活去看热闹了。 但是还没搞清楚来由,那个男的就跑了。 “行,没事了,谢了兄弟。” “没事。” 大成想问是不是孩子丢了,但是看程方奕一脸的颓废,又不敢开口。 “小吴,你去黑市召集弟兄们打听只有半个手掌的人。我再去大庆叔晕倒的地方看看,万一大丫留了什么线索呢。” 程方奕打发了小吴,一个人靠在墙边抽起了烟,一根接着一根。 收拾好心情,才回去陪苏清。 …… 屋里,围坐了一群人。 顾天磊的话让他一下子有了找人的方向,从警局回来就立刻召集大家开会了。 “我有事要出趟远门,现在安排一下黑市的事情。 大哥,今天晚上预计有三批货送来,货一到立刻投到黑市,保持原来的价格,仓库号晚些告诉你。 小吴,千山二丫和千雅就交给你了。 大蛋,你带人去打探虎哥的消息,争取把他们的粮食毁了。嗯……算了,把他们的粮食送给品行好的穷苦人家吧。 黑子,你跟老付今晚上收拾好行李,凌晨五点镇门口集合。” 程方奕面无表情的离开了。 趁着夜色,将空间小镇仓库里的粮食转移了出来,随后又马不停蹄的赶回了家。 苏清还是原样子,小五小六依偎在苏清身旁呼呼大睡。 程方奕亲了亲苏清跟两个小人,就拿着一个匣子来到了苏母的屋里。 “娘,我要出趟远门,这些贵重物品就交给你了,小清跟孩子劳您多费心了。” 苏母心里咯噔一下,生怕程方奕想不开。 “我不要我不要,你自己拿着。小程啊,你别给自己太大压力,我……我……” “娘,我没事,你别胡思乱想。” “那你啥时候回来啊。” “尽快。”程方奕也不确定,但是不想让苏母再跟着担心了。 回到屋里,程方奕的情绪终于绷不住了,坐在床边崩溃的无声大哭。 而苏清也在荧屏的那一头也跟着程方奕哭。 给两个孩子盖好被子,再看一眼躺在床上的母子三人,程方奕忍着难受离开了。 此时被众人心心念念的苏千凡和大丫二人,被大铁链紧紧的绑在了石柱子上。 第220章 大堰山 “起来,起来,做饭了。” 睡梦中的苏千凡和大丫被人泼醒。 冰冷的水碰到伤口,一阵刺痛传来。 络腮胡大汉很是无情的扯过大丫的头发,“好好做,别在我面前耍小聪明,不然,哼,有你好看。” 冰冷的刀刃贴在脸上,大丫缓了一会,才用她那听起来没有这么抖的声音回答,“我会好好做的。” 手上的铁链被打开了。 她跟苏千凡就跟死狗一样被扔在了地上。 脚上依旧是趁着的大镣铐,可挪动的范围只有半米。 那些人丝毫不戒备大丫跟苏千凡,叽里咕噜的说着他们的鸟语。 苏千凡一开始被当成了年轻的劳动力,被他们带到了地底下开路探路。 苏千凡也不是那种好拿捏的,那些人说什么他就反着来。 有一次误碰到了一个隐形机关,几十号人差点都丧命在底下。 苏千凡被揍了一顿,身上被打的皮开肉绽的,在地上躺了三四天,还被免去了探路的活,跟大丫锁在了一起,负责他们的一日三餐。 顶替苏千凡探路的活的是那个叫马哥的,以及他的两个手下。 每次大丫见到他们,都是旧伤添新伤。 但她丝毫不怜悯,甚至想补上两刀。 但是一想到千凡哥之前也是这般被欺负,握着勺子的手不自觉的紧了起来。 见那些男人望过来,大丫又低下头去,掩盖住眼里的恨意。 “千凡哥,你别乱动,我来做就好了。” 没有任何止血和消毒的东西,苏千凡身上的伤全靠自愈。 大丫尽可能的让他少动,以免将快结痂的伤口再一次结痂,但是仍有些伤口流脓了。 煮好饭,她跟苏千凡拿着分到手的野菜馍馍就回到了石柱子边上。 “千凡哥,你是男孩子,你多吃一点。”大丫小声的说道。 那些人不允许他们交头接耳,大丫都是趁他们大声划拳喝酒时才敢跟苏千凡说两句。 “不用,你吃,保存好体力,等家里人来救我们。” 苏千凡靠在柱子上,突出的石头硌着伤口,伤口又有了开裂的势头。 “千凡哥,你靠在我身上,没有这么难受。” 苏千凡也不硬撑,两人背靠背休养生息,注意力却一直在那些人身上。 …… 另一边,终于出关的有钱哼着小曲去苏家蹭饭,打算好好的犒劳犒劳自己。 毕竟它现在已经是一只会开口说话的鸡了,它要去跟苏清大战三百回合,看看谁才是苏家的‘最佳辩手’。 从后院飞了进去,下意识咯咯咯了几声。 往常三丫四丫一听到有钱的声音就会飞奔过来,对着有钱嘘寒问暖的。 今天嗓子眼都要‘咯咯咯’冒烟了都没人来迎接它。 四处搜寻才发现大家都聚集在苏清的屋里,正各自低头做着自己的事情。 缝衣裳的,纳鞋的,做作业的,玩过家家的,陪聊的…… 看似正常的氛围,都带着一丝沉重,有钱从一进门就感受到了。 还是在床上抠手的小六第一个发现的有钱。 “哥,有钱。” 小六就跟发现了新大陆一样,看着羽毛更加艳丽的有钱,小肉手不自觉的挥动起来。 好像他四姐的毽子也用了挺久了,不如…… 有钱好像知道自己羽毛不保的样子,双翅紧紧握着鸡屁股。 这时大家都注意到了它。 “有钱,饭桌上还有些饭菜,你先吃着对付一下,晚上再做好吃的。” 一边担心苏清,一边担心程方奕,苏母都无心做饭,每次能糊弄一顿是一顿。 “有钱,我给你去,拿,饭饭。” 小六爬下床铺穿鞋。 有钱这才发现躺在床上毫无生气的苏清,眉头紧皱了起来。 咯咯咯~ 呀!忘了它现在能开口说话了。 “苏清这是怎么了?” 有钱一开口所有人的都惊了。 有钱惊得是它的嗓音怎么这么难听,好好的一只鸡却是纯正的公鸭嗓。 其他人惊得是有钱怎么会开口说话了。 刷一下,一群人将有钱围了起来。 “有钱,你再说一句。” “有钱,喊我四丫姐姐。” “有钱,下几个鸡蛋助助兴。” “有钱,这是几?你识字不。” 有钱有一瞬间觉得好像不会说话也挺好的。 “等等,你们说太快了,我一个都记不住。这样,你们先回答我的问题,苏清这是怎么了?” 提到苏清,氛围又跌入了冰点。 苏母叹了叹气,将事情的经过告知了有钱。 有钱饭也顾不上吃了,“走,我带你们去找人,只要他们进过大黑山,钻到耗子洞里我都能找到。” 有希望总比没有希望的好。 苏千山收拾了点干粮,在苏母和文丽的再三劝阻下,毅然决然跟着黑爷,在有钱的带领下往大黑山深处走去。 两人一鸡离开后,苏母翻出了香灰炉,点燃香和蜡烛,虔诚的为出门在外的苏家人祈福保平安。 趁着天还没黑,苏千山带着有钱从大丫和千凡失踪的地方出发了。 有钱站在原地不知道在念着什么,很快它的眼里迸发出一道金光,金光朝着大堰山飞快的奔去。 有钱心里闪过一丝讶异。 到底是什么人掳走的大丫和千凡,竟然这么大胆,敢跑到大堰山去。 远山镇群山环绕,一座连着一座,大堰山的凶险程度远在大黑山之上。 这也是有钱一开始选择在大黑山修炼的原因。 “走吧,我知道大概的方位了。”有钱胸有成竹的往一个方向走去。 一路上,苏千凡还做了记号。 万一程方奕看到了就能沿路找来了。 但是他惦念的程方奕此刻被困在了狼群里。 他看着地图,推断了大丫可能被运送的路线,一路北上。 风餐露宿成了家常便饭。 最麻烦的还是他们带的干粮吃完了,但他又不能凭空拿出粮食。 只能悄摸的从空间小镇拿只整鸡出来。 饶是如此也被怀疑了。 “老大,不对啊,野鸡的毛不是这个颜色啊,万一是家养的鸡怎么办?”黑子拎着晕过去的鸡,怎么看都不对劲。 “你个蠢货,这荒郊野岭的,哪来家养的鸡,要真是家养的,你敢吃吗?” 老付毫不客气的往他屁股上踹了一脚。 “出门在外,不着调的话少说,容易自己吓自己。” 看着高耸入云的树梢,再看着比人还高的野草,黑子搓了搓身上的鸡皮疙瘩。 “知道了,我先去杀鸡。” 黑子拿着鸡就去哗啦啦的山涧旁清理。 许是野鸡散发出来的血腥味将狼群吸引了过来,鸡刚刚架在棍子上,一双双绿油油的眼睛向程方奕三人逼近。 “拿家伙,准备打架了。” 但奇怪的是,这些狼只是围着他们,并不攻击,双方就这么僵持了一夜。 第221章 场面失控 第二天的狼群仍未散去,绕着程方奕三人还有了逼近的意思。 消磨了一夜的程方奕已经有些不耐烦了。 对于他们来说,时间就是生命。 晚去一会,大丫跟千凡的危险性就高一点。 程方奕握着弯刀打算突围。 嗷呜~领头的狼王低吼了一声,四周的狼开始散去。 程方奕三人一刻也不敢停留,加快脚步离开了这里。 而另一边,在有钱的带领下,才两天的功夫就到了大堰山的地界了。 苏千凡谢过驮他来的野猪,站回了有钱的身边。 而黑爷颤颤巍巍的从熊瞎子的身上下来。 从听到有钱说话开始,他的世界就颠覆了。 没想到进了大黑山还有更多离奇的事情等着他。 先是有钱嫌弃他们两个太慢了,喊来一群的野猪让他跟苏千山挑选坐骑。 他好不容易看上那头稍微白净一些的野猪,就被一只熊瞎子拎到了它的脖子上。 人在熊上坐,魂在地上追,就这……有钱还让它稍安勿躁。 接着就是在山林里奔跑。 他的双手始终没离开过熊瞎子的耳朵,生怕一不留神就摔下去了。 有钱还兴奋的喊着再快一点,他的胃里翻江倒海的。 为了节省时间,除了上厕所他们就没有停留过。 吃饭睡觉都在野猪和熊瞎子身上。 现在脚沾地了,他还有种不真实的感觉。 “好了,你们回去吧,没事不要越过大堰山这边。” 有钱宛如一个老大哥,亲昵的抚摸着野猪和熊瞎子的脑袋。 目送两人走出去好远才回过神来。 “你们两个坐在这里不要乱跑,我去去就回。” 找了个山坳坳的地方,让苏千山和黑爷蹲坐在里面等着。 它则去山上打猎,改善一下伙食。 天天饼干馒头嘴巴里没味,哪怕是兔子山羊都不嫌弃。 没了人类的拖累,有钱煽动着翅膀在丛林中飞快的穿梭。 砰~ 木仓声响起,身后响起追赶的脚步声。 三两个络腮胡大汉跑到了有钱刚刚站定的位置。 用他们国家的语言交流着。 “奇怪,刚刚那只鸡在这的呀。” “混蛋,连只鸡都打不中,你,不配当我们的大武士。” “别吵了,先找找那只鸡,晚上能不能加餐就靠它了。” 有钱听不懂,但是明显能感觉到来之不善。 本想隐去自己的身形,等人走了再出现,但它在这些人的身上闻到了大丫和千凡的气息,于是起了捉弄人的心思。 在丛林中跟三人玩起了躲猫猫的游戏。 砰~ 木仓声再一次响起。 有钱看着烧出一个黑洞的羽毛暗骂失策。 刚刚太得瑟了,没想到这些人恼羞成怒,到处扫射,躲闪不及的它险些擦伤。 四周搜寻未果的三人骂骂咧咧的打道回府了。 有钱秉着声息,悄摸的跟在身后。 全然忘了还在山腰等着它的千山和黑爷两人。 这些汉子的警惕性也不差,三步一回头,直到进了山洞有钱才敢探头。 不对…… 怎么山洞门口还有人巡逻啊。 不一会儿山洞里传来了那些人的打骂声,隐隐约约还有大丫的求饶声。 还想再等等的有钱有些坐不住了。 努力将自己缩到拳头大小,趁人不备时滚进了山洞里。 “刚刚有什么东西进去了吗?” “没有吧,没看到有人啊?” “那就是我看错了,奇怪,怎么总感觉有啥东西一晃而过呢。” “少喝点酒,脑子都不清醒了。” 有钱滚到山洞的缝隙里,拍着自己的受惊的小心脏,好险好险,差点就被发现了。 定下神,有钱这才开始打量起山洞。 山洞不大,一眼能望到底。 洞的最里边有半人高的一个小口,还有两个全副武装的人站岗,至于通向哪里暂时不知。 剩余三三两两的汉子则坐在桌边猜拳喝酒。 大丫和苏千凡正在做饭。 凭借小身形的优势,有钱躲过了那些人的视线,来到了大丫身旁。 起初大丫看到迷你版的有钱还以为是眼花了,直到有钱啄了啄她的脚,她才反应过来是真的有钱。 “大丫,我说什么你跟着做什么,不要说话,不要慌张,一切行动听我指挥。” 有钱站在大丫的肩膀上,附在她的耳边低语道。 大丫点点头。 这时的苏千凡也发现了有钱,有钱跟他说了同样的话。 两人对视了一眼,继续低头做饭。 “大丫,把这个东西扔下去。” 有钱不知道从哪里掏出来一包白色粉末。 “他们会死吗?” 有钱还以为大丫心软害怕了。 谁知大丫话锋一转,“就这么痛快的死了也太便宜他们了吧?” 好吧,是它多虑了。 苏清整日跟孩子说警匪故事、战争故事,苏家的孩子早就磨练出来了才是,怎么会对敌人心慈手软呢。 “不会,但是能让他们睡上一天一夜。” 大丫闻言毫不犹豫的将粉末全部倒进了锅里,还搅拌了一下,保证每一块肉都要沾染到这个粉末。 有钱看着一边下药一边嘴角上扬的大丫,缩了缩身子。 ……还会在睡梦中疯狂窜稀。 但想到那个画面有点恶心,有钱选择了不说,省的影响胃口。 很快饭菜做好了,那些人照例给了他们两个窝窝头,然后将一锅肉端走了。 看着他们大快朵颐的样子,大丫窃喜,甚至已经想好了怎么报复他们了。 没过多久,山洞里的人全部倒下去了。 “有钱,你去那个只有一边眉毛的人身上找找钥匙。” 大丫扭动了一下脚上的镣铐,立刻又有豆大的血珠渗出。 有钱也不隐藏自己的身形了,恢复了原来的大小,在那些人身上翻找起来。 因为吃饭时间,大丫和苏千凡的手是自由的,倒是了方便他们自己打开脚上的枷锁。 重获自由的大丫,第一件事就是将山洞里的人挨个踹了一遍。 然后将他们身上的木仓全部拿走。 “有钱,千凡,走吧。” 底下的那群人昨天才刚下去,估摸着没个四五天是不会上来的。 趁这个间隙他们要去找救兵来一锅端了他们。 “等一下,我先将人绑起来。” 苏千凡此刻顾不上自己的伤势,一心只想将人锁起来,省的去报信。 “我来帮你。” 有钱递绳子,苏千凡和大丫动手,山洞里七八个人被绑了个结结实实。 噗~噗~噗噗噗~ 一阵阵臭屁传来。 “快走快走。” 一会场面将会失控,他不想给孩子增添童年阴影,只能催促着两人快些离开,。 第222章 脱险 大丫和苏千凡也意识到了什么,以最快的速度往逃离了山洞。 刚走出洞口没多远,就看到脚下的万丈悬崖,苏千凡腿一软坐在了地上。 看在苏千凡是个病号的份上,大丫没有开启毒舌模式,搀扶着他,紧跟在有钱后面。 要不是跟着有钱走,打死他们也不会想到山洞在一个这么隐蔽的地方。 此时明月高挂在天上,各种各样的虫子在夜间奏响了他们的乐曲。 两人一鸡小心翼翼的行走着。 却不知山腰的黑爷和苏千凡快要哭死了。 他们谨遵有钱的叮嘱,一直在山坳坳里坐着不敢乱动,谁知道这样谨慎了还会遇到狼群。 无数双眼睛在黑夜中发着绿色的幽光,饶是黑爷这样见过大场面的人也慌了。 为首的狼群看着两个缩在一起的老少,嫌弃的翻了个白眼。 这还不如昨晚上那三个呢。 它感觉再往里走两步,这两人都能吓尿了。 算了算了,一切都是为了它的媳妇,谁让它媳妇的娘家是大黑山。 有钱能调动大黑山的动物,它媳妇能调动它,四舍五入等于有钱能调动它。 罢了罢了,就勉强帮有钱看住人吧。 程方奕带着黑子跟老付赶路也来到了这地,看着早上才离去的狼群围成了一圈,紧皱起眉头。 等等……这些狼围着的是两个人吗? 咔擦~ 黑子看到狼群紧张的后退了半步,一不小心踩断了地上的小树枝。 树枝断裂的声音在寂静的环境里显得尤为的突兀。 “有钱,快跑,快回大黑山搬救兵。” 苏千山还以为是有钱回来了,大喊着让它快些跑走。 现在的形势比较严峻,自然是能跑走一个是一个。 程方奕听到是苏千山的声音有些慌神,也顾不上眼前虎视眈眈的狼群。 “千山,是你吗?我是姑父。” “姑父,你快跑,这里好多狼,快跑。” 苏千山缩着脖子,朝程方奕的方向喊话。 程方奕不知道苏千山怎么会出现在这里,但是万万没有丢下孩子独自逃命的道理。 而且狼群显然已经发现他们了,两条腿的自然跑不过四条腿的,还不如放手一搏,或许还有回旋的余地。 狼王看到是昨晚上的三个人,嗷呜了一声。 一条两人宽的道路出现在程方奕面前。 程方奕三人背抵着背,慢慢的往苏千山的方向移动。 “喔呜喔呜它在唱,还有一支短的音乐在吹响。” 就在气氛有些紧张之时,一阵鬼哭狼嚎的歌声响起。 两人一鸡的身影出现在众人视线里。 “大山的朋友们,你们好吗?” 程方奕看到有钱身旁的大丫和苏千凡,眼眶红了又红。 “大丫。”程方奕沙哑道。 “爹。” 大丫没有再像小大人一样说没事,而是飞奔到程方奕的怀里大哭起来。 “爹。” “爹在,爹在,没事了没事了,爹带你回家。” 苏千山和黑爷上前去扶苏千凡。 看着这个一向调皮捣蛋上蹿下跳的弟弟蔫蔫的靠在他身上,苏千山满是心疼。“还逞强不?走了,回家。” 功成名就的狼王已经在一旁跟有钱交谈起来了。 不知道有钱许下了什么条件,那些狼主动低下了身子。 “上去吧,千凡的伤势等不得了,而且我们还等着报案呢。” 一群狼驮着一群人,飞快地往苏清家奔去。 黑爷已经习惯了,甚至开始享受了起来,让驮他的狼再加快些速度。 天大亮,程方奕一行人已经回到了大黑山山脚下。 一个赛一个的狼狈。 “娘,开门,我们回来了。” 这个点的苏母都会在后院打理菜园子,听到程方奕的声音,苏母扔下锄头就去开门了。 “谢天谢地,终于回来了,快进屋,我去给你下面条。” “姥姥。” “奶奶。” 苏母看到大丫和千凡真的被找回来了,眼泪哗啦啦的流,抱着两人不撒手。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不对啊,有钱带着千山和黑爷去找你们了,你们遇上了吗?” 可别这些人找到了,那些人又不见了。 “奶,我在这。” 看着齐齐整整的家人,苏母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走走走,进屋,奶给你们做好吃的。” 这边灶台还在煮着,那边盆里的面条已经光了。 大家都饿惨了。 看着他们狼吞虎咽的样子,苏母有些担心。 饿太久的人暴饮暴食容易吃坏肚子。 “别吃这么快,还有,还有。” 程方奕三两口将碗中的面条吃完。 “娘,我还有事,要去镇上一趟,你一会带千凡和大丫去张叔那上药。” 来也匆匆去也匆匆,凳子没坐热乎,程方奕又出门了。 其实他好想进屋看看苏清。 但是他怕看到之后就不舍得离开了。 大丫跟千凡被绑架的事情还没结束,他必须要去处理完才能安安心心待在苏清身边。 “黑子,老付,这些天的所见所闻我希望你们能保密,可以吗?” 思索再三,程方奕还是说出口了。 “老大,什么事情啊,我只知道这几天赶路都快把脚走废了。” “就是,能有啥事情,除了累和挨饿,我们这几天也没啥事情啊。” 话音刚落,三人会心一笑。 “好兄弟。” 紧接着三人以最快的速度来到了派出所。 顾天磊办公室里~ “老顾,情况就是这样,我们带孩子逃走的时候,那些人还在昏睡,现在去说不定还能赶上最佳的抓捕时机。” 程方奕将大丫和苏千凡从那些人身上搜来的木仓支摆在了顾天磊面前。 顾天磊还在消化程方奕说的话。 大堰山有盗墓团伙,手里还有武器,程方奕救孩子的同时顺走了一些武器。 现在地底下还有一群活蹦乱跳的人在盗墓,随时都会发现山洞暴露的事情。 “老程,你要清楚你现在说的话意味着什么,如果真的是倭国人,那就不是我一个小小的派出所能接手的事情了。” 现在到处都在抓敌特。 如果真如程方奕所说的有一群倭国人聚集在大堰山里,那情况就不一样了。 “我能保证,最好尽快吧,我能带路,如果错过了,那……” “行,我现在立刻向上级汇报。” 顾天磊当着程方奕的面开始拨电话。 “首长,是这样的,有民众在山里发现了一群聚集的倭国人,手里还有武器。 是真的有武器,有一部分现在已经交到我这里了。 我怀疑这些人是敌特,特别申请组织支援,抓捕敌特。” 电话那头的人一听,再三确认之后,表示立即保证派人去支援。 这种事情宁可错杀,不可放过。 第223章 一窝端 很快,一辆军用卡车停在了派出所门口。 “顾所长你好,我姓邓,是此次行动的小组长。” “邓同志你好,这个就是我说的程方奕,就是他发现的敌特,接下来也是由他协助你们进行抓捕行动。” 邓同志立刻向程方奕敬了个礼。 “程方奕同志你好,这次行动就有劳你带路了。” 程方奕回敬了个军礼,“扫清敌特,维护祖国稳定发展,是我们每个国人义不容辞的责任。” 两人又说了一些场面话,就开始商量行动的事情。 最终敲定的是从大丫失踪的地方进山。 首先那里有苏千山做的标记,迷路的概率比较小。其次那里的路较为平缓,赶路速度也能快些。再者,那条路上的猛兽已经被有钱支配走了,短时间内都不会在那边徘徊溜达。 目前来说,那是最安全的一条路。 就这样,程方奕带着人,浩浩荡荡的出发了。 经过了两天一夜的赶路,众人终于来到了大堰山的山腰处。 狼王已经在那等候多时了。 那些当兵的看到狼下意识的端起了木仓。 那可是狼啊! 小时候谁没被自家人吓唬过:你要是再不睡觉,我一会就让狼来把你叼走。 “别开木仓,它是友军,孩子也是它帮我找到的。” 程方奕上前护住了狼王的脑袋。 在路上有钱就跟程方奕交代清楚了事情,还主动将找到孩子的功劳安在了狼王的身上。 它会说话已经很扎眼了,少出现在陌生人面前是对有钱和苏家人最大的保护。 狼王把脑袋伸到程方奕的脖子边蹭了蹭,瞥了一眼这些人,耐住了性子没嚎叫。 “小程,这狼……” “放心吧,只要你们不主动攻击,它是不会乱咬人的。” 为了证明自己的和蔼可亲,狼王像小狗狗一样坐在地上吐舌头,那样子要多滑稽有多滑稽。 程方奕憋笑,心想狼王为苏家牺牲的也太多了吧,等事情结束一定要奖励它一只大肥鸡。 “那行,事情紧急,你让他带路吧。” 有了狼王的带路,众人的速度很快,天黑前就来到了山洞。 狼王将他们送到山洞口就扬长而去了。 山洞里传来微弱的求救声。 邓同志抬手,大家默契的将子弹上膛,扣动扳手,举着火把进了山洞。 但是山洞里的场景却让他们大吃一惊。 无数双眼睛齐刷刷的盯着程方奕。 程方奕不是说就把人绑住了而已吗?那这些大小便失禁的人是怎么回事? 程方奕也并不清楚,有钱只说给他们下了一些能昏睡的药,没说这药还有泻药的功效啊。 尴尬的咳了两声后,才缓缓开口道:“嗯……淡定淡定,先把他们换个地方绑着吧。” 空气中的臭味让人有些窒息。 以被绑的人为中心,那一片区域的地下流淌着一堆不明液体。 原来在有钱带着大丫和千凡离开没多久,那些人就开始疯狂的放屁窜稀,很快地上就有黄色的稀状物在流动了。 有钱给的药威力很猛,那些人昏睡了一天一夜,他们也拉了一天一夜。 结果就有了现在的辣眼睛场面。 但是那些当兵的就跟闻不到看不见一样,将人转移到了山洞口。 邓同志掀开半人高的帘子,一个地道口显露了出来。 “大欢,小丁,你们俩留在外面守着这些人,其余人跟我下地道。程同志,你找个地方歇着,剩下的事情交给我们就好了。” 军令如山,程方奕没有嚷嚷着要跟着下地道,找了块干净的石头开始闭目养神。 从进山找人开始,到找到人,再到去报案,这近一周的时间里他都没好好歇过。 现在一放松下来,阵阵困意就席卷全身。 可能是上天眷顾程方奕一行人吧。 邓同志刚带人下去没多久,就将刚刚准备上山洞补充物资的余党一网打尽。 姓马的和他的小跟班已经被折磨的半生不死了。 看到当兵的就跟看到亲爹妈一样,扑上去喊着认罪。 “邓组长,左边的口通往墓室,右边的口是一个……军事仓库。” 探路的人回来汇报情况。 “看好这些人,我去看看。” 邓同志心里已经有了一个定论,但是他要亲眼看过之后才能做出后续解决措施。 好家伙,这个军事仓库也太大了吧,估摸着得有一百多平了。 仓库里摆放着整整齐齐的大箱子。 打开第一排,里面全是炸药。其中有个箱子都快见底了,应该是炸墓道开路用掉了。 第二排是手榴弹和地雷。 第三排是…… “小风,你腿脚快,立刻回去找支援,这些东西光凭我们运不走。” 任谁都想不到,这些天杀的倭寇会在大堰山整个武器装备库。 “是,组长。” “对了,把程同志也带回去,接下来的事情就是我们内部的事情了。” “是。” 程方奕自知自己现在的身份不宜参与过多,跟着叫小风的同志离开了大堰山。 到了山脚下,小风去找支援,程方奕则回家看媳妇。 后续如何,已经不是他能知道的事情了。 …… “小程回来啦,事情顺利吗?” 苏母每日坐在大门口,这样她就能第一时间看到回来的家人了。 “顺利,解决的差不多了,有后续顾天磊会通知我的。” “行,锅里有水,你洗个澡吃个饭,好好休息几天。对了,你的睡衣被你媳妇洗了,估计还没收,你洗澡的时候顺道拿去澡房就好了。” “好的,娘。不对?我媳妇?我媳妇醒了?” “醒了醒了,正跟你儿子在屋里头腻腻歪歪呢。” 苏母嘴上在嫌弃,但是脸上是藏不住的笑意。 她总算能睡个舒服觉,每天提心吊胆过日子的滋味真不好受。 程方奕得知苏清苏醒了,一个箭步冲到了屋里。 将孩子床上打闹的小五小六抱到了门外,“去,找你们姥姥,或者黑爷爷去。” 苏清会心一笑,她的男人!终于回来了。 程方奕顾不上一身的灰,将苏清紧紧的抱在了怀里。 “媳妇,媳妇,媳妇,你快打我一下,我不是在做梦吧。” 苏清主动踮脚,献上了自己的吻。 “现在呢,还是在做梦吗?” 程方奕反客为主,扣着苏清的脑袋加重了这个吻。 不同于以往温柔的吻,程方奕这次吻得很急切,仿佛要将苏清吞进肚里。 “程方奕,你先洗澡。” 第224章 韭菜盒子 程方奕刚想进行下一步就被苏清打断了。 低头嗅了嗅自己身上的味道,眉头紧皱,怎么一股馊掉的味道啊。 但是他抱着苏清的手没有一丝松动。 低头咬着苏清的耳垂低语道:“媳妇,你帮我洗。” 苏清对程方奕也想的紧,一口答应了。 要是平时程方奕不谋划个三五天再哄个两三天,苏清是不会答应的。 这次突然陷入沉睡,让她进一步看清了她对程方奕的感情。 以前愿意单着,都是因为不是他,所以不愿将就。 宁愿顶着世人异样的眼光,也要孑然一身坚守内心。 “好,你坐着,我去给你提水。” 见苏清要走,程方奕一把扣住了她的手腕。 “不要,我要跟你一起去打水。” 程方奕就跟只树懒一样挂在苏清的身上,苏清走到哪里跟到哪里。 苏母见状将门口的小五小六带出门去了。 “走,别在家呆着了,去看看你大丫姐跟千凡哥。” 大丫和苏千凡还在村诊所住着。 其中苏千凡的伤势最重,大大小小的伤痕挂在身上。 被张叔留在了村诊所里,说是要观察几天,等伤口没有流脓迹象了再回家住。 小五小六人小,挣脱不开,只能任由苏母把他们牵走。 黑爷也很识趣的带着其他孩子们去大黑山外围摘野菜了。 家里只剩下了程方奕跟苏清。 程方奕更加放肆了。 从身后环抱住苏清,苏清走一步他动一下。 东屋到灶房这短短几步路的距离硬是走出来八百米的感觉。 “程方奕,你先撒开,我在舀水呢,烫到你了怎么办。” “不要,我不怕烫。”程方奕撒娇道。 “先回屋好不好?” “好。” 程方奕依依不舍的松开环在苏清腰间的手。 “这么大个人,怎么比你儿子还爱撒娇。” 将泡澡的大盆拿进屋里,兑好水,程方奕就迫不及待的脱衣服了。 “你转过来,我给你搓搓背。” 苏清说什么程方奕听什么。 但是慢慢的程方奕开始动手动脚起来。 “媳妇,我好想你呀。” “我知道,我知道你想我,来,擦干身子,躺在被窝里,我去拿针,挑破你脚上的水泡。” 程方奕的脚上好几个大水泡挂着,苏清看着就觉得疼。 躺在床上的程方奕只露出了脑袋,看起来有些呆萌,跟刚睡醒的小五小六简直一模一样。 “伸脚。你说你,也不知道注意自己的身体,这么多个水泡,你走路的时候没感觉到疼吗?” “不疼。” 程方奕现在被幸福感包围着,就算是割他的肉也毫无知觉。 “傻样,好了,挑好了,你快睡一会,瞧你这黑眼圈都快拉耷到下巴了。程方奕,你别以为我看不到你就能使劲的作践自己的身体,你不心疼我还心疼呢。” 程方奕拍了拍自己身旁的空位,示意苏清一起躺上去。 老夫老妻相拥而眠。 许是这段时间躺太久了,睡了半个多小时苏清就醒了。 看着睡梦中还在皱着眉头的程方奕有些心疼。 手不自觉的抚上了程方奕的眉眼。 这一辈子能遇到这样一个男人,她何其有幸。 苏清就保持着一个姿势,安静的看着朝思暮想的人。 直到院子里传来大家伙的声音,才蹑手蹑脚的爬起来。 “大丫,你别沾手这些东西,让你妹妹们去干就好了。” “苏千凡,你屁股底下是长钉子了吗?别一天天给我瞎动,再把伤口弄开裂信不信我削你,小五小六,给我看着你千凡表哥。 人家巴不得天天躺着不用干活,你倒好,拼命的找活干,怎么,咱家是等着你去干活挣口粮啊。” 苏母看着自家这个孙子就气的牙痒痒。 打也不怕骂也不听,还咧着嘴跟你傻笑,让你想骂都骂不出口。 想来苏澈跟文丽都不是这般厚脸皮的人,怎么就生出这么一个小泼猴。 苏清出来就看到苏母带着家里的孩子们在清理野韭菜。 也不知道黑爷在哪里找到这么多韭菜的,小背篓都装满了。 “娘,晚上咱吃韭菜盒子好不好。” 苏清看着那些散发清香的野韭菜疯狂咽口水,仿佛已经将香脆可口的韭菜盒子吃到嘴里了。 “姥姥,吃韭菜盒子。” 几个孩子也嚷嚷着都要吃,其中就属苏千凡叫的最欢。 苏母嘴上嫌弃着,但转身就去舀面粉了。 “娘,你多舀点面粉,顺便包点饺子。” 韭菜盒子,玉米胡萝卜虾仁馅和猪肉大葱馅的饺子,想想就美。 苏母又往面盆里加了一大勺。 “算了,也不差这点面粉了,再加点,烙点葱油饼。” 后院的小葱多的很,再不吃就全黄了,于是苏母又加了两大勺面粉。 灶房太小,这么多人挤在里面根本施展不开,苏母干脆将揉好的面团拿到院子里让大家一起参与。 “韭菜盒子和葱油饼我来弄,你们包饺子就好了。” 苏母预留出做韭菜盒子和葱油饼的面团,其他放在了一个圆形簸箕上。 小五这回学聪明了,没有像上次一样偷偷揪面团。 苏母走到哪他跟到哪,最后成功的加入了包饺子大军。 只见他胖乎乎的肉手摊开饺子皮,放了指甲盖大小的韭菜猪肉馅,然后握紧拳头,直到饺子皮沾得稳稳的才松开。 苏母看着小五手中包的四不像,有些嫌弃,幽幽的说道:“谁包的饺子,煮熟了就自己吃掉,不然下次就不能一起包。” 小五看着自己手边包好的四五个饺子,圆溜溜的眼睛又看了一下大家,继续他‘伟大的创作’。 …… 晚霞将天空染成了橘红色,勤劳的人们扛着锄头也陆陆续续的归家了。 苏清将包好的饺子拿到灶房煮。 程方奕已经醒了,正在帮孩子们剪头发。 徐徐晚风,将灶房里的饭菜香气吹来,小五有些按捺不住。 “爹,你能不能剪快一点啊。” “要是你不怕把你耳朵剪没了,我可以立刻剪好。” 小五哼了一声,早知道刚刚就不应该让小六先剪了。 “爹,我能不能先剪一半,吃饱饭再剪另一半啊。” 看着镜子里才剪了一半的头,小五更加着急了。 “不行。” 被再三拒绝之后,小五也放弃了,仔细欣赏起自己的美貌。 “小五,坐好,腿别乱蹬,你要是把你娘的镜子打碎了,你就等着屁股被打成两瓣吧。” 程方奕对这个话多好动的儿子是一点办法都没有。 每次说他的时候都应的好好的,转头就忘得一干二净了。 第225章 臭美 “爹,你看我帅不帅?” 小五沉迷于自己的颜值无法自拔。 “帅。”程方奕敷衍道。 “我也觉得我很帅,我怎么就这么聪明呢,挑着你跟娘的优点长。” 小五一副我就知道的样子,眼睛都笑成了弯月状。 “爹,你什么时候送我去上学啊,我想去上学了。” “听说上学可好玩了,还能揪老师的小辫。” “上次元宝说,学校里还养猪了,我想去骑猪。” “爹,我还想要跟女同学当同桌,你能不能帮我跟老师说一声啊。” “不行,一会我要找姥姥,让她帮我做两身帅气的衣裳。” 程方奕没理会小五的碎碎念,加快了手上剪头发的速度。 小六受不了,早就捂着耳朵跑了。 黑爷笑眯眯的看着小五臭美。 “别爹爹爹的了,去,拿毛巾擦一擦脸上的头发,吃饱饭再洗澡。黑爷,来,我给您理一下。” 程方奕无法理解,为什么一个快两岁的孩子嘴皮子就可以这么溜了。 苏澈下班回来后,又跟程方奕互相理了个头发。 短短一下午的时间,苏家的男人全都变成了寸头。 大丫几姐妹剪掉的头发现在也长出来了,程方奕只帮她们修剪了刘海而已。 “别摇头晃脑的,一会那些碎发全都掉碗里去了,给,这些都是你包的饺子。” 苏母按住了左右摇晃的小五。 小五看着自己‘伟大的作品’有些没食欲,看着小六碗里圆润有型的饺子,一个主意在脑海里成形。 “姥姥,你辛苦了,尝尝小五特意为你包的饺子。” “爹,你辛苦了,尝尝小五特意为你包的饺子。” “娘,……” 小五把自己碗里的饺子挨个给家里人分了,嘴上就跟抹了蜜似的,让大家想拒绝都找不到理由。 看着空了的碗,小五深深的松了口气。 怕我们又给他夹回去,连忙给自己盛了一大碗饺子。 一手抓着韭菜盒子,一手抓着葱油饼,时不时喝上一口饺子汤。 安静了数日的苏家,重新传出了欢声笑语。 次日程方奕就回厂里上班了。 “媳妇,我晚上会回来的很晚,你先睡,不用等我。” “好,早饭放你包里了,记得吃。” 昨晚上的饺子没吃完,早上被苏清拿来做煎饺了。 “mua,媳妇我会想你的。” 程方奕现在的情话是一句接一句的,丝毫不掩饰对苏清的喜欢和爱。 “要是晚上太晚你跟大哥就去小吴那里住。” “行。” 程方奕来到厂里的时候,同事们纷纷上前打招呼。 他们只知道程方奕家前段时间出事了,但不知道出了什么事情。 想趁着寒暄之时打探一下。 程方奕打马虎眼对付过去了。 趁着午休的时候,还给厂长和车队的队长一人送了十斤的大米。 是夜~ 地下赌场。 昔日虎哥的宝座,今日坐的人却是程方奕。 而虎哥呢,被程方奕揍了一顿之后,鼻青脸肿的跪在地上。 “虎哥?毛长齐了吗就敢称哥。行事还这么嚣张,是不是觉得自己有个吃公家粮的亲哥,就能上天入地无所不能了? 你说,万一你哥被抓到什么把柄下马了……啧,那你们家可就惨了。况且贪的数额这么大,光是这一个罪名就能吃花生米了吧。 届时你那年迈的父母就要去遥远的农场接受中下贫农再教育,你那势利眼的大嫂抛夫弃子,你那游手好闲的败家侄子走上歧途,想想就可怜。 听说你第三个相好还怀上你孩子了,养孩子挺费钱的,你家财产充公是定数了,到时穷的叮当响的,你相好要不要这个孩子都还是未知数呢。” 程方奕的话犹如锁喉的钢索,一点点收紧,让虎哥死不快也活不久。 “姓程的,你个卑鄙小人,拿我家人出气算什么男子汉,有本事我们光明正大的打一架。” 虎哥的眼神就跟淬了毒一样,死死的盯着程方奕。 程方奕朝着虎哥的心窝又踹了两脚。 要不是有‘有钱’帮忙,大丫和苏千凡在哪还不知道呢。 现在跟他谈道德谈光明磊落,早干嘛去了。 “对付你这种畜生,不需要讲人性。打断胳膊,挑断脚筋,扔去派出所门口,再把这些完美的犯罪证据交给派出所的人。” 程方奕将一沓厚厚的资料递给了黑子。 “别看了,都是你跟你哥的,想必你们也不知道自己做了这么多丧尽天良的事情吧。” 凌晨两点,在派出所值班的公安被一串鞭炮声吓醒。 以为有暴动,拿着木仓就冲了出来。 结果发现门口只有一个半死不活的虎哥,以及一沓资料。 为首的人第一页资料没看完眼神就变了,着急忙慌的就回办公室打电话。 看着虎哥被派出所的人拖了进去,黑子才慢悠悠的撤离。 而另一边,从地下赌场出来后程方奕就径直的去了医院。 绑架大丫和苏千凡的三人还躺在医院里,但这些伤都不是他打的,他心里的气还没撒。 不一会儿,卫生院三楼的某间病房传来了凄惨的叫声。 护士赶到的时候,窗户大开,三个大男人躺在地上痛苦的呻吟着。 之前的伤口全崩了不说,接好的骨头也被错位了。 派出所的人接到卫生院护士的报警时,心想今晚上怎么事情全赶一块了。 “怎么了,是有什么要紧事吗?” 顾天磊一进办公室就看到在电话前沉思的手下。 “顾所长,刚刚卫生院的护士报警说,军方那边送去的三个犯人被揍了。” 顾天磊吹了吹杯子里的茶叶,呷了一口,“没事吧?还喘气吗?” “没大事,还活着,就是……” “活着就行,没那么多就是,现在的当务之急不是那些秋后蚂蚱。” 是谁的手笔,顾天磊心里已经有了定数。 只要没弄死,他都能兜底。 “是,那我怎么给卫生院的人回话?” “能怎么回,让她们该包扎的包扎,接骨的接骨,我们得空了会派人去押送回来。” 顾天磊将人打发走,揉了揉眉心,拿着虎哥的犯罪证据一一查看起来。 派出所的灯亮到了早上,公安们熬完大夜,一碗热茶下肚继续加班。 而罪魁祸首程方奕慢悠悠的翻了个身继续睡。 压在心底多日的大石落下,程方奕这一觉睡的格外沉。 第226章 捉弄人 “小五小六,你家吃啥呀,好香呀。” 对门的李迎男闻着空气中的香味问道。 “没吃啥。” 小五和小六谨记着大人的话,问家里吃的啥一律说不知道。 “你们胡说,我明明就闻到香味是从你们家传出来的。” 小五看傻子似的看着她。 既然知道香味是从苏家传出来了,自己又说了没吃啥,摆明了就是不想告诉她,还问问问。 扰得他玩翻花绳的心情都没有了。 “又不是我们做饭,我们怎么知道吃啥。” 李迎男探头探脑的张望着,被小五挡去了视线。 “小五,我用这个烤红薯换你今天的午饭好不好。” 苏家的伙食是出了名的好,每次饭点都能闻到从苏家飘出来的饭菜香味。 李迎男肚子里的馋虫被勾起了一次又一次。 “行,你等着。” 小五接过李迎男手上黑乎乎的烤红薯,一溜烟的跑进了灶房。 李迎男想跟进去,被小六拦下了。 “你敢进去,我就立刻喊大人。” 李迎男心虚,怕苏清知道了又要去找李老太算账,找了个离小六一米远的地方坐了下来。手上扬着沙石,心却飞到苏家灶房了。 此时灶房里,小五正往野菜窝窝头里灌辣椒酱,再将抠出来的窝窝头碎屑塞回洞里。 李迎男看到小五拿着窝窝头出来时,眼都直了。 小六有些不解的看着自家哥哥。 一个还没自己巴掌大的红薯换一个蓬松柔软的窝窝头,怎么看都是不划算的。 李迎男生怕小五反悔,一把抢了过来,蹲在墙根下大口的吃了起来。 呕~ 咳咳咳~ 才第一口,李迎男就被呛得大声咳了起来,小脸辣的通红。 辣椒酱是苏母独家秘制的,又麻又辣,就算是苏家最能吃辣的人也不敢一口吃这么多。 小五见自己捉弄到李迎男了,哈哈大笑起来。 “哥,你不可以这样,不好。李迎男,不要吃了,把窝窝头给我。” 说着小六就要去拿窝窝头。 李迎男闪身躲过。 看看小五小六,又看看手中的窝窝头,三两口吃进了嘴里。 一边嚼一边流鼻涕,斯哈斯哈的声音就没停过。 “小五小六,吃饭了。” 苏清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见俩人迟迟不进屋吃饭就出来喊了。 李迎男见苏清就像老鼠见了猫一样,嘴里的窝窝头没嚼完就跑走了。 躲在外头将窝窝头咽下肚,确认嘴边没有碎屑之后,李迎男才敢回家。 回家的第一件事就是找水喝。 趴在水缸旁,拿着水瓢咕嘟咕嘟一瓢全喝完了。 冰冷的水跟火辣辣的酱碰撞在一起,让李迎男一个下午都在跑厕所。 最后从厕所出来时,都是扶着墙才能勉强站起来的。 “要死啊,什么活都不干,就知道去厕所躲懒。” 李老太回来看到家务活是一点没动,又开始骂娘。 “奶,我肚子疼。” 李迎男冒着冷汗,脸色青白,半靠在墙边,随时要晕倒的样子。 “你个死丫头片子,又发什么瘟,一天天就你事情最多。” 李老太一边骂一边抱着她往村诊所走去,后背的李金蛋被颠得嗷嗷嗷的。 “老张,快看看我孙女这是咋了。” 好在李迎男不重,不然李老太是抱不动的,毕竟后背还背着一个奶娃娃。 “午饭吃的啥?肚子什么时候开始痛的?拉了几次?拉的是成型的还是稀的?” “这小妮子中午就没吃东西,倒是喝了一大瓢的水。” 李老太当时还骂她来着,说她都要把头埋进水缸里了,其他人还怎么喝啊。 “奶,我……我吃了,窝窝头,很辣,吃完肚子疼。” 李迎男说话的声音十分微弱,但李老太还是听清了。 “好你个死丫头,有窝窝头都不拿回家,多大脸啊敢吃独食,怎么不辣死你算了。” 实则李老太的内心是:要是给我吃铁定一点事情都没有,果真是山猪吃不了细糠。 “哪来的窝窝头,今天你要不交代清楚,我就不给你看病,拉死你算了。” 李老太横在张叔的面前,不让他碰李迎男。 “小五给的。”李迎男呜呜呜的哭了起来,生怕李老太让她自生自灭。 “好她个老苏家,你等着,奶这就去给你算账。” 说完,李老太就大跨步离开了村诊所,丝毫不管快要昏厥过去的李迎男。 张叔不忍,给她倒了温水吃了药。 痛感在逐渐的减小,李迎男蜷缩着身子睡了过去。 “姓苏的,给我出来,我孙女都快被你们害死了,你们还好意思躲在屋里当缩头乌龟。今天你们要是不给我个交代,我就躺在你家门口不走了。” 苏清一头雾水的看着家里人。 “你们谁又跟李老太对上了?” 小五不知道为什么心虚的后退了几步,试图把自己胖成球的身躯藏到凳子底下。 “小五,给我出来。” 苏清第一时间就发现小五的异常了,这小子一撅屁股苏清就知道他没憋什么好屁。 “娘。” “说吧,你干嘛了?你惹李家谁了?” 李家,尤其是李老太,都不太讲道理,苏清都是能避则避,省的吵架把自己吵心累。 “我给李迎男吃窝窝头了。” “那人家还找上门来算账?”以李老太的尿性,得了便宜肯定不往外嚷嚷。 “我往窝窝头里灌辣椒酱了,罐头罐子装的那瓶辣椒酱。” 小五一说,苏清就知道是哪瓶了。 怕家里的孩子误食,辣椒酱都是放到他们够不到的地方,也不知道这臭小子怎么拿下来的。 “小五!现在立刻马上去墙角那站着,面壁思过,等我回来再收拾你。” 小五如得赦令,一溜烟的跑到了墙边。 等了一会,侧耳听了听,没听到苏清的声音,就开始不安分起来。 一会这里扣扣,一会那里摸摸,扭着屁股自娱自乐了起来。 苏清深呼吸了好几下,暗示自己这是怀胎十月生下来的,打坏了会心疼。 “苏小五,你很开心?做错了事情你很开心?” 苏清低沉的声音传来,小五的扭动的身躯僵住了。 “看来让你面壁思过还是太罚轻了,去,到伟人像面前跪着,什么时候知道错了再起来。” 按压住心中的怒火,苏清假笑着出门去应对李老太。 李老太正骂的欢快,看到苏清出来时脸上闪过了片刻的尴尬。 “我孙女吃了你家的窝窝头上吐下泻的,半条命都没了,说吧,你们打算怎么赔?” “我去村诊所看看她。” “我还能坑你不成,你要去就去,但是怎么赔偿你必须说清楚。” “李老太,现在不应该先关心你孙女的情况吗?你张口闭口说赔偿的事情你孙女不寒心吗?你放心,医药费我会出,但是我要先看到她的情况,懂?” 一对上李老太苏清就很烦躁。 李老太也不敢再说什么,跟着苏清一路来到了村诊所。 第227章 揍孩子 李迎男还在睡,看脸色应该已经缓过来了。 “张叔,她怎么样,严重吗?” “小清,你问她干什么,你们……” 李老太怕苏清赖账,快人一嘴将事情说了出来。 “张叔,情况的话你刚刚也听了,医药费多少你跟我说一声,我结给你。”苏清摸了摸口袋,正好还有几块钱,应该够付了。 “花不了多少钱,她这个就是急性肠炎,吃个药,回家喝点盐水,缓个一两天就能好了。” 李老太一听花不了多少钱就急眼了,“老张,你再好好看看,孩子脸色这么难看,肯定还有别的毛病。” “你还盼着你家孙女有啥毛病?她身上最大的毛病就是营养不良,你自己瞅瞅,四岁的娃,那手臂还没你几个月大的孙子的手臂粗。” 李老太看了看身后李金蛋露出的手臂,跟藕节似的,胖嘟嘟的。 再看李迎男皮包骨的手臂,顿时有些不好意思。 “药是五毛钱一包,我给她多开两次药,今晚上睡觉前吃一次,每天早上吃一次,记得饮食要清淡。” 苏清麻利的掏兜付钱。 李老太直勾勾的盯着苏清的口袋。 她可是瞧见了,里面有五块钱。 “那我孙女都这样了,明天还咋干活挣工分啊。” “没关系,她一般能挣多少个工分,我们老苏家帮她挣了。” “十工分。”李老太毫不犹豫的说道。 啪,苏清一掌拍在桌子上,屋里的人都被吓了一跳。 李老太被震得有些发懵,手忙脚乱的去哄身后的孙子。 “李老太,这件事情我们家有大部分的责任,我们愿意赔偿,但不代表愿意让你宰割,你敢说你孙女在这件事情中就一点责任都没有吗?” “一个四岁不到的女娃娃一天能挣十工分,说出去看谁信,四公分都顶破天了。” 张叔也在一旁帮腔。“我儿子一个大男人一天也才挣八九工分。” “四工分,明天会让廖会计记到你们家,你随时都可以去查看。” “我可没想讹你们,就是口误而已。”李老太还在嘴硬,“你顺道帮我把她抱回去吧,明天工分一挣,谁也不欠谁的。” “最好如此,张叔,你帮我做个见证。” 李迎男是真的轻,苏清抱着她健步如飞。 就是李迎男身上的味道不太好闻,一路上她都在打喷嚏。 将李迎男送回李家,苏清立刻回到自家找小五算账。 小孩子之间玩闹可以,但一定要有界限,不能没轻没重。 李迎男现在都拉脱水了,再严重一点说不定还会休克,再万一她对辣椒过敏,那就是人命关天的大事。 小五也知道自己做错, 耷拉着脑袋,扑通跪在了地上。 “娘,对不起,我错了,你打我手心吧。” 看着小五主动伸出来的手,苏清重重的打了一下。 “痛不痛?” 小五点头。 “痛就给我长记性,你捉弄别人之前先想清楚后果。好了,起来,洗手准备吃饭,吃饱饭给我口述一个检讨。” 第二天,李老太盯着小五发红青紫的膝盖乐开了花。 她还以为苏家人不会打孩子呢。 “金蛋,你瞧奶对你多好,连句重话都不舍得说。你瞅瞅对门的,膝盖都跪紫了,得多狠的心才下得了手啊,还是你会投胎,生在我们老李家这个福窝窝。” 李金蛋才四五个月,哪里听得懂李老太在说什么,咿咿呀呀的吐着泡泡玩。 屋檐下的李来男看着李老太稀罕孙子那样就气。 砍猪草的力道不自觉重了几分。 咚咚咚的声音仿佛敲在了李老太的心上。 “要死啊,力气多的没处使就把你弟的尿垫子洗了。” 李来男的气焰瞬间灭了。 “招男,米汤煮好没有,你弟饿了。” 在灶房里偷吃的李招男和李妞妞吓得差点打翻碗里的米汤。 赶忙擦了擦嘴巴,“煮好了。” “煮好了还不快端出来给你弟吃,等我请你啊?” 李招男不敢怠慢,端着一碗刚出锅的米汤来到李老太面前。 李老太下意识去接,被烫的站了起来。 “你是猪脑袋啊,你想烫死谁啊。” “奶,是你让我快点端出来的。” 李老太被李招男噎住了,“放在那,然后该干活干活去,别想着偷懒。” 李招男将烫的通红的手指放入嘴里含着,含糊不清的喊着李妞妞去打猪草。 夜晚,疯玩了一天的李迎男终于舍得回家了。 没等李老太开口,李来男就开骂了。 “哟,还知道回来啊?我还以为你玩的连咱家大门朝那开的都忘了。一天天跟在别的孩子后面当跟屁虫,看把你能的。 也不看看你自己是什么东西,人家啥活都不用干,玩累了就能回家吃饭。你呢?” 李迎男对李来男的话充耳不闻。 好不容易今天不用干活,她不多玩一会多亏啊。 她甚至都想被小五多捉弄几次了,又有吃的又不用干活,就是蹲的腿麻而已。 “今天啥也没干,罚你不能吃饭,明天要是还这样,就继续罚。” 李迎男不屑,何文分给她半块鸡蛋糕,她吃得饱饱的,哪里稀罕家里的清汤寡水。 但她高估了自己的消化速度。 才入夜肚子就咕噜咕噜响起来了。 李迎男嘀咕道:鸡蛋糕也不过如此,一点不耐饿。 深夜,李迎男实在饿得受不了了。 蹑手蹑脚跑到院子里喝水。 一大水瓢的水喝个精光,混了个水饱,又继续回去躺着了。 第二天,苏清刚打开大门就看到李迎男端着一盆脏衣服出门。 站在她身后的李来男骂骂咧咧的。 “都四岁的人了还尿床,害不害臊,要我早找一块豆腐撞死算了。” 李迎男委屈,她还是个四岁的宝宝,尿床又怎么了。 明明四丫跟何文都是四岁左右的孩子,凭什么她们尿床尿裤子不用挨骂,还可以一天到晚疯玩的。 “还不快些走,磨磨蹭蹭的干什么,要是今天衣服晾不干你挨揍了,我可不帮你说好话。” 苏清看着李家这个七岁多的孙女骂人架势跟李老太分毫不差,摇摇头,再不改八成要废了。 李迎男抱着木盆跌跌撞撞的来到了小河沟旁。 挽着裤腿,站在边上开始搓洗衣裳。 她学着李来男的样子,这里踩踩那里搓搓,然后放在水里就捞起来拧干。 一盆衣服洗完,身上都出汗了。 湿了水的衣服分量不轻,她搬不起来,最后是拖着盆子往回走的。 木盆的底跟路上大大小小的石子摩擦在一起,发出刺耳的响声。 “你个烂货,你是没手还是没脑子,木盆能这么拖着走的吗,弄烂这个盆子你弟拿啥洗澡,你就是见不得你弟好。” 伴随李老太气的跳脚的声音,美好的一天开始了。 第228章 何红被遣返 何红被两个公安送回来了。 这个消息在水乡村炸开了锅。 听说何红变了个人似的。 脸上不知道抹了啥,比那刮了腻子的墙都白净。 脸颊也涂的粉扑扑的。 嘴巴血红血红的,跟吃了小孩的妖怪一样。 烫着小卷发,穿着小裙子小皮鞋,走起路来腰肢一扭一扭的。 把村里那些大小伙子迷得一愣一愣的。 又听说她身上穿的是百货大楼从海市进的紧俏货。 她脚上那双鞋都顶的上一个工人一个月的工资了。 在好奇心的驱使下,大家纷纷跑到田小翠家一睹何红的芳容。 此时何爱党田小翠家里正上演着大闹天宫的场景。 田小翠看着眼前这个穿着暴露,头发大波浪的女儿,恨不得塞回肚子里回炉重造。 “何红,我再问你一遍,你剪不剪头发?你要是敢顶着这个脑袋出门丢人现眼,我一支火柴将你头发烧了。” 何红一边跑一边躲避田小翠的棍棒。 “我不要,我这叫时髦,你个土老帽懂个屁啊,你敢烧我头发,我就敢你烧你房子。” 见识过‘大世面’的何红早就不会被三言两语吓得不敢动。 田小翠说一句,她回一句。 “我土老帽?你怕不是忘了自己从哪来的了。不孝女,今天不给你点颜色瞧瞧你都不知道姓甚名谁了。” 何红躲闪不及,被田小翠一拳锤到了下巴,一个踉跄直直往后倒。 何芳怕被砸到,何红倒过来的瞬间跑走了。 何红摔了个四脚朝天。 隔壁的罗全香趴在墙头上,一边啃地瓜干,一边看热闹,时不时拱一下火。 “小红你这么说就不对了,子不嫌母丑狗不嫌家贫,你娘要不是为了你们几个操心这操心那的,也不会老的这般快。 再说了,你娘让你剪了是为了你好,你看哪家小姑娘像你这样不听话的。 咱们是乡下人,不似城里人放得开,乡里乡亲看到了只会觉得你脑袋上顶了个鸡窝,谁知道这是烫的头发呀。 别说你娘看不过去,就连我这个当婶婶的都觉得没眼看。” 罗全香嘴角的笑容就没下来过。 两家住的近,她跟田小翠没少暗里较劲。 今儿个逮到机会,她不好好压田小翠一头她就不姓罗。 罗全香的话无疑是在田小翠的心头浇了一桶油。 原本有些心软的田小翠再一次抡起了棍子。 何红手脚并用爬了起来,母女俩在院子里一追我赶,上演着猫捉老鼠的大戏。 围观的人越来越多,有些不嫌事大的还在一旁给俩人喊起了加油。 “快,何红,往左边跑。” “田小翠你个憨憨,往右往右。” “何红快跑,你还没你老娘跑得快,羞不羞。” …… 但何红当了几年的娇小姐,怎么比得过常年累月干农活的田小翠。 没几个回合就败下了阵。 田小翠这回没有心疼,抓紧机会将人捆了起来。 孩子手臂粗的柴火棍密密麻麻的落在何红的腿上。 “让你跑,就你长腿了会跑是吧,你怎么不死在外面算了,回来干什么。” 天知道公安把一个风尘味十足的女孩推到她面前,并告诉她这是她女儿时,她有多丢脸。 围观村民的一言一举都仿佛是在嘲笑她一样。 “赔钱货,烂货,生来就讨债的玩意,你怎么不跑的再远点,有本事这辈子都不要回来。” 何红一开始还会疼的大哭大喊,到了后面连喊的力气都没有了。 何红的双腿已经是鲜血淋淋。 有些看不过眼的人开始劝说。 “好了好了,母女没有隔夜仇,教训几下就得了。” “别打了,孩子回来了就好,放在身边养几年,照样是个好姑娘。” “一家人哪来这么大的仇这么大的怨。” 田小翠也怕人被打没了,顺着众人给的台阶就停手了。 喊来何爱党将人抱回了屋里。 等到人都散去,何芳才小心翼翼的来到何红身旁。 “姐,给。” 只见何芳从怀里掏出半个馍馍。 何红撇了一眼就转移了视线。 “不吃,不干不净的东西也敢拿来给我吃,你是不是盼着我早点死啊。” 她在外这几年,除了刚开始过的比较磕绊,后面的日子可谓是顺风顺水。 野菜馍馍红薯饭这些东西,早八百年就不吃了。 何芳站在原地不知所措。 伸出去的手又默默的收了回来。 这还是她的口粮呢,她都不舍得吃,还被这般嫌弃。 何芳心头酸酸的,一个人来到了院子里,看着满天的星光,小口小口的嚼着馍馍。 直到被冻醒,才发现自己忘记回屋了。 拍了拍身上的露水,回到了狭窄的柴房里。 “呜呜呜,好冷。” “不要,不要,我不要。” “我会听话的。” 床上的何红开始说起了胡话,头发被汗水打湿,胡乱的贴在脸上。 何芳上手一摸,何红的额头滚烫。 三两下敲响了田小翠的屋门。 “娘,姐好像发烧了,额头好烫。” 砰砰砰,何红又敲了几下。 屋里才传来起床穿衣的响动。 “真是欠了你们的,人家生的儿女都是报恩的,你们却是来讨债的。” 骂骂咧咧的田小翠披着外衣来到了柴房。 此时的何红像是从水里捞出来一样,身上的衣服也被汗水浸湿了。 怕人没了,田小翠喊醒了何爱党,两夫妻将人送到了村诊所。 “你们是怎么照看的孩子,都烧成这样了才送来。” “叔,那你快点开药,先让她退烧。”何爱党陪着笑脸说道。 “用得着你跟我说,来,你扶起她,给她喂药。” 何爱党捏着何红的嘴巴,一碗苦漆漆的药被灌了下去。 何红狰狞着面孔,脑袋晃个不停,想要甩掉何爱党的手。 何爱党直接加快了灌药的速度。 喝完药的何红没一会就开始发汗了。 “这有毛巾和热水,你们给她擦擦。” 田小翠最厌恶这个女儿还是拿过了毛巾。 帮她擦身时,才发现何红的腿到现在还没处理。 想到万一有什么问题麻烦的还是她这个当娘的,不情不愿的开口道:“张叔,我擦好了,你再帮孩子看看腿吧。” 当张叔看到何红血肉模糊的小腿皱了皱眉头,这下手也太狠了吧。 “张叔孩子咋样,要不要买点红药水回去涂。”何爱党紧张的搓着手问道。 “红药水是能接骨还是能救命,腿都断了涂个屁的红药水啊。” 饶是张叔都忍不住爆了粗口。 “伤筋动骨一百天,更何况两条腿都断了,你们要好生照顾,不然落下残疾,拖累的还是你们自己。” 第229章 吃鱼 田小翠想到往后好长一段时间里还要伺候何红,恨不得用眼神刀死她。 磨蹭了半天才从底裤的内兜里掏出钱。 “赔钱货就是赔钱货,光知道吃饭不干活,一身的毛病还要嚯嚯我的腰包。” 那样子要多不待见就有多不待见。 除了去村诊所换药,田小翠对何红都是不理不睬的。 何红的吃喝拉撒都是何芳在照顾。 何红知道自己的腿被打断时,对田小翠是怨恨的。 但是一想到自己不用像何芳一样苦哈哈的当个老黄牛为家里卖命,又觉得自己伤的很值。 每天躺在床上不是捣鼓自己的脸,就是捣鼓带回来的那两套衣服。 罗全香每日都溜达到墙边,期盼着田小翠跟何红的吵闹声传来。 好几天都没听到什么动静,忍不住纳闷了起来。 以田小翠的性子不应该就这么轻轻放下了。 而田小翠的确也没放下。 但她最近忙的很。 忙着给何红相看对象。 女大不中留,更何况是这种在外面野了这么久的女儿。 留来留去留成仇,还不如趁现在嫁出去算了。 她这么年轻,肯定能拿到一笔不菲的彩礼,到时候何南娶媳妇的钱都有了。 “哎,小红你在家呢,缝衣裳呀,这衣裳真好看,到时候穿这件出嫁肯定风光极了。” 罗全香不请自来,坐在床边,拿着何红手中的裙子赞不绝口。 “嫁人?婶婶你可真会说笑,我还小,我爹娘舍不得我这么早出嫁。” 主要是何红自己不着急。 她怎么说也是见过大世面的人,在为人处事和穿着打扮上跟乡下人是极不同的,理应是她挑人,哪有被人选来选去的道理。 “哟,你婶婶我可没说笑,人赵大嘴早出晚归的就为了给你挑个好夫婿,我看你娘今早上出门都是哼着小曲的,我看你的好事不远啦,到时候婶婶可要多喝几杯喜酒,沾沾喜气。” 罗全香的话一下子把何红的思绪炸飞了。 她娘竟然背着她给她相看人家。 就那些一天天只知道种地拉磨的男人,怎么配得上她。 因为气愤,何红的面孔有些扭曲。 再加上柴房阴阴沉沉的光线,宛如一个从地狱来索命的鬼魂。 罗全香的心咚咚咚的飞速跳跃起来。 “哟,这天也不早了,我还要回去给你四叔烧饭呢,先不跟你聊了,你腿脚不方便,就不用送我了,我家就在旁边,不远,好巧哦是不是。” 罗全香有些语无伦次起来,逃也似的离开了田小翠家。 罗全香走后,何红没了欣赏裙子的兴趣,蔫蔫的躺在床上。 脑海里闪过无数个应对的方案。 没一会儿院子里就传来了田小翠高兴的声音。 “何芳,死哪去了,快去挖点姜,再摘点小葱,晚上吃鱼。” 看着田小翠手里两斤多的草鱼,何芳疯狂的分泌着口水。 “哎,我现在就去。” 何红有些纳闷,田小翠这么抠搜,怎么舍得买鱼吃。 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不是坑就是鸿门宴。 这时田小翠推开了柴房的门。 “小红啊,一会让你爹把你抱出来,今儿个在院子里吃饭。” 话音刚落,田小翠手里的草鱼就扑腾了起来。 几个水滴子落在何红的脸庞,一股鱼腥在心头蔓延开来。 不对劲,太不对劲了。 难不成真被罗全香猜中了,田小翠找到合适的人家了。 不,她不要这么早嫁人,她还能遇到更好的。 然而这个家除了她不开心之外,其余人都笑得合不拢嘴。 何芳人在灶膛口烧火,心已经飞到锅里。 何南已经开吃了,靠在门框上,碗里是一大块鲜嫩的鱼腩肉。 田小翠对他一口一个乖乖的喊着。 “哎呀你慢点吃吗,锅里还有,都是你的,没人跟你抢。” 何南一心扑在了鱼肉上,选择性的忽略了田小翠的话。 “爱党,把小红抱出来,咱们准备吃饭了。” 何红出来时,田小翠已经帮她盛好了饭。 不同于平日里只有三两口的红薯饭,这回都快冒尖了。 “来,小红,给你吃个鱼头,鱼头有营养,吃完了之后保你又聪明又机智。” 何南欠儿噔的来了一句,“还是别了吧,这鱼都躺咱家碗里了能有多聪明。” “别听你哥的,他就是羡慕你。” 田小翠在桌子底下踩了他一脚,生怕他说漏嘴。 “切,一个瘸子我有什么好羡慕的,喂,那个鸡窝头,你能不能把你的脚拿下去吃,一股臭青味,熏死了。” 何南还嫌弃的在自己鼻子前扇了扇。 何红的腿每天都要敷草药擦药酒,时间一久身上就带着一股浓郁的药味。 何红捏筷子的手不自觉地紧了几分。 不动声色的将最大的两块鱼肉夹到了自己碗里。 田小翠刚想发作,但一想到一百块钱的彩礼又忍住了。 “小红现在是病号,理应多吃点,来,这咸菜疙瘩娘阉了好久,可入味了,贼有营养,你多吃点这个。” 何芳见状筷子也悄摸的伸到了盛鱼的盘子里。 “干什么干什么,我准你吃了吗,没看到你爹娘哥哥姐姐都在吗,我们都没动筷子你抢什么抢。” 被田小翠一瞪,何芳的筷子拐了个弯,停留在了咸菜碗里。 碗里的红薯饭已经见底了,碗边舔了又舔,犹豫了几分终于停下了筷子。 何红也吃的差不多了。 摸着圆滚滚的肚子靠在椅子边上,等着何爱党抱她回去。 等到家里人都下了桌,何芳捡起桌上的鱼骨头嗦了起来。 一点一点,连汗毛大的肉都要挑出来吃掉。 鱼骨头一个个被嗦的发光发亮,何芳才依依不舍的嗦了指头去收碗筷。 家里一连几天都在吃鱼。 每次几乎有一半的鱼肉都是被何红吃掉的。 田小翠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一句重话都没说过。 直到这天,一个男人进到了何红的屋里。 “你干什么,谁让你进来了,快出去,信不信我喊人了。” 何红拿脏的看不出图案的薄被裹住自己。 为了方便敷药,她没穿裤子,上半身也只穿了件薄薄的秋衣。 但男人就跟没听见似的,自顾自的坐在了床边。 第230章 太凶残了 “小红你别害怕,我是你未婚夫朱大福,今天来是给你下聘的,我爹可是肉联厂杀猪的。” 说起自己爹的时候,朱大福是一脸骄傲。 “我管你是谁,现在立刻给我滚出去。”何红指着门口的方向大声吼道。 外面的田小翠不乐意了,隔着老远给何红喊话。 “这是我给你相看的对象,从样貌学历到家世,哪样配你都是绰绰有余,你可别不知好歹的把人嚷嚷走了。” 等生米煮成了熟饭,何红她不愿意也得愿意。 反正她对这个女儿已经放弃了。 就这说一句顶十句的性子,指不定什么时候就气死自己了。 “我同意了吗?田小翠,你不要太过分,不要以为你是我娘就可以左右我的人生,我说了不嫁就是不嫁,你敢我逼我我就死给你看。” 何红有些抓狂。 拿着手边仅能够到的茶碗砸了出去。 朱大福有些怂了,默默的后退了几步。 他娘没教他,女人发疯的时候要怎么办才好。 “你个天杀的,一个茶碗多贵你知不知道啊,回来才几天啊,就给我惹了多少麻烦了。” 田小翠举着扫帚就进了柴房。 看到缩在角落里的朱大福努了努嘴,心里暗骂了一句孬种。 女人都送上门了,还是个腿断了跑不了的,顶多挠两下脸,就这还畏手畏脚的。 “大福啊,你先回去吧,改天再来。” 何红不知何时手中多了把剪刀。 尖锐的刀口滴在手腕上,血管突起,随时都要喷薄而出的样子。 田小翠也不敢逼得太紧,大不了让朱大福多跑几趟,混个眼熟存点好感。 万一何红真的做了傻事,她可就真的竹篮打水一场空了。 听到能走了,朱大福飞一般的逃走了。 妈妈耶,他要回去告诉他娘,这个媳妇娶不得,太凶残了。 “现在把人逼走了,你得意了吧。” 田小翠冷眼看着这个带着陌生感的女儿。 “我本来就没打算这么早嫁人,你没经过我同意就帮我相看人家,被气死了也活该。” “行,那我倒要看看你能给自己找个什么货色。” 何红默默的在心里说道,反正比这个朱大福强一百倍一万倍。 柴房里的气势有些微妙。 俩人谁也不让谁,一副不把对方说服誓不罢休的样子。 “哟,这母女俩又是怎么了,怎么又干起来了。小红啊,不是我这个当婶婶的说你,你说说这十里八乡哪有你这么当女儿的,你娘好心好意给你找一门好亲事,你不领情还说的这么难听,这不是让人寒了心吗。 不过三嫂啊,你也不要这么着急,小红周岁也才十五六岁,再留两年也不是不可以。还能在家多干两年的活,在小南娶媳妇前嫁出去,皆大欢喜,何必在这着急上火的。” 罗全香两头和稀泥,却句句踩在了她们的雷点上。 “哼,大声嚷两句就吓到角落的男人,送你你要不要?” 何红现在就是个易燃易爆炸的炮仗,纷纷钟让人下不来台。 “嘿,三嫂,你看你家娃咋说话的,这让我家爱民听到了咋想啊。” 田小翠跟罗全香妯娌这多年,她什么小心思田小翠是心里有数的。 不过是站着说话不腰疼,总想搅得别人家不安生就是了。 “四弟妹有空还是操心自个家的事情吧,听说何美又回娘家搬救兵了,咋不见你去给她撑腰呢? 不得不说你给她找的亲事也太好了。自打何美嫁出去,每次我见她都是鼻青脸肿的,就这么个打法,沙袋都扛不住。 你说天底下怎么会有这么狠心的娘,把自己的亲生女儿往火坑里跳,啧啧,也不怕遭天谴。” 田小翠阴阳怪气怼了好一阵。 罗全香脸上挂不过,摔门就走。 何爱民看到乘兴而去败兴而归的罗全香说了一嘴。 “都让你少掺和别人家的事情,你就是不听,最后还把自己气一通,何必呢。” “那是你哥嫂家,何红是我侄女,我关心一下怎么了?真是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要真闹出什么笑话,老娘第一个看戏,还要翘着二郎腿嗑着瓜子再看戏。” 罗全香是越说越大声,吓得何爱民赶忙上前去捂她的嘴。 “老三一家就在隔壁,你瞎嚷嚷个啥,生怕别人听不到是吧?” 平日里他放个屁都要憋着一点点泄气,就是因为隔音太不好了。 罗全香倒好,大嗓门吵吵,跟趴在人家耳边说有什么区别。 “你管得着吗你?” 罗全香怒戳着何爱民的脑门。 “你说两句得了,哪家小娘皮戳着自家大老爷们脑门骂的。你有那关心何红的心思,还不如去关心关心小美,三天两头哭哭啼啼的跑回来告状,一天天就帮她去婆家断官司,地里的活还要不要干了,工分挣不到,一家人等着喝西北风吧。” 罗全香瞬间就蔫了。 她刚刚就是在气头上才敢这么大声吼何爱民。 若何爱民真的生起气来,她是屁都不敢放一个。 “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你跟何北何中去一两次做做样子得了,跑得这么勤快人家怎么看我们啊。” “你也知道不好看啊?那你还给她找这么个对象,算了,跟你这么没见识的泼妇没话说,滚滚滚,滚去做饭。” 罗全香立刻老老实实的的钻进灶房。 两个大人在吵架,何美不敢吭声,罗全香喊她做什么她就做什么。 饭桌上罗全香又闹开了。 “真是看不惯三嫂那副做派,婚事还没成呢,就天天吃人家的鱼。” 那香味直飘她家,惹得何北何中也嚷嚷个不停。 “行了,又没吃你家的鱼,你急什么眼。” 一天天念叨个不停,何爱民觉得自己耳朵都要起茧子了。 “那还不是我嫁的男人没本事,没地住没粮吃,两个儿子这么大了还要挤在一间只能转个身的屋子,能不能娶上媳妇还两说呢。” 何爱民啪扔下来碗筷。 “你有完没完,一天天就知道盯着别人家那点事,有这功夫还不如去地里多干点活,整日抱怨这抱怨那的,是没尿照照自己什么样吗? 不吃了,晦气。” 等到何爱民走后,罗全香气呼呼的也扔下了筷子。 恶狠狠的对何美骂道,“你现在最好别惹我,不然我打死你。” 第231章 劫车被抓 许是何红表现的太过强势了,她跟朱大福的事情就不了了之了。 那段时间田小翠的脸色都是臭臭的,逮谁骂谁。 “瞧瞧,三嫂这一天天火气大的,我在咱家都闻到她身上的火药味了。” 罗全香人在院子里晾衣服,心思却飞到隔壁去了。 “行了,一天天竟多嘴,一会又跟人吵起来,吵不过又在哪撒气,你说你是不是欠啊?” 何爱民削着木棍子,打算给柴刀做个手柄,上山砍柴的时候使。 “切,要我说啊,你们老何家的儿媳妇,就我是个好的,其余几家哪个不是把日子过的鸡飞狗跳的。” 罗全香自吹自擂起来。 何爱民换了个方向,背对着罗全香。 心想这娘们真会往自己脸上贴金。 好不好又不是嘴皮子说说的。 要他说还是前大嫂苏清会过日子。 苏清还在老何家的时候上工顾家都是一把好手。 再看看罗全香这个懒婆娘,巴掌大的屋子都收拾不干净,人在里面呆久了还会带着一股霉味。 而被人提及的苏清正在屋里画样稿。 唐美兰说最近拉到了一个海市的大顾客,一下子将存货全要走了。 还跟唐美兰预定了下一批。 唐美兰想趁机再推两个新款,苏清答应了。 “娘,走,去看大戏。”小五扒拉着她的裤腿,拽着她往外走。 “看啥大戏,娘忙着呢,你去找小六玩。” 苏清没有看热闹的心思,一心扑在事业上。 呜哇呜哇~ 此起彼伏的哭闹声从隔壁何家传来。 苏清的手被吓得一抖,画稿上多了一道黑色的粗线。 本就不满意的画稿这下更嫌弃了。 “走嘛娘,就在隔壁。” 小五央求着。 “找你三姐四姐去,她俩爱看热闹。” 两姐妹总能奔走在吃瓜第一线,知道的水乡村秘辛都能出一本乡村故事大全了。 “我找不到人嘛。”小五撒娇道。 “行行行,娘跟你去,别拽裤子了,要掉了。” 小五的手劲可不小,就这么一会裤子已经皱巴巴的了。 不过话说刚刚的哭闹声就是从何东家传来的,她倒要去看看这几人又整什么幺蛾子了。 然而苏清牵着小五刚出大门就被人挤了回去。 “小五啊,你看这不是娘不想带你出去,咱俩就出不去啊。” 这密密麻麻围观的人,让苏清更加好奇了。 “大姐,这是在干啥呀,怎么这么多人围在这呢。” 苏清及时拉住了一个大姐。 “大妹子,这是你家啊?能不能先让我进去喝口水啊?”大姐表情痛苦,说道。 “能,咋不能,进来。小五,给这个婶婶倒碗水。” 大姐咕咚咕咚一碗水下肚,才开口跟苏清说事情的缘由。 “你隔壁姓何的那家,抢劫供销社的货车,听说这勾当都干了好几年了。没想到这回货车上坐了一车当兵的人,三两下就被抓了,现在公安在他家搜东西问话呢。” “本来我还想再看看的,结果门口守了两个公安,啥也听不到,那些看热闹的人还一个劲的挤我,看我这鞋子,面上全是脚印子,我嗓子都喊冒烟了才保住了它。” 苏清没想到这个大姐这么的幽默。 “大姐,还要喝水吗?” 大姐小心翼翼的问,“可以吗?如果可以再来一碗。” 现在水比油贵,大姐有些不好意思一下子喝两大海碗。 “可以,待客的茶水还是有的,你不嫌弃它是白开水就行。” “哪能嫌弃啊,我高兴还来不及呢,这样,你也别大姐大姐的喊我了,我姓莫,你喊我莫大嫂好了,我夫家是山民,当初跟你娘家一批来这边落户了。” 山民都在一个生产小组。 但是苏清上工的时间不多,就算去上工,心思也全在地里翻滚的两崽子身上,自然是不认得这些人。 “莫婶婶,水来了。” 小五端着满满一碗水,小心翼翼的走了过来。 “哎呀,这小娃子怎么这么乖啊,不像我家那几个泼皮,一天天闹腾的,都快把屋顶掀翻了,更别说让他们给我倒点水搭把手的。” “孩子哪有不闹腾的,我家这个就是现在看起来乖,闹起来也让人头大。” 俩人开启了对孩子的互吹模式。 苏清不厌恶,甚至还有些上头,差点把大丫几姐弟夸得上天入地无所不能。 “快快快,小五,给姥姥倒杯水,挤死我了。” 苏母一拖三,从拥挤的人群中杀出一条回家路。 “哟,莫妹子也在啊。” “苏婶子。” 听俩人熟捻的语气,应该平日里没少打交道。 “咋,你也是来这边看热闹的?” “那可不,可惜被人挤出来了。” “没事,你想知道啥我跟你说,我可是看完全程了。” “这就结束了?公安走啦?” “走了,把何东李秀梅两口子都带走了,现在家里就两个老的四个小的。我跟你说……” 有了可谈的闲话,俩人是一发不可收拾。 一句接一句,哪怕苏清没看到现场,也将事情的经过了解的差不多了。 “你说这李秀梅也是够惨啊,小三带着自己的丈夫干些害人的勾当,结果自己也要进局子接受调查。” “那可不,我还以为当初刘枝把孩子带走之后,就跟老何家的人老死不相往来了,谁知道俩人这些年还黏在一起。” “刘枝又生了,三年两胎,现在都三孩子了,三个全是带把的,何东那毛小子能不被哄得团团转的?三番五次的劫供销社的车,真当别人不会长教训一样。” “这回踢铁板了,估计够喝一壶了。” “哎,你说这么折腾干什么,苦的还不是那些孩子。” 那些公安把三个孩子往李秀梅面前一带时,那场面叫一个混乱。 三个孩子吓得嗷嗷叫,满院子的乱蹿。 还是公安上前阻拦了,才将人救了下来。 “我说刚刚怎么这么多孩子哭闹的声音。” “岂止是孩子,赵茉莉在哭,李秀梅在哭,三个男娃娃在哭,何文那小丫头也在哭,我脑子里现在还是呜啊呜啊的哭声。” “孩子就这么扔在这里了?李秀梅不知情,最多明天后天就回来了,她能愿意?” “不愿意能咋地,那可是三个带把的。她李秀梅敢不愿意,你看赵茉莉跟何爱国怎么收拾她。” 乱,太乱了。 苏清觉得这样子的家庭真的太让人头疼了。 然而事情远没有表面上那么简单,甚至波及到了程方奕黑市的生意。 第232章 闹不愉快 莫大嫂离开没多久苏清就瞧见了何东跟刘枝的三个孩子。 一个个虎头虎脑的,看起来十分壮实。 此刻正蹲在地上抽着陀螺玩。 “何光,到我了,你敢耍赖我就不跟你玩了。” “哎呀,大哥,你再让我抽一下嘛。” “不行,那你别玩了,何兴你来。” 何武将手中的鞭子递给了最小的何兴。 何兴看起来跟小五小六一般大,但看起来远没有小五小六机智灵活。 只见他踉跄着身子,扑通,将陀螺按在了身底下。 “大哥,给。” 他将歪倒在地上的陀螺递给了何武。 “傻子,让你抽鞭子,没让你拿给我,你也别玩了。” 被嫌弃的何光何兴只能站在一旁看何武一个人玩得起劲。 何文远远的站在一旁看她们三个玩。 她奶奶说了,有一个是自己的哥哥,有两个是自己的弟弟。 但她娘被带走的时候还咆哮着不让她认这些私生子,不然就扒了她的皮。 所以她想加入又不敢,只能远远观望。 “小文,给奶奶搭把手,把这些衣服晾了。” 何武三兄弟初来何家哭闹了许久,衣服上泪水鼻涕应有尽有。 赵茉莉看不过眼,就帮他们洗了个澡,换了干净的衣服。 这不,刚把衣服洗干净。 “奶,我不会。” 何文有些排斥,不想帮忙,李秀梅离开时那绝望的眼神她还记在心里。 “女孩子怎么能不会呢,你过来,奶教你。” “奶,我去上厕所。” 说完何文一溜烟跑走了。 赵茉莉刚埋怨了两句,又不敢说话了。 终究是何东对不起李秀梅母女俩,她也没什么立场去指责何文不帮忙。 “小五,你给我玩一下。” 转眼何武就盯上了小五手中的小汽车。 “不给。” 小五护犊子的将小汽车背在身后。 这可是黑爷帮他做的,一凿一刻打造的汽车模型。 家里人想玩都要先问他,然后拿号排队。 “小六,你的给我玩好不好。” 小五拒绝的干脆利落,何武就转向了小六手中的孙大圣木雕。 小五一把夺了过来。 “不行,这是我弟弟的,别人玩也要先经过我的同意,走,小六,咱们进屋。” 小五牵着小六就走了。 何武不依不饶的跟了进来。 看见院子里晒着的花生,二话不说就往兜里塞,一边塞一边吃,花生壳吐了一地。 “你干什么要偷吃我家的花生。” 小五没想到自己放了个玩具的时间,何武就把自家的花生米吃了。 “何兴,你裤兜太小,把衣服撩起来,我放你衣服里。” 何武对小五的指责充耳不闻,正往何光何兴身上装花生。 小五拿出自己的专属小扫帚,挥舞着往何武三兄弟身上打去。 花生散落了一地,何武的手还挨了一下,瞬间红了起来。 “你等着,我喊我奶来骂死你。” 何武捂着他裤兜仅剩的那点花生跑远了。 何光紧随其后。 何兴腿最短,半天了还在爬苏家大门的门槛,眼角满是泪花,嘴里还念叨着让何武等他。 小五跟小六合力将人拽了进来。 “你哥他们把我家的花生嚯嚯了这么多,你是他们兄弟,你就帮他们干活还债,什么时候还完什么时候再走。” 何兴‘呜哇’一声哭了出来,坐在地上蹬着腿。 “娘,我要娘,呜哇……娘。” “喊你娘也没用,吃了我家的花生拍拍屁股就想走人,没门。” 苏清早就承诺了,等花生晒好就做鱼皮花生,再做一顿花生炖猪蹄。 现在到嘴的猪蹄都快飞了,管它哭着喊娘还是喊爹。 何兴一对二打不过,哭了一会就开始收拾何武吐掉的花生壳。 “大哥,我们不要何兴了吗?” 何武跟何光没跑远,俩人就在苏家的墙根下蹲着。 听着屋里何兴的嚎啕大哭,何武烦躁的抓了抓头发。 “要什么要,蠢死了,这都跑不掉,白吃这么多饭。算了,你去喊那个什么奶奶吧,我们毕竟是她孙子,总不能见死不救吧。” 刘枝被抓前就有预感了,所以给何武三兄弟交代了很多事情。 包括让他们有事就找赵茉莉,没人护着就去找村干部。 一哭二闹三打滚,他们是孩子,很容易被心疼和原谅。 何光得到指令一溜烟就跑远了。 屋里的赵茉莉刚刚歇下。 今天一连串的事情让她有些应接不暇,现在脑瓜子还在突突突的疼。 “奶,你快救命啊,弟弟被人打了。” “谁啊,谁打你弟。”赵茉莉按了按太阳穴,一股无力感升起。 “小五跟小六,拿着这么粗的棍子,我弟都要被打死了。” 何武比划了一下,给赵茉莉形容出了一根堪比房梁的棍子。 赵茉莉噌的一下站了起来,随手拿起一根柳条,就往苏家走去了。 “何兴,何兴,你在哪,奶来了,别害怕。” 刚出自家门赵茉莉就听到孩子的哭声,连走带跑的冲进了苏家。 但是眼前的画面让她有些傻眼。 说好的粗棍子,说好的被打死呢? 那在地上滚的起劲跟只虫一样的是什么玩意。 何武也有些不敢置信,敢情他弟哭着这么凄惨不是被打了啊。 何兴看到熟悉的人来了,停止了哭闹,手里攥着的花生壳直接扔在了地上。 “大哥,二哥。”…… “赵婶婆,你家孙子偷了我家的花生,你怎么赔。” 小五指了指地上的那些花生壳。 “你看你孙子里还装了一兜呢,真过分,吃我家的东西还骂我家的人。” 赵茉莉回头看何武,何武没来由的后退了几步。 一个没站稳坐在了地上。 兜里滚落出几个花生。 赵茉莉直接上手将花生掏了出来。 “对不起啊小五,一会婶婆回家拿花生赔你。”说着赵茉莉一手拽起何兴一手拽起何武回了家。 等赵茉莉带着孩子走了,苏清才从屋里出来。 小五对着苏清各种彩虹屁输出,死活不让苏清插手这件事情。 想到小五的鬼主意多,她便答应了。 但在屋里的她也时刻关注着院子里的事情,做好了随时出面的准备,现在看来并不需要。 “小五,把花生收起来,然后洗菜,准备做饭了。” 第233章 动了谁的蛋糕 不知道赵茉莉跟他们兄弟三人说了什么,一直到下工时间三人都只在何家门口玩而已。 叮铃铃叮铃铃…… 熟悉的车铃声响起。 “小五,你别撅着屁股在那抠地板了,你爹回来了,还不快点洗手,等下他看到你脏兮兮的你就惨了。” 一下子没瞧住小五就成了泥人,跟依旧干净白嫩的小六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听闻苏清的话,小五手忙脚乱的想将手上的尘土擦到小六身上。 小六直接躲在了四丫身后。 四丫一瞪眼,小五就蔫得跟黄花菜似的。 “哼,臭四姐,老欺负我,我告诉爹去。” 小五气势汹汹的跑了出去。 叮铃铃叮铃铃……车铃声还在响,狭长而急促。 “又是你,你拉着我爹的自行车干什么?” 原来,程方奕下班回来时,看到好几个孩子在路中间玩闹,便按响了车上的铃铛,想让他们到安全一点的地方去。 谁知何武就带头将程方奕和车围了起来。 “喂,你是不是偷我家的车了,我记得我娘也有一辆,现在不见了,肯定是你偷的。” 程方奕绞尽脑汁的回想关于眼前这个孩子的信息,但一无所获。 恰好小五这时跑了出来。 “你去镇上看看,自行车多的是,总不能看见一辆就说是你家的吧,怎么的,想碰瓷吗?” 小五挺着胸膛,丝毫不畏惧这个比他高比他大个的男孩。 “就是我家的,我要带回家去,你快下来。” 何武拖着车后座不依不饶的。 比他小一岁的何光,小两岁的何兴,扯着嗓子坐在一旁已经嚎起来了。 何文在一旁静静的看着,小手搅动着衣角,有些紧张跟犹豫。 “赵婶婆,你家孩子又惹事了,你管不管。” 跟小孩说不通,小五就去找大人。 赵茉莉正在灶房里做饭,探头出来。 “小五呀,何文又咋了?” “不是何文,是你家新来的那几个小孩,你快去管管他们。” “我去看看。” 赵茉莉将湿哒哒的手往裤子上一抹,直起身就要出门看。 程方奕怕自己一甩车子,会把孩子伤到,一直僵在原地。 赵茉莉见状快步上前将何武拉走。 何武在赵茉莉的怀里扑腾着。 “你走开,你个坏女人,快撒手,我要找我娘。” 趁何武跟赵茉莉哭闹的空隙,程方奕快速将车推进了家里。 得瑟的小五背着手,哼着不成调的歌曲从何武面前路过。 “你别拉我,我要跟他打一架。” “放开我,我要我娘,你们都欺负我。” 何武今天被李秀梅追着打的时候都没哭的这么撕心裂肺。 饭桌上,程方奕说起了黑市的事情。 “大哥,最近可能会查的很严,你让弟兄们这段时间不要出手了,过了风头再说。” “劫车的事情影响这么大吗?” 苏澈有些不解。 黑市一旦停了,那每天的损失是不可估量的。 “嗯,闹得很大,现在派出所一半的警力都放在了严查黑市的事情上。” “不应该啊?这件事情只要抓到劫车的人就好了啊,关黑市什么事情。” 苏澈对其中的猫腻百思不得其解。 “供销社的车这几年被劫的次数不少,每次这些劫到的货都是通过黑市流出去,上头下了命令,要彻查各个地方的黑市,但你觉得东西追的回来了?” 苏澈摇摇头。 黑市这个地方,谁去不都乔装打扮一番,很少人会以真面目示人。 从谁那买的,卖给谁了,一概不知。 那么想要追回供销社的那些货物简直难如登天。 “放心,现在停下来也只是暂时的,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理是这么个理。 但一想到要少挣这么多钱,苏澈就感觉心在滴血。 “行,我明天早上去跟他们说一声。” “让他们把手底下的那些人也约束好,不要为了那点小钱把人搭进去。” 程方奕最怕的是有些刺头不听管教。 沉默了半天的黑爷这时也开口了。 “小程说的有道理,该停停,不能因为一点蝇头小利把老底赔出去。即便没有劫车的这个事情,也会有其他的借口去整顿黑市。 黑市的油水足不足,想必你们都知道,人啊,一旦手里有权了,就想着搞钱了。铁打的岗位流水的领导,这次事情刚好动了某些人的蛋糕才会影响这么广。 那些人的算盘打的一个比一个响。先挤走原来的人,然后直接享受现成的,不知不觉在黑市中扎根养势力,这才是他们真正的目的,才不是为了什么狗屁的供销社。” 黑爷的一番话让大家恍然大悟。 “黑爷爷,那被他们占到地盘了,我们岂不是要饿肚肚了。” 小五软萌萌的问道,脸上还糊了好几粒饭粒。 “黑爷爷不会让咱们小五饿肚子的,快吃。”黑爷往小五的碗里夹了一块排骨。 大家心思各异的吃完了一餐饭。 夜里,苏清躺在床上辗转反侧。 “程方奕,程方奕,睡了吗?” 程方奕翻了个身,将苏清搂在怀里。 “媳妇,快睡觉。” 苏清很清楚的感受到程方奕在她油乎乎的脑袋上猛吸了几口。 “黑市不干了,那我那些粮食怎么办,空间的仓库都快放不下了。” “没事,你男人给你解决,还是说你现在想运动累了再睡。” “没个正经,睡觉。” “哼,我就是不正经的咋地,不然小五小六咋来的。” 程方奕的语气还略显骄傲。 苏清怕再聊下去事情就不可控了,闭着眼假寐,没想到真的睡了过去。 ……早上是被热醒的。 程方奕的大脑袋埋在她的颈间,细碎的头发扫在耳根,苏清浑身抖了个机灵。 “程方奕,几点了?” “五点。” “你醒这么早干什么?你醒了就起,干嘛还要闹醒我。”苏清气呼呼的掐了一把程方奕腰间的软肉。 “你说呢。” 都说早上的男人很可怕。 苏清又一次真切的感受到了。 顾及到随时会有人起来,苏清一直压着声音。 谁知程方奕却喜欢上这种偷情似的感觉,越发起劲。 苏清再醒来时,已经日上三竿。 浑身酸痛,苏清忍不住咒骂了一句狗男人。 “小清,小清,别睡了,有人找你。” 第234章 想求情 苏清迷瞪的着双眼走出屋门,就看到哭肿了双眼的李秀梅。 看来李秀梅对于何东的所作所为是真的毫不知情,不然也不可能这么快就被放回来了。 “你找我?” 苏清跟李秀梅已经快到撕破脸的地步了,平时迎面见到也不会打招呼。 李秀梅现在竟然主动上门找苏家人,也许是真的走投无路了。 “苏清嫂子,求求你帮帮忙,我是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了。” 李秀梅一见面就磕上头,苏清已经心累了。 她搞不懂为什么这些人一有点事情就喜欢下跪表决心显可怜。 “李秀梅,何东犯的什么事情你我都心知肚明,我只不过是一介村妇,你觉得我能帮上什么忙?是确保何东无罪还把他捞出来吗?你太瞧得起我了,国有国法家有家规,这个世界又不是我说了算。” 李秀梅瘫坐在地上,双目呆滞。 “真的没办法了吗?难道我要眼睁睁的看着他进去吗?眼看着这日子才刚刚有点起色,怎么就发生了这样的事情啊! 我都还没怀上孩子,难道你要让我眼睁睁的看着这偌大的家产落到那些私生子的手中吗? 不可能,绝不可能,我死都不会让那几个兔崽子得逞。啊啊啊!老天爷啊,你怎么就见不得我们这些老百姓过的好呢。” 程方奕已经跟苏清分析过这件事情了,何东的罪名不小,很大几率要吃花生米。 苏清有些不忍告诉她真相。 “回去吧,何东的事情自有公安去查,你在这里干着急也没用。” “你男人呢?他不是认识镇上派出所的同志吗?能不能让他去求求情,然后放过何东。求求你了,你要多少钱我都能去凑的,你说个数,我家里不能没有何东啊,不然我这一大家子可怎么活啊。” “抱歉,这件事情我们也能力帮。” 何东劫车,证人证据都齐全,岂是求求情就能轻轻揭过的。 “苏清,做人不要太过分,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没有人能确保自己一直顺风顺水下去。”李秀梅面目狰狞的朝苏清吼道。 “那也不会哭到你面前去。” 也不知道谁给她的底气,觉得自己开口别人就一定要帮忙。 “后娘,我饿了,啥时候吃饭啊?” 何武有节奏的用筷子敲着空碗,走到了李秀梅面前。 何光和何兴有样学样的敲着碗。 脸上还挂着嬉皮笑脸的表情。 “叫谁娘啊?你是我生的吗?跟你那贱货货娘一样会膈应人。你爹娘现在都蹲号子了,你还吃得下去,你良心是被狗吃了吗?除了吃你还会干什么?你爹现在能不能活还是个问题,你知不知道。 果然,从小贱人肚皮里爬出来的也不是什么好货,没心没肺没脑子。瞪什么瞪,小兔崽子,我说的就是你。要不是你那个不要脸的娘勾着我家何东去看这些犯法的勾当,我的家能散吗? 滚,立刻从我家滚出去。” 李秀梅抓着何武的肩膀不断的摇晃,在他耳边声嘶力竭的吼叫着,似乎想将所有的不满发泄在何武三兄弟身上。 何武就是纸老虎,遇到真正横的立刻就怂了。 这不,被李秀梅一吼,站在原地小声的抽泣了起来。 “滚开。” 李秀梅从三个孩子面前走过,还狠狠的甩了一胳膊。 最小的何兴扑通就倒了。 碗筷落地,陶瓷碗四分五裂,何兴吓得哇哇大哭。 苏清有些头疼的看着三个一起哭的孩子。 “小五。” 躲在屋里看戏的小五听到苏清的召唤,飞快的跑了出来。 “娘,我来了。” 脸上的奶膘因为跑步的动作一抖一抖的,笑意盈盈的脸庞,在何武看来却犹如恶魔招魂一样。 哇一声就哭着跑开了。 不明所以的何光也跟着跑走了。 又只剩下腿短的何兴艰难的爬着苏清的门槛,嘴里哭喊着:“哥,等我,哥,还有我。” 何兴半个身子都趴在了门槛上,但是腿却迟迟碰不到地板。 记得他脑门上冒起了汗珠。 小五看不过眼,将人从门槛上拎了下去。 重新站到地面上的何兴飞奔着跑走了。 “娘,咱们家门槛也不高的,怎么他次次的过不去呢。”小五比了比快到自己膝盖的门槛不解的说道。 “哎呀,大妹子啊,真的不好意思,我不知道她就是何东的媳妇,还这么大声的吵醒了你,对不住了。” 莫大嫂有些不好意思的看向苏清。 “没事,你来找我娘的吧,她在后院呢。” “哎,那我先过去。” 耳根子终于清静了下来。 苏清美滋滋的吃着小五给她端来的小米粥和生煎包,手里还看着孩子们的小人画,日子那叫一个有滋有味。 何武没跑远,离开苏家径直往何家走去了。 但是李秀梅回家后就将大门锁上了。 赵茉莉和何爱国这个点正在上工,没人护着的何武三兄弟只能蹲在门前,希望李秀梅善心大发放他们进去。 “哥,我饿。” 早饭一人只吃了一个小红薯,没一会肚子就空了。 “我也饿,喊我也没用。” 何武捂了捂唱起空城计的肚子。 早上他嫌弃红薯不好吃,吃一会玩一会,吃了半个红薯浪费了半个红薯。 “哥,我想拉屎。” “饭都没得吃,哪来的屎拉。” 何武扒拉开何兴拉着他的手。 “可是我有,我现在就想拉。” 何兴撅着屁股,脸色憋得通红。 “拉,快拉,一天天屁事多的。” 何兴身上穿的是何文以前的开裆裤,往外挪了半米的距离,蹲下就拉了起来。 何光见何兴直接在大门口就上起了大厕,有些嫌弃,跟何武说道:“哥,我去找奶奶给我们撑腰。” 然后何光一溜烟就跑走了。 过了一会何武也受不了了。 “何兴,你是吃屎了吗,拉的什么玩意,这么臭。” 何兴涨红着小脸。 他们昨天才来的何家。 之前跟刘枝一起生活的时候,都是无肉不欢的主,一点青菜都不沾。 常年累月,那拉的能不臭吗。 “哥,还有,但拉不出。” “臭死了,你自己在这拉。” 反正回不去,何武就去找别的孩子玩了。 何兴一个人待着无聊,换了个方向,面对着墙,拿着尖锐的石头在青砖上画了起来。 第235章 婆媳闹掰 赵茉莉回来的时候,何兴已经从大门口的位置挪到了转角的地方。 与何兴视线齐平的地方密密麻麻的画满了鬼画符。 “奶,擦屁股。” 终于看到了一个熟人,何兴狠狠的松了一口气,再蹲下去他的脚就要废了。 赵茉莉四处搜寻了一番,没找到野草树叶子之类的,直接扒开了何兴的双腿,按着他在苏家的墙上蹭了一番。 又扒开看了看,确定干净了才松开了手。 何兴被磨的生疼,嗷呜的喊了几声。 “哭什么哭,一天天就知道哭。” 这还没一天一夜呢,赵茉莉就被三个孩子闹得心力交瘁的了。 被赵茉莉一说何兴就止住了泪水,拿着石头继续在墙上画画。 “别画了,好好的墙被你祸害成这样,你们能不能省点心啊。” 赵茉莉还不知道怎么跟李秀梅开口留下这三个孩子。 结果这些孩子还一个比一个难教,她更不知道如何张这个嘴了。 “来,跟着奶,不要乱说话。秀梅啊,是娘回来了,你开一下门。” 听见是赵茉莉的声音,李秀梅麻溜的开了门。 但在看到她身后的何兴时,脸瞬间就垮了下来。 “娘回来就回来,别什么阿猫阿狗都捡回家,家里啥光景心里没点数吗?哪养得起闲人。” 李秀梅看到晾衣绳上不属于她们母女的衣服,一把拽了下来扔在了地上。 “坏女人,我的衣服。” 何兴嘟着小嘴,冲上去将自己跟哥哥的衣服抱了起来。 “听见没有,他喊我坏女人呢,怎么说昨晚上吃的也是我家的粮食,结果呢?一个谢字都没有,还得了个坏女人的名声。”李秀梅嘲讽的道。 “秀梅啊,孩子还小,慢慢教就不会这样了,你……” “别别别,又不是我的孩子,我慢慢教的锤子啊,你要真舍不得你何家的骨血,你就带着他们三个搬出去,社工庙的那两间草屋子不是还在吗,你大可以搬回去,我绝不拦着。” 许是被李秀梅冷淡的态度气到了,赵茉莉二话不说就回屋收拾东西了。 “我们怎么说也都是何东的爹娘,你作为儿媳妇的,一个月孝敬我们二十斤粮食不过分吧。” “不过分,我会给的。诺,这是这个月的。” 李秀梅答应的十分爽快,还将一个布袋子放到了赵茉莉面前,似乎早有准备的样子。 赵茉莉后续的话全被噎在了喉咙里。 看来李秀梅早就想把他们赶走了。 “何兴,走,跟着奶奶,咱们去新房子住。” 赵茉莉挎着包袱,一手拎着粮食,一手牵着何兴,往社工庙的方向走去。 期间还看到了正在玩耍的何武和何光。 “何武,何光,走了,回家了,奶奶给你们做饭。” 因为何武三兄弟她才搬出住了没多久的新房子,赵茉莉心里是憋着一口气的。 但是看到三个孩子跟何东七分像的样貌,所有的不快都烟消云散了。 “奶,回家不是往这个方向吧。” 何武看着赵茉莉往反方向走去,很是疑惑。 “哪里是那个女人的地盘,奶带你回我们的家。” “奶,那个女人都不给我们吃饭。” 何武趁机告状。 “后娘没一个好东西,以后见到她你们就躲远一点,听见没。” 赵茉莉觉得自己这个做婆婆的姿态放得够低了。 既没有因为生孩子的事情给李秀梅脸色看,也没有因为谁当家作主的事情跟李秀梅闹。 细数水乡村能有几个婆婆做到这个份上。 结果呢,不但没得到李秀梅一句感激的话,还被她赶了出来。 “奶,中午有肉吃吗?” 何兴好几顿没吃肉了,现在馋的很。 “没,等年底杀年猪才有。” “奶,还有多久到年底啊。” “还有好几个月呢,就是还有一百四十多天。” “啊,还有这么久啊,我想我娘了,我娘在的时候我们天天吃肉。” “你们娘天天给你们买肉吃吗?” “嗯,天天买。” “还有糖和江米条。” 赵茉莉心里对刘枝的好感又上升了好几度。 刘枝跟何东这个有妇之夫勾搭在一起的确不光彩,但除了这点,她也挑不出别的毛病。 如果将来何东把人带回来,她绝对第一个承认,狠狠的打李秀梅的脸。 一瞬间,赵茉莉脑海里浮现出李秀梅跪地求饶的画面,忍不住笑出了声。 “奶,你笑啥?” “奶没笑啥,奶是高兴,一下子得了三个白白胖胖的大孙子,奶做梦都能笑出来。等你爹娘出来了,咱们一家人美美和和的过日子。” …… 赵茉莉简单的打扫了一下两个屋子,将床单铺上,就让三个孩子上去躺着。 “奶去做饭,好了喊你们,你们在屋里玩,不许乱跑,知道了没。” “好。” 赵茉莉一离开,三个孩子就闹开了。 干净洁白的床单上印染上一个个黄扑扑的手掌印和脚印。 中午回去吃饭的何爱国和何西吃了个闭门羹。 “秀梅的,是爹啊,大白天的锁什么门啊。” “秀梅,开门啊。” 正当何爱国以为家里没人时,李秀梅的声音传了出来。 “赵茉莉搬回社工庙了,把你们的行李都收拾走了,以后这里是我李秀梅的家,不是你们何家人的地盘。” 李秀梅的语气里尽是冷淡。 何爱国和何西一脸懵的往社工庙走去。 “你们回来啦,饭刚熟了,快洗手吃饭吧。” “何武何光何兴,吃饭了。你这几个泼猴,这床单才刚洗干净,就被你们嚯嚯成这样,出去出去,洗干净了再上床。” 赵茉莉领着三个孩子上了桌。 何爱国和何西还站在原地。 “吃啊,站着干什么。” “茉莉啊,好端端的你又搬回社工庙干什么啊。” 住惯了青砖房,如今对这土坯房是百般看不上眼。 “姓李的那个女人不认我的孙子,我气不过就搬出来了,怎么了,不可以吗?何爱国,这可是你亲孙子,你这一房的香火啊,你狠得下心不要吗?” “要要要,我又没说不要,但有事可以好好商量的吗,你直接带着孩子搬出来,你让秀梅怎么想,你让村里人怎么想。” “我管别人这么多做什么,你吃不吃,你吃就别在那碍我的眼。” 赵茉莉一摔筷子,何爱国跟何西就蔫了。 几人各怀心思的吃完了一顿饭。 只不过一顿饭的时间,赵茉莉带着三个私生子搬出去的住的消息就传遍了水乡村的每一个角落。 第236章 丢不起这个人 赵茉莉果真说到做到,带着何武三兄弟在社工庙生活了起来。 哪怕带来的那二十斤粮食很快就见底了,赵茉莉也没想过要回去向李秀梅低头。 “小西,娘想过了,那个屋子是你哥出钱建的,没道理咱们住不了。这样吧,你自己先搬回去,别跟我们住在这,不然说媳妇的时候被人嫌弃。等你在家里站稳脚跟,再把爹娘跟几个侄子带回去住。” 赵茉莉将何西拉到自己的面前仔细叮嘱。 随着天气越来越热,蚊子也多了起来。 这才住了没多久,何武三兄弟身上就没一块好肉了。 大大小小的蚊子包挂在身上,好多都被挠出血了。 “娘,我不回,我没脸回。” 走也是他娘要走的,现在回也是他娘要回。 十六七岁的少年正是脸皮薄的时候,何西是无论如何都低不下这个头。 “怎么就没脸回了,那是花你哥的钱建起来的屋子,没脸住在那的应该是她李秀梅才对。你不回去守着,最后连半瓦半砖都落不到你口袋,全让那个女人占了。” 赵茉莉因为太过激动,说话时胸脯一抖一抖的。 其实她气的不是何西不愿意回,而是李秀梅的态度。 她才搬出来多久,李秀梅就大包小包的补贴她娘家。 鬼知道那些长舌妇在她面前念叨的时候她有多生气。 “反正我不回,你少听别人在背后胡咧咧,这件事情本来就是我们家做的不对。你知道外面现在怎么传的吗? 他们说我们这是以退为进,让李秀梅被唾沫淹死了,再带着我哥在外头生的孩子回去。 娘,你不要觉得自己对嫂子特别好,也不要觉得对她来说这是天大的恩赐,她还要对你感恩戴德才行。事实上你也没对她多好,你也强势,你只是没明着来而已。 反正我不回去,你要想回去住就自己回,别打着我的旗号,我丢不起这个人。” 何西上工的心思都没了,蒙着头扎进了屋里。 屋里的何武三兄弟才刚刚醒。 “叔,饿了。” “叔,想尿尿。” “叔,我要喝水。” 刚躺下的何西又认命的爬起来。 “何武,你都四岁了,能帮家里干活了,别吃喝拉撒都要人伺候,羞不羞。何光你也是,你俩是哥哥,要给何兴做榜样。” 何西将何兴一把放到了地上。 “去,自己去外面尿。” 何兴光着脚丫子就跑了出去。 屋外响起了赵茉莉气急败坏的声音,“又光着脚乱跑,一会不洗脚又上床,你真当你的床是狗窝啊。” 不一会儿何兴就被赵茉莉抱了回来。 赵茉莉将他的脚在自己身上蹭了蹭,才放到床上。 “何西,你就当娘刚刚的话在放屁行吗?别睡了,去上工吧。” 何西不去干活,那家里要少挣多少工分啊,更何况现在又多了三张嘴。 何西翻了个身不说话。 赵茉莉见何西油盐不进,把气撒到了最小的何兴身上。 “哎呀,何兴,让你不要光着脚乱跑你是听不见吗?再瞎跑信不信我把你腿打断了。” 一会没瞧住,何兴又跑下床了。 看着赵茉莉训斥的模样何兴还咯咯的笑出了声。 “奶,好玩。” “好玩你个头,下来,脏死了还想上床,走了走了,吃早饭了,奶带你们去上工。” 赵茉莉将三兄弟的鞋子都收了起来。 反正现在天热,打赤脚也可以。 省的这些孩子上蹿下跳的把鞋子穿烂了,到冬天没得穿。 被允许打赤脚,何兴还有些兴奋,光着脚丫子在屋门前跑来跑去。 但赵茉莉带着他去上工时,他说什么都不愿意动。 原因无他,路上的石头太扎人了。 他整个人都挂在了赵茉莉身上。 脚趾头蜷缩,说什么都不愿意碰到地上。 眼看着都要到上工的地方了,赵茉莉也不想再跑一趟给他拿鞋了,用手臂托着他的屁股就去上工了。 何武和何光没人抱,半道就回家去找鞋了。 有些好事的婶子看到赵茉莉破天荒的上工了,还带着孙子,忍不住打趣道:“你说这有了孙子就是不一样,连上工都不舍得放下。” 何兴正以一个树懒的形象挂在赵茉莉身上,一口一个奶,哄得赵茉莉团团转。 “是啊,孙子就是香火,你说那些生不出带把的女人,是怎么好意思对婆家人横的呢。” 赵茉莉虽然是在回开口的婶子的话,但是眼睛望的却是李秀梅的方向。 村里人嗓门都大,李秀梅自然是听到了赵茉莉的暗讽。 于是换了个方向,背对着赵茉莉继续干活。 她锄地,何文就帮她把锄出来的草放在一堆。 她挖坑,何文就帮她放菜种子。 母女两人一片和谐,引得旁人连连赞叹。 赵茉莉不甘落后,拍了拍背上的何兴。 “何兴,咱也下来帮奶奶干活好不好,中午奶奶给你做好吃的。” 何兴懒懒的趴在赵茉莉背上,早已哈欠连天。 无精打采的回答道:“不好,奶骗人,每次都,煮红薯,不好吃,我要吃肉。” “好好好,只要你下来帮奶干活,奶就给你买肉。” 赵茉莉心想不能被李秀梅母女压下一头,轻声的哄着何兴。 “可是,地上,扎脚。” 说着何兴手脚并用的往上爬了爬,赵茉莉被勒的差点喘不过气来。 “不扎,你看奶都打赤脚。” 赵茉莉好声好气的跟他说现在地上不扎了,但他就是不听。 赵茉莉也有些气了,掰开他的手,往地上一放。 何兴气的哇哇大哭,坐在地上开始撒泼打滚。 众人频频望过来,赵茉莉脸上臊得慌。 “你再哭一声试试,信不信我揍你。” 赵茉莉捡起一根小棍子,佯装要打何兴。 “呜哇……打人了,打小孩了,我要回家,我要娘,我要吃肉,我不要这个奶奶,呜呜呜。” 何兴哭天喊地的。 赵茉莉连工都不上了,抱着他往社工庙逃也似的跑走了。 看着她们狼狈的模样,李秀梅心里乐开了花。 对何家抱的最后一丝希望也泯灭了。 看来得空要回娘家走动走动,等赵茉莉闹起来时,自己也有人帮忙。 第237章 抢夺房子 何东的事情因为受上头重视的原因,处理的很快。 只半个月的时间判决就下来了。 因为多次偷盗集体财产,以及搞破鞋的罪名,何东跟刘枝都领了盒饭。 赵茉莉知道这个结果的时候直接哭晕了过去。 何爱国和何西匆匆忙忙将人抬去了村诊所。 留下何武三兄弟面面相觑。 “哥,咱们没娘了吗?” 何光不喜欢刘枝。 因为他既不是老大,也不是老幺,刘枝在他身上分配的注意力和心思十分有限。 曾几何时他也恨过刘枝。 以至于对待何武和何兴这两个亲兄弟时,他也总保持着距离。 但是听到刘枝没了,心里还是会痛。 “嗯。” 何武仿佛一夜间长大。 没了来时的张扬和狂妄。 “何兴,你别玩了。何光,你给我搭把手,咱们把这些碗筷刷了,一会再把地扫了。” 何武很是不熟练的将碗放到小河沟里洗洗刷刷。 何光抱着比他高出好几个头的扫帚有一下没一下的扫着地。 唯有何兴,还在啃着手里的红薯。 “何兴,帮我把这些柴火抱过来。” 洗好碗的何武开始收拾院子。 何兴嗯嗯的应了两声,继续跟手里的红薯战斗。 红薯没洗,何兴的脸上糊上了好多的土,看起来跟个小花猫似的。 “何兴,你能不能别吃红薯了,一睡觉就放屁,臭死了。” 何光很是嫌弃的将他手中的红薯夺走。 何兴瞬间急得在原地跺起了脚脚。 “我的,我的,红薯,给我。” “干活,干完活再吃。” 何兴瘪着嘴,不情不愿的抱起两根柴火朝何武走去。 而在村诊所的赵茉莉也醒过来了。 “爱国,爱国,你快告诉我这不是真的。” 赵茉莉死死的抓着何爱国的手,想从他的口中得到一个满意的答案。 中老年丧子,何爱国心里的滋味也不好受。 “茉莉啊,这都是命,想开点。何况咱还有三个孙子要照顾呢,振作起来,把孩子带大,也算是给小东一个交代了。” “对,还有孩子,我要把孙子带大,孩子,还有孩子。” 赵茉莉喃喃自语道。 何东一事之后,村里人对何爱国一家避如蛇蝎。 这不,因为赵茉莉在,其他村民都站在门口不愿进来。 故而赵茉莉醒来没多久,张叔就让她回去休养了。 赵茉莉回来看到三个孩子有模有样的干着活,心里泛起一阵涟漪,又是一阵痛哭。 何兴举着带有木屑的手帮赵茉莉擦眼泪。 “奶,不哭,吹吹,不哭。” “奶不哭,奶会好好养大你们的,走,奶带你们回大房子住,那是你爹的钱修起来的,你们是他的孩子,理应能住,没道理让两个赔钱货住。” 何敏是她亲生女儿,她都能不闻不问,得知送人之后更是满心欢喜,更何况非亲非故的李秀梅母女俩。 想到这,赵茉莉带着衣物又回到了何东家。 “李秀梅,这是我儿子家,我是他亲娘,这是他亲爹亲弟弟,这三个是他亲生儿子,我们任何一个人都比你有资格住在这个房子。” 赵茉莉叉着腰朝紧闭的大门骂道。 “小西,你去找村干部,再把族老找来,我倒要看看她一个外姓的怎么好意思占着我何家的东西不撒手。” 屋内的李秀梅不应话,默默的将赵茉莉老两口和何西的东西收拾出来,堆在门口。 估摸着李家人快到了,李秀梅将何文拉到面前。 “小文,一会发生了什么事情都不要出来知道吗?” 何文怯生生的躲在李秀梅身后,惊恐的看着砰砰作响的大门。 “知道了娘。” “真乖,进去吧。” 怕何家人狗急跳墙会伤害何文,李秀梅还在房门外落了锁。 确保万无一失之后才将大门打开。 趴在门上的赵茉莉因为重心不稳踉跄着倒在了地上。 抬头就看到了自己的东西被扔在了一旁。 “李秀梅,睁大你的狗眼看看,这是儿子的家,你凭什么把我们的东西丢出来。” 赵茉莉唾沫横飞的斥责着李秀梅。 这时李家人和村干部族老们都到了。 一群人齐聚客厅里。 七爷最先开口。 “李家的娃娃,东子做出了这样的事情是我们何家的不对,但是老人跟孩子毕竟是无辜的啊,你就这么把他们赶出去,不妥吧。” 在村里人看来,传宗接代是人生大事。 哪怕有天大的仇,夫妻间有再大的怨,都不应该涉及孩子。 三叔公接着开口。 “是啊,孩子毕竟是无辜的,现在东子没了,你又只生了一个闺女,没理由让何东的香火就葬送在你手上吧。 把孩子认回来,左右不过是多了几张嘴而已。你一个妇道人家,没有儿子傍身在这个世道也难生存,养着他们总不是件坏事。” 苏清在门外听着好想骂娘。 敢情之前自己能跟何爱清这么快离婚,是因为自己生的全是女娃娃啊。 亏她还以为是何家这些族老有人性有人品,现在看来也不过如此。 沉默了许久的李秀梅终于开口了。 “这是我的屋子,我有权决定谁能住谁不能住。这三个小杂种是何东的没错,但又不是我的,你们就算跟我说破天了,我也不会养他们的。” “要没有我家东子,你怎么住得起这样的屋子。” “你儿子犯得什么罪你心里没点数吗?就他干的那些事情,把你们统统卖了都不够补那个窟窿,更别提还能护住这个房子了。 这个房子早被我娘家人买下来给我了,现在就算是何东从地下蹦出来我也敢说这房子跟她一点关系都没有。” 李秀梅将镇上派出所给她开的材料统统摆了出来。 七叔和三叔公看着那些文书,脸上青一阵白一阵,十分不喜的看着村长,眼里满是质疑。 村长撇过头去。 房子的过户也有他的手笔,但他也只是听命行事而已。 “不可能,李秀梅,你不要以为随便写几个字就能糊弄我。” 赵茉莉上前想去抢夺那些材料,被李家人拦在了一米开外的地方。 “我李秀梅不是什么好拿捏的软柿子,别以为随随便便就能在我头上作威作福。 三个小杂种我是绝对不会养的,试问哪个女人愿意养着丈夫在外头生下来的孩子。更何况这只是多几张嘴的问题吗?现在什么光景大家心里没点数吗? 吃了上顿没下顿,再来三个孩子,怎么?我跟我闺女不用活吗?” 李秀梅把赵茉莉问的哑口无言。 第238章 廖国明 “就算天王老子来了我也是这个说法,我能念在你们是何东爹娘的面子上,每个月给你们二十斤的粮食已经很好了。要是惹急我,毛都没有。”李秀梅轻蔑一笑,冷然开口道。 幸好她机灵,何东每次给她钱,她都悄悄存了一半起来。 听到房子要被封了,她就回娘家又凑了一些,才把房子保住,不然现在她跟何文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 反观何家人呢。 啥也不做还想着坐享其成,当初她真是瞎了眼才会看上何东这样的人家。 “他们还是孩子,能吃你多少粮食。” 都这个时候了,赵茉莉还在挣扎,妄想事情能有转机。 “他们能一直是孩子吗?半大个小子吃穷家里不懂吗?这还是三个,将来上学娶媳妇那样不是事,那样不花钱,稍微做的不好你们不得满村子嚷嚷我没人性,虐待他们。 这个恶人全让我李秀梅一个人做了,你们就动动嘴皮子,孙子也有了,香火延续了,还能当甩手掌柜,供销社里的算盘都没你们算的响。” 李秀梅步步紧逼,赵茉莉都快退到墙根下了。 “娘,我最后再喊你一声娘,奉劝你做人不要做太绝,小心没个好下场。” “你就只生了小文一个,将来小文嫁人了,都没有娘家兄弟给她撑腰,现在有现成的,你咋就这么不知好赖呢。” 赵茉莉仍在强撑。 何爱国和何西在听到房子不是何东的时候已经躲到了人群中。 何武三兄弟怯生生的跟在赵茉莉左右。 李秀梅被赵茉莉的强盗逻辑给气笑了。 “这就不劳你费心了,我完全可以再改嫁,到时候生的孩子照样能给小文撑腰。七叔,三叔公,村长,我看这件事情也没有什么好说的了,你们觉得呢。” 七叔跟三叔公铁青着脸,哼了一声,一步三回头的离开了。 看着俩人眼里的寒意,苏清忍不住打了个冷颤。 原来这些人之前所谓的帮理不帮亲都是表面的啊。 很多事情即便是错了,但看在都是同村同族的份上,大家也都下意识的偏向自家人这边。 随着村长等人的离开,看热闹的人群也渐渐散去了,苏清也回到了自己家中。 迎面就碰上程方奕幽怨的眼神。 “媳妇,八卦就这么好看吗,让你这么毅然决然的抛弃了你可爱的小程同志。” “一般般吧,都是些家长里短的事情,看多了觉得也就那样。” 村里的热闹无非就是谁家丢了东西谁家媳妇跟小叔子钻被窝了。 “那你还在那边看这么久。” “你儿子的锅,是他拽着我不给走,能怪我吗?” 刚刚踏进屋里的小五,低头看了看自己泛红的手腕。 重重的叹了一声气。 算了,是自己亲娘,要宠着,她说什么就是什么吧。 程方奕将小五的小动作尽收眼底,然后十分宠溺的看着眼前还在诡辩的苏清。 “好了,知道我媳妇最好,困不困,要不要睡个回笼觉。” “不要,再过不久就到睡午觉的时间了。” “那你看看书缝缝衣服,打发一下时间,我去把后院的菜地收拾出来,种点你爱吃的空心菜和茄子。” “我跟你一起。” 一家人各自忙活起来。 叮铃铃…… “你好,请问这是程大哥的家吗?” 一个国字脸的男人驻足在苏家门口。 “我爹姓程,但不知道是不是你说的那个程大哥。” 小六正在练毛笔字,家里的孩子只有小六有耐心练毛笔字。 “你爹是不是在纺织厂上班,开货车的?” “对。” “那就是这家没错了,你爹呢?” “你等着,我去喊人。” 小六放下毛笔,想去后院喊人。 “不用不用,我自己进去找他就是了。” 不顾小六的阻拦,廖国明径直的往后院去。 “程大哥,我可算是找到你了,我是二车队的廖国明呀。” 程方奕看着眼前的人一头雾水。 虽然他在厂里已经待了三四年了,但是能喊得上名字的人不多,交好的更是没有多少,好端端的同事找上门来是有事? 程方奕还没反应过来,廖国明就上前十分热情的握住了程方奕的手。 温热的触感让程方奕猛地将手抽了出来。 “我这一手的泥,别脏了你的手,你先进屋等着,我先去洗洗,小五,小六,你们谁得空,给廖叔叔倒碗水。” 然而廖国明并没有进屋,跟着程方奕的脚步来到了水井旁。 拿水瓢给程方奕冲洗着手脚。 “程大哥你家这个院子打理的真好,嫂子可真是个勤俭持家的好女人。” 程方奕尴尬一笑。 苏清是好女人,但是勤俭持家还有待考量,不过他乐意。 “这个院子平时都是我跟我大哥在打理。” 廖国明呵呵笑了两声。 对程方奕的那份恭敬也多了几分鄙夷,哪有大老爷们下地的。 程方奕看在眼里却什么都没说。 “廖同志这次来是有事吗?” 程方奕开门见山的问道。 廖国明打了一肚子的草稿,寒暄的话都快出口了,却没想到程方奕这么直接。 “我知道你大哥在肉联厂上班,你看能不能让他帮帮忙,给我搞个猪蹄,家里有孕妇,没点营养这奶都下不来,孩子都饿瘦了。 钱的事情好说,黑市什么价钱我就给你多少。” 半生不熟的同事贸然上门,程方奕一时拿不定主意。 将事情听了个正着的苏澈出来解围道:“我就是他在肉联厂上班大哥,这事你找他不好使,找我才行。 你媳妇啥时候生的?孩子多大了?猪蹄可不便宜,你确定要买吗?” 廖国明脸上闪过一丝不自在。 “半个月前。” “猪蹄比肥肉便宜些,凭票六毛钱一斤,但这是出厂价,会不会涨价什么的我不敢跟你保证。” 廖国明面露难色。 “那,要是我订很长一段时间,能不能便宜一点啊?” “我没法给你准确的答复,说不好听的,就算你想要长时间订猪蹄也不一定有,更别说给你优惠一点了。” “行,我知道了,你看啥时候能给我搞一只来,孩子等不了啊。” “我这刚好还有一张内部人员的肉票,你拿着这张票去肉联厂,跟他说你要猪蹄,会有人帮你称的。” 廖国明接过肉票道了谢,飞快的离开了。 第239章 无可厚非 出了村子的廖国明,找到了藏东西的草丛。 这些是他老娘出门前塞给他的,说是拿着东西好办事。 但他提前打听过了,程方奕住在他媳妇娘家,说难听点就是苏家的倒插门。 倒插门的都是没本事的,他此次前去就是为了探口风。 要是程方奕能应下猪蹄的事情,并保证长期给他供,他铁定补带好礼上门道谢。 要是办不了,他也不亏。 不过幸好没给程方奕拿去,不然这买礼物的钱就打水漂了。 将礼物挂在车头,廖国明蹬着自行车就往肉联厂去了。 “干什么干什么,你谁啊?没看到这是什么地方啊,就这么横冲直撞的。” 看门的大爷拦下了廖国明的车。 “大爷,我是来拿肉的,你看,这是我的票。” 廖国明赶忙将兜里的票拿出来。 看门的大爷看到他拿着肉联厂的内部票,不情不愿的放了行。 “大门往左走,看到一个刷了一道红漆小窗口,敲两下,会有人给你拿东西的。” “行的,谢谢大爷。” 来到大爷说的地方,廖国明敲了两下窗口上的玻璃。 很快一个肥头大耳的大姐探出头来了。 “票呢,拿啥的?” “诺,票,我是来拿猪蹄的。” “给,四块五。” 大姐从窗口递了一个猪蹄出来,又伸伸手,示意廖国明给钱。 “大姐,你看能不能抹个零头,四块钱好了。” 大姐噌一下将手中的猪蹄收了回来。 “买不起就别来浪费我的时间,去去去,哪凉快哪待着去。” 大姐很是不耐烦的驱赶着廖国明。 “我买我买,大姐,我买的,我能不能多买两只啊?” “嘿,我说你是谁家的亲戚啊,怎么这么贪得无厌啊,这个点你还能买到肉你就偷着乐吧,我看你也不是诚心买,走吧走吧,别耽误我干活。” “不是的,大姐我错了,我嘴笨,说话不好听,你别跟我计较,就要这只猪蹄了,这是四块五,你点点。” 廖国明连忙讨好道。 大姐收了钱,往手上忒了一口唾沫,对着零零散散的毛票数了起来。 “钱够了,猪蹄在这,拿着快走。” 将猪蹄递到廖国明手上,大姐砰的关上了窗口。 廖国明揉了揉险些被夹扁的鼻子,拿着猪蹄骑着车飞快的离去,嘴里还在暗骂着肉联厂的人不近人情。 “哎呀,国明,你终于回来了,猪蹄买到没有,你大嫂还等着猪蹄下奶呢。” 廖母看到廖国明的身影兴奋的迎上前。 “买到了,给大嫂拿去吧。” 廖母看到大猪蹄那一瞬间脸上都快笑开花了。 “那我就先回去了。” 说着廖母拎着猪蹄走进了廖国明的隔壁。 “小兰啊,猪蹄买到了,娘现在就去给你熬下奶汤。” 坐在屋里纳鞋底的梅花一声不吭的。 廖国明喊了她好几声都没应。 “梅花,我喊你你没听到吗?聋了?” “廖国明,猪蹄多少钱?大哥给你钱了吗?还是你自己垫的钱?” 说话时梅花有些哽咽,那些心酸过往一下子涌上了心头。 她本是下乡的知青,阴差阳错之下认识了在纺织厂当工人的廖国明。 廖国明的长相一看就是很老实的那种,梅花觉得这样的男人很让人放心,便跟廖国明处起了对象。 一开始廖国明伪装的很好,事事以她为主,她说什么就应什么。 很快她就沦陷了…… 即便进门就要当后娘,也还是嫁给了他。 但是事实与理想并不一样。 梅花并没有过上自己想象中的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生活,相反各种活计都要干。 以前之知青点只需要洗自己的衣裳,轮流做饭。 现在还要替他管教那个不听话的继子,稍微说两句重话,就到处嚷嚷他这个后娘虐待孩子。 明明廖家都分家了,廖国明的大哥大嫂还拾掇着廖母来家里打秋风。 她跟廖母为此没少干仗。 “都是一家子,别张口闭口就是钱,多见外。” “我见外?你大哥大嫂一家吃喝拉撒那样花的不是你的钱,就这还没句感谢的话,整天对着我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 现在我也有了身孕,还要每天累死累活的伺候你们一大家子,廖国明,你算什么男人啊!” “家里就我一个当工人的,大哥大嫂靠糊火柴盒谋生,吃了上顿没下顿,底下还有两个侄子三个侄女,我作为兄弟帮衬一下无可厚非。” “那也是他们活该,好好的乡下不待着,非要跑来镇上当什么城里人,房子是租的,粮食是买的,每天苦哈哈的去镇外挖野菜,呸,啥也不是。” “梅花,别太过了,抱怨两句得了。” 廖国明撂下东西就回屋了。 梅花也没了纳鞋底的心思,端着半篮子发黄的野菜来到了草棚下,开始准备起午饭。 家里粮食不多,廖家一天就两顿,午饭跟晚饭。 午饭早上九十点吃,晚饭一般要到晚上七八点才吃,吃饱歇一会就睡觉。 继子廖大海在外面疯玩了一天,卡着饭点回到了家中。 看到桌上又是野菜发起了脾气。 “天天都是这些菜叶子,我脸都要吃绿了,我不管,我要吃肉。” “就这些,爱吃不吃。” “你信不信我出去跟别人说你虐待我。” 梅花像是心死了一半样,冷淡开口,“随便你,反正给不给你吃肉我都是坏心肠的后娘。” 梅花过于平静,廖大海没能闹起来。 不情不愿的坐在了饭桌旁。 “爹,吃饭了。” 廖国明看到桌上的饭菜时也皱起了眉头。 “就这些菜吗?没别的了?” “你给我钱了吗?我去哪里给你变出一块肉来。” 想到自己买的肉全部送去了大哥家,廖国明讪讪的闭上了嘴。 “吃点青菜挺好的,健康。” “廖大海,想吃肉吗?你爹给你大伯家买了一个大猪蹄,你现在过去还能喝上口汤呢。” 廖大海一听撒腿就跑。 廖国明气急败坏的踢了桌子一脚。 “梅花你干什么?你让大海去跟一个刚生产完的人抢吃的你好意思吗?难怪街坊邻居经常跟我投诉,说你乱教小孩,我是猪油蒙了心才娶了你这么个东西,真是晦气,不吃了。” 廖国明离开家门,径直的往国营饭店走去。 家里一下子只剩下梅花一人了。 只见她将盘子里的野菜全都倒进了自己碗里,就着红薯饭大口吃了起来。 很快隔壁传来了廖母问候廖家祖宗的话语。 梅花皱了一天的眉头终于舒展开了,就连苦漆漆的野菜也变得可口无比。 第240章 猪蹄汤 廖大海进到隔壁屋里,看到灶房里的猪蹄,三下五除二就吃了一大半。 廖母看到的时候已经晚了,锅里只剩下几块猪皮包裹的骨头了。 气急的廖母拧着廖大海的耳朵骂道,“你个败家玩意,谁让你吃我家东西的?” 廖大海天不怕地不怕,哪怕是廖母,也是说怼就怼。 “我爹买的猪蹄,我作为儿子的吃两口咋了。” “放你娘的狗屁,这是给你婶子下奶用的。” “那也是花的我爹的钱,撒手,信不信我动手了。” “反了天了,我是你长辈,你竟然敢跟我动手,今天我不收拾你,我就跟你姓。” 廖母迈着矫健的步伐追着廖大海打。 廖大海直接连锅也端走了,留下在原地骂骂咧咧的廖母。 “家门不幸,竟然出了这么个忤逆长辈的不孝子,还娶了那爱挑拨是非的长舌妇,好好的孩子被教成了一个黑心肝。” 廖母指桑骂槐的数落着隔壁的梅花。 屋里坐月子的小兰沉下了脸。 好不容易等到猪蹄,没想到被廖大海那杂种捷足先登了。 她生下的可是廖国明的种,怎么说也是廖大海的亲弟弟,看看他哪有当哥哥的样子。 “娘,汤好了吗,孩子哭了又哭了,我再不来奶,这孩子就要饿死了。” “呸呸呸,别说这些不吉利的话,你等着,我让国明帮你再搞个猪蹄。老大,你整天窝在屋里做什么,院子里的柴给我劈了。” 廖母脱下围裙就来到廖国明家里,结果吃了个闭门羹。 一直到天黑才等到喝的醉醺醺的廖国明。 “哎哟喂,怎么喝这么多酒啊。” 因为喝多的原因,廖国明走路有些东倒西歪的,一头栽进了巷子的臭水沟里。 “老大,快来,国明掉沟里了。” 母子二人费了好大劲才将廖国明扶回屋里。 廖母看到梅花坐在院子里安然不动,直接拖鞋砸了过去。 “怎么会有你这么狠心的婆娘,自己男人都摔了还能坐的住,我老廖家是做了什么孽娶了你这种儿媳妇。” “我也想知道我梅花这辈子是做了什么孽嫁到你们这种人家,反正人送回来了,门口在那,不送。” 廖母还想说些什么。 但听到廖大海的声音从隔壁传来,急得连鞋子都来不及穿上就跑了。 “廖大海,你还敢回来,我的锅呢,你给我还回来。” “给你,一个破锅,我还不稀罕。” 廖大海跟泥鳅似的,没一会就逃回了家中。 “给你的,猪蹄汤,有点凉了,你自己热一下。” 廖大海将一个竹筒递了过来。 梅花打开一看,里面是乳白色的猪蹄汤,一层白花花的油飘在上面,看起来可诱人了。 “你没吃完?” “我是那种没良心的人吗,你是我后娘,现在还怀着我弟弟,整天吃野菜我弟弟哪里能长大。趁我爹还醉着,一会就全吃了,别落到那些白眼狼手中。” “不是,你怎么突然对我这么好?” 明明白天俩人还跟仇人似的。 “你别管这么多了,好好养胎,把我弟弟生下来,我给你带。” 廖大海第一次来到了灶膛口,默默的给梅花烧火。 饭桌上,母子俩人是难得的和谐画面。 “你为什么转变的这么快?能告诉我原因吗?” 廖大海摇摇头。 他是个八九岁的孩子了。 之前跟梅花闹是怕廖国明有了新欢忘了她娘。 而现在为什么不闹了,全都归功于他偷听到的话。 原来廖国明去国营饭店打包了饭菜之后,就去他哥们水生家喝起酒来了。 却不知他正躲在水生儿子的房间里喝猪蹄汤。 听着廖国明言语里净是对梅花的不满,对他这个儿子的失望。 廖大海的心一节节的凉了下来。 还说好在小兰给他重新生了一个大胖小子,不然他这辈子的盼头都没有了。 小兰是他婶婶,他大伯的妻子,却给他爹生了孩子。 那一刻廖大海才醒悟,原来有没有梅花廖国明都会忘记他娘。 因为根本没放在心上,何来忘了一说。 “大海,我还想再喝一口。” 水生的儿子叫三筒,据说水生就因为少了一个三筒没能逆风翻盘,所以给他儿子起了这个名字弥补遗憾。 三筒盯着锅里的猪蹄汤,口水哗啦啦的流。 “不行,你已经喝了两口了,这些我还要带回家,走,我们去竹林里找个长竹筒。” 三筒也不贪心,擦了擦口水就起身了。 “那大海你以后有好吃的能不能像现在一样分我一点啊?” “可以是可以,但如果以后我爹来找你爹,你要偷听他们说话,再把听到的告诉我。” “好,我一定告诉你。” “把窗户打开,我们从窗口爬出去。” “为什么啊,走门不是更快吗?” “你傻啊,走门不就被他们知道我们偷喝猪蹄汤了啊。” “对哦,我忘了,大海你真聪明。” 事实上,廖大海只是不知道怎么面对廖国明而已。 他心里甚至萌生了不要这个爹的念头。 “吃饭,别问了,问了我也不会说,快吃,不然我奶那个狗鼻子就要寻着味过来了。” 在廖大海的催促下,梅花将碗里的猪蹄汤一饮而尽,很是不舍的舔了舔碗底。 廖大海莫名的心酸。 他想起他亲娘也经常这样。 就因为廖国明老是偏袒着他大伯一家,他跟他娘受尽了委屈。 他现在刺头的形象,有一大半都是拜他们所赐。 吃饱饭,廖大海很是自觉的收拾起了碗筷。 “你别回屋睡了,一身的酒气,别熏着我弟,你去我屋里睡。” 看到梅花要回屋,廖大海阻止道。 “别了吧,你爹还醉着呢,等下起夜摔了怎么办。” “醉了又是残了,摔一下能疼到哪里去,听我的,去我屋睡,你要放心不下,我去你屋里守着他。” 梅花没再推搡,擦洗了一下身子就到廖大海屋里歇下了。 洗好碗筷的廖大海没有去屋里守着廖国明,而是用长板凳拼了个简易的床,在堂屋呼呼大睡了起来。 半夜廖国明就醒酒了。 下意识的摸向床头,没摸到熟悉的杯子。 “梅花。” 没人应他。 便想找火柴点灯,但他在家‘十指不沾阳春水’,压根不知道火柴在哪里。 只能压着嗓子的难受强撑到了天亮。 第241章 全进了狗肚子 天微亮梅花就起床了。 廖国明听到屋外的动静觉得自己终于有救了。 鬼知道这大半宿他的嗓子有多难受,现在喉咙里全是铁锈味。 “梅花,梅花,给我倒杯水来。” 廖国明的声音不小,把廖大海也闹醒了。 他拦住了即将进门的梅花。 “你去做饭,我端进去给他。” 梅花哎了一声就将水递了过去。 廖国明看清门口的身影是廖大海时,眸中的神色暗了暗。 “你后娘呢?我喊她这么多声都没听见。” “做早饭呢,给,你要的水,喝吧。” 廖国明凑近杯子闻了闻,总感觉有股臭泔水的味道。“这梅花是越来越懒了,这杯子多久没洗了,一股馊味。” “爹,杯子是刚洗的,有没有种可能,馊味是你身上散发出来的。” 廖大海指了指廖国明还乌漆嘛黑的脸。 昨天廖国明被廖母他们送回屋之后就离开了,压根没人给廖国明擦洗身子。 那臭水沟里啥都有,因为大家是啥都往里倒啥都往里扔,能不臭吗? 经过廖大海的提醒,廖国明半信半疑的将衣领凑到鼻子底下闻一闻。 直接‘呕’了一声。 “梅花呢,我身上一股味她也不帮我擦擦,干什么吃的,我一天天上班挣钱给你们花就算了,回到家连口水都喝不上,脏兮兮的也没人管。娶个媳妇没个媳妇样,生个儿子还骑在我头上拉屎。” 廖国明又开始他的抱怨日常。 廖大海挖了挖耳朵,指头堵着耳洞,隔绝开这烦人的嗡嗡声。 看到廖国明的嘴不动了,才慢悠悠的松开。 “我跟你说的你听到没有,一天天吊儿郎当的,我出门都不好意说你是我儿子。” “那就别说,我也不想当你儿子,再说了,你又不止我一个儿子。” 听着廖大海阴阳怪气的回答,廖国明心里有些慌。 难道他知道小兰给他生了儿子的事情了? “你听听你这是跟你老子说话该有的语气和态度吗,滚滚滚,让你后娘给我烧洗澡水去。” 做贼心虚的廖国明开始驱赶廖大海,生怕跟他再有眼神对视。 “知道了。” 廖大海瘪了瘪嘴,不情不愿的去帮他烧热水。 “你爹咋样了,我刚刚听他吼了一声,你没惹他吧。” 梅花关心道。 廖国明跟廖大海三天两头的就要吵一架,梅花也从一开始的胆战心惊锻练成到现在的处变不惊。 “死不了,做你的饭。” 廖国明数落起人来中气十足的,看起来根本不像宿醉的人。 廖国明洗完澡就推着自行车出门了。 “国明,你今天再买个猪蹄回来,昨天的猪蹄全进了大海的狗肚子,你嫂子跟孩子现在饿的都开始发昏了。” “行,我知道了娘,你先回去吧。” 送走了廖母,廖国明转身又回到了屋里,端起桌上的红薯稀饭吃了起来。 本来他打算去国营饭店买大肉包子的,但如果又去买猪蹄的话,他的钱就不够了。 吃饱喝足,廖国明抹了抹嘴就去上班了。 来到厂里,廖国明并没有像往常一样开始给汽车做修检,而是去找程方奕的徒弟闲聊了起来。 “小张啊,你跟在程大哥手下也有几年了吧,还每天干这些擦车洗抹布的杂活啊。” 小张正在擦洗车门,就连门把手都被擦得锃亮。 “是廖哥你啊,咋了,二车队今天这么清闲吗,你还有空来唠嗑。” “忙,忙的很,这不是看你被程大哥差使的团团转,心里不得劲,想为你抱不平嘛。” “我师傅很好,廖哥你打哪看出的我师傅对我不好啊?” 看着小张一脸笑嘻嘻的模样,廖国明满肚子牢骚没处发。 “没有就行,那我先去忙了,你继续擦吧。但是你也老大不小了,总不能在你师傅手底下打一辈子杂,当司机的,最重要的是把开车的技术掌握在自己手中。” 小张默默的翻了个大白眼。 程方奕早就很系统的教过他如何开车了。 但是他跟程方奕都是那种很低调的人,再加上出车都是程方奕开第一程,就让廖国明误以为小张到现在还不会开车。 “廖哥的话我不是很明白,廖哥,下次少喝点酒,咱们干这一行的,最忌讳喝了酒上路了。不说了,抹布脏了,我去洗一洗。” 廖国明暗骂了一句不识好歹就离开了。 等程方奕来到厂里后,小张将早上的事情一五一十的告知了他。 “不用管这些人,咱们平日里咋样现在就咋样。” “师傅,强哥昨天给我打电话,问我们货啥时候能送到。” 小张也是程方奕的手下之一,因为开车有天赋,就被程方奕找路子安排进了厂。 有了小张打掩护,程方奕每次夹带私货都方便了许多。 “今天是不是有一批布料要送到省城?” “嗯,但今天是咱们值班,要在厂里待着。” “你去找人换一下,我们去送,理由你随便想。” “好。” “把你奶的病历本也带上,顺便去医院帮她拿药。对了,家里粮还够吃吗?” “够的师傅。” “嗯,那就好。” 廖国明越走越近,程方奕也就停止了俩人的谈话。 “程大哥,昨天的事情多谢你家了。” 廖国明很是自然的将手搭在程方奕的肩膀上。 程方奕不着痕迹的拍开了廖国明的手。 “没多大事,不需要道谢。” 可是廖国明不是这么想的。 就因为一个猪蹄,昨天他家里闹得鸡犬不宁的,他娘今儿一大早就堵在大门口把他数落了一顿。 要是程方奕能给他搞到两只猪蹄,他也不至于夹在两中间,两头都难做人。 但是一想到还要靠着程方奕才能搞到猪蹄,他就只能压着烦闷讨好程方奕了。 “还是要谢谢了,对你来说是小事,对我家来说却是救命的事。但是你也知道,这奶孩子不是一顿两顿就行的,程大哥,你能不能找你大舅哥再帮我搞几只猪蹄来啊。” 程方奕蹙眉。 俩人貌似并不熟,帮第一次是同事情分,怎么还帮成了本分。 “抱歉,这件事情我还真做不了主。” 小张不解的问道:“廖哥,你要猪蹄还不简单,早点起床去供销社抢就好了呀。” 廖国明岂会不知道可以去供销社抢。 但他这个月发的肉票全都花完了,就是没票才想着找熟人找关系的。 “我再看看吧,要是孩子因为没奶喝挺不过去,就只能说明他跟我们家没缘分吧。” 廖国明留下这么一句‘茶香四溢’的话就离开了。 第242章 去肉联厂找人 “师傅他啥意思啊?” 小张还在状况外。 “没啥,以后离他远点就是了。” “知道了师傅,师傅,我先去找人换班了。” 俩人得早些出发,不然今晚上就要留在省城过夜了。 嘀嘀嘀~ 门卫大爷打开了大门,程方奕驾驶着货车缓缓朝省城的方向出发。 廖国明一上午都在外头晃荡找关系,但依旧一无所获。 眼瞅着都中午了,廖国明匆匆忙忙赶回厂里吃午饭。 食堂里,廖国明四处搜寻着程方奕的身影。 如果下午再找不到,那他只能把最后的希望寄托在程方奕身上了。 “老廖,你找啥呢?” 二车队的队长看到廖国明吃个饭的功夫脑袋往外伸了好几回。 “我找一车队的程大哥,上次他说的那个什么活火塞的我没听懂,想再问问。” “那你可能问不到咯,他跟他徒弟出车去了,去省城呢,一时半会也回不来,我记得那天他说的时候老谢也在,你可以去问问他呀。” 去省城…… 廖国明第一反应就是,程方奕是为了躲了才去的省城。 “那算了,我也不急。” 知道程方奕不在厂里,廖国明午饭都吃得有些索然无味。 洗好饭盒,借着上厕所的由头,廖国明又溜出了纺织厂。 这回他没有再像无头苍蝇一样乱跑,直直的往肉联厂走去了。 “大爷,你还记得我不,我昨天来这买过肉。” “不记得,每天人进人出的,我就一个脑袋,哪里记得了这么多人。” 看门的大爷一敲烟枪,将小窗口关上。 廖国明不死心,还在喊着。 “大爷,我昨天才来过,拿的还是内部票,你怎么能不记得呢?要不这样,我也不进去,你帮我喊个人,他姓苏。” 看门的大爷眼皮都不带抬一下,一副油盐不进的样子。 廖国明忍痛从兜里掏出两毛钱。 “大爷,你通融通融,帮我传一下话,喊苏大哥出来一下。” 大爷重新打开了小窗口,将两毛钱快速的收进兜里。 “厂里姓苏的人不少,你就说个姓我哪知道是谁?” “家住在水乡村的,妹夫在纺织厂上班的那个苏大哥。” 苏澈会来事,时不时给看门的大爷一点烟丝啊,糖啊,肉干啊啥的,廖国明一说出是水乡村的苏大哥时,看门的大爷就知道是谁了。 “你叫啥?” “我叫廖国明,是他妹夫的同事,大爷,我也是在纺织厂上班的,真的,不信你可以去纺织厂打听打听,保准有我这个人。” “等着。” 想好怎么传话之后,大爷又将小窗口关上了。 佝偻着背往厂里走去。 肉联厂里,苏澈正拿着杀猪刀将整猪分条。 本来这是猪肉荣的工作,但是他手扭着了,眼看着上头等着要肉,苏澈只能临时上阵了。 “小苏,小苏,外头有个叫廖国明的找你。” 砰砰砰的剁肉声在空旷的厂房里显得格外刺耳。 大爷怕血水溅到衣服上,隔着一米多喊的话。 “陆爷子,是你啊,谁找我?” “一个叫廖国明的。” 怕苏澈听不清,大爷的音量提了好几个度。 “陆爷子,我不认识什么姓廖的人,是不是找错了。” “啊,这样啊,他说他是你妹夫的同事,昨天还来厂里拿肉了,我以为你认识。” 陆爷子一提醒,苏澈就想起是谁了。 “陆爷子,我先把肉分好,你让他等我一下。” “好。” 传完话的陆爷子蹦跶着往大门走去。 “等着,等他忙完就来见你。” 廖国明心中怨言横生,但是想到自己有求于别人,也没敢直接说出口。 于是他找了个阴凉点的地方蹲了下来。 直到腿蹲到没知觉了,苏澈才姗姗来迟。 身上的围裙还没摘,上面的血迹还十分鲜艳。 廖国明内心:原来是个杀猪佬啊,还以为程方奕的大哥在肉联厂当干部或者小领导呢。 “大兄弟,是你找我吗?” 苏澈叼着根烟,缓缓开口。 “你还记得我不,程大哥的同事。说来还怪不好意思的,昨天买回去的猪蹄被我家那个逆子吃了,坐月子的人一口没吃着。 我这也是担心孩子,只能厚着脸皮再来找你通通路子,再匀一个猪蹄。” 苏澈冷笑了一声。 “可以啊,八毛钱一斤,没票九毛。” “不是啊,我昨天来才六毛钱,还不用票。” “你也知道是昨天,一时一个价,现在哪样东西不贵,现在你八九毛嫌贵,再晚一点风声放出去了,你连毛都捞不着。” “但是这也太贵了,猪肉也才七毛钱一斤,这猪蹄主要还都是骨头,怎么看都不划算啊。” 本来廖国明想说怎么看都是在坑他。 话到嘴边又憋了回去,因为他看到苏澈已经有些不耐烦了。 “那还是算了吧,我先回去上班了。” “别走啊,大兄弟,我买,我买。” “你确定要了?” “确定,要的要的。” 生怕苏澈反悔,廖国明将兜里的钱都掏了出来。 “走吧,我领你去窗口拿。” 苏澈敲响了内部人员拿肉的小窗口,“一个猪蹄,没票,九毛钱一斤。” 那个胖大姐看到又是廖国明瞬间就没了好脸色。 看在苏澈的面子上还是招待了他。 “一共六块八。” 廖国明十分肉疼的数着手中的钱。 就买了两只猪蹄,这个月的工资一下子就花了近三分之一了。 “还差一毛,你看能不能少一点啊。” 胖大姐看向苏澈,等着他发话。 苏澈笑了笑,但笑意并未达眼底,“行,怎么不行,少一毛就少一毛,姐,收钱。” 胖大姐接过钱,不放心的又数了一遍,才把猪蹄递了过去。 “你也看到了,这猪蹄是越来越不好买了,要的人多,价格自然就争上去了,不过看在你是我妹夫同事的份上,我会尽可能让你拿到最低价。” 廖国明千感谢万感恩,提着猪蹄美滋滋的离开了肉联厂。 陆爷子见人走了才探出脑袋。 “小苏,你这烟到底抽不抽,叼在嘴里半天了。” “不抽,媳妇不让,我就是闻闻味而已。” “暴殄天物,这么好的烟你就是闻闻而已。” “诺,刚拆封的烟,别说我没想着你。” 陆爷子握着一包大前门喜滋滋的躺回了椅子上。 苏澈先是找了一趟胖大姐,将多赚的钱跟胖大姐平分之后才回到厂房里。 第243章 预支工钱 夜晚,廖母拿到猪蹄就迫不及待的进屋了。 从开始下下锅到端进去给小兰,廖母一步都没离开。 看到小兰咕嘟咕嘟喝完,心里的石头终于落下了。 “小兰啊,你好好歇着,锅里还有猪蹄,饿了喊娘,娘就去给你端。” 小兰争气,孩子一个接一个的生。 嫁进廖家之后,不是在生孩子就是在奶孩子的路上。 早就被廖母当成了眼珠子疼着,见人开口闭口都是小兰这个儿媳妇怎么怎么争气,又生了一个大胖小子。 小兰敷衍的嗯了一句,拿着米汤喂起了孩子。 孩子挑食,吃一口吐三口,没一会衣领全被打湿了。 她最后一点性子也被磨没了,甭管孩子饱了没,盖着杯子让他强行入睡。 第二天廖母又早早的堵在了廖国明家门口。 “国明,晚上回的时候记得买个猪蹄,这猪蹄吃到出月子对大人小孩都好。你放心,你的大恩大德你大哥大嫂都会记在心里的。” 本来一只猪蹄够小兰吃上两三天,但是廖母没忍住,自己就啃了半只。 要是廖国明续不上,小兰今晚上就要没有荤腥吃了。 廖国明有些紧张的抓着衣角。 “娘,我身上没钱了。” “骗人,你一个月三十多块的工资,这才刚刚到下半个月,怎么就没钱了,你就是不想买,你就是见不得你大哥过得好,你就是想饿死你侄子。” 廖母赌气般的坐在了地上,挡住了廖国明的去路。 “娘,我是真的没钱了。刚发工资那会你让我去那个地方买粮食,那里就花了我半个月的工资, 买两次猪蹄花了十多块钱,我在厂里人情往来的再花点,早就没了。” 廖母想到廖国明往家拿的那二十斤粮食,心里的疑虑消了一些。 “那也不能花的这么快啊,要我说你的工资还是交给我保管最好,你这大手大脚的花钱没个数。” 门后的廖大海一盆洗脚水往门口泼去。 瞬间成了落汤鸡的廖国明母子俩齐齐发出尖叫声。 “啊……谁,谁泼的水,廖大海,又是你这个小兔崽子。” 廖国明气的抄起棍子就追着他打。 “爹,我又不是故意的,谁知道你早早出门去上班,去了半天才走到门口啊。” “你还嘴硬,这么大两个人杵在门口你看不见,瞎啊!” 廖大海当然看到了,他就是故意的。 这一天来,他细细的复盘着过往的事情,对廖国明这个父亲是越发的看不上眼了。 眼见着越来越多的邻居伸脑袋看热闹,廖大海喊得更大声了。 “爹,别打了,不就是奶奶让你把钱给她,然后不养我跟我后娘吗,我同意就是了,你别打了。 哎哟,爹,疼,别打腿肚子。 我再也不吃大伯家的吃食了行了吧。就算用你的钱买的又怎样,你跟他们才是一家人,我跟我后娘是从垃圾堆捡来的,只有任劳任怨的命。 娘啊,你咋不把我也一起带走啊,你看看你儿子这过的什么日子啊。你睁开眼看看你嫁的什么男人,每天辛辛苦苦上班,到头来钱全花在大伯一家身上了,不管他儿子的死活啊。” 廖大海嚎完之后加快了速度,没一会就消失在廖国明的视野中了。 廖国明往家走的时候,路上都是交头接耳的邻居。 一跟他的视线对上,就会噤声。 等他一走,窃窃私语的声音又在身后响起。 他的脸是又红又烫,不知道是羞的还是臊的。 廖大海是教训不了了,廖国明转头就将怨气撒在了梅花身上。 “你看看你教的孩子,目中无人满嘴胡话,我早起贪黑挣钱养你你就给我这么个回报?梅花,这是我最后一次警告你,你要让廖大海再出去瞎咧咧,老子打死你。” 柴火棍打在梅花身上,让那洗的已经发白的衣裳印上了一道道黑色的痕迹。 “看什么看,你还有脸瞪我,还不快滚去挖野菜,一天天丧着个脸,我廖家是欠你的该你的。” 廖国明在梅花身上找补回来,才扶起倒地的自行车去厂里上班。 廖母还想接着话茬训上几句,谁知梅花砰的关上了大门。 “我是你婆婆,你这是什么态度,等国明回来我一定要让她好好教教你怎么孝敬长辈,太没教养了,早知道就算是让国明打一辈子光棍都不要娶你回来。” 梅花听着廖母的话,悔恨占据了脑海。 挖野菜的篮子又放回了原处,默默的拿起柴刀磨了起来。 另一边,来到纺织厂的廖国明直奔财务科。 他要预支下个月的工钱。 小兰给他生了一个大胖小子,说什么都不能亏待了。 虽然现在艰苦了点,一分钱要掰成两分花,但是熬到小兰出了月子就万事大吉了。 谁知财务科的刘会计油盐不进,廖国明都快给他跪下了。 “哎呀,刘会计,我也不是次次都预支工钱吗,谁家没个难的时候,我就预支这一次。” 廖国明苦苦哀求的刘会计。 “不行,厂里有规定,必须要有充分的理由才能预支下个月的工钱,据我所知,你家最近没什么的大事啊。” 都是在镇上住的人,镇子不大,有点啥事情半天的功夫就能传遍了。 “刘会计啊,我也不想预支啊,这不是我大嫂坐月子吗,营养跟不上,我那刚出生的小侄子跟只猫似的,眼瞅着都快进气少出气多了,我娘不忍心,想让我借点钱给我大哥一家先度过难关。” 廖国明说的声情并茂的。 “那你要确保你预支工钱的事情你家里人都知道,后面也不会闹到厂里,不然真闹起来,这个后果是你我都无法承受的。” “是是是,你说的是,我保证,就预支这一次。” 刘会计拿出好几张单子,“诺,这张去找你们车队的队长签字,这张找主管你们所有车队的领导签字。签好了拿给我,我确保没问题之后才能将工钱交到你手上。” “行行行,我现在就去找领导签字,麻烦你了哈。” 廖国明拿着两张单子,找了个没人的地方自己签上了领导的名字。 他这人真才实学没多少,但是模仿别人签字的技术一流。 签好字又溜达了一会,廖国明才拿着单子去领工钱。 第244章 假冒签名 刘会计看了一眼,是熟悉的字迹,打开包,从里面掏出三十五块钱。 “廖国明,你有帮兄弟的心呢,很好,但是也别忘了自己的小家,毕竟媳妇孩子才是跟自己过一辈子的人,你说是吧。” 刘会计的儿子跟廖大海是同学,廖大海经常在班上编排他爹跟他奶奶一家,对于廖国明的家事略有耳闻。 “肯定肯定,俗话说媳妇孩子热炕头,不对他们好岂不是要守着冷床板了。” 廖国明脸上的笑容要多谄媚就有多谄媚,仿佛早上揍梅花的人不是他那般。 “我没别的意思,你别多想,好了,我这边还有事,就不跟你闲聊了。” “那刘会计我就先走了哈。” 刚出财务科,廖国明的脸就垮了下来。 心里认定是梅花找厂里的领导哭诉了,才惹来刘会计没头没尾的一句警告。 “这臭娘们,不揍一顿都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了。” 骂骂咧咧的廖国明转身就去了国营饭店。 点了一份花生米,一份锅烧肉,一份烧酒,美滋滋的喝了起来。 全然不知厂里因为他翘班的事情闹得天翻地覆。 “是是是,这件事情是我们的错,邓厂长,你看要不这样,我现在喊人给你们送过去,价钱上好商量。 真的真的,绝对能今天给你们送到。抱歉啊邓厂长,十分抱歉,哎…哎…哎……好的,我知道了,我现在让人发车,行,再见。” 二车队的队长黄开国对着电话点头哈腰的,那语气仿佛都要给人跪下了。 撂下电话黄开国就发飙了。 “廖国明呢?今天不是到他出车了吗?人呢?死哪去了。” 黄开国脸色阴沉的问着车队里的人。 “队长,我们不知道啊。” 大家一上午都在忙,哪有时间注意谁不在啊。 “廖国明的徒弟,谁啊,自己站出来。” 一个瘦瘦弱弱的少年颤颤巍巍的站了出来。 用微弱的声音说道,“是……是我,我是廖哥的学徒小……小……小风。” “你师傅呢?今天到你们出车你不知道吗?” 小风低着头,回了句“知道。” “知道有个屁用,你们倒是给我送啊,要不是我像个孙子似的跟人家邓厂长说好话,人家就取消跟我们的合作,不只是这一次,是以后每一次。 他娘的,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玩意。你最后一次见你师傅是什么时候,你最好老实交代,不然你这工作就别干了。” “别别别,队长,我一大家子都靠着我上班的工资过日子呢。我师傅早上去财务科了,一直到现在都没回来。” “行,我知道了,晚一点再跟你算账。 老于,你跟你徒弟立刻出车,务必要在晚上之前把货给邓厂长送到,要是因为我们二车队的原因让这个单子黄了,下个月我们就都等着喝西北风去吧。” 二车队的人都沉默不语,生怕黄开国的怒火烧到自己身上。 “行的队长,我现在就出车。” 叫老于的司机立刻奔向装满布料的货车。 黄开国深吸了一口气,径直的往财务科走去。 “刘会计,廖国明是不是来你这了。” “廖国明?他早走了啊,你不知道吗?他说他要预支下个月的工钱,我还让他拿表去找你签字了。” “签个屁,老子一上午都没瞧见他。” 黄开国勃然大怒。 “什么?他没拿给你签字,但是我收到的单子上,的的确确是你签名的字迹呀。” 怕黄开国不信,刘会计还将廖国明交上来的单子递了过去。 “你拿一份有我签字的材料,我比对一下。” 黄开国有些不可置信的看着那个签名,要不是廖国明签的‘黄’字底下那两撇往里勾了一下,他这个当事人都可能分不清。 “好,好,真是好极了,没想到他廖国明还有这么一门绝学啊,要不是我没签过,我都分辨不出来l。”黄开国似笑非笑道。 想到这不是在车队里训话,黄开国的脸色缓和了些。 “刘会计,我在这发脾气并不是针对你,而是气我自己手底下有这种员工,你说万一哪天廖国明假冒你,假冒厂长什么的签字,那造成的损失谁也承担不起,被卷进纠纷的人也很无辜,你说是不是。” 刘会计也跟着骂道:“廖国明个老鳖孙,连假冒领导签字的事情都干的出来,他完蛋了。” 这年头能在厂里当会计的,都是厂里大领导的亲戚朋友,有事招呼一声,那些被盯上的人不倒大霉都要被扒一层皮。 “黄队长,你放心,这件事情我一定会处理好的。我们厂里绝对不允许出现这种偷奸耍滑耍小聪明的工人,这种假冒领导签字的行为很是恶劣,我会跟我那厂长姐夫打声招呼的,一定会给你一个满意的答复的。” 听到刘会计的再三保证,黄开国才重新露出了笑容。 “那我先回去了,廖国明那小子也不知道躲哪里去了,到现在都还没找到。” “行。” 送走了黄开国,刘会计就往厂长办公室去了。 廖国明竟然敢把他当猴耍,那就要承担应有的后果。 叩叩叩…… “进。” “姐夫,是我,小刘,我有事找你……” 俩人在办公室里嘀嘀咕咕好一阵。 达成一致之后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行,那这件事情就这么办,谁让他正好撞在了枪口上,那就是命,帮人顶罪的命。” “我知道的姐夫,那我先回去了。” “做的干净些。” 另一头,小风跑了廖国明常去的几个地方,终于在国营饭店找到醉醺醺的他。 黄开国可是发话了,要是不把廖国明带回去,他明天就可以不用来上班了。 “师傅,走,咱们回去上班了。” 小风将廖国明的手搭在自己的肩膀上,架着他艰难的往外挪动。 廖国明是个会享受的主,一有点闲钱就爱给自己加餐补身子。 从刚进场的羸弱少年变成了现在的富态大叔。 “小风啊,你咋来了,来,陪师傅喝两杯,喝了师傅就教你开车。” “师傅,你喝醉了,咱们先回厂里休息好不好。” “我不,回,去,我才不要,看那个姓黄老狗的……脸色。” 看样子廖国明喝得不少,说话都开始大舌头。 “哼,有本事最好一辈子都别回厂里。” 黄开国站在不远处不知道看了多久,小风急得满脑门的汗。 第245章 会改的 “师傅,你喝醉了,不要乱说话了,我先把你送回家吧。” 廖国明一把甩开小风的手,往后踉跄了几下,坐在了凳子上。 “家?我没有家。就那破房子,住着一个只会对我冷脸子的黄脸婆,还有一个……嗝……只知道顶嘴的逆子,我不回去,我要去找小兰,小兰才是我媳妇。 嘻嘻,我跟你说说说…小兰不愧是生了好几个孩子的,那身材绝了,哪哪都有肉,小风,改天师傅也让你捏捏,你保证会喜欢。” 不一会儿廖国明就沉浸在了自己的幻想中,露出了傻笑的表情。 “师傅,我给你倒杯水,等你缓一缓我们就回厂里。” 小风找服务员要了个碗,给廖国明兑了一碗温水。 “师傅,喝水。” 廖国明以为是酒,端起来就一口闷了。 “小风,你去哪里买的酒,怎么味道这么淡啊,你是不是被人骗了,买到假酒了。你说你,怎么这么蠢呢,干啥啥不行,滚滚滚,别碍着我喝酒。” 廖国明还在自言自语。 不知何时黄开国走了进来。 “小风,你去找服务员拿块冷帕子,让你师傅好好醒醒酒。” “哎。” 小风逃也似的走开了。 他有种预感,廖国明的工作不保了。 这时候他要抱紧黄开国的大腿,明哲保身。 “啊啊啊,谁啊,那个龟孙往我脸上滋尿。” 帕子摊在了桌子上,小风把他脑袋往帕子里按了下去。 冰冰凉凉的感觉刺激着廖国明的大脑,只一会儿就有了些清醒的迹象。 虽然依旧站不稳,但不会疯言疯语个不停了。 “架着你师傅,走了。” 小风搀着廖国明就准备离开国营饭店。 被服务员拦了下来。 “哎哎哎,他还有两壶酒的钱没付呢。” “多少钱。”黄开国开口问。 “一块六。” 黄开国摸了摸口袋,这才发现出门急,身上没带钱。 “小风,摸一下你师傅的口袋,付完钱走人。” “好的。” 小风一边要支撑着廖国明的重量,一边要腾出手来摸廖国明的口袋,几次险些倒地。 黄开国看不过眼,自己上手了,“我来。” 拼拼凑凑也才从兜里掏出一块二。 “队长,我记得我师傅爱把钱放在裤子里面的夹缝里。” 于是黄开国伸手就去解廖国明的裤绳。 也不知道廖国明是怎么藏的,黄开国怎么抠都拿不出来,急得一头的汗。 “哟哟哟,现在的年轻人真不害臊,大庭广众之下就脱裤子干那档子的事。” “可不嘛,还是三个大男人。” “哎哟哎哟,羞死个人了。” “你说他们三个谁的那个更出色。” 路过的几个老太太,对着在门口的黄开国三人指指点点的。 黄开国长这么大以来第一次被人这么说,脸就跟煮熟了的虾子一样红。 千钧一发之际,黄开国终于将钱掏了出来。 从一沓的票子里,找出几张毛票递了过去。 想到几个老太太还在门口虎视眈眈的,黄开国直接将钱揣进兜里,省的又要干那掏裆的事。 想着,黄开国还闻了闻指尖的味道,一副要吐不吐的表情。 “走啊,还杵在那里干什么。” 心中熄灭的怒火,再一次被挑起。 出了国营饭店,黄开国就大步流星的离开了。 等到小风将人带回厂里,已经到了下午上班的时间了。 廖国明的脑袋还有些晕乎。 “还扶着他干什么,扔在地上,让太阳把他脑子里跟肚子里的水烤干,省得他一天天憋着坏主意。” 就这样,廖国明被扔在了晒了大半天的地板上。 滚烫的触感让廖国明发出了不舒服的哼唧声,身体也不自觉的扭动了起来。 一车队和二车队的办公室是正对着的。 程方奕将廖国明的丑样尽收眼底。 一直到了四点多,廖国明才醒酒。 一脸懵逼的看着四周,心里疑惑,他不是在国营饭店吃饭吗,怎么回到厂里了。 “终于醒了呀?酒好喝吗?我名字挺好写的吧,写的这么像,平日里没少下功夫练吧。” 黄开国倚在门框上,端着个搪瓷杯,居高临下的看着他。 “队长?” “哟,还能认出我,看来真是醒酒了,我还以为你又要像今天中午一样一口一个黄老狗的喊着呢。”黄开国皮笑肉不笑的道。 “队长,你在说什么,我怎么一个字都听不懂啊。你可是我们二车队的领军人物,我怎么会骂你呢,夸你还来不及呢。” 黄开国闻言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了。 但在廖国明看来,却十分的瘆得慌。 “小风,来,你帮你师傅回忆一下他今天在国营饭店说的话。” 小风硬着头皮走上前,将事情一五一十的告知。 廖国明的脸色肉眼可见的白了起来。 “队长啊,我这都是醉话啊,你说我都醉的不省人事了,那说出来的话哪里能当真啊,是吧。” “不呀,都说酒后吐真言,连喝醉了都要说的话,说明是他内心想了很久都不敢说出口的真话,黄队长,你觉得我说的有道理吗。” 程方奕学着黄开国的样子,捧着杯子倚在门边。 廖国明万万没想到一向沉默寡言的程方奕会破天荒的跟他呛声。 “程大哥,这饭能乱吃话不能乱说,你不要挑拨我们二车队的感情。” 扑哧~ “不好意思,没忍住。” 程方奕擦了擦嘴角的茶渍,“我们都是厂里的车队,都是为厂里服务,那就是一家人,怎么被你廖国明说成了两个竞争的对手呢,你这种思想可要不得啊。 万一被人误会成我们厂里司机不和,那以后出车,走哪条道都有人敢欺负我们。 再说了,我只是就事论事,怎么就挑拨你们车队感情了。” 跟苏清待久了,遇到八卦程方奕也爱凑上前了。 尤其是,看的还是自己讨厌的人的八卦。 “廖国明,先不说你假冒上级签字这回事,就你擅自逃离岗位,身为司机却时常醉酒,我就能辞了你。” 廖国明一听自己要被辞退,终于着急了。 跪着上前,“队长,我不是故意的,我就是心情不好,还忍不住喝了一点,我会好好改正的,你不要把我赶走啊。” 第246章 当场对峙 “我真的知道错了,我发誓我再也不喝酒了,队长,你就再给我一个机会吧。要是我没了工作,我一家老小就要露宿街头了。 队长,你这个月和下个月的出车我全都包了,你不要上报好不好。” 廖国明到现在还以为只要黄开国不上报,这件事情就能神不知鬼不觉的蒙混过去。 不提出车的事情还好,一提出车黄开国的心情就更加郁闷了。 “替我出车?” “对对对,只要是你出车,我都替了。” “廖国明,你这说谎不打草稿的本事我以前怎么没看出来啊,你连自己的分内事都做不好在这里给我画什么大饼啊。 今天是谁出车你心里还有数吗,门口这么大一个值班表你是瞎吗?” 后知后觉的廖国明这才想起来今天是他出车的日子,还是去给邓厂长送货。 邓厂长是纺织厂一个长期稳定的合作伙伴,要是被他搞没了,那工作的事情就真的没转机了。 “我错了队长,我真的错了,我真的是被家里的烦心事困住了,不然我不会连这么重要的事情都忘记了。” “行,那你说说你家里有什么烦心事,能让你连饭碗都不顾了。” 廖国明一噎。 他总不能说是因为没钱给大嫂买猪蹄吧。 算了,还是把罪名都安在梅花身上吧,大不了这段时间不打她就是了。 “还不是我们家那个臭娘们,在外面跟别的男人眉来眼去,你说身为男人哪个忍受得了啊。” 看着廖国明闪烁其词的样子,黄开国眼里满是嘲讽。 “是忍不了,但是不能凭你一面之词,这样吧,小风,你把廖国明媳妇带来,当场对质。顺便打听打听,是不是真如廖国明说的那样,被戴绿帽子了。” 廖国明这下是彻底的慌了,只希望梅花能看在他的面子上,说些好话维护他的形象。 但是他更在意那些邻居的说辞,毕竟梅花怎么乱说他都能圆回来,大众的话他圆不回。 “这就不必了吧,我媳妇怀着孕,奔波来奔波去的,万一伤到孩子就不好了。” “没事,小风,你骑我的自行车去吧,刚买的,新的很,不会摔着你媳妇的。” 这下廖国明是彻底没话说了。 “黄队长,咋想着换新车了啊,我看你昨儿个骑得还不是这一辆。” 程方奕有一搭没一搭的跟黄开国拉家常。 “这不是我媳妇也上班了吗,走路去怪累的,我寻思着给她也买一辆。这不,刚换到自行车票,我就买了。 不过新车是我媳妇的,我也就今天骑一下,等明天我又骑回我原来的车子了。” 谈到自己媳妇,黄开国的嘴角就没下来过。 “我记得你老早就开始换自行车票了吧,等了这么久真的是不容易啊。” “嗨,没办法,媳妇最重要嘛。你不知道,我媳妇说我晚上做梦喊的都是自行车票,硬是把她喊醒了。” “嫂子真是好福气,果然,重要的事情是无论如何都不会忘记的。” 程方奕的话一语双关。 廖国明恶狠狠的瞪了他几眼。 黄开国似乎也明白了什么,对廖国明是更加不待见了。 “老程,我记得你家也是两辆自行车吧,怎么,你媳妇也上班的吗?” “没,但自行车本来是买给我媳妇的,但她要看孩子,骑出门的机会比较少,现在主要是我大舅哥在骑,对了,我大舅哥就在肉联厂。” “肉联厂好啊,是个油水多的单位,哎,老程,找你帮个忙。” 黄开国在程方奕发耳边嘀咕了几句。 “可以,我帮你回去问问。” 看着远处交谈甚欢的俩人,廖国明心里十分不爽。 凭什么自己去找程方奕帮忙的事情,他是一副心不甘情不愿的样子。 换了黄开国这个老狗去,就热情得不得了,就差当场结拜了。 廖国明只来得及诽疑了一会,因为小风已经载着梅花来了,车头还坐着廖大海那个兔崽子。 从看见梅花的那一刻,廖大海的视线就没有移开过。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对梅花这个媳妇有多喜欢,事实上廖国明是在用眼神警告梅花不要乱说话。 “黄队长,我把人带来了。” “打听到什么了?不用看你师傅,如实跟我说,这可是关乎到你的去留的。” “队长,那些邻居都说,师傅不配成亲生子,就应该跟他娘和大哥大嫂过一辈子。 还说她大嫂生的孩子都是师傅的,不然没人会宁愿饿着自己的儿子也要去养别人的孩子。 还说……师傅经常打媳妇孩子,师傅的亲娘也整天蹉跎他们。 师傅的工资也一分不剩的花在了他大哥一家,他媳妇孩子的吃喝拉撒全靠师娘打零工支撑着。” 说到这小风的声音就停住了。 还有很多难听的话他说不出口。 那些人看到小风在问这些事情还以为是来整治廖国明这一家的,恨不得把他们所有的罪行都罗列出来。 这几条是他听到最多人说的。 “你放屁,小风,枉我在车队里处处照顾你,你就是这么报答我的。” 廖国明气的直接站了起来,指着小风的鼻子破口大骂。 “廖国明,我还在这里呢,你跟我耍什么领导威风。 你,就你,你是廖国明媳妇吧,你说说廖国明平日里待你如何,为人如何?” 还不等梅花开口,廖大海就抢先发言了。 “不行,一点都不行,我爹这个人不靠谱,十句话里有九句是假的,唯一一句发自内心的话还是在夸自己,信他还不如信母猪。 打我跟我后娘都是家常便饭,整天说我们是廖家的牛马,只有人人差使的命。 哦,对了,我想问一下当司机的工钱是不是很多的,我见我爹天天给我奶一家买肉。” 如果现在廖国明的眼前有一根棍子,他一定会狠狠的打向廖大海。 “你看你看,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他都一副要吃了我们的表情,我好害怕啊,晚上我不回家了,去睡桥洞算了,不然半夜被打死了都不知道。 你看我后娘的身上,密密麻麻的棍子痕,我后娘还怀着小弟弟呢。” 廖大海撩起梅花的袖子,一道道触目惊心的伤痕露了出来。 第247章 升职了 黄开国最看不起打媳妇的人了。 只有那些无能的男人,才会选择将怒气撒在无辜的媳妇身上。 “好啊你廖国明,一天天满嘴跑火车,人前一套背后一套,我看我这个车队庙小,容不下你这尊大佛了,你收拾收拾东西,滚吧。” 任由廖国明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求饶,黄开国都不松口。 “我真的知道错了,队长,再给我一次机会吧,要是我再犯错,不用你说我自己就会走。” 黄开国甩开廖国明抓着他裤腿的手。 “哼,晚了,这件事情已经闹到上头都知道了,你就等着厂里的处分吧。” “队长,求求你救救我,这是我下个月的工资,我都给你。” 说着廖国明就要去解裤绳。 一瞬间让黄开国又想起了国营饭店里那恶寒的一幕。 “你的钱,我拿了一块六出来付酒钱,其余的都在这,你清点一下,别到时候少了找我算账,我是有嘴也说不清。” 黄开国将兜里的钱掏了出来。 廖国明真的当着黄开国的面数了起来。 数了一遍两遍三遍才将钱小心翼翼的放进裤子的夹层里。 这一举动无疑是在打黄开国的脸。 数这么多遍,是觉得他黄开国会昧下这些钱吗? “你确定数清楚了吗?钱进了你的兜里,少了我可是不会再负责了。” “没少,数目对得上。队长,真的没有回转的余地了吗?” “没有。” 知道事无转机,廖国明一脸沮丧的去收拾自己的东西。 梅花全程都没看廖国明一眼,仿佛俩人是陌生人一样。 “廖国明,等一下。黄队长……黄队长,且慢,先不要着急处分他。” 匆忙赶来的刘会计叫住了廖国明。 “刘会计,廖国明是个司机,他还日日酗酒,这种行为是对我们厂的名誉和他自己人身安全的不负责。 他还假冒领导签字,罪加一等不可饶恕,现在只是开除他而已,有什么好等的。” “黄队长,借一步说话。” 刘队长带着黄开国进到了办公室,关起了门窗拉起了帘子,以极其小的声音说道:“黄队长,廖国明已经预支下个月的工钱了,你让他现在就走了,那厂里多亏啊。 万一被其他员工知道了,纷纷效仿他怎么办?我们厂还怎么办下去吧,现在正是评选省里优秀工厂的时候,我们厂不能出丑闻的。 我知道这次廖国明做的很过分,完全是没把组织和纪律放在眼里,但是我们要以大局为重,你放心,等评选的事情一过,不用你说我都会让厂长辞退他。” 黄开国最终还是被刘会计说动了。 “行,以咱们厂的大局为重,我先不辞退他,但他现在也没法在车队待着了,他的心浮躁了,不适合当司机了。” “我知道的,我会把他调走的,绝不碍你的眼。” 门外的廖国明期盼的看着屋内。 他把全部的希望押在刘会计身上了。 吱呀一声门开了。 刘会计走了出来,“国明啊,你去收拾东西吧。” 廖国明的脑袋再一次重重的垂了下去,所有的希望都没了。 “跟我去财务科,从今天开始你就在我手底下工作了。” 什么叫人生的大起大落,廖国明这一天可算是体会到了。 “好的好的,我现在就去。” 财务科是厂里油水最足的一个科室,光是吃回扣就能比别人多出好几倍的工钱。 廖国明心里已经冒出好几个发家致富的好点子了。 程方奕看着刘会计有些讨好的语气皱起了眉头。 看来很有必要把厂里那些科室车间的领导都查一遍了。 收拾好东西的廖国明趾高气昂的跟着刘会计离开了。 梅花和廖大海一言不发,跟黄开国打了声招呼就离开了。 唯有小风还站在原地不知所措。 现在基本每个老司机手底下都带有徒弟了,他去谁手底下感觉都不妥。 况且廖国明还没开始教他开车,他想出师也没那本事。 犹豫了几下,他还是问出了口,“队长,那我以后跟着谁出车啊?” 黄开国沉思了一会。 “跟着我吧,我手底下就一个徒弟。” “好的师傅。” “行了,这里没你事了,去车队里帮忙吧。” 俗话说升官发财死老婆,乃人生三大乐事。 从苦哈哈的货车司机,摇身一变,成为人人巴结的财务科干部,廖国明走起路来都是飘飘然的。 下班之后还主动去黑市买了一斤多五花肉。 当然这些肉是不可能落到梅花跟廖大海的肚子里的。 廖国明推着自行车径直的来到了他大哥家。 “娘,我升职了,以后就是坐办公室的人了。” “哎呀我儿真出息,娘太开心了,对了,猪蹄买了吗?” 今天小兰又跟她闹了。 说再吃不上有营养的东西她就不奶孩子了。 那能行吗,那可是她的乖孙,苦了谁都不能苦了她的乖孙孙。 “今天太晚了,猪蹄买不到,但我买了五花肉,今晚上煮了吧,就当是给我庆祝了。” “行吧,那就先让小兰将就将就吧,你明天一定要记得买哈。” “知道了娘。” 廖大哥是个话少的,只知道埋头干活。 看见廖国明也只是打了声招呼而已。 廖国明也不在意,往椅子上一躺,就开始哼着小曲逗他的侄子侄女们。 晚饭时,那一盘肉一上桌就被众人哄抢。 一个个筷子使得飞快,没一会儿那盘肉就见底了。 全程下来廖国明只夹到了两块肉,脸上的笑容一点点僵住了。 “国明啊,你别怪孩子们不懂事,他们也只是馋肉了而已。没办法,这都是穷闹的呀,要是天天能吃上肉,哪里会这样啊。” 廖母还有些意犹未尽的盯着盘子,咂着嘴回味五花肉的香味。 “要不这样,你明天再去买一点,娘专门做给你吃。” 廖母将廖国明拿捏的死死的。 说是专门做给他,最后还不是落入大家的口中。 果真廖国明拒绝了,“哪能啊,不用不用,买回来大家一起吃才开心。” 吃饱饭,廖母又拉着他说了很多的体己话才放他回去。 相比于隔壁的热闹,廖国明家里显得有些冷清。 摸黑回到屋里,廖国明就被人敲了闷棍,直接晕了。 第248章 是不是很划算 廖国明再次醒来时,发现自己被五花大绑在了床上。 床边是笑眯眯看着他的母子二人。 “呜呜呜……” 因为嘴里被塞了一条毛巾,廖国明只能发出呜呜呜的声音。 梅花举着柴刀。 锃亮的柴刀在黑夜中闪过几道寒光。 “廖国明,我长这么大,就连我爹娘都没对我动过手,谁给你的勇气一而再再而三的对我动粗,嗯? 让我想想,你早上打了我多少下来着!你说我要不要也打回去啊。算了吧,我是个好人,不能这么干。” 廖国明点头如捣蒜,生怕回应慢了就要被梅花揍了。 “这样吧,你打我两下,我就在你身上划一刀。你今天少说也打了我不下三四十棍,看在咱俩夫妻的份上,我给你再优惠一点,凑个整,划个二十刀好了,是不是很划算。” 因为情绪激动,梅花的表情有些狰狞。 廖国明呜咽着摇头。 眼里的惊恐即便有着夜色的遮挡也能看清。 他想狡辩,但是没有开口的机会。 “廖国明,不要把我的妥协当成你得寸进尺的筹码,今天的事情,我希望是最后一次。” 梅花丝毫不掩饰自己对廖国明的怨恨。 要不是杀人犯法,廖国明现在的坟头草都三丈高了。 “廖国明,从今天开始,你赚的每一分钱必须上交,不然我就去厂里闹,哪怕你丢了饭碗我也要闹。 我过的不好,你跟你娘和大哥他们也别想过好日子。” 说着梅花举着柴刀直接架在了廖国明脖子上。 “你就说行不行,点头或者摇头,给我个准话。” 廖大海也在一旁苦口婆心的劝着廖国明。 “我说爹啊,你这是何必呢,好好的家硬是被你自己搅散。 你说将来不是我给你养老吗,你说将来病床前不是我后娘照顾你吗,你一天天上赶着给我大伯一家送米送油送菜,你图啥呀?不知道的还以为我那些堂兄弟才是你亲生的。 你不会真以为没了你他们会饿死吧?你可真是蠢到家了,人家背着你经常吃肉呢。买肉的钱哪来的?还不是从你这个冤大头身上坑来的。” “呜呜呜……” 廖国明扭动着身子。 因为挣扎,手脚上的绳子收的更紧了,几度尝试,廖国明终于安静了下来。 “别叫了,你声音怪难听的。你还没看清现在的形势吗,你是砧板上的肉,我们是那剁肉的刀,你要想活命,那就只能乖乖听我们的话,知道不。” “呜呜呜……” “好了好了,我给你解开,你最好老老实实的给我掏钱。后娘,给他解开吧。” 梅花没应也没拒绝。 举着柴刀往一个方向挥了下去。 廖国明那一瞬间的心都悬在了嗓子眼,一道暖流将裤子浸湿。 他死心的闭上了眼睛。 等来的却是自由的右手。 “先把钱交出来,我再帮你解绑。” 梅花选择不再忍让之后,整个人气场大开。 廖国明哆嗦着双手从裤子内缝里掏钱。 “花了一些,只剩这么多了。” 梅花大致的数了一下,有二十七八块。 “行,暂且放过你,你最好别给我耍什么心眼子,除非你有本事这辈子都不踏进这个家一步,不然我不会给你好果子吃的。” 将廖国明手脚绑着的绳子砍断之后,梅花就走了。 廖大海望了望廖国明,果断跟着梅花一起走了。 “大海,明天去找你张叔,让你张叔在院子里起个小屋子,以后你爹就住在那了。” 梅花的思想还是比较传统的。 哪怕跟廖国明已经到了动刀子的地步了,也没想过要跟他离婚。 只能选择以分房睡这种方式来表明自己的态度。 “知道了后娘,你去我屋里睡吧,房子没建好之前我都睡在堂屋里,你有事喊我。” 廖大海八九岁了,要避嫌了,梅花自然也没开口喊他进屋。 随着吱呀一道关门声,黑夜重新归于寂静。 廖国明听着外面的动静,半天才回过神来。 “臭娘们,胆子肥了,竟然敢拿刀架在我脖子上,等着吧,迟早有一天打废她。” “还有廖大海这个不孝子,敢骑在他老子头上撒野,等他赚了钱,第一件事就是把这两个拖油瓶甩了,重新迎娶个年轻靓丽的。” 廖国明压着嗓子朝门外骂了好久,直到嗓子生出刺痛感,才堪堪的闭上嘴。 这时的廖国明才发现自己的裤子是湿的,又摸索着下了床,找出自己的衣服换上。 全程没敢点灯,走路都在踮着脚尖。 然后躺在床铺干的那一侧蜷缩着躺下。 很快,屋里就传出了雷鸣般的打鼾声。 廖大海苦笑着摇了摇头,没想到他爹的心这么大,还能睡的这么香。 第二天…… 廖国明起床之后,罕见的自己打水洗脸刷牙,而不是一口一个梅花你又死哪去了。 但主要还是因为梅花柴刀不离手,但凡廖国明对她有点不耐烦的样子,梅花就晃动着手中的刀。 廖国明屁都不敢放一个,更别说指使她伺候自己了。 就连早饭都是梅花和廖大海吃饱了,他才敢去吃。 “诶哟,国明,你今天咋出门这么迟,上班不会迟到吗?” 廖母一大早就等在门口了。 屋里没传来廖国明教训人的声音,门口也没见到廖国明的身影,廖母差点以为廖国明已经去上班了。 “啊,娘,你咋在这,我我……我这就去上班。” 廖国明眼神躲闪,不敢看廖母。 生怕一对视上就忍不住答应廖母的各种要求。 “去吧,下班记得买个猪蹄回来。儿啊,娘说的事情你好好想想,哪怕你给半个月的工钱给娘都行,你放心,娘一定给你好好存着,将来大海娶媳妇的时候就全给回你。” 说到工钱,廖国明心里一阵苦涩。 梅花把他身上的钱全拿走了,他现在是身无分文,哪来的钱买猪蹄啊。 “娘,现在外面什么光景你又不是不知道,哪能天天猪蹄鸡蛋的伺候着,再说了,大嫂之前生孩子的时候也没有这么多事啊。 哎呀,我不跟你说了,上班要迟到了。” 廖母正欲开口,就被廖国明打断了。 廖母看着他逃也似的身影,眼中露出了鄙夷的神色。 第249章 被算计 廖国明来到厂里下意识的走向了车队。 看到不远处的黄开国,廖国明才想到自己已经升职了,从今天开始他也是坐办公室喝茶看报纸的干部了。 于是转身又离开了。 黄开国看着廖国明离去的背影暗骂道:“装了条狗尾巴,都不知道把自己摇到哪了。” 另一边,廖国明来到财务科时,刘会计正在吃早饭。 刘会计吃的是国营饭店的大肉包子,皮薄馅多,一口下去满嘴肉香。 即便隔了一大段距离,廖国明也能看到那爆出来的汁水,不知不觉就看着迷了。 早知道昨晚上就给自己留一点钱了,也不至于现在连个包子都吃不起。 “国明来了啊,吃过了吗?” 经刘会计一提醒,廖国明才意识到自己盯着别人吃饭有点不礼貌,这才匆匆别国眼。 “哦嚯,刘会计,我吃过了。对了,我坐哪啊?” 整个办公室除了刘会计理会他,其他人都在埋头干自己的事情。 拘谨的氛围让廖国明觉得浑身不自在。 “就你面前那张桌吧,你东西放在门后了,自己收拾一下,然后这一沓发票你拿去审核一下,顺便在出票人这一栏签你的名字。” 廖国明想都没想就接过了发票,洋洋洒洒的签下了自己的大名。 在财务科的第一天,廖国明签了无数份发票账单。 临下班前,看着办公桌上堆积成山的材料,廖国明心里竟生出了几分自豪。 原来坐在办公室里上班是这种感觉啊。 不需要在坑坑洼洼的路上颠簸,也不需要时刻警惕着路上冲出来的行人和牛驴,更不需要过那种一出车就外出好几天的生活。 跟刘会计打了声招呼,廖国明就哼着小曲下班了。 然而这份好心情只持续到了家门口。 廖母和梅花双双站在门口,把他盯着心里直发毛。 廖母一把挤走梅花,站在了最前头,就为了能在第一时间将廖国明买回来的肉拿在手里。 但当看到空空如也的车头时,廖母的脸就拉下来了。 “国明,是不是娘年纪大了,不中用了啊,不然娘跟你说的话怎么一句都不好使了呀。娘知道,老是让你贴补你大哥家,你家有些人心里有恨。” 廖母瞪着梅花,那意味不言而喻。 “但是国明,你跟你大哥毕竟是打断骨头连着筋的亲兄弟,万一哪天娘撒手走了,你大哥就是你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了。 你大哥不争气,没你有本事,挣不了几个钱,但你大嫂生你小侄子本就伤了身子,再没点有营养的补着,那……那月子病可是跟一辈子的,你忍心看你大哥一家过的鸡飞狗跳的吗?” 廖母一脸的落寞,语气诚恳,廖国明的恻隐之心又动了。 几次嗡唇,想开口让梅花把钱交出来。 但一对上梅花跟廖大海的目光,又发怵了。 “罢了罢了,俗话说娶了媳妇忘了娘,娘就不应该奢望这么多的,你回去吧,省的有些人又满世界嚷嚷我是个恶婆婆了。” 说完廖母假意要走,实则余光一直在观察廖国明的神色。 看着廖国明无动于衷的样子,廖母狠狠的关上了自家的大门。 “让我们母子关系闹着这么僵,你满意了吧?梅花,我警告你,做人不要太过分了。” 廖国明的语气很不善,像极了他以前动手前放狠话的样子。 廖大海默默的将柴刀递到了梅花手里。 梅花瞬间明白廖大海的心思,这孩子,没想到真的说到做到了。 “哟嚯,廖国明,你才知道我是个过分的人啊,晚了,你最好别惹我,不然更过分的事情我都能做出来。” 梅花挑着眉,满脸笑意的回怼道。 廖国明想发火,但又害怕梅花发疯砍他,只能憋着一肚子火回屋了。 剩下梅花跟廖大海在院子里捧腹大笑,太解气了。 “后娘,我都说了,要是我爹再敢欺负你,你动手我递工具,保准把他收拾的服服帖帖的。” “小孩子家家哪来的一身江湖气,好了,过来烧火,我给你做晚饭。等吃完晚饭你就进屋学习,别动不动就说辍学,人这肚子装点墨水,腰杆子才能更直。” “知道了。” 廖大海不笨,还有些小聪明,就是心思没用在学习上。 再加上廖国明三天两头说廖大海读书是在浪费他的钱,这才导致廖大海的叛逆心越来越重。 日子就这般不紧不慢的流逝着。 经廖国明签字的文件和项目也越来越多。 他也从一个默默无闻的货车司机变成了众人口中的廖哥,还偶有其他厂的领导请他吃饭喝酒。 程方奕看着小张调查到的资料,眼里的笑意不达眼眸深处。 “好样的,刘会计可真是好样的。” 原来刘会计仗着自己的身份,擅自在各种账单凭证上做手脚,尤其是出货单。 单子上记录的出货量是实际上的两倍甚至更多,而且每一张都有车队司机的签名。 如果出事了,他敢保证,刘会计一定将责任推到车队的人身上。 毕竟从装车到出车到卸货,全程都是车队的人在跟进,如果出现纰漏,车队的人难辞其咎。 之前因为黑市的事情,程方奕没少往外地出车。 所以这些出货单里,数目出入最大的就是他签字的单子。 “老大,这厂长跟刘会计可真是……人不可貌相啊。” 小张看着俩人贪污的数额,也被吓到了。 十万啊! 这年头万元户都是凤毛麟角的存在,俩人直接进账十万啊。 “去查这些账单,明明给我们签字的是正常的单子,怎么到了存档的时候却是这些烂账。对了,要是找到那些对的账单就给我带回来,我有用。” 难怪刘会计要保廖国明,原来是在找替罪羔羊啊。 但刘会计怎么搞别人他都无所谓,手伸到他身上了是说什么都忍不了。 “好的老大,那我先出去了。” “嗯,去吧。” 等小张离开之后,程方奕就敲响了二车队的办公室门。 “哟,老程,有事?”黄开国看到是程方奕的那一刻还觉得有些惊喜。 “找你有事,方便借一步说话吗?” 办公室里人来人往的,不是说这件事的好地方。 “走。” 黄开国将人带到了车队的休息室里。 “你先看看吧。” 程方奕将材料递了过去。 黄开国越看脸色越黑,“王八羔子,敢算计到老子头上,真是胆大包天。” 第250章 准备跑路 黄开国的声音洪亮如钟,路过休息室的人跟个兔子似的溜走了,生怕怒火烧到自己身上。 嘘…… 程方奕做了个噤声的动作。 黄开国也意识到自己刚刚声音太大了,掐着嗓子小声问道:“这些材料属实吗?” “八成属实。” 黄开国听闻更加烦躁了,在屋里踱步,十平米的屋子被他走出了八百米的感觉。 “龟孙儿,真会算计,他也不怕我们车队解散了,纺织厂的货就送不出去了。” 纺织厂的大单子大多是外省外市的单子,可以说没有车队就没有现在纺织厂的繁荣发展。 “不会,他们不怕,因为刘会计和厂长都准备跑路了。剩下的那些人,哪个不是贪生怕死的啊,哪会管纺织厂的死活。” 先前程方奕和厂长都保持着比较友好的互利互惠关系。 本以为二人能这般和谐相处下去。 谁知厂长是个贪心的。 要不是自己能帮厂长买到粮食,就凭那段时间三天两头的请假,估计那个顶罪的人就是自己了吧。 程方奕越想越心凉。 “跑路?能跑到哪里去,去哪我都能喊人逮回来。” 黄开国原先是当兵的,还干到了营长,后来转业来的纺织厂当司机。 手底下带过的兵成百上千,转业到各行各业各机关单位的都有。 只要他吱一声,还是会有人卖他个面子出手帮忙的。 “难说,上次我偷听到他们的谈话,说是搭上了港城商人的线。恰巧我查到他们最近买了去羊城的票,还把钱全都换成了黄金,估计是想偷渡到港城那边吧。” 一旦刘会计跟厂长逃了,程方奕众人更是没法为自己辩解了。 “那我们现在应该怎么做,总不能忍气吞声任人宰割吧。” 黄开国有些惆怅,从兜里掏出烟来,放嘴边闻了闻又塞了回去。 “我记得查贪污的一把手也是部队上退下来的,好像还是跟你一个师的,黄队长,咱俩需要配合,你去找人,我去找线索跟材料,你觉得呢。” “行,包我身上。 哎,不对啊,老程,刘会计都要跑路了,他还要调廖国明去他手底下干什么,还整天摆出一副哥们好的样子,你瞅瞅廖国明那样,恨不得昭告天下他是刘会计的舔狗。” “你觉得刘会计为什么这么着急跑路?厂长还能再干五六年,二人联手完全可以再多捞一点,还不是因为纸要包不住火了。” “所以刘会计根本不是心疼那多付的一个月工资,就是为了给自己找个代罪羔羊,廖国明刚好撞在他枪口上了。” “没错。” “一百八十斤的人,一百七十斤的心眼子,还有十斤是心眼子里的算计,幸好我当初选的是车队。” 程方奕拿过材料,“这件事情越快处理越好,时间不等人。” 黄开国是风风火火的性子,等不及下班就去找人了。 回到办公室的程方奕有一搭没一搭的敲着桌面。 他在思考,自己是否真的需要这份工作。 纺织厂很快就会乱成一锅粥,他夹带私货的难度只增不减。 而且他现在挣得钱已经足够他在改革开放之后创业了。 他真的有必要淌这份浑水吗? 但是不当司机,短时间内也难重新找一份工作,他就没有理由三天两头的往镇上跑了。 没想多久就到了下班的时间。 程方奕将办公室的门锁好,迈着大长腿就往车棚走去。 车棚里,廖国明跟车间的几个小组长在谈笑风生。 两边耳朵都夹着香烟,嘴里还叼着一根。 廖国明看到程方奕的时候脸上带着几分神气。 “这不是一车队的小程嘛,下班了,真好啊。不像我一会还要回来加班,这坐办公室也不是这么好坐的,是吧。” 廖国明的语气尽是得瑟。 他周围的人开始附和。 “那可不,没点真才实学那还真坐不了办公室,老廖的,将来飞黄腾达了可别忘了兄弟们啊。” “我们老廖是肚里有墨的知识分子,跟咱们这些大老粗能一样吗。” “当初上学就属老廖的字写的最好看,当时我们老师还说,这么好看的字不当个签字的领导白瞎了。” “现在人老廖就是签字的领导好吧,每天手上经过的数额比你三四年的工资还多呢。” 随着周围人的一声声恭维,廖国明有些飘飘然了。 嘴上说着没有,内心则是在窃喜。 原本以为自己这么说,能让程方奕嫉妒到抓狂。 但是程方奕始终面容平静,开锁,上车,没留下只言片语就离开了。 “他什么意思啊,也太狂了吧。” “年轻人还是太嫩了,总觉得自命清高。” “不提这些晦气的玩意。” “我看车队没一个好人,一天天摆着大爷的谱,不就会开个车吗。” “老廖我不是说你哈,我是说他们,幸好你去了财务科,不然整日在这乌烟瘴气的车队怎么活啊。” 路过的黄开国。 “……” 车队里就属廖国明最会偷奸耍滑。 廖国明看到身后的黄开国,脸上闪过一丝尴尬,强装着镇定,“好了好了,不说, 我先去吃饭了,晚一点还要回来加班,这还一堆的单子没审核呢,就这样了,下次再聊。” 但事实上加班是假,转移责任是真。 刘会计将这些年自己签过的假账单一股脑的拿了出来。 “小廖啊,这些单子对我们很重要,关乎到我们厂能不能评上优秀,但是现在去找人签字已经来不及了,我记得你很会模仿别人写字,要不你帮忙签了吧,就应付一下检查。” 廖国明没有任何疑心,甚至还觉得是刘会计对他的重用。 “好的,你放心,这些我明天早上就能给你。” “好,那就辛苦你加加班了,我就先回去了,放心,等评优的事情一过,我就让厂长给你升职加薪。” “好好好,那麻烦你帮我在厂长面前多美言几句了。”廖国明点头哈腰的将刘会计送出办公室。 这一天,财务科的灯亮了一夜。 第251章 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嗯,做的很好,小廖啊,你很有做会计的天赋,你知道的,我准备搬去省城了,届时我的位置肯定会空出来,我觉得你是个很好的人选。 但是呢这件事情先不要声张,毕竟财务科里资历比你老的人多的是,保不齐有人背后给你使小绊子,你就静悄悄的等着认命通知书下来就好了。” 刘会计看着自己负责的那些单子,主要责任人变成了廖国明,嘴角一直上扬着。 “好好好,那我先出去了,你有事吩咐。” 廖国明激动的搓着手,就差原地蹦起来了。 “嗯,去吧,我先把这些交给厂长,顺便商量一下你接任的事情。” 一连几天廖国明都十分的亢奋。 最早来最晚走,一个人包揽了科室里大半的工作量,就跟打了鸡血似的。 引得财务科其他人胡乱猜测。 “你说姓廖这个小子是受什么刺激了吗,一天天抢着干活。” “管他呢,有人帮忙干活不好吗?” “但是他跟姓刘的那小子走的很近。” “会不会是有什么好事啊,不然谁会闲得慌抢活干啊。” “那又如何,就算有好事也不是干几天活就能轮到他的,我们这些人哪个资历不比他老。” 咳…… 廖国明假意咳嗽了一下,讨论的正欢的人哗的散去了。 刘会计躲在暗处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厂长办公室里…… “姐夫,我觉得我们可以收手了。” “再等等吧,我正在跟穆厂长谈订单的事情,再捞一笔再走。” “恐怕等不及了,上头派的人已经到远山镇了。” 评优的事是真的。 每三年就有这么个活动。 评上优的工厂会得到政府的补贴和资源倾斜。 如果是以前的评审员,刘会计肯定会塞点钱搪塞过去,让他不要深究厂里的事情。 但是听说这次的评审员六亲不认油盐不进,好几家厂子都被查出了问题,相关的责任人蹲号子的改造的都有。 他们这些年捞的油水数额之大,万一被查到那可是永无翻身之日的。 “行,那不等了,明天走吧,免得夜长梦多。” 厂长直接拍板。 正好家里柴米油盐也消耗的差不多了,现在走省得又要通过程方奕的路子买粮。 他堂堂的纺织厂厂长,却因为五斗米跟一个小司机陪笑,多丢份。 “好,那我回去喊他们收拾东西。” “喊你姐少拿点东西,锅碗瓢盆的就不要了,去到港城什么都能买到。” “我知道了,那姐夫我先走了。” “等一下,先把廖国明扶上你的位子。” 俩人密谋了一番。 刘会计收拾好心情,往眼睛滴了几滴眼药水,一脸悲痛的走进了财务科。 “大家先停下手头的工作,听我说件事情。是这样的,因为我媳妇生病了,咱们镇上的医院治不了,我打算带她去省城求医。 自此前去何时能回还不知道,厂里决定让廖国明暂代我的位置,负责处理科室里大大小小的事情,大家以后多多配合他的工作。” 然而整个科室只有刘会计和廖国明俩人是欢喜的。 其他人都是一副便秘的表情。 稀稀拉拉的掌声,表达了他们的内心。 “廖国明,你进来,我跟你交接工作。” 午饭时间,刘会计就挎着他的公文包离开了。 看着廖国明收拾东西搬进了刘会计的办公室,大家心里是百感交集。 纷纷缩着头,生怕廖国明找他们秋后算账。 第二天早上…… “什么?走了?” 程方奕正准备出车,就听到小张汇报刘会计和厂长的踪迹。 “走了,昨晚上连夜跑的,但是黄队长说让你不要担心,他战友派人跟着了,等到有合适的时机就立刻抓捕。” 程方奕万万没想到俩人的动作会这么快。 “那些资料呢,交给黄队长了吗?” 那可是他召集黑市弟兄查到的,就连刘会计一天三餐吃了什么,几点如厕,都详细的记在了上面。 “交了。” 小张到现在还记得黄开国那暴跳如雷的模样。 不过换做是他他也生气,莫名其妙被人算计进去,换谁都忍不了。 刘会计跟厂长一家是在出逃的第三天被抓捕的,那时的他们都已经拿到去港城的船票了。 一同被抓的还有廖国明。 他的内心十分的惶恐,坐在拘留室里焦躁不安。 但转念一想,他在财务科一把手的位置上只坐了三四天,才一共贪了十六块八毛,想来不会有什么大问题。 “廖国明。” “是我。” “带走。” “公安同志,我冤枉啊,我什么都没干,你们抓我干什么啊?” “你涉嫌贪污集体财产,现在我们对你进行例行询问。” 廖国明一秒投降。 “公安同志,我承认我鬼迷心窍贪了钱,但就十六块八毛而已,不至于这么大张旗鼓的逮我吧。” “十六块八毛?谁跟你说的。我们查到的是你贪了十一万三千一百七十六块三角四分。” 十一万多? 廖国明愣在了原地。 他才当会计多久啊,怎么可能贪了这么多。 “不是,公安同志,你们是不是搞错,我才去财务科多久啊,怎么可能贪了十几万啊。” 要是真贪了这么多,他早就跑了,谁会傻傻的在这等着被抓啊。 “没错,那些有问题的单子都是你签的字,你是第一责任人,我们找的就是你。” “这些都是刘会计让我签的,我哪里知道啊,我之前就是个开货车的。” “你口中的刘会计早在三天前就逃了,现在估计都快到港城了。” 难怪……难怪刘会计要保他。 原来留了这么一手啊。 估计他早算到有这么一天了,下好了套子就等着他钻呢。 “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我签的每一个字都是在刘会计的逼迫下签的。” 人不为己天诛地灭,廖国明果断改口。 “你是不是被逼的我们自然会去查,你现在要做的就是把你知道的如实道来,不得有一句假话,不然你就是在包庇罪犯,同样犯法。” “我说,公安同志,你问什么我都说。” …… 第252章 互揭老底 廖国明将自己在财务科这些日子大大小小的事情一一细数出来。 “嗯,知道了,有进展我们会通知你。” “不是,公安同志,我都交代了,不能放我出去吗?”廖国明哀求道。 “不能,要等事情全部查清楚才可以。” 就这样,廖国明又被带回了拘留室。 刘会计和厂长他们很快就被押送了回来。 一开始俩人还嘴硬,一个字不肯透露。 “我都说了我没有贪污,你不信可以去查账本。” 刘会计坚信自己能脱身,一是账本藏得很好,二是有廖国明这个背锅侠。 但是看到公安甩出的一本本账本时,刘会计的脸色一阵青白。 “那这些是怎么回事?” 审问的公安往后一靠,伸直了腿,慵懒开口道。 刘会计跟厂长贪污的证据全被人挖了出来,现在的审讯也不过是走个过场而已。 “我……我不知道,可能是有谁想陷害我吧?” “陷害你?你有什么值得别人费尽心思算计的?还有,你买去港城的船票做什么,没有政府出具的通行证,你们那种行为叫做偷渡,懂不?” 刘会计被问的哑口无言。 愣了许久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我不知道啊,可能是有人眼红我能在纺织厂当会计吧,公安同志,我真的是冤枉的。” “但是你姐夫都招了,说他不懂这些财务上的东西,所有的手脚都是你做的,看吧,这些就是证据。” 负责审讯的公安将最新两笔造假的业务摆在刘会计面前。 刘会计见事情圆不回去了,便开始胡言乱语,试图摘清楚自己的责任。 “这一切都是我姐夫指使我的,你们也知道,我姐夫是厂长,我作为他的一个下属,自然他说什么我就要做什么,毕竟我家里老老小小都靠我的工资养活。” “你确定吗?” “确定,你可以去查。” “那些钱呢?都到哪里去了?” “我不知道,反正经我手之后就到的我姐夫那,估计是自己花了吧。你是不知道,饥荒当下,我姐夫家都能顿顿白米饭和红烧肉,我那外甥才五岁已经六十斤了,可想而知他家的伙食有多好。 那买米买肉的钱哪来,还不是贪的那些,我充其量就是我姐夫敛财的工具。” “行,我们知道了,带下去。” 很快厂长被带了上来。 擦肩而过时,俩人眼里都闪着幽怨的火花。 “你小舅子都坦白了,他说都是你指使的。” “放他娘的狗屁,我又不是管财务的,我哪懂的怎么虚开发票,哪懂得虚报金额,还不是他自己搞的。” 厂长没想到刘会计这么快就倒戈了。 早知道当初就不带他进厂了,都怪他媳妇,整日给他吹枕边风。 “但是你小舅子说,都是你逼着他做的,包括从哪些订单,昧下了多少钱,都交代的一清二楚,这些是账本,上面的的确确有你的签名和公章。” 厂长眼色森然,仿佛要将那些账本看穿。 没想到最后是栽在自家人手里。 这些人贪污的钱,俩人都是平分的,凭什么责任都推到自己身上啊。 “我不知道,他是我小舅子,平日里自由进出我的办公室,偷用我的公章还不是手到擒来的事情。对了,他手底下有个叫廖国明的,模仿别人签字都到了以假乱真的地步。 前些日子,廖国明犯了原则性的问题,但我小舅子还是坚决保下他,说不定我那些所谓的签名就是他们两个搞得鬼。” 厂长现在也顾不上亲戚情谊了,把过错都归于刘会计,还将他贬的一文不值。 “公安同志,我能保证,这件事情真的跟我没关系,我顶多是被胁迫的呀。” “你说的我们会仔细斟酌,你的保证在我们这没什么说服力,带下去吧。” 审讯完,公安们都舒了一口气。 他们还没问什么,俩人就开始狗咬狗了。 俩人一心想把自己从这件事情里摘出去,谁承想直接被对方掀了老底。 经过了几轮的审讯,刘会计和厂长终于招架不住了,将事情都交代清楚。 十几万的金额,二人面临的惩罚只重不轻,尤其在这个大抓作风的时候。 而且贪污的钱被花了一部分,不能完全追回来。 廖国明在这次案件中虽然责任不大,但也难逃其咎,一年的牢狱之灾免不了。 廖家里~ 廖大海和梅花知道廖国明被抓了,恨不得放鞭炮好好庆祝一下。 “后娘,这屋子还建不建啊。” 看着院子里即将竣工的小屋子,廖大海有些心疼。 要是早些被抓就好了,建房子的钱都不用花。 “没事,建都建了,大不了当灶房使。” 现在做饭都是在院子的草棚里。 稍微刮风下雨就很难生火。 “也是,你等着,我去拿点好东西,晚上咱娘俩好好庆祝一下。” 廖大海直奔三筒家。 他跟三筒今天逮到了几条小鱼。 本来廖大海是想拿去换钱的,如今倒有了个吃它的好借口。 “大海哥,你不是说再养养,然后拿来换钱吗?” 三筒拿手戳着桶里那几条巴掌大的鱼。 “就三四条,吃了算了,我拿两条,剩下的你自己带回家,别跟任何人说这鱼是怎么抓到的,知道没。” 廖大海还指望着抓鱼的这门手艺养活他跟他后娘和未出世的弟弟呢。 “知道,我保证啥也不说。” “好了,你可以滚了。” 廖大海拎着鱼还没到家门就听到廖母又在骂街了。 “你说说你是不是丧门星,要不是娶了你,我家国明至于这么多灾多难吗?要是我家国明出事了,梅花,我告诉你,我是不会放过你的。” 廖母捂着心口。 一想到国明这个行走的钱袋子要没了,她就感觉五脏六腑都在刺痛。 “是我让他出事的吗?我有这么大本事的话,你觉得你还能在这站着跟我说话吗?” “反了反了,真是反了天了,赔钱货丧门星,我一定要国明跟你离婚。” “随便,离了他我照样能过。” 廖母说不过,气呼呼的离开了。 看到廖大海提着两条鱼,就想抢过来。 “躲什么躲,我是你奶,吃你一口鱼怎么了,娶了个孬媳妇回家,教了这么个孬儿子。” “切,嫌弃就别上门啊,上门就给我夹着尾巴做人。” “你你你……” “你什么你,你不会不知道这房子是我姥爷的吧,哟哟哟,指什么指,我最讨厌别人拿手指着我了。” 梅花有些惊讶。 当初廖国明跟她谈对象时,口口声声说这个房子是他的。 当时她还纳闷,为什么家里有房子廖母他们还要租下隔壁。 原来这是他前妻家的,廖国明怕别人说他是吃软饭的,不敢让廖母他们住进来。 这场闹剧最终以廖大海的完胜收尾。 第253章 回娘家当霸王 “后娘,煮鱼去。” “哪来的?不会是你抓的吧。” “当然,也不看小爷是谁。” 廖大海难得的露出一丝孩子气。 “行,你想清蒸还是红烧。” “煮鱼汤吧,听说孕妇喝鱼汤好。” “大海,我是个大人,你不用先顾着我的。” “我是哥哥,我要先顾着我弟了,快去,我弟说他饿了。” 这顿晚饭是梅花嫁到廖家吃得最舒心的一顿。 廖国明的事情总算告一段落,程方奕又开启了低调的司机生活。 偶尔带着苏清孩子去镇上逛一逛,日子好不惬意。 相比之下,何老太的日子就过的有些鸡飞狗跳了。 “你咋又回来了。” 看到何爱花又拎着包袱回娘家,何老太一脸苦闷。 “咋,不欢迎我啊,放心,我这次带了口粮回来。” 何老太这才稍稍松了口气。 “冯婆子,我先不跟你聊了,我闺女回来了,就先走了。” 何老太起身,拍了拍裤子。 “哟,这女儿一回来都忙得没空聊天了,行的吧,去吧。” 看着那些婆子上下打量的眼神,何爱花不想多停留,扭着腰肢往老顾家走去。 何爱花回到时,顾金枝在跟小伙伴玩跳房子的游戏。 看见何爱花下意识的往后退了几步。 “白眼狼,从小把你带大,见到人连声招呼都没有。看什么看,还不快进来。” 顾金枝不情不愿的回了家,剩下的小孩子也一哄而散了。 “去,把我的衣裳洗了,顺便把这床被单洗了。” 顾金枝向何老太投去求救的目光。 “金枝啊,你是个大孩子了,你要学着帮家里干活了。 你爹娘被抓去改造了,我跟你爷一把年纪还要下地挣工分养活你,你要懂得感恩,知道吗?” 何老太彻底的拿捏住了顾金枝的心思,稍微说几句就能把她唬得一愣一愣的。 四岁多的小人坐在蹲在地上低头搓洗着衣服。 何爱花坐在一旁磕着瓜子,“洗干净点,没瞧见这还有泥点子吗?白吃这么多饭了。” 这时何老太从屋里出来了。 听见开门声的顾金枝连忙抬头,何老太是家里对她不错的人了。 “金枝啊,好好洗,洗完就能吃饭了。” 顾金枝眼里的光一下子暗了下来。 好不容易何爱花嫁出去了,她又能跟小伙伴一起玩耍了,为什么还要三天两头往娘家跑啊。 看着自己浸在水里冻得通红的手,眼泪不争气的流了下来。 “哭什么哭,整得我们何家欺负你了一样,再哭信不信我抽你。” 顾金枝连忙用衣袖擦干泪珠。 把衣服摊开,使劲的搓了起来。 好不容易洗完衣服了,还被何爱花各种嫌弃,午饭也只分到了半块野菜窝窝头。 她小口小口的嚼了半天都不舍得咽下去。 怯生生的看着屋里的三个亲人,心却怎么都近不了。 吃饱喝足的何爱花有些犯困了。 一回来盯着顾金枝干活可是累坏她了。 她知道四岁的小豆丁能干的不多,但她就是见不到顾金枝闲着的样子。 就算没活她也会找点活来给她干。 等到大人下了桌,顾金枝端着碗筷去洗。 好在饭菜没什么油水,碗筷过一遍水就干净了。 收拾好这一切,顾金枝才回到她爹娘的屋里歇着。 等到夜晚依旧是孤零零的一个人睡觉。 四岁多的小人蜷缩在床上,拿被子蒙住眼睛,只要不看外面的一片漆黑就不会觉得害怕了。 本以为这只是何爱花心血来潮,没想到她越来越过分,打着让顾金枝去地里喊人吃饭的由头将人关在了门外。 手足无措的顾金枝,一双大眼睛呲溜呲溜的看着从老顾家路过的人。 “哟,这不是老何家的孙女嘛,咋了,被赶出来了啊。” “啥老何家的,老何家的种老顾家的姓。” “也不知道老顾家的能不能出来。” “谁知道呢。” 有些欠欠的孩子,围着顾金枝一边转一边说。 “你爹你娘蹲大牢去了。” “你没人要了。” “小白菜啊地里黄,没人爱啊没人疼。” 顾金枝抿着唇,眼泪哗啦啦的流下。 几个孩子见状,如做惊弓之状,纷纷离开了。 就这样,顾金枝在门口嚎啕大哭,何爱花在屋里睡大觉。 有些好事的婶子还特地去地里喊何老太。 “你家孙女被锁在门外了,你还不快点去开门,这么热的天晒坏了怎么办。” 何老太握着草帽,试图给燥热的身体降温。 “我家爱花在,她自己不会开口喊人啊。” 来传话的婶子有些不悦,原来何爱花在家啊,那她刚刚嗓子都快喊破了也不应一声,真行。 “要是我喊到人还用来找你。” “村里这么多地方,去哪里玩都行,干嘛非要回屋,要真的没事干你还不如喊她来帮我拾稻穗。” “我说何老太,你这么亏待你孙女,不怕老顾家的出来了跟你干仗啊。” “我怎么就亏待她了,一个丫头片子,一会要求吃蛋羹,一会要求吃苹果泥,一会又要穿漂亮裙子,一会又要喝奶粉,你家伺候的了你就抱走。” 何老太说的没错,但这都是顾婷婷在时的生活水平,现在对于顾金枝来说吃份蛋羹都是奢望。 一众婆子闻言纷纷闭嘴了。 她们都不舍得吃,凭什么给一个死丫头吃啊。 “顾家到底是把孩子养废了,一个贱骨头,有口吃的饿不死得了,还跟个祖宗一样供起来。” “没事的,饿她几天,保管吃屎都是香的。” 懵懵懂懂的顾金枝哭累了就坐在地上,不知不觉间睡着了。 而何爱花早已把顾金枝忘得一干二净,一直快到下工时间了才悠悠醒来。 一打开大门,一个身影倒在了她脚边。 定睛一看,是顾金枝。 滚烫的额头抵在她的脚踝处,她才有些许慌张。 恰巧碰到回来的何老太。 “娘,金枝咋了,脑门这么烫。” “哟,还真是。你去煮两个鸡蛋,一会把蛋白碾碎,用布包着给她降温。” 何爱花听到顾金枝发烧了慌了,她知道顾婷婷和何爱清只是受牵连而已。 最多一年半载就回来了。 也就是两人不在家,她才敢这么光明正大的虐待她。 但让孩子吃苦和把孩子搞没是两回事。 到了下午还没退烧,她只好抱着顾金枝匆匆忙忙去了张叔那。 好在送的及时,没有什么大碍。 第254章 小小男子汉 “快,开门,我快没力气了。” 何爱花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将顾金枝抱回了屋里。 然后甩了甩酸痛的手臂。 没想到顾金枝看起来小小的却这么重,就从村诊所到家的距离,她的手就麻了。 “娘,你看你咋养的孩子,这么金贵,动不动就这痛那病的,咱家的钱就全让她一个人给嚯嚯光了。” 有些累,何爱花顺势坐在了床边,大口的喘着粗气。 事到如今,她还想着将过错推到别人身上。 “得了啊,说说就行了,别太过了,她毕竟是你侄女。要是你真敢对她不好,等你哥嫂回来了,有你好看的。我看你在娘家也待的差不多了,早些回去吧,省得你婆婆又嚼舌根。” 张氏是个笑面虎。 表面上夸何爱花是个好媳妇,但说的话十分模棱两可,那些长舌妇也总爱往不好的方面想,导致何爱花现在的名声臭的不得了。 “不会的,我现在可怀着他们张家的金孙孙,借那老太婆十个胆也不敢跟我说句重话。” “怀了?” “嗯,三个月了。” 何爱花摸了摸自己还不显怀的孕肚,眼里满是得意。 “刚刚抱了这么久的金枝,肚子没事吧。” “没事。” “那你平日里也要多当心些才是,不要再像以前一样冲撞鲁莽,都是当娘的人了,别动不动就使小性子,好好跟小张过日子。” 何爱花掏了掏耳朵,听着何老太千篇一律的话,有些不耐烦的打断,“好了娘,别说了,我饿了,做饭吧。” 何老太见状,就知道她又没听进去。 叹了叹气,佝偻着身子做饭去了。 何爱花在娘家待了整整一个星期。 而这一个星期里,顾金枝除了吃饭睡觉,其余时间都在村里闲逛。 何爱花更加得劲的跟人造谣,说顾金枝玩的太野了,一天天不着家。 以至于村里很多大人都不许自家小孩跟她玩。说是会被顾金枝的惰性传染。 毕竟没谁愿意要一个懒惰成性的孩子,尤其是女孩子。 于是乎,顾金枝只能跨越大半个村子,去村尾找何文玩,一来二去总能跟苏家人撞上。 “你能不能不要看着我吃饭啊。” 四丫坐在门槛上,端着她的小碗,大口大口的吃着。 今天苏清做的红薯饼,油煎的,外焦里嫩,四丫已经吃了五个了,这是第六个。 顾金枝蹲在不远处,目不转睛的盯着四丫手里的红薯饼看。 被四丫说了之后,顾金枝就别过了头,余光依旧是四丫的方向。 四丫被人盯着有些吃不下,想回屋里吃。 但是小五这个不讲究的,刚刚在饭桌上放了个毒气弹,一个屋子都是味,进去估计更加吃不下。 “臭小五,气死我了,哼。” 四丫加快了咀嚼速度,想逃离这些炙热的目光。 偏偏小五还是个缺根弦的二愣子,端着他的碗大摇大摆的坐在了四丫旁边。 “四姐。” 看着小五笑得没心没肺的样子,四丫很是嫌弃,“姐什么姐,你看看你干的好事。” “我又不是故意的,这不是没忍住嘛。” “哼,每一次都是这个借口,苏程屹,你骗鬼呢。” 一听到四丫喊自己的大名,小五就蔫了,缩着脑袋扒拉着碗里的饭。 苏程屹是小五的大名,苏程礼是小六的大名。 一开始小五逢人就炫耀自己的大名,恨不得把苏程屹三个字刻在自己的脑门上。 直到黑爷教他写自己的名字。 写苏字的时候还好,字迹生硬略歪扭,但能认出来。 写程字的时候就开始跑偏了。 用苏母的话来说就是,‘禾’‘口’‘王’各自离家出走了,谁也不认谁。 “不写了不写了,从今天开始我改名了,我叫苏一望。 不行,望字也难写,这样吧,我叫苏一万,祝我自己日入过万。” 小五坐在凳子上晃着腿,殊不知自己凭一己之力惹怒了家里两大腹黑人。 黑爷有些生气的捋了捋小胡子,苏程屹可是他翻了好多天的字典才敲定的。 ‘屹’指山势高耸坚定且不可动摇,意指做人正直、坚定、高挺、沉稳,是他对小五给予的美好的祝福,同时也寓意着程方奕和苏清的感情坚定不可摇。 没想到就因为程字难写被小五嫌弃的不要不要的。 四丫也开始撸袖子,苏一望可是她的名字。 于是乎,小五又得到了来自家人一阵爱的关怀。 小六坐在床边给小五上药,劝道:“哥啊,咱俩是家里最小的孩子了,谁也打不过,就不要老去招惹他们了,行不。” “不行,我是小小男子汉,坚决同他们斗争到底。”小五握着拳头大喊着。 小六的嘴角抽搐了好几下。 所谓的小小男子汉就是对方还未动手,自己就把自己摔到头破血流!!! 他现在还忘不了将小五从地里拔出来的场景。 耳边还回荡着苏母的咆哮声,“小五,你把我的菜压死了。” 小六将红药水盖上,跳下了床铺。 “哥,你自己待着吧,我去练字了,我很喜欢我的名字,我也会写程字。” 小六的话无疑又在小五的心口上插了一把刀子。 “小六,你不爱哥哥了吗,咱俩可是从娘胎里就形影不离了,这份兄弟情比天高,比……” 关门声阻断了小五的话。 小六揉了揉自己发烫的耳朵,还不忘安慰几声。 自那以后,每次家里人喊他大名,小五就知道自己犯错了,要遭殃了。 为了让四丫忘记他放毒气弹的事情,狗腿子小五将自己碗里的排骨夹了过去。 “四姐,给,排骨。” 四丫惊慌失措的将排骨压到碗底。 “苏程屹,不是说了不要在外头吃肉吗,你是把姥姥跟娘的话当耳旁风了吗。” 环顾四周,幸好没有什么人。 顾金枝背对着他们,估计也没瞧见。 “我错了,四姐,仅此一次下不为例,不然罚我一个月不吃饭。” “进去进去,关门。” 四丫催促着小五回去。 临走前,还有些心虚的将门掩了起来。 很快,何文也被李秀梅喊回家吃饭了。 唯一的玩伴也走了,顾金枝只好硬着头皮往家里走。 第255章 泼猴性子 很快迎来了秋收。 秋收意味着这一年就快结束了。 秋收有秋收假,孩子们不用上学,一大早就跟着苏母去地里挖红薯了。 苏清被勒令在家休息,饭点做个饭就好了。 上次苏清无缘无故的昏迷了大半个月,可是把苏家人吓得够呛。 苏清本人也不清楚怎么就昏迷了,还梦到了那些稀奇古怪的事情。 还没搞清楚是怎么回事,又稀里糊涂的回到了这个时空。 “小清你随便做点就好了,别累着自己知道没。” 苏母有些不放心。 “小六,你在家看好你娘,有事去地里喊我们,听着没。” 小五这个泼猴性子是闲不住的,指定会跟到地里捣乱,只有小六能靠得住。 “好的姥姥,我会照顾娘的。” 闲在家的母子二人开始打理菜园子。 茄子树已经不结果实了,可以拔掉种点别的。 生菜打火锅好吃。 眉豆炒腊肉很香。 白菜抗冻,炖粉条也很得劲。 …… 俩人有说有笑的除草撒种子。 “小六,不干了,快到饭点了,咱先去做饭,你给娘烧火。” “好的娘。” 想到挖红薯是个力气活,苏清做的饭菜油水很足。 胡萝卜炒蛋、干煸豆角、豆豉排骨、荠菜肉片汤,还有一盆面疙瘩。 刚做好,苏母他们就回来了。 一家人其乐融融的吃着饭。 而对门的李家就没有这么美好了。 李妞妞看着桌上只有小半盆红薯饭,皱起了眉头,“李奶奶,这是不是煮少了啊,要不要我再去煮一点啊。” 就这点红薯饭,李迎男一个人就能吃完了。 “够了够了,不用煮了,你跟迎男她们三姐妹少吃一点就刚刚好。妞妞啊,这个家就靠你叔跟你婶撑着,他们要吃好吃饱,不然身子会亏空的,你要体谅家里啊。 更何况你是女孩子,吃多了不好,会胖,胖了一点都不好看。还容易把胃口撑大,将来找婆家都是个难事。” 李妞妞的拳头不自觉的握紧了。 原本以为一天两顿已经是极限了,没想到现在李老太这个老不死的直接压缩到一天一顿。 她跟李迎男三姐妹从睁开眼睛就开始干活,结果连个水饱都混不到。 “好了,你也别傻站着了,去把蛋羹端出来。” 李老太胡乱的塞了两口红薯饭,转身就开始哄李金蛋。 “奶的金蛋啊,是不是饿坏了啊,很快就有香喷喷的蛋羹吃了,开不开心呀。” 李金蛋咿咿呀呀的不知道在说些什么,口水流个不停。 李妞妞愤愤不平的将蛋羹端了出来。 许是放下的时候力道太大,蛋羹撒了一些出来。 “干什么干什么,又在这发什么大小姐脾气,就让你干这么点活而已,瞧你那不情愿的样子。” 李老太面容扭曲的看着李妞妞。 “赔钱货吃什么吃,就她也配吃红薯饭,一天两个工分都挣不着,还整天嘚嘚嘚的想要这想要那。 还整天跟这个比跟那个比的。咋,他咋不看看对门四丫有个当工人的爹,她有这么好命吗? 我们李家能收养她已经不错了,真是心比天高命比纸薄,什么玩意。” 李妞妞敢怒不敢言,哭着跑出了李家门。 身后还依稀传来李老太的谩骂声。 四丫刚跨出大门的小脚丫又缩了回去。 她就是坐在门槛上吃过几回饭,就整日被李老太拿来说。 李老太没说烦她都听烦了。 四丫刚想关门就迎上了李妞妞楚楚可怜的眼神。 “姐,姐,四姐。”屋里传来小五的呼喊声。 “来了。” 四丫没再理会门外的李妞妞,直接将门关上了。 李妞妞看着紧闭的大门,脸上的难过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满脸的阴森可怕。 她三番五次的跟苏家人示好,为什么苏家人还是不能接纳她呢。 反正苏家这么多孩子了,多她一个不多啊。 以她的智力,考个大专是没问题的。 等苏家将她供出来,她肯定会好好回报她们的呀。 这年头家里有个读书人多长脸啊。 吃了闭门羹的李妞妞只能往大黑山走去,想要碰碰运气,找些野果子果腹。 但大黑山外围的野菜刚猫头就被扯干净了,野果子还没熟就被人爬上树了。 李妞妞此行注定一无所获。 踌躇了一下,李妞妞又默默的去上工了。 晚饭…… 依旧是小半盆红薯饭。 李老太眼疾手快的抢过了饭勺,夺下了分饭的活。 只见她先是给自己跟儿子儿媳盛了满满的一碗,才将剩余分到李妞妞四人碗中。 “李奶奶,我们今天都没有吃饭,能不能多一些啊。” 李妞妞在地里背了一天的红薯,又没吃多少,现在饿的有些发昏。 “我也想,但是没有啊。” “李奶奶,你再这样,我就要重新考虑一下我们搭伙的事情了。” 李妞妞紧紧的咬着自己的嘴唇,毫无血色的脸庞在昏暗的煤油灯下显得有些恐怖。 啪…… 本就脆裂的筷子直接折成了两半。 “几个意思?嫌弃我们李家穷,想要脱离我们李家啊。李妞妞,做人不能忘恩负义,容易遭天谴。” 李老太的眼神就跟粹了毒了一样,仿佛要将李妞妞瞪穿。 “李奶奶,我在李家过的是什么日子你心知肚明,怎么到了你嘴里就变成我不知好歹了。 要知道我以前在家是啥活都不需要干,只需要好好读书就好了。而且每天一日三餐,早上牛奶,中午吃肉,晚上吃细粮。 我现在是睁眼就开始干活,从早到晚,一天还只能吃上一顿饭,老黄牛都不带这么干的。” 想起以前的那些美好,李妞妞不争气的哭出了声。 看着自己最讨厌的两个人斗了起来,李来男低下了头,实则心里乐开了花。 “苏家的孩子不就是一天三顿,不论男女都能上学吗,妞妞姐,你想跟苏家人过日子啊。” 李迎男冷不丁的来了这么一句。 李老太周身的气息更加冷了。 “迎男三姐妹就在这,你看看卖了谁给你买粮交学费合适你就卖谁。或者弄死她们,省下的口粮都是你一个人的。” 第256章 不配冠她李家姓 李老太的话一出,遭到了李来男的强烈反对。 “凭什么啊,关我们什么事情啊,我们老李家愿意收养她她就感恩戴德吧。一个没爹没娘的孩子,没有资格在这里提要求。” 李来男的声音很大,左邻右舍都能听清楚。 不少老太太贴着李家的墙听八卦。 李妞妞最忌讳别人说她是孤儿。 因为这个身份好多孩子都不带她玩,还会拿石块砸她。 泪珠挂在睫毛上,显得她越发的可怜。 “你以为我想当孤儿吗?如果可以选择,谁会愿意当孤儿啊。”李妞妞声嘶力竭的吼道。 都怪这天灾。 不然她还是风光的工厂工人子女,她还能住在筒子楼里,还能去子弟小学上课。 她自认为自己自始至终跟这些乡下泥腿子是不一样的。 “切,少在那假惺惺的,就你掉的那两滴猫尿,没人会心疼的。你以为你把自己说的这么可怜就能过上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生活啊。 一天天痴心妄想去苏家当大小姐,也不瞧瞧你自己是什么货色。 还记得刚来的时候,你怂恿我姐把四丫几个扔到大黑山的事情吗?你当人家脑子装的水,一日一换啥都不记得啊。你能好好的站在这里,还要感谢感谢现在杀人是犯法的。 要我是苏家人,我见你一次打你一次,哪能给你机会经常蹦跶在面前。 给狗扔块骨头它都知道冲人摇摇尾巴,你会个啥,遇到你这样的人算我们老李家倒霉,既然你这么想走,大门在那,慢走不送。” 李来男的小嘴就跟机关枪一样叭叭叭的,把李妞妞怼的哑口无言。 李妞妞不安的扯了扯衣角。 “我没有这么想,我就是想吃饱饭而已。” “哟哟哟,那你还是这么想吧。吃饱饭???谁不想,你去外面问问,谁不想吃饱饭,如果人人都像你这样,那干脆一天天都不干活好了,挤几滴眼泪出来就能过上好日子,傻子才会苦漆漆的天不亮就爬起来上工。” 李来男对李家是有怨言的。 借着李妞妞的事情,她把自己的内心说了出来。 与其说是在嘲讽李妞妞痴心妄想,不如说是在告诫自己要清醒,不要去幻想那些不切实际的东西。 李迎男见不得自己小姐妹受欺负,想上前劝架,被李老太一把推进了灶房里。 “今天你敢帮那个小贱蹄子说一句话,你就跟着她一起滚,我们李家,不养吃里扒外的东西。” 李老太的话把李迎男震慑住了。 李迎男缩着脑袋蹲在了灶膛口,不敢言语。 李老太这才满意的回到院子里。 “呜呜呜,我要找村长,你们老李家欺负人。” 李妞妞说不过,反反复复就一句找村长。 李来男将大门一开,“去,现在去,快点去,趁天没黑透,还能让村长给你找个地方过夜。” 李妞妞又怂了,站在院子里进退两难。 李来男不惯着她,毫不客气的将李妞妞碗里没动的饭菜倒在了自己碗里。 天大地大吃饭最大,李妞妞不在最好,还能少个人跟她抢饭吃。 李家的动静之大,已经吸引了一大批看热闹的人了。 苏母有些不爽的撇撇嘴。 就李妞妞这种小孩,打死她她都不稀罕养。 那次事情四丫可是吓得不轻,整宿整宿的做噩梦。 养李妞妞,无异于养虎为患。 苏母在心里暗骂了一句:这个老李家是真的能闹事,三天一小吵五天一大吵,每次都要拉苏家出来作比较。以至于老有人打听苏家的情况,她都快烦死了。 “村长来了,让一让。” 拥挤的人群哗啦啦让出一条一人宽的小道。 李老太见村长都惊动了,也歇了把李妞妞继续留在老李家的念头。 “村长啊,你来了正好,这事你评评理吧。你说说这些饭菜怎么了,谁家不吃的红薯饭野菜粥啊。” 李迎男因为一直在看热闹,碗里还剩一点红薯饭。 李老太将她的碗举到村长前面。 “大家也都看看,吃这些饭菜怎么了,要不是在水乡村落户了,就连这红薯饭都吃不上呢。” 因为太过激动,李老太的手都抖了起来。 李迎男小心翼翼的举起双手,托着随时掉落的碗。 周围的人窃窃私语了起来。 “能吃上饭就偷着乐吧。” “那可不,要是我早乐的找不着北了。” “幸好当初没为了那几斤粮食把这么个祸害带回家里。” “老李家估计肠子都悔青了吧。” “就这,还妄想去老苏家生活,人家是没孩子还是咋地。” “你懂啥,老苏家两个工人,大的那几个孩子都快初中毕业了,说不定也是当工人的料,老苏家的日子是越过越红火啊。” “这城里人就是不一样,心眼子就跟筛子一样多。” …… 众人的话给了李妞妞当头一击。 单薄的身影,在夜风吹拂下,有些摇摇欲坠。 “我……” 几度想开口,嗓子就跟缝上了一般,迟迟发不出声音。 微弱又苍白的解释被风一吹就散。 李老太冷笑了一声。 就这点本事还敢跟她斗。 要不是这么多人在场,李来男怼人会坏了名声,将来不好找婆家,她指定让李来男怼得她怀疑人生。 “我们老李家能在饥荒之下收养她,已经很仁义了。但人家不领情,人家是城里人,吃不了乡下耕田种地的苦,嚷嚷着要自立门户呢。 今天希望在场的各位做个见证,不是我们老李家容不下一个小娃娃,是她心高气傲看不上我老李家,今天开始,她就不是我老李家的人了。 李妞妞也好,钱妞妞也罢,与我们再无瓜葛。” 李老太话语刚落,众人的讨论声更大了。 李妞妞脑袋嗡嗡嗡的,事情已经超出了她的预想,她有些把握不住。 “李奶奶,我……” “别,别喊我奶,我没有这个福气有这么一个城里来的孙女,你打哪来回哪去吧。或者你去对面敲老苏家的门,说不定她们吃你嘤嘤嘤的这套。” 李家内部的意见很统一,都不想继续跟李妞妞生活了。 村长也不好说什么。 “李妞妞啊。” “李什么李,她不姓李。”李来男呛声道。 脱离李家,自然不配冠她李家的姓。 “妞妞啊,这件事情村长叔想问问你是什么想法。” “叔,我搬出去住吧。” “哎,你一个小娃娃怎么养活自己啊。” “叔,我可以的,你看能不能把我安排去知青院住啊。” 村长想到短时间内找不到可以收养李妞妞的人家,知青院也还有不少的空房间,就勉为其难的答应了。 不然在他管辖的村子里出了事情,他也难逃其咎。 “行,一会我领你过去。” 李妞妞想回屋收拾东西,被李来男拦在了门口。 “你来我家的时候除了一身衣裳啥都没有,走的时候也休想带一样东西出这个门。” 第257章 看上他们了 看着李来男这么上道,李老太默默的竖起了大拇指。 看来这个孙女可以重点培养一下,以后找人干架还多个帮手。 “我把我睡的那头的稻草抱走也不行吗?” 李妞妞都快把指甲掐进肉里了,才将哭腔压下去。 “你这么能,自己再去找不就行了吗。” 李来男挡在门前,打定主意不让李妞妞进去。 她就是看不惯李妞妞,打她来李家的第一天就看不惯。 要不是李迎男护着她,她早动手了。 李迎男本来就蠢,跟李妞妞待久了是蠢上加蠢。 现在这么好的机会出口恶气,傻子才放过。 “行,我不要,希望你们将来不会后悔把我赶出去。村长,走吧。” 李妞妞坚信自己能成为人上人。 甚至都脑补出,将来把老李家狠狠踩在脚底下的场景了。 “哼,你放心,绝不后悔。甩了拖油瓶是一身轻松,要后悔也是后悔没早点甩掉。” 李来男欠儿噔的话,终是让李妞妞停下了脚步。 只见她缓缓转过身,幽幽开口道:“李来男,你小小年纪说话就这么恶毒,不怕将来嫁不出去吗?” “我怎么就恶毒了,说了句拖油瓶就恶毒了啊,那村里那些大婶大妈张口闭口问候你祖宗十八代的你怎么不说恶毒。 说到底就是见我小,好说话,才什么屎盆子都忘我身上扣。” “就是,我家来男好着呢,用不着你操心。” 李老太也站了出来。 她不能让人坏了自家孙女的名声,她金孙孙将来娶媳妇的钱可都靠这几个丫头片子了。 李妞妞故作深沉摇了摇头,然后往外走。 踏出李家大门口的时候,李妞妞的心思瞬间被苏家院子里的两个少年郎吸引住了。 看着神清骨秀的苏千山兄弟二人,一个主意悄悄在心底形成。 苏家……她住定了。 而且还要让苏家人八抬大轿请她住进去。 同在看热闹的女知青看到村长真的领着人去知青院,脸色有些不太好看。 她们谁都不想跟脏兮兮的人住一个屋。 “村长啊,我们屋里都住好几个人了,这也住不下了,你看看别的屋子有没有空床位吧。” 村长抬眸,看着这些知青们,有些不悦的开口道:“这是村里的房子,我作为村长有权利安排。” 李妞妞想到自己要住进苏家的计划,肯定还是一个人一屋好,免得影响她发挥。 “村长,我能不能一个人住一屋啊?” “你确定?其他屋子可是连张床都没有,你这身无分文的,也没啥子力气,去哪里搞张床啊。再说了,这可是在村尾,靠近大黑山,万一有什么狼群猛兽下山,你一个小姑娘得多害怕啊。” “村长,我确定我要一个人住,我不害怕的。” 女知青们听到李妞妞这般识趣的发言,狠狠的松了一口气。 “村长,周月以前住的柴房还不错,还有现成的床铺。” “是啊村长,你就让她去那住呗。” 看李妞妞那坚毅的眼神,村长就知道她已经打定主意了。 罢了罢了,这天都黑透了,再磨蹭下去他回家的路该看不见了。 “行吧,你自己选,但是以后再想换屋子住,我可不会像现在这么好说话了。” “我知道的村长。” “明天你去大队找廖会计预支二十斤粮食,等年底再从工分里扣。” 说完村长就背着手离开了。 没热闹看了,知青们也纷纷散场了。 李妞妞打水胡乱的擦了擦积灰的床铺,和衣躺了上去。 床板凹凸不平的,硌着她后背生疼,看来明天要去找点稻草或者玉米杆啥的垫着。 等适应了床板,已经是后半夜了。 李妞妞的脑海又全被苏千山兄弟俩占据了。 苏千山比自己大四岁多,但是沉稳可靠,一看就是居家好男人。 苏千凡跟自己年龄差距不大,但是性子太跳脱,可这样的男人风趣幽默会哄媳妇。 她在纠结自己该跟哪个好!!! 算了,哪个都行。 她不挑,目的达成就好。 自那天后,李妞妞就跟着了迷似的。 只要有苏千山苏千凡在的地方,必定有她。 她的眼神炙热而直白,饶是神经大条的人都发现不对劲了。 这天秀兰婶子拉住了准备回家苏清。 “小清,你家千山和千凡最近有什么不对劲吗?” 苏清回想了一下。 这兄弟二人除了抽条比较快,半夜腿老抽筋,也没啥不对劲的地方。 “没有啊,秀兰婶子,你怎么会这么问啊?” “哎哟,你还不知道啊,村里人都说那个李妞妞跟他们其中一个搞对象了。两兄弟每次都是结伴出门,所以大家还在猜测具体跟的谁谈对象。 我看啊这八成就是李妞妞那个妮子放出来的消息,为的就是住进你们苏家。你啊,跟你两个侄子好好说一说,提防着点。 现在作风问题抓的严,碰个小手搂个肩就算是耍流氓了。我知道千山两兄弟是好的,但是架不住背后有人算计啊。” 苏清的脑袋嗡的一下炸了。 自己侄子才多大啊,十三四五的年纪,离娶媳妇还远的很呢。 这些长舌妇是真的这么闲吗,都编排到孩子身上了。 “好,婶子,我知道了,多谢你的提醒,我回去就跟家里人说。对了婶子,家里还够粮吃吗,我男人说最近镇上又来了一批陈年粮,才五毛钱一斤,要的话还是老地方老规矩。” “那敢情好,婶子先在这谢过你了哈。” “没事的婶子,你顺道去问问王婶子廖婶子和莫大嫂他们要不要,你知道的,现在粮食多紧俏,要的话我得让我男人找关系预留出来。” “行,晚上给你回话,你先回家跟家里人提醒一声吧。” 告别了秀兰婶子,苏清飞奔回家。 幸好今儿个是礼拜四,苏千山和苏千凡在学校,不然本来子虚乌有的事情能被苏千凡闹大坐实。 “什么?看上千山或者千凡了。” 因为太过震惊,苏母手中的秋葵直接被捏的稀巴烂。 文丽也一脸无语。 “不行不行,我永远都接受不了她当我儿媳妇。” 她对儿媳妇的第一要求就是人品好。 就四丫那件事情,就能看出李妞妞是个心思沉的,跟她沾上关系,轻则祸害家庭关系,重则祸害子孙三代。 苏家的氛围一下子沉重了下来。 第258章 谁这么瞎 “娘,啥叫看上千山哥他们了?是不是看千山哥他们干活厉害,所以想找个苦力去帮忙干活啊。”小五嘟着小嘴,天真的问道。 小六揉了揉这个笨蛋哥哥的脑袋。 “傻不傻,看上千山哥他们就是,就是……想嫁进我们家。” “什么是嫁进来?” “就是以后跟我们一起吃饭干活,跟千山哥一起睡觉。” 小六对娶媳妇和嫁闺女也是一知半解的,相关知识全来源于苏母跟别人的聊天,只能简单粗暴的理解为俩人结婚之后干啥都要一起。 一起吃饭,一起上工,一起睡觉觉…… 小五听完脑袋瞬间摇成拨浪鼓。 “不要,千山哥是我的,他不能跟别人睡觉,不然我蹬被子了谁来帮我盖啊,不盖被子就会冻醒,然后头痛痛。” “没事,还有千凡哥呢。” “不对吧小六弟弟,娘说的不是李妞妞看上千山哥和千凡哥了吗,那就都没有了呀。” 小五秉着不懂就瞎说的原则,成功的将众人逗笑了。 “好了好了,别乱说了,你们千山哥和千凡哥是无论如何都不会娶她的,而且一个女孩是不能同时嫁给两个男孩子的。” 小五拍了拍胸口。 “那就好那就好,两个哥还是我的。姥姥,小五吓到了,晚上能不能吃韭菜炒小河虾补补身子啊。” “你个小谗鬼,想吃就吃,还找借口,等着,姥姥给你做。” “娘,你别惯着孩子,煮啥吃啥,他们不吃拉倒,饿几顿又不会有什么大问题。” 苏清发现小五是越发的皮了。 她跟程方奕都不是那种闹腾的性子,小五这副模样也不知道是随了谁。 “孩子爱吃,家里又有,就煮一下的事情嘛,小五,你给姥姥烧火,姥姥给你做。” 一扫之前的阴霾,苏母牵着小五乐呵呵的进灶房了。 饭桌上,苏母将这件事情告知了苏澈跟程方奕。 苏澈先是一愣,接着发出惊天爆笑的声音。 “什么玩意,这俩臭小子哪哪都磕碜,谁这么瞎,竟然看上他们。 我跟你说,我要是个女的,我自戳双目都不会看那两个臭小子一眼,一天天埋汰的,袜子塞在枕头底下都长霉点了,衣服也不叠,好好的枕头睡的又黄又黑。 要不是长得跟我一样帅,我都不想认他们。” 听到苏澈的数落,小五心虚的低下了头。 袜子是他塞的,结果忘记拿出来了,等苏千山俩人周五回家时,袜子都发酵了。 衣服也是他搞乱的。 因为陪三丫四丫玩过家家,他偷穿两个哥哥的衣服扮演山贼。 至于枕头,他贡献了很多口水。 好在大家的重心都不在这个上面,小五才得以逃过一劫。 文丽看着苏母有些愠怒的神情,在桌底下狠狠的掐了一把苏澈大腿的肉。 苏澈疼的龇牙咧嘴的。 刚想问文丽为什么要掐他,就发现家里人都在看着他。 文丽提醒道:“李妞妞就是那个……跟李家大孙女一起欺负四丫那个,把衣服扒了那个……” 苏澈这才想起李妞妞是何许人。 “咳咳,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觉得,孩子还在上学,一切以学业为重,不能整天想着谈情说爱的东西。” 苏澈的话非但没平息众人的怒火,还引来文丽更加凶狠的掐捏揉。 什么叫做整天想着谈情说爱啊。 苏千山和苏千凡啥也不知道,完全就是受了无妄之灾。 说的好像是因为跟李妞妞谈对象导致成绩不好一样。 再说了,家里的孩子成绩都很好啊。 “吃,你别说话了。” 文丽夹了一个鸡头,想要堵住他的嘴。 “小程啊,你明天去接孩子的时候,记得跟千山和千凡说一声,让他们心里有点戒备心。 这个闲话不管是谁传出来的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要跟李妞妞保持好距离,远见远躲,别被人坑了还傻傻的在那帮忙数钱。” “好的娘,我知道了。” 吃完饭三丫四丫自觉的洗碗擦桌子了。 苏澈兴致勃勃的缠着文丽问个不停。 “媳妇,真的有人看上咱儿子啦?是看上千山还是看上千凡啊。” 文丽被问烦了,将手中的针线筐往他怀里一放。 “你先把袜子缝好,我再跟你说细节。” 只见苏澈熟练的将一根黑线放在舌头舔了一下,然后捏扁捏小,穿进针里。 打结,然后拿着大脚拇指破掉的袜子缝了起来。 “媳妇,我在缝了,你快说。” “其实我也不知道,小清跟我说的,说是秀兰婶子说的,让我们多加注意。” 苏澈缝袜子的手顿住。 他期待的细节就这~点~东~西! 他感觉又被自家媳妇坑了…… “媳妇,你这么欺骗我,良心不会痛吗?” 苏澈一个大高个子坐在小凳子上,脑袋蹭着文丽的肩膀嘤嘤嘤的。 苏母表示没眼看,不认识这人。 文丽有些羞涩,推开。 苏澈继续粘了上来,嘤嘤嘤。 苏清等人表示——习惯了。 “我怎么就骗你了,我把我知道的全都告诉你了,我也没说是什么的细节呀。 不过这个李妞妞是个心眼子多的,上工时间老是跑过来,不是跟我搭话就是说帮我一起干。我当时还纳闷,自己的工分不挣来帮我,是不是脑子秀逗了,没想到是别有所图啊。” “幸好咱们没答应她,不然村里那些长舌妇不知道又要传成什么样子。” 苏母经常跟文丽一起上工,自然是知道李妞妞献殷勤的事情。 想到那天李妞妞直接夺过她的锄头,说要帮她挖红薯,苏母心里就一阵恶寒。 “咱们心里有数就好,这捕风捉影的东西也不好直接下定论就是李妞妞传出来的。她还是个孩子,我不想把她想的这么坏,但是也不会看重她。 让孩子们以后也离她远一点,现在什么时期你们也都知道,屁大点事能被说成捅破天,我们没必要为了她冒险。” 苏母警告了一番家里人。 她知道自家迟早会离开这个地方的,只是时机不到而已。 现在要做的就是养精蓄锐,安全度过这段时期。 第259章 你的脸掉地上了 第二天下午,程方奕来到了镇上的住处。 屋里只有小吴一个人在,正清点着千凡他们赶制出来的肥皂。 也不知道这几个孩子是怎么了,一个个掉钱眼里似的。 白天上学晚上做肥皂。 收到钱之后,总是要五个人轮流数一遍才舍得去睡觉。 “老大,你来啦。” “嗯,这些又是孩子们做的?” 看着两大筐肥皂,程方奕就知道这些孩子不会乖乖听话。 看来之前绑架事情没有让他们有丁点的害怕呀。 要知道绑架事件过后,家里人就让他们停了肥皂的生意了。 赚钱不在一时,再等六七年就能大展身手了。 “对。” 程方奕皱了皱眉,“你作为长辈要多提醒他们,不要老是熬夜,他们现在的重点是学习,等开拓了眼界才知道自己想要的是什么,而不是局限于做肥皂上面。” 小吴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程方奕。 那眼神仿佛在说:“你劝得动你来。” 程方奕尴尬的咳了两声。 “算了,你没被他们带跑偏已经不错了,我自己说好了。” 小吴:晚了!!!我已经是他们的一员了。 但他能说出来吗? 肯定是不能的。 “好的老大,我知道了。” “行,那你先忙,我去学校接孩子,给你带了点菜,不要因为孩子回村里了就随便对付两口就完事了,身体是你自己的。” 走出好远,程方奕才意识到不对劲。 他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唠叨了。 不应该啊! 难道是跟苏清在一起久了,进化成爹系老公了?然后忍不住对周围的人散播父爱? 好吧,这是他能想到的最合理的解释。 一想到在家等着自己的小媳妇,程方奕的心情就变得无比晴朗。 周五放学早。 才四点半校门口就看到陆陆续续回家的学生了。 苏千山几人还在商量是今天回家还是每天一大早再回。 “明天吧,我想再去跟黄老板谈谈订单的事情。” “千凡哥,你别仗着自己长得高就装大人去跟黄老板谈生意,被识破了看你怎么圆。” “难道我看起来不像大人吗?” “像,又不像,如果你跟千山哥一样满脸胡茬,你就是了。” 苏千山是几人里面最大的,已经步入了青春期。 变声、长喉结、长胡子等特征在他身上都开始显现。 低沉的嗓音,青青的胡茬,这些反而让苏千山增添了几分魅力。 “切,小爷我是风流倜傥的奶油小生,跟我哥这个野性大糙汉不一样。” “千凡哥,你还是少看些小吴叔叔的话本子吧,真的,很影响小脑发育的。” 大丫有幸看过,只能用一言难尽去形容。 什么《霸道厂长爱上我》,《傲娇厂长跟小白兔厂花的恩爱日常》,《厂长千金爱上车间穷屌丝》…… 全是白净小生跟狂野女友的设定。 一度让大丫怀疑小吴叔叔的理性型是不是又美又飒的女强人。 稍微正常一点的就是些家长里短的短片,比如《遇上恶毒婆婆后,我这么做竟让丈夫站在我这边》,《我替儿媳娶了个贤德媳妇,儿子却以德报怨》…… 不是恶婆婆就是恶毒儿媳,看得她脚趾头抠地。 但是这些话本子却在各大工厂里广为流传。 就连整日在家带娃的老阿嫲都能念出一两句台词,“我这么做都是为了她好,她竟然不领情。”“她逃他追,她插翅难飞,翠花,你只能是我欧阳铁柱的人。” “臭大丫,吃我一拳。” 俩人一前一后,在校园里追逐起来。 程方奕大老远就看到嬉笑打闹着的孩子们了。 “爹。” 大丫最先瞧见程方奕。 “爹。” “姑父。” “姑父。” 苏千凡刹车不及,直接撞上了学校的大门。 大门是铁栏杆焊制的,不一会儿两道血柱缓缓从鼻子里流出。 苏千凡语气委屈的喊了一声姑父~ “我看看严重不。” 苏千凡摆摆手,揪了两坨纸巾塞进鼻子里,“男子汉流点血没事,姑父你咋来了,接我们放学吗?” “嗯,有事找你们,顺道接你们放学。” 程方奕把三个女孩子的书包取了下来,挂在车头,推着车往外走。 等到四周无人的时候,程方奕就将村里发生的事情告知了几个孩子,尤其叮嘱了千山和千凡二人。 “家里人的意思是先按兵不动,最好等着这些八卦自动消失。” 苏千凡摸了摸自己的脸蛋,“难道小爷我的魅力这么大了吗,小小年纪就开始炒绯闻了。” “苏千凡,你的脸掉地上了。” “千凡哥,你见过猴子跟人配对的吗?” “哥,咱就是说,有没有种可能,人家看上的不是你。” 话不过三句,几个孩子又开始贫嘴了。 “好了好了,说正事呢,千山千凡,姑父要叮嘱你们几句,远离李妞妞。咱们家是做什么发家的你们也知道,能远离这些是是非非最好。” 黑市利润空间大,是块人人都想咬的肥肉。 程方奕这些年能顺风顺水的在黑市发展,跟自身的谨慎小心息息相关。 但是也架不住有人细心推敲和追查。 “知道的姑父。” “知道的姑父。” “姑父,我可以冒昧的问一句,李妞妞是谁吗?” 耍完嘴皮子功夫,苏千山和苏千凡二人才发现自己根本不认识什么李妞妞啊。 ………… “所以千凡哥你在那得瑟了半天不知道李妞妞是谁?” 苏千凡双手一摊,“我应该知道吗?” “好男人,男德典范,为你点赞。” “就是我们对门李家收养的那个女孩,现在住在知青院。” “哦,我有印象了,是她啊。” 苏千凡一下子蔫了。 突然觉得被人喜欢也不是件这么开心的事情了。 “大丫二丫千雅……” 正当大家给苏千山两兄弟出谋划策之时,苏澈骑着自行车飞快的赶了上来。 “舅舅。” “爹。” “上车吧,走回去多累啊。” 苏澈停住车,让二丫和千雅坐在他的后座。 大丫坐在程方奕的后座。 “有啥事情咱们回家关起门再说,走吧。” 生怕苏千山苏千凡反应过来,苏澈骑得飞快,恨不得将脚蹬子踩冒烟。 后知后觉的苏千凡追在自行车后边,“爹,你好歹帮我们拿一下书包啊。” 随着苏千凡的喊叫声,苏澈又加快了速度,很快消失在了二人的视线中,只留下面面相觑的兄弟二人。 确认过了,有父爱,但不多。 第260章 放狠话 “我们家孩子不到十八岁都不考虑个人的事情。” 苏母通过秀兰婶子将苏家的回应传了出去。 本意是想堵住那些人的嘴,然而只一夜时间又被人津津乐道,还越来越离谱。 “天啊天啊,没想到苏家的孩子这么痴情。” “不过这李妞妞的确有几分姿色,怪不得能让男人许诺十八岁之后娶她。” “你就别唉声叹气的了,你家闺女跟老苏家是没缘分了的。” “我想想不行吗,万一他家的小子真的看上我家的闺女呢。” “你说这李妞妞算不算咸鱼大翻身啊,前脚刚被李家赶出来,后脚就傍上苏家了。” “如果我是她就好了。” “你说人家的命怎么这么好呢。” 苏母上工的时候听到别人这么谈论,都快气炸了。 不远处的李妞妞露出了得逞的笑容。 没想到她只是稍微提点了一下,这些说闲话的大婶们就这么给力。 这下哪怕跟苏家没关系也能扯上关系了吧。 她虚岁也十一二岁了,可以定亲了。 既然苏家孩子要十八岁以后才考虑个人的事情,那她就把视线放在苏千山身上好了。 昨天晚上她只不过远远的看上了一眼,就被苏千山的外表迷惑了。 三四年而已,她能忍。 想到这,李妞妞停下了劳作。 给自己做了一番思想建设,慢悠悠的往苏母的方向走去。 “奶奶,我来帮你翻地吧,正好我那也干得差不多了。” 苏母看着不远处李妞妞只翻了一米多的地,再看看自己快到头的地,嫌弃的摇了摇头。 在心里给李妞妞贴上了‘打脸充胖子’‘睁眼说瞎话’的标签。 “不了,这点活我们家能干完,你还是顾好自己吧,我记得你现在吃的粮食都是从村大队预支的,要是你年底还不上,可是要当倒挂户的,贴在大队办公室当反面教材总归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 苏母委婉的拒绝了她的提议。 但李妞妞却误以为是苏母在关心她。 “奶奶,我知道你担心我还不上粮食,吃不上饭,你放心,我有分寸的。” 看着李妞妞一脸感激的样子,苏母搓了搓胳膊上的鸡皮疙瘩。 不……你没有分寸。 “我……” 没等苏母说完李妞妞就离开了。 苏母看到苏清跟小六来送饭了,索性不理会了。 但是那些暗中看热闹的人却不是这么理解的。 好几个婶子借着吃午饭的理由扎堆凑到了李妞妞身旁。 “妞妞啊,刚刚苏婆子跟你说啥了。” “也没说啥,就是叮嘱我要好好照顾身子,能干多少干多少,干不完等千山哥得空了帮我干。” 那些婶子十分惊讶,一副我就知道是这样的神情。 “也是,你能干多少干多少,不能亏空了身体,将来好为苏家开枝散叶。” “妞妞啊,等你嫁到苏家别忘了提点一下婶子啊。” 苏家工人多,说明路子也广。 要是能把自家人也搞到厂里上班,那该有多好啊。 路过的李来男酸溜溜的说道:“那你为啥不跟苏家的一起吃午饭啊,她家伙食做的好看又好吃,你都是她家准孙媳妇了,吃点东西不过分吧。” 李妞妞一愣。 她也想,但是她没有机会和立场啊。 “我这不是还没过门吗,怎么能去吃白食呢,我不想别人说我嫁给千山哥是图苏家什么。” 李妞妞深明大义的样子狠狠的将几个婶子取悦了。 李来男呲了一声就离开了。 “妞妞啊,你可真是个好女孩呀,这还没嫁过去就这么为婆家着想了,老苏家是烧了八辈子高香才遇到你。” “哎,要不是苏家的小子捷足先登了,我指定让我孙子娶你。” “人家妞妞上过学,以前又是在城里长大的,苏千山快初中毕业了,到时候就是初中文凭,俩人多搭啊。” 听着别人恭维的话,李妞妞的虚荣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各位婶子先不要跟别人说,我怕千山哥的家人因此对我有什么意见,我在水乡村孤苦伶仃的,只剩下千山哥一个亲人了。” 婶子们:行的……我们明白。 看着大家都是一副‘我懂’的神情,李妞妞欣喜若狂。 最好现在苏家就承认了她们的关系,哪怕是以童养媳的身份住进苏家她也无所谓。 关于苏家的闲话在苏千山和苏千凡去上工后愈演愈烈。 出个门,随处都能听到村民的议论纷纷。 还有些不知轻重的村民到苏千山兄弟二人面前调侃。 “你们兄弟二人到底谁才是李妞妞的男人啊?” “铁牛你别这么问,两个兄弟共用一个媳妇的事情又不是没有。” “就李妞妞的小身板哪里受得住啊。” …… 问着问着有些胆大的村民直接开启了黄腔。 苏清蹙眉。 苏千山和苏千凡常常因为身高问题被人忽视了实际的年龄,所以说某些事情的时候毫不避讳,饶是她一个成年人听了都觉得刺耳得很。 刚想上前理论,苏千凡二话不说将苏清护在了身后。 “姑姑,这点小事我们自己解决就好了,你先回去,碗筷我们下工了再带回去。” “去吧姑姑,姑父教我们的功夫不说十成十把握了,八成还是有的,揍两个人而已,分分钟的事情。” 苏清被两个侄子推搡着离开了。 苏千山挽了挽袖子,一拳揍在了最先开口的人脸上。 “你爱说什么是你的事情,但不要扯上我们家人。” 苏千山用了十成的力,被揍的汉子半边脸都红了,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肿了起来。 苏千凡绕到他的身后,朝屁股的位置重重的揣上了一脚。 “我们兄弟二人跟姓李的毫无瓜葛,你想怎么说她无所谓,不要带上我们,不然我听到一次揍一次。” 两人眼里透露出来的凶狠把周围的人吓得连连后退。 “就算我们一辈子打光棍,都不会娶那个叫李什么的人,她欺负我妹的事情,永不原谅。” 苏千山和苏千凡的话很快就传到了李妞妞耳中。 本来因为翻地的事情就很烦闷了,谁知道苏千山这么不给面子,公然放狠话,这不是把她李妞妞的脸踩在脚底下吗。 这让村里人都怎么看她,这让她怎么找下一个目标。 她满脸怨恨的看着传话的人,呢喃道:“你是不是想嫁给千山哥,才跑到我面前说这些屁话。” “切,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上赶着倒贴啊,就你这不值钱的样,活该被嫌弃。” 第261章 画大饼的男人要不得 “我呸,我知道自己几斤几两,不像有些人,不知天高地厚,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传话的人姓赵名春梅,是村里出了名的‘小辣椒’。 上怼天地,下怼父母好友。 只要是她看不惯的,总忍不住说上两嘴,为此得罪了不少的人。 但是赵春梅为人很仗义。 因为三丫帮过她的忙,苏家有穿不着的衣服也都会给她,她内心很是感激。 看到苏家被李妞妞这么抹黑,早就想收拾她了。 这才有了这么一出戏。 这也是为什么赵春梅在村里的风评是两个极端的原因。 嘲讽声将李妞妞的双目激的通红,“胡说,你就是嫉妒我,暗戳戳的惦记着我的男人。” “要不要脸,才多大啊就想男人,再说了,那是你的吗?” 赵春梅将李妞妞指着自己的手指轻轻一折,李妞妞就发出了撕心裂肺的惨叫声。 “叫这么大声干什么,我耳朵没聋。” 赵春梅漫不经心的掏了掏耳朵。 李妞妞整个人都快处于暴走的边缘了。 “就是我的,千山哥就是我的,除了我没人配得上千山哥。我是城里来的,跟你们这些乡下土丫头不一样。” “哟哟哟,城里来的啊,这么高贵啊,还不是跟我们一样干农活挑大粪,面朝黄土背朝天。 不对,也不一样,我们乡下土丫头一天最少都能翻一垄地,你呢,要三四天吧。啧啧啧,连个乡下土丫头都比不过,人家凭什么娶你啊。” “苏家人是吃公粮的,哪里需要干农活。” 苏家干农活的人也少,还经常去的晚回得早。 苏清更是几乎不去,说明会不会干农活在苏家不重要。 对,就是这样。 所以李妞妞并不觉得自己不会干农活是个问题。 “啧啧啧,我看你是魔怔了。你说人苏家都是吃公粮的,直接找一个也是吃公粮的儿媳妇不就好了吗,干嘛非要找你啊。 上过学又怎么样,村里上过学的女生又不是没有,人家还拿到小学毕业证了呢,你拿到了吗?你去村里看看,村里哪个女孩不是又上工又洗衣做饭摘野菜打猪草,你行吗? 干啥啥不会,娶回去当摆设吗?你也不好看啊。辟邪吗?你现在就是苏家最想避开的妖魔鬼怪。 你还不如老老实实的干活,学点种地的本事,等将来找个老实男人嫁了,踏实过日子,比你在这做梦强一百倍。” 赵春梅字字诛心刀刀见血。 李妞妞脸色惨白的瘫坐在地上。 她想反驳,但是无从开口,因为赵春梅说的好像都是事实。 “没那个命就别起那个心,拒绝的话听了就要过脑子,一而再再而三这么贱嗖嗖的倒贴上去掉不掉价啊。” “啊啊啊啊,你个贱人,你敢这么说我,我跟你拼了。” 李妞妞很是抓狂,冲着就上去揪住了赵春梅的头发,俩人扭打在一起了。 女生打架自古以来就那两招。 一是扯头发,二是拿指甲挠人。 赵春梅凭借着自己力气大的优势,狠狠压制着李妞妞。 很快场上只剩下了李妞妞的呜咽声。 最后还是看不过眼的大婶将俩人拉开了。 李妞妞的惨状都有些不忍直视。 好大一撮头发被扯下来了,头皮冒着血丝,脸上也有好几道挠痕。 反观赵春梅,除了脸颊上两道挠痕其他地方都完好无损,眼里还透露着兴奋的神色。 “别惹我,也别把你龌龊的想法安在我身上,我从来就不是好说话的人。” 赵春梅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就离开了。 不知道是苏千山和苏千凡的武力将人震慑住了,还是赵春梅的一番话让大家望而却步了,自那天后,关于李妞妞跟苏家的传言总算消失了。 小五悬着的心终于落下了。 还好还好,哥哥没被抢走。 “苏程屹,瞧你那没出息的样子,千山哥和千凡哥娶媳妇是迟早的事情,你这百般防守有何意义。 况且你以后也会娶媳妇的,你这么粘着哥哥,让你媳妇怎么办。” 四丫敲了敲小五的脑袋,又揉了揉小六柔软的头发。 幸好还有个小六是省心的。 “我娶了媳妇就让我媳妇给我盖被子啊,到时候千山哥和千凡哥再娶媳妇不行吗?” “去去去,你一个小屁孩说什么娶媳妇的事情,有那功夫还不如练练你的字,有钱鸡爪子爬的字都比你写的好看。 就你这么傻愣愣,字又不好看,学习还不知道好不好的男人,娶媳妇谈何容易。” 小五:我怀疑我被内涵了,但是我没有证据。 小五撅着小嘴,有些不满道:“哼,臭四姐,你不懂,反正我还小,哥哥是我的,谁都不能抢走。” “你以为你喜欢的都得是你的啊,这也太霸道了吧,小五啊小五,你这种思想要不得。你要是这样,以后你谈一个对象我搅黄一个,不能让人家姑娘来咱家吃苦。” 苏母听着两人的对话有些忍俊不禁。 “我们的小四丫怎么这么懂娶媳妇的事情呀。” “姥姥,我爹说了,女孩子无论年龄大小都要擦亮眼睛,坏男生跟渣男是不分老少的。像小五这种只想着让媳妇干活的男人要不得。 我爹说,我是独立的人格,还有……还有我忘了。” 四丫能记住的就这么多。 总而言之一句话,画大饼的男人要不得。 三丫在一旁补充道:“爹说女孩子要自强自立,不能被男生的糖衣炮弹迷惑,然后傻愣愣是跟人过着挖野菜的日子。 女孩子嫁人是给自己的生活锦上添花,不是给对方雪中送炭。更不是被洗脑,心甘情愿为对方放弃事业放弃爱好放弃自我。” 苏母心里对程方奕又高看了几分。 这就是有闺女的男人。 生怕自家小棉袄被外面的狼叼走,‘防拐意识’从小培养。 “小五啊,你姐姐们说得对。没娶媳妇前你要听大人的话,娶了媳妇要听媳妇的话,知道没。好了,去把你的臭袜子洗了,不要老是塞到你哥被窝里。” 小五虽然不能理解这些话,但是他牢牢的记在了心里。 在小五上小学之后,独占哥哥的念头更是被抛到九霄云外了,甚至祈祷着快来个嫂子制服他的哥哥。 第262章 年 春去秋来,转眼就到了1973年。 大丫二丫千雅和苏千山苏千凡已经高中毕业了,也各自有了自己的事业。 本来几人是打算竞争工农兵大学的推荐名额的。 但从程方奕处得知在不久的将来会恢复高考之后,果断拒绝并进了工厂。 用他们的话来说就是,好几年的时间不能荒废了。 在工厂一边上班一边复习,还能攒下不少钱。 于是苏千山凭借着高中出色的成绩直接进了老电厂上班。 苏千凡去的化工厂。 苏千凡对化学的热爱进入了狂热化阶段。 这些年自己也捣鼓了不少实验品。 从一开始的肥皂到现在的洗头膏、沐浴乳等。 每次做出新品自己都是第一个适用。 过敏啊、起疹子啊,都经历过,但从未停止逐梦的步伐。 大丫跟千雅在镇上卫生院上班。 千雅热爱生物,她想培育很多供鸡鸭吃得纯天然饲料,比如蚯蚓。还想培育高产作物,比如杂交的红薯土豆等等。 但是远山镇太小了,找不出跟生物相关的工厂或者研究所。 她只能退而求其次,去医院药房值班。 好在这些年跟着丰林也学了不少的医药知识,卫生院的药品单一,她上手也很快。 大丫则不同。 在丰林的严格要求下,她的医术算得上是精湛了。 凭着自己对一些病例的独特见解,很快就成为了卫生院的坐诊医生之一。 至于二丫,整日跟小吴东跑西跑,神龙见头不见尾,谁也不知道她到底在干什么。 程方奕也跟她谈了好几次。 但她是个主意大的,说要自己闯荡一番事业。 程方奕索性将一部分黑市市场交给她练手。 起初二丫是拒绝的,她想靠自己做出成就,被程方奕劝住了。 “二丫啊,爹不是说强行安排你往后的人生,爹让你管这几个黑市就是想让你积攒点经验,将来自己打拼事业的时候少走弯路。” 二丫果真就没再拒绝了。 但事实上黑市真的很锻炼人。 什么牛鬼蛇神都能遇到,黑白两道的人皆有在黑市混迹的。 要想闯出一番名堂,不仅要有处变不惊的能力,还要胆大心细。 这不,二丫才去了一个月不到就不愿意离开了。 黑市激起了她的征服欲和胜负欲,连带着千年佛系代表小吴都被迫内卷起来。 苏母常常抱怨道:“小程啊,你把二丫安排到隔壁镇的黑市干什么,山高水远的,这十天半个月都见不上一面。 还不如让她接手远山镇的算了。你也不用担心你哥多想,把你哥发配出去就好了。” 一旁的苏澈:我还在这!本人还在场!能不能照顾一下本人的感受。 “别看你哥,他说了不算。你说这二丫自己出门就算了,还把小吴跟赵春梅都带走了。幸好赵春梅跟她爹娘断了亲,不然又有得闹了。” “娘,二丫自己有分寸。” 苏母呵呵一笑,就是太有分寸了才担心。 二丫天不怕地不怕,只要不是丢命或者犯法的事情,在她眼里都是有分寸的事情。 “小清,你跟二丫说说。” 被cue到的苏清一脸懵。 “娘,跟二丫说啥?” “不说了,真是被你们小两口气死了,这么个水灵灵的闺女出门在外的你们也不担心,有你们这么当爹娘的吗?”苏母气呼呼道。 “娘,小程给二丫准备了很多防身的东西,也暗中派了人保护,只有别人受伤的世界会达成。再说了,你当二丫这些年的功夫是白学的啊,只要不是超级厉害的对手,二丫都不会有性命之忧。” 听到这苏母的心情才好了些。 眼看着这些孩子一个个飞往更广阔的天地,苏母是又喜又担心。 “行了,我做饭去了,小的几个该放学了。” 而被苏母念叨的三丫四丫和小五小六,此刻正困在了路上。 因为前些天下了几场大雨,镇上到村里的路有些泥泞。 稍不留神,三轮车就陷入了泥坑。 三丫四丫跟小五小六下车步行。 苏千山在前面艰难的骑行,苏千凡在后面费力的推。 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将车轮从泥坑里推出来。 “早知道就喊咱爹跟姑父买个机动三轮车了,这脚蹬的三轮车差点要了我的老命。” 苏千山看着自己沾满黄泥的鞋子也皱起了眉头。 “机动三轮车要一万多一辆,咱镇上还没人买得起,要是咱家敢买,你信不信下一秒家里就能被人翻个底朝天。” 苏千山几人在镇上的待的时间也不短。 这些年的某运动也见识过不少,因为风头过剩家破人亡的不在少数。 苏家靠黑市发家,本就应低调行事。 “知道了,我也就说说而已。” “祸从口出。” “我错了哥。” 随即苏千凡就转移了话题。 “小五,你能不能减减肥啊,你千山哥的腿,千凡哥的腰,都快废了。” “你咋不说是自己腰不行呢,我都没坐上去,你还嫌弃我胖,我回去要告诉姥姥听,你完蛋了。”小五不服气道。 “告状精。” “你就知道欺负我,你怎么还不娶媳妇啊,让你媳妇治治你。” “臭小子,以前是谁哭着喊着不让我跟千山哥娶媳妇的。” 往事被提起,小五还有些不好意思。 “好汉不提当年事,你老揪着我小时候的事情干啥。” “好,那我不提,我提提你作业的事情。今天下午你老师又跟我告状了,说你没完成作业,还把同桌的作业本当成了画画本,你知错吗?” 三丫四丫和小五小六现在在镇上上小学。 苏家的孩子在学习上都很有天赋。 学习进度条仿佛开了二倍速。 唯独小五身上有些反骨,让他学他偏偏不学,不让他学他能学精学透。 小六跳级之后就剩他在二年级了。 现在十岁的三丫读四年级,八岁的四丫和六岁的小六读三年级,小五读二年级。 每天由苏千山和苏千凡接送。 两个一米八几的大小伙,日复一日的蹬着三轮穿梭在乡间小道上。 “知错,我知错,好了吧,别提我的事了。” 小五古灵精怪一人,却把这股机灵劲全用在了玩上边。 “我也不想提啊,但是你三丫姐四丫姐,小六弟弟,他们都没被老师告状啊。” 每次去接人,苏千山和苏千凡都被老师拉去办公室‘喝茶’。 这也难怪苏澈跟程方奕不愿去接人。 第263章 这不是胖,是可爱 “千凡哥,你眼屎没擦干净。” 小五指了指溅到苏千凡脸上的泥泞。 苏千凡随意的擦了一下。 结果脏兮兮的手将脸上的泥泞晕染开,显得更脏了。 “千凡哥,擦一擦吧。” 四丫‘贴心“的拿出手帕,还将随身携带的小镜子拿了出来。 苏千凡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哪里有眼屎啊,倒是泥巴糊得满脸都是。 想来就知道又是小五的恶作剧。 “苏程屹,晚上回去我辅导你做作业,另外我会跟你娘说,让她多出些奥数题给你做的。” 一听到还要加大作业量,小五就开始哭天喊地啊。 “千凡哥,我是你最可爱的小五弟弟呀,你忍心你的小五弟弟因为写作业累坏了吗?” “不会,要么我把你在学校发生的事情告诉家里人,要么你乖乖写作业。” 看着苏千凡铁面无私的样子,小五不敢再贫嘴了。 缩在角落,安静了一路。 三丫四丫则憋笑憋了一路。 几人快到家门口的时候又遇到了李妞妞,苏千山目不斜视的经过了她的身旁。 这几年来李妞妞安分了不少。 也不敢再像以往一样跟苏家人套近乎了。 但她想给自己找个好归宿的心从未停止。 一个人过日子太苦了,她挣得工分根本分不到多少粮食。 靠着下工后采点野菜才勉强果腹。 整个人看起来比前几年更加憔悴了,这让她产生了深深的自卑感。 这不,瞧见迎面来的苏家的孩子,李妞妞背过了身。 她不想苏千山瞧见她这副鬼样子。 待三轮车驶过,李妞妞立刻转身,用痴汉般的眼神看着苏千山的背影。 她就不信了,她这么执着不能感化他们的心。 苏千凡鬼使神差的回头看了一眼,就跟李妞妞对视上了。 心中一阵恶寒。 李妞妞那是什么眼神啊?望夫吗?大哥也‘太有福’了吧。 看着又开始脑抽的苏千凡,苏千山很是嫌弃的拍了一掌。 “别一天天的胡思乱想,脑补些有的没的,要是脑子没用我就替你捐了。” 得,一开口就想让人把他的嘴缝起来,他大哥这种男人不要也罢。 “大哥,三年多了,你就真的没点什么想法吗?” 每次回家都能看到李妞妞那痴汉般的眼神,苏千山始终都保持着归然不动的状态,仿佛是个局外人一样,任谁看了都得说声服气。 毕竟这种定力不是谁都有的。 “得了,别理会就是了,先把车上的东西拿下来。” 苏母看到三轮车被推进了家门,连忙出门迎接。 “姥的乖孙孙们终于回来了,快,洗手吃饭,姥今天做了好多好吃的。” “姥姥,你是不是做了卤鸡翅呀。” 小五嗅了嗅空气中的肉香,精准无误的判断出今天的主打菜。 “做了,还卤了猪头肉,猪蹄和鸡蛋,对了,还做了凉拌菜。” “姥姥我爱你,你是全天下最好的姥姥。” “好了好了,别贫了,吃饭吃饭。” 小五的话很受用,饭桌上苏母一个劲的给他夹菜。 很快碗里就堆成了小山。 苏清看着自家儿子脸上颤抖的肉,有些无奈。 “小五,你多吃点青菜,别老是吃肉,你看你胖的,跟小六一个个头,却比他胖了十五斤。” 苏母出来打圆场。 “没事没事,长身体的时候,来,姥给你夹个鸡腿。” 小五看看苏清,又看看苏母,再看看碗里的鸡腿,毅然决然的选择了鸡腿。 等他吃饱了再考虑减肥吧。 “娘,别给他夹了,把碗里的吃完就得了,上回撑到肚子痛的事情还没能长个教训吗?” 苏母闻言果断停下了。 将鸡腿夹到自己碗里,又给小五夹了小半碗的青菜。 小五开始发牢骚。 “这不是胖,是可爱。” 小六将碗里的鸡腿夹了过去,“最后一次,下次吃饭要控制食量。” 苏清想再说点什么,但是看在小六都站在小五那边,只好歇了心思。 夜里,苏清跟程方奕一阵翻云覆雨之后,苏清慵懒的躺在程方奕怀里。 “程方奕,你明天早点起,带小五晨跑去?” “嗯???” 程方奕将苏清拥得更紧了。 “所以……媳妇,这就是你今晚上这么热情的原因。” 竟然答应让自己折腾到尽心。 要是以往早被劝着早睡晚起身体好了。 苏清用指腹轻轻的在程方奕胸前画起了圆圈,“不全是。怎么?你不喜欢?” “喜欢!但我更喜欢——你是因为想它了。” 程方奕握着苏清的手一步步往下移。 身上的温度也越来越高,苏清身上冒了一层薄汗。 假意推了一下程方奕,“你明天还要上班,收着点。” “男人三十而立,正是奋发图强的年纪,收不住。” 程方奕的声音有些沉闷下,像是在隐忍些什么。 “程方奕,我爱你。” 嘴比脑子快。 看着程方奕那宠溺的眼神,苏清脱口而出爱他。 程方奕在她耳边低语了一句媳妇,然后用实力证明他有多爱她。 新一轮的恩爱又开始了。 …… ‘吃饱喝足’的程方奕浑身赤裸就去倒水给苏清擦洗身子。 看着苏清疲惫的模样,程方奕有些些愧疚。 “媳妇,要不明天你也去晨跑吧,你这身子骨太弱了,才折腾几回就累成这样了。” “不要,我不要早起。” 于苏清而言,晚起毁上午,早起毁一天。 睡不够的时候,一天下来人都是蔫的。 “好,不早起。那你明天想吃什么早餐,我给你做。” “皮蛋瘦肉粥,我还想吃糯玉米。” “好。” 帮苏清擦完,程方奕顺手又给自己擦了几下,然后才钻进被窝。 昏暗的煤油灯,照在苏清脸上,满是岁月静好的样子。 情难自禁,俯下身子,密密麻麻的吻落在苏清的脖颈。 细发划过耳边,苏清心里荡起了一阵涟漪。 “程方奕,我真的累了。” “我知道,我啥也不干,就抱着你。” 在程方奕的轻声低哄下,苏清渐入梦乡。 快睡着时,还不忘叮嘱程方奕,“程方奕,明天记得喊小五去锻炼。” “好。” 苏清不提他也有这个想法了。 小五再这么胖下去就要危害身体了。 他一个人的饭量顶两个小六的,还不爱吃青菜。 凌晨五点,天才翻出鱼肚白。 小五就被程方奕从被窝里拉了出来。 “给你十分钟刷牙洗脸穿戴整齐。” 第264章 晨跑 听到程方奕的声音小五强忍着睡意爬起来了。 还把小六和苏千山苏千凡众人喊醒了。 “弟弟,快起床,上学要迟到了。” “哥,别睡了,我要迟到了。” 程方奕很少喊孩子们起床,除非要来不及了。 所以小五下意识的以为自己又要迟到了。 还在睡梦中的三人就这么被小五喊醒了。 听到小五一直念叨的要迟到了,手忙脚乱的坐起来穿衣服刷牙洗脸。 片刻之后…… 程方奕看着院子里排排站的千山千凡和小六,狐疑道:“你们也要一起晨跑吗?” “晨跑?” 苏千山抬手看了看手表,才五点一刻。 “小五,你假传军情。” 小五也懵了,跺了跺脚,“爹,你这么早喊我不好,要是睡不够我就长不高了。” 对于小五的撒娇程方奕早已免疫了。 “再睡下去你就只能横着长了,小五听话,乖乖跑步。” 看自家爹这么强硬,小五不情不愿的做起了热身运动。 “千山千凡,还有小六,既然你们几个都起来了,那就一起跑吧。” 程方奕带着他们在村道上跑步。 天还早,村道上没什么人。 绿油油的叶片挂满了露珠,空气十分清新但带着些冷冽。 小河边有三三两两的妇人在洗衣服。 看到苏家的人在跑步还觉得十分的稀奇。 “你说这跑步是不是能让人长高啊?我才多久没见到苏家的孩子啊,就跟往上拔了一大截似的,一下子蹿这么高了。”有妇人看着长腿长脚跑过去的苏千山羡慕的说道。 “说不定可以,你没看苏家人来水乡村的时候,千山跟千凡才这么点高,现在都快比你家男人高一个半头了。” “那明天也让我家娃娃跑起来,我还指望着他长高些,将来去当兵呢。” “这还不简单,你直接去跟老苏家的人说,让他们带带你娃,不是多大的事,老苏家都会乐意帮忙的。” 两妇人聊得起劲。 冯老太第一个酸了起来。 “真是吃饱了没事干的,有那把子力气还不如去地里多干点活。” 现在谁人不知苏家一大家子当工人的,吃香的喝辣的。 再看看自家,吃饭都是问题,心里能不泛酸水吗。 “可不是吃饱了撑的吗,谁家不巴着孩子躺在床上不动弹,省点粮食。” 少蹦跶饿得慢。 今天少吃一点,明天少吃一点,一个月下来能省下不少粮食呢。 “苏家又不缺粮。” 李老太住在苏家对面,她最有发言权了。 光是白米饭的香味就能将人馋得走不动道,更别说那些大鱼大肉了。 苏家人是吃得开心了,却害惨了他们这些邻居。 昨儿个她孙子李金蛋还闹着要吃肉呢。 她没应,孩子就哭了一天。 走哪跟哪,好好的衣服也被他打滚的时候磨了好几个洞。 她拗不过,割了一两的肥肉,没尝够味就没了。 今天早上又嚷嚷开了。 她觉得烦,让李来男去哄人,她来河边洗衣裳了。 “家里这么多个拿工资的,自然是不缺。但跟你们有什么关系啊,在这阴阳怪气什么,说的好像钱是从你们口袋抢过去的一样。” “就是,看不惯人苏家可以不看,说不定人家还觉得被你看了晦气呢。” “切,你以为你在这里替苏家说好话,苏家就能念你的好,带你吃香喝辣的啊。” “你管天管地还管不到我头上,我乐意巴着苏家,碍你什么事了。” 两队意见不同的人直接吵开了。 冯老太一派寡不敌众,才一会就败下阵来了。 “懒得跟你们说,一个个上赶着舔人家,没骨气。” 砰砰砰~ 结实的木棍子捶打在衣服上。 冯老太仿佛要将手中的衣服当作苏家人。 下手的时候用了十成力。 衣服冒出了黄色的脏水。 放进河里过一遍水,继续捶,再过水,拧干,然后被粗暴的扔在了盆里。 大家见状也不说什么,默默的洗刷着手上的东西。 “李婆子,看,那是你孙子不。” 李老太伸长了脖子,眯着眼睛,看了许久才认出。 “哟,还真是我家金蛋。” 李金蛋遗传了他爹的肤色,黄黑黄黑的。 就是有些瘦,每天一份蛋羹伺候着都不长肉。 不像苏家那几个小的,被苏清养的跟个年娃娃一样。 “金蛋,奶在这捏。” 李老太挥了挥手中的洗衣服的棒槌。 “呜呜呜,奶,我要奶。” 听到李老太的声音,李金蛋哭着跑了过来。 李老太听到孩子哭声急了,着急忙慌的站了起来。 结果起的太急了,再加上没吃早饭,眼前发黑,脑袋一阵眩晕感。 李金蛋还意识不到李老太的不对劲。 直接扑了过来。 “奶,我……” 李老太没站稳,爷孙两人双双掉到河里。 好在大家洗菜洗衣服的那段河道不深,才到一般妇人的大腿处。 李老太扑腾了几下就站起来了。 摸了摸脸上的水珠,才将脚边的李金蛋抱了起来。 因为落水时李金蛋还在大哭着,河水直接灌进了鼻腔,咳个不停。 “奶,咳咳咳……奶,痛。” 剧烈的咳嗽让李金蛋的嗓子很难受。 “李老太,你握着扁担,我把你拉过来。” 水流有些急,怕李老太抱着孩子在水里走不稳,边上的人将扁担递了过去。 李老太一手抱着李金蛋,一手抓着扁担,小心翼翼的往岸边走去。 一上岸,李老太连衣服都顾不上了,抱着李金蛋就往家里飞奔。 强烈的颠簸感,李金蛋觉得自己都快把肺咳出来了。 “奶,咳咳咳……慢,咳咳咳……点。” 李老太在孩子背部拍了几巴掌,“奶的金蛋蛋哟,不怕不怕,奶在呢,奶给你顺顺背,一会就不难受了。” 说着李老太又加快了些速度。 一进门就直奔屋里去。 给李金蛋换上干爽的衣服,李老太悬着的心才落下。 “金蛋,来,奶给你擦擦头发。” 李老太拿自己的干衣服给李金蛋擦了擦还在滴水的头发,然后才当着李金蛋的面脱下湿衣服。 躺在熟悉的被窝,李金蛋的情绪也渐渐安稳下来了。 “奶,吃蛋羹。” “行,奶给你做,只要咱们金蛋蛋想吃,奶都给做。” 李老太咬咬牙,从床底拿了一个鸡蛋出来。 “奶去灶房给做蛋羹,金蛋别乱跑,知道不。” 李金蛋揉了揉眼睛,翻身,拿后脑勺对着李老太。 李老太轻手轻脚的出门。 看到蹲在地上拿着树枝乱写乱画的李来男,李老太上去就是一脚了。 第265章 凉拌皮蛋 “李来男,让你看个孩子都看不好,你还能干啥。一天天吃白食的,懒死你算了。” 李来男被踹的猝不及防,一头栽倒了地上。 脸跟大地直接来了个亲密接触。 怕李老太再来一脚,李来男连爬带滚的远离了原来的地方。 “李金蛋自己长有腿,他要乱跑关我什么事情,难不成我像拴狗一样拴着他啊。” 李金蛋算哪门子孩子啊,就跟个定时炸弹似的。 稍有不如意的地方就哭哭哭个不停。 不知道的还以为有人虐待他呢。 今早上都让他在屋里乖乖睡觉了,谁知道他翻窗从后门跑出去了。 这么不听话,这种弟弟不要也罢。 也不知道爹娘跟李老太为什么护他跟护眼珠子似的。 “李来男,你奶奶个腿的,你才是狗,你全家都是狗,再让我听到你说金蛋的不是,我打算你的狗腿。” 李老太抄起自制的藤编就往李来男身上咋呼去。 李来男躲闪不及,小腿肚重重的挨了一鞭,被打到的地方肉眼可见的红肿了起来。 “有本事以后都别让我看金蛋,不然我看一次打一次。” 李来男不服气,梗着脖子放狠话。 她发誓,李老太在她身上打的每一巴掌每一鞭子,她都要找机会在李金蛋身上找补回来。 “反了你了,你敢动金蛋一个手指头,我就打死你个小贱种。” 俩人的嗓门都跟大喇叭似的。 很快屋里的金蛋就赤着脚出来了。 “奶,蛋羹好了没,我都要饿死了。” “哦,奶的小心肝,等一下哈,奶马上就去做。” 面对李金蛋的时候,李老太的老脸都快笑成一朵菊花了。 “哟,你怎么不穿鞋呢,地板多硬啊,扎疼了脚丫子奶会心疼的。” 李老太将李金蛋抱在怀里,用她那粗粝的老手擦拭着李金蛋脚底的灰。 “李来男,去,把你弟鞋子拿过来。” 李来男不动。 站在原地,看着那孝子慈孙的一幕扯出了一抹冷笑。 “看什么看,原以为你是个机灵的,结果跟那那些个赔钱货没什么两样。还在那站着干什么,还不快去河边把衣服洗了拿回来,这么点事情要我说一说二啊,什么玩意啊。” 李老太忒了一口唾沫,扭着身子进屋去了。 李来男看着地上自己写得最满意的名字沾上了李老太的浓痰,眼里升起了一阵雾气。 这可是她缠着村里上学的小花教自己写的,为这事还帮她打了两天的猪草呢。 明明都是李老太的孙子辈孩子,凭什么差别这么大。 李金蛋每天玩累了吃,吃饱了睡,还能各种各样的要求。 自己跟姐姐妹妹只有每天干不完的活,带不完的孩子,吃不饱的肚子。 李家把三姐妹的价值压榨到了极致。 明明十多岁的孩子,看起来就跟五六岁一样。 想到这里,李来男对李家的怨恨更深了。 “还杵在那里干什么,等着衣服自己长腿回来啊。” 李老太看到李来男傻愣愣的不动又是一顿吼。 李来男飞也似的跑走了。 来到河边时,已经没空位了。 李家的衣服也被人放在了路边边。 看得出来放的人很随意。 不少衣服半搭在盆沿上,另一半躺在地上。 水跟泥混在一起,李老太之前都白洗了。 大家都低着头,没也跟李来男搭话。 李来男默不作声的来到了更下游的地方洗起了衣裳。 此时天已经亮了,小五的首次晨跑也结束了。 程方奕一头大汗,拿毛巾随意擦了几下,挽起袖子就开始生火做早饭。 他把苏清想吃的皮蛋瘦肉粥先煮上,就打算去后院摘点玉米。 院子里,小五吐着舌头,坐在地上。 因为刚刚跑完步的缘故,小脸通红。 头发被汗水浸湿,一缕一缕搭在脑门上。 看到小五的样子,程方奕皱了皱眉,“小五,跑完步不要立刻躺下,起来走一走。” “我没力气了。” 小五恨不得将屁股跟地板焊在一起。 “不行,快起来走一走,除非你一会不想吃早饭。小六,把你哥扶起来。” 小五不情不愿的站了起来,但整个人都贴在了墙上。 这回程方奕倒没说什么。 去后院摘好了玉米,又从灶房的墙角拿了十来个红薯。 洗干净,放在大铁锅里煮上。 “千山,你看一下火,我去地下室切点火腿肉。” 大锅饭解散之后,地下室的外间就变成了苏家的储物室。 杂七杂八的堆满了东西。 里间的灶房还在使。 苏母三天两头就来着做卤肉。 除了粮食,黑市里最畅销的就属苏母做的卤肉了。 点上煤油灯,将桌上的碎花布掀开,一个巨大的火腿映入眼帘。 程方奕熟练的片着火腿,一片片薄如蝉翼的火腿肉落入碗中。 喝粥的时候配点火腿肉最是美味。 “爹,能不能再来个凉拌皮蛋啊。” 小六看着油嗞汪汪的皮蛋疯狂咽口水。 “行,那我调个汁,你把火腿肉端出去。” 早饭端上桌后,苏家人才陆陆续续的起床。 趁着大家洗漱的时间,程方奕带着孩子们麻利的冲了个澡,换上了干净的衣服。 饭桌上~ 苏母一口粥一口火腿肉,吃得贼香。 “小程,一会你再去片点火腿肉,让千山给大丫跟千雅送去。” 大丫和千雅时常要值夜班,一周才回一次。 再加上小吴现在不在远山镇,没人给她们开小灶。 家里有点啥好吃的,苏母都惦记着给她们送点。 “行,我再带点猪肉脯给她们吧。” 不知道是长个子抽条还是吃得不好,大丫跟千雅十分的瘦削。 “这个周末应该不是她们值班了吧?” “不知道,我要去问问。” “行,要是不值班就让她们回来,我杀只鸡,给她们补补。” 吃饱饭程方奕跟苏澈就蹬着自行车走了。 还把三丫跟四丫载上了,美曰其名快迟到了。 苏千凡骑着小三轮,载着苏千山和小五小六在后面疯狂追赶。 噗~噗~噗噗噗~ 一阵不和谐的声音传来。 “小五,你刚刚吃了几个红薯啊,屁都是一串一串的。” 苏千凡直接站起来蹬车。 吭呲吭呲…… 只要他骑得快,臭味就跟不上他。 “千凡哥,我知道,小五哥哥吃了三个大红薯。” “臭小六,你可以不开口的。” “臭小五……” 俩人挠起了对方的痒痒,银铃般的笑声传遍了清晨的田野。 美好的一天就此拉开序幕。 第266章 裤裆破了 周五下午,苏千凡大丫千雅,三丫四丫小六,集体在小学门口等小五。 大丫跟千雅无聊,骑着三轮车在学校门口转圈圈。 三丫坐在三轮车的后座,晃荡着小脚丫。 左手肉干右手红薯干,一口一口,把腮帮塞的满满的。 四丫蹲在大铁门边,偶尔抱怨两三声。 “怎么还不出来啊。” 揉了揉发麻的腿,继续换个姿势蹲。 心想,看来小五的作业还是少了,不然哪来的闲工夫惹事。 动不动还要请家长。 她跟小六在班上可算是出名了,总能听到别人这么形容她,“她不是那个小五的四姐吗?” 太丢脸了。 要不是自己从小打到大……不对,从小疼到大的弟弟,指定不要了。 “要不我进去看看?” 上次小五被告状是苏千凡出面的。 这回轮到苏千山了。 看着迟迟未出来的二人,苏千凡有些着急。 “不用进去的千凡哥,小五哥哥应该快出来了。” 小六不安的咬着手指。 他答应了小五不能把他的糗事说出来。 但是憋着秘密的感觉好难受啊。 “小六啊,小五到底犯啥事了,怎么还不出来啊。” 想到自己一个十六七岁的少年,却像个老父亲一样为孩子操碎了心,苏千凡就忍不住发出阵阵叹息。 “没……没啥事。” 几人谈话间,苏千山就领着小五出来了。 看到家里的哥哥姐姐都在等自己,小五更加心虚了。 低着脑袋,用蚊子般的声音跟大家打着招呼。 “小五,你又干啥了,神神秘秘的,连我都不知道。”四丫有些赌气的说道。 小五支支吾吾不敢说。 “快说,不然这个周末四套卷子,你自己看着办吧。” 四丫俨然一副小大人的模样,把小五唬得一愣一愣的。 一边是黑历史,一边是写不完的卷子。 小五陷入了沉思。 “千山哥,你说,小五咋了。” 苏千山看向小五,眼神带着些许戏谑,“你让他自己说吧。” 越是这般遮遮掩掩,四丫越是好奇。 “我哥欺负女孩子,把人家的发夹挂在树上了,被老师罚站了。然后他就把老师的课本也扔在树上了。 老师追,他就跑,结果……劈了个叉,裤裆裂了。” 嘴比脑子快,看着几人的极限拉扯,小六最终还是没忍住,将实情一五一十的告知。 他知道,是因为小五的裤子是他缝好的。 “臭小六,晚上我不要跟你一起睡了,哼。” 小五恼羞成怒,甩着小书包就坐上了三轮车。 脸撇过了一边,不跟任何人有眼神对视。 所有人都被小五的样子逗笑了。 “惯的他,真的是无法无天了,走吧,回去了,一会该天黑了。” 苏千凡在前头骑车,三丫四丫跟小五小六坐在车上。 苏千山跟大丫和千雅则跟在后头走。 大家聊着工作和学习上的事情,一路走回去倒也不觉得累。 苏家里~ 苏母拿着小五的裤子看了又看。 忍不住竖起了大拇指,“不得不说小六缝衣服的手艺好啊,没仔细看我都发现不了裤裆缝过。” 文丽也凑上前查看。 “真的咦,要不是起步这个线头没处理好,我都没有注意到。” 程方奕摸了摸小六的脑袋。 “虎父无犬子,我缝衣服的手艺就不错,小六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苏澈拿出好几只破了洞的袜子,“小六,你是不是跟舅关系最好,那让你帮我把袜子缝一缝也不过分嚯。” 苏清抱着小六猛亲了几口。 老天爷,她这是走了什么狗屎运生了这么几个好孩子。 从大丫到小六,各有各的性格,但个顶个的好。 可能这就是亲妈滤镜吧。 小五已经换了裤子。 但是看到大家对着他裂掉的裤裆研究时,总感觉底下凉飕飕的。 “姥姥,你的小五饿了,咱不看裤子了好不好,吃饭了。”小五抱着苏母的胳膊撒娇道。 “小五啊,咱听话,下次不爬树了,倒不是心疼裤子,是怕你掉下来摔着嗑着了,听到没。” 苏母拉过小五,开始给他检查身子。 确定没缺胳膊少腿的才放下心来。 坑哥小能手——小六上线。 “奶,我哥虽然爬树了,但裤子不是爬树的时候弄坏的,是被老师追着打的时候自己搞坏的。” 小六的话一出,客厅里的欢声笑语戛然而止。 就连苏母都收起了笑容。 “小五,老师为什么要追着你打啊?是老师故意针对你,还是你做了不好的事情惹老师生气了。” 苏清将小五拉到跟前。 看着他的眼睛,很是真诚的问道。 “娘,对不起,我又闯祸了,我把女同学的发夹夹到树叶上了,然后被老师罚站了,我……我……我又把老师的课本放在树上了,然后就……被老师追着跑,裤子就被我自己摔破了。” 小五扭捏着身子,肉嘟嘟的小手在衣角处卷个不停。 苏清看向孩子们。 苏千山点点头,“嗯,的确是这么个事,老师说小五有点太……太精力旺盛了,对,就是精力旺盛。老师还说了,明天来家里家访,关于小五的事情要跟姑姑跟姑父好好聊一聊。” 听到要家访的时候,小五都快哭了。 豆大的泪珠在眼眶里打转。 苏清的内心是说不出的复杂。 摸着小五的脑袋宽慰道:“好了,别哭了,既然已经犯错误了,那就想想怎么弥补,好好改正,我们小五还是乖孩子。” “小五敢承认错误已经很棒了,但是下次不要捉弄同学跟老师,这是很不礼貌也很不好的行为知道吗。” “做错了就要接受惩罚,小五,从现在开始到周日晚上,家里的碗你都包了。” “没错,你已经是二年级的学生了,不小了,这件事情不能轻轻揭过。” 家里的长辈说教了一番。 “好了,别哭丧着脸了,吃饭了。” 今天苏母做的土豆焖鸡块,红烧肉,韭菜炒蛋,猪蹄炖黄豆,煎豆腐。 小五看到都是他喜欢吃的菜,顿时眉开眼笑。 特别积极的给家里人盛饭盛汤。 一口一个亲爱的姥姥,亲爱的黑爷爷,亲爱的舅舅……让大家也不忍心再说他了。 把家里人都哄开心之后,小五又往自己碗里添了一大勺米饭。 香喷喷的大米饭拌上红烧肉的酱汁,刚刚的不开心全忘到了九霄云外。 第267章 家访 夜里~ 小五洗好碗,又飞快的洗了澡,一头扎在书桌前。 瞪着只写了‘检讨书’三个字的作业本发呆。 苏千山一边擦头发一边敲响了书桌。 “小五快写,都八点半,九点你就该睡觉了,不然明天起不来。” 小五撅着嘴巴。 “千山哥,我写不出来。” “两百字的检讨你都不会写,亏你还是个二年级的学生。” 小五哼了一声。 二年级的学生怎么了? 招谁惹谁了? 一定要会写检讨吗。 他能把‘检讨书’三字正确的写出来已经完胜了好不好。 “嘻嘻嘻。” “哈哈哈。” 床铺上,小六捧着一本小人书哈哈大笑。 小五如有所思的看了几眼小六。 “小六,咱俩关系铁不铁。” 俩人只对视了一眼小六就别过头去了。 “弟弟,我的好弟弟,现在只有你能救我了,如果你辅导我完成检讨书,我帮你洗一个星期的袜子,怎么样。” 自打上一年级开始,苏家孩子的袜子跟底裤这些都是自己洗的。 小六将脚抬到鼻尖闻了闻,觉得这个买卖还是很划算的。 “行,我给你提供思路,你自己动手。” “好,你快点说,我到点要睡觉了。” 小六坐在床沿,清了清嗓子,开始逐字逐句的‘辅导’。 “尊敬的老师,您好,然后写个冒号。” “尊敬怎么写啊?” “不会的用拼音代替。” “快点,下一句了。‘今天,我怀着愧疚跟懊悔的心情给您写下这封检讨书。’” “六啊,你别高估你哥的文化水平好不好,能不能说点人话以及你哥会写的字啊。” “五啊,咱就这个水平,你要是跟不上另寻他人吧,反正天不冷,我可以不穿袜子的。” “不穿袜子脚酸酸的,咱俩一个被窝的,你想熏死谁啊。” “我都不嫌弃你老在被窝里放屁呢。” 苏千山跟苏千凡直接笑做了一团。 天啊,两活宝啊。 就这么天天待一起,他们没有鱼尾纹才怪。 “得得得,发两句牢骚而已,快点,接着念。” “我觉得我真的不应该欺负女同学,更不应该在老师指出并批评我的错误后,继续犯错。” “好多啊,能不能直接写‘我错了,对不起啊。’” “我只是提供我的思路,写不写你自己看着办吧。” …… 在小六的辅导下,小五终于在八点五十五的时候写完了。 “来,给我看看你写的咋样。” 小六伸手,想要看一下检讨书的成品。 “看吧。” “哥,你的字都快飞起来了,你确定是在道歉,不是在挑衅老师吗?” 那龙飞凤舞的字,仿佛在说:看到没,我一点都不想写,都是被逼的。 “得了,写了就行了,睡觉睡觉。” 不等苏千山催促,小五很是自觉的钻进被窝。 九点一到,小五秒睡。 东屋里~ 苏清翻箱倒柜的找衣服。 “程方奕,你看我穿这身衣裳好看不。” 苏清拿着一条暗红色的衬衣裙在身上比划。 这还是唐美兰寄给她的呢,说是特地按苏清尺寸做的新品。 “挺好看的,但是媳妇,明天老师家访是因为小五太皮了老捣乱,你穿这么喜庆会不会在挑衅老师啊。” “程方奕,穿衣自由懂不懂,好看就行了呀,好了,我决定了,明天就穿这件了。来,我给你搭配一身。” “不用了媳妇,我随便穿一件就好了,你要是真的没事情干,那就陪陪我。” 程方奕突然靠近苏清。 呼出的温热气息洒在苏清的颈间。 苏清连忙躲开。 只一会又被程方奕禁锢在了怀里。 这次程方奕没给苏清逃跑的机会,直接咬上了她的耳垂。 紧接着是肩头,再接着是后背…… 苏清反应过来时,身上的衣服已经不翼而飞了。 一阵阵让人面红耳赤的声音响起。 月亮也羞得埋进了云里。 毫无疑问,第二天苏清又起迟了。 想到是第一次老师上门家访,苏清强忍着瞌睡起来换衣服梳妆打扮了。 看到客厅里几人整整齐齐穿的红裙子,苏清傻眼了。 “我觉得老师第一次上门,还是穿的隆重一点,是不咯。” 经常穿着黑灰蓝的衣服裤子,突然穿上艳丽的颜色,苏母还有些不自在。 “你哥给我搭的衣服,说趁我气色。” 文丽有些不自信的看了看身上的改良旗袍。 大丫千雅,三丫四丫则穿的红色背带裤。 “娘,看,这抹红,像不像小五被揍屁股后呈现的红。” 小五怒视。 “四姐,你别火上浇油雪上加霜了,去找你小姐妹玩好不好。” 没看出来他都快紧张死了吗。 就连坐下来的时候腿都在不自觉的抖动。 “不好,难得看到这样的场面,我得在场,还要写成日记,千古流传。” 小五还想说什么。 但看到了门口那熟悉的身影,就将自己缩了起来。 不一会儿,苏千山就领着一个中年妇女进来了。 中年妇女叫刘桂花,是前渠村人,嫁到了镇上,对象是镇上中学的物理老师。 刘桂花刚进门,入目一片红,仿佛家里办喜事似的。 迟疑了一会,又退到了门外,小声的问着:“苏程屹的哥哥,你昨天跟家里人说过我上门家访的事情了吗?” 苏千山点点头。 “那你说了我为什么要来家访的原因吗?” 苏千山再次点头。 刘桂花怔在原地。 那为什么苏家人穿得一个塞一个的喜庆。 她是因为孩子捣蛋惹事才上门家访的呀!!!不是什么表彰大会! 苏母看到老师刚进门又退了出去。 嘀嘀咕咕的跟苏千山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心里有些慌。 好在俩人只聊了一会就进屋了。 苏母揉了揉笑僵了的脸,迎了上去。 “你就是刘老师吧,久仰久仰,小六,给刘老师倒茶。” “对的,我是苏程屹同学的班主任兼语文老师刘桂花,请问您是?” “我是小五,哦,那个,苏程屹的姥姥,这是他爷爷,这是他爹娘,这是他舅舅舅娘,两个表哥一个表姐,四个姐姐一个弟弟。” 苏母向刘桂花一一介绍。 “程屹姥姥您好,大家好,我今天家访的目的想必苏程屹同学也告知你们了。嗯……苏程屹同学非常的活泼可爱,作为老师很喜欢这样有活力的学生。但是苏程屹同学有一点特别不好,就是特爱捉弄别的同学。要不是这样的事情发生太多次了,我也不想叨扰大家。” 只一瞬间,无数双眼睛盯向了小五。 苏清想跑路,太丢脸了,老师都说了‘发生太多次’了,可想而知小五在学校是有多猖狂。 程方奕想脱鞋打孩子,敢情以前不写作业不拿课本上学还只是小儿科而已。 苏母气的已经握住鸡毛掸子了,就等着老师一声令下开揍了。 …… 第268章 绝无二话 “老师,你放心,该道歉道歉,该罚罚,我们绝无二话。” 苏母挥了挥手中的鸡毛掸子,将小五拎到了刘桂花跟前。 小五错愕。 不应该先夸一下他的优点,然后让老师高抬贵手从轻发落吗? 怎么看苏母的意思是任凭处置呢。 于是他朝苏母使劲的眨了眨眼睛,希望她能明白自己的意思。 “看我干什么,我脸上有字啊,看你老师啊,犯了啥事自己主动认错。” 苏母瞪了一眼小五,对上刘桂花的视线之后秒变脸。 小五知道一顿揍是躲不过的了,从容的从裤兜里掏出昨晚写的检讨书。 展开,九十度弯腰,递上。 动作之娴熟,仿佛做了成百上千次。 “老师对不起,这是我写的检讨书,我已经深刻的认识到我自己的错误了,我会好好改正的,等周一去到学校,我会跟小美同学郑重的道歉的。” 刘桂花有些讶异的将检讨书接了过来。 她还是第一次收到检讨书呢。 之前带的学生,能开口说句对不起已经很好了。 本来她都已经做好打长久战的准备了。 她是农村出来的,太知道那些护犊子的人家是有多胡搅蛮缠。 就拿她们班另一个学生大牛来说。 这个孩子虽然不捉弄同学,但是爱偷拿同学的东西,铅笔橡皮作业本课本都不放过。 时不时还有附近村子的村民来学校告状,说大牛偷红薯。 她再劝说几次无果了,选择了家访。 结果大牛的奶奶一听不乐意了,非说刘桂花污蔑她的孙子,拿着扫帚把刘桂花赶了出去,还闹去了学校。 说刘桂花狗眼看人低,瞧不上他们这种贫苦人家的孩子,啥罪名都往孩子头上安。 好在大牛做的事情班上不少同学都看到了。 三十来个孩子你一言我一语的,把大牛奶奶说的落荒而逃。 自那以后,大牛就转学了。 听说转到水渠村的小学了,他有个姑姑嫁到了水渠村,刚好照看一番。 前些日子刘桂花听说大牛已经辍学了。 因为他在村里也整日偷鸡摸狗,扰得村民们不得安生。 村民们直接不跟大牛姑姑一家来往了,孩子们也不愿跟大牛玩。 他自己受不了就不读了。 相比之下,苏家的态度简直好的不得了。 刘桂花扫了几眼检讨书。 虽然字是丑了点,但胜在态度诚恳。 “苏程屹同学,老师这次家访并没有怪罪你的意思,就是想跟你的家里人交流沟通一下。 因为老师觉得你是个很聪明机灵的小孩,如果把这些精力都放在学习上,你一定会取得很了不起的成就。” 小五提溜着大眼睛,看了看刘桂花,又看了看家里人。 脑子一热,拍着胸脯保证道:“好的老师,这个学期的期末考第一我都包了。” 刘桂花有些激动。 他丈夫不理解她为什么要去给学生做家访,那些学生跟家长又不领情。 但是从小五身上,她又感觉她的坚持是对的。 “好好好,老师就知道没看错你,你以后要是有什么不会的问题可以问老师,老师随时欢迎。” 苏母接着表态。 “老师啊,我们都是有分寸的家长,要是苏程屹真的做错了事情,你尽管管教好了,我们作为家长能理解你们老师的用心良苦的。” 刘桂花摆摆手。 如果只是上课讲小话,不写作业这些无关痛痒的小事,她也不会采取很强制性的措施。 顶多遇到家长来接孩子的时候,多唠叨几句,让家长多注意一下。 “我们不提倡体罚殴打学生,但我会尽好一个老师的本分的。” 刘桂花准备的很充分。 还将小五这大半个学期以来的学习情况单独整理出来,一一跟程方奕和苏清指出小五的短板。 不知不觉已经十一点多了。 “行,苏程屹同学在学校的基本情况就这些了,你们家长多督促督促他,这么聪明的苗子可不能埋没了。 好了,事情也说的差不多了,那我就先回去了,苏程屹同学,周一见哦。” 刘桂花挎上自己的手提袋就准备离开。 她说的太投入了,一下子忘了时间,再不走就到饭点了。 现在家家户户粮食都短缺,她可不能留下来吃白食。 “刘老师,我这已经在做饭了,你吃点再回去呗。” 苏母挥舞着锅铲就追了出来。 “不了不了,我爱人还在家等着我吃饭呢。” “就吃顿饭的功夫,也不耽误事啊。” “不了,我先走了。” 刘桂花推着自行车就往外走。 “不吃饭你就把东西拿上,都是自家自留地种的,不值什么钱,你别嫌弃。” 苏母将一大把甜菜心和空心菜挂在了刘桂花的车头。 苏家的自留地照顾得好。 种出来的菜都水灵灵的,看着就让人食欲大开。 刘桂花没推脱,道完谢就离开了。 刘桂花一离开,小五就松懈下来了,摸了摸自己幸存的屁股蛋。 幸好幸好,没被揍,不然丢死人了。 不过这段时间他要夹着尾巴做人了,不然很容易挨家法伺候。 想到这,小五立刻露出十分谄媚的笑容,直奔灶房。 “亲爱的姥姥,你可爱的小五来帮你烧火啦。” 随之,苏母暴跳如雷的声音传遍整个屋子。 “苏程屹,说好的烧火呢,你把肉烧你嘴里了啊,出去出去,净给我捣乱。” 原来小五趁苏母不注意的时候,夹了一块排骨。 刚出锅的排骨滋滋冒着热气,小五抓排骨的两个指头被烫的通红。 但就是不舍得丢掉排骨。 此哈此哈的吹着气。 苏母是哭笑不得,又怕小五烫伤自己,就将人赶了出去。 吃完饭小五很是自觉的收拾碗筷擦桌子。 “小五过来。” 苏千山喊住小五。 洗完碗的小五打算回屋睡个午觉,睡醒了就跟猴子他们去小河道摸石螺,再去南坡摘野果子。 所以听到苏千山喊他的时候有些抗拒,没理由的抗拒。 然而他的直觉是对的。 只见苏千山拿着一沓试卷放在他的面前。 “这些是二三年级的卷子,我都给你整理好了,你下午把这两份做了。剩下的一天一份,慢慢做。 等到晚上你就把卷子上涉及的知识点复盘一下,然后用你自己的话跟我复述一遍,我说行了,你就可以洗漱睡觉了。” 小五张大了嘴巴,眼睛瞪得像铜铃。 “哥,我活着是不是挡你道了?” 第269章 送头绳道歉 这么多的卷子,做到天荒地老都做不完吧。 小五的脸上变幻莫测,就是没有一丝喜色。 “别忘了你要考第一的保证。聪明又努力的人多了去了,你不会以为像你这样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状态能稳拿第一吧?” 苏千山把小五说住了,但还是想要挣扎一下。 “哥,你白天上班已经很累了,要是还要辅导我的作业,岂不是更累。” 实在不行减少一些作业也好啊。 当然这句话他只敢在心里嘀咕一下。 谁让他处于这个家食物链的底端呢。 就连有钱都比他高了好几个等级。 “没关系,我跟你千凡哥以及几个姐姐,包括小六,我们可以轮流来的。” 苏千山叉着手抱在胸前,一副看戏的姿态。 “哥,我好困,我要睡午觉。” 小五揉着眼睛,假意打了两个哈欠。 时不时通过指缝观察苏千山的表情。 “没关系,睡醒了再做。” “哥,我睡的死,万一睡到了晚上怎么办。” 小五说一句,苏千山堵一句。 小五都快急哭了。 “放心,我会喊你的。走吧,回屋睡午觉。” 小五实在找不到别的理由了,只能乖乖跟着苏千山回屋了。 两点一到,苏千山毫不留情的拍醒了小五。 小五迷糊着眼睛来到了书房。 大丫千雅,三丫四丫,苏千凡小六,都已经在学习了。 看书的看书,写作业的写作业,一个个全神贯注的做着自己的事情。 小五也收起了玩闹的心,认认真真的完成苏千山给他布置的两套卷子。 不得不说学习的氛围很重要。 一个下午小五都待在书房里。 这是以前都未有过的。 他屁股底下就跟长了钉子似的,安静坐不了五分钟,就开始扭扭屁股伸伸胳膊了。 饭桌上~ 大家轮流夸着小五。 一波一波的彩虹屁,让小五乐昏了头。 “小五进步很大,今天安安静静学了一下午。” “小五很棒,做的两套卷子都是九十分以上。” “我觉得小五能考到第一。” “我也觉得。” “为了奖励小五,我觉得再给小五出几套卷子。” “要的要的,跟我们比,小五只能勤能补拙了。” 苏清看着一脸享受的小五有些哭笑不得。 但凡有个小学文凭都不至于被人唬得一愣一愣的,被卖了还傻乐。 但为了小五的学业,大家都没有拆穿,还加入了夸夸队。 回屋时,小五的脚步都是飘的。 殊不知早已掉入大家给他挖的坑了。 “小六弟弟,跟你商量个事,能不能跟你借点钱啊,等我下个月零花钱发了就还给你。” 小五看着自己空空如也的存钱罐发愁。 早知道上周就不喝汽水了,这下好了,花的一分不剩。 “你要干啥?” 小六警惕的看着小五,然后把自己的存钱罐放到了苏千山兄弟二人的衣柜里。 “我想买两对头绳给小美跟刘老师道歉。” 听到小五不是拿去买吃的玩的,小六就松口了。 “行的吧,记得还。” 小五抱着五毛钱亲了又亲。 “谢谢小六弟弟,你真好的。” “去去去,你还没刷牙,别凑上来。” 两兄弟又打闹了一番才依依不舍地睡去。 时间很快来到了周一。 苏千山将几个小不点送去学校之后急匆匆的往厂里赶去。 也不知道小五发什么疯,一大早就跑去供销社。 对着一堆花花绿绿的头绳发呆。 要不是他催促,小五还能选上半个多小时。 “三姐四姐,你们先走,我一会自己再进去。” 小五挥挥手,示意几人先回自己的教室。 他要自己等小美来。 “小美,这里。” 看到小美,小五就立刻跑了上去。 献宝似的从兜里掏出一对蓝色的头绳,头绳上还有两个蝴蝶结。 “上次的事情是我不对,我跟你道歉,对不起,希望你能原谅我。” 小五说完就不好意思的低下了头。 小美兴高采烈的接过头绳。 “没关系,现在你也用头绳补偿我了,之前的事情一笔勾销。” 听到这小五的心才彻底放下了。 还暗暗的为自己的解决方案竖起了大拇指。 上完第一节课,小五又将另外一对红头绳拿给刘桂花。 刘桂花有些受宠若惊,还给小五回了一串枇杷。 这件事情总算告一段落了。 小五依旧淘气,但再也没捉弄过别的同学了。 半个月的时间就得到了好几朵小红花奖励。 小五献宝似的带回家给苏母看。 可把苏母乐坏了。 迈着矫健的步伐就去后院逮老母鸡,准备晚上吃顿丰盛的庆祝一下。 苏家的鸡苗都是有钱孵化的。 根本不愁没鸡肉吃。 更不会像别的人家一样,杀只鸡吃比要了老命还痛苦。 “奶,老母鸡一半煲汤一半做红焖鸡块好不好。” “行,咱们小五说咋吃就咋吃。” 苏母放完鸡血,将鸡往后院一扔。 鸡在原地扑棱了几下,就彻底没了气息。 三丫提着热水过来了,“奶,我来拔鸡毛。” 对于三丫苏母还是很放心的。 妥妥小吃货一枚,烹炒煎炸样样行。 但她不想一个女孩子整天待在灶房里被油烟熏着,只让她干些打杂的活。 比如洗菜,拔鸡毛,刮鱼鳞等等。 “行,那我去摘些芹菜跟蒜苗,用来炒鸡杂,小五,你去泡点晒干的冬菇。” 话语间,三丫已经撸袖子上手了。 死透的老母鸡被放进热水里翻滚了几下,捞出。 顺着鸡毛的方向,一拔就是一大撮鸡毛,很快黄澄澄的鸡皮就露了出来。 程方奕到后院的时候,就看到三丫拿着菜刀准备给鸡破肚。 他的心一下子就悬到了嗓子眼。 “三丫!!!别动,把刀给爹。” 程方奕小心翼翼的朝三丫走去,生怕吓到她,会让她误伤自己。 “没事的爹。” 说话间,三丫已经利索的将鸡开膛破肚了。 掏出鸡内脏,冲洗干净鸡肉。 咚咚咚…… 老母鸡就被切成了大小均匀的肉块。 把一旁的程方奕看得目瞪口呆。 他没想过要把几个女儿培养成淑女,但是也没想过往这个方向发展啊! 这刀法,他都自愧不如。 “三丫啊,下次这种粗活让你哥他们干就好了,你没事干就绣绣花跳跳绳。” “下次再说,爹,你给我拿点草木灰出来,我洗洗鸡肠。” 程方奕很是听话的就到灶膛口装草木灰了,好一会才反应过来自己被三丫忽悠了。 傻笑了几声,就去给三丫打下手了。 第270章 改造回来了 时间如剑,穿梭无影,转眼间又过去了半年。 学期期末小五如愿的考到了第一。 这下可把他神气坏了。 在家摆了好几天‘大爷’的谱。 就连黑爷最喜爱的胡子都有胆子下黑手了。 原本雪白的胡须,被他用凤仙花染成了玫红色。 再配上黑爷那黑红的脸,远看着就像唱大戏的。 羞得黑爷好几天不敢出门找人聊天。 小五也喜得一顿竹笋炒肉。 好几天走路都是一瘸一拐的。 “娘,娘,村长爷爷说让你去晒场开大会。” 小五飞奔回来,直接冲进灶房,拿着水瓢咕嘟咕嘟喝水。 苏清有些不想去。 每次开大会都是学习语录,要么就是谁犯事了去批评他,即便是非亲非故的人,也要说出一两个缺点。 但……再不情愿都要去。 “知道了。” 苏清敷衍了一声。 掐着时间,才拿着小马甲,带着大草帽,慢悠悠的出门。 秀兰婶子也是如此。 去得迟,二人直接坐在了队伍的最后边。 六月的大地就跟个大蒸笼似的。 没一会儿苏清的衣服就被汗水浸湿了。 而前边的村长才讲了个开头。 “哎哟,这鬼天气,都快把人烤干了。” 秀兰婶子拿草帽扇着风,滴滴答答的汗不停的往下流。 “有啥事不能在广播里说,非要聚到晒场上,还是大中午的时候。” “哪个知道。” 俩人还在发牢骚,前边的人群就传来了一阵骚动。 苏清隐隐约约听到什么他们改造回来了。 不一会儿,一对夫妻站在了台上。 离得远,苏清没瞧清。 村长慷慨激昂的说了几句语录就将人放下台了。 “乡亲们,今年的收成又不好,地里的粮食能不能撑到年底还是个未知数,……开荒……” 万千言语中,苏清精准的捕捉到村长话语中的开荒二字,露出了一脸苦涩。 三年大干旱,导致土地的肥力流失,粮食产量是一年不如一年。 为了吃上饭,上头号召大家积极开荒。 口号喊的是响亮,但最后干活的还不是她们这些底层的百姓。 苏母知道这件事情的时候并没有多大感觉。 与她而言只不过是换个地方唠嗑而已。 第二天天微亮,苏母就催促着家里人起床了。 这次要去是一个叫鸡丁岭的地方。 距离村子有十几里地,要早些赶路。 苏清抖了抖鞋子边上的黄泥,对开荒这件事情是一千个不愿意。 村子周围能种菜的地方都被开了个遍。 就连大黑山外围都变成了一块块错落有致的旱地。 再想开荒就要往更偏的地方去。 光是一来一回就耗费苏清的大半精力,哪还有心思开荒啊。 “得了得了,别拉着张脸了,咱们的粮食关系还在村里,这种集体的劳动还是要去的,做做样子都行啊。” 苏母看到苏清的样子,就知道她又犯懒了。 “让你不要老是久坐不动,稿子不是一天能画完的,把自己整的半死不活的何必呢。” “我就是弱了一点,哪有你说的这么不堪啊。” “嗯,没那么不堪,也就是躺久了头疼欲裂,坐久了腰酸背痛,站起身头晕眼花,蹲下去眼冒金星,走两步双腿无力,跑两下浑身是汗,不如孩子活力四射,更不如老人健步如飞而已,好得很呢。” 苏清说不过,转身就去找程方奕诉苦了。 程方奕揉着苏清的小脸,亲了一下又一下。 “我媳妇好着呢,特别特别好。又能挣钱又能下厨,还能教书看孩子,简直就是人间小仙女。” “呜呜呜,还是我老公对我好。” “但是媳妇,你还是乖乖听咱娘的话吧,跟着一起去。干多干少无所谓,不想干就找个阴凉的地方坐着,权当是游山玩水了,好不。” 被程方奕劝说了一番,苏清对开荒终于不那么抗拒了。 “得了得了,那边那对小情侣,要开工了,别腻歪了。” 苏母搭腔,苏清这才发现大家都盯着她在看。 “来了来了。” …… 但苏清发现她还是妥协得太早了。 才走了一里多地她就喘得不行了。 文丽带着几个孩子走得飞快,现在只能远远的听见小五大惊小怪的声音了。 因为小解落后了一些的苏母路过,“讲你菜你还不乐意听。” “娘,这不是菜,是不擅长。我也很厉害的好不好,你知道我跟美兰合作的生意有多火爆吗,省城的百货大楼都跟我们拿货,我一天净挣一两百呢。” “管你挣多少,身体要搞好,打明天开始你跟着小程一起晨练,别跟我嗷,我不听。” 苏母说完就大步流星走了。 苏清紧赶慢赶,出了一身汗都没赶上。 到了地方之后,大家伙已经干的热火朝天的了。 苏母文丽带着小五几个已经割下了一大堆的野草。 苏清戴好手套袖套之后,沿着她们的反方向割了一条防护带出来。 点燃火柴,中间的杂草被烧得一干二净。 好在现在天气不算特别干燥,不然她也不敢这么干。 熊熊火光映在脸上。 只一会儿苏清的脸就滚烫滚烫的。 只好往更远的地方站去。 等火熄了之后,苏家人开始翻地,效率一下子上去了。 周围的人见了纷纷效仿。 苏清叮嘱他们一定要将防火带割宽一点,万一蔓延到隔壁山头就不好了。 “小清。” 一道很突兀的男声响起。 循声望去,是一个胡子拉碴的男人,脸上是说不尽的沧桑感。 苏清后退了几步。 “小清,是我,何爱清啊,你不记得我了吗?” 何爱清将眼前的头发撩起来,苏清认了半天才将他跟以前的脸对上。 淡淡的哦了一声,就换了个地方接着翻地。 何爱清不死心,继续跟了上来。 “小清,我后悔了,兜兜转转这些年,我发现我心里最爱的还是你,你能再给我个机会吗。” 苏清先是惊讶了一下,惊讶过后就是冷笑。 最爱的还是你? 那就是爱了不少人咯,登在榜首还成了他的恩赐了!!! 她不是原主,对何爱清没半分爱慕。 更别说何爱清那些在她雷区蹦迪的渣操作了。 第271章 大不了离婚 “何爱清,你我各自都是有家室的人了,在这说些模棱两可的话误导谁呢。我很爱我的男人,我俩会携手走完这辈子,你这种毫不相关的人就不要出来刷存在感了。 就算这个世界只剩下你一个男人了,我也不会多看你一眼的。因为……我眼里容不下脏东西。” 一个出轨又家暴的玩意,也敢在她面前蹦跶,真是不知道死字怎么写。 但令人意外的是,苏清话都说的这么难听了,何爱清依旧面色不变。 对着苏清温和笑道:“小清,我真的知道错了,以前是我瞎,错把珍珠当鱼目才会错过了你这么好的媳妇,我想今后好好弥补你跟孩子,可以吗。” 何爱清语气诚恳眼神坚定,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个专情的人呢。 但苏清知道,在这虚伪的外皮下,包裹着一个无比肮脏无比卑劣的内里。 “何爱清,你是出生就开始裹小脑了吗?怎么好意思说出这种话啊。 以前我只觉得你无耻下流卑鄙低劣,现在我发现你还是个没脸没皮没骨气的下头男,想想你以前干的那些蠢事,说的那些伤人的话,是个人都不会吃你这种回头草。” “不,小清,我是真的想弥补你。你看,你的名字里有个清字,我叫爱清,这难道不是天定的缘分吗?老天爷都不忍心咱俩分开。” 何爱清一脸深沉。 苏清胃里一阵翻涌,有种想把隔夜饭也吐出来的感觉。 “我呸,你是用陈年老粪坑的水漱的口吗,说话这么臭。人还都会死,我现在就弄死你,是不是也是天定的缘分啊。” 苏清把锄头抵在何爱清的肩膀,用力的推了推。 闻声而来的小五小六助力了一把,何爱清直接摔了个四脚朝天。 何爱清还想说些什么,顾婷婷就走过来了。 大声呵斥道:“你们在干什么,何爱清,我还没死呢,你就这么光明正大的找外室了。” 小五小六下意识将苏清护在了身后。 “这位大婶,你应该问他在干什么?我娘好好的干着活,他跑来说些有的没的恶心人,我们还没找你算账呢!! 疯狗出门就记得拴好绳子,不要到处乱吠,吓到我们家的人赔到你倾家荡产信不信。” 周围的人也纷纷开口为苏清说话。 “人家小清在这干活干的好好的,你家男人不知道从哪窜出来,拉着人就劈里啪啦的放屁。” “那可不,一大早的就在这扰弄事非,你说你们回来干什么?” “说不定是给农场的人塞钱了,不然怎么能提前放出来呢。” 许是苏家人的眼神都太过凶狠了,何爱清没有再来骚扰苏清了。 看着走远的俩人,苏清这才注意到顾婷婷身后背着一个小娃娃。 看起来得一岁多了,趴在顾婷婷的背上,嘴巴一抽一抽的,睫毛还挂着泪珠。 顾婷婷时不时伸手去拍拍孩子的屁股。 “不哭不哭,我们金洋乖,不哭哦。” “哭哭哭,你看你生的孩子,一个比一个爱哭,烦死了。” “什么叫做我生的孩子爱哭啊,孩子是我一个人就能生的啊,儿子都拉肚子,你还跟个没事人似的到处发情,你看看你有点当父亲的样子吗。” 顾婷婷现在是一万个后悔。 当初为什么要赔上名声嫁给何爱清这个窝囊废啊,只知道窝里横的东西。 本来去农场的第一年她就怀上了。 结果何爱清惹事了,连带着她也遭殃了。 她至今都忘不了棍棒落在身上的感觉,最后孩子没保住流了,顾母为了护着她也被打死了。 小月子没坐好她还伤了身子,直到前年才重新怀上。 “哪个孩子不生病啊,就你一天天大惊小怪的,泼妇,十足的泼妇,跟你没话说。” 何爱清偏过头去,拒绝跟顾婷婷交流。 因为孩子又哭闹了起来,顾婷婷没顾得上跟何爱清理论。 “金洋乖,不哭了,娘给你摘朵小花花好不好。” 一早上的时间,顾婷婷净在哄孩子了,地里的活是一点没干。 趁着孩子睡着的工夫,顾婷婷端着饭盒就开始狼吞虎咽的吃了起来。 一点没有要等何爱清的样子。 噗噗噗~ 睡梦中顾金洋一个屁一个屁的往外蹦。 刚刚打开午饭的秀兰婶子…… “哎呀,大家都在吃饭呢,好歹讲究一下啊。” 秀兰婶子捂着口鼻,将带来的午饭重新盖了起来。 顾婷婷有些尴尬。 “不是的,婶子,不是我放的,是孩子闹肚子了,我……” 话音未落,顾金洋就开始往外嘣东西。 顾婷婷给他穿的开裆裤,金黄色的液体四处喷射。 不一会儿顾婷婷袖子上全是了。 附近的人一哄而散。 顾婷婷想让何爱清给她搭把手。 谁知何爱清坐得更远了,仿佛在躲瘟疫似的。 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强忍着委屈,顾婷婷抱着顾金洋来到一处小溪流。 只见她很是粗暴的将顾金洋的裤子扒了下来。 顾金洋被弄醒了,憋着嘴就想哭。 “不许哭。” 顾婷婷的语气有些冲,顾金洋吓得一下子忘记哭了。 顾婷婷将孩子放在一旁,开始搓洗起那满是污秽的裤子。 “金洋,趴娘腿上,娘给你洗洗屁股。” 顾婷婷将孩子揽在怀里,胡乱的给他擦洗了起来。 顾金洋没来由的又哭了起来。 顾婷婷有些心烦意乱。 为什么苏清一胎两个儿子都能照顾的这么好,她生这一个都快疯了。 “别哭了,有什么好哭的,我都好吃好喝的伺候着你了,你还哭什么,该哭的是我才对。” 顾婷婷有些崩溃。 泪水混着汗水流下。 顾金洋依旧哭个不停。 气狠的顾婷婷啪啪的在他屁股上打了两巴掌。 顾金洋哭的更凶了。 撕心裂肺的哭声把顾婷婷的理智拉了回来,抱着顾金洋疯狂的道歉。 “对不起啊金洋,娘不是要故意凶你的,走,娘带你回家,咱去看医生去。” 她拼死拼活怀胎十月生下来的儿子,何爱清不疼她疼。 大不了离婚!!! 自己还有间青砖大瓦房,再招个婿又不是不可以。 第272章 再踏进我家半步,打折你的腿 顾婷婷没打招呼就离开了。 何爱清对顾婷婷跟顾金洋的去向也一句没过问。 吃饱了,就找个阴凉的地方打盹。 吃完的饭盒七零八落的散在地上。 要是以往何老太早就开口大骂了。 但一想到现在住的是顾婷婷名下的屋子,她就提心吊胆的,生怕被赶出去。 对于顾婷婷的所作所为也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敢背后发发牢骚。 “爱清啊,你媳妇怎么去这么老半天都不回来啊,是不是又跑哪躲懒去了?” “哪个知道,一天天就知道找借口不干活。哪家孩子小时候不拉裤子啊,被她整得孩子快不行了一样。” 要不是看在她还有座青砖大瓦房,早踹了换人了。 以前她好歹还有个当副场长的爹。 现在呢? 只有一身的大小姐脾气了。 他才不伺候呢。 “哎哟,金洋毕竟是你儿子,你好歹也上点心。” “谁知道呢,她说是我的就是我的啊,指不定是哪个野男人的呢。好了好了,别烦我,把碗收了,不然招蚊子苍蝇。” 给人上眼药不成,何老太认命的收拾起了碗筷。 心里则在默默的盘算着怎么把顾婷婷的大房子搞到手。 但她失算了。 千算万算没算到惹事精何爱花又一声不吭的回娘家了。 在她还在苦思冥想计策的时候,何家人的东西就被顾婷婷扔在大门口了。 “滚,有多远滚多远,这个房子姓顾,不姓何,还轮不到你在这撒野。” 何爱花被狠狠的推出了大门外。 顾婷婷面露凶光,仿佛要将人大卸八块。 何爱花目光躲闪,灰溜溜的捡起自己的小包袱就跑了。 何老太老两口跟何爱清的东西孤零零的躺在门外。 偶有散步路过的老母鸡上前啄一两下。 原来在婆家受气了的何爱花又回来找何老太诉苦了。 一进门就摆足了姿态,对着顾金枝大呼小叫。 “顾金枝,给我倒杯水来,温水。” “哎呀,烫死我了,你耳聋了啊,温水!温水!听不到是吗?操心倒一杯。” “太凉了,再换。” “碗有味,换个杯子。” 折腾了四五躺,何爱花才满意。 “去,看你奶在灶房里温着水了没,要是有热水的话给我打一盆,我要泡脚。” 她婆婆张氏实抠。 一点柴火都要计算着用,烧点热水就跟要了她老命一样。 她不听,张氏就把柴房的门锁了。 加上今天,她都三天没洗澡了,整个人散发着酸臭酸臭的气息。 顾金枝颤颤巍巍的端来了一盆热水。 何爱花活像个大爷一样,使唤着顾金枝。 让她按摩脚底,搓洗死皮。 顾婷婷回来就看到这让人窝火的一幕。 抄着扫帚就抡了上去。 何爱花的脸刷的起了好几道红痕。 当她看到活生生的顾婷婷站在眼前时,吓得腿发软。 “嫂……嫂子,你啥时候回来的啊?” “咋,我自己家我还回不得啊,是不是巴不得我回不来,你好霸占我的房产,让我的女儿给你当牛做马啊?” 看何爱花的样子,没少在这作威作福吧。 顾婷婷的话一字一句敲在了她的心上。 她有想过,但是被人这么说出来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我哪有那么想,金枝可是我侄女,我一手带大的,疼她还来不及呢,怎么会奴役她。我现在教她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她好,毕竟十指不沾阳春水在村里是很难嫁出去的。” 不知是哪句话激怒了顾婷婷。 顾婷婷打的更用力了。 “我女儿我自己教,用不着你操心,你有那闲时间还不如学学怎么做人。多大个人了,不死不残的,好意思让一个小孩伺候你洗脚吗? 我早在八百年前就说过不许你踏进这个家,看来你们何家人都把我当傻子耍啊,表面应承着,背地里又把你请回来。表面一套背后一套,你们怕不是表面功夫的祖师爷吧。” 何爱花反应过来就一把握住了即将落下的扫帚。 “顾婷婷,你以为你谁啊,嫁鸡随鸡嫁狗随狗懂不懂,嫁给了我哥,你全身上下连头发丝都是我哥的,那这个家就是我哥的,凭什么不让我进门。” “行啊,那我宣布,你哥现在被我休了,你们一家子吸血鬼被扫地出门了。” 何爱花被逼退在了门边。 “你要敢再踏进我家半步,我打折你的腿。” 顾婷婷抢过扫帚,关上了大门。 “顾婷婷,你敢把我赶出去?真是好样的!!!我现在就去找我哥,让他好好收拾你,帮你好好摆正你的位置。” 何爱花拍打着大门。 试图挽回。 没过一会,何老太老两口跟何爱清的衣服就被胡乱的扔了出来。 “有本事你就去找,在我面前嚷嚷什么,最好立刻马上把你哥带回来,我还愁没合适的时间跟他去领离婚证呢。” 何爱花这下是真的害怕了。 她被赶走了无所谓的,大不了回婆家,反正张氏那个老不死的也打不过她。 但现在她连累着亲爹亲娘亲大哥都被赶了出来。 她甚至无法想象知道真相的三人是什么样子的。 撕了她的心都有了吧。 于是何爱花拿起自己的包袱就落荒而逃了。 出了心中的那口恶气,顾婷婷这才有机会仔细端详这个几年未见的女儿。 瘦了! 黑了! 一头枯黄的头发,满是污垢的指甲,跟村里那些小土妞没什么两样。 无数关心的话哽在喉咙,出口却又变成了谴责的话语。 “你傻啊,被人欺负了不知道还手啊,她何爱花算个什么东西,这是我们老顾家的地盘,你一个姓顾的在自家地盘上被外姓人欺负,可真是能耐。” “醒了醒了,把你弟的这些脏衣服洗了,我带你弟去村诊所瞧瞧。” 一路上顾金洋都在哭闹。 刚刚她感受到背后一阵温热,指定是又拉了。 再这么下去人得拉脱水了。 顾婷婷进屋,从包袱里将仅剩的几块钱带在了身上。 村诊所里~ “孩子应该是吃了不干净的东西才会拉肚子的,他这情况已经不轻了,我这打不了针,你带他去镇上吧。” 村里治不了。 顾婷婷又马不停蹄的带着人去了镇上。 打了一针屁股针,顾金洋才慢慢止住了哭闹,也不再像先前一样疯狂窜稀。 顾婷婷悬着的心这才落下。 观察了一会,确定没事了,顾婷婷才背上孩子开始赶路。 第273章 大姑娘 “千山哥,刚刚那个女人是不是顾金枝她娘啊。” 苏千凡半躺在后座上,一眼就看到了顾婷婷。 顾婷婷只看了一眼就收回了视线,没把三轮车上的两人跟苏家人联系在一起。 苏千山回眸。 还真是。 “嗯。” “哼,这种祸害怎么就回来了。” “她回不回与我们无关,过好自己的日子就行了。” 苏千凡撇撇嘴,希望如此。 另一边~ 被顾婷婷赶走的何爱花砰的踹开了婆家的大门。 把院子里的婆婆张氏跟儿子狗娃吓了一大跳。 张氏看到去而复返的何爱花皱起了眉头。 俩人早上才大吵了一架,依何爱花的尿性不在娘家住上三五天是不可能回来的。 就算回来,还必须要自己儿子拎着东西上门道歉才回。 如今才走了多久啊,怎么就主动回来了呢。 她内心巴不得何爱花在娘家长住呢。 这样她又能省下点口粮,把自己孙子喂得白白胖胖的了。 何爱花跟没瞧见人似的,一声不吭的进屋去了。 张氏的脸瞬间就垮了下来了。 当初真是被屎糊了眼才替儿子看上这么个玩意。 又懒又馋就知道使唤人。 一天天吵吵闹闹的,也难怪他儿子在单位加班都不愿回来。 “小花,小花。”张氏在屋门外喊道,“我要去你婶婆家一趟,你看会狗娃。” 本来张氏是打算让邻居帮忙看会孩子的。 既然何爱花回来了,那就没有麻烦旁人的道理。 再不济也是她身上掉下的一块肉。 “小花。” 何爱花依旧没应。 张氏似乎也习惯了这样的对话模式,催促着狗娃,“去,进屋去,你娘在里头。” 狗娃抓着张氏的胳膊不愿松手。 “你这孩子缺心眼吧,自个的娘都不待见,快去,奶有事,耽误不得。” 张氏连拖带拽的把人带进了屋里,这次要去的地方远,她实在是没精力再带个娃赶路。 看到来人,何爱花抬了抬眼皮。 指着那个孩子说道:“张狗娃,我数到三,自己脱鞋子上来。” 何爱花不喜欢这个孩子,即便是自己怀胎十月生下来的。 每每看到因为怀孕生孩子长的一肚子纹,她就对这个孩子提不起好感来。 平日里巴不得不用看孩子。 但是不想看孩子和被孩子嫌弃是两回事。 狗娃怯生生的往何爱花走去。 上了床,狗娃就缩在角落里玩着一把蒲扇。 何爱花被子一盖,闭上眼睛开始放空自己。 许久没动静,狗娃也慢慢放松了下来,兴奋时嘴里还会嘟囔两句。 然而何爱花根本没睡。 回娘家捅了这么大的窟窿,她那里还睡得着。 满脑子都是何爱清发飙打人的画面。 哎~早知道就不应该回水乡村的。 但是她的肚子又等不及了。 两个多月没来月事,去看了才发现自己又怀了。 推算着日子,那段时间她跟自家丈夫和知青李力都有过那方面的深入交流。 但到底是谁的孩子她也不清楚。 她想打掉,但是连买堕胎药的钱都没有。 她这次回娘家就是找何老太问堕胎的土方子的。 跟张氏吵架只是回娘家的一个借口而已。 “能不能闭嘴,吵什么吵。” 狗娃被吓得一哆嗦,坐着角落里不敢吭声。 何爱花翻来覆去想不出啥方法,不知不觉就睡着了。 狗娃保持着一个姿势坐了一下午,生怕吵到何爱花会挨打。 但人有三急,张氏出门前又给他喝了一碗麦乳精,这下可把他憋坏了。 “打死你个王八蛋,负心汉,提上裤子不认人。” 睡梦中的何爱花冷不丁吼了一句,直接把狗娃吓尿了。 淡黄色的液体缓缓的流向了何爱花的方向,狗娃急得满头大汗的。 抓起一张薄被就去挡流动的液体。 薄被是何爱花早些年从顾婷婷屋里拿的,花色可新了。 现在却沾满了尿骚味,狗娃已经能预想到后果了,忍不住打起抖来。 好在何爱花睡醒之后直接出去了,狗娃狠狠的松了一口气。 拿着自己的衣服飞快的溜到了张氏的屋子。 夜里何爱花盖被子的时候闻到了一个骚味,再闻了一下金蛋坐过的位置,心里了然。 难怪今晚眼神躲躲闪闪的不敢看人,原来是心虚了啊。 何爱花趿着鞋子就去了张氏屋里。 张氏就迟缓了那么一会,就让何爱花逮到了机会。 啪啪啪~ 一声又一声清脆的巴掌声响起,熟睡的狗娃就这么被打醒了。 揉着眼睛,扯着嗓子,就开始嚎啕大哭。 “呜哇呜哇,奶,疼。” “你又发什么疯,大晚上不睡觉,跑来我屋里打孩子。” 张氏把狗娃护在身后。 狗娃看到是何爱花的时候,惊慌之下又尿裤子了。 张氏生怕何爱花再动手,“我的屋子,狗娃爱怎么尿怎么尿,你快回你屋里,我要睡觉了。” 那啪啪啪的声音她听着都觉得疼,再不把人打发走,狗娃的屁股蛋子不保了。 何爱花没闹太久,骂了几句就离开了。 张氏认命的将狗娃抱起来,脱掉裤子,让他光溜溜的站在地上。 狗娃还在哭泣,小身子哭的一抽一抽的。 “你说你这孩子这么壮实,还不如纸做的老虎呢,那女人吼你两句骂你几声,你就吓尿了。 你看看,一天你就嚯嚯了两个屋子的床单被褥,本来活就多,还要把你尿湿的稻草拿出去晒一晒。 你是哑巴吗?好好的一张嘴是干什么用的,想拉屎拉尿不会喊一声啊,再不济自己脱了裤子站在院子里尿啊。” 动不动就哭,要不是看他裆下有那二两肉,都怀疑是个大姑娘了。 张狗娃还在哭,抽抽嗒嗒的,哭了好久。 张氏被他吵得心烦意乱。 这一个两个都是来她们老张家讨债的吧。 嚣张跋扈的娘,生了个软糯无能的儿子,自己夹在中间两头不落好。 “你再哭我就把你扔那个女人屋里,烦不烦,屁大点事哭这么久。” 很快,张家的哭闹声消失了。 黑夜~重归于一片静谧中。 却不知——这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第274章 没有你我可怎么活 累了一天的何老太好不容易回到家,却看到里三层外三层的人围在自家门口。 心里纳闷不已。 扒拉着人群,何老太就想往里走。 “让一让,别挡道。” 许是人太多,周围太嘈杂了,何老太的话很快就被淹没了。 大门口依旧是水泄不通。 何老太加大了嗓门,“我说你们这些老娘们,都下工了不回家做饭堵在我家门口干什么啊。” 那些看热闹的人看到正主来了十分的兴奋。 “何老太,你可终于回来了,你家这是遭贼了吧,东西撒一地。” “快回去看看少啥了没。” “你是不是跟谁结仇了呀,不然这青天大白日也不会直接上门偷啊。” “也是,说不定是你们家人在外面惹事了,现在人家来寻仇了。” “造孽啊,你看看,这好好的衣服被鸡啄成这个样子。” “好在打打补丁还能穿。” “还愣着干什么啊,进去看看啊。” 那些人推搡着何老太就要进屋。 吱呀一声,大门开了。 顾婷婷将何老太屋里的被子枕头全部搬了出来。 就连夜壶这些小物件都没落下。 “你们的东西都在这了,自己清点一下,然后赶紧搬走。” 何老太的脑袋嗡的一下炸开了。 她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还发生的这么猝不及防。 “顾婷婷,我是你家婆,哪有儿媳妇把自己公公婆婆扫地出门的道理啊。 爱清啊,你还不快来管管你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媳妇啊。一点脑子都没有,啥事最损她就干啥事,一点不顾及你爹娘的面子,我们老两口活了七八十年了,就没这么丢脸过。” 何爱清阴沉着一张脸。 沉闷开口:“顾婷婷,你几个意思?他们可是我爹娘,把我养大不容易,你把他们赶走了他们住哪?你怎么跟我闹都行,但别拿我爹娘撒气。” 看着何爱清那猩红的眸色,顾婷婷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何爱清?搞清楚,他们养大你但没养大我,我对他们没有养老的义务。你要真觉得你爹娘不容易,那你也跟村里那些汉子一样,天天拿满工分啊,你在这对我大呼小叫什么?” 何爱清指了指门后的顾金枝。 “那我爹娘还帮你带了三四年的金枝呢,要没她们金枝能养活这么大?” 顾金枝被点到,立刻把脑袋缩了回去。 “去,金枝,你去屋里看着弟弟。” 顾婷婷将人打发走了。 “何爱清,金枝是我一个人的孩子吗?她可是喊你一声爹的。 你以为你爹娘看了几天的孩子就很了不起啊,吃我的穿我的住我的,看一下孩子不是应该的吗? 再说了,你爹娘也没少在我这里占便宜啊。我屋里的被子枕头被套,搪瓷杯,但凡是好点的东西都被你爹娘还有你那个不着调的妹妹搜刮走了。 还到处说金枝被我养歪了,好吃懒做,顿顿精细粮伺候着。 但那又怎样,我又不是养不起。我当初留的钱足够我们家金枝吃香的喝辣的好几年,你看看孩子,瘦不拉几黑不溜秋的,我严重怀疑那些钱就没花到我们家金枝身上,甚至还虐待她。 今天要不是我撞见,我都不知道何爱花这么嚣张,让我家金枝跪着给她洗脚,她怎么不去死啊。” 何爱花? 这里又关何爱花什么事情? 何爱清向何老太投去疑惑的目光。 何老太的心扑通扑通的,脑仁子呱呱疼。 这不年不节的何爱花又回来凑什么热闹。 她说呢,虽然顾婷婷对他们的态度很冷淡,但也没有到撕破脸的地步。 原来这里面还有何爱花的手笔啊。 如今被她这么一掺和,什么都白瞎了。 “别看你娘,你娘可舍不得说你妹的不是,她俩可是一条心的人,你想知道我告诉你就是了。 你妹让你休了我,但我没同意,毕竟这里是顾家,要休也是我休了你。你妹还扬言,要给我点教训看看。 我看你们一家人在某些方面想法还是蛮一致的,干脆把你们一起赶出去算了,乞讨路上也有个伴,你说是吧。” 何爱清看到自己的东西也在散落门外,拳头紧握,双眼怒视着顾婷婷。 顾婷婷直接关上了大门,把外面的纷纷扰扰隔绝开。 苏清知道这件事情的时候,何爱清已经站到了她的面前。 “小清,是我啊。你看,我为了你跟顾婷婷那个女人闹掰了。你放心,彻底断干净了,我终于可以完整的属于你了。” 何爱清将他的小破包袱举在苏清眼前,仿佛在邀功似的。 苏清也不懂何爱清哪来的自信,会觉得他回头,她就会在原地等着。 “何爱清,有病就去看,别一次又一次在这发癫。” 要不是怕闹事闹进局子,早就让何爱清竖着进来横着出去了。 “小清,求求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吧,我真的知道错了。” “呵!你觉得我会信?” 跟这种人说不通,苏清扭头就打算离开。 “小清,别走,没有你我可怎么活啊!” 何爱清想拉住苏清的手。 苏清躲开了。 何爱清直接跌落在地上,那样子要多狼狈有多狼狈。 “何爱清,我最后再跟你说一次,我对你一点感觉都没有,你别在我面前刷存在感了好吗。这件事情我会一一告知我男人,到时候就不是让你滚这么简单了。 你别走过来,再往前走一步我就喊耍流氓了。” 苏清的抗拒,在何爱清眼里却是另一种意思。 他以为这是苏清欲擒故纵的把戏。 把人堵在苏家门口,还想说些什么,就被下班回来的苏千山和苏千凡架走了。 “姑姑,我们办事你放心,我保证他不敢再来骚扰你了。” 苏清巴不得。 叮嘱了一句别把人打死,为这种人惹上任命官司不值当。 “哥,等我,我也去。” 小五光着脚丫子就追了上去,手里还拖着一把大扫帚。 “娘,我在家陪你,保证不让那些烦人的苍蝇影响你的心情。” 小六不喜动,乖乖的坐在苏清旁边。 他刚刚去蹲厕所了,不然指定不能让这种人靠近他娘半步。 “好,娘的小六真好,走,咱去做饭去,今晚上吃凉面好不。” “好。” 不一会,一声比一声高的闷哼声在大黑山山脚下响起。 何爱清佝偻着身子,毫无反抗之力。 第275章 娶妻不贤祸三代 何爱清拿着自己的东西去找苏清了,完全没管老两口。 何老太捡好自己东西以后,哪里还有何爱清的影子。 心渐寒…… “老头子,咱去哪个儿子家住啊?” 想到何爱国何爱民何爱党三兄弟的现状,何老爷子陷入了沉思。 这三个儿子都没啥本事。 当爷爷的人了还挤在屁大点的屋子里。 他们去了恐怕连个下脚的地方都没有。 更何况田小翠跟罗全香都不是什么好相处的人,说不定他们又要被赶出来一次。 那得多丢面啊。 至于何爱国家,赵茉莉的断臂之仇他还记着,让他腆着脸去开口求收留,那是一千个一万个不愿意。 “不知道,别问我,问你的儿子去。” 何老爷子想让何老太去开口。 他拉不下这个脸。 “我要知道我还问你啊?” “你生的儿子,他们啥样你心里都门儿清,不问你问谁。” 何老爷子烦闷的抽着烟枪。 他实在不明白,为什么好端端的日子就过成这样了。 想了想,好像是从苏清反抗开始吧……又是闹离婚又是吵着要嫁妆的。 从那时候开始家里人的小心思就开始多了起来。 但好像又不是。 毕竟何爱国几兄弟是因为何老太偏爱何爱花才跟他们老两口离了心的。 分家一事在当时还闹得沸沸扬扬的。 所以说到底这件事情都怪何老太。 要不是她压榨的太狠,苏清也不会离开老何家,他大儿也不会成为十里八乡第一个离婚的男人。 如果她不偏心偏到咯吱窝去,也不会让孩子们闹得如此难看。 娶妻不贤祸三代啊。 苏清是万万没想到何老爷子还有这种觉悟,但是跟她已经无关了。 “算了,去老大家挤一晚吧,明天咱去投奔闺女去。” 何老太去过张家,三间正房,两间厢房。 除去灶房柴房,以及张氏住的东屋,何爱花住的西屋,还有间空房子。 “别跟我提你闺女,一天天净干那没羞没臊的事情。我还是头一回见小姑子拾掇自己哥哥休妻的呢,还直接到人正主面前说,没被人打死算她命大。现在好了,闹得家不像家的。” “得了,都这样了你在这数落有什么用,拿东西,去老大家。” 社工庙后院本来只有两间屋子的。 但是何西到成亲的年纪了,再加上何武几兄弟也不小了,有些挤不下了。 于是赵茉莉借了些钱,往外扩了一间屋子。 何老太都想好了,到时候让何西跟三个小毛头住,她跟老头子住一屋,也不会挤的慌。 至于何爱清压根没在他们的考虑范围之内。 要不是他这么多年都笼络不了一个女人的心,他们也不至于老了老了还居无定所。 …… 俩人来到社工庙的时候正赶上饭点。 瞧见来人,赵茉莉的脸色有些不好,但也没表现出来。 喊了人,就自顾自的吃了起来。 何爱国做不到这么冷漠,开口问道:“爹娘你们咋来了,吃饭了吗,要不要坐下吃点。” 何老太干了一天活了,实在饿得不行。 顶着赵茉莉和何武几人炙热的目光坐了下来。 何兴见状又往自己碗里放了两个红薯。 扎刀子小能手何光上线:“爷,我听说阿太和太爷被大婶婆赶出来了,是真的吗?” 孩子整日在村里疯玩,简直就是小灵通,有啥消息都知道的一清二楚。 何爱国当下愣住。 “爹,娘,小光说的是真的吗?大哥呢?他也不拦一下吗,这也太不像话了吧。” “别提你大哥,你大哥他……” 咚! 一个麻袋翻滚着进入了众人的视线。 “呜呜呜……” 麻袋里不知道有什么东西在蠕动,还发出呜呜呜的声音。 何西壮着胆子上前。 解开绳子,一个圆溜溜的脑袋露了出来。 “大伯!” 何爱清被揍得鼻青脸肿的,嘴里还塞着滂臭的一双袜子。 何西强忍着恶心帮他拔下了袜子,瞬间一汩一汩的血往外冒。 这下可把何西几人吓坏了。 “爹,大伯吐血了,快把人送去村诊所。” 眼看着这回相看的对象就要成了,不能在自家闹出人命啊,不然到时候还怎么办喜事啊。 何爱国饭也不吃了,跟何西架着何爱清就往村诊所去了。 张叔看到何爱清一口一口往外吐血,吓得手脚哆嗦。 他就是个赤脚大夫,看看头疼脑热而已,哪看的来这种大病。 “这是咋了。” “不知道,我们看到他的时候就是这个样子了。” 张叔也不敢耽误,里里外外检查了三遍,确定没啥大伤口才松了一口气。 “没事没事,他就是门牙没了,所以才会往外吐血。 身上的伤也就看着恐怖,歇个两三天就能好的七七八八了。” 看样子何爱清是招惹仇家了,拳拳到肉却丝毫不伤。 要不是看到满身的淤青,张叔压根联想不到他被打了。 “回去漱漱口,擦干净脸上血迹就好了,大晚上的别吓到人。” 叮嘱了几句,何爱国父子二人又将人带回了社工庙。 此时饭桌已经撤了,何武三兄弟坐在木盆里相互搓澡。 “你们的饭还在锅里温着,吃完赶紧歇息吧,明早还要上工。” 看到人没事,何老太才舍得进屋休息。 是夜~ 赵茉莉将何爱国踹醒了。 “这大哥是怎么回事?难不成咱俩以后又要养大哥又要养爹娘吗?” 她才不要干这吃力不讨好的活。 多了三张嘴不说,她跟老两口八字就不合,好不容易过了几年安生日子,她才不要回到从前的生活。 “那不然呢,赶走他们吗,既然爹娘都自己上门了,你就当给我个面子,不要计较了好不好。” “那可不行,这又不是你一个人的爹娘,凭什么让你一个人养啊。还有大哥,他自己又不是没有家,赖在我们这算怎么回事。” “那我明天跟三弟四弟商量一下,让他们把今年的养老粮先交了。至于大哥……我开导开导他,夫妻嘛,哪有不闹的时候,床头打架床尾和,低个头,事情就过去了。” “哼,你就做梦吧。” 在老何家这么多年,她早就看清这些人的嘴脸了,没一个是省油的灯。 “他们不磨蹭到明年双抢就不错了,还指望着提前交。” 田小翠跟罗全香猴精猴精的,每次给老人拿养老粮时都是拖了又拖,还缺斤少两。 今晚!注定是个不眠夜。 第276章 我爹娘想狗娃了 第二天一早,何老太老两口顶着赵茉莉吃人的目光又蹭了个早饭。 然后灰溜溜的拎着包袱走了。 至于何爱清,何老太以他伤重不便赶路为由留在了何爱国这。 直到看不见社工庙的房子了,何老太才心有余悸的拍了拍胸口。 赵茉莉的眼神太可怕了,阴沉沉的,让人觉得瘆得慌。 “快走吧,趁这个点张氏那个老虔婆不在家。” 何老太催促着何老爷子。 要是张氏在,她还真没把握住进张家。 “催什么催。” 何老爷子背着手,慢慢悠悠的往前走。 内心却十分的抗拒去张家。 之前因为何爱清入赘,跟着他住在老丈人家的事情,就丢光了脸面。 如今又要去出嫁的女儿家蹭住,里子面子都保不住了。 “磨磨蹭蹭的,等你走到张家都后半夜了。” 俩人的大部分东西都押在了何老太身上。 何老太微微喘气,艰难抬头。 望着何老爷子悠闲缓慢的步调,何老太心里顿时跟明镜似的。 “咋了,不想去啊?走,不想去咱现在就回爱国家,不就几个白眼吗,我能忍受。” 何老爷子瞬间急得吹胡子瞪眼的,“这不是走着吗。” 后半程何老爷子果然加快了步伐。 来到张家的时候只有何爱花在。 张氏带着狗娃上工去了。 何爱花看到是何老太,赶紧将大门关了起来。 “哎,小花,是我,你娘啊,别关门。” 何爱花不敢开。 她在娘家捅了这么大的篓子,她怕何老太是来算账的。 “开门啊小花,我知道你在里面,快点的,别让我动手砸门。” 看看这养的啥破闺女,瞧见自家亲娘来赶紧关门的。 这些年终究是错付了。 要不是她现在无处可去,才不来跟这个蠢货搅在一起。 但何老太已经累得上气不接下气,连骂人的力气都没有了 “快点开门,我不是来找你算账的,快点。” 何老太又喊了几声。 何老爷子始终站在一旁,气定神闲的四处观望,仿佛事不关己一般。 过了一会,大门才慢慢的打开了。 “爹,娘,你们咋来了,还带了这么多东西。” 何老太平时来也会拿东西。 但都是些野菜泥鳅野果子啥的。 像这般大包小包的可是头一回。 “别废话,帮我拿进去。” 何爱花接过衣服被子,确定门外无人,才重新关上了大门。 “我跟你爹来你这住一段时间,等你大哥跟你大嫂和好了我们就搬回去。” 何老太开门见山的说出了自己的目的。 她以为自己的女儿是可以理解自己的。 但何爱花当下就炸毛了。 “娘,你在说什么啊,哪有人去自己女儿女婿家长住的啊,要是让我婆婆知道了我还能有好日子过吗,快,趁我婆婆还没回来,你们打哪来回哪去。” 说着何爱花就去拎何老太的东西。 她后悔刚刚开门了。 还不如是来老张家训她的呢。 “等你大哥大嫂和好了我们就搬回去,几天的功夫,又不耽误你们的事。” 何老太打定主意不走了。 她在何爱花身上花费的时间跟精力是最多的。 不就是图现在何爱花能当她的后路吗。 “万一她俩不能和好呢?你跟我爹要在张家长住吗?再顺便让我跟我男人给你们养老?” 她现在因为怀孕的事情都快烦死了。 她娘还要来给她添堵。 “那还不是你干的好事,都是当娘的人了,做人说话还是这么不着调。 还敢让你大哥大嫂离婚,你脑子是不是秀逗了。他俩过得怎么样是他们的事情,你作为小姑子瞎掺和什么。 顾婷婷是什么人你不清楚吗,你还老虎脸上拔胡子——真是活腻歪了。经过脑子再说话是能把你憋死是吗?” 被这么一训斥,何爱花的气焰瞬间小了许多。 “那我回去道歉,但你们不能来这住。” “那你去,立刻马上。” 指着大门的方向,何老太催着何爱花快些去。 何爱花秒怂。 “顾婷婷现在可是在气头上,而导致她生气的罪魁祸首就是你,你现在去了无疑是火上浇油。” 何老太的话直接让何爱花打起了退堂鼓。 怯生生的后退了几步。 “那你们住在东厢房吧,我身子有些乏,就不帮你们打扫了。” 何爱花溜回了屋里, 心里却打起了另一个算盘。 她回娘家的本意就是找何老太帮忙。 如今何老太都在张家了,她想流掉肚子里的野种还不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想到这,何爱花一扫之前的阴霾,乐呵呵的哼起了歌。 中午的时候,还撬开张氏的柜子,给她爹娘摊了四个鸡蛋。 三人吃得满嘴流油。 张氏带着狗娃回家吃中午饭,看到桌上的细粮,脸黑如锅底。 她平日里都舍不得吃。 现在何爱花一顿就给她嚯嚯得差不多了,能不气人吗。 “哟,小花,亲家母,亲家公,都在啊,是想小花了然后接她回去住几天是吗?” 张氏家跟水乡村有一定的距离。 老何家发生的事情还没传到张氏的耳朵里。 张氏以为是何爱花喊娘家人来给她撑腰了,毕竟俩人才大吵了一架。 所以语气好得不得了,还有些讨好的意味。 “我爹娘想狗娃了,就说来家里住几天。”何爱花不知如何开口跟她说娘家的事情,干脆随意找个借口搪塞过去。 张氏当下不乐意了。 这一下子可多了两张嘴啊,得吃掉她多少粮食啊。 “这样吧,让狗娃跟你爹娘回水乡村吧,正好你娘家孩子多,狗娃也能找到伴玩。” 张氏作势就要去给狗娃收拾行李。 狗娃惊恐的跟在张氏左右,生怕张氏真的把他送走。 “不用,就在这住吧,我爹娘年纪大了,不好来回折腾。” “咱家也没多余的屋子啊。” “有啊,东厢房,我都打扫好了。” 何爱花把张氏拒绝的话堵在了嘴里。 张氏也不好再开口了。 再说下去,明天就要传出自己小心眼不欢迎亲家上门做客的闲话了。 “那我回屋拿被褥,给你爹娘收拾床铺。” “也不用,我爹娘自带了,好了,你去吃饭吧,把狗娃给我爹娘就行了,一天天跟着你东奔西跑的,晒得跟个煤球一样,丑死了。” 张氏强忍着怒气,食不知味的吃完了午饭。 第277章 娘流血了 张氏有些生气,没回自己屋子就去上工了。 狗娃自然是被何爱花留在了家里。 不然她爹娘想外孙的谎言不就不攻自破了吗。 张氏仗着自个儿子是个吃公粮的,所以挑的都是最轻松的活。 比如在晒场坐着切红薯片,或者扒玉米。 刚到地方,张氏就被一群老太婆轰的围住了。 “张婆子,我看咱们村最大度的人就属你了。” “可不是,娶了个儿媳妇,还顺带养儿媳妇的亲爹娘的。” “难怪你们老张家走运,这么宽宏大量,你们家不走运谁家走运啊。” “改天我让我孙子上你家取取经。” “取啥经?怎么找个铁饭碗然后娶媳妇一家吗?” “哈哈哈哈……” 张氏越听越怪。 “李婆子,你说的啥意思啊?” 看张氏一脸真诚的样子,李婆子有些不落忍,就把事情一五一十的说了出来。 “你说因为我们家小花,现在她哥嫂闹离婚,老两口被赶了出来?” 她说呢。 怎么那天何爱花这么早回来。 原来是惹事了,自己担不起责任,就逃回张家躲清闲。 怎么何家老两口突然想外孙了,还自带被褥来张家照顾外孙。 原来是无处可去啊。 张氏脸色铁青。 李婆子宽慰道:“哎呀,张婆子啊,你也别往心里去,这些都是他们老何家的事,跟何爱花一个外嫁女没多大关系,跟你们老张家更没关系,别担心他们来算账。 就算来也不怕,咱们村的人又不是吃素的,哪能允许别的村的人骑在我们头上作威作福。” 是啊,就连外人都知道何爱花是一个外嫁女,跟老何家没什么关系。 那何老太老两口来投奔何爱花是几个意思。 何爱花上头还有四个哥哥呢,怎么轮都轮不到她来养爹娘。 “李婆子,你还知道啥,可以一起说的。” 她心里有预感,这是个扳倒何爱花的好时机。 “那我说了,你可别跟别人说是我说的。 其实你儿媳妇跟她大嫂早就结仇了,据说是照顾她大嫂月子时,照顾到她大嫂亲爹床上了,被人捉奸在床,就被赶了回村里。 她大嫂一家,被撤职的撤职,蹲号子的蹲号子、还有吃了花生米的,几乎都没好下场。” 张氏的指甲几乎都快陷进肉里了。 她千挑万选的儿媳妇啊,竟然是个二手货。 “不过这都是听说而已,还有待考证。你啊,先别冲动,先把事情搞清楚,不然凭你空口无凭的她也不会承认。” 李婆子还知道何爱花在镇上跟人同居的事情。 但她看张氏的脸色实在难看,就没说出来。 其实只要她有心,去镇上随随便便找几个人就能打听清楚了。 张氏愤愤的扔掉了手中的玉米。 “我去小解一下。” 然后径直的往家里走去。 李婆子等人心知肚明她去干什么,但都默契的没拆穿。 张家~ 何爱花拿着细长的竹棍,啪的打在狗娃的手心上。 “就让你去你奶屋里拿点鸡蛋糕而已,瞧你那抠搜的样,搞搞清楚你是从谁的肚子里爬出来的,等老不死的没了,看还有谁护着你。” 怀孕后她的胃口大增,从张氏的柜子里拿了三个鸡蛋煮,还是不解饿。 就盯上了张氏前几天买的鸡蛋糕。 但鸡蛋糕不在柜子里,她只能求助狗娃。 谁知道他是养不熟的白眼狼,一颗心净向着他奶。 “呜呜呜~” “哭什么哭,一天天就知道哭,看你奶把你教成了什么样了,哭哭啼啼跟个大姑娘似的。我再问你一次,你去不去拿。” 何爱花再次举起竹棍。 “我看谁敢打我张家人。” 张氏此时已经顾不上她温婉大方的形象了,一把冲了进来,将狗娃护在怀里。 “何爱花,这就是你爹娘的说的想外孙,三个加起来快两百岁的人,一起为难一个奶娃娃,要脸吗?” 何爱花三人没料到张氏会杀个回马枪,尴尬的咳了两声。 何老爷子干脆躲进了屋里。 “娘,孩子不学好,年纪轻轻就知道偷东西,我打他都是为了他好。老人不都说吗,小时候偷针,长大了就能偷钱,你肯定也不希望自己的孙子是个小偷吧。” 在众人看不到的地方,何爱花狠狠的掐了上去。 张狗娃疼得直泛泪花,又往张氏的身后躲了躲。 “奶,我没有,是娘要吃鸡蛋糕,让我去拿,我不去,她就打我。” “我可没有,你别污蔑我,你姥姥姥爷都在这呢,他们可以给我作证。老人还说了, 说谎的都不是好孩子,狗娃,你小小年纪就满口胡话,让娘好失望啊。” “奶,我真的没有,是娘想吃的,真的,她还去你屋里拿鸡蛋了。” 狗娃剁着脚,一脸着急的给自己辩解。 张氏立刻回了自己屋,发现柜子还敞开着。 篮子里的鸡蛋不翼而飞了。 麦乳精也下去了半罐。 何老太脸上有些挂不住,半只脚迈进了屋里,准备随时跑路。 “何爱花,你别以为你干的那些破事我不知道,你在你们老何家怎么闹怎么疯都行,但在老张家就不行,只要我老婆子一天没死,这个家就是我说了算。我不让你动鸡蛋,你就永远没资格。” 何爱花的狗脾气一下子被激起来了。 “凭什么?当初我进门的时候就说好了,我嫁进来就当家作主,怎么?你想出尔反尔啊。” “是又怎么样。” “老妖婆,我看你是嫌自己命太长了。” 何爱花上前一步,抓住了张氏的领子。 很快,俩人就扭打在了一起。 瞅准机会,何爱花用肚子接了张氏一拳,顺势往门框上倒去。 “哎哟……我的肚子。” 何爱花捂着肚子,缓缓的坐在了地上。 怕张氏那一拳力道不够,趁着起身的机会,何爱花又重重的磕了下去。 砰~ 人跟门框发出了激烈的碰撞声。 何爱花在心里默默的松了口气。 野种,就不该来到这个世界。 张家,也只能有一个主事的。 张氏有些蒙圈,她感觉她也没用力啊,怎么何爱花就飞出去了呢。 “不行了,我的肚子好疼啊。” 刚刚是在装疼,但现在是真切的撕心裂肺的疼。 “何爱花,我告诉你,你别想讹我,别以为装肚子疼我就会放过你。” 张氏的声音有些颤抖,出卖了她害怕的内心。 “奶,娘流血了。” 第278章 祖传犯贱 “我的孩子……啊!娘,快送我去看大夫。” 痛感越来越强烈,何爱花的脸都皱在了一起。 裤子也被攥的变形了。 早知道就换一种方式流掉孩子了,现在这样也太遭罪了。 许是何爱花的样子太过吓人了,张氏直接懵了。耷拉着脑袋坐在地上,半天没反应。 狗娃害怕极了。 哭着躲在张氏身后,奶奶奶奶的叫个不停。 …… “哎,我现在就去喊人。” 何老太最先反应过来,拔腿就往门外跑。 这个村的人她都不太熟,只能逮到谁就喊谁。 人命关天的大事,大家没推辞,很快何老太就喊到了三四个汉子跟两个膀大腰粗的婆子。 几个大男人七手八脚的把门板拆了下来。 力气大的婆子把何爱花抱了上去。 何爱花虚弱的说不出话来了,一屁股的血很快就把门板浸红了。 见来人了,张氏的理智才慢慢恢复了过来。 摸着狗娃的脑袋,“呼噜呼噜毛,狗娃不怕,你在家待着,奶带你娘去找大夫。” 说完也不顾狗娃的意愿,一把将人塞到了东厢房,“亲家公,你在家照看狗娃。” 进屋拿了钱,张氏才匆匆忙忙的去追何爱花一行人了。 何爱花的情况太严重,村里的赤脚大夫不敢接手。 只瞧了一眼就把人打发去镇上的卫生院了。 几个大男人又马不停蹄的抬着人往镇上赶。 半道上何爱花就昏厥了过去。 何老太一边掐着她的人中一边哭喊着,“小花啊,别睡啊小花,快醒醒。” 泪水模糊了视线。 即便被石头绊倒也不敢稍作停留。 紧赶慢赶终于在医生午休之前将人送到。 何老太瞧见了穿着白大褂的大丫,急切的拉着她的手。 “大丫啊,你快来看看你姑姑吧,她流了好多血,都晕过去了。她肚子里可怀着你姑丈的孩子啊,不能有损失的啊。” 撇了一眼木板上的人,大丫淡定的抽回了自己的手。 “我不擅长妇科,我带你去找甘大夫,她是我们卫生院的妇科一把手。” “小枝,把平板车推来。” 在几个医护人员的帮助下,成功的将何爱花从门板上转移到平板车上。 “小枝,推去手术室,先喊赵大夫做急救措施,我去喊甘大夫。” 大丫大步的跑向医院二楼,叩叩叩的敲响了妇科诊室的门。 因为午休时间不长,大家吃饱饭就会直接在诊室里小憩一会。 倒也方便了大丫找人。 “谁啊,休息时间,不是紧急情况下午上班时间再说。” 甘大夫刚眯上。 做了一早上的接生手术,她现在乏得很。 “甘大夫,是我,苏一念,有个大出血的病人休克了,需要你处理一下。” 话音刚落,屋里就响起了悉悉索索的声音。 很快屋门就被打开了。 “病人在哪?什么情况?家属呢,家属说一下情况。” “我让小枝推去手术室了,家属在这。” 大丫腾开位置,让何老太跟甘大夫说明情况。 结果何老太一问三不知。 来来回回就是那一句,“大夫啊,一定要保住我闺女的孩子啊。” “我尽力。” 甘大夫揉了揉眉心,奔向了手术室。 大丫见没自己的事情了,就悄无声息的离开了。 待何老太回过神来,哪里还有大丫的身影。 好在张氏这时也赶来卫生院了,何老太借着尿遁,便一间一间屋子的找起了大丫。 只能说是孽缘吧。 大丫刚从厕所出来,就跟在诊室门口张望的何老太撞个正着。 何老太眼疾手快的扯住了大丫的衣角。 “大丫啊,我是你奶啊,你还记得不,想你离开奶的时候才到奶的大腿,现在都比奶高一个头了。” 何老太仰视着大丫,比划了一下二人的身高。 眼里满是长辈对晚辈的慈爱,但这份慈爱并不达眼底深处。 大丫没作答,何老太继续开口道:“大丫啊,奶后悔了,奶就不应该把你们母女几人逼走,奶真不是个东西。” 说着何老太就往自己脸上扇起了巴掌。 打了七八掌之后,何老太的脸颊终于泛起了一丝红晕。 大丫火速后退了一米多。 “何奶奶,我爹娘结婚的时候,我爷爷奶奶就不在人世了,你还是不要乱认亲戚的好。” 程方奕的爹娘的确早已去世,她这么说也没什么毛病。 况且迟来的深情比草溅。 早知道有什么用,当初还不是毅然决然的把他们母女几人赶了出来。 要知道那时的四丫才刚刚满月啊。 一个刚出月子的女人带着四个孩子,她六岁,二丫四岁,三丫两岁,连给苏清搭把手出点力都心有余而力不足,那日子的艰辛程度可想而知。 又岂是她一句轻飘飘的后悔了就能揭过的。 “叫什么何奶奶,我就是你亲奶奶。” 何老太艰难的挤出了几滴泪。 因着何爱花的事情刚刚鬼哭狼嚎了一阵,脸上满是泪痕。 这会看起来真有几分伤心欲绝的样子,外人看了倒是会动容。 “何奶奶,你是村里的老人,合情合理都该喊你一声何奶奶,除此之外咱俩没别的关系。” “大丫啊,你不能出息了就嫌弃奶的呀,奶一把屎一把尿把你拉扯大不容易,现在就想跟你说说话都不行吗?” 何老太一副情真意切的样子。 可大丫早已看透了她唯利是图的内心。 “何奶奶,你到底想怎么样。” “大丫啊,你现在也是端金饭碗的人了,也能担起给我和你爷养老的责任了,是吧。” 许久没等到大丫的千雅,刚出来就听到何老太的洗脑发言。 ‘暴脾气千雅’直接开口骂。 “养什么老?大丫姐是你谁啊要给你养老,我记得当初可是签过协议的,你们老何家不需要养大丫姐几姐妹,大丫姐几姐妹也不需要给你们任何人养老。白纸黑字写的清清楚楚,你要想不认账大可以喊村干部来评理。” 千雅的嗓门穿透力很强。 引得许多人探头竖耳朵听八卦。 千雅更有底气了。 “看什么看,你把眼睛瞪瞎了我也是这个说法。当初嫌弃大丫姐她们是丫头片子,恨不得扔在尿桶里溺死,现在看到大丫姐出息了就巴巴的贴上来,真是上贱不练练下贱,你们老何家是不是祖传犯贱的啊。” 第279章 张氏的愧疚 “我跟我孙女说话,有你什么事情。” 何老太很是不满的推开了千雅。 大丫眼疾手快的将人扶住,反推了一把何老太。 “何老太,我不在外面闹那是给你们老何家留脸面。光凭你在我妈月子里虐待我们几母女,咱们此生就不共戴天。 别跟我扯什么血缘那一套,如果可以选择,谁会想投胎到你们老何家啊。你要再敢胡搅蛮缠,我不介意让整个镇的人都知道你们家的光辉事迹。 到时候别说你孙子了,就连你孙子的孙子都别想抬起头做人。” 苏千雅接话,“大家快来看一看,就是这个人,公然给自己儿子找小老婆,全然不顾刚出月子的儿媳妇的死活。 把人家……” “我走,我立刻走,你们不要乱说。” 何老太急忙制止苏千雅的爆料。 怕俩人真的在大庭广众之下揭她老底,何老太脚底抹油直接开溜了。 看着何老太落荒而逃的背影,俩人相视一笑。 “走吧,吃饭了,你家小安子做的烤兔子,光是闻起来就让人流口水了。”千雅打趣道。 将手搭在大丫的肩膀上,妥妥的女流氓气质。 “胡说什么,怎么就我家的小安子了?快快快,吃饭去,吃的都堵不住你的嘴。” 大丫面不改色的进了休息室。 但泛红的耳根还是出卖了她。 另一边~ 何老太回到手术室外时,何爱花还没有出来。 张氏一门心思都在何爱花肚子里的孩子上,压根没注意何老太为什么去了这么久。 噔~ 手术室的灯灭了。 甘大夫走了出来。 “患者没多大事,有些失血过多才会休克的。不过我刚刚给她做了清宫手术,得住院一晚观察一下,要是明天没什么问题就可以出院了。” “大夫,我的孙子怎么样,保住了吗?” 张氏有些失态的抓着甘大夫的手臂。 甘大夫很是无奈的挣脱开。 “我刚刚说了,患者做了清宫手术,自然是孩子保不住了才需要做。不过你别担心,患者还年轻,养好了身子还能再生养。” 张氏整个人就跟被雷劈了一样,嘴巴嗡动着却发不出声音。 她的金孙孙啊,就这么没了。 她为什么要手欠推何爱花啊。 不就是几块鸡蛋糕吗,给她吃就是了。 鸡蛋糕没了就没了,这孙子不一样,可是她盼星星盼月亮才盼来的啊。 哪个老人不希望自家人丁兴旺的啊。 这么多年何爱花就生了狗娃一个,她早盼着添丁了。 她该死啊,亲手杀了她的孙子。 张氏颓废的坐在手术室外,两行浊泪缓缓流下。 甘大夫不知如何安慰,拍了拍她的肩膀就离开了。 过了半个多小时,何爱花悠悠的醒过来了。 手不自觉的抚上了肚子,眼泪扑簌簌的往下落。 那可见尤怜的样子,让张氏更加愧疚了。 “娘,我的孩子还在是不是。” 何老太有些于心不忍,偏过了脑袋。“小花啊,你还年轻,孩子还会有的。” “呜哇……我的孩子。” 何爱花哭天喊地的,逮着张氏就开始骂。 “小花,我……” “我不想看见你,你给我出去。” 何爱花指了指门口,扯过被子,一把蒙住了脑袋。 在别人看不到的地方,露出了如释重负的笑容。 张氏不安的搓了搓手。 半晌才弱弱的回了一句,“亲家母,我去国营饭店买点吃的,你先在这陪陪小花。” “行的,你去吧,我在这看着小花就好了。” 大丫那边什么时候攻克还不知道。 目前靠得上的只有何爱花了。 她只能先哄着她,让她跟老头子能在张家住下去。 …… 张氏一宿没睡。 只要何爱花一有点动静她就上前去嘘寒问暖的。 何爱花的态度很冷淡,但也没拒绝。 第二天张氏早早的就去给何爱花买早饭了。 何老太拎着自己分到手的两个大肉包子又找上了大丫。 “大丫,给,大肉包子,奶特地给你留的,可香可香了,快吃。” “不需要,你要没事就离开,不要挡着其他人问诊。” 大丫现在有些理解苏清为什么对何家人避如蛇蝎了。 不是怂,是无奈。 其他人见状也纷纷开口驱赶何老太。 见软硬都不行,何老太心里有些堵塞。 果然是从苏清肚子里爬出来的种,狗脾气跟苏清一样臭。 她一个长者都拉下脸来道歉了还这么不知好歹。 回到病房的时候甘大夫已经检查完了。 “没什么大问题,回家好好休养就好了,不要碰冷水,不要干重活,就跟坐月子一样。” “大夫,还有啥要注意的不?” “最好一年内不要怀孩子,先把身体养好。” 甘大夫叮嘱了几句就离开了。 这时,张氏包的牛车也到了。 她跟何老太一左一右的搀扶着何爱花上车。 刚回到张家,狗娃就哭着扑了上来,抱着张氏的大腿不撒手。 “奶,你终于回来了。” 何老爷子不会做饭,从昨天到现在,他就只啃了几个生红薯。 肚子咕噜咕噜叫个不停,屁也一串一串的。 他不听话,何老爷子还会动手打他。 张氏心疼的抱起狗娃,进屋给他拿了个鸡蛋糕就打发了。 一旁的何爱花气不打一处来。 她生了一个啥玩意啊。 她这个亲娘还在这呢,从进门到现在连个眼神都没给。 要不是能稳定她的地位,这种儿子不要也罢。 “张狗娃,你是没看到人吗?还是你眼里只有你奶。” 知道何爱花现在的情绪不稳定,张氏不敢激她。 连忙让狗娃开口喊人。 狗娃的嘴就跟上了胶水似的,说什么都不开口。 “够了,不喊就不喊。” 何爱花佯装生气的进了屋,开始思考下一步怎么走。 她能看出来张氏很是愧疚。 但是怎么让这份愧疚长久的被她使用……还要再想想。 “狗娃,你到底要干什么,就不能听话一点吗,她是你娘,又不是你仇人,喊一句能让你掉块肉是吗。” 但狗娃说什么都不听,跟块狗皮膏药似的粘着张氏。 接二连三的事情让张氏有些心力交瘁,压根没心思细想这些天发生的事情。 察觉到不对劲的时候,何老太已经打着照顾何爱花的幌子顺理成章在张家住了下来。 第280章 谁不离谁孙子 赵茉莉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脸拉得老长。 原因无他,家里还有个饭来张口衣来伸手的何爱清。 为这事她没少跟何爱国吵架,何爱国老是拿夫妻吵架那一套搪塞她。 “何爱国,我再问你一遍,你到底什么时候让你大哥走。 我跟你说我受够他了,啥也不干,每天就等着开饭。你看小西好好的屋子被他住成什么样了,哪家的新媳妇乐意自个的婚房被大伯住得邋里邋遢的。你要拉不下脸来跟他说,我来。” 赵茉莉给何爱国下最后的通牒了。 “我去找大哥说说好了吧,至于吗,生这么大气。” 又不是夺妻之仇杀子之恨,至于把自己气得喘不过气来嘛。 一天天逮着他骂个不停。 反反复复就那几句话,他耳朵都要起茧子了。 “什么叫至于吗?咱家啥光景你心里没点数吗,为了小西的婚事都要把家底掏空了,还要管你大哥吃管你大哥住,我跟何武几兄弟是不用活了是吗。 你眼里是不是只有你兄弟啊,啊?何爱国。” 见何爱国依旧是那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赵茉莉很是失望的离开了家,径直的往老顾家走去了。 顾婷婷今儿个没上工,在家拆洗被子打扫卫生。 顾金枝在院子里陪顾金洋玩。 前些日子拉肚子可是把顾金洋折腾坏了,瘦了一大圈。 顾金枝轻轻松松就能将人抱着转圈圈。 咯咯咯的笑声洒满小院。 顾婷婷一脸慈爱的看着眼前的场景。 ”大嫂在家吗?“ 赵茉莉喊了一声就直接推门进来了。 开门见山的说明了来意。 “大嫂,我不管你们两口子到底闹啥矛盾了,但是大哥赖在自个侄子婚房属实不妥。怎么说大哥现在还是你男人,你好好说说他吧。” 顾婷婷垂下眼眸。 赵茉莉一时拿捏不准她的心思。 “行,我知道了,你让他有空回来一趟,就说我有重要的事跟他商量。” 得到准信,赵茉莉终于满意的走了。 这一等就等了三天。 何爱清自以为拿捏住了顾婷婷,在赵茉莉传完话之后,又在社工庙住了三天才不紧不慢的回了顾家。 “我就说这个家没了我不行吧,你说你,都是一个村妇了脾气还这么大,说赶我们走就赶,毫不留情,搞得现在搬来搬去的多费事啊。 好了好了,看在你主动认错的份上,这次的事情我就原谅你了,改天你割二两猪肉,去张家把我爹娘请回来,这件事情就彻底翻篇了。” 何爱清拎着他的包袱进了顾家大门。 一屁股坐在了躺椅上,翘着二郎腿就开始使唤顾金枝给他倒水捏胳膊。 顾婷婷将人一把扯了起来。 “别乱碰,省得弄脏了我的东西,既然你回来了,咱俩就去镇上办手续吧,尽快把离婚证办了。” 何爱清目瞪口呆的望着顾婷婷。 难道还在生气? 不然怎么张口闭口还是离婚的事情。 没错,一定是在生气。 肯定是因为他拖了三天才来,心里赌气了。 “婷婷,我错了,我应该在二弟妹告诉我的时候就立刻回家的。我当时以为我听错了,一直不敢来找你,你原谅我好不好。” 何爱清想拉住顾婷婷的手,被无情的甩开了。 “何爱清,我们不是小孩子了,没必要在这里揣着明白装糊涂。早些把手续办了,于你于我都好,你不想以后别人指着你儿子女儿的鼻子骂,说他们有个朝三暮四管不住裤裆的爹吧。” 顾婷婷的话丝毫不留情面,把何爱清的最后一块遮羞布也揭开了。 何爱清咬紧了后牙关,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好,好得很,顾婷婷,你真有种,离,现在就离,谁不离谁孙子。” 叮嘱了几句顾金枝,顾婷婷就将门从外面锁上了。 一前一后的跟着何爱清来到了镇上。 两人没什么积蓄,根本不存在共同财产分割的问题。 很快就结束了婚姻关系。 出了民政局的顾婷婷对着天长松了一口气,解放了…… 以后她就好好上工挣工分,拉扯大两个孩子,也算是给她爹娘一个交代了。 如果……如果这两个孩子不是何爱清的就更好了。 何爱清看着顾婷婷一脸轻松的样子,心里很不是滋味。 以前苏清跟他离完婚也是这副表情。 难道他何爱清真的这么磕碜吗?怎么娶一个离一个啊。 还是说何家冲撞到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了。 不然他们何家人都这么不幸。 带着满腹狐疑,何爱清一浅一深的跟在顾婷婷后面。 看她进了供销社也不着急离开,蹲在门口等着。 进了供销社的顾婷婷开始挑选起布料。 两个孩子都只有夏天的衣服,趁现在双抢结束了没这么忙,她要把秋衣跟棉外套做出来。 “那个,细棉布多少钱一尺啊?” “七毛,还要有布票。” “粗布呢?” “粗布五毛一尺。” “给我扯三尺细棉布,两尺粗布。” 顾婷婷摸了摸口袋里仅剩的五块钱,咬咬牙扯了三尺细棉布布。 她是大人,能够忍受粗布粗糙的质感。 但小孩子皮肤嫩,一天天穿粗布衣裳都磨起疹子了。 这些布就给两个孩子做里衣。 “给,还要点啥不。” 服务员的态度有些散漫。 顾婷婷盯着橱柜里的小凉鞋望了许久,终究是没舍得买。 直到离开供销社,还在暗暗的说服自己:小孩子长得快,一天一个样,买的鞋子很快就穿不着了。 何爱清看到顾婷婷出来了,又赶忙跟了上去。 心里却在盘算着怎么把顾婷婷手里的钱要过来。 即便离婚了,好歹夫妻一场,他问点补偿不过分吧。 观望四周没看到人,何爱清就把顾婷婷绑到了小树林里。 先是翻了翻她在供销社买的东西。 发现只有一些便宜的布料,很是嫌弃的扔在地上。 紧接着翻找起了顾婷婷的口袋,将最后一块九也拿走了。 “何爱清,你还是不是人啊,你把钱都拿走了,我跟孩子们怎么办,万一孩子有个头疼脑热的,我上哪变钱去。何爱清,你没有心。”顾婷婷大吼道。 何爱清不为所动,大摇大摆的离开了。 都快入夜了,才有路过的大婶听到顾婷婷的呼救声。 怕有狼下山,得到自由的顾婷婷一刻也不敢停留,飞奔着回村。 家里的顾金枝和顾金洋都快把嗓子哭哑了。 第281章 你喜欢那样式的呀 何爱清又离婚了! 这个消息在村里引起了不小的轰动。 赵茉莉没想到自己就是传话的时候添油加醋了几句,就把俩人搞离婚了。 忐忑不安的过了好几天,没见顾婷婷上前找她算账才缓了一口气。 也没像之前那样对何爱清眼不是眼鼻子不是鼻子的了。 何爱国还以为赵茉莉接纳了何爱清。 拍着何爱清的肩膀说道:“大哥,咱们都是一家人,你就放心的在家里住下。” “不用了爱国,我一个当大哥的一直赖在弟弟家也不是回事,我明天就搬走,你回头跟二弟妹说一声,别因为我的事情让你们生了嫌隙。” 见何爱清都这么惨了还一心为他们着想,何爱国内心无比愧疚。 暗暗下了决定,无论无何都要说服赵茉莉,让她开口把人留下来。 不出意外的,赵茉莉跟何爱国又吵架了。 赵茉莉心虚归心虚,但不代表她愿意接纳何爱清。 又不是没手没脚,勤快些上工也不会饿死自己。 一天天只知道吃白饭还不允许别人嫌弃,天底下哪有这样的道理的。 何武听着隔壁屋的争吵,小拳头攥得紧紧的。 他讨厌这个大伯公,老是让爷爷奶奶吵架。 “何光,过来,跟你说件事。” 三小只脑袋凑在一起,嘀嘀咕咕的密谋着什么。 半夜~ 屋内一片寂静,屋外是此起彼伏的蛙鸣声。 何武熟门熟路的去水沟里逮青蛙。 这些年吃不饱的时候就靠着青蛙跟黄鳝这些野物加餐,早就练就了一手好本事。 “何光,拿篓子装着。” “咦,大哥,你怎么把瘌蛤蟆也抓进来了。” “别废话,盖紧盖子,别让它们跳出来了。” “何兴,你是来干活的,对着青蛙流口水干什么,真没出息,也不知道随了谁。” “哥,我饿。” “憋着,一天天啥也不干光知道喊饿。” 何兴被训斥了几句,蔫蔫的站在一旁不理人。 装了半篓子的青蛙蟾蜍,三人才心满意足的离开。 可是到了何爱清屋前又犯起了难。 何爱清跟何西住一屋。 如果贸然把这些放进去,何西也会遭殃。 “哥,大伯公明天不是就搬走了吗,我们明晚再去吓他。” 何光鬼点子最多,脑子也转得最快。 一下子就想到了应对之策。 “行,那我先把篓子藏起来,别让奶发现了。哎,不对啊,明天我们都要上工,怎么知道大伯公搬去哪住啊?” 何武挠了挠头。 一股腥臭从手心传来。 刚刚在水沟里摸了半天,光想着干坏事忘了洗手。 说着何武又去水沟里胡乱的搓洗了一下。 “让何兴去盯着,他干活太拉跨了,净帮倒忙。” “哼,臭二哥,你说我坏话,我不干了。” “去不去,你要敢不去明天就别想吃饭了,走走走,睡觉去了。” 一夜好梦…… 第二天一大早何爱清就搬走了。 何爱清刚走没多久,何兴就被两个哥哥推着出了家门 因为农村孩子都是漫山遍野的疯玩,所以何爱清压根没注意自己的身后多了个小尾巴。 气定神闲的敲开了柳寡妇的门。 “死鬼,你怎么才来啊。” 柳寡妇用她的芊芊玉手搓了搓何爱清的胸膛。 何爱清一把握住,顺势将人带到了怀里。 低头吻了下去。 柳寡妇娇嗔了一声,勾着他的脖子就把人带进了屋里。 何兴目瞪口呆的看完了这一幕,就马不停蹄的跑去给两个哥哥通风报信了。 “你真的看见他跟柳寡妇嘴对嘴了?” “真的,就是这样这样。” 何兴用手指比划着。 何光一把拍掉他的手,“快去洗脸,小孩子家家看不得这种东西,小心长针眼。” 何兴害怕极了,扯过三兄弟的毛巾就去水沟里湿水洗脸。 何武跟何光对视一眼,默默的背起了拿半篓子‘惊喜’。 柳寡妇住的地方不算偏,但也在村边边了。 何光费了好大的劲才带着一众婆子走了过来。 此时柳寡妇家~ 俩人还有些意犹未尽。 不,应该是柳寡妇还有些意犹未尽。 一手挑拨着何爱清,一手在他的身上点火,想再来一次的意味十分明显。 何爱清有些虚,拿被子盖过头就拒绝了柳寡妇。 柳寡妇不依,一个翻身掌握了主权。 进行一半~ “什么东西?” 何爱清晃了晃腿,黏腻触感让他有些发怵。 “死鬼,我还在这呢就三心二意的,还说对人家是真心的,哼。” 柳寡妇虽然一把年纪了,但保养得不错。 再加上那副娇滴滴的嗓音,何爱清瞬间就沦陷了。 埋头...继续~ “不对,有什么东西在我腿上。” 何爱清心不在焉的,一把推开了柳寡妇。 没了柳寡妇的遮挡,何爱清终于瞧清了。 “啊,蛇吗?” 何爱清直接蹦了起来,费了好大的劲才将腿上的东西甩了下去。 而二人也终于发现地上密密麻麻的青蛙蟾蜍了。 何爱清衣服都来不及穿就跑了出去。 被何光跟一众婆子逮个正着。 一群满脸皱纹头发花白的老婆子盯着他指指点点。 扑哧的笑声一声接一声。 何爱清脸上又红又烫,一时之间有些进退两难。 好在柳寡妇穿戴整齐出来了,还帮他把衣服捎了出来。 反正都被看光了,何爱清也没避讳,光明正大的穿起了衣服。 “老何家的,你这前脚刚离婚,后脚就又跟人好上了,可真是艳福不浅啊。” “我看他跟柳寡妇配的很,一个盯着别人媳妇不放,一个盯着别的男人不放,绝配。” “我可算是知道为啥何爱清留不住媳妇了。” “为啥为啥,张婆子,你快说说,别吊人胃口。” “你喜欢他那样式的呀,就这么点。”说着还用手指丈量了一下,“是个女人都不喜欢吧。” 大家的初衷是来抓奸的,如今的关注点彻底的偏了。 那些大shai迷婆子越讨论越激烈。 一个中午的时间,关于何爱清的‘chi,cun’问题就传遍了水乡村。 还纷纷对顾婷婷表以同情,说她离婚离得好。 苏清听到之后都快笑晕过去了。 天道好轮回,苍天饶过谁,没想到他何爱清也有今天。 第282章 有福之人不入无福之门 程方奕看着笑得花枝乱颤的小女人无奈的摇了摇头。 “你很关心别的男人的……嗯哼……吗?” 程方奕的语气很是吃味。 苏清环住他的腰,“没有,怎么可能,我就是看到讨厌的人过的比我差,我就很开心。” 何爱清本来只是想跟柳寡妇风流快活一阵。 谁知道被这么多人看到他们光着从一间屋子里出来,这下跳进黄河都洗不清了。 这柳寡妇——他也是非娶不可了。 不然何爱清就要以耍流氓的罪名关起来,然后还要去艰苦的地方接受中下贫农再教育。 他经历过一次了,自然是不愿再踏进同一个坑两次。 在村长询问处理意见的时候,他忙不迭的点头同意。 当天村长就给二人写了结婚书。 现在村里不少人等着看他们的笑话呢。 当然也有不少人跑到顾婷婷面前说三道四,顾婷婷始终表现得很平静,仿佛大家议论的人不是她一样。 久而久之那些婆子觉得无趣,也不再围着顾婷婷打转了。 “真的,我单纯就是幸灾乐祸。”随即苏清又补充道:“不限男女,只要是我讨厌的,他们过得不好的时候我都会很开心。” 程方奕理了理苏清额前的碎发,又将人抱紧了几分。 “好,你说的我都信,但我还是要提醒你,何老太她们可能会狗急跳墙,你跟娘她们在家要注意安全。” 何老太住在张家只是缓兵之计。 等张氏反应过来,何老太面临的将是再一次被赶出来。 既然何老太已经知道大丫的工作单位,那么闹上门是迟早的事情。 要是能早些到78年就好了,他就能大展拳脚,带着一家老小离开这个小地方。 也不必跟一些奇奇怪怪的邻居啥的打交道。 “你最近多去大丫上班的地方走动走动,我怕何老太那个狗皮膏药粘上去。” 大丫早给家里捎了话,把何老太挽回她的话一五一十的告知。 气得苏母跟文丽抄起擀面杖就要去找人说理,被程方奕拦了下来。 “好,你没啥事少出门走动,最近又开始不太平了。” 镇上又多了不少新面孔。 大会也是三天两头就有,一到上头业绩考察的时候开展得最为频繁。 “知道啦知道啦。” 俩人抱了好一会才依依不舍地分开。 看着程方奕骑着他的二八大杠出门了,苏清就开始收拾起家来。 不得不说程方奕是个神算子。 才跟苏清提醒完,苏清就听到何老太被赶回来的消息了。 张氏发话,如果何爱花舍不得就跟着何老太一起回水乡村,以后都不用回张家了。 要是以往何爱花肯定不认怂。 但是现在她爹娘都没落脚处,更何况她一个出嫁女。 她跟几个哥哥嫂嫂的关系都闹得很僵,即便回水乡村了也没人欢迎,还不如老老实实在张家过着她甩手掌柜的潇洒日子。 她能在老两口没处去的时候收留了大半个月,已经是仁至义尽了,任谁到她面前说理她都能理直气壮的。 何老太见自家闺女也倒戈了,彻底的心死了,收拾着东西就跟何老爷子离开了。 走了许久,何老太有些疲惫,瞧见马路边的石头就坐了下去。 不知道想到什么,突然伤感了起来。 “老头子,咱们两个是不是很失败啊。” “算是吧。” 辛辛苦苦拉扯大五个孩子。 给四个儿子娶了媳妇,又帮他们照顾孩子。 结果好好的家闹得分崩离析,兄弟反目成仇。 女儿呢?千挑万选给她选了门好亲事,结果翻脸不认人。 只知道从老两口身上往外掏,不见往里拿。 老了老了变成了万人嫌,心寒啊…… “老头子,咱们的命怎么这么苦啊。” 何老太在路边呜呜呜的哭了起来。 花白的头发,深邃的皱纹,倒显得何老太有几分楚楚可怜。 “好了,别哭了,我们总归是他们的爹娘,于情于理都不能对我们弃之不顾。这事啊,咱们找村长吧,让村干部去帮我们协商这件事情。 住谁家都无所谓了,要是他们都不愿意,就给咱俩在老宅剩下的拿点地基起个小两间,风吹不着雨淋不着就行了。 你也别去找大丫她们几姐妹了,之前的确是我们做的不对,闹多了只会让她们更厌恶我们。这么不远不近的处着挺好的,说不定将来我们百年了,大丫她们几姐妹还能看在爷孙一场的份上厚葬我们,那我也死而无憾了。” 何老爷子叼着烟嘴猛抽了两口,才发现烟丝早没了。 叼了一会,过足了烟瘾就带着何老太继续赶路了。 …… 老两口灰溜溜的从村口低头走过,生怕被人指指点点的。 尽管如此谨慎小心,但也架不住吃瓜群众的火眼金睛。 自何老太俩人踏进水乡村开始,就已经进入了大家的八卦范围了。 看着俩人径直的往大队部走去,心里更是好奇了。 “村长,我们找你就是为了这件事情,你看能不能帮我们去协商一下,把我们老两口的养老问题解决了。” 从前的何老爷子有多意气风发,现在就有多低声下气。 “行,晚些我就去找七叔跟三叔公他们,一起去找他们几兄弟商量。” 村长答应的很是爽快。 内心却是:快卸任了也要干活啊,不能摆烂。 “那个村长,能不能先给我们安排个地方啊,我们现在也没处去啊。” 何老爷子脸色通红。 按年龄他比村长大得多,却还要用这种乞求的语气跟他说话,实属臊得慌。 “这个恐怕没办法,你也知道现在村里没有空房子,你们要住就只能去知青院住,还是打地铺的那种。” 现在已经入秋了,他怕何老太老两口睡地板遭不住啊。 万一出了什么毛病又成了他的不是了。 “那我再想想办法,村长啊,你尽快帮我解决好这件事情吧,我们老两口年纪也大了,经不起折腾了。” 村长表面笑嘻嘻,内心已经在问候何家祖宗十八代了。 现在后悔了有屁用,以前好好的一个家非要作天作地的。 苏清多好啊,那可是村里出了名的手脚勤快,却硬是被老两口逼走了。 现在人苏清早过上吃香喝辣的好日子了,他们还在为安身之处奔走哭诉。 只能说有福之人不入无福之门。 第283章 互相甩锅 何爱清何爱国何爱党何爱民四兄弟被喊到一起的时候还有些懵逼。 互相看着对方,仿佛在询问发生了什么事情。 “咳咳……坐,大家都坐,今日喊你们几兄弟来,是为了商量你们爹娘养老的事情。” 三叔公说几个字就要咳一声,一副随时撒手人寰的样子。 却还要摆着大家长的架子,对着底下的小辈严声厉道。 听到是谈论老两口养老的问题,何爱清瞬间没了兴趣。 他虽然是长子,但是这些年供他们吃的穿的住的,早就尽到当儿子的责任了。 不仅如此,早些年这些兄弟的小家都是他在养着。 现在也到了三个弟弟表现自己的时候了,他就不掺和了。 于是何爱清在别人看不到的地方,把玩起了柳寡妇的手。 田小翠躲在何爱党背后东张西望的。 瞧见大庭广众之下拉拉扯扯的二人,翻了个白眼,暗骂了一句不要脸就移开了视线。 柳寡妇倒是不介意,朝田小翠投去了挑衅的眼神。 不得不说柳寡妇那一双勾人的狐狸眼是真的迷人。 田小翠只望了几眼就有些着了迷。 “你们一个个都哑巴了吗?他们可是你们的亲生爹娘,一把屎一把尿的把你们拉扯大,帮你们娶妻带孩子,辛辛苦苦操劳大半辈子,临了临了跟个皮球一样被你们踢来踢去,你们就没什么想说的吗?” 三叔公恼怒,被盘的发光的拐杖恨不得把地板戳个洞。 田小翠很快就回过了神。 狐狸精就是狐狸精,女人的魂都能勾。 她可得把何爱党看好了,保不齐柳寡妇会勾搭自家小叔子。 “爱清,你是老大,你先说。” 被点到的何爱清反应了好一会,支支吾吾半天才说了一句“我不知道。” 四个大男人跟个鹌鹑一样低头不作声,把在场的族老跟村干部都无语住了。 “好,好得很,何家出了你们这几个孬货真是好的很,怪我没带领老何家过上好日子,还让底下的分支歪成这样。 既然你们都没主意,那我来替你们拿主意。你们四家轮流养老两口,一家住三个月。每人每月二十斤粮食,没粮就拿五块钱抵。” “我反对。我那屋子是我前头的死鬼留下来的,要是知道我把男人还有他的一家老小带回去,不得气的半夜爬出来找我啊。” 柳寡妇第一个跳了出来。 她能接受何爱清不代表她能接受何老太老两口。 男人多的是,大不了踹了何爱清再找一个,何必为了他还要担上老两口的养老任务。 她现在无比后悔结婚了。 要是没跟何爱清绑在一起,她能夜夜笙歌,流连于男人堆。 何必于现在吊死在何爱清这一棵歪脖子树上,那玩意又小,活又不好。 “反对无效,你现在是老何家的儿媳妇,对何老太老两口自然是有养老义务的。” “我不管,我不同意,要是敢把人塞到我屋子里头,何爱清,咱俩立刻离婚,你跟你爹娘爱住哪住哪。” 不知道是哪句话刺激到了七叔,七叔直接将手边的茶杯摔了出去。 “胡闹,婚姻大事岂是儿戏,说结就结说离就离,你以为是小孩子过家家啊。” 何爱清前头都离两个了。 再离一次,外头的人该说他们老何家人的眼界高,挑剔得很了。 那族里那些小辈往后可怎么说亲啊。 “那结婚的时候也没说我要给他养爹娘啊,反正我话就撂在这了,你们怎么处理是你们何家的事情,惹急了我,我随时可以不是何家儿媳妇。” 她柳寡妇这么多年能在村里安然无恙没点手段是不可能的。 见过的大风大浪多了去了。 就这大嗓门说话,砸砸锅碗瓢盆的小场面,她完全不在怕的好吗。 “妇人之见,头发长见识短,懒得跟你说,何爱清,管好你家婆娘。三四十岁的人了还一天天吊儿郎当的样子,娶了三个媳妇,离了两个,还有一个直接能骑在你头上拉屎放屁,真是枉费你爹娘对你的栽培。” “七叔这话就说得过了,又不是我一个人的爹娘,总是逮着我一个人不放不太好吧,这些年我虽然不在家,但我也留了不少的钱给老两口,足够他们安享晚年了,他们把钱给谁花了就找谁去养老啊。” 见何爱清油盐不进的样子,七叔随即又把矛头指向了其他三人。 “爱国爱党爱民,你们呢,有什么想法。” “七叔,我们没想法。” “七叔,我们家是真的穷,眼看着孩子都要结婚的年纪了,因为拿不出彩礼一直耽搁着,哪来的精力再去养两个老的啊。” “七叔,我们家的情况你是知道的,自身难保啊。” 三人各说各的难。 罗全香很是不满的答道:“你们怎么不去找何爱花啊,老两口最疼的就是她了,零花钱都是大黑十起步,没道理养老这么大的事情她不参与啊。” 何爱清的一席话倒是提醒了罗全香。 这么多年来何老太老两口的钱大半都花在了何爱花身上,没道理她嫁出去了就啥也不用管了。 “就是,要养就一起养,不能因为她是闺女就能免了。” 看着这胡搅蛮缠的一大家子,七叔差点撅过去。 村长端起茶杯,假装喝了两口,实则是在掩盖自己藏不住的笑容。 幸好他机智的把老何家的族老喊来了,不然让他断何家的家务事能气到说不出话来。 “村长,这件事情我管不了,你看着办吧。” 越不想什么,越发生什么。 才把上扬的嘴角压住,村长就被三叔公点名了。 如果刚刚是在想这辈子最悲伤的事情,装出悲伤的样子,那么现在就是最悲伤的时刻了。 “我能说什么,我充其量就是个小村长,管管地里的事。” 村长顿了一下接着说道:“要不这样,我看你们老宅还有点宅基地,你们四个人凑一凑,起个屋子让老两口有个落脚的地方。 至于养老粮,我让村长直接从你们的工分里扣,每个月十斤,等何老太老两口干不动了就涨到每个月二十斤。 你们还有什么意见不。” 大家纷纷摇头。 这应该是目前为止最合大家心意的解决方案了。 毕竟无论住谁家,都会有人心里不平衡,觉得自己吃亏了。 那还不如让老两口自己过日子。 大不了他们这段日子辛苦些,多脱些土坯,省下买砖的钱。自己动手砌房子,再省下人工的钱。 平摊下来,也花不了多少。 一敲定解决方案,村长每天除了上工就是催促着何家人加快建屋子速度。 他实在受不了何老太一天两三趟的去家里催。 第284章 美兰出事,速来 苏清一直提防着何老太老两口,当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还有些震惊。 她担心是个幌子,是何老太的另一种手段。 但很快她就没心思搭理何家的事情了,因为……唐美兰出事了。 看着电报上大大的“美兰出事,速来”,苏清有些恍惚。 一把拉住送电报的邮递员问道,“哎,小赵同志,这个电报是什么时候到的。” “今天早上,我看是加急的,刚拿到手我就给你送来了。” 因为苏清跟唐美兰的书信往来比较频繁,一来二去苏清跟送信的邮递员也熟了。 所以小赵看到是苏清的加急电报,立刻就送来了。 “好,谢谢,麻烦你了。这有刚出炉的窝窝头,你拿两个路上吃吧。” 送走了小赵,苏清颓然的坐在椅子上。 她前两天才跟唐美兰通过电话。 当时唐美兰的语气跟心情都非常的不错,起码在苏清听来是很愉悦的。 怎么突然就出事了呢? 不怕这是恶作剧,就怕这是真的。 坐立难安的苏清还是决定去镇上打个电话问问。 “娘,我去镇上一趟。” “咋了,美兰那小妮子的事情很严重吗?要不要娘或大嫂陪你去啊?” “不用,我先去打电话问问啥情况。” “那家里的车都被骑走了,你咋去啊。” “我去租村里的驴车。” 苏清飞快的穿衣出门,只给众人留下了一个背影。 一路上苏清的心都在扑通扑通的跳个不停。 来到邮局的苏清直接给电话员递了一块钱过去,拨通了唐美兰所在街道管理处的电话。 “喂,你好,我是唐美兰的姐姐,有事找她,能帮我去唐家喊一下唐美兰接电话吗?” “唐家?她家没人,找了也没用,等她们家人回来了我再让她们回电话。” 啪~ 对面就把电话挂了。 嘟嘟嘟的忙音传来,让苏清更加烦躁了。 殊不知大家都在等着吃唐家的瓜呢。 “我说赖婆子,往日你不是最积极去唐家喊人接电话的吗?今儿个怎么都不带搭理的?” 赖婆子是街道管理处的负责人,也是电话的管理人。 这几条街道想要打电话的都得讨好她,不然就要去城北的邮局去排长队。 因为生意的事情俩人要经常打电话沟通,唐美兰每次都给赖婆子塞个几毛一块的,赖婆子对找唐美兰的电话都很积极。 “唐家的事情闹得这么大,谁知道是来讨债的还是送温暖的。” 她现在还在后悔呢。 就因为昨晚上替唐家接了那个电话,搞得唐家现在鸡飞狗跳的。 不过这件事情只有她知唐家人知。 “得,你是小领导你说了算,我就先回家了,要是我孙子给我回电话了你记得告诉我。” 街道那边问不出所以然,苏清就给唐美兰上班的供销社打了过去。 幸好苏清记了电话号码,不然现在就抓瞎了。 “喂,谁啊,有事快说,忙着呢。” 隔着话筒苏清都能感受到对面的兵荒马乱,噼里啪啦的声音络绎不绝。 “喂,你好,找一下唐美兰,请问她在吗?” “你是哪位?” “我是她姐,她不在吗?” “不在,美兰姐今天没来上班,你有什么事情吗,我可以转告她的?” “没啥,要是她去上班了,让她给我回个电话。” “知道了。” …… “等一下。”另一道女声响起。“是不是美兰她姐,把电话给我吧,你去忙。” 听到对面的声音,苏清直接把耳朵贴在了听筒上。 “喂,还在吗?” “在,是苏清姐吗?” “是。” “哎哟喂,可算把你盼来了,美兰昨儿个还跟我说你会打电话来的,你要是有空来一趟省城吧,事情有些复杂,我在电话里一时半会也说不清楚。 你赶紧买票来省城吧,到了之后我再跟你细说。好了好了,不跟你说了,领导来了。” 还没等苏清开口,嘟嘟嘟的忙音再次传来了。 连着被挂了两个电话,苏清的心就被猫抓了似的刺挠着。 撂下电话就赶去火车站买票了。 买好票苏清直接去了纺织厂。 “媳妇你找我啊?” 程方奕刚准备出车就听到门卫大爷说自家媳妇来了,还小小的惊讶了一下。 “程方奕,美兰出事了,我要去省城一趟,家里的事情就交给你了。” “怎么了,严重吗,要我出面吗?” “我还不知道具体的情况,要去了才知道,我已经买了票了,下午的车。” “这么急?就你一个人去吗?” “对。” 程方奕微微皱了皱眉,对苏清要独自出远门的事情有些担忧,甚至有点想陪她去的。 但是他还要出车。 现在厂里的领导大换血,他没法频繁的请假。 看出了程方奕的担心,苏清连忙宽慰道:“没事的,我一个人可以的,如果事情不严重的话,我待两三天就回来了。” “要不让娘或大嫂陪你去吧,你一个人去我实在是不放心。” “行是行,但是不知道能不能买到票。” “票的事情我来解决,你先回去收拾东西。到了省城强子会来接你们,要是事情搞不定,你就喊几个弟兄去撑场面,千万别让自己吃亏,知道吗?” 程方奕的话让苏清心里暖洋洋的。 见四下无人,便将脑袋埋在他的胸膛蹭了蹭,贪恋的吸了吸他身上的味道。 “我会想你的。” “我也会想你的。” 望着苏清离去的背影,程方奕眼里满是不舍。 见来人了,又立刻恢复到以往的高冷状态。 苏清马不停蹄的赶回家收拾东西。 “你这火急火燎的是火烧屁股了啊。”苏母看着一进门就开始收拾东西的苏清说道。 “娘,我要去省城一趟,你看你跟大嫂谁有空陪我去一趟。” 苏母立马站了起来。 “咋了,美兰的事情很严重吗?要不咱都去吧,万一打起来了也有帮手,小丽啊,别管那些面团了,快回屋收拾东西去,咱一会去省城。” 俩人风风火火的就收拾起了行李。 大包小包的,恨不得把家里都搬空了。 “老黑啊,娃他爷,别盘你那几个破核桃了,我们娘三要去趟省城,家里交给你照顾了,你要是不会做饭就等小程他们下班了再做,别把我灶房给炸了,听见了没。” “好,去吧,家里有我,有事让小清去找强子,我的人随她使唤。” 黑爷挥了挥手,将三人送离了家门。 第285章 我家唐辞 程方奕只让人多买了一张票。 苏清花了双倍的钱又从别人手里买了一张。 苏母看着那张贵了一倍的车票呢喃道:“怎么这年头就有黄牛了。” 好不容易挤上了车,苏清差点没被车里的味道送走。 每每这时候她都好怀念二十一世纪的高铁。 “还有没有没上车的。” 随着列车员的喊叫声落下,绿皮车缓缓开动了。 “呼哧”“呼哧”喘着粗气,像一头疲惫不堪的老黄牛,拖着长长的车厢缓缓向远方驶去。 苏清的心也跟着飞走了。 而远在省城的唐美兰也在翘首企盼着苏清的到来。 “美兰啊,你这都一天一夜没吃东西了,吃点吧,饿坏了身子可咋办啊,子俊子美可都指着你照顾呢。” “娘,你放在那吧,我现在吃不下。” 唐美兰还没想好怎么面对唐家人。 昨晚上的事情真的是让她太失望了。 她没想到掏心掏肺对待的婆家人竟藏着一副这么不堪的面孔。 “美兰啊,我知道这件事情我们唐家做的不地道,但我们也没办法啊,总不能让唐辞背上不仁不义的骂名吧?” “那我呢?你不舍得让唐辞背上骂名,就舍得让我一个人独挡那些风言风语是吗?我这些年怎么对家里对你们的,你们心里没点数吗,我对我亲爹娘都没有这么好过,可你们回报我什么了? 好了,别说了,我不想听,你们的话我现在一个字都不想信,孩子还在睡觉,别吵到他们。” 唐母伸出去的手又堪堪的缩了回来。 “要不我先把子俊带回去,这医院到处都是病菌,孩子身子弱,容易沾上不好的东西。” “医院经常消毒能有什么病菌,总比那个乌烟瘴气的家好吧。孩子是我怀胎十月生的,我比你更心疼孩子,你还是回去吧。” 唐美兰直接下了逐客令。 唐母一步三回头的出了病房。 唐美兰看到一屋三张病床,住了她们娘三,眼里满是嘲讽。 …… 另一边~ 苏清三人终于在夜幕降临的时候踏上了省城的土地。 “坏了,忘开介绍信了。”苏母猛拍大腿,懊恼的说道。 “放心,开了,不然咱们怎么买到车票的。” 在这个买东西样样要票据,出门必须介绍信的年代,苏清怎么可能会忘了。 更何况以前吃过一次亏了。 所以她早就在村长那里开好了介绍信。 十来张介绍信,日期随便填。 是村长为了方便她去联系买粮的事情,特地行的方便。 “那就好,先去招待所放东西,然后吃点东西就去找美兰。” 三人不敢耽误,放下行李就去国营饭店了。 填饱肚子之后直奔唐家。 叩叩叩~ 没人来开门。 明明苏清听到屋里有动静的,可是敲了许久就是没人来开门。 叩叩叩~ 苏清耐着性子继续敲。 这次没敲一会儿门就开了。 开门的是个陌生的女子。 苏清战略性的后退了几步,她不会敲错门了吧? 可她记得是这个地址啊。 怕自己认错,苏清拿着纸条,跟墙上的门牌号一一比对起来。 确定没错之后,再次开口,“请问唐家是住在这吗?” “是又怎样,你找谁啊?” 女子的眼神充满了警惕,打量了一番苏清三人,露出了鄙夷的神色。 “最好不是来打秋风的穷亲戚,我家唐辞可不是开善堂的。” 我家唐辞? 苏清心里拉起了一级警报。 “唐美兰呢?我找唐美兰。” “哟,我说呢,原来是找唐美兰的啊,难怪一股子穷酸气。你来找她那就找错地方了,她……” “白薇薇,闭嘴,我唐家的儿媳妇还轮不到你来评头论足。” 那女子见唐母回来了,便扭着腰肢回屋了。 苏清的脸色沉了下去。 事情最好不是她想的那样,不然她不介意让唐家人都落入‘地狱’。 “婶子,我来找美兰,美兰呢?” “从远山镇到省城舟车劳累的,先进屋喝口水,这是你娘吧,跟你长得真像。” 唐母岔开话题,皮笑肉不笑的望着苏清三人。 “婶子,美兰呢?” “吃饭了吗,要不我给你们下碗面条吧。” “我们吃过了,你把美兰喊出来,我有事找她。” 在苏清的再三追问之下,唐母才支支吾吾的说了出来。 苏清白了唐母一眼,眼里竟是疏离。 三人又风尘仆仆的赶到了医院。 病房里~ 唐美兰正哄着唐子美吃东西。 “子美乖好不好,把面条吃了。” 子美摇摇头,小手攥着唐美兰的衣角不愿撒开。 唐子俊也在一旁哄道:“妹妹乖乖吃饭,吃饱了哥哥跟你玩过家家好不好,你来当公主哦。” 唐子美依旧摇摇头。 唐美兰的眼泪决堤了似的,哗啦啦的往外流。 大人一哭,两个还在也跟着哭,母子三人哭做一团。 苏清来到病房看到的就是这个画面。 “美兰。” 看到苏清的身影,唐美兰的委屈一下子爆发了,哇哇哇的在苏清怀里大哭了起来。 苏母跟文丽则一人哄一个孩子。 唐美兰平静下来已经是半个小时后了。 在这期间苏清也把事情的经过拼凑了出来。 原来在去年的一场任务中,唐辞的战友为了保护他牺牲了,临终前将他的妹妹托付给了唐辞。 这个妹妹也就是白薇薇。 自此唐辞就担起了照顾她的责任。 衣食住行面面俱到,到是把白薇薇的心养野了。 前阵子出任务时唐辞腿炸伤了,白薇薇不顾唐辞的拒绝贴身照顾,还暗自在队里放出很多关于他俩的闲言碎语。 在唐辞递交转业申请之后,白薇薇也死皮赖脸的跟着来到了唐家。 刚进门就端着女主人的姿态,还把两个孩子弄伤了。 唐美兰自然不依,俩人打起来了。 唐辞想拉架,一边是自己媳妇,一边是救命的恩情。 但手比脑子快,伸出去阻拦的手却帮白薇薇推了一把唐美兰。 唐美兰撞在了石磨上,脑袋嚯嚯了一个大口子。 唐母唐父忙不迭的将人送去了医院。 看到两个老人是站在自己这边的,唐美兰心里还有些许安慰。 但是唐母开口就要她原谅白薇薇,毕竟是唐辞救命恩人的妹妹,要是为了这点事跟她闹起来,唐辞的名声可就坏了。 唐美兰当场翻脸。 局面陷入了僵局,现在是谁也不肯低头。 第286章 入定唐家门 苏清三人听完心里是百感交集。 不得不说小说源于生活,现实中狗血的事情比比皆是。 “我去找护士借个小锅,把面条热一热,你们娘三都吃一点吧,吃饱了再想法子解决。”苏母端着冷掉的面条就出去了。 文丽给两个孩子擦洗身子,苏清还在安慰唐美兰。 “那你后面打算怎么办?你们是军婚,军婚是受法律保护的,就算她白薇薇对唐辞有再大的恩情,只要你不点头,她就永远得逞不了。” “现在不是了。” 唐辞已经转业了,她们的婚姻算不上是军婚了。 白薇薇应该也是拿捏住了这一点才敢这么嚣张。 “那我换个问法,你对唐辞还有想法吗?要是你心里还有他,那就再争取一下,把这些事情摊开来说,该道歉道歉,该和好和好。 要是你死心了,那就……算了吧,等你养好身子了,我就带你回水乡村。” 这些年俩人赚了不少的钱,唐美兰完全有离开唐家的底气。 “我再想想吧,我现在很乱,还不想这么快就去面对唐家的人。” “行,都听你的,有事吱一声,姐们能办到的都会给你办妥当。” 唐美兰跟两个孩子吃完面条没多久就睡着了。 苏清留下来守夜,让苏母跟文丽明天来替她。 …… 而此时的唐家一片死寂。 唐母在见到苏清的那一刻,心就沉到了谷底。 苏清护短的本事她是见识过的,要是唐家没给唐美兰一个好的交代,恐怕往后很长一段时间都没有安生日子过了。 她想去找唐辞商量一下。 但唐辞自从伤了腿之后就一振不觉的,每日把自己关在屋里。 “老头子,你说这可咋办才是啊。” 唐母头发都要愁白了。 “你说你,嘴这么快做什么,你想想你说的那些话中听吗?小辞经常不着家,这些年咱家里里外外都是美兰在操持,光是咱们跟闺女的口粮就没断过,你看看旁人哪有那么大的本事给你搞来。又是功劳又是苦劳,你说的那些话不是往人家心窝子扎刀吗? 小辞也是,美兰从始至终就没嫌弃过他。他呢,把自己搞得一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还帮着外人欺负自家媳妇。 恩情是恩情,他跟美兰还是夫妻呢,这能混为一谈吗?人小姑娘都自己找上门了,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小辞带回来的呢。 一个嘴快,一个手快,你们母子二人给对方匀一点脑子吧。”唐父薅着头发,痛苦的说道。 他就去供销社打个酱油的功夫,家里就闹翻天了。 如果时光能倒流,他打死也不会在那个时间出门。 “我怎么知道啊,那叫白什么的,一个电话就打了过来,我还以为是部队来慰问咱儿子的呢,谁知道给我搞这么一出啊。” “你不知道你就告诉她咱家的地址?你不知道你就把人领家里来?先是对子俊子美动手,又是对美兰出手,我跟你说,只要我没死,这种女人就永远进不了我唐家的门。” 白薇薇躲在门外,听着老两口的谈话,指甲陷入了肉里。 哼,这个唐家门,她还真入定了。 唐美兰有何惧怕的?只不过是一个天天围着柴米酱醋盐打转的黄脸婆。 想着,白薇薇转身进了唐辞的房间。 唐辞回家后一直不敢面对唐美兰,所以住的厢房。 “唐辞哥,我来给你捏捏腿,医生说这样有利于你的恢复。” 唐辞用手臂撑起自己,往里挪了挪,躲过了白薇薇的触碰。 “白薇薇,我一直把你当成了妹妹,之所以照顾你也是受了你哥的嘱托,当时在场的人都能为我作证。 而且……我很爱我的媳妇,所以请你自重。” 白薇薇咬着唇,站在原地,用一双泪眼望着唐辞。 “唐辞哥,我哪里比不上唐美兰那个黄脸婆了,我为了你把文工团的工作都辞了,你不能对我这么残忍。 更何况你答应过我哥要照顾我一辈子的,你现在算怎么回事,出尔反尔言而无信吗?” 白薇薇步步紧逼,眼看着就要走到床边了。 唐辞不懂这种就是‘绿茶’行为和道德绑架,下意识的又往里缩了缩。 “我是答应你哥照顾你了,但没答应照顾一辈子,我说过,等你能养活你自己我就不会再插手你的事情了。 我已经给你置办好了生活用品,还开后门让你进了文工团,每个月的工资足够养活你自己。只要你不犯大错误,就能在文工团干一辈子,再找个好男人嫁了。” 唐辞面相周正,看起来有种不怒而威的感觉。 白薇薇被唬住了。 “我不管,反正我现在不是文工团的了,你要为我的以后负责。” “白薇薇,我可以去求人,把你弄回文工团。除此之外我什么都给不了你,惹急我,我也可以什么都不给你。” “娘,娘……” 唐辞把唐母喊了过来。 “咋了小辞。” 看到唐辞跟白薇薇共处一室,唐母的内心更加烦闷了。 “白小姐假期要到了,得回去上班了,你明天陪她去火车站买车票。” “哎,我知道了。” 白薇薇面容扭曲的看着唐辞,咬牙切齿道:“不用,我自己去。” 唐母下意识道:“你不识路,万一丢了咋整。” “丢了就丢了,最坏的结果不过就是下去陪我哥而已,有什么大不了的,谁让他救了一个白眼狼。” “哎呀,小薇啊,你可别这么说小辞啊,小辞又没说不报答你哥的恩情,祸从口出,你这么说别人该怎么看我们家小辞啊。”唐母哀求道。 唐辞不可置信的看着唐母。 她娘是不是不清楚这其中的是非曲直啊,他付出的够多了,还能报答什么啊。 真要把自己跟自己的小家搭进去吗? “娘,你不懂就不要乱说。” 白薇薇见自己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唐辞还是无动于衷的样子,哭着跑回屋了。 唐母满脸担忧,“小辞,你不知道流言蜚语的力量有多强大,你不在意不代表别人不好奇,你啊,还是太年轻了。” 这年头捕风捉影导致的悲剧还少吗。 她不想自家也走到家破人亡的那一步,怎么就没人懂她呢。 第287章 我媳妇说了算 第二天一大早白薇薇又找上门了。 在唐辞以为自己又要费一番口舌之时,白薇薇一口答应了。 “唐辞哥,只要你帮我重新回到文工团,我就不赖着你了。” 白薇薇的眼神看起来很真诚。 唐辞淡淡的‘嗯’了一声。 半晌,唐辞拄着一根木棍出门了。 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来到街道管理处,在众目睽睽之下拨通了老领导的电话。 在解释的时候特地强调了白薇薇是他救命恩人的妹妹,他给白薇薇挽回工作,以后俩人就互不相欠了。 等白薇薇成家了,他可以作为娘家人跟白薇薇当亲戚来往。 赖婶子耳朵都快贴到听筒上了。 但听到一半就没了兴趣。 闹了半天就是个乌龙啊,她还真以为唐家要办喜事了。 “赖婶,电话打完了,你看要付多少钱。” 赖婶子摆摆手。 “你们当兵的是人民的英雄,我哪能收你们的钱,回去吧。” 赖婶子将小窗口关了起来。 唐辞没争论,从窗缝塞了五毛钱进去。 又一瘸一拐的回家去了。 “你的事情办好了,你随时可以回文工团。” “好,我去火车站买票。” 说着,白薇薇拿着包就出门了。 唐辞坐了一会,有些沉不住气,拄着拐杖也要离开。 唐母端着早饭就喊住了唐辞,“哎,小辞,你要去哪,腿还没好利索呢,乱跑啥?” “我去医院看看美兰跟孩子。” 昨晚上唐辞翻来覆去想了一夜。 回想起跟唐美兰相处的点点滴滴,心里泛起一片柔软。 但随之而来的是满心的愧疚。 在部队这些年,他的确没尽到丈夫跟父亲的责任。 在家养伤的这段时间也一直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忽略了她的感受。 那天他千不该万不该伸手,哪怕是好心也是办了坏事。 “就是些皮外伤,没啥好看的。美兰也是,孩子就是些擦伤,至于费那个钱住院吗。” 想到自己儿子腿都伤成这样了,还要大老远的去医院看唐美兰,唐母心里就很不是滋味,往日对唐美兰的和颜悦色也消失殆尽了。 “娘,美兰磕到的是脑袋,脑袋的事马虎不得,我作为丈夫应该陪在左右,现在才去看她已经是万万不该了。” 说完唐辞直接离开了家门,留下站在原地骂骂咧咧的唐母。 唐父看不过眼制止了她。 “行了,她们小两口的事情你别掺和了,还是想想怎么跟美兰道歉吧。” “要我道歉?我可是她婆婆。” 唐母的声音提高了好几个度。 “你是她婆婆又咋了,你就说你有没有对不起人家美兰?” 唐父有些许无奈,明明自家老婆子前些年还很开明,嫉恶如仇的。 怎么如今越发的拎不清了。 “那我也是为了她,为了这个家好。” “人家需要吗?你别好心办坏事,越帮越忙。” 俩人再一次不欢而散。 苏清看到在病房门口鬼鬼祟祟的唐辞吓了一跳。 这还是她第一次见到唐辞。 一脸老实相,看起来也不像是会出轨的样子。 但是男人伪装自己的把戏多的很,其中就包括老实这一样。 所以苏清很快就在脑海里把自己的念头否了。 “唐辞?” “我是,你就是我媳妇经常提到的苏清吧。” “嗯,美兰在里面,你自己进去吧。” 苏清把两个孩子带走了,把空间留给了俩人。 唐美兰看到唐辞的时候,眼里闪过一丝惊喜。 但还是很违心的开口质问道,“你来干什么?” “来陪你。媳妇,对不起,我不应该瞒着你的,我以为对你的好却成为了伤害你的利器。”唐辞愧疚极了。 “媳妇,我真的知道错了,我应该一开始就跟你说白薇薇的事情。但我发誓,我跟她什么事情都没有,我对你的感情忠贞不渝,如果我说谎,我就不得好死天打雷劈死无全……” 唐美兰连忙捂住了他的嘴。 她要的只不过是男人的一个态度罢了,不需要这般的毒誓诅咒自己。 “别说了,我信你还不成,这种事情只此一次。唐辞,你知道我性子的,我能为了你忍,也能为了你疯。 我给你机会你才能在这跟我解释,如果我真死心了,你这辈子都别想再见到我跟孩子。” 她这些年攒的几万块钱就是她的底气,她脱离唐家,独自养娃的底气。 “媳妇,你真好。” “别在那用糖衣炮弹轰炸我,你腿怎么样了,好点了没。 你不能因为医生说治愈的机会小就放弃了,即便不能全好也要争取尽量好,两个孩子才五岁多,你想以后养孩子的重担都压在我一个人身上啊。” 唐辞一直不让唐美兰接近她,到现在她还不知道唐辞的伤势到底如何。 “我一会去找医生瞧瞧,尽可能治,行不。” “行。” 俩人的矛盾来的快去的也快。 病房里剑弩拔张的画面也没出现。 至于白薇薇呢,早被俩人忘到九霄云外了。 而白薇薇还在苦思冥想怎么在唐家多留几天。 既然软的不行,那她就来强硬的。 等生米煮成了熟饭,唐辞不想认也得认。 想到对策白薇薇就回了唐家,但罕见的没在屋里瞧见唐辞的身影。 “婶子,唐辞哥呢?” 唐母对唐美兰有怨言,对白薇薇直接是敌对意见。 没好气的回了一句,“陪她媳妇去了,你啥时候走,我去车站送你。” “没啥,我刚想说我没买到票,要多打扰婶子几日。” “随你。” 唐母郁闷极了,她操心这操心那的,在这个家还是两头不落好。 “那我去跟唐辞哥说一声吧,顺便去医院看看嫂子,那天我也是无心之失,害得嫂子受苦了。” 在唐母看不到的地方,白薇薇的眼神跟淬了毒般。 白薇薇屋门没进又出去了。 提着两个水果罐头来到了医院。 唐美兰扶着唐辞从骨科出来,刚巧遇上了找护士问病房号的白薇薇。 “诺,你找的病人就是她。” 护士指了指唐美兰。 白薇薇艰难的扯了个微笑,“嫂子,之前的事情对不起,我给你道个歉。” “嗯,我接受了,你回去吧。” 白薇薇选择性的失聪。 转头对唐辞露出了一个甜甜的笑容,“唐辞哥,我去火车站问了,最早的火车票是两天后,我能不能在你家再借住两天啊。” 唐辞看向唐美兰,“我们家都是我媳妇说了算,但我不是很想你住我家,要不你还是去招待所住吧,我出钱。” 白薇薇当场石化……怎么事情跟她预设的不一样啊。 第288章 何其有幸 但还没达到目的,白薇薇怎么会轻易放弃。 鼓足勇气继续开口道:“嫂子,我一个小姑娘住外面不安全,你看……能不能先让我在唐家借住两三天啊。” 娇滴滴的声音再加上楚楚可怜的模样,惹得其他家属有些不忍心。 纷纷开口劝道:“你说这么白嫩的小姑娘住外面多不安全啊,就让她在你家住几天吧。” “就是就是,又不是住十天半个月,就两三天,有什么大不了的。” “你怕她不安全就让她去你家住啊?”唐美兰反讽道:“吃穿住都不在你们家里,你们倒是替我大方起来了,可真行。 白薇薇同志,我男人都说了,愿意出钱让你去招待所住,你要是怕不安全,我就跟招待所的人打个招呼,让她们多关照关照你。 你是个小姑娘不错,但也已经是个二十出头的小姑娘了,又不是没断奶,这也怕那也怕的出什么门啊。” 只一瞬间,无数双眼睛齐刷刷地望着白薇薇。 白薇薇恨不得当场找条地缝钻进去,心里对唐美兰的怨恨更上了一个度。 唐美兰的语气很平静,任谁看了都没能察觉出她即将喷薄而出的怒火。 “嫂子,我没有别的意思,我就是……” 唐美兰打断她的话。 “我不管你什么意思,你要是不愿住招待所,我就托人帮你打听打听票,尽量让你早些回去,行不?” 白薇薇捏紧了拳头。 满脑子都是冲上去打唐美兰的画面。 “行,怎么不行,我一会就收拾东西去招待所。但我的东西有点多,能不能让唐辞哥送我去一下招待所啊。” “你如果没失忆或者眼睛没瞎的话,应该知道你唐辞哥的腿受伤了,你让一个伤员帮你搬东西合适吗? 你来的时候不是自己扛来的吗?怎么,吃了几天我唐家的饭,就把你吃得生活不能自理了啊。要是连几件衣服都拿不动,我劝你还是不要出门好了,省得又有千千万万个唐辞被惦记祸害。” 唐美兰的话十分的直白。 白薇薇只觉得自己被当众扯下了遮羞布,脸上青白交接。 “我还有事就先走了。” 白薇薇再一次落荒而逃。 想到是唐辞惹出来的桃花债,唐美兰就没给他好脸色。 检查完腿就催着她回去了。 “媳妇,要不你也回去吧,我一个人都睡不着。” “咋,那你在部队这些年都在当熬鹰啊,还没我睡不着,走不走,不走我赶人了。” 唐美兰不喜欢医院消毒水的味道,孩子也嚷嚷着要回去了。 但她还没想好怎么面对唐母。 唐母对她照顾有加,这是事实。 这些恩情她都记在心里,这些年也尽其能力让唐母唐父过上好日子。 但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唐母就变了。 爱插手她的事情,爱拿她跟别人比较,还爱拿以前对她的好说事。 任谁听多了都不舒服,不知道的人听了唐母的话还以为她是个忘恩负义的人呢。 “那我也不走了,我这腿伤得不轻,最好卧床休息。” 说着唐辞就躺到了唐美兰的隔壁病床。 赶不走那就接受。 苏清带着犯困的孩子回到病房时,唐辞已经睡着了。 唐美兰嘘了一声,悄声说道:“他腿要治上一段日子,我心疼他跑来跑去的就让他在这住了,你把孩子给我,然后你也回去休息休息,这几天太麻烦你跟婶子大嫂她们了。” “那我就先走了,晚上给你们送饭来。” 直到苏清的背影消失在医院的走廊,唐美兰才关上了病房的门。 她何其有幸能遇到这样一位一句话就千里迢迢来撑腰的姐妹。 等到白薇薇的事情解决了,她就全身心的投入到做衣服的事情里。 多赚些钱是她目前能给苏清最大的回报。 “子俊,子美,你们自己乖乖上床睡觉好不好,咱们轻一点,不要吵到爹哦。” 一家四口带着甜甜的微笑进入了梦乡。 唐母在家苦等了一天都没见到唐辞回来,勃然大怒。 “唐美兰有什么好看的,从早上看到晚上了还不回来,他眼里到底还有没有我们这个当爹娘的。” “人家小两口爱咋咋地,你在这生气他就能立刻回来了啊,你啊,不要想太多,该吃吃该喝喝,不要往自己身上揽重担子。 美兰跟唐辞都不是那种冲动没脑子的人,万事她们心里有事,不需要你在这指点江山好吧。” 唐父想给唐母顺毛,出口又变成了责备的语气。 唐母更加不满了。 也不知道唐美兰给家里这些人都灌了什么迷魂药,一个两个这么听她的。 就连她亲生女儿都站在唐美兰那边。 让她少管闲事,有那功夫还不如给孩子做几身衣裳啥的。 “得得得,你们都是大好人,这个家就我一个恶人行了吧,不吃了,气都气饱了。” 唐母摔筷子回屋。 唐父看着空荡荡的饭桌叹了叹气,随便扒拉了两口也饱了。 唐美兰是两天后回的唐家。 见到唐母时态度也没以前热络了,喊了一声便去供销社上班了。 她这几天都是让人顶的班。 但那人如今也没空了,所以她把孩子送回家之后就立刻去上班了。 唐母心里说不上来是啥滋味,鼻头一酸抱着子俊哭了起来。 “子俊啊,奶辛辛苦苦把你带大,你可不能不管奶啊。两个白眼狼已经够寒奶的心了,你可不能当第三个啊。” 唐母把人抱得很紧。 唐子骏喘不过气就开始挣扎。 唐母以为唐子骏在嫌弃她,也从小声抽泣转为了嚎啕大哭。 唐父刚把孩子的东西规整好就听到自家老婆子的哭声,吓得鞋子都跑掉了。 “咋了咋了出啥事了。” “我的命怎么这么苦啊,把一双儿女拉扯大,转头来还帮着一个外人说我。含辛茹苦带大的孙子也不跟我亲,我的日子还有什么盼头啊。” 唐子美小心的走上前,拉住唐母略带些薄茧的手。 “奶奶,子美跟你亲,子美跟你最亲了。” 说着还在唐母脸上木啊了一口。 “谁要跟你一个丫头片子亲啊,再亲又有什么用,将来还不是别人家的人。” 唐母直接推开了唐子美。 唐子美狠狠的摔在了地上。 旧伤未好又添新伤。 唐子美哇的哭了出来…… 第289章 给不起就不要承诺 苏清只是来给唐美兰送点东西,就看到这么恼人的一幕。 文丽反应最快,直接上前把子美抱了起来。 “咱们子美乖哦,吹吹就不疼了。” 唐子骏也一溜烟的躲在了文丽身后。 怕唐母再次动手,唐父从后边抱住了她,桎梏住了她的双手。 唐辞还有些懵,站在原地半天没反应。 以前听唐美兰把唐辞夸得上天入地无所不能的,这几日打交道下来,苏清觉得他人也就这样,一些蜜汁操作还会让人血压直升。 就好比现在,自己女儿的手心都开始冒血丝了,他还一动不动的。 “呜呜呜,我这是造了什么孽啊。” 唐母坐在地上蹬着腿撒泼,骂人的话是一句接一句,什么话难听说什么。 “她唐美兰要不是我能有今天,指不定还在她后娘手底下苟延残喘呢,要不就是在乡下那个鬼地方天天干农活。 哪能像现在这样在城里落户,还能去供销社上班。看孩子跟做家务也有我们搭把手,她还有什么不满意,要对我这个老婆子横眉竖眼的。” 要不是看在唐母是唐美兰的家婆份上,苏清真想把手上的东西砸她脸上。 “唐婶子,现在不是美兰对你有意见,是你看美兰不顺眼。她干什么你都想管着她,老拿她跟别家的儿媳妇比,数落她的不是。 你对她好,那她对你们很差吗?自打她嫁进你们家,里里外外哪样不是她操持的,怎么到了你嘴里她就变成了一个坐享其成还不知好歹的人了。” 唐美兰虽然没直接跟苏清抱怨过唐家跟唐母,但从她的书信里,苏清能感受到她是越来越不快乐的。 苏清第一次感受到原来结婚后的女人真的会没有自我。 会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向生活妥协低头。 “我是她婆婆,我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她好,要不是她平时大手大脚的我能管她? 眼看着过几年子俊就到了上学的年纪了,报名买本子买课本哪样不花钱。等上学出来就到娶媳妇的时候了,彩礼三转一响,哪样是大风刮来的。 现在小辞的腿又伤了,我省着点有错吗?”唐母说道。 “你是在唐辞回来之后才开始要求她的吗?难道不是一两年前就开始了吗?不要把自己的私心说得这么的高尚。 还有,你心里有什么怨都好,不要把它撒到孩子身上。” 唐子美做错了什么。 她不过是想哄唐母开心而已,就要被这么对待。 “一个丫头片子,摔了就摔了,又没有缺胳膊少腿的。” “丫头片子怎么了?碍你事了吗?注定就比男的矮一截吗?美兰知道私底下你是这么对孩子的吗? 唐婶子,你要不喜欢可以不亲近,何必在这出言伤人呢,咱们子美多的是疼她的人。” 到底是自己一手带大的。 唐母看着眼泪汪汪的唐子美神色有些动容。 眼里闪过一丝愧疚,但很快就被狠厉取而代之了。 因为她不想在苏清面前矮一头,不然以后唐美兰有啥事都找苏清来撑腰,这个家哪里还有她说话的份。 “这是我们唐家的事情,轮不到你一个外人在这指手画脚。” “我是孩子的干妈,是美兰的好姐妹,只要是关于美兰跟孩子的事情,我就管,你能怎么滴。 要不是为了她们,就算你把天捅破了我都懒得抬眼看。又不是吃饱了撑的,真当我稀罕插手你们家的破事啊。 子俊子美,跟干妈走。” 苏清带着两个孩子就要离开。 唐辞急急忙忙的堵住了门口。 “苏清,我娘她不是故意的,你先别冲动,会吓着孩子的。” “我吓着孩子?” 刚刚还跟唐母一起扯着嗓子哭的孩子此刻安安静静的窝在文丽跟苏母的怀里。 长长的睫毛还挂着泪珠。 一对上唐辞的视线,两孩子就齐刷刷的扭过头去。 这到把唐辞整不会了,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到底是谁会吓着孩子啊。”苏清冷嘲道。“美兰不在,我也不想听你们在这掰扯陈年烂芝麻的事,我带孩子去百货大楼逛一逛,等美兰下班了我再送回来。 这不是故意的都见血了,要是故意的那还有命吗。” 唐父摆摆手,“去吧,不着急回来,给,你们大老远跑来连口水都没喝上,这点钱就拿去喝茶吃饭吧。” 手心手背都是肉,唐父也不知道该帮谁,就给苏清递了十块钱过来。 “不需要,给我干儿子干女儿买东西的钱还是有的,我可不想前脚接过了钱,后脚就有人到处嚷嚷美兰不但手缝大,还有一个上门打秋风的干亲。” 苏清将东西放下就带着孩子走了。 唐辞很是无措的把自己关在了屋里。 这些年他回家的次数屈指可数,每次回来都是一片祥和的画面,哪里像现在这样针锋相对的。 有一瞬间他想去供销社把唐美兰喊回来问清楚。 …… 而苏清呢,离开唐家之后就去供销社了。 跟唐美兰打了一声招呼才把孩子带走。 至于刚刚的事情苏清只字未提,想必今晚上唐辞会跟她说的。 唐美兰忙得晕头转向的,也没细看几人的神色。 等到知道这件事情的时候都气炸了。 “唐辞,你娘到底要干什么啊?隔三岔五的就要说上我一回,找架吵吗?烦不烦啊!她眼里是不是只有她自己啊?我对这个家的付出她是看不见吗? 先是拿孩子说事,说孩子被我养得太娇气,要锻炼锻炼,就挖那叫不上名的野菜给孩子吃,那野菜有毒,孩子吃进医院了,她反倒怪我没煮熟。 我跟她说,她表面上应承我,私底下还是经常给孩子喂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还有钱的事情。 咱俩刚结婚的时候,她说把你的工资交给我,我以后的工资也可以自己拿着。结果呢,半年不到,就被她以各自由头要了回去。这些年你的工资都是她去邮局拿的,每次就给我五块钱。 我自己的工资还要上交一半给她,美曰其名贴补家用。给不起就不要承诺,说出去的话就跟泼出去的水一样全蒸发了,没一句真的。 都这样了她还要怎样?真要把我的心掏出来看看才能表明我对这个家的真心实意吗?” 唐美兰心里升起了一股深深的无力感。 “供销社的工作你让你娘卖了也好,她自己去干也好,我就干到这个月,剩下的你们看着办吧。” 说完唐美兰就收拾东西去了苏清住的招待所。 然而婆媳矛盾不是一日可化解的,唐美兰跟唐母还有得掰扯。 第290章 挑拨失败 接下来几日唐美兰跟两个孩子吃住都在招待所。 唐美兰已经表明了自己的态度。 既然让自己当家,那就不要打着为她好的幌子插手她的事情。 要是事事都要管,就不要让她当家好了。 她还巴不得呢,一天天为了省下那几分一毛钱精打细算的早疲了。 有那时间她又能多做几件衣裳卖出去了。 幸好唐母只是负责帮她从纺织厂拿瑕疵布,然后在中间赚些布料的差价。 要是让她知道那些衣服卖得那么火爆,肯定闹得更欢。 苏清跟苏母几人呢,也顺理成章的在省城多留了几日。 几人无事,每日带着两个孩子出去闲逛,打卡各种公园跟建筑。 每每这时候苏清都无比想拥有一个相机,把这些美好记录下来。 毕竟再过几年城市发展起来,这些景象可能就再也看不到了。 这天刚下楼,苏清几人就遇到了白薇薇。 双方装作互不认识的样子从对方身旁路过,实则内心早已翻江倒海。 苏清暗自诽道:这个白薇薇怎么还在这啊,可别因为没回去上班又把工作搅黄了,然后趁机赖在唐家。 不行,她要去找唐美兰说说,让她多长几个心眼子。 别最后她跟唐母的矛盾没解决,又插进了一个白薇薇的事。 白薇薇的内心却是:怎么这个女人还在这啊,还带着唐家的两个孩子。 难不成唐美兰跟唐家闹掰了?然后带着孩子搬出来住了。 她好几次回来都瞧见唐美兰的身影了,当时还以为是自己眼花了,如今看来到像是被赶出来了。 想到这白薇薇心里狂喜,看来是时候去唐家献一波殷勤了。 于是她马不停蹄的就去百货大楼买礼物了。 …… “婶子,我来看你了。” 白薇薇到的时候,唐母还在扎扫帚。 这扎扫帚的‘地肤’(就是扫帚草)是她前几日砍下来的,今儿个刚晒干。 她就迫不及待的上手扎起来了。 但明明每年都去那砍的‘地肤’,今年却怎么都扎不出唐美兰的那种形状。 不是长短不一就是过大过小。 这已经是她第八次的成果了,还是那么的不尽如人意。 唐父在一旁打趣道:“看吧,这个家没了美兰就是不行,她在的时候把家里上上下下安排的妥妥当当的,你就每天遛遛娃,偶尔缝缝补补而已。 这种扎扫帚的活你啥时候干过啊,放着吧,晚一点我来弄。” 是啊,以前人在身旁的时候不觉得她有多好。 现在人生气走了,才发现没她处处都难。 才短短几日唐母就开始怀念起唐美兰的好了。 “得了,都快把她夸上天了,不就想让我把人哄回来吗,我去还不行吗,真是上辈子欠你们爷俩的。” 看到唐母终于松口了,唐父皱了几日的眉头终于舒展开了。 这下家里终于不用再死气沉沉了。 唐辞每天都拖着他那受伤的腿去供销社堵唐美兰。 经常一出门就是一天。 家里冷冷清清的。 唐父有时还会恍惚,彷佛又回到了唐辞在部队女儿出嫁了的日子。 老两口开始有说有笑的唠家常。 白薇薇就是这个时候来的唐家。 她的到来让唐家两位老人脸上笑容一滞。 唐父:小辞不是说人回去了吗?怎么还在这里啊。怎么办,他要不要先回屋啊,娘们之间的谈话他也插不进去啊。 唐母:两天又两天,这都快一个星期了吧,怎么还不走啊,不对真对小辞有什么想法吧。不行,她的儿媳妇只能是唐美兰。 白薇薇感受到了俩人对自己的不欢迎,攥着点心的手冒了一层薄汗。 “叔,婶子,我来看你们了。” 唐母没接礼物,给她拿了张小凳子。 “那个,白……” “婶子,我叫白薇薇。” 白薇薇以为自己这回来唐家是稳操胜券了,毕竟一边是糟心叛逆的儿媳妇,一边是乖巧听话的自己,傻子都知道怎么选啊。 谁知道唐母连自己叫啥都不记得。 面容微微扭曲…… “白薇薇啊,你咋来了,你不是早几天就回去上班了吗?还是说工作出什么问题了?”唐母十分真诚的发问。 白薇薇这下连后背都开始冒汗了,她感觉自己的小把戏被人看穿了。 “不是的婶,工作没什么问题,这不是快月底了吗,领导就让我下个月月初再去上班好了,也不差这几天了是吧。” 实则是白薇薇再三打电话才让文工团的团长松口,为此她还把离世的哥哥都搬出来了。 “嗯,是,是,你说是就是吧。” 随即唐母又重新拾起了‘地肤’,假装自己很忙碌的样子。 “哎,婶,两个孩子呢,上次是我太冲动不小心把孩子推倒了,这不我买了些小吃食给孩子赔罪。” 唐母刚刚平息的内心一下子又被搅乱了。 自孩子出生,她就没离开过孩子这么久。 现在就因为唐美兰多事,害得她跟孩子都好几天没见面了。 “那你来得不是时候,孩子跟她干妈出门去了,你的心意我们心领了,先回吧。” 唐母纵然心里有诸多不满,但也不能在白薇薇面前表现出来。 毕竟这些是她的家事,白薇薇一个外人掺和进来就变味了。 “原来如此,原来不是我看岔啊,我出门的时候还瞧见了孩子跟她干妈了,我还说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如此相像的人,原来就是他们啊。 但不得不说孩子跟她干妈的关系真好,几人腻乎得不得了。”白薇薇添油加醋的说着。 唐父见事态不对,立刻开口送客。 “腻乎也正常,那可是孩子的干妈,从小吃到大的奶粉都是她干妈买的,不腻乎才不正常呢。你看我们这也忙乎,没时间招待你,你要不就先去忙自己的事情吧。 要是没啥忙的就去看看我们这的风景啥的,散散心,不然等你上班忙起来了就没这样的机会了。” 唐父直接把话堵死了。 白薇薇再不舍得也要离开唐家了,事情的发展她想象的很不一样,她很不甘心。 第291章 社牛弟弟 在省城待了小半个月。 程方奕几乎是一天一电话。 强子每天都要去招待所堵苏清。 “嫂子,准备回去了不,我好帮你们买票。”强子笑嘻嘻的问道。 “咋了,你们老大又打电话来了啊?” 起初程方奕打的招待所的电话。 但次数多了招待所的前台就不乐意了。 于是程方奕就打去强子那,让强子去问苏清。 每日一问…… 以至于前台以为苏清跟强子是两口子,俩人现在闹别扭了。 “嫂子神机妙算,不过我们老大也是关心你。你说这路途遥远的不得提前几天去抢卧票啊,上次你们坐的硬座,可把老大心疼坏了,这回说什么都得搞几个卧铺。 婶子,你说是吧。” 被cue到的苏母一脸懵,“是是是,小清你看咱们什么时候回去,我想家里那几个泼猴了,也不知道这些日子有没有好好吃饭乖乖听话。 一想到三个大男人看家我心里那叫一个愁啊,生怕他们把我的灶房嚯嚯了。” 苏母这么一说,苏清也开始想家里的孩子了。 虽然一个塞一个的皮,但到底是自己生的,说不想是假的。 “强子,那你买后天的票吧。” 得到准信的强子屁颠屁颠的就离开了。 唐子俊跟唐子美已经跟苏清三人处出感情了,尤其是跟文丽。 听到苏清她们要回去了,一天都蔫蔫的,就连吃她们最爱的大肉包子都提不起兴趣。 唐美兰听到这个消息之后也非常的不舍。 但是人生就是这样,不是在相聚的路上就是在倒数分离的日子。 苏清能在省城陪她这么久她已经很知足了。 “行的,那等你们回远山镇了我就回唐家住吧。” 唐辞天天去供销社蹲她,生怕她跟苏清走了。 那可怜巴巴的模样,引得供销社的人十分不忍,让她气一气就翻篇了。 毕竟现在大男子主义的男人随处可见,像唐辞这样还会主动认错的不多了,也没几个男人能做到这个份上。 “等我有空会再来看你们的,或者你们有空了回水乡村看看。” “子俊子美,干妈要回家啦,你想干妈了可以来找干妈哦。干妈家里很多哥哥姐姐,都可以陪你们玩哦。” 苏清很是不舍的捏着孩子白嫩的脸蛋。 想当初小五小六也是这般被她揉脸蛋的,但自从上了小学两孩子就不好骗了,还说什么男女有别。 “干妈,把我们也带走吧,我们会乖乖听话的。” 苏清也想。 但光是唐母那关就过不了了。 这段日子她霸占着两个孩子,已经让唐母心生不满了,要是真把人带回水乡村,估计唐母要原地炸开吧。 “那你跟干妈走了就不能天天看到你爹娘了。” 苏清的话让两个孩子陷入了纠结。 最后还是唐美兰说过年的时候带他们回水乡村,他们这才作罢。 走之前苏清还带着唐美兰一家四口去拍合照了。 呜呜呜…… 火车开动了,看着在视线里模糊的身影,苏清终是红了眼眶。 但分离的悲伤在一下火车就消失了。 程方奕早早打探好了苏清到站的时间,带着几个娃等在了出站口。 怕苏清她们带的东西太多提不动,程方奕还给车站的工作人员塞了点钱,进到了站台里面。 所以苏清在车上看到程方奕的时候别提有多开心了。 “程方奕,我在这。” “你慢点,别着急,我就在这,等他们先走你再下来。” 站台闹哄哄的。 车上的人想早点下去,站台的人想早点上来。 然后都挤在了门口,互不相让。 维持秩序的乘务员都快把嗓子喊哑了,大家还在你争我抢的。 程方奕怕那些人提着的行李磕到碰到苏清,连忙喊话,让她不用着急。 “程方奕,你先把东西拿着。” 苏清从窗口将东西递了出去。 然后趁着人少的时候带着苏母跟文丽很轻松的就挤下了车。 苏清猛地扑到了程方奕的怀里。 又瘦了,抱起来都硌手了,肯定在家没好好吃饭。 “咳咳……” 苏母握拳捂在嘴边咳了咳。 苏清这才反应过来俩人的行为在这个年代有多前卫,只能不情不愿的松开了。 程方奕宠溺的刮了刮苏清的鼻子,“回家再抱,不急在这一时。” “够了啊,这还有两大活人呢,在这打情骂俏的合适吗?” 苏母哼了一声就率先出站了,文丽紧跟其后。 “走吧,千山跟小五他们在外边呢。”程方奕扛着大包小包的就往门口走去。 小五在车站门口都快把出口瞪穿了。 “姥姥,舅娘,小五在这呢。” 小五眼尖,饶是在拥挤的人群中也一眼瞧见了苏母。 苏母闻声望去。 就看到趴在苏千山后背上的小五。 小花猫似的脸蛋,衣领子也变得一缕一缕的,正挥舞着他手中脏兮兮的红领巾。 跟文丽对视了一眼,俩人很是默契的低下了头。 太丢脸了…… 明明是她们出门,怎么感觉小五才是那个在外流浪的人。 小五以为是自己声音太小了,卯足劲又吼了一嗓子。 “姥姥,是我呀,小五,我在这呢。” 这下连苏千凡三丫四丫她们都开始尴尬了。 论有一个社牛弟弟如何忽视尴尬…… “别喊了,姥姥听见了,小五啊,你不是去上学了吗,怎么搞的这副模样。” 面对苏母的询问小五是一阵心虚。 四丫看好戏似的望着俩人。 “姥姥,你见到我不应该是先说想我吗?” 小五扭动着屁股,就要从苏千山的背上下来。 苏母看出了他的意图,连忙制止。 “小五啊,姥姥坐了好久的车,很累,你让你千山哥抱你好不好。” 她这可是新买的衣裳,第一回穿呢,可不能弄脏了。 孩子嘛,洗洗再要。 现在是万万不想碰的。 坑弟小能手四丫再次上线:“姥姥,我知道,小五又跟人打架了,不过这次是英雄救‘美’哦。” “那也不能把自己搞得这么埋汰啊。”刚刚苏母差点就以为孩子在家受虐待了。 “打赢了没有?” 文丽比较在乎输赢。 孩子的功夫有一半是她教的,怎么着也算半个师傅吧。 “算是赢了吧……” 小六糯糯的说了一句,有这么个爱出风头的哥哥也是件头疼的事情。 他一个当弟弟的整日跑在他身后收拾烂摊子。 小五见事情有些不可控,连忙岔开了话题。 这时程方奕和苏清也出来了。 第292章 傻人有傻福 “娘,娘,我在这呢。” 小五看到苏清仿佛看到了救星。 “娘,你可爱的儿子在这,在这~” 周围人都被小五这耍宝的声音逗笑了。 小六默默的离小五一米远,太闹腾了。 明明都是一个娘胎出来的,为什么小五无时无刻都有一种要拆家发疯的哈士奇既视感。 难道是因为小五把他的那份闹腾的精力也吸收了?? 小六觉得自己想得非常对。 心里默叹:看来小五承受了太多他这个年龄不该承受的事情,以后他要对小五温柔一些。 起码在帮他收拾烂摊子的时候不以洗一个月的袜子威胁他。 苏清看着与世界格格不入的小五顿住了脚步。 “程方奕,这个车站还有别的出口吗?我不想跟你儿子同框怎么办。” 程方奕看到小五也觉得头疼。 要不是今天赶时间,估计他老师又要把家长留下来谈话了。 每次说小五,小五都会非常快的认错道歉。 然后下次继续犯着一样的错误。 关键是程方奕经常被小五噎的哑口无言。 总而言之这个儿子他是奈何不了了。 小小年纪的小六就承担起了教育小五的重担,每天跟在小五的身后提醒叮嘱。 再加上其他哥哥姐姐的武力压制,小五虽皮但依旧是个很棒的孩子。 “别想了,就这一个出口,快点出去吧,不然你儿子都要把嗓子喊破了,到时候全车站的人都认识你了,更丢脸。” 仔细一想好像也是。 于是苏清加快了脚步。 大家寒暄了一番就准备启程回家。 但是现在有一个很严肃的问题——就是车子不够坐。 五个大人六个孩子,两辆自行车和一辆小三轮,一会还要去接大丫和千雅。 “千凡,你去镇门口看看咱们村的驴车在不在,租下来,或者看看其他村有没有驴车牛车的。 租到之后你让它往车站这边赶,我们先慢慢走着。然后你再去医院接大丫跟千雅,我们在镇门口集合。” 苏澈跟程方奕已经好久没见媳妇了,这种跑腿的活注定是不会干的。 苏千山还要当免费劳力拉小五小六三丫四丫跟一堆的行李。 苏母呢只负责臭美就好了。 所以苏澈在最短的时间内做了这个明智的决定。 苏千山嗷了两声,骑着自行车飞快的往镇门口去。 而村里的牛车听到苏家人要包车之后二话不说就答应了。 小皮鞭赶着小毛驴噔噔噔的走着。 镇门口~ 顺利汇合的苏家人正在分配坐车的事情。 苏澈很是宝贝的从苏千凡手里夺过自行车,“我跟我媳妇骑一辆,你们就自己看着办吧。” 程方奕始终把着另一辆自行车的车头,那意味十分明显。 “我带着行李去坐驴车吧。”苏母说道。 她有些心疼苏千山,载着这么一大车子人跟东西,从车站骑到门口已经是满头大汗的状态了。 “我跟姥姥,我最爱姥姥了。”小五很是积极的抢答,还很主动的贴上了苏母的胳膊。 苏千凡跟小六不想一会下来推车,也选择了坐驴车。 大丫千雅老早就坐在驴车上等着她们商量了。 苏千山看着后座只剩下三丫四丫狠狠的松了一口气。 还好还好,三丫四丫轻,再骑下去他的腿就要抽筋了。 一行人有说有笑的往家里走。 村里人看到苏家一大家子人从外面回来,好奇的问她们干嘛去了。 主要是早上也没看到苏清文丽她们去镇上啊。 现在乌泱泱的一大群人,车上还放着很多的东西。 与其说好奇苏家人去干什么了,不如说是好奇苏家人买什么了。 “苏婆子,你去哪了呀,这几天上工都没瞧见你啊。” “秀兰说你们去镇上看病啦,怎么样,没啥事吧。” “我这晒了不少萝卜干,拿回家加加餐。” 大家把驴车围得水泄不通。 对着苏母嘘寒问暖的,关心至极。 倒是苏清跟文丽俩人,仿佛大家看不到她们似的,零存在感,很轻松的就突破了‘包围圈’。 只能说苏清跟文丽俩人太低调了,都出远门这么久了都没人发现。 …… 回到家,苏清一头扎进了被子里。 闻着被子上熟悉的味道顿感身心舒适。 ‘古人云:金窝银窝不如自己的狗窝’,古人诚不欺人。 “程方奕,过来,我给你买了礼物。” 苏清从背包里掏出一个怀表。 这是她在省城闲逛时,从一个老爷爷手上收的。 只一眼苏清就对着这个怀表爱不释手的。 程方奕挑眉,他没想到苏清会给他送怀表,还是只1920年代的kays keyless triumph怀表。 “谢谢媳妇,我很喜欢这个礼物。” “我看到的时候就觉得跟你很搭,看来那个老爷爷没骗我,我还以为我十斤大米给亏了呢。” 十斤大米? 十斤大米就换到了这个怀表? 程方奕的世界观有一瞬间崩塌了。 不过转念一想也觉得合理,现在是特殊时期,人都要吃不上饭了还管怀表做什么。 “诺,这里还有几只怀表,都是送给你的。看,我还把我的照片放在这只里面了。只要你一看时间就能看到我,然后就会有一种每时每分都跟我在一起的感觉。” 苏清举着一只珐琅怀表炫耀道。 程方奕扫了一眼,1880年的珐琅怀表。 此外还有1912年的waltham,20世界初期的纯金tiffany…… 程方奕扑哧笑了一声,“媳妇,我以前不信傻人有傻福这句话,但是我现在完完全全信了。” 这是得多幸运才会一而再的捡漏啊。 “程方奕,你骂我傻。” “没有,我夸你运气好,这些怀表都很有纪念意义,我一直想收藏都没渠道搞到,现在一下子就让你集齐了这么多只,我真的太幸运了。” 程方奕将怀表小心翼翼的放在一个红木盒子里,将有苏清照片的那只贴身放着。 “媳妇,你好好啊,我好爱好爱你。” “你喜欢就好,我跟强子交代了,让他定期去给老爷爷送点米面油盐的,他拿出手的这些东西绝不止十斤大米而已,说到底还是我占便宜了。 对了,那个老爷爷听到我结婚了就送了一本书,说一定要让我男人打开,我差点就忘了。” 苏清又从包里掏出一本十分陈旧的书。 封面是很复杂的三个繁体字,苏清只瞄了一眼就压箱底了。 程方奕随意的翻了几页就收起来了。 第293章 打架的‘小人\’ “你认真看嘛,我看老爷爷好宝贝的样子,你这看得也太敷衍了。”苏清啪的拍了一下程方奕的手臂,有些不满。 “那个老爷爷有跟你说这个本书是用来做什么的吗?”程方奕似笑非笑的看着苏清。 “不记得了,就说是什么发家致富的书,说是他挚友一字一句根据经验写下来的,我寻思着咱们看看,能不能借鉴一下,眼看着74年就要来了,78年也不会远了,我们可以开始做准备了。”苏清一脸诚恳的说道。 程方奕径直的翻开了书。 苏清撇了过去,才发现书上是两个在‘打架’的小人,顿时脸色爆红。 “程方奕,我说我真的不知道它是这种书你信吗?”天地良心啊,看到封面她就没了阅读的兴趣,更别说仔细看里面的内容了。 “我信,但你脸这么红这么红干什么。”程方奕仿佛发现什么不得了的事情,仔细端详着苏清的脸庞。 “程方奕,我说了我不知道,你为什么搞得好像是我故意给你带这种书一样。”苏清有些闹心成怒。 实战千百回跟在书上看是不一样的,尤其还是夫妻一起看。 那感觉有多微妙就多微妙。 “我又没说什么,是你自己想多了,这就是一本讲怎么做tt的书,咱们不是没想好从什么领域进军市场吗,我觉得这个就不错。” 这下轮到苏清尴尬了。 谁能想到一个满头白发的老人会给自己一本做tt的书啊。 要是一开始就知道是这种书她可能都不会接。 “程方奕,现在这个时候有这种玩意了吗?” “有,1955年就从国外引进了,只不过没普及而已。过几年就计划生育了,咱们这个生意赚头还是很大的。” 听到程方奕这么说苏清有些心动了,脑袋凑近了几分,就连书上‘打架’的小人都觉得顺眼了许多。 “媳妇,咱们晚上再研究,现在先去吃饭好不好。” 程方奕嘬着苏清的脖子,湿湿润润的触感让苏清脸刷的一红。 “谁要跟你研究啊,娘喊我了,我先出去了。” 苏清飞快的逃离了屋里。 但刚到院子就听到了苏母跟黑爷在争吵着什么。 “我就要这么做,只有白切才能将鸡鲜嫩的味道保留住。” “那味道都能淡出鸟味来了,我不要,我就要做红烧鸡块。” “现在灶房是我说了算。” “我回来了就是我说了算。” 两个加起来一百三四十的人为了怎么做鸡肉争得面红耳赤的。 苏清想劝架的脚步停住了,她的经验告诉她,如果这时候进去会成为两个人的目标。 无论她是站在哪边都会被另一边炮轰。 “小五,过来,娘跟你说件事,你进去给你姥姥跟黑爷爷劝架,娘就不追究你在学校打架的事情。” 小五的眼里闪着星光,迈着小短腿气宇轩昂的走进了灶房。 下一秒~ “小五,你说,你是不是最喜欢吃姥姥做的红烧鸡块。” “你放屁,小五最喜欢吃我做的白切鸡,你不在家他天天吃,一点都不觉得腻。” “我说鸡圈怎么一下子少了五只鸡,敢情我不在家你们天天开小灶的。” 黑爷连忙捂住嘴。 怎么一下子就把偷吃鸡肉的事情秃噜出去了呢。 “没有的事情,我那只是比喻,别扯开话题,小五,快说,你最喜欢吃谁做的。” 小五夹在俩人中间一副欲哭无泪的模样。 太难了,还不如让娘骂自己一顿呢。 俩人争执许久的结果就是各做各的。 但是二人之间的硝烟并没有熄灭,一直持续到了饭桌上。 黑爷动筷第一件事就是给小五夹了一大块鸡肉,“小五,喜不喜欢黑爷爷做的白切鸡啊?” “喜欢喜欢。” 苏母不甘示弱,也夹了一大块,“小五,姥姥炖的几块可入味了,快试试。” “好吃好吃。” 小五两头都夸。 坑弟小能手四丫再次上线,“小五,你听没听过一句话,就是一个男人是不能吃两个人做的饭的。” 小五摇头,眨巴着呆萌的大眼睛问道“没有。但是为什么啊?我胃口大,吃三个人做的饭都不一定能饱,更别说两个人的了。” “可是你要选一个最喜欢的啊?” “我都喜欢啊,黑爷爷的白切鸡虽然没味道,但是他调的酱料很香啊,别说沾鸡肉了,就是就白米饭我都能吃三碗。 姥姥烧的鸡块也很好吃,就是咸了点,我每次吃了半夜都要起来找水喝。还有点丑,可能是酱油不好看吧,鸡块黑黑的跟碳一样,但是我不挑食啊。” 于是小五成功的用一句话把两头都惹怒了。 “别吃了,你不是喜欢你黑爷爷的寡淡鸡吗,吃去啊。” “你不是夸你姥姥的烧鸡块好吃吗,吃她的去。” 小五泪眼汪汪的盯着两盆鸡肉。 为什么只有他受伤的世界达成了啊,怎么会这么惨啊。 小六无奈的摇了摇头,将自己碗里的肉块夹给了他。 苏清兴奋的看着小五吃瘪。 程方奕看不过眼,给小五夹了一个鸡腿。 “别听你四姐乱说,她那句话是形容渣男的,是指一个男人不能同时吃两家饭的,就是说这个男的背着自己的媳妇在外面又找了个小媳妇,是很不道德很不好的行为。跟你吃姥姥跟黑爷爷做的饭没有半毛钱关系。 四丫你也是,少看些言情小说,你这个学期成绩都开始下降了。如果你是因为天分如此而学不好我无话可说,若你是因为散漫不努力我就要说你了,你可以看,但是不能影响你的学习。” 程方奕成功的将话题转到了孩子们的学习上。 四丫做了个鬼脸就埋头干饭了。 三丫小六侃侃而谈自己在学校的所见所闻,小五再一次自闭。 还不如不让他吃鸡块呢。 为什么非要在吃饭这么开心的时候谈成绩这么悲伤的事情。 后半程小五是肉眼可见的安静。 两个老人嘴上说着不给小五吃鸡肉,但小五位置上的鸡骨头一点没少。 第294章 矛盾升级 与苏家的一片祥和相比,唐家的气氛有些微妙。 大家都沉默不语。 饭桌上只有碗筷碰撞的声响。 唐母几度想开口,都被唐美兰冷淡的表情劝退了。 她不明白自己都已经道歉了,为什么唐美兰还是这副死样子。 唐辞看看自己的亲娘又看看自己的亲媳妇,尴尬的开口道:“媳妇,娘做了你最爱的红焖肉,你尝尝。” 唐美兰捂住了自己的碗,“不用了,最近肠胃不好,吃不得荤腥。对了,上次让你跟娘说的事情说了吗?” 唐母:“小辞,啥事啊,咋没听你提起过啊?” “没事,我现在跟你说也一样的。供销社的活我不打算干了,你看你是自己顶上还是卖出去,我都无所谓的,主要看你。” 唐美兰愿意回唐家不代表她妥协了。 扎在心口上的刀,拔了之后会留下一个一个难看的疤,时不时提醒着她过去经受过的那些伤害。 又岂是现在几句轻飘飘的对不起能带过的。 她已经做好跟老两口摊牌的打算了。 如果谈不拢,大家在一起过不下去了,那就分开。 眼不见心不烦。 总比一见面就跟俩斗鸡似的互相瞧不上眼的好吧。 “美兰啊,我承认这段日子我的态度是不好了一些,但也不至于到了让你辞工的地步吧,那可是我费尽千辛万苦给你找的工作,你怎么这么不知道珍惜呢。” 那可是供销社啊!!! 多少人挤破了脑袋都想进去啊。 唐母觉得唐美兰是越活越回去了。 “我又要上班又要顾家里,身体吃不消了,想在家休养几年。” 苏清透露了风声,再过几年就可以光明正大的做生意了。 她相信以自己的手艺跟现在积攒的人脉以及开拓的销路,肯定能干一番事业。 最坏的结果也不过是把积蓄赔进去而已,她有从头再来的勇气。 但这些就不必让唐母知道了。 “家里头有我跟你爹,你累什么啊,不就上个班吗,多少人巴不得能上班呢。” “家里的柴米油盐是我买的,床单被罩衣服鞋子是我做的,人情往来是我处理的,七天有六天的三餐是我做的。从早上五点睁眼开始,我要忙活到晚上十一点多才休息,如果这些不算什么的话,那你们的付出在我眼里更不算什么了。” 唐母咬牙切齿的看着唐美兰,“是不是那个苏清跟你说什么了?她自己在乡下过的不如意还要跑来省城搅和你的日子,她是何居心啊。 我跟你说,她就是嫉妒你。你去街坊邻居看看,哪家儿媳妇不是这么熬过来的,她们干的可比你多了去了,就这你还整天抱怨。” 唐美兰心里升起了一股无名火,“说我们的事情呢,你扯到人苏清干什么。人家稀罕我那三瓜两枣啊,人家家里六个工人,日子过得可比我滋润多了,嫉妒我什么?累死累活不讨好?” 说她可以,但是说她姐妹不行。 有事站在身后挺她的是姐妹,又不是唐母。 “我看你就是被苏清洗脑了,自从跟她合伙做什么衣裳,整个人都神神叨叨的。我警告你,以后不许跟她来往,做衣服的事情也停了,万一被人抓到,我唐家的好名声可就全毁在你手上了。” “怎么?瞧不上我是个做衣裳的啊?这些年家里大大小小的花销一半都是我做衣裳挣得,你看不上就别用啊。” 要是唐家没钱,她拿钱出来养家也无所谓。 但现实是唐母手里攥着大部分的钱。 唐美兰一半工资上交,一半养家。 此养家非彼养家。 十来块钱,硬是过出了一个月五十块钱的感觉。 两天一顿肉是惯例,粮食要粗粮细粮交杂着吃,还要给两孩子订牛奶。 唐美兰已经不知道贴了多少进去了。 “我算是知道了,闹了这么久你就是想要我手中的钱。但我跟你说没门,我这些钱都要攒着给子俊上学娶媳妇,你想都别想动。” 唐母一副我洞察你小心思的表情,脸上的讥笑十分惹眼。 唐美兰不屑道:“不,我不肖想,我只是控诉你不想花钱又要过上好日子而已,从今往后在这个家你们爱谁当谁当。 对了,工作的事情记得留意一下,看谁需要买不。” 唐美兰吃完碗里最后一点米饭就回屋了。 全程唐父跟唐辞没开口。 不是不想,是插不进话。 “娘,当初不是说好我的工资都给美兰保管的吗,每个月除去花销,剩下的就存起来。美兰的就自己拿在手里花,你怎么能临时变卦呢。” 唐辞有些心力交瘁。 一顿饭的功夫他先前的努力都白费了。 家庭矛盾非但没缓和,还愈演愈烈了。 “你一年回来两三趟,一趟待个三四天,我不哄着她,她不得跑啊。而且我头几个月的确让她管了啊。 小辞啊,现在啥光景你心里没点数吗,将来花钱的地方多了去了。再说了,你现在转业了,能不能拿到以前那么多工钱还两说,我先做好准备有错吗。” 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 “什么叫做哄着她啊。娘,你不是三岁小孩了,一口唾沫一个钉,你怎么还带头言而无信的呢。子俊子美万一以后有样学样怎么办,那不就变成一个说谎精了吗。 分开过吧,别凑一起了。那些钱就当是我跟美兰给你跟爹的养老钱,等我腿好些了就找地方搬出去。以后我的工资也直接上交给美兰,她喜欢怎么花是她的事情,你也别插手。” 原本才冒尖的分家念头在这一刻无比的坚定。 唐母一脸震惊的看着唐辞。 分家?父母健在,他又是唐家独子,竟然提分家? 这让四方街邻怎么看她? “唐辞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老唐家就你一根独苗苗,我现在省下来的将来可都是你的,你为了一个女人竟然要分家?” “那不然呢,看你跟我媳妇天天吵天天闹吗?日子过不过了。既然你说都是我的,现在给我跟以后给我有什么区别吗,还不是防着我媳妇。” 屋里的唐美兰听着唐辞的话很是动容。 她都没说过分家的事情,他却看出来了。 第295章 搬走 闹剧再一次不欢而散。 因为家里的低气压,两个孩子十分的小心翼翼。 吃饱饭就自己回屋睡觉了。 自这晚起,唐母就跟唐美兰冷战了起来。 “唐辞,帮我跟有些人传句话,工作卖出去了,既然她没这个享福的命,那就把位置让给别人,别一天天得了便宜还卖乖。” 唐母的声音不算小,在屋里裁剪衣裳的唐美兰听得一清二楚。 唐辞竖起耳朵听了听院里的动静,又抬眸看了看唐美兰的表情。 “媳妇,我……” “我都听见了,别担心,正合我意,我不会心里不舒服的。对了,通知你一声,我已经找好房子了,就在省城第一小学附近,刚好方便孩子以后上学。我过两天就搬走,你看你想住哪边,我都不阻拦。” 唐辞脑袋嗡嗡嗡的,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他还没想好怎么解决二人之间的矛盾。 要是唐美兰真的搬出去了,那更没有协商的可能性了。 “美兰,咱们就不能再商量商量吗?”唐辞有些讨好的问道。 “唐辞,我能看在她是你娘的份上再三忍让,她为什么不能看在我是你媳妇的份上退一步呢?我跟她之间的矛盾完全来于她没有边界感。 我可以接受她很多建议,但我不喜欢她命令我这么去做。她很多行为都让我很不舒服,我也跟她沟通了,她总是敷衍我。 咱俩认识二十几年了,我嫁到你们唐家也五六年了,我唐美兰是什么样的人你唐辞不清楚吗?这件事情孰是孰非你不会不知道吧。” 说完唐美兰就留了个后脑勺给唐辞。 僵持之中,唐子俊跟唐子美跑进来了。 “娘,你不要走,不要丢下我跟妹妹。” 孩子的话让唐美兰夫妇一头雾水。 “子俊啊,能告诉娘谁跟你说娘要走的吗?你放心,娘就算要走也会带着咱们子俊跟子美的。” “真的吗?娘你一定要把我跟哥哥带走啊。”子美现在很害怕唐母,不仅仅是因为她推了她,更是因为唐母对子美的那些言语攻击。 小小的人还不懂什么叫赔钱货,更不懂什么是帮别人家养的丫头片子。 她只知道这些话让她很不舒服。 “娘,是奶奶说的,说你要走了,就不要我跟妹妹了,等爹有了新媳妇,生了弟弟妹妹,爹也不要我们了。” 两个孩子眨巴着呆萌的大眼睛,唐美兰的表情十分柔和。“不会,娘答应你们,娘永远不会不要你们,娘去哪都把你们拴在裤腰带上,行不。” 唐美兰的一番话让两孩子放心下来了,没一会又跑出去玩了。 孩子的身影一消失,唐美兰就沉下脸来了。 “唐辞,你让你娘管好自己的嘴,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心里掂量一下。她怎么骂我无所谓,但是骂我的孩子就是不行,惹急我我能跟她拼命。” 这下唐美兰彻底没了做衣裳的心情。 收拾好针线筐,就开始收拾搬家的行李。 唐辞怒不可遏的去找唐母了。 “娘,你怎么能在孩子面前胡说八道呢,什么不要她们了,什么后娘。我媳妇只有美兰一个,我跟其他女同志也是清清白白的,你这些话传出去若是被有心人利用了,咱家就都完了。” 唐母没想到唐辞这么快就来算账。 讪讪开口道:“分家是不可能的,你媳妇想搬出去就让她搬,就当我唐家没这个儿媳妇。你还年轻,不能守一辈子活寡,再娶一个,子俊她们不得喊人后娘啊。”唐母越说越过分。 “你是越老越过分了,这个家你爱待就待吧。”唐辞愤然离开。 …… 唐美兰只花了一天的时间就把自己跟孩子的东西收拾好了。、 她打算下午去一趟供销社,把在供销社的东西拿回来。 却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站在柜台前。 刚想转身离开就被喊住了,“嫂子,是你啊,来买东西吗。” 没错,这个热情招呼唐美兰的供销社员就是白薇薇。 “不是,我来收拾东西。” “啊,你是说那个饭盒吗,我见在那放好几天了,以为没人要,就拿回家当狗盆了。”白薇薇露着灿烂的微笑说道。 “美兰姐。” 赵悦雅走了出来,狠狠的瞪了一眼白薇薇。 “走,借一步说话。” 赵悦雅拉着唐美兰来到一个无人的角落。 “美兰姐,好端端的你咋不干了。你婆婆来供销社说的时候我还不信,结果她当天就把人带来了。美兰姐,你跟你婆婆是吵架了还是咋了,这么好的工作咋能拱手让人啊。”赵悦雅的语气十分的着急。 “嗯,算是闹掰了吧,不过你别担心,再不济我还有一门手艺在,总归饿不死自己。这回我来是想问你,上一批货卖完了吗,我这边准备出新款式了。” “卖完了,每一笔账我都记着呢,晚上老地方跟你对账。” “不着急,等我搬了家再说,以后你找我就直接来我新家,就在第一小学附近,有空我带你去认认门。” 赵悦雅心疼的看着唐美兰。 她不明白这么努力上进勤恳的好女孩得不到热爱和尊重呢。 “美兰姐,我舍不得你,要不我也不干了吧,跟你一起做衣裳,你也不用那么累了。” “别,我还靠你从供销社拿瑕疵布呢。你啊,就乖乖待在供销社,打探消息,拉拢客源,其他的交给我好了。 哦,对了,你爹娘安顿好了吗?” “都安顿好了。” 说到自己的爹娘赵悦雅就很是开心。 她本是一个小山村出来的孩子,靠着初中学历磕磕绊绊的进了供销社,结识了唐美兰。 一次偶然的机会跟唐美兰干起了私底下卖衣服的活。 她不算很漂亮,但胜在身上有股机灵劲,在销售方面可谓是颇有天赋,帮唐美兰打开了更大的市场,唐美兰就直接给了她一成的红利。 靠着供销社的工钱跟接私活的钱,她在镇上买了个小两间,把山坳坳里的爹娘接了出来。 “那就行,有啥需要帮忙吱一声。还有,帮我盯着点那个叫白薇薇的女人,只要不危及到我跟孩子,其他的都无所谓。” 希望白薇薇不后悔今日的决定,更希望白薇薇不要带着什么不良目的接近唐母。 唐美兰的思绪越飘越远,心头涌上了深深的无力感。 第296章 她把我孙子拐走了 白薇薇人在柜台前,实则眼神一直瞟向角落里的二人。 见俩人有说有笑的,心里泛酸了。 撇了撇嘴,也不知道有什么好说的,说了这么久。 尤其是这个赵悦雅,从她来供销社开始就没给过她好脸色。 她还纳闷了,初来乍到怎么这么快就树敌了,难道又是因为她太好看了。 想了这么久都没想通,敢情是因为她是唐美兰的走狗啊。 不行,等经理来了她要告状。 现在可是上班时间,赵悦雅擅离岗位不说,还消极怠工。 又等了好一会,赵悦雅才满面笑容的回供销社里。 白薇薇觉得她那笑容好刺眼啊,没忍住说道了一嘴:“上班时间干私事,也不知道供销社怎么招你这种人进来的,我记得经理最讨厌她手底下的员工以公谋私了。” “你也知道上班干私事不好啊,那你一天天不是在照镜子就是在抹口红。怎么,你以为你是震社之宝啊,供销社招你进来就是为了给你提供场地摆弄自己红的跟猴屁股一样的脸。 瞧瞧瞧,你抹的这口红,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刚吃完人呢。咱就是说,这黑不溜秋的人就不要涂这么正的红色了,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下矿回来了。 看什么看,收起你的大门牙,红得我眼睛疼。” 赵悦雅第一眼就瞧白薇薇不顺眼。 自诩自己是文工团来的,在供销社总是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不是使唤那个就是使唤这个,别人不答应就开始各自撒娇嘤嘤嘤,真是受不了。 她都开始怀疑是不是文工团的门槛降了,不然白薇薇这种人都能进,她没道理不能。 其他同事默默听着二人的争吵,没人敢插话。 白薇薇见没人帮自己,哭着就要跑出去。 “现在不是下班时间,你就这么走了是要扣工钱的。”赵悦雅倚着柜台打趣的说道。 白薇薇跨出供销社的脚又收了回来。 噗呲的笑声一阵一阵传来,白薇薇手心都要抠破了。 不愧是跟唐美兰蛇鼠一窝的人,真惹人嫌。 好在现在离下班时间也不远了。 白薇薇度秒如年,一到点就跑走了。 按照以往,白薇薇都是最后一个人走,在众多下班的工人注视下,优雅的走出供销社。 赵悦雅看着白薇薇慌张逃窜的背影露出了得意的微笑。 要她说,美兰姐对于白薇薇的处理方式还是太温和了。 要是让她知道有人惦记她的男人,她不把人打倒怕她就不叫赵悦雅。 不说了,虐白薇薇计划取得阶段性胜利,先回家干饭,再考虑下一步的作战计划。 白薇薇离开供销社之后直接往唐家走来了。 她要去找唐母诉苦,看看她卖的什么破工作。 每天累死累活伺候着那群乡下泥腿子跟豪横大妈就算了,还要受气受委屈。 早知道这样她就不任性了,放着文工团那样的悠闲单位不去。 但她来到唐家门口又一下子怂了。 唐辞应该还不知道她留下来的事情吧。 如果一会见到人了,她要怎么解释呢。 如果唐辞又要把她送回文工团她要不要答应啊,唐辞会不会觉得她在耍他啊。 可是供销社的工作她花了七百块钱才买来的,她舍不得。 白薇薇很是犹豫,最终还是选择了离开。 来日方长,不急在这一时。 只有得到了唐辞,自己所受的这些委屈才能发挥最大的作用。 唐美兰对于赵悦雅帮自己出气的事情浑然不知,更不知白薇薇在唐家门口站了这么久。 她收拾了一下午的行李,总算把自己跟孩子的东西打包好。 弹了弹身上的灰,就洗手去做饭了。 这段时间糟心事太多了,她还没来得及去买粮,米缸已经见底了。 咬咬牙,唐美兰还是选择了无视。 她们又不是小孩子了,总不能还把自己饿死吧,刚好也能让她们知道,没了她,连粮食都买不到。 唐辞亦步亦趋的跟在她的身后,干着急着。 但只要他一开口,唐美兰就岔开话题。 “唐辞,我想要听的不是你说,我应该怎么放下身段去认错,我应该怎么去迎合你爹娘的行为习惯做事风格,更不是我应该怎么去做你们喜欢的人。 我想要听的是怎么解决问题的方法,而不是劝我不要冲动的废话。” 她给了太多次机会给唐辞了。 一直到现在,唐辞还在劝她跟唐母和解。 她开始失望了…… 就连晚上,唐美兰都是跟两个孩子睡的。 第二天趁大家都没起床就带着孩子离开了。 等唐家其余人反应过来的时候,屋子里已经空荡荡的。 唐辞看着唐美兰跟孩子的东西全都不见了,内心的慌张达到了顶峰。 “杀千刀的婆娘,忘恩负义的白眼狼,自己走就算了还把我的孙子拐走了,那可是我老唐家的种啊,这种恶毒婆娘怎么不被她后娘蹉跎死啊。” 唐母气得口不择言。 “娘。”唐辞大吼了一声。 “你明明知道美兰最讨厌她后娘了,为什么还要一次又一次提起来啊,往别人伤口上撒盐很开心吗? 要不是因为你这副蛮横不讲理的样子,美兰会想走吗,别说她了,我都有些接受不了这样的你。 明明你以前是一个很知书达理的人,明明你最讨厌的就是恶毒婆婆欺负儿媳妇的行为,现在呢,你往你最讨厌的那类人一点一点的靠近。” 唐母刚嫁到唐家时,唐辞的奶奶就给她立了很多的规矩。 唐母作为新媳妇的日子可谓是苦不堪言,直到生下了唐辞才有所改善。 但很快唐辞的奶奶又逼着她生第二胎……第三胎…… 最终矛盾因为唐母炒菜多放了半勺猪油闹开了。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经常生气的原因,郁结于心,唐辞的奶奶在他六七岁的时候就去世了。 这时唐母的日子才渐渐好过起来,才慢慢成为了别人眼中口中那个雷厉风行刚正不阿的人。 “她都把我孙子拐走了,凭什么不给我骂几句,我不但骂,我还要去派出所报案,说她拐卖孩子。” 第297章 新生活 “够了,闹够了吗?有本事把我一起告了,说我也参与拐卖了。这个家我待不下去了,我好话歹话都说尽了,你还是油盐不进的样子,我也没辙了,我离得远远的行了吧。” 过了许久,平息下来的唐辞开始一声不吭收拾自己的行李。 看着一点一点腾空的衣柜,唐母的心理防线崩塌了。 她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唐辞啊,他怎么就不明白自己的苦心呢。 不把唐美兰拿捏住,等她百年之后,唐辞怎么当家作主。 现在都不少街坊邻居说唐辞是个耙耳朵,唐美兰指东他不敢往西,就这不得被唐美兰那个女人坑的裤衩子都不剩啊。 “唐辞,你今儿个敢走出这个家门一步,你就别认我这个娘。”唐母横在门前,巨大的身躯将门框堵得死死的。 “你心里不是早就不认我这个儿子了吗?这年头娶个媳妇多难啊,还是我喜欢又知根知底的媳妇,你为什么非要把人逼走呢。 以前的钱都给你就是了,我都说不要了。等我腿好了,我去上班一样拿工资,到时候我的工资再上交媳妇,你也不同意。 我走出这一步不都是你逼的吗?” 这些天的所见所闻让唐辞重新认识了一下他的母亲。 陌生,是他现在唯一的感受。 以前在部队的时候老听他战友们吐苦水,说自家媳妇跟老娘不对付,他夹在中间难受。 唐辞当时根本不以为然。 在他眼里唐母对美兰比对他这个亲儿子还要好。 起码在他面前,是好吃的好玩的全紧着唐美兰先。 现在看来是他放心得太早了。 “不行,唐美兰走可以,你走我不同意。孙子我也不要了,娘再给你娶一个,生他十个八个大胖小子的。” “我只要唐美兰。” “她有什么好的,连白薇薇一根头发丝都比不上。” “白薇薇?好端端的提她干什么,我跟她的关系八竿子都打不着。” “没关系?没关系人姑娘为你留在了这里,没关系人姑娘天天跟你屁股后面跑,我都瞅见好几回了。儿子,听娘的,咱不要那种主意大不听话的媳妇,我看那个白薇薇啊就好得很,又乖巧又有礼貌,还在文工团待过,跟你绝配。” “我可从来没说过让她留下来的话,娘你出去可别瞎说,现在抓作风问题严得很,我可不想无事生非。”唐辞说道。 唐辞一边跟唐母掰扯,一边将衣服塞进包里。 他的东西不多,每个季节两套衣裳,两双鞋子,还有退下来时穿的那身军装。 “你们一人一个说辞,我哪知道谁才是真的啊。反正呢,白薇薇现在已经在供销社上班了,也算是在这扎根了,至于你们两,迟早的事。” 白薇薇在供销社上班? 唐辞眼里的怒火有些压抑不住。 “娘,你为什么要背着我把白薇薇留下来。要工作的人多的是,你为什么非要卖给白薇薇。你知不知道她文工团的职位是我用人情换来的,看到了吗,就是这条把疤换来的,你儿子我当时都快死掉了。 我费尽心思送走的人你留下来了,你让别人看到了怎么想啊?你心里到底在较什么劲啊,非要看我们都不好过你才舒心是吗?”唐辞大声说道。 要是被唐美兰知道白薇薇留下来了,还是因为他母亲,那他跟唐美兰的婚姻就真的走到头了。 唐美兰有多厌恶插足者她是知道的,她娘走得这么早跟她后娘也脱不了干系,唐母明明知道这一切还这么做。 唐母被唐辞这一声吼懵了。 唐母一声不吭的拿着行李起身离开。 因为唐母堵在门口的原因,出去的时候唐辞跨了好大一步。 受伤的腿因为极限拉扯,疼得让他皱起了眉头。 唐母嚎啕大哭的间隙,唐辞已经走出去老远了。 唐父看着僵持不下的母子二人是连连摇头。 他想拦下唐辞,但又觉得没脸。 这件事情的确是他老婆子做的不厚道。 哎……一大早唐家就乱哄哄的~ 另一边,唐辞来到了省城第一小学附近。 他只知道唐美兰住在这一片,但压根不知道住在哪一间,只能挨个小巷挨个找。 太阳升起来了,大家陆陆续续的出门上班了。 不少人看到探头探脑往屋里张望的唐辞呵斥道:“乱看什么。” “大哥,你这屋子租不租啊。”怕被人误认为踩点的小贼,唐辞机智的改口道。 直接把有没有一个女人带着两个孩子搬进来的话咽了回去。 “不租,去去去,别在这溜达,小心我拿扫帚赶人。” 唐辞继续扛着行李寻找…… “爹,是爹。”唐子美一眼就瞧见了拄着拐杖一瘸一拐的唐辞。 她此刻就坐在大门口,唐子骏在帮她扎小辫,唐美兰正在屋里擦拭桌椅板凳打扫卫生。 “爹,子美在这呢。” 唐子美探出半个身子,招呼着远处的唐辞。 唐辞十分惊喜。 “爹,子美来了。”唐子美朝他飞奔而去。 “子美,别跑,爹在,爹来了。”巷子里的小道都是碎石铺的,摔一跤膝盖会破皮的,唐辞生怕唐子美受伤。 “爹,你终于来了,快走,子美带你去看子美的新房间。” 唐子美牵住唐辞粗粝的大手,唐子俊很是自觉的接过了唐辞手中的包袱。 三人一步一步朝家的方向前进。 唐美兰在唐子美喊出那声爹时,就知道来人是谁了。 她虽然一直默不作声,但在心里却泛起了一丝甜蜜。 她招呼不打就搬出来,也有赌的成分在里面,赌她在唐辞心里是什么地位。 “媳妇,我来帮你。”唐子美只让唐辞瞧了一眼她的屋子就关起来了,说要布置好再给他仔细看。 他便到处找唐美兰的身影。 唐美兰轻轻嗯了一声,把抹布递了过去。“你先擦着床架子,我把床板拿到院子里晒一晒。” “哎。” 见唐美兰跟自己讲话了,唐辞的嘴角都快咧到耳根子去了。 将床架子仔仔细细擦了个遍。 内心一会这样:真好,我媳妇愿意使唤我了,肯定是原谅我了,我一定要好好干活表现自己。 一会那样:这床架子看起来还蛮结实的啊,也不知道经不经得起折腾。这腿啥时候才能好,他很久没跟媳妇温存了,这看得见肉吃不着肉的日子什么时候才可以结束啊。 忙活了大半天,屋里屋外才被打扫干净。 唐辞已经做好午饭了,简单的清水挂面。 不知道是不是要开始新生活了,唐美兰竟在面条里感受到了甜丝丝的味道。 第298章 唐诗当说客 唐辞搬走之后,唐母茶饭不思了好几天。 但偌大的省城,她根本不知道去哪里找。 白薇薇瞅准时机,三天两头上唐家献殷勤。 “婶子别气了,为不值当的人气坏了身子划不来呀。”白薇薇挽着唐母的手十分亲昵的模样。 唐母反握住白薇薇的手,“薇薇啊,还是你好啊,知道为人着想,要是我家唐辞娶得是你就好了。 你们又都是在部队上待过的人,也能聊得来,你哥哥又是烈士,这是多大的荣誉啊,可惜了,我家唐辞被那个小狐狸精迷住了眼。”唐母十分惋惜道。 “娘,什么小狐狸精,谁是小狐狸精?我哥跟我嫂子她们呢,怎么孩子也不在。” 唐诗阔步上前,不动声色的挤开了白薇薇。 她在来的路上已经听唐父将事情经过说了。 但唐父说了半天都没交代明白,就说唐母脾气越来越差,对唐美兰各种看不惯,现在又掺和了一个白薇薇进来,总之全乱套了。 起初唐诗还有些不信。 她娘对美兰姐的好是个人都能瞧得清清楚楚,在巷子里随随便便抓一个人问谁家的婆婆最好,除了唐母没人排得上第一。 但她一进门就看到那个叫什么白薇薇的引导她娘说些不着调的话。 她娘还一个劲的附和,把唐美兰贬到了尘埃里。 唐诗的心沉了半截。 她娘真是糊涂啊。 像美兰姐那般顾家又能赚钱,还有能干的姐妹在背后撑腰的儿媳妇,不抓牢在手里,怎么还往外推呢。 “娘,你说啊,哪来的小狐狸精勾人,我去瞧瞧,我还见过呢。” 唐母接不上话,开始转移话题。“小诗啊,你这个点不应该在厂里上班吗,你怎么能随便矿工呢,不赚钱了不养家了啊。” 唐诗语气稍冷,道:“不想上了,每个月的工资都要上交给家婆,留在手里那三瓜两枣还不够我扯两尺布。 就这我婆婆还各种不满意,想要我把岗位让给我小姑子。娘,你说这人怎么会变得这么快的呢,当初我嫁进她们家的时候说的好好的,我自己赚的自己花,抓紧时间生孩子,其他事情不用我操心。 结果没两三年就开始找各种由头刁难我,现在好了,除了不帮他们吃喝拉撒,家里大大小小的活全落我一人头上了。娘,早知道我就不嫁人了,嫁人一点都不好。” 唐诗话音刚落,唐母就急吼吼的站了起来。 “走,去沈家说理去,什么人啊,说一套做一套,真当我老唐家没人啊。要是给不起当初就不要夸下海口,我们唐家的姑娘又不是没人要。又有在部队上的哥哥,又有工作在手,随随便便就能找一个好千万倍的男人。” 说完唐母满屋子找趁手的家伙什。 什么鸡毛掸子擀面杖统统带上。 唐诗双手环在胸前,冷笑一声,“娘,你也觉得这很过分吧,但这些不都是你对嫂子做的事情吗?你是不是觉得嫂子不跟她爹往来了,她没有娘家可依靠,就可劲的欺负她。 嫂子也不差,在下乡之前可是在省城报社工作的,那可是凭她真才实学考进去的。她手里握着的钱不说让她过上大鱼大肉的生活,起码好几年的温饱是不愁的。你看看她来咱家之后过的什么日子。 你也别拿你们那老一套的话堵我,现在就是现在,不是你们那时候,时代不同故日子的方式也不一样,不要一天天说的好像我们生活在这年代就享福了一样,该吃的苦一点没少。” 唐母反应过来,羞得低下了头。 “这位白什么的,你可以走了,我们要处理一点家事。”唐诗面无表情道。 白薇薇在唐诗说那番话的时候就明白她的用意了。 她没想到唐美兰在唐家这么得人心,除了唐母,每个人都为她说好话。 也难怪能把唐辞迷得团团转,愿意为了她跟父母闹翻。 “这位就是唐诗妹妹吧,我时常听婶子提起你,说你聪明伶俐雷厉风行,跟她年轻时一模一样。”白薇薇尬笑道。 “我知道我很优秀,不用你在这拍马屁,你要没事就离开吧。” 现在都火烧屁股, 她才没那闲工夫跟陌生人扯皮。 “我跟婶子现在是忘年交了,再加上我在部队待过,见过大世面,要真有什么问题我还能给你们出出主意。” “用不着,都是些鸡皮蒜毛的小事,用不着见过大世面的你来帮我们拿主意。” 说完唐诗直接将人轰出了门外。 关门插门闩一气呵成。 唐父见状直接溜进了屋里。 他是说不动他家老婆子了,希望唐诗能劝她回头。 这一家人过日子有些磕磕绊绊的很正常,但不能死抓一点不放。他觉得他家老婆子就是钻牛角尖了,才会把一些小事越闹越大。 当然,他躲起来最主要的原因就是,一会万一打起来了,他帮谁都不好,还不如不在场的好。 “娘,你对我嫂子到底是哪来的敌意啊,这些年她是短你吃的还是短你喝的了?好端端怎么就闹成这样了,我哥嫂她们呢?不会真带着孩子搬出去了吧。” 唐母带着略委屈的语气回道:“嗯,搬走了,快一个星期了都。” “家里出了这么大的事情为什么没人告诉我。”要不是唐父主动去找她,她压根不知道这件事情,说不定再回来娘家都没了。 “你一个外嫁女老是插手娘家的事情总归不太好。再说了,你回来有什么用啊,你嫂子倔的跟头驴似的,谁说都不听啊。” “那你要好好反思一下自己,我嫂子这么好说话的一个人都被你磨成了驴脾气,你到底做了什么?” 不可理喻。 她才短短小半年没回来,怎么人也变了,天也变了。 “我就是看她不爽怎么滴,一天天昂着头整的好像就她高贵一样,我不管,我是她婆婆,只要我在,这个家就没她出头的份。” 唐母内心酸溜溜的。 她也想当一个好婆婆,而且她一开始也这么做了。 但是对唐美兰越好,自己心里越委屈。 初到唐家时受的委屈一点点涌上心头,不知不觉间就对唐美兰说了许多重话。 第299章 愤然离去 “娘,我觉得你现在就是往我嫂子身上撒气,单纯撒气,我跟你说不通。”唐诗十分无力的呆坐在凳子上。 她还想着回来当个中间人,把婆媳之间的矛盾调和一下,这件事情就过去了。 谁知道唐母这么执拗,搞得她已经歇了把唐美兰哄回家的心思。 罢了,就这样吧,没人能叫醒一个装睡的人。 唐母明明知道这些行为是不对的还要屡次犯,摆明了就是找架吵。 唐父竖着耳朵贴在门上,心里十分的纳闷。 刚刚还有些说话的声音,怎么现在外面这么安静呢。 正想得出神,唐诗的声音就传来了。 “爹,爹,我先去上班了。”唐诗朝屋里喊了一声。 “小诗啊,你要不在家里多待一会?”孙子孙女不在,唐母看唐父哪哪都不顺眼,唐父找不到说话的人,都快憋坏了。 “不了,回去上班了,要是赚不到钱,说不定哪天就被婆家赶出来了。”内涵了唐母一句,唐诗头愤然离去。 唐母一个人回屋里生闷气去了。 唐父默默的做好了饭,温在锅里就去外头溜达了。 医院里~ 唐美兰陪着唐辞去拆石膏。 “恢复的不错,等消了肿,就可以慢慢训练正常的走路了,但这段时间还是不要干重活。” 因为戴了一个半月的石膏,没洗的叫黑的惨不忍睹,两边腿也一大一小的。 不过大夫说这是正常的,等消了肿两边就一样大小了。 “好的,谢谢大夫。” 唐辞唐美兰的搀扶下一瘸一拐的离开了医院。 唐父本来是要去公园找人下棋的,路过医院时,远远的就瞧见了两个很像他儿子儿媳的人。 连忙上前查看,发现真的是唐辞夫妻二人。 “小辞,美兰,你们来医院干啥,是又伤哪了吗?”唐父围着二人,转着圈打量了起来。 “爹,你咋在这,我娘没来吧。”唐辞惊呼一声。 “说话就说话,又是打雷又是下雨的干什么,你娘没来,就我一人,快说吧又伤哪了。”唐父的眉头拧成了川字。 外人只道当兵的好,却不知她们这些军人家属的日子有多难熬,最害怕但也最期待的就是部队打来的电话。 “没啥事,来医院拆石膏。” 唐父这时才注意到唐辞腿上还粘着一层白白的碎屑。 “美兰啊,爹来扶吧,他这么重,别累着你了。” 唐父将唐辞揽到了自己身上,三人一浅一深的往第一小学的房子走去。 “不错,真不错,这离小学也近,等明年子俊子美上小学了也方便。”唐父在屋子里转悠了一圈,十分满意的点点头。 唐子俊跟唐子美,自打唐父进门开始,就跟个人形挂件似的黏在唐父身上不下来。 唐父也乐在其中。 一会当大马给两个孩子骑,一会把让孩子骑在肩膀上去够屋檐的水滴。 “爷爷,今晚上你留下来好不好,子俊好久没跟爷爷一起睡了。”唐子俊拉着唐父的胳膊撒娇道。 “爷爷也想啊,但是奶奶晚上一个人睡觉会害怕,爷爷要回去陪奶奶,等爷爷哄好奶奶就来陪子俊好不好。” 自家老婆子跟自家儿媳妇闹得不可开交的,自己再来一个夜不归宿,恐怕唐母就炸了。 “好,爷爷,咱们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唐子俊伸出小拇指,奶声奶气道。 不一会儿爷孙三人又在屋里闹开了,一串串银铃般的笑声回荡在院子的上空。 “爹,你吃了吗,要不中午在这吃了。” 唐美兰往簸箕里倒米。 白花花的米,让唐父不争气的咽了咽口水。 家里的米缸在唐美兰离开的第三天就见底了,这些天她们老两口吃的都是杂粮。 唐母虽然嘴上不说,但是嫌弃的神情已经摆在脸上了。 中途也有去黑市买粮。 但是自从三年灾荒过去后,黑市的粮价就不像之前那般低了,一斤一块多已经算便宜的了,质量还不好。 跟唐美兰买到的简直是一个天一个地。 唐母十分肉疼,经常粗粮掺着杂粮一起煮。 不过他一个不管事的没有话语权,只能有什么吃什么。 “行。”思索了一番,唐父还是答应了。 于是唐美兰又往簸箕里倒了半水瓢米。 唐子俊见自家娘亲开始做饭了,很是自觉的从唐父身上下来了,迈着小短腿就去灶房里帮忙烧火。 这些事情以前唐母都不允许孩子做。 唐美兰搬出来后,开始让孩子有意识的去承担一些力所能及的家务。 故而在这短短的时间里,两个孩子不仅学会自己穿衣吃饭,还知道帮唐美兰烧火洗菜刷碗了。 唐父看着很是欣慰。 孩子吗,哪有娇生惯养的,要是按他老婆子那捧在手心的养法,迟早把人养废。 午饭煮的蒜苗炒腊肉,白菜焖油豆腐,清炒蒜苔。 饭菜摆上桌之后,唐子俊先是带着唐子美洗手,然后才小心翼翼的帮家里人装饭。 唐父眼眶一热。 “咱们子俊真乖,子美也很棒。” 貌似儿子儿媳搬出来了也不是什么坏事。 家里清净了许多,孩子懂事了许多,他要是想孩子了直接来看就是了。 许是心情好了,胃口也好了,唐父吃了两大海碗的米饭。 他在这边一直待到了太阳下山,吃了晚饭,才依依不舍的回去。 唐家~黑灯瞎火的,灶台也是凉的,锅里的饭菜纹丝不动。 “老婆子,老婆子,你在吗?” 唐父挨个屋子找人。 回应他的是无尽的沉默。 不知道在院子里坐了多久,门外才传来唐母的声音。 “薇薇啊,婶子今天可得好好感谢你了,要不是你婶子都抢不到这么好的布料,我看这么晚了你也别回去了,就在婶子家住了。” 从唐母的笑声可以判断她现在的心情很好。 “婶子,我在你家住不太好吧,万一嫂子知道了又要跟你闹了。” “别跟我提她,晦气。况且这是我家,我乐意让谁住就让谁住。”俩人有说有笑的推门进来了。 看到院子里的唐父,唐母脸上闪过一丝不自在,低声道:“老头子,我在外面吃饱了,你自己对付两口吧。” 接连几天唐母都是如此。 唐父也乐得自在,早晨买好早饭就去唐美兰那边看孩子,晚上吃饱了再回来。 唐母查探出不对劲时,已经是大年三十了。 第300章 把你当婆婆伺候 “等等,老头子,你拿的是什么东西?”唐母拦住了唐父的去路。 唐父手中拿着的是苏清寄给唐美兰的年货。 唐美兰想回水乡村住一段时间,就把大半的东西都分给了唐父。 叮嘱他,等年初二唐诗回娘家的时候,让唐诗带些回去。 “没什么啊。”唐父将东西藏在身后。 “我都看到了,拿出来。”唐母大声说道。 她瞧着那些袋子坛子啥的看起来很眼熟,很像苏家的东西。 以往苏家寄的包裹她也有份拆。 连续五六年了,她绝对不会认错了。 “都说没什么了,你咋不把你买的那些东西给我看一下。”唐父反客为主,直接质问道。 唐母三天两头跟白薇薇去百货大楼逛,买了一堆又一堆的东西回来,还不给唐父知道。 要不是小年夜打扫屋子唐父都还被蒙在鼓里。 “那是我的事情,要你管。” “这也是我的事情,不需要你管。”唐父气呼呼的拿着东西回屋了。怕唐母乱翻,他还锁在了两个孩子那屋的柜子里。 他这一举动,直接将唐母的好奇心拉满。 趁着唐父去厕所,唐母果真悄摸去看了。 “这死老头子,家里就两个人,把东西锁起来这不是摆明了在防我吗。”唐母骂骂咧咧的在屋里翻箱倒柜找钥匙。 门外的唐父露出了得意的小表情。 “老婆子,你在哪呢?”唐父故意朝屋里喊了一声。 还在找钥匙的唐母吓得一激灵,赶忙将弄乱的东西摆放原位,理了理有些皱巴的衣服才走出门应声道:“干嘛干嘛,一天天喊个不停,叫魂似的。” 唐父也不回答,直勾勾的盯着唐母,仿佛要将人看穿。 “你个老头子,这么盯着我看做什么,怎么,我脸上是有花吗?”唐母心虚的后退了几步。 “没什么,就是问你晚上煮啥,要不要杀只鸡补补。” 听到这唐母明显松了一口气,系着围裙就往灶房走。 “杀,立刻杀,我晚上喊了薇薇来家里吃年夜饭,热闹热闹。她一个人孤零零的,看起来怪可怜的,这唯一一个哥哥为了救咱们小辞也没了,以后啊,我就把她当亲闺女疼了。” 唐父抓鸡的手停住了。 杀给白薇薇吃?凭什么? 他儿子儿媳还有孙子孙女都没吃到,凭什么要给她吃。 要是以往他也就算了,他才不管这么多。但是现在这家不成家的,其中他老婆子是主谋,白薇薇是帮凶,一个都脱不了干系,还要吃他养的鸡? 不干!坚决不干!!! “这大过年的,你喊外人来吃团圆饭算怎么一回事。” 要是把她喊来还不如冷冷清清的呢。 早知道先在小辞那边吃饱饭再回来了,唐父心里那叫一个懊悔啊。 “你聋了啊?我刚刚说的话没听到吗,以后她就是咱干闺女了,我把闺女喊家里吃饭不是很正常吗?” 在唐母没注意的时候,唐父小声嘀咕道:“你把人家当干闺女看,人家把你当婆婆伺候。” 白薇薇都快把自己要嫁进唐家写在脸上了。 唐母倒好,把亲生儿子跟亲生女儿都气走了, 还把气走她们的罪魁祸首领回来,唐父是真真搞不懂唐母的脑回路了。 “你想杀就杀吧,我吃啥都行的,有没有鸡肉也无所谓。”唐父直接摆烂,哼着小曲就回屋躺着了。 摸了摸口袋里的肉干,时不时嚼上一块,等到唐母喊吃饭的时候,唐父已经有三四分饱了。 “来了来了。” 趿着鞋子,唐父慢悠悠的走了出去。 白薇薇已经上座了,看到唐父乖巧的喊了一声唐叔。 唐父点了一下头,算是对她的回应。 唐母还在为下午唐父拒绝杀鸡的事情怄气呢,“人家都喊你了,你就不能应一声吗,怎么,你这嘴是镶金了啊,金口难开。” 唐父不满的撇了一眼唐母,“吃不吃?大过年的别在那找架吵。” 他自认为这些年对唐母是很好的,指东往东,指小鸟绝不逮小鸡,那叫一个顺从,但如今看来他老婆子飘了。 因为这一个小小的插曲,饭桌上形成了鲜明的两个派别。 一边是唐父的沉默寡言闷头干饭组。 一边是唐母跟白薇薇的‘母女“温馨唠家常组。 “薇薇啊,多吃点,这是婶子养了一年多的鸡,有营养的很,你看,这全是肥膘,油水足足的。” 唐母给白薇薇夹了个大鸡腿。 唐父眼疾手快将剩下的鸡腿夹到了自己碗里,连带着鸡翅尖、翅中也没放过。不一会儿碗里的菜就堆成了小山似的。 唐母略带些恼怒的瞪着唐父,“下午是你说不吃鸡肉的,我煮好了你却比谁都吃得欢,德行。” “我也有份养,我吃几口怎么了。”要不是只有一个胃,桌上的饭菜他一个都不想留。 白薇薇很有眼力见的将自己碗里的鸡腿夹了回去。 “婶子你吃,我最近在减肥,不爱吃肉,就喜欢吃些萝卜白菜的。” “薇薇啊,你……” 唐父打断唐母的话,“孩子都说了要减肥,你帮不上忙就不要一直拖后腿吗,来来来,这个鸡腿也给我吃。” 因为一个凭空捏造的谎言,好好的年夜饭白薇薇只吃到了豆腐跟白菜这两道菜。 “薇薇啊,你看这天也黑了,我跟你婶子眼神也不太好使,这打扫洗碗的活就交给你了哈。” 舌尖抵了抵腮帮子,唐父想要找到是哪条牙缝被肉塞住了。 不经意发出啧啧啧的声响,白薇薇忙不迭的挽起袖子收拾碗筷擦桌子。 唐母下意识的想辩解两句,唐父又开口了。 “薇薇干得不错啊,看你这麻利劲,平日里没少干家务活吧。以前这些活都是你美兰嫂子干的,但她比你更优秀一点,咻一下就能把活都干好了。 但不得不说你们年轻就是好,不像我们上了年纪的,弯腰洗个碗都要废老半天。那井水还冰冰凉凉的,手啊经常冻得通红。” 听到水是冰冰凉凉的,唐母想去帮忙的脚步就停住了,拐了个弯就进灶房去了。 白薇薇好不容易洗好碗,又被唐父找各种缘由安排了好多活。 看白薇薇忙的气喘吁吁的,唐父这才满意的点点头,回屋休息。 第301章 无可救药 1974年来了~ 大年初一唐美兰就开始收拾东西了。 年初二早上的火车,她要回水乡村待一段时间。 这回她还要把孩子跟唐辞都带上,回娘家嘛,一家人要整整齐齐的才行。 “娘,我们真的要去干妈家了吗?” 从知道这个消息开始,两个孩子就十分的亢奋。 “对的呀,子俊子美开心吗,很快就能看到干妈了。” “开心,娘,我要自己收拾东西,还要把我最喜欢的玩具带给干妈,还有干舅妈和姥姥也有份。” 唐子美掰着手指头罗列自己记得的三个人。 “好的呀,你们自己的衣服也要自己收拾哦,乖孩子都是自己动手收拾的。” “娘,我是乖孩子,我自己去收拾。” “娘,我也是我也是,我现在就去收拾。” 两个孩子蹦蹦跳跳的回屋去了。 唐辞坐在一旁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得了,有事就说,大年初一的你已经在我耳边叹气不下十回了。”其实唐美兰猜到唐辞想说什么了。 媳妇孩子热炕头,剩下的不就是孝顺父母了吗。 年夜饭唐辞都没回去,其实内心早就想得很了。 “媳妇,我想回去看看爹娘,跟她们说一声咱们出远门的事情,顺道让爹每天来喂一下鸡。”唐辞小心翼翼的开口,尽是讨好的语气。 “随你,要是你娘知道了住址,每天来骚扰我跟孩子的话,唐辞,我连你也不要了。”唐美兰抬眸,盯着唐辞的眼睛很是严肃的说道。 “好,我知道的,我不会让她来打扰我们的,趁现在天色还早我先回去一趟哈。” “等等,把这些东西带回去。”唐美兰提溜着几包瓜子点心跟米面递了过去。 她不喜唐母是事实,但只要她跟唐辞没离,那她对唐辞的父母就有赡养义务。 平日里不走动就算了,这大过年的要是不露一面肯定遭人诽疑。 “谢谢媳妇,媳妇你真好。”唐辞将下巴搁在唐美兰的肩膀上,亲昵的贴贴。 “少贫嘴,早去早回,我跟孩子在家等你吃晚饭。” “好的媳妇,那我先去了。” 望着唐辞离开家门,唐美兰继续收拾东西。 另一边,唐辞提着东西回家的时候,却吃了唐母的闭门羹。 “你还回来做什么?”唐母语气清冷道。 心想:不是早被那个狐狸精迷得神魂颠倒了的吗,心里哪还有她这个当娘的什么事情啊。 “我回来看你跟爹的,娘,快开门。” 大年初一街坊四邻串门的人很多,看到唐辞提着东西被关在门外都纷纷驻足观望。 窃窃私语声此起彼伏。 “娘,有啥事等我进屋再说行不。”唐辞又加重了敲门的力道。 里屋的唐父听到动静出来了。 “小辞,爹给你开门了。”唐父径直走过唐母去开门,全然不顾唐母那黑如锅底的脸色。 “你敢开我连你一起赶出去。”唐母哆嗦着手指,指着唐父说道。 她现在更加确定唐父拿回来的那些东西是苏清寄来的了。 而苏清一般写的都是唐美兰的名字。 那就是说,唐辞一家四口搬出去之后,她家老头子一直跟她们保持着联系,全程只有自己被蒙在鼓里,亏她还到处打听唐辞他们的住址。 “赶我出去?别忘了这个屋子姓唐,按你说的,你在这个家也不过是个养不熟的外人。” “唐冠洲,你以前口口声声说这个屋子是我的。”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唐辞还在屋外头敲门,屋内又吵起来了。 “以前那不是怕你跑了吗,哄你的。”唐父将唐母说过的话原封不动地还了回去。 唐母被气得心口直疼。 为什么这个家里每个人都跟她唱反调,她认为自己并没有做错什么。 吱呀一声~大门开了。 没一会儿,砰~大门再一次被关上,将吃瓜群众八卦的眼神隔绝在门外。 “小辞回来了啊,快进来,东西收拾好了没,明天几点的火车票。” “上午九点,爹,你每天抽空去帮我喂一下鸡。” “行的,我晓得了。你跟美兰第一次带孩子出远门,一定要把孩子看好,现在又是过年期间,人拐子可猖狂了,万万不可掉以轻心。 去了苏家代我问好,上次苏清几人来都没能好好招待她们,心里过意不去,你去的时候多买点东西,给,这是爹攒的私房钱。”唐父塞了二十块钱给唐辞。 “不用了爹,我自己有,你拿着买烧酒喝,买贵的那种,别买便宜的,喝多了伤身。” 两父子自顾自的寒暄着,把唐母晾在了一旁。 白薇薇见状赶忙出来打圆场。 “唐辞哥,你回来了啊,吃饭了吗,我跟婶子刚蒸了馒头,可香了,你尝尝。” 只见白薇薇系着围裙,端着一笼屉馒头窝窝头出来。 崭新的灯芯绒棉衣,带着碎花的袖套,一看就是唐母的。 白皙的手端着老旧暗沉的笼屉,倒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你怎么又在我家里?还有,谁让你系这件围裙的?” 这可是她媳妇专用的围裙,还是他做的,现在系在白薇薇身上算怎么回事。 “不就是一块破布吗,瞧你宝贝的那样,人薇薇好心问你吃不吃,你好歹应上一声啊。”唐母没好气的回了一句。 “不了,我就是来送点东西而已,你们自己吃吧。”唐辞想跟唐母好好聊聊的心情在看到白薇薇的瞬间全没了。 他觉得他娘已经无可救药了。 在他再三强调不要接近白薇薇之后,他娘呢,直接将人接到了家中住。 得亏唐美兰没跟着她一起回,不然得气炸了吧。 “怎么,出嫁女都是大年初二回娘家,你这出嫁男就大年初一回是吧。还放下东西就走,咋了,我们家是缺你这点吃的吗?”唐母的语气很不和善,唐辞的眉头皱的都快能夹死苍蝇了。 “娘,为什么你总是曲解别人的话啊。” “想要我不曲解你的话也行啊,晚上留下来吃饭,明天把孩子带回来给我瞧瞧,对了,带子俊就好了,我只稀罕大孙子。”唐母慢悠悠的开口道。 气氛陷入了漫长的沉寂之中…… 第302章 唐美兰回水乡村 “随你吧,我走了,爹,我叮嘱你的事别忘了。” 唐辞一开门,咕噜噜的往里倒了好几个人,全是刚刚看热闹的大婶。 唐辞侧过身扬长而去。 那些婆子笑得谄媚,一股脑的涌了进来,将唐母围了起来。 “那个唐婆子啊,你家唐辞大过年的也这么忙啊,才进家门几分钟就又要走了。”说话的是住在巷尾的田婆子。 田婆子哪哪都好,就是嘴不好。 嘴永远比脑子走得快。 这不,一出口气氛更加尴尬了。 唐母的脸黑得都快滴出墨了。 旁边的人捅了捅田婆子的手肘,田婆子才堪堪收声,但是眼睛一刻没停歇,将唐家的上上下下扫视了个遍。 晾衣绳上只有几套打了补丁的衣裳晾着,一看就是老两口的,两个孩子的也不在上面。 唐辞的屋一直大门紧闭,就算是孩子在睡觉,那也不至于连个喘气声都没有。 所以唐美兰一家真的搬出去了,看来她听到的八卦是真的啊。 想到这田婆子眼里都开始闪光了。 “我说唐婆子啊,你就别恼了,你家唐辞那可是保家卫国的男子汉,忙些也正常,何必在这怄气跟自己过不去呢。” “人家是部队的人,能回来看看已经不错了。” 唐辞回来之后就经常闭门不出,大家只知道唐辞受伤回家休养,压根不知道唐辞已经转业的事情,一个个还在七嘴八舌的让唐辞给自家小辈引荐。 “是是是,说的是,唐婆子,我家大孙子马上十七了,你能不能让你家唐辞帮忙引荐一下。” “我家也有十七八岁的孙子,一只羊也是放,两只羊也是赶,一起了呗。” 那些人越是夸唐辞,唐母的心情就越郁闷。 她辛辛苦苦拉扯大的孩子,送他当兵,让他挣得一身荣誉,结果还不是别人家的。 但到底是自己的孩子,唐母推辞道:“我家唐辞就是个受人使唤的,哪有那么大的本事帮你们引荐,我看啊,你们还不如带自家孩子直接去武装部报名得了。 我家唐辞以前也是自己去报名的,没人引荐也照样当兵了,是金子啊在哪里都回发光的。” “切,还不是因为你跟唐辞闹掰了,不然能连提一嘴的机会都没有吗。” 田婆子不知什么时候把自己的心里话给说了出来。 齐刷刷好几双眼睛望了过来,空气在一瞬间仿佛静止了。 “出去,今年大年初一,我不想说的太难听让大家都难堪,请吧。”唐母直接下逐客令。 那些婆子你望我我望你,一步三回头的离开了唐家。 刚出门口,就把田婆子围了起来,纷纷询问着唐家的八卦。 等众人离开之后,唐母嘴角的最后一丝弧度也没有了。 “薇薇你自己吃吧,走的时候把门带上。”只留了这么一句话唐母就回屋了,她要去问清楚唐父,他刚刚说的那些话是什么意思,他什么时候知道唐辞住处的。 吵吵闹闹的年初一就这么度过了。 第二天唐父早早的出门了,他打算先去儿子家蹭一顿早饭,然后再送他们去坐车。 “小辞啊,东西你都收拾好了吗,点心酒和烟都买了吗?你这可是第一回正式的拜访美兰娘家人,可要好好重视才是。” 唐辞:“……爹,我三十多了,不是三岁。” 唐父不好意思的摸了摸鼻子,“那啥,子俊子美,来,爷爷抱一个,爷爷要等好久才能抱到你们了。” 唐子俊摇摇头,小肥爪抵住了唐父的身子。“爷爷,我打扮了一早上呢,你别一会又给我把造型搞乱了。” 唐父每次抱孩子都喜欢疯狂摸他们的头,然后拿如钢刷般的胡茬刷他们的脸。 为了美美的去见苏家人,唐子俊一起来就给自己抹香香以及搭配衣裳了,可不能被蹭没了。 “爷爷轻轻的,来嘛,抱一下嘛。” 最终唐父还是如愿以偿了。 唐子俊气呼呼的牵着唐美兰的手大步向前走。 明明说好不揉脑袋的,唐父还是揉了,看他现在乱糟糟的头发,怎么给干妈他们带去美好印象啊。 唐子美咯咯咯的窝在唐父怀里大笑着。 “爷爷,你看哥哥的脸像不像个包子,气鼓鼓的。” “像,还是爷爷牌的包子。” 唐子俊自以为很凶的瞪了俩人一眼,只一下又把唐父的心萌化了。 看吧看吧,还得是唐辞跟唐美兰生出来的娃才能这么可爱,那个白薇薇算什么。 看来他要在唐辞几人回水乡村的功夫,把那些糟心事全都解决了,争取早日把儿子儿媳一家哄回来。 就算哄不回来,也不至于老是偷偷摸摸去见人。 “爹,你把子美放下来吧,抱一路了。” 唐辞自己都没抱过这么久,心里有些吃味。 “不用,爹抱得动。”以前他刚有孩子的时候,一点当爹的觉悟都没有,对唐辞跟唐诗都没怎么上心,更别说抱他们了。 好不容易醒悟了,孩子却长大成人了,他想抱也抱不动了。 所以他只能把这份迟来的爱加倍的给回孙子孙女身上。 “爹,我们上车了,你别送了,早些回去。天冷还下雨,你少去外面溜达,不安全。” “行,爹知道的,你看好孩子跟媳妇啊,爹在家等你们回来。” 其实唐父最想说的还是看好媳妇,别让美兰心一横就留在了水乡村。 “知道了,回吧,去出站口坐牛车回,咱不差那一毛两毛的,走这么老远再把腿走伤了多不值当。” 唐辞坐在窗口,跟站台上的唐父挥手告别。 唐子俊跟唐子美也把脑袋挤了过来,对着唐父一个劲的挥手。 “爹,回去路上当心,我们会照顾好自己的。”随着唐美兰的话音落下,火车的轰鸣声响起了,呜呜呜~又是离别的声音。 到了下午五六点,唐美兰几人就踏上了远山镇的土地。 望着熟悉的车站,熟悉的远山二字,唐美兰心中生出了几分近乡情怯之情。 “娘,这个车站好小啊,连省城的一半都不及。”唐子俊看着远山镇的火车站感慨道。 “这已经很不错了,小是小了些,但很多地方啊连火车站都没有呢,他们有些人一辈子都没坐过火车。” 她初到远山镇时也这么感慨过,要不是出差,她可能这辈子都不知道还有个地方的存在。 脑海中瞬间涌现当年骑车下村采访调查的画面。 记得当时她们还把镇上公社的自行车搞得都是泥点子,被公社的人说了好几天。 只可惜那样无忧无虑的时光再也回不去了。 “走了,去找干妈她们去。” 第303章 想家就回 唐子俊跟唐子美还在跟自己的行李较劲。 小小的人非要自己拿那硕大的包。 包没提起来,人就踉跄着往后倒了。 “我来拿吧。”一道低沉的嗓音响起。 转头望去,唐美兰瞬间湿了眼眶。“臭小子,是你啊,怎么一下子长这么高了。你看看,只长个不长肉,瘦成麻秆了都。”唐美兰激动的握着苏千凡的手,有些语无伦次道。 “美兰姨,好久不见。”苏千凡上前轻轻环住唐美兰,然后立刻就松开了。 “早知道我就早些回来看看了,我走的时候你才这么点,现在都比你姨父高了,我感觉我错过了好多事情啊。”唐美兰哽咽着说道。 “现在回也不迟,家就在那,你想回就回,我随时有空来接你。” 一句想家就回彻底让唐美兰破防了。 原来有家回是件这么幸福的事情啊,那段找房子搬出去的日子显得也不再那么难熬痛苦了。 “千凡啊,美兰姨没忍住,让你看笑话了。” “我也想哭来着,慢了一步,下次让我先来。”苏千凡巧妙的避开了刚刚的事情。 “就你小子嘴甜,走吧,回家。呀,你看你瘦的,我一只手就能握住你的手腕了,男孩子还是不要太瘦的好。刚巧美兰姨带了很多补身子的东西,回去让你娘她们给你做。” “美兰姨也瘦了,瘦了好多,是不是上班带孩子太辛苦了啊。走,回家,给你煮好吃的补补。” 苏千凡接过几人身上的东西,大步流星的往门外走去。 唐美兰想阻止已经来不及了,甩开唐辞牵着她的手嗔怪道:“你怎么就不拦着点,这么多东西他一个人怎么拿得动啊。” 唐辞双手一摊,表示自己什么都不知道。 …… 苏千山蹬着三轮车早等在门外了。 “人呢?”见苏千凡身后空荡荡的,苏千山不解的问道。 “等会,我现在回去接,你先下来把东西绑好。” 放好东西,苏千凡又倒回去抱孩子,一手一个,引得唐子俊跟唐子美哇哇大叫的。 “哥哥,你好厉害啊。” “哥哥,你是吃了大力丸吗?” “哥哥,你能把子美驮在肩膀上吗?” “我娘说我爹是全天下最厉害的人,但他都没能把我们这么抱起来,爹是软包子。” “不是软包子,爷爷说中看不中用的那叫绣花枕头。” 在身后牵着唐美兰的唐辞:需要喇叭吗!这么大声真当他是聋的嘛。论皮夹克和小棉袄一起漏风是种什么样的体验。 “哥哥,干妈呢,干舅妈,还有姥姥呢,是不是不知道子美来呀。” “她们在家做饭饭呢,说要给咱们子美煮大鸡腿吃。” 子美软软糯糯的样子一下子把苏千凡的心俘获了。 要知道这种哥哥长哥哥短的待遇只有在四丫三四岁的时候才有。后面就被三丫越带越偏,现在在女汉子的路上彻底的回不了头了。 他说一句,四丫能怼他十句,不把他气得牙痒痒都不放过。 每次放寒暑假,家里就日日上演着大闹天宫的场景,没一刻停歇。 “哦耶,吃大鸡腿咯。”子美欢呼道。 门外的苏千山听到苏千凡的声音连忙迎了上来,乖巧的喊了唐美兰跟唐辞。 “千山?” “是我,美兰姨。” “越长越俊,以后不知道要迷倒多少女孩子。”许是见到了熟悉的人,唐美兰的话匣子就跟打开了似的,打趣的话一句接一句,把苏千山跟苏千凡羞得头都快埋进地里了。 唐辞心想这水乡村真的是来对了。 这么有活力的唐美兰,他已经多年未见到了。 “美兰姨,你跟姨父是坐三轮车还是骑自行车。” 下雨路不好走,苏清担心俩孩子只骑一辆三轮车会很吃力,就让他们多骑了一辆自行车。 “要不你俩骑自行车吧,我跟你姨父带着俩孩子骑三轮车。” 主要是车上的东西太多了,唐美兰有些不太好意思让俩个大小伙子骑。 “要不这样吧,我哥带姨父跟两个孩子,我带你。”苏千凡给自行车掉了个头,拍着后座示意唐美兰坐上来。 他娘说了,唐辞姨父的腿伤了。 伤筋动骨一百天。 有条件养最好养着,所以这种骑车的体力活交给他们好了。 “好,美兰姨还没坐过千凡骑的车呢。”唐美兰将最重的两个包袱背在了身上,尽可能的给苏千山减轻重量。 她家男人她有数,一百三十多斤,还是有些分量的。 唐辞没什么话语权,只能是媳妇说什么听什么。 一米七几的大个蜷缩着腿蹲坐在小三轮后边,一行人晃晃悠悠的往水乡村去。 苏母早早跟小五小六早早的等在村门口了。 “哎呀,眼瞅着都天黑了,怎么还没到啊。”苏母焦急的在村口踱步。 因为下雨的缘故,大榕树底下空无一人,倒是方便了苏母发牢骚。 小五揉了揉自己的眼睛,说道,“姥姥,别晃了,我眼睛都开始冒星星了。” “去去去,你换个地方冒星星,别在这里挡着我的视线。” 小五:姥姥你认真的!我一个才到你胳肢窝的人挡你视线! 小六眼疾手快的拉走了小五,这才又避免了俩人上演‘相亲相爱’的戏码。 又等了一会,远处终于传来了车铃铛的声音。 “小六,快给姥姥看看,衣服皱了没,头发乱了没,我这样子看上去很精神吧。” “没呢,好着呢。” “好个……”小五再一次被小六捂住嘴巴。 完犊子,自家哥哥这种不怕死的精神怎么样才能掐灭啊。 “婶,婶,我回来了。” 唐美兰一头扎进了苏母的怀里,贪婪的闻着她身上的味道。 如果她娘还在,她回娘家时她娘肯定也老早的就等着了。 好在上天待她不薄,让她结识了苏清认识了苏母,用另一种方式继续体会着母爱。 “哎,回来了就好,回来了就好。”苏母眼里闪着泪花,略带些苍老的手轻轻的抚摸着唐美兰的脸庞。“你这孩子,才多久没见啊,怎么就瘦了这么多啊。是不是你那家婆又作妖了,要是受委屈了你记得跟家里说,我带着家里那群小鬼头打上门去,好好挫挫她的威风。” “让俺老孙去会会那个老妖婆,胆敢欺负我干妈,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小五不知道从哪拿了根木棍子,湿漉漉的棍子蹭过苏母的衣裳,留下一道长长的黑痕。 小六拔腿就跑。 明哲保身,是做人第一课,他哥自己造的孽,就让他一个人承受吧。 第304章 看到了小五的影子 小六熟练的蹦上苏千凡的后座,哥俩溜之大吉。 留下在原地面面相觑的三人。 “苏~程~屹~” 苏母咬牙切齿的喊出小五的名字,小五怂的一批,直接脚底抹油——溜了。 小五一边跑一边大喊道:“啊,姥姥我错了,我就是误伤,我没想搞脏你的衣服。” 恰在这时苏千山骑着小三轮也回来了,苏母这才放了小五一马。 “婶子,我是美兰的男人,我叫唐辞。” 唐辞连忙从三轮车后座上下来,往裤缝上擦了一下手汗,郑重其事的伸出手去。 “嗯。” 因着唐家的事情,苏母对唐辞的印象不算很好,应了唐辞一声就移开了目光。 唐辞的手伸在半空中进退不得。 唐美兰见状默默的将他的手揣进了兜里,低声道:“上次婶子去我们家了,看见你娘闹了,可能连带着对你的印象也不太好,你放心,等有机会我帮你说说好话。” “没事的媳妇,我娘那些事情的确做的不地道,婶子是疼你才会恼我。” 俩人说话时都快贴在一起了。 苏母自然瞧见了二人的小动作,心里的不快压下去了一些。 “姥姥,姥姥,子美好想你呀。” 思绪飘散间,唐子美已经缠上了苏母的手臂。 苏母顺势将人抱了起来,“呀,姥姥也好想子美啊,子美又漂亮了。” 唐子俊扯了扯苏母的衣角,傲娇的小模样将他求表扬的内心展现的一览无遗,“咱们子俊也越来越帅气了。” 唐子俊满意的点了点头。 学着大人的模样,扑通从后座上跳下来。 但他忽略了他的身高,一个踉跄差点就栽进水沟里了,幸好唐辞一把拎住了他的衣领子。 苏母的眼皮子直抽,她怎么在唐子俊的身上看到了小五的影子,希望是幻觉吧。 “来,子俊,姥姥看看有事没。” 好在只是裤脚蹭上了泥而已,这万一扭着筋抻着骨,老遭罪了。 苏母将俩人往三轮车后座一放,说道:“下次子俊可不能再这么莽撞的就跳下来了,知道没,好了,跟妹妹排排作好,让千山哥哥先送你们随去,姥姥随后就到,咱们一会见。” “千山,你先把人带回去,这嗖嗖的冷风刮在脸上怪疼的,小孩子遭不住的。”说着苏母又把自己身上的围巾解了下来,围在了两个小人脖子上。 “好的奶,我先带他们回去。” 苏千山长腿一蹬,三轮车就骑出去老远。 随即苏母拉过唐美兰的手往前走去。唐辞跟个委屈的大狗狗一样,跟在俩人后面不敢吱声。 一路上,不少人跟苏母打起了招呼。 “苏婆子,这是你家亲戚啊,咋没见过啊。” “苏婆子今天是有啥大喜事不,穿得这么精神。” “刚烤好的红薯,拿着,路上一边暖手一边吃。” “这闺女长得真俊,许配人家了吗?” 大家叽叽喳喳的把人围了起来。 唐辞有些社恐,全程傻笑。 直到听到有人要给自己媳妇介绍对象时,终于坐不住了。“婶子,这我媳妇,我们孩子都会打酱油了。” 苏母有些哭笑不得。“这是唐美兰唐知青,之前在咱们村待了一年多呢,咋了,一个个都不认得了。” “哎哟,是唐知青啊,怎么还这么俊啊。” “你跟老苏家关系真好,我们都在一个村子住了这么些年了,也没见苏婆子对谁这么热情过。” “唐知青啊,你咋想着回来看看呢。” “那不是苏家有钱啊,是我我也回来。” …… 关心的话很多,酸言酸语也不少。 唐美兰也只是笑笑不说话。 “我看你真是闲的,我们关系好走动走动怎么了,难道要像你一样啊,女儿女婿没肉拿回来就不给进门啊,我苏家干不出这种事。”唐母没好气的回怼道。 这句女儿女婿倒是把唐辞取悦到了。 所以他跟唐美兰现在是以女儿女婿的身份上门!!! 看来苏母对他还是认可的。 之所以现在对他态度冷淡,想必是当时自己对唐美兰的态度让她心里不爽吧。 反省了自己一番,唐辞摸清了缓解关系的方向,心里稍稍松弛了一些。 “我就是说说,你生什么气啊,犯得着在这么多人面前揭我短吗?” “我也是随便说说,你着什么急啊,况且我也没说错啊。” 有了这么一个小插曲,其余人没再瞎咧咧些有的没的。 “好了好了,别拦着了,我们家美兰奔波了一天了,要早些回去休息,散了散了。”苏母护着唐美兰冲出人群。 待走远之后,苏母才对着数落起那些人。 “一群老妖婆。要帮忙的时候就跟人好得一条裤子穿似的,不需要了什么狗屁话都往外蹦。一天天只知道在别人背后嚼舌根,一天下来别人是挣了十工分,她是收获了一个干脱皮的嘴巴,就这样还妄想发财,做梦都没有这么美。” “没事的婶子,不过是说两句而已,我又不会掉块肉。再说了,要不是我过得好,她们也不屑于说。” 是啊,要不是嫉妒,她们也不会这么抱怨。 但苏母就是听不惯怎么办呢。 “那也不行,我们过得好,那也是我们辛苦劳动获得的,又不是她们施舍的,凭什么要受她们指指点点。美兰啊,你要强硬一点,你这种性子很吃亏的,不爽就要说出来,憋来憋去,憋坏的还不是自己身子。” 苏母护犊子的模样让唐美兰有些看入迷了。 “我说的你听见没有,哎,算了,吃饱饭你跟小清小丽她们来我屋里,我给你们传授一些过来人的经验……” 望着走在前边有说有笑的二人,唐辞有些理解为什么唐美兰爱跟苏家人打交道了,即便远在省城也要月月写信联系。 因为那种被坚定选择,被护在身后的感觉很棒。 …… 几人回到家的时候,唐子俊唐子美已经跟家里的孩子混熟了。 嘻嘻哈哈的闹作了一团。 胆大的唐子俊还被小五怂恿着去揪黑爷的胡子。 黑爷也很配合,捂着自己的下巴痛苦的呻吟着。 唐子俊有些不忍,上前安慰,却被黑爷一把捞在了怀里挠痒痒。 第305章 烤红薯烤橘子 “娘。”唐子俊一边笑一边喊着唐美兰,眼睛都快眯成一条缝了。 唐美兰一一上前打招呼,然后才慢悠悠的去解救快笑岔气的唐子俊。 但没一会儿唐子俊又跟黑爷打闹在一起了。 “千山千凡,洗手端菜端饭,美兰,你就住这屋,看看还缺啥不。” 苏清将人领去屋里。 因为七叔家也没有现做好的床架子,所以这个屋的床铺是用长板凳跟木板临时铺的。 “够了,够齐全了,我自己家的东西都不一定这么完备呢。” 枕头被褥、牙刷牙膏、新的毛巾、热水壶,齐全得不得了。 “怎么样,你回唐家之后,你家婆没有再刁难你吧。”文丽走了过来,揽住唐美兰问道。 她们回远山镇的时候,唐美兰跟唐母的矛盾还没解决。 唐美兰后来的信里也不提唐家的事情了,她们不问,但心里一直惦记着。 “我搬出去了。” “什么!” “什么!” 俩人震惊脸。 “是她赶你出来的还是你自己想要搬出去的?” “放心啦,我自己搬出去的,我不想一天天费劲巴拉的跟她吵,干脆就搬出去了,你们放心啦,我现在过得很好,等下次来省城,你们可以去我那住,就在省城第一小学附近。” 唐美兰的笑容很是灿烂。 苏清从她的脸上找不到一丝难过的情绪,这才慢慢的相信了她的说法。 “那你还够钱花吗?” “够,租房也花不了多少钱。” 房租一个月五块钱,电费用多少交多少,房东也不过问。 但是现在是不允许这种私自买卖的,所以她跟房东对外说的是,他们是远房亲戚,现在借住在房东家。 “有啥事一定要说啊。” “我知道的。” 三人又在那亲热了好一会,直到千山喊吃饭了才依依不舍的放开。 “快快快,上桌,做的都是你爱吃的。” 今天的晚饭可谓是苏家齐上阵,杀鸡的,择菜的,炸鱼跟肉丸子的,蒸扣肉的……大家忙得热火朝天。 因为人太多,摆了两桌。 男的一桌,女的一桌。 倒也不是什么性别对立,苏清她们就是单纯的想凑在一起聊八卦。 男的老爱划拳猜丁壳,很影响她们的聊天,所以将人发配到另一桌去了。 “来来来,美兰,我给你盛碗鸡汤,这鸡从中午就开始熬了,可香了。”苏母热情的给唐美兰盛汤夹菜。 看到一桌的好菜好饭,唐美兰又一次掉金豆豆了。 “不哭,团圆饭就要开开心心的,来,吃菜。” 唐美兰胡乱的擦着脸上的泪水,“瞧我这不争气的样子,最近也不知道咋回事,眼窝子老浅了,来来来,大家都动筷,吃饭吃饭。” 屋外冷风瑟瑟,屋内和谐温暖。 一顿饭下来直接把大家的话匣子打开了。 撤去碗筷和多余的桌子,一群人围着火盆烤起火来。 “小辞现在是什么打算,听说转业了是吗?”苏母很是关心唐辞的个人发展问题,这可关乎着美兰以后的生活水平。 “对的,我转业了,转到武装部去了,年后就去上班。婶,你放心,到手的工资我会一分不剩的上交给美兰的。”唐辞局促的扣着自己的露出的那一截袜子。 火光漫漫,照在苏母脸上。 面无表情的神色让人有些难以捉摸。 “这不是应该的吗?我听你的语气,仿佛这是件了不起的事情一样。” 这回唐美兰没再帮唐辞说话。 她知道这是苏家在帮她立威,就是为了让唐辞一家知道,她唐美兰即便没了亲娘也是有娘家撑腰的人。 “是是是,是应该的,之前的事情我做的很不周到,我也深刻的意识到自己的错误了,希望婶子能再给我个戴罪立功的机会,把美兰交给我,我一定会好好照顾她的。” “记得就好,胆敢对我们美兰有一点不好,哪怕你跑到天涯海角我也把你逮回来揍一顿。还有,家暴跟出轨是底线,零容忍,一旦你背叛了美兰,你们之间绝无可能。” “婶子,我可以写保证书的,我一定做到说到。” 唐辞的语气很诚恳,苏母也不再刁难他,拿出纸笔,就岔开了话题。 苏清跟唐美兰相视一笑。 “听到没,有事就跟家里说,都是一家人,永远别怕麻烦。” “你放心,屁大点事我也会跑来跟你说的,烦死你,哼。” 姐妹拉家常期间,一个圆滚滚的脑袋钻了进来。 呆头呆脑东张西望了好一会,鬼鬼祟祟的从兜里掏出一个红薯扔进火盆。 紧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 没一会的火盆里躺了七八个肥嘟嘟的红薯。 “小五,都跟你说了不要暴饮暴食,肠胃会不舒服的。” 苏清可是注意到了,晚饭的时候小五吃了两大碗米饭,一碗鸡汤,一个大肘子,其他菜也吃了不少。 现在一股脑的又往火盆里塞了这么多烤红薯,肚子会被撑爆的吧。 “娘,我就是个跑腿的,这些又不是我一个人吃的,你老说我,哼。”小五撅着嘴巴,满脸的不爽,手还是很诚实的又往火盆边放了几个橘子。 烤红薯不是他一个人吃的,烤橘子是。 要不是他手气臭,下五子棋接连输,他才不需要来干这种讨骂的活。 “那你总归是有份吃,你今晚上已经吃很多了,娘这不是担心你的身体嘛。” 抚上小五的肚皮,圆鼓鼓的,跟个小皮球一样。 苏清好担心它会爆。 “娘,有没有种可能我的胃就是这么大啊,不多吃我就要挨饿呀。”小五依偎在苏清怀里撒娇道。 况且他已经瘦了,现在看起来就比小六大了那么一两个号码而已,那么多吃一点也没关系啊。 “你是真的饿吗?要不娘改天带你去看看吧,要是你胃口天生就这么大,那以后你吃东西娘就不拦着你了,行不。” “行。” 只要能吃饱,看什么,怎么看,小五是无所谓的。 “那你跟哥哥姐姐弟弟妹妹去玩吧,烤红薯好了娘喊你。” “谢谢娘,娘真好,木啊。”小五在苏清脸上吧唧了一口,兴致勃勃的跑开了。 第306章 返回省城 一晃眼,唐美兰在水乡村待了半个多月了。 因为唐辞要去上班了,唐美兰一家不得不返回省城。 唐子俊跟唐子美抱着三丫四丫的腿哭的稀里哗啦的,唐美兰喊他们去收拾行李也充耳不闻。 “子俊子美乖哦,等我们放暑假你们再来玩。” 两个还没上学的人不懂什么叫做放暑假,问道:“三丫姐姐,什么是放暑假啊,能吃吗?” “暑假不能吃,但是放暑假后啥时候吃东西都行。”三丫咂了咂嘴,回道。 上学的时候经常被老师拘着,只有到饭点才能吃上东西。 偶尔带点小零嘴去学校,还会有很多同学直勾勾的盯着,吃着十分的不自在。 还是在家好,无时无刻都能放飞自我,饿了就吃,吃饱就睡,睡醒继续吃…… 而且每当放暑假的时候南坡的野果子就成熟了。 虽然野生的果子个头都不大,但却十分的甜,十分受孩子们的欢迎。 一到时候一个个争先恐后的去摘,生怕慢了就吃不上。 所以经常能在南坡看到树头挂满了‘孩子’的画面。 想到这,三丫的哈喇子都要流出来了,仿佛野果子已经进嘴了。 也不知道今年没有苏千山跟苏千凡的帮忙,能不能抢先摘到嘴甜的那些野果子。 “子俊子美,好好珍惜不用上学的日子吧。一旦进了学校,你就要从一年级一直读到高二,然后考大学,漫漫长路遥遥无期,你想像现在这么玩都没机会了。”现实派四丫发言。 曾经她也很向往去上学,觉得哥哥姐姐结伴去上学很好玩。 直到自己也踏上了这条求学路,才感受到了那种心酸。 所以她现在这么努力并不是为了考个好大学,而是为了跳级少上几年学。 那种大冬天爬起来上学的感觉太痛苦了。 “那还有多久放暑假啊?放暑假了我就能一直跟哥哥姐姐们玩了吗?” “还有小半年吧。” 唐子俊掰着手指头算小半年是多久。 十个手指头都点了个遍还是没算清楚。 四丫看不过眼,握住了他的小手,“别算了,到时候问你娘就好了。也别不开心了,我们比你还想放暑假呢。” 一想到马上就要开学了,四丫的内心就波澜四起的。 她的五篇日记啊,到现在还没开始写。 明明娘说现在的孩子很幸福,没有一本叫‘快乐寒假’的作业。 但是她忘了,老师是不会让学生假期只知道玩的啊。 语文学科要把课后的生词用田字格抄写一遍,一个生词抄一页,还要写五篇两三百字的日子。数学还好,把课本再复习一遍,约等于没有作业。 啊~苦命啊! 怎么办,已经在想暑假要怎么过了。 呜呜呜……怎么还有小半年才放价啊! 四丫有小情绪了。 似懂非懂的唐子俊反握住四丫的手,“四丫姐,那等暑假你记得给我娘写信哦,让我娘把我送来,知道不。” “嗯嗯。”四丫蹲下身子,不知道跟俩人说了什么,把俩人哄得一愣一愣的。 刚刚还闹着不回家的人,现在催着唐美兰去收拾东西。 美曰其名——回家上学。 “子俊子美听话,你们还小,还不到上学的年纪,等大一些娘再送你去。”唐美兰有些哭笑不得,两孩子这风风火火的性子也不知道是随了谁。 “不要,我不小了,我就要去。小五哥哥跟小六哥哥也才比我大一岁,他们已经上学好久了呢,我才开始上学也不是不可以对不对。”唐子俊说道。 “来来来,唐子俊,这是小五哥哥一年级的课本,再送你一本新华字典,你等到下次来的时候把这本书背下来,然后通过你小六哥哥的考核,你就可以去上学了。子美也一样,晓得不,要是连这都学不会,你们就再长长,晚一点再去上学。” 小五不知道从哪来掏出几本积灰了书,犹如扔烫手山芋一样将书塞到了唐子俊怀里。 因为家里就他最低年级,所以其他人用不上的课本跟资料全都传给了小五。 小小年纪,他就拥有了跟自己一样高的书堆了。 唐子俊照单全收,追着问小五还有没有。 “你先把这些看完,看完了再自己写信给我,我寄给你。” 哄好了孩子,离别的时刻也来了。 两辆自行车,一辆三轮车,又把村里的驴车租下了。 一群人浩浩荡荡的往火车站出发,苏家人除了黑爷不愿出门外全都出动了。 “美兰啊,你有事就给我们捎信,别自己一个人扛,听着没。” “美兰姨,这是我们单位的电话,有事你就打给我。想打给谁都可以,随时都行,要是我们不在就让接电话的人转告一下。”苏千山将提前准备好的小本本拿了出来,上面全是苏家孩子所在单位的电话。 “美兰啊,这是婶子特地做的一个小鞭子,谁欺负你你就抽她,大不了赔点钱,但千万不能让自己不顺心。婶子是过来人,知道婆媳要是气场不合日子有多煎熬,你啊就这样……” 苏母当着唐辞的面就开始传授制服婆婆十大招式,把一旁的唐辞听得嘴角直抽抽。 敢情自己写个保证书还是苏家宽待自己了。 众人聊得火热…… 嘟嘟嘟~ 站台列车员的口哨吹响,意味着车站要进站了,唐美兰他们要上火车了。 苏千山跟苏千凡将行李先给他们放上去。 唐辞一手牵一个孩子上了车厢。 苏母将口袋里的保证书交给了唐美兰。 “美兰啊,你是唐辞的媳妇,唐辞的保证书呢就还给你了,你自己藏起来。美兰,婶子跟你说几句掏心窝子的话。 这俗话说得好,靠山山倒靠人人跑,哪怕他唐辞今天在我面前把话说的再漂亮,保证书写得再真诚,婶子对他的信任都还是有所保留的,婶子也希望你能给自己保留三四分的清醒。 他能许诺给你很多东西固然是好的,说明他对生活还是憧憬的,这样的人就有干劲。但你也不要太过沉浸于那些还没吃到的大饼。 你做衣裳的手艺不能荒,赚到钱也要自己握在手里,女人啊,最大的底气永远是自己,知道不。”苏母语重心长的说出这番话。 唐美兰紧紧抱住苏母,“婶子,我知道的,你说的我都会记在心里的,等我有空就回来看您。” 列车员催促上车的声音再一次响起。 再不舍也到了分离的时候。 没办法~谁让人生总是在重逢的惊喜跟离别的悲伤中反复横跳~ 第307章 唐母示弱 到省城的时候,唐美兰竟然在出站口看到了唐母。 她还以为是自己坐车坐久了,有幻觉了呢。 直到唐母上前拉着她的袖子,她才反应过来是真的!不是幻觉! “娘。”唐美兰喊道。 “嗯,回来啦,走吧,家里的食材都备好了,回去一炒就能吃了。”说完唐母就将唐美兰手中的东西拎走了。 唐美兰有些不知所措,看向唐辞,询问要不要跟上前。 “走吧,咱们先去看看啥情况,要是不对劲就立马离开。”唐辞也很不解,但现在还在外面,直接挑开的话万一又吵起来呢。 压抑下心中的好奇,唐美兰跟了上去。孩子呢,则早就被唐父牵在手上了。 一前一后的走着,这是这小半年来,一家人难得和谐相处的时光。 …… “唐辞哥,嫂子,你们回来啦,喝点热水暖和暖和。” 唐美兰一进门就迎上了白薇薇灿烂的笑容,脚步微顿,两口子很有默契的没进屋。 “进来吧,她只是咱们家的租客,不碍事。”唐父招呼着唐辞唐美兰进来。 唐辞一家搬出去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了,空出来的房间放着也是放着,还不如租出去赚点生活费。 至于为什么租给白薇薇,那是唐母决定的事情,也是她答应跟唐父讲和的条件。 唐父觉得重新跟唐辞他们住在一起是不太可能的事情了,所以也同意了这个要求。只希望以后这些小辈能多回来看看,他也就心满意足了。 “薇薇啊,一会饭好了我喊你,你进屋去吧。”见唐美兰两口子还没进来,唐父就催促着白薇薇回屋。 白薇薇乖巧的应了一声就回屋了。 这一番操作把唐美兰惊得不行! “走吧,媳妇,先进去看看。”唐辞牵着唐美兰的手就往里走。 两个孩子是不是许久没回来的缘故,很是拘谨的坐在凳子上,望向唐美兰的方向。 “美兰啊,你娘呢她已经知道错了,你再给她个机会吧。以前对你造成的伤害呢,也回不去了,现在就是尽可能的弥补你。爹也不要求你跟以前一样对我们掏心掏肺的,就是希望你们经常回来看看我们老两口,一家人吃个饭啥的,就可以了,你看可以不。” 这半个多月来,在唐父的不懈努力下,唐母的心已经动摇了。这次去火车站接人,她还主动提出一起去。 唐父想趁这个机会,让大家都放下芥蒂,起码不会又避而不见。 “爹,我只能说我尽量。” 唐美兰不知道怎么接话,要说真的放下芥蒂是不可能的。 但是唐母都低头了,她作为小辈的还抓着不放就显得气量小了。 “哎,那就够了,你愿意给你娘一个机会已经够了,你们先做,我去灶房帮你娘炒菜。” 唐父挽着袖子走进了灶房,只留下在客厅的一家四口。 “媳妇,爹啥时候进过灶房干活啊。”反正唐辞长这么大是头一回见。 在他印象里,唐父是那种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男人,吃饱饭的碗要是他们不收能在饭桌上摆一天。 唐美兰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笑出了声,反问道:“爹进灶房怎么了吗?还是你觉得男的就不能进灶房,每天往饭桌一坐等开饭就好了。” 她其实见过唐父进灶房干活。 不过每次都是偷偷摸摸的,仿佛是在做什么见不得光的事情一样。 起初她不理解为什么要这样。 直到她去邻居家串门,被邻居的一番话点醒了。 因为现在的时代就是‘男人是女人的一片天’的说辞,很多女人自小被洗脑,说是当男人在外干活一天之后要好好的伺候他。饭端到面前,水杯送到嘴边,当个祖宗似的供起来。 而唐父如果大大方方的帮妻子干着家里的活,就会被别人说是妻管严、窝囊废,被女人使唤得团团转,不中用……唐父拗不过时代的大潮流,又心疼媳妇,就会偷偷摸摸的去搭把手。 唐辞连忙摆手,脑袋都快摇成拨浪鼓了,“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就是很惊讶,我也经常在家里洗衣做饭啊,没觉得男的进灶房有什么不对。” 求生欲满满的回答,一下子就取悦了唐美兰。 “没说你,看着孩子,我去灶房给爹娘搭把手。” 唐美兰熟练的系上围裙往灶房走去。 饭菜好了之后,白薇薇装好饭夹好菜就回屋去了,格外的识趣。 饭桌上只有唐家人,气氛还算和谐。 唐母将两个大鸡腿都夹给了唐美兰,虽没说道歉的话,但行动已经在道歉了。 唐美兰照单全收,夹了两块鸡胸脯肉给唐母。 渐渐的孩子们也放开了,日子仿佛又回到了从前那般。 …… “小辞,把鸡拿走。”唐父用竹笼子装着两只小鸡。“爹年纪大了,下雨天出门不是很方便,就把你们的小鸡逮过来一起养了,现在你们也回来了,拎回去吧。” “嗯,那爹我们就先走了。娘,回去了,有空再来看你们。”唐辞接过竹笼,此时他的身上已经挂满了行李物件。 “爹娘,我们先走了。”唐美兰说道。 “走吧走吧,这里有些糕点,都是那些亲戚送的,我跟你爹不爱吃,你们带回去给孩子吃。”唐母将好三四包点心糖果递给了唐美兰,然后就转身离开了。 那模样将口是心非、刀子嘴豆腐心演绎得十分真实。 回到租的房子时,唐子俊跟唐子美已经在疯狂打瞌睡了,小脑袋一点一点。 唐辞铺好床,给孩子擦了脸,就抱他们上床休息了。 唐美兰则在规整从苏家跟唐母那带回来的东西,那些不耐放的吃食要早些解决掉才行。 “唐辞,过来,你看。”唐美兰指着从点心袋里翻出来的一沓钱跟存折说道。 唐辞看了看,存折是他的名字,数额高达八千多,现金估计也有一千多,应该是他这些年的津贴跟美兰的工资。 “反正迟早要交给你保管的,娘现在给了你就好好拿着吧。”唐辞将东西又递了回去。 “嗯,知道了,明天你给爹娘送五十斤大米过去吧,我看家里的米缸的快空了。”唐美兰心里有些五味杂陈。 如果唐母一直不给她好脸色,她就还能狠下心来对她们不管不顾。但是唐母又示弱了,她有些迷茫了。 “好了,别想这么多了,跟着自己的心走就好了。”唐辞能理解唐美兰的纠结,抱着她轻声安慰道。 也是,人生还长呢,一切随心吧! 第308章 年 岁序更替,华章日新,转眼间三年时间过去了。 1977年如期而至。 许多人的人生转折点也将在这一年来临。 苏千山苏千凡几人商量了一下,打算把工作辞了,专心在家备考。 现在已经是二月份了,按苏清跟程方奕所说的,高考恢复是在今年的10曰12日,考试时间在12月的11日跟12日,那距离考试也就剩十个月左右。 尽管这些年没停下过学习的脚步,但那种碎片化的学习是没法应对全国高考的。更何况每个时代都有很多天才,他们不能因为眼前的一些小成就就沾沾自喜固步自封。 当苏千山几人将这些想法说出来的时候,苏清跟程方奕并没有觉得很意外。 这些年的工作学习经历,早已让孩子们养成了独立有主见的性子。 有失必有得,要懂得衡量怎么做能让自己利益最大化,是程方奕这些年一直教导孩子们的。 但真听到孩子这么说,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嘴,“你们想清楚了吗?你们现在的工作是许多人趋之若鹜的东西,你们要是真的放弃了就没有回头的机会了。” 时至今日,仍有无数人为了进城当工人挤破了脑袋。 “姑父,我们想的很清楚,辞工复习的话我们能有七成的把握考上。但无论我们最终的考试结果如何,我们都不后悔今天的选择,我们已经是大人了,可以为自己的选择买单了。”苏千山的语气无比肯定。 程方奕看着孩子们眼中闪烁的那份坚定,很是欣慰的点了点头。 “我跟你娘也不懂这些高考什么考的,我们呢就好好干活,多赚些钱,只要你们想读书,我们就供。大丫二丫也是,只要舅舅有的,你千山哥他们有什么你们也会有什么”苏澈说道。 “对对对,你爹说得对,只要你们愿意读,砸锅卖铁爹娘都会供。你们也不要因为辞了工就害怕别人异样的目光,成大事者是不会只想永远当一个工人的,娘相信你们可以的。”文丽激动的说道。 这样的日子是她曾经想都不敢想的。 原以为吃饱饭穿暖衣已经是这辈子的巅峰了,没想到两个儿子跟女儿都找到了工作,不用像他们一样白天干着地里的活,晚上干着黑市刀口舔血的日子。 现在孩子们下定决心要考大学。对她而言,不是她文家的祖坟冒青烟了就是苏家的祖坟冒青烟了。 “大丫二丫千雅,这个时代对女孩子的偏见有多大你们也是知道的,我不求你们能为国争光为人民谋福祉,我只希望在面对一些不公的时候,你们有更大的能力去保护自己,抵抗那些不公。 当然,如果将来有一天你们能够用自己的实力去狠狠打脸那些看不起女孩子的人最好了。”苏清说道。 但苏清内心最希望的还是,女孩子能够为自己的梦想去努力。而不是因为是女孩子所以要更努力。 但现实就是这么赤裸裸,让人有无数种身不由己的缘由。 “行,既然你们决定了,我们作为家长的定会全力支持,争取成为你们最坚实的后勤力量。”苏母最豪气,直接将几人的吃喝拉撒包揽了。 甚至内心已经在盘算,怎么从有钱那坑更多的鸡蛋跟小鸡苗。 黑爷话不多,但也最朴实无华。“只要你们考上了,黑爷爷就给你们奖一千块,一个人一千块哦。” 于是乎,在苏家的所有人的鼎力支持下,苏千山苏千凡大丫千雅三丫开始重拾高中的课本,夜以继日的为高考挑灯奋战。 二月的南方,依旧寒风萧瑟。 刺骨的寒风穿过层层衣裳贴在身上,把人冻得直哆嗦。 但天才微亮苏家就已经响起爽朗的读书声了。 院子里,后院里,围墙边……大家自觉的间隔一段距离,开始一天的学习背诵。 浓烈的学习氛围带动着四丫跟小五小六也早早的起来了。 虽然他们还没到高考的年龄,但不妨碍他们端着小板凳在门口看书。 就连整日不着家的二丫也发来电报询问高中课本的事情,让程方奕给她寄过去。 六月~ 两辆军用越野车缓缓的驶向了水乡村,一同到来的还有丰林几人的复职文件。 “同志你好,请问丰林段娟张国墨伊千是住在这个村子吗?” 村长明显愣了一下。 反应了半天都没想起来谁家有叫这几个名字的。 他身后的毛蛋小声提醒道:“村长叔,他们问的就是在大黑山山脚下住的那几个人,他们叫这个名。” 村长已经把毛蛋当成下一任村长在培养了。 毛蛋虽然没上几年学,但脑子机灵,记性也好,村里不少事务已经交到毛蛋手上了,其中就包括村里人的粮食关系。 丰林几人当初来的时候粮食关系是转过来了的,对于这种半道转进来的,毛蛋是格外关注。 “是他们啊,我咧个乖乖。” 村长的大脑飞速运转,思索着这些年有没有对丰林几人下绊子。 想了一圈,很好,一点印象都没有,那应该没做什么过分的事情。 悬着的心稍稍放下了一些。 “是的,他们就在我们村,我带你们去找他们。” 村长跟毛蛋走在最前头,四个穿着军绿色衣服的人走在后头,瞬间引来了不少村民的目光。但碍于那些人的身份,大家只远远的观望,没敢靠近。 “有人在吗?” 屋子的门没有关,只是虚掩着,要是平日村长就直接进去了。 因为身后多了几个气场强大的人,村长不得不先敲门。 “谁啊?”一道苍老的声音传来。 丰林确认饭盒都藏好了,屋里的味都散了,才再次开口道:“门没关,自己进来吧。” “是我,村长,有人找你们,你们出来看看吧。” 因为天气热,里头的味道有些重,还很多的苍蝇蚊子,村长不太情愿进去。 丰林抹干净嘴巴上的油光,拿草木灰把自己的脸涂的黑不溜秋的,才慢悠悠的走了出来。“村长啊,什么事情啊?” “丰教授,是我,小冯,我们接到上级通知,来接你们回家。”为首的人敬了个军礼,开口道。 “小冯!” …… 第309章 恢复身份 “是,是我,接上级领导的通知,接你们回家。”要是仔细看,可以发现叫小冯的人眼眶红彤彤的。 “我们的身份恢复了?” “是,姥爷,可以回家了。” “老头子,是我们知道的那个小冯吗?”段娟一把从屋里冲了出来。“小冯,真的是你啊!臭小子,都快瘦成人干了,你娘是不是没给你饭吃啊。” “姥,我娘要是知道你这么说,指定得削我,说我到处抹黑她的形象。” 一声姥姥姥爷,让丰林跟段娟哭得稀里哗啦的。 八九年啦,要不是靠着想再见见家里人的信念,如何熬得过来啊。 “张爷爷,这是你跟张奶奶的复职文件。”小冯将一张盖了红章的纸递了过去。 “……现恢复张国、墨伊千的身份与职位,工资将在户口关系转回的一个月内下发……” 四个年过半百的人抱作一团,哭得稀里哗啦的。 大丫听到消息也赶了过来。 “师傅,这是好事,应该高兴。”大丫给丰林跟段娟擦拭着眼泪。 “没事没事,师傅这是高兴,大丫啊,”丰林的声音有些哽咽,“这些年要不是有你们家的帮助,我跟你师娘根本撑不到这个时候,师傅心里永远都会记着这份恩情的。” 甚至因为苏家私底下的接济,他们这些年过的很不错。 “师傅,你跟我说些话可就见外了,你教我的本事,是千金难衡量的,要说谢谢,也应该是我谢谢你们。” 村长看到这一幕心里是说不清的滋味。 他一直觉得苏家人有本事,没想到这么有本事。 当初大家对这些人都是远见远躲的,仿佛是在躲什么晦气的东西一样。 而苏家呢,非但不躲还老早的就偷偷帮助这些住牛棚的人了。哪曾想这些被人唾弃的人是大学的教授,是成就满满的学术大拿。 现在这些人都官复原职,能回京城了,苏家的造化啊,远在后头呢。 “小冯,给你介绍一下,这是老爷的关门弟子,苏一念,小名大丫。大丫,这是师傅的外孙,冯庆元。” 幸好当初利索的跟女儿断绝了关系,不然女儿女婿一家也要被拖下水。 “你好。” “你好。” 俩人客套了一句便没了下文。 “师傅,既然都恢复身份了,今晚上住家里吧,我让我娘跟姥姥烧一桌菜,咱们一起再吃顿饭。”大丫说道。 “好,我先去收拾东西,张国,你也快点收拾东西,在那杵着干什么,没听到我徒弟说晚上一起吃饭吗。” 哭过之后,丰林又恢复了老顽童的形象,跟张国斗起了嘴。 忙碌的日子总是过得特别快,转眼就到了十月份。 恢复高考的消息很快传遍了大街小巷。 知识分子们都沸腾了。 本以为一辈子都要窝在一方小天地没有发展,他们都做好认命的准备了,谁知道会有这么的大的转机。 疯了似的到处寻找课本和复习资料。 往日无人问津的废品站垃圾堆现在也是人头攒动。 大家削尖了脑袋想靠着这次高考跳出让人痛苦的现状。 此时的苏家孩子们已经开始二轮复习了。 当大家得知他们为了一个考试连金饭碗都不要了,气得垂头顿足的。看到苏家人也总爱上前说嘴一番,仿佛是他们吃亏了一样。 什么苏家人太宠着孩子了,苏家人是傻子,什么事情都由着孩子来,没个轻重缓急。 还有不少人嘲笑苏家人痴心妄想。 三丫今年才高二,就被赶鸭子上架一起去高考,说苏清这么做都是为了给自己博个撑腰的。 苏清笑笑不说话。 现在看来在厂里上班是个金饭碗,但时代开始变了,巨龙准备腾飞了,他们不能一直一成不变,守着那一亩三分地过日子。 孩子是祖国发展的储备力量。 苏清早早的给他们开蒙,尽可能创造好的条件给他们学习,就是为了发挥自己是个穿越中者的优势,助力巨龙的腾飞。 苏家谢绝了所有登门的人,就为了能让孩子们可以安心的学习。 就连最闹腾的小五也都安安静静的,走路恨不得踮起脚尖来。 当然,村里备考的人也不少。 于他们而言,考上了最好,考不上无所谓,也不损失什么。何不去试试,万一真的祖坟冒青烟了呢。 所以水乡村但凡让孩子上到初中的人家都开始督促自家孩子准备高考的事情。 知青院那边更是,大家为了复习连工都不上了。 李妞妞跟着知青们学过一些知识,随大流也加入了备考大军。 水乡村的夜晚,破天荒的亮起了点点灯光。 村长家~ 村长看着自家的孙子不分日夜的看书,悄悄的叮嘱老伴给孩子冲杯麦乳精补补脑子。 “老头子,你说这高考真的有这么好吗,苏家孩子的工作可是一个没留,全都卖了。”王婶子问道。 她家就买了苏千山化工厂的岗位,不贵,才二百,还是正式工。 跟那些动不动就喊道六七百的临时工岗位相比,她们可谓是捡到大漏了。 “别把苏家人当傻子看,人家机智着呢。要我说他们肯定早早的就收到要恢复高考的风声了,不然怎么能一早就把工作卖了。 能走一步看三步,苏家人的能耐大着呢,好日子啊,还在后头呢。” 跟苏家为伍是他这辈子做的最正确的选择。 灾荒三年,靠着苏家的关系买到了粮,他家十几二十口人全都活下来了。 这些年跟着苏家小打小闹,也攒了不少积蓄。 因为听劝,他咬咬牙还把家里的孩子全送去学校了,这不,高考的消息就来了。 凡事啊,跟着苏家总没错。 “那你说我们要不要把王福王贵他们送去苏家跟着一起学?” “不了,咱们孩子要学,他们的孩子也要学啊,不能因为教我们孩子就去耽误他们的时间,苏家帮我们的已经够多了。 不过我可以去问问苏家,看看考试前能不能抽一天给咱们孩子解解难题,提点一下他们。” 这一夜,不知道有多少人难以入眠。 第310章 高考 时间一眨眼就到了12月8日这天,苏家人提前两天就去镇上住着了,就是怕考试这天天气不好,不方便赶路。 果不其然,考试当天淅淅沥沥的下起了小雨,不少考生到考点的时候裤脚跟鞋子都湿了。站在寒风中,靠着跺脚和搓手去获得一丝温暖。 饶是如此嘴里还念念有词的,哪怕手指冻得通红了,也不舍得放下手中的书本。 反观苏家人呢,穿得暖暖和和的等在学校大门外。 大丫跟苏千山几人还在说说笑笑的,仿佛一会要上考场的不是她们那般。 甚至四丫还在跟三丫聊着她新看的一本小说,正声情并茂的演绎着书中男女主对话的片段,俩人笑做一团。 “来来来,孩子们,检查一下你们的文具袋,看看有没有漏掉啥东西?”苏清挨个的给他们检查文具。 苏母跟文丽的双手紧握在一起,想说些什么却不知道怎么开口。 黑爷躲在不远处叼着他的烟杆子,也不放烟丝也不点火。小五小六坐在他的身旁,肉嘟嘟的伸进黑爷的口袋里取暖。 “娘,你放松,就三天,很快就考完了。”大丫抱住了苏清宽慰道。 “没事的大丫,娘不紧张,娘一点都不紧张,喝点不,暖壶里刚灌的姜茶。”苏清哆嗦的手,就要去开暖壶的盖子。 不知道是不是冷的,扭了半天暖壶的盖子还是纹丝不动。 “娘,我不喝。” “来,吃个鸡蛋,我……” 程方奕看不下去,把苏清拉走了。她这副紧张的模样,会让孩子们也紧张起来的。 “媳妇,你听我说,就是个考试,你不用这么紧张的。” 从倒计时三十来天开始,苏清的就有些神经兮兮的。 每天早上孩子起床她起床,晚上孩子睡了她还没睡。黑眼圈跟眼袋在一众人中‘脱颖而出’,孩子们还要反过来担心苏清的精神状态。 “我知道,我没紧张,快让开,我去看看孩子的东西准备齐全了没。” 饶是苏清自己也亲身经历过高考,再次面对的时候也避免不了出现紧张焦灼的心情。 更何况她现在是以家长的身份去陪孩子高考,会比作为考生时多了几分思量。 她只能不断的给自己找些事情做,才能短暂的忘却那些紧张与不安。 “媳妇,你要相信孩子们,你跟娘和大嫂她们已经尽可能的去为她们创造好的复习环境了,你们该尽的本分都尽了,剩下的只能靠他们自己了。” 苏清听进去了,按捺住了焦躁的内心。“知道了知道了,我不给她们塞吃的了行吧。” 苏清话音刚落,就听到有人喊自己。 循声望去,是村长她们。 因为赶路的缘故,旅车上的几人都鼻尖通红的。 “村长……”苏清回道。 村长跳下驴车,脚步一浅一深的往苏家人的方向走来,嘴里感叹道。 “还是你们有先见之明,早早的来镇上了,看我的鞋子,全是泥泞。早知道我也让孩子去他们大姑家住几天了,也不至于这么遭罪了。” 村长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满是黄泥的鞋子跟裤脚,一脸苦涩。 “谁也想不到会下雨嘛,快快快,我这正好带了姜茶,都喝点,暖暖身子。” 苏清拿过村长挂在驴车上的军用水壶,往里灌了大半壶。 村长接过之后,先是递给了孩子们,轮了一圈,最后才是他自己。 “我这还有,喝吧,大冷天的赶路很辛苦。” 村长看向不停的往手上哈气的孙子孙女,又将水壶递了过来,“行,拖你们的福了,我正愁怎么给孩子们暖暖手脚呢。” 众人又等了好一会,学校的大门才缓缓打开。 最后检查了一遍物品,苏千山等人就被苏清一行人送进了考场。 望着孩子们远去的背影,苏清心里感慨万千。 本以为这辈子都不会有这种送孩子去考试的经历,谁知道在这个平行时空也实现了。 “程方奕,我们是不是要老的呀?” 一眨眼孩子都参加高考了,那就意味着再过几年孩子们就各自成家立业了。 “没,咱们年轻着呢。” …… 三天说短不短说长不长,考完的那个下午天也放晴了。 考场里陆陆续续的有考生出来,有兴高采烈的,有失魂落魄的,有兴致盎然的,有垂头丧气的…… “娘,我想吃大肘子补补。”三丫扑进苏清的怀里撒娇道。家里只有她是选文科的,所以同样是写大题,大丫她们的答题纸显得整齐简约,她的答题纸却不留一丝缝隙。 用她的话来说,密密麻麻是她作为文科生的自尊。 所以三天的考试下来,她感觉手已经不是自己的了。 “好,你们想吃啥都做。” “娘,我想吃烤脑花。”小五趁机点菜。 “问你爹去,如果你爹能给你买到猪脑花,娘就给你烤。” “哎哟,全天下最好看的娘亲,你就给人家做吗?”小五夹着嗓子撒娇道。 “小五,你有没有听说过一句话,叫做巧妇难为无米之炊,都买不到脑花你让我上哪给你烤脑花去。” 苏清略嫌弃的推开了小五的手。 别以为她没瞧见,这孩子一下午都在给村长驴车的驴顺毛呢。 那驴又不洗澡,身上遍布泥块啊污垢啊啥的。 小五见撒娇不成就改‘威胁’。 “娘,你不要以为你长得好看就可以随心所欲哦,你的好大儿不过是想吃个烤脑花而已,这你都不同意,是不是我快瘦成竹竿了你才知道心疼。” 苏清望了望快胖成一个墩子的小五,“乖乖,有时候不给你是在帮你。” 苏清这里的道是彻底走不通了,小五便把主意打到了其他人身上。 “大丫姐,你是不是也想吃烤脑花,还想吃又甜又香的叉烧。” 大丫:“我减肥。” “二丫姐,你肯定想吃,你经常不在家,肯定很想念娘做的烤脑花。” 二丫凡尔赛道:“其实我想吃啥小吴叔叔都会帮我做,所以也没有这么想。” “三丫姐,一份大肘子你肯定吃不饱,要不要再来一份烤脑花。” 三丫:“我不要,我只想吃大肘子。” 小五的目光刚望向四丫,四丫就连忙摆手。 他只好将最后的希望寄托在了小六身上。 小六:“哥,我也买不到猪脑花,你应该问爹才对。” 最后程方奕答应小五,等明天买半扇猪回去烧烤,猪脑花也买,小五这才作罢。 第311章 考后狂欢 第二天苏澈跟程方奕就去肉联厂买猪肉去了。 苏澈的同事还以为苏家要办什么喜事,连连说恭喜。 “老苏,恭喜啊,正式办酒的时候可要请我去喝一杯啊。” “老苏啊,你儿子定亲这种大事也不提前说,早说的话我就把最好的那一头留给你了。” 因为苏千山二十二了,苏千凡也二十了。 在远山镇这样的小地方,这个年纪的话孩子都会打酱油了。 因为两兄弟迟迟不找对象的时候,厂里还掀起过一阵给他们介绍对象的小浪潮。 现在苏澈突然要订半扇猪肉,厂里人就下意识的以为是苏澈的儿子要定亲了。 “老苏,大儿子的好事还是二儿子的好事,你看我闺女还有机会不。” “老苏,我看你平时蛮喜欢这些猪下水的,这些你都拿回去吧,送的。” 不一会儿,肉联厂就传遍了苏澈要娶儿媳妇的消息。 “没有的事,没有没有,别瞎说。”苏澈连连摆手解释。 他只是想吃顿烧烤解馋,没想过要把儿子也搭进去。 同事们一副我懂得表情看着他,“哎呀,我们懂的,这儿媳妇没正式娶回家总归是不好声张的。给给给,猪耳朵,特地给你留的,到时候你给我拿几两卤好的回来。” 一次偶然,大家尝到了苏母做的卤肉,便心心念念。 总会时不时给苏澈拿很多的猪下水猪耳朵猪头等边角料回去,卤好了拿一小半的肉回来即可。 “老木,真的不是你们想的那样。” “废话少说,快拿着,我一会还要忙呢。” 跟厂里同事寒暄的功夫,这件事情就传到了苏澈的直系领导那。 “小苏啊,咱们肉联厂呢是很人性化的厂子,工人家里有事我们都是很爽快的准假的,这样吧,我给你放三天假期,你好好张罗你儿子的定亲宴,等正式结婚的那天可不要忘了请我们去喝杯喜酒哈。” 在听到有三天假期时,苏澈反驳的话卡在了嗓子眼。 儿子嘛,生来不就是为了他老子挡风避雨的嘛,他只不过用来请了个假而已,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吧。 苏澈这么一想,内心舒畅多了。 “好的好的,一定,办酒的时候一定要来哈,给你留上座的位置。” 在远山镇,如果只是定亲,就只会喊双方家里人吃一顿饭。只有正式结亲办酒的时候才会喊各种亲朋好友来沾沾喜气。 大不了到时候找个由头说亲事吹了,或者让他儿子真的找个对象。 只要有假放,他是无所谓的。 就这样,苏澈喜提三天假期。走出办公室的时候,人都是飘的。 只是跟领导说个话的功夫,小三轮上就塞满了东西。 半扇猪肉,两个猪头,一桶的猪下水,四副猪耳朵,还有几根猪尾巴,收获颇丰。 俩人乐呵呵的骑着小三轮离开了肉联厂。 小五得知程方奕一大早就去买脑花了,激动得从被窝里爬了出来,站在门口的位置翘首以盼。 “小五,帮娘把土豆削了。” 苏清拿出一袋子土豆,挑了十来个比较圆润的用来切片做烧烤。 “娘,我忙着呢,一会先可不可以。”小五怕自己离开一会,就会错过买脑花回来的程方奕。 “行的吧,娘只是想让你们吃上香喷喷的烤土豆而已,既然你没空就算了吧。”苏清一脸惋惜的模样,拎住土豆就准备离开。 小五扑了上来,夺过袋子。 “娘,我又有空了,你还要做什么,尽管吩咐我好了。身为你的好大儿,就是要为你排忧解难对不对。”小五一脸的得瑟,就差写着‘快夸我’几个大字了。 “那小五顺道把这些冬菇也串了吧。”苏清顺势将活丢给了小五,就去忙别的事情了。 等小五反应过来的时候,又被苏清安排去后院拔生菜了。 这边程方奕跟苏澈也带着肉回来了。 苏清看到这么多肉的时候还小小的惊讶了一下。“不是限购还要肉票吗,你们怎么搞到这么多肉的?” “小妹啊,你哥我在肉联厂这么多年也不是白混的好吗,搞点肉而已嘛,小事一桩。”如果忽略掉他打着儿子的名义骗了三天假期的话,的确没什么大不了的。 “千山,千凡,过来帮忙。” …… 肉买回来了,一群大老爷们在后院忙活起来了。 五花肉片成片摆了三大海碗,两只猪蹄一只烤一只煲汤,猪头猪耳朵跟猪下水洗净做卤肉,剩下的肉剁碎做成烟熏腊肠。 之后又将后院的养的鸡都杀了。苏母留了一只,说起个窑子,窑鸡跟鱼。剩下的风干来年慢慢吃。 “姥姥,咱们现在吃完了过年吃什么啊?” 看着空空如也的鸡窝,苏母这才反应过来过年还要杀鸡拜神。 “没事,让有钱搞一只。” 有钱现在可是大黑山的霸主了,别说吃一只鸡了,哪怕是吃山猪也能搞来。 而且家里的鸡苗子都是有钱送来的,可好养活了,肉质也很鲜美。 远在深山里的有钱——“哈秋,哈秋,谁骂我。肯定又是大堰山的小妖精嫉妒我修炼得比他快了,不行,我要更快,让它追不上。” …… 苏家集体出动也忙活到了下午一两点。看着院子里摆的一桌子菜,成就满满。 烧烤架是临市搭建的,烧烤网是苏清在空间小镇买的。 以前十五块钱一个的烧烤网,在空间小镇卖到了一千五百金币。 要不是为了庆祝孩子们考完试,苏清也舍不得花这个钱。 “哎哎哎,小五,你先别放。” 煤炭刚刚点上火,小五就迫不及待的把脑花放上去了。 程方奕说的时候,白净的脑花已经染上一层煤灰了。 小五强忍着泪水去将脑花重新洗了一遍。 好在这个小插曲之后,一切都进展的很顺利。 “来,干一个。”苏母举杯。 “干杯……” “干杯……” “这一年来孩子们的努力,我们作为大人的都看在眼里,辛苦了辛苦了。”鸡肉猪肉牛肉没少吃,牛奶水果也没断过,结果一个比一个瘦,可见压力之大。 “解放啦。” “我要把拉下的小说都看完。” “我要把我穿不着的衣服都改了,做成美美的小裙子。” “今天过后我要睡他个三天三夜不起床。” “千凡哥,猪都睡不了三天三夜的。” …… 大家有说有笑的吃着烤肉,回忆着过去这一年的日子,虽累但幸福。 第312章 喜报 虽然考完了,但孩子们在备考期间养成的习惯保留下来了,尤其是早起的习惯。 苏清经常是在孩子们“哈,哈,哈”的打拳声中醒来,一起床还能享受到孩子们的投喂,过上了饭来张口衣来伸手的神仙生活。 短短一个月的时间苏清肉眼可见的圆润了起来。 惹得村里不少人猜测苏清是不是又怀了。 重点是秀兰婶子还信了,提着一篮子红枣就来了,把苏清跟程方奕两口子问得面红耳赤的,再三确保没怀之后才把八卦的秀兰婶子送离苏家。 短暂的小插曲之后,就到孩子们填报志愿的时候了。 大丫毫不犹豫的填了医科大,她现在已经积攒了不少的医学问题要丰林为她解惑了。 千雅填了农大。 二丫填的京都外贸学院。 其余孩子都填的华清。 苏清作为家长并没有干预孩子们的选择,而是与程方奕一同为她们分析了一下,她们喜欢领域今后的一个发展。 …… “苏婶子!有没有人?苏家人呢?有没有人出来迎接一下镇长。” 这天,苏清正在屋里跟家里的姑娘们讨论着毛衣的织法,毛蛋就急匆匆的跑了进来。 “你们在家啊,快快快,别织毛衣了,镇长都快到你们家门口了。” “咋了?镇长?镇长找我们?”苏清噌的站了起来,有些不可置信的问道。 “嗯,快,镇长快到了。”毛蛋许是跑的太快了,气喘吁吁的说道。 苏清放下毛线,顺了顺衣裳上的褶皱,“好,来了来了。” “小五,别玩了,把暖壶拿出来。小六,你去拿杯子。” 不知道想到什么,苏清伸出去的脚又缩了回来,“大丫,你去把装饼干瓜子的盒子拿出来,多抓些瓜子,好招待客人。” 说曹操曹操到,说话间,一个国字脸浓眉大眼的男人就走了进来。 “你就是孩子的娘吧,你好你好,我是远山镇的镇长,我叫沈君山。”名叫沈君山的男人对着苏清九十度鞠躬,态度十分的恭敬。 门外看热闹的人眼神一下子就变了,纷纷猜测镇长的来意。 “我们家孩子有点多,请问你说的是哪个孩子?” “苏千山、苏千凡、苏千雅、苏一念、苏一北、苏一南,是你家的孩子吧?”镇长小心翼翼的询问道。 “是,我侄子侄女还有我闺女,咋了吗?”苏清内心隐隐猜到了。 这个时候成绩也快出来了,能让镇长亲自上门,说明几个孩子考的还不错。 “是你们家孩子就好,真的,太感谢你们了,给我们远山镇挣这么大的面子。”沈君山再次鞠躬。 苏清心中的答案呼之欲出,“镇长,您找我们家孩子是?” “我也不跟你绕弯子了,你们家孩子这次考的非常好。苏千山跟苏一念并列我们省的理科状元,苏千凡跟苏千雅分别是榜眼跟探花,苏一北同学排名也是全省前二十,苏一南是文科的榜眼。 我们远山镇也因为几个孩子出名了,录取通知书还在路上,我接到消息就赶来告诉你们了,过两天还会有市里跟省里的领导来家里嘉奖孩子们。” 沈君山十分的激动,语气里尽是满满的自豪感。 匆匆赶回的苏母跟文丽听到这个消息高兴得一蹦三尺高。“苏家出状元了,我们苏家出状元了。” 因为苏母的惊呼声,看热闹的人都回过了神,张大了嘴巴,一副很惊讶的表情。 那可是状元啊!水乡村自建村来就没出过状元,今天还出了俩!还都是苏家的!! 村民们先是大喜,接着是大悲。 苏家出状元了不假,但先前因为几个孩子辞工参加高考的事情,她们没少在背后编排。 谁知道人家真的有那个实力,不但考上了,还考得都很不错,一时之间她们有些无地自容。 但苏母高兴,没计较那些鸡皮蒜毛的事情。孩子们要去上大学了,那搬去京城迟早是板上钉钉的事情,没必要为了一些小事惹得离开之前都不痛快。 还兴致冲冲的让小五小六回屋多拿些瓜子跟糖果分给看热闹的村民。 这边镇长还在苏家输出彩虹屁,那边丰林的电话就打到程方奕的办公室了。 “小程啊,成绩出来了,大丫是理科状元,啊哈哈哈……”隔着电话都能感受到丰林的喜悦。“真不愧是我教出来的学生,啊哈哈哈哈……” “小程啊,以大丫理科状元的身份去京大还是华清都没问题。但是你也知道,论学医的话还是医科大最好。 况且我在医科大任职,大丫是我的关门弟子,我能在她大一的时候就带她进实验室参与各种项目,对她在医学上的发展是非常有帮助了,所以我更希望她能报医科大。 所以我又把大丫从华清抢了多来。就是说,大丫本来是被华清录取了的,我还以为是大丫的选择,但是我看到大丫档案填的医科大,才知道是那群老憨头抢生源,我就把大丫又抢了回来。 但具体怎么选择还是要看大丫,她要是想去华清我也能让她回去……算了,你让她明天给我回个电话吧,我亲自问问她。” 程方奕诧异得像半截木头般傻愣愣的杵在电话前,眼神略呆滞。 好在办公室只有他一人,才没让这副模样被人瞧了去。 “好了好了,到我说了。喂,小程,是我,你张国叔,除了大丫,其他孩子的档案都在华清,是我抢过来的,厉不厉害。 你放心,我跟你张婶都在呢,无论在生活上还是学习上都能照顾到孩子。” “好你个老张,公然挖人,快说,大丫是不是你挖过去的。小程,别听他的,我一会就让孩子们都调来医科大,我保证把孩子们都培养成闻名世界的医学天才。” “你就是一个破打针看病的,能闻名到哪里去。” “你以为你一个搞自由落体实验的好到哪里去,一天天只会把人拘在实验室研究这研究那。” …… 两个老头因为孩子们志愿的事情吵了起来。 “那个,丰林叔,张国叔啊,这志愿的事情我还要先回去问问孩子们,要不我让她们明天给你们回电话?”程方奕镇定下来,慢悠悠的开口道。 第313章 大办一场 程方奕有他自己的思量。 现在是先填报志愿才知道的成绩,不确定性很大。而且据他收到的消息,成绩应该是明天才公布。 但今天俩人就打电话来了,张国还说除了大丫其他孩子都在华清。看来孩子们都考得非常好,填报的志愿都上了。 不过让人纳闷的是,为什么志愿还能变呢。 二丫跟千雅报的根本不是华清啊,怎么档案会去到华清呢? “小程,你还在听吗?”丰林询问道。 “在在在。”程方奕回过神来连忙应答。 “记得让大丫明天给我回个电话,记得哈。”丰林再三叮嘱,足以证明他对大丫的重视了。 “小程,你也帮我劝劝大丫,没道理其他兄弟姐妹都在华清,她一个人跑去医科大是不是。你放心,哪怕通知书已经寄出了,我也能给你拦截了,只要大丫点头回华清。”张国说道。 “小程,你别听他的。张国,你是不是一天不来跟我吵架就难受啊。” 两个老顽童只一会儿的功夫又掐起来了。 “我明天把孩子们都喊来,你们到时候再聊吧,现在我也没法替孩子们拿主意。”程方奕一边扣桌子一边说道。 “行,记得哈。” “我可是等在电话前的哈,一定一定回电话哈。” 双方又问下近况,聊了些日常,才依依不舍的挂掉电话。 放下电话,程方奕嘴角止不住的上扬。 …… “哟,老程,跟谁打电话呢,这么投入,桌子都快被你扣掉一个角了。”出车的人纷纷回到办公室登记,看见程方奕如此欢喜的模样有些好奇。 “几个老前辈,来给我报喜,说我三个闺女都考上重点大学了,我两个侄子一个侄女也都考上了。”程方奕往椅子上一靠,漫不经心的开口道。 “啊!!!” “真的吗?” “我的天。” “老程你可以啊,家里一下子就出了三个大学生!” “六个!老李你会不会数数。” 整个办公室炸开了锅。 “真的,我家大丫头还是咱们省的理科状元,好多学校抢着要,还有前辈还让我劝她去华清,但我们家一直很民主,孩子去哪个学校我们都尊重。 不对,我大侄子也是理科状元,俩人并列第一。”程方奕的语气极其的凡尔赛却让人挑不出问题。 大丫跟苏千山是省理科状元是程方奕没料想到的事情,尤其是大丫。 他以前还觉得大丫有些少年老成,太沉稳了,根本没有一个孩子该有的样子,现在看来是他狭隘了。 “老程,你快说说你是咋养的孩子,怎么这么聪明呢。” “是啊,说说呗,我照着你家孩子养。” “老李,有些东西是随根的……” “不允许我儿子创造奇迹吗?” “快说说吧,我记下来,回去就给我家那几个小子安排上。” “我老罗家上下一百年的祖坟一起冒青烟都保佑不了我家的逆子啊!” “老罗你也不至于这么说。” “就是,儿子靠不住了,儿媳妇还是可以啊。” “老程,结亲家吗?我儿子可以当上门女婿的。” “去你的,你儿子还只知道撒尿和泥巴,就想儿媳妇的事情了。” “赢在起跑线上嘛。” …… 程方奕的心随着工友们的调侃早已飞回了家里。 苏家里~ 送走镇长之后,苏母跟黑爷开始翻箱倒柜的找红纸写菜谱,看架势是要大办一场。 “咱们直接按十大碗的规格办吧。”苏母激动道。 谁家能一下子出六个大学生啊,还考得这么好。 她不借着办流水席的名头,谁知道这些孩子是她们老苏家的呢!但凡村里有一条狗没来吃席,都是她通知不到位。 “行……” 黑爷的腰包已经按捺不住了。 自从搬来水乡村之后,他就特想办一场酒席,大口吃肉大口搂席。 但苏家既没新生儿也没孩子结婚,想办都没有机会。 好不容易盼来了高考,孩子们还都金榜题名了,身为孩子们的爷爷,他与有荣焉,可不得抓紧机会大操大办好好的热闹热闹。 “肉菜每桌上五个吧,这种光宗耀祖的事情得好好庆祝。”黑爷拍板道。“别担心钱的事情,我是孩子们的爷爷,这次的费用我全包了。” 苏母反驳道,“想的美,我还是孩子们的奶奶和姥姥呢,用得着你全包了吗,整得我很差钱一样。” “算了,大喜的日子,不跟你吵,我们一人出一半总行了吧。”眼看着战火又被挑起,黑爷立刻妥协。 “行……” “我们办酒只是为了自己开心,到时候就不用大家随礼了吧,只要是村里人都能来吃。”黑爷思索了一会开口道。 他也去过不少人家吃席,倒霉催的他总能碰到主家吐槽客人随礼太廉价的一幕,不少客人还为此跟主家打起来了,最后闹得两头都不愉快。 “可以。”苏母应道。 她已经有画面了,与其看着‘有些人’的随礼闹心,还不如直接不用她们给。 “那咱再整些回礼吧,只要是来吃的,都给送一小袋的糖果瓜子咋样。”十大碗都整上了,也不差那三瓜两枣的。 “行,正好我今年囤了很多的葵瓜子,到时候炒成五香的,更长脸面。” 大人们围坐一团商量酒席的各种细节,孩子们则围坐在一起商量去京城赚钱的事情。 (77年的高考虽然是在12月中旬考试,但具体时间各地不一样,这也是高考历史上第一次出现多地独立命题考试,不是统一考试,所以这里只会说大丫跟苏千山是省状元,不在全国排名。 而且当时也的确出现了自己填报的院校跟录取院校不一样的情况,据说是为了确保重点大学的生源,给予重点大学的优惠,使其能够不严格按照考试填报的志愿顺序录取。甚至有的考生志愿中没填某个重点大学,但由于分数很高,也被这个重点大学录取了。) 第314章 菜单 一下班程方奕就溜了,他已经迫不及待的想要跟家里人分享这个好消息了。 殊不知苏家其他人跟村里人更早知道。 自打他一进村,就感受到了村里人的热情。 不少汉子约他去喝酒,不少大婶大妈围着他嘘寒问暖。 “老程啊,你们家那几个小子闺女可算是给咱水乡村长脸了,这十里八乡的能有一两个大学生已经很不错了,咱们村一下子出十多个,六个都是你家的。” “还两个状元,我活这么大岁数了头一次见。” “老程啊,啥时候有空,咱约一波。” “必须约,你们家大丫还是女状元呢,不约说不过去,不醉不归。” 程方奕来水乡村十几年了,这种待遇还是头一遭。 那些汉子的手搭在他的肩上,说话间手还会不自觉的拍在他的胸口。 尽管现在还穿得很厚实,但程方奕依旧受不了。 默默的往外移了半米多,才开口道:“我选个好日子给孩子们办一场升学宴,到时候大家一定赏脸来哈,到时候不醉不归,不醉不归。” 听到苏家要办升学宴,大家的注意力一下子被转移开了,开始讨论起苏家人会办什么规格的升学宴,毕竟是水乡村排得上号的富裕家庭,席面肯定不会寒碜。 趁这个空隙,程方奕逃也似的离开了‘八卦中心’,但回家的心情没有最开始的急切了。 回到家也没他想象中的热闹场面。 小五跟小六被四丫压着在院子里跳房子,黑爷跟苏母在客厅里写写画画什么。 “四丫,你娘呢?”程方奕忽视掉小五乞求的眼神,跟四丫开口道。 “娘跟舅娘在屋里挑衣服,说等办升学宴的那天穿得美美的,然后当水乡村最美的女人。” “那哥哥姐姐们呢?”程方奕用手撑住小五的脑袋,这臭小子一撒娇就爱拿脑袋往别人身上蹭,他好担心小五的发际线因此后移了。 “在书房,但在干什么我就不知道了。”四丫无奈的耸了耸肩,然后把小五拉走了。 小五挣扎道:“爹!!!” “乖小五,好好陪你姐玩。”说完程方奕便阔步进了客厅。 男孩子嘛,没有这么娇气,只不过是陪自家姐姐跳房子而已,又不会掉块肉。 “干爹,娘,我回来了。” “小程回来啦,快来看看我俩拟的菜单,有哪里还需要改动不?”苏母将俩人讨论了一下午的成果递了过去。 红烧肉、四喜丸子、芋头扣肉、土豆烧鸡块、卤肉、摊鸡蛋、小葱拌豆腐、清炒白菜、炒米粉、大骨汤,是当天的席面安排。 拍黄瓜、泡菜、油炸花生米,是饭前开胃小菜。 程方奕已经想象到,这个菜谱一出,苏家有多打眼了。 “没啥要改动的地方,就是这个主食是红薯饭还是杂粮窝窝头?” 办酒嘛,不能太磕碜了,但也不能太张扬。 五个肉菜的席面恐怕是这些年来水乡村头一回,那主食就稍微次些,最好能给人一种苏家掏空积蓄办升学宴的错觉。 “其实我和你干爹商量的是杂粮饭或者白面馒头。” “娘,等孩子们结婚嫁人时咱再大操大办吧。现在还不是时候,我看白面馒头跟杂粮饭就不必了吧。” 不少人对于比自己过得好的人家都有一种敌对心理,甚至会在嫉妒心上头的时候在人背后使小绊子。 他们一家最迟九月份就搬走了,没必要在这最后的大半年招惹那些小麻烦。 “也行,是我欠考虑了,一下子忘了我们的处境。那要不煮红薯饭吧,这年头家家户户都吃的红薯饭,也不会引人注目。”苏母有些懊恼,自己光顾着开心了,压根没想这么多。 “没有啊,娘考虑得很周全啊,要我来做指定弄得一团糟呢。”程方奕的话让苏母紧皱的眉头重新舒展开了。 不知道是不是她上年纪了眼开始花了,她现在总能在程方奕的身上看到苏清的影子。 每当这时,苏母内心都有一种深深的愧疚感。 想当初程方奕多好一个孩子啊,现在也被苏清带得油嘴滑舌的。 苏母笑了笑,说道:“好了,别贫了,你明天一早去肉联厂找你大哥,跟他去把菜买回来,后天办吧,我看后天的日子不错。” 苏澈去乡下拉猪去了,这几天都没回来。 但孩子考上大学这样的好事,他怎么能缺席呢。 刚好趁着明天去采买,让程方奕把人带回来。 “行,那我先去做饭,你们有啥想吃的不。” “你看着来吧,有啥做啥。”苏母很兴奋,只想一心扑在升学宴的事情上,对吃什么根本无所谓。 “那我看着来做, 四丫小五小六,爹要做饭了,过来给爹搭把手。” 小五犹如听到什么天籁之音一样,飞奔而来。 他感觉再不走,他将成为历史上第一个因为玩‘跳房子’而残废的人。 “爹,我想吃葱油饼。” 小五盯上后院的那些葱花已经很久了,但苏母总是让再长长。 今天大家都高兴,即便他吃了也不会咋地吧? “老规矩,自己去准备材料,等我给大家的晚饭都做好了再给你做,不能因为你的葱油饼耽误了大家吃饭,是不是。” “是是是,爹,你是全世界最好的爹。” “来,最好的爹现在想吃白菜,你去后院摘棵白菜,顺便洗干净。” “嗷呜……”小五抗拒,但身体还是很诚实的往后院菜地走去。 …… 第二天程方奕骑着自行车,苏千山苏千凡骑着三轮车,几个大老爷们顶着寒风就出门了。 南方哪哪都好,就是过冬跟开春时不好。 尤其是倒春寒,冷到了骨子里,裹上厚厚的棉衣依旧于事无补的冷。 肉联厂里,苏澈刚眯下就被喊起来了,说是有人找。 他揉了揉惺忪的眼,披着军大衣就出来了。 “大哥。” “爹。” “爹。” “你们三咋一起来了,咋了,家里出事了?”苏澈的瞌睡虫一下子被吓跑了。 第315章 采买 “爹,你扶着墙,我怕我说的时候你承受不了。”苏千凡故弄玄虚道。 苏澈的心颤了颤,“说吧,你爹我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能挺住的。”说是这么说,苏澈的手还是不自觉的攥成了拳头。 见四下无人,苏千凡凑近苏澈的耳边小声的说道:“我们都考上大学了,大哥跟大丫还是省理科状元,我是榜眼,千雅是探花,二丫妹妹也考了全省前二十,三丫妹妹是文科榜眼。” “啊?啥?”苏澈先是一愣,然后发出来了惊天动地的土拨鼠尖叫,“啊……考上了考上了,都考上了……” 苏澈整个人都蹦起来了,“耶斯耶斯,祖宗保佑,太棒了。” 许是惊呼声太大,把其他刚刚睡下的工友也吵醒了,纷纷跑出来,询问出了什么事情。 “老温,我们老苏家的孩子都考上了。” “老贾,我儿子跟我外甥女还是理科状元。” “老李,我是状元他爹和他舅。” “老路,我可太开心了,来,咱兄弟俩抱一个。” 苏澈挨个上前握手拥抱,那模样完全看不出来是没睡够的人。 “你们在这等我,我去换衣服,一会就回家。” 不干了不干了,儿子女儿都有出息了,他还累死累活的在这干什么。 回家回家,逗鸟遛弯喝茶去。 此时的苏澈兴奋得像个两百斤的孩子。 肉联厂的人被这个重磅消息炸懵了。 状元!十来年前的报纸上看过不少,出现在自己身边还是头一遭。 反应过来之后开始翻箱倒柜找自己拿得出手的东西。 “我从家里拿的枣子,你带回去泡水喝。” “来得这么早,肯定还没吃早饭吧,我早上刚买的大肉包子,垫垫底。” “我这新买的胶鞋,你们看看能穿的着不。” 大家掏出来的东西五花八门的。 苏千山跟苏千凡连连拒绝。 早知道回去再跟他们爹说了,现在闹得都知道了,他们好尴尬啊。 “走吧,我都收拾好了。”苏澈横跨着一个包袱,推着二八大杠就要离开。 一撮呆毛在风中飞舞,尽显憨憨本色。 “爹,咱们还要去供销社买菜,奶奶说明天办个升学宴,热闹热闹。”苏千凡没忘记自己来的目的。 但其实来镇上采买也只是个幌子而已。苏家就是靠黑市发家的,想要什么几乎都能得到。他们这么大张旗鼓也不过是给东西过个明路而已。 “要的要的,必须办的,肉联厂员工的子女考得这么好,肉联厂的人脸上也有光啊。”苏澈的直系领导接到消息鞋子都没来得及穿就跑出来了。“你也别去供销社了,能买到多少啊,这样,你想买啥把单子给老杨好了,让他一起买。” 老杨是肉联厂食堂的采办人。 “猪肉的话,咱们肉联厂最不缺了,我做主,给两头猪的指标给你们,不用票,怎么样,可以不。” “可以可以,谢谢这位伯伯。”苏千凡上前拉住了领导的手,连忙道谢。这下好了,他们连搪塞别人的借口都不需要找了。 领导反握住他的手,“小事情小事情,不知道我能不能去参加你们的升学宴啊?” 小心试探的语气,显得领导无比的卑微。 但领导内心的小算盘打得精响。他都想好了,要是可以的话,他就把家里孩子都带去,沾沾读书人的气息。 当然他也不是那种占小便宜的人,随礼的红包肯定也是双份的。主要是感受一下培养出一串大学生的家庭氛围,如果能趁机让大学生辅导一下最好了。 “当然当然,热烈欢迎,希望各位叔叔伯伯明天能够赏脸来家里吃顿便饭。”苏千山开口欢迎。 “好好好,我们一定到,一定到。”在场的人都咧着嘴傻笑。他们去参加状元的升学宴,说出去多有面啊。 “那我们先去通知别的亲朋好友,晚一点过来拿肉跟菜,怎么样,可以不?” “非常可以,你们怎么方便怎么来,我们随时配合。”领导拿过苏澈身上的包袱,“老苏啊,东西就别拿了,拎来拎去多累啊,放你一个星期假,好好跟孩子相处相处,我们在厂里等你回来。”领导笑得十分谄媚的说道。 苏澈望着空空如也的手不开心的皱了皱眉头,他想要逃,不想上班了。 领导:小样,我还拿捏不住你嘛!状元爹只能是我厂里的。 “爹,我们走吧。”苏千凡揽住苏澈的肩膀,几人推着车往门外走去。他们还有不少的事情要忙,不能耽误。 “大哥,千山千凡,你们先去黑市拿货,我去看看大丫她们到了没,顺道再请几个朋友。” 现在的黑市苏澈比他还熟,他不担心。 倒是大丫她们,因为早上太冷了,他让大丫几人晚些再坐牛车来镇上,也不知道现在到了吗?还是女孩子,只要是出门,哪有父亲不担心的。 “那你快去,小丫头们出门身边没个男人怎么行,采买的事情交给我们爷三就好了。”苏澈也担心,苏家的姑娘一个塞一个水灵,恨不得时时刻刻都放在自己眼皮子底下。 程方奕调转车头,往邮局驶去。 因为今天公布成绩,去邮局打电话报喜的哭诉的都不少,大丫她们排在了队伍的末端。 程方奕远远的就瞧见她们了。 高挑的个子,在人群中非常的亮眼。 “大丫千雅三丫,二丫呢?” “爹。” “姑夫。” “二丫还没起,昨晚上不知道在捣鼓什么快天亮了才睡。不过她说了,去哪都行,有学上就好。” 如果之前报京都外贸是为了学经济类知识,那么现在报华清纯粹是为了逃课有人打掩护。早在高考完她就开始筹划做生意的事情了,写了一个多月的计划书都快比课本厚了。 “这孩子……好了,你们也别排了,我带你们去厂里打。”队伍这么长,不知道要排到什么时候。小姑娘皮嫩,只吹这么一会脸就冻红了。 “好。” 三个小姑娘走在前头说说笑笑的,程方奕推车跟在后头保护着。 几人一进纺织厂就被人围观起来了。 三丫将包里掏出苏母准备的糖果分给了大家,才堪堪露出了一条通往车队办公室的道。 车队的人更加,活都不干了,全挤在了车队的办公室,想要一睹女状元的风采。 程方奕把空间留给了几个孩子,去到外头跟车队的人闲聊了起来,还邀请他们去明天的升学宴。 几人从纺织厂离开时,已经是下午一两点了。 路过派出所时,程方奕思索再三还是决定去喊一声顾天磊。渐行渐远是人生常态,不代表就此老死不相往来。 时间一晃就到了第二天。 凌晨五点,弯弯的月牙还挂在天空,水乡村家家户户都起床了。 第316章 升学宴(一) 漆黑的乡间小道上,涌动着无数人头。 “让一让,让一让。”村长赶着驴车路过,秀兰婶子跟廖婶子两家推着板车紧随其后。大家很是自觉的往路的两边走,腾出驴车能过的宽度。 待车走后,不少人开始惊叹。 “瞧瞧人家,一开始就跟苏家打好了关系,现在这日子是一天比一天有盼头。” “那可不,尤其是村长家,两个大学生,虽然没苏家孩子考得好,但好歹是个大学生,将来当官端金饭碗的啊。” “这都是命。” 以前在苏清落魄的时候,大家都是看戏的嘴脸。 偏偏王婶子廖婶子跟秀兰婶子当了那雪中送炭的人,苏清包括苏家又都是知恩图报的人,她们也只能用‘命’这个理由说服自己的嫉妒心了。 “我看最惨的就是何爱清了吧,大丫二丫三丫好歹也是他的种,要是当初两个人没离,现在这状元爹就是他了吧。” 此话一出,人群中一阵唏嘘声。 是啊,何爱清怎么说也是大丫几人的亲爹,要是没离现在风光无限的就应该是他了。苏家过得有多好就衬得何家过得有多不好。 “你可拉倒吧,依何老太的尿性能给三个女娃娃去读书吗?别说大学生了,能让她们读完小学都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十来年前的事情有些久远,但大家也没忘。 大丫几姐妹在老何家过得有多惨是有目共睹的事情,指望老何家把她们培养成大学生简直比登天还难,说不定还会早早的被嫁出去换彩礼。 “就是,要是大丫几人在老何家长大,现在指不定都嫁人生孩子去了,更别提大学生了。” “今天是苏家的好日子,那些嘴碎的可别在苏家面前胡咧咧,丢人。” “现在俩人都各自成家了,再说这些芝麻烂谷子的事情没意思。” “这大喜的日子可不兴说这么些晦气的事情。” 接下来大家都很默契的没再提何家的事情,不知道谁带的头,大家纷纷把注意力放到了今天的菜上面,毕竟苏家昨天驼回四头猪的事情在村里引起了不小的轰动。 隐匿在人群中的何爱清,眸中的光一寸寸暗了下来。 他本不想来的,可是柳寡妇不愿,说大丫几姐妹好歹身上流着他的血,这种光宗耀祖的事情他这个当爹的不在不像话。 于是他就被赶鸭子上架赶来了。 可是当看到站在人群里闪闪发光,自信的跟人交流的大丫几人时,何爱清又退缩了。 因为他在大丫她们的身上看到了程方奕的影子,那个把苏清宠到了骨子里的男人。摸着良心反省,他一个亲爹也做不到程方奕这个份上。 “爹,你让村长叔先把猪肉拉去晒场处理了。” 一声爹,把何爱清拉回了65年。一瞬间,何爱清还以为喊得是自己。 直到程方奕弯下腰,认真的跟大丫交谈着,何爱清彻底认清现实,默默退出人群,一个人往南坡走去。 “行,你先回屋补觉吧,天还早,到饭点我再来喊你。” “不用,倒是你跟娘,可以去补补觉。”俩人昨晚上做卤肉,熬了个大夜。四个猪头十六个猪蹄,猪下水猪肺什么的全被做成了卤肉。满满一大缸,正放在灶房里。 “我也不用,你爹我身体棒着呢。行了,你去跟其他小朋友玩吧,我去看看东西搬得咋样了。哎,叔,卤肉迟些再搬,你把这筐大白菜放车上。” 程方奕又忙活开了…… 大半个时辰的功夫,苏家准备的菜全被拉到了晒场上。 几个腱子肉发达的男人早将杀猪刀磨得锃亮,就等着猪肉上案板。 择菜的,剁肉馅的,削芋头的,洗土豆的……还有一群奶娃娃围着几头猪叫嚷着吃肉。 大家伙忙得热火朝天的,过年时村里都没有这么热闹。 “小澈,你别在那打扮了,吃席的时候收拾干净就好了。干活干活,就等你了。”去而复返的苏母看到还在屋里照镜子的苏澈忍不住说了一嘴。 苏澈不听,依旧在臭美,从起床到现在,一刻都没停。 有时候她真的怀疑是不是把苏清跟苏澈生错性别了,一个明明是女儿身,却过得比汉子还糙。一个明明是八尺男儿,却比他媳妇老妹都过得精细。 “知道了娘。娘,你看我穿的这身衣裳咋样,配得上大学生爹的身份不?”苏澈显摆着他的灰黑色中山装。 “衣服很好看,就是不知道一会你干完活,一身臭汗的,还能这么好看不。”苏母拍了一下自己袖子上的褶皱,她是打定主意不干活了的。儿子女儿都有,孙子孙女外孙女一大堆,她只负责美美的就好了。 “那算了,我先穿旧衣裳吧,上桌的时候再换新衣服。”苏澈小心翼翼的脱下外衣,换上干活穿的衣裳,昂首阔步的往晒场走去。 此时晒场上已经支起了很多的桌椅板凳,各式各样的都有,一看就是东家几张西家几桌凑出来的。 …… “苏家的,快,省里来人了。”村长小跑过来,他的身后是几个穿着湛蓝色中山装的男人,其中就有远山镇的镇长沈君山。 苏母跟黑爷作为大家长,自然承担起了接待领导的活。 “领导们好,领导们好。”苏母二人微微晗身点头。 “你们好你们好。”领导也弯腰回礼,“我来之前还在想,到底是什么样的家庭能为国培养出这么多人才,现在一看,我大概明白了。有你们这种开明的家长,孩子成才是迟早的事情。” “哪有哪有,那都是孩子们自己努力的成果,我们作为家长的顶多给他们做做后勤工作。” “哎,不能这么说,没有你们的谆谆教导,孩子们也不晓得读书的重要性。要我说,你们做家长的也功不可没。” “没有没有,真没有,都是孩子自己的功劳,他们要是不愿意,我们按头去学,这知识也不进脑子啊。” “有……” “没有……” 最后由两个人的推脱变成了几个人的商业互吹。 文丽在苏清的耳边小声的嘀咕道:“还是咱娘厉害,就连省长脸上的痦子都能夸出花来。” 苏清嘴角抽动,突然有些明白小五的嘴皮子是随了谁了。“我们先溜吧。”那种尬聊的场面她应付不来。 第317章 升学宴(二) 柳寡妇看到苏家人跟领导聊得如此热络,内心十分着急。 “这杀千刀的何爱清,关键时刻掉链子,这风头都快被抢完了还没来。” “人呢,死哪去了?一大早就出门了,到现在还没个人影。”柳寡妇碎碎念了许久,眼睛不断的在人群中扫视,而被她念叨的何爱清此时已经回家呼呼睡大觉了。 眼看着领导就要跟苏家人离开了,柳寡妇也顾不上何爱清了,一个箭步冲到了领导面前。 “领导好领导好,我是大丫二丫三丫的娘。” 大丫二丫三丫? 省长皱了皱眉,试图在脑海里搜寻这几人。 苏母不动声色的将柳寡妇挤到外围,“大丫就是苏一念,二丫是苏一北,三丫是苏一南,但她不是孩子的娘,我女儿苏清才是,喏,就是那个穿着酒红色袄子的那个。” 苏母指了指不远处的苏清。 程方奕也解释道:“是的,苏清才是我的妻子,孩子的娘。” 柳寡妇尖声道:“我也是她们的娘啊,不信你去随便问问,按辈分我算不算她们的娘。” “柳寡妇,你害不害臊啊,你算哪门子的娘啊?今儿个是我们老苏家的好日子,你别在这大呼小叫的,别自讨苦吃。”苏母不客气的回怼的道。 “后娘也是娘。”柳寡妇叉着腰,把腰杆子挺得笔直。 村长跟廖会计等人出来帮腔道:“去去去,别在这瞎认亲戚,要吃席就一边等,不吃就滚回家。” “我不管,我就是大丫她们的娘,你能把我咋地。我不仅要认,我一会还要坐主桌。”柳寡妇大言不惭道。 她断定苏家不敢当着领导的面把她怎么样。 尤其是现在苏家还顶着状元家的头衔,更不可能跟个大老粗似的跟她一个婆娘计较。 “屁吃不吃!还坐主桌,你怎么想得这么美呢。 早八百年前大丫几人就跟何家断亲了,我们大丫几个现在就小程一个亲爹,苏清一个亲娘,你是那个地洞钻出来的蚂蚱,这么能蹦跶。”苏母端了一早上的形象,在这一刻还是破裂了,她就差指着柳寡妇的脑门骂了。 “你在这说出花来都改变不了她们骨子里流着何爱清的血的事实,这小白脸还是后爹呢,大丫都能认他,凭什么不能认我这个后娘,难道考上大学就能六亲不认了啊。” 柳寡妇自认为自己跟程方奕的地位是一样的。都是后来者,凭什么程方奕能沾大丫她们的光。 省长几人这时也意识到了事情不简单,也不再贸然搭话,把主场让给了苏母。 “呵呵,柳寡妇,我发现你跟姓何的过了几年日子,现在是眼瞎心盲的,我们家小程是你能比的吗?何爱清连我们家小程一跟脚趾头都比不上,你也一样。 本来今天我不该拿这些陈年旧账出来说的,但是既然你都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了,我不好好掰扯一下,显得我们苏家是心虚了一样。 当初大的那个六岁,小的那个刚满月,老何家就把她们母女几人赶出来了。要不是我女儿强硬,把嫁妆要回来了,她们母女几人就要去要饭了。人小程不嫌弃我闺女是个离过婚还带着四个娃的,上班的工资每分每厘都交到我女儿手里,夫妻二人齐心协力把孩子养大,还供她们上学,现在你说认就认,做什么美梦呢。 当初说好了孩子不需要何家人养,何家人也不需要孩子养老。这婚也离了,断亲书也写了,现在在村大队还有备份呢,要拿出来给你看看吗? 现在见人日子好过了就巴巴的凑上来,天底下哪有这种好事的。就算是何爱清站在我面前,也不敢说他是孩子爹,他要坐主桌的话。更何况你还是何爱清娶得第三任媳妇,跟我们大丫的关系远到十万八千里去了,你配吗? 我看你也不是很稀罕这顿升学宴,你回吧,我们不欢迎你。” 苏母直接下逐客令。 几位领导一副我吃到大瓜的样子,眼珠子在苏母跟柳寡妇身上来回打量。 柳寡妇千算万算没算到苏家人这么豁得出去,脸上火辣辣的臊得慌。“凭什么,不是说请全村人来吃的吗,凭什么我不能来吃。” 这么多肉,说什么她都不能离开。 跟何爱清结婚之后,生活水平是一落千丈,顿顿萝卜红薯青菜,好不容易有点荤腥了怎么会轻易放弃呢。 “晚了,我不欢迎你了,打哪来回哪去。”苏母掏了掏耳朵,一副我不听不听的模样。 不少妇女婆子也对着柳寡妇指指点点了起来,炙热的目光让柳寡妇有些招架不住,最后还是灰溜溜的跑了。 这个小插曲直接把那些满肚子坏水的何家人吓退了,尤其是想套近乎的田小翠和罗全香。但她们还是很有眼力见的,毕竟天大的事情都比不过搂席。 围观的人渐渐散去了…… 村长将苏家跟何家的恩怨跟几位领导简单了说了一下,再三强调苏家的孩子绝不是六亲不认的白眼狼。 “我懂我懂,哪家没点糟心事啊。”省长回道,为了力证自己的话,省长自揭家短,倒是惹得苏母跟他惺惺相惜起来。 苏清知道这件事情的时候,苏母跟省长已经进入了互相吹捧的环节。 “我滴老天爷呀,咱老娘可真是厉害,这夸人的词一个一个往外蹦,都不带重复的。”文丽再一次惊叹。 然而苏母此时的内心却是:结束了吗?可以结束了吧,快要词穷了都。 然而省长还是一点停歇的迹象都没有,逮着几个孩子从头发丝开始夸,苏千凡还傻呵呵的应和了起来。一老一少,聊天的画面竟出奇的和谐。 “那个,几个领导,要不你们先落座,咱们一会开席了,一边吃一边说咋样。”苏母问道。不然照这个架势下去,这搂席的事情得等到猴年马月啊! 省长悄咪咪的观察苏母脸上的神情,心想自己的安慰应该是有效的。 “好好好,那我们就厚着脸皮坐下了。借几个孩子的光,有生之年也吃上了状元的升学宴。”省长笑呵呵的回应道。但在别人看不到的地方,他也狠狠的为自己捏了一把汗,落座了也一直回想自己的话。 内心波澜起伏:我没说错吧!应该没有吧!他们没啥反应,应该就是没出错。真的没有出错吗?他们可是状元啊,我还文邹邹的用成语,这不是班门弄斧吗。 这种忐忑的心情一直持续到了上菜。 第318章 升学宴(三) 看着一碗又一碗的肉端上来,省长也禁不住诱惑咽了咽口水,手放在了兜里的信封上。信封里装着几个孩子的奖学金,当时决定的奖励金额的时候他还觉得有点多,现在反倒有些拿不出手了。 “几位领导吃好喝好吗,有什么招待不周的地方多担待。”苏母招呼了一声,把苏千凡按在了领导这一桌。这种接待的事情,她打过照面就够了,剩下的就靠孩子们自己了,毕竟都是顶天立地的大人了。 主要是刚刚知道太多省长的家里事了,她有些不知道怎么跟省长同台共坐了。 “哎,三叔婶你来了啊,等会,你先找地坐,我马上过去。那个,几位领导,我先去招呼别的客人了,你们有啥需要就跟千凡说哈。” 不远处,一个女人站着往这个方向挥手,苏母也挥手回应,一副十分熟稔的样子。 省长瞅了一眼,敷衍了几句又把心思放在了红烧肉上。 蒙混过关的苏母径直的朝刚刚挥手的女人走去,但在距离她还有一桌的地方拐弯了。因为她发现那个女人是冯老太的儿媳妇,跟冯老太一样不讨喜。 要是别人她还能上前聊上几句。 看着远去的苏母,苏千凡内心百感交集,苏母今天早上还骂他是小屁孩,不顶事呢,眨眼的功夫他就是大人了。 看来自己长不长大不取决于年龄跟个子,而是取决于家长们的兴趣爱好跟心情…… 落坐前苏母还偷瞥了一眼苏千凡,刚好对上了苏千凡那无比幽怨的眼神,吓得她连忙移开视线:看不见看不见,只要不跟千凡这小子的眼神对上,就不会有愧疚之心。 苏千凡:……好样的…… 靠苏母靠不上,苏千凡就把希望寄托在了苏千山跟大丫他们身上。 苏千山刚把唐美兰一家接来,面对苏千凡的眼神求救,头也不回的带着唐子俊跟唐子美走了。美曰其名,他还没结婚,要跟小孩坐一桌。 苏清文丽整跟唐美兰聊得火热,更加顾不上苏千凡。 最后是黑爷程方奕苏澈唐辞四人来拯救了苏千凡,苏千凡立马屁颠屁颠的端着饭碗挤到了苏千山身旁。 酒足饭饱之后,省长才从兜里掏出早已捂热的信封。 “我们此次前来主要有两个目的,一是给几个孩子送录取通知书,二是给孩子们送奖学金。”说着省长从公文包里掏出了一沓的通知书,目测有十来份。最上面那份,是醒目的‘华清大学录取通知书’。 “我看还有几份是咱们村的,就一道拿来了。”省长脸上满是笑意。“不得不说咱们水乡村水土好,净出大学生,还出状元。” 村里这次一共有十一个考上了,村长家俩,知青院三,最多的就是苏家了,六个。 念到名字的孩子排排站在了一起,因为搂席稍有油渍的手不断的在衣服上摩挲,生怕弄脏神圣的录取通知书。 “发之前我先说一下奖学金的规格吧。省里的话,状元的奖金是八百元,榜眼是六百元,探花是三百元。因为咱们村的孩子争气,取得好成绩的也不少,所以省里特批了一笔资金,用来奖励咱们村的前三名以外的大学生,每人一百,以资鼓励。” 市长接话道:“市里也有奖励哈,状元是六百,榜眼是四百,探花是两百。当然,我们也为水乡村的其余大学生争取到了奖学金,每人六十六,涂个好彩头。” 沈君山接着道:“省里跟市里都有奖学金,咱们镇上的怎么能少,状元三百,榜眼两百,探花一百,咱们村其余大学生三十。” 本来镇上只对前三名有奖赏,但是省里跟市里的领导都表示了,他自然不能落后。 话音刚落,人群中就有人惊呼道:“我滴的乖乖,苏千山跟大丫俩人,一人就拿到一千七了,我的天呀。” “发财了发财了,苏家孩子读个书还顺道发家致富了。”快两千块钱,足够在村里起个豪华的房子,再娶个城里姑娘了。 “不得了不得了,苏家几个孩子加起来,能拿到六千多了。” 六千多!!!这下村里人更酸了。 以前他们还嘲笑苏家把女娃娃也送去上学呢,没想到小丑是他们自己。 “我干了一辈子都没挣到过这么多钱。” “不等了不等了,咱啥时候有钱还是个未知数,一开春就把孩子送学校去吧,不然等咱有钱了黄花菜都凉了。” 叽叽喳喳的讨论声,盖过了领导们的讲话声。 村长大吼:“安静安静,领导讲话呢,吵吵啥。”说完村长的腿就打起了哆嗦。一百九十六啊,两个孩子就是三百九十二,他们一家十几口干一年才挣到这么多。 幸好当初他听了二大爷的话,好好跟着贵人干,日子差不到哪里去。 “没事没事,大家伙高兴就行。乡亲们,要是今年水乡村的孩子还能取得这么好的成绩,只要是咱们村考上的,我都能为你们争取到奖学金,大家要再接再厉啊。 所以我希望大家,无论是孩子还是家长,都把读书这件事情放在心上。男娃也好女娃也罢,有能力的都尽可能送去学校学点知识,哪怕只是识字也好,将来找工作找对象啥的都能被人高看一眼,你们说是不是这个理。” “是……” “领导说的没错。” “听领导的话。” “开学就把我家那几个毛猴都送学校去。” …… 听到大家的热情响应,省长内心很是欣喜,这个月大院的公告栏有内容可以贴了。又鼓舞了一番‘士气’,省长开始给孩子们颁发录取通知书跟奖学金,并合照留念。 完成了一系列的流程,众领导才依依惜别的离开了水乡村。 领导走了,苏家人也回家歇息去了。 不少人舍不得离开晒场,找了个避风的地方,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等着下一波的搂席…… 第319章 升学宴(四) 回到家的孩子们很是自觉的将奖学金上交,但苏清没要。这奖学金对孩子们来说意义非凡,握在自己手上才能感受到那沉甸甸的分量。 苏清:“娘不要,你们自己拿着吧,自由支配。” “娘,太多了,我们怕丢。”大丫撒娇道,打算趁苏清不备之时塞到她怀里。苏清看穿了她的小动作,一个闪身,钱就落到了椅子上。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都有存折,自己拿去存了吧。”孩子们偷摸做生意的事情,苏家的大人们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这些年下来,每个人的腰包都是鼓鼓囊囊的,什么‘怕丢’,全是借口罢了。 被拆穿了小心思的几个孩子也不再客气,将奖学金揣入怀中。 小五挣扎的小手停顿在半空中。过了半晌,试探性的问了一句:“大姐,可以让我帮你保管……吗?我保证藏得严严实实,贼来了都要垂着脑袋走的那种。” 怕大丫不相信,小五又拍了拍胸脯保证道:“真的,我可以保证的,小五出马,一个顶两。姐,亲爱的姐姐,你就给我嘛。” 小五整个人都挂在了大丫的手臂上,因为风吹日晒而有些爆裂的红脸蛋在大丫的袖子上蹭了蹭。 大丫略嫌弃的用掌心抵住了小五的脸,“小五乖,大人的事情小孩子不要操心。来,姐给你两毛钱去买糖吃。” 小五:……我已经十岁了,不是四岁,不爱吃糖果这些小玩意了…… “没有那金刚钻,就别揽那瓷器活。小五哥,你还是跟二胖去和泥巴吧。”小六顺了顺小五头上的呆毛,指了指门外的二胖说道。 小五不予理会,转身将大门关上,继续追问道:“娘,那什么是存折啊?我能有一张吗?” “不可以。”四丫替苏清一口回绝了小五。“你要开存折的话,要有钱存在里面,你有钱吗?” 四丫的质问宛如弯刀割在小五的心上。 小五哭丧着脸,坐在小板凳上暗自悲伤。他唯一的经济来源就是每周五毛钱的零花钱跟过年的压岁钱。 他又是个存不住钱的主,仅有的一点钱不是用来买吃的就是用来买小东西哄女孩子去了,兜比脸都干净。 “那我有多少钱才可以开存折啊?”得知家里的大哥哥大姐姐都有存折,小五的心刺挠得厉害。要是他也有,就能跟小美好好吹嘘一番了。 “起码要有一百吧。”四丫竖起了一根手指说道。其实她也不知道,她跟三丫的钱都存在二丫的存折里,美曰其名投资二丫的事业。 小五在心里盘算了一番,发现自己不但没有存款,还倒欠小六两块钱。搂席带来的快乐一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娘,每周的零花钱你不要给我了,帮我攒着。”小五带着哭腔说道。 苏清有些哭笑不得,笑看着程方奕,似乎在说:看吧,儿子这股傻气都是遗传你的。 程方奕才不想理会这些电灯泡,开始找理由打发他们。“我跟你娘忙活一早上了,先去歇一会,你们要是睡不着就去外面玩一会。还有千山大丫,你们自己找时间把钱存了吧,我们就不过问了。” 说完程方奕牵着苏清作势要离开。 黑爷最是宠小五小六,见状心都快碎了,连忙开口道:“好了好了,小五不难过,黑爷爷给你钱,改天让哥哥姐姐带你去开一张存折。” 黑爷不知道从哪个兜掏出一沓的大黑十,忒了一声开始分钱。“来来来,孩子们都有份,每人一百。” “不行,不可以,干爹,你把钱收回去。不能孩子闹就给,会让他们养成坏习惯的。”程方奕将钱又塞回了黑爷的兜里。 “哎呀,这大过年的,就当作是我给孩子的压岁钱行了吧。”黑爷伸出手,将钱塞到小五的手中。 小五不敢收,瞪大了双眼望着程方奕。 “这正月十五都过了,已经不算过年了。”程方奕再一次拒绝。 小五听闻立刻将钱还给黑爷,“爷爷,等我下次考试考进前三你再给我奖励好了。” 黑爷是好话歹话都说遍了,程方奕依旧死死的按着他往外掏的手。 小五的注意力从分钱上面转移到了俩人的较劲上,不嫌事大的喊起了加油,“爷爷加油,爷爷加油,爷爷,你快把我爹掰倒。” “哎呀,爹,你不尊老爱幼,这么大劲掰爷爷的手。” “哎呀,爷爷,你倒是使劲啊,我爹都放水了你还掰不过他。” “老程,你看爷爷的手都被你抓红了。” “老黑加油,老黑你不得劲啊。” 小五两边倒,把程方奕跟黑爷二人说得不知所措,交错在一起的手有些无处安放。 最后的最后,俩人的火力集中到了小五的身上,小五喜提一顿‘暴炒板栗’。 “千山千凡千雅,大丫二丫三丫,这是黑爷爷之前承诺的,考上了一人一千块,你们一道拿去存了。”黑爷十分阔气的将六千块钱放到了桌子上。 “子俊子美,过年的时候你们在省城,爷爷没来得及给你红包,现在补上哈。”黑爷掏出两个红纸包的红包。 眼神始终没在小五身上停留片刻。 小五嗷呜了一声,被小六拉回了屋里。 忙里偷闲的时光总是很短暂,很快就到了傍晚…… 冬天的夜晚总是来得早些,才下午四点多,点点夕阳把天空染红了。 偶有徐徐凉风吹来,让人直冻得哆嗦。 苏清连忙把身上的衣裳拢了拢,然后把冰凉如雪的手揣在程方奕的手心取暖。 “看路看路,谁家的孩子啊,看好了。”挥着大锅铲的大爷驱赶着凑上前的孩童。“这大铁锅一锅能炖三孩子呢,谁要是没看好自己孩子掉下去了,我可不捞哈。捞不捞的无所谓,要是毁了我的肉,我可是会急眼的哈。” 大爷叉着腰,挤眉弄眼的大吼道,凶神恶煞的表情吓退了嘴馋的孩子。 但孩子的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不一会咿咿呀呀的欢笑声又响起了。 热热闹闹的升学宴随着不断散场的人,终归是落幕了…… 第320章 嫌贵? 高考状元的事情让苏家在远山镇彻底的出名了,到哪都能听到别人在讨论。 这天,几个村子赶车的人聚在镇门口等人,便聊起了这件事情。 “我就说老苏家的孩子有出息,你们还酸人家千里迢迢的把孩子送镇上上学。”说话的是水乡村赶驴车的人,因为这些年经常送苏家的孩子上下学,跟苏家的关系也不错。 现在苏家一门就出了六个大学生,连带着他脸上也有光。不少家长带着孩子专门来坐他的驴车,为此他还给村里小小的挣了一笔,年底能多分不少钱呢。 “要不让我家孩子也坐坐你的驴车,说不定将来也能供出个文化人。”其他人打趣道。 “随你,只要交了钱,有位置,你把你一家大小都喊来坐都没问题。” “我说真的。” “我也说真的。” …… 一群人聊得火热,时不时有年轻小伙插科打诨说些胡话,惹得众人捧腹大笑。 “老乡,你确定是水乡村的苏家出状元了?”一道急切女声响起,人群瞬间安静了下来,大家不约而同的看向了那个开口的女人。 “不管是不是,你先撒手,我可是来接我对象的,要是引起不必要的误会我上哪说理去。” 被抓住的大小伙子拍掉了女人的手。 也不怪他避嫌,毕竟在小县城很少大妈穿着粉粉嫩嫩的衣裳出门。远看的话,身形还真的像妙龄少女。 女人的脸上闪过一丝急促,这才发现自己有些逾越了。 水乡村赶车的人上下打量的一下女人,回道:“是又怎么样,报纸上不都发表了吗,不信自己看去呗。”隐隐约约中他对这个女人有股熟悉感,但说不上来在哪见过。 “那你能搭我去水乡村一趟吗?” “上车吧。”赚钱的机会不能白白往外推,车夫一口应承了下来。 “还不走吗?我赶时间?”女人开口催促道。 “人没齐走什么走,你要是着急就包车。”车夫没好气的回道。 “包车多少钱?”要是太贵的话她可包不起,这从京城到远山镇的车票钱都是攒了好久才凑齐的。 哎,都怪她自己看走眼,嫁了这么个玩意,不但把她从娘家带回来的那点家底败光了,还把他们的两个儿子教成了不三不四的二流子。 眼看着她大儿子幡然醒悟想要上学学知识了,她这个当娘的怎么能拖后腿呢。这不,从温小雯处得知苏家出了好几个大学生就马不停蹄的赶来了。 苏家人的名额她是不敢抢的,七八年前她就招架不住苏母的扫帚攻击,更别提现在了。但是大丫她们的名额她敢啊! 反正是程方奕的继女,程方奕跟她们非亲非故,还把人养到这么大,已经仁至义尽了。身为她们的姑妈,匀一两个名额给她也无所谓吧。 没错,不远万里跑来的人正是程方琴,也就是程方奕的大姐,那个曾经跟温小雯一道来苏家闹腾的女人。 “两块钱。”车夫淡淡开口道。 一辆驴车挤挤能坐八九个人,一个人一毛,那也能赚个一块左右。 她是包车,返程的时候可能会空车回来,价格贵一倍也合乎情理,毕竟苏家包车给的都是这个价。 “两块钱?你怎么不去抢钱算了。”程方琴大呼道。 她在京城包个人力三轮车也才五毛钱。 “嫌贵?那就老老实实的等着。” 想要包他车的人多了去了,她嫌贵,他还嫌空车跑一趟麻烦呢。 “我等。”程方琴咬牙切齿的说道。 然后她就在众目睽睽之下掏出一个帕子,仔细的擦拭着,直到满意了才坐了上去。 这一举动让在场的车夫心里十分的不爽,要是嫌弃他们脏,就不要坐。真讲究就找东西垫着,而不是拿出一方看不出颜色,满是霉点的帕子假讲究。 于是乎众人没了闲聊的心情,各自倚在车把手上假寐了起来。 竖着耳朵听了半天的程方琴,发现大家都不开口了,有些兴致泛泛。 过了许久,陆陆续续的人往这边来了。 去往水乡村的驴车一下子上了四五个大婶,带着大包小包的,狭窄的驴车显得更加逼仄了。 程方琴擦干净的地方很快就被挤占了,然而那些人还在不停的往里挤。 突然间,一块绿色碎花的头巾精准无误的盖在了程方琴的脸上,程方琴满脸的不爽,说道:“谁的破头巾啊,就这么盖别人脸上埋不埋汰啊。挤什么挤啊,那边那么大块地方没瞧见啊。” 程方琴说话的腔调跟远山镇的人大有不同,故而她的声音在人群中十分的明显,那些大婶一下子就发现了角落里的她。 “我这新买的头巾,哪破了?哪来的人啊,会不会说话啊?”大婶扯过自己的头巾,小心翼翼的揣在怀里。 “丑死了,也就你们这些乡巴佬把这破头巾当块宝。”程方琴毫不避讳的说道。 “我看这里最丑的玩意就是你。” “土包子你骂谁呢。” “骂你呢,真以为穿身没补丁的衣服就是城里人了啊,瞅瞅,手肘这都快洗得一绺一绺的了,真埋汰。” “你又好到哪里去,我第一次见屁股蛋打满了补丁的人,不知道还以为你屁股带刀的呢。” “我……” “我什么我,说别人之前先撒泡尿看看自己什么德行。” 俩人你一句我一句的吵了起来,本来准备离去的人又纷纷驻足看热闹。 大婶说不过,便埋怨起了赶车的人。“什么东西啊,我说老憨,你怎么什么人都拉啊,再这样我可不坐你的车了。” “她交钱了,要不你自己掏腰包补上,我立刻赶她下去。”赶车的人说道。 听到要多交一毛钱,那位大婶骂骂咧咧的找了地方坐下。 眼看着车快坐满了,车夫吆喝了一声,“还有没有水乡村的,去水乡村的还有不,估计这是今天最后一趟了的哈。” 等了一会见没人来才慢悠悠的赶着驴车出发。 坑坑洼洼的乡村小道让程方琴有些晕车,才一会就脸色泛青。怕当场吐出来被人笑话,程方琴咬紧了牙关。 颠簸了一路,到了村口,程方琴再也忍不住了。 哗啦啦吐了一地,抬眸就看到了远处骑着车回来的程方奕。 第321章 洗洗涮涮还能要 程方琴下意识的找地方躲藏,意识到自己是程方奕的亲姐之后,又弱弱的直起了腰。 但是一看见迎面而来的黑着脸的程方奕,她的腿肚子就直打抖,整个人很不争气的猫回了草丛里。 “哭什么哭,现在知道丢脸了啊,逞能的时候咋不想想后果。”程方奕呵斥道。 前阵子升学宴的欢喜劲还没过呢,结果小五转头就给苏家人送了个‘开学大礼包’。 “爹,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下次不会了。”小五抽噎着说道,一个接一个的鼻涕泡在程方奕的后背炸开。 “别喊我爹,我不是你爹,你是我祖宗,我还要把你供起来。” 程方奕跟苏清很少跟孩子讲气话,尤其这种有些‘阴阳怪气’的话,今天慌不择口实属是气狠了。 “爹,这年头养个娃不容易,更何况是我这种白白胖胖头脑聪明的娃,我洗洗涮涮还是能要的。”小五双手死死的抓住程方奕的衣角,情到深处时还往程方奕的后背上擦一把眼泪。 小五悔啊…… 他就不该中了高年级学生的激将法,跟人去水库比赛憋气。 又逃了课又没赢,为了躲老师还掉进了农家人堆肥挖的坑里了,现在回家还要吃一顿竹笋炒肉。 想到这小五的悲伤一下子涌上了心头,一头埋进程方奕的衣裳里小声的哭泣着。 随着后背湿漉漉的感觉传来,程方奕将要喷发的怒火也渐渐平息了。 他终究是当不了这个坏人! ‘慈父多败儿’,程方奕在内心狠狠的吐槽了自己一句。 “你跟我说没用,回家跟你娘跟姥姥她们说去吧。对了,忘了告诉你,你舅娘新学了几个招式,厉不厉害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你舅舅一招不到就被放倒了。”程方奕暗暗插刀。 小五踩在后轱辘脚踏杆的脚慢慢的张开了,做好了随时跳车的准备。 他也知道早点面对早好,但是一想到被揍的滋味,他还是很抗拒。 “爹,我给你钱,你别揭发我好不好,我发誓我再也不去水边玩了。” “不好,一点都不好。首先,你没钱!!!其次,我要是包庇你,真相大白的时候你的下场会更惨烈,而我也将遭受无妄之灾。 你现在还敢贿赂我,说明你根本没意识到自己的错误,也没意识到去水库玩是一件多么危险的事情,我觉得很有必要让小六给你科普一下。 还有,你们老师课都不上了去找你们,那是她负责,你们非但不领情,还一人跑一个方向把老师溜得团团转。苏程屹,我看过了个年,你身上多了几斤肥膘,胆也跟着肥了起来。 对了,最后一点,也是最重要的一点,就是你真的没钱。而且你还倒欠我五毛钱,我每个月的零花钱也不多,你啥时候还?” 程方奕噼里啪啦一顿输出,小五彻底的懵了。 为什么要在这么悲伤的时候提醒他还有五毛钱的外债啊,让本就不富裕的腰包直接见底了。 “爹,有事好商量,咱爷俩谁跟谁啊,你说是不是?”苦肉计不行,小五就开始打马虎眼糊弄过去。 “别别别,有事了就开始跟我哥俩好了,你咋想得这么美呢。” 程方奕果断拒绝小五的示好,毕竟因为小五被苏清赶出房门的时候不在少数。以前还会想着孩子还小,不想泯灭孩子的童心,他帮忙分担怒火了。 现在不一样了,上初中的孩子了,该要自己撑起一片天了。 小五:狠心的爹啊……想想我为你挡子弹的次数也不少啊! “爹……” “爹什么爹,抓紧了,我要加速了,你身上的味太熏了。”程方奕嫌弃的捏了捏鼻子,试图隔绝那股难以言喻的味道。双腿则蹬得更加卖力了,咻一下骑过了村口,飞快的往家里驶去。 “程……”程方琴挥起的手尴尬的停留在了半空中。 倒是后座的小五,双腿乱甩,什么时候蹭到程方琴了也不知道。 程方琴闻到味道了,但她以为是哪个妇人又挑农家肥去田地里沤肥了,倒也没太在意。 直到她所到之处人人都捂着鼻子,她才反应过来味道是从她身上散发出来的。 这回她什么形象都顾不上了,蹲在地上哗啦啦的吐了许久,然后狼狈的逃离了现场,但内心也把程方奕一家老小问候了个遍。 程方琴内心:天杀的,这么多地方可去,非要逃到这个犄角旮旯,害我探个亲都要跋山涉水的。要不是看在是亲弟的份上,打死她都不来。 不过这么看来,两个老不死的真没把东西留给程方奕,不然鬼才愿意来这种鸟不拉屎的地方待着。 不过…… 听说这次苏家的孩子考得不错,拿了不少奖金,如果能拿一些进自己口袋就好了,孩子的学费生活费,就连娶媳妇的钱都有了。 自己也能把房子赎回来,也不至于一大家子挤在两个小屋子里。 不得不说有些人就是长得丑想得美,什么情况还不知晓,就已经把算盘打得叮当响了。而程方琴就属于这类人的典型代表。 “嘻嘻……哈哈……” 想到这,程方琴都忘了自己的处境,毫不顾忌的哈哈大笑起来,吓得结伴出门放炮仗的小孩子们哇哇大叫。尤其是两三岁的孩子,一边哭一边喊娘,嘴里含糊不清的说着‘有疯子’之类的话。 稍微大些的孩子就比较镇定,随手捡起路上的小石子往程方琴的方向扔去,试图用武力吓退她。 那场面好生热闹,引得不少人频频探头。 看到是生面孔,一个个提起了十二分的警惕,生怕是人贩子来拐小孩。 “你是谁?”直球的汉子拎着铁锹上前问道。 “我姓程,我来找苏家人,苏清知道不,是我弟媳妇。”看着闪着寒光的铁锹,程方琴连连求饶,搬出了苏清的名号求情。 “甭管我知不知道苏清,但我从未听说过老程还有其他亲戚。” 自打水乡村因为大学生出名之后,冒充苏家程家亲戚的不下白来个,村里人打假这些亲戚都快摸索出一套流程体系了。 第322章 她爹还活着? 程方琴有些着急的想跟人解释清楚自己跟程方奕苏清的关系。 但转念一想,要是她说自己以前来过,那被苏母拿着扫帚赶的事情不就又被人记起来了吗?要是换别的说辞,那自己就要被当成人贩子处理了。 程方琴的眼睛转个不停。 半晌…… “哎……这事啊,说来话长。”程方琴卖了个关子,自以为把围观的人的胃口吊得足足的。 她都打算好了,一会村民问的时候她就接下话茬,将程家的事情添油加醋的说一番,为自己争取一点群众力量。 但好像村民们习惯了直来直往,压根没把程方琴的话往深了想,而是很不耐烦的回怼道:“那就长话短说,快点的,不说就给我离开村子,谁知道你一个生面孔在村里瞎溜达要干啥呢。” “哎哎哎,大兄弟啊,别介别介,都是自家人。我真是老程的大姐,如假包换的亲姐。你瞅,我跟程方奕是不是长得很像?” 程方琴笑得一脸谄媚,不动声色的怼近自己的脸,想要说服面前的彪膀大汉。 ‘啪……’清脆的巴掌声响彻四周,随即而来的,是刺耳的辱骂声。 “哪来的贱蹄子在这发浪勾搭我男人呢,这么大的脸盘子我搁那十米开外都能看清了,一定要贴这么近吗?要不要我直接帮你们脸贴脸沾上?” 开口的妇人眼珠子在二人之间来回打量。 “媳妇,我一直站在这没动哈,你可别冤枉我。”拿铁锹的男人战略性的后退了几步,腾出了更宽的位置。 程方琴满脸不可置信的捂着自己发烫的脸庞,微微垂头。 “那就是你想往我男人身上贴咯!” 妇人粗砺的手指向了程方琴,程方琴顿时脸上青一阵白一阵的。 她承认有一瞬间她的内心龌龊了,但谁让他穿个棉衣也没挡住发达的腱子肉呢。 再想想她家死鬼,虚得一阵小风就能把人刮倒了。 虽然外人看来她是个有男人的,可实际上男人是啥滋味的她早就忘了。 于是思索了半天才磕磕绊绊的开口道:“你胡说什么?说得谁没男人似的,他不信我是程方奕的大姐,我除了让他瞅清楚点还能有什么办法。” 但大家此时对她的警惕性更高了,尤其是妇女们,手忙脚乱的将自己男人孩子藏在身后。 “得了得了,快走吧,像你这样半道认亲戚打秋风的我见多了,趁现在大家还有点耐心赶快走吧。”说完,胆大的婆子拿叉子叉住程方琴的包袱作势要扔掉。 包袱里还有回家的路费呢,程方琴不敢马虎,追着婆子跑远了。 眼看着离苏家越来越远,程方琴快急哭了。 也不知道这乡下婆子都吃的什么东西,腿脚比她还利索,这一溜烟的功夫就走了半程了。 “我真的是程方奕的大姐,我以前还来过咱水乡村呢。”程方琴跑不动了,双手撑着膝盖大口喘气,近乎哀求的说道。 前头的婆子闻言停住了,问道:“十多年前你是不是跟一个女的来过,那女的大冷天还穿着裙子,你们俩还被苏家人打了一顿扔出去了。” 此话一出,跟在程方琴身后的几个妇女婆子瞬间被拉回了回忆里。 程方琴脸上的表情错综复杂,让问话的人更坚信了几分。 “嗯,是来过,但事情不是你们看到的那样,当时我是有苦衷的。” “是又如何,你当时有苦衷的又如何,苏家放出来的风声可是说程家小子那边没啥亲人了。不对,好像还有一个爹,跟程家小子一起住进了苏家,但你这凭空冒出来大姐我是听都没听过。” 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 要真是程方奕的亲大姐,那苏婆子为什么棍棒相加把人赶出家门。 即便真的是,瞧她们相处的模式,恐怕也是结了梁子的亲戚。 突然间,这差事好像有些烫手啊…… 但程方琴压根没注意回话的婆子的表情,因为死去多年的‘爹’跟程方奕住进了苏家的事情,她脑子里的弦彻底的崩了。、 “爹……我爹……不是……早就死了吗?”说不定现在早已是一堆白骨了。 “呸呸呸,你这妇人的心思怎么这般歹毒呢!!!你要不想认人家就假装不认识好了,怎么能咒别人去死呢。这样吧,你的包袱我还给你了,你爱上哪上哪,天大地大,我老婆子管不着。” 老婆子嘟嘟囔囔的离开了,反正也祸害不到她头上。 大家也纷纷七嘴八舌的讨论了起来。 “我好像记得真有这么一回事咦。” “怎么没有,当时你还笑人家来着。” “不会真的是亲戚吧?” “哪门子亲戚连自己爹活没活着都不知道。” “要不送到苏家,让苏家人自己处理算了。” “我不知道,你们爱咋地咋地,天不早了,我要回家烧水给孩子洗澡了。” “我也得回去了,我家那口子到点吃不上饭又该发脾气了。” “我……我也……回去了,我们家规矩多。” 只一会的功夫,人就散得七七八八的了。 这正如了程方琴的意,只见她抓起包袱飞快地往苏家跑去,她要亲眼去看看是不是她爹活过来了。 此刻她的内心是无比期待的。 毕竟只要她爹活着,她依旧是风风光光的程家大小姐,大鱼大肉是常态,逛街喝茶是日常。就连对她拳打脚踢的男人也得像条狗一样跪在她的脚边乞求原谅。 想到这程方琴心都飞走了…… 然而她口中所谓的爹——也就是黑爷,正被小五气得吹胡子瞪眼呢。 “苏程屹,你好好想想,我什么时候说过让你跟人比憋气第一了,还跑去水库比,你怎么这么能呢。”黑爷将桌子拍得砰砰作响。 他明明说的是,很多事情要么不做,做了就做到自己能力范围内的最好。结果没几天的工夫就被扣上了这么大一顶帽子,窦娥都没他这么冤。 黑爷接着说道:“水库那是什么地方,也是你们小孩子家家能去耍闹的地方吗?见过镇上的两层红砖房吗?水库比它还深,要真出了点好歹,你让我这个老东西怎么活?” 黑爷罕见的发起了脾气,苏家上下大气不敢喘。 “爹……”剑拔弩张的气氛被突如其来的一声爹打破了。 第323章 胆肥了 苏家人面面相觑,似乎在问:她喊谁爹呢? 程方奕肩膀一耸,这大婶看起来比他年纪都大,肯定喊得不是他。 苏澈直接躲在了文丽的身后,反正喊得不是他,这种修罗场的画面就交给他们家武力担当——也就是他媳妇好了。 孩子们也如同惊弓之鸟般弹开,生怕被赖上。 这时,大家的视线齐刷刷的停留在了黑爷身上,谁让他是这个家当前唯一的适龄嫌疑人。 黑爷仿佛受到了莫大的屈辱,瞪大了双眼道:“爹什么爹,谁是你爹。” 这边小的还没教训完呢,那边又不知道从哪冒出来一个便宜闺女,他今年的运气怎么就这么‘好’呢,是不是苏母拜神的时候没帮自己美言几句啊。 于是黑爷很不耐烦的转过身去,想瞧瞧是哪位憨憨乱认爹。 程方琴还想再喊两声,但当看到黑爷的真面目时,她吓得浑身发抖,那声爹也卡住了。 “对……不起,我认错了,我这就走。”程方琴手脚并用的爬出了苏家大门,直到站在知青院的大门口,还有些心有余悸。 “喂,你谁啊,挡我的道了。”李妞妞背着一大捆柴火,气喘吁吁的踢了踢程方琴的脚,想让她挪开。 “你这小姑娘怎么这么没有同情心啊,没看我在这坐着啊,旁边的那么宽的道不能走啊。”程方琴把欺软怕硬四个字展现得淋漓尽致,刚刚因为黑爷吓软了手脚,现在看到瘦小的李妞妞又拿起了那副盛气凌人的架势。 但李妞妞也不是什么善茬,柴火一扔,叉着腰一副开骂的样子。 “你这大婶怎么这么没有眼力见啊,没看到我挑着这么重的一担柴火啊,这么大的地方,你非要躺在别人家门口,被踩死了也活该。” 李妞妞自己还一肚子气呢。 跟风参加高考,请假复习了两个多月,结果考得一塌糊涂。 现在好了,既没工分也没前途,年底分到的粮食能不能撑到野菜抽芽还是个未知数。 看中的潜力股知青,在自己这里骗吃骗喝了好长一阵时间,没考上大学家里就给他走后门调走了,留下她成为知青院的笑柄。 现在是三岁奶娃娃都能在她头上踩一脚。 一想到往事,李妞妞眼里的恨意就藏不住。 程方琴有些被吓住了,小心翼翼的往角落里缩了缩身子。“那你就不能好声好气的说吗,板着张脸,不知道的还以为欠你钱呢。” “滚!好狗不挡道”,扔下只言片语李妞妞背着柴火就径直的往里走了。 一天的奔波,已经让她的力气达到极限了。 她现在只想快些松下身上的担子,然后躺在床上美美的睡一觉。 “谁又偷用我的水,想用不会自己去挑啊。惯会偷鸡摸狗那一套,也不怕用了烂脸。”李妞妞看到自己门口的水桶又空了,朝着灯火通明的几间屋子骂道。 “一天天自诩城里人,还不如乡下婆子讲道理。硕大的脸,满是麻子,不知道的还以为是谁家摊的饼自己撒芝麻再长腿跑了呢。” 李妞妞唾骂了几句,勾脚将门关上。 在知青院摸爬滚打了几年,她尝尽了人情冷暖,早已摸索出了一套骂人技能。同住一个屋檐下的人都能随时背后插刀,更何况素未谋面的陌生人。 灯火摇曳了几下,悉悉索索的声响过后,又是无限的寂静。 程方琴竖着耳朵听完知青院的这场闹剧,又往角落的地方缩了缩身子。很是无助的看着远处的万家灯火,心里百般悔恨。 挣扎了许久,程方琴踉踉跄跄的爬起身,去找人家收留自己一晚。 苏家~ 程方奕上下眼皮子已经在打架了,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腾的一下坐了起来。“媳妇,今天来的那个人是不是程方琴啊?” “不是吧。” 说实话苏清都没看清来人长什么模样,但那一身朴素的打扮跟程方琴张扬的性子是丝毫不沾边。 “我觉得有点像。但真要是她的话,她为什么要喊黑爷爹啊?难道黑爷真的有流落在外的子嗣,然后黑爷不知道?但也不该是她啊。” 程方奕说着自己的推理,还赞许的点了点头。 另一屋的黑爷,忒了一声,暗骂:神她娘的流落在外的子嗣,自我媳妇没了我可就没碰过女人了。 怕自己又听到什么心梗的话,黑爷熟练的扯了两坨棉花塞耳朵里。 “呜呜,错了。”小五说完梦话,吧唧了几下嘴巴,将被子统统卷到了自己身下。 黑爷嘀咕了两句,认命的去衣柜里重新拿了一床被子。 这边程方奕还在滔滔不绝的分享着自己的看法。 “媳妇,我真觉得她是程方琴。” 那几个狼面兽心的兄弟姐妹,就算化成灰了他也认得。 “那你说她大老远的从京城跑来是为了什么?咱家现在看起来也不富裕啊!还是说她又听到什么消息了,赶来分一杯羹?” 苏清跟程方琴打交道的次数少之又少,所有的印象都来源于程方奕的描述。 但是不难发现,她是那种无利不起早的人。 能让她不远万里不辞辛苦的跑来,对她而言肯定是天大的好事。 再想想最近苏家有啥好事,程方琴的司马昭之心就可想而知了。 “谁知道呢,以前她在我手里就没得到什么好处,现在更加得不到。”程方奕说道。 “那你说她知道那些黄金珠宝小黄鱼的是假的了吗?”苏清有些期待程方琴知道后的反应。 “知不知道也无所谓啊,乱世之下,谁管你真的假的,反正都不值钱。依我看啊,那点子家当早被败光了,至于为什么现在才上门,谁知道呢。”程方奕叹气。 安逸日子过多了,他都快忘了还有程家那些人了。 也不知道这回孩子们去京城上学,会不会跟她们遇上。 “也是。” 乱世黄金,但也得有眼力见才能发现真金。 就连程方奕那些常年混迹黑市的手下也有被蒙混过去的时候,更何况程方琴这种不谙世事的‘大小姐’。 “算了,不想了,睡觉了。要真是她,不出两天就会自己找上门。” “不行,你不许睡。把我睡意赶跑了你又要睡了,程方奕,你胆子是越来越肥了。” “媳妇,我胆子还能更肥。” “滚滚滚,程方奕,把你的衣服给我穿上。” “媳妇……” “听不见。” …… 第324章 美言几句 “喔哦哦哦哦哦……” 天还蒙蒙亮,大公鸡已经打了三遍鸣了。 “天杀的,你干什么要把人带回家,你当家里是什么。” 村子西北角的一户人家,一个头发花白的婆子正数落着自家儿子儿媳。 “娘,她给钱了,五毛钱呢,就睡一晚,又不是什么难事。” 蚊子腿也是肉。 五毛钱也要上一天工才能挣到。 收留个人就能轻轻松松拿到,他们巴不得这样的好事多来几次呢。 “钱钱钱,张口闭口都是钱,咋?掉钱眼里去了?五毛钱就把你收买了,真是出息。去,把人喊醒,我们要锁门去上工了。” 要是以往,这个时候都抡起锄头开始干活了。 “娘,这直接把人轰走不合适吧。” “不合适?哪里不合适了?你见过哪家的婆娘睡到日上三竿还不起床的吗?你这一个不合适,咱们家要少挣多少工分,少吃多少粮食。” 婆子的脸拉得老长,眼睛死死的盯着自家儿子儿媳。 两口子架不住老太太的念叨,硬着头皮将人喊了起来。 然后程方琴就眼睁睁的看着这家人在自己的面前落锁走人。 此时的她脑子还是乱糟糟的,倚着门框又迷迷糊糊的睡了过去。 过了许久,程方琴才慢悠悠的醒来。 “我的老天爷,谁家的鸡的,怎么乱放出来啊,把我衣服都糟蹋了。谁家的,再不来认领我就烧水煮了它。” 程方琴拎着鸡脖子喊了半天。 但没人应她。 有一瞬间她真的想将鸡脖子扭断,但怕被村民围殴又歇了心思。 “拔你几根毛而已,叫什么叫,我衣服被你弄脏了我都没说什么。”程方琴将鸡翅膀上的最后一根鸡毛拔掉,才不紧不慢的将手松开。 鸡惊恐的跑走。 程方琴舒心的拍了拍身上的尘土,拿着自己的包袱往苏家走去。 昨晚上她思来想去一整宿,确定了一件事情,那就是这个所谓的爹根本不是程父。至于程方奕为什么要带着他一起在苏家住,她就不得而知了。 当务之急就是先把名额的事情搞到手,其余的再慢慢谋划。 做好了心理建设,程方琴自信的往苏家走去。 “娘,昨晚上那个乱认爹的女人又来了。” 小五趴在长板凳上,抬头就看到了程方琴,眼里瞬间闪着星星。 昨晚因为程方琴的事情,大家都忘了惩罚他的事情了。 所以至今为止他只挨了两棍子,除了久坐屁股疼之外,也没有什么不适之处。 “干什么干什么,一会都不得消停。你休息得够久了,继续给我面壁思过去。” 苏清没料到程方琴会来得这么快,但很快久调整好心情了。 假意训斥了小五两句,才悠哉悠哉的出来‘迎客’。 “这位大姐,请问你找谁啊?”苏清假客气道,眼睛将程方琴上下打量个遍。 瞧着程方琴憔悴的容颜,苏清内心不断的唏嘘:程方琴也老得太快了吧。 要是现在跟别人说,程方琴是程方奕的娘,估计也会有人信的吧!! “我找程方奕,他在家吗?” 程方琴昂着头从苏清身旁走过,宛如一只高贵的大鹅,然后坐在了小五刚刚趴过的长板凳上。 “他不在家,上班去了,你有什么要紧事吗?”苏清答道。 “你说他姐来了算不算要紧事。算了,工作的事情要紧,我可以慢慢等的。”说完程方琴高傲的摆弄着自己的发髻,一副我就是这么的善解人意的模样。 “娘,我咋没听爹说过他还有个姐呢,娘,会不会是骗子啊。”小五欠欠的问道。 “说什么呢?谁是骗子啊。你这小孩真没教头,果然是在乡下长大的。我说弟妹啊,你一天天在家游手好闲的就算了,孩子总要帮我们家程方奕带好吧,你看看你教的什么玩意。吊儿郎当没个正形的,自个姑妈来这么久了也不知道倒杯水。 当初我就不同意他娶个二婚婆,他偏不听,你看看现在这过得什么苦日子。”程方琴拿起手帕捂住自己的口鼻,十分嫌弃的看着苏家的房子。 “想当初我程家还没没落的时候,想嫁给我们家程方奕的人都排到京郊去了,偏偏是你这么个村妇捡了便宜。罢了罢了,不提了,都是往事。” 程方琴一边打击一边偷瞄苏清的脸色。 苏清也很配合,双手在围裙上不断的擦拭着,装出一副很是局促的样子。“我知道我的身份配不上程方奕,但我会努力的,你能不能帮我在程方奕面前美言几句,将来他回京城的时候也带上我啊。” 小五云里雾里的,看着程方琴又看看苏清。 瞧见苏清低头落泪的模样,握着拳头就像冲上前理论。 屋内的小六急坏了,一个纸团砸了出来,“哥,你别打扰娘发挥,娘只是戏瘾犯了,没被欺负。” 小五看懂了小六的嘴型,又小碎步挪回了原位,继续‘听戏’。 “看情况吧。我们程家毕竟是京城出身的人家,京城晓得不,以前皇上住的地方咧,跟你们这种小门小户出来的不一样。 要是你把我伺候舒服了,我可以勉为其难的帮你美言几句。”程方琴苦着一张脸,仿佛这件事情难比登天,实则内心乐开了花。 幸好上次苏清在屋里没出来,不然她现在也不会聊得这么顺利。 但不得不说乡下女人终归没见过什么市面。 自己才起了个势,就把人吓成这样了。 要是自己气场全开,苏家人还不得跪着把名额奉上啊。 想到这,程方琴又美滋滋的呷了一口茶。 “这茶不错,家里还有不,给我装一点,我带回去给其他人偿偿。”程方琴命令道。 “姐,家里也不多了,还要卖了给娃凑学费呢。”苏清带着哭腔说道,妥妥的受气包形象。 “怎么了?我说的话也没用了?讲真的,要不是你这没什么好东西,我也不至于打这茶叶的主意。弟妹啊,你要知道我现在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将来回京城了能站稳脚跟。” “那我一会找找,全给你带上吧。” “行了行了,别在这丧着一张脸了,去,给我下点面条,再卧几个鸡蛋,赶了一夜路,早饿了。你也是,一点眼力见都没有,也不知道问问我吃了没,你这样子行事可不行,会被京城人嫌弃的。 算了算了,我多住一阵子,教教你怎么为人处事吧。” 苏清弱弱诺了一声就快步走进了灶房,然后无声的大笑。 而孩子们呢,也躲在屋里笑做了一团。 第325章 一群戏精 “娘,咱们真的要给她做饭吗?”小五不知什么时候来到了灶房里,仰着脑袋对着苏清问道。 “做啊,为什么不做。” 好戏才开场,怎么能因为一点吃的毁掉了即将上演的‘精彩继续’呢。 更何况程方琴来水乡村的具体目的还不知道,现在就跟她撕破脸皮未免太简单粗暴了。 “她刚刚还对娘你脸不是脸鼻子不是鼻子呢,给她下面条我心疼。” 小五护住挂面,一脸的不情愿。 “又没说真的给她下面条。” 来者是客,客随主便。 哪能程方琴想吃什么就煮什么啊。 “那你煮啥?”小五问道。 “红薯饼,野菜摊鸡蛋。” 这几年分粮都是以红薯为主,家家户户成袋成袋的红薯扛回家。 苏家大部分的红薯都煮了切片晒红薯干了。 如今还剩一些,苏清打算春耕前吃完它。 “那我给你烧火。”小五撸起袖子,熟练的将树枝拗断塞灶膛里。 “小五,娘交给你一个十分艰巨的任务。就是你帮娘去盯着外面的人,不要让她在咱家乱逛乱碰东西,可以吗?” 家里不少东西都来自二十一世纪,苏清并不想让太多人现在就接触到。 “行的吧,那我喊弟弟来烧火。” 没等苏清同意小五就跑走了。 不一会儿三丫就蹦蹦跳跳的跑来了,“娘,你烧火,我来做饭。” “小六呢?小五又说喊小六来干活。” “外头呢,跟那个便宜姑妈聊天呢。好了娘,你快去烧火,我揉面。” 看着自己跟三丫角色颠倒,苏清心里泛起一丝酸楚。 有时候孩子太过优秀了也不是一件好事,让自己这个当娘的毫无参与感。 院子里~ 苏家的孩子们将程方琴团团围住了。 “姑妈,听说你是从京城来的,京城大吗?有糖葫芦酥饼杏仁露吗?” “姑妈,京城有小汽车吗?” “姑妈,京城人是不是都很有钱啊,顿顿吃肉的那种。” “姑妈,京城烤鸭好不好吃,贵吗?姑妈请我们吃好不好。” “姑妈姑妈……” 孩子们佯装天真无邪没见过世面的模样,围着程方琴问个不停,眼里流露着深深的渴望。 这让程方琴心里的优越感更强了。 “咳咳咳……安静安静,一个一个问,这闹哄哄的像什么样,真是没教养。”程方琴故作姿态,回答道。 “京城的孩子可不像你们这样叽叽喳喳没正形的。就拿你几个表哥表姐来说,知书达理懂礼貌,说话斯斯文文,往那一站就没有不夸的。再瞧瞧你们,灰头土脸大嗓门,带出去我都嫌丢人。 还有啊,京城可不像远山镇这个小地方,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京城啊,可繁华了。什么巧克力啊,汽水啊,水果罐头啊,应有尽有。不过估计你们也买不起,买那些玩意要外侨券的,我也是沾了你们表哥的光才尝到那么几次。 胰子盒、收音机、闹钟、哈利油、老北京片鞋,出门就能买到。 还有公交车。公交车知道不,跟大巴车差不多,一天老多趟了,哪里像你们这,一天一趟跟施舍的一样。” 程方琴的语气十分得瑟,宛如她说的这些东西全是她的一般。 “哇哦。”孩子们都发出了惊叹的声音。 一句接一句的彩虹屁让程方琴有些迷失了自我。 小六使了个眼色,小五就麻溜的挽上了程方琴的胳膊。 “姑妈,这京城也太好了吧。我好想吃巧克力汽水和蛋糕啊,姑妈,你这次来带了吗?” 小五的话一下子让程方琴尬住了。 她压根就没想过要带东西上门,甚至心里已经盘算着要顺些什么值钱的回家了。 程方琴尬笑着回答道:“姑妈来得急,没带。” “唉,我还想跟二胖炫耀我京城来的姑妈给我带了很多新鲜玩意呢。”小五故作失落。 苏千山跟大丫众人见状纷纷上前‘说教’小五。 “姑妈也不是故意的,你就原谅她吧。” “你看姑妈穿的多朴素啊,巧克力什么的一听就很贵,姑妈应该也买不起。” “就是,没看到姑妈的衣服都包浆了吗,你怎么还好意思问姑妈要吃的呢。” “没错,姑妈也没吃过几回,你要真想吃,让表哥给你买,姑妈不也是表哥给买的吗?” “这次没带下次带就好了啊,你干什么哭丧着一张脸,瞧把姑妈吓的,快给姑妈道歉。” 表面上孩子们你一言我一语的数落小五,实则都快把程方琴的脸踩在地上摩擦了。 苏清在灶房里听着外头的动静,捧腹大笑。 程方琴脸上的笑容险些挂不住,强忍着怒意,牵过小五的手细声安慰道:“小五啊,姑妈真的不是故意的,姑妈就是太想你们爹爹了。 知道能来见你们爹爹,姑妈连自己的换洗衣裳都没来得及准备就跑来了。真不是故意不给你们带礼物的,这样吧,姑妈下次来双倍补上,好不好?” 此时此刻轻声细语的程方琴,颇像一个贴心的大家长。 但笑嘻嘻的表面包裹着一颗无比肮脏的内心:一群乡下土包子也配吃我程方琴买的东西,我呸,没让你们孝敬我就不错了。 张口闭口就是问人礼物,一群死穷鬼。 要不是为了我好大儿的前途,这种鸟不拉屎的地方我是一回都不想来。 晦气…… 这么一对比,她觉得家里那两个一事无成的逆子也没有这么碍眼了。 但苏家的孩子也不是什么单纯的小白兔,任人宰割。 程方琴的表里不一他们一眼就看穿了。 于是小五故做着急的说道:“啊,姑妈这么着急想见到爹爹吗?千山哥哥,你快骑车带姑妈去厂里找我爹吧,别等吃完饭了,看我姑妈想的,小脸都白了。” 苏千山就作势要去推车。 程方琴慌了。 她不着急啊,她现在只想吃饭啊。 饿了一天一夜了,再不吃点就要见阎王了。 程方琴摆摆手道:“不了不了,不能耽误你爹上班,姑妈能等的。这十几年都等了,还差这一时半会吗。” 小五一副深信不疑的模样。 程方琴急得脑门直冒汗。 就在她绞尽脑汁想借口的时候,苏清出来了,“开饭了,洗手吃饭。” 孩子们一窝蜂的散开了,程方琴才得以松了口气。 第326章 体己话 但看到桌上的饭菜时,程方琴又垮脸了。 没削皮的红薯跟玉米面和成面,摊成饼,看起来脏兮兮的。 不知名的野菜跟少得可怜的鸡蛋炒在一起,还糊了一些。 她想吃的面条跟荷包蛋压根没煮。 “哐啷……” 程方琴一摔筷子,摆起了脸色。 “我说弟妹啊,程方奕不在家,你就是这么招待他远道而来的大姐的?” “不是的大姐,我……我……”苏清假装着急的解释,“家里孩子多,不省着点都吃不饱。喏,没有荷包蛋,这野菜摊鸡蛋也是一样的。” 苏清夹了好大一筷子到程方琴碗里。 程方琴直接炸了,将碗倒扣在桌上,盛好的饭菜全洒了出来。 “让你给我夹菜了吗?谁知道你有没有病啊,万一传染给我了怎么办。不吃了不吃了,反正你也没把我这个大姐放在眼里,这饭吃不吃都没什么意义。” 程方琴一边咽着口水一边唱反调。 “要不这样吧大姐,你先将就一顿,我一会就烧水杀鸡,晚上给你烧鸡块吃。”苏清重新拿了副碗筷,将掉落在桌上的饭菜捡到了自己碗里。 戏弄程方琴的方法千千万,没必要跟粮食过不去。 “行的吧,你最好说到做到,不然你这辈子都别想进京城一步。” 程方琴将最后两个红薯饼夹到了自己碗里。 在众人期许的目光中,不情不愿的咬下了一口。 她没想到红薯饼竟出乎意料的好吃,三两下将红薯饼咽下了肚。 随即又将筷子伸到了野菜摊鸡蛋这道菜上,虽然煮得不好看,但味道确实没得说。 可惜刚刚闹太过,少吃了这么多。 程方琴一脸悔恨,意犹未尽的看着小五小六收碗筷。 “弟妹啊,男孩子怎么能干活呢,被人知道了还不得笑掉大牙啊。小五小六,别干了,你们的手是用来挣大钱的,不是用来干这些妇女婆子的活的。 那个谁,没错,说的就是你,把碗洗了,再把地扫了。还有你,帮我把衣裳洗了,记得用香皂洗。” 只停歇了片刻,程方琴就又开始作妖了。 先是不允许小五小六擦桌子洗碗,接着开始指使大丫三丫帮她干活。 小五瞥了她一眼,加快了收碗的速度。 跟这种三观奇奇怪怪的人飙戏太痛苦了,他要找个地方冷静一会。 “大姐啊,我们是乡下人家,没这么多讲究,干多干少都无所谓的。” 苏清也渐渐没了演戏的心思。 主要是这个程方琴太事了,总爱对人指手画脚的。 “没规矩,太没规矩了,难怪一辈子窝在这种山沟沟里。你去大城市看看,哪家爷们干这种活的。小五小六,姑妈说不许干就是不许干,你们要是敢干,姑妈下次来就不给你们买好吃的了。” 程方琴劝说无用便开始威胁。 小五答道:“随便你,你这次都没带,下次更指望不上。姑妈,你要是没事干就把后院的地整理出来吧,改明好让我爹买点种子撒下去。” 程方琴翻了个大白眼。 干活! 她大老远的跑来这可不是为了干活的。 “忙着呢,一边去,小孩子家家管这么多,小心长不高。” 程方琴内心里觉得是小五在多管闲事,还管到了她这个当长辈的头上了。 回怼了小五,她一改常态,拉过苏清,“弟妹啊,大姐呢想跟你说几句体己话,不知道方不方便。” “好啊好啊,那咱去后院吧,清净。”苏清傻笑着回道。 在程方琴看不到的地方,苏清冷笑了几下。等了这么久,这狐狸尾巴终于要露出来了。打了个手势,孩子们就各自找地方藏起来了。 “大姐,这没人,你说吧,我一定会好好听你话的。” 苏清尽量把自己表现成一个憨厚老实的农村妇女形象。 “大姐是心疼你才跟你说这些掏心窝子的话,你一会可别翻脸。” 程方琴毕竟没跟苏清相处过,不知道苏清是什么性子的人,所以先给苏清打好预防针。 别一会没拿捏好,她偷鸡不成蚀把米,那将来从程方奕身上捞好处的机会更加渺茫了。 “不会,怎么会,大姐是京城来的见过大世面的人,我巴不得大姐多跟我说话呢。” 苏清心里冉冉升起了一股兴奋感。 “我弟傻,娶了你就算了,还把你跟前头生的四个拖油瓶一道养了。你说养就养吧,还跟个大小姐似的供起来,光吃饭不干活,还能上学,这放眼十里八乡,能有几个男人做到这个份上。你说是不是。” 程方琴观察了一下苏清的神色,没什么异常才接着开口道:“但这做人吧,要学会知足。我弟为你们苏家贡献了这么多,你们不能一点表示都没有,多寒心啊。” 苏清接话道:“是是是,那大姐你说我该怎么表示才能不让程方奕寒心呢,毕竟我还想跟他过一辈子呢。” “你啊,把小五小六好好养大,教导成才,就是最好的表示。至于你带来的那几个赔钱货,找几个人家赶紧嫁了吧。一天天在程方奕面前晃荡,这不是纯心膈应他吗。 知道内情的还会夸两句我弟这个继父是好人,对待继女视如己出。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对前头的男人余情未了,天天对着几个孩子思念前头的呢。” 程方琴的话都快把苏清钉在耻辱柱上了。 苏清默默的在心里翻了个大白眼。 程方琴这洗脑功力,不开个‘茶艺’班真是淹没她的才能了。 “不吧,没人这么说过我啊。而且孩子刚考上大学,现在嫁人了多亏啊。” 苏清有些听不下去了,揉了揉发疼的太阳穴,直接把话题往大学生名额上扯。 如果程方琴的目的不是这个,苏清再换个聊天方向。 总而言之速战速决。 她怕再听下去会忍不住动手。 “不亏不亏,刚好我家俩个儿子没考上,可以把名额匀给他们。俗话说,肥水不流外人田,都是一家人,不会亏到哪里去的。 而且你放心,只要名额,奖学金不要,就当是我这个做姑妈的给她们的陪嫁吧。” 程方琴笑意盈盈,那算盘打得在京城都听得到了。 第327章 不如孩子看得通透 陪嫁? 程方琴脑子抽风了吗? 本来就是孩子们的钱,被她这么一说,还成了她给孩子们的陪嫁了? 苏清有些不耐烦的回答道:“大姐,这件事情太过重大了,我要等我男人回来商量了才给你答复。” 言下之意就是,你先离开吧。 可是程方琴不是这么想的。 如果现在就能把大学生名额忽悠到,那她还等什么等啊,立刻启程回京城。 程方奕是什么人她再清楚不过了,想让他同意这件事情简直难如登天。 等他回来,这个名额的事情就更难说了。 “弟妹啊,你不能什么事情都依赖男人的呀,你要有自己的主见呀。况且依我弟的性子,肯定是不好意思开这个口的,你做主也一样的。”程方琴急不可耐的劝说道。 “不行不行,我男人说了,大事要全家一起商量,不能擅作主张。而且不能逼迫孩子干不喜欢的事情,我看孩子们还是很喜欢上学的,让她们在家相夫教子,我是干不出来的。” 苏清连连摆手,十分抗拒的样子。 程方琴劝说得更得劲了。 “弟妹啊,那些丫头片子都是从你身上掉下的肉,你让她们往东她们就不能往西,有什么好怕的。更何况几个赔钱货而已,谈什么尊重啊,读这么多书,出来了还不是要嫁人。 还不如把这个名额给她们两个表哥,好为咱们程家光宗耀祖,将来你也有脸面对程家的列祖列宗是不是。” 苏清一脸难色。 程方琴趁机游说道:“这样吧,你先把录取通知书给我,等我回京城,我就去给几个孩子物色好人家,让她们风风光光的嫁进城里,怎么样,可以不。” 程方琴自认为自己给的条件很诱人。 毕竟没有几个农村姑娘不想跳出农门去城里当人上人的。 苏清大脑飞速运转,想着怎么接话。 但大丫跟三丫已经先一步跑出来了,拉着程方琴的袖子热络的问道:“姑妈,你真的能帮我们找个京城的对象吗?” 程方琴鄙夷的看了两眼二人,冷淡开口道:“是啊,但前提是你们要听话啊,乖乖把录取通知书交出来,别说京城的对象了,京城的富豪子弟都不在话下。” “好好好,那我们这就去拿录取通知书,你等一会。” 说完二人又一溜烟的跑走了,留下在原地跟不上节奏的苏清。 程方琴看苏清的神色,还以为她不情愿,继续开口道:“弟妹啊,你啊,活了这么多年,还不如个孩子看得通透。 女人生来注定是要依附男人的,你让她们读这么多书没用的。趁现在年轻有姿色赶紧勾搭几个有钱有势的男人才是王道。” “大姐啊,我……” “娘,别说了,姑妈都是为了我们好,我们不能拂了人家的好意。”大丫捏了捏苏清的肩膀,让她先不作声。 “姑妈,这是我跟妹妹的录取通知书,就先交给你了。等你回到京城一定要为我们姐妹几人物色个好对象啊。”大丫有点急切又有点羞涩的说道。 程方琴心里都快乐开花了,忙不迭点头:“好说好说,就这样吧,我先走了,不然天色晚了不好赶路。至于对象的事情,你放心,我回京城就去给你们找。 那就先这样了哈,弟妹,我走了,茶叶包好了吗?鸡呢?杀了没?算了,杀没杀都行,你找东西给我装上吧,我带回去给家里尝尝。” 程方琴小心翼翼的将录取通知书揣进包袱里,指挥着众人给她收拾回家的行李。 “姑妈,鸡在这呢,我给你把最肥的两只都抓上了。” 小五拎着八九斤一只的大公鸡,献宝似的递到程方琴面前。 “姑妈,这里还有些山货,都是我们放假的时候进山摘的,可鲜了,拿来炖鸡刚刚好。” 小六拿出两大包的山货,里面有木耳、蘑菇跟笋干。 “姑妈,来,我送你到镇上坐车。” 苏千山推着二八大杠出来。 孩子们积极踊跃的样子把苏清搞得一头雾水。 怎么办,她跟不上孩子们的节奏了,这戏还演不演啊。 “好好好,大家都是好孩子,你们放心,等姑妈回到京城一定不会忘了你们的,就先这样吧,走了,晚了车不赶趟了。” 程方琴催促着苏千山出门。 她生怕多停留一会苏清就后悔了。 直到二人驶离了苏家人的视线,苏清还是迷迷糊糊的。 “说说吧,什么情况,你们这又演的哪出啊?” 又是送录取通知书又是送吃的,这么热情,必定有诈。 “娘,看,我们的录取通知书。” 大丫将真的录取通知书拿了出来,又将一大沓墨迹没干的录取通知书拿出来。 “我们琢磨着录取通知书就一份,报道完不知道还能不能拿回来,就想着临摹一张留作纪念,谁知道刚好派上用场了。” 苏清拿起同个名字的两份录取通知书仔细地对比,除了章的颜色不一样,其他地方简直长得一摸一样,忍不住感叹道:“天啊,谁画的呀,这也太真了吧。” “小六画的,厉害吧。”大丫自豪的说道。 厉害,岂止是厉害,简直是太‘刑’了。 “娘的小六也太厉害了吧,这画的这么逼真,不仔细看我都看不出差别来。但是程方琴也不傻啊,她能看不出来章不对吗?”苏清问道。 程方琴不在,她都懒得装了,直呼大名。 “不怕,小六上了点红色颜料,她看不出来的。” “那接待新生的老师会不会认不出来那份是真那份是假的啊?” 别到时候因为这些事情影响了孩子们啊。 “不会不会,认得出,我用得颜料不咋地好,一个星期左右就会褪色了,等到报道的那天,估计颜色也掉得差不多了。”小六回答道。 “娘的小六真棒!但是小六,你能不能答应娘一件事情,就是不要用这门手艺去干一些违背法律道德的事情,可以吗?”苏清说道。 她很欣慰孩子们能有这么强的本事,但同时又担忧着孩子误入歧途。 “娘,你放心,我就是画着玩,绝不帮人帮己去做些伤天害理牟利的事情。”小六拍着胸脯保证道。 第328章 程方琴离开 “那大公鸡跟山货又是怎么回事?尤其是你,小五,刚刚说煮点面条都心疼得不得了,怎么舍得送两只这么肥美的大公鸡给她。” 八九斤啊,苏母养了一年多了,小五这个憨憨说送就送。 幸好苏母今天不在家,不然又是一场腥风血雨。 “给她她也得吃到嘴里,放心吧,会回来的。”小五故作老成,学着黑爷品茶的模样呷了口茶水。 但苏清不信。 进了程方琴的口袋,得使多大劲才能抠出来呢。 “哎呀,我的亲娘啊,你就别操心了,我们不会干那种赔钱买卖的,你就等着看戏好了。”小五坏笑着说道。 然后任由苏清怎么问,几个孩子都是闭口不谈。 “算了算了,等晚上大家到齐了你们再说吧,我先去眯一会。” 人生如戏,全靠演技。 跟程方琴周旋了几个时辰,苏清也有些乏了。 与其在这里被吊着胃口,还不如睡一会划算。 将玻璃瓶灌满热水塞进被窝,苏清才心满意足的钻进被窝。 这一觉睡到了下午五点多,天色已经开始暗了。 “小五,你娘呢?”程方奕的声音在屋外响起。 “娘在屋里睡觉,爹,你怎么知道我馋冰糖葫芦了啊。” “去去去,给你娘带的,想吃自己买。” 紧接着传来一阵阵小五的哀嚎声。 不一会儿,程方奕就拿着一串冰糖葫芦走了进来。 “媳妇,醒了啊,怎么不穿衣服呢,着凉了怎么办。”程方奕拿过自己的军大衣给苏清披上。 “没事,刚起,不会这么快着凉的。”这一觉睡得有些久,她脑子现在还钝钝的,根本感受不到什么凉意。 “想起床了不,娘在做饭了。”程方奕捂了捂自己的冰凉的手,开始给苏清穿袜子。 “起了,马上起,你帮我把鞋子拿过来。” 不知道是不是孩子们在她睡着之后进来过,鞋子东一只西一只,苏清根本够不到。 “穿吧。对了,我还给你带了冰糖葫芦,你啥时候吃?”程方奕将鞋子整齐的摆在苏清面前,然后指了指桌子上的冰糖葫芦问道。 “我先吃两个,然后剩下的吃饱饭再吃,你记得帮我藏好,别让小五找到。” 苦了孩子都不能苦了自己是苏清跟程方奕的带娃宗旨。 所以家里经常能看到苏清跟孩子们抢零食吃的一幕。 一开始苏母还会骂苏清,但偶然一次机会加入抢零食大战之后,她也爱上了这种感觉。用她的话就是:看着孩子们吃瘪,零食更好吃了。 “就放这,你儿子不敢拿的。” 他去水库的事情还没被原谅,怎么敢再作妖。 小五:哼,又是被拿捏的一天。他再也不冲动了,不然好长一段时间他都要夹着尾巴求生存。 “娘,你醒了啊,快来快来,吃鸡了。”苏清一出屋门,就听到小五热情的叫喊声。只见他指着面盆里的鸡肉兴奋的说道:“看,两只大公鸡,一两没少全在这了。” 顺着小五指的方向,苏清果然看到了一大盆鸡肉。 “真是从程方琴手上拿回来的鸡?”苏清内心无比好奇。 “千真万确,千山哥,你快说说你怎么拿回来的,让我娘开开眼界。”小五得瑟的说道。 苏清也很配合的问道:“是啊,千山,你快跟姑姑说说,姑姑可好奇了。” “没啥可好奇的,就是直接抢回来。”苏千山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后脑勺,这种行为虽然听起来不地道,但是最快的方法。 “程方琴又不是傻子,你们上手抢的话她怎么会轻易放过你们。” 依照她的性子,连夜杀回水乡村讨公道才是基操。 “没有啊,我送她到招待所就离开了啊,赖叔去抢的,然后我在半道接应。”苏千山答道。 他们就没想过要自己动手。 尤其是对付程方琴这种小菜鸡,没有必要出动他们自己。 “那山货呢,满满一大袋,你们没抢回来?”里面可是有小五最喜欢的笋干呢。 “秘密。”小五故作神秘的做了个噤声的动作,“娘,你要知道天底下没有免费的午餐,我们舍得自然有我们的道理。” 看着孩子们坏笑的模样,苏清拢了拢身上的衣裳。 很好,非常好。 敢情孩子们都安排好了啊,就只有她傻傻的蒙在鼓里。 亏她不久前还赞叹自己是‘影后’呢,因为把程方琴哄得一愣一愣的而沾沾自喜。没想到真的‘影帝影后’一路飙戏,把她都骗过去了。 “你们怎么闹都行,但只一点,别闹出人命,也别蓄意伤害别人。程方琴固然讨厌,但也没到非死不可的地步,更没必要为了她脏了你们的前途。”程方奕教导道。 虽然他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但从几人的对话不难得知,程方琴被他们捉弄了,还捉弄得很惨。 “知道了爹,我们有分寸的。”大丫答道。 要不是程方琴的嘴太脏了,把她们几姐妹贬得一文不值,她们也不想计较这么多。 “行了行了,孩子们都有分寸,吃饭吃饭。” 怕程方奕训斥孩子,苏母果断转移话题。 晚饭过后~ 苏母洗了一篮子苹果沃柑,开始询问起程方琴的事情。 小五当即绘声绘色的给大家演了起来,逗得苏母几人哈哈大笑。 …… 不同于苏家欢声笑语一片,在招待所住着的程方琴就笑不出来了。 自打从苏家离开后,她就一直觉得有人在背后盯着她,后背直发毛。 果不其然,刚打发走苏家的毛小子,就被人抢了大公鸡。 她嗓子都快喊破了,愣是没有一个人上前帮她追贼人。 要不是苏家的孩子还在不远处,她都要怀疑是苏家人干的了。 万幸的是自己的包袱跟那一大袋山货没被人抢走。 这一夜,程方琴睡得十分不安,装着录取通知书的包袱也被她紧紧的抓在怀里,生怕一眨眼的工夫就没了。 怕夜长梦多,一大早天没亮程方琴就去车站了。 直到火车缓缓开动悬着的心才稍稍落下。 殊不知,到了京城将会有更大的惊喜等着她。 第329章 离别前夕(1) 程方琴的事情刚刚告一段落,又马上到了苏千山几人上大学的日子了。 苏家人因为送不送孩子去报到的事情吵得不可开交,尤其是苏母,还闹起了绝食。 “不行不行,我说不行就是不行,都是一群半大的孩子,我不放心她们自己去。”苏母一口否掉程方奕的建议,一想到要小半年见不到孩子们,她的心就跟滴血似的。 更何况现在不同于二十一世纪,监控没普及,也没高铁,万一孩子们走丢了或者遇到歹人了,都没有线索去追查。人贩子这么猖狂,就苏千山跟苏千凡两个男孩子跟着,她是一千个一万个不放心。 “娘,程方奕安排了人在车站接应的,咱们把人送去车站,到了又有人接她们,没啥好不放心的。”苏清劝道。 她比谁都想送孩子们去上学。 哪怕平时再放养孩子们,一想到孩子们要去这么远的地方上学,苏清的心就疼得直抽抽。 但现在黑市大整改,公安跟民兵小队到处在抓投机取巧的小商贩,她跟程方奕要先将黑市的事情处理好了才能去京城跟孩子们团圆。 “那途中呢?三天三夜的火车,你让我怎么放心。” 孩子们要先坐火车去省城,然后停留一个晚上,第二天再坐车去京城,全程下来要五天左右。 没有手机没有电话,寄个信都要十天半个月才到,苏母无论如何都放心不下。 “娘,他们又不是小孩子了,千山都快二十三了,千凡也快二十一了,两个大男人难不成连几个女孩子都保护不了吗?” 苏清看着耍孩子气的苏母有些哭笑不得。 大丫跟千雅十九岁,二丫十七岁,最小的三丫都十五岁了,苏母还把她们当小孩子般对待。 想当初嚷嚷着让孩子们自由生长的是苏母,现在日夜担心的也是苏母。 “那二丫呢?这丫头一走又是半个月,到现在也没个信回来,她咋去京城啊,跟千山他们一道去吗?”苏母说道。 众人这才恍然大悟,还有个二丫。 但这也不怪大家,自从二丫去了隔壁镇,整日神神秘秘的,每次打电话过去都要等好几天才能得到回信。 苏母不提,大家都快忘了二丫也是上京求学的一员。 “二丫在京城了,还有小吴跟赵春梅跟着,你不用担心她。” 程方奕时刻关注着二丫的去向,对二丫的事情也了如指掌。 但涉及的有些东西没法跟家里人说,他只能挑些日常的内容宽慰宽慰苏母。 “二丫啥时候去的京城,你们怎么不吱一声啊。东西都带齐了吗?钱够吗?去了住哪啊?你们当爹娘舅舅舅娘的咋都不关心啊。” 听到二丫已经去了京城,苏母无比着急。“你们是不是觉得我老了就啥事都不用跟我商量了。就连孩子去上学这么大的事情你都不跟我说一声,是不是将来孩子结婚生孩子了你也事后才通知我。” “不是的娘,是二丫刚好去那边办事,我想着都去京城了,就别来回折腾了,干脆就让她留在那边了。她一个女孩子乱跑也不安全,你说是不是。”程方奕极其耐心的跟苏母解释道。 “也是。” 苏母想了想,没找到反驳的点,极为委屈的点了点头。 “二丫自由惯了,况且她现在已经去京城了,我也没法子了。但大丫三丫跟千雅还在我跟前,我就没法让她们自己去上学。 你们说没空,但不代表我跟她黑爷爷没空,我看啊,干脆我俩去送孩子得了。” 黑爷抽着旱烟,一眼不吭。 苏母提到他,他才慢悠悠的点点头。 “你看,老黑也同意了,就这样决定了,我们两个老东西送孩子去上学,你们在家处理事情,处理完就赶紧来跟我们汇合。” 说完苏母不再理会众人,自顾自的回屋收拾东西了。 夜晚~ 苏母鬼鬼祟祟的敲响了苏清的屋门。 “开门啊苏清,我是你老娘。” “来了,娘。”程方奕抢先一步打开了屋门,“娘,这么晚了你……” “嘘。” 程方奕被苏母推了进屋。 只见苏母东张西望了一番,锁上门,小心翼翼的从棉衣底下掏出一个黑匣子。 “这是我最值钱的家当了,你们帮我存空间里,到了京城再给我,我怕带在路上不安全。” 苏母将黑匣子打开,里面的装的东西五花八门。有小黄鱼大黄鱼、银元宝、铜钱、大洋……塞得满满当当的。 苏清有些讶异,苏母啥时候不声不吭的就攒了这么多的小金库。“娘,你这是干啥,你不就去送个孩子吗,咋了?不打算回来了?” “小程都知道回来跑折腾了,你还问问问,也不看看我多大岁数了,坐一趟火车容易吗。我都想好了,我把孩子送到学校之后,就去帮你们物色几间四合院,要是有合适的地皮也买几个。打点好一切,等着你们来京城团聚。” 苏母憧憬着靠房地产发家致富的未来,仿佛无数金钱已经落入口袋了。 “娘,这些事情不用麻烦你,程方奕都……” 苏清怕苏母操心太多,刚想出口拒绝就被程方奕打断了。 “娘,四合院我已经找人买好了,两座三进的四合院,刚好够咱一大家子住。但听我朋友说,四合院因为先前那些运动被破坏得有些严重,还要麻烦你找人重新装修一下。”程方奕将地址递上。 “行,没问题,我保证找人帮你们装修得漂漂亮亮。行了,走了,不打扰你们小两口腻歪了。”随即苏母哼着小曲离开了。 苏母走后,苏清小声的嘀咕道:“你刚刚拦着我干嘛?还有你干嘛让娘去忙装修的事情啊,你不是喊朋友去安排了吗?” “你没看到娘的脸色都不好了啊。媳妇啊,你这啥也不让娘干也不是什么好事,人闲下来容易多想,多想就容易有心病。” 程方奕知道苏清是在担心苏母的身体。 尤其是前阵子苏母因为干活摔断了手,苏清就无比上心这件事情,要不是苏母坚持,连做做饭喂喂鸡这些事情都轮不到苏母干。 “媳妇啊,你这也不让干那也不让干,娘一个人待着挺空虚孤独的。孩子们上班的上学的都不在家,最热闹的也就晚饭那段时间。白天的时候,娘就自己坐在大门口发呆,那模样我看着都于心不忍。” 第330章 离别前夕(2) “不会吧,我看娘跟秀兰婶子王婶子她们聊得挺开心的呀。” 苏母每天吃完早饭就出门溜达。 苏清一问,苏母就说去找秀兰婶子她们唠嗑去了。再加上苏母每次都是笑呵呵的回来,苏清就没多想了。 “娘偷偷去上工呢,每天挣个三四工分的,怕你知道了说她,就一直瞒着家里。” 程方奕也是听村长说才知道这件事情。 他想跟苏母聊一聊,但又不知道从何开口,索性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假装不知道。 “不会吧,娘每天的衣服都是干干净净的,看起来也不像是去上工了的样子啊。” 苏清回想了一下,但找不到任何苏母去上工的蛛丝马迹。 “那你就要问娘了,不过娘想干就让她去干吧,提醒她少干一点,别伤到身子就好了。我跟你说这件事情是我觉得没必要瞒你,但你不要跟个蛮牛似的吭呲吭呲找娘理论,听到没。”程方奕叮嘱道。 苏清回道:“咋,你觉得我是那种不讲理的人啊,啥叫我跟蛮牛似的去找娘吵架。” 虽然她知道这件事情的第一反应就是去阻止,但她听劝啊。 程方奕将里头的东西一捋,她就明白了。 “怎么会,我媳妇这么善解人意怎么会干这么莽撞的事情,那不是我怕我自己冲动吗,我在提醒我自己呢。媳妇,这件事情你就当不知道哈,反正咱娘也要去京城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苏清瞧着程方奕嬉皮笑脸的模样根本气不起来,应道:“知道了,其实想想我这个女儿做的还蛮失职的,没帮到咱娘什么忙就算了,就连娘心情不好也看不出来,这些年啊,竟让娘跟着操心了。” 回想起初来这个世界时,面对四个嗷嗷待哺的孩子,苏清是一边崩溃一边被迫喜当娘。 这边的娃刚哄好,那边的娃又因为拉了饿了冷了哇哇大哭,很多时候她恨不得将自己掰成四瓣用。 就在她最煎熬的时候,苏母来了,还替她分担了大部分的重担。 带娃做饭操持家里大大小小的事情,还要帮着上工。四丫跟小五小六,可以说是在苏母后背长大的孩子,她何其有幸有这么一个娘。 “没事,咱意识到了问题就好好去解决。日子这么长,还有大把的时间去弥补这些遗憾。”没有爹娘的滋味他尝过了,他不想苏清也要承受。 “程方奕,如果我说,我想带着咱娘一起去游山玩水,你会不会觉得我很扫兴啊?”愧疚感涌上心头,苏清恨不得把自己的能力范围内能做到的全弥补给苏母。 “你这脑袋瓜子一天天都在想什么呢,那是咱娘,能跟咱俩一起去旅行是件多么酷的事情啊,怎么会扫兴呢。 我前些日子还在想,到时候咱俩打卡的合照怎么拍,如果娘也去的话,这件事情就完美的解决了。”程方奕能感同身受。 所以来到这个世界之后,他无比珍惜有家人的每一天。 “程方奕,你刚刚说话的样子超级帅。”苏清夸赞道。 “是嘛!我以为你一直这么认为的,没想到只是刚刚。”程方奕捂着胸口的位置,故作痛苦的说道。 “那我也没说你平时不帅啊,只是你刚刚那一瞬间帅爆了,所以我必须夸一下。”苏清竖着大拇指说道。 “媳妇,你小嘴是不是抹蜜了,这么甜。” “没啊。” 此时的苏清还没意识到危险。 “我不信,我要验证一下。” “咋验证,你不会想放只蜜蜂来蜇我吧,程方奕,我是你亲媳妇,你不能欺负我的。” “我可不舍得我媳妇被蜇,我说的是用这种方式验证一下。”说完程方奕对着苏清轻啄了几口。 “你……”苏清脸色爆红,有些娇羞的看着程方奕。 虽然是十几年的老夫老妻了,但总会被程方奕不经意的撩拨弄得面红耳赤。 “木啊~媳妇,再亲一个。” “程方奕,你变了,变得好油腻。” “呜呜呜,我媳妇嫌弃我。” “你嗷嗷叫个锤子,屋子不隔音,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在干什么呢。” “什么!!!媳妇,你怎么知道我想干什么的,真不愧是我亲媳妇,来,再来一个么么。” 屋里的人闹做一团,空中的月牙羞涩的钻进云层,不扰人间热闹。 同样在夜间促膝长谈的还有苏澈跟文丽两口子。 “老苏,你要不劝劝娘吧,这去京城路途遥远的,还要带着几个孩子,我担心她身体吃不消啊。” 文丽想的是,让孩子们先去,她们跟苏母下半年再去。 有她们陪在苏母身边,即便是出远门也能安心许多。 “算了吧,你又不是不知道我的家庭地位,你们都改变不了的事情我更加不行。”苏澈颇为心酸的开口道。 一个身处食物链中低层的人是没法撼动苏母的想法的。 “那娘跟黑叔去送孩子,你就放得下心来?当然,我希望她们一路平安,那等孩子去学校之后呢?娘跟黑叔咋办。两个老人家,万一有点什么事情,谁照顾谁?保不齐连个通风报信的人都没有。” 文丽烦闷的甩开了苏澈的手。 二十几年的婆媳了,她早把苏母当亲娘了,根本不忍心看苏母受苦受累。 “没事的,娘身强体壮的,照顾自己肯定没问题。到时候叮嘱孩子,没课了就去陪娘,没啥好担心的。”心大的苏澈完全没意识到文丽已经开始发火了。 “你懂个屁,娘手伤了那次你也是这么说的,结果呢,差点二次损伤。”文丽回怼道。“如果娘执意要送孩子们去,可以,那我也跟着去,你自己在这边处理黑市的事情吧。” “媳妇,小丽,丽丽,你不可以抛弃我的,我会伤心的。”苏澈搂着文丽的胳膊哭泣道。 “那我还不可以抛弃娘呢,会死心的。” 烦闷的文丽看苏澈哪哪都不顺眼。 真不知道他在外头是怎么装出彪悍冷面的黑社会大哥形象的。 “媳妇,我没有别的意思,我就是舍不得你,真的,我发誓。” “你发五都没用,就这么说定了,你在家看好四丫小五小六几个,等小清跟小程啥时候去京城你再跟着去。” “媳妇,咱再商量商量。” “商量一百次也是这个结果,除非你劝娘等我们再一起去。” 与东厢房的沉闷气氛不同,苏母所在的西屋一片欢快祥和。 第331章 姥真的不爱我了 “这件袄子新买的,还是带上吧。” “这件花色都过时了,明天问问秀兰那臭婆娘要不要。” “我看这件衣裳王婆子穿合适,衬她肤色。” “这条棉裤咋没见过啊,这么小,是我的吗?哎呀妈呀,好像是小澈送的,算了,带上吧,里面的棉花拆了还能用。” 苏母絮絮叨叨的收拾着自己的行李,她已经迫不及待的想去京城大展身手了。 她都想好了,去到京城继续做她的卤肉生意。 等到改革开放的春风吹起,她就立刻盘个店铺卖卤肉。 早上卖卤肉,下午闭店打麻将,晚上回家逗孩子,不亦乐乎。 “布谷布谷,姥,呼叫姥。” 小五跟小六不愧是被苏母一手带大的孩子,此时此刻正以苏母同款姿势猫在西屋的门口。 “六啊,你说咱姥是不是睡着了,咋没声呢。”小五耳朵紧贴着门板,嘟囔道。 “不会的哥,我刚刚还听到姥的说话声呢,你再喊两声。”小六苦恼的抓了抓头发,他就是逮着苏母没睡觉才找上门的呀,怎么没动静呢。 “你俩干啥呢?” 屋内的苏母以为自己幻听了。 等了好一会才来开门。 屋门打开的一瞬间,门外的小五小六猝不及防的跟大地来了个亲密接触。 “哎哟,我的小祖宗哟,你们趴门上干啥,摔疼了没?”苏母赶忙拉起俩人,上下检查了一番,生怕磕坏碰坏了。 “姥,进屋说。”小五警惕的观察了一下四周,没看到其他屋子亮灯,才安心的跟苏母进屋了。 “咋了咋了,神神叨叨的,快点说哈,姥困了,准备睡觉了。”苏母心虚的将自己收到一半的行李往里推了推。 但小五怎么能如她的愿,当下惊呼出了声。 “姥,不是后天的火车票吗,你怎么现在就开始收拾了。呜呜呜,六啊,确认过了,姥真的不爱我了。不然怎么会大半夜就收拾东西了呢,就是不想再见到她可爱的小孙孙我了。我的泪啊,齁咸齁咸的。我的心啊,哇凉哇凉的。”小五苦漆漆的说道。 小六摊了摊手,表示自己对戏精小五也很无奈。 “哎哟,小五怎么能这么想姥呢,姥就是收拾屋子而已。”看着小五的眼泪大颗大颗的落下,苏母更加心虚了。 “姥姥带我一起去京城。” 哭了一会,小五就迫不及待的将自己的真实目的说出来。 小六愤愤的瞪了小五一眼。 果然,每次干大事带小五必失败。 他就不应该抱有这么大的期许。 “小六你呢?小五来找姥姥是想去京城,你呢?你找姥是想干啥?” 苏母往床边一坐,二郎腿一翘,拿着陶瓷杯不紧不慢的呷茶水。 “我……我是陪小五来的,他说院子里黑,他怕。” 腹黑小六直接甩锅。 小五内心:天杀的,被枕边人出卖了。今晚上不把小六捂被子里闻他造的‘毒气弹’,他誓不为哥哥。 小六四处乱瞟,就是不敢直视小五的眼睛。 “哦,那小五你说说为啥要现在就跟姥去京城,你作业做完了吗?检讨写了吗?跟你们班老师认错了吗?” 一连三问,彻底把小五带偏了。 小五支支吾吾了半天,说道:“姥,我刚刚口误了,我想说的是,让你帮我把崽崽带去京城,不然等我去的时候行李太多装不下。” 崽崽是程方奕给小五做的公仔。 全家都知道崽崽是小五的最爱,小五不抱着根本睡不着。 所以苏母很是惊讶的说道:“咋了,你这半年不睡觉了?” “奶,我现在是个小大人了,我要戒掉抱着崽崽睡觉的习惯了。等将来我跟哥哥姐姐她们一样上大学的时候,我是要住宿舍的,抱崽崽会被人笑话的。” 小五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 面上表现得正义凛然的样子,实则步伐已经开始后退。 “得了吧,我还不知道你,能在宿舍安安稳稳的住一个星期我都算你厉害,等八月底你自己带着去吧。更何况全是你的口水,我怕弄脏我的衣服。走吧走吧,回屋睡觉去了,熬夜不长个。” 苏母把小五小六往门外赶。她怕等俩人反应过来之后,她就没法忽悠了。 “可是姥你不在家,我就吃不到你做的菜了,会饿瘦的。”小五还在试图挣扎。 这几天看着苏千山跟苏千凡收拾行李,小五的心也跟着飞了。 他没法想象哥哥姐姐不在身边的日子。 他牙牙学语,他蹒跚学步,他读书识字……每一个人生重要的阶段都有她们的参与。 他似乎已经习惯了天塌下来有哥哥姐姐顶着的生活了。 然而现在却告诉他,家里只有他跟四丫小六三个孩子了。 在一个十来岁少年的眼里,天塌下来也不过如此了。 “你娘不是还在嘛!你娘的手艺可是得了姥的真传的,差不到哪里去。” 小五咂舌,努力回味着苏清做的饭菜的味道。 苏母趁机关上了屋门。 过了许久,苏母梦中惊醒,喃喃自语道:“我对小五是不是太残忍了啊?” “好像是有点,我应该委婉一点跟他说才对啊,就这么把人推出去,他得多伤心啊!!” “小五才多大啊,也不过是个十二三岁的孩子,想跟着家人又不是什么错,我那么对他,他晚上会不会伤心的睡不着啊。” 苏母忐忑不安的心情持续到了后半夜。 而被她念叨的小五却像猪崽一样霸占着黑爷的床铺跟被子。黑爷努力的扯着被角,想为自己扞卫最后一点温暖。 原来小五在苏母那里吃了闭门羹之后,就把主意打到了黑爷身上。 黑爷知道程方奕的打算,没有贸然答应,只是打着马虎眼搪塞过去。 被问烦了就让小五去找程方奕跟苏清,小五果然就不闭口不谈这件事情了。 本着不打扰苏千山跟苏千凡的由头,闹腾了一番的小五小六直接睡在了黑爷屋里。 但到了半夜小五就开始哼哼唧唧抢被子磨牙。 小六被吵得有些恼了,揣了两脚正在呓语的小五,披着外套钻回了苏千山屋里,徒留黑爷饱受小五的折磨。 第332章 打呼的小五 一夜好梦,小五精神抖擞的跟大家打招呼。 看到黑爷的时候,小五十分夸张的调侃道:“哟,黑爷爷,你昨晚是不是背着我干坏事去了,瞧瞧你的黑眼圈,都快赶上秀兰婶子家的小花猪了。” “你个兔崽子,你才是小花猪,你全家都是猪。要不是你我能这样?干了坏事还好意思在这里得瑟,是不是又皮痒痒了。” “我又咋了?你可别乱冤枉人,昨晚我可一直在安静的睡觉,你别想碰瓷我。”小五捂紧了苏母早上给的五毛钱。 心里嘀咕道:不能让他们知道我有五毛钱,不然这五毛钱就留不到明天了。 “是是是,可安静了,也就睡得跟个猪一样。幸好你没有睡午觉的习惯,不然找猪的人都得上咱家来找。” 爷孙二人日常斗嘴。 “小六子,你说,我昨晚上闹没?”说不过黑爷的小五开始找救兵。 “哥,食不言寝不语,现在吃早饭呢。” 没睡好的小六迷迷瞪瞪的。 以往跟苏千山苏千凡一屋的时候,三个人都打呼噜,他也没觉得呼噜声多吵,甚至睡得贼香。 但单独听小五的呼噜声时,他就烦闷无比,辗转反侧无法入睡,以至于今天早上一点精神都没有。 “哼。”小五冷哼了一声,对着桌上的早饭就开始狼吞虎咽了起来。 中午,秀兰婶子王婶子廖婶子们相继上门,每人都拎着一大篮子瓜果蔬菜和土鸡蛋。 “苏婆子,我们来了。” “急吼吼的叫我们来啥事啊。” “我还说下午去大黑山给你家孩子摘点酸枣子,带着路上吃。” “现在哪还有什么酸枣子啊,早让村里那群泼猴摘个精光了。” “没事,我屋里头腌了酸梅子,效用跟酸枣子一样的。” 几人一进门就聊开了。 小五熟练的给人搬好板凳,然后找了个角落坐下,一个小本本摊在膝盖上,准备将几人聊得邻里八卦记录下来。 “你们来得正好,我刚把衣裳收拾出来,你们瞧瞧有看得上眼的不,拿回去穿,我去京城也带不了这么多。” 不好好收拾一次,苏母都不知道自己有这么多的衣服。 “这么好的衣裳你不要啦?”秀兰婶子看着崭新的棉褂子问道。“不对,你说啥?苏婆子,你也要去京城啊?” 秀兰婶子很是惊讶。 原以为苏母去过省城已经是很了不起的事情了,没想到她一个老太太现在还要去京城。 京城啊!曾经皇帝老子待的地方,这辈子她们也只能听说而已。 苏母闻言有些心酸。 她借了儿女和穿越的光,才能在这个艰难的时代过得如此的潇洒。 而村里那些妇女婆子呢!!!有些可能一辈子都没出过远山镇。走过最远的路大概就是往来婆家与娘家之间的道了。 “嗨,这不是担心孩子们吗。你说这人生地不熟的,要是没个人照顾,吃饭都是问题。” 几个婶子也不懂读大学应该是什么样子的,苏母说什么她们就信什么。 所以王婶子听到苏母这么说之后就有些担心自家的孙子,问道:“那我是不是也要跟着我家的孙子去啊,他们虽然就去个省城,但坐火车也要好几个钟。再坐个驴车牛车的回家,也得折腾个一天的。” “这不一样。我实话跟你们说了吧,等四丫小五小六上完这个学期,我们家就搬去京城了。我呢,年纪大了,现在去呢我孙子孙女能一路照顾我,我就想着先过去,不给小清小丽她们添麻烦。” 与其被人胡乱猜测,不是真诚坦白。 况且苏母也不担心几人会大嘴巴的将苏家搬走的事情说出去。 “啊?搬走?全搬到京城去吗?”秀兰婶子问道。 “对,搬京城去。唉,没办法,好几个孩子都在京城上学,说不定将来就在那边工作了,要是不搬,这一年到头不知道能不能见到孩子一面。 我们啊,老了,见孩子一面少一面,不如搬去京城跟孩子住一块,省得心里老惦记。” 说着说着苏母突然感伤起来。 “啥时候走?”王婶子问道。 “明天早上的火车。” “明天就走啊?怎么这么着急呢。”秀兰婶子跺脚,继续说道:“哎呀,我给你纳的鞋子还没纳好呢,怎么就要走了呢。” “没法子,坐火车要好几天呢,去到刚刚赶上孩子开学的日子。” “行,知道了,你等着,我回家给你收拾点东西。”秀兰婶子风风火火的就要离开,被苏母喊住了。 “收拾啥呀,这路上人挤人的,我一个老太太带不了多少东西,拿几件换洗衣裳就完事了,你还是先挑衣裳吧。快看看有合适的不,好多都只穿过几次而已的。” 苏母举着衣裳向秀兰婶子展示。 借着衣服遮挡的间隙,苏母偷偷擦去了眼角的泪花。 “选啊,还是说你们嫌弃我穿过?那我送给别的老婆子哈。”苏母故作轻松的打趣道。 “选,怎么不选,这件这件,我都要了。” “你全拿走都行。” “哈,好你个苏婆子,你别以为我不敢。” “是是是,你敢,你们几个把衣服分了吧,穿不着的就拆了改一改,给家里的娃娃当尿布。” 苏母跟秀兰婶子她们在屋里聊了一下午,苏清等人很是默契的没去打扰她们。 小五呢,听着大人的闲聊睡着了。 就这么坐着小板凳,靠着墙壁就睡着了。 …… 傍晚~ 火红的夕阳把天空染成了橘红色。 在二月天,这是少见的景色。 苏母将几人送到了大门口,嘻嘻哈哈插着浑话就把分离的事情揭过了。 秀兰婶子王婶子廖婶子也都很默契的没谈苏母明天离开的事情,挎着大包小包的离开了苏家。 转眼就到了第二天。 苏家人悄咪咪的就将人送到了村口坐驴车。 苏母黑爷带着五个上京求学的孩子坐在驴车上,很是不舍的多瞧了几眼升起袅袅炊烟的水乡村。 “苏婆子,你个不厚道的也不说个时间,害我去你家扑了个空,喏,刚出锅的白面馒头,热乎着呢,拿着路上吃。” 秀兰婶子气喘吁吁的追了过来。 第333章 上京 秀兰婶子递过干粮袋,扑腾的热气透过布袋落在苏母的手上。 “等等,还有我还有我。早上刚烙的葱油饼,应该跟你做的味道差不多。”王婶子也赶来了,给苏母递上来一包油亮的葱油饼。 “秀兰,你个老婆子,耳朵聋了是吗,我喊你一路了,快帮我提一下。”廖婶子不知道提了什么东西,鼓鼓囊囊一大袋。 “你放屁,我走一路都没听见喊声。”秀兰婶子边走边去帮忙。 “苏婆子,拿着,都是些干粮,你跟孩子们在路上吃。” 看着一袋袋沉甸甸的心意,苏母眼眶很是不争气的红了。 “你们这是干什么啊,我又不是不回来了。”苏母沉默了许久,哽咽着说道。 她知道现在村里人都不太富裕,一年到头能吃上三五顿细粮已经是顶好的了。 再看看几人拿来的大包小包,估计是把自家来年的细粮都用了。 “苏婆子你就拿着吧,能让秀兰这种铁公鸡拔毛,你还不快点收着。” “就是,这可是天上下红雨,头一回呢。” “去你的老王婆,我对你们几个什么时候抠搜过,吃吃吃,吃都堵不住你的嘴。” 几人打趣了几句,才让离别的氛围没有这么悲伤。 苏母宽慰了几人几句就催促着赶车的人出发了,她怕自己再多停留一会就要舍不得了。 一路无言,与喧嚣的火车站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火车站不大。 车站里人流如织,随处可见拎着大包小包的人。 他们有的行色匆匆,脸上写满对家乡的不舍。他们有的青春洋溢笑容满面,充满的是对新生活的向往。 “好了叔,我们在这下车就好了。”苏千山拍了拍赶车人的肩膀。 “好。” 驴车站定,孩子们沉默着将行李背在身上。 “那我先走了哈,你们几个娃娃出门在外小心些,放假了就回村里看看我们这些老家伙。”没等到回音,赶车人就抽动着皮鞭,逼着毛驴飞快的跑走。 文丽的泪水唰的下来了,双手紧紧的攥着苏千凡的背包。“去到京城以后记得给我们回个电话,打给你爹的肉联厂或者你姑父的纺织厂都行,知道不。” 苏千凡故作轻松的接过行李,“知道的娘,我们会照顾好自己的,等我们在京城站稳脚跟就把你们接过去享福。” 苏千凡将文丽额前的碎发捋到了耳后,“娘,最多一年,我们就能接你们去京城享福了。”苏千凡再一次肯定的说道。 “行,娘等你们。”文丽背过身去,略带些薄茧的手在小五的头上揉个不停。 苏千山难得的说起俏皮话,一把揽过苏清跟文丽的肩膀说道:“好了好了,小爷我们是去京城潇洒的,不是去受苦的,爹娘,姑姑姑父,你们不必太担心啦。” 泛红的眼眶,颤抖的嘴唇,是少年的隐忍。 大家默契的没戳破他的话。 “送你们进去吧。”苏澈撇过脑袋。 虽然他平时对孩子们最是嫌弃,但分别的时候也最是不舍。 “不用了老爹,就你这老胳膊老腿的,别送我们进去了又挤不出来了,送到这就好了,黑爷爷奶奶和妹妹们就交给我们两个了。”苏千凡手臂达拉在苏澈的肩膀,余光瞟向他有些发白的鬓角。“老爹,别日夜颠倒的干了,我们长大了,挣钱的事情交给我们就好了。” 苏千山跟苏千凡也尝试着跟苏澈去黑市干了一段时间,整日提心吊胆的不说,还要处理各种琐碎的事情。 短短一个星期他们就累瘦了七斤多,可想而知苏澈长年累月的管理着黑市有多累。 “去你的,你才老。”苏澈翻了个大白眼。 刚刚的不舍瞬间化为了气愤,他最讨厌别人说他老了。 “好了好了,进站吧,先找到位置再说。”程方奕想再叮嘱些什么,话到嘴边却变成了催促。“到了车站会有人接你们,你们喊他路叔就好了。” “好的姑父,我们先进去了,你们别送了。” 孩子们跟苏清几人一一拥抱告别。 “照顾好自己,到了回信。”看着孩子们越走越远的背影,苏清大声喊道。 始终没作声的大丫千雅三丫此时挥起了手,隐约中,苏清似乎还看到了她们泛着水光的眼眶。 但岁月的藤曼一直生长,风中的想念自会相逢。 这就是离别——长大的第一课。 怀着十分不舍的心情,苏千山等人踏上了火车,低迷的情绪始终萦绕在几人的上空。 “好了,不难过了,我们很快就会团聚的。”饶是活了两世的苏母也不知道怎么安慰他们。 但……分别是人生的必修课。 “没事的姥,我们都懂的,我们一家人还会在一起的,只不过是时间长短的问题罢了,我们都懂。” 看着银发闪烁的苏母跟黑爷爷二人,孩子们的心情又晴朗了许多。 “三丫,开一下门,我们的包厢到了。”因为火车上小偷小摸比较多,苏千山跟苏千凡将行李都抱在了胸前,自然腾不开手去开门。 “好的,千凡哥。” 三丫一手抓紧小挎包的拉链,一手推开了车厢门。 “啊……没看到里面有人啊。”一道尖锐的女声响起,一闪而过的两道白花花的肉体,车门又快速的被关上了,徒留下面面相觑的苏家众人。 “千凡哥,你确定是这个车厢吗?”三丫欲哭无泪的问道。 她还是个纯情少女啊,刚刚那一幕好辣眼睛啊。 “是啊,就是这个车厢啊,不信你们看。”苏千凡也有些急了,只见他一只手艰难的环住行李,另一只手将车票举到众人眼前。 苏家此次共七人前往京城,所以程方奕就托人将其中一个卧铺车厢的车票都买了,方便孩子们路上互相照应。 “就是这个车厢,三丫,直接进去。”再三确认车厢号没错之后,苏千凡的态度也强硬了起来。 “好嘞千凡哥。” 三丫再次打开了车厢门。 车厢里的二人刚刚套上里衣。 见到苏千山几人进来,女人很是不爽的怒了努嘴,然后旁若无人的继续穿着衣服。 第334章 老不正经的 “大丫千雅三丫,先把你们的东西放在中铺。” “奶,你跟爷坐在这里,东西我们来收拾就好了。” 苏千凡指挥着大家整理行李。 “一群乡巴佬,真没教养,瞅见有人在还横冲直撞的。”女人自以为小声的嘀咕道。 要不是这群人的打扰,她还能跟心爱的人多温存一会呢。 想到这,女人又含情脉脉的望了男人一眼。 “姥,想不想看耍猴的大戏,现成的免费的。”三丫笑眯眯的问道。 苏母跟黑爷爷秒懂,吧嗒一下坐在了那对男女的对面,然后直勾勾的盯着二人。 “姥,爷,来点瓜子仁,小五小六给你们剥的。”三丫从小挎包里掏出一个小布袋。 苏母也很配合,一边吃着瓜子仁一边低头跟黑爷嘀咕着什么,眼神还不时瞟向那俩人,把那对男女看得面红耳赤的,衣服的扣子都险些扣错了。 “看什么看,没见过女的啊,还是嫉妒我年轻貌美?脸上的褶子都能夹死苍蝇了,也好意思盯着人家小姑娘看,真是老不正经的。”女人最先开口。 老不正经??? 苏母有些不可置信的指了指自己。 “指什么指,说的就是你,老不正经,自己看就算了,还拉着自家男人一起看,你不会是拉皮条的吧。”那个女人似乎发现了什么新大陆,惊讶的捂住了嘴巴。 “你他娘才是拉皮条的,你全家都是拉皮条的。我告诉你,老娘活了大半辈子,头一次被人指着骂老不正经拉皮条的,今儿个你不给我道歉休想出这个门。”苏母双手叉腰,气势汹汹的说道。 三丫眼疾手快的关上了车厢门。 女人轻笑一声,“我说这位老妈妈,被戳穿了也不至于恼羞成怒吧,是就是,我又不会说什么。”苏母跳脚的反应在女人看来是被戳到了痛处。 “这位阿姨,你这么懂,你不会就是干这个的吧。”对于整日遨游在小说世界里的三丫来说,怼人的话信手拈来。 “阿姨?我芳龄二十多,还是个小姑娘,嫩着呢,没点眼力见的东西。” 小姑娘??? 大丫将人上下打量了一番。 只见那女人梳着两根粗粗的麻花辫,随意的垂落在胸前。 脸上不知抹了什么东西,颜色跟脖子形成鲜明的对比,但依旧难掩她的憔悴神色。 “阿姨,要是我没看错的话,你应该生过孩子了吧。”大丫说道。 虽然她看不出眼前的人几岁,但凭借多年学医的经验,她可以判断这个女人刚刚生产完没多久。 “美凤,你……”那男人终于开口了。 “建军,你别听她乱说,这些年我可都一直为你守着呢,你刚刚不是也感受到了吗。”说完,叫美凤的女人故作娇羞的用手肘碰了碰男人。 男人认可的点了点头。 “阿姨,生产完最好短时间内不要同房,影响产后恢复。”大丫继续说道。 美凤恼羞成怒,推搡了一把大丫:“哪来的丫头片子啊,一天天把夫妻那档子事挂在嘴边,害不害臊啊。” “哼,该害臊的不应该是你吗,光天化日之下在车厢里干那档子事,咋滴,就这么着急,两口子都等不到回家了?”苏母回道,“还是说,你们不是两口子,在这偷情呢。” 美凤跟建军脸上同时闪过慌张。 建军假装喝水,试图用水壶去遮挡脸上的焦躁神色。 他在当知青的时候娶了个乡下媳妇,虽然二人没领证。 但在乡下不管领没领证,只要办过酒就是十里八乡公认的两口子。 要不是他能说会道,把乡下的媳妇哄得团团转,即便考上了大学也上不了。 所以这次出来上大学,他是铁了心不会再回去的。 美凤同样紧张。 她跟建军的情况不说十有八九,简直一模一样。 婆家得知她考上了大专,日夜派人看守着她。 这次能逃出来,是因为她把刚刚一个多月的儿子弄发烧了。 村里医疗条件差,婆家不得不带着孩子去镇上看病。 孩子还要喝奶,自然离不开娘,她就顺理成章的跟着去了。 在医院她借着上厕所的由头跑了。 巧就巧在她在车站遇到了同样逃离的建军。 二人下乡前是初中同学,凑在一起自然有回忆不完的过去,最后直接聊到了车厢卧铺里。 美凤用余光看了看建军,发现他在淡定自若的喝水,狠狠的松了口气。 没察觉到什么就好! “放你娘的屁,我们就是两口子。”美凤明显底气不足,说这句话时气势都弱了不少。 “是就是,这么大声做什么,好像我说不是你们就不是一样。既然是两口子等到回家再那个又如何,朗朗乾坤,真怕我家孩子看到不干净的东西长针眼。”苏母拿出帕子,小心翼翼的擦拭着三丫的眼睛,又挨个给大丫千雅擦了一遍。 美凤被说的脸色通红。 她依稀记得当时二人身上是盖有被子的,那么四舍五入也不算被人看光了吧。 不过…… 看苏母信誓旦旦的样子,又似乎是瞧见了什么。 美凤陷入了焦躁不安之中。 “我们又没干什么,你们长哪门子的针眼,好了好了,你们小声点,我要睡觉了。”美凤重新躺回了卧铺上,心里七上八下的。 “要小声的是你,这是我们的位置,你霸占了我们的位置还好意思提要求。”三丫有些玩味的看着美凤说道。 这等趣事,她都想好措词,等打电话的时候跟四丫分享了。 “这是我们的位置,要滚也是你滚。”美凤腾的坐了起来,大喊道,随即一只脚踩在了床沿上,粘稠的泥巴瞬间就给位置蒙上了一层灰色。 “我们有车票为证,这个位置就是我们的,不仅如此,这个车厢的位置都是我们的,你看你们是自己离开,还是我喊列车员请你们离开。” 苏千山跟苏千凡挡在苏母几人前面。 一米八几的大高个,显得车厢尤为逼仄。 美凤有些怂了,扯了扯叫建军的男人,想让她为自己说句话。 建军将自己的衣袖从美凤手中解救出来,一声不吭的开始收拾行李。 “你收拾东西做什么,不是说你买了这个车厢的卧铺票吗?” 第335章 是逃票的 “走吧,他们人多,我们打不过。”建军说道。 实际上,他根本没买到什么卧铺的车票。 就连硬座的票,也少买了好几个站,不然他就凑不够钱买省城到京城的票。 所以他现在的行为属于逃票。 再加上苏千山一行人看起来不像是好说话的,万一真把乘务员招来了,那他前几站那么辛苦的找地方躲藏是为了什么。 “凭什么,这卧铺是你花钱买的,凭什么他们仗着人多就可以随意霸占。建军,我知道一身的文人风骨,不屑于计较这些小事情,但我不能眼睁睁的看着你受委屈啊。” 美凤艰难的挤出了几滴眼泪,内心却在窃喜:自己表现得这么在乎建军,等回到京城,俩人的事成的几率是不是就会大一些呢。 “美凤,走吧,我一会再跟你解释。”建军答道,他怕再耽误下去就坏事了。 “我不走,建军,不是咱的,咱分文不取。是咱的,咱寸土不让。”美凤张大了双臂,挡住下铺的位置。 她觉得此刻的自己像极了电影中的女主角,奋不顾身的站在男主角身旁,与他一同抗争黑暗势力。这一刻,她跟建军就是最浪漫的罗曼蒂克。 但建军不是这么认为的,他瞧着苏千山跟苏千凡冷如冰块的脸庞,心中的不安不断放大。 “美凤,我亲戚说了,要是车厢有人我们就要离开,不然闹起来我们都要完蛋。”建军附在美凤耳边极小声的说道。 “你亲戚真是这么说的?”美凤有些怀疑。 建军在见到她之后就开始吹嘘自己有亲戚在火车上当差。 但都这么多站了,饭点也过了,也不见那个所谓的亲戚来关心建军一下。 “真的,咱们找个没人的地方再细说。” 说完建军就拉着美凤要离开。 “道歉。老婆子我平白无故被人说成是老不正经的,这要传回村里,我还要不要做人了。”苏母将俩人拦住。 “美凤,道歉。”建军的语气十分强硬。 卧铺车厢不同于硬座车厢,外面列车员来来往往,一推开车厢门就能看到列车员的身影,他赌不起。 “建军,我……” 美凤欲哭无泪的望着建军。 她不懂刚刚还搂着她说体己话的男人怎么翻脸这么快。 明明她从头到尾都很坚定的站在他的身旁,做他背后的女人。 这一刻她感觉自己被背叛了。 “如果你想回到京城之后跟我过日子的话,你就道歉。” 建军也一步不让。 “对不起。” 美凤说完就哭着跑了出去。 建军回头狠狠瞪了一眼苏母一行人,愤恨离去。 “真是闹心。”三丫瞅见人离开了,再次关上车厢门。 “行啦,把人赶走就行了。软的怕硬的,硬的怕横的,横的怕不要命的,出门在外还是少动手的好。”苏母劝道。 这年头的治安并不好,她们这老老少少的出行组合,得更加谨慎小心才是。 “知道了姥。”转身三丫便跟大丫跟千雅无声的吐槽:“姥刚刚还一副跟人拼命的样子,现在又跟我说以和为贵,哼。” 大丫跟千雅看懂了三丫的唇语,指了指一旁看完全程的苏母,做了个保重的手势就爬到上铺躺着了。 但苏母并没有责备三丫,而是拉着她的手缓缓说道:“千防万防,小人难防。咱们行得正坐得直,坦坦荡荡做人,在遇到事情的时候的确可以以理说人,但对方是耍赖皮的人呢?是不要命的人呢?你的那些大道理在对方看来跟放屁没什么区别。 有理走天下,但也是分人的。你啊,还太小了,遇到的人都不是什么穷凶极恶之人,不能理解我说的也正常。但有时候顺从不是懦弱无能,是逃脱的战略,反正你就记住,打不过就跑,跑不掉就砸烂路人的贵重物品,姥跟家里人会帮你收拾烂摊子。 是个人都会有短板,就看你们怎么发现跟拿捏了。就拿刚刚那两个人来说,他们最害怕什么?” “奸情被发现?” 俩人是不是两口子还要另说,但坦诚相见是事实。 “偷跑出来的?” 但从俩人的装扮来看也不想偷逃出门的人。 起码男的看起来是精心打扮过的。 “不会是抢亲吧?就是那种,新娘结婚,她的初恋情郎千里迢迢来劫人。” 三丫觉得自己真相了,还赞许的点了点头。 “少看点小说,一天天脑子里装的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大丫将手中的包子朝三丫扔去。 三丫笑嘻嘻的接住了包子,咬上了一大口,“大姐,有木耳肉沫馅的吗,我不想吃青菜冬菇馅的。” “姥在教你为人处事的方法呢,你能不能别光想着吃啊。”大丫无奈的说道。 三丫这妮子从小就不让人省心。 不是钻灶台就是玩锅灰。 自己玩就算了,还拉着四丫一起。 从头到脚都是乌漆嘛黑的,衣服报废了不说,牙齿缝里都是锅灰。 长大些了,开始捣鼓吃的了,大家还以为她懂事了。 谁知道她是小说看多了,想从做菜这件事情上领悟炼丹药的真谛,为此还废了苏母两个煲汤的瓦罐。 现在三丫是他们这行人当中年纪最小的,少不了大家的轮流唠叨,生怕她受骗受委屈。 “大丫,到了京城给三丫买几本名家小说,最好是那种披露人性险恶的,不然我怕她被人卖了还帮人数钱。”苏母说道。 “没错,多买一点,让她多看多学,至于买书钱呢,黑爷爷我资助。”说完黑爷爷从里衣掏出几张大黑十。 “哼,我才不傻。”三丫又往嘴里塞了一大口包子,愤愤的说道。 三岁小孩都知道打不过就跑的道理,遇到事情她才不会傻傻的等着对方坑害自己。 再说了,她爱看小说并不代表她爱看那些文邹邹的文学小说。 什么知乎我也,看两行就开始上下眼皮打架了。 “好了好了,不逗她了,在吃东西呢,别噎着了。刚刚那对男女啊,最害怕的是把事情闹大招来了乘务员。” “为什么呀姥?” “那个男人从我们进车厢开始就没说话,听到那个女人生过孩子了才有点反应,说明他跟这个女人不是很熟,不清楚她的近况。 他情绪起伏最大的时候,就是千山说要找乘务员来评理的时候。不但主动收拾东西走人,还把女人也劝走了,说明他有什么事情是见不得乘务员的。你们可以想一想,什么情况才会见不得乘务员。 至于那个女人嘛,目中无人,态度嚣张至极,看我们的眼神充满了优越感。但为人张扬,一心想把事情闹大来彰显自己的本事,还想把我们架在道德制高点制裁,充其量是个懂撒泼打滚的罢了。” “姥,这题我会,那个阿姨就是小说里写的,为了抢夺男主角不折手段的恶毒女人,所以不足为惧。”三丫说道。 “傻孩子,都是恶毒女配了还不足为惧,最嚯得出去的就是那些恶毒女配了。以后少看那些玛丽苏小说,也别把自己带入到纯情无害楚楚可怜的女主角里,女孩子自强自立最耀眼。算了,说了你也不听,吃你的包子去吧。”苏母扶额,论有一个小说迷外孙女咋教育。 “那个男的是逃票的。”苏千凡思索了一下说道。 苏母点头。 “好了,不聊了,还有好几个小时的车程呢,睡一会吧。” 隔墙有耳。 祸从口出。 苏母只想平平安安到达京城,不想把简单的路程搞出唐僧师徒西天取经的架势。 第336章 热心的列车员大哥(一) 苏千山跟苏千凡轮流看行李,其余人休息。 摇摇晃晃的火车,呜呜呜的轰鸣声,成为了路途中的摇篮曲。 大丫几人在嘈杂的声音中缓缓睡去,就连守着大家的苏千山都有些昏昏欲睡了。 “咚咚咚……” “咚咚咚……” “开门,让我进去。” 熟悉的女声响起,把苏千山的瞌睡都赶跑了。 “谁啊?”苏千山问道。 “哈哈,这孩子,连阿姨的声音都听不出来了。你瞅瞅我姐家教的孩子,多机灵,知道不能随便给人开门。是我啊,你姨。” 门外传来一阵交谈声。 “开门,刚刚我们见过的,就在这个车厢,你们还喊我阿姨来着。”这回的声音压低了不少。 苏千山脑海中闪出一个身形,冷笑了一声,“抱歉,我不认识你。”说完苏千山继续假寐起来,脚还将车厢门抵住了。 “小兄弟,刚刚是我的错,你大人有大量,先让我进去好不好。等我进去了,一定给老人家好好道歉。” 门外的求饶声还在继续。 苏千山继续沉默。 “查票查票。”没过多久,一道沉稳有力的男声响起。 苏千山挑眉。 结合刚刚女人的求饶,他更确信那对男女是逃票的了。 “列车员大哥,我的车票在我男人那呢,他就在这个车厢里,但我跟他吵架了,他不让我进去。”美凤辩解道,内心里已经把建军祖宗问候了个遍了。 要不是他装大款,说自己买了卧铺,她才不乐意搭理他。 结果好了,偷鸡不成蚀把米。 把自己搭进去不说,连自己的硬座车票都被抢走了。 但说到底是怪她自己,竟然信了建军那拙劣的借口。 什么这趟车上有亲戚,什么半价卧铺票,什么有人来就要跑,全都是谎言。 最蠢的是自己还脑子一热,跟建军换了车票。 现在好了,要东躲西藏的人变成了自己。 “列车员大哥,我说的都是真的,不信你开门问。”美凤在赌苏千山一行人的地位。 在她的认知里,能买到卧铺车票的都不是一般人。 尤其像这样把一个车厢六个卧铺车票都买下的,更不是一般人。 所以她赌列车员不会仔细盘问。 “你们吵架归吵架,票还是要查的,这样吧,我来跟你男人说。”列车员大哥正义感爆棚,说什么都要为美凤出头。 正当苏千山百思不得其解,准备继续竖起耳朵听戏时,他所在的车厢门被敲响了。 “你好,我是本趟火车的列车员,例行查票,请您把门打开,配合我们的工作,谢谢。” 巨大的敲门声让睡梦中的苏家人都惊醒了。 咯吱……苏千山将车厢门开了一条小缝。“你好,这是我们的票。”苏千山将手中的票展示给列车员大哥看。 列车员大哥有些讶异,因为苏千山手中拿的是一张七人共用的车票。 他们的确有这个系列的车票售卖,但因为少而被人们稀罕,往往被用来送礼或者还人情,又或者领导出行使用。 而眼前的毛头小子手上就有一张,他的态度立刻一百八十度大转变。 “行,检查完了,谢谢配合。我们这边有饼干茶水之类的,需要吗,我给你们送来。”随即列车员大哥小声说道:“你们可以免费,我给你们拿点吧。” 列车员大哥十分的热情,不等苏千山拒绝就要转身离去。 “行了,你进去吧,跟你家男人认个错,事情就过去了,这出门在外还吵吵闹闹的,不是平白让人看笑话而已吗。”列车员贴心劝慰。 临走前,还将美凤推进了车厢。 美凤看着不知所以然的苏家人一顿狂喜,她赌对了。 虽然她不知道这两个老东西跟这几个男男女女是什么背景,但连列车员都对他们哈腰点头的,说明是有点背景的,这不比建军那个怂包有用多了。 天哪天哪,这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原来这个男的这么帅啊。 美凤看着苏千山,一脸怔愣道。 先前一心扑在建军上,压根没发现这么个人间极品,真是罪过罪过。 如果……她能把人拿下,那……美凤一想到会有享不尽的好日子,她就欣喜若狂。 “这位小哥,谢谢你替我解围。”美凤扭捏着伸出手,想要与苏千山相握。 脑海中,已经在脑补各自扑到的画面了。 “我没替你解围,别往自己脸上贴金,还有事吗?没事我们要休息了。”苏千山冷冰冰的开口道。 “之前是我不懂事,冲撞了家里的长辈,我在这给你赔个不是,你看……能不能让我进去亲自给老人家道个歉呢?” 美凤伸长了脑袋往车厢里望。 但碍于苏千山的身高压迫,也没敢太过分。 “老人家睡着了是吧,没事,我可以等的,要不我进去等吧,这车厢门敞着乖吵的。”说着美凤就往苏千山手底下的空隙钻去。 “不必,你的道歉对我们来说无足轻重,你可以离开了。” 苏千山深知狐假虎威的套路。 要真放了这个女人进来,那跟这个女人的关系更加说不清道不明了。 鬼知道这个女人在他们下车之后会借着他们的名义做些什么丢面的事情。 “哥……”美凤掐着嗓子,自以为甜美的开口道。 “谁是你哥啊,你男人知道你这么喜欢在外面乱认哥吗?”语不惊人死不休,三丫的话把刚到车厢外的列车员都给惊住了。 “你……不认识她吗?”列车员指了指苏千山。 “不认识,不对,也算认识,我们刚上车的时候,她跟她男人在这个车厢里睡觉,还骂我们打扰她来着,我们就吵了一架。 这是我哥见她第二面,俗话说不吵不相识,我们应该算是认识吧。对了,你男人呢?哇哦!你不会介绍给别人了吧,难不成你真是……那个的?”三丫快人一步回答了列车员的问题。 三丫的话把美凤臊得脸上一阵青一阵白的。 列车员又指了指美凤,“你不是说你男人在这个车厢里吗?” 只见她支支吾吾半天道:“不好意思,你认错了人,我跟我男人没见过你们。列车员大哥,我记错车厢了,我男人不在这个车厢里。” 列车员探头,数了一遍车厢里的人数。 七个! “那你男人在哪个车厢,我送你过去。要是你不记得了,我可以帮你一个一个找。”列车员大哥显然是把美凤当成了有些呆傻的人,势必要把她送到她男人身边。 美凤绝望的白了一眼。 一趟火车,络绎不绝的乘客,多的是需要列车员帮助的人,他怎么就盯上自己了呢。 自己又不是傻子,怎么会连个人都找不到,除非要找的人变成老鼠蟑螂钻缝隙里了。 当然,这些话美凤只敢在心里嘀咕。 列车员大哥:天啊天啊,业绩送上门了,这下列车长不会再因为好人好事指标没完成训他了吧。 “不用了,我自己去就好了,大哥你先忙吧,忙完了好休息,毕竟干你们这一行的也不容易,一天天走来走去辛苦得很。”美凤讪讪说道。 列车员大哥瞬间被感动得稀里哗啦的。 他干这行好几年了,逢年过节没法回家跟家人团聚就算了,还要受气挨骂。被乘客训得跟孙子似的,还不能动手打人,否则就是故意迫害人民群众的身心健康。 那叫一个哑巴吃黄连——有苦不能言。 现在有个人能理解他认可他,别提多高兴了,哪怕这人是个呆呆愣愣的傻子。 第337章 热心的列车员大哥(二) “不行的大妹子,你不是跟你男人拌嘴了吗,他还把你赶出车厢来了,万一你自己去找他,他还不给你开门怎么办,我陪你去,只要你还在我这趟车上,我就护你到底。”一想到美凤可能是神志不清的那类人,列车员的语气都亲和了许多,那正义凛然为美凤讨公道的样子,让苏千山几人憋笑得好辛苦。 “大哥,你是好人,你是个大大的好人,希望你早点帮这位阿姨找到男人,不然满车厢乱跑被坏人盯上了怎么办。”苏千山拍了拍列车员大哥的肩膀说道。 列车员大哥放下饼干牛奶,对着苏千山敬了个礼。 “谢谢同志的理解,热水还没烧开,没法泡茶,我就给你们换成了鲜牛奶,祝旅途愉快!”说完列车员大哥又将车厢门轻轻的关上了。 “大妹子,我在前头拿着棍子这头,你在后头拿着棍子这头,千万抓好了,别松开,车上人流量大,万一你被挤走就不好了,听懂了没。” 美凤一脸不可置信。 什么鬼,难不成自己真被人当成傻子了。 早知道刚刚查票的时候就去厕所待着了。 现在进退两难,想圆都圆不回来了。 看美凤呆站在原地,列车员大哥就以为她没听懂,耐心的给美凤示范了一遍,再次发问,“听懂了吗,听懂了你就点点头。” 美凤机械的点了点头。 “你这么听话,你男人肯定不忍心赶走你,说不定他现在也满火车的找你呢。”列车员轻柔的说道。 “大哥,你是不是误会什么了,我没啥问题,我很正常,你去忙你的吧。” 为了证明自己是正常人,美凤背了九九乘法表跟三首古诗。 列车员大哥:“鼓掌鼓掌,大妹子背得真好,看来你男人对你挺上心的,都这样了还坚持教你知识。” 就冲美凤认错车厢,还信誓旦旦说自己男人在车厢里头,列车员大哥就坚信她有某方面的残缺了。毕竟他大姨的婆家的堂弟的儿子的同班同学就是这种症状。 “大哥,我真没问题,我能自己去找我男人,你去忙你的吧。” 美凤:真讨厌没有边界感的人,自己都摆出一副臭脸了,怎么列车员还紧跟不舍的。 列车员大哥:真害怕发病的人,万一发病了,我是先按住她躁动的四肢,还是先把手臂伸到她的嘴里,万一咬到舌头没了呢?那自己在这条火车线岂不是更难混了。 “大妹子,大哥我办事你就放一百个心吧,到下一个车站之前,绝对把你男人找到。”列车员大哥拍着胸脯保证道。 “我跟我男人就是闹着玩而已,没有真吵架,我也知道我男人在哪里,不用你帮我去找,你去忙你的吧。”美凤气急了,用力的跺了几下脚就蹲了下来。 怎么就越描越黑了呢。 感觉浑身是嘴都说不清楚了。 这列车员怕不是有什么大病吧,真闲得没事干就去扶老阿婆上车啊。 难不成他看到自己跟建军换车票的一幕了!!! 而列车员大哥呢,以为美凤要犯病了,手不自觉的扶上了自己腰间。 幸好他今儿个系皮带了,一会要是来不及,先用皮带把双手绑住,然后再喊人来帮忙。 “大妹子,我的为人你放心,说了帮你找,就一定会把这件事情完成得漂漂亮亮,走吧,我带你挨个车厢找,你要是记起来在哪个车厢号了就跟我说。” 说完列车员又将棍子递了过去,示意美凤继续握住。 “哎哟大哥,我肚子疼,我想先去个厕所。”美凤捂着肚子哎哟哎哟叫个不停,整个人半靠在火车皮上,死活都不愿意接列车员大哥递过来的棍子。 “大哥,你看我现在肚子这么难受,就先不去找了吧。”美凤试探性的问道。 但得知美凤身体不舒服,列车员大哥就越发上心了,生怕美凤在他眼皮子底下出事。“那我更不能让你一个人去找人了,这火车这么多车厢,你要找到猴年马月哦。况且你连你坐哪个车厢都不记得,找一趟下来多遭罪啊。” 列车员大哥叹气。 月底总结迫在眉睫,要是这一次好人好事还不能达标,就要调岗去餐车了。 “大妹子,你放心,我们绝不会因为你什么方面不好就放弃你,要不这样,我先陪你去厕所,然后再陪你去找人?” 美凤:快点放弃我吧! 这是哪来的大傻子啊,不会是走后门找到的这份工作吧。 怎么就不开窍呢。 这火车每天来来往往多少人啊,怎么就盯着她不放呢。 一计不成又生一计,美凤加大了哀嚎声,“大哥,我肚子好疼,不行了不行了,我要去厕所了。” 列车员大哥见美凤脸色苍白,也顾不上什么男女授受不亲了,抓着她的袖子就往厕所飞奔而去。 边跑边大喊道:“让开让开。”引得众人纷纷探头张望。 好不容易到了厕所,却是大门紧闭的状态。 “谁在里面,快点出来。”列车员大哥将门敲得乓乓响。 厕所里头~ 两个八九岁的少年蜷缩在角落。 “哥,是不是查票的又来了,我们还要不要跑啊?” “不跑,咱们慢慢走出去,一会我就说陪你来上厕所,你不要说话,知道没。” 两个少年紧牵着手,深呼吸,不断的给自己做心理建设。 “开门啊,有人着急上厕所,里头的人能不能加快速度。”列车员大哥见美凤逐渐发白的脸色,有些慌神了。 两个少年刚将门打开,就被列车员大哥拉了出来。 “大妹子,你快去上,有事喊我,我就在外头守着。” 两个少年见列车员的注意力不在自己身上,果断的溜走了。 躲进了厕所的美凤狠狠的松了一口气。 她发誓再也不胡言乱语了。 撒一个谎,要用无数个谎言去圆回来。 她甚至都想提前下车了。 “大哥,你能不能走远一点啊,你守在外面我上不出来,况且你这样,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我男人,被我男人知道了更不得了。” 美凤将耳朵怼在厕所门上,时刻关心着门外的一举一动。 “行,我已经走远了,你上吧。”列车员大哥退后了几步,又悄咪咪的走近了。 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 听到列车员大哥的话,美凤也不敢掉以轻心。 不一会儿~ “陈哥,你怎么还在这里啊,你负责的区域有个车厢出事了,你还不快过去。” 突如其来的声音把列车员大哥跟美凤都吓了一跳。 美凤刚刚碰到门把手的手指如遭电击,噌的缩了回来。 一脸惶恐的拍着心口庆幸着。 而列车员大哥也做了个‘嘘’的动作。 他怕俩人的说话声惊扰到厕所里的美凤,生怕美凤做出什么出格的行为。 “我这也忙着呢,你让小刘帮我过去看看。” 列车员大哥以为又是简单的斗嘴事件,并未重视。 “人命关天的大事,小刘哪能负责,你快过去吧。” “出啥事了?”列车员大哥惊慌的问道。 在失业面前,调岗根本不算事。 “有小孩丢了,听说小孩家里还是有背景的。” 怕引起车上人的恐慌以及打草惊蛇,二人的谈话十分小声,但也足以让厕所里的美凤听清楚。 “走走走,娘的,这一天天的,一会没盯住又出事了。”列车员骂骂咧咧的跑走了。 听着渐行渐远的脚步声,美凤飞快的逃出厕所。 她要去找建军算账。 新账旧账一起算。 自打在乡下嫁人后,她就没吃过这么大的亏。 听说俩人在车厢里大打出手。 但这些事情与苏千山等人无关,此时的他们正在车厢里悠闲的吃着饼干牛奶。 第338章 亲人见亲人 “千山,你跟你美兰姨打过招呼没有,咱们真的要去她家住吗?” 一想到要是因为自己拖家带口的去唐家导致唐美兰家宅不宁,苏母心里就很是过意不去。 “打过招呼了,奶,你就安一百二十个心吧,去美兰姨家住也是她要求的,她还说有事找你拿主意呢。” 说来也搞笑。 听到苏千山几人要在省城停留一晚,唐美兰在电话那头撒泼打滚的要几人去家里住,不然就挨个招待所找人去。 “那你没说咱们几点到吧,我还想着先去供销社买点东西呢,总不能空手去吧。” 虽然几年未见唐母,但当初的胡搅蛮缠样却深深的印刻在了苏母的脑海里。 他们作为唐美兰的娘家,礼数要做到。 不然背后怎么被唐母抹黑都不知道。 “说不说都一样,省城经过远山镇的火车一天就那一趟,几点开几点到,美兰姨可比咱清楚。” “哎哟,那更不行了,我还是先找找带了啥吧,万一来不及买东西了怎么办,早知道就带些首饰在身上了。”苏母嘀嘀咕咕道。 “老黑,你身上带啥值钱的玩意了吗,借我使使,我之前的东西都在小清那呢。” 苏母叹气。 她竟然一点金银首饰都没拿,全带的现钱。 “没呢,我身上最值钱的就我手中俩核桃了,其他值钱的玩意也在小清小两口那,就带了些现钱。”黑爷摊手,表示爱莫能助。 这次去京城有些突然,他的许多东西都没来得及收拾。 只能大麻袋一装,丢给苏清她们去规整处理。 “算了算了,我包个大红包给孩子吧,就当作是孩子的开学礼物了。” 苏母盘算了一番。 新年过了,正月十五过了,二月二也过了。 只剩下开学这个由头送红包了。 在苏母的絮絮叨叨中,几个小时的车程过得异常快。 火车缓缓驶进车站,站台的列车员挥动着手中的小黄旗。 “呜呜……” 火车戛然而止。 列车员打开车门之后迅速的躲到了一旁,然后看着前拥后挤的人们互相推搡。 “奶,我先下车,然后你们从窗口把东西递给我。”苏千山凭借高大的身形已经快步移动到了车门的位置。 “姥,我也想下去了。” 三丫轻揉着肚子,半靠在下铺的位置。 在车上的时候没管住嘴,一不小心就吃撑了。 “再等等,等你千山哥在窗口接应咱先,你这小身板别被人挤没了。” 苏母的视线停留在三丫身上。 她就想不明白了,三丫这丫头怎么光吃不胖呢。 个子是长了,但衬得越发像竹竿了。 “姥,你不会想让我从窗口爬出去吧,很危险的。” 三丫懒洋洋的躺了下去。 她太喜欢吃饱了睡睡饱了吃的生活了。 可惜这种神仙日子止步于了开学。 “那你看看门口挤着多少人,比你爬窗口危险多了好吗。” 想下车跟想上车的互不相让。 列车员叼着哨子吹红了脸。 “那你跟黑爷爷同我一起下,你俩一把年纪了也爬不了窗口。”三丫欠嗖嗖的说道。 “滚犊子,滚滚滚,麻溜的滚下车,看你就来气。” 苏母挎上自己的小布袋,招呼着黑爷就准备下车。 三丫露出胜利的微笑。 苏母总是这样,嘴上说着嫌弃的话,身体却很实诚的做出反应了。 苏千凡无奈的笑了笑,说道:“大丫千雅,你们也一起下了吧,我给千山哥递东西就好了。” “行的哥,那我们先下去了。” 到了站台,三丫开始东瞅瞅西看看。“姥,省城的火车站好像也就那样而已,就是大了些,跟咱远山镇的也没啥区别。” “你别乱跑,车站人贩子多,专挑你这些看起来傻里傻气的姑娘下手。”苏母恐吓道。 “才不是呢,人贩子喜欢屁股大,看起来结实敦厚的姑娘,因为那种姑娘又能生大胖小子又是照顾庄稼的一把手。至于我嘛……” 三丫低头瞧了瞧自己,“我不行,我瘦若麻杆,看起来像啥也不会的,卖不出好价钱。” 大丫噗呲笑了出来,打趣道:“你倒是蛮有自知之明的嘛。” “去去去,别听你姐乱说,你值钱着呢,省文科榜眼,多少人家求都求不来。三丫,女人的价值不在生孩子料理家务活上,但也可以体现在这上面,但不是唯一形式,懂吗。” 到底是被何家的重男轻女伤到心了。 在不经意间,孩子们就会流露出自己是女孩子会不值钱的情绪。 “姥,我知道,但我也没说错,我只是陈述了一个大众的认知而已。” “好了好了,快去看看你两个哥哥拿好行李了没,我要去吃饭了,肚子都饿扁了。” 社会的大环境就是重男轻女。 苏母势单力薄没法改变。 她能做的只有给予苏家姑娘鼓励,建立她们的信心。 “知道了姥。” 三丫看出苏母不愿继续聊下去就换了话题。 “你说美兰姨在哪接咱呢?” 站台上的人不多,只有一些给亲戚朋友送别的人。 苏家扎推的七个人十分显眼。 “估计在外头吧,站台这么挤,你美兰姨还带着俩孩子呢。” 孩子们将行李拎上,簇拥着苏母跟黑爷二人离开站台。 另一头~ “娘啊,哥哥姐姐们咋还没来啊,我腿都要蹲麻了。”唐子美扶着车边艰难起身,手中的糖葫芦微化。 “快了快了,刚刚我问了,经过远山镇的那趟车到了,估计人多行李多,走在后头呢。唐子俊,你别偷懒,把旗子举起来,不然你哥哥姐姐她们瞧不见你在哪。” 唐子俊站在三轮车的车厢上,手臂上绑着两面绿旗子,旗子随着唐美兰的声音,响一下动一下。 “娘,为啥不绑红旗子啊,这绿油油的多难看啊。” 万一被同学认出来是他了,他在学校还要怎么混啊。 “怎么就难看了,哪难看了,才举多久啊,你就意见这么多,站直喽,不然我让你爹晚上罚你站军姿。” 果然儿子生来就是讨债的。 一天天在学校惹是生非就算了,学习成绩还一塌糊涂。 说一句顶三句,唐美兰时常被怼的哑口无言。 每当深夜回想起时,都恨不得将唐子俊从被窝里扯出来对骂一局。 “哎哎哎,我好像看到千山哥他们了。”唐子俊半躬着身子,手肘撑在膝盖上,眯着眼睛望着远处缓缓走来的那群人。 “哪呢哪呢,我看看。” 说完唐子美嗞溜一下翻身爬上了三轮车后车厢。 “好像真的是大丫姐她们。嘿,姥,黑爷爷,大丫姐,我们在这呢。快快快,哥,你把旗子挥动起来。” 亲人见亲人,两眼泪汪汪。 苏母瞧见唐子俊跟唐子美二人稀罕的不得了,亲了一下又一下,“乖宝,想姥了没。” “想了,姥,我还给你带了猪油糖呢。” “哇哇哇,心碎了,我想了子美一路,茶不思饭不想的,结果只有姥才有礼物。”三丫浮夸的表情把众人逗得哈哈大笑。 “子美别听你三丫姐的,她刚刚还说要撑吐了。” 大丫赏了三丫一个暴栗,“别逗子美,小心我揍你。” “没事没事,我就喜欢三丫姐逗我。来来来,礼物人人有份,三丫姐,糖葫芦,上次你不是说想吃吗。” “呜呜呜,子美还是爱我的,我就知道我们的姐妹情坚若磐石。”戏精三丫抹了抹不存在的泪水,嘴角抑制不住的上扬。 “好了好了,回家再闹,你爹估计已经开始做饭了。干娘,老爷子,咱先回家。” 一路上络绎不绝的打闹声,从这一头传到了街道的那一头。 相聚总有归途。 山水一程。 我们…… 下一次见! 第339章 驭夫之道 “到了,就是这,大家快进屋吧。” 苏千凡握住刹车,三轮车精准的在大门口停住。 “子俊,把门后的板子拿出来垫台阶,好让你千凡哥把三轮车骑进院子里。” 台阶不高,但直接把三轮车抬上去也不轻松。 所以唐辞特地做了几块板子,帮助唐美兰平日将车骑进院子里。 “唐子俊,不是让你出门前关收音机了吗,咋还嗞哇嗞哇响着的。” 收音机断断续续的播放着新闻,时不时还传来电流声。 院子中间架着一口大铁锅。 柴火噼里啪啦燃烧着,肉块咕嘟咕嘟冒着热气。 徐徐微风,晾衣杆上的衣服左右摆动。 肉的香气也被传送到左邻右舍,不知道又馋哭多少小孩。 “我关了呀,不信你问妹妹,是不是爹回来了开的。” 唐子俊正在摘手中的绿旗子。 刚刚在路上跟大家聊嗨了,忘了这回事,希望没被熟人看到吧。 唐子俊暗暗祈祷了一下。 “你爹呢,灶房也不见人,你去后院瞅瞅。” “姨,我去。” 三丫自告奋勇,拉着子美就往后院走去。 “姨父我来啦。” 人未到,声先至。 “三丫来啦,刚好,我在这拔蒜苗呢,一会准备做糖醋小排,你指导指导我,你美兰姨老说我做的没你好吃。”唐辞笑呵呵的说道。 丝毫不觉得自己跟一个小辈请教问题会丢面。 “姨父的手艺就是这个。”三丫竖起了大拇指,“——杠杠滴,怎么会不好吃呢,肯定是我美兰姨不舍得你整天闷在灶房里干活才这么说的。” “三丫姐,我爹的糖醋小排的确不好吃,你别夸他了,不然遭罪的是我跟我哥啊。” 有多少失败的菜品进了她跟唐子俊的肚子里,她已经数不清了。 论——有一个恋爱闹爹爹怎么办! “唐子美~”唐辞挥着锅铲,板着脸。 “娘,救命啊,你男人要打我啊。”唐子美做了个鬼脸就跑走了。 “这丫头,疯疯癫癫的。三丫啊,你一身的淑女气质,甭被你子美妹妹带没了。” 三丫汗颜。 她从未想过淑女这个词这辈子还能跟自己沾边。 她不晓得唐辞是咋看出她一身淑女气质的。 要是苏母听到的话估计得笑岔气。 “姨父,你可别在我姥面前这么夸我,影响你的形象。” 毕竟造谣者不得人心。 “咋,姨父夸错了嘛。” 在唐辞的眼中 ,苏家的几个女孩子就是淑女的标杆。 他立志要把唐子美往她们的方向培养。 大丫:我左手握青蛙,右手握手术刀,你跟我说这是淑女? 千雅:出发前还帮村里煽了一窝猪。 二丫:正在打架中,稍后再聊。 三丫:她逃他追她插翅难飞,啊!啊!啊!王爷,不要啊。 四丫:每日一问,今天揍小五了吗?今天帮小六揍小五了吗? 三丫脑海中闪过那些被揍趴的人的惨样,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没,也不是,我很赞同你的观点,但咱要低调。”三丫一脸神秘的说道。 “行,那咱就保持低调。” 唐辞还以为是三丫不好意思了。 做了个噤声的动作,就问起了做糖醋小排的事情。 “姨父,排骨你用清水泡过了没?” “没,但我洗过了,洗得可干净了。” “洗了也可以用清水泡一下,口感会更好。” “行的,我记住了,那下一步呢?” 一大一小,聊着做饭的事情,竟莫名的和谐。 “好了,先摘这么多,不够了再摘,反正离得近。” 菜篮子满了。 唐辞终于满意的收手了。 “三丫喜欢吃啥青菜,姨父多种些,等你有空来拿。” 唐辞俨然将三丫看成了自家闺女,眼里满是慈爱。 这些年唐母明里暗里没少跟他提再生几个孩子的事情。 还说谁家不是五六个孩子滴,以后有啥事也能互相帮衬。 家里就子俊跟子美,怪冷清的。 不过他都拒绝了。 孩子多又如何,养得起吗?养大了一定会互相帮衬吗? 一儿一女一个好,已经足矣了。 况且还有苏家的孩子们呢。 唐母也跟唐美兰提过。 唐美兰没恼,只是默默的给二老送去补品,并给她们加油打气。 不明所以的街坊邻居还夸美兰懂事,会做人,三天两头就给公婆拿好吃的来。 美兰丝毫毫不避讳,以玩笑话的方式把唐母嫌唐辞两兄妹太孤单,要多添几个兄弟姐妹的事情说了出来,把唐母臊得三天没出门。 打那以后,唐母对唐美兰避如蛇蝎。 “我不挑,姨父种的我都爱吃。” 三丫实话实说。 只要没毒,蛇肉她也敢吃。 而唐辞却以为她在宽慰自己,内心直夸三丫懂事。 真好,唐子美的培养又多了一个方向。 “干娘到啦,老爷子好,子俊子美,快给大家拿凳子坐。” 唐辞在地上噔噔噔的踩了好几下,确认不会把土带到前院来才大步向苏母跟黑爷走去。 “千山千凡,大丫千雅三丫,你们也坐。” “饿了吗?要是肚子饿了就先喝点鸡汤,猪蹄也马上好了。” 唐辞扬起大大的笑脸。 跟苏母寒暄了一会又钻进灶房。 “美兰,你跟干娘说实话,你家婆还有没有欺负你。”苏母拉过唐美兰的手,亲昵的说道。 “放心吧干娘,我不是软柿子,就算欺负我她也讨不到好处。” 唐母的威胁对她来说不足为惧。 除了用白薇薇恶心自己,唐母也没什么手段了。 “那就是说她欺负你咯,这老妖婆,事儿精,变脸比变天还快,一会跟你好得跟两母女似的,一会又跟你闹得反目成仇。要不是看在唐辞对你好的份上,我豁出去也要把你从唐家带走。” 苏母十分鄙夷唐母。 明明唐美兰才是她亲儿媳,却一心像着白薇薇这个外人。 听说去年还给白薇薇张罗了一门好亲事。 说是好亲事,其实也就那样。 她男人一整个妈宝男。 白薇薇三天两头就跟她男人吵上一架,唐母作为介绍人一天三趟的去调节矛盾。 有一次下着倾盆大雨,白薇薇还冒雨来找她主持公道。唐母也不知道哪根筋抽抽了,上赶着帮白薇薇。结果回的路上摔倒了,把腿摔断了。还是放学不回家到处闲逛的孩子发现的她。 最后还不是唐美兰一天三餐端屎端尿的伺候着她。 那段时间她们的关系缓和了不少,唐美兰也时常喊唐母去她那吃饭。 谁知道一跟白薇薇凑近,唐母又跟唐美兰吵得不可开交,真是个惹事精。 “那就好,咱苏家的闺女可不兴当受气包哈,合得来就多走动一下,合不来有眼都不多瞧一眼。有事就喊你当牛马,没事就喊白薇薇逛大街,打的狗屁算盘,狗听了都摇头。” 苏母愤愤不平的为唐美兰鸣冤。 为什么好儿媳就遇不到好婆婆呢? “我知道的干娘。”唐美兰靠在苏母的肩膀上,享受着难得的母女时光。“但她毕竟是唐辞的亲娘,我不能闹得太过,给她点教训就行了。” 唐辞软硬兼施,但唐母就像中了一种白薇薇的毒一样,只要遇到白薇薇,唐母就没有原则,答应唐辞的事情也抛到九霄云外了。 唐美兰知道唐辞已经尽力了。 “唐辞是她儿子不错,但也是你男人,将来跟他相伴到老的人是你,他护着你是应该的。干娘以过来人的经验告诉你,别把男人捧得太高,会飘。大一棒子给一颗甜枣才是有效的驭夫之道。”苏母滔滔不绝的输出。 “姥,那你说说你是咋调教姥爷的。” 八卦之心熊熊燃起,孩子们一窝蜂的涌到苏母身旁。 第340章 酒蒙子 “不说,免得抹黑你姥爷在你们心目中的形象,好了好了,擦桌子端碗筷,准备吃饭的事情。” 苏母难得的露出了羞怯的表情。 “这还用姥说吗,姥爷肯定是极好的呀,姥说往东他不敢往西,姥说上房揭瓦他就不敢下河摸鱼,哇哦!哇哦!好羡慕哦~” 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三丫嗷嗷乱叫,再加上那欠儿噔的语气,喜提一顿爱的教育。 “还吃不吃饭了,不吃给我一边去,满嘴跑火车,让你少看小说,你看看你现在脑子里装的都是些什么东西。” 这一边苏母跟三丫斗嘴斗个不停,那一边唐辞在张罗开饭的事情。 一张圆木桌子被摆得满满当当的。 红焖猪肘子,萝卜老母鸡汤,糖醋小排,红焖肉,芋头扣肉,清蒸鱼,白菜豆腐,手撕包菜,还有一锅白花花的大米饭。 “吃饭咯。” “孩子们洗手吃饭了。” 唐辞招呼大家落座。 “老爷子,咱喝一杯不。”唐辞拿出两个小酒杯以及珍藏许久的茅台。 黑爷两眼放光,“来点来点。” 孩子们担心他的身体,已经不怎么让他喝酒了。 喝也只是尝尝味而已,勾起肚子里的酒虫不说,接下来几天都惦念着那股味道,辗转反侧不能眠。 现在这么好的机会,说什么都不能放过。 “这么点玩儿呢,再倒一点。” 酒杯小,酒还倒的少,不够他一口闷的。 “我自己来。” 说完黑爷一把夺过酒瓶子,吭呲吭呲给自己满上了。 拧酒瓶盖的时候还不忘偷瞄一眼孩子们的反应。 唐辞也很惶恐的看着唐美兰,似乎在寻问:我要拦一下吗? 唐美兰摇摇头,转身给自己也倒了一杯。 清了清嗓子说道:“首先,特别开心咱又能坐在一起吃饭喝酒聊天,一家人嘛,就该这么热热闹闹的。然后呢,恭喜咱们的千山千凡千雅,大丫二丫三丫,哦,不对,二丫不在,恭喜你们拥有了新的身份——大学生,美兰姨我骄傲极了,走出去的时候腰杆子是这么直的。”唐美兰指着自己笔直的手臂说道,“就像这样,直挺挺的。” “我逢人就炫耀,知道咱省今年的理科前二十都有谁不?知道咱省今年的文科榜眼是谁不?有六个都是我家的呢。我现在在门口嚎一嗓子大学生来了,不出一会这院子就要挤满人。” 唐美兰脸上写满了自豪。 “子美受了你们的影响,学习也比以前刻苦多了。以前学个一两个小时,她就觉得自己学太多了,要留些每天再学。现在不用催,只要一有空都扎在书里。 她爹还给她做了个书房,嘿,真别说,有个书房就是好,氛围都浓些,我跟她爹时不时也能去看看书啥的,学到的东西不多但够用。至于子俊嘛……” 唐子俊瞪着大眼睛,等着唐美兰的夸奖。 “算了,不说那些题外话。” 唐美兰大手一挥,眉眼间是藏不住的嫌弃。 “娘,咋到我就不说了,我学习虽然不咋地,但也不是垫底的呀,我现在还是班上的大哥呢,你给我点面子行不行。”唐子俊蹙眉道。 他暗暗下定决心,这学期要好好学习了。 学期期末要用闪耀的成绩狠狠的打那些瞧不起他成绩的人。 “行行行,大哥,给你哥哥姐姐们把汽水打开。” 唐美兰知晓自家儿子内心的小九九,三两句话就将人打发了。 得到任务的唐子俊则屁颠屁颠的给大家开汽水。“唐小二为大家服务,客官,还需要点别的吗?” 三丫拍拍凳子:“小二,坐着,陪本仙女吃饭。” 唐子俊双手互握合于胸前,右手握拳在内,左手在外,朝躬身四十五度,“喳~” 唐子美捂着嘴偷笑,“哥,太监才这么应人。” 唐子俊手指卧室方向,“请你给我圆润的离开。” 唐子美才不会怵他,冲唐辞跟唐美兰的方向甜甜的喊了一声:“爹~娘~哥哥……” 唐子俊立刻双手合十不断道歉,“妹妹对不起,我错了,你大人有大量,放过小的吧。” 整个过程之丝滑,认错之流畅,一看就是个‘练家子’。 唐美兰一点都不觉得这么培养儿子有错,朝唐子美问道:“哥哥道歉了,你愿意原谅哥哥吗?” “哼,看在姥跟黑爷爷,还有哥哥姐姐们在的份上,我勉为其难的原谅他吧。” “好了好了,回到正事上,今晚上这一顿是给你哥哥姐姐们践行的。来来来,孩子们,美兰姨在这里祝你们学业进步前程似锦,有空呢记得多回来看看,美兰姨家的大门永远为你们敞开。” “干杯干杯。” 酒杯、玻璃瓶,在空中交碰发出清脆的声音,为离别前的夜晚增添了一份热闹。 “呸呸呸,好辣。” 众人循声望去,就看到三丫跟子美这两丫头一直皱眉头吐舌头。 “黑爷爷,这酒这么辣,你怎么会喜欢喝的啊?”唐子美发出疑问。 原来这两个小妮子趁众人不注意的时候,用筷子沾了一些白酒。 辛辣的白酒淌过喉咙,让二人呛出泪花。 “傻不傻,黑爷爷是金刚胃,专门装酒的,你比不了。”苏千山冷淡开口。 黑爷添酒的手抖了抖,默默的拧紧了酒瓶盖。 “来来来,我以茶代酒,咱们再干一个。” 黑爷一脸心虚。 …… 这顿饭一直吃到了九、十点。 期间唐子美又偷摸喝了几口白酒,被人发现时,已经是半醉的状态,一个人坐在凳子上傻笑个不停。 “娘,我爹脸上长星星了,是不是要开花了。” 唐子美念念叨叨,前言不搭后语。 唐美兰也是微醉的状态,答道:“哪里开花了,我瞅瞅,掐一朵给你爹臭美。” 唐辞怔愣住了,啥时候他媳妇跟闺女都成为酒蒙子了。 “先扶进屋里吧,千山,跟你姨父把人扶进去,千凡,你收拾桌子碗筷,大丫,你给你黑爷爷提水进屋,千雅,你带着三丫去洗漱,都早点休息,咱们明天还要早起呢。” “姥,我呢。” 唐子俊焦急的等着苏母给她安排任务。 “你就跟你千凡哥一起去洗碗。” 唐辞也生怕二人一会给大家来段即兴舞蹈,跟千山架着人就回屋了。 凌晨~ 头痛欲裂的唐美兰缓缓睁眼,拿起闹钟看了又看。 心想怎么才三点多啊,这天亮的太慢了吧。 不对,屋里怎么开着灯啊。 “媳妇,要喝水吗?” 唐辞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一对黑眼圈在橘黄色的灯光越发明显。 他没想到唐美兰的微醉跟别人的烂醉是一个程度。 一晚上都是她嘻嘻哈哈的打拳声。 明刀可躲,暗箭难防,他无缘无故挨了好几下。 虽然没什么大碍,但拳拳到肉,也疼得他龇牙咧嘴。 要不是唐美兰那迷糊的眼神,他都要怀疑唐美兰是故意的了。 “要,不要太烫。” 唐美兰懊恼。 怎么就贪杯了呢,也不知道自己有没有在小辈面前做出什么丢丑的事情。 “水来了,我试了一下温度,刚刚好。” “唐辞,你咋了。” 唐美兰指着他脖子上的抓痕问道。 “你还好意思问,看你给我挠的,明天还怎么见人啊。” 被人瞧见了不得说他惧内啊。 虽然这是事实,但一定会有些八卦的人缠着他问是不是两口子吵架了。 “我挠的?” 唐美兰举着自己的手看了又看,发现指甲边缘真的沾有干涸的血迹。 “对不起啊小辞辞,我喝多了,啥也不记得了,你就原谅我吧。” “你喊我啥?小辞辞!再喊一声。” “小辞辞。” “再喊一声。” “唐辞,别逼我扇你。” “媳妇媳妇,再喊一声嘛!” …… 转眼天就亮了。 第341章 到京城了 一番运动过后,唐美兰的酒彻底醒了。 简单的擦拭了一下就去灶房给苏母几人做早饭了。 因为要赶最早一趟的火车,大家六点左右也陆陆续续的起来了。 “干娘,锅里有热水,你别直接用井水洗漱,太凉了,洗漱好了咱们就开饭。” “咋起这么早啊。” 大锅小灶都冒着气,馒头也蒸好了。 两大笼屉馒头刚刚出锅,唐美兰又马不停蹄的洗锅做午餐。 “不早了,干娘,我给你们把午饭也备上了,饿的时候你让千山千凡去打点热水烫一烫饭盒。” 苏母这才发现在灶台上整齐的摆着七个铝制饭盒。 看这崭新度,估计是唐美兰特地给她们买的。 “哪用这么操劳啊,车上有盒饭卖,我们对付几口就好了。” 况且又不是顿顿盒饭,她们还有肉干果脯和其他小零食,再不济也能对付一两顿。 能花钱解决的事情,苏母都不太想麻烦人。 “外面的哪能跟家里的比,我也是顺便的事,不操劳。我就炒个蛋炒饭,再加点腊肠红焖肉跟白菜,您看行吗?” “行,太行了,我先去倒水,然后来给你搭把手。” 看着色泽鲜亮的红焖肉,苏母不再拒绝。 唐美兰跟苏清认了姐妹,还喊自己干娘,也算自己的女儿,那女儿给自己准备出远门的食物也很合情合理。 “行,你老指导指导我。” 去苏家的次数多了,唐美兰对吃食的要求也高了许多。 从以前的能做熟就好到现在的追求色泽香味样样俱全。 “得了吧,我这半吊子水平,勉强下咽而已。” 她当甩手掌柜好长一段时间了,现在做的饭可能还没三丫的好吃。 “干娘谦虚了,我要有你一半的水平,我做梦都会笑醒。” 能学会苏母做饭的手艺,那她这辈子勤快些就吃穿不愁了。 “行了行了,不贫了,倒水去了。” 苏母的心情很好。 脸上没有多少离别的哀愁。 一群人笑嘻嘻的吃完了早饭。 车站里~ 唐辞往检票人的手里塞了一把散钱。 “哥们,我们进站台送送亲人,一会就走。” 检票人抬眸,“几个进去送?” “四个,我们四个。” 唐辞指了指自己一家四口。 检票人摩梭了一下钱的大小跟厚度,“行,去吧。” “好嘞,谢谢大哥,大哥抽烟。”唐辞给监票人递了一根咽,又往他口袋里塞了一包。 检票人面无表情的打开了员工通道,“我看你们人多行李多,扎堆走容易造成堵塞,你们单独走这里吧。” “大哥真体贴,回头给你写封赞扬信。” 混了几年体制,唐辞深谙礼多人不怪的道理。 瞧,这不就在检票人面前混了个脸熟吗。 “等一下,我有两张明天过期的餐票,送给你们了吧。” 餐票是车站免费发给工作人员的,一天三张。 两张餐票对他来说犹如毛毛细雨。 烟可比餐票值钱多了。 “快走快走,别堵在这。” 车韩人多眼杂,双方的言行举止都很注意。 唐辞也没多停留,带着众人走员工通道直接上了车。 “就是这个车厢,我先给你们放行李。” “饭盒都放在这个包里了,记得要热过了再吃。” “不够吃就把餐票用了,不然明天也过期了。” “馒头比较耐放,我就多装了一些。” “这个包里还装了些水果饮料瓜子啥的,路上无聊了可以打发一下时间。” “记得早点把饭吃了,别放太久。” “到了给我们打个电话报平安。” 唐美兰做的饭,唐辞收拾的东西。 只见他极其耐心的给苏母几人叮嘱着东西的位置。 “知道了,你跟美兰也要好好的,过日子嘛,哪有不拌嘴的,说开了也就过去了,别冲动行事。 美兰你也是,处得下去的人就处,处不下去就不见,眼不见心不烦,别勉强自己,天塌下来有我们给你顶着,你要做的就是等我们来撑腰。” “是,干娘,我都听你的。”唐美兰乖巧的应承道。 她知道苏母表面上是在说她,但实际上是在敲打唐辞。 唐辞好是他的事,唐美兰可以大方回应,互相付出,但这并不能跟唐母的坏一笔购销。 唐辞也明白,跟苏母保证道:“干娘放心,我不会勉强美兰做她不喜欢的事情,哪怕是我娘要求的也不行。尽孝的事情我会做,但我不会愚孝,置美兰的感受于事外。” 苏母点点头。 “好了,准备发车了,你们下去的时候慢些。” 火车马上要开动了。 站台上的列车员不停的催促,让送行的人快些离开。 “一路平安。” 挥手告别。 火车驶离站台。 几人的命运也犹如出鞘的弓箭,走向了不同的轨道。 另一边~ 唐美兰回到家里,看到空荡荡的房子,心里很不得劲。 虽然苏母几人只住了一晚,但她有种她们住了很久的错觉。 “娘,娘,出事了。” 唐子俊咋咋呼呼的声音传来。 “又怎么了,你又闯啥祸了,我没空花,你找你爹收拾烂摊子去吧。” 唐美兰兴致不高,懒洋洋的躺在床上发呆。 “不是,我没闯祸。你瞧,姥给我跟妹妹的红包。” 唐子俊也是无意间在枕头底下发现的。 红包很厚,他不敢自己揣兜里。 第一时间就上交了。 “行,娘知道了,你出去玩吧,走的时候帮我把门掩上。” 待房门关上,唐美兰才打开红包。 一个红包五百块钱,还有一封信。 她跟唐辞说了红包的事情。 那可是一千块钱啊,是唐辞两三年的工资了,这个人情唐辞要记住。 至于信的事情唐美兰闭口不谈,自己看完就烧了。 但看完信没多久唐美兰就把家里的现钱全拿去银行存了。 …… 两天两夜的路程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跟孩子们聊聊天打打牌,一眨眼就过去了。 唐美兰准备的食物很是充足,足矣支撑他们度过整个车程。 “尊敬的旅客们,京城车站快要到了,请在本站下车的旅客提前收拾好自己的行李物件。”列车员穿梭在车厢间,举着大喇叭给大家播报。 “动起来动起来,别躺了,到了,收拾东西准备下车了。”在车厢那一方小天地困了这么久,苏母的心早就飞走了。一听到列车员的播报,就催促着孩子们快些收拾东西。 “奶,一会人多,你跟黑爷爷走在我们中间。” “知道了知道了,你说一千一万遍了,我耳朵都要听起茧了。”苏母很是亢奋,目不转睛的望着窗外不断变幻的景色。“你们说二丫现在在哪啊,小程这个不靠谱的爹,连个消息都不跟我们透露,也不知道这丫头过得好不好。 要我说当初就不应该让她去什么黑市锻炼做生意的头脑,做哪行哪业都要有点天赋在身上,不然再努力都是白瞎。反正她现在做生意的门道懂多少我不知道,我只知道她一个女孩子整天把打打杀杀挂在嘴上,多让人担心啊。” 大丫使眼色给三丫。 三丫接收,上前挽着苏母道:“哎呀,姥啊,我二姐那机灵劲你还不知道嘛,铁定在京城哪里发光发热赚大钱呢,你啊,就等着在家当个富贵小老太吧。” “哼,我现在也是富贵小老太。走了,咱们先去门口候着,我已经等不及了。” 门口已经站了两三个人,后边还有源源不断涌上来的人。 车门一开,列车员拦住想要冲上车的旅客,“先下后上,不要拥挤。” 排得前,苏母几人下得十分迅速。 但刚下车没多久,苏母就被人拦住了去路。 第342章 进局子 “嘿,那边那个小老太,我瞅你气质优雅温柔从容,是个旺家的人,愿不愿意跟我回家啊,我养你。” 二丫戴着墨镜,身穿大衣跟牛仔裤,蹬着一双高跟的靴子,腋下还夹着一个黑色包包,叼着根棒棒糖,吊儿郎当的横在苏母面前。 “二丫?” “哟,小老太胆子不小啊,敢直呼我的小名。不过我很喜欢,我决定了,就你了,来人,带她回家,好生伺候着。” 二丫的装扮很时髦,引得路人频频回头。 这一番话,更是惊住了不少人,大家纷纷驻足观望,想要瞧一瞧哪来的大馅饼,自己能不能吃上。 苏母也不恼,静静的看着二丫表演。 苏千山几人噗呲的笑出了声。 不愧是他们当中唯一一个见过大世面的,这面不改色的本事让人佩服。 要他们早想着找条地缝钻进去了。 二丫:别着急,先给你时间挖地洞,不然我怕一条地缝不够你们钻。 “哟,这个老头子也蛮俊的嘛,看这小胡子,雪白雪白的。但我更喜欢红shai的胡子,要不改天我喊人给你染一个,你同意我就带你回家,顿顿烧酒烧鸡伺候着。” 此话一出,围观的人更加蠢蠢欲动了。 举着小手准备毛遂自荐。 二丫围着苏千山几人转了个圈,一边转一边发出啧啧啧的响声。 “哟哟哟,这几个小哥,这几个小妞,美貌一个塞一个,我都想拥有怎么办,要不一三五你们几个跟我,二四六你们这几个跟我,如何。” “姑娘,你看我咋样,我虽然矮,但有一身的力气,能干可多活了。” 人群终于按捺不住了,不少人上前做着自我介绍。 “姑娘,我也可以,我做饭浆洗样样精通,我不用顿顿肉,有口饭吃就行了。” 这一波骚操作的后果就是二丫跟苏母几人被带走了,理由是扰乱社会治安。 被带走时,那些半信半疑的路人还一步三回头的看着她们。 局子里~ 二丫欲哭无泪的看着审讯她的小警员。 “大哥,她们是我家人,我跟她们开玩笑而已,没想着扰乱社会治安啊。” 到底是哪个杀千刀的举报她拐卖人口啊。 谁会傻成那样,众目睽睽之下拐卖人口啊。 “很多被抓的人都这样,一开始嘴硬的不行,后来就啥都招了。我劝你早点承认错误,看在你主动交代的份上,说不定能轻判。”警员一副我早看透的神情。 “大哥,我真的冤枉啊,我们真是一家人,不信你看我们的证件嘛。” 说着二丫就要去翻包包。 但身上空空如也,她这才想起包被没收了。 “证件我们会看,但在这之前你要把事情交代清楚咯,身份的事情我们会找人去核实,不需要你操心。” 俩人牛头不对马嘴。 他问她答,没一句对上。 “你出去吧,我来审。” 正当二丫绝望之际,一道熟悉而又浑厚的声音响起。 “啊……萧……,这位大哥,要不还是你审我吧,我招,我都招。” 二丫手抓小警员的袖口,垂着脑袋,死活不把脸露出来。 小警员顺势坐下,下一秒就被人提留着后领子扔出审讯室了。 “抬头看我,怎么?一年不见而已,你的胆子变得这么小了吗?” “不敢不敢。”二丫声音细弱蚊蝇。 “哼,我看你敢的很。大庭广众之下就开始拐人,你可真是人才啊,苏一北,你怎么还是这么能耐呢?还一三五安排这几个,二四六安排那几个,怎么,你这小身板受得了啊。”萧元旭戏谑道。 “你管我呢,我乐意。” 输人不输阵。 即便说不过,气势也要足。 “行,我不管,那周日呢,我来吗?你身边还有我的位置吗?” 二丫心里咯噔一下。 见鬼了,她竟然心疼萧元旭了。 心疼男人倒霉了一辈子,二丫,快打住。 “大哥,还审不审,不审放我出去。”想到这,二丫的语气也不再唯唯诺诺,直视着他的眼睛问道:“如果是公事,请你公事公办。如果是私事,抱歉,我没空。” 语气之薄凉,态度之冷漠。 萧元旭没恼,往后一仰,长腿一伸,“好,公事公办,嫌疑人,苏一北。哇哦,原来你叫苏一北啊,跟你认识了这么久,第一次知道你本名,不过苏一北的确比贾仁好听多了。” 二丫努嘴。 贾仁怎么了。 贾仁的名讳可是她娘当初闯荡黑市的传承下来了。 女承母业,很奇怪吗? “说说吧,你拐卖人口的经过,动机,下家是谁,你们在哪接应,第几次干了。” “萧元旭,我不是拐卖人口的,我……” “嘘,公事公办,你不能喊我名字,我们不熟,这还是你说的呢。” 看着萧元旭贱嗖嗖的表情,二丫就气得牙痒痒。“她们都是我家人,亲家人,我姥,我爷,我两个哥哥姐姐跟一个妹妹,你大可以去核实,以你萧元旭的本事,不过一个电话的事情而已,何必在这耗着我呢。” 萧元旭内心一喜,嗯,是家人。 那是不是约等于他跟苏一北的事情见过家长了。 但萧元旭面上依旧不显山不露水。 “行,那我先去核查一下,你先在这待着。” 不等二丫反应,审讯室只剩她一人了。 “嘶,这手铐怎么这么糙啊,手都磨破皮了。破萧元旭,等老娘出去了不搞死你老娘就不姓苏。”二丫怨恨的朝萧元旭坐过的凳子虚踢了几脚。 审讯室外~ 苏母几人排排坐在长板凳上,每人手中端着一杯热茶,行李也被整齐的摆放在了一旁。 “姥,二姐还没出来,不会有事吧。” 这烤饼真好吃,希望等她吃完了二丫姐再出来,这样她还能再拿几块。 二丫:三丫我谢谢你,有你真是我的福气。 “哪个晓得,谁让她在外头嘴上也没个把门的,现在的群众跟以后的……不是,京城的群众跟镇上的群众能一样吗,有点不对劲人家就要找公安帮忙了。” 苏母想说的是,这疯癫的模样放在后世顶多被戏称为发疯文学、戏精上身。 现在的人朴素保守,接受不了是情理之中,但进局子也纯属意料之外。 “苏一北的家属。” “苏一北的家属在吗?” “苏一北的家属。” 警员连喊好几声,苏母才后知后觉她们喊的是二丫。 “这这这,在这呢,公安同志,我孙女真没拐人,她就是嘴巴欠了点,我们绝对是遵纪守法的好公民。” “嗯,我们查清楚了,你们签字就能把人带走了,但以后在公共场合还是注意些好,免得引起不必要的误会。” “好好好,我们以后会注意啊,给你们添麻烦了,真的不好意思哈。”苏母颤抖着签下自己的大名,松了口气,这到京城第一天就进局子了,被人知道了得笑话死。 审讯室里~ 二丫犹如提线木偶,警员拉一下,她动一下。 她还没想好怎么面对苏母,太丢脸了。 “二丫!” “嗨,亲爱的姥姥,尊敬的家人们,惊不惊喜,意不意外,我……” “惊喜个头,死妮子,瞧你干的好事,回头我要跟你娘说说,没事少犯戏瘾,瞧把你们带的,人均影后了。一天天没个正形,走走走,太丢脸了,小老太我刚到京城,还要在这混呢。”说完苏母对着二丫的大衣就是啪啪几下。 苏母说话声很小,萧元旭听不到。 但苏母打人的手势他看懂了,见状他直接冲上去将人护在了身后。 第343章 前对象关系 “姥姥,这是个误会,苏一北同志没犯事,你别动手。” 萧元旭顺势反握住二丫的双手,将人紧紧圈在自己的身旁。 行云流水的操作,让在场的人都看呆了。 “你谁啊?”看着俩人十指相交的手,苏母很是不解的问道。 难道俩人…… 不应该啊,二丫进审讯室也没多久啊。 这么一会功夫,俩人不会就打得火热了吧。 “咳咳……姥姥,我正式介绍一下我自己,我叫萧元旭,今年二十三岁,京城人,父母健在,家中独子,现在派出所当差。” 萧元旭板正了身子。 难怪队友老说谈对象娶个媳妇不容易,这见对象家长就是个老大难问题。 就像现在一样,手脚总是不听使唤,忍不住发抖。 二丫侧过脸,轻笑出声,“哎,萧元旭,我姥不是查户口的,不想知道你家啥情况。” 萧元旭一听更加紧张了。 难道苏一北的家人不满意自己家的情况吗? 转念一想,萧元旭又觉得被嫌弃也是正常的。 自家人丁单薄,过年过节都冷冷清清的。哪像苏一北家啊,兄弟姐妹一大家子人,热闹极了。唯一拿的出手的地方,就是家里三人都有稳定工作。但那又如何,都去上班了,谁给苏一北洗衣做饭啊。 萧元旭沮丧的低着脑袋,活像一个受气包小媳妇。 苏母跟大丫几人一副吃瓜的神情,视线在俩人之间来回移动。 “姥,爷,我们是清白的,他就是我一个朋友而已。”眼看着苏母的眼神逐渐放肆起来,二丫连忙解释道。 朋友? 亲过、牵过、抱过,只是朋友? 他还以为自己是不一样的。 萧元旭手上的力道不自觉的加重了几分。 二丫吃痛,对着萧元旭的手腕就咬了下去,悻悻挣脱了左手,她下意识的伸到了萧元旭衣服里。 冰凉的触感让萧元旭心头一震。 过了一会,二丫终于反应过来自己干了件什么事情,只见她慌乱无措的想要缩手。 “萧元旭,不是说这条底裤不要了吗,你怎么还穿着啊。”缩到一半,二丫的视线就被萧元旭露出边边的底裤吸引住了。 “不是吧,堂堂一个大队长,连条底裤都买不起吗?我瞧瞧,还真是我给你做的那条,我还以为是长得像而已。” 萧元旭顿时面红耳赤的,他知道苏一北不拘小节,但没想到勇到这种地步,还是在这种场合。他被说闲话无所谓,万一连累到苏一北的名声就不好了。“苏一北,咱回家再看,现在还在外面呢。” “切,谁要看你啊。”二丫拍了拍手,又往萧元旭的衣服上蹭了蹭。 萧元旭拿出手帕,“所里最近忙,昨天都没来得及回家洗澡,身上汗黏黏的,来,我给你擦一下手。” 苏母又吃瓜转为了震惊。 她还担心二丫是答应了什么不公平交易才被放出来的,但眼前的模样表明她多虑了。 看来程方奕说的是对的,能让二丫吃亏的人还没出生呢。 “你们要不还是回避一下再亲热吧,这一堆单身狗呢,受不得刺激。”苏母指了指伸手的苏千山跟苏千凡说道。 苏千山摆手,别管我,我可以是透明的,我什么都不知道。 苏千凡摊手,苏千山都不急他急啥。 黑爷捂眼,好歹找个没人的地方啊,这么明目张胆的非礼公安,那不成是又想被逮回去吗。 “姥,我俩真没什么,不信你问他,萧元旭,你说,咱俩是不是没什么。”二丫说道。 “对的姥,我俩啥都没有。”此时的萧元旭宛如乖巧的小奶狗,十分安静的站在二丫身旁。 苏母崩溃。 也不知道二丫给萧元旭灌输了什么鬼东西,看吧,孩子的脑干都被cpu干了。 “行的吧,你们说没有就没有吧,小萧是吧,这是二丫的干爷爷,这是二丫的两个表哥,你直接喊哥就行了,咱们家不讲究这么多,这是二丫的大姐,千雅姐,三妹。还有个四妹跟五弟六弟在老家呢,过段时间跟着她爹娘舅舅舅娘才来。” 萧元旭一一打招呼。 “姥,本来我应该以您孙女婿的身份拜见您的,但是……” 啪嗒—— 萧元旭的黑皮鞋上多了个脚印。 “但是我惹二丫生气了,孙女婿的身份被暂时罢免了。” 啪嗒—— 另一只皮鞋也落下了脚印,疼得萧元旭龇牙咧嘴的。 苏千山跟苏千凡被吓得连连后退。 幸好每次惹家里的小姑娘都是苏母或者黑爷爷揍人,要是让小姑娘们自己动手,他们估计就不能健全的站在这里了吧。 萧元旭的惨状让苏母有些不落忍,白了一眼二丫说道:“你放心,回头我好好说说二丫那个臭丫头,要是她敢不听我就家法伺候。” “不不不,姥,我不是那个意思,二丫没错,错的是我,我就是想让您帮我说说情,让二丫给我个赎罪的机会。” 苏母咂舌,又一个恋爱脑。 她本来就只是客套话而已,没想到萧元旭直接把二丫当眼珠子护上了。不得了不得了,看来这孙女婿的茶她是非喝不可了。 “好了好了,我姥才不舍得打我,你快回去上班吧,小心我举报你旷工。” 二丫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 狗男人,惯会在外人面前装大可怜,私底下又对她强势得不得了,吃点辣的冰的都被管得死死的,活该被甩。 “等一会,我去请个假,然后开车送你们回去。”萧元旭说道。 “不用了,我送就好了。”赵春梅跟一个中年男人不知道从哪钻了出来。 赵春梅快步走到二丫身旁,轻轻的碰了她几下,小声问道:“他怎么在这?” 二丫答道:“我也想知道。” 初识于羊城,兜兜转转又在京城相遇了,孽缘啊。 “路叔好。”萧元旭打招呼道。 “嗯,你去忙吧,我来接送就好了。”路叔语气冷淡,看似随意的一句回答却暗藏不容置喙的威胁。 “路叔,我就是想送送二丫而已,没别的想法。”萧元旭也收起了刚刚的憨傻气息,目光冷如冰霜。 “小萧啊,别怪当叔的没提醒你,二丫她爹是程方奕,你要想送她回家,先问问程方奕答不答应。” 还送送二丫而已。 要是让程方奕知道了这件事,别说送人回家了,此生能不能见面都难说。 再说了,他家那五个混小子都还单着呢。 程方奕的闺女这么优秀,不拐回家当儿媳妇岂不是亏大发了。 路叔的算盘打得精响。 “程方奕?程老爷子的幺儿?” 萧元旭大惊失色。 京城不是早就有传言是程老爷子的幺儿落魄到山村田野当上门女婿了吗,听说每天都要干很多苦力活,不然他媳妇就不给饭吃不给进屋睡,传言把程方奕形容得又窝囊又没用。 但他跟二丫是在羊城的地下赌场认识的。 那种地方,要么足够有钱,要么足够有权,不然根本进不去。 况且他看眼前苏母几人,也不像是那种苛责虐待程方奕的人。 看来传言不可信啊,人家是养精蓄锐,找机会重新杀回来呢。 “不然京城还有第二个程方奕?”路叔哼了一声,窥觑他儿媳妇的人,通通拉入不来往名单。 “我也是担心二丫的安危,没别的意思。况且二丫是我对象……”说话间,二丫的鞋跟已经怼上来了,“前对象,我有义务跟责任送她回家。不过既然路叔代劳了,那我就安心回去上班了。” “保护侄女的安全是我这个当叔叔应该做的,不然哪天被外头的大尾巴狼叼走了都不知道。” 你一言我一语,二人互不相让。 最后还是二丫出来打圆场,众人才得以离开。 第344章 坦白从宽 刚进屋撂下东西,二丫就被人围了起来。 “坦白从宽抗拒从严,老实交代,你跟那个萧元旭到底怎么回事。”大丫千雅一左一右钳制着二丫。 这死妮子才多大的,偷偷摸摸谈了对象也不跟家里说。 还把人家甩了,甩了就算了,还在派出所遇上了,遇上了还被人逼着要名分,真是大姑娘上花轿——头一遭。 论被误会为拐卖人口的人贩子被抓到派出所,审讯的警员竟然是前男友! 这是几世孽缘才修炼来的大型修罗场啊。 “能有啥关系,认识的关系呗。”二丫摆烂,吃起了苏母带来的肉干。 只要她单方面不承认,萧元旭又能奈她何。 “认识?认识你就给人家做底裤了啊?”大丫教训道。 女大不中留。 二丫不大已经不中留了。 哪有姑娘上赶着给认识的男人做底裤的。 “就是,你的底裤都是我做的,你竟然给别人做底裤。”千雅控诉道,总归是错付了。 “那是特殊情况,不是你们想的那样。”二丫在心里狠狠的扇了自己几耳光。 嘴欠啥,他乐意穿就穿呗,不就是一破底裤而已吗,干嘛说出来啊。 一想到上车时,派出所的人齐声喊“嫂子慢走,有空来玩”,她就脚趾抠地。 “那你说是哪样?你给萧元旭做底裤是不是事实。”大丫恨铁不成钢。 “做了做了,但我们之间很清白,就是做衣裳的关系。”二丫哭泣。 可算是知道什么叫做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了。 当初完成任务的方式千千万,她怎么就涂方便选了最快的‘捷径’呢,现在进退两难。 她要承认自己跟萧元旭处过半年对象吧,那家里人不得把她撕了啊。 苏家明文规定,女孩子不满十八不考虑找对象的事情。 满了十八找对象是也要问过家里的意见,毕竟多几个人掌眼就没那么容易嫁给渣男。 可要不承认吧,她给萧元旭做底裤的事情传遍了派出所,萧元旭还亲口承认自己是他的前对象,自己一口否认又有些欺骗感情的嫌疑。 三心两意、拈花惹草、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这可是苏家大忌。 到时候别说萧元旭了,家里人都能把她撕了。 命苦啊……怎么事情就发展到这种不可控的地步了。 “二姐,你咋知道他底裤尺寸的,他告诉你的吗?还是你量的。” 小说人终归是小说人,三丫总能抓到最重点。 “当然是我……不是,三丫,你又来凑什么热闹,去去去,小孩子一边去。”剪不但理还乱,一个个都来凑热闹,本来她能把事情说清楚的,结果被轮番轰炸得脑子无法思考了。 “切,要是他告诉你的,你早叉腰扯着我的耳朵说了,你岔开话题,说明是你自己量的。”三丫苦口婆心的劝道,“二姐啊,咱要真干过这种事就承认了吧,把该负的责任负了,我们也不会说你什么的。” “你说的轻巧,我怎么负责?把人娶回家吗?然后用我一辈子负责。” 一个人能成为前对象都是有原因的。 在这些原因未消除之前,多少次的复合都只是无谓的挣扎。 二丫深谙这个道理。 “那不是随你,反正爹娘没多久就来京城了,你要么在爹娘来之前解决好这件事情,要么直接确认关系光明正大的带回家里。”三丫耸了耸肩,“你自己想想吧,我要去做饭了。” “我去洗菜。” “我去淘米。” “我去烧火。” …… 偌大的院子,瞬间只剩下二丫苏母跟黑爷三人了。 二丫苦笑了一声,“姥,你咋不问我跟萧元旭的事情呢,你不是说我们未满十八之前不能谈对象吗。” “嗯,是我说的。”苏母躺在摇椅上,好不惬意,“但规矩不是死的,你要真看上他了,我定再多条条框框都没用啊,感情上的事,只有心死了才能劝动。” “爷,你呢,你就没啥想问的吗?” 黑爷对于二丫来说,亦师亦友,很多事情二丫都会询问黑爷的意见。 “你要真不想跟他有进一步的关系,今天在派出所的时候大可以大大方方的拒绝,但你没有,你现在问我们,其实是想听到我们支持的声音,然后安心的去做这件事情,是吧。” 黑爷满是疤痕的脸上此刻全是对晚辈的慈爱。 “你既然问出口了,说明你心里有答案了。二丫,黑爷爷最器重的就是你,因为你是几个孩子里面性格最像我的,黑爷爷说这些话就是想让你遵从本心,不要像黑爷爷一样遗憾终生,惦念一个人几十年的滋味不好受啊。” 说完黑爷就背着手离开了。 “我去瞧瞧三丫饭做得怎么样了。”说完苏母也起身离开了,徒留二丫一人坐在院子里。 京城二三月的天是灰蒙蒙的天,院子的墙墙角角还有些没化完的雪,二丫拢了拢身上的大衣,望着远处出了神。 晚饭时,大家也没再提萧元旭的事情。 一家人热热闹闹吃完晚饭,给程方奕打去电话报平安。当然,萧元旭的事情并未告知。 是夜~漫长~ “嘶哈嘶哈——”美凤蹲坐在天桥底下,朝冻僵的手哈着气。 怨恨的火苗在她心里越烧越高。 同样生而为人,为什么有的人出生就在象牙塔。 她拼死老命买了回京的站票,辗转于各个有空隙坐的车厢中,而苏母那群讨厌的人却可以坐在卧铺车厢里吃香的喝辣的。她只能像见不得光的蝙蝠一样,躲在暗处看他们大快朵颐。同样两天两夜的路程,对她来说简直就是噩梦。 于是她紧紧的跟在苏母几人身后,她到要看看几人到底是什么样的家庭背景。 结果才出车站就听到一个红衣女人说苏母有福气,要请回家伺候着。不但如此,那群人都受到了邀请,她嫉妒极了。明明他们已经很富有了,为什么这种天上掉馅饼的事情还要落在他们头上。 不公平!太不公平了! 所以看到苏母一行人被公安带走的时候,她高兴坏了。打听了一番,得到管辖车站的派出所位置,她就马不停蹄的赶了过去。 但现实并不如她所期盼的那样。 红衣女人不是什么拐子,是他们的亲人,还有一个当公安的对象,看她那打扮就知道苏母家里多有钱了,最后她们还是被小汽车接走的。 她恨啊! 怀揣着怨恨的心,她回到了心心念念的家。 “哟,这不是老邱家的美凤嘛,你咋回来了啊,你娘不是说你在乡下嫁了吗?” “切,八成是带着穷男人回家打秋风的。” “哈哈,那也得有秋风打才行,家都没了,打的哪门子秋风。” “嘘,她娘不让说,坏事了可别怪我。” 邻居们幸灾乐祸的嘴脸深深刺激着美凤。 “娘,我回来了。”美凤推开熟悉的家门,却发现住了一堆陌生面孔。“你们是谁啊?在我家干什么啊?出去出去,不然我报警抓你们了啊。” 正在吃饭的人也懵了,“你是谁啊?这是我家,要出去也是你出去吧。” “怎么可能,这就是我家,不信你问外边的人,我跟她们当了十几年的邻居,她们可以作证这就是我家。”美凤大喊大叫着,“就是我家,那块镜子还是我买的呢。” 美凤冲到镜子面前,一把扯下,狠狠的摔在了地上。 “美凤,美凤,别闹了,你爹娘她们早搬走了,房子早两年就卖给这一家人了。”看不下去的邻居告诉美凤真相。 “哈哈,真是我的好爹娘,让我在乡下嫁了,把彩礼寄回家,然后拍拍屁股就跑路了,哈哈哈——” 第345章 找建军负责 家没了,美凤没了落脚的地方。 身上仅剩五块钱,她还要留到开学买生活用品。 美凤将录取通知书塞到里衣,紧贴着皮肤,这是她身上最值钱的东西了,也是她改头换面的唯一筹码了。 就这样,美凤漫无目的的在大街上闲逛,累了就蹲在饭馆面前闻闻饭菜味。 “不对啊,我还有建军啊,既然他睡了我,那就要对我负责,不能提起裤子不认账。”美凤就跟魔怔了似的,边走边念叨着这句话。 她不知道建军家在哪,但她知道在哪个胡同,她就不信挨家挨户问不到。 可能老天爷也怜悯她吧,敲开的第一户就是建军家,此时建军正跟爹娘爷奶其乐融融的吃着团圆饭。 “你这要饭的真会挑点,我家这刚开席你就来了,给给给,拿着上别处再要点吧。” 建军娘很不耐烦的塞了个隔夜窝窝头给美凤。 她儿子回来了是喜事,不兴闹,随便给点东西打发了算了。要平时能从她手里问到点吃的,简直比登天还难。 美凤不傻,接了窝窝头她撑破天就是一个乞丐,但进了建军家就是儿媳妇了。 “婶子,我不是要饭的,我是建军对象,我叫美凤。” 建军娘皱眉,现在的骗子消息网这么广吗?自家儿子刚回来没半天就找上门来了。 “你这姑娘饿傻了吧,怎么胡言乱语的,喏,我再给你一个,你最好见好就收,不要太贪心。”建军娘黑着脸又给了美凤一个窝窝头。 “婶子,我真的是建军对象,你不认不行,因为我俩都睡过了。我问你,建军大腿根是不是有块褐色的胎记,胎记上边还长了一个黑痣,黑痣上有两根白毛,您说这是大富大贵之人才有的,不让建军拔咯。” 怕建军娘耍赖,美凤的声音不小,左邻右舍已经走出来不少看热闹的了。 建军娘拳头紧握。 她千叮咛万嘱咐,让建军不要透露家里的住址,就是怕乡下的儿媳妇自己找上门。 怕什么来什么,建军前脚刚进家门,后脚他的遭心媳妇就找来了。 她在胡同里可是信誓旦旦的保证建军绝对没处对象,一直单着呢,让大家有认识的姑娘给介绍一下。 建军娘俨然将美凤代入到建军媳妇的角色了。 见建军娘一脸怒容,跟她不对付的邻居开始挖苦嘲讽道:“哟,建军娘,你儿媳妇怎么不跟你儿子一块回啊,是嫌她乡下人上不得台面吗?不过也是,要我儿子娶这么一个土不拉几的农村媳妇,我也得找块豆腐撞死去。” “这位大婶,我自幼在京城长大,跟建军还是初中同学,不是你口中的农村土妞。我打扮得这么脏是怕车上的小偷小摸顺我东西,毕竟我身上还带着大学的取通知书呢。”美凤将视若珍宝的录取通知书展示在众人面前,把那位大婶气得七窍生烟。 大学生啊! 这年头的大学生简直就是块香饽饽。 学费、住宿费全免,每个月还有五块钱的补贴,但省吃俭用五块钱也够过活了。家里富裕点的每个月再给寄点钱,时不时添点肉菜或者周末出去玩都不是问题。毕业后由国家分配工作,农村户口的还可以转为城市户口,遇上好单位的还有房子分。 建军娘听到美凤考上了大学,态度立马转变。 只要不是她儿子的原配媳妇,是谁都无所谓。 先前她还觉得找个在工厂里上班的人才配得上建军,现在有了美凤这个参照物,最低标准起码大学生起步。 于是建军娘对美凤的排斥也没这么明显了,甚至还帮着美凤说话。 “就是,你懂啥,你以为谁都像你一样花枝招展的啊,要我说,你穿的这么招摇,哪天被抢了也活该。” “儿媳妇咱走,不跟这些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的人待一起,容易染上那股小家子气。” 建军娘挽着美凤一扭一扭的回屋了,刚关上门就立刻撒开了美凤的手,“大学生也要讲卫生,瞧你这一身,脏死了,跟个叫花子似的。” 建军娘对美凤的嫌弃丝毫不掩饰。 “娘,你快点的吧,饭菜都要凉了。”建军听到关门的动静,就以为是她娘回来了,说话口气很是生硬。 “娘娘娘,你娘生来就是给你收拾烂摊子的,你外面的女人找来了,你自己处理好。”建军娘气呼呼的开口道。 建军看到来人十分惊慌失措,见美凤还穿着在火车上的衣服,内心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你怎么找到这里的?” “你还好意思说,我是你媳妇,你本应该带我来,而不是让我自己找来。”见到建军,美凤的小脾气就上来了。 “呸,哪来的小丫头,怎么说话的,无媒无聘就说是我乖孙的媳妇,真是不害臊。”一位长相刻薄的老妇人,拿着筷子就对美凤敲了过去。 美凤紧闭嘴唇,一动不动的望着建军。 建军心虚,赶忙出来打圆场:“奶,我俩的事一会说,先吃饭。” “我的碗筷呢。”美凤手捏建军的把柄,态度也没有开始时的低声下气。事情最坏的结果也不过是被赶出去,那在这之前能蹭到饭,也算是赚了。 建军娘想发作,但看建军的模样又忍下了。 “喏,吃吧,噎不死你。” 建军娘将一副残缺的碗筷扔到美凤面前。 美凤不接,端过建军娘装满白米饭的碗就大口吃了起来。热饭热菜面前,傻子才懒得跟人计较。 建军娘目露鄙夷的睨了她一眼,“我可不要不懂礼仪廉耻的儿媳妇,拿不出手。” 美凤连眼皮都懒得抬起,一双筷子使得出神入化,不一会儿功夫,桌上的肉菜就没了一半。 建军娘啪的摔筷子,“你一个人吃光了,我们还怎么吃啊?” 美凤嘴里塞得满满当当的,含糊不清的回答道:“这不是还有吗,再不吃连这些都没有了。” 一顿饭下来,要属吃得最开心的当美凤莫属了。 “你到底要干什么。”建军娘特地将空间腾出来给二人说话,见家人都走了,建军露出了不耐烦的神情。 “我要干什么?你睡了我,你问我要干什么?建军,你不会真的以为天下有免费的午餐吧。”美凤斜睨着他,已微露讥嘲。 “我睡了你,你也睡了我,公平的很,你跟我在这翻什么旧账。”要真要求公平,就别在自己脱衣服的时候主动帮忙啊,真是又当又立。 “行啊,你不负责我就昭告全京城,你建军睡了我不认账,我看你在学校怎么混下去。”美凤破罐子破摔,直接开口威胁。 “美凤,你这么做除了伤敌一千自损八百没有什么用,你以为你这样就能嫁出去了吗?你敢嚷嚷出去,你不也在京城混不下去了吗?” 名节可是女人在婆家立足的资本。 没有名节的人,在婆家永远只有当牛做马的份。 这是他娘从小教他姐姐们的,他姐姐们也贯彻执行了,所以他姐姐们都带回了不菲的彩礼,这才有了今日住的这个屋子。 “呵,这天底下就没有嫁不出去的女人,只有娶不到媳妇的男人。只要是个女的,哪怕是个傻子也有人要,你拿这个威胁不了我。” 美凤淡定自若的欣赏着供在桌上的录取通知书,心里冒出了一个邪恶的想法,要是以它做筹码,建军会不会立刻八抬大轿娶自己进门呢。 “那你到底要怎样?反正娶你是不可能的,你想都不要想。” 只不过是慢慢路途中无聊的发泄品罢了,当他贤内助还远远不够格。 第346章 开学 “娶不娶不是你说了算,是我,你还没搞懂现在的局势吗,我要是现在喊上一声非礼了,你觉得你的前途还看得见吗?” 美凤带着揶揄的口气,似钉子,一钝一钝的敲在他心上。 “美凤,算我求你了,别闹了行吗,你毁了我对你而言有什么好处呢?”建军颤抖着声音说道。 “有啊,看你过得不开心我就很开心。” 压抑许久的心一旦爆发,就变得扭曲恐怖,看什么都想毁掉。 幸好怀中热腾腾的录取通知书拉回了她的理智。 片刻,美凤才再次开口,“现在有两个选择摆在你面前。一,风风光光娶我进门,给我新媳妇该有的体面。二,给我五百块钱。五百块钱买你光明的未来,怎么想怎么划算。” 砰—— 美凤话音刚落,建军娘就冲了进来。 “我们给钱,五百块钱,你拿钱立刻走人。” 现在态度就这么恶劣,等嫁进来家里哪还有安生日子过啊。 不就是钱吗,谁害她破财她就找谁要回来。 当务之急就是先把人稳住。 建军娘狠狠的剜了一眼建军,也不知道这糟心儿子怎么招来这祸害,一开口就是五百块钱,她的心仿佛被挖空了一块。 “我就喜欢婶子这种爽快人,来吧,给钱,我立刻走人。但我丑话说在前头,要是我拿到钱两个小时内没了,我就把账算在你们头上,再次登门。” 美凤的理智一点点回笼,智商也一点点上线。 “行。”建军娘咬牙递上五百块钱。 美凤气定神闲的揣着五百块钱离开了建军家,然后直奔派出所。 连亲爹娘都能背叛自己,她不信这个世界上有谁会无条件为她着想。建军娘这么痛快的给钱必定憋着后招呢,她要在建军娘出招前找到制服方法——那就是去派出所待一晚上,她就不信建军娘胆子大到去派出所抢劫。 五百块钱啊!只要她省吃俭用,足够支撑到她上完大学。只要熬到毕业,她的好日子也就来了。 但现在的派出所不似后来的派出所,没有什么要紧事人家不接待,更别说在里面过夜了。所以美凤趁着门卫不注意时翻墙爬入,在办公室的窗子底下坐了一夜,第二天直奔银行办存折。 身怀巨款的美凤没敢乱晃荡,找了个招待所,一住就是七天。 时间一下子来到了开学这天~ 恢复高考第一波大学生即将开学,全国上下都很重视这件事情,报纸上铺天盖地都是迎接大学生的好消息。 苏母也不例外,早早的起床摆好了贡品上好了香。 “千山,你最大,你带着弟弟妹妹们洗手上香。记得拜的时候要心诚,要向我这样,合起双掌手指并拢,手肘弯曲,置于胸前四十五度。低头的时候,双眼看着你的指尖,别把头甩得跟拨浪鼓似的。” 待全部人上过香之后,苏母才允许大家吃早饭,然后去报道。 “大丫,一会咱们先去华清报道,然后再去医科大给你报道,你看行不。”医科大还有一场重头戏看,太早出场不行。 “可以啊,刚好去老师家蹭完饭再回。” 到京城第二天,丰林就开始电话轰炸。 一会让大丫去医科大先熟悉环境,一会又让大丫去教师宿舍提前认人,要么就是让大丫陪他们老两口吃饭,一天一个借口,大丫在很多老师面前已经混了个脸熟。 大丫的行李也蚂蚁搬家似的全倒腾到学校去了,去报道也不过是走个过场而已。 “一会让你路叔往车上放袋大米,也够你跟你师傅师娘吃上一个月,吃完了我再让人送过去。” 丰林打算大一就带着大丫进实验室,忙起来可能时间就会晚。宿舍有门禁,一俩次让宿管通融一下还好,多了也不行,于是乎跟妻子段娟商量着把人接家里住。 段娟欣然同意。 跟大丫相处的这十多年里早把大丫看成了自己的孩子。 孩子突然不在自己身边,吃也不香睡也不着。 “行,顺道再拿点腊肉,我娘寄过来的那种,我师傅念叨了好久。”咸香麻辣的腊肠又下饭又下酒,丰林一顿不吃就想得慌。 “走吧走吧,喊你路叔出发了。” 十多分钟后,两辆汽车缓缓开进了华清。 “提好东西,先去办手续。” 路叔走在最前头带路。 “我说你们这么大个学校怎么耍无赖呢,自己寄出去的录取通知书怎么能不认呢。”一个矮胖的男人站在报到处拍桌子骂娘。 “你儿子叫苏一南?”报到处的男老师扶正眼镜,淡定开口。 千雅说道,“嘿,三丫,喊你呢。” “我吗?可我不是他儿子啊。”三丫撇嘴,她才不要这么丑的爹。 “嘘,咱们悄悄去看戏。” 说完三丫几人就隐入了人群中。 “废话,老子姓苏,我儿子不叫苏一南叫什么?” “但据我所知苏一南是桂省的文科状元,你们交上来的户口本复印件显示苏一南是京城人。” 各省文理科前三名的资料可都被他们调查得一清二楚了。 各省的报社在出成绩之后也纷纷进行了报道。 苏一南一家六个大学生,五个报了华清,另一个理科状元去了医科大当老教授的关门弟子。为此报社还给几人来了特写,六人的照片也被板板正正的登在了省报上。 现在这对父子拿着张以假乱真的通知书来报道,是不是觉得他们都是傻子啊。 “都来京城读书了,办个京城的户口很奇怪吗,你有研究户口本的功夫还不如快点把我儿子的入学手续办了,没看到后面的认都等着急了吗。”男人大发雷霆,指着男老师破口大骂。 站在他身旁的儿子并未觉得这有什么不妥,还很没耐心的催促道:“爹,你好了吗?我腿都站累了,你能快点吗。” “听到没有,我儿子都累了,快点麻利的给我办了,不然我去写信登报检举学校不作为,我相信华清作为全国顶尖学府,不希望出现什么丑闻吧。” “是嘛,那要看看是你丢丑还是华清丢丑,去,把桂省的省报拿给他,告诉他哪个是苏一南同学。” 男人将信将疑的接过报纸,往志愿者指的地方一看,瞬间炸锅了。 “娘的,这死婆娘,女娃娃的录取通知书也拿来给我儿子用,这不纯心让我儿子丢丑吗,死八婆,臭烂货,让老子丢这么大个面子,看老子回去怎么收拾你。” 说着男人就拨开人群准备开溜。 “你的问题华清已经给出回复了,现在要算一下你辱骂师生跟学校的账了,我严重怀疑你是敌对分子,专门阻挡我们培养国之栋梁,那就相当于间接的阻碍我们国家的发展,你恐怕走不了。” 男人闻言,撒腿就跑。 但寡不敌众,在一众学生的帮忙下,男人没跑十米就被撂翻在地了。 没一会儿,男人跟他儿子双双被逮捕,一个罪名是偷盗他人录取通知书,一个罪名是扰乱社会秩序的敌对分子。 “真没劲,还没看过瘾呢。”全程五分钟不到就败下阵来了,她还以为程方琴的男人有多厉害呢。 没错,刚刚看戏的片刻,三丫就认出俩人手中的录取通知书是小六画的了。再加上男人的儿子跟程方琴有三四分相似,三丫就确认他们的身份了。 “行了,苏一南同学,看完热闹就办入学手续吧。”男老师说道。 “老师,你认出我们来了?” 现场人这么多,还闹哄哄的,男老师是怎么一眼认出的。 “给你。”男老师又拿了一张省报,指了指照片,“把你哥哥姐姐们也喊来办吧,一会我带你们去宿舍。” 第347章 宿管阿姨是媳妇 小插曲并没有影响大家的好心情。 办好入学手续,男老师就带着几人往宿舍楼走去。 “我是张国教授的亲侄子,我叫张峰,‘水是眼波横,山是眉峰聚’的峰,你们叫我小张老师或者张叔。”苏千山几人对视了一眼,眼里满是诧异。 “是不是觉得很诧异啊!”张峰紧接着说道:“我也诧异,我家人在数理化生方面都有很大的造诣,偏偏我是个理科渣,我能考满分的语文英语,却只能拿二十二分的数学跟十六分的物理,所以我叔都不让我在外头说我俩的关系,他嫌丢人。但你们不一样,你们是自家人,理应知道,省得我叔又趁我不在的时候抹黑我。” 张峰也被自己逗笑了,“所以他说我坏话的时候,除了英俊潇洒风流倜傥这些好话之外,其余一律不要信。” 三丫郑重其事的握了握张峰的手说道,“巧了巧了,我也是那个例外,我是家里唯一一个读文科的。来来来,小张老师,正式介绍一下,我叫苏一南,‘南风知我意,吹梦到西洲’的南,小名三丫,你喊我小名就好了。” “三丫?你就是三丫啊?”张峰眼睛都亮了。 他经常听张国跟墨伊千念叨,说那个叫三丫的小姑娘厨艺有多棒多棒,还贴切的把他做的饭菜形容为猪食。 但于他而言煮熟了就行,张国口中的香酥、滑嫩、爽口、肥而不腻……等,他根本没法切身体会。 “对,我是三丫。这是二丫,大名苏一北,‘北风江上寒’的北。这是大丫,大名苏一念,‘念桥边红药,年年知为谁生’ 的念。这是千雅,‘或藻丝绮合,清丽千眠’,取其中千雅之意,寄托了秀外慧中,平行高洁美好之意。这是千凡,喻指磊落不凡,猛志常在,志气远大。这是千山,‘但远山长,云山乱,晓山清’。”三丫一一介绍。 张峰感叹道:“都是好名字啊,看来家里长辈也是古诗词爱好者啊,改天登门拜访请教一下。” 三丫尬笑,“也不是,名字是随便取的,诗句是刚刚加的。” “哈哈哈——你这小妮子有点意思,以后我罩着你了。” 张峰没啥架子,开起玩笑来也是进退有度,几人畅聊了一路。 “阿姨,我带我几个侄女来领钥匙,苏一北苏一南苏千雅,你看一下她们的宿舍在几零几。”张峰把头钻进宿管办公室的小窗口,说道。 “哟,张老师呀,行的,我帮你瞧瞧,都住203吧,住在一起也有照应,而且这个寝室还没人来报到,你们可以先去选床铺,钥匙在这。”阿姨的态度也很热情,“来,我瞅瞅你几个侄女长啥样。” 阿姨的潜台词就是我认清楚人,以后刷脸在我这走后门。 “阿姨好。” “阿姨好。” 三丫几人也很配合,一声声的阿姨,把阿姨哄得笑颜逐开。 “行,先去宿舍吧,改天来找阿姨玩。” 阿姨送走了三丫一行人,转眼跨下脸登记下一个领钥匙的人,“什么专业的,叫啥。” 此时三丫几人也来到了203。 苏母对这个楼层还是很满意的,一楼又潮又吵,三四楼又太高,二楼刚刚好。 而且203在向阳的一边,冬日能晒到太阳。 宿舍是八人间,上下铺,靠窗的位置有一张桌子,洗漱跟上厕所要到走廊中间——正对着楼梯的地方。 厕所也很简便,一通到底,踩脚的地方抹了水泥,其余地方跟农村大旱厕差不多。 “姥,我们选这三个位置。” 203布局 两个上铺一个下铺。 选定床位,大家麻利的打水湿抹布,准备收拾卫生。 “千山千凡,你们穿的衣服耐脏,你们爬上去擦床铺撑蚊帐。” 千凡一副我就知道是这样的结果,三两下就爬了上去。 “姥,这么冷的天又没蚊子,不用撑蚊帐了吧。” “怎么就不用了啊,必须要,你看这宿舍天花板坑坑洼洼的,万一晚上掉灰掉渣怎么办。” 电灯也摇摇拽拽的吊在半空。 苏母是一千个一万个不放心。 三丫拗不过,默许了苏母一切的安排。 人多力量大,很快就铺好了床,锁上门,三丫一行人又浩浩荡荡的往男生宿舍走去。 许是有张峰在的缘故,宿管阿姨很是热情,还亲自把他们送到了宿舍。 “就是这里了,307,你们进去吧,我就先走了。”阿姨一步三回头的看着苏千山跟苏千凡,把二人盯得发毛。 张峰咳咳了两声,背着众人有些不好意思道:“刚刚那个是我媳妇,她在这当宿管阿姨,你们有啥事都可以找她。” 众人了然。 难怪如此。 他们还说呢,怎么宿管阿姨看他们的目光这么炙热,时不时还跟张峰眉来眼去的。本想劝一劝,毕竟真没必要为了点小恩小惠出卖自己,哪曾想本来就是两口子。 “行,那几个孩子就麻烦你们两口子多照看一下了。”苏母继续道,“晚上来家里吃饭,把你叔叔婶子他们都喊上,我给大家做大餐吃。” 张峰点头如捣蒜。 察觉到自己应得太快了,又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你们先收拾,我去跟我媳妇说一声。” “哎,去吧。” 打扫环节的主力军依旧是千山跟千凡,他们选的位置跟三丫千雅的一样。 大丫几人插不上手就被苏母打发去逛校园了,并约定好十一点在校门口集合。 “哎哟,你不长眼啊,这大个人没瞧见啊。”大丫刚出宿舍门就迎面跟一个女人撞上了。 女人小圆脸,大眼睛,高挺的鼻子,厚嘴唇,身材略丰腴,看起来一副福相。但一开口就让人心里很不舒服。 “这位阿姨,是你自己没看路先撞上来的,我们还躲了一下呢,但奈何你惯性这么大,刹不住车。”护犊子三丫上线。 她都没计较大丫被撞着了呢,这女人怎么好意思倒打一耙呢。 “嘿,谁家的孩子啊,做错了事情还敢跟长辈顶嘴,家里人就没教过你们尊老爱幼吗?”女人理直气壮道。 “咋,长辈就是天?长辈就是理?长辈无法无天还是喜。咱们非亲非故你算哪门子长辈,无非沾了年纪大的理,就敢鼻子插大葱装蒜。” 真讨厌极度自我的人。 整的出门在外各个都要给他当爹又当娘一样。 “你个赔钱货说什么?我装蒜?我儿子可是华清的大学生,我跟他爸都是工厂里的干部,我往那一站多的是巴结我的人,我用装吗?”因为生气,女人的五官扭曲在了一起,十分狰狞。 “呵呵,你装不装关我屁事。”三丫的白眼都要翻上天去了。 大丫跟千雅不甘示弱,对着女人一顿‘问候输出’,把女人气得直跺脚。 “这里是男生宿舍,谁让你们进来的?打扮得这么妖艳,想勾引谁呢?大家快来看看啊,华清男生宿舍来了几个站街女啊,一心想着在这钓几个金龟婿呢,你们可要把自家儿子看好了,别着了狐狸精的道。儿子,你也睁大眼睛好好看看这几个人,以后给我远见远躲。” 女人气呼呼的骂道。 毁掉一个女孩子最快速有效的方法就是造黄谣。毁人的话一出,总有些道听途说的人相信。只要有一个相信,散布谣言的人就达到了目的。 “妈,我在桂省的省报上见过她们,这个是桂省理科状元,这个是桂省理科探花,这个是全省理科第二十,还有这个,她是文科榜眼。 她们还有两个哥哥也在华清,出现在这估计是送她们哥哥来宿舍。”女人身后的男生半掩着面,小声提醒道。 第348章 对不起,行了吧 说是小声,也够周围的人听清楚。 看大丫几人本不善的目光,也渐渐和善了起来,还纷纷开口帮说话。 “我知道她们几个,听说还上过京城热门期刊跟报纸的版面了。要真像你说的这么不堪,那些记者干嘛要大肆宣扬啊,宣扬些好人好事不更好吗。” “可不是嘛,你当群众的眼睛是瞎的嘛?” “你自己犯了错不承认,还要出口伤人,真不知道你这样的人怎么教导出大学生儿子的。” “就那个一家出六个大学生的那个嘛?”有些后来的家长急忙问道。 “可不是嘛,全国上下仅此一家。” “麻蛋,谁造谣,老子抽死他,要老子儿子能娶到这种能人,倒插门都行。” “嘿,姑娘,看这边,这是我儿子,也是华清的学生,你们可以认识一下的。儿子,快,打个招呼,我想要这样的儿媳妇。” “他打招呼,儿子你就抛个媚眼,我也想要这样的儿媳妇。” “儿子,你直接上才艺,快呀,动起来,秧歌扭起来。” 画风逐渐诡异—— 见局势对自己越发不利,女人肉眼可见的慌张起来了,“她们又不说,谁知道她们也是华清的学生啊。” “怎么?我要逢人就自报家门吗?你以为你是谁啊。” 做错事情还在那狡辩,非要把错误安在别人头上才罢休。 收拾好东西的千山跟千凡此刻也站在了大丫几人身后,“所以在你眼里,不是华清的女孩子就可以随意诋毁,是嘛?”苏千山语气冰冷不带一丝温度,凛冽的目光让女人的黑暗心思遁无可遁。 “同学,我妈不是这个意思,也没有侮辱你妹妹们的意思,她就是心直口快,说话不过大脑,你别跟她计较这么多。”眼见着事态愈演愈烈,女人的儿子迫不得已站了出来。 “好一个心直口快,这是干了多少回这种事情才做到这般‘心直口快’啊。” 本以为女人的儿子是个明事理的,没想到是个和稀泥的。 对一个女生造黄谣这么严重的事情,被他简单一句无心之失就带过了。 白日做梦都没这么美!!! “同学,我妈就是一个从小县城里出来的普通妇女,不懂大城市的弯弯绕绕,她真不是故意这样说你妹妹的,你就不要跟她计较了行不。” 苏千山依旧不语。 “要不这样,我代我妈跟你们道歉,对不起,行了吧。”男生极其敷衍的道了个歉。 行了吧! 什么叫做行了吧!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屈打成招的呢。 苏母眼疾手快的拉住了处于暴走边缘的三丫,“好了,别堵在这里了,影响其他同学搬行李,我们有事去找宿管阿姨说,好吧。” 敢欺负她的人。 她不作声真当她是病猫啊。 以自家跟张国的关系,不说横着走吧,讨个公道总可以吧。 女人双手扒门,“我不去。” 她的理智告诉她,她是过错方。 但高傲的尊严又驱使着她不想低头。 最最重要的是,她不愿这件事情影响到她的儿子。 “随你,宿舍楼就这么大,你儿子住在哪里我们都能找到他,到时候就不是找宿管阿姨解决了,我们直接拉他去教导主任办公室讨公道。” 退一步蹬鼻子上脸。 他们要不计较这件事情,不就坐实了女人的满嘴胡言吗。 一听到苏千山几人还要找教导主任,女人彻底慌了。 主任啊,在学校那可是不小的官了。 万一是个偏心的,偏袒苏千山几人,那她儿子得多吃亏啊。 儿子是她的骄傲,是她在婆家耀武扬威的资本,她可以出事,她儿子不可以。 “我道歉,我道歉,对不起,我不该嘴贱乱说话,我不该骂她们是不三不四的人,我错了,对不起。”女人啪啪的打着自己的嘴,试图用清脆的巴掌声换苏千山几人的回心转意。 女人儿子怂的一批。 女人道歉时,她儿子就往人群最后边躲去了。 “那我妹妹们还是站街女吗?”苏千凡把玩着手中的军刀,一张一合的刀页,吓得女人直冒冷汗。 “不是不是,我才是,我才最不要脸,我才是千人骑万人乘的站街女。” 苏千凡看着角落那个落荒而逃的身影露出了鄙夷的笑。 孬种! “要我们原谅你也可以,但你要答应我两个要求。”苏千山伸出两根手指说道。 “第一,你儿子换个宿舍住,我不想跟他成为舍友,免得以后有点啥矛盾被你们说是仗势欺人以多欺少。第二,这一层楼,挨个宿舍去重复刚刚道歉的话,并且你要向我们保证不再散步这些谣言,但凡我在学校听到一点不好的风声,我都会把账算在你跟你儿子头上。” 在众人没注意的时候,苏千凡对着女人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要想你儿子平平安安在学校待到毕业,你最好老老实实按我的要求去做。” 随即大声质问道:“这位阿姨,我的要求不过分吧。” 吃瓜群众1号:“哪里过分了,自己惹出来的祸端自己擦屁股,天经地义啊。” 吃瓜群众2号:“说到底是自己嘴贱,怪得了谁,只是让道个歉,便宜她了。” 吃瓜群众3号:“小兄弟,我们可以帮你把人揍一顿的,只要你同意让你妹妹跟我儿子交个朋友。” 吃瓜群众4号:“小兄弟,我讲文明,我不揍人,但我能帮你监督她,她要是不完成我就登报批评他,对了,我就是京城报社的,这是我的名片,这是我的儿子。” 儿子:so,我才是这段话的重点!!! …… 女人闻语连滚带爬的跑到别的宿舍,一遍遍重复着那些道歉的话。 刚刚有多趾高气昂,现在就有多低声下气,但没有人愿意同情一个随意朝别人泼脏水的人,因为下一次被推上风口浪尖的很可能就是自己。 随即苏千山又敲打了一番围观的学生跟家长,“刚刚的事情是个误会,我希望大家不信谣不传谣,不然我会采取报警的手段,还我妹妹们一个清白。” “小伙子,阿姨也有两个闺女,阿姨能理解你现在的心情。” “对啊,婶子是过来人,婶子知道清白对女孩子来说有多重要,你回头安慰安慰你妹妹们,别钻了牛角尖。” “本来就是无中生有的事,我们不会信也不会瞎传的。” “放心放心,这件事情出了这个地方我们当作什么都不知道。” 大家纷纷表态。 大丫牵着千雅跟二丫三丫,对帮忙说话的人深深鞠了个躬,“谢谢大家的理解跟鼓励。” “呜呜呜,多好的孩子啊,怎么老被坏了心肠的人盯上呢。” “这要是我闺女多好啊。” 许多热心的阿姨婶子又开解了一会大丫几姐妹才依依不舍的离去。 宿管阿姨,也就是张婶,接到同学的通风报信也上来了。 “孩子们孩子们,给婶子看看伤哪了没。”张婶拉着大丫转圈圈检查。“吓死婶子了,一会不在就出了这么大事,要是有点好歹,你张叔得扒了我的皮。” “张婶,我们没事,你没瞧见我们这么多人吗,她们才两个,干不过我们的。” 大丫几人还能嬉皮笑脸的答话,说明没被影响到。 “哼,那我还是好气,真没想到她穿得人模狗样的说话这么毒。你放心,我一会就把他儿子安排到最烂的宿舍,让他吃一吃生活的苦头,省的一天天精力旺盛的去祸害别人。”张婶气呼呼的说道。 “好,张婶你真好,还给我们出气。” “嗯,我也觉得我挺好的,要不这样吧,我也不要你谢我,你有空给我开小灶就好了,锅我有,就在我办公室。” “没问题,那你是想吃红焖肉呢还是吃咸鱼茄子煲呢?” “能都要吗?” “可以啊,那你不气了好不好。” “好,不气。” …… 苏母一行人到达医科大时,已经是下午了。 第349章 欢喜冤家 丰林左等右等,半天没等到人,就知道大丫几人又出事了。所以见到大丫的第一反应就是检查她有没有缺胳膊少腿。 询问了事情的来龙去脉之后,丰林对着华清的方向破口大骂:“老张这个死老头,除了会把人都拐去华清还会干什么,连个人都护不住,还好意思说自己是学院之宝。” 丰林骂骂咧咧的模样成功的把所有人都逗笑了。 “好啦师傅,张爷爷也没想到会发生这么无语的事情啊,不知者无罪。” 在村里听到的流言蜚语有比这更恶毒的呢。 骂又如何打又如何,悠悠众口,堵得了一回也难堵第二第三回。 苏千山跟苏千凡今天露的这一手也算起到了杀鸡儆猴的作用,相信很长一段时间内不会再听到这些传言了。 “行,看在你的面子上我暂且不跟他计较,吃饭吃饭,洗手吃饭。” 没见到大丫人,丰林急得吃不下饭。 菜热了一遍又一遍,腊肉碗里的蒜苗已经是焦黄色了。 如今安下心来,也能痛痛快快的大快朵颐了。 饭后~ 大家边喝茶边闲聊。 “师傅,今天来报到的人多吗?有没有浑水摸鱼的人啊?”猛然想到华清报到处的那件事,大丫才想起还有程方琴这么个人,也不知道她是不是跟她男人一样,落了个被逮的下场。 “哦哦哦,你提醒我了,你甭用去报到了,我帮你办好手续了,后天准时来上课就好了。”丰林指了指沙发旁的书本说道,“你的教材也给你领回来了,你都可以先学着,不懂的问我,我这边筹备好人手跟设备就马上带你进实验室。” “是,谢谢师傅。”大丫的心咻一下飞到那一本本带着墨香的书本上了。 丰林摆摆手,表示不用谢。其实他也没干啥,就动了动嘴皮子而已。 “那到底有没有浑水摸鱼的人啊,就是拿着假录取通知书来报到的人。”三丫双眼充满了‘求知’的欲望。 “没啊,我在报到处待了大半天也没看到啊,咋了,华清有啊?”随即丰林嫌弃的哼了一声,“我就说华清不行吧,死老张头还忽悠你们去,你看得傻成什么样啊才会拿着假录取通知书去报到。臭老张头,别让我遇到他,不然非骂他个狗血淋头。” “师傅,我跟张爷爷说了你跟师母晚上到家吃饭,你们记得早点来哈。”大丫细声说道。 “小兔崽子,又先斩后奏。”丰林半睁眼,慢条斯理道,“你让老张头等着,谁不去谁孙子。” “那师傅你跟师母记得早点来哈。”大丫娇声道。 “知道了知道了,快走,再不走供销社就没菜卖了,记得买我最爱吃的鲫鱼,我想喝汤。还有牛蹄筋,你师母想吃麻辣的。” 提到自己爱吃的菜,丰林的肚子又咕咕响了起来。 段娟顿了片刻,道:“我去你的,明明就是你想吃了,打着我的名义哄骗小孩,你好意思吗?大丫,你师傅说的你都不要买,给他长个教训。” 丰林傲娇的昂起脑袋,“我错了还不行吗,大丫,买的,别听你师母的,要是饿瘦了我怎么办。” 耍了一会宝,丰林就开始打盹了。 苏母便提出了告辞,带着孩子们离开了丰林住处。 回去的路上,三丫十分疑惑的问大丫,“大姐,你不是先喊的张叔吗,怎么说的是先喊的张爷爷呢。” “傻三丫,我师傅跟张爷爷那是欢喜冤家,我要不这么说,我师傅又该乱吃飞醋啦。”所有人都想自己成为那个特殊,而不是顺道的那个人。 “我才不傻。”三丫吹了吹自己的刘海,撇嘴道。 “嗯,不傻,你要是个傻的,那谁帮我骂人啊。”她有种预感,三丫会因为她的名嘴名扬华清。 三丫点头。 虽然这话听起来怪怪的,但乍一听还是有点道理的。 “那你说,为什么程方琴不敢拿着录取通知书去报到呢,我还想看大戏呢。”三丫撑着小脑袋,望着车窗外的街道。 “不懂,难道是怕了?”千雅答道,“也不对,可能是她男人的事情败露了。” 这是千雅能想到的唯一合理的理由。 毕竟程方琴一心想让她儿子出人头地。 千里迢迢要录取通知书的事情都能干得出来,冒名报到又有什么不敢的呢。 “屁,这种不见棺材不落泪的人,哪懂什么是怕。” 以前的程方琴的确不懂什么是怕,仗着程老爷子的势为非作歹。 但现今的程方琴就犹如那偷粮的老鼠,生活得胆战心惊的。 程方琴家~ “娘,我先去外面避避风头,要是有人问起来,你就说我去外地了。”程方琴的小儿子将背包甩在背后,然后大步流星的就离开了家里,只留下了手足无措的程方琴瘫坐在地上。 “怎么会呢,我拿到手的明明是真的录取通知书啊,怎么就变成假的了呢。” 她还拿给华清的一个朋友看了。 朋友说是真的,还问她是哪个儿子考上了华清,她可以帮忙照看几分。 她就怂恿她男人带着她最爱的大儿子去了,那成想全都被抓走了。 男人无所谓,死里头都行。 但她大儿子可怎么办哟,这进过局子的,无论找工作还是找对象都会被人嫌弃的。 刚刚警察还来家里搜查了,把另一张假的录取通知书也带走了,还勒令程方琴这段时间不要乱跑,随传随到。 这也就有了小儿子出逃的一幕。 “不行,我不能坐以待毙,我要把我儿子救回来。”程方琴愣愣说道,小儿子是个心野的,偌大的京城也困不住她,她全部的希望都寄托在大儿子身上了。 于是乎程方琴将家里里外外都翻找了一遍,但只找到了七块三毛六。 七块多,连打探个消息都不够。 “我怎么救,我什么都没有怎么救啊。”程方琴坐在地上嚎啕大哭。 程方琴的家婆得知儿子大孙子都被抓走了,满脸怒容的来兴师问罪了,“还我儿子,还我大孙子,你个败家的玩意,衰命一条,谁沾谁倒霉。”手臂粗的拐杖一下又一下的落在程方琴身上。 程方琴一把钳制住家婆的拐杖,怒骂道:“那我伺候了你这么多年,也没见你去死。我衰命?到底谁才是真的衰命啊。 想我堂堂程家大小姐,没嫁你儿子之前要风得风,要雨得雨。今日呢?破屋三间,烂瓦几块,十几二十箱嫁妆被挥霍一空,全拿去填你宝贝儿子的无底洞。要不是他,你现在还是高高在上的老太太,而不是住在乡下的老太婆。” 程方琴家婆一双眼睛红通通的,脸上的肌肤狰狞的扭曲着,十分吓人。 但举着的拐杖迟迟未落。 程方琴见状跑回了屋里,还反锁了门。 过了许久,程方琴平息了怒火。 正当焦头烂额之际,猛地想到,她家婆去乡下前带走了她一匣子小黄鱼。 自从她男人沾染上赌博之后,老太婆就生怕自己没了之后连口薄棺都没有,渐渐的养成了视财如命的性子。 估计那一匣子小黄鱼还满满当当攥在老太婆手里呢。 她也不多要,就一半,能把她儿子救出来就行。 想到屋里还有半包助眠的药粉,程方琴直接塞进了兜里,脚步一浅一深的往她家婆的住处走去。 不过这些事情大丫她们都不知道,也不想知道。此刻几人正站在空空如也的菜摊前唉声叹气呢。 工作人员已经见怪不怪,解释道,“不好意思了您,菜刚卖完,您明天早点来。” 第350章 瞧给你嫂子吓的 “菜的事情我搞定,你们先回去。”二丫淡定的拍了拍苏母的肩膀。 “你可别乱来啊,你爹可都叮嘱我了,最近大动作,那种地方去不得。”苏母这么财迷的人都好几个月没去黑市摆摊了,不就是因为上头对黑市出手,各种严防死守严追打击嘛。 听说好多黑市都被一窝端了,还抓到了不少人,被抓到的人还要劳改。 二丫摇头,“我不去,我就是去见个朋友。” 苏母狐疑,“真的吗?见谁?” “姥,你不相信我了,以前我这么小跑出去玩你都不问我,我长大了你反倒刨根问底的。”二丫委屈道。 “那能一样吗,你自己啥心思要我戳穿吗?” 一群糟心娃。 心眼跟着个子一起长。 耍心眼子都耍到她眼前了。 小样,看老娘不玩死你。 “我啥心思,你说。”二丫呛声,没爱了没爱了,姥已经很多年没这么骂我了。 “二丫,不给去那里是你爹娘的意思,你自己也在那待了好几年,里面的腌腌臜臜你比我们都懂,你要出点什么事情,你要我这个老太婆拿什么赔给你爹娘。” 人高胆大,二丫一米七的个子两米的心——不得不防。 苏母声泪俱下。 二丫动摇。 苏母乘胜追击,“家里还有不少菜,也够咱们吃了,没必要为了口腹之欲去冒险。” 二丫汗颜。 一小筐土豆,三棵大白菜,两根茄子。 这也叫不少菜?吗? “那我不买菜,就去见个朋友。” “见谁?” 三丫饶有兴味的看着二人‘打太极’。 “萧元旭,我去见萧元旭,我们约好了的,但怕你们不同意,就没跟家里说。” 二丫心里有一个小人在哭泣:对不起啊萧元旭,拿你挡一下子弹,你的大恩大德我记得再还。 苏母迟疑了半晌,才渐渐从惊愕中回过神来,“小萧吗,你啥时候约的他,晚上喊家里来吃饭呗。” “再说吧,他不一定有空,姥,我先走了,”说着二丫就已经跑没影了。 确定苏母几人没跟上来,二丫才慢悠悠的往熟悉的老房子走去。 “布谷布谷。” “哪来的死鸟,上别处叫去,晦气。” “布谷叫春来,新生。” 暗号对接成功,斑驳的木门吱呀一声打开条缝。 二丫警惕的向后看了看,一个闪身进到屋里。 “贾姐,几日不见你上哪发财去了。”正穿着单衣剃肉的顺子问道。 “嗨,发啥财啊,还不是混口饭吃,你这有鲫鱼跟牛蹄筋吗?”二丫对着偌大的猪前腿肉左看看右看看,“排骨跟筒骨呢,有没有。” “有,都有,要多少,还是说按老规矩称。” “按老规矩称吧,我胃口大,一个顶三,这些分量一天就能吃没了。对了,筒骨多来些,我馋里面的骨髓了,再来五斤前腿肉。” “好嘞,我这还有刚到的黄鱼,可新鲜了,要不要来上两条。” “来六条吧,两条也太少了,顺子你咋越来越抠搜了呢。”二丫熟练的给自己斟上茶,“呸,茶叶都是去年的,顺子,你最近生意这么冷淡吗?” 叫顺子的小伙子叹了叹气,“岂止是冷淡呢,都快没生意了,那些当公安的不分日夜的蹲守在黑市,我的货根本出不去。这前腿肉还是老熟客订好了,我才敢拿货。” “要我说你就歇上几个月吧,少赚点跟蹲号子孰轻孰重你心里有数,没必要在刀尖上舔血。”二丫语重心长的劝说,仿佛刚刚跟苏母白扯的叛逆少女不是她一样。 “我倒想,但我家福子还在医院躺着呢,不多赚点连床位费都付不起,更别说那上万的手术费了。” 他是福子爷爷收养的。 但福子爷爷没有歧视他不是亲生的,一到年纪就送去上学了。 他自己不争气,读到初中就辍学了,福子爷爷又四处求人给他张罗学手艺的事情。 如果没有福子生病的事情,他现在在村里应该是个小有名气的木匠了。 但……人生哪来那么多如果。 “只要你想收手就行,医药费的事情我来解决,但我就一个要求,我再次联系你时,你要无条件跟我做事,我每个月给你付薪水,虽然没你在这赚的多,但你不用东躲西藏。”二丫想到自己那厚厚的一沓计划书就发愁。 写的时候有多激情高昂,落实的时候就有多举步维艰。 光是人手问题就足以让她发愁。 “此话当真?”顺子激动的跳了起来,废了很大力气才勉强克制住这种心中的喜悦。 “嗯哼,当然,我贾仁一口唾沫一个订,你要不信咱可以立字为证。”二丫翘着二郎腿,身子往前一倾,“顺子,这些东西,最迟后天,全部搬走,信,你就做,不信,你当没听过。” 顺子如有所思的看了看二丫,“信,虽然我不知道你经历了什么,小小年纪就来黑市讨生活,但我看你就像看到了我自己,我连自己都不信还能信谁。” 二丫哈哈笑了两声,岔开了话题。 她还不想这么快暴露身份。 “顺子,再给我拿两把野菜,二斤桃酥,再拿个背篓,我来得急,空手来的。” 二丫看了看表,也快到时间了,她要早些回去,不然没菜下锅。 “顺子,野菜跟桃酥放在最上面,盖严实点。” 希望她的运气好些,不要遇到蹲点的公安,不然这筐东西又白瞎了。 “好嘞。” 顺子将鱼跟肉包裹得严严实实的,不让一丁点肉味散出来。 “钱在这,你数数。”二丫掏钱,放在案板上。 “不用数,咱俩谁跟谁,不至于连这点信任都没有。”顺子笑呵呵的递去背篓。 “行,那我走了。”二丫背过背篓就离开了。 关上门顺子就去收钱了,二丫这一单又能赚不少,福子接下来三天的医药费都有了。 但……摸着明显厚了许多的货款,顺子眼眶不争气的红了。 于是肉也不剃了,连夜收拾东西搬回郊外的老宅子了。 却不知这一搬,救了他一生。 当然,这是后话。 另一边~ 从顺子那出来的二丫,正快步疾走在巷子里,突然被人叫住了。 “嘿,喊你呢,你跑什么。” 二丫回头,发现公安喊得是另一个人,又继续行走。 “检查,把你东西放下,然后抱头蹲在墙边。”没走多久,二丫的脑门就被一根警棍抵住了。 呸,真是怕什么来什么,白废了这么多肉,全落到这些人嘴里了。 二丫一边放东西,一边计算墙的高度,并思考着她要用什么姿势才能快速的爬上去。 “二丫。” 呼——救星出现。 “呜呜呜,萧元旭,我害怕。”二丫手脚并用的缠在萧元旭身上。 太好了,她的肉保住了。 二丫的热情是萧元旭始料未及的,但手很自觉的又把二丫往上托了一下。 “怎么了,谁欺负你了。”萧元旭的声音逐渐放温柔。 “他。”二丫指着刚刚要翻她背篓的人说道,“我走在路上好好的,他突然拿棍子怼我脑门,还要翻我东西。” “哦哦哦,我瞧瞧,真的,脑门上都有红印子了,大头,你咋办的事,瞧给你嫂子吓的。”萧元旭一个大男人,对着二丫的脑门呼呼呼的吹个不停,“吹吹就不疼了。” 叫大头的公安局促的挠了挠腮帮子,“这也不怪我啊,嫂子去派出所那天我没在,我要在的话根本不会认错嫂子。 嫂子,对不起啊,刚刚冒犯了。” 第351章 带人回家 “没事没事,你没见过不怪罪,大头,你们几点下班啊?”二丫一脸淡定的从萧元旭身上下来。 萧元旭心有不甘却不敢言语。 生怕眼前这个小祖宗又躲起来,一躲又是一年多。 大头望向萧元旭。 “你看他干啥,我问你呢。” 二丫想不到萧元旭在派出所这么有话语权,不点头连个下班时间都不能透露。 “嫂子你直接问大队长吧。”说着大头就把头扭向了别处,耳朵却对着二人的方向。 “想知道我的下班时间干什么 ?嗯?”萧元旭将二丫的裙摆往下扯了扯。 今天报到,二丫特地穿了一身温柔气质风的裙子,外加一件黑色大衣。 跟萧元旭拉扯间,荷叶边的蕾丝裙摆胡乱的粘在了大衣上,露出了穿着玻璃丝袜的小腿。 萧元旭呼吸微乱—— “姥喊你回家吃饭,要是你忙就算了吧,改天再约。 ” 回家吃饭? 难道是二丫的家人认同我了? 萧元旭呼吸急促,手脚发软,险些站不稳。 “有……有……有时间的。”萧元旭说话都磕磕巴巴的,足以说明他现在十分紧张。 “算了,你忙就不勉强了,反正我话是传到了,就先走了。” 此时不溜待何时。 二丫背起那跟她穿衣打扮完全不搭的背篓就要走。 “别,现在就可以下班。大头,王狗子呢 喊他回所里喊二队交班,老子没空了,要回你嫂子家吃饭。”萧元旭大声道,并将二丫的背篓背在了自己身上。 背篓里满满当当的,重量不轻,萧元旭踉跄了一下。 二丫见萧元旭眉头紧皱的模样直呼完蛋了,要被发现了。 谁知下一秒萧元旭就给二丫捏起了肩膀。 “憨憨,这么重的背篓你怎么不喊我去帮忙。”萧元旭满脸不开心,就差把我担心几个字写在脸上了。 “小意思,我一只手就能提起来了,用不着专门喊你一趟。” 把公安往顺子那里带,不是纯纯自投罗网吗。 但恋爱脑萧元旭怎么会听得进去,甚至还把二丫的解释看成了她的逞强。“你这瘦胳膊瘦腿的,能把路走稳就好了,提什么东西啊,来,把你的包包也给我。” “干脆我连路都别走了,要去哪你都抱着背着。”二丫吐槽道。 萧元旭还真的伸手要去抱她,被二丫重重的拍了一下手背。“这多人看着呢,你不怕羞我还怕呢。” 二丫指着手表问道:“可以走了吗,姥可是让早点回的,现在都四点多了,再不走就晚了。” “可以可以,大头,一会二队的来了你们再走,我就先下班了。” 萧元旭眉眼都写满了开心。 那上赶着不值钱的样子让大家直呼没眼瞧。 大头点头,“大队长你快下班吧,别让嫂子家人等急了。”瞧他多贴心,大队长办酒时不给他双份喜糖都说不过去。 “等一下,我看弟兄们守一天了也怪辛苦的,背篓里刚好有二斤桃酥,给你们当个零嘴解解馋。”说着二丫拍了拍萧元旭的肩膀,“你往下蹲一点,我够不到背篓。” 萧元旭弯曲着膝盖,双手撑在膝盖上,确认二丫能够到背篓了才蹲定姿势。 二丫大大方方的掀开背篓上的碎花布,引入眼帘的是蔫不拉几的野菜跟桃酥。 大头只瞄了一眼就收回了视线,小心的拍着自己的胸脯嘀咕道:“大头你真是胆肥了,怎么能怀疑嫂子去黑市了呢。” “大头,你给大家分一分,我们就先回去了。”说着二丫亲昵的挽上了萧元旭的胳膊。 若萧元旭有尾巴的话,此时一定是往天上翘的。 四合院内~ 看着同时进来的二丫跟萧元旭,众人都僵住了。 黑爷:看来要加快访问好友的速度了,不然见面直接请酒好突兀。 苏母:死妮子,来真的啊,可怜的萧元旭啊,羊入虎口了还不知道。 苏千山:二丫都有对象了,我爹娘不得跟和尚念经一样催婚啊。 苏千凡:萧元旭的天灵盖保不住了,我赌姑父三招内就能取下他的天灵盖。 大丫:完了完了,爹爹坐不住了,得连夜出发来京城了。 千雅:糟糕,煽猪的工具忘拿了,要是她敢对二丫不好,我就……哼哼…… 三丫:哦莫,还好意思说不熟,都带人回家吃饭了还不熟,是不是关系一般般时就该入洞房了啊。 二丫摊手,啥情况。 萧元旭就跟小媳妇似的站在二丫身后,紧抓着她的手不放。 “啊——”赵春梅尖叫,“你们——”老天爷可真会捉弄人,亏她前两天问二丫,二丫还言之凿凿的保证她对萧元旭没有非分之想。 小吴摇头,他就说俩人分不了,罢了罢了,再来两道拿手菜吧,也算是他这个当叔的一点心意了。 “小萧来了啊,快请进,三丫,给人倒茶。”苏母笑呵呵的活络气氛,“来就来了,还带什么东西啊,太破费了。” “不破费不破费,应该的。”萧元旭看着摆在桌子上的礼物,还是很不满意。都怪他,要是平时上心点,也不至于准备得这么匆忙。 “他黑爷,你招待一下,我还有几道菜没好。”苏母身系围裙,手握锅铲,因为刚刚在做卤肉,身上还带着卤料的香味。 刚坐下的萧元旭又咚的站了起来,“姥,我来帮你打下手。” “不用不用,你头一回上门,哪有让你动手的道理。” 但萧元旭像是没听到一样,挽起袖子就钻进了灶房。 自打在派出所遇见二丫后,他每天下班第一件事就是跟自家老爹请教搞定岳父一家的经验。多看多做少逼逼,就绝对错不了。 苏母见劝不住,也就由着他来了。 萧元旭也没让她失望,择菜洗菜样样行,刀上功夫更是了得,每一片鸡肉都切得薄厚均匀。 见鱼没杀,又自告奋勇接过了杀鱼的活。 “小萧在家经常做家务吗?”苏母问道。 这小两口最好都是会干家务的,过日子嘛,不就是柴米油盐酱醋茶吗,相互帮衬着才能把日子过得红火。 “还好,但只要我在家的话,活都是我干的。”萧元旭答道。 “是嘛,那你可真勤快,你说你又是派出所上班的,又会做饭收拾屋子,你爹娘可真是好福气啊。”老年人唠嗑第一法则,先夸为上,做好铺垫,埋下伏笔。 “姥更加好福气,那天在派出所见您,还以为您是二丫的平辈。” 没有哪个女人不爱听夸自己年轻的话。 苏母嘴都要咧到耳根子了,“好多人都这么说,说我跟二丫她们走出去根本就不像是当姥的人,像她大姐大。” 农村家庭孩子大多生得多。 前头大的都开始娶妻生子嫁人了,后头小的还在襁褓里哇哇大哭,差他个二三十岁也是常有的事情。 所以说像二丫的大姐大真一点不夸张。 “要不是二丫喊您姥,我都不敢信。”萧元旭不甘落后,夸夸词持续输出。 “哎呀,小萧啊,你嘴也太甜了吧,又长得这么英俊,在所里肯定很受小姑娘欢迎吧。”老年人唠嗑第二法则,旁敲侧击,打探敌情。 萧元旭心中警铃大响。 “那我就不清楚了,我认识的女同事不多,也就饭堂那几个打发阿姨熟一点,我带的一队全是大老爷们。” “这样啊,我还说你要认识有比较好的女同事就介绍给我,我家还两大小伙子单着呢。尤其是你千山哥,二十三了,比你还大几个月,还母胎单身呢。这要在乡下,他这年纪的,孩子都会打酱油了。”老年人唠嗑第三法则,持续挖坑,见机收网。 第352章 誓死扞卫我的二丫 “那我可能真的帮不上忙,派出所本来就没什么女同志,我负责的又是重活,三天两头出警,压根没机会认识什么女同事。 不过我可以问问我爹娘,她们都是在单位上班了,单位里女同志多一些,我可以让她们留心一下。” 这一刻,萧元旭无比庆幸上级的安排,让他三天两头出外勤。 不然他就要坐在办公室里,跟负责做笔录写材料的女后勤打交道了。 “那多麻烦啊,不用了,这婚姻大事也急不得,随缘吧,我就不信这么大个华清,他连个说得上话的女生都没有。” 洗着菜的苏千山又缩了缩身子,努力将自己的存在感降到最低。 “千山哥在华清上学吗?”萧元旭露出了浓浓的羡慕之情。 他是被推荐去读的工农兵大学,跟高考考上的有很大的不同。 同学的水平程度跟文化素养也是参差不齐的。 “是啊,除了大丫在医科大,她们几个都在华清,二丫没跟你说吗,今天还是去报到的时间咧。” 苏母舀水的手都僵住了。 不会是小情侣吵架了吧,这么大的事情都不说一声。 在不远处做着豆腐酿的二丫背脊一凉,不是吧,她都背对着大家了,怎么偷吃的事情还是被发现了。不管了,横竖都是挨骂,我再吃两口吧。 萧元旭暴风哭泣,二丫不爱我了,这么大的事情都不跟我说。 难怪她穿的这么好看,原来是去报到啊。 她这么好看,肯定很多男生惦记上了。 不行,找机会他要去华清晃悠一下,宣示一下主权。 “可能二丫忙忘了,没事,现在知道也不迟。姥,二丫几时去上课,我送她去。”萧元旭打定主意要在苏家人面前多刷一下存在感。 起码在二丫爹爹回京城前把这些人先拿下。 逐个点击破,才能早日把二丫娶回家。 “是是是,这丫头忘性大,我也没个你的联系方式或者家庭住址,不然我就让你千山哥或者千凡哥报个信了。”老人唠嗑第四法则,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只要能拿到住址,她就能把萧家近几年的八卦都打听出来。 “那我一会给您留一个,有啥事给我捎个信,我随叫随到。”萧元旭还是太单纯了,看似随意的谈话,却被苏母一步一步引诱到了挖好的坑里。 “行。” 咚咚咚—— 咚咚咚—— “小萧,去开门,应该是老丰老张他们到了,你喊她们爷爷奶奶就好了,年轻一点的就喊叔跟婶。。” 萧元旭甩了甩手上的水,又往红色大花的袖套上擦了一下,“来了来了,等一会。” 熟稔的语气让二丫大吃一惊,“这是我家吧!” 三丫眉眼弯弯的笑道:“也可以是他家,看你咯。” “快接着,累死老头子我了。”丰林把沉甸甸的箱子塞到了萧元旭手上,“千山啊,你要抱稳了,这可是我从老张头那偷拿的宝贝,今晚上咱不醉不归。” “爷爷好,我叫萧元旭,是二丫的准对象。” 一笔写不出萧字,一画勾不出厚字,什么是自来熟,请看萧元旭。 “对象?二丫,二丫,你谈对象啦?”丰林兴致冲冲的就去找二丫。 段娟对着萧元旭点头示意,也快步的跟了上去。 “小子,追妻路漫漫啊,你要做好心理准备,不然我劝你还是趁早放手算了。”张国心碎了,苏家的闺女他也惦记好久了。就等着程方奕回京城点头答应,他组个相亲局呢。 “爷爷你放心,只要二丫不嫌弃我,我不怕等的。” 娶还是嫁,他都做好准备了。 “小伙子挺精神的,我看好你哟。”墨伊千笑嘻嘻的打量着萧元旭,宽肩腰窄大长腿,她要是再年轻个三四十岁,铁定倒追他。 “我是叔,她是婶,我们也看好你哟。” 张峰已经能想象到今晚饭桌上的腥风血雨狂风暴雨了。 他终于不再是被炮轰的对象了。 最后一个来的是路叔,以及他的妻子元英子跟五个儿子。 路叔瞧见带着围裙忙上忙下的萧元旭,心里很不是滋味。 “看什么看,有点用行不行,这么多优秀的姑娘,你就只惦记着那盘鸡。”路叔轻拍他儿子的后脑勺,“哎,废了废了,媳妇,咱再练一个小号吧。” “滚犊子,不练了,五个号都没用,你要好好反省一下你的基因。”元英子没好气的踩了路叔一脚。 生生生,三年生一个,好不容易把最小的那个盼去学校了,傻子才会再来一个折磨自己。 元英子进厨房去了。 留下目目相瞪的父子几人。 路五心塞,“爹,我不想吃鸡,我想吃小排。” 路四举手,“爹,我想吃鸡,我还想吃粉条。” 大的三个儿子虽然没说话,但眼里的渴望已经出卖了他们。 “随便你们,别说我是你们爹就行。”路叔嘟嘟囔囔的找黑爷他们去了。 “大哥,都怪你不争气,十八岁了还讨不到媳妇,连累我们也挨骂了。”路五很直球,大着嗓门就开始数落路一。 路一脸色涨得通红,羞涩预行,“我还小,不着急。” “爹着急啊,你不急有啥用呢,哎,算了,劝你找对象还不如劝娘再生一个呢。”说完路五屁颠屁颠的去找元英子了。 人多热闹。 四合院里人声鼎沸。 “男的坐那桌,我们女的坐这桌,小孩坐小凳子上吃。”元英子手脚麻利的摆着碗筷,苏千山几个大点的男孩子则上菜布菜。 “咋地媳妇,你还搞性别对立啊。”上桌前路叔喝不少了,有些上头,趁着酒劲胆子都大了不少。 “对你个头,你们男的一会对吹一个,一会划个拳,影响我们干饭。”元英子说道,刚刚还好意思嫌弃儿子,自个还不是一个德行,瞧见好酒就挪不动道了。 段娟也附和道,“我看英子就安排得很好,你们喝酒,我们吃饭,互不影响。” “好了好了,我们男同胞就坐一桌吧,不跟她们计较。”丰林劝道,“唯女子跟小人难养也,她们说什么就是什么,不然咱们男同胞连睡觉的屋子都进不去。” “哎哎哎,老丰,思想狭隘了啊,女子要娇养,小人要精神富养,费心费力又费钱,难养也正常好不好。”‘张-和稀泥大使-国’上线。 大家又嘻嘻哈哈笑做了一团。 作为今晚的重点关照对象,萧元旭自然没逃过黑爷跟丰林几人的轰炸。 一杯接一杯,萧元旭依旧面不改色的。 张峰全程狂炫饭。 眼花缭乱的菜色让他都夹不过来。 他可算知道为啥他叔嫌弃他做的是猪食了。 晚饭的尾声,黑爷抱着萧元旭的胳膊哭个不停,“呜呜呜,你个采花贼,你个偷心大盗,我们家二丫这么小你也惦记,不要脸。” 全屋人被黑爷醉酒的模样弄得哄堂大笑。 “爷,咱回屋睡觉去。”苏千山忍着笑,伸手去拉黑爷。 “我不要,我不能睡,我要誓死扞卫我的二丫。二丫,快跑,外面的男人都是坏的,不要信啊。”黑爷埋在萧元旭怀里,慢慢睡去,握紧的拳头也渐渐松开了。 “爷的屋子是哪个,我把人送回屋。”萧元旭也醉了,但尚存一丝理智,一心惦记着要把二丫的家人哄开心了。 “不用了,你也喝不少,我跟千凡送就好了。” “大舅哥,你不让我送是不是不想承认我啊,我告诉你不可能,我就认定二丫了,二丫都看光光我了,我不清白了,她要负责。” 二丫飞奔着捂他嘴,“萧元旭,立刻给我回屋睡觉。” “好,二丫说啥我干啥。”萧元旭迷瞪着眼睛说道。 “张叔,帮我扶一下他。” 就这样,一场热闹非凡的聚会在一声声打鼾中结束。 日出后,又是新生活。 第353章 死了正好解脱 徐徐微风,吹动树梢。 程方琴蹑手蹑脚的来到她家婆屋里。 “死老太婆,半只脚都踏进棺材了还吃得这么好,一点都不知道为子孙后代着想。”程方琴看着半只没吃完的烧鸡,愤愤不平的抱怨道。 “有这么多的腊肉,还好意思哭穷。” 程方琴眼底浮起一团怒火。 老太婆前天还抱怨家里没油没粮,跑到她那问了十块钱。 起初她不愿给,老太婆就开始撒泼打滚。 闹得整片胡同都知道她是个恶毒的儿媳妇,许多邻居远远瞧见她就关门。 想她为了这个家呕心沥血,一分钱掰成三份花,也得不到老太婆一句好话。 衣服穿到发白都不舍得扔。 买来的肉也不舍得吃,就为了自家儿子能多吃两口。 换来的却是众叛亲离声名狼藉的结果。 “哼,老太婆,这都是你逼我的,你跟你儿子一起逼我的。” 程方琴将半包药粉一股脑的全倒了下去,拿起小半截棍子就开始搅匀,逐渐呈现乳白色。 随后便径直往老太婆住的屋子走去。 期间还不小心踢到房门槛了。 好在老太婆睡觉一向沉,耳朵也有些背,不然她早被发现了。 啪啦—— 老太婆猴精,房门后放着个搪瓷碗,随着开门的动作,搪瓷碗被带倒在地,粹成两半。 “谁啊?”老太婆急吼吼的半坐起来,准备找电灯的绳索。 “哪来的小偷小摸,再不走我喊人了啊。”老太婆威胁道。 真是没良心的东西,瞅着只有她老太婆一个人住,就摸上门来偷东西,这种人不断子绝孙都难解她心头之恨。 很快电灯亮了起来—— 程方琴躲在暗处,她知道手中加了料的水喂不下去了,否则等老太婆醒了必秋后算账。 视线不经意瞥到老太婆的棉衣,她心里一个邪恶的主意形成。 趁老太婆披衣裳下床之时,程方琴快速的捂住了她的脸,对着她口鼻的位置死死按了下去。 老太婆只挣扎了一会就没动静了。 程方琴不放心,又等了几分钟才慢慢松开手。 后知后觉的她猛地后退,砰——的撞到了衣柜,强烈的痛觉袭来,她的眼里泛起了泪花。 “我不是故意的,我真不是故意的,谁让你这么快醒过来的,你要是安安静静的睡到明天不就什么事情都没有了吗。”程方琴不敢掀开盖在老太婆脸上的棉衣。 下一秒,程方琴又面部狰狞道,“死吧死吧,反正你儿子这么不争气,你苟活在这世上也是种痛苦,死了正好解脱了。” 俗话说,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 程方琴看似在道歉的话,实则是在宽慰自己。 气氛突然安静了下来。 程方琴对着老太婆的尸首看了半天。 噔——噔——噔—— 十二点到了,笨重的挂钟如时敲响。 程方琴被吓得惊叫了一声,不知吵醒了哪家的狗,狗吠声在空旷的夜晚显得尤为刺耳,吓得程方琴连忙去拉关灯的绳子。 狗被主人家骂了,狗吠声也渐渐停歇了。 程方琴如梦初醒,点着火折子在屋里翻箱倒柜。 看着越找越多的东西,程方琴也没了先前的愧疚感。 “我说呢,天天哭穷却不掉肉,面色一天比一天红润,原来私藏了三箱小黄鱼啊。”程方琴面露贪婪,无所谓,藏再多现在都是她的了。 “呸,连我嫁妆都要贪墨,活该你们家落寞。”程方琴小心翼翼的擦拭着程母给她陪嫁的大金手镯,她还以为手镯被她男人拿去还赌债了,夫妻二人还为此打了一架。 最后还是他男人发誓,说他要是拿了手镯就天天输钱。 输对于一个赌徒来说是大忌,程方琴这才善罢甘休。 谁知道害二人相争的竟是这个死老太婆。 老太婆的屋子被程方琴上上下下翻了个遍,值钱的玩意也全用一方破布包了起来。 随后程方琴又在老太婆的内裤暗兜里搜到三十块钱和几张票据。 面油米跟烧鸡腊肉原封不动的摆在原处。 倒不是程方琴不搀肉,而是她想伪装老太婆自然死亡的现场。 “老太婆,我只是拿回属于我的东西而已,要怪就怪你那不争气的儿子,把你后半生的荣华富贵都输光了。”望着一动不动的老太婆,程方琴呢喃道。 然后趁着夜色溜之大吉。 回到家的程方琴仍有些心有余悸。 甚至她都不记得盖在老太婆脸上的棉衣有没有拿走。 “不怪我,凭什么怪我,一家子黑心肝的玩意,跟只蚂蝗一样扒在我身上吸血,我只是拿回我应有的而已,怎么了。” “对,不怪我。” 程方琴在十来平米的屋子里来来回回走动着。 平静下来,程方琴看着‘赃款’犯了难。 她担心老太婆的事情天亮就被人发现了,那手里的这些东西岂不是个定时炸弹。但这么短的时间就出手掉,很大可能被人坑了,得不偿失。 “不管了,出手吧,别到最后砸手里了。” 板凳刚刚坐热,程方琴又急匆匆的出门了。 她去过很多次黑市,仗着有些经验从来都不遮掩自己。 “大哥,小黄鱼还收不。” 去到熟悉的摊位,程方琴大大咧咧的坐了下来,装着小黄鱼的包袱也随意的放在了桌上。 “哟,大妹子,稀客啊,咱们好长一段时间没见了吧,怎么样,最近过得不错吧。”那位大哥说道。 “一般般,没大哥日子过的滋润。”程方琴答道。 京城不缺黄金买主,缺的是出手的人。 随便一点风吹草动就能吸引到一大波顾客。 她找这位大哥,就是看他是个爽快人。 “可是大哥我过得并不滋润啊!!!”大哥恶狠狠的说道,程方琴立刻被五六个彪膀大汉围了起来,“大妹子,咱就是说,做生意要讲诚信的,拿些假货忽悠大哥是什么意思呢。” 包袱被扯开,里面的小黄鱼哗啦啦的落在地上,散得到处都是。 “大哥,我不明白你是什么意思。”程方琴犹如惊弓之鸟,蜷缩着身子。 “不知道?你跟我说不知道,好好笑啊,你爹可是当过将军的人,怎么就生了你这么个蠢笨如猪的玩意。” 刀尖划过脸庞,沁出一串血珠。 来黑市的人已经见怪不怪,买完自己的东西立刻离开,谁也不停留。 “大哥,我真不知道,这些东西都是我爹给我的陪嫁,怎么能是假货呢。”程方琴哀求道,这些都是从她程家仓库搬出去的,她清点的时候锁头上可全是灰,一点被打开的痕迹都没有,怎么可能是假货。 “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傻彪,你掰开小黄鱼给她看看,里面装的都是些什么东西。” 叫傻彪的男人当着程方琴的面徒手掰断了小黄鱼。 小黄鱼断成了两半,里面的沙子哗啦啦的外流。 小黄鱼是空心的!!!程方琴张大了嘴巴。 不可能!她爹最疼爱她了,不可能拿假货糊弄她。 “大妹子,我收了你一批又一批的假货,全是看在程老爷子的面上,你倒好,得寸进尺,要价一次比一次高,含金量一次比一次低,你这样我真的很难搞啊。” 程方琴仿佛被扼住了喉咙,额了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怂货,弄死,丢到乱葬岗喂狗。” 大哥不耐烦的抽了两口烟,滚烫的烟灰落到程方琴的伤口上,程方琴无声大哭。 “等等,留口气吧,弄残就行,我答应过他的。” 程方琴拽着大哥的裤脚,脑门哐哐哐的磕在他的鞋尖,“我错了,大哥,求你放过我吧,我上有老下有小,家里不能没有我啊。” “关老子屁事。” 程方琴被拖走了,据说被人找到时只剩一口气了。 天微亮~ 第354章 打晕吧,我无所谓的 天大亮~ 因为宿醉,萧元旭头疼欲裂。 二丫端着一大碗白粥头菜进来了。 “吃饭了。”二丫暴跳如雷道,但放碗的时候又放温柔了。 “二丫。” 萧元旭略带嘶哑的声音,让二丫想起昨晚那抓马的一幕,再次羞愤。 “萧元旭,你以后不许再喝酒了,你喝一次我们就一个星期不见面一次。”二丫咬牙切齿道。 萧元旭哪哪都好,就是喝醉了形象不好。 一晚上都是他鬼哭狼嚎的声音,天微亮了才停下来。 “啊,为什么啊,你昨晚上也没说我不能喝啊。”萧元旭不解道。 要是他没记错,二丫昨晚上还给他倒了好几回酒。 倒酒不就是默认他可以喝酒吗? “为什么!!!你还好意思问为什么,你怎么不告诉你喝醉了是这副德行,我跟你说,咱俩的事情这下是彻底解释不清了。”二丫崩溃道。 原来昨晚上萧元旭一直嚷嚷着找二丫。 找不到就开始大声嚷嚷二丫的名字。 “二丫,苏一北,贾仁,你在哪,你快回来,我好想你啊,你为什么骗我啊,你明明不叫贾仁,亏我在用贾仁这个名字找了你这么久。” 二丫被窝还没睡暖就又爬了起来,然后在三丫看戏的眼神中逃离。 “萧元旭,大晚上你鬼叫什么,大家还要不要睡了。” 天太晚,大家就都留宿在四合院了。 萧元旭这一嗓子,不少屋里都亮起了灯。 “呜呜呜,二丫,你怎么才回来啊,刚刚有只狼咬我,你看我胳膊,都被咬没了,痛痛。”萧元旭举着他的左胳膊抽泣着。 二丫拍下去,他哭的更厉害了。 “是不是胳膊麻了。”二丫用力的揉搓着他的胳膊,酥酥麻麻的感觉让他舒服的嗯哼了出来。 赶来一探究竟的苏母被这暧昧不清的声音吓停住了。 她不敢推开房门,她怕看到太刺激的画面,便隔着窗户喊道,“二丫,小萧没事吧。” “姥,他没事,耍酒疯呢。” 刚刚还在床上痛哭流涕的男人,此刻抱着她的大腿,脑袋有一下没一下的蹭着。 “真没事吗?需要帮忙不?” 苏母生怕二丫吃亏。 “要,你喊千山哥跟千凡哥过来,萧元旭跑床底下了,我抬不动他。” 清醒的萧元旭是个值得信赖的正人君子。 烂醉的萧元旭是个狗都防的恐怖分子。 只一会的功夫,萧元旭就钻进了床底。 二丫废了九牛二虎之力去拉他,他纹丝不动。 “哎哟,这孩子好端端的怎么就跑床底下去了,千山,千凡,快,你们妹夫掉床底了,你们快去看看人伤着了没。” 啪——又有几间屋子亮了起来。 刚刚还昏暗不明的院子,现在亮如白昼。 “我们直接进来了哈。” 苏千山跟苏千凡推开房门,只见俩人上身披着棉衣,下身穿着睡裤,脚上还趿着千层底棉拖,俨然一副刚刚从被窝里出来的装扮。 “哥,辛苦你们了。”二丫指着床底的萧元旭说道。 “一家人不说两家话。” “你先去旁边站着,别伤着你了。” 苏千山拿着手电筒躬身查看情况,萧元旭突然抖动了一下,自己又慢悠悠的从床底爬了出来。 “二丫,你来了啊,是来给我量尺寸的吗,其实量不量都行,你往大了做准没错。”说着萧元旭自顾自的脱起了衣裳。 苏千山快速将棉衣盖在二丫头上,“要不你先出去。” “嗯,那你们看着点他,实在不行就打晕吧,我无所谓的。” 丢死人了丢死人了,一天社死两次,她该拿什么脸面在这个家继续生活。 事实证明理智出走的人是看不住的,萧元旭抱着枕头絮絮叨叨说了半天话,话里话外都是被二丫抛弃的委屈。 苏千山兄弟二人对视了一眼,相视一笑,带着幸灾乐祸带着劫后余生。 “哥,你看他,我去看看黑爷爷。” 黑爷跟萧元旭半斤八两。 苏千凡哄了他好久才愿回屋,只不过黑爷倒床就睡着了。 “行,把暖壶拿黑爷爷屋里,他早上醒来习惯喝杯温水。” 很快屋里只剩下了苏千山跟萧元旭俩人。 苏千山给萧元旭盖好被子就坐在床尾的位置假寐起来。 半梦半醒中,他感受到被子里的萧元旭在蠕动。 掀开一看,就看到萧元旭在脱衣裳。 “二丫,你啥时候给我量尺寸做底裤啊,我底裤全是补丁了,同事都笑话我了。” 黑暗中,苏千山的脸红了又红,默默的替他盖上了被子。 听完二丫说的囧事,萧元旭一点吃饭的心情都没有了。 完蛋了完蛋了,昨天献殷勤博到的那点好感全没了,现在苏家上下都把他当成登徒子了吧。 萧元旭露出一副比哭还难看的表情,“二丫,这是我第一次喝醉,我不知道我喝醉了是这样,我以后再也不喝酒了,你别生我气好不好。” 谁能抗拒一个小奶狗撒娇呢。 二丫不能! 见萧元旭快哭快哭的样子,二丫连忙安慰道:“不生气了,但下不为例。” “媳妇真好。”萧元旭半眯着眼,对二丫露出了一个傻笑。 “谁是你媳妇,真不害臊,看我干嘛,吃饭。” 给点阳光就灿烂,给个台阶就蹦跶。 昨天才改观了一点,今天就开始媳妇相称了。 “以后是。”萧元旭小心翼翼的观察着二丫,没听到二丫反驳的话,嘴都要笑咧了。 “我一会要去学校领书,你自己吃饱了就去上班。” 张峰昨天忘记告诉他们领书的事情了。 明天一早就有课,她现在不去来不及。 “我陪你去。” 萧元旭也不再矜持,三两口粥就下去了一大半。 “不用,我还有别的事要忙,就这样吧,我先走了。” 她要去黑市找几个相熟的好友,于公于私带萧元旭去都不妥当。 好似二丫的拒绝是情理之中的事情,萧元旭乖巧点头,“那你注意安全,有事去派出所找我,要是我不在,你就回这等我。” “不去,我去派出所准没好事。” 想她一个十八未满的妙龄女子,第一次进派出所竟是因为‘拐卖人口’。 别人都是跟犯事的同伙被逮,她直接拖家带口进局子。 为此她还被程方奕跟苏清在电话那头训了整整十分钟。 她上次这么被训还是在上次的时候—— “那你在这等我,我下班了就过来。”萧元旭眼里满是期待。 他老爹说了,追媳妇就讲究三个字——不要脸。 豁得出去就能获得媳妇。 “我不一定有这么早,你还是回家吧,咱俩现在不清不白的,你老往我家跑也不是个事。”不知道为什么二丫心里酸酸的,没忍住挖讽了一句。 “怎么就不清不白了,昨晚不是都见家长了吗。”萧元旭一头雾水。 他难道不是以二丫对象的身份上门拜访的吗? “萧元旭,咱们的立场不一样。”她爹是黑市头子之一的话呼之欲出。 “怎么就不一样了,你又不是敌特,我们的立场有什么差别吗?”萧元旭彻底懵了,宿醉了一场,到手的媳妇飞了。 “萧元旭!昨天我为什么出现在那个地方你应该心里有数,有些事我不想挑明,怕大家连朋友都没得做。” 如果她要跟萧元旭在一起,那黑市必定是道坎。 昨天是她天真了,觉得想就去做,无所谓结果。 “有什么不好挑明的,不就是去黑市买个东西而已吗,谁不去啊,不去早饿死了,有什么不好说的。”萧元旭的牛脾气也上来了,想在这个问题上争个高下。 “要真这么简单就好了。” “你还去卖东西啊?”萧元旭问道。 “嗯,卖点吃食,偶尔卖点生活用品。”二丫扣手,真就亿点点。 “不怕,我罩着你,有空我还能帮你去卖呢。” 若干年后,知道真相的萧元旭无比后悔说了这句话,因为他所有的休假时间都被二丫喊去卖东西了,美曰其名履行承诺。 第355章 另起炉灶 桂省省城~ 一座大宅院里~ “强子,查清楚了吗,是谁带头挑的事。” 程方奕脸色阴沉的站在暗处,忽明忽暗的火星子映照在脸上,多了几分晦暗不明的神色。 “老大,是……是贵子。” 强子羞愧低头。 贵子是他一手培养起来的。 为了贵子能得到更好的发展,他将人推荐给了程方奕。 程方奕对他委以重任,将人安排去了西北地区担任二把手。 如今却干出背叛兄弟的勾当,他实在是没脸见程方奕了。 “带走了多少兄弟。” 火星子灭了,程方奕又为自己续上了一根烟。 缭绕的烟雾,让人瞧不清程方奕的表情。 “几乎所有,整个西北地区的黑市都被他笼络在手了。”强子颤声道。 他将一身的本事教给了贵子,却被贵子反用在了他身上。 典型的教会徒弟饿死了师傅。 不——他的性质更为恶劣。 “你打电话给元彪、黑子跟季老大,让他们立刻撤走,就说贵子背叛了,位置暴露,公安行动。越快越好,东西无所谓,人平安就行。” 不到万不得已程方奕根本不想走到这一步。 毕竟不少黑市都是他一手建立的,一个个宛如珍宝被他呵护了这么多年,如今要亲手摧毁,没有人比他更能体会这种痛苦。 “老大,你——” “就按我说的做,一个大老爷们磨磨唧唧的像什么样。”结实的红木凳子被踹的哐哐转圈,强子硬着头皮打去了电话。 片刻之后~ “老大,元彪要跟你通话。”强子递来听筒。 程方奕放下听筒,直接按了外放。 “老大,我这就动身去西北宰了那个小兔崽子,胆敢背叛弟兄们,良心是被狗吃了吗?”元彪气急败坏的声音从听筒里传了出来。“老大,贵子是我带回省城的,安排他在强子身边做事也是我提出的,如今他酿成了大错,我不宰了他没脸见你。” “宰了他之后呢?一命还一命吗?元彪,用人不疑,疑人不用,既然当初我同意把贵子调去西北,我对他自然是相信的。要这么论对错的话,我比你们任何一个人犯的错都要大。”程方奕从容不迫道。 事情已成定局,他现在要做的就是将损失降到最低。 至于贵子的账,他亲自去西北收。 “你要真觉得愧疚,就好好完成我下达的每一个指令,而不是在这里跟我唧唧歪歪,你知道的,我要的是你的行动,不是你的场面话。” 果然煽情的话不适合对大老爷们说,容易反噬。 “呜呜呜——”在听筒另一头的元彪悲哀哽咽道,“老大,可我不能眼睁睁的看着你建立的黑市毁于一旦啊。” 他是第一批跟着程方奕干的人,算是‘开国元老’级别的存在,没有人能比他更清楚程方奕在黑市里倾注的精力有多少。 尤其是刚刚起步那一年,程方奕在各大黑市神出鬼没打探消息,跟各路神仙抢一杯羹,经常是把脑袋别在裤腰上,才成就了今日的规模。 “元彪,我这么跟你说吧,即便没有贵子的事情,我也打算遣散黑市了,贵子只是个催化剂,不足以让你喊打喊杀。 你现在要做的就是把仓库里的东西转移了,最好往偏僻无人的地方去转移。安抚好弟兄们的情绪,遣散费也要给足,都是生死之交的弟兄,说什么都不能亏待了。” 程方奕一一安排着黑市的事情。 “至于西北地区你们都不要去,不要打草惊蛇了。贵子是贵子,饶是他背叛了我们,也不足以打乱后续计划。元彪,你也不要愧疚,西北地区,山高皇帝远,哪怕他本是个好的,他的心性脾性也可能发生变化,你懂我意思吗?” “我懂,可是,老大,我舍不得。”元彪绝望道。 “有什么舍不得的,我们能建一次黑市,就能建第二第三次,现在的一切都只是短暂的。”程方奕踩灭烟头,在光洁的地板上印了一道黑印。 “老大,你的意思是——” “是什么不重要,现在还只是个雏形,不必过多谈及,这样吧,你安排好你那边的事情就来一趟我这,我有事要你去做。” 既然水要浑浊起来了,那他再添点料,不过分吧。 “是,老大,我现在立刻去安排,争取早日见到你。” 元彪担心的不仅仅是遣散黑市的事情。 他这十多来年除了在黑市混出一点名堂,什么成就都没有。 若他冷不丁的回归正常人的生活,他反倒处处不安。 如今听到还有自己的用武之处,元彪总算没有那么沮丧了。 “嗯,行,挂了。” 程方奕抓起大衣便起身,“强子,刚刚我说的意思你都明白了吗?” 强子点头,“明白了。” “那黑子跟季老大就由你通知,并且让他们忙完来一趟,就说我有要事相商。对了,你屋里的东西也转移了吧,贵子反击的第一口必咬在你身上,你不能成为把柄,知道吗?” “知道。”强子的语气很是沉重。 倾囊相授的徒弟成了白眼狼,他的心情也轻快不起来。 “福祸相依,看似为祸,未必不能成福,看开点。”程方奕心境坦然道。 离开了强子家,程方奕漫无目的的走在大街上。 眼底满是落寞。 直到身上的大衣沾满了露珠,程方奕才不情不愿的往招待所走去。 招待所里~ 苏清已经睡熟。 程方奕搓暖了手脚才躺进了被窝。 “程方奕,你身上怎么这么凉啊。” 像在冰窖里待了许久一样。 “没有啊,很暖和啊,不信你摸。”程方奕又往手心哈了口气,卯足了劲搓手。 “现在呢,还凉吗?”程方奕将手放在苏清的腰间试探道。 苏清被冻得缩起了身子,“程方奕,你不是从强子家回来的吧。” “媳妇,我怎么什么都瞒不过你啊。”程方奕似八爪鱼般缠上了苏清,贪婪的汲取着她身上的热量。 “你的身子就跟个大冰块一样,你感受不到吗?” 饶是程方奕小心谨慎的搓暖了手脚,身上的寒意依旧在。 她去过强子家,她知道强子家的会客厅是造了壁炉的,一入冬便会烧上柴火,持续到倒春寒结束。 若程方奕是从强子家出来的,身上必会沾染上烧木头的味道,身上也不会这么冰凉。 “感受不到,我只感受到我媳妇身上是暖洋洋的。”程方奕哼哼唧唧的朝苏清撒娇道,苏清一眼看破。 “怎么了?黑市的事情不顺利吗?” 打定主意要去京城发展,程方奕就以年纪大了跑不了长途为由,辞退了工作,并打算半年内把黑市的事情处理好。 倒不是不想把这个工作卖钱咯,是这年头会开大货车的人太少,很难找到买家。 时间等不及,她们也不差这几百,便直接辞退了。 “有点,但我能处理。” 他不想这些腌臜事污了苏清的耳朵。 自己一个人心烦就行了,没必要把所有人的心情都搞郁闷。 “程方奕,我是你媳妇,你的好与不好我都有权利知道,并不是说你能处理,我就没有知情权了,除非你心里没承认我是那个能跟你共患难共进退的媳妇。”苏清气得背过了身。 程方奕怎么就不懂呢!!! 她是他的枕边人,他的情绪变化根本逃不过她的眼睛。 知道自己男人闷闷不乐,还不告诉自己缘由,她的心七上八下的,生怕出事。 “贵子知道吧,他另起炉灶了。”说完程方奕就埋在苏清颈间,一动不动。 第356章 霸总语录 “他——这是彻底撕破脸了?” 苏清见过贵子。 那时的贵子小小瘦瘦的,见人总爱笑,每天屁颠屁颠跟在强子身后,强哥长强哥短,强子也很认真负责的教他吃饭的本事以及为人处事的道理。 没想到那个眼底无比清澈的少年,成为了直捅心窝子的利器。 “没,但我的人已经发现了他的事。”贵子的警惕性很高,他的人跟了半年多才发现蛛丝马迹。 也就是说,他早就发现贵子的端倪了。 之所以这么问强子,一是为了打探他的反应,二是为了敲打他。 毕竟没有永远的合作伙伴,只有永恒的利益。 “媳妇,黑市这颗棋子,我——我打算弃了。”程方奕忍痛说出这句话。 程方奕原本打算把黑市资源集中起来,黑市转为暗庄,在华南华中华北东北西南西北六个地区各设一个,专门收那些来路不明的东西,等到时机成熟之后,匿名捐给国家。 元彪黑子等人照旧负责自己地区的暗庄。 但他现在改主意了。 他只在京郊建一个,并由二丫全权负责。 “程方奕,你信我吗?”即便是夜晚,也难掩苏清眼里绽放的光芒。 “我信,我永远无条件相信你。” 日夜睡在一张床上的枕边人都不信,他还能信谁。 “那你就给我停止难过,你现在丢掉了黑市这颗棋子,我给你捡回来千千万万颗,到时候任你选择,好不好。” 她可是有金手指的人。 这些年靠着她的金手指,以程方奕为首的黑市,快速的在众多势力中脱颖而出。甚至为了最快拿到新鲜货,那些势力不断的巴结着程方奕。 程方奕带着一众弟兄们赚得盆满钵满。 “好,媳妇,我信你。媳妇,你这算不算霸总语录啊,‘男人,你要让所有人知道,这片江山,是你媳妇送你的。” 说完程方奕噗呲的笑出了声。 没想到有朝一日,他也能脱口而出这些油腻的话语。 这偌大的变化,足以让久违的朋友瞠目结舌。 路叔表示,的确有被惊到,甚至怀疑程方奕被换了个芯子。 “不,我才不要当霸总。十个霸总,九个胃病,八个抽烟,七个不能接受除女主以外的人,六个洁癖,五个失眠,四个残废,没遇到女主前根本好不了。他们四个姓顾,三个姓沈,两个姓傅,一个姓陆,一定要有当医生的哥们,半夜被喊来给女主看病,并发出惊讶的表情,原来你不是同。对了,还要标配管家那句,‘少爷自幼孤僻,这样的笑容我从未在少爷身上看过。 试问亲爱的,你要我过得这么凄惨吗,然后你再从天而降,当我的救赎者吗?”苏清眨巴着眼睛说道。 程方奕被苏清说的霸总标配雷得外焦里嫩。 “媳妇,咱就是说,霸总会不会也能过得很幸福啊,难道没点精神毛病心理毛病,还当不了霸总了?”程方奕反问道。 苏清掐着指头算起了这些年的收入,几个小目标是达到了,但也没达到能为美人豪掷千亿的程度。 换言之,她还不算霸总。她也舍不得丢千亿给程方奕,只为博他一笑。 “这样吧,我先当上霸总,然后切身感受一下,再给你回答这个问题。”苏清答道。 “那我也想当霸总怎么办?” “那我让位给你,自己浅浅的去旅个游,好好看看祖国的大好河山还有美女帅哥,哇哦!此生无憾。” 光是想到那个场景,苏清就开心得手舞足蹈了。 “看帅哥?不行不行,媳妇,你只能看我,快点看我,不许闭眼。”程方奕怼了上来,俩人鼻子贴着鼻子,苏清一睁眼就能看到他眸底的自己。 似漩涡—— 苏清感觉自己要被程方奕的眼睛吸进去了。 “看了看了,很漂亮的眼睛,很长的睫毛,很好看。”就像有魔力一样,总是吸引着她的视线。“好了好了,我可以睡觉了吧,我可不想又起迟,你不知道,前台知道我十二点多才吃早饭,看我的眼神都是不纯洁的。” 苏清无语。 哪门子规定起迟了就一定是夫妻亲热导致的。 单纯赖床不行吗? “不行,你先答应我不许看帅哥,不然都别睡了。”程方奕耍起了小孩子心性,拉着苏清不依不饶道。 “男人,你这是在玩火知不知道,信不信我动动手指头,就能让你在我心里无一席之地。”戏瘾上身的苏清,勾着程方奕的下巴,用自以为冷酷的语气说道。 程方奕蒙头就睡,一副我不听我不听的样子。 “男人,你怎么了?平时在我面前不是挺横的嘛?” 苏清侧躺着身子,半撑着脑袋,娇白的脚丫子在程方奕身上摩挲着。 然后点了点程方奕的后脑勺继续说道,“男人,别以为你不搭理我,我就会心软,我都知道的,这只不过是你欲擒故纵的把戏罢了。” “男人,如果你想引起我的注意,那么你成功了。” 苏清抚身上去,把程方奕压了个结结实实。 程方奕反客为主,欺身而上,“女人,你自己点的火,你自己来灭。” 很快屋里传来了女人的娇喘声,男人的闷哼声。 老旧的木架子床也发着咯吱咯吱的响声,咿咿呀呀,像一首古老的乐章。 路过的前台像是听到了什么污言秽语一样,逃也似的从苏清房前走过。 楼梯被她踩的砰砰响。 房里的人跟没听见似的,专心做着自己的事情。 前台气不过,又悄咪咪的走了上来。 耳朵贴近门板,一阵让人害臊的声音传来。 前台又跑了,鞋子都跑掉了。 “哎,同样都是男人,为什么别人家的就这么好呢。”前台语气里竟是艳羡之情。 后半夜里,前台的视线总瞟向苏清的房门。 但这些事情,屋里的苏清并不知晓。 运动过后,在程方奕轻轻的拍抚下,她缓缓的睡了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感受到身旁人呼吸逐渐平稳,苏清又睁开了眼睛。 但她什么都没做,就只是静静的看着程方奕睡觉。 渐渐的,她看入迷了。 “媳妇——” 许是苏清的目光太过炙热了,程方奕醒了。 “嗯呢。”苏清下意识的回答他,温温柔柔的语气让程方奕心里软成了一滩水。 “我这么好看吗,看得让你连觉都不舍得睡。”程方奕含情脉脉的说道。 “嗯呢,我老公咩,不好看怎么能是我老公呢。” 听着苏清小傲娇的语气,程方奕沉声‘啊’道,“媳妇,我这辈子栽你手上了,你撵都撵不走的那种。” “是嘛,但你不是说,宁可相信公鸡下蛋,也不要相信男人的嘴吗?” 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苏清想看程方奕作何反应。 “我是你内人,不一样。” 苏清憨笑,“程方奕,内人是指我,你跟别人介绍我的时候可以这么称呼我。” “都一样。”程方奕无所谓道。 “不一样,程方奕,有空还是多学习吧,我们一起。”苏清顺了顺他那被压变形的头发,想要找找这个男人‘聪明’的证据。 “不用,我有一个学习速成法。” 程方奕卖了个关子。 偏偏苏清是个嘴快的,脱口应道,“啥?” 鱼儿上钩。 程方奕对着苏清的小嘴就亲了下去。 “mua~木啊木啊~~~这叫快速吸收知识法。” 苏清摸了摸被亲得红肿的嘴唇,又重重的反击了回去。 不知不觉房里又升温了。 大清早又受到暴击的前台,再一次抓狂了。 第357章 啥喜事啊? 激情放纵使人欢愉,过度放纵使人憔悴。 这一觉,俩人直接睡到了下午。 “媳妇,走,咱们去强子家蹭饭。”程方奕拉起犯迷糊的苏清,动作娴熟的为她穿着衣服。 “冷。”苏清又缩回了被窝里,脖子上还挂着穿到一半的毛衣。 “春天娃娃脸,一天变三变,中午还下雨了,你说能不冷嘛。” 看着苏清还是这么畏寒,程方奕紧皱的眉头都能夹死一只苍蝇了。“媳妇,要不让大丫他师傅再给你瞧瞧吧,一到冬天就这般手脚冰凉,怎么了得。” 程方奕一边说着,一边继续给苏清套毛衣。 “不了,瞧了就要喝中药,喝中药就要忌口,那还不如让我冷着呢。” 忌口就意味着酸甜苦辣等刺激性味道的食物不能吃,只能吃些清粥小菜。 那她就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大家吃香喝辣感受人间美好。 苏清本身就是一个美食爱好者,折腾出来的吃食虽说比不上国宴大师的级别,但也色香味俱全,别有一番味道。 她的手艺,开个小餐馆还是绰绰有余的。 只能看,只能吃,还不如灭了她吧。 “你啊,这么大个人了还管不住嘴。”程方奕语气里竟是无奈,“又不是让你一直吃清淡的菜,就是喝药期间这么要求而已,等你调理好了身子就又能恢复正常饮食了。” 不听不听,王八念经。 苏清连忙转移开话题,“程方奕,几点了啊?” 她感觉自己才睡了一会会。 程方奕瞄了一眼床头的手表,“四点了。” “才四点你就喊我,干嘛,你要带我干坏事去啊。” 四点是程方奕跟苏清给黑市送货的时间。 夫妻二人经常凌晨一两点就要乔装打扮出发了,万籁俱寂的山路,只有俩人的身影。 一副偷偷摸摸的模样,苏清总调侃是在干坏事。 “下午四点了,你想想,凌晨四点的时候我们在干什么,怎么可能是在干坏事。” 程方奕总是有意无意的捏着她身上的敏感部位,惹得苏清频频做些稀奇古怪的动作。 忍无可忍的苏清从另一边逃下床了。 “能干什么,呼呼睡大觉啊。” 她才不上当。 程方奕就是想看她支支吾吾不好意思的模样。 “不知道啊,要不要我帮你回忆一下,‘很好,女人,你成功的惹怒我了’。”程方奕调侃道。 想到昨晚上自己滔滔不绝的霸总语录,苏清就羞红了脸。“世界是物质的,物质是运动的,所以说,现在的我已经不是昨晚上的我了,你不能再揪着昨晚上的事情羞我了。” 鬼知道她怎么想的,好端端的学起了油腻霸道总裁。 虽然的确把程方奕哄开心了,但也把自己交代出去了。 啊——她的老腰啊!就跟断了似的。 腿也隐隐发抖。 整个人跟废了一样。 “好好好,不说了。”程方奕答应道。 突然! 程方奕冷不丁的来了句,“哎,那你说是当霸总好还是霸总的贴身小秘书好。” 果然! 就不该信他。 三句话离不开这个话题。 过了一会,程方奕又凑到苏清耳边说道:“媳妇,其实我不喜欢当霸总,我喜欢当霸总的贴身小秘书。” 霸总有什么好当啊。 一天天待在办公室里,就跟坐牢一样。听着各部门汇报工作,即便再好的心情,上完一天半也能跌落到谷底。 他还是喜欢当被霸总推倒的小秘书,一到午休时间就睡在霸总办公室的休息室里。 出门即享受着同事们嫉妒羡慕怨恨的目光。 越想越跑偏,程方奕的耳朵肉眼可见的粉了起来。 苏清汗颜,万万没想到程方奕还有这么一面。 “啊……什么……”空耳大师苏清上线。 她就是见不得程方奕欠嗖嗖的模样,太快乐了。 “我说你是霸总,我是你的私人助理,每天被你推倒。”说完程方奕笑着跑走了。 意识到他又开车了,苏清恼羞成怒追了上去。 这打情骂俏的模样,在招待所前台看来十分不雅观,嫌弃的撇了撇嘴,又拿起《霸道厂长爱上我!》,津津有味的读了起来。 要是苏清在的话,必定能认出这书的作者就是小吴。 “程方奕,你跟我说说呗,你怎么懂得这么多的霸总语录,是不是偷看我的小说了。”苏清追着程方奕问道。 程方奕左闪有躲,还不忘注意着来往车辆,护苏清周全。 跑了一会苏清就累了,程方奕一把牵住了她,“没啊,我怎么会看那种幼稚的东西。好啦,真没偷看,你看着脚下,别摔着了。” 遇到一个小水沟,程方奕单手揽着苏清的腰,一抱而起。 然后又在大妈惊讶的目光中,放了下来。 苏清望着还没程方奕鞋码长的小沟渠,嘴角抽动,“程方奕,我还没弱到那种地步。” “我知道,但你今天穿的是你最喜欢的小皮鞋,小水沟臭臭脏脏的,我不想你鞋子弄脏了。”程方奕一脸真诚的回答。 苏清找不到反驳的话。 略带些不好意思说道,“没事,脏了我擦擦就行,这是在外面呢,注意点形象。” 看吧看吧。 远处又多了几个大妈,看完全程的大妈正在唾沫横飞的给她们描述着什么,一道道热情如火的视线落在身上,苏清如临大敌。 “程方奕,快走,我有些受不了了。” 她看到源源不断的大妈往这边靠拢了。 到底是哪个多嘴的报的信。 对,就是他,肯定是他。 苏清望向了一个三四岁的小男孩。 他刚刚跑过来时,身后就跟着好几个大妈。 只见小男孩手里抓着一个奶糖,一口一口的舔着,还露出了满意的表情。 感受到了苏清的视线,他还将舔了一半的奶糖藏到了身后。 “走吧,我带你走另一条道。” 程方奕也应付不来这种场面,便带着苏清往反方向走去。 见四下无人,苏清又问起了这个问题,“程方奕,你没偷看的话,你这算不算是无师自通,自带霸总光环啊?” “媳妇,你过来,我告诉你。”苏清又凑近了一些,“媳妇,你梳妆台的第二个抽屉的下边有一本《病娇厂长的迷人小娇妻》,我看到了第两百三十章,还做了笔记,你要真想知道就回去好好阅读一下我的笔记。” 没等苏清反应过来,程方奕就迈着大长腿跑路了。 一边跑,一边还伴随着咯咯咯的笑声。 “程方奕——”苏清的咆哮跟在身后跑,程方奕笑得跟个孩子似的。 “老大,你这是遇到啥大喜事了,笑得这么开心。”昨天还垂头丧气的人,今日笑得这般灿烂,他也想听听,跟着乐一下。 “问你嫂子去。” 程方奕往沙发上一靠,死活不告诉强子。 反正一顿打是躲不了了,还不如拉个垫背的呢。 “嫂子,老大说你有喜事告诉我,啥喜事啊?” 苏清左腿刚迈进大门,强子的嗓门就亮起来了。 喜事? 什么喜事? 苏清狐疑的望向程方奕。 程方奕做了个‘第两百三十章’的口型,苏清秒懂。 “你老大傍上富婆了,打算退出江湖,在家一心伺候富婆。” 打嘴炮嘛,她的拿手活。 在胡说八道胡言乱语这个领域,她还没遇到过对手。 强子的视线在二人之间来回扫射,就在苏清以为自己玩笑开过头时,强子一副我悟了的表情,“哦哦,我懂,老大,不说了,咱们的感情都在这杯茶里了。” 即便老大要回归家庭,做个家庭煮夫,他也会全力支持的。 反正老大的全部身家都在苏清身上,说到底老大也只是个打工人。 唉——他可真是个好手下,秒懂老大小心思。 第358章 只会多不会少 程方奕傻眼—— 这个憨憨又懂了??? “你明白你嫂子的意思?”程方奕的嘴唇抿成了一条线。 难道自己才是脑回路不正常的那个? 为什么一个外人都能轻轻松松理解她媳妇的意思啊。 他为了跟上苏清跳动的思想,私底下可是熬夜苦读各种小说跟杂谈,然后才跟苏清在小说方面有了共同话题。 突然间,一股深深的无力感涌上程方奕的心头。 强子和颜悦色的看着程方奕说道,”明白明白。“随即又可惜道,“老大,没关系的,没有哪条明文规定男的不可以守在大后方,只有你把大后方守住了,嫂子才能心无旁骛在外闯荡。当然,你也别担心,我不会因为这样就不跟你玩,该聚还是聚。” 程方奕的脸,越听越黑。 是他高估强子这个大老粗了。 苏清看着牛头不对马嘴的二人笑得花枝乱颤。 “不会不会,你老大家务活得干,钱也得挣。”念在这是在强子家,苏清没敢太放肆,迎着笑脸打圆场,然后在别人看不到的地方给程方奕顺了顺毛。 程方奕反握住苏清的手,拿在掌心把玩了起来。 “好了好了,聊正事吧,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了。” 贵子那边随时有情况,他不敢拿这么多弟兄的命去赌。 因为他不能保证每个地方的公安都能为钱所动,那么一旦有弟兄落入公安手中,那他捞不捞人都会很麻烦。 “老大,我清点了一下我手头的东西。红薯跟土豆最多,各三万斤。其次是米面,分别是一万跟两万斤。再者是果酱,你让我在港市注册的果酱厂也步入正轨了。嘿,还真别说,这些果酱贼受老外欢迎,外贸的单子一个接一个。” 其他东西呢就都是几百几千斤这样,太多了说不完,我就让我媳妇列了张单子,你过目一下。” 程方奕一一看了起来。 数目都能对上,数量总和跟他送来的也大抵相同。 一些自然损耗也清清楚楚记在其中,损耗了多少,为什么损耗,有没有获得赔偿,事无巨细的列在上边。 一天的时间就能做到这个份上,看得出来强子媳妇是个有本事的。 “你媳妇有没有想过当会计啊,我看她蛮有当会计的天分。” 正好他也缺这方面的人手。 强子媳妇是相熟的人,用起来也放心。 “啊?这不妥吧。”强子连忙拒绝,“我媳妇就上过两三年的学,不认得太多的字。” “不会啊,从这张单子来看,你媳妇不像是生词匮乏的人。” 黑市生意涉及方方面面。 柴米油盐酱醋茶,古玩字画老物件。 强子媳妇把每一个名字都写对了,甚至有些东西他都喊不上名。 这没有一定的积累,根本做不到。 “程哥,嫂子,你别听他乱说,他一天天忙的脚不着地的,那知道我认不认字啊。说出来也不怕你笑话,这些生词都是我儿子女儿教我的,他们白天上学,晚上就给我上课,一天学一点,积少成多。”强子媳妇端着菜走了上来。 “弟妹太谦虚了,你有这份学习的心已经很棒了。”程方奕客气道。 苏清反应就大多了,围着强子媳妇叽叽喳喳道,“莹娘,你也太厉害了吧,你这招真的绝。让孩子教你,孩子上课就不得不认真,自己还能学点东西,一举两得,佩服佩服。” 这种做法,苏清只在以前网上冲浪的时候见过。 没想到这个时候就有人这么做了。 相比之下,她对大丫几姐妹的教育就随便多了,学不学全靠她们自觉。 果然,人的智慧是无限的。 不能做井底之蛙,更不能觉得自己的想法跟周围人不同就沾沾自喜高傲自大。 “嗨,有啥好佩服的,要我家那几个毛头像你家孩子那样自觉,我也就不用这般绞尽脑汁了。” 当然,莹娘也是有自己私心的。 强子虽然文化程度也不高,但胜在胆大心细,在黑市上混得风生水起的。 眼看着家产越做越大,她还是像以前一样只会围着灶台转,她就着急了,她怕自己配不上强子…… 正好孩子学习不上心,她就想了这么一招。 现在孩子上初中了,她也学到初中了,还会自己去新华书店买课外书看。 眼界开阔了,她的心性也发生了很大的变化,整个人都自信起来了。 “孩子们都很棒好不好。” 每个孩子都是一个独立的个体,每个个体都有着独一无二的闪光点。 “孩子们要是知道你的评价这么高,得蹦起来。好了,你们聊,我先把菜端上来。”莹娘始终笑眯眯的,给人很亲和的感觉。 “莹娘,你去哪啊,不一起吃饭吗?”苏清叫住了莹娘。 莹娘答道,“不了,我还要去看着小的那两个呢,就不跟你们一起吃了。” 强子也劝道,“嫂子没事的,我们先吃。有些事不好张扬,她们去侧厅吃也是极好的。”他媳妇对黑市的事情只是懂个皮毛,与其让她跟着担惊受怕,不如一个人憋着。 “眼眶底下这么黑,昨晚上几点睡的?”程方奕问道,视线却时不时望向苏清的方向,媚眼不停! 苏清心想,完蛋了,玩笑开过头了,程方奕真的霸总附身了!!! 他刚刚不会是在展示霸总撩妹技能吧。 苏清的内心受到了暴击。 “你刚离开就去睡了,就是这消息通知的太突然,不少弟兄都打来电话问情况,我就多起了几回,谁知看起来就跟没睡好一样。哎,没办法,上年纪了,身体大不如前了。” 事实上,家里的电话一个接一个,强子一夜没睡。 强子随即又道:“老大,弟兄们全都通知到位了,他们接到消息就开始搬东西了,弟兄们也会分批往这边赶来。” “有多少弟兄不想拿遣散费,继续跟着干的?” “不多,林零总总三十来个,全是些无家可归的人。”强子心里的滋味很是不好受。 要有家有亲人,谁会愿意背井离乡啊。 “损失呢?算出来损失了多少吗?”程方奕深吸口气,要是损失的太多,去京城做生意买房子的事情就得缓缓了。 “估计这个数。”强子指着巴掌说道,“只会多不会少。” 程方奕闻言心里直犯疼,“怎么会损失这么多?” 五十万啊,他要挣多久才能挣回来啊。 “大部分损失都是贵子造成的,具体原因还在调查中,估计明天就能知道结果了。” “怎么又是贵子,他是以什么形式调走这么大数额的,为什么这些事情连我都不知晓。”他才是总负责人,平时花个三五块的还要跟媳妇报备。 现在一个不知死活的臭男人,眼都不眨的花了他五十万,是谁的泪啊,缓缓的流下——。 “老大,有小道消息说是西北地区发现了一个达官贵人的墓室,本来说,上头派人来挖掘的,但不知道什么原因搁置了。前个月墓塌了,大家才发现墓室里空空如也,盗洞四通八达,我怕——。”强子说道。 不是他挑拨离间,而是黑市的水太深。 许多商行典当行不敢收的东西,往往都由黑市人接手。 当然,奇珍异宝价值不菲,想要全部拿下这些东西,没有足够的资金流是不可能的。 贵子也深知这个道理,就整日打着有大客户的名号从其他地区调用黄金白银。 贵子回回都有正当理由,过段时间也会将跟黄金白银对等价值的现钱汇回去,便没引起太大的骚动。 如今看来,处处是猫腻。 第359章 查帐本 “西北地区的账本有吗?”程方奕问道。 “有是有,但——”强子欲言又止,“算了,我拿给你,你自己看吧。” 强子起身,径直的离开了饭厅。 “媳妇,贵子的事你怎么看?”程方奕开口。 “如果没有墓室这个因素,西北地区的黑市市场大可舍弃,然后再以另外的方式重新打入,比如二十一世纪的大商场。但现在有墓室的因素在里面,我觉得很有必要去一趟。”苏清应答。 “媳妇,你是怕——”程方奕沉默了。 “嗯,没错,就是你想的那样。程方奕,恐怕贵子不仅仅是叛变了你那么简单。如果,我说的是如果,贵子将墓室的东西卖给外国人,你要怎么处理?”苏清讲道。 若贵子真这么做了,跟叛国有什么区别呢。 黑市建立的初衷是敛财,这没错,但并不意味着可以没原则底线。 “那他也没必要存活了。”程方奕眸色幽深。 他绝不允许有人打着他的旗号去做些伤天害理违背道德的事情。 求财,也要求之有道。 “先别着急下定论,等我们去到西北,自然会真相大白。” 话是这么说,但苏清心里已经有了大概。 “嘿哟,来了来了,我把前两年的也一起拿来了。”强子抱着一摞账本疾步走来。 看见程方奕拿筷子有一下没一下的戳着碗里的米饭。 疑惑问道,“老大,是饭煮硬了吗?要不我让我媳妇给你下点面条吧,面条软和。” “不用,快点吃吧,吃完看账本。”程方奕回过神来,拒绝道。 随即大口大口的吃了起来。 强子见状也加快了速度。 只六七分钟,桌上的饭菜就被一扫而空。 强子到外头招呼了一声,没一会莹娘就进来收拾碗筷了。 苏清起身要帮忙。 “哎哟喂,嫂子,你别动手,我来就行了,哪有让你动手的道理。”莹娘三两下就将碗筷收到了盆里,又拿湿抹布将桌面擦了一遍,然后轻手轻脚的离开了。 苏清好几次帮忙都被制止住了。 莹娘走后,苏清忍不住感叹了一句,“强子,你媳妇真好,你要好好珍惜啊。” 莹娘是很传统的女性,把相夫教子视为主业。 但骨子里又有着一股不服输的韧劲,不会就学,不懂就问,不断挖掘自己的价值潜能。 强子有些不好意思的挠挠头,“嘿嘿,我也觉得我媳妇很好。嫂子,你啥时候有空,带我媳妇去逛逛百货大楼,买点衣裳首饰啥的,不然她自己都不舍得去。” 即便强子能内部价拿到布料,她也总舍不得。 经常自己穿的粗布,给孩子老人还有他做的棉布衣裳。 说她她也只是笑笑,然后下一次继续这么做。 “可以啊,等忙完手头的事情,我就过来找她。”苏清爽快答应。 到时候把唐美兰也喊上。 她做衣服这么多年,肯定能帮着参考一下,找到莹娘适合的风格。 “那我在这就先谢过嫂子了,嫂子,你跟老大先坐着,我去沏壶茶来。”强子笑呵呵的离开了。 “怎么样,看出点什么了吗?”苏清问道。 程方奕刚吃饱就迫不及待的拿起账本看,手边已经有一本看完的了。 苏清是心有余而力不足,因为她只能看出数额是否计算出错,而不能看出这个数额是否有猫腻。 “看了也没用。” 账本做的太漂亮了。 每个月的收入都比上个月增长一两个点,支出则只是其中两三个月有大幅增长,但好几个项目的支出额都在最高限度临界点。 刚好不需要向他申请汇报。 每一笔收支都有详细记录,金额也记录到了小数点后两位。 只能说,账本被伪造得很完美。 “账本是假的?”苏清纳闷道。 “也不算,真假参半。我去年拿到手的金额,连账本上的十分之一都不够。但从其他地方调度的金额,直接对半砍。”程方奕啪的合上了账本,随意的丢在了一旁。 贵子啊贵子! 真当他们是傻子呢。 前年好歹还找理由敷衍了一下,去年直接破罐子破摔了。 看来是已经做好跟他们撕破脸皮的准备了。 苏清随意拿起了一本看,好家伙,一个月比一个月的记录少,到了十一月直接摆烂了。 “程方奕,不对劲啊,他不从我们这里拿货,他哪来的货卖给别人啊?而且最高一次玉米面卖了两万斤,买方只是一个有二三十人的单位,这很不合理。” 在强子这边的账本上,已经两三个月没给西北地区输送物资了,每次被拒绝的理由都是货源仍充足。 但在贵子那边的账本上,进货大米肉油盐等的支出持续存在,且金额不断增长。 “难不成他找到新的货源了?”程方奕接话。 但想想也没有可能。 除了像他们这般自带金手指的穿越人士能拿出这么多,普通农户短时间很难生产出来。 除非又有新的穿越者,但直觉告诉他这不可能。 “不是,应该不是,要是有新的穿越者,我这会有提示。”她可是特地买了这个服务,就为了预防这种情况,“程方奕,我有个大胆的想法,我在想,这些粮食会不会是非法偷运进来的啊?” 这样的想法一出,就再也没法磨灭。 有点风吹草动,她都不自觉的往这个方向想。 “媳妇,你给大舅哥打个电话,让他跟嫂子来省城找我们汇合,孩子也带上,到时候让唐辞两口子帮忙照看一下,这大西北!不去不行。” 程方奕做出决定。 “老大,我也去。” 强子拿着茶杯茶壶进来了。 “我刚进门就听到你要去西北那边,老大,我也去,贵子毕竟是我带出来的,我不亲手把人逮到,我过不去心里这一关。” 程方奕不追究是在护全他的脸面,但他不能认为是理所当然的。 “不行,贵子对你太熟悉了,你一出现,贵子就会有所察觉。” 从贵子出现在强子身边,再到后来去西北地区,像是在下一盘棋,每一步都稳操胜券。 “那让孩子住我家。”强子退而求其之。 “强子,你老娘媳妇跟孩子都需要你去照看,因为除了西北地区,你这,是贵子最熟悉的地方,我们不敢保证他不会反扑一口,你懂我意思吗?” 强子像被人扼住了喉咙一样,一堆说辞但无法开口。 就是因为懂,所以无语凝噎。 “那我能做些什么?”强子脸上写满了落寞。 “等!等贵子露出马脚。他能这么肆无忌惮,说明这边也有他的眼线。” 程方奕跟强子仔细的分析西北行的利弊。 “贵子可能已经做好了跟我们对上的准备,他又在你身边待过这么久,万一他狗急跳墙了,你家人的安危很重要。 而且我们这次也不是全去,我大舅哥会留在这边协助你。” 苏清愕然。 程方奕的意思是的,他们两个带着文丽去? “强子,我给你个地址,你把你家人安排过去,然后你继续在这边守着,随时等我消息。” 既然决定了要去西北,那么宜早不宜迟。 “老大,你不在的话,那元彪他们到了怎么办?” 计划赶不上变化。 若等到元彪带着弟兄们过来,说不定贵子又有新的动作了,那到时候他们更加被动了。 第360章 去西北 “让他们改行程,一部分人去港市,一部分人去羊城,这个地址你告诉去羊城的弟兄们,让他们去找一个姓路的年轻人,三十出头,戴着金丝边眼镜,什么都不用说,报我的名字就好了,他会明白的。” 程方奕刷刷的在笔记本上写下了一个地址。 “行,我会安排好的。” 程方奕撕下一页,又写了一个。“这个地址是安顿你家人的地址,你也一定收好。” 强子将边缘不齐的纸张塞进外套内兜,“好,那老大你什么时候动身,我给你准备行李。” “不用你准备,我们明天就走。” 程方奕没忍住,摸到烟盒就熟练了拿起一根叼在嘴上。 苏清看到了也没说什么。 她知道程方奕的压力很大,需要方式去排解。 况且现在这种情况,跟他争论抽不抽烟的问题也没多大意义。 但程方奕似乎是察觉到了苏清还在,叼了一会又塞回兜里了。 苏清心里顿时暖洋洋的。 “我就给你们准备点干粮,不拿其他的。”强子知道程方奕此次西北之行不宜张扬。 “也行,多做点饼子馒头。” 很多东西空间仓库里都有,而且新鲜,但明面上需要一些掩人耳目的东西。 “好,我让我媳妇连夜做好,明天一早拿给你。”能帮上程方奕的忙,强子总算没这么低落了。 “明早再做吧,我大舅哥他们下午才能到省城,我们晚上动身,早上做也来得及。”程方奕说道。 “我还有事,就先走了,你把账本收起来吧。对了,能给孩子请假就请假,最近会不大太平。” 程方奕留下话就走了。 苏清小跑着跟在其后。 走了一段距离,程方奕突然停住了脚步,又快步朝身后的苏清走去,“媳妇,对不起,我想事情太投入了,没注意到你没跟上来。” 程方奕心怀愧疚的看着苏清。 “没事,我快走些也能跟上你。” “不急了,急也急不来。走吧,先去唐辞家,孩子来了住他家。” 这是程方奕深思熟虑后的结果。 要不是时间来不及,他指定将孩子送去京城再动身去西北。 唐美兰家~ “真的吗,四丫姐姐要来跟我一起住,耶,太好了。”唐子美兴奋的蹦起来了。 “小五哥哥跟小六哥哥也来,太好了,我不用跟女孩子玩过家家咯,我能跟哥哥们玩打鬼子的游戏了。”唐子俊哟嚯哟嚯的叫喊着。 “行了行了,别在这鬼叫了,快去收拾你们的屋子,邋里邋遢的,小心哥哥姐姐们不跟你住。” 唐美兰把两个孩子赶走了。 半晌~ 唐美兰开口道,“好了,孩子不在这了,你可以跟我说实话了吧,发生什么事情了,严不严重,有性命之忧吗?” 程方奕跟苏清对视了一眼。 苏清忐忑不安的开口,“美兰,我跟我男人干什么的,你心里应该有点眉目。” 话没说完,唐美兰就蹦了起来,“什么意思,你们被查到了,要被带走了?等着,唐辞有战友在派出所,就算让唐辞豁出脸去,我也要把你们保下来。” 唐美兰急得原地跺脚。 苏清啼笑皆非,“没呢,没被抓到,但也没法保证。这么说吧,有点这方面的事情要出趟远门处理,孩子呢,要在你这住挺长一段时间的。” “随便住,多大点事啊,你这慌慌张张的,把我也搞紧张了。”唐美兰擦了一把额头上的虚汗。“孩子啥时候来,有大人陪着吗,我去车站接。” “明天来,我哥跟我嫂子陪着,我跟程方奕去接,接到了就来你家蹭饭,你可不许赶我走哈。”苏清说道。 略带薄茧的双手攥着唐美兰的手臂晃悠个不停。 “那你呢,又是什么时候走,我去送送。” “明天晚上走。”苏清很是不舍,“送就不用了,你帮我把孩子照看好了就行。美兰,你也小心些,这段时间别跟我走太近,万一在大街上见到了也要装作不认识,我跟程方奕也会找没人的时候才上门的。” 恶人是没有下限的。 知道她跟唐美兰一家关系的人不多,但也要多加小心。 “这么严重吗?小清,你老实回答我,到底有没有性命之忧?” “在省城是没有的,但出到外面就不知道了。但你要相信我,我没你们想的那么弱,我们一定会平平安安回来的。”苏清老实托底。 她要做好最坏最坏的打算。 “会的,大家都会平平安安的,从明天开始,我早晚一束香敬奉着过路的神明,让他们保佑你们的安全。” “美兰,你不会觉得我干那种活,有——什么——嗯——就是——”苏清吞吞吐吐道。 “不嫌弃,你是不是想问,我会不会嫌弃你是干黑市的。我告诉你,不嫌弃,怎么会嫌弃呢,供起来还差不多,你不知道多少人挤破了脑袋想找点黑市的关系。” 尤其是灾荒那几年。 饿死的人不计其数。 她们一家靠着苏清的关系,根本不愁饿肚子的问题,她也得以把一双儿女养活到这么大。 况且她现在的工作性质跟黑市差不多。 都是私底下偷偷接单子,然后给人订做衣服。 她跟苏清半斤八两,没有嫌弃一说。 “切,你嫌弃也没用,反正我赖定你了。” 二人又说笑了一会,苏清便提出了要离开。 “行,既然你们没空,我也就不多留了,唐辞那边我会跟他说的,你放心。” 苏清离开的时候根本不敢回头看。 而唐美兰也不敢出门去送…… “美兰,美兰,你怎么了,心神不宁的。”唐辞拿手在唐美兰眼前晃了晃,唐美兰回过神来,拉着唐辞就回屋,一副神神秘秘的样子。 “美兰,这晚饭还没吃的,我们这么早就开始办事啊。”唐美兰的主动,是唐辞意想不到的。 “滚犊子,跟你说正事的,一天天脑子里装的什么黄色废料。唐辞——”唐美兰直直的盯着唐辞的眼睛,说道,“唐辞,如果,我说如果我经常混黑市,我们现在挣得一针一线都是在黑市打拼出来的,你会嫌弃吗?” 唐辞是在政府单位办事的。 单位里每天不断的打黑口号。 唐美兰一时拿捏不准唐辞的内心。 “你是想跟我说苏家的事情?”唐辞像是有所预料一样,淡然开口。 “你怎么知道啊?”唐美兰惊讶道。 “我又不是傻子,你就苏清一个交心姐妹,你要真在黑市混,那她也必定在。你也不想想,咱家源源不断的细粮,油,肉,果酱,巧克力,曲奇饼……哪一样都不简单,没点路子还真拿不到。 其实我还知道,你私底下偷偷卖衣服,布料都是从我娘以前工作的纺织厂拿的。瑕疵布,经你这么一加工改造,瑕疵布的身价噌噌噌的涨,咱们家的存款也咻咻咻的涨。 好啦,不开玩笑,美兰,有苏家需要的地方,我唐辞刻不延缓义不容辞。我知道,要是没有他们的帮衬,就没有我们今天的好日子,我都记在心里了。” 唐辞的话,给了唐美兰一颗定心丸。 “那万一东窗事发了会不会影响你的工作啊?” 唐辞是公职人员,在政治思想方面要求比较严格。 混迹黑市算是比较严重的思想不断问题。 唐美兰怕…… “不会,影响了也不怕,没工作了我就在家给你打下手,反正你不会不养我,对吧。” “那也不一定,看你表现,要是你现在能给我捏捏肩的话,我可能就答应养你一辈子了。” “啊!好幸福,我明天就去辞职吧,你养我。” “好啊,我养你。” 第361章 快嘎了 村里~ “孩子她姥生病了,在医院里住好几天了,嘴里一直念叨着要见几个小的,我寻思着把孩子带过去,说不定她姥看到孩子病就好了。村长,情况就是这么个情况,我们不去不行,我怕抱憾终生啊。” 苏澈痛哭流涕的说道。 那万般无奈又着急的神色,看得村长都红了眼。 “你们就放心去吧,家里我替你照看着,保证不会有小偷小摸的进去。你呢,也代我向你娘问好,就说你王婶子惦念着她,让她好好的,安心治病,早点好起来。”村长宽慰道。 “谢谢村长,真的太谢谢了,不然我都不知道如何是好了。” 因为哭过,苏澈说话时带着些鼻音。 “谢什么谢,都在一个村里住十几年了,帮把手也是应该的,这样吧,明天我喊我儿子送你们去车站,就别等村里的驴车了,慢得很。”村长答道。 苏澈快速的从兜里掏出钥匙,“村长,这是我家的钥匙,你收着,刮风下雨的去帮我们关个窗啥的。” “那我收着了,等你回来了找我拿回去。” 搞定了村长,苏澈飞奔回家。 “媳妇啊,搞定了,村长答应帮我们照看房子了,你快收拾东西,我们明天一早就出发。”苏澈此时神采奕奕的样子,跟在村长家的他差天别地。 “这么快,你咋跟村长说的。” 文丽很是好奇。 一大家子都不在家,她想不到有什么理由去圆这个场。 苏澈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我打着咱娘的幌子,小小的撒了个谎,小小的谎。”苏澈比着指甲盖的大小说道。 “咱娘?你说咱娘咋了?” 最好别是她想的那样,不然她不介意休夫的。 苏澈也知道文丽对苏母的感情,可谓是超过了他们的爱情,所以扭扭捏捏半天不敢说。 “我数到三,你再不交代,我就打电话给咱娘,说你想她了。” 打蛇打七寸。 苏澈的七寸就是苏母。 他能挨住文丽的一脚,但挨不住苏母的一掌。 想到这,苏澈觉得自己被苏母揍过的地方又开始疼起来了。 “我说咱娘病了,我带孩子们去看看。”苏澈说完就飞快地跑进了小五小六屋里,上锁,关窗,然后大喘气。 文丽一愣。 生病? 说什么不好说苏母生病。 苏澈真是活得够够的。 “苏澈,你出来给我交代清楚,不然我照样告状。”文丽气急了。 她心想,苏澈怎么越老嘴上越没个把门的呢。 老人家最忌讳的就是死啊伤啊的字眼,苏澈还胆敢当借口使。 “媳妇,我就是说咱娘病了而已,相思病也是病,你敢说咱娘不想咱们吗?不想四丫小五小六吗?” 苏澈不敢开门,隔着门板给文丽回话。 文丽被说的哑口无言,他这么一解释,好像生病的借口也很合理。 “歪理,全都是歪理,我说不过你行了吧,我去收拾东西了。”文丽回屋了。 苏澈确认文丽不在外边了,才敢将门打开。 小五看着苏澈的样子很是失望的摇了摇头,“舅舅,你说咱家男人的地位怎么这么低呢。” “不低啊,哪低了,你舅娘对我多好啊,试问村里有几个男人有这种待遇。算了,你还小,你不懂。” 苏澈苦口婆心的劝着小五,“小五啊,将来你娶媳妇之后,要是能有舅舅这种待遇,你就已经击败百分之九十九的同龄人了。” 小五叹息,“不懂的人是你吧,舅啊,你现在最好讨好我,不然我见到姥了就跟她告状,就说你造谣她。” “咱不去你姥那,咱去省城。”苏澈说道。 “为啥啊?去省城是要做什么吗?” “对啊舅舅,为啥啊,去趟省城为什么要向学校请一个月的假啊。” “我爹娘不就在省城吗,我们是要去找我爹娘吗?” 三个孩子叽叽喳喳的问道,吵得苏澈脑袋嗡嗡的。 “这是你们爹娘的意思,具体的我也不清楚,可能等到了省城就知道了。”苏清在电话里就说了上省城的事,然后把孩子们也带去。 至于出了什么事情,苏清是闭口不谈。 是夜~ 凛冽——萧瑟—— 村长跟王婶子开始了夜谈。 “老头子,你说苏婆子到底生啥病了啊,咋四丫她们都去看了呢,是不是快——那个了啊。”王婶子问道。 王婶子想问苏母是不是快嘎了,所以四丫她们赶去京城见她最后一面。 “估计是咯,你不知道苏澈说的时候,哭的那叫一个凄惨,恐怕苏婆子凶多吉少啊。”村长就是想到这,才夜不能寐的。 借着别人的生活,当自己人生的镜子。 老人面对生老离别总有着万般感慨。 “那——要不喊小儿子跟着去一躺,也算尽了我们一份心。”王婶子说道。 要是苏母还在村里,她现在就能去一趟。 但苏母远在京城,她们上年纪了,没法忍受舟车劳顿的痛苦。 “别了吧,那小子就是个榆木脑袋,不开窍的,去的时候纵然有苏澈陪着,那回的时候呢?你也不怕你的幺儿走丢了。更何况苏婆子那种情况,苏家人也没心思招待他。” 村长一口否认了这个提议。 “那这也不能那也不能的,你说怎么办吧。”王婶子偷偷抹泪。 “我想想,这样吧,你明天早起些,做点包子馒头啥的,给他们带在路上吃,顺道在布兜里放点钱,给苏婆子添顿肉啥的都好啊。” 苏家是他们的贵人。 他们理应将礼数做到。 有来有往,才能处的长久。 “行,那你说给多少合适?” “一百吧,留下棺材本,咱还能剩一百多,拿大头给苏婆子,要不是她们家,咱们两个连棺材本都攒不够,咱要知足。”村长拍了拍王婶子的手说道。 怕她心里不舍得这些钱。 “好。”王婶子欣然同意。 村长欣慰的笑了笑,打趣道,“我还以为你会不同意呢,没想到我老婆子这么有人情味,我老王头这辈子算是没娶错人了。” “去你的,咋?我不同意我就没有人情味啊。姓王的我跟你说,苏婆子她是我老姐们,自打搬来水乡村后处处帮衬我,这份恩情我记一辈子,你要是说把我棺材本也拿出去,我也二话不说。”王婶子傲娇的哼了一声。 一声姐妹大过天。 一点也不比男的那些酒肉之交差。 “行,是我嘴笨,不会说话,你其实特别好,特别有人人情味。”村长呼噜呼噜给王婶子顺着毛。 “这还差不多,行了,睡了睡了,我明天还要去跟秀兰和廖婆子说一声呢。” 王婶子担心苏母的医药费不够。 若告诉二人,再不济也能凑个二三十吧。 虽然不一定帮得上她,但总归是一片好心。 当然了,若是二人知道这件事情还一声不吭,一点表示都没有的话,那她就要考虑退出姐妹团的事情了。 第二天一大早~ 王婶子就急匆匆的去找二人了。 “什么时候的事情,咋一点消息都没有啊。”廖婶子吓得一口牙膏唾沫吞了下去。“小澈啥时候动身啊,我拿点东西,让他顺道给我捎一下给苏婆子。” 世事无常。 苏婆子去京城才半个多月,就出了这么大的事。 难怪已经好几天没见苏清两口子了。 “八九点吧,十点多发车,去省城的车就那一趟,苏澈他们坐的肯定是那趟。”因着苏家人出门次数多了,连带着王婶子都摸清楚发车规律了。 “行,那我一会过去找你,要是我赶不及,你记得让小澈等等我。” 第362章 吃硬的那一套 “不行了?怎么就不行了?”秀兰婶子哇的就哭了出来,“咋就不行了,出门的时候不是还好好的吗,难不成那京城那地还是个吃人的妖怪,才去多久啊,人就要不行了。” 要果真如此,还不如老老实实待在村里。 吃着粗茶淡饭,但能活到长命百岁。 “现在具体情况也不知,听说是小清打电话通知的小澈,小澈昨天来找我老头子,让我们帮看一下房子。 但我觉得悬,小澈在我家哭了好久呢。你说要是苏婆子好好的,小澈能哭吗。” 一哀三叹,是王婶子的现状。 “那几个孩子呢?也带去吗?要不放我家里吧,我给照看着。”秀兰婶子担心四丫小五小六几个。 “也一起去,毕竟是亲姥,四丫小五小六,都是苏婆子一手带大的,跟苏婆子感情深着呢。万一不去,这最后一面见不到,他们得多难过啊。”王婶子对四丫几人深表同情。 “也是,四丫几个都是大孩子了,不像两三岁的小屁孩,人没了也没啥感觉。”秀兰婶子哽咽开口,“他们啥时候动身,我给苏婆子带点东西,说不定苏婆子见到我们的东西就舍不得了,劝着阎王爷放人。” “八九点这样,我幺儿送他们去车站。” “我先洗把脸,一会过去找你。” 送走了王婶子,秀兰婶子又掩面痛哭了一会。 然后怀着沉重的心情起锅烧油,做苏母爱吃的下饭酱。 苏母浑然不知,在自家好大儿的安排下,她在村里都快是奄奄一息的人了。 此刻的她正在公园里跟人学太极呢。 一拳一腿,虎虎生风。 苏澈也不知道自己扯得这个理由,会引起王婶子几人这么大的反应。 他正挥舞锅铲,给自家媳妇煎心形的鸡蛋呢。“媳妇,东西都收拾好了没,窗子记得关,我做好早饭了,你有空吃了吗?” “好了好了,这就来,四丫,小五,小六,你们也快点来吃早饭了。”文丽站在几人的窗前喊道。 “舅娘,我们在这呢。”四丫从灶房里探出头。 “怎么跑着这来了,快快快,别在这傻站着了,吃饭了。”说着文丽就准备将面条端出去。 “舅娘,我们在灶房吃吧,暖和。” 主要是板凳都坐暖了,她不舍得挪窝。 “也行,你让你舅舅走开,把最暖和的位置给你。”文丽瞪了一眼苏澈,苏澈快速逃离灶膛口。 “媳妇你尝尝今天的鸡蛋,特好吃。”狗腿子苏澈上线。 “用不着,鸡蛋吃多了不消化。” 文丽还在因苏母的事情恼她。 “媳妇我错了,我再也不撒这种谎了,求求你原谅我吧,再也没有下一次了。”猛男撒娇。 小五捂眼。 如果他有罪,请让他多作点作业。而不是在这吃狗粮并观看一些辣眼睛的画面。 “那万一村长给娘打电话,娘正好接着了,你让娘怎么办?” 村长一家有四合院的电话。 是苏母给的。 但村长明显忘了这一茬。 “那我现在去跟村长解释?” “算了吧,先去省城再说吧,去到省城你记得给娘打个电话,把这件事情说清楚,让她过个四五天的就给村长打个电话,省得王婶子她们担心。” 苏澈手欠,连块抹布都能玩得津津有味。 一不小心掉火堆里了,搞得整个灶房烟熏火燎的。 王婶子来到苏家时,看到的就是苏澈几个红着眼睛从灶房出来的画面。 便上前一把抱住了四丫,“没事的没事的,你姥吉人自有天相,一定会平平安安的。” 文丽见状,就知道王婶子肯定误会了什么。 对苏澈的态度便越发的不和善起来。 四丫咳个不停,眼泪直飙。 “四丫不哭,你姥这么爱笑的人,肯定喜欢看你们笑的样子。”王婶子一边安慰一边给四丫擦眼泪。 “王婆婆,我没事,我就是烟熏着眼睛了,你看,我好着呢。” 四丫努力睁大着眼睛。 但泪珠止不住的往下流。 “是是是,咱四丫好着呢,谁敢说四丫不好,王婆婆就跟她急。”王婶子以为四丫是在给眼泪找借口,便好心的没戳破她‘善意的谎言’。 “小澈啊,我幺儿已经套好驴车了,你看你们啥时候走,就招呼他一声,我去看看你们廖婶子跟秀兰婶子来了吗。” 待王婶子一走,文丽就揪住了苏澈的耳朵,“你看你干的好事,娘不在家,你就无法无天了。” “哎哟,疼疼疼,媳妇,耳朵要被扯掉了,你快松开。” “松什么松,不痛你都不长记性。”话虽如此,但文丽手上的力道还是轻了许多。 “四丫,快给舅舅求情,舅舅请你吃馄饨,大碗的,带虾皮的。”苏澈嗞着一口大白牙说道。 “出息,哪个孩子的零钱不比你多,快拿东西,我们出发了。” 锁上大门,几人便往村长家走去。 一到村长家,文丽就瞧见王婶子秀兰婶子廖婶子,三人眼睛通红,一看就知道哭过。 心里顿时很不是滋味。 但又有些安慰。 说明几人是重情重义之人,不枉苏母平日里的百般照顾。 “拿着,路上吃。” “保重啊,一路平安。” “有事给我们打电话。” …… 伴随着一声声叮嘱,驴车带着离家的人奔向了远方。 火车是下午到的。 一下车四丫就瞧见苏清跟程方奕了。 俩人头戴帽子,脸戴口罩,脖系围巾,遮盖得严严实实。 但四丫还是从他们牵手的姿势发现是他们了。 苏清做了个噤声的动作,做了个走的动作。 两队人一前一后的离开了火车站。 待到没人的时候,苏清紧紧的抱住了三个孩子,“怎么样,路上都顺利吧。” “顺利,孩子们也很听话。”文丽答道。 “大哥,嫂子,这次的事情有些棘手,咱们找个地方再说。”这里随时都有人路过,太危险了。 “我们先去强子家,你们先走,我们晚一点再离开。”程方奕跟苏澈说道。 苏澈心领神会,牵着几个孩子就离开了。 强子家~ “为什么是我媳妇跟着去啊,我们一起不行吗?”苏澈表示抗议,凭什么他要跟媳妇分开啊。 “四丫小五小六怎么办,你不管了吗,你这个当舅舅的怎么一点责任心都没有啊。”文~道德绑架大师~丽说道。 “呜呜呜,那你怎么不问问我要怎么办呢。”他是个有媳妇的人,凭什么一个人孤苦伶仃的入睡。 “那你跟着去,我留下来协助强子。”文丽面无表情的说道。 “不行。” 更加不行。 强子跟他媳妇共处一室,还不如跟着他妹妹妹夫呢。 “要么你留下,要么我留下,你选一个。” 不争气的男人。 又不是生离死别。 至于哭唧唧的嘛。 可苏澈不是这样想的,极限二选一,选哪一个都是种折磨。 “我留下,行了吧。” 苏澈撇过头去,谁也不看,一个人对着窗子发脾气。 “乖啦,我们去去就回,你在这守好大后方,照顾好你的外甥女外甥们。” 苏家男人吃软。 文丽一说软话,苏澈就缴械投降了,闷闷道,“知道了”,尽管语气还是淡淡的。 “行,那就先这样,嫂子,我们先把孩子送去美兰家,你再哄哄我哥,我们一会接上你就去火车站。” 得知晚一点就要去西北,苏澈的心情更加不好了。 一点准备都没有,让他怎么坦然接受。 “好啦好啦,去到有电话的地方我就给你打,你这样我出门很不安心的。”文丽继续哄道。 “呜呜~媳妇,我就是舍不得嘛。” “苏澈,别逼老娘扇你啊,数到三,你给我正经点。” 苏澈立即板正了身子,止住了哀嚎。 是滴,苏家男人更吃硬的那一套。 第363章 下手还是轻了 四丫小五小六被送去唐美兰家了。 尽管三人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但还是体会了那种紧张兮兮的氛围 “娘,你不留在省城吗?”小六拉着苏清的衣角小心问道。 他喜静,但也黏人。 得知是来省城,他内心狂喜。 本以为可以跟爹娘重逢,却不知要迎来更长时间的分别。 “娘跟爹爹有事要出去一趟,这段时间你们就住在美兰姨家,舅舅也会时不时来看你们的,你们少出门,遇到陌生人搭讪也不要理会,情况不对就快跑,总之,一切以人身安全为主,明白了吗?”苏清细心叮嘱道。 “娘,是不是因为黑市的事情啊?” 小六打记事起就知道自家是靠黑市致富的。 所以他从来不带同学回家玩,怕家里稀奇古怪的东西引起别人的注意。 有热情上门的邻居小孩,他也只是陪着在院子里耍,不让小孩在家里乱跑。 只有跟小五一起出门的时候,他才是真的放下心去玩。 当然了,这些年黑市也出现了不少紧急情况,但几乎都是程方奕一个人去处理。 所以小六习惯了他出远门,但不习惯苏清也要出远门。 “小孩子家家别想这么多,小心长不高。”苏清打着哈哈,想要糊弄过去。 小六双手扶正苏清的肩膀,迫使苏清跟他面对面站着,“娘,我们不是小学生了,你别在那搪塞我们好不好。” 苏清闻言,望着眼前已经高出自己半个头的少年,才惊觉孩子怎么一眨眼就这么大了。 “我没搪塞你们,我跟你爹,你舅娘,我们仨要去趟西北。因为有个人打着你爹的旗号在那边为非作歹,我们过去就是想解决掉这个事情。 你们也知道的,你们爹以后想做生意,如果不处理这件事情,受损的是你们爹的名誉,名誉不好生意也会受牵连,还不如趁现在做个了结。” 孩子大了,不好糊弄了。 苏清如实说出事情。 “那你们要去多久,会有危险吗?”小五皱眉,那模样跟程方奕相似度百分百。 “还不知道,要是处理得顺利很快就回了,哎呀呀,一个个别愁眉苦脸的了,课本带了吗?落下的内容自己自学了哈,功课也记得按时完成,有不会的等你爹回来解答,或者回学校之后问老师。” 一群小鬼头,差点把她搞哭了。 有一瞬间她真想不去了。 “媳妇,我们还要去接嫂子,得现在走了,不然时间来不及。”程方奕打断了几人的谈话,“小五小六,照顾好姐姐。四丫,有事别逞能,天塌下来有弟弟们顶着。” 说完的逛百货大楼没逛成。 说好的蹭饭也没蹭到。 满心遗憾—— 苏清又叮嘱了几句,就跟程方奕急匆匆的离开了。 “走吧孩子们,洗手准备吃饭了。”唐美兰抱住几个孩子,拥着人进了屋里。 四丫小五小六只难过了一会,就勉强自己露出了笑脸。 他们可以偷偷惦念着爹娘,但不想把情绪表露出来,连带着唐美兰一家人的心情都受影响。 “美兰姨,我明天想吃烧鸡块。”小五点菜名。 唐美兰忙不迭点头,“行行行,想吃什么美兰姨都给买,四丫跟小六呢,想吃什么。” 她刚刚还在想着怎么组织措辞呢,准备安慰一下三人。 没想到他们主动开口了,只要孩子想吃东西,就证明心情还不错。 四丫跟小六本想说都可以,随便,不挑食。 就被小五在桌子底下踢了一脚。 又立刻改口道,“美兰姨,我想吃咸鱼。” “美兰姨,我想喝北冰洋。” 唐美兰立即扬起大大的笑脸,“好好好,都买,明天就买,子俊子美,你们两个想吃什么?”照顾完四丫三人的情绪,唐美兰也没忘了安抚自家两个小的。 马屁精唐子俊附和道,“哥哥姐姐们说的就是我们爱吃的。” 一顿晚饭在看似欢愉的气氛种结束了。 此时苏清三人已经踏上西北之行了。 苏清将准备好的盒饭拿了出来,“嫂子,先吃点,等明天餐车来了咱再多买点好吃的。” 盒饭是很久之前准备的,一直放在空间仓库里,现在拿出来还是热气腾腾的。 “这美兰也太贴心了吧,还特地准备了盒饭。” 苏清夫妻接上文丽就赶往火车站了。 途中也没有卖盒饭的地方,所以文丽就以为是唐美兰准备的。 苏清没法解释,直接应和道,“美兰一向大方,去她那就跟回家一样自在。” 自打唐美兰搬出来之后,两家的来往都变多了。 苏清还经常给唐美兰送去一些稀罕货,其中就包括外国护肤品。 被撕去包装后,大大方方摆在梳妆台上。 “我这还有王婶子送的馒头,廖婶子送的煎饼,秀兰婶子送的下饭酱。”文丽将早上收到的包袱一股脑的摆了出来,“要是不够吃就吃点干粮。” 苏清疑惑。 “她们咋又送吃的了,上次娘去京城她们就送了好几大包吃食,现在你们上个省城又送这么多。” 苏清心想,自己家人出个门,却把她们三人的家底掏空了。 “这事还得怪你哥。”文丽将苏澈败坏苏母形象的事情娓娓道来,气愤之处恨不得给苏澈来上一记铁砂掌。 苏清被苏澈的操作惊到了。 这货是不是在镇上待久了,忘记村里谣言的力量了。 他前脚编出苏母重病的理由,后脚就能被人传成苏母挂了!!苏母客死他乡了!! 若多年后苏母想回水乡村看看,那岂不是成诈尸了!!! 苏澈啊苏澈,你可真是娘的大孝子啊。 “嫂子,你下手还是轻了。”苏清幽幽说道。 苏清的话像是打开了文丽心口的闸门一样,文丽滔滔不绝的吐槽着苏澈的小毛病。 程方奕在一旁瑟瑟发抖,胆战心惊的吃着手中的盒饭。 幸好他平时都不这样,不然被批的对象就是他了。 “媳妇,给我拿两个馒头,再把下饭酱给我递过来。”程方奕胃口大,一份盒饭只有四五分饱。 苏清将整袋馒头拿了过去,“自己拿吧”,然后又跟文丽聊了起来。 程方奕快速接过,生怕慢了一秒就挨批。 只见他掏出馒头后直接掰成了两半,用勺子将下饭酱涂抹均匀又合起来,嗷呜一口,吃得喷香。 这样的馒头程方奕吃了四个。 不经意间,布兜底下,一个用油纸包着的东西,吸引了程方奕的注意。 打开后,是一小捆崭新的大黑十,程方奕数了一下,足足有一百块钱。 里面还有张小纸条,大概意思是,若苏母不够钱治疗就吱声,他们想办法凑一凑。 “嫂子,刚刚你说馒头是王婶子送的,是吧?” “是啊,咋了。”文丽答话。 “看吧,我刚刚在布兜里发现的。”程方奕将钱跟纸条一起递给了二人。 文丽跟苏清看后都沉默了。 “小程,我们中途要转车吗?还是说直达贵子所在的地方。”文丽咬牙切齿道。 “要转的,没有直达火车。” 程方奕的视线在苏清跟文丽之间来回打量。 太可怕了,他感觉如果苏澈在这的话,会被当场撕掉。 “很好,非常好,下车了你帮我找个有电话的地方,我有点心里话想找你大舅哥唠唠。”文丽十指捏的咔咔作响。 每一声咔哒咔哒的响动,都狠狠触动着程方奕的心。 幸好他媳妇不会拳脚功夫,不然他就不是简单的没房门进了。 “嗯,好。”程方奕应下。 心里已经为苏澈默哀起来了。 这一夜对所有人来说都无比漫长。 第二天苏清跟文丽被熙熙攘攘的说话声吵醒了,睁眼发现,周围已经坐满了陌生人,程方奕应该是打水去了,座位空空的。 新的一天,又开始了。 第364章 我有鼻炎,闻不得骚狐狸味 大妈一屁股坐在了苏清身旁,“闺女快来,妈这有个位置。” 苏清戳了戳大妈的手臂,“婶子,这位置有人。” 大妈假装没听到,依旧笑嘻嘻的招呼着她闺女,“快来,妈给你暖好位置了。” 说话间,一个扎着双马尾辫的女孩子走了过来。 只见女孩很是嫌弃的捂住了口鼻,“我不要坐这,臭死了,我要坐卧铺。” 大妈耐心劝说道,“你先坐着吗,等卧铺有空位了,妈立刻给你换卧铺。” 大妈半起身,粗粝的双手还停留在座位上。 苏清再次说道,“婶子,这个位置有人,有人,这回听到了吗?” 苏清故意拔高了嗓门,引得车厢内的人纷纷望了过来。 大妈虎着一张脸,将女孩护在身后,生怕苏清伤害她似的。 女孩则很不耐烦的催促着大妈快些。 “哪有人?我怎么没瞧见,既然没人坐,我为什么不能让我闺女坐,我告诉你,我闺女明年可是要考大学的,你要是吓到她,影响她复习,我跟你拼命。”大妈气势汹汹的叉腰骂道。 “管你瞧没瞧见,这个位置是我们花了钱买的,我们有权利不给你们坐。再说了,人有三急,去上个厕所打个热水的,犯法吗?还是说你喜欢拉在座位上,你要有这种怪癖的话,我更加不让给你了。” 你弱她就强,你强她就弱。 苏清摆出比大妈更泼辣的架势。 文丽则扭动着手腕脚腕,随时准备动手。 但大妈才不管这些,她只知道这是个空座,她占了,她闺女就不用受累了。 “哎哟喂啊,欺负人了喂,仗着自己年轻就死命欺负我这个老太婆,我的命也太苦了吧。”大妈哀嚎着。 一整个车厢都是她惊天地泣鬼神的嚎叫声。 “哎哟喂,欺负人了喂,仗着自己脸上褶子多几道,就倚老卖老欺负我这个小媳妇咧,没天理啊。亏她闺女还是个读书人,却干着强抢豪夺的勾当。还是说你们母女打算揣着明白装糊涂,占我便宜。”苏清不甘示弱,学着大妈的语气反击回去。 车厢静谧了一会,然后爆出惊天大笑。 坐在苏清对面的妇人低头捂嘴,肩膀不断抽动。 女孩羞红了脸,拉着大妈想要离开。 大妈依旧喋喋不休的。 “媳妇,咋了?”程方奕提着三个军用水壶回来了,“刚打的水,温的,喝点,馒头也热好了,趁热吃,嫂子,这份是你的。” 女孩瞬间就被程方奕轻声细语吸引住了。 出现在她生活里的男性全是大嗓门的,说话就跟打架似的,还经常夹夹着不堪入耳的脏话。 程方奕的温柔气质一下子勾住了女孩的心。 若刚刚是因为丢丑才红的脸,那么现在就是因为羞涩才惹红的脸。 女孩扯了扯大妈的袖子。 俗话说孩子是从母亲身上掉下的一块肉,所以大妈哪能不懂女孩的心思呢。 一下子就把注意力转向了程方奕,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满意的点了点头,开口道:“这位大兄弟,你媳妇也忒不厚道了,我就是想在这个位置上休息一会,你媳妇就跟见到了什么脏东西似的赶我们走。 我看你浑身的书生气,怎么就娶了这么个不着调的媳妇。俗话说,娶妻不贤祸三代。要我看啊,你这样的人,就该配我闺女这种读书人,而不是大字不识一箩筐的乡下土包子,带出去都丢面。” 那大言不惭的样子,把苏清对面的妇人也雷到了。 只见她张大了嘴巴,呆呆的看着大妈推销自己闺女。 半晌,“大妈,我作为旁观者说句公道话哈,你想坐人家的位置,可以好声好气的商量,而不是一上来就咋咋呼呼威胁讽刺的,更不应该当着人家媳妇的面推销自己的闺女,不知道的还以为你闺女恨嫁呢。” 苏清朝她投去感激的目光。 遇到的奇葩多了,她都快以为这个世界只剩奇葩了,没想到还是有很多好人的。 “哎,你怎么说话的呢,我闺女优秀,我多夸了几句不行啊。”大妈梗着脖子回道。 “行,当然行,你怎么夸都行,但你在这一踩一捧的,把人家媳妇踩到尘埃里,就为了衬托你闺女,这做法属实小家子气。”这样的人就算是考上了大学,也不会什么好榜样。 后半句妇人只在心里暗暗说道。 “实话实说而已,用得着你管啊,全车厢都没人管,就你管,我看是你瞧上人家男人了吧,真不害臊,还好意思拉我闺女下水,我呸。” 大妈将市井小人的形象表现得淋漓尽致。 妇人一脸恼怒的看着大妈,“你以为谁都跟你们母女似的啊,看见男的走不动道,春天是到了,但也不允许畜生乱发情啊。” 大妈说不过,伸手就朝妇人的头发抓去。 妇人也被这一举动吓到了,忍着剧痛去掐大妈的手。 文丽越过苏清,三下五除二就把大妈的胳膊卸掉了。 妇人愤愤的瞪了大妈一眼,又踹了一脚才解气,“我看你这样的人也培养不出什么大学生,还是趁早歇了这个心思吧,省的你闺女将来毕业了当社会的蛀虫,危害一方。” 大妈看着自己耷拉下来的胳膊,惊恐得大喊大叫。 车厢的闹剧很快就引来了列车员。 列车员还没开口问,围观的人就把来龙去脉说了出来。 听到是由一个座位引起的矛盾,列车员一副司空见惯的表情,伸手道:“检票,把你们的车票都拿出来。” 程方奕很是爽快的将三张硬座票递了过去。 大妈磨磨蹭蹭的翻兜,然后才掏出两张皱巴巴的站票。 “嗯,没错,这个就是他们的位置,他们不给你们坐是合理的,你闹什么。” 列车员批评着大妈。 大妈不敢吭声,许久,才委屈巴巴的开口道:“那他们不给可以好好说嘛,至于人身攻击我们母女吗,看我这一身衣服埋汰得,我们还要去见一个老师呢,多失礼啊。 还有我这胳膊,都被她们打断了,我这还一肚子委屈没处说呢,你就是见我们母女二人没个靠山,可着劲的欺负我们。” 面对列车员的质问,女孩并未帮自己的母亲说话。 而是用她那水光粼粼的眼睛望着程方奕。 “大哥,我妈都把错认下了,你们就别骂她,更别欺负她了,有什么气冲我撒就好了。” 妇人瞧着这一幕做了个干呕的动作,“抱歉,我有鼻炎,闻不得骚狐狸的味道。” 女孩涨红了脸,又羞又恼的望向程方奕。 “大哥,我就是心疼我妈,我没别的意思。”说着女孩还想伸手拉程方奕。 程方奕吓得慌忙逃窜,生怕自己被碰瓷,“媳妇,快救我。” 程方奕这一嗓子,大家又纷纷把视线放在了苏清身上。 不少男人看到苏清后,纷纷露出了惊艳的神情。 苏清是那种小家碧玉的长相,在不少男人看来是安分守己、知礼、进退有度的相貌。 “没事,你回来安心坐着,她要敢碰你,碰一次卸一节胳膊腿。” 苏清的话给在座男人的心头狠狠泼了盆冷水,纷纷收回视线。 女孩也吓得缩在了列车员身后。 一副我见犹怜的模样。 列车员对女孩说道。“你说话就说话,别动手,人家男同志跟媳妇待在一起好好的,就因为你伸这一爪子,多了个流氓罪,你这不是祸害别人家庭吗。” 又继续道,“火车不是你家,不要以为要像在家那样,人人捧着你。想坐位置可以,找我们花钱补票价,我们给你安排,在这吵吵闹闹的有什么意思。” 第365章 大胆的想法 列车员直白的话,戳得女孩的心里鲜血淋漓。 帮苏清出头的妇人此时也梳好了头发。 接着列车员的话继续说道,“怎么没意思啊,可有意思了,又想有位置坐,又不想出钱。被人家说了,又开始装可怜,整得全世界的人都欺负了她一样。这千变万化的嘴脸,可不比唱大戏的好看多了啊。” 女孩呜呜呜的哭了起来。 视线依旧追随着程方奕,但一想到苏清的威胁,又不敢有所动作。 “这位女同志,你能不能关心一下你妈啊,你妈扶着她的胳膊惨叫半天了,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火车上杀猪了。” 列车员面色带有几分不悦。 大妈纵然有些刁蛮任性,但是个一心护着闺女的人。 反观女孩呢,全程对大妈各种嫌弃跟不待见。 不知道她哪来这么大的优越感。 “你怎么说话呢你,我妈在你们火车上出事了,你们不表示关心就算了,还对我们进行言语攻击,信不信我去投诉你。”女孩高声道。 大妈瞬间被女孩的维护感动得稀里哗啦的。 “这是我的工号跟名字,欢迎投诉,但也请你安静,如果你再扯着嗓子跟我说话,信不信我下一站请你下车。” 强龙还压不过地头蛇呢。 她一个过路客还敢跟他这个列车员嚷嚷,还是太自以为是了。 “呜呜呜——你们都欺负我。”女孩哭着跑走了。 大妈想追上去,但又想让文丽把胳膊安上去。 “这位小兄弟,我们知道错了,你快让她们把我胳膊接好,我还要去找我闺女呢,万一我闺女在你们车上出个好歹,我就让你们都不得安生。” 大妈乞求着列车员。 列车员撇头。 帮是情分,不帮是本分。 求人就要有求人的态度,都恐吓到他跟前了,还妄想他出来打圆场。 果真是有什么样的妈就有什么样的闺女。 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刚刚白心疼了。 “小清,怎么处置她,只要你开口,嫂子一定帮你做到。”文丽目光沉沉,把大妈盯得直打抖。 “她道歉,我们就既往不咎。”苏清答道,“列车员大哥,你看我这个要求不过分吧。” 列车员瞄向大妈。 暗示道,人家给你台阶了你还不下。 大妈扭扭捏捏,用蚊子般的声音说道,“对不起。” “我听不到。”苏清掏了掏耳朵,吹着口哨,妥妥的女流氓行为。 “对不起。”大妈吼道。 “声音是大了,但态度又不端正了。算了,就这样吧,谁让我这个人有道德呢,原谅你了吧。”苏清很是随意的开口。 大妈敢怒不敢言,问道:“那现在能帮我把胳膊接上了吧。” “可以,接吧。” 文丽扶着她的手,故意对错位置,又撒开,几个来回,大妈疼得冒出了冷汗。 就在列车员快看不过眼时,文丽哒一声给人安好了。 “好了,慢走不送。”文丽做了个请的动作,大妈灰溜溜的走了,走的时候还回头瞪了苏清三人几眼。 文丽这一操纵直接把同车厢的人震慑住了,纷纷歇了上前套近乎的心思。 许久,按捺不住的妇人开口问道,“大妹子,你这卸胳膊的本事在哪里学的?” 随即妇人又有些害羞的说道,“我也想学。” 苏清突然觉得这个妇人有些可爱。 “我爹教的,学可以,但我时间不允许,你要学的话只能另请高明。”文丽答道。 其实去找中医教也可以,不一定非要找练武之人。 只不过现在的中医处处被人唾弃,是被人远而避之的话题,文丽不想惹事上身,便没说出来。 “那行,我回去让我家那口子帮我打听打听。”妇人没再继续这个话题,而是滔滔不绝的说起了她男人。 通过聊天,苏清知道了她男人是个木匠,会做很多好看的家具。 还会竹编,小小一根竹片,能在他手里变成各种结实耐用的容器和维肖维妙的小动物。 “大嫂子,其实我挺喜欢竹编的东西的,你男人都在哪里卖这些东西啊,不知道我能不能偶遇到。” 苏清是个竹编控。 对竹编的手工品有着莫名的热爱。 对那些小巧的竹编品更是一点抵抗力都没有。 “那可就难遇到了,我男人就镇上赶集的时候卖,屋里头那些都是乡亲们订做的。何况我看你们也不是我们那的人,遇不上遇不上。”妇人摇头道。 “那你们那边,是家家户户的人都会竹编这门手艺吗?” 苏清心里萌生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会,当然会,我们那地方就叫竹林沟,家家户户都是靠卖些竹编的物件赚点盐油钱。我公公比较有远见,打小就教我男人竹编的手艺,大些了又送去当木匠,我家房子也是村里头一份青砖房。”妇人自豪极了。 说着妇人还从她的包里掏出个竹编的小鸟。 “喏,这就是我男人编的,本来是拿给我孙子的,但现在小孩都不喜欢这些土不拉几的东西,他们喜欢什么玻璃弹珠,什么纸牌啥的,一些我听都没听说过的东西。”妇人露出了几分失望。 “送给你吧,我也用不上了。”妇人将小鸟塞到了苏清手里。 苏清爱不释手的捧着小鸟,心想,这可是传统手工艺品,非遗文化啊,哪里土了!!! “大嫂子,借一步说话。” 念头一旦萌动,就跟发了芽的种子似的,不断生长。 于是苏清把人带到了人少的餐车,文丽在不远处守着二人。 “大嫂子,我呢,想向你订些竹编品,如果质量好的话,我们可以考虑长期合作的事情。”苏清说道。 妇人闻言立马挣脱开苏清的手。 她男人可是说了,出门在外不能亲信别人的话,更不能相信天上掉馅饼的事情。 就算真有馅饼掉,那能砸在自己头上吗?砸到了又能吃到嘴里吗? “等等,大嫂子,我不是骗子。这样,我可以先给你定金的,然后你按照我的款式去做,做好了你邮给我就行,这样你总不能还觉得我在骗你了吧?” 苏清的话让妇人有些心动。 毕竟拿了定金,主动权就掌握在自己手上了。 苏清继续劝道,“你准备邮给我的时候,说一声,我立刻把尾款汇到你的账户上,你可以见到尾款了再邮寄。” 苏清想的是,花个几十一百的,试探一个潜在合作伙伴的诚信度,很值! 妇人想了一会,“行是行,那你有图纸吗?” “我可以现画。” 多年来画衣服样式的经验,已经让苏清练就了一手成熟的素描技能。 回到座位,苏清就迫不及待的借着包包的掩护,从空间仓库拿图画本跟铅笔。 三两笔,一个收纳篮的雏形就出来了。 随后苏清又画了几个点心篮、灯罩、野餐篮等,并标注好尺寸。 “诶呀,你这尺寸会不会太小了啊。”妇人问道。 款式有些新颖,可以让她男人琢磨一下,但是尺寸这么小,能装什么东西啊。 这要放在村里,会被人说成偷工减料的。 “不会,就这个尺寸最合适。” 这些东西的受众,苏清初步是确定为外国人。 那么首先就要精致,而不是像村里的那般,讲究实用性,什么东西都往大了做才算是好。 “那我可就按这个做了哈。” 妇人再三确认。 生怕苏清是在耍她玩。 “行。” 递其他图纸时,苏清将十块钱夹在了里面。 妇人看到定金就付了十块钱,眼睛都直了。 “这——太多了。” 她们的篓子簸箕才几毛钱一个,这十块钱都能把她家那些存货都买光了。 “这十张图纸,你每样给我做五十个。” 妇人直到下车后都觉得飘飘然,出趟门还接了个大单子,攥着定金跟地址的手一直不敢撒开,直到她男人出现。 第366章 想办厂 “秀儿,你咋了,晕车啊,怎么腿打抖的。” 秀儿是妇人的名字。 “大昌,我给你接了个活,大活,五百个竹编品,这是定金,这是图纸,这是地址,你要等她汇了尾款再寄。”妇人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你不会被人骗了吧?” 他去赶大集最多也就卖个一两块钱。 十块钱可是不少人家几个月的生活费了。 “我都全须全尾的站你跟前了,我能被骗啥。再说了,定金已经在咱手上了,尾款拿到了才寄东西,咱怎么滴都不吃亏。”妇人拍了拍大昌的榆木脑袋。 大昌一拍大腿,“我说怎么一大早家门前就有喜鹊叫喳喳呢,原来是有大贵人送财来,你放心,我一定好好做的,坚决不给你丢脸。” 大昌觉得这生意是秀儿带回来的。 他要做不好,丢的是秀儿的脸面。 “人家特地说了,要按她说的尺寸去做,不要像给村里人做的那种,太大了。” 妇人给他比划了一下大小。 “这不太好吧,这不是纯纯在占人便宜吗?” 他往日做一个簸箕用的竹片,现在能做好几个苏清定做的篮子。 “一切按她的要求去做,要是她满意的话,还会考虑跟我们长期合作,大昌,好好把握,我有预感,咱们的好日子要来了。” 妇人有种直觉,要是能跟苏清合作成功的话,她们竹林沟这个以穷出名的地方就能改头换面了。 “行,那我尽快给人做出来。” 大昌同手同脚的拿着行李,跟在秀儿身旁。 而还在火车上的苏清,自打妇人下车后,她就一直在写写画画,许多栩栩如生的小动物跃于她的纸上。 “小清,你这也画的太逼真了吧。” 文丽看着纸上的鸳鸯果篮感叹道。 这么好看的篮子,如果是她,她是不会舍得用来装果子的。 “好看是好看,就是编起来太费事。” 但也没关系,物以稀为贵,这种复杂的竹编品可以走高档路线。 “你是不是又有什么点子赚这个了?”文丽用大拇指在中指跟食指之间来回捻捻。 苏清点头。 她打算办个竹编家具厂,二次加工收购回来的竹编品,再以高价卖给外国人。 “带我一个。” 赚钱会上瘾。 赚钱的日子里,每一分每一秒都是充实的。 所以十几年如一日的黑市生意,文丽坚持下来了。 “可以,咱们有钱的出钱,没钱的出力,前者拿股份,后者拿工资,谁都不耽误。”苏清悄声道。 等改革开放的春风一吹,苏清就立刻着手竹编家具厂的事情。 她跟唐美兰的服装厂也要提上日程,到时候还要唐美兰亲自坐镇。 她答应程方奕的百货商场也要开始买地皮打地基。 总之有做不完的事情,她一个人根本没法完成。 “小清,你怎么这么好啊,我觉得我这辈子做的最对的事情就是嫁进了苏家,遇到了你跟娘。说真的,要是没有你跟娘,我跟你哥的日子不会这么幸福顺遂。” 苏澈很好。 但俩人总会有磕磕绊绊的时候。 能让文丽选择跟苏澈重归于好,苏家温馨美好的氛围是一大因素,其次是苏清的夫妻相处之道,让她跟苏澈在潜移默化之中形成了更多的共识。 “嫂子也很棒,状元郎的娘,你说棒不棒。” “去你的,又打趣我。” 姑嫂二人又嬉笑打闹了一会。 见到对面位置又坐了两个新面孔,便闭眼假寐了起来。 不知不觉就真的睡着了。 “媳妇,嫂子,咱们到了。” 不知过了多久,苏清被拍醒了。 迷迷糊糊睁眼,就被窗外的人山人海吓到了。 “同志,帮我递一下行李。” 坐在靠窗的文丽,怀里冷不丁的多了个行李袋。 文丽愕然。 便见那人斜着身子就想从窗口爬进来,脑袋已经怼到文丽眼前了。 程方奕一把将文丽拉到了过道的位置,并将她怀里的行李袋扔到座位上。 “大兄弟,注意点,男女有别。” 被卡在窗子上的男人嘻嘻哈哈道,“有什么别,有什么好别的,那叫互补,你懂个屁。” “哎,你——”苏清正想跟人理论什么,就被程方奕提留着下车了。 “这个车站可以中转去北方大部分城市跟城镇,所以人很多,什么人都有,我们要多加小心才是。” 程方奕想到那人行李袋散发的味道,心里就涌起不安。 “媳妇,你跟嫂子牵着走,我跟在你俩后头。” 人太多了。 苏清跟文丽完全是被挤着走的。 她们前边还全是大高个子,直接将她们的视野堵死了。 所以现在是去往哪里的,二人根本不知。 程方奕也是卯足了劲才堪堪跟在了二人身后。 “哎呀妈呀,我要被挤吐了。” 文丽扶着火车站外的一棵树就吐起了酸水。 啥时候她前边走了个身上挂满包的人都不知道,人群一挤,她肚子直接怼了上去,酸水直接被顶到了嗓子眼。 “这哪个火车站啊,人怎么会多到这个地步。”苏清看着周围无比陌生的环境问道。 “西平市火车站,我们从这,再坐一个白天的火车就能到贵子那。” 程方奕点燃了香烟,一口一口的吐着烟圈。 因为这几天没地方刮胡子的缘故,冒出了扎手的青茬。 “那我们今晚是住在这了吗?” 果然,要致富先修路。 因着便利的交通,西平市处处是几层高的楼。 火车站附近几乎都是招待所。 不少当地人在吆喝拉客,想要推销自己廉价的劳动力。 “嗯,住一晚,明天早上走。” 再不找个地方补给物资,一天三顿盒饭,顿顿盒饭都有苏母味道的事情就要露陷了。 “行的吧,那先找个地方吃饭吧,吃完早点休息。”苏清摸着自己早已咕咕叫的肚子说道。 不知是不是用脑了的缘故,苏清今天饿得特别快。 “行,吃完找个地方打电话,我有事找你哥。” 文丽背起包就准备沿路找餐馆。 苏清跟程方奕寒毛直竖。 一天一夜了,没想到文丽还惦记着骂苏澈的事情。 苏清表示,我已经尽很大努力去转移她的注意力了,苏澈!你自求多福吧。 喝饱吃足之后,程方奕就往附近最好的招待所走去了。 在开房登记期间,文丽用前台的电话给苏澈拨了过去。 很意外的是,文丽没有责怪苏澈,反倒是关心起了苏澈的衣食起居。 “我不在的时候你要照顾好自己,我们很快就会回去了。嗯,我知道,我也想你,就这样吧,先挂了。” 但苏清觉得,这样子的文丽更让人害怕。 “嫂子,你不是说要——” “哦,骂你哥是吧。刚刚是这么想来这,但我突然发现这样毁坏的只有我的形象。” 外人哪里知道她们之间发生了什么事情,看到的也只有她声嘶力竭的样子。 那还不如先轻轻放下,等回到省城再一起盘算。 “我哥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苏清感慨。 “那倒也不是,我让你哥多吃点,是为了养膘,好给我当陪练。”文丽挑眉道。 …… 时间稍瞬即逝,一眨眼就到了第二天晚上。 苏清三人终于踏上了北宁市的土地。 北宁市——贵子的大本营!!! 第367章 穷算特产吗? “大妹子,住宿吃饭了解一下。” 苏清三人刚出北宁市的火车站就被人拦下来了。 苏清再次错愕。 为什么在火车站这种人多眼杂的地方,就开始有人光明正大的拉客了啊? 这不算是割资本主义的尾巴吗? 难道改革的春风已经吹遍祖国大地了?不是今年十二月才召开会议吗? 一连串的问号在苏清脑海里飘动。 程方奕直接替苏清拒绝,“不需要。” 谁知那人并没放弃,一直跟在三人后边絮絮叨叨道,“大兄弟,你别介啊,我没别的意思,我就是问问。你放心,我那住宿都是明码标价的,一晚上三块钱一间。我不像他们那样宰人,我就想给我娘挣点医药费,” “他们?” 程方奕环顾四周,“我也没瞧见其他像你这样直接在火车站拉客的呀?” “这个点是他们吃饭的点,我就只能在他们不在的时候拉一下客人。”那人语气里尽是心酸。 “你叫什么?”程方奕继续问道。 不知为何,从踏上北宁市开始,他的心里就七上八下的。 他现在迫切需要找个人打探消息,而且这个人还得是那种不起眼的才行。 “我叫毛勇。” 他太想拉到客人了,程方奕几人看起来也不像是好说话的,所以谈话期间他一直在焦躁不安的搓手。 “毛勇是吧,你家是开招待所的吗?哪个是你家的?”程方奕指着远处一排的房子问道。 毛勇有些尴尬的摸了摸后脑勺,说道,“都不是。” 随即又说道,“但我家就在那排房子后面,过了那个小土坡就是,也很近的。” “行,那你带路。” 程方奕若有所思了一会,就应下了。 毛勇兴奋的哎了两声,“行行行,我这就带路。” 苏清跟文丽不知道程方奕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对视了一眼便跟上去了。 途中,程方奕跟毛勇闲聊了起来。 “你们市的招待所可真多啊,一排过去都是,你们政府的财政这么充足吗?” 不像远山镇,就一个招待所,十来间屋子,小的很,多来几个人就住不下了。 这北宁市,光是火车站附近就七八个招待所了,可想而知,市里得有多少个啊!!! 毛勇摇摇头,“哪能呢,我们北宁前几年还是全省倒挂的贫困市,整个市里就两个招待所。这些都是这几年才新起的房子,私人的,挂了个公家的牌子而已。” 想到这毛勇就烦躁。 这些招待所没建之前,他跟村里好几个后生会经常去火车站拉客。 火车站的工作人员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默认这一切。 就因为北宁市太穷了,能挣钱的机会不多。 像他们还在火车站这么偏僻的地方,基本就是靠拉点客人收个住夜费什么的。 那时候不说发财吧,他娘的医药费是足够的。 自从两年前北宁市拉到了外商的投资后,一切都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来北宁市的人也络绎不绝。 便有人看上了火车站外的地皮,斥巨资建了那些房子,开了招待所。 他的生意从此一落千丈。 去火车站拉客还会被人套麻袋揍。 他的同伴怕了,纷纷退出,就他一人还在坚守。 那些人见毛勇打也不怕骂也不怕,便默认了他们不在的时候毛勇可以去拉客。 “私人的?还挂着公家招待所的牌子?我还说在北宁市多待几天再走的呢,你这么一说我都不敢乱逛了。官商相互都摆在明面上了。我们要是吃了什么亏,也只能打碎了往肚子里咽,多憋屈啊,你说是不是这个道理。”程方奕假装害怕的说道。 毛勇也是个耿直的,直接开口劝说,“大兄弟啊,要是没有必要的事情,你们还是不要在北宁市逛了,太乱了,尤其是你还带着两大妹子,一准被人盯上。” 其实毛勇想说的是,程方奕还带着两个长相不错的女人,想要从北宁市全身而退有些难。 “这么乱的吗?那你们这里的女的都不上街,也不去市里逛的吗?” 乱!!! 为何乱? 程方奕觉得里面必有贵子的手笔。 毕竟他起异心也是这两三年的时间。 “以前会去,现在家里人不让去,我妹以前还会挖点草药拿去市里卖,现在只能在家里做做衣裳纳纳鞋。” 他到现在还记得,同村的一个女孩子被外商看上了,大庭广众之下便被拉走玷污了。 女孩子刚烈,一头撞死了。 女孩家里人气不过,便去状告那几个外商。 结果政府的那些人根本不理,也不许派出所接他们的案子,不然就撤职。 更丧尽天良的是,那些外商还反咬一口,说女孩子就死在他们面前,使他们受到了惊吓,要求女孩的家人赔偿他们的精神损失费。 那些当官的竟还站在外商的那边,三天两头就上门催钱,把女孩一家人都逼死了。 所以打那以后他便不让他妹去市里了,在村里溜达溜达就行了。 家用的东西也是他抽空去买的。 “你妹也不能说这辈子都不上街吧?”苏清问道。 “那我们有啥办法,胳膊拧不过大腿,惹不起我还躲不起嘛。”说着毛勇将一块石子飞快的超前踢去,像是在发泄心中怨气般。 除非他妹变成四五十岁的妇人,美貌不在,不然—— 程方奕开口,“毛勇,你是北宁市人吗?还是搬来这边的?” “我啊,我们一家都是土生土长的北宁市人。”所以在自己家乡都没有人权跟自由,让他心里很不得劲。 “那你知道外商为什么会来北宁市投资吗?你们这是有什么特产或者特色吗?” 程方奕大致观察了一下北宁的地形,山多,连绵起伏的小山坡。 错落有致的村落坐落在山坡间。 但土地很是贫瘠,草的品种都不多几个。 “穷算特产吗?”毛勇苦笑道,“我们这的土不行,种不出粮食,家家户户都靠去隔壁市打零工挣家用,但这两年也——哎,算了,跟你们说这些做什么。” 一谈到这两年的情况,毛勇就吞吞吐吐的。 引得苏清三人更为好奇。 “到了,这就是我家。”毛勇推开院子,一个绑着马尾辫的女孩正在院里晒被子。 “毛妮,哥回来了,有客人来,你快铺床。” 叫毛妮的姑娘咧着一口大白牙,回道,“哎,好,三位客人开几间屋子啊?” 毛勇不好意思的朝程方奕笑了笑,光顾着聊天了,连开几间屋子都没问。 “两间吧。”苏清比了个剪刀手。 “行,你们先坐,我去铺床,你们放心,我们家的屋子都很干净的,被子一出太阳就会拿出来晒。” 毛妮包着被子就一头扎进屋里收拾了。 毛勇给三人端上热水,“刚烧的热水,喝点,暖暖身子,我先去做饭。” “我们自己做吧。”苏清拒绝了。 吃进肚子的东西还是谨慎些好,她可不想随随便便就把命交到别人手上。 毛勇连忙解释,“不是,吃饭不用另外给钱,我们包的。虽然都是些粗茶淡饭,但管饱。” 他以为苏清是觉得吃饭要钱,才不让他做的。 “没事,我们自己做就行了。没有嫌弃你们的意思哈,因为我们是羊城人,羊城跟北宁的口味还是不一样的。”苏清瞎扯了一个理由。 毛勇听闻就没再阻拦了,“玉米面在这个缸里,油盐在这,菜在吊篮上挂着,大妹子,要不要我给你烧火。” “不了,我跟我嫂子来就行,你跟我男人在外面喝茶聊天吧。” 赶走了毛勇,苏清便从空间仓库拿了三斤米,一斤猪肉,半斤排骨,两颗包菜,以及三四根茄子,调料则是一袋一袋的便携装。 确认材料准备齐全了,便把文丽喊了进来。 第368章 全家都叫贾仁 “嫂子,咱们自己做饭吧,入口的东西还是上点心比较好。”苏清说道。 “我刚想跟你说,没想到咱俩想一块去了。” 知人知面不知心。 哪怕毛勇表现得再老实憨厚,文丽也不敢掉以轻心。 毕竟坏人不会把‘我是坏人’写在脸上。 “行,那你蒸米饭跟洗菜,我切肉跟炒菜。” 说完二人便各自忙了起来。 咚——咚——苏清砍排骨的声音传到了院子里。 毛勇忍不住探头看去。 心想,自家灶房里也没什么硬菜啊,柴火也劈了,有什么是需要咚咚切的吗? 程方奕知道是自家媳妇在倒腾吃的。 见毛勇一脸担忧的样子,便开口抱歉道,“不好意思哈,我媳妇可能力气比较大,所以弄出的动静有点大。” 毛勇摇摇头,“没关系。” 反正他家灶房也没什么值钱的东西,就算是拆了也损失不了几个钱。 “毛勇,要不我就喊你勇子吧。” 程方奕拉起了家常。 “可以啊,我家里人也是这么喊我的。” 说到家人,毛勇不自觉的流露出了柔情。 “我叫贾仁,你叫我贾哥吧。刚刚跟你进灶房的是我媳妇,另一个是我嫂子,我们是来找我大哥的。” 苏清:都打着我贾仁的名字在外行走,合适嘛! 二丫:全家都叫贾仁可还行。 程方奕:脱口而出,没办法。 贾仁:我一个名字而已,也承受了太多吧。 而远在省城的苏澈则‘哈秋哈秋’个不停,“难不成是我媳妇想我了,肯定是,唉,我媳妇怎么还不回来啊。” “找人的?”毛勇若有所思道,“那你应该去隔壁市找才对。” 隔壁市煤炭资源丰富,全国最大的煤矿也在那。 当然,零零散散的黑煤窑也不少,去不了煤矿的大多会选择去黑煤窑打零工。 虽然工作时间长了些,工钱少了些,但总比在家当街溜子好。 “隔壁市吗?但我大哥是在北宁市失去联系的。” 程方奕一边说,一边观察着毛勇的神情。 但毛勇始终表现淡淡。 “也不知道我大哥发生了什么事情,三个月了,杳无音信。”程方奕惆怅道。 “说不定他正在回家的路上呢。”毛勇岔开话题,“贾哥你坐,我先去看看房间收拾得咋样了。” 很快,院子里只剩下程方奕了。 毛妮看见自家哥哥进来,还以为是催自己快些的,回道:“哥,是客人催了吗?我收拾得差不多了,你可以让客人进来了。” “没,他们没催。” “那咋了,客人饿了?要吃饭了?那我去做饭了。”毛妮将被子枕头摆放整齐,就准备离开。 “不用你来,客人说要自己做,等他们做好了,咱再做咱们三的。娘呢,咋没瞧见她人呢。” 毛勇这才反应过来,他从进屋起就没瞧见他娘。 “娘在三婶婆家帮忙绣喜被,三婶婆的大孙子要娶媳妇了,哥,你啥时候也给我找个嫂子回来。”毛妮问道。 “小孩子家家甭管大人的事情,你快去三神婆家把娘接回来,一会天黑透了,路就不好走了。” 毛妮应了一声就离开了。 毛勇心里排山倒海的。 他何尝不想娶个媳妇,像他这般大的人,要么娶媳妇生孩子了,要么也定亲了,就他孤家寡人一个。 但他不敢耽误人家女生啊。 他爹走得早,他娘腿又有毛病,三天两头要吃药。他妹又还小,生活的重担都压在他身上了。他怎么好意思娶个媳妇回来一起吃苦。 整理好情绪,毛勇继续去院子里招呼程方奕。 “贾哥,屋子收拾好了,你可以先把行李放进去,我去烧水,你们一会吃饱就能洗漱了。”毛勇说道。 “行,这是今晚的房钱,我先给你。”程方奕将六块钱递了过去。 毛勇又退了两块钱,“多了,我没包你们的饭,用不了三块钱一晚。” “都一样的,我们做饭用的锅碗瓢盆盐油酱醋都是你的,跟包饭也没啥区别。”程方奕又塞了回去,“拿着吧。” 毛勇想到自己窘迫的生活,又默默的接过了钱。 “吃饭咯。”苏清吆喝道,手中端着一碗清蒸排骨,“孩儿他爹,端菜,吃饭咯。” 她还是习惯喊程方奕的名字。 但刚刚程方奕自我介绍时说自己叫贾仁。 贾仁!贾仁!苏清有些喊不出口,便想到孩儿他爹这个称呼。 毛勇瞧见桌上的排骨,不争气的咽了咽口水,便将视线移开了。 难怪程方奕一行人不需要他做饭。 要他做饭,只有玉米糊糊、咸菜跟白菜,哪能这么丰盛啊。 这些饭菜,他们家过年都吃不上。 毛勇内心十分羡慕。 “勇子,来,一起吃,你娘跟你妹呢,喊来一起。” 程方奕将碗筷摆好,六副碗筷,显然是将勇子家人算了进来。 毛勇连忙摆手,“不用了贾哥,我还不饿,晚些再吃,你们先吃。” 谁家吃点肉不是千算万算才舍得,他哪里好意思蹭。 “一起嘛,我把你们也算进来了,喏,这么多呢,不吃掉的话放到明天就坏了。”苏清指着桌上的饭菜说道。 三斤米全煮了,满满一大锅饭。 清蒸排骨,茄子焖肉,手撕包菜,辣炒小咸菜,每一样都是分量十足。 “勇子,我刚刚可是拿了你家的小咸菜煮,你要不一起来吃,那我也不好意思吃了。”文丽放下碗筷,一副你不吃我也不吃的架势。 正当毛勇犹豫不决时,他妹背着他娘回来了。 文丽赶忙上去帮忙,将毛母稳稳的抱到了饭桌前,“婶子,饭做好了,咱开饭吧。” 毛母看着又是肉又是白米饭的,有些不敢置信,使劲的揉了揉眼睛,生怕眼前的场景是她的幻觉。“你们是来我家住宿的客人吧,你们吃就行,我家妮也去做饭了,我一会再吃。” 他们作为主人家的没有好东西招待客人就算了,哪能抢客人的吃食呢。 所以毛母的视线只在饭菜上停留了一会就移开了。 “我们能住到你们家,就说明我们有缘分,吃顿饭而已,又不是什么大事。” 三人还是拒绝。 推搡来推搡去,把文丽这个小暴脾气给推出来了。 只见她直接将毛勇毛妮按在了椅子上,“我们若吃不完的话就要倒掉,你们不帮忙的话,那浪费粮食的人可就是你们不是我了。” 被文丽这么一激,他们便老老实实的坐了下来,但筷子只敢在包菜跟小咸菜上夹。 苏清三人见状便加快了吃饭的速度。 “我们吃饱了, 这些要是吃不完就到了吧。”文丽指着桌上的半碗排骨跟半碗茄子焖肉说道。 毛母感激道,“勇子,妮,咱们今儿个遇到大善人了,快,谢谢人家。” 毛母再迟钝也反应过来,这是文丽几人故意的了。 什么吃不完就倒掉,全是唬人了。 就是为了让她们毫无负担的一起吃。 文丽几人摆摆手就回屋里了。 “小程 ,明天什么打算,咱在这郊区也打探不到什么消息啊。”文丽苦恼道。 西北之行,好像比她想像中的要难些。 此刻的她,就像无头的苍蝇,没有方向。 “明天先去黑市看看。” 他遣散黑市的消息估计早就传到贵子耳中了,就是不知道贵子会作何反应。 得明天去黑市打探虚实才知道。 “北宁市那些地方有黑市你知道吗?” “规模比较大的那几个我是知道的,其他的就要打听打听才清楚了。” “行。” 几人又商量了一会,直到有了一个初步的行动计划。 再出来时,桌子擦好了,碗筷洗好了,被弄得有些凌乱的柴火也整整齐齐的码在墙边。 毛妮招呼着给大家盛水洗漱。 夜渐深~ 屋影幢幢,落入一片漆黑里。 第369章 贵子他怎么敢! 第二天大早,苏清几人就出门去了。 “媳妇,吃包子,刚出锅的。”程方奕被烫的嗷嗷叫也不撒开手上的包子,小心翼翼的端到苏清面前。 “你傻啊,不会让他拿个东西装啊。” 巴掌大的油纸,包着四个大肉包子,亏店老板想得出来。 “吃吧吃吧,我去端面条。”程方奕转身又走进店里。 这时文丽也拿着三张油饼回来了,“我在隔壁店买的,闻着可香了。” 没有桌椅,三人就蹲在店门口吃。 一人捧着碗面条,时不时来口肉包子,美滋滋的。 突然,苏清眼前被一片阴影罩住。 一个眼周发黑面部凹陷的男人居高临下的看着苏清,然后抢过苏清的面碗就跑。 “哎,你怎么抢东西呢。” 苏清指着前边的人正准备追,就被身后店老板拉住了,“别追了别追了,追不回来的,追回来你也不敢吃。” 然后店老板对着跑远的人吐了口唾沫,暗骂了一句什么东西。 “没个碗而已,别追了,我再给你下一碗。” 店老板似乎已经习以为常了。 程方奕使了个眼色,三人拿着剩下的早饭就跟着进到了里头。 “哎,你们怎么进来了,出去出去,我这做吃食的,你这么多人进来,我还要不要讲卫生了。”店老板伸手驱赶几人。 “贾哥,那我俩先出去,你们聊。”苏清拉着文丽又回到了店门口。 店老板说他们太多人进来了,那她跟文丽出去不就行了吗。 神~理解能力~大师苏清。 “你怎么还在这,去,你也出去。”店老板熟练的往面板上撒面粉,然后开始拉面。 “老板,刚刚在店门口你想说啥?”程方奕开门见山问道。 “没说啥,就让你们别追而已。”一坨面团在店老板不断的拉扯揉中逐渐显现面条的细长状。 “不是这句,说完这句之后,你还说了的,我见你嘴动了。” 可惜店老板说的太快了,程方奕没看懂他的唇语。 啪—— 半成形的面条被店老板摔在了面板上。 “出来,面不做了,我给你们退钱。” “老板,我媳妇很较真的,你不说清楚理由,她掘地三尺都要把这个人找出来的。”程方奕拦住欲离开的店老板。 店老板面上带了些愠怒,重新走回了面板前,抓起一把面粉,倒在程方奕手里。“他们是吸这种的人,一个个都神志不清人畜不分了,你追什么追,不要命了啊。 我是看在你们外来人的面上才说的,本地的你看他们谁管,能保证大水冲不到自家茅草屋就不错了。” 说完店老板继续去拉面了。 程方奕震惊极了,吞咽了下口水,耸兀的喉结上下滚了滚,声音干哑着问:“哪来的这些东西?很多人都吸吗?上头就没人管吗?” 听到程方奕的话,店老板突然就呜呜的抽泣了起来,像是想起了什么悲愤欲绝的事情。 半晌,才开口道:“还不是黑市来的。” 不知又想到了什么,店老板的眼泪就跟断了线的珍珠一下,止不住。 “岂止是多人吸,现在街上十个里头有六个都吸。其实一开始没人敢碰的,老祖宗抽大烟的教训我们还是知道的,但黑市那些丧尽天良的畜生怂恿别人去吸,前两次还免费提供。 还说什么不吸不是真男人,那些小年轻一个个血气方刚的,哪里听得了这种话,大着胆子就去试,这一试简直不得了了,上瘾了,砸锅卖铁卖儿卖女的去吸。 那些当官的更加无法无天,自己不作为还不允许别人作为,一头压一头,即便有人想管也不敢管了。你以为黑市的人为什么敢光明正大的卖这种东西,还不是当官的默许的,哪管你底下的人活不活。” 店老板的话犹如一把大手,狠狠的揪在程方奕的心上,无比疼痛。 贵子他怎么敢!!! “老板你——” “我两个儿子都是吸这个走掉的,十五六岁的孩子,一眨眼就没了,我媳妇没撑住,也撒手去了。我还在这,是因为我要亲眼看着那些人下地狱。 你听我一句劝,别冲动,让你媳妇也别冲动,命最重要,只要还有一口气在,就不愁日子没法过下去。” 因为哭过,店老板双眼通红,眼里满是痛苦。 “如果我说,我能帮你实现这个愿望呢?” 店老板脸上先是闪过一丝讶异,随即是一丝惊喜,但很快又陷入了绝望。 “大哥,以后这种话就别在外头说了,走吧,我就当今天没见过你们几个。” 程方奕还想再安慰安慰他,但又觉得没脸开口。 贵子是他安排到这边的。 是他间接的导致了这场人祸。 “谢谢老板,出了这个门,我们就当没见过,往后街上见了面,也不要打招呼。还有,你的事情我会帮忙的。” 程方奕偷偷在老板的笼屉底下压了一百块钱。 虽然不能换回他儿子的命,但他心里能好受些。 “媳妇,嫂子,你们在这个供销社等我,我去去就回。”很快,程方奕的身形就隐入了人群中。 没错,程方奕去黑市了,孤身一人去的。 刚进到黑市,就有半大的孩子来给他推销东西。 只见那个孩子拍着他身上的包包夸赞道,“大哥,有好东西,要不要试一下,不好不要钱。” 程方奕挑眉,“噢豁!什么好东西。”细看的话,不难发现程方奕眸中泛起的清冷。 “看吧。”孩子直接露出了里面的东西,丝毫不担心程方奕会抢。 看着里面一包包白色粉末,程方奕嘴唇发抖,吸了几口气,强忍下怒火,再次开口,“这是什么?” “好东西,不信你尝尝。”孩子扬着天真烂漫的笑容答道。 “我都不知道是什么,怎么判断它是不是好东西。小兄弟,你们平日里就是这么卖东西的吗?” 提到贵子,程方奕恨不得将他千刀万剐下油锅。 想他程方奕行得正坐得直,即便在黑市干了这么多年,也没做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 临了临了,想金盆洗手的时候杀出了这么个程咬金。 真是家门不幸! “你试了不就知道了吗。”孩子渐渐不耐烦了起来,眼光四处扫射,想要寻找下一个买家。 “我可以买一包回家试吗,我怕在这会被熟人认出来。”拿到东西,程方奕就能知道到底是不是那些害人的东西了。 孩子哼了一声,老气横秋的开口,“第一次试都这样,担心这担心那,久了就不会了,你瞧他们,老熟客了,才不会像你这样扭捏。你要大方些,像个男人那样直爽些。” 循着孩子指的方向,程方奕看到了一堆横七竖八躺在地上的人。 不少人手中还拿着那包粉末,时不时露出享受的表情。 程方奕攥紧了拳头,恨不得立马冲上前,抢走他们手中的祸害。 贵子啊贵子!真是高估你的良心了。 好好的一个黑市,被你搞成乌烟瘴气的瘾君子大本营。 “他们这么放肆,就不怕条子来抓吗?” “这就不需要你担心了,要不要,不要一会可没货了。”小孩鄙夷了看了一眼程方奕。 “要要要,给我来两包,要真像你说的那么好,我还买。”说着程方奕就开始左摸摸右摸摸,各个口袋里找钱。 “可以,看在你第一次买的份上,我给你便宜些好了,五十块钱一包。” 孩子接过钱,如若珍宝的捧起一包,“拿好了,掉了我可不赔。” 程方奕收好东西,快步离开了这个黑市。 第370章 老子兄弟快没了 随后程方奕又如法炮制的去了另外两个黑市,一共买了六包,每包里有十克左右。 因为有些人直接坐地起价,后买的两包花了一百六十元。 买这六包一共花了四百元。 四百元在这个年代可以够两三个孩子小学到高中的学费。 从黑市出来之后,程方奕的内心久久不能平静。 因为无一例外,这些全都如程方奕所想的那样,是那些害人的玩意。 他极力克制着那股子郁闷烦躁感,四肢僵硬着往供销社走去。 再回到供销社时,已经是下午一点多了,程方奕带着苏清文丽直接去了车站买票。 买的还是北宁市到广安市的票。 把不明所以的二人弄得一头雾水。 “孩儿他爹,咱们才来了一天不到,这就走了啊?”苏清问道。 程方奕冷漠开口,“嗯,走了,越快越好,一会回去就收拾行李。” “那咱们去广安干什么?” “到了就知道了。” 接下来任凭苏清跟文丽怎么询问,程方奕都不答话,要么就是说些无关紧要的话,比如今天天气真好。 回到毛勇家时,毛勇正在箍桶,见到程方奕三人连忙起身。 “贾哥,你们回来了啊,午饭在锅里温着呢,我给你们端出来。” “不用了,我们有事要离开了,谢谢你们的款待。”程方奕身边围绕着一股冰凉的气息,深黯的眼底充满了愤怒。 毛勇手足无措的望向苏清。 苏清连忙解释道:“勇子你别紧张,你贾哥不是针对你。” 苏清郁闷的瞪了一眼程方奕,莫名其妙的,看吧,把人吓得都哆嗦了。 程方奕压下心口的烦闷感,解释道,“就是早上被人抢了早饭,有点心情不好,行了,我们还要赶车,先不跟你说了。” 来也匆匆去也匆匆。 才一个晚上的工夫,苏清又坐在了火车上。 下了火车程方奕就直奔火车站的电话处,一毛钱一分钟,程方奕直接给了五块钱。 收费员也很识趣的离开了。 “喂,路子,是我,老程,老侯是不是在广安?” 语气之冷漠,远在京城的路书被吓了一哆嗦。 “是啊,他在啊。咋了,老程,你们俩又想干架了呀。” 两个死对头,见面就打,然后下次还要见。 “老侯他——跟以前一样嘛,我不会见了他没话说吧?”程方奕迟疑开口。 “不是老程,你到底咋了,老侯惹你了?” 这是路书唯一能想到的理由。 不然程方奕不会特地打个电话来问这件事情。 “路书!你快说,我赶时间。” 听到电话那头程方奕骂人的语气,路书安心了,“一样一样,还是那个牛脾气,眼里容不得沙子。” “行,还是老样子就行,你有老侯的号码吗,给我。” “我只有他办公室的。”想他路书一个混黑市的,能有老侯的电话已经是在老虎脸上拔胡子——高危了。 “没事,办公室的号码也行。” 老侯是程方奕所能想到的,敢插手能插手这件事情的人。 “我说,你记。” “好,谢了。”记下号码,程方奕啪的就把路书的电话挂了。 从路书身后路过的三丫,“路叔,我爹电话吗?” “废话,除了他还有谁敢挂老子电话。”路书郁闷,小时候被程方奕使唤得团团转就算了,现在都快当爷爷了还要被使唤。 “那他为啥叫你路书,我们也喊你路叔,不是串辈了吗?” 从三丫身后飘过的元英子,“他本名就叫路书,书本的书。” 路书:…… 拿到号码的程方奕只踌躇了一会就拨了过去。 第一个没接。 程方奕继续打。 就在程方奕以为第二个也打不通时,那边传来了一道男声,“喂,你好。” “你好,请问侯光志在吗?” 对面压低了听筒,但程方奕还是将他们的对话尽收耳中。 一号:“侯光志是谁?咱们办公室有这个人吗?” 二号:“蠢驴,侯光志就是咱们司令员的名字。” 一号:“哦哦哦,我说呢,怎么这么耳熟。” 二号:“那你还不快点回人家。” 听筒的遮盖物没了,声音清晰的传了过来,“侯光志同志现在不在,请问您哪位?找他做什么?” 程方奕低笑了一声。 没想到侯光志这么精明的人,手底下还有这么单纯的人。 “我叫程方奕,麻烦你帮忙转告一声,就说‘香山枫叶见红了,程方奕邀他去看’,我会在电话旁等两个小时,若两个小时内他回来了,你让他回个电话。超过了两个小时,我会再找地方给你们打电话。” “好,我会转告他的。” 嘟嘟嘟的忙音传来,程方奕长叹一口气,便在电话旁找位置蹲了下来。 苏清跟文丽坐在不远处静静看着这一切。 广安市某基地内~ 刚刚开完会的侯光志哼着小曲就往办公室走,一手抱资料,一手拿茶杯,杯里泡的是红艳艳的枸杞子。 “报告司令。”一号通讯员高声道。 侯光志的耳朵仿佛受到了暴击,茶水也因为身体的抖动撒了出来,虎口处,还安静的躺着一颗枸杞子。 侯光志甩了甩手上的茶水,大骂道,“滚犊子,老子只是听不清你说话,不是听不见你说话,这么大声,你怎么不直接趴我耳朵上说呢。” 一号通讯员:“报告司令,司令要是有这种要求我也是可以满足的,报告完毕。” “滚滚滚,莫挨老子,今天别让老子再瞧见你。” 铁憨憨的玩意。 路书啊路书,这就是你说的机灵醒水的大侄子,看老子回京不踢飞你。 “报告司令,我现在就滚,报告完毕。” 一号通讯员抬起脚就要走 “站住,先说事,说完再滚。”侯光志恨铁不成钢的看着一号通讯员,得亏是在他手下,不然老早被发配到哪个犄角旮旯去了。 “报告司令,你刚刚开会时,有个叫程方奕的人打电话找你,他让我转告你,‘香山枫叶见红了,程方奕邀你去看’,报告完毕。” “真的!真是老程那小子!!!”侯光志又惊又喜。 “嘿嘿,老程给我打电话了,真是天上下红雨,百年一见啊。还香山枫叶见红了,邀我去看,傻啦吧唧的。嘻嘻,香山枫叶见—— 我靠,香山枫叶见红了,狗子,给老子打回去,快,老子兄弟快没了。”侯光志咆哮道。 ‘香山枫叶见红了,邀你去看’是二人以前定下的求救暗号。 没想到这中二暗号真有一天派上用场了。 火车站里,程方奕依旧守在电话旁。 他又续了五块钱。 所以收费员对他守着电话不打的行为不敢有怨言。 叮铃铃—— 电话铃声响起,程方奕噌的站了起来,“喂,你好,我是程方奕。” “老程啊,真是你啊,你现在在哪,安全吗,把地址告诉老子,老子派人去找你。”侯光志的大嗓门传来。 “广安市,火车站。” “什么?你来广安了,狗子,滚回来,备车,去接老子兄弟。”听筒那段传来兵荒马乱的声音。 嘟嘟嘟—— 电话又挂了。 程方奕步履轻快的朝苏清二人走去,“媳妇,嫂子,走吧,咱到大门口等着,一会有人来接咱。” “程方奕,你到底咋了?一直板着个脸,我都不敢跟你说话了。”苏清见程方奕的心情变好了,才开始诉说委屈。 “一会到地方了再跟你们说,在外头不方便。” 第371章 切,不稀罕 “老程,老程。”侯光志一进车站就扯着嗓子喊。 “这呢。”程方奕摇摇手,然后缓缓起身。 侯光志笑得跟个孩子似的走向了他。 程方奕也顾不上自己此刻的风尘仆仆,一把抱住了侯光志。 “你小子几年不见还矫情上了,好了,撒手撒手,老子是直的。”侯光志欠欠的说道。 程方奕直接赏了他一拳。 也不怪他动手,侯光志每一句话都精准踩在别人的雷点上,让人总是忍不住想揍他。 侯光志被捶得踉跄了几步。 他身后一号通讯员的手立即就往腰间摸去,被侯光志压住了。 “你是不是个憨憨啊,老子只是跟兄弟叙叙旧而已,你至于掏家伙嘛,咋了,是嫌老子工作不够多是吧。” 无缘无故掏家伙,万一引起群众恐慌,他又得写检讨,又要当着全基地的人念出来,此后一个星期还要接受思想教育。 最近上头天天闹,他忙得连拉屎的时间都快没了,哪有功夫去搞这些文邹邹的东西。 这一刻他好后悔没带二号通讯员出门。 随即侯光志握拳捶向程方奕的胸口,“你小子可以啊,一把年纪了力气还这么大。”自己一个天天训练的人都比不过。 “是你太弱了。”程方奕凡尔赛道。 他是天赐神力者,没办法! “报——”一号通讯员想要辩解道。 “报什么报,去开车,走,老程,咱们今晚不醉不归。老子跟你说,老子现在的酒量已经无人能敌了,这回被喝趴下的只能是你。” 侯光志搭着程方奕的肩膀就准备离开。 “哎,等一等,还有人,我媳妇跟我嫂子也来了,她俩上卫生间去了。” 侯光志这才发现程方奕身上挂着两个不符合他形象的米黄色单肩包,一个包带上绑着墨色碎花飘带,一个包带上绑着复古花纹飘带。 “你嫂子?咋滴,跟程方铭冰释前嫌了?”侯光志问道。 当初程家的事情闹得满京城都知晓。 以大欺小。 程方奕被其他三姐弟挤兑出了程家,程老爷子的家产也被三人瓜分完了。 程方铭倒没怎么被人诟病,因为他是程家的儿子,拿程老爷子的家产也天经地义。顶多被人骂几句猪油蒙了心,联合外人搞死亲爹,不仁不孝。 但程方琴跟程方娴不一样,她们是外嫁女,她们那份家产已经被程老爷子添作嫁妆,进入她们自己的小腰包了。 谁知人心不足蛇吞象。 她俩都盯上了程老爷子余下的家产,于是说服程方铭,联合夫家,把偌大的程家搞垮了。这事一度成为京城大笑话,至今都被人津津乐道。 “想屁呢,我跟那几个姓程的,这辈子都没法和解。我嫂子是我大舅哥媳妇,不是你想的那个人。”程方奕答道。 “那就好,你敢原谅那几个白眼狼,我就跟你绝交。” 他侯光志最瞧不起这种背地里捅刀子的人了。 想当初要不是程方琴那几个人搞鬼,程方奕也不至于离京去这么远的地方,他们兄弟几人更不至于几年甚至十几年都见不到一面。 程方奕也不必在远山镇这个小地方当一个纺织厂司机,简直大材小用。 因为按照程老爷子的培养方向,程方奕应该在部队发展。以程方奕的机智跟程老爷子的人脉关系,说不定职位早在他之上了。 唉~也不知道程方奕愿不愿意留在广安市,要是愿意的话,他还能帮衬一把,给他谋个好差事。 “好了,不提那些晦气的人,影响心情,我媳妇看见我不开心又得说我了。” 一个人的情绪对身边人影响是很大的。 并不是说不要理会,等那一阵情绪过了就好了。 说不定他都从情绪理走出来了,他媳妇还沉浸在里面。 “德行,有媳妇的人就是不一样嚯。”侯光志打趣道。 “那可不,所以你也赶紧找一个,不然我都当爷爷了,你还是个光棍。”程方奕得瑟道。 侯光志嘴硬反击道:“切,不稀罕”,但心里的酸水止不住的往外冒。 这种酸溜溜的感觉,在见到苏清后达到了顶峰。 所以在跟苏清文丽打完招呼后,就去找自个的通讯员了。 程方奕笑呵呵的拉着苏清跟在侯光志身后。 “你们刚刚聊我了?我怎么感觉他见到我之后心情更不好了。”苏清疑惑。 但程方奕并不以为意,宽慰苏清道,“没事,不用管他,春天到了,看见别人成双成对的眼热也正常。” “程方奕,你又给我拉仇恨了。” “媳妇乖,看路。” “程方奕——” “我错了,下次不会了。” 但事实证明,胜负欲上头的男人不可信。 来到侯光志的住处,一号通讯员就进厨房忙活了,文丽紧随其后。 一号通讯员:“嫂子,你也觉得外面的气氛怪怪的是不是,我就知道我的直觉是对的。”说完他还庆幸了起来。 “不是,我只是见不得你浪费食物。”文丽看着在他手中瘦了一圈又一圈的土豆皱眉道。 一号通讯员害羞的挠了挠后脑勺,“嘻嘻,我们平时都是去食堂打饭的,很少开火,所以就有些生疏。” “那家里还备这么多菜,不会放坏吗?”米面肉菜样样俱全,看起来也不像是平时不开火的样子。 “这些是另一个通讯员准备的,他也不会做饭,所以就主动揽下了买菜的活。”哼,一号通讯员跺了跺脚。 又一次剪刀石头布输给了二号,不然买菜的美差事就是他的了。 “好了,这里就交给我吧,你去外面忙活。”文丽夺过瓜刨跟土豆,就把人打发走了。 没一会一号通讯员又进来了。 嘴角撅得高高的,都快能挂起油壶了。 “嫂子,你就让我在这待着吧,我可以做些洗洗涮涮的活的。” 一号通讯员委屈极了,他就是天生当盾牌的命,除了挨打就是挨骂。 程方奕跟侯光志较劲,关他什么事情啊!莫名其妙又躺枪了。 文丽瞧着眼前比自家二儿子还小些的通讯员,有些心疼道,“也行,那你把大白菜洗了。” 一号通讯员点头如捣蒜,拿起白菜就开干。 只要不让他去外面接收侯光志的冷刀子,让他做什么都可以。 当然,较劲这回事,几乎没人比得过程方奕。 侯光志没一会就败下阵来了。 “行了,有事快说,我就不信你千里迢迢来广安就为了跟我显摆你有媳妇孩子。”侯光志没好气的往椅子上一躺。 太气人了!! 打不过骂不过还比不过。 得! 明天相亲立马安排起来,一天两个,他就不信娶不到媳妇。 “给,你瞧瞧是不是那些东西?”程方奕从外套内兜掏出那六包东西。 侯光志的眼睛都直了,“老程,你这是做什么?我告诉你啊,你敢沾这玩意老子现在就嘣了你。” “你嘣一个试试!啥时候能把你这咋咋呼呼的性子改一改啊,难怪快四十的人了还没娶到媳妇。” 一杀! 侯光志粘了一点在指尖,闻了又闻,“狗子,去,喊罗参谋过来,就说我有事。” 随即又对程方奕说道,“罗参谋曾经在毒窝窝里卧底过,给他看一准就知道是不是了。” 被喊到的一号通讯员又风风火火的去喊人了。 没一会儿~ 一号通讯员:“报告司令,罗参谋媳妇不让,说你老打着有公事的名头喊罗参谋喝酒,不道德,还说有啥事明天上班的时候再说。” 侯光志怒视着一号通讯员,“他娘的,老子真是公事,你再去喊一次。” 第372章 天生属黄瓜的 一号通讯员害怕的抱住门板,“司令,我不想去,罗参谋媳妇好凶。她骂罗参谋一天天的不着家,连家门往哪开都快不认识了吧,还骂他是天生属黄瓜的——欠拍。 对了,她有一句是这么骂的,‘你以为你是老侯啊,老光棍一个,一人吃饱全家不饿,还有两个小光棍使唤,你是有儿有女有媳妇的人,你下班了不回家专往和尚庙跑个鬼哟’。” 一号通讯员鹦牙学舌般将话复述了一遍。 侯光志顿时火冒三丈,嚷嚷着要去讨公道。 一号通讯员在身后死死的抱住了他,“司令,咱还是别去了吧,听说罗参谋媳妇在军区女子格斗大赛上又拿第一了,我真的害怕。”说到后面一号通讯员恨不得把头埋起来。 谁说女子不如男。 在掐大腿跟扯头发这方面,男人从来都不是赢家。 侯光志听闻,气焰也一下子灭了。 “不去就不去,真是的,有媳妇了不起啊,我今年也娶一个,必娶。”说着侯光志还扬了扬拳头,以表决心。 但侯光志内心想的是,娶一个泼辣些的媳妇,最好是骂得过打得过罗参谋媳妇的那种。 “司令,那没事的话我就——”一号通讯员一边说一边往厨房里退。 “什么叫没事了,我开口了吗,去,把这袋东西给罗参谋送去,他看到自然就会明白了。”侯光志将东西递给了一号通讯员。 一号通讯员欲哭无泪的看着侯光志,“司令——” “去啊,司什么令,放心,要是罗参谋媳妇揍你,我就揍罗参谋。总之,一定会给你出气的,你就放心的去吧。” 说着一号通讯员就被推出了门外。 孤苦伶仃!无依无靠!原来是这种滋味。 那一刻他好想回京城揍他路叔一顿。 鬼扯的豪侠仗义好兄弟,他只看到了无限压榨周扒皮。 人在前边走,侯光志的声在身后追,“狗子,打不过就跑,机灵些,听到没。” “真是一对活宝。”苏清内心感叹道。 这么和谐的上下级关系,已经很少见了。 苏清有些憋笑不住,拍了拍程方奕说,“程方奕,我进去帮嫂子打下手,你们聊吧。” 接下来的东西也不是她能听的了。 那可是涉毒呀!!! 已经不是她这个小人物能够解决的事情了,她还是不要知道那么多为好。 当然,在需要的时候,她可以为侯光志他们提供防护工具,比如防弹衣、电击棒、新式手木仓…… 厨房里,文丽看见苏清进来就急急忙忙关了门。 “小清,是我知道的那个东西嘛?就这个?”文丽指了指手中的面粉问道。 苏清点头。 “十有八九是,这件事情咱们偷偷解决不了,咱们现在还是想想将功补过的事情吧,贵子的事情一暴露,我们的事情也不会瞒得了很久。” 黑市现在是上头重点关注的事情,连‘严抓狠打、一网打尽、绝不姑息’的口号都喊出来了,一旦被发现了……后果不堪设想。 苏清内心升起了深深的担忧。 “也别这么悲观,只要货物没被找到,贵子就算是一口咬死我们也没法子。”文丽宽慰道。 他们在黑市很少以真面目示人,能知道他们身份的也就强子元彪那几个。 贵子是例外,但也不至于恐惧到茶饭不思的地步。 “我知道的,算了,先做饭吧,先把贵子这边的事情解决了,总归跟我们是脱不了干系的。”就是不知道程方奕会怎么解释这件事情,然后把自家择出来。 另一边~ 重新来到罗参谋家门口的一号通讯员,正一脸绝望的望着他家的大门。 给自己加油打气了好一阵才迈出了步子。 “罗嫂子看到是我不会不开门了吧。”想到这种可能,一号通讯员的步子又缩了回来。 犹豫了一会,又道:“不行啊,不去送的话会被司令削的。” “算了吧,要不还是明天吧。”他听到罗嫂子问鸡毛掸子放哪了,肯定是拿来揍人的。 过了一会,一号通讯员又自言自语道,“还想不想在这混了,司令都说帮你报仇了,你还畏畏缩缩的,像话吗?” 而门内的罗嫂子,看着窗户外边晃悠来晃悠去的影子,对着罗参谋的屁股一脚踹了过去,“姓罗的,你酒搭子又来了,你自己看着办吧。” 罗参谋不情愿的撇了撇嘴,“看着办就看着办,我这就把人打发了,行了吧。” 人家狗子只是跑腿的,才不是什么酒搭子。 他的酒搭子只有老侯,基地里唯一一个酒量比他菜的人。 再说了,他都不嫌弃她那些什么牌搭子、逛街搭子、八卦搭子的,凭什么她嫌弃自己的酒搭子啊! 不公平,太不公平了。 罗参谋嘟嘟囔囔道。 罗嫂子眼皮都不抬一下,飞快的织着手中的毛褂子,说道:“打不打发还不是随你,大不了我把你的铺盖一卷,喊儿子往你们基地宿舍一放,不出半刻钟,全基地的人都知道你被媳妇扫地出门了。” 她们现在是住在家属楼。 一个离基地二里地的地方。 有点什么传闻都是小范围传播,毕竟在家属楼住的都是有个一官半职的,没人敢把当官人的家务事乱传。 可基地就不一样了……一群年轻力盛又八卦的大小伙子。 罗参谋叉腰,“我说什么了吗,你就又帮我卷铺盖,动不动就卷铺盖,你除了威胁我你还会干什么。” 说着罗参谋穿着秋裤,披着外套就出门了。 一号通讯员没想到罗参谋会自己出来,顿时喜出望外。 “罗参谋。” “参什么谋,被媳妇骑在头上的参谋,去,跟你家司令说今晚没空,不喝了。”随即又压低了声音道:“我明天下班了直接过去,明天再喝。” 到时就算他媳妇杀到侯光志家了,他也二两酒下肚了。 谁怕谁呢!!! 说完罗参谋就准备回屋了。 “不是喝酒的事,我家司令说,把这个给你,你自己就明白了。”一号通讯员将手中捂出温度的粉末递了过去。 罗参谋看到后,眉间皱得能夹死蚊子了,“哪来的?” “不清楚,但我见司令那还有不少,罗参谋,司令是真的有事情找你,不是喝酒的事,我很少见他这么严肃的样子,真的。” 一号通讯员怕罗参谋不信,强调了好几遍。 “行,我知道了,我一会酒过去,东西先放我这,你回去复命吧。” 得到准信,一号通讯员如释重负的离开了。 “哟,这是又要出门的架势咯,说吧,这次又是什么理由。”罗嫂子调侃道。 罗参谋将手中的东西丢了过去,“自己看,这个理由够不够。你也别坐着了,穿衣服出门,出大事了。” 罗嫂子打开袋子,凑在鼻尖闻了闻,又在指尖来回摩挲,顿时慌了神,急急忙忙收起了毛线球。 穿戴整齐,夫妻二人直奔侯光志家。 “老侯。” 罗参谋熟门熟路的开门进来。 “哟,有客人在呢?” “什么客人,这是老子兄弟,这些东西也是他发现的,老罗啊,底下又有人不作为咯。”侯光志狭长的眸子里,是深不见底的冷意。 光是听程方奕对北宁市的描述,他就感觉到窒息了。 “你兄弟就是我兄弟,兄弟你好,我叫罗兵兵,人称老罗,兄弟咋称呼。”罗参谋伸出手。 程方奕回握,“程方奕,你喊我老程就行。” “程方奕?是我知道的那个程方奕吗?”罗永兵讶异道。 第373章 马大炮 “是是是,就是那个,我正式的介绍一下,程方奕,程老爷子的幺儿,厨房里的是他媳妇跟嫂子,不是你想的那个嫂子哈,是她媳妇的亲嫂子。”侯光志简单明了的解释了一下人物关系。 罗兵兵从自家姥爷那听说了不少程老爷子的光荣事迹,但也听闻过程方琴几人的丑事。 知道侯光志跟程老爷子幺儿是穿一条裤子长大的兄弟,便老是缠着侯光志说他们的事。 现在见到了真人,罗永兵还有些小激动呢。 “老程是吧,你能说说具体的情况嘛?比如你是在哪发现的这些,又是从什么渠道获得的,对方什么情况,这些你都清楚吗?”罗兵兵直奔主题。 程方奕答道:“我们是在北宁市发现的这些东西,起初我跟我媳妇嫂子她们是去找人的,却无意间闯进了当地的黑市,结果一进去就有小孩跟我们兜售这些东西。” 小孩! 当听到是一堆半大的孩子兜售这些东西时,罗嫂子气得直接拍掉了椅子的角,“他奶奶个熊的,泯灭人性的玩意,连孩子都不放过,呸,狗东西。” 罗兵兵跟侯光志齐齐后退。 一号通讯员后怕的摸了摸自己的脖子,幸好幸好,没惹罗嫂子暴怒。 不然落地的就是他的脑袋了。 听到动静的苏清文丽纷纷从厨房里探出头来。 许是感受到了很多道视线在自己身上交汇,罗嫂子尴尬的咳了咳,“老程,你继续说,我尽量克制住我自己。” 程方奕举着一袋白色粉末继续说道,“就这一点点,价格五十到八十不等,听说还有卖到一百的。不少胡同里扎推的人在吸这个玩意,我还看到很多穿着你们这身衣服的人在里头吸。而且,而且……” 程方奕有些说不下去了。 因为他见到的情形,可比他描述的震撼多了。 头发花白的老者,身怀六甲的孕妇,年轻力壮的少年,一个个犹如行尸走肉般躺在地上吸着这些玩意。 更有五六岁的孩子,在自家父亲跟他狐朋狗友的起哄中将一包全吸了进去。 每每想到这,程方奕的心口就堵得慌。 罗嫂子更是直接站了起来,围着大家走走停停,转了又转,想骂那些畜生不如的东西但又怕泄露了什么。 “而且……里头有外国人的手笔。我打听到,北宁市自打引入外商之后,就开始出现这些东西。现在还有愈演愈烈的趋势,大街上,十个里头有半数是吸这个东西的。 现在情况棘手的地方就在于,官商相互,勾搭外敌,就算你们去调查,也是无终而返。而那些本想反应情况的官员,连带着家人,一起消失的无影无踪。” 现在的北宁市就像个巨大的沼泽,越深入越深陷其中,无法自拔。 程方奕的话犹如一记猛拳,打在每个人心上。 侯光志闷闷开口道:“老罗,你查一下,北宁市是在谁的管辖区域内,我倒要瞧瞧是谁胆大包天到这种地步,黑心钱也敢挣,不怕用了烂肠烂肚子。” 罗兵兵叹气,“不用查了,马大炮的地盘。” 马大炮,人如其名,拍马屁专业户。 靠着溜须拍马的本事挤走了真才实干的人。 这些年业绩没瞧见增长多少,他的身形倒是肥硕了不少。 如今看来,是油水吃多了的缘故。 “又是马大炮这孙子,上次参他一本还被上头那个老糊涂的驳了回来,现在看来,哼,说不定俩人是一丘之貉。”侯光志骂骂咧咧的。 “侯光志,你说什么呢,大嘴巴咧咧咧的没个把门,被人听去了有你好果子吃的。”罗兵兵呵斥道。 家属院虽然面上平静,实则波澜起伏暗流涌动。 不少心怀鬼胎的人蠢蠢欲动。 “我说什么?我说实话呢,咋了,实话不给人说啊。是,我侯光志大嘴巴,但我哪句话说错了?他马大炮要政绩没政绩,要军功没军功,一天天靠他媳妇那点银两讨好上头,骂他孙子骂错了吗? 就这,上头那个还当宝似的护着他,不是老糊涂是什么?老不死的嘛。”侯光志越想越不爽。 借着组酒局的由头,侯光志就摸清了不少人的情况。 现在这么大的事摆在眼前,侯光志的不满情绪到达了极点。 程方奕安慰的拍了拍他的胳膊。 侯光志才堪堪闭上嘴。 “我知道你委屈,为了对得起身上这身衣服,命都快豁出去了,快四十了也还没时间找对象,一天天跟在他们后面擦屁股,但官大一级压死人! 老侯,你不会不懂这个道理。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商量方案,你在这骂他们有什么用,又听不到,听到了也不会改。”罗兵兵也上火了。 侯光志觉得憋屈,他还觉得呢。 侯光志嗓门大脾气暴,在这辖区里是出了名的,遇到不爽的人或者事,拍拍屁股就走人,净胜他一人陪笑脸道歉善后。 于是二人吵起来了,谁都不服谁。 侯光志呢,专挑罗兵兵怕媳妇的痛点戳。 罗兵兵呢,专挑侯光志找不到对象的难点笑。 场面一度火爆。 但在家属院的人看来已经见怪不怪了。 因为二人喝多了经常互骂。 所以也没引起太大的影响,就是有些嫌吵的,便会骂上两句,让他们小声点。 这也是罗嫂子不给罗兵兵喝酒的理由。 喝得半醉不醉的扰民,贼多上门投诉的,她的面子都要挂不住了。 “老罗,你给我闭嘴。老侯,你也给我消停些。说正事呢,先把这几包东西的事情解决了,到时候是在他马大炮的地盘出的事,他能脱得了干系吗,用得着你们在这嘚嘚嘚的吗。”罗嫂子训斥道。 俩人瞬间就蔫了。 “那你说怎么办?这事上不上报都是个错。” 若上报,那马大炮那边必定有所动作,那他们的搜查就跟走个过场似的,毫无意义。后边牵扯到的势力还这么多,哪一个都不是他们几个能承担得起的。若一个处理不慎,引起国际争端,那…… 若不上报,那北宁市迟早变成一个人间地狱,说不定还会向附近省市扩散。无数无辜百姓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久了之后社会治安又是个大问题。 沉默了许久的程方奕淡定开口道,“先不上报,我们先自己去查探一番,把他们的运货渠道、大本营、交易方式跟地点查清楚,然后再考虑上不上报的事情。 毕竟不是你们的辖区,只要不嚷嚷出去,谁知道你们知不知道这件事情,到时候上不上报都是马大炮的责任。” 大不了就说自己没收到消息呗。 他又不能剥开你的脑壳看。 “我同意,这件事情不宜声张,背后指不定有多少双眼睛盯着呢。”罗嫂子举手投赞成票,“而且我申请加入这次查探行动。” 她没法眼睁睁的看着那些孩子毁了。 孩子才多大啊!往后还有一辈子要过活呢! 罗兵兵立马拒绝,“不行不行,媳妇,你走了我跟儿子女儿咋办,要去也是我去,哪能让你们女人家家的打头阵。” 斗嘴习惯了,罗兵兵不好意思承认自己是担心她的安全。 “你更加不行,你是参谋长,出远门还要向上级申请,等你申请通过黄花菜都凉了。况且这次去多长时间都还不知道呢,你用什么理由?你能请得了这么长的时间吗?” “那你呢,咱俩半斤八两,谁也别嘲笑谁。”罗兵兵拒绝三连。 这个家可以没有他,但不能没有他媳妇。 第374章 治标不治本 “我怎么就没有理由了!罗兵兵,别忘了我肚子里还揣着块肉呢,我去遥远的海市做个手术不过分吧,毕竟他们那边医术这么发达。” 罗嫂子子宫里长了个瘤子,但是良性的,再加上要准备格斗大赛的事情,她便没有治疗,没想到现在刚好派上用场了。 “那更不行,等你真想做手术的时候,你又从哪里挤时间。” 罗兵兵没法接受这个提议。他可以跟上级斡旋,争取去北宁的机会,但不想让他媳妇浪费掉这个看病的机会。 “你是不是傻啊,就说那个医生医术不精湛,瘤子没切除干净,重新长起来了啊。”罗嫂子一副你能奈我何的模样。 反正这广安的医疗设施也不咋地,瘤子割没割也没机器检查。之所以发现长瘤子了,还是在京城汇演前查出来的。 罗兵兵无言反驳,默默的竖起了大拇指。 “但我还是不放心,你说你一个女的,还这么好看,跑这么远的地方,我不得担心死啊。”罗兵兵哭唧唧的抱着他媳妇的手说道。 侯光志见状翻了好几个大白眼。“得了得了,秀恩爱上别处去,别在我跟前显摆,小心我棒打鸳鸯,谁也别想好过。”这辽阔的疆土,是没地方容纳这些成双成对的人吗?非要在他们这种恨娶的单身汪面前疯狂刷存在感。 经几人这么一打趣,气氛也变得轻快起来了。 苏清伺机开口,“那我们先开饭吧,边吃边聊。” 文丽已经将饭菜摆上桌好一会了。干煸眉豆,香辣豆皮,蒜蓉粉丝,干锅西兰花,酸辣土豆丝,辣椒炒肉,葱油鸡,香肠闷土豆,辣子鸡丁,老豆腐汤。 把桌子摆得满满当当的。 侯光志早被厨房的香味勾得心痒痒了,听到可以开饭了他是第一个冲出去盛饭的。大海碗,满满一碗,压得实实的。 但看着满满一大桌的菜,侯光志有些无从下筷。 “小苏啊,要不你像食堂阿姨那样给我打饭打菜吧,这么多菜我都不敢夹了。”哪像去食堂打饭,阿姨打什么他就吃什么,从不挑食。 侯光志心里暗骂自己不争气,有好吃的还没胆吃。 苏清答道,“也没做啥好吃的,都是些家常菜,料碗里的辣椒酱是我娘自己做的,不知道符不符合你们的口味,你们可以试一试。” 相比之下,罗兵兵可就没有这么拘谨了,喜欢什么夹什么,吃得喷香,还不时用挑衅的眼神看向侯光志。 罗嫂子瞧见罗兵兵又开始找抽了,毫不犹豫的踹了几下他的凳腿。 霎时间,罗兵兵跟侯光志都安静了。 躲在厨房炫饭的一号通讯员,看见这一幕,捂着嘴咯吱咯吱的乐呵。被侯光志瞪了一眼后,又默默的关上了厨房门。 天大地大,吃饭最大。反正迟早被骂,那就先吃饱再说吧。 就是不知道司令什么时候可以找个媳妇。 他的要求也不高,做饭好吃就行。要是能找个像苏清这般厨艺的,他天天粘着司令。别说当司令的通讯员了,当他的贴身小保姆都行。 当然,这么想的也不止一号通讯员一人,还有侯光志。 侯光志吃一个菜爱一个菜,难怪有家的男人都不爱去饭堂打饭。家里的饭菜多香啊,谁还乐意吃那没油水的大锅饭。要是他也能找个这么能干的媳妇就好了,就不用天天跟老罗那个‘怨妇’待在一起。 算了,他还是把标准放低点吧,先找个女的认识认识再说。 吃到后面,侯光志除了羡慕就只有羡慕,老程也太有福气了吧! 一顿饭下来,侯光志跟罗兵兵撑的直打嗝。 一个接一个,都不带停的。 罗嫂子瞧见自家男人那不值钱的样就觉得丢面,默默捂脸。 “行了行了,别在那剔牙了,先把北宁的事情处理了。” 论慢性子遇上急性子怎么办? 罗嫂子:没有什么事情是一顿骂或者一顿打解决不了的,如果不行,那一定是打骂少了。 罗兵兵心不甘情不愿的坐到了罗嫂子身旁,媳妇都快没了,处理个毛线啊。 “来,先确定一下能去的人。”罗嫂子最为积极。 “老侯跟老罗都去不了,就只能我们四个去。”程方奕指了指苏清文丽跟罗嫂子说道。 侯光志要在广安市坐镇,顺道给他们传送消息,必要时向外界寻求帮助。 罗参谋也得在,侯光志这个暴脾气有时候靠不住。 “不行不行,媳妇,这这这太危险了,老程就是再能打也护不住三个女的啊。”罗兵兵否决道。 “罗参谋,罗嫂子刚拿了个格斗第一,她不用人护着。”一号通讯员在一旁提醒道。 罗兵兵尴尬的笑了笑,“是嘛,真好,你们继续。”他一个动笔杆子的人,在绝对力量面前没有话语权。 “人手的事情不用担心,我能在广安召集一些退伍老兵,另外我会派十个左右的精英苗子协助你们。”侯光志说道,“组个三四十人的勘察小队没问题,你们现在的主要任务就是去打探清楚情况,非必要不对上,等了解了情况再做下一步部署。” “那万一有必要呢?我们可以动手吗?”文丽问道。 她不是部队的人,应该没有太多要求吧,只要不出人命就行。 总不能被人欺负了还不还手吧。 侯光志瞧了瞧文丽的小身板道,“那你喊男同志动手。” “咳咳,老侯,我嫂子的功夫比我还厉害。”文丽是天赋加努力型选手,一个招式总能反复练上百遍。若不是程方奕有力气大这个优势,打赢文丽还是有些难度的。 侯光志有些震惊。 难不成是个男的都要配个打架厉害的?不然娶不到? 侯光志突然悟了,他娶不到媳妇肯定是因为还没遇上比他厉害的。 于是乎,往后一个月,大家总能看到侯光志在女兵训练的地方溜达,还时不时组织女兵格斗小组赛,获胜者荣获跟他打一架的机会。女兵训练成果显着,大家纷纷感叹司令的恪尽职守! “那随你们吧,记得留口气,我们还要再审一审的呢。” “那明天就动身吗?”苏清问道,她不想再坐火车了,要吐了。一到晚上一股脚丫子味,她的嗅觉都快离家出走了。 “后天吧,明天做准备,后天早上出发。”侯光志心里琢磨着,该用什么理由给程方奕他们争取武器。“先这样吧,看明天的筹备情况,明晚再开一次会。” 北方的夜晚似乎要漫长一些。 昏暗的月光,将光秃秃的树干影子拉得很长。 程方奕跟苏清双双失眠。 “程方奕,我们这步棋走的对吗?” 有了侯光志的介入,这件事情就一定能顺利解决吗? 贵子能将北宁市有话语权的都收买了,说明能力不俗,硬碰硬只会吃亏。 但智取也不行,他们对北宁市的了解太浅薄了。贵子随时会从他们不知道的地方溜走。 “对不对先走了再说,媳妇,我们还是太渺小了。纵然我们有着不一般的能力,但我们不应该事事揽在身上,我们的责任不在这上面,我们也担不起。 你要真觉得过意不去,那就等宣布改革开放之后,在北宁市或者附近省市发展几个工厂,让他们有养家糊口的工作,这才是我们要挑起的担子。” 那一包包粉末意味着什么二人都清楚,也想过靠着空间小镇将北宁市的粉末都转移掉。 但那只是治标不治本的法子,换来的只会是贵子不断提高的警惕性。 一攻一防,这将是一场持久战。 而在双方的僵持中,受伤害最多的就是无辜民众们。 第375章 过路费还没给呢 神不知鬼不觉中,一支三十人的小队悄悄来到了北宁市。 怕被贵子的人认出,程方奕苏清跟文丽三人特地做了乔装打扮。 苏清更是凭借一手精湛的化妆技术将罗嫂子折服得五体投地。 “小苏啊,你这技术,就一个字,牛。等这次事情结束了,你教我两招,我回去吓吓老罗去。” 罗嫂子亲眼瞧着一个白皙温雅的女子变成一个粗犷大汉的形象。 内心就跟猫挠似的,好奇得很。 “行,嫂子想学,别说两招了,毕生所学都传授给你。”苏清开玩笑道。 化妆而已嘛。 又不是什么稀奇本事。 只要有心,自己都能琢磨会。 罗嫂子开口,还能向她买个好,何乐而不为。 “好了,大家先听我说两句。”程方奕开口,“这是黑市的分布点,咱们两到三人一组去打探情况,每组大概要去两个点这样,具体去哪些点,你们自己商量,这三个点我去就行。”程方奕将他上次去的三个黑市圈了出来。 “其余人则到村里查看,感觉不对劲就跑,总之安全最重要。尤其是遇到这个人,你们就不要对上。” 程方奕将北宁市的地图跟贵子的素描拿了出来。 黑市分布点是程方奕标记的。 确定黑市位置的是程方奕在北宁市的眼线。 程方奕昨天到北宁后的第一件事,就是按照地图上的红点走了一遍。 黑市的情况越演越烈,许多瘾君子根本不避讳众人的视线,随处可见他们的身影。 看来他在广安市这两三天里,贵子又有了新动作。 而素描呢,是苏清画的。 虽然很多细节没处理到位,但是也能将贵子的基本样貌显现出来。 众人在心里默默记下了。 “大家不要觉得这是一次简单的调查行动,更不能掉以轻心,贵子那批人马手里很大可能会携带有武器。”程方奕做了个手木仓的姿势。 “但也不要过分担心,我们给大家准备了一些物资。这是防弹衣,大家穿在衣服里头,关键时刻能救命。这是信号弹,若遇到危险,就往天上打,我们的人看到之后就会过去支援。这是便携式手木仓,做了消音处理的,因为我们只有十二支,每组一支,你们自行商量谁拿它。” 程方奕将苏清在空间小镇购买的物品一样一样从蛇皮袋里拿出来。 罗嫂子有些目瞪口呆的。 就连侯光志都拿不到的东西,程方奕是怎么拿到的? 说到这个罗嫂子就来气,侯光志这个光杆司令,昨儿个在基地里努力了一天,就给他们带回了几句‘加油’,说好的武器跟防护工具是一样都没有。 罗嫂子虽然面上嘲笑着侯光志,但同时又对他的身不由己感同身受。 没办法,队里每一样物品,大到坦克大炮,小到锅碗瓢盆,全都是有编号的。 少了一样,不出一天就能被人发现了。 罗嫂子心中对程方奕几人的印象又神秘了几分。 但她很识趣的没有开口问,而是结果那个黑黢黢的防弹衣看了又看。 哇哦~怎么跟自己之前穿过的不一样呢。 但是穿在身上怪安心的。 “还有,每人过来领二百块钱,出门在外没点钱怎么行,万一有人推销,你们一直不买也不像话。至于你们能调查到什么信息,全靠你们自己的临场发挥了。”程方奕不知从哪掏出了一沓大黑十。 三十个人,一人二百,整整六千。 罗嫂子呆呆的看着程方奕手中那一沓钱,久久未合上嘴巴。 积累半生,她也才堪堪有两千块钱的存款,她这辈子第一次见到这么多钱。 同样呆若木鸡的还有在场的其他人。 “快拿着呀,愣着干什么。”苏清催促道。 苏清默默的挪到程方奕的身后小声提醒道,“程方奕,有点过了哈,你发东西就行了,你发钱干什么?” “那黑市里全是推销那种东西的人,他们只看不买,久了人家会怀疑的。”程方奕说道。 去黑市不是买就是卖。 况且现在黑市的东西已经不是普通小老百姓能买得起的了。 北宁市的黑市在贵子的一番乱作为下,已经变得面目全非了。 米面粮油不再是黑市的抢手货,甚至还有些退出黑市的感觉,取而代之的是洋酒洋烟洋布料等一切跟洋沾边的东西。 那洋货的东西,价格简直高到离谱。 要不是怕拿太多钱出来太扎眼,他还想再分一些呢。 苏清了然,难怪昨晚折腾了自己这么久,还以为他就是为了要这六千块钱呢,原来全在这铺垫呢。 罢了,毕竟在黑市打拼了这么多年,六千块钱根本算不上多。 如果能够让这些害人的东西消失在这个世界上,别说六千了,六万、六十万、六百万她也眼不眨的花出去。 “好了,就交代这么多,大家见机行事,今晚七点在这集合。” 在程方奕一声令下,大家三三两两的穿梭在北宁市的各个大街小巷。 程方奕必定是跟苏清一组的,罗嫂子跟文丽以及侯光志的一个心腹一组。 “两位大哥且慢,过路费还没给呢。”出师不利,刚到黑市程方奕跟苏清就被拦了下来。 “噢~是嘛,那要给多少过路费呢?”程方奕勾着一抹轻浮的笑意,从兜里掏出塞得鼓鼓囊囊的钱包,从中抽出一张大黑十,“这些够了吗?”那模样,活脱脱一个败家流油的公子哥。 但事实是,程方奕心痛得在滴血。 这可是他两个月的零花钱啊,就这么轻轻松松被人挣去了。 刚刚发六千块钱的时候都没有这种感觉。 估计是他不曾拥有过六千吧,所以不会疼。 拦下他们的人立刻换了副嘴脸,“爷说笑了,爷这种身份的人哪里需要过路费,您请进。” 那样子十分谄媚,跟一开始的傲慢无礼形成鲜明对比。 “哼,得了吧,别一口一个爷的,我还不知道你们这些人啊,就看人下菜的东西。去,把你这的管事喊出来,就说有大生意找上门来了。” 程方奕将先前在黑市买的白色粉末亮了出来,那人顿时明了。 第376章 陪爷喝两杯 “是是是,爷说的都对,爷这边请。”那人笑得一脸谄媚。 很快,程方奕跟苏清被毕恭毕敬的请进了一处院子。 “爷,请坐,耗子,泡茶。” 程方奕慵懒坐下,一手搭在椅背,闲适的半靠在椅子上。 苏清则很有眼力见的给程方奕捏起了手臂,沉着嗓子问道,“贾爷,这个力道可以不。” 程方奕惊恐,身子僵直,许久才回答道:“嗯,还行。” 苏清冰凉的指尖游走在身上,让他的心尖尖都在打颤。 但他还必须装出若无其事的样子。 没过多久,一个大腹便便的秃头老男人跑了进来。 看到程方奕坐在主位上,闪过一丝不悦。 但一想到即将到手的财富,又放下了芥蒂,“爷,是您要货啊?” “你就是管事的?”程方奕将老男人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一副我怎么就这么不信的模样。 程方奕的目光让老男人感觉受到了侮辱。 只见他很不自信的将两侧的头发,往锃亮的脑门前顺了顺。 咳咳咳的清了清嗓音,开口道,“是,我就是这管事的,请问爷您要多少货,要是要得多的话,我就去别处调些来。” “你们这有多少?”程方奕问道。 “爷,这真的不方便透露,您直接说要多少吧,我怕多了您也不方便带上路。”管事乐呵呵的给程方奕斟上茶,“爷,您能找上这来,说明您对我们是信任呢。既然这样,那咱们就都畅快些,你要多少,一句话的事。” “什么叫做一句话的事啊?那你们有多少货也是一句话的事,你怎么不说啊,我看你也没什么诚意,爷,还是算了吧,咱们另找他人。” 苏清一摔茶杯,滚烫的茶水洒在管事的手背上。 管事疼得嗷了一声。 听到动静的手下立刻将程方奕苏清二人围了起来。 程方奕不紧不慢的将木仓上膛,孤傲的脸庞,冷若冬夜寒星的瞳眸,冰冷的眼神,透出一股不可抗拒的高傲气息。 见到真家伙,管事的立即哈腰点头道歉,“爷,我不是这个意思,你大人有大量,不要跟我一般见识。” 随即对着那群站在原地无动于衷的手下破口大骂道:“一群蠢东西,围在这里做什么,散开散开,没瞧见空气不顺畅爷的心情都不好了吗?” “爷,这样吧,你要多少我都以最低价给您,一包,这个数。”管事的竖了一个手指头,说道。 “十块一包?还是一百一包?我们是爽快人,不说暗话。”程方奕讥讽的语气,像刀子似的,深深的扎在了管事的心中。 娘的,为了三两碎银他的脸都要掉地上了。 要不是他上有老下有小的,不方便像其他后上一样,去别的省市跑单子,他也不至于留在这里受气,看人脸色。 等着吧,等他们走出这片黑市,不教训一顿枉费他管事的名头。 “一百一包,最低价,爷,我的诚心亮出来了,接下来就看您的了。”管事说道。 “呵呵,你的诚心可真黑。”程方奕哗哗哗的又从口袋掏出两袋子白色粉末,“瞧瞧,我前些天买的,五十块钱一包,我朋友试了,说质量还不错,让我多进些,回海市卖,所以我又来了。我是诚心诚意的想跟你们做生意,但你们呢,把小爷我当冤大头,坐地起价,像话嘛。” 还一百一包,全是惯的他。 这玩意白送他都不要。 管事面不改色心不跳的说着瞎话,“爷啊,您有所不知,这玩意真的不多了,就剩个百八十包的,我给的真是良心价了。” 半真半假。 价钱高得离谱,但存货真的不多了。 因为侯光志的介入,上边在各个出入境关口又多设了几道防线。 外商的货迟迟运不进来。 现在能买上货都是幸运的了。 “是嘛,那我要这个数的货呢?有吗?”程方奕抬眼。 苏清拽拽的将一个皮箱摆在桌面上,将里面的钱露了出来。 不多不少,正好十万。 管事的两眼放光,恨不得立马扑上来。 “有的有的,爷要多少都是有的,这样吧爷,给我些时间,我去调些货来。”管事兴致冲冲就打发手下去传信。 程方奕讥笑出声,“不是说没货了吗,现在又有了?” 哼!这见风使舵的本事跟贵子倒是有得一拼。 “爷要货,我能说没有嘛,就算我这没有,我跑遍北宁也得给您凑齐啊。”管事讨好道。 “可是我不想等太久怎们办,最多半个小时,凑不够我就不要了。”程方奕拿着矬子,慢条斯理的给自己做起了美甲。 管事应道,“能凑够的,肯定能凑够,我现在立刻去调货,爷你稍等。耗子,给爷上点小酒花生米啥的,再把春花夏花喊来陪爷喝两杯。” 管事话音刚落,苏清就戏谑的看着程方奕的反应。 程方奕顿感后背火辣辣的,不用回头看都知道,肯定是他媳妇在看他。 于是连忙回击道,“不了,我这个人有洁癖,除了我妻子,其他女人一律不碰。”看管事面色发白神疲乏力的模样,应该是‘采花’采多了,随即程方奕又说,“你的人,还是留给你吧。” 哼!他贵子除了招一些臭鱼烂虾在身边做事,还有什么能耐。 管事尴尬的笑了笑,说道,“爷你说笑了,我都五六十的人了,哪还有你那么大的能耐啊,我就想赚点辛苦钱,过几年回家安享晚年。” 苏清心里狠狠的唾弃了一口管事。 他赚的是辛苦钱嘛!!! 明明是劳苦大众的血汗钱好不好! 还好意思说出来安享晚年的话。 多少人因为这些害人的玩意,忙碌一生,终是无为无用。 “宝刀未老,擦擦还是能用。”程方奕将腿搭在桌沿边上,“你说闲话的这会功夫,两分钟过去了,发财的机会已经交到你们手上了,把握不住了可别怪我噢。” 程方奕贱嗖嗖的语气,将一个玩世不恭的纨绔子弟演绎得活灵活现。 管事眼瞧着满箱子的钱,不敢驳斥一句,只能不挺的催促底下人动作快些。 第377章 这小兄弟脑子真活络 程方奕饶有兴致的在小院里闲逛了起来。 不经意间被墙角的梅花吸引住了,便开口问道,“这梅花谁种的?” 管事立即上前的解释,“这是我家主子种的,他说梅花寓意着坚强跟吉祥幸福,最合适他不过了。” 好巧不巧,贵子来北宁之后,第一个负责的黑市便是这个。 当初黑市大部分的人都不服他,视他这个二把手为空气。 那种被忽视的滋味给贵子内心蒙上了一层灰。 他暗暗发誓,自己一定要出人头地。 就像这梅花一样,光秃秃的枝干虽不起眼,但当梅花香气扑鼻时,又人人赞叹。 此后很长一段时间里,他都韬光养晦等待时机。 程方奕嘴角带着淡淡的微笑,但又让人琢磨不透。 管家以为程方奕是在认同他的话了,笑言道,“我感觉你跟我主子是一类人,应该很聊得来,可惜他最近不在北宁,不然你这么大单子的生意,跟我主子见上一面也未曾不可。” 贵子不在北宁! 程方奕轻挑眉毛。 那他又会去哪里? 但——谁跟他是一类人啊! 他程方奕就算是穷死也不会干这些违背天理的事情。 “无妨,我还要在北宁多待上一天,说不定到时候你主子就回了。”程方奕说道。 真遗憾。 要是能见到贵子就好了,以他跟苏清的外挂,轻轻松松绑个人不是问题。 管事咂咂嘴,回道:“那还真不一定,下次吧,下次你来北宁,我带你去见我主子。” “可我下回也不一定会来北宁,听说这附近的省市都有这种东西卖,我随便去一个都行,何必舍近求远呢。”程方奕淡淡开口,坐等管事回话。 管事不屑的笑了几声。 “爷,这个你就外行了,你能从别的地方拿货不假,但绝对没有北宁拿货这么安全。你要知道,我们上头是有这个保护的。”管事敬了个礼,表示自己背后的撑腰人是拿木仓的那一类人。“就像现在,我可以敞开院门跟你做交易,但在别地,能行吗?” 管事的语气间还隐隐带着些骄傲。 收益跟风险共存。 他在北宁市赚得的确没有在外奔波跑单子的后生多。 但胜在安全。 身后全是保护伞,哪怕他站在单位大门口交易也没人敢逮他,当官的犯起瘾来还得求他拿货呢。 “噢——”程方奕笑道,“你主子这么有能耐的吗?能在北宁横着走!!就冲你说的这些话,我打算再买二十万的货,但我有一个前提,我要跟你主子交易,不知道管事的可代为传个话。” 二十万! 管事激动得差点晕了过去。 还是借着椅子的力,才堪堪稳住身形。 “这个我要跟主子说一声,若不是他不在北宁,我现在就能喊他来。爷,要不这样吧,您先坐一会,我去打个电话,问一下我主子的归期。若就在这几天,就劳烦您等一等,您看可以不?”管事说道。 语气里是压抑不住的兴奋。 “可以考虑,但最好你现在就给我准信,小爷我可没这么多时间耗在这。”程方奕将半开的梅花花苞折断了,握在手上,碾个粉碎。 管事的立即哈腰点头,“行的行的,爷,你等我,我现在就去打电话。” 说着管事的就往屋里走去。 苏清好奇,想要跟上去,就被门口的人拦了下来。 “兄弟留步,里面不让闲人进。” 苏清恼怒的瞪了他一眼,“不给进就不给进,谁稀罕似的。” 说话间,苏清已经将屋内的情形大致浏览了一下。 想必正厅后边还有屋子,因为她亲眼瞧着管事的拐到正厅后就没了身影。 不一会儿管事的就兴致冲冲的来报信了,“爷,我主子后天就回,大后天就跟您见面,您看您方便在北宁多停两三天不?” 程方奕有点不可置信,这么快就回消息了! 真是打给贵子的吗? “两三天?怎么,你主子的时间是宝,我的时间是草啊,你知道我每分钟进账多少吗?我两三天的损失,就算把你们这里的货都卖了也弥补不了。”程方奕看傻子似的看着管事的,“就等一天,不同意就算了,一次过的生意我也做过不少,大不了我再找新的卖家好了。” 说着程方奕又看了看手表。 管事的顿时紧张了起来。 因为现在已经过去二十多分钟了,派出去的人一点信都没有。 “爷,您这么干等着也不是个事,要不我带您去别的地方逛逛吧。” 程方奕假装很为难的答应了,“行的吧,我是诚心合作,想跟你们发展成长期合作伙伴,不然谁乐意花那个闲功夫跟你瞎逛。”说完程方奕就站起身来了。 苏清将装满钱币的箱子合上,大大方方的拿在手上,打趣道:“管事的,我这么拿着出去,不会被人抢了吧。” 院墙很矮,苏清将钱露出来的时候,不少人都瞧见了。 苏清担心那些丧失理智的瘾君子会不管不顾的冲上前争夺。 管事的听闻却放声笑了出来,“小兄弟多虑了,在我的地盘,还没人有那个胆子抢我东西。这样吧,耗子,你派几个弟兄护着,别让不长眼的东西冲撞了爷。小兄弟,你看这个安排满意不?” “随你,虽说这些钱是拿在我手上,可过不了多久,进的就是你们的腰包。要保护不妥当,损失的也还是你们。”苏清一副无所谓的模样,走在了最前头,“愣着干什么,带路啊。” 一路上,苏清都在为程方奕鞍前马后的,引得程方奕的鸡皮疙瘩一阵一阵的,看来他天生就不是享福的命。 就在程方奕想小声提醒苏清,让她不要这么狗腿子时,管事的停住了。 “爷,里头有新货,你要不要瞧瞧?” 程方奕驻足,看着眼前的高墙大院,忍不住蹙眉,难不成是想把他们关起来嘎了,再把钱抢了? “你连这玩意都敢摆在明面上卖了,还有什么是需要这么躲躲藏藏的。”苏清横在程方奕身前,“可别来个先杀后抢,让我们有去无回啊。” 管事汗颜! 这小兄弟脑子真活络。 第378章 镇场之宝 “哪能呢,小兄弟真会开玩笑,既然小兄弟有这样的顾虑,那耗子你就将东西拿出来,记得把咱们镇场子的东西也拿出来。”管事嘱咐道。 耗子应了一声便独自进去了。 管事使了个眼色,很快就有人搬来了凳子。 “爷你坐着慢慢瞧,要是有喜欢的,我可以便宜些给您。” 程方奕慵懒的斜倚在椅子上,朝苏清招了招手。苏清心领神会,将一直背在身上的包袱拿了下来。 毫无意外,里面依旧是一捆一捆的大黑十。 “行,我倒要瞧瞧你们有什么好东西,钱我管够,随时可以去邮局取,要多少有多少,就看你们有没有那能耐,让小爷我欢心了。”程方奕神情痞痞,语气带着点桀骜不驯。 不得了不得了! 这是撞上财神家的大门了。 他就干这一天,就顶得上去年一年了。 管事顿时欣喜若狂,恨不得将程方奕供起来。 “保证让您满意。” 想到自己的镇场之宝,管事得意的笑了笑。 仿佛一切尽在他掌握之中。 不一会儿,耗子就拿着一个箩筐出来了。 “爷,这是新到的货,瞧瞧有看得上眼的吗?” 箩筐上的蓝色碎花布掀开,露出里面带着洋文的东西。 程方奕大致扫了一眼,发现都是些日用品。例如有桐油、盐基芥黄、一小节镀锌水管、蜡烛、打火机……意外的是,还有一些化妆品,杂乱无章的堆在一个小篮子里。 心里便有了个底。 “爷,这是洋蜡,你别看他小小一根的,一根能烧七八个小时呢。你看,就滴点蜡这么轻轻一沾,洋蜡就能稳稳的竖在桌子上了,关键是带到哪都可以用。”管事的拿着一根白蜡烛展示道。 泼冷水专业户苏清上线,只见她很是不屑的说道,“这跟上香拜神的蜡烛有什么区别,不就是白了点,又少了根棍子而已嘛。咋又变成洋货了?啧啧啧,你们洋货的水准不行啊。再说了,谁大晚上点白蜡烛的,送自己上路嘛。” 一杀! 管事的嘴角抽搐了两下,又拿起了下一个东西,“这是打火机,跟咱往常用的汽油打火机不一样,这种是带着金属外壳的打火机,你就这么一转齿轮,就有火苗子出来了,我跟你说,这东西跟洋蜡是绝配。” 苏清‘哼哼’了一声。 不就是个一次性打火机嘛,整得神神乎乎的。 “多少钱一个?”程方奕开口问道。 管事的比了个三。 苏清说道:“三毛?三块钱?” 管事的摇摇头,答道,“三百。” 苏清惊得大叫了起来,“什么鬼东西,一个一次性打火机你要价三百,你明明可以去抢,还非要送我个打火机安慰一下,真行。” 好了好了!她又发现了一个新的商业版图,那就是生产打火机。 作为一生要强的祖国女人,她势必要把打火机的价格打下来。 管事很是为难的开口,“爷,这个价格真的不贵,这些还是我主子千辛万苦才买回来的。” 苏清摆手,“不要不要,我们爷是脑子被门夹了才会买这么个东西。” 打火机是吧,她能在空间小镇买一堆。 不就是价格贵了十倍而已嘛,总比在这被宰好吧。 三百块钱!!!这冤大头谁爱当谁当。 二杀! 管事崩溃开口,“那您看看这个,俄挪丝望远镜,能把远处的东西看得一清二楚,好多人想要我都不舍得卖呢。” “我瞅瞅。”苏清接过望远镜,往四周看了看。 “我靠。”苏清惊恐移开眼前的望远镜,什么人啊,这么没素质,随处大小便。 幸好她反应块,不然就要长针眼了。 程方奕关心的问道,“怎么了?” “没啥没啥。” 她敢说有什么嘛! 苏清慌忙转移话题,“还有其他东西吗?不会就这些吧。那你也太没见过世面了吧,一点小玩意就兴师动众的把我家爷带过来,不会是想拖延时间吧。” 管事的被苏清怼的有些不自信了,颤颤巍巍的拿起一瓶酒,说道,“那爷您看看这个,听说是什么发国的白兰地,可好喝了。” 程方奕举起酒瓶子,仔细端详了好一会。 不得不说什么样的领导就带出什么样的手下。 贵子爱以次充好,他的手下也有样学样。 没错,这瓶白兰地明显被人开过了,瓶口还有些黏糊糊的。 里面的酒也被兑了水,味道都淡了许多。 于是程方奕又将酒放了回去,“不了,洋酒嘛,我家多的是,还没自家酿的好喝。” 自家酿的,没度数。 而且万物皆可泡。 想到黑爷泡的那一罐罐酒,程方奕酒有些头皮发麻。 杨梅酒、桑椹酒、无花果酒、青梅酒、枇杷酒、野草莓酒、灵芝酒、人参酒……这些看起来还算正常。 什么蛇酒、蜈蚣酒、黄蜂酒、黑蚂蚁酒、蛤蚧酒……简直就是密集恐惧症的克星。 “这个,这个绝对行,爷,这可是我们的镇场之宝,多少当官的想要,我都不乐意。”管事爱惜的抚摸着画框,不乐意是因为他想自己多观赏一会。 正当程方奕跟苏清满怀期待之时,一个硕大的裸体占据视野,苏清忙不迭将程方奕的眼睛悟了起来。 苏清怒斥道,“什么玩意,镇的哪门场子,拿走拿走。” 拿一个裸体油画当镇场之宝,真是没见识的东西。 祖国随随便便拿出一副山水画都比它强。 看到程方奕二人什么都没瞧上,管事的都快哭出来了。 “爷,那您想要些啥,除了这些东西,屋里就只有一些没人要的老物件跟电视机了。” 程方奕听到有电视机,眼睛都亮了。 他想买好久了,但一直没搞到货。 再加上这些年动荡不安,便不了了之了。 “电视机啥样的,给我看看。” 如果是他预想的那几个牌子,可以考虑入手一台。 于是乎,耗子又带人将电视机抬了出来。 维迪奥顿14寸立式黑白电视。 因为没人知道怎么操作它,所以箱子上积了厚厚一层灰。 “电视机多少钱啊?” “五百。”管事的也不再扭捏了,反正说多少都会被怼,还不如直接亮出底牌。 “可以。”程方奕爽快答应。 五百块钱就能买到,说到底还是他赚了。 管事眼泛泪花,不容易!太不容易了!终于把这个铁疙瘩卖出去了。 这北宁市都没通电呢,也不知道他主子搞回来做什么。 幸好他给卖出去了。 第379章 当路障吗? “爷,老物件要不要考虑一下?” 不等人招呼,耗子已经自觉的将东西搬了出来。 翻翻看看,全是些民国时期的东西。 有收藏意义,但没收藏价值。 “不考虑。”程方奕冷漠拒绝,“现在都快一个小时过去了,你的货到底来了没有。没有那金刚钻,就别揽那瓷器活。没有那么多货,就别应承小爷我,忙着呢。” 正当程方奕发飙之际,远处跑来一人,气喘吁吁道,“管事的,货送来了,全在小院那边。” 管事恼怒道:“那还不快点让开,挡着路做什么。” 没看到自己都快被人用眼神刀死了嘛! 还傻愣愣的杵在道路中间,当路障吗? 也不知他当初是怎么觉得这些手下聪明的。 管事表示自己好难啊!!! “爷,你这边走。”管事走在右前方迎着程方奕走。 “嗯,对了,还有电视机,别忘了。”程方奕转头吩咐耗子。 一些人又浩浩荡荡的回到了小院。 二十多斤的白色粉末,十克一包,一包包整齐的摆在地上。 “爷,货凑齐了,我们当着您的面再清点一次,您看行不?”管事谄媚的笑道。 “用不着,若你们敢少给我一包,我就用自己的方式拿回十包。”锋利的匕首被程方奕精准的插在门板上,门板应声裂成了两半。 管事不自觉夹紧了双腿,仿佛下一秒分身的是他一般。 “爷放心,少了谁的都不能少了你的,耗子,把货装起来。” 东西被装进了一个藤编手提箱里,码得整整齐齐。 “喏,货款,自个数一下。”苏清一边接过手提箱,一边将钱推了出去。 管事的立刻笑呵呵道,“数就不必了,咱们之间这点信任还是有的。就是……爷……” 管事吞吞吐吐的,半天憋不出一句话。 “有屁快放。”程方奕不悦道。 带着愠怒的面容底下,却藏着极具反差感的内心。 程方奕心想: ‘这么多东西,一会是我拿呢还是我媳妇拿呢?’ ‘我媳妇提不动这个电视机吧。’ ‘要不我来?’ ‘不行啊,我现在是喜怒无常的小爷形象,怎么能提东西呢。’ ‘形象是什么东西,怎么配跟我媳妇相提并论。’ 苏清看着发呆的程方奕,咳咳咳了几声。 程方奕还是没反应,苏清又咳了几声。 “啊……啥。”后知后觉的程方奕应道。 那蠢萌蠢萌的样子,要不是场合不对,苏清都要笑喷了。 “爷,是我喊你。”管事的笑得一脸荡漾,“您看能不能再等一会,我去跟我家主子再确认一下,我还是很期待我们再次合作的。” 二十万又不是二十块。 他提成都能拿不少了。 提前退休不是梦。 攒够钱财就金盆洗手,带着家人去国外逍遥自在。 “就等十分钟,行不?”管事乞求道。 程方奕勉为其难的答应了,“行的吧,那小爷我就再等等。” 管事兴奋极了,小跑着进屋里打电话去了。 兜兜转转,程方奕再次来到了梅花树前。 谁知这么一小会的功夫,有两个花苞就要绽开了。 耗子见程方奕紧皱眉眼,便上前询问,“爷,咋了,是这梅花碍着你了嘛,我可以喊人种到别的位置的。”耗子擅自做主。 “我闻不得梅花的味。” 因为是贵子种的,连带着这梅花都沾染上污浊的气息。 “那我一会就喊人挪个位置。”耗子给程方奕献殷勤。 苏清很是大方的给了耗子好几张大黑十,“爷请弟兄们喝酒的。” 耗子立刻弯腰答好,“谢谢爷。” 没一会儿,管事就昂首阔步的出来了。 “爷,好消息好消息,我主子今晚连夜回,明天中午就能安排见面,如何?”管事激动的搓着手。 “是嘛,明天就能见上了啊?”程方奕问道,“行的吧,那就明天中午十二点,还是在这。” 说着程方奕便要起身。 这小院的凳子不行,才坐这么一会就腰酸背疼的。 “行,爷放心,明天我绝对安排得妥妥当当的,耗子,带两个弟兄,帮爷把东西送到。” 程方奕让人将东西送到一个招待所门口便打发了。 然后趁人不注意之时,便将东西放进了空间仓库,二人则从招待所的后门溜之大吉。 随后二人换了个装扮,再次出现在黑市里。 “程方奕,接下来我们要做什么?”苏清嫌弃的赶走几个兜售白色粉末的小孩。 真烦人! 一直跟到她买了才散开。 “北宁市黑市的情况都大同小异,再多去几个黑市也没什么意义。” 遍地瘾君子又如何!!! 敢摆在明面上的事情,都是贵子不在意的事情。 真正腌臜的内幕,都在夜深人静的时候悄然揭开。 “媳妇,要不我们去村里逛逛吧。” 况且乡下婆子大多心直口快的。 对不喜欢的人或事也是直言不讳的,说不定能得到一些内幕。 总比在这干等着强。 “也行,但北宁市这么大,我们要从哪里逛起?” 市区不大,半个多小时就能全逛完。 但架不住周遭的村落多,还分散得很。 要真打算从村里人入手,二人还要思考一番。 “要不去勇子家那边?”程方奕思考道。 “不行,那边离我们现在的位置太远了,而且那个村离住的大多是老人家,消息滞后。” 就像第一次来北宁那样。 虽然无法否定毛勇知情不说的情况,但一问三不知是事实。 “有了,程方奕,你跟着我走。”苏清想到了一招,拉着程方奕就准备走。 “媳妇,我的小媳妇,你往哪里跑,你要再往外走半步,我就打断你的腿。啊!!!奸夫,你个奸夫还有脸出现,我杀了你们这对狗男女。”苏清跟程方奕的腿被双双抱住。 苏清这才惊觉,原来拐角处还躺着个男人呢。 蹬了两下,一点松开的迹象都没有。 程方奕弯腰,直接掰开了那人的手指。一根接一根,骨头咔嚓的声音不绝于耳。 男人吃痛,缓缓抬头,露出瘦削的脸庞,像枯草般凌乱的头发肆意在脸上狂舞。 苏清被他的模样惊叫出声。 第380章 毒瘾犯了 只见男人一张大脸上布满了坑坑洼洼的麻子,稀疏的眉毛下,是黯淡无光的眼睛,干裂出血的嘴唇向外翻动,低声呢喃的动作将刚刚愈合的唇皮扯开,随着嘴巴的一张一合,血腥味再次充斥着整个鼻腔。 “滚。” 程方奕使力将人甩开,拉着苏清便要离开。 谁知男人跟疯了似的扑了上来。 “罗玉兰,你个不要脸的小贱人,我对你这么好,你怎么能背叛我呢。你知不知道,我现在成村里的大笑话了,他们都笑我娶了个祖宗回家,供了大半年还跟野男人跑了,我都没脸回家了,我也没有家了。” 程方奕一脚将人踹开。 男人依旧不依不饶,张牙舞爪的就想将苏清扑倒。 程方奕又补了几脚。 没有还手之力的男人蜷缩着身子躺在地上,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控诉着自己遭遇的不公。 “我可怜的儿子啊,小贱人,你赔我儿子。”男人的辱骂声,回荡在狭小的过道里,“你个荡妇,你怎么不去死啊,还敢带着你的奸夫招摇过市,就不怕午夜梦回时儿子回来找你嘛。” 渐渐的,刺耳的叫骂声熄了。 男人昏睡了过去。 周围的人似乎见怪不怪了,瞧男人不闹了便自觉散去。 仿佛这场闹剧上演过几百几千次。 “走吧媳妇。” 程方奕将苏清护在怀里,生怕再冲出个人抱着苏清。 “他是那个了吗?” 瞧男人精神恍惚,情绪激动的模样,大概率是瘾上来了。 “嗯,毒瘾犯了,媳妇,下回你还是不要跟着来了,太危险了。” 随时都有毒瘾发作的人,防不胜防。 “程方奕,别小瞧女同志,我有的是正当防卫是手段。”不会要人命的那种。 “是是是,我媳妇最厉害了,那现在就有请我最棒的媳妇带我去找村里人打探消息吧。”程方奕像只讨夸奖的狗狗,不停的蹭着苏清的头顶。 苏清二话不说,拉着程方奕就出了黑市,直奔供销社。 “这位姐姐,给我来两斤江米条,两个黄桃罐头,再来一罐麦乳精。”苏清朝供销社的员工大姐甜声说道。 大姐不可置信的指了指自己,“你在喊我?” “对啊,这里就你看起来最年轻,不喊姐姐喊啥。”论如何拿捏一个女人的小心思,苏清是做过研究的。 大姐娇羞开口道,“江米条只剩一斤多点了,桃酥行不,行的话我一样给你装一斤。” “都行,姐说了算。” 在苏清一声声的‘姐’中,大姐渐渐迷失了自我。 称江米条时,一斤半的量也按一斤算了。 “姐,你知道那个,就是那个,有个很出名的木匠的村子咋走不?”苏清迷迷糊糊道,假装自己记不起来的样子。 大姐秒懂,“哟,找木匠啊,两口子这是好事接近,准备打三十六条腿是嘛。” 大姐好奇极了。 “是啊,我跟我对象谈大半年咯,现在家里都催了,我们就想着把东西置办一下,然后快些扯证,搬一起住。”苏清乐呵呵的答道。 “恭喜恭喜,你呢,就沿着这条道直走,第一个路口左转,最里头的那家就是。不远的,几分钟就到。” 大姐热心指路。 苏清得意洋洋的带着程方奕离开了供销社。 “怎么样,你媳妇我厉害吧。” 不费吹灰之力,就得到了线索。 恋爱脑程方奕立刻附和道,“厉害厉害,我媳妇真厉害。” 程方奕一通夸耀,苏清心里美滋滋的。 …… 顺着大姐值得方向,二人很快就来到了木匠家门口。 叮叮当当的凿木头声从木匠家传出。 但苏清并未打算进去。 而是换了个方向,准备去找这个村的‘八卦集散地’。 “给我,娘,给我!!!求求你了,再给我吸一口吧。” 木匠家隔壁,冲出一个少年,走得踉踉跄跄的,伸着手就想够妇人手里的东西。 妇人泪流满面的看着少年,“狗娃,算娘求你了,别碰这东西。” 这东西害人。 为了买它,但凡家里有点用的东西,就都拿去换钱了。 就连她刚满十六的闺女,都被少年哄骗着嫁人了。 不菲的彩礼,一天就被他挥霍一空了。 上次她去看闺女,闺女俨然一副二三十岁的妇人样子了。 她的心啊,那叫一个悔恨。 “娘,最后一次,我再吸这一次,就绝对不碰了。” 少年脸色发青,身子发抖,不断哀求着妇人。 即便隔着层层衣服,苏清也还是一眼瞧到了他后颈的疥疮。 “唉——” 妇人心软,“娘再信你最后一次,若你还不知悔改,狗娃,你就当没我这个娘,也没这个家。” 少年满口答应。 拿到东西就跑远了。 妇人抬眸,这才发现不远处的苏清二人,尴尬的笑了笑,说道:“来找覃木匠的吧,他在家呢。” “噢噢噢,那个,我们找过了,正准备离开。”苏清回道,“婶子,你儿子这是咋了?我一路走来瞧见不少人都是这样,吓死个人了。” “你们不知道?”妇人狐疑的打量了一番二人。 北宁市人尽皆知的白色粉末居然不知道? “唉——”妇人叹气。 不知道也是件好事。 这跟白面似的东西,比大烟的威力还大。 “我们住的偏,一年半载的才来一次市里,这次要不是跟我对象去扯证,估计都不会来这边。”苏清解释道。 妇人显然是相信了苏清的说法。 “还能咋了,毒瘾发作了呗。” 三分心疼七分怨恨。 妇人嗫嚅着嘴唇,骂少年的话终是没说出口。 擦干泪水,妇人开口劝道,“唉,姑娘,听婶子一句劝,跟你对象快些离开这个是非之地吧,待在你们那个山沟沟挺好的,清净。” 他儿子先前是在隔壁市打零工的,勤勤恳恳吃苦愿劳的好小伙。 就回了这么一趟家,就掉入那个‘地狱’了。 之后便闹得家宅不宁,人畜不安。 “那不行啊婶子,我两一会还要去买瓜子糖果啥的呢,结婚嘛,一辈子就这一次,可不能马马虎虎的就过去了。”苏清着急道。 妇人情绪大变,冲着苏清咆哮道,“命重要还是结婚重要,不想喜事变白事,你们就走。” 说完砰的关上了大门。 要不是苏清闪得快,现在都吃一嘴灰了。 第381章 狗娃 许是妇人的声音太大,引得不少邻居都探头张望。 “走吧你们,她现在都快疯了。”覃木匠家门开了,一个佝偻老人探出半个身子,说道。 扎着羊角辫的小女孩,不知何时从老人的腋下钻了出来,伸着脑袋张望。 “妞,回来。”一道呵斥声传来。 小女孩急匆匆的转身离开。 “娘,你也快些关门。” 老人抱歉的看了看苏清程方奕,然后将门缓缓关上,落锁。 世界——再一次回归清净。 这种大白天家家户户门窗紧锁的状态,让苏清有些许心酸。 “媳妇,走吧,去别处看看。”程方奕满面愁容,好好的一个家,因为这些鬼东西说散就散。 “走吧。” 暗地里,不少人关注着苏清程方奕。 见二人走了,齐齐松气。 但苏清程方奕并没有走远,因为她们才出小道就看到那位叫做狗娃的少年。 许是刚刚吸完的原因,狗娃异常兴奋。 还跟苏清程方奕打起了招呼。 苏清忍不住驻足劝阻,“戒了吧,别再碰那些害人的玩意了。”她睁眼闭眼都是妇人绝望的眼神。 少年像是听到了什么惊天大笑话一样,捧腹大笑,许久才开口说道:“这位大姐,你是在说笑吗?你以为你很厉害啊,说让我戒,我就要戒嘛。 你不会小说看多了,以为自己是什么救世主吧。是不是早上起床没上称,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就出门了啊,什么闲事都管,也不怕你对象嫌弃你。真的,电影院没你这个大笑话我都不去。 戒了!你以为我不想啊。” 少年的语气渐渐悲凉。 骨瘦如柴的身形,倚在断垣残墙边上,显得十分的孤独无助。 苏清严肃答道:“我没有在开玩笑,我是真心相劝,若你想戒,我们可以帮你。” 苏清一脸真诚的看着少年。 少年的心隐隐触动,抬眼望着苏清,然后低声咒骂道,“什么时候轮到你个小娘皮来说教我了。” 紧接着少年向远处疾步而去。 苏清拉着程方奕就跟了上去。 少年脚步越走越快,最终在一个小土坡上停了下来。 “你们还跟着我做什么。”少年怒吼道。 两行清泪划过脸颊,紧握的拳头无力松开。 “看你给自己找什么理由自暴自弃。” 苏清看出了少年眼里的求生欲。 但不知道为什么,他的求生欲越来越黯淡。 “关你屁事。” 少年将脚边的石块踢开,席地而坐。 望着远处的街区独自伤神。 苏清有样学样,跟程方奕学着少年的模样坐下。 三尺冰冻融化,雪水渗入大地。 春风拂过,大地披上绿茸茸的外衣。 苏清抓起一捧土,轻轻堆放在一株不知名的野草旁。 刚刚还弯弯曲曲的野草,瞬间笔挺。 “若你现在回头,你还是你娘的好大儿,你妹的好哥哥,你的家就还是家。就算别人提起你,也会是那个戒毒成功的狗娃,而不是因为吸粉而害得家庭支离破碎的狗娃。你连那玩意都敢碰了,还没勇气做回正常人吗?” 苏清一边给野草压实根部,一边说道。 少年望着苏清手中的动作出了神,喃喃自语道:“怎么可能,我妹都恨死我了,怎么还会认我做哥呢。还有我娘,为了我眼泪都要流干了,巴不得我永远消失在她面前,她们是不会原谅我的。” 他这么差劲。 他这么平庸。 他这么一事无成。 他不配得到俩人的原谅。 少年将头埋于双腿间,抽泣声不断传来。 程方奕摸了摸口袋,掏出皱巴巴的烟盒,将最后一根烟递了过去。 少年摆手,“我娘不让我抽烟,说是对身体不好。” “那你娘让你别吸粉了,你又不听?”苏清回嘴道。 少年被怼得哑口无言。 “你娘还劝我们快些走,远离这个是非地。狗娃。”苏清看向少年,“你娘是个心地很好的人吧!你说她对我们两个陌生人都能释放出善意,你是她十月怀胎生下的孩子,她又怎么会忍心看你堕入地狱呢?” 母子情深! 自打苏清当娘之后,深有体会。 哪怕孩子犯再多的错误,当娘的也只会觉得,是自己没教好导致的。 而不是孩子本性就是坏的。 所以妇人的痛心疾首,可能是在责怪自己,而不是没有回头的少年。 “不会的,我娘让我滚,说不想再看到我了。”少年哽咽开口。 ‘滚’ ‘你怎么不死外面算了’ ‘你个狼心狗肺的东西’ ‘你怎么不跟你那个死鬼爹一起走了算了’ 这些刺耳的辱骂声,从她娘的嘴里一字一词蹦出,击得他的内心防线粉碎。 “你娘只是不想看到这样的你,你变成如今这样,她比谁都心痛。” 妇人一次又一次的给少年机会,也许就等着他幡然悔悟的一天。 “那我要怎么办?我已经很努力的克制自己了,但瘾一上来,我的身体就不听使唤了。” 他的脑子告诉他这样做是不对的。 但他的双手已经将妇人推翻在地了。 之后他便会陷入无尽的悔恨。 然后下一次又重蹈覆辙…… “戒毒!” 苏清打算在北宁市建一个戒毒所,让深受其害并且想洗心革面的人有一个悔改的机会。 就当是她跟程方奕,对这个城市的最后一点弥补了。 “用替代品去消磨你的兴趣,再用药物去阻断。具体怎么做,会有专业医生来指导的。”苏清淡淡开口,仿佛在说一件很平淡的事情一般。 “行,那我去,你们让我怎么做就怎么做。”少年痛下决心。 “那你先回去跟你娘说一声吧。”苏清交代道。 戒毒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需要长达半年甚至更久的时间。 跟家人报备一声,还是很有必要的。 “不了,我没脸见我娘。”少年惭愧的低下了头,“就这样吧,等我戒毒成功了再去见她。” 他不想再见到他娘失望的眼神了。 “不怕我们是坏人?”苏清问道。 “你们是坏人又如何,我如今就是烂人一个,能有多大用处,走吧。” 少年直起身子,大步前行。 绿茵茵的草地,在三人离开后,隐隐约约现出一条路来。 是啊! 世上本没有路,走的人多了,也便成了路。 第382章 新产品 戒毒所建立的很仓促。 几间朴实无华的泥砖房,几个日夜看守的退休老兵。 狗娃就这么住了进去。 苏清将狗娃交给了罗嫂子。 罗嫂子眼含泪花,语重心长的说道,“这么好的一个娃娃,怎么就走了这么一条路。” 狗娃沉默…… 苏清拍拍罗嫂子的肩膀,说道,“罗嫂子,这些天要麻烦你了。” 罗嫂子是一众人里最有经验的人。 让罗嫂子负责狗娃,苏清还是很放心的。 “本就是我的职责所在,说什么麻不麻烦的。”罗嫂子心疼的看着狗娃,“这边的情况我已经发电报给老罗了,他说老侯又加派了些人手过来,其中还有几位经验丰富的戒毒军医。所以小苏,要是遇到这些误入歧途的小娃娃,你尽管送来,我们不怕累的,能救一个是一个。” 苏清点头。 “我知道的,那这里就交给你了。” 眼看着跟贵子见面的时间越来越近了,众人还没有一点应对思绪。 就连一向沉稳的程方奕都有些局促不安。 “媳妇,空间小镇现在还有多少金币,能买下两个对讲机吗?”程方奕将苏清拉到角落小声问道。 “估计不够。” 买了防弹衣信号弹等物品之后,苏清空间小镇的金币就花完了。 一个不剩。 “那把小镇仓库里的东西都卖了呢,能凑够多少?” 程方奕想的是,他们在里面跟贵子谈判,老戴,也就是侯光志的心腹,带着一众弟兄在附近监听,必要时支援他们。 通过这种方法,将贵子的罪行一一记录下来。 将贵子牢牢钉在死刑的柱子上。 苏清摇头,“也不够。” 小镇仓库都是一些小麦、糖果、布料……根本换不了多少金币。 “那还是算了吧,我另想办法。” 程方奕苦恼。 “我记得空间仓库里有一台收录机,不知道还能不能用?” 收录机是苏清先前花了大价钱,在一个港市人手里买下的。 本想给孩子们练习口语用的,但被孩子们嫌弃鸡肋。 如今倒是能派上用场了。 “你拿出来,我弄弄看,希望能行。” 半个小时后~ 程方奕对着收录机傻笑道,“媳妇,可以了,能用了,你先放到空间仓库里,进到里头你再拿出来。” 依贵子的谨慎程度,不可能不搜身。 “知道,你先去换衣服。”苏清拿出精心搭配好的衣裳递给程方奕,努力将程方奕往纨绔子弟的方向装扮。 “嫂子,你跟老戴,带人去这个点提前藏身,我跟老程晚一点过去。”苏清将碰面的黑市指了出来,“墙角有棵梅的那户人家就是,你们尽量找它旁边的屋子藏身。” 安排好所有事情,不一会儿,‘纨绔子弟跟他的小跟班’又出场了。 中午十二点,一分不差。 双方坐到了院子里面。 贵子瞧着对面的二人,总有着熟悉感。 但那是两张完全陌生的脸,他又稍稍松了口气。 “这位兄弟不知如何称呼?”贵子率先开口。 程方奕到了嘴边的贾仁被他憋了回去,又改口道,“任平生。” “任兄,幸会幸会,我姓厉,你叫我老厉就行。”贵子俯身上前,想要跟程方奕打招呼。 对于贵子的示好,程方奕视而不见,自顾自的品起茶来。 没想到这贵子倒是会享受,喝的是上好的安吉白茶。 都说一两春茶一两金。 他都买不到这么优质的茶叶,贵子却有门道。 看来在北宁市闯荡这几年,贵子‘进步’很快啊! 贵子也不觉得尴尬,淡定自若的收回了手,继续说道:“听赖管事说,任兄要找我合作,不知任兄想怎么个合作法。” 贵子不徐不急的语气,再配上深蓝色的中山装,到衬托出了几分文人气息。 “一手交钱,一手交货,难不成还能赊账?”程方奕拿出雪茄,苏清立即上前点火。“还是说你有什么新的合作法子,愿闻其详。” 程方奕摇头晃脑的,一副没法合作放在心上的模样。 “任兄真是幽默,那我也就不藏着掖着了,我这有新的产品,不知道任兄有没有兴趣了解一下。”贵子示意手下拿出来。 大麻! 程方奕冷眼看向贵子。 他娘的,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白粉的事情还没解决,大麻又来了。 这贵子真是个惹事精。 “几根破草而已,还想哄骗我是新产品,当我是三岁小孩呢。”程方奕嫌弃的将大麻扔在脚底下。 贵子呵呵笑了两声,“任兄,你再看看这个。” 一个烟盒被放在了程方奕面前。 程方奕狐疑的抽出一根。 好家伙,原本卷烟丝的地方,现在卷上了一撮撮大麻。 “这大麻种植容易,大麻烟也制作容易,低成本高收益。还是麻醉药品的原料,就算北宁漫山遍野都是大麻,也不会有麻烦上身。关键是,这个的瘾,比这些粉大。”贵子邪魅一笑。 程方奕即便一肚子气,也只能强忍下来。 “说的是好听,鬼知道是不是这样噢,万一被你骗了,我在海市山高皇帝远的,找谁说理去哟。” 程方奕将腿搭在了桌子上。 鞋底扑簌簌的粉尘落在桌上,随风吹向贵子。 贵子默默的盖住茶杯,开口,“任兄有所顾虑我能理解,这样吧,这十包大麻烟就当作是我给任兄的见面礼了,你尽管试效果。效果好呢,任兄再来。这是我这边的电话,随时光临。” 贵子递上自己的名片,背面还是英文版的。 程方奕暗暗吃惊。 看来贵子手上的毒品线发展很久了啊!!! 有备而来的模样。 “好说,看在你这么诚心诚意想要合作的份上,我愿试上一试,但前提是你要给我送货,这么多货,我可没法运到海市。” 程方奕仔细盘算着再砸多少钱能让贵子迷了心窍。 那边苏清就已经将两箱子钱摆出来了。 “这是我们爷的诚意,再追加二十万,一共买四十万的货。若质量跟上一批一样的话,我们再追加一百万的货量。” 第383章 瞌睡有人送枕头 “此话当真。”贵子探究的眼神扫过苏清的脸,似乎在思考苏清话音里的真实性。 他正愁怎么打开大麻烟的市场,程方奕的出现可真是‘瞌睡有人送枕头’。 程方奕搭话,“当然,而且一百万只是这些白粉的订购量。要是这大麻烟真如你所说的低成本高回报,大麻烟我也再订一百万的量。” 只要花钱就能引贵子上钩,区区两百万而已。 反正无论贵子以什么方式吞掉这些钱,他都有法子让贵子吐出来。 贵子的眼睛圆溜溜的转个不停,不断思量着这个件事情的可行性 “钱就在这,你现在就可以验明真假,我无所谓的。做生意嘛,就讲究一个你情我愿,你要是没有继续合作的心思,那咱们就一手交钱一手交货,然后就各回各家,你说是吧。”程方奕将钱推到贵子面前。 贵子望着整整四十万的现钱,不争气的咽了咽口水。 哪怕他在黑市混了这么多年,手里经过的资金也成千上百万,但这四十万实打实进的自己的腰包,他的心扑通扑通的跳个不停。 程方奕自然也是瞧出了贵子的小心思,脸上闪过一丝讥笑。 就算是跻身北宁市一大势力之首又如何,骨子里的小家子气还是改不了。 “任兄爽快人,那就祝我们合作愉快。” 贵子犹豫了一下,便将钱收下了。 有了这些钱,就能把木老头手中的那几箱古董买下来了。正好斯密斯先生那边也在催了,让他快些将这些人人打砸的瓷器金银珠宝运出去。 木老头本姓金,是西北地区远近闻名的地主,家里数不清的田产地产以及名家珍藏。 因为那场运动,便改头换面到北宁市躲起了清静。 生活窘迫之时,还在黑市卖了几次古董。 恰巧几次都是贵子接待的,而且贵子给的价钱高出市场价不少,一来二去便跟木老头混熟了。木老头酒醉之时,便把自己的身世告诉了贵子。 贵子长期以此为要挟,从木老头那买了不少绝版珍品。 这次没有老头不知道抽什么疯,说‘只要贵子给他六十万,他就将手中的古董全给贵子’。 贵子自然是欢喜的。 打算用这六十万的现钱去诱骗木老头,再找机会把人做了,把钱拿回来,钱货大丰收。 “合作愉快,那就备货吧,我赶时间。” 程方奕不懂贵子心中盘算,看了一眼手表,一副很着急的神色。 贵子将程方奕的茶杯斟满,“任兄稍安勿躁,我这就让人去备货。”程方奕这一个大单,把他的存货都清得差不多了。 但他并不打算立刻出售大麻烟。 他要别人求他,求到他觉得心情舒畅的时候,再施舍般的将东西高价卖出去。 程方奕嘲讽的笑出了声,“茶三酒四,斟茶七分满。” 程方奕呷了两口茶,“厉兄,倒这么多足矣了”,程方奕指着杯中的茶水说道。 贵子羞红了脸,急急忙忙解释道,“粗鲁惯了,没想到任兄看起来这般随性的人,还会讲究这些。” “我虽生性散漫,但自幼家父便教导这些,即便不想学,听多了也记住。”程方奕假装漫不经心的开口,吐出一圈又一圈烟圈,然后在空中散开。 程方奕的话让贵子心中的闷气不上不下,憋得慌。 他自幼无父无母。 东家一餐,西家一顿,吃百家饭长大。但这年代养活自家人都费劲,都是吃了上顿没下顿,更何况他这个外人。 所以饿肚子是常有的事情,渴了也只能趴在河边不停灌水。 什么茶三酒四,什么斟茶七分满,他听都没听说过。 程方奕的话无疑在他心口狠狠扎了一刀。 贵子有些怀疑程方奕是来找茬的了。 “我跟任兄不同,我粗人一个,饿了便大口吃饭,渴了便大口喝水,哪懂什么茶不三酒不四的。”贵子假笑着开口。 眯眼偷偷注视着让他生气的程方奕,眼里闪过一抹不快。 “不知者无罪,就是我不喜欢而已,我这个人比较讲究,厉兄要是想跟我把这门生意长久的做下去,还是学学这些礼仪吧。毕竟茶满送客,我差点以为厉兄是不想跟我合作呢。”程方奕咧嘴一笑,说道。 手指微微卷起,掸了掸袖子上的灰。 那明晃晃的笑容,在贵子看来是一种挑衅。 贵子强压着喉咙处的血腥味,缓缓开口,“任兄想岔了,我自然是想跟任兄一直合作的,任兄放心,下回来,我保证不再出这样的洋相。” 贵子皮笑肉不笑。 “老憋子呢,拿个货拿这么久,赖管事,你还不去瞧一瞧。任兄先坐,我去看看货备得怎么样了。” 管事的被贵子唤到了里间。 “你他娘的,你上哪找的大客户,一点没把老子放在眼中。”贵子将管事狠踹倒地。 赖管事忍者剧痛,哆哆嗦嗦爬到贵子脚边,“主子,我不知道他态度这么嚣张,我真不知道啊,他他他……” 他以为程方奕对他态度不好,是因为他只是一个小管事。 谁知道程方奕根本不认这个,管他是管事还是主子,统统不放在眼里。 “哼!好一个你不知道,老子看你就是想见老子出丑的样子,就是想看他把老子的脸按在地上踩,你们就是见不得我好,就是巴不得我从这个位置上下来。” 此时的贵子宛如一个从地狱来的索命恶魔。 通红的眼睛,仿佛要将管事的心思看透。 “主子,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要知道他是这样的,我一定不会打电话喊你快些回来的。”管事苦苦哀求道。 “不喊我回来?怎么,你是想私吞这四十万,然后收买弟兄们,坐上我的位置吗?姓赖的老子告诉你,就算有一天老子不在了,这个位置也轮不到你。”贵子抓着管事的脑袋哐哐往墙上撞。 不一会儿管事的额头就沁出了血珠。 贵子似乎还不解气,锃亮的皮鞋撵上了管事的手。 管事死死咬住嘴唇,不敢发出一丁点声音,生怕屋外的程方奕听到一丁点动静。 直到手底下的人来报,说是老憋子回来了,贵子才松开了管事。 第384章 少两包就两根 “看在你拉来的这个客户出手阔绰的份上,我今天先放过你,你一会就待在这个屋子里,要是胆敢让人瞧见你现在的模样,我就送你们一家人上西天。” 管事如死狗般被贵子扔在了地上。 “主子,擦汗。” 贵子接过毛巾,胡乱的擦了擦脸颊的汗。 走到门口的时候,刚才还阴气沉沉的脸,立刻笑颜如花。 “任兄抱歉,手下人办事不利索,耽误你的时间了,这是货,你清点一下?”贵子平静开口。 仿佛屋内刚刚狂躁不安的人不是他一样。 但程方奕不傻。 论资历,谁都没有他在黑市待的时间长,他经历过的风风雨雨是贵子的好几倍。 贵子那点小门小道,他一猜一个准。 但他并没有觉得管事可怜,贩毒之人,反复鞭尸也不为过,何来可怜一说。 “不需要,大不了少一包就拿你一根手指头赔偿呗,少两包就两根,你看如何。” 程方奕将三个大箱子合上。 苏清默默上前提在手中。 “任兄真爱说笑,放心吧,这种缺斤少两的事情你兄弟我可干不出来。”贵子赔笑。 本来还打算将程方奕当作长期合作伙伴,大家有钱一起赚。 就冲他三番五次的挑衅,这个伙伴不要也罢。 但若是能将那两百万货款拿到手…… 贵子内心一个邪恶的主意悄然升起。 “嗯哼~我没那种乱认兄弟的癖好,毕竟人心隔肚皮,谁知道所谓的兄弟会不会在背后插刀呢。”程方奕讥讽道。 贵子脸上顿时火辣辣的。 他总觉得程方奕话中有话。 但瞧程方奕不以为然的样子,又不好反驳。 只能尴尬的答道,“是是是,总有些不知好歹的东西,仗着脸皮厚,净干些没脸没皮的事情,但任兄,兄弟我的人品还是可以保证的。 你知道的,在道上混,讲的就是一个‘义’字,不然谁跟你打交道啊,你说是不是?我能把黑市做到今天这个规模,自然是有我的过人之处,任兄大可不必思前想后畏畏缩缩。” 贵子大言不惭的开口,就差把我是好人刻在脸上了。 程方奕迟疑了一下,道,“是。” 是他个大头鬼。 这种睁眼说瞎话的本事,也就贵子能学会。 程方奕在心里暗暗唾弃道。 “媳……喜子,走了,今晚回海市,那边等着要货呢。” 程方奕怕自己再在这里待下去,会被贵子的无耻行径恶心到,匆匆忙忙就告别离去了。 喜子? 这个调调怎么那么像他记忆中的那个人。 有些怪怪的,但贵子也说不上哪里怪。 因为老鳖子已经在催他了,他压根没有思考的时间。 “主子,木老头那边已经在催了,您看,我们……” 木老头不知道抽哪门子疯,先前打死都不卖的古玩字画,现在上赶着找买家,还以极其便宜的价格。 但贵子才不会管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拿上钱便准备去会一会他。 “催了啊,那走吧,我也好久没见他了,怪想的。”贵子说道,眼里闪过一丝狡黠。 “那里头的赖管事……”老鳖子提醒道。 他跟赖管事跟在贵子身边好些年了,谈不上无话不说,但也有些情分在。 所以他想为赖管事求求情。 “哟,还有个赖管事,走,先去瞧瞧。”说着贵子快步进了里间。 刚刚喘过气来的管事,看见重现眼前的贵子打了一个哆嗦,眼里布满了惊恐。 “主子,我……”管事欲开口辩解,被贵子打断了。 “哎呀呀,老赖啊,对不住,真是对不住,刚刚一失手就打了你。”贵子上前,亲昵的拉住了管事的手。“老鳖子,你还不快些将人扶起来,地上这么凉,老寒腿了怎么办。” 贵子的嘘寒问暖,让管事寒毛直起。 管事支支吾吾开口道:“不用的主子,我自己能起,我好着呢,您先去忙吧,别因为我耽搁了重要的事情。” 刚刚老鳖子的说话声一字不落的传入了管事的耳朵。 他自然知晓贵子一会要去找木老头。 他现在只想快些支开贵子,回家收拾家当,带着家人连夜出逃。 贵子那几脚可算是让他明白了,他连贵子身边的一条狗都不如。他就像个定时炸弹,管你在他身边做事多少年,心情不好时照打不误。 怕贵子不相信,管事强撑着身子,在贵子面前活动着手脚,“主子你看,我这灵活着呢,一点事情都没有。”说完管事还蹦了两下。 贵子看着管事的态度,欣慰的笑了,“老赖啊,我真不是故意的。你也是知道的,我一个人撑着这偌大的黑市不容易。光是应付那些外国佬,我就费劲了心思,还有那些个达官显贵呢,就差把他们的臭脚捧在脸上了,不然这么赚钱的生意怎么会轮到我们。 你别看我表面风光无限,但实际上过的比你还不如,所以有时心里有气也正常,你要体谅我。要是有人问起你这一身的伤……老赖,年纪大了就要服老,以后走路呢要小心些,可不是每一次都有人发现的,是吧。” 贵子的语气里竟是威逼利诱。 言下之意就是,老赖的惨状迁全是因为他自己的不小心造成的,跟他无关。 希望有人问起时,老赖能够机灵些,说话酝酿一下再开口。 管事讪讪的笑了笑,“自然,主子说的都对,多谢主子关心。” 贵子听到管事的回答,满意的点了点头,“行,这两天你先回家休息吧,养好伤再回我身边做事。” 说完贵子大摇大摆的离开了,丝毫不提将货卖出去的提成。 等人走远了,管事才将嘴里的血腥沫子吐出来,骂道:“娘的。” 缓了许久,管事拖着满是伤痛的身子艰难离开了院子。 殊不知,在他身后,早已多了两条尾巴。 另一边,程方奕跟苏清将那几箱子白粉交给了罗嫂子,打算上交给组织处理。 之后二人又急匆匆的离开了。 “媳妇,你确定这只小老鼠能带我们找到贵子?”程方奕摆弄着苏清手里那只黑不溜秋的老鼠问道。 第385章 木老头没了 “能啊,你小心点,别掐死它了。” 苏清拍开程方奕的大手,生怕他一用力就把小老鼠的生命结束了。 “行的吧,媳妇说什么就是什么,那我们现在就要去找贵子了吗?”程方奕继续逗弄那只跟他拇指大小的老鼠。 小老鼠有些恼怒,龇着牙朝程方奕叫了两声。 “媳妇,你看你看,它还凶我。”告状精程方奕可怜兮兮的说道,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样。 “得了,多大人了,还跟一只老鼠较劲,来,你捧着它,我去换身衣服,一会就出发。”苏清重新换了个装扮,又将几包药劲强大的蒙汗药塞到兜里。 距离她们离开小院已经过去一个多小时了,贵子应该已经离开了。 她们现在要做的就是找到贵子的住处,然后将这条贩毒的线路逼问出来。 “走吧。” 小老鼠闻言,抖了抖鼻子,便将脑袋转向了东南的方向。 苏清跟朝着它指的方向快步前进。 “吱吱——” 走到三岔路口的时候,小老鼠又看向了最右边的道路。 苏清继续跟上。 路过一家院子时,程方奕闻到了一股浓重的血腥味,便驻足下来了。 “怎么了,走啊。”苏清问道,小老鼠指着东边的方向吱个不停,她想快些追上去。 “不对劲,这户人家血腥味太重了,像是刚刚放的血。” 没等苏清回答,程方奕三两步就爬上了墙头。 一时之间,程方奕有些进退不是。 苏清看程方奕蹲在墙头上皱眉,开口问道,“怎么了,是有什么情况吗?” “有点小问题,不过问题不大,老戴你带人留下来处理,注意别牵连到自己,其余人跟我走。” 程方奕跳下墙头,随意扯下路边的一撮黄茅草,就将墙头的脚印扫干净了。 老戴好奇,也学着程方奕的模样翻上墙去,然后转头就吐了。 离他近的同志赶紧将他搀扶下来。 “算了,你们把老戴扶走吧。振荣,你去喊人,我们先往前边走,你一会赶上。”程方奕安排了两个人善后,又跟着老鼠值得方向走去。 叫振荣的男人应下了。 面无表情的脸立刻换上了憨憨的傻笑,然后敲响了木老头家,“老舅,老舅,是我,振荣,木金花的幺儿,我来看你了。” 振荣一连敲了好几下,砰砰砰的声响引得隔壁屋的鸡鸭叫个不停。 随后振荣又敲响了邻居的门,“大婶,强老生家是在这不,我是他远房外甥,家里遭难了,我娘让我来投靠他。”振荣指了指出事的屋子问道,“但我敲了半天门,他是不是出去了啊。” 大婶扫视了一下振荣,蹙眉问道,“我们这没有叫强老生的人,你指的那户人家是木老头家,你应该是找错了,你再上别处找找吧。” 振荣甩着脑袋,一边离开一边喃喃自语道:“我说呢,我老舅又不是杀猪匠,怎么家里一股子血腥味,我就是这么路过都闻到了。” 振荣的话让邻居起了疑心,急忙问道,“你在说什么,什么血腥味。” 难道她刚刚听到的求救声是真的?而不是在做梦? 想到半个多小时之前,她似乎听到了木老头的呼救。 但她以为是睡懵了的缘故,便没多做理会。 “就是你说的什么木老头家,我刚刚去敲门,一股子腥臭味传来,就跟我们生产队杀猪时的味道一模一样。”振荣一脸傻憨憨的说道,那样子,无辜极了。 大婶三步并作两步,敲响了木老头家。 门板被敲得哐哐响,要是以往,木老头指定骂骂咧咧来开门了。 “孩儿他爹,快来,他三叔,他二叔,你们也快来。”大婶挨家敲门喊人,不一会儿就召集了十来个人。“你们来个人翻墙进去开门,我怕木老头出啥事。” 木老头虽然脾气臭,但总会在邻居们需要的时候出来救急,久而久之木老头就在大家心目中留下了一个面冷心热的形象。 邻居们即便被木老头呛声骂道,也不会记仇,甚至还会笑呵呵的应下。 现在得知木老头出事了,大家都积极的站了出来。 “我来。”一个八九岁的小男孩,飞快的跃上了墙头。 不一会儿~ “呕……爹,娘,我害怕。”小男孩带着哭腔说道,把底下的众人急得不行。 “咋了,你倒是说啊,一个劲的哭,哭个毛啊。”大婶呵斥道。 本来就着急得不得了,他还断断续续的说不清。 “木爷爷死了,死了。”小男孩卡在墙头上有些不知所措,眼泪大颗大颗的往下落。 “他三叔,你最瘦,你爬进去开门。”大婶发话。 振荣也十分好奇,到底是什么样的惨状才会让老戴这种身经百战的人都忍不住作呕,于是伸长了脑袋往里张望。 大门被人从里头打开了,大家一窝蜂的涌了进去。 振荣随着人流进入了木老头家。 振荣只瞧了一眼就不敢再看了。 木老头的死状实在是太吓人了。 大字状躺在地上,被人开膛破肚,内脏被踩得稀碎,胡乱的撒在尸体上,舌头也被人拔了出来…… 血渍溅得到处都是,就这么观望了一会,振荣的鞋底就沾上了一些。 “哇哇——”大婶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随后抽泣声不断从木老头家传出来。 振荣挠了挠脑袋,正想着要以什么理由离开最为妥当,谁知大婶一把抓住了他,“小伙子,你瞧见有人从木老头家出来吗?你是什么时候发现木老头家不对劲的。” 唰一下,所有人都看了过来。 振荣紧张得结巴了起来,“我就是路过,敲门了,没听到有人应,就去敲你家门了,前后不超过两分钟。” 振荣心里直喊冤。 “大婶,你看我身上干干净净的,就鞋底刚刚才进来染上了一些,怎么都不像是杀害他的凶手啊。” 振荣摆出一副老实巴交的模样。 “没说是你,算了,你走吧,找你亲戚去吧。反正我们这一片没有什么强老生,你去别的地方找吧。” 大婶摆摆手,便将振荣打发了。 振荣巴不得,大步离开了木老头家,顺着众人留下的记号,一路来到了小山包上。 第386章 地窖 “就是这里了。”苏清端详着小老鼠,发现它定住了,便让众人散开,借着茂密的树林掩蔽自己。 “媳妇,它真的靠谱吗?”程方奕有些不爽这只小老鼠,因为它被苏清捧在手心走了一路。 如今到地方了,又钻进苏清胸前的斜挎包里睡大觉去了。 他都没有这个待遇。 程方奕使劲的戳了戳斜挎包,气得小老鼠又钻了出来,对着程方奕吹胡子瞪眼的。 “当然靠谱,空间出品,必为精品。行了,你别气它了,小心它挠你。”苏清摸了摸程方奕的脑袋,“乖,别闹,先干正事。” 程方奕心里顿时美滋滋的,跟在苏清后面,等着她发号施令。 “不对劲,这里这么偏,贵子来这里做什么。” 好好的市区不待,非要跑到荒郊野外,也不怕半夜走道上被东西扯下去。 她刚刚可是瞧见了,这小山包四周全是坟堆。 还有不少长板凳破草席,杂乱无章的堆放在那。 “嘘,有人出来了。”程方奕打了一个手势,队员们快速将自己的身形隐藏了起来。 “木老头真他娘的鸡贼,一大麻袋的老物件,就那几块金锁银锁值点钱,就这还妄想敲诈我好几十万。”贵子气呼呼的从地底下钻出来了。 凭空而出的人将众人都吓了一跳。 直到贵子站在了地面上,众人才瞧见他扶着的是一扇地窖门。 看样子这里大有玄机啊! 老鳖子连忙给贵子顺毛,说道:“左右不过是些不花钱的东西,主子何必在这怄气呢。” “幸好没给他钱,不然老子亏大发了。难怪斯密斯先生给我供应的货越来越少,感情是木老头这个环节出了问题。要不是他将假货卖给我,我再把家伙送给斯密斯先生,我能被斯密斯先生骂的抬不起头!” 贵子气愤极了。 对着一旁的大树就猛地踹了几脚。 树枝摇晃,树叶应声落下,越来越多,飘得到处都是。 “这多亏了主子的机智,才保住了这笔钱。”老鳖子拍马屁道。 “老子的机智用你说啊,把地窖口锁住了,咱们回去。”贵子骂爹又骂娘,恨不得将木老头的十八代全拉出来骂一遍。 见人走远,程方奕才带着众人出来。 “有谁会开锁的,把这锁头给开了。”两块薄木板上,一个巴掌大的锁头连接着。 众人四目相对。 “没有,但我带斧头了,我可以劈开”,其中一个人说道。 程方奕心想,这地方这么空旷,万一贵子还没走远,听到声响又杀一个回马枪可如何是好。 “不用了,我来就行。”说着程方奕便徒手将地窖门掰开了,锁头还完好无损的耷拉在木板上。 “走吧,一半人跟我下去看看,另一半人在面上放哨。” 程方奕跟苏清率先下了地窖。 地窖被塞得满满当当的,有发了芽的土豆跟红薯,有叶子黄不拉几还蔫了的白菜,有几袋小米跟面粉,有成堆的干草干柴……程方奕要侧着身子才勉强穿行于地窖内。 “媳妇,你让他们先把东西搬上去,腾出两人宽的道再下来。” 太挤了,转个身就能碰到人,若有什么机关几乎无路可逃。 于是乎苏清又喊人蚂蚁搬家似的将东西搬了出去。 当然,在搬东西的期间苏清二人也没闲着,举着手电筒,仔细的翻找了起来。 “贵子有那做机关的脑子吗?”苏清不解的问道。 墙壁跟地面都被程方奕苏清摸了个遍了,也没找到什么异常的地方。 倒是找到了一窝老鼠,两只蜈蚣,三条冬眠的蛇。 苏清嫌弃的往程方奕身上擦了擦手,蛇那种冷冰冰又粘腻腻的手感,让她有些心理不适。 老戴则跟捡到宝似的,将蛇装了起来,打算完成任务后做蛇羹吃。 “媳妇,你过来,你看这。”程方奕晃了晃手电筒,在地窖的顶部圈出了一小块地方,“你试试能不能按动或者挪动这块石头。” 要说全地窖最异常的,只有这块石头了。 不但质地跟其他地方不一样,还带有鱼的纹理。 苏清在程方奕的托举下,轻而易举的够到了那块‘特殊’的石头。 但废了九牛二虎之力也没能拨动半分。 “程方奕,不行,没反应。”苏清又生气的推了几下石块。 “等等,媳妇,你先别动,你往左移一点,再移一点,对,就是那个地方,你再试一试。”程方奕直直照向那一处地方,“看到反光的那个地方了吗,你再按一下。” 轰隆隆~ 随着苏清按下去的动作,墙壁上露出了一条漆黑幽深的道。 原先还在搬东西的人纷纷顿住了。 “行啊你老程,这都能被你找到。”老戴兴奋道。 这么隐蔽的地方,要他这种大老粗来找,估计找到猴年马月都没结果。 程方奕答道:“我这纯属瞎猫碰上死耗子,好了,进去吧。”说完程方奕就护着苏清一头扎进了黑道里。 他猜测,可能是因为贵子经常来这的缘故,这块作为机关启动键的石头也被盘得光滑发亮。 不知走了多久,终于,前方有亮光了。 程方奕让身后的队伍停下,他只身一人去查看情况。 苏清担心的扯住了他的衣角。 程方奕没言语,在苏清额头轻轻一吻便离开了。 苏清抓着手电筒的手直冒汗,心也快提到嗓子眼了,程方奕的声音才从里头传了过来,“进来吧。” 不同于刚刚地窖内的荒凉景色,这处地方修建得就跟个宫殿似的,富丽堂皇,灯火通明。 大大小小的箱子,整理的罗列在这里。 “老戴,你带人清点一下这些东西,我在四周转转。”程方奕说道。 这些东西必定是要上交给组织的,所以他并不打算多参和。 苏清也是这么想的,所以她全程都跟在程方奕后边转悠。 老戴应下,带着十余人开始清点赃物。 “媳妇。”在离众人有一定距离的地方,程方奕压低了声音说道,“我们那六十万货款也在这,我收进空间仓库了,到时候拿来建戒毒所用。” 苏清点头。 她们用假身份在贵子那买的毒品也上交了,那拿回自己的钱也不过分,况且这些钱也会捐出来。 两个小时后~ 第387章 有惊喜 “老程,统计结果出来了,你自己看吧。”老戴面色沉重的将一个小本本递了过来,上面密密麻麻记录的都是所缴获的物品。 程方奕接过,越看脸色越难看。 十四箱瓷器,十二箱黄金银块,十箱绸缎,八箱字画,六箱头面首饰珍珠宝玉,五箱青铜器,三箱古书籍,一箱玉器,还有二十箱杂项。 杂项包括竹、木、牙、角、文房四宝、漆器、绣品、铜器、佛像、鎏金器物、手串、古玩核桃等等,被随意的装在了一起。 但这还不是最令人震惊的。 “这两箱都是账本,你自己看吧。”老戴抿着唇,将其中一本递了过来。 随意翻开一页,映入眼帘的便是贵子将什么古董、以什么价钱、卖给了谁。 品种之多,数量之大。 可以说,贵子偷渡出去的国家瑰宝,足以抵得上一间博物馆的藏品了。 “还有这本,你也瞧瞧。”老戴的语气都有些不淡定了。 这些数量的军火,足以供他们一整个基地使用了。 程方奕被震惊的无法言语。 贩毒、偷渡古董、贩卖军火…… 哪一样单拎出来,都足以致贵子死罪。 “所以这些没列在单子上的东西,是武器?”程方奕指着那面墙的箱子问道。 “是,这些东西我单独列了一张单子,你可以过目一下。”老戴将本子翻页,军火的详细情况跃于眼前。 手榴弹、迫击炮弹、五六式半自动步枪、五六式冲锋枪、五六式轻机枪、八一式突击步枪、大口径重炮、苏联原装ak……应有尽有。 “那这些东西要怎么处理?等老侯派人来搬吗?” 来得及吗? 只要贵子一天不落网,那这些东西就随时可能流失。 所以晚搬一天就多一天的危险。 “不然呢,就凭我们这二三十个人,是运不走这些东西的。”老戴回道。 惆怅啊! 这么多赃物,却无法运走。 可能还要眼睁睁的看着贵子销赃。 烦恼啊! “那如果我能呢?我认识一些江湖能人,可以在神不知鬼不觉的情况下将东西运走,就看你们愿不愿意相信了。”程方奕盯着老戴的眼睛,一脸真诚的发问。 当然,这些所谓的江湖能人,就是他跟他媳妇苏清。 有空间仓库这种作弊神器在,还靠什么人工运输啊。进了空间仓库的东西,保证贵子掘地三尺都找不到。 “那些人可靠吗?”老戴狐疑道。 “我认为是很可靠的,你要不放心,我可以做担保。当然,你也可以将每个箱子具体数量清点出来,然后密封上,打上你们独特的记号,等到了地方,你们再重新清点一次。” 现在这些东西就是个烫手山芋,谁接手谁想扔掉。 所以他对这些东西根本没什么兴趣,更没有贪墨了的心思。 老戴沉思了一会。 程方奕的能耐他是看在眼里的,无论是财力还是实力都值得信赖。 倘若真如他所说的那样,也未尝不行。 毕竟他也没有更好的解决办法。 北宁市终究不是广安市,天塌下来没有侯光志顶着。此次暗中调查也处处受阻,还要时刻提防着同行的明枪暗箭,他不敢再冒险了。 “可以,那我们先清点,你联系人,最好在明天下午之前将东西运走。” 老戴看过贵子的账本,几乎都是两到三天登记一次,可以从中摸索出贵子来这的规律。 那么明天运走是最稳妥的,说不定还能给贵子来个梦中捉鳖。 “行,那你们先忙,我看看这里头还有没有密室之类的,等你们清点完毕我们就撤。” 小小一处荒地,就能有这么大的惊喜,程方奕对贵子的住处开始期待起来了。 这次清点足足进行到了下午六点。 将最后一箱东西封箱做记号,老戴便带着众人返回地窖那边的出口。 程方奕善后,趁人不备之时,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东西全收进了空间仓库,然后小跑着跟上了大部队。 苏清眼神示意,程方奕点头。 苏清便知东西已安置妥当。 走在返程的路上,最前头的老戴跟去而复返的贵子迎面撞上。 “哎哟,大兄弟,你知道这片林子咋出去不,我就进来蹲厕所的功夫,就找不到出去的路了。”老戴扬声道,走在后边的程方奕众人立刻找地方藏了起来。 贵子狐疑的扫视了老戴一眼,他不相信老戴就是单纯的进来上厕所。 这个地方可是在林子的中心,正常人哪会特地跑这么远,然后还只是为了上厕所。 秉持着宁可错杀不可放过的原则,他就给老戴指了自己的大本营。 “往这条小道,直走,看见一个山坳坳后,再左拐。”贵子说道。 那里都是他的人。 进了他的地盘,插翅也难飞,不死也得扒层皮。 老戴先是愣了一会,但很快就反应了过来。 眼里顿时充满了惊喜,心想,这是打算先骗后杀? 但谁才是那个待宰羔羊还有待商榷。 “谢谢兄弟。”老戴抱拳,大步流星的往贵子指的方向离开了。 贵子跟了他一小段距离,确保他真的往大本营方向走去了,才跟老鳖子继续返回地窖。 待贵子的身形消失在繁茂的丛林中,程方奕带人跟上了老戴。 “程大哥,我们要不先去抓贵子吧。”振荣开口,他见贵子身边只有一个手下,便动了抓捕的心思。 “不用,他逃到哪里我都能找到的,先往他说的方向找过去,说不定有惊喜。”刚刚程方奕没错过贵子眼中闪过的那丝狡黠,所以他断定会有大惊喜。 “那贵子那边?” “不急,等他看到地窖的情况,自然会找回来的。” 以贵子的猜疑心,必定会第一时间去找老戴。 所以他们现在要做的就是先一步跟老戴碰头,然后再布好陷阱等贵子入套。 苏清秒懂程方奕的小心思,悄悄竖起了大拇指。 程方奕会心一笑,竖起大拇指跟苏清‘碰杯’。 人生嘛,总是这般的出其不意。 每一步棋,只有落到意想不到的位置,才能制造出惊喜的氛围。 第388章 山坳坳 等程方奕找到老戴时,是在一个山坳坳的地方。 老戴正领口大敞的蹲坐在地上。 头顶被揪秃了一片,脖子被挠了好几道血痕,衣衫凌乱,手上还沾着粘腻腻的血液,一脸的生无可恋。 在他的脚边,是一个昏睡过去的女人。 女人的脸,被老戴用枯枝野草盖了起来,身上也只是胡乱的盖着一件外衫,勉强挡住一些而已。 老戴看见程方奕就像是看到了救星一般,眼眶唰一下就红了起来。 “呜呜呜,老程,你们终于来了,再晚来一点可就瞧不见我了。”老戴哭喊着抱住了程方奕。 程方奕双手举起,微微后退,紧张无比的望向了苏清。 苏清双手一摊,一副无可奈何的表情,说道:“你俩先叙旧,我带人去前头查看一下情况。” 弟兄们很是识趣的跟上了苏清的步伐。 程方奕在半空中挥舞的手顿住了,他不敢相信自己就这么被抛弃了,还是被自己的亲亲媳妇!!! 程方奕一把推开老戴,“大男人哭哭啼啼的像什么样子,有事说事,没事滚蛋。” 真是纳闷了,侯光志一个铁骨铮铮的汉子,怎么将一个小哭包收为心腹。 难不成侯光志四十未娶,是因为…… 程方奕看向了老戴,目光逐渐不纯洁了起来。 不明所以的老戴还在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哭诉着自己的悲惨经历。 “老程,这里的娘们好彪悍啊,见我是生人,直接扑了上来,吓死我了。”老戴将自己身上的抓痕露了出来。 长长短短,有些皮肉都外翻了。 再看女人,指甲里也尽是血渍。 程方奕十分同情的拍了拍老戴的肩膀,“没事,你这不是把人打晕了吗。” 谁知老戴更加委屈了,苦着脸说道:“不打晕能怎么办,被他生吞活剥吗?想我面对黑漆漆的木仓口时,眼睛都不带眨一下的,面对一个老娘们,腿直打哆嗦,真是没用。” 想到自己不争气的模样,老戴给了自己两个嘴巴子。 许是打疼了,又轻声安慰了起来。 一顿骚操作,把程方奕看得一头雾水。 老戴继续诉苦道:“老程,你不知道,她是真的生猛啊,见我就开始扒衣服。她不扒她的,扒我的,一口一个死鬼喊着我。我都这么抽他嘴巴子了,她还凑上来,迫不得已,我就将人打晕了。 最最惊险的就是,我刚歇下一会,她就跟诈尸了一样,就这么站起来了。” 老戴一边说一边还原着当时的现场。 “站起来就开始脱自己的衣裳,然后紧追着我不放。我肯定不依,她就这么对我拳打脚踢的,而且招招都是死招,我总不能傻站在那被打吧,我就还手了,一不小心把她脚筋手筋全挑断了。” 现在女人因为失血过多晕倒了。 老戴不想直视女人,便拿东西随意盖住了。 听完过程的程方奕,惊得嘴角直抽抽。 “她是不是毒瘾犯了?”程方奕说出心中所想。 老戴摇头,连忙否认,“不可能吧,哪有犯毒瘾的人这么孟浪的。”要不是身高上占优势,他还不一定能制服她。 “不排除这种可能,除了遇到她,你还遇到了其他人吗?” 程方奕环顾四周。 然而四周全是比人高的野草,在风中肆意摇曳。 “没呢,我刚走到山坳坳的地方,就遇到这个女人了。”老戴一阵后怕。 “这样吧,把人捆起来,我们先跟上大部队,等到了地方再考虑处理她的事情。”程方奕说道。 苏清一行人的身影早已消失,连带着程方奕的心也飞走了。 他生怕苏清会遇到什么危险。 一颗心七上八下的…… “老程,我不想碰她。”老戴开口。 虽然他一把年纪了,但他还是个黄花大闺男,打过交道的女人也是屈指可数。 现在要他将一个浑身光溜的女人捆起来带走,他是一千个一万个不愿意。 程方奕劝道:“如果你不把她带走,等会天黑透了,她就会被野猫野狗野狼吃掉。” 这个季节,夜里经常有许多动物出来觅食。 更何况女人还受伤了,身上的血腥味就是吸引野物的最好诱饵。 劝说无用,程方奕开始给老戴画大饼。 “老戴啊,你想想,她一个女人,能出现在这荒郊野外的想必也不是什么简单的角色,说不定我们能审问出不少有用的信息,到时候这些功劳都会记在你的头上。以你的资历跟功绩,再往上升一升,根本不是问题。事业发展好了,对象自然也就来了。” 一席话把老戴忽悠的一愣一愣的。 “你就委屈一下,为这次的任务牺牲一下,我知道你不容易,等回到广安市,我会跟老侯歌颂你的丰功伟绩的。其实我也很想帮你,但我有家室了,我又是个怕媳妇的,所以只能委屈你了。”程方奕说道,“你总不能让我一个有妇之夫干这些事情吧。” 老戴被绕晕进去了。 最后不仅把人绑起来了,还将伤口简单的包扎了一下。 此时天已经黑下来了。 程方奕不敢开手电筒,怕惊动敌人,只能小心的摸索着前进。 大约又走了半个时辰,终于瞧见一些光亮了。 估摸着苏清的心思,程方奕想了几个苏清可能藏身的地方,带着老戴一个个找了过去。 终于在一个背风的山坡后见到了苏清一行人。 “媳妇。”程方奕小声喊道,“我回来了,这边情况怎么样?” 听到熟悉的声音,苏清默默将上了膛的木仓收了回来。 “这里驻扎了不少人,估摸着有两百号人这样,他们刚吃完晚饭散去,我们晚些再行动。”苏清答道。 这些情况还是她通过望远镜观察到的。 具体情形尚未明确。 所以她也不敢轻举妄动。 程方奕靠着苏清休息,眯着眼问道:“有什么异常的地方吗?” “大门口有两处明哨,配有重型机枪。三点钟、九点钟、十一点钟三个方向有暗哨,持的是轻机枪。有人巡岗,每半个小时换一次岗。 对了,一共三十处屋子,有二十处都通了电灯,门口还有人把手,估摸着在里面干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苏清挑重点说了一下。 第389章 笑毛啊 “先想想办法,看看能不能靠近那边。”程方奕说道。 远处人影攒动~ 偶有嘻嘻哈哈的打闹声传来。 苏清偷偷瞄了一眼空间小镇里的钟表,推算着他们倒下的时间。 “不着急,再等一会。” 整整七大包蒙汗药,她全都混进饭菜里去了。 按照说明书上服用后的表现显示,再过二十多药效才开始发作了。 现在她们只需要坐收渔翁之利即可。 程方奕抿唇偷笑,“媳妇,你是不是又背着我搞事情了。” 低沉的嗓音,温热的气息,萦绕在苏清耳边。 苏清瞧着程方奕满是疲倦的脸,心疼的将人揽入怀中。 程方奕被苏清的肩膀硌得慌,不断的变换着休息的姿势。 苏清一把拉过程方奕,让他躺在自己的腿上,“知道就好,你先眯几分钟,时间到了喊你。” 或深渊、或沼泽,谁都不知道这次任务到底会面临什么样的危险。 即便是可以开外挂的苏清也不敢保证。 所以敌动我不动的时候,是养精蓄锐的好时候。 但程方奕只休息了两三分钟,就被老戴喊醒了。 “老程老程,那个女的醒了。”老戴捂着手背,一脸不悦道,“看这娘们把我咬的,都红了,狗嘴都没她的伶俐。” 程方奕看着快消失的咬痕,淡淡说道:“把她嘴堵上。” 这里离贵子的大本营不远,周围又都很安静,稍微有点声音就能引起他们的警惕。 “我堵上了,然后呢”,老戴一脸真诚的问道,活像一个傻憨憨,跟他板正的形象差天别地。 苏清想笑不敢笑,只能绷着脸,艰难的做着表情管理。 振荣直接笑得弯下了腰。 老戴郁闷,踹了一脚振荣的屁股,“笑毛啊。” 很好笑吗? 为了堵住她的嘴,他连自己的底裤都贡献出来了。 还是条只穿过一次的新底裤,心疼死他了。 “没……笑什么……”振荣露出比哭还难看的表情,下一秒又崩了,笑得无法自已。 “然后啊——”程方奕故弄玄虚道,“然后你就咬回去。” 老戴听闻,一脸惊悚。 露出吃了苍蝇般的恶心表情。 过了一会,老戴终于反应过来自己被戏耍了。 老戴伸手,“好你个老程,开起我的玩笑来了。” 但他不敢打程方奕,高高举起的手又轻轻的伸到了程方奕面前,“快,来根烟,不然不原谅你了。” 他可是大功臣。 刚刚要不是他及时发现了女人的异常,现在他们早暴露了。 “好好好,这包都给你,但你现在别抽。” 程方奕将兜里最后一包烟拿了出来。 老戴毫不客气的揣进了怀里。 这包烟他拿得心安理得,因为是他在女人张嘴喊救命的危急时刻贡献出了自己的拳头。 他的本意是让女人闭嘴,奈何他是大手,直接把女人的下巴撑脱臼了。 秉着善待俘虏的人道主义,他又贴心的将女人下巴接了回去,然后从行李包里翻出未洗的底裤塞了进去。 一边塞一边呢喃道:‘莫怪罪,我这底裤好歹只穿了一天,我的袜子都穿了两三天了。你肯定会选底裤不选袜子的对不对,放心,我懂的,所以我直接替你做选择了。’ 那模样要多搞笑就有多搞笑。 重点是,老戴还去找程方奕告状了。 振荣看完了全程,所以才会笑到打滚去。 “那现在怎么办。”老戴问道。 总不能再把人打晕过去吧,万一劲使大了呢!!! 程方奕一个囫囵就坐了起来,整了整衣裳,开口道:“带过来,让你小苏嫂子会会她。” 是人是鬼,总会有露出马脚的时候。 …… 女人是被振荣拖着过来的。 本就单薄的衣服被地上的枯枝刺穿,被地上的石子磨破。 手脚处的伤口因为挣扎又渗出血来了。 小巧的嘴巴塞了满满一大口布团,把女人噎得直翻白眼。 “小苏嫂子,你给她检查一下,我们怀疑她这个了”,老戴做了个‘吸’的动作。 苏清心领神会。 但女人明显不买苏清的账,看向苏清的眼神尽是嘲讽跟不屑,还主动的抬起了自己的胳膊,露出手肘内里青青紫紫的针眼。 似炫耀~ 似骄傲~ 苏清不怒反笑,捏起女人的下巴,手捂手电筒,从指缝露出一丝光亮,观察女人的鼻孔情况。 女人用力的挣脱着苏清的钳制。 苏清毫不客气就甩了她一巴掌,“老实点。” 好好的人不做,非要做什么瘾君子。 “呃呃呃……”女人想说些什么,但只能发出呃呃呃的声音。 “吵什么吵,再呃呃呃的,我让你下去见阎王。”苏清低声吼道,女人果真不敢再乱嚎了。 苏清继续说道:“现在我问什么你就答什么,把该交代的都交代了,不要试图狡辩。” 女人满脸抗拒。 苏清抓着她的头发往上一提,“交代清楚事情,是你存活下去的唯一筹码。” 头皮处的痛感,让女人不自觉的发出哼哼声。 苏清将匕首抵在女人的颈间,刀刃直逼颈脉。 眼看着苏清就要动手了,女人忙不迭的点头答应。 程方奕发话,“老戴,拿走你的东西。” 老戴扭捏的走上前,将自己的大红底裤收了回来。 “好了,现在说吧,你敢大声嚷嚷一个字,我让你带着第二个字见阎王,知道了吗?” “知道”,女人轻声道,嗓音带着些许颤抖。 “你们头头是不是叫厉贵?” 女人懵逼。 “我只知道头头叫贵子,姓什么我不知道。” 以她的身份,还没资格知道。 “这个是不是他的大本营。” 女人点头。 应该算是吧。 北宁市百分之八十的毒品都是在这生产的,是贵子唯一一个重兵把守的地方。 “你是他什么人?媳妇?情妇?手下?” “情妇。” 有望成为媳妇的情妇。 “贵子多久来一次这?” 女人回忆了一下。 “除非有事,几乎每天都来。” “有事?有什么事情的时候不会来。” 匕首步步紧逼。 哪怕女人裸露的肌肤被冻得发紫,额头也冒汗珠了。 “我不知道。”女人仰首,努力避开冰凉的刀刃。 苏清斜了她一眼。 她立刻认怂,“我说,我说,每次斯密斯先生打电话来的时候,他就会好几天不来。但见完斯密斯先生之后就会带来新的好货。” 第390章 继续我问你答的游戏 审问进行时~ “手累了。” 苏清转动了一下发酸的手腕。 握匕首的姿势保持太久了,以至于现在有些酸楚。 苏清暗叹自己的身体真弱。 程方奕立即上前给她捏肩捏腿,“媳妇,这个力道可以不?” “再大力点,行,可以了,你先到旁边坐着吧。” 苏清伸展了几下身子,骨头瞬间传来哒哒哒的声响。 “真累啊,我看你也很累的样子,要不我们换一个玩法吧。” 苏清居高临下的看着女人。 将女人的脑袋摆正。 “这个姿势就很好,不会累。” 女人身子僵硬,任由苏清摆布。 “这叫真话丸,食用者若敢胡言乱语,就会烂肠烂心肝,紧接着其他器官一个个烂掉,最后你的肉就会融掉,就跟冰棍化了一样,一滴一滴掉在地上,尸骨也会在两天之内腐化。 到时候就算是包大人在世,也找不到我这个逍遥法外的凶手。” 随后苏清极其粗鲁的给女人喂下了。 女人十分惊恐。 晃着脑袋,想要拒绝所谓的真话丸。 但药丸入口即化,只一会的功夫,药丸就融化在了女人口中。 女人气得眼泪直流,红肿的眼睛似乎要把苏清瞪穿。 “现在继续我问你答的游戏,能不能活命,就看你自己了。”苏清冷言道。 “请问,里面一共有多少人?通电灯的屋子是做什么用的?请回答。” 苏清绕着女人走动。 女人闭紧嘴巴,对真话丸的事情深信不疑。 “不说吗?那可就要开始疼咯。” 苏清话音刚落,女人的左侧小腹就开始绞痛起来。 本就苍白的脸色现在更显憔悴。 “我说……我说,里面一共两百三十人,一百七十个男人,六十个女人,一直亮灯的那几间屋子,是……是制作白粉的地方。”女人断断续续说道。 额前的碎发也被汗水打湿了。 “了望塔有几个人守?多久换一次岗?巡逻队有几支?有重兵器吗?” 女人趴在地上,抱着苏清的腿,泪眼婆娑的开口。 “每个了望塔俩人,八小时换一次,一天换三次。巡逻队有三支,拿的全是手枪。至于重兵器,姐,好姐姐,我真的不知道。” 女人哀求道,“姐,我就是贵子的一个情妇,我没有什么大权力,在营地里能去的地方就那么几个,我已经把我知道的都说了,求求你放过我吧。” 自从她染上毒瘾之后,她就被隔绝在贵子情妇行列之外了。 没有贵子的宠幸不说,贵子还经常带头欺负她。 以至于走在营地里,狗都可以朝她骂几句。 她说的这些信息,已经是一个多月前掌握的了。 “那你是怎么跑出营地的?” 这是苏清最关心的问题。 “我……我”,女人望着四周围的人,硬着头皮说道,“我说了能不能放我走啊。” “看你提供的信息有多大的价值咯。” 苏清叼着一根野草,痞痞开口。 野草根茎苦涩臭青的味道在鼻腔散开。 女人认命道,“我是从铁丝网缺口钻出来的,我可以带你们去,但你们要放了我。” 女人的语气很坚定。 势必要苏清答应的架势。 苏清笑得开怀,“可以啊,那走吧。” 二十分钟早已过去了,‘黄雀在后’也要出动了。 “但我丑话说在前头,但凡我们这些人有一个折在了入口,你也陪着一起上路。” 苏清双目似箭。 盯得女人直发狂。 再三衡量之下,女人还是选择了妥协。 反正她在贵子那里已经再无翻身之日了,还不如尽早逃出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给自己谋条活路。 于是没等苏清发问,女人就表态,她愿意说出缺口的位置。 荒野的风,吹动路边的野草。 略过人的手心手背,痒痒的。 但没人会怪风。 “走吧。” 众人整装待发。 女人忐忑不安的走在最前头,腰间还被老戴用匕首抵住了。 约摸着走了七八分钟,女人在一个杂草丛生的地方停下了。 只见她不停的扒拉草堆,很快一个半人高的洞口显露出来。 “就是这。” 早期营地时常遭受野猪野狼的攻击,所以才围了这铁丝网。 但每当冬天的时候,觅不到食物的动物就会在附近出没。 恰巧这是厨房的位置,经常香气飘飘,时常有凶猛的野物到访。 好几次野猪卡在了铁丝网上,给营地的人饱餐了一顿。 厨房的人也乐在其中,压根没把被撞松动的铁丝网放在心上。 她之所以能从这里逃出去,全靠毒瘾犯时的那股子莽劲,将锈迹斑斑的铁丝网拉开了。 “你确定?” 洞口那边全是柴火,叠的高高的,走动都得小心翼翼的。 “是,我用我的人头担保。进去之后,就直接到营地的厨房了,这个点应该没人。”说着女人就开始往里钻。 苏清紧随其后。 押着女人的人成了苏清。 “你最好老实一点,不然我有的是法子治你。” 女人低头不语。 程方奕第三个进去的。 他嫌弃洞口太小,徒手将洞口周围的铁丝网掰舍了,直接嚯了个大口子,微微低头就进到了里面。 正如女人所说的那样,厨房里没人。 残羹冷灶~ 满是油渍的锅碗瓢盆,胡乱的丢在盆里。 苏清将小老鼠拿了出来。 睡眼朦胧的小老鼠呆呆的望着苏清,似乎在问‘有什么事情嘛’。 苏清开口,“你把药下到哪个锅里了?” 小老鼠指了指中间的大炒锅,锅边还沾着白菜叶子。 “包药的纸呢?销赃了吗?” 可别被人瞧见,然后没人吃吧。 小老鼠指了指灶口的位置,表示已经烧掉了。 苏清答道,“好嘞,谢谢您嘞,您继续睡吧。” 小老鼠一个扑腾又钻进了包里。 “老戴,你带一半人从左边走,其余人跟着我从右边走。记住,先把了望塔跟巡逻的人搞定,然后再挨个屋子搜人,找到人就绑起来,这些手铐跟绳子你们分一分。” 程方奕将包打开,大家挨个上前领。 苏清继续说道:“刚刚我的话你们也听到了,现在营地里不少人应该昏睡过去了,但不排除没吃的或者吃得少的人,大家一定要谨慎小心。 还有,非必要,不开枪,反抗者,留口气就行。好了,出发吧。” 苏清转头看向女人,“至于你,先待在这里吧。” 说着苏清一个手刀,女人就昏过去了。 将人藏好,大战也开始了…… 第391章 那只耗子真的会下药 营地里亮如白昼~ 不少人手脚无力,瘫坐在地上。 “亚哥,我怎么感觉这么不对劲呢?”一个小喽啰问道。 今天才二两酒下肚,他就感觉眼前出现满天星了。 一眨一眨的,刺眼得很。 他想拂去眼前的星星,手又举不起来。 “垃圾玩意,几两猫尿就把你喝得眼盲心瞎的了,那是电灯在晃,去,喊大耳煮些醒酒茶,我也想喝。” 亚哥打了个长长的嗝。 一股酒气扑面而来。 小喽啰瞬间带上了痛苦面具,有气无力的回道,“亚哥,我没力气,我走不动道了。” 他甚至都开始怀疑是闹鬼了。 否则怎么一个两个都晕晕乎乎的。 但没等小喽啰想明白,就彻底的昏过去了。 “你个瘪犊子,睡什么睡,起来啊。” 亚哥伸手推了推小喽啰,刚碰到他的衣袖,也昏睡过去了。 这样的情况,在营地里重复上演着。 “我嘞个乖乖,全倒了,那只耗子真的会下药的啊!!!” 老戴兴奋的踢了踢倒在地上人。 没有反应。 挨个踢过去。 依旧如此。 “振荣,把人绑上,快点的。” 不费吹灰之力,就深入内部,这老程两口子是有点子本事在身上的。 老戴一边绑人一边发出感慨,手上的速度逐渐加快。 很快空地上就绑了四五十人。 木仓支弹药也堆了一地。 其中最醒目的是那两把重型机木仓。 “振荣,你带七八个弟兄在这守着,其余人跟我继续搜屋子。” 捡漏上瘾得太快就像龙卷风。 老戴拿出打劫的架势,几乎是五六分钟搞定一个屋子。 很快他就跟苏清他们在营地宿舍这边碰头了。 “小苏嫂子!”老戴十分殷勤的喊道,眼神却一直停留在苏清的包上。 那眼神,或炙热或渴望。 恨不得将苏清的包生吞活剥了似的。 程方奕很是不爽的挡在了苏清面前。 “老戴,你带人守着这几个出口,媳妇,咱们进去搜吧。” 但老戴这个大老粗根本不懂程方奕的吃醋,一把拨开了程方奕,“老程你带人守出口吧,绑人这活我熟,我来就行。小苏嫂子,累不累啊,要不我帮你背包吧。” 他好想近距离跟小老鼠相处一下。 万一小老鼠相中他了,那今后他就又多了个得力助手。 “不用”,苏清拒绝。 老戴有些失落。 程方奕眼神内的怒气波涛汹涌。 “那你去搜,我跟我媳妇守出口。” 刚迈出步子的苏清又被程方奕拽了回来。 傻子老戴也在其他弟兄的拖拽下离开了。 待人走远,苏清说道,“他就是不开窍的榆木脑袋,你跟他置什么气。” 程方奕哼了一声,“他刚刚盯着你的眼神,就跟要吃了你似的,我凭什么不能置气。” 老侯啊老侯,看你带出的好手下。 主意都打到我媳妇头上了。 “未必,他盯的是我的包。” 包里是小老鼠。 所以老戴很可能看上的是小老鼠,而非她。 “所以他看上的是一只……” “嗯,是。” 程方奕疯狂咽口水。 没想到老戴的口味这么重。 喜欢耗子这种东西。 另一边,营地宿舍里~ 老戴默默将挡风的狗皮帽子扣上,只露出一双眼睛。 真他娘的臭啊。 这脚丫子起码发酵了七七四十九天吧。 那股子酸臭味直冲天灵盖。 他快要窒息了。 “快绑。”老戴含糊不清的催促道,手中拎起俩人,飞快的往外走。 屋外是两辆板车。 板车上是横七竖八的俘虏。 “行了,满了,运走运走,快点的,里头还有呢。” 老戴心里嘀咕道,没想到这贵子这么抠搜,连个舒适的住处都不提供。 一间屋子里,两边都是大通铺,一次住他个三四十人。 窗子还小。 “戴哥,你过来看看这里吧。”一个弟兄说道。 只见他黝黑的脸庞泛着不正常的红晕。 说完话就跑出去了。 老戴嘟嘟囔囔的说道,“见鬼啦跑这么快,看你那怂样,不知道的还以为被小娘们勾了魂呢。” 下一秒,屋里传来老戴的惊天大叫。 “我靠,他娘的,小苏嫂子,救命啊。” 谁能告诉他为什么这还有个里间啊。 里间里还有五个小隔间,每个隔间都有人。 有就算了,还是一男一女。 有些可能正在办着事吧……药效发作后,二人以叠叠乐的形式躺在床铺上。 刚刚因为要绑人,便有弟兄把被子掀开了。 里面春光无限。 苏清跟程方奕听到尖叫便第一时间赶了过来。 老戴哀嚎着,“老程,这下我真的不清白了。” 他这是走了什么烂桃花运啊! 一天之内看光两个女的。 不知道他未来媳妇知道了,还会不会要他。 程方奕第一时间便捂住了苏清的眼睛,脚尖勾起地上的被子,直接盖住了两具裸体。 “老戴,你先帮那个男人穿上衣服。” 老戴摇头拒绝。 若要帮那个男的穿衣服,那他势必会碰到那个女的。 “不要,我不想碰那个女的。” 说什么都不想碰。 “没事的,我已经盖上了,你把那个女人推到一边,先给男的穿上衣服,不然你小苏嫂子怎么帮她穿衣服。” 老戴不想碰那个女的,他还不想苏清看到那个男的呢!!! 所以在媳妇跟兄弟之间,他铁定选媳妇。 老戴憋着嘴,不言语。 但身体的抗拒已经表明了他的态度。 “你要是帮他穿衣服,我就做主让小老鼠陪你玩一天。”程方奕说道。 睡梦中的小老鼠猛地醒来,伸出脑袋,幽怨的看着程方奕。 程方奕很是不好意思的摸了摸鼻子。 “嗨,反正跟着谁也是过日子,那个老戴啊,你快点的,穿好了喊我们,我们就站在门口。” 心虚的程方奕躲出了外间。 但又被苏清推了回去。 “你也帮忙。” 老戴说里头隔间也有人,但还不知道啥情况,多个帮手总是好的。 不然他一个人要忙到猴年马月。 不一会儿六个男人像个沙包似的被人扛了出来。 程方奕很是嫌弃的擦着自己的手,“媳妇,里头四个女的,你给她们随便穿穿,冻不死就行了。 他媳妇他都舍不得使唤。 这些女的凭什么! 第392章 你没在这种地方待过,不懂 “知道了,你们去下一个屋子绑人吧,这里有我就行了。” 他们要赶在贵子来之前,把这里拿下。 苏清虚掩着门。 捡起床头的袄子裤子开始给她们穿衣裳。 不得不说没有意识的人真难伺候。 才给第一个隔间的女人穿戴整齐,苏清背后就已经出了一层薄汗了。 给第三个女人穿好衣服之后,苏清就累得满头大汗了。 此时她也顾不上什么形象了,直接坐在床边休息了起来。 “不许动。” 身后一道女声响起。 紧接着一道匕首凑在了苏清脖间。 “举起手来,不然我就杀了你。” 苏清乖乖照做,内心却是五味杂陈的。 她还提醒大家伙要小心,结果自己着了道。 怪她! 看见营地里几乎全军覆没,便放松了警惕。 “趴在隔板上。” 女人步步紧逼。 匕首划过皮肤,冒出一道血珠。 但苏清感觉不到一丝疼痛。 “快点的。” 女人将苏清一把推了过去。 苏清的脸直接怼上了隔板。 隔板上边残留着各种各样的小零食,还有些不可言喻的味道。 苏清有些崩溃,但又不敢乱动。 “我已经照做了,你能不能把刀移走一些。”苏清小声说道。 女人警告苏清,“那你不要出声,不然我就一刀解决了你。” 苏清连忙答应。 女人夺过苏清手中的绳子,三两下就把苏清绑了起来。 确认绑结实了,才撒开匕首,开始慢条斯理的穿衣服。 苏清努力的翻过身,使自己跟女人面对面。 女人对于苏清的小动作也只是撇了一眼。 见女人没有做出什么伤害性的举措,苏清开始跟她谈判,“姐,你一会就从窗子逃走,我假装没看到,行不。” 女人听闻,直接冷哼出声。 “你能摸到这里来,自然知道这个地方是做什么用的,就你那点小心思,就别在我面前显摆了。” 营地的男人,曾经都是烧杀掳掠无恶不作的人,现又日日跟毒品打交道,早就不知良心是什么东西了。 作为在他们手底下讨生活的人,自第一天起就明白了,除了自己之外不能轻信任何人。 现今苏清说放她走,她是一千个一万个不相信。 “姐,咱们无冤无仇的,你就放了我吧,我用我的人头保证,我绝对不喊人。” 对的,不喊人。 等她把绳子解开了,自己动手。 “切,大妹子啊,这些鬼话你就留着去哄男人吧,我见过的大风大浪比你吃过的盐都多,你那一套,在我这行不通。” 不知想到了什么,女人突然惆怅了起来。 “你也别怪我疑心病重,你没在这种地方待过,你不懂。” 苏清没答话。 因为她一门心思都在解绳结上。 女人看着苏清扭动的幅度,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没用的,你是打不开这个绳结的,这是我家那边才会的绑法,你越动得厉害,它就绑的越紧。”女人嘴角微扬,满是嘲讽。 苏清闻言也不再做无用功。 而是从空间小镇里拿出剪刀,对着绳子一点点剪开。 期间好几次被剪刀尖尖处戳到。 很快,纤细洁白的手变得鲜血淋淋的。 苏清不悦道,“你大可以现在就逃走,何必跟我在这废话呢。” 待她解开绳子,可就没有女人开口的机会了。 “逃走?逃到哪里去?我自幼跟着爹娘出海,下网、收网、系绳结、打海盐……所有的活都会干,一个顶两,村里谁见了不夸我两句,但架不住我不是男儿身,比不上我那金贵的弟弟,灾荒那几年,三十块钱便被我爹娘发卖了。 这一路我被转手了好几次,痴痴呆呆的男人也跟过,嗜酒如命的男人也陪过,还是来到这才过了几年安生日子,你说你们为什么要来捣乱呢?就这么见不得我好吗?” 女人俯身,捏住苏清的下巴。 匕首拍在苏清脸上,冰冰凉凉的感觉袭来。 苏清的呼吸都开始急促起来了,颤颤巍巍的开口道:“他们在制毒贩毒,这是犯法的,即便没有我来,也会有其他人来。” 苏清的辩解在女人看来可笑极了。 竟情不自禁大笑了起来。 此时迟迟未见苏清的程方奕也来到了里间门口。 听到里头的动静二话不说就冲了进来。 苏清这时也剪开了绳子,抓着女人的手,把匕首对向了女人。 女人不怒反笑,直接朝苏清扑了过来。 匕首没入她的身子。 温热的血喷了苏清一脸。 程方奕直接将人踹开了。 女人倒在了窗边,伤口血柱喷涌。 只听她自嘲道:“反正都是死,怎么死都是一样的。” 说着女人便去够床边的梳子,在咽气前的几分钟里,她一直在梳理自己的头发,想要自己体体面面的离开。 苏清怔怔的看着女人的身体一点一点变凉。 不知过了多久,老戴找来了。 一进门就扯着他的大嗓门。 “老程,小苏嫂子,屋子全都搜完了,你们这边搞定了吗?” 苏清如梦初醒,嘴唇嗡动,呆愣答道,“搞定了,走吧。” 说着便伸手去拉程方奕。 老戴看着苏清一身的血,又看了看远处的尸体,低声呢喃,“什么情况?” “老戴,你喊人把她抬下去,然后清点人数跟物品,我带你小苏嫂子去洗漱一下。” 程方奕心疼的看着苏清身上的伤口。 苏清加重力道回握他,“没什么事,都是些小伤口,先办正事要紧。” 按照这处营地跟地窖的距离推算,贵子应该快到了。 终于要跟贵子正面刚了。 苏清内心隐隐期待了起来。 “真的没事吗?”程方奕问道。 毕竟这么个大活人死在她面前。 心里没点异样是不可能的。 “真没事,我刚刚那是没反应过来,走吧。”说着苏清便拉着他大步离开了里间。 完成这次任务不是件易事。 苏清早就做好了受伤的准备,也做好了击杀敌人的准备。 更何况她是自己了结自己的,所以她能有什么事情。 “那到了地方我给你包扎一下伤口,这地灰尘多,万一感染了怎么办。” “行,都听你的。” “媳妇。” “嗯。” “你怎么这么棒。” 可以是娇滴滴的小女人,也可以是上阵杀敌的女英雄。 看来是他低估了苏清的优秀。 第393章 地头蛇先怂 正如苏清所猜测的那样。 当贵子看到破败的地窖门跟空空如也的密室时,他的天都要塌下来了。 气势汹汹便往营地这边赶来。 “快些走啊,磨磨唧唧的,裹脚老太太呢。” 贵子很是烦躁,连带着对老鳖子的语气都很不和善。 但老鳖子的心情也好不到哪里去。 他早就将贵子的东西视为己有。 就等着贵子帮他铺好路,他找个理由接手这一切。 谁知如今…… “你能你走前边。” 老鳖子让出一条道。 贵子望着前方幽黑的路,心里有些发狂,很是不悦的瞪了一眼老鳖子,“别忘了谁才是你主子。” “主子?呵,真会说笑,我敬你一声主子,你真把自己当盘菜啦。我老鳖子在黑市闯荡十余年,跟过的主子十个手指头都数不过来,谁是,跟我有关系吗?” 老鳖子面上挂着一抹冷笑。 眼神很是不屑。 能带着他赚钱的就是主子。 今天可以是贵子,明日也可以是别人。 “你你你……” “你你你,你个毛啊,还走不走。” 老鳖子说完也不等贵子反应,大步流星便离开了原地。 他要去找人。 他不信会有人无缘无故跑到地窖附近去上厕所。 “哈秋——” 被念叨的老戴打了个喷嚏。 “谁骂我,老程,是不是你。” “一声骂两声想,老程,绝对是你。” 程方奕不应。 老戴继续嘟囔。 “老程,要不你再骂我一次。” “求求你了,骂吧,让我再打一个哈欠吧,凑够两个,好事成双。” …… 夜深人静的野外,处处透着一股荒凉。 路过不少地方,都会头皮发麻。 贵子不敢在这种时候跟老鳖子闹掰。 毕竟他不敢自己走夜路。 “走,你等我。” 说完贵子小跑着追上了老鳖子。 老鳖子淡淡一笑,眼里满是讥讽。 他就知道,贵子就是个怂货,走个夜路都不敢。 能在黑市混出点成绩,全靠那点狗屎运。 “等等。” 在距离营地还有五十来米的时候,老鳖子停下了脚步。 紧跟他身后的贵子冷不丁的撞了上来。 鼻腔流淌出一道暖流。 “啊——” 贵子吓得惊叫出声。 老鳖子捂着他的嘴,飞快的隐匿在草丛中。 苏清一行人也听到了这声怪叫。 一个个往贵子所在的方向望去。 程方奕透过小巧的望远镜,望着远方,一脸凝重。 “有人?” “不清楚,老戴,你带人上了望塔看看。” 树枝摇曳,树影斑驳。 灯光照射,人影攒动。 程方奕也不敢确定看到的是什么。 “得咧,来俩个人跟我一起。” 老戴招呼着弟兄就爬上了了望塔。 老鳖子死死按着贵子的脑袋,不让他东张西望。 贵子趴在地上动弹不得。 “老鳖子,你别太过分。” 他在北宁好歹是排得上名号的人物,现在跟个鸡仔似的被人摁住脑袋,像什么话。 “嘘——” 老鳖子睨了他一眼。 “你要不想死就给老子闭嘴。” “那你别往死里按啊!” 害他吃了一嘴泥。 有一瞬间贵子怀疑,这些年老鳖子的恭敬都是装出来的。 老鳖子闻言松了松手上的力道。 “别乱动。” 贵子疑惑,“前边就是营地了,我们待在这里做什么。” 营地里,美酒烤肉和女人。 哪样不比这冷冰冰的泥地强。 “巡逻的人不见了,你就不觉得奇怪吗?” 贵子一脸迷茫。 “可能是换班时间吧,行了,你别疑神疑鬼的,这荒郊野外的,谁会来。”说着贵子便要起身。 “你再动一个试试。” 一把匕首抵在贵子的腰间。 刀尖没入棉衣,直接抵在了肉上。 贵子惶恐。 “我不动,我继续趴着,刀剑无眼,你把匕首往外移一移,别误伤了我们这么多年的兄弟情。” 但老鳖子不听。 转动着匕首,在贵子腰间比划了个圈圈。 “说真的,我一直很想挖你的出来看看。” “老鳖子”,气急败坏的贵子哑着声喊道。 他怎么敢! 亏他还把老鳖子当成掏心掏肺的好兄弟。 就算再不爽的时候也没拿老鳖子撒过气。 “开玩笑的。” 老鳖子收了匕首,匍匐后退。 确认营地的人看不到之后,才起身离开。 “喂。” 贵子伸手去抓老鳖子。 扑了个空。 此时他也顾不上什么主子形象了,手脚并用,爬着追上了老鳖子。 “站住。” 贵子使劲拽住老鳖子的衣袖。 但一下就被甩开了。 因为惯性,贵子踉跄着往前倒去,摔了个狗啃泥。 老鳖子双手抱胸,居高临下的看着贵子。 “夫妻大难临头都各自飞,更何况兄弟,你自己好自为之吧。” 这‘大难’还是贵子自己招来的。 谁让他自以为是自大狂妄,什么人都敢招惹去营地。 他不落井下石已经是仁至义尽了。 “你什么意思”,贵子一把抱住老鳖子的腿,质问道。 “你还不明白嘛?地窖空了,营地沦陷了,北宁市要变天了,我要跑路了,看在兄弟一场的份上,温馨提醒,快逃。” 地窖的老鼠洞都被掏空了,这得多大的本事才能做到啊。 十有八九是遇上硬茬了。 他老鳖子除了能忍,还能知难而退。 天下之大,离了北宁市又不是活不下去了。 “不行,不能逃,这是我的地盘,要逃也是他们逃。” 俗话说得好,强龙压不过地头蛇。 哪有地头蛇先怂的。 “那是你的事情。” 他积蓄还在。 他还能东山再起。 他为什么要留在这里跟贵子共进退。 “不不不,也是你的事情,这样吧老鳖子,如果你能帮我把东西找回来,我愿意分你一半。” 那可是他小半辈子打拼的积蓄啊! 先不说那些武器,他用不上也不心疼。 就谈谈那些个古董字画,可以助他从斯密斯先生那拿到多少的新货啊。 新货一出,就意味着财路大开。 现在财路被人断了,他能不骂爹又骂娘的嘛!!! “不需要。” 有命拿没命花。 何必呢! “你为什么这么着急离开,你是不是心虚了”,贵子拦住老鳖子的去路,“这个地窖天知地知,你知我知,现在地窖被洗劫一空,你是不是也觉得没脸面对我?” 老鳖子冷冷的看了一眼贵子,一把推开,大踏步离去。 第394章 快要结束了 黑沉沉的夜,仿佛无边的浓墨重重的涂抹在天际。 淡淡星光也被遮盖住了。 “通知老侯了吗”,程方奕问道。 贵子大本营都被端了,这件事情再暗中进行是不可能的了。 “通知了,老罗已经带人出发了,明天早上能到北宁。” 老戴一改往日憨憨样,眼里透着刺骨的凉意。 “行。” 程方奕沉默了一会,开口,“老戴。” “咋?” “我带两三个人去黑市看看情况,你带其他弟兄守在这里等老罗来。” 程方奕想再去会会贵子。 确认一些事情。 “小苏嫂子去不去?” “不了,她在这里比较安全。” 程方奕想都没想就拒绝了。 于是乎,趁着苏清上厕所的功夫,程方奕带人偷偷溜走了。 苏清知道的时候,面上很平静。 只淡淡的回了一句,“嗯。” 老戴一时之间捉摸不透苏清的心思,便没怎么理会。 但很快他就后悔了。 “小苏嫂子,你冷静,先把剪刀放下好不好”,老戴站在三四米开外的地方揪心劝阻道。 苏清从容一笑。 “没事的,我在做好人好事,不会伤害到任何人的。” 俗话不是说从头开始嘛! 她就是想帮这些制毒贩毒的人改造一下发型而已。 又不是什么大事。 “咔嚓咔嚓——” 又几剪刀下去了。 一个斜刘海的非主流发型横空出世了。 苏清望着自己的作品很是满意。 “好了,到他了,海子,把他脑袋扶正。” 迷药下多了,都还晕着呢。 不扶着脑袋东倒西歪的。 海子一脸嫌弃。 不知道从哪拿了条毛巾搭在他们脖子上。 “小苏嫂子,我不想直接碰他们,我隔着毛巾扶他们脑袋行不行。” 苏清看了看自己戴了两层手套的手,又看了看海子反光的指尖,很是嫌弃。 也不知道这些人多久洗一次澡。 才碰了这么一小会,手上就沾油了。 “手套还有,要不啦。” “要要要。” 海子生怕苏清将手套收回去。 拿到手就立刻戴上了。 “小苏嫂子,这里来点层次感,一刀切看起来太丑了。” 本来就是个鞋拔子脸。 一刀切下去,更像个鞋拔子了,还自带毛边保暖的那种。 “哎呀呀,剪残了,小苏嫂子,咱换一颗脑袋剪。” 怪他怪他。 怂恿苏清设计一个鸡冠头。 没想到剪残,变成‘蜥蜴的背脊’了。 “不行不行,这人倒三角的脸,看起来太像大柿子了。” 海子转而扶起下一个人。 “唉,这人脸型好,小苏嫂子,你给他剪个锅盖头吧。” 一人剪,一人扶,忙得不亦乐乎。 观望了许久的老戴渐渐眼馋起来。 假装不经意的走上前问道,“唉,这个发型剪得还不错,跟我水平差不多。” 海子不服气了,哽着脖子回道,“那你来,我就不信你能有小苏嫂子会剪。” 苏清不但会剪,还有创意。 一百多个人,没有一个发型是重复的。 各有特色。 嗯……怎么说呢,就是丑的有特点。 “我来就我来,扶好他的脑袋咯。” 老戴左剃剃右刮刮。 很快一个圆润的光头就问世了。 “看吧,还不错吧,我也是好几年的老师傅的。” 说完老戴还得意的吹起了口哨。 想他刚参加工作时,年轻气盛,专跟领导对着干,被发配去了看管所。 进去也被同行挤兑。 什么脏活累活,全都是他干的,其中就包括给犯人剃头发。 一年下来,其他工作干得马马虎虎。 剃头的技术倒是练得炉火纯青。 老侯还时常调侃他,专业当个剃头匠。 海子端详了一会,切了一声。 “就一个光头,有啥还不错的,一点美感都没有。” 他还是喜欢小苏嫂子的设计。 要不是队里有规定,他也想左边整点刘海然后撇到右边去。 然后把刘海染成绿的。 “你不懂。” 反正都是要进去踩缝纫机的人,早剪晚剪都得剪。 老戴也不理会海子的碎碎念。 自顾自的给昏睡着的人剃头。 一颗又一颗的光头在今夜诞生。 海子兴致泛泛便跟苏清唠家常去了。 漫长的一夜~ 总算是熬过去了。 …… 罗参谋来得很快。 天微微亮就到达了营地。 当他看到满地头发跟上百颗光头时,一度怀疑自己进寺庙了。 “老罗,你来评评理,我跟小苏嫂子的理发技术谁更高一筹。” 老戴将人群中仅剩的一颗非主流脑袋推了出来。 老罗嘴角抽动。 幻觉—— 肯定是幻觉。 怪他连夜赶路,没休息好。 老罗呢喃着去清点武器跟白粉了。 “切,没眼光。” 老戴清了清自己身上的碎发,唱着军歌便跟了上去。 结局毫无疑问。 贵子的大本营被摧毁了。 东西被收缴了。 驻扎在这的手下也全被抓了。 屋子也被熊熊大火吞噬,漫天火光,昭示着这一切快要结束了。 此时程方奕还未归来。 苏清也从一开始的生气,变为了担心。 就连做饭时都是心不在焉的。 罗嫂子端着一大盘发好的面团进来。 瞧着苏清魂不守舍的样子,开口安慰道,“还想呢?别想了,你家老程本事大着呢,说不定现在正往回赶呢。” “行。” 苏清表面应着,但内心已经脑补了无数种可能。 罗嫂子见状只好转移话题。 “狗娃这孩子是真能忍,瘾上来的时候,愣是一声不喊,把自己憋得一头汗。” “说明他是真的想改,罗嫂子,你这边还缺什么不,我想办法搞来。” 罗嫂子叹气,“其实啥都缺。” “小苏妹子,我没有坑你的意思哈。要知道一个人完全戒掉毒瘾没个半年以上是不可能的,这期间是没法指望他们干活挣口粮的,吃喝拉撒样样要管,这一切的费用……” 罗嫂子欲言又止。 苏清沉思了一会。 “罗嫂子,当初我跟老程就承诺过,要在北宁建一个戒毒所,帮助那些迷途知返的人,那戒毒所的一切费用自然由我们承担。 这样吧,我们不但负责建起来,三年内的一切开销也包了,你只要负责帮助他们戒毒就好了。” 也算是彻底了解他们的心结,开始新生活。 第395章 父爱的问候 光阴—— 寂静欢喜。 程方奕是在三天后回来的。 除了跟去的那几人,没人知道发生了什么。 哪怕追着问了又问,也是闭口不言。 实在不耐烦了,一句“都被抓了”便打发了。 苏清向程方奕投去疑惑的眼神。 程方奕淡淡摇头。 “到底发生了什么,我也不能知道吗?” 夜里,不死心的苏清又问了一遍。 “媳妇,别问,你只需知道事情解决了就行,乖。” 程方奕闭着眼睛。 一双满是伤口的大手在苏清头上揉个不停。 语气里尽显疲惫。 “媳妇,不是我不想说,这里面的事情牵扯太多了,多到老侯都处理不了,所以别问了好吗。” “行,知道了。” 苏清心里酸酸的。 有一刻无力感达到了顶峰。 是啊!她是穿越的又如何。 她的去处归途也都只是一方小小天地。 漫漫长夜,是被一缕阳光终结的。 俩人又在北宁待了半个多月。 罗嫂子将俩人送到了车站。 “到了回个电话,别担心,这里有我们呢。” 罗嫂子还没叮嘱完,就被站台的人拉开了。 呜呜呜的鸣笛,在车站上空长鸣,似乎想要掩盖住离别的悲伤。 苏清从始至终都觉得很懵。 她不敢相信这么大一件事情就这么结束了。 火车一路行驶,从北方的冰雪消融,到南方的春暖花开。 “哎哎哎,轻点抖,我这头昨天刚洗的。” 棉絮漫天飞。 纷纷扬扬落了一地。 唐美兰急忙拿手护住脑袋。 握着棉衣一角的唐辞一动不动的站在原地,跟个犯错的孩子似的。 只见他小心翼翼的抖了一下。 瞧瞧唐美兰的神情。 又抖一下。 小心翼翼的模样让唐美兰有些忍俊不禁。 “行了行了,你去接孩子回来吧,这里我来就行了。” 唐美兰清理着身上的棉絮。 雪白的,泛黄的,被她分成了两堆。 “行,那我早去早回。” 唐辞前脚刚走,苏清跟程方奕二人后脚就到。 “啊啊啊啊啊——” 唐美兰先是愣在原地,然后发出惊天大叫。 “淡定淡定。”苏清笑着说道。 但嘴角扬起的弧度一点不比唐美兰的小。 俩人紧紧相拥在一起。 依依不舍的抱了好一会。 “就你在家吗?孩子们呢?” 今儿个礼拜六啊,按理说孩子应该在家的啊。 “我给送去补习了,唐辞去接了,一会就回。” 唐美兰加快了手上的速度。 原本还满满当当的院子一下子就空了。 补习? 这年代还有补习一说? “什么情况,好端端的怎么就想到送去补习了呢”,苏清十分不解。 难不成自己不在,孩子们厌学了? 然后需要靠补习才跟得上老师进度? 也不对,现在允许这种私下交易吗? “没啥情况,就是我刚好认识一对老夫妻,精通围棋书画,我寻思着孩子们礼拜六礼拜天也没事,就给送去了。” 事实上,是唐美兰嫌孩子们太闹腾了。 只要一会没看住,屋顶就能被掀起来了。 学学这些下棋写字修身养性的东西,对孩子是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你也别担心,这件事情我没声张,也就咱家跟那对老夫妻知道,每个月我给老两口送点盐油酱醋米,算是给孩子们补习的报酬。” 唐美兰挽着袖口就准备择菜淘米。 苏清把东西一股脑的塞给了程方奕,也去帮忙了。 许久不见的二人打开了话匣子,厨房里不断传来叽叽喳喳的声响。 程方奕则安静的坐在院子里喝茶看天空。 竹椅轻摆,在空中荡出浅浅的弧度。 一下……又一下。 程方奕的眼皮渐渐合上了。 “嘘——” “四姐,那好像是咱爹。” 几个孩子在门口探头探脑的张望着。 唐辞一脸无奈的站在他们身后。 自行车车头上挂着两三个网兜,里面装着各式各样的零嘴。 “小六,去,你去看看。” “我不要。” “我去我去。” 小五自告奋勇。 “爹——” 小五凑近程方奕的耳边大喊了一声。 把竹椅上的程方奕吓得跳了起来。 幽深的眼眸里闪过一丝父爱,紧接着就是父爱的问候。 “爹,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小五上窜下跳的躲避着程方奕的鞋底。 四丫跟子俊子美站在不远处看热闹。 小六则趁这个间隙溜进了厨房。 “娘。” 小六挽住了苏清,脑袋在苏清的肩上蹭啊蹭。 “娘的小六回来了呀。” 苏清举起满是面粉的手,想摸摸小六的脑袋。 却不知那个小小的少年郎,在她缺席的日子里悄然长高了。 最终,苏清的手落在了他的肩上。 “快洗手,准备吃饭了,娘特地做了你们爱吃的菜。” 小六依旧不为所动。 “哟,咱家小六原来也是个爱粘人的小可爱啊”,唐美兰打趣道,“来,你也抱抱姨。” 小六嘿嘿一笑,略微羞涩的环住了唐美兰。 “哎呀呀,这么久了,我还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小六。” 唐美兰笑眯眯的看着小六。 “好啦好啦,喊你爹吃饭了,多大个人了,闹得比孩子还疯。” 哪怕厨房里叮叮当当的剁着东西,也能把外头的声音听得一清二楚。 唐美兰突然感慨了起来,“你就随他去吧,有几何时能跟孩子这样闹。” 孩子一天一个变化。 一眨眼都快到她肩膀了。 这种嬉戏打闹的日子是越来越少了。 “那也得先吃饭,小六,喊他们吃饭了。” 话音刚落,小六就跟个小旋风似的跑走了。 只见他来到院子熟练的支起桌子,搬好凳子,摆好碗筷。 “你俩别闹了,吃饭了。” 苏清出来的时候,程方奕跟小五还打得不可开交。 “媳妇,他欺负我。” “娘,爹欺负我。” 俩人超级默契的一起开口告状。 “先吃饭,吃饭再给你们断官司。” 俩人异口同声的“哼”了一句。 饭后,唐美兰突然想起什么,从厢房里拿出一堆的竹编品。 “清啊,这是前几天寄来家里的,我看写的是你的名字,我就按照单子上的货款付过去了,你瞅瞅够数不。” 邮递员拖着几个大麻袋来的时候还把她吓到了。 “啧,瞧我这脑子,怎么把这茬忘了,单子呢,我瞧瞧。” 幸好还有唐美兰,不然她就要被人误会为骗子了。 第396章 包子的第一顺位继承人 “给。” 苏清将尾款递给了唐美兰。 “拿走,就几个篮子,不值啥钱。” 这些年承蒙苏清一家的关照,才有了如今美滋滋的生活。 她一直惦念着还苏清的人情。 “一码归一码,这是我进来卖的,又不是我自己用的,该给的还是要给,钱是钱,情是情。” 听到是拿来卖的,唐美兰的兴致一下子起来了。 “又有啥新路子了?” “我想开个竹编家具厂。” 苏清如实托出。 听到是开家具厂,唐美兰的神色一下子凝重了起来。 “清啊,不是姐们打击你,竹编的没有木头打造的家具耐用,一般人家都不会选择竹编的。” 反正她是不会。 “你不觉得这些小篮子编的很好看吗?” 还有那个兔子形状的灯罩,怎么看都是美的。 “好看是好看,但你也知道我们这边的情况,愿意花钱买的人估计没几个。” 十万大山。 并不缺少竹子。 会做竹编品的人也不在少数。 只不过没这些小巧精致又结实罢了。 “没事,反正我是受众也不是他们,这些篮子灯罩啥的,我是要卖给外国佬的。” 苏清仔细端详着手中的灯罩。 心想着要怎么加工它才能把价值翻几番。 “疯了吧你。” 唐美兰飞快的捂住苏清的嘴。 “好端端的提那些资本家做什么,小心隔墙有耳,前些日子这片地区才逮了一个,我这心还提着呢。” 唐美兰惶恐极了。 也不懂最近是怎么了,抓投机倒把的人一下子多了起来。 好几个黑市都被端了。 看守所人满为患,都快站不开了。 幸好程方奕有先见之明,把自己管辖的黑市关停了。 “怕啥,都是自己人。” 听老侯说,上面有动静了。 估计改革开放也就这几个月的事情了。 比历史上的时间提前了不少。 到时候别说跟外国佬做生意了,出国也不是问题。 “小心为上,咱也犯不着为了这点框框罐罐进去。” 唐美兰再三叮嘱。 就连她现在交货,都是约在偏僻的村子里。 假装亲戚走动,不知不觉就把货送出去。 “放心,现在还只是计划。” 油还没刷。 最灵魂的碎花布料也还没装饰上去。 许多事情还没规划好,还有好长一段路要走呢。 “反正你多注意就是了。” “行,我知道的。” 唐美兰看着苏清敷衍的模样,心里打定主意要多注意注意她。 唯一的好友,说什么都不能出事。 “美兰,你那还有啥布料不,我想比对一下,看配啥布料好看。” “有,大把多。” 市场就这么大。 大家也都节俭得很。 大补丁上配小补丁,这服装的生意是一天不如一天景气。 不少布料都闲置了。 苏清挑挑选选。 在众人的注视下,将一块素白的棉布跟蕾丝边缝在一起。 篮子的格调一下子就上来了。 紧接着苏清又将一块颜色艳丽的丝巾的绑在一旁手提篮子的把手上。 四丫两眼放光。 直勾勾的盯着手提篮子。 “娘,我喜欢这个,能不能把这个给我啊,我想提着去上学。” 四丫挎着篮子,摆出各种姿势。 “爹,我好看不。” “好看好看,我们家四丫最好看了。来,你再试试这个斜挎的竹编包包,再配上这个青色的丝巾。” “嗯,绝了,美极了。” 程方奕不厌其烦的给四丫找寻可搭配的饰品跟竹编品。 可能真的应证了那句话。 同频共振。 四丫的好心情带着程方奕跟唐辞两个大男人也变得少女心了起来。 一直小篮篮小花花的喊个不停。 夹子音十足。 “好,那我就背着这个去春游。” 四丫嘻嘻一笑。 眼里充满了期待。 “我也想要,清姨,我想要这个。” 唐子美对着一个分格置物筐爱不释手。 “看,这样好看不”,唐子美将自己手工课上的剪纸贴在上边,问道。 “颜色有点不太搭,子美,你要不试试把纸换成布料吧。” “行。” 子美行动力极强。 拿着针线筐哐哐就开始动手。 “娘,我想要这个老虎形状的。” “那我要这个猴子的。” “我要这只鸟。” 孩子们争先恐后的挑选着自己喜爱的形状。 “等等,都先别动,还没全部做好呢。” “不用,我们自己来做。” 孩子们兴致高昂的裁剪着布料,装饰着自己心爱的竹编品。 欢声笑语久久未绝。 这一刻,苏清对孩子的喜爱之情达到了顶峰。 但美好的事物总是短暂的。 就好比现在,她好想把在她耳边念叨的孩子扔出去。 “我一会再起。” “不行,一会早饭该凉了。” 二比五,苏清跟程方奕被几个毛孩子强制喊起床了。 然后生无可恋的坐在饭桌上。 小五贴心的将筷子对齐,然后塞苏清手里。 “娘,吃早饭。” “我一大早排队买的大肉包子。” “这是我煮的粥,可香了,还放了红枣。” “姨,吃芝麻球,刚出锅的。” 孩子们争着吵着给苏清跟程方奕投喂。 唐美兰跟唐辞似乎已经习惯了这个场景。 在孩子们争得不可开交的时候,俩人还默默的往外挪了几步。 生怕自己被殃及到。 “好了好了,到点了,该去上学了,这俩份早餐带上,路过你们师傅家的时候别忘了送进去”,唐辞催促道。 想刀一个人的眼神是藏不住的。 再不走程方奕的十米大刀就要藏不住了。 程方奕内心:我媳妇我自己不会喂吗?什么东西,小五,你敢拿我媳妇吃了一半的包子?我才是包子的第一顺位继承人!!! “知道了爹,你好啰嗦啊,娘,清姨,姨父,我们走啦。” 孩子们背着书包拎着铁饭盒,哗的涌出了门外。 咿咿呀呀的声音久久都未散去。 唐美兰看着一边打哈欠一边流泪的苏清,心疼的说道:“习惯就好。” “美兰啊,你们两口子辛苦了。” 处于青少年时期的孩子总有着千奇百怪的想法。 一会一出戏。 家长还要配合着。 “孩子出发点挺好的。” 就是她们这些中老年人有些招架不住。 早饭过后,苏清跟唐美兰就开始了竹编品的加工历程。 唐辞去上班了。 程方奕去找强子跟苏澈文丽了。 生活终于回到了正轨。 第397章 好归宿 晃眼的工夫,就到六月份了。 打击黑市的运动渐渐落入尾声。 程方奕在黑市的事迹也就此落幕。 无论是去羊城还是去港市的弟兄们,都渐渐回归了平静的生活。 闲来无事的程方奕带着苏清整日进山打猎寻宝,当然,这其中少不了有钱的助力。 “到了,就这,找吧。” 有钱一屁股坐在地上。 虽然它是一只会修炼的鸡,但也架不住程方奕苏清从早到晚满山跑。 瞧把它累的,一头汗。 有钱摇头,甩了甩被汗浸湿的细毛。 “要不你们两口子明天去镇上逛逛吧,明天镇上有电影放映,我都打听清楚了,是一部谈情说爱的电影,最适合你们不过了。” 有钱一脸期待的看着苏清二人。 就差直接说“快去,别来找它了。” 苏清程方奕相视一笑。 眼里皆起了挑逗的意思。 “不看,电影哪有跟你一起玩有意思。” “别啊,这样吧,我出钱,我请你们看。” 有钱急得蹦了起来。 “你一只鸡哪来的钱?” 苏清给勾起了兴趣。 “这你就别管了,不偷不抢,光明正大得来了。哎呀,你们到底去不去啊,过了这个村可就没有这个店了哈。” 有钱哼哼了两声,一脸傲骄样。 苏清漫不经心的开口。 “去,免费的电影,不去白不去,就是不知道我大哥大嫂知道了会不会吃醋,毕竟他们对你好得不……” 有钱抢话。 “请请请,都请,四丫小五小六他们也有份。” “不要,哪有出去约会带电灯泡的。” “我带,我带孩子去玩,你们成双成对的人只管去潇洒好了。” 有钱的语气要多幽怨有多幽怨。 “好吧,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我就勉为其难的答应了吧。” 有钱听到苏清答应后,满眼欣喜。 殊不知又一次被苏清套路了。 后知后觉反应过来时,已不见苏清程方奕的身影。 是夜,耳语时。 “村长那边打好招呼了吗,我们的户口能转走吗?” 再有一个星期就到孩子们放暑假的日子了。 按计划,苏家就要举家迁往京城了。 但现在的农村户口可不是那么随便就能迁走的。 “放心,都打点好了,等孩子一放假我们就动身。至于房子,我也跟秀兰婶子打好招呼了,她会时不时来帮我们看一下的。” “我有点舍不得。” 这是她穿越到这陌生时空的第一个家。 泥砖黑瓦很质朴,但也很温馨。 “我们还会回来的。” 周末出去疯玩了两天。 周一在家躺了一天。 苏清跟程方奕才慢悠悠的开始收拾东西。 大包小包的,用三轮车运到镇上。 待到没人的时候偷偷放进空间小镇,对外就说寄走了。 苏家的这一举动可谓是引起了不小的波动。 不少人跑到秀兰婶子她们那打探消息。 “我哪里知道人家箱子里装的什么东西啊,你想知道,你去打开看一看不就知道咯。” 秀兰婶子翻了个大白眼。 一群见风使舵的东西。 干活的时候,眼睛长天上。 八卦的时候,眼睛恨不得长人家身上。 在秀兰婶子这碰了壁吃了灰,大家转而又把目光放在了廖婶子跟王婶子身上。 “你关心人家这些做什么,你是想出钱还是想出力,我帮你去老苏家转告一声。” 廖婶子斜睨一眼李老太。 真不知道这小老太太咋想的,一天天就盯着苏家的事。 自家还一堆烂摊子呢。 “瞧你说的,都是邻里邻居的,关心一下怎么了。” 李老太讪讪的笑了几声。 原以为苏母离开了水乡村,她心里能舒坦些。 毕竟对门住着一个吃穿用度样样比自己好的小老太太,换谁谁不眼热。 谁知道心里那股子嫉妒劲来得比以往更为强烈。 “呵呵,真稀奇,这么多年了,头一回听你说要关心邻居。” 李老太被廖婶子盯得发虚。 “哎呀,我家金蛋呢,金蛋,金蛋,你个死孩子,又跑树上做什么。” 李老太拿着棍子,呵斥着正在爬树的李金蛋。 “我数到三,立刻下来。” “我不,我就要在树上玩。” 李金蛋手脚并用环抱着树枝,丝毫不畏惧李老太的话。 “下不下,不下今晚上你就没饭吃了。” “切,有本事你就真的饿死我,老货。” 李金蛋大骂了一声,又乐此不疲的玩了起来。 “你下来奶就给你买糖吃。” 李金蛋无动于衷。 “买两毛钱的糖。” 李金蛋不理会,又往上爬了一段距离。 李老太咬咬牙,继续加码。 “再给你来串糖葫芦。” 李金蛋探头,“我还想喝汽水,城里孩子都喝汽水。” 李金蛋自幼被李老太灌输他将来是城里人的思想。 以至于城里孩子有的,李金蛋必要到手,否则不罢休。 李老太面露难色。 几毛钱的零嘴已经是她最大的极限了。 “金蛋听话,奶没这么多钱。” “你不是说把大姐卖给老傻子吗,两百块钱的彩礼,我现在同意了,够喝汽水了吧。” 走了李招男,还有一个李来男李迎男。 他还是李家呼风唤雨有人伺候的小霸王。 “我的祖宗唉,你乱说什么,我什么时候说过要把你大姐卖给傻子了。” 就算真的这么想了,也不能在大庭广众之下秃噜出来啊。 在不远处听了个正着的众人,直勾勾的看向李老太。 李老太尬笑。 “孩子瞎说,你们可别乱传,我家大孙女将来可是要说个好人家的。” 但李老太的解释速度远远比不上李金蛋的扎刀速度。 “奶瞎说,你明明说的是老傻子就是大姐的好归宿,等老傻子没了,大姐当家作主,我将来娶媳妇的钱就有了。” 李老太顿时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最终好话歹话都说遍了,才哄着李金蛋跟她回家。 看着李老太慌乱的脚步,大家心里也有了个大概。 李招男三姐妹一脸苦色的看完了全程。 “大姐。” 李来男胆怯的拉了拉李招男的衣角。 “我没事,走吧,回去了,还要煮饭喂鸡喂猪呢。” 李招男在前头走得飞快。 生怕别人看到她止不住的泪水。 第398章 大门紧闭 离别是人生的常态。 重逢才是意外。 终究到了苏清一行人离开水乡村的日子。 带不走用不上的东西已经分给秀兰婶子几人了。 如今的苏家,只是一个空空的壳子,没有安居的灵魂。 踏着清晨的露珠,自行车悄悄驶离家乡。 “哥,嫂子,咱把自行车跟三轮车放在这就行了,我朋友会帮我们送到京城的。” 无中生‘友’。 找了个由头,程方奕就把带不走的代步工具放进了空间。 坐了几天几夜的火车,终于抵达京城。 “嗯……程方奕,你跟娘她们说了我们啥时候回来了?” 车站的人走了一波又一波。 还是没找到日思夜想的那几道身影。 “说了呀,打了电话,发了电报,还写了信。” 这年代能用的通讯工具全用了一遍。 “那……人呢?” 不说全部都来迎接她们吧,但起码来个人呀! “不知道呀,我打电话问问。” 找到电话亭,交了钱,拨通那个烂熟于心的电话。 “咋样。” “没人接。” “可今天周六。” 没道理全不在家。 “我再打一个。” “还是没人接。” 缓冲了好一会,苏清渐渐接受了,自己一行人被遗忘了的事实。 “算了,娘,我们自己回去吧,我可太累了。” 小五已经顾不上什么形象管理了,席地而坐。 时不时拿衣角擦拭着脑门豆大的汗粒。 这天——可真热。 苏清低头闻了闻发馊的自己。 “呕……算了算了,门口这么多三蹦子,随便坐一个吧。” 她现在只想快点回家,好好洗个澡,再睡上一觉。 另一边…… 苏母几人忙得热火朝天的。 “这可是羊城来的货,你看这款式,都是最新的,瞧瞧,多衬你肤色啊。” 苏母竭尽全力的给眼前的妇女推销着自家的衣裳。 原来在得到私人可以做生意的消息之后,大丫几人就马不停蹄的赶制起衣裳来了。 正式条例一颁布,立刻占据了人流量最大街道的摊位。 还没放假的时候就周末摆摊。 现在放暑假了,早上十一点就出摊,晚上十点才收摊。 倒也不是生意不好,而是几人的货源足。 午休跟上下班的点经常排起长队。 对面摊子也是苏家的。 苏千山跟苏千凡俩人负责。 早上买包子馒头肉夹馍,中午卖凉皮凉面卤肉,晚上卖冰粉凉粉。 萧元旭下班了就过来帮忙,顺道蹭个饭。 虽然每天很忙很累,但在可观的收入面前,没有人有怨言。 “嗯……好看是好看,就是太贵了些。” 一件上衣就八块钱,顶的上小半个月工资了。 妇女有些不舍。 “这个价格已经很实惠了,这样吧,你要是买的话,我再给你搭一双袜子。” 听到还有赠品,妇女眼里光芒闪烁。 “行,给我包起来。” “好,收您八块钱哈,东西拿好,欢迎下次再来。” 这边刚送完客人,那边又有人不停催促着结账。 熬过下班小高峰时,苏母长舒了一口气。 “千山,给我做份凉面,多加醋,多加肉,饿死我了。” “奶,都卖光了。” “一点渣都没剩吗?” 苏母不可置信的跑到摊子前,看着几个空空如也的大盆,呢喃道:“看来每个时代都不缺有钱人啊。” 看着购买力,杠杠滴—— “都没了,奶,你等一会吧,我让千凡带了。” “行的吧。” 苏母十分郁闷的回到衣服摊。 因为饥饿,连带着吆喝的声音都小了许多。 母女同心。 同样郁闷的还有苏清。 在火车站没见到人就算了,几经周折,回家还吃了闭门羹。 “有人在家吗?” “娘,黑爷,大丫,千山,来个人咧。” “姥,是小五回来了呀。” “开门啊,开门开门,开开门,姥,我知道你在里面。” 然而回应几人的,是紧闭的大门,以及路人探究的目光。 “媳妇,你等等,我打个电话给老路。” 程方奕小跑着去街道办公室,付了两倍的价钱才拖住了要下班的工作人员。 “喂,谁啊,有事快说。” 路书暴躁的声音从听筒传来。 “是我,老程,你现在有空吗,能把我四合院的备用钥匙拿来吗。” 当初是路书负责的四合院修缮,所以留了把备用钥匙给路书。 “你回京城了?” “嗯,但家里没人,没门进。” 程方奕蹙眉,摸了摸鼻尖。 千算万算没算到没门进。 “等着。” 路书在电话那头不知跟谁嘀咕着什么,紧接着嘟嘟嘟的挂断声传来。 付了钱,程方奕重新回到家门口等。 路书来得很快。 “老程,你们的房间在这,大哥跟嫂子的房间隔壁院子,这个是四丫吧,你的房间在这,这两个是小五小六的。好了,先不跟你们说了,那边还等着出摊呢。” 说完,路书又跟一阵风似的走了。 洗了澡,吃了饭,苏清一行人就躺床上梦周公去了。 “唉,不对,有人进过咱家”,千凡看着沙发换了位置的抱枕说道。 他下午回来拿东西的时候,抱枕是平放的,现在被人立起来了。 但大家今晚都在摊子那边,也没人回来。 所以很可能是遭贼了。 苏千凡越想越这么觉得。 “萧元旭,家里可能遭贼了,你快给你所里的同事打个电话。” 苏千凡压着嗓子,生怕弄出动静,惊扰到贼人。 “贼你个头”,被吵醒的程方奕没好气的回道。 怕吵到屋里的苏清,程方奕把门缝也闭起来了。 “去,到院子里说。” “姑父,你怎么来了,姑姑还有我爹娘她们呢?” “你还好意思说,不是在电话里跟你说了我们回来的时间嘛,结果呢,没人去车站接就算了,还大门紧闭,要不是你路叔,我们现在还在门口蹲着呢。” “姑父,对不起,我忘了。” 忘记跟大家说了。 苏千凡满脸歉意的赔礼道歉。 “那我写的那些信跟发的电报呢,总不能也没看到吧?” “爹,你是说这些东西吗?” 大丫傻笑一声,从门后的竹筐里拿出一沓未开封的信件。 每个人都尬住了。 第399章 摆摊进行时 “哎哟,我忘了我灶上还炖着肉,我得去看看。” 苏母一拍大腿,哎哟了几声就跑了。 “呃……爹,我还要洗头,再不去就来不及了,就……先走了。” 大丫轻手轻脚的放下竹筐,灰溜溜的跑了。 “我上大厕,憋一路了,哎哟哎哟,肚子好疼,不行不行,憋不住了。” 没人敢跟程方奕对视。 纷纷找借口离开了。 不一会儿院子里就只剩下程方奕一人了。 程方奕噗呲笑了一声,无奈的摇了摇头,便回屋去了。 群星闪烁。 月色平铺在大地上。 屋里的人儿们酣睡着…… 这一觉苏清睡得格外舒服。 再起床的时候,屋里空无一人。 好在程方奕在梳妆台显眼的位置给她留了纸条。 “媳妇,洗漱的水已经打好了,热水壶也是满的,早餐在锅里温着,记得吃。” 纸条背面是一个地址。 苏清挑眉,难不成程方奕给他准备了惊喜? “你也刚起啊。” 没找到人的文丽走到了苏清的屋前。 刚好遇到倒水的苏清。 “是啊,我哥呢,咋就你过来了。” “不知道,醒来就不见人,我还想看看是不是过这边来了。娘也不见人,孩子们还不知道跑哪了。小程呢?在做早饭吗?” 偌大的四合院十分的安静。 偶有三两声知了叫。 此起彼伏的叫声,像是乐章,倒也不显得聒噪。 “出去了,喏,还给我留了纸条。” “啧,完犊子,你哥也给我留了,但我好像当垃圾扔了。” 文丽皱眉。 希望苏澈不要知道这件事情。 不然自己又要哄好久。 “也不重要,走吧,先吃早饭。” “也是,哪有吃早饭重要。” 俩人相视一笑。 而被嫌弃不重要的苏澈跟程方奕正在摊位前犯难。 “爹,姑父,要不你们还是回去吧,我怕被我娘跟姑姑知道了要挨揍。” 苏千山犹豫再三,还是开口了。 他们的本意是让人来帮忙。 谁知道给自家老娘跟姑姑招了一堆的桃花。 苏千凡也酸溜溜的说道:“就是,爹,你回去吧,我可不想像你一样跪搓衣板。” 苏千山一边观察着苏澈的脸色,一边在身后戳着苏千凡,“说多错多,见好就收,不然出动十个咱奶也救不回你。” 苏千凡立刻正色道:“我也不是那个意思,就是想夸一下咱家搓衣板质量挺好的,用这么多年了膝盖还能跪出淤青。” 苏澈顿时脸黑了。 就知道这小子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 自己这么多的贡献他是一点没记在心上。 被骂被教训的细节却记得一清二楚。 要不是大庭广众动手有失风雅,他真想揍一顿苏千凡。 “行了,少说话多干事,别光说不动,咋,你光用嘴就能给顾客打包好东西啊。” 被训了的苏千凡默默的加入忙碌大军。 不一会儿…… “哥,你说咱在这摆小半个月了,也没见有这么多的大姐大妈买啊,咋今天就排起长队了呢,这是为什么呢,到底为什么呢。” 说话间,苏千凡的视线就没从苏澈跟程方奕的身上移开。 其中的意味不言而喻。 “苏千凡,你想死别拉我垫背。” 他可没有苏千凡这种欠虐的癖好。 总爱惹人生气,再挨一顿批。 每天都这样。 不挨骂的那一天过得索然无味。 没等二人往下说,便被程方奕苏澈跟大妈的聊天内容吸引住了。 “你们瞧着很面生,新来的啊?” “是啊,咋今天是你们两个在卖包子啊,之前那两个呢?” “你们是他们大哥吧,看这面相,有个七八分像。” 人多的地方,最不缺叽叽喳喳的声音。 程方奕一边给人装包子馒头,一边默默盖上笼屉盖。 生怕大妈们飞溅的涂抹滴在吃食上。 “大姐,我们今天主要负责收钱,你拿了两个菜包,两个肉包,一根油条,一碗豆浆,一共一块二毛七分。” 苏千凡嬉皮笑脸的凑上前,伸伸手。 大姐努努了嘴,开始掏钱。 “你这小兄弟真不讨喜,还不如你两个大哥”,大姐说道。 随即继续追问道:“是你哪个大哥没结婚啊?还是都没结婚,我大闺女刚下乡回来,可以介绍给你大哥他们认识认识。” 说完,大姐还朝苏澈跟程方奕投去赞许的目光。 真俊。 就是这年纪看起来有些大,得四十多了。 但这都不重要。 她闺女年纪也不小,还在村里有过那么一段,幸好她没让她闺女把那几个拖油瓶带回来,不然更不好找人家了。 “别想了,名草有主了,你另择良婿吧,这是找您的钱,没找错的话就把位置腾给下一个人吧,这后面还不少人呢。” 笑话。 给自己老爹介绍对象,他亲娘不得拿着十五米的大砍刀对他追杀到底。 “我大闺女条件可好了,高中毕业,现在在街道处上班,这条件你们打着灯笼都找不到,要不是看你家包子好吃,我还不稀罕跟你介绍呢。” 大姐被拒绝之后有些吃味。 她闺女这条件要放在几年前,她家门槛都得被踏破。 “她闺女不行,那我闺女呢?一米七的大高个,干活利索,屁股大,好生养,还是初中文化。” 有了第一个推销的自家孩子的,就有第二个……第无数个。 小摊位瞬间被围得水泄不通。 “安静安静,我这是卖早餐的,不是相亲的,不买早餐别处去。” 苏千凡扯着嗓子吼。 人群安静了一瞬间,很快就恢复嘈杂的场面了。 就连苏千山跟苏千凡都被大妈大姐们挤到了外围。 “奶,快来啊,我爹跟我姑父的墙角要被人搬空了。” 吃瓜正起劲的苏母一脸懵逼! “啥?他们抢的是你爹跟姑父啊,没事,你要相信他们。” 苏母投去肯定的目光。 俗话说的好,八卦是人的本性。 好奇心人皆有之。 “我去,这生意也太好了吧,卖啥的呀,咱去看看。” “这么多人,肯定卖的是会东西。” “走走走,我们也去看看。” 秉持着有热闹不看王八蛋的原则,源源不断的人往摊位这边涌来。 苏清跟文丽见到的就是苏澈跟程方奕被人簇拥的画面。 第400章 误会 “娘呀,我的亲娘呀,你可算来了,再不来我可就要没爹了。” 苏千凡哭嚎着。 但语气里竟是幸灾乐祸。 “没关系,你爹没那胆子,去,给我搬张凳子过来。” 苏千凡喜滋滋的去搬板凳。 “顺手发财,千凡,给姑姑也拿一张。” 苏清文丽一左一右的靠在苏母身旁。 期间还帮苏母卖出了两件衬衫。 半晌…… 苏澈绝望的声音穿透街道。 “我真的有媳妇,没骗你们,骗你们对我有什么好处,是能拿彩礼还是能拿嫁妆。” “啊...你们怎么就听不懂人话呢,我真的有媳妇,我大儿子都二十三了,我都能当爷爷了。” 声音之大,甚至都有些破音了。 “那你们还摆这么大个相亲的招牌出来,不是骗人的吗,哼,晦气,不买你家包子了。” “就是,挂羊头卖狗肉的黑心肝,不买了。” 讨伐声声起。 “是我——” 不知从何处传来一道微弱的声音。 在那一瞬间仿佛附上了魔力,在嘈杂的环境中格外突兀。 循声望去,角落里,一个矮小略秃头的男人缓缓举起了手。 散落在他四周的是补鞋的工具。 “是我挂的相亲的牌子。俺娘说了,摆补鞋摊也是摆,不如加个相亲的牌子,顺道把人生大事也给解决一下。” 就是在这个解决的过程中稍稍美化了一下自己。 比如把身高报高了,形象美化了,家庭条件也描绘得优越了一点。 然后初来乍到的苏澈跟程方奕就很荣幸的被错认为大妈大姐眼中的‘相亲者’。 男人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大白牙,“我瞧着这两个小兄弟的摊位生意很好,又离我不远,就寻思着摆在那里,显眼一些,没想到造成这种误会,抱歉抱歉哈。” 男人不停的向苏澈跟程方奕道歉。 知道真相的众人也纷纷闭嘴,尴尬离场。 苏千山跟苏千凡定力不足,当场笑出声。 “爹,姑父,你俩先忙,我去旁边笑一会。” 斜对面的苏母更是直接笑弯了腰。 苏清跟文丽脸上也挂着灿烂的笑容。 看着苏澈跟程方奕要刀人的眼神,男人默默的将相亲的牌子挂在了自己的摊位前。 “笑一会可以了”,苏澈咬牙切齿道。 瞧瞧这是什么糟心媳妇跟狗儿子,净看热闹。 小小的插曲,既窘迫又好笑。 忙碌的早高峰就在一片的欢声笑语之中度过了。 午饭过后,苏澈跟程方奕就找不到人影了。 “老程,你可要想清楚了,这个铺子买下来,家底得掏空了”,路书苦口婆心的劝道。 一层一百平。 一共两层,再带一个超大的后院。 这在京城至少万元起步。 “没事,就买这个吧,老规矩,装修的事情你负责。” 现在大多是平房。 这个复式还是他找人物色了很久才定下来的。 要是可以,程方奕还想自己找人建造一座五六层高的百货大楼,作为他事业起步的第一步。 “啧啧啧”,路书连连感叹,“老程啊老程,你不厚道啊,啥时候发的财啊,也不带带我。” 一想到自己为了一包烟钱一瓶酒钱,被自家媳妇使唤得团团转的,路书就觉得人比人气死人。 “少来,哪次没带你,要怪就怪你自己不争气,一点小金库都攒不下来。” 虽然他也攒不下来,但只要他开口,苏清都会同意。 程方奕得瑟的样子在路书眼里欠揍极了。 “滚犊子,信不信我回去立刻告诉你媳妇,听说你家搓衣板的质量很好,不知道你尝试过没有。” “我媳妇不舍得我吃苦。” 加起来快一百岁的两个男人,极为幼稚的拌着嘴。 “走吧,趁现在还有时间先去把过户的时候办了。” “老程,你来真的啊,这么大的事情不用跟你媳妇商量一下吗?万一你媳妇追起责来,还知道这里面有我的手笔,那我以后还咋去你家蹭饭啊。” 苏母的手艺真的一绝。 每吃一次都能回味无穷。 难怪他顿顿饭菜都被媳妇跟孩子嫌弃。 现在想来也不是没道理的。 “我媳妇知道的。” “那你们做啥生意啊?要不就做饭店生意吧,我天天下班来帮忙,可以不要工钱的那种,管饭就行。” “少吃点,小心老年发福。” “去你的,老子风华正茂。” “看到这面镜子了没,看到了什么。” 路书驻足在镜子前,左看右看。 “看到了我的帅气与沉稳。” “对不起,忘记你眼盲心瞎的事实了,走吧,别造谣了。” “我靠,程方奕,你嘲讽我。” “你竟然听出来了,回家记得拜一拜,感恩老天爷,还给你附赠了个脑子。” 句句扎心。 刀刀见血。 路书完败。 十来分钟的路程,被路书走出来西天取经的艰难。 好在这时过户的地方到了。 程方奕又恢复了高冷的模样。 这年头买卖房子的几乎很少很少,所以办户的流程走得很快。 半个小时不到,程方奕就拿到房产证明了。 尽管面无表情,但颤抖的指尖还是出卖了他的激动神色。 “多找些人手,尽量一个月内把铺子装修好,风格嘛,淡雅一些就行。一楼大厅,二楼包间,后院可以弄个假山流水之类的。” “你真的开饭店啊?” “假的。” “啊啊啊——老程,我要投资,就算我被我媳妇打死,我也要把我家的钱投进来。” “投资的事情让你媳妇来跟我说,你早点找人开工,早点开业早点挣钱早点吃上各种菜系。” “得嘞,老程,我发现我越来越爱你了怎么办。” “立刻滚。” “好的,我现在就滚去找我媳妇。” 月上树梢,披星戴月的苏澈终于回到家中。 “搞定了,但我嫌一个月一百二的租金太贵,直接买下来了。” 苏澈将房产证明拍在桌上。 “行,那你这段时间多费心,把东西采购齐全,然后通知强子他们过来。” “好。” “对了,还有件事,我今天去的时候遇到一个自称处长的人也在看这块地皮,但他嫌价格太高走了。” “姓什么?” “姓许。” “行,我去留意一下。” 第401章 许处长 奈何还没等程方奕留意出什么结果,就出事了。 待苏澈跟程方奕赶到的时候,半边的围墙已经被拆掉了。 “住手。” 苏澈大喊,呵斥住那些还想拆房的人。 “干什么,这是私人地盘知不知道,经过我们同意了吗,就乱拆乱搞。” 苏澈跟程方奕径直走到工头面前。 “谁允许你们拆的?” 工头是个看起来老实巴交的庄稼汉。 手里拿着一把卷尺,对着地皮这里量量那里画画。 被苏澈问责了一番也没顶嘴。 而是略带无奈的开口,“上头说拆哪我们就拆哪,我们也只是听命行事的。” “上头?是谁?叫什么名字?” 程方奕眸带寒光,扫视了一圈人群。 大家纷纷低头,不敢过多言语。 程方奕在心里过了一遍程老爷子生前的人际关系,也没发现什么蛛丝马迹。 “要是今天说不出个所以然,这里——你们怎么拆掉的,就给我怎么砌起来。” 昨天还在为厂子敲定的事情高兴,今天就出了这么一个烂摊子。 果然——福祸相依。 他们还是高兴早了。 “许处长。” 工头交代了。 他手底下的人纷纷看向了他。 他摇摇头。 这种权贵钱财之纠纷,他们这种普通小老百姓是没法左右的。 不如直接说出来,让他们自己斗好了。 要是程方奕赢了,他也算提供线索有功。 要是许处长赢了,他就说自己是被逼无奈。 总比夹在中间进退两难好。 “那这个许处长有说拆了这里做什么吗?” 这厂子还没开起来呢,挑事的人就来了。 看来以后的日子不会很太平啊。 “建公园,许处长说这里风景秀丽环境优美,最适合建公园了。” 程方奕蹙眉。 放眼望去,除了满地的荒草和破败的屋子,就只有干涸的水沟,根本看不出来什么景色优美,这许处长怕不是睁着眼睛说瞎话吧。 而且在他记忆里,这个地方一直都是个工厂啊。 就连这一片地方,都没有什么所谓的公园。 “有盖红章的公文吗?” 程方奕直视眼前的工头。 “就是,有公文吗?” 苏澈继续追问,“不是吧,不会没有吧。” 看着脑袋低得更下的众人,苏澈语气略带不善。 “这里是我们的地盘,政府就算要征地建公园,也要先经过我们的同意吧,哪有这样先斩后奏的。要不是遇到我们今天过来,是不是哪天来逛公园才能发现自己的地盘被强制侵占了呢。” “两位大兄弟,我们真的只是听吩咐办事的,真不知道这是你们的地盘啊。” 工头一边说一边让手下人收拾东西。 程方奕给苏澈使了个眼神。 苏澈咳咳了两声,拦住了工头的去向。 “让你们走了吗,那我们这里的损失算谁的啊?” 好好的围墙拆成这样,莫名其妙又加重了他们的负担。 距离厂子办起来的日子,越来越远了—— “大兄弟,我们真的只是听吩咐办事。” 苏澈冷哼一声。 “是嘛,那我现在吩咐你们恢复原样,你们也听吩咐办事吗?” 带着老实人的面具,干着二流子的活。 哪怕工头已经伪装得很像了,但气质上还是缺少了点什么。 起码那充满算计的眼神看起来就不像是个木讷老实的人。 “大兄弟说笑了,我们都只带了大锤子来,砌墙的家伙什要啥没啥,就算我是变戏法的也变不出一堵墙啊”,工头嬉皮笑脸的说道。 “那我就只能报警了。” 说着苏澈便作势离开。 “等一下——” 工头攥着锤子的拳头紧了紧。 “你到底想要怎么样?” 苏澈嘴角微扬,“很简单,把许处长喊来,我们跟许处长谈损失的事情。” 工头摇摇脑袋。 “既然你们这也不愿,那也不行,看来我只能去报警了,你说这砌一堵墙也不便宜吧,又岂是我这围墙还是青砖,算下来的话,几十都不止了。” 不少工人听到几十块钱的赔偿都埋怨了起来。 “老包——” “老包你说句话啊。” “就是,我们可是听了你的话才出来的干的。” “那可不,我这钱还没挣着,可不能还要家里给我贴钱干活。” “你倒是说句话啊,当闷葫芦是几个意思。” “包大哥,你快说呀。” …… 工头瞟了一眼身后的众人。 默默的从口袋里掏出了烟盒。 “大兄弟,先抽根烟,咱有事好商量,我跟我这群兄弟都是背井离乡出来混口饭的,希望你们大人不记小人过,别为难我们。” 工头的态度多了几分毕恭毕敬。 苏澈摆手。 “不了,媳妇管得严,不让抽。” “那大兄弟你呢?” “我也不了,我媳妇比他媳妇管得还严”,程方奕指了指苏澈说道。 工头讪讪的收回了烟。 “我也没有那个什么许处长的联系方式,要不咱们就这么算了吧,我回去之后跟我那些工头兄弟说,谁都不要动咱们这边的围墙行不?” 苏澈瞬间炸毛了。 “什么叫做不要动这些围墙,这难道不是应该的吗,又不是你们自家的地盘。再说了,什么叫做联系不上许处长啊,那你们干完活了找谁结工钱啊,还是等你们那个所谓的许处长想起来了再给你们发。” 话音落下。 场面一度沉默。 聚焦在工头身上的视线越来越多。 工头冷汗涔涔。 就在快顶不住众人目光的时候,有人来了。 “谁找我。” 一个大腹便便的男人扶着他的肚子来了。 “我就是许处长,谁找我?” 许光耀看似是在问工头,但眼睛一直看着程方奕。 是善是恶,在黑市打拼多年的程方奕跟苏澈自然一眼瞧得出来。 但初来乍到,俩人很是默契的收起了黑市那套江湖做法。 俩人沉住气,打算探探话。 “许处长是吧,我这的围墙被你手底下的工人误拆了,你看你是打算帮我重新砌起来呢,还是赔钱,我自己请人砌呢?” 苏澈笑着开口,但笑意不达眼底。 “是嘛!老包,你怎么办事的,拆墙都拆到别人这里来了,还不快给人赔礼道歉。” 许光耀一副轻拿轻放的模样。 “许——处长?是吧,你相信魔法吗?道个歉我的墙就能自己恢复原样,可厉害了。” 虽然大家听不懂苏澈说的魔法是什么东西。 但话中话还是听出来了。 不少工人低头憋笑。 第402章 知道我岳父是谁不? 许光耀嘴角抽搐。 一个个体户也敢这么跟他说话,看来是自己太久没出来活动了,大家都忘了京城还有他这么一号人了。 “我说大兄弟,我劝你呢,见好就收,有台阶就下,我现在能这么好声好气的跟你说话,并不代表我过一会也能这么好脾气。” 许光耀想要像以往一样拍下属的肩膀示威。 结果踮了半天脚发现根本够不到苏澈和程方奕的肩膀。 只能尴尬的拍了拍俩人的胳膊。 “我们就不呢?” 沉默许久的程方奕缓缓开口。 “哼,那只要我在许处长这位置一天,你们这厂子就别想办起来”,许光耀威胁道。 官威十足。 架子摆得高高的。 “那就试试,是你一个小小处长的面子大,还是我一个个体户的本事大。” 程方奕记起来眼前人是谁了。 许光耀,刘珍珠的男人,刘家的乘龙快婿。 靠着刘家的人脉跟资本,十多年了也才混到一个处长的位置。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是他岳父家故意打压,只有他这个当事人乐呵呵的奉承着各式各样的领导,妄想着有农奴翻身的那一天。 许光耀闻言眯着眼打量起了程方奕。 见到长得比自己高大,又比自己帅气的男人,许光耀脸色臭臭的。 呵呵了两声,继续放狠话。 “兄弟,你知道我岳父是谁不?” 程方奕没回答,直视着许光耀的眼睛。 许光耀继续说道,“我岳父,刘参军,上头那位身边的红人,你随便买份报纸,上面都会有我岳父的照片。算了,看你也不像是会看报纸的人,说不定字都不认识几个。 兄弟啊,听劝些,胳膊终究拧不过大腿,你一个个体户,本事再大也大不过上头那位,趁我现在还没发火,乖乖的夹尾巴走人。” 许光耀假模假样的劝说。 直接收获程方奕一个大白眼。 “无所谓,反正我有理,就算是天王老子来了,也不能想拆别人家的围墙就拆,拆了,就得给我个说法。” 程方奕把玩着手中的石子,漫不经心的开口。 丝毫不把许光耀放在眼里。 这副油盐不进的模样把许光耀气到了。 原本找人来拆墙只是为了报‘夺厂子’之仇,现在是发自内心的想要搞砸程方奕的厂子。 “说法!真是好笑,在京城我就是说法。” 许光耀放完狠话,气呼呼的便要离开。 苏澈还想再理论一番,被程方奕拦住了。 “不用了,随他去,左右不过一只秋后的蚂蚱,蹦跶不起来了。” 刘家嘛,至始至终他都没放在眼里。 一群靠着左右逢源溜须拍马上位的人,迟早跌落原点。 “不行,我咽不下这口气。” 退一步蹬鼻子上脸,进一步得寸进尺。 谁还没点脾气了。 于是苏澈对着刚走出不远的许光耀大喊道:“许处长慢走,我现在就去你单位拿赔偿金哈,另外我会转告那些工人的,你身上就带了四五十块钱,要去国营饭店吃饭用,等下次再给他们结工钱。” 说完苏澈还加了一句,“走吧,得早点去,不然下班了咱们拿不到。” 程方奕接话,“嗯,是要快点去,咱们许处长可不是天天有这么好脾气的,万一下次不想给了怎么办,那不就白白损失了吗。” “走走走,晚了就没了。” 二人话音刚落,那些原本还踌躇不前的工人哗一下将快上车的许处长围了起来。 “许处长,能不能先给我们结一下工钱啊,家里还等着我的工钱买米下锅呢?” “许处长,我工钱才三块九毛二,不多,你结完再去吃饭行不。” “我有零钱,可以找钱,许处长你先付我的吧。” 要是以往,工人们都会等着工头去找东家要工钱,但苏澈的话给他们敲响了警钟也燃起了斗志。 所以大家都纷纷开口询问。 许光耀不爽。 “放心,我一个处长,还会拖欠你们的工钱不成,放心吧,少不了。” “许处长。” “俺娘还在医院躺着,就等着俺的工钱续命呢,能不能先把我的工钱结了啊。” 许光耀对上苏澈跟程方奕那饶有意味的眼神,心一狠便从包里掏钱了。 有一就有二。 远远不断的人伸手问工钱。 许光耀咬紧牙关,“今天出门急,就带了这么多现金,剩下的就改天就发吧。” “哟,许处长,发不起工钱呢呀。” 苏澈双手环胸,笑嘻嘻的看着他。 那欠搜搜的模样,跟苏千凡一毛一样。 “这样吧,老包,你跟我去单位拿一下其余人的工钱,省得有些不三不四的人又说我拖欠百姓的钱,败坏我的名声。” “等等我,我也去,我这围墙的赔偿金也得拿呢。” 苏澈跟程方奕率先坐进了汽车里。 不得不说许光耀这架子摆得真大。 级别不高,出门却配着小汽车。 “下去,小汽车也是你们这种乡巴佬能做的吗?” 开车的人率先开口驱赶。 半只脚踏进轿车的工头又默默的收了回去。 “你们两个也下去,快点的,弄脏了你们赔得起吗?” 果然什么样的主人就养出什么样的狗东西。 狗仗人势学了个十成十。 “我就不,除非你把钱赔给我,不然我不下车,咻咻——咻咻——” 苏澈自顾自的吹起了口哨。 瞧见车上有茶包,还毫不客气的塞进自己兜里。 痞匪气息不足。 许光耀有些肉疼,那可是侨汇货,他低声下气求了老半天才从他岳父那里拿的,本打算用来讨好上司的。 “看什么呢,快上车啊,你也上车,咱们早去早回。” 苏澈招呼着工头跟许光耀,不知道的还以为这是他的车。 “上来啊,愣着干嘛,站岗呢。” 许光耀青筋暴起。 许是气急了,圆滚滚的肚子一起一浮的。 “下来,要不然别说这堵围墙了,里边的屋子我都给你拆得一干二净。” “随便,你拆我屋子,我拆你工作,无所谓。” 上得厅堂,下得厨房,打得流氓,他苏澈早就练就了一张厚脸皮。 不好意思? 不存在。 第403章 乘龙快婿 许光耀脸色铁青。 自从他当上刘家的乘龙快婿之后,在外头就没受过这种气。 向来只有他摆脸色的份。 上次这么窝火还是在他老丈人那。 被他老丈人一家数落,说他老许家一大家子都是吸血鬼,七大姑八大姨都扒在他们老刘家身上吃香的喝辣的。 虽然他很气,但奈何他老丈人说的是实话。 为了他们老许家的高品质生活,他选择了隐忍。 今儿个在苏澈跟程方奕这里栽了跟头。 他许光耀不把这口气挣回来,许字倒着写。 “许处长,刘家风头正盛,要是他们知道他们辛辛苦苦维护起来的好名声,被你这么一个上门女婿败坏掉,你说你在刘家还有立足之处吗?” 稍微有点钱权的,都十分爱惜自己的羽毛。 刘家正当红,把名声当眼珠子护着,不然也不会三天两头说教许光耀。 “你一个个体户懂个屁。” 许光耀嘴上叫嚣着,但心里已经打退堂鼓了。 前两天他在单位刚闯了祸,他老丈人才给摆平,可不能又惹事了。 “是是是,我不懂,我就是一个俗人,满眼都是钱,俗不可耐,所以清高的许处长什么时候把围墙的赔偿给我。” 程方奕掌心向上,四指微微弯曲,做了个要钱的动作。 气氛组苏澈也在一旁喊起了口号。 “赔钱,赔钱,处长赔钱。” “拆人墙,坏人房,赔钱天经地义。” 在苏澈跟程方奕的一唱一和之下,许光耀败下阵来了。 将身上的口袋翻了个遍,才找到二十来块。 又朝一旁的司机借了一下,拼拼凑凑也只有三十来块。 只见许光耀先是抽出了三十块钱给老包。 “先付一些,剩下的下次给。” 工头不敢说‘不’,一个劲的点头道好。 “给,拿了钱就给我滚。” 零零散散的钱散落在车窗外,车外的工人一哄而上。 “虎子,咱俩工钱加起来五块,我直接拿个五块,咱们一会找个地方找开它再分。” “麻子,我跟你一起分,没钱,找不开。” “谁有两张五毛钱,给我换一下。” 原本想趁着大家捡钱的工夫逃走的许光耀,没想到车子被围得更加严实了。 车上的苏澈跟程方奕一脸淡定,甚至开始商量着一会午饭吃什么的事情。 工头局促不安的半坐在车座上,满是泥灰的双脚悬空着。 许光耀看了看无动于衷的苏澈跟程方奕,忍痛将剩余的八块钱给了出去。 “那墙本来就要塌了,我愿意赔钱是我心善,不是你们值得,懂。” 八块钱,愣是被许光耀演出了八百万的架势。 看着手心零零散散的八块钱,程方奕扑哧笑了出来。 “老包是吧,许处长给的工钱,还不快收好。” “钱我已经给了,现在可以下车了吧。” 许光耀阴沉着脸,滔滔不绝的恨意从眼睛里迸发出来。 “工人的钱是给了,但围墙的事情你还没给我解决。” 说着苏澈就把玩起了车上的一个弥勒佛摆件。 弥勒大肚宽容,大耳垂肩,笑口常开,是个招财纳福的好东西。 上好的沉香木,香味醇厚,材料也油性饱满。 看来这许光耀的岳父还挺有品味的。 “做什么做什么,给我放下。” 说着许光耀就要去夺苏澈手中的摆件。 “能做什么,要钱罢了,哎,你说这个摆件够不够赔我们厂子的围墙啊。” 小小从车内饰品都搞得这么奢侈,这许光耀是真不懂还是假不懂啊。 许光耀眼珠子滴溜滴溜的转个不停。 这摆件是他从他岳父书房拿的。 怕被他岳父发现,他还特地选了一件角落里的东西。 一直放在车上也没太注意,前阵子还以为丢了,没想到今天又被苏澈找到了。 罢了,一块烂木头而已,大不了他去古玩街给他老丈人买十个八个的。 “够,肯定够,快下车。” 许光耀现在就想快点逃离这里。 车子是他假借去医院的名头开出来的,现在得回去了。 苏澈跟程方奕的眼神在空中交叉在了一起又立刻分开了,俩人都读懂了对方的眼神。 于是苏澈双手一摊,肩膀微耸,“行的吧。” 听到苏澈松口,许光耀狠狠的松了一口气。 同样如释重负的还有工头,他觉得自己的腿都快没知觉了,下车的时候还踉跄了一下。 目送着许光耀的车子离开,苏澈才跟程方奕慢悠悠的考察起了厂子周围的情况。 “我明天就通知路书,让他带人把这幢,这幢,还有这幢屋子全拆了重建”,苏澈指着几幢黄泥修葺的屋子说道。 “那就全拆了吧,然后修成那种大车间的模样。” “还是干肥皂那一行吗?” “不了,肥皂有一个厂子就行了,开个车队吧。” 改革开放的号角已经吹响,不少人纷纷南下寻找发财的契机,那么交通方面的需求就会与日俱增。 他有这个条件去组件一个车队,为何不当第一个吃螃蟹的人呢! “但现在的厂子都有自己的车队,私人的活很少也很多要求,这个头,很难开啊。” 光是将车队的名气打出去,就要好长一段时间。 “别忘了我们老本行是做什么的,现在只不过是把这个运东西的过程摆在明面上了而已。” 人脉他有。 人手他有。 资本他有。 毕竟这么多年的黑市不是白混的。 所以程方奕从来不担心客源的问题。 再一个,就算车队这边没有什么水花,但他媳妇不是要开厂子嘛! 车队能为他媳妇服务,也算是发挥了用处啊。 多年后知道真相的苏澈暴风哭泣,对着程方奕一把鼻涕一把泪哭诉着,“你清高,你了不起。你一恋爱脑,我们车队车轱辘都跑没了。” “得嘞,我这就联系人。” 确定好大致的方向,苏澈就立马着手这件事情去了。 程方奕掂了掂手中的弥勒佛,笑眯眯的往自家摊子走去。 摊子生意一如既往的好。 不少大学生围在衣服摊子前,叽叽喳喳的,热闹极了。 程方奕将摊子周围仔仔细细检查了一遍,确认没有什么离谱的招牌,才找了个位置坐下。 第404章 丢人现眼的玩意 本以为许光耀的事情再无后续。 谁知道后面的走向让众人吃了个惊天大瓜。 “嫂子这么小气的嘛,连你跟老朋友吃个饭的醋都会吃。” 刘珍珠深情的望着程方奕,颤抖的手不自觉捏紧勺子。 杯中的咖啡呈旋涡状飞速转动,颇有撒出来的架势。 程方奕似笑非笑的看了一眼刘珍珠。 老人经常说,什么样的锅配什么样的盖。 原以为刘珍珠配许光耀是低嫁,如今看来,是谁高攀了还说不定呢。 “都还没有见过我媳妇呢,就开始给她扣帽子,这算哪门子老朋友?你自己不觉得可笑嘛!” 话不投机半句多。 程方奕双手端着咖啡蛋糕便要走。 “哎——” 刘珍珠眼疾手快的拉住了程方奕的袖子。 “那下周的同学聚会你来吗,大家都好久不见了,怪想——” 刘珍珠话音未落,就被匆匆进门的许光耀打断了。 “想什么,你个臭婆娘想什么?” “要死了要死了,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你们这对狗男女就开始互诉衷肠,说些穿心烂肚的肉麻话。” “刘珍珠,我才是你男人——” 许光耀嘶吼着,面目狰狞,活像个地狱里的恶魔。 刘珍珠十分嫌弃的后退了几步,程方奕顺势扯回了自己的袖子,跟店员在一旁津津有味的吃起瓜来。 “你这是在做什么?刘珍珠,你在嫌弃我吗?因为这个狗男人,你嫌弃我?” 许光耀不停的摇着刘珍珠的肩膀,试图得到一个满意的答案。 “许光耀,能不能别闹了,丢死人了。” 来咖啡馆喝下午茶的都是有头有脸的大人物,许光耀这一举动,无疑是在将刘珍珠的脸踩在地上碾。 “到底是谁在丢脸啊,刘珍珠,我还没有死呢,你怎么敢就这么光明正大的勾搭野男人啊。别以为你是姓刘的我就会怕你,今天就算天王老子来了我也要讨个说法。” 理智出走,许光耀开始口不择言。 细细数落着这些年自己在刘家所受的委屈。 吃瓜群众也开始从‘捉奸’的戏码转到高官家庭私事上来。 “许光耀,你给我闭嘴。” “你让我闭嘴?”许光耀不可置信的指了指自己,“凭什么让我闭嘴,做错事情的人是你,该闭嘴的人也是你。” “我许光耀到底差在哪里了,你让我往东我绝不往西,你让我打狗我绝不打鸡。 一天三餐养着你,端屎端鸟的伺候着你,你倒好,把我当屁放了,啥也不是。 你看你看,你还离我这么远,我们是两口子,晚上睡一个被窝一个炕头,孩子都会打酱油了你却嫌弃起我来了。” 许光耀叭叭叭的说个不停,全然不顾脸色如锅灰的刘珍珠。 “还有你,不就是挖了你一堵墙嘛,你至于来挖我墙角嘛?” “一个个体户而已,还敢跟我叫板,感情是勾上我媳妇这座大靠山,腰杆子直了啊。” “奸夫!呸——真不要脸,我儿子都会打酱油了,你还插足我们夫妻俩的感情,有意思吗?” 许光耀十分激动,唾沫横飞,无人插得上话。 程方奕挑眉,颇为无奈的看了看不远处的苏清。 真倒霉,跟媳妇出来约会都能被碰瓷。 关键是自家媳妇毫无危机感,还饶有兴味的看着这出大戏。 “许——光——耀——” 刘珍珠嘴角笑得僵硬。 如果她面前有一把刀,她绝对毫不犹豫的对准许光耀。 “呜呜呜——” 许光耀啪叽一声坐在了地上,双手环上刘珍珠的腿。 那哭得叫一个悲恸,眼泪鼻涕一起流。 “起开,许光耀,我数到三,不然你们许家人都给我滚回乡下当泥腿子去。” 腾一下—— 许光耀就从地上弹了起来。 他头顶青青草原无所谓,但许家的前途不能耽搁。 他娘还让他给远房三舅的大侄子的儿子找个工作呢。 “滚,别在这丢人现眼。” 精致的小包包砸在许光耀的脸上,许光耀不怒反笑。 “媳妇,我帮你拿包。” “不用,就你那破手,别玷污了我的包。” 话一出口,许是察觉到不对劲,刘珍珠又找补道:“我这外国货,贵着呢。” 许光耀讪讪收回手。 外国货——一听就是他买不起的东西,还是算了吧。 “媳妇,你等我一下。” 许光耀跑回去,将刘珍珠杯中的咖啡一饮而尽。 “我去,真苦。” 许光耀五官紧皱在一起,又着急忙慌的去掀糖罐抓糖吃。 这一举动无疑是在刘珍珠的心火上加了一把柴,把对许光耀的最后一点幻想烧个干净。 “爱走不走,丢人现眼的玩意。” 刘珍珠逃也似的跑走了。 许光耀迈着小碎步急急忙忙的赶上去。 热闹散场,大家又各自忙活去了,但眼神总是不经意的瞟向程方奕的方向。 “媳妇——” “嗯,我在呢。” “那你都不来帮我解围。” “那你也解决得很完美啊。” 事实上,苏清是许光耀闹起来才注意到程方奕被卷到争纷里的。 许光耀一个人占据了主场,根本没有她大展身手的空间。 “哼——借口,都是借口,你就是不爱我了。” 程方奕傲娇起来的小表情跟小五一模一样。 “知道古人为啥总说红颜祸水不,你说这咖啡店这么多人,怎么就你摊上这倒霉事了呢,回去琢磨琢磨吧。 你好,帮我们把这些蛋糕包起来,我们要带走。” 程方奕愣怔了一会,随即嘴角咧到了耳根子。 他媳妇夸他帅。 真好。 照照镜子,欣赏一下我这帅气的容颜。 之后每到一处能反光的地方,程方奕都要驻足停留。 “娘,你跟爹出门捡钱了啊,爹也太开心了吧。” 小五疑惑的看着在院子里左看看右看看,镜子照不停的程方奕。 “呃——对于你爹来说,可比捡到钱开心多了。” “没劲,我去问爹。” 小五跑走。 “爹,遇到啥好事了,说出来大家一起开心开心。” “去,过去点,别挡着我照镜子。” 小五还没站定就被迫换了个位置。 “现在能说了吧。” “嗯,你娘夸我帅。” “啥?” “你娘夸我帅?” “什么玩意?” “臭小子,年纪轻轻就耳聋,去去去,一边去。” “呵呵,你还年纪轻轻就神志不清呢。” “苏程屹——” “小爷我在。” “滚。” “好嘞。” 第405章 开业风波 刘家的事情在上流圈子闹腾了一段时间。 听说许光耀的处长还被撤了,他老丈人亲自下的命令。 之后关于刘家的事情都销声匿迹了。 “老程,你说这刘珍珠是不是脑子有病啊,都闹得那么难看了,她还邀请你去参加同学聚会。” 路书咂舌。 “你想去就去,别扯上我,还有,我不会告诉你媳妇的。” 他还要去盯铺子装修的事情,没有这闲工夫。 “还是算了吧,我又不叫程方奕,刘珍珠又没邀请我。” 路书贱嗖嗖的语气,成功的引起了程方奕的注意。 他逃,他追—— 最终路书包了程方奕一个星期的早餐,才免了一顿毒打。 铺子装修一波三折,倒是苏清的竹编家具厂先开业了。 家具厂不大,前后院的布局。 前院摆放着各种精美的竹编品,大到沙发茶几,小到白鹤装饰品。 小小的柜台,一本本家具样式册,静候客人挑选。 后院则是竹编品的二次加工现场。 堆积成山的竹编品,各种款式跟材质的布料,四五台缝纫机日夜不休。 苏清还请了两个被纺织厂裁员的老手。 “花婶,玉兰婶,这段时间就辛苦你们加加班,等熬过开业这段时间我就给你们放个小长假。” “东家客气,这活也不累,多干一点也没啥。” “是啊,东家放心,我们肯定好好干。” 天知道没工作之后她们有多焦虑。 孩子要上学,柴米油盐要买,老人日日吃药要花钱。 在苏清没找到她们的时候,她们都做好去饭馆刷盘子、在家接些浆洗工作的准备了。 “不不不,这不行,说好干多久就是多久,要是加班的话,晚饭会免费提供,还会有加班费,你们就安心的干活好了。” 抵制资本作恶从资本做起。 “哎,谢谢东家。” “谢谢东家。” “你们先干着,有不懂的就来前院找我。” 还没找到看店的人,所以苏清只能自己补上这个空缺。 “hello,is anyone there?” “rosy,the people here are too uneducated to understand you,okay!” “yeah,you are right.” 苏清正在置物架后摆弄那些装饰品。 听到熟悉又陌生的英语时,她还有些恍惚。 探头望去,俩个外国人正拿着一个兔子灯罩叽里咕噜的说着些什么。 大致意思既有拉踩的,也有赞叹的。 “哇塞,弗兰克,你看这只兔子,好精致,没想到落后的华国还有这种能工巧匠。” “华而不实的东西,跟我们国家的高科技相比,不值一提。” “但我很喜欢,我想买一个。” “我有一个好想法,可以让华国人乖乖双手奉上这只兔子。” “really?” “当然,一会我来跟老板说,她要是不同意,我们就威胁她,警告她这种行为已经破坏到跟我们国家之间的关系了,我就不信她不给。” “华国人很听话的,丢块培根,他们的尾巴能摇得比小狗的欢快。” …… 真是小刀喇屁股——开眼了。 这外国佬是不是觉得华国人均傻子,没人听得懂她们的话啊。 这么肆无忌惮的侮辱华国人,是打算横着离开华国了吗? “请问有什么需要的吗?” 在俩人讨论得十分激烈时,苏清幽幽的声音传来,把俩人吓了一大跳。 叫弗兰克的男人,立马用他那蹩脚的中文交流着。 “这个,我们,喜欢,give us a.” “这个五块钱一个。” 苏清比了个五。 免费赠送?呵呵?遇见这种辱华的外国人,她还要抬抬价格呢! “美丽的女士,这个,我,很喜欢,给我,ok吗?” 说着弗兰克就搭上了苏清的肩膀。 手毛真多,又多又长,都可以扎小辫了吧。 这是苏清对弗兰克的第一印象。 弗兰克见苏清没有反抗,笑容逐渐张狂无耻,手臂有意无意的触碰到苏清的脸颊。 “喜欢,这个,喜欢,你。” 弗兰克深情的吻了吻苏清的手背。 苏清石化住了。 “三……二……一……” 苏清卯足了劲,向弗兰克抡去。 “啊啊啊——” 惨叫声之大。 花婶跟玉兰婶赶来时,就看到一个外国男人躺在地上,蜷缩着身子。 一个外国女人站在原地,捂着嘴,一脸的不可思议。 “你这是恶意伤害,我要告诉我的国家,你死定了。” 弗兰克一边放狠话一边挣扎起身。 狰狞的面孔让花婶跟玉兰婶有些害怕。 但二人听不懂英语,只能一脸无措的看着苏清。 随即苏清用英文回怼了两个外国佬。 “你以为你是谁啊,长几撮黄毛就以为自己是人上人了啊。别仗着自己说一嘴鸟语就在这无法无天,也不看看你站在谁的地盘。 我们是好客没错,但也不好你这种色,动手动脚想死啊。现在,立刻,带着你跟你的东西,滚出我的店。” 俩人都被苏清流利的英语震惊到了。 那他们刚刚说了这么多华国的坏话,岂不是悉数被人听去了。 但二人脸不改色心不跳的诡辩道:“你的行为已经威胁到我的人身安全了,我要告诉华国的官员,我要告诉我的国家,我要你公开的道歉。 至于你说的那些,证据呢??? 你又没有证据,谁能知道我侮辱你们了呢,仅凭你一言之词吗?我相信华国政府不会这么草率,不然我的国家发起怒来,你们就休想从我们这买到任何一点高科技的东西。” “那你去告,只要你敢去,我不介意让这件事情登上各个国家的媒体头条,我倒要看看,你们这副虚伪的嘴脸能维持多久。” 砸钱罢了。 她跟程方奕这么努力的赚钱,不就是为了这种时候这么硬气嘛! “好,你好得很,我一定要去告你。” 弗兰克在女伴的搀扶下离开了。 俩人走前还在骂骂咧咧的。 苏清直接冲上去,追着她们骂了二里地。 花婶跟玉兰婶守在前院,瞧见苏清回来赶忙迎了上去。 “东家。” “都忙去吧,没事,我能应对。” 花婶还想说些什么, 就被玉兰婶拉回后院了。 半个钟不到,弗兰克就在华国警员的陪同下,雄赳赳气昂昂的回来了。 第406章 你知道狗是怎么叫的吗 不知何时起,崇洋媚外成了一种时尚。 比如眼前的这两个警员。 见到弗兰克就跟见了祖宗似的。 对苏清的态度就懒散傲慢多了。 “快给弗兰克先生赔礼道歉,不然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警棍指向苏清。 苏清眼里盛满怒意。 “你是在跟我说话?” “废话,赶紧的,道歉,再把弗兰克先生喜欢的东西装好。” 警棍敲在货架上,发出咚咚咚的沉闷声。 “我没错,我不道歉。还有,我不卖给他们两个,你上别处买去吧。” 苏清挂出休息的牌子,准备送客。 “嘿,我说你这个小娘皮怎么这么不识好歹呢,人家弗兰克先生光顾你的店是你的荣幸,没见过你这种把钱往外推的人。” 呵呵…… 这种里子面子尽失的钱财,不挣也罢。 “请吧,打烊了。” 苏清再度驱赶。 “好,很好,敬酒不吃吃罚酒,别怪我没有给你机会。” 警员放完狠话就离开了。 只留下一个,会简单英语的警员,安抚着暴躁的弗兰克二人。 “你们这种态度,我真的要好好考虑,是否给贵国投资了。” “贵国不是一直标榜自己以和为贵嘛,这种挑拨国家友谊的行为你们怎么不制止跟惩罚呢?” …… 聒噪。 一个大男人这么多废话。 挂好休息的牌子,苏清便一边看小说一边享受午饭。 看到精彩之处还会情不自禁的笑出声来。 这一幕深深刺痛了弗兰克。 “你看看你们华国人的态度,傲慢,无礼,敷衍,恶劣至极。” 警员听不太懂。 一直点头,“yes,yes,yes……good,good……” “yes个屁。” 弗兰克频频爆粗口。 又一章看完了,饭也吃完了,弗兰克的援兵也终于到了。 苏清万万没想到,刘珍珠也是援兵之一。 太戏剧了~ “弗兰克先生,很抱歉,这件事情我们一定会给你一个完美的解释,也希望你重新考虑一下投资的事情。” 刘珍珠十分真切的道歉。 但在苏清看来,从语调到姿态,都显露着矫揉造作。 “你好,请你现在立刻马上跟弗兰克先生道歉,不然我们将以破坏公共秩序的罪民拘留你。” 苏清倚在门框上,戏谑的打量着刘珍珠。 “怎么?不给外国人当走狗就犯法是嘛?” 都被人指着鼻尖骂了,还要舔着脸去讨好。 才过几年的安生日子啊,就忘了那些屈辱历史了吗。 “这可是弗兰克先生,y国的大富商,我们的财神爷,来给我们投资的。” 刘珍珠睨了一眼苏清。 仿佛是在看什么脏东西似的。 “脑子瓦特了的东西,华国的财神爷是个华国人都不会认错,你要认狗当爷爷,可以,但别强制无辜的人学狗叫。” “你……再说一次。” “再说一次也是这句话,你知道狗是怎么叫的吗,我给你演示一遍,‘这可是弗兰克先生,y国的大富商,我们的财神爷,来给我们投资的’” 刘珍珠脸上顿时青白交加。 “不知悔改的东西,你会后悔的。” 她一会回去就告状,让她爹把这家店查封了。 让苏清在京城无立足之地。 “是吗,你想让我媳妇怎么个后悔法。刘大小姐,你爹当了官而已,又不是当皇帝去了,你不会以为整个京城都是你们刘家的地盘呢。” 程方奕冷着一张脸出现。 刘珍珠有一瞬间失措。 随即立刻低头检查自己的着装打扮。 呼——还好出门的时候收拾了一下。 穿的衣服也是程方奕喜欢的颜色。 “老程,你误会我了,我都是为了大局着想,我……” 刘珍珠焦急解释。 程方奕旁若无人护妻。 “他们没对你做什么吧?” “那个洋鬼子对我动手动脚的,还出言不逊,我就揍了他一顿。” 程方奕眼中流露出残忍的杀意,他抄起店里的鸡毛掸子。 “那只手动的你?” “左手。” “好的,那就双手都废了吧。” 一打四。 程方奕完胜。 刘珍珠想去拉架。 “老程,你快停手,他们是很重要的外商,我们得罪不起。” 程方奕躲开了刘珍珠的手。 “滚开,我没有不打女人的原则,只要惹到我媳妇,男女老少照打不误。” 程方奕还特地用英语重复了一遍。 媳妇? 这个打了外商的老女人是程方奕媳妇? 一瞬间,不甘跟后悔都涌上了刘珍珠心头。 如果……如果她当年勇敢一点,那她现在是不是程太太了。 而不是这个粗鄙不堪目光短浅的搅屎棍苏清。 “老程,得罪了他们,你我都担待不起。” “外商怎么了,有什么好担待不起的,给你俩钱,你就忘了自己是黄种人了是吧,刘珍珠,这件事情我会追究到底的。” “不可理喻,简直不可理喻。” 打不过,只能继续搬救兵。 好好的开业,就这么毁了。 但令人没想到的是,这回连最上头的那位都出动了。 “爹,这个真不怪大家,我们好话歹话都说尽了,那个老女人就是油盐不进,我们能怎么办,现在当务之急就是先稳住弗兰克先生,再谈投资引商的事情。” “你确定程家小子是这么说的?” “确定,在场的人都听到了,不信你可以随便拉个人问问。” “行,我知道了,这里有两千块钱,你请弗兰克先生跟露西小姐去吃个饭,好好赔礼道歉,招商的事情,只能是我们刘家办成功。” 刘参军布满褶皱的脸上,满是算计。 手中的佛珠,被他盘的哒哒作响。 “要不我再去跟程方奕说说吧,毕竟我们是多年的老同学,万一……” “刘珍珠——” 刘参军大声呵斥。 “别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尤其是这种有家室的,别沾边。你要真想找,大把多年轻力壮好拿捏的大小伙,你懂我意思吗?” “大选在即,刘家,不能再闹出笑话。” 眼前的权力已经满足不了他的报复了。 他要用尽一切办法,将大权揽在手上。 然后……取代那一位。 当晚,刘参军跟最上头那位就出现在了程方奕面前。 第407章 还是高估了 刘参军一上来就逼逼叨叨的。 “年轻人,火气不要这么大。” “要有格局,要以大局为重。” “小不忍则乱大谋。” …… 那苦口婆心的模样,像极了家中为后辈操心的长者。 程方奕冷哼一声。 “我还觉得打轻了呢。” “你……顽固不化,不可理喻。” 苏清嗤笑一声。 不愧是跟刘珍珠一家的,说的话都一模一样。 刘参军见苏清也笑他,一股无名火涌上来。 程方奕桀骜不驯,他能理解,毕竟是大家族里出来的孩子,傲气些很正常。 但这个叫苏清的又算什么东西。 要是没有程方奕,现在还不知道在哪个大山里插秧奶娃呢。 “妇人家家的,不在家相夫教子,学人家开什么店铺,你看得懂字吗,算的明白账本吗。我们华国的风气就是被你这种人带坏的。” 苏清慢慢抬头,一双冷若冰霜的眼睛死死的盯着刘参军。 “主席都说妇女能顶半边天,怎么?你这是跟主席唱反调?妇女怎么了,妇女是每天在家躺着吃白饭,还是白白享受国家的资源了? 怀胎十月是你们男的吗?伺候公婆教育儿孙是你们男的吗?洗衣做饭浆洗缝补又是你们男的吗? 明明大家都要去上工上班,凭什么就默认妇女要包揽家里所有大大小小的事情。说不好听的,你们就上个破班而已,就觉得自己干了什么天大的事情一样。单位当孙子,回家当大爷,享受着妇女的劳动成果,又贬低着妇女的存在价值。 我呸,什么东西。” 刘参军最好祈祷自己这个国家干部能够长久干下去,不然……呵呵呵,迟早套麻袋揍他。 苏清的话,可谓是直直的扎在了刘参军的肺管子上。 只见刘参军捂着胸口,大口大口喘气。 倒是站在刘参军身旁的大爷,一直乐呵呵的看着他们两口子。 只不过……这个大爷怎么越看越熟悉啊。 “我说你错了你就是错了,他们从y国远道而来,我们作为东道主,不但要好生对待,还要竭尽所能的满足他们的需求。 我们国家的经济能不能发展,全靠他们,你要是耽误了……你……你就是全国人民的罪人。” 哇哦,全国人民的罪人。 好大一顶帽子啊。 “嗯,就因为这样,所以即便外商骂我们华国人蠢笨如猪,骂我们是舔狗,骂我们落后,骂我们热脸贴冷屁股,我们也要乐呵呵的把脸贴上去,给他们打是嘛?” 苏清反问。 刘参军的眉头,皱的能夹死一只苍蝇。 “你一个山坳坳里的婆娘,连abcd都分不清,怎么会知道弗兰克先生说的是什么意思。别把你在村里说长道短的伎俩,在京城这种地方使出来。 老大,我派去的人都打听到了,纯纯是这个女的,想让弗兰克先生买她的东西。弗兰克先生不愿意,她就撒泼耍赖,就连美人计都用上了,拉着弗兰克先生又搂又亲。弗兰克先生的女伴还在旁边呢,你说这叫啥事吗,丢死人了。” 好一个又抱又亲。 好一个不愿意。 被喊老大的人还是没开口。 虽然有口罩挡着,但苏清还是觉得他好熟悉。 就像是见过了千百回一样。 只一个身形,都觉得像极了他。 “这位刘什么,凡事都讲究一个证据,你当着我男人的面,说我对一个洋鬼子死缠烂打,你这不是想破坏我的家庭,破坏百姓的安康生活吗,你这又是何居心。” 反正程方奕说了,刘珍珠一家还不足为惧。 惹自己不痛快了,尽管反击好了。 “唯小人于女人难养也。” “啥意思?” 这刘参军重男轻女的思想这么严重,刘珍珠是怎么有今天的出头之日的。 “意思就是你们女的太作,事又多呗。” “肤浅。” “你认字吗,懂这是什么意思吗?” 刘参军白了苏清一眼。 苏清无语。 自己身上那点气质,让他觉得自己是一个笔墨不分的农村妇女呢。 “你知道这里的小人是指什么吗?就是指你这种心胸狭隘的男人。” 刘参军说不过,直接拔木仓了。 这波操作,属实惊人。 刘参军的气量,还是高估了。 “小刘,放下。” 老大开口了。 “放下。” 熟悉的口音,熟悉的调调,苏清心中的想法愈发强烈。 “当一件事情,出现不同的说辞时,我们要做的,就是去走访调查,找出真相,而不能因为一个人的身份,去选择性站队。 女娃娃,你说y国商人诋毁了我们的国家跟人民,你可有证据,只要你有证据,我就帮你主持公道。” 刘参军惊怒交加。 老大这是什么意思。 他宁愿相信一个头发长见识短的妇人,都不相信他这个左膀右臂吗? “有,怎么没有。” 苏清拿出一个录像机。 找到今天的记录,苏清便将录像机递了过去。 空旷的茶室,显得弗兰克的声音尤为刺耳。 “小陆,喊经年进来。” “是。” 陆陆续续茶室涌进了很多人。 录像一边播放,经年一边向众人翻译。 翻译过来的发言不堪入耳,直击刘参军的心。 刘参军脸上一阵青一阵白。 他嘴里不停的嗫嚅道,“谁让这妇人态度这么不好,不然弗兰克先生怎么会慌不择言。” 很好,证据都摆在眼前了,刘参军还这般执迷不悟。 套麻袋套麻袋。 挑个良辰吉日给他套麻袋去。 当苏清流利的口语传出时,众人的目光多了些惊讶跟惊喜。 录像放完。 沉默一片。 老大却不紧不慢的呷茶。 “女娃娃英语很好,咋学的。” “我跟我儿子女儿学的,我女儿高考复习的时候,我就在一旁跟着学,学会了又教我儿子。” “噢,那你女儿考上了吗。” “考上了,三个女儿,两个侄子,一个侄女,都考上了,几个小的还在上初高中。” “我以茶代酒,敬你一杯,感谢你为国家养育出了这么多的栋梁。” 刘参军已经被嫉妒蒙蔽了双眼。 一开口就是酸言酸语,“切,说不定上的大专呢,有什么好高兴的。” 第408章 蹭饭 “五个华清,一个医科大。” …… 沉默…… ……沉默 …… “好,好,好,女娃娃,你的福气还在后头呢,但你今天属实有些莽撞。” 刘参军面上一喜。 终于要骂她们了。 “一对二,你也不怕打不过弗兰克。” “我会几招三脚猫功夫,对付弗兰克而已,绰绰有余。” 空间里还有电击棒、辣椒水、防狼喷雾、木仓…… 总有一样制服得了他。 “有骨气,这才符合我们华国的铮铮铁骨,女娃娃,改天一起吃饭,我们就先离开了,这录像机先借用一下,这件事情呢,我会给你一个满意的答复的。” 来也匆匆去也匆匆。 茶室里,大眼瞪小眼。 “程方奕,是他吧?” “是。” “他说改天一起吃饭。” “是。” “程方奕。” “嗯。” “扶我一下,我腿软了。” “等等,我手抖得厉害,我先镇静一下。” 这可是上头那位老大!天大的福气才有机会跟他面对面的喝茶聊天。 接连几天,苏清都是飘飘然的状态。 就在一个很平常的午后,一家人准备着很平常的晚饭,大门被敲响了。 “有人在家吗?” …… 过了一会~ “是不是有人敲门啊?” 众人纷纷停下手中的活,侧耳倾听。 门环再次被叩响。 “真的有人敲门。” “我去开门。” 小五耍着他的金箍棒开门去了。 “叔叔,你找谁?” 小陆摸了摸自己的脸,喃喃自语道:“我有这么老吗?” 他也就二十出头而已,这个长得比自己还高大的男人,竟然喊自己叔叔。 “叔叔?” 小五一脸防备。 手扶着门边,准备随时关上。 “我找程方奕跟苏清,她们是住在这里吗?” “是啊,你是谁,你找他们做什么?” 小五十分警惕。 苏母说了,人贩子理由可多了,还特别爱拐他们这种身体强壮的小孩。 “我叫小陆,你就说老大找,他们自然就知道了。” “等着。” 小五关上门,给众人通风报信去了。 “爹,娘,有人找你们。” “谁啊?” “他说他叫小陆,还说老大找你们。老程,小陆挺年轻的,你要有点危机意识,毕竟我娘这么优秀。” “少贫嘴,剥蒜去。” 程方奕跟苏清同步往围裙上擦手,快速往门边走去。 “女娃娃,还记得我不?” 一个可爱的老头探出脑袋。 嗯……老头,原来老大的白头发这么多了呀。 还以为……还以为老大不会老去呢。 “记得记得。” “我来蹭饭了,欢迎不?” 老大摇了摇手中的糕点。 “当然,热烈欢迎,请进请进。” 老大很低调,就带了小陆这一个警卫员。 “老大,你这好歹多带几个人啊。” 这万一出点事情,他们一家没护驾成功的话,可就成千古罪人了。 “我都不怕,你怕啥哟。你男人怎么说也是将门出身的,保护我的实力还是有的,不然也不敢就这么来了。” 老大乐呵呵的进门了。 跟遛鸟串门的京城大爷没什么两样。 “老大说的挺有道理的,多带人反而会引起别人的注意”,小陆笑嘻嘻的。 哐啷—— 咚—— 砰—— 各种东西落地碰撞的声音交杂着。 “完了完了,老黑,我也老花了。” 苏母揉了揉眼睛,努力睁大。 黑爷哆嗦着手,从上衣口袋掏出老花镜。 “老花还好,还能抢救一下,我这都出现幻觉了,大丫,你赶紧给我把把脉,配几副药吃。” “我长得这么吓人吗?”老大调侃道。 “我滴乖乖,我见到活的了。” 苏母脚一软,就靠在了小六身上。 “别有负担,就把我当成普通人好了,做饭了吗,我给搭把手。” 苏家的氛围很好,很热闹,很有烟火气息。 他已经很多年没体会过了。 “不用不用,我们来做饭就行,您坐着喝茶。老黑,你陪陪老大哥,我我我……马上炒菜去。” 苏母急急忙忙又去逮小鸡了,又让苏清从空间拿了几斤上好的五花做红烧肉。 “小陆,你去帮帮忙。” 老大发话,小陆屁颠屁颠的进厨房去了。 “大娘,这个是啥?” “大娘,我能尝一口吗?” “……” 看到小陆这么捧场,苏母一边做饭一边投喂他。 突然,小陆就哽咽了。 “咋了孩子,大娘的菜做坏了是嘛?” “不是的,大娘,我就是想我娘了,她跟你很像很像。” 尤其是给他夹肉那一幕,特别像。 七尺男儿,眼泪就跟短线的珠子,哗哗落下。 苏母轻轻抱了他一下,“你娘肯定也很想你。” “嗯……” “大娘,等我下次休假,我能请你去拍张照片吗?” 小陆忐忑开口。 “我娘走了好几年了,我都快忘了我娘长啥样了,刚刚看到你,我脑子里就又有了画面,我想跟你拍张照片,想她的时候就能拿出来看看了。” 小陆小心翼翼的看着苏母。 苏母将他抱紧了些,“行啊,大娘也很喜欢拍照,你想拍几张都行。这样吧,也别等下次了,大娘家有一个照相机,一会吃饱饭咱娘俩就选地方拍照。 以后呢,你休假了就来大娘这,大娘给你做好吃的。” 都是二十出头的孩子而已。 “谢谢。”~娘~ 小陆没敢喊出口,在心里默念了好几遍。 短暂的插曲,一下拉近了小陆跟苏家的关系。 做个饭的功夫,小陆就跟苏千山他们打成了一片。 盛夏~ 爬满架子的葡萄藤~ 院子里,大圆桌上,有鱼有肉有米饭。 老大眼眶微微泛红,嘴唇蠕动,但还是没说出口。 程方奕看出了他的心思,默默的把酒满上。 “好日子总会来的。” 老大嗯了两声,一口闷了老白干。 期间小五跳了一首他新学的舞曲,滑稽的舞步将众人逗得嘎嘎笑。 氛围一下子轻松愉悦了起来。 微风拂过~ 叶子沙沙作响~ 晚霞扑满了半边天,火红火红的。 “我去拿照相机。” 先是大合照,然后是每个人跟老大的小合照,最后是苏母跟小陆的各种艺术照。 咔嚓咔嚓—— 温馨美好的画面被定格在小黑匣子里。 后来程方奕跟苏澈被喊去谈话了。 谈了什么苏清也不知道。 就是从那天起,俩人变得格外的忙碌。 但苏清也没闲着,因为弗兰克的事情,她的竹编家具厂有了小小的名气。 第409章 上京求医 竹编家具厂渐入正轨。 苏清也招到了人。 一个是年纪稍长的阿姨,刚从工厂会计的位置退下来。 一个是在校的大学生,空闲时间来兼职。 她终于不用天天去店里了。 空出来的时间,苏清全身心投入到服装店中。 画设计图,裁布料,买缝纫机…… 短短一个月,已经初具规模。 这天,苏清又拉了一车的布料回来。 路过几个大爷的时候,听到了熟悉了远山镇口音。 苏清还愣怔了一下。 “真奇怪,明明这是在京城,难不成是思乡了。” 苏清甩甩脑袋,想要抛出杂念。 熟悉的口音再一次响起。 “就是这个地址呀,老大哥你再帮我好好看一下。是姓苏的一户人家,女主人叫苏清,你知道不?听不懂,怎么会听不懂啊,我说的就是国语啊。” 听到自己的名字,苏清立马停车拉手刹。 三轮车咯吱的刹车声又长又刺耳,吸引了不少人的视线。 “小清?” “嗯?” 苏清望着眼前的老头疑惑着。 她貌似没有什么忘年交吧! “是我呀,村长。” 苏清这才恍然大悟。 “村长,你……你……你怎么变成这样了。” 明明才离开水乡村几个月,怎么感觉村长像是老了十几岁一样。 “唉,说来话长,小清啊,这回来京城可能要麻烦你一阵子了,你婶子病了,我带她去镇上,去省城,都看过了,医生都说治不了,让我有条件的话,带来京城瞧瞧。” 村长伸手去摸腰侧的烟枪。 想到自己已经戒了好一阵了,又默默把手放下了。 “医生有说啥病吗?” “省城的医生说,你婶子的胃里长了颗瘤子,需要动刀子割下来,但他们那没人做的来,不然,我也不想大老远的跑来麻烦你,小清啊,叔是真的走投无路了。” 为村民操心了大半辈子的村长,此时像个孩子般,蜷缩在墙角下。 浑身都散发着无助的气息。 苏清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 这么折腾人的瘤子,怕不是恶性的吧。 但苏清面上没表现出来。 “叔,你说这话就见外了哈,有啥麻不麻烦的,当初要不是你帮衬,我指不定早被何家人蹉跎没了。 你快起来,这个忙我肯定帮,我把东西放好,就带你跟婶子去医院。不对,婶子呢,婶子在哪?” “你婶子早上肚子又疼了,我就没让她出来,她现在在招待所里。” “那你先来家里坐会,我先把东西卸了。” 苏清接过村长身上的行李,领着他往家里走去。 “村长你吃过饭了吗?” “吃过了。” 村长不好意思说没吃,站得离饭桌远远的。 “再吃点吧,早饭做多了,不吃就要浪费了。” 苏清盛了一大碗稀饭给村长。 “家里没饭盒了,我给婶子拿点馒头包子吧。” 村长犹豫再三还是收下了,顺手就将温温的包子揣进了衣服里。 看出村长焦急的神色,苏清没嚼几下就咽了下去,差点没把自己噎死。 “走吧村长。” 匆匆放下碗筷,苏清锁好门,骑着小三轮,带着村长来到了他所说的招待所。 招待所很陈旧,应该是居民楼改造的。 走上楼梯,还会有咯吱咯吱的响声。 村长敲门,“芬儿,是我,开门。” 咚咚咚——连敲几下,屋内都没动静。 “村长,你没拿钥匙吗?” “我没拿,我怕你婶子要出去,我就把钥匙留给她了。” 苏清三两下走到前台,“找一下201的钥匙。” 前台嗑着瓜子,手中拿着一本言情小说,头也不抬的回绝了苏清。 “你以为招待所是你家的,你要拿钥匙,我就得乖乖递上。” “屋里有人晕倒了,要是你不开门,她有什么不测,我就不信你这个招待所还能招到客人。” 前台听完,这才不紧不慢的弯腰去翻箱倒柜。 “瞧见没,一大把钥匙,不是你要找,我就能找到的。” “我自己来。” 苏清将一整串钥匙都拿走了,边上楼梯边翻找着201的。 前台气得直跺脚,“你不能拿走。”说着便赶了上去。 “村长,你让一让,我开一下门。” 一开门,村长就冲了进去。 此时的王婶子已经昏了过去,床单上,是有些微微干涸的血迹。 前台一进来就看到这一幕,忍不住大叫了起来。 “吵死了,闭嘴,村长,我收拾东西,你把婶子抱下去。你,帮我把被子垫在三轮车上。” 见前台无动于衷,苏清又喊了一声,“被子我出钱买了,你帮我垫在三轮车上。还有,别大喊大叫的,让别的住客听到了,影响到了生意,我可不负责。” 前台猛地捂嘴。 貌似刚刚真的有人在抱怨吵死了。 “那我就拿被子是吗?” “嗯,把枕头也拿下去。” 三轮车上垫了厚厚一层棉被,确保不会颠着王婶子,苏清便骑着车往医院飞奔而去。 王婶子被送进了手术室。 苏清这才想起,她还没通知程方奕他们。 跟人换了一些零钱,匆匆忙忙朝电话亭跑去。 没过多久,程方奕就带着苏家众人出现在了手术室外。 “村长——” “村长爷爷——” “村长——” …… “哎。”村长干哑着嗓子回答。 “放心放心,我已经打电话给大丫了,她一会跟她师傅会亲自过来给王老婆子看的。” 苏母拍了拍村长的肩膀,一切尽在不言中。 常听人说,医院的白墙,是听到人们祷告最多的地方。 苏清以前不信,但现在除了对着白墙给王婶子祈福,她别无他法。 很快大丫跟老爷子来了,了解了情况,换上手术服就进去了。 不多时,“王芬家属?谁是王芬家属?” “我。”村长颤颤巍巍举起手来。 “这边有几份单子需要你签一下。” 是病危通知书。 村长左手扶右手,哆嗦着签下自己的大名,“医生,一定要救我老婆子,我求你了。” 说着村长的膝盖就弯了下去,重重跪在地上。 护士虚扶了一下,“我们会尽力的。”转身便进了手术室。 等待,是如此的漫长。 从白天到黑夜。 所有人都目不转睛的盯着那盏灯! 第410章 落叶归根 噔—— 灯灭了。 所有人第一时间围了上去。 “家属让一让,病人需要静养。” 将王婶子送回病房,苏清等人在门口等着大丫说情况。 “娘。” “饿了吧,吃点。你师傅的我让人送过去了。” 老爷子毕竟上了年纪,身体比不得年轻人。 长时间的手术身体根本吃不消。 一下手术台就被人送回了办公室休息。 “好,谢谢娘。” 大丫狼吞虎咽的吃了起来。 压住隐隐犯疼的胃之后,才开口道:“村长,有一个好消息跟一个坏消息,你想先听哪个?” 村长空洞的眼神终于有了些反应。 “先听坏消息吧。” 老人常言,先苦后甜。 先听坏消息也是一样的道理。 “王奶奶也就这一两个多月的时间了,你尽早带她回家,该吃吃该喝喝,不用特别忌口,尽量让她多开心开心。” 哪怕早就做好了准备,可当亲口听到,村长的心理防线还是被击溃了。 头发花白的人,蹲在病房门口,无声的大哭起来。 苏母也跟着偷偷抹泪。 十多年的姐妹啊,早就放在心里了。 她还想着,等赚够了钱,给三个好姐妹一人打一个大金镯子呢。 大丫静静的等着村长发泄完情绪。 “那好消息呢?” “好消息就是,婶子的瘤子切除了,婶子剩下的时间,不会再因为瘤子痛得睡不着。” 但太迟了。 瘤子已经影响到各个部位了。 现在切除也只是于事无补,只能减轻些痛苦。 “那你王奶奶啥时候能醒来。” “快的话两个小时,慢的话三个小时。” 村长抹干泪水,“好,我知道了,你们都先回去吧,跟我等一天了,怪累的。” 村长把所有人都赶走了,一个人等在病床前。 安安静静的等到了天黑又天亮。 “老头子。” 王婶子虚弱的声音传来。 村长缓缓转过头,脸上不知何时多了两道泪痕。 浑浊的泪一颗颗往下落。 王婶子伸手抹开,“多大个人了,还哭唧唧的,小心让小辈笑话。” 可村长的泪就像开阀的龙头,怎么抹都还有。 “哭什么,我都没哭呢,收着,再哭我揍你。” 软软的放了句狠话,王婶子继续说道,“我的身体我自己清楚,我答应跟你来京城,也只是让你心里好受些。 听话,咱不治了,咱回家,回家好,儿孙都在,就算我闭眼了,我也无憾了。” 无论身处多远,都讲究一个落叶归根。 京城固然是好的。 灯红酒绿,车水马龙。 繁华得不得了。 是他们在远山镇从未见过的风景。 但总让人不踏实。 村长沉默了一会,哑着声音开口,“好,咱回家,我这就收拾东西,咱回家。” 苏清知道这件事情之后,把手头上的活都停了。 她打算收拾东西,跟村长她们一道回去。 一来看看曾经的故土,二来见见曾经的故人。 “不用了清丫头,我跟你婶子也不是小孩子,还能丢了不成,你快回去吧,不能因为我们耽误了你们的事。” 苏家好心。 但他不能堂而皇之的接受。 “我本来也是要回去探亲的,你跟婶子再住几天,等医生检查完伤口,没啥问题,咱就出发。” 不等村长拒绝,苏清就跑走了。 她托熟人买了六张卧铺票,正好都是一个车厢的。 苏家,苏清看着虎视眈眈的一群人,默默的将车票揣进裤兜。 “我就买了六张,我跟村长两口子就占了三张了,就只剩三张。” 苏母看着苏清,语气半威胁道:“那我肯定是有的,对吧小清。” 苏清扶额,“是是是,那还剩两张。” “我也要去,娘,你不能把我丢在家里,你这是不仁不义,不忠不孝,不……” “不你个头,你是老子还是老娘是老子,老娘要对你孝,小五帕斯,还有谁想去。” “我我我,娘,我跟萧元旭报个名。” “你俩?你不用上课?他不用上班?” “我可以翘课呀。” 二丫话音刚落,就被苏母一巴掌拍了过去,“你少来,还翘课,狗腿给你打断,把小旭带上就成,你就拉倒吧。” “切,重男轻女。” “是啊,我就重男轻女咋滴,我就要小旭陪我去咋滴,你吹我呢?” “得,你别后悔。” “我不后悔,哪凉快哪待着去。” 二丫哼了一声跑出了家门。 最后定下的还是小五小六。 入选理由:免费的苦力不用白不用。 轻装上阵,苏清并没有带很多东西回去。 现金倒是拿了不少。 看着苏母收拾出来的几麻袋礼物,苏清有些呆愣。 “娘,咱们就回去十天半个月,你这也太夸张了吧。” 为啥连鱼干也带上了呢。 “你不懂,这些在咱那边都没有,我带回去给你几个婶子尝尝味道。” “我们老的老,小的小,咋带回去。你说放空间吧,那到地方又怎么解释。” “不是有挑工小五小六嘛。” 两人分别挑着两个麻袋,艰难的挤上火车。 苏母跟在后头,龇着她的金牙,“我就知道的大孙子厉害,带这么多东西还能早早挤上来,行了,你们把东西放好就去换衣裳吧,一股汗味,熏得慌。” 上一秒还喜滋滋的两人瞬间蔫了下来。 听听……这说的是人话吗。 不带这么卸磨杀驴的。 “你们先坐着,我们去去就回。” “等等,再打点热水回来。” 任劳任怨二人组能咋滴! 干呗。 村长跟王婶子都躺的下铺,苏清跟苏母住中铺,小五小六住在上铺。 苏清放好东西就爬上床,拿着她的小说津津有味的读了起来。 嘿…… 你别说,你还真别说,这年代的小说真不赖。 百转千回,勾人心肠。 唯一的缺点就是更新太慢了。 上中下三册,她得两三年才能追完。 但每一本熬个一两天就看完了。 眼里看不得苏清清闲的苏母,“躺着看书,也不怕把你眼睛看坏。” “那我坐起来看。” “光线不好,再把眼睛看瞎咯。” “我不看了,我睡觉。” “一天到晚就知道睡。” …… “我出门透透气。” 苏清打开车厢门,熙熙攘攘的吵闹声便传了进来。 走廊外,站着的坐在地上的。 苏清很小心的踮着脚,才挪动了一点点距离。 第411章 假车票 “二——丫——” 苏清跟二丫打了个照面。 这丫头还嘴硬,拿大帽沿挡着她的脸,“女士你认错人了,我不叫二丫,我叫苏一北。” “苏……” “娘我错了。”二丫认怂。 “说吧,你怎么跑来了,家里人知道吗?” 二丫摇摇头又点点头。 苏清正酝酿情绪,就被又一道熟悉的身影吓到了。 “你怎么也在这?不上班了?” 来者不是别人,正是萧元旭,二丫的对象。 只见他揽过二丫,将人护在怀里。 “姨,好巧啊,你也在这啊?” “呵呵,是啊,好巧啊。”苏清将人领到车厢里,“过来,说说吧,啥情况,你们一个两个的,是要造反啊?” 苏母:……能有啥情况,私奔呗! “娘你别捣乱,看你的夕阳恋小说去。小旭,你跟我说。” 一边是未来丈母娘,一边是未来媳妇。 萧元旭顿时亚历山大。 他说? 他能说啥? 说二丫昨天去他单位,跟他发了好大一通脾气吗。 说他有受虐体质,二丫跟他动手动脚的时候,他反而听得进去吗? 萧元旭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姨,事情是这样的,二丫说,她留恋故乡很久了,想去重游一番,顺道再拍一些照片,留作纪念,我觉得她的想法很棒,我很支持,然后我就带着她来了。” 被cue的二丫,完全不知道还有这个流程,笑得僵硬,“是啊娘,你看,咱只去镇上照相馆拍过照片,都是假的背景,一点意思都没有。 咱们村,咱们家,咱们邻居,值得纪念的一点都没拍下来,多亏啊。这回我跟着一起,就是专程来给大家拍照的。” 说完二丫长吁一口气。 幸好啊。 她带了相机,能圆这个谎。 但苏清是谁,千年的狐狸,成了精了,二丫这点小小道行怎么会看不懂。 “行啊,那现在就开始拍吧,给我们四个拍个照片。” 听到要拍照,王婶子挣扎着就要坐起来。 “老头子,把我的大花衣拿出来,披上,你坐我旁边,咱们坐一起拍。” 苏清拿着小说凹造型。 苏母对着镜头比耶。 旅途的第一张照片就这样诞生了。 苏清拿过相机看了看,还行,把她美貌还原出来了。 “你们行李呢,你们就这么走开,东西不会被人拿走吗?” 二丫犹犹豫豫道:“有人看着。” “谁?你跟人认识多久了?靠谱吗?你就把东西留给人家看?” 这年头的火车,小偷小摸很猖獗。 人拐子也多得很。 饶是身旁跟着小五小六这两个高个子,她也不敢掉以轻心。 “娘,我说了你不许骂我。” 看二丫心虚得四处乱瞟,苏清便知道这件事情不简单。 噔噔爬了下来。 “说。” 说出来保证不打死她。 “爹他们也来了。” “他们???” 二丫:她娘是会抓重点的! “嗯嗯,爹跟舅舅舅娘他们,还有……还有,爹把赵大爷家的小孙子也带来了。” 赵大爷家的小孙子五岁。 正是狗都嫌的年纪。 上树爬墙玻璃球,样样精通。 可偏偏就是这样,深得苏家人的欢心,一群牛高马大的人,整日陪着一个小屁孩闹腾。 赵大爷一家都是当兵的。 刚好有事要去军区待一段时间,就把他家的泼猴托付给苏家了。 “你们……你们真是好样的。” 都学会先斩后奏这一套了。 苏清拔腿去了隔壁车厢。 见到来人是苏清,程方奕立马龇起大牙,乖巧的喊了一声,“媳妇,如果我说,我是被绑架来的,你信吗?” “信,怎么不信,我可太相信了。” 狗男人。 在京城的时候就说自己这里忙哪里忙。 每天她都睡着了,他才从外头回来。 早上醒来,身旁的被窝又早已凉了。 算起来,苏清已经有半个多月没跟程方奕好好说话了,都是匆匆打了个照面而已。 “大全,你去隔壁找小五哥哥跟小六哥哥。” 赵大全拿着他的火车小玩具,看了看程方奕又看了看苏清。 立马下床穿鞋,“清清姨,别打太大声,这车厢不隔音。” 文丽想笑又不敢,一把抱起赵大全,“走,我带你去找小五哥哥他们。” 车厢顿时只剩下了程方奕跟苏清两兄妹。 苏澈:……我是谁,我在哪,我的眼睛在乱看什么。 “我想起来了,大全的尿垫还在我这,我去送送。” 赵大全:……喂喂喂,幺幺零嘛,有人造谣我五岁了还用尿布,管不管。 刚刚还略显狭窄的车厢,瞬间空旷了起来。 程方奕不管三七二十一,先把苏清抱住。 再使出撒娇大法。 苏清没一会就缴械投降了。 两人在车厢里腻歪着。 突然,车厢门被打开了。 两个女生‘啊’了一声,慌乱的将车厢门掩上。 留下面面相觑的夫妻二人。 “大哥出去的时候没关门?” “好像没有。” 没一会,车厢门再次被打开。 两个女生将车票举在两人面前,“你好,我们的位置也在这,麻烦让一让成吗?” 苏清看向程方奕,问道:“你们没把这个车厢的票全包了?” 程方奕从裤兜掏出一把车票,显示的是这个车厢的六个位置。 “不对啊,这个车厢的位置我们都买下来了,你们是不是搞错了?” 女生皱眉,“不能吧?” 程方奕是相信自己的票是真实的。 毕竟是从列车长那拿的。 他劝两个女生,“要不让乘务员查查吧?若是车票卖重复了,还能拿赔偿。” 另一个女生拉住她,“这事我们自己会处理,打扰你们了。” 两人重新将车厢门关上。 简单的小插曲过后,这一路都很顺畅。 苏清一行人风尘仆仆的出了车站。 回去途中,她们又看到了那两个姑娘。 两个姑娘正掐着一个男人。 “他娘的,让你骗老娘,让你给老娘卖假车票。” “姑娘饶命,你在京城买的车票,怎么能算到我头上呢。” “你还好意思说,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跟京城那个票贩子是一道的。” “不是不是。” “你还骗我。” …… 第412章 全村相迎 小五默默收回视线。 从小在女人堆里长大的他,深谙一个道理,那就是不能惹女人。 女人动手是没有章法的。 力道也由生气度决定。 这是他多年的经验之谈。 小六安慰性的拍上他的肩膀,表示一切他都懂。 毕竟小五挨得每一顿打他都在场。 甚至还贡献了不少力量。 “六弟啊,以后你找对象找个温柔一点的,太凶的你镇不住。” 小六摇摇头,“我喜欢的是咱娘这种类型的。” 小五:……完犊子了。 小六自寻死路了。 话闭。 两人都无言了。 一个在思考去哪找苏清类型的对象,一个在思考如何制止对方去找。 牛车晃晃悠悠到了水乡村。 车上的人都有一种近乡情怯的感觉。 二丫小小年纪就跟小吴出门跑生意,在这边待的时间是兄弟姐妹几个最少的,也是对着最怀念的。 从上车开始,手里的相机就没放下过。 苏家的房子,一直有秀兰婶子在打扫。 不算很脏。 稍微擦擦就能住了。 知道苏母回来了,秀兰婶子特地从地里回来,给苏家送来不少粮食。 “现在不比以前,靠工分吃饭,现在都是自己干,干多吃多,肚子饱饱的。你们也敞开吃,不用拘着。” 苏母亲昵的握上秀兰婶子的手,仔细的打量着这个昔日好友。 瘦了但也精神了。 “不用拿多少过来,我们在这待不久。” “你们人多,一天三顿,我还觉得不够呢。” 苏母自然不好说,自家老早之前就是一天三顿了的餐食标准。 苏千山跟小五那群皮小子,晚上还会加个宵夜。 要不是苏清有外挂,程方奕又是干黑市的,真不一定养得活。 “那我就收下了,我还给你们带了东西,你瞧瞧。” 苏母将麻袋的东西往床板上一倒。 哗—— 啥都有。 衣服鞋子袜子围巾…… “这些料子软,适合贴身穿,你挑两件拿回家。” 秀兰婶子将衣服拿在手,真的好软啊,“这衣服肯定不便宜吧。” 在供销社得卖到好几块甚至几十块,还要再搭几张布票。 “还行,喜欢就拿着,还有这个颜色,也挺衬你的,你也拿上。” …… 苏清见她们在屋里说体己话,招呼了一声,便带着程方奕上山去了。 她要去找有钱。 许久没见有钱,不知道它现在怎么样了。 会不会被打猎的人逮住。 有没有管好山里的那些禽类。 没听到村长说有狼啊熊啊下山伤人,那应该还是不错了。 可山里已经不是她们认识的模样了。 靠山脚好大一片地方,都被私人承包,拿来种果子了。 干干净净的果园,一点杂草都没有。 四周围上了铁丝网。 不少相熟的面孔,在果园里做活。 熟悉的小路,熟悉的树。 生机跟荒凉并存。 苏清去了好几个有钱常待的地方,都没有见到他。 她气喘吁吁的坐在地上,拿出仓库里的三明治吃。 “程方奕,有钱会不会已经……” “它不会死的,它一只成精的鸡,不会死的。” “不是,我想说的是,它会不会已经修炼成功了。” “你信修炼这种东西?”程方奕反问了一句。 然后十分自然的将三明治里的西红柿抽出来吃。 “鸡蛋我也不要。” “那你给我。” 夫妻二人分食了一个三明治。 倒也不是没有多余的,就是……夫妻间的情趣,懂? “咱们两个跟我妈都能一起穿来,为什么不相信,而且有钱还会开口说话,我们家里人都知道的,总不能我们全家一起出现幻觉了吧。 其实吧,我宁愿相信有钱是修炼得道了,也不相信它有其他下场。” 她认识的有钱这么厉害这么幽默。 简直就是万人迷的存在。 稀罕都来不及,怎么会想伤害它。 程方奕顿了一下,“那你有没有梦到过以前的一些事情?” 苏清不解,问道:“比如说呢?是我们在这个村里生活的事情,还是穿来之前的事情?” “穿来之前的。” 苏清跟程方奕对视着,“程方奕,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 “没有,我就是问问。” 具体的,他还不确定。 两人又在山里转了许久。 还是没找到。 眼看着天都黑了,才依依不舍的离开。 两人到家的时候,左邻右舍都来了。 许多人聚在一起。 这般热闹,苏清有些不适应。 她让小五小六拿了些小吃出去,就窝在屋里看小说了。 晚饭是小五小六做的。 不如三丫的好吃,但也能入口。 苏清草草吃了几口就睡下了。 舟车劳顿,导致苏清第二天根本起不来。 外边叽叽喳喳的说话声,她翻了个身,照样睡。 再次醒来,已经十二点半了。 简单的洗漱之后,就看到程方奕端上来一碗猪红。 很嫩很爽口,苏清吃了大半碗。 吃不完的,有程方奕兜底。 “哪来的猪红?你们去肉联厂买的?” “不是,村里杀猪了,村长特地给咱留的。”说着程方奕又哄苏清吃了小半碗猪杂汤。 一肚子汤汤水水。 苏清胀的不得了。 “行了,我不吃了,吃不下了。这不年不节的,也不用分粮了,怎么想起杀猪了。” 倒是让他们赶上趟了。 还能吃到正宗的杀猪菜。 “为了迎接咱们,村里人凑钱买了一头猪,正在晒场杀呢,晚上咱也不用做饭,在晒场开席,我们过去就成。” 啊? 啥? 我去! 她们何德何能有这种待遇。 “你骗我呢?” “没有,真的。你不知道,自从咱家出了这么多大学生之后,咱们村的房子跟地就金贵起来了,好多人跑来我们这边建房子。 咱们村的人,不用离开家就有接不完的活,工钱还高。 而且娘不是带了几麻袋的东西回来吗,里面很多小玩意。尤其是那个袜子,几乎人手一双,现在咱娘都成村里的香饽饽了。” 程方奕的话一点都不夸张。 苏母被一大群人围在中间。 二丫戴着相机,候在一旁,随时出动。 萧元旭就跟个保镖似的,站在二丫身旁。 “一会二丫让你们喊,你们就跟着喊,听到没。” “听到了。” 老的少的,都在手忙脚乱找位置。 不够高的,直接爬上树,伸长脑袋。 二丫试了好几次,照片里都是鸡飞狗跳的画面。 “要不这样吧,咱们以家庭为单位,一家一家来照相,家里有老人的,还能单独照一张,想照的,找村长报名,我们明天早上在这集合。” 第413章 为全村人照相 二丫的话,无疑是石头落海,惊起一片浪花。 大家一窝蜂的向村长奔去。 把在炖肉的村长吓个半死,抄起锅盖就将肉盖了起来。 直到听到大家的来意,才长吁了一口气。 还好。 只要不是来抢肉的,干啥都成。 “既然二丫这么说的话,你们就找我报名吧,不过……我看这么多人都想照,你们就让那些不想照的来找我就成,节约时间。 明天早上,一家派一个代表来晒场排队,先到先得。” 村长让人把话传下去,那些人才散去。 当然,因为这句先到先得,还闹了不少笑话。 有些心眼子活的,招呼自家男人孩子,凌晨三四点就出门排队了。 原本以为这已经够早了。 好家伙,已经稀稀拉拉排了十多个了。 一问才知道,这些人根本没回家。 吃了饭就排在这里了。 二丫来到现场时,队伍已经拐了好几个弯。 她架起相机。 指挥着那些拘谨的人摆动作。 咔嚓—— 快门按下。 每个家庭都拍了两张。 一个上午,二丫不断重复着换胶卷跟按快门的动作。 手累到发酸。 下午便换成了萧元旭。 萧元旭跟形形色色的人都打过交道,三言两语就让镜头里的人放松了下来。 一直到天边擦黑,才拍完。 之后二丫又约了几乎家里有老人的,上门再拍几张。 这件事情花费了她一个多星期。 直至胶卷全部用完。 然后又马不停蹄的将胶卷送去省城洗。 镇上也有洗照片的地方,但只能洗黑白的,还是省城选项多一些。 忙完这些事情,二丫终于闲下来,逛许久未见的故土。 “二丫,等等我。” 李妞妞紧追不舍。 “我喊这么大声你就没听到吗?” 李妞妞一把拉住二丫。 因为剧烈的跑动,说话间还加夹着喘息。 二丫不动声色的把自己的胳膊从李妞妞手里解救出来。 没想到都过去这么些年了,李妞妞还贼心不死。 一直想扒拉她们苏家人。 这次回水乡村才一个星期左右,李妞妞就跟他偶遇了不下十次。 每次都说些有的没的,故意让人想歪的话语。 难怪小五小六都不爱出门,感情是为了躲李妞妞啊。 “你是有什么事情吗,要还是高考的事情,我只能说抱歉,我就在水乡村待一小段时间,没法辅导你。” 二丫看了她一眼。 只这一眼,李妞妞又误解了。 在触碰到二丫的视线后飞快的低下了头,一脸悲伤道:“我不会耽误你太长时间的,真的,二丫,你也是知道的,我在水乡村举目无亲,我能改变命运的唯一方法就是高考,我希望你能帮帮我,等我考上了大学,你让我干什么都行。” 李妞妞隐讳的看了一眼二丫。 二丫顿感恶寒。 明明穿着大袄子,一股寒意还是从脚底直窜天灵盖。 二丫搓了搓发僵的手,甚是无语。 “她们知青不是搞了一个复习小组吗,你就住在知青院,去找她们不是更加方便吗?” 二丫就差把‘你快去找他们’写在脸上了。 要真是单纯找他们答疑,他很乐意解答。 但李妞妞就差把那些小心思写在脸上了。 二丫生怕又沾上这个牛皮糖。 “二丫,你有所不知,我……” “打住,既然是我不知道的,就让我继续不知道好了”,二丫直接打断。 李妞妞眼眶刷的就红了。 “我以为你跟她们不一样,不会因为我的身世嫌弃我,会辅导我,会帮我一起逃脱这个牢笼。” 李妞妞眼泛泪花。 “没想到……终究是我看走眼了。” 那欲言又止泪眼婆娑的模样,不知道的还以为是被哪个负心汉辜负了。 二丫笑了笑,冷漠道:“首先你要搞清楚,你的身世不是我造成的,那我为什么要为你凄惨的身世买单。 其次,我没有说过嫌弃谁的话吧,包括你,也没有说过。你不要在这里说些有的没的误导别人。再者,嫌不嫌弃跟辅导你是两回事。 咱们村里跟你一样过得艰苦的人不在少数,难道我都要帮助他们脱贫致富走上康庄大道才行吗?哪家哪国规定的?” 一连三问,把李妞妞问懵了。 这些年她靠着自己凄惨的身世在村里行了不少方便。 本以为屡试不爽,没想到在二丫这里碰壁了。 二丫继续说道:“你有这堵我的时间,都能多看几道题了,自己不努力不争气,就算前边八头牛拉着你,你也没进步。好自为之,还有,别再堵我们家人了,得不到你想要的。” 动不动就拿自己身世来说事。 这种博同情的招式用一次两次就够了。 周而复始,让人反感至极。 二丫说完便离开了。 李妞妞瞧着二丫的背影狠狠忒了一口,“呸——什么东西,考上大学就狗眼看人低了,等着吧,等我考上大学,你求我我都不多看你一眼。” “什么东西。” 李招男跟个幽魂似的出没在李妞妞身后。 “啊——” 李妞妞被吓得叫出了声。 “有病啊你,这么大条道往哪站不好,非要站我身后。” 瞧见是李招男,李妞妞的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变。 “我喊你了,你没应我。” 李招男有些委屈。 李妞妞瞧见了李招男撇嘴的小动作。 不情愿的拉着李招男的胳膊哄道,“我的错我的错,我不应该吼你。” 李招男瞬间没了脾气。 “没事,爱读书的人都有点脾气,这叫啥来着,个什么东西,反正就是有自己的特色。妞妞,等你去外面上大学了,你一定要把我也带走,那个家我是一刻也待不下去了。 你不知道,自打我上次装病之后,我奶就疯狂给我相看对象,生怕我哪天突然病怏怏的,砸在手里。” 说到这,李招男回家的步伐更加缓慢了。 真想立刻逃离那里。 “嗯”,李妞妞应了一声。 李招男还在碎碎念着。 不是在说李老太压榨她的事情,就是在说李金蛋欺负她的事情。 反反复复就那些东西。 她都快背下来了。 李妞妞掏了掏耳朵,道:“知道的知道的,我让你给我打的猪草打了吗,我要拿去换粮食了。” 开什么玩笑。 她自己都走不出远山镇。 更别说还要带着李招男这个拖油瓶一起走了。 “打了,你看,满满一筐,可以换两个工分的粮食呢,这样你又可以少干点活,然后多挤点时间去学习了。” 李招男迫不及待的展示着自己的成果。 “明天换个大框吧。” 李妞妞背着猪草扬长而去,一句感谢的话语都没有。 没得到准确的回复,李招男有些小失落。 但想到是李妞妞给自己支招才逃过嫁给老男人的命运,心底那点阴霾又驱散了。 第414章 开养殖场 多花了些钱。 照片三天就洗完了。 送到二丫手上又花了一天。 村长拿着大喇叭广播,让村里人来拿照片。 那场面叫一个轰动。 人山人海的。 把偌大的晒场围得水泄不通。 因为二丫认不全人,发照片的活落到了毛蛋手上 毛蛋在村长的带领下,已经颇具一个小领导人的风范。 “小清啊,真的太谢谢你们了,我……我这辈子何德何能……我……”村长少有的带着哭腔说话,“我活了七八十年,我的孙子,打小就是我抱大 ,从这么点,抱到能走能跑。我每天都跟他说,要记得爷爷呀,记住爷爷长啥样呀。生怕一晃眼,就没人记得我了。 现在好了,有照片了,将来就算没了,把照片往那一挂,也板正得很。” 村长又哭又笑的。 苏清不能感同身受,但也能理解他的担忧。 “我们一起拍一张吧。” 村长老两口跟苏家人拍了一张。 按快门的是村长的小孙子。 上小学的年纪,好学着呢。 二丫教了两遍,就上手了。 拍出来的照片中规中矩,但村长很喜欢。 “走,去我家,中午我跟小程喝两盅。” 村长许久没这么开心过了。 拉着苏清几人就往家走。 路还是那条路。 路边的石子都还在原来的位置。 三三两两的鸭子在水里嬉戏,时不时嘎两声。 村长会跟个老小孩一样,训斥它们。 “现在政策变了,不拘着养家禽的数量,家里有点底子的,都是十八九只的往家里领,瞧瞧,这一波脚上绑了红绳的鸭子就是你们秀兰婶子家的。” 苏清笑笑,说道:“多养些好啊,能多吃几口肉,吃不完还能卖钱贴补家用。 哎,村长,我看我们这边河多,河滩大,很适合养鸭养鸡什么的,村里就没人考虑过开个养殖场什么的吗?” 养殖场? 我滴个乖乖? 村长想都不敢想。 政策变归变,他们的腰包又没有跟着鼓起来。 多养几只,顶多是为了自给自足。 靠这个挣大钱,谁敢想? 村长叹了口气,“咱们村什么光景你也是知道的,兜无三两银。开个养殖场,你说这个鸡苗鸭苗吧,就要好大一笔钱。 每天的吃食呢?地里就产那么点东西,根本就不够,那就又要花钱买。鸡鸭生病了还要看兽医吧。哪哪都要钱,咱们村就没有能拿出这么大本钱的人。 而且养大了之后,卖给谁啊?” 村长的担忧也不无道理。 他们每天都是地里家里,去镇上都是依着赶集日,自然是不知道外面的世界发展成什么样了。 但苏清知道呀。 她吃惯了水乡村的鸡鸭鱼肉。 突然间吃京城本土产的,苏清还有些不习惯。 两个地方的家禽是不同的口感。 水乡村的偏清甜,很适合白切和煲汤。 这个优势,可以占据很大一部分市场。 苏清定了定神,跟村长分析道:“政策说了,可以私人买卖,可以小商贩自己摆摊做生意,包括私人但不仅限于私人。 你说没本钱,那就大家凑呀。搞个村里的合作社,整个村的人一起养,然后按出资份额去分红。村里的后生不离家就能做工,工作家庭两头顾。 如果你是担心卖不出的问题,那更简单了,小程认识不少开饭店的朋友,到时候让他推销一下。而且现在城里小商小贩这么多,你们开个拖拉机,把鸡鸭鱼拉去城里散卖也是个进项。 叔,树挪死人挪活,想要过上好日子,靠着那一亩三分地是很难的。咱们水乡村有这个先天优势在,好好把握把握,家家户户自行车摩托车,那不是迟早的事情?” 水乡村的条件不差。 发展发展这些养殖业,既不污染环境,又能增收增产。 村长犹豫了一下。 这到底太冒险了。 他沉思了一会,说道:“我改天问问毛蛋,现在都是他们后生的天下了,我们这些老东西不抓主意了。” “成,你问着,如果大家真的有这方面想法,我跟小程有些路子,可以帮帮你们,但成不成还要看你们自己。 但叔,你知道现在外面有多少餐馆饭店吗?几万家。” 点到即可。 该说的都说了,怎么决定还要看他们自己。 但不得不说,村长是个行动派。 这边饭局刚散,那边他就把毛蛋喊来了。 毛蛋一听,猛拍大腿,“成啊叔,我前些日子还在琢磨着,我们干点啥好,才能改善家里的生活,你这真是瞌睡送枕头。你等着,趁现在大家还在晒场,我去动员动员这件事情。” 进展之神速。 没两三天,毛蛋就整理出了一份参与养殖的名单。 一共二十三户人家出资。 毛蛋当场就跟他们算清楚了分红比例。 没有异议之后,才签的协议。 弄完这些,毛蛋就立刻着手场地人手这些东西。 遇到不懂的,他便来苏家找程方奕。 一来二去,他跟程方奕就混熟了,一口一个程哥。 苏清跟程方奕也是存了心的想拉扯一下大家,该用的人脉一点没浪费。 将可能的将他们的成本压到最低。 苏家对门的李老婆子,知道苏家也参和到这件事情后,四处造谣。 “我看她就是存了心想让大家不好过,那养鸡养鸭是那么好养的啊,一个没看住,发个鸡瘟,我看它赚个毛线。” 可又不是人人都是李老婆子。 得了苏家的乖,还要拆苏家的台。 热心群众一号:“说你的破嘴不值钱,你还不信,他们鸡苗鸭苗才刚买回来,你就在这咒它们发瘟,活该你一辈子发不了财。” 热心群众二号:“苏家差你兜里两块三毛八,跑上跑下的帮毛蛋他们联系什么技术什么人员的,是为了图你兜里那两块三毛八,你可拉倒吧。” 热心群众三号:“我要是苏家的,我才不稀得给你家照相呢,好心没好报。” …… 李老婆子被怼疯了,口不择言,“我让她们拍了吗,我求她们了吗,你这们一提醒我倒记起来了,她们拍我,我还没跟她们收钱呢。” 李老婆子的话成功激怒了不少后生。 往后几天,天天有人往她家里扔粪。 第415章 请戏班子 微风带着凉意,轻轻拂过发梢。 三两孩童追逐打闹。 “哎,慢点。” 苏清扶住差点撞上她的孩子。 孩子道了声对不起,又跟小伙伴闹在一起。 “看什么?”程方奕问道。 苏清指了指刚刚撞到她的孩子,“他跟小五小六小时候好像。” 程方奕打量了一会,也点点头道:“是有一点,但我觉得还是我儿子更好看一点。” 苏清被他的话逗笑了,“你在我面前夸啥,有本事到你儿子跟前夸,省得他们老说你是黑脸包公。” 程方奕长腿一迈,横在苏清面前,逼近她的脸,说道:“你说我黑?” 苏清仔细端详了一会,偏开他的脑袋,“玩我呢?一个千年老狐狸听不懂我什么意思。” 两人嬉笑着离开。 却不知背后,有一双眼睛看着都要喷火了。 苏清一进家门,就被小五拉去断官司了。 “娘,你可算回来了,你快帮我说二姐,她又欺负我。” 说完,小五还得意的扬了扬眉。 苏清挑眉,“你俩因为啥干起来了。” 小五拉起袖子,露出红了的胳膊,“二姐打我,一言不合就打我。” 二丫也不甘示弱,站在凳子上,撑着萧元旭的肩膀,“娘,小五说我是母老虎。” “那你俩再打一架,谁打赢了我站谁那边。” 苏清说完,俩姐弟就互掐起来了。 苏家的人早已习惯了。 各自干着自己的事情。 苏母挥了挥扫把,从两人脚面扫过,“先停一下,等我把这里扫干净再打。” 两人秒停。 等苏母一走,又立刻恢复休战的动作扭打在一起。 这边苏清一坐下。 小六就走上来给他捏肩了。 贴心程度百分之百。 有时候苏清都觉得,小六应该是个女孩子才对。 可转念想想,既然允许女孩子有暴脾气存在,那也要允许男孩子温温柔柔的。 回家这么多天,终于在家开了第二次火。 这样不怪苏家人懒,而是村里人太热情。 今天这家吃,明天那家吃。 根本推不了。 当然了,去别人家做客的礼数不能少。 苏清从空间挑了不少水果跟肉干拎着去。 有时候是苹果梨子,有时候是桃子西瓜。 送出去的肉干属牛肉干最多,成斤成斤的。 一来二去,大家更是争着请他们吃饭。 无论真心假意,喝爽的那一瞬间,苏清是快乐的。 “娘,我们好久没去看那个地下室了,吃了饭下去看看呗。” 做饭的拿柴火的时候,苏清终于想起自家还有个地下室的事情了。 程方奕也附和,“成,要是用不上咱就把他填了吧。” 回水乡村的机会是越来越少。 回一次少一次。 这房子不知道哪天就塌了。 这地下室留着也是个祸端。 说干就干,简单的了吃了点,大家就摩拳擦掌准备大干一场。 饭前已经将地窖口打开了。 程方奕用火钳子将油灯夹进地窖。 “我先下,你们跟在后头。” 地下室一股潮湿的味道。 底下还有一层淤泥。 跟地下河相隔的木门也烂了。 半挂在墙上,感觉一碰就能倒掉。 “应该是之前水位上涨,灌进来了。” 灶台桌子碗筷什么的也不能用了。 小五二话不说,上手桌子板凳拆了,“我搬出去,晾一晾当柴烧。” 来回几趟,地下室就被搬空了。 既然打算把地下室填了,苏家人也不打算清淤泥了。 简单的查看了一下,准备第二天再动工。 天还没亮,苏清跟程方奕两人就来到先前捡河蚌的地方。 一个铲子,一叠麻袋。 将河底的沙石装起来,放进空间里,到家再放出来。 苏清还特地跟空间买了十来袋水泥。 多用少补。 萧元旭起床看到院子里堆满了沙石跟水泥,眉头皱的老高。 他也不是睡得死的人啊。 没道理家里搬了这么多东西,他一点动静都没听到。 但那边苏清已经在喊他了。 “这些沙石跟水泥混在一起,倒水,弄成这种稠稠的形状就成了。” 怕弄脏那些地下水,最先砌的墙面就是靠近地下水的那一面。 和水泥浆的,挑水泥浆的,打模板的…… 干得热火朝天。 填这个地下室,苏家人整整花费了四天。 趁这个劲头,程方奕还把围墙修补了一下,瓦片也换了不少。 这天傍晚,秀兰婶子牵着她家孙子过来。 喊苏家人到晒场去。 说是村里请了戏班子,让大家伙去看呢。 全村人聚在一起看戏的记忆已经太遥远了,苏清很是怀念,二话不说,搬着凳子就跟秀兰婶子走了。 苏母一合计,干脆全都去。 “小五小六,你俩腿长,先去占座。小程,你去拿点零嘴。小旭,你把我屋里那半麻袋糖果搬过去,一会分给小孩子吃。” 大门一锁,全家出动。 苏清来得早,占的位置也好。 但唯一不足的地方就是,隔壁坐的是对门老李家。 他家的金蛋正吃着水煮蛋。 小腿晃呀晃。 水煮蛋一吃完,李招男立马上前给他擦手擦脚,活像个奴婢。 “我要喝水。” 李招男回道:“没有,没拿。” “我要喝水,我就要喝水,你快点给我拿水。” 李金蛋撒泼打滚。 把凳子弄得东倒西歪,还险些砸到苏清。 李招男恨恨的跺脚,“我去给你拿,你坐好。” 看着李招男跑走,李金蛋也不去扶那个凳子。 逮着空位就坐。 位置被霸占的人自然不依。 伸手就要赶走他。 李老婆子就跟个冤魂一样,只要她孙子一被欺负,她就从暗地里飘出来。 这不,李金蛋还没被咋滴呢,她已经开始问候别人祖宗十八代了。 “你要敢动我乖孙一个手指头,我闹死你。” “你讲不讲道理,是你家孩子占了我的位置,让他走倒成了我的错了。” 李老婆子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张着大嘴就开始,“怎么了?你这烂木头凳子是宝吗?我孙子坐一下怎么了?你以为谁都有这种荣幸被坐的啊。况且他就是个孩子,坐一下你的位置有什么问题,这么大声是要吓死谁。” “李老婆子,你他娘的就是个泼妇,我懒得跟你说,快你家这个臭蛋拿走,不然我就动手了。” 金蛋个嘚嘚。 谁家小孩跟李家的这般,一身匪气,看上就抢。 弄得全村人都要围着他转一样。 李金蛋好不容易被李老婆子哄回了自家位置。 见隔壁苏家吃起了零嘴,又嚷嚷开了。 “我也要吃,我也要吃。” 晒场的灰被他踢得到处飞溅。 可对面是苏家,李老婆子也不敢闹。 一时间,台下比抬上还热闹。 第416章 人走了 李家人就跟苍蝇似的嗡嗡嗡,苏母顿时觉得嘴里的零嘴都不香了。 李家婆子还在一旁阴阳怪气着,“这么大个人了,还要跟孩子抢东西吃,臊不臊得慌。” 小五疑惑的啊了一声。 捏紧指关节的时候,手臂上的肌肉也随之跳了跳,“这貌似是我家东西吧,怎么到你嘴里变成我们抢你的了。” 李老婆子还在嘴硬。 “那你分一点给我家金孙又怎么了,他一个孩子能吃你多少,抠搜的呀,越有钱越抠搜。” 这下连围观的人都不淡定了。 “不是......李老婆子,你家连南瓜子都吃不起啦,人苏家吃点南瓜子而已,你就说个不停,喏,那边有个在啃鸡爪子的,你去把他头拧下来。” “她家还真连南瓜子都吃不起,一家子懒货,把菜全渴死了。” ...... 被众人奚落,李老婆子戏也不看了。 站起来,指着那几个帮腔苏家的人就要大干一场。 那些敢出声的也不是什么吃素的人,三两下就把李老婆子钳制住了。 李金蛋还在拍手叫好。 “噢耶噢耶,老妖婆被降住咯,打死老妖婆。” 压着李老婆子的人有些动容,“看看你教的孩子,哪有这样说自家奶奶的,你啊,还是太惯着他了。” 李老婆子一点都不感激。 噼里啪啦,一阵唾沫飞溅。 对着众人开喷,“我惯你个叉叉,你再咧咧一句我的乖孙,我做鬼也要弄死你。” 啪—— 李老婆子挨了一巴掌。 李金蛋显得更加兴奋了。 “遭打咯,老妖婆遭打咯。” “瞧瞧,我要是你我就把那些不孝子孙溺死在尿桶里了。” 最后还是毛蛋来了,才把场面控制住。 苏母也顺手把那些糖果给了毛蛋,让他看着分。 李老婆子眼睛都要瞪出火了。 晚上散的时候,李家人故意走在苏家后。 倒也不是想来个背后偷袭,而是李老婆子舍不得点煤油灯,想蹭苏家的手电筒回。 苏家在水乡村还没待够一个月,村长家就传来噩耗,王婶子撒手去了。 苏母走到王家外,里面已经哭声一片了。 村长像被抽去了魂一样,蹲在地上,看儿女子孙抱着王婶子哭。 苏母想说些什么。 但又不知如何开口。 “村长,节哀。” 村长抹掉泪水,扯出一个笑,“我家老婆子说,她都活到这个岁数了,就算去了也值得了,况且回来这大半个月,家里人,亲戚邻居的,都来陪她,逗她笑,给她买好多东西。 想见的人也都见到了,儿子家庭和睦,孙子孙女学业有成,她没啥遗憾的了。 她还让我们不要哭,哭多了遭霉运,大家笑一个吧,我老婆子爱看。” 说是这么说,但有几个人能笑得出来。 王婶子的葬礼办得格外隆重。 唢呐响了一天一夜。 十米一放炮。 葬礼结束,苏母跟秀兰婶子她们的兴致都不高。 又在水乡村待了一个多星期,苏家众人才踏上返程的路。 到省城的时候还停留了三天。 但可惜的是,还是没能见到唐美兰。 唐父说她跟唐辞去羊城了。 但具体是去做什么的,他也不知道。 唐子俊跟唐子美也被接回了老两口身边。 见到苏清她们,兴奋得手舞足蹈。 现在围在小五小六身边嘻嘻哈哈打闹个不停。 而租住在唐家的白薇薇,听说找了个单位的小干事嫁了,现在也当娘了。 “叔,我们带子俊跟子美出去玩,晚上给你们送回来。” “好好好,那你们去吧。” 苏清带着大家去了百货大楼。 开放之后,百货大楼都比之前气派了不少。 商品琳琅满目。 大家都没有什么特别要买的,就挨个柜台逛过去。 “子美,这个表喜欢不,姨姨给你买。” 手表很是小巧。 唐子美戴也不突兀。 唐子美摆手拒绝,“不用了姨,这个太贵重了,我不能要。” “没事,一个手表姨还是买得起的。” 转头苏清便让柜台的人包起来了。 动作之迅速,唐子美惊得目瞪口呆。 “真没事,一个手表而已。你娘上次还跟我说,你跟你爹两人都没有手表,他接你,你等他,全靠猜测,好几次错过。 你爹那边呢,有你娘,你这呢,姨就给你买了。” 唐子美点点头,“谢谢小清姨姨。” “子俊,你不是喜欢足球吗,姨带你去买足球。” 唐子俊正被小五小六夹在中间,口齿不清的答着苏清的话,“不用,啊……我的手……姨,我不……我的胳肢窝……” 三个娃在那抱成一团。 苏清也不知道他们在玩什么东东。 她自顾自的往买文体用品的柜台走去,自言自语道,“我看你家里的那个足球已经破破烂烂了,姨再给你买一个。” 苏清还买了不少文具。 想到唐美兰老是吐槽唐子俊的成绩,苏清又加了两本练习册。 买完这些,苏清带着文丽她们直接杀去买衣服的柜台。 一来看看现在流行的款式,二来买几件回去做参考。 另一边。 唐母拎着两袋子奶粉,哼着歌回来了,“老头子,烧水,给孩子冲奶粉,我跟你说啊,薇薇这个闺女可真是心疼人,我就是随口提了一嘴,她马上就给我把奶粉搞来了。” 唐母拿着奶粉,炫耀似的在唐父面前晃了晃。 唐父吧唧抽了一口烟,“孩子出去了,等孩子回来再喝吧。” 唐母一愣,“去哪了?你怎么没跟着啊。” “又不是三岁小孩子,跟什么跟,而且她们是跟苏家的人出门的,你就放一百二十个心吧。” 唐母脸一沉,“苏家,又是苏家,我看你们就是被姓苏的灌了迷魂药了,老的是这样,小的也是这样。 姓苏的有什么好的,要不是她们带着唐美兰做什么衣裳,唐美兰有底气跟我们翻脸,搞得我们家不成家的。你见谁家儿子会抛开父母出去住的。我看你们就是被鬼迷了心智。” 唐母刚刚的喜悦荡然无存。 唐父不耐烦的嗑着烟斗,“关苏家什么事情,还不是你自己管不住那张嘴,什么话都往外叭叭。把你那两袋子奶粉拿走,碍眼。” 他看被迷了心智的是唐母才对。 放着自家亲孙子亲孙女不顾。 天天跑去白薇薇那殷勤个什么劲。 唐家老两口陷入了冷战。 唐母一甩围裙,摔门离开。 第417章 唐家风波 苏清把两孩子送回唐家的时候,依旧只有唐父在。 双方说了些客套话。 苏以有事为借口,没留下来吃饭。 苏清走后,唐子俊跟唐子美兴冲冲的跟唐父分享苏清给他们买的东西。 吃喝拉撒,面面俱到,应有尽有。 就连唐母拿回来当宝的奶粉,苏清也给买了,两大罐,包装上还是外文字。 唐父慈爱的摸着两个孩子的脑袋,“好了,先放回屋,该洗澡写作业了。” 唐子美如若珍宝的将手表摘下。 “爷爷,你帮我看着,我去洗澡。” “好好好,爷爷帮咱们子美看着,去吧,洗澡去吧。” 唐子俊跟唐子美都比较独立。 虽然现在跟唐家老两口一起生活,但也没怎么让他们操心。 会烧饭。 衣服也是自己洗的。 唐母回到家,看到晾衣绳上的衣服,脸色总算好了些。 可看到桌上堆成山的东西时,又瞬间垮下了下来。 不用想都知道,这肯定是苏家人带来的。 惯会这些使这些糖衣炮弹的手段。 “苏清是个好女娃,还惦记着咱,这些都是买给我们老两口的,孩子那边也买了不少。” 唐母忒了一声,“一点蝇头小利就把你收买了,真行啊你,姓唐的,我怎么没发现你以前这么势利眼呢。” 又来了又来了。 唐父蹙着眉。 每回从白薇薇那回来,都要挖讽一番家里人,跟个变态一样。 唐父懒得听她放屁,自顾自的把东西锁进柜子里。 “你收她的东西做什么,你不知道姓苏那女的就是个寡妇吗?说不定是使了什么狐媚子手段勾搭上现在这个的,不然能有她今天的好日子。” 唐父忍无可忍,将白薇薇给的两袋奶粉摔在地上。 “她是什么样的人轮得着你说三道四吗?你算她什么人啊?想当初灾荒,要不是她帮咱,你这把老骨头早就没了。 光听白薇薇给你洗脑,你也不想想,你沾了苏清多少光。” 糊涂玩意。 唐父对自己这个老伴失望至极。 别家老人都是盼着自己儿孙幸福美满。 她倒好,三天一小吵两天一大吵,唯恐天下不乱。 一气之下,唐父躲到了唐子俊屋里歇下。 唐子俊跟唐子美都没睡着。 唐子俊听到唐父进来,立马闭眼装睡。 苏清从唐家出来后就去了强子家。 强子前段日子去港城了,现在还没回来。 是莹娘接待的他们。 莹娘现在已经是这边的二把手了。 强子去外头跑业务的时候,省城这边的生意都是莹娘在做主。 苏清一进门,莹娘就迎了上来。 “回来啦,刚好开饭,强子从港城寄了好多海鲜回来,尝尝,爱吃的话让强子给你们也寄点。” “好,终于又能尝到你的手艺了,在京城的时候可是想死我了。” “喜欢就常回来,我跟强子一直在这边。” 苏清吃了个生蚝。 蒜蓉的。 处理得还不错,几乎闻不到什么腥味。 咽完嘴里的东西才回莹娘的话,“京城也不错,你跟强子可以考虑来京城发展。” 莹娘笑了笑,又摇了摇头。 “不了,已经习惯这里了,京城还是留着给孩子们闯吧。” “也是,不过不来定居也没事,我们就在京城,你啥时候想来玩,打个电话的事情,保管安排得妥妥当当。” 莹娘将开好的螃蟹放进苏清碗里,“好啊,等强子有空,我们一家也去京城见见世面,到时候可就要叨扰你们了。” “随时欢迎。” 苏清一行人只在省城停留了三天。 三天一到,苏清又踏上返程的路了。 不过这回人少了许多。 因为程方奕也要去港城,具体是去做什么的,他只说了保密。 苏清只问了他钱够不够,又给了些黄金当作硬通货。 苏澈跟文丽则要去羊城。 听说是去买什么地皮。 苏清顺道将自己衣服的图纸交给了她们。 让她们找找可以合作的制衣厂。 至于京城的那个小作坊,苏清打算走高端路线,只接定制的衣服。 萧元旭假期短,跟二丫两人,早苏清她们半个月就回去了。 所以这次返程,她带着苏母,小五小六,还有赵大全,他们五个人而已。 但苏清照例买了六张车票。 花了点钱,六张车票都是在一个车厢。 赵大全还有些意犹未尽。 不太愿意回去。 在车上的时候兴致也不高。 苏清问,他也只是嗯嗯啊啊。 “清清姨,我们啥时候还能再来一次啊?” 苏清:“喜欢这?” 赵大全点点头,“喜欢啊,我长这么大,第一次玩得这么开心。” 他从小在京城长大。 去过最远的地方就是京郊。 也是机缘巧合跟着苏家人来水乡村,才体会到上山爬树下河摸鱼的乐趣。 对了,还有游泳。 他第一次在真正的河里游泳。 河很清,看得见河底的鹅卵石。 小五跟小六他们还会带着他去捉黄鳝泥鳅。 赵大全不爱吃,但爱抓。 这大补之物,最后便宜了程方奕跟苏澈两人。 总之,数不清的快乐。 是他从来没有体会过的。 也打破了他对乡下的刻板印象。 他回去一定要告诉他的小伙伴,乡下真的没有城里人传的那么不堪。 苏清摸着赵大全的脑袋,看着生活了家乡一点一点缩小,个中滋味,说不清道不明,“喜欢啊!那等下次来我还带你。” 车窗外的世界,从绿到黄。 踏上京城的土地,最先迎接他们的是萧瑟的秋风。 苏清裹紧袖子。 喊了三辆三轮搭他们。 到家第一件事就是煮姜汤。 赵大全不喜欢那股辛辣的味道,想偷偷溜回去,逃掉那碗姜汤。 被小五小六一左一右架着灌了进去。 也得亏灌得及时,赵大全吸溜了两天鼻涕就好了。 许是刚经历了一场长途跋涉,苏清蔫蔫的,浑身没劲。 懒洋洋的在屋里躺着。 苏母见她这副模样,小声的问她,“又有了?” 苏清:……??? “娘你在瞎想什么?我跟程方奕都到当外公的年纪了,怎么可能还要孩子,疯了吧?” 苏母:“我就问问,你反应干嘛这么大。” “那你也太会选问题问了。” 她只是单纯的懒。 仅此而已。 苏母哼了一声,有些傲娇的回她,“不问就不问,懒得理你,我出门去了,中午不用做我的饭。” 第418章 大结局 苏清在家躺了三四天才缓过劲了。 也是在这个时候,唐美兰跟她回电话了。 电话里,唐美兰说她太破费了,给孩子这么多东西也浪费,还说给苏清寄了好东西,让她记得去拿。 然后又简单的问候了一下家里人。 挂了电话,唐美兰扬着的笑容一下子垮了下来。 唐辞站在她身边不敢开口。 许久,唐美兰才起身回去。 唐辞跟上去,被唐美兰关在了门外。 这番场景,每每出现在唐美兰跟唐母开战的时候。 “爹,来我屋里睡吧。”唐子俊侧开身子,露出条缝。 唐辞看看紧闭的屋门,又看看唐子俊。 “行,走吧,外面风大。” 唐辞不是没想过缓和婆媳之间的关系,但他娘就跟猪油蒙了心似的,只瞧得见唐美兰的错处。 逮着一个问题使劲的数落唐美兰。 唐美兰自己有手有脚,不靠唐母吃饭,自然给不了什么好脸色她。 一来二去,矛盾终究还是激化了。 两人大吵了一架,有近半年的时间没往来,唐父也有心劝解,但唐母每每听到唐美兰的名字就跟炸药发射似的,砰砰乱炸。 见人就轰。 惹得唐父一肚子牢骚。 后来唐父索性躲了出去,天天去唐美兰家带孩子,接送孩子,晚上就回去睡一觉。 唐母为此没少发脾气,甚至还跑去过唐美兰店门口大骂特骂,骂她不要脸,连公公都勾搭,把人整得五迷三道的不愿回家。 那是唐辞第一次打女人,还是打他妈。 清脆的耳光声,直接把唐母定在了原地。 她不可置信的看着唐辞,“你打我?你竟然打我?你为了一个女人打我? 唐辞,你有没有心,生你养你的人是我,不是她唐美兰,你竟然为了她打我。 你没良心,你个狼心狗肺的东西。” 唐母发疯似的捶打着唐辞。 唐辞的手还在颤抖着,连抬起来都力气都没有。 唐美兰瞧见这一幕只觉得反胃。 一巴掌而已。 唐母干的种种事,把她里子面子踩死在底下,一个耳光还不足以消气。 她转头回了店里,跟店员嘱咐了几句,就从后门离开了。 走在街道上,街景一点点消退在她身后,她突然觉得这个从小长到大的地方很是陌生。 漫无目的的游走。 疲惫遍布全身。 “港货港货,新鲜出炉的港货,走过路过千万不要错过。” 唐美兰驻足在一个小摊前。 摊主热情的招呼她,“美女看看嘛,新到的港货。” 唐美兰轻轻拂过跟前的东西,问道:“香港长啥样啊?是不是从早到晚都亮着霓虹灯啊?” 摊主挠挠脑袋,“这...这我也没去过啊。” 唐美兰看着这些所谓的港货,心里下了个决定,当晚买了去羊城的车票,准备从羊城转车去香港。 唐家的问题,唐家人都解决不了,更何况她只是一个儿媳妇。 苏清呢,每次跟唐美兰打电话,都会刻意避开婆媳这一方面的东西,大部分时候都是聊着各自的发展以及孩子的成长。 时光荏苒,日历已到2000年。 苏清已然是一头灰白的头发,她靠在程方硕肩膀,看着公园人来人往的。 不少年轻人在公园里玩滑板。 扑通—— 一个女孩从滑板上摔倒,不远处一个男生慌张跑过去扶起。 不知道男生在女孩耳边说了什么,女孩拍打着男生的手臂,男生笑得后仰过去。 苏清跟程方硕相视一笑。 异口同声道:“像不像你。” “像。” “更像你。”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