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穿：学神系统又让我拯救暗恋脑》 第1章 拯救成绩至上校园文中的暗恋脑(1) 好吵，好吵。 姜灵昭缓缓睁开眼睛。 看到的是穿着深蓝色校裤的双腿。 原身正双手环绕趴在课桌上睡觉，而且以她腿麻的程度来看，她起码睡了半小时以上了。 突然胳膊传来一阵剧烈的推搡感。 “姜灵昭你可真是厉害啊，你的暗恋日记都传遍了，现在全校都知道了你暗恋慕少了，人家可是有未婚妻的，苏清禾年级前二十！你也不看看自己，普通平行班的倒数，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姜灵昭被迫抬起头来看向这个一来就乱七八糟输出一通的人。 她还没有来得及接收关于这个世界的详细信息，所以她并不认识这个女孩。 长得倒是可可爱爱的，小巧的圆脸配上空气刘海，看起来清纯又无辜，与她刻薄的言语丝毫不符。 姜灵昭面无表情，淡然地回答道：“请离开我的座位，你打扰到我休息了。” 简洁的话翻译过来就是麻烦滚蛋！ 圆脸女孩一脸不可置信地看向姜灵昭，脸还是那张脸，只是气质不似从前的唯唯诺诺，莫名变得冷淡起来，一双瑞风眼不威自怒！ 姜灵昭看着圆脸女孩依旧死死地杵在那，只好起身，离开座位，出教室找个安静的地方呼叫学神系统。 姜灵昭一站起来比圆脸女孩足足高了一个头，再嚣张的气势在身高的碾压下，也变得微不足道了。 圆脸女孩不自觉地为姜灵昭让开了出教室的路。 也不顾班里其他人异样的眼光。 姜灵昭坦荡地走出教室，打量着周围富丽堂皇的教学楼，以及来来往往行色匆匆的学生们，这个学校的人都很忙吗？这个世界原身到底发生什么故事了？ 不熟悉环境的姜灵昭根本找不到一处没有学生的地方，只有一个地方，每个人都能有自己的隐私。 那就是厕所。 姜灵昭坐在马桶上，闭上眼睛，想要呼唤学神系统，把她带来这个陌生世界的始作俑者。 就在姜灵昭以为这破系统是不是跑路的时候，微弱的回应响应在她的脑海中。 “昭昭宝贝，不是我不想第一时间就联系上你，实在是现在的我太虚弱了，没有足够的能量，请你千万千万不要怪人家啦！” 听到这一番撒娇后，姜灵昭麻了。 都这么虚弱了还能把她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给绑定了？让她个苦逼高三生还没尝够学习的苦就来尝打工的苦？ 一切的一切都要怪她为什么不提前准备数学竞赛。 那一场考试是姜灵昭活了十七年以来最崩溃的考试。 她一直以来学习态度端正，成绩也还算不错，但没想到刚踏入高三被班主任凑数报名去了省级数学竞赛。 姜灵昭自认自己就是个普通高中生，哪里会什么数学竞赛题啊，干脆摆烂！ 考试当天，姜灵昭对着白纸黑字的试卷完全无从下手。 而且考试还不能提前交卷，这意味着两个小时，她只能对着这张汇集古今中外数学家智慧的纸张静坐着。 座位周围不停传来翻卷和笔尖摩擦的声音，一次又一次击溃姜灵昭的内心。 真真是死到临头了，太煎熬了。 如果真的有神，那能不能是学神？！ 赐予我力量，让我度过这场考试，让我也能下笔如有神啊！ 姜同学的呼唤，不巧，真的被神听到了。 一句同意或是拒绝的话都没来得及说出口。 接着姜灵昭的意识就飘到了一个玄之又玄的空间内。 就听着这个自称是学神系统的绑匪说它现在需要有人来与它一起完成任务。 直到姜灵昭成为它认证的真正学神后，它会将送姜灵昭回到原来的世界并且送上百亿补贴。 姜灵昭短暂的错愕后，明白了自己的处境，如果拒绝这个绑匪，说不定再也回不去了，她的父母、她的同学、她的至亲们都再也没法见到了。 她没有选择。 姜灵昭只问了学神系统一句话，得到肯定后就表示合作愉快。 “百亿补贴是拼西西那种还是真的银行卡里打一百亿？” “请放心，学神系统出品绝对真金白银！” 就这样，姜灵昭开启了她的打工人之路。 好了好了，姜灵昭快刀斩乱麻地及时止住这可怕的撒娇，别说那么多有的没的了，快点传送这个世界的信息吧。 这个世界与姜灵昭原来的那个世界有些相似，但又更为极端，甚至可以说极端到有些畸形。 这个世界的人们以成绩至上，成绩好就能拥有各种只有你想不到，没有他们提供不了的特权福利。 这种特权不仅体现在学校里的各种福利，还在校园外处处可见，比如成绩好的学生们出门的公共交通全部免费，吃喝玩乐均有优惠，尤其社会地位得以提升。 一人优异，全家享受。 这是因为当权政府认为这些名列前茅的学生是未来社会至关重要的新鲜血液，从他们小时候就给予他们特权，那么在他们成长后会为了这样的特权而更加努力争取，美名其曰为激励大家积极进取。 从幼儿园到大学，这样的特权经历几乎贯穿一名学生的整个人生，为了一直拥有这样的特权每一个学生都付出自己的百分百努力。 原主也曾是个精英小孩，从幼儿园到初中一直都享受这样的特权福利，直至上了高中，一切美好戛然而止。 原主考上了q市最好的高中——q市一中。 有多好？ 基础设施是全市第一，升学率是全市乃至全省的第一，学费是全市数一数二的昂贵。 可想而知，这里聚集了全市乃至全省最优秀的人才，原主本来优异的成绩来到这就像一捧河水汇入海流，平平无奇。 原主被分到了普通平行班，这个学校班级一共分为三种，一种就是最多的普通平行班，一种是稍微少一点的精英重点班，还有一种是只有三十人的人才班。 虽然开局并不友好，但原主依旧乐观，相信通过自己的努力能考去重点班，甚至冲刺人才班！ 理想和现实往往有着巨大的鸿沟。 一次比一次排名落后的周考、月考、期中考、期末考，让原主愈发绝望。 麻木是原主感受最深的情绪。 可是有一天，她看到了在篮球场的慕柏也，是这个小说世界的男主角。 黑红相间的无袖球服把少年白皙美好的身材一展无遗，一头黑色顺毛被发带束起，剑眉星目。 肆意蓬勃的生命力。 这是她最渴望拥有的。 在她恍惚的时候，一颗篮球砸了过来。 正中她的额头。 慕柏也向她跑来，那双仿佛盛满星辰的眼睛看着她，稍显紧张地问道，“同学，你有没有事？需要我们送你去校医室吗？”。 那一刻，她觉得黑暗的世界被一束绚烂的彩虹照亮。 自此，她默默关注起慕柏也。 她不敢说出她的心意，她知道他和她各种意义上都有云泥之别。 于是，她把她的心意寄托给日记。 逐渐地，她的日记与她形影不离，去哪里都带着。 每天装作偶遇慕柏也，实则通过多方打听慕柏也的日常作息，每次见过慕柏也后，日记上就会多一条爱慕之词。 长此以往，原主的成绩越来越落后，但是她听不进老师的谆谆教诲、看不到父母满眼的关怀，她只想着与日记里的他永远在一起。 如果日记本没有被公之于众，她应该会和日记本继续过下去。 也许是她的同桌，也许是她的好友，她不知道是谁拿走了她的挚爱。 并且把她的内心赤裸裸地刨开给众人嗤笑、嘲讽。 她的成绩越来也差，没能考取大学，高中毕业后只能去做着低收入的工作维持生计。 她的父母为了她的学习赌上了全部身家，她们只知道让女儿上了最好的高中，未来就会一帆风顺，不用像她们一样工作那么辛苦，没想到原主不仅连大学都没考上，还只能干着和她们一样的低收入工作。 原主工作后每天都陷入对父母的愧疚、对自己的厌弃当中，她的精神在不停拉扯着她的神经。 一天，原主在照例打扫着店面的时候，一辆光看车身光泽感就知道价值不菲的豪车闯入这个狭小的街道，后座打开了车门，耀眼又熟悉的身影，只看背影，她都知道这是慕柏也。 原主赶紧躲了起来。 其实从对面那个方向怎么都不可能看到她的，但是她就是害怕，害怕曾经爱慕过的那个少年看到现在如此落魄的自己。 她听到慕柏也和高中时候一模一样意气风发的声音对着电话那头温柔地说道，“老婆大人，你点名要吃的这家蛋糕店今天关门了，应该是我来晚了，这地方太偏僻了，不好找，而且街道窄的让刘叔差点把车给刮了，我等会儿去市中心那家新开的店逛逛看有没有你喜欢吃的，你乖乖在家等我哦。” 短短的一段话，蕴含了好几个对于原主来说是爆炸性的信息。 慕柏也结婚了，感情还特别好，慕柏也看不起这样的环境。 等这辆豪车飞驰而去后，原主浑浑噩噩地站了起来，继续打扫未打扫完的店面。 行尸走肉般回到狭小的家中，原主趟在床上没有开灯，也没有出声。 只有眼泪在眼眶中满到装不下了，打湿了洗到发白的蓝色床单。 如果可以，回到高中就好了，好好学习，考一个好大学，有体面的工作，不再把精神寄托在一个男人身上，企图拥有虚无缥缈的爱情。 她受不住了。 这样脆弱，濒临死亡的人在绝望前都或多或少向上天许过愿望。 要是有人能拯救曾经的自己该多好，她也想有不一样的人生，光彩照人的人生。 这时，学神系统听到了她的许愿。 第2章 拯救成绩至上校园文中的暗恋脑(2) 姜灵昭接收原主全部记忆后，坐在马桶上缓了很久。 她确认原主应该早就患上了精神疾病，在她工作以后更加恶化了。 在这个世界当中她只是微不足道的社会的一颗螺丝钉，原主甚至还算不上质量好的螺丝钉，即使她松落了，还会有无数更好的螺丝钉前仆后继地替换她，她的存在是那么的不值一提。 那个圆脸女孩原来叫陈颖颖，原身的同班同学，成绩不错，爱好就是嘲讽原主这样的家境一般成绩一般的学生，很大可能她就是原主精神状况恶化的元凶。 再者原主对男主的暗恋或许是太久没感受过人与人之间的善意，又或许是对男主完美青春的羡慕，才会一发不可收拾地恋上男主。 那是飞蛾对光的渴望。 太灿烂了，即使会燃烧自己，也会想要无限接近。 原主刚升入高中时的那种欣喜和豪情壮志不是假的，她也曾是乐观积极的小女孩，是这个畸形的社会制度，一步一步将其扼杀。 该如何拯救她呢？ 姜灵昭心里已经有了想法。 既然这里靠成绩说话，那么就以牙还牙好了，比他们所有人都成绩好，做金字塔顶尖的人！ 这时学神系统传来温馨提示。 一个透明面板出现在姜灵昭面前。 姓名：姜灵昭 道德点：60（该世界平均水平30，宿主算得上高道德人类哦，撒花花！） 智力点：50（该世界平均水平70，宿主还需要努力提升智力水平哦！） 体力点：30（该世界平均水平35，宿主稍微弱了一点，加油多锻炼！） 外貌点：60（该世界平均水平50，宿主妥妥地小美女一枚呀！） 名望点：5（日记事件让宿主有了一点点知名度了） 积分：0（100积分可以兑换以上任意一点哦！等积分累计到一定数目的时候还有隐藏的工具可以兑换哦） 称号：无 忽略后面花哨的语句，姜灵昭对自己的初始条件好好评估了一番，得出结论是，她真的很急需积分。 不然她才50的智力点怎么干得过这群智力点起码70+的学霸？ 姜灵昭马上问道如何才能提升积分，“系统，我该如何获得积分？”。 额，刚刚是绑匪，现在又是只愿意叫自己冷冰冰的系统两个字，学神系统心里委屈，它要说出来！ “昭昭宝贝，我也是有名字的，大名叫做学神系统，霸气又不失风度，小名叫做团团，这是......反正这是一个很重要的人取的，你可以叫我这个名字！” “团团？谁取的还怪可爱的，那就团团大人，团团、团团、团团，满意了吧，可以告诉我方法了吗？” 姜灵昭无奈道。 团团大人心满意足地说道：“很简单，你看上面的点数是不是就是德智体美劳啊，只要你做相关的事情，就会获得相一定的积分，而且本团团也会发布主线任务，到时候也会有丰厚的积分奖励！积分是可以兑换任意点数的，本团团有一个特殊的学习空间，里面的时间流速和外界是不一样的，你可以随时随地进入空间进行学习”。 姜灵昭默默点了点头，表示明白了。 德智体美劳，就对应做好事、考高分、多运动、重仪表、响亮的名声。 多做上面的五方面事情，自然就会获得一定的积分，再加上主线任务的积分，把点数提升应该也不算是很难的事情。 就在姜灵昭准备离开卫生间的时候，隔壁传来询问的声音。 “同学，你你有纸吗？江湖救急啊”！ 额...... 原主身上还真带着纸巾，姜灵昭把纸巾通过卫生间底下的缝隙递给那位急需救济的同学。 “苍天呐！同学真的太谢谢你了！” “积分+50” 这也行？！ 许是姜灵昭太过震惊，团团在其脑海中解释道，“只要昭昭你帮助的对象在内心实实在在地感谢了昭昭，就会有相应的积分哦，越真诚的感谢，获得的积分也就越多哦，昭昭真是人美心善！刚开始就获得点数了呢！” 强迫自己忽略这番彩虹屁，姜灵昭这才知晓原来这就是获得积分的手段。 看来，我姜灵昭注定就是要做一枚德智体美劳全面发展的好青年啊！ 出了卫生间，看到镜子，或许这也行？ 姜灵昭对着镜子打量一番，镜子里的原身与她长得很像，和她一样留着齐腰的黑色长发，个子很高，起码一米七以上了，大气的小方脸，皮肤玲珑剔透，挺直的鼻子微翘，樱色的嘴唇有些气血不足的样子，不同灵魂所通过那双瑞风透露的眼神截然不同，也许原身是唯唯诺诺的，那此刻姜灵昭就是冷静淡然的眼神。 从镜子里杂乱的头顶审视到把鞋带系得歪歪扭扭的白色板鞋。 “积分+10” 姜灵昭走出厕所时收到了意料之中的系统声，原来整理好仪容仪表也是可以增加积分的。 回到教室，已经马上要开始下午第一节课了。 默默翻着这个世界高一课本的姜灵昭，突然被同桌袁只只一脸关切地递给一盒酸奶，无糖的那种。 袁只只虽然叫袁只只，但是本人却一点不圆润啊，身材火辣，巴掌大小的脸庞，扎着丸子头显得很十分淑女。 原身跟同桌关系一般，主要是原身当时满心都是慕柏也，根本就不和别人交流。 不知所以然的姜同学礼貌婉拒道，“谢谢你，不过你自己喝吧，我不爱喝酸奶。” 袁只只一脸你别不好意思，把酸奶直接塞到她手里，并说道：“给你就拿着吧！我们都是高中生，人之常情，没什么不好意思的！你都去厕所半个小时多了，在那方面我袁某还是有点经验，这个牌子无糖的，你喝完，保证你找回顺畅感觉！” ...... 事情好像有点不对劲，但是又说不上来哪里不对劲。 看起来淑女的也不一定就是淑女性格，还可能是小辣椒性格。 这让她如何反驳？她又不能对袁只只说自己在厕所不是上厕所，而是与系统交流。 说出来谁信啊？！ 姜灵昭只好接过酸奶，缓缓点了点头，尴尬又不失礼貌地向她“观察力过人的”同桌道谢，“真是太谢谢你了，我一定会改掉长时间在厕所的习惯的！” 袁只只见她接过酸奶十分欣慰，又说道：“听我的准没错，你知道现在十人九痔吗？多么恐怖啊！我们这样漂亮的小女孩可不能得这个！长时间蹲厕所，这是造成痔疮的最大原因。只有自律！才能让我们成为剩下那幸运的百分之十。” 又受教了。 姜灵昭对袁只只的印象更加深刻了，小辣椒的性格，有什么就说什么，还是位注重肠道健康管理的好同志。 第3章 拯救成绩至上校园文中的暗恋脑(3) 叮铃铃...... 下午有四节课，两节是数学课，两节是语文课。 虽然就是在数学竞赛中的祈祷让她来到这个世界的，但是她好歹也是个高三学生，高一的数学应付应付还是可以的。 可她忘了，这个世界智力点可是人均70啊！ 这个世界的高中教学内容完全和她那个世界不同。 上完这两节数学课后，姜灵昭面如菜色，她可算知道为什么原主自从上了高中就成绩一落千丈了。 太难了。 就连语文课都如坐针毡。 上完一下午的课，姜灵昭面如菜色，从内而外地觉得自己太菜了。 她拒绝了袁只只的一起吃晚饭的邀请，她要去操场跑步。 学习脑袋不够用，那就运动运动，就当放松放松脑子。 系好鞋带，姜灵昭就插入操场奔跑人群当中，边跑边给自己做好规划。 这个世界虽然表面上和她原本的现实世界极为相似，但是内里的文化知识体系却完全不同，她的高中经验完全是作废的。 她现在的水平大概是小学生吧。 她在下午看到了原主期中考的成绩，级排1857\/2000。 任重而道远啊。 现在当务之急是要把智力点数提升到70+，不然她可能一直处于小学生听高中生上课的阶段，这样该如何应对接下来的每一次周考。月考。期末考。 这个世界的大学录取标准是高考成绩占百分之五十，其余百分之五十来自于高中三年各种大大小小考试的平均值，所以现在每一次考试都很重要。 现在已经是高一下学期了，这一学年的成绩决定了高二再次分班的结果。 看来休息是不能休息了，晚上的时间如果用在学习空间内，那岂不就是有一周的时间了！ 俗话说得好笨鸟先飞嘛。 “积分+20” 半个小时的跑步能有二十积分，性价比还可以，姜灵昭如是想到。 晚自习，高一（36班）。 很安静。 每个人都戴着耳机，埋头写作业当中。 姜灵昭不然，她在看课本，别问为什么不写作业，问就是写都不知道怎么下手。 她看着课本，顺便等着她同桌抄完作业，再把这本堪称范本的作业给她抄，据说是袁只只重金托人从人才班搞到的作业。 姜同志边抄边发誓这只是暂时的，等她学成归来，分分钟搞定的事情。 等她抄完作业，也十点了，晚自习结束，该回宿舍休息了。 回到宿舍，姜灵昭第一次对q市一中的豪气有了一点认知。 居然每个人都是豪华单人间！ 不用与舍友们虚与委蛇，姜灵昭松了口气，毕竟她不是来交朋友的。 宿舍虽然不算大，但是五脏俱全。 快速收拾好自己，姜灵昭就迫不及待地趟床上去进入学习空间了。 进入学习空间是很玄妙的感觉，就像是灵魂脱离身体，非常自由自在。 进到学习空间后，团团就兴奋地为姜灵昭介绍使用规制，她在学习空间是不会有疲惫感的，但是还是要注意时间，不能耽误她第二天的上课，再者她想学什么方面的书籍只要想一下就能出现在她面前。 就在姜灵昭想着现在就开始学习的时候，一套课桌椅凭空出现，配上她所需要的九大学科从小学到高中的各种基础书籍。 洁白静谧的学习空间充斥着姜灵昭的翻书声和写字声。 姜灵昭有一个从小到大养成的习惯，只要是她认定的事情，那么她就一定要把它做到最好，无论自己会付出什么代价。 既然决定为学神系统拯救原身的人生，那么她就会全力以赴。 整整七天，看完书就做题，不断重复，让知识融进她的骨血。 第二天，早晨六点，女生宿舍210。 “积分+500” 这是她在学习空间苦学得来的奖励。 姜灵昭毫不犹豫把五百积分都兑换成智力点。 不到六点半，班里只有零星几个人，q市一中早读时间在七点半还是挺人性化的。 这几个人也在埋头苦学，根本无暇顾及是谁又到教室了。 姜灵昭放下书包也加入了她们，她想检验一下学习成果以及55智力点和50智力点会有什么样的区别。 直到七点半早读开始，姜灵昭才缓缓放下水笔。 效果非常显着。 从小学生水平飞速进入了初中生的水平。 别小瞧这样的进步，这只用了一个晚上，如果再多用几个晚上，姜灵昭觉得曙光就在前方。 袁只只卡点到教室的时候，看着原来沉默寡言的同桌一大早就来到教室不停地写练习册，还带着稍显诡异的微笑，她以为是同桌灵感来了，赶作业嘞，但匆匆瞥了一眼，那显而易见不太高的正确率，让袁只只恍惚了。 错那么多还这么高兴是怎么回事？ 姜灵昭才不知道自己被误认为遭受打击了，她只感到高兴，高兴付出能有相应的回报。 课表又是一上午的主科，语数英全来了。 虽然还是很难熬，但是比昨天睁眼瞎的状态好太多了，再加上一中老师确实都是精英中的精英，上课抓重点不是一般的强。 一上午忙忙碌碌的，笔记本全是密密麻麻的知识点。 本来都答应了跟袁只只一起去食堂吃午饭的，班长突然通知姜灵昭班主任有找。 她们班的班主任就是英语老师啊，姜灵昭在去办公室的路上边回忆自己上课是不是有什么不妥的地方，一边在想班主任大中午找我会有什么事情。 众所周知，英语老师总是最年轻时髦的那个，姜灵昭班主任也不例外。 她们班主任名叫王卉，长发随意搭在肩头，并没有化很重的妆，但是满满的松弛感氛围。 姜灵昭客气地问道：“班主任你找我是有什么事情吗？” 王卉见她来了，莞尔一笑，让她坐到旁边的位置。 “老师叫你来呢，是想向你说明前段时间你的日记本被乱传播的事情，学校已经立案在调查了，请你放心，学校一定不会让学生随意蒙羞，在此，希望你能尽快放下这些累赘的情感，收拾好自身，好好学习，以学习为重才是，等你变得优秀了，要什么男人没有啊。” 王卉老师用温柔的语调讲述了直击人心的语句。 姜灵昭明白这是原身所做得不理智的事情，现在她来了，她将勇往直前，真英雄从不回头看。 “老师放心吧！我之前就是有些鬼迷心窍了，一时间不知道什么才是重要的事情，以后不会了，我一定会好好学习，提高成绩，不让老师失望的！” 姜灵昭稚气但坚定的话让王卉老师放下一点心来，要知道现在高压社会制度下，这些高中生们都承受了常人难以想象的压力。 “老师相信你，一定能提高成绩的！今天上午上课的时候，我就发现你听课特别认真，好好听课，课后好好写作业，相信自己的努力会有回报的。上课有什么听不懂的地方就课后来问我，其他科也是，千万不能因为不懂就更不想学，这样会陷入恶循环的。” 王卉老师不愧是原身认定的良师，对待学生温柔体贴，细心鼓励。 如果原身能听进她的话，后来也不至于。 姜灵昭向王卉老师表达了深深的感谢之情，表示一定会痛改前非的，端庄学习态度。 向班主任告辞后，姜灵昭急着去食堂与袁只只会面。 砰！ 好痛，撞到了什么钢筋水泥啊！ 抬头一看，居然是慕柏也！ 这是姜灵昭第一次见到慕柏也，个子很高，比一米七的她高了一个头，即使只穿着普通深蓝色的一中校服，也宛若专业男模一般挺拔好看。 只楞了一下，姜灵昭就回过神来，匆匆致歉后就往食堂赶去。 这男主确实很帅，但骨子里散发出来的优越感扑面而来，平等地看不起众人。 原主的爱慕已经随着她的消失而消散了，现在的姜灵昭满心满眼都是学习，就像王卉老师说的等自身优秀起来，什么优秀的男人得不到。 被撞的慕柏也同样楞了一下，他认出了这是前段时间日记表白他的那个女生。 按照日记写的那些，他觉得这个女生应该是有些自卑的。 但和想象的完全不一样，日记里写的爱他爱到可以不顾一切，难道都是假的？怎么见到他如此冷淡？ 以及被她那一头及腰黑发划过的手背仿佛被人挠了痒痒一样，有些酥麻。 他在想什么啊！ 想起正事来。 他母亲大人让她通知小姨今天高一年级放学后，一起回他家吃饭。 没错，王卉老师就是慕柏也的小姨，他母亲大人名叫王嘉。 第4章 拯救成绩至上校园文中的暗恋脑(4) 紧赶慢赶终于在食堂找到袁只只。 袁只只也不问班主任找她什么事情，只是边吃饭边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 不得不说袁只只简直是一中的小灵通，高一到高三的各种八卦，问她准没错。 这顿午饭在姜灵昭得知三对高一情侣、五对高二情侣、八对高三情侣的爱情故事后结束。 再想想自己如此苦逼，果然哪有什么岁月静好，不过是有人帮忙负重前行罢了。 姜灵昭在感叹别人是时间管理大师的时候，殊不知，她自己已然也是一名时间管理大师，不浪费一分一秒。 午休有两个小时。 姜灵昭直接趴在课桌上，沉浸式进入学习空间。 “积分+200” 姜灵昭在空间刷了两天的题。 再度睁眼，刚好下午第一节课开始。 将自学中有疑惑的点都记录下来，课上老师如果有讲到，那是最好，如果没有，姜灵昭就利用课间十分钟把笔记给老师看。 q市一中从来不缺天才，可以说很多人都是边玩边学，成绩一样优异，但像姜灵昭这样突然开窍，抓紧一切缝隙时间让老师为其答疑解惑的学生不太有。 不管怎样，老师们对这样好学的学生还是非常有好感的，有什么疑惑都会为姜灵昭仔仔细细地讲解，直至姜灵昭完全明白。 这周末高一学生可以选择回家或是留宿。 高一学习还不算太紧张，绝大部分同学都选择回家。 不包括姜灵昭。 她回家路上公交起码两小时，两个小时她可以在学习空间看两天的书，再加上下周又有周考了，她不想浪费时间。 但还是给原身父母打去了电话解释一下，她爸姜唐，她妈林丽，在电话那头千叮嘱万叮嘱要姜灵昭顾好身体，伙食费不要省。 可怜天下父母心啊，她的伙食费算得上一中平均水平之上了，据她所知她父母是收入的大半都给她上学了，她家基本上荷包空空，手停口就停。 “叮！你可爱的团团上线。” “主线任务——周考进步超1000名即可获得1000积分奖励” “恭喜昭昭宝贝开启主线任务了哦，这样积分就能攒的更快啦！” 莫？下周一的周考就要进步1000名？！ 主线任务的积分虽然丰厚，但其难度可比做德智体美劳那五方面的任务要大的多。 还能咋滴，硬着头皮上了！ 不成功便成仁！ 这个周末有人在逛街逛吃，有人与伴侣酿酿酱酱，还有人一刻不停，像块干巴的海绵不停地汲取知识。 说的就是姜灵昭，几乎二十四小时都在学习空间度过。 “积分+1000” 这是姜灵昭不眠不休两天两夜的成果。 团团已经警告过她了，这样二十四小时都在学习空间中度过是非常危险的！因为身体不像意识，身体是需要能力来源的！目前她的体力点还不足以支撑她二十四小时都待在学习空间。 但，她没有选择不是吗？ 这个世界的知识庞大又陌生，她企图打败那些已经学习十几年的人又怎么可能一点代价都不付出。 只要能达到目的，付出一些代价又何妨。 所以，周一她一起来洗漱的时候，鼻血把洗漱台染得一片鲜红时，她也毫不惊讶，反而她看向镜子的自己，明明才过了一周，瑞风眼变得愈加贵气逼人。 “昭昭宝贝！你可以把积分兑换一些在体力点上！这样能缓解你现在身体的不适。” 听到团团奋力的呼喊时，姜灵昭打开面板查看积分。 姓名：姜灵昭 道德点：60（该世界平均水平30，宿主算得上高道德人类哦，撒花花！） 智力点：55（该改世界平均水平70，宿主还需要努力提升智力水平哦！） 体力点：30（该世界平均水平35，宿主稍微弱了一点，加油多锻炼！） 外貌点：60（该世界平均水平50，宿主妥妥地小美女一枚呀！） 名望点：5（日记事件让宿主有了一点点知名度了） 积分：1280（100积分可以兑换以上任意一点哦！等积分累计到一定数目的时候还有隐藏的工具可以兑换哦）） 称号：拼命三郎本郎 拼命三郎，姜灵昭还挺喜欢这个称号的，毕竟，爱拼才会赢。 把1000积分兑换10智力点，200积分兑换2体力点。 兑换完成后，之前的5智力点不够明显，现在一次性再加上10智力点，姜灵昭感觉自己的头脑处于前所未有的清醒当中，而那两点体力点数也让她的鼻血得以快速止住，不说活力四射，起码像个正常人一样去上课是没问题。 周一，周考按期举行。 提前半小时找到自己考场的姜灵昭就静坐在位置上等待考试开始。 一头红色短发突然出现在姜灵昭的视野当中，深邃的像是混血儿的五官，很有辨识度的长相。 是赵意行。 q市一中的霸王龙，一点就炸，没事千万别惹这位祖宗。 姜灵昭看了一眼后也就继续低下头来复习知识点。 谁知，这位祖宗转过头来，盯着她看！ 这是闹哪样？ 按照原主的记忆，与赵意行的交际几乎为0。 就在姜灵昭疑惑的时候，这位祖宗出声了，“你怎么长得很眼熟啊？哦我知道了！我想起来了，你是不是就是那个日记本表白慕柏也那小子的女孩是吧！” 好吧，原来是这样认识的，日记本还真是够出名的。 姜灵昭皮笑肉不笑地回复道：“是啊，都是过去的事了，往事不堪回首，我早就对慕柏也没兴趣了，同学我们还是应该向前看，只有loser才一直沉浸在过去。” 莫名被阴阳了一番，赵意行居然非但没觉得有被冒犯到，反倒是伯牙见子期一般欣喜，激动地说道：“有眼光！有品味！慕柏也那小子狂妄自大的要命，又装又假的，有什么值得喜欢的？诶，我看你长得也挺漂亮的，要不这样，小爷我牺牲一下自己，勉为其难，跟你交往一个礼拜，让你体验一下拥有殿堂级帅哥男朋友的感觉，根本就是慕柏也那斯比不了的。” 姜灵昭被这番话雷得外焦里嫩了。 人模人样的，怎么就狗嘴吐不出象牙呢？ 礼貌婉拒这位爷的伟大牺牲，考试开考了。 周考不像月考那些大型的考试，周考只考两节课，内容只有语数英，速战速决。 考完，回到高一（36班）接着上课。 已经尽力了，而且是尽目前的全力了，不该有任何不甘。 周考成绩出来的相当快速，下午上课的时候各科排名就已经出来了。 “积分+1000” “恭喜完成主线任务——周考前进1000名” 正在午休的姜灵昭被脑海中接二连三的报喜声吵醒。 她赌赢了！ 一切没有白费。 延后感受到身体的疲惫，身体是革命本钱这句话还真是没错。 所以，这次她决定将五百积分兑换5智力点，五百积分兑换5体力点。 果然德智体美劳是得全面发展啊，有一个短板都不行。 姓名：姜灵昭 道德点：60（该世界平均水平30，宿主算得上高道德人类哦，撒花花！） 智力点：70（该改世界平均水平70，宿主已达平均智力水平！） 体力点：37（该世界平均水平35，宿主现在算是体质不错的高中生！） 外貌点：60（该世界平均水平50，宿主妥妥地小美女一枚呀！） 名望点：5（日记事件让宿主有了一点点知名度了） 积分：80（100积分可以兑换以上任意一点哦！等积分累计到一定数目的时候还有隐藏的工具可以兑换哦）） 称号：拼命三郎本郎、进步先驱 下午第一节是班主任王卉的英语课，照例先汇报周考成绩，进行批评和表扬后才开始上课。 “第二名姜灵昭，级排666，姜同学进步相当大，保持住势头，勇往直前！” 第5章 拯救成绩至上校园文中的暗恋脑(5) 姜灵昭领了自己的成绩单后细细观看，满分300分，她语文69，数学79，英语85，总分233，语文还是太过薄弱了一些，还需要加强这块。 就在姜灵昭查缺补漏的时候，班里有些人坐不住了。 说的就是陈颖颖，她快怒火攻心了。 陈颖颖是这次周考班级第三，级排701，对于她来说，谁都可以考她前一名，只有姜灵昭不行！ 明明前一次周考姜灵昭是班级倒数第五名来着，怎么会，一周的时间就进步这么多！ 不可能！一定一定是姜灵昭使了什么诡计！ 对，作弊，她肯定是作弊了！ 我要告发她！ 下课后，陈颖颖以百米冲刺的速度去到办公室找班主任王卉老师告状。 一见到王卉老师，陈颖颖就火急火燎地说道：“王卉老师！姜灵昭肯定是作弊了！她上周周考班级倒数，怎么可能一周就进步这么快！她一定是作弊了！” 涉及学生作弊，王卉收起平日和蔼的笑容，严肃地回答道：“要知道这个世界上总有你完不成的事，也总有人能将它完成，你不能因为自己做不到短时间从班级倒数逆袭到班级前三就去否认有人能做到，你明白吗？随意诬陷他人考试作弊一经查实学校是要给予重大处分的，陈颖颖同学。” 陈颖颖的一股火气被冷水浇了个透。 为什么，为什么就连班主任都站在姜灵昭那边？！ 即使姜灵昭那不堪的日记本闹得如此沸沸扬扬，依然有人站在姜灵昭那边！ 陈颖颖低着头让齐刘海遮住了她极力克制的面容。 王卉老师让陈颖颖把心思放在学习正事上，没别的事情就回班级去吧。 走出办公室的陈颖颖，露出了因为过于用力而狰狞的脸庞。 对此一无所知的姜灵昭正在预习下节课的内容。 袁只只看到陈颖颖阴沉地回到教室，以及她那狠狠瞪着姜灵昭的眼神，八面玲珑的她还不知道怎么回事吗？ 碰了碰正在写字的书呆子的手臂，玩味又小声地说道：“别写啦你都成书呆子了！你抬头看你左前方的陈颖颖，那脸好像别人欠了她几百万一样臭，而且她刚刚进教室的时候死死盯着你，我觉得肯定是想整你但没成功！” 姜灵昭顺着袁只只指的方向，看到了陈颖颖，也不知道是干了什么剧烈运动，坐在位置上还一直用力喘气来着。 不过也就是看了一眼，姜灵昭继续拿起笔又写起题来。 留袁只只一人风中凌乱。 拜托，陈颖颖一看就没安好心！你都不怀疑一下吗？ 许是袁只只太过幽怨的眼神让姜灵昭受不了了。 姜灵昭嗓音平静地说道：“怀疑有什么用？即使知道她确实干了什么坏事，但是现在没有证据又有什么用？再者对待这种人根本就不用对她用什么手段，只需要保持自身不断强大起来，让她望尘莫及，到那一天，不用任何手段，她自己就会分崩离析。” 袁只只对这个书呆子同桌又有新的认知，千万别惹这样平时不显山露水的人，她要报复一个人甚至不用出手！ 姜灵昭惊人的进步虽然让36班的其他同学没有像陈颖颖那样激动，但都感到很不可思议。 他们也是做了快一学年的同学了，姜灵昭入学时是他们班的前十名，之后每一次考试，她都在退步，上次周考她直接滑落到班级倒数第五名。 久而久之，大家也把姜灵昭看成是学渣一枚了，全然忘记曾经姜灵昭的成绩在班级上也是名列前茅的。 这次周考唤醒了很多同学对姜灵昭的最开始的印象。 开朗、活泼、像个小太阳，与同学们有打有闹的。 从什么时候开始，她就变得阴郁、沉默、满是负能量。 大概是一次又一次考试失望后吧。 现在也算是触底反弹了， 大部分同学还是挺为姜灵昭感到高兴的——颜即正义！ 这么漂亮的女孩子就应该开开心心的嘛。 周考过后，姜灵昭很明显感到到班级的氛围在悄然改变。 更明确一定，是同学们对她的态度有了明显的改变。 有同学会邀请姜灵昭一起上厕所，有同学会对姜灵昭开玩笑逗乐，有同学会请教姜灵昭数学题。 姜灵昭正在慢慢融入高一36班。 与此同时，人才班关于姜灵昭的传闻正悄悄发酵。 南枫以正坐在慕柏也前桌，此时转过头来，温柔栗色的碎发，眼尾微微下垂的狗狗眼闪烁着八卦的信号，打趣道：“慕少不愧是慕少！一边有着容貌清绝的未婚妻，一边还有疯狂痴恋写暗恋日记的追求者，啧，啧，啧，何等的风流倜傥，我等望其项背啊！” “注意你的言辞南枫以，清禾还在！”慕柏也看着未婚妻苏清禾挺直的背影，对南枫以警告道。 南枫以耸了耸肩膀，比了个ok的收拾，就转回自己的座位去了，低声说道，“行行行惹不起、惹不起。” 听着让人更想揍他了。 慕柏也想起之前碰到姜灵昭场景，那一头及腰乌亮的黑发以及冷淡言语让他总是莫名想起。 可他只喜欢清禾不是吗？ 说好了与清禾一生一世一双人，一起考上最高学府，大学就订婚。 慕柏也甩了甩头发，想把这些不该有的杂念一同甩走。 去和清禾解释清楚，他要向她表明他的心意从未改变。 课间，慕柏也拿起他准备好的奢牌新出的口红套装礼盒，两步并成一步走到苏清禾座位的过道上。 “清禾，我上周陪我小姨逛街，我觉得这些色号肯定都合适你，就都买下了。” “怎么突然送我这么多口红，你肯定是有什么事情，对不对？” 苏清禾有着一头亚麻色的长卷发，大大的杏眼，让人不忍心在她面前说任何谎话。 慕柏也对着这双水汪汪的杏眼，只好全盘托出。 苏清禾突然笑了一下，美人一笑，姹紫嫣红，她有些轻蔑地笑道：“柏也你太可爱了，你为什么要觉得对不起我啊？这不是你的错啊，日记是你逼着那个姜灵昭写的吗？那样容貌一般、家境更是一般、还是普通平行班的女孩，我根本不会放在眼里，柏也你应该时刻谨记我们是怎样的身份。” 苏清禾的话让慕柏也蓦然醒悟，他是q市最大互联网集团老总慕昆的独生子，他的未婚妻是q市最大连锁酒店董事长苏翰宁的独生女，他们这个阶层从来不需要向下兼容，往上看才是他们应该走的路。 慕柏也和苏清禾腻歪了好一会儿，苏清禾的前桌转过头来，冷冰冰地说道：“可以请你们小情侣到走廊聊八卦吗？打扰到我刷题了。” 清爽的黑色碎发，柔和的五官轮廓，略带倔强的眉眼，是于竹泽，自入学就霸榜q市一中的年级第一，在高一年级的统治力无人能及。 被人这样粗暴打断情侣之间的对话，慕柏也第一时间想反驳回去，结果却被苏清禾拉住往走廊去了，还不忘向于竹泽道歉。 “清禾你对那小子太容忍了！于竹泽除了成绩好，他这个人简直一无是处！”慕柏也强忍怒火道。 苏清禾却不羞不恼地说道：“是，他是除了成绩好一无是处。但那可不是一般的成绩好，于竹泽自高一入学就在年级第一的位置没下来过，与第二名差分更是越拉越高，你我都知道一中的高考第一未来将会是何等的辉煌，于我们家族都会是很好的人脉关系，为什么要拘泥于天才的一些微不足道的缺点呢？” 确实啊，拥有无限光辉未来的天才，与年少的他交好总是没有错的。 被苏清禾点拨清楚的慕柏也愈加觉得自己曾经居然把姜灵昭这样的女孩与他运筹帷幄的未婚妻相比，简直太过愚蠢了！ 第6章 拯救成绩至上校园文中的暗恋脑(6) “话题中心”姜灵昭正在办公室提交数学、物理、化学三科竞赛报名表。 姜灵昭最近在学习空间刷题已经不怎么能产生像之前那样多的积分了，问了团团，这种情况和她自身实力提高有关，她现在已经70智力点了，还继续做着简单的题目，起不到锻炼思维的效果。 自然也就不能产生积分了。 正好临近期中考，各科竞赛都开始报名了，姜灵昭一口气报名三科竞赛。 一是多参加竞赛说不定能多锻炼做题思维，二是她自己琢磨的，数理化是一家，通一门，门门都通，不如一起报了。 在班主任老师再三确认下，姜灵昭报名成功了。 与此同时，脑海中接二连三响起了团团的声音。 “恭喜昭昭宝贝触发支线任务——在数学、物理、化学三科竞赛最终取得前三名的成绩。” “任务成功奖励1000积分，任务失败要扣除500积分！” “昭昭宝贝一定要加油了，支线任务有一定难度哦！” “不过我是最最相信昭昭宝贝的，你一定可以做到的！” 姜灵昭原本只是想参加竞赛来锻炼一下思维而已，现在却要她在三科都取得前三名？！ 报名表上显示竞赛在一个月后，期中考前一周举行，每个科目考一天，也就是说姜灵昭要连考三天，之后无缝衔接期中考。 很有难度，但不是没有希望。 姜灵昭即刻制作了一份计划表，合理分配三科竞赛内容的训练，以及期中考的范围学习。 q市一中特别喜欢搞各种竞赛，据说校长曾经就是数学竞赛的资深讲师，与此同时各种竞赛课堂也免费向高一至高三的学生开放，由各科竞赛大拿授课。 一中之所以各方面的口碑好一方面就来自于它能免费提供给学生最优质的学术资源，学生们百花齐放百家争鸣。 这大大方便了姜灵昭。 在竞赛这一方面，如果能有好老师带入门，那么事半功倍，触类旁通。 说干就干，每天下午上完四节课后，姜灵昭就去听数学、物理、化学的竞赛课程，晚上再回到学习空间自己消化，金牌教师搭配聪明的学生往往会有惊人的效果。 主讲数学竞赛的叶田讲师最近上课的时候注意到一位留着及腰长发的姑娘，这个月才来的新面孔，回回坐在阶梯教室的第一排，她很难不注意到。 还有就是，每次上课和下课后，这位同学总是抱着厚厚的笔记本来问她一些难题，一开始她还能马上为她解答，到后来她需要拿回家细细思考才能第二天给这位同学解答，可想而知，这位同学关于数学竞赛的努力和天分都极为出色。 这样勤奋的学生当然要在办公室炫耀一番啦！ 谁知物理讲师黄宇、化学讲师谷稻都在炫耀自己上课第一批有个女同学听课相当认真，还总是拿着记着难题的笔记本来问问题。 叶田越听越不对劲。 “及腰黑色长发？” “个子挺高的，起码一米七？” “长挺漂亮的一姑娘？” 说的黄宇、谷稻老师一愣一愣的。 “对对对，就是她。”黄宇和谷稻讲师异口同声说道。 一时间，办公室静谧一片。 沉默片刻，叶田说道：“所以，有一个学生同时来上我们三个的课，并且都展露了非凡的天分。” 事情变得有趣起来了。 q市一中从来不缺在理科方面有天分的学生，q市每年的理科状元都来自一中。 但像姜灵昭这样很显然是从竞赛零基础开始，而且半个月的时间就能进步到这种程度的学生只有她一个。 “我有个想法，不知道黄老师和谷老师愿不愿意和我一起试一试？”，叶田嘴角略带微笑地对二位讲师提出邀请。 “愿闻其详！” “说说看！” 三位资深竞赛讲师在办公室密谋了许久。 还不知道“危机”悄然来临的姜灵昭照常奔波于教学楼和竞赛阶梯教室之间。 只是最近她觉得越发吃力起来，无他，是三位老师的“课后作业”难度逐渐加大，没有前半个月来得好闯关了。 作为姜灵昭的同桌，袁只只觉得单单用书呆子来形容她不太恰当了，应该是走火入魔的书呆子！ 走路时时刻刻都在看着自己手中的题目，袁只只瞥一眼就觉得要做噩梦了，都是鬼画符一样的文字可不让人做噩梦嘛！ 姜灵昭却觉得自己还不够努力，主要是竞赛题常常考验脑筋急转弯，这种思维不是一时半会能炼成的。 除去需要大量的练习，好的拍档也是相当重要的。 练习方面有学习空间帮忙，至于拍档，她能找谁？ 袁只只？ 要是真拉袁只只来写竞赛题，她们本就短暂的友谊应该就戛然而止了。 算了，埋头苦练也未必不行。 在图书馆奋笔疾书的姜灵昭没察觉自己写满竞赛题的草稿纸飞到了一双米色帆布鞋的面前。 于竹泽把飞到自己面前的草稿纸捡了起来，准备放回那位刷题到忘我的同学桌子上时，看到了他颇为感兴趣的数学竞赛题，而且题型相当新颖，他甚至都没有刷到过。 有意思。 于竹泽对自己感兴趣的领域总是不耻下问，亦或是根本忍不住想进行探讨。 姜灵昭被突然的阴影笼罩，终于抬起头来，黑色碎发、柔和的轮廓、清冷的眉眼，这个看起来就生人勿进的男的，谁啊？ “同学？你是有什么事吗？”姜灵昭试探性地问道。 “我刚刚捡到你落在地上的草稿纸，看到了上面有些题目很有趣，我目前还没有做过类似题型的数学竞赛题，同学你介意我做你旁边一起写一下吗？” 于竹泽边说边放下书包，根本就不给姜灵昭拒绝的机会。 一万句无语的弹幕从姜灵昭的脑海中发射。 就在姜灵昭愣住的时候，于竹泽已经开始写了起来，他的笔速很快，像是脑中想到了什么就马上写了出来。 姜灵昭这时也不急着写自己的题目了，专心看着这位突然闪现的男同学答题。 越看越心惊，每一步都是对的，每一行落笔不相差三秒，可见他的思维转换是有多快，心算能力是有多强！ 来者何人？ 在于竹泽流畅地落下最后一点之后，姜灵昭忍不住问道：“同学，你叫什么名字？我叫姜灵昭，你肯定也是学竞赛的吧，不如我们加个联系方式？我一有什么新题马上联系你！” 于竹泽写得畅快淋漓，听到姜灵昭的名字先是一怔，但也就是一瞬，他很快答应了姜灵昭的请求。 要是人才班的同学们看到这一幕肯定得惊呆，他们和于竹泽做了快一年的同学，有的甚至和于竹泽是小学初中的同学都没能加上于竹泽的联系方式，姜灵昭居然一道题就加上了，不可思议！ 不管怎样，二人交换联系方式后，确实成了“忘年交”。 姜灵昭单方面认为于竹泽肯定是高三的学长了，不然怎么这么精通各大竞赛内容，说是精通都不足以，应该说是如数家珍。 要是有第三人在旁，肯定会急得大叫到，当然啦！于竹泽从小学开始就是各大竞赛的常客，各种奖杯数不胜数。 可惜，小姜同学并不知道这一切，她沉浸在每天从三位老师出的卷子里受挫，现在还加上了一位精通竞赛的“学长”的降维打击。 事实上，于竹泽对姜灵昭这段时间的了解来看，真正恐怖的是她。 于竹泽自认从小学起接触各种竞赛，早已练就竞赛思维，可姜灵昭说她才学习竞赛不到一个月？而且是数学、物理、化学三科一起学习。 假以时日，姜灵昭将会到达怎样的高度？ 不敢想象。 每当姜灵昭夸他多么厉害的时候，于竹泽就有一种德不配位的感觉。 真正厉害的潜力股如此谦逊，作为学习十几年的老前辈颇有压力感。 人才班的同学们最近发觉本来就学习用功的年级第一，最近更加变态了，早上比谁来的都早，晚上比谁都晚回宿舍 一时间，人才班的众人有被狠狠刺激到，都断层第一了，人家还这么努力，我们还有什么理由不努力。 人才班的班主任最近可谓是春风得意，这帮兔崽子向来仗着自己是一中精英中的精英，根本不服管教，学风散漫得她都没脸说她是人才班的班主任了。 谁知，最近这群崽子一个个刷起题来个比个的认真，也不反驳她的意见了，整一个乖了起来。 离人才班隔了好几层的36班的班主任王卉最近也有相同的感受。 以姜灵昭为中心，向四周辐射，班里学习氛围空前的浓厚。 姜灵昭这孩子上课下课都在看书刷题， 知道她是参加三门竞赛的王卉老师，对此觉得很是欣慰，姜灵昭是明白自己所做的决定是需要多么努力达成的。 无论竞赛结果如何，学生能够为自己所做的决定负责本身就是一件值得骄傲的事情。 第7章 拯救成绩至上校园文中的暗恋脑(7) 时光飞逝，离竞赛还剩下三天时间，而明天她要回家一趟。 姜灵昭躺在宿舍的床上查看自己这段时间的积分累计情况。 积分：820 没有姜灵昭想象的多，但也够用了。 她算是发现了，随着她自身的变强，靠刷题获得积分将不是良策，以后获得积分的大头肯定是完成团团颁布的主线和支线任务。 毫不犹豫把800积分全部兑换成智力点。 智力点：78（宿主已小幅度超越该世界平均智力水平！） 这一晚她没有进入学习空间，她只是简简单单地睡了个平常觉。 与袁只只告别后，姜灵昭就背起书包穿过长长的豪车队伍，来到公交车的站点等候。 这是她来到这个世界后第一次出校，一切都是新奇也是恶心的。 比如，她刷完公交卡想要坐下时，被司机叫起来，没位置了让另一个成绩比她好的坐。 姜灵昭从来没有经历过被公交车司机理直气壮地让座，而且还是这么荒谬的理由。 但她周围的学生也好，车厢其他的人们也好，都对司机的话没有任何异议，像是习以为常。 姜灵昭只好起身，把座位让给一个比她横向宽上两倍的男同学，自己走到后车门那扶着栏杆。 可以说从学校到她家的这两个多小时，姜灵昭想了许许多多未来她要干的事情。 这些事情的中心围绕着如何扳倒这样畸形的社会制度。 这辆车上来来往往的乘客不会想到，他们与未来以铁血手腕着称的变革者曾经乘坐过同一辆车。 姜灵昭在离公交车还有两三站就到终点站的地方下车了。 在穿过一条又一条狭窄的巷子后，姜灵昭终于找到了原身的家。 这是一栋房东大概为了节省成本而没有贴上瓷砖的五层高的房子，占地面积也不大，原身与父母住在五楼。 一层有两家住户，原身的家在右手边。 从书包里，窸窸窣窣地掏出一枚有些生锈的钥匙，费劲地打开大门。 与破败的外墙不同的是，映入眼帘的是收拾的整整齐齐又十分温馨的画面。 这个房子可能是有个六七十平米，原主的房间与父母是挨着的，原主的房间还大点，有点像是是大一卧改成两个小卧室的。 姜灵昭把房子从里到外都参观了遍。 得出的感受就是原身的父母真的很爱自己的独生女儿。 姜灵昭正在客厅翻着原身写的练习题的时候，大门传来开锁的声音。 “昭昭你这就到家来，怎么没跟妈妈打电话说一声啊，是不是饿坏了？妈妈今天特意跟老板说提前下班，买了好多好吃的！” 人还未进门，就先闻其声。 是她的母亲林丽。 林丽和她原来那个世界的母亲长得有几分相似，姜灵昭一见到她，一股莫名的熟悉感就油然而生。 比脑子更快的手已经去接过林母手中的各种菜了。 本来想帮帮林母一起做饭，但一会就把姜灵昭赶回房间来，说是别耽误写作业。 经历公交车让座事件，姜灵昭算是更加明白了这个社会的人们对学习成绩的追求了。 回到狭小的房间，开始写周末作业。 如果林母在一旁看到姜灵昭的写卷子的速度一定会说道，姑娘你别是乱写一通啊！ 但，已经经历一个月的各种变态竞赛题，再加上现在78的智力点，周末作业有点不够看了，根本不用深入思考就能得出答案。 林妈妈叫她来吃饭的时候，她就已经写完周末全部作业了。 姜爸刚好卡在饭点回来了。 虽然不是山珍海味，但一家人其乐融融地一起齐聚又未尝不是另外一种难得的美味。 饭桌上的话题当然离不开姜灵昭的学习。 姜爸和林妈拼尽全力让女儿能无忧地上q市一中，心中或多或少都是希望自己唯一的女儿能有出色学习成绩，最终能考上一所不错的学校，如果有一份体面的工作就是再好不过的事情了。 姜灵昭哪里不知道做父母的小心思，自己明了地去拿了上次周考的成绩单。 班级第二、年级666，作为普通平行班的学生来说已经算是很不错了，姜爸和林妈自然也是十分欣喜，只要在一中能保持前一千名，就能有很多好大学能上了。 之前昭昭的班主任还屡次三番地打电话给她们，说是昭昭学习下降的很多，没想到这次周考排名居然这么高。 他们的宝贝肯定是很努力了吧！ 姜灵昭不知道为啥姜爸和林妈看到进步这么多的成绩居然没有很欣喜，反而是眼眶红了一圈。 姜灵昭心想一定是排名还是太落后了，姜爸林母着急我上不了好大学，下次期中考一定给她们一个惊喜！ 而姜爸和林妈只想着多给孩子买点补身体的，肯定是在学习累着了。 双方各想各的，都满怀心思地结束这顿晚饭。 虽然是周末，但是姜爸林妈还是得去工作，多一天工作就多一天收入，尤其周末还有双倍的工资，所以二位肯定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林妈留下一百块钱给她想买啥吃的就去附近买点，她和姜爸今天得晚点回家。 一百块钱大概是林妈今天的工作收入了，姜灵昭觉得吃点昨天的剩菜也未尝不可。 下周二就开始竞赛选拔了，说是选拔，其实就一天时间，上午初赛直接刷掉过半的人，下午决赛决出前八名进行颁奖，这种快速的流程很符合一中与时间赛跑的理念。 这个周末，姜灵昭是在学习空间里度过的，每天花八个小时进入学习空间，也就相当于她在学习空间刷题刷了十六天。 良好的体力点支撑了她依然精神抖擞地返校。 周二，如期而至。 q市一中一学期一度的各学科竞赛正式拉开帷幕。 第8章 拯救成绩至上校园文中的暗恋脑(8) 数学竞赛先打头阵。 高一年级的竞赛考场是之前上课的阶梯教室，还挺亲切的。 正在找自己考试座位的姜灵昭碰到了一个没想到的老熟人。 于竹泽怎么在这？ 这是高一的竞赛考场，不是走错了吧？ 抱着不能让学长错过考试的心态，姜灵昭上前拍了拍于竹泽的小臂。 “于竹泽！你是不是走错考场了，这里是高一的考场，高三的在楼上。” 姜灵昭手指着天花板说道。 “是谁告诉你我是高三的？” ？？？ 于竹泽缓缓拿起手中准考证，赫然写着高一人才班，于竹泽。 误会，天大的误会。 姜灵昭不禁扶额道：“天知道，我一直以为你是高三学长，你没发现我跟你聊天讲解题目都是以异常尊敬的态度吗？！” 于竹泽也哭笑不得，她以为姜灵昭早就知道他，实则不然，人家连他的年级都不知道。 这也让他对苏清禾和慕柏也编排姜灵昭而感到莫名的愤怒，肆意讥讽拥有这般天资的少女，胸无点墨的一群二世祖罢了，更加坚定了于竹泽远离他们的想法。 “期待下午再一次的见面。”于竹泽说完就去找座位去了。 考试马上开始。 数学竞赛时长三个小时，可以想象题型的多样和题量的巨大。 不少同学考不到一半时间就交卷走人了，别误会，不是因为太简单都做完了交卷，是太难了，写完会的部分，剩下的无从下手所以交卷。 考到最后一刻才停笔的整个阶梯教室就五个人。 姜灵昭是一个，也是这五个人中唯一一个不是人才班的。 至于能进入下午决赛的人员名单，将在下午开考前一个小时公布。 玩得就是心态。 心态不好的，自己就不来下午考试了。 但也有姜灵昭这样心态极好，对自身实力相当自信的，早早的就在阶梯教室门口等着了。 姜灵昭与于竹泽又见面了。 二人在门口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等待下午监考的老师来开门。 “别担心，你肯定没问题的。”于竹泽斩钉截铁地说道。 姜灵昭不由笑了起来，怎么于竹泽比她自己还有信心！ 本是冰山气质，一笑，倒是有些春暖花开的意味。 于竹泽看着女孩莞尔一笑，她及腰黑色长发顺着笑声不断飘荡，他的心仿佛也随着她的秀发一起一落。 监考老师终于来了。 姜灵昭也顺势为于竹泽加油，而后去找自己的座位去了。 一旁等待的不少是于竹泽的同班同学，本来就对于竹泽与女生如此亲近感到惊讶了，这个女生还是姜灵昭？！ 姜灵昭什么时候和于竹泽关系这么好的？ 再是听到姜灵昭让于竹泽加油，几人不禁更是苦哈哈。 于竹泽还需要加油吗？他漏油都比他们考得好？！ 姜灵昭都不知道于神是竞赛帝王吗？ 在数学竞赛领域，于神拥有绝对的统治力，无人能越过他。 很多疑惑萦绕在这些同学的心头至上。 但下午场考试很快开始了，留不得他们想七想八。 又是三小时的时长，这次没有学生中途交卷了，能进入决赛的都是佼佼者，都是奔着前八名来的，竞赛得奖为他们将来的高考早做打算。 监考老师宣布时间到了的时候，大部分人才停笔。 姜灵昭在考试最后一分钟才写完。 最终排名将在这周各学科竞赛都结束后宣布。 这次数学竞赛让姜灵昭本来有些自得的心又一次沉了下去，还远远不够好，姜灵昭如是想。 没来及复盘数学竞赛，物理竞赛和化学竞赛纷至而来。 周二、周三、周四连着三天，一鼓作气。 无论是否能达到学神系统的支线任务要求，姜灵昭都无愧于心。 又是一个周一，又是一个考试周——期中考来了。 第一节课是英语课，王卉老师拿着满满当当的一盒东西进来教室。 “同学们安静！” “上课之前呢老师有个特大好消息要宣布，那就是关于我们班姜灵昭同学参加数学竞赛、物理竞赛、化学竞赛三门竞赛并且从中获得了特别特别优异成绩！” “热烈祝贺姜灵昭同学荣获高一下学期数学竞赛银牌，物理竞赛金牌，化学竞赛金牌！” “是所有普通平行班的唯一一位获奖选手！” “掌声在哪里？！” 经历了短暂的沉默后，高一36班迸发了整层楼都能听到的热烈掌声。 谁能想到这是以前班里倒数的那个姜灵昭啊！ 这个不仅为36班争光更是为普通平行班争光的还是以前那个一次比一次成绩差的姜灵昭吗？！ 此刻，喜悦的情绪终究是压过了惊讶的情绪。 “好了好了，知道你们很激动，先冷静冷静！老师现在先把奖杯和奖金颁给姜同学，你们再鼓掌！” 姜灵昭抱着沉甸甸的奖杯和厚厚的奖金回到了座位。 “恭喜昭昭宝贝完成支线任务，获得1000积分奖励，我团总就知道你一定能做到！” 听到脑海中熟悉的团团声音，姜灵昭大松了一口气，毕竟失败她要倒扣500积分，每一分积分都来之不易。 忽略周围的一双双好奇的眼睛，姜灵昭把奖杯好后，就打开英语教材准备接下来的课程了。 袁只只亲眼目睹这一切，只有一个想法，赶紧抱住同桌大腿！ 拜托，她一步步看着姜灵昭连课本的练习题都能错一大片，到现在能拿竞赛奖杯！ 这可是q市一中，人才济济，能在这拿金牌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她在q市都是顶尖水平！ 袁只只也跟着姜灵昭把英语书翻出来，跟上王卉老师的节奏。 其他看热闹的同学看到领奖的人和同桌都如此担当，自己当然也不好意思继续盯着人家看，也都收起心来上课。 王卉看着淡定的姜灵昭颇为满意，宠辱不惊，是要干大事的孩子啊。 高一（36）班是静下来了，高一年级的其他班级可不淡定了。 普通平行班的人拿了数学的银牌、物理和化学的金牌这一消息像长了腿一样迅速传遍了高一所有班级。 人才班的天之骄子们被数学、物理、化学、班主任连着批判，人都麻了，不是这姜灵昭是前段时间日记本的主人？不是同名同姓吧？！ 有这本领何须妄自菲薄？做他们人才班的一份子不好吗？！。 而稍微知道姜灵昭的人更是不可思议。 其中慕柏也更是惊呆了，前段时间还是个向他表白的学渣，怎么就能拿了竞赛三座理科奖杯？！ 苏清禾陷入沉思，这个姜灵昭真的是能写出那种日记内容的姜灵昭吗？数学竞赛居然只排在于竹泽后面，此人或许并非脑子空空如也。 南枫以摩挲着下巴，难道情报有误？姜灵昭并不是那个心中只有慕柏也的花痴？有点意思啊！ 只有于竹泽是一脸神色自若。 她的天分绝对在他之上，如果她没有选择参加三门考试，于竹泽觉得他并非就能安稳拿到第一。 精英重点班的惊讶不比人才班少。 普通平行班人数虽然占据一中的大半江山，但是就这些各种考试而言，都是人才班和精英班的绝对领域。 而现在普通平行班的人居然能来分一杯羹。 惊讶之余，精英班的人更多的是深深的忌惮。 接下来还有许多考试，横空出世的这人又将交上怎样的答卷。 第9章 拯救成绩至上校园文中的暗恋脑(9) 三场艰难的考试，一切都是值得的。 不仅给姜灵昭带来1000积分，还给姜灵昭带来了如及时雨一般的元奖金。 姜爸和林妈给的生活费保障姜灵昭日常开销是没问题，但是很多市面前沿的资料她就没法买了。 不得不说，q市一中在奖金的设置方面是没得话说，大型考试必有丰厚的奖学金。 竞赛金牌5000元、银牌3000元、铜牌2000元都不算什么，真正的重头戏是月考、期中考、期末考的年级前五十名的奖学金。 第五十名是500元，每一名以500元递增，第一名是的奖金。 可以说，在q市一中靠考试致富，不再是虚言。 姜灵昭正在规划自己期中考如何能进年级前五十的时候。 “恭喜昭昭宝贝触发主线任务——期中考级排前二十名。” “任务成功奖励积分2000，任务失败没有惩罚哦。” 年级前二十？！ 这系统可真够得寸进尺的，但转念一想。 三门竞赛都熬过来了，小小期中考算什么。 姜灵昭想通后，欣然接受任务。 并把获得的1000积分兑换了不同的点数。 姓名：姜灵昭 道德点：61（该世界平均水平30，宿主算得上高道德人类哦，撒花花！） 智力点：83（该改世界平均水平70，宿主现在是该世界小部分高智商人群哦！） 体力点：41（该世界平均水平35，宿主现在算是体质不错的高中生！） 外貌点：60（该世界平均水平50，宿主妥妥地小美女一枚呀！） 名望点：10（知名度一点点在上涨哦） 积分：80（100积分可以兑换以上任意一点哦！等积分累计到一定数目的时候还有隐藏的工具可以兑换哦）） 称号：拼命三郎本郎、进步先驱、竞赛小白 “？为什么没兑换名望点，名望点却增加了？团团解释一下？” “好的，团团这就为您娓娓道来。名望点是很特殊的一项技能点数，它可以智能监控宿主在该世界的名望情况而自己增加，不需要专门兑换点数啦！” ...... “这么重要的内容，团团你居然有所保留。” “这个、那个、团团目前能量非常不足，很多事项不是团团不讲，是团团系统故障没来得及讲，人家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补充能量了，所以学神系统也很久没有升级过了......” 团团的一番控诉倒是让姜灵昭哑口无言了。 “你，你没能量了不会说吗？我们现在是一条线上的蚂蚱，我们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快告诉我怎么获得能量，我帮你！” “呜呜呜呜呜呜，团团好感动，昭昭不愧是天使！” “其实我的能量来源对昭昭来说也很宝贵，那就是昭昭你所获得的积分。” 积分？也就是说积分能转换成团团的能量。 姜灵昭毫不犹豫想让团团拿走积分时，打开透明面板，80积分？ 见笑了。 “其实我就是觉得现昭昭你刚开始进入这个世界，你比我更加需要积分来提升自己，以此更好的完成任务，所以我才一直一直没有说......” 这团团一直就是个没心没肺的开心果，没想到它有这份心意。 姜灵昭感觉自己内心深处有个地方在狠狠叫嚣着，要努力赚积分啊，为了自己也为了团团。 “所以团团你要恢复成正常的状态要多少积分来转换成能量？” “这个嘛，我目前预估起码要十万积分才能恢复时时刻刻与昭昭联系的状态，而不是现在只能短暂地与昭昭交流。我之前，额，就是不小心！然后，受创的实在是太严重，团团我啊可是用尽最后一点能量找了昭昭宝贝你。” 姜灵昭被十万积分震惊地有些说不出话，一时竟没有细想为什么团团要用尽最后一点能量来找到自己。 姜灵昭在来到这个世界至今也有了两个月有余，无畏日记本风波，走到现在，是团团的陪伴让她时时刻刻谨记自己的由来。 现在团团需要她的帮助，她绝对不会视而不见。 十万积分又有何难！再多的积分，只要她继续努力，终将有一天能攒到。 只是看着两个月以来没有什么大变动的透明面板，姜灵昭还是忍不住深吸一口气。 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现在她姜灵昭就是那个斯人。 短暂迷茫后，那个坚定的姜灵昭又回来了。 整理一下仪容仪表，姜灵昭迈着拉风的步伐势不可挡地走出了女厕。 没错，又是在厕所联系的团团。 别问。 问就是q市一中厕所安全性是真的高！ 回到座位的姜灵昭还沉浸在她现在是一人赚钱，两人吃饭的心态。 袁只只不淡定了，她发现她这个同桌阳奉阴违啊！ 根本没有用心听她的谆谆教诲！ 居然又去厕所那么久！ “咳咳咳，姜灵昭你刚刚去哪里啦？怎么去那么久啊？”袁只只用非常温柔的语调说着。 姜灵昭没有防备地说道：“还能去哪，就厕所呗。” 砰！ 袁只只拍桌而起，恨铁不成钢地说道：“小昭啊！我袁姐是怎么跟你说的？我们这样的美女是不能在厕所待这么久的！你你你非得当有‘志’青年是吧！” ......... 不是，啊这，我这，姜灵昭都觉得自己说不清楚了！ 姜灵昭急中生智，“不是！我就是去厕所照镜子呢！你看我头发这么长，可不得每天多去厕所照一照镜子理顺一下，不然根本没法看！” “这样啊，哈哈，你早点说嘛！不然我老以为你‘误入歧途’了，我姨夫就是肛肠科主任，我就是老被他教训的，有点ptsd了，不过我绝对是好心好意，没有别的意思啊！” 袁只只举起右手发誓道。 姜灵昭表示理解，确实要是她也天天被肛肠科医生念叨，她估计也这样。 袁只只两只食指对碰，有些扭捏地说道：“那个昭昭啊，你看你竞赛那么厉害，学习进步这么快，你能不能教教我啊！放心！你就只用指导指导我学习计划就行，只占用你一点点时间。我我我给你开工资怎么样？就按照外面机构的价格来，不要更高一些，你帮我制定一个月的机会，我给你两万块钱怎么样？只要让我不再班级后五名，那我再加两万！” 姜灵昭闻言，远山眉一挑，给袁只只制定学习计划这不是顺手的事？！ 这四万块钱，她姜灵昭势在必得！ “没问题！不过丑话说在前面，既然你求我帮你制定学习机会，那你就必须按照我的计划来，得严格执行，如果我发现你没有按我的要求来，那我们马上解除雇佣关系。” 姜灵昭缓缓将她心理要求说了出来。如果袁只只接受不了也没关系，钱总是有则好，无则无谓。 谁知，袁只只一口答应了下来。 很好，只要袁只只同意了，姜灵昭仿佛看到了四万块钱的招手。 现在离周四周五的期中考还剩下三天。 时间紧迫。 姜灵昭现在的智力点83，可以说为袁只只制定一个短期计划不费吹灰之力，课间时间，一份三天速成计划表就放到了袁只只桌面上。 袁只只已经做好了这三天不眠不休彻夜奋战的准备了，但当她仔细了解这份计划表的时候，与她想象的完全不同。 这份计划表给她预留了非常非常充裕的休息时间，连她平时玩手机的时间都预留了，这份计划表可以用宽松二字来形容。 袁只只有些不敢置信，满是惊讶地问道：“姜同志，这计划表确定是给我的吗？是不是你自己的啊？这也太宽松了吧，你放心，你使出全力压榨我都没事的！我，我是真的真的想进步，期中考后要开家长会，我不想我爸我妈又光鲜亮丽来却灰头土脸地回家。\\\" 闻言，姜灵昭也严肃起来，正言道：“学习不是要时时刻刻地把自己都投入进去，只要你用在学习上的每一分每一秒都用心了，那就是高过整体学习效率的。因为到期中考只要三天，所以没法让你把基础打的更牢，这些都是我划的重点，你要是信任我，你就好好背这些重点就行了。” 姜灵昭偏冷的声音将袁只只躁动的心缓缓抚平。 袁只只的第六感告诉她，听姜灵昭的准没错。 三天时间，姜灵昭在疯狂刷题，为了考试期间能在有限时间更快速地作答。而袁只只也不摆弄化妆品了，对照着计划表上的重点，一个一个地击破。 袁只只的转变，王卉老师都看在眼里，默默记录下来，袁爸袁妈应该会特别高兴自己的女儿有这样的一幕。 周四。 早读后，大家就得各自奔波不同教学楼之间去找各自的考场去。 姜灵昭已经收拾好考试用品，正要起身跟上大部队的时候，转头一看，袁只只还在看着知识点。 “快点收拾笔和准考证、学生证，你考场可在隔壁楼呢。” 姜灵昭难得略带温柔的语调说道。 一语惊醒梦中人，袁只只顾不得像往常一样照镜子收拾刘海和妆容，背上书包就准备出发。 在她们要分头找考场的时候，姜灵昭叫住了袁只只。 “保持冷静，好好答题。” 袁只只粲然一笑，点了点头转身离去。 这八字真言在今后将陪伴着袁只只参加各种大大小小的考试，成为袁只只的定心丸。 而那个有着及腰黑色长发的女孩更是袁只只无论在何时何地的定海神针。 找到座位，姜灵昭把笔、准考证都摆放在桌面上，方便监考老师来查阅学生信息。 陈颖颖这次考试和姜灵昭一个考场，也是，她们上次周考排名那么相近。 一进考场，陈颖颖就看到坐在第一批气定神闲的姜灵昭。 那一瞬间，陈颖颖没控制不住自己的嘴角向上扯了一下。 天助我也啊。 姜灵昭你还能风光多久呢？很快很快，你就会重新回到你应该待在的泥潭之中。 收敛好自己的心思，陈颖颖找到自己的座位，是姜灵昭位置的左后方。 陈颖颖的目光在开考前一直盯着姜灵昭，就像毒蛇狩猎前死死盯住猎物一般。 而陈颖颖自以为自己那点心思隐藏的很好，实际在她一进教室的时候，姜灵昭就发觉了。 体力点升上41之后有一个很显着的身体改善，那就是观察力的提升。 陈颖颖一进教室看到她之后，一系列微表情都被姜灵昭收入眼中，甚至她现在从左后方盯着自己，姜灵昭全都一清二楚。 陈颖颖怕是被她的竞赛奖杯刺激疯了，期中考陈颖颖想搞些什么小动作？！ 姜灵昭目光汇集在灰色课桌上，眼神冰冷。 如果说陈颖颖真的做出些什么，只要稍微影响到了她的期中考，那陈颖颖就应该付出相应的代价。 第10章 拯救成绩至上校园文中的暗恋脑(10) 周四周五的考试，姜灵昭轻装上阵。 不带书包，只带考试要用到的东西，手拿即可。 陈颖颖这两天一直紧盯着姜灵昭的踪影，想把纸条放在她课桌里、书包里。 谁知道，姜灵昭就第一场考试背了书包，后面都手拿东西就直接来考试了 而且姜灵昭只要进考场了，姜灵昭就不会再出考场一步，一直静坐着。 陈颖颖几乎要把自己的牙齿咬碎了，姜灵昭是棵木头吗？！为什么一动不动！ 一晃就到最后一场考试了，陈颖颖边写着化学题边偷瞄着姜灵昭。 这是她最后一次机会了，她握紧了右手里纸条，是她这两天辛辛苦苦模仿姜灵昭字迹写的，虽然可能，咳咳咳，不是太像。 但！只要把纸条丢到姜灵昭脚边！那么纸条就会理所当然地变成姜灵昭作弊的铁证！ 监考老师一前一后，不停走动着，陈颖颖紧张地手心在冒汗，她自己听着自己的心跳声越来越快，越来越快，快到她以为要跳到嗓子眼了！ 头顶吊扇的声音吱吱呀呀，扰得人心愈加乱套。 而吊扇本身像是悬在陈颖颖头上的达摩克里斯剑，她必须马上做出选择！ 两个监考老师终于暂时坐下，陈颖颖咽了下口水，她的机会来了！ 她的肾上腺素正在飙升。 就在她把右手的纸条丢向姜灵昭时，这千钧一发的时候。 姜灵昭起身了！ 她要干嘛？！ 她要提前交卷！！！ 不，不！！！ 纸条就像陈颖颖原本希望的那样稳稳地落在了姜灵昭座位脚边，只是座位空荡荡，人却是在讲台。 一瞬间，原本兴奋的肾上腺素就转变为恐惧的来源。 陈颖颖知道她完了。 而正在交卷的姜灵昭回头就看到这样一幕。 她生气吗？她愤怒吗？ 不都不是，她为陈颖颖感到可悲。 不把心思放在自己身上，反而一而再再而三地陷害他人，从不爱惜自己，一个可怜虫罢了。 直至陈颖颖的处分出来。 期中考成绩作废，记大过并留校察看。 姜灵昭一直很好奇为什么陈颖颖会对她这么大的恶意？ 还是在她们之间的交际几乎没有的情况下。 虽然她知道一个人对另一个产生恶意有时候根本不需要理由，但总是需要有一个契机才能产生的。 这个契机是什么？ 她真的很好奇。 这与原身患上精神疾病恐怕有很大关系。 姜灵昭是什么人，她想知道的事情，那么她一定会打破砂锅问到底。 直接拦住要回家“休息”一段时间的陈颖颖。 陈颖颖原本圆乎乎的脸庞就好像瘦削了不少，双眼更是空洞无物。 姜灵昭并不打算假惺惺说些客套话，她是直来直去的性子，直接问道：“陈颖颖，我姜灵昭到底是哪点让您看不惯，为什么三番五次陷害于我？日记本也是你传播的吧？！” 陈颖颖听到日记本，原本无神的双眼缓缓聚焦，而后嗤笑一声，用尖锐的嗓音说道：“是啊，都是我做的！日记本是你午休的时候我拿走的，哈哈哈哈！因为你睡着的样子很傻啊！至于看不惯你哪里，你浑身上下，我都讨厌，全都讨厌！” 姜灵昭眉头紧蹙，仿佛在忍耐着什么，平静说道：”所以，你就因为这么白痴的理由而去偷别人视为最珍贵的东西？你知道人和动物最大的区别是什么吗？动物面对自己的喜欢和讨厌是控制不了的，而人是可以的，所以陈颖颖你不是合格的人类。” 陈颖颖被她的话气得抓狂，伸手想抓姜灵昭的脸。 姜灵昭现在的体力不说对付练家子，对付这样手无缚鸡之力的高中女生简直轻而易举。 “住手！陈颖颖给你脸了是吧！还和同学打架！” 远远传来一声洪亮的制止声。 是陈颖颖的爸爸和妈妈。 陈颖颖爸爸一来直接打了陈颖颖一巴掌，而陈颖颖妈妈则是在一旁冷漠地看着，并不打算干预。 就在陈爸要打第二个巴掌的时候，姜灵昭握住陈爸的手臂，不让他的巴掌落下。 陈爸想动，却发现他的手臂被这个看起来弱不禁风的女士禁锢地死死的，他是收回也收不了，落下也落不下来。 一时间，局面异常僵硬。 还是姜灵昭把陈爸的手臂缓缓放下，这才解除。 “陈颖颖同学固然有错，但是做父母的打孩子又是另外一回事了。子不教父之过，父母是孩子的榜样，您就是这样教育孩子吗？”姜灵昭沉着脸说道。 陈爸被怼的，不知道该说啥好，只好强拉着陈颖颖与陈妈扬长而去。 陈颖颖在被拉走后，转头用口型对姜灵昭说了声“谢谢”。 姜灵昭见到陈颖颖父母后，她有些知道为什么陈颖颖会这样了。 陈颖颖是在嫉妒原身。 原身即使家境一般，甚至有点差，但是她有把她视为全世界的父母，这也造就了原身刚入学那段时间就像个小太阳一样总开朗、乐观的。 陈颖颖最渴望的就是拥有视自己为珍宝的父母。 原身越积极乐观，她就越不爽。 逐渐她发现原身极为在乎自己的成绩，在乎自己的家境。 她找到了突破口。 看到越来越低沉，越来越没有自信的原身，陈颖颖越畅快！ 直到原主彻底变了样，陈颖颖舒服了。 虽然看到原身父母居然连原身没考上大学都不责怪她，陈颖颖心中的妒火稍微复燃了一些，但总体上原身生活的惨状让她还是相当满意的。 因为自己没有，所以不允许别人拥有。 姜灵昭完全无法认同这种观念。 世界总是那么大，有那么多不同的人，每个人都有自己值得骄傲的地方，也总有不如意的地方，多发展自己的优点，而弱化缺点不好吗？ 陈颖颖坐在回家的车上，听着父母双重训斥，她回想起来第一次见到姜灵昭的场景。 学校报到那天，陈颖颖是和家里阿姨来的，她爸妈说是太忙了。 一家三口极为亲密的身影闯入陈颖颖的世界。 留着及腰黑色长发的少女露着绚烂的笑容，左右手挽着父母双方，时不时还蹭蹭父母的手臂，有说有笑，十分亲昵的样子，整个画面都洋溢着名为幸福的气息。 少女绚烂的笑容狠狠刺痛了陈颖颖。 为什么她们看起来这么穷，却这么快乐？ 不公平。 幸福一家人的画面深深刻在了陈颖颖的脑海中。 自此，她开始观察姜灵昭。 看到姜灵昭因为考试落后而偷偷哭泣，看到姜灵昭无心学习，她就有种特别的快感，仿佛这样就能把幸福一家人画面中的姜灵昭替换下来。 看着车窗外不断闪过的q市一中，陈颖颖即使有万般不舍，她知道她是再也回不去了。 永别了，一中。 第11章 拯救成绩至上校园文中的暗恋脑(11) 陈颖颖作弊事件在一中只能算是个插曲，而后就被期中考成绩公布的热度压过。 对绝大部分人来说这次期中考和往常周考、月考排名是大差不差的。 但姜灵昭和她同桌袁只只就是那极小部分。 先说袁只只，班排第35，级排1102，远远超出她自己期待值！ 拿到成绩单的时候，袁只只差点把姜灵昭勒断气，不知道的还以为她袁只只谋杀呢！ “太谢谢你了昭昭，啊啊啊啊！我袁只只也有今天！我居然进班排35名了，天呐，天呐！以后你就是我袁只只唯一的姐！姜姐在上，请受小的一拜！” 袁只只简直激动的语无伦次了。 姜灵昭觉得袁只只有这个排名是意料之中的事情，一是袁只只确实是按照她的计划表实施的，再者也是最重要的是她划重点确实有一手！ 这不，五万就到手了，多的一万是顾客袁同学额外嘉奖她的。 现在总算不是一贫如洗了。 以上是袁只只的成绩，接下来是姜灵昭的成绩。 在分发完所有成绩单后，王卉老师着重表扬了姜灵昭。 总分1050满分的情况下，语文100，数学150，英语145，物理100、化学100、生物90、历史85、政治90，地理80，总分940分，班排第一，级排15。 在老班宣布姜灵昭此次期中考成绩后。 班级宁静的只有吞口水的声音了。 他们36班出了个年级第十五？！ 普通平行班从未出过级排前两百的，而现在他们36班出了年级前二十的！！！ 不敢置信。 就算姜灵昭上周才拿了三座竞赛奖杯，他们还是不敢相信她真的在期中考击败了人才班、精英班，在年级前二十有了一席之地。 别说她的同班同学觉得不可思议，姜灵昭本人也觉得十分恍惚。 她竟然真的做到了。 “恭喜昭昭天使成功完成主线任务——期中考考入年级前二十！” “奖励2000积分！” 听到熟悉的团团报喜的声音，姜灵昭才回过神来。 万里长征，她终将一步一步走到最后，无论什么困难，都将阻止不了她前进的步伐。 期中考年级前五十是要在成绩公布的第二天举办的晨会上进行主席台颁奖的。 高一年级主任从年级第五十开始念起，高一（1）人才班、高一（2）精英班、高一（4）精英班...... 无一例外都是人才班和精英班的学生。 到年级第十五名的时候，主任还未念出名字，全体普通平行班就迸发出响彻整个广场的掌声，引得人才班和精英班的学生和老师瞩目。 姜灵昭，高一（36）普通平行班。 主任说完，全场更加沸腾，而人才班和精英班却是死寂一片。 q市一中自成立至今，从来没有普通平行班的学生站到过主席台进行领奖。 而现在，这样大家早已习以为常的传统被打破了。 在场的一中所有师生都将记住那名有着一头及腰黑色长发，神色自若的女孩——姜灵昭。 姜灵昭的名字将不止被在场的人所记住，她的名字将在q市一中一代又一代的学子中流传。 为普通平行班的学子留下一颗代表希望的火种。 即使是被默认为弱者的他们也能够站在主席台上，接受来自人才班和精英班那些天之骄子的注目礼。 之后公布的前十四名都像是无人关注了一般，掌声稀稀拉拉的。 台下的师生显然在沉浸在姜灵昭这位普通平行班获得了年级第十五名的震撼当中。 领完奖后的姜灵昭被36班的同学们团团围住。 迎接着属于他们36班的英雄。 人才班和精英班的有个人有些不屑地说道：“不就是个第十五名吗？至于这么高兴吗？能拿一次是运气好吧，就让他们普通班的高兴高兴，下次就不知道是不是还能这么幸运了。” 周围的人没有赞同但是也没有出言反驳。 有相当一部分人才班和精英班学生的心声就是如此，这一次不过是运气好罢了。 而姜灵昭将用自己的实际行动打脸这些傲慢的天之骄子们。 如果姜灵昭这次是运气好，那么之后每一次考试大概是幸运女神从始至终都站在姜灵昭身边吧。 但36班周围的普通平行班的学生们却不是这样想的，她们满满的都是羡慕。 即使只有这一次，她们想着这个英雄要是她们自己班上的该多好啊！ 期中考对于姜灵昭而言，是收获丰富的，加上学校奖励的一万八，她现在有六万八的资产了。 要知道，姜爸林妈的一年的工作差不多就是这个数了。 她只靠一场考试，就超越了父母一年的辛勤劳动。 还会更好的，她要让姜爸林妈过上不为经济发愁，能够追求自己所想的风景、美食，有理想、有尊严的生活。 还有就是让团团早日恢复正常状态。 晨会过后，全校班级有序离场。 三五好友一起走回教室，边聊天边走。 十个里有九个人都在谈论一个名字——姜灵昭。 都在好奇姜灵昭是怎么做到的？ 能打败那么多大佬，硬生生闯出一条血路。 如果说大部分成绩一般的同学只是好奇姜灵昭进步如此神速的秘诀，那么那些天之骄子们一个个却是恨不得把姜灵昭的学习生涯翻个底朝天。 他们宁愿相信是被一个从小就成绩优异的人超过，就像是于竹泽，输给于竹泽并不丢人。 但他们不愿意相信他们是被一个上个月考试还是1800多名的学渣超过。 如果姜灵昭是伪装成学渣的，那么她这人恐怖如斯，扮猪吃老虎！ 如果姜灵昭是最近才发力的，那么她这人更加恐怖如斯！如此天赋异禀，谁能抵挡？！ 无论是哪种，人才班和精英班的学生都有一个共识。 他们迎来了一位被唤醒的狮子。 她将大杀四方！ 她将片甲不留！ 她将毫不留情！ 拥有各种优越特权的天之骄子们开始人人自危，生怕有一天，自己的特权被争夺走。 那样，他们会变成他们最瞧不起的底层人。 这比杀了他们还难受。 高一（1）人才班。 苏清禾温习着下节课的内容，好看的亚麻色长卷发有些许垂落在课本上。 脑中却不断浮现姜灵昭上主席台领奖的场景。 平心而论，姜灵昭身上有种特别的气质，即使身为女生，她也为这种不讨好任何人的气质所着迷。 她想起上个月才对慕柏也说过，姜灵昭这种容貌平平、家境平平、成绩更是平平的女士她苏清禾根本不会放在眼里。 她大错特错了。 大概只有家境平平是真的吧。 于竹泽也是家境平平，甚至他还不如姜灵昭的家境，于竹泽是单亲家庭，只有母亲与他相依为伴。 但q市一中高一年级上上下下没有人敢瞧不起于竹泽。 凭什么？凭的就是他能霸榜年级第一的实力。 即使是一中这样层次的高中，最后能上这个世界最顶尖大学——艾伯大学的最多五个人。 这个世界太大了。 于竹泽从入学就展露的实力让他早早就把这五个名额中的一个牢牢占住。 可以说她们剩下的人都在争着其余四个名额。 本来形成定局的局面又被掀起了水花。 姜灵昭这匹黑马的杀入，让她们又惊又怕。 像苏清禾、慕柏也这样的世家子弟，不仅仅是为了自己，更是为了自己背后的家族而战。 一旦家族当中有人能上艾伯大学，那么家族公司的股价将翻上几番。 而上了艾伯大学的学生无一例外毕业后都将成为社会中金字塔顶端的存在。 而现在一个尚未找到保护伞的潜力股暴露在苏清禾面前，她又怎么能放过？ 苏清禾已经在构想如何与姜灵昭交好了。 她的未婚夫——慕柏也就没有苏清禾那般会审视自身处境了。 他满脑子都是姜灵昭怎么可能比他考得都好？！ 这个女人难道之前是故意装学渣来引起我是注意？ 是想给我来个抑扬顿挫？ 她的冷淡是不是伪装的？ 她是想让我引诱我找她？ 无数胡思乱想在慕柏也的脑中窜过。 作为他的前桌，南枫以受不了了。 慕柏也把狮子座的特性发挥得淋漓尽致。 自恋是一等一的强。 南枫以比起慕柏也的“傻白甜”，他更愿意相信之前那个痴情于慕柏也的姜灵昭是她的伪装。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她要用这样的方式来证明自己，有这样的实力何必伪造这样一个掉价的暗恋脑形象。 他当然不知道，如果姜灵昭在场，只会冷笑一下，因为之前暗恋脑是真的，现在一心向学也是真的。 只是芯换了一下。 不管怎样，南枫以对姜灵昭的兴趣是愈加浓厚了。 好看的浅棕色桃花眼微微弯起，满是趣味。 好想知道她究竟是个怎样的女孩啊。 于竹泽正在以往常两倍的速度埋头刷题。 再不努力点，下一次考试，姜灵昭是不是就会把他拉下第一的位置。 这个霸榜年级第一快一年的人久违地感受到了危机感。 第12章 拯救成绩至上校园文中的暗恋脑(12) 看着面板上的积分，姜灵昭犹豫许久。 是一昧加在智力点？还是每项均衡发展？ 最终她还是决定攒下1000积分，把剩下的1000积分兑换成5个智力点、4点体力点、1点美貌点。 随着智力点的提升，对其与之相匹配的身体素质的要求更加高了，所以如果要想无副作用地增加智力点，体力点必须随着增长。 这是姜灵昭自己摸索出来的隐性规则。 这个学神系统还有很多隐性规则等着她发掘。 至于美貌点其实是为了她高强度学习之下能远离黑眼圈。 道德点：61（该世界平均水平30，宿主算得上高道德人类哦，撒花花！） 智力点：88（该世界平均水平70，宿主现在是该世界小部分高智商人群哦！） 体力点：45（该世界平均水平35，宿主现在算是体质不错的高中生！） 外貌点：61（该世界平均水平50，宿主妥妥地小美女一枚呀！） 名望点：20（知名度一点点在上涨哦） 积分：1080（100积分可以兑换以上任意一点哦！等积分累计到一定数目的时候还有隐藏的工具可以兑换哦）） 称号：拼命三郎本郎、进步先驱、竞赛小白、初来乍到 姜灵昭黑马事件逐渐淡去。 也象征着高一下学期的期中考就正式告一段落了。 比期中考还令人兴奋紧张的家长会正在紧锣密鼓的筹办。 家长会是家长了解自己孩子学期过半学习情况的重要渠道。 普通平行班的班主任们都忙疯了。 要了解每一位学生的成绩排名情况，课余生活情况，性格偏向等等繁琐的事情。 这些家长们总是很在乎自家孩子每一次的成绩排名，仿佛只要有一次进步，就能走向光辉大道。 而人才班、精英班的班主任们就轻松不少。 因为学生即使在班级排名落后，但在年级依旧是名列前茅的学生，只要级排前一千名，学生就能拥有一个大好的前途。 所以这些家长普遍很好说话，并不很在乎一次两次的排名情况，这些家长知道自己孩子已经处在资源聚集的顶端。 王卉老师这次与往常不一样，她依旧很繁忙地准备每个学生的资料情况，但姜灵昭突出的表现，让她这次家长会多了一位值得骄傲的学生。 作为普通班的班主任，王卉深知班里学生的家长大多都是普通人，望子成龙的想法不在少数。 姜灵昭的成绩将给到36班其他学生的家长很大的振奋人心的作用。 也会给到姜灵昭的父母一个大大的惊喜。 家长会当天。 打扮地干净整洁的姜爸和林妈坐在姜灵昭的座位上，两个人拿着一张成绩单翻来覆去看着。 在教室外的姜灵昭看着爸妈硬是不敢相信那成绩单是姜灵昭的模样不禁有些无奈。 能怎么办？ 多考几次咯，让她亲爱的爸妈多习惯习惯！ 姜爸林妈的举动让袁爸袁妈以为是不满意自己孩子的成绩。 袁爸小心翼翼地开口道：“那个是姜灵昭同学的爸爸妈妈是吧，我女儿啊经常给我们提到她，说是特别好的一个同学，还帮助她学习成绩提高了。要是这次成绩没考好，那应该是没发挥好，一次成绩根本就说明不了什么，孩子还小呢！现在才高一，真正紧张的是高二、高三呐！” 听到这个话的姜爸和林妈神色僵硬。 没考好？ 年级第十五名算是没考好吗？ 误会，天大的误会！ 还是姜爸一笑，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诶呦，谢谢袁只只爸爸您的好意了，但是，我们俩翻来覆去看成绩单真不是因为孩子考差了，实在是......” 姜爸直接把成绩单轻轻放在袁爸袁妈桌上。 仔细瞄了一下后，袁爸袁妈做出和姜爸林妈一样的举动。 把成绩单翻来覆去只为看清姓名班级。 我滴个乖乖！ 年级第十五名啊！ 数学满分！物理满分！化学满分！ 这是人能考的吗？ 袁爸懊恼极了，他刚刚到底是在胡说些什么啊！ 这要是没考好，他家袁只只就是吊车尾了！ 袁爸好歹是纵横商界几十年的人，内心再怎么波涛汹涌，表面上还是装作无比淡定的样子。 “咳咳咳，令千金还真是年少有为啊！在普通班还能考出这样的好成绩，少年人自有少年狂啊！恭喜二位有这样的前途无限好孩子啊！” 袁爸奉承了一番，当然其实也是他和袁妈的真心话。 普通平行班的他们就没见过能考这么高的，这孩子可不前途无量吗？ 听到有人夸奖自己家女儿，淳朴如姜爸和林妈有些不好意思了。 接下来家长会的全程更是让姜爸林妈脸颊都热红了。 姜灵昭人没来参加，但又好像参加的家长会的全程。 王卉老师几乎每个流程都会说到姜灵昭，讲她原本成绩如何平平，这个学期的进步是多么的迅速，参加三门竞赛均获奖杯，期中考更是取得年级第十五名的特优成绩。 姜爸林妈越听越惊，他们家昭昭什么时候这么厉害的？！ 他们居然都不知道！ 到家长会流程最后，王卉老师还邀请姜爸和林妈为在座的家长们传授一下是平时是怎么教育孩子的。 怎么教育的，他们俩工作一个比一个忙，根本没啥时间教育孩子，更别提辅导孩子做作业了。 在家长们热烈的邀请之下，林妈上台浅谈她的心得。 “其实昭昭有这样的成绩，是我跟她爸爸根本想不到的。要说怎么教育的，这还是绝大部分归功于我女儿自己学习努力。还有就是我们一致觉得让孩子健康成长是最重要的，我们不给孩子压力，现在孩子心理疾病太多了，我们做父母的要是能多加注意就好了。这就是我的一点点小心得，谢谢大家！” 林妈温柔又坚定的嗓音回荡在教室里。 这番话确实给一些鸡娃家长启发。 只有这一个孩子，他们谁都不想孩子出现心理疾病。 家长会结束后，姜灵昭带着爸妈去到食堂吃午饭。 给姜爸林妈一人点了份烧鸭套餐、白斩鸡套餐，自己则是叉烧套餐。 姜爸林妈本想着随便买个饼充饥就行了，没想到女儿直接给她们点了这么豪华的套餐。 看着越来越有自己主意的女儿，姜爸林妈一时间感慨万千。 姜灵昭现在体力点上来了，饭量也相当大。 她大口大口吃饭的时候，姜爸林妈根本没怎么动筷，一边是分饭给她，一边是分肉菜给她。 “慢慢吃哈，吃太快对胃不好！” “爸妈你们也吃啊！光我一个人吃，饭都不香了。” 一来二去的，姜爸林妈才可以大快朵颐起来。 q市一中食堂是高价竞标的，烧鸭、白斩鸡和叉烧和外面星级饭店做的相比都不差。 烧鸭皮肥而不腻，沾上酸梅酱又是另一种风味；白斩鸡的嫩度把握的刚刚好，多一分则柴，少一分则发生，沾上红葱酱油，走地鸡专属的风味尽收筷中；叉烧是黑猪肉做成，蜂蜜抹上外壳，甜蜜的滋味回荡在唇齿之间。 一家人吃的心满意足。 吃饱喝足后，开启了家庭会议。 林妈率先发言：“昭昭你期中考的成绩还有你三门竞赛成绩我们都了解了，真的你是爸爸妈妈的大骄傲！还有就是昭昭你最近成绩是怎么提升这么快的？是不是熬夜学习了？身体是革命的本钱，欲速则不达，知道吗？” 姜爸随后附和道：“是啊你妈妈说的很对，你现在进步这么大说明你潜力很强，咱们照顾好身体，一步一步稳扎稳打的多好。” 不仅熬夜学习，还是熬了非常多个夜的姜灵昭有些心虚了，但父母的好意不能辜负，姜灵昭对父母的要求是满口应下。 “我肯定会照顾好身体的！你们也看到了我们学校食堂这么好，我肯定是吃喝不愁的。” 姜灵昭做出发誓的模样把姜爸林妈逗笑。 一家人有说有笑地走到门口，眼看着爸妈要去公交车站台等车，姜灵昭掏出手机把已经打车了的屏幕给她们看。 林妈一看就知道这是q市现在最火的豪车打车软件，要是坐上一个小时，起码五六百起步了。 林妈赶紧叫姜灵昭取消预约，太贵了。 就知道会这样，姜灵昭指了指她们后方，一辆锃亮的豪华黑色轿车已经在等候了。 “好了好了，爸妈，我这次期中考不是考得不错吗，学校给我发了一万多块钱的奖学金，所以，我给你们打个车不算什么的。就当女儿我孝顺孝顺父母。” 姜灵昭向父母撒娇道。 姜爸林妈只好“不情不愿”地上车去。 本来林妈还想发信息给姜灵昭说这样的行为还是太浪费了。 但是豪车的体验感实在是太好了，没有任何颠簸，空气清新，司机客气有佳，一路直达她们俩的上班地点。 金钱所带来的实实在在的享受让人沉迷。 让她久违地想起年少时，她还是...... 第13章 拯救成绩至上校园文中的暗恋脑(13) 如果说期中考是姜灵昭的首秀，那么接下来的每一场周考、月考都是她最完美的舞台。 姜灵昭的年级排名在一次次考试中不断前进。 目前，已经稳定在年级前五名。 姜灵昭以无人能抵挡的势头，一次又一次刷新着自身排名。 短短两个月，再没有人提起姜灵昭曾经的日记本事件，又或者与姜灵昭把自身年级排名稳定在年级前五名这件事来比较，日记本根本就不算什么。 这是个成绩至上的世界，只要你足够优秀，所有人都将歌颂你的优点，其余细枝末节的东西，谁又会在乎呢？ 高一年级教师办公室来了三位不速之客。 叶田、黄宇、谷稻三位竞赛讲师专程找到王卉老师来“要人”。 “三位前辈的意思是想让姜灵昭空出两三周的时间，去a市参加省级学科竞赛？但，省学科竞赛不是高二、高三年级参加的吗？而且三门学科都要姜灵昭的话，她会不会吃不消？” 王卉老师仔细斟酌一番如是说道。 “高一年级我们一向是有破格收入的先例，这次省级学科竞赛我们一中势在必得，所以正在全校搜集种子学生。姜灵昭绝对是种子中的种子选手，而且她罕见地在三门学科上都很有天赋，如果这次她能加入我们队伍，我们又将多了一份希望！” 叶田老师激昂地说道。 见三位前辈都如此坚决的要人，王卉也不好意思拿乔了，一口答应下来，只不过还是要当面问问姜灵昭自己的意见。 王卉亲自去到班级把沉迷刷题的姜灵昭带到了办公室。 去办公室的路上，王卉老师把参加竞赛的各种利与弊都通通灌输给了姜灵昭。 选择权在姜灵昭自己。 在见到曾经天天请教的三位竞赛老师后，姜灵昭更加详细地了解了这次a市举办的省级学科竞赛的重要性。 通俗来说，就是自省级学科竞赛开始举办，他们q市一中一直遗憾离场，这次q市教育局那边下了最后通牒今年必须有所收获，关乎q市在s省的教育地位问题。 如果此次竞赛q市一中能有所收获的话，不仅一中会给予选手丰厚的奖金，教育局也会有不菲的奖励。 见到姜灵昭还在犹豫，叶田老师坐不住了。 她向姜灵昭比了个五。 姜灵昭看了看数字五，又看了看叶田老师充满含义的眼睛，试探性地问道：“一科奖金五千块？” 叶田老师恨铁不成钢一般说道：”出息！是一科五万块！只要拿奖都能最起码拿这个数，如果你选择参加我们三门竞赛，按照你的实力，十五万不是问题。再者如果拿到前三名，那又是另外的价钱了。搏一搏，单车变摩托！” 叶田老师那笑容，加上这话术，姜灵昭觉得她要是干销售，那不得月入百万啊！ 即便是知道叶田在赤裸裸地诱惑自己。 但她可耻的心动了！ 起码能拿十五万，四舍五入是不是就能买大平层了？！ “恭喜昭昭宝贝触发支线任务——在省级学科竞赛中摘得三枚金牌！” “任务成功奖励5000积分，任务失败倒扣2500积分。” 团团的任务可能会迟到，但不会不到！ 三枚金牌，这支线真敢写啊！ 省级学科竞赛肯定不比一中内部的竞赛，一定题量更大，题型更新颖，总体难度只会难上加难。 拒绝任务或者是任务失败倒扣2500积分，她现在才刚攒下1000多积分。 这场积分守卫战看来是必须赢了。 想到这，姜灵昭爽快地接受三位老师的邀请。 按照他们三位的意思是今天就出发去集训两周，直接就去参加比赛。 这是对参加的学生来说是一场豪赌。 不是每一个竞赛学生都像姜灵昭这样的变态——绝对的六边形战士，大部分竞赛学生都是极擅长其中一门学科，所以他们的总体成绩并不很突出。 如果能拿奖还好，如果不能拿奖的话，白白耽误两三周的上课时间，那就得不偿失了。 把袁只只的学习计划表安排到下个月后，姜灵昭就没有后顾之忧地出发去集训了。 姜灵昭以为这么多学生出发应该是大巴车来接送，怎么也没想到是一排加长版林肯？！ 原来是校长安排的，并且美名其曰，出门在外还是得有点排场才好。 无论什么车，反正对姜灵昭来说都无所谓，她都是要抓紧时间进入学习空间学习的。 三枚金牌，一个都不能少！ 安排乘车把每个年级分开安排，高一的坐一起，高二、高三的坐一起。 这也就导致，姜灵昭与于竹泽、苏清禾、慕柏也、南枫以，还加上个赵意行，同一辆车。 这辆车是所有出发的车最安静的一辆。 姜灵昭没和车上的“熟人们”说一句话，一上车就拿出眼罩开始睡觉。 车上其他人本来想说些什么的，见状也都自觉保持安静。 刷题的刷题，看手机的看手机。 只是这些人都在时不时地瞄姜灵昭，发现姜灵昭是真能睡啊，直到要下车了，她才悠悠醒来。 姜灵昭最靠车门，她毫不客气最先出来，走在前面。 于竹泽紧跟其后，其次是南枫以。 留下苏清禾和慕柏也外加一个终于能说话的赵意行。 “你这次还是参加三科竞赛吗？”于竹泽亲和的声音突然在姜灵昭身侧响起。 姜灵昭被猝不及防地问到，条件反射一般回应道：“嗯，还是数学、物理、化学三科。” 另一个轻快的嗓音震惊地说道：“三科！这简直不是人干事啊！” 姜灵昭和于竹泽齐齐回头看向南枫以。 南枫以被二人猛然一盯，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栗色碎发，略带撒娇地说道：“我不是故意偷听你们两个对话的，是距离实在是太近了嘛。” 姜灵昭看向这个有着一双极为好看的桃花眼的少年，明明极为魅惑的桃花眼在他的脸上却不显女气，雪白的皮肤配上栗色碎发给他增添了一份温柔。 是在她审美点上蹦迪的一位美少年。 面对踩在自己审美点上的美少年，姜灵昭总是很乐意包容对方犯的一些小错误。 姜灵昭耐心地回复道：“没关系，这又不是什么需要保密的事情，待会集训开幕的时候，老师都会宣布的。还有就是参加三科比赛是在能力范围的事情，有人能干得了。” 听到如此耐心又打趣的回复，于竹泽和南枫以都楞了一下。 熟悉她性子的于竹泽很是意外，姜灵昭并不是个会给人面子的人，从她上车就睡觉，零社交，就可见一斑。 她却用这样的方式为南枫以解除尴尬，于竹泽一向灵光的脑中都想不明白，总不能说一见钟情吧？ 南枫以没想到被外界传的玄之又玄的姜灵昭是这样的性格。 高冷但又会照顾他人感受，还真是可爱啊。 三人并排一起走到了q市一中的集合点。 第14章 拯救成绩至上校园文中的暗恋脑(14) s省有名有姓的高中几乎都齐聚在a市这一所小小的教研基地当中。 姜灵昭她们在来之前就被叶田老师科普了，这次她们的对手只有a市本地的百年名校——梧桐高中。 这所高中是a市有名的老牌中学，它以每年输送十几位学生到艾伯大学而闻名。 是q市一中的三四倍。 可以想象梧桐中学在顶尖学生的教育上是多么的强势，在s省是首屈一指的。 尤其学科竞赛本就是比拼各大高中最顶尖那一批学生的能力，梧桐中学从学生资质上就赢麻了。 所以梧桐中学在省级学科竞赛一直处于霸主地位，从未失手。 如果q市一中这次比赛依旧铩羽而归，那q市的教育资源永远都将被a市压上一头。 这对整个q市的教育体系都将是重大打击。 姜灵昭看向正好站在他们对面的梧桐中学，整整齐齐穿着他们的校服——改良版中山装。 浩浩荡荡、气势汹汹，来自百年老校的气蕴直冲云霄！ 再看看她们q市一中，深蓝色运动版型校服，莫名气势上就输掉一截。 但，强者从不抱怨环境。 姜灵昭不管对面的梧桐中学实力到底多强，金牌必然是她的！ 竞赛承办方a市教育局局长——张钰兰，作为本次集训的主讲人，宣布第十届s省学科竞赛正式开始集训。 之后的时间就留给各大高中进行简单的互相了解。 q市一中被来自q市和q市周边的高中围绕着，而梧桐高中则是被a市本地高中和a市周边的高中所围绕。 很显然，在场的只有q市一中和梧桐高中是稍微势均力敌一点的，其余高中更多是重在参与，与这两所顶级高中交好才是参赛的主要目的。 当然，一片森林中的狮子和老虎怎么可能不碰面呢？ 这不，梧桐高中的带队老师叶莎带着身后气势拉满的学生们来找q市一中的带队老师叶田叙旧来了。 “哟，我亲爱的好堂姐。原来你还在q市一中啊！我以为你经历了这么多年的惨败，应该早就清楚你不是竞赛带队老师的料了。不过，这次你怕是又要失望而归了，我们梧桐高中这次参赛的学生都是精英中的精英，就连被艾伯大学提前录取的陈易都被我拉来参赛了。” 叶莎先声夺人，看似讥讽叶田，实则讽刺q市一中不如梧桐高中。 叶田老师闻言不由嘴角一抽，她这糟心的堂妹嘴巴还是这么毒，恨不得把她拉到一旁揍上一顿！ 但表面上还是得装作无所谓的样子，叶田面带微笑，淡定回应道：“叶莎好久不见啊，只比我小三岁而已，你怎么还是这般天真。你们梧桐高中派出的都是精英，我们q市一中难道还能派些歪瓜裂枣？别的就不多说了，集训考试见吧。” 好一个笑里藏针啊！ 带队老师针锋相对，q市一中的学生和梧桐高中的学生反倒是相对温和许多。 多半是以好奇的目光打量对方。 叶莎见状不能在她这个笑面虎堂姐这里讨到好处，气冲冲地就带着梧桐高中的学生们扬长而去。 叶田也带着q市一中的学生们去往宿舍楼，好好安置一番。 两大巨头都走了，剩下这些高中自然是迅速散去，该干嘛的干嘛。 叶田老师边走边向她们解释道，其实叶莎是个刀子嘴豆腐心的人。 她与叶莎因为都是从小就喜欢数学，长大后也一同选择了做竞赛老师，她本是想让我一起去梧桐高中，但是我这人在q市待习惯了，就不想挪窝了。 叶莎大概是恨铁不成钢吧。 叶田老师提到叶莎的时候能感觉得到她心里一直是把她当做一个嘴上别扭的好姐妹的。 人的情感还真是复杂。 基地并不大，不一会就走到了宿舍楼。 教育基地的宿舍楼不比q市一中的豪华单人间，是四人一间宿舍，上下铺。 姜灵昭、苏清禾唯二参加竞赛的高一女生被分在了同一间宿舍上下铺，另外两位是高二的学姐。 等她们都收拾好了，两位学姐提议大家自我介绍一下，拉近距离，毕竟要在这住两个星期的。 “我先来吧，我是高二（1）人才班的赵馨艺，你们俩可以叫我馨艺就好，我这次参加的是数学竞赛，你们要是有什么不懂的难题可以来问我，学姐随时为你们解答。”赵馨艺笑容灿烂地说道。 一时间，狭小的宿舍，暗潮涌动。 赵馨艺一番话明里是在照顾高一的两位学妹，实际是在敲打她们俩，数学竞赛她势在必得。 苏清禾闻言不禁一阵冷笑，她苏清禾何时受过这样气？！ 姜灵昭倒是无所谓，这位学姐现在还能笑得这么开心，不见得就能笑道最后。 另一位学姐意识到局面有些僵持不下，马上出面缓解道：“我是赵馨艺的同班同学，我叫李荷，她这人就是口直心快，没什么恶意的。我这次参加的是物理竞赛，要是你们俩谁和我参加的一样，那我们可以交流交流。” 是不是真的口直心快，苏清禾这样大家族的世家女最为清楚。 明显就是想给她们高一的一个下马威，还说得这么冠冕堂皇，可笑！ 一想到这，苏清禾世家女的气势就上来了，贵气逼人，对着赵馨艺说道：“我叫苏清禾来自高一（1）人才班，我参加的好巧不巧，和赵学姐一样也是数学竞赛。说不定我还能给学姐你指教一番。” 末了还加上一句“我苏清禾也是心直口快，学姐你不会介意吧？” 赵馨艺被迫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 目睹一切的姜灵昭不禁笑出了声，苏清禾真真是个有意思的人。 苏清禾也不知道这是什么感觉，被一个她前不久还看不起的“情敌”轻笑一番，她却不觉得生气，反倒是有些不好意思。 她刚才是不是太凶了一些？不会让姜灵昭以为她苏清禾是仗势欺人的人吧？！ 苏大小姐正在好一阵纠结时，姜灵昭不紧不慢地开始自我介绍：“我叫姜灵昭，来自高一（36）班普通平行班，我这次竞赛报名的有数学、物理、化学。这三科大家要是有不懂的，欢迎随时来问我。” 好狂妄的发言！ 不仅报名三科竞赛，还欢迎大家随便提问三科问题，这是何等自信？！ 这下好了，原本各气各的，现在齐刷刷地看向姜灵昭。 她飘荡的长发，每一根头发都散发着一种气息，拽姐！ 苏清禾是知道姜灵昭校内竞赛本来就拿了三门奖杯的，所以不算太惊讶，反倒是觉得姜灵昭就应该是这般张扬肆意！ 两位可怜的学姐本意是想让高一学妹尊敬尊敬她们，没想到一个比一个刺头。 一个家世不俗，一个六边形战士！ 还得是以暴制暴啊，这下整个宿舍重回安静的状态。 宿舍只剩下翻书的声音。 夜晚。 躺在上铺的姜灵昭久违地彻夜进入学习空间学习。 第15章 拯救成绩至上校园文中的暗恋脑(15) 第二天集训正式开始。 集训前一周主要是让参赛选手短时间内不断做题，然后由名师讲解，在短时间内拔高竞赛水平，后一周再举行选拔考试，最后决出进决赛的名单。 像姜灵昭这样参加三科的勇士，整个基地只有她一个。 但教育基地也考虑到了这样特殊情况的学生，特意把数学、物理、化学的课程交叉安排，让姜灵昭能够无缝衔接上课。 这也就导致了宿舍四人一同出宿舍，前往基地上课，但回到宿舍的却总是少了姜灵昭。 旁人都觉得姜灵昭太拼了，甚至叶田老师也开始动摇了，让这孩子第一次参加省级学科竞赛就报三门是不是真的压力太大了？ 而姜灵昭本人却表示，别拦着她，她还能肝！ 智力点的提升在此时此刻充分挥发出了它的巨大能量。 姜灵昭几乎是毫不停歇轮番地做着数学、物理、化学题目，而她的思维转换正在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运转。 她沉迷于解答出难题的感觉。 再加上基地出的试卷汇集了s省名师精粹，姜灵昭解题的快感更甚。 所以她根本感受不到疲惫，只有满满的兴奋感。 作为一周与姜灵昭同吃同睡的舍友——苏大小姐受到了极大的震撼，并且认定姜灵昭是她迄今为止见过最变态的人类。 此变态非彼变态，是指姜灵昭真真正正地做到了无时无刻不在高质量刷题。 数学课上她们俩是同桌，苏清禾眼睁睁地看着姜灵昭二十分钟了结一套基地独家出的数学卷子，而后马上拿出物理、化学试卷继续刷题，并且正确率全部都高的惊人。 于竹泽也刷题这么快吗？和于竹泽是前后桌的苏清禾陷入了回忆。 即使于竹泽也时时刻刻地刷题，但无论是速度还是质量都是姜灵昭更快更好。 姜灵昭的天资绝对远在于竹泽之上。 这个学期还没有结束，不到四个月的时间，姜灵昭的进步就如此可怖！ 要知道，于竹泽自此展露自己的学习天赋后，从小学开始他就接受q市财团的赞助，各种学习资源都在往他的身上倾斜，如此资源加上个人天赋，他现在才能保持年级第一。 而苏清禾自己和慕柏也更是享尽了家族中资源堆砌。 姜灵昭的背景她调查的清清楚楚，一穷二白来形容应该是恰如其分。 在这样的环境，还能如此变态，假以时日，有了更加充足的养分，她会成长为参天大树吧。 一周的疯狂刷题结束后，这些学生们还未能喘口气，更需要她们神经紧绷的选拔赛开始了。 上午、下午、晚上三个批次时间，学生自由选择。 这样的方式也极大方便了姜灵昭，起码不用考完一门飞速再跑去参加另一门，好歹有个喘息的时间。 就这样忙碌的姜师傅辛勤地劳动了整整一周时间。 别人考试，她也考试，别人休息，她还考试，别人睡觉，她还学习。 最终决赛名单，姜灵昭强势登上三榜！ 这时终于有学生反应过来了，有个猛人参加了三门竞赛，并且都进了决赛名单！ 此事引起一片哗然！ 要知道这魔鬼行程的一周，他们大多是报考一门的都吃不消了，这斯居然报三门！ 这种程度已经引起不了他人的妒忌了，只有纯纯的佩服。 能坚持下来这一周无数考试的摧残，这本身光意志力就足以让大家伙佩服的五体投地。 梧桐高中的学生们都眉头紧蹙，虽然之前从未听说过这个人的名字，但现在他们要把姜灵昭当成是重中之重的对手。 就连被艾伯大学提前录取的陈易这次还是在老师的鼓励下报名了数学和生物两门。 这个姜灵昭到底什么来头？ 众人的猜想五花八门。 有人说她有q市教育局关系，有人说她是叶田的亲戚，还有人说她是某个世家的大小姐。 苏清禾听到周围不靠谱的各种猜测，心想要是这时候把姜灵昭的背景说出来，怕是要惊掉了他们的下巴。 其实，就连她也不愿意相信姜灵昭的身世真是那般普通。 但事实就是铁证。 慕柏也看到苏清禾看着名单发呆，以为她是看到姜灵昭入选三门而不爽，低声安慰道：“清禾别难过了，你不是也入选了吗？姜灵昭入选三门决赛又怎样，决赛只会比选拔赛难度更大！她还参加三门，肯定难上加难！这次前来参加的都是精英中的精英，她姜灵昭才接触竞赛多久啊？怎么可能比得过那些个大神。” 苏清禾一脸莫名其妙，他慕柏也哪只眼睛看到她是在为姜灵昭入选而不爽啊？！ 她只是在发呆！ 苏清禾靠着十几年来培养的修养强迫自己不要念出心里所想的那三个字。 但是她真的很想说——二傻子！ 这么多年的相处，怎么就没发现慕柏也其实是个eq白痴啊？！ 姜灵昭接触竞赛没多久就能过五关斩六将，顺利晋级三科竞赛决赛！ 这个傻子还不明白姜灵昭的天赋远远在她们这些人之上吗？ 苏清禾沉着脸走开了，徒留慕柏也一个人风中凌乱——他是又说错什么话了吗？ 基地教师办公室。 叶田、黄宇、谷稻三位老师正在给姜灵昭开小灶。 之前校内竞赛一个月的飞速成长就已经够让他们三个惊讶的了，这次省级学科竞赛集训才过去两周时间，在姜灵昭身上他们仿佛看到一线战胜梧桐高中的希望！ 决赛名单已经公布了，但是并没有公布排名情况，这是为了稳住排名靠后学生决赛前的心态。 但第一名就没有必要隐瞒当事人了吧。 姜灵昭在选拔赛赛中综合排名第一。 三科都是第一。 这可把这三位竞赛带头人激动坏了！ 能在选拔赛获得第一，那么决赛成绩也不会坏到哪里去！ 如果，说得是如果，要是真的正常发挥，那岂不是三块金牌都唾手可得？！ 曾经对于q市一中来说想都不敢想的金牌，现在居然离金牌就一步之遥！ 这不，在决赛选手出发去往比赛场地前一天，必须给她们最茁壮的种子选手再施施肥。 三位资深竞赛讲师竭尽全力把毕生所学都想尽可能地传授给这位要上战场的选手。 姜灵昭一直以来自学偏多，这一下子有三位资深老师给她讲解，她当然是无比珍惜这样的机会。 她像块海绵一样，把老师们传授的知识不断地汲取到自身。 再加上长期自学极佳锻炼了思维的灵活程度，面对老师的教导，她能够迅速举一反三、触类旁通，大大加快了教学进度。 遇到这样求知若渴并且聪慧万分的学生，三位老师使出浑身解数，数学老师嘴巴冒烟了就喝喝水，让物理老师上，物理老师累了，就让化学老师上。 循环反复，直到三位老师实在是撑不住了才结束这长达整一个白天加傍晚的课程。 她们三位累得都坐在沙发上动弹不得，姜灵昭却还像个没事人似的，只有那本记了几十页的笔记本证明她确实听了一整天的课。 三位老师纷纷感叹自己是老了，不如年轻人了。 殊不知，变态如斯，像姜灵昭这样能这般高强度听课的年轻人，可仅有这一个啊！ 让基地那些学生来试一试，怕是撑不过一个上午。 第16章 拯救成绩至上校园文中的暗恋脑(16) 一大清早，入选决赛的学生就由带队老师的陪同下前往考场。 带队老师分学科点名的时候，独姜灵昭一人念了三次。 一辆车上的同学全都看向这个入选三科的是何方神圣。 素净且毫无修饰的一张脸却精致的宛若精修了，惊艳又耐看的小方脸，一双睥睨天下的瑞风眼，还有她那被束起马尾的黑亮长发。 最吸引人的是她身上的气质，冷若冰山拒人千里却又让人想要不顾一切靠近，两种矛盾的气息在她身上融合地浑然天成。 车内曾经乱传过姜灵昭八卦的同学不禁垂下了头，姜灵昭就像是君临天下的女王大人，怎么可能写些什么暗恋日记，假料害人呐！ 今天的学科竞赛正好是数学、物理、化学三科。 第一科考得是数学，而物理、化学在下午，下午场的同学可以先去到主办方安排的酒店等待。 别人要等，她姜灵昭可是一刻不停。 主打的就是劳模。 看到发下来的数学试卷，姜灵昭不禁想起来，到这个世界之前的那一场数学竞赛。 一样都是在满是监控的场地考试，一样都是四五个老师巡逻，甚至连头顶风扇转动的声音都很相像。 唯一不一样的是她姜灵昭。 曾经如同写满鬼画符一样的试卷，现在姜灵昭的脑子甚至不用思考就能迅速得出答案。 士别三日，我等再不是那个吴下阿蒙。 怀着不一样的心境，姜灵昭开始了她真正意义上的第一场学科竞赛考试。 三个小时对于数学竞赛来说，简直眨眼的功夫，考试就结束了。 姜灵昭听到监考老师说可以出教室后依然静坐在位置上，其他同学都如同解放了一般，一个个的在这比百米赛跑呢。 姜灵昭打算等教室人都走了她再走，她可不想被撞飞。 低头看书的时候，肩膀突然被拍了一下。 苏清禾见姜灵昭一双贵气的瑞凤眼明显透出浓浓的不解之意，这人怎么好像她苏清禾是什么豺狼虎豹一样？ “没什么事，就是跟你说一句，下午加油。”苏清禾快速说完，不等姜灵昭回复就大步走出考场。 怎么比我还高冷？！ 姜灵昭浅哼了一下，而后，嘴角却是止不住地弯了弯。 苏清禾，一枚傲娇的小姐姐啊。 下午第一场是物理。 姜灵昭是最早在考场外等候的。 第二名来的倒是出乎姜灵昭意料了。 那头好像稍微掉色但还是十分显眼的红发男还能是谁——赵意行。 姜灵昭惊讶，赵意行更惊讶。 为什么她上午考过试的人还来得比睡了一个上午的人早啊？ 这人铁打的吗？ 再有就是干什么用那种就凭你，怎么也来参加物理竞赛的眼神看我？？！！ 许是姜灵昭的眼神太过不可思议了，赵意行忍无可忍：“我总成绩是一般，但我物理考试从来都在级排前十，我只是稍微偏科！” 嗯，是物理一科偏高，其他偏差的那种偏科。 赵意行激动得一头红发随着他剧烈的呼吸起伏着，看起来像是跳动的红色火焰，鲜活又生动。 考场外慢慢聚集了大半考生后，监考老师们才慢慢悠悠地来开门放人。 物理考试只有两个小时，姜灵昭感觉还没眨眼就结束了，马上赶下一场化学考试。 她这次来到化学竞赛考场算是最晚的那个，被死死地拦在人群外。 突然被人轻揽住肩膀，姜灵昭看向那双洁白如玉、指甲修剪得恰到好处的手的主人。 是南枫以。 南枫以迅速放下双手，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刚刚你旁边的人差点挤到你，所以就眼疾手快地把你带了出来，不小心碰到你的肩膀，如果冒犯到你，我先行道歉。” 被人好心避免一场挤压事件，再者这好心人还是熟悉的美少年，于情于理姜灵昭都不会怪这个少年的。 “你刚刚为我避免一场挤压事件，我该谢谢你才是。” 姜灵昭简单道完谢后，监考老师就前来开门了。 大家伙有序地进场。 姜灵昭和南枫以也一同进考场。 南枫以收起来平常随意轻松的状态，拿出了最认真的状态迎接这场本在他看来并不很重要的考试。 如果能和姜灵昭站在同一个领奖台上也许是一种挺不错的体验。 等到铃声响起，也象征着此次姜灵昭的征程正式结束。 准备了整整两个星期，几乎没睡一个整觉的姜灵昭终于可以稍微松懈一点了。 姜灵昭快步走出教室，呼吸着名为自由的空气。 没走出教室多远，姜灵昭被南枫以叫住。 南枫以是跑过来的，栗色头发稍显凌乱，本就白皙的皮肤透出些许粉色。 “姜同学！你也是回车上吗？一起怎么样？” 南枫以说完就紧张地轻咬着下唇。 虽然并不知道这个南枫以有什么目的，但反正都是顺路，姜灵昭是无所谓一个人走还是两个人走。 二人一同走向回基地的大巴。 一路上有说有笑，南枫以是绝对的社交高手，无论姜灵昭回答与否，都不会让说出口的话落在地上。 早就在大巴上等待的于竹泽一直看向车外，寻找着姜灵昭的身影。 但没想到的是姜灵昭和南枫以结伴向大巴车的方向走来。 看着一同上车的姜灵昭和南枫以，于竹泽不知道为什么本来考试完无比畅快的心情，此刻却变得酸涩起来。 这种感觉好像是原本只有他才能窥见到一颗不起眼的原石其实蕴含着光彩夺目的翡翠，现在被除了他之外的人所窥见了。 但这种酸涩的感觉并未持续很久，于竹泽克制住了这种情绪在他大脑中的蔓延。 他和姜灵昭从这场竞赛开始，他的危机感告诉他，他们有了一种新的关系连接——那就是竞争对手。 于竹泽身上有着q市大财团的赞助，他也算是背负着财团股价起伏的责任，只有一直保持第一，他才不会被财团放弃。 所以，即使是，姜灵昭。 于竹泽也不会将十几年来苦心经营的一切拱手相让。 就在于竹泽认定姜灵昭，在未来的大大小小考试中都会是他强劲的对手的时候。 于竹泽无比清醒地明白，他和她不会有别的可能了。 于竹泽收回看向姜灵昭和南枫以的眼神，低头看着期末考的复习资料。 大巴车暖黄的灯光照不清于竹泽的神情，只隐隐地看到因于竹泽太过用力捏着的纸张皱皱巴巴的。 坐在大巴前排的姜灵昭对此一无所知。 她正在和苏清禾道谢。 姜灵昭用肩膀轻轻碰了一下专注看书的苏清禾，小声说道：“多谢你中午和我说的加油，我感觉我下午考得挺不错的。” 苏清禾翻书的手一顿，飞速瞥了她一眼，干巴巴地说道：“别自作多情了，我不过，不过是随口一说。你考得好那是你自己厉害，和我可没关系。” 这结巴的，姜灵昭都不好意思戳穿苏清禾的谎话。 姜灵昭装作信服的模样，说道：“嗯，我就知道苏大小姐肯定不会特意跑来和我说什么加油的。” 其实苏清禾她还真是特意走去姜灵昭位置说加油的，毕竟苏清禾在自己的位置靠后门，她还非得从前门走干嘛。 苏清禾语气不太自然地说道：“喏，就是这样，可别误会了。” 姜灵昭敷衍地点了点头，转而带上蓝牙耳机闭上眼睛缓缓睡去了。 苏清禾本来还想说些什么为自己辩解一下，没想到姜灵昭直接睡着了。 有点生气，但不多。 苏清禾把翻书的声音压到了最小。 第17章 拯救成绩至上校园文中的暗恋脑(17) 今天只考了三科，剩下还有几门，要等她们全部考完，大部队才能撤退。 已经考完的也就只能被迫待在基地里了。 姜灵昭只短暂地休息了一晚上，第二天就找着基地负责人要来各科竞赛卷子做了起来。 所谓用进废退嘛，再者基地里名师众多，遇到什么难解的题目，姜灵昭能够很快找到老师进行探讨。 这不，她找上了梧桐高中的带队老师叶莎。 只是因为在人群中多看了你一眼。 姜灵昭正在冥思苦想的时候，叶莎老师刚好路过。 姜灵昭以一个数学竞赛老师根本没法拒绝的理由让叶莎留了下来——学生向老师请教数学竞赛新题型，哪个数学竞赛老师会拒绝呢？ 学生请教老师问题，即使是q市一中的学生，老师的职责就是为学生答疑解惑，于公于私都应该尽可能地为学生答疑解惑。 面对困住学生的难题，叶莎老师自然以为是困不住她的，所以她轻敌了。 她叶莎接触竞赛数学快二十年了，一般难题在她眼里那都是迎刃而解的事。 但，这个q市一中的小姑娘提出的问题让叶莎眉头紧锁，手上拿着水笔不停在草稿纸上演算。 不知不觉，草稿纸都用去七八张了，还是没能得出答案。 就在叶莎怀疑自我的时候，她堂姐叶田出现了。 叶田老师用温和的声音说道：“姜灵昭你怎么在这做题啊，我给你申请了一间空教室在办公室旁边，可以去那写，安静些。叶莎你怎么也在这？” 叶莎觉得窘迫极了，好死不死，怎么在这种时候碰到她堂姐！ 丢死人了！ 叶莎尴尬一笑，强装淡定说道：“我怎么在这？还不是你们q市一中的好学生非得让我一个梧桐高中的老师给她讲解题目，看来是你们q市一中的老师不太行吧。” 姜灵昭表示这位叶田老师说得没错，这位叶莎老师确实刀子嘴豆腐心，明明刚刚就很好心地给她讲题来着，怎么在叶田老师面前非得这么浑身带刺的。 叶田老师看来是早就习惯叶莎总是跟她呛声了，伸手拿起叶莎没来及压着的草稿纸，仔细端详起题目来。 叶莎也就眼睁睁地看着她堂姐坐下来，扫视着她的草稿纸，末了说道：“这是个超纲题，是大学里的知识了。” 然后把题目一步一步分拆开来，用深入浅出的方法保障姜灵昭一个高一的学生也能听得懂。 叶莎不知不觉也被代入进去，等她反应过来，她也把叶田的方法听得八九不离十了。 其实这道题目对于叶莎这样的竞赛老师不算难题，是叶莎一开始没有预估好最简洁的解题方法，所以要用上好几张草稿纸。 叶田看姜灵昭很快就明白了后，转而问道她糟心的堂妹：“叶莎你搞清楚没有？这样才是最简洁的方法，你刚才那种方法太费时费力了。” 叶莎是最不能激将的性子，像个烟花筒一样，一点就炸开，气冲冲地说道：“我一看你写解法的开头我就清楚了好吗？你学生都听懂了，我能不懂吗？叶田，知道你厉害，但你别欺人太甚！” ？叶田一脸懵逼，她怎么就欺人太甚了？ 别太莫名其妙了叶莎！ 最后还是姜灵昭打破了僵持的局面，弱弱说道：“谢谢两位老师的热心指导，那个，我就先去那个叶田老师说的安静一点的房间继续写题了！你们二位老师继续探讨探讨。” 姜灵昭说完，就脚底抹油了一样，飞速溜走，离开这个空气中充满硝烟气息的房间。 叶田和叶莎各自坐在位置上，谁都没有说话。 叶莎最先没挺住，起身想要离开的时候。 叶田略带沙哑的嗓音问道：“爷爷奶奶身体还好吗？” 叶莎赫然止住了起身的动作，转而有些激动地说道：“他们好着呢，只是时不时还总是惦记着某个不孝孙女。我是没想到你心真够狠呐！q市一中事情就那么多，你就那么忙吗？从q市到a市才两三个小时，你忙到连两三个小时的车程都腾不出来？叶田，三年了，你该放下了！不能总是自顾自己的情绪，你不觉得你这样太自私了吗！” 叶田闻言，深深叹了一口气，歇斯底里地说道：“是！我是自私！但你要我怎么有脸见爷爷奶奶？见面了说什么，说是我害死了他们的大儿子吗！三年时间，对我来说我一直都像是活在车祸那一天。如果我不是非要和爸爸吵架，不是非要走那条路，结局是不是就会不一样。” 叶莎看着一直以得体示人的堂姐现在仿佛终于卸下面具，看起来疲惫不堪。 她一直都沉浸在何等的痛苦之中啊！她这个从小就不爱吐露心声的傻堂姐！ 叶莎哽咽道：“你这是何必呢？是你要货车撞过来的吗？是你让货车超载所以刹车不及时的吗？你我都是爷爷奶奶带大的孩子，爷爷奶奶有多疼你，你叶田心里好歹要有点数啊！你是大伯留在世上唯一的骨血，爷爷奶奶又怎么会怪你！他们疼惜你都来不及！我不想说太多了，但是，回家吧叶田，跟我一起回家看看爷爷奶奶吧。他们真的都年纪大了，叶田不要让自己再留有遗憾了。” 叶田没有回答。 寂静的房间逐渐传出隐忍已久的哭声。 两天后，回q市一中的加长版林肯车上少了一位带队老师。 由黄宇和谷稻两位陪同老师带队回q市。 竞赛结果要两周后在a市举办的颁奖仪式上宣布。 第18章 拯救成绩至上校园文中的暗恋脑(18) 姜灵昭刚跨入阔别两周的教室，就仿佛被一阵龙卷风席卷全身。 “拜托，松手！袁只只你这两周举铁了吗？怎么力气变这么大啊。” 袁只只简直是怪力少女！力气忒大了！ 袁只只只好先松开姜灵昭，委屈巴巴地说道：“人家只是太想你了啦！稍微用力了那么一点点。天知道，我这两周怎么过的！没有同桌，每天像个孤家寡人一样。” 姜灵昭无奈道：“行行行，我也没有怪你。先让我坐下喘口气行吗？” 姜灵昭一坐下，就看到袁只只这两周周考的成绩单。 “第一张级排1100，第二张级排990！姜姐你简直是我的神！”还没等姜灵昭细看，袁只只就把她的成绩一五一十告诉了姜灵昭。 袁只只能有这个成绩，完全是姜灵昭意料之中的事情。 毕竟考试不会把所有知识点都写在一张试卷上，只要把绝对会考的知识点完全拿到分，那其实成绩就不会太差。 再者能考进q市一中的学生都是有一定的学习能力的，即使是吊车尾的背诵能力都是惊人的。 袁只只底子还行再加上精准的考试重点，很难不考出还可以的成绩。 姜灵昭怕袁只只过于自满现在的成绩，想要敲打一下她，语重心长地说道：“现在的排名是还可以，但是这是建立在我给你划重点和学校老师出题的基础上。一旦没有这两个外界条件帮你，那么你就会回到原来的排名。” 此话一出，袁只只整一个紧张无措，看向姜灵昭的神情仿佛她就是那个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但是！” “只要你从现在开始着重从基础补齐，一切都还来得及。成绩提高离不开打地基，所以不能忽视基础知识。我还会给你制定分数提高计划。这一切有个前提就是，你一定要持之以恒。” 姜灵昭把她的肺腑之言都给袁只只灌输了，至于袁只只能听进去多少，看缘分了。 袁只只其实也明白，这两次的周考能进步这么大，绝大部分原因是姜灵昭的重点划得好。 如果离了被划的重点，那她什么也不是。 尝到了年级前一千的滋味，袁只只再也不想重回级排吊车尾了。 不能因为她父母无所谓她能不能考上大学，她自己也变得无所谓了。 袁只只坚定地说道：“你放心吧！我袁只只打算做的事就没有半途而废的道理。你只管帮我制定计划，执行方面我自己会对我自己负责的！” 姜灵昭看到袁只只如此坚定，她们俩的合作关系看来是能够长久地持续下去了。 姜灵昭参加完竞赛终于回到班级的消息只短暂地轰动了一小会儿。 还有不到一个月就期末考了，每个人都在按照自己的步伐复习中，无暇顾及其他。 无论平时各种考试如何，大部分人都还是想要给自己的高一生涯画下一个相对圆满的句号。 经历了魔鬼般的两个星期的集训，姜灵昭居然觉得回到正常课堂听老师讲课简直是一种放松——脑子不用时时刻刻高速运转着，手也不用片刻不停歇地刷着题。 上完课就是冲刺去食堂，对于姜灵昭而言又是另一种幸福。 要知道集训的伙食可是远远比不上q市一中食堂出品的，短短几个月，姜灵昭俨然成了一中食堂最坚固的拥护者。 不比最开始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姜灵昭运动的时间都是用力挤出来的，现在姜灵昭完成作业的速度比别人抄作业的都快，她拥有足够充裕的课余时间供她自由支配。 可以是跑步、打网球、打乒乓球、打羽毛球，还可以是观看篮球比赛。 q市一中的校篮球队几乎拿遍了q市高中男子篮球赛事的冠军，综合实力相当强劲。 有q市一中校篮球队参加的比赛现场都是人山人海，懂篮球的来看高超的灌篮技艺，不懂篮球的来看帅哥。 有外界传言一中是看脸选篮球队员的，这个传言一中半真半假的。 真是因为确实q市一中的校篮球队员全员帅哥，假是因为他们强劲的实力证明他们不是靠脸上位的。 袁只只就是校篮比赛的忠实爱好者，轻车熟路地带着姜灵昭来到校篮和外校比赛现场。 来到现场前，姜灵昭心中都是满满的拒绝，这有什么好看的。 直到真正来到现场，姜灵昭才算明白袁只只所说的比赛现场洋溢着浓厚的青春荷尔蒙气息是怎么回事。 别误会不是说汗臭，她们在观众席上离得老远。 是指看着一群十七八身材姣好，长相帅气的少年在篮球场上奔洒热血的感觉是很奇妙的。 观众看着这些篮球运动员的一举一动，不自觉就会被场上少年们自由奔放的气息所感染。 在这种氛围之下，篮球运动员的魅力被无限放大，如果没有点分辨力，或许就会被这种假象所欺骗。 姜灵昭不由地想起原身，那个被这种假象所欺骗的女孩。 就在姜灵昭沉思的时候，场上主力换人了。 黑红色相见的篮球服，发带将稍长的黑色顺毛束起，还能是谁？ 原身的记忆在此刻与现实无限重叠。 原身那种看到光欣喜的情绪甚至透过记忆传递给了姜灵昭。 姜灵昭看向慕柏也的时候，慕柏也也察觉到了观众席上传来的灼灼目光。 二人穿过篮球场、观众席看到了对方的眼睛。 慕柏也看到姜灵昭以一种非常复杂的眼神看着自己。 不过转瞬即逝，姜灵昭又恢复了平时那种清冷的眼神。 快到，慕柏也都分不清是不是错觉。 还是队友拿手在他眼前晃悠，慕柏也才回过神来，转而投入激烈的赛场。 与此同时，姜灵昭也收回看向慕柏也的目光。 平心而论，慕柏也的外在条件是在场所有球员中最优越的，再加上球场天然为其增添的魅力。 她完全理解原身当时义无反顾地喜欢上慕柏也。 如果她未曾经历这一切，还是原来那个世界最普普通通的一名高中生，她想她也会和原身一样喜欢上篮球场上的慕柏也吧。 看不透，色即是空，空即是色。 “团团你在吗？” “嗯！团团在！怎么了吗昭昭宝贝？” “原身现在好吗？” “原身她已经去了很好的地方了，她走之前的愿望就是想要活出不一样的的有尊严的人生。所以昭昭你的所作所为都是在帮助原身从黑暗的沼泽中走出来，浴火重生。” 听到团团说原身去了很好的地方，姜灵昭放心了。 既然她和学神系统绑定，那么拯救原身人生的任务，姜灵昭将负责到底。 不一样的有尊严的人生——原身的终极目标，姜灵昭会尽自己最大的努力书写出令原身满意的答卷。 第19章 拯救成绩至上校园文中的暗恋脑(19) 六月，天气愈发炎热，即便是空调整天吹着，无论是老师还是学生都蔫蔫然的。 课间，姜灵昭把脸贴在课桌上，手臂搭在铁质桌腿上，有些昏昏欲睡。 而袁只只更是直接倒头就睡，其悠长的呼吸声也是姜灵昭想睡但没睡着的原因之一。 “都给我醒醒啊，要上课了！有这么困吗？热天多喝水啊，不然中暑可遭罪了。” 班主任严厉又温柔的问候，把昏睡一大片的学生们猛然惊醒。 下一节是王卉老师的英语课，她提前来顺便宣布一个大好消息，没想到看到学生课间基本都在睡觉，这让她又心疼又不得不严厉相待。 “都很困是吧，告诉你们一个振奋人心的消息，让你们清醒清醒！你们猜一下是什么？” 班主任的话一下子把底下学生们全给唤醒了，都在叽叽喳喳地讨论是什么消息，果然没人能抵挡话说一半的魔力。 袁只只凑到姜灵昭身旁小声说道：“我猜肯定是你们参加竞赛的获奖结果出来了，而且班主任这么高兴，我们学校成绩一定是史诗级的新高啊！” 不愧是一中小灵通啊，就连这种早上刚刚新鲜出炉的消息都能猜的八九不离十。 “好了好了，让你们猜一下，别把教室吵翻天了！安静一下！好消息就是我们q市一中在第十届省级学科竞赛中取得了我们参赛以来最好的成绩！” 底下学生传来一阵鼓掌声打断了班主任接下来要说的话。 他们与学校一荣俱荣，学校能再创辉煌对于他们学生来说当然是与有荣焉的事情。 “我还没说完呢！还有一件跟我们班姜灵昭有关——学校取得的三枚竞赛金牌全都由我们（36）班姜灵昭同学夺得！掌声？！” 王卉老师再也压抑不住自己激动的声音，她奋力地为姜灵昭鼓掌着。 q市一中在省级学科竞赛中从未拿过金牌，可以说金牌全都在梧桐高中那，而今年一拿就是三枚！ 姜灵昭——一个注定写进q市一中校史的女人！ 这下子整个（36）班彻底沸腾！ 三枚竞赛金牌获得者这样的牛人竟在他们身边！他们普通平行班也有这样的一天！和他们同吃同住的同学竞赛三金！ 不知所以然的隔壁班老师们还来警告他们班影响到教学进度了，要是平时，王卉老师会让这些小崽子们立刻保持安静。 但此刻，要是保持安静就有些过保守了吧？ 王卉老师这边答应得好好的，转身就双手对同学们比了个嗨起来的姿势。 高一（36）班全体再度沸腾！ 袁只只像是自己得奖一般，比姜灵昭本人都嗨。 姜灵昭本来想叫王卉老师继续上课，结果一看王老师正在利用多媒体播放——好运来。 好了，局面彻底失控。 姜灵昭还能怎么办，打不过就加入她们！ 享受狂欢！ 少男少女们丢弃平时循规蹈矩的外壳，随着音乐起舞，阳光透过窗户洒在每一个舞动的身影上，这一幕像是最唯美的青春电影。 王卉老师沉醉着，拿起手机拍个不停，给主人公姜灵昭尤为多的特写。 在后来王卉老师这个手机相册曝光，让大众知晓那个拥有铁血手腕代表改革派无论发生什么事都总是镇定自若的姜代表，也曾有这样青春活泼的样子。 这都是后记，现在姜灵昭还只是个刚斩获三金的普通高一学生。 高一（36）班的狂欢只是个开始。 接下来，校长通过广播向全校所有班级告知了这一喜讯——热烈祝贺我校高一年级（36）班姜灵昭同学在第十届省级学科竞赛中荣获数学、物理、化学三门学科的金牌。在此，我仅代表全校老师向姜灵昭同学表示祝贺！希望我等学子能学习姜灵昭同学的勇猛精神！为q市一中再创辉煌！ 欢呼庆贺声在q市一中此起彼伏地响起。 曾经在主席台下奚落姜灵昭不过是运气好的学生们，在此时此刻，都为无知、愚昧的自己而感到羞愧。 曾经看不起普通平行班出身的天之骄子们，在此时此刻，都低下了高贵的头颅，向姜灵昭俯首称臣！ 曾经在公交车上心安理得接受姜灵昭让座的双开门小伙子，在此时此刻，为曾经自大、傲慢的自己而感到悔恨。 姜灵昭才高一，q市一中全体师生在欢呼的同时，都有一个不约而同的想法——属于姜灵昭的时代来临了！ 第20章 拯救成绩至上校园文中的暗恋脑(20) 上午狂欢过后，中午叶田老师就带领着q市一中的参赛选手们前往a市参加颁奖仪式。 还是熟悉的加长版林肯。 只是这回姜灵昭没有和高一同学们坐在一起，而是和带队老师们一辆车。 姜灵昭一上车发现，车里不仅有叶田、黄宇、谷稻三位熟悉的面孔，还有几位看起来颇为严肃的老师，看起来已经等了她小一会儿。 姜灵昭不卑不亢地解释道：“各位老师不好意思久等了，刚刚我正在食堂，离校门口有点远，所以来迟了。” 这怎么能叫来迟了呢？今天他们q市一中能大张旗鼓地出发去领奖都是托姜灵昭的福！ 是他们没考虑周到！这个点应该让姜灵昭好好吃完饭后，他们去接她比较好。 一位在场看起来最为严肃的老师说道：“哪里的话，是我们几个太激动，早早地就来车上等着了，你来的时间是刚刚好。” 如果不是校门口就剩这一辆林肯了，姜灵昭会心安理得接受这位老师的说辞。 叶田老师知道姜灵昭肯定是不认识这几位老师，主动为姜灵昭介绍道：“小昭，刚刚和你说话的呢是高三的教导主任谢主任，左边依次是高二年级年主任和高一年级的教导主任上官主任。” 谢邀，难怪姜灵昭打开车门就有一种扑面而来的严肃感，原来q市一中的教导主任全在这个车上。 姜灵昭以为这两个多小时的车程她会如坐针毡，令她没想到的是，这些老师都非常幽默风趣，很照顾她的感受。 这些老师本来都是分散开来的，是听闻姜灵昭会上这辆车也就跟着都上了这辆车。 不止学生们好奇，她们也很好奇如此年轻就能在竞赛上斩获三金的学生是什么样子的。 果不其然，姜灵昭与老师们谈论的话题范围极广，深度也是极深，让这些老师不禁感叹这位三金获奖者不仅在理科竞赛上颇有建树，在社会类文科上也拥有着常人难及的敏锐度。 对于这些老师来说，跟姜灵昭的聊天是充满思想碰撞的，是充满灵魂震撼的，姜灵昭提出的很多观点都是她们未曾深思的领域。 直至车辆到达颁奖现场，这些老师们才回过神来——如此尖锐奇特想法的让人一时难以接受，又莫名让人想要打开潘多拉的魔盒！ 姜灵昭也很高兴能和这些资深教师探讨一些人文教育问题，她几乎是把来到这个世界之后的所有不解、疑惑甚至是愤怒都拿出来与这些老师探讨。 看到这些老师久久不能回神的样子，姜灵昭明白她的所思所想终究对被畸形制度所腐朽的这些人们来说过于震撼了。 叶田作为领队老师，走在最前面，其次就是姜灵昭。 在场的各个学校的师生都停下手边的事情，看向q市一中的队伍。 大家都知道q市一中出了个斩获三金的学生，都迫不及待想要知道这名学生的庐山真面目。 明明只是都是穿着同样的深蓝色校服，领头那个学生却穿出一种出尘的意味来。 高挑纤细的身材，高高扎起的长马尾，天然无修饰的远山眉，贵气又带些笑意的瑞凤眼，不是娇弱类型的美人，是略带英气、傲然自若的美人。 不是吧！实力这么牛逼就算了，怎么长得还这么牛逼啊！给人留条活路吧！ 这是在场许多人的心声。 颁奖仪式正式开始，q市一中和梧桐高中势均力敌，双方都赢麻了。 上领奖台的学生十有八九就是来自这两所高中的其中一所。 轮到数学竞赛的颁奖，q市一中狠狠压了梧桐高中一头，因为金牌和银牌都来自q市一中！ 姜灵昭站在c位，银牌是于竹泽，铜牌是梧桐高中的陈易。 陈易第一次觉得上领奖台还不如不上，太憋屈了！ 他一个高三生还是保送了艾伯大学，居然输给了两个高一的？！ 上午知道结果的时候，梧桐高中劝他参赛的老师比他还惊讶，可以说整个梧桐高中的数学组都没想到陈易会只得个铜牌。 最后领奖合照的时候，陈易一脸勉强的模样，姜灵昭和于竹泽倒是笑得挺灿烂。 物理、化学竞赛的颁奖上，笑得最开心的那群人一定都是q市一中的，来自梧桐高中的学生都皮笑肉不笑。 在场的梧桐高中的师生看着q市一中的师生都嬉皮笑脸的，都觉得q市一中是小人得志了，得意忘形了。 这次算是让给他们三块金牌，来年他们梧桐高中定将失去的一切夺回来! q市一中的老师们和获奖学生们简直像是吉祥物，特别是姜灵昭，都堵着她想要合照一番，沾沾三金的喜气。 叶莎是想着带着她们梧桐高中的学生前来和她堂姐告个别的，不是什么劳什子沾喜气， “叶莎来了，也是来合照的吗？要等等啊，还有几个高中想和我们拍，我们这还得拍两分钟。” 叶田看到叶莎带队前来，以为她们也想和q市一中合照。 梧桐高中这些学生都觉得她们的带队老师叶莎肯定会怒火中烧，明明就不是来合照的，硬是被q市一中那个带队老师说成是她们梧桐高中厚脸皮来要合照。 她们可猜错了，叶莎顺从地点了点头，就带着梧桐高中的学生们在一旁等待合照。 ！这下不仅梧桐高中的学生们面面相觑，q市一中的学生们也不敢置信，明明集训刚开始的时候，这个叶莎老师还是个呛口辣椒，为什么这么现在这么温顺？难道是和他们叶田老师重归于好了？ 尽管梧桐高中和q市一中的学生们心怀各异，但最终拍出来的照片还是很不错的。 在后来，世人惊奇地发现这张照片汇集了各界的领军人物。 拿到三座奖杯后，姜灵昭脑海中才响起团团的系统声。 “恭喜昭昭宝贝顺利完成支线任务——成功拿到数学、物理、化学三门竞赛金牌！” “奖励5000积分！” 呼—— 姜灵昭现在有了6000积分，虽然离十万积分还很遥远，但是起码现在不是一穷二白了。 她不准备动用这个积分，以她现在的各项点数足以应付接下来的考试。 “团团！十万积分太遥远了，现在我累计了6000积分，不知道对你能不能有点用，你把它们吸收了，一点一点来吧。” 姜灵昭轻描淡写地对团团说道。 “！当然有用的！6000积分转换的能量能支撑我保持每天四五个小时待机，还能为昭昭监测一些人与物哦。” 噢？除了维持自身运作，还能监测人和物，相当于姜灵昭多了个移动摄像头，想知道哪里发生了什么就把团团这个摄像头放在那里。 这笔交易挺划算！ 团团再三确认这6000多积分是全部给团团补充能量后，团总一股脑把积分一次性转换成能量。 姜灵昭能够感觉团团是很久很久没“吃饱”过了，她脑海中不停响起团团餍足的声音。 姜灵昭总感觉自己像是养了个小崽子似的，要操心小崽子的吃喝，还要给自己留点口粮积分。 诶，生活不易啊！ 十七岁独自带个娃，为了自己为了娃，姜灵昭在赚积分的路上不能停啊！ 第21章 拯救成绩至上校园文中的暗恋脑(21) 经由省级学科竞赛漂亮的一战，姜灵昭的大名在s省各大高中迅速流传开来。 都听说有个高一女生在第十届省级学科竞赛上一人狂揽了三座奖杯。 都靠这个神人让q市一中终于扬眉吐气一回，让梧桐高中憋屈了一回。 外界关于姜灵昭的神话传的沸沸扬扬，而人才班被迫每天被不同老师反复鞭尸，姜灵昭的竞赛答卷成为他们学习的模板。 要知道往常都是别的班级拿他们的试卷当模板，哪里想得到还有拿普通班学生试卷当模板的一天？ 抱怨归抱怨，姜灵昭答卷上的每一个小题都被这些人揣摩地透透的。 真香实录了。 不同的人真香的反应还不尽相同。 苏清禾是把姜灵昭答题思路仔仔细细都给捋一遍，看看自己究竟和姜灵昭差在哪里。 慕柏也则是不情不愿地翻看姜灵昭答卷，尽管知道对方确实写的好，他也放不下身段真的去摘抄她的答案。 于竹泽则只看姜灵昭最后附加题的是如何得到满分的。 南枫以则是从姜灵昭的字迹当中感受到字如其人。 总的就是，喜欢姜灵昭的，不喜欢姜灵昭的，都不得不观摩姜灵昭的答卷。 而姜灵昭的名望点，托大家的福，已经从最开始的5点暴涨到现如今70点。 看着不是很多，但听团团说名望点的每一点都来之珍贵，只有对姜灵昭有正面印象的人群才会被系统收入成名望点，而对姜灵昭又负面印象的人群则不被系统纳入名望点。 也就是说，这70名望点只是喜欢她的人汇聚的，也许加上不喜欢她的人所汇聚的名望点早就破百了。 期末考就在三天后，高一（36）班的大家伙都在奋笔疾书。 “恭喜昭昭宝贝触发主线任务——期末考试取得年级第一的成绩。” “奖励5000积分！” 姜灵昭在刷题的手一顿，果然该来的还是来了，这次目标是第一。 期末考越临近，班级气氛愈加凝重。 不仅仅是为了马上来临的期末考。 在他们欢呼姜灵昭取得如此优异的成就之后，他们发现了一个残酷的事实。 以姜灵昭目前的成绩而言，下个学期也就是高二，姜灵昭绝不可能继续待在普通平行班了，起码是精英班甚至是人才班。 好不容易建立的友谊，好不容易他们普通班也出了这样的人物，期末考后都将回到原点。 这让他们这群正值最为感性年纪的学生们怎么能好好接受呢？ 像是灰姑娘到了十二点，就要变回原来朴素的模样，高一（36）班经历期末考后，也将变回原来那个平平无奇的普通班。 同班同学以及老师浓浓的不舍，他们虽然未曾说出口，但姜灵昭全都敏锐地感知到了。 从一开始的独来独往，到现在大家难舍难分，所有人都全身心地投入到这场名为青春的电影当中。 人生就像是不断换乘高铁一般，到站了，人总是要下车，然后马不停蹄前往下一站，也许有的人下一站还能遇见，又也许此生再也不见。 期末考后，按规定各班要举行本学期最后一次班会，向学生说明假期的安全事项等等。 王卉老师就像往常上课一样，充满激情，但比往常多了份不舍。 朝夕相处一年了，王卉在这些小崽子们身上倾注了她所有热情、温情、耐性，或许有个别调皮捣蛋的，那也不妨碍王卉对（36）整个班级的爱。 或许是受到班主任不舍情绪的渲染，底下有些个同学传出小声的啜泣声。 舍不得同班同学，也舍不得对他们总是严厉不失疼爱的班主任。 一个传一个的，高一（36）班渐渐被哭声填满。 姜灵昭来到这个世界第一次这么清晰地面临分别。 有不舍，但对更为强大自己的向往比这强烈多了。 她向来是个往前看的性格，如果说让她继续留下来在普通班，她是不愿的。 能去到能更好的发挥自己能力的地方，那为什么要原地停留呢？ 姜灵昭突然起身上到讲台，对着麦说道。 “同学们都冷静一些。我想在这个分别的时刻，说上两句我的肺腑之言。人生的道路很长，即使这段路我们暂时失联，但终究我们会再度相遇。” “但这我们需要共同努力，共同用力奔跑，不断强大自身，我们才能在未来同一个优秀的道路上相遇。所以无论今后大家去到什么班级，这都不重要，都要记住好好学习，好好努力，即使是普通班也可以考出优越的成绩！永远不要放弃自己！” 姜灵昭的肺腑之言给在场的（36）班全体学生以及班主任都注射了一针强心剂。 底下的同学们都感到深深的悸动。 很少，不没有人会对普通班的学生说这些话。 严格划分好的班级制度让普通班的他们自己早已认命了——再努力也是考不过人才班和精英班那些人的。 可现在，这个靠自己超越全体人才班和精英班的人对他们说不要放弃自己，在自己都要放弃自己的时候，还有人相信着他们。 难以言喻的感动回荡在少年少女们的心头。 班会最后，王卉老师深情又激昂地对她可爱的小崽子们说道：“假期愉快！前途似锦！” 点燃了班上一触即发的氛围。 （36）班同学们异口同声地大声说道：“假期愉快！前途似锦！” 前途似锦是对这些求学路上的学子们最美好的祝福。 各自都收拾好行囊，走出校门，迎接长达两个月的暑期时光。 拜拜了，高一生涯。 第22章 拯救成绩至上校园文中的暗恋脑(22) 姜灵昭的暑期生活正式开始！ 本来姜灵昭已经计划好了，先摆烂起码一周，做回废柴，每天吃了睡睡了吃，不动脑，不学习。 结果计划总是跟不上变化，才休息一天！ 班主任王卉老师给她介绍了一份暑假工。 姜灵昭一开始还一头雾水，不明白为什么班主任突然给自己介绍暑假工。 仔细回忆才想起来，大概是她给袁只只暑期学习计划表的时候，袁只只有问过姜灵昭是不是缺钱，要是缺钱，她给涨工资！ 姜灵昭当时好像是斩钉截铁地说了一个字，缺！ 当时被班主任撞见了，姜灵昭也只是和王卉老师嘻嘻哈哈打了个招呼而已，现在回想，王卉老师当时神情好像就不太对劲——眉头蹙起，眼眶微红。 事实上，王卉老师当时认为自己撞见了姜灵昭的秘密。 她回想家长会上姜灵昭的父母，确实都是朴素打扮，其实姜灵昭这样的气质外貌有很强的迷惑性，总是让人觉得是出自富裕的家庭。 为了保护学生的自尊心，王卉老师并不打算直接给予学生帮助，而是给学生介绍暑假工，也算是曲线救国了。 姜灵昭其实这个学期光各种奖金就拿得手软了，再加上给袁只只制定学习计划表挣的钱，也有十来万了。 但是王卉老师这样的一片心意，姜灵昭不想辜负。 姜灵昭向王卉老师感谢了一番，并得知了自己暑假工的工作内容。 作为嘉昆集团旗下软件工程师的助理。 嘉昆集团是q市最大互联网集团，也是慕柏也家的集团。 姜灵昭犹豫了。 实在是不太想和慕柏也相关的接触。 曾经赵意行在考试前跟她说的，这个学期接触下来，她非常赞同这位赵同学的见解——慕柏也就是个金玉在外，败絮其中的优越感直冲云霄的公子哥。 王卉、王嘉、慕昆，姜灵昭大概明白了，原来她班主任王卉是嘉昆集团老板娘的姐妹。 姜灵昭突然轻蔑一笑，她什么时候变得这么顾前顾后了？ 她姜灵昭要做什么事情就没人能拦着！她会出色地完成好任务的。 嘉昆集团她来了。 傍晚，姜家正在吃晚饭。 姜灵昭轻轻放下碗筷，看向还在吃饭的姜爸林妈，清了清嗓子说道：“爸，妈。我明天开始要去嘉昆集团打暑假工了！是我班主任王卉老师介绍的，很安全很靠谱！” 听到闺女说要去打暑假工，姜爸林妈一开始还不同意，在他们看来学习是最重要的事情，姜灵昭这个学期进步这么多，不得暑假在家多巩固巩固？！ 但是后来一听是嘉昆集团还是班主任介绍的，姜爸林妈犹豫了。 林妈放下碗筷，认真地问道：“昭昭，说实话能去嘉昆集团的话，爸爸妈妈肯定一万个同意，嘉昆集团众所周知的工资高、福利待遇好。但是妈妈要问你两个问题，你要如实回答。” “第一个你是真的想要打暑假工吗？如果是因为想帮爸爸妈妈减轻负担的话，我想你就别去了。我跟你爸爸再怎么样养你一个小孩是够够的。” “第二个你确定能平衡好学习和暑假工作吗？暑假工的工资和你的学习成绩的重要性相比根本不值一提。你这个学期的各种进步爸爸妈妈都看在眼里，我们希望你能保持下去。这样你以后能有个好出路，那时候再赚钱都不迟。” 姜爸也默默点头，确实如此，他们不图闺女打工赚来了钱来养家，他们只想闺女考好成绩，有好的未来。 姜灵昭完全理解父母有诸多考虑，她肯定地回答道：“当然是我自己想要去打暑假工的，这能很好地锻炼我自己。还有就是学习成绩方面，爸妈你真的放心吧，我有把握的。” 孩子都这样说了，况且确实这是个不错的机会，做父母的再阻拦就没意思了。 得到姜爸林妈的首肯，姜灵昭第二天就去嘉昆集团报到了。 一直以来听闻嘉昆集团的财大气粗，今日姜灵昭亲眼看到高耸入云，根本数不清到底有多少层的高楼，内心还是有些许波澜的。 这栋楼要是我的该多好，多酷炫，小姜同志随意一想。 有时候人不经意间天马行空的想法说不定真的有实现的那一天。 姜灵昭到达112层——软件开发工程师的所在楼层。 姜灵昭已经提前联系了她的顶头上司工程师戴玫女士，等她到112层的时候，戴玫就在门口等着她了。 齐肩短发，线条流畅的瓜子脸，一双狭长桃花眼不显魅惑反倒凌厉十分，配上高挑的身材，御姐无疑了。 姜灵昭看向戴玫的同时，戴玫也在打量这个王卉推荐的小姑娘。 利落的马尾辫，又贵气又英气的长相，气质绝佳，再合上小姑娘说话时不卑不亢、谦虚和煦的样子。 姜灵昭给戴玫留下的第一印象相当不错。 “这是你的工位，你的入职相关事项等下人事部会帮你办好。” “你呢今天就先熟悉熟悉环境，你应该知道我是干嘛的吧。这本软件开发基础入门书你今天就多翻阅一下，之后呢会有很多用得到地方。” “噢对了，公司食堂在2层，不想吃食堂，公司附近也有很多店。” “好了，我还有很多事情要忙，小朋友你自己就先自己待一会吧，有事办公室找我。” 戴玫三言两语就把姜灵昭安排的服服帖帖的。 戴玫走开后，姜灵昭坐在工位上，翻看着《软件开发基础入门》，这本书足足有三厘米厚。 要在尽可能短的时间内把这本书的内容记下来，并且融会贯通，这对她接下来的会接手到的工作至关重要。 一上午都没有人来找过姜灵昭，姜灵昭就看了一个上午的书，以她惊人的翻阅速度，这本书的内容她已经大致了解。 再加上实际操作的话，姜灵昭应该就能把这本书完全啃下来。 中午饭去食堂吃了个简餐就匆匆回到工位上，迫不及待开始操作。 大部分同事都还在吃饭，此时姜灵昭飞速的键盘声在112层软件开发部门办公室中显得格外清脆。 第23章 拯救成绩至上校园文中的暗恋脑(23) 戴玫本来想带这个小朋友去外面好好搓一顿来着，以免王卉以为她没好好对待她的宝贝学生。 可没想到这小朋友一下班就去吃饭了。 戴玫心想好吧，改天改天。 但她还没出办公室的时候，这小朋友又一路小跑回到工位上，键盘噼里啪啦地干啥呢？ 戴玫静悄悄地站到姜灵昭身后，想吓她一跳。 她瞥了一眼姜灵昭的电脑。 就这一瞥让她站定在姜灵昭椅子后面。 王卉不是说她是高一学生吗？她以前在q市一中读高一的时候，就是个啥也不懂的小屁孩，难道现在q市一中教育质量变得这么高了？ 看了好一会儿，戴玫确定这个小朋友不一般。 “小朋友！你是不是之前就学过软件开发啊？这么熟练的操作，我差点就把你当成王卉推荐的处理杂事的助理了。” 戴玫冷不丁地发言，导致姜灵昭敲错一个代码。 “啊？我今天上午才学的，不是戴老师您说让我看《软件开发基础入门》吗？我按上面学的。”姜灵昭慢条斯理地说道。 今天上午刚学的？这是什么恐怖的学习能力啊？！ 戴·首席工程师·玫，第一次觉得错愕到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就靠她给的那本书就丝滑入门软件开发了，这小朋友怕不是生来就是来和她们抢饭碗的吧。 王卉怎么回事？！把这样好的苗子居然给她当杂事助理，暴殄天物啊！ 不行，她戴玫必须做这个伯乐！不能埋没了还在成长的软件天才！ “说老实话你的代码写的都很简洁，相当不错，你非常非常有做我们这行的潜质！这样，你明天开始就跟着我干活吧，实践中增长知识。” 就这样，姜灵昭靠着一本基础入门书成功打入嘉昆集团核心业务区——软件开发领域。 一周后，姜灵昭的工作能力已经能够媲美办公室工龄两三年的老员工了。 周围的同事们都被这个小朋友给“吓死”，年纪这么小，怎么能力这么强啊？！ 这一周，戴玫毫无保留地手把手教姜灵昭身为软件工程师应该具备的技能，姜灵昭不仅能快速上手她教过的内容，还能一通百通，没用多久，姜灵昭就能自己独立完成部门任务。 这期间她的直系上司戴玫女士已经给王卉不知道打了多少个电话，来表达她无处释放的震惊。 她满打满算才来嘉昆集团一周啊！何等的天资啊，戴玫已经说累了。 其实不然，姜灵昭这一周拿出了参加竞赛时的状态，每天还要进学习空间几小时，其实她自己觉得自己其实属于努力派。 不过是天赋恐怖的努力派选手罢了。 嘉昆集团最近要与q市政府合作推出能够覆盖的q市所有类型公共交通的支付软件。 这个重大的任务自然上头自然安排到了总软件开发工程师戴玫的头上。 戴玫最不喜欢做和政府相关的软件，因为这意味着软件的各方面性能要求要比平常她们开发的软件高得多，首先是政府软件常常人流量巨大，一不小心，可能软件就崩了。 姜灵昭注意到戴玫最近总是步履匆匆，脸色很臭像是别人欠了她几千万没按时还款似的。 姜灵昭决定去给戴玫送上一杯红枣茶，如果是生理期的话，人确实是会暴躁的。 “咚咚，戴老师我给你泡了一杯红枣茶，喝了身体能舒服一些。” 戴玫接过杯子，有气无力地向姜灵昭说道：“谢谢啊小昭，确实身体不太舒服，再加上高层最近有个很赶的大case找我，简直是累的我，这两天根本没睡好。” 姜灵昭体贴地说道：“我反正没什么要紧事，要是有什么我能帮得上忙的，戴老师随时叫我做就行。” 戴玫灵光一闪，对啊！姜灵昭完全可以加入小组，弥补空缺！ 戴玫有些急促地说道：“有有有，这个case我觉得你肯定能帮上忙！” “恭喜昭昭宝贝触发隐藏任务——完成q市公共交通支付软件的开发。” “任务成功奖励积分，任务失败倒扣积分。” 嘶—— 这个隐藏任务就是只准成功不准失败是吧！ 要是失败了，她倒扣一万积分啊！ 俗话说的好，不怕一穷二白，就怕负债累累啊。 光是这个不同寻常的奖励和惩罚，姜灵昭就知道这个任务绝对很难。 但再难，也得干！ 姜灵昭硬着头皮说道：“行！戴老师您说说我能干些什么。” 自此，姜灵昭的日常生活被代码充斥着，没日没夜地与办公室的工程师们干活。 一开始，团队里的大部分人都不太认可戴工居然让暑假工加到他们团队，简直是胡闹。 后来，姜灵昭过硬的专业实力让他们一个个心服口服，开玩笑，代码敲得比他们还高级，这样的新人都是怪物啊！ 就在姜灵昭忙得如火如荼的时候，期末考成绩悄然出炉了。 数学150，语文135，英语150，物理100、化学100、生物95、历史99、政治95，地理85，总分：1009，班级排名第一，年级排名第一。 “恭喜昭昭宝贝完成主线任务——期末考试级排第一！” “奖励5000积分！” “啊啊啊昭昭你太棒了！第一！重回第一！” 鲜少听见团团如此激动的声音，看来那6000积分转换的能力作用还是很明显的嘛。 但是什么重回第一？她不是第一次拿学校考试的第一吗？ “额这个，那个嘛，就是，就是一时口误嘛！在团团心里昭昭就应该是第一名！” 行吧，这彩虹屁拍的，确实拍到了姜灵昭心坎里。 被人一直坚定的相信是种无比幸福的感觉。 团团自从和她绑定了，无论什么任务，简单，还是困难的，团团从来都是为她加油打气，始终相信她一定能完成好任务。 有时候她自己都在质疑自己的时候，团团总是盲目地支持相信她。 也许正是因为这份“盲目”的支持，让姜灵昭现在能够面对再难的任务都能迅速调整好自己的状态，去迎接各种各样的挑战。 第24章 拯救成绩至上校园文中的暗恋脑(24) 即使姜灵昭之前信誓旦旦自己会平衡好学习和暑期工作，但还是让姜爸林妈抱有疑虑，始终担心这么小的小孩就开始打工会不会被欺负以及会不会影响到孩子学习等等。 姜灵昭不得不再三强调自己现在领导上司和同事都特别好，现在甚至都委托她做上大项目了。 也只是让姜爸林妈稍微放下心些。 姜爸林妈看到姜灵昭虽然每天下班很是疲惫，但那双眼睛总是亮亮的，让人根本说不出什么责怪的话。 班主任王卉老师在姜灵昭期末考后给姜爸林妈专门打了个电话报喜。 她们家孩子居然考了年级第一！要不是班主任打电话她们，她们都不知道原来女儿在学校这么厉害！ 姜灵昭看到成绩后，就马上投入新项目当中去了，压根没想起来要和爸妈说一声。 “这孩子！也不知道跟我们说一下，这么好的成绩，天呐！老婆，我们家女儿是不是说不定能上那个艾伯大学！”姜爸兴奋地说道。 林妈到底是家里领导人，淡定不少，但有些飘忽的声音还是暴露了她内心的激动。 林妈缓慢开口说道：“你还不了解昭昭吗，她从小就是不爱报喜也不爱报忧的闷葫芦一个，再加上她现在每天早出晚归的，肯定忙得很。” “至于能不能上艾伯大学，姜唐我警告你，不要给女儿太大压力！她能上是天大惊喜，去别的好学校也是很不错的。” “你千万别大嘴巴到处说昭昭考了第一名知道吗？人心隔肚皮，你明晃晃地炫耀，别人能不生恨吗？别给昭昭添麻烦明白没有？！” 姜爸突然被训斥一顿，想生气但是妻子又说的相当有道理，只好泄气一般说道：“遵命！领导！” 林妈得到姜爸的保证后，静躺在沙发上，像是在沉思些什么。 “之前昭昭成绩落后的时候，我担心她没有出路，现在她成绩优异了，我却还是担心，担心......” 姜唐知道妻子在担心什么，他双臂环抱着林丽，想要以此传递她温暖。 木秀于林风必摧之，他们家没有任何抗风险能力，要是昭昭遇到什么困难，他们能为她做些什么呢？ 夫妻俩在客厅沙发上静静思考着未来的道路。 姜灵昭还不知道她的期末考成绩给父母带来巨大惊喜以及对未来的各种担忧。 她太忙了。 每天早早就到了办公室后，就不停地与团队开会，做方案，否决方案、重新做方案，不断循环，看不到出路一般。 在毙掉第十一次方案后，姜灵昭背靠万向椅，闭眼思考到底是哪里出了错。 方案一直被毙，说明她们的方向有了原则性的错误，根本不是哪里有错，其实是整体都有问题，需要大改。 团队那些人不可能不清楚，只是要进行改动的话耗时耗力，要把这将近一个月的心血都白费。 超高的沉没成本，很少有人愿意中途放弃这条路。 不放弃就一直在这条错误的道路上摸索，这样是轻松不少，但这样永远不会有正确方案诞生的那一天。 如果永远没人站出来把残忍的事实摆出来，那么这个项目就算是废了。 需要有一个突破口。 姜灵昭愿意当这个突破口。 默默做好决定的姜灵昭坐起身来，手指在键盘上飞速跳动着，她要把她认为正确但与现在正在进行的背道相驰的方案做出来。 下午，又是一场团队会议。 和以往死气沉沉的氛围不同，此刻会议室内气氛剑拔弩张。 姜灵昭把她做好的全新的完全不同于现如今的方案通过ppt全方位地给在场团队成员展示了一遍。 很快就有成员提出质疑，提出反对，提出不合时宜。 姜灵昭明白让大家放弃之前的所有努力是一件很难的事情。 但就像把快要长好的伤口再次划开去除里面的脓肿，这个伤口才有可能完全愈合。 如果不改变方向，最终得出的方案也绝不会是最完美的那一个。 会议举行到白热化状态的时候，戴玫，项目总负责人，说话了。 “我赞同姜灵昭的想法。说实话，这一个月以来我们做太多无用功了，这条路行不通，我们换一条就是。做事情要有点魄力，适时丢弃无用的代码。” 戴玫一发话，在场的人都明白了，项目要重新开始做了。 成员有再多的反驳也默默吞了回去，咬咬牙继续肝吧！ 姜灵昭没想到戴玫这么轻易就决定好了带领着整个团队改变方向，戴玫女士的魄力不是开玩笑的。 接下来整个团队齐心协力，为同一个目标努力。 前一个月团队成员总是被这个被那个卡住，而如今各个流程的丝滑，表明了姜灵昭的破釜沉舟是多么正确的选择。 直至最后第十二次方案被高层通过，整个软件开发部门的员工看向姜灵昭的神情与最开始见到姜灵昭时完全不一样了，忽略姜灵昭的年纪、外表，真正地把姜灵昭当成一名强者看待。 把软件上市、开发业务、设置防火墙等等工作做完，这个项目才算是完美收官。 姜灵昭忙完这一切工作，也差不多要开学了，暑假工也该结束了。 在姜灵昭说出自己要开学了，不来上班的时候，这些个同事们才想起来这个能力巨强的新人还在念高中。 在场的同事都比姜灵昭起码大上七八岁，对于他们来说，姜灵昭就像个小妹妹甚至是女儿一样。 舍不得这么贴心的小妹妹离开，更是舍不得一个人能抵三四个人的超强同事的离开。 戴玫给姜灵昭发了一大笔奖金，以及一个最新上市的顶配笔记本，并注明该电脑是用来有活找她方便她干活用的。 不愧是戴女士，人狠话不多。 其余同事们有的给她送了鲜花、小首饰、零食大礼包...... 最后离开嘉昆集团的时候，姜灵昭是带着满满一大纸箱的礼物回家的。 第25章 拯救成绩至上校园文中的暗恋脑(25) 姜灵昭回家后就在疯狂补作业，无暇顾及其他。 自然也不知道，软件上市后的火爆程度。 还是她偶然有天乘坐公交的时候，才发现公交车改变支付方式了。 看姜灵昭堵在那，后面的乘客还以为是这小姑娘不知道咋支付，就热心地教她下载“q城通”，末了还对姜灵昭说最近这个可方便了，公交车，出租车，高铁，地铁都能用这个。 姜灵昭完成的那个项目就叫——q城通。 没想到第一次使用还是靠热心市民帮忙才使用成功的，姜灵昭哭笑不得。 看来她人生中做得第一个项目应该算是成功了吧。 何止是算是成功，q城通的下载量自上市就呈指数上升，到后来只要是q市人，手机里就一定会有这个软件。 而且q城通的成功被各个省份、市县所看到，纷纷效仿q城通。 当然，嘉昆集团可不会放过这大好的收取授权费的机会。 所嘉昆集团这次和q市政府的合作可谓是大赚特赚了。 软件开发整个部门每个员工都有丰厚的奖金，许多人收到奖金后大声说道：“别拦我，我还能继续肝！” 全然忘却难熬的两个月。 戴玫她不是个有钱自己赚不顾底下下属的人，相反戴玫很大方，所以部门的人都对她很服气。 戴玫没有忘记对这个项目起着至关重要的大功臣，她直接给姜灵昭的卡上打了五百万，备注：合作愉快，有项目还找你。 刚刚搞定五门假期作业的姜灵昭长舒一口气，拿起手机想放松放松自己。 手机显示多条银行卡信息。 五百万？！ 姜灵昭都以为是她写作业写到眼花缭乱了，仔细确认信息，是她的卡号没错，是银行官方发的没错，是七位数没数错。 反反复复看了好多遍，都没有破绽，她的卡里真的多了五百万。 滑到最后的备注：合作愉快，有项目还找你，姜灵昭才明白是怎么一回事。 是她的领导戴玫女士给她转的。 姜灵昭立即给戴玫打了电话，说道：“戴老师，您是不是给我转多了？就算q城通再成功，我的分成也不可能有五百万的。” 戴玫第一次觉得姜灵昭果然还是个小朋友，居然给她打电话第一时间是问是不是给多了。 戴玫耐心地回复说道：“不多，你是这个项目成功的伊始，没有你的想法这个项目根本做不起来。现在全国各地很多省市都在向我们要授权，公司早就赚翻了，五百万对上面的来说大概就是五块钱吧。” “给你了，你就好好收着。” “姜灵昭你是这方面的天才，你回去上学后要是有余力，一定别放弃在这个领域的学习。” “我戴玫还没看走眼过，假以时日，你以后肯定会是我们这个领域的大拿。” “好了，我开会去了，我有活还找你啊！” 看得出来，戴玫是真的很惜才了，她希望姜灵昭能不荒废自己的天赋，能好好成长，将来能有所建树。 姜灵昭结束与戴玫的通话后，心里像是暖流流过一般，很暖。 她和戴玫不过两个月的相处，戴玫能这般好地对她，她很感动。 至于未来会不会在软件开发领域深耕，姜灵昭现在也没能得出答案。 再等等，时间会给出最正确的那个答案。 “恭喜昭昭完成隐藏任务——完成q城通的开发！” “奖励积分！” 很好双喜临门！ “团团你先吸收5000积分，剩下的5000积分先攒着以备不时之需。” “团团收到！” 等姜爸林妈下班回家后，姜灵昭就把五百万的事情坦白清楚。 “事情就是这样，我们领导人好，所以给我的分成特别多。” 姜爸林妈前段时间还在担心孩子会不会被欺负，学习成绩会不会被波动。 这些担心都是根本没必要的！ 她们的女儿学习赚钱一个都不耽误，两手抓！ 姜爸林妈拿着姜灵昭的手机看了很久很久，就盯着银行卡余额看，数一数是不是真的五百万。 她们闺女是真的靠暑假两个月赚了她们一辈子被不一定赚得到的钱。 看着父母高兴得都只顾着傻笑了，姜灵昭忽然更加明白赚钱的意义了——让家人能够有更好的生活。 “爸妈，我想用这笔钱买个够我们一家三口的房子住，离你们工作的地方和我上学的地方近点。” 这两个月每天晚上拖着精疲力尽的身体爬楼真的挺烦的，姜灵昭实在是有些吃不消，如今有这样的一笔钱，当务之急就是买房啊！ 这是姜灵昭自己赚得钱，她想干什么他们当然都同意，而且买房一直也是姜爸林妈的心愿。 这么多年姜家一直租房，隔不了两三年就要搬一次家，姜爸林妈何尝不想拥有一个安定的住所呢？ 只是要供姜灵昭读书，姜灵昭念的都是最好的学校，自然存不下钱，更何况q市房价年年攀升，让人越来越望而却步。 买房的愿望一直也就只是姜爸林妈的心中的一个念想而已，没有奢望过能实现。 而现在闺女高一就有底气能给他们全款买房！ 趁着姜灵昭还有几天才开学，姜爸林妈一口气请了三天假期，全家出动去看房！ 在买怎样的房子上，一家人都有一个共识，那就是地理位置＞房子新旧＞房子大小，他们三口人并不需要很大的房子，地理位置对于现在的他们来说反而是最重要的。 最好是处在姜家父母工作地点和姜灵昭上学地点之间的中点，有商圈这样买东西方便，物业安保齐全这样加班晚了回家也安心。 三个人在三天有限的时间内看了得有十多户房子，有两三百平米的大平层，也有九十平的小三居，有新建的小区房，也有老旧的学区房。 最终还是决定买在离q市一中走路半小时能到的一个不新不旧的楼盘——锦绣小区，三房两厅两卫，套内面积165平米，三口之家是够住了。 这个小区的房子都是精装修，可以拎包入住，这也是最终拍板钉钉选择这个小区房的重要原因。 房子一共四百九十五万，每平方米三万块钱，作为一个商圈发达、学校汇集的地段，这房子算得上的物美价廉。 签完购房合同后，一家人就马不停蹄地搬新家了！ 虽然一下子荷包都空了，但是让三个漂泊在q市的人终于有了可以遮风挡雨的家。 第26章 拯救成绩至上校园文中的暗恋脑(26) 傍晚，慕家别墅。 王嘉让妹妹王卉来家里吃饭，餐桌上还有慕氏掌门人慕昆，儿子慕柏也。 “小妹啊，又要开学了，你有什么打算没有？还继续做高一年级的班主任吗？”王家边给王卉夹菜一边温柔地问道。 王卉边嚼着牛排边说道：“还没做好决定，但是我感觉我可能会升到高二去，说不定还能继续教我曾经的学生。” 慕昆喝了口红酒，傲睨自若地说道：“我说小妹，你在q市一中教普通班压力都那么大，我听小也说每次去办公室找你，你都特别忙。身体重要，要我说你来嘉昆上班，我给你安排闲职，空闲还能多陪陪你姐姐，多好！” 慕柏也默默点了点头，他也觉得小姨实在是太忙太操心了，说实话她每个月拿的工资都没他零花钱多，何必这么累。 王嘉看小妹不说话，知妹莫若姐，赶忙说道：“小妹是真的很喜欢那些孩子，给她们上课，虽然累，但是很快乐。我觉得是挺好的。” 王卉见姐姐这么挺自己，放下牛排说道：“对啊，千金难买我喜欢。这可是很有成就感的事情！上个学期我们班有个女同学特别争气，这个期末考考了年级第一！这是我们普通班教出来的学生，你说我能不骄傲自豪吗？” 慕昆不屑地笑着说道：“小妹你别是诓骗我跟你姐吧，你教得普通班能出年级第一？小也说是吧，第一肯定是你们人才班的啊。” 慕柏也拿着刀叉的手一顿，他已经催眠自己很久，让自己不要在乎年级第一是姜灵昭这件事！ “父亲，小姨说的是真的，这次期末考的第一名不在我们人才班。”慕柏也感觉自己的声音像是从嗓子硬生生挤出来的，沙哑，很不自然。 显然，他还是很在乎，他不能接受曾经暗恋他暗恋到发疯的人现在变得如此优秀，甚至威胁到了他！ 他忘不了办公室撞见时，姜灵昭冷淡的道歉，他忘不了集训的时候，姜灵昭偶尔看向他如同看垃圾的眼神，他忘不了篮球场上，姜灵昭用复杂眼神望向他。 他不懂为什么一个人短短三四个月能变得这么多？！他不懂为什么会有人对家世完美、外貌完美、成绩完美的他不屑一顾！ 慕柏也很矛盾，为什么要去在乎姜灵昭对他的态度？ 慕柏也想不通，他也不可能想通。 因为根源在于他自己根深蒂固的自恋、虚伪，外表伪装得再好，也没办法改变内核。 他从始至终被困在“居然有人敢这样对我”的牢笼当中，从来没想过自己又不是人民币，谁会对你人见人爱啊？ 慕昆看到慕柏也把刀叉双手紧握朝上很是不满，眉头蹙起，严声说道：“慕柏也你学的礼仪就是教你这样拿刀叉吗？！下学期就高二了，你也十八岁了，你应该知道作为嘉昆集团的接班人保持自己的礼仪是基本吧！” “不要让我再看到你这样不得体的举动。这点小事都做不好，难怪普通班的都考不过。” 慕柏也迅速调整好刀叉握法，毕恭毕敬地向慕昆说道：“还请父亲息怒，儿子下学期一定会努力保持好的。不让您失望！” 得到慕昆的原谅后，慕柏也低头继续用餐，微长的刘海遮住了他的眼睛，那是多么冰冷、阴狠的眼神。 像刚刚的训斥，慕柏也从小听到大，他父亲慕昆完美主义者，家里的一切都要顺着他，让他满意，不然下场就是被丢弃。 如果他变得不完美了，慕昆即使是他亲生父亲，他也会毫不犹豫地放弃他，去寻找更为合适的接班人。 那样的话，慕柏也将一无所有，没有嘉昆集团的继承权，这个圈子里的人谁会和他来往？他又该如何面对拥护他的同学们？他的未婚妻又将怎么看待他？ 为了保持父亲心中的那个完美小孩，慕柏也很小的时候就学会伪装自己，如履薄冰，拼尽全力让他的父亲满意。 即便是如此努力了，依然还不够，不是年级第一的他仍然被慕昆反复强调是废物。 年级第一之前是于竹泽，现在是姜灵昭，都是他的绊脚石，他要把他们通通扫除！ 慕柏也切下牛排的时候，仿佛是在将这两人碎尸万段一般，极其用力。 慕柏也的母亲想为自己的孩子说些什么，但终究还是把话咽了下去，这么多年了慕昆唯独在孩子教育上是完全不听她的意见，她的想法在慕昆看来是妇人之仁，是在惯坏孩子，是不能把慕柏也扶持成集团接班人的。 随着慕柏也越来越优秀，她的教育理念彻底输给了慕昆的丛林法则。 王卉作为高中教师，她最看不惯她姐夫对孩子这种严苛到变态的教育方式，明明是亲生孩子，却总是在孩子面前说些伤人的话，还不如他对外人亲和。 但那是她姐姐的孩子，她姐都没开口，她这个外人怎么插嘴好？ 就这样慕家晚宴在一片寂静中结束。 第27章 拯救成绩至上校园文中的暗恋脑(27) 开学的日子，如期到来。 因为是周一，姜灵昭谢绝了姜爸林妈想要请假来送她上学，她一个人背着书包，带着个24寸的行李箱来到q市一中进行高二年级的报到。 她的分班信息早就从教务系统上知道了，在她逆天的后半学年的成绩加持下，姜灵昭被分到了人才班。 人才班的教室并不和普通平行班一栋楼，姜灵昭走了好一会儿才找到教室。 教室门是敞开着的，姜灵昭一眼就就能把人才班教室尽收眼底。 不大，和普通班教室没什么区别。 人才班的班主任在讲台上处理着今天来报到的学生们的资料，看见姜灵昭在门口站着，非常热情地让她进教室来。 “姜灵昭同学是吧，我是人才班的班主任傅橘，新学期多多指教！” 亲和力强、不摆架子，是姜灵昭对这位新班主任的第一印象。 报到手续很简单，把学生证上交给新班级的班主任以及出示学费已缴纳的截图即可。 姜灵昭结束报到手续后，就去到学校新开的蛋糕店等袁只只。 点上两杯柠檬百香果气泡水，两块经典不出错的草莓切片蛋糕，姜灵昭边用叉子吃着蛋糕，边用手机仔细阅览学校官网的信息。 不久，袁只只就火急火燎地来到位置上，放下书包，毫不客气地拿起气泡水喝了起来，喝完就迫不及待地向姜灵昭说起她刚刚得知的新八卦。 “姜灵昭同志你肯定不知道我刚刚报到的时候遇见什么？你还记得我曾经跟提过的当时是高二现在是高三的那个家里是我们市大财团的校花——韩可人吗？” 姜灵昭其实早就不记得了，但还是顺从地点了点头。 见到姜灵昭点头后，袁只只才又兴致盎然地继续讲了下去。 “我刚刚去我们班（21）班报完到后，没从前面走，我从后面绕路过来的，本来是想看看那片梨花树林怎么样了，没想到给我遇见了韩可人和于竹泽！” 于竹泽？ 虽然听见老熟人的名字有点惊讶，但姜灵昭觉得大概又是什么郎才女貌的故事吧。 “这不挺正常的，于竹泽长得还行，成绩不错，和校花在一起也很正常吧。” 听到这，袁只只猛然摇头，神神秘秘地说道：“我一开始就是这么觉得的，还想赶紧走开，不要妨碍到小情侣。结果，我听到韩可人说道‘于竹泽你清高什么劲儿！这么多年我们家给你的赞助都够买下几个你了？’让你当我男朋友是你的恩赐，别这么不识抬举。” 豁！原来是强取豪夺的剧本啊！ 姜灵昭眉头一挑，示意袁只只继续。 袁只只卖力地说道：“于竹泽听到这个话，那脸色，啧啧啧，沉得哟，也没回答韩可人，就在那杵着。韩可人见状像是生气了，说了句‘再给你一天时间好好想想，是不是能承受得起背叛韩家的后果’，然后就转身离开了。我也就赶紧开溜了。” 姜灵昭没想到于竹泽这样的性格居然愿意接受财团的资助，要知道这些财团可都不是来做慈善的，一旦接受他们的资助，那么你的后半辈子就相当于卖身给了这些财团。 按照袁只只的描述，于竹泽起码小学就接受了她们韩家的赞助，于竹泽要想与韩家分道扬镳或是拒绝韩可人的要求都非常非常困难。 袁只只接着说道：“昭姐，你放心！只要有我袁只只一天，我就不可能让那些个财团接近你！我这就发信息给我家老爸，让他努力工作！” 袁爸：听我说，谢谢你我的宝贝女儿！因为有你，温暖了四季！ 姜灵昭啼笑皆非，大可不必啊！ 姜灵昭吃完最后一口草莓蛋糕而后说道：“你可放心吧，你昭姐不是吃素的。” 袁只只继续讲着这个暑假她所遇到的各种各样奇葩好玩的事，问姜灵昭去干嘛了，姜灵昭用打工敷衍过去了，没必要刻意说暑假干了什么，等之后袁只只自己发现吧。 一个上午全校学生就报到的就差不多了，下午举行开学班会，由班主任说明新学期的注意事项。 人才班的学生基本全都到齐了，除了姜灵昭。 姜灵昭因为和袁只只聊天聊得忘乎所以了，只好小跑去到教室。 班主任傅橘已经在点名了，看到姜灵昭姗姗来迟也不生气，反而暂停点名，向底下学生说道：“班里这个学期加入了一位新同学，想必你们应该都知道了她是谁吧。我也不过多介绍了，来，灵昭，上讲台简单自我介绍一下。” 底下的学生都在打量着姜灵昭，这个来自普通班却吊打了他们一个学期的猛人是怎样一回事。 讲台上的姜灵昭因为跑来教室的缘故，马尾微散，细碎的头发飘在她的额前，校服也因为奔跑而变得褶皱，但她那种泰然自若的气质，一双瑞凤眼所透出的眼神满是坚定、无惧，让人下意识忽略她有些许凌乱的外在。 “大家下午好，我是姜灵昭，以后还有很多时间相处，就不多说什么了。” 姜灵昭说完，傅橘就带头鼓掌起来，底下的学生也跟着鼓掌。 傅橘把姜灵昭安排到了苏清禾旁边，班里的空位虽然很多，但都在后排，只有苏清禾在第二排还有个空位。 姜灵昭把书包挂到课桌侧边，转身对苏清禾说道：“苏同学，好久不见，同桌的日子多多指教。” 一直在刷题的苏清禾抬起头来，没想到姜灵昭会主动给她打招呼，苏清禾不自然地说道：“也没多久不见，做我同桌，我肯定好好指教你。” 还是那个拧巴、傲娇的苏清禾。 前桌突然转过了给姜灵昭打招呼，是南枫以，这小伙是在家里宅了两个月吧，皮肤本来就白，现在更是白得像吸血鬼。 “姜灵昭！我就知道你肯定会来人才班的！你做我后桌，我是不是可以经常来问你问题？！” 南枫以掩不住的激动，就像是找到了个人型小猿搜题一般。 姜灵昭跟他约法三章，一天只能问一个难题，不然姜灵昭觉得自己肯定得被这南人烦死。 班会大概半小时就结束了，接下来就正式上课了。 对于人才班的学生来说，随时上课都可以，不需要提前预习也能跟得上老师的进度。 高二学年，正式开启。 第28章 拯救成绩至上校园文中的暗恋脑(28) 人才班的各种教学进度都是之前普通班所比不上的。 比如知识点，普通班教学是很浅层的，人才班老师们则会把一个简单的知识点不断挖掘，拓宽拓深。 也难怪人才班能一直在q市一中占据绝对的领先地位。。 人才班还有很多与普通班所不同的地方，比如人才班是没有周考的，人才班的作业量甚至比普通班少，人才班学生自由活动的时间也比普通班学生多。 对于姜灵昭来说，人才班的教学正是她所需要的，有收有放，鼓励学生根据自身学科强弱情况合理安排自学时间。 人才班的有些学生对姜灵昭始终有着来自普通班的歧视，他们根深蒂固地认为普通班的学生是不可能马上跟上人才班的课堂进度的。 可惜让他们失望了，姜灵昭第一天就迅速融入了人才班的课堂教学，甚至她是所有学科老师最喜欢提问的学生——回答迅速并且解题方法简洁又多样。 即使是人才班的学生仍然大部分是不喜欢被老师所提问的，一是和非常考验思维反应能力，有时候本来是可以解出来题目的，但是一时间就是没反应过来，二是人才班都是精英中的精英，万一没答出来岂不是被笑话一通。 但姜灵昭思维反应能力极快，老师提出问题就能马上想到好几种解答方法，再就是姜灵昭每次答题都是云淡风轻地就答对了，谁能去笑话她。 姜灵昭以自己绝对的实力迅速在人才班占得一席之地。 数学课课间。 姜灵昭在向苏清禾和南枫以讲解上节课老师出的课后题。 “明白了吗？主要是先换型才能再套用解题模板。” 姜灵昭看着二人还是似懂非懂的样子，决定换个解法再讲一遍。 砰—— “我找你们班的于竹泽！于竹泽你到底决定好了没有？！” 这清丽又娇蛮的声音是谁？ 姜灵昭三人放下数学题，齐刷刷看向班级门口——韩可人！ 袁只只还真是一点儿没说错啊，韩可人约定给于竹泽一天时间就是刚好一天啊。 她们都注意到了韩可人，于竹泽当然早就注意到了。 只见于竹泽大步走向班级门口，也不知道对韩可人说了些什么，韩可人顺从地跟着于竹泽离开了教学楼。 目睹这一切的姜灵昭说不上来什么感觉，如果于竹泽选择继续为韩氏财团效力，那么最终只会成为财团的走狗，一切为财团而活。 但，如果于竹泽选择和韩氏财团割席，于竹泽是会有个更加光明的未来，同时也会承受财团各方面的压迫。 无论哪种，于竹泽都很难。 一直没说话的苏清禾突然说道：“于竹泽目前只能是满足韩可人的各种要求，据我所知他父亲还留下了两亿的债务，他母亲完全无力偿还，所以只能是于竹泽靠着韩氏财团的赞助还款。” 姜灵昭和南枫以都被苏清禾冷不丁说出来的猛料惊到了。 苏清禾看着这两人耐人寻味的眼神，就知道他们想歪了，清了清嗓子继续说道：“不是因为我喜欢于竹泽所以打听的！是之前我们家和慕柏也家都有想过去招揽于竹泽，所以有调查过于竹泽家庭情况。” “之后明白他是韩氏财团的猎物，我们两家也就放弃从赞助上招揽于竹泽，只是家里长辈都有交代，尽量和于竹泽交好罢了。” 姜灵昭沉思片刻，说道：“我们能帮帮于竹泽吗？” 听闻这话的苏清禾和南枫以都不说话了，他们家族都或多或少与韩氏财团有业务往来，如果贸然插手这件事，怕是家里长辈会震怒。 知道姜灵昭和他们立场不一样，苏清禾还是选择说道：“姜灵昭你还是好好保住你的年级第一吧，其他的别多想。财团不是个人力量能够战胜的。” 姜灵昭这一整天都如鲠在喉。 你已经看到不公的事情发生，但是你却无能为力，这对于姜灵昭来说是一种煎熬。 要是她现在能再强大些就好了。 “恭喜昭昭宝贝触发超隐藏任务——创办一所可以与韩氏财团抗衡的公司，解救无辜少男于竹泽” “该任务为长期任务，任务成功奖励积分，任务失败扣除积分。” “昭昭宝贝加油，你一定可以打败韩氏财团，解救英俊少男！” ...... 解救英俊少男是什么啊？？？ 不过学神系统还真是她肚子里的蛔虫了，她想干什么团团全都知道。 创办公司？ 对待韩氏财团这样信奉霸权主义的公司，最终还是得以暴制暴。 韩氏财团核心业务是游戏产业，每年游戏产业为其输入超百亿的资金。 其旗下的游戏产业是韩氏财团最为重要的流动资金的来源，韩氏财团其他业务都依附于游戏产业的资金链。 只要能在游戏产业这一板块拿下韩氏财团，其余非重点产业将迎刃而解。 韩氏财团游戏产业在市场的占有率高达百分之三十，属于游戏市场内的第一梯队。 可以说，只要其游戏产业不倒，就能保韩氏财团上上下下一辈子的荣华富贵。 要能与韩氏财团抗衡，姜灵昭的企业旗下游戏产业起码要超过其市场占有率，达到第一梯队的水平。 积分要想拿到手，必须经历曲折的过程。 韩氏财团百亿级富豪，要想将这样的庞然大物击倒，姜灵昭不能草率开局。 姜灵昭必须先把各项准备工作做好。 每一步都不能出错，每一步都要稳扎稳打，才能赢得最后的胜利。 就如同比水牛小上许多的蟒蛇，不停练习张大嘴颚，只为等到合适的时机，主动出击，咬上水牛，一口口慢慢将比自己大上许多的水牛吞入腹中。 不能急，耐心些，一步一步来。 第29章 拯救成绩至上校园文中的暗恋脑(29) 第一步姜灵昭得先熟悉游戏产业的构架，比如游戏是怎么做成的？ 姜灵昭联系到了她亲爱的戴玫女士，戴玫女士是站在整个互联网行业金字塔尖上的女人，有关游戏产业的问题找她肯定没问题。 周末，嘉昆集团附近一家高档咖啡厅。 “你才多大点啊？就想到去游戏赛道分一杯羹。” “众所周知游戏产业是个暴利的产业，其消费者群体黏性极高，可以说一个游戏只要火了，那么接下来很多年游戏团队都能躺平赚钱了。” “我不觉得你是看上了游戏产业的钱才来找我的，说吧，是因为什么让一个高二学生想进入这个产业。” 果然什么都逃不过戴玫那双凌厉的桃花眼。 姜灵昭喝了一口拿铁，而后说道：“我想打倒韩氏财团。” 一句话让正在享受提拉米苏的戴玫停了下来。 戴玫一改先前的开玩笑的模样，严肃地说道：“韩氏财团？你知道你自己在说什么吗？韩氏财团在q市盘踞几十年，堪称是q市的地头蛇，你一个高二的学生怎么会有这样的想法？” 姜灵昭直视着戴玫的眼睛说道：“因为他们作风不好，不符合价值观。” 戴玫不禁发笑，还以为会是什么惊世骇俗的理由，就因为这？ 戴玫漫不经心地说道：““韩氏财团是有些作风不好，但因为其每年给q市的巨款税收是q市政府重要收入。一直以来韩氏财团逐渐壮大，也离不开q市政府的大力扶持。” “如果说你想要把韩氏财团打倒，你首先得过市政府那一关。” “小朋友，社会是很复杂、很黑暗的，利益共同体哪里有那么容易就分开呢。你还太稚嫩了。” 戴玫以为她这番话能稍微震慑到姜灵昭，让她收回这样危险的想法。 谁料，姜灵昭露出了与往常不同的笑容，很灿烂，很美丽，但也很邪性。 “戴老师，也许稚嫩的人是你。只要未来我的公司税收远远超过韩氏财团的税收，那么q市政府是会继续包庇韩氏财团，还是会投入我公司的怀抱？” “利益共同体确实坚不可摧，但没有利益共同体能够永远维持，当一个更有价值的合作伙伴出现时，利益共同体又会分崩离析，形成另一个全新的利益共同体。” 戴玫一言不发，她在消化姜灵昭刚刚说的话。 暑期两个月怎么没发现姜灵昭是个这么狂的人？那个唯命是听，叫她干什么就干什么的小朋友去哪了？ 姜灵昭见戴玫沉默许久，一口气喝完拿铁，然后说道：“戴老师，我不是一个喜欢勉强他人的人，如果你不愿意帮我也没关系的，我会去找别的资深人士。” 说完竟是要起身离去了。 戴玫见状赶忙说道：“诶，干什么呢，我有说拒绝吗？” 姜灵昭一听这话就明白，戴玫女士同意了！ 戴玫看着藏不住笑容的小姑娘，无奈道：“罢了罢了，既然你很清楚你自己在干什么，我也就不左右你的想法了。” “你在软件开发上非常有天赋，同样的换到游戏产业，我仍然相信你能够干出一片天地。” “我这两天会尽力搜集相关资料发你，先说好我很忙的，不一定及时发你。” 姜灵昭把面前还未动过的黑森林蛋糕推向戴玫。 戴玫也不客气，直接吃了起来，傲娇地说道：“一小块黑森林蛋糕就想把我打发了。” 姜灵昭急忙说道：“哪能啊！戴老师等我去蛋糕坊学习学习，到时候一定给您送上个十二寸的巧克力满上的蛋糕。” 戴玫听闻，眉毛的上扬，表示还算识相。 最后戴玫有事要回嘉昆处理，走之前认真地对姜灵昭说道：“无论打倒韩氏财团是你多么重要的目标，你都要合规合法，一步步来知道吗？千万别滥用你灵光的小脑瓜，保持你纯洁的天赋。” 姜灵昭以她的灵魂发誓，她会做到的，她一定光明正大地靠实力碾压韩氏财团。 韩氏财团的那些下三滥手段，她根本不屑用。 收到戴玫女士发的资料大全后，姜灵昭就过上了争分夺秒吸收新知识的生活。 最先发现姜灵昭“不务正业”的是苏清禾。 作为姜灵昭的同桌，这么近的距离，苏清禾难免不小心瞥到对方在干什么，一般来说大家都是在刷题，苏清禾也就见怪不怪。 只是最近，姜灵昭好像都不怎么热衷于写作业，常常是课代表来收作业了，姜灵昭说给她二十分钟，现场写好，拿着新鲜出炉的作业上交。 经过集训时的暴击，苏清禾对姜灵昭这种二十分钟写完一套试卷的行为早就习以为常。 怪就怪在姜灵昭不是那种要课代表催着交作业的人，要知道之前集训她甚至一发下来就开始写，起码与她同桌的一个星期都是这样。 苏清禾一直默默观察姜灵昭，想知道她究竟在“不务正业”看些什么？ 一天晚自习。 姜灵昭又不写题，看起了她的资料。 姜灵昭并不觉得这是什么要遮遮掩掩的事情，反而大大咧咧地用手扶住书摊开看。 苏清禾只需轻轻左瞥一眼就能看到。 姜灵昭以为她的资料被苏清禾看去了，实则苏清禾只看了她资料的封皮就转回头去。 甚至脸上还带着可疑的粉红。 姜灵昭沉浸在资料大全中，根本不知道苏清禾对她产生了什么误会！ 苏清禾拿着笔像是在写字，但其实她脑子都挂机了。 她刚刚看到了姜灵昭那本资料的封面赫然写着《与霸道总裁强制爱的七天七夜》！ 苏清禾作为苏家大小姐关于什么情爱的事情也是知晓一二，不过她万万没想到姜灵昭居然、居然在教室不分场合、不分时间的看这种书！ 虽然她们现在是青春期，但是，也不应该这样啊！节制很重要啊！ 姜灵昭这一个晚自习不知道为啥苏清禾总是时不时瞥一眼她，还是不太想被外人知道自己看的这些资料，姜灵昭把封皮直立起来，以此向隔绝苏清禾频繁的视线。 确实有效，因为苏大小姐再一次清清楚楚地看清了封面，她彻底冗机了。 可怜的姜灵昭，她只是去打印店打印资料的时候让打印店老板随便张废纸做一下封皮而已！ 拿到手后，姜灵昭也只匆匆看了封面，没有看背面，就一直打开看资料内容去了。 哪里，哪里能想得到打印店老板的废纸这么狂野！ 第30章 拯救成绩至上校园文中的暗恋脑(30) 姜灵昭收到戴玫给的资料包后，为了便于时刻查看，就找了打印店都给打印了出来，有时间就拿出来看一看。 这不，姜灵昭又因为研究爆款游戏诞生的各种因素而到学习空间去了，第二天起来大大的两个黑眼圈。 苏清禾早读一般来得都是班级最早的那一个，姜灵昭以为她今天算是起得早的，没想到她同桌更卷，好像已经做完一套题了。 姜灵昭晃了晃着手上的三明治，向苏清禾说道“早上好，你来这么早，你吃早餐了没？” 苏清禾远远地就看见了姜灵昭可媲美大熊猫的黑眼圈，一时间思绪纷飞，没来得及回应姜灵昭。 姜灵昭以为苏清禾是不是太早起了，人没清醒呢，拿手在苏清禾眼前挥舞着，说道：“嘿嘿嘿，干什么呢？说了不能起太早吧，人都没完全醒过来。” 苏清禾也不反驳，继续写题。 姜灵昭觉得苏清禾有点不对劲，但也说不上来哪里不对劲，毕竟苏大小姐就是这样的性子，时不时理你一下，沉浸在写题当中。 自姜灵昭来到位置后，苏清禾就再也不能静下心来继续写题了。 要不要提醒提醒姜灵昭，切勿沉迷那什么强制爱小说，伤身啊！ 可要是贸然提醒姜灵昭，万一伤了她自尊呢？ 苏清禾绞尽脑汁，想把姜灵昭带回“正道”。 就在姜灵昭又拿出了那本资料时，苏清禾觉得她不能再等了！ 再斟酌下去，姜灵昭怕是越陷越深啊！ 苏清禾给自己打气，鼓足勇气向姜灵昭说道：“姜灵昭，我有些话想对你说，可能会有些刺痛你，但我实在是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你误入歧途而视而不见。” 姜灵昭？？？ 苏清禾见姜灵昭满是茫然的神情，更加坚定地说道：“我们现在正处在非常关键的高二学年，这一年的基础决定了我们高三冲刺的后劲，我们应该全心全意地好好学习。” 苏清禾都没想到自己竟然能说出这样一番劝学的说辞来，这不会还不能把姜灵昭扳正过来吧？ 姜灵昭从茫然变成一头雾水，完全不理解为什么苏清禾对她说这些，她当然知道学习很重要啊，她可是跟学神系统绑定的人。 苏清禾忍不了了，破罐子破摔好了，也好过姜灵昭在小黑路越走越远。 苏清禾深呼吸，气沉丹田说道：“其实我是觉得你最近太沉迷于那本小说了，那样的内容能对我们身心有什么好处？我真心建议你把那本书处理掉吧，把心思收一收，回归学习吧，我们下周就差不多要迎来高二第一次周考了。” 姜灵昭懵了，她在脑海中呼叫团团。 “苏清禾怎么了？我看戴玫给的资料怎么了？她是为了她背后的苏氏家族吗？” “啊，这个团团也不知道，但是团团有看到苏清禾时不时偷看昭昭你那本资料哦。” “所以，她真的是因为那本资料？” 苏家的生意主要是高端连锁酒店，按道理是对游戏产业没兴趣的。 姜灵昭愈发严肃起来，整理好思绪对苏清禾说道：“所以你是对我那本书很感兴趣咯？” 姜灵昭的话让苏清禾始料未及，什么叫她很感兴趣？就那本书？！ 苏清禾彻底被怒火燃烧掉了理智，大声说道：“我会对那种情爱小说感兴趣？我都是好心好意劝诫你，没想到你姜灵昭倒打一耙！” 蛤？？？ 情爱小说？苏清禾要不要听一听她自己在说什么？ 姜灵昭把那本资料翻开放到苏清禾课桌上，一脸复杂地说道：“这怎么可能是情爱小说，你自己仔细看看吧。” 苏清禾拿过书来，就从头翻到尾，粗略快速地看了一下，全是论文文献的各种分析。 苏清禾都不知道该作何反应了，一面觉得姜灵昭果然不是那种喜欢什么强制爱小说的人，二是觉得自己小人度君子之腹了，羞愧十分。 但苏大小姐是谁？她不会让轻易展露自己的怯弱。 苏清禾仍然端庄得体的说道：“哦，是这样啊，是我误会你了，在这向你道个歉。” “但你有没有必要为这些文献内容换个封皮？” “我就是看到这个封皮所以误会了。” 闻言，姜灵昭把书拿了回来，合上，正面没有任何文字和图案，看起来就和外面五块钱、十块钱的素色笔记本没什么区别。 一翻过来，那可真真是别有洞天。 花哨的一男一女，纸醉金迷的背景，还有那醒目的标题《与霸道总裁强制爱的七天七夜》，无不刺激到了姜灵昭的神经。 她这些天无时无刻都捧着看的资料，封皮居然是这个样子的？！ 难怪打印店老板笑呵呵地主动问她需不需要废纸包装一下做封皮，还打包票说她们小姑娘肯定喜欢！ 误会，一切都是出于好心的误会一场。 姜灵昭隐去了资料内容，把其他的前因后果都给苏清禾解释了一遍，主要是打印店老板的自作主张！ 苏清禾了解了真相后，笑得直接趴在了课桌上，这么会有这么乌龙的事情啊！！！ 姜灵昭从未见过如此大笑着的苏清禾，不知不觉地被她那魔性的笑声感染。 两名少女在清晨的教室，笑出腹肌。 后来的同学们都被这阵仗吓到了，姜灵昭他们不了解，但苏清禾他们还不了解吗？ 最是高冷、少言、冷酷的苏氏大小姐怎么可能像这样毫不在意形象的大笑着。 慕柏也踏入教室听到这穿透力极强的笑声也是一顿，谁一大清早发疯啊？ 是苏清禾？ 他和苏清禾从小一起长大的，他了解苏清禾，苏清禾就不是喜欢大笑的性格，她是沉稳的，安静的，厌恶喧闹的。 慕柏也看向虽没有苏清禾笑得那般放肆，但也是笑得很欢的姜灵昭。 一定，一定又是姜灵昭从中捣乱！ 从前是他，现在轮到他的未婚妻了吗？姜灵昭是想把与他相关的人都羞辱一遍吗？ 要是姜灵昭能听到他人心声，她会对慕柏也说上一句：“可真是个诡计多端的自恋男啊。” 第31章 拯救成绩至上校园文中的暗恋脑(31) 姜灵昭很快就将资料全部看完，也终于对游戏产业有了一定的认知，但更大的问题浮出了水面。 她还未成年，根本没办法去创办公司，当然，最为重要的还是她把五百万用来买房后她的小金库所剩无几了。 创办公司本身就是一项投资巨大的行为，尤其是公司成立初期简直就是在烧钱。 姜灵昭现在剩下十几万，用作生活费是够用了，但想要创办公司，这点钱都不够装修工作室场地的。 两个难题死死地挡在了姜灵昭面前。 年龄问题，好在再有两三个月，姜灵昭就正式成年了，再者她还能用姜爸林妈的身份创办公司。 重中之重是怎么能短时间赚到一笔初始资金足够她公司初期运营的钱。 来钱特别快的都写在刑法上了，要怎么合法合规地赚来一笔巨款？ 这个问题一直困扰着姜灵昭。 再去给戴玫打工？ 不行，之所以q城通能大赚一笔主要是它被推广到了全国各个省市，普通的做项目是不可能给她一个非正式员工这么高的奖金的。 把刚买的房子卖掉？ 不行，姜爸林妈已经搬进去住了，而且他们那么开心能够在q市有一个稳定的家，她怎么可能去做这个破坏幸福的恶人。 姜灵昭想了无数种方法，最终又否定了无数种方法。 不愧是三万积分的任务，姜灵昭甚至都还没正式迈出第一步，就已经被难住了。 算了，先缓缓吧，月考马上来了，月考肯定属于系统任务，对待主线任务不能有任何差错。 果不其然，离月考还剩三天时，团团的声音准时报到。 “恭喜昭昭宝贝触发主线任务——月考考试保持年级第一。” “任务成功奖励1000积分。” “这个任务对昭昭来说易如反掌哦！加油加油！” 月考确实，都是些姜灵昭烂熟于心的各种知识的拼接，姜灵昭对此有着绝对的自信。 姜灵昭这次月考再也不用像上学期那样为了找考场到处奔波，她就在本班考试。 与她一样留在人才班考试的都是上学期期末考的前十名。 姜灵昭是第一名，位置在最靠教室门口的第一个，于竹泽是第二名，在她的左手边。 也不知道于竹泽与韩可人到底怎么一回事了？于竹泽是妥协了还是？ 和他第一次相见时，于竹泽浑身散发着只属于知识的纯洁气息，现如今姜灵昭只觉得于竹泽周身气质愈发阴沉，于竹泽现在压力肯定很大。 姜灵昭又想起了自己三万积分的隐藏任务，希望于竹泽能够再挺久一会，她正在努力想办法。 月考只考两天，再加上确实难度一般，很快姜灵昭就到了最后一科物理考试。 再一次与于竹泽碰面，姜灵昭仍然是轻装上阵，最后一门考试，她神色格外轻松。 于竹泽则是相反，眉头紧锁，面色苍白，乌青的眼底，无不表明这个人的身体状况很是糟糕。 于竹泽这段时间过得确实生不如死，他多么想了结自己，就不用承担这一切了，债务压得他喘不过气。 可如果他不去承担，谁来承担？靠他母亲彭萍萍吗？ 别开玩笑了，他母亲从小到大没有靠自己赚过一分钱。 小时候，他外公家是当地名门望族，他母亲过着千金大小姐的生活，后来遇见了他父亲。 他们的初见现在想来就是个错误，穷小子与富家女的故事一般都没有好结局。 于竹泽父母也不例外。 富家女的父母为了支持穷小子的事业不惜变卖家产，只为让女儿有一个更好的夫家。 穷小子也很努力，得到岳父岳母的第一桶初始资金后就宛如开挂一般，把事业做得风生水起。 这时他们的爱情结晶——于竹泽出生了。 为这个家庭锦上添花。 可惜，穷小子摇身一变为一方富豪后再也没能守住自己的初心。 他变得愈发贪婪，对金钱不知道满足，只想着赚到更多更多的钱，即使动用不合法的手段。 美名其曰是为了能给富家女和他们的儿子更好点生活条件。 但富家女从不是个贪得无厌的性格，钱够用就好。 富家女因此与穷小子不知道吵了多少次架，穷小子一意孤行。 直到，穷小子被黑社会枪毙，还留下了巨额债务，他们这个家庭所曾所拥有的繁华全都散去，一切回归原点。 于竹泽从小就背负着巨额债务，如果不是他在读书上天资过人，他和他母亲是很难坚持到现在的。 现在他母亲病体羸弱，还需要他的悉心照顾，他不能倒下。 所以他选择同意了韩可人无理的要求，扮演她的男朋友。 他以为把自己抽离出去了就不会那么难受，但这种心理上的洁癖让他无法面对这样的自己。 想着想着，于竹泽陷进了回忆的漩涡。 第32章 拯救成绩至上校园文中的暗恋脑(32) 姜灵昭是离于竹泽最近的人，她第一时间就发现了于竹泽的不对劲。 于竹泽克制不住的急促呼吸声让姜灵昭看向了于竹泽。 面色绯红，一双清冷的眼睛此刻染上了红血丝，给于竹泽带来与他本身不符的妖异感。 于竹泽状态不对！ 姜灵昭举手示意老师的时候，于竹泽抓住了她的小臂，小声说了句不要。 但监考老师已经看到了姜灵昭举手，走了过来询问到有什么事情。 既然于竹泽不愿意，要么说明他还能忍，要么就是这场考试对他很重要。 姜灵昭只好装作不好意思地对监考老师说道刚刚是没找到2b铅笔，想找老师接，但是现在已经找到了。 月考的难度对于姜灵昭和于竹泽来说都是小case，即使于竹泽现在状况不对，他也提前半小时交卷了。 姜灵昭早就写完了，于竹泽交卷后也跟着交卷。 于竹泽跌跌撞撞地走出教室，突然被一双有力的手扶着，于竹泽现在已经是看人都模糊的状态了，听到姜灵昭着急的声音才确定是她。 好丢人啊，这是于竹泽的第一想法。 最狼狈的一面被自己最不愿展示的人所一览无余。 于竹泽想甩开姜灵昭的手，可是一个羸弱的病人怎么可能甩得掉姜灵昭像铁钳一样用力的双手。 姜灵昭才不管于竹泽在想些什么，她把于竹泽的胳膊架起来，带着他大步走向校医室。 看着于竹泽被校医打上了吊瓶，安静地躺在了校医室的病床上后，姜灵昭才缓过来。 “校医老师，我同学他这是怎么了？他平时都还挺健康来着，从没见过他发生今天这样的状况。”姜灵昭好奇地向校医老师问道。 校医老师看起来和姜灵昭妈妈差不多的年纪，看起来很是和蔼，面对姜灵昭的发问，校医也很乐意告知。 思索片刻后说道：“你同学身体底子本身就比较薄的样子，再加上他肯定是这些天没睡好觉，思虑过多，使得气血亏空，身体的内分泌循环紊乱，所以最后才导致他发烧晕厥的。” 是了，于竹泽遇到这种事情，只能自己一个人扛着，所有的压力只能自己默默消化。 她的三万积分任务不能再拖延了，得快点走上正轨啊! 不然按照于竹泽这样内耗的性格，怕是没等到她的公司打败韩氏财团就自我了结了， 姜灵昭留了张纸条给于竹泽，就离开校医室了。 纸条大致意思就是让于竹泽多加注意自己的身体，不要拿健康不当回事，以及希望于竹泽能选择与韩氏财团决裂，后果有姜灵昭兜着！ 姜灵昭虽然还是没有找到启动资金的来源，但于竹泽这样的身体精神状况根本就不能继续与韩氏财团妥协了！ 这是最后一门考试，姜灵昭刚刚回到了教室，就马上有同学跟她说班主任傅橘找她。 咚咚。 “傅老师你找我？” “是的是的，相当重要的事，你先坐下说话。” 傅橘边找资料，边问道姜灵昭：“于竹泽还好吗？听同学说你俩提前交卷后，都去校医室了？” 姜灵昭也没有丝毫隐瞒的必要，就一五一十把于竹泽遇到的事情说了出来。 傅橘闻言脸色一沉，说道：“韩氏财团还是这般嚣张？！你们放心，我会重视此事的，董事会开会的时候我一定为于竹泽争一个说法！” 说完，傅橘看了看手上的宣传单，神色稍微缓和一些，颇为惊喜地对姜灵昭说道：“你先看看这个——inm数学国际大赛。这次s省一共就5个名额，我们q市一中有且仅有一个名额。” “你在上次省级学科竞赛中的突出表现让我们q市一中的全体数学学科组力排众议，最终决定把这个名额给到潜力爆发力都最强的你。” 原来她已经被学校认定为潜力爆发力都最强的学生。 这种被认可的感觉挺不赖。 而后姜灵昭盯着宣传单上金奖奖金一千万的那行字有些出神。 一千万？ 姜灵昭指着宣传单上的奖金，一本正经地问道：“傅老师，这个比赛的奖励是真的吗？会不会是虚假宣传啊？” 傅橘还以为姜灵昭会问什么专业上的问题，原来是被奖金吸引了，她啼笑皆非地说道：“当然是真的，这可是国际上最有名的数学竞赛，参加的人来自全世界。而且你要是拿了金奖，一千万是主办方发你的，我们学校的董事会估计还能还能发起码百万的奖金。” “但inm的金奖，别说我们q市一中了，就是整个s省至今都没出过。” 傅橘怕姜灵昭还没上战场就打退堂鼓了，特意补充道：“参加这个比赛，更多的是去拓宽视野，而且出国的各项费用都是报销的，就当出国旅游一次也是好的。不要泄气了。” 泄气？ 这在姜灵昭的字典上还没有出现过这个词。 姜灵昭只是没想到，原来天上还真能掉馅饼啊！ 在她发愁初始资金的时候，就遇到了inm！ 这是来自上天的旨意吧！ s省之前没人拿过又怎样，她姜灵昭当定了这第一人！ 第33章 拯救成绩至上校园文中的暗恋脑(33) 傅橘老师把inm赛事的影响力、含金量都给姜灵昭娓娓道来，离inm赛事开幕还有不到两个月的时间。 如果姜灵昭确定加入，那么从现在开始姜灵昭就要做好思想觉悟，这将是无比艰难、充满考验的一段旅程。 欲戴皇冠，必承其重。 荆棘之路，必有收获，姜灵昭当场就把报名资料表都给填好了。 接下来的日子，姜灵昭将与高一至高三的数学组老师们高手过招了。 校医室。 于竹泽已经醒来，看着姜灵昭留下的纸条发呆。 为什么姜灵昭要对他这么好？ 于竹泽不明白，他把姜灵昭当成竞争对手，与她针锋相对，为什么她还能丝毫不在乎？ 但姜灵昭的话确实给了他很大鼓励，从来没有人对他说，你不用那么努力，有人帮你兜底。 于竹泽把纸条方方正正地叠好收了起来，和校医道谢告别后，去到了高三教学楼。 他应该顺从他自己内心真实的想法，做他认为对的事情，而不是一昧妥协再妥协。 月考成绩很快就出炉了，姜灵昭稳稳坐在第一的位置，远超第二第三名。 “恭喜昭昭宝贝完成主线任务——月考保持年级第一！” “奖励1000积分！” “我就说昭昭你肯定能轻轻松松完成任务！” “团团这一千积分先屯着，别给我吸收了，我后面有用处。” “团团知道！团团才不是不明事理的人。” “还有就是团团你多加帮我留意一下于竹泽的情况，这段时间我会很忙，无暇顾及那么多事情。” “放心吧昭昭，我早就监测了于竹泽了，他要发生什么意外，我肯定第一时间通知你的。” “好团团！” 人才班的同学在月考成绩出来后，再没有人说些普通班来的就是不行这种风凉话。 在绝对的实力面前，弱者都要学会闭嘴。 苏清禾这次是年级第七，她很不满意，只要掉出年级前五，她就焦虑。 这不，姜灵昭就在给苏清禾讲解错题。 经过这一个月的磨合，再加上上次的乌龙事件，姜灵昭和苏清禾的同学情谊有了质的飞跃。 双方都不再伪装自己。姜灵昭总是没耐心听老师说些规章制度，就会直接问苏清禾，而苏清禾有什么不会的题，就直接向姜灵昭求助。 “好了，我明白了，你赶紧做题去吧。” 苏清禾弄清楚错题后，就不耽误姜灵昭做她堆成山的数学试卷了。 傅橘确定姜灵昭参加inm后，学校的数学组每天都会为姜灵昭量身定制五到十套的数学试卷，集合了inm赛事各种经典题型。 所以姜灵昭不仅要完成科任老师布置的课后作业，每天还要做上七八套inm经典题型试卷。 逐渐地，数学组的老师们发现姜灵昭每天完成七八套的试卷越来越游刃有余，这些个老谋深算的老师们就知道了，离姜灵昭的极限还远得很。 于是，姜灵昭从每天七八套，变成了十一二套数学卷子。 苏清禾坐在姜灵昭旁边就没见过她在座位上有闲着的时候，一旦她有空余时间的时候，班主任傅橘老师就会笑眯眯地捧着新出炉的卷子递给姜灵昭。 苏清禾算是明白了，人和人的差距甚至比人和狗的差距都大。 班主任不停给姜灵昭“开小灶”的行为，人才班的同学全部看在眼里，都很好奇姜灵昭到底是做些什么？ 也许是自身的骄傲不允许他们降下身段去问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吧，反正姜灵昭至今是没有收到过任何同学来问她到底在干嘛。 慕柏也从班主任给姜灵昭一天送一次试卷就难以忍受这种差别待遇，到一天三送的时候，慕柏也彻底陷入情绪怪圈。 凭什么，凭什么姜灵昭能够让班主任这些老师这么特殊的对待？！ 慕柏也到底是有些人脉，多方打听，终于得知的原因。 三年才举办一次的inm大赛，国际数学盛宴，q市一中今年只有一个名额，而这个名额已经被分配下去了。 不是别人，正是姜灵昭！ 慕柏也被愤怒裹挟了全身，这是什么内定的操作！董事会难道都是摆设吗？ 从出生开始就是嘉昆集团继承人的慕柏也从来没尝过被别人抢先内定的滋味。 慕柏也找到傅橘老师，强压住怒火，装作云淡风轻的样子问道：“老师，最近好像inm赛事要开幕了，我们学校今年要参加吗？” 傅橘有些惊讶，但看到是慕柏也也就明白了，有钱人家的小孩总是消息灵通些。 傅橘平和地说道：“是的，学校今年努力争取到了一个名额，大概下个月底就会去t国。” 慕柏也听到了傅橘亲口说出已经知道的事实的时候还是忍不住握紧了校服边。 “老师就这么一个名额，你们就这样轻易地给了姜灵昭？高三的学长学姐呢？我们高二的其他人呢？难道不需要公平竞争吗？！” 受到慕柏也的接连质问，傅橘依旧神色自若，看向这个有些怒不可歇的学生，傅橘保持着浅浅的微笑，说道：“慕同学，这个名额的珍贵性老师们比你们更为清楚，把这个名额给姜灵昭更是学校数学学科组开了无数次会议得出的决定，并不是什么轻易就给了姜灵昭，” “再者，纵观高一至高三的学生，有谁的实绩超得过姜灵昭？姜灵昭当初在省级学科竞赛中的三枚金牌就是选择她最为有利的理由。” 傅橘老师的这些话在慕柏也听来简直震耳欲聋，明晃晃地告诉慕柏也这并没有内幕，是因为姜灵昭的实力所以选她。 这比姜灵昭走了后门还让慕柏也难受！ 慕柏也用尽自己多年积累下的演技，始终保持着谦和的神情，向傅橘老师道谢后才走出了办公室。 踏出办公室那一刻，慕柏也放下了自己的面具，面无表情。 第34章 拯救成绩至上校园文中的暗恋脑(34) 一个月后，q市荷花机场。 姜灵昭与q市一中的数学带队老师们一起出发t国。 叶田老师也在，她算得上是姜灵昭的老熟人了，有她在，姜灵昭也安心一些。 安检，候机，登机。 姜灵昭透过飞机窗看着地面离自己越来越远，耳边传来叶田老师温柔的声音，让她别紧张。 姜灵昭回想起过去一个月发生的事情，又参加了一次月考获得了1000积分，她现在已经有了7000积分，刷了数不清的试卷，于竹泽也和韩氏财团分道扬镳。 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恭喜昭昭宝贝触发支线任务——在inm赛事夺得金奖” “任务成功奖励积分，任务失败倒扣5000积分。” “加油加油加油！” 该来的还是来了，其实不用团团下达这个任务，这次inm赛事的金奖她也是势在必得。 在嘱咐团团监测好姜爸林妈、于竹泽、袁只只、苏清禾等人后，姜灵昭安心干起自己的事情来。 z国到t国要飞行足足十个小时，姜灵昭刷了五张从学校带的“土特产”，再睡了五六个小时后，飞机降落了。 t国的气候要比z国冷上许多。 姜灵昭一下飞机，就被冷冽的风刮得一激灵。 一个崭新的国度在姜灵昭眼前铺展开来。 q市一中的师生要先去酒店和s省其他参赛高中的师生汇合。 s省一共就来了三所高中，梧桐高中有三个名额，q市一中有一个名额，耀信高中一个名额。 耀信高中在这三所高中里是资历最浅的，才成立十年不到，但它发展之迅猛在s省是首屈一指的。 它由s省首富贺氏集团投资建成，可以说在耀信高中的豪华校园面前，q市一中都要称作弟弟。 梧桐高中他们已经到了酒店大堂，正在等其余两个高中的师生们。 梧桐高中这次依旧由叶莎老师带队，叶莎闲不住，就到酒店大门口踱步走。 看到叶田她们，叶莎麻利地举起手来挥动着。 叶莎接过叶田手里的包，抱怨道;“你们怎么来得这么晚啊，我们学校的老师同学们都等好久了！” 叶田耸肩，无奈道：“没办法啊，飞机晚点再加上堵车，今天机场我估计大半都是来参加inm的。对了，耀信高中的人来了吗？” 叶莎闻言更怨气十足了，气鼓鼓地说道：“没呢，我刚刚联系他们高中的带队老师，说是行李多还在机场取行李呢。不是我说，就带了一个学生，能带几个行李箱啊？！” “而且酒店还是耀信高中定的，他们不来，我们都不能进房间。” 叶田拍了拍叶莎的肩膀，让她别生气了，并说道：“人家耀信高中帮我们定了这么好的高中，没有点人脉怎么可能在现在这么紧俏的时间定到这样的酒店，何况还是这么多人。得对人家感激涕零才是。” “要是换成你姐来定，说不定我们这些人都得睡大街，知足吧！” 听到这，姜灵昭默默为耀信高中点个赞，这个酒店是当地最奢华的酒店，最低配的房间一晚都得三四千。 叶田转头对姜灵昭她们说道：“咱们就先和梧桐高中的老师学生们在大堂坐着等一会 耀信高中的老师同学。 ” 十分钟，二十分钟，半小时，一小时过去了。 耀信高中的人终于姗姗来迟了。 梧桐高中和q市一中的师生都看向酒店大门口，那阵仗像是个世界巨星下榻该酒店似的。 一辆黑色的迈巴赫，两辆白色埃尔法停在酒店门口。 十来个行李箱，得让三个酒店门童分别用行李车运送。 五六个老师围着一个个子很高的男生，那个男生应该就是代表耀信高中参赛的人。 在场的全体师生都感受到了扑面而来的金钱气息。 耀信高中的老师们都身着私人订制的昂贵西服，那名学生穿着休闲，但那简约而不简单的剪裁一看就是奢牌。 总之，耀信高中的出场可谓是排面拉满。 叶田和叶莎率先站了起来，代表各种的高中与耀信高中的老师代表进行寒暄。 “两位老师好，我先自我介绍一下，我叫温少楚，是这次耀信高中的老师代表。” “这实在是不好意思，我们来迟了，在此向你们道个歉！这样待会儿晚饭我们耀信高中做东，大家伙好好热闹！” 叶田和叶莎面面相觑，这耀信高中是把豪气刻进dna里了？ 三所高中一共就带了五名学生，老师们是学生的三四倍。 老师们都聚一块谈事，并且留下任务让他们五个好好熟悉熟悉，毕竟都是代表s省前来参赛的学生。 五个人大概有四个半都是社恐，围坐在沙发，寂静得可以溺死人。 还是梧桐高中的陈易，勇做第一人，进行了简单的自我介绍，之后梧桐高中的其余两个人也跟进他们学长的步伐进行了自我介绍。 两个人都是来自梧桐高中高二年级的学生，男生叫上官堂，女生叫上官玉，她们是龙凤胎的兄妹。 上官？姜灵昭她们年级教导主任也姓这个，难道这三个上官有什么亲戚关系。 之后是姜灵昭，最后轮到来自耀信高中的男生。 “大家好，我叫贺之幸，来自耀信高中高一年级，很高兴能和大家一起参加inm。” 彬彬有礼，谈吐之间散发着书香气，偏棕色的短碎发，一双狭长的丹凤眼，配上柔中带刚的五官轮廓，让人一眼就知道这人是养尊处优中长大。 姓贺？估计和贺氏集团起码沾亲带故。 几人都是十七八岁的年纪，不一会儿就熟络起来。 贺之幸第一眼见到姜灵昭就觉得她有种让人想亲近的感觉，明明他们从未见过，明明姜灵昭的气质是那么冷若冰霜，拒人千里之外。 姜灵昭一个人占据一张沙发，不时刷着手机，贺之幸自以为他是暗搓搓的打量，实则对于姜灵昭来说就宛如被大灯泡照着一样，很是刺眼。 就在姜灵昭忍无可忍想要带着自己的行李先去登记的时候，老师们终于交换好了各种信息。 大家伙都先回酒店房间休整一下。 第35章 拯救成绩至上校园文中的暗恋脑(35) inm大赛的初赛在一周后t国最高学府举行，决赛在初赛的后天，算得上是紧锣密鼓的行程。 梧桐高中、q市一中和耀信高中的师生无暇观赏t国的异域风情，全都不约而同地选择在酒店内待着刷题，为初赛养精蓄锐。 耀信高中租下了酒店内的一个会议厅，并邀请梧桐高中、q市一中的师生都一起进行最后的冲刺。 三所高中的师生相处得十分融洽，虽然他们在即将来到的inm大赛中是竞争对手，但由于整个s省至今都没有出过大赛前三名，所以大家伙之间并没有针锋相对的感觉，更多的是互帮互助，团结一心为s省再创新高。 离inm赛事越来越近，姜灵昭从各个学校老师口中，同学口中，团团口中，得知了前来参加这场赛事的高中组的学生们实力是有多强劲。 “团团，你能大概估计这场inm参赛人员最高的智力点是多少吗？” “团团可以！” “高中组参赛人员的最高智力点在110左右。” 听到这个数值，姜灵昭心跳都快漏了一拍 还好，还好，她还攒下了7000积分。 为了毫无闪失的胜利，姜灵昭直接兑换了30智力点。 兑换成功的那一瞬间，姜灵昭就能猛烈地感觉到智力点迅速上升所带来的副作用。 鼻血横流。 由不得她多加犹豫，直接再兑换20体力点，姜灵昭才慢慢缓过劲来。 打开面板。 姓名：姜灵昭 道德点：61（该世界平均水平30，宿主算得上高道德人类哦，撒花花！） 智力点：118（该世界平均水平70，宿主现在属于该世界智商最高的5%人群） 体力点：65（该世界平均水平35，宿主现在一拳一个壮汉完全不是问题！） 外貌点：61（该世界平均水平50，宿主妥妥地小美女一枚呀！） 名望点：75（知名度一点点在上涨哦） 积分：2100（100积分可以兑换以上任意一点哦！等积分累计到一定数目的时候还有隐藏的工具可以兑换哦）） 称号：拼命三郎本郎、进步先驱、竞赛帝皇 姜灵昭把沾染上鼻血的睡衣换下，重新整理了一下自身后，才去到会议厅开始她今天的练习。 酒店30层，会议厅内。 会议厅正中央是一张巨型长方形的会议桌，现在上面铺满了数学试卷、草稿纸。 姜灵昭来到的时候，梧桐高中和耀信高中的师生各自坐在会议桌偏长的对面，姜灵昭只好坐在上桌位。 姜灵昭一来就吸引了其他两个高中师生的目光。 她那绝对碾压其余四人的刷题速度和准确率给予这些老师和参赛学生巨大压力。 纵然在之前的学科竞赛中见识过姜灵昭的强悍，但此刻，陈易还是被姜灵昭强大的气场和对数学绝对的统治力所压弯了脊梁。 姜灵昭毫不掩饰的实力全开，让在场的师生都为之震慑。 她那每一张试卷翻动的声音都给他们带来极大的压迫感。 贺之幸的额头渐渐有冒了些汗珠，会议厅是恒温的，出汗意味着他慌神了。 提议让三所高中一起刷题的耀信高中的老师悔不当初，掏出西装胸前本是装饰用的丝巾搽了搽额头的汗水。 好端端的，干什么要让大家一起在会议厅练习啊！ 自讨苦吃！ 梧桐高中和耀信高中的老师们都向q市一中的老师们投去幽怨的眼神，可惜q市一中的老师们没眼力见啊！ 姜灵昭做完一张，这些老师就批改一张，满分，满分..... 每一句满分都洪亮无比。 梧桐高中和耀信高中的老师都把牙咬碎了！把你当盟友，q市一中却在背后当老六！！！ 叶田完全无视四面八方“恶狠狠”的目光，她只觉得姜灵昭现在的状态比她参加学科竞赛那会儿还要好！ 无论是解题速度还是方法种类，都比曾经的她要有质的飞跃。 多么恐怖，不到半年时间就能有这样的成长！ 叶田看着姜灵昭专注写题的模样，心里有个大胆的想法冒了出来——s省这次也许能拿一次奖牌。 结束刷题后，到午饭时间的时候，q市一中的老师们被其他两个高中的老师堵住去路。 也不知道是说了什么，反正之后姜灵昭的成绩没有用满分大声播报出来了。 几个参赛学生做一桌吃饭，较为活泼性格的上官玉没忍住自己的好奇心，对姜灵昭说道：“姜同学，你好厉害啊！你是怎么做到做题速度那么——快，正确还那么——高的？！能透露一定秘诀吗？” 姜灵昭夹菜的手悬在半空中，这要她怎么回答这个问题？难道要说是积分兑换智力点了？ 麻了。 姜灵昭只好扯皮道：“没别的，就是特别集中注意力，别的什么都别想，只想着你正在做的题，暗示自己一定可以解出来。” 其余三人面上装作沉浸式吃饭，实则也竖起耳朵来听姜灵昭的秘籍。 贺之幸有些羞愧地垂下来头，因为他就是姜灵昭说的反面例子，一上午的刷题他都左顾右盼，姜灵昭做完一张试卷，他就紧张自己做得太慢了。 一紧张导致他做题更慢了，做题慢了又更紧张，陷入死循环。 原来姜灵昭是这样做题的，难怪做题又快又好，心无旁骛很重要！ 默默记下来秘籍后，贺之幸吃饭更卖力了。 姜灵昭体力点上来后，刷完题觉得自己可以吃下一头牛，只顾着埋头吃饭，边吃还边点评t国海鲜烩饭是不错啊。 也不知道自己乱扯的话对在座四个少年会起到怎样深远的影响。 拼命刷题的日子总是觉得时间过去的很快，师生们迎来了inm大赛初赛选拔。 梧桐高中、q市一中和耀信高中的老师们像送自家崽子们上战场一般，出发前各种叮嘱都轮番上阵。 姜灵昭的准考证、笔啊这些东西被叶田老师他们问了八百遍有没有带好。 耀信高中的老师们更是夸张，全套备上，热水杯、暖手宝、醒神精油、三套考试用具以防丢失或损坏。 梧桐高中最糙，叶莎她们检查一遍准考证后，就让陈易和龙凤胎兄妹互相照应就了事了。 q市一中和耀信高中的老师们向梧桐高中的老师们传来羡慕嫉妒的眼神，没办法，谁让她们都只有一个独苗苗，可不得含在口里怕化了，捧在手里怕摔了。 老师们在确认了一千零一遍准备无误后，s省的五个学生就启程前往inm初赛考场了。 第36章 拯救成绩至上校园文中的暗恋脑(36) inm大赛的场地有三四个足球场那般大。 姜灵昭五人还好来得早，除去找位置的时间还能坐下来好好平复平复心情，好以最佳状态迎接考试。 姜灵昭的位置靠近考场安检的地方，自打她坐下来起，不到二十分钟的时间，姜灵昭目睹了八起考生带违规电子产品而被监考老师取消参加考试资格的惨案。 等到离考试正式开始前五分钟的时候，一位光头，神情威严的老师向她们宣读考试期间所应该遵守的规章制度。 在念到考试期间被查出作弊的学生怎么处置的时候，姜灵昭清楚地看到了这位光头老师露出了一种那么“你完了”的邪恶笑容。 这位光头老师不知道处理过多少起作弊事件，他一开口，他那低沉的腔调就让人心底发颤。 姜灵昭完完全全清楚自己是不可能干自毁前途的事情的，她对光头老师的“警告”不过是听听罢了，都没往心里去。 有什么是比等下考试更重要的吗？ 考试正式开始，计时三个小时，非必要考生不能中止考试，不能提前交卷。 最后一条不能提前交卷属实有些废话文学了，考场能有五分之一的学生能做完试卷就不错了，更别提有人能提前交卷。 姜灵昭拿到试卷，没有急着提笔就做题，而是从前往后把题型都看了一遍后，才开始动笔。 观摩题目是为了预估这场考试的大概难度，方便自己迅速调整好心理状态。 一旦开始下笔，那就是场不死不休的战斗！ 只要考试时效还在，姜灵昭就会像名勇往直前的将士，杀杀杀！ 全神贯注，这一刻，姜灵昭感觉只有她自己在这巨大的考场之中，只有她和面前试卷进行搏斗。 最终，作为一名合格的将士，姜灵昭斩杀了所有敌方的虾兵虾将。 考试时间也到了。 考完走出考场，姜灵昭的耳边响起此起彼伏的哀嚎声，她想逃，却还逃不了 她得等其余四个人，他们几个位置都在考场深处，要挤出人群来，得等一会儿。 梧桐高中三人组脸色沉的可以掐出水来，耀信高中的一脸茫然，仿佛魂丢了。 姜灵昭仍旧是往常镇定自若的模样，放在这几人中竟是气色最好的那个。 四人见到姜灵昭后，连打招呼的力气都丧失了，再加上姜灵昭本就不是叽叽喳喳的性子，五人安静地走向回酒店的车。 等候已久的老师们简直就如同热锅上的蚂蚁一般，焦急得不行，尤其是耀信高中的老师们都吃上静心丸了。 他们高中是建校以来第一次参加这么重大的国际赛事，本就是抱着极高的期待来参加这次赛事的。 俗话说得好，希望越大，失望也就越大，耀信高中的老师们即使清楚这趟路程十有八九是竹篮打水一场空，但就是那一线希望让他们始终抱有奇迹也许会发生的想法。 梧桐高中和q市一中的老师们久经沙场，这么多年什么风风雨雨没见过？她们早就知道参加inm就是在陪跑，所以她们相当淡定。 考得差没什么，很正常，考得好，也不错，但也就只是不错，再好还能拿奖不成？ 但话是这么说，看到五个小人低气压地回到车上时，这些老师们都选择了闭嘴。 这个时候安慰并没有任何用，这些学生都是心高气傲的主，得靠他们自己走出来。 坐在姜灵昭旁边的叶田看着姜灵昭一上车就带起耳机浅眠，没有露出任何考好了的欣喜，也没有露出任何考砸了的伤心，就如同考了一场平常得不能再平常的考试而已。 叶田也就放下自己不停打鼓的心，选择坚定相信她的学生。 这样的低气压氛围并未能持续很久，不过是车从考场到酒店的功夫，其余四人就恢复了往常的士气。 还有一周就是决赛，没有时间可以让他们随意浪费在怨天尤人上。 inm大赛最刺激的点就在于初赛名单是在决赛前一天公布，这就意味着刚刚结束初赛的考生们无论是觉得自己发挥得好还是发挥得差，未到时候，大家都有一线希望扭转乾坤！ 初赛完的一周，姜灵昭仍然保持着自己的节奏，不紧不慢，效率至上。 而其余四人比起前一周来说拼命十分！ 梧桐高中的三人组舍弃了去酒店享用自助餐，选择最快捷的饭团充饥，叶莎她们这些老师看不过去，还是在酒店打包些糕点送去做下午茶。 耀信高中的贺之幸严肃着一张秀气的脸庞，也是不愿浪费中午的时间去吃饭，把这些个老师急坏了，考得怎么样是其次，这小少爷的身体不能给饿出问题了！ 唯一姜灵昭雷打不动，到点就去吃饭，根本不用叶田她们催促，反倒是姜灵昭问老师们怎么不去吃饭？ 幸好还有姜灵昭这样稳若泰山的学生，不然整个会议厅不得乱套了。 甚至有梧桐高中和耀信高中的老师找到q市一中的老师讨法子，能不能让这些小祖宗们多照顾照顾自己的身体先啊！ q市一中的老师们这哪能邀功，全都是姜灵昭自己性子定然罢了。 这些老师只好求助于姜灵昭，让她劝劝这四人！ 劝人？姜灵昭只觉得这些老师有点子好笑在身上，他们是哪只眼睛看出来她会劝人了？ 但也没法子，好几双恳切的眼睛看着姜灵昭，姜灵昭觉得面前的海鲜烩饭都不香了。 不劝人，让环境潜移默化他们吧！ 姜灵昭让老师们也都别在餐厅吃饭了，让他们多打扮几份气味大的中餐去会议厅。 老师们一下子就懂了姜灵昭的想法！ 现场吃播，色香味俱全，饿了一上午的四个人哪能忍得住？！ 用不了几分钟，就溃不成军，一个个饿狼扑食一般。 吃饱喝足后，许是觉得自己这样的行为太过幼稚后，几人下午刷完题后就和姜灵昭一同吃饭去。 也算是得到一个教训——欲速则不达！ 第37章 拯救成绩至上校园文中的暗恋脑(37) 姜灵昭洗漱完毕，静躺在床上，闭上眼睛，任由黑色及腰长发恣意铺洒在枕头上，仿佛已经熟睡。 其实不然，姜灵昭正专心致志地听着团团播报这一周多以来，q市一中发生的大大小小的事情。 首先是于竹泽，在与韩氏财团闹掰后，果不其然，他在回家路上被群殴了。 韩可人的手笔，得不到就要毁掉，谁都不可以拥有。 听到这，姜灵昭额间一紧，生气也说不上是生气，就是被自己划为阵营的人居然被人这样凌辱，姜灵昭难以接受！ “团团，我还剩下2000积分，你都吸收了吧，能不能稍微保护一下于竹泽？真怕他还没等到我重创韩氏财团，他就寄了。” “团团收到！就是团团现在能量不足，所以做不到很周全。” “没事，留着于竹泽的命就是了，其他的先不是那么重要。” 团团有些不解，于竹泽不是对宿主很重要吗？为什么又说只留一条命就行了？ 人类情感的复杂性是团团能明白的吗？ 于竹泽说到底如果不是三万积分任务中的一部分，姜灵昭是绝不可能多管闲事的。 所以于竹泽对于姜灵昭来说所有的重要性都是基于三万积分而言。 说完于竹泽，团团又说到慕柏也和苏清禾。 团团把慕柏也回家后被他父亲慕昆痛批的场景描述得活灵活现，姜灵昭闭上眼睛都能想象到慕柏也被批评后露出的不甘的神情。 谁能想得到呢？在q市一中呼风唤雨的大少爷回到家中居然会被自己的父亲因为月考退步而被贬低得一无是处。 姜灵昭莫名想起了陈颖颖。 嚣张如她，依旧被父亲辱骂、贬低、暴力。 慕柏也和陈颖颖很像，只是他比陈颖颖要有钱多得多，他们同样在家中是被轻视的那个。 在家里没有得到应该得到的关爱，到了学校里就耀武扬威，人一般喜欢炫耀些什么的时候，一般他也最缺什么。 慕柏也在学校里树立的形象翩翩公子，富有涵养，从不与他人发生冲突，谦让他人，宠爱未婚妻。 人设拉满。 实际上的他，一回到家中就对管家、佣人挑刺，完全换了一个面孔，只有在他父亲面前俯首做小。 至于宠妻人设，姜灵昭敢打包票，如果苏清禾不是苏家大小姐，慕柏也绝对不会这般殷勤。 他需要的只是个能给他带来助力的工具未婚妻。 苏清禾倒是个无比清醒的女孩，她对慕柏也说不上热情，也说不上冷落，就不咸不淡吧。 据团团说慕柏也好几次想拉着苏清禾去梨花树林，肯定不安好心！ 但苏清禾是谁？一心一意为了学习而生！ 她能容忍浪费半小时去和慕柏也说些垃圾话吗？必然是不能，她一把就把慕柏也推开了，并说道都快掉出年级前二十了，还有闲情逸致赏花？恕不奉陪了。 姜灵昭同样能想象到苏清禾一本正经拒绝慕柏也的模样。 慕柏也可算是打错算盘了，苏清禾的胜负心是不允许她拥有一个比她弱的未婚夫的，他要是还这样退步下去，怕是苏清禾会先甩他一步。 至于袁只只，很好，每天严苛按照她制定的学习计划表学习，现在成绩稳定在班级前五，年级前一千。 姜爸林妈工作也算顺利，有了新家后，她俩精神面貌都不一样了，每天出门上班都是笑容满面。 林妈还因为精神状态饱满被店长提携为管理员，每月工资加一千。 姜灵昭真心为她勤劳的母亲感到骄傲，劳动者的付出能有百分之五十的回报就很不错了，像林妈这样突然被赏识的少之又少。 还有好多劲爆新闻，比如韩氏财团今年第一季度财报显示亏损，说明他们公司内部出现了危机。 庞大的巨人向姜灵昭露出了一道小伤口，能让巨人被迫无奈展露伤口，那么其内部必然破败不堪，属于姜灵昭的机会来了。 姜灵昭让团团重点关注韩氏财团最近的动向，尤其是游戏产业。 团团慢悠悠播报的声音，在姜灵昭听来犹如催眠曲，一点一点陷入梦乡当中。 “昭昭？你在听吗？” 没有人回应。 只有不停释放的脑电波向团团证明姜灵昭没事，只是睡着了。 还好，还好只是睡着了，不是再像...... “晚安昭昭宝贝。” 翌日，一大早。 会议厅就被填满了，讲解的讲解，做题的做题，倒是热闹非凡。 q市一中的老师们觉得自己大概快失业了。 原来是有一道附加题，老师得出的答案和姜灵昭不一样，姜灵昭反过来给老师讲解题目，最后证明确实姜灵昭是对的。 姜灵昭在数学上的造诣，叶田不敢夸大，但回q市一中当个数学老师是完全够用的！ 梧桐高中的老师们听到姜灵昭井井有条，且十分简洁的讲解时，眼前一亮。 姜灵昭就被抓壮丁来给三人组讲解题目了，三个人也是教，四个人也是一样的教，贺之幸自告奋勇要来参加姜老师训练营。 姜灵昭自己也没想到，这就从考生摇身一变讲师了。 姜灵昭也不觉得给他们讲解题目是浪费时间的事情，要知道，能给他人讲解题目的前提是你对题目要百分百熟悉，这对于姜灵昭来说，是一次绝佳的检验自己的机会。 当了整整两天姜老师后，万众瞩目的决赛名单出炉了。 姜灵昭一马当先，入选！ 陈易、贺之幸、上官玉均入选决赛！ 只有上官堂差上三分，没能进入决赛。 上官堂并没有显露出落选的伤心，相反他自己是清楚自己几斤几两的，再者他妹妹入选了！四舍五入，他也入选了嘛！ 上官堂围绕着上官玉庆贺的行为也点燃了会议厅全体师生的压抑已久的情绪。 从这些小崽子们低气压考完后，他们这些老师就没敢问考得怎么样，一直憋着自己的情绪，生怕影响到学生。 这下好了，五人参加四人入选！s省有史以来最好成绩的一次！ 还好酒店会议厅隔音做得相当好，不然以这些老师们欢呼、嚎叫的声音，他们铁定被投诉。 学生们反倒是最淡定的。 陈易看向被老师们环绕着的姜灵昭，她还是那么淡定，仿佛一切尽在掌握之中。 自从上次学科竞赛输给她，陈易做梦都想再和姜灵昭好好较量一次。 明天的决赛，他一定会打场漂亮的翻身仗！ 第38章 拯救成绩至上校园文中的暗恋脑(38) inm决赛当天。 汲取了上次初赛出发太早的教训，五人组不紧不慢地享用完酒店早餐，才坐上前往考场的车。 上官堂没进决赛也跟着他们四人一起早起、吃早餐、上车，别问，问就是，气氛组担当本当。 去往考场的路上，上官堂先是紧握他亲爱的妹妹上官玉的双手，为她传递勇气，再是陈易、贺之幸。 轮到姜灵昭的时候，姜灵昭只是用那双贵气的瑞风眼单纯一瞥，上官堂就猛然收回自己已经伸出一半的双手。 除却姜灵昭这个小小插曲，车厢整体气氛还是很高昂的。 到达考场后，姜灵昭准备下车时，一直安静地坐在姜灵昭旁边的叶田老师蓦地握住她的双手，竟是学着上官堂的模样为她加油打气。 看着叶田老师郑重其事的样子，姜灵昭有些哑然失笑。 用力回握叶田老师的双手后，姜灵昭倏地下车。 留下一片阔步走向考场的背影。 考场还是初赛的考场，只不过考生少了大半，场地倒是看起来大上了两三倍。 人少了，位置都好找些。 姜灵昭坐定后，那位光头老师又来了。 宣读考试期间的注意事项，内容和初赛大差不差，只是末了，光头老师加上了一句——愿幸运女神与你们同在！ 姜灵昭看向周围考生双手合十，闭上眼睛，作出祈祷的模样，自己转笔的模样倒是这里面的另类了。 不过这种异样的尴尬很快就缓解了。 考试正式开始了。 与初赛一样计时三个小时。 拿到试卷，姜灵昭的习惯是从头到尾翻阅一遍。 姜灵昭每翻动一页，眉头就收一分。 决赛无论是题量还是难度都比初赛再上了百八十个台阶。 可以说三个小时做完这些题目是非人能完成的事情 只能是挑选分高的先做。 快刀斩乱麻，姜灵昭很快就放弃了一些题型，转而攻克占比重的题型。 能来到inm决赛现场的都是在数学上颇有天赋的青少年，年轻、有天赋，这注定了这其中不少人会因为轻敌而摔跟头。 有些人拿到试卷就开始从头做到尾，前面的题确实偏简单，但也占比低，等把前面占比低的题型全做完时，再想去做后面大比重的题型时，考试时间已然结束。 铃声响起那一刻，所有人都被严令禁止继续动笔。 违者——取消考试成绩。 姜灵昭眼睁睁看着左边那个哥们只是多写了可能一个填空题？就被光头老师直接拉走了。 有他一个人的“珠玉在前”，后面这些人哪里敢动一下。 全场静默，等到监考老师宣布inm决赛考试正式结束后，大家才爆发出足以掀翻考场的吼叫声。 有骂监考员也太凶了，根本气都不敢出；有骂题太多，根本做不完的；有骂题太难，根本不会做的；还有骂inm出题组的，出得什么又臭又长的试卷，裹脚布吗这是？ 姜灵昭缓缓通过骂声连连的人群，这次倒是其余四人早就在门口集合等她了。 决赛过后，陈易、上官玉、和贺之幸几人终于解除时刻紧绷自己的状态。 等姜灵昭到了后，一起东一嘴西一嘴，无非就是抱怨题量真的太大了！！！ 上车后，老师们也不用像初赛一样顾及小崽子的情绪问题了，都不停地发问题做的怎样，有没有把握，诸如此类的话。 听到耀信高中老师的询问，贺之幸像霜打了的茄子一样，有气无力地说道：“这次我肯定是一点希望都没有了，不是自我谦虚。” “我从头开始做的，刚开始的题还挺简单的，越到后面题越来越难，还剩半小时的时候，我往后一翻，把我直接吓傻了！” “后面全是大比重的题，想拿分，可根本来不及了。我起码有一整页是空白的。” 听到这话，耀信高中的老师们都倒吸了一口凉气，空白了一整页！ 要说空了几个填空题也就罢了，后面全是大题，那是能空的吗？！ 上官玉闻言，像是找到知己一般，激动地说道：“天呐，我也是！一模一样，我从头做到尾，越到后面越没时间！我比你空的还多！” 嘶！ 梧桐高中的老师们也跟着倒吸一口凉气。 叶莎强装镇定，向陈易问道：“你怎么样？应该没空那么多吧？” 见陈易沉默了一会，叶莎这心是七上八跳的！ 缓了好一会，陈易说道：“没那么多，但是也空了不少，题量实在太大，三个小时手不停都写不完。” 陈易都说题量大，这次inm决赛到底是多变态啊？！ 叶田刚好想问姜灵昭考咋样的时候，姜灵昭预判了她想问的。 “没写完。” 说完，还没等叶田继续追问，姜灵昭就已然带上耳机。 行吧，这小崽子自己可有主意了，只要她正常发挥，应该没问题！ 陈易听到姜灵昭也没写完，这心里是又喜又怕，喜得是姜灵昭没写完，说明他们差距不是那么大，怕得是姜灵昭到底是不是比他空白的多呢？ 左思右想，陈易真想冲去前排，把姜灵昭耳机摘下，问清楚你到底是空了多少啊？ 算了，要是真这么做，怕是整个车厢的人都会把他当成傻子吧！ inm决赛成绩要三天后才出，届时会有隆重的颁奖典礼。 所以考后的这三天，纯纯就是老师和学生们自由度假的时光。 老师们对学生们自由行只有一个要求——好好注意安全，遇到不能解决的事情第一时间打给老师，尽量不去旅游超热门的景点，防止发生意外。 三个男生去看t国有名的恐龙展，两个女生一起去看看画展顺便扫货！ 上官玉挽着姜灵昭，很是亲密，经过这些时日的相处，女孩子之间的友谊就这么建立起来了。 t国文艺产业极其发达，一个接一个的画展，充满艺术家们的奇思妙想。 姜灵昭通过这些画作像是能触碰到画家本人的思想一般，有阴郁的，也有热情的、也有灿如夏花的。 再是来到t国怎么能不购物？t国对外国人购物有很多优惠政策，再加上许多奢牌在t国价格本来就相对来说较低，叠加下来外国游客就能以十分优惠的价格买到心仪的宝贝。 姜灵昭还算克制，给姜爸买了件深灰色山羊绒外套，林妈买了件经典的驼色大衣配上一个深棕色的荔枝牛皮托特包，给她同桌苏大小姐买了个t国当地特色的银饰小项链，给袁只只的是手链加戒指。 还买了一些伴手礼给同学老师的。 她自己嘛就简单买了几身合身的衣服，她好像最近又长高了一些。 上官玉才是真正的扫货达人，衣服包包鞋子首饰还有化妆品，一箩筐打进！ 三天逛画展，买买买，时间很快就过去了。 inm获奖名单也通过邮箱发送到了各个考生的手中。 第39章 拯救成绩至上校园文中的暗恋脑(39) 自由行紧急暂停。 全体师生聚集在酒店会议厅。 姜灵昭等人整整齐齐地拿出手机、点开邮箱，一气呵成。 十几双眼睛翘首以盼，屏住呼吸迎接未知的结果。 寂静。 五人已经得知了自己的成绩排名，但无一人出声。 叶莎忍不住了，直接绕到陈易、上官玉她俩背后去看战果如何。 上官玉就差那么一分！就能进入inm前二十名！ 陈易排名第八！ 呼—— 天佑梧桐啊！ s省的kpi光是靠她们梧桐高中就超额完成了！ 叶莎喜形于色，眉毛飞扬，嘴角上翘，q市一中和耀信高中的老师们就明白了梧桐高中这次又走运咯。 耀信高中的老师们效仿叶莎，也直接走到贺之幸的背后去看结果。 贺之幸排名第十九！ 进前二十了！！！ 耀信高中的老师们年纪都不大，他们是第一次参加这么重大的国际赛事，可想而知参加inm大赛得背负了多少压力，五六个老师竟是抱成一团，喜极而泣。 贺之幸也被老师们宣泄的情绪所感染，一并加入进去，欢呼庆贺，热闹非凡。 只有q市一中看着很是冷清。 叶田她们几个老师也从姜灵昭背后看到了成绩排名。 没人出声，是因为没人敢相信。 叶莎与自家两个争气的小崽子好好拥抱一番后，发现q市一中这边安静地不像样子，她堂姐更是直愣愣地杵在姜灵昭左边，一动不动，什么情况这是？ 叶莎凭借着自己的一把子力气挤进了q市一中老师们围成的人墙，把她堂姐轻轻一推，自己占据了看姜灵昭手机的好位置。 啊———— 会议厅一下子都安静下来，所有人都被叶莎的尖叫声吸引过来，耀信中学的师生也从抱团中分了些注意力给叶莎。 “inm大赛金牌！！！姜灵昭是第一名！！！” 什么？！！！ 第一名！金牌！ 叶莎激动的嗓音把知晓成绩后一直发愣的q市一中的老师们唤醒了。 这是真的，不是在做梦啊！ 她们q市一中出了个inm大赛的金牌！ 姜灵昭被离得最近的叶田老师用力地拥入怀中，叶田老师激动得不能自已了，不停地说着：“我就知道你能做到，好样的！” 姜灵昭轻拍了拍叶田老师的背，希望能给予她些抚慰。 她会一直努力下去，不让信任她的人所失望。 梧桐高中和耀信高中的老师和学生都前来祝贺姜灵昭，这可是s省有史以来的第一位inm金牌得主！ 如果说姜灵昭的排名还没揭露的时候，陈易第八名的成绩已经足够耀眼了，毕竟是刷新了s省的最高成绩。 但姜灵昭金牌一出，谁还会去在乎第八第九名是谁？ 陈易刚刚还因为第八名而热烈的心，在听到姜灵昭是金牌的时候，他再一次掉入了冰窟。 他又一次输给了姜灵昭。 这一次，比上次输得要彻底得多，inm的第一名和第八名简直是比亚非拉大峡谷还要大的差距。 他们之间早就不在同一水平了，他还在傻傻地把姜灵昭当成竞争对手。 陈易真想问问曾经的自己是在想啥呢？ 不知天高地厚的。 调整好心态后，陈易也加入了祝贺姜灵昭斩获inm金牌的队伍中去。 姜灵昭是一个接一个地道谢，她能感觉得到这些老师和同学们都是真心实意地为她感到高兴。 到贺之幸的时候，他先是给姜灵昭好好祝贺一番，然后说道：“你很厉害，我会把你作为我的榜样，也许有一天我能超过你。” 这小子看起来斯斯文文、秀气十足的，说出来得话倒是格外热血沸腾。 被人说道这样具有挑衅意味的话，姜灵昭也不恼，只是粲然一笑，说道：“你尽管努力，我就在这，不躲不逃。” 大气又狂拽！ q市一中的老师们暗自发笑，这小子想挑衅姜灵昭，实在是嫩了点！ 贺之幸听到姜灵昭唯我独尊的回应反而更加动力十足，山要高，才让人有攀爬的欲望！ 会议厅能持续了一小时的狂欢，还是因为有些老师身体支持不住了，这才匆匆结束这简易的庆贺派对。 姜灵昭回到酒店房间就给姜爸林妈打去了电话，让他俩也高兴高兴。 结束姜爸林妈充满彩虹屁的通话后，没有考试的压力，姜灵昭睡了个特别安稳的觉。 翌日，inm大赛颁奖典礼当天。 事关s省的排面问题，所有师生都盛装出席，男性全套西服，女性则是晚礼服。 姜灵昭一袭明黄色的一字肩晚礼服，明黄色本来是极挑人穿，姜灵昭肤白胜雪，硬生生把礼服驾驭得贵气逼人，再加上她是金牌得主，浑身气派宛如前来登基的帝王！ inm大赛的主办方本就是不差钱的主，inm大赛的颁奖典礼的现场奢华至极，比起电影颁奖礼也是丝毫不差。 而这次inm大赛颁奖典礼最引人注目的却不是其奢华的场地，是其金牌得主为z国女性才是此次颁奖典礼最为劲爆的消息。 要知道inm赛事一直以来都是t国的天下，z国从来都是来交报名费的那个冤大头。 这次金牌被z国夺得，怕是要引起国际上的轩然大波。 t国数学霸主的地位怕是有些动摇了。 姜灵昭他们一现身，无数蹲守已久的媒体就蜂拥而上，幸亏耀信高中的老师们有先见之明，聘请了八位保镖，这才使得姜灵昭等人能安然无恙地进入内场。 媒体们见状不能采访，就只好拼命按下快门，争取多拍下些精彩的画面。 繁杂的快门声引来了身着明黄色礼服z国女孩的回眸一瞥，那一刻快门声再一次响彻颁奖典礼的入场处，仿佛周遭唯有她一人，是那般霸气引人侧目！ 在后来，就这惊鸿一瞥为在场的媒体们赚足了流量。 进到内场后，来自世界各国不同的面孔都汇集此地。 姜灵昭的到来，让内场正在觥筹交错的嘉宾们为之一怔。 z国女性也能具有如此帝王气质吗？简直让人想臣服其明黄色礼服裙之下！ inm大赛的主办方赛格女士拿起香槟率先向姜灵昭等人走来。 t国人大概都是在彩虹屁学校进修过吧，不然怎么这么会夸人？ 赛格女士简直把姜灵昭从内而外，从发丝到脚底都夸奖了一遍，淡定如姜灵昭都受不住这般猛烈的攻势。 好在还有叶田老师，在姜灵昭觉得快要招架不住的时候，叶田拿过话语权，和赛格女士自如地交谈起来。 但赛格女士没能如愿与姜灵昭等人进行更为深入的交流。 因为inm颁奖典礼正式开始了。 第40章 拯救成绩至上校园文中的暗恋脑(40) inm大赛的颁奖典礼从第二十名开始颁奖。 第二十名到第十一名的获奖者一同上台，第十名到第四名获奖者一同上台，铜牌、银牌、金牌的获奖者依次上台领奖。 贺之幸最先上台，公子温如玉，即使站在侧边也不影响他的光彩夺目。 台下耀信高中的老师们纷纷掏出了自己的单反相机为贺之幸拍摄各种角度的特写照，因着周围都是鼓掌声，单反的快门声倒是不怎么突兀。 待贺之幸领奖完毕，陈易也走向领奖台的等候区提前进行准备。 与陈易一同上前领奖的还有来自w省、f省的考生，第十名到第四名中竟是有三个名额是z国人。 底下的鼓掌声都稀稀拉拉的，似是不满z国占据了这么多名额。 梧桐高中的老师没忍住暗骂了一句：“欺人太甚！” 在座的其他老师也都咬紧了牙根，这种不公的感觉z国人都感同身受，但这终究是t国人的地盘，不管怎样，还是得忍！ 陈易下台后明显脸色也不太好，刚刚在领奖台上，站他旁边的就是t国人，好几次在他耳边说道什么滚回z国。 他的拳头都硬了，奈何正在颁奖，所有人都在看着领奖台，他只要做出些出格的动作，这势必会给z国抹黑。 这哑巴亏，陈易是不得不吞下。 铜牌、银牌均是t国人，在场观众们的掌声震耳欲聋，仿佛这已经是颁奖典礼的最高潮。 终于到了金牌的颁奖。 姜灵昭提起明黄色的裙摆，优雅地走上领奖台，低下上半身让赛格女士为她戴上inm赛事的金牌，再接过价值一千万的支票。 该领的都领完后，姜灵昭调整好立式麦克风的高度后，站定。 内场有专业的同声传译在，即使姜灵昭说的是z国语言，在场不同国家的人都能听得懂她所说的。 “大家下午好，我是姜灵昭，很荣幸能够获得inm大赛的金牌，这是对我本人莫大的肯定。” “与此同时也代表着我们z国从今往后将顺应时代潮流在国际数学领域夺回霸主之位，势不可挡。” “我姜灵昭将为z国数学之崛起一直继续努力。” “我相信在场的z国同胞们，你们也会像我一样，为了z国成为学术强国而奋斗不息！” 姜灵昭春风化雨般轻柔却又力量十足的声音通过麦克风以及内场无处不在的音箱，传递到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朵中。 t国人都傻眼了，这是赤裸裸地对他们的挑衅！台上那个z国女孩知道自己在嚣张地说些什么吗？！ 而在场的z国人不少已经红了眼圈，同为z国人她们太能明白姜灵昭在属于t国的地盘说上这样一番话是多么不易。 来自z国的考生们，无论进前二十名与否，都在心中悄然埋下了一颗名为“建设学术强国”的种子。 叶田老师第一时间为姜灵昭献上掌声，随后z国同胞们为姜灵昭献上颁奖典礼举行到此刻，最为热烈最为长久的掌声。 完全压过了先前铜牌、银牌领奖的掌声，向在座的各国嘉宾宣告，姜灵昭领奖的时刻才是颁奖典礼进行到的最高点。 姜灵昭那明黄色的礼服俨然就是皇袍加身，尊贵霸气，把z国一向温和的标硬生生撕下，取而代之的是强势、不可侵犯。 经此一战，姜灵昭这个名字是名扬国际数学界了。 颁奖典礼结束后，姜灵昭等人回到了返回酒店的车上。 回到车上，姜灵昭倒是有些觉得自己有点过于冲动了，这或许会给z国在t国的学者们带来不少麻烦事。 叶田老师看到姜灵昭一上车就没了刚刚在领奖台那般的精神气，就知道这个一向聪明的学生是考虑到了更多利与弊。 叶田老师靠近姜灵昭，轻声问道：“怎么？刚刚还那么神气，现在就缩回龟壳了？” 姜灵昭把自己的各种忧虑告诉了叶田老师。 叶田老师还没说话，后排的叶莎老师就笑出了声，满含笑意地说道：“我说姜同学，你太小看我们z国政府了，这些年来我们z国一直在默默地想扭转国际上对我国陈旧的看法。” “而你今天的举动将是z国政府撕开这道口子的绝佳机会！” 耀信高中的老师们也认同道：“叶莎老师说的极是，我们z国一直保持着谦和的姿态却老是被国际上这些学术强国当成是示弱。你今天是以inm大赛金牌得主的身份讲得这番话绝对是给我们z国人大大长脸了！” 上车后就一言不发的陈易也对姜灵昭说道：“我刚刚领奖的时候旁边那个t国人一直对我说滚回z国，我顾及了这是颁奖典礼，我忍了下来。” 听到这，叶莎气愤地撸起来袖子，这陈易刚刚在内场怎么不说！要是说了，她高低得给那个t国人一点“小小的教训”。 陈易接着说：“我以为忍了就能保全我自己亦或者是我们z国的颜面，可我从领奖台往下看到那些毫不掩饰的讥讽的面孔时，我就知道了，我刚刚的忍让在这些人眼中只是无谓的退让罢了。” “所以，姜灵昭你一点儿错都没有！反而你是我们的大英雄！” 大英雄？ 姜灵昭根本不敢担当这么重的词语。 然而上官堂、上官玉这对龙凤胎兄妹顺应陈易的话，在车内高呼着大英雄！大英雄！大英雄！ 姜灵昭想出手制止，可贺之幸领着耀信高中的老师们都在喊着这沉重又中二的三个字。 羞耻之余，姜灵昭隐隐觉得自己背负起了不一般的重担。 终于回到酒店后，三所高中的老师们都收到了s省教育局的通知，希望他们能尽快返航，教育局将为他们接风洗尘。 接到省教育局的通知后，在颁奖典礼喝了酒的老师们一时间酒都醒了一半。 强打起精神，老师们慌忙地订好第二天最早的机票，再一个个敲响熟睡的学生们的房门，让他们做好准备，明天就回s省。 五个人只好顶着杂乱的头发，半睁开眼睛，把散落在住了两个星期酒店房间的各处行李收拾好。 收拾好行李，没能再睡个回笼觉，直接被各自学校的老师们拖起赶早班机。 可以说，这些老师和学生们都是支棱着一口气完成登机的一系列工作。 姜灵昭一上飞机就昏睡过去了。 再次醒来的时候，飞机已经降落q市荷花机场。 第41章 拯救成绩至上校园文中的暗恋脑(41) 叶田老师一下飞机就收到了校领导的来电，说是已经在机场恭候他们的载誉而归了。 嚯！ 本来一行人还在慢吞吞地走向行李转盘，这下可把这些老师们急坏了，飞火轮上脚一般，搜地！奔去转盘处取行李。 姜灵昭她们几个在飞机上睡了整整十个小时，早就从萎靡不振恢复成平时神采奕奕的模样。 紧跟着老师们的步伐，五个人像排小蘑菇头一样站在转盘旁，老师让拿哪个行李箱就眼疾手快地取下。 其中贺之幸的行李多的让人发指，一连取了十来个行李箱都是他的。 贺之幸难为情地挠了挠他的棕色短发，急忙说道：“我这不是怕出国了，很多东西国外买不到吗？就稍微多带来一点点，就一点点！要不是实在是每天都太忙了，我本来是想给你们煮火锅的。” “电煮锅我带了七八个，还有养生壶我也就带了三个，以及熨斗啊，电吹风啊，这不每天都得用的吗？还有好多包火锅底料都没用上呢，真可惜！” ............ 姜灵昭、陈易、以及上官兄妹看着贺之幸真情实感地为没用掉火锅底料而难过，都不禁嘴角有些抽搐。 难怪要十来个行李箱，这是把家都给带上了吧！ 吐槽归吐槽，大家还是齐心协力帮贺之幸的行李一个个放好在行李车上。 送佛送到西，十来个行李箱被分到了五个行李车上，姜灵昭他们刚好每个人推一个车。 晃一晃，取行李就三四十分钟过去了，叶田老师一边拿着手机在和电话那头的人沟通着，一边催促着大家伙赶紧把行李放好，准备出机场。 “快点快点，不用摆那么整齐，能推动就行了！” 叶田老师着急的声音如雷贯耳。 一行人浩浩荡荡，风风火火地走出机场。 饶是叶田已经知晓校领导那边会有比较隆重的接机仪式，但当亲眼看见这震撼视觉的一幕，叶田还是没忍住想退后两步。 左右两人举着五米长的红底黄字巨型横幅，每个接机的领导都手拿着应援手幅，梧桐高中老师拿得是陈易、上官兄妹的头像，q市一中老师们拿着的是姜灵昭的头像，耀信高中的老师们一个个挥舞着的是贺之幸inm领奖时被抓拍的特写。 见到姜灵昭他们出来后，一阵又一阵响亮的口号向她们扑来。 “灵昭、灵昭！你最牛！金牌得主，神气非凡！” “贺少、贺少！又帅又猛！” “陈易、陈易！勇闯难关，凯旋而归！” “上官玉、上官堂！龙凤呈祥！” 挺，挺有创意..... 五个推着行李车的都互相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救命”！ 这么多领导、老师在场，又带着这么多行李，姜灵昭等人非但不能扭头离场，还得保持四十五弧度的微笑。 三所学校的师生分别被自家校领导和老师团团围住。 嘉奖、问候的声音此起彼伏。 姜灵昭在与q市一中的校领导老师们各种寒暄过后，其他两所高中的校领导也带队前来结交这位新鲜出炉的s省第一位inm金牌得主。 梧桐高中的副校长海连胜抢先耀信高中的副校长韩子瑜一步，向姜灵昭抛下橄榄枝道：“真真是年少有为啊！有姜同学在，我们s省这次可出尽了风头！给我们s省人争了大大的光了！” “话说姜同学有没有兴趣来我们梧桐高中啊？我们这历史悠久，师资力量强大，你来我们梧桐高中，我肯定给最高级别的奖学金！” 耀信高中的副校长是位知性优雅的女性，不似梧桐高中副校长那般直接，但也含笑道：“姜同学这样的才华横溢，考虑考虑我们耀信高中吗？我们耀信的各种设施放眼s省都是最豪华的，你来耀信，我给你梧桐高中奖学金的三倍！” “怎么样，有没有一点诱惑力呢？小姜同学？” q市一中的副校长薛民正铁青着一张脸，这是当他q市一中没人了？大庭广众之下，竟是做出这般不成体统的挖墙脚行为。 薛民正挡在姜灵昭前面，正色厉声地说道：“二位前辈说笑了，姜同学当初第一志愿就是我们q市一中，一直以来就是我们一中必不可少的一份子。” “在这次夺得inm大赛金牌后，我们q市一中必定会有重奖。” “二位前辈还是拿着这奖金去多帮助些需要的学生们吧。” 姜灵昭没想到她们学校副校长这么会一本正经的阴阳怪气，轻轻松松就让梧桐高中和耀信高中的二位副校长吃了个闭门羹。 “隆重”的接机仪式持续了半小时后，就被机场工作人员以妨碍公众正常出入机场为由而中止。 不过这也没什么，接机只是个开胃菜，重头戏是明天s省教育局领导为姜灵昭她们设立的接风洗尘局。 在机场各自分别后，姜灵昭直接随着q市一中的大部队回到了q市一中。 到了熟悉的教室的时候，大家正在上下午最后一节数学课，是班主任傅橘的课。 姜灵昭手上拎满了给同学们带得各种伴手礼，没办法敲门，只好喊道：“报告。” 人才班的二三十人包括班主任都齐刷刷地看向站在门口拎着大包小包的姜灵昭。 她回来了！ 拿着inm大赛金牌回来了！ 傅橘马上中止了课堂，下讲台去，给了姜灵昭一个大大的拥抱！ 激动地说道：“辛苦你了！s省inm大赛金牌第一人！你是我们在座所有人的骄傲！” 姜灵昭很感谢班主任傅橘老师能这么热情地欢迎她的归来，但，能不能让她把手里的伴手礼给同学们分了先？她快拎不动了！ 姜灵昭把伴手礼分发到班上每一位同学手中的时候，同学们那种不敢置信的眼神让姜灵昭哭笑不得。 好像她得了inm大赛金牌就不是他们同学了。 她还真没想错，人才班的同学们自此得知姜灵昭是inm大赛的金牌得主后，就觉得她和他们不是一个层次的学生了。 姜灵昭出国参赛一趟还不忘给他们带礼物，这实属意料之外的惊喜！ 慕柏也接过姜灵昭的伴手礼，看着伴手礼的包装沉思着，姜灵昭的成长已经远远超出他所能想象的了，他的所有针对、恶意在她面前就是小丑哗众取宠，毫无意义。 于竹泽深深地看了姜灵昭一眼后，迅速接过伴手礼，像是怕她不给了似的。 至于她亲爱的同桌苏大小姐，直接上手抢过她手中的伴手礼后，傲娇地问道。 “我不可能就和其他人一样就只是这个伴手礼吧？” “姜灵昭，我真正的礼物呢？” 第42章 拯救成绩至上校园文中的暗恋脑(42) 姜灵昭指了指讲台，示意傅橘老师还在上课，下课给她。 苏清禾轻点下颔，然后把一本原木色的笔记本递给了她，转而继续认真听讲， 姜灵昭打开苏清禾递过来的笔记本，映入眼帘的是工整不失笔锋的字迹，从第一页开始翻，依次是数学、语文、英语、物理、化学、生物、政治、历史、地理。 苏清禾把姜灵昭不在的这两周期间各科老师讲解的重点都给摘抄了下来。 虽然以姜灵昭的学习能力，不用这些笔记就能追上这两周的课程，属于是手到擒来的事情。 但既然苏清禾如此费心费力地为她准备了这样一本笔记本，姜灵昭是没有道理不去仔细拜读的。 心意是无价的。 经由姜灵昭的突然闪现，下午的最后一节数学课很快就结束了。 下课铃一响，姜灵昭就感受到了一道炽热的目光。 心领神会。 姜灵昭从书包里拿出项链礼盒递给苏清禾，顺道为苏清禾讲解项链的由来。 “这个项链是t国独有的工艺制作的，也是t国不为人知的小众特产之一。而且我感觉这个山茶花吊坠特别合适你！” 苏清禾第一眼看到这条项链就知道它写着她苏清禾的名字！ 就如姜灵昭所说，这条山茶花项链非常合她的气质，戴上不仅显得她锁骨更加秀气，还特别衬她的肤色。 苏清禾倒也不扭捏，直接向姜灵昭表达了谢意，并说道：“你眼光还挺好！下个月我生日，到时候你跟我一起去挑选我生日战袍如何？” 说完，苏清禾拿出她的折叠小镜子，反复观赏。 再傲娇的大小姐，此时也只是名爱美的小姑娘。 姜灵昭还能不答应不成？而且她也确实需要从只有学习的生活中稍微跳脱出去，逛街就是个好方法。 苏清禾照着镜子不停欣赏项链的模样，慕柏也完全不能理解。 苏清禾作为苏家的大小姐，从小到大，什么好东西没见过？现在居然因为这样一条朴实的不能再朴实的破项链而这么高兴？！ 难道是苏清禾特别喜欢项链这样的配饰？ 慕柏也恍然大悟，他一直喜欢给苏清禾送奢牌的彩妆、护肤品，每次苏清禾只是淡然一笑，原来她的兴趣在这啊！ 慕柏也觉得自己终于又掌握了未婚妻的一个只有他发现了的喜好。 项链、戒指、手镯、耳环，都送一遍！清禾肯定特别喜欢！ 在旁人看来，慕柏也像是魔怔了一样，对着空白的笔记本痴痴笑着。 有点可怕。 晚饭，姜灵昭约了袁只只在老地方蛋糕坊见面。 姜灵昭掐点提前十分钟到了蛋糕坊，而袁只只看起来已经来了有一会儿了，桌上已经有了一块蛋糕的残骸。 “什么情况？袁只只同学居然来这么早？”姜灵昭装作浮夸的模样说道。 袁只只从蛋糕大战中脱身，和姜灵昭拥抱一番后，招呼着姜灵昭坐下一起吃蛋糕。 袁只只控诉道：“还不是您老人家一去t国就一个消息都没有，我这不是想着可不能让你等久了，就索性下课就跑来蛋糕坊了。” 姜灵昭想反驳来着，可仔细一想，袁只只说的是事实啊，她去t国两周除了给爸妈报过喜之外，就没联系过国内的同学。 “害，我这不是忙吗？！每天除了数学试卷就是数学试卷！”姜灵昭努力不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心虚。 袁只只闻言，扑哧一笑，说道：“我当然知道你忙，我又没怪你！” “你拿了inm金牌那是真的猛啊！光靠这一项，我感觉你都可以直接报送去艾伯大学了！” 姜灵昭还没想那么长远，现在她才高二，顺其自然吧。 聊天聊着，姜灵昭都快把草莓蛋糕吃完了才想起来给袁只只带的礼物。 “喏，给你带的礼物。t国特有工艺打造的银饰，这个玫瑰系列的戒指和手链，朋克兼具浪漫。” “你还给我带礼物了！呜呜呜人家好感动！” “别贫了！拆开试试。” 果不其然，玫瑰系列的戒指和手链与袁只只小辣椒一般的气质完美融合，又酷又辣。 袁只只用右手举着手机相机，给带上新戒指和手链的左手不停拍照欣赏着。 “喜欢喜欢喜欢！姜姐，你是我的神呐！品味这方面你是死死拿捏住了！” 姜灵昭欣然接受袁只只夸张化的赞美。 直到要上晚自习了，解决了四块草莓蛋糕、两块芋泥蛋糕、两块蓝莓慕斯蛋糕的两个甜点大户才恋恋不舍地离开蛋糕坊。 姜灵昭利用晚自习疯狂还债，一张试卷接着一张试卷，不论科目，九科试卷混着来，宛若白酒、红酒和啤酒混合，那滋味，是真上头啊！ 晚自习结束，回到自己久违的豪华单人间宿舍后，姜灵昭还不能倒头就睡，她还有要事要办。 筹备新公司。 inm大赛拿到金牌奖励的一千万已经托叶田老师帮忙打进她的账户了，她现在终于有了初始资金。 “团团？在吗？” “团团在！昭昭有什么事情尽管吩咐！” “你能帮我查一下q市有没有大厦是有空缺的楼层在出租的？地理位置最好是要靠近市中心，大厦整体环境要好。” “团团收到！一定尽快办好！” “好团团，辛苦你了！” 姜灵昭自己是可以去一栋一栋大厦考察，但是这意味着她得耗费大量的时间和精力，她等不起了。 团团就是一个大bug，它来帮忙查找新公司场地是最方便最快捷的了。 安排好团团的任务后，姜灵昭洗漱完就进入学习空间为筹划新公司查阅资料，建立一个相对完善的公司计划。 第二天只睡了三四个小时的姜灵昭被六点钟的闹铃唤醒，灵魂和肉体不相容的感觉谁懂？ 姜灵昭强打起精神，完成上午的五节课业后，中午就与校长他们一并前往竹羹小楼——q市有名的古风饭店，环境清幽，价格中上，菜式新颖。 姜灵昭她们出发的时候刚好遇上q市出行的午高峰，一路堵车，等到了饭店的时候，宾客基本上都到齐了，就差她们了。 姜灵昭一亮相就是整个包厢的焦点所在。 第43章 拯救成绩至上校园文中的暗恋脑(43) s省的教育局局长沈诗，看到姜灵昭到了以后，就马上停下周围人的附和声，前来祝贺姜灵昭。 “果然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啊！你这次为s省夺得了inm大赛有史以来第一枚金牌，对我们s省甚至是z国都着相当深远的影响。” “在这里，特设宴席，既是为你们接风洗尘，也是我的一己私欲，想要好好感谢你！” “感谢你取得这样优异的成果，为我们s省争光。” “感谢你在inm颁奖典礼上所说的那一番震耳欲聋的话，给z国广大有志青年力量！” 局长沈诗虽然已满头银丝，但气质不凡，一举一动都充满着书香气。 对姜灵昭的感谢不似场面话，反而是带着文人独有的郑重。 姜灵昭对这样的长辈是颇有好感的，不倚老卖老，反而比起年轻人来更为谦和谦逊。 “这是我身为z国人应该做的，换成是其他人，也同样会这么做的，只是我恰好有那样的机会而已。” 沈诗作为s省的教育局局长，她见过太多的天才了，只是像姜灵昭这般自谦的，目前为止，她也就见过姜灵昭一个人。 她在姜灵昭身上看不到身为天才通常会随之而来的傲气、不逊、自满。 姜灵昭就像她曾经教过的千千万万学子中普通的那一个。 不是说姜灵昭不出众。 相反，姜灵昭无论是从外貌还是学业，都是在人群中出类拔萃的那个。 沈诗指的是姜灵昭对待他人、对待自己学业的那种姿态，和普通学生是一样的。 没有因为自己取得了崇高的成就，就觉得自己高人一等了。 不卑不亢，不骄不躁，难能可贵的是保留了一颗“普通人”的心。 沈诗觉得这名学生以后一定大有作为，能为人民做好事，z国强盛指日可待。 沈诗看其他人都在等着与姜灵昭交流，匆匆和姜灵昭说上几句鼓励的话，与姜灵昭拥抱过后，就让姜灵昭该干什么就干什么去，别拘在她旁边了。 姜灵昭还在回想刚刚局长看她的眼神——慈爱又敬畏。 她觉得局长看向她的眼神仿佛是在透过她在看一些很激情澎湃的画面。 局长一走，姜灵昭没能细细思考局长到底在想什么，就又被各校领导围住。 大家都想和姜灵昭说上几句话，沾沾一下inm金牌得主的喜气！ 直至服务员前来上菜了，姜灵昭才被“放过”。 校长们和教育局领导们坐一桌，姜灵昭与昨天才分别的“战友们”坐在一块。 “姜灵昭，你有什么打算吗？inm金牌的含金量足以让你直接保送艾伯大学。说不定我们还是同一届的大一新生。” 陈易去年就已经保送了艾伯大学，在他看来，姜灵昭完全就是艾伯大学一直以来想要招收的那种学生。 天赋、努力、谦逊。 姜灵昭又一次被提到保送去艾伯大学，说真的，她没想好。 保送还是按部就班？ 就现在而言，姜灵昭还不能离开q市，她还有很多事情没有完成。 “继续享受校园时光吧，做一名崇贤尚雅、求进报国的好青年。” 姜灵昭喝着碧螺春说道。 这话要是换成是其他人来说，他们几个肯定觉得这人是装逼犯吧？！ 但从姜灵昭口中说出，意味就不一样了。 姜灵昭是个心口合一的人，她所说即她所做， 从inm那场颁奖典礼上，他们就知道姜灵昭确确实实就是她所说的一名崇贤尚雅、求进报国的好青年。 听到姜灵昭与众不同的回复，陈易也喝下一杯碧螺春，豪爽的模样仿佛那是一小盅白酒，脸上露出释怀的笑容。 是他俗气了。 理所当然地认为每个人都会选择和他一样的道路。 事实上他所拼尽全力才获得的机会，在姜灵昭眼里或许就是一个可有可无的选择罢了。 陈易的提问只是这场饭局中的小小石头，没能激起多大的水花，就再度被宽厚的湖水所盖住。 接下来的时间是上官堂和贺之幸的舞台，两人俨然已经成为铁哥们，你一句我一言的。 姜灵昭只是默默吃饭，竹羹小楼的菜肴着实不错，很合姜灵昭的胃口，。 特别是在t国过了两周后，这顿饭平时可能只能给七分，但今天姜灵昭能给上八九分。 末了，快要散场的时候，上官玉提议大家合照几张以留作纪念。 贺之幸个子高，手长腿长，被选定为拿相机的那个人。 两个女生在前面，陈易和上官堂站在后方。 “三二一，茄子！” 画面被定格下来，每个人都摆出最经典的剪刀手姿势，看起来满是青涩，却又无比梦幻。 上官玉对照片很满意，果然自拍就是得手长的人站前面！ 把照片导到手机上，再发给其余四人。 姜灵昭收到照片就点了保存。 美好的回忆也一并保存了下来。 贺之幸和上官堂比较着谁照出来更帅，一个温如玉，一个阳光开朗，姜灵昭说不出来谁更帅，觉得都挺好的。 端水大师说得就是姜灵昭本人了。 饭局结束，姜灵昭和校方返回q市一中。 熟悉的声音在脑海中姗姗来迟。 “恭喜昭昭宝贝完成支线任务——取得inm大赛金牌！” “奖励积分！” “昭昭我们有一万积分了！离十万积分不远啦！” “你是不是延迟太严重了？” “人家是忙晕了！所以才晚了一点点！” “我已经找到了合适的大厦，就是你昨天吩咐的任务哦！” 姜灵昭没想到团团这么给力，那积分发放延迟了一点也就无所谓了。 中康大厦。 q市政府出资修建的老大厦，建成至今已有二十余年，楼高八十层，地理位置紧靠市中心方面完美符合姜灵昭的预期。 老旧一点没什么，反正都是要重新装修的。 但是这个大厦有个缺点据团团说入驻率很低。 原因是是其马路对面就是韩氏财团的大厦，韩氏财团以低廉的价格出租，许多人的想法就是放着的楼不租反而去租对面又贵又旧的是冤大头。 导致中康大厦各方面硬件都不输的情况下一直都是半空楼的情况。 这算什么缺点？ 姜灵昭查好中康大厦的各项信息后，就直接约了中介，表示周末实地考察后就会直接签合同。 发完信息，姜灵昭看向车窗外光怪陆离的世界，中康大厦正在与她擦肩而过。 姜灵昭抬起头来，看向这座钢铁做成的庞然大物。 新的故事要从这里启程了。 第44章 拯救成绩至上校园文中的暗恋脑(44) 周末。 姜灵昭一大早就从锦绣小区出发前往中康大厦。 不到半小时的车程就到了。 姜灵昭对这个大厦的地理位置又满意了一分。 她到大厦门口的时候，中介吴先生已经在等候了，见到她直接询问是否是姜小姐。 姜灵昭今天穿着简单的白t和拖地牛仔裤，本是极显小，学生气满满的穿搭，但是搭配上姜灵昭冷冽的气质，看起来落落大方，让人不敢轻慢了。 姜灵昭也不跟中介虚与委蛇了，开门见山，直接跟中介说道：“我是，现在就上楼看看地方吧。” 中介吴先生在前面领路，姜灵昭在后面观察着中康大厦的一砖一瓦。 平心而论，q市政府当年绝对是下了血本修建这座大厦的，二十年前装修风格放到现在也是不过时的，大气非凡，格局错落有致，很合姜灵昭的眼缘。 吴先生给姜灵昭一口气介绍了五层，这还不是吴先生的极限，这是姜灵昭的极限。 对于姜灵昭来说，不同楼层的布局是基本一致的，最重要的是窗外的风景，能否俯瞰q市。 也就是越高越好。 吴先生最后带姜灵昭登上了中康大厦从未出租过的顶层。 一踏进顶层，那种通透感，让姜灵昭只用了三秒就决定就是这了。 见姜灵昭真的确定以及肯定要租下顶层，中介吴先生简直想流下两行清泪。 他已经半年没开过单了！ 一开就是顶半年！ 吴先生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从公文包中掏出合同给姜灵昭过目。 姜灵昭也是第一次自己签下这样的合同，谨慎些总没错，把每一条都仔细研读。 姜灵昭每翻一页合同，吴先生的心就猛地加速一下，在姜灵昭开口问道：“每个月租金是二十万？”的时候，他觉得自己的心脏已经跳到了嗓子眼了！ 果然！还是觉得中康大厦太贵了吗？！ 可他们中康大厦各项条件都非常好，甚至是比对面韩氏财团那栋新建的都要好！ 再说了，这是顶层，能俯瞰整个q市！ 贵那么一点怎么了？！ 嗨，实在不行，我少拿点佣金也成啊！ 吴先生这脑海里，闪现了各种各样的想法，他是真的很想开成一单啊！ “其实！” “还挺便宜的。” 两人竟是同时开口道。 吴先生愣了，彻底宕机了，他从事中康大厦中介以来第一次有人说他们便宜！ 猛男落泪了！ 好人呐！顶顶的好人呐！ 佣金？他少拿点就少拿点吧！这单生意他做定了！ 姜灵昭停下看合同，等着吴先生继续说。 吴先生一鼓作气地说道：“其实还能更便宜一点，要是您租长期比如一年以上，我们能降到十八万每月。” 还有这种好事？姜灵昭本来就是打算租长期，这不是天上掉馅饼吗？一年节省二十四万呐！ 可，相当可。 夜长梦多，姜灵昭看完合同后，直接签字。 “每个月给你打款太麻烦了，今天就先付一年期的房租吧。” 姜灵昭说着就掏出了银行卡，这架势是打算马上付款。 吴先生这一刻觉得他没看错人！ 他只是付出了一点佣金，可他收获了一笔全款付款的订单。 pos机随身携带着，吴先生接过姜灵昭的银行卡，交易很快达成。 “恭喜姜小姐啊！成为我们中康大厦顶层第一位租户！小吴在这祝您财源滚滚，生意兴隆！” 能做中介的不愧都是八面玲珑，吴先生没有因为姜灵昭过分地年轻就看轻她，反而放低身段自称小吴来祝她财源广进。 租好场地，接下来就是装修，注册公司，招人，做项目。 从小吴那要来了几家装修团队，选了一家最贵的，要求今天就开始装修，要尽快完成。 姜灵昭站在玻璃墙面前，俯瞰着q市，视野绝佳，可以想象在这欣赏日出日落是种多棒的体验。 有人说高处不胜寒，可姜灵昭觉得只有登高才能望远，站得越高，所看到的风景是不会骗人的。 周六，姜灵昭早出晚归，要看工作室装修进度，要跑工商局注册公司。 “日升”是姜灵昭为新公司取的名字，希望这所公司能拥有像工作室外每天升起的太阳一样有源源不断的活力。 每天的日升代表着全新的一天又开始了。 直至这一步，姜灵昭都觉得很顺利，只要她辛苦点，事情就能很好地完成。 是招人这一步，把姜灵昭难倒了。 市面上的招聘软件主流也好小众也好，姜灵昭都没有放过，全都发布了招聘信息。 而且待遇也是姜灵昭考察了同行业的薪资水平而定的，绝对的高工资高福利。 怎么就没人来应聘呢？ 思来想去，真相只有一个，公司太小太新，大概率被应聘者当成是诈骗公司了。 “团团，不能坐以待毙，等应聘者自己来，怕是得水枯石烂吧。你帮我去查一下有没有游戏行业的高管最近离职了的，我主动出击！” “团团收到！” 她马上又要回学校了，不能时时刻刻都在工作室待着，她急需一位高管能够帮她打理工作室的大部分业务。 团团的效率惊人，第二天就给姜灵昭找到了合适人选。 早知道团团吞点积分就能迸发出这样的能量，姜灵昭觉得她一定会第一笔积分就分团团一半。 费谦——深耕游戏产业十余年，是s省首富贺氏集团游戏部的前任老大，最近不知为何回到了q市找工作。 姜灵昭从网上把费谦的履历都给找了出来，q市一中校友，十六岁高二就保送去了艾伯大学，毕业之后一直都在游戏产业中摸爬滚打，从事过多家大型企业的游戏企划部部长一职。 方方面面都是个全能选手，能做游戏，能管部门，还能做宣发。 姜灵昭脑中只有一个想法——拿下他！ 要是换平时，姜灵昭肯定会先发邮箱，只是现在她等不了了，再等香饽饽就被抢走了。 她直接打了电话给费谦。 接通了。 “喂，我说过了我不会再回贺氏集团了，大集团不合适我。” 费谦虽然已经尽力控制自己不要发火了，但刚刚挂完电话没两分钟又打来！很难不生气！ “额，那新成立的小公司您愿意来吗?” 第45章 拯救成绩至上校园文中的暗恋脑(45) 一个陌生且极为年轻的女声。 这声音很明显这不是前两分钟催他回贺氏集团的副总经理。 短短两秒，费谦在脑海中把能对得上这个声音的女性都回忆了一遍，还是没能对上号。 费谦小心翼翼地说道：“实在不好意思啊，刚刚以为是我的前领导又打电话来，所以语气有点冲。那个请问，您是？” 她打电话给费谦是为了真诚地邀请他与她共事，这小小乌龙，姜灵昭根本没放在心上。 “您好，费先生。我叫姜灵昭，我刚刚新成立了一家以游戏为主要业务的公司——日升公司。” “我在招聘软件上有看到您的意愿是想在q市找一份工作，您的各项条件都非常符合我们公司。我们公司就在中康大厦顶层，靠近市中心，生活方面相当便利。” “各种薪资，您不用担心，我一定是按照行业最高标准而定的。” “不知道，您是否有兴趣详聊一下？” 姜灵昭冷静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到费谦的耳朵里。 这样自荐的招聘电话他还是第一次接到。 但话语之间一点谄媚都没有，只是在阐述一个事实——新公司正在招人且福利待遇很好。 不得不说，这确实打动了费谦。 他选择回q市，一是因为他父母年纪大了，他作为独生子于情于理都应该多回家看看，二是因为大集团内部的勾心斗角太严重了。 他本身就是不喜欢被拘束的性子，索性就想着直接回到家乡找份简单的工作。 思虑再三，费谦觉得试一试又何妨。 他答应了姜灵昭下午两点就面试的请求。 挂完电话，费谦就后悔了。 现在已经一点二十分了！ 手忙脚乱地换西装、弄发型，带上公文包。 费谦一脚油门就到了中康大厦。 还好，还好，离得蛮近。 停好车，费谦对着车子的后视镜再仔细地观摩自己的发型，领带什么的有没有出错。 很好，人模人样。 费谦虽然是在q市本地人，但是中康大厦他还是第一次来，不比前东家贺氏大厦气派，但也足够整洁敞亮。 来到顶层，费谦以为自己误入工地现场了，来来往往都是工人在卖力工作着，就他一个人穿着整整齐齐西服站在入口，真的很格格不入！ 费谦看到门口站着个小女孩，应该是学生？说不定还是来这实习工作的？ “您好，小同学，请问一下这里是......那个日升公司吗？我有点怕我找错路了，这怎么像工地啊？” 姜灵昭看向这个用怪叔叔语气问路的男士，藏蓝色条纹西服，配上同色领带，很正式。 但偏偏这人带着一副玩世不恭的脸庞，眼尾上翘，眉眼间满是洒脱之意。 是个喜欢无拘无束的性子吧。 “您好，这里就是日升公司，最近在装修，场地有限。我们可以去办公室详聊，那安静些。” 说完，姜灵昭就自顾自的往办公室走。 费谦只觉得自己现在脸上烧得慌！ 姜灵昭的声音一出，费谦就知道了她就是邀请他来日升公司面试的老板。 不是，她怎么没说自己这么年轻啊？！ 费谦透过四处可见的玻璃墙看了看自己今天的装束，其实挺好的，他以前上班都这么穿来着。 但怎么说，很像日升公司老板的大伯。 早知道，他就不穿这么正式了！ 费谦跟着姜灵昭来到了一间还完好的办公室，双方坐下，面对面。 “您好，费先生，很高兴你能来这参加面试。” “等等，那个姜小姐啊，你称呼我不用您这么客气，随意点就行。” “行。我接受一下我们公司，昨天刚刚成立的，出资五百万，目前运营方向是占取游戏产业百分之四十以上的市场。” 费谦以为他听错了，百分之四十？一所昨天才成立的公司口气能这么大？！ 姜灵昭说完就把笔记本电脑推向费谦，上面有她这些时间利用碎片时间做的游戏模型。 “你看看这个，不出所料，这将是我们公司第一款游戏，对标韩氏财团。” 费谦看到老本行相关的，根本忍不住，直接上手去试玩。 面试开头就讲了两分钟，之后半小时都是费谦在玩游戏。 费谦通了第三关后，他终于明白为啥这小姑娘敢这么狂了。 人家是真的有资本狂啊！ 能让入行了十几年的他一玩停不下来的游戏，现在市面上几乎没有。 做游戏最吃天赋，许多人入行一辈子也做不了一个爆款，但有些人第一款游戏就能卖爆。 费谦无比确定他对面坐着的就是后者。 一个彻头彻尾的游戏天才。 “这款游戏，我以我费谦名字打包票，必火！” 费谦说的这是真心话，只要好好完善后期，再有个好宣发，打开了名气，之后的都是水到渠成的事。 姜灵昭对自己的能力还是相当信任的，问题是她没时间后期、宣发。 “我还在上学，所以如果你愿意加入日升，你可以权权负责这款游戏。以及公司各项招人，你都可以把控。” 还真是学生啊！ 费谦觉得自己就是前浪，已经快被后浪拍死在沙滩上了。 这么好的一款游戏，要是不能好好善后，费谦可忍不了。 “愿意，愿意！公司离我家还挺近的，上班也方便，挺好的！” 得到答复后，姜灵昭递给了费谦一张银行卡，里面有两百万，当做起始资金。 姜灵昭不太确定费谦是否愿意权权负责日升公司的各种业务，试探性地问道：“有关公司的一切花费就用卡上的钱，不够就跟我说。关于你的工资，我会另外打到你私人卡上，这样可以吗？” 费谦拿到卡，也不说话，他心里可五味杂陈了。 干了十几年了，大大小小公司也去过好多家，从来没有一家公司会这样对待员工的，还是年轻人胆子大啊！ 两百万不多，但费谦知道这对于一家初创公司来说可能是全部身家了。 这相当于姜灵昭把资金链就放到了费谦身上，万一他跑路了怎么办？ 沉甸甸的信任压在费谦的肩膀上，他得挑起担子来，不让他还在念书的老板喝西北风。 就这样，日升公司不再只有一枚太阳孤零零升起再降下，多了一份炙热能量的注入。 第46章 拯救成绩至上校园文中的暗恋脑(46) 周一。 q市一中举办了一场格外隆重的晨会。 非必要情况不得请假，全体师生务必都要准时到场。 七点整，晨会正式开始。 是高一年级主任上官老师主持晨会。 “尊敬的领导，各位老师，各位同学，大家周一早上好！” “今天晨会的重要议程是——为高二人才班姜灵昭同学在inm大赛取得s省第一位金牌，颁发特项奖学金以示嘉奖！” 姜灵昭正在主席台后面等候着。 “接下来有请q市一中校长韩震先生为姜灵昭颁奖！” 底下的师生都在翘首以盼，姜灵昭这个名字出现频率属实是够高的。 姜灵昭剪去了及腰长发，一头齐肩中短发让她的气质更冷了一些，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息。 接过校长递过的奖状以及六百万支票，姜灵昭冷冽的气质稍微融化了一些。 奖状不奖状的，不是很重要，主要是六百万的支票着实让人心生欢喜。 颁奖完毕后，姜灵昭还被委托在主席台发表获奖感。 “很开心能获得inm大赛的金牌，也感谢学校能给我发放这么高的奖学金。” “在这里，我想对大家说的是，努力刷题吧！我们生活中总是有许许多多的事情付出了努力却得不到回报，但你刷得每一道题目都不会背叛你，正确就是正确，错误就是错误。” “大家好好学习，或迟或晚，但一定会有所收获。” “我的讲话完毕，感谢大家。” 主席台上的女孩明明看起来是那种不会多说一句的冷酷型，说出口的话却暖心得要命。 姜灵昭绝对是个天赋异禀的学生，可同样她也努力地在刷题，这让底下努力派的学子们又燃起了信心。 努力是有用的。 王卉站在高二（21）班队伍的前面，看着从高一带起的学生，现在居然成长到这样的高度，感慨万千。 她想起来刚做老师的时候，有位老教师对她说的一句话，她现在都还记得——从来不要轻易定义任何一名学生，她们都有着无穷的能量，只是有的被发掘了，有的还埋藏着。 她很惭愧，她没能去帮助姜灵昭挖掘能量，反而是姜灵昭完全靠自己从困境中走了出来。 以前高一（36）班的同学们现在都分散在各个班级当中，为姜灵昭获奖而喝彩，姜灵昭的每一句劝告，她们都刻烟吸肺了！好好刷题，好好学习！ 信姜姐，得高分！ 姜灵昭在主席台上的讲话却被有心人放到了网上，有人说她正能量，有人说她在诓骗他人，努力并没有用。 努力有用论和努力无用论双方阵营发生了激烈的争辩，一时间竟是在网上掀起一波思想浪潮。 姜灵昭对于网络大众来说就是个素人，是个可以任人宰割的软柿子。 无数的人拿起键盘骂她是经历事情太少了，这个社会付出努力得不到回报的事情多了去了。 只有小部分人群觉得姜灵昭并无错，况且勤能补拙是从古至今流传下来的，为之努力又何罪之有？ 随着万千水军的下场，舆论发酵得越来越猛烈，姜灵昭这个名字甚至被推上了热搜榜。 姜灵昭究竟是何人？ 网友中的能人扒出姜灵昭是q市一中高二人才班的学生，新鲜出炉的inm大赛金牌得主。 在这个成绩至上的世界，人们对学习好的人天然地具有好感，网络的舆论风向瞬间转移，赞同姜灵昭的群体不断壮大。 班上的同学都挺为姜灵昭打抱不平的，姜灵昭每天刷得题量不知道是他们的多少倍，她绝对对得上努力二字。 班主任傅橘也找过姜灵昭谈话，网络暴力的威力，她作为一名教师，她是相当清楚的。 但姜灵昭的反应出乎她的意料。 非常淡定，而且那种淡定你能看得出不是故意装出来的，是由内而外散发出来的淡然。 姜灵昭本人确实对这一切丝毫不关心，他们说他们的，和她姜灵昭有什么关系？ 姜灵昭每天得和费谦沟通进程，要忙大大小小的各种考试，哪有闲工夫在乎网络上不知是人还是鬼说的是什么。 姜灵昭的淡定，让某些人不淡定了。 “赶紧把网上那些言论都给撤了，记得做干净点！别被顺腾摸瓜了。要是不小心被查到了，千万不能说出慕氏的身份，否则你懂得！” 慕柏也挂了电话，走出空无一人的厕所，迎面而来的就是姜灵昭。 慕柏也的血液都在迎面碰上姜灵昭的那刻给冻住了。 上课时间她怎么会也出来上厕所？！ 她听到了多少？！ 慕柏也愣在了原地，只听得到心脏在胸腔里发出沉闷的跳动声。 姜灵昭一步一步走进了他。 每一步都踩在了慕柏也的心跳上。 是要揭发他吗？ 不行！绝对不行！慕氏接班人绝对不能有这样的污点！ 况且......况且，他只不过是一时鬼迷心窍，他再也不敢了！！！ 慕柏也不敢看姜灵昭的眼睛，姜灵昭却明目张胆地欣赏着慕柏也吓得快哭出来的表情。 真可怜。 既然能干出这种买水军来网络暴力同学的垃圾事，就不要害怕自己被翻出来公之于众嘛。 姜灵昭走到了离慕柏也只有一米距离的地方停下，带着在慕柏也看来十分邪恶的笑容说道：“我全都听到了。” 这六个字把慕柏也的心理防线，轻而易举地撕开。 “呵，你听到了，又怎样？我死不承认，你拿我有什么办法，我可是慕氏集团的接班人，我能请最好的团队为我辩护。” 慕柏也强装镇定，可颤颤巍巍的声音让他的话听起来理不直气不壮的。 姜灵昭没想到慕柏也愚蠢到了这个地步。 现在哪个手机还没有个录音机了？ 姜灵昭用看傻子的眼神瞄了一眼了慕柏也，而后一言不发，绕过慕柏也，扬长而去。 姜灵昭走开后，慕柏也的双腿像是失去了支撑了，整个人靠着墙壁滑坐到地面上。 安静的厕所区域，回荡着慕柏也的喃喃自语。 “完蛋了，不会的，不会的！” 第47章 拯救成绩至上校园文中的暗恋脑(47) 姜灵昭回到教室，苏清禾用那种她似曾相识，从袁只只那也看到过的眼神看着她。 “停停停，我只是去厕所路上遇到了熟人，耽误了一些时间而已！” “额，那就好。” 接下来的课，姜灵昭都没能仔细听讲，她发现她周围与慕柏也有关的人也太多了，把慕柏也的事情抖落，是不是也会伤害到这些人？ 比如苏清禾？比如王卉老师？ 但包庇慕柏也，姜灵昭扪心自问，她做不到。 “团团，还好有你在，我才能得知慕柏也居然是这起无妄之灾的始作俑者。” “不用谢昭昭！伤害昭昭的，团团都讨厌！” 团团都知道人类之间的这种行为是伤害对方，是不好的行为，为什么身为人类本身，却装糊涂呢？ 毫无疑问，姜灵昭势必要揭下慕柏也伪善的面具。 现在就先让慕柏也好好享受作为贵公子为数不多的时光吧。 慕柏也以沉重的心情回到了教室，他以为姜灵昭已经全盘托出，他会遭受同学们不可置信的目光。 可是没有，大家都很平常地在上课，根本没人看他。 姜灵昭放过他了？！ 果然，她以前对自己的爱意还没有全然消失，她还是爱我的，不舍得让我遭受伤害！ 慕柏也长吁一口气，在座位上喘着粗气，如同劫后余生一般。 一直到周五放学，一切都是安然无恙，甚至慕柏也还给姜灵昭转账百来万作为赔礼，当然姜灵昭以不缺钱而拒收。 慕柏也觉得姜灵昭还愿意和他讲话，说明这件事应该就翻篇了！ 他也不用战战兢兢了，可以正常学习、吃饭、睡觉了！ 回到慕家别墅，高兴地多吃了两块菲力牛排。 美梦即将醒来，而慕柏也对此一无所知。 周六，上午。 慕昆本来已经乘车在去公司的路上了。 突然在车里刷到了些什么，愤然就叫司机掉头回去。 他一步并做两步，拿起玄关本是作为装饰品的竹节，直奔慕柏也的房间。 “兔崽子！你真是胆子肥了！我看错你了，以为你谨小慎微，实际你胆大包天！” 慕昆掀起被子，每说一句话就抽一鞭子。 慕柏也在被掀起被子的那一瞬间就惊醒了，但他想逃却逃不掉！ 竹条所到之处，火红一片。 “爸！父亲！您这是干什么？至少给我一个理由吧？！” “理由？你自己干的好事，还要我给你理由？！！” 慕昆把慕柏也的手机摔到他身上。 慕柏也得以喘息一下，手哆嗦地打开信息栏，各个平台都在推送——慕昆之子慕柏也网络暴力同班同学。 音频赫然就是那天慕柏也在厕所所说的话，透过手机放出来的声音，慕柏也自己都觉得陌生。 冰冷，残忍。 姜灵昭不是原谅他了吗？怎么出尔反尔？！！！ “父亲，父亲！姜灵昭上周明明都放过我了，怎么会突然今天爆出来？是不是有什么内幕！” 慕昆看着六神无主的儿子，还在说些什么内幕，他慕昆是造孽了，怎么会生出这样的蠢儿子？！ 别人有说放过你吗？就算说了，她把录音删除了吗？都没有的情况下，你凭什么觉得自己被放过了？ 慕昆叹了口气，缓缓地说道：“下周你也不用去q市一中上学了，我让秘书帮你办理t国的高中手续，你就去t国留学吧。” “不！我是要上艾伯大学的！我不去t国！父亲，你帮帮我吧，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t国是众所周知的歧视z国人，去了那里如果不能出类拔萃，那就等着被踩在脚底吧。 慕柏也撕心裂肺的声音并没能引起慕昆的于心不忍。 换句话说，即使他想让慕柏也继续留在国内，那也和难。 姜灵昭的身份完全被网上的人查得一清二楚，家境清贫，却凭着自己的一己之力从高一下学期起蝉联q市一中各种考试的第一名，尤其是最近inm大赛她拿了金牌，是s省第一人。 这样出身草根，依靠自己的努力达到这样的高度，可想而知，网络上的舆论对她是一边倒的。 至于慕柏也，利用网络暴力来校园暴力同班同学，整个社会都对校园暴力闻风丧胆，q市一中怎么可能容得下他？ 只要姜灵昭坚定她的立场，那么慕柏也就无容身之地。 s省教育局局长沈诗都出来力挺姜灵昭，舆论风向彻底倒向了姜灵昭。也 为这场突如其来且莫名其妙的网络争论终于划下了句号。 - 周一返校，q市一中的所有人，学生也好，老师也好，全都在讨论慕柏也。 一个经营了十几年的谦和贵公子形象一夜之间破碎成渣。 与慕柏也不熟的学生，表示庆幸，与慕柏也相识的学生，表示震惊。 苏清禾更是一到教室就找姜灵昭讨论，没有怒气冲冲，只是后怕的那种询问。 姜灵昭还担心苏清禾是慕柏也未婚妻，会受到些许心灵伤害，看来担心是多余的了。 苏清禾看到姜灵昭似笑非笑的神情，不由分说地解释道：“我和慕柏也本来就没什么感情基础好吗？婚约一切都建立在他名声完好的情况下，现在这样，我们家肯定会去解除婚约的。” 还有王卉老师，姜灵昭去办公室专门找了她一趟。 王卉一见到姜灵昭就给她道歉，“真的对不住你，我真不知道我这外甥是这样的人。” 那录音，王卉只敢听一遍，第二遍都要鼓起莫大的勇气。 太残酷了，她完全没办法想象这是她记忆中的温文尔雅、彬彬有礼、为人礼貌有佳的外甥。 姜灵昭见状只好多加安慰安慰王卉老师。 她们有血缘关系，得知慕柏也是这样的人，她受的打击要比同学们大的多。 王卉带着哭腔却坚定地说道：“你做得很对！错就是错了，要是包庇他，有一就有二，现在他还有另一条路走，比起很多人都算是幸运的了。” 庆幸，王卉老师是个明事理的人。 这件事还引发了许多后续，s省教育局为此下发了相关惩戒文件，防止此类恶性暴力事件的再次发生，慕柏也事件也成为q市有名的学生心理健康教育案例。 给所有参与过、想参与、未参与校园暴力的学生们都敲了一记响钟！ 勿以善小而不为，勿以恶小而为之。 第48章 拯救成绩至上校园文中的暗恋脑(48) 高二的校园生活，平淡中带点紧张，紧张中带点未知。 在接踵而至的各种考试面前，再大的八卦都是过眼云烟。 每学期的各种考试，最令人紧张的不是期末考，有家长会在后面等着的期中考才是学生们最看重的考试。 “恭喜昭昭触发主线任务——获得期中考年级第一名。” “任务成功奖励1000积分！” 这对于姜灵昭来说已经是项常规任务了，和吃饭睡觉一样是日常必须完成的事情。 她的重心依然在日升公司上。 才一周，费谦就说两百万花没了，姜灵昭又紧急地把还没捂热的六百万一分不少地转过去，防止公司资金链掉链子。 虽然肉疼，但姜灵昭作为“甩手掌柜”，对费谦的要求只有一个——花钱了就要出效果，其他的随他去。 话说费谦啊费谦，可不就是费钱吗？！ 姜灵昭有些发笑，这招的人到底是来给她赚钱的，还是费钱的？ 就等第一个项目出生后的各种反馈了，是骡子是马，拉出来遛一遛，方可辨别真伪。 于是姜灵昭略显清闲的状态在人才班中格外突出。 人才班在每次考试前的两三天就会出现全体整整齐齐刷题的盛况。 就像普通班的学生们甘愿或者说习惯于在成绩下位圈徘徊，人才班的学生们也已经在学校成绩上位圈里待惯了，他们是不会允许自己出现任何闪失，从而跌落上位圈。 姜灵昭也就成为人型解题机，有什么实在解不出来的难题，比起网上搜索，问姜灵昭反而更快更准确。 苏清禾的位置得天独厚，近水楼台先得月，随时随地就能问姜灵昭问题。 而且苏清禾早就发现姜灵昭其实是个很好相处的性子，看起来冷若冰霜，实际有问必答。 “还有两天就期中考了，你怎么一点也不紧张啊？也是，你紧张什么，该紧张的是我们。” 苏清禾颓然地趴在桌子上，向姜灵昭发些牢骚。 姜灵昭还想问她呢，不就是期中考吗？怎么搞得这么紧张？ 但还是口头安慰了一番，说道：“不是，你这么紧张干吗？顺其自然呗，而且你成绩本来就很好，不需要这么担心的。” 苏清禾摇了摇头，一副迎接地狱的神情说道：“你不懂，这次期中考后的家长会是我妈来参加！” 姜灵昭更不懂了，茫然地说道：“我还是我爸妈都来呢，这有啥？” 苏清禾为姜灵昭把她母亲林琳女士的“斑斑劣迹”一一道来。 只要比上次考试排名退步一名，那之后的周末放假自由时间全部取消，在家上私教课，直到下次考试排名回升才能重返自由。 林琳女士还会放下和小姐妹的约会，亲自监督苏清禾上课，以保证苏清禾上课效率最大化。 重点来了，如果同桌比她成绩要好，那么家长会的时候，林琳女士就会用她的三寸不烂之舌和对方家长攀谈学习心得。 苏清禾真的很受不了林琳女士在她学习上一直掌控欲这么强。 可除了这点，林琳是整个苏家最爱她的人。 她只是一心一意想让自己的女儿进入艾伯大学，之后出人头地，在苏氏大家族里能有一定的话语权。 所以苏清禾即使厌恶自己的学习生活被全然掌握的感觉，她还是很配合林琳的。 苏清禾已经保持在年级前十了，她还是要尽自己最大的努力往前面进再进哪怕一名。 听完苏清禾说的关于林琳女士的各种事情，姜灵昭无比感激自己有个开明的母亲——林丽女士。 她和姜唐两个人虽然也希望自己的孩子能成绩好，但是孩子的身体情况永远是排在第一，这是毋庸置疑的。 像苏清禾母亲那种情况，姜灵昭估计在人才班学生家长中怕是不是少数。 这个社会的人们对成绩的渴望是惊人的。 姜灵昭对苏清禾的烦恼怕是爱莫能助了，她不可能为此“特意”考得比苏清禾差一名的，这不科学。 那起码得姜灵昭错过一门副科考试才行。 期中考试当天。 不同于以往的考场安排，人才班的同学这次大多都被分布到了其他考场，唯有姜灵昭一人坚守在人才班教室。 其余精英班和普通班的学生全都被分散在不同考场，尽可能保证每个考场互相熟悉的学生数量压到最少。 没有认识的人也好，不用嘘寒问暖，免去了无效社交，考完试就去干饭，岂不乐哉。 而且人才班离食堂就几步距离，姜灵昭提前考完交卷后，慢慢悠悠地走去食堂，吃完了，也许考试时间还没结束。 不管别人怎么想，姜灵昭是非常满意学校此次的安排。 两天时间一晃而过，学生们可以放下重担了，接下来的重担交给了学校改卷老师们。 姜灵昭被班主任傅橘叫去帮忙改卷。 为了即将到来的家长会，傅橘实在是分身乏术，以姜灵昭的水平批改一下期中考的数学试卷完全不是问题。 数学组的老师们看到傅橘找到姜灵昭帮忙改卷，早就羡慕得牙痒痒了，大家都在吭哧吭哧地改卷，凭什么她傅橘就能找到一个这么好的帮手！ 姜灵昭改卷速度比起他们这些资历深的老师都还快。 快且准。 一节晚自习的时间就把分配给傅橘老师的任务全都了结了。 完成任务，姜灵昭就想回教室去，却又被物理、化学老师们叫住。 原来要改卷的班主任还挺多的，尤其普通班的班主任们，实在是忙不过来了，这才厚着脸皮叫住姜灵昭来帮帮忙。 看着这些老师疲倦的面容，姜灵昭认命继续坐下来批改试卷。 有了姜灵昭的帮忙，q市一中高二的期中考成绩在考完第二天早上就出炉了。 考试成绩出炉后大家的悲欢各不相同， 年级第一仍然是那三个字，姜灵昭。 苏清禾年级第七名，不够好，还不能让林琳女士满意，更何况她同桌是年级第一。 开心也好，难过也罢，情绪都收一收，每学期一度的家长会来了。 第49章 拯救成绩至上校园文中的暗恋脑(49) 锦绣小区。 “姜唐！让你看看我穿哪套衣服好看，你玩什么手机呢！” 林丽女士本就换衣服换得很累了，转身一看自己老公斜躺在沙发上玩手机，从头发丝都看出来是多么享受了。 姜爸急忙放下手机，讪笑道：“诶呀，主要是你穿什么都好看，我根本就分辨不出来嘛。” “油嘴滑舌！” 但怒气被冲散了大半，林丽拿了包东西丢向姜唐，没好气地说道：“别光我一个人试衣服，家长会又不是只有我一个人去。你也试试去！” 姜唐打开巨大的纸质购物袋，里面是两套崭新的西服，一套银灰色，一套靛青色，。 西服面料散发出来的光泽，让人一见便知其身价的昂贵。 “老婆！你对我真好！我这是托昭昭的福了，还有穿上这样西服的机会！我现在就去试！” 轮到林丽坐在沙发上等姜唐换好衣服出来，耳边不停响起姜唐兴奋的声音。 还是像个小孩子一样，对新衣服一点抵抗力都没有。 姜唐一米八七的身高，姜灵昭的身高就是遗传他的，身材比例也好，四十多岁的人了一点也没发体，穿上西装走到客厅愣是把林丽看呆了。 仿佛回到了她们初见的时候，明明落魄不堪，却还是一袭正式的灰色西装，打着领结。 十多年过去了，再次穿上久违的西装，人还是那个人，一丝一毫都没有改变。 “林丽！是不是把你迷的神魂颠倒了！哈哈哈哈，我就知道我英俊潇洒的底色难弃啊！” 林丽上前为姜唐拂去肩膀的褶皱，没有对他说的话进行反驳，只是看着姜唐的眼睛，满是情绪。 林丽声音低沉地说道：“姜唐，你会不会感到后悔？要是那时你没有遇见我，没有选择和我在一起，你仍是那个姜家的大少爷，无忧无虑。” 姜家的大少爷，姜唐真是好久好久没有听到过了。 曾经他是个西服控，什么颜色的西服都要定制一套，当时年少的他大概也想不到后来的他会因为两套深色西服而这么开心吧。 可后悔？姜唐从未有这样的念头过。 他是个俗气的人，他深爱着他的妻子、他们可爱的女儿。 她们给予姜唐活下去的莫大的勇气。 曾经他富有，看似拥有一切，却也一无所有，偌大的姜家从不会缺少任何一个人而停止运转。 他可有可无。 但他在这个小家里，他是顶梁柱，他的妻子和女儿需要他。 当姜灵昭出生后，用她的小手牵起姜唐的手指时，一种强烈、巨大的被需要感向他袭来。 把他空荡荡的心窟填的满满的。 姜唐轻轻将林丽揽入怀中，温柔似水地说道：“那你后悔吗？与我这样一无所有的人在一起这么多年？” “我当然不后悔！” “林丽，我的回答和你是一样的。我从未后悔过。” 林丽拼命忍住了在眼眶打转的泪珠落下，用力抱着姜唐。 “好了好了，不是要选明天家长会的衣服吗？还没选好呢？” 听到这，林丽赶紧松开姜唐，去往衣帽间继续她的“工作”。 之后便是像是从未发生过这样对话一样，两个人认真地挑选着家长会的战袍。 十几年的夫妻了，不需要太多对话，相互之间拥有的默契让她们明白什么时候该做什么事情。 次日，家长会。 每个班都要留下那么几个同学，来帮家长带领到学生座位上，帮家长拿凳子，为家长答疑解惑，俗称引导员。 这是个事多且琐碎的活儿，班上的同学都不太愿意干这事。 傅橘没办法只能靠随机抽选的方法，选三个人来临时顶上。 姜灵昭“逃过一劫”，可她的同桌就没这么幸运了。 苏清禾的名字还是第一个蹦出来的。 姜灵昭就看着本来面色红润的苏清禾，刹那间，就变得面如死灰。 “好好干！看好你！记得对我爸妈态度好点。” 姜灵昭拍了拍苏清禾的肩膀以示鼓励，说完就迈着轻松的步伐走出教室了。 家长们来之前，学生们都要离场，留下的三个同学还要检查班级的卫生情况，不符合的还要清扫一下。 家长会九点开始，留给苏清禾她们的时间不多了。 幸好，人才班人少，大家制造垃圾的能力也不强，用不了二十分钟，班里的课桌就被对整齐了，地面也被打扫的光洁如新，黑板也被擦的锃亮，就连某些课本胡乱摆放的桌面也被整理好了。 三个人和傅橘老师就在教室门口等着家长们的来临。 苏清禾怎么也没想到，一贯喜欢迟到的林琳女士居然是第一位来的家长。 酒红色的女式西服套装，只在腰线收紧，长发被盘在了脑后，一身没有多余的饰品，仅用湖蓝色表盘的昂贵腕表作为点缀。 戴着墨镜看不清神情，只感觉得到气场极强。 班主任傅橘第一时间与林琳女士进行问候，林琳摘下墨镜，与班主任友好地握手寒暄。 一双与苏清禾别无二致的杏眼，弱化了她身上因气场强大带来的压迫感。 苏清禾领着她妈去到位置上，顺便递给她妈妈一张期中考的成绩单。 林琳接过成绩单就往第一名看。 “姜灵昭，年级第一，数学、物理、生物都是满分，你这同桌有点东西在身上啊。” 林琳漫不经心的声音让苏清禾愈发紧张。 “行了，你别站这了，门口你那两个同学都要忙不赢了。” 苏清禾被“大赦”后，小跑去门口带领家长们找自己孩子的座位。 “你好，我是姜灵昭的爸爸，请问姜灵昭的座位在哪里？” 穿着银灰色西服的姜爸向苏清禾问道。 听到姜灵昭的名字，苏清禾的神经不自觉地绷紧了，看向面前这位男士。 姜灵昭爸爸和她长得还挺像的，但是比姜灵昭多些男性硬朗的轮廓感。 “您好，姜叔叔！我是姜灵昭的同桌苏清禾，我带您进去吧。” 姜唐没想到随便一问，就问到了昭昭的同桌，小姑娘看起来文质彬彬的，很有礼貌，不错！ 姜唐坐下后才发现只有一张椅子，像个小学生一样举起手来，问道：“苏同学，你能不能帮我再找一张椅子啊，姜灵昭她妈妈刚刚去找她去了，要晚点到。” 苏清禾一口应下，转身就去别的班级借椅子了。 林琳打量着坐她旁边的男人，年级第一姜灵昭的爸爸，倒是仪表堂堂，最重要的是四十几岁的人居然还流露着少年气。 简直不可思议。 可更令她不可思议的是自称是姜灵昭妈妈的女人与她曾经的妹妹长得一模一样。 第50章 拯救成绩至上校园文中的暗恋脑(50) “小妹！” 林琳瞪大了那双柔美的杏眼，朝着林丽大喊道。 苏清禾从未见过她母亲有如此失态的模样。 出身书香世家，再到嫁入豪门苏家，林琳是q市有名的模范名媛，时刻保持着优雅已经刻入了她的骨血当中。 可此时她竟是不顾众多学生家长都在场，对着姜灵昭妈妈大叫道什么小妹？ 总不能因为都姓林，所以就是姐妹关系吧？ 别太荒谬了。 就在苏清禾愣神期间，林琳直接抓起了林丽的手臂，要往外走。 她母亲大人这是在干嘛？！ 苏清禾赶紧上前去制止林琳女士不理智的行为。 “妈！你这是干什么？家长会就开始了，这是是姜灵昭妈妈，你能不能对人家尊重一点！” 苏清禾拉住林琳，企图劝服她回到座位上。 姜唐也赶忙站起来护住林丽，挡在林丽面前，隔断了林琳想要拉走林丽的行为。 “这位家长，有什么事不能好好说吗？非得动手动脚的，不太礼貌吧？！” 姜唐温文尔雅的面容，此时被怒火攀上，现场气氛一触即发。 这时，林丽开口了。 “姜唐你留在这好好开家长会。我跟她出去说。” 两人一前一后，大步离开教学楼。 苏清禾傻眼了。 姜灵昭妈妈的反应很显然是和她妈妈是认识的，而且还关系匪浅。 苏清禾一边帮着傅橘老师维持家长会的秩序，一边找空子来给姜灵昭发信息——你妈和我妈打起来了！速来教室找我！ 收到信息的姜灵昭一头雾水，苏清禾妈妈和她妈妈认识吗？ 但双脚还是止不住地往教室走去，想要一探究竟。 梨花树林。 林丽和林琳面对面站着。 林琳踩着高跟鞋比林丽高了半个头，配上整套的女士西服，气势逼人。 林丽身着浅米色的衬衫配上浅卡其色的阔腿西裤，又美又飒。 两个人就这么看着，也不说话。 林琳仔细端详着已经十几年没见，她甚至以为出了意外的小妹 再见面时大家都老了，但小妹的性格还是一模一样的，一头倔驴罢了。 林琳双手环抱着，气场全开地问道：“林丽，你不觉得这么多年来，你欠我一个解释吗？你当年为什么要不告而辞？” 闻言，林丽垂下了头，即使已经分别十几年了，她还是会被林琳的气势所压倒。 说起来，她最对不起的就是林琳。 她的爸妈，哦不，是她的养父母根本对她不管不问，只有林琳愿意跟她玩。 她们俩相差五岁，她是林琳从小带到大的，她是林琳的跟屁虫 对于林丽来说长姐如母，林琳就相当于是她的母亲。 如果不是偷听到了林家父母的对话，林丽可能一辈子都以为父母只是太忙没时间没精力放在她身上。 不在乎她只是因为她不是林家父母亲生的。 一所有的忽视都找到了原因。 她趁着夜黑风高，她逃了出来。 没有改名是因为林琳说过，伶俐伶俐一听就是姐妹，作为个念想，林丽这个名字就保留下来了。 沉思良久，林丽终于开口说道：“林琳，我还能解释什么呢？我又不是林家亲生的孩子，我只是林家当做小猫小狗般养大的孩子罢了。” 林琳心头一紧，原来林丽早就知道了她不是林家父母亲生的了，因为这所以离开林家。 “可林丽，亲生与非亲生有那么重要吗？我一直是把你当做我的小妹，从未因为有没有血缘关系而改变过。” “爸妈是做的不好，可你知道的，他们两个就是各玩各的，他们根本就不懂养孩子！就连我这个亲生女儿都是摸爬滚打长大的。” “最起码你不应该和我断了联系。有我在，你会轻松很多，我会竭尽全力帮你送入好大学，找份好工作，置办房产。” 林琳看得出来她的小妹离开林家过得不好，起码物质条件不好。 被昔日最亲的大姐一通输出，林丽哪里绷得住，声音暗哑地说道：“当时......当时根本没想那么多，很痛苦，林家的全部全部都与我无关。我脑子里全是我要离开林家。” “离开林家，我变成一个彻头彻尾的穷光蛋，高中肄业，这样的学历让我摸爬滚打了好些年。” “可我遇到姜唐，和他有了女儿后，苦不再只是苦，我反而每天特别有奔头，每一天我都很快乐。” “这是我在林家不曾拥有的，姐姐。” 林琳这才明白，曾经不幸福的童年到底给她这个小妹造成了多深远的影响。 她以为她能承受得住这样的童年，她小妹也一样能。 不是的，每个人天然地对苦难的承受程度是不一样的，对爱的渴望程度也是不一样的。 她承受能力强，对爱的渴望弱，小妹恰好相反。 林琳上前抱住林丽，就如同小时候，她经常抱住林丽一样。 分别十余年，姐妹一声大过天，对于她们这些四十不惑的中年人来说，只要对方还好好地活着，一切都还不晚。 姜灵昭和苏清禾找到她们母亲的时候，就看到她们俩在梨花树林里——不停拍照着。 自拍，合拍，气氛和谐，有说有笑。 两人放下心来，还好不是什么打起来了！ “妈！” 两人异口同声地叫着各自的妈妈。 “姐，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我女儿姜灵昭，快十八岁了。”林丽把姜灵昭一揽，热情地说道。 “知道知道，就是那个一直拿年级第一的姜灵昭嘛。话说林丽你可真是基因突变了，你读书时脑瓜子像个空心丝瓜瓤一样，居然能生出一个这么厉害的女儿。” 林丽一下子就像个炸毛的布偶猫一样，气鼓鼓的，但也不反驳，因为她确实读书不在行。 林丽赶紧岔开话题，对着苏清禾说道：“额，这是我外甥女吧，长得真好看，这双眼睛和你妈妈是一样一样的，就是比你妈妈看起来温柔得多！” 苏清禾心想，同一个姓原来还真是姐妹关系啊！ 那她和姜灵昭岂不是表姐妹？！ 她应该比将灵昭大！姜灵昭得叫她表姐！！！ 苏清禾不禁喜上眉梢。 这样的话，她也就勉强勉强自己做姜灵昭的表姐吧。 林琳看着懵圈的姜灵昭和自得其乐的女儿，觉得自己还是得向这两个小丫头好好解释一下，不然就靠她这个不靠谱的小妹，那还是算了吧。 “我比你妈妈大五岁，我们确实是姐妹，但不是亲的。” “你妈妈当初也是因为得知了这个再加上你外公外婆他们不着调，就选择离开了林家。” “我其实一直在找你妈妈，但是我以为她离开q市了，就根本没想到在q市里找人。” “无论如何，我和你妈妈的姐妹情是一直在的，这点你不用怀疑。” “你呢以后可以叫我大姨，叫清禾表妹。” 林琳把前因后果都给两个小家伙讲得清清楚楚。 姜灵昭这才明白，她妈妈林丽原来是大户人家的小姐，虽然是养女，但从小物质条件是很不错的。 而苏清禾只注意到一点，姜灵昭学习上一骑绝尘，，身高上也高她半个头，为什么辈分上也要压她一头啊！ 第51章 拯救成绩至上校园文中的暗恋脑(51) 林琳双手握着苏清禾的肩膀，语气欢快地说道：“你们呐，以后不仅好同桌，更是好姐妹！” “快，叫小姨、表姐啊。” 苏清禾也不是不愿意叫姜灵昭表姐，只是对上姜灵昭那戏谑的眼神，苏清禾突然就不想叫这声表姐了。 这斯，太欠揍了！ 但迫于林琳女士的“恶势力”，苏清禾还是乖乖地向林丽和姜灵昭叫了声小姨好、表姐好。 林丽急忙应好，越看这外甥女越欣喜，盘靓条顺的，真好！ 姜灵昭灿然一笑，也应道：“客气，客气了，大姨好，表妹好！” 三个女人一台戏，那四个女人就是个戏班子。 正好是梨花盛开的春季，梨花树林美得就像一幅洁白的画，四人互相拍照，指导拍照动作，不亦乐乎。 谁还依稀记得今天是家长会吗？ 姜爸一人在教室中，为她们负重前行。 又要替苏清禾接下表扬，又要上台演讲教出年级第一的心得，还要应对四周家长们热情的询问。 还好家长会一个多小时就结束了，再长点，姜唐觉得自己绷紧的神经就要顶不住了！ 一结束，姜唐就迫不及待地要去找林丽她们了，也不知道是个怎样的情况，林丽应该没事吧？！ 想什么来什么，姜唐一出教室就遇到了谈笑风生的四人组。 林丽的眼睛明显看得出来泛着红圈！ 欺负他媳妇！他姜唐能忍吗？ 没等林丽说话，姜唐就把她直接拉了过来，对着林琳放狠话，说道：“这位女士！可以请问一下你对我妻子做了些什么吗？她眼眶都红了，我都看的清清楚楚的！” 姜灵昭扶额，转头不让自己看到自家老爸犯傻的一幕。 林丽正想张口解释时，林琳倒好直接开怀一笑，顺着姜唐的话说道：“我可在梨花树林里狠狠欺负了一番你妻子，你现在要拿我怎么办？” 姜唐一脸你果然如此的表情，拳头都硬了，咬牙切齿地说道：“我不打女人，你最好跟我妻子道歉，不然我也不知道我会做出什么事情来！” 林琳非但不生气，反而对着姜唐上下打量，而后对着林丽说道：“没想到你个傻白甜找的老公倒是还挺护老婆，长得也不错，姑且算是合格吧。” 这下轮到姜唐不知所措了。 林丽赶紧把这一系列的故事全盘托出，林丽哪里是被欺负了，是激动地眼眶红了。 也就是说，姜唐刚刚一上来不分青红皂白地就给了第一次见面的林丽姐姐一个下马威！ 这算是他第一次见林丽的娘家人诶。 姜唐一个一米八几的壮汉愣是一瞬间不好意思了起来。 目睹这一切的苏清禾想笑，但不敢笑，背过身去肩膀，只有抖动得幅度表明她笑得有多厉害。 “林丽叫您姐姐，那我也叫您姐姐吧！弟弟我这向您道个歉，误会真的就是误会一场。”姜唐真诚地对林琳说道。 在林琳看来，她这小妹和妹夫简直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犯错了向她道歉的可怜又可爱的样子让她这个大姐怎么好唱红脸。 “行了，行了，你之前不知道我是林丽姐姐嘛，现在知道了就好了。” 林琳的语气仿佛在哄小孩。 一旁的苏清禾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林琳这个语气在她上小学后就再也没听到过了。 家长会也开完了，林琳约着姜唐和林丽去吃午饭，叙叙旧，聊一聊这十几年的细节。 姜灵昭她们下午还有课，两人也结伴去食堂吃饭，边走边聊天。 “我是真没想到我们俩居然成表亲了。” 苏清禾还是有些不敢置信，从一开始的“情敌”，到后来的同桌，再到现在的表亲，每一步都让苏清禾感到惊奇。 “是啊，缘分吧。” 姜灵昭表明看起来淡定，但内心远远比苏清禾她们要震惊得多。 因为她有着原身几乎全部的记忆，再加上团团的佐证，她确认原身上一世至死都没有与林琳她们相认。 也符合常理，上一世原身一直在普通班，根本没有机会与人才班的苏清禾见面，更何谈让林丽和林琳相见。 而现在姜灵昭高二，林丽和林琳就见面了，这是不是说明姜灵昭正在一步一步揭开着这个世界隐藏的剧情线？ 姜灵昭完成越多系统颁布的各种任务，就有可能触发越多的隐藏信息。 如果她站得越高，是不是也意味着能悄无声息地帮助许多留有终身遗憾的人们？ 姜灵昭觉得学神系统给予的这一份工作所附带的意义又多了一层。 她自己本身通过完成任务获得了高智商，她不管做什么事情都能游刃有余，这就是高智商所带来的好处。 与此同时，她也在拯救原身一步一步脱离所恋非人的苦海。 现在，她发现，不仅是拯救了原身，还有她的亲人。 也许未来，还会有更多的人被拯救。 这份工作是满含意义的。 想着想着，姜灵昭不知不觉就光盘了。 苏清禾才刚刚从排长队中买到饭，回到座位发现姜灵昭居然就吃完了！ “你......你今天这么饿吗？！我才抢到今天限定鹅肶饭，你要不再吃点儿？”苏清禾试探性地问道。 限定的鹅肶饭！姜灵昭后悔了刚刚想事情太入迷一下子把烧鸭饭吃完了，现在撑得不行。 “吃不下了，我亲爱的表妹你赶紧吃吧，我玩会儿手机等您。” 苏清禾吃着饭呢，就被这句亲爱的表妹噎住了，她需要时间来习惯被叫表妹！ 家长会结束后，人才班的学生们又恢复往常的“散漫”。 再加上天气越来越热，班级里的气氛更是萎靡不振。 这可把傅橘愁坏了，这群祖宗们又不能打又不能骂，就连说都不能说重话，可他们知不知道现在高二与高一完全不同了！ 高一的时候应付应付期中考、期末考就行了，都是学校内部的考试，可升到高二之后，各种联考就纷争而至了！ 光q市就有三十来所高中，再加上s省其他市区的高中，足足有成百上千的高中。 而这些高中之间时不时就会举办联考，以此来促进学校友谊。 最重要的是让大家在升上高三之前对自己的水平在整个s省来说心里有个数。 今年，高二上学期就有五十所高中提出联考，她们q市一中代表着q市的门面，必定是要参加的。 而且不仅仅只是参加，是一定要夺冠才行！ 第52章 拯救成绩至上校园文中的暗恋脑(52) 纵观s省来看，这次参加联考的这些高中的总体水平，也只能算得上是中等稍稍偏上。 而q市一中是参与这次联考的五十所高中里综合实力最顶尖的学校。 再加上这是这届高二学生第一次参加多校联考，她们既然接下了高三年级打拼下的荣誉，也要为高一年级留下属于她们的礼物。 这也是个向社会大众展现q市一中学生风采的绝佳机会。 于情于理，她们这一届高二在这场联考中都必须拿下开门红的好成绩。 一是为了保持住q市一中上位圈的地位，二是为了鼓舞高二学生们的士气。 傅橘作为人才班的班主任，身上的重担更是其他班主任所想象不到的。 人才班学生虽然少，但个个都是q市一中用最多资源悉心培养出来的栋梁之才。 q市一中的校方和董事会对人才班提供了众多资源的同时，也赋予了人才班崇高的期望。 他们希望能用最好的资源浇灌出最茁壮的大树。 而人才班的班主任就是负责看管这些小树苗们生长情况的看守员。 一旦发现有长歪、不长的倾向，傅橘的职责就是及时发现并且纠正，让树苗们沿着正确的方向生长。 这不，傅橘最近发现班上本来长势最喜人的小苗有了些许不妙的苗头。 说的就是姜灵昭本昭。 她居然玩游戏入迷到，连班主任站在她面前，她都毫无察觉！ 感觉到了一片阴影笼盖在试卷上，苏清禾写英语卷的手微微一顿，抬起头来发现是班主任傅橘。 苏清禾刚想说“老师好”来着，傅橘竖起食指放在唇前，用眼神告诉她，别说话。 苏清禾看向虽然没出声，但显然很投入到游戏当中的姜灵昭。 现在她也帮不了她这个主意颇多的表姐了。 拜托了，抬头看看吧！ 一分钟，五分钟就这么过去了。 姜灵昭依然毫无察觉，手指在屏幕上飞快跳跃着。 亦或者她早就知道是班主任在看她玩，她只是没办法停下来。 没错了，姜灵昭有团团这个外挂，她当然知道班主任五分钟前就站她旁边以审判的目光盯着她看了。 只是她受费谦所托，要完成“史途霸业”正式上市前的最后一次试玩，找出游戏的爽点和败点。 这要求玩家一口气玩通关，普通人干不了，就连费谦都觉得短时间不间断地通关是件极为难的事情。 所以没办法，小公司嘛，就这么点人，只能是姜灵昭这个老板亲自上了。 “姜灵昭，玩游戏开心吗？” 傅橘看不下去了，站了快十分钟，姜灵昭把她就当空气一样，依旧我行我素！ 听到傅橘夹杂着怒火的声音，姜灵昭非但没停下手下的动作，反而愈加翻快了起来。 再给她一分钟就好！就差一分钟就能通关！ 姜灵昭没有回答，使得本就寂静的气氛多了一丝焦灼的意味。 傅橘彻底失去了耐心，撂下一句等下到办公室找她，就拂袖而去。 班主任前脚刚走，姜灵昭后脚就通关完成了。 游戏本身没有大问题，把数据都发给费谦再细化一下，就能上市了！ 游戏通关可比刷题来得累多了，姜灵昭闭眼仰头靠在椅背上如是想到。 “你刚刚也太猛了吧！直接撂老班的面子！” “你是真的牛啊，等下你去办公室肯定是一场腥风血雨了！” 坐在前桌的南枫以转过头来，对姜灵昭“赞美”了一通。 苏清禾紧跟着说道：“真不是我不救你，这班主任直接给一记眼神飞刀！” “还有就是你确实也太猛了，自习课玩游戏，班主任盯你盯了十分钟知道吗？” 姜灵昭连忙虚掩着双耳，着急解释道：“好了，好了，别念叨我了。我这是要紧事！这没办法中途停下来啊！” “我这就去办公室找傅橘老师负荆请罪去！” 说完，就径直走向办公室。 南枫以目送她离开的背影，双手合十，虔诚地说道：“愿幸运女神保佑她不被骂得狗血淋头！” 苏清禾对南枫以的行为有些无语，却也在心中默默祈祷姜灵昭能全须全尾的回来。 咚咚咚—— “报告！” 傅橘放下手中的文件，抬头望向站在门口的姜灵昭。 少女亭亭玉立，就那么静静站在就有出尘的味道。 可就是这样看起来“乖”到不行的学生，谁能想到竟然是个自习课玩游戏的“刺头”！ “进来吧，自己找位子坐下。” 得到傅橘许可后，姜灵昭环绕四周，随意找了个舒服的椅子坐下。 那熟悉的模样，进办公室没有个百十次根本练就不成。 当然熟悉了，姜灵昭作为年级第一，各科老师经常让她到办公室来“嘘寒问暖”的。 傅橘坐在了姜灵昭对面，直勾勾地看着姜灵昭，要是旁人肯定受不住人才班资深班主任这样严肃的眼神。 但姜灵昭可不是一般的旁人啊！ 反而不躲不闪，迎着傅橘的眼睛，对看着。 看着姜灵昭那双汇聚如光的眼睛，傅橘还是败下阵来。 她没办法把姜灵昭当成一个普通的“刺头”来看待。 “我还是觉得姜灵昭你不是一个会不分主次，被游戏所迷惑的学生。你是有什么难言之隐吗？你可以跟老师说，能帮得上忙的，老师一定鼎力相助！” 再三措辞，傅橘还是选择以最温和的言语来询问姜灵昭究竟发生了什么。 傅橘是个以温柔为底色的班主任。 这对于人才班这群“吃软不吃硬”的学生来说是杀手锏。 姜灵昭也很吃这套。 你选择用什么态度和我沟通，我也会用同样的态度回赠于你。 这是姜灵昭为人处世的法则之一。 “老师，如果您相信我，那请您放心，我姜灵昭心中学习永远都是排在第一位，游戏则是我的一些私人原因。” “但这只是暂时的，不会影响到我的成绩。” “我会一直保持每个考试的第一名，证明给您看。” 乖巧的外表下是一颗桀骜不驯的内心。 姜灵昭的保证引起了傅橘的兴趣。 傅橘摆出强硬的作态说道：“每一次考试？你可知接下来有多少联考等着你们吗？” 姜灵昭面不改色地说道：“无论有多少场考试，我都会拿到第一名，这点，我确信我自己能做到。” 云淡风轻的自信。 饶是见过无数大风大浪的傅橘也不禁被少年人的狂气所倾倒。 见傅橘不说话，姜灵昭继续趁热打铁说道：“我要是没能拿到任何一场考试的第一名，我自愿上交我一切的电子产品。” 姜灵昭她那双瑞凤眼目光如炬，傅橘哪还有不从的道理。 “说好了，联考第一必须拿下。” “说到做到！” “遣散”了姜灵昭后，傅橘打开保温杯，喝着红枣枸杞茶，脸上洋溢着得逞的微笑。 第53章 拯救成绩至上校园文中的暗恋脑(53) 姜灵昭回到教室的时候，已经是课间自由活动时间。 苏清禾正在走廊扶着石台远眺着，放松身心。 姜灵昭没进教室，直接倚靠在走廊的石台上。 苏清禾一转头就是这样一幕——姜灵昭双肘反靠在石台上，嘴里叼着棒棒糖。 校服本是宽松款式，硬是给姜灵昭穿出一种痞气风流的感觉。 苏清禾还想着要是姜灵昭被批评惨了，她该怎么安慰姜灵昭。 看样子是不用了。 这哪里是受批评了的样子啊？ 怕是还顺了傅橘老师的好处吧！ 作为大家族中的小辈，苏清禾自小就明白什么时候该说话，什么时候不该说话。 既然姜灵昭不想说她在办公室与班主任达成了什么交易，她当然也不会没眼色地去问。 两个人就这么静静地欣赏着远处的梨花树林。 自姜灵昭向傅橘老师保证拿下半个月之后的联考第一后，傅橘整个人都轻盈了不少。 先不谈最后能不能一定拿到第一，首先有这种态度，就成功一半了！ 至于班上其他人嘛，傅橘当然也有她的方法。 “同学们，半个月之后我们将迎来升上高二年级以来的第一场联考。” “加上我们学校，一共有五十所高中参加，我这里就简称五十联考好了。” “有人知道我们学校历届人才班学生参加高二联考的成绩吗？” 没人回答。 “没人知道吗？那我来告诉你们” “历届高二人才班学生都是在联考中包揽了前五十名中的三十个名额。” “无一例外。” 底下学生们听到这，有些坐不住了。 联考的排名可是包括几十所，甚至上百所高中的学生，不仅仅是q市，还有s省别的学习强市，他们的学长学姐这么牛吗？！！! 学生们面面相觑，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不敢置信。 傅橘满意地看着这些漫不经心的学生们终于重视起来联考，故意放下狠话说道：“怎么到你们了，就做不到了吗？” “q市一中现在的荣誉是靠一届又一届你们的学长学姐们辛勤地奋斗得来的，是属于她们的。” “在你们还没有为q市一中夺得荣耀之前，你们是没有资格享受q市一中这个名字所赋予的荣光的。” 底下的学生们更加躁动了。 傅橘说的话相当于就是指着他们说道，你们就是学长学姐们的寄生虫，没有学长学姐的浴血奋战打下的名校头衔，他们啥也不是。 士可忍孰不可忍！ 都是血气方刚的年纪，也正是最想证明自己的年纪。 他们不想依附于别人。 他们要做自己的强者！ “老师你就放心！我们这届绝对不会比学长学姐差，我们只会比他们考得更好！”南枫以充满热血地说道。 有了人打头阵，班上的学生一个接一个地向傅橘宣示自己联考的决心。 大家伙的声音越响亮，傅橘老师脸上的笑容就越灿烂。 姜灵昭从傅橘老师的笑容里品出了些不一样的味道。 不愧是能稳坐人才班班主任职位的女人。 简简单单的一番话，就让散漫的班级瞬间变得热血非凡，仿佛随时可以上联考的战场去杀敌斩将。 高实在是高啊！ 至于她们的学长学姐是不是真的那么厉害？ 历史资料都在老师办公室里，学生根本也无从考证。 只能是向着学长学姐们的“丰功伟绩”不断靠近了。 接下来的半个月，姜灵昭不知道其他班级是什么情况，但她们班是真的考试气氛浓厚。 姜灵昭本来一天只会接到几个同学的求助，帮忙解难题，现在一天基本是十几个人接连来问。 每个人脸上都带着姜灵昭很熟悉的求知若渴的神情，就像是曾经一无所知的她，也是这样像老师们请教问题，这让她无法说拒绝。 按照人才班以前的惯例，这些问题都是于竹泽的“工作”，但自从姜灵昭接过第一名后，就连带着解答难题的职责也一并承接了。 应该这么说，自从姜灵昭来到人才班后，于竹泽曾经的学神光环就慢慢淡去了。 于竹泽仍然学习优异，在年级上名列前茅，仅次于姜灵昭而已。 是姜灵昭实在是强得离谱，各科没有短板，都是她拿手的科目。 这两个月同学生活，大家都知道姜灵昭其实是个很好相处的人，只要你态度礼貌，去问她问题她是不会拒绝的。 可于竹泽就不一样了，于竹泽自始至终就像雪山上的千年寒冰，永远都是冷的，不会因为外界而融化，哪怕一丁点。 再加上于竹泽和韩氏财团之间的关系，即使现在于竹泽选择与韩氏财团分道扬镳了，可这么多年的联系是说断就能断的吗？ 很多同学因为家里的原因，多多少少都有些忌惮韩氏财团，与韩氏财团相近的于竹泽当然也在他们的“黑名单”内了。 于竹泽也不是喜欢热闹的性格，姜灵昭替他分走这些人的注意，他觉得反而是替他分担了不少压力。 自此上次姜灵昭送他去校医室后，于竹泽就再没能找到机会与姜灵昭说上话。 但他能感觉得到自己没被韩氏财团找上麻烦，甚至他妈妈所在的医院账户多出来五万块，以至于他能安稳地学习。 这一切都是因为姜灵昭，他是知道的。 虽然不知道姜灵昭为什么不明说，但那一定有他的道理吧。 或许也是因为他和韩氏财团曾经多年的联系所以不想暴露自己，才选择暗地里帮助他把。 千言万语，他其实想说的就只是一句感谢而已。 可就这么一句话他就是没能说出口。 他们之间不应该有更多联系了。 姜灵昭可不知道于竹泽内心世界如此丰富，她没那么善良，也没那么喜欢多管闲事。 她之所以帮助于竹泽只是想着三万积分的任务可别中道崩殂了！ 匿名的原因只不过是单纯怕麻烦，没别的意思。 而且她还准备接下来让费谦把于竹泽招募进日升公司，不浪费于竹泽聪明的脑瓜子，物尽其用！ 既可以为日升收获一名得力干将，又可以让于竹泽一直在她的保护伞下。 这样双赢的事情，姜灵昭觉得何乐而不为呢？ 第54章 拯救成绩至上校园文中的暗恋脑(54) 联考的试卷是由五十所高中老师共同出题。 出题组的成员均是具有丰富教学经验的老师，既能够出些考验学生扎实功底的题目，也能够玩转知识点，出些新颖前沿的题目。 傅橘作为资深数学教师，也被选入了联考的出题组。 入选出题组有好处，但也有不便之处。 好处，显而易见，她的学生们熟悉她的出题风格，要是在联考时碰到她出的题，那就相当于是送分题。 不便之处就是作为出题组的老师，联考前一周是不允许给学生上课的。 这是自联考诞生以来，各个高中之间约定俗成的。 防止老师利用职务之便给学生泄题，导致联考最终成绩排名不够真实。 在这个成绩至上的社会，人们尤其看重成绩的真实性，哪怕是只掺杂了三两滴水分，都能引起众怒。 联考前一周，傅橘再三叮嘱了联考的各种注意事项后，就暂且卸下了数学老师一职，委托了姜灵昭的老熟人——叶田老师，来帮他们上一周课。 叶田老师虽然没有教过人才班，但她一直从事竞赛数学的教学，常年与“稀奇古怪”的数学题目打交道，这次联考前一周，她来倒是能给人才班的学生多开些眼界。 这也傅橘放在数学组那么多教师不找，反而找叶田的原因吧。 不得不说，傅橘为这群小崽子们是处处考虑周全啊！ 叶田上课的风格不似普通数学老师照本宣科，她一堂课有时候只讲一道题，从一道题衍生到一种题型。 这种教学方式极其考验学生的悟性。 成绩好，排名高的学生不一定就是悟性高的学生，那也可能是记忆力好，总结知识点能力强。 悟性高的学生却都是成绩极好的学生。 她们不仅能够很快跟上老师的脑回路，还能够面对苍白的一道题自主发散出这道题的无数变形方式，能抓住问题核心，无论题目外表怎么变换，只要核心不变，解题方法就能套用。 人才班的学生自然悟性不会太差，大家对叶田老师别出心裁的教学方式适应良好。 姜灵昭尤甚。 叶田老师可以说是她竞赛数学的启蒙来源，与叶田老师交流以来，她就特别喜欢叶田老师这种开放性极强的教学方式。 在叶田老师的课堂上，姜灵昭总是能将自己百分之百地沉浸进去，去感受数学的无限可能性。 姜灵昭把叶田当做她数学上的启蒙老师，叶田何尝不是把姜灵昭当成自己的“忘年交”。 姜灵昭在数学领域的天赋绝对是叶田所见的第一人，她能作为姜灵昭的老师很大程度上是基于她比将灵昭要大上二十多载的阅历罢了。 每次与姜灵昭讨论数学题，有所收获的不仅仅是姜灵昭，叶田同样受益颇深。 姜灵昭思考问题的角度、深度总是给予叶田惊喜。 她答应傅橘的请求来教人才班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因为姜灵昭在这个班上。 联考在即，她来助姜灵昭一臂之力。 其他八科老师也是各显神通，争取在一周时间内把他们认为的重点、难点全都给学生们复习到位。 白驹过隙，眨眼间就到了联考当天。 高一、高三的学生照常上课，只有高二年级的学生正在奔波于各个教室之间，寻找自己的考场。 联考与往常q市一中自己组织的考试有很多不同。 比如联考试卷是完全密封由外校监考老师带来，并且每个教室的监考老师有四名其中两名本校老师，两名是外校老师。 姜灵昭这次考试就没能“守护”在人才班，她的考场在高二（4）班。 从进考场开始，姜灵昭就感觉到了这次考试的不同寻常之处。 安检的严格程度让她想起了在t国参加的inm大赛，也是这样恨不得把运动鞋脱下来证明自己真的没塞增高垫，更没塞作弊纸条！ 外校来的两位监考老师像是有脸臭综合征，对每一个进考场的学生都“凶神恶煞”的。 有个学生的笔袋带多了几只笔都被安检老师扣下，只留下足够考试的三根笔，一根水笔，一根涂卡铅笔还有一根备用笔芯。 还是本校的老师看不下去了，偷偷塞了一支笔给那个学生。 考试正式开始前，由外校来那位男监考老师宣读考试期间的注意事项。 “先把丑话说在前头。” “请把你们的小心思都给我藏起来！我不管你们q市一中是什么名校，在我眼里，你们和那些差学校的学生没有两样。” “我和吴老师隶属q市教育局。要是让我们发现有徇私舞弊的行为，我们是可以绕过你们学校来直接处分你们的！” 考场一片寂静。 这些学生自此考上q市一中开始，大概周围所有人都会对他们和颜悦色，看在q市一中面子上说些好话。 何时被人这样连人带校地狠狠警告过？！ 姜灵昭反正对这个监考老师说的话左耳进右耳出，但她周围传来的粗粝的喘息声让她明白还是有很多人被这个老师所说的话给刺痛到了。 诶，何必呢？别气坏自己身子了，多不值当！ 面对这样天然对你有歧视的人，与他们争辩只会正中他们的下怀。 只有用实力说话才行。 这位男监考老师丝毫不顾脸已经黑了的q市一中本校的两位老师，与另外一位女监考老师共同打开试卷袋，分发试卷后，就宣布考试正式开始。 经由考前下马威，考试期间整个考场颇为安静，只听得到笔尖快速摩擦纸面的声音。 联考试卷的难度果真比她们平时所做的试卷难度要上一个层次，试题大多都很是“狡猾”。 把很多看似普通的题目进行改编，让人一不小心就会踏入编织好的陷阱当中。 姜灵昭当然不会掉入陷阱当中，但她边答题也不禁感叹，这次联考绝对会把许多成绩中上的学生“拉下马”。 傅橘老师所说的联考前五十名包揽三十个名额，在姜灵昭看来她们这次能进十个就不错了。 q市一中的最大的优势就在于其中上水平的学生在整个学校的占比是很惊人的。 对于q市一中来说很不妙。 联考是难，但姜灵昭还是提前二十分钟交卷了。 交完就转身要走出教室时，被外校那个男监考老师叫住。 “等等！我检查一番，你才能离场！” 第55章 拯救成绩至上校园文中的暗恋脑(55) 尖锐的喊叫声使得考场内正奋笔疾书的学生们纷纷抬起头来望向讲台。 发生什么事情了？ 姜灵昭稳住身形，站定在教室门口，静静地看着监考老师把她的试卷从这头翻到那头，又从那头翻回这头。 男监考老师检查完，再换女监考老师再检查一遍。 教室的时钟的分针转了一圈又一圈。 姜灵昭的一双瑞凤眼里满是淡漠，她提前交卷是为了尽快自由活动，而不是为了站门口吹西北风的。 本校的两位监考老师是认识姜灵昭的，也知道对于年级第一来说提前交卷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 外校的这俩监考老师估计是把姜灵昭当成作弊“嫌疑人”了，毕竟联考这么重要的考试敢提前交卷的人是凤毛麟角。 不忍心让自家学校的年级第一就这么傻愣愣地站在门口，本校的两位监考老师上前温和地说道：“二位老师，这位学生经常在学校考试中蝉联第一，我们之前也监考过她，她一般是写完了就会提前就交卷。” “如果没问题，可以让她先行离场了吧。” 听到这话的两个外校监考老师翻动卷子的手一顿。 是q市一中的第一名啊！ 难怪，他们左翻右翻完全看不出这张试卷的一点瑕疵！ 这也是为什么那位男监考老师检查了好几遍后还要让女监考老师再过目一遍。 实在是太完美的一张答卷了！ 字迹、完成度、解题方法全都无可挑剔，这作为联考范卷也是完全够格的。 “额，没问题，完全没问题！是这位同学的答卷各方面都堪称完美，我们两个看着看着就忘记了让这位同学离场了。” “实在是不好意思啊！这位同学你可以拿上书包离场了，也祝你后面几场考试顺利进行啊！” 紧赶慢赶为试卷收尾的学生们听到“凶神恶煞”的男监考老师此时居然用着无比温柔的语气说话，还祝姜灵昭考试顺利！ 不禁嘀咕道，这也太双标了吧！ 姜灵昭得到可以离场的“指示”后，就行云流水般单肩背起书包，飞快离开教室，没和语气骤变的监考老师多说一句话。 看吧，根本不用和外校的两个监考老师理论些什么，无需气愤，自己强大了，人家自然会放下身段来与你结交。 之后的八科考试，姜灵昭再也没遇到这天的两位外校监考老师。 虽然都是两位外校监考老师和两位本校监考老师的组合，但姜灵昭之后的考试遇到的监考老师无论是外校还是本校的，都很温和，最起码情绪稳定。 傅橘老师在她们联考期间竟是一次都没出现过，直至联考最后一科历史考完后，她才露面。 考完联考的高二学生各回各班，但无一例外都是蔫蔫的样子。 人才班的学生们稍微好点，但不多，比起他们平时考试完有说有笑，接连对答案的样子，现在的模样可以说是眼睛里没有光了。 傅橘进教室就看到这样的画面，躺的躺，趴的趴。 小树苗们显然受到了不少打击，有些萎靡不振了。 是时候她这个“看守员”上前吹吹东风，把树苗们吹正喽。 “不是吧，不是吧！区区一场联考就把你们弄成这副模样了？” “你们知不知道我们接下来平均每一个月就要迎接一次不同学校的联考？！” “你们要记住，现在你们是高二了，不再像高一完成学校的考试就行了，你们的对手是整个s省的高中生！” “我允许你们难过一节课，再久，就不礼貌了知道吗？！” 傅橘的每一句话都正戳这些学生的心窝子。 他们还没从高一转换好心态，就已经高二了，一时间被突如其来的“考验”给困住。 这场联考也算是让他们成长的一个重要节点，从这场联考开始，他们明白未来即将面临更多更难的考验。 不能只着眼于目前的困境，更要目光长远些，此时一蹶不振，q市一中的未来谁来抗？！ 傅橘说给一节课的时间来平复心情，就真的只给一节课的时间。 时间一到，傅橘就照常翻到上次没讲完的课本继续讲解新知识点。 随着傅橘课堂的渐入佳境，这些学生们也被带入进课堂，渐渐就把联考的不如意抛在了脑后。 人才班的各科老师也很谅解学生们不太理想的心情，在课堂上从不提起联考，保持着平时上课的节奏。 联考所涉及的学生人数众多，成绩排名要足足一周时间才能出炉。 这一周，傅橘反复给他们“灌鸡汤”，一步步把他们的信心给找回来。 傅橘甚至一个个单独地找她们聊天，排解一下压力。 轮到姜灵昭的时候，傅橘观她面色红润，精气神都极好，心里就放心多了。 她这个学生只要稳住自己，别的都不是问题！ 匆匆说上几句再接再厉的话，傅橘就放姜灵昭回去了。 姜灵昭这一周可忙了，每天都有人突然拿起联考的一道题来问她的结果是什么？ 如果结果一致，问者就会满意而归，如果不一致，问者就是反复确认是真的不一样吗？！ 转而心灰意冷。 即便姜灵昭联考过程中就知道这次会有不少人“掉入坑中”，却也还是被同班同学的惨案给震惊住。 姜灵昭周围的同学可都是q市一中年级排名最拔尖的那批人，如果连她们都是如此，那么精英班、普通班的学生们岂不是被坑得还要惨！ q市一中这次是真的水深火热了。 成绩出炉的当天正是黑色星期一。 早晨，高二年级教师办公室的老师们还没能得知联考的全部成绩，但大概都知晓了一些。 如姜灵昭预判的那样，很不妙。 联考排名中上成绩段，她们q市一中严重断层！ 本来她们最有信心的就是学生整体的水平在这次联考的高中里是首屈一指的，结果恰好是中上成绩段的学生这次考的很不好。 导致q市一中整体排名非但没拿到预期的冠军，就连前五都没能挤进去。 这是她们高二教师组的重大失误！ 第56章 拯救成绩至上校园文中的暗恋脑(56) 消息一传十，十传百，很快，高二大部分学生都得知了q市一中这次联考结果不太乐观。 大多数学生本就觉得自己发挥得不好，消息一出，这下子都开始对号入座了起来。 人才班。 “救命！怎么办，怎么办，姜神！你说我是不是要被挤出人才班了！啊啊啊啊！” 南枫以把自己柔软的栗色短发揉搓地不像样子，一双狗狗眼委屈巴巴的。 姜灵昭正在翻叶田老师送的《国际数学优美解法集锦》。 闻言连头都没抬起来，只是淡淡地说道：“成绩不还没出吗？着什么急？而且你就算这次没考好，也不会把你挤出人才班，得升高三才会把你挤掉。” 扎心了老铁！ 南枫以当然知道这次没考好也不会被挤出人才班，他只是想寻求安慰而已！ 姜灵昭居然说他考不好到高三会被挤出人才班，南枫以凌乱的栗色短发都竖起来了。 把他气的！ 姜神不能给他想要的安慰，那苏清禾呢？ 南枫以看向在埋头苦写的苏清禾，刚想开口，苏清禾就像是头顶长了眼睛似的，直接把一本书打开立在了她的面前，死死挡住了南枫以的视野。 这一个个的，要么语不惊人死不休，要么根本不屑与他说话！ 烦死了！ 学生们人人自危，老师们则在努力寻找原因。 在办公室和各科老师们讨论了一番联考成绩后，傅橘脸色越发深沉。 q市一中参与了联考出题的老师们都没能在试卷上找到自己出的题目，明明当初出题组还大力赞扬了q市一中老师的出题水平。 最后却一道题都没采用。 试卷通篇都是些陷阱题，要知道一张试卷各种题型的占比是有讲究的，陷阱题是要有，但绝不是高达百分之八九十的题目都是这类型的题目。 一般来说，试卷的黄金比例应该是易得分的题和难度极大的题占比在百分之二十左右，大占比的还得是中等难度左右的题目，陷阱题一般只是在这三大板块中穿插一两题。 这么离谱的试卷居然是联考最终版试卷？！ 让这些出了少说有十几年试卷的老师们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自己兢兢业业熬了两天大夜出的卷子，不知道比这不知从何吐槽起的试卷好多少倍，出题组是眼瞎心盲了吗？ 这么低级的错误，是个熟知出卷流程的老师都不会犯。 更何况这次联考出题组还是汇集了几十所高中里的资深教师。 这些老师们几乎是不假思索就得出了一个结论——这次联考的出题组那边一定是出了什么岔子！ 傅橘作为人才班的班主任，她最有权力去向校方反映此事，即使考试已经过去，成绩也马上全部出炉，这其中的公道却是一定要讨个说法的。 收集好各科老师的意见，傅橘就火速前往校长韩震的办公室。 咚—— “请进！” 韩震正在品茶，神情格外享受，感觉得到校长此时心情很好。 傅橘觉得应该是自己来对时间点了。 把卷子摆在校长的办公桌上，郑重地说道：“韩校，这次高二联考我们发挥得不好，我们学生固然有原因，但很大一部分原因来自出题相当不合理的试卷本身。” “从教十余年，我从未见过陷阱题能占比到百分之八十以上的试卷，更何况是这样的大考。” “所以，我仅代表高二教师组的老师们向您申请对此次联考的出题组进行调查！” 韩震将茶杯里的茶一饮而尽，嘴角微微勾起，带着笑意对付橘说道：“傅老师啊，我们学校这次不是考得挺好的吗？联考第一名可是在我们学校！” “就算出题组有什么问题，但这次我们学校有联考第一名不就够了吗？还需要去彻查什么？” “要是彻查到最后，这次联考成绩被推翻，那我们好不容易拿下的联排第一名就不作数了。” “傅老师，这次第一名正好是你们人才班的姜灵昭，你好好想想是不是就此打住比较好。” 韩震明明是笑着对傅橘说的，傅橘却不寒而栗。 韩震看着傅橘的样子就像是一条毒蛇看向不懂事的猎物，如果猎物再不懂事地挣扎，那么毒蛇将不再忍耐，会选择当场给不懂事的猎物一些血的教训。 傅橘走出校长办公室后被一阵冷风吹过，在办公室内出的汗液全都紧贴在她的身上，令她窒息。 韩震是去年空降的校长，他和历任q市一中的校长都不一样，他背靠韩氏财团，为韩氏财团做事，根本不干实事！ 刚刚韩震的反应明显就是知道这次联考有问题，他在纵容！他在包庇！ 一股无名之火从傅橘的心底升起。 傅橘现在看起来脾气极好，那都是被学生们磨练的，年轻时是远近闻名的暴脾气。 真是人善被人欺。 既然校长不作为，那作为待在q市一中十多年的一份子，傅橘觉得她必须做些什么了。 不然等着她们q市一中完蛋吗？！ 不过一上午的时间，联考成绩就全部出炉，每个人都得知了自己的具体成绩排名。 人才班的学生们年级排名其实大差不差，大多都波动幅度并不大，只是在联考的总排名上实在是不甚理想。 姜灵昭没有浮动，仍然是第一名。 周围人都向她贺喜。 但当事人却没有什么喜悦感。 姜灵昭感觉这次考试从头到脚都很奇怪，团团既没有颁布任务，试卷出的也不合理，老师们也都避而不谈联考。 这就像是一场本不应该出现的考试，却被人为地让这场考试发生了。 策划这一切的人应该是想把q市一中彻底拉下水，毕竟只要q市一中没考好，就会有许多既得利益者得利。 没想到的是，姜灵昭凭借自己的一己之力硬是杀出一条血路，拿到了联考第一名。 始作俑者应该气愤极了吧，本来能够把整个q市一中给踩在脚底，却被姜灵昭这个变数打乱了计划。 姜灵昭是真的很好奇，究竟是谁，又为什么要不惜人力物力举办这样一场请君入瓮的联考？ 第57章 拯救成绩至上校园文中的暗恋脑(57) “该死！” “姜灵昭是谁？快给我去查！” “我费心费力，打通了多少关系才办了这场联考，为了什么？还不是为了韩子玄那小子！” “就因为老爷子选他作为继承人，所有人都得为韩子玄保驾护航！” “我真的是受够了！你赶紧给我查清楚是什么情况，那个什么姜灵昭是不是用什么手段了？” 明明都已经吩咐出题组完全排除q市一中老师的提案，不应该啊。 黑白灰三色的大平层正中央黑色沙发上坐着一名怒不可遏的男子，正在痛斥着电话那头的人。 挂完电话，这人仰躺在沙发上，露出了他精致如妖的面庞，那双狭长的眼睛阴沉沉的，看起来邪性十足。 滑动着手机，不知道在想些什么，顶腮发笑道：“姜灵昭是吧，有点东西。” q市一中，人才班。 自联考成绩正式出来后，学生们都已经做好了从第一节语文课被批评到最后一节物理课的准备。 谁知这些老师全然不提半点联考成绩相关的事情，只是讲课，甚至连联考错题也不讲解了。 要知道月考试卷都会被这些老师们拆分地无比细致，一一为学生们讲解易错点。 联考可比月考重要多了吧，而且大家伙这次被联考坑得这么惨，易错点应该是一抓一大把啊！ 越想越不对劲。 这种不对劲，在傅橘老师说往前看，就当没考过联考的时候，达到了顶峰。 是谁在联考前说这次联考无比重要的？是谁拿出学长学姐的辉煌战绩来刺激他们的？又是谁让他们为q市一中的荣誉而战的？！ 是他们班主任傅橘啊！ 学生结伴专门找到傅橘办公室去，想要知道这场联考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面对一双双纯真的眼睛，傅橘败下阵来。 “这场联考本不应该出现。” “是韩氏财团那边买通了不少学校，这些学校又联合起来邀请我们学校，这才使得这场联考诞生。” “我本来还在想今年联考来得这么早，以往都是期末考前一阵子举行，而且一般来说我们参加联考，那么梧桐中学她们也会参加。” “学校......这次是学校的不严谨，是校方的错。” “所以，同学们不要再在意这场荒谬至极的联考了，忘掉它吧，我们未来还有很多值得我们认真对待的考试。” 从傅橘第一句话开始，这些学生就惊掉了下巴。 什么叫本不应该存在？ 也就是说他们被白嫖了一周的准备时间和三天的考试时间，以及长达一周的心惊肉跳！ 这年头，有骗财的，有骗色的，怎么还有人骗考的啊？！ 一群人皱着眉头离开了办公室，回到教室就把傅橘老师的话原封不动、栩栩如生地表演出来。 这也映照了姜灵昭之前所想的，确实是有人特意安排了这场意外考试。 但她令她没想到的是，又是韩氏财团干的！ 不是，这韩氏财团一天天能不能干点正经事？ 难怪这地头蛇做的，一点威严都树立不起来，令人嗤之以鼻。 于竹泽听到是韩氏财团干的却一点儿也不惊讶，韩氏财团就是这样一个扭曲的集合体。 你永远想象不到上层为了自己的私欲会做出些什么骇人听闻的事情。 这场联考是被人精心策划的消息不胫而走，在高二各个班级之间流传开来。 引起了轩然大波。 耗费一两周的时间在这场考试上，却被告知是一场无用考，白白浪费宝贵的学习时间，还害得许多人心态崩溃。 群众的力量是巨大的，高二年级几千人闹起来可不是一下子就能消停的。 这事传到了q市一中的董事会上，大家都是人精，还能不懂这背后的弯弯绕绕吗？ 有人给出了难以拒绝的利益将这些学校的领导接连串起来，才会有这样荒谬的事情发生。 而他们q市一中之所以会被拖入水中，与校长韩震脱不了干系。 是否加入联考这样重大的决定也只有他这个校长能做得了主了。 韩震上任以来，q市一中就老是发生这种离谱的事情，许多董事早就不满韩震的作风了。 出了这档子事，韩震得承担啊。 当初韩震是绕过董事会直接空降的，那现在韩震也能不用走那么多流程直接离职。 董事会几乎是全票通过重新选举校长一职，由薛副校长暂管校长职务。 也就意味着韩震卸任q市一中校长一职。 这一决定传到韩震耳里的时候，韩震仍旧在品茶，只是这次没能继续喝完那壶新泡的红茶。 韩震放下茶杯，质问着闯入他办公室的薛民正，怒气十足地说道：“你是想当正校长想疯了吗？怎么可能我被卸任！” “我可是韩震，是韩氏财团的韩！” “谁敢动我？！！！” 薛民正只觉着无语极了，韩震做校长这两年尽是顾着喝茶了，是一点都不收敛脾性，这说话的样子哪里像是能为q市一中做榜样的校长，倒像是狗仗人势的土匪！ 薛民正身后的秘书默默上前，把董事会的解聘单递给韩震。 韩震嗖地一下抢过纸张，一目十行地看着上面的内容，右下角的印章是董事会的专属印章没错。 就这么解雇他，这些人......这些人就不怕韩氏财团报复他们吗？！ 韩震恍惚地拿起没喝完的茶水，想要冷静一下，一口饮下，喝得太急，反而被呛着了，不停咳嗽着。 咳着咳着，眼泪竟是夺眶而出。 在场的人都是一阵唏嘘，韩震能当上q市一中的校长就已经是耗尽了他这辈子的运气了。 来得太过容易，所以不珍惜。 薛民正的秘书趁着韩震一把鼻涕一把泪，他把属于韩震的东西都给整齐地摆放在了一个大纸箱当中，大小相当合适韩震抱着离开。 韩震反应过来他的办公室正在被搬空，他大喊大叫着，让那秘书停手。 可那秘书听命于薛民正，薛民正没说停，那就不能停！ 韩震急忙拿起手机，拨打给那个男人。 握着手机的手都在颤抖不止。 一定要接电话......接电话啊！！！ 第58章 拯救成绩至上校园文中的暗恋脑(58) 嘟嘟嘟—— 电话铃声响了一遍又一遍。 无人接听。 是有事所以没接他电话？ 没事，他再打一次！总会接听的！ 薛民正坐在待客的单人沙发上，安静地看着韩震每半分钟就拨打一次电话。 只是可惜一次都没能接通。 秘书很快就收拾得差不多，把塞得满满当当的纸箱直接放在了韩震的茶几上。 薛民正的耐心也是有限的，直起身来，对韩震“礼貌”地说道：“让手机休息休息吧，不能主人退休了，手机也跟着退休吧。” 韩震从拨打电话中抽出一丝注意力，奋力反驳道：“你！胡说什么！我怎么就退休了？我好得很，我手机也好得很！” 还在死鸭子嘴硬。 软的招数不吃，就是得吃强硬的手段是吧。 只见薛民正也拿起手机，不知是在给谁发信息。 韩震也无暇顾及其他，他只在乎为什么不接他电话！ 打了可能上百通电话，耗尽了韩震年过半百的精力，瘫坐在沙发上，双目无神，手中却仍死死握着手机。 这时学校的安保队队长带队闯进了校长办公室。 薛民正只是动了动手指，指向瘫坐在沙发上的韩震，安保队的人就明白了。 安保队不由分说直接架起韩震，就要往外走。 这下韩震终于从沉浸在不相信的情绪中惊醒！ “等等！我还有东西没拿！把我的茶具一个不少都放到纸箱里先！还有办公桌抽屉里的白茶、红茶、乌龙茶我都得带走！” 薛民正还以为到了这种关头，韩震会想说什么呢？ 原来还是舍不得他的宝贝茶具茶叶们。 韩震如果不曾踏入教育系统中工作，他应该会是个很纯粹的茶痴吧，从早上喝到晚上，不分昼夜。 可惜野心太大，要的太多，又不提升自己，韩震的仕途终究是空中阁楼，一不小心就会摔得粉身碎骨。 这就是德不配位的下场。 周一晨会。 正式宣布了韩震离职一事，并任命薛民正副校长暂代校长一职。 底下有些资历深的老师忍不住叫好了起来，实在是苦“韩”久矣！ 给老师们“画大饼”，给老师们下高压指标，人文关怀他是一点儿不沾边啊！ 薛民正做副校长也十余年了，是q市一中的“老人”了，人如其名，刚正不阿，为学生、老师做实事。 他来暂代校长一职，在场师生都是颇为满意。 傅橘更是拍红了手掌，热烈庆贺薛民正暂代校长职位。 她和薛民正是高中同学、大学同学，还是同一批进入q市一中的老师，私下交情是铁瓷没错了。 终于干掉了韩震，傅橘比谁都高兴。 韩震无论是资历，还是经验上都不合适做q市一中的校长，再加上其人醉心茶道，根本无心管理这么大的一个高中，有他在，q市一中只会走更多弯路、错路！ 这次联考就是他的一个“代表作”。 凡是他多动一下脑筋想想问题，都不至于他们整一个高二年级的师生都被“骗考”！ 联考的风波随着时间的推移，被日常繁忙的学习所压过。 人生又不是只有这一场考试了，日子得往前看。 姜灵昭从这次联考中得出了一个道理，只要不是团团颁布的任务，那就说明这场考试或是不重要，又或是有些问题。 吃一堑长一智。 经历过这次考试的滑铁卢后，人才班的天之骄子们收起了往日的散漫，对待学习更加认真，尤其是有姜灵昭这样变态的存在，谁也不想在接下来真正的联考中拖班级后腿。 傅橘很是欣慰，这也是祸兮福所倚，有失也有得了。 下次联考估计还得等一个多月，这一个多月的时间就是他们努力充实自我的时间。 姜灵昭也很努力，但努力之余还不忘玩游戏解压。 没错，《史途霸业》经由费谦这俩月的忙活，终于正式上线了！ 这款游戏，姜灵昭为其精准定位为韩氏财团旗下目前最火爆的游戏的豪华升级版。 抢的就是韩氏财团旗下游戏公司的人流量。 费谦的宣发能力是真的牛，上线第一天就抢占了韩氏财团百分之二十的人流量！ 随着日升公司的名头打响了人流量的增长只会越来越快。 姜灵昭打响了击败韩氏财团的第一枪。 接下来姜灵昭会一枪接一枪射向韩氏财团这座庞然大物。 水滴尚且能石穿，那接连不断的抢击也必定能射穿巨人的身体，直至巨人倒下。 姜灵昭时不时玩游戏的举动已经不能引起傅橘的愤怒了，相反，傅橘甚至认可了学习之余玩玩游戏能放松身心的说法。 姜灵昭在上次那么离谱的联考中都能稳住第一名的位置，傅橘就明白了，因材施教是很有必要的，不能把姜灵昭和班上其他人相提并论。 其他人不能在教室玩游戏，但姜灵昭能，这是因为姜灵昭能够完成学习任务外还留有空余时间，换做其他人光是课后作业就能做上三节晚自习课，哪里还有时间去玩游戏。 就这样，姜灵昭顶着全班人或是羡慕又或是嫉妒的眼神，继续通关《史途霸业》。 周末。 姜灵昭来到中康大厦。 自从找了装修团队之后，姜灵昭就再没来看过顶层的装修情况了。 这次还是装好后第一次来验收成果。 出电梯映入眼帘的就是日升公司的前台，巨大的屏幕展示着《史途霸业》的精美画面。 再往前走，日升公司的装潢不像个游戏公司，倒是岁月静好极了。 奶白色和草绿色占据了大部分空间，只有许多台正在运转的黑色电脑提醒着来者，这确实是一所游戏公司。 零零散散的有个十来人在工作着，瞧瞧一个个的手速就知道是有多忙了。 费谦出来迎接姜灵昭，顺便想向这些员工介绍一下这才是老板。 但姜灵昭止住了他的动作。 回到总经理办公室，费谦戏谑地问道：“你不打算告诉之后找来的员工们，你才是老板吗？就不怕我鸠占鹊巢？” 姜灵昭坐在万向椅上，轻点了下头，语气平淡地说道：“确实，我是这么想的，你来做日升明面上的老板，各种意义上都更靠谱。鸠占鹊巢，你可真有意思。费谦你是聪明人，你不会的。” “这次我来，我想跟你讨论一下如何进一步争夺韩氏财团旗下游戏产业的流量。” 闻言，费谦拉了张椅子坐在姜灵昭面前，洗耳恭听。 “什么？这绝对不行！这太大胆了！” 第59章 拯救成绩至上校园文中的暗恋脑(59) 费谦震惊的声音回荡在这宽敞的办公室当中。 余音绕梁。 过了好一会儿，费谦才反应过来，刚刚的破功有点太不应该了，自己是个成熟的大人了，怎么还没个高中生情绪稳定？！ 冷静！冷静！ 只是左右摇晃着的万向椅暴露了他仍旧躁动的内心。 “为什么一定要和韩氏财团杠上？我们日升走自己的路不好吗？这次的《史途霸业》在市场上的反馈就特别好！我们就这样继续做下去，迟有一天能和韩氏财团旗下的游戏公司抗衡的！” 费谦试图用自己最冷静的语气与姜灵昭沟通，以此让她回心转意。 姜灵昭透过总经理办公室的飘窗，欣赏着顶层独有的风景，指着在一片高楼中格外突出的一栋大厦——韩氏大厦，对费谦说道：“你作为q市土生土长的本地人，为什么从未来过中康大厦？难道不是因为韩氏财团的一手遮天吗？” “为了让韩氏大厦盈利，韩氏财团恶性竞争，打压中康大厦的租户们，让人们不敢租。” “久而久之，中康大厦在q市人心中就是个不吉利的去处。” “但你我都知道，不吉利这个说法就是个幌子，为得只是不得罪韩氏财团罢了。” “而这只是韩氏财团犯下的无数不公的事情的其中微不足道的一件。” “可以说扳倒韩氏财团是我成立日升最初的原因。” 费谦沉默了。 如她所言，要不是来日升应聘，费谦怕是一辈子都不会踏入中康大厦。 从小他就被家中长辈告诫过，q市哪里能去，哪里不能去，中康大厦就是其中特别不要去的地方。 小时候他还会去究其原因，小孩嘛，这些长辈大多都糊弄过去，长大后他也就懒得去想到底为什么有些地方不能去。 现在，他而立之年都过了，却让一个高中生把平静的表面撕开给他看，这背后全是韩氏财团的作为。 韩氏财团能成长为现在的庞然大物，费谦觉得很大一部分原因其实是q市人民太会忍让了。 老一辈觉得没有触及到自己的利益就选择得过且过，并且从小就“驯化”自己的下一代。 可他们难道不知道对恶人一让再让，只会让他们更加得寸进尺吗？ 不，他们知道。 但察觉到这一点的时候就已经为时已晚，韩氏财团疯狂汲取养分，已经不是他们能够硬碰硬的存在了。 而现在韩氏财团正在一步一步吞噬着q市人这一代甚至下一代的利益，需要有人站出来，为q市人民而战！ 费谦深爱着q市，这是毋庸置疑的。 这是他的家乡，童年、少年、青年的记忆全部都来自这里，爱情、友情、亲情的开始都始于q市。 q市人都很淳朴善良的，小时候他跟着爷爷奶奶遛弯，有时候遇到小摊贩看他是小孩甚至不用买，直接递给他吃。 麦芽糖的甜味，他至今还回味着。 可随着他长大，q市变了，变得淡漠了，变得他不再认识了。 放弃贺氏集团的高薪工作，回到q市，费谦其实是很想找回老q市的记忆。 但可惜，到处都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他也再没能找到那个骑着自行车卖麦芽糖的阿叔。 这时，阳光有力地穿过玻璃的防守。 费谦和姜灵昭的半边身体都被洒满了金粉一般，耀耀生辉。 如同他们公司名一样，太阳升起照亮大地了。 阳光爬上费谦肩膀的时候，费谦的心里就已经有了答案。 他要这金色阳光铺洒整个q市，照亮q市的每一处角落！ 为了他自己，为了他那些退让的长辈们，为了那位卖麦芽糖的阿叔，为了q市成千数万的下一代。 费谦本就不是个循规蹈矩的人，从来都是随心做事，他现在再一次顺从了自己的心。 他决定了！ 跟着姜灵昭，一个字“肝”到底！ “我费谦能遇到你这样有魄力、有胆量、有才华的老板，是我的幸运！今后，在这条路上，我会竭尽所能有一份力就出一份力，直至最后的日升！” 费谦看向姜灵昭，眼神是前所未有的坚定，不是第一次见面的那个痞气的正装男子，站在姜灵昭面前的才是真正的费谦——心中永存少年气，为理想至死方休。 姜灵昭站起身来，向费谦伸手，面带微笑地说道：“那么，我亲爱的朋友，祝我们在这条路上披荆斩棘，见神杀神，遇佛杀佛！” 话音未落，费谦就用力地握住了姜灵昭的手。 双方都在对方眼里看到了名为坚毅的火焰。 接下来，姜灵昭与费谦详谈了接替《史途霸业》的项目们。 她们时间紧迫，要尽快多展开新项目，趁着她们的存在还算弱小，难以引起注意，全方面围剿韩氏财团的游戏产业！ 《史途霸业》所盈利的一切资金只留够公司员工的工资，其他全部投入新项目的开发。 这是一场豪赌，赌输了日升公司再度回到原点，赌赢了她们将应有尽有。 在离开日升之前，姜灵昭把于竹泽的信息资料递给了费谦。 费谦看到资料后的第一句话差点让正在喝水的姜灵昭呛着。 “这是你的小男朋友吗？” 很显然不是，不用姜灵昭说，她那双看不出一丝一毫情欲的眼睛就告诉了费谦答案。 喝完一杯水，姜灵昭才继续说道：“这同班同学，成绩不错，在q市一中仅次于我。你后面要招实习的，他就很合适。” “别用那种眼神看着我，他也是个受害者，韩氏财团与他捆绑了起码七八年，现在他想开了，不想附庸于韩氏了。” “在学校里，q市一中勉强算是他的保护伞。出了学校，他就像是颗行走的人参，人人都想采摘。” “他来这，还能稍微遮风挡雨一下，也能为维持家庭开支。” 原来是这样，费谦有点羞愧，一大把年纪了，怎么就脱口而出“小男朋友”了？！ 人家明明就是拯救弱势群体来着！ 真是格局小了！ 得向姜总好好学习！ 第60章 拯救成绩至上校园文中的暗恋脑(60) 飓峰公司——韩氏财团旗下最大的游戏子公司。 会议室，飓峰公司全体骨干人员聚集在此，进行针对第二季度业绩略有所下滑情况的战略会议。 会议没有主持，一个接一个的员工自动上前展示自己负责部分的数据分析报表。 直至最后一名员工讲解完毕，会议室寂静无声。 所有人都低着头看着自己的文件，根本不敢抬头。 巨大的长方形会议桌的正上方坐着的男人，妖冶至极，正是在大平层里怒不可遏的男子。 位置上的名牌——韩子愿。 韩家第三代长孙，父亲是韩氏当今掌门人韩复的二儿子韩明尔，其父与其母是年轻时的一段露水情缘。 韩明尔后来与门当户对的妻子联姻，生下小女儿韩可儿。 韩明尔爱好花天酒地，游戏人间，根本不爱也不擅长管理公司，是典型二代富家公子哥。 但他的大儿子韩子愿高中时就展露了自己非凡的经商天赋，也是因为这点韩家老爷子才首肯了私生子进韩家老宅的族谱。 随着韩子愿的不断成长，强硬冷血的手段让他很快把属于韩明尔的公司都逐渐过渡到了他的手里。 韩明尔和他的妻子、女儿都是靠韩子愿给的分红维持着奢靡的生活。 韩子愿虽然年仅二十五，但常年征战商场，使得他的气质沉稳内敛又乖戾。 他那一张姣好的面庞神色一沉，底下人就止不住地哆嗦了起来——暴君要发怒了！ “这就是你们的反思吗？！都像今天这样的敷衍了事，飓峰也不用办了，倒闭如何？！” 韩子愿明明是嘴角带笑地说话，但语气却是那般狠戾，仿佛今天随时随地，他都能与在座的几十人一起同归于尽了一样。 会议室在场的其他人都不禁冷汗直流。 游戏开发部门的部长何顺第一时间站了起来。 强忍寒颤向韩子愿说道：“这次用户流失，我们做了用户画像分析，结果表明是目前市场上有许多模仿我司游戏模型的小公司暂时抢走了一部分流量。” “韩总！请再给我们一次机会！我们一定会尽快开发更多更优质的项目，弥补第二季度流失的用户！” 说完，何顺不时观察着韩子愿的神情，只见他眉头轻皱，何顺的心也随之皱成一团，而后眉头舒展，何顺的心也随之放松。 “一个月，我给你们一个月的时间，如果不见效的话，我想你们都懂的。” 韩子愿说完就起身离开会议室。 何顺一下子软躺在椅子上，一个月的时间就要把第二季度流失的用户量追回，不，要达到韩总的标准，那起码是超越原先用户量的一到两倍。 这怎么可能做到的？！ 可如果没能做到，那么等着他们的只有一个下场——裁员。 飓峰公司是游戏行业的标杆企业，如果被飓峰开除，那么他们将很难再被同行业其他公司收容。 会议室其他人听到这话也都心如死灰一样，被钉在了座位上，没人起身离开会议室。 韩子愿回到了总裁办公室，办公室面积极大，东西却很少，不过是该有的会客桌、办公桌和椅子这些而已。 刚一坐下，韩子愿桌上的电话就响起了。 “子愿！你为什么不接我的电话，我是你韩震叔叔啊！” 一听到声音，韩子愿就下意识地拿远了听筒。 手机拉黑了他，还能找到总裁办的电话，服了。 “手机丢了，所以没接到您的电话，实在是不好意思啊震叔。” 韩子愿说话的声音语气都和煦十分，唯独脸上始终都是冷冰冰的神情。 电话那头的韩震仿佛找到了救命稻草，急冲冲地说道：“诶呦，我就知道，不过你丢手机的时间太不是时候了！” 韩子愿嘴角一弯，是吗？他觉得丢得时间恰到好处呢。 “是这样的，子愿啊，之前你不是给我了两盒二十年的普洱茶让我把q市一中放在联考名单里吗？” “我照做了！” “但是，但是这个联考它出问题了！” “董事会就怪到我头上，我被开除了！” 韩子愿眉毛微启，联考确实坑得q市一中挺惨，选择开除韩震倒也不是很意料。 “子愿，你能不能帮帮你震叔啊！这下子被q市一中开除了，我是再也不能进教育体系了，我......我这不就废了！” 韩子愿一边为文件签名，一边开着免提，嘴上颇为客气地说道：“怎么会呢震叔，你不是还对喝茶颇有研究吗？q市可多茶馆了，你去应聘，指定能行。” 电话那头的韩震憋屈死了，他明明不是那个意思，他是想要韩子愿帮他重回q市一中！ “额，子愿，我是这样想的，你神通广大，能不能帮我重回q市一中啊？” 终于听到了这个老狐狸说出了真实想法，韩子愿也不知道这个韩震到底是怎样的厚脸皮与他攀亲戚，叫他子愿的？ 韩震在韩家本宗的族谱上不知道是哪个旁系去了，有资格这么叫他吗？！ 他当时是脑子被驴踢了才会想到找韩震来帮忙，惹得现在一身腥。 心里是怎么想的，但不耽误韩子愿嘴上是怎么说的。 “震叔啊！实不相瞒，最近我这边的公司啊出现了资金链的危机，我正愁着呢，哪里像震叔你现在在家里好吃好喝好玩的！” “要不是您打电话给我，我差点就忘了我还有震叔可以借钱！” “震叔我这比你的事更重要吧，你能先借我点钱行吗？你知道的我们公司盈利一向都不错，我迟早能还上，只是现如今行情不好！” “我也不多要，五千万，就五千万，行吗？实在不行一两千万我也不嫌少的！” 韩子愿还想费力再编造些什么的时候，电话就已经被挂断了。 学会了吗？要想让无关人士远离自己，那么找他们借钱就对了。 这一招，韩子愿每次使出都能让他再一次深信金钱的力量是无穷无尽的。 金钱能够帮他能解决世上百分之九十九的烦恼。 剩下的百分之一，那纯属是他自寻烦恼。 第61章 拯救成绩至上校园文中的暗恋脑(61) “恭喜昭昭宝贝触发支线任务——百校联考获得第一名！” “任务成功奖励2000积分，任务失败扣除1000积分！” 高二年级真正的第一次联考来了。 由q市教育局、a市教育局联合百所高中举办，并且试卷由这两所教育局共同出题，无需从参加联考的高中里挑选教师进行出题。 考试为期两天。 两天考九科实属从早考到晚了。 本来应该是三天的，是有校领导建议速战速决为好，免得夜长梦多。 老师们怕出差错，这没问题，只是参加联考的学生们就得“苦哈哈”了。 自从傅橘把这个消息发放下来后，南枫以就三天两头的叫唤着。 “啊啊啊，苦命啊！上次联考是精神受挫，这次联考又得‘铁人三项’！” 姜灵昭心里默默赞同了他，确实即便是她的智力点很高，但每次考试为了保险起见总是要再复习一遍知识点，再加上两天九科，累心又劳身。 联考那两天，姜灵昭就没能在食堂吃上饭，总是急匆匆地去便利店解决午饭，再急匆匆地去下一课考场外等候。 整个高二年级的师生都像陀螺一样高速运转着。 如果说她们两天考完了九科已经不可思议了，那么上百所高中的试卷三天就批改完毕可以称得上是奇迹了！ 以往教育局举办的考试无论大小，出成绩最快最快也是要一周时间的。 也不知道这是受什么刺激了，只用了往常一半的时间。 这次负责批改试卷和录分的老师们八成是加班加点熬了整整三天三夜吧。 就连联考前二十名的奖状都在一大早送到了各个学校。 所以学生们都还没缓过劲来的时候，联考成绩和奖状就已经发放下来了。 q市一中这次考得相当不错，无论是人才班这些上位圈的学生，还是中等成绩的学生都发挥出了自己的实力。 “恭喜昭昭完成支线任务——获得百校联考第一名！” “奖励2000积分！” 上次批评了团团总是有延迟，这次的播报倒是比学校通知还来得早些。 联排前十名，q市一中占四个，仅次梧桐高中一个名额，而且第一名在q市一中这。 人才班包揽了这四个名额，傅橘脸上的笑容灿如夏花。 高二年级没有哪个班主任是不羡慕傅橘的，傅橘有能力是不假，可联排前十名她们班占了四个，这可就不仅仅只是一个好班主任的功劳了。 得学生本身底子过硬，再者能拿到第一名也是天时地利人和，才可能有这样的好成绩。 傅橘已经好久好久没有真正地体验过作为人才班班主任的快乐了！ 自从上次那场骗考后，傅橘就总是为这些学生担心着，害怕他们一蹶不振，害怕他们自暴自弃，害怕他们对考试不再有勇往直前的信心。 还好，还好他们挺过来了！ 今后，会越来越好，越来越有盼头的！ 姜灵昭从傅橘手里领过百校联考第一名的奖状，细细观察了一番，果然这不是q市教育局出品的，是a市教育局印刷的。 从这推想可知这次联考如此顺利高效的原因根本不在q市教育局，而是托了a市教育局的福。 难怪人家a市是s省的模范学习强市，这能力就摆在这了！ 好兄弟一起走！下次联考拜托a市一定带上q市一起好吗？！ 百校联考后不久，就到了学期末。 “恭喜昭昭宝贝触发主线任务——期末考获得年级第一！” “任务成功奖励1000积分！” 高二上学期过得尤为快，姜灵昭觉得这学期好像也没干什么重要事，就又要学期末，准备期末考了。 周围的同学们也是这么想的，感觉才刚开学不久，怎么就一晃学期末了呢？ 考完期末考他们可就正式成为高三预备生了，亚历山大啊！ 压力大归压力大，期末考还是要好好准备的，每一次学期末考试都与他们的最终的升学成绩挂钩，这点每一个学生都是心知肚明的。 这次期末考学校不采用本校老师出题，高价聘请了专业出题“一百年”的名师队伍为她们期末考出题。 满是陷阱题的试卷给q市一中师生留下的阴影太大了，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 宁愿多出点钱，多出点力，也不能再走“老路”！ 自家学校的期末考不用像百校联考那样赶时间，一天两科，最后一天考三科，一共四天时间。 给学生们充足的复习时间，也不用赶场子一样考完一科马上跑去下一科考场了，q市一中的全体学生可以舒舒服服地度过四天的考试。 考完之后，师生们迎来了宝贵的寒假假期。 班里同学有的说要抓紧最后的机会出国游一趟，还有的要和男朋友（女朋友）甜甜蜜蜜一番，姜灵昭这样要去“打寒假工”的倒是寥寥无几。 苏清禾尤为不解，这么重要的假期怎么能去打寒假工呢？！ “姜灵昭，要是小姨那边缺钱的话，这点不用担心，我们家有钱啊！就算你不想要，就当是暂借的，以后想起来还就行了。” 姜灵昭收拾书包的动作停了下来，不是，她怎么就变成需要资助的可怜小女孩了？！ 苏清禾转眼间就掏出手机，说什么要给她转账！ “别！打住打住！真的我不缺钱，我全家也不缺钱！我们不富裕但也没穷到需要资助！” “我这算社会实践知道吗？！” 苏清禾显然不信，高中生社会实践？什么公司会收啊？！ “那好，你倒是能说出来是去什么公司实践吗？” 这个嘛......姜灵昭其实不想说出来她要去的是日升公司，日升还在起步，越少人知道就越好。 姜灵昭那犹犹豫豫，支支吾吾的样子落在苏清禾眼里就是心虚了！ 何必呢！现在这么重要的时间拿去赚微不足道的零花钱，这完全就是在浪费姜灵昭的时间啊！ 苏清禾以她从小观察各路权贵的眼光来看待姜灵昭，无论是成绩还是心性、能力，她打包票姜灵昭必定以后会成大器！ 到时候，赚钱对于姜灵昭而言只会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第62章 拯救成绩至上校园文中的暗恋脑(62) 见姜灵昭去意已决，苏清禾也不好再说些什么，罢了，她去担忧年级第一荒废学业做什么？！ 苏清禾都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絮絮叨叨了？！ 太可怕了！她以前才不会管别人假期干什么，这关她什么事！ 这都得怪姜灵昭！ 姜灵昭有种魔力，让人不自觉地就想掏心掏肺地对她好，自此和她做同桌了，苏清禾帮她记课表、记班规、顺手帮她交作业，现在她竟然还担心姜灵昭假期打工浪费时间！ 虽然确实无论何时何地问姜灵昭题目她都会放下手里的事情来帮她解答，也会帮她带早饭，时不时鼓励她考试别紧张。 但......但，好吧，她好歹和姜灵昭是表姐妹，对自家表姐好点也是正常的！ 苏清禾不想承认自己真的变得更有人情味了，她未来是要竞争苏家继承人的，过于充沛的感情对于她来说不是件好事。 没有哪个大家族的继承人是优柔寡断的，苏清禾从小就被教导任何情况都要以自身以及家族利益为重。 在他们这个阶级里，心软的人总是没有好下场，会被人算计得连渣都不剩、 铁石心肠、事不关己是她们必修的一门课。 短短半年时间，苏清禾前十几年沉淀的冷漠就被击溃，她该趁着寒假好好冷静下来，问问自己的心，是做回曾经的自己，还是在现在不明朗的路上越走越远？ 姜灵昭虽然不知道苏清禾究竟在琢磨些什么，但她不再追问公司名字，姜灵昭就松了一口气。 等日升做大做强的那天，姜灵昭一定会郑重地向苏清禾介绍它的。 在这之前，日升只能保密。 中康大厦 日升公司的员工们都震惊于新同事是个高中生，而且新同事的工作能力还吊打他们这些正式员工！ 费谦本来想把姜灵昭安排到他隔壁办公室的，但姜灵昭坚持自己拿的是“普通实习生”的剧本，不应该有什么特权，就应该和其他人一起在办公。 日升公司租了整一层，员工才十来人，大把工位随姜灵昭选。 有姜灵昭这个“实习生”的加持，日升公司的待面市的项目们推进地非常快。 在飓峰公司接二连三强势推出自家新项目时，日升公司也不输，飓峰出三个，日升就加班加点出四个，总是要略胜一筹。 这种微妙的平衡持续了一个月有余，飓峰公司那边终于发现了些不对劲的地方。 何顺手紧握鼠标，眼睛死死盯着电脑的用户流失量表。 这个月别说拉回用户量了，甚至还比上个月流失的更严重！ 瞄到报告右下角——出品同类型游戏公司名单。 很多。 其实这也很正常，飓峰这样的行业标杆总是会被模仿，但从未有人超越过。 何顺本想匆匆略过这部分，看下面的内容，可被名单中排在第一位的日升公司吸引住了目光。 这是一家他从来没有听过的公司，估计就是成立不久的小公司吧。 但数据显示就是这样一家无名小公司将飓峰这一个月以来出品的所有项目都“模仿”个遍，甚至数量还要更多。 说是模仿，何顺不知道这是否正确，因为这家日升公司做出来的项目留存量要比飓峰还要好。 这说明这家公司绝对不是草包公司，是有自己实力的，现在才刚冒头，就势头如此强劲，假以时日，其实力必然不容小觑。 按照以往，何顺根本不会在意行业内有什么公司又崛起了，但现在这家公司很显然是在和飓峰同一个赛道争流量，并且已经小有成效了。 何顺的额角不禁渗出了些许细密的汗珠，韩总的任务非但没完成，还发现了个怪物新公司。 看向正在拼命赶工的下属们，何顺陷入了思想挣扎。 如果大家一起承担，那么何顺这个部长是能保住，但势必会裁掉许多员工。 这些员工能在飓峰坚持下去，大多都是家里各种各样的情况，需要用钱，飓峰员工薪资算是对得起工作强度。 何顺他既没有娶妻，也没有生子，父母也有体面的工作，可以说他当初之所以来飓峰只是为了追求自己的理想，毕竟飓峰是这个行业最顶尖的公司。 在飓峰的这些年，何顺自认为是呕心沥血了，也做出来不少好项目，可现在换来的却是他连自己的手下都保不住。 许是累了吧，何顺想休息一下了。 不一会儿，何顺就做好了决定。 他失去了工作没事，攒下的存款够他潇洒很久了，他的离职能换来游戏开发部员工们的毫发无损也不失一笔划算的交易。 这样一想，迈向总裁办的步伐也变得轻盈了。 叮—— “韩总，是我何顺。” “进。” 韩子愿伏案在为文件签名，从他的姿势来看，也是签了好一会儿了。 何顺想等他签完再提自己的事情，就一直站在办公桌旁。 “你来我办公室就为了当门神吗？有什么话就说，我耳朵没耳聋。” 闻言，何顺绷不住了，一股脑地把用户量没能完成之类的全部都一五一十地讲出来，并把责任全都自己揽下。 韩子愿依旧头也不抬，平静的不得了，只淡淡地说道：“所以你是准备自己一个人离职，保全你们开发部的所有员工是吗？” “何顺，你怎么还是这么天真？跟我第一次见你时一模一样，总是自以为是，觉得揽下全部过错就能让其他人好过了。” 何顺呼吸一滞，他和韩子愿其实是大学同学来着，刚上大学的韩子愿还没有现在这么尖酸刻薄、阴晴不定，何顺当时只是帮了韩子愿一个忙，就被韩子愿给盯上了。 韩子愿说得对，他何顺就是个烂好人，可这又有什么错？！他不过是想大家都能好好的。 要不是韩子愿动不动就裁员，他也不至于想出这个法子。 “韩总，我也没有别的请求，就希望您能同意我的离职并保全开发部众人一份工作。” 韩子愿终于停下来笔，慢条斯理地把钢笔笔尖上的墨水擦拭好，才抬起头来看向一直站着说话的何顺。 皱着眉头说道：“何顺，我这些年也是待你不薄吧。什么奖金少过你了？你现在居然跟我谈离职？！如果是因为这次任务失败，那大可不必，我可以再给你机会！” “你要知道从我飓峰离开的人是再也不可能重回飓峰的，也不可能在游戏行业继续混了。” “即便是这样，何顺你还是要选择离职吗？” 何顺脑子很乱，一方面韩子愿说的很对，飓峰这些年绩效好，给他的奖金已经让他这样没有什么物欲的人可以财富自由了。 一方面他又觉得不对，钱一直都不是他追求的第一顺位，他想做自己心中的游戏，而不是一昧顺应市场。 飓峰不合适他了。 “是，我还是想要离职！” 何顺从未觉得自己声音这么坚定有力过。 “行，你走吧，我秘书会安排好的。” 韩子愿转过椅背，不想再和何顺说话。 何顺走后，办公室传来了一声又一声的玻璃杯摔碎的声音。 韩子愿喘着粗气，从嗓子眼里挤出来了两个字。 “蠢货！” 第63章 拯救成绩至上校园文中的暗恋脑(63) 何顺慢悠悠地步行回开发部，他从来没有在上班时间如此步伐缓慢地行走过。 不仅是他，飓峰里的所有人都是快节奏的。 这一种奇妙的体验，仿佛只有你开了减速模式，你能够清晰地观察到每个行色匆匆的脸庞上的神情，或是面无表情，又或是死气沉沉。 何顺朝气蓬勃的模样在这其中格外突出，不时有人向何顺打招呼。 “何部长，今天看起来神清气爽啊！发生什么好事了？难道是终于脱单了？！” 夸张语气的来人正是营销部的部长张章，何顺的老搭档了。 听到这话，何顺无奈地摇了摇头，张章自己成家立业了就老喜欢催他们这些单身人士找对象，说是总不能我一个人入地狱，大家伙多来点人陪他才好！ “确实是有好事！” 张章的眼睛噌地一下就亮了起来，何顺算是飓峰的黄金单身汉了，但一直以来别说女朋友，就是连绯闻都没传过一个。 他甚至偷偷向开发部的员工们隐晦地打听过，这何顺不会是喜欢和自己同性别的吧？ 还真不是，何顺天天就差睡公司了。 这下子终于有好事传出来了！ 他张章高低得给好兄弟送点礼祝贺祝贺！ 张章正准备说什么时候介绍哥几个认识认识的时候，何顺接着说道：“我离职了。” 张章的八颗露齿微笑瞬间僵住了。 何顺三十六点五度的口腔是怎么说出这么冰冷的话的！！！ 拜托！他在飓峰工作不仅仅是图钱，还有就是离不开他的这些好哥们啊！ 张章他自己天天喊着不干了，要离职，可口号喊了两年了，这不还干着嘛！他还从副部长升职为部长了。 何顺这人是最能吃苦耐劳的，从来没见过他说过要离职，哪怕开玩笑都从没开过飓峰的玩笑。 何顺和他们这些后面来飓峰的人不一样，他是韩总亲自挖来的，是飓峰元老级别的骨干，再加上自己业务能力没得话说，在飓峰何顺的话语权还是很大的。 何顺这样一个老实巴交，兢兢业业，对飓峰情深义重的人现在居然要离职？！ 这，这说出来整个飓峰都没人信吧！ 难道......是韩总炒他鱿鱼了？ 张章小心翼翼地开口说道：“那个是不是韩总今天心情不好，气头上说的话根本不能作数！要不，我号召上弟兄们一起去韩总那帮你美言几句？” 何顺知道张章是误会了，也是，他平时看起来比公司的保洁阿姨都要不可能离职。 “没有，韩总心情好得很。但现在可能情绪也不太好吧。总之，是我自己提的离职。” “是我没能带领好部门，导致总是完不成业绩任务，我的责任最大。” 所以何顺真的是要离职了，还是因为业绩主动请辞，连公司赔偿都不要，这人还是那样把老实二字刻进骨子里了。 张章竟是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告别他的好哥们。 祝他，祝他可以每天睡到自然醒，可以按时吃三餐，可以好好陪陪父母，可以晚上打游戏到深夜...... 他说不出来！ 他再也没人陪他上班打卡，陪他一起凑单外卖还选的是他喜欢的口味，陪他舌战群雄，陪他时不时聊八卦聊心事了！ 张章感觉这比失恋还难受！ “好兄弟，你......你记住你不管遇到什么困难，你张哥永远就在这，不离不弃！祝好！” 张章悲壮地说完这番话后，上前狠狠拍了拍何顺的肩膀，而后快步离去，怕走慢了被何顺看到他张哥眼眶含不住眼泪了！ 在张章转身离开之前，何顺就已经看到了他红得不像样子的眼眶。 何顺觉得自己在飓峰这么多年也不是一无所有嘛，起码会有人为他的离职而不舍。 回到开发部，何顺把他办公室里少得可怜的个人物品收到纸箱里后，再召集部门会议交接一下工作，就可以放心离职了！ 部门集合非常迅速，一个个甚至拿着电脑来开会。 何顺不希望自己等下宣布的离职消息影响到正在卖力工作的员工们，打算速战速决。 “今天开会没有工作重点，重要是交接一下我负责的工作给你们，免得到时候到处找不到人负责。” 这话什么意思？所有人停下手中的工作，专注地看着何顺。 不习惯被大家一动不动地注视着，何顺微微垂下了头，说道：“我离职了，就今天。” “大家不要被我影响到，我离职是个人的原因，不管任何人的事。” “我东西也都收拾好了，等下我就会抱着我的全部家当离开飓峰了。” “在最后，我想说。能与优秀的你们共事是我的荣幸！希望大家未来都越来越好。” 在场寂静无声。 部长是一个部门的灵魂，他们在何顺的羽翼下只管奋力做任务，要是没了他，这些人又该何去何从？ 有人忍不住说道：“部长，这事情就没有挽回余地吗？人事部那边应该还没有那么快给你从系统除名的，现在去找人事部撤销还来得及！” 何顺闻言，从西服口袋里掏出手机，把屏幕给他们看。 “我这走得是总裁办，不用经过人事部，刚刚就已经给我发信息了。” “今后，我不再是飓峰人了。” 被回话的那人离何顺位置也近，清清楚楚地看到了总裁办发的信息。 何顺就从飓峰高级领导，到被开除飓峰人员系统，从今天上班到现在不到两三个小时。 何顺离职已然成了铁板钉钉的事实。 难以接受，但还是得接受。 部门暂缓了工作进程，给何顺开了个简陋的欢送会。 用于充饥的蛋白棒被摆成蛋糕的模样，何顺率先拿起一根，随后大家伙都一人一根蛋白棒吃着。 工作时间不用干活，而是部门所有人一起吃东西，这场面欢乐的不行。 这就像是裹着糖衣的药丸，初品很甜，越品越苦。 欢送会到最后，有些人甚至泣不成声。 何顺本来空荡的纸箱被部门员工送的稀奇古怪的礼物填满。 走出飓峰公司的那一刻，正好有一阵微风向他拂来，像是在和他顽皮地打招呼。 告诉他，新生活开始了。 第64章 拯救成绩至上校园文中的暗恋脑(64) 于竹泽站在中康大厦的底下，抬头仰望着面前的高楼。 看了许久，直到眼睛受不住阳光的照射，于竹泽才收回视线，昂首走进这座高楼的内里。 一个月前，于竹泽突然收到了一份寒假工的邀请，不是什么有名的公司，只是来电的老板颇有诚意，愿意给他正式员工一样的薪资。 一开始，于竹泽还以为是诈骗，后来在各种网站查询得知，日升公司虽然是家小公司，但确确实实是正规公司。 本来他期末考结束就能来报到的，但他妈妈彭萍萍女士又突发胰腺炎，需要在医院观察一段时间，防止并发症突发而来不及送医院。 在医院照顾了两个星期，出院后，彭萍萍还是身体虚弱，洗衣做饭这些自然都是干不了的。 于竹泽悉心照顾了整整一个月，这才腾出时间来日升公司报到。 说实话，于竹泽心里很是忐忑。 他单方面爽约了一个月，这家公司还能要他吗？如果这家公司要他了，但公司不好怎么办？薪资要是还不如他干体力活的话，他是答应好还是拒绝老板的好意？ 于竹泽自己在心里不停地打鼓着，紧张的情绪在他看到姜灵昭的那一刻烟消云散。 “姜灵昭！你怎么在这？！” 于竹泽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所看到的这一幕——姜灵昭在这一群员工中熟练地敲着键盘。 姜灵昭正在跑数据呢，这一下子冷不丁地被叫了全名，猛然抬头寻找声音的来源。 是于竹泽啊！ 他怎么才来，费谦不是一个月前就跟她说搞定了吗？ 姜灵昭半是疑问半是欣喜，走去和于竹泽打招呼。 虽然不知道于竹泽为什么这么晚才来，但现在她们日升缺人缺的紧，也不谈那些乱七八糟的了，人来了就行！ “我来这儿打寒假工啊，你也是吗？” 姜灵昭把自己实习生的身份拿捏地死死的。 于竹泽跟着点了点头，原来是这样啊，姜灵昭也来打寒假工了！ 这么看来，这家公司应该确实不错，不然姜灵昭也不会来打工。 姜灵昭的家庭背景虽然在q市一中里只能是中下游，但于竹泽家长会的时候见过她的父母，那样的温情，是于竹泽从没体验过的。 所以于竹泽单方面认为姜灵昭家里应该是不太缺孩子打寒假工挣来的钱，也不会舍得自己的孩子受苦。 姜灵昭也不知道于竹泽楞在原地想什么呢，来了就应该赶紧去总经理办公室找费谦报到啊！ 也是第一次来，可能找不到总经理办公室。 “额，你跟我来，我带你去总经理办公室找总经理报告去。” 于竹泽强作镇定，整理一下自己的着装，跟了上去。 “好了，这里就是，费总很好说话的，你敲门进去吧！我还得去干活。” 姜灵昭离开后，于竹泽站在门口看着总经理铭牌，深深吸了口气。 咚咚—— “请进。” 好年轻，这是于竹泽对费谦的第一印象。 他以为都是公司总经理了，应该大概年纪不会太轻。 费谦对于竹泽的第一印象也是好年轻，果然是高中生，青春洋溢的感觉是扑面而来的。 “费总，您好，我是于竹泽，我来自q市一中高二年级人才班，学习成绩尚可，对理科类较为擅长，能吃苦耐劳，为人责任心强......” 听着听着，费谦突然一笑，这小子是糅杂了多少面试模板来他面前背诵啊！ “好了好了，你的基本情况呢，你简历有写，我也都了解。” “再是你和姜灵昭是同班同学，她的工作能力‘特别强悍’。想来你也不会太差。” “这是我们公司的待遇合同，寒假期间工资按照正式员工算，等你开学了要是有余力，你周末来上班的话也是做一天算一天的工资。” “要是你觉得可以，今天就能上班了。” 面试就这么简单就能通过了？！ 于竹泽有些恍神，但面对合同，于竹泽总是谨慎再谨慎，他把这两张纸仔仔细细阅读了两遍，没有发现什么“阴阳合同”的迹象。 随后于竹泽果断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费谦向于竹泽伸手道：“欢迎你正式加入我们日升公司，今后大家都是日升人了！” 于竹泽重重地回握了费谦。 露出了些许腼腆的笑容，这种归属感对于他来说是很奇妙的。 于竹泽入职后，由姜灵昭来做带教。 于竹泽的理科思维本就很灵活，对互联网数据领域这块无需姜灵昭耗费很多精力来教，一点就通。 姜灵昭心里不禁发出感叹，不愧是原来能霸榜q市一中年级第一的人，各方面的悟性都是普通人所望尘莫及的。 于竹泽又何尝不对姜灵昭的能力感到惊叹呢？！ 费总说姜灵昭工作能力特别强悍，不是虚言，是真强的离谱！ 起码三四个人才能顶姜灵昭一个人的效率。 思维敏捷，专注力极强，丰富的知识储量，与生俱来的天赋，姜灵昭汇集了精英所需要的所有优良品质。 在日升，其他同事也是工作期间格外专注，于竹泽都没见过他们摸鱼过。 甚至费总基本上都不出办公室，同事们都自觉地这样做着。 日升是来对了，于竹泽如是想着。 - 韩家老宅。 “老爷子寿宴要到了，你们看今年是谁来举办为好？” 上座的男人一袭古朴的长袍，乍一看灰蒙蒙的，细看别有洞天，细密的金线穿插其中，随着动作的起伏，长袍竟是波光粼粼一般。 说话的人是老爷子韩复的大儿子韩明金，他的小儿子韩子玄就是老爷子亲自选定的韩氏财团第三代继承人，在韩家的地位仅此于老爷子。 韩子愿坐在右下方，闻言，起身上前，恭敬地说道：“大伯，去年爷爷的寿宴是您准备的，今年不如就顺延下来，让我父亲和我一起为爷爷操办一次可好？” 韩明金看着站在他面前温顺地垂下的韩子愿，不由地想到他那个不成器的二弟。 这么重大的事情都不回来，还在外面野着，让自己儿子来请愿，他也真的是干得出来！ 这孩子虽然出身不好，但他的能力，这些年韩家的人都看在眼里。 老爷子的寿宴交给他来办也是够格的。 “那好，今年寿宴就交......” 韩明金还没说完话，就被一道霸道的女声打断。 “慢着！” 第65章 拯救成绩至上校园文中的暗恋脑(65) 来者是韩子愿的堂妹韩子楠。 韩子楠是韩复三儿子韩明已唯一的女儿。 最是瞧不上像韩子愿这样的非婚生子。 她一来就坐到了大厅的左上方，离韩明金最近。 自古以来，左右左右，在东方文化当中左为尊。 即便韩子愿的经商本领、赚钱能力是在座所有人里数一数二，但韩子愿也只能堪堪坐在左下方。 家族地位已见分晓。 韩子楠坐定后，一袭黑色长裙与修长的脖颈交互相应，像只骄傲无比的黑天鹅。 高贵的黑天鹅是不屑于施舍一丝一毫的目光给她看不上的人的。 “大伯，你怎么都不等我就开始了？爷爷的寿宴这么重要的事当然得所有人到齐了，好好商讨一番才是。怎么能如此草率地就给小猫小狗来办啊！” 韩子楠极尽亲昵地语气非但不让人讨厌，反而让人觉得就应该宠着她，爱护她。 韩子愿本就阴柔的脸随着韩子楠的到来愈发阴沉。 自高中起被接回韩家，他所受到的欺辱十之八九就来自于他“亲爱的”堂妹。 羞辱他，羞辱他的母亲，即使他从未做过任何对不住她的事情。 后来，他明白了，他存在的本身就让韩子楠极度不适。 “行行行，那你说不给子愿办，那谁来办好啊？” 韩明金没有女儿，他对自己弟弟们的两个女儿都颇有耐心。 听到韩明金询问她的意见，韩子楠语气激动了起来，说道：“大伯，你看我最近刚好有空啊，我是女生我更加细心，我还比他更了解爷爷的喜好，要不这次让我来办吧？！” 韩子愿紧握着木椅的把手，指尖都近乎白色了。 早不来，晚不来，偏偏在他即将拿下寿宴举办权的时候来，韩子楠是何居心，他现在算是知道了。 韩明金没有第一时间回复韩子楠，他在犹豫。 平时要是韩子楠提出些什么无伤大雅的要求，韩明金会毫不犹豫地同意。 可现在这是老爷子寿宴的举办权，让女性来举办？ 韩家从没有这样的先例过。 韩家的女人们可以享受韩氏财团带来的荣华富贵，众人的呵护有加，但也仅此而已。 事关韩家的重要决策，都是男人的事。 韩子愿就算是出身卑微，但也是得到老爷子首肯进入了韩家族谱的小辈，再加上就目前来看，各项能力他是最为出色的那一个。 韩子玄年纪还小，根本不能跟韩子愿的城府比。 韩明金思来想去，终究是“对传统的敬畏”战胜了对侄女的宠爱。 “子楠啊，你看上次是大伯家办的，这次顺延到子愿来办是合情合理的事情，而且你女孩子家家的多出去玩玩、买买东西多好！” “办寿宴特别累，就让子愿这个男孩子来干，你做妹妹的就等他办好了参加就好。” 冠冕堂皇！ 韩子楠以为她终于可以争取到了一次向韩家人展示自己的机会，却仍是镜花水月一场罢了。 她是韩家正统的大小姐又如何？！连韩子愿这个私生子都比她权力大！！！ 只是因为他是男人，而她是女人！ 她恨韩子楠这个名字！ 韩子楠啊，韩子楠啊，从名字上就能看得出来韩明已夫妻俩对儿子的向往。 生在韩家的女儿只能像花瓶，美丽就足够了，休想沾染一丁点韩家核心业务。 她不想变得和韩可儿一样，徒有外表没有自己思想的空心人。 如果飓峰在她手里，她不会比韩子愿做的差！ 韩子楠从小到大经历了无数次这样的场景，但再一次被拒绝，她还是很难受。 骄傲的黑天鹅从不会低下自己的头颅，无论遇到怎样的困难。 韩子楠姿态优雅地向韩明金告别，说道自己还约了朋友要提前离场。 已经拒绝了侄女一次，韩明金自然不会拒绝她第二次，她欣然批准了。 离开的时候，韩子楠和韩子愿的目光有那么一瞬间的交错。 韩子楠看到了韩子愿眼里的赤裸裸的笑意，那是一种看向败者的嘲笑。 韩子愿从韩子楠眼里看到了执着、坚毅、恨意。 两人没有说话，但可以从彼此的眼神里读懂一切。 在座的人都明白，韩家第三代的竞争怕是早已拉起了序幕。 雄狮和蟒蛇谁能更胜一筹？ - 韩子楠回到了自己位于q市市中心的家。 一进门就打开了酒柜，不像往常有兴致的时候会细细挑选红酒，韩子楠根本不看，随手拿了一瓶。 酒杯都省去了，直接在开放式厨房的吧台上喝了起来。 韩子楠喝的又快又急，不是在品酒，是在灌醉自己。 眼泪和酒水一并被吞入。 喝到最后，韩子楠瘫坐在地上，精致的眼妆都被眼泪模糊成一团，口红也早已不见，红酒为她补上了深红色的唇彩。 一片式的大玻璃窗，韩子楠能看到q市最繁华的街景。 人来人往，车来车往，韩子楠却心空得厉害。 终于要变成韩可儿那样了吗？ 不！她绝不!她要做她自己！ 酒精带来的兴奋感促使韩子楠已经微醺了还能打开电脑搜寻着飓峰公司。 既然得不到飓峰，那么就毁了它好了！ 韩子楠大学专攻的就是游戏行业，她本以为她毕业就能接管韩家偌大游戏帝国中的一小部分。 天真了，别说飓峰这样的优质公司，就连半死不活的公司，韩家都不会给她。 韩氏财团是男人的天下。 韩子楠一手灌着红酒，一手飞快地查找飓峰的信息。 任何光鲜亮丽的公司背后都一定有它不堪的地方。 这是她父亲韩明已喜欢干的事情。 一目十行地浏览信息，目光终于在某处停下。 飓峰第二季度用户流量下降！ 要知道，用户流量是游戏能否赚钱的关键点，这么关键的指标有了波动，那说明飓峰绝对不像其外表一样光鲜亮丽，内部一定是发生了什么！ 是什么呢？ 韩子楠在酒精的刺激下激发了自己打破砂锅问到底的精神。 飓峰内部的报告是要权限才能看得到的，恰好韩子楠身为韩家人，这点权限还是有的。 终于在一个犄角旮旯，韩子楠找到了可以帮她摧毁飓峰的关键。 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公司居然和飓峰在同一个游戏赛道中争夺流量，不可思议的是这家小公司还略胜一筹。 这家公司叫——日升。 第66章 拯救成绩至上校园文中的暗恋脑(66) 阳光明媚的一天。 韩子楠是被窗外刺眼的阳光给唤醒的。 歪斜地躺在沙发上，手里还握着红酒瓶。 脑子要炸裂一样一抽一抽的，眼睛大约是水肿了，不太能睁得开。 韩子楠懊悔地揉了揉自己杂乱的长发。 又没能控制住自己！ 她一有不如意的事情就喜欢自己一个人喝酒，越喝越多，偏偏她的宿醉反应还很剧烈。 她昨晚应该没干什么不应该干的事情吧？！ 喝断片了，想不起来了。 反正大约就是给三五好友打电话倾诉倾诉有的没的吧，总不至于她还能打给陌生人电话吧。 叮铃—— 韩子楠被手机铃声吓了一大跳。 大早上的谁给她打电话啊！ 韩子楠不耐烦地接通电话，说道：“谁啊！有事说说事，大清早的让不让人睡觉了！” 电话那头沉默良久才回复道：“韩小姐，现在已经是上午11点接近12点了。我私以为这个时间点打给您应该是没有问题的。” 韩子楠放下手机看向屏幕的时间。 十一点四十五分。 “额，这个，这个时间就是我的早上不行吗？！还有你是谁啊！我手机可没存你的电话号码！是商场的销售吗？我最近没心情去买买买，你还是趁早打给别人吧！” 韩子楠不耐烦的声音让费谦摸不着头脑，不是这位韩小姐昨天半夜给他发邮件说对日升有兴趣吗？！ 怎么半天过去就变心了！ 女人心海底针！ 但邮件里这位韩小姐写的东西又是真的情真意切，费谦还是决定耐心些。 “韩小姐，你昨晚凌晨一点给我发了邮件，想要与我们日升公司进行合作，所以我今天才打电话给您。若您只是一时兴起，那合作也没有详谈的必要了，就此为止吧。” 韩子楠用肩膀架起手机保持通话，一边走到电脑旁查看自己的邮件。 还真是，凌晨一点零五分发的。 洋洋洒洒两千字。 韩子楠都不知道自己原来喝醉后竟是会化身大文豪。 明明是自己写的东西，韩子楠从头到尾看下来却觉得陌生无比。 像是另一个她写的。 韩子楠明白这是她压抑太久自己的内心，终于得到释放的出口了。 飓峰她不可能要了，别人用过的东西，再好她也不会要。 日升公司，有点意思，也许它会是飓峰强劲的对手也说不准。 很快，韩子楠就反应过来，与费谦约定好下午在日升公司会面，好好详谈一下他们之间的合作。 - 中康大厦 姜灵昭被费谦叫来总经理办公室。 “什么事不能发信息啊？非得我来办公室面谈。” 费谦只叫她先坐，喝喝茶。 “当然是好事啊！” “我们日升大概也许能有第一笔投资了！” 姜灵昭看向已经喜上眉梢的费谦，不由地被他的喜悦所感染，兴致勃勃地说道：“是谁？这么大胆！给我们这样刚刚起步并且还是立志做飓峰死对头的公司投资？” 费谦把笔记本电脑上的资料递给姜灵昭看。 韩子楠的个人信息以及那封2000字的邮件。 姜灵昭只觉着事情变得愈发有趣了起来。 她正在做的事情就是打倒韩家，而现在韩家人却反倒来帮她。 看来韩氏财团内部的矛盾怕是不小，看起来团结一致，实质可能早就分崩离析。 “下午韩子楠来的时候，通知我。这笔投资我们势在必得。” 费谦要的就是姜灵昭这句话！ 下午，正是烈日炎炎的时候。 韩子楠走下自己的黑色跑车，看向中康大厦。 真是没想到居然有人居然不畏韩氏财团，敢在中康大厦的顶层开公司。 也好，要是一点胆量都没有，那她今天就是白跑一趟了。 韩子楠勾起红唇，走向中康大厦。 电梯极快，顶层不过十来秒就到了。 入眼的巨大屏幕把科技感拉满了，这小公司倒还是舍得公司装潢啊。 费谦早就在门口等着了，一见到韩子楠就迎了上来。 “韩小姐，久仰久仰，这边请。” 费谦和韩子楠进办公室后，姜灵昭也跟了上去。 韩子楠坐在一侧，姜灵昭和费谦坐一侧。 “费总，你确定要让一个普通员工在这旁听吗？” 被迫躺枪的姜灵昭微微发笑。 真好！看来她这一个多月以来的社畜形象经营的相当不错。 倒是费谦迅速反应过来，解释道：“韩小姐，介绍一下这位是姜灵昭，我们日升的最强骨干，她在这也是可以为您提供日升核心竞争力的展示。” 听完费谦的介绍，韩子楠这才松口，双方正式开始详谈投资的问题。 一番沟通后，双方对彼此的实力都有了全新的认知。 韩子楠以为日升不过是有点实力的小公司，其实不然，卧虎藏龙才对。 费谦曾是贺氏的高管，姜灵昭居然还在上高中就和费谦合办了日升！ 恐怖的天赋。 韩子楠不由地多看了姜灵昭几眼，清冷的女高中生，完全看不出来竟然如此深藏不露。 韩子楠念书的时候就总是被班上的大神给降维打击，她最是羡慕他们与生俱来的天赋。 就像韩子愿，韩子楠即使再怎么讨厌他，她也不得不承认他是个经商奇才， 而姜灵昭和费谦则是被韩子楠的阔绰程度惊到了。 一出手就是上亿，还说这只是一点小私房钱，不足挂齿！ 他们三人之间的谈判就像是一场第一次见面的相亲，满意就可能结为连理，不满意那么缘分就到此为止。 毫无疑问，双方对各自的条件都相当满意。 韩子楠正式入股日升公司。 日升公司也即将扩大三到四倍的规模。 姜灵昭离她的三万积分越来越近了。 - 韩家老宅 韩子愿正在忙碌地奔走着，为着中午寿宴万无一失。 这次寿宴，韩家人基本上能来的都来了，实在不能来的，也托人为老爷子送上厚礼。 大家伙都在悠闲地叙旧，只有韩子愿忙个不停。 也鲜少有人问候问候韩子愿，让他停下来休息一下。 不过韩子愿不在乎，他只在乎老爷子满不满意，其他人的态度对于他来说没有任何意义。 在前来贺寿的人们的万众瞩目下，韩家掌门人韩复被一个少年搀扶着走了出来。 韩子愿的瞳孔一紧，他不是还在学校吗？！ 什么时候赶回来的？！ 第67章 拯救成绩至上校园文中的暗恋脑(67) 也对，爷爷最看重他的小孙子，又怎么会让他缺席自己的寿宴呢？ 韩子愿努力调整好自己的面部肌肉，确保爷爷看向他时，他的表情是和善的、阳光的。 爷爷最不喜欢他过于阴柔的外貌。 一是因为韩复认为男人就应该阳刚，不阳反阴的在韩复心中都是不伦不类的存在。 二则是因为他长得与他的母亲有七八成相像，没能遗传到韩明尔。 外貌，韩子愿无法改变，他只能在行动上多讨好老人家的欢心。 寿宴的菜肴是韩子愿特意从q市有名的私房菜馆请的厨师用最新鲜的食材制作的，寿宴的鲜花都是早晨空运来的，鲜嫩欲滴，寿宴的各种布置也都尽可能地贴合老爷子的喜好。 韩子愿对寿宴最后呈现的画面还是很满意的。 只是不知道爷爷他是否满意？ 老爷子是雷厉风行的性子，不喜拖沓，他一来，寿宴马上开始。 寿宴流程很是简单，众人贺寿，吃宴席，最后是吃碗长寿面，这就算寿宴结束了。 在场的韩家人都上前去给老爷子贺寿，送上自己的礼物，再说些福如东海，寿比南山的吉利话。 轮到韩子愿，他送了一幅风水画，是韩子愿从他人手中高价买回来的，正合适老爷子挂在书房。 韩复看起来虽然年岁已大，但他的眼神并不浑浊，反而是清亮的，被他注视着，宛如被无形的镜子审判着一样，休想说谎。 “爷爷，这是孙儿特意选的一幅风水画，我瞧着意境不错，这才把它买下当做您的生日礼物。” 韩子愿弯着身子，以不符他平时在公司的语气，十分温和地说道。 画卷被老爷子展开就看了几眼就让人收下去。 看不出他是喜欢还是不喜欢。 “你有心了，礼物不错，寿宴也办的好。” 虽然老爷子的语气并没有什么欣喜的波澜，但言语的肯定足以让韩子愿感到值得了。 能博得老爷子的欢心比什么都重要。 韩子玄坐在一旁只顾着干饭，时不时抬头也是为了夹菜。 “堂哥，你是从哪里找的厨师啊，做的菜很合我口味！” “瞧瞧你这吃得，就不能斯文点吗？！” 韩复看着韩子玄大口吃饭的样子露出的笑容比收韩子愿礼物的笑容要发自内心得多。 一个做得再多也只能是得到一句不痛不痒的表扬，一个什么都不用做就能得到一切。 韩子愿脸上努力控制出来的微笑渐渐收回了一分。 “是请的q市一家私房菜馆的厨师，你要是喜欢，我待会把这家店的vip卡给你，有空就去吃。” 韩子玄听了开心地又干了一碗饭。 吃饭就知道吃饭，韩子愿不明白他比韩子玄差在哪里了？！ 因为他吃饭没韩子玄香吗？！ 韩复看着埋头干饭的小孙子，突然想到了什么，转头跟韩子愿说道：“你是不是之前忽悠了几十所高中一起联考来着？” 爷爷他知道了？！ 韩子愿的背后满是冷汗，这场寿宴怕是白办了。 “你既然有这样的能力，不如就把小玄转到q市一中如何？刚好快开学了，新学期新气象。” 只是为了给韩子玄转学，不是要责问他，韩子愿的肩颈稍微放松了一点。 “当然没问题了，爷爷放心，我一定给子玄办好。” 韩子玄专注吃饭竟然还能吃到他的瓜！ 不是，他怎么就要转学了？！ 他想从爷爷的眼神中看出个所以然来，可惜，他只能看出些许得意。 懂了，他爷爷是想他经常回韩家老宅看看他，这才出此下策。 随他吧，韩子玄反正对自己在哪里读都无所谓。 他会是第一名就对了。 寿宴就这么有惊无险地顺利完成了。 - 日升公司。 韩子楠那笔投资让整个公司都忙于扩招、扩招、还是扩招。 偌大的顶层也慢慢地被不断招来的新员工填满。 姜灵昭和于竹泽不准备奋战到开学前一晚，索性就在离开学还有两三天的时候“离职”。 费谦还请这俩小朋友吃了顿践行饭，说是什么又要受苦去了，赶紧多吃点好吃的。 果然，最能损自家学校的还得是从自家学校毕业了的学生。 费谦还给于竹泽提前结算了薪资，比一般的员工多给点奖金，这是费谦听闻于竹泽母亲身体不好，经常去医院的一点小小慰问吧。 但没给姜灵昭发。 于竹泽只是以为没到发薪资的时候而已，他不知道的是姜灵昭就是老板，谁还能给她发工资？ 这边日升一切按照既定的轨道运转着，姜灵昭也是放心地卸下担了两个月的重担，专心准备开学。 高二下学期了，一定有很多考试等着她来征服。 真是有点迫不及待了。 - q市一中。 许久未见面的同学们都怀着兴奋又忐忑的心情踏入校园。 姜灵昭也稍有点紧张，可能是跟同学们太久不见了，重新熟络起来是需要时间的。 还好，班上的同学们阔别两个月也都没怎么大变样。 苏清禾的变化算是班上变化最大的了。 一头亚麻长卷发已然变成只比肩膀稍长一些，堪堪能够扎起高马尾来。 “我亲爱的表妹，你怎么剪去了你海藻般漂亮的长发？！” 姜灵昭可喜欢苏清禾留长发的模样了，不是说稍短的头发不好看，而是长卷发时的苏清禾太过惊艳。 一颦一笑，摄人心魂。 头发剪短了些，苏清禾身上那种理性的、冷淡的气质凸显了出来。 看起来就像是能把图书馆的书全都浏览一遍的样子。 “想剪头发了就去剪了。不好看吗？” 苏清禾拨弄着头发说道。 “好看，好看！只能觉得有点可惜。” 听到姜灵昭的回答，苏清禾莞尔一笑，说道：“你之前减掉你的及腰长发，你可惜过吗？我呢是想换个新形象，激励一下自己，新学期了，不可懈怠。” 姜灵昭剪掉及腰长发的时候，非但不觉得可惜，只觉着无比畅快！ 头发太长，耗费时间、精力去打理，头发短了些又松快又轻便。 二人还聊了许多寒假的趣事。 转眼间，又是开学班会。 傅橘带着一个男生来到了教室。 “安静些，同学们！” “我们班这个学期新来了一名转学生。” 第68章 拯救成绩至上校园文中的暗恋脑(68) 一米八以上的个子，配上乖巧的气质长相，人才班的各位同学都接收到了人畜无害的信号。 只见这名转学生背过身去，在黑板上写上了三个字——韩子玄。 韩家人。 姜灵昭本来对转学生的自我介绍之类什么的完全没兴趣，现在倒好，一双眼睛直勾勾地看着讲台上的人，争取不落下他的每一个动作。 苏清禾一脸怪异地低着头，从韩子玄进教室开始，她就没抬起头来过。 “老师同学们！大家！上午好！” “我叫韩子玄，大家可以叫我子玄、小玄，反正我都可以！” “很高兴能够和大家做同学！今后呢，我会带领人才班步步高升的！” 宽敞的教室回荡着韩子玄元气满满的声音。 中二之余带着点尬，谦逊之余带着点傲，乖巧之余带着点桀。 一时之间，底下的学生们都拿不准新来的转学生是什么性子。 但不管是怎样的性格，非富即贵是肯定的。 高二下学期了，居然还能直接插班进人才班，一般人根本不可能办得到。 转学生的背后一定蕴含巨大的能量。 韩子玄的座位在姜灵昭的左手边位置，这是他自己向傅橘要求的，他要坐在人才班目前最强者的旁边。 他一坐下就和姜灵昭热情地打招呼了，就像是和姜灵昭认识了十多年有余的老友一样，相当自来熟。 姜灵昭只是浅浅地应下了，没有过多地与韩子玄交流。 校服下摆突然被揪了一下，是苏清禾。 姜灵昭侧过头去，把耳朵靠近，去听苏清禾讲话。 苏清禾极其小声地说道：“别和韩子玄走太近了，也千万别和他讨论学习上的事情，你就自己干自己的事情，忽略他！” 哦豁？！ 另有隐情？！ 没等姜灵昭继续发问，苏清禾就接着说道：“我有幸之前和他上过同一个私教课，要不是那个老师太有名了，我肯定不会去上一对多的！” “就这一次，我受到了深深的震撼。” “韩子玄就是个极端学习狂热分子，任何考试乃至课堂问答，他都要做第一名。” “而且爱钻牛角尖！一有什么难题，他根本不顾上课与否，直接和老师讨论起来。” “私教课，我全程就是在听老师和韩子玄两人对话。” “最重要的是，韩子玄是韩氏财团内定的继承人。” “惹不起，我只能果断地退课了。” “谁曾想，还能遇见他！以后上课，我们还能好好听课吗？！” 姜灵昭听完只觉得韩子玄可真是奇人，完完全全我行我素。 韩氏财团未来的继承人就这？ 看来韩氏财团注定了是不能长久，姜灵昭只是加速了它的瓦解。 这个韩子玄，别提未来继承韩氏财团之后的事情，就当前他能否继续做他的第一名都是个问题。 姜灵昭个人觉得，来到这个世界这么久，她几乎是每时每刻都在学习，她不觉得她有可能输给这样的偏执狂。 q市一中的第一名只能是她，不是吗？ 介绍完韩子玄，傅橘继续介绍这个学期的重点事项。 月考、期中考、期末考这都是常规事项了。 联考、学科竞赛才是重头戏。 以及可以视自身情况选择提前保送学校。 当傅橘讲完保送事宜后，底下传来了激烈的讨论声。 人才班的大多数人的成绩都是能有不错的大学可以选择保送的。 如果选择提前保送，那么意味着他们将不用再辛苦一年，可以提前去迎接全新生活，开始新的人生阶段。 但人才班里选择保送的学生却并不很多。 进入人才班，所有人都有一个愿望，就是能上艾伯大学。 无论现在目前的的成绩如何，不到最后，谁也不知道鹿死谁手。 有人能最后发挥超常，也会有人发挥失常。 所以很多人其实并不想保送，能保送到的最好学校也是他们能够最终考上的。 如果再等等，再辛苦一年，多那么一点点的时间成本，最后万一上了艾伯大学，那一切不都血赚了！ 赌徒心理让很难有人能经受得住巨大的诱惑。 姜灵昭仔细想过了，保送不合适她。 高三一年的大大小小的考试只怕会是高一高二的总和那么多，也许考试对其他人来说是负担，但每一次考试都是她积累积分的机会。 再加上日升。她放不下。 起码再给她一年，让日升再成长些，她才能安心离开q市。 南枫以和苏清禾两人则是讨论的如火如荼。 南枫以在劝说苏清禾参加保送，而苏清禾劝说南枫以自己参加保送就好。 苏清禾觉得这个时候自己的各方面实力都还没达到巅峰，参加保送也不可能保送到艾伯大学，不如静下心来，用高三一年时间好好打磨自己。 而南枫以觉得何必死磕艾伯大学？他不理解，好大学那么多，又不是只有艾伯大学毕业的学生才是大学生！ 现在保送了，最大的好处就是不用经历死亡高三了！ 怎么就没人站他呢？！ 南枫以这大嗓门，韩子玄就隔了一个座，自然听得清清楚楚的。 “我觉得同学你这个想法不妥。明明考试是多么有趣的一件事情啊，多一年时间享受这种乐趣难道不好吗？上了大学，可不会再有这样的机会了。” 这话说的，南枫以一整个傻眼住了。 不是！这位兄台你有事没事啊？！考试是种享受，这话都说得出口！ 丧心病狂！ 苏清禾见怪不怪了，她也相信韩子玄这人说的是真话。 韩氏财团继承人的身份足以让他想说什么就说什么。 姜灵昭竟然也有点隐隐认同韩子玄的说法，就如他所说，每一场考试，都是在检验自己所学的知识，这也是一种乐趣。 南枫以见姜灵昭和苏清禾都不帮他反驳，气得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 气抖冷啊！ 开学第一场班会就在同学们的激烈讨论中结束了。 与此同时，比高二上学期更加繁忙，但比高三略微轻松的高二下学期正式开始了。 第69章 拯救成绩至上校园文中的暗恋脑(69) q市，独在清吧。 何顺一个人坐在吧台上小酌。 卸下了紧梆梆的西服，舒适的t恤牛仔裤让何顺看起来像个男大学生，清纯且不谙世事。 “嘿，小帅哥，一个人买醉吗？” 这是何顺今晚坐在这第五次被搭讪了。 他看起来很像是为情所伤然后来着买醉的人吗？！ 何顺只不过是个单纯的爱酒人士，之前忙得大半个月没能好好品酒了，辞职后自然是要弥补回来的。 这才随意找了清吧，而且专门坐在了吧台位置，方便和调酒师沟通口味。 不是那么经常喝鸡尾酒，何顺偏爱柔和带有果香口感的鸡尾酒，不那么烈性，丝滑入口，回味甘醇。 这家清吧的调酒师手艺不错，何顺让他调了两杯，都是很符合他喜好的鸡尾酒。 喝了两三杯，何顺也只是稍微有点微醺，右边的视线突然暗了下来，旁边的座位来了位女士。 从头到脚都是黑色，黑发、黑裙、黑鞋，何顺只感觉是黑压压的一片向他挨近。 调酒师看到这位女士来了后，用比对何顺要殷勤十倍的态度问道：“韩小姐，好久没见到您了，今天您是想要什么风格？” 何顺明了，人家是老客户了，难怪调酒师这么热情。 韩子楠随意地把随身包包往吧台上一放，而后对调酒师说道：“老样子，先来两杯柔和点的。” 调酒师正要转过身去调酒了，这才想到他还有位吧台客人，也是爱喝柔和口感的鸡尾酒，这调一杯也是调，调两杯也是调，还省事！ “这位先生，不知道下一杯我给您调和韩小姐一样的能行吗？” 何顺本就没想好下一杯准备喝什么，这下好了，有人帮他做选择，何乐而不为呢？ “当然可以。” 调酒师得到答复后就开始了自己的“炫技”表演，把酒从这个杯子拉高倒入另一个杯子当中，看得何顺很是担心酒会洒出来。 而他旁边的韩小姐比他淡定多了。 韩子楠看鸡尾酒调酒师炫技百八十遍是有了，再精彩也刺激不到她了。 “两杯大都会，二位请慢用。” 深粉色的液体，带着浓浓的水果味，何顺还没喝就知道这杯酒是他会喜欢的类型。 入口果然是柔和挂的，蔓越莓汁的酸甜格外突出，酒的味道适中，适合现在还有些炎热的时候饮用。 第一杯很好！ 何顺还在一点儿一点儿品味大都会的时候，韩子楠早已喝的一干二净，在等着第二杯了。 同样的，调酒师向何顺询问到是否需要给他做一样的？ 何顺虽然觉得这样好像不太好意思，但这位韩小姐喝酒的品味着实让何顺还想接着看看还会有什么惊喜。 第二杯含羞草。 橙黄色的液体，香气是浓郁的橙汁味，如果不是调酒师介绍这是以香槟作为基底酒，何顺大概会以为这是直接端上来了一杯橙汁。 好喝！ 何顺几乎是没控制住自己，一饮而尽了！ 像酒又不像酒，入口绵软，橙汁的香味萦绕在口腔之中，喝完感觉自己的每一寸牙齿都沾染上了香气。 韩子楠觉得旁边的男人很奇怪。 不就是喝两杯鸡尾酒吗？怎么搞得像是喝什么琼浆玉液一样？！ 有这么好喝吗？ 大都会和含羞草，韩子楠喝了无数杯了，确确实实很合适女士来饮用，果香味道更加突出。 她没想到男的也这么喜欢这种类型的鸡尾酒。 “没想到男士也会喜欢喝这样柔和的果香鸡尾酒。很多男人都把这当果汁，瞧不上这样入口柔和的酒，对他们只有那种一喝下去就辣嗓子的酒才是酒。” 韩子楠的话让何顺不知道该回什么是好。 何顺一直就是偏向喝红酒一类的，鸡尾酒他碰的少。 “有喜欢喝烈酒的男人，自然也有喜欢喝柔和点的男人，我就是比较喜欢喝红酒一类的。” “不应该用喝什么酒来定义他人吧。” 韩子楠单手托着半边脸庞，仔细琢磨着何顺的回复。 是啊，凭借别人的一个偏好就去定义别人，大概率也只能得到片面的信息。 韩子楠没问何顺的名字，何顺也没有去问韩小姐到底叫什么。 两个成年人深谙对方不想说就不应该问的社交礼仪。 随后何顺跟着韩子楠喝了八九杯有余，有玛格丽特、莫吉托、金汤力、代其利等等。 何顺第一次知道喝酒喝到饱是什么感觉！ 他旁边的韩小姐简直了！一杯比一杯烈性的酒下肚一点脸红感都没有！ “韩小姐，我这实在是挺不住了，我得打道回府了。” 韩子楠好不容易找到一个对酒尤其是红酒颇有研究的同好，说什么也不让他先走。 即便何顺酒量可以，也经不住这样喝！ “下次！下次再在这家店遇到，我一定陪您喝到底！今天太晚了，我爸妈还在家等我......” 韩子楠狠狠灌了一口酒，暗骂道“妈宝男”！ “你走吧。” 何顺交代了调酒师别再给她烈性酒了，调点苏打水让她醒醒酒吧。 等走到店门口了，他还是不放心地返回去了。 “韩小姐，要不我帮你叫车？” 韩子楠已经喝高兴了，看到这个男人又返回来只为问他要不要帮忙叫车，只觉得这人傻乎乎的，有一点可爱。 她可是韩家大小姐，还需要帮忙叫车吗？家里几个司机都换不过来了。 但面前这个男人，从和他的聊天，韩子楠知道他是真的不知道她是韩家人，只是出于良心吧，这才又返回来。 “谢谢啊，我有司机在外面等着我。快回去吧，你爸爸妈妈不是还在等你吗？” 何顺也不觉得害臊，他爸妈确实是会等他回家才睡觉。 “好吧，那你少喝点，也赶紧回家吧。” 韩子楠看着何顺离开的背影，不禁感叹道：“真是个幸福的妈宝男。” 没人等她回家就是了。 这妈宝男还挺会哄人，说什么下次一定，这连名片都不留一个，谁知道他什么时候来啊？！ 果然，男人的嘴骗人的鬼！ 第70章 拯救成绩至上校园文中的暗恋脑(70) 何顺其实和妈宝男这个称号并不沾边。 他孝顺但不愚孝，更何况他的父母亲对他实行的是放养政策。 只要你保证自己是安全的，做的事情是合法合规的，那你想要做什么你就去做吧。 就像喝酒这件事，何顺爸妈都是滴酒不沾的人，但是会因为何顺爱喝，时不时就会往家里带上一两瓶红酒。 辞职也是，二老都很支持何顺趁着大好年华多去追求自己想要的人生。 何顺在家躺平了个把月，每天父母出门工作，他在家做好后勤工作，闲得无聊了就去外面走走停停。 但更多还是在家尽情地玩游戏。 玩自己喜欢玩的游戏，可以从早上睁眼开始玩到吃饭为止。 可谓是酣畅淋漓！ 想起以前在飓峰的时候，也每天都在和游戏打交道，但他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何顺这才明白了，他以前总是在考虑到市场的各种各样的需求，现在他自己玩游戏放下了这些包袱，自然能痛快地享受游戏带来的快乐。 除了热门游戏，何顺还喜欢发掘小众游戏。 日升这个公司引起了他的注意。 旗下游戏数量对比起这个公司的规模而言是惊人的。 自从上次在数据分析表上看到过这家公司，之后他就再没留意过了。 原来在他没注意的地方，这家公司已经悄然壮大了。 不断上新还能保证质量愈加优化，日升公司内部一定有个资深人员把控质量管理。 何顺鬼使神差地打开招聘软件搜索着日升公司。 明明才辞职一个月左右，何顺就觉得自己好像已经歇息了一两年了，大概这就是劳碌命吧！ 停下来太久不仅没能让他放松，反而作息日夜颠倒、时常焦虑。 看到有合适的岗位，何顺的指尖悬在半空中，不知是点还是不点好？ 犹豫什么呢？何顺对自己的内心审视着。 再差能比飓峰一个月无休的日子差吗？ 点了！ 点完，何顺才发现，现在是周末，人事部一般周末都不处理简历的！ 这对何顺这个社恐来说是种多么难耐的煎熬！ 为了让自己好好冷静冷静，何顺准备放下手机，去厨房做点吃的，转移一下注意力。 何顺厨艺一般，下厨房来十次有九次是做一碗简单的阳春面。 平底锅刚刚煎上鸡蛋，何顺的手机铃声就响起了。 巨响的铃声穿过房间的木门、长长的客厅，传达到了何顺的耳里。 手忙脚乱地暂停阳春面的制作，小跑去房间接电话。 “喂，您好，我是何顺！” 跑得太急，何顺的声音有些不稳。 “您好，我是日升公司的总经理费谦，我这边看到了您的投递，您跟这个岗位的要求极为契合。” “请问您有兴趣下周一来日升面试吗？” 何顺不假思索地说道：“好的！” 挂完电话，何顺缓和了好一会儿。 这严格算起来是何顺第一次自己找工作。 大学毕业就被韩子愿给拉去了飓峰，没经历过面试，一干就是这么多年，也没想过跳槽。 跳槽？何顺突然觉得自己离职才一个月就又去找工作了，还是同行业的公司，不会到时候被韩子愿以及飓峰的同事们误会成他离职就是为了跳槽吧？！ 不，不会的，他们都不会再有交集了。 一个是行业金字塔的顶端，一个是行业中最平平无奇的新兴企业。 二者没有什么利益冲突，也就不会再有会机会相见。 - 中康大厦。 费谦正在焦急地等着应聘者的到来。 他们日升真的很缺高端人才！ 这个叫何顺的，也不知道简历上说的是不是真的，居然在飓峰干到了游戏开发部部长的职位。 大公司和小公司最大的区别就在于，大公司的资源永远都是小公司望尘莫及的。 何顺为什么会选择从飓峰跳槽到日升？ 没错，费谦也觉得何顺这是跳槽，只是这跳槽和别人低跳高不一样，他是高跳低。 左等右等，终于把这个谜点重重的男人盼到了。 不像是个做游戏的人，老实人的气息也太重了吧！ 费谦一直觉得做游戏这一行的大多应该带着点不羁的气质在身上，就像他一样。 可站在他面前的男人穿着板正的西服，显得正经的有点过了头。 但很快，费谦就被打脸了。 不仅简历是真的，为人也不是他第一眼认定的那样死板。 以貌取人果然片面了！ 应该这么说，何顺是个无比踏实的人。 这样的人能很好地把控项目的每一个流程，扎扎实实地完成任务。 满意，非常满意！ 费谦火速拿出了拟好的合同，生怕何顺临时反悔。 何顺从费谦的语气以及神情上能够感觉得到这家公司真的很需要他。 眼见着何顺就要在合同上签字了，他又把合同盖住。 “费总，我还有一个要求。” 薪资？双休？还是要独立办公室？ 放心大胆说！他费谦都能满足！ “是这样的，我之所以从飓峰离职，还有一个很重要的原因。” “我察觉到我在飓峰做出来的项目都是在迎合市场，并不是我最想做的。” “我希望到日升后，我能尽情做我心中的游戏。” 何顺一口气说完自己的要求后，办公室寂静地只剩下两个人的呼吸声。 其实何顺自己也知道，这个要求对于正在成长的公司来说是不合理的。 他们需要赚钱，也就必然需要迎合市场。 飓峰都放下身段了，日升这样的小公司会同意他坚持自我吗？ 何顺很忐忑。 人生第一次主动出击找工作就要碰壁了吗？ “嗯，其实我也是这个想法。” “我做了十多年的游戏了，曾经也在追逐着市场，用户喜欢什么我就做什么游戏。” “但时间一长，我发现用户其实根本就不知道自己究竟喜欢什么！” “他们不了解自己。” “事实上，只要你做出来的项目是有趣的，是你认可的，那就一定能在市场上找到它的受众。” “未来是属于制造潮流的人们。” 费谦的回复让何顺醍醐灌顶。 纠结来纠结去是否迎合市场，在这里，他找到了答案。 做自己本身就是一种迎合市场。 何顺马上提笔在合同上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他不再是飓峰人了。 今后，他是日升的一份子。 第71章 拯救成绩至上校园文中的暗恋脑(71) q市一中。 已经开学了快一个月了，姜灵昭算是体会到了为什么苏清禾说千万别轻易和韩子玄讨论学习上的事情了。 太要命了！ 一次数学课后作业，姜灵昭的解法突出，被傅橘拿到课堂上展示，引起了韩子玄的注意。 他开始有意无意地跟姜灵昭讨论起各学科的难题。 如果说只是请教姜灵昭的解法，那其实姜灵昭还是很乐意的，但韩子玄不仅仅是问解法，他还会刨根问底，比如你究竟是怎么想到的？你是看的什么书？你的这种解法得到过认可吗？ 难缠，很难缠！ 难道要姜灵昭把脑子挖出来给他分析看看，究竟是怎么想出这些解法的？！ 一次两次就算了，还有第三次、第四次！简直没完没了! 当韩子玄第五次像往常一样毫无分寸地把自己的椅子直接拖到姜灵昭桌子旁，拿出课外习题集，压在姜灵昭自己的数学课本上。 俨然一副——我又有难题了，你快帮我解决。 姜灵昭知道这是她的机会来了，再惯着这二百五，她把名字倒着写！ 韩子玄看起来好相处，这都是假象，实际上从小身为韩氏财团继承人的他早就被惯坏。 以自我为中心，全世界都要围绕着他转，就像他找姜灵昭解答问题、钻牛角尖浪费姜灵昭时间，但韩子玄不会觉得他是在浪费别人时间，他觉得别人为他付出的时间、精力都是理所当然的。 有一个疯狂的想法在姜灵昭脑中酝酿着。 团团仿佛有预兆一样，在她脑海中劝诫道：“昭昭别冲动！” 姜灵昭从来就不是个冲动的人，一点儿也不。 他不是喜欢拿第一名吗？如果接下来每一次考试都拿不到第一名，那他能不能自己退学？ 姜灵昭面无表情地看着韩子玄说道：“你是不是一直以来都喜欢拿第一名？” 韩子玄虽然不知道姜灵昭为什么这么问，但他还是点了点头，从小他爷爷就教导他，第一名永远比第二名要好。 得到肯定的答案，姜灵昭不禁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姜灵昭接着一字一句地说道：“那如果你在q市一中接下来每一次考试，你都只能拿第二名，你会选择转回原来的学校吗？” 韩子玄脱口而出道：“不可能！” “如果我拿不到第一名，那我待在这也没什么意思。” 姜灵昭露出撒旦的微笑说道：“我们做个赌约吧。如果这个学期每一次考试，我都是第一，那你就自动转学怎么样？” “要知道，我真的忍你很久了，韩子玄，你这么没有教养的人我还是第一次见。” 韩子玄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是为这赌约而惊讶还是为姜灵昭如此不客气地批判他而生气。 苏清禾在旁边屏住了呼吸，这是在干什么？！ 姜灵昭这是在变相地向韩家宣战！ 韩子玄应该不会答应这么离谱的赌约吧？！ 输了可是要自动退学，q市最好的学校就是一中了，要是退学了，韩家能量巨大，韩子玄随便去哪儿都行，可姜灵昭怎么办？！ 韩子玄摩挲着下巴，思索着赌约的可行性，怎么看都是他有利，姜灵昭就算是不帮他解答问题也不用自己选择退学吧。 但既然她都那么说了，韩子玄觉得自己要是不应下来，岂不是显得他是害怕了？ “行，我应下来了。但，每一次考试你都拿第一名，是不是太苛刻了？我也不是那种小气的人。你可以改改条件。” 姜灵昭微皱眉头，仿佛听到了什么难以忍受的话。 “我说每一场，那就是每一场。只要我有一场没做到，那我自动退学。” “别那么多废话了，二百五。赌约就从接下来的月考算起。” 韩子玄彻底愣住了，居然有人叫他二百五？！有没有搞错，他可是韩家未来的继承人，姜灵昭这是要和他们韩家为敌吗？！ 姜灵昭周围的一圈同学听到姜灵昭叫韩子玄二百五都忍不住笑出声来。 不敢明面说，但心里都在为姜灵昭叫好！ 韩子玄把班上同学们的年级排名都给打听了个遍，只跟年级前十的人玩，拜高踩低。 很难想象这是韩氏财团未来的继承人，低素质、低情商。 姜灵昭简直就是代表他们冲锋陷阵的战士！ 经过上个学期的相处，人才班的同学们还是很相信姜灵昭的实力的。 无时无刻不在学习，讲习题比老师讲得还细致，姜灵昭一步一个脚印地在进步，同班同学都看在眼里。 论实力、论人品，姜姐都必胜！ 自姜灵昭说韩子玄二百五后，韩子玄再也没找过姜灵昭问题目了。 早知道一句二百五杀伤力能这么大，姜灵昭她一定在他第一次问题目的时候就把二百五挂嘴边！ 许是害怕姜灵昭“偷窥”他的学习进度，姜灵昭每次经过他座位的时候，韩子玄都要用手掩盖住自己桌上的试卷。 没事吧，大哥？！ 被迫害妄想症是吧！ 这事说大不算大，说小也不小，毕竟事关年级第一的去留...... 傅橘听说了这件事后，赶紧给自己灌了两口金银花茶，消消火气。 都高二下学期了，班上居然还能发生这种事情！ 用考试成绩来打赌的，傅橘是见怪不怪了，但没人拿退学这么大的事情来当赌约啊！ 胆子忒肥了！ 是不是得叫家长才能让这俩胆大包天的兔崽子安分点？！ 已经拿出手机了，傅橘看向这俩人的家长的名字又停了下来。 韩子玄留的家长联系人是他爷爷韩复——韩氏财团绝对的掌权人。 而姜灵昭的家长只是普通工薪阶层的打工人。 如果叫家长，显而易见，韩子玄有着巨大的优势。 傅橘又放下了手机。 她不想姜灵昭过早地承受社会地位悬殊过大的心理落差。 姜灵昭这孩子前途无限，不应该因为这些而影响她的未来。 至于这个赌约，傅橘打算走一步看一步。 期间要是发生什么，她随时把控。 而且，万一这只是她们口头上说说而已的呢？ 第72章 拯救成绩至上校园文中的暗恋脑(72) “恭喜昭昭触发主线日常任务——月考拿下年级第一名！” “任务成功奖励1000积分！” 拿下年级第一已经是日常任务了吗？ 姜灵昭没有因为脑海中团团突然响起的声音而停顿自己刷题的动作。 高二下学期的第一次月考就在三天后，她必须保证自己万无一失。 韩子玄的座位就和姜灵昭隔开了一个过道，他眼睛的余光能清晰地感知到姜灵昭每天都在不停歇地刷题。 明明刚开学的时候，姜灵昭看起来也不像是和他一样的狂热学习分子啊？！ 难道是他激发了姜灵昭的积极向上的热情？ 也是有可能，毕竟有他这样的对手在，姜灵昭的危机感怕是不小。 韩子玄抻了下眉头，看来他也得认真对待才行，不然姜灵昭这么重视和他的比赛，而他却没有拿出全部实力，这可不是一位绅士所为。 爷爷教导过他，千万不能小看了蚂蚁的能量，蚂蚁甚至能杀死比自己大上数百倍的生物。 一个过道的距离，双方的思想千差万别。 姜灵昭只想着如何能做出更加完美的答卷，仅仅是比韩子玄高分还不够，她要碾压他。 从各个学科位地碾压他。 没人教韩子玄怎样做个人，那姜灵昭不介意当他一回启蒙老师。 教教他，年轻人做人还是要谦虚些为好，毕竟山外有山，人外更有人。 傅橘对姜灵昭和韩子玄这俩人闹出的赌约唯一值得欣慰的事情就是拉动了班级上其他人的学习积极性，甚至连同别的班级一起。 有班主任找到傅橘说他们班上有些同学说到什么不努力学习就会被开除q市一中？还说是从人才班开始的！ 这些班主任的语气中并没有责怪的意味，反而有些因祸得福的感觉。 “傅老师，我跟你说这个消息传到我们这些班上后，那些小崽子们一个个都吓死了，学习激情蹭蹭上涨！” “我看这次月考，年级平均分估计能上涨十分！” 傅橘哭笑不得，这种离谱的谣言是怎么传出来的？ 堪比——马冬什么？什么冬梅？马什么梅？！ 一个人传一个人，最后最多人知道的版本永远是最离谱的那个。 这些个学生居然也相信了？！ 反诈宣传还是不到位，傅橘琢磨着下次晨会上还是得着重提一下这点，上当受骗的人不能再增加了！ q市一中什么时候会因为学生成绩不好开除学生了？！ 要是传到薛民正耳朵里还得了？！ 明明就只是姜灵昭和韩子玄两个人的纷争，现在搞得快人尽皆知了。 因为快到月考了，傅橘先忍着了，等月考结束，这俩人都得给她到办公室罚站！ 月考当天。 姜灵昭很巧合地和韩子玄在同一个考场。 更巧合是的他们还是前后桌。 考生位置是谁安排的？ 姜灵昭坐到位置上后，目不斜视，直勾勾地看着墙壁上的时钟。 快开始考试吧！ 韩子玄坐在姜灵昭的身后，看着她的马尾辫随着她的动作左右摇晃着。 短袖校服勾勒出少女姣好的身段，十分纤细。 看着看着，韩子玄竟是忘却了现在是考试！ 铃声响起的时候，韩子玄的心脏比平时多跳动了两拍。 一是被铃声吓得，二是......被他自己的想法惊的！ 他刚刚盯着姜灵昭的背影在想什么啊？！ 面部传来的灼烧感，韩子玄不用照镜子也知道现在他的脸肯定红的可以滴血了！ 第一科语文考试，韩子玄就在心神不宁中度过了。 考完交卷，他还呆愣在原来的位置坐着。 他在反思。 反思自己为什么会对姜灵昭产生异样的情感，明明......明明人家都骂你二百五、没教养了。 打......打是亲骂是爱？？？ 或许......姜灵昭她是喜欢我？！ 所以所以才对他这么凶！ 韩子玄花了十分钟进行了自我说服，既然姜灵昭喜欢他，那男子汉大丈夫就不要拘泥于曾经不愉快的事情了。 等这次月考过后，他会给姜灵昭一个机会的。 一个让她可以光明正大向他告白的机会。 韩子玄紧紧地抿唇如是想到。 等他从自己幻想的世界清醒过来的时候，他前方的座位早就不见人影了。 接下来的几科考试，姜灵昭每次遇到韩子玄的时候都觉得自己被什么恶心的东西盯上了。 看她几眼就低头，再抬起头来看她，反复反复。 看来不仅是有被迫害妄想症，还有神经病是吧！ 幸好姜灵昭只要考试开始就进入全神贯注的状态，不然一想到韩子玄坐在她身后，她就觉得恶寒无比。 两天时间，月考成绩就出来了。 成绩出来的上午，人才班的同学们最为激动。 他们实在是想看看这个韩子玄究竟是有几把刷子，能让他如此傲不可言。 姜灵昭完全不紧张，她尽力了，最后的结果如何，得之所幸，失之我命。 与姜灵昭形成对比的是韩子玄。 韩子玄恨不得跑去办公室第一时间知道月考排名。 没等这些过分热情的同学们去办公室找傅橘，傅橘自己就拿着成绩单往人才班走来。 傅橘面带微笑，目光慈爱，底下一些懂得察言观色的同学就明了了。 他们班这次应该是考得不错。 果不其然。 “这次月考我们整个年级的平均分有所增长，我们班的大家整体排名也有所进步。” “着重表扬我们班的年级第一名。” 傅橘念年级第一名的时候故意拉得很长，底下学生们一个个都竖着脖子聚精会神地盯着她，第一名是谁？ 上她数学课的时候都没这么认真！ 清了清嗓子。傅橘接着念道：“月考的年级第一名是——姜灵昭！” “让我们以热烈掌声庆贺姜灵昭同学再一次蝉联年级第一名！” 姜灵昭被班级同学的响彻云霄的掌声和欢呼声围绕。 苏清禾、南枫以还有于竹泽此刻都为姜灵昭鼓掌祝贺，她值得。 整个班级都洋溢着喜悦的气氛，韩子玄觉得自己格格不入。 他像是个外人，融不进这个集体荣誉感极强的群体。 而姜灵昭至始至终没给过他一个眼神。 月考那几天的臆想都是他的美好的猜测。 事实上，姜灵昭就是讨厌他到了极点，而他也没能继续拿到第一名。 他输了。 q市一中，他好像不应该来。 他受不了了。 第73章 拯救成绩至上校园文中的暗恋脑(73) 月考成绩出来后，韩子玄就请假回家了。 也没具体说是因为什么而要请假，就是一个劲地磨着傅橘给他开请假条。 许是月考没考好，所以心情不好，想回家转换转换心情吧。 傅橘还是心软，给韩子玄开好了假条。 “先说好，这个假条有效期只有一天，一天后，我必须在班上看到你的人。” 韩子玄目光有些闪躲，他也不知道是不是应该再回来。 他的心很乱。 总之，先回家，大吃一顿先！ 韩家的司机随时听从韩子玄的吩咐，他一个电话，司机就到校门口等着了。 等人才班的同学们反应过来的时候，韩子玄已经在回家的路上了。 “韩子玄回家了。我觉得这件事情对他的打击一定不小，他自尊心太强了。” 苏清禾看了眼韩子玄的空位如是说道。 姜灵昭脸色有些不明朗，她没想到韩子玄会因为一次月考输给她就落荒而逃。 她宁愿韩子玄继续在她面前叫嚣，也好过现在好像是她把韩子玄逼回家的。 她只是想给韩子玄一个教训，学会尊重他人，仅此而已。 韩子玄是很烦人，但不是个坏人，相反他心地很善良。 学校绿化做得好，经常有小鸟成群结队地在教学楼窗外飞着，韩子玄会给这些小鸟准备谷物，会分享自己家里养的小猫小狗们。 韩子玄固然也有错，但罪不至此。 姜灵昭不希望自己的行为给一个正处在学业紧张期的高中生产生不可磨灭的影响。 如果韩子玄再也不来上学了，那她和曾经校园暴力他人的人有什么区别？ 甚至人才班的其他同学们也会成为帮凶。 他们是没有对韩子玄说任何不利的话，也没有做出任何的出格的举动。 但他们旁观了一切，沉默即是他们的态度。 他们现在还小，他们不懂得沉默本身就是一种暴力，等他们长大了，他们会回过神来，曾经自己做了什么，等到那个时候，所有的一切都追悔莫及了。 所以，韩子玄一定要回来。 他们欠他一个道歉。 - 韩家老宅。 韩子玄一回到家就彻底做回了韩家大少，一进门就让厨房那边多做几个菜，他饿了。 韩复听闻自己的小孙子这个时间点回家来了，疑惑不解，急忙放下手里的画作，赶去偏厅看看韩子玄是怎么一回事。 他来到的时候，韩子玄已经开始大快朵颐了。 韩子玄一口接着一口，像是泄恨似的。 “怎么了小玄？在学校不开心吗？吃饭都不细细品味了，狼吞虎咽的，还说自己敬畏食物呢！” 听到爷爷的关心，韩子玄吃饭的动作停了下来。 “爷爷，我在你眼中是不是个只会吃饭、只会死读书的人？” 韩复很惊讶自己这个没心没肺的孙子为什么会说出这种话，看来是在学校遇到些什么了。 “吃饭吃的香，读书读的好，已经是莫大的福气了，你要知足。” “做人要看到自己的优点，不能一昧盯着自己的缺点，那样会很难受的。” “如果别人指出你有什么不足，你先要审视自己一番，能不能对上号。如果人家说的确实有道理，你改一改又为何不可？” 韩子玄觉得他爷爷不愧是他认为的最厉害的人，一下就把他说通了。 姜灵昭他们所说的确实有道理，他不应该没眼色地占用别人时间，不应该老是钻牛角尖，不应该只和成绩好的说话，其实他自己也没多厉害。 韩子玄在韩复的保护伞下一路成长，像那从未经历过外面世界的温室花朵，很多事情他没遇到过，也就理所当然地按照自己的想法来做。 他不应该答应姜灵昭的赌约的，他不想退学，也不想再转学了...... 装失忆？说是他突然忘记了赌约，能行吗？ 不能行！ 只能负荆请罪了！ 是他有错在先，他理应向姜灵昭以及人才班的其他同学道歉。 至于会不会原谅他，就先另当别论了！ 吃饭重要！ 都说胃是情绪化的器官，韩子玄抛开了心事，终于像往常一样用心品味着每一道菜，每一样食材的本味，它们相遇、碰撞出来的滋味。 韩复慈爱又担忧地看着自家小孙子吃饭吃的香就知道他的心结已解。 烦恼来得快，散得也快。 这孩子什么时候能长大些？ - 翌日，q市一中。 姜灵昭再三与班上同学们强调了一番，等韩子玄回来后，大家都真诚些，有什么话别憋着，都说出来。 只有直面恐惧，才能战胜恐惧。 一直不把自己的真实想法说出来，只会使得韩子玄一直游离在班级之外，而他也永远不会知道自己究竟做错了什么。 上午第一节课是英语课，英语老师习惯上课前点一次名，确保学生们都在。 人才班人少，点名一会儿就完成了，人基本齐了，就差韩子玄。 “韩子玄在吗？” 英语老师念了好几遍韩子玄的名字，底下学生看不过去了说道：“韩子玄回家了，还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 英语老师毕竟不是人才班的班主任，既然学生能回家，那应该就是傅橘开了假条了。 课堂并没有因为韩子玄的缺席而停滞一会儿，英语老师很快就进入了教学状态，底下学生也被代入课堂气氛当中。 “报告！” 前门一声响亮的报告声打断了课堂进程。 工作日早高峰，堵车严重，韩子玄一下车就狂奔，没想到还是来迟了一点。 英语老师就不是那种严苛挂的老师，学生偶发性的迟到她是能理解的，对着韩子玄点了点头，让他赶紧就坐。 韩子玄不敢与班上同学们的眼睛对上，一路垂眸着走到座位上。 英语课讲了什么他都没能听进去，光顾着想待会下课该怎么向他们道歉了。 班上其他同学何尝不是呢？ 大家都心不在焉的，这弄得英语老师颇为恼火，提前下课去找傅橘，让班主任来看看这是怎么回事！ 老师一走，班级里就变得躁动起来。 同学们都从自己的位置起身来到韩子玄的附近。 韩子玄正想着一不做二不休，上到讲台上去，向全班同学们道个歉！ 结果，一转眼的功夫，他的位置被围的水泄不通！ 这是要干嘛？！ 冤枉啊！他是来道歉的，不是来打架的！ 第74章 拯救成绩至上校园文中的暗恋脑(74) 姜灵昭离得最近，看到韩子玄惊慌的模样，第一时间说道：“韩子玄，我们是来向你道歉的。” 韩子玄看向姜灵昭，满是不解，这又是怎么一回事？ “你作为新转来的同学。我们没有很好地让你融入这个班级，甚至隐约排斥着你。” “这是我们整个班级的不对。” “尤其是我先前的言论，是我冲动过度，应该好好说话才是。你有做的不对的地方，我也有做的不对的地方。” “我在这里向你道歉。” “至于接不接受，由你自己决定。” 姜灵昭冷静又诚恳的道歉让韩子玄更加不知所措了。 他都已经做好向她道歉的准备了，怎么还反而被姜灵昭向他道歉啊？！ “不是......那个，你，我，就是我其实错更大，我回家一晚上反思了很多我的所作所为。” “我才意识到我以前的同学们大概都忍我很久了吧......” “我得向你们所有人道歉。” 大家都是十七八岁的少年，双方都知错能改，友谊的桥梁又悄悄搭建起了。 傅橘跟着英语老师来到班上的时候，就看到了这样一幅画面——韩子玄坐在位置上，其他人都围在这，聊得热火朝天。 要是傅橘自己的课也就罢了，开心开心就算了，但英语科任老师特意找到她来投诉班级状态低沉，这她不得管管？ “咳咳咳！上课时间你们是在干什么？还不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英语这样的主科都不好好听讲，你们是想造反了是吧？！” 傅橘板着一张脸，颇有威严。 同学们快速回到自己的座位上，保持肃静。 傅橘唱完红脸就退场了，留给英语老师唱白脸。 英语老师见状，谢过傅橘后，就不耽误上课时间了，赶紧接着上课。 经过这次轰轰烈烈的和解，韩子玄再也不敢像往常那样我行我素了，他长嘴来了，他会问同学可不可以。 韩子玄本来长得就是乖乖男类型的，白白净净的，人缘其实差不了，之前是个人作风太“强烈”，现在柔和不少，在班级里“男女通杀”。 姜灵昭通过这个赌约，她自己反思了良久。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当时就是没忍住，为什么一定要去挑衅？ “团团，我是不是真的很失败？我应该只在乎自己的任务就行了，为什么我会这样失控？” 团团许是在思索答案，过了一会儿才说道：“不，怎么会是失败呢？你现在这是第一个世界，你能把每一个主线、支线甚至隐藏任务都完成，已经很了不起了昭昭。” “你是人，是人就会各种各样的情绪。失控不可怕，你已经意识到了问题，我想今后你会把控好自己的。” 团团的话既安慰了她，同时也鼓舞了她。 今后她还会遇到各种各样的奇葩，难道每一次她都要去“下战帖”吗？ 修身养性，专注自我。 时刻记住她是为任务而来。 期中考、学科竞赛、联考都要来了，这才是她应该专注的事情。 继月考过后，韩子玄认识到了姜灵昭怎样一个全能的存在。 也没有因为之前他们俩的不愉快而产生隔阂，找姜灵昭问题目，她还是会耐心地回答。 有这样一个对手在身旁，韩子玄的学习斗志相当高昂。 姜灵昭沉淀了一番，坚定自己的目标，她更加沉默，也更加沉稳。 期中考取得年纪第一，拿下1000积分，姜灵昭未曾停下自己的脚步来享受喜悦。 因为永远还有更为重要的事情在等着她。 学科竞赛她是q市一中的主战力。 高一下学期拿下三金让她一战成名，现在升上高二的她让外界更为好奇，她成长到什么程度了。 q市一中高三年级不准备出人，高一年级也暂时没有好苗子，高二年级要扛起大旗来。 傅橘为这事上火得不行，保温杯里都换上了菊花茶来下火。 “高三年级就不能出一两个人吗？就薅我们高二年级的学生啊？！” 高三年级的人才班班主任无奈一笑，随后说道：“傅老师，你还不清楚现在是多么紧急的时候吗？班上的同学每天就睡四五个小时，起早贪黑地就为了高考。” “他们现在哪还有精力去对付学科竞赛啊？！” 傅橘没话讲了，学科竞赛再重要能有高考重要吗？ 行吧，那这届学科竞赛，q市一中要是考不好，也不能全怪在她们班！ “事情就是这样，尤其数学、物理、化学、生物这些学科越多人报名越好。” 傅橘说完，底下学生也没个人回复她。 都在考虑利弊呢。 一去就是一两个星期，马上高三了，这值得吗？ 即使拿到奖了，但如果不选择保送，其实意义也不大。 苏清禾就不准备去了，一是高一去过了，知道事情是怎么回事了，再是她不打算保送，那花费两个星期对她来说是得不偿失的选择。 姜灵昭没有选择，她必须去。 能一次性参加三科的只有她一个人。 傅橘看到姜灵昭来交报名单后，对这次竞赛的担忧稍微减弱了一点。 只要有姜灵昭在，那其实就稳住了主心骨。 熟悉的训练基地，班上没有女生参加，姜灵昭自己单独住一间宿舍。 不像上次参加那么热闹，这次竞赛参加的人数和学校数量都少了很多。 姜灵昭、韩子玄、南枫以再加上班上其他五名男同学，q市一中只有八名同学参加，幸好姜灵昭参加三科，不然九科学科竞赛都凑不齐人。 枯燥的训练，姜灵昭是代表队唯一的女生，她连个说话人都没有。 两天，一周，两周，再枯燥，姜灵昭也熬到了第十一届s省学科竞赛决赛当天。 q市一中进决赛的只有姜灵昭、南枫以和韩子玄三人。 南枫以是生物，韩子玄是英语，姜灵昭是数学、物理、化学。 大概是因为这届学科竞赛参加人本来就少，q市一中校领导那边并不太在乎学生们能不能拿奖，考完赶紧回来上课才是要紧事！ 第75章 拯救成绩至上校园文中的暗恋脑(75) 姜灵昭一行人考完没在基地留宿一晚，选择马上回学校去。 两个星期的时间足以人才班的学生们上完两三个单元的课程，姜灵昭她们回来后，非但没能休息一会儿，反而更加忙碌了。 因为快升高三的原因，各科老师们都在赶课程，高二学得越多，那就给高三机械化复习的时间也就越多。 人才班的进度本就是全校最快的，这下为了赶课程，老师们的上课节奏都被上了发条似的，一整本的教材学期，过半的时间就快要收尾了。 学生们除了要应对老师们飞一般的上课节奏，还要自我调节好自己的空余时间给各种大型考试，特别是那些要参加提前保送考试的学生们会更加繁忙。 姜灵昭就看着南枫以像是热锅上的蚂蚁似的，为着提前保送考试着急得不行。 保送考试不仅仅看学习成绩，个人品行，特殊才能，竞赛获奖情况等等都是其中的考察项。 南枫以想要保送的学校是z国仅次于艾伯大学的空青大学，这所学校提前保送的名额少得可怜，全s省只有不到十个名额。 整个q市一中能靠保送上这所学校的也是少之又少，一般都是最后高考才能考上一部分。 不仅仅是南枫以，班上其实大多决定走保送路线的学生都把空青大学划为必考学校之一。 一边要忙着保送考试，一边要忙着联考，南枫以能不崩溃吗？！ 姜灵昭装作看不见南枫以“天天发疯”，她也很忙。 日升公司的事就够她伤神了。 她没法经常去公司，幸好费谦给力，找到了一个可以当日升高管的人才，这才缓解了燃眉之急。 但她也没闲着，尽可能地利用晚上在宿舍的独处时间把自己的创意整理集合起来发给公司，把控公司最近的运营方向。 学科竞赛的成绩还没出来，傅橘就紧急通知大家联考提前了。 这次联考有a市，难怪要提前。 干什么都要速战速决说的就是a市教育局。 有了上学期两次联考的小试牛刀，这次联考，人才班的学生们都感觉不是那么紧张，反而是兴奋。 因为这次联考的考试范围划得很广，高一加高二的知识点一起，据说这次联考的重要目的是为了帮助高二学生们提前复习整个高中的知识点，为学生们升上高三奠下一定的基础。 出发点是好的，就是这一下子就把考试范围从一个学期的内容扩展到四个学期的内容，考试时间还提前，这可就有点不太厚道了吧！ 高二年级的老师们不得不暂时放下赶课程的任务，紧急复习高一年级的学科知识点。 老师们备课都没时间备课，拿起高一的教材就上了，学生们也只能硬着头皮听了，能听多少是多少。 怪就要怪这次联考为什么非得考高一到高二的总知识点。 姜灵昭的智力点使然，她的记忆力非凡，跟上老师的步伐还算轻松。 紧张的气氛中，学科竞赛的成绩下来了。 校领导没抱过期望，无所谓这次的竞赛结果了，谁知还能有个大惊喜。 第十一届s省学科竞赛q市一中蝉联数学、物理、化学竞赛的金牌，英语竞赛喜获银牌，生物竞赛喜获铜牌。 大丰收！ 傅橘在全校老师的表彰会议上因为突出的教学成果被授予先进教师的称号，奖励十万元以示嘉奖。 其他老师哪有不眼红傅橘的！ 年级第一在她班上，这下更绝，竞赛拿到的奖牌都在她班上！ 这纯属意外之喜！傅橘前段时间还在向高三年级的班主任们要人，她根本就对这次学科竞赛没报过这么大的期待。 姜灵昭这个孩子真的太令人惊喜了，蝉联三科金牌，纵观s省，她都是第一人。 拿到奖金，傅橘当然是第一时间投喂她的小崽子们。 晚自习。 人才班所在的这一整层楼都是高二的班级，全都静悄悄的。 傅橘指挥店家往人才班走的声音格外明显。 “好嘞，就放讲台上就行了。谢谢您了！” 正在写作业的学生们都抬起头来看向讲台，傅橘正在从一个巨大的盒子中拿出一份份的什么。 浓烈的香辛料的香气混合着肉香形成霸道的烤串味道！ 班主任买烤串了？！这分量是给他们的？！ “还看着吗？不来人帮帮忙发下去吗？” 傅橘的调侃让底下的学生发出惊呼声，真的是他们的烤串！ 一个个不用叫，自动排成长队到讲台上领烤串。 每一份的量都相当瓷实，胃口大的男生都不一定吃得完。 见每个学生都领到了烤串并开始大快朵颐起来，傅橘露出了欣慰的笑容，最近准备这提前的联考可把他们都累坏了，吃点夜宵能开心开心挺好的。 等他们吃完后，傅橘才宣布了竞赛取得的好成绩，以及刚刚那顿烤串也是托姜灵昭、南枫以和韩子玄的福得到的奖金买的。 “老师，一共四个金牌，能不能吃四顿烤串？！” 韩子玄用真诚地眼神眼巴巴地望着傅橘。 傅橘马上说道：“不行。” 韩子玄的脑袋马上垂了下去，行吧，吃一顿烤串也不错。 傅橘又接着说：“连着四顿烤串多上火啊？！那必须是甜品、硬菜轮番来一遍啊！” 这话是？！ 韩子玄听懂了，这是要换着吃四顿！ 备考联考枯燥的日子里还有傅橘老师送上的夜宵点缀，也不算太难捱。 人才班的各位体重是没掉一斤，在夜宵的加持下隐隐有飙升的趋势。 离考试越近，人其实越浮躁。 姜灵昭加上学科竞赛的5000积分，现在一共有了两万积分，离十万积分是真的不远了，联考还有5000积分等着她。 不能松懈！ 联考当天。 经过傅橘的持续夜宵投喂，这些“小猪”也到了可以出栏检验自己的时候。 也不知道是不是上次两天考九科被人给投诉了，这次居然是三天考九科，时间大大宽裕了。 这也是算是对联考知识点范围极广的一点小小弥补吧。 第76章 拯救成绩至上校园文中的暗恋脑(76) 没有什么波澜，这次联考非常顺利地就考完了，姜灵昭是这么想的。 q市一中大部分学生三天考完却是面色沉重，显然不甚理想。 考试范围的骤然扩大对精英班和普通班的学生们来说是巨大的挑战，这意味着本该拿分的基础题突然变得难以拿分。 袁只只考完第一时间就来找姜灵昭诉苦。 甜蜜的草莓气泡水不能抚慰袁只只受到的心灵创伤。 “真的，我考前我还把高一的课本看了一遍，结果考的时候又什么都不记得了！” 姜灵昭也喝着冰凉的气泡水，听到袁只只这话，不予置评，只说道：“再多背两遍，就浅浅翻上一遍，大脑是记不住的。早读背出声来，比你单看要记得牢固。” 袁只只默默记在了心上，早读多出声背诵！ 其实她这次也不算考得很差，起码比高一的时候要好得多，但是她在姜灵昭的鞭策下，已经不再满足于年级前一千名的成绩了。 年级前八百、前六百、前五百，她想一步步靠近姜灵昭。 甚至有一天能不再依靠姜灵昭的学习计划表，完完全全靠她自己。 袁只只相信她能做到的！。 联考成绩不过两三天的工夫就出来了。 比q市一中自己的期中考出成绩的时间还要快。 这次联考，q市一中因为准备不够充分，最后的各项排名也只能是差强人意，过得去吧。 姜灵昭再次拿下联考第一，为q市一中整体挽尊不少。 历经这几次大型联考，谁人不知铁打的第一名——姜灵昭。 姜灵昭，q市一中的新王牌，只要有她参加考试，必然第一名就是q市一中的。 她守护住了q市一中在q市的王者地位。 梧桐高中的教师组简直气得牙痒痒，一次又一次的第一名被截胡！ 叶莎作为和姜灵昭有过一段时间接触的老师，她丝毫不意外，这孩子跟着她堂姐能把自己的天赋发挥得淋漓尽致。 也因为姜灵昭，s省的中上游的高中都加急赶课程，争取在高三的联考以及最后的高考多几分翻盘的可能性。 全都卷起来了，q市一中还能安然无恙吗？ 必然不能。 首先感到异常痛苦的就是广大普通班的学生们，原本还有喘气的余地，这下赶课程赶得飞起，苦不堪言。 人才班和精英班的已经提前适应了这样的快节奏，对于他们来说，苦恼的是做题的速度永远跟不上老师们出试卷的速度。 卷死卷生，能卷赢者为王。 联考过后，各大高校的提前保送考试也即将开幕。 不同学校的考试时间不一致，撞到同一天也是有可能的，这需要考生充分协调好自己的时间，调整好自己的状态。 空青大学不在s省，在b省，应该说大多数好高校都在b省， 南枫以向傅橘请了整一个星期的时间，考试只要两天，但提前去做好准备总是好些。 有条件的家庭一般都会提前一周甚至更早找好心仪学校附近的酒店，提前温习。 要是能提前保送成功，这也是一件光宗耀祖的事情，既能够减少学费也能够更早些出社会有体面的工作。 所以提前保送即使名额少得可怜，各种提前准备工作也花费也是一笔巨款，也还是有无数家长愿意支持自家孩子去试一试。 南枫以还有班上其他八九个选择参加提前保送考试的学生一起出发去b省前，傅橘给他们开了个小小的践行会。 主要是同学们之间互送祝福，给这些提前参加考试的同学们加油打气。 这些学生都排着队在姜灵昭跟前，想要握一握姜神的手，为自己一周后的保送考试能有不错的发挥。 姜灵昭倒是很乐意给这些同学们送上自己的祝福，不管有没有用，能让他们考前保持心情愉悦也是不错的。 轮到南枫以，姜灵昭好歹和他有着“深厚”的前后桌交情，送祝福的时候更加卖力。 “祝你马到成功、旗开得胜、金榜题名！” 南枫以相当受用，果然是他的好后桌！ 还没等他感动一会儿，姜灵昭就接着说道：“反正没考上，再回来和我们做一年的同学，不也挺好的嘛。” ...... 南枫以只想说谢谢您嘞！ 他没和任何人说过，其实他准备提前保送考试已经有一年的时间了，必胜是他此行的首要想法。 但姜灵昭的话也给他压抑的内心带来一丝清凉，就不用太紧张，就算失败也没关系，他还是能回来q市一中继续读书，最后还能参加高考。 进亦可，退亦有路走。 送别了参加保送考试的同学们，人才班人数不过三十余人，这下一次性走了快三分之一的学生，教室内未免显得有些冷清。 但任课老师们可不会因为学生人数的减少而减缓上课进度，课堂依旧热火朝天。 联考过后其实就无比接近学期末了，离高三越来越近，各方面的压力也接踵而至。 高三的学长学姐们正在倒数着日子，进行最后冲刺。 高二下学期的期末考也将比往常更早进行，为了给高考考场腾位置腾人手。 尤其班上部分同学去参加保送考试后，人才班的各位学生们也更加清晰地认识到自己真的离高考并不遥远了。 姜灵昭她们把高二下学期的教材内容扫尾后，就马不停蹄开始高三教材的学习。 高三教材比高一、高二的教材要薄上不少，新知识点很少，大多就是就高一、高二的知识点扩充。 所以高二下学期利用期末考前的一些时间上完高三的新知识点是可行的。 至于南枫以他们回来后能不能跟得上，那就得自学了，时间不等人。 联考考试范围的骤增说明s省许多高中已经开始了总复习，越往后，q市一中如果还不行动，差距只会越拉越大。 这就造成了，南枫以他们一脸憔悴地返回学校后，发现已经在快学完高三的内容了？！ 丝毫不体谅他们这些参加保送考试的学生啊？！ 第77章 拯救成绩至上校园文中的暗恋脑(77) 而且回来不久就又要期末考！ 难怪班上大多数学生能参加保送考试却选择放弃。 顾不过来啊！ 不过万幸的是他坐在年级第一的前桌，有什么不懂的第一时间就能得到答案，咬咬牙也能跟上进度了。 期末考后马上就是高三年级的高考，所以这次期末考举办的非常低调。 大家考完尽快离校，切勿在学校逗留。 姜灵昭考完期末考，是准备去日升继续当“苦力”的，公司规模越来越大，需要源源不断的人才输送。 于竹泽都联系好了她，一起去来着。 可人算不如天算，她被“抓”了。 被抓去别的地方当“苦力”了。 叶田抓的。 z国国家数学科研组为了攻克国际数学难题——维摩定理，开启全国招揽数学人才计划，企图用一年时间在国际上其他国家之前率先解出难题。 震慑国际上的学术强国们。 叶田师从艾伯大学的数学系主任丁火教授，这样的企划组自然有她的一份。 叶田被允许带上一名弟子，可以帮忙做些低级计算，甚至如果资质好，可以直接参与维摩定理的演算。 姜灵昭是叶田第一个想起的人选。 期末考试完，叶田找到正在繁忙地批改卷子的傅橘。 “傅老师，我有点重要事跟你说，你稍微放下手里的工作，听我讲。” 叶田是傅橘办公室的稀客，没什么重要事，她不会来找傅橘的。 傅橘停下了批改卷子，拿出洛神花茶来招待叶田。 “先喝茶，润润嗓子再说。” 傅橘客气如斯，叶田越发不好意思说她接下来的话。 堪称“强盗逻辑”的话。 喝了三四小杯花茶，叶田才斟酌好用词。 “是这样的，傅老师，我也不拐弯抹角了，我想向你要个人。” “姜灵昭。” 傅橘依旧喝着花茶，对叶田的话十分不解，都暑假了，你要人就要呗，这有什么的? 叶田深吸了一口气，继续说道：“可能要离开学校一年左右，具体是多久，目前还没有定数，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听到这话，傅橘拿茶杯的手都微微颤抖了起来。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一年？！” “叶田你也是老师，一年时间而且是高三的一年，这对一个高中生来说是多么重要的时间？！” “而且一年左右？也可能不止一年咯！那岂不是要姜灵昭错过高考？！” “高中生苦读十余年，不就是为了高考吗？姜灵昭现在的势头拿下q市的高考状元是不成问题的！你现在这么做，我们q市一中就此可能损失一名高考状元！” 傅橘输出一通后，胸腔还在剧烈起伏着，久久平复不了。 叶田低敛着眼眸，傅橘所说的她全都清楚得不能再清楚了，她也是从学生时代过来的，高考对每一个学子而言都像是人生第二次生命的开始。 可......姜灵昭真的是她见过的最好最好的数学苗子了，有她加入，企划组无疑就多了一份希望！ 叶田不愿放弃，继续说道：“傅老师，你知道我们z国如今在国际上的学术地位已经逐渐微弱了吗？” “曾经我们那般辉煌，可如今我们在国际上毫无话语权！” “现在z国国家数学科研组要做这第一人！他们需要新鲜血液，你也是数学老师，傅橘你应该清楚姜灵昭的才能，她需要更大的舞台展示她自己。” 傅橘欲言又止，她虽然才教了姜灵昭不足一年的时间，但姜灵昭的天赋是何等恐怖，她是很清楚的。 而且一旦叶田找上姜灵昭，以姜灵昭天不怕地不怕的性子，必定会答应叶田，去未知的领域深耕。 是该放这鸿鹄去更广大的天地之间翱翔，还是保险起见将其拘泥于这小小的方寸之地？ 洛神花茶原本升起缕缕白烟，此刻渐渐地冷却了，傅橘不能从茶杯中汲取温暖的倚靠，冰凉的触感催促着她给叶田一个答复。 叶田不想逼急了傅橘，她是个负责的班主任，她需要协调的事情比叶田能想象得到的要多上许多。 终于，傅橘放下了茶杯。 “好吧，这孩子就拜托你了！如果可以，请一定放她回来参加高考！” 两个心怀祖国的人民教师，在小小的办公室间达成了共识。 叶田的第一站算是搞定了，接下来出发去第二站——姜灵昭的家。 锦绣小区。 饭点，姜爸林妈做了一桌的菜，这可是昭昭的老师第一次上门拜访，隆重点总没错。 姜灵昭也帮着整理客厅，就是不大明白，叶田老师怎么会想到来她家拜访？ 叶田一进门就被吓了一跳。 姜家三口人整整齐齐地站成一排盯着刚进门的她。 ...... 还是林妈打破了这难以言喻的尴尬，上前给叶田送上拖鞋，并与叶田拉拉家常。 她们年龄相仿，聊起天来还挺投缘。 但叶田没忘记她来姜家的目的。 刚要开口提到姜灵昭，姜爸就来招呼她们吃饭了。 民以食为天，好吧，先吃饭，吃完饭再说。 林丽不停地给叶田夹菜，看着堆成小山似的饭碗，姜灵昭都为叶田老师捏把汗。 叶田吃得心不在焉，反应过来的时候，碗里已经看不见米饭了，全是菜！ “谢谢林姐，太客气了，不用给我夹菜了，我都吃饱了。” 叶田放下碗筷，神情稍显严肃地说道：“其实，我今天来不是为了吃晚饭。” 这话一出，姜家三口人都愣住，不知道叶田这是什么意思？ 姜爸弱弱地说道：“要是想吃夜宵也不是不可以的！” ...... 沉默是今晚的康桥。 叶田咳嗽了几声，想驱走这难言的尴尬。 “不是的，我是来要人的。” “z国国家数学科研组现在正在面向全国招募数学人才，我的老师就是这个项目的发起人，我也是其中的一份子。” “我想带姜灵昭一起。” 姜唐和林丽明白了，就是说国家组织看上了昭昭的数学才能，叶田老师想带昭昭一起。 这是好事情啊！ 一般人哪有这样的机会！ 还没等姜唐和林丽高兴两秒，叶田接下来的话就像是一盆冷水猛地浇灌下来。 “就是......去的期限会比较长，长则一年多，短则半年以上。而且在进组期间相关人员不能与外界见面，甚至联系也最好要断掉。” 热腾腾的饭菜再没人动筷。 餐桌上流动的空气都是静谧的。 第78章 拯救成绩至上校园文中的暗恋脑(78) 餐桌一片寂静，但姜灵昭的脑海中却满是团团的任务颁布声。 “恭喜昭昭触发隐藏任务——帮助科研组解决维摩难题！” “任务成功奖励积分，任务失败倒扣积分。” “昭昭接下来，接下来！” 团团如此激动，这个任务的重要程度不言而喻。 两万积分大概也就是她整高三一年大大小小的考试能拿到的积分总和了。 系统这是逼着她二选一。 林丽女士终于找回了点自己的声音，神色紧张地问道叶田：“一整年都在科研组里面吗？” “昭昭出不来，那我们能去看她吗？除了帮忙科研，她还能有自己的时间复习复习吗？” “还有就是离高考也不久了，万一错过高考时间怎么办？” 林丽的各种担心一股脑说了出来，连带着姜唐的那份。 叶田耐心地一个问题一个问题地回答道：“是的，不出意外，应该是一整年都在组里，也有可能提前完成任务也就提前放人。” “进组的人不允许出来，也不允许外人来探望。这是规定，进组的人需要与外界断开联系。” 复习的时间，这点我很抱歉，我还不能打包票。要实际进组了看情况。但请你们放心，我会尽全力为姜灵昭争取到更多的个人休息时间的！” “至于高考时间是否会错过，一样，我也不能保证。但会尽可能让姜灵昭不留遗憾，按时参加高考考试。” 叶田的话在她自己的角度看来已经是诚意满满了，能说的都说了。 但在姜唐和林丽看来，这通篇就透露着三个字——不确定。 这让他们怎么放心让女儿离开自己一年的时间？！ 叶田见她解释过后，姜唐和林丽脸色更加难看了，一下子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能说服他们才好。 无措的老师、沉默的父母，姜灵昭叹了口气。 “好了，好了，我决定好了，我要去。” “国家需要这样的人才，而我恰好有那么一点才能在身上。” “z国的未来在我们这些青少年身上，我必须去。” 姜灵昭做好的决定谁也不能改变，即使是她的父母。 姜唐和林丽想要再说些什么，但又觉得是于事无补。 说到底这确实是一件好事，只不过有风险，姜灵昭扛住了，那她必将有丰厚的收获。 要是扛不住......还有他们在！ 做父母的要努力学会放手，也要时刻做好后盾的准备。 姜灵昭被允许有三天的准备时间，三天后，叶田准时接她到荷花机场出发去b省。 要带的零碎东西就都由姜唐和林丽帮忙准备。 姜灵昭要去日升交代她得缺失一年的管理，她还得向她的好同学、好朋友们告个别。 费谦很想问姜灵昭这是要干什么去？为什么会一年都不能联系？！ 但姜灵昭守口如瓶的样子，费谦就知道了他就算问也是白问。 姜灵昭还把她的私人卡给了费谦，里面是她全部家当了，足以保证日升资金链短时间不会有问题。 事已至此，日升也是费谦的心血，费谦一定会竭尽所能让日升越来越好。 “你放心吧，好好去做你的事情。等你回来，日升一定会比现在强大许多倍。” 接下来，姜灵昭分别约了苏清禾、袁只只见面。 都是在咖啡厅。 苏清禾喜欢冰美式，提神醒脑，但姜灵昭所说的话好像比冰美式让人清醒的速度更快。 “你要缺席高三一整年的时间？！” “你搞清楚了吗？上了高中不读高三，这这相当于白读了！” “高考怎么办？别以为自己厉害就可以一年不学直接参加高考，别的学校的学生都牟足了劲在高三大展拳脚。” “你再考虑考虑吧！有什么比你自己的高考重要吗？” 姜灵昭心意已决，没人能改变。 “苏清禾，我成年了，我很清楚我现在做的事情。” “以及我也不是放弃高考了好吗？我只是不在学校学习，我有空余时间一定会自学的。” 苏清禾大口大口喝着冰美式，以此想让自己冷静点。 “所以你已经决定好了，对吗？今天就只是通知我。” 姜灵昭轻点了下头。 “我旁边的座位会一直为你空着，你最好快点回来。” 两人相视一笑，聪明人打交道就是简单。 再就是袁只只。 虽然以袁只只的脑子想不通为什么姜灵昭会缺席高三这么重要的时期，但她总是无条件地相信她姜姐，一定是有很重要的原因才促使姜灵昭这么做。 而且姜灵昭临走之前还想起来她来，把一整年的学习计划表给她，这得多大工程量啊！ 别管了，她姜姐心里有她！ “你放心！我一定好好学习，争取考去b省！” 袁只只作为姜灵昭唯一的客户，她的学习情况一直是姜灵昭放心不下的事情，连夜赶工好计划表，只希望袁只只能为自己的高中生涯划下圆满的结局。 再然后，没有然后了。 班上的其他同学们等开学了，班主任自然会告诉他们。 她准备的差不多了，改起航了。 在姜唐和林丽的一片哭声中，姜灵昭和叶田坐上了飞往b省省会b市的航班。 起飞，降落，不过两三个小时的时间。 一下飞机，姜灵昭和叶田就被专人接走。 一路上，不能拍照，不能打电话，姜灵昭只能用自己的眼睛透过墨镜般的车窗看看风景。 车开得又快又稳，下车后姜灵昭觉得她应该是来度假的吧！ 风景也太太好了！ 像是某个与世隔离的度假山庄。 一个头发全白但精神气极好的老人家一看到她们下车了，就来上前来迎接她们。 叶田急忙说道：“丁老！您放下，这些行李我们自己能拿动！” 原来是叶田的师父丁火教授。 人如其名，如火焰般耀耀生辉。 “这是我的徒孙吧！看着就是个好孩子！快进来安顿好再说。” 姜灵昭跟着叶田住一个套房，套房里有四个房间，两个卧室，两个书房，非常合适她们俩空闲时间能做些自己的事情。 姜灵昭和叶田一来，科研组的招募的人也算是来齐了。 攻克维摩定理行动即刻开始！ 第79章 拯救成绩至上校园文中的暗恋脑(79) q市一中新高三年级的学生们提前半个月返回了学校。 整个学校就只有他们一个年级的学生。 照例，开学要先开一次班会。 傅橘拿着学生名单进行点名，核实学生是否到齐。 有四个人的名字没有点到。 其中三个人是已经得到提前保送资格了，就不准备再来学校了。 还有一个没有参加保送考试但也没来的。 是姜灵昭。 苏清禾作为在座同学们里唯一知道内情的，默不作声。 底下学生们的窃窃私语，让傅橘不能毫无解释。 “好了，没来的同学，自然是有自己的事情要去做。” “你们应该做好自己，接下来的高三不是开玩笑的，每个人都给我把神经绷紧了！” 傅橘严厉的告诫只能是暂时让一部分学生闭嘴，还是有很多人很好奇高三开学这么重要的事情姜灵昭怎么会不来？ 南枫以的好奇尤甚，他保送空青大学失败了，就差一个名额。 姜灵昭自己说大家一起奋战高三的，怎么临到关头，她缺席了？ 问苏清禾也问不出个所以然来。 姜灵昭什么时候回来，还是说根本就不回来了？！ 她是家里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不得不说，姜灵昭在人才班待了一年还是收获了不少真情的，傅橘已经被问得脑袋都大了！ 而且她没想到的是就连于竹泽这个闷不做声的学生也来问她——姜灵昭发生什么了？ 还有校领导连番追问，这么个状元苗子什么时候回来？ 她能怎么回答？！ 又不能直说姜灵昭是加入国家数学科研组了，也不能保证姜灵昭具体是过多久能回来，甚至姜灵昭能不能和他们一起参加高考一起参加毕业典礼都是个疑问。 傅橘简直是身心俱疲，叶田可真是把她坑惨了！ 等她们师徒回来，连请她吃上一周的饭不过分吧？！ 高三紧张的学习是会让人淡忘许多事情的。 比如姜灵昭究竟什么时候回来，人才班已经没几个人会去纠结这个问题了。 忙着复习、忙着考试、忙着准备高考资料，高三的时间比高一、高二的时间要快上许多许多。 与此同时，姜灵昭已经加入丁火教授主持的核心小组。 她是不逊色在场任何年长于她的数学天才。 维摩定理的推演需要巨大的计算能力，以及精妙的思维转换。 也许就是那一个灵机一动的小点，就能有翻天动地的变化。 姜灵昭的加入使得已经僵化的局面再一次运转了起来。 丁火教授作为z国数学泰斗，为数学奉献了自己最美好的青春年华，就算现在头发都花白了，他依然靠着对数学的热爱，奋斗不止。 只要他活一天，就要为z国数学多做些贡献。 老一辈知识分子的爱国情怀都不是用说的，而是用实际行动来表达。 他的一生像蜡烛一样，一直燃烧着，他一直希望有人能接过他最后的烛火，能将数学精神传递下去。 他的徒弟没能接过，但他在他的徒孙身上看到了可能性。 维摩定理在他这个徒孙的建议下历时十一个月成功推演，丁火确定他的烛火不会熄灭了。 会有人代替他，接着熊熊燃烧下去。 科研组的发起人们都不敢相信居然只用了十一个月就成功完成了维摩定理的推演，这放在国际上必然也是首屈一指的！ 但数据不会骗人，这就是真的！ 庆功宴就在山庄里举行。 宴会上觥筹交错，姜灵昭碰杯了大概上百次有余。 在场都是z国数学界有头有脸的人物，姜灵昭这样年轻、前途无限的天才谁能不想与之交好。 身为庆功宴的话题人物，姜灵昭却心不在焉地滑动着手机。 快六月了。 这对一个本该在学校里上高三课程的学生来说意味着什么？ 马上就要高考了，而她却还在b省。 不能等了。 姜灵昭和丁老说明情况，希望没什么别的事情了，她得先行回q市一趟。 可能是姜灵昭这近一年的时间里表现得过于出色，丁火都快忘了她其实是个还没参加高考的学生。 “高考那可是大事情，你啊先别管这儿了，有你叶田老师善后，你赶紧买票回去！” 得到首肯后，姜灵昭第一时间就飞回了q市。 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就来到人才班报到。 此时，教室黑板上的高考倒计时就剩十天了。 姜灵昭的突然出现，把人才班的同学们惊的都只顾着瞪大眼睛看着姜灵昭。 正在上课的语文老师反应过来，让姜灵昭赶紧回座位坐下来。 苏清禾把她的座位保留的很干净。 各种新发的试卷都分科目折叠起来，以至于桌子上只是东西多，但还是整洁有度。 姜灵昭一坐下，就感觉四面八方传来炙热的目光。 迫于现在语文老师正在讲解模考的错题，大家伙在盯着姜灵昭和上课之间选择了上课先。 叮叮—— 一下课，姜灵昭的座位就被围住。 同学们七言八语的，就是想问问姜灵昭干什么去了，怎么这时候才回来？ 姜灵昭表示理解，但她真的不能说，只能说是养身体去了。 这下好了，本来只是好奇，现在她的好同学们一个个眼睛里都盛满了心疼。 啊这？！ 苏清禾是知道姜灵昭根本不是去养病的，八成是去做什么机密的事情，不能说。 苏清禾冷脸的模样是很吓人的，不一会儿，姜灵昭就能正常呼吸新鲜空气了。 人都散去了。 姜灵昭一目十行横扫着苏清禾递给她的笔记们，还要不停地刷模考卷，她只有十天了。 选择回来参加高考，不仅仅是为了给自己一个圆满的结局，也是为了——系统的一万积分。 南枫以有一肚子的苦水想说，但还是憋回去了，姜灵昭不算食言太久，还是回来参加高考了。 这就够了。 翌日。 q市一中为了给高三学生们高考前不那么紧张，准备了一场期末考。 美名其曰是让高三学生们有个完整的学期体验。 校领导们！学生们的命不是命吗？！ 同学们都苦不堪言，姜灵昭倒觉得这考试来得刚刚好。 她太久太久没有参加过考试了。 不来一次考试，她怎么知道现在她的水平如何？ 离高考只有个位数的时间了，这次期末考校方调动了高一、高二的老师们来批改卷子，争取当天就能出成绩！ 傅橘对这次突如其来的期末考最终成绩颇感紧张。 姜灵昭这孩子这么久没来过学校，一回来就有考试，万一不理想，那岂不是影响她的高考发挥？！ 结果却让她始料未及。 全校排名的名单，傅橘是第一个拿到的老师。 姜灵昭以高出第二名50余分的绝对优势占据第一名的位置。 天呐！ 傅橘一手拿着名单，一手虚掩着下半张脸庞。 这次期末考是以高考的难度为标杆出的题，如果能在这次期末考上取得不错的成绩，那大概率也能在高考有不错的结果。 姜灵昭不在的这一年，q市一中在各大考试中都是落人一步，联考、学科竞赛别说第一名了，就连前三名都难。 梧桐高中这一年一直压着q市一中，梧桐高中的尖子生队伍发挥极其稳定，如果姜灵昭没回来，这次s省的高考状元应该就是梧桐高中的。 可！姜灵昭她赶回来了！ 为q市一中拿下无数第一名的姜灵昭她回来了！ 高考的最终定局又多了些不确定。 人才班的学生们拿到期末考的成绩反而安心了不少。 姜神还是那个姜神！ 出走一年，归来仍然宝刀未老！ 姜灵昭对这个结果还是比较满意的，这让她觉得在b市的每个深夜的奋战都没有白费。 于竹泽坐在自己的座位上，用手仔细比对着姜灵昭和他的分差。 五十一分。 姜灵昭一年没来上学，仍然能比他高五十分。 他想不通，难道是这一年刷的卷子还不够多吗？ 他想要找姜灵昭问问。 可他找不到好时机。 只能是......趁着上课期间姜灵昭出教室的时候，找她问问。 “于竹泽你这是干什么？” 于竹泽把姜灵昭拉到男厕所的洗手池边上，还紧握着她的手腕！ “不是，我那个，刚刚看到了教导主任，我不想我们被误会，所以就一时激动拉你进来了这......” 姜灵昭和于竹泽之间的距离极其近，双方能够看清对方脸上的汗毛。 于竹泽率先拉开了距离，低着脑袋说道：“我不是故意的。我就是有个问题想问你。” “你，你是怎么做到这么久不来学校，期末考还能比我高上五十分的？” “有什么秘诀，请你一定告知我！我会虚心学习的！” ........ 就这？！ 还需要特意拉她来男厕所讲吗？ 姜灵昭无语了。 “于竹泽，不是只有在学校才能学习，我在任何地方都能学习。” “以及秘诀，哪里有什么秘诀，全都是靠我熬夜学习罢了。” “你也很不错了，你要保持好心态，相信自己。” “高考，你我都没问题的。” 说完，姜灵昭就自顾自地回到了教室，本来是想出来透口气，结果来厕所透气了，服了！ 于竹泽呆愣在原地，琢磨着姜灵昭刚刚说的话。 原来不是他刷的卷子背叛了他，是在他努力的同时，姜灵昭比他更努力。 于竹泽自嘲一笑。 哪有什么秘诀，不过是天道酬勤。 这个不为人知的插曲在高考倒计时不足十天的高压下，不过是过眼云烟。 最后的时间，全体高三学生都在逼着自己多看些错题，多刷几张试卷，只为高考不留任何遗憾。 黑板的倒计时从八天、七天......直到零天。 高考开始了。 q市一中的学生按照惯例是在本校考试，以及空缺的位置可以容纳下一些外校的学生来借考。 三天时间，姜唐和林丽都是在家做好了饭菜送到学校来给姜灵昭和苏清禾。 最后一科是物理，姜灵昭所在的考场隐隐传来抓耳挠腮的声音。 姜灵昭这次没有提前交卷，她每一次下笔都极为小心谨慎，就连验算检查都验了三四遍。 在她想要验算第五遍的时候，铃声响起，随之放下笔来。 考试结束。 走出考试，无论考得好还是不好，都是喜气洋洋的氛围，终于，终于他们不再需要整体与各种试卷为伴，他们解放了！ 回到教室收拾书包，与同学们告别，下次见面应该是拿录取通知书的时候。 恍惚，是姜灵昭走出q市一中校门的想法。 还没回过神来，姜灵昭就被林丽扑了个满怀，姜唐手里还捧着一大束向日葵。 无论结果如何，她都有坚实的后盾在等着她。 第80章 拯救成绩至上校园文中的暗恋脑(80) 高中最后一个暑假。 与其在家天天躺尸，不如干点实事。 姜灵昭拒绝了姜唐和林丽让她在家休息久一点的提议，她还是闲不住。 费谦已经给她打了好几个电话，说是要她有空一定要来日升看看，日升公司今非昔比了。 这不，她就来了。 曾经只有两个人的日升公司，如今员工上百人，业务急速扩张，顶层已经满足不了需求，费谦把底下两层都给租了下来。 中康大厦也在日升的带领下，不断向外租出楼层，整栋大厦的出租率高达百分之八十。 不夸张地说，中康大厦现在与韩氏大厦的出租率相比也是不逊色的。 姜灵昭从总经理办公室的玻璃窗看向正在工作的员工，感叹道：“费总，日升在你的手里是真的大放光彩了。” 费谦得意地点了点头，而后说道：“当然，在我英明的带领下，日升只能是节节高升。” “开玩笑，其实还是你最初的员工制度搞得好。” “日升现在的口碑在同行业里是佼佼者，现在我们再也不怕招不到员工了，人事部那边后台天天都有上百封简历收。” “我还没对你说过吧，我找到了个好帮手！曾经在飓峰当游戏开发部总监，跳槽到我们这来了。他是真的有两把刷子，日升现在能做这么好，他是大功臣。” 噢？姜灵昭倒是不知道还有这号人物。 费谦通过办公室的电话让何顺来办公室一趟，认认大老板。 接到电话，何顺以为费谦发什么疯呢，他不就是大老板吗？还需要他专程去他办公室再认认人？ 打开办公室的门，何顺差点就把“费谦你大爷的”脱口而出。 还真有个大老板。 这么年轻？！ 费谦看到何顺那副鹌鹑样就知道他社恐又犯了！ “何顺，来来，这才是我们日升公司的大老板——姜灵昭。” “人年轻，但做游戏不输你啊！天赋型选手。” 何顺紧张地向大老板本人问了好。 姜灵昭遇见过社恐的，何顺这样深度社恐她还是第一次见，仿佛再和她讲那么两句话，人都要嘎过去了。 难道他和所有人都是这样？ “何顺！你人呢！不是说好了下班去我家喝酒吗？我都等你半小时了，怎么还没下......” 韩子楠气势逼地推门而入，看到除了何顺、费谦，还有姜灵昭，声音陡然停了下来。 “韩小姐，好久不见。” 姜灵昭是没想到这一来日升就得知些不得了的消息。 何顺的脸庞早就在韩子楠推门而入那一瞬间红成了晚霞。 韩子楠尴尬地回应了下姜灵昭，手拿包被她捏的变形，懊恼着自己刚刚的行为。 何顺看下手表，确实已经下班了，起身拉起韩子楠的手，向姜灵昭和费谦告辞。 即使社恐也有为爱勇敢的时候。 韩子楠紧紧地贴着何顺的手臂，不愧是她看上的男人，平时闷驴一个，关键时候还是知道护着她。 等这对甜蜜的情侣走后，姜灵昭对着费谦打趣说道：“什么时候日升变成了拿员工色诱投资人啊？” 费谦也是啼笑皆非，他也不知道这俩性格两个极端的人是怎么在一起的，但就他的观察来看感情倒是相当稳定。 就如姜灵昭所说，他们的感情越稳定，对日升其实好处颇多。 接下来的一两个星期，姜灵昭每天都会来日升与费谦探讨日升如今的规划路线与韩氏财团的差距如何缩小的问题。 飓峰已经过了巅峰时期，现在是他的下坡路，日升却是上坡路，过不了多久，游戏行业的龙头就要换人了。 光是游戏产业已经不能满足日升现在日益扩张的野心了，韩氏财团有的，日升也得有。 医疗、餐饮、住宅、美容、服饰，都可以一步一步渗入，姜灵昭给日升画的蓝图是可以覆盖人们衣食住行的商业帝国集团。 现如今游戏产业已经能源源不断地为日升提供稳定的资金链，这些产业也可以着手开始了。 英雄所见略同，费谦早有这样的想法了，毕竟要想击败韩氏财团，就必须方方面面没有短板。 不然到时候正式宣战，韩氏财团从生活中的细小的方面就能制裁日升，这可就不太妙了。 要得就是先发制人，先苟住，而后再厚积薄发！ 忙起来，时间就过得飞快，姜灵昭已经忘记了自己还是个等待高考成绩的高三生。 傅橘都急死了，今天查成绩，怎么一个学生都没有向她报喜的？！ 怎么回事！ 她一大早就醒了，一想到高考成绩出分就是今天上午，她怎么也睡不着了。 把手机铃声调到最大声，以确保她不会错过任何一通学生的来电。 可她都吃了一碗葱油面，三个小肉包，一杯豆浆，一根油条，还有一盘子的莓果，手机就一直静静地躺在那。 这些人还真是皇帝不急，她这个太监急！ 要是傅橘能看一看她起床的时间就好了，五点钟就起来了，那些学生们放假了不得十点、十一点才起床。 果然，一过十点，傅橘的手机就开始今日份的工作了。 一个接一个的报喜电话，傅橘脸都要笑烂了，给她打电话的基本上都超常发挥了，再不济的也和平时的模考分数大差不差。 不出意外，这一届班上的所有学生都能进到国内非常好的大学了。 苏清禾让她很是惊讶，这个不显风露水的女同学，平时一直在年级第八第九名徘徊，这次冲到了年级第四名！ 按照往届录取情况，苏清禾很有可能可以录到艾伯大学。 苏清禾都来报喜了，那她的同桌呢？！ 傅橘赶紧给姜灵昭打去电话，是怎么回事？ “姜灵昭，今天查分，你查了没有啊？” 姜灵昭是懵的，她一直在开会开会还是开会，居然忘记了可以查分了！ “老师，我先挂了，我先手机查分完再告诉你。” 于竹泽已经查到分数了，来找姜灵昭看看她是什么情况。 “怎么你还没查到吗？” 姜灵昭一脸疑问的样子让于竹泽不得不移到她的椅子后面看看她的手机页面。 考生姜灵昭，后面所有成绩都是不可查看。 不是说全国的都一起出了吗？姜灵昭的为什么不可以查看？ 傅橘也吓坏了，让姜灵昭赶去学校教务办一趟，她随后跟来，高考成绩查询不到可是大事情，必须上报！ 傅橘、姜灵昭还有于竹泽三个在教务处傻愣着。 只因教务处的老师一见到傅橘和姜灵昭就报喜，姜灵昭不仅拿下了q市一中第一位s省状元，还是全国总状元！ 她的成绩之所以不可查询，也是因为上面针对状元的成绩要复核，等到各单位复核成功就能正常查询了。 全国总状元！艾伯大学都得求着姜灵昭上！ 傅橘在姜灵昭和于竹泽两个人的左右搀扶下，走出来教务处。 “姜灵昭，你，你真的是我从教以来，见过最优异的学生，没有之一。” “q市一中因你而骄傲！” 傅橘激动地拉着姜灵昭的手说道。 一旁的于竹泽有点手足无措，以前这话他曾经听过无数个老师对他说过，但这一次，不是对他说的。 姜灵昭，他大概需要花费再多再多些的力气才能看到她的背影吧。 s省教育局的复核是很迅速的，一经核实，姜灵昭这个全国总状元的头衔就坐稳了。 q市人，无人不知，无人不晓，这届高考的全国总状元在他们这！ q市一中拉上了显眼的红色横幅，庆贺姜灵昭同学取得的优异成绩，q市一中和q市教育局送的状元奖金高达一千万！ 无数房产争相送房，只为自家楼盘能多上个状元同款的标签。 成绩至上的社会，在高考出分的这段时间，无论男女老少，聊天的话题都是这届的状元是何方神圣。 姜灵昭无比接近满分的总成绩注定了是要书写在z国历届高考历史中去的。 - 盛夏。 q市一中通知毕业生们前来领取各自的录取通知书。 人才班的同学们再一次欢聚在熟悉的教室中。 上次见面大家还是穿着q市一中的校服，今天，大家都穿着自己的私服，有染发的，有烫发的。 不过一个多月的时间，大家好像一瞬间就长大了，是大人的模样了。 只有一开口打招呼的时候，才会把大人滤镜打碎，内里还是相识已久的高中生同学。 傅橘一袭红色长裙，看起来精神抖擞，喜气洋洋。 全国各地名校的通知书都能在傅橘的讲台上找到。 艾伯大学有四份，姜灵昭，于竹泽，苏清禾以及韩子玄。 姜灵昭的通知书的编号为0，意味着她在这一届新生当中是绝对的零顺位。 南枫以也如愿地进入了空青大学。 人才班每个人都是得偿所愿了。 对了，袁只只也考得不错，b市师范大学，是她都没敢想的学校。 最纯真、最青春的高中生涯在拿到录取通知书的那一刻就戛然而止了。 各自的人生轨道都将驶往不同的下一站，能一并带走的只有珍贵的回忆。 往后的人生也许在某个瞬间，关于高中的回忆就会涌上心头，或是酸涩，或是释然，又或是想穿越时光再回去一次。 不管怎样，这段珍贵的回忆是他们成为大人的最佳养料。 今后的人生要自己负责了，想成为什么样的大人就去做吧！ 第81章 拯救成绩至上校园文中的暗恋脑(81) 初秋时节，b市已经褪去了夏日的炎炎，迎面吹来的秋风提醒着行人记得加衣。 艾伯大学已经开学了快小半个月了，古朴的校园被活力四射的年轻人装扮地生机勃勃。 身为这一届新生中当之无愧的领头人，数学系新生姜灵昭刚开学半个月就忙碌的不行。 各种社团找她，各种竞赛找她，各种聚会找她，姜灵昭从早上出宿舍门开始就得调整好状态不停地要应对热情的社交活动。 人呐，总是既要又要，太闲着了不行，太忙着了也不行。 姜灵昭甚至想念起在科研组那一年毫无社交的生活，只用想着把维摩定理如何演算出来即可，唯一的社交活动就是和科研组的老师们头脑风暴。 所以当丁火教授再一次找上她的时候，姜灵昭一秒都没犹豫就答应了。 大一就成为丁火科研组的正式成员，这让还在热衷于吃喝玩乐的新生们羞愧不已。 全国总状元都如此努力了，他们不说跟人家一模一样，好歹不能再继续只知道吃喝玩乐了。 众人纷纷收心，专注学业为上，再不济的也不会整天沉迷社团活动。 姜灵昭不知道她的一个决定就能让这些社交悍匪们收敛了自己过分活跃的心。 她又沉浸在科研组中不可自拔。 数学的美妙是值得人类来细细品味的。 姜灵昭的同学们以为姜灵昭整天泡在科研组应该不太看得上每个学期末的考试了吧。 大错特错！ 学神就是学神，兼顾科研组的重任，还能拿下学期末的全a，各种奖学金一个不落，院系评选年度人物也总有她上榜。 虽然平时见不太到姜灵昭人，但校园中又处处是姜灵昭的身影。 姜灵昭只想说，每个学期末的考试都有2000积分，怎么可能放过！ 艾伯大学提倡素质教育，学生的全面发展比单方面的成绩好要更重要，以至于每个学期就只有学期末一场考试，并且这一场考试也不算是来检验学生的，更像是检验老师们的教学成果。 而且随着姜灵昭自身能力的增强，挣积分就变得越来越难。 系统相当灵活，她越熟悉什么领域，那这个领域相关的任务奖励就会越少，相反如果是姜灵昭不熟悉的领域，奖励会越丰厚。 沉浸于科研的姜灵昭不得不再次审视自己的处境。 现在满打满算她攒了五万积分，这期间攒下一点就给团团补充能量去了，还差五万，团团才能恢复正常运转。 问题就在于，她的时间是有限的，她不可能为了500、1000的积分花费上一周、两周甚至更长的时间。 她需要寻找到一个能大量获取积分的方式。 大学四年，姜灵昭都在一边兼顾科研，一边为自己也是为系统寻找出路。 临近毕业，s省教育局的一则向外界招兵买马的网页信息给了姜灵昭灵感。 也许，为整个世界能留下她的一份经久不衰的贡献也是一件好事。 学术兴盛本是好事，但成绩至上到病态的时候，这个社会就需要有人来做出变革。 让荼毒已久的人们看看正常的世界应该是什么样子。 丁火教授多次挽留姜灵昭留校做科研人员，希望她能为z国的数学不留余力地奋战到底。 姜灵昭是个既然决定好要做什么就绝不会改变自己想法的人，她比丁火教授这样的老前辈还固执。 丁火教授拗不过她，只希望姜灵昭能不忘初心，一定不要荒废了这四年的学习成果！ 丁火教授的担心其实是不必的，她回s省，不代表她就要放弃数学了，数学已经流淌在她的血液中了，只要她想，在任何地方任何时间，她都能继续学习数学。 通过了丁火教授这关还不够，姜灵昭被她昔日的同窗好友们，老师们甚至父母接连质疑着。 所有人都觉得姜灵昭不应该再回到s省，她就应该在b市扎根，接受高薪企业向她抛来的橄榄枝。 艾伯大学毕业的优秀人才却选择回到s省来考教育局的小小基层员工，姜灵昭的举动是在浪费她的十余年的苦读！ 但他们有所不知，姜灵昭现在完全不缺钱，钱对她来说自从日升前两年上市后就已经只是个数字了，甚至中康大厦都已经被日升从q市政府手里拍下。 她只想干些对于她自己来说是有意义的事情。 她不在意任何未知全貌的人的想法。 姜灵昭回到q市准备s省教育局的应聘非常顺利。 姜灵昭作为艾伯大学的优秀毕业生，她的履历放在任何一家需要招聘人才的国有也好私人企业也好，都是最有竞争力的那个。 s省教育局纵然是国家教育局直属单位，前来应聘的也不乏能人异士，但姜灵昭的黄金履历还是格外显眼的。 要学历有学历，要经验有经验，要户口有户口，还是曾经s省的省状元，这优势叠得不能再满了。 姜灵昭能过五关斩六将成功进到s省教育局工作，熟悉她的人都不意外，那可是姜神，干啥啥行，小小基层员工面试根本不在话下！ s省教育局总部在y市，s省首富贺氏集团就盘踞于此，可以说y市是富饶的象征。 曾经的高中、大学同学也有一部分来到y市发展，就连姜唐和林丽得知后也选择搬来y市，这样一看姜灵昭并不孤单。 而且，恰好日升也在y市开了分公司，姜灵昭工作之余还能考察下分公司情况。 就这样，姜灵昭正式入职s省教育局。 在入职当天，教育局局长沈诗亲自前来问候新入职的同事们。 其实是沈诗得知今年入职名单有姜灵昭，特意推迟了会议也要前来看看这个她曾经看好的孩子，如今成长成什么模样了。 简单的白衬衫和阔腿牛仔裤，也掩盖不住姜灵昭身上的贵气，也是因为这，沈诗一眼就看到姜灵昭。 如她所想那样，光是气场，就让人觉得此女非池中之物。 从s省教育局起步，姜灵昭会走到怎样的高度，沈诗拭目以待。 第82章 拯救成绩至上校园文中的暗恋脑(82) 姜灵昭进入s省教育局负责的第一件事情就是——帮a市的高三年级联考出卷。 曾几何时，姜灵昭还是那个负责答题的学生，现如今变成了出卷的人。 身份的转换，姜灵昭是一点儿都没有不适应，反而行云流水般自然。 她好歹也是刷过无数套卷子才当成s省高考状元的，论给高三学生试卷的题型拆分，姜灵昭绝对不输她的那些出题资深户同事们。 她是实战派，高三做过的各种卷子仍然在她脑中历历在目。 从记忆的题海中提取那么几个题型作为原型，再结合此次的重点，有针对性地进行二次创新。 考虑到a市的整体水平偏高，姜灵昭把试卷难度稍微上调了一些，让卷子整体看似清爽但又不失挑战性。 宋林甲，姜灵昭的顶头上司，一个整天乐呵呵的地中海发型的中年男人。 他对姜灵昭出卷的速度和质量都十分满意，他们局里最缺这种高效率人才！ 答应他！来了就别辞职好吗？！ 姜灵昭简直哭笑不得，她千辛万苦从b市来到y市，怎么可能轻易辞职？ 但很快姜灵昭就明白为什么老宋同志会这么说了。 s省教育局底下十来个市，如果市教育局的能力不够或者就是不想自己出卷了，就会请省教育局出面“帮忙”一下。 在现在这样病态重学的氛围下，高二至高三，甚至是高一就开始了各种联考，考试的越来越频繁，省教育局的负担也逐年加重。 在姜灵昭看来，省教育局之所以如今被各方压力裹挟着，很大程度上是咎由自取。 从数十年前的国家教育部的高压政策下达，s省教育局紧跟政策走，不仅按照政策所要求的来，还要自己激励自己，要超标准地完成任务。 s省教育局的对待下面各市的“严厉”在整个z国都是独一份的。 省教育局发话，下面的各市教育局自然要谨遵要求。 为了完成省教育局下达的绩效，各市教育局不得不强压他们管辖的各个学校。 老一辈的q市人都知道以前读书哪里会要一两个月都回不来家，把娃娃累得回家倒头就睡，以前学校根本就没有那么多任务，也就不会拼命压榨学生的剩余价值了。 为了直观地查看成绩，考试就成了必不可少的检验手段。 s省教育局还要求半个月就送来一份教育质量报告，这可不就加剧了考试的频率。 现在市教育局已经负荷严重，开始寻求省教育局的帮助。 也就形成了省教育局本该是最清闲的，事实却是人人忙的脚不沾地的情况。 s省教育局真的有很大问题。 虽然说出卷子对于姜灵昭来说算不上什么很难的工作任务，但这个量也未免太大了？！ a市完了，是本市y市，还有别的市在排长队。 这样下去，只会纵容这样的恶循环，以后要是s省教育局也运转不下去了，那整个s省的教育体系都得崩溃！ 改变，迫在眉睫。 “恭喜昭昭触发隐藏任务——改革s省的教育体系，还s省学子们一个健康的学习氛围。” “任务成功奖励积分，任务失败倒扣积分。” 团团的声音一出，姜灵昭就知道她来省教育局是非常明智的行为。 一个隐藏任务的积分就几乎是她在艾伯大学里拿的全部积分。 这个任务不仅系统想要她完成，姜灵昭她自己都异常地渴望完成这项任务。 不为别的，就当是为了她曾经没日没夜刷题的两年时光，前人淋雨，现在要为后人撑伞！ 首要的就是取消半个月一次的教育质量报告上报，改为一个季度一次即可。 突破口就是她的顶头上司——宋林甲。 平时乐呵呵的中年男人也有自己的软肋，他有个女儿，正在y市上初三。 姜灵昭在茶水间冲泡了两杯咖啡，一杯她的，还有一杯是给宋林甲提神的。 宋林甲的办公室被各种文书堆砌满满当当的，来人需要一定的脚上功夫才能完美避开障碍物。 “宋叔，给你泡的咖啡，放松放松。” 宋林甲今天一上班都在忙，连口水都没得喝，没想到新来的小姜这么上道，他竟然......感动的眼泪都快出来了！ 宋林甲灌了一大口咖啡，才感觉自己活过来不少。 只是为什么他都快喝完了，小姜还杵在这？！ 不会是想帮他拿杯子吧！ “小姜啊，喝完的杯子我自己等下拿去茶水间洗，你不用在这等着我的。” 姜灵昭看着宋叔一脸惶恐的表情，有些憋不住了，连忙表示道：“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有事情来找您。” 宋林甲斜眯着眼睛，一下子感觉自己刚刚喝下的咖啡“来路不明”！ 姜灵昭直接找了仅剩的一个空位坐下，双手捧着咖啡杯。 “是这样的，我来咱们这也小一个月了，经过这段时间的工作，我感觉......咱们局里有点自找苦吃的意思。” 宋林甲不大的眼睛在听到姜灵昭说的话后瞪得有原来两倍大。 “不是，小姜啊，你怎么能这么说我们呢？我们每天上班没停下来过，怎么就是自讨苦吃了？！” 宋林甲气得大喘气，一呼一吸之间，衬衫都要绷不住了。 姜灵昭娓娓道来：“宋叔我知道你现在很急，但请先别急，听我把原因捋一捋。” “s省教育局也就是咱们，底下管辖着十几个市教育局，这些市教育局每半个月就要给我们交教育质量报告，而这些报告我们又得细细核对。” “问题就是半个月这么短的间隔，这些报告内容都大同小异。又劳累这些市教育局的工作人员，我们省教育局这边也没能发现些实质性的问题。” “总的来说就是，我认同教育质量报告这件事情，但我不认同咱们以前规定的半个月间隔时间。” “宋叔名望希望你考虑考虑，把半个月改成一个季度一次如何？” 宋林甲用手撑着下巴，努力消化小姜的言论。 之所以半个月要他们交一次报告，是以为这样可以让底下各个市教育局保持干劲，从而提升各个地方初高中学生的成绩。 发展到现在这样，他也是始料未及。 底下交上来的报告越来越敷衍，这半个月和上半个月的报告差不多就是复制粘贴。 可，这毕竟是前人定下的规矩，总不能因为波及到了他们自己，让他们变忙了，就废除吧？ 宋林甲的犹豫，让姜灵昭不得不拿出杀手锏。 “宋叔，你看你的宝贝女儿在读初三对吗？” 宋林甲不知所以然，点了点头。 “等上了高中，y市的教育局也得每半个月给我们交报告啊，那她不就得不停地考试，这样报告才能有新花样。” “您就不想稍微为自己的女儿减轻点未来的负担吗？” 姜灵昭以为她的话能让宋林甲一口答应下来。 没想到，宋林甲叹了好几声气，说道：“读高中哪有不吃苦的，她现在多吃苦，那将来不就能上好大学，能有好工作。” “我其实还盼望着我女儿将来能和我一起工作呢！但，谁知道她能不能像小姜你一样这么优秀，一考就中！” 说来说去，其实还是成绩至上的观念太根深蒂固了。 虽然宋林甲很好说话，但是也别忘了，他可是在教育局工作了十余年，他的成绩至上的观念只会是比一般的老百姓还要难以改变。 姜灵昭端着自己的咖啡杯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出神地看着桌面上的报告——y市教育质量报告。 她来到这个世界从未如此无助过。 她深深地感受到了她与这个世界人们的思想是千差万别的。 即使她已经在这学习生活了有些年头了，但她终究不是这个世界的一份子。 她开始怀疑，怀疑真的能完成系统的任务吗？ 现在她连第一步都踏不出。 第83章 拯救成绩至上校园文中的暗恋脑(83) 接下来的一个月，姜灵昭依旧兢兢业业地完成着自己的工作，旁人完全看不出姜灵昭实际上是有些心不在焉在身上的。 自从上次找宋林甲开门见山谈过后，姜灵昭接连还找过他好几次，无一例外都被回绝了。 再想找宋林甲谈话时，姜灵昭直接被拒在门外。 宋林甲看起来好说话，那都是表象，实则墨守成规、画地为牢。 顽固的上司，做不完的工作，姜灵昭短暂地陷入消极的情绪当中。 - 周末。 为了放松自己，姜灵昭决定来个y市一日行。 姜灵昭来到y市后还没有出门逛过，就她一个人，用自己的双脚丈量着y市。 边走边停，看到好看的风景就停下来多欣赏一会儿。 鲜花、树木总是能治愈快节奏人们烦躁的心灵。 走着走着，姜灵昭竟然走到了耀信高中。 不愧是耀信，校门口各种名贵的花卉精心摆放着，巨型黄石刚劲有力地刻着耀信高中四个大字。 以前只听说过耀信的奢华，今日只是门口一见就觉着名不虚传。 周末，也许能够进去参观一下。 保安一下就拦住了姜灵昭，严厉地说道：“您好，这个时间段我们学校的学生们正在上课，还未到开放时间。” 上课？ 周末还上课？ 姜灵昭粲然一笑，努力让自己看起来亲和力强些，说道：“原来是这样啊，谢谢您啊！” “是这样的，我想向您打听个事，就是咱们学校什么时候开始周末也上课的？我的侄女在这上学，我就是很久没见她的，想问问这什么时候能够放孩子回家？” 姜灵昭一个年轻的小姑娘好声好气地向他打听消息，而且还是为了自己的侄女，保安大哥怎么也不好再板着一张严肃的脸。 “这个，两年前就已经是周末也要上课了，上面抓成绩抓得那么狠，学校也是没办法。” “要是周末不把学生留下来，那学校没法给市教育局交代，市教育局也没办法给省教育局交代。” “我看你还挺年轻的，这里面的弯弯绕绕啊不是那么简单的。” “你侄女是读高几啊，要是高三的话估计还得过一个月才能回家，高一、高二应该这星期能回去。” 姜灵昭接着问道：“那这些学生没有怨言吗？或者他们身体受得了吗？” 提起这，保安大哥就一脸想说不敢说的神情。 “这个......反正就我天天听到的抱怨声来看，这些学生肯定是不满学校的做法，但胳膊肘终究拧不过大腿，久而久之也得习惯。” “还有就是，我看小妹你面善，你可别到外面乱说啊！” “我们学校光今年就有十来个学生晕倒送去医院治疗，都说是疲劳过度。都是血肉之躯，这些学生天天这样的强度多多少少是吃不消的。” “也是没办法，谁让现在只有读书一条出路，读不出来，就只能做最底层的工作。” “你别看我们学校很有钱，就以为学生都很有钱。学校招了很多成绩好但家里条件不咋好的学生，不要学费，免费读。” “越穷的越珍惜自己上学的机会，可不就往死里学吗？” “小妹你啊，一看就是学霸！” 谢谢保安大哥的夸奖，姜灵昭不仅是学霸还是学神。 永远不要小瞧了市井里的小人物们，他们掌握的信息远比外人想象的要多得多。 好心的保安大哥给姜灵昭提供了相当有用的信息。 果然，人不顺利的时候就是要多出门走走，说不定就能碰上贵人了。 耀信高中是私立高中，它每年的各项招生指标都与它的绩效息息相关，学生考得好，那来年教育局就能多给几个招生名额，要是考得不好，招生名额自然就会有所减少。 公立高中的情况要稍微好点，但也只是好一点儿，教育局越发看重每年的高考成绩，它们也不能置身事外，也得拼命做出点成绩来。 毕竟每年拨给公立高中的教育经费可不是个小数目。 姜灵昭接连打听了y市多所高中的上课情况，只有那么极个别的高中还保留着周末正常放假的规定。 这些放假的高中在y市基本上就是垫底的那批，大概也是觉得把学生拘在学校也提高不了成绩。 学生疲劳过度而进医院的例子，层出不穷。 这样频繁的医疗事件居然没人出来报道，也没人觉得不对吗？ 姜灵昭匆匆回来了局里，门卫以为她是来加班的，很快就放行了。 姜灵昭把录音整理成文字，依靠这些年磨练出来的出彩的文笔，把这些学校不顾学生身体健康的行为描写得绘声绘色。 周末，正是人们浏览各色新闻的时候，姜灵昭的匿名文章一经发表就引起了轰动。 学生是社会的未来，关于学生的新闻总是能引来人们的高度关注。 等到周一，省教育局开始上班，无数要求省教育局出面解决问题的邮件或是纸信向他们袭来。 宋林甲是焦头烂额，为数不多的几根头发也被他揉搓地掉了几根。 他一方面是焦虑怎么给公众一个交代，另一方面是他才知道他的宝贝女儿也在学校晕倒就医过！ 心痛不已！ 他根本就没给孩子那么大压力啊！他有个薪资不错的铁饭碗，再怎样孩子将来也不会愁吃穿。 这时候他想起来姜灵昭上个月三番两次找他说的那些话。 他现在所在的职位是能够为现在的学生们稍微减负的，要是他能再早些意识到就好了...... 也许在他女儿上高中之前，她老爸能送她一份惠及高中三年的礼物。 针对突发事件，如何给公众一个交代，平复公众的怒火，局里召开了紧急会议。 会议上各个部门的成员唇枪舌战着。 宋林甲一直保持沉默，直到姜灵昭站出来要求改革教育质量报告的上报频率时，他投出了具有决定性的一票。 自此，整个s省的市教育局都可以每个季度再上报一次教育质量报告，暑假和寒假期间免去。 消息一出，姜灵昭写的那篇文章被无数网友点赞，认为是她推动了新规的实行。 姜灵昭并不把废除了之前的糟粕的功劳都揽在自己的身上。 这个具有重大意义的新规是这些辛苦学习的学子们自己争取到的，是上百名学生疲劳过度的晕倒换来的。 事情已经划开了一道口子，姜灵昭需要乘胜追击才是! 第84章 拯救成绩至上校园文中的暗恋脑(84) 新的一周，从被局长叫到办公室开始。 姜灵昭隐约能感觉得到沈诗让她到办公室单独私聊和她写的那篇文章脱不了干系。 身为s省的教育局局长，沈诗要是有心想要查网上文章背后的作者都不用她亲自出手，她手下的助手就会把详细信息递到她面前。 所以，她现在肯定知道了让省教育局在这段时间遭受公众的各种责问的源头竟然是教育局的员工。 自己人不顾自己人颜面。 姜灵昭拿不准沈诗会是什么样的态度，但无论是好是坏，她都敢作敢当。 “沈局，您找我？” 沈诗看到姜灵昭来了，亲切地招呼她坐下说话、 待姜灵昭坐下，沈诗把她正在看的文章递给姜灵昭看。 赫然就是姜灵昭匿名的那一篇！ 沈局是什么意思？！ 姜灵昭面上风平浪静，但内心早已翻江倒海，接下来沈诗会拷问她些什么？ “这是你写的吧。写的特别好，各种用词都极为精准，不愧是高考状元的文采！” 果然，她知道了。 那特意找她来，只是为了夸她的文采出众？ 不可能，沈局吃的盐都比她吃的饭多，千年的老狐狸说这些。 既然已经被知晓了，姜灵昭再装聋作哑也不合适了。 “是我。沈局，这是我们社会正在面临的非常严峻的问题，我之所以这么做，也是觉得也许只有相对极端的方式才能对症下药。” 姜灵昭坦荡地承认了自己的所作所为，她在赌，赌沈诗是个为人民办事的好局长。 沈诗面带微笑，轻点了点头，说道：“放心，我没有要怪罪你的意思。相反，你很勇敢也很有智谋。” “要想让省教育局里的这些老顽固废除哪怕一条旧规，那都是要了他们命一样。” “现在的省教育局和曾经我刚进来的时候，一模一样。” “守旧、传统、死板。” “对待他们，我曾经想过好好说服，但那都是徒劳的。所有人都认为学生就应该学不死就往死里学，这样社会才会有更多精英。” “可人来世间走一遭，是为了体验各种各样的人生，而不是只有一种标准的人生。” “我老了，我在这个位置也待得如履薄冰。我想要做些什么，却总是力不从心。” “你和这世上的绝大部分人的三观都不一样。这点，我早在你高中的那场宴席上体会到了。” “你不以自己的成绩而骄傲，在你的眼里，成绩并不是评价一个人的标准之一。” 沈诗的肺腑之言让姜灵昭无比震撼。 灵魂都在为之颤抖！ 这个世界竟还有与她想法如此高度一致的人，简直不可思议。 “沈局，我很惊讶也很高兴你能如此正确地看待目前这个社会的乱象。” “毫不隐瞒地说，我进省教育局就是为了有一天能够改变这样的乱象。” 姜灵昭的野心勃勃在沈诗看来是恰到好处的。 干这行的，从来不缺保守派，只有拥有足够野心的人才能扭转乾坤！ “说的好！你我惺惺相惜，今后，你为我做事，我也为你做事。为了s省的未来，也为了z国的未来。” 这次敞开心扉的谈话，让姜灵昭正式走上了政界的大舞台。 她从宋林甲手下做直升机一般，入职不到两个月就与宋林甲平起平坐。 s省教育局里流传了许多关于她的各种流言蜚语，说她是靠谁谁上位，靠家里后台，靠自己的黄金简历迅速升职。 没有人会去承认是因为姜灵昭自身过硬的实力，除了宋林甲。 他是最了解姜灵昭有着多么强悍的工作能力的人，也是最明白姜灵昭犀利眼光的人。 姜灵昭能快速升职到与他平起平坐，宋林甲一点儿都不嫉妒，他是中庸的不能再中庸的人，而局里和他一样的人是数不胜数。 局里真的要人来变革一番了，这个人必须是果敢的，必须是谋略的，必须是理性的，必须是心怀善良的。 姜灵昭，也只有姜灵昭符合了。 宋林甲以他识人无数的浅薄经验来看，姜灵昭拥有了作为出色领导人的一切优良品德。 姜灵昭新官上任即是三把火烧起来。 接连废除了多项繁琐多余的旧规，s省教育局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不那么繁忙。 一开始，局里总是有很多反对的声音，认为姜灵昭是个“暴君”！ 一股脑地取消那么多硬性规定，根本不听他们的劝阻！ 这下好了，底下市教育局肯定会乱套了！ 这个“暴君”等着被废除吧！ 可一个月、两个月、半年过去了，姜灵昭一边变本加厉地不停地废除着她认为不合理的规定，一边设立新的规定发放下去。 她不仅没有被“废除”，她还平步青云般升职了。 关于她这次升职，局里没人再有闲言碎语。 因为姜灵昭设立的新规确实是比旧的规定高效得多，他们先前担忧的市教育局会乱套也是白担心了！ 只有父母亲放手，孩子才能释放自己的潜力。 市教育局没有那么弱，给他们一定的放权，松弛有度能让他们呈上更好绩效。 姜灵昭的大刀阔斧让曾经不看好她的同僚们也不禁为之感叹，好一个有勇有谋的“暴君”！ “暴君”其实已经不带有贬义，这是他们对姜灵昭铁血手腕的尊称。 关于姜灵昭改革的好处，宋林甲感受颇深。 他的宝贝女儿上了高中后反而更加活泼，也能按时回家来，还总是说高中比初中幸福多了！没有做不完的作业，没有考不完的试，她终于能自主安排自己的学习任务了！ 宋林甲听完孩子兴高采烈的报告，他又想流眼泪了！ 现在孩子太不容易了，大环境稍微变好那么一丢丢就能让她们开心好久。 姜灵昭啊姜灵昭，我宋林甲一定支持你支持到底！ 收获死忠粉一枚的姜灵昭如今权力越大责任也越大，她正在准备即将召开的新闻发布的稿子。 发布会的内容关于开设具有多种实用性课程的专业学校，为学生们提供更多学习可能性，拥有更广阔的就业未来。 不出所料，局里依然是反对声占大多数，觉得姜灵昭这样做是在浪费学生们能考取好大学的时间！ 但既然都是暴君了，暴君又怎么会听信旁人的劝阻。 姜灵昭决心要召开这样的新闻发布会，就是要扩大事情的影响力，让更多的人知道还有不一样的人生道路可以选择。 新闻发布会当天，姜灵昭脱稿演讲。 她不凡的外貌，铿锵有力的声音，以及格外别样的话题内容，都让她成为了在场记者们争相拍照记录的焦点。 s省教育局再一次声名远扬。 姜灵昭这三个字也润物细无声地渗入s省民众的心中。 后来，有她的出现，人们也默认必将出现教育体系的大变革。 姜灵昭在z国范围内掀起了一股猛烈的教育改革之风。 第85章 拯救成绩至上校园文中的暗恋脑(85) 贺家庄园。 贺之幸正在陪他奶奶西向琴喝下午茶。 湛蓝色的天空和庄园内的嫩绿色的大片草坪交辉相映，让人心生欢喜。 在这样的好天气的加持下，祖孙二人的心情都很好，一边喝茶，品茶点，一边谈论些天南地北的有趣事。 说是祖孙二人交谈，实则多是贺之幸在讲，西向琴女士就负责听。 “奶奶，你有没有看到那个新闻发布会？！” 贺之幸只见他亲爱的奶奶摇了摇头，手中没停下吃糕点的动作。 好吧，他奶奶一向就是不闻天下事。 他这个做孙子的，得担负起给老人家科普的职责。 “就是咱们省教育局召开的发布会啊！提出了好多改革教育制度的条例，s省的整个教育体系都得大换血！” 西向琴女士依然不为所动，她离这些什么教育改革太遥远了，她不爱管这些迂腐的事。 贺之幸继续兴致勃勃地讲道：“奶奶你继续听我说！重点来了！发言人姜灵昭是我曾经一起参加inm大赛的同伴！” “但不是我们耀信高中的，她是q市一中的学生。” “她真的是个传奇人物！inm大赛她是我们z国第一个夺得金牌的人，她还是当年我们那届高考的全国总状元，她还被国家科研组招募，她还是我毕业时艾伯大学唯一一位特优级毕业生！” “现在又多了一项，s省教育局史上最年轻的发言人。” “真的，和她一比，我觉得我是来人间凑数的！” 西向琴女士津津有味地听着孙子对姜灵昭这个人物的讲解。 如此年轻，却永远强悍如斯的经历，真是相当割裂，也让人不由地敬佩这位出色女性。 “你啊，跟这样的人对比当然是来凑数的。” 贺之幸一双丹凤眼委屈巴巴，他都知道了，他奶奶还打击他！他还是不是她的唯一亲孙子了！ “不过呢，这样的谪仙人物少之又少。你作为贺家未来的继承人也不要妄自菲薄，好好向人家学习，精进自身才是正事。” 贺之幸是个好哄的，他奶奶的一句话就把他给振作起来了。 “对了！奶奶，你不是马上六十五生日了吗？我邀请姜灵昭来参加寿宴可以吗？” 西向琴女士轻点下颌，表示同意。 随后又拿起红茶说道：“你想请是一回事，人家想不想或者有没有空前来赴宴又是一回事。” 贺之幸像极了小动物，心情一好，尾巴就翘得老高，心情一下子低沉下来，尾巴也随之低垂着。 “好了好了，做着一副可怜样干嘛呢，男人应该顶天立地。你要是诚心想请就尽快去办，别在这拖拖拉拉的。” 奶奶说的对啊，贺之幸把茶杯的茶一饮而尽后，就要准备出发去省教育局。 留下西向琴和佣人们一起共享阳光灿烂的下午时光。 “这倒霉孩子，说一出是一出，怎么就学不会沉稳呢？” - s省教育局。 “说了多少遍，不要随意改动我决定好的条例，你们是在把我的话当西北风吗？” 姜灵昭处理公文已经很累了，现在就连马上要下发的文件都要出错。 在她面前的男生是刚刚从外省引进的人才，确实是个人才，喜欢画蛇添足的人才！ 她千交代万交代，这些文件负责下发下去就行了，千万别动内容。 可这人非但没把她的话记住，还擅作主张地改动她的条例！ 面前的人和姜灵昭差不多年纪，此刻在气场全开的姜灵昭面前畏畏缩缩地像个鹌鹑。 窝囊样让姜灵昭看了更恼火了，做的时候怎么不想想会承受她的怒火？！ 深呼吸，深呼吸！ “好了，你也不用做出垂头丧气的模样给我看了。你被开除了，收拾收拾东西，你从哪来的就回哪去。” 姜灵昭说完，连看都没看这人一眼，就快步回到自己的办公室。 太多太多的事情在等着她一一处理。 那名男生瘫坐在椅子上，双手抱头揉搓着，他错了，他错了！ 他只是，只是觉得改那么一点点应该也没问题，而且姜灵昭自他来这后，对他就一直是和煦有佳，他没想到姜灵昭也会有这样大发火的时候。 如果有局里别的同事知道他这样的想法怕是会笑掉大牙！ 姜灵昭是看起来好说话，但那是你没触碰她的底线之前的表象。 她的暴君称号可不是平白无故得来的。 一旦触及她的红线，她会毫不犹豫地斩断你与她之间的联系。 姜灵昭正专心审视这个季度的各市教育质量报告，突然桌面上的电话响起。 是保卫处的电话。 “你好，这里是姜灵昭。” 姜灵昭的声音透过电话，显得有些沙哑。 电话那头与之疲惫的声音形成鲜明对比的极为活泼的声音说道：“啊！姜灵昭你好你好，你还记得我吗？我是贺之幸！” 记得，姜灵昭的记忆力可谓是过目不忘。 姜灵昭没劳烦秘书，她自己简单泡了点茶递给贺之幸。 “我这不怎么招待客人，有不周到的地方还请别介意。” 贺之幸长在y市，但也是第一次来省教育局，四处打量着周遭环境。 “没事没事，有茶喝就很好了！” 姜灵昭坐在自己的背靠椅上说道：“你怎么想起来找我？是有什么事情吗？” 这位贺之幸同学一脸的天真浪漫，气质矜贵，一看就是生活得不错，没有世俗烦恼，这样的人专门来教育局找她能是为了什么？ 贺之幸放下茶杯，有点小紧张地说道：“我之前都不知道你到y市来发展了，我以为你会留在b市的。我还是从新闻发布会发现你在y市的！” “大佬就是大佬，你真的太厉害了！我们y市有你，是我们的福气！” 不是，这哥们来就是为了吹她的彩虹屁？ 紧接着，贺之幸从西服口袋里掏出了邀请函递给姜灵昭。 “这是我奶奶六十五岁的寿宴邀请函，来得基本上是我们自家人，你要是不嫌弃，可以来我们家玩一玩。毕竟，你一个人在y市是不是也挺无聊的？” 原来是邀请她参加寿宴。 姜灵昭悬着的心又沉了下去。 “谢谢你的好意，我在这也祝你奶奶生日快乐。但我是真的没时间去参加。” “我的二十四小时都得随时待命。” “而且我爸妈也搬来y市，和我住在一起，所以你也不用担心我会无聊。我根本没时间感受无聊。” 贺之幸回到贺家庄园把姜灵昭的原话都给他奶奶讲了一遍。 逗得西向琴女士笑得花枝乱颤。 这姜灵昭是个妙人，没空来也不推脱，有话直说，一点儿不像她记忆里的那些迂腐的搞教育的老头们。 自从再一次见到姜神后，贺之幸就把曾经在inm拍照的相机翻了出来。 调试了一番，终于找到了他们曾经合影的照片。 他，姜灵昭，上官兄妹以及陈易。 “奶奶，你看！这就是姜灵昭，姜神是也！” 西向琴即便已经快六十五了，但保养极佳，眼睛一点儿不花，比年轻人还好使。 一眼就看到了照片当中正中间的女孩。 第86章 拯救成绩至上校园文中的暗恋脑(86) 这个女孩......长得真像她的珍珍。 一双又贵又灵的瑞凤眼，她们西家女性都是这样的眼型。 如果她的珍珍三岁那年没有走丢，一直在她的身边长大，应该和这个女孩子很是相像吧。 可惜，她的珍珍走丢四十年来年了。 再像也不是她的珍珍。 珍珍的年纪都能做这个女孩的妈妈了吧。 妈妈？ 西向琴像是想到了什么，一双手突然用力地握住贺之幸的小臂，激动地问道：“你是不是说过这个女孩来自q市一中？！” 贺之幸没想到他奶奶这么不记事的人居然还记得姜灵昭来自哪里。 “对啊，她是q市人。” 得到回复，西向琴松开了自己用力的双手，一双手微微颤抖着。 珍珍就是在q市走丢的啊！ 奶奶很少有这么情绪大起伏的时候，是发生什么了吗？！ “奶奶，你怎么了？你跟孙儿说说，说不定我能帮到您！” 西向琴看着一脸担心的小孙子，心里的想法又死而复生。 她找珍珍找了这么多年，光认亲她就认过七八次，可是每一次，每一次，来的人都不是她的珍珍。 她经受太多次打击了。 但，q市，瑞凤眼，容貌酷似，这三点重合在一起，她觉得这一次能找回珍珍的可能性极大。 她已经六十五了，为了她的宝贝，再冒险一次又有何惧之有！ “之幸，你是奶奶的好孙儿，你会帮奶奶的，对吗？” 贺之幸完全没想到一张合照竟然让他奶奶再一次燃起了寻找大姑姑的想法。 而这个人很有可能就是姜灵昭的妈妈！ 也就是说姜灵昭有可能是他的堂姐！ 姜神是他堂姐，我的天，只是稍微一想，贺之幸的嘴角就上翘的拉不下来了！ 冷静点！成熟点！ 先得约大佬吃个饭，跟她讲解一下情况，不要贸然行动。 万一，姜灵昭妈妈是有亲生父母的，那又是空欢喜一场。 为了避免自家奶奶再次遭受错认之苦，他得做事沉稳些。 姜灵昭再次接到贺之幸从保卫处打来的电话时很是不解，难道她上次拒绝的话还不够明显吗？她是真没时间。 结果是来找她约饭的。 姜灵昭看了下手表，离下班就十来分钟，姜唐和林丽回q市收拾房子去了，晚饭也确实没着落。 于是二人就来到了y市最昂贵的酒楼——聚宝楼。 贺之幸不知道怎么想的，两个人吃饭，他选了个能坐下二三十人的大圆桌，更离谱的是上菜之多，姜灵昭觉得打包回去她全家能一周不开火。 贺之幸来到包厢的时候也是一惊，他是对酒楼经理说给他留个好点的待客包厢，但也没让他留这么大的包厢啊！ 宽敞无比的包厢，姜灵昭和贺之幸二人说话都带着回声。 “呵呵，这个包厢怪我，怪我没跟经理说清楚，他大概也是怕我带的客人不够坐的。但不碍事，宽敞啊，想坐哪儿就坐哪儿！” 姜灵昭露出了尴尬而不失礼貌的微笑。 她是来吃饭的，不是来耍杂技的，二三十个座位都坐一遍，累都累死吧。 “说吧，你到底找我什么事情？” 姜灵昭的耐心是有限的，有事就说事，这些弯弯绕绕她最是不喜。 贺之幸急了，大佬这质问的语气，再不坦诚，怕是要当场离开！ “大佬，你先听我说！” “我知道这可能有点突然，有点冒昧，有点不礼貌，但是我还是得问，因为这对我们家来说非常重要！” “我想请问您母亲是由她现在的父母亲生的吗？” 这什么奇怪的问题？ 但姜灵昭仔细思索了一下，据她大姨也就是苏清禾妈妈的说法，她母亲林丽确实非林家父母亲生。 但这与贺之幸有什么关系？ 姜灵昭本能地想要回避这个问题。 见姜灵昭犹豫了，贺之幸更觉得事情多了一份希望。 贺之幸掏出他奶奶珍藏的大姑姑幼时照片给姜灵昭看。 “你看看这个照片和你妈妈像不像？” 姜灵昭接过早已泛黄的老照片，照片里圆嘟嘟的，戴着好几个蝴蝶结饰品的小肉团，隐约能看得到她清秀的五官。 像，但小孩子很多时候都有相似之处，不一定就是同一个人。 姜灵昭依旧一言不发，这可把贺之幸急坏了，他摸不准姜灵昭到底什么看法！ “我知道这可能很突然，但事情就是这么发生了。不如我们先做个亲子鉴定？” 姜灵昭把视线从照片上挪开，看向贺之幸。 “你先把你所知道的前因后果，以及你们家庭情况，你奶奶是否重男轻女之类的一一说清楚，我再考虑下一步。” 要是不好的家庭，姜灵昭宁愿林丽永远不认回他们，就保持现状也挺好。 家庭情况，重男轻女？ 贺之幸从来没在他里感受到重男轻女过，反而女性地位极高，他奶奶就是个活生生的标杆，西家也好，贺家也好，都没有这种观念！ “请大佬放心！我们贺家在y市发展了上百年，从我祖祖祖爷爷开始，我们家的家规就有要尊重女性、爱护女性！重男轻女是不可能的！” “我奶奶她四十几年前失去了大女儿，也就是我大姑姑，这么些年一直都在寻找，没有放弃过！” “大姑姑是她的第一个孩子，奶奶对她比对我爸爸还要疼爱！” “至于家庭情况，我爷爷早年间就去世了，家里旁支亲戚是很多，但嫡系就剩下我们家了。” “还有就是我们贺家最不缺的就是钱了！要是大姑姑回来了，她肯定会被我爸爸妈妈和奶奶宠上天的！” 所以，贺家原来是贺氏集团的贺家！ 耀信高中，y市，一切早有预兆。 是姜灵昭忽略了。 姜灵昭没有理由去阻止自己母亲与她的亲生母亲相认。 在姜灵昭和贺之幸的密谋下，亲子鉴定结果很快就出来了。 99.9%的可能性是母女关系。 林丽不应该叫林丽，她有她真正的名字——贺敏珍。 姜灵昭得到消息就第一时间带上她的父母二人前往贺家庄园。 在车上，姜灵昭长话短说，挑重点讲就是林丽找到亲生家庭了！ 此话一出，林丽和姜唐都是懵的，下了车看到豪华的根本不像私人住宅的庄园更懵了。 贺家上上下下都在门口等着她们三人的到来。 贺震思和他的太太明茜分别挽着老太太西向琴的手臂，贺之幸站在最前面时刻观察是否有车辆进入。 林丽她们一现身就被贺家人围住。 西向琴哽咽不止，拉着林丽的手不断抚摸着，有薄薄的茧子，她的宝贝珍珍这些年辛苦了！ 林丽恍惚的心被西向琴的手抚平了。 血缘真的太奇妙，一家人四十几年未曾见过，但再一次相聚一切都是那么自然，那么亲密。 姜灵昭旁观了这一切，心中又是止不住的感叹。 不受重视的养女，到遇到真爱，组建小家庭，再到被巨富家庭认回。 林丽是小说女主本主吧！ 第87章 拯救成绩至上校园文中的暗恋脑(87) 林丽被认回贺家后，就改回了她真正的名字——贺敏珍。 她也犹豫过，但回想前半生，林丽这个名字所代表的含义已经足够多了，酸甜苦辣咸全都有。 贺敏珍这个名字象征着全新的开始。 贺敏珍和姜唐搬到了贺家庄园暂住，这也是西向琴的意思。 老太太年纪也上来了，好不容易找回了大女儿，她希望能与女儿一家常住在一起。 至于姜灵昭，她是不太可能住在贺家庄园的，她得上班，这儿太不方便。 认亲只占据了姜灵昭短暂的注意力，很快她就被沈诗大胆的想法吸引去全部视线。 “沈局，我不认为我现在可以马上接下您的班，我还太年轻，我还不够有经验，我还需要学习太多太多东西......” 沈诗肩上披着浅灰色的丝巾，静静地坐着就是优雅的代名词。 听到姜灵昭妄自菲薄的一番话，沈诗继续说道：“我觉得你可以，那就是认可你有足够的能力。” “你进咱们局里差不多也一年了，几乎每周我都能听到有关教育制度改革的新条例的颁布，你一个人就把局里的各种条条框框给换了个遍。” “这是我在位这么多年都没能做到的。” “我之所以这么着急，是有人坐不住了。” “社会上能形成唯成绩论的风气也正是那批人的杰作。” “这样风气的形成就必然会有各种利益产生，而他们正是同一条利益受益链上的同伙。” “有大财团，也有地方政府。” “你这一年干了这么多有损他们利益的事情，要不是我在，你怕是凶多吉少。” “你得以最快最快的速度成长起来，趁着现在他们正乱了阵脚，迅速发起猛攻，把这些毒瘤们连根拔起！” 姜灵昭眉头紧锁着，即使她已经知道要想改变整个s省乃至z国的教育风气并不是件容易事，但心里还是因为沈诗的话一沉。 就像是韩氏财团和q市政府，二者互相依赖，这样盘根错杂的情况在别的更加发达的市、省只会更加严重。 沈诗已经为她争取了一年的时间，现在权力迭代，姜灵昭已经站在风口浪尖，没有退路可言。 很快，s省教育局局长沈诗退位，接班人竟是教育局新晋发言人姜灵昭的消息传遍了s省，甚至是全国各地。 无数人争相搜索姜灵昭的个人履历，试图想从中找出能如此“一步登天”的奥妙。 民众了解姜灵昭的个人信息了解的越多就越心惊！ 出身q市，s省下的一个平平无奇的小城市。 一路升学顺利，在高中时期爆发，为q市一中拿下无数荣誉，高三那年一整年没上过学，高考还能考出全国总状元的水平，在艾伯大学里大一就加入了国家科研专组，是数学泰斗丁火教授的得意门生。 作为艾伯大学的特优级毕业生，姜灵昭没有选择留在b市做一名高级打工人，她又回到了s省，选择进入省教育局，为人民服务。 这样的个人履历，哪个s省人能不对新上任的省教育局长有些许好感？！ 放弃b市，回到s省来建设家乡，有情有义！ 一年时间就把整个s省教育体系大变样，有勇有谋！ 姜灵昭过于年轻的缺点也能大致忽略。 年轻人有旺盛的精力，能干实事！ 所以出乎意料，姜灵昭坐上省教育局局长位置并没有很多反对声。 可能有，但声量不大，没传到她这来。 说的就是s省内互相勾结的财团和地方政府们。 如果姜灵昭还只是省教育局里的一个小小发言人，那对付她不费吹灰之力，可沈诗那老家伙居然主动让位给她！ 姜灵昭的能力，他们已经领教一年了，他们是节节败退！ 现在她是局长了，还能有他们的好日子吗？！ 不行，不能再坐以待毙了！ 一场蓄谋已久的舆论风暴就此被引爆。 铺天盖地的新闻指向姜灵昭的政治倾向不正确。 她的为政是在扼杀更多学生考取好大学的机会，是在将文明社会倒退二十年，是在替社会产生更多无用的劳动力。 在财团的控制下，姜灵昭的名声急剧下降，尤其是有小孩的家长本来还对这样的学霸做局长有几分好感，这一下就逆转了想法。 小孩的未来永远是她们的最为在乎的一点，谁要阻止她们的孩子不能好好上学，考取好大学，那这个人就是她们的公敌。 做局长的自己上了最好的大学，现在却不让她们的孩子上，还有没有天理了！ 姜灵昭刚刚上任不到一周，就每天能收上千封邮件，不是来祝贺她成为局长的，也不是正儿八经来提意见的，全是让她下台的。 还好保卫处足够尽职尽守，姜灵昭目前也只是遭受舆论冲击，身体上还是好好的。 局里一直保持着低气压的状态，姜灵昭倒是还像个没事人一样，正常上下班甚至有时还会加一会儿班。 姜灵昭越是淡定，财团们就越是不淡定。 凭什么他们花费大价钱搞出来的舆论对姜灵昭一点作用没有？！ 这些文人不是最玻璃心吗？ 一个月过去了，再火热的新闻也得降温了，鲜少有人在持续关注着姜灵昭的事情。 终于，轮到姜灵昭反击了。 s省教育局昭告各大媒体一周后将召开新闻发布会，由新上任的局长姜灵昭做发言人，并且此次发布会现场直播，允许提问。 消息一出，大大小小的媒体公司都出动了，姜灵昭就是流量的保障，还能现场提问，这不妥妥的流量密码？！ 发布会当天，偌大的展厅被前来的媒体大队占的满满当当。 长枪短炮都对着正中央坐着的那个人。 姜灵昭这次依旧是脱稿演讲，毕竟这些东西都是从她脑子里整理出来的，脱稿并不是难事。 姜灵昭针对前段时间公众对她的质疑，一一对应，给出了自己的答复。 也将操控舆论背后的财团们一一列了出来。 做完上述两件事后，姜灵昭才接受现场记者的提问。 “您好，姜局，我是来自q市的记者。我想请问您，对韩氏财团和q市政府之间的关系有何见解？” 嘶—— 现场的记者媒体们都倒吸了一口凉气，这是能在这样的场合上问的吗？这位弟兄不会马上被拖出去了吧！ 姜灵昭稍加思索，很快就给出了答复：“臭味相投。q市政府缺钱，刚好韩氏财团能为他们纳上巨额的税款，二者也就深度捆绑了起来。” “但我想这种关系很快就会迎来破碎的时候。” “你是q市人，应该知道日升集团。日升正在一步步覆盖掉韩氏财团的势力，日升是没有被腐蚀的集团，它会还q市一个光明。” 提问的记者没想到姜灵昭不仅正面回复他了，而且还解答的如此犀利、详细。 这位姜局跟之前的任何一任局长都不一样。 接着a市、y市、m市等等十来个市的记者都轮番提问，有q市记者打头阵，其他记者提问的问题也都愈加刁钻。 整整三个小时发布会，全程都只有姜灵昭一个人回答。 记者都疲惫了，姜灵昭看上去还能再战三小时！ 年轻人做局长就是不一样啊！ 发布会的视频由姜灵昭要求不进行任何剪辑，原片释出。 时隔一个月，姜灵昭再一次身处舆论中心。 而这一次，舆论是向着她的。 不仅仅是姜灵昭的表现打动了公众，还有就是贺家出手了。 之前是姜灵昭不允许，现在舆论缓和了不少，自然是要护着自家人。 西向琴女士这个最不喜欢看新闻的老太太，破天荒地天天上起网来，就为了给自家孙女点赞！ 有了贺家的加持，姜灵昭打了一场漂亮的翻身仗。 与她作对的财团们倒是受到了不小的反噬。 姜灵昭公然在发布会提到了他们的名字，导致各家股价一落千丈！ 韩氏财团跌的最狠！ 飓峰已经半死不活了，韩氏赖以生存的资金链断了，现在社会上的名声也臭了。 这还不算韩氏最大的噩耗，最大的噩耗当属韩家掌门人韩复病倒了。 病来如山倒，韩复平时身体很是硬朗，这一突发就是要命的病。 来来往往的韩家人都在打听自己能分到多少遗产，毕竟瘦死的骆驼还是比马大，韩家现在破败了，但家底应该还是有不少。 没有一个人是真正关心韩复病情究竟如何了。 有也只有一个人——韩子玄。 韩子玄每天晚上在家哭，白天擦干眼泪来逗韩复开心。 他以为这样就能留住爷爷，可命限已到，人终有一死。 病房挤满了韩家人，看着韩复一步一步咽气，由主治医师宣布死亡。 而律师也门外等候着，韩复一死，律师团队也进到病房来宣读遗嘱。 韩子玄是韩复唯一的继承人。 韩复所持有的股份、不动产、珠宝、字画等全部归韩子玄所有。 在场的其他韩家人，甚至是韩复的三个儿子都没能分到一毛钱。 韩子玄拿到遗嘱后，彻底崩溃大哭了起来。 他不需要这么多钱！他只想他爷爷能回来，能从病床上起来再叫他一声“小玄”！ 韩子玄撕心裂肺的哭声溢满了整个病房。 最不需要，最不喜爱钱的孩子却得到了全部财产，是上天的恩赐还是惩罚？ 第88章 拯救成绩至上校园文中的暗恋脑(88) 韩复倒下后，韩氏财团化为一盘散沙。 飓峰没有资金支持，很快就走向了公司破产，员工遣散的结局。 曾经的行业标杆变为行业冥灯。 人活着就要讨生活，被遣散的员工们纷纷把目光投向行业内新的标杆——日升集团。 也是在这，他们遇到曾经的领导——何顺。 何顺负责面试官环节。 张章一见到何顺就冲上去给了他一个大拥抱。 哥们以为你是受苦去了，没想到你倒好，提前找好下家了！ 何顺能说什么，他真的只是随便找的一家公司，谁知道现在能达到这种高度！ 飓峰的解散为日升集团又输送了一批优秀员工。 - 飓峰解散的这几天，韩子愿觉得好像过了有几辈子那么长。 他从年少时就苦心经营的心血在朝夕之间全都毁于一旦了！ 他百般讨好的老爷子，临走之前没留下任何东西给他，甚至他送的字画都归韩子玄所有了。 失去了公司，失去了韩氏继承权，韩子愿第一次觉得身心俱疲。 他的所有算计，现在都像笑话。 韩子玄不费一兵一卒就得到了他所梦想的一切。 韩子愿穷其一生都在为改变自己的出身努力着，他以为他再强些，再能赚钱些，就会有人接纳他了，就不会因为他是私生子而唾弃他了。 韩复的死给了他当头一棒，做讨好他人的人是没有好下场的。 今后，韩家与他毫无关联，他不再姓韩，他要改回曾经的姓氏——严子愿。 他母亲姓严，给他取这个名字是想他这一生得偿所愿。 他辜负了母亲。 为了回韩家，他使出万般手段讨好韩明尔，改姓氏为韩子愿，可没有人会因为他改回了姓氏而把他当韩家人看。 还是做严子愿好，至少他不用再讨好任何人。 - 于竹泽在家里客厅看到韩氏财团正式宣布解体的新闻。 问他什么感觉？重焕新生。 虽然从艾伯大学毕业后，义无反顾地加入日升，正式成为日升的一份子。 他凭借自己的能力迅速还清了他父亲的债务，但他总是感觉还有什么压在心头。 看到韩氏财团解体的新闻，他才明白，他是还没有释怀曾经受韩氏财团赞助的那些年。 他是骄傲的性子，却被迫低下头颅，伸手去索取钱财，很难形容那种感觉，但那种感觉是会深入骨髓的，时不时半夜醒来，就能感觉的到。 现在韩氏掌门人韩复死了，韩氏财团也不复存在了，于竹泽终于能重见光明！ 他和她的母亲彭萍萍也终于能好好过他们的平凡日子了。 这一切托谁的福？ 是姜灵昭。 他太后知后觉，日升其实是她的产业，找他当寒假工也不是因为他当时有多么优秀，只是姜灵昭选择多加照顾他。 加入日升，从日升赚取这么大笔的钱，姜灵昭已然是他和他母亲的大恩人。 现在又因为她发布会时提到了韩氏财团，加速了韩氏财团的解体。 于竹泽觉得姜灵昭大概是上苍看不下去了，所以派来拯救他们的吧，他是一个，还有万千学子也在她的拯救名单。 “恭喜昭昭完成隐藏任务——打败韩氏财团，解救清纯少男于竹泽！” “奖励积分！” 正在开会的姜灵昭脑海中冷不丁的出现了团团的声音。 于竹泽走出了他的既定人生，他是顽强不息的，他会有更好更好的未来。 姜灵昭走神了两三秒就接着继续听下属汇报。 姜灵昭现在已经今非昔比了，她不再是刚进教育局的新人了，经过长达三个小时的新闻发布会一战，她在局里彻底是站稳了脚跟，人人都要尊称她一句——姜局。 她是s省教育局说一不二的一把手。 有了更大的权力，姜灵昭更能施展开自己的拳脚 自此，s省迎来了崭新的教育体系时代。 姜灵昭在位期间与以往当局者不同的是更加注重学生的身心健康。 各种有益身体健康的体育活动开展地如火如荼，大力投资建成免费心理咨询室，鼓励学生们凭借兴趣择校。 姜灵昭竭尽所能地为学生们进行思想变革。 曾经对姜灵昭有不满的家长们也都深感愧疚，姜局长的所开展的一系列举措都是她们这些做家长的所忽略的。 大多数的家长每天都在不停地催着孩子抓紧时间赶紧学习，却没想过这个年纪的孩子也需要多加运动，不然也会得颈椎病、腰椎病突出、肛周脓肿等等她们以为只有成人才会得的疾病。 也从没去关心过孩子学习是不是太累了，以为所有学生都是这样苦过来的，就连她们自己也是。 所以孩子患上了抑郁症之类的心理疾病时，她们还会去斥责孩子不知道感恩，她们夫妻俩工作那么辛苦不就是为了孩子读好学校吗？ 现在有了姜局长的铺天盖地的科普，众人才开始重视起来原来青少年承受的压力并不比成年人少。 甚至因为年纪小，所见到的世界也更狭窄，他们的心理承受能力会更脆弱。 曾经s省吹捧成绩至上，导致这些学生唯成绩论，尤其是家境稍差的学生，他们把成绩当成唯一的救命稻草。 可有时候，能力无法匹配自己的野心，人就会产生挫败感，有些人能站起来，但有些人是再也站不起来了。 偌大的世界，从来不是只有一条路，只是人自己把路走窄了。 人类社会要运营就必然需要无数种工种，只要有需求，那这个行业就有希望，从事这个行业也就能赚到钱。 更重要的是要问问自己的内心——你究竟想要成为什么样的人，你究竟喜欢些什么。 如果不确定，那就都去试一遍，确定目标后，你所要做的就只朝着这个目标努力，其他的都交给上天。 不仅是s省，姜灵昭推行的各种政策被国家教育总局所引进，作为新的教育体系标准推行了下去。 上头发话，地方政府再头铁也不可能在这方面阳奉阴违，一个个都听话地把姜灵昭的政策实行地服服帖帖。 整个z国都重新活过一遍一般，祖国的花骨朵们又重新绽放出自己娇嫩的花瓣，园丁们也能松口气，不那么紧紧盯着花骨朵是否偷懒没有吸收养分了。 紧绷的社会氛围逐渐松弛了下来。 媒体舆论也不再被财团所把控，由多方国有和私有力量进行平衡，人们鲜少会再被新闻牵着鼻子走，有了一定的自我辨别能力。 一切都在变好，生机勃勃。 第89章 拯救成绩至上校园文中的暗恋脑(完) 又是一年一度的q市一中校友会，学校几乎邀请了往届人才班的所有学生，声势浩大，其中有个来宾尤为重磅。 s省教育局局长——姜灵昭受邀出席q市一中的校友会，把q市一中的排面直接拉满！ 其实姜灵昭选择参加校友会也是因为她想跟曾经的同学们再见一面，告个别。 由团团提醒，她的任务即将完成，届时也是她脱离这个世界的时候。 同一个班的同学们坐在一桌，苏清禾见到姜灵昭来马上招呼她到她旁边去。 苏清禾现在是苏家第一任女性接班人，一个人扛起了整个苏家，在她手里，苏家的产业更为年轻化，更加与市场接轨。 “是局里有事情吗？怎么来这么晚？” 苏清禾熟稔地问道。 姜灵昭只是笑了一下，表示只是堵车。 还没等姜灵昭和苏清禾多说上几句话，南枫以就落座了。 “哇塞，真的是姜局长！局长久仰久仰！” 好一番阴阳怪气的夸赞。 南枫以那个欠欠的样子和上学的时候真是一模一样的。 南枫以念的是空青大学的化学专业，出来进入了一家头部企业工作，现在正在创业。 “行了，行了，你依旧是浮夸的代言人。” 南枫以也不觉得姜灵昭是在损他，自然地加入了姜灵昭和苏灵昭的谈话。 每来一个同学，姜灵昭都要回应一下，确实是s省教育局局长的名头太过响亮，大家伙都想来看看那个天天活跃在新闻频道的老同学。 一桌人虽然都已经是社会精英，但聚在一起还是孩子气的模样，打打闹闹，有说有笑。 袁只只也来了，谁也没想到火辣脾气的她现在是一名心平气和的高中老师，而且还是在母校q市一中任教。 “姜局来学校了，怎么不来见一见我？！” 姜灵昭冤枉！她一下车就被秘书拉来了宴会厅，再就是跟同班同学聊的起劲，压根没想起来找袁只只。 话说袁只只作为教师，经常去y市进修，她们俩见面的频率可不低！ 袁只只也非常自然地挤进了人才班的聚会，她这个q市一中曾经的小灵通所掌握的八卦是这些人才班的学生们听都没听说过的。 一个接一个的八卦让袁只只迅速融入人才班。 姜灵昭在一旁，只在恰当的时候露出微笑，表示捧场。 大家还谈到了韩子玄。 谁也没想到韩子玄在他爷爷去世后干了什么。 他把q市最有名的厨子全都请到了韩家老宅，把韩家老宅改造成了一座酒——玄妙酒楼。 韩子玄本就喜欢吃，也会吃，历经他把控过的菜品一经推出就是爆品，再加上韩家老宅这样的噱头，玄妙酒楼的生意相当不错。 他们以为韩子玄会继承家业，谁知道韩氏倒下了，韩子玄也没去别的大公司高就，反而是开酒楼。 时也命也。 寒暄过后，到了校友会最重要一项流程——q市一中的杰出校友，s省教育局局长姜灵昭为全校师生进行致辞。 姜灵昭面对黑压压一片的记者们能够对答如流，心里一点儿也不慌张，但对上主席台下一双双亮晶晶的眼睛，姜灵昭竟生出些紧张的情绪。 不想辜负这些孩子们的期望，姜灵昭临时决定不按照主办方的稿子来，她想把最真挚的想法传递给她们。 “老师们、同学们，大家上午好！我是姜灵昭。” 话音刚落，底下就传来阵阵热烈的掌声和欢呼声。 这些学生们都是受益于姜灵昭大力推行的各种政策，再加上姜灵昭在q市一中就读的辉煌经历现在都有被老师们时不时提起，她们都知道有那么一位学姐，普通班出身，靠自己努力从年级一千名开外再到霸榜年纪第一的姜神。 她们对这位年轻但魄力十足的姜局长的崇拜之情是溢于言表的。 “谢谢同学们为我捧场。接下来我所说的话，很简短，希望你们能用心听，用心去感受。” “我今天讲话的主题是——健康学习，悦纳自己。” “我想讲这个主题也是因为我发现免费心理咨询室建立之后，前往咨询的学生们是络绎不绝，这说明我们整个s省的初高中生的心理健康教育都是欠缺的。” “我对于这点深表心痛。学生是国家的未来，在最需要关怀的时候却没有得到应有的关怀，反而被学业一而再再而三地压倒。” “同学们，你们是如此的年轻，你们拥有这世界上最难能可贵的东西——希望。” “跌倒了就拍拍灰再爬起来，没什么大不了的。考差了，把错题整理归纳好，下次不犯了，没什么大不了的。分手了，认真审视你们两个人一路走来的心路历程，是不是自己和对方都有错，没什么大不了的。” “这些都称不上失败，这只是你漫长人生中的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学会悦纳自己，无论是世俗认定的优异或是平凡，那都是你，只有自己从内而外地接纳了自己，人的心才不会生病。” “最后，我想说的是，祝福同学们能在将来找到属于自己的人生道路。” 姜灵昭讲完就向台下所有师生深深鞠了一躬。 简短的讲话让底下的师生久久不能回神。 健康学习，悦纳自己，看似简单，却蕴藏着人生哲理。 姜灵昭给这些学生们在心中埋下了名为希望的火种。 傅橘站在底下，奋力地鼓掌着，还不时对旁边年轻老师说道：“这是我学生，现在做教育局局长了，优秀得很！” 人才班的老同学们也为姜灵昭的讲话激烈地鼓掌着，读书时就不吝啬于教授同学知识，成为教育局局长后仍然不忘初心，她是真的想为这些孩子们好。 他们曾经上学时吐槽的教育制度，如今真的被改变了，怎能不感慨？ 待校友会临近结束的时候，有一位不速之客来了。 慕柏也接到慕昆的电话，说是慕氏集团不行了，他才匆匆回国，与慕昆一起收拾烂摊子。 为了抵债，嘉昆大厦也早就被抛售出去，据说是被日升集团捡了漏。 慕柏也听闻q市一中正好在开校友会，他好歹在q市一中待过一段时间，自觉四舍五入也是校友一枚。 他来的时候就正好看到姜灵昭在演讲，已经成为姜局长的姜灵昭，慕柏也就算是远远望去也感受得到她的通身气势不凡。 这还是曾经那个给他写暗恋日记的姜灵昭吗？ 姜灵昭站在主席台上，他站在广场的边缘，他们有着云泥之别。 苏清禾是第一个注意到慕柏也的，她曾经的未婚夫如今胡子拉碴，气质颓然，一点儿也看不出以前竟然是个在q市数一数二的富家公子哥。 苏清禾也就看了那么两眼，就收回了视线，转而去找姜灵昭商讨午饭去哪吃好。 她没兴趣去了解曾经未婚夫的生活。 校友会临近结束，学生们都纷纷离场，慕柏也在人潮中没有立身之地，他只能是怎么来的就怎么回去。 他眼睁睁地在校门口看着姜灵昭还有他曾经的未婚妻，一起坐上s省教育局局长专用的车辆中，扬长而去。 叮铃铃—— “慕柏也，你去哪里了？你爸爸他今天突然脑溢血了！刚刚送来医院，你快点赶过来！” 他母亲王嘉一个养尊处优的贵妇居然也会有这般着急的时候。 此时，正中午的天空突然乌云密布，豆大的雨滴迅速降落。 慕柏也躲在校门口，视线被雨水或是泪水模糊。 - 锦绣小区。 姜灵昭结束和苏清禾的午饭就赶回家来。 姜唐和贺敏珍一周里有三天是这边，怕姜灵昭太忙，照顾不好自己的衣食起居。 “诶呀，外面那么大的雨，幸好你妈给你包里塞了个雨伞吧！” 姜唐接过姜灵昭还在滴水的雨伞，絮叨说道。 贺敏珍这时也把温热的姜汤端了出来，招呼姜灵昭赶紧来喝。 姜灵昭托着碗边一口一口地喝着，姜唐和贺敏珍也不去干别的事情，就坐在她对面，专注地看着她喝。 姜灵昭能白天回家休息的日子是屈指可数，他们能多看孩子两眼就多看两眼，看看都高兴。 喝完姜汤，姜灵昭脑海中又接到了团团的提醒，任务已经无限接近完成态了。 “爸妈，你们觉得我是让你们骄傲的女儿吗？” 姜唐和贺敏珍不明白姜灵昭为什么问这么显而易见的问题。 姜唐脱口而出道：“你当然是！从你出生那一刻起，你就是让我们骄傲的宝贝！” 听到了吗？ 原身那个傻姑娘，你一直都是爸爸妈妈的宝贝。 再聊了一会儿天，姜灵昭借口要去睡午觉，正要关上房门的时候，姜唐和贺敏珍对她说道：“睡个好觉，我们的宝贝。” 她会的。 刚躺到床上，脑海中就传来了任务完成的声音，她也要即刻脱离这个世界了。 “团团，我走之后，难道姜灵昭就不复存在了吗？” “不是的昭昭，你离开之后，原身会回到这个世界，接替你继续完成使命。” 那就好，就当她是个修复bug的修理工吧，将这个世界修正回来，让原身能重新开始她的人生。 “昭昭，你要在空间里休息一会儿吗？还是马上进行下一个世界？” 放眼望去，看不到边际的白色空间，待着也是无聊。 打工人就要有打工人的觉悟。 “马上进行下一个世界。” 第1章 拯救贫富悬殊年代文中的暗恋脑(1) 呜呜呜—— “我可怜的小妹！你醒醒啊！姐姐只有你了！你要是去了，姐姐也不活了！” 姜灵昭隐约听到一个女声在她耳边哭的上气不接下气，再加上这具身体好像在发高烧，她的脑子更疼了。 姜灵昭艰难地半睁开眼睛，对着哭丧的女人说道：“我......我没事，别哭了。” 许久未说过话的嗓子干疼得慌，说出来的声音尖锐难听。 但卧在床旁边的女人却觉得听到了此生最美妙的声音！她的小妹还活着！ 然后哭得更加大声了....... 像是要把之前的担惊受怕全都哭出来。 姜灵昭无奈极了，头越发疼了起来，但她没有再阻止女人哭泣的行为，只是当哭声越来越小声后，姜灵昭说了句：“我饿了。” 女人听到这话马上擦干了眼泪，像是又注入了活力。 “饿了好啊，能吃饭就说明好得快了！我这就去给你热热米粥和鸡蛋还有馍馍去！你乖乖躺着别下地啊！” 等女人走出了房间，并把房门关得严严实实后，姜灵昭缓缓闭上眼睛。 “团团，现在输送原身情况。” - 刚刚那个女人原来是原身同父异母的姐姐——姜冰慈，比原身大上五六岁。 姜全也就是原身父亲有过两任妻子，第一任妻子郑氏生下姜冰慈后就大出血而死。 继而娶了第二任妻子任英，任英对姜冰慈视如己出，给予了姜冰慈不输亲生母亲的母爱，五六年后生下了原身，所有人都很高兴，除了任英自己。 在原身满一周岁那年，任英跑了，没带走姜家一厘一毫的东西，当然姜家穷得叮当响，也啥好东西值得她带走的。 原身至死，没收到过任英的一封信，她有妈胜似无妈。 姜冰慈更像是她的妈妈，长姐如母，在姜冰慈自己还是个小人的时候就要照顾还在吃奶的妹妹。 本来任英跑了后给姜冰慈带来了毁灭性的打击，毕竟她们做母女做了六七年，姜冰慈是真真正正地将任英当成了亲生母亲。 她不明白为什么这样好的母亲会抛弃父亲和她们，远走高飞。 但有了原身这个需要关爱的小孩，姜冰慈逐渐也不去想为什么了，她得照顾好妹妹。 姜全好歹是个壮汉，下地干活样样行，赚到的工分也紧巴紧巴地也够一家三口吃饭。 这样的日子虽然穷，但是三个人在一起也是温馨有余。 可命运总是看不惯老百姓过得太幸福。 姐妹俩大了，都需要上学，尤其姜冰慈争气考上了初中，这学费就成了姜全的心头病。 光是种地已经不能够满足这样大的开销了，姜全选择下煤矿去，多挣点钱。 这个年代下煤矿是非常危险的工作，血肉之躯没有保护直接下去煤矿内部，无疑是凶多吉少。 可为了女儿们，姜全咬牙决定拼一拼，等冰慈读完初中出来也能去城里找份好工作，他就继续回家种田去。 铤而走险总是容易一不小心就陷入险境，姜全在一次普通的下矿中出了事故，当场身亡。 就连尸体也没人敢下去帮忙收尸，姜冰慈和原身每年祭拜的墓地其实根本就没有姜全的尸体，里面埋着的是姜全的旧衣物。 煤矿场那边互相推搡责任，推到最后，竟然说是姜全自己不在规定时间下井的！ 把责任怪到了死人身上，毕竟死人是不会说话的。 没了父亲为这个家挡风遮雨，姜冰慈被迫做起了大家长，她放弃了继续读书，把家里仅剩的资源都用在了妹妹身上。 家穷但原身没饿过肚子，没冻出过冻疮。 姐姐的良苦用心，妹妹不仅没有体会到，反而愈加叛逆。 早早丧父，母亲的角色也缺失，原身性格愈发阴晴不定，时常与姐姐吵架。 在她十七岁那年，麦青村来了一批知青，其中文质彬彬的柳文致让她一见钟情了。 她从来没见过皮肤那么细腻，那么白的男人，长得和村里的男人一点都不像，村里的男人们经常下地干农活，总是晒得黝黑黝黑的。 很快她就知道了这样的白皮肤是五谷不分，四体不勤换来的。 柳文致总是完不成分配给他的任务，原身这个铁憨憨自己都没怎么下过地却毅然决然地选择去帮一个男人完成他的劳动任务。 村里人多是以原身这样理不清的行为为耻，原身这个头脑简单的搞不清状况，难道柳文致这个书香世家出身的城里人也搞不清楚吗？ 他怕是太清楚了，他明白靠自己是永远吃不上饱饭，有个帮手在，不管是男是女，反正他的任务也能多完成点。 所以他并不拒绝原身的示好，但每当原身想再进一步，柳文致又会说原身是他的好妹妹...... 这样的鬼话，原身也信了，只当是时机还不对，再等等...... 时间过去了一个月，半年，一年，原身这羸弱的身体在高强度的农活的重压下终于受不了了。 柳文致却在这时与知青队伍的程岚岚、欧阳铭一起回北溪市参加高考了！ 这一年，原身宁愿自己不吃饭也要把姐姐烙的馍馍给柳文致吃，可现在她病倒了，柳文致一点儿问候也没有，还离开了麦青村。 再然后，柳文致一举考上了北溪大学，拥有了美丽的妻子，可爱的儿子，事业也顺风顺水。 他忘了是谁帮他干繁重的农活才使得他有时间备考。 他忘了是谁在他快饿死的时候把玉米面馍馍塞到他的怀里。 他忘了是谁让他短暂的下乡生活还能像个少爷一样。 原身身体亏空的厉害，即使姜冰慈努力地给她找老中医调理身子也是无济于事。 在三十岁生日那天，原身许下了个愿望，希望有人能在十七岁那年拯救自己，让她的好姐姐能享享福，她这一生最对不起她的姐姐姜冰慈。 她诚挚的愿望被学神系统接收。 团团吸收了十万积分后，竟然能让姜灵昭身临其境，第一视角感受原身短暂的一生。 无疑是极为震撼的。 这是个极为贫瘠的年代，吃饱穿暖是许多人的奢望，姜全却在这样的条件下养大了两个孩子。 要是姜全还在世，原身大概率也不会形成后来的讨好型人格，也不会轻易地对有点姿色的男人就一见钟情。 感慨完后，姜灵昭再次确认了原身的愿望——拯救十七岁的自己，让姐姐享福。 即使柳文致如此对她了，她还是没有恨意。 真是铁憨憨一个。 第2章 拯救贫富悬殊年代文中的暗恋脑(2) “团团，把我的基础面板展开。” “收到！” 姓名：姜灵昭 道德点：50（该世界平均水平60） 智力点：30（该世界平均水平40） 体力点：25（该世界平均水平40） 外貌点：65（该世界平均水平40） 名望点：0 积分：5000积分 称号：无 意外也不意外，每个世界的初始值都会有所变动，只有积分是能流通。 一切归零，她重新起航便是。 团团这个吞分兽，说好只吸收十万积分，这都快把十三万的积分吸干净了。 不过系统能正常运转了，姜灵昭也终于稍微能探索一下学神系统的奥秘。 学习空间的时间流速被拉大到一小时等于外界的一周时间，而且系统恢复运转后开放了知识文库，这是学神系统最为核心的部分，这里面有着学神系统自创世以来所记载的资料，书籍之多，记录之杂都让姜灵昭瞠目乍舌。 再加上有了充足的能量后，团团能够监测的范围更广，也能更加细致地捕捉到姜灵昭所需要的信息。 最最重要的是，团团终于可以时时刻刻与姜灵昭在脑海中进行对话，姜灵昭再也不用先问一句——在吗？ 有了上述这些好处的衬托，姜灵昭觉得这十来万的积分花得是挺值的。 吱呀一声，房门被姜冰慈撞开，手里端着大碗米粥，两个鸡蛋，还有两个白面馍馍。 姜冰慈把家里仅有的吃的都热了出来，看小妹喜欢吃什么就吃什么。 在姜冰慈推门前一秒，姜灵昭就睁开了眼睛，挣扎着坐起身来，想要下床到矮桌旁。 “小妹！慢点！姐来扶你！” 姜冰慈迅速放下吃食，去搀扶姜灵昭，把家里最厚的棉大衣裹在她的身上。 “外面现在天气凉起来了，多喝点热乎的，肯定能好得快！家里的母鸡争气，下蛋下的多，你天天吃都管够！还有馍馍，白面的，多吃点！” 姜冰慈恨不得让姜灵昭把她端来的吃食一扫而空，以前有个老人家跟她说过，人要是能吃饭了就能活下去，她一直牢记着这句话。 知道这是原身姐姐后，姜灵昭莫名就有了种不想让她失望的感觉。 即使没胃口，眼前的吃食也是主食加主食，她也努力一口馍馍配一口米粥，争取让姜冰慈高兴些。 吃到后面，姜灵昭发现她严重低估了这一桌食物的美味程度。 自家小麦磨成的面粉做出来的白面馍馍每一口都是扎实无比，每一口都吃的到麦香味，越嚼越香！ 米粥黄澄澄的，是大黄米熬的，表面浮着一层厚厚的晶莹剔透的米油，一口下去，米香四溢，在唇齿之间留下甘醇的回味。 鸡蛋，姜灵昭吃了一个，另一个剥好了“硬塞”给姜冰慈，大约这母鸡也是吃纯谷物长大的，下的鸡蛋怎么说，就是特别有鸡蛋味。 看似简单的一餐，姜灵昭却吃的意犹未尽，每样东西都是那么朴实，也是那么的天然，最后形成了食物最本源的味道。 就这么一顿饱餐过后，姜灵昭的高烧神奇地逐渐退去了，姜冰慈更加相信吃饱饭能治病的说法了。 姜冰慈让姜灵昭继续在家躺着，她得去家里的地里干活去了。 在离开家门之前，姜冰慈犹豫再三，觉得还是得嘱咐一下小妹才行。 “小妹，你......你就别出门了，也别去找那个姓柳的了，更不能再去帮人家下地干活了！” 说完，姜冰慈又觉得话说的太重了些，又赶忙说道：“我，我的意思就是说他毕竟是个男人，男人有的是力气，你身体也不好，就别去帮他了......” 看姜灵昭还呆愣着，姜冰慈不得不放出“杀手锏”。 “算姐求你了！你看你这下田一次就发了高烧，再来两次，你说姐这心得碎成啥样？！” 姜灵昭回过神来，搞清楚了现在是什么情况，知青下乡来一周多了，原身也对柳文致一见钟情了，还帮人家下地干活，导致高烧不止。 “放心！姐，我以后都离那个姓柳的远远的，再也不干这种蠢事了！” 姜冰慈看着小妹那双清亮的眼睛，到底是自己从小养到大的小妹，她再说不下什么重话，知错能改就好。 姜冰慈走后，姜灵昭在这个家里转个遍。 很小，也很旧，但好在东西不多，看起来干干净净的。 家里没有镜子，姜灵昭在一口满水的水缸里看到现在的模样。 跟上个世界的长相很相似，但这个世界的长相多了几分娇媚感，尤其是姜灵昭转动自己眼珠子的时候，那眼波流转的风情万千颇为勾人。 只有当姜灵昭定下来，板着脸，娇媚感才消散不少。 这样的长相在这个年代怕是福祸相随。 稍微走歪了那么一点儿，就有可能万劫不复。 得走正道，坚定不移地走正道，脱离外貌的先入为主的影响。 砰砰—— “姜灵昭，你在家吗？我是魏梅秀！来看你嘞！” 洪亮的小女孩的声音。 姜灵昭走到门口就看见一个瘦瘦小小的女孩站在门口外向她招手。 原身在麦青村唯一的同龄玩伴，虽然都十七八岁了，但魏梅秀比起姜灵昭来，个子也没有抽条，身体也没发育，看起来就像十四五岁一样。 “你身体好些了吗？我听我娘说你发高烧了好一阵，我娘特意让我给你拿了几个鸡蛋补补身体！” 怎么说，姜灵昭看了看魏梅秀的小身板，又看了看她自己近一米七的个子，相比之下，魏梅秀更需要补补吧。 “你自己吃吧，我都快好了！” 魏梅秀的力气极大，姜灵昭想推回去，却怎么也推不动。 行，人家只是看起来瘦小，其实浓缩的都是精华。 姜灵昭收下东西后，魏梅秀又从怀里了两块麦芽糖递给姜灵昭。 二人就着糖，在屋内聊聊天。 “你发烧了三天，你知道你都错过什么精彩的事情了吗？” 姜灵昭懂事地摇了摇头，魏梅秀接着兴高采烈地说道：“周测我拿了第一名！比那些个知青考得还好！你是不知道那些知青得知成绩后，脸黑的比我家祖传的铁锅都黑！” “尤其是那个程岚岚，老是觉得自己是城里人，天天摆着那副架子给谁看！还不是周测考倒数了！” “还有柳.....额，我是说那个男的，没我考的好！” “你别喜欢他了！还不如做我小弟，我第一名罩着你！” 果然人不能貌相，浓缩就是精华！ 姜灵昭欣然接受魏梅秀的邀请：“行，梅秀大哥在上，多照顾照顾你小弟我！” 魏梅秀没想到姜灵昭居然就一口答应了她胡诌的话，都不反驳反驳她说柳文致的坏话了？！ 她不是爱那个柳文致爱的要死要活吗？这么快就不喜欢了？！ 真不愧是她姐妹！主打就是一个——及时止损！ 在临走前，魏梅秀看到了姜灵昭的作业本，大叫道：“姜灵昭！你是怎么敢的啊！温先生留的作业你都不写？！” “你姐姐请的病假就到明天截止了，你到时候怎么跟温先生交代？！” 嚯！这原来是作业本！ 这皱巴巴还带点泥沙的本子，姜灵昭还以为是用来垫桌子的...... 第3章 拯救贫富悬殊年代文中的暗恋脑(3) 拍了拍本子上的泥沙，封面的名字清晰多了。 这是麦青村唯一一所学校里的老前辈温先生自掏腰包给这些学生们买的作业本。 温先生是教国学的，教学风格严厉，教学内容深奥晦涩，整个麦青村就没有几个学生是喜欢上他的课的，原身也是。 姜灵昭一页一页地翻着原身抄写的国学内容，字迹虽然歪歪扭扭的，但大致也看得清内容。 这位温先生无疑是有些才学在身上的，只是他更适合去教授有一定基础的成年人。 像麦青村里的这些学生就没读过多少这方面的书，一上来就让人死记硬背根本不能让他们领悟到国学其中的哲理。 温先生留下的作业无非就是写两篇六百字的读后感，但这在魏梅秀这些学生心里是得磨上五六天的事情。 姜灵昭经过上个世界的应试训练，这样的读后感对她来说不过是提笔就来的事。 趁着下午有太阳，姜灵昭搬了个木凳到房子外面的几平米的小院赶作业。 姜灵昭提笔就想写，她的脑海里有无数的灵感供她迸发出来，但临到下笔的时候，这些灵感却像是被什么堵住一般，没办法飞流直下。 是智力点的问题。 姜灵昭的神魂历经一个世界的洗礼后，早就不是当初那个普通的女高中生了，她的神魂一般人根本承受不住。 何况原身的身体是这般羸弱。 “团团，5000积分各一半兑换到智力点和体力点上。” “团团收到！” 兑换成功的那一瞬间，姜灵昭就感觉到脑海中的灵感一下子就通了三分，不能比上个世界的巅峰状态，但也比刚刚下不了笔强得多。 虽然已经深秋了，但下午的太阳还是能将人照得一身汗，姜灵昭半个身子在阴凉处，另外半个身子被太阳直射着，她穿得也多，汗珠就从额角慢慢渗出来。 等到她赶完两篇六百字的读后感，姜灵昭身上的热汗也被闷成了黏糊的冷汗。 姜冰慈干完农活回来就看到了这样一幕——少女的长发被随意盘在了脑后，露出姣好的侧颜，神情极为专注地写着些什么。 她小妹也太懂事了吧！刚刚身体好点就急着写作业！ 姜冰慈放慢了脚步，不让自己发出任何声音，免得打断了小妹专注的状态，悄悄地走去厨房准备晚饭。 姜灵昭抬起头来看向那个猫着腰走路的背影不由地一笑，姜冰慈推门的时候，团团就告诉她了。 反正也写完了，姜灵昭把作业本收好，去厨房帮姐姐烧火去。 姜冰慈一开始是想拒绝的，她小妹就是个厨房杀手，烧个火能烧半小时还不燃。 可姜灵昭不一样，她理论知识极为丰富，烧火要想烧得旺其实很简单，只要让木头之间形成可以进氧气的空间就可以。 姜灵昭粗略地选了几根木头，按照脑海中形成的架构进行搭建，不一会儿，铁锅就被烧的冒起了白烟。 在姜灵昭的熊熊烈火的加持下，这顿饭做地出奇的快 “小妹，你觉得身体好些了吗？后天就得去学校继续上学了，今天我在地里干活的时候，温老师路过，还来问你身体咋样了。” “我琢磨着就是在催你上学呢。” “不过要是你觉得还没好全，咱们就先不去，姐帮你请假！” 姜灵昭正在大口吃着土豆丝夹饼，听到这话，急忙摆手道：“我要去！我身体现在已经好了！” - 一天后。 学生们都端正地坐在麦青学堂里，等着温先生前来上课。 姜灵昭个子高坐在了最后一排，她的“好大哥”魏梅秀坐在第一排正中央。 坐最后一排也有好处，她能观察到班上每一个人的小动作。 她右上方的就是原身一见钟情的柳文致。 白皙的皮肤，温和的气质，偏女性化的五官，让他看起来没有什么攻击性。 但那双含水似的眼睛暴露了这个男人并没有外表那样无害、纯真，反而内里是很懂得利用自身优势的人。 也就是这样白切黑的狠角色才能哄得原身为他上刀山下火海吧。 许是察觉到了姜灵昭在看自己，柳文致扭过头来，温柔地说道：“小昭，你身体都好了吗？” 柳文致温柔的语气与他冷静的眼睛是两个极端。 姜灵昭直视着柳文致偏浅棕色的瞳孔，并没有回应他。 与柳文致浅棕色的瞳孔不同，姜灵昭的瞳孔极黑，被她盯上就不由地汗毛竖起。 柳文致现在就是这样的感觉，头皮发麻得厉害。 以前姜灵昭从来都不敢这样看他，都是低着头，今天被她直勾勾地盯着，还真有点唬人。 “小昭是发烧太久了，人都迟钝了？都不叫我柳哥哥了。” 柳文致试图将二人间的气氛缓和些。 柳哥哥？ 姜灵昭简直想把早上吃的早饭都吐出来...... “这位小白脸，麻烦你转回去吧，温先生来了，该上课了。” 周围都传来了爆笑，小白脸这称号也太贴合柳文致了！ 魏梅秀笑的最猖狂，她早就看不惯柳文致这娘们唧唧的做派了！ 皮肤白，爱吃女人软饭，可不就是小白脸吗？！ 这才几天不见？姜灵昭就说出这种话！ 柳文致觉得他这段时间讨好姜灵昭就是好心被当成了驴肝肺！ 还没等柳文致想要反驳一通，温先生就说话了。 “安静些，先把作业交上来，再开始上课。” 一个个把作业本呈了上去，轮到姜灵昭时，温先生顿了一下。 “姜灵昭，你把这作业本是放到田里滚了三天三夜吗？” 额，这已经是姜灵昭尽力抢救过的样子了...... “罢也，你下去吧。” 接下来上课一直到晌午，中间没有一点休息时间，底下的学生基本上都覆灭了，都东倒西歪的。 姜灵昭清醒认真的模样格外显眼。 温宿留很是意外这个他已经差不多放弃了的学生，今天上课竟然如此专注。 他讲到陶醉之处，姜灵昭也跟着点头，仿佛她能明白他为什么陶醉...... 上午结束课程后，知青们都赶着回去休息，下午还得下地干活挣工分。 姜灵昭不紧不慢地收拾布袋子，让知青们先冲为敬。 等教室人走的差不多了，姜灵昭才起身往门口走去，这时温先生叫住了她。 “姜灵昭，你今天上课的态度就很端正，切记要保持这样的状态。” 姜灵昭轻挑眉峰，而后乖巧地应道：“谢谢先生，我会的。” 学生们都走后，温宿留一个人留在教室里批改作业。 每批改一份，温宿留的眉头就紧锁一分。 给这些学生留了一周的时间来完成两篇六百字的读后感，就这样，还是有许多人偷工减料。 翻到了姜灵昭那皱巴巴的本子，温宿留心里更加烦躁了。 这个姜灵昭心思根本就不再学习上，交上来的作业大多也是草草了事。 他说过很多遍了，女性得当自强，别总把心思放在男人身上，可有人听他的吗？！ 他回来麦草村终究是个错误的决定吧。 抱着随便扫上两眼的心态，温宿留翻开了这本历经风尘的本子。 扫上的第一眼，他就陷进去了！ 笔迹方正清晰，内容言之有物，观点新颖，直戳痛点！ 通篇文采横溢，灵气逼人！ 这样的文章是出自姜灵昭之手？！ 这不是她去哪里抄袭的吧？！ 但很快，温宿留就否定了这种想法。 因为能写得出这样见解独到文章的人，在麦青村还找不出一个来。 也就是说，这有且只有一个可能——是姜灵昭自己的想法！ 曾经不看好的学生，如今却作出了令他反复观赏的文章，温宿留这心里是五味杂陈。 他默默地把这本皱得不像样子的本子细细地捋平整些，单独收在了一旁。 这样好的文章不应该就他一个人欣赏，得给他的那些老伙计们也琢磨琢磨！ 第4章 拯救贫富悬殊年代文中的暗恋脑(4) 深秋时节，麦青村迎来了小麦冬种的最佳时间。 即使是晌午了，还是有许多村民在田地里忙活着，姜灵昭一眼就看到姜冰慈戴着宽檐的草帽，正在地里来回犁地。 姜家没有牛，更买不起耕地机，一直就只能是靠人工犁地，以前都是靠姜全，现在这个重担就压到了姜冰慈的身上。 其实不光是姜家，麦青村里就没有用得起耕地机的，有点条件的就买小牛犊子，养大了帮忙犁地也是一把好手。 姜家完全就靠姜冰慈一个女人来犁地，可想而知根本就种不了多少地，麦青村分配给姜家的田地就有将近十亩地，现在七八亩地都荒着。 麦青村地广人稀，土地多着呢，就是根本顾不过来，也就是生产力跟不上！ 工具。 这个时代缺乏农民买得起的工具，没有工具就没办法从根本提高生产力。 没有工具，姜家的剩余田地也就永远没法得到产出。 “恭喜昭昭触发隐藏任务——为麦青村量身打造耕地神器！” “任务成功奖励2000积分，任务失败倒扣2000积分。” “昭昭加油加油加油！” - 中午吃饭的时候，姜灵昭向姜冰慈打听到了村里村长家有一台报废了的耕地机，好几年买的，没用几下就报废了，自此村里也再没人去买这华而不实的玩意，老老实实靠自家老黄牛。 学神系统里的知识文库就是个百科全书，不光是耕地机有记载，各种奇形怪状的农耕器械都有详细记载。 比如天旋地转流星锤——一个能轻松打散结块土壤的神器。 不知累是何物的暴走机——一个能来回犁地百来亩地都不会卡顿的神器。 天女散花播种机——一个能保证每次播种数量都一致的神器。 简简单单的丁字锄头——一个看似普通实则暗藏玄机，犁地用起来轻盈不累手的神器。 愣是没一个正经名，这能行吗？ 在团团的再三保证下，姜灵昭决定先去做一个简简单单的丁字锄头，下午试用一下，要是能行再连夜赶制不知累是何物的暴走机！ 简简单单的丁字锄头确实锄如其名，真的不难。 选那种放久了的密度低的木块，这样使用起来不累手腕，丁字部分再从家里的旧菜刀选一把细长的，木块与丁字部分用榫卯工艺紧密贴合在一起，一个简简单单的丁字锄头就完成了！ 学神系统的知识文库简直是手把手教学，每一步给你讲解地清清楚楚，姜灵昭第一次上手做木工就像模像样！ 下午，姜冰慈本来不想让姜灵昭也跟过来的，但这丫头非得拿着把怪模怪样的锄头说什么来帮她犁地。 害，随她去吧，好歹是帮自家犁地，不是去帮那个姓柳的耕地。 到了姜家的田地，姜灵昭就迫不及待地想要试试丁字锄头，是不是真的如知识文库里描述的那样好用？！ 一下，两下，一连挥舞了十来下，确实是好用啊！ 因为整根锄头就丁字部分有小铁片，其余都靠纯木头衔接，用起来是真的轻盈，犁出来的地深浅很是恰当，播种极为方便。 最最重要的是不累腰啊！锄头的主体足够长，并不需要使用者佝偻着腰使用。 姜冰慈本来没带多少麦种出来，想着一下午也种不了多少，没想到在小妹的这根其貌不扬的锄头的帮助下，不到一个小时，麦种就全部播种完了！ 要是这样下去，旁边的几亩地也能种起小麦来！那来年不就是大丰收了吗？！ 让姜灵昭在田埂坐一会，姜冰慈赶忙回家把剩余麦种都拿过来，能多种些是一些。 姜冰慈走后不久，与姜家田地隔了一条小道的田里来人了。 是那群知青来干活了。 领头干部大声地说道：“已经拖拖拉拉迟到一个小时了！今天的任务很艰巨，小麦冬种就这几天时间，再过了这段时间，后面天气就太冷了，小麦就得冻死！” “你们也就再没馍馍吃了！赶紧行动起来！” 领头干部说话的声音穿透力极强，姜灵昭听的一清二楚。 “还有那边坐着的，怎么回事？！还不来干活？” 姜灵昭正在吃着青稞面的馍馍，就听着这个声音离她越来越近，总不可能是在叫她吧？ “说你呢！我老远就看到你了，老姜家的二闺女，你不是前一个星期死乞白赖地求我，让我同意你替柳文致干活吗？！” “柳文致中午掉茅坑了，腿折了，他的任务完不成，就得你上了！” 姜灵昭不知是该笑还是笑，柳文致掉茅坑，腿折了也是一种“福报”。 杨国富瞧着姜灵昭根本不起身，拿不准这姜家二闺女什么意思？ “不是，我这有点搞不懂了，你告诉叔，你这到底是想不想帮柳文致干活了啊？” 姜灵昭把最后一口青稞面馍馍吃完，起身拍了拍手里的细屑，指着刚刚播种完毕的田地，慢条斯理地说道：“当然不。从今往后，我可不再干这傻事。您看我和我姐都在忙自家的地，哪有空去帮这群知青干活。” 这领头的干部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得了的话，狠狠拍了下手掌，说道：“诶唷！我的个老天爷哟，你终于想开了！我之前每次看你吭哧吭哧帮柳文致干活，你叔这心就难受！” “真是替你爹难受！要是全儿还在，肯定不得同意你干这傻事！” “听你杨叔一句劝！好好读书，将来有出息，你们姐俩也过过好日子！这群知青你就别跟他们来往了！” “一个个的都是少爷小姐，干的活少，还吃的老多！难伺候得很！这里面也就一个欧阳铭干活不偷懒的，其他人都是奸懒馋滑！” 一说起知青的事情，这杨叔就停不下来了，姜灵昭被迫了解了知青队伍里的各种爱恨情仇。 “好了好了，你叔要去继续监工了，下次再聊再聊！” 杨叔走后，姜灵昭耳根子清净不少。 姜冰慈还没来，也不知道是要带多少麦种出来。 姜灵昭闲着也是闲着，索性拿起丁字锄头接着犁地，等麦种来了就能直接播种。 “姜灵昭给我站住！我有话跟你说！” 一个气喘吁吁的女声气急败坏地喊道。 绑着一根粗粗的麻花辫，小家碧玉的清纯长相，靛蓝色的印花衬衫，程岚岚是也。 见姜灵昭终于停下来，程岚岚马上冲上前去，双手环抱着，下巴上扬地说道：“是不是你！就是你让柳哥哥摔倒的对吗？！” 离谱的话，姜灵昭听过不少，但这么离谱的，她还是第一次听到。 第5章 拯救贫富悬殊年代文中的暗恋脑(5) “杨叔说的柳文致自己在茅坑里摔腿折的，跟我有什么关系？” 姜灵昭无语地说完后，就自顾自地继续犁地了，再不理会程岚岚。 程岚岚站在原地，久久没动弹一下，她被深深震撼到了！ 姜灵昭是不是在骗她吗？ 可姜灵昭没有理由骗她啊！ 还是杨叔说的，她之前确实看到杨叔来帮柳哥哥找医生。 程岚岚的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柳文致居然对她说谎了！他说他是被人推倒才把腿摔折了的...... 而且......而且还是在茅坑里摔的！ 柳文致在她的心里一直是个高高在上，不食人间烟火气的存在，可现在姜灵昭简短的一句话，她心中的那个完美的柳哥哥就不复存在了！ 她塌房了！她接受不了别人骗她！这个人还是她爱慕的柳文致! 程岚岚失魂落魄地回到知青负责的田地,杨国富让她干什么她就干什么，出奇地听话。 实际上她是大脑宕机了，谎言、茅坑、柳文致，三个词语不断地在她的脑海中回荡。 最终，程岚岚做了一个她觉得是她最勇敢的决定——放弃继续喜欢柳文致！ 柳文致......在她眼里已经不纯洁了！ 程岚岚从小被她老爸教育，谈对象一定要找纯洁无瑕的男人！ 撒谎的男人尤其不能要，撒谎的男人都是要发烂发臭的！ 柳文致杵着木制拐杖一瘸一拐地来到田里，想要看看姜灵昭有没有帮自己干活。 来到一看，竟然没有姜灵昭的身影！ 她没来！ 再想起上午被姜灵昭叫小白脸，柳文致更气急攻心了，这村姑是胆大包天了！ 等等，姜灵昭这个村姑没来，程岚岚这个傻妞在啊！ 柳文致接着杵着拐杖缓慢地走向程岚岚。 程岚岚其实老远就看到了柳文致，即使杵着拐杖，柳文致看起来也帅气依旧，苍白的嘴唇甚至给他增添了一分脆弱感。 如果是几分钟之前，程岚岚肯定会这么想。 但此时的程岚岚只能看到柳文致滑稽的走姿，肾虚得要挂了的脸色，以及看到她后止不住的谄媚笑容。 “岚岚，看到你太高兴了！我不能干活，索性就来看看你。” 这么短的时间，程岚岚根本还没想好该怎么和柳文致相处，回到以前是不行了，可直接拒绝，程岚岚表面上看起来是张牙舞爪的，内里其实就是个软包子。 她根本不知道该怎么拒绝别人。 “岚岚？你怎么了？是不是累着了？怎么无精打采的。” 柳文致的问候是如此贴心，如此温柔。 柳文致了解程岚岚，她是受不住糖衣炮弹的攻势的。 “没有，我很好！你腿伤了就赶紧离开，别，别在这耽误我干活了！” 柳文致从来没听过程岚岚对他说过拒绝的话，还强硬地让他离开！ 先是有姜灵昭，再是有程岚岚，柳文致觉得他怎么这么倒霉啊，一个个都性情大变！ 他的腿折了，又找不到人帮他干活，接下来他还怎么靠工分吃喝！ 正当柳文致想在这也干不了活，不如回宿舍那边休息的时候，杨国富发现他了。 “这不还能走路吗？怎么不能干活了？现在冬种任务重的很，大家都要动起来，干多干少都是干！” 说着就把锄头递给了柳文致。 这下好了，柳文致不用担心自己会因为没工分饿死了，但他得担心自己的另一条好腿能不能支撑得住不变废腿了。 - 姜冰慈拿上家里的麦种后，没在家停歇一会儿就赶回田里，没想在路上遇到了沈大娘和她的独子李龙龙。 姜冰慈是想绕道走的，不成想被沈大娘远远地就瞧见了。 “冰慈！这是去冬种呢？” 沈大娘整个人极其干瘦，太阳穴凹陷得厉害，一双三角眼给人的感觉总是又凶又狠，再正常的话经过她的嘴里说出来总是变了味道。 “是的，我小妹还在田里等着我，我得赶紧赶过去！” 说完，姜冰慈就急着走，不想再和沈大娘和她的儿子李龙龙再多待一秒！ 可下一秒，沈大娘干瘦却有劲的手死死抓住了姜冰慈的手腕。 “怎么这么着急走，你跟龙龙都好久不见了吧！你们都是同龄人，有话说！多聊一会儿啊！” 姜冰慈的脸色更加难堪了，李龙龙生下来脑子就有问题，还没村里七八岁的孩子聪明，她能跟李龙龙有什么话可说？！ 沈大娘的居心何在，已经二十有二的姜冰慈当然明白，她是想让自己给她做儿媳妇！ 还总说照顾妹妹也是照顾，照顾丈夫也是照顾，姜冰慈被这话气得恨不得把沈大娘这张嘴给封起来！ 照顾她小妹，那是她心甘情愿！李龙龙根本就不配跟她小妹相其并论！ “沈大娘，我跟李龙龙真的不熟，哪里有话可说。我是真的得走了，您放手吧！” 沈大娘不但没有放手，还用那眼皮耷拉得厉害的三角眼，紧盯着姜冰慈看，从头到脚地看，胯部和胸部看的最久。 同为女人，沈大娘的目光不是在欣赏身材，而是在打量成色不错的货品。 这样的目光，姜冰慈也很熟悉，自从父亲去世，沈大娘就时不时就来看她，不看她的脸，只看她的身材。 起初她还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还是后来听到村里一些老婆婆讨论儿媳妇的屁股小不能生养，她才明白，沈大娘一直都是在观察她能不能生养。 再多承受一秒这样恶寒的目光，姜冰慈就觉得自己要窒息了！ 她奋力挣扎想要甩开沈大娘的手，终于给她甩松了些，她抬脚就是想跑！ 却又被李龙龙给拦住！ 李龙龙智力堪堪只有五六岁小孩的智力，但体型已经是成年男性的体型了，他的肥肉就像是一堵墙，让姜冰慈不能从他面前穿过。 这母子俩是有备而来！ 这条路是姜家通往田地最近的小道，其他家的人走这条道根本就顺道，只有姜家人觉得方便会走这里。 今天被堵在这里的只会是姜家两姐妹。 姜冰慈急得眼泪都出来了，她啜泣的样子在李龙龙看来更好看了！ 眼睛红红的，鼻子粉粉的，嘴巴也好看！ 眼看着就要被这母子俩硬生生拉走，姜冰慈大喊道：“救命啊！救命啊！杀人啦！” 沈大娘又从怀里掏出白纱布捂住姜冰慈的口鼻，只是想让她不要喊了！要是引来注意了就不好了！ 她家龙龙好不容易喜欢上个女人，再说做他们李家媳妇多好！偏偏就这么不听话！ “唔唔唔！放唔唔唔！” 姜冰慈叫着叫着就绝望了，他们正在往村子里没人的地方走！ 到时候发生什么了，村子里的人哪里能找到她！ 来人呐！救救她吧！她太害怕了！ 眼泪从眼眶里流出，又缓缓滴到地上，会有人知道她被人绑架了吗？！ 第6章 拯救贫富悬殊年代文中的暗恋脑(6) 姜灵昭心无旁骛地专心犁地，突然脑海中响起团团焦急的声音！ 姜冰慈有危险！ 姜灵昭三下五除二卸下丁字锄头的刀片，由团团带路指挥，姜灵昭一路狂奔！ 肾上激素正在狂飙！姜灵昭感受不到任何疲惫，一个劲地往前冲，脑中只有一个想法——姜冰慈一定不能出事！ - 姜冰慈的嗓子已经喊嘶哑了，接近失声，身体不断挣扎耗尽了体力，她现在就任由这母子二人拖着走。 只有眼泪还在流着。 她一想到自己今天可能遭遇不测，她今后的人生该怎么办！她小妹还那么小，以后怎么办？ 全都毁了...... 她是宁死也不会做李龙龙的媳妇的！ 沈大娘第一时间发现姜冰慈的不对劲，不再挣扎了！也没声音了！ 把白纱布掀开，姜冰慈竟是在咬舌自尽！ 这死贱人真是一点儿也不给她们娘俩省心！ 沈大娘用蛮力撬开姜冰慈的嘴，把白纱布塞进去，让姜冰慈死了想咬舌自尽的这条心！ “冰慈啊，等下见过李家的列祖列宗，你就是我们家名正言顺的儿媳妇了，乖乖听话！不然你可没有好果子吃！” 姜冰慈眼睛又被泪水模糊了视线，沈大娘好狠毒的心！把她绑去李家祖坟，再让李龙龙与她有夫妻之实，她姜冰慈在麦青村是彻底没了名声，以后就是他们李家的奴隶！ 姜冰慈嘶哑的嗓子又开始不甘地吼叫着，来人呐！ 姜灵昭赶到的时候，就看到了这样一幕，她那温柔的姐姐被沈大娘和她的儿子李龙龙拖在地上拉着走！ 一个猛冲上前！ 姜灵昭手里紧握着细长的刀片，左勾拳，右旋踢，不过眨眼功夫，就把沈大娘和李龙龙抓着姜冰慈的手给打掉！ 姜冰慈被姜灵昭护在了身后，姜灵昭的眉头紧蹙着，紧握刀片的手微微颤抖，她的心里已经愤怒到了极点！ 穷乡僻壤出刁民，麦青村也有这样的渣滓，沈大娘和李龙龙已经由内到外都烂透了！ “是你？姜家二闺女？你是不是误会什么了，冰慈和龙龙是好朋友啊！快放下刀来，有话咱好好说。” 沈大娘忌惮地往后退着。 “是吗？沈大娘跟我离近点说话，我耳朵不大好使呢。” 姜灵昭面上淡定极了，但内里尤为紧张。 她等下要试用从学神系统的知识文库里学到的——半步沉睡掌。 说是能让人马上陷入昏睡，像昏死状态一模一样，但一小时后会渐渐苏醒。 先前是觉得好奇学了这个，姜灵昭还没有机会检验一下效果如何，沈大娘和李龙龙算是走运了。 沈大娘听姜灵昭说话的语气并不恼怒，想来姜家这二闺女也是个心软的，再说了，这么个小姑娘就算拿着刀，那把子力气能干什么？ 沈大娘就带着李龙龙放心大胆地上前去，沈大娘露出了一个她自以为和善的笑容跟姜灵昭说道：“姜家二闺女，你瞧你姐姐也二十好几了，得找对象啊，不然就成老女人了，没人要！” “我们龙龙性格单纯，对人特别好，你姐嫁到我们家来肯定享福！” 姜灵昭不懂为什么有人能当着受害者的面可以把黑的说成白的，荒唐至极。 三步，两步，半步！沈大娘离姜灵昭的距离只有半步之遥，正是使用半步沉睡掌的好时机！ 从出掌，到沈大娘倒下，不过一瞬的工夫。 李龙龙吓坏了！扶着沈大娘，恶狠狠地对姜灵昭说道：“你杀了我娘！我要跟你拼命！” 说着就举起拳头要挥向姜灵昭的脸颊，可比李龙龙更快的是姜灵昭的掌法！ 又是一秒钟的工夫，李龙龙倒下了。 这下轮到姜冰慈吓坏了，她小妹这是...杀人了啊，上报去公安局的话，这不得坐牢！ 都怪她！不是因为她，她小妹不会这么冲动！ “小妹！等下村里来人了，你千万不能承认！就说，就说是我，我不从，所以把他们推倒了！” 听到姜冰慈恐慌的声音，姜灵昭赶紧解释道：“姐，我只是把他们打昏了，没死人！” 她小妹怎么这么厉害！一个人带着刀，还能把沈大娘这母子俩打昏！ 她要给她小妹做一辈子的白面馍馍吃！ 姜灵昭让姜冰慈先回家里休息，她一个人去找村长。 一路上，她把沈大娘和李龙龙的劣迹都说了个遍，麦青村的大家伙都惊讶的不行！ 杀人呐！这可是顶顶的大事！ 等到沈大娘母子俩清醒了，他们已经在村里的祠堂的地上。 村里男女老少都来看热闹，一人一句唾沫都能把沈大娘母子俩淹死！ 沈大娘以为受点村里人的白眼，这事也就搪塞过去了，她倒是想让姜冰慈和她儿子龙龙发生点什么呢，可这不是没发生吗？姜冰慈也没少胳膊少腿的，她和她儿子也就一时糊涂，这事就这么过去了吧。 沈大娘打得一手好算盘，可没想到的是姜灵昭第一时间到了县公安局里去！ 沈大娘再厉害，也只是个地地道道的农村妇女，面对公安局的人就像老鼠碰见了猫，无处可逃！ 李龙龙又是个痴呆儿，公安局的人问什么他就答什么，还以为别人是在和他玩。 再加上姜冰慈的供词，姜灵昭绝不姑息的坚决态度，沈大娘和李龙龙母子俩杀人未遂成了麦青村第一例被判刑五年的案子。 消息一出，村里一阵唏嘘。 沈大娘在村里也住了一辈子了，大家伙是怎么也没想到她能干出这种事来，都替姜家两个闺女感到后怕。 要不是姜家二闺女去的及时，那姜家大闺女就命悬一线了！ 姜灵昭还担心姜冰慈的状态，想请假不去学堂，谁知姜冰慈极为强硬地要求她必须去上学，学习是重中之重，不能三天打鱼两天晒网。 姜冰慈看起来柔弱，但其实是个刚强的性子，接连丧母丧父，上天赐予了她苦难，同时也让她坚不可摧！ - 麦青学堂。 温宿留把批改好的作业本全都下发了。 其他人都拿到了自己原来的本子，唯有姜灵昭一人是全新的本子。 她的作业本是旧了那么一点，但也还有好多空白的地方，这温先生未免太大手笔了，直接给她换了新本子。 发本子下来是为了周测，写一篇关于法家思想的文章，字数不少于1000字，限时一小时半。 “恭喜昭昭触发主线任务——拿下班级周测的第一名” “任务成功奖励500积分。” 有积分就有动力，姜灵昭也不去纠结白拿老师一个新本子的事情，提笔就开始写。 而她周围的学生都还在痴痴地想着该如何动笔！ 柳文致觉得就是在北溪市也没有这样变态的学堂啊！动不动周测，动不动就法家、佛家、道家、兵家的，玄而又玄的东西，谁能搞得懂？！ 1000字对于姜灵昭来说，半小时足以，她又一次做回了上个世界那个喜欢提前交卷的学生。 温宿留在讲台上正看着自己的新收来的汉书，姜灵昭的作业本就伸到了他的眼前。 这才几刻钟？！ “温先生，我写完了，可以去帮我姐犁地了吗？” 温宿留翻了几页，大致估算了一下字数，别说一千字了，一千二三字都是有的！ 先不论写的如何，起码在这么短的时间能想到东西，手写速度也惊人，温宿留摆了摆手，示意姜灵昭可以走了。 还在苦思冥想的其他人，都不敢相信自己还没写两个字呢，姜灵昭就可以走人了？！ 这本就焦躁的心更慌乱了！ 温宿留放下手里的书，细细端详起姜灵昭交上来的本子。 这一看就是两刻钟过去了。 缓缓合上作业本，温宿留都不用看接下来上交的作业本，他就知道姜灵昭是这次周测当之无愧的第一名。 第7章 拯救贫富悬殊年代文中的暗恋脑(7) 姜灵昭没去田里，她到村长魏为国的家里来了。 魏为国是魏梅秀的爸爸，对自家闺女的好朋友姜灵昭熟得很。 姜家就姐妹俩相互扶持，最近姜家出了那档子事，魏为国说什么也得补偿补偿姜家。 就算村长不叫她来，为了村长家报废的耕地机，姜灵昭也是要来村长家一趟的。 “灵昭啊，你看看你们家需不需要些啥子玩意嘛，看上啥就自己拿，别跟你魏叔客气！” 既然村里有意想补偿她们姜家，姜灵昭也不假客气了，直截了当地说道：“魏叔，实不相瞒，我是想向您要您家那台耕地机。” “如果太贵重了，我可以换别的，您不用为难的！” “就这个啊，贵重啥嘛，你拿去呗！不过都全生锈了，根本没法用！你拿去了还帮我腾位置！” 耕地机就随意地摆放在堆杂货屋子的角落，姜灵昭上手一摸，手指马上变了颜色，掉锈相当严重。 “就是这个埋汰样子，你魏叔真没哄你！” “灵昭，你拿回家有啥用？我问过专门收这些的人了，这种放太久了的，他们都不要！” “但你确定要的话，我得叫几个帮手来，不然就你魏叔一个人可搞不定。” 姜灵昭对着报废的耕地机，又是不嫌脏上手摸，又是离得老近地去细细观摩，反正魏为国是没明白这姜家二闺女是看上这满身锈迹耕地机的哪儿了？ 还没确定是不是能做出知识文库里的那个不知累是何物的暴走机，姜灵昭不想解释太多，万一没成功，岂不是让人白期待一场？ - 天气变化得越来越快，留给人们小麦冬种的时间也愈加紧迫。 再等下去，麦种一种下去就会被冻死。 不知累是何物的暴走机也终于赶在了冬种的尾巴面世了。 属于耕地机独有的轰鸣声在姜家的十亩田地里响起，引起了麦青村正在地里忙活的乡亲们的注意。 谁家这么牛逼轰轰，搞上了耕地机？！ 也不知道这耕地机用完了能不能借他们使使？ 天冷了起来，再不把地种完，来年哪有好收成？！ 没有好收成，那来年吃什么？ 田地就等于农民的一切，靠着它，才能吃饱穿暖。 一些胆大的村民顺着耕地机的声音，一路找，看是哪家人在用。 最后竟然是在姜家的地里找到了！ 这姜家在麦青村倒是很出名，出了名的穷。 姜全还在的时候，姜家条件就紧巴巴的了，他走了以后，姜家就靠姜冰慈一个不大点的孩子撑起来的，哪里可能有余钱去买耕地机？！ “姜家的！你们这耕地机哪里租啊？能不能也借给我们用用？” 姜灵昭停下耕地机来，才听清站在田埂上的一群人说的话。 这才回应道：“这不是我家租的。” 此话一出，边上的几个大男人都面面相觑着，真是买的？！ 姜家从哪里发的财？ 要知道他们这些从年头种地到年尾的，家里都没余钱买耕地机。 他们的疑惑太过明显，姜灵昭马上接着说道：“是魏叔家的那台报废了的耕地机，我花点时间把它修好了，现在特别好使，我跟我姐一连耕了七八亩的地都不卡顿。” 魏家的耕地机？ 是了，他们家前几年花了大价钱搞了一台二手货，说是放在村子里给大家伙公用的，没想到用没几天，就报废了。 姜家的还有这种本事？能修耕地机？ “那姜家的，你们用完了，能借给我们用用不？我们给租金的！” 姜灵昭摇了摇头，可把这些个人急坏了，现在这么紧急的时间，他们去别的地方借也来不及了！ 姜家的就不能行行好吗？！ “这本来就是村里人公用的，待我们家地耕完了，你们来取便是。” 啥？这个意思就是姜家的修好了还给他们免费用！ 先前还猜测姜家的是不是要坐地起价，没想到人家根本就没那个意思！ 几个大男人讪笑着，都挺不好意思的，要是姜家的提出要租金还好，这免费地就给用，总感觉占人家便宜了。 修耕地机那可不是简单事情，有些地方修好差不多就要耕地机一半的价钱！ “这不好吧，修好耕地机肯定花费也不少，我们都不是那种占便宜的人，你开个价，我们几个人租三四天用用。” 姜灵昭不得不再三强调道：“没花钱，我个人琢磨修的。你们就等下来取耕地机就行了。” 豁！厉害了姜家的！ 几人都想快些拿到耕地机用，都想上前去帮姜灵昭和姜冰慈撒种，这样能更快些。 可姜冰慈手里的撒种器具比他们撒的更加均匀更加快速，根本用不着他们！ 没错，姜灵昭把天女散花播种神器也做了出来。 这一整套下来，十亩地是轻轻松松的事情。 姜灵昭感觉自己在知识文库的磨练下都快变成手工艺人了，许是上个世界用脑过多，做手工对她来说是一种放松。 暴走机和播种神器，还有丁字锄头都迅速走红麦青村。 大大加快了小麦冬种的进程。 赶在天气完全变冷之前，麦青村超额完成了任务，比往年多种百分之五十的田地！ 这还是因为天气冷的太快，要是再晚几天，可就不止这个数据了。 姜灵昭的2000积分顺利拿到了手。 - 进入冬天后，愿意来学堂的人就更少了。 但温宿留不在乎，他只在乎姜灵昭这个学生有没有按时上学。 上回姜灵昭作的关于法家思想的文章，温宿留又是一惊。 法家以法治为核心言论，姜灵昭毫不避讳地联系现实，要想改变现在贫瘠的国家，就必须付出鲜血一样的代价。 安于现状只会让人民在苦难中挣扎度日，唯有流出鲜血，才能让众人迈向新的时代。 温宿留读完久久不能回神，他不甚明白，姜灵昭如此年轻，是如何有这般“暴君”觉悟的？！ 想改变，许许多人都想改变，但他们畏惧于巨变随之而来的阵痛，很少很少有人在明知会遭受怎样的痛苦的情况下，毫不退缩，仍然选择进行巨变。 小小的麦青村怕是出了个了不得的人物！ 第8章 拯救贫富悬殊年代文中的暗恋脑(8) 温宿留的微妙变化，这些学生们都看在眼里。 有人觉得姜灵昭能拿下了周测第一，肯定是有她的才学，能让温先生另眼相看。 也有人觉得这根本不值一提，姜灵昭不过是撞大运，恰好写了篇让温先生满意的文章。 尤其柳文致颇为不屑，谁稀罕温宿留的待见？！ 他家里是北溪市的书香世家，从小也是被书香气熏染长大的，温宿留大概也许有点水平，但却是远远比不了他家里的老前辈们。 能在这麦青村教书的先生能是什么出名的大家吗？想也知道就是个半吊子，为了生计来糊弄糊弄麦青村这些没见识的小孩罢了。 柳文致要不是因为现在时局不好，他怎么也不可能来这穷乡僻壤下乡！天天就是种地种地，没来多久还把腿摔折了！ 这还不够，他还要受这乡野先生的气！ 他的文章就写的不好，姜灵昭的文章就能拿班级第一名是吧？！ 柳文致还在北溪市的时候，他写的文章都只有被人称赞的份，人人都要称上他一句——好一个文采斐然的少年儿！ 可到了温宿留这里，他写的文章就是俗不可耐？！ 这次为法家思想作的文章，温宿留给他的批语是——芸芸众生尔。 好哇！好一个芸芸众生！ 他柳文致从来就不是也不愿是平凡众生中的一个，他是要做金字塔顶尖上的人！ 温宿留明知道他是来暂时下乡的，却还这样不留颜面地损他，柳文致心里已经开始盘算着到时候回北溪市了，该怎么找温宿留算账！ 现在嘛，柳文致并不想再为这些事情气愤了，姜灵昭文章作的好又能如何，家里已经传信给他高考极有可能在明年开放！ 到时候有希望考上最高学府北溪大学的人只会是他们这群知青，这些只会读些玄之又玄的文言文的村姑们争得过他们？ 她们会算数吗？会数学公式吗？会洋文吗？ 这样一想，柳文致的心情畅快多了，何必跟这些人争什么周测第一名，这都是蝇头小利，重头戏还得看高考。 他们会一飞冲天，而这些村姑们就永远留在这块贫瘠的土地上吧！ 姜灵昭对柳文致在默默编排些什么毫无兴趣，她正忙得不可开交。 麦青村种了比以往多百分之五十田地的消息在周边村落传的沸沸扬扬，各个村长都来麦青村打听是不是真的这样厉害。 一来便是被耕地机、丁字锄、播种器三件套吸引住了视线，这耕地机说是修好的，但比新买的还好用！ 授人予鱼，不如授人予渔。 姜灵昭给这些村落的手艺人开了堂课，手把手教授三件套的详细制作流程。 一个看起来美的不得了的小姑娘说是要来教他们，大家伙心里不由地有些打鼓，这不是假把式吧？能靠谱不？ 上课前是这么想的，下课后，他们对姜灵昭又是另外一副面孔了，尊称姜灵昭为姜老师！ 这么一堂课，学生受益匪浅，姜灵昭也收获颇多。 魏为国哪能让姜灵昭白给他们上课，给了姜灵昭好几张粮票、肉票和布票作为报酬。 姜灵昭在周边村落也算小小出名了一阵，麦青村有个漂亮姑娘手工艺做的特别好。 不得不说村长给的粮票是救了姜家的急，让姜家能在冬天不缺馍馍吃。 姜冰慈是换着花样来给姜灵昭做好吃的，她小妹现在是家里的大功臣，平时也没啥爱好，就爱吃她做的饭菜。 晚饭是玉米发面饼子配鲜溜溜的小菠菜汤吃，又暖和又顶饱。 昏黄的煤油灯光下，姐妹二人吃的不亦乐乎，屋子门窗紧闭着还算暖和，外边是冷风萧瑟的。 姜冰慈边吃着黄灿灿的饼子说道：“小妹，赶明儿我们上县城里去可好？学堂刚好放两天假，明儿呢又有一周来一次的班车！我们去县城扯点布过冬，可好？” 姜灵昭手里有魏叔给的粮票、肉票、布票的，去县城刚好把东西换回来。 “行，我手里刚好有票呢。姐你到时候多给自己换点好棉布，我冬天衣服够了，你衣服少！” 姜灵昭这话说的，让姜冰慈心窝里又是一软，从小养到大的小妹也知道疼人了！ 但说是这么说，姜冰慈是不可能不给姜灵昭扯布做衣服的，姐妹俩都得整整齐齐的穿新衣过冬！ 次日，天还黑着。 姜灵昭就被姜冰慈的动静给弄醒了。 见她醒了，姜冰慈就把熬好的米粥和昨晚剩下的玉米饼子端到了桌上来。 一边收拾着要带的东西，一边催着姜灵昭赶紧换衣服，吃早餐。 也是昨晚睡前，姜灵昭才知道原来姜冰慈这么激动要上县城去不仅仅是为了扯新布，还是因为县城里的姑妈寄来了信，希望她们来县城去玩一玩。 这个姑妈并非姜全的亲姐姐，姜全是独生子，是以前两家关系好，就互认干姐弟了。 姑妈对姜家姐俩很是上心，在姜全去世之前就经常寄来些好料子衣服，姜全去世后，更是时不时就寄来粮票，生怕这姐俩被饿着。 这回特意来信让她们去县城玩一玩，姜冰慈当然不会回绝姑妈的好意了。 她们也是好久没去看望姑妈一家了。 来等班车的不光有姜家姐俩，许多知青也在这等候着。 程岚岚以前都是柳文致带着她进县城，这下她只能自己一个人进县城了，说实话她不自在得很。 周围都是三五俩人成群一起进城里，就她是一个人，别人该怎么看她？是不是会觉得她很是差劲？ 这么一想，她都不想进城了！ 可没办法，都快寒冬腊月了，得准备过冬的物件，不然非得冻死在麦青村不成？ 咬咬牙吧！ 前面的犹豫不前让程岚岚几乎是最后一个上车的，左边是个男知青，右边是...是姜灵昭和她姐姐。 总不能和男的坐一块吧，姜灵昭怎么了，不就是，不就是质问了人家一通，不就是曾经把人家当情敌了，这...有什么大不了！ 程岚岚默念道：“不要发现是我，不要发现是我！” 姜冰慈一上车就跟姜灵昭说着要扯些什么样的布匹好，纯色耐脏，还是好过碎花布之类的话。 这话给程岚岚听到了，作为制衣厂厂长的独生女，你可以说程岚岚念书不行，但不能质疑程岚岚对布料的品味！ 碎花布多好看，姜家姐妹俩有没有眼光？ 程岚岚实在是没忍住，说了句。 “碎花布才是最棒的布匹！” 程岚岚此言一出，姜家俩姐妹齐刷刷地转过头来看向她。 姜灵昭疑惑地说道：“程岚岚？” 第9章 拯救贫富悬殊年代文中的暗恋脑(9) “小妹，这是你同学吗？” 姜冰慈好奇地问道姜灵昭，她很少遇到小妹的同学，这孩子不怎么喜欢交朋友，至今她也就认识魏梅秀一个。 姜灵昭点了点头。 “那太好了！岚岚是吧？要不要等下和我们一起去扯新布？你帮我们参谋参谋！” 姜冰慈显然误会了姜灵昭和程岚岚的关系，她们确实是同学，但也只是在一个班上课，二人私下根本就不熟。 再说了，程岚岚她爸给她寄的衣服都多的穿不过来了，怎么可能还跟她们一起去扯新布？ “那行！姜灵昭她姐你放心！我一定给你们选到质量最好，花色最漂亮的布匹！” 程岚岚豪情万丈的宣言让姜灵昭看呆了，这...还是之前在田里对她一通质问的程岚岚吗？ 程岚岚想的也很简单，她不想一个人上县城，去县城的知青她是一个都不熟，虽然和姜灵昭有过节，但和两个姑娘一起进县城总是好过她一个人吧。 她也不白占姜灵昭和她姐姐的便宜，她的布票多的花不完，到时候一人送一匹，这样她跟着她们一起逛街总不算是太离谱吧。 程岚岚是个嘴甜的，特别会逗人开心，到了县城要下车的时候，程岚岚已经一口一个冰慈姐叫着了。 姜灵昭她们坐的是最早班的班车，来到县城的时候，刚好是大街上卖早点的最火热的阶段。 几人都坐了一个小时的车了，加上早上起得太早，吃的又不多，闻见空气中各种早点的香气，谁能扛得住？ 找了一家香气霸道的韭菜鸡蛋盒子摊位坐下，三个姑娘要了三个韭菜盒子，各配了一碗免费的面汤。 刚煎好的韭菜盒子两面金黄，饼皮喧乎，馅料也足，说不上特别好吃，胜在新鲜现做，填个肚子是没问题。 吃饱喝足后，就要干正事了。 扯布去！ 程岚岚还没有见过如此简陋的卖布的地方，基本上都是藏蓝色的纯色布匹，想找个花色的还真是不容易。 跟北溪市是真的没法比。 但......来都来了，怎么能空手而归？！ 程岚岚战斗力拉满，一头扎进布匹堆里，势必要为姜灵昭和冰慈姐选上合适的布料！ 姜灵昭和姜冰慈也没闲着，也有在好好挑选着。 最终的战果就是姜冰慈还是选了两匹藏蓝色的布匹，耐脏实穿，县城里进藏蓝色布匹多也是因为这个吧。 程岚岚则是从一大堆纯色布匹里硬是找到了一匹白底蓝花的布匹。 三匹布料相当够姜灵昭和姜冰慈两个人用了，裁完衣服，估计还能有不少剩余。 最后结账的时候，姜冰慈一把拦下程岚岚递布票的手，这可使不得！怎么能占小妹同学便宜？！ “岚岚啊，你这布票留着给自己用！我们有票！” 姜冰慈平时有多温柔，遇到底线事情就有多坚决。 姜灵昭看程岚岚还在想着偷偷把布票给人家，不禁出手制止道：“程岚岚，真的不用。你留着自己用去吧。” 好吧，一个两个的都不收她的布票！ 扯完布，再到卖日用品的大卖场里头来，瞧瞧有什么物美价廉的宝贝能淘到。 姜灵昭一路逛下来，她只有一个感受——县城百姓过的也并不村里人强上多少，甚至有的还不如村里人。 都难。 来来往往遇到的行人，少有几个是面色红润的，要么干瘦的，要么虚肿的，村里人自己种粮食，好歹能有口饱饭吃，不至于这样。 摆摊的商贩脸上总是浮现着愁苦的情绪，为生活奔波，大概已经耗尽了自身的能量。 佛曰：“众生皆苦。” 国家日子不好过的时候，百姓总是最苦的。 - 余菊喜姑妈家。 姑丈是县城医院的医生，现在年纪大了，单位给分配了个单独的小院住。 程岚岚非得跟着姜灵昭和姜冰慈，还用苦肉计来攻陷姜冰慈，姜冰慈又是吃过一个人走道的苦，也是不放心就让程岚岚一个人做车回麦青村。 所以余菊喜一打开家门就看到了三个侄女。 余菊喜最是喜欢家里热热闹闹的，多来一个人看她，挺好，挺好！ 知道姜灵昭和姜冰慈要来，余菊喜把家里小辈爱吃的甜嘴儿都拿了出来，招呼她们在客厅坐坐先。 她则是赶紧去把菜给炒好，好不容易能聚在一起吃个中午饭的。 姜冰慈作为这三人里最年长的，自然地就去厨房帮衬姑妈。 客厅里就剩下姜灵昭和程岚岚，以及姑妈的儿子林明途。 林明途比姜灵昭和程岚岚都要大上七八岁，一起待在客厅里，他总是感觉格格不入，也不知道该聊些什么好？ 现在十七八岁的小姑娘喜欢谈论什么？ “额，你们现在上学都学些什么啊？” 学生嘛，问问学习总是不会出错的！ 听到这话，程岚岚眼神飘忽了起来，她一天天的学了什么，她自己也不知道啊！ 姜灵昭这表哥也忒讨厌了，有没有点眼力见，现在是放假！ 姜灵昭仔细回想了一下，发现温宿留先生上课的内容还格外地杂，有时候兴趣来了就专门好几天都讲佛经，有时候又一节课道家、易经都雨露均沾。 姜灵昭竟一时不知道该说她在学什么好。 姜灵昭只好实话实说：“表哥，我们学堂教的东西涉猎太广了，一下子根本说不清。” 林明途闻言没忍住笑出声来，这小表妹也太会故弄玄虚了吧，这一脸严肃的模样，他差点就信了。 麦青村他也是去过一回的，村子环境是很好，他当时去的时候还没有学堂，近些年才有的，想来也不太可能是什么正经学堂。 “害，离吃饭还久呢，你就给表哥讲一讲呗！” 林明途实在是好奇，他这小表妹也不像是说谎话的。 姜灵昭只好将温宿留讲授的课程简短地讲给林明途听。 可即使她已经尽力深入浅出地讲了，林明途依旧一头雾水，就连程岚岚也是不知所以然，她和姜灵昭上的是一个课不？ 林明途对这些文言文之类的，看到就头疼，他可真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惹谁不好，非得惹一个有真才实学的学霸！ 看来麦青村学堂的教学质量不差啊，教出来的学生能把这么难的文言文融会贯通。 “二表妹，你们村老师不错啊！你们班同学也是顶呱呱！换我去，我都听不了几节，就得催眠睡着了。” 程岚岚很想反驳林明途的话，班上有几个能和姜灵昭这人比啊？！ 再者她自己就是那个经常被温先生催眠到的倒霉学生！ 外面在聊天，厨房里也在聊天。 姜冰慈打着下手，余菊喜负责炒菜，姑侄俩配合默契十足。 “冰慈，你前段时间发生那档子事，你有没有想过...找个对象？这样家里起码有个男人，有什么事能扛起来。” 余菊喜说话的语气颇为小心翼翼。 姜冰慈一边夹煤炭，一边回姑妈道：“姑妈，我...近些年不想找。男人，太恐怖了。” 嘶—— 余菊喜炒菜的动作悬空了那么两秒，接着又更快地翻炒了起来，想用炒菜的白烟蒸汽掩盖住自己发红的眼眶。 她这侄女是真的受苦了！不然不能说出这种话来！ “姑妈我没事。自从爸爸去世后，家里不也是我和小妹撑起来了吗？没有男人没什么大不了的。” “我今后就想和小妹一起过日子，小妹她学习可用功了，看着她，我就觉得生活有盼头。” 姜冰慈是真的觉得现在生活就挺好的，家里十亩地都种上了，小妹学习又上来了，她们姐俩相依为命足够了。 既然姜冰慈决定了，余菊喜也不好再问下去，她们做长辈的也不要太指手画脚了，孩子们有自己的路要走。 第10章 拯救贫富悬殊年代文中的暗恋脑(10) 余菊喜和姜冰慈准备的这一桌子的菜堪比过年了。 姜灵昭已经好久没见过饭桌上有这么多菜了，家里就她和姜灵慈两个人，做饭做多了也吃不完，每顿饭都堪堪是两人吃饱的分量。 姑妈有心了。 姜冰慈见姜灵昭对红烧肉情有独钟，都添上第二碗饭了，心里有些发酸。 小妹不挑食，她瞧着小妹天天吃馍馍、土豆丝都挺开心的，为了省点钱，她也就总是做那几样。 是她疏忽了，十七八岁的小孩怎么可能不爱吃荤菜？ 姜冰慈默默记下来来了，刚刚姑妈做红烧肉的过程她都看在眼里，到时候回麦青村肯定能给小妹复刻出来！ 一大家子人一起吃饭，小辈总是逃不开长辈的“嘘寒问暖”。 听闻姜灵昭还在麦青村的学堂学习，姑丈林骏峰就坐不住了。 “这孩子在村里的学堂能学到些什么？现在时机很是微妙，国家说不准什么时候就放开高考了，我都让明途这小子在抓紧复习，冰慈和灵昭这样的年龄可不能耽误了！” 姑丈的话没能让姜灵昭停下夹红烧肉的筷子，却让姜冰慈吃饭的动作戛然而止。 姜冰慈是知道村里学堂的情况的，只有温先生一个老师，也就是教学只教一门语文课，其他的科目，尤其是数学，她还上过一点，但小妹却是从来没学过的。 本来就是把村里的学堂当成暂缓之计，要是姑丈要是说的是真的，高考开放也就是这两年的事情了！ 那小妹和她都得准备起来！ 那可是高考啊！成了大学生那可是光宗耀祖的事！ 姜冰慈按捺不住自己激动的心情了，追问姑丈道：“姑丈你说的可是真的？高考真的有可能重新开放？” “千真万确。是我北溪市的老朋友告诉我的，让我告知明途，多加打算！” 北溪市？ 是了，北溪市可是国家最重要的枢纽，那里是政策消息最集中的地方。 见姜冰慈听进去了，林骏峰接着说道：“你和灵昭考虑考虑要不要上县城学校里借读？吃住你们都可以暂时住你们姑妈这，都没事的。” 姑丈说的借读，姜冰慈是万万不能的。 一是借读要交一大笔借读费用，这还不算学费，姑妈家宽裕但也不能全部让她们出啊，这太不厚道了，二是家里刚种下的十亩麦子就没人管了。 姜灵昭这时终于放下了碗筷，平心定气地对姑丈说：“姑丈，我们不借读。您知道哪里能买到资料的，我和姐姐多买点，我们在家自学就行。” 林骏峰倒是知道不少地方能买到靠谱资料，但这俩孩子回家自学能行吗？ 人家天天泡在学校里，有好老师教的学生都不一定能考上，而这俩孩子就没怎么接受过正统的教育，起跑线就输了一大截。 姜冰慈倒是觉得小妹的提议很好！这样可以自己分配学习的时间，而且她们姐妹俩可以共用教材，又省下一笔开销。 她小妹咋这么聪明，能想到这个法子！ 姜冰慈和姜灵昭都统一立场了，林骏峰也不能够再坚持己见了，只好让林明途带她们去买资料。 姜冰慈太久没摸过书了，该买什么，什么是有用的，她都不知道了，程岚岚更是抓眼瞎，全凭姜灵昭一个人在选。 林明途本来还想帮姜灵昭选来着，没想到人家自己就飞快选好了。 他一本本地查看，要是选到什么没用的书就退回去，结果这一打资料都是很核心的知识点的汇集。 会选！ 最后结账的时候，林明途都已经准备给钱了，结果被姜冰慈给拦下。 这些资料说不定能改变她和小妹的人生，当然要由她们自己买单，而不是让旁人来帮忙。 即使是关系亲近的表哥，姜冰慈依然觉得还是不妥，靠自己才是正道。 眼看着，再不出手阻止，姜冰慈和林明途能拉扯半天，姜灵昭只好上前又做了一回和事佬。 对着林明途说道：“表哥，你是好意，我和姐姐都心领了。但，我们想靠自己来买单。” 林明途是聪明人，他一下就明白了姜家姐妹俩的想法，这些资料对她们来说是很重要的东西，也许这些资料能见证她们的崛起也说不定 罢了罢了，是他考虑不周，总是以自己的想法先入为主，有些东西还是得让人家自己买单才有意义。 所以程岚岚那份也是自己买单了。 这是她第一次自己买书，付钱的那一刻，程岚岚就觉得自己跟这些书产生了某种羁绊，她得对这些书负责！ 买完书后，三人就急匆匆地赶往班车的上车点去。 要是错过班车，那可就没别的法子能回村了。 幸好，赶上了最后一班班车，在天色完全暗下来之前，三人回到了麦青村。 姜冰慈想着现在这么晚了，知青那边也没饭吃，不如让程岚岚跟她们简单吃点好了。 不过一天的时间，程岚岚就蹭了姜家两顿饭，虽然她怪不好意思的，但......是真的香！ “冰慈姐你手艺也太好了！凉拌土豆丝都做得这么好吃！” “害，粗茶淡饭而已，你要是喜欢，常来吃就是，多双筷子的事情。” 程岚岚和姜冰慈互相吹捧的时候，姜灵昭已经吃上第二个土豆丝夹饼了，等程岚岚反应过来的时候，凉拌土豆丝都快见底了！ 这能忍？ 程岚岚迅速加入抢土豆丝的战局当中！ 姜冰慈很想说，她厨房还有好多土豆丝泡着呢，要是不够吃，她再去做就是了。 可她发现，这俩人抢菜越激烈，吃的也就越香，跟小孩子吃饭一样，要有人抢才吃饭。 索性就让她们抢去吧，她自己等会再开个小灶！ 吃饱喝足后，程岚岚又赖着不走了。 她买来的书，她一本都看不懂！ 拉着姜灵昭和姜冰慈一个一个问道，这些公式都是什么意思？ 姜灵昭很是纳闷，程岚岚看起来家庭条件很优越啊，她是来麦青村知青里条件最好的那群人之一，还来自北溪市，这些书都是很基础的知识点，怎么可能一个都不懂？ “别那样看着我了!我们家都不是读书的料子，我爸爸都说我遗传了他的脑瓜子，学习一窍不通......” 程岚岚也很郁闷，家里都给她请过多少家教了，每个都试图把知识灌到她脑子里，可惜，她的脑子就是个竹篮，往里面灌水，很快就又流出去了。 “恭喜昭昭触发支线任务——帮扶智力点低下的程岚岚考上大学！” “任务成功奖励积分，任务失败倒扣5000积分！” 嘶—— 第11章 拯救贫富悬殊年代文中的暗恋脑(11) 一万积分？！ 姜灵昭很难想象帮扶程岚岚考上大学的任务竟然能价值一万积分。 程岚岚在平时学习上到底是有多吃力？ 但...即便程岚岚是零基础，姜灵昭也有信心拿到这一万积分。 她在上个世界给自己和给别人做的学习计划表成百上千也是有的了，对于提升成绩，她还是有点心得的。 “每天晚上空出一个小时来这，我会给你答疑解惑。” 程岚岚不大灵活的小脑瓜也听明白了姜灵昭的意思，她愿意接纳自己一起学习！ 她一定...一定好好表现！ 争取，争取不第一天就让姜灵昭发脾气！ 就这样，姜灵昭、姜冰慈以及程岚岚三人组成了学习搭子，宗旨为三互相，互相帮助，互相监督，互相鼓励。 但真正受益三互相的只有姜冰慈和程岚岚，姜灵昭是帮助她们，监督她们，鼓励她们，而她们却完全没办法给姜灵昭帮助。 姜灵昭看书的速度也好，做题的速度也是，对她们来说太快了，姜灵昭甚至更像她们俩的老师。 姜冰慈觉得她小妹真的是神了！ 文史、理工科科都信手拈来，就是比县城里的尖子生也是不为过的！ 姜冰慈看了看正在写题的姜灵昭，又看了看抓耳挠腮的程岚岚，一个出生在麦青村，一个出生在北溪市，一个出生一无所有，一个出生应有尽有。 北溪市啊，一个举国之力建造的枢纽城市，出生在那儿的孩子，都是来人间享福的。 任英是这么跟姜冰慈讲的。 姜冰慈小时候经常听任英提起北溪市，北溪市是个无比繁华，无比喧嚣的城市，在那儿有人一夜暴富，也有人一夜之间穷困潦倒，富与穷的最极端就在北溪市。 如果可以，姜冰慈是真的想亲眼去看看曾经继母为她活灵活现讲述的北溪市究竟是怎样的面貌？ 任英啊，任英，究竟为什么要抛弃她们姐妹俩？是那么义无反顾的离去，不要继女，就连亲生女儿也不要了..... 一想起任英，姜冰慈总是忍不住要落泪，太过美好的回忆，回想起来却显得哀婉流转。 姜冰慈的不对劲被姜灵昭和程岚岚第一时间察觉到了。 “冰慈姐！你也为这难得要死的数学流泪吗？！我也想哭！呜呜呜——” 姜灵昭是真无语凝噎了，很明显姜冰慈是想到什么了才哭的，怎么可能是因为数学？ 姜冰慈反应过来，觉得尴尬极了，在两个小朋友面前突然落泪，她还要不要面子了！ 程岚岚的话刚好为她解了围，她宁愿让小妹当她是笨蛋，也不要让小妹知道她是因为任英哭的...... “对！岚岚说的对，这数学太难了！” 要不是姜冰慈面前的是语文书，姜灵昭就准备信了。 这样骗小孩的谎话，但姜冰慈既然说了，那姜灵昭也愿意配合她。 不去拆穿别人脆弱的保护壳也是一种非常必要的礼貌。 - 麦青学堂。 温宿留特意早来了许久，他是来等姜灵昭的。 他把姜灵昭几次当做作业上交的文章一并整合道一个新本子上，这个本子已经寄到到了他的好友——孙华心的手里。 孙华心是北溪市乃至全国闻名的国学大师，虽然二人名气相差甚远，但并不影响温宿留和他是把酒言欢的多年好友，有什么好文章，二人都是毫不吝啬地互通有无。 姜灵昭的文章无疑引起了孙华心的极大兴趣。 他们这代搞国学的，身上多多少少都带点江湖匪气，但现在年轻人作的文章大多温吞中庸，好是好，却丧失了最关键的——脾性。 一个人的性格三观都将投射到他作的文章当中去，读一个人作的文章就像是品一个人的人生。 每个人的人生色彩都应该是不一样的，有人的底色是绿色，那就有人的底色是红色，而不是所有人都是千篇一律的白色。 孙华心从姜灵昭的文章里读到了一片复杂的人生底色，这个人是浓烈重彩的，是志向高远的，又是淡泊一切的。 当他知道姜灵昭是个不到十八岁的女娃的时候，孙华心第一反应是他这老友不会是写错字了吧？！ 光凭文章里的思想厚重之程度，孙华心以为怎么也是个而立之年以上的小友作的。 年龄小就算了，毕竟江山人才辈出，古往今来，不乏有少年才子。 可，可这竟然是个女娃。 不是他孙华心搞男女对立那套，而是现如今放眼整个国家，女性受教育程度都远远低于男性，他见过的在文学上有成就的女性大家，无一不是出身显贵。 温宿留的家乡，是个贫瘠得不得了的小村庄，村民世世代代都是农民，温宿留算个奇葩，靠着自己过人的脑子硬是走了出来。 世人皆知国学大师孙华心，却不知还有比他对国学功底更深厚的隐士高人。 他也劝过温宿留来到北溪市，在这儿他会被更多人赏识，北溪市的文化氛围浓厚的，在街上逮个行人都能给你当场作诗一首。 可温宿留就是要回麦青村，是了，他这个老友易经学的极好，每个人来到世上都有使命，许多人过完一世都未知晓自己的使命，而温宿留却早早参透了自己的使命。 年少时温宿留是他们这群文人里最混不吝的，喝酒要喝到心满意足，作诗要作到毫无兴致，他肆意放任着自己的欲望。 而这样的人却选择老来归隐家乡，一夜之间散去了所有欲望，不喝酒不喜作诗不喜游山玩水，简单开办一个小小的学堂，把自己毕生的知识每天不厌其烦地一字一句地传授给同乡的小辈。 这些年他们互通来信，孙华心就像麦青村的编外人员，他对村里的情况知晓的相当详细。 穷，还是那么穷。 这么贫穷落后的地方竟然有女娃能写出这样的文章，孙华心如何能不震惊。 他很想见一见这个了不起的女娃。 这才给温宿留寄来了信，北溪市即将举办第一届文学写作大赛，这被视为高考在不远的将来会开放的信号。 孙华心是主办方邀请来的裁判之一，这才在大赛前的一个月前就得知了消息。 温宿留觉得这对于姜灵昭来说是个好机会。 姜灵昭是鸿鹄，不应该只待在这一片小天地，和一群燕子成天待在一起，她值得去更广阔的天空展翅翱翔。 第12章 拯救贫富悬殊年代文中的暗恋脑(12) “大赛大概情况就是这样，你自己回去考虑考虑究竟要不要参加。” 温宿留不想强迫姜灵昭一定要去参加这个大赛，即使以姜灵昭的文章水平参加大概率能有好名次，但福祸总相依，小乡村出来的孩子在北溪市大放光彩，势必也会承受各方面的压力。 姜灵昭去与不去，温宿留都表示理解。 “恭喜昭昭触发支线任务——拿下第一届北溪市文学写作大赛魁首！” “任务成功奖励5000积分，任务失败倒扣2500积分！” 这...压不压力的，姜灵昭从不是安逸躲在舒适区的人，勇往直前才是她。 “我去。” 脱口而出的这两个字，温宿留就知道没看错人。 左顾右盼的终究不能成大器，只有不惧任何外界的施压，方能修成自我。 温宿留和姜灵昭在走廊的对话被魏梅秀给听全了去。 魏梅秀向来是个大大咧咧的性子，按照她爸爸魏为国的话来说就是这个娃还没开窍。 但当她听到温先生单独为姜灵昭讲北溪市即将举办文学写作大赛即将开幕的时候，她第一次感觉到了名为羡慕的情绪。 她真羡慕姜灵昭，总是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喜欢上了柳文致，就全然不顾所有了，不喜欢了，凭借作文章的天赋又让温先生看重。 最重要的是她还有个好姐姐，无论姜灵昭干了什么事情，姜冰慈都会包容她。 反观她家，不是她爹娘对她不好，而是她还有个哥哥，魏家的一切将来都是她哥哥的。 她努力读书，每次都要争第一，就是要她爹娘看看，她哥比不上她的。 在村里，男的不用会读书，也不用长得好，也可以有各种陋习，这都不影响他们能继承家中的所有财产，同父同母的女儿再优秀也得不到父母的财产。 姜灵昭家里没有男人，真好。 虽然村子里的人总是说家里还是要有男人好，但魏梅秀不觉得，她家有父亲，有哥哥两个男人，那又怎么样？ 她家的三餐都是她娘做的，碗是她洗的，衣服也全是她们洗的，地里的活她们也没少干。 偏偏她娘还甘之如饴，说什么她找了个好丈夫，没让她饿肚子，也没打过她。 魏梅秀不想重复她娘的人生，不想找这样的丈夫，更不想生儿子。 所以她得走出麦青村，走得远远的。 她也想去北溪市参加这个比赛，万一她能有所成绩呢？！ 魏梅秀一上午上课都在神游，她不知道该怎么去问姜灵昭好，她偷听本来就不对了，还要要求姜灵昭带她一起去，她自己都觉得自己厚脸皮。 下课后，姜灵昭照常留在最后才出教室，与以往不同的是，教室里还有个魏梅秀。 “晌午了，不回家吗？” 姜灵昭的话惊醒了坐在位置上沉思的魏梅秀。 “回...回！当然回！咱们一起走？！” 一路上二人静悄悄的，没人开口说话。 姜灵昭是有话题就聊，没话题也不会瞎找话题硬聊的人，魏梅秀好几次想谈起北溪市比赛的事情，却又被姜灵昭淡然的神情退缩。 魏梅秀不想失去姜灵昭这个唯一的好友，可她又真的很想去北溪市参加比赛，就这么纠结了一路！ 以至于走到了姜灵昭家，她还是没能说出口！ 姜灵昭早就察觉到了魏梅秀的不对劲，一路上安静地不像是她了。 “魏梅秀？你怎么了？你有事就说事。” 魏梅秀被姜灵昭冷不丁的问候给吓了一跳，她，她这么明显吗？ “你再不说，我就要进屋去了。” 说着，姜灵昭真的就要进屋关门了。 “等等！我...有事说。” 二人还是进屋说去了，外面风大。 魏梅秀手里端着碗姜灵昭给她倒得麦子茶，热乎乎的。 “是这样的，我今早真的不是故意偷听的，就是恰好听到了温先生跟你说的北溪市要办第一届文学写作大赛。” “我来是想问问你，能不能带我一起去......” 姜灵昭认真地听完了，对此，她只想说魏梅秀下次能不能把话给听完整了。 “魏梅秀，你大概也许没听全。” 啊？姜灵昭这是什么意思？ “温先生先跟我说是因为他确实觉得我很合适去参加这个比赛，希望能多给我些考虑的时间。” “等到明天，他就会向全班宣布此事，班上每一个同学都有参加的机会。” “所以，你也别忧心忡忡以为自己偷听了什么秘密了。你当然能去，但不是我带你去，而是你自己作为参赛者去。” 魏梅秀真是又想哭又想笑，哭是因为她也能名正言顺北溪市参加比赛了，笑是对她一上午的担惊受怕的无语。 果不其然，第二天温宿留一上课就宣布了这个消息。 学堂里一下子就乱套了起来。 麦青村的学生不明所以然，知青们确实一个个都像是打了鸡血一般，上蹿下跳着。 知青们当然激动，去参加这个比赛就能去北溪市周游一趟，不用留在这天天干活，更有甚者的家乡就是北溪市，能和家人团聚一番了。 柳文致就是知青里最激动的人，没有之一。 他终于，终于能回一趟北溪市了！ 北溪市是他的主场！这个比赛他去定了！ 等他拿了魁首，他要温宿留好好看看，被他说是俗不可耐的文章究竟有着怎样的含金量！ 还有姜灵昭！她能在麦青村压他一头，到北溪市了，她会明白他柳文致才是真正的有才华！ 拢共要去北溪市参加比赛的学生有十来名，绝大部分都是知青，只有姜灵昭和魏梅秀是麦青村的人。 回到家，姜灵昭就把她们要去北溪市一趟的消息告诉了姜冰慈。 “姐，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去北溪市？你就当旅游了。” 北溪市？！ 姜冰慈犹豫了。 她想去，却又怕去。 “我...我就不去了，家里不能缺人照看了。” 说实话，姜灵昭不觉得她们家有什么值得小偷偷的，没人照看根本不是事儿。 而且明明姜冰慈就是想去北溪市的。 “姐，你一个人在家我才是不放心！我们姐俩一起有个照应，多好！” 小妹的话也有道理，经过上回那事，她一个人在家也是不安心。 姜冰慈不坚定的心彻底倒戈了。 “那，那我收拾收拾东西去！” - 两周后。 麦青村的十来个学生出发前往北溪市。 第13章 拯救贫富悬殊年代文中的暗恋脑(13) 坐了快一天的大巴车，下车的时候，一行人的腿脚都跟散架了似的，直打哆嗦。 姜灵昭要不是来之前把仅剩的2500积分都对半兑换成了智力点和体力点，她可能还真的有点吃不消。 智力点达到70，体力点达到了60，这二者的提升，姜灵昭的感受都是特别明显的，智力点提升能支持她更加高速的脑力运转，体力点提升能让她的身体更有耐力地去完成任务。 仅有的积分又被霍霍完了，她的沉没成本巨大，势必要从这次大赛中捞回本！ 前来参加北溪市文学写作大赛的学子数不胜数，北溪市第一次办这种全国学子都能前来参加的赛事，人山人海也是正常。 北溪市不愧是枢纽中心，突如其来的巨大人流量没能打乱本地居民的丝毫节奏，可见其城市规划做的极好。 姜灵昭一行人找了个类似学生宿舍的旅舍租住了下来，加上大赛三天时间，一共住了四天整。 多出来的一天是让知青们能见见自己的家人，随后就要马上启程回麦青村去。 到了旅舍已是深夜，第二天就得去大赛现场参加初试，没能四处去瞧瞧北溪市的模样，一行人都累的倒床就睡。 姜灵昭、姜冰慈还有魏梅秀、程岚岚住在一个房间里头，女生总是要讲究些，睡前洗漱是必不可少的。 一整套下来，夜更深了。 姜灵昭模模糊糊地就要进入梦乡的时候，被魏梅秀的一声“睡了吗”惊醒。 魏梅秀和姜灵昭的床头是挨着的，一点儿动静就听的特别清楚。 “我紧张地睡不着，你怎么好像一点儿都不紧张？” 姜灵昭不知道，曾经她也是个有考前综合症的人，但好像经历了上个世界的无数场考试后，她就再也没对各种比赛产生过紧张的情绪了。 紧张其实只是对未知的恐惧，因为不知道大赛会考什么，不知道自己到底有没有准备充足。 这些对未知的恐惧是很会唬人的，你越怕，越紧张，它的可怖形象就越高大。 没有别的好法子，姜灵昭总结出来，就四个字——相信自己。 控制不了出题范围，控制不了裁判老师的喜好，但我们可以控制自己的想法，不让自己胆怯，相信自己能行。 “我不紧张是因为我对自己有自信。魏梅秀你也应该对自己要有自信，相信自己。” 说完，姜灵昭就接着缓缓进入的梦乡。 魏梅秀睁着毫无睡意的眼睛，回想着姜灵昭说的话，她应该更加相信自己，而不是自己吓自己....... 大约对自己默念了两三百遍相信自己能行，眼皮都上下打架了，魏梅秀才沉沉地睡去。 初试，大家都不敢怠慢，天蒙蒙亮就集合在了旅舍门口。 人数齐了后，浩浩荡荡一行人就前往大赛现场。 到了大赛现场，不是北溪市人的知青们都被震惊得瞠目结舌，这哪里像是比赛场地，这明明就是古时候的宫殿吧！ 北溪市第一届文学写作大赛的举办场地在北溪市近些年来最受欢迎的酒店——爱莺酒店举办。 据说是酒店老板为了自己心爱的妻子开的这家酒店，酒店古色古香的风格也是按照其妻子的喜好来的。 姜灵昭抬头打量着这修建得无比豪华的爱莺酒店，怕是其中的一砖一瓦都价值不菲。 前一天还在一整个村子都是平房的麦青村，现在就站在了豪华高楼的面前，这其中的巨大反差只有亲身经历者才能体会。 北溪市和麦青村简直不像是存在于同一个时代。 柳文致不屑地看着这一个个都对爱莺酒店如痴如醉的模样，心里不禁升起了难隐的优越感，这些土包子到底是没见过世面，一个爱莺酒店就迷花眼了。 这下终于知道了北溪市人和他们这些外地人有云泥之别了吧！ 柳文致不动声色地悄咪咪地看向姜灵昭，这个曾对他爱慕不已的女人，是否会因为见识了北溪市繁华的一角而对他旧情复燃？ 虽然他也不稀罕吃回头草，但要是姜灵昭死乞白赖地求他，再叫他一声柳哥哥，说不定他就心软。 本来他是看不上麦青村的村姑的，但姜灵昭是个例外。 柳文致突然就想起之前姜灵昭叫她柳哥哥的时候，那双媚眼如丝的眼睛真真是让男人没法不陷进去..... 现在的姜灵昭眼睛还是那双眼睛，但眼睛里早已没了媚态，取而代之的是望不到底的静。 柳文致试图从姜灵昭脸上看到一丝一毫惊叹的表情，但没有，不仅没有惊艳的神情，还带着点悲悯？ 柳文致以为他看错了，但再三确认下，那就是悲悯的神情。 姜灵昭面对着豪华的爱莺酒店怎么会露出悲悯的神情？ 她在悲悯什么？！ 柳文致想破脑袋都没想明白，只得出了一个结论，姜灵昭果然性情大变，变得古怪无比！ 柳文致当然不会懂姜灵昭在悲悯些什么，二人的思想维度早已不在一个层次。 姜灵昭看到爱莺酒店的豪华，就越发对麦青村乃至县城里的贫穷感到悲悯。 富与贫的鲜明对比，让姜灵昭感触颇多。 是麦青村的人们不够勤奋吗？是麦青村的人们不够聪明吗？是麦青村的人们不够上进吗？ 都不是。 麦青村的村民们每天天不亮要去田里干活，很多人都不识字但能创造出便于劳作的工具，他们会为了来年收成好，努力多种上几亩地。 北溪市人未必能有麦青村村民生活努力，但他们却轻松能过上麦青村村民梦寐以求的日子。 是资源的不平等倾斜。 麦青村这么多年得到的只有一批又一批能吃能睡但不能干活的知青。 北溪市不一样，它有最好的政策，所以它吸纳了全国的人才，北溪市越好，人才越往这跑，人才越往北溪市跑，各地方也就越穷。 在进场之前，姜灵昭心里都沉甸甸的，脑子里不断闪过麦青村一张张焦急冬种的脸庞。 农民是伟大的，却无人歌颂。 所以在拿到此次大赛的写作关键词时，姜灵昭只用了两秒就决定了她的文章主题。 第14章 拯救贫富悬殊年代文中的暗恋脑(14) 上午的初试考完，要等上一天的时间，第二天下午在考场当场宣布入选第二轮的考生。 就一天的时间，负责评选第二轮入选文章的裁判们扫视一篇文章通常不超过一分钟，题目、开头、结尾，三者均满足有突出亮点，即可入选。 第一轮的写作关键词是伟大，任何考生觉得是伟大的人、物、事都可以作为主题进行详细描述，上交上来的文章绝大部分都是写的个人，有父母、有先辈、有诗人等等。 姜灵昭描写的农民群体的文章在这里面是独一份。 批改姜灵昭文章的裁判特意放慢了审视的速度，他倒是要看看这个考生的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好文！绝世好文！” 这个男裁判拍案而起，引来了其他正在批改文章裁判的注意。 什么情况？这么大惊小怪的？！ “诸位，都来看看这篇文章，题材新颖，文笔老练极了！” 这下就连孙华心都被他喊了过来。 孙华心一来，其他裁判都得让道，毕竟这可是孙华心，国学大家，这次大赛的主裁判。 拿过文章细细端详起来，孙华心越往下读就越觉得有种熟悉感，这种熟悉感不是莫名得来的，他大约是曾经读过这位考生的文章。 翻到姓名编号一栏一看，姜灵昭，编号65号。 孙华心这才生出了些果然如此的感觉，一个人写到文章即使题材不一，但细细品读总是能发掘出其中一致的东西，姜灵昭的文章就是如此。 她大胆尖锐的观点，以及宏伟的大局观总是为文章增色不少。 “不错！” 孙华心说完这两个字后，就把文章再度还给它的批改人。 就光凭这两个字，这篇文章就必须进入下一轮角逐当中去！ 等到第二天下午，监考员当场叫到姓名和编号的考生留下，未被念到的都需要即刻离场。 麦青村的知青们被淘汰了大半，仅有姜灵昭、魏梅秀以及柳文致、欧阳铭留了下来。 第二轮要求在三小时内写完一篇3000字以上的文章，观点可褒义也可贬义，主题是——北溪市。 柳文致心中暗自大喜，这明晃晃地就是要给他们北溪市人送分啊！ 作为土生土长的北溪市人，要写关于北溪市的文章是再简单不过的事情。 在场跟他一样的考生也不在少数，都觉得是主办方在给本地人送分！ 外地考生却是头疼不已，他们来北溪市才两三天，能对北溪市知道些什么？ 魏梅秀手心里直冒汗，笔都快握不紧了，心跳越快的时候就越想不到好点子，她到底能写些什么关于北溪市的？ 姜灵昭的位置就在她的左上方，看着姜灵昭已经开始动笔的背影，魏梅秀又急又无奈。 突然她又想起了第一轮考试前那个晚上姜灵昭对她说的话——要相信自己能行。 默念了几遍相信自己，神奇的是，心真的就慢慢就静了下来，灵感也随之闪现。 三个小时的时间，姜灵昭几乎没停过笔，考试要求3000字以上即可，她写了快6000字的内容。 等到第二轮评选的时候，姜灵昭的“大长篇”又引来的强烈关注。 这个考生抓住了题目中的观点可褒义可贬义这段文字，对北溪市从正反面都说上了一遍，比只称赞北溪市的文章又多了份厚度。 第一轮是别人写个体，她写群体，第二轮是别人写正面，她把正反两面都写到了。 并且关于北溪市的各种批判不是哗众取宠故意为之，而是深度地剖析了北溪市的发达是多方面的因素构成，在她的文章中北溪市汲取了别的地方多上数倍的资源，能有现在的繁华是必然。 在场的批改人大多都是北溪市本地人，对这个说法嘴上不表态，但心里却是惶惶不安着。 他们是既得利益者，要他们赞同姜灵昭的观点无疑是要把各种福利从他们身上活生生剥离下来。 有良知的人是惶惶不安，可没有良知的人却是矢口否认。 他们批判姜灵昭的观点是大逆不道！北溪市能有今天都是靠他们北溪市自己的努力，和那些外乡人有什么关系？！ 但他们也并不敢当场说出口来，因为在场批改人有一部分正是来自外地，甚至......主裁判孙华心也并不是土生土长的北溪市人。 他们只好把自己的真实想法隐藏起来，只在最后该文章能否进入最后一轮投票时默默表态。 敢相信！在场的批改人对姜灵昭文章的通过率和淘汰率是一半一半！ 有一半的人认为姜灵昭无论是观点还是文笔都完全没问题，有一半的人却是认为姜灵昭先扬后抑，对北溪市居心不良！ 拥有一票否决权的孙华心在这个一触即发的时刻要献上自己宝贵的一票。 孙华心看完通篇后，只觉得要是这些人用相同的标准去审视剩余文章，那么怕是没有一篇文章能进入最后一轮。 姜灵昭这篇文章必须进入第三轮的角逐，她绝对是魁首的有力竞争者！ 结果一出，持反对意见的批改人也都只能是咽下不甘，再怎么样孙华心的意见才是最重要的。 最后一轮，能留下的考生寥寥无几。 但姜灵昭、魏梅秀以及柳文致、欧阳铭居然全都留了下来！ 柳文致不明白，欧阳铭能够入选他还能理解，毕竟也是北溪市人，但姜灵昭和魏梅秀又是怎么搞的，竟然入选了第三轮？！ 最后一轮无论结果如何都将是入选者的荣誉，柳文致都觉得自己会是独享这份殊荣了。 可恶！ 最后一轮的出题极为开放，考生在三小时内任意写一篇自己喜爱的文章，字数不限，主题不限。 这不限，那不限的，其实能写的内容更想不到了！ 所以说，命题文章往往比开放式文章要来的好写，有人给你规划好了方向，你只管往这个方向走就是了。 可开放式文章要求考生另辟蹊径，自己开创一条路出来，这极大考验了考生的自主能力。 能把命题文章和开放式文章都写的好的人才是这届大赛的最后赢家。 第15章 拯救贫富悬殊年代文中的暗恋脑(15) 虽然没有字数要求，但大多数人还是会选择尽量把篇幅写长些，短篇幅极其考验文字功底，稍有不慎就容易成四不像。 整个考场里仅剩的考生都还在奋笔疾书的时候，姜灵昭起身了。 她要提前交卷，还是在此次大赛中最关键的最后一轮提前交卷。 当姜灵昭起身的时候，监考员还以为她是有什么需求，直到她把纸张交到监考员桌上的时候，这才明白这个考生竟是要提前一小时交卷！ 监考员以为姜灵昭是实在写不出来了，这才自暴自弃，想来能走到最后一轮都不容易，何不再坚持坚持？ “这位小友，离结束还有一个小时，你再回去构思构思，说不定灵感就来了！” 监考员极力控制自己的声量，想要保证姜灵昭能听清他的意思，又能不影响到其他还在写的考生。 姜灵昭不甚理解，她对自己刚刚一气呵成的文章相当满意，她还回去继续构思什么？ 见姜灵昭不为所动，这位监考员更急了！ “你现在就交上来了，文章篇幅不得比别人少上许多？再考虑考虑吧！” 姜灵昭又重新看了看这轮文章的要求，确实是不限字数。 既然都不限字数了，该写的也写完了，那就可以交了。 监考员是好心，但姜灵昭去意已决，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当姜灵昭离开考场后，并且长时间不再回来，在场的考生也就明白了，这是有人提前交卷了。 哪来的莽夫？！ 这是在场大多考生的第一想法，都到最后一轮了，谁不是努力奋战到最后？提前了一个小时交卷这不变相是放弃这次大赛了吗？ 那还费力进最后一轮干甚？ 疑惑过后便是窃喜，这不相当于提前出局一个竞争对手？ 剩下的一个小时，没有一个人提前交卷，全都奋战到最后一刻，谁都不想做第二个被提前出局的人。 姜灵昭全然不知自己早就被排除在最后竞争魁首之列了，她提前出来后就和姜冰慈在北溪市四处逛逛。 还是偶然之间，姜灵昭才得知姜冰慈对北溪市的向往居然来自原身的亲生母亲任英。 要是原身母亲还活着，也许...就在这偌大的北溪市中生活着吧。 姐妹俩并不消费，只是靠双眼去领略这座金钱味儿十足的城市。 北溪市最有名的就是有一条贯穿整个市的北溪河，姜灵昭和姜冰慈也不能免俗，来都来了，当然是要把最有名的景点赏上一遍。 以为会是清澈的河流，亦或者是气势磅礴的溪流，没想到大名鼎鼎的北溪河是如此的平平无奇，甚至不如麦青村的小溪流干净。 “哟，你们是外地人吧，专门来看北溪河的？你们可算是找错景点了，北溪河早就不是以前的北溪河咯！什么工业垃圾都敢这里头排放，啧啧啧，北溪市政府是要钱不要命。” 一个老大爷骑着自行车路过，瞧见了姜灵昭和姜冰慈正在往桥下头看，抱着能挽救一个是一个的心态，大爷才苦口婆心说了上面一番话。 姜灵昭和姜冰慈互看了一眼，都觉得大爷说的对，姜灵昭谦虚地问道：“大爷好眼见，我们确实就是来北溪市逛逛的。那请问北溪市哪些景点还值得去看一趟？” “北溪市能有什么好玩的？一个个酒楼、大厦倒是建的不错，可以瞧瞧。对了，还有就是北溪大学，这个可是我们北溪市的骄傲！看不了吃亏，看不了上当！” 在大爷的倾情推荐下，姜灵昭和姜冰慈来到了北溪大学。 北溪市看着大，其实靠脚就能丈量这四方土地，对于在麦青村天天就是走路的姜家姐妹俩来说，走到北溪大学并不很吃力。 当她们看到北溪大学的名匾的时候，就知道大爷没骗人！ 爱莺酒店活生生就像是北溪大学的劣质仿版？ 北溪大学那股从内而外透露的深厚文化底蕴，不用人特意解释，就能知道这所大学很有点东西在身上。 要是能进去逛逛就真的是不虚此行了！ 姜冰慈的想法完全就显露在脸上，姜灵昭不用猜就知道她在想些什么。 只好上前去问门卫是否能进北溪大学参观参观。 “今天是非节假日，学校不得外人随意进入参观。实在不好意思，这是规定。” 来的不凑巧，非节假日是不能参观学校的。 姜冰慈在一旁是听的一清二楚的，虽然失落，但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以后...总是会有机会再来的。 就在姜冰慈要挽着姜灵昭离开北溪大学校门口的时候，一个小男孩大约十岁左右，丝滑入校，门卫不但不阻拦还让他骑自行车慢点。 十岁小孩能上北溪大学了？ 别太荒谬了。 小男孩骑车进去后，回头看到姜灵昭和姜冰慈却还在校门口外站着，就不禁地对门卫问道：“叔叔，为什么不让门口那两个姐姐进来啊？这样一点儿也不礼貌，北溪大学的校训不是海纳百川吗？” 这，这让门卫可怎么回答？ 北溪大学的校训是海纳百川，可他的职责却是海纳百川的另一面——只纳一川，只让北溪大学的师生进入。 “这是我们的工作，要是被发现了，我得扣工资！” 小男孩一点儿也没被门卫吓唬到，反而一本正经地说道：“不会扣工资的，财务处的老师们今天去玩了，她们没空管这个的。” “这两个姐姐一看就是大老远来咱们北溪市旅游的，我们应该给人家留下好印象。” 行行行，这小祖宗说话越来越有理了，罢了，左不过是被批上一顿，他还是担得起！ 姜灵昭和姜冰慈没想到居然最后进到了北溪大学参观是沾了个十岁孩子的光。 “小朋友，谢谢你！我们参观完就会走人的，不给你们添麻烦！” 姜冰慈挺喜欢这个小男孩的，男生女相，唇红齿白，看起来跟个瓷娃娃一样。 “不用谢，我妈妈都说了，出门在外，看到别人有难，不能坐视不管，要学会互帮互助！” 可以，看起来像个小姑娘，做事风格倒是挺爷们。 匆匆告别了小男孩，姜灵昭和姜冰慈就正式参观起北溪大学来。 北溪大学当真是五步一楼，十步一阁，廊腰缦回，檐牙高啄，校园之大，校园之美都令人惊叹不已。 随处可见各种花卉植物，深紫色的，浅蓝色的，浅绿色的等等认不出但好看的花。 其中一颗开满了一朵朵饱满的红色花苞的树颇为醒目，那样规整的、重峦叠嶂的花瓣是姜冰慈从未见过的，再加上那抹存在感极强的正红色花苞，都让姜冰慈想伸手去摸一摸这花瓣..... “住手！这可是六角大红！不能碰！” 第16章 拯救贫富悬殊年代文中的暗恋脑(16) “你们是哪个系的？不上课在这干什么？不知道这边的花都是不能碰的吗？！要是这六角大红有什么事，你们可知错？！” 咄咄逼人的女子眉头紧锁，一个箭步上前查看花苞有没有损坏。 仔仔细细把花苞都检查一遍，见没有损伤，女子这才松口气来，仍旧没好气的对着姜冰慈和姜灵昭说道：“还好六角大红没事，这个品种的山茶花名贵有娇嫩，一上手就容易整朵掉落！” 从头到尾，姜冰慈和姜灵昭没能说上一句话，就被女子定义为逃课出来的不守规矩的试图摘花的学生。 “您好，我在这向您道歉了！实在是这花开得茂盛，这才想上手去触碰.....” 姜冰慈没想到这花竟然是如此娇弱的品种，一碰竟可能把整朵花苞都给碰落了，她吓了一跳。 姜冰慈的态度良好，倒是让女子消气了些，看着二人朴素的穿着，是学生没跑了，这个时间可都还在上课，她们怎么还在这赏花？ 女子的疑惑，姜灵昭都看在眼里，适时上前解释道：“我们不是贵校的学生，我们是来参观学校的。因为我们来自很远的小村子，好不容易来北溪市一趟，再三保证我们看上一圈就马上离开，门卫也就宽容我们进来了。” 女子这时有些尴尬非常，要是本校学生还好，她训斥一顿也不碍事，可这，急头白脸地就把特意来学校参观的游客给训斥一顿。 “额，我这，刚刚实在是太急促了，我也向二位道个歉。这棵六角大红来之不易，树种也娇贵得很，能长成现在这样是费了大力气。” “二位要是不嫌弃，要不来我办公室喝喝茶？我办公室后边还有几棵鹤顶红，不比这六角大红开得差！” 在去往办公楼的路上，姜灵昭得知了这位女子原来是北溪大学财务处的老师，姓虞，看来门卫不用担心会被扣工资了..... 鹤顶红也是山茶花的一种，长得跟六角大红有些相似，但鹤顶红比六角大红还要红，红得特别大气。 要不是这位虞老师令她们到这来，她们怕是根本不可能看到这样一处震撼的红色花海。 “小姑姑！你在不在！” 虞老师听到这声呼唤就赶紧从后边回到办公室，她这侄子又来捣乱了？ 花海的主人都走了，姜灵昭和姜冰慈自然也不好意思就呆在这，一起跟着去到了办公室，顺便告个别，她们也该回旅舍了。 一到办公室，赫然就是在校门口为她们解围的那个小男孩。 原来他的姑姑是北溪大学的老师，这才能畅通无阻地进入北溪大学。 姑侄俩在嬉戏打闹，上前去告别不如直接安静地离开的好。 再者姜冰慈和姜灵昭也饥肠辘辘了，赶紧回旅舍简单吃上一顿晚饭才是正事。 回到旅舍房间，就只剩下魏梅秀一个人，程岚岚早就回家去了，要后天启程回麦青村的时候，她才会回来。 魏梅秀等她们等了好久！尤其是姜灵昭，她怎么就能提前一个小时就离场了呢？ 她不是那种放弃考试的人啊？ 姜灵昭一回来就被魏梅秀审问着，为什么要放弃考试？ 就是说，有没有可能她是真的写完了？！ 为什么会觉得她提前交卷是放弃考试了？！ 但她也实在懒得去一一解释了，等两周后结果出来再说吧！ 由于暴走了一下午，姜灵昭和姜冰慈第二天就没去太远的地方，就在旅舍附近吃吃逛逛。 北溪市的吃食看着是五花八门，但真的入口才知道，没几样是正儿八经好吃的。 姜冰慈经此一游，彻底对想象中的北溪市失望了，北溪市根本就不是那么美好，也可能是她们穷游没见识到北溪市真正的美好之处。 最后离开北溪市的时候，姜冰慈简直是迫不及待了，她想麦青村了，她想家里的田地，想家里不大的小院。 只有那些知青还在对北溪市恋恋不舍。 姜灵昭脚踏麦青村的土地时，她才有点脚踏实地的感觉，在北溪市的时候，她总感觉路上行人包括她都是悬浮着走路。 这种悬浮不是真的悬在空中，是指人的心理是膨胀的，是不安定的。 回到麦青村后，众人也恢复原来的上课、干活，两点一线的生活。 唯一有些不太一样的就是自北溪市举办了第一届文学写作大赛后，各地都仿佛接收到了信号，开始重新重视起来文史和理工科目的教学。 高考真的要来了。 温宿留自知自己是不在事宜给这些学生再继续上课了，这些学生迎来了时代的重任。 在一个平凡的日子里，温宿留说了个重大的决定——遣散麦青学堂的学生。 这是什么意思？！ 以后都不用上温先生的课了？！ 有人狂喜，也有人担忧着。 麦青学堂几乎不收钱，如果温先生不让他们上课，那还能去哪里？他们不就是辍学了？！ “你们前段时间参加的大赛其实就是高考即将开放的信号。我这个学堂不再适宜你们了。” 这话一出，底下的学生顿时鸦雀无声。 温宿留接着说道：“我已经联系了我曾经的学生，也就是你们的学长——邱分，他现在是县里面的一所学校的校长，不算特别好的学校，但接收你们暂读一段时间是够了。” “今后，我们师生一场就到此为止了。” 再不喜欢温宿留板正的上课风格，但最后离别的时候还是有些伤感，尤其看到白发苍苍的温先生独自一人坐在讲台上的模样，底下学生不禁反思起自己平时应该好好听温先生讲课的..... 但实际上温宿留只觉得，他又能清净许久了，他每天看书时间都不够了，教完这批学生，他也算是完成了自己给自己定的任务了。 从此以后，他也是个自由人了。 唯有姜灵昭，温宿留送了些孤本给她。 这些孤本都是温宿留年轻时云游四方，一本一本攒下来的，也有的是他自己悟出来的心得，其珍稀程度是学神系统里的知识文库都没有记录在库的。 温宿留的目的其实很简单，他想找个人来继承他的衣钵。 他这一生过得肆意潇洒，到了老年，他又回到了小时候的故乡，选择开办学堂来报答麦青村村民们的百家饭之恩。 当年与他饮酒作诗的同辈们都有了自己的传人，独他一人没有传人。 老伙计们都在劝他高低找一个传人，不然他这一脉就这样断了也是可惜。 不是他不想找，而是国学并非什么人都能学精、学透，有缘人实属难遇。 姜灵昭是他遇到的一个品性都绝技的好苗子——有悟性，有胆魄，有格局。 珍藏的孤本传给她，也让这些隐世的思想还能流传下去，足以。 无论姜灵昭今后是否有大成就，这些知识送于她，只希望她能保留初心，做自己想做的事情，不为世间凡事所羁绊。 第17章 拯救贫富悬殊年代文中的暗恋脑(17) 这些孤本都被姜灵昭妥善保管在了房间里。 团团兴奋极了，没想到在这个世界还有知识文库所没有记载的书籍资料！ 哐哐两下，团团就把这些个孤本全都拓印在了知识文库里去。 这下，温宿留是不用担心这些孤本会不能流传于世了，就是宇宙洪荒的那天，只要学神系统还在，那就一定会保留这些弥足珍贵的知识。 姜灵昭没想到仅仅是上过几堂课，就得了这么大的一笔大礼包，而且这大礼包还是无偿送她的。 温宿留未曾对她提出任何要求，唯有一个就是希望她能仔细去品读这些孤本。 这不用他说，姜灵昭的好奇心自己就会驱使自己废寝忘食地去读，这里面的知识都是她不曾领略过的。 既然温先生本人不求报答，那姜灵昭只能是在将来有合适机会选些能公开的孤本内容通过她的笔再一次重现人间。 麦青学堂暂停开课后，麦青村里有孩子的家庭都愁得慌。 十几岁的年纪要是就不念书，跟着爹妈种地也不是不行，就是累的挺。 家里有娃儿的都还是想自家孩子多读点书，不求多有文化，起码开阔开阔视野嘛。 温先生说可以去县城投靠云杉中学，虽然叫中学，但小学生、初中生、高中生都有，这个中学的学生基本上都来自整个县城里其他学校不要的学生。 去这里上学能靠谱吗？ 而且去县城这就得一周回一次家了，这家里头也不放心啊。 姜冰慈是很支持姜灵昭去县城里上学的，先不论云杉中学怎么样，起码是系统性地上课，不再是仅仅有国学课，还能有数学课、历史课、地理课等等，文史和理工科目都有授课。 家里这块，她能扛得住！ 知青们有的年纪大点的，二十来岁的都不愿意再去县里跟一群青少年混在一起了。 只有些年纪小的，心思活跃的，还是想去县城里上课。 柳文致早就不想在麦青村待着了，去云杉中学上课，他完全可以用家里给他寄来的资料学习，这样他既不用干活，又有一整天的时间学习。 虽然周末还是得回麦青村，但这已经是最优选择了。 程岚岚是看着姜灵昭要去，这才决定跟着去，她脑子不好使，有姜灵昭在，姜灵昭能当她的老师！ 她也就只和姜家姐妹熟悉，反正姜灵昭去哪儿，她就跟着去哪儿呗！ 村里只要想去云杉中学的，家里都愿意孩子去，收费又低，孩子也能学点东西，到时候万一还考上大学了，那就是不得了了。 可魏梅秀就没那么幸运了。 魏为国不同意她去县里读书，就因为她走了，家劳动力就少了一个人，再者魏为国总是认为女娃读那么多书有什么用？ 将来嫁人了还不是待在家里带小孩，做家务的！ 供女娃读书就不值当！ 魏家魏为国说了算，魏梅秀的哥哥和母亲都没有话语权，只要他说了不准去，那么魏梅秀就没资格去。 魏梅秀怎么甘心啊！ 魏为国是神仙吗？他说不能去就能把她钉在原地不能动弹吗？ 夜黑风高之际，姜灵昭一行人早早就背好行囊在等着班车的到来。 突然感觉自己的衣袖被扯了一下，姜灵昭回头一看。 是魏梅秀。 她前两天才到她家来哭诉自己不能跟她们一起去云杉中学了，现在这是？ 魏梅秀瘦小的个子背着不符合身形的巨大行囊，脸上生动的神情，姜灵昭不出一瞬就明了了。 她准备瞒着家里人去云杉中学。 勇于为自己的命运作斗争的女孩不会差到哪里去。 姜灵昭在临走之前让团团给姜冰慈留了一道“护身符”，姜冰慈要是遇到什么事情，她能第一时间知道，并在她赶到之前保护姜冰慈。 班车一点一点行驶着，窗外的麦青村也逐渐走远。 睡了一觉起来，云杉中学就到了。 云杉中学的校长，也就是邱分早早就在门口等着他们了。 恩师第一次拜托他办事，他怎么说也得好好办！ 这些个学生反正也就是在他这借读一段时间，不会长待，就当是招待几个月的客人。 是的，邱分就没指望着这些麦青村来的学生能为云杉中学拉分，他也是麦青村里出来的，他深知麦青村对文史和理工科目的教学极度缺乏，这些学生能不能跟上课堂都是问题。 走一步看一步吧，云杉中学的成绩在县城里反正都是垫底的，再差还能差哪里去。 姜灵昭她们被分配到了高年级二班，一共高年级就两个班，一班成绩好些，二班成绩差些。 等到这个学期末考后，再重新分配班级。 姜灵昭被分配到了本班级的一个女生旁边坐，姜灵昭想和她打招呼，但女生看都不看姜灵昭一眼，只埋头写作业。 不只是姜灵昭，班上其他原来班级的学生都不怎么待见新来的学生。 原因很简单，这些麦青村来的学生八成成绩不怎么好，肯定拖班级后腿，到时候平均分又得差一班一大截，班主任又得批一顿！ 邱分把他们带到二班后，就离开了，权权交给二班班主任秦情负责。 秦情是个年轻的女老师，教主科数学的。 对于被校长突然塞进来这么多学生，秦情觉得自己短暂的教学生涯怎么这么坎坷。 可不管怎么样吧，该教的还是得教，也不知道这些学生的基础如何，要是基础薄弱，她备课还得多备些基础内容。 秦情一来就带者一叠卷子来的，假借着全班考试的幌子，秦情主要是想考考新来的这几个学生基础如何。 所以她选的题目都稍微偏简单，对班里的学生来说应该都能做个十之八九，剩余那么几道题是她加的附加题，难度很大，一般没学生做得出来，她加只是因为不想让这些学生自满了，要知道永远还有更难的题。 一来就考试，还是数学考试！ 这谁受得了！ 麦青村来的学生除了姜灵昭，其余都苦不堪言，程岚岚心中满是后悔，干什么要跟着姜灵昭来这！ 柳文致也写得满头大汗，他也很久没碰过数学了，好多...好多都不记得了..... 姜灵昭表面轻松，内里.......更轻松！ 她好久没做数学了，虽然这次试卷题目很简单，但也是能稍微唤醒她体内的数学之魂。 秦情本就是重点观察新来的这几个学生，大多数都痛苦难耐，这在她意料之中，但怎么有个女生越做题还越开心呢？ 秦情悄然走到姜灵昭的座位旁，依靠视角优势，把姜灵昭正在写什么一览无余。 不看不要紧，这一看就把秦情愣在原地。 这个学生居然把她的附加题解了出来！ 第18章 拯救贫富悬殊年代文中的暗恋脑(18) 而且......这个学生的解法貌似比她自己想的还要更巧妙、简洁些。 邱校长不是说这些新生都是来自小村子的吗？！ 秦情看完姜灵昭做题过程后，不禁怀疑起这些学生是不是邱分在哪儿“拐”回来了的优等生？ 不，这也不可能啊！ 邱校长有多穷，整个云杉中学的师生都有目共睹，怎么可能还去高价请来这样的好苗子？ 虽然不知道这突如其来的好苗子是怎么来到她们学校的，但，来都来了，她秦情是不会让任何一颗好苗苗不茁壮成长的。 这次考试是秦情临时加的，所以并没有像正式考试那样考满两节课，一节课时间就足够做完这一张试卷了。 考试结束后，就马不停蹄地开始了今天的课程。 新来的学生还没领到课本，和原来班级同学坐一起的可以一起看，其他的只好三五人一起借来看。 姜灵昭的同桌不情不愿地把数学书越过三八线，一起共同看一本书。 虽然不情愿，但摆放的位置却是在正中间，两个人都能看清楚。 二人保持着礼貌的距离。 姜灵昭至今不知道同桌叫什么，而她同桌同样也不知道她叫什么。 应该说整个原班级和新来的学生都非常隔阂。 彼此之间客气有加，却也疏离十分。 秦情是改完卷子后她才反应过来，她根本没给新来的学生介绍自己的机会！ 班上的学生也没一个提醒她的！ 只好在晚自习的时候，秦情拿着批改好的数学小测的试卷来坐班，公布成绩的同时也让这些新生自我介绍一下。。 一个个念分数、下发试卷，班上原来的学生考得都普遍不错，毕竟是他们前不久刚学的内容，但到了公布新生成绩的时候可就不是那么平均了。 好的能拿第一名，差的能拿倒数第一名。 高年级二班第一次有人数学考试拿到了满分，也第一次有人数学考试拿到了个位数的成绩。 额，无论哪种都刷新了高年级二班的历史成绩记录。 满分的是姜灵昭，个位数的是程岚岚。 姜灵昭上前领卷子的时候，班上学生都在盯着她看，眼神里全是不可思议，这个来自小村庄的新生居然拿到了满分！ 秦情老师出的每张试卷都有附加题，这附加题通常他们都是忽略的，做完别的题目就可以交卷了。 而且秦情老师也说过，这附加题纯属是她凑卷子篇幅的，让他们不用在这上面钻牛角尖。 当然他们想钻牛角尖也不行，钻进去了可就逃不出来了。 可现在，居然有人能在规定时间内把其他题目做完后，还有时间去做附加题，还做对了。 这个姜灵昭不简单，这是班级原同学们的想法。 一群来自麦青村的同学，比他们还要震惊！ 姜灵昭每天就和他们一起上温先生的课，知道她文章写的好，却是不知姜灵昭就连数学都如此出色！ 天啦噜，人比人要气死谁？！ 柳文致后槽牙都快咬碎了！他这次发挥其实是不错的，但在姜灵昭满分的压制下，他的七十分根本就不够看！ 柳文致以为来了云杉中学，他再怎么样也是这批人里面最优秀的，文史和理工科目他多少都有涉猎。 柳文致的脖子青筋凸起，显然他正用尽全力在克制自己的恼怒。 下次，等他再准备准备，下次考试，一定要超过姜灵昭！ 柳文致有多恼怒，魏梅秀和程岚岚就有多高兴。 魏梅秀在姜灵昭身上看到了光，一道指引她不断向前的光，这道光越强烈，魏梅秀就越对自己的未来充满希望！ 是谁告诉她女孩理工科目就是不如男孩学的好？！ 姜灵昭就比所有男孩强！ 魏梅秀觉得自己也可以！她也一定可以证明自己比男孩强！ 程岚岚高兴就高兴在，姜灵昭越厉害，就越能救她与火海之中！她都倒数第一了，唯有正数第一能救她一命！ 与此同时，正在观察姜灵昭的还有同样来自麦青村的欧阳铭。 他这次数学小测是六十五分，太差劲了，他连试卷都不想摆在桌面上，想把卷子藏起来。 姜灵昭领第一名卷子的模样是那样的淡定，就像是拿过无数次第一名一样，小小数学小测已经不能掀起她内心的波澜。 欧阳铭觉得姜灵昭就是他爷爷奶奶最想要的孙女，干什么都不费劲，干什么都能成，而不是他这样的，干什么都费老大劲，还不一定能成。 就像这数学，在北溪市的时候，他就经常上名师辅导课，这些名师带过的学生基本上都上了北溪大学，他是个意外。 意外来到了麦青村，又意外地面临自己备考高考。 整个家族里的长辈都盼望着他能上北溪大学，为家族争光，可他亲爱的爷爷奶奶、爸爸妈妈、叔叔婶婶，能不能仔细想想他们欧阳家一直都是从事武职，哪来的念书根子！ 欧阳铭郁闷到了极点，他是想学的，也想满足长辈们的期望，就是这脑子，这脑子学不懂！ 姜灵昭的一张满分数学试卷，让她的同桌方恬儿尴尬地想把头埋进课桌里头！误以为人家是零基础，实则是满分大佬！ 这是个什么事啊？！ 上自习课，大家都在预习课本，可姜灵昭连课本都没有，一张桌子上只有她自己带来的一些资料。 索性就做起了自己带的资料来，顺便给程岚岚制定一个七天学习计划，下次考试......起码不要倒数第一了。 当她开始着手写的时候，一沓教材被推到了她的桌子上。 迎着姜灵昭探究的眼神，方恬儿硬着头皮解释道：“姜同学，你要是没课本可以借我的看，我就把课本放在中间，你想看就自己拿.....” “对了！我，我叫方恬儿，希望我们能友好相处！” 俗话说相聚在一堂就是缘分，即使是在这就借读几个月，但姜灵昭也是跟方恬儿想的一样，大家都友好相处，不生是非。 “你好，我叫姜灵昭，我也希望今后我们能友好相处。” 同桌的革命友谊就在这时悄然建立起来。 第19章 拯救贫富悬殊年代文中的暗恋脑(19) 发完试卷，终于到了新生自我介绍的环节。 秦情一个个点名，点到的人自觉上讲台上来进行自我介绍。 程岚岚第一个上，只简短地说了自己的姓名，就脚踩风火轮似的，一溜烟儿跑回了自己的座位。 底下同学还没反应过来，这第一个同学的自我介绍就讲完了？！ 秦情无奈地抚额一笑，让随意发挥自我介绍，但就说个名字也是过于简短了吧？ “程岚岚是吧，这次就放你一马，下面叫到的同学不可以只说自己的名字，要介绍一下自己的兴趣爱好之类。” 程岚岚被秦情的点名弄得脸颊一下就变红了起来，她也不是故意的，就是紧张！那么多人看着她，她能讲出来自己的名字已经很了不起了！ 在下一个是魏梅秀，魏梅秀站起来走到讲台上的时候，班上的同学都在猜测这怕不是哪里来的小妹妹吧？ 魏梅秀的个子太娇小了，长得也像小孩，她没开口说话前，很难把她想象成是自己同龄的同学。 可她一开口，那洪亮又成熟的声音，宣示着她确确实实就是他们的同龄人。 “大家好，我叫魏梅秀。我没什么特别的爱好，就是喜欢念书。我这次数学小测考得不好，是因为我之前没好好学过，但今后我会努力追上你们的！” 魏梅秀的一番“宣战”引来了秦情的率先鼓掌，有竞争才会有动力，这位魏梅秀同学个子娇小，但心里是有一股志气在的。 接下来是柳文致，柳文致一上台就引来了班上大多女生的注意，个子高又长得斯文白净，搁在云杉中学里算得上是长相不错的男同学。 “同学们好，我叫柳文致，柳树的柳，文章的文，兴致的致。诗词歌赋，吟诗作画都是我的兴趣爱好之一。” 一个风度翩翩的才子形象就此建立。 下一个是欧阳铭，他没有柳文致看起来那样白净，小麦色的肌肤，深邃的五官都让他看起来是野性的。 “大家好，我叫欧阳铭，一个金字旁加一个名字的名。我...我学习一般，但有在努力进步，能跟大家做同学我很高兴！” 欧阳铭不说话之前，都以为他是走狂拽路线的，一开口没想到是走憨厚老实风格的。 再接着是几个男知青进行简单的自我介绍。 不知道是秦情的安排，还是凑巧，姜灵昭是最后一个上台的。 经过前面几个人的五花八门的自我介绍，底下学生更好奇这个第一天数学考试就能拿满分的同学会有怎样的自我介绍？ 就连秦情也是站在讲台一侧，专注地看着姜灵昭，好奇她会怎么介绍自己。 “大家好，我叫姜灵昭。希望能和大家在今后的几个月里共同努力。” 没有花里胡哨地介绍自己，反而是说了一句朴实的共同努力。 姜灵昭好像和他们想象的那种学霸不太一样。 强，但不炫耀自己的强。 有了这次自我介绍环节，麦青村来的新生们都能较快地融入班级中去，努力地适应着云杉中学的节奏。 不再像在麦青村时的那样，只上午上课，下午、晚上是干活和自己的时间，在云杉中学，除去低年级的学生，其他年级的学生都要上早自习、晚自习。 但没有人叫唤着苦，叫唤着累，在这个年代，能读书是一种享受，更何况现在高考开放在即，考上大学就意味着有更光明的前途，就是再辛苦也是值得了。 严冬将至，教室紧闭了门窗，教室内的温度还是不高，姜灵昭平时写字的右手手指总是会有些僵硬。 但即使是稍显僵硬的手指也不影响她的做题速度，这让方恬儿看呆了，明明和她一样手指都给冻僵了，为什么还能写题跟不用动脑一样快啊？ 是人吗？这是？！ - 教室办公室的小间里。 秦情和一班班主任吴由，两个人裹着小毯子，正在讨论着早上开会邱分说的事情。 这次期末考，按照邱分的意思是想用县城里其他几个中学联合出的卷子，这本来是好事，这也不用她们两个班的老师费时费力地出期末考卷子了，这有现成的用挺好的。 可问题上，这用了人家的卷子，不就得参与人家的排名吗？ 谁不知道云杉中学收的学生都是这几个中学不要的学生，底子本来就比这几个好中学的学生差一些。 这要是用了一样的卷子，到时候又是她们中学垫底！ 要是平时月考、期中考那就算了，垫底就垫底吧，但期末考要是成绩不好看，那来年县城就更不扶持云杉中学了。 现在高年级还能有两个班，考完期末考，下个学期说不准就给砍掉了一个班也说不准。 秦情怎么想也觉得这笔买卖不对劲啊，不能为了图方便就不顾来年的招生了吧？ “吴姐你说呢？要是同意了，我们是期末能闲点儿，但这最后成绩...实在是不会好看的。” 吴由何尝不是这么想，邱分太着急了！ 云杉拿什么跟有好生源、好老师、好投资的几个大头中学比？ 活生生让人看笑话去！ “不行，小情你跟我一起去找邱分去！他这么做会给云杉带来多大的影响，他难道不知道吗？！” 吴由和秦情一步并做两步来到校长办公室。 狭小的单人间就是一个中学最高领导人的办公室了。 “嗯？吴姐和小情怎么来了？没课吗你们？” “没课！找你谈谈早上的事情！” 邱分一下就明白吴由和秦情为什么怒气冲冲闯入他的办公室了，原来是为了期末考的事情。 吴由也不跟邱分客套了，大家都认识这么多年了，云杉是他们的心血。 “邱分，我不同意用他们的卷子。这不摆明了要看我们的笑话吗？明明都知道我们的学生基础不如他们的学生，却还邀请我们。” “这就是圈套！你中计了邱分！” 吴由怒不可遏的声音在这狭小的办公室里回荡着。 邱分双手摩挲着，像是在取暖，也像是在沉思了，过了一会儿，他看着吴由和秦情不理解的脸庞说道：“想笑就给他们去笑呗。我们不可能就永远让这些学生每天就做着我们自己出的那些卷子吧。” “这会让他们自满的！他们会以为以后高考就是这样的难度！” “云杉想要办下去，就不能再故步自封了。再差的结果我们也得面对。” 邱分的话让吴由和秦情两个人都无力反驳，因为句句都是实话。 “那，那要是来年县里面不让我们学校办下去了可怎么办？” 这是秦情最大的担心，考再差，她们自己也能接受。 可县里面早就想取缔云杉了，再没有好成绩，明年这些学生怎么办？ 邱分和吴由用沉默回复了秦情。 他们也不知道。 也许，云杉的命运就只能是走到这儿了吧。 第20章 拯救贫富悬殊年代文中的暗恋脑(20) 秦情怀着沉重的心情来到班上。 离期末考也就剩下一个月的时间，既然学校已经做好了决定，那不如早点让学生们知道，也能早做准备。 课间时间，班上也没有什么嬉闹声，休息的休息，写作业的写作业。 秦情站在教室门口外，迟迟没有进去。 她总是会去想一件事的很多后果，比如学生到时候被总排名给打击到了怎么办？受打击后一蹶不振了又怎么办？到时候学校被取缔了，这些学生何去何从？ 这一想，她更打退堂鼓了。 姜灵昭下课了喜欢到走廊放风，教室虽然暖和，但这空气不流通，待久了人都被腌入味了。 快上课了，姜灵昭正想从后门进教室来着，后门却被秦情给堵得水泄不通。 姜灵昭看着秦情先是左脚向前迈一步，随后又收回来，再然后是右脚向前迈一步，又收回来。 她班主任老师这是在练稍息呢？ “秦老师？您这是干嘛呢？” 姜灵昭以为她的声音应该不吓人吧，秦情却是吓得后退了三四步才止住。 秦情捂住心口，小声地对姜灵昭说道：“哎呦喂，是姜灵昭啊！我没事，就是，就是来看看你们！” 这话老师自己信吗？ “那老师你慢慢看，快上课了，我得进去了。” 姜灵昭侧身走进了教室，留秦情一个人在原地尴尬地扣手指！ 姜灵昭看到了多少？！ 她左踏步，右踏步，碎碎念，姜灵昭全看见了？！ 秦情真想仰天长啸，怎么会这样？！ 行吧，再犹豫下去，指不定身后还冒出什么人来让她借过的。 “同学们！我就占用两分钟的时间，宣布一件重要的事情，大家认真听！” “这次期末考，不再是我们两个班的老师们出卷了，我们将和新义中学、念华中学、守信中学这三所中学一起期末考，卷子由他们三所中学老师出。” 秦情的话就像是水滴进了油锅里，底下的学生全炸开锅来。 县里面好的中学就那两三所，新义中学最好，其次就是念华中学和守信中学，这次期末考居然是和他们一起考！ 秦情以为底下的学生们会被这三所中学的名头吓到，没想到竟然一个个是兴致勃勃的状态，恨不得明天就是期末考，能和那三所中学的高年级碰一碰。 是她多虑的，这一个个的都可有干劲了。 也好，最起码咱们输人不输气势！ 姜灵昭没明白不就是和其他三个中学一起联考期末考吗？为什么一个个这么激动？ 方恬儿适时解释道：“这可是我们学校第一次参加外校的联合考试！以前都是我们自己出卷子，这次能和外校的较量较量，大家伙当然高兴啦！” “但是我有点儿担心，新义中学是咱们县城里最厉害的学校了，万一这次是他们学校出题，那不得难死我们！” 方恬儿的担心也是班上学生后知后觉的感受，刚听到这个消息是激动，可激动过后就该好好想想，他们拿什么跟新义比啊？！ 兴奋过后是漫长的低沉期，学是照样学，只不过是咬紧牙地学。 到了周末，有些学生就不想回家了，想在学校多学两天。 最后班上回家过周末的也就堪堪一半的人。 麦青村的知青想不回都不行，他们是要回去干活的。 除去魏梅秀是不能回，麦青村来的新生是都要回麦青村过周末的。 姜灵昭还挺想回家去的，听团团说姜冰慈每天挺晚睡的，把家里的家伙事都缝缝补补一遍。想念姜冰慈的手艺，想念碳水配碳水的馍馍夹土豆丝了。 姜冰慈知道姜灵昭是今天回来，早早就把饭做好了，在锅里煨着，自己提着煤炭篮子到下车点等姜灵昭去。 虽然一周的时间说长根本算不上长，但姜冰慈一直以来就没跟姜灵昭分开过，姐妹俩相依为命的，分开一周就已经想得不行了。 姜灵昭一下车就看到这样的场景，姜冰慈揣着暖手的煤炭篮子，看到车来了就欣喜地向她招手。 回家的路上，煤炭篮子被转移到了姜灵昭的手上，一路聊着姜灵昭在学校里过得怎么样，两人的脚印被薄薄的雪印了出来，一深一浅的。 回麦青村的周末，姜灵昭的日程很简单，帮姜冰慈干活，去温宿留先生家里看望他。 姜灵昭已经把孤本看了四五本了，其中有些疑问，还得是孤本的原主人才能回答。 温宿留一是没想到姜灵昭还能抽空来看他，二是没想到姜灵昭能把他送的孤本看的那么快！ 他本以为姜灵昭是囫囵吞枣，可随后姜灵昭提出的问题，他就明了，这孩子还真是用心看了。 姜灵昭说实话，如果可以，她甚至想留在麦青村继续上温先生的课，她跟温宿留先生的短短一个小时的交流已经胜过了在云杉中学接受的所有知识了。 也不知道温先生是否还会重开学堂。 还没等姜灵昭问道，温宿留就丢下了一个炸弹消息。 “我已把百家恩还尽，从现在开始是上天送给我的时间。” “我马上就要去北溪市了，老友多番邀请，盛情难却！我相信你在不久的将来肯定也能依靠自己的能力前往北溪市，到那时，有缘自会再次相见。” 听完温先生一番自白，姜灵昭也为他感到高兴，人生在世，能有时间有精力做自己想做的事情，还有老友相伴，实属美哉。 既然如此，姜灵昭决定放慢看孤本的速度，不求快只求精，把遇到的问题都记录下来，世间有缘之人终会再见，等那时再请教温先生一番。 周末过得很快，因为周日的下午就要去到学校里。 姜灵昭带着姜冰慈为她准备的各种干粮再次启程云杉。 上一周是念在是刚来的新生，这一周，秦情完全变了一个人，又或者是被期末考逼得大变风格了。 对麦青村的一群人要求格外严格，姜灵昭除外。 秦情是真的害怕被拉低平均分，她给新生们每人多准备了几份基础卷子，每天督促他们写的情况。 程岚岚是她的最重点关注的对象，程岚岚每天不仅要完成姜灵昭的学习计划表还得应对秦情的时不时抽查！ 她真的很累！ 之所以不去关注姜灵昭，秦情只想说，她哪有必要给能做出附加题难度的学生做这些普通卷啊？ 不是秦情不关注她，而是姜灵昭是个有想法的学生，她自己完全能把自己的学习任务安排得很好。 第21章 拯救贫富悬殊年代文中的暗恋脑(21) “吴姐，你们班学生状态怎么样了？我们班学生刚开始还有干劲，我就给多加了几张试卷，人就不行了！” 秦情正在办公室与吴由讲到自己班上学生的最近状态很是令人担忧。 吴由叹了口气，语重心长地说道：“跟你们班一样。一班、二班是好姐妹，二班状态不好，一班状态也好不到哪里去。” “没办法，熬吧，熬到期末考就好了。等成绩出来，他们就知道该急了。” 是啊，现在一班、二班的学生不急，不就是因为还不知道自己最后结局有多惨烈吗？！ 她们老师清楚，所以急得火烧眉毛。 吴姐都这么讲了，秦情还能怎么着，一起熬吧！ 一周周时间过得是很快的，麦青村的学生还觉得自己刚来，这就要学期结束了。 越临近期末考，这些学生倒是终于察觉到了暴风雨来临前夕的潮湿气息，复习起来比之前更卖力了。 姜灵昭也比往常繁忙不少，因为班上学生都发现只要在姜灵昭空闲时间见缝插针问她难题，她都能帮忙解答。 起初是程岚岚经常来问姜灵昭问题，再之后是方恬儿近水楼台先得月，而且姜灵昭甚至能比老师讲的还详细，还耐心。 班上一个传一个的，姜灵昭的口碑不断发酵，就越来越多的人去找姜灵昭问问题。 不过还好，这些学生都还是有分寸的，同一个类型的题目有人问过姜灵昭后，其他人都不会再找姜灵昭问。 这样一来，既能不那么打扰姜灵昭，又能解决不同类型的问题。 期末考前一天晚自习，秦情特意坐班，想着数学科目总是会有很多疑难点，这些学生可以再抓紧机会来问她。 一节课、两节课过去了，秦情是再坐不住了，为什么没人问她问题？难道明天数学考试都胸有成竹了？！ “我不说话，你们就羞羞答答的不上来问问题了是吧！还有一节课的时间！有问题的赶紧上讲台上来！” 秦情好不容易装作发怒一回，底下学生竟是没人买账？！ 零星几个人陆陆续续地拿着卷子上来问题，但就那么四五个人，班上那么多学生只有他们有疑问？ 秦情是不信的。 只好装作是巡逻，秦情下讲台来，观察这些学生一个个在干什么。 做卷子的，看错题的，看教材的，确实没人偷懒，但就没人有问题吗？ 秦情随机走到一个同学的身旁，小声地问道：“有没有疑问？别不好意思问，万一明天就考到了！” 接连问了几个都是摇头。 最后她是在方恬儿这得知真相的。 原来是姜灵昭每天抽空为这些同学答疑解惑过了，今天这才没什么人来问问题。 秦情脸上一热，这本该是老师的职责，却让班上学生给担了去，而且还完成的那么好。 姜灵昭写题时突然感觉肩膀一沉，是秦情。 秦情在她的耳畔旁小声说道：“老师谢谢你为班上同学做的贡献！但你以后一定要量力而行，千万不能影响了自己！” 再拍了拍姜灵昭的肩膀，秦情就再度回到了讲台上去。 姜灵昭耸了耸肩，接着心无旁骛地写着各科卷子练手。 “恭喜昭昭触发主线任务——拿下期末考的第一名！” “任务成功奖励3000积分！” “昭昭加油！云杉中学能不能继续办下去得看你了！” 姜灵昭的笔尖一顿，团团这是什么意思？ “什么叫云杉中学办下去得看我？团团说清楚。” “云杉中学这次考不好，就很有可能被取缔。团团是偶然间听到昭昭老师们说起的。” 所以秦情才这么着急上火。 如果拿第一，能挽救一所中学，姜灵昭一定会尽力而为之。 云杉的这样的学校不应该消失。 它招收学生基本没什么标准、学费低廉、老师们尽职尽责，这所学校算不上是什么很优越的中学，但它有着自己的不可替代性。 这世上不仅有成绩好、家境好的学生，也有成绩一般、家境一般的学生，他们一样需要念书，云杉是他们的庇护所。 之前邱分只因为温宿留先生的一个请求，就真的二话不说收留麦青村的学生，没有借读费，收取的学费是县城里其他学校的三分之一。 在那时，姜灵昭就很是怀疑云杉的经营状态了，劣币驱逐良币，云杉这样的良心学校是很难办下去的。 果不其然，云杉确实到了穷途末路的时候了。 因为他们没有别的资金来源，光靠收取学生那点微薄的学费，还要给老师们发工资，整个学校的各种设施也要花钱。 邱校长应该很长一段时间都在入不敷出。 这次期末考是背水一战吧，要是考得出乎意料的还不错，那就有可能被县里面看到接下来发展的潜力，要是考得不好，云杉也就止步于此了。 整个学校的命运，连带着这里面上百个学生的命运都系在这期末考上。 - 期末考当天。 云杉中学久违地迎来两位外校的老师。 两个老师来自新义中学，这次也是受学校所托，前来为云杉中学送上期末考试卷以及监考云杉中学仅有的两个高年级班级。 当秦情和吴由看到是新义中学的人来送卷子和监考的时候，这心啊，一瞬间就凉了大半！ 还真是越怕什么就来什么！ 新义中学出卷，这些学生很难不栽跟头！ 心里是骂天骂地了，但面上还是维持客套的微笑，秦情和吴由跟二位老师打了招呼，等下是要一起监考的。 “秦老师，吴老师，别那么紧张！这次卷子不光是我们出的，还有念华中学、守信中学的老师参与，没那么难的！” 三所学校联合出的卷子？！ 秦情和吴由宁愿刚刚耳朵没听到这一消息，这不纯纯是难上加难吗？！ 再瞥见班上正襟危坐的学生们，没办法，是真的没办法，该经历的磨难是没办法避免的。 秦情和吴由分别带着一位新义中学的老师去到自己的班级上，考试马上开始。 秦情边发试卷，边为学生祈祷。愿天佑云杉，学生们都能正常发挥，超常发挥！ 第22章 拯救贫富悬殊年代文中的暗恋脑(22) 秦情美好的愿望，在她与学生同步拿到试卷的那一刻被击溃。 数学试卷的正面题目还算稳扎稳打，难度适中，可翻面过来，背面的应用答题的难度陡然上升。 后一面的题目比前一面的选择题、填空题和计算题要值钱得多，一百五十分满分，后一面的题目就占了一百分。 秦情算是明白了这次期末考出卷人的目的，他们这是要彻底拉开差距。 用她们云杉这些底子差的学生垫底，让新义中学、念华中学和守信中学的尖子生登顶。 就说了，怎么可能给她们免费用试卷？！ 原来在这等着她们！ 秦情极力克制自己的情绪，面上依然是云淡风轻的模样，不让同在监考的新义中学的老师发现端倪，也让底下艰难下笔的学生们能专心考试。 数学考完，有短暂的休息时间，秦情看着这些学生都像是被吸了魂似的，眼睛里没光了。 趁着新义中学的老师出教室放风，秦情赶紧说上两句，给学生们打打气。 “打起精神来！有什么好气馁？！有不会的很正常，考完到时候我们再讲就是了。” “接下来还那么多科考试，不可能每一科都像数学这样，要对自己有信心，知道吗？！” 底下传来微弱的回应声：“知道——” 那就行，总不可能每一科都这个路线吧，那三所中学的心也太黑了的点！ 现实总是要比人们自以为的情况要糟糕得多，考完文史和理工九科，通过学生们和办公室各科目老师们的反应，这三所中学还真就是不要脸了！ 云杉中学这次就是个炮灰！ 各科老师都聚在一起，聊这次最后出来的成绩会如何，她们怕不是要另找工作了，云杉中学的命数就这么短吗？！ 在云杉中学工作的老师一个个都是邱分去上门求来的，她们不仅是被邱分的诚意打动了，还有就是邱分提出的这个宏伟的梦想——建设一个十里八乡的孩子都能读得起的学校。 大家都是村子里长大的娃，就像邱分受益于温先生，这些老师也是如此，这才走出了村子，也是心怀着这一份善念，她们又回到了家乡。 所以即使云杉中学并不能给她们像新义中学、念华中学和守信中学那样高的工资，甚至就只能是温饱线左右，她们也没想着辞职，反而倾尽所学，尽自己所能给这些学生提供最好的教学质量。 云杉一开始只是邱分一个人的理想国，而现在早已变成全校老师们共同的乌邦托。 期末考结束后，一班、二班的气氛也相当低沉。 以前都是做科任老师自己出的试卷，每次成绩都还不错，这给了他们一个绚烂的假象。 经过这次期末考，他们才知道，他们还差的远着呢，跟新义中学比他们算什么？。 虽然试卷送去新义中学，最后成绩还没有出，但两个班的科任老师都已经把试卷研究透彻了，准备一道题一道题地讲解。 讲题的课堂也出乎意料地安静，没人去提成绩的事情，老师说什么，底下学生就记什么。 这是风暴来袭前的静然。 邱分在狭小的办公室，拿着烟想抽，又想起这是在学校，影响不好，随之又放下烟来，只是这满心的郁闷根本无处释放。 真的到这步的时候，他是真没想到，这压力能大到足以压弯了他的脊梁。 等成绩出来的每一天都是凌迟，他每天都在想要不要去托关系找人求求情？就说这次考试是意外，学生没发挥好，这领导能信吗？！ 再纠结下去，邱分觉得自己要顶不住了。 不想了，走一步看一步吧，再烂能烂到哪里去？ 这个学期还有好多事情要善后，起码让他把云杉事情处理完，其他的...听天由命吧。 - 出成绩的当天，秦情和吴由两个人在校门口翘首以盼，等着新义中学的人来送试卷和成绩单。 “说不定我们没有想象中考的差？” 吴由没回应秦情的自言自语，她俩都知道，学生大致情况如何了，最后的成绩不过是更全面细致些。 她俩站校门口等了好一会儿，心里都焦急得不行，新义中学不是放鸽子吧？ 新义中学非但没有放她们鸽子，还带来了八九个老师，其中甚至有新义中学的校长郑媛。 嗯？！！！ 这是什么情况？为什么送成绩单要新义中学校长郑媛来送？！ 吴由和秦情只是学校班主任老师，接待郑媛还得让邱分来。 事发突然，邱分没空去整理自己的发型，脸上高高挂起的黑眼圈也是无力去管理了，马不停蹄就去到学校空旷已久的接待室。 “郑校长，久仰久仰！送个成绩单，怎么还您亲自来呢？” 郑媛比邱分大上许多岁，长期处在校长的位置上，气势吓人，在郑媛面前，邱分就是个孩子都不为过。 “别紧张，邱校长。我来是有好消息告诉你们的。” 好消息？在场的云杉中学的老师都摸不着头脑，总不会是说她们学校期末考考得特别好吧？那也太不可能了。 郑媛特意停顿了一下，又接着说道：“这次咱们四个学校的期末考，云杉表现很是令我等惊讶。” “四个学校的总排名第一名就在你们云杉。” 邱分、秦情和吴由三人互相看着对方，扫视着对方的眼睛，这谁信啊？ “额，这，这笑话可不好笑，我们云杉几斤几两我们自己清楚得很。新义、念华还有守信中学在前面，怎么可能轮得到我们。郑校长可就别拿我们说笑了。” 邱分露出尴尬的笑容，他没想到新义中学的校长特意来云杉就是为了跟他开这样的玩笑。 虽然他确实在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心跳都快跳到嗓子眼了，但回想一下，这根本就是他梦境里发生的事情，怎么可能，怎么可能，在现实中成真。 别说邱分尴尬了，秦情和吴由作为两个班的班主任是最清楚自己学生成绩的，她们比邱分更尴尬！ 这新义中学的校长自己学校的乐子不够，特意来她们学校找乐子是吧？！ 郑媛被邱分的话逗乐了，虽然她也没想到云杉能有这样深藏不露的学生，但这就是事实，她才没闲到大老远来找邱分说笑，她是有重要事情而来的。 “邱校长，你可能不太清楚我的行事作风，我从不开玩笑。” 邱分脸上的笑容一瞬间就固化了，这不是玩笑话，也就是说刚刚郑校长说的都是真的！ 寂静的接待室就剩下云杉几个老师不自觉的吞口水声。 每个人都清晰地感受到胸腔里的心跳声是如此响亮。 郑媛接着说道：“这个总第一就是你们学校的姜灵昭。我来就是想见见这孩子，请问是哪个班的学生啊？” 姜灵昭？ 邱分仔细回忆了一下，高年级有个学生叫姜灵昭吗？ 而秦情第一时间就举起手来，激动地说道：“是我们班的学生！二班的！” 第23章 拯救贫富悬殊年代文中的暗恋脑(23) 邱分这才想起来，他们云杉的确是有个叫姜灵昭的学生。 二班姜灵昭，麦青村来的新生。 这是怎么也没想到麦青村这样的小村子能出这样好底子的学生，恩师温先生又救了他一次。 邱分一时间百感交集，这个节骨点赐予他们一个这样的好苗子，是上天不绝云杉！ 秦情第一时间说到姜灵昭是她班上的学生后，吸引了接待室众人的目光，离她最近的吴由又惊又喜，这么牛的学生怎么没听秦情提起过？都这么熟了，还跟她吴姐玩计中计呢？ 秦情冤枉啊！姜灵昭本就是新生，再加上期末考的压力，她根本没想那么多，就觉得姜灵昭可能本身成绩应该还不错，但没想到这么牛！ 郑媛看着云杉中学的这些人都呆在原地，心里有些发笑，也是，就是她们新义出了第一名，而且是各科逼近满分的第一名，新义中学的老师们估计也跟这差不多。 但她还有重要事情，不能再让这些老师们呆愣在这了。 “那就麻烦这位老师帮我邀请一下这位同学来一下这儿。” 听到郑媛的请求，秦情完全是身体先行于脑子，脑子里还在不断回想姜灵昭到二班后的各种表现，身体就已经熟门熟路地去到二班带姜灵昭来到接待室。 “姜灵昭，你知道你这次期末考的情况吗？” 秦情按捺住内心的洪荒之力，想看看这个学生自己知不知道自己是个这么厉害的角色。 姜灵昭听到这话就笑了，这笑秦情形容不出来，但不是那种张扬的笑，也不是那种炫耀的笑。 “老师，我是第一名对吗？” 明明是询问的语气，却让人感觉姜灵昭她早就知晓自己的第一名了。 这是个相当有自知之明的学生。 秦情狠狠地点了点头，不再压抑自己的情绪，肆意跟姜灵昭讲起她是有多厉害，新义中学的校长都亲自来给她送成绩单来了！ 高年级的教室离接待室不过三层楼的距离，对于姜灵昭这个走路生风的人来说，一会儿就到了。 接待室里的老师们却像是等了许久一样，姜灵昭一来，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打量在她身上。 高挑的身材，过于美貌的长相，出尘的气质，这三者组合起来，让人没法把小村庄出身、云杉中学就读、总第一名，跟姜灵昭本人联想起来。 郑媛第一时间反应过来，亲和地向姜灵昭说道：“姜同学，来，坐下说话。” 邱分随之也反应过来，郑媛如此热情对姜灵昭是有猫腻的，她是想拉拢姜灵昭去新义？！ 刚刚才平复的心情，这下又提心吊胆起来，他是没有资格去要求姜灵昭一直待在云杉的，水往低处流，可人总是要往高处走。 这学生要是想走，那云杉就是使出浑身解数也是没法留住的。 姜灵昭在班主任秦情旁边找了个位置坐下，一脸淡然，接下来要发生什么，她像是毫不在乎。 郑媛拿着张成绩单递给姜灵昭，亲热地说道：“这是你的成绩单，你自己也看看。九科没有一科是短板，饶是做新义校长这么多年，我也是没见过这样全面的学生，你是第一个。” 姜灵昭大致扫了几眼成绩单，跟她预估的差不多，见秦情想看又不好意思直说，姜灵昭索性把成绩单直接塞到了她的手上，让她仔细看去。 邱分和吴由就站在秦情的背后，跟着秦情一起看。 郑媛没说大话，这成绩单还真是...全面的惊人，看不出姜灵昭是文史更好，还是更擅长理工科目，因为二者都好到了一个程度！ 要是......高考也是这个水准，那么北溪大学都是可能的！ 这光是想想就心潮澎湃！ 邱分让秦情把成绩单收好，等会再看，难怪郑媛要亲自来，这样的学生，搁谁都想要。 念华和守信中学的人要是知道了，肯定也得来云杉转上两圈，再使出各种手段利诱姜灵昭。 诶，这什么世道？！ 好不容易出了个这样好资质的学生，云杉却保不住！ 姜灵昭看完成绩单后不悲不喜的，郑媛就觉得这学生的定力超群，这是个心性极好的学生，不仅仅是在学业上有建树。 她今天来这一趟还真是来对了。 “姜同学，我也不拐弯抹角了。我很欣赏你，同时我也觉得目前你所在的学校并不能给你更好的资源教育，所以我想邀请你来新义。” “我们全免学费，每个月还会额外补贴，要是最后高考取得优异成绩，我们学校会给出令你满意的回报。” “来新义吧，你这样的学生不该在这。” 郑媛说完，整个接待室都寂静了，都在等姜灵昭的答复。 邱分、秦情和吴由握着木椅的手都用力过度而发白了，紧张，是真的紧张得不行。 而新义中学那边的几个老师却是一派轻松的模样，仿佛认定了姜灵昭肯定会答应郑媛的邀请。 新义是这里最好的学校，各方面的硬件软件设施都是数一数二的，而云杉有什么？教室破旧、师资匮乏、财力不提也罢。 他们都想不到有任何理由让姜灵昭放弃新义，选择留在云杉。 姜灵昭没让接待室沉默太久，不一会儿就给出了自己的答复：“我这样的学生就应该留在云杉。” “云杉很好，老师很好、校长很好、学生很好，云杉未来会越来越好。” 此话一出，新义中学的老师们脸上本来闲适的表情一下子就变得有些僵硬起来，这位第一名还真是语不惊人死不休。 云杉跟她哪里匹配了？！ 郑媛尴尬一笑，接着说道：“姜同学说的是，云杉是不错的学校。但...这绝不是能给你更高平台的学校。” “希望你能再好好想想，毕竟这关乎你未来高考成败。最后冲刺的阶段，在新义有名师为你出卷子，而在云杉，你有什么？” “就靠几个大学毕业的老师出题吗？这次云杉中学说考得好，是因为出了个你，说考得不好才是真的。这次期末考，云杉中学的平均分比我们另外三个中学低了几十分甚至上百分。” “云杉跟我们的差距不是光靠你一个人就能填满的。物以类聚，人以群分。姜同学，你和我们才是一个阵营的。” 郑媛不再维持先前的彬彬有礼的处事风格，她开始锐意进攻，姜灵昭这个学生，新义势在必得！ 第24章 拯救贫富悬殊年代文中的暗恋脑(24) 郑媛毫不顾忌云杉众人的言语，让邱分他们脸色难看得吓人。 云杉当然不能和新义比，新义不仅有私人赞助，还有县政府的大力支持，云杉这么多年没有接受过外界的资助，政府还把他们当黑户，不闻不问。 新义现在得了便宜还卖乖，真真是世风日下，欺人太甚！ 秦情和吴由都觉得就不应该放新义的人进来，简直就是晦气！她们对新义有多客气，新义就对她们有多不仁义！ 要是姜灵昭答应了郑媛，云杉的脸面也算是彻底被人踩在了脚底板下了，根本没法翻身了。 邱分甚至转过头来，不去看郑媛和姜灵昭接下来会说些什么。 他现在就只想着这些新义中学的人什么时候能离开云杉，既然瞧不起云杉，就别屈尊纡贵了，赶紧回她们的新义去吧！ 姜灵昭仍旧面上不显情绪，郑媛不禁猜测姜灵昭也许对云杉也并没有多少感情，毕竟刚刚那么一通猛话都没能激起她的一丝丝的情绪波澜。 “郑校长，你错了。” 姜灵昭这没头没脑的一句话，让郑媛不由地眉头一皱，自她做上新义中学校长一职后，就几乎没人这样当面地如此直白地否定过她了。 “我并不需要帮我走向更高平台的学校。我在哪里，哪里就是顶峰。我靠自己就能览遍群峰。” “贵校现在已经处在了鼎盛阶段，你我都知晓，鼎盛过后会是什么，是下坡路。而云杉正是上坡路。” “做人要留一线，做事太绝对，会给自己留下因果的。” 姜灵昭说完就跟秦情打了声招呼说是回教室去了，留下接待室的一群老师们细细消化她刚才所说的一番话。 好...好狂一学生，对自己充满自信，无论在哪里她都相信自己能创造出好结果，所以她并不需要新义的资源，她也瞧不上新义能给她的资源。 邱分、秦情和吴由被姜灵昭一番话说的，从头到脚都舒服了！ 她们云杉是在走上坡路，所以艰难了些！而新义，现在风光无限，但花无百日红，新义又怎么能保证自己一直处在这个位置上不掉下来？！ 郑媛是又生气又惊喜，生气是被姜灵昭不留情面地反驳了，惊喜是因为她发现姜灵昭真的是个人才，绝不仅仅是学业出色这么简单了，她的思想内核是无比稳定、无比多元的。 这么优秀的人才，却是跟新义无缘了。 新义中学随着郑媛一起前来的老师们都小心翼翼地观察着郑校长的脸色，生怕校长心情不好然后波及无辜！ 可出乎意料的是，在那个姜灵昭走后不久，郑媛一没暴怒，二没继续和邱分谈话，直接起身走人了。 一起的老师们自然紧跟上郑媛的步伐，在邱分、秦情和吴由不甚友善的目送中走远。 所有人都走了，就剩下邱分、秦情和吴由三人在接待室。 秦情喃喃道：“我们云杉这次是不会倒闭了吧？” 吴由用手指顶了一下秦情的脑瓜子，恨铁不成钢地说道：“刚刚姜灵昭怎么说的？倒闭什么倒闭！我们云杉这是上坡路！” 邱分听了这话，开怀大笑起来，为吴由的说法竖上大拇指，对秦情“批判”道：“我们云杉这才迎来了属于我们的春天！倒闭？是不可能的事情！好好干！我就是问天再借五百年也要把云杉接着办下去！” “我们学生尚且能如此支持学校，我们做老师的，更要对云杉有自信！坚信我们的坚持是对的，坚信不远的将来我们云杉会越来越好！” 三人在接待室里又重新找回了最初的那份纯粹的心意，把云杉做大做强，为更多的孩子遮风挡雨！ 期末考的成绩单被迅速下发，所有人都在上午知晓了自己的各科成绩，有欢喜的，也有失落的。 但失落的学生也并不会持续太久，因为他会接二连三找到自己的“同类”，考好的人是极少数，而且考得好的也好不到哪里去，大部分人都没能考出理想的成绩。 在得知姜灵昭成绩之前，这些学生都还情绪相对稳定，反正不是自己一个人差，大家都差。 但当一群考差的学生里出了一个总第一，这些学生的心态就会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了。 第一反应是不可思议，第二反应是这是人吗，第三反应是大神竟在自己身边，最后的反应则是自己这点成绩哪配和大神做同学？！ 方恬儿尤甚，她惶恐、她无措、她紧张！ 知道自己这个新同桌成绩肯定差不了，但她怎么也没想到新义中学的尖子生都不是姜灵昭的对手。 这样的人物为什么会来她们云杉？！ 看上她们云杉什么了？！ 作为在云杉多年的老生，方恬儿表示她爱云杉没错，但爱不是盲目的，云杉确实各方面条件比不上县城里的其他几所中学。 但，云杉都不嫌弃她这样的九科都是短板的学生，她又能嫌弃云杉什么呢？ 姜灵昭不一样，方恬儿瞥见了她的成绩单，九科无短板的范例，这样的成绩去哪个中学不是横着走？！ “那个，姜灵昭！我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吗？” 方恬儿轻轻地戳了下姜灵昭的手臂，怕影响到她的写字动作。 姜灵昭头也不抬，点了下颔。 接收到同意的信号后，方恬儿迫不及待地问道：“你为什么来云杉啊？你这样的成绩完全可以去县城里其他更好的学校，就连新义也会为你敞开大门的。” 姜灵昭想都没想就脱口而出道：“离家近。” 简单的三个字就把方恬儿给噎住了，就凭离家近就选了云杉？！ 离谱啊！ 这，这离家近虽然也是个很重要的因素，但要让她，不，让班上其他人来选，要是能上新义，谁会在乎离家近还是远？ 就算是要坐上三天三夜的大巴车，都有不少人会愿意的。 不过转念一想，能取得这样的成绩的大神所在乎的点早就跟她们在乎的点不一样了吧。 她们想要去新义，是需要新义的名师来帮助自己提升成绩，可姜灵昭不用，她不靠外界都能取得现在这样令人震惊的成绩。 这么设身处地一想，方恬儿倒是觉得姜灵昭说的理由并非随口一说，反而这确实就是云杉对她来说最大的优点。 她们的小破云杉，有这位大神的加持下，究竟会变成怎样的样子？不仅是方恬儿这么想，她的同学们，老师们都在发出这样的疑问。 而新义、念华和守信三足鼎立的时代还能持续多久？ 第25章 拯救贫富悬殊年代文中的暗恋脑(25) 针对这次期末考的大功臣姜灵昭，云杉中学特意为姜灵昭颁发了荣誉奖，奖品包括一张橙黄色的奖状、二十块钱的奖金和粮票、肉票数张。 不是什么浮华的奖品，但正好就是姜家目前最需要的东西。 这个寒冬，姜家两姐妹能过上个好年。 学校宣布正式放为期一个月的寒假后，云杉上上下下的师生都着急赶回家去，早回家一天就能多感受一天过年的气氛。 姜灵昭回到麦青村的时候，先是被厚厚的雪景吸引住了，再是村子里每间屋子的窗户、大门上都贴满了红底黑字的福字，红色的零星点缀在一片雪白色的世界里鲜艳十分。 姜家的小院也被姜冰慈打理得井井有条，鲜少有积雪，同样的每个窗户、门都贴上的福字。 “小妹！不是说明儿才放假吗？！快把包放屋里去，赶紧来厨房这，姐正在炸撒子，可香了！” 不用姜冰慈嘱咐，这炸物的香气霸道极了，尤其在这雪天，更是容易勾起人们的馋虫来。 刚出锅的撒子，金黄酥脆，越嚼越香，一卷一卷地吃，让人根本停不下来！ 这晚饭也就免去了，姐妹二人吃撒子就吃撑着了。 姜冰慈和姜灵昭在屋子里喝着麦子茶消食的时候，她才想起来件重要事情！ 小妹获得了北溪市第一届文学写作大赛的魁首！ 上周她在家时还纳闷怎么有邮局的人来她家门口左顾右盼，没想到竟然是北溪市那边送来了奖牌和奖金！ 姜冰慈赶紧起身去房间里把藏到压箱底的奖牌和获奖信、奖金全都找了出来，拿给姜灵昭。 “姐差点把这事完给你说了！瞧这记性！小妹！这可是魁首啊，你打败了那么多来自全国各地的参赛考生！” 姜冰慈骄傲的神情根本掩饰不住。 看到奖牌和那封获奖信，还有一千元巨款，姜灵昭长吁了一口气，这场豪赌，终究是她赢了。 加上期末考的3000积分，现在也有8000积分了。 那三轮比赛，每一轮她都没有走寻常路，她都是心里最想写什么，就写什么，最后能有这样的结果，姜灵昭还是很感激这次北溪市的主办方的。 比起奖牌、获奖信，那一千元巨款对于姜家二姐妹来说意义更为重大，这笔钱足够支撑她们俩在未来的求学之路上毫无负担地走下去。 “姐，这一千元奖金的事情，你有和村里人说起过吗？” 手握巨款，姜灵昭不担心别的，就担心村子里的人会找姜冰慈的麻烦。 姜冰慈闻言，猛然摇了摇头，低声说道：“你姐我哪里敢说？！收到这钱的时候，我差点就被吓死了！一千元，北溪市也真的是太有钱了点！” 金额大的好处就是让人根本不敢说出口来，怕惹祸上身。 “但，但之前魏叔来我们家问起魏梅秀的事情，碰巧就遇到了邮局给我送东西。魏叔也就问起我来，这邮局的人给我们家送得什么东西，我就说了是你的奖牌......” “除了奖牌，我其他都没给魏叔提起过！实在是邮局的人一年都难得跑我们村一趟，魏叔他估计也就是好奇......” 这奖牌、巨额奖金都是小妹的功劳，要是小妹不想让人知道，她这个做姐的，告诉了别人总归是有些对不住小妹。 姜灵昭听完后，沉思了一会儿，随后说道：“没事姐，知道得了奖，但不知道奖金多少就没事。” “不过，我们得赶紧去银行开户去，把这钱存进银行才保险。” “嗯！姐听你的！” - 魏家。 魏梅秀时隔一个多月终于又回到了家里，她都做好了她会受到老爹老娘的混合双打的准备，却没想到魏为国非但没生气，还心情颇好，见到她就招呼她赶紧来吃饭。 这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魏梅秀不敢掉以轻心，落座后，浑身都警惕着，看看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梅秀！来吃菜，在学校里没吃好吧，回家过年了，就多吃点！” 热情如此，魏梅秀却如鲠在喉，这总感觉哪里不对劲，她老爹魏为国从来不是个对孩子会这么热心的人。 魏梅秀放下碗筷，平静地说道：“爹，你有事就说事吧。” 魏为国听到这话，就也不端着了，一股脑把自己的想法都说了出来：“梅秀你在学校应该成绩挺好的吧？我听姜冰慈说道她小妹在那个北溪市什么比赛拿了奖牌，我就想着这有了奖牌肯定也是前三名啊，而且北溪市肯定有奖金！” “你不比姜家小妹成绩还好来着吗？她都拿奖了，你应该也有吧，我这左等右等，想着是不是寄去你学校了！” “梅秀你拿的第几名？奖金多少？跟爹娘说说！” 姜灵昭拿奖了？！ 魏梅秀以为她最后一轮提前那么多就交卷走人，应该是被淘汰了吧..... 而她这个奋战到最后一秒才停笔的，别说什么奖牌了，就连个安慰奖都没有。 她老爹问这么多，无非就是想要钱呗，可她根本就没获奖哪来的奖金？！ 还有姜灵昭现在已经完全不是她能追的上的了，以前在麦青学堂也许是她好些，但现在，九科都逼近满分的姜灵昭早就甩她几条街了。 “我当初填的地址就是麦青村，没寄过来就是没拿奖。姜灵昭，姜灵昭她现在很厉害的，是我们学校最厉害的学生，我差远了。” 难得回家一趟就要被追问这些事情，魏梅秀说不失望是假的，她快速扒拉了几口菜，再拿上个馍馍，就回房间去了。 她不想再被魏为国再追问下去了，比如为什么她会被姜灵昭厉害了？为什么她不再努力一点？诸如此类的话，她是一句都不想再听到。 等魏梅秀走了后，魏为国咬了口馍，恶狠狠地说道：“我不就问了几句话吗？就这么不耐烦我！在城里读书真是了不起她了还！” “人家姜灵昭都能做到，为啥我老魏家闺女不行？！” “我们家条件怎么也比姜家好得多啊！怎么孩子就没老姜的出息呢？” “改明儿，我得去姜家问问，人家怎么就能这么厉害？！” 饭桌上的魏梅秀老娘老哥是一句没回应魏为国，她们早就习以为常了，任由他发疯去，等他累了，自然也就消停了。 第26章 拯救贫富悬殊年代文中的暗恋脑(26) 知青这边的宿舍。 柳文致问遍了留在这儿的知青，有没有人收到邮局寄给他的信？！ 不应该啊，以北溪市的效率，上周就肯定已经送到了啊！ “欧阳铭！你不是也进第三轮了吗？你，你有收到邮局寄来的什么信吗？” 欧阳铭正洗着衣服，被柳文致这突然一问，先是没反应过来，什么邮局，什么信？ “就是上个月我们参加的北溪市第一届文学写作大赛啊！成绩肯定已经出来了，但为什么我们都没有收到来信？！” 柳文致坐在石阶上，烦躁极了，这么重要的信件难道还能丢了吗？ 欧阳铭这才反应过来，原来柳文致指的是这个事啊，不过他自己对自己的水平还是有点数的，这...没寄过来大概就是落选了呗。 这多大点事，欧阳铭不甚理解为什么柳文致要这么上火。 他为什么就觉得自己一定能得奖？除了得奖的少数人，大多数人都是落选的。 “柳兄，你...就那么笃定自己一定得奖了吗？” 欧阳铭的话音刚落，柳文致就马上激动地接道：“我肯定得奖啊！我第三轮写的那篇文章换在任何大赛我都能拿奖！” 再转念一想，柳文致品出了欧阳铭内涵的意思，欧阳铭是指他柳文致会落选？！ 这不可能！ 柳文致马上否认了这个可能性，他可是柳家的后辈，那些裁判多多少少也得看在欧阳家的面子上，不说魁首，起码前三名也是应该有他一席之地！ “柳文致的信！有人没有？帮忙代拿一下也行！有人没！没人我就放石墩这了！” 是邮局的人！ 柳文致从石阶上一个鲤鱼打挺就麻溜起身跑去门口，生怕邮局的人真的把信件给他放石墩上了！ “有人，有人！马上来了！” 柳文致接过信封，看了下邮票，是北溪市的邮编！ 稳了这是！ 小心翼翼地拆开信封，打开一看里面是一封信，有且仅有一张纸。 柳文致心里涌现了些许不祥的预感，因为他知道这届大赛的前三名获奖者被颁发的应该是奖牌，而不是单一张纸。 展信一看，居然是他爷爷寄来的信。 柳文致全程皱着眉头看完了这封信，看完后他甚至想把这封信给销毁掉！ 这封信的内容对他来说，太过丰富了，以至于他久久不能回神。 他落选了。 他爷爷尽力去问过裁判组了，没法操作，这次主裁判是孙华心，那个一向眼里只有公正二字的国学大师。 信里还讲到了这届大赛的魁首的得主非常出乎意料，他爷爷用了个稀世罕见来形容，因为魁首的得主是名女性。 非北溪市本地人，来自外地的一个小村子，这个村子叫——麦青村，魁首正是姜灵昭！ 这在北溪市引起了轩然大波，女性、乡村出身，光这两点就足以让北溪市的人们茶余饭后讨论一波又一波了。 再加上魁首的三轮文章都会被公布出来，每一轮的文章都别出心裁，其第二轮文章对北溪市正反两面看法的那篇文章吸引了许多辩论家的注意。 姜灵昭所作的文章中文笔都是其次的，更直击灵魂的是她的思想内核，无论是辞藻派还是哲学派都没法在她的三篇文章里挑刺。 姜灵昭在北溪市火了，火得一塌糊涂。 柳文致反复细看着每一个字，这每一个字都认识，但组合起来怎么看都那么扎眼。 他接受不了，接受不了一个出身卑微的村姑比他更有才华这件事情。 大赛、期末考，姜灵昭一步一步在摧毁他！ 明明曾经只是个围着他团团转的村姑，现在凭什么把他踩在脚底下？！ 柳文致在雪地里发疯似的捶打着积雪，许久没人清扫的积雪早已硬化，一捶下去积雪没有丝毫变化，反倒是柳文致的拳头遭了秧。 “嘶——” 柳文致看着捶得发疼的双手直发愣。 欧阳铭洗完衣服了，就看到柳文致脸上阴沉地回到了宿舍。 “柳兄，怎么样？刚刚邮局送的信是主办方寄的吗？” 哪壶不该提提哪壶，柳文致现在就听不了关于这个大赛的任何事情！ 柳文致把欧阳铭的话当耳边风，径直走向自己的房间。 欧阳铭抱着自己洗好的一盆衣服，不明所以然，这个柳兄总是这样，心情好了就理别人一下，心情不好了就把别人对他说的话当耳边风！ “罢了，罢了，何必跟这种人置气？一个心智都不成熟的自恋狂不值当。” - 姜家。 姜灵昭领着姜冰慈在院子里练功。 沈大娘和李龙龙事件让姜灵昭深刻意识到这个时代的女性仍然十分危险，也十分脆弱，想要自保不能指望他人，靠自己才是最有用的。 这个寒假就是个绝佳的好机会。 从系统的知识文库里查找了好一通，姜灵昭才找到相对合适姜冰慈的防身术。 猥琐男杀！杀！杀！这个防身术主打的就是一个凶猛。 当遇到猥琐男对你图谋不轨时，使用该防身术即可一招致命，断子绝孙！ 姜灵昭也不是看上这个防身术的别的，断子绝孙四个字足以。 姜冰慈是个很听话、很好学的学生，在姜灵昭的指导下，姜冰慈从站马步都摇摇晃晃的，再到能一拳击碎姜灵昭握着的木板，进步堪称神速！ 姜冰慈进步越快，姜灵昭就越欣慰，她不容许沈大娘母子那样的事情再次发生，姜冰慈本该有璀璨的人生，不该被这些下作的人偏离了命运航道。 要牢牢把自身命运掌握在自己手中才行。 姜灵昭的苦心，姜冰慈完全理解，别说是小妹了，就是她自己也是后怕，所以她每天都全神贯注地练功，只为自己能变得更强些！ 这个新年是个瑞雪丰年，每天这雪是越下越大，积雪也是厚的能没过小腿肚了。 姜家两姐妹也没要拜访亲戚，只用待在屋子里暖暖和和的。 砰—— “姜灵昭在家吗？程岚岚想你去知青宿舍那边找她去！” 谁啊？ 姜灵昭开门去看是谁在传话，却发现这人跑得极快，一会儿就不见踪影了。 所以这什么意思？让她去找程岚岚，但传话人又这样畏畏缩缩。 哪个傻子想出来的办法？用脚指头想都知道这其中肯定有猫腻。 姜灵昭重新锁上大门，回到了屋子里看书去，不再理会这个插曲事件，她还不知道程岚岚吗？有什么事情她早就第一个冲过来了，还用得着她去知青宿舍？ 绝对是有人在请君入瓮，这人是谁？ 答案也很好排除出来，是柳文致。 对她恶意这么大，又只能想些下三滥点子的，只有柳文致了。 他不可能尝试一次就放弃，柳文致一定会继续尝试。 姜灵昭拭目以待，她也很好奇，人性的恶究竟能到哪种地步？ 第27章 拯救贫富悬殊年代文中的暗恋脑(27) “该死！” 柳文致就不信了这姜家两姐妹还能一直就待在家不出门？！ 别急，总是会有机会的，柳文致安慰着自己。 可每当柳文致劝自己冷静的时候，他的脑子里总是有着两个正义与邪恶代表的小人在打架。 正义的一方让他放下心里的执念，承认他就是不如姜灵昭，邪恶的一方让他不甘于此，要打败姜灵昭，姜灵昭获得的一切都本应该是他的！ 柳文致该如何是好？ 他就像一舟小船在波涛汹涌的大海里飘荡着，他随意伸手抓住的救命稻草可能是来救他的，也可能是来毁灭他的。 最终他还是选择了其中一边。 柳文致来到了姜家门口，敲下了他的混沌之钟。 在屋子里的姜灵昭早就等候多时了，她让团团紧密观察柳文致的状况，一有不对劲即刻通知她。 果然他来了。 姜灵昭跟姜冰慈默契地对上了眼神，姜灵昭接下来要干什么，姜冰慈也早就知晓，她也提前做好了准备。 宽松的棉袄里可以塞下体积不大的细长的匕首，这是姜灵昭不到万不得已不会用的武器。 她今天的计划如果顺利，是不用耗费到一兵一卒的。 见姜灵昭居然就这样开门了，柳文致心里又有了些动摇，一定要这么做吗？也许他们之间还能有退路？ “柳文致？有事？” 姜灵昭冷淡的声音又把柳文致拉回了现实。 迈出了这一步，他是怎么也不可能往后退了。 “嗯，有事！重要的事情！我们换个地方说话可好？” 姜灵昭同意了。 柳文致以为他的猎物就要得手了，殊不知两个人都是猎手，又互为猎物。 最高端的捕猎者往往伪装成猎物的模样。 等他们走后，姜冰慈马上就从姜家往村里人家跑去。 姜灵昭跟柳文致刻意隔着距离一前一后地走着，步子十分缓慢，走了快十来分钟还没到柳文致的秘密小屋。 柳文致不时催促着姜灵昭走快些，却又不想姜灵昭当机立断就站在原地。 “这也够远了，有什么你就说吧。” 柳文致听到这话，脸上的笑容僵了僵，就在这田埂边，他怎么说得出口？ “行...行，那我就在这说了！” 柳文致仿佛下定了决心一般，对着姜灵昭“深情”地说道：“其实，我对灵昭你一直就情根深种。我们不如再续前缘可好？我还是你的柳哥哥，你也是我的灵昭妹妹。” ....... 姜灵昭的目光看似是在看着柳文致，实则在看柳文致背后的村民们，人都来齐了，那好戏也得上演了。 “是吗？李家的小女儿敏敏，跟赵家的二女儿姗姗，还有知青队里的钱艾田、吕茵、孙萍，不都是你的“红颜知己”吗？吊死在我这颗大树上，不值当吧。” 这，这，姜灵昭是怎么知道的？！ “怎么，怎么可能呢？！这些人不过是过眼云烟，也就是她们看上我了，我可没看上她们，我未来的对象只能是像灵昭你一样的这种知识文化水平高尚的女子！这样啊我们以后的小孩也能有良好的遗传！” 姜灵昭一脸的不信，柳文致只好放大招了。 “这是我们家的祖传戒指，你戴上它就表示你是我们柳家唯一的儿媳！其他人都是莺莺燕燕，根本进不了我们家门！这样你满意吗？” 那是一枚银色的素圈戒指，新得发亮，说什么祖传，真是笑话。 姜灵昭突然举起手来，柳文致不知所以然，但下一秒他就被左右扇了两巴掌。 “敏敏？田田？你们怎么在这？！不对，麦青村里人怎么都在？！” 还没等他再说上两句话，又是两巴掌降落到他的脸上。 “珊珊？茵茵？萍萍？！你们也在？！” “听我解释！我刚刚都是骗姜灵昭的！我说的都是违心话！” 话音还没落，几个姑娘又是一顿猛扇巴掌，都在泄恨！ 站在一旁围观的村里人也都不时传来啧啧啧的声音，这样水性杨花的男人，真真是活该！ 搁在以前，这是要浸猪笼的！ 李敏敏和赵姗姗的母亲根本忍不下这口气！一并加入了战局！ 柳文致白皙的脸蛋被扇巴掌扇得又红又肿，他想逃或者是反驳回去，但几个女人加上大娘的力气大得很，他哪里能逃得出她们的手掌心！ 打着打着，突然有个姑娘跌坐在地上，大哭了起来！ 是孙萍，她扇柳文致扇得最大力，她用双手捂着脸庞在哭泣，左手无名指上赫然就是刚刚柳文致递给姜灵昭的祖传戒指。 柳文致已经向她求过婚了，夫妻之实也有了，她以为等高考结束，他们可以离开麦青村的时候，他们会一起回北溪市成婚。 可现在，一切都是骗她的！ 孙萍的哭声让几个姑娘停手了起来，她们能懂孙萍的哭声，这里面的不甘、懊悔、愤恨，她们都懂。 被一个男人耍得团团转，如果不是姜灵昭姐姐通知她们来看这出大戏，她们怕是会被柳文致一直蒙在鼓里。 最后柳文致是被知青里的几个男生抬回去的，浑身上下都被打了个遍，起身都是个问题。 柳文致被抬走后，村里人自然也就散去了。 姜灵昭和姜冰慈并排走路回家。 “小妹，你知道刚刚看着那个女生哭的时候，我又替她难过，心里又不断升起了庆幸的感觉。” “柳文致这个渣滓，你能远离他，姐真的很庆幸。” 姜冰慈是真的不敢想，要是小妹当初被柳文致脚踏几条船了，她会做出怎样的过激行为，也不敢想，小妹会变成怎样。 姜灵昭轻拍了下姜冰慈的肩膀，安慰道：“都过去了。” 姜灵昭的声音清冷又沉稳，说出来的安慰语句虽然简洁，却也让姜冰慈渐渐冷静了下来。 这世上最美好的词莫过于虚惊一场。 事情的后续也很快随之而来。 孙萍给父母写了信，以至于他们从北溪市连夜赶了过来，又是疼惜自家闺女所遇非人，又是愤恨柳文致这不是人的东西！ 孙萍父母虽然不是什么大富大贵的家庭，但家里只有这一个女儿，怎样都是要为自己女儿讨回一个公道的！ 他们把柳文致给告了！ 在北溪市法院告的，柳文致是北溪人，北溪市法院对他有强制性传呼的权利。 柳文致和孙萍父母、孙萍一并回到了北溪市去，在双方没有和解之前，这两人都不会再回麦青村了。 对于这个结局，姜灵昭还是满意的，用法律来制裁这种人才是最明智的选择，孙萍和她父母做的很对。 永远不要为了烂人而搭上自己的宝贵人生。 第28章 拯救贫富悬殊年代文中的暗恋脑(28) 还没出正月，云杉中学就已经开启了新学期了。 新学期，新样貌，云杉的老师们都比以往更积极、更愉快地上课。 自上学期期末考试后，县里面总算是注意到云杉了，不说给云杉很好的待遇，但起码的扶持是终于到位了。 邱分也终于能给老师们正常发工资了，以前是没办法，沦落到了克扣老师工资，云杉才能办下去。 云杉也终于在县城里有了点存在感，新义、念华和守信中学的领导都有意跟云杉搞好关系，只为旁敲侧击地询问姜灵昭的近况。 是的，这三所中学的领导还是贼心不死，想要挖走姜灵昭。 昔日的邱分或许不争不抢，但今日的邱分不一样了，他有能力护住自己学校的学生们，只要她们不愿，那就谁也不能干涉她们的选择！ 邱分现在支棱起来了，学校内部的事情处理得游刃有余，还经常与其他三所中学的校长联络感情，吃吃饭，在饭局上大家交流交流各自的消息。 当然，邱分是没什么渠道知道什么隐秘消息的，他主打一个捡漏，主要是听其他人说。 守信中学的校长曹邢真最是消息灵通，就连新义的校长郑媛都没他神通广大。 “这个消息我跟你们说，那真是我掏心掏肺了，不说别的，就为了咱们县里面能再创辉煌！我也要把这个消息都通知到位了！” 其他几个中学的校长都默默放下了酒杯，专注地看着曹邢真，能让他这么郑重的消息必定不是什么小道消息了。 “高考提前了！提前到四月份了！” 这一句话就让在场的各校校长一下子就不淡定了，高考提前了，这意味着他们学生少了两三个月的复习时间！ 这可不是小事情啊！ 邱分第一个坐不住了，赶忙问道：“这可怎么办？我们学生哪里能复习的这么快！曹校长，这还有法子补救吗？！” 补救？郑媛冷笑了一声，继而说道：“邱校长，你以为这是儿戏呢？这么大的事情已经板上钉钉了，怎么补救？不过，你也没必要上火，又不是你们云杉一个学校提前，我们不都提前了？！” 邱分暗搓搓地骂道，怎么能一样？！云杉学生才学了多少，新义又学了多少？！ 曹邢真摆了摆手，和事佬一般说道：“好了，好了，各位同仁别着急！还真有那么个法子也许能补救二三！” 众人随即摆出一副愿闻其详的样子来。 “会有文史和理工的加分项比赛，地点就在北溪市。” 各位校长明了了，这是在给尖子生机会，加多加少都是加分，千军过独木桥，一分都能难死个人！ 曹邢真接着说道：“所以啊！各校得好好筹备筹备尖子生队伍去！到时候能多上一个学生是一个学生。” 这个饭局到最后，全然变成了曹邢真一人的问答会，有这么个大灵通在，可不得指着点薅！ 邱分没落下曹校长的任何一句话，譬如比赛大概何时举行，比赛大致可能考什么，加分最多能加多少？ 虽然很多问题，曹邢真也不能全答上来，但他还是很乐意为这些人答疑解惑，给出自己的意见。 回到云杉中学后，邱分即刻组织高年级的科任老师们开大会。 “事情就是这么个事情。现在形势严峻，提前时间最不利的就是我们这样的学校了。各个学科老师们的进度都要调到最快的节奏去，不要去追求学生能把这个吃透，较为熟练掌握即可！” 几个老师都没一口答应邱分的要求，要知道她们现在上课已经是以很快很快的节奏了，再快一点的话，那不就是直接让学生把书一翻就了事了！ 秦情最先举手发言道：“校长，我们现在节奏已经是极快的了，再快就...就根本不是老师教课了！” “新课内容我们按照现在的节奏，三月之前应该能完全学完，剩下一个来月的时间可以复习。” 邱分知道秦情说的都是实话，可他真的就着急啊！一个来月复习能复习完吗？！ 还有让这些学生组团去北溪市参加加分比赛的时间，这又少掉起码三四天！ 吴由看不下去了，起身说道：“秦情说的对。邱分知道你着急，但你先冷静冷静！不如我们把目光转向加分比赛，多点学生能加分，那少点复习时间又怎么了？一物换一物，塞翁失马焉知非福？” 其他几个科任老师也纷纷赞同吴由的观点，既然事情已经这样了，不如多想想怎么能利益最大化，加分比赛就是个很好的突破口。 被吴由批上一顿后，邱分着实冷静不少，他只看到了复习时间的减少，却忽略了加分比赛有可能创造出比复习时间增多还要大的价值。 “行！大家都听吴姐的！尽快把班上的上游学生挑选出来，进行速训！” 会议结束后，秦情和吴由这两个班主任又凑到一块来交流交流各自的想法。 “我预计是选八个，八个学生会不会少了啊？吴姐你们一班选几个啊？” 吴由顿了顿，随后说道：“十个吧。” 一班比二班要成绩好，多选两个学生也是正常。 秦情决定分别用两场考试来分配这八个名额，一场文史科目，一场理工科目，分别取前四名。 当秦情把这一决定在班级上公布之后，不出意外，底下又骚动了起来。 加分这样的好事只能有八个学生去！ 一些成绩一般的学生当即就垂下头去，暗自神伤了起来，他们比谁都缺这个分数，成绩差的要了这个加分也没用，成绩好的没这个加分也能上大学去，只有他们，缺了这个加分就真的可能与大学擦肩而过。 方恬儿就是这样一个成绩普普通通的学生，当听到有加分比赛时，她是多么兴奋，可随后要通过考试选拔出八个名额的消息又让她的心情荡到谷底。 不管底下学生是高兴也好，还是伤心也罢，秦情都要推行这个方案，毕竟这样成绩好些的学生参加加分比赛大概率不会空手而归。 “好了好了，下节课就先考文史，你们准备准备吧。” 秦情说完就准备回办公室去取试卷， 这时，姜灵昭突然从座位上起身，对着秦情说道：“老师，我有异议。” 秦情顿下了脚步，班上其他同学也都看向了站起身来的姜灵昭。 异议？姜灵昭身为绝对的总分第一名，她肯定能去北溪市参加加分比赛。 就这样，她还能有什么异议？！ 第29章 拯救贫富悬殊年代文中的暗恋脑(29) 秦情定过身来，双手环胸，眉毛微微挑高，她倒是想要看看姜灵昭是有何异议。 姜灵昭站定如松，脊背直立着，声量不大不小刚好班上所有人都能听得见。 “现在加分比赛的具体考核事项都还未正式宣布，现在就以我们认定的标准去选拔八个名额，我认为不甚准确。” 秦情微敛起眼眸，姜灵昭所说是有一定道理的，邱分都不知道这突如其来的加分比赛会考什么，又怎么考，要是就按照文史和理工科目的考试成绩来分配确实有些许不妥当。 毕竟班上有那么一些人的偏科极为严重，在优势科目上很是强势，但弱势科目上又极为弱势。 这本就是一件稍显残酷的事情，最大化参加比赛的利益才是最终目的，要让最能拿到加分的学生参加才不算浪费时间、精力、金钱。 “行，我就先不进行考试来选拔八位同学。但是，既然如此，那全班都得在加分比赛具体事项出台之前都得集训一遍，直到选出最后的八位同学为止。” 秦情的意思无疑是在给整个二班的学生拖延了最后的选拔时间，时候未到，谁又能知道最后的八个名额没有自己呢？ 二班的学习氛围空前地高涨着，这是一个来之不易的机会，所有人都想把握住。 办公室内，吴由听说了秦情武断的决定，她思索了良久，却也是不准备和秦情一样，她还是依靠总成绩的前十名来选拔名额。 也是无他，吴由始终认为各方面都平均、优秀的学生更能在这样重要的场合正常发挥，那些独有某些科目好的学生，大多不甚稳定，押宝押到他们的身上，是一种冒险。 既然秦情已经冒险了，那剩下的一班，吴由自然是不能跟着秦情一起冒险，她起码要给学校一个交代。 也许她的做法不是利益最大化的，也不是最合人心的，但却是最稳妥的。 半个月后。 国家正式出台有关高考时间提前以及加分比赛的相关内容。 三月二十号的后一周为加分比赛日，四月一号至三号为志愿填报时间，四月二十七、二十八号为文史高考日，二十九、三十号为理工高考日，五月二十号开始各个省份陆续放榜。 加分比赛分为文史和理工两板块，两个板块都不考主科语数英，只考小三科，文史是历史、地理、政治，理工是物理、化学、生物，小三科的内容会糅杂成一张卷子，科目出现的顺序完全是打乱的，非常考验学生的思维转换能力。 高考分为文史和理工两大块，学生自由选择，甚至可以两个板块都参加考试，最后取最优成绩。 详细的消息一出，各个中学的师生都开始专项行动起来了。 加分比赛居然把主科排除在外，这让秦情和吴由准备了半个月的集训瞬间就失去了大半价值，三主科的分值高，针对主科出的卷子也多，反而是小三科并没有被重视。 离加分比赛左右不过一两周的时间了，即使之前走了弯路，现在也不能放弃不管，还是要亡羊补牢一下，能补多少是多少！ 班上已经划分好了选择参加文史高考的学生，和参加理工高考的学生，参加加分比赛自然也是依靠这个而划分的。 程岚岚毅然决然选择了理工高考，这让姜灵昭都为之吃惊，她不是最不喜欢数理化的吗？ “程岚岚，你再考虑一下，文史高考比理工高考要来的容易些。” 姜灵昭所说的，程岚岚完全都懂，文史高考是容易些，就是因为那一点点的难易程度就让选择文史高考的人数要比理工高考的多上不止一倍！ 那学校就那么多，其实文史高考比理工高考残酷多了！ “我都明白的！你放心！我都有按照你给我做的学习计划表来，数理化虽然难，但是用心学，死乞白赖地学，我还是能懂不少的，不像背文史，我背了又忘！” 既然程岚岚选了，那姜灵昭也不强求她一定要按照自己意愿来，兴趣才是最好的老师。 她只有多给程岚岚划些重点，把学习计划表再改成合适理工高考的版本。 姜灵昭对此只有一个希望——程岚岚能顺利考上一所大学，而她也能顺利拿到一万积分。 秦情果然是说话算话的班主任，加分比赛的具体要求下来后，她就马不停蹄地联合科任老师们准备好了小三科的综合试卷。 先考文史，后考理工，所有学生都要两科都考一遍，万一有些学生对自己的预估不准，自己选了文史高考，其实理工高考成绩更好。 整整一个上午，高年级两个班级都鸦雀无声，学生都在奋笔疾书着，老师也没闲着，考完文史，就马上考理工，当理工考完，文史试卷也批改好了。 等下午上课的时候，文史和理工的小三科综合卷子的成绩就都出来来，基本上都与学生们自己选的科目是符合的。 选了文史的，考出来大概率也是文史成绩高于理工，选了理工的也是如此。 只要少数那么三两个学生拿不准，文史和理工成绩都差不多，难以定夺，这种情况，秦情其实建议他们选择文史，接下来还有那么一个多月的复习时间，文史只要你狠下心去背诵，那就还有提分空间，可理工不一样，它吃天分。 除去上述两种绝大部分的情况，还有一种特殊情况，那就是文史和理工都同样优异，优异到也是难以定夺。 这种情况下，秦情却是不能轻易给出她的建议了。 姜灵昭这个学生实在是太特殊了，事关她的高考决策，秦情自认为是没有能力帮她做出决定的。 因为无论选择文史还是理工，秦情都会觉得可惜，可惜了另外一板块的优异成绩。 而姜灵昭自己也是有些犹豫不决，其实无论选择文史还是理工，她都会全力以赴，只是也确实舍弃不下自己的努力。 “恭喜昭昭触发主线任务——拿下四月高考的文史和理工两门第一！” “任务完成奖励积分！” “团团相信昭昭一定能行！” 双黄蛋？！ 系统是真的敢想！ 姜灵昭不再纠结是选文史还是理工了，她两个都要！ 第30章 拯救贫富悬殊年代文中的暗恋脑(30) 通过选拔，二班顺利选出了八名学生参加加分比赛。 文史有四名，理工有四名，参加文史的分别是魏梅秀、欧阳铭、陈闵轩、沈芝芝，参加理工的分别是姜灵昭、全秀香、杨温阳、林霖。 听完秦情的名单宣布，姜灵昭默不作声地到办公室找到秦情，把她的想法说了个清楚。 “什么？！你想要把这个名额转给程岚岚？！” 秦情是没见过这样“理不清”的学生，这是自己成绩重要还是自己朋友的成绩重要啊？！ “我反正不同意啊！明天你们八个人就跟着带队老师去北溪市了，你这个想法都给我吞到肚子里去！” 秦情说完就侧过身子去，不想让姜灵昭看到她不甚严肃的神情。 姜灵昭有些无奈，但扪心自问，在她心里当然是自己的成绩最重要，这是毋庸置疑的，但这同时，如果能帮到别人，也顺便拿到积分，那又何乐而不为呢？ “老师，听我解释。” “我也是了解到这次文史加分加10分，理工加分加5分的情况下才做出的这个决定。” “这十分、五分对我不会有质的改变，但对像程岚岚这样在边缘徘徊的学生来说相当重要。” “程岚岚这次选拔考试排在了理工的第五名，秦老师您作为班主任应该知道她的进步是有多大。她是有潜力的。” “我退出后，她刚好顺位补上，这也不算是我徇私舞弊同学。” 秦情虽然背对着姜灵昭，但她的耳朵没错过姜灵昭说的任何一个字。 程岚岚这个学生第一次数学小测就是全班倒数，上个学期末逆袭到了班级的第二十名，这次小三科的综合考试居然进了前五。 无疑，程岚岚是下了功夫在理工学科上的，自身也有些天分，选她去北溪市参加加分比赛倒是个不错的想法。 如果忽略掉这是姜灵昭让出来的名额。 秦情叹了口气，又转回身来，对着姜灵昭说道：“你现在如此自信，那要是最后也许你就是以那么三两分的差距没能上到自己的理想学校怎么办？你能对此负责吗？” 姜灵昭不假思索地就回复道：“我能对自己负责。我也绝不会只差三两分上不了我的理想学校，我会尽全力去拉高分差。” 看来是说什么都改变不了姜灵昭的想法了，秦情别无他法，只好答应了下来。 等姜灵昭离开办公室后，秦情又突然后悔了起来，姜灵昭是云杉最有希望冲击北溪大学的学生，要是...要是真的到时候就差这五分，秦情一想到有这种可能性，这心就心绞痛啊！ 但无论如何，作为老师，她已经答应了学生，就再也没有反悔的机会了。 晚自习的时候，程岚岚被秦情叫到了办公室，让她收拾下行李，明天跟班上同学一起去北溪市参加加分比赛。 “啊？秦老师，名单不是定好了吗？我没听到有我啊？” 秦情深吸一口气，打趣道：“谁让你有个好姐妹呢？你好姐妹自己退出了，你作为选拔考试的第五名主动补位。” 好姐妹？ 姜灵昭退出了？！ 程岚岚着急问道：“为什么啊？姜灵昭她为什么要退出啊？就为了我能参加吗？这，这我怎么能接受？” 程岚岚没有第一时间就毫无负担地坐享其成，反而是着急询问姜灵昭那边的原因，这让秦情也不由心生羡慕，羡慕这童真纯粹的友谊。 “姜灵昭对自己有自信，她认为自己不需要这五分，索性就退出来，让给更需要的同学。” “而你不要辜负了姜灵昭一片好心，她特意跟我提到了你，自你进到云杉开始，你就不断进步，这次选拔考试第五名，说实话我都被惊到了。” “程岚岚，你是好样的，加分比赛好好考，老师也相信你能做到！” 被秦情这样一顿夸奖，程岚岚的脸颊蹭地就红透了，心里也甜得发蜜。 要不是来了云杉，要不是有姜灵昭的学习计划表，程岚岚这辈子都没想过她还能收到老师这般夸奖。 从小，幼儿园老师、小学老师、初中老师、各种补习老师，甚至是自己的爸爸妈妈、爷爷奶奶，都不止一次地说过，程岚岚这孩子，就不是个读书的料！ 也许他们是无意中说的，但却被程岚岚深深地记住了。 她本能地排斥学习这件事，她觉得既然怎么做都做不好的事情，那为什么还要努力去做，下乡来到麦青村后，她更加放任了自己这样的暗示。 直到，姜家姐妹带她逛书店，她第一次买下了自己要看的书。 从那开始，一切就不一样了。 她只要有空就会去姜家跟她们姐妹俩一起学习，她有什么不懂的，即使简单如小学题，姜灵昭也会耐心为她解答，她没在姜灵昭身上感受到任何不耐烦、傲慢的气息。 即使姜灵昭比她的任何一个老师都要有这个资本。 也许是一次又一次的“做的不错”、“没关系，下次做对就行”、“进步很大”，让她一步一步打开了尘封已久的心结。 原来，真正的她不是那个只喜欢碎花裙的程岚岚，她也是渴望有好成绩，渴望能上大学的。 这次加分比赛，程岚岚说什么都要把那五分拿到手，是为了证明自己，也是为了不浪费姜灵昭和班上剩余几十位同学的托举。 翌日。 一班和二班一共十八名学生跟着两位带队老师一同前往北溪市去参加加分比赛。 十八名学生均预约到了同一天考试，加上来回的路程也不过是三天时间。 三天时间够这十八位同学参加一场考试，那三天时间够留在班级里的学生干什么？ 做上三套语文卷子、四套数学卷子、两套英语卷子、文史和理工的小三科也能做上若干。 这是方恬儿默默统计姜灵昭的数据。 她有理由怀疑，她这同桌不去参加加分比赛，是因为害怕耽误自己的刷题时间！ 比起那五分，姜灵昭这多出来的三天能刷不知道多少个五分出来。 这算盘打得响不响还得是看姜神！ 眼看着姜灵昭又要了结一张卷子了，方恬儿也赶紧拿出自己的卷子来做。 正所谓，跟上姜神的脚步就是成功的第一步！ 第31章 拯救贫富悬殊年代文中的暗恋脑(31) 三天后。 一行二十人顺利归来。 秦情第一时间就挨个问道发挥如何，毕竟也只能问这个了，加分比赛的最后结果只会随着高考成绩公布而公布。 现在问也就是图个心理安慰。 八个学生，秦情都“拷问”了一遍，没人是发挥特别不好的，这点就让秦情的心里平坦不少。 只要稳住就有希望！ 高年级两个班的一桩大事算是顺利渡过去了，随之而来的又是一件大事——填写高考志愿。 谁都知道高考重要，却殊不知填写志愿和高考同样重要，甚至填写得当可以低分捡漏好学校都是有可能发生的事情。 所以，邱分特意高价专门从北溪市购买了一批最新的志愿书给高年级的学生参考用。 填写志愿一共就三天时间，过期不候，所以都是尽可能在第一天就填好，接下来两天是琢磨反悔的机会。 姜灵昭领到了三张高考志愿填写表，两张是文史的，一张是理工的。 姜冰慈选择报考文史高考，志愿自然填写的是文史的，她的志愿诉求很简单，学校在北溪市就行，跟姜灵昭一个城市相互之间好照应。 姜灵昭经常给姜冰慈出卷子，她熟知姜冰慈的水平，由她来帮姜冰慈填写志愿在某种程度上来说，要比姜冰慈本人填写志愿来得更科学。 云杉作为志愿填写表的一个中转站，不仅接收自己学校学生的志愿表，附近的居民有想要报考的都能投递，所以姜灵昭帮姜冰慈投递志愿表完全是合情合规的。 秦情清点志愿表数量和姓名的时候，才发现不对劲，为什么文史和理工志愿表都有姜灵昭的名字。 把两份志愿表都抽出来进行比对。 姓名姜灵昭，明明有三个志愿可以选填，偏偏这人两份就都只填了一个北溪大学机械化工专业。 很显然，这不是填错了，而是姜灵昭自己有意填写的！ 不是，这姜灵昭就不能稍微不刺激她点吗？ 这一天天的，秦情都觉得自己的脑容量都要不够用了！ 不出所料，姜灵昭又被叫办公室了。 “这是怎么回事，两份一模一样的志愿表，一个文史的，一个理工的，而且还只填了一个学校，你跟我解释解释。” 秦情指着这两份志愿表，有气无力地说道。 “没填错。文史和理工我都准备参加，而且我只想去北溪大学。” 听到果不其然的说法，秦情的太阳穴又跳了一下，她努力说服自己，姜灵昭不是那种没分寸的学生，但...但这风险也太大了！ “别人只考一门就要死要活了，你参加两门，还都只填报北溪大学！我都不知道你是初生牛犊不怕虎还是真的就对自己自信到这个地步了？” “这可是全国高考！北溪市那么多天才，你，你就不能稳妥点吗？多填两个备胎不行吗？” 秦情想不通姜灵昭看起来就是个很乖的学生，平时也很听话的，怎么会内里这么疯狂？！ “老师，我就是想试一试。如果结局不好，我全认了，一切都由我自己承担。” 说到底，秦情其实没有权力去阻止姜灵昭文史和理工两手抓，学生有野心，也能承受后果，那就由她去吧。 - “什么！秦情你是老师！你怎么能由着学生胡乱来！” 邱分知道这消息的时候，志愿表早就交上去了，他简直气不打一处来，姜灵昭可是县里面的顶顶好的苗子，要是因为只填写了北溪大学而没上到大学，他们云杉不就是罪人了吗？！ 秦情随便邱分怎么破口大骂，她一人做事一人当，姜灵昭不是普通学生，她的心智相当成熟，她能做出这样的决定也是深思熟虑过的吧。 要知道连考四天的是姜灵昭，而不是她们这些老师，姜灵昭本人承受的压力比她们老师要大得多。 秦情选择相信自己的学生，虽然只有半年的相处，但她们早已是彼此信任的好拍档，学生做好自己分内的事情，老师理应为她们做好后勤工作。 姜灵昭志愿一事在由秦情一力扛下后，即使是邱分，也不好再说些什么了，事情已经过去了，再去纠结只会徒增烦恼。 更何况，高考是真的就要来了。 姜冰慈被姜灵昭强制拉到学校来，跟着她们一起最后冲刺复习，家里的田地就委托魏梅秀的爸爸和哥哥先照顾一下。 比身旁的同学大上五六岁的姜冰慈，在教室里总是有点难为情，她在家自己复习得也挺好的。 但班上的同学知道她是姜灵昭的姐姐后，对她格外热情，有什么不懂的，又或是哪里不习惯的，都来帮她解决。 姜冰慈心里一下子就暖腾腾的，小妹在云杉看来是过的很好，不然也不会这么多同学都自愿来帮助她。 最后的不到一个月的冲刺时间，姜灵昭不仅要忙活文史和理工的九科，还要帮程岚岚、魏梅秀、姜冰慈实时把握复习进度，防止复习太慢没跟上节奏。 秦情每当看到姜灵昭还有闲工夫帮她的好姐妹们复习的时候，她就得用双手食指的指腹轻轻按压自己的太阳穴以此来放松一下自己紧绷的神经。 班上所有人都不知道姜灵昭到底胆大包天对自己志愿干了什么事情，唯一的知情人秦情也只能忍得吐血。 也不知道吴由从哪儿搞得清心丸，反正秦情越是临近高考，她就每天必来一粒，不然就要被学生们看出来，其实班主任比她们要紧张多了！ 时间一天一天逼近，倒计时从十四天，到七天，再到最后三天，两天，一天！ 四月二十七号上午八点，文史高考正式开始。 上午考语文和历史两科，下午考数学一科。 四月二十八号上午八点开始第二天文史高考。 上午考政治和地理两科，下午考英语一科。 下午五点，文史高考正式结束。 有人欢喜有人忧愁，但更多的是终于考完了的快感。 在姜灵昭选择留下来，没跟姜冰慈一起回麦青村的时候，姜冰慈才知道她小妹是要干什么。 连考四天啊！ 无数疑问萦绕在心头，但现在不是仔细询问到底为什么要这么做的时候，姜冰慈只能静静等待，等姜灵昭凯旋。 四月二十九号上午八点，理工高考正式开始。 上午考语文和生物两科，下午考数学一科。 四月三十号上午八点开始第二天理工高考。 上午考物理和化学两科，下午考英语一科。 姜灵昭这四天都保持着一种平常心的心态做题，仿佛那不是高考卷，只是平时练习中的一套各方面水平都不错的卷子。 但另一方面她又知晓她必须做到最好，才能万无一失地拿到文史和理工的双第一。 这样的考生是最恐怖的，一是没有旁人那么紧张，能够自由发挥，二是不轻敌，足够严谨细致。 当把英语卷子收上去的那一刻，姜灵昭浑身都松弛了下来，卷子离开了她的手掌心，那就不是她所能掌握的了。 结果如何，姜灵昭都问心无愧。 第32章 拯救贫富悬殊年代文中的暗恋脑(32) 五月下旬，天气渐渐炎热了起来，正是收割冬种小麦的好时候。 麦青村大家伙集资租赁了一台收割机，收割机今天收割完这家人家的田地，明天又轮转到别的人家田地去，从早到晚没个休息。 姜灵昭和姜冰慈戴着宽帽檐的草帽，身上也都穿着长袖长裤，以免被晒伤，在自家的十亩地里忙活着。 即使有收割机，但也得等上一段时间才能轮到她们，这段时间也不能就看着金灿灿的一片小麦坐视不管，还是得回归最原始的收割方式——镰刀收割。 姜灵昭和姜冰慈拿着镰刀一把一把地收割沉甸甸的麦子，从太阳还没出来的清晨就开始割麦子，转眼间也已经晌午了。 “歇歇吧小妹，一上午都没停过，反正收割机也快轮到咱们了，先停一停。” 姜冰慈有气无力地边说边走到田埂处坐下休息。 姜灵昭直起腰来，抬头看向天空，果然太阳正悬在中央，只看向几秒，姜灵昭就把帽檐拉低了下来，太晒了。 站在原地活动了下筋骨，伸展伸展四肢，姜灵昭才慢悠悠地走到田埂处跟姜冰慈并排坐下。 “姐，今天几号了？” 姜灵昭拿起水壶正要喝的时候突然想起来这已经是五月多了，是不是可以查成绩了？ 姜冰慈知道小妹想要问什么，她摇了摇头，随后说道：“还没到时候呢，现在二十一号，我们的得二十二还是二十三号公布。” 行吧，再等两天就是了。 姜灵昭以为自己会是很平静地对待成绩的公布，但这次她确实是有点紧张，双黄蛋可不是轻轻松松就能拿到手的。 “别多想了，咱们努力了就行了，现在能做的就是等。” 姜冰慈说着就把手里的白吉馍掰了一半递给姜灵昭，示意让她先填填肚子。 她们得在这干一整天，趁着天气好，赶紧多收割点麦子，免得到时候万一下场雨，那就麻烦了。 一口白吉馍，一口白水，也是十分饱腹，在姜灵昭吃完最后一口白吉馍时，远处传来了呼喊声。 “姜家的！云杉中学的老师来找你嘞！赶紧回家看看去！” 云杉中学的老师？ 两姐妹也不管地里还剩下大半没割完的麦子了，起身带上水壶就往家里大踏步去。 邱分和秦情、吴由三人组拎着大包小包在姜家门口站了好一会儿，才等到姜灵昭和她姐姐姜冰慈的姗姗来迟。 姜冰慈负责开门，姜灵昭负责问候老师们。 “校长，班主任，吴老师，不好意思啊，现在正是冬种小麦收获的时候，我和我姐正在田地干活来着。” “老师们来怎么还带这么多东西啊！是...有什么事情吗？我们省的高考成绩不是明后天才出吗？” 说到这，邱分、秦情和吴由三人组均露出了难以克制的微笑。 进到屋子里，每人一杯冷泡麦子茶，清凉又解暑。 邱分放下杯子，似是终于忍耐不住了，对姜灵昭问道：“你这次文史和理工高考感觉发挥如何？” 这让姜灵昭怎么回才好？她要是说发挥的确实不错，是不是太猖狂了？ “还...还可以，可能理工发挥的要比文史好上那么一点点。” 听到这个回答，三人组简直想当场掐人中，什么叫发挥的还可以？！ 本来他们省的高考成绩得明后天出，但...省排位前二十的人的成绩是可以提前知晓的。 邱分是今天上午在校长办公室办公的时候接到的电话，县教育局说云杉出了个省排位前二十的学生！ 具体到底是排第几，这得要学生自己亲自的查询，所以他们三人才赶忙来麦青村一趟，明后天这两天时间，他们根本就等不了了！ 邱分也不卖关子了，郑重地对姜灵昭宣布了她的排位情况。 “你这次是文史和理工均进了省排位的前二十！要想知道具体的事情，你得跟我们去县里面一趟，你亲自来查。” 秦情和吴由即使是早已知道了这个消息，再次听到邱分郑重地宣布的时候，还是那么心潮澎湃！ 省排位前二十，文史和理工都进了，这，这她们做梦都没敢做这样的大梦啊！ 姜冰慈听到这个消息，不由地悄悄掐了自己手臂一下，是真痛啊！ “小妹！你赶紧，赶紧起来收拾一下！跟老师们出发去县城！” 也许是去县城的人多了起来，姜灵昭跟着三人组很快就踏上了去往县城的班车。 在车上，姜灵昭始终看向窗外的风景，一片片金黄的麦田从她眼前略过，她的心情很是复杂，半是开心半是紧张。 文史和理工都进了前二十名，但却又不知道到底是第几名，这就像是进度条百分之九十九的游戏还差那么百分之一就能完成，可那百分之一充满了不确定，她有可能满级通关，也可能从头再来。 姜灵昭的沉默在邱分、秦情和吴由看来是对最后成绩查询的稳操胜券，无论结果如何，云杉都将迎来第一位考上北溪大学的学生！ 北溪大学在每个省招收的学生基本就是在二三十名这样，前二十名怎么看都是稳上了！ 坐了一个多小时的车，一行人才到了县教育局。 邱分作为校长，与工作人员还是比较熟悉的，他一来就跟接待处的人员称兄道弟。 “兄弟，我们云杉好不容易出了个省排位前二十的学生！能不能通融通融，让我们快点查询？” 豁！省排位前二十的学生居然出自云杉中学，还真是不可思议了..... 这位兄弟很快就帮邱分带到了资料处，一听说是要来查询成绩的，正在电脑前不停办公的女士头都没抬起来看他们一眼，就气冲冲地说道：“出去，出去！明后天就所有人都能查了！搞什么特殊？！这一个要来查，那一个也来查！我们这是办公的地方不是菜市场！” 害！有权力的就是老大！邱分放下姿态，一口一个姐叫着，倒是让这位女士怒火消下去了一些。 “不是，你们这成绩一般般的来查有什么用啊，提前查了也不能多两分！” 成绩一般般？！ 邱分马上反驳道：“许姐！你听小弟说一句！外面那个女生是省排位前二十名，我今天上午才接到电话来着，这不就带着她来再查查具体是多少！” 省排位前二十，那是应该要来查看看具体是排第几，许姐赶紧让姜灵昭过来输考号密码。 姜灵昭、许姐、邱分、秦情还有吴由，五个人在电脑前焦急地等待着，电脑的网速慢极了，那个圆圈转了大概十几下都还没出结果。 等啊等，千呼万唤的页面终于显示出来了！ 几人都尽可能极凑近看，是第几？！ 除了姓名、考号，各科成绩和排名全都被隐藏了？！ 这，这又是怎么一回事啊？！ 第33章 拯救贫富悬殊年代文中的暗恋脑(33) 邱分急了！ 这要是出了什么差错，岂不是肠子都得悔青了！ 赶忙问道：“许姐！您看这是怎么一回事？我们这学生姓名和考号都是对的，怎么会成绩和排名不显示啊？是不是这个查询的页面出错了？” 许姐没说话，她把屏幕的页面全都再细看了一遍，又退出重新进入。 页面没出错，而且能进到这个页面的也只有省前二十的学生，所以为什么成绩和排名会被隐藏？ 许静从事资料处工作这么多年，就没遇到过这种情况，只是听说过有那么一种可能性——考试省排位第一，上面在复审成绩，所以暂时不予显示。 这...省排位前二十已经颇为惊人了，县城里要是出了个省排位第一的学生，许静只觉着心跳不自觉地就加速了起来。 “页面是正常的，不正常的是你们这位学生的成绩。” 一群人懵了，什么叫姜灵昭的成绩不正常？！ 还没等她们急着反驳，许静就接着说道：“姜灵昭有可能是这次省排位的第一，所以...现在还在复审。” 不大的资料处的空气都不流动了，邱分等人也随着空气的凝结而呼吸不畅了起来。 唯一淡定些的是姜灵昭，许静说的只是一种可能性，还未到最后尘埃落定。 秦情脑子都一片空白了，但不忘向许静问道：“那，那什么时候能知道姜灵昭的详细成绩？” 许静摩挲着下巴，思索了一会儿才回复道：“这个，我给不了准确的时间，但有一点是可以保证的，那就是要是真的是省排位第一，省里面今天之内就会给你们学校打电话的。” 得到回复后，在姜灵昭的带领下，其余几位“失魂落魄”的老师们无知无觉地回到了云杉校长办公室。 姜灵昭夹在秦情和吴由两个老师的中间，坐着不是，出去也不是，邱分、秦情和吴由已经完全呆愣在原地了。 “校长？秦老师？吴老师？我们就一直守在这个电话旁吗？” 姜灵昭很想说，要不她先回家？ 邱分立刻回应道：“守！必须守！” 随后的三小时内，姜灵昭很难形容这狭小的办公室内的氛围，三人的视线就没离开过电话，一有电话铃声就仿佛草木皆兵一般迅速接起。 叮铃—— 来了！ 邱分离得最近，从铃声响起到拿起听筒不过一秒的时间，手速惊人。 “诶，是的，是的，我们是云杉中学。是我们学校二班的学生，对，对的对的！稍等，稍等，我拿笔记一下！” 邱分手忙脚乱地在办公桌上随便拿起一根笔和纸张。 “您说，我记着呢。先说文史的，好的好的。语文145，数学150，英语145，政治100，历史95，地理90，总分725。理工，理工的来了，好的好的。语文146，数学150，英语145，物理100，化学100，生物100，总分741。” “好的好的，明天就能自己查询到了是吧，好的好的。麻烦您了，辛苦辛苦，同乐同乐！” 邱分挂断电话的那一瞬间，整个人就像是脱力了一般，往椅子后背躺着，不停地深呼吸着。 秦情和吴由就冲了过来，拿起那张记分数的纸仔细看着。 “你们，你们小心点，万一撕碎了！这可是文史和理工双状元的成绩单！你们都给我放细心点！” 姜灵昭是这届文史高考和理工高考的双第一！ 而且是全国的文史和理工的总状元，状元中的状元！ 这个小小办公室的几人彻底疯狂！ 当你从没想过的美梦却在现实生活中成真了，论这是一种什么体验？ 邱分、秦情和吴由谢邀道：“差点高兴地厥过去了！” 呼—— 姜灵昭也长吁一口气，她做到了。 她知道自己最终能做到，但最终真的做到了的时候，那种畅快、痛快的感觉真是无与伦比。 让人为之上瘾，不停追逐着自己的极限。 姜灵昭是上了学神系统这个“贼船”后才一步一步体会到原来不断突破自己的上限是最能给予人们分泌多巴胺的事情。 让自我满足感达到顶峰，自我认同感无限趋向人心合一，自然而然就会爱自己。 而爱自己也是爱世人的开端。 - 翌日。 成绩放榜，云杉中学也随之出名了。 云杉中学此次有十一名同学上了普学线，也就是这次云杉能有十一个学生能考上大学！ 像是魏梅秀虽然觉得自己没发挥得特别好，但也是上了500分，能去一个还可以的学校。 方恬儿刚刚好踩在最低录取分数线上，也能上到志愿表里保底的学校。 程岚岚超常发挥，总分591分，就超了第一志愿北溪理工大学录取线一分，是加分比赛多加的五分捞了她一把。 欧阳铭，那个腼腆不多话的男生，却是落榜了，他身着白衬衫，本该是意气风发的模样，手上的成绩单却让他根本没法高兴起来。 他离北溪大学的录取线650分差了快一百分。 说到底，他是不是就不该这么好高骛远，整个云杉、整个县城只有一个人上了北溪大学。 但偏偏这个考生还是他的同班同学，这样梦幻的愿望真的有人能实现，他又怎能甘心放弃自己梦中情校。 姜灵昭，她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文史和理工高考双料状元，就是北溪市，也没有能比得上她的。 云杉一下子上了十来个学生，是很令大家伙惊讶，但这都不是众人最关注的点，最引人注目的还得是云杉中学这个完全民办学校出了个文史和理工双料状元！ 在县城里绝大部分学生都没能达到最低录取线时，姜灵昭却已经是文史和理工高考的状元了，同样的条件，不，应该说大部分人其实条件要好过姜灵昭，他们没能做到，姜灵昭却做到了。 新义、念华和守信中学的师生简直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他们难道就没有努力吗？ 只是要追上姜灵昭文史725，理工741的变态成绩，光是努力就能有用吗？ 但家长们是不会听他们的解释的，孩子没能考好，那学校一定是有大问题，那些学生考得特别好的学校也肯定有过人之处！ 云杉中学第一次还没临近九月份就已经有家长来报名缴费，指定要和双料状元姜灵昭同一个教室，说是风水好！ 为此，邱分忙得晕头转向，一边要解释姜灵昭来云杉没多久，是自己底子好，跟云杉关系确实不大，一边又要接收执意要转来云杉的学生们。 邱分以前愁，现在也愁！ 以前是愁没生源，现在是愁学生太多，学校根本装不下那么多学生！ 第34章 拯救贫富悬殊年代文中的暗恋脑(34) 当从来没出过高考状元的小城市，突然出了个了不得的学生，那么政府会对该名考生做出何等嘉奖？ 两个字——砸钱！ 四个字——使劲砸钱！ 省里面给了三万元的现金奖励，市县里面一共给了五千元的现金奖励，各路民营企业与有荣焉一共给了两万的现金奖励，云杉中学也拼尽全力给了八百八十八元的现金奖励。 姜灵昭的身家一下暴涨到万元户，一个人的身家顶整个麦青村干上好些年的农活，这让麦青村各位作何想法？ 姜家真是祖坟冒青烟了！ 谁再说读书无用，麦青村的人第一个不同意！ 姜灵昭成了麦青村的灵魂榜样，她让这些只埋头种地的世代为农的村民们看到了下一代的另一种可能性。 看样子，麦青村的学堂是不能再荒废下去了！ 麦青村的学堂在后来是由魏为国带头修缮完毕的，虽然魏为国是村长，但他一向主张田地才是麦青村最重要的财富，学堂之类的，他是一概不管的。 这次他居然能站出来领头，村里人都感觉这都不像是魏为国了。 魏为国这是受双料状元的刺激了，才转性了？ 是，但不完全是。 是魏为国在得知魏梅秀过了普学线，能上个还不错的大学后，他一个年过四十的中年男子像个孩童一样蹲坐在家门口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魏为国回想起去年冬天，他阻止魏梅秀去县城里念书，觉得反正也念不出个什么来，不如待在家里跟着她娘干活好。 在他的记忆里，麦青村能念上大学的都是凤毛麟角，温宿留之后再无大学生，他也就自然觉得魏梅秀不行。 更何况魏梅秀是个女娃，女娃大了就找个好人家嫁了就挺好的了，还折腾来折腾去何必呢？ 可现在，魏梅秀考上了！ 姜灵昭是双料状元，姜冰慈的成绩也能上北溪市去，村里能上大学的都是女娃，没有一个男娃。 女娃就该相夫教子的想法要是施加于这几个能上得了大学的女娃身上，魏为国觉得凡是有良知的人都应该晓得这是千不该万不该的。 是个人都知道这时候能上得了大学的人，将来会有何等前途。 魏为国这时候庆幸起来了，庆幸魏梅秀能有自己的主见，不顾他的反对，毅然决然去了云杉中学念书。 不愧是他老魏家的种！ 正是魏梅秀以及姜灵昭姐妹俩的成功让魏为国“性情大变”主动请缨要去重修学堂。 这一连锁反应，受益的当然是村里正是上学适龄的孩子们。 她们将是麦青村全新的一代人，家长们争相送她们来学堂，学堂在她们心中不是可有可无的存在，而是无可替代的存在。 属于麦青村的星星之火，终有一天可以燎原。 - 姜家的十亩地在收割机到了后，不出三天就完全收割完毕了。 姜冰慈和姜灵昭要做的工作就是尽可能地把麦子都分离开来，让这些麦粒接受太阳的暴晒，直至干燥到可以碾磨成面粉的程度。 做完上述工作后，已经是六月中旬了。 麦子该卖的也卖出去了，该磨成面粉自家吃的也都磨好了，田地里该烧的草木灰也烧了，再加上等七八月，她们就要去北溪市上学了，家里就没再种蔬菜瓜果类的，属于姜家的“夏忙”已经结束了。 唯一还需姐妹俩做的就是耐心等待录取通知书的到来。 通知书是寄到云杉中学，只要云杉中学一收到，老师们肯定会第一时间来麦青村保险，所以姜灵昭一点也不担心时效的问题，她的老师们估计比她还着急能不能第一时间拿到通知书。 算算日子，离高考放榜已经过去快一个月了，录取通知书就要来了。 砰砰砰—— “姜灵昭在家吗？我是秦情，来给你和你姐送录取通知书了！” 这不通知书真就送上门来了。 姜灵昭小跑去给秦情、邱分还有吴由开门。 在屋子里一行人环坐着，桌子上一份是鼓鼓囊囊的包裹，一份是薄得让人不禁猜测里头怕不是就只有一张纸。 “我们拿到你们俩的通知书就往麦青村赶来了，包裹我们一个没敢动！你们赶紧拆开看看！” 在邱分的眼神攻击下，姜灵昭拿到了自己的包裹——就是那个薄薄的包裹，姜冰慈拿到了那个厚鼓鼓的包裹。 姜灵昭率先拆开，毕竟那么薄是挺好拆的，包裹里除了一张编号为0的录取通知书，还有一张小纸条。 展开一看竟是两千元的支票！ 北溪大学还真是...够简单粗暴的！ 但确实送到心坎上了，上大学可不就费钱嘛！ 姜冰慈也拆开了包裹，北溪人民大学送了一套校徽、一册校园集、一本书《向阳生》，文艺到了极致。 两所学校的处事风格可见一斑，一个理性而务实，一个感性而柔软。 姜家两姐妹收到通知书后，程岚岚、魏梅秀也陆续收到了自己学校的录取通知书。 随着时间的逼近，麦青村的知青们也到了回自己家乡的时候，经过高考，考上的就去上大学去了，没考上的就回家去寻份工作。 考上大学的终究是少数，大多数人还是老老实实地回家找份谋生的工作去。 能回家的知青哪个不是把嘴裂到耳朵根去了，都高高兴兴的，唯独欧阳铭不是。 欧阳铭时常自己一个人坐在田埂上思索着，到底该如何是好？ 北溪大学啊，真的好难好难，他就是再来一年，他也没法保证自己就能上去，他不想让爷爷奶奶、爸爸妈妈再失望一年。 要是...要是姜神的脑子能借他一半就好了，他不求文史和理工双料状元，能让他提升个百八十分的文史就是谢天谢地了。 话说程岚岚居然也上了大学，还是北溪市有名的理工大学，程岚岚第一次数学可是小测倒数第一啊！ 他也不比程岚岚努力得少吧！虽然他们一个文史一个理工，但刷题都是共通的。 程岚岚多就多在，她有姜灵昭时常来指导她的学习进度！ 是了，还得是姜神！ 欧阳铭终于茅塞顿开了，他在这苦思冥想，不如去问问姜神的学习秘籍！ 但......他只是想找出幽静点的地方问姜神问题，这一不留神就把姜神带到了小树林来了！ 姜灵昭根本没反应过来，就被欧阳铭拉着手腕，一路带到了小树林里来，这是要干什么？ “松开！你这是要干什么？欧阳铭，有事说事！” 姜灵昭冷淡的眉眼间隐约染上些许怒火，欧阳铭要是不给个解释，她就要当场给他个教训了！ “我...我没别的意思！我就是，就是想问你一个问题，很重要，很重要的问题！所以我才特意找了安静的地，就是希望你能好好回答我，不要敷衍我、搪塞我！” 这卖的什么关子？ 见姜灵昭点头了，欧阳铭才鼓起勇气问道：“姜神！我，我是真的很欣赏你！” “你文史和理工都那么强，能不能，稍微，透露一点儿你的考试秘籍啊？” “我真的想上北溪大学！但我今年差了一百来分，我准备回北溪市复读一年，这一年我将赌上我的所有！你能给我点意见吗？” 姜灵昭还以为是什么惊世骇俗的问题，就这？ 但要考北溪大学对于差了一百来分的学生来说，不是小挑战啊，况且她能有什么秘籍，不过唯熟练尔。 “恭喜昭昭触发隐藏任务——帮助迷茫少年欧阳铭考上心仪学校！” “任务成功奖励积分，任务失败倒扣5000积分！” 豁！系统在这等着她！ 刚想说自己根本没秘籍的姜灵昭，话音一转道：“你是北溪市人，那就方便了，我两周会给你制定一个学习计划表，你按着来做，再加上重复上千遍的背诵，北溪大学有那么百分之五十的希望。” 欧阳铭只想说这就是姜神的力量吗？！ 从毫无希望能帮他提升到有百分之五十的希望！ “姜神！你，你受小弟一拜！” 一个一米八几的大高个说要拜就马上膝盖一软！ 还得是姜灵昭手疾眼快，扶住了欧阳铭，不然她可就被这倒霉孩子折寿了！ “先说好，我帮你只是给你指了一条明路，怎么走，能不能走下去，全都得靠你自己。” 姜灵昭说的欧阳铭全都明白，他在云杉就是一昧地努力着，也不管方向对没对，反正就是一个劲地冲，每天忙得要死要活，可骗了所有人，他把自己也骗了进去。 文史高考成绩出来后，他的努力更像是瞎忙活，人是累了，但分数却是一点儿起色都没有。 有了姜神指路！欧阳铭觉得自己再累也会是有价值的！ “姜神放心！我绝对拿出百分之两百的努力！” 在欧阳铭的强烈要求下，姜灵昭与欧阳铭达成了五百元巨款交易，姜灵昭只用每两周给欧阳铭制度一份新的学习计划就行，其余学习上的问题，欧阳铭自行解决。 姜灵昭已经看到了到北溪市之后的繁忙生活了，得学习、得科研、得给人做学习计划等等....... 第35章 拯救贫富悬殊年代文中的暗恋脑(35) 八月，太阳光毒辣到能把人给烤干了。 北溪市的大学却是都要在八月进行为期两周的军训，这届新生们初来乍到就遇上体力与精神的双重考验。 北溪大学、北溪人民大学、北溪理工大学、北溪戏曲大学、北溪农牧大学、北溪社科大学、北溪科学院，七所大学共同联合在北溪军校举行为期两周的军训。 也就是说姜灵昭（北溪大学）、姜冰慈（北溪人民大学）、程岚岚（北溪理工大学）以及魏梅秀（北溪社科大学），齐聚一堂了。 在大家还没入队之前，几人围坐在榕树下，聊聊天。 “喏，这是我爸跑了好几个药店才买到的防中暑的含片，说是有什么西洋参在里面，也不知道有用没用，你们都先拿着吧，万一要在这么晒的太阳底下罚站呢？！” 见程岚岚说的情真意切，姜灵昭、姜冰慈和魏梅秀也不客气了，一人拿了一小袋，一袋有七八片，两周时间应该是够用了。 “还有就是军训开始后，你们千万千万别和教官对着干！教官说什么你们就做什么知道吗？北溪军校的教官特别特别严苛，要是连服从性都不达标，那可没好果子吃……” 程岚岚是北溪市人，对北溪军校的作风还是知道那么一点儿的，管你是什么背景，什么来头，来了北溪军校，就得无条件服从教官的指令，不然就等着各种“酷刑”吧！ 闻言，众人都懂事地点了点头，谁没事会去触教官的霉头？顺顺利利地完成军训就是万事大吉了！ 快要集合了，几人再不舍也得离开，去找自己学校的队伍了。 姜灵昭的班级队伍特别好找，北溪大学在广场的最中央，机械化工班级又只有零星的十来人，所以姜灵昭一眼就能看到自己的班级。 “还好你掐点来了，不然咱们教官刚刚就要点名了！” 跟姜灵昭说话的正是机械化工班唯二的女生—孙其琦，她们也是室友。 “集合了还说话？！是想先去操场跑上十圈热身热身是吧！” 孙其琦一下子就条件反射地站定，目视前方，口唇紧闭，是谁刚刚说话了？反正不是她！ 当主席台上正式宣布此次七校联合军训正式开始后，每个教官都带领着自己的班级前往训练场地。 机械化工班和金融一班被分到同一块训练场地，一个班级训练时另一个班级就能休息。 “老陈，你们班就这么点人？这咱们要玩游戏岂不是都玩不开？” “怎么玩不开了？我们十二个人，你们也选十二个人出来不就行了？！” “行！说的也是啊！那咱们就先玩一个来回接力赛，赢的班级能多休息一次！” “就按你说的办！” 在两位教官的三言两语之下，两个班级学生的命运就给决定好了。 来回接力赛是个考验团体整体体力的比赛，每个人跑两个来回，下一个人接力跑，最后哪个队伍先到终点，谁就获胜。 机械化工班级十二个人全部出战，金融一班选十二人出战。 姜灵昭和孙其琦两个女生被分配到了最后冲刺的两个名额，姜灵昭是最后一棒。 金融一班的策略也差不多，前面尽可能的都让男生来跑，想先拉大差距，再让女生最后冲刺。 虞艾荷心里是一万个后悔，她本来是可以不用来参加这“丧心病狂”的军训的，她为什么要拒绝她老父亲的好意？ 第一天军训就得百米冲刺，她还是最后一棒，她很好，很好，好…… 虞艾荷不经意间扫了一眼跟她同一棒的机械化工班的学生，目光一滞。 这个女生还真是…漂亮啊！ 个子高挑，一米七肯定有了，毕竟比她高了快一个头，长相明明是柔媚挂的，但通身气质偏偏正气的不行，居然还是学机械化工的。 不是她有偏见，而是在她印象里，搞机械化工设备的不都是糙老爷们吗？而且这方面对学生的各方面条件的要求极高，数学得好、物理得好、化学也得好，全方位的战士。 之所以这么了解，虞艾荷在填写志愿时是把北溪大学的每个专业都仔细看过一遍的。 所以机械化工班别看人少，里面每个人的高考成绩都高的吓死人，属于在整个北溪大学所有专业里面都是名列前茅的。 姜灵昭知道旁边的人在打量自己，但她也无所谓，她的注意力全都集中在孙其琦的身影上。 十米、五米、一米，最后的节点一触即发！ 姜灵昭先虞艾荷一步拿过最后一棒！ 虞艾荷稍微落后一步，但她反应也是极快，迅速调整好状态进行最后的冲刺！ 只是在最后一百米中，起步落后往往很难追上，虞艾荷只能看着姜灵昭的身影稳稳地在前方奔跑，而自己已然拼尽全力，还是差了一点！ 姜灵昭先一步到达终点！ “啊啊啊啊！我们赢了！” 孙其琦在姜灵昭率先到达终点的那一秒就开始欢呼！ 机械化工班的其余男生也开始庆贺起来，机械化工班人虽然少，但这欢呼声却是不小，在金融一班的学生和雷教官听来是刺耳的不行。 “这次是我们看你们班人少，让你们的，下次可就不一定了！” “姓雷的，脸还要不？！什么叫让我们的，明明就是比不过我们！啧啧啧！我们机械化工班人少怎么了，还不是赢你们绰绰有余？不像某些班级空有三四十人，还不是跑不过我们？” 陈泉可不惯着这丫的！他们机械化工班就是牛！不服憋着！ 金融一班的学生就看着自家雷教官本来就黝黑的脸更加暗沉了，黑缺缺的，就像乌云密布的天空一样，雷教官是要生气了吧！ 果不其然，雷羽转过身来就对金融一班的学生们严声道：“全体都有！向右转！操场绕圈十圈！” 嘶———— 输比赛第一个受不了的就是教官本人！ 机械化工班的学生就原地盘腿休息，看着金融一班从一开始的活力四射再到最后的苟延残喘，十二人的心里只有一个想法———赢，别管什么比赛，都得不惜代价赢下来！ 陈泉看着这些学生看到被罚跑十圈就被吓倒了，不禁摇了摇头，还是太年轻了，这才哪儿跟哪儿啊？！ 罚跑是最简单的惩罚，还有鸭子跳，上下蹲起，五分钟高抬腿等等高难度的惩罚。 不过这些兔崽子们拿出自己的最好的状态，认真对待每一项训练，他也不会像雷羽那死变态那样动不动就搞惩罚，他还是想让这些学生轻松点度过这俩周的。 军训的第一天以金融一班全体学生“猝”收尾。 虞艾荷觉得自己的腿是废了！跑了十圈，站了半小时，鸭子走路半小时，练军姿一小时！ 反观机械化工班的，他们教官居然还给他们找了阴凉地休息，浅浅跑了两三圈热身，再是练军姿，就没了！ “嘶，哈，嘶，好痛啊，早知道就听老头子的了，不听老人言果然吃亏在眼前！” 虞艾荷边走边自言自语，双腿都像是灌了铅一样，抬脚都费力，只能龟速前进，偏偏军训的晚饭还是限时的！她还不能停！ 她周围的同学也好不到哪里去，一个个都一瘸一拐的，她们金融一班该不会辛苦了一天最后还没饭吃吧？ 现实就是连老天爷都看不下去了！ 派机械化工班的菩萨们来给她们送馒头来了！ 第36章 拯救贫富悬殊年代文中的暗恋脑(36) 其实让机化班学生们给金融一班的学生送饭其实是陈泉的意思。 北溪军校向来就是严于律己，宽以待人，这些学生只是来军训的，不是来参军的，没必要搞那么严苛。 机化班人均七八个馒头和鸡蛋的拿着，给金融一班的学生一人分两个馒头两个鸡蛋。 虞艾荷眼巴巴地盯着机化班的学生发馒头鸡蛋，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发到她。 当姜灵昭径直向她走来时，虞艾荷觉得自己像是看到了观世音菩萨，来救济她流落在尘世里受饿的弟子们！ 美丽、慈悲、亲和。 “谢谢谢谢！辛苦你们了，不然我们这些人都没饭吃！” 姜灵昭轻声说了句：“不谢。” 随后就继续给旁边的同学发“救济粮”了。 虞艾荷发现这位跟她同样是最后一棒的女同学不仅人长的好看，气质正派，就连声音都是那么完美！ 许是菩萨们发的馒头鸡蛋，虞艾荷从来没觉得馒头鸡蛋能这么好吃过，家里各种山珍海味她视而不见，现在简简单单的馒头鸡蛋却给了她最大的慰藉。 趁着学生们都在啃馒头，陈泉一把拉过雷羽到旁边空地说话。 这俩人大概谈话了得有那么一会儿，学生们也都啃完馒头了。 机化班和金融一班的学生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本该练习军歌的晚上突然变成自由活动了！ 金融一班一瘸一拐的学生们，听到这个消息，瞬时就腰也不疼了，腿也不酸了，身体都能量又回来了！ 机化班的众人亲眼目睹了一场生命奇迹！ 孙其琦对这场生命奇迹感慨道：“啧啧啧，这人还真是潜力无穷啊！我还以为他们都走不动道了，没想到还能健步如飞回宿舍去！” 姜灵昭则是毫不意外，这人呐只要有了盼头，干啥都有劲了。 谁也不知道那个晚上陈泉和雷羽说了什么，反正接下来的军训跟第一天的调性完全不一样了。 两个班再也没像第一天那样为了拼命争输赢，训练内容张弛有度，稍微过火一点儿，陈泉就会站出来把控住。 两个班之间的关系是愈加融洽，大白馒头的“救命之恩”，金融一班的学生们没齿难忘。 机化班就两个女生，金融一班却大半都是女生，姜灵昭和孙其琦跟金融一班的女生们玩的都特别好。 通过这两周的相处，虞艾荷也终于知道了第一天军训她惊为天人的女生的名字，叫姜灵昭，很配她。 又灵又正。 看似高冷的要死，实际相处下来，会发现，高冷只是她的外壳，内里是个刚柔并济的人。 而且听说姜灵昭是从一个很小很小，名不见经传的小村子里考到北溪大学的，虞艾荷一整个被吃惊住！ 无论是相处下来的感觉，还是姜灵昭本人给她的第一印象，虞艾荷都以为姜灵昭跟她一样是土生土长的北溪市人。 那种对所有事物不卑不亢，都能有自己的独到见解的性子，虞艾荷私以为这是只能在北溪市长大的小孩身上看到的特质。 北溪市拥有深厚的文化资源，汇集了全国的经济命脉，自由开放的生活氛围，在这种环境下长大的孩子，养成姜灵昭这种性子，虞艾荷是一点儿也不惊讶的，可偏偏她是来自比北溪市低上不知道多少个级别的小村子。 有趣，实在有趣。 虞艾荷简直没法克制自己对姜灵昭的好奇心，她从来没见过姜灵昭这样的人，跟她谈钱、谈地位，她提不起兴趣，反而是跟她聊民生、聊经济这样的宏观环境，才能激发出她的兴趣。 她来自一片贫瘠的土壤，但她的精神世界却是丰富过人的。 军训结束后，机化班和金融一班各自学院不同，自然而然就分道扬镳了，但虞艾荷时不时还是会想起姜灵昭，这个充满性格魅力的女生。 - 虞家别墅。 “你多吃点菜！看看你过了个军训，黑瘦成个小猴子了！” 虞艾荷无语了，她明明就肤白如雪，身材凹凸有致，怎么在她老爹眼里就是小泼猴了？！ 虞康可不管虞艾荷在想啥，他就是一个劲地给她夹菜，什么红烧肉、红烧带鱼、葱烧鲍鱼，全是荤菜！ “你不跟你老爹我说说看，你军训发生了啥吗？有没有遇到帅哥？” 虞艾荷对她老爹是彻底无语了，她是军训去了，不是去逛青楼去了！ “虞老头能不能正经点？什么帅哥，一个个都晒的黑不溜秋的，没有帅哥！但...有美女！” 噢？！ 虞康是知道自家闺女颜控成啥样了，又是个自恋狂，能让她承认是美女的肯定是真漂亮了。 虞艾荷接着说道：“我遇到了一个特别有意思的漂亮女生，她读的机械化工专业，我们这届新生的文史和理工双料状元就是她！” “她整个人都散发着博学的气息，但她居然不是咱们北溪市人，来自一个叫麦什么的村子。” “真的，老爹你是没见到她，你要是见过她了，你就根本没法把她跟乡下人联系在一起！” 双料状元来自小村子这件事，虞康也是知道的，但他没想到自家女儿对这个状元的评价能这么高。 虞艾荷就是个有什么说什么的性格，学不会阿谀奉承，要不是她是他的女儿，这丫头这张嘴出去非得被人扔臭鸡蛋不可！ 所以虞艾荷能这么说，那就证明这个姜灵昭是真的有些真才实学在身上，不是那种死读书的状元。 “行啊，这么优秀的同学，你还不跟人家拉好关系？” 不跟姜灵昭拉好关系是她不想吗？！ 军训过后，大家都忙自己的课程，一个学机械化工的能跟她一个学金融的有什么交集？！ “现在又没交集，我怎么跟人家拉好关系啊？” 虞康是真觉得虞艾荷哪怕遗传了他十分之一的情商也不至于连怎么跟人家交好朋友都不知道！ “虞艾荷你这榆木脑袋，你别跟外头说姓我这个虞啊，就说你是榆木脑袋的榆！” “你只是想跟人家交个朋友，又不是图人家什么，你就请人家来咱们家坐一坐啊，北溪市那么多吃喝玩乐的地儿，你们小年轻的交朋友那不是很简单的事情？！” 虞艾荷被虞康批评的麻了，他以为谁都跟他一样是左右逢源的老手啊？！ “反正你别操心那么多，我自己会看着办！交不交朋友也是我自己说了算，虞总您就别在给我纸上谈兵了！” 要不是女儿肖父，虞康真要怀疑虞艾荷是不是他的种了，咋就不能学学他，一个劲地反着来干！ “我是管不了你了！你在学校遇到什么事了，记得找你姑姑去，你姑都处理不了的记得找你阿姨去！” 提到阿姨，虞艾荷夹菜的手都停顿了一下，不情不愿地回复道：“知...知道了。” 虞康叹了口气，语重心长地说道：“你阿姨都来咱们家十来年了，你弟弟今年都十岁了，你还不接受她吗？” “她哪里做的不好？对你是掏心窝子的好了吧，对咱们虞家也是鞠躬尽瘁了吧，我就没听过你阿姨说过一句抱怨的话！” 虞艾荷依旧自顾自的吃饭，不理会虞康说的话，这些她听的早就耳朵起茧子了。 阿姨对她确实不错，她小弟也蛮懂事可爱的，但她就是过不了心里的那个坎儿。 她的名字叫虞艾荷，她的母亲叫何焕，虞康爱何焕，这是她名字的寓意，她都不知道虞康每次叫她名字的时候有没有想起过她的母亲。 即使后妈再好，那也是只是后妈，不是妈。 她没办法完全毫无隔阂地去把后妈当成亲妈。 无人理解也罢，何焕这个名字只有她一人深藏在记忆里也足够了。 第37章 拯救贫富悬殊年代文中的暗恋脑(37) 北溪大学机械工程学院一教101。 偌大的阶梯教室只有他们十二个学生，堪堪坐满了前面的一二排。 “听说我们班的班主任是咱们机械工程学院的主任，本来不该说她来教我们新生的，但据说是她专攻的方面太冷门了，没招到满意的学生，就被学院派来教新生打发打发时间。” 孙其琦对学院里哪个老师来教她们班是如数家珍，连她们为何来教她们班的原因也是一清二楚。 姜灵昭完全不用特意去打听学院里的事情，有孙其琦，她就能不出门而闻天下事。 叮铃———— 一个身着暗红色旗袍，头发半花白的女子双手环抱着三两本厚厚的书籍，迈着松快的步伐走到讲台正中央。 “同学们好，我是你们这届机械化工班的班主任许敏。” 声音既不很洪亮也不很清亮，反而略微低沉和沙哑，同时也很有威严感。 整个人的精神气完全不像是年过五十的人，更像是正值壮年的青年教师。 姿态昂扬，神色坚定，她的一举一动都从容无比。 底下的学生们在她进来的那一刻就全都停下了手上正在做的事情，一双双眼睛死死地黏在新班主任许敏的身上。 要知道这可是北溪大学机械工程学院元老级的人物，她举一人之力开创了机械工程学院不说，还促进我国工业水平的突飞猛进。 北溪市如今的繁华，她功不可没。 这样的“活化石”就站在自己面前，而且还要作为自己的班主任，他们何德何能啊！ 底下的学生们真的很难克制自己亢奋的心情！ “第一堂课，我就先不讲理论知识，我想听听你们对机械化工这个专业的看法以及你们未来想做些什么？” 班上只有十二个人，每一个学生站起来讲话，都能受到其余人的瞩目。 许敏的问题，班上男生的回答大多围绕着想要创造出比外国要厉害的重器，提升我国在国际上的器械地位。 孙其琦的回答稍有不同，她之所以选这个专业，是想要向家里人证明自己，即使走一条跟他们完全不同的路，她也可以成功。 许敏默默听完了十一个学生的回答，面上既没有露出满意的表情也没有露出失望的神情。 从头到尾，她都很淡然，淡然到像是这些她都听过无数遍了一样，再也激不起她的情绪波澜。 最后轮到姜灵昭，许敏是听说过这个学生的，北溪大学有史以来第一位文史和理工都以绝对优势夺得第一名的学生。 她又会给出怎样的答卷？ 许敏把目光完全沉在姜灵昭的身上。 “我选择机械化工专业的理由很简单，我想为我家乡的那片广阔但荒芜的土地贡献自己的一份力量。” 许敏把身体向前倾，她的肢体语言在诉说着她对这个回答很感兴趣。 姜灵昭接着说道：“那是一片肥沃，广垠，地广人稀的土地，纵使农民们已经很勤快了，但仍然只能够耕种其中的很小一部分的田地，只是因为他们没有工具。” “说准确点，是因为没有价钱合适的工具。耕地机，播种机，收割机，这些市面上在出售的机械化工具无一不是进口，价格昂贵，还没保修，农民买回去只能是自己抓瞎用。” “我们村很久以前集资买了个耕地机，但只用了两三次？它就罢工了。也是从那时起，我们村的村民们开始排斥使用工具，又贵又不好用，还不如大家按照老法子来。” “但我深深感受到他们对适手机械工具的渴望，田地是农民赖以生存的财富来源，如果不能提升生产力，那他们就永远只能在温饱线徘徊。” “农民是国家最坚实的后盾，他们强大，才有稳定的粮食产出，国家也才能安定。” “总的来说就是，我想做出令所有农民都买得起的耕地工具，并尽自己所能把这些机械化工具推广到每一处角落。” 姜灵昭的一番输出，让在场的同学都为之动容。 一是没想到这个看起来充满“北溪市人”气息的女同学居然是来自偏远农村。 二是被她语句中的农民所动容，他们吃的每一粒米饭或是每一个馒头都是农民辛勤劳动所得，可他们从未为农民设身处地过，粮食那么低廉的价格，农民是怎么生存的？ 听完姜灵昭的回答，许敏低敛眼眸，似在深思。 她没想到在这届新生中居然有这样志向的学生。 进北溪大学的学生都是来着全国各地的天之骄子，大多都向往金字塔顶端的行业和工作，事实也是如此，从最高学府毕业的学生们基本都能进入金字塔行业工作。 也因为如此，越来越少人愿意去关注金字塔最底端农民们的诸多不便。 他们并不知道他们之所以能享受金字塔顶端所带来的各种好处，是源于金字塔底端农民们的付出。 民以食为天，这句话不仅仅是说说而已，它是确确实实囊括了社会现实。 北溪市纸醉金迷的同时，不少地方的人们还在温饱线挣扎，社会阶层之悬殊，乃史诗之罕见。 许敏对北溪市的发展付出了整个最美好的年华，但北溪市发展至今天的模样，她也是始料未及。 北溪市像是一个贪得无厌的婴儿，不断地向四周母体汲取养分，胃口一天比一天大。 刚开始，还能满足它的需求，母体分走了一些养分也依旧能存活，不是太大问题。 但之后，母体越来越虚弱，越来越瘦弱，她的血都要被这个不知道饱为何物的婴儿吸干了！ 她满足不了它的需求了，但是它并不停止自己贪得无厌的举动。 没有新鲜血液了，于是它开始吃她的肉，啃嚼她的骨头，每一滴养分，它都全都要吸收进自己的体内。 它用这些血肉、骨架，去构建自己的王国。 于是无数高楼一夜之间被建造了出来。 直至今天，它已经把母体吃干抹净，抽髓拨筋，母体已经像是一片烂泥，看不出曾经的模样了。 再放任下去，它还会做出些什么？ 许敏不敢想。 在一切尚且还未发展到不可挽回的局面之前，许敏下定了决心，要做出些什么来阻止它的进程。 而姜灵昭，她所提出的想法，为许敏指引了另一种全然不同的道路。 北溪市的发展正如日中天，正面阻挠它的发展，无疑是鸡蛋击鹅卵石，过程惨烈，结果也显而易见。 但如果是把曾经被北溪市“喝血吃肉”的周边市县，甚至是乡村，扶持起来，重塑母体的骨血之躯。 让新生强健的母体与贪得无厌的婴儿进行制衡。 局势又会发生怎样的变化？ 许敏觉得最后的局势即使不能完全逆转，但终究也不会比现在还要差了。 她的人生已过了大半，经历过无数次风浪的袭击，早已没什么可怕的了。 在自己的余生还能进行这样的一场豪赌，她荣幸至极。 第38章 拯救贫富悬殊年代文中的暗恋脑(38) 下课后，许敏独自一人去到了陈策办公室。 “敏姐！你怎么来了？” 许敏自顾自的走到待客沙发坐下，而陈策对她的行为早已习以为常，不仅不恼，还赶忙去泡茶！ 这要是让外人看见了，谁敢信，北溪大学最年轻的现任校长在整个北溪市都是地位超然，还有他对人这么殷勤有加的时候？！ “好了，你别忙活了，我有重要事情要说。” 陈策闻言，神情也瞬间严肃起来，放下茶壶，走到许敏正对面的沙发坐下。 许敏与陈策之间既是表姐弟，又是师从一脉，彼此之间的默契还是有的，能让许敏这般重视的事情绝不是什么小事。 “我今天去给机化班的新生上课了。” 许敏给新生上课的事情，陈策也是知道的，毕竟这事就是他亲自安排的。 他之前看许敏又招不到自己满意的学生，个人科研成就也早就是机械工程界的天花板，让她退居二线吧，她又觉得自己还没到年龄，不肯退。 索性他就安排许敏去教新生，也算是打发时间的好法子，毕竟许敏储备的专业知识，她不用专门备课都够给这些新生讲上三天三夜了。 但这又怎么了吗？ “有个学生，就是那个文史和理工高考双料总状元——姜灵昭，她的一个回答启发了我良多。” “陈策，我们年轻时为北溪市的发展付出了我们当时所能付出的一切，北溪市也如同我们当时所希望的那样一步一步从一棵不起眼的小苗儿，长成了现在的参天大树。” “当北溪市成为参天大树那时，我心中仍旧是欣喜的，看着自己付出的心血能有这样的回报，怎么能不欣喜，我想你也跟我一样。” 陈策微微点了下颔，他和许敏是当年建设北溪市的第一批知识分子，责任重大，所付出的东西也是现在人难以想象的厚重，就如许敏所说，北溪市成长为参天大树时，他也是无比欣喜的，但....... “但，你我当时都有隐隐的担心，担心这棵大树不知饱为何物，继续以惊人的速度汲取营养。” “明明已经有了这样的猜想，但我们却放任不管，或者说是要管下去必然会置我们的心血于不顾，所以现在这颗树把周围土壤的营养全都汲取的一干二净，随处可见贫瘠得不能再贫瘠的大片土壤。” 许敏的隐喻，对陈策来说，这就是明喻。 北溪市就是这棵参天大树，是他们这些人的心血浇灌而成的，只是前期他们把北溪市的胃口养的太大、太大。 他们为了北溪市能够崛起，伙同北溪市政府一起为北溪市制定了很多很多有利北溪市经济发展的条例，但这些条例却是对周边的省份、市县来说是极为不平等的。 从一开始，他们就太过急于求成，初出茅庐的年轻人想证明自己，老奸巨猾的领导只想达成目的，于是一场不顾后果的战役就此打响。 这些有汗马功劳的年轻人们也都受到了应有的奖赏，在北溪市的各行各业发光发热，有名有利有地位。 在北溪市人的眼里，他们是最值得敬佩的开拓者，是最值得歌颂的先驱革命人，是最值得推崇的志勇谋士。 可只有他们自己知道，得到这一切是用多少最底层百姓的命运去换来的。 北溪市越富有，这些地方就越贫穷。 以前是没有意识到，而现在到了这个年纪，许多事情都能被一眼看透本质，他们维持这样光鲜亮丽的伟人外壳是常人根本没法想象的累。 敏姐既然这样说了，是准备做些什么吗？！ 即使要和那群人争得头破血流，他也甘之如饴，这是他们应该要做的。 师父老人家曾经说过的，欠下的因果不可妄自丢弃，全都是要还，要弥补的...... “敏姐！你说要怎么做，我就全力配合你！我现在好歹是北溪大学的校长，那帮家伙多少会忌惮这点，要是能用得上我的地方，我绝不退缩！到这个年纪了，什么富贵，什么权力，都是过眼云烟，从来都没法带走。” “我愿赌上我的全部，助你一臂之力！” 陈策激昂的发言，让许敏欣慰之余又哭笑不得。 他能自始至终站在她这一边，已经很好了。 但他这是想要拼上自己这条老命吗？ 不必，大可不必。 她们的命现在很是重要，只有好好的活着，才能尽自己最大的努力去弥补自己的过错。 “陈策，你先冷静点，我今天来跟你说这事，不是要准备跟那帮家伙硬碰硬。” “话说回来，就是那个双料状元姜灵昭的理想启发了我。” “她来自一个小村子，她的理想是为广大的农民们做出物美价廉的机械农耕工具。从她的言语中，我能感受到这孩子对农民有着深深的敬畏之心以及悲悯之心。” “这些底层农民日日干活，辛勤劳作，最后也只是在温饱线徘徊，手停，口停。一旦失去了劳作能力，那这些农民就只能是等漫长生命慢慢从身体里流逝。” “姜灵昭理想的宝贵就宝贵在她知道北溪市的发展离不开这些地方的付出，但她没有想着去抨击北溪市，而是想切身处地为底层百姓提供武器，抵抗命运的武器。” 陈策双手交叉着搁置在下颔处，他在思索许敏所叙述的内容。 “所以，敏姐你的意思是要扶持周边地区的发展，然后让这些重新成长起来的地区联合抗衡北溪市？！” “正是此意！” 许敏和陈策在办公室里接着聊了许久许久，达成了一个又一个共识。 互相之间达成了怎样的共识？ 时间会慢慢会为众人一一揭晓。 第39章 拯救贫富悬殊年代文中的暗恋脑(39) 十月。 北溪市天气已经不如前段时间那般火热，秋风袭来，微凉的气息将北溪市包裹。 可北溪大学的学生们无暇停下脚步去感受北溪市一年四季中最舒服的秋天，他们步履匆匆，各自奔走在自己的道路上。 十月不仅是北溪大学学生们的期中考月，还是一年一度的校庆月。 大一至大四学生们的期中考和校庆节目的选拔、排练，组成了完整的十月份。 也就是说相当一部分的学生既要准备期中考又要准备校庆节目。 但，这里面不包括机械工程学院的学生。 学工办的校庆选拔通知以惊人的速度下发到了各学院的每个专业的学生手里，不同专业的学生所需要准备的节目数量不同。 艺术类专业的学生要准备起码五到八个节目以供选拔，文科类专业比如经济学院、管理学院的学生准备三到四个节目即可，理工类专业的学生准备一到两个节目即可。 通知里有一条备注格外醒目——机械工程学院由院领导自主决定是否需要准备节目。 机械工程学院的学生虽然少，但是排面却从来没输过。 通知下来后，本来还在担心没时间复习的机械工程学院的学生们都要高呼一句——许敏老师，机械工程学院有您，真是他们的好福气！ 能让学工办的那些个龟毛老师们单独放权，许敏在北溪大学的地位绝对是斐然的。 要知道，到期中考这个关键节点，机械工程学院的学生哪里有心思去准备什么校庆节目，全都为了期中考一级戒备！ 考核的内容又杂又多，还偏重实操，不是说就背点理论知识就能蒙混过关的，实操环节和书面考试环节各占一半的分数。 能上北溪大学的，不说记忆力都是超群的，起码背东西这块不拉胯，所以书面考试环节基本没人过度担心。唯有实操环节，着实让他们这帮顶尖学府里的顶尖学子们都头疼不已。 他们明明才上了不到两个月的课，进行实操机械也不过才一个月的时间，哪个变态能在这个环节考好啊？！ 作为跟姜灵昭走最近的同学，孙其琦可以负责任地说——变态就在她身边！ 在大多数人还没分记住众多繁杂细小零件名称和用处时，姜灵昭就已经可以自己独立拆卸、重组一些常见设备了。 而在他们为了期中考准备的焦头烂额的时候，姜灵昭她在干什么？！ 她在图书馆静坐一下午只为看课外书！ 孙其琦在姜灵昭身上从没感受过着急的情绪，她总是情绪稳定得让人相信即使山崩地裂，沧海桑田，她也能不燥不慌。 这也是孙其琦喜欢和姜灵昭交朋友的重要原因，待在这种人身旁，即使什么也不干，也能感到安心。 孙其琦说姜灵昭看的是“课外书”，其实说对，也不对。因为要学好这个专业，本就是要做六边形战士，许多看似不相关的书籍，其实看进去反而是能让本专业更加融会贯通的。 就如同许多毫不相关的点，最终却能连成一条线一样，世上没有无用的知识，只是要看你怎么去运用它。 孙其琦跟着姜灵昭一起也在图书馆待了一下午了，复习没复习多少，整个人却像是被吸魂了一样，萎靡不振。 “别学了...真的再看下去，要吐了！” “走！现在马上走！我们得去汲取真正的、见效快的精神粮食！” 姜灵昭看了下图书馆的时钟，下午六点整了，从下午两点来这，不知不觉四个小时就从指间溜走。 是该休息会儿了。 姜灵昭任由孙其琦拉着去到所谓的“精神粮食汲取处”。 等到了目的地，姜灵昭抬头望向这座看起来就年代久远的建筑物，以及看清了这座建筑物的名字——大礼堂。 众所周知，大礼堂是北溪大学用来举办大型晚会的场所，同时也是供学生排练节目的地儿。 所谓的“见效快的精神粮食”也就是看这些年轻俊丽的帅哥和美女排练。 孙其琦真有你的啊！ 姜灵昭对这些节目排练兴趣还真不大，又没有认识的人，看他们排练还不如看最后的演出就好了。 再者，三食堂今晚菜单有糖醋排骨、素炒合菜、红烧狮子头、西红柿打卤面，全都是姜灵昭爱吃的，没错她已经背下三食堂的菜单了，只为不错过自己心仪的菜色。 要为了看素不相识的学生排练节目，而错过上述种种美食，这笔账，姜灵昭怎么想都觉得不划算。 可，孙其琦紧紧拉住她的右臂不让她离开，又用那双大眼睛装可怜，耳边又全是孙其琦念经般的撒娇，猛女撒娇最为致命！ 这谁能受得住？！ 想起三食堂打卤面窗口那个胖胖的阿姨，姜灵昭上周还答应她一定会来吃，下次，下次一定！ 进到大礼堂里面，姜灵昭倒是觉得自己这一趟来的也不算是白来。 从大礼堂古朴甚至有点陈旧的外表来看，完全看不出内里装潢是如此有格调，特意挑高的天花板，原木色斜纹地板更显空间之大，较深胡桃木色的座位让整体的风格更显沉稳，过道处都铺有繁复花纹的地毯进行点缀。 庄重但不沉闷。 姜灵昭在欣赏大礼堂装潢的时候，孙其琦寻到一处风水宝地，既不会让台上正在排练的学生老师们一眼就看到她们，又方便她们能将舞台设计一览无余。 没错，孙其琦这个鬼才选了最后的一排位置。 舞台上恰巧也正在交接节目，孙其琦和姜灵昭两人光明正大走到座位到坐下来，根本无人注意到。 等姜灵昭二人坐定后，舞台上的红色金边帷幕重新拉开，一台黑色漆光钢琴摆放在正中央，一名穿着演出服的女孩从舞台的右侧缓缓踱步到舞台中央，向观众席深深鞠上一躬后才在钢琴面前坐下。 优缓的钢琴声从舞台处流出，逐渐填满整个大礼堂，姜灵昭虽然不甚懂音律，但作为观众，她有双好耳朵，钢琴声质地醇厚，曲子的流畅度可以用丝滑二字来形容。 钢琴是好钢琴，弹钢琴的人也有水准。 即使只是排练，演奏者也并未敷衍了事，把曲子从头到尾完完整整地弹奏了下来。 不失为一场视听盛宴。 在最后谢幕的时候，舞台上的那位弹奏者看到了姜灵昭二人，以至于露出了些许惊讶的神情，为谢幕增添了一份生动。 姜灵昭在最后一排看的不甚真切，但确定的就是舞台上的人发现她们了！ 不会等下就被拖走了吧？ “孙其琦！别看了，刚刚弹钢琴的人发现我们了，我们得赶紧走人了。” 孙其琦才看到台上又上了一批一米八几男模身材的男同学，现在就走开，这,这不是要她命吗？！ 可姜灵昭是何人？她说要走了，那就真的是到了该走了时候。 而且排练时间还长着呢，来日方长，总会有机会再来看这些俊男靓女的。 姜灵昭和孙其琦起身准备从后门溜走时，被人给堵了个正好。 狭小的后门走廊，三人互相对持着。 “我们又见面了！” 一道兴奋的女声在走廊响起。 第40章 拯救贫富悬殊年代文中的暗恋脑(40) 虽然后门走廊光线微暗，但在虞艾荷满身亮片演出服的折射下，姜灵昭还是一眼就看清了她的模样。 是她，金融一班的新生。 在被虞艾荷重新请到大礼堂前三排观众席前，姜灵昭只有一个想法。 隔这么老远都能看清她，这姑娘怕不是......有远视？ “你们就在这看台上排练吧，最后一排能看见什么？话说，姜灵昭你要看节目排练你应该找我啊，我入选了两个节目，还有这次的举办方是我阿...认识的人！” “所以你和你同学之后想再来看，直接来后台报我名字！” 虞艾荷没想到能在这跟姜灵昭再次见面，颇为惊喜，怎么说，果然有缘人自会再次相见。 “艾荷！快回来，到你伴奏了！” 还没等姜灵昭跟虞艾荷道谢，后台就传来有些焦躁的呼喊声。 虞艾荷还在排练。 “诶呀，不好意思啊，我得去后台准备下一个节目了，不能陪你们了......” 在虞艾荷转身要小跑去后台时，姜灵昭叫住了她。 “虞艾荷，刚刚谢谢了，还有你钢琴弹得很棒。” 感谢和夸奖的话，虞艾荷听得太多了，从她出生起，就有络绎不绝的人来对她说上些发自内心又或者逢场作戏的场面话。 像姜灵昭这样的，表达感谢只说一句谢谢，表达夸奖只说弹琴很棒，虞艾荷是第一次遇到。 但她就是莫名能感觉到，姜灵昭所说的这句话一定是真心话，简洁的言语却饱含真诚。 “等下我还有一首高难度的曲子，那才是我真实水平，刚刚那都是...小意思！” 虞艾荷说完这番自夸的话后就赶忙一路小跑到后台去了，边跑边心跳加速着，刚刚说大话不打草稿，着实是给自己给自己挖坑！ 弹钢琴水平是还可以，但也就止步于还可以，不然她老爹早就让她当钢琴家了，多有面儿，至于天天被微观经济学、宏观经济学折磨吗？！ 等下要上台弹的那首进行曲她都没练几遍，这不是让人看笑话吗？！ 虞艾荷是不允许自己在看重的人面前丢面的！她在后台一手拿着乐谱，一手在空中弹琴。 她沉浸在想象出来的音乐声中，四周的学生和老师都在向某人恭敬地打招呼，她都置若罔闻。 那人看她专心致志也并未上前去打搅她，只是让秘书把排练的节目单拿给她瞧一瞧。 后台的师生知道那人来了后，本来只能算是匆匆的脚步，现在是一个接一个的脚底板摩擦着地面像是冒火星了一样，所有人都动了起来，许是想给那人留下个好印象，他们都有在好好排练！ 除了，虞艾荷。 需要虞艾荷伴奏的同学们悄然站在一旁，默默看着虞艾荷对着空气弹琴，想上前去叫她，她们该上台了，却又顾及于那人坐在虞艾荷的位置上。 她们不是要无伴奏完成排练了吧？ 终于，在虞艾荷空弹完第三遍这首曲子，她停下来了。 骤然抬头一看，一排已经妆发完毕的同学们正委屈巴巴地看着她，像是她要是再弹一遍，这些人马上就能哭给她看！ “怎么了这是？要上台了吗？” 只见那排花花绿绿的同学们点了点头，随后又猛然摇了摇头。 不是，点头又摇头是干嘛？！ 这是提前表演上了哑剧啊？ 还没等虞艾荷再接着问下去，坐在虞艾荷位置上的人说话。 “别着急，我把你的节目往后延了延，你觉着自己练熟悉了再上台也不迟。” 听到熟悉的声音，虞艾荷回头一看，那人把后台的学生用的小板凳坐的像是她私人办公室里的大转椅一样。 她怎么来了？ 校庆就是她全权负责的，她当然能来看看排练！ 虞艾荷自问自答道。 即使她们已经相处十多年了，虞艾荷还是会感到一丝尴尬的气息，根本不知道该如何先开口...... 任英看着虞艾荷僵持在原地，轻轻叹了口气，站起身来，走到虞艾荷面前，摸了摸她的头顶，柔声道：“快去跟你的同学们准备准备吧，估计下个节目就到你们了。我去观众席等着看你的表现。” 说完，就拿起节目排练的顺序单跟秘书一块去观众席去了。 等任英走远后，虞艾荷烦躁地乱揉了下自己的长发。 长得高了不起啊？！每次见面都要摸她的头顶！ 虞老头知道他老婆这么变态吗？！ 算了，虞老头都地中海了，是不是任英盘的？！ 气死了！气死了！ “诶诶！你们怎么还站在这啊？！下一个就你们了，还不去候场就来不及啦！” 报幕员在候场区没看到人，就猜到这又是个粗心大意的组，所以特意来后台寻她们来了。 虞艾荷就是再不爽，现在也得收心起来，不能耽误同学们的排练。校庆节目那么多，每个节目的排练时间表都是定好了的，错过了，那就等下周去吧。 任英和秘书从侧门进到观众席的第一排正中央坐下。 侧门进来时还看到两个扎高马尾的圆后脑勺，估计又是排练学生放进来的同学吧。 私自进大礼堂看排练，这俩学生还大摇大摆地就坐在前三排，任英微不可见地摇了摇头，要是学生人人都如此，那秘密准备节目还有什么必要吗？ 是时候重新制度大礼堂的规矩了。 孙其琦在位置上坐定后，愈发能清晰地看到舞台上少男少女的姣好容颜以及被华丽演出服紧紧包裹住的美好的身段，她的哈喇子都快滴到木地板上了....... 从始至终没发觉观众席上又来了两人。 姜灵昭不一样，她本就对这些歌舞节目兴致乏乏，当那两人从侧门推门而入的时候，她就知道有人来了。 “昭昭，那两人时不时在瞄你们！” “无碍。” 姜灵昭目不斜视，一边在脑海中回复团团，一边看着舞台上随着一个节目的谢幕，丝绒巨型帷幕再次被合上。 只是心中盘算着，等虞艾荷出场后，就差不多是时候开溜了。 帷幕再次被拉开，钢琴声倾泻而出，舞台正中央的男女也开始随着音乐声舞动起来。 这首曲子果然如虞艾荷所说的那样，难度极高，短短四五分钟的时间，其中激昂部分就占了大半，虞艾荷的十指翻飞，显然是在尽全力去演奏这首曲子。 任英看着台上为了追上旋律而竭尽全力的虞艾荷，少女努力的侧脸坚毅极了，从虞艾荷上台开始，她的目光就再没有移开过。 秘书只以为任英是爱女心切，视继女如己出。 但只有任英自己知道，她并不是在看虞艾荷，而是在透过虞艾荷的一举一动去想象....... 在虞艾荷达到极限的那一刻，一曲终了。 任英也回过神来为她送上掌声。 姜灵昭和孙其琦也适时送上掌声，在帷幕再次合上后，二人悄然从侧门离去。 任英瞥见了这俩人离去的背影，以及其中那个高挑女生的一抹侧颜。 很漂亮，也很有气质，仅仅是惊鸿一瞥都能让人感受到这必定是个内外兼修的女生。 但这不是重点。 重点是为什么她会觉得这个女生似曾相识？！ 第41章 拯救贫富悬殊年代文中的暗恋脑(41) 任英坐在座位上，紧闭着双眼，似在休息，实则内里正翻江倒海着。 这世上拥有同样高挺鼻梁，同样清晰下颌线，同样贵气瑞凤眼的人多了去了不是吗？ 她凭什么就觉得这个女生跟她就有关系？！ 任英不禁觉得自己最近是不是加班加太狠了，都魔怔了，怎么会想到那万分之一的可能性。 任英啊，任英，你是费了多少精力才走到现如今这一步的，你难道忘记了吗？！过往的事，那都属于过往，你现在是虞康的妻子，北溪大学的副校长。 你的仕途，你的家庭，蒸蒸日上。 不要去想，不要去寻，不要去念。 记住你是虞艾荷的继母，虞钦应的母亲，仅此而已！ 指尖深深陷入掌心，再次睁眼，舞台帷幕再次拉开，已经到下一个节目排练了，任英也恢复成往日那个严肃的任副校。 一切都只是幻觉，是虚幻的，那不是真的。 “那个，这个点了，你不如就在学校食堂吃好了，三食堂饭菜还挺不错的！” 虞艾荷只是觉得这都晚饭点了，任英这个工作狂肯定得加班，出去吃饭一趟又挺麻烦的，那不如去食堂吃好了。 她只是给任英一点小小的建议，去不去那是任英自己的事情。 但这不代表她愿意跟任英一起到三食堂共进晚餐啊！ 虞艾荷站在任英身后排队，看着眼前女人窈窕的背影，默默在心里感叹道——这女人是不会老的吗？！ 二十多岁是这样，四十多岁了还这样！ 任英基本不吃食堂，每天都有饭局邀约，身上自然很少带食堂的餐券。 虞艾荷活生生像任英的小跟班，又是付钱，又是端碗，等她坐下来开始吃饭的时候，却发现任英已经吃上一半多了！ “你就不能吃慢点吗？等等我，不是我的意思是，我帮你付钱又帮你端过来，你理应稍微等我一下吧！” 任英没有回话，只是吃面的速度放缓了下来。 见她妥协了，虞艾荷瞬间高兴了起来，任英这个我行我素的女人也有这样顺着她的一天！西红柿打卤面都觉得更香了！ 虽然任英已经尽力放慢吃面速度了，但由于虞艾荷吃面速度太慢，她还是在虞艾荷还没吃上一半的时候就已经结束晚饭了。 “不用这么看着我，你吃你的，我今晚不忙，等你几分钟还是可以的。” 虞艾荷吓死了，她以为任英就要扬长而去，让她自己一个人继续狼狈地吃西红柿打卤面！ 在虞艾荷跟西红柿打卤面奋战的时候，任英并不擅长原地不动等待，她的眼睛向食堂四周漫无目的扫视着。 三食堂的天花板有些白屑掉落，需要找人来修补一下，饭桌太少了，来来往往的学生根本不够坐，需要跟财务处说一下，再多采购一批饭桌送到这来。 短短扫视一分钟，任英就把今晚的工作内容再次填满，三食堂的出品不错，但设施等数量稀少且老旧，这都需要整改。 再是......任英的目光陡然停在某处。 是她在大礼堂看到的那两个学生。 那个高个子一点的女生背对着她，埋头吃着，大概也是西红柿打卤面，桌上还有红烧肉、狮子头等荤菜。 怎么只吃肉菜，不吃素菜？ 任英下意识地皱了皱眉头，但很快她就意识到自己是在干什么？！ 对着一个根本就不知道是谁的学生，就自顾自的臆想，任英用指腹轻轻按压着太阳穴，她大概是真的最近压力太大了，又是期中考筹备，又是校庆节目筹备。 她的脑子告诉她，她不应该继续偷窥那个学生了，但她的行为却又是不听使唤，眼睛依旧粘在部分女孩的背影上。 “我吃完了！嘿，你怎么了？我吃完了，我们可以走了！” 虞艾荷好不容易两口并成一口以她从未有过的速度吃完了面前的一大碗面，就是不想让任英等久了，结果她倒好！发呆发的，都听不见她讲话了！ 任英率先拿起碗起身，不等虞艾荷，她飞快转身去放碗筷的地方。 “不是，你怎么这样啊？起身都不跟我说，忒不厚道！” 耳边是虞艾荷抱怨的声音，任英也没有因此慢下脚步来，她放完碗筷，径直走去三食堂，脚步之快，虞艾荷要小跑才能跟上！ “你不回我就算了，怎么还越走越快了，食堂里有洪水猛兽啊！” “诶哟喂！你走不跟我说一声，停下来也不跟我说一声！我，我要跟虞老头告状去！” 任英似是被虞艾荷的哪句话给惹毛了，她的耐心本就不足，索性让秘书送虞艾荷回宿舍去，她自己回办公室加班。 至于给虞康告状，告去吧，要说刚来虞家的前几年还会在乎这些事情，现在的她根本就不在乎，她和虞康早就不是三言两语就能被拆散的普通夫妻，她们之间的利益捆绑，让虞康就不敢对她有什么意见。 任英大步走回办公室，拿起桌上已经凉掉的红茶一饮而尽。 刚刚的面太咸了。 一杯清凉的茶水下肚，任英躁动的心也渐渐平复不少。 也终于能好好复盘今天自大礼堂发生的事情，自始至终她都是在被自己不切实际的猜想拉着鼻子走。 任英修长白皙的手指在木制办公桌上一下又一下地轻轻敲击着，脑子正在疯狂运转着。 最终，她败给了自己最原始的渴望。 她还是想见见这个孩子。 第42章 拯救贫富悬殊年代文中的暗恋脑(42) 如果那孩子不是，那就当是她自己想多了，也不会有什么损失不是吗？ 如果那孩子是，那...是老天对她不薄，愿意给她机会去弥补这一切。 即使是只有百分之一的可能，任英也觉得这个决定是值得的。 虞艾荷跟那个孩子同岁，她看着虞艾荷从小不点长大，就好像是看到了那个孩子长大成人。 就是虞艾荷再任性，任英也不会去对这个继女有些许讨厌的情绪，从某种程度来说，虞艾荷的存在给予了她莫大的慰藉。 任英拿起了办公桌上的电话听筒，按下了一串号码，拨打了过去。 “喂，小彭，你明天早上把大一新生的名单和...家庭信息这些整理成册放到我办公室来。” “嗯，辛苦你了。” 挂完电话，任英整个人后仰在办公椅上，双手交叉着，有些事情一旦转动了起来，那就谁也不知道之后会发生什么。 - “恭喜昭昭触发主线任务——拿下期中考试的第一名！” “任务成功奖励3000积分！” 机械工程学院的期中考考试周即将来临，书面考试和实操考试各占一半分值，要想取得好成绩，就必然要在实操考试环节拉开分距。 但，学生们能想到的，老师们又怎么会想不到？ 知道这些学生大多脑子好使，书面考试的设置本就是来送分的，实操考试才是重中之重，这不仅考验学生的动手能力，还考验学生的创新能力。 简而言之，只会死搬硬套书上那一套的学生，在机械工程学院的考试里不占优势，考试选拔的是那些脑子灵活、思维又丰富的学生。 而这次考试却不同以往，不是几个老师合伙一起出的拼接题，是由许敏一个人负责出的题。 这是许敏自己提出来的想法，对于这样元老级的人物，其他同学院的老师们只能是悄悄收起早已出好的试卷。 心里默默祝这些学生们好运...... 不是质疑许敏的出题水平，许敏堪称机械工程学院里最全才的教授，她出的题当然都是颇具水准的，绝不会敷衍了事。 但正是因为水准高超，这些老师很是怀疑才上了一两个月课程的新生们的水平能不能接住这样的题目。 别到时候，题目都看不懂。 考试当天。 教室里，学生把纸张翻来覆去的声音仿佛在演奏交响曲，窗外不时传来树叶被风摔打的声音，为这交响曲增添了一丝空灵的意味。 也暗示着学生，这把要凉了啊！ 随着时间越来越紧迫，交响曲也进行到高潮，教室里明明没人说话，但这些纸张翻动的声音又让人觉得有几十个人在齐齐宣言着——怎么办，怎么办！ 姜灵昭也收敛了以往喜欢提前交卷的性子，认真审视着每一道题目，她就说呢，为什么期中考能让系统奖励3000积分，原来是难度调高了不少。 想起考前孙其琦是怎么说的，书面考试就是来送分的，随随便便洒洒水都能上九十，根本不用担心！ 可这哪是送分题，简直是索命题！都不是浅易的陷阱题，是那种你从开头一路都很顺畅，但到最后一步却对不上的陷阱题！ 等你反应过来的时候，时间已经不够了。 所以，每一步，你都得演算回去看看有没有走错路，这些虽然麻烦，但已经是最好的不掉入坑中的方法了。 也因为如此，姜灵昭活生生比平时做题慢上了好几倍，一百二十分钟，她都未曾停歇。 “考试结束！同学们不要再写了！” 教室里交响曲戛然而止。 交响曲是没了，随之而来的是“吐槽进行曲”。 “啊啊啊，你这题怎么做的？！” “我不知道啊，我空着了！” “救命，救命！我怕不是要不及格了！” “我去，兄弟你还在想及格？！我能有五十分就谢天谢地了！” “重考去哪儿报名，你们知道吗？” “不是，这，谁出的卷子，我题目都读的不通顺！” “不通顺？那肯定是你阅读理解有问题，这卷子可是许敏老师出的，怎么可能不通顺？！” “我去！原来是她出的卷子！难怪，难怪这么难！比蜀道难还难！” “害，以为靠许敏老师，我们不用准备校庆，没想到还不如让我们去准备校庆节目得了！” “呜呜呜，不想挂科啊啊啊啊！” “哭什么哭！把运气都哭没了！下午还有考试，明天还有实操考试，再怎么样也不可能实操考试也这样吧！” “说的有道理，实操考试肯定是要比书面考试来的简单些，不然我们这些人都，都得去教务处报名重考！” “原来是教务处报名重考，我中午就去报名，卷死你们！” “我去，别太对自己没信心了！我们都能过，过，过！” “就是！必须过！” “你们说不会有人还能上九十分吧？” “别开玩笑了，九十分？这是去许敏老师办公室偷题了吧？！” “什么鬼，九十分？！不可能的事情！最后那十分的大题，谁能解出来啊？那不就是要人当场想一个新器械出来吗？” “算了，算了！吃饭吃饭！别说那么多，下午还有考试！” 姜灵昭和孙其琦在他们快要冲食堂之前先行一步离开教室。 “刚刚那群人简直把我的心声都说了出来，这什么考试啊，许敏老师天天给咱们上课，我们的水平她还能不知道吗？这到底是给谁考的？！” 孙其琦义愤填膺极了，她就是那个题目都要看上三四遍才能开始做题的人！ 姜灵昭今天还是吃的西红柿打卤面，一边搅拌面条，一边回复孙其琦的吐槽。 “许敏老师是在考验我们的耐心。” 耐心？孙其琦愣住。 “那些题目的套路都不是很罕见，只是被一层又一层的糖衣包裹住，完整地把它们拆开，最终是能得到结果的。” “所以，你不会就是那个偷许敏老师题的人吧？！” 姜灵昭是不知道孙其琦是怎么从她剖析试卷的一番话里得出她是偷题贼的结论的。 “你都懂许敏老师的套路了，也就是说你小子把这些题目都做出来了，是不是？！” “嗯。” 孙其琦算是明白了，许敏老师出题受众是谁了。 知道姜灵昭能作为文史和理工双料状元进来北溪大学肯定有两把刷子，可真正见识到的时候，还是会被她震惊到。 能跟这种谦虚、没架子、好相处的学神做室友，她孙其琦的福气还在后头！ 第43章 拯救贫富悬殊年代文中的暗恋脑(43) 次日。 机械工程学院的公用器材室，许敏作为监考老师，早早就到这了，静心等待学生们的到来。 前一天还在愤然“发电报”的学生们一来到考场就吓了一大跳，怎么，怎么会是许敏老师来监考？！ 一个个就座后安静地像鹌鹑似的，不敢抬头看，只能是低着头看桌面上等下要用上的物件。 许敏点了一遍人头数，确认都到齐了，才开始发图纸。 “你们面前的图纸是我设计的小微型齿轮机，但——并不完善，你们要是能把它组装完成并且发现问题所在，那今天这实操考试就满分通过，剩下那些基础的组装也就不用考了。” 如果可以现场“发电报”的话，那整个器材室估计都要被掀翻天花板了！ 什么叫让他们来帮忙发现问题啊？！ 那可是许敏！她设计出来的玩意儿就算有什么问题，那也不可能是他们能轻易发现的啊！ 噫吁嚱！这些牛人能不能正视一下自己的牛逼程度以及大一新生的菜鸡程度？！ “好了，你们随时可以开始动手，你们有一整个下午的时间，我不会催促你们的，尽管去放手做。” 许敏一放话，底下的学生们就纷纷拿起图纸与桌面上的各种零件进行对照，用到的零件不算太多，但也得仔细辨认一番才能开始，莽夫才拿起图纸就开始组装！ 姜·莽夫·灵昭，扫了几眼图纸，就马上开始上手了起来，许敏老师给的图纸其实并不算是完完全全的创新，姜灵昭在图书馆看过类似的模型组装。 许敏的监考风格一直以来就是喜欢在学生过道巡逻来巡逻去，看看学生们做的怎么样，要是不对劲，她还会给出一点儿提示，但听不听得懂那就是学生自己的事情了。 就比如现在，许敏在孙其琦的桌子上敲了五下就走开了，徒留孙其琦在原地绞尽脑汁地去破解这敲的五下是什么意思？！ 是右边第五个螺丝钉上错了，还是左边第五个螺母搞错了？！ 孙其琦就是想破脑袋也想不到的，那五下只是在提醒她有五个小零件掉地上了！ 不是，老师！这你可以说出来，不用这样暗示吧！ 许敏巡逻一番，都没看到令她眼前一亮的半成品，一个个都拿着图纸左瞧瞧右看看，就是不见动手。 搞她们这一行的，哪能纸上谈兵啊？动手是最基础的啊！ 不动手，怎么知道她的图纸是不是在误导他们？！ 这么个小陷阱都没人看出来吗？ 她设计的东西从来就没有出错过，出错的根本就不会被她保留至今，那图纸是被她人为地改动过，及时发现不对劲，改正过来即可。 要是就完完整整地按照她的图纸来组装，那大概就是给他们一个下午加一个晚上都是搞不出来的。 许敏决定要是一个小时后，还没有像样的半成品做出来，她就当这是个附加题，剩下那些基础组装同样能拿分。 安静的器材室，金属碰撞的声音格外清脆，配上时钟滴答滴答的声音，倒是别有一番韵律。 半小时过去了，许敏再次走下讲台。 这次，她的眼神终于闪烁了一下。 姜灵昭的桌子上已经立起了初见雏形的模型形态，最关键的是她发现了图纸上的错误，再给她一点儿时间，顺着思路组装下去，她很快就能完成组装。 许敏久违地露出了会心的笑容，看来这届学生还不算太完蛋。 许敏也不回讲台上去了，就站在姜灵昭桌子一旁看着她组装，要是其他人被许敏这样冷不丁地站在一旁盯着，手里哪还能稳稳地拧螺丝啊！ 姜灵昭的感知力比常人更甚，许敏站在她的身旁一动不动地盯着她看，她甚至能清晰地感受到许敏时不时发出的肯定的声音。 但姜灵昭的定力也非常人能比，她要做的事情就一定会完完整整地把它完成好，这期间任何外源性的干扰在她这都算不上什么。 只要她的心一直是稳定的，那就没有什么能阻止她完成自己的任务。 许敏看着随着姜灵昭行云流水的动作，一个完成态的模型就一步一步组装完成，而耗时也不过四十分钟左右，她身旁的同学甚至才刚刚开始动工。 很好。 “停下手边的事情，姜灵昭同学已经完成组装，该次期中考实操考试，她是满分！” 啊？？？ 这就组装完成了？！！！ 他们才开始不久！ “其实有问题的不是这个模型，而是我给你们的图纸，我把原始图纸改动了一番，想让你们从中发现错误并把它修改过来。” “但，好像绝大部分同学都把我的图纸当成不可能出错的样本。” “通过这项考验，我想告诉你们一件事——这世上根本就不存在权威。” “专家，哪怕是名垂青史的前辈，他们留下来的东西也并不百分百都对，只有你真的去试验，去思考，你才能给出自己的判断。” “我，许敏，是有那么一点成就在身上，但我说的就一定是对的吗？不是的，我也会犯错，只是我比你们读的书要多的多，我在你们发现错误之前就会去纠正。” “跟你们说这些，是希望你们以后无论是在学术上还是在做人上都要自己试过再下定论，就凭借一言之词就认定某些东西一定是对的，那会摔跟头的。” “接下来的时间，愿意继续发现问题的学生就继续，完成模型组装我一样给予满分通过，不愿意的学生可以继续组装其他几个基础的模型，就当我那个图纸是附加题，你们拿不到满分但不至于通过不了考试。” “你们自己选择。” 姜灵昭不用说，上交模型，以及把图纸错误给许敏画了出来后，就在其他学生羡慕嫉妒恨的瞩目下离开了教室。 下午三点多，这个时间点基本所有的教学楼都在上课或者考试，往常总是喧闹的校园，这时候倒是寂静非常。 姜灵昭漫步在鹅卵石铺就的小道上，除了硌脚了点，其他就一个感觉——提前交卷是真爽啊，下次还干！ 第44章 拯救贫富悬殊年代文中的暗恋脑(44) 姜灵昭走着走着就想起去年和姜冰慈一起来北溪大学赏过的六角大红，不知道一年后，这些花儿是否依然再次嫣然绽放着？ 任英在去财务处的路上就看到了这样一幕。 少女隔着一步的距离对着正红色的山茶花簇打量着，就一直矗立在那儿，不曾移动。 任英一时竟是迈不动自己的步伐，因为她已经知晓了一切。 眼前赏花的女孩就是她曾狠心抛下的大女儿。 “昭昭，又是那个大礼堂盯着你看的老师！她现在又在看着你！是不是有危险？！” “不确定，但，这肯定不能久留了，说不准会发生什么。” 姜灵昭的直觉告诉她继续留在着可能会发生些她没法掌控的事情，这种失去掌控的感觉，姜灵昭最是不喜。 姜灵昭最后看了一眼盛放的六角大红，悄然往后退去，在她正想快步远离这处赏花宝地时，有人叫住她了。 “等等！” 任英还没完全想好该怎么面对姜灵昭，就看到姜灵昭马上就要离开这儿，她情急之下还是叫住了姜灵昭。 在六角大红里藏着一方石椅，姜灵昭和任英就此落座。 姜灵昭没有掩饰自己的好奇，一双瑞凤眼把任英从头到脚都扫视了一遍，得出一个结论——这是个长期养尊处优且具有一定自己的权力的女人。 大概率是北溪大学的老师，或者更高层些的领导。 这样的人叫住她，能有什么事？ 她特意跟六角大红隔了友好的不能再友好的距离，不能又是来批判她对六角大红还不够尊敬的吧？！ “你很喜欢这几棵六角大红？” 任英虽然向来都是直来直去的风格，但面对这个孩子，她做不到一上来就把自己不堪的过往揭露出来，迂回地去套近乎，这是她能想到的最好的法子了。 “还可以，之前来看过一次挺不错的，所以今天想来随便看看。” “噢，是这样...那你怎么没上课？或者没去考试？” 任英说完就后悔了，万一是学习压力太大了，想出来透透气也未尝不可。 姜灵昭真的觉得很奇怪，面前这个一看就是精英女性的人应该比她这个大一学生忙多了吧，还有空来问这些...没营养的问题。 “我是在考试，但我提前交卷了。您...应该是学校老师吧？您不忙吗？” 言外之意就是为什么非逮着她在这聊天？ 任英是聪明人，她明白这是姜灵昭给她释放的信号，想结束这突如其来、干巴巴的对话。 “我...是有重要的事情想对你说，还请你多给我两分钟的时间！” 姜灵昭平静地看着面前的女人，保养极好的脸上，甚至不能轻易被猜出年龄，她到底要说什么？ 任英不敢直视着那双同她太过相似的瑞凤眼说话，把视线挪到地面上半黄不青的草地上。 “我叫任英。” 一句话让姜灵昭和团团傻眼。 原身到死都没见过自己的母亲任英，原身以及姜冰慈都以为任英很大可能是遭遇不测，已经逝去。 可真相居然是任英不仅没死，而且在北溪市过的很好。 她脖子上的那条帝王绿的翡翠珠链足以证明她过的可不是一般的好，甚至可以说应该跻身于北溪市的上流阶级了。 原身跟姜冰慈在麦青村靠着那两三亩地生存时，哪里能想象远在北溪市的任英早已是北溪市上流阶层的一员？ 越想，姜灵昭的眉头就更蹙了一分。 姜灵昭拥有原身的所有记忆，原身对母爱的深深渴望，对困窘生活的骤然麻木，她都能切身地感受到。 为什么，为什么任英当初要那么做？ 又为什么抛弃之后现在又要选择相认？ 在姜灵昭满腹疑惑中，任英接着讲了下去。 “对于曾经做过的事情，我没法辩解，那就是事实，我怎么去说也不可能改变事实。” “但...如果我说我有苦衷，你会相信吗？” 见姜灵昭仍旧是不为所动的模样，任英苦笑了一下。 “我出生在拥有七个兄弟姐妹的家庭，我是其中的长女，我生来就有责任和义务去照顾我的六个弟弟妹妹们。” “小时候是照顾他们的穿衣吃饭，再长大一点我就得放弃学业尽管家里学习最好的就是，我得在家干农活赚钱养他们，即使是这样，也远远不够解决一家九口人的吃饭上学问题。” “我被卖了。” “本来是要卖给个老头子，结果被一个鳏夫买了下来。” 显然这个鳏夫就是姜全。 “比起伺候浑身老年人味的老男人，与我年纪大不了太多的鳏夫倒也还算是不错的选择，对当时的我来说。” “不用做九口人的饭菜，不用洗九口人的衣物，简简单单做三个人的家务活就好，那段时间过的...可以说是我离开家里后最舒服的日子了。” “但我始终没有忘记一点——我是被买卖的。” “平淡美好的生活短暂地麻痹住了我的思想，但很快，我就从这里面醒悟了过来，鳏夫对我再好，哪也不能掩饰他是帮凶。” “而正当我筹备着逃跑时，我怀孕了。” 听到这里，姜灵昭早已震惊地说不出话来了，按照原身记忆中姜全和姜灵昭的叙述，任英是抛下她们的一方，而至于抛下的原因，无非就是觉得姜家穷。 是姜全欺骗了他的两个女儿。 任英还在继续讲着：“就是在我被那段平淡美好生活迷惑住的日子里怀上的，当时我以为我这辈子就会这样安定下来了。” “可能是剧烈的孕吐使我清醒了吧，我开始后悔，后悔为什么会怀上鳏夫的孩子，我一度想要打掉这个孩子。” “但我深知要想跑路，那就必然要使鳏夫放下心里防线，我就必须生下这个孩子，让他把注意力都放在这个新生儿的身上。” 所以...原身的出生只是一个筹码，一个能让任英远走高飞的筹码。 “我早已决定好，生下孩子后，我就离开这个村子，去最繁华的北溪市，寻找我的梦想。” “可是我低估了那团肉嘟嘟对自己的吸引力，又或者是母性使然，我选择再留久两个月，看着肉嘟嘟再长大一点。” “两个月，四个月，直至一年过去，我幡然醒悟，再久下去，那就真的不能离开了。” “一个黑的天上连一个星星都没有的夜晚，我走了。” “再也没回去过。” 真相永远让人大跌眼镜，如果不是姜灵昭考上了北溪大学，那么这残忍的真相将随着姜全永远地埋藏在黄泉之下。 任英，这个跟荨麻草一般拥有极强生命力的女人，听完了她前半生的跌宕起伏，谁又能对她说上些苛责的话？ 即使她抛弃了自己的亲生孩子，但那也是她在自救，如果不那么做，她会在泥潭里越陷越深，直至被沼泥封住口鼻。 母亲生来并不是母亲，她也曾是女儿，曾是少女，她有自己的人生，孩子不该成为绑架她的束缚绳。 女性生来本就和男性一样拥有追求自己人生的权利。 第45章 拯救贫富悬殊年代文中的暗恋脑(45) 这些往事被任英藏在心底已久，她自己都没想到还会有这么一天，自己会主动把这些往事吐露出来。 但，姜灵昭是个例外。 姜灵昭是她的女儿，是她的骨肉，就连名字也是她取的。 不求姜灵昭能理解这十几年的空缺，任英只求姜灵昭能认她这个不称职的母亲为母亲，也让她能有弥补的机会..... 姜灵昭现在脑子很乱，因为团团就像个弹幕机一样，不停地在惊呼着！ “啊啊啊，任英怎么会这么惨？！” “好可怜！任英的爸爸妈妈和弟弟妹妹是怎么忍心的啊！” “天呐！姜全居然，居然是这种人！” “这，这原剧情没写啊！！！” “任英真是好坚强的女性啊！” “昭昭！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怎么办？ 到这一步了，姜灵昭无论如何都不可能对任英横眉冷竖，也许做不成亲密无间的母女，但她也并不排斥任英想要和她重建母女关系。 “......你现在过的好吗？我是说你过的开心吗？” 这是姜灵昭最想问的，吃了那么多苦，现在任英是否也过上了自己想要的生活？ 闻言，任英一怔。 她没想到听完了她讲的那么多往事，姜灵昭却只问她现在过的好不好。 “很开心，我过的很好。我现在是北溪大学的副校长，我再婚了，对方叫虞康，有钱待人细心体贴，我们有个儿子，叫虞钦应，今年也十岁了。” “也许你在担心我会被这些过往困住脚步，但我想说的是，我已经过了四十不惑的年纪了，该释怀的，我都释怀了。” 无论是糟糕至极的原生家庭，还是无可名状的婚姻生活，都成了任英的养料，见识过黑暗，所以向往光明，任英现在一心为了自己的事业，别的琐事根本不值得她花费过多的精力。 听到任英笃定的回复，姜灵昭宽心不少。 过去的就让它过去，任英身上还有着向上的朝气，只要有这股朝气在，她就不会被往事所困。 “所以...你愿意认回我这个...妈妈吗？” “我不会有别的不该有的奢望，只是，只是偶尔我们能一起吃个饭，和你弟弟一起。” 任英略显卑微的姿态，在姜灵昭看来，这是完全没必要的。 一直以来，她们就是母女关系，何来的认回一说？ “当然，你一直都是。” 任英听到这句话的时候，心里又酸涩又甜蜜。 她的女儿在母亲这一角色缺席的日子里成长的很好。 “对了，如果要吃饭能不能叫上我姐姐姜冰慈一起？她一直以来都很想念你。” 这又是任英没能预料到的。 对于姜冰慈这个继女，她只不过是做了个后妈应该做的事情，给她吃饱穿暖，为她讲些小故事解闷，再多她也没法做到。 却不曾想，这个小小孩把她的好记了这么多年。 “冰慈她现在在北溪市吗？” “嗯，她跟我一届高考的，她在北溪人民大学就读，来这边还挺近的。” 北溪人民大学？！任英对自己女儿能从麦青村考上北溪大学而且还是双料状元这件事已经惊讶非常了，现在冰慈也这么厉害，考上了北溪人民大学！ 真好，越来越多的女孩能从麦青村走出来。 “这样，择日不如撞日，就明天这周六，我开车来接你们一起去吃饭怎么样？” 任英那抑制不住的兴奋，让姜灵昭只能是点头答应下来。 叮铃———— 下午第二节课下课了。 任英抬起左手手臂看向手表的指针，已然四点过二十分了。 她本来就是要去财务处跟她们交代要采买三食堂所需的设备的，没想到遇见了日思夜想的大女儿。 “我——” “你去忙吧，不用管我，我等会儿就去食堂吃饭去了 任英在任何时候都是把工作排在第一位的，但今天这样的情况，她却是犹豫了，好不容易跟大女儿相见、相认，她都没看够这孩子的模样。 当然，这是怎么看也看不够的就是了。 “真的，你去忙吧，我还在考试的同学等下也就出来了！” 任英又看了下手表，好吧，她已经迟到半小时有余了。 最后任英把她办公室的名片拿了一沓给姜灵昭，让她有任何事情，随时随地都可以给她打电话，直接来副校长办公室也是可以的！ 交代完毕，任英阔步走向财务处，走到半道又突然回头看向姜灵昭，姜灵昭猝不及防地向她挥手示意，这般，任英才又放心离开。 等任英完全走远后，姜灵昭仰趟在石椅上，盯着要蓝不蓝的天空出神着。 呼—— 上个世界是林丽的身世没有记载，这个世界又是原身的母亲没有记载，这惊喜还真是层出不穷啊！ 这也更加验证了姜灵昭之前的想法——随着姜灵昭对这个世界的影响加大，越来越多的被隐藏或是被遗漏的碎片将会被重新拼起。 所以系统颁布的任务都非常之重要，每一个任务都顺利完成，才能一个个拾起散落的碎片。 姜灵昭肩上无形的担子又重了几分。 - “哟，任副校长还有迟到的一天啊！” 虞安是从来没见过自家嫂子工作有迟到的时候，北溪大学的老师里，谁人不知谁人不晓，这任副校长是最守时的人。 要是往常被虞安这样调侃，任英都是置之不理的，但今天不一样，她心情好着，愿意多解释两句。 “遇到我女儿了，多聊了几句。” 哦，遇见虞艾荷了啊！但她俩不一直都没什么话说吗？ “艾荷还愿意跟你聊这么久？看来你们的关系终于又有了实质性的突破啊！” “不是虞艾荷，是我亲生女儿——姜灵昭。” 听到前半段不是虞艾荷，虞安点了点头，就说不可能是那丫头，而后半段却是让虞安差点原地平摔！ 什么亲生女儿？！ 她，她怎么不知道？！ 第46章 拯救贫富悬殊年代文中的暗恋脑(46) 姓姜？ 不姓虞也不姓任，这女儿是哪来的？！ “......嫂子，你这是开玩笑呢？” 虞安自己说完这句话自己都想笑，谁开玩笑反正也不可能是任英开玩笑，她心里已经有了隐约的答案。 她嫂子莫不是......看她哥秃头秃的太冷清了，特意给他戴了个绿帽子保暖吧？！ 不对！ 她怎么说也是跟着任英一起工作了这么多年，除了怀虞钦应的时候，其他时间，任英都是全力投入工作状态，怎么可能有时间再生一个女儿？！ 这到底怎么一回事？！ “没工夫跟你开玩笑，先开会，开完会再跟你说。” “就不能现在跟我说明白吗——” 任英早就去到会议厅了，看着她潇洒离去的背影，虞安只能是压制住这好奇的洪荒之力，等结束后再好好拷问一番！ 因为迟到半小时的缘故，会议全程，任英都以效率至上，本来打算开上一小时的关于三食堂整体设施换新的会议只用了不到半小时的时间就收尾了。 以为任英迟到这么久，今天这会议八成是要延迟结束了，没想到大家都还能按时下班，参加会议的老师们多是笑容满面地跟任英打过招呼后，再挎着自己的小包按时下班去了。 虞安懒得做饭，索性就坐任英的车回她哥家吃晚饭。 虞安以为任英在车里总该给她一个解释了吧，却没想到这一路上，任英都守口如瓶。 任英不说话，虞安也不好意思问，就这样车内保持了一路的寂静到了虞家别墅。 有个小人儿听到小轿车发动机的声音就知道是自己妈妈回来了，飞奔出大门口，伸长着脖颈看。 任英停好车后，一下车就被小儿子扑了个满怀。 “妈妈你今天下班好早！” 虞安在心里暗自腹诽道：“可不是嘛，开完会都不加班了，直接一脚油门就赶了回来！” “还有小姑姑也来了！” 虞钦应长的唇红齿白的，五官像极了任英，他一扑来跟虞安腻歪，虞安哪里还想得起任英还没跟她解释的事情，一整个沉浸在小侄子的“温柔乡”里去了！ 三人从车库回到客厅的时候，虞康正从厨房端了红烧鱼出来。 “哟！虞安也来了，你今天是有口福了，我最新研制的紫苏五花肉炖江鲤鱼，这绝对是我厨艺的又一巅峰！” 虞安觉得啊，这人财富自由后，就容易返璞归真，她哥就是个典型例子。 虞康已经达到了不用他出门去工作，在家躺着就能有大笔收入的状态，也没什么特别烧钱的爱好，每天就是喜欢倒腾着做菜，老婆孩子热炕头足以。 除了虞康亲自研制的红烧鱼，还有家里佣人做的炒时蔬、玉米排骨汤、葱烧大排、糖醋虾球，满满当当摆上一桌。 虞安喜欢上她哥这吃饭的一个很重要的原因，就是她哥家这餐标是真高！今天这都只能算是相当朴素的一餐了，还没上什么龙虾鲍鱼的。 “也别站着了，都洗洗手来吃饭吃饭！” 圆形的大餐桌，他们四个人挨着坐在一角。 虞安照顾虞钦应吃饭，给他又是剃鱼刺，又是盛汤，看着虞钦应吃的开心，她也开心，这小屁孩对她笑一笑就让她掏心掏肺了，这长大了还得了！ 而虞康则是照顾任英吃饭，知道任英吃饭的喜好，都不用任英伸手去夹菜，虞康帮忙都夹好了！ 虞家兄妹俩是各忙各的，都顾不上自己。 “虞康，我事情要说。” 虞康听是听到了，却还在给任英的碗里夹菜。 “你说嘛，我在听，你都上一天班儿了，多吃点！” 任英放下了筷子，转过身来，直视着虞康，这个曾经英俊非常的男人，现在也有了皱纹，头发也逐渐稀疏。 虞康被任英看的心里发毛，右手不自觉地抚摸上自己的头顶，他最近天天在喝黑芝麻糊，难道就一点儿用没有？！不可能吧！他自己都觉得有长出一些新头发出来啊！ 任英继续说道：“我今天遇见我女儿了。” 虞康手里的筷子突得一下子就抖落在地上，连带着虞安和虞钦应也停下吃饭的动作。 虞康心乱如麻，他知道会有这么一天，但没想到来的这么快。 那孩子现在也跟虞艾荷差不多大了吧，能从那样的小村子里考来北溪市，她果然随了她妈。 但任英她现在是什么意思？想要带着她女儿离开虞家吗？！ 他和虞钦应又算什么？！ 任英这个女人有没有心！ 他虞康要钱有钱，要地位有地位，又不抽烟又不酗酒，一心一意为她做后勤工作，还有什么可被挑剔的？！ 虞康想起来他奶奶对他的告诫——做男人呢，要和女人一样看重自己的皮相才行，不然啊，到老了，就容易被女人一脚踢开！ 他奶奶也确实在年过花甲的年纪跟他爷爷分开，各自过各自的生活了。 但那时，他还年轻，只觉得这是他奶奶的强词夺理，在乎自己外貌的男人都是小白脸一个，他虞康誓死不做小白脸！ 回过头来，虞康只觉得当时的自己太天真了。 果然，真理是不会被岁月蹉跎的，任英，任英就跟他奶奶是一样一样的！ 虞康撂下碗筷，眼睛一下子就红了起来，三分决绝七分不甘地说道。 “任英！你是不是觉得我年老色衰了？！” 虞安恨不得现在自己是耳聋了，她哥怎么会说出这种话？是谁跟她一再强调男人靠得是内在，而不是外表？！ 虞钦应是明白这句话的意思，但他不明白为什么自己老爸要向妈妈说这话，妈妈哪里有嫌弃他年老色衰了？ 任英觉得虞康和虞安真不愧是兄妹，一个个的理解能力都令她匪夷所思。 “我没有！我只是——” “你有！你就有！你刚刚就一直在看我的头发，现在又说你找到你女儿了，你是不是不想和我过下去了！” 任英没想到虞康会这么不冷静，这点安全感她都没给到他吗？ “冷静点，虞康！我是跟她相认了，但那孩子的意思是不准备搬来跟我一起，我们...偶尔吃吃饭聚会一下，仅此而已。” 听到这话，还在气头上的虞康一下子就稍微平静了下来，不是要跟他离婚就好...... 其他的，他都无所谓，而且她的女儿也就是他虞康的女儿嘛！ “这个周六，也就是明天中午，我会去接她来家里吃饭。” 虞康一口应下，他来包揽明天的午饭，他这身厨艺不就是等到这种时候来大展身手的吗？！ 留住那孩子的胃，也就是留住任英的心！ 虞安也总算是明白了这来龙去脉，她嫂子没出轨！是她跟前夫的孩子，至于为什么不带走，虞安只能说当时她嫂子落魄成那样，怕是根本养不活。 她嫂子是个极其不容易的女人。 虞钦应则是听懂了明天家里要来一个新姐姐。 而佣人们也明白了，明天，虞家将迎来一位贵客。 第47章 拯救贫富悬殊年代文中的暗恋脑(47) 许敏正在批改由她出题的试卷。 最后一道十分的大题，也不知道有没有学生能够解出来。 许敏也是出完试卷后，自己才发觉，好像...是稍微超纲了一点？ 要在一场只有一百分钟的考试，还要除去完成前面九十分题目的时间，快速在脑中建模并完整地把原理都书写上去，许敏突然觉得就是给学校里那些硕士生去做，也不一定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就做出正确答案来。 所以这些大一新生要是没能做出来，那是很正常的事情。 要是做出来了，那——这个学生可以踹开这些师哥师姐，直升读硕博去了！ 一沓试卷的最后一题都要么空着，要么就写个工工整整的解字放在左上角以此显得这片空白处...更刺眼了！ “真行！前面会答的题目写得跟鬼画符一样，到最后一题了，不会写了，反倒一笔一划地写个解字敷衍我。” 许敏不是那种会给同情分的老师，她一向秉持着是多少就给多少的原则进行批改试卷。 给0分的动作是会上瘾的，是那么流畅，那么迅速，许敏差一点就肌肉记忆般给姜灵昭写满了试卷也打上了0分。 这个学生从她第一堂课的发言就给许敏留下了深刻的印象，还是第一个发现她图纸有问题并改正过来的学生。 许敏终于慢下来仔细一行一行地看姜灵昭所写的内容，每看一行，她的右手握着的红笔就忍不住在尾后打上勾。 有些巧妙的想法，就连出题人许敏自己都不曾想到过。 在给姜灵昭的试卷写上100分满分后，许敏停下了批改试卷的动作。 在这个学期末后，她和陈策已经说好了，她要作为她们计划中的先行者，深入环绕着北溪市的周边省份进行调研，这样才能让大本营的陈策他们去“对症下药”，而且这样也不容易打草惊蛇，那群老家伙不会把她一个女人放在眼里的。 她正正好缺一个助手，一个既能有丰富理论知识，又能有优越实操能力，最重要是能发自心底赞同她的所作所为的助手。 陈策给她推荐了好几个硕士生和博士生，履历都特别漂亮，基本都是在北溪大学一路读上去的学生，这些人就是在人才济济的北溪大学里也是佼佼者的存在。 可许敏愣是一个人都没瞧上。 她是跟这些硕博生一一见过面的，她一跟这些学生交谈上，她就明白这些人不是她要找的助手。 道不同，不相为谋，亦各从其志也。 这些优秀的学生更适合跟着他们现在的老师进行研究，他们是很难理解有这样学术地位的许敏非要去一些穷乡僻壤调研的。难道不是留在北溪市更有前途吗？ 许敏能理解这些年轻学生的所想，他们还年轻，所以对世俗的一切都有着强烈的欲望，渴望做出享誉学术界的成果，渴望得到高薪高待遇的体面工作，渴望北溪市的一切繁华的事物。 她也曾是这其中的一员。 但现在她老了，这意味着她比这些年轻学生经历了要多得多的事情，乱花渐欲迷人眼，却迷不了她的眼了。 生命灿烂如夏花，又短暂如蝉鸣，不应该被钱财、地位，这些生不带来死不带去的东西束缚住手脚。 人之所以是人，不是猫、不是狗，乃是前世、前前世修得的果，这一世才能轮回做人。 费尽了许多世的努力，我们来这一世不是为了这些虚妄的东西。 那为了什么？ 许敏也说不清楚，但每个人总是有每个人自己的使命，也许就是因为这些与生俱来的使命，所以来了这世上走上一遭。 而她的使命，可能也在几百年早已注定要跟北溪市的发展息息相关吧。 姜灵昭这个学生从她关于理想的发言，许敏就知道她们是同类人，她们都是早早明了自己使命的同类人。 即使姜灵昭如此年轻，甚至不满二十，但许敏就是觉得这个学生将会是她助他一臂之力的关键。 少年英雄，往往都是破局的关键，不是吗？ 可惜，马上就是周末了，许敏是双休制度的忠实拥护者，天大的事，也得工作日再说，这话对她自己适用，当然也对这些学生适用。 周一，下周一，机化班早上八点的第一堂课就是许敏的课，不急，再等两天。 - 周六。 虞家别墅里每个人都乱中有序，为中午的宴席准备着。 虞艾荷一大早回到家就看见这样的画面，不是？她每周都回来啊，不用这么...隆重吧！ 虞老头不见踪影，任英也没看到人，就剩虞钦应一个人在家，这又是哪门子的欢迎仪式啊？！ “虞钦应！你过来，给姐姐我解释解释，家里发生什么了啊？” 虞钦应也才刚起床不久，抱着自己的小熊玩偶，睡眼稀松，但看见了虞艾荷还是甜甜地叫了：“姐姐早上好！” 这乖模样让虞艾荷忍不住上前去掐一掐嫩得出水的小脸蛋。 虞艾荷柔声问道：“你告诉姐姐，为什么家里这些叔叔阿姨都那么忙啊？还有爸爸和...妈妈去哪里了？” 虞钦应被掐住了脸颊上的软肉，说起话来更软糯了。 “我，唔...我也不知道爸爸妈妈去哪里了，但，但今天中午要邀请一个姐姐来家里吃饭。” 原来是家里要请人来吃饭啊，就说，虞老头怎么会没事给她搞这些欢迎仪式。 “好的，姐姐我知道了！你要去吃早饭吗？姐姐陪你一起吃！” “好耶！” 两姐弟饭量都不大，厨房现做的些小糕点、小包子就够她们早饭吃的了。 “你知道要来的是哪个姐姐吗？” 虞艾荷边吃边看着虞钦应费劲地一口塞下一个小包子问道。 “嗯——，好像是跟妈妈请来的一个姐姐。” 噢？是任英请来的人，那会是谁？ 这更令虞艾荷好奇了，她可从来没见过任英请人来家里吃饭，任英只会请人去高档饭店去吃饭，又不用家里打扫，又有排面。 所以这次请来家里吃饭的人，应该不是什么领导，跟任英应该关系...很亲近才对。 看着虞钦应对着小肉包吃得不亦乐乎，虞艾荷就知道从这个小弟嘴里是问不出什么有用的消息了。 反正也九点了，离吃中午饭也不远了，走着看到底是谁？ 第48章 拯救贫富悬殊年代文中的暗恋脑(48) “...妈？！” 姜冰慈喃喃自语道。 当她看到任英和姜灵昭一并站在一块的时候，她真的恍惚了，这是她做梦都未曾梦到过的画面。 任英，她还活着！ 狂喜之后，无尽的委屈又将她的理智吞噬。 姜冰慈跑上前去，对着任英一股脑地把自己这么多年埋藏在心底的疑问全都悉数说出。 她急迫地想要得到答案。 “你还活着？！你为什么不回来看看我和小妹？！我不是你亲生的，但小妹是啊！爸爸，爸爸他去世后，我和小妹过的多难，你知道吗？！” “明明，明明我们当时过的很好不是吗？为什么你要离开我们？为什么...一走就再没回来过？” “任英，我们姜家这三人对你而言，究竟算什么？” 姜灵昭是第一次见姜冰慈露出如此决绝的样子，她的每一句质问都仿佛是泣血般的控诉，她对任英的感情之深，让她即使恨极了任英的一去不返，却还是想要知道任英是否爱过她。 缺爱到极致的小孩，会对曾经得到过的爱意恋恋不忘，姜冰慈没法忘记任英曾经对她的好，任英在她的心里一直有着独一份的位置。 任英既不回答也不反驳，就那么静静站着，等姜冰慈明显冷静点了后，才说上一句话：“先上车，所有你想知道的，我会一一告诉你。” 姜灵昭和姜冰慈坐在后座，任英通过后视镜跟她们对视。 就像跟姜灵昭所讲述的那样，任英再一次撕开自己伤疤，让姜冰慈透过这些模糊不清的血肉去了解真相。 “我能说的和我要解释的，就在这里了。再多的，我也没法去给出答案了。” 任英用着平淡甚至没有起伏的语气讲述完了一个跌宕起伏女性的前半生。 姜冰慈听完，沉默了，这跟她所预想过的成百上千种可能都不一样。 她怎么也没想到，她的父亲姜全是个这一切的加害者。 而姜全之所以这么做，极有可能只是因为姜冰慈幼时对母亲这一角色的过度渴望。 姜冰慈想起来了，是她哭着喊着要妈妈，可她的妈妈生完她就撒手人寰，姜全去哪儿给她找妈妈？ 给姜冰慈找个后妈，这是姜全的本意，可他一个鳏夫，家里又穷得叮当响，根本找不到愿意嫁给他的女人。 于是，任英这个被家里推出来“买卖”的长女，就成了姜全的唯一选择。 这个故事的每一环都无比荒谬，却偏偏能紧密相扣起来。 “...对不起，真的，真的对不起！” 姜冰慈掩面啜泣了起来，她根本没有资格在任英面前大放厥词，质问这质问那的！ 任英从后视镜里把姜冰慈啜泣的模样看的一清二楚，这孩子小时候爱哭，长大了还是爱哭啊。 还在啜泣的姜冰慈突然感觉到就的头顶被温热的掌心抚摸了两下。 抬起头来一看，是任英，脸上还带着淡淡的微笑，姜冰慈就不明白了，为什么有人能把这么凄惨的经历讲完后，还能若无其事地来安慰她！ “都过去好多年了，都是往事，我的前半生不好，但老天爷待我不薄，我的后半生终于苦尽甘来了。” “人不能沉浸在过往的失败当中去，要向前看啊，时间每时每刻都在流淌，人就活那么数十载，还有好多好多的事情等着我去做。” 任英的话里话外都透露着一个信息——她是真的放下了。 她现在有自己的事业，自己的家庭，她不再与自己的过往纠缠，年过四十了，她不想再跟自己过不去。 但，这对姜冰慈而言，却并不是能在短暂时间内放下的。 她要去释怀这一切，也许要用上一年、两年，甚至五年、十年，谁也不知道，只能是她自己心里清楚。 北溪人民大学到虞家别墅也就二十来分钟，不到半小时的车程，任英这一次却用上了快一小时的时间才到达虞家。 别墅里的人也都听到了专属于任英的汽车轰鸣声。 “快快快！加快速度，人都到了！小朱，小徐，你们俩搞快点，鲍鱼黑边给刷干净了没有啊？还有龙虾，有没有给它们放尿啊？不放尿，那做出来可没法吃啊！小周，你来来帮我看着火候，别把这炖肉烧糊了！我去接人去！” 虞康从厨房出来，就看见虞艾荷和虞钦应还在客厅那儿玩儿什么积木，都是一家人，当然得一起迎接啦！ “还有你们俩，都给我一起到大门口来！” 不用虞康吩咐，虞艾荷自己就迫不及待地去到大门口迎接“贵客”去了。 是谁？是谁？！ 任英和姜灵昭两个身高相仿的高挑身影率先映入眼帘，姜冰慈随后。 “姜灵昭！你怎么来，不是，今天邀请来家里做客的是姜灵昭？！” 这般激动的语气，引得虞康不得不回头看看他的大女儿，这俩人认识？ “这个高个子的女孩子叫姜灵昭，就是任英阿姨的大女儿，亲生的那种，后面那个稍微矮个子一点儿的女孩，叫姜冰慈，是你任英阿姨前夫的女儿。” 虞康怕虞艾荷等会儿闹出啥来，还不如他亲自给她科普一番！ 任英有个大女儿，她知道，但这个女儿是姜灵昭，这，这谁能不震惊啊？ 而她也不是任英唯一的继女，任英还有个比她大上几岁的继女！ 一时间竟不知道是任英女儿是姜灵昭来得震惊，还是她不是任英唯一继女的消息来得震惊。 “都杵在门口干嘛，要聊进屋聊去。” 任英发话，虞家三人只能是“喳”，有再多好奇也得进屋再说。 还没到饭点，六人只好在客厅的沙发上先坐一会儿。 空气中除了龙虾鲍鱼的鲜香味，还有吹散不开的名为尴尬的气息。 “额，我，我去厨房看看，感觉我的炖肉有点不妙，我去瞅瞅哈！” 虞康一走，客厅里可就都是女人了，虞钦应这小屁孩除外。 “妈妈！这两个姐姐是谁啊？” 虞钦应不懂什么叫尴尬，他只想知道自己想知道的。 任英侧过身子来，让虞钦应和虞艾荷能看清楚姜灵昭和姜冰慈。 “这位是姜灵昭，我大女儿，在北溪大学读书，钦应这就是你的二姐姐，以后见面都要喊人！” 虞艾荷不仅知道姜灵昭在北溪大学读书，还知道她是机械化工专业的学生！ “这位是姜冰慈，我...曾经的继女，你们也是见了喊冰慈姐姐就行了。” 虞钦应是个听话的孩子，任英叫他喊人，他就乖乖地对姜灵昭和姜冰慈叫姐姐好。 虞艾荷觉得她的机会来了！ 之前一直想跟姜灵昭交朋友，奈何经济学院跟机械工程学院简直就是校园里的一个南一个北，根本碰不到面！ 现在姜灵昭是任英的女儿，那，那她们四舍五入不就是异父异母的亲姐妹了？！ 而且姜灵昭还得叫她声姐！ 虞艾荷都克制不住的嘴角上扬，北溪大学双料状元是她妹妹诶！ 姜灵昭莫名感觉虞艾荷看她的眼神不对劲，三分羞涩，四分兴奋，五分...得意？ 但总体上姜灵昭能够感知到是善意的，没有攻击性。 在虞家的这顿中午饭，姜灵昭和姜冰慈都挺满意的，饭菜好吃，虞家人也好相处，完全给予了她俩宾至如归的感觉。 而且虞康的友善也让她俩对任英的婚姻生活更加放心了下来。 只要任英幸福，一切都好说。 姜冰慈在任英送她下车后，快速地问了一句：“我可以抱抱你吗？” 没有回应，有的只是任英直截了当的一个大大的拥抱。 在这一个时隔十余年的拥抱中，姜冰慈泪如雨下。 她知道，她是该放下对任英的执念了，她长大了，任英也有自己的人生，她们之间再也不可能是母女了！ 等送走姜冰慈之后，任英和姜灵昭再次回到车上。 任英坐在驾驶座上久久没有发动汽车，她看着后视镜，低哑着嗓子问道姜灵昭。 “你，会不会觉得我太冷血了？明明其实我可以继续扮演她母亲的角色，可是我没有，我拒绝了她。” 姜灵昭直视着任英暗流涌动的眼睛，两双相似的瑞凤眼隔空对望着。 “如果我是你，我会比你做的更干脆。” “姜冰慈是我姐姐，跟我有关，于你是无关的。如果你不拒绝她，她内心深处对母爱的渴望会把你淹没住的。” “长痛不如短痛，现在让你们进行了断，对你或是对她都是正确的选择。” 姜灵昭无比坚定的声音在密闭的车厢里愈发清晰，任英把这一字一句都听进心里去了，她这个女儿跟她真的很相像，外表和内里都是。 她就是清楚如果给姜冰慈越多希望，而她终究不是姜冰慈的母亲，她给不了姜冰慈渴望的至纯的母爱，姜冰慈会再一次受伤。 长大，姜冰慈需要再一次长大，要明白，这世上最可靠的人，不是姜全，也不是她这个曾经的继母，而是姜冰慈自己。 依附着别人而活，是活不出自己的。 反观姜灵昭，任英是不担心她的，她跟自己太像了，只有别人依附她的份，绝无可能她去依附别人。 她这个女儿，任英隐绰觉得她未来的人生高度，必将非常人所能想象。 第49章 拯救贫富悬殊年代文中的暗恋脑(49) 周一，又是早八人的噩梦。 “为什么就我们机械工程学院的每周，每周都是周一上早八课？！我真的生气了！” “而且三食堂怎么还闭门休整了啊？！不能吃到我心爱的牛肉芹菜馅的水煎包，妥妥的雪上加霜了！” “诶诶欸！姜灵昭你走慢点！不是还有五分钟吗？！” 孙其琦手里拿着退而求其次的牛肉大葱馅的包子，嘴上一个劲儿地“怼天怼地”，脚上却实诚地加快了自己的行走速度。 姜灵昭同样手里拿着俩包子，一边快步走着，一边举起自己的左手手臂上的手表给孙其琦看。 孙其琦瞅上一眼，差点就如离弓之箭一样，把自己给弹射出去了。 “七点五十七分了！” 好家伙！八点可是许敏准时点名的时间！ 上上周就有一个不幸的男同学，他就迟到了大概不到五分钟？许敏就让他在外头走廊站了一整节课！ 罚站其实都是其次的，毕竟站站更健康。 重要的是许敏老师在沉默中发火的样子，实在是可怖！ 不直接骂你，但她的每一次呼吸，你都能感觉到，那是在骂你！ 八点第一节课的铃声都是要响两遍的，不得不说选择实行两遍上课铃的领导必定是有大智慧在身上，极力为快迟到的学生们争取到了那生死时速的三十秒空余时间。 在第二遍铃声的最后一个节拍，姜灵昭和孙其琦齐声喊了声：“报告！” 卡点...应该不算迟到吧？！ 许敏被这齐声的报告声吸引了注意力，往教室门口望去。 她要等的人，终于来了。 姜灵昭和孙其琦没有听到许敏让她们就座的指令，二人哪敢就往教室里钻，虽然...空位是挺多的。 悠扬的上课铃声断去后，教室里和教室外的学生都保持着绝对的安静，许敏的声音是唯一能打破这安静的法宝。 大概过了十几秒，许敏才缓缓说了句：“进来吧。” 二人迅速找到第一排座位坐下。 姜灵昭坐下后，思索着刚刚许敏那期待已久的眼神。 不是，许敏老师有必要过了周末就这么想念她们这些学生们？！ 很明显，许敏就不是对学生爱心泛滥类型的老师，她...是有什么计划吗？而这些计划是要用到她们这些学生，又或者只是冲着姜灵昭一人来的。 不容姜灵昭继续思维发散下去，许敏正式开始上课了。 机械工程学院流传着一个说法，可以水的课千千万，独许敏的课万万不可水，就是说许敏上的课干货多，节奏快，要是不认真去听课，你不仅失去了很多重要知识点的讲解，还容易听不懂接下来的课程。 姜灵昭对此深有感触，许敏从来不是循规蹈矩，按照课本讲课的老师，她只用课本开头，随后一整堂课的内容都由她自由发挥。 她想到哪儿就讲到哪儿，一开始学生都还不习惯，直到后面许敏让他们把课本全都略过一遍后，再来听许敏老师讲课，那将是柳暗花明又一村的感觉。 一切都豁然开朗了。 也更能感受到许敏这个镇院教授无比扎实的理论知识功底，以及许敏独有的串解风格的魅力。 学生不仅能从中学习到不同于书本上死板的知识系统，还能从许敏这里听到许许多多有趣的“故事会”。 逐渐的，大家对许敏课堂的态度就有了质的变化，睡谁的课，都不能睡许敏老师的课！ 一旦跟随了许敏上课的节奏，那么早八的两节课也并不难熬，时间过的相对来说，要快的多。 下课后，孙其琦着急忙慌地收拾着东西要赶去她的选修课——文艺鉴赏课，艺术学院的学生选修的居多，可以说是帅哥美女云集的选修课，美中不足就是它是周一开课，这点让孙其琦真是爱恨交加！ 姜灵昭则是收拾东西前往图书馆自习去，她贴心地没给自己抢周一的选修课。 见姜灵昭拿起背包要起身出教室门时，许敏叫住了她。 果然，许敏老师就是有事找她！ 姜灵昭跟着许敏穿过一个又一个走廊，来到了她的专属办公室。 在去办公室的路上，姜灵昭走在许敏的后面，看着许敏身着暗红色旗袍挺直的脊背，思绪早已飞出了这长长的教学楼走廊。 为什么许敏要单独叫她来办公室一趟？ 许敏是个怎样的老师，姜灵昭上了几个月的课了，也多少总结出了点她的性格特质。 少言，淡漠，效率，认真，专注，内敛。 拥有这些特质的人，姜灵昭并不认为许敏会因为什么小事来专门找她一趟，必定是因为什么大事情，甚至是惊世骇俗的大事情来找她。 时间对于这些人来说，是无比宝贵的，许敏一定是有特殊的原因。 至于是什么原因，姜灵昭也只能是等许敏自己揭开谜底。 许敏的个人办公室很大，比姜灵昭曾经看过的任何老师的个人办公室都要大上许多，不过转念一想，这可是北溪大学元老级人物，就是要一层楼来当办公室也不为过，校领导估计还会争相选采光好、面积大的楼层给许敏当办公室。 “我找你来，只有一个问题想问你。” “你...是否有兴趣加入我的团队中来？” 一句话让正襟危坐在待客沙发上的姜灵昭停顿住了。 第50章 拯救贫富悬殊年代文中的暗恋脑(50) 许敏这是在给她抛橄榄枝吗？ 姜灵昭直起脊背，目光清亮，看着许敏，想知道许敏接下来将怎么介绍她的团队以及...她的目的是什么？ “我的团队...目前只有我一个人，当然加上你那就是两个人了！” 堂堂北溪大学元老级教授要组建一个团队那还不是轻轻松松的事情，本科生、硕士生、博士生都是任君挑选的好吗？怎么会只有许敏一个人？ “别用那种不可置信的眼神看着我，我有试着招揽过一些硕博生，但...很遗憾，道不同不相为谋，我们的理念不符，与其跟一群与我观念不一致的学生一起，那我还不如拖着我这把还算硬朗的身子骨一人游江湖。” 许敏所说的话，姜灵昭明白那都是肺腑之言，她不是那种愿意将就的人，但就连北溪大学硕博生都没看上的许敏，却选择主动来找她——一个刚入学半学期的大一新生。 许敏看上她什么了？ 图她年轻爱干净吗？ “您，应该有更好的人选，即使在北溪大学范围内没能找到，北溪市范围内总归是有的。” 许敏闻言，没有说话，只是摇头。 过了好一会儿，她突然拿出了一盒女士香烟，问姜灵昭介不介意她抽上一根。 姜灵昭轻点了下头，以示同意。 以许敏的地位，而且这还是她的办公室，她想抽根烟当然是随意的事情，她能询问姜灵昭是否介意，已经是给姜灵昭这个小辈面子了。 香烟点起后，淡淡的薄荷味夹杂的烟草味迅速在偌大的办公室里席卷。 许敏左手食指和中指夹着细细的香烟，面带微笑地对着姜灵昭说道：“我为什么选你而不是去选其他那些学识或许渊博得多的人，只有一个原因，你能认同我所要做的事情。” “你还记得你第一堂课所说的自己的理想吗？” “当然。” 姜灵昭不仅记得自己所说的每一句话，还记得许敏当时听完她的阐述后陷入了深思。 “记得就好。我能感觉得到，你对北溪市的态度并不同于绝大部分来北溪市上学、务工的人，你很清醒，北溪市光鲜亮丽的表面并没有迷住你的眼睛。” “或许，你或多或少应该听说过我是北溪市能变成如今全国最重要枢纽城市的第一批建设人员之一。” 何止只是建设人员之一，许敏这个名字是在北溪市发展历史博物馆具有专门展出位。 “对于北溪市人来说，我确实对他们做了些贡献，让他们的人均收入不知道翻了多少倍，高楼、汽车、娱乐场所，北溪市人的精神世界得到了巨大的改变。” “可...对于北溪市周边城市，或者对于被北溪市霸王条款所吸血的地区的人们来说，许敏这个名字估计...人人喊打吧。” 姜灵昭呼吸一滞，她的猜想是对的。 这个世界的贫富悬殊是人为的！ 为什么北溪市的先进程度能如此首屈一指，又为什么除了北溪市外的地区大多都相当贫困，一切都有了答案。 “所以，你现在想要又弥补了？” 姜灵昭不再保持温和的外表，她用锐利的目光直视着许敏，语气里有疑问，也有些许讽刺。 许敏却并不气恼，她又深吸了一口香烟，在烟雾弥漫中，许敏认真地回应道：“是的，我极其想要用我现在的能力去弥补。我曾做过的事情，也应该要我自己来了却。” “你怎么看我这个人，我都无所谓，但现在我所要做的事情，我想你应该会有兴趣参与进来。” 许敏这人，在不同的人眼里，她既可以是救世主也可以是灭世魔头。 但无疑的是，许敏是个极具才华的人，而她所要做的事情也必定是有重大意义并且影响深远的。 “在这个学期结束之前，你的准备工作就是——好好读书，尽可能地多读些书，尤其是专业知识，你要用最短的时间把自己充实起来。” “寒假，才是我们计划实施的开始。” 姜灵昭一上午都在许敏的办公室里度过，直至正午，姜灵昭才与许敏告别。 在姜灵昭走出许敏办公室的那一刻，她的脑海里又响起了熟悉的声音。 “恭喜昭昭触发隐藏任务——提升底层农民大众的福祉，斩断北溪市的强权政治！” “任务成功奖励积分，任务失败倒扣积分！” “该任务为长期任务！” “昭昭要加油哇！向二十万积分看齐！冲冲冲！” 姜灵昭的脚步因二十万积分而停顿了那么一下，拜托，上个世界的几万积分的任务都让她成为007社畜了，这二十万积分绝不是能轻易拿到手的。 有所得，就会有所失，她所要付出的东西只会更加深刻。 只是现在的她，对未来所要发生的一切都尚且不知，只能是不去畏惧一切可能发生的事情，坚信自己，坚信自己能做到。 自那天后，姜灵昭的变化是显而易见的。 孙其琦是最有发言权的，她跟姜灵昭同寝室，经常一起吃饭，一起上课的，姜灵昭有变化，她是第一时间发觉的。 虽然姜灵昭本来就很爱学习，但...也不是每天六点起，学到晚上十二点睡啊？！ 这大学上的，跟高三那会儿有什么区别？甚至更加拼命了吧！ “姜灵昭！姜灵昭！十二点半的！该去吃饭了吧？你也休息会儿吧，你六点就来图书馆，我八点来的都要吃不消了！” 因为在图书馆的缘故，孙其琦是极力压制自己声音，但还是引来了周围不少人侧目。 “对不住，对不住，打扰了啊，我们马上就吃饭去了！” 孙其琦向四周的同学们小声致歉后，在姜灵昭耳边小声地说了啥后，姜灵昭自觉地收拾起散落在桌面的本子和笔，跟着孙其琦就离开图书馆了。 “这就是你说的今天中午三食堂营业了？” 姜灵昭站在三食堂的门外，看着里面正在重装用的砖头、杂物散落一地，很明显，这没有个把月，根本装不完，何谈重新营业。 淡淡的尴尬气息弥漫在二人之间。 孙其琦左看右看就是不敢直视姜灵昭，只能暗骂三食堂到底是要装修成什么样子，现在都还没搞好！ “诶呀，你看看你自己黑眼圈都快掉地上了！再怎么紧着学习，你也不能命都不要了啊！劳逸结合很重要的！” 黑眼圈掉地上这都是孙其琦的夸张说法，姜灵昭面色如常，顶多眉眼间有点疲惫。 劳逸结合谁能不懂，可姜灵昭没得选，她甚至晚上都要进系统的学习空间学两小时，即使这样，姜灵昭仍旧被一种莫名的紧迫感裹挟着。 还不够，现在还远远不够。 “其琦，我知道你是为我好，但，我现在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准备，我没办法停下来，这是我必须要做的。” 孙其琦叹了口气，罢了，今后，她多看着点姜灵昭就是了，起码...不至于忘记吃饭吧。 “愣在那儿干嘛？二食堂还有半小时要关门了。” 看着姜灵昭一往无前的背影，孙其琦恍悟，赶忙跟上去。 对这个状元室友，孙其琦一向是不能把她当成普通人来看待，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姜灵昭就是这个斯人，她坚持要做什么，那就必然有她的道理。 跟随她，支持她，足以。 第51章 拯救贫富悬殊年代文中的暗恋脑(51) 爱莺酒店。 任英带姜灵昭来吃餐便饭。 任英平时也忙，姜灵昭不用说，就连平时吃饭的时间都是挤出来的，两人虽然在一个校园，但能见上一面属实不易。 姜灵昭不是第一次来爱莺酒店，但上一次她来是作为考生来的，而这次她是作为老板娘的女儿来就餐的。 爱莺酒店是虞康的产业，爱莺也就是爱英，当时姜灵昭听说的这个酒店是老板建成送给妻子的传闻居然是真的。 一到酒店，就有提前等候的人带领任英和姜灵昭上到专门为任英保留的包厢去。 菜肴也不用等待，等任英和姜灵昭就座后，服务员就迅速吩咐可以传菜上来。 面对一桌子都是自己爱吃的菜，姜灵昭属实是忍无可忍，无需再忍。 她吃得畅快的时候，任英却是在悄悄细瞧着姜灵昭的身形。 眼看就要到学期末了，学业是挺紧张的，毕竟学期末考试要占到整一个学期绩点的一半，学生们为了备战期末考用功点，她也是能理解的。 但，任英没想到姜灵昭会清瘦成这样。 “学业繁重是一回事，你自己不能给自己上枷锁，不是非得拿第一才行，自己学到了东西就够了，不用把自己逼太急！” 正在跟拳头大小狮子头奋战的姜灵昭只能继续默默吃着碗里的饭菜，她总不能跟任英说，这跟期末考试一点儿关系都没有，反而是她自己在废寝忘食地汲取整个大学阶段的知识吧。 “您别操心了，我自己身体自己知道。” 见姜灵昭都这么说了，任英也不好再说下去，她不想当个爱说教的母亲，只是心里把姜灵昭如此紧张期末考的事情记了下来，或许下次年级开会的时候该好好强调一番——学习固然重要，但身体才是根本，一定要松弛有度。 “那你寒假呢？寒假有没有安排？想不想出去旅游一下？艾荷肯定很乐意跟你一起去。” “还是说，你跟冰慈要回麦青村去？” 任英的两连问，姜灵昭是不能再不回应了。 “我...我有自己的安排，跟，跟同学一起去玩吧。” 姜灵昭是不想撒谎的，尤其是对任英，但跟许敏老师的计划，最好还是越少人知道就越好。 看得出姜灵昭不太想让自己知道她的安排，任英当然也不会继续逼问了，孩子有她保守自己秘密的权利，不能因为自己是母亲这一制高点角色就强制要求孩子什么都跟她讲，况且她们才相认不到两个月。 临走之前，任英还给姜灵昭塞了一张爱莺酒店的贵宾卡，让她想打打牙祭了就直接来着用这个卡，账单直接挂在任英自己的名下。 姜灵昭接下这张金灿灿的贵宾卡的时候，脑海里不由地想起那句经典的台词——给你我的附属金卡，去开心一下吧！ 虽然姜灵昭以自己的能力就是顿顿来爱莺酒店吃饭也行，但任英的好意，她还是领了，能让双方都开心的举动，为什么不做呢？ - “姜同学，你...能不能给我们看看你在复习哪方面的书啊？” 站在姜灵昭面前，不甚敢大声说话的两个男生是姜灵昭的同班同学。 “或者...你能不能指点一下我们应该注意哪些重难点？！” 自习的阶梯教室很大，但学生很少，所以他们二人尽管用了自认为很小声的声音在询问，但教室里其他同学也都暗搓搓地看了过来。 无它，这俩人询问的对象可是姜灵昭，那个期中考书面考试和实操考试在全年级唯一都满分的变态。 北溪大学是学霸云集的地方，机械工程学院就是学霸中的学霸聚集的地方，姜灵昭以绝对优势坐实了她进学校状元的身份。 她不是学霸。 她是学神呐！ 要是她能稍微给他们指一条正确的复习方向，那岂不是...期末考就有望了！ 要知道复习是永远复习不完的，总有倒霉蛋是复习了一大堆但全是考试没考到的，但如果能有效复习，不用付出太多的精力时间，最后考试却能拿个好成绩，这搁谁，谁都想啊！ 所以，看似只有那两个男生在等姜灵昭的答复，实则整个教室的学生都在等。 只是离姜灵昭近的那两个男生更加煎熬些罢了。 姜灵昭这半学期清瘦了不少，也导致她本来看起来还带有妩媚感的轮廓，变得更加棱角分明，清冷意味更甚，给人的那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感觉也更加浓烈。 那两个男生也是给自己鼓足了勇气才上前来问姜灵昭这有可能...不太礼貌的问题。 他们也是做学霸过来的，自然是懂处于上位圈的学生往往不太喜欢跟人分享自己学习上的一些“秘籍”，正所谓，教会了徒弟，说不定就饿死师父了。 他们选择来问姜灵昭，也就是抱着试一试的心态，姜灵昭就算不理会他们，他们也是能理解的。 “哪一门？把教材给我。” 姜灵昭现在根本就没在复习期末考试的内容，她在看大四教材，只好向他俩要书，她才能给他们划重点。 整个教室的呼吸声都变粗重了些，这是，这是要给划重点了？！ 站着的那两个男生头一次觉得自己把复习要用的书一直放书包里背着不是个傻帽行为！你根本就不知道到底这会带来多大的收获！ 姜灵昭基本不看教材内容，只看目录，在目录上圈圈点点，七八本书都是这样。 “划圈的必要要背诵好，打勾的起码要知道原理，其他的内容浏览过心就好。” 姜灵昭愿意给他们划重点就已经感天动地了！现在还给他们把重难点分成必须背和可背可不背的！ 学神跟学霸果然，果然是有质的区别。 姜灵昭她根本就不担心他们会超过她！所以她很坦然，不就是知识点吗？她完全熟记于心，信手拈来，帮助他们只是她顺手的事情！ 格局，什么是格局，兄弟姐妹们！泪目了！ 第52章 拯救贫富悬殊年代文中的暗恋脑(52) “谢谢，真的是太感谢了！” “姜，姜同学，我们就不打扰你了，你好好自习！我们去把这些内容整理整理！” “还有...就是，这些重难点，我们整理出来后，也可以给我们班其他人一起...看吗？” 教室里数十双耳朵都竖起来，这关系到在座的人能不能分到一杯羹。 要是姜灵昭同意了，那他们都能受益，要是姜灵昭不同意，那...他们也没办法，只能是恨自己怎么就没那两个男生的勇气！ 明明众人都知道姜灵昭最喜欢来这个教室自习，在座的许多学生也经常与她碰面，但，但就是不敢去打搅她。 只要有姜灵昭在的自习室，那个自习室一定是最安静，学习氛围最好的自习室。 因为姜灵昭一旦放下书包开始看书，她的身边就仿佛如同设下了透明的结界，那种生人勿近的气场，那种全心全意投入进书本的状态，谁敢上前打扰？谁又忍心去打扰？只会是被她的专注所感染。 这样努力的学神，她的任何决定都值得尊重。 教室里一时凝寂非常，每个人都只听得到自己胸腔里的心跳声和自己不自觉加快的呼吸声。 “当然可以。” 姜灵昭果断的回答里带有那么几分——不解。 不用说站着的那两个男生，就连教室里这些“旁听”的学生都觉得他们刚刚的那些丰富的内心戏和担心都是纯纯多余的。 人家根本就没想过不能传播！划的重点就给大家一起看的！ 再说一遍，兄弟姐妹们！泪目了！ 那两个男生最是心潮澎湃，不能辜负了姜灵昭的期望！他们势必要把这些知识点拢共整理成册，到时候机械工程学院里哪怕是后花园里的大橘猫不知道有这复习册子的存在，那都算他们俩传播不到位！ 一场手册运动就此打响！ 就此运动，学院内众说纷纭。 “我去！纯纯干货啊！谁还没看！” “天呐，菩萨一定是菩萨显灵了！我不用自己一个一个知识点地做思维导图了！” “这...靠谱吗？姜灵昭是厉害，但不一定她说要考的就一定要考啊？出题老师每个都有自己的偏好的。” “万一姜灵昭诓我们呢？她自己是什么都会了，结果这些知识点没命中怎么办？” “有点道理啊！要是就背她这个范围的内容，万一到时候比期中考翻车还要严重，那...那可是要了命了！” “呵呵，你们爱看不看吧！反正我看，这里面的内容都挺普适的，哪个老师出卷感觉都容易从这里面出。” “也是啊，既然姜灵昭看重这一块，肯定就是有她道理的。” “诓你们？我笑拉了！要不是我是现场目睹了那两个兄弟去向姜灵昭问的重难点，我差点信了！姜灵昭每天忙都忙死，抽空给划重点，还被说是诓人！你们这是什么土匪？倒打一耙是这么的？！” “不是吧，不是吧，还有人质疑姜神吗？！人家哪次大考、小考不是满分通过？她能给划重点就偷着乐吧！” “就是啊，人家是欠你的啊，爱看就看，不爱看就...滚蛋！” “服了，你们这群姜神吹，嘿嘿，我也是！信姜神，得高分！” “你们一个个最好都别看，别一边说自己不看，一边又在被窝里偷看！” “行了，行了，看，看还不行吗！左右不过是赌上我一个寒假的安宁罢了！我赌！” “搏一搏，咱们说不定就单车变摩托了！” “有必要吵来吵去吗？想看就看，不想看就自己复习啊！” “对啊，笑死了，为了个颇手册吵来吵去，有意思吗？给我先留一本！” “你们！你们别太欺人太甚了，也给我留一本！” - “恭喜昭昭触发主线任务——期末考拿下年级第一！” “任务成功奖励4000积分！” 在期末考的前三天，姜灵昭终于收到了系统的任务。 “团团？你确定是4000积分？不应该啊，这次期末考也不是许敏老师出的，怎么会积分还加了1000积分？” “这个...团团查询的结果是——该次考试学生的整体水平有了明显上升，所以系统判定昭昭你获得第一名的难度有上浮，积分奖励自然也就往上加了1000积分。” 这也行？！ 这学神系统还真是...够智能的啊！ 所以，相同难度的任务要想拿到更高的积分，把她的竞争对手们的能力增强也不失为一种好方法。 但要说姜灵昭慌不慌，其实就真的还好，她考过的考试真的，太多太多了，只是...她确实要多放点心思在期末考上了。 于是...自习室里姜灵昭一本本地过教材，其他人却是在看那本出自姜灵昭的手册。 倒也是，各有各的奔头。 孙其琦倒是不用看那本手册，因为她跟姜灵昭是室友诶！姜灵昭除了给她划重点外，还着重让她注意了一些容易忽视掉的易错点，要不是那本手册已经流行起来了，她高低也贡献一个高配版！ 临近期末考，这手册就越发走红，背不完，是真的背不完，先前还对手册不屑一顾的学生也都拉下脸面来借上一本翻上一翻，能多拿一分也好啊！ 期末考的当天更是离谱，基本上人手一本在看，而且随着一科又一科的考试结束，大家对这本小册子的喜爱就更甚了。 为啥？ 因为姜灵昭是真牛！这册子也是真准！ 监考老师甚至不知道为什么有的学生考着考着就笑出声了，别是考疯了？ 是疯了，杀疯了啊！ 一下笔基本上都是会写的题，这笑容根本就藏不住好吗？！ 期末考三天就结束了，为了不耽误学生放寒假的时间，各个学院里的老师都总动员了起来，争分夺秒地批改卷子、登记成绩。 当成绩出来后，各个学院又要拿期末考跟期末考进行比较，由校方选出进步最大的学院进行嘉奖。 毫不意外进步最大的当然是——机械工程学院。 一方面是期中考考得确实差，另一方面是期末考考得确实好！这一来二去的，机械工程学院就成为当之无愧的进步最大的学院。 而这一切的源头竟然是——一本小手册。 姜灵昭并不放在心上的一个小举动，间接促使了机械工程学院期末考比期中考整体均分要拔高了近八十分。 这是什么概念？ 大概就是一张卷子里出题老师根据书本教材所出的题目都被学生们拿了下来，而这部分题目在一张卷子里占比高达百分之七十至八十。 至于书上没出现过的，另外扩充的知识点的题目就失分较为严重，但这部分题目的占比相对来说要少得多。 所以如果不是追求满绩点的话，按照姜灵昭所划的重难点范围背诵，完全可以拿一个优秀的成绩。 本来学生成绩一般都是符合正态分布原理的，也就是中间成绩的学生最多，成绩高和成绩低的学生最少，但这次考试非常不对劲，引起了学院老师们的注意。 机械工程学院教师办公室。 “这个分布我是教学这么多年都没见过的，怎么就，怎么就大部分学生都在一个水平线？” “有问题，肯定有猫腻啊！” “我监考的时候都看到有学生考着就笑了起来，那个时候我就觉得不对劲！” “别提了，我一天监考两个考场，全都笑开花了这些小崽子，要是没问题，我都不信了！” “难道...泄题了！” “不可能啊！你们都知道的，我们是在家里出题再带到学校来的，这中间没可能啊？！” “哈哈哈哈哈，你们都猜哪里去了！我们学校学生的思想品德还是过关的好吗？是他们中间流传了一本知识点集锦的小册子，这次考试刚好命中了很多题目而已。” “哪个学生有这么大本领？划的重点还刚刚好就中了那么多？” “姜灵昭啊！除了这个学生，还有谁有这本事？” “嘶——，是她！那个在许老师手底下还拿了书面和实操两门满分的双料状元——姜灵昭！” “啧啧啧，今后出题可难办咯！这么个脑瓜子灵活还乐于助人的学生在，咱们这些中年人怎么搞？！” “就说中年危机要来了吧！学无止境，都不能松懈啊！” “诶，谁说不是呢？共勉吧！” - 副校长办公室。 “噢？不用管，嗯，就这样。” 姜灵昭的事迹都传到任英这来了。 这事，任英还真管不了，姜灵昭和那两个传播的学生并不盈利，这...只能算是同学之间的友好互助。 任英挂了电话后，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在桌面上轻敲着。 任英笑着说道：“这孩子，真有她的。” 才大一就如此声名鹊起，再往后会如何？ 不仅任英在期待，还有北溪大学里成百上千的师生在期待着。 第53章 拯救贫富悬殊年代文中的暗恋脑(53) 期末考成绩正式公示后，机械工程学院的学生都疯了。 乐疯了。 第一名当然还是姜灵昭，以绝对稳固的优势占据于此，但除了第一名外的排名格局却是发生了巨变。 曾经摸不着年级前二十门槛的学生首次能闯入前二十来，曾经万年倒数的学生也第一次没有倒数来到了中游，也有曾经稳定在中上游的学生首次跌入下游。 这其中不过是看了手册和没看手册的区别。 姜灵昭以她本人雷打不动的第一名以及随手划下的重难点却命中率惊人，彻底奠定下了学神称号。 北溪大学妖孽众多，独姜灵昭一人享有姜神的称号，足以证明她的实力强悍以及她出众的人格魅力。 机械工程学院内对她的风评从一开始还有质疑声，到现在谁人不入姜门，那...就是谁的损失！ “说了吧，那些没看姜神手册的都是想什么呢？还诓你们？姜神根本不屑干这事！” “别说了，肠子都悔青了！” “谁懂啊！兄弟姐妹们，我是在进考场前借舍友的看的，就匆匆扫了几眼，就多拿了十来分，我绩点也能上4了！” “真的牛，她是怎么判断出这些容易考到的？！” “凡人别问，问就是姜神独有的技能！” “我经济学院的同学都羡慕死我们了，她们要背的也不少，而且老师根本不给重点，关键是她们没姜神这样的同学可以代替划重点！” “谁也别劝我了，今后我就是姜门信徒！” “信姜门的学生，再坏也坏不到哪里去！阿门！” “真行啊你们！姜门加我一个！” “别这么庸俗行不行？！就因为人家这么一次碰巧撞上了就信人家了？！你们可真是挺小白的！” “服了，你怎么不说姜神入学就文史和理工双料状元，你怎么不说我们基本全军覆没的期中考，姜神是满分？” “真的，姜神这人低调，但她的实力又不允许她低调，这种感觉真是...该死的迷人！” “寒假来了，你们谁去问姜神她准备怎么过吗？！” “别太过分了，人家也有自己的安排！入姜门的第一条守则就是要有自己的判断力啊！” “哈哈哈哈哈说的对！寒假嘛，怎么开心怎么来咯，我小道消息听说——姜神也打算去旅游去！” “我去！姜神跟我想法一样，她不是暗恋我吧！” “有病吧，姜神看得上你？人家纯纯就是想放松放松吧，平时我就没看见姜神放松过，不是在学习就是在去自习的路上。” “好了，大家寒假也不能松懈啊，下学期，下学期我们再战！有姜神领头，咱们怎么也冲一冲绩点上4吧！” “冲冲冲！寒假快乐！” “快乐快乐！” - 期末考完，再之后就是寒假了。 绝大多数的大学寒假假期只有两个月左右，但北溪大学的寒假足足有三个月整。 这是北溪大学创始人梅未沈女士流传下来的规定，就是希望学生和老师们都能收放自如，不被长期学校生活所裹挟住，能有自己的时间去追寻人生的意义。 流传至今，倒是很少师生会去记得三月寒假原本的含义，更多的是被三月寒假的时长所吸引。 无论在这个学期，这些学生吃了考试和学习的多少苦，“暗骂”了学校多少，但到了要放寒假的时候，所有人，所有人统一口径—— 生是北溪大的人，死是北溪大的魂，爱北溪大爱到地老天荒！ 一假泯恩仇。 - 女子宿舍207。 “你寒假干嘛去啊？要不要约着出来玩？冬天的北溪市别有一番风味，你还可以来我家赏梅，我家种了好多梅花，全是我爷爷亲手种的，什么白色的，粉色的还有那种血色的，反正都还挺漂亮的！” “诶算了，你有事就去做吧，我就是说说而已。要是，要是能提前回来了，你记得给我家里打电话去！” 孙其琦絮絮叨叨了好多，姜灵昭一边往包里收拾行李，一边听着她的絮叨，只是笑了一下，回道：“好。” 不过姜灵昭自己心里知道，提前怕是提前不了，能按时开学回来就已经是行程相当顺利了。 告别了孙其琦，姜灵昭也要回家一趟去。 回她刚买下不久的北溪市的家。 云上小区，地处北溪大学和北溪人民大学的中间地段，妥妥的“学区房”，房价也是不菲，姜灵昭几乎掏空了自己高考的奖金。 她之所以要在北溪市买房，其实全然是为了姜冰慈。 麦青村暂时回去没有必要，路途又遥远，家里也不甚方便，在北溪市有房自然各方面就方便不少。 更多的是能够给姜冰慈安全感。 姜冰慈是真正意义上的无父无母了，她唯一的血亲就是姜灵昭。 虽然姜灵昭并不能经常伴她左右，但有个稳定的住处，怎么想也是有利于姜冰慈的。 姜灵昭回到云上小区的时候，姜冰慈已经开始烧饭了，她们学校要放寒假放的更早些。 “诶呀，你怎么这么快就到了？我才刚开始烧饭！你吃点我买的苹果吧，在桌上洗干净了，你自己拿啊！” 姜冰慈的声音从厨房传到玄关来，姜灵昭一瞬间就有了回家的实感。 她这个姐姐是这个家的灵魂。 “来来！有红烧排骨，葱烧刀鱼，还有个炒小白菜，白菜豆腐汤！” 姜冰慈一个劲地给姜灵昭夹菜，姐妹俩也好久不见了，姜灵昭瘦这么多，姜冰慈一眼就看出来了。 心疼也没法，只好这个假期在家给她好好补补。 只是她没想到的是..... “什么？！这，这怎么行？！” 第54章 拯救贫富悬殊年代文中的暗恋脑(54) 白菜豆腐汤的蒸汽在姜灵昭和姜冰慈之间萦绕着。 道不明，说不清，此刻二人的想法。 姜冰慈在等姜灵昭给出一个解释，一个必须整个寒假都要离开北溪市，甚至都不让她知道究竟去哪儿的解释。 姜灵昭透过这水蒸气看着姜冰慈倔强的眉眼影影绰绰，却并不说话。 眼看着一桌子菜都要变凉了，终究是姜冰慈退让了。 “你...确定是非去不可吗？” “非去不可。” 简单的两句话就让稍显僵持的局面松弛了下来，一个非去不可的人，再怎么想办法去劝说她也只会是徒然的，不如收起各种无谓的担心，只给她纯粹的支持就好。 “你今天专程来跟我告别，那，任...英那边你有跟她说过吗？” 姜灵昭缓缓点了点头，也不知道跟任英说过自己寒假会去旅游算不算是告知了她。 姜冰慈见她点头了就也稍微放心了许多，起码她...母亲是知情的。 再之后，姜冰慈就再也不提起姜灵昭寒假的事情，只是一昧地说起自己的近况，是给自己一个盼头，也是让姜灵昭明白她随时回来都有个温暖的港湾在等着她。 “我找到寒假工了，给一户人家的小女儿当家教，教教写字什么，薪水不高，但肯定是够我一个人生活了。” “空余时间我准备去市图书馆去看书，又打发时间了又能收获些知识。” 姜冰慈一边讲，姜灵昭就安静地倾听。 彼此都清楚这样的时间会越来越少，未来她们之后越来越忙，专注自己的事情，此刻静谧的时光唯有珍惜。 - 从云上小区回到北溪大学宿舍后，姜灵昭知道是时候启程了。 背上行囊，去往许敏的办公室，许敏应该早就准备完毕了吧。 事实上，许敏正遇到了个大麻烦。 急促的高跟鞋撞击地面的声音在许敏办公室回响着。 “我不明白，为什么您要找上我的女儿？那么多优秀的学生，为什么偏偏是她？你们的反动计划不应该找上她！她跟北溪市的发展没有一毛钱的关系！” 任英今天上午才得知了这个消息，她简直吓坏了，许敏的胆大她今天算是亲眼所见了一回，她是怎么，怎么敢的啊！ 许敏今天穿着一袭墨绿色的旗袍，看起来整个人格外清幽，她一直静静地听着任英的各种质问。 “纠正你一下，这不是反动计划，这是拂尘计划。” 任英听到许敏终于说话了，她也就停下了来回走的脚步，高跟鞋的声音骤然停止。 “计划叫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你们要做的事情是反动的！北溪市那帮老家伙能愿意承认自己的错误吗？他们不会的！你们去把他们圣贤般的面具撕碎，你们会惹来多大的祸？！” “陈策也是知道吗？！” 许敏面带微笑，她并不对任英的看法生气。 “陈策当然知情，他也是计划中的一员。” 任英听到这话只有一个想法——北溪大是要完蛋了吧？！ 一个个好好的北溪大顶梁柱，为什么，为什么非得去掺和这政治上的事情？ 北溪大学在北溪市的地位是还可以，搁在平时，这些政界人士也多少会给些薄面，但触及到了他们的利益，尤其是他们这些为政人士最看重自己的声誉，许敏这计划就是在把他们剥皮抽筋，让北溪市乃至全国人民去看看他们赤裸裸的黑心黑肺。 这跟要了他们的命没有两样。 这计划要是成功了还好说，要是不成功，那就是留下了一个天大的把柄给他们拿捏，到时候，北溪大学的师生都得为她们兜底！ “任英，你的担心我全都明白，或许你作为副校长更加担心整个学校师生的命运，那我可以告诉你，请放心，这个计划将秘密进行，出了事情由我们自己承担。跟北溪大将不会有任何干系。” “我——” 许敏这下把所有后果都揽到自己身上，直接把任英的各种忧虑扼杀在摇篮里，让任英无话可说。 “任英你还是太年轻了，你所见到的北溪市早已实现了最原始也是最残忍的原始积累，我们这些亲历者是无论如何也没法忘却的。” “我们必须去收集证据，去帮助受北溪市强权压迫的地区百姓，去一步步揭开他们伪善的面孔。” 任英听得见自己逐渐加重的喘息声，她曾经认为北溪市是这世上最繁华最富丽的城市，来到这的人就能有美好的未来。 只是随着她的权力加大，她见识到的东西也就越多，她也就明白哪里会凭空就建设出一个这么个超前这个时代的城市。 资本一定是经历了鲜血的洗礼才能逐步积累的。 “你们要去做什么，随你们的便。但，姜灵昭，能不能别让她参与？她只是一个从小村庄里好不容易走出来的孩子，她将来肯定能在北溪市找到份好工作，甚至平步青云也是有可能的，她会有一个美满的人生。” 许敏透过任英，看向了站在办公室门口已久的姜灵昭，如果她同意任英的看法，那她们也就没有继续合作的必要了。 虽然失去一个三观一致的助手很可惜，但许敏从不勉强她人做事，不是真心实意要加入这个计划的话，那不如从一开始就退出为好。 顺这许敏的视线，任英也发现了站在门口的姜灵昭。 她小跑过去，双手搭在姜灵昭的肩膀上，试着劝说道：“你不能去，这不是你应该掺和进来的事情，你只用管学业上的事情就好，这些...你就当从未听见过，可好？” 姜灵昭深深看了任英一眼，这一眼就让任英明白，她刚刚所说的那番话都是白费功夫了。 “我没办法装作我对这一切都不知情的样子，然后去自顾自的学习，找工作，过普通平凡的生活，我做不到。” “我从麦青村出来，我深知农民所受的不易，买不起农耕器具，因为被北溪市垄断了进口商，粮食卖不上好价钱，因为被北溪市多年前签订的协议所压榨，只能以最低廉的价格卖给北溪市的收购商，田地越来越不肥沃，因为被北溪市的工业污染排放所致，也是北溪市的霸权协议所致。” “曾经的种种不公协议的签订只是为了北溪市能够快速发展，以先富带动贫困，但北溪市政府失约了。” “不仅没有废除这些协议，反而变本加厉，愈发霸道。” “不能因为恶人恶到骨子里了，我们就去怕他们，我们的退让只会是助长他们嚣张气焰的帮凶。” “不破不立，害怕破，那就永远立不起来。” 听完姜灵昭所说，许敏面上的笑容更甚，她这个助手找的，真真的心性绝佳，年纪轻，却总能看透一件事物发展的最核心的关键。 拂尘计划是必须要启动的，她们也是必须要以飞蛾扑火般的意志去完成任务。 听姜灵昭细数的北溪市政府的种种恶行，任英默然了。 偌大的办公室沉寂了好久。 许敏看了看手表，对着姜灵昭说道：“该出发了，车子都准备好了。” “等等！” 任英从随身的公文包里掏出了五万现金，那么薄一个公文包，谁能知道它装得有五万现金？！ “拿着，干什么都方便一点，还有就是千万注意安全知道吗？” 姜灵昭很难形容此刻的感受，这五万块也太沉重了一些。 任英没有追上去，就在原地看着姜灵昭和许敏走远。 也许平凡普通的人生跟姜灵昭根本就无缘，光彩耀目才是她的宿命。 第55章 拯救贫富悬殊年代文中的暗恋脑(55) “不是吧，许敏老师也会迟到？开学第一堂课诶，还是说...这学期不是她来教咱们了？” “我估计是，许敏老师的时间观念不是开玩笑的，都过了十分钟还没来，估计就是不教咱们了吧。” “别啊！许敏老师讲课是我最能听进去的了，她要是走了，我，我哭死！” “不会吧，没有消息传出来啊，应该就是路上有事耽误了吧，今天开学堵车堵死了都。” “等等，咱们班就十来个学生，你们不觉得少了个很重要的人吗？！” “我去！姜神没来？” “这咋整？！要是等下许老师来了，姜神还没来，那岂不是完了？！” “别慌！等下要是许敏老师来了，咱们就一起说姜神去厕所了！这不就成了！又没旷课也没迟到！” “兄弟有两下子啊！这个办法我觉得很可！” “我同意！怎么也不能让姜神被记迟到啊！” “等下都看我手势！我数三二一，就一起说去厕所了！” “没问题！” “孙其琦你跟姜神关系那么好，你们还是室友，姜神到底来学校报到了没有？” 孙其琦早就想插一句了，姜灵昭根本就没来学校报到啊！ “宿舍都没看见她行李呢！估计这会儿还在外地吧......” “这，这不是玩疯了吧，忘记今天开学了？” “别，我觉得就是应该堵车了！今天北溪市简直了，水泄不通！” “诶，不管了！姜神来没来学校，咱们今天也得帮她糊弄过去，不然太不仗义了！” “是啊，这也不是多大事，还是得帮姜神一次啊！” 孙其琦一时有些哑然，她没想到一个学期过去，班上这些看起来还有些疏远的同学们竟然因为姜灵昭而齐心协力起来。 很好，没人能逃过姜神的魅力！ 不过...现在的重点是姜灵昭到底去哪儿了？三个月整了！是该回来上课了吧！ 姜灵昭和许敏已经到北溪市了，但正如她的好同学们所猜测的那样——北溪市今天是真的太堵车了！ 本来半夜就出发了，没想到堪堪八点半才到了学校，许敏赶着去上课，而姜灵昭...被一早就等在校门口的任英拉去了食堂吃饭。 当坐到新装修好的三食堂时，姜灵昭整个人都是愣神的。 一是她现在本应该在教室上课，而不是来吃早饭！二是三食堂重装的也未免太...奢华了吧！ 这，这还是她记忆里朴实无华的三食堂吗？ “喏，先吃点水煎包，喝点豆浆，垫垫肚子，你们这一路肯定是没法好好吃饭吧。” 熟悉的牛肉芹菜馅的水煎包，姜灵昭对这也是久违了。 知道任英有很多很多想问的，姜灵昭边吃边讲起她的经历。 “我们这次挺顺利的，去了泉涌市、黄宁市、福元市、乐康市、启山市，地理位置刚好是围绕着北溪市并且受北溪市影响最大的五个市。” “每个市我们都是深入村子里去向当地人打听他们的农耕近况，最近的收成如何，买卖粮食价格如何，农耕器具的选择有何偏好等等问题。” “结果也很显而易见，相当糟糕。粮食收购价格逐渐下压，导致农民的处境也越来越难，愈发买不起改善耕种效率的器械，也就使得越来越少人去种地，而选择种地的都是走投无路的土生土长的农村人，他们别无他法，除了种地，没有别的选择了。” “低效率的劳作，看不到未来的劳作，仅仅是维持温饱的劳作，只会一步步把热爱劳作的农民给活生生耗死。” “可以说如果按照这种势头发展下去，迟早，北溪市将面临粮食短缺的问题。” 任英端着豆浆的手不禁也收紧了些，难以想象北溪市这么多外来人口和本地人口要是面临粮食短缺的话，会出怎样的乱子？ “而北溪市是全国这么多市县中最为庞大繁华的一个，如果连它都粮食短缺，那么全国各地更为贫困的地方只会比被北溪市要惨的多。” “饥荒，正在以可以预见的速度向我们袭来。” 盛有豆浆的铁碗被任英重重地放置到了餐桌上，一直身处在北溪大学这个与世隔绝的象牙塔里，任英是不知这些地方已经...暗藏有这样的祸端了。 饥荒，这个词实在是太令人闻风丧胆了。 当人连自己的温饱都没办法解决的时候，那人将不再是理智的，人类社会的那些礼仪道德、法制管理都会是浮云，世间将迎来史诗级的大乱。 任英很想问，真的有这么严重吗？会不会是误判了？ 但，姜灵昭明显黑瘦了的脸庞告诉了她答案，如果不是真的态势严峻，许敏绝不可能带领着姜灵昭一去就是三个月。 这一切全都是属实的，是她们深入一线得来的消息。 北溪市绝对是有人刻意封锁了这方面的消息，连任英这个北溪大的副校长也闻所未闻，可以想象北溪市底层百姓们更是对此一无所知。 任英是真想找那帮老家伙算账啊！都不能说是糊涂，这是赤裸裸的坏啊！把北溪市包裹成桃花源一样，大概只是为了自己能够享受吧，底层百姓的死活，他们又怎么会在乎。 “所以，我们必须尽快，尽快地制造出一批农耕器材出来，有针对性地把这批农耕器械送出去。虽然这样只是杯水车薪，但，起码也能缓解缓解这些苦苦支撑着的农民们，让他们能够轻松一些。” 任英闭上眼睛深呼吸了一会儿，随后又睁开眼睛，郑重地对姜灵昭承诺道：“放手去做，无论是钱还是资源，都有我在后头支撑。千万，千万不能让...饥荒有形成的可能！” 两双相似的瑞凤眼对视着，都看到了彼此眼中不灭的意志。 - “喂喂喂！安静安静，许敏老师来了！！！” 放哨的同学放话后，班上的同学全都端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悄然等待着许敏老师。 许敏匆忙来到教室，扫视了底下学生的数量，除了姜灵昭是都来齐了，可以上课了。 正当她准备翻开教材目录的时候，底下却...... “三二一起！老师！姜灵昭去厕所了！” 许敏抬起头来，看到底下几个学生想笑不敢笑的神情，大致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这些小朋友倒是蛮仗义，但，姜灵昭跟她一起回学校的，她能不知道姜灵昭现在在哪儿吗？人家在食堂吃饭呢！ “噢？是这样吗？那...就给姜同学半小时的时间，看看她到底要在厕所待多久？” 许敏明显带有调侃性质的问话让底下学生面面相觑，果然，骗不过许敏啊！ 姜神！对不住了！你快点来吧！ 孙其琦手心出的汗把书本封面都给捏皱了，不是吧，不是吧，还不来岂不是要被许敏老师记旷课了？！ 正当孙其琦都打算要是她再不来，她就冲上去跟许敏老师说——姜灵昭她摔断腿了，在医院呢！ “报告！” 教室门口赫然就是提着一袋子水煎包的姜灵昭。 第56章 拯救贫富悬殊年代文中的暗恋脑(56) 姜神来了！带着她的七彩——水煎包来了！ 与此同时，底下学生也都不由地屏住呼吸起来。 来是来了，但还是晚了许敏老师一步，许敏老师会放姜灵昭回座位上吗？该不会得在走廊站完这节课吧？！ 令众人没想到的是，许敏老师只是看了姜灵昭一眼就让她进来上课了，没有言语责备，也没有眼神刀子，就轻轻松松地让姜灵昭进来上课了！ 新学期，果然新气象啊，就连许敏老师都转性了？！ 亏得他们白为姜神担惊受怕了！ 姜灵昭径直走向孙其琦的旁座，当姜灵昭坐下后，孙其琦才发现姜灵昭到底是带了多少水煎包来教室。 好不容易熬到下课，孙其琦攒了一大堆问题要问姜灵昭。 “你，你这是把三食堂打劫了吗？！还有你去哪儿了？怎么会迟到啊？你寒假都没联系我，是不是都没回北溪市啊？而且你怎么黑了？还瘦了？” 这一连串问题，姜灵昭也不觉得烦人，反而一条一条地回应她。 “没打劫，这些就买来给许敏老师，还有班上同学们一起吃的，我估摸着今天早八肯定很多人没吃早饭。我...我就是去旅游了呗，迟到是个意外，今天北溪市太堵车了，我也确实没回北溪市，都在外地...玩儿。天天玩儿，晒太阳呗。” 姜灵昭耐心的回复大大顺毛了孙其琦，句句有回应，把她当真朋友对待，她又怎么能不触动？孙其琦也就自然而然地忽略了姜灵昭特意略过的旅游地点。 机化班的同学们拿到姜灵昭特意带的早餐时，别提有多感动了，姜神迟到了还不忘惦记他们没吃早饭！ 她真的！一整个哭死！ “牛肉芹菜馅的生煎包！自从三食堂重修后我就再没吃到这个味道了！本来我还想今天早上去三食堂碰碰运气的，但早八不迟到就不错了！根本没时间去！” “同好同好啊！我也特爱吃三食堂的生煎包，曾经我唯爱猪肉大葱馅的，但！从现在起我就是牛肉芹菜馅的死忠粉！” “谁明白，我想把这生煎包供起来！每次考试的时候就拿出来拜一拜！” “别太重口味了行不行？！你不吃给我吃！” “我吃，我当然要吃！干什么还上手抢啊！” “太香了！我决定接下来连吃一周的牛肉芹菜生煎包！” “我直接连吃一个月！能被姜神选中的生煎包一定不一般！” “你们别太迷信了行不行？！这生煎包哪有那么牛逼，也就姜神恰好爱吃而已！” “这生煎包确实...牛逼啊，许敏老师都在吃！” 而且...吃得好香啊！ 许敏完全没想到姜灵昭会给她带早饭，饶是经过这三月的相处，她已然对这孩子的胆大心细有所了解，但此刻还是会被姜灵昭的行为给暖到。 才华横溢，天赋异禀，姜灵昭身上拥有她所认为的一个少年天才应该拥有的所有特性，她是天才中的全才。 但她却没有身为少年天才的狂妄自大，就连傲气，许敏都很少能在她的身上感受到，她总是看起来冷冷的，但相处过后，没有人能抵挡住她那颗炙热的心。 她足够理性，智慧，同时还具备换位思考的同理心，悲悯天地的情怀。 这样的人格魅力配上这般天资，姜灵昭会很适合做领头的那个人，许敏笃定后面的人一定会对她一呼百应。 天生的领导者。 这三个月的经历让许敏震撼、悲观、绝望，但有了姜灵昭这个巨大的变数，这一战她们无论如何也要坚持到底，胜利的那一线希望在她们这边。 早八的教室第一次洋溢着生煎包的香味，短暂的课间时光，因着这突如其来的“礼物”，同学们多了许多许多话题可聊。 在遥远的后来，机化班同学聚会上，大家伙聊起当初他们这些小年轻是怎么熟络起来的，都异口同声道——牛肉芹菜馅生煎包！ 以及发放生煎包的那个人，他们的姜神——姜灵昭！ 懵懂青涩的少男少女因着崇拜着的同一人而开始交流、来往，同一班级的集体荣誉感又将他们紧密结合，纯粹又真诚的友谊就此建立起来。 从少年人走向青年人，这一路上他们的友谊历经风雨却仍旧坚不可摧！ 此刻，教室外的阳光先是奋力穿过厚厚的白云，再是不设防的窗户，直至洒落在一个个开怀的面庞上。 金色的光辉铺洒在教室里每个人的脸上、衣袂上，所有人只道是平常，只有在后来回忆起这天时，众人才明白这天的场景是多么瑰丽，多么美好。 不过那都是许久以后的事情了，而现在，他们只是大一新生，还在故事的最初点，只需要畅意过好现在就好。 比如，现在好好上完早八的第二节课。 - 军属大院。 “欧阳铭，你是不是被那个姓姜的老师给骗了啊？说好给你辅导的，这寒假几个月你都没收到新的辅导资料啊？你也太容易相信别人了。” 欧阳铭在书房学习着，冷不丁的就被打搅了，而且还是在说姜灵昭的坏话，心里就愈加不爽了起来。 “表姐！你不是应该去学校了吗？怎么还待在家里？” 被欧阳铭怼的女子正是前来欧阳家借住的表姐张晶彩，堪堪比欧阳铭大上两三岁。 “哼！我好歹是北溪大学的学生，我好心告诫你别什么人都当成自己的老师了，你还这种态度！” 他本来是不想跟表姐吵架的，但，这根本忍不了了！ “是你先说话难听的！你是北溪大学的学生，我这个老师也是北溪大学的学生！姜灵...她还是以状元身份进的北溪大学，你有什么资格这么说她！” “我就没听说过有这号人物，你不如把她的全名告诉我，我去学校里打听打听，看一看到底是谁被蒙在鼓里！哪里有这种只给个纸条就算是当老师了啊？敷衍成这样，你也愿意，你今年要是再考不上北溪大学，小姨和姨夫还有外公外婆得多失望？！” 提到父母和爷爷奶奶，欧阳铭就泄气了起来，他最不想的就是让他们失望，可，可姜灵昭给他制定的学习计划是真的很有用啊，他自己都能很明显地感觉到做往届试卷的时候都更加游刃有余了。 张晶彩懂什么啊？！她，她根本就不知道姜灵昭有多厉害！ 见欧阳铭如此轴，张晶彩也不想管他了，依稀记得这人叫姜林什么，足够了，等她返校后就去查查这人，是不是在诓骗她这傻表弟，光是做她的学习计划表就能上北溪大学？ 呵！张晶彩作为能考上北溪大学数学系的学生，她能不懂考北溪大学得付出多少心血吗？怎么可能就是几张纸条就能弥补的？ 八成就是看她傻表弟有钱就来骗他！ 欧阳家上上下下都是没有心眼的，根本就不知道人心有多险恶，张晶彩叹了口气，她不能眼睁睁地看着欧阳家唯一的下一代被骗得团团转啊！ 她这肩上的责任重大啊！ 第57章 拯救贫富悬殊年代文中的暗恋脑(57) 校长办公室。 “任英，我是没想到你都来向我要钱了啊，你放心吧，我肯定会尽自己所能多给师姐和小姜同学批准经费的！” 陈策汗颜了，他到底哪儿点给任英留下了铁公鸡的印象啊？！ 这么重要的事情，他肯定责无旁贷，不用她们说，也是要尽自己一份力的！ 任英摇了摇头，继续说道：“不仅仅是经费的问题，是要举全校之力去支持她们的项目，一定要快！不然...凶多吉少。” 许敏还有课要上，没来及跟陈策说道这三个月遇到的情况，反而任英是第一个知道的。 “凶多吉少？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陈策一改之前的轻松状态，庄重地问道。 任英把姜灵昭告诉她的，一五一十都跟陈策说道，任英每多说上一句，陈策的眉头就愈紧锁一分。 嗬—— 悠长的叹气声在办公室响起。 “你，所言句句属实？” “句句属实。” 陈策扶额了良久，是了，这也就是为什么许敏这三个月没有给他写上一封信，他只当是情况不严重，原来竟是情况严重如此。 要是，要是当初他们没有投上赞成票就好了，哪里会有现在这样的民不聊生？ “陈校，以往的错已经没法挽救了，现在，重要的是现在，不能再像以往那样要通过无数个流程才能把经费打到项目人的账户上，这次，我们要争分夺秒，尽快把钱给落实到位！” 任英的话让沉浸在痛苦回忆里的陈策清醒了过来，他还不能倒下，在没有打倒那群老家伙前，他要坚守北溪大这一阵地！ “任英，通知下去，让财务处以最高级别，不，以特等级别的项目经费标准给到许敏和小姜那边，要求即刻到账。” “至于需要大批量生产器械的工厂，我会去尽快联系！你们等我通知！” “还有，这段时间那边有什么需求都尽可能快地去满足，不用走我边的流程，你直接下通知就好。” “不能坐以待毙了，再等下去，只会有更大的窟窿要填。” “明白！” - 北溪大学内悄然发生了一场巨变，只有极少数老师察觉到了变化。 比如，最近要申请项目经费变得难于上青天，要么就是以该项目还不成熟为由而拒绝批准，不然就是以该项目不适宜在现在展开为由而拒绝批准，反正就是有千千万万种拒批的理由。 而同时机械工程学院的项目批准变得格外宽松，尤其是许敏教授连续拿下了两个特等项目经费！ 不难看出，学校正在倾斜资源，而被倾斜的对象则是北溪大学元老级的教授——许敏。 如果是稍微年轻点的老师，估计要被喷死了，可这人偏偏是许敏，她要做什么，北溪大自然是要鼎力相助。 酸也没用，谁让人家有这个实力在？！ 许敏私人的器材实验室。 姜灵昭正在埋头苦干着，她要在校长找到能够配合她们生产农耕工具工厂之前，先制造出足够完美的模型，试验过上千遍后依旧稳定的模型才能投入生产当中去。 要是不够快，让工厂等她们而白白浪费了宝贵的时间，那可就真的是不应该了。 许敏同样也在帮忙，她拥有足够的经验，她来做姜灵昭做好的模型的检验方。 许敏本以为这工作应该会工作量极其的大，她甚至都给自己备好了西洋参含片，以防自己精疲力尽而耽误进程。 但没有，相反她竟然还倍感轻松。 姜灵昭以无比惊人的速度在创新着不同类型的农耕器械，适宜硬质土壤的，还有松软土壤的，各种版本她都有在做。 这样非人的创作速度，按照常理来说，做出来的模型多多少少应该是有些缺陷没能注意到，毕竟一个人的精力有限，当人无比专注某个领域的时候，盲点被忘却了也是常有的事情，许敏也常干过这种事情，所以靠谱的检验方是非常有必要的，不然等投入生产后才被发现，那就追悔莫及了！ 难以想象那会是多么庞大的一笔浪费的资源。 姜灵昭是不一样的，她以她自己的实力向许敏证明了，这世上真的有做什么成什么的天才在。 检验方对她来说，只是一个审判她完美作品的存在。 一开始许敏还在担心，就由她和姜灵昭两个人来完成这么庞大的工作量是不是太过冒险了？ 但她们也没有别的选择，拂尘计划暂且不能公开，也就是她们不可能去假手于他人，学院里那么多能人异士她们也不能找，只能自己干！ 是姜灵昭，姜灵昭她一口答应了下来，许敏至今都记得她当时郑重承诺的模样——眼睛里自信笃定的光芒几乎要将她灼烧。 姜灵昭以一己之力做到了，哪怕是数十人团队都没法做到的事情。 许敏再一次，再一次庆幸，她选择了姜灵昭。 没有因为她过于年轻，没有因为她没有经验，没有因为她外表的淡漠，而放弃选择她。 她坚定地为拂尘计划选择了姜灵昭，是她这一生一来做的为数不多的极其正确的决定。 姜灵昭是拂尘计划能够如此顺利进行的最重要的源头。 曾经她以为拂尘计划大抵是会夭折，不曾想如今却是稳稳地走上了正途。 对于这个极尽透支自己的孩子，许敏满腔的澎湃无处释放 她是伟大的，无比伟大的。 第58章 拯救贫富悬殊年代文中的暗恋脑(58) 明心大酒店。 顶层整一层都被人提前预订了下来作为聚会的场所。 不难料到，这是一群出手阔绰且极为注重隐私的人。 巨型的圆桌只零散地坐下了八九个人，均是上了年纪的男性，长的或胖或瘦，或帅或丑，乍一看这几人完全都像是不相干的人齐聚了一堂，但仔仔细细地去瞧，就会发现，这几人身上都有着身处高位的从容感。 显然这几人都是手握大权的人物，在北溪市是举足轻重的存在。 等服务员上齐菜离去后，这些人才开始今天的谈话。 “我是真没想到许敏到这把年纪了还想着干这些事情，也好，这对我们怎么也是个百利无一害。” “许敏为那些农民提供先进的器具，这将使得他们的生产力大大增强，也就能更好地供应我们北溪市了。” “哈哈哈哈，是这个理，话说许敏是有点远见在身上，不然以咱们北溪市日益增加的需求量，未来还真说不好。” “谁说不是呢？我也是不懂许敏了，有这精力有这功夫，多跟咱们北溪市做做贡献多好？！” “许敏不是在谋划些对我们不利的事情吧？” “呵，许敏一个年过五十的老女人能掀起什么水花？女人嘛，总是容易想一出是一出。” “许敏，她应该不是那种想一出是一出的人。” “姓周的！你是哪边的？！你别以为攀上了谈市长就了不起了啊！你还不一定能上位呢，你还太嫩了！你不会心里没数吧？！” “那么激动干嘛？我只是阐述了一个事实，许敏...她再怎么年纪大了，也改变不了她一直以来都是一个有才华有胆量的人，北溪市能有今天，她有汗马功劳不是吗？” “周新曲，你是太年轻了！你这代人真是被毒害的不轻！许敏和陈策如今就守着北溪大学，手中的权力也就那么只能管辖那一方地，拿什么跟我们斗？！” “是啊，也许曾经的许敏和陈策还能算得上能让我们必须奋力提防的对手，可现在，他们都甘愿在这一方地盘里守着，对我们又能有什么威胁？” “北溪市现在是我们的，许敏和陈策这对姐弟要想从我们手里抢走，想想都知道是不可能的事情。” “北溪市的政治体系里我们的人无处不在，许敏就算有这个心和胆，她也根本寸步难行。” “好了，好了，兄弟们都和和气气一些，别为了个不值一提的女人乱了阵脚！喝酒喝酒！” 周新曲也随着一起举杯，高脚杯被缓缓举起，深红色的液体也顺着杯壁顺入口腔，陈年酒酿中丰富的单宁轻而易举地就将入口者的嘴唇和牙齿着色。 本就白皙的脸庞，因着这红酒的染唇，显得周新曲的脸庞愈发昳丽。 他是这聚会里最年轻的一个，在北溪大学毕业不过四五年的时间就有幸被谈市长提携，随后...也被这帮人所选中，他成了他们当中的一员。 被选中的时候，他有多么兴奋，现在就有多么厌恶。 出生在一个平凡不能再平凡的家庭，周新曲年少时目睹过太多父母因那五斗米而折腰的场景，所以他立志要考上北溪大学，这个最好的大学，出来能找一份体面且高薪的工作。 他也确实做到了，在北溪市市长身边工作，足以让他的父母过上人上人的生活，不用再去为生计而奔波，在家种菜养花就够了。 给了父母他们所认为的最好的生活，周新曲却没能实现自己的愿望，他在这名利场越陷越深，起初是脚踝，再是膝盖，腰胯，胸口，脖子，现在快要连他的口鼻一起淹没。 他无数次反问自己这是他想要的生活吗？周旋在这些高高在上、惯会贬低他人、利欲熏心的人身边，是他想要的生活吗？ 就如同现在，曾经他滴酒不沾，甚至他厌恶酒精，现在他却能面不改色地一杯接着一杯，他不再是曾经只想着赚上个一两千块钱的穷小子，他也被无形地扩大了欲望。 看着桌上一张张涨红如猪肝色的面孔，周新曲这心里的烦躁愈加明显，就连酒精也没法压制住了。 “明天谈市长还有个会要开，我得回去整理发言稿了，不然没提前准备好的话，谈市长肯定要批评我......” 周新曲把语气的委婉和留白控制的恰到好处，让人觉得他既是想留下来陪他们继续喝酒，却又是迫不得已实在是要走人。 “那行吧，既然是谈市长的事情，你赶紧回吧！要不要司机送，我叫我司机送你？” “您知道的，谈市长给我配司机了，所以这会儿估计已经在楼下等我了。” “谈市长对你如此看重，小周你也不要辜负了我们的期望啊！” 一意味深长的一句话让周新曲刹那间就清醒了大半，他既是谈市长的秘书，也是这帮人的走狗。 “您放心！我一定努力！” “好了，你走吧，记得走专用电梯，别被什么有心之人给捕风捉影了！” “是！” 走出酒店门口的周新曲，任由夜间的凉风把他的发丝、西服都吹得凌乱，从顶层下到大堂，再加上这阵凉风的吹拂，他已经完全清醒了过来。 看到他走出来的司机马上熄灭了正在抽的香烟，上前去为周新曲搀扶。 “不用了，我能自己走，你去开车来吧。” 坐在轿车后排的周新曲摇下了整片车窗，他需要新鲜的空气。 他闭上眼睛假寐，实则是他的大脑正无比活跃地在思索这场聚会里的有价值的内容。 许敏，这个沉寂已久的传说级别的人物正在进行她的计划，周新曲并不认为她会止步于现如今的举动，她一定，一定有一个长远、惊人的大计划。 聚会上那些人之所以这么贬低许敏，谁说不是他们自己也心虚了呢？ 因为知道许敏的厉害，所以许敏的一举一动他们都在紧盯着，他们总是以夸张的言语来劝服自己，这没事的，许敏已经被他们打败了，现在不可能再东山再起了。 骗得了自己，却是骗不了周新曲这个外人，明明就在意许敏和陈策的举动在意的要死，恨不得有人时时刻刻跟他们汇报北溪大学内的情况。 这些人当初不过是利用了信息差，许敏和陈策才会被诓骗，要是论实力，论智力，许敏和陈策要胜的太多。 一个是北溪大学最年轻的在位校长，一位是北溪大学专业能力首屈一指的元老级教授，修养、人品都要甩这些人几条街。 为这些小人做事，周新曲累了，他无时无刻不在自我厌弃，或许他们确实给过他一些好处，但那些好处远远不值当他放弃他这个人。 谈市长软弱不堪，他为这些人做事的事情，谈市长是知情的，甚至是默许的，因为他的势力形单影只，跟这些人对抗只会落得个卵击石的下场，周新曲算是谈市长讨好这些人的“礼物”。 车窗外不断闪过北溪市的街景，已经晚上九、十点了，但街上仍然是一片喧闹的模样，周新曲有时真的很羡慕这些普通老百姓，羡慕曾经什么都不懂的自己，不曾知道黑暗即将来临，对待每一天都是那么乐观、积极。 北溪市早已腐去，繁华的城市是会就此落幕，还是...在不远的将来会迎来一场去腐长新的巨变？ 周新曲觉得关键就在许敏她们那个隐秘的计划，能否，能否将这些一步步把北溪市吞噬的蛀虫给连根拔除。 或许...是时候去北溪大学一趟了。 第59章 拯救贫富悬殊年代文中的暗恋脑(59) “已经开始第三批的投产了，以仅市场价的不到十分之一的价格销售，如今好评如潮，我们第一枪是打响了！” 短短两三个月的时间，昭阳牌农耕器具就在广大的农民群体之间流传开了起来，无非就是两个原因，一是市面上价格如此之低的同类商品，昭阳牌是独一份，二是昭阳牌旗下产品的质量过硬让它能让用户一传十，十传百。 许敏对此有千言万语想要讲，姜灵昭啊，是昭阳，是注定要划破厚重的乌云，为她们拂去所有遮挡的尘土的昭阳。 “我们的大英雄你应该去休息会儿了，接下来就是我跟陈策的事，推广到更深更广的地方。” 姜灵昭已经两个月没去教室上过课了，就连寝室也很少回去，机械工程学院的学生们甚至以为姜灵昭是犯了什么事，不然怎么会这两个月都没来上过课，老师们的避而不谈也让这种猜测发酵到了顶点。 “姜灵昭去哪儿了？有人知道吗？期中考她也要弃考吗？” “你这是想知道姜神去哪儿了吗？明明就是想姜神回来帮忙划重点！” “我有个朋友，他告诉我，他思念姜神成疾，有姜神的行踪拜托行行好告诉我吧！” “你们，这，姜神说不定真遇到事情了！” “不应该啊，姜神行的端做得正，什么违法犯纪的事情跟姜神压根不沾边啊！” “期中考事小，姜神现在人有没有事才是重点啊！” “别提了，我去办公室把老师们都挨个问了一遍，就是没人回我，把我当空气！这就很有问题了！” “应该不是犯事了，要是犯事了，老师们肯定不能维护她了，上次我，我就不小心说了句姜灵昭退学了吗，就被一个经过的老师听见了，然后痛批了我一顿......” “你也是该啊！饭能乱吃，话不能乱讲啊！姜神怎么可能自己去退学？学校肯定也不能放她退学去啊！” “救命，姜神是不是觉得我们太过愚笨，不想跟咱们一起上课？” “作为姜神的同班同学，我负责任地告诉你，这根本就不可能，姜神她对所有人都一视同仁，怎么可能就因为这个而不来上课！” “反正老师们这种态度就说明姜神没出事，只是有不能公开的原因而不来上课，还是不要再瞎猜想下去了吧。” “有道理，谣言止于智者，一个个的别瞎想了！” “就是！我还在三食堂偶遇过姜神排队买饭呢，人家看起来好着呢，就是感觉她应该挺忙的，来去匆匆的。” “偶遇过姜神这样重要的事情，你怎么现在才说？！” “看来姜神还在学校，那就好了！” “我怀疑，只是我个人的怀疑啊，你们看自从姜神不来上课后，许敏老师请假的频率是不是也增多了？有没有可能姜神正在跟许敏老师一起做项目？！” “嘶——，我觉得你猜到点子上了！” “天啦噜！我们才大一啊，是大一不是研一！怎么就能被许敏老师选去做项目啊！” “天！这样一切都说得通了，为什么老师们避而不谈，因为这项目是保密的，为什么姜神会缺两个月的课却没有任何影响，因为这是许敏老师钦点的！” “这还真是那么一回事啊！” “我同意！姜神根本不可能是犯事了，只能是太忙太忙所以没空来上课！” 孙其琦在一旁狠狠点了点头，前面都是些什么不靠谱的猜想啊，还退学？那也得问问北溪大同不同意吧！ 姜灵昭跟许敏老师确实是在学些什么，但具体是什么，姜灵昭不说，孙其琦也不可能去刨根问底，唯一确定的是——这必定是非常非常急迫且重要的大事。 能让姜灵昭顾不上学业而专注于此的事情，孙其琦都有点不敢想象这得多大强度啊！ 也就是姜灵昭能力超群，不然还真想不到还有谁能胜任，要是一般人来，估计得骂天骂地了，但偏偏从这人嘴里从来听不到一句怨言的话。 孙其琦时常觉得她就像是背负着要补天使命的女娲后人，她瘦削的肩上承受着常人所不能想象的重量。 - 张晶彩开学两个月多了，就是，就是没找到那个叫姜林什么的人，她愈加觉得她那傻表弟就是被骗了！ “我们学校哪有个叫姜林什么的状元啊？要是有的话，我这掘地三尺的，怎么可能没找到！” 张晶彩正在和自己的朋友发着牢骚。 “你就指着咱们这附近的几个学院找肯定不够啊！要我说，就一个一个学院去问，指不定就有线索了，或者问遍了都没有，那就是你表弟被骗了！” 张晶彩是真的后悔了，她图什么啊这是，她上辈子欠欧阳铭的啊，这辈子为他操心这操心那的！ 要她说，她帮他在北溪大学里找个靠谱的补课老师不好吗？！ 非不同意！ “行吧，我有空再去问问。” 一个星期的时间，张晶彩就快把文科的所有学院都问过一遍了，现在就差一个经济学院了。 抱着死马当活马医的心态，张晶彩还是去到了金融班去找学生询问。 “你好，我是大四的学姐，我想问一下你知道咱们学校有个叫姜林什么的...状元吗？” 接连问了几个，都是摇头。 就在她确定欧阳铭被骗了的时候，有个女生叫住了她。 那是一个，怎么说，浑身散发着富贵气息的女生。 “你找那个姜灵...什么有事？” 虞艾荷觉得整个学校里叫姜灵什么的状元只有姜灵昭一个人吧。 张晶彩猛地点了点头，并说道：“同学，我找她有要事！她...她答应给我表弟补课，但是这寒假几个月一个人影都没有，就几张学习计划表，我觉得我表弟被她骗了！” 额，虞艾荷一时间竟然词穷了，这还...真是姜灵昭的风格，但要说骗人，姜灵昭肯定不会的，她根本不屑于此。 “误会，肯定有误会，她这几个月是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做，所以疏忽了，或许...我可以带你去找她，当面说个清楚。” 张晶彩莫名觉得自己的猜想可能会被全盘推翻，面前女生的谈吐也好，气质也好，都是极佳，而与她相识的姜林什么，也差不到哪里去吧。 “那当然是好的，或许能问一下，你是姜林的什么人吗？” 虞艾荷轻抿了下唇，随后自然地说道：“她叫姜灵昭，我是她姐姐！” 第60章 拯救贫富悬殊年代文中的暗恋脑(60) “姜灵昭她是我们这届新生中的文史和理工双料状元，而且在我们这届新生当中是以绝对的高分优势稳坐第一的，如果说她既然做出了承诺，那必定就是她心里已经平衡过了成功的概率。” 去往机化班的一路上，张晶彩听虞艾荷讲了许多姜灵昭的事迹，越听就越对姜灵昭感到好奇。 这是怎样一个奇人啊？！ 能文擅理，出尘不染，逆境中盛开的繁花，品行兼优，一心一意为自己热爱的领域发光发热。 难怪古人常云，傻人有傻福。 欧阳铭这死小子就不能好好解释一下吗？！ 等他们来到机化班的时候，只在教室外就能感觉里面的气氛不同寻常，欢呼声一阵一阵的，这是在干什么？ 在门口往里头瞄上一眼，只能看到一群人都围在一个座位的旁边，里三层外三层的，让人根本看不到里面围着的到底是何人。 “姜神！还有这本！” “就是就是，这本也帮我们划一划吧！” “用我的书，我的书新！” “去去去！反正最后也是要整理出来的，用谁的都一样！不如用我的吧！” “别争了！让姜神自己选！” “你丫的，那你别把自己的书往姜神桌上放啊！” 没等他们争出个结果，姜灵昭就已经接下了孙其琦递过来的书本，依旧是翻到目录，只不过比之前只圈圈点点要更加细致了一些，加上了易错点，疑杂点，可以说这又让期中考的均分要提升个七八分不止。 “我不会一直帮你们划重点的，这不是在帮你们，反而是害了你们，大家可以回去好好琢磨一下我圈中的知识点的共通点，以你们的优秀程度，相信你们是有这个能力总结出规律的。” “最靠得住的人不是别人，而是你们自己。” 姜灵昭平静却又坚定无比的声音透过人墙传到到了每一个同学的耳朵里，连同教室门外的虞艾荷和张晶彩都一并听得一清二楚。 教室内一时间安静极了，只剩下微风吹动窗帘呼呼作响的声音。 在场的学生能进到北溪大学就证明他们不是愚笨之人，姜灵昭的一番话所内涵的深意，他们都听懂了。 有人帮划重点，是会收获很高的绩点，但同时却是也失去了自己的思考价值。 姜灵昭不是在嫌麻烦不给划重点，而是在救他们。如果对于学业上的知识点都没有自我的判定能力，那么将来出了学校，面对更加复杂多变的事物，他们又该如何是好？ 深思过后的后怕让在场的学生都不由地抚摸了一下额角的冷汗，人一旦动过走捷径的想法，那可就真是万劫不复了。 难以想象如果姜灵昭选择纵容他们的话，三年后毕业他们会是怎么的一番模样。 所有人几乎在同一瞬对姜灵昭肃然起敬，她是真把他们当成同学来看待，不想让他们深陷在错误的捷径当中。 如果说在此之前这些学生对姜灵昭的态度更多是偏向对她强大学识的崇拜，所以叫她姜神，而在今天的一番体面的劝诫之后，这声姜神，就不仅仅只是对她学识的崇拜，还有对她这个人正派作风的折服。 从此以往，这声姜神，所有人叫得是心服口服。 最靠得住的人不是别人，而是你们自己，这一句话也在这些学生的心中烙下了深深的痕迹，在他们将来的工作生活当中都时不时警醒着自己，靠自己才王道依附他人终究不能长久。 在门口的虞艾荷和张晶彩就静静地站在原地，二人脸上的神情或是深思或是讶异，无疑姜灵昭的那番话在她们的心中多多少少也引起了些许波澜。 虞艾荷算是明白了，为什么她总是对姜灵昭这个人有着不一般的向往，姜灵昭自始至终都在坚守着自我、坚信着自我，接纳着自我、悦纳着自我，这样人心合一的人很难不让人为之触动，就像谁能不喜欢太阳温暖而有力量的照拂？ 张晶彩讶异过后也就知道，她这一趟专程来质问就是个笑话，能讲出这样一番警示意义话的人能是什么骗子？她想马上离开这，趁着这教室里人还没注意到她们。 但——来不及了。 “同学？你们找谁？” 机化班专门放哨的男生对教室门外有没有人是极为敏感的，回头一看果然有两个女生站在哪儿，也不知道站了有多久。 所有人也都看向门口站着的两人，十几人汇聚成的灼热的视线让二人霎时间有些不知所措。 “我，我们找一下姜灵昭。” 等姜灵昭来到走廊，跟虞艾荷和张晶彩对立而视的时候，张晶彩后悔的情绪攀升到了顶峰。 目光如炬，气吐如兰，张晶彩从姜灵昭身上能清晰地感受到那种柔和且又大气磅礴的气场。 “艾荷你找我有事？还有这位是？” 姜灵昭的发问让张晶彩有些难以开口了起来，还是虞艾荷为她说清了情况。 原来是欧阳铭的表姐为了欧阳铭的学习情况而来找她的。 姜灵昭笑了一下，并对张晶彩说道：“那不仅仅是几张纸条那么简单，是我根据这些年文史高考卷子以及欧阳铭自身情况而制定了学习计划表，如果欧阳铭确确实实按照了我所写的计划执行，虽然我不能对你百分百保证一定能考上北溪大学，但百分之六七十的概率还是可以预估到的。” 百分之六七十的概率？！意思就是有六七成的把握能考上北溪大学，从数学的概率论来说，这属实是相当大的几率了！ “我，我必须向你先道个歉，之前是我太过担心小铭的学习进度，以及没有去详细了解....那几张学习计划表的重要程度，所以才会急匆匆想来找你.....” 姜灵昭其实很想说，她本人比谁都想欧阳铭能考上北溪大学，毕竟这关系到她是不是会被倒扣五千积分。 “这种急迫的心情我完全能理解，但目前最紧要的其实还是欧阳铭自己有没有在用心复习，我们这些旁人就是再急迫也是没有用的。” “不如放宽心来，选择相信他，这样也就不会如此焦躁了。” 张晶彩上火的心境宛若被一阵及时雨抚平，她就是再急又能有什么用？全都得看欧阳铭自己！ 张晶彩再三谢过姜灵昭后扬长而去，留下虞艾荷和姜灵昭面面相觑。 说起来，虞艾荷从寒假起就没怎么见过姜灵昭了，有些生疏，但又想念非常。 “你，什么时候回家里吃顿饭啊？我爸还有虞钦应都念叨着，说你好久没来吃饭了......” 姜灵昭回忆了一下，好像上次去虞家吃饭还是上学期期中考后吧，后来就只跟任英去爱莺酒店单独吃过饭了。 “我最近空闲了些，这个周末，周末我应该会吃餐午饭的。” “说好了！那就这个周六吧！我得叫我爸好好安排，你喜欢吃的红烧肉、狮子头都是他拿手菜！” 周六？姜灵昭回想了一下自己的日程安排，应该是没什么事情，于是一口答应了下来。 她没预想到的是，周六，会有个不速之客来到北溪大学。 第61章 拯救贫富悬殊年代文中的暗恋脑(61) 周新曲和善地对司机江群说道：“小江，送我到这路口就成，见老同学还是低调点，你自己找个地儿喝茶看戏都行。” “这有点远吧，要不我还是送您送进去些吧？” 周新曲面带微笑回复道：“真不用啊，这周六的还占用你的时间已经让我过意不去了。” 江群执拗不过，心里也是感慨万千，做私人司机这么多年，也就周秘书如此通情达理了，还会跟他说不好意思，要搁以前那些人，真是恨不得他一个月三十天全天都待命着。 周秘书，不愧是这么年轻就被谈市长提拔的人才，不仅业务能力出众，私下人品还这么好。 等周新曲下车后，站在原地看着专属于北溪市政府01开头的车牌号逐渐远去，直到完全消失在他的视野当中后，他才渐渐收起了自己已经僵硬了的微笑，转身向北溪大学方向走去。 身为校友，周新曲轻松就进入了北溪大学，校园还是记忆中的模样，校长办公室的方向他记得很熟。 陈策一大早就接到了一个特殊的电话，说是要跟他做个交易，一开始他还没当回事，只当是哪个社会上的人士知道了他办公室的电话打来的恶作剧。 直到电话那头的那人提及到了令陈策不自觉握紧了拳头的一群人的名字。 八个人，这八个人的名字，陈策永远永远忘却不了，是他们利用了自己和许敏，抛出美好的愿景让当时年轻的他们为这群小人抛头颅洒热血，最后引诱他们投出了最不应该投的票。 这群人如今却成了北溪市举足轻重的存在，名利双收，钱权并入，凌驾于北溪市的政治体系之上，现任市长谈松青也只是他们的傀儡。 每每想到这群人的现状，陈策就久久难以平复自己的心情，为什么，为什么这些人能够心安理得的享受这一切？他们践踏了多少人的心血？！ 北溪市在他们的控制之下越来越像个空壳巨人，看起来风光无限，实则五脏六腑全都已经坏死，命不久矣！ 许是亏心事做多了，这八人把自己的名字设成了北溪市机密级的存在，就连北溪市政府里一般级别的人都无权知晓，而来电的这人却是清清楚楚地把这八人的名字都说了出来，这证明了什么？他起码是政府里面最内层的人员。 陈策没有思索太久，马上就回复道可以见面，他会在校长办公室守候。 等挂完电话后，陈策握着听筒，又按下了一串电话号码。 “敏姐，这人我们必须会一会，他给我的感觉绝不是一般政府人员能有的，我猜测他是政府内最内层的人员。” “好，我会带上姜灵昭一起。” “姜灵昭，她还是个孩子，你确定...要带上她吗？我总是有着莫名的预感，这人会带来非常惊人的消息。” “姜灵昭这段时间的成果，你还能只把她当个小孩来看吗？陈策，她的天资在你我之上，她的理想抱负不输你我，她是我们拂尘计划能发展至今的头号功臣！也是——我们衣钵的唯一继承人。” 电话那头沉寂了几秒。 “我明白了，你带她来吧，要尽快，我不知道这个人何时会抵达这里。” 陈策挂完电话后，看着桌面上的师徒三人的合照，他、敏姐还有师父，现在再能加上一个姜灵昭，他们这一脉不算是断绝了。 “师父，你有徒孙了，一个聪明伶俐，智勇双全的徒孙，我们三人必将为你洗清那些莫须有的罪名，还您老人家一个清白。” 许敏挂完电话后，拿上外套就去到机械工程学院的自习室去找姜灵昭。 当许敏在找姜灵昭的时候，任英也刚好在找姜灵昭，二人正好碰上。 “许教授，你找姜灵昭有什么急事吗？” 任英从来没见过许敏如此急匆的模样，一丝不苟的银发也稍显凌乱了起来。 许敏并不跟任英周旋了，不管任英找姜灵昭是干什么，反正现在她得先跟她走！ “任英，我找姜灵昭是有非常非常要紧的事情，这关于——我和陈策的计划，所以现在姜灵昭必须跟我走。” “可——” 还没等任英说姜灵昭已经答应了她要去虞家吃饭，许敏就直接去到自习室里面找到姜灵昭。 自习室里的学生都用余光瞄着姜灵昭和许敏老师，许敏老师来找姜灵昭是干什么啊？ 但许敏没说一句话，只是站在姜灵昭的身旁，姜灵昭对上许敏那双急迫、哀恸、坚定的眼睛，她就知晓——有大事发生。 顾不上把桌上的书本一本本码放整齐收入书包，姜灵昭一股脑地把这些书本都快速塞进书包后，就跟着许敏并排阔步走出自习室。 姜灵昭看到任英也在门口，不由有些抱歉地说道：“不能去虞家吃午饭了，还麻烦您帮我跟艾荷和虞叔叔、钦应说声抱歉，我之后一定专程上门拜访去。” 任英先是轻声回复道：“没事的，他们不会介意的。” 继而又激动地说道：“你...你一定要跟许教授去吗？你还只是个孩子，只是个大一新生，不应该背负这么多东西的！” 姜灵昭顿下了脚步，望着任英微红的眼眶，略显残忍地说道：“我必须去，这是属于我的使命。” 随后就跟上许敏的步伐，二人走得太快、太急，一转眼的功夫，就消失在任英的视线。 第62章 拯救贫富悬殊年代文中的暗恋脑(62) 校长办公室。 “等下要来的那个人不仅是对政府内部高层相当熟悉，就连我们的计划他也并不陌生，是敌是友，暂且不能得知。” 陈策还为许敏和姜灵昭完整地重复了他们通话的内容，让二人能对等下要来的“不速之客”有所了解。 “连那八人的名字都知道的清清楚楚，这人绝不简单，他专程打给你，势必是要从我们这谋取些有价值的东西。” 许敏更加倾向于这人目的不纯，说不定来这就是为了敲上陈策一笔也是有可能的。 姜灵昭的想法则是跟许敏相反，这人要是想对她们不利，那他完全没有必要专程冒着这么大的风险来这一趟。 “这人可能是来送我们一份大礼的。” “我猜想，他大概是也忍不下去了吧。越往北溪市政治体系中心靠拢，就越能感知到腐朽的气息。” “如果这个这人跟那八人同谋，那他一定不会来找我们，毕竟在他们的眼中，我们现在做的事情是百利无一害，根本没有必要来找我们的麻烦。” “如果这人是不认同那八人的观念，那他来投靠我们，或者说支持我们的概率要更大，因为我们跟那八人是完全对立的存在。” 姜灵昭的这番话给陈策和许敏提供了思考问题的另一种角度。 为什么一定就是来讨伐他们的呢？也有可能是来支持他们的！ 是这么多年无形的打压让他们草木皆兵了。 “有道理，不能先入为主了，得等见到这人再下定论！” 陈策看向墙上挂着的时钟，距离接到电话已经过去了一小时，应该是快来了吧。 周新曲慢慢悠悠地走向校长办公室所在的大楼，许是太久没回学校看过了，每一处的花花草草都能勾起他的大学回忆，无时无刻不在提醒着他，那时的他是多么快乐，而现在的他是多么行尸走肉。 他需要救赎自己，把自己从泥潭里捞出来，不然再泡久点儿，等他的嘴巴、鼻子、耳朵、眼睛全都被淤泥蒙住的时候，就真的来不及了。 站定在校长办公室门口，周新曲正准备敲门时，大门就从里面被人打开了。 来开门的是个极年轻的女生，那双瑞凤眼向他明晃晃打量的时候，周新曲却是感受到了强烈的压迫感，连同他皮囊下的灵魂也被窥探一二。 不过这种感觉转瞬即逝，姜灵昭很快就移开了视线，并让周新曲进办公室详聊。 只这几秒的打量，姜灵昭就把周新曲的惊讶、慌促、忧愁都尽收眼底，这人果然正如她所猜测的那样——实在是忍不下去了吧。 周新曲上一次来到校长办公室还是.....？其实这是他第一次来到北溪大学校长的办公室，要知道在校期间遵纪守法、求进好学的他，根本就没机会能来校长办公室。 周新曲单独坐在陈策和许敏的对面，姜灵昭坐在陈策和许敏的左手边，乍一看就像是三堂会审，而周新曲就是那个被审的对象。 面对三双严肃的眼睛，周新曲觉得自己最好先做一下自我介绍，说清楚他的来意为好。 “陈校长，许教授，还有这位同学，你们好。我叫周新曲，也是北溪大学政治公共管理学院的校友，现在是谈市长的秘书。” 周新曲的自我介绍蕴含了多重信号，一他身为北溪大学的校友，对陈策和许敏的态度颇为敬重，说明他此番不是特意来找麻烦的，二是他确实是政府里最内层的人员，甚至可以说是最内层的核心人员。 “我来，是想跟你们做个交易，但在达成交易前，我想听一下你们谋划的计划如今进行到何种地步，未来又会如何发展，这是我想知道的。” “以及我会很有诚意，我是谈市长的秘书，他所有文件都经由我来起草，我还是那八人聚会的常客，是他们的...下属。” 现任市长秘书跟那八人的下属是同一人，这件事情对于陈策和许敏来说多少有点冲击。 但冲击过后仔细想想也并不很意外了，谈松青能当上北溪市市长估计就有那八人的推波助澜吧，不然谈松青又如何能连任两届市长？ 他们看重谈松青的原因也很简单，肚子里没什么墨水所以好拿捏，他可以作为一个体面的代表他们发言的人。 现在摆在陈策和许敏、姜灵昭面前的是一个坏消息和一个好消息，坏消息是就连市长也在那八人的掌控之下，北溪市的上空真的就要暗无天日了，好消息是面前来跟他们做交易的是市长的秘书、那八人密切接触者，他手里一定有许多这些人的把柄。 不用等周新曲继续证明自己的诚意，陈策就让姜灵昭为他说明拂尘计划现如今的进程以及未来的目标。 “这位是姜灵昭，许教授和我的徒弟，我们拂尘计划的头号功臣，就由她来为你讲解拂尘计划。” 周新曲这才恍悟，果然这位学生不是什么普通人，是陈策和许敏的关门弟子，并且还是陈策和许敏计划中的主导者之一，这人的天资得多恐怖？！ 姜灵昭的介绍让周新曲更加吃惊，他以为昭阳牌的兴起大多应该是许敏教授的功劳，却没想到是面前这位不过十八九岁的女生她以一人之力就打造了一个拥有众多产品线的农耕器具品牌。 她，是怎么做到的？！ 没日没夜的赶工，全心全意的专注，姜灵昭如是回答道。 在姜灵昭接着为他讲解的时候，周新曲能看到陈策和许敏二人脸上欣慰的神情，一个大胆的想法在他脑海中成形。 如果说让陈策和许敏出面来与那八人抗衡，那八人本来就对陈策和许敏二人紧盯不舍，可以说这二人的一举一动都能被转告到他们的面前，但如果换做是面前这个对于整个北溪市来说都是新鲜面孔的姜灵昭，那就不一样了。 他们不会对一个大一学生设防的，他们强烈的自尊心不允许他们对一个还未出校门的女学生设防，他们的自大也让他们极其容易轻敌。 年轻一代、女性，这帮人最看不起的两个群体，看不起所以不在意她们会掀起怎样的水花，姜灵昭将能有一段不短的可以积蓄起自己的力量，集结众人的力量的时间。 姜灵昭会是这场博弈里制胜的关键。 第63章 拯救贫富悬殊年代文中的暗恋脑(63) 周新曲一旦想通了这件事情的可行性后，他所有的疑虑都在此刻烟消云散。 “我愿意为你们提供我力所能及的帮助，无论是这群人这边还是谈市长那边。” 如此轻易就答应了下来，陈策和许敏都持有怀疑的态度，显然他还没说他的条件。 “但我只有一个条件——希望你们能让姜灵昭作为拂尘计划的发言人。” 周新曲说完他的条件后，仔细观察着对面三人的神情变化，陈策和许敏二人眉头收紧，似在思索周新曲怎么会提出这样的条件，而姜灵昭，周新曲却是看不出她的想法，无论是在他说之前还是说之后，她的神情始终没有变化。 “一定要是这个条件吗？或许你可以换一个。” 许敏如同一头护崽的母狮，语气三分协商七分强硬，她看着周新曲的眼神逐渐凌厉，大有一种这场谈判随时决裂的魄气。 周新曲硬着头皮将他思索的结论向三人好一通解释，这才让许敏稍微收敛了些锐利的气场。 许敏叹了口气，随后对着周新曲说道：“你只想到了这个决定的好处，却是没想到这个决定会给姜灵昭带来多大的压力。” “把姜灵昭推到公众面前，也许我们能有喘息的时间，但这同时，那帮老家伙会撕碎她的。” “这帮人最会控制舆论，你作为谈松青的秘书多少也应该知道这点，到时候姜灵昭会被怎样泼脏水，你多少也想象得到吧。” “牺牲一个小女孩来完成我们的计划，周新曲你不会觉得这笔账很划算吧？” 周新曲哑口无言。 在许敏眼里，他的沉默就等同他的回答，既如此，这场谈判也没有继续的价值了。 “你走吧，就当今天我们今天的谈判不存在，我们从未谈论过任何交易。” 许敏轻抚太阳穴，闭着眼睛说道。 语气里的疲惫和失望让周新曲坐立不安起来，他不能走！既然已经知晓了拂尘计划的可行性，他不可能就这样当做没来过一样离去！ “我————” “可以。” 两道男声和女声同时响起。 其余三人都看向了姜灵昭，她刚刚说什么了？！ 许敏怕姜灵昭接着又说上什么“惊世骇俗”的话，赶忙对周新曲说道：“还请你走回吧。” 可周新曲在听到姜灵昭的可以二字后又怎么可能愿意离去？！ 许敏和周新曲的僵持局面还是由姜灵昭来打破为好。 “我觉得这个方案可行，由我出面，我们会受到最小的关注度，会最大程度地降低对方的警惕性，这样一来我们成功的概率就要大得多。” 姜灵昭完全是从一个理性的角度来看待周新曲的提议，再者这也能让她加快她二十万积分任务的进程，即便有些针对于她个人的舆论攻击，她也无所谓，要有所得就要有所失，这个道理在她第一个世界就已经领略过了。 许敏又怎么会不清楚周新曲的提议的好处，只是她太过担心公众舆论的攻击，要知道她们所要做的事情其实在一定程度上会损害北溪市民的利益。 不管那帮人用了多么不光彩的手段，但他们使得北溪市变为如今独一份繁华的城市，为这些市民大大提高了生活品质，这些是事实。 即使这样的高质量的生活品质的来源并不光彩，但他们已经是既得利益者，他们是不会轻易放弃的，他们不会去指责真正的加害者，他们只会一昧地去抨击夺走他们美好生活的她们。 这是许敏最为担心的事情，就像是三岁小孩你一直满足他的需求，突然有一天却不去满足他了，他只会大哭大闹，被惯坏了的这么一群庞大的集体又怎能轻易逆转他们的想法呢？ “姜灵昭，你可否知道你选择周新曲的做法，你将会遇到什么？电视台、报纸所有媒体都会在那些人的控制下对你指指点点，不会停歇一般辱骂，直至你投降。” “当你周围所有人都在指责你的时候，你会觉得你的世界都灰暗了，这是会磨死人的。” 许敏说完后，办公室再次陷入沉寂。 许敏所说的在陈策看来，就是在担心姜灵昭可能会步入后尘，他们的师父就是这样，平生最是光明磊落的一个人，不堪折辱而选择离开这个世界。 即使姜灵昭天资过人，但姜灵昭如此年轻，年龄和阅历摆再这，她的承受能力会比他们的师父还要强吗？ 他和许敏都接受不了再一次目睹这样的事情发生。 “姜灵昭，你是个好孩子，但我希望这一次你能听我们一次劝，拂尘计划是重要，但绝不是要用一个人经受强烈的精神摧残的代价来实现，我们可以慢下来，卧薪尝胆十年不晚！” 陈策以为他的这番话怎么也能给姜灵昭些许触动，然后能稍加犹豫些吧，可是没有，姜灵昭还是坚持着她的想法。 周新曲看向这个目光灼灼的学生，她是真的懂自己的决定，也是真的明白这个决定背后所带来的压力，但她依然选择了这样做。 为什么？为什么会有人这样奋不顾身要选择这样做？ 周新曲又看到了曾经的自己，但他跟姜灵昭的选择完全就南辕北辙，曾经在他面前他可以选择不与这些人同流合污，可以做一个真真正正为人民做事的基层人员。 他没有，他选择名与利，所以在他自己选择跳入泥潭的时候，这世上也有着姜灵昭这样的人。 这对于周新曲而已无疑是震撼的，当一个人不清楚悬崖背后是万丈深渊时，他尚且能说自己敢跳下去，可一旦知道了，看清了，那下面黑黝黝地看不清尽头的时候，谁又能义无反顾地说自己敢跳下去呢？ 姜灵昭，她敢。 第64章 拯救贫富悬殊年代文中的暗恋脑(64) 虞家别墅。 “虫草汤都炖好了吧，她们一来，就可以端上桌了。你们都看着点先，我去外头看看是不是任英她们要来了。” 虞康卸下围裙就往门口走去，算算时间应该快到了才是。 刚走到门口就听见熟悉的轿车轰鸣声，是任英的车，只见到任英从驾驶座上下来，却是没见姜灵昭的身影，今天中午这顿饭就是为她专门定制的，红烧肉、狮子头都是她爱吃，怎么主角反而不来呢？ 虞康正想问怎么没接到姜灵昭一起来，可看见任英神色颓然，就再想不起来问。 他极少极少看见任英流露出这样消极的神态，任英是个性要强的女人，她不会轻易允许自己展露疲软的一面，除非她遇见令她难以释怀的事情了。 虞康上前接过任英的挎包，柔声说道：“累了吧，厨房都把菜做好了，你想现在吃还是等会儿再吃？” “等会儿吃吧，虞康，我想跟你谈一谈。” 虞康最受不了任英拿那种过于冷静的眼神看着他！他们是夫妻，怎么还这么生分呢？！有事就说事嘛，他又不会拒绝她！ 书房。 任英和虞康对立而坐。 “虞康，接下来我要问的话，你必须都从实作答。” 任英的语气冷得如同冰窟里刚捞出来的一样，刹那间就把虞康给冻住。 “你，你要问就问，我肯定诚实作答！” 任英低下头思索了一会儿，随后抬起头来看向这个曾经救她于水火之中的男人。 “你手底下究竟有多少产业是跟赵、袁、魏、关、郑、林、江、秦，这八家有联系的？” 虞康愣神了，这八家都跟他的产业有着密切来往，他们彼此之间相互支持，虞家能有现在的家业也是托了这八家的福。 这八家现如今掌权人都是在北溪市跺一跺脚都会震一震的存在，不能够出事吧？！北溪市还没有这号人物能够跟这八大家族分庭抗礼的。 “你知道啊，我的产业基本上都是托这八家的照顾，我们之间的联系根本就是如同藕丝一样，丝丝缠绕，剪不断理还乱。但幸好我们之间的关系都还挺好，他们不会对咱们虞家出手的！这个你就放心吧 任英的心从没像此刻这样乱过，一面是自己的亲生女儿，一面是自己的丈夫，二人早在彼此都不知情的情况下站在了彼此的对立面。 “那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那八家能如此鼎盛数十年？” 虞康当然知道，谁让这八大家族都有个好爷爷啊，有他们坐镇家族，自然能一直鼎盛兴旺。 “害，人家祖辈厉害呗，靠他们北溪市才成了如今这样的全国第一大城市，要不然我也不能跟着发这么大笔的财，他们可能当初手段是狠辣了一些，但确实对于我们这些北溪市人来说是造福我们的好事啊！” “所以，即使北溪市是汲取了无数底层百姓的鲜血才发展至如今的模样，你也觉得他们是对的。” 虞康哑然，虽然心里是有点觉得对不住，但他的产业都发展至这般规模，他不可能放下饭碗来骂给饭吃的爹们吧？他是受益者，既然享受了，就不要虚伪地假装矜持了，他是很感激这些人能给他机会的，他们给予的机遇都是毋庸置疑的。 “你今天究竟是怎么了？一回来就问我这些问题。任英，我是个商人，商人无奸不商！我已经算是北溪市颇有良心的商人了，我从不干黑心事，每一分钱都是靠真本事赚来的，但我也不否认那八大家族给予我的帮助，没有他们，就没有现如今的虞家。” “我为了我的妻儿能过的更好一点儿，这也是错的吗？更何况，北溪市现在的发展不是挺好的吗？这就说明当初那些人的做法是对的啊，只要能让百姓吃饱饭那就好决策啊！” 任英没回应虞康，只是从包里掏出了几张照片递给了虞康，让他看看这些照片再好好想想这些决策真的对吗？ 这几张照片全是田地和耕种者的合照，黝黑且皱巴皮肤的农民眼里有着化不开的哀愁，汗水从头顶滑至下巴，应该是劳作后拍下的，背后的田地广袤但也荒芜。 虞康没种过地，他甚至都没去到过田地里走一走，但他却是被农民老伯的眼神给深深触动了，透过照片，他都能感知到那种哀愁是刻入骨髓的。 “这照片是哪来的？” “你不用管是哪儿来的，你只用知道，因为当初那些不平等协议的签订，现在除了北溪市外，许多许多地方的农民百姓都在受苦，粮食价格被一压再压，也越来越少人愿意从事耕种，可以想象...如果放任这样的情况发展，将来会酿成怎样的大祸。” 当年签下的协议的影响是巨大的，北溪市自从那以后再也没缺过粮食，发展至今粮食甚至已然过剩，虞康作为爱莺酒店的老板，他十分清楚现在粮食浪费的情况是有多么严重，经常有为了宴客撑场面点上一桌子的菜品，最后大半都进了后厨的泔水桶。 为什么会造成这种局面？这些年北溪市人均收入的高涨远远超过粮食价格的上涨，对于绝大多数的北溪市人来说，吃饭是最便宜的消费了，这也就导致浪费粮食而要付出的代价是极其微弱的。 一边是成吨的菜品被倒入泔水桶，一边是辛勤劳作却只能够一口饭吃，这种戏剧性的冲突就这么明晃晃展现在虞康的面前，他又如何能独善其身？ “任英，你...是不是得知了什么消息？有人想要对付那八家？所以你今天来问我跟那八家的关系，是在担心我受连累？” 虞康本还蛋疼于要跟那八家撇清关系而要付出多少财力，可又仔细琢磨一番，任英这分明就是在担心他！担心他会受到那八家的牵制！ 死鬼！担心他就不能直说吗？！非得板着张冰块脸来质问他！ 诶，中年恋爱脑还有救吗？！ 真没治了！ 任英对虞康的反应是又欣慰又无奈，跟这人谈什么重要的事情，最后都会扯到她爱不爱他。 虞康能不能心里有点数，难道她的爱这么不明显的吗？虽然这件事也是出于她不想姜灵昭那边跟虞康正面碰上。 “你知道就行了，我希望你能尽快跟这八家彻彻底底分清楚，越快越好。” 虞康听这话心里甜得快淌蜜了！担心他担心到这份上了，就是砍去虞家一半产业他也心甘情愿了！ 谁叫他老婆爱他爱到这个地步了呢？不舍得他受上一丁点儿伤害！ 不行！改天得跟他那些弟兄们好好炫耀炫耀，谁家老婆有他家任英好！ 第65章 拯救贫富悬殊年代文中的暗恋脑(65) 姜灵昭、陈策、许敏以及周新曲正式结成盟友，虽是各取所需，但都有一个共同的目标————将那八人拉下台。 为了这个共同的目标，周新曲会全力配合姜灵昭她们来把拂尘计划落实到位，就比如现在他的任务就是收集证据，收集尽可能多的那帮人最想毁尸灭迹的证据。 以上是周新曲的任务，陈策和许敏以及姜灵昭的任务有两大板块，一是继续深入推广昭阳牌农耕器具，使得农民的生产力能在短时间大力提升，二是集中力量为姜灵昭进入北溪市政坛铺路。 要想实现大家的共同目标，作为拂尘计划的代表人物的姜灵昭就必须要进入北溪市政坛，暴露在公众的视线里，越多人来关注姜灵昭，也就意味着越多人能了解到拂尘计划。 如果说要想短时间逆转北溪市广大市民的认知那是非常困难的，但以润物细无声的方式去感化大众认知是可行的，不会过于激烈而让广大市民产生反对的情绪，只是告诉他们有这么一个观点在，而不去强迫他们一定要赞同这样的观点。 就好比你每天都要经过一个路口，你都会听到一家咖啡店在促销，九块九三杯冰美式！也许你对咖啡并不感冒，但长此以往，你的脑海里就总是会浮现起——诶，那家咖啡店的冰美式九块九三杯！ 潜意识记忆是很恐怖的，说不准会在什么时候突然就会在你的脑子里浮现一下，有时会是许多年前不经意的一瞥，在多年后的某一天某一刻就在你的脑海里回放了起来。 死去的回忆又在攻击你，这不是一句玩笑话。我们自以为每天记住的事情很少，也许就连登黄鹤楼都难以记下，可事实上我们的人脑就像照相机似的能够记住的东西是极为庞大的，只是这些记忆被储存到了不同的抽屉里去，记不起来了可能就只是你还没找到这个抽屉。 所以，姜灵昭她们要不断地稳定地向公众释放信息，在公众潜意识里刻下强烈印记，而人们总是喜欢思考自己主动汲取的信息，孰是孰非，公道自在人心。 姜灵昭他们要做的只是输出自己，其余的，交给公众自己选择，北溪市是他们的北溪市，北溪市的未来掌握在他们每一个的人的手中。 起初，陈策和许敏都觉得姜灵昭的提议过于冒险了，要是北溪市这些人都不买账，那她们岂不是会输得一塌糊涂？ 姜灵昭用一句话就打消了他们的疑虑。 “就这件事情而言，我们的输赢根本就不重要，输了那就说明北溪市民是赞同一起走向腐朽的尽头，赢了那就说明北溪市民是愿意迎接新生的，他们愿意为此承受巨痛。” 是啊，她们在乎输赢又有何重要？重要的是身处在北溪市每一个角落里的老百姓们是怎么想的。 一厢情愿地去挽救一个本就想自行了断的人，双方都会受伤。 期望北溪市民们能有强烈的求生意识。 姜灵昭目前的当务之急有两急，一急就是要先当选北溪大学学生会的主席一职，北溪大学不同于北溪市的其他几十所大学，北溪大学的学生会主席一职具有参政权益，并且可以参加市代表大会进行提议，二急则是要创办一家拥有足够广泛影响力的纸质媒体和电视媒体。 创办纸媒和电媒可以让陈策和许敏，甚至是任英来帮忙，但参加北溪大学学生会主席选拔却是要姜灵昭亲力亲为的。 “恭喜昭昭触发支线任务——取得北溪大学学生会主席一职！” “任务成功奖励积分，任务失败倒扣积分！” “昭昭，学生会主席你的强项好吗！” 姜灵昭无奈了，她在成为学神系统打工人之前就是一个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女高中生一枚，能够一路过五关斩六将走到现在，曾经为数学竞赛题抓耳挠腮的她，现在能一口气连做五六套都不是问题，她都时常有些恍惚，这也太不可思议了。 但——什么时候学生会主席是她的强项了？！ “团团，要知道学生会主席不仅仅要考核学业成绩，还有各个方面的综合考核，我自己心里都拿不准，你倒是比我还有自信啊。” “我，我就是知道你可以的嘛！昭昭在我心里就是最强最强的存在，没有什么是你做不到的！” 虽然姜灵昭不甚苟同团团的无脑吹，但不可否认的是，这样无条件地信任总是能让她的心情变好，也更能有自信去面对这对于她来说并不熟悉的任务。 天知道，团团它说的都是真心话！昭昭就是最牛的，不仅仅只是它这么想！它的同事们都这样觉得的啊！ 算了，算了，昭昭会慢慢察觉出来的吧，为什么她能够如此迅速上手学神系统，她又为什么会无一失手系统所颁发的任务，这一切都是有缘由的...... 只是它不能说，得让昭昭自己发现，自己觉醒。 要是它不慎透露了，要是让法则那小心眼知道了，肯定要让昭昭吃苦头了，现在先忍住！ 昭昭曾经说过——苟得苟中苟，方为人上人，它要努力苟住，不给昭昭添麻烦！ 得知姜灵昭报名了学生会主席选拔大赛的机化班同学们都惊呆了！ 虽然明面上北溪大学允许大一至大四，硕士生、博士生，全体学生都可以参与，但实质上大家一般默认是学生会主席选拔是高年级的游戏，跟大一大二学生是毫不相干的。 毕竟谁能在短短一两年的时间就把自己的影响力扩张到全校级别呢？高年级的学生天然就有着学龄优势，多上两三年的在校时间足够他们积攒下一定的人脉资源为他们在学生会主席选拔上加分。 姜灵昭跟这些高年级的学生竞争，她从起跑线上就已经输上一截了，她拿什么来获胜？ 第66章 拯救贫富悬殊年代文中的暗恋脑(66) 尤其是这届学生会主席的竞争是空前的激烈，就连曾经连任两届学生会主席的姚耀也将第三次参加选拔大赛，同时他也是最有力的候选者。 姚耀目前是北溪大学研究生一年级哲学院就读，姚耀的履历从本科到研究生都无可挑剔，绩点常年名列前茅，积极参与各项社团活动，多次参与学校大型活动的举办。 但这都不是他能蝉联两届学生会主席的关键，比他成绩优异的大有人在，关键在于——他的那张脸，面若桃花，妖冶风情，一举一动都似在勾人而不自知。 就因为这张脸，姚耀甚至不用去特意拉票，只要他站上竞选台，自然就会有许多人看在他这张妖惑众生的脸为他投上一票。 就比如这一次学生会主席选拔大赛，姚耀根本就没露面过，就已经有许多人想要再度支持他继续连任学生会主席了。 对此，机化班每一个人都油然而生一股责任感，姜神背后可就只有他们了！ “拜托！不争馒头争口气啊！姜神代表着我们大一年级的学生参赛的，我们怎么也得给力点吧！” “其他参赛的学长学姐们都有各自的拉票组织，咱们姜神啥也没有，这像话吗？！” “太不像话了！排面！都把排面给姜神搞起来！” “懂了，这就去给我其他学院的同学宣传宣传！” “对！不仅是咱们学院，还有其他学院一起才行！大家都是荣辱与共，要是姜神能拿下学生会主席那就是北溪大学有史以来第一次由大一新生当选，咱们怎么也是与有荣焉了吧！” “冲就完事了！” “选拔赛得有三四轮，内容也五花八门的，但起码咱们不能让姜神输在投票上吧！” “是这个理！输什么也不能输气势上啊！” “定一个小目标——超过姚耀的投票！” “要是能超过连任两届的姚耀，这，这想想都激动啊！” “艰巨啊！姚耀这哥们可真就是脸在，江山就在，颜粉太多了！” “再艰巨也得干！不到最后，都不要轻言放弃！” “这碗鸡汤，我干了！都别说那么多了，一个字冲！” “别管，我就觉得姜神能行，她不会做自己没把握做到的事情，既然她选择报名了，那就说明姜神对学生会主席一职势在必得！” “血都热起来了！必胜啊啊啊！” 说实话，在大部分看热闹的学生心里已经默认这届学生会主席又会是姚耀的了。 但——这是姜灵昭没加入战局之前的局势，在姜灵昭正式加入学生会主席选拔大赛之后，局势一步步微妙地发生着剧变。 关注学生会主席选拔大赛的有心人就会发现以往都置身事外的大一新生们在这届大赛中格外活跃，齐心协力地为一个人拉票、投票。 而整个大一年级唯一一个参加选拔的学生就是姜灵昭。 能让一个班级、一个学院为他投票的选手大有人在，但集合整一个年级的学生来为她投票的，却是罕见至极的，能与这位黑马选手一战的就只有姚耀一人。 姚耀从大一到研一，在北溪大学待了五年的时间，他的名气、影响力才能达如今的程度，那这位黑马选手仅仅就在北溪大学待了不到一学年的时间，她怎么就能跟姚耀抗衡？！ 选拔赛事还未正式开始，但关于姜灵昭的传闻早就在高年级内流传开来了，吃瓜群众们都想知道她的来头。 姚耀本人也被朋友科普了一番。 “我跟你讲，这姜灵昭不简单，绝对的不简单！她竟然是文史和理工双料状元进的学校，而且至今保持满绩的纪录，还被许敏教授看重，据说前段时间许敏教授获批下的项目大半都是给她来做的！” “为人还特别勤奋！天天泡图书馆、自习室！姚耀你这次是踢到铁板了，那人听说还长得特好看，气质挂的，你的颜粉不会跑路吧？” 姚耀笑了一下，有些漫不经心地说道：“我之前的手下败将哪个不是成绩好的？只会泡图书馆、自习室，除了成绩，她还能拿什么跟我比？选拔赛的内容都是现场抽签决定，最是考验选手的随机应变能力。” “再说了，她一个大一新生懂什么叫学生会主席吗？这可不是个空职，有实权就有职责。” “再过一个多月就又是一年一度的北溪市代表大会举行的时间了，到时候她去了又能提出什么好意见来？还不是平白无故丢学校的脸？！” 刚刚还在惊叹于姜灵昭履历的朋友听姚耀这么一分析，就又倒戈了起来，学生会主席从来就不是个轻松活，看起来光鲜亮丽背后却是要付出很多心血的，大一学生还有自己繁重的学业要顾及，还能分出时间来管理学生会这么大的一个组织吗？ 新鲜劲儿过去了，姚耀仍然是最有力的候选者没有之一。 时间一天一天过去，眼看马上就要到选拔赛了，姜灵昭依旧是教室、食堂、宿舍三点一线，既不焦躁，也不兴奋，就好像，她只是去参加一个平常得不能再平常的小比赛而已。 而她的同期竞争者都在干什么？拉票、拉票、还是拉票！ 经常就有班级还上着课，就有学生进来询问能不能耽误两分钟拉票一下，由于这是北溪大学的老传统了，上课的老师大多也会同意。 这不，姚耀带着他的几个同学一起就来到了机械工程学院拉票。 “这些学生根本就没在看姚哥诶！也太淡定了吧，全都埋头写题，理工生果然可怕！” “不解风情的一群人，姚哥今天特意穿了西服诶，都不值当他们抬起头来看上两眼吗？！” “果然，咱们文史生和这些理工生就是八字不合，姚哥咱们是不是差不多要走回了？都五点半了，等会儿去食堂又老多人。” “消停些吧你们，还有一个班走完就行了。” 机化班正在自习，也没有老师坐镇，姚耀他们敲了下门就丝滑上到讲台上。 “额，同学们，我是姚耀，你们应该也知道最近学生会主席选拔赛要开幕了吧，我今天来就是为了拉票的，希望各位同学能到时候投我一票，在此，姚某先谢过各位了！” 姚耀讲完就想走人来着，可底下小萝卜头的眼神在搞什么啊？！ 戏谑，仓惶，不屑、玩味。 “怎么了？各位学弟学妹对我有什么意见吗？都可以直抒胸臆，我不会介意的。” 都咬牙切齿了还要说自己不介意？！ 被姚耀妖精似的外貌迷住的孙其琦一下子回神了过来，这是条美人蛇，同时也是剧毒的毒蛇啊！ 有个胆大的男生喊了一句：“我们的票是要投给姜神的，你就别想了！” 姚耀听清后，高挑了下眉峰，姜神？不会说的是姜灵昭吧！ 刚好他们来的就是大一年级，看来是狭路相逢了。 “姜神？姜灵昭学妹吗？她可在班上？正好后天就要见面了，咱们提前认识认识也好啊。” 姚耀用的询问的语气，但他的眼睛却是已然锁定了一个人————坐在教室左侧第二排靠窗的姜灵昭。 那人太出众了。 在听到有人叫自己的名字，姜灵昭抬头的那一刹那，就与姚耀的视线碰撞到了一起。 姚耀的瞳孔微缩了一瞬，他感觉到了一种强烈的威胁感！ 不是说这是个只会读书的书呆子吗？！ 可恶！怎么跟他一样走颜值赛道啊！ 第67章 拯救贫富悬殊年代文中的暗恋脑(67) “不用提前认识，选拔赛上见就行了。” 冷淡但好听得要死的声音就这么透过姚耀的耳膜传递到他的大脑接收器，为什么，为什么就连声音都这么完美？！ 姜灵昭这个人是怎么回事啊！ 姚耀的不作答在机化班学生来看，就是心虚了！搞什么套近乎啊，他们可不吃这一套！ 姚耀的耳朵酥麻的要死，根本无暇顾及其他，他只想赶紧走人！再待下去非得被这姜灵昭迷惑不成！ 在机化班众人以及他一起的三个同学的见证下，姚耀破门而出了。 “不是吧，恼羞成怒成这样了？！” “姜神一句话就让他破防了？” “什么情况啊这是？！” 与姚耀同行的三人尴尬死了，这些可都是大一的学弟学妹，他们都是研究生了还要被他们窃窃私语，姚耀你小子在搞什么东西！ 一行人只好也赶紧上前去追姚耀。 不是，小伙子你不会是因为她的长相和声音破防的吧？ 姜灵昭的猜测很离谱，但她觉得可能这就是真相，因为她清晰地看到这个姚耀是看清了她的脸以及听到了她声音之后才脸色巨变的。 她们是竞争对手没错，但不至于这么损人吧？！ 姜灵昭全然想错了方向，姚耀用了整整两天时间才重新建立起自己的自信！ 选拔赛当天。 姚耀比以往两次参加要隆重许多，从头发丝到皮鞋，他都力求完美！人靠衣装马靠鞍，精心装扮让他的整体气势又往上提了不少，体现在他去往大礼堂的路上收获的络绎不绝的尖叫声。 很好，要的就是这个效果！这届学生会主席他势在必得，拿下这任学生会主席他就能提前毕业也未尝不好说，毕竟学生会主席加分可是加得相当猛。 至于姜灵昭这个大一新生...应该要给他让路吧！ 她一个大一新生就算是当上了学生会主席又能如何？本科期间又不能提前毕业，倒是可以保研，但她成绩完全就可以轻松保研，不需要费劲搞这个了吧！ 说到底，姚耀还是没想通姜灵昭为什么要来竞争学生会主席，这种又苦又累的活能不能就不要跟他们这些学长学姐争了？！ 到现场后，姚耀的目光一直在寻找姜灵昭，说不定选拔赛开始前....还能劝说劝说。 只是可惜，姜灵昭这人喜欢卡点，在选拔赛开始的前一分钟，姜灵昭来了。 大礼堂观众席上座无虚席，过道和走廊都被挤得满满当当，这些学生比看校庆晚会要激动多了，毕竟学生会主席跟这些学生还是息息相关的。 虞艾荷要被挤死了，要不是今天评委席上有任英，她沾光了才能有个座位坐，但这都不是紧要的，能看到姜灵昭等会儿的出场就行了！ 孙其琦可就没那么幸运了，她被挤在了外头，跟机化班的难兄难弟一起透过窗户看舞台。 现场司仪先是介绍了评委席上的九位老师，其中任英稳稳占据c位，可见她的意见是举足轻重的。 今天的选拔赛重要就是由这九位投票，他们的投票与学生投票共同组成最后的结果，各自五五分。 学生会选拔赛一共三轮，每一轮都由九位老师中的随机一位老师来进行抽签决定这一轮的考核内容。 第一轮由教务处陈主任抽签，第一轮考核内容是——飞花令。 啊？现场一片哗然，这是学生会主席的考核吧，又不是来选诗人的，搞飞花令对那些理工生多不公平！ 但也有人在维护陈主任，毕竟这是抽签抽出来的，怨不得别人，这些人基本都是文史生。 “抗议！抗议！这不公平！” “陈主任换题目！” “那文学院的学生岂不是优势大了去了！” “文史生有福了！飞花令不是她们课间游戏吗？！” “我去，你是理工生吧！怎么可能把飞花令当成课间游戏啊！这难度，费脑子！” “就是！别把文史生都想成是天天跟古诗词打交道的好吗？我们经济学院的就天天搞边际效应，飞花令是什么？恕我们没玩过！” “天，同是经济学院的，也没玩过飞花令啊，我都大三了！” “理工生你们别太一概而论了！” “那，那再怎么也比我们理工生要有优势吧！” “也就那么一丢丢吧！还是看人，说不定呢，就有个理工生能够战胜一群文史生脱颖而出！” “我可不信啊！理工生是真的古文盲区，刚入学时还好，现在都一个学年快过去了，该忘记的，不该忘记的，全忘了！” “同意啊，哪个理工生能够有比文史生还强的诗词储备啊？！那她还来理工干嘛，应该高考就选文史高考啊！” “走着瞧吧，我有直觉，说不准就会奇迹出现！” “借你吉言啊，我还是希望学生会主席能是我们理工生，文史生都当了多少届了？上上上上上届都全是文史生，能不能给我们理工生一条活路了！” “明明就是上上上上上上上上届全都是文史生好吗？别漏了！” “你，你，你们文史生别太嚣张了！万一万一这届就是理工生，看你们怎么办！” “哈哈哈哈哈哈，那我请你们在场的理工生连吃一周早餐！” “行，听着有份！” “我可记住了！” “得，我希望是理工生获胜！” 第68章 拯救贫富悬殊年代文中的暗恋脑(68) 在场的文史生选手们虽然没有直接露出欣喜的神情，但那种松了口气的神态还是不经意间流露了出来。 与之相反的就是理工生选手们的严阵以待，这轮飞花令无论怎么想都是对文史生更有利，要想在这轮留下来，难度相当大。 姚耀的嘴角上扬和眉尾舒展尽显他的胜券在握，谁人不知又谁人不晓，姚耀本科就读于北溪大学文学院，这轮是他的主场没错了。 姜灵昭对飞花令不算是很熟悉，但大致知道无非就是以一个指定的字作为第一人七言诗句的首字，第二人要把这个字放在第二个位置，以此类推，第七个人要把这个字放在七言诗句的尾字。 也不讲究什么遣词造句的基本功底，只要诗句符合上述规则，那就算是顺利通关。 简而言之这是一场考验诗词基础的比赛，无论是用前人现成的诗词还是自己现场灵活变通的诗词都需要一定的灵活变通能力。 思索到这，姜灵昭悬着的心就放了下来，不说别的，她这背过的诗词歌赋还真是不少。 姚耀用着余光假意看向观众席，实则是想看看姜灵昭听到第一轮是飞花令的反应，就算她曾经是文史和理工双料状元，但已经过去快一年时间了，理工生的本科教学可是对诗词这块相当淡化的。 姜灵昭她...还能那般淡定？ 是的，她不仅淡定，甚至，甚至姚耀还感觉她有点期待？！ 姜灵昭双手环胸，微微右倾着身体，面无表情地看着台上的司仪讲着长之又长的开场白，说实话，本来还有点紧张的，但越等这心就越平静，还能不能速战速决了？ 终于，将近半小时的开场结束了，后台的选手可以依次上台进行自我介绍以及以出场顺序决定第一轮的分组。 每个选手身上贴着序号，一共48名参赛选手，姜灵昭是1号，最先出场。 这1号是姜灵昭自己争取来的，后台没人愿意第一个上场，很简单的一个道理，这一共有48个人，从1号到48号最起码要十来分钟，越往后的自然就越能给评委老师和现场观众留下个较为深刻的印象。 第一个出场的，说不定等所有人自我介绍完毕后就泯然众人了，再加上最先出场的七人也要最先开始比赛，大家伙都想往后拖一拖。 而姜灵昭的想法则是——能快则快吧，第一个出场很快就能跟其余六人组队然后开始比赛，第一轮完了，她还能休息会儿。 姚耀都给看傻了，这人也太虎了，第一个上？！她难道就是来做炮灰的吗？！ 姜灵昭上台后，后面紧接着也不情不愿地排上了六人，敢第一个上的都是狠人啊！跟她一组是凶多吉少没错了！ 站定在立式话筒前，舞台的灯光全都聚集在姜灵昭的身上，米白色衬衫被强光打得愈加映衬着姜灵昭如同一个自行发光的发光体一般。 她的每一寸五官都被强光映照地无比清晰，观众席传来了无数细密的惊叹声。 “哪个学院的？！一分钟内我要知道她的全部信息！” “好好看啊！我词穷了，这瑞凤眼长得跟教科书上的一模一样啊，贵气逼人！” “她就是那个大一新生啊，唯一一个大一年级参加学生会主席选拔的选手！她叫姜灵昭，机械工程学院的，我朋友的朋友是她的同班同学！” “前面的，你就宠她吧！” “救命！我也想跟她做同班同学！她完全就长在了我的审美点上！” “啊啊啊啊，姚耀还没出场，我喜欢喜欢这个选手没毛病吧！” “好神奇，她其实长得是偏妩媚挂的，但偏偏又是一身正气凛然！这反差感，爱了爱了！” “她还是理工生！投她，必须投她！不投的不是理工生！” “别这么激动行不行？就她一个理工生啊？后头还有呢！” “啧啧啧，后面是还有理工生但能有长成这样的理工生吗？！” “这长相，这气质，居然没在学校里走红？简直不科学！” “绝了，我本来是想还支持姚耀的，这下好了，怎么就不能每人有两票呢！” “同姚哥粉，看过姚哥那张脸，已经很少能有人惊艳到我了，这个姜灵昭算一个！” “行了，行了，安静安静！她要开始自我介绍了！” 姜灵昭扶了下话筒，目视前方的观众席。 “大家好，我叫姜灵昭，来自大一机械工程学院机化班，今天只有一个目的那就是拿下学生会主席一职，我个人觉得我有能力、也有愿景去带领学生会组织走向更好的未来。” “谢谢大家。” 随后便是深鞠躬，快步下台，没多停留一秒钟。 任英旁边的陈主任感叹了一句：“一个大一新生就敢于向众人宣示自己的野心，不错不错，咱们学生会主席就不能是个软包子！” 旁边的任英悄摸地露出了满意的笑容，显然对陈主任的评价颇为满意，这孩子走上了这条路势必就是要露出自己的锋芒和野心，藏着隐着反而会让她难以出头。 期待她今天的表现。 姜灵昭下台后，第二个选手上台后，观众席却还在讨论着姜灵昭的发言。 “明晃晃地表明今天来就是为了学生会主席一职，拽，怎一个拽字了得？” “她都不拉拉票的吗？！” “讲完就飞速下台，这人还真有意思。” “说真的，她说话的那股子淡定、自信的劲儿迷到我了！” “先不谈这人能力如何，就凭她讲话的范儿，她就是做领导者的好苗子！” “没错，说的话让人信服这点确实适合当领导！” “期待她飞花令的表现！” “诶，可惜是理工生，怕她第一轮就那啥了。” “理工生没惹！理工生也有诗词基础不错的人！” “都别吵了，等着看吧！” 有了姜灵昭的极速自我介绍，后面六个一组的学生也不好意思长篇大幅地开展自己的介绍，所以第一组成员以非常迅速的节奏就汇集到了一起，并开始了飞花令比赛。 还是由评委席上的某一位评委老师抽签，决定以哪个字开头。 抽签结果是一个非常常见，耳熟能详的字眼——花。 飞花令的来源就是一句春城何处不飞花，花这一个字可谓是飞花令里头最常见也最经常玩到的字。 第一组的运气好也不好，好在于含有花的诗词肯定多，也好想，但这也势必拉长了战线，谁能坚持到最后？ 还得是文史生。 一组剩余的最后一名选手直接轮空，进入下一轮，倒数第二名则是要跟其他组再次比拼，其余五位选手直接淘汰。 第一轮的淘汰率是三轮里最高的。 台上选手一句来一句往的，引得观众席是一阵一阵地鼓掌欢呼，这第一组啊几乎全是文史生，就姜灵昭一个理工生，但丝毫不影响比赛的精彩纷呈。 因为姜灵昭甚至比另外六个文史生的回答要更快更准确，每当论到她回答的时候，在观众席上的视角来看，她闲适的模样根本就是还有很多“存储量”！ 前面还在担心她是理工生会不敌其余六个文史生的学生，这下彻底折服了，开了眼了，比文史生玩飞花令还猛的理工生，她算是见识到了！ 第一组的战果是让人绝对的出乎意料————六个文史生败给了一个理工生！ 第69章 拯救贫富悬殊年代文中的暗恋脑(69) 现场听取哗声一片———— “这人谁啊？这么牛？！感觉她相当游刃有余！” “别说了，这文史生给她来当也罢！” “长脸了，真长脸了！谁能想得到六个文史生打不赢一个理工生？哈哈哈哈哈！” “而且那六个选手都是大三大四，还有两个是研究生在读，姜灵昭还只是个大一学生啊！” “又有颜，又有范儿，还有这超强的记忆力，我决定我这票就是她的了！” “好家伙，刷新历史了这是，理工生都给我站起来说话！” “开玩笑，这可是我们姜神！人家进学校就是文史和理工双料状元，只是可能更喜欢理工类所以选了理工！” “！这么重要的信息怎么现在才说？！难怪了，难怪能这么游刃有余！” “双料状元？！在整个学校都是独一份吧！” “我感觉那位要请我们这些理工生吃早饭的赶紧把钱包备好吧！” “哈哈哈哈，要求不多，三食堂的牛肉芹菜生煎包足矣！” “哟！要是真是这位走到最后，别说生煎包，就是包了三食堂都没问题！” “豪气，有一个记一个啊！反正这免费生煎包我是吃定了！” “姜灵昭，机械工程学院人称姜神，她走到最后的概率真的很大诶！论学生投票数，她不输姚耀，论实力比拼，她也不输姚耀，甚至文史和理工换着来她都行！” “啊啊啊啊，今天难道要见证奇迹了吗？！” “我去！趁着还没第二轮，我都想把我舍友都拉过来了！看看咱们理工生的代表怎么ko全场的！” “要了命了，不会吧....文史生毕竟占了三分之二了，全军覆没可就有点说不过去了。” “看看吧，接下来的几组什么情况先。” 姚耀在后台第一时间就知晓了对于姜灵来说是喜讯，对于他来说是噩耗的晋级消息，名不虚传的双料状元，无死角的强劲。 他也不能坐以待毙了，姚耀作为第二组的成员迅速补位上台。 姚耀的出场掀起了选拔赛的第二波高潮，听着悦耳的呼唤声，姚耀好心情地向观众席挥舞了下手臂示意。 第二组三名文史生，三名理工生，战况相比较第一组来说要轻松得多，理工生都被率先淘汰，剩下三个文史生在较量。 这也侧面反映了一个事实——姜灵昭绝对是在理工生里异军突起的奇葩！ 姚耀在这一轮是险胜的，要不是对方的回答超时了，姚耀还真不一定能赢过这位同是文学院出身的学姐。 第二轮比赛内容一样是以抓阄的方式来决定，并由任英来抓阄和宣布。 “第二轮比赛内容为——随机抽选一个话题进行现场演讲，由九位评委老师进行投票，投票前五名进入第三轮。” 任英的话音刚落，观众席又沸腾了起来。 “这届怎么搞得这么随机？什么都是随机随机的。” “这就不懂了吧，防止有人泄题呗！就这个情况就算泄题了，也不定就能抽到自己准备的题目。” “等会不会有人卡壳吧，我代入进去，真的很吓人！” “谁说不是，学校这把是真狠啊，要是姚耀那种老手还成，起码有经验，要是第一次参加的，那就真的是可怕！” “我这个观众都要被这规则搞得七上八下了，何况那些选手了。” “谁出的题啊，别太荒谬了，谁能看到一个话题就马上草稿也不打就开始演讲啊！” “这波是得怪出题人，是选学生会主席不是选北溪市政法主席好吗？！” “无所谓了，就一个希望——祝我姜神抽到个好展开的话题！” “姜神加油啊！” “姚耀加油！姚哥最牛！” “姚哥要是能三届蝉联，那真的是载入我们校史了！” “且看吧，我觉得有姜灵昭这黑马选手，还真说不准。” 虞艾荷听完任英宣布后，人都傻了，怎么会有这么离谱的比赛内容？！现场命题演讲？！就这些老师们都不一定能做得到！ 但她又能做什么呢？心揪死了，她可不想看到姜灵昭面临全场寂静的那种尴尬啊啊啊！ 选手的出场顺序按照序号来，姜灵昭依旧是第一个出场的选手，这届选拔赛有意思的最有潜力的选手都纷纷选择靠前出场了。 接过司仪手里的抽签筒，姜灵昭并为在里面反复挪转，手一伸，一收，纸条就拿了出来，递给司仪宣布所抽取的话题。 “第一位出场选手姜灵昭抽取的话题是——如果你亲眼目睹一场腐败正在进行，你会不顾自身的安危去阻止还是保全自身的安全，任由它发展下去？” “嘶，相当有深度的问题啊，让我们把舞台交给姜灵昭同学！” 司仪的惊叹同时也是评委老师和观众们的惊叹。 任英难得的露出了凝重的神情，这个话题说实在的不好回答的，无论是前一种还是后一种都不甚妥当。 而且...这个问题也跟姜灵昭目前的处境未免也太相像了，她目睹这北溪市的腐败，并且也正在为之抗争着，就连今天她来这竞选学生会主席也是抗争中的一环。 她对此会怎么回答？ “如果我亲眼目睹一场腐败，我不会不顾自身安危，也不会任由它发展下去，这两种选择一个不尊重自己，一个不尊重万千同胞。” “我也不会选择阻止。” “我只会用我自己的方式去让造成腐败的这群人自己停手，自己主动停手比我去费劲阻止是不一样的，一个是受到忌惮而停手，一个是受到攻击而停手，无疑受到攻击的那个会再次卷土重来。” “制衡，这是我的做法，成长到能够与之制衡的存在，才能将这场腐败中止，用自己的力量剔去腐肉，为新生的血肉提供支持。” “以强制强，在更强大，更符合社会认可的力量面前，腐败的力量会退缩，会溃败。” 全场都寂静无声着。 第70章 拯救贫富悬殊年代文中的暗恋脑(70) 一直到姜灵昭鞠完躬，走下台了，全场依旧保持着寂静的状态。 是任英，任英站起来为姜灵昭鼓掌，这才让在场的观众们回过神来，随后热烈的、持续的掌声响彻大礼堂。 姜灵昭的回答是不讨巧的，但是她新创了一条路走，既没有俗套地为了大爱心甘情愿地牺牲自我，又没有不顾所有而独善其身，她选择了走敌方的路，让敌方无路可走。 不得不说，姜灵昭的回答是带给了在场同是学生的观众们一些启思的，有些事情并不是一定要想着牺牲自我才能达到目的，还可以有另外一条路可以走。 “大一，这真的是大一学生能有的思想深度吗？！我大一的时候还在干啥？忙学习。忙考试，忙着干饭！” “姜灵昭除了没有别的选手年长，其他的实力、思维深度、个人魅力，我认为是数一数二的了。” “年轻也是有好处的，是不是精力更好？对于学生会内部的事务也能更卖力、用心地去解决。” “是这个理啊！大一学生有大一学生特有的优势，年轻有活力，有时间有精力，而且思维更能贴近年轻学生，我觉得可行！” “姜灵昭用她的这次演讲向我们证明了，年纪跟思维深度不一定就是成正比例关系。” “投她！之后的三天全校学生投票的时候，我一定拉上我们宿舍的一起！” “千言万语，不如投上一张支持票！” “姚耀还没出场，你们不再考虑考虑？” “小声哔哔一句啊，姚耀当了两届的学生会主席了，但这两年我也没感觉咱们学生会有干出点啥特别有意思的活动，中规中矩甚至有点墨守成规......” “额，我多少也是这样的感觉，基本就是按照规章制度在办事，没有什么特别出彩的地方。” “我承认姚耀是个很有个人特点和魅力的人，但这种魅力更体现于吸引群众去关注他自身，而不是去关注学生会。” “也许，姚耀更合适去更能展现自己个人魅力的职位，而不是继续待在学生会主席一职？” “救命，你们，你们别太过分了！姚耀怎么你们了？他按照规章制度办事难道还有错吗？！” “不是，姐妹你冷静点！我们不是批判姚耀这个人，只是单纯地从合不合适继续当学生会主席这一角度来简单分析的。” “诶，可以预想到时候姜灵昭要是选上了，姚耀的支持者们会怎么整？” “我觉得不用那么担心吧，众所周知，姚耀粉百分之九十九是颜粉，剩下的百分之一，尚且成分未知，但冲着姜灵昭的颜值，她们就不会骂她的。” “说再多也没用，还得看接下来评委老师的投票。” 其实在姜灵昭演讲完毕，几位评委老师陷入沉思的模样就已经给出了答案。 第二轮第一个出场的选手姜灵昭——全票通过！ 后台里其余七位选手听到这消息比姜灵昭本人还要激动，这说明已经失去了一个晋级名额了，剩余的七人竞争只会更加激烈。 姚耀第二个上场，他抽到的话题是——如果你遇到一个比你更好看的人，你是会选择上前去较量一二，还是落荒而逃？ 这又是什么鬼话题啊？！ 在场的观众在强光的照耀下，把姚耀僵硬了的嘴角和错愕的神情看着是一清二楚，他慌张了！ 这个话题虽然古怪了一点，但细究其实是个容易回答的话题，这并不很需要去钻研深度。 但，姚耀对着话筒就是迟迟不开始他的演讲。 他在犹豫什么？ 姚耀要犹豫的事情可多了，为什么他会抽到这种戳他死穴的话题？为什么要第二轮是即兴演讲？为什么他脑子里就是没法给出一个确切的答案？！ 在一旁司仪的催促下，在各种紧张、复杂、无奈、懊恼的情绪挤压下，姚耀开始了他的即兴演讲。 从讲到结束，不过五分钟的时间，但姚耀觉得这仿佛就是过了五年一般，难熬极了！ 最终他中规中矩的演讲只得到了六位评委老师的投票，这六位老师给他投票估计也是看在他曾经连任两届学生会主席的面子上吧。 “任副校，你觉得这孩子怎么样？” 陈主任其实心里已经有了答案，但就是想再得到些肯定。 “他太在乎自己的外貌了，以至于从听到这个话题的那一刻开始，他就有些慌张了。” 这也就是陈主任的想法，可能但凡换个话题，也不至于紧张至此。 “可惜了，能连任两届，说明是有些实力的，就是没发挥出来。” 许是有姚耀这个实力超群的对手发挥失误在前给了后台选手信心，接下来的六位选手却都是发挥的不错，虽然没有全票通过的，但拿到八票的也有三人，七票的有二人，六票的有一人。 姚耀没能进入第三轮这是令现场所有观众都为之震惊的事情。 这无疑就如同一场足球赛，绝大多数人压了同一人是mvp，但却没想到他上场没多久就拿了红牌被罚下场了。 还想着给姚耀投票的学生瞬间茫然了，有没有搞错，这可是姚耀诶！连任两届的姚耀诶！怎么就，怎么就第二轮就淘汰了呢？ “我去，今天没来现场看选拔赛的人亏大发了！姚耀被淘汰了？这还是他第一次没能走入第三轮！” “妈呀，这局势有点搞得我摸不着头脑了，淘汰的三人都是研究生，也是被很多人看好的种子选手，结果这，全淘汰了！” “姚哥这轮发挥的是真拉，他没发挥出自己来，他要以一种不可一世的自信模样演讲，绝对不可能才六票！” “我看第三轮也没啥看的必要了，五进三，肯定能有姜灵昭，更何况接下来三天的投票，没了姚耀，就姜灵昭一个强势苗子，我看已经可以宣布这届学生会主席的得主了！” “实不相瞒，我也是这么想的，这剩下的五个人里面就姜灵昭最优领导范儿。” “诶，心疼姚哥，他这人又要强，估计得很难受吧......” “新的辉煌升起的同时，就必然要有余晖的下落。” 姚耀回到后台时就宛若行尸走肉一般，在他觉得要来参加这一届的选拔赛的时候，他就是抱着必胜的心态来的，要说是什么时候这心态发生的动摇，那...必然就是看见了姜灵昭的那一刻。 可能跟他自己的直觉有关系吧，姜灵昭的不凡的长相和通身稳得不行的气质，他就知道这不是个简单的对手，事实也是如此。 他败了。 姚耀就在后台看着第三轮的举行，第三轮比起前两轮来说更加难了，随机抽选一个学生会组织内部提出的问题进行具体回答和给出自己建议。 姚耀甚至还得庆幸自己没能进第三轮了，学生会内部那些人简直了，一个个“胆大包天”，反正他在位的时候是管不住这些人。 但即使再离谱的问题，姚耀也没看见姜灵昭崩盘的神情，明明他才是研究生，但跟姜灵昭一比，他才像那个第一次登台的大一学生！ 第三轮毫无悬念全票通过的选手是——姜灵昭！ 前三名的格局已经定了下来，只需等待三天时间，综合全校学生的投票情况才能最后公布选拔赛的最后赢家是谁。 但无论是在场的观众还是评委老师们的心里已经有了定数，前三名的人气差距过于悬殊了，学生会主席除了是姜灵昭，就是姜灵昭。 - 三天后。 北溪大学有史以来最为年轻且有史以来第一位理工生学生会主席正式上任。 姜灵昭这个名字迅速席卷整个北溪大学。 在后来，这一天被誉为是北溪大学走向新时代的划分点。 第71章 拯救贫富悬殊年代文中的暗恋脑(71) 爱莺酒店。 最为豪华的包厢早早就被虞康预留了出来。 一想起今晚的这场宴会，虞康就恨不得连抽五根烟再说，压力太大了啊！ 他在这些人面前能算上什么？一个想起来了能用得上的小弟罢了！ 一个全听差遣的小弟，现在却要提出跟他们八大家族分道扬镳，不再捧他们的臭脚了，你说他们会放过这个小弟不？ 虞康也不知道，毕竟阴晴不定是这帮人的“优良品德”。 但他对这帮人也不是一点儿了解没有的，他起码知道他今晚需要集中火力的方面是——得多加让利给这帮人，越多越好。 贪婪、自大是这帮人最显着的特点，与其跟他们扯东扯西，就为了把彼此的产业分割的一清二楚，不如他直接拱手相让，送给他们好了。 这是最不会让这帮人起疑心的举动，因为他们只会认为这是虞康应该讨好他们的，而不会去细究——虞康这到底是什么意思？ 一切反正都是虞康心甘情愿来讨好他们的。 就比如以前虞康打算建爱莺酒店的时候手里的现金流差点，他还特意组局去向这帮人借钱，几乎是以高利贷的利息来借的，再加上虞康送了这帮人每人一张爱莺酒店的终身vip卡，相当于来爱莺酒店终身免费，可这帮人还是拒绝了虞康。 为什么？ 因为虞康在他们眼里就是只能他们主动给，而不能是虞康主动伸手要的存在。 虞康这样一回忆就发现这段关系处处充斥着不平等，说真的他捞到的好处真的就是属于他自己努力一样能得到东西，却被他们当成是多么了不得东西来赐给他一样。 反而是他被这帮人吸血严重，他赚钱的行当，这帮人都要来掺和一脚，美其名曰是帮他投资，其实说白了就是图他这分红呗！他不赚钱的行当，这帮人却视而不见！ 真是奶奶个熊了！虞康越想越气，他是受了点照拂，但他回报的却是这些照拂的数十倍、甚至数百倍！ 再一想到任英给他说的事情，他与这帮人只会互相站在对立面，到时候他怕不是还得被这帮人榨干最后的价值。 不行！他虞康捧臭脚捧了这么多年，也是仁至义尽了！现在就是割袍断义的时候了，虽然他们之间哪来的什么义，只有满满的算计。 “虞老板，后厨都准备好了，您看是什么时候上菜为好？” 客班经理已经踌躇了好一会儿了，每每虞老板提前让他留下那个最豪华的包厢的时候，就是他最紧张的时候，毕竟来客是他老板都要点头哈腰的存在。 虞康听到这话，心里的烦闷更甚了，这他么几点了？！还不来！ 每次都是迟到迟到！都是有司机的人，还会迟到不就是没把他组的局放在心上吗？！ “先上凉菜吧，热菜...等人来了再说，先温着吧！” 客班经理不知道为啥就是感觉今天老板的状态不大对劲啊，以前他可都是主动就来后厨问东西准备好了没有，甚至还要去试菜，确保每道菜的口味是对的，但今天就简单的两句凉菜先上，热菜后上？ 抱着提醒的心态，客班经理指着后厨说道：“虞老板，后厨那边师傅们都做了样菜出来，就等着您去把把关呢，您看要不移步去后厨看看？” 好了，这又让虞康回忆到了一件不爽的事情。 这年纪大了，本来就健忘，开心的、不开心的都容易忘记，尤其虞康这人是乐观派，很多令他不爽的事情，他其实有时候会刻意遗忘掉，免得积攒在心里难受。 但客班经理好意的提醒却是让虞康实打实地想起来件极为不爽的事情。 虞康爱吃，也愿意去把控爱莺酒店的出品菜，尤其有特别重要的客人要来，其实就是那帮人而已，每次他们要来，虞康都会去后厨帮忙试菜，以确保他们能吃到最完美口感的菜肴。 可是！这帮人就不是来吃饭的啊！就他么一个劲儿地喝酒喝酒，还是喝酒，再多点就是吃点凉菜里的花生米！整整一桌的菜，什么松鼠桂鱼、拔丝松仁、金银宝，全都凉透了他们才下筷子！ 然后轻飘飘地来上一句：“虞康啊，你这酒店出品不行啊，怎么菜都蔫不拉几的，不爽口！” 虞康还能怎么回应？ “是是是！爱莺是不如明心做的好，大哥们海量海量啊！” 内心早就无语到家了，要不是他去过明心酒店，也吃过他们的菜品，他差点儿就要当真了！ 他每次都说菜上来了，大家伙赶紧吃先，可有人理他吗？！耳朵自动就过滤掉了他说的话，继续聊一些在他看来毫无意义的话题。 一群浑然不懂美食真谛的人，给他们再好的菜品品味也是浪费他爱莺酒店的食材罢了！ “不去了，让后厨的师傅们别忙活了，待会儿就拿样菜上吧，相信他们的出品。” 客班经理被虞老板这毫不在意的态度给惊着了，这还是他们的虞老板本人吗？！试菜都不试了，而且还让他们就拿样菜上！ “好了，别愣在着了，你该干嘛就干嘛去，那帮家伙谁知道几点才来。你们今晚夜班的都加工资啊，伺候那帮老家伙累挺的。” 那，那帮老家伙？！客班经理的小心脏遭受了今晚第三次重创！好了，他明白了，老板这是...要崛起了啊！都不把那帮人放在眼里了！ “好的老板！” 客班经理突然洪亮一嗓子差点没把虞康耳膜震破，加点工资就这么高兴？ 客班经理走后不久，爱莺酒店门口就来了一排黑色的轿车，只瞥了一眼那车牌号，虞康就知道——那帮老家伙们来了。 第72章 拯救贫富悬殊年代文中的暗恋脑(72) 虞康拍了拍裤腿上根本不存在的灰尘，起身去到酒店门口迎接这帮人去，淡漠的脸上也换上了略显谄媚的笑容，考验他演技的时候到了。 人生在世总是有那么些时候是身不由己的，害，熬过去，撑过去，回过头来看，这又能算什么呢？ 赵谦、魏位、关少其、郑元初、林海甚、江功成、秦溪之，除了这八人外，周新曲也来了。 虞康到酒店门口后，还以为他们也应该下车来了，没想到都还在车里坐着呢，都等着司机停好车后，再下车来帮他们开后车门才肯下车。 可真行啊！ 虞康脸上的微笑都快笑僵硬了，这九人才缓缓迈着“矜贵”的步伐向他走来。 “赵哥、魏哥、关哥、郑哥、林哥、江哥还有秦哥、小周，都别来无恙啊？！今晚小弟做东，大家一起喝个尽兴！” 虞康尽量让自己保持跟以往差不多的语气和神态，唯恐被识破自己还不太精湛的演技。 但事实上是，虞康完完全全就是多虑了，那八人根本就不在意虞康说了什么，又用的什么语气来说的，他们只在乎今晚的畅快事情。 “别说那么多了，赶紧上包厢去吧，什么都没有喝酒来得事大！” 赵谦是这里面的老大哥，其余几人都是唯首是瞻，他发话了，自然是都听他的。 客班经理识趣地上前为他们带路，剩下虞康在原地讪笑着，周新曲走在最后，见虞康久久不跟上来，不禁小声地说上一句：“虞哥，都别往心里去，你都知道的，在喝酒面前，什么都要往后靠。” 这个小周是个贴心人，虞康被奚落不止一次了，他还不至于因为这点儿事情就气急攻心了，他只是在思考到底是趁着这帮人喝酒前说事情，还是喝酒之后说事情好？ “小周，你觉得虞哥今晚要是跟大哥们谈些事情是趁着大哥们还没喝醉前还是喝醉后好啊？” 这个小周虽然年轻，但很受这帮老家伙的看重，每回饭局都见有他的身影，想必问他总比自己瞎想总是要好一点吧！ 周新曲有些哑然，他也跟着这帮人来虞康这一起参加饭局参加了三四次，虞康每次都是热情款待，招呼着招呼那的，从不谈起自己的事情，也不对这帮人索要什么，有时候周新曲都以为他是真的就是来组饭局而已。 看样子，事情全貌也并非他所想象的那样嘛，毕竟没有人是能够毫无所求地在这帮人身边为他们做事，没有人。 “虞哥，这个我也拿不准，但总归是不能等他们喝醉了才谈事情，也不能一点儿都不喝酒就开始谈，那反而会适得其反。” 周新曲没有点明，但虞康已经明白了他的意思，既不能刚开始就直抒胸臆，又不能到大家都醉醺的时候再谈，那就只能是等他们喝上三五杯的时候谈，微醺的状态谈事情应该是极佳的！ “行！我明白了，咱们也别在门口站着了，赶紧跟上吧，不然一会儿迟到，这帮人非得罚我们三杯白的才能放过我们。” 虞康比起周新曲稍高一点，他左臂一把搭在周新曲的肩上，宛若两个好哥们一般向包厢走去，一路上虞康还跟他介绍菜品。 周新曲表面腼腆应和，但心里却是对虞康的那句“这帮人”念念不忘，他的记忆力很好，虞康之前是怎么称呼那八人的，他记得清清楚楚。 从“好大哥”到“这帮人”，虞康...他到底发生了什么？ 保留着这个疑问，周新曲和虞康一同进到了包厢里，幸好二人来的时间还算凑巧，几人还未在包厢坐下，不用自罚三杯了。 等所有人都入座后，服务员就开始上菜和上酒了。 “大哥们，这是咱们爱莺酒店独一份有的山溪纯酿，就用的是纯纯的山溪泉水酿造而成，我爱莺酒店建成几年了，这酒就有几年了，想来也是有九年整了！” “能与诸位大哥们共饮佳酿，实属康之荣幸！” 虞康的话取悦了为首的赵谦，赵谦钟爱数字9，认为数字9就是他的幸运数字，具体现在车牌号要9的连号，电话号码要选含有9最多的号码，日常生活里随处可见数字9。 其他人见赵谦笑得把上唇都隐在了浓密胡子里，就知道赵谦对虞康这特意讨好的行为是颇为满意的，几人连连附和道：“想来这酒跟赵大哥缘分不浅啊！” “山溪纯酿，好名字！跟赵大哥至简至纯的性子很是相符啊！” “九年纯酿，咱们是沾着赵大哥的光了！” “年份不算长，但胜在巧思啊，刚好九年的纯酿放眼整个北溪市都不是那么好找的物件！” “赵大哥是有福之人啊，刚好就能碰上九年的纯酿，今晚怎么说也要一醉方休了！” “说的是啊，咱们哥几个就要数谦哥福报大，家里妻子持家，一对龙凤胎儿女也教导有方，今儿一个普通宴会还能碰上九年佳酿，怎一个羡慕了得！” “赵子自，赵子媛，赵大哥这俩孩子今年就要从北溪大学毕业了，子自继承赵大哥的衣钵是指日可待啊！” “我孩子虚长子自十岁又如何？现在天天就是在家吃喝玩乐，净是不干正事了！所以，这生孩子是早了不行，晚了也不行，像赵大哥这般不早不晚的刚刚好！” 一群人你一句我一句的恭维让赵谦笑得是上唇不接下唇了，那叫一个开怀大笑啊！ 虞康是没想到一个普普通通的高粱酒，能被这群人这么一通猛夸，夸的角度是五花八门啊，这拍马屁的功力，虞康甘拜下风！ 周新曲不如虞康情绪那么外显，但他也是对此感到叹为观止，对赵谦在这群人里面的地位有了更加深刻的认知——赵谦是绝对的主心骨，他的手上要么有这群人的把柄，要么就是有让这群人为之蜂拥的宝贝，再要么就是二者兼有之。 赵谦故作谦逊道：“几位好弟弟们都谬赞了，恰巧遇上了这九年佳酿罢了，还有夸我家子自的，害，这孩子才二十出头，嫩着呢，不过为人是极聪明伶俐的，还需要磨练磨练！” 嗯，翻译过来就是——夸，给我多夸点，特别爱听！ 在第一瓶山溪纯酿全然下肚后，虞康趁着气氛高涨，他决意要趁现在跟赵谦谈事情，即使他被砍去半壁家业，能换回一个安稳的家庭，他也甘之如饴。 “赵哥？小弟有事想跟诸位谈上一谈，不知各位可否赏小弟一个面子？” 虞康这九年佳酿的威力着实强劲，几人上头的厉害，正是肾上腺素飙升的时候，虞康说什么，他们也好心情地停下来听虞康说。 “是这样的，小弟有一个小儿，才上小学，他妈妈任英，诸位也是知道的，工作忙得啊，孩子一天都看不到一回妈妈，唯有我这个父亲了！” “我思来想去，要那么多产业，那么钱又能有什么用呢？孩子一天天的都每个父亲母亲陪伴的，这孩子才十岁就懂事得紧！最近！我发现他特别内向，一追问才发现，他有些同学竟然以为他是孤儿，没有爸爸妈妈来接过他，所以就对我儿欺凌！” “我痛心，我悔恨，我不能要求任英，但我只能要求自己了！所以！小弟做好了一个重大的决定，希望诸位大哥们都能同意！” 虞康这抑扬顿挫、泣泪横流的“真情流露”把这几个五十岁开外的大哥们是又惊又怕！ 赵谦咳嗽了两声，说道：“额，虞弟啊，你，你有事就说，哥几个能同意的都会同意的！” 坐在虞康旁边的周新曲赶紧给虞康递上纸巾，但也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他怎么觉得虞康接过纸巾的时候嘴角有点上扬？ 虞康用纸巾擦眼泪的时候，那慢缓的动作，每一个细节都是精心设计，看着擦干了一张又一张纸巾，虞康只想说——北溪大剧院还不来请他去演出吗？ 第73章 拯救贫富悬殊年代文中的暗恋脑(73) “是这样的，小弟想彻底回归家庭去，做任英背后的男人，做儿子背后的好爸爸！这样一来，我对不住的唯有诸位对我宽仁大义的大哥们了！” 还没等几位好大哥发问，他做家庭主夫为啥会对不住他们，虞康就接着绘声绘色地说道：“大哥们仁心宅厚，我手下的产业有过半都有各位大哥们的投资，那些可都是摇钱树啊！我要是撒手不管了，大哥们得损失多少？！我，我，小弟我心里哪能过意的去！” 虞康讲的真情实感的不行，赵谦除外的八人都似有些心虚，说是投资，但他们都清楚，虞康本身根本不缺他们的这份投资，这些年来拿到的分红早就是投资那点钱的数百倍了，虞康称之为摇钱树还真是所言不虚。 “额，虞康你先缓缓，别哭了！你有什么要求就提吧，我们几个能帮就帮，你一个人为了个半大小子属实不易！” “是啊，是啊，你缓缓先！我们再详谈这些产业的问题！” “我们又不是什么土匪，你有难处，我们肯定体谅！” “再说了，你这些年经营得都挺好的，我们的分红一年不落，年年还上涨，你是功臣，有难处我们能理解的。” 虞康用自己遮掩住了止不住要抽搐的嘴角，哀声道：“没办法，属实是康没办法了！为了个完整的家庭，为了孩子能有个完整的童年，我不得不跟各位大哥在此割袍断义了！从此我一个家庭主夫根本不配与诸位为伍，在此恳求各位大哥从我这撤股，就当没同我这虞康谋事过！” 此话一出，众人的神色各异，活像是调色盘打翻了一样。 虞康低眉顺眼着，活生生一副小媳妇样，让人看了就以为他是提前进入了家庭主夫的角色里了！ 周新曲都不知道该从何处开始震撼是好，虞康的妻子是任英，任英是支持拂尘计划的一员，是和姜灵昭一伙的，虞康的做法无疑就是在保她们，一旦割席成功，那么姜灵昭这边将不再有可拿捏的把柄！ 当然这是周新曲知晓全局所以能以这样的视角来看待，但在座的八人可是单一视角，他们究竟是会答应还是拒绝呢？ 包厢内大约沉寂了够虞康哭湿两张纸巾的时间，八人中的老幺秦溪之开口了。 “虞康，男人应该是怎样的你应该清楚，你就没想过让任英辞职不干了吗？反正自古以来，女人就是来操持家务的，哪里还有让男人留在家里头，女人天天出门抛头露面的道理？” 为首的赵谦跟着点了点头，也说道：“老幺说的对，你是个男人，男人怎么能在家洗衣做饭奶孩子？那都是女人做的事情！你这样只会把任英宠坏了，女人一心扑到事业上可不是件好事。” 魏位也说了句：“虞康你再好好想想，我们撤股这得是多大的损失啊！再说了，家庭照顾孩子这事根本就不该你做退让，孩子是谁生的，那就谁要养啊，哪个做母亲的能像任英这样忙工作连孩子都顾不上了，这你得回去教育教育，或者向我们赵哥取经取经！” 还有江功成也插上一嘴：“就是！哪有男人给女人当背后的后勤的啊！要我说，虞康你真应该对你家那口子好好教育教育，女人心野了，自然就不顾家了，这可不行！” 周新曲离虞康离得近，他低头一瞥就看见虞康把西裤抓得死死的，可见是极其用力！面上却还是维持着可怜老实的模样。 啊这，一定是忍得很辛苦吧！ 只听见虞康继而怅然若失地说道：“诸位有所不知，是我，是我对不住任英，我，我，小弟我难以启齿！无论如何，该牺牲的是我！” 婉转涕零、悲愤欲死的语气，这些个人精又怎么能不懂，都是男人，都懂，都懂！ 局势霎时间就逆转了过来，不会有人对这样不幸的男人加以苛责的，尤其同为男性的他们。 赵谦拿起一瓶刚开的山溪酒酿走向虞康的位置，给虞康的空杯子满上，续而又把酒瓶往桌上重重一放！ “虞弟！切莫羞耻难耐！有这病的男人多了是了！有病咱就治！我们哥几个帮你找明医！” 虞康赶忙说道：“不！不用找医生！” 继而悲切地说道：“我...没事的，只是希望各位大哥们能少损失点，我回归家庭也是我的选择，恳求各位大哥能同意！” 几人自然明白了，这哪是没事啊，这就是羞愤到不愿看医生！ 诶，这也是命吧，毕竟...哪个男的碰上这事愿意看医生呢？ 赵谦只好拍了拍虞康的肩膀，并对其余七人有些命令语气说道：“你们该退股的都给退了吧，虞弟要回归家庭，我们也尊重他，只是可惜北溪市的商界从此就少了那么一个叱咤风云的人物了。” 有赵谦发言，其余七人就算是心里有诸多不愿，他们还是得听老大哥啊！ 周新曲目睹了全程，三观都已被虞康震碎，但不得不承认最能激发男人之间同情的还得是虞康的法子，这不，最终他不损失一兵一卒反而就让那八人尽数退股了，高，实在是高！ 许是经由虞康这一出惊天动地的大戏，在场的八人都感觉喝酒都没味了，早早就散场了。 走在最后的周新曲和虞康并排走着，虞康的脸上哪还有老实憨厚的模样，早就恢复平常的模样了。 周新曲留下一句：“任英她知道她老公在外面这么编排她吗？” 随后就跟着司机江群扬长而去，留虞康一个人风中凌乱，不是那小子怎么认识任英的啊？！ 第74章 拯救贫富悬殊年代文中的暗恋脑(74) 虞家别墅。 “事情都搞定了？” 任英特意还在客厅看书就是为了等虞康结束饭局归来，本以为今晚这场仗怎么也得打到凌晨吧，谁成想这才九点，虞康就全须全尾地回来了。 虞康嘚瑟地说道：“我高超的演技征服了全场，没费一兵一卒就让他们同意退股！” 噢？没费一兵一卒？不是都已经做好了砍去半壁江山的准备了吗？ 在任英沉静眼神的扫视下，还想着不告诉任英实情的虞康终究是没抗住，算了，两口子这有什么不能说的？！ 噗嗤—— 吊高的客厅本就空旷，更显得任英的笑声余音绕梁了。 “虞康，你以前年轻的时候可不是这模样的，你根本就不会当着他们面说出这种级别的谎话！” 任英忽然就感觉时光飞逝，一个腼腆的帅小伙怎么，怎么就变成现在什么都能张嘴就来的中年大叔呢？ 虞康也破罐子破摔了，任英爱笑就笑吧，反正他也爱看她开怀大笑的模样。 “对了，你认识一个叫周新曲的男生吗？今天饭局有他，临走前还跟我调侃了一句，感觉跟你挺熟？” 任英颔首，继而说道：“他选择跟我们合作了。” 嘶———— 所以！这小周是个双面间谍啊！ “难怪，难怪他在饭局上老给我递纸巾，时不时还老照顾我一下，我还想着这小伙挺热情啊，原来他是我们一伙的！” 任英笑了一下，随后又神情严肃了起来说道：“虞康，你今晚做了件大事，你全身而退了，那我们这边就再无软肋可被拿捏了。” “今后，要打起精神来，那将会是一场空前激烈和空前持久的战役在等着我们。” 二人十指相扣着，相对无言着。 - 政治公共管理学院。 赵子媛不明白赵子自是怎么彻彻底底输给一个大一学生的？他好歹是大四文史生啊，区区飞花令就把他难倒了？！ “你就眼睁睁地看着她夺去本该属于你的学生会主席位置吗？！父亲会怎么看你？都说好这个月的北溪市代表大会，你会作为学生会主席出席的！” 赵子自本来就心情不好了，又被妹妹一通训斥，他能好受吗？！ “那我能怎么办？！姜灵昭她是当着那么多评委老师，学生观众的面脱颖而出的，我还能去把她赶下来不成？！” “这————” 赵子媛真是气不打一处来，父亲叫她多帮助点哥哥，母亲也叫她多帮衬点哥哥，她怎么没帮？！这些天的拉票、投票，帮忙找有经验的学长学姐来辅导赵子自，就这样了，赵子自居然被卡在了第一轮！ 就是换她上，也不至于第二轮都进不到！ 可是，谁叫她是女儿呢？赵家的家业终究是都要给赵子自继承的，她就是比赵子自强上许多又如何？还不是得做他幕后的助手。 “好了，每当成学生会主席就每当成呗，咱爸肯定有办法带我俩进场去啊，你别也就甭担心了，还是操心操心咱们的毕业论文吧，初稿我都没搞出来......” 赵子自一想起来毕业论文，他就啥也不想去管，拜托，能毕业才是王道啊！ 赵子媛真的要受不了，她三个月前就跟他说过了赶紧写初稿！隔两周就催一下，怎么这都快答辩了，论文还没搞出来！ “还不到一个月就要答辩了，你论文还没搞定，赵子自你好样的，到时候毕不了业，你自己跟父亲交代吧，我可不会再给你收拾烂摊子了！” “别啊！子媛，我的好妹妹！救救你哥哥吧，再帮哥一次，我肯定向爸爸表扬你！” 又是这套，又是这套！她要是再上当，她就....算了，为了未来的的好日子，她忍，忍！ “下午两点，图书馆北馆二楼，带好你所有的资料按时到场，迟到一分钟都不行！” “收到！” “现在赶紧滚蛋，我要去自习室了。” “好嘞，您请！” 送走赵子自后，赵子媛双手拂面，手肘压在课桌上，赵子自轻而易举地就把这件事给撇清了，那她呢？ 她已经可以预想到周末回家后被父亲和母亲双重拷问的场景了，她上辈子是做了什么孽跟赵子自投生成龙凤胎的？！ 她想反抗，可是反抗过后呢？她能有什么好果子吃，父亲一定会断掉她的所有经济来源，母亲又没什么私房钱，到那时候她就是个穷光蛋了！ 所以，她必须讨好赵子自，这个赵家所有财产唯一继承者，这样不至于她会一无所有。 这么一想，赵子媛觉得自己还真特么可怜，为了碎银几两——赵家财产的一点点小零头，每时每刻都做不了自己。 而她的好哥哥赵子自，啥也不用干，随心所欲，所有人都会把东西捧到他的面前。 同父同母，甚至同一胎，只是性别不同，为什么就能有这么大的差别待遇？ 赵子媛就这个问题已经思考了二十二年，也问过许多人，但至今没有个如同数学题一样唯一确切的真相。 这很像是一个病毒，这个病毒的传染性极强，男性易感，女性相对来说不太容易感染，但如果同感染源待在一块久了，那也会感染上，人传人，一代传一代，生生不息。 赵子媛竭尽全力抵抗着这个病毒浓度极高的家庭向她入侵，她在等一个时机，恰好大四即将毕业了，这会是她最好的逃离时机。 一想到这，即使下午要费上三四个小时给赵子自检索资料，她也无所谓了，都等了那么多年，再等等这一个月时间怎么了？ - 校长办公室。 依旧是姜灵昭、许敏和陈策齐聚在此。 “你想办一个能跟北溪报、北溪电视台抗衡的媒体？这可不简单，目前北溪报和北溪电视台垄断了百分之九十多的市场，新纸媒和电媒想要出头，难。” 陈策是很了解现在北溪市的媒体环境的，可以这么说是相当糟糕的，被垄断的太厉害了，尤其是北溪报和北溪电视台背后的大股东还是北溪市政府，它们的公信力极强，公众早就对它们的新闻来源深信不疑。 “灵昭说的对，这得办，非常有必要把这办好，舆论能杀人于无形，我们如果能掌握一部分的先发权，那将为我们赢得至关重要的喘息时间。” 许敏是权权支持姜灵昭的想法的，这孩子用她自己的实力证明了自己，她的想法往往都是正确且高效的，跟着她走，不会有错。 师姐都这么说了，陈策的心态也从这件事能不能做，转换到这件事该怎么做才能做好？ 陈策摩挲着下巴说道：“既然要办，那咱们就要办好！嗯——，第一件事情就是要招人！人是根本，没有人，这怎么能运转？但，能写新闻稿，能做这一行的人，不好找啊。” 陈策和许敏都陷入了深思，都在回想，他们有没有干这行的朋友，能不能给他们点帮助的。 而姜灵昭些微有些仰趟在沙发上，就那么一眼，就瞥到了陈策办公桌上的一张单子——北溪大学文史生招聘大会。 懂了，为什么要放着北溪大学优秀的毕业生们不用，而要费大劲去找什么社会人士呢？ 第75章 拯救贫富悬殊年代文中的暗恋脑(75) 三周后。 北溪大学文史生招聘会与北溪市代表大会同期举行。 对于北溪大学绝大部分学生来说，文史生招聘会的吸引力要比北溪市代表大会要大得多，招聘会人人都可以进去逛一逛，但代表大会却是只有极少数人有资格参加。 “子媛，你不跟我一起去代表大会吗？” 赵子自都坐上了车的后排，才发现自己妹妹却是站在一旁丝毫没有上车的动作。 “嗯，我就不去了，你跟着爸爸去就行了。” 坐在赵子自旁边的赵谦对这个女儿的识时务感到颇为欣慰，终于长大了，不再像小时候那样，他带赵子自去哪儿，她也要跟着去，女孩子就跟着她妈妈那样做个持家的主妇多好啊。 车牌尾号999的黑色轿车驶出了大概四五百米开外，赵子媛才放下挥舞的手臂。 “走好了您嘞。” 转身就回到学校里去，去不了代表大会，她还去不了招聘大会吗？ 北溪大学园圃广场是这次文史生招聘会的举办地点。 原本广阔的园圃广场，此刻现场却是被百来家前来招聘的单位给挤占的水泄不通，来来往往都是文史生。 这还是赵子媛第一次对北溪大学文史生毕业生的数量有了个稍微确切的认知，好家伙，这起码是理工生的两倍人数吧！ 赵子媛颇有耐心地一家单位一家单位地扫了过去，不乏有北溪市顶尖企业前来招聘，很多时候这些企业都只招理工生的，看来学校这次也是下了血本来为文史生举办这次招聘会，不想让文史生的就业率难看吧。 排队面试的学生脸上都洋溢着或是势在必得，又或是紧张难耐，这都能解读为他们对寻求一份工作的渴望。 赵子媛也被这种悸动的渴望所感染，百来家企业或许就有她的容身之处。 她并不想找一个名列前茅的单位，因为这将非常容易被她的父亲所发现，而她的这种为外人打工而不为自家效力，也就是不为赵子自效力的行为会被认定成肥水流入外人田了。 为了避免更多的交集，她宁愿放弃高薪资、高福利，那对于她来说都不是必要的，只要能付得起房租，养得活自己就行了。 所以，昭阳日报吸引了她的注意。 不是说它是低薪资，这家单位的薪资福利甚至可以媲美北溪报的薪资福利了，她看重的是它的宣传单上写的东西——昭阳日报，报实不报虚，真实是我们的底线，致力于为北溪市人民提供真实速报，打破北溪市一言堂的局面！ 赵子媛总觉得这行标语有点阴阳怪气？它说自己只播报真实的新闻，还要打破现在北溪市一言堂的局面，这不就是在说北溪报垄断了市场造成现在的一言堂局面，并且还暗讽了北溪报播报假新闻？ 昭阳日报，什么来头？敢于如此大胆地点明这些晦暗的事物。 北溪报有赵家的股份，对于北溪报是如何把黑的讲成白的这个本领，赵子媛亲眼见识过，但那时她父亲对她说：“这都是正常得不能再正常的行为了，做媒体的都是要虚虚实实的，哪有什么全都是真实的。” 她信了，但现在却突然出现一家名不见经传的昭阳日报跳出来告诉了她，这世上是有只播报真实新闻的媒体的，而她父亲所说的是错误的。 她父亲权势滔天，也有错的时候，比如这件事，又比如看重赵子自这个草包。 负责昭阳日报招聘的是任英的秘书，她特意被交代有几个就拉几个，反正还得经过后一轮的面试，她就负责拉人就行了！ “您好？要是对我们昭阳日报有兴趣可以填一下表格，留下你的简历，我们负责人会找机会联系您的！” 这热情似火的邀请，换做是平时，赵子媛避之不及，但此刻，她却鬼使神差地接过了递来的笔，仔仔细细填下了自己的姓名、年龄、专业和擅长领域以及最重要的联系方式。 一整场招聘会，赵子媛只填写了这一家单位，大概是这家昭阳日报的理念过于深入她心了，她只对这家单位有兴趣。 - 北溪市代表大会现场。 现场聚集了北溪市各行各业的翘楚，大家汇聚一堂就是为了自己所代表的群体进行发声，提出自己的意见，北溪市政府将汇集这些意见，有选择性地挑出众望所归的意见进行法律修改。 至于这个有选择性究竟是按照谁的标准，那就得看哪方势力更为强硬，更为咬牙坚持。 北溪大学的代表队伍有陈策、许敏、姜灵昭、任英以及教务处陈主任、财务处齐主任，大家虽然都是一个队伍的，但每个人都可以针对自己所关注的领域进行提议。 几人手里都拿着文件夹进行翻阅，毕竟待会儿举手示意后，要是没记住自己的提议那不就尴尬了，而且这会大大降低该提议的通过率。 没错，一个完整且具有感染力的阐述也是提议被选中的重要因素。 陈策、许敏和任英都只看了几眼文件就不再看下去了，今天的主角不是他们，要进行发言的是姜灵昭，她将代表她们三人发表言论。 在场起码有一两百人，要轮到姜灵昭，得等上两三小时的时间都不止，在这等待的期间，姜灵昭反复在脑海演绎她待会儿要讲的内容，明明就那么点儿，她早就背得滚瓜烂熟了，但其重要程度，让姜灵昭没法掉以轻心。 这关乎着正在苟延残喘的农民们能否稍微减轻负担，也关乎着姜灵昭能否打响属于她的政坛第一枪。 所以，在还没到北溪大学之前，姜灵昭翻看文件的手势一直维持着。 她要把每一个字都融进她的身体里。 她要让在场所有人感受到那些农民泣血般的苦楚。 她要让这些高高在上、衣冠整齐的上位圈的人知道——人间炼狱离他们并不遥远。 第76章 拯救贫富悬殊年代文中的暗恋脑(76) 赵子自也不是第一次来大会堂了，但这次来却尤为特殊，他父亲决定把他推向北溪市政坛，也就是他个人真正意义上的政坛首秀就要在此次代表大会中进行。 “爸爸，我觉得还是应该把妹妹接过来好一些，有她在，还能帮我出谋划策，这下她不在，我，我要是等下忘词了怎么办？” 赵谦最不喜欢赵子自老是依赖赵子媛，他平时一些小打小闹的学业可以找赵子媛来帮他，但在代表大会这么重要场合的演讲怎么可能还要去找赵子媛来帮他？！孰轻孰重，这点都分不清？！ “子自，你要明白你和你妹妹是不一样的，生来就不一样。你是我赵家唯一的继承人，偌大的家业将来都是你一个人的，你妹妹只能是你的一个帮手，一个日常生活中的帮手，但这样的场合，这样重大的场合，你要自己来，不要去想着赵子媛能来帮你。” “即使你们是亲兄妹，但你也要知道防人之心不可无，家业是你的，但你是否能守住，那得全然靠你自己了。” 赵子自看着面露凶色的父亲，不知为何，他在这一瞬间感到特别的寒冷，由内而外的寒冷，他想反驳，妹妹她真的帮了他很多很多，但他又不知从何开始反驳，毕竟他也确实忌惮于他自己亲妹妹的能力....... “我知道了，爸爸。你放心吧，我这就好好多背上几遍，绝不出错！” 看到儿子能理解他的良苦用心，赵谦脸上严肃得几近凶狠的神情也稍有缓和，他快四十岁才有了个儿子，他不容许他过度优柔寡断，男人要狠，才能守住家业。 “好，也不用太紧张，你是我儿子，在场的人都会明白的。不要求你发挥得多么超常，能正常发挥就行了。” 不得不说，知子莫若父，赵谦的话让赵子自紧绷的弦松了不少。 赵子自不断地对自己催眠道：“是啊，正常发挥就行了，拿出自己平时的水平，完完整整地讲完就可以了！有爸爸在这，在场的人多多少少都会看在他的面子上给我投票的，不要太担心！” 与此同时，姜灵昭也被许敏、陈策和任英劝诫道：“休息会儿吧，还要好一会儿才到我们，别把神经绷太紧了。” 换做平时，姜灵昭也许就半推半就了，但，现在不可以停下休息，她必须保证她的大脑每时每刻都活跃着。 在场的各行各业的代表趁着短暂的休息时间也都在窃窃私语着。 “你听说了吗？赵家的小公子今天也来了，估计就要乘着这股东风正式进军政坛！” “我入场的时候还看见他们了！赵家那位居然出山了，就是来为自家小儿子保驾护航的吧！” “啧啧啧，有这样的老爹，年纪轻轻，就失去了努力的意义！” “谁带陈醋了啊？不然怎么这么酸啊！” “害，谁能不羡慕啊，刚刚要大学毕业，还是北溪大学毕业的，就能直接入政坛，有他老爹的势力，不出五年，这位赵家小公子啊，就得坐上了不起的职位咯！” “不是说赵家的是龙凤胎吗？怎么只见着龙，没见着凤啊？” “龙和凤难能在同一家的屋檐底下呢？显然，赵家那位只看重龙，不甚看重凤。” “没想到啊，这赵家看着是家大业大，尤其那位权势滔天的，没想到还是守旧的厉害啊！” “哼，别说他了，就说在座的吧，有几个女人能参加代表大会的？没办法，女人就没男人有能力啊！” “我笑了，你这话千万别让你右前排的听见了！” “我去，许敏也来了！她是代表北溪大学来的吗？都多久没见她出席这样的场合了！” “这位可比一般男人强得多了！在场就没一个男人能比得上她！” “这，这，我，我不知道她也来了！” “得了吧，为什么代表大会女性少，你们是真的不知道还是假装不知道啊？不能是咱们占了便宜还卖乖吧？” “别说话那么难听，我们怎么占了便宜还卖乖了？！面试的时候，我们又不走后门，大家同样竞争，那输给我们男的了，就是我们卖乖了？” “笑死了，这年头强盗逻辑可真他么多！女性受到的各种歧视就这样被你轻飘飘地一笔带过，真牛！” “这位仁兄，我作为酒店行业的代表，我也是女的，我很清楚地告诉你，目前为止能坐上我这个位置的女性只有我一个。一般来说，要么就是面试的时候被直接刷掉了，要么就晋升的时候，同期有男性，自然也被卡掉了。我之所以能到大会堂来提出宝贵的建议，是因为我很幸运，我同期的那位男同事临近票选前被查出贿赂客户等行径。你用一个人的个例来代表整个北溪市的乱象，恐怕不太妥当吧！” “呼——，这位姐姐说的很对，我也是这样，我是餐饮行业的代表，我同期的男同事要不是被抓到不良生活作风，至于什么不良，在座的男同胞应该都知道，要不是他被抓到了把柄，我也是不可能被提拔到这个位置的。” “我无话可说，我是男人，但我也并赞同某些男性以下半身思考的作风。” “我也不赞同，但，真的这太常见了，权和色很多时候是相伴相随的。” “我的天，别找借口了好吗？这个就是思想道德低下的问题！常见不代表这是对的啊！” “停停停，我们不是在说起赵家那位小公子的事情吗？怎么愈演愈烈了？大家能来参加代表大会，就代表我们都是各行各业的翘楚，大家交个朋友多好，非得搞得这么对立吗？” “没办法，男人和女人一旦面临着权力的争夺，就谁也没法把对方当成正常的男性和女性。” “呵呵，只有男人是如此吧，我们女性可不搞这套，我们不管是不是这样的场合都对男人没脸色。” “你！我给你们台阶下，你非得这样咄咄逼人吗？” “好吧，如果你非要把我这陈述句当成在对你咄咄逼人，那我也没办法，无所谓，你爱怎么想就怎么想去吧。” “你————” “好了好了，我亲爱的哥哥姐姐们，看看这是什么场合！是能吵架的场合吗？！休息时间就要结束了，大家都快看看自己的提议吧，待会儿别卡壳了！” 随着大会堂厚重的钟声响起，短暂的休息时间就此结束。 接下来将不会有可暂停休息的时间，一个接着一个提出自己提议，直至轮遍在场所有人代表队伍。 在等待了一小时又一刻的时间，终于轮到了北溪大学的代表队伍进行发言。 第77章 拯救贫富悬殊年代文中的暗恋脑(77) 教务处的陈主任和财务处的齐主任先行发言，针对目前以北溪大学为例所发觉的校园问题进行提议，希望能对北溪市其他几十所高校能有所帮助。 两位资历深厚的主任发言完毕后，在场所有人都还在等着一个人发言——许敏她来都来了，难道不来讲讲话吗？ 只见许敏确实接过了话筒，在场所有人都压抑着一股好奇意味，这传说中的人物，她会提出什么提议来？ 赵谦觉得喉咙有些发干，他怎么也没想到许敏会来，而且还要发言！她会说什么？她会不顾一切把以前那些往事都抖落出来吗？还是要跟他鱼死网破？ 赵子自没去顾及自家老父亲的异样，他还是第一次见到许敏教授，他老早就听闻许敏教授有多么多么厉害了，但没想到不是在学校见到，反而是这大会堂见到。 许敏教授的左边是陈策校长、任英副校长，右边...是姜灵昭！怎么，怎么会是她？ 赵子自陷入了一种强烈的不安情绪当中。 学生会主席选拔赛的第一轮，他是跟姜灵昭一组的，起初他选择加入第一组就是觉得这个大一学生不是威胁，所以他就跳了火坑。姜灵昭的气场，他至今都记忆犹新，他觉得他没能进入第二轮很大一部分原因要怪姜灵昭！ 那双瑞凤眼盯着他的时候，那种压迫感，直接就让他的大脑宕机了！ 冷静，冷静！赵子自脑子突然就好使了，这才想起来，姜灵昭已经是学生会主席了，自然是有资格来参加代表大会的。 陈主任和齐主任已经发言过了，再就是许敏教授发言了，应该或许轮不到姜灵昭才是。 但他心里隐隐绰绰地觉得事情好像并不会如他的意。 许敏接过话筒后，只说了一句话，话筒就被她递给了她旁边年轻的女子。 “大家好，我是许敏，接下来由我的好徒弟——姜灵昭，为大家述讲。” 赵谦第一时间松了口气，不是许敏发言那就好，那就放心多了。但，她什么时候收了个徒弟？让徒弟发言，这不就是明摆着要用自己的名气来给自己徒弟站台吗？ 许敏啊，许敏，清高一世，终究跟我等也没什么两样不是？你为你徒弟站台，我为我儿子撑腰，谁也没高尚到哪里去！ 在场其余人本来高涨的兴趣又降了下来，许敏也没能免俗吗？为什么要让自己的徒弟来代为讲述？一看就还是学生的徒弟又能有怎样独到的见解？ “这一波，受伤害的注定就是我们这些没好背景，没好爹，没好师父的三无人员！” “许敏，她不应该会这样的啊......” “传奇人物也要落幕了，她要培养自己的接班人，这也情有可原。” “能理解，但不想理解。许敏她这样的人物，谁能继承她的衣钵？！没有人好吗！” “就是！许敏怎么不看看我啊，我就是年纪大了点，矮胖了点，但我觉得对许敏言听计从！” “想得美吧！许敏能看上你们？那我不如相信水会往高处流嘞！” “先别下定论吧，就说这能被许敏看上的苗子，能是什么凡夫俗苗吗？！” “是啊，依我看，这女孩估计不简单，就凭她的座位顺序就能可见一二，她紧邻许敏而坐，可见她一定是很受看重的。” “隔这么老远，我都能感受到许敏这徒弟的不凡，气质也太好了吧，简直就在那圈鹤立鸡群了。” “等等看，我也感觉这女孩不会很差的，那气定神闲的模样，哪里能看得出是第一次来大会堂发言的啊？！” “我第一次来，可没这女孩这么淡定，我拿文件的手都在哆嗦！” “行吧，再观看观看，毕竟许敏要收徒弟，我们这些外人又能说什么？” 短暂的燥乱后，大会堂重归寂静。 所有人都看向了站起身来的高挑身影，光是许敏唯一徒弟这个身份就足以聚集在场所有人的目光了。 姜灵昭的神魂历经了前一个世界的磨练，她的感知力愈加敏感强大，她能感受到大会堂里所有生物都在看着她，就连后门的野猫也为她停留了下来。 很好，这是她想要的，集中些，再集中些，记住她的每一句话。 “大家好，我叫姜灵昭，是北溪大学的大一学生，以及是这届学生会新上任的主席。接下来由我代表许敏教授、陈策校长以及任英副校长，进行发言。” 在场的人想过这人会年轻，但才大一也未免太离谱了吧！ “接下来我将针对以北溪市为中心的省份、市县的农耕现状进行我的发言。” “首先，我想告诉在场各位一个可能会有点令人恐慌的事情，但这个事情确确实实就是事实。那就是我们正在与饥荒无限接近。” 姜灵昭说道这特意停顿了一下，也就是这停顿了这一下让在场的大家伙们有机会深入思索。 饥荒？！这词跟他们也离得太远了吧！北溪市各大酒店、酒楼、饭馆都从没缺过粮食啊！许敏这徒弟是在搞什么天方夜谭？！ “从在座的大家脸上的各种神情，我明白了你们并不相信我所说的话。但没关系，我的数据、图片、研究会向你们证明这一点。” “也许你们感觉自身所常去的饭店、酒楼等等地方都没有缺过供货的粮食，所以你们觉得我在胡扯。但，请各位仔细想想，要是连北溪市的这些高档饭店、酒楼都缺粮食了，那说明我们不是在与饥荒无限接近，而是正在经历饥荒。” 沉默是今天的大会堂，北溪市作为全国唯一的超大型地级市，要是其所在地区的酒楼、饭店都却了粮食，那不就说明全国其他地方更严重了吗？ “大家请看我的图片，可以传阅开看。这是我与许敏教授一起前往北溪市周围的五个市区分别是泉涌市、黄宁市、福元市、乐康市、吕山市进行调研，调研结果就如这些图片一样显而易见，这五个市区曾经是北溪市最大的粮食供应基地，但现在却落寞地只有上了年纪的老人愿意种地糊口。” “为什么？因为种地没能给这些辛勤的农民们应有的回报，北溪市的收购价一压再压，压弯了这些农民们的脊梁。” “粮食是农民们的宝贝，付出了长达几个月的心血，却只能如同路边野草般不值钱，对土地再为热爱的心也受不了这样的作践。” “所以，这五个市的现存还在耕种的农民数量正在急剧下降，北溪市也逐渐把自己粮食供应基地转移至更远些的地区。” “在座如果有从事餐饮行业的代表，就应该知道，从一两年前，北溪市的粮食购买时效就慢上许多，进货是能进到，但比起以前当天就能到达来说，现在隔上两三天才能到达，还是慢了。” “长此以往，如果更远一些的地区也枯竭了，那必将形成以北溪市为中心的全国性的重大饥荒！” 大会堂鸦雀无声，再没人敢轻易反驳姜灵昭的发言，因为他们明白，她说的都是对的。 第78章 拯救贫富悬殊年代文中的暗恋脑(78) 在场的各位都是作为北溪市各行各业的代表来出席大会的，他们对于这方面的嗅觉要比普通老百姓灵敏得多。 也就是从一两年前的某一时刻开始吧，确实北溪市内的粮食进货速度要慢上许多了，但他们也并没有当回事，毕竟进货价格依旧便宜得不行，甚至隐约有更便宜的趋势，那大不了就是提前久点时间去订货而已。 没想到，是真没想到这其中的真相竟然是进货基地的迁徙....... 于此同时，连环疑问缓缓在众人的心中升起——为什么这么重大的消息没有报道？为什么要将他们隐瞒得死死的？而北溪市政府对此究竟持有什么样的态度？ 在一片寂静中，姜灵昭清冽又坚定的声音再次响起：“所以，为了北溪市的可持续发展也好，还是为了那五个已经农业资源极尽枯竭的市区也好，改变都是刻不容缓的。” “我在此提议——北溪市与农业粮食供应基地协议需要进行调整，尤其是将粮食的收购价调整至一个对农民来说公平公正的价格。” “公平公正的价格将不只是由北溪市这个需求方来定，还要跟供给方的市政府进行最终敲定，且必须保证供给方的基本农耕支出的情况下，再往上叠加利润。” 讲到这里，在场许多代表已经要掐人中了，他们得让利多少啊！这，这不是要了他们的命吗？！ 而且这还没完，姜灵昭还没有要坐下的意思，而这时在场所有人才意识到这点——姜灵昭全程都是脱稿发言！ 说实话，就算是每年都来大会堂开会的“老油条”也是不敢这么做的，大会堂环形的内部构造注定了发言人就是要接受来自全场的目光注视，在这种压力下，背得再熟练的稿子也是有可能结巴的。 这个第一次来参加代表大会的姜灵昭就靠着这能压制全场的台风、匀速且有顿挫的语速、始终挺拔如松的身形，她就赢了在场百分之九十九点九的参加代表了。 更何况她还不是个草包，她的提议将是今天代表大会里最具争议的一个，而许敏徒弟的身份放在她的身上或许就只是个锦上添花的标签罢了。 赵谦的眉心已经被他的恼怒给挨挤得快没有空隙了，搭在座椅把手上的右手手背上青筋凸起，他快被这不知道哪里冒出来的黄毛丫头给气死了！ 许敏，好样的，真的好样的，他还以为许敏放弃了跟他斗，没想到却是收个徒弟来跟他斗！ 可惜！她们都打错算盘了！他赵谦早不是当初的赵谦了，如今赵家更是在北溪市是独一份的荣贵！谁又能轻易打倒他？！ 没人，没有人可以！ 老爹在一旁咬牙切齿着，好大儿却在另一旁目瞪口呆着。 赵子自第一轮被刷后，他就迅速逃离的选拔赛现场，反正也不可能是他了，那就没必要再待下去了，所以今天这是他第一次见姜灵昭发言。 怎么说，大概有些人生来就是有着不一般的领导天赋的吧，她说的每一句话都带着一股令人信服的力量，让人愿意相信她的所说，愿意支持她的所为。 跟这样的人去争学生会主席，又怎么可能争取得过呢？ 她们之间的差距，是他纵使有着如此背景也未能填平的。 姜灵昭仿佛知晓她的提议必然使得在座的各位代表如坐针毡，她继而说道：“在座的各位，让我们一起把目光放得更加长远一些，不要止步于让出去的这一部分对你们来说其实算不上多大占比的利润额。有了更宽松的利润空间，能让农民吃饱穿暖，养家糊口，过上更好的生活，那同样的农民也会以更优质的粮食来回馈你们。” “继续保持现状，是能让大家的荷包更鼓，但却只是暂时性的鼓囊，很快，粮食的进货基地将一换再换，直至无可再换，到时候即使拿钱高价去购买也未必能购买到相同质量的粮食。” “再者，在座的人有年过四十甚至五十的代表，你们要比我更为清楚，现如今的粮食收购价是多么的不合理。曾经，农民是受到所有人尊崇的职业，有他们的辛勤劳作，才有饱满丰收的粮食，人们也才能活下去。” “现在，一切都变了，农民不再能依靠自己的劳作得到应有的回报，我们是否该反思这样的变化是对的吗？” “各位，我们生存在同一片天空之下，我们紧邻在同一条溪流身边，北溪市的命运也在所有北溪市民手中，怎样的未来是你们愿意看见的，愿意让你们的孩子，父母看见的？选择权在你们。” “谢谢各位的专注聆听，我的发言完毕。” 姜灵昭坐下后大约一分钟左右，现场才爆发出激烈无比的掌声。 无疑，这是对姜灵昭发言的一种最直接明了的认可，没人会再去说这个女孩不过是许敏徒弟而已，姜灵昭这三个字将被牢牢记住。 “姜灵昭，我记住她了，假以时日，这人必成大器！” “不用假以时日了，人家现在就锋芒毕露了，那台风成熟的呀，我来了三年了都没她淡定自如！” “她跟许敏，这俩人简直王炸联合！” “许敏收徒的眼光能不能分我点啊！我手下几个小萝卜头越看他们越生气！” “你什么档次，能跟许敏一样收这样的徒弟？” “别逼笑了！确实啊，能当姜灵昭师父的，放眼北溪市还真就只有许敏一人了。” “我对这位青年才俊的才华确实认可，但，她的提议确实不太好投票啊，我这要是投赞成票，是不是就是不给赵家面子了？” “终于有人懂我了！我刚刚都听得胆战心惊的！赵家那位就是这份协议的制定者，姜灵昭代表这许敏进行发言，这，这不就是许敏阵营在向赵家阵营示威吗？！” “啊！还有这层关系！” “你们都年轻了！让我这老大哥给你们讲讲！许敏、陈策和赵谦当初为了建设北溪市共同联手，许敏、陈策还有他们师父那边又出技术又出力，说是汗马功劳都不为过的！他们最后分道扬镳，互为死敌还是因为赵家的阴了他们一把！看着协议内容就知道，诶，许敏她们是心善的，当初根本就不可能答应，是赵家的搞阴阳合同，骗他们签字，这才协议达成的！” “我的天呐！不是，大哥，敢问您什么来头，能知道这么隐秘的东西？” “就是，这要是真的，那怎么可能一点儿消息都没走漏？赵家的那位还能坐到现在只手遮天的位置上？ “额，这，就别管我从哪儿听说的了，反正就是真的，你们爱信不信！赵谦估计现在就气得牙痒痒呢！” “其实我信诶，许敏当初风头正盛，也正值壮年，怎么就突然隐去了，选择去北溪大学当一名普普通通的教授，必然就是有什么东西逼着她不能再回头。如果这个人是赵谦，那么这就能很好地说通了，只有赵谦有这个能力在北溪市软封杀许敏！” “所以，等下的投票，要是投给了姜灵昭，也就是站在了赵家的敌对面了。” “我滴个亲娘诶，我就是来旁观一下大会，怎么就见证了这样的修罗场啊！” “我本来很想投的，但要是被赵家记恨上了，那我还算了吧.....” “我家里曾经世代为农，听姜灵昭的那番话，我特别有感触，农民真的太苦，太累，太不值。但不可否认的是，没有农民为我们负重前行，我们哪能安然坐在着聊天聊地。所以如果我不投出我这张赞同票，我想我回去后，我会寝食难安的。” “我也是，我爷爷奶奶都是农民，他们现在不种地了，但时常会去市场逛逛，每次逛完回来总是叹气，叹现在的粮食真‘贱’啊！那么点价格，种地的能得多少银子？所以我也得投，不然我爷爷奶奶回头得骂我不成！” 所有人都纠结于投票与否，无人在意还没发言的赵家小公子。 第79章 拯救贫富悬殊年代文中的暗恋脑(79) 赵子自觉得他爸爸为他选择今天作为他的出道首秀一定是没看老黄历，在姜灵昭之后，他还怎么讲？！ 但赵谦想的完全相反，他觉得这就是赵子自亮相的最佳时机，他不一定要很优秀，甚至平庸也是可以的，赵子自的出现就是在提醒在座的所有人，他赵谦也在现场！ 那些要投票给那个黄毛丫头的人就要好好掂量掂量，究竟是选许敏她们，还是选他们赵家？ 相信在座的都不会是蠢货，识时务者为俊杰，赵家喜欢跟聪明人打交道。 赵子自就这么半推半就地开始了自己的发言，不是什么标新立异，又或者是什么新奇的提议，只是老套的关于北溪市绿化情况的提议，这点在他之前已经有一两个代表进行发言了。 老套的发言，怯懦的台风，时不时低头紧盯文件的体态，尤其还有姜灵昭这个尤为突出的范例在前，赵子自没能给在座的代表们留下眼前一亮的印象。 他唯一值得一提的就是他是赵谦的儿子，而且赵谦正坐在他旁边为他撑场。 所以，这票是不想投，也得投！赵家现在要扶持新一代进军北溪市政坛了，今后大家伙估计还得经常打交道，没道理去跟赵家未来的继承人交恶不是？ 赵子自的提议被全票通过，一个不痛不痒的提议无论是通过与否都没什么重大意义。 而姜灵昭的提议，一再被延后，直至到了最后不得不进行全员投票的时候，众人才咬牙投下自己宝贵的一票。 赵谦在看到赵子自的提议全票通过的时候，心里那股被许敏、陈策还有那个黄毛丫头淤积的气闷消散了不少，不是说明他儿子多优秀，而是证明了他的地位依旧是无人能敌，在场所有人都还得看他的面子行事！ 心里头还没松快多少，姜灵昭以五点五比四点五的微弱优势同样赢得了提议通过。 当主持代表大会的司仪宣布这一结果时，大会堂的欢呼声，比起赵子自全票通过的还要热烈，有人在笑，有人在哭，有人又哭又笑，这个提议的重要性可见一斑。 赵谦左手盘着得一串檀木佛珠被他一用力散落地到处都是。 通过了！居然通过了！这是什么意思？！在场有过半数的人是支持许敏那边的！ 赵谦隐隐觉得自己用尽心血编织的蚕茧正在被人用小刀划开一道口子，今天是改变协议里的收购价标准，那明天呢？只会比今天更加变本加厉吧！ 他不允许，绝不允许自己的蚕茧被破坏！他要守护住这北溪市得来不易的辉煌！ 赵谦甚至没能等到大会司仪宣布结束，就带着浩浩荡荡一群人打道回府了。 在场有人离得近的能清晰看到赵谦脸上的阴鸷狠戾，还有跟在他后头的赵子自脸上的茫然。 等赵家的都走后，在场的人不免窃窃私语起来。 “这是恼羞成怒了吧？！提前离场了都！” “妈呀，赵家那位脸上的阴霾像是谁把他赵家金银财宝掏空了一样！” “笑死我了，老子一脸不爽，儿子却四顾茫然！” “诶，那个赵子自还远远达不到能“入场”的标准，他除了背景，还有别的吗？” “害，有背景就够了！他爹只有他一个儿子，怎么样也会把他扶到墙上去的！” “羡慕二字，我已说累了！” “你们说，我们这些投了姜灵昭的，不会被赵家的秋后算账吧？” “别操心了，都是匿名投票，而且五成半的人都是赞成票，赵家就算有心想查，那又如何？还能把我们这几十家一锅端了吗？” “那早知道我也投赞成好了，我还以为投赞成的人会很少.....” “跟风没好果子吃，你想投就投，不想投就不投呗。” “还好通过了，我得把这好消息第一时间给我爷爷奶奶说去，让他们知道现在还有人为农民群体伸张正义！” “别说，我待会儿回去得吃个玉米饼子的铁锅炖犒劳犒劳自己，顶住了赵家的压力，我给我自己竖大拇指！” “带哥们一起呗，都是共患难了，一起铁锅炖走起！” “一起，一起！我可要五张玉米饼子预订了先啊！” “再加我一个呗，都不容易啊！” “行行行，要一块去铁锅炖的兄弟姐妹们都跟我走呗！” 一群人热热闹闹地一起开车就去吃饭去了，大会堂霎时间也安静了不少。 北溪大学的代表队还在位置上坐着，听到刚刚这群人的对话也发觉确实该走去吃饭了，长达四五个小时的持续紧绷的后遗症就是——饿，饿得慌！ 此次北溪市代表大会是姜灵昭极为成功的一次政坛首秀，北溪市所有有名有姓的政坛人士都知晓了她的横空出世。 许多人出道即是巅峰，但对姜灵昭来说，不是的。 这还只是个开端。 第80章 拯救贫富悬殊年代文中的暗恋脑(80) 赵家大院。 赵子自跟在赵谦的身后，一前一后地进了厅门，他的母亲张秀兰早就给他们备好了茶点和茶水。 张秀兰本想想上前问问赵子自今日的表现如何，但看到丈夫阴沉的脸色，她也就作罢，只是默默添茶倒水着。 赵子自忐忑得不行，虽然赵谦没说话，但他就是能感觉到他此刻的心情一定是相当不好，只是现在还有秘书几个在，他父亲最是好面子，不可能在他们面前就发作脾气。 “都下午两三点了，今天也没什么日程安排了，你们就当放假半天，该干嘛就干嘛去吧。” 赵谦疲累的声音一出，三四个秘书都有些不敢置信，他们上次放假是什么时候都已经想不起来了，今天居然就这么放假半天了？！ 先不管赵谦是出于什么理由给他们放假的，但能半天假已经很好了，不该打听的就别打听！ 等秘书们走出厅门不远，就听见厅门被人重重关起的声音，四个秘书互相对了眼神——这是赵家要“处理家事”了，随即脚底抹油一般，四人飞快地离开此处，他们既管不着也不该管！ 张秀兰见赵谦先是重重地把厅门一关，又是去取竹条，他们二十几年的夫妻，她还能不懂赵谦等下要干什么吗？！ “不要！谦哥不要！子自他还小，今日没做好的，再给他次机会吧！他下次一定会做好的！是不是子自，你快向爸爸保证啊！” 张秀兰把赵子自死死地拦在身后，在赵子自的视角里，他个子娇小的母亲总是像个巨人一样帮他抵挡着如同怪物一样失去理智的父亲，从小到大，总是这样。 可他真的如同他母亲所说的那样他还小吗？不，他二十多岁了，早就比母亲高出一个头都不止了，不能再像小时候那样躲在母亲的怀抱里了不是吗？ 这一次，没等赵谦的怒吼发出，赵子自就站了起来，把他母亲反护在身后。 赵谦看着跟着他一般高，甚至隐隐高过他的儿子，那双跟他母亲相像的眼睛里蓄满了眼泪，同时也充斥着不甘、怨恨、怒火。 这小瘪犊子还敢对他老子生气？！ “跪下！我让你跪下！” 赵谦的怒吼一声比一声强劲，赵子自都觉得自己的腿就要软了下去，但他这次不想跪下了，他长大了，他可以反抗了。 “好，好！你不跪，是吧！看来竹条都用不上了，今天就让你明白老子永远是老子，你永远就只能在我面前跪下！” 赵谦说着就拿起了布条来缠手，而赵子自依然动也不动，只是拳头也在衣袖里握紧，张秀兰能感觉到他紧绷的手臂肌肉。 “子自！你要干什么！别这样，那是你爸爸！你服软不丢人的！听妈妈的好吗？！” 张秀兰的近乎恳求的语气让赵子自在躲闪赵谦不留余力的一拳时分了神，也就是眨眼的功夫，赵子自的嘴角就破了。 “啊啊啊啊啊！血！谦哥！这是我儿子，也是你儿子！你今天要打死他前先把我一并打死算了！我们娘俩一起有个伴儿！” 张秀兰上前抱死住赵谦的身形，虽然赵谦轻而易举就能把她推开，但他又怎么能对他同甘共苦二十余载的结发之妻动粗？ “逆子！你母亲如此为你求情，你还不跪下！” 赵子自的视线已经被溢出眼眶的泪水彻底模糊，他也不知道他在流什么泪，明明嘴角的痛根本没什么，但他就是很难受，难受得就像被闷在了一口出不去的蒸汽锅子里。 噗通———— 赵子自的膝盖是生生砸在了地板上，他还是没法反抗住父亲，没能无视母亲的示弱。 赵子自这一跪，让赵谦暴怒的心境平缓了一些，他不容许他的孩子忤逆他，他们的一切都是他赋予的，听话、顺从是他们最基本的应该要做的！ “你可知你今天犯了什么错？” 赵谦坐在主座上看着跪着的儿子平静地发问，仿佛刚才的风暴只是幻觉一场而已。 赵子自脑子都是麻木的，他想不到他有什么错，他最大的错大概就是不该投生成他的儿子。 “儿子的提议不够好，给您丢人了。” 赵谦用力哼了一声，连同他的胡须也被吹动，继而说道：“你资质平平这件事，不用你再三强调。我对你不满的是你发言时的气场、仪态，你哪里像我赵谦的儿子？！你就连那个黄毛丫头姜灵昭都比不过！” “那个姜灵昭不过是有许敏在背后撑腰就如此自信、不怯场，你背后可是整个赵家为你撑腰，你有何不自信的？！” 赵子自低着头，低敛着眼睛，他是真不知道赵谦说的这话是真心话还是违心话，他拿什么跟姜灵昭比？就算姜灵昭不是许敏教授的徒弟，她也依旧可以秒杀他，她们之间的距离从来就不是家世上的。 “父亲放心，等忙完毕业事情后，我会找演讲老师来增进自己的。” 看着赵子自这幅唯唯诺诺的样子，赵谦的火气又快冲上脑门了。 “你时刻要谨记一点——你是赵家唯一的继承人，你在我面前卖乖可以，但你在别人面前得拿出你的气势来，别再让我听到你在学校交得一些不三不四的狐朋狗友了，你身上的资源抛出去一点就够一群疯狗争相斗殴了。” “我会给你安排些同龄人的聚会的，交些跟身份匹配的朋友，或者有合适的女生，就此把婚事定下来也可以。在我还能动弹的时候，教养教养赵家第三代也未尝不可。” 听到前半段的时候，赵子自尚且还能保持淡定，毕竟他从小到大交得朋友都被如此评价，但听到后半段的时候，他猛然抬起了头。 所以，他的婚姻也要被当成砝码了吗？ 让一个白纸一样的新生儿降生到赵家，他做不到，光是一想，他就觉得自己犯下了弥天大祸。 “父亲，父亲，我不想结婚！我今后都会听你的，会好好提升自己的！” 赵子自猛然摇头着，布满血丝的眼睛焦急地看向赵谦，期望他能说声，不会的。 “你不结婚？你是我们赵家的单传，你不结婚，我们赵家就要断后了！想什么呢？我给你找的结婚对象必然是各方面都能匹配上我们赵家的，长相外貌必然也不会差。” 赵子自的眉尾低垂着，他在这一刻终于明了了，他的人生从来不是他的人生，而是他父亲再上一层楼的工具。 第81章 拯救贫富悬殊年代文中的暗恋脑(81) 等赵子媛回到家中的时候，她灵敏的硝烟雷达在脑海中响起了。 家里的帮佣们是一个比一个安静，她母亲张秀兰女士一言不发地绣着十字绣，她父亲赵谦则是在书房里不知道是在摆弄琴棋书画中的哪一种。 出了什么她不知道事情？抱着疑问，她来到了赵子自的房间。 她平时都是一推就开的门，今天竟然上锁了。 “赵子自，你干什么呢？是我啊！” 她刚说完，门就开了。 赵子媛跟赵子自刚好打了个照面，当看到赵子自嘴角的乌青，她的疑问也就迎刃而解了。 赵子自把房门一关，二人对立而坐着。 “父亲，他怎么大白天也打人？而且他不都只用竹条打四肢的吗？怎么今天还打脸上了？” 赵子媛的一连串问题，赵子自都没有回答，他上扬着眉头，看着有种散不去的忧愁，似作平静模样对着赵子媛说道：“曾经我以为父亲看着我而忽视你，是因为我是儿子，我们是不一样的，我也理所当然觉得赵家的一切都是我的，而我也对你这个同胞妹妹深深忌惮着。” 赵子自突如其来的自白让赵子媛愣住了，什么意思？现在是连装都不装了，要跟她摊牌了？ “我错了，我全然都认为错了。你我皆是父亲的筹码，儿子又如何，女儿又如何，在父亲心中，自己才是最重要的。” “在达到他的目的之前，我们只是他的所有物，一个必须乖巧听话的所有物。” “赵子媛，你快逃吧，连带着我这份，一起逃走吧！” 赵子媛端详着这张已经看了二十几年的面孔，眼睛还是那双眼睛，只是不再有曾经的活泼气息，像是一汪泉水，深不见底，黑黝黝的。 “我的事情，我自己会看着办。倒是你，你这个榆木脑袋怎么办？今天没发挥好，所以被揍了，那下次还没发挥好怎么办？你才是应该逃的那个。” 赵子媛的回答让赵子自如鲠在喉，确实啊，她比他聪明、能干、识时务，该逃的是他，可不能逃的也是他。 “我怎么逃？我要是逃走了，母亲会疯了的。” 赵子媛摇了摇头，没办法，亲情永远是这世上最牢固的枷锁，一旦被套上了，这一生就难以卸下。 她跟赵子自不一样，这对重男轻女的父母对她这个女儿只是给予了有一搭没一搭的关怀，她是在她自己的挣扎中长大的，所以她既不渴望父爱也不渴望母爱，这把枷锁永远也套不到她的脖子、手、脚上。 “既然这是你的选择，那我尊重你。再会吧，我亲爱的哥哥。” 赵子媛轻飘飘地说完这句话后，就起身出了房门，赵子自只能望着她的背影，露出不知道是羡慕还是后悔的神情。 赵子媛回来这趟是来收拾行李的，毕竟也算是投了简历了，随时都有可能上岗，再说了，能早日独立就早点出去自己住多好。 一想到之后可能工资除去房租就所剩无几了，她就恨不得把房间给搬空了，什么都想往行李箱里塞。 她的动静不算小，把她正在绣十字绣的母亲引了过来。 “子媛，你这是要去哪儿？收拾这么多衣服，要去很久吗？” 赵子媛是丝毫不担心被张秀兰女士看见她收拾行李的，一是她其实就没有那么在乎她女儿到底会去哪儿，二是她走远点，那家里的不都是赵子自，说实在的，她求之不得吧。 “嗯，跟同学去毕业旅行去，要去挺多地方的。” 赵子媛的敷衍，张秀兰一点儿也没听出来，反而劝诫道：“旅行好啊，趁年轻多去点地方，不要像你妈妈我一样，一辈子就在北溪市了。” 赵子媛叠衣服的手悬在半空中好一会儿，原来她母亲也是知道一辈子就拘束在一个地方是不好的。 突然，赵子媛的裤子口袋被塞了些钱进去，她拿出来一看，少说也有大几千。 “你，这什么意思？” “还能什么意思，旅行不得花钱啊，不用省，看到想买想吃的就买，就当是替你娘一起买了，吃了！” 赵子媛一时竟是想不到回复的话，但不管怎样，这笔钱也是解了她的燃眉之急。 赵子媛做事一向有自己的节奏，就比如收拾行李，一个人就可以井井有条地收拾完毕，张秀兰就在一旁看着，她好像很久没这么仔细看过这孩子了，上大学后回家的时间总是少之又少。 当赵子媛收拾好了后，拎着行李就要走时，张秀兰拦住了她。 “早点回家啊！” 赵子媛背着大大的行囊，手里拎着半身高的行李箱，听到这话，只是浅浅地回赠了一个微笑，随后就毫不停留地走出了赵家。 帮佣们都以为小姐是要出门远游，只有赵子媛自己知道，她这一趟远门，一走，不出意外应该就是一辈子了。 - 北溪大学最近热闹非凡。 凡是在校园里提起姜灵昭就必然会引起一阵又一阵的讨论。 “姜灵昭，我就知道投她做学生会主席没有投错！刚上任就在代表大会上大放异彩，我真没看错人！” “她知道，我哭死，我爷爷奶奶外公外婆全是农民，我们家世代为农的都得谢谢她这次的提议！” “我真想不到，她选择的提议居然是这方面的，要知道北溪市每年出台那么多政策里农耕一向就是冷门、偏门的，她能想到这方面属实是挺牛的。” “不，她根本就不是突然想到的，我作为她的同班同学，我们在第一堂课上的介绍自己理想的环节上就听说了，姜灵昭她一直就致力于改善当今农民们的困境。” “你们都不知道吧，姜灵昭她不是北溪市人，她是从一个小村子里考来北溪大学的，她对农民群体和农耕现状都十分关注。” “这还真不知道，她看起来就像是那种祖祖辈辈都生活在北溪市的感觉，说不上来，但就是感觉她不应该是出身那么，额，那么普通。” “人不可貌相，姜灵昭即使没有背景的加持，她一样做到了无数人没办法做到的事情。” “所以啊，为什么姜灵昭是姜神，不仅仅是她的变态学业，她的为人更是值得被提及的，我从来没见过她卖惨，向来就是专心做自己的事情。” “就凭代表大会的这个提议被通过了这件事，这声姜神我也叫定了！” “慕了，大一新生就这么牛，我都不敢想这人要是毕业了会成长到什么地步？” “哈哈哈哈，我支持姜神创飞那群占着位置不干正事的官员们！” “姜神勇敢飞，姜米永相随！” “我去，后援会都有了啊！还是年轻人会玩，大四学姐能不能申请加入一下！” “这么幼稚啊，也加我一个呗！” “真行你们，毕业论文搞定了吗？还加后援会嘞，让我先，我写完论文了！” 名声大噪的同时，姜灵昭也迎来了预料之中的来自赵谦的第一次反击。 第82章 拯救贫富悬殊年代文中的暗恋脑(82) 北溪报和北溪电视台争相播报姜灵昭在北溪代表大会上的表现，当然不是完完整整地释出，而是断章取义，像个二流裁缝似得把姜灵昭的话一段一段地错杂拼接起来，一点儿不像是作为北溪市权威媒体的作风。 如此明晃晃且大规模的抹黑，北溪市还有谁有如此大的能量？ 无疑是赵家，赵谦的手笔。 而且这件事情还是赵谦直接下交给周新曲来办的，周新曲作为谈市长的秘书，他除了要写发言稿，这些“脏活累活”也是他的工作范围之内的事情。 赵谦虽然不觉得许敏这个小徒弟能有多大的威胁，但他就是看不惯，看不惯她们出风头，尤其是最近那个姜灵昭名声鹊起，他的脑海里几乎就能想象到许敏、陈策她们张扬肆意的神情！ 许敏、陈策那帮人就应该一直守着北溪大学那方寸之地就行了，别想着还能东山再起！ 所以他打算给她们点小小的教训来以示警告，这件事交给周新曲来办，他还是很放心的，毕竟又用不上什么狠厉的手段，对于周新曲的业务能力来说算是小儿科了。 “小周，不用特别花心思，主要把矛盾转移一下就行了，别让公众关注协议的内容，而是去讨伐这个有可能侵害老百姓利益的姜灵昭，另外...能再写点许敏、陈策的坏话就更好了。” “其中怎么运作，不用我来手把手教你吧，我对你可是寄予了高度期望，不能再等了，这周我就要看到效果！” 周新曲把赵谦是怎么交代他的话完整地复述给了许敏、陈策、姜灵昭三人。 依旧齐聚在校长办公室，大门被反锁着，只有她们四人。 许敏听完第一时间笑了出来，陈策和姜灵昭几乎没怎么见过许敏笑成这样，仰头捧腹状，仿佛周新曲复述的不是赵谦交代他的任务，而是复述了个好笑至极的大笑话。 过了好一会儿，许敏才又恢复成平日里的冰霜样，只是嘴角略微的上扬还是暴露了她的好心情。 “赵谦怎么这么多年了，空长岁数不长脑子呢？几十年前的手段故技重施，用他人的言语作刀刃，杀人于无形之中。又蠢又坏的老东西，真是白给他当了那么多年的地头蛇了，到头来不过还是曾经那个怕我们怕的要死的窝囊废。” 陈策已经很久没见师姐这般外放了，想骂就骂，想说什么就说什么，狂气与才气不相上下，这才是他师姐原本的模样。 随即说道：“说明他的本质没变，对付他其实用不上很高明的手段，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即可。” 姜灵昭几乎是一瞬就明白了陈策的意思，昭阳日报看来就要派上用场了。 许敏双手交叉放置在腹部，看向在座的三人，发问道：“你们知道赵谦这人最怕什么吗？” “面子。” “面子，子女，妻子。” “面子，还有权力的流失？” 三人给出了相同又不同的答案，许敏摇了摇头，指了指面部说道：“面子？赵谦当初能干出阴阳合同这种事情，他根本就不在乎面子问题，他从小混混起家，脸皮这种东西，他根本没有。” “子女、妻子对他而言只是工具，一个能让他面上有光的工具，再重要也重要不过他自己。” “权力的流失，也确实，这是他众多害怕事物中的一种。” “但他最怕的——是我。” “只要我还活在世上一日，那赵谦就得怕我一日。” 对于许敏的回答陈策并不意外，周新曲是显而易见地有些不解，而姜灵昭大约也能明白为什么赵谦会最怕许敏。 一个最看不起女人的男人，一个以自我为中心的自以为是的男人，一个没什么学识以小混混起家的男人，却遇见了许敏这样的少年成名的天才，许敏的一切都颠覆了赵谦根深蒂固的认知。 赵谦最底层的男人比女人要强的思想被彻底击碎，许敏比他要优异太多太多，无论是专业知识，还是为人品格，赵谦都不如许敏。 也许赵谦一开始确实只是羡慕、嫉妒许敏的渊博学识，但逐渐地，他拙劣的不甘心冲破了防线，他不想一辈子都被许敏这样的女人踩在脚底下，所以他选择了背叛也好，欺骗也好，他需要能够让他战胜骨子里自卑的权力。 但年少时所产生的对强者的惧意并不会因为岁月的流失而有一丝一毫的减少，赵谦恨着许敏，同时也深深惧怕着许敏。 “所以，昭阳日报在完整报道姜灵昭发言的起到澄清作用的同时，以我的口吻来抨击赵家，我想这会事半功倍。” 姜灵昭跟许敏师徒二人对视着，她明白她的谋略，而她相信她的执行力。 陈策和周新曲也对望着，看来是不用他们出手帮忙了，先歇一边去吧。 - 昭阳日报。 “子媛，新闻稿写好了吗？发言选重点，不用一字一句都写在上面啊！” “啊，快好了，茵茵姐再给我一小时吧！” “行，也不是那么急，就是下午咱们日报负责人得来审稿，所以你还是搞快点哈！” 等茵茵姐走后，赵子媛脸上浮现了五味杂陈的表情，她没想到她的第一份工作就是跟北溪报对上。 当然这并不是她最惊讶的，最令她为之讶异的是北溪报怎么能，怎么能如此罔顾事实？！ 北溪报是北溪市最主流的纸质媒体，可以说北溪市绝大部分老百姓都从这张报纸上知晓北溪市的大大小小发生的事情，并信以为真。 姜灵昭的发言的现场记录和北溪报的报道完全就是两回事，一个是为不公协议抗议，为农民群体谋利，一个是恶意破坏北溪市粮食进价秩序，损害老百姓们的利益。 北溪报，它在撒谎，不，不应该这么说，这不是撒谎而是有针对性地对姜灵昭抹黑！ 现在这一期的北溪报已经印刷了不知道多少次了，北溪市大大小小的报刊估计都已经有了这期报纸的身影，也就是说数以万计的老百姓在未知道真相的情况下就会自然而然地被北溪报牵着鼻子走。 难以想象，这会造成多大的影响，那个刚刚上任不久的大一学生，又怎么能面对来自四面八方的恶意揣测？ 再一想赵子自那天乌青的嘴角，家里帮佣的安静，张秀兰的沉默，赵谦的闭门不出，赵子媛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能让权威度只此一家的北溪报断章取义，除了她父亲还真没谁可以做到了。 荒谬，真真是荒谬，把北溪市老百姓们当成什么了？！他们是一杆枪，指哪打哪是吧！ 而这一次也不是第一次了，赵子媛都不敢想北溪报到底有多少是真实的，又有多少听从高层的“意见”篡改的。 昭阳日报，这个新兴的纸媒，它会是唯一能抵抗北溪报的力量吗？ 时间已经不容赵子媛细想下去了，她要赶紧写稿，写跟北溪报截然不同的真实的新闻稿。 第83章 拯救贫富悬殊年代文中的暗恋脑(83) 昭阳日报目前规模只能算是小型纸媒，员工一共加起来不过十余人，所以召开会议的时候，尽量都是全员参与。 所以即使赵子媛只是刚入职的员工也加入了进来，开会这种职场常见的场合对于赵子媛这个才答辩完的学生来说还是很新奇的。 昭阳日报规模不大，但每间办公室连同这会议室都极见大气，会议室涌入十来人也丝毫不拥挤，宽敞依旧。 姜灵昭从学校赶过来的时候正好卡点了，下午两点会议正式开始。 当赵子媛看清了昭阳日报的负责人时，她比刚刚写新闻稿时更加讶异了，不是吧，为什么她单位负责人是她大一学妹啊？！ 惊讶的神情是遮掩不住的，姜灵昭一眼就看到了赵子媛瞳孔微张的惊讶模样，但在她的记忆里，她们从未见过，这是第一次见面。 赵子媛迎着姜灵昭朝她看来的疑问眼神，她迅速低下了头，也反应了过来，估计人家根本就不认识她。 “好了，没什么问题的话，我们会议就此开始吧，先由新闻稿的撰稿人发言。” 如果说姜灵昭刚到会议室的时候身上还带着点学校里特有的学生气，但当姜灵昭在主座坐下后，她身上自然而然散发的上位者的气势就压倒了所有，所有质疑都尽数被吞入怀中。 赵子媛也缓和了过来，要明白现在不是在北溪大学了，她也不是姜灵昭的大四学姐，现在有的只是上下属的关系。 由她撰稿的新闻稿被传阅到了姜灵昭的手里，赵子媛心里紧张的情绪不亚于被老师突然抽查刚刚做好的作业，也许是出于她是个如此优秀的女性，她并不想被同为女性姜灵昭否定。 姜灵昭看稿的速度是惊人的，在场所有人还在看中段的时候，她已经合上了稿件。 忐忑、期待、好奇等等让人捉摸不定的情绪在赵子媛的大脑里肆意游走着，只等姜灵昭的一个答复才能止住这场情绪暴乱。 “嗯，这新闻稿写的很好，写实也...写生，都快让我自己回忆起当时发言的场景了。” 姜灵昭略带打趣但充满了肯定的答复让赵子媛安定了不少，一直到会议结束，赵子媛都记得这句话，那股斩钉截铁的肯定意味，是她鲜少在生活中得到的。 在这场会议上，赵子媛还对姜灵昭此人的思维敏捷、反应之快又有了更深层的认知，无论是什么问题抛出，姜灵昭都能迅速给予反馈，这人是天生的领导料子。 可以说，是这场临时会议让赵子媛彻底放下疑虑加入到昭阳日报的建设中去。 有姜灵昭在，她想昭阳日报是会在北溪市异军突起的一匹黑马，从始至终贯彻自身的理念——为老百姓们播报真实新闻。 乌云笼罩的北溪市，将迎来一束强烈的、耀眼的、能刺破一切厚重乌云的昭阳。 - 随着时间的发酵，北溪报关于姜灵昭的报道愈演愈烈。 不明真相的群众都在摇旗呐喊着：“北溪市不需要这样的提议！老百姓兜里的两个子儿都要被你们这群搞政治的玩没了！” 这就是赵谦要的效果，他很满意，还特意让秘书给周新曲送去了万元红包表示辛苦了。 赵谦坐在客厅里听完了秘书们的报告，右手夹着雪茄，吞云吐雾着。 “许敏，你徒弟现在被老百姓们踩得一文不值，接下来，这群无知的蠢货们的愤怒只会愈发高涨，看吧，为这些蠢货好又有什么用呢？” “如果你们一开始不跟我对着干，我未必会下这样的手段来对付你们，是你们逼我的啊！” “接下来，许敏又少了一个得力干将，折腾吧，尽情折腾吧！最后的赢家只有我！到时候许敏、陈策、易则青，你们师徒三人一起在那头好好叙旧吧，只有我赵谦能独占鳌头！” 赵谦越讲越激烈，直至雪茄的浓烈的气息将其呛住，他才停了下来，不再畅想些自己所臆想的画面。 而四个秘书大气都不敢出，只垂头敛眉着，他们早已习惯赵谦的时不时的发疯了，尤其是一提及许敏、陈策等人的时候，这发疯的症状就更为严重了。 但这都不关他们的事情，他们收钱办事就够了，雇主的情绪稳定问题不归他们管。 - 北溪大学机化班。 不止赵谦一人发疯，赵谦是高兴地发疯，机化班的同学们则是生气地发疯。 “我不信！这北溪报他么在写些什么啊！姜神是那种人吗？！” “我真的无语！北溪报搞什么鬼啊，欺负我们没人脉吗？我爸爸也去了代表大会好不好，他回家还特意跟我夸了姜神的发言是全场最佳！” “北溪报不是北溪市最权威的纸媒吗？搞什么啊，我外地来的不清楚，有没有北溪市本地人来解释解释？！” “我来，我来，北溪报确实一家独大，但它的真实性，怎么说，我个人感觉有点半真半假，但没办法，它是老牌纸媒了，多少北溪市人都是看着北溪报长大的。” “所以就是我们都知道这个报道有误，但就是没办法推翻它，是吗？！” “冷静冷静，肯定有办法的吧，姜神最近也忙，都没怎么见着人，是不是就是在忙这件事啊？” “诶，只能是姜神这波是有大人物看不惯了，八成是触及到他们利益了，不然怎么可能出动北溪报来抹黑姜神？” “服了，什么世道！那提议对北溪市人一点儿坏处都没有好不好，可持续的新鲜粮食蔬菜瓜果供应不香吗？非得逮着羊毛薅，薅羊毛薅秃了才想起来补救那就来不及了！” “别管，起码我要给姜神发传单澄清！管不了整个北溪市了，起码咱们北溪大学内部不能也像外边那群被牵着鼻子走的人一样想吧！” “加我一个！” “人多力量大，一起！” “就是，北溪报了不起哦，还权威纸媒，连真实性都保证不了，加我一个创飞北溪报！” 此时，昭阳日报的第一期刚好印刷出版。 第84章 拯救贫富悬殊年代文中的暗恋脑(84) 昭阳日报的第一期的头条板块内容紧跟时事，主角正是在北溪市掀起腥风血雨的姜灵昭。 与北溪报断章取义不同的是昭阳日报利用了大段篇幅去还原了当天姜灵昭在代表大会上的发言，撰稿人并不表明自己对此事件的态度，只是完整地细腻地描述了姜灵昭的表现。 这也是姜灵昭的意思，本来赵子媛还有些不解，为什么不直接表态？这样不是能更好更快地澄清吗？ 当昭阳日报出版上市后，来自群众的反馈，让赵子媛恍然大悟。 人们永远更加相信经过自己思考观察后得出的结论，而不是别人强加于自身的结论。 一个名不见经传的新兴纸媒刚创刊就敢跟北溪报对着干，这不由地让买报了的读者们陷入了思想漩涡之中，究竟是这个新兴纸媒胆子太肥，故意造假，还是...北溪报的报道不实？ 昭阳日报因此在小规模范围内小火了一把，毕竟一张报纸也值不了几个钱，看看是怎么“胡掰乱扯”的也亏不到哪里去。 但看过昭阳日报的读者都没法去骂这家新兴纸媒是在故意引起对立，因为这家纸媒的措辞也好，排版也好，怎么看都是正经的不行的一家纸媒，毫无引战的言语，全篇都以中立的态度去展开叙述。 这样老派的作风让许多老北溪市人倍感亲切，这才是最开始他们所熟悉的报纸风格，没有过多的个人情绪的注入，他们只是想通过报纸了解了解时事而已，不想看张报纸的功夫还要被撰稿人无由头地批上一顿！ 曾经北溪报也是这样朴素的风格，但不知为何，没能保持下去，越来越多的花边新闻登上北溪报，撰稿人的风格也极其多变，今天夸这家政治领袖，批判那家政治领袖，明天又反过来，真真假假，虚虚实实。 但北溪报有其特有的宣发渠道，北溪市的每一间卖报的小店必然就会有北溪报的身影，它是平常老百姓最便利接触到的报纸，再加上它有着别的纸媒所没有的巨大优势，它有北溪市政府为其背书，北溪报直至今天，依旧还是有着庞大的忠实受众基础。 在寻常老百姓眼里，还有什么是比政府更值得信赖、更靠谱的吗？答案是没有。 所以，昭阳日报的小范围内的兴起也止步于小范围内，保持着不温不火的势头，缓慢发酵着，大部分人还是选择相信北溪报所报道的内容。 这种情况其实也在姜灵昭的考虑范围之内，她也并没有想着就光靠一次期刊就能彻底逆转局势，人们的观念是长久积累形成的，尤其大众与北溪报之间已经形成了极强的粘着性，想要改变大众对北溪报几近盲目的信任需要经历多次信任危机才行。 当前才哪儿到哪儿，北溪报的群众信任基础已经有了小部分的裂缝，那也是足够了。 姜灵昭是心态好得不行，可昭阳日报里的员工们是心态差到爆表。 一是这毕竟是个新兴纸媒，刚创立没多久，就等着创刊这一期来个开门红，二是昭阳的福利待遇甚至比北溪报巨型纸媒还要好，薪资水平在北溪市都是首屈一指的了，格外突出的薪资与并不匹配的报刊销量，不禁让昭阳的员工们感觉有点对不起东家。 “诶，这发工资应该高兴的事情，今天怎么也提不起兴致来。” 黄茵茵随意的一句感叹引起了整个办公区同事们的赞同。 “我第一次觉得拿高工资烫手，以前是骂东家就给那么点工资把我们当牲口使唤，现在拿了这么高的工资倒是不知道该高兴还是干嘛了。” “要不，我们等会儿下班吃完饭一起去报刊扫荡扫荡，自己多少也支持下咱们的第一期报纸呗！” “是个主意，但我觉得小摊小贩真不一定进了咱们家的报纸......” “去他丫的！咱们正经做报纸的难道就是该没出路吗？！” “那些报刊也是什么畅销就进什么货，咱们现在都没什么知名度，人家要是没进也是正常的，熬吧，坚持下去！说不定就有转机了！” “你们说，姜总是怎么想的啊？为啥非得做纸媒这一行啊，吃力不讨好的，有北溪报在一天，我们这样的新兴纸媒就没出头之日。” “姜总年纪小，但是个有远大抱负的人，她大概不求昭阳能赚钱，她看重的是昭阳能否成为改变当今被北溪报只手遮天大环境的那把利刃。” “也是，但她把福利待遇搞这么好，她还要不要生存下去了？劣币总是驱逐良币的，我是真怕姜总挺不住然后昭阳这么好的单位就黄了！” “你们啊，担心这么多，还不如好好打磨下一期的内容，然后赶紧送去印刷。姜总她都不急，你们急什么？” “北溪市找份体面的、薪资过得去的、同事友善的，环境不错的，难于上青天好吗？！没有人比我更想咱们昭阳日报长长久久地开下去了！” “你小子！我也是这么想的！自从知道了第一期报纸第一批还没卖完，我这心啊就拔凉拔凉的，昭阳可得挺住啊！” “姜总那性子要是急了，那咱们昭阳日报也就离倒闭不远了，现在估计刚开始，事态也还在控制范围内，大家伙都咬咬牙，第一期是废了，那咱们第二期也不能敷衍啊！好好干！” “诶唷，知道啦茵茵姐！这就干活！” “得了，茵茵姐发话了，该干嘛就干嘛去啊！” 其他人都被黄茵茵“轰走”回到自己的办公位置去了，唯独赵子媛还楞在原地。 “咋啦，小媛？干活去啊，你写稿可是被姜总夸了好几次呢，说一定要重用你，写的特别好！” 赵子媛还想着第一期报纸销量的事情，就被茵茵姐这来自姜灵昭的转述给惊讶到了。 “啊，她，姜总真的这么说的吗？” “那还有假，而且我也看了好几遍，你很有天赋，好好磨练，说不定将来是个撰稿大家呢！” 赵子媛自从来到昭阳日报后就感觉自己像是重新开启了第二次人生，她也能毫无顾忌地接受来自她人的夸奖，不用担心是否她表现过于出色而让赵子自难堪了。 “谢谢茵茵姐，我这就去干活！” 黄茵茵一脸慈爱地拍了拍赵子媛的肩膀，让她赶紧回位置上去吧，看着赵子媛欢快的背影，黄茵茵觉得姜总还真是料事如神了，特意嘱咐她多加夸奖子媛。 对于不同的员工，姜总有她自己的一套对应方法，赵子媛这样鼓励夸奖能让其效率大增的，要多夸，不吝啬地夸，像几个容易自满的小男生，黄茵茵就被要求时常给予提醒，自满是自毁的开端。 就在昭阳日报内部已经放弃第一期的宣发时，突然办公室的订购电话被打爆了。 第85章 拯救贫富悬殊年代文中的暗恋脑(85) “诶，好嘞好嘞，您要两百份是吗？好好好，没问题，就是现在咱们第三批已经在生产了，您看能不能等上一两天？可以是吧，好的好的，到时候会派人送过去的。” 嗬———— 这是今天第八十七通订购电话了，还都指明要昭阳日报第一期的报纸，不是，这中间有什么环节是他们昭阳日报内部员工不知道的吗？！ 问姜总，姜总也一头雾水，这是怎么回事？ 好一番缜密调查后，终于破案了——这都得归功于姜灵昭的一群好同学们。 “所以，你们一开始本来想自己做宣传单来帮我澄清的，后来发现昭阳日报的内容很符合，就索性买了很多昭阳日报当宣传单？！” 孙其琦狠狠地点了点头，表示姜灵昭猜测的非常正确。 姜灵昭一时间无语凝噎了，明明她跟班上同学的相处时间很短暂，为什么，为什么他们却愿意如此来帮她？这份情谊，她又何以回报？ “你们一共花了多少钱？我来给你们报销，大家都是学生，不应该浪费钱在这种地方，报纸买一份看一看就可以了。” 孙其琦瞪大眼睛想看一看姜灵昭这是在说什么胡话。 “你在想什么呢？！我们也没买多少，每个人就买了四五份吧，有发出去的也有张贴出去的。” 见姜灵昭愈加茫然的模样，孙其琦笑出声来，戏谑道：“哟，你是不是想岔了？！以为我们为你倾家荡产了？” 姜灵昭面上装作失落的模样，但心里却是松了口气，她一贯是不喜欢欠下人情，何况是整个班级同学的情，她怕她在这个世界的时间并不足以偿还回去。 “好了，不忽悠你了。就，我们班买了昭阳日报后，就在我们年级传开了，毕竟北溪报那内容，谁信啊？昭阳日报也就火起来了，据说现在都断货了呢，买不到了！” 原来如此，也就只有这么大批的需求量涌入，昭阳日报也才能收到那么多订购来电。 说来说去，最终还是欠下了人情，而且是北溪大学成百上千同学们的人情。 - 周新曲继上次被赵谦奖励的上万元的大红包后，今天又被叫去赵家吃饭了。 赵家的老式大院，周新曲每次来都觉得怪压抑的，偌大的前院后院全都暗沉沉的基调，肃穆古朴，即使帮佣众多，但他就是觉得这个大院没有人气。 “小周，来来来，碰一个啊，你这次算是帮我立下大功劳了，狠狠地杀了许敏和她徒弟的锐气！” 面对已经喝得上头的赵谦，周新曲不得不喝下一杯接着一杯满上的白酒。 “我没做什么，只是下达了您的指令而已。” 周新曲实话实说，他确实只是传达了赵谦的指令，只不过多传了许敏、姜灵昭、陈策、任英几人而已。 “唉，怎么能这么说是吧，虽然是我的功劳占大头，但你毕竟是帮我执行的，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来继续喝！” 嗯，赵谦喝醉了就开始说大实话了，他打心底就不觉得周新曲的功劳有多大，真正的大功臣是他自己。 “我还听说了有个不自量力的纸媒叫昭阳日报的，内容好像是帮姜灵昭澄清的吧，这帮人还真是太嫩了。有我北溪报在，其余这些纸媒能有多少受众？都不过是北溪报的零头罢了，不自量力！” 周新曲面不改色地吃着帮佣为他传上来的黑椒排骨，许是有软骨的原因，周新曲咀嚼的力度格外用力，静静听着赵谦忘乎所以的厥词。 “太傻了，怎么会有人想要跟北溪报一较高下？北溪市的老百姓们哪一个不是看北溪报长大的？就算我赵谦再胡编乱造，那又如何？他们一样会无条件地相信，因为他们已经丧失了思考能力了啊，要他们突然舍弃北溪报，他们得难受死！” “去接受一家新的纸媒，不如要北溪市这些守旧老百姓的命吧！他们不会改变的。” 赵谦说着说着越来越激动，周新曲甚至觉得他面前的菜肴可能已经沾染上了赵谦的唾沫星子，顿时胃口全无。 “也许，北溪市老百姓们不去思考太多，只是想守住现有的幸福而已呢？” 换做是平时清醒的赵谦，他一定会十分警惕周新曲提出的这个问题，但现在，他的脑子已经被酒精侵蚀了，他觉得不对劲，但说不出不对劲在哪儿。 “幸福？他们什么时候不幸福了？！我为这些人做的还不够多吗？我是为自己谋利了，但这些老百姓不也跟着我沾光了吗？没有我，他们还只能拿着平平无奇的低工资，哪里能享受到现如今的繁华城市生活？！一切都是因为我！” 周新曲轻轻抿了一口白酒，辛辣的感觉立即席卷他的口腔和喉咙，烧心得慌。赵谦他还真是酒后吐真言，北溪市所有的功劳都归功于他，那所有的腐败都要归功于谁呢？ 这顿饭，周新曲吃得异常艰难，赵谦喝的是白酒，醉酒醉得更加厉害，所说的话也是完全变了一个人似的，不再如清醒时那么正经，那么端着，变得混不吝，活生生像他未搬家前住斜对面的那个总是脏话连篇、小偷小摸的小混混邻居。 让他从心底感到不舒服。 这样的人是怎么坐上如此高的位置，德不配位在赵谦的身上显露的一览无余。 还好，他正确地选择了许敏、姜灵昭她们，最起码她们的品行，她们的理想，是他三观里认同、甚至推崇的。 这顿晚宴过后，赵谦没能高兴太久，他的四个高级秘书的消息渠道来源不仅广泛还快速。 砰———— 茶杯被赵谦重重地摔到了地上。 “你们再说一遍！昭阳日报销量怎么可能跟北溪报持平？！” 第86章 拯救贫富悬殊年代文中的暗恋脑(86) 北溪报的销量几乎是常年占据北溪市报纸销量的大半江山，现在却被一个不知道哪儿冒出来的昭阳日报赶上来了，这，这怎么可能？！ 而且北溪报的铺货渠道之密集、广泛，都不是一般小型纸媒能赶上的！这其中必有蹊跷！ 要么是昭阳日报造假了，要么就是昭阳日报使了什么下三滥的手段让自己的销量暴增，不然怎么可能一夜之间就就如此大的推进？！ “都去给我细查！我倒要看看这么个小蚂蚁是怎么吞的下这么大块砂糖的！” “是！” 四个秘书走出赵家后，步伐是愈发沉重。 “你们说，这从何调查起好？昭阳日报查过了，基本没啥疑点啊，就是家新开的纸媒呗，最突出的优点大概就是薪资福利待遇好，双休、带薪节假日、高于行业薪资标准两倍的工资。完了，我怎么都有点心动了？” “小于，你就这点出息，这么家小微单位，还搞这么好的福利待遇，指不定哪天就倒闭了！” “你敢说你就一点儿心动都没有？！再怎么说人家也是双休！我们这二十四小时待命的，换算成小时工资，又比人家高多少啊！” “打住，打住！我们的任务是调查昭阳日报为什么突然爆火了，不是让你们一个个细究人家福利待遇有多好的！把心思都收一收！” “得了吧，陈昆，你前两天去面试别以为我没看到！你自己是骑驴找马了，还不准我们想一想了？！” “我————” “行了，这又有什么？我们这些人难道还能跟赵家一辈子不成？总是要给自己找出路的啊！我娃今年就要上小学了，这行当终究是不能长干，别说昆儿了，我自己也在找下家......” “好哥哥们！你们！你们就要抛下我了吗？！要走一起走啊！” “你们都停一停！要走人也不是现在走人！现在立刻马上，分头去各大报刊踩点，要是今天晚上还没个结果出来，那位的脾气你们都是知道的。” 一提起赵谦来，其余三人瞬时就收起了各种小心思，再怎么样，起码现在他们是被利益捆绑住的雇佣关系，完成下达的任务是最优先的事情。 北溪市内销售报纸、杂志的渠道商数不胜数，但这其中始终屹立不倒，且直至今天仍然占据翘楚地位的渠道商有且仅有三家——新溪书店、穹顶书店、长乐书店。 这三家渠道商掌握了市场上近半数的报纸货量，这次昭阳日报的崛起必然也跟这三家渠道商有相当重要的关系。 “于前厚和陈昆一起去新溪书店，严午去穹顶书店，我负责去长乐书店。” “诶，雷子哥，要不咱们换一换，你跟陈昆一起，我一个人去长乐！” 于前厚还没等到雷卜的回复，就被陈昆一把锁住了喉。 “诶诶，我不换，不换！咳咳咳！我开玩笑呢！” “别闹了你俩！赶紧行动！” - 新溪书店。 这儿几乎都是中学生在选购教辅资料，于前厚和陈昆自认为自己仍然是年轻帅小伙，可一到这，也不禁感叹——岁月真真是把无情的杀猪刀！ 于前厚摩挲着自己因最近任务繁重而略显粗糙的脸颊说道：“现在小孩儿一个个长得是水嫩啊，赶明儿我也得买点搽脸油抹一抹，说不定也能回春一把！” 陈昆无语了，不禁呛声道：“你那眼尾纹是抹一抹搽脸油就能去的吗？干点正事吧，求你了前后门。” “你——，你叫谁前后门呢！” “叔叔，这里是书店不可能大声喧哗的，这里的牌子都写了！” 于前厚的心情复杂极了，他可从来没被比他还高半个头的男性叫过叔叔，他并不想接受这个显老的称呼！但是！面前这个拥有魁梧体型的男生却穿着一身北溪第七中学的校服！ 这声叔叔，他是不应也得应下！ “好...好的！叔叔，我知道了。” “叔叔你知道错误了就行，老师都说了知错能改善莫大焉！你等下要找什么书都可以问我，我反正每两三天就来一次新溪书店的。” “叔叔你不用不好意思！” 于前厚哪儿是不好意思啊，他是被这接连的两声叔叔给吓得啊！不过看来这小胖对新溪书店是相当熟悉，这倒是方便他们了。 “好啊，那我考考你，这...昭阳日报在哪儿摆放售卖的？” 陈昆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于前厚一秒钟转换了一百八十度的姿态，刚才还羞愤于自己被叫叔叔，现在就理直气壮地利用叔叔这个长辈身份来“考”小朋友。 不愧是他，前后门就是脸皮厚。 就这样，于前厚和陈昆甚至没有费力气去专门找新溪书店的负责人打听消息，全靠这小胖的一张嘴就知晓了个八九成。 “昭阳日报是怎么火起来的？嗯，就是，就是我们班有人看到北溪大学的学生都在买这个报纸啊，那可是北溪大学的学生，他们都在看的报纸肯定不能差了！” “北溪大学是我们全班，不，是全校学生的梦想好吗？北溪大学的学生看上的报纸肯定肯定是有它特别之处，就比如这昭阳日报，它就是一份特别好的报纸！好多有用的知识点，有趣的新闻，严肃的新闻，它都有！” 于前厚及时叫停了小胖，显然面前这位小胖已然是昭阳日报的死忠粉了，让他再讲下去，是要把他和陈昆一并变成昭阳日报粉丝是不是？！ “是这样啊！可是，这些新闻，北溪报不都有吗？为什么不去买北溪报看？那可是北溪市最出名的报纸啊！” 于前厚自己都没察觉到自己用得语气特别像是在骗小孩，小胖果不其然给他抛了个白眼。 “叔叔！我们这样的潮流弄潮儿，谁还看北溪报啊？！那都是我爸爸、爷爷他们看的了！” 于前厚和陈昆又被狠狠背刺了一刀，看个报纸还分是不是弄潮儿了啊？！ 有代沟，他们跟现在的魁梧版的中学生有代沟！ 跟小胖的交流虽然透着尴尬，但总归还是有收获的，临走前于前厚还特意问了小胖将来是想选文史还是理工。 单纯善良的小胖不明所以然，只好如实回答，他想选理工来着。 于是，一整套语数英物化生提升卷莫名其妙就到了小胖的怀里。 看着面前显然想要他说出些什么的二位叔叔，小胖脱口而出道：“你们，你们人还怪好的嘞！” “你们怎么知道我今天来就是想买这个的！我本来零钱还有点不够，买不了全套的，叔叔你们可真好！呜呜呜——” 等于前厚和陈昆二人走出新溪书店的时候，身上的西服是湿一块干一块的，这小胖贼能出汗，还非得给他们俩一个拥抱感谢他们！ “现在学生没毛病吧，怎么送卷子不哭就算了，还这么高兴！失策了！” 陈昆虽然没说话，但紧抿的双唇也暴露了他的真实想法——现在学生可...真他么变态啊！ 第87章 拯救贫富悬殊年代文中的暗恋脑(87) - 穹顶书店。 严午到的时候，书店正在卸货，而这批货恰好就是昭阳日报。 穹顶书店的主要顾客来源就是北溪市各个大大小小的散户报亭，所以店里面人不多，散户跟穹顶书店讨价还价的声音也变得格外醒目。 “老板，都跟你拿多少年的货了，你就抹个零头，咋啦！” “本来就给你优先提了两百份的昭阳日报，你还要抹零，不干！” 正在书架上假意找书的严午，一听到昭阳日报这关键的四个字，脚步就悄然往争论声那边走去。 “这，我是多要了两百份昭阳日报，那我把北溪报的份额让出来一些行不？” “你想太美了！现在昭阳日报人家都在加印了，根本没货现在，你还想用北溪报的份额来换昭阳日报的份额，你算了吧！爱要不要，你后面有的是人排队！” “诶诶欸，我没说不要嘛！喏，钱我早就准备好了，你点一点吧，一分不少！” “早该这样的！” 这番对话里暗藏的信息可太丰富了，北溪报现在在这些散户报亭那边竟然没有昭阳日报好销售，昭阳日报已经爆火到现在已经断货了，加印都来不及。 这可是穹顶书店，三大渠道商之一，来这进货的散户多少也是有点实力在的，昭阳日报形势可能比他们所预想的还要高升。 - 长乐书店。 雷卜一来到长乐书店就被一大群悠闲喝茶看报的大爷们团团围住。 长乐书店就靠着这名字在北溪市中老年群体里享有一席之地，书店外头还特意装修了块品茶区，就是给这群支持书店的铁粉大爷们准备的。 雷卜也随意买了张报纸“乱入”了这群年均花甲以上的大爷群体中去，他本以为还要他主动出击来打探消息的，谁知这些大爷看见他手里展开的报纸就围了上来。 “小伙子，你怎么还看北溪报啊？应该买昭阳日报啦！那上面写的才是真的好东西！” “就是，我孙女在北溪大学读书，特意给我带了昭阳日报，不然我还不知道现在还出了这么好的报刊！” “昭阳日报写的那个姜灵昭的事迹才是真事，我那天可是去了现场的！北溪报完全就讲错了！我对北溪报很失望！” “现在搞纸媒的，就得靠良心，北溪报没带好头啊，以至于现在像昭阳日报说真话的纸媒越来越少了！” “早就想说了，北溪报现在不就是在搞一言堂吗？！它大爷的！几十年前还像模像样的，过了这么多年就变样了，各位哥哥弟弟、姐姐妹妹们，你们说咱们现在政府是不是有问题？” “有，怎么没有，现在市政府哪里会听我们这些老百姓的意见，全是他们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呗，反正我们这些无名小卒又能拿他们怎么办呢？” “诶唷，姐姐你说的太对了！就是这么个理！北溪市现在是有钱了，但总给我的感觉就像是悬空着的小岛一样，指不定哪天就掉下来了！” “我岁数大了，以前也野惯了，我现在最担心的就是北溪市现在的孩子们，他们可怎么办？北溪市要是能力一直维持现在的状态，那还好说，但就昭阳日报上姜灵昭的发言来看，显然北溪市没这个能力。” “咱们那个年代，种田地的人是大家的衣食父母，他们不种地，咱们也没得买，哪里想得到现如今种地的倒是被这被那的看不起了，大家伙说说这不是荒谬吗？” “这位弟弟说的好！要不是昭阳日报啊，我看我这把老骨头是永远没机会去外边儿看看现如今的种庄稼的农民现状如何了。老祖宗在上，这些农民们都是有福报的，现在终于爆出来了！不说别的，就冲这点，我就要支持昭阳日报，支持这个勇敢提议的女孩姜灵昭！” “北溪市是大家的，是我们每一个老百姓的，不是那般当官不做事的人的！在我还能动弹，能看报喝茶的时候，我得尽自己一份力！” 雷卜傻眼了，这些内容真的是他不付费就能免费听的吗？！这些大爷大妈们太敢说了！ 纵然他们多少对北溪市、北溪报的现状有些不看好，但他们又能做些什么呢？他们甚至还是站在老百姓的对立面的一群人。 老百姓的想法，他们有收集，但采取与否都是由那位来抉择，绝大部分时候，这些想法意见都会被搁置一旁，因为那位觉得这些老百姓都是无知且愚昧的，提出来的意见能有什么用？ 雷卜现在真想告诉他，别小瞧了老百姓们的直觉，也别小看了老百姓们的脑子，更别小觑了老百姓们的一腔热爱。 赵谦，什么时候能睁开你傲慢的双眼看看周围呢？ 雷卜自觉没有再调查下去的理由了，昭阳日报能崛起的原因是显而易见的。 就在他准备离开长乐书店的时候，一位刚刚问他怎么没买昭阳日报的大爷追了出来。 “喏，拿着吧，年轻人好好看看，好报纸应该是怎么样的！我们北溪市的未来在你们年轻人身上，平时多读书多看报！” 一份轻如鸿毛的报纸，雷卜却觉得这分量重得他几乎就要拿不稳了，他也不年轻了，但对于面前这连胡子都全白了的大爷来说，他确实还算年轻，他郑重地谢过大爷后，才扬长而去。 在回到四人根据点的路上，雷卜想了很多，想大爷大妈刚才的聊天，想北溪市的未来，想他娃的未来。 这些都是他平时很少很少会去细想的话题，今天倒是一股脑地充斥在他的脑海里打架着。 他既想又想，他想让这些大爷大妈的愿望有个好归宿，想北溪市能好好发展下去，想他娃能一路好好读书上去，要是能上北溪大学就更好了。 但这些可能全部实现吗？ 雷卜做了赵谦快十年的秘书，他知道的东西要比其余三人多太多了，以上想法能实现一个都是难过登天。 赵谦他只想牢牢把权力掌控在自己手里，他不在乎是用什么手段达到结果，只要能让他继续稳坐这样的高位，他的底线就是无底线。 让赵谦继续掌权的结局只有一条路那就是走向毁灭。 雷卜紧握着他娃给他做的手绳，他明白，他必须做出一个父亲，一个丈夫，一个北溪市民该做出的抉择了。 第88章 拯救贫富悬殊年代文中的暗恋脑(88) 四人里负责汇总上报的一般都是雷卜的事，毕竟他资历最深，由他上报相对来说更为稳妥，这次也不例外。 于前厚、陈昆以及严午都一五一十地把自己的所见所闻都告诉了雷卜。 “雷子哥，我们知道的就这些了，接下来汇报的艰巨任务就交给你！” “雷哥，我估计待会那位又得摔杯子了，你记得提前躲远点！” “这些毕竟是事实，那位不接受也得接受，雷哥你也别压力太大，按实说就行了！” 按实说？雷卜琢磨了了好一会儿严午给他提的建议。 他不能按实说，他要是按实说了，赵谦必然就会不惜一切代价去浇灭这些北溪市现存的火种们，这会加速北溪市走向毁灭的进程。 无论是于前厚、陈昆去的新溪书店所得到的关于中学生的情报，还是严午在穹顶书店所得到的前来进货的报亭老板们的情报，还是他自己在长乐书店那些大爷大妈的情报，所有调查得来的情报信息都在指向一点——北溪市的老百姓们正在思想觉醒中。 北溪市这些年的巨变对于这些常年生活在此的老百姓们来说，不仅是带来了生活质量上的飞速提升，还种下了惶惶不安的种子。 得来的太轻易、太快速，人在餍足过后是会感到后怕的。 赵谦把北溪市成功背后的肮脏全都隐藏了起来，就展露了北溪市美好的一面给大众，他享受着老百姓对他的百般歌颂，如果不是姜灵昭在这次代表大会上揭开了冰山一角，雷卜觉得大概赵谦还能继续瞒天过海下去，瞒过北溪市一代又一代的老百姓。 “你们还担心起我来了？你们三人加起来汇报的次数还没我一个人多，放心吧，我一个人能行。” 雷卜默默在心里补充了一句，他当然能行，他必须能行！ 等雷卜来到赵家的时候，他又隐约感觉气氛不对。 服了，没有几次来赵家是稍微平缓点气氛的，说真的这大院风水是不是有问题？ 他去到平时赵家待客大厅的路上，就跟虚掩着帕子的赵夫人擦肩而过，只是一眼就看见了虚掩在帕子下保养姣好的满是泪水的面庞。 服了，这夫妻俩又又又又吵架了。 来到大厅，果然帮佣们正在清扫着瓷器碎片，而赵谦正右手夹着雪茄吞云吐雾中。 “你来了。其他人先下去，等下再来清扫。” 四五个帮佣听到指令后几乎是同一时间就站起身来，微微垂头并快步离开大厅，临走前还不忘把大门关上。 “好了，你说吧。” 雷卜弯曲着背脊向赵谦汇报着今日的调查结果，只不过是删减版的调查结果。 “说来说去，就是说是北溪大学那群学生都去买昭阳日报把昭阳日报买火了？！荒唐！” 赵谦的心情郁闷极了，他今天才从跟几个好兄弟的聚会回来，有人在询问相亲一事，他就想着让赵子媛准备准备，没想到回来一问，赵子媛都不知道去哪儿旅游去了，根本联系不上人！那他都答应几个弟兄们了，这叫他脸面往哪儿搁？！ 现在雷卜又给跟他说昭阳日报的火爆没有什么推波助澜，纯纯就是靠北溪大学学生的购买力带动起来的，雪茄都压制不住他这暴脾气了！ “传我指令下去，告诉那三家渠道商，要是还想卖北溪报，那就必须下架昭阳日报！北溪报的渠道网也给我全力排它！我倒要看看这家小小纸媒能跟我斗到哪儿去？！” “是！” 雷卜低敛着眉眼，暗想道，这是赵谦的杀手锏了，昭阳日报，它能否挺住？如果挺住了，那昭阳日报的未来将不可估量，北溪报将不再一家独大！但...如果没能挺住，也罢，时也命也。 于是，几乎又是一夜之间，全北溪市大大小小的报亭中仍然保留昭阳日报的一席之地的只有百分之二十不到。 商人重利，昭阳日报虽然现在销量不错，但难以保证未来它也能持续保持这样的势头，可北溪报不一样，北溪报畅销了几十年了，卖报纸的少了哪家报纸也不能少了北溪报啊！ 昭阳日报就像是短暂升起的太阳，现下又被厚重乌云掩盖了去。 - 昭阳日报 一个早上的功夫就接到了不下五十通取消订单的来电，办公室里的气氛都低迷着。 黄茵茵是真不想看的办公室这些本来活力四射的年轻人们现在因为这个事情而萎靡不振，但她也是真没办法去安慰。 北溪报出手了，那些取消订单的商家当然不想得罪自己的大主顾，她们昭阳日报这个才出了没两期的报刊自然也就被抛弃了。 而姜总...还是那样，不急不躁的，有空就来单位看看，没空甚至连着三四天都没来单位，不会是已经放弃昭阳日报了吧？！ 这个可怕的猜想让黄茵茵不由地寒颤了一下，这段时间的工作已经让她深刻意识到北溪市没有比昭阳日报还要规范且待遇好的单位了！ 如果她未曾遇见昭阳日报，她或许还能硬着头皮去另找下家，但，谁让她遇见了呢！再也找不到这样好的单位，这是多么彻骨都痛！ 姜总，你可千万要挺住啊！ 姜总本总早就知晓了会有这么一天，她一直让团团监测着赵谦那边的动作，应该说，终于吗？终于他出手了，不然她还以为赵谦的能量就那么点大呢。 封杀渠道已经是赵谦所能制裁昭阳日报的杀手锏了，已知敌人的最后的底牌，可敌人却不知对方有什么底牌在身上，从赵谦选择用上最后的杀手锏时，他就已经在还未察觉的时候就输上一截了。 姜灵昭本以为赵谦会再等等，不成想昭阳日报突然的爆红就让赵谦沉不住气了，这也让她们的计划要提前了不少。 北溪报在这次没有硝烟的战争中看似没输，实则已经让它几十年积累下的信誉开始出现裂痕，接下来每一次赵谦让北溪报为其歪曲事实的选择都将成为拂尘计划的养料。 有那些人的支持，姜灵昭不曾畏惧接下来她所会面对的风暴。 第89章 拯救贫富悬殊年代文中的暗恋脑(89) 五个月的时间转瞬即逝，十月金秋如期而至。 昭阳日报的各位员工最初接受不了销量一落千丈的局面，还是在姜灵昭发了无数个“毒誓”的保证下，确定昭阳日报不会收掉后，昭阳日报才逐渐恢复正常运作。 靠着爆红的第一期报纸累积下的忠实读者，即使昭阳日报只能从某些不甚出名的报亭买到，昭阳日报稳定且高质的出品也让这群忠实读者群体不断壮大，昭阳日报单位也凭借着在北溪市首屈一指的福利待遇成为了热门求职单位，其中撰稿人等岗位甚至出现上百人同时来应聘的火爆场面。 以至于大众提起昭阳日报的印象就是——待遇好、报纸不错。 对于没能完全打倒昭阳日报这件事情，赵谦现在已经不暇顾及了，十月有相当重要的事情等着他去筹备 北溪市三年一届的市长投选会即将开幕了，谈松青为了连任一事不知道往赵家跑了多少趟，还有另外那七人的家也被拜访了个遍。 其实不用谈松青求爷爷告奶奶一样来拜托他们，他们八人也会帮他的。 谈松青这个傀儡继续在位才能使得大家伙利益最大化啊，要是换了个不听话的上位，那可就难办了，光是赵家拥有的那些特权就够喝一壶的了！ 所以，不管怎样，现在的当务之急就是稳住谈松青的市长职位，只要稳住了谈松青的位置，那昭阳日报的死活还不是轻轻松松解决的事情？ 赵谦对昭阳日报的警惕性降低将是他在后来最为后悔的一件事。 - 北溪大学。 姜灵昭以大一全满优成绩以及大一期间所做的农耕器械设计被破格录取为许敏带教的研究生。 此消息一出，不出意外，又是轰动北溪大学的特大新闻。 姜灵昭优秀，这是众所周知的，但，但能被破格录取为许敏的研究生，那得优秀到什么地步？！这还是人吗？！ 机化班的同学们对此并不很意外，应该说早有预感，因为相处的时间越久，他们就越发现他们跟姜神之间的差距远比他们想象的还要大，本科阶段已经没法满足姜神了，进军研究生才是她的最优选。 “舍不得姜神！万一她被研究生同学欺负了怎么办？她比那届研究生小了四五岁得有！” “你想什么呢？姜神能被欺负？而且许敏教授就带姜神一个研究生啊！” “别伤感了，起码大家还在同一个学校啊！” “不是，怎么就，啊，我们不是同一届的同学吗？怎么就姜神变成我们的研究生学姐了？！” “好歹我们是姜神最后的同班同学.....” “姜神她真的太牛逼了，你们都看到公示栏上写的那些成果了吗？不是她哪儿来的那么多时间，那么的灵感去完成好几年的任务？！” “你们忘了吗？姜神不是有段时间差不多一两个月都没来上课吗？当时还有各种离谱的猜测，现在答案揭晓了，姜神真不是一般人呐！” “我彻底臣服了，姜神她别太牛了行吗？！那是人干的事情吗？两个月时间不到，干这么多事情？！她，她是不眠不休吗？” “姜神跟我等的差距不仅仅在于我们的脑子不同，还有就是她这非人的专注力，有这专注力干什么都能成好吗？！就算是去备战市长，我觉得姜神肯定也能行！” “不是吧，你们都想到哪里去了，姜神肯定是搞学术吧，政治那些东西太...我不想多说，反正我家有人从政的，这圈子就是个大染缸，谁进去都得被从内到外染成黑心莲！” “说说而已，但我觉得如果是姜神，事情不一定就会像你说的那样，姜神她改变了多少不可能发生的事情，她要是想做一件事，她就一定会竭尽全力去做到，这也是我最为欣赏姜神的一点。” “反正姜神干什么都能行，真要是去选市长的话，哈哈哈哈哈，我就拉上我那个从政的亲戚投票！” “妈呀，越说越离谱，要是真去选，我千方百计也得找人脉为她投票去！市长同学，这头衔，想想都美滋滋！” “咳咳咳！上课吧你们！说的就像是姜神马上就要去选市长一样，你们离不离谱！” 嗯？怎么能算离谱呢？ 姜灵昭正在校长办公室受许敏、陈策、任英的监督，写着发言稿以及她所可能面对的犀利提问的对策。 “这些应该够了吧？” 姜灵昭举着张写得密密麻麻的纸张给她们看，三人仔细扫视了一遍都异口同声地说道：“还不够！” 姜灵昭快在这写了一上午的稿子了，她自以为应该是足够了，但在这经验丰富的三人看来，还是不够，还要多加准备才行。 “其实不用那么担心，你们应该要相信我的临场发挥，还有就是...即使我没能成功，有昭阳日报在，赵谦他们也不会有好下场的。” 任英马上反驳道：“不！只能成功！没有其余可能！” 姜灵昭知道任英是在害怕什么，无非就是她万一失败后会遭受以赵谦为伍势力的封杀，这点她同在座三人一样明了，但因为害怕而停滞不前，这不是她的作风。 迎难而上，知难不退，是她和学神系统共同达成的守则。 她来到这个世界的使命注定了她就没有退路可言。 许敏见姜灵昭不语沉默着，就知道她是有自己的打算了，这个小徒弟哪里都好，脑子好，性格好，就是一点也不知道是好还是不好——面对自己想要达成的终点一定会咬紧压根，不顾一切地去冲刺到最后。 这在姜灵昭为昭阳牌农耕器具制作模型时就被她看出来端倪，那股子疯狂的劲儿，她年轻时都要自愧不如。 如果这孩子不走向这么一条刀尖与荆棘并存的道路，她会在任何一个她想成功的领域成功。 但她偏偏选了这条路，无论成功与否，许敏都无比感激她义无反顾的选择。 她是这个时代当之无愧的英雄。 第90章 拯救贫富悬殊年代文中的暗恋脑(90) 北溪市最近的天气不大好，老是下雨，阴雨连绵的，任何时候抬头仰望天空都只能看到一片灰蒙蒙。 有经验的北溪市人就知道现在正是秋雨时节，只要挨过这段难耐的、潮湿的天气，未来很长一段日子里都将是万里无云的好天气。 所以，别急，让乌云之间再厮杀纠缠一会儿。 市长投选会的日子越来越逼近了，有野心争夺北溪市市长职位的人不在少数，都忙于奔波在各个有投选资格的参会员之间。 谈松青最近忙得是饭也吃不好，觉也睡不好，钱包还大出血了，但这依然不影响他神采奕奕的精神面貌，因为他始终相信现在付出的一切都将在投选会当天如数回报于他。 连任市长不仅对于他自己有好处，对于那帮人好处更甚了，他们上了同一艘船，要么就大家一起在海上飘荡着，要么就大家一起同时下船，总之任何一个人都休想独自下船。 既然知道那帮人会无条件帮自己，那谈松青在忙些什么？ 自然是给其他候选者使绊子了。 他没能拿到完整的候选者名单，但经过多方打听他还是知道了那么几个对他最为不利的候选者的名字。 本来投选会的候选人名单只会在会上当场公布，一般人是没有机会知道的，但...他是市长啊，现任市长想看一看下一任选举的候选人名单应该不是件难事。 谈松青他是这么想的来着，但他低估了或者说忽略了元老会的权威。 北溪市政府对下一任市长选举一事设置了最高保密级别，想要查看必须征集元老会的投票才行，元老会的作用就为市政府的一些重大决策进行保驾护航，而元老会跟市政府的关系完全是独立的，二者平起平坐。 谈松青当初竞选的时候就被元老会投了反对票，要不是赵谦他们力挽狂澜，怕是他就要被元老会直接拉下台了。 一想到这，谈松青就气血冲脑，元老会从来没有参与过市长的投选会，他们是置身事外的一群人，偏偏！偏偏就给他投了反对票！ 谈松青至今都觉得当时被元老会投反对票时的绝望，他是不幸的，同时也是幸运的，他投靠了赵谦八人，元老会的反对票并非是具有一票否决权的，更多的是在向在场的参会员表达一种态度。 是赵谦八人坐镇为他赢得了最后的胜利，从那以后，他就是赵谦八人明面上的代表，虽然他被架空了不少权力，但北溪市市长一职能留给他的东西还是值得让出这些权力的。 等这次连任了，谈松青发誓他必须要逮住机会削弱元老会的权力！明明都是退休老头老太了，不能干干什么附庸风雅的事情就好了吗？还那么指手画脚干什么？！ 谈松青带着他的得力干将周新曲每天早中晚三个场要赶，几乎都是些北溪市政坛名流们的聚会，谈松青让利了不少给这些比他还要贪婪的家伙们以此来换取那张决定他生死的支持票。 周新曲沉默着旁观了所有，不仅是他的双眼、大脑记住了所有，还有他身上的录音笔记住了所有。 谈松青在觥筹交错的时候是不会想到有人悄悄记录了这一切，在场所有人也不会想到这个记录者是谈松青身边的得力干将。 - 赵家大院。 赵谦又在发火，本来快到投选会了，他不想把精力分散，但这可是活生生一个人不见了！ “你快想办法找！不管你去北溪大学还是去哪儿，赶紧把你妹妹找回来！” 赵子自还是第一次见父亲这么在乎赵子媛。 “父亲，母亲不是说子媛去旅游了吗？再等等说不定她就回来了，这么急着是...有什么事情要找她吗？” “你关叔叔、秦叔叔家的儿子正在相亲，我都与他们说好了我家赵子媛会去跟他们儿子分别吃顿饭了解了解彼此，结果！赵子媛她人呢！这我怎么跟你关叔和你秦叔交代？！” 赵谦的一通怒吼反倒是让赵子自更加冷静了下来，这就是他的父亲，以为是关心女儿，实则是在担心自己女儿卖不上好价钱。 此刻，赵子自希望赵子媛旅游的地方越远越好，别回赵家了，赵家腐朽的气息都快把他吞噬了。 “好的父亲，我会去调查清楚的。” 还没等赵子自走出书房，赵谦又叫住了他。 “过几天什么日子你都清楚吧，不用你发言，但是把你这身形象都给我整理好了，别给老子丢人。” “是。” 赵子自走后，赵谦又练了一会儿书法，但越练就越烦躁，眼皮子不停在跳，跳得他心烦意燥。 他不知为何就是感觉好像有什么事情正在他不知道的地方发生着，而这些事情对他很重要。 大抵是被气糊涂了吧，赵谦重新研墨了台金色的墨汁，把毛笔浸入金色墨汁里狠狠地转了几圈，再重新开始书法练习。 但练了一会儿还是没法平复内心的惶惶不安，他索性就摔下笔头来，去找那七个兄弟再商讨商讨投选会当天的流程。 帮佣们前来收拾的时候发现散落一地的宣纸都被金色墨汁写上了——赢。 - 姜灵昭除了她自己在全力准备外，陈策、许敏、任英等人也是用尽了自己的关系网来为姜灵昭铺路。 陈策、许敏师父易则青一派在北溪市至今仍有着一定数量的支持者，这些人得到消息还以为是许敏要去选市长了，万万没想到要竞选市长的却是许敏的徒弟姜灵昭。 这是北溪市有史以来最为年轻的候选者，比起现任市长谈松青要年轻了二十来岁，她是怎么想得这么年轻来参选市长？！ 不少人是持有怀疑态度的，觉得徒弟年轻胡来，怎么陈策和许敏这俩人也跟着胡来？但这种怀疑很快就被陈策和许敏二人无比诚挚的请求给打消了。 曾最为狂气，不为任何事情低头的易则青两个徒弟现在为了这个姜灵昭低头求人了。 复杂的情绪流淌在众人的脑海中，易则青一脉最是傲骨铮铮，要不然易则青当初也不可能为了自证清白而选择自我了断。 陈策、许敏作为他的徒弟也是继承了他的风骨的，能让他们放下身段来求人的事情一定不是什么过家家玩意儿，绝对是事关大局的事情。 于是，这些人选择赌一把，赌陈策、许敏会赢，赌姜灵昭能够给北溪市带来一线转机。 第91章 拯救贫富悬殊年代文中的暗恋脑(91) 北溪市新任市长投选会当天。 围绕着大会堂的附近交通路段都被提前封路了，非相关车辆必须绕行。 姜灵昭、许敏、陈策一起乘坐着北溪大学的车辆来到大会堂现场，任英则是和虞康一并来到现场，虞康是参会员之一。 在走进大会堂前，姜灵昭抬头望向了头顶的天空，不似前几天那般乌云压顶了，瞳孔能清晰地感受到太阳光的灼热，就快要放晴了。 还有脑海里团团不停地为她加油呐喊着，姜灵昭沉重了许多天的心情渐渐地轻快了不少，她只管做就是了，前面未知的事情，不用多想，输赢自在她的心中。 大会堂里很快就座无虚席了，市长投选会这样重中之重的会议所有人都是提前到达了现场。 九点，司仪正式开始宣读投选会的各项流程和需要注意的事项。 “本届市长投选会的流程分为上午场和下午场，上午场是宣布候选者名单以及候选者进行自我介绍和拉票环节，下午场的内容则是参会员们进行投票，元老会进行投票、最终投选出新任市长，需要提醒各位的是在座各位参会员将享有向任何一位候选者提出质疑的权利，如若候选人无法正面回应质疑，那么该候选人将直接淘汰。” “需要重点注意的事项是投选会进行期间不可打架斗殴、滋生是非，尊重、和平是投选会的宗旨，希望在座的各位候选者和参会员都能如实遵守，如若被发现有以上扰乱现场的行为，参会员将被取消今后参加投选会的资格，候选者将被取消候选资格。” “尤其提醒在座的候选者，你们能来到现场是通过市政府严之又严的筛选，望你们能珍惜自己宝贵的机会。” “最后祝所有候选者能发挥出自己的实力来，不留遗憾，只为共同建设美好北溪市！” 投选会的司仪比起姜灵昭见过的其他任何大会、比赛的司仪都要专业以及讲话的时长也是最长的。 这规则说白话点就是上半场候选者卖力，下半场参会员卖力。 在还没开始前，姜灵昭扫视了其他候选者的面孔，有意思，全都是男性，没见到一个女性面孔。 而其他候选者同样也在满大会堂地扫视其余候选者的身影，姜灵昭是最受瞩目的，许敏、陈策为她保驾护航，最关键的是她才多大就通过了投选会最严苛的第一轮大筛选？！ 学历、成就、社会影响力，三者缺一不可，在座候选人几乎都是在社会上摸爬滚打十几二十年才能达到门槛的，姜灵昭才二十吧，她就能跟他们站在同一个起跑线上。 嫉妒，是在座候选人们的第一反应，先不提她待会儿的表现如何，光是能通过市政府的筛选，她的资质就已经是在座所有人中的翘楚了，她还如此年轻，未来简直深不可测！ 嫉妒完了之后就无尽的猜测，姜灵昭，这个在代表大会上出尽风头的许敏徒弟，她到底想干什么？！ 之前她让北溪市餐饮行业的所有老板都为进货价的让利头疼不已，现在她现身市长投选会，她又会提出些什么震惊北溪市的言论来？ 赵谦也看到了姜灵昭一行人，他的右眼皮又是跳个不停，他承认他看到许敏的时候呼吸都快停滞了一瞬，但看到候选者铭牌写的是姜灵昭时，他又放心了，不是许敏就好。 让如此年轻的徒弟参加市长投选会并且还通过了筛选，赵谦觉得许敏的眼光不愧是毒辣得如同捕猎的毒蛇，她这徒弟是有点真本事在身上的，不像他的儿子，罢也，反正他也会帮他铺好路。 今天的市长也只会是谈松青，有他们八人在这，那些参会员是眼瞎了才敢去投别人。 这么一想，赵谦又闲适起来，发言的是谈松青，他们这些人只是来为他撑场面的，可以说这一上午反正他是没什么事情要干。 当困意快要找上他的时候，他这不成器的儿子却叫醒了他，说是想出去透气。 “去吧，去吧，悄摸地去，悄摸地回来！” “是！” 赵子自感觉自己就是跟大会堂八字不合，气场不合，在里面待久了不是腿不舒服，就是胸闷气短的。 平时大会堂外还有些小摊贩卖点小零碎，今天是全都清场了，赵子自是连人影都没见着几个，唯有那个报亭，自大会堂建成就待在那儿的报亭还在营业呢。 “来张报纸看看。” 赵子自无所谓看什么报纸，北溪报还是其他什么报纸，都无所谓吧，能解个闷就行。 赵子自说完要买张报纸后，就再没去瞧报亭老板的眼色了，自然也就没看到报亭老板装作找报纸，实际上他今天的货全是一种报纸——昭阳日报。 他也不想只卖一种报纸的，没办法，这钱给得实在是太多了！ 于是，赵子自手里就多了一份昭阳日报最新一期报纸。 本是想找个地方再好好看看的，但一展开报纸，那硕大的头条板块让他直接愣在原地。 握着报纸的双手都在微微颤动，赵子自只有一个念头——赵家要完了。 是谁，是谁爆出来的？！ 不仅是赵家，还有另外七家，还有今天的候选者谈松青的丑闻，这一张小小报纸每一小行字都是爆炸性的新闻。 赵子自几乎是拔腿就向大会堂里头跑，他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他对腐朽的赵家没有感情，但，当这天真的来临的时候，他还是慌张得要命！ 他急迫地想把报纸递给他的父亲他们看看，他太魂不守舍，太急于求成，以至于门口的保卫把他当成是扰乱秩序的不良分子拦在了大会堂外！ “不是，我是赵谦的儿子，我父亲是赵谦！你们让我进去！” 他撕裂的吼叫声，引起了站在离大会堂门口不远处司仪的注意。 “这位先生，不管你是谁，你现在行为严重违反了投选会的注意事项，麻烦您离开大会堂！” 司仪凶狠且冷冰的声音让赵子自彻底疯狂，来不及了啊，现在都十点了，报纸一般是早上五六点就开始售卖。 等上午场结束，那时整个北溪市的人都将知晓这份报纸所刊登的内容。 那些文字、图片的摧毁力足以使得整个北溪市暴乱。 第92章 拯救贫富悬殊年代文中的暗恋脑(92) 厚重的大门把喧嚣彻底隔绝，大会堂内安静且肃穆。 此时，正轮到谈松青发言。 谈松青发言的时间是目前最长的一个，但究其核心无非就是围绕着自己连任后将会对在座参会员有什么好处来阐述，例如他连任后将为税收门槛降低而努力，为在座的参会员争取候选者资格等等。 除此之外还时不时感谢赵谦等人对他执政的帮助，在座的都是人精，谈松青两次三番提及赵谦等人就是明晃晃地昭告天下——赵家在内的八家势力依然在他的背后支持着他，看在这八家人的面子上也得投他一票。 最后谈松青是在司仪的第三次超时提醒下才结束自己的发言，但这不是什么大问题，当他看到赵谦等人率先为他鼓掌的时候，他就明白这是稳了。 在谈松青之前发言的候选者都不禁感到一阵无奈，虽然确实是没抱能选上的希望来参加投选会的，但就这么大胆地向他们宣告有后台，实属无奈至极。 而在谈松青之后发言的候选者不仅无奈还丧气，先不说谈松青的这些实打实的后台，就凭他在位期间积累的人脉都不是在座其他候选者能比的，这次投选会大家都是来陪跑的。 姜灵昭对谈松青的发言是左耳进右耳出，她难以想象作为一个已经在位了有三年时长的市长，他的发言竟然全是围绕着讨好在座具有投票权的参会员们，姜灵昭都不知道该对此说些什么好了，荒唐的太过了。 如果让谈松青连任下去，一个不在乎占据城市百分之九十以上的老百姓们的市长又能推出什么惠民政策来？他只会一个接一个地推出令权贵们满意的减税政策吧。 继谈松青之后的几个候选者都没了竞选时该有的朝气，只是言简意赅地介绍了自己和自己对市长职位的理想抱负。 就在几乎在场所有人都觉得这个上午应该就这么没有波澜地过去了的时候，终于到姜灵昭发言了。 在候选者中，不，是在所有参会员里都是最为年轻的一个，她在代表大会上的发言仍然令在场一些参会员记忆犹新，排除其他因素，单从欣赏其发言的角度来看这位年轻的候选者应该是在场最引人期待的一个了。 姜灵昭现在的状态比起代表大会那会儿的状态来说更为松弛了，在她的身上，你感受不到任何怯场的情绪，但也并不锋芒全露让人心生忌惮，她只是平和地站在那儿开始她的发言。 “大家好，我是姜灵昭，来自北溪大学研究生一年级。” “现如今的北溪市已经像个被掏空的建筑摇摇欲坠着，北溪市的老百姓也好，在座所有上位圈的人也好，大家都活在假象里。” 大会堂一时间窃窃私语此起彼伏着，姜灵昭知道她自己在说些什么吗？！怎么敢说他们活在假象里这种话！ 赵谦等人的脸已经黑沉得不像话了，姜灵昭说这话就是在打他的脸！ 姜灵昭并不理会自己刚刚的话对在场参会员们产生了多大的影响，她接着说道：“泡沫在阳光的照射下会折射出绚烂的光芒，很美好，但也很短暂，一触即碎。” “北溪市从一个平平无奇的地级市发展至今成为全国唯一超大型地级市，一路走来的变化是翻天覆地的，就如同这泡沫的膨胀一样，现在北溪市已经到了极限之处，再往后，泡沫会破，北溪市会走向自我毁灭的道路。” “即使我们已经尽力去帮助跟北溪市签署了不平等协议的地区里的农民群体，为他们尽可能提供买得起且适手的农耕器具，为他们全力争取粮食收购价的让利，但这仍然不够，他们依然跟北溪市仍然保持着绝对的不平等关系。” “北溪市没有尽到一个超大型地级市应尽的社会责任，利用完这些落后地区的资源崛起之后却丝毫不回馈这些地区的人们，只是无尽的压迫，得寸进尺的压迫。” “农民群体在整个社会上的地位已经悄然被排在了末端，农民本该是受人尊敬的职业如今却成为了最辛苦却也是最挣不了钱的职业，他们被剥夺走的不仅仅是金钱，还有难以挽回的尊严。” “问题来了，北溪市掠夺了如此庞大的资源，那北溪市的老百姓们应该都十分富足，起码也是不用为生活奔波的程度，但没有，北溪市的贫富差距在全国范围内都是罕见的。钱、资源都去哪儿了？” 姜灵昭是看着谈松青说出这句质疑的，谈松青慌乱的神情，根本不敢对上姜灵昭的眼神，都表明他是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的。 赵谦等人不甚淡定的表情也说明了知情人不止谈松青一个人。 在场的参会员再也没窃窃私语了，整个大会堂静如禅室，有人问心无愧，有人不知所措，还有人心跳如鼓。 姜灵昭没有点明，但所有人都对这个问题的答案是心知肚明，这些钱、资源都流向了...以赵谦为首的团体手中。 “傲慢地把北溪市玩弄于股掌之间，傲慢地以为老百姓们不会有所察觉，傲慢地以为一切都由你们而支配。” “错了，不该是这样。水能载舟亦能覆舟，这个道理在座没有人会不懂。北溪市从来不是谁的北溪市，它属于万千生活在北溪市各个地方的老百姓们。” “无论在座的参会员是选择支持谁，但我想你们都应该明白谁是最不能支持的一个。连任是最容易造成关系纽带固化的。” 以上就是姜灵昭的全部发言，她不在乎她是不是一定能当上市长，但她在乎一定不能让谈松青继续连任！ 姜灵昭发言完毕后许多人都感觉胸口里堵了口气，上不去，下不来，太炸裂了！她简直就像是铆足了劲要跟赵谦那帮人撕到底！ 就连司仪都被震撼得忘记叫下一位候选者做准备了，他主持投选会也主持了许多个年头了，没有哪一次有人敢如此直言不讳，把这些大家约定俗成的事情搬到台面上来一件一件掰扯地清清楚楚。 毫不夸张地说姜灵昭是把在场许多人身上的遮羞布给大力扯了下来，让这些人赤裸着身躯行走。 不过，投选会本就该如此激情的不是吗？而不是当走个过场就能轻而易举得到最后胜利的果实。 大会堂内隐秘地形成了两股力量，支持谈松青的，还有支持姜灵昭的，这两股力量之间不分伯仲，势均力敌。 接下来的候选者虽然都觉得姜灵昭很强，但他们却并不觉得被压制住，反而他们的抒发欲望格外强烈，他们在姜灵昭身上又找回了选择参加投选会的初心。 整个上午场在姜灵昭发言后迎来了真正的高潮阶段，候选者们的状态出奇的好，参会员们也打起精神来聆听每一位候选者的发言。 几乎所有人都是高涨着情绪，除了赵谦、谈松青等人。 他们只想快点结束上午场这场闹剧！被人当着这么多都是北溪市各行各业翘楚的人面前打脸，赵谦的理智几近丧失，他的威严被姜灵昭扯了下来又狠狠摔到地上踩了几脚！ 他们怒火中烧的模样全都落在了姜灵昭的眼里，姜灵昭很期待这帮人等下结束上午场后知晓了她们精心为其送上的“大礼”又会是怎样的模样？ 该不会一激动就厥过去了吧？ 上午场本应该在十一点左右就结束的，但....综合今天的特殊情况得以延迟一个小时的时间，中午十二点整，投选会上午场正式结束。 进入中段休息时间，下午两点投选会下午场正式开始。 赵谦等人是最先一批离场的，他们路过姜灵昭、许敏、陈策的时候停下了脚步，没有说话，只是怒目圆睁着，看起来像是想杀了她们一般。 只可惜，姜灵昭三人哪一个是会怕赵谦的？面对着三双能穿透心灵直达灵魂的眼睛，赵谦最先没抗住，愤然离场。 赵谦一出到大会堂外就被赵子自的呼叫声吸引了过去，这逆子还以为是干什么了，结果是被人保安拦在了外头！ 还没等赵谦出言训斥，赵子自就着急忙慌地把昭阳日报递到他的手中，嘴里不停说着，怎么办，怎么办。 赵谦本还是怒气冲冲的模样，当看清了报纸上所写的内容时，什么怒火都被熄灭，随着而来的巨大的深渊坠落感。 怎么会，这些，这些都是保密的啊，他不会说，他的七个兄弟也不会说，是谁，是谁暴露的！ 赵谦一把抓起了谈松青的衣领，凶神恶煞地逼问着他：“是你吗？！是你泄露这些东西的吗？！我们这些人做你的后台，你是不满意是吗？！想把我们踹掉！” 谈松青比赵谦矮小了一个头，体型也相差巨大，被赵谦猛地一提溜，他几乎快有窒息感了！ “你，你在说什么？我，咳咳，我怎么可能出卖你们！我们是一条船上的啊！” 赵谦随之松手，喘着粗气，大脑却在仔细排查着人选，谈松青他确实，除非是他自己也不想活了，不然不会这个节骨眼上搞出这些事情来。 赵谦把报纸摔在谈松青身上，谈松青以及他周围的人都围起来看报纸上的内容。 一张报纸正反面全是，全是他们的丑闻，不仅仅是文字佐证，还有图片...... 完了，是真完了。 “一定！一定是那个姜灵昭还有许敏、陈策他们搞得鬼！” 还用谈松青在这发疯似得说吗？除了她们，没人有这个本事。 如果是其他任何一个时间，或许还有转机可言，偏偏是投选会的当天！ “以我们八人的名义，传达下去，我们将不惜一切代价去阻止姜灵昭当选，凡是支持姜灵昭的，都将代表跟我们八人为敌，与我们为敌的，封杀勿论！” 赵谦正式向姜灵昭、许敏、陈策等人宣战的消息被火速传遍了政坛。 所有人都震惊于赵谦的出手狠辣，姜灵昭等人的肆意胆大，这场没有硝烟的大战就在这灰蒙蒙的天气中无声地进行着。 第93章 拯救贫富悬殊年代文中的暗恋脑(93) - 北溪大学。 有消息灵通的学生也把这一震撼全家的消息带到了校园里来，消息所到之处无人不是错愕至极。 “有没有搞错，是姜灵昭，我们学校的那个姜灵昭！” “她去参选市长了！我的天，我都不知道该惊讶于她通过了首轮筛选还是惊讶于她敢跟赵家作对！” “要了命了，姜灵昭现在她安全吗？！” “应该，吧，救命，这是什么事啊？我学妹要当市长了？！” “我去！赵家真的黑社会起家的吧，还搞什么封杀？！” “姜灵昭，她不可能是那种故意滋事的人，她选择跟赵家为敌，我相信她有她的理由！” “北溪大学谁不知道她的口碑？她要做什么，一定有她的理由。” “不管怎么说，她都是我们的学妹，哦不，现在应该叫学姐，反正都是我们北溪大学的学生，我们作为她同校同学，不说别的，起码应该给到我们的支持吧！” “说的好！在只手遮天的黑势力面前，姜灵昭一人面对，形单影只，但有我们一群人呢？！人多力量大！” “等等！大家先冷静下，看看这份报纸！” “我滴个老天爷，这都什么事情啊？谈市长有十二个伴侣？！赵家非法吞并政府产业若干？！关家违法修建二十层高楼？！秦家小儿子犯有肇事逃逸罪名但莫名被保释？！妈呀！” “不是，这图片，也太辣眼睛了！谈市长，谈松青这个渣滓！” “天呐，这里面内容也太劲爆了，全员恶人啊！吃喝嫖赌一样不落，还有贿赂、交易、吞并国有资产、私自改动政府协议......” “这，这我是真的懵了，这群人就是北溪市的头号败类啊！种种恶行，罄竹难书！他们是怎么敢还要去封杀别人啊！忒不要脸！” “不要脸！这群人根本没有脸没有皮！谈松青还去参加投选会了今天，说什么都不能让他继续当选吧！当北溪市人是傻子好糊弄是吧！” “我马上去跟我爸说一声，坚决不能投谈松青，要投就投姜灵昭去！” “靠！有人脉的都给我出动了！北溪市现在正是危在旦夕了！现在不出手，就等着继续让这帮败类占据高地剥削北溪市的老百姓们吗？！” “我这就去告诉我阿姨去，她跟她几个好友都是参会员！” “妈呀！不冲不是北溪市人！我也马上去跟我叔叔说！” 机化班的同学们更是傻眼，他们之前真的只是口嗨而已！没想到姜神真的去了投选会！ “谁来掐我一下，这是真实的吗？！姜神真去投选会了！” “真的，真金白银般真！” “姜神现在遇到大麻烦了，赵家恼羞成怒了，现在放话要封杀姜神她们！” “慌什么！他说封杀就封杀？！看了那报纸的内容，他的屁话谁还听？！一群败类的狠话没有听的价值！” “我力挺姜神！谁还没个人脉了？！我爸爸、我爷爷、我姑姑、我阿姨全都是参会员！” “你小子深藏不露啊！带我一份！就当我也给姜神投票了！” “我一想到姜神是以一己之力跟那群败类斗，我就难受！那群败类凭什么占据着北溪市的资源命脉，北溪市不应该是这样的，我的家乡不应该被这样一群人掌权.....” “现在不是伤心的时候，乾坤未定，最后的市长人选还没定下，一切就还有转机！尽力支持姜神是我们现在唯一能做的！” “就是！一个字冲就完了，有人脉的找人脉，没人脉的支持姜神就完事了！” 孙其琦知道，她不能再跟家里人怄气了，现在她爷爷说不定能帮上大忙！ - 军属大院。 张晶彩几乎是跑进欧阳家的，见欧阳铭还在看什么古诗词就知道他还不知情！ “欧阳铭！大恩人老师有难了！” 自从欧阳铭真的凭借姜灵昭那些学习计划表考进了北溪大学，欧阳家的上上下下都称呼姜灵昭为那位大恩人老师！ 张晶彩把报纸塞到欧阳铭怀里，一边拉着他往欧阳老爷子的房间走，一边为他说清姜灵昭目前遇到的难处。 欧阳铭的大脑就是文史高考也没被冲击得如此厉害，姜灵昭居然在竞选市长？还有那些当权者都是些什么渣滓玩意儿？！ 欧阳老爷子——欧阳安复正在自己小院儿里坐着躺椅，看书、赏花、喝茶、抽烟，不亦乐乎着。 但两个急匆的身影骤然就把他的清闲扰德一干二净。 “什么事情啊？又打架了？你们两个打架就打架的，我也不能老做你们的裁判不是？” 张晶彩和欧阳铭一左一右地伴在欧阳安复的旁边，二人绘声绘色地把姜灵昭的情况又说上了一遍。 欧阳安复听着听着就把烟杆放了下来，躺椅不再摇动，眼神也逐渐清明起来，当初他就是因为不想跟这帮人同流合污，索性就退了下来，本以为他们好歹会夹着尾巴做人，没想到作风更加肆无忌惮、变本加厉！ 他们那般老家伙当初退让的选择就是个错误，让现如今这个姜灵昭，易则青的徒孙来收拾残局，不该，实属不该。 虽然说好了不再参与这些事情，可要是再不出手，北溪市都要被这群人掏空了，他还怎么养老？ 罢也，为了那小姑娘——他们欧阳家的大恩人，也是为了他自己曾经的一念之差铸成的大错。 最后一次，北溪市能否去腐生新，他最后再掺和一次。 - 程家别墅。 程大信参加完上午场的投选会后简直是有一肚子的话想说，但他又不能当着大会堂说，只好火速回家后找老婆女儿说去！ 程岚岚和她亲爱的卫爱民女士一起在裁缝机，虽然程岚岚选了理工科，但她还是对怎么做衣服这件事情有独钟，有空就跟卫女士取经取经。 “老婆！女儿！你们快来！有大消息！” 程岚岚已经很久没有听说过姜灵昭的消息了，再次听到没想到是从自己老爸嘴里听说的，她在竞选市长？！ 惊讶但好像又没有那么惊讶，姜灵昭她总是，那么知道自己前进的目标是什么。 曾经她受益于姜灵昭为她指引人生方向，现在姜灵昭在其前进的道路上遇到了困难，程岚岚说什么也德帮她一把，惟愿她的人生导师能得偿所愿！ “爸爸！你下午一定要投姜灵昭，知道吗？！” 她会是个极其优秀的领导者的，她会给北溪市带来新的转机的！ - 云上小区。 姜冰慈心揪得要命，她不愿坐以待毙，不愿看到小妹背负上这些沉重的负担独自一人前行着。 昭阳报纸，这份她早上路过报亭随手买的报纸，此刻正在餐桌上摆放着。 如果说她没有人脉能为小妹直接拉票，但她总可以做些自己力所能及的事情——买下多份昭阳报纸分发下去！让更多人知道这群人的真面目，何尝不是一种为小妹拉票的方式？ 她的小妹，坚毅德不像话，她要做的事情只会咬紧压根奋力往前冲，什么刀子、弓箭，她都不在乎。 如果这是她想达成的目标，那做姐姐必当全力奉陪！ - 虞家别墅。 虞康、任英、虞艾荷还有虞钦应沉默地吃着午饭。 气氛就快要跌至低谷的时候，虞艾荷说话了。 “老爸，阿姨，你们一定一定要支持姜灵昭！不能支持别人！” 虞康和任英面面相觑，他们没想到虞艾荷的消息这么灵通，再就是艾荷的态度让他们俩无比欣慰。 “支持昭昭姐姐！” 虞钦应这半大小子也跟着虞艾荷说了起来，虽然姜灵昭很少来虞家，但他还是懂得的，这是他同一个母亲生的亲姐姐，他无条件支持她！ “好，好，好！你们放心吧！我们俩除了灵昭还能支持谁啊？那群坏家伙根本就不配得到我这宝贵的一票！” 虞康一手摸一个蘑菇头，有女如此，有儿如此，别无他求了！ 任英心中又是开心又是酸涩，孩子们都很懂事，她相信上天是站在她们这边的！ 她无比相信姜灵昭会成为能改变北溪市的第一人！ 第94章 拯救贫富悬殊年代文中的暗恋脑(94) 两个小时的中段休息时间说长也不长，说短也不短，但反正是足够让所有参会员们把昭阳日报翻来覆去看上三四遍都有余了。 其实大多数人都是知道赵谦等人这些年肯定是有私底下在做些什么见不得光的勾当，但绝对没想到赵谦胆大包天到如此程度！竟然敢私人吞并巨额国有资产！他们这帮人是赤裸裸地在挑战国法啊！ 以赵谦为首的势力如同貔貅一样只吞不出，如今他们究竟占据了北溪市多少财产，无人能给出个具体的数字，但可以肯定的是那一定是一笔可怖的天文数字。 其实仔细一想，事事皆有迹可循，赵谦等人所到之处必定奢靡无度，无论是兴起修建的明心酒店，还是随意驱使北溪报等政府官方对外渠道，这都不是赵谦所在职位能够办到的事情。 赵谦等人一步一步蚕食分配着北溪市可利用的资源，并且他们极其懂得放长线钓大鱼这项策略，利用这些到手的资源再去贿赂政坛内部人员，让其势力不断渗透到北溪市政府内部。 而赵谦等人的势力达到巅峰的时候无疑就是他们终于找到了一个正在进军政府最顶端位置的谈松青。 一个没什么才能、没什么责任心的市长对于老百姓们来说绝对不是个好市长，但对于赵谦他们来说，这就是最好的市长人选。 无能才能全心全意为他们所用，玩忽职守才能无暇顾及权力的分散。 谈松青跟赵谦等人互相索取、互相依存，只有谈松青继续连任市长，赵谦等人的势力才能继续延续下去。 这也是为什么赵谦紧急下令要封杀姜灵昭，这个节骨眼，赵谦他们输不起。 这次投选会的走势是历届以来从未有过的，本以为占据了绝对优势的赵谦一方会轻松拿下最后胜利的果实，而现在局势两极逆转，谁会是最后的赢家？答案扑朔迷离。 - 下午两点，大会堂。 司仪照例宣告着投选会下午场的流程和注意事项，下午场的整体流程比起上午场来说要简短许多，参会员们针对上午候选者们的表现进行投票即可，最高得票者即为下任市长的人选，如有异议，可以当场申诉，由在场所有参会员进行定夺。 下午场更像是为了最后胜利者举行的盛大加冕仪式，投票环节其实根本用不了多少时间。 “接下来有请各位参会员们为你们选择的候选者进行投票。” 投选会的投票不再像代表大会那般是匿名投票，每一位参会员都必须亲自投票，参会员代表的是北溪市全体市民的民意，公开自己的投票这是他们应尽的职责。 在场参会员全体齐齐起身，依次排队进行投票。 每位候选者身旁都配有一位记录员，负责票数统计以及投票人名的登记，在场二十余位记录员就属负责姜灵昭和谈松青两位的最忙碌。 当赵谦看到虞康和任英在姜灵昭面前停留的时候，他才恍然大悟，他们这群人都被虞康耍了！ 什么相妻教子，什么不再打理事务，什么夫妻感情破裂，全都，全都是骗他的！ 这一票，他赵谦记下了！ 不过令赵谦欣慰的是前来支持谈松青的人还是略胜一筹，赵谦等人丑闻是多，但支持他们的参会员们也干净不到哪里去，保谈松青的同时也是在自保。 就这样一半人都已经投好票了的时候，司仪急匆匆地拿着份文件跑了上来。 “各位请停下手中的事情，这里有份来自元老会的文件需要宣读！” 元老会？元老会不是都不插手市长投选会的吗？怎么会突然下了什么文件特意在这个时候宣读？ 诸多疑问萦绕在在场参会员们的心头，但他们还是尽可能地保持肃穆，等待着司仪宣读文件。元老会是跟市政府平起平坐的存在，里面任何一个成员单拉出来都是北溪市曾经呼风唤雨的大人物，只不过现如今都隐退了。 “这是来自元老会中十五名长者的联合声明，并由欧阳安复先生、孙华新先生、温宿留先生领衔发声。” 元老会一共也才十八人，并且有三位长者已经离开北溪市，回到祖籍之地进行休养，也就是说这份声明是集合了在北溪市的全体元老会成员！ 欧阳安复是曾经北溪市掌管半壁军权的铁血首长，孙华新是对北溪市文化建设产生深远影响的国学大家，而温宿留，众人从未见过他出世，但都知晓元老会里的温先生最是神秘，其国学功底据说比起孙华新来还要更甚一筹。 “声明内容为——鼠雀之辈绝非市长一位的良选！望诸君慎重！姜灵昭，乃我辈认同的具有良善之心、领众之才的良选，诸位请再三深思抉择！” 司仪抑扬顿挫的声音传达到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里，元老会极少极少像今天这样无比清晰地表明了自己的立场和态度，他们从来都是中立的那个，今天却选择支持了候选者中的姜灵昭。 大会堂内众人自己都能感觉到风向就在一瞬间转动了。 姜灵昭的惊讶不比在场其他人少，应该说她比其他人更为惊讶、震撼，毕竟在座的只有她知道温宿留先生曾经在麦青村那个偏远荒芜之地教书育人过，不曾想他竟然还有这重身份。 姜灵昭还记得温宿留先生曾经对她说过，他们有缘自会在北溪市再次相见，她是怎么也想不到，再次见面是以这种方式。 恩师，给予她机会来到北溪市参加文学创作大赛，给予她毕生的攒下的孤本，给予她去到云杉中学得以参加高考的机会，现如今他再一次给予了她得以突出重围的利刃。 如果说在这之前姜灵昭对投选会的结果并不太在乎，她在乎的是赵谦等人的真面目有没有被暴露出来，但现在，她想赢，有太多太多的人在支持着她，这些人都在期待着北溪市能在如今这个事关生死的岔路口上选择一条生的道路。 姜灵昭突然起身，在场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到她的身上，这个能让元老会力挺的候选者，她要说什么？ “每一位选择我的参会员，我向你们道上我最诚挚的感谢！如若北溪市再次还给赵谦等人掌控，那北溪市将民不聊生，生不如死，死无对证！清诸位还未投票的参会员们，深思！” 姜灵昭说完后深深鞠了一躬。 在场的参会员们被姜灵昭泣血般的发言狠狠戳了心窝子，他们能感受到姜灵昭那股浓烈得如同实质般的悲怆感。 为了一己私利而选择为谈松青投票，那将是整个北溪市人民的悲哀。 内心深处的良知此刻被唤醒，众人于是不再纠结。 在记录员把最终结果给到司仪的那一刻，一切都成了定局。 “本次投选会的最终得票最高的候选者是——姜灵昭！” 加上后半场的投票，姜灵昭以绝对压倒性的优势最终战胜了谈松青！ 许敏几乎是在司仪念完人名后就奋力抱住了姜灵昭，姜灵昭能感受到许敏整个人都在颤抖，不仅是她在后怕，许敏更甚。 当姜灵昭站在台上，接过市长授任书，在场所有人都知道他们正在亲眼见证奇迹的发生，一个年仅二十的女性成为了北溪市下任市长。 所有人都在欢呼祝贺，唯独谈松青等人是怅然若失的模样。 谈松青在昨天晚上还在想着今天连任后该去哪儿庆祝，现在的场景，每一秒都不像是真实的，站在台上的应该是他才对啊！怎么会，怎么会如此....... 赵谦整个人都恍若老了十来岁，平时支撑着他的那股气，没了，他所拥有的一切都将不复所有，而他自己也将接受法律的制裁，他辛辛苦苦大半辈子，从小混混出头，一路走来何尝容易？！只是，终究抢来的，从来就不属于自己。 北溪市新上任市长不是谈松青，而是一个年轻女性的消息迅速传遍了北溪市的大街小巷。 有人欢呼，有人哀嚎，有人期待，有人失望，但总的来说，大多数北溪市老百姓们还是相当好奇这位史上最年轻的且首位女市长将会有怎样的一番作为？ 北溪市的天气也终于放晴了，万里无云，只有一轮烈日高高悬挂着，照耀着这片刚刚经历过一场无形大战的土地。 天晴了，未来总会越来越好的。 第95章 拯救贫富悬殊年代文中的暗恋脑(完) 三年后。 北溪大学迎来了特殊的一届毕业典礼。 那位年少有为的市长竟然在百忙之中抽空来参加大四学生的毕业典礼了！ 这个消息振奋了不仅仅是大四即将毕业的学生们，还有大一、大二、大三乃至硕士、博士生们！ 这可是凭借一己之力在三年内将北溪市大刀阔斧般改革，让北溪市以及周边地区焕然一新的他们的学姐——姜灵昭啊！ 这三年来，姜灵昭被誉为农民群体的拥护神、女性职场的守护神、北溪政坛的肃杀神！ 姜灵昭将赵谦等人强迫众多地区签下的协议全然作废，北溪市的餐饮行业从这些地区进货必须依照当天浮动的市场价格进行购买，不再存在长期以一种价格购入的情况，这对双方同时既是保护也是压制。 姜灵昭的决策让这些曾被北溪市压榨到荒芜的地区再次重焕新生，如今有利可图，再加上农耕器具的大面积普及且价格低廉，就会有更多的人愿意加入到农民群体中去，而有人就有希望，再荒芜的土地也有绿意成片的时候。 农民群体的壮大也让其逐渐拾起他们曾经被剥夺走的尊严，通过一季又一季的丰收又重新收获属于他们的荣耀，丰收的果实又让他们得以过上相对富足的生活。 农民群体再一次走上了社会的大舞台，不再被排挤在外，他们是社会大舞台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这是姜灵昭被称为农民群体的拥护神的原因。 而她又被称为女性职场的守护神，则是因为她在北溪市设立的一系列用人单位需遵守的法律法规中特意强调用人单位不得歧视女性求职者，单位内部的晋升男女比例需尽可能的均衡。 这是北溪市从未有过的法律法规，因为大众都对男人更好找工作这点都是约定俗成的，甚至很多女性自己都如此认为，认为自己不如男人有竞争力。 可以说这一系列的用人单位需遵守的法律法规将北溪市许多女性都给敲醒了，她们也是有人撑腰的，当今市长是女性，她们为何还要自卑？！ 姜灵昭她本身的存在就对北溪市的女性同胞们有着莫大的鼓励，她让她们看到了一种不甚敢想的可能性。 有她在，北溪市的女性职场地位得到了指数型的上升。 这是姜灵昭为女性职场做出的努力，同时她也不断加强要求用人单位对员工薪资体系的完善，过劳的职场情况逐渐下降。 至于政坛的肃杀神，姜灵昭她不在乎，或者是她根本就没有想过要跟政坛里的人们交好，她只看政绩说话。 再高的职位，她也不会有任何心慈手软，那八家的余党全都被她给肃清了出去，拔除“余孽”后，北溪市政府以前所未有的快速、高效的状态运作着。 这些的直接受益者就是北溪市的老百姓们，他们是最能感受到市政府强烈的转变的，没人会不喜欢简洁快速的办事流程，姜灵昭的作风也越来越得到大众的支持。 姜灵昭在这三年里几乎没能休息过一天，她每天都有很多事情要做，每一件事情都很要紧，她无暇顾及也不想顾及外界对她的质疑，她只想快些，快些把她该做的事情做完。 今天的毕业典礼，她就用了她久违的年假来的。 她主要是来看望机化班的同学们，她们虽然只做了一年多的同班同学，但他们对她的各种支持，姜灵昭都记在心里，这群可爱的同学们值得她为他们送上最真挚的祝福。 姜灵昭的到来让机化班的同学们彻底“疯魔”！谁能想到啊，市长专门来参加自己的毕业典礼！ 她真的，这群人都快哭死了！ 姜灵昭跟这帮老同学站在一起明明都是同龄人，但她这三年身处上位者所沾染上的气势让她在这帮同学中显得格外突出。 “姜神！没想到你特意抽空来看我们了！” “姜神！我就知道我加入姜米俱乐部没加错！” “姜神！毕业典礼你能来真是太好了！” “呜呜呜——，姜神你还记得我们！” “姜市长！给我签个名吧！我爸爸、我妈妈、我爷爷、我姑姑、我阿姨全是你的粉儿！” “姜神！我挺你！我争取找个好工作，将来现场给你投票！” “姜神！你是真人吗？不是说姜市长忙得都不见媒体的吗？！” “妈呀，姜神！你不见媒体，专门来见我们，哭死啦！” 一个个的也太离谱了，姜灵昭哭笑不得，不过看到这帮老同学还是如此嘴贫，如此活泼，她也就放心多了。 毕业典礼的主角是他们，姜灵昭只在台下遥望着他们接过陈策校长递来的毕业证书，再一个个鞠躬下台，这一幕慕的场景都被姜灵昭深深印在了脑海了。 她想，这份纯粹的友谊应该会一直记得的。 还没等毕业典礼结束，秘书就又有事情找她了，姜灵昭只好给他们一一告别。 在走出北溪大学门口时，姜灵昭遇到了一个恍若隔世的面孔——柳文致，那个间接毁掉原身人生的男人。 他在干什么？ 姜灵昭本想上前的，却被保安抢先了一步。 “去去去一边，这不是你该待的地方！都说了，我们大学不招高中肆业的！保安也不收，我都是正经大学毕业的好吗？！你赶紧走，别待着，被市长看到了可怎么办！” 保安说话的声音显然是压低了的，但还是被姜灵昭听的一清二楚。 姜灵昭不想去关心柳文致究竟发生了什么才沦落至此的，她的时间很宝贵，秘书已经为她提前打开了车门，她要赶紧去开会了。 在她关上车门的那一刻，柳文致看到了她，同样的，他也并未出声，不过他不是因为忙，是因为他们二者此刻的差距是云泥之别，他根本不可能上前去说些什么蠢话。 当彼此之间的差距大到一定程度的时候，是想不起任何想说的话的，只会想着赶紧逃离这！ 柳文致像个疯子一样突然挣脱开来，逃走一边去！ 姜灵昭把这一幕也尽收眼底，但下一秒又闭上眼睛养神。 她能感受到已经快无限接近任务的最终点了，就快要离开这个世界了。 团团也在催促着她，任务完成之时就是她离开这个世界之时。 于是，姜灵昭推迟了会议，见了许多人，虞家所有人，姜冰慈，程岚岚、温宿留先生等等。 并在这天做出了卸任的举动。 使命达成，她与这个世界的一切连接都将在此刻断开。 离开这个世界，前往下一个世界，她会一直在路上。 第1章 拯救重文轻武女尊文中的暗恋脑(1) “昭昭，你想休息会儿还是马上开启下一个任务？” 姜灵昭看着眼前熟悉且又陌生的白色空间，果断选择了马上开启下一个任务。 别问，问就是打工人打工魂。 虽然不知道还要经历多少个世界才能得到自己的百亿补贴，但不得不说系统是会画饼的，每当她怀疑自己是否还能坚持下去的时候，系统就会提醒她还有一笔百亿现金补贴在等着她。 百亿补贴，回家，平淡的生活，这三个信念支撑着姜灵昭在完成各项任务的路上扫除一切障碍。 在没被学神系统绑架前，她从来没想过自己有卷王的潜力，原本的她在学业上三天打鱼两天晒网，时不时还临时抱佛脚，而现在的她仿佛任督二脉被打通了，关于学习这件事，她的内心有股强大的自驱力在支持着她。 明明这些特质跟她是不沾边的，但...她却并不排斥或者说并不很惊讶自己能做到这一切， 这些特质就像是一直沉睡在自己的身体里，只不过因为系统任务的缘故，它们被唤醒了。 姜灵昭的内心产生了两个巨大的疑问。 她还是她自己吗？ 回到原来的世界后，她还会是原来那个普通女高中生吗？ 但很快，姜灵昭就否定了其他可能性。 她永远会是她自己。 经历了两个截然不同但各有缺陷的世界后，姜灵昭能感觉到自己在飞速成长，她还是她，但是强大了无数倍的她。 接下来她还会更强，终有一天她会强到足以亲自揭盖这些谜纱的真面目。 而现在，她要专心去迎接下一个未知的世界了。 - 姜家小院。 “都这样了还不去叫大夫吗？！家里没穷到这个份上吧！” “姜决墨你别站着说话不腰疼，昨儿个才刚请完大夫，今儿又请，你当娘的银子好挣啊？！” “况且，谁叫她这么爱逞强的？非得英雄救美的，那崔九压根就不是指望着她来救，人家眼巴巴地盼着炎家那位来救，结果好了，被这混不吝的给截胡了，这丫头怎么就看不清崔九喜欢的是炎家那位呢？！” “崔九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啊！他一边给幺妹希望，一边又攀附着炎家，幺妹这个倔驴也是，非得吊这一棵树上啊？！” “好了好了！姜决墨、姜忘忧你们都小点声吧！要是让父亲听到了，非得训斥你们一顿！” 姜灵昭幽幽醒来就听全了门外三人的对话，看着眼前古色古香的屋子，再结合对话内容，八成她是来到了一个古代小世界吧。 “都让让，幺妹的父亲端药来了！” 屋子的门被轻柔地推开，屋外的光线也顺势侵入屋子里每个角落，即使背着光，姜灵昭也能感觉端着药前来的男子应是有着姣好的面容。 那男子端着药碗一看到姜灵昭已经睁眼，即刻便匆匆把碗放在桌子上，半坐在床头，柔声道：“乖女，你终于醒了！还感觉哪里不舒服没有？要是哪儿还疼的，父亲马上再差人去找关大夫去！” 乖女？父亲？所以，面前这位温婉的男子是原身的父亲，但说真的，姜灵昭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温婉的男子，起码在前面两个世界中她是未曾遇见过。 姜灵昭想回应他来着，但久未进水的喉咙沙哑极了，说出来的话都不成音，就这几句吱吱呀呀的动静把门外的三人也招引了进来。 “幺妹醒了！” “幺妹你想吃点什么吗？我去吩咐菊莺姐姐！” “终于醒了，幺妹你感觉如何了？我们都担心死了！” 面前的三人，其中二人长得极好也极为相似，应是双生子，还有一位长得容貌昳丽至极，跟旁边二位多了点张扬的意味。 这屋子不太大，四个一米八几的男子把光线全挡住了不说，更是将这屋子显得十分逼仄。 原身的父亲轻皱眉头，略带训斥小辈的语气说道：“都且先安分些，小五才刚醒来，你们三人想问什么还是等等先，她现在最重要的是要休息好。等好些了，我再去一一告知你们三人。” 双生子里稍显稳重的那人回应道：“幺妹有您照看着，我们自然是放心的，这就先告退，等幺妹好些了，我们再来看望幺妹。” 说完就拉着其余不情愿离开的二人一并离去了。 在三人离去后，原身父亲就开始感叹道。 “你这三个好哥哥因你这次落水不知道在背后笑话你多少，你啊，经过这次磨难，可千万要跟父亲好好学学，有善心是好，但人善被人欺啊！” 姜灵昭的大脑又在飞速运转着，这是个什么情况究竟？ 他们与原身不是同父同母的亲兄妹？而且他们跟原身父亲好像不对付的样子？这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世界？ 为了能有个安静的接收原身记忆的空间，姜灵昭索性就装作精疲力尽又要再次睡去的模样。 在听到屋子被轻轻关上的声音后，姜灵昭才让团团开始传送信息。 - 这是个女子为尊，男子在家相妻教子的世界。 原身所在的安越国是这个世界里国力最为强盛的大国，文官武官皆用九等制划分，一等乃最高等级，权利俸禄依次递减，九等最次。 其中相同等级的文官又要比武官权利更甚，俸禄更高。 重文轻武，是这个世界的基调。 姜母乃八等武官，按照实权来说，姜母跟九等文官所拥有的权利是差不多的，甚至有时候还得求人办事。 原身有三个哥哥、一个姐姐，其中大姐姜锦玉是姜母正夫的孩子，三个哥哥全是姜母二房所生，原身的父亲是姜母三房。 原身排行老五，也是家中老幺，所以大家都称其为姜五，家里人常叫她幺妹。 虽然姜母是武官，但她一直以来都向往着自己的孩子能够当上文官，能够拥有真正的实权，而不是继承她的衣钵来当武官，武官又苦又累，还得不到重用，武官的晋升制度也比文官苛刻得多，像姜母从一个毫无背景的女子晋升到如今的八等武官已经是她仕途的顶峰了。 姜家五个孩子都被从小教导要为科举考试而努力，男子一样可以跟着学习，科举考试也能考，只不过当今朝廷还是更为青睐于录取女子为官。 像原身大姐放弃科举考试当文官的机会，选择去当武官，这样的例子在安越国看来是大逆不道的行为，相当于放弃了马车不坐，非得自己脚走，同样的十年，同期的文官也许早就官至四等、三等都是有可能的，但同期的武官呢？十年时间也不一定能从九等武官晋升为八等武官。 姜母对这个正夫所生的大女儿抱有最高的期望，期望她能带领整个姜家不断向前，姜母出身寒门，她总是对更高权位有着莫大的渴望。 但她的大女儿却无法认同她的想法，姜锦玉从小就对科举考试内容提不起兴趣，要她去夫子那里学习还不如罚她劈两捆柴！ 如今姜锦玉已经考取了九等武官的资质，离开姜家自立门户了。 大女儿的离经叛道让姜母愈发对原身严格要求，加上原身父亲沈君归，二人对原身的学业要求一个比一个严苛，原身作为姜家仅剩的女子，她身上背负着姜家未来的命运，她的几个哥哥未来的姻缘能否找到好人家也得看原身能否在科举考试中考得好成绩。 原身是孤僻的，她内心所压抑的东西太多太多，她从出生起就注定了家族兴衰要与她的一生捆绑住。 她本以为自己会一直就这么守着内心的孤独走下去，但她遇到了崔九。 第2章 拯救重文轻武女尊文中的暗恋脑(2) 崔九，大名叫崔燕轩，崔家是三等文官之家。崔燕轩家中排行第九，所以人称崔九公子。 原身与崔九相遇在醉心楼——专门供才子佳人吟诗作赋的酒楼。 原身当天还被父母亲混合双骂了一顿，她来醉心楼也没别的就是想找人对诗，发泄发泄的情绪。 醉心楼因其声名远扬，许多达官显贵的女儿和儿子们想解乏了就会选择来着，可以参与对诗，也可以隔岸观看。 原身一眼就看到了站在人群正中央的身穿丁香色衣袍的崔九，他对来着四周的对诗挑战来者不拒，那份由内而外散发的张扬让原身为之驻足。 人对自己未能拥有的东西总是带有滤镜般的眼光去看待。 原身对崔九就是如此，她不甚清楚自己对崔九是怎样的情感，是喜欢，还是别的，但她就是觉得崔九好，哪儿都好。 崔九向来广交好友，多一个原身也不多，虽然她只是小小八等武官之女，但就凭她长得还不错，崔九还是挺乐意交她这个朋友的。 他们之间的关系就靠着在醉心楼对诗联络，不深入也算浅交，直到这次落水，崔九对原身的态度有了极度的转变。 前来崔九生日宴赴宴的都明白这不仅仅是场生日宴，更是炎家的炎二姑娘跟崔九公子的相看宴。 但原身只是出身于一个八等武官家庭，这些门门绕绕她是不知的，她只知道这是崔九的生日宴，她是来祝他生日的。 所以在崔九落水之后，她几乎没有考虑任何其他的事情就马上下水去救人。 如果原身在冲动之前能够稍微看看周围人的神情就好了，所有人都看向了炎二姑娘，脸上浮现着一种看好戏的神态，能够见证一场英雄救美何尝不是一件美事？ 确实是英雄救美，只是英雄不是他们以为的那个英雄。 原身下水的那一刻，站在桥上的，站在两岸边的，还是站在亭子里的，所有人都愣住了。 究竟是谁敢破坏这样一桩好姻缘啊！ 不过最为震惊的还属被救的崔九，他怎么也没想到拖着他上岸的不是炎二，是姜五！ 这件事让崔九彻底明白他玩大了！ 他这人拈花惹草归拈花惹草，但他至始至终是明白他未来的妻子一定是比崔家更有势力的世家才行，姜家一个八等武官之家，他们之间没有任何可能性！ 崔九单方面断了跟原身的联系，甚至于姜家被崔家列入了不予往来的名单。 姜母身为一个八等武官多次受到崔家的针对，一次两次还好，三次四次姜家微薄的家底哪里够霍霍的？ 以至于到后来姜母主动隐退，不再做武官！ 没了这份俸禄，姜家除了大女儿，其余四个孩子的科举费又何去何从？ 家里的银两也只够供一人科举考试，而这一人选也只能是原身这个女儿。 怀着姜家最后的希望，原身知道自己必须考出好成绩才行，但因家里实在是没有银两了，她只能在家温习，去不了夫子处，她光靠自己抓瞎学习又怎么能考过众多有名师贴身教导的学子呢？ 科举考试张榜那天，是原身人生中最灰暗的一天，因为她落榜了。 这对于整个姜家来说都如同灭顶之灾，所有的资源都放到了原身这里，但她却没能考上。 姜家彻底失去了博弈的资格。 她们只能认命，做安越国最平凡最底层的老百姓。 姜母一夜之间白发入鬓，她不年轻了，也不可能再有别的小孩了，姜家的命运也只能是到此为止了。 母亲的失落，父亲的指责，哥哥们的麻木，这些都让原身愧疚得几近崩溃！ 她恨这个世界的许多，尤其是崔家的所作所为！ 为什么，明明是她救人，她们姜家却被崔家如此对待！ 当她看到崔九风光大嫁给尚书府二姑娘的时候，她才明白所有。 哪儿来的什么突如其来的断绝关系，突如其来的针对，其实都是另一方筹谋已久。 那场生日宴，她就不应该去，更不应该下水去救崔九！ 崔九，她认为这个世上最完美的男子，其实不过是金玉在外，败絮其中，他至始至终都是看不起姜家的。 原身明白的太晚太晚。 她对不起所有人，连带她自己一起，她也对不起自己。 她躺在床上病恹恹地看着窗外，眼角已经止不住地落泪了，她真的好悔，好悔！ 她只是希望姜家能够维持下去，仅此而已！ 上苍，如若您能听到我的呼唤，我向您献上我的所有跟您交换！ 保我姜家一生无虞！ 第3章 拯救重文轻武女尊文中的暗恋脑(3) 上苍没能听见原身痛心泣血的呼唤，但学神系统听见了。 “昭昭，原身只有一个愿望就是想保全姜家，除此之外她别无他求.....” 姜灵昭叹了口气，即使经历了那么多莫须有的事情，原身最后的愿望也只是想完成母亲和父亲对她从小到大灌输的责任。 她不恨任何人，只深深地恨着自己的不争气。 她不该把自己生的希望寄托于一个男人身上，人是会变的，而信仰需要的是亘古不变的事物来承载，一旦信仰的寄托点发生了哪怕一点风吹草动，那么信仰将随之即刻崩塌。 这种彻骨的无奈感，透过记忆也依然实打实地传递给了姜灵昭。 “我明白了。团团打开我的基础面板。” “好的！” 姓名：姜灵昭 道德点：80（该世界平均水平70） 智力点：40（该世界平均水平40） 体力点：30（该世界平均水平30） 外貌点：80（该世界平均水平50） 名望点：0 积分：积分 称号：无 原身的各项属性还达到了这个世界的平均水平，道德点数和外貌点数高于平均水平。 “团团你把两万积分吸收了吧。” “！昭昭！你怎么知道我肚子饿饿？！” 怎么搞得好像她没给过饭吃一样？明明上个世界它足足吸收了快十万积分！到底是谁给谁打工啊？！ “就是知道，你赶紧吸收好了，再帮我换一百个体力点，一百个智力点。” “收到！” 姓名：姜灵昭 道德点：80（该世界平均水平70） 智力点：140（该世界平均水平40） 体力点：130（该世界平均水平30） 外貌点：80（该世界平均水平50） 名望点：0 积分：积分 称号：无 刷新面板后，看着积分一栏还剩下好几个零，姜灵昭舒心了不少，以前她不当氪金玩家，是她不想吗？那是她氪不起！ 前两个世界总是瞻前顾后，加上又有团团这个吞金兽要养，积分能省就省着点用吧。 但现在不一样了！现在有大把积分，自然第一件事就是把智力点和体力点提升至一个相对较高的水平！ 她在这个世界的首要任务就是要保住姜家，那么无论是从谋略的算计上，还是从武力的反攻上，她都不能输，方才能保姜家一家老小无虞。 - 姜戊寅刚下了武班就马不停蹄地往家里赶，君归特意让家里小厮传话来告知他幺女灵昭醒了！ 她这一路上都恨不得自己骑马回来好了，这车夫也不知道干什么吃的，走走停停的，不行换她来啊！ 这不，又停了下来！ 不过还没等她发言质问，车夫就吓得魂飞魄散般向她哆哆嗦嗦地说道：“主家的，外，外边儿被，被崔家马匹拦住了！” 姜戊寅一把揭开马车右侧虚掩的帘布，只一眼就让她明了这马夫为什如此哆哆嗦嗦了，这阵仗饶是她看见了也得瑟缩一脖子啊！ 油光水亮的八匹马训练有素地站成方阵，其中那头最为趾高气昂的领头马匹上载着的正是崔家大女儿——崔燕真。 三等文官之家的长女亲自来拦截她，姜戊寅实在是想不通啊！ 她只是个小小八等武官而已，还是刚晋升不久的八等武官，这，这也值得崔家让长女来拦截她吗？！ 不管脑子里预想了多少种可能，姜戊寅首要做的是赶紧下马车去！ 文官与武官之间相差一个等级就能压死小小武官了，更别提眼前的是来自三等文官之家的长女了。 “八等武官姜戊寅见过燕真大人！敢问燕真大人拦住卑职马车是有何要事？” 姜戊寅不自觉地也跟马夫一样语气中带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哆嗦。 崔燕真连马都不下，只是居高俯瞰着姜戊寅，眼神里带着显而易见的不屑，冷哼道：“你就是姜灵昭的母亲？” 姜戊寅恍悟为什么崔燕真会找上她了，那丫头还真是给她惹了大麻烦！ “小的正是姜灵昭的母亲，小女正在家中休养，如若您是来看望她的，不妨跟小的一道归家看看？” 其实姜戊寅哪里能不知道崔燕真来找她是干嘛的，无非就是想兴师问罪呗！但她要是自己先认错了，那岂非太不把自己女儿当回事了？ 毕竟这件事吃亏是她的孩子！崔家那位少爷一点儿事都没有，活蹦乱跳的，可她女儿自落水后都昏迷多少天了？！ 崔燕真不禁冷笑了一下，都说武官大多愚笨，眼前这位八等武官倒是比她见过的几个六等武官还机灵些嘛。 “看望就不必了，我找你主要是来是想跟你谈笔生意的。” “这儿是五锭金元宝，你收了呢，回家去跟你家的那位说这是我家燕轩看在她这几个月作伴陪的费用，自此他们二人也就再无瓜葛，你们姜家安分守己，我们崔家自然也就不会再找你们。” 崔燕真所说话的内容和她的语气都让姜戊寅极其不适，用五锭金元宝来羞辱她家的姜五，好一个家风赫赫的崔家！ 她要是接下来，她还怎么当家？！她是一家之主，如若她今天就把小女儿的尊严当街践踏，她还配当一家之主吗？！ 但崔燕真的言外之意她也听明白了，如果今天她没接下这屈辱的五锭金元宝，她姜戊寅今后为官之路必当受崔家的百般阻拦。 姜戊寅心乱如麻，她出身寒门，能当上如今的八等武官已经是祖坟冒青烟了，她有多珍惜这份来之不易的官职，没有人比她自己更为清楚。 可，她又想到沈君归，她们唯一的女儿明明什么都没做错，从小被教导要善良要有仁义，这丫头做到了，所以她在第一时间就出手相救于崔燕轩，可到头来呢？非但没有感谢二字，反而要对她们姜家“赶尽杀绝”！ 是她错了吗？不该这般教导孩子，不该只教善良仁义，而不教尔虞我诈...... 作为一个母亲，女不教母之过，孩子的错终究也是她们做母亲的失责。 “卑职不————” “我接受！” 姜戊寅隐忍不甘的声音和一道急迫笃定的女声同时响起。 第4章 拯救重文轻武女尊文中的暗恋脑(4) 姜灵昭是骑马过来的，她才让团团多加记录姜家大大小小的情况，要是出了什么状况立刻汇报给她，没想到才过了几分钟吧，姜母就出事了！ 姜家会被崔家百般针对的源头原来在这，是姜母自己扛下了所有，她宁愿自己遭受崔家的针对也不愿让自己的孩子被崔家折辱。 而这一切原身都不曾知晓，姜母作为姜家的顶梁柱是不会将自己难堪、脆弱的一面展现给家人看的。 姜灵昭现在无比庆幸她赶到了，要是晚来了一刻钟，那事态将棘手得多。 姜母的仕途不用说肯定极为难走，并且姜家将失去五锭金元宝！ 要知道五锭金元宝足以让姜家三个儿子、一个女儿省吃俭用一点完成科举考试！ 这笔银两对于姜家来说是雪中送炭，她又怎能拱手相让呢？ 这道略带沙哑的女声让剑拔弩张的场面更加惊心动魄了！ 来人居然是姜五！ 姜戊寅被惊得下意识掐了一下大腿，是疼的，不是，谁来告诉她本该躺在家里休养的小女儿怎么骑马跑来这儿了？！ 相比姜戊寅紧张的神情，崔燕真反倒勾唇一笑，跟娘老子说话总归不如跟本人说话来得方便。 “你说，你接受这‘五定’金元宝？” 崔燕真玩味的语气让姜戊寅恨不得堵上姜灵昭的嘴让她别答应！这做人不得争口气啊，你又没做错，干什么要接受人家的折辱？！ 只是姜灵昭在马匹上，她就想，她也够不着啊！只能是干着急！ “接受！当然接受！” 姜灵昭连说了两次接受，还是那种她没有理由不接受的笃定，这让崔燕真萌发了一种她是不是落水把脑子给摔坏了？！这么明显的讥讽，她没听明白吗？！ “我说这可是五锭金元宝，你姜五确定要接下吗？” 姜灵昭突然粲然一笑，她本就生得极好，崔燕真都被灿烂至极的笑容晃了眼，回过神来才想到这是在挑衅她啊！不禁暗骂道这斯就是凭借着这身好皮相才跟她九弟交好的吧！ 要是让姜灵昭知晓了崔燕真的心声必定要说上一句冤枉啊！她只是觉得崔燕真的质问很好笑，仅此而已。 姜五跟五锭金元宝又有什么冲突吗？她接下了这五锭金元宝又会损失些什么吗？ “我说过了，我接受，我真心实意地接受，我也接受从此以后跟崔家再无往来的要求，您还有何等要求，都可以提，我全盘接受。” “你——” 崔燕真哑口无言，这厮，怎么变得这么见钱眼开了？！为了五锭金元宝，彻底断送了再跟崔家交好的机会，她当真想好了？！ 姜灵昭不明白了，她都把话说的这么明白了，面前这人也不像是没听懂的样子，怎么就一直不回话？不是舍不得五锭金元宝吧？！ 不应该吧，五锭金元宝对于三等文官之家来说不算什么，就是五十锭她们也送得起，选择送五锭的原因不就是想折辱她吗？ 现在她就站在这，反倒不送了？ “五锭金元宝在这，你们姜家的记住，从此以后你们与我九弟毫无瓜葛，跟我崔家更是从未有过纠扯！” 好一个霸王条款！但...她接了！ 崔燕真不知为何她本应该高兴姜灵昭接下了这五锭金元宝是自取其辱的，但她就是感觉不痛快！ 思来想去，大抵是姜五那斯接过元宝的动作太快速，脸上的笑容太刺眼，她从那斯身上看不到一丁点儿被羞辱的意味，反倒是好似她是个冤大头专门来给她姜家送钱的一般！ 偏生这猜疑她还不能说出来，不然岂不是显得她们崔家是舍不得这点元宝？！ 崔燕真用力拉着缰绳，那头本还在趾高气昂的领头马匹瞬间就颓然起来，跟着崔燕真的动作掉头，卖力奔跑起来。 崔家其余小厮见主子都扬尘而去了，自然是快马加鞭跟上！ 一时间，本来还逼仄的街道就变得宽敞起来。 姜戊寅就这么看着自己小女儿飞快下马然后接过五锭金元宝，然后把金元宝往她怀里一放。 “母亲，这五锭金元宝就由你来支配，接下来三个哥哥还有我的科举费用就从这出吧。” 姜戊寅心窝一软，她怎么没想到这呢？！姜家还有四个要科举考试的孩子，这可是一笔不小的费用对于她这个八等武官来说！ “你...受委屈了，母亲我都知道的！” 姜灵昭啼笑皆非，崔燕真觉得她接了这五锭金元宝是接受了她们崔家的折辱，姜母同样觉得她接受了这五锭金元宝就是受了委屈。 这是个极其重视面子、重视社会地位的世界，姜灵昭在此刻恍悟。 但，面子能当饭吃吗？ 日子是自己的，与其活在别人眼中，不如为自己而活。 不是别人说什么就是什么，别人说你不好看，那就真的不好看吗？审美是多么多元的事情。 崔燕真觉得折辱了姜家，但姜家人不觉得自己被折辱了，那事实上就不存在折辱一事。 但这些道理如若全盘给姜母说道，她们是很难接受的，只能在今后的日子里循循渐进了。 姜灵昭不想姜母一直沉浸在自己是牺牲了小女儿的名声来换取的这五锭金元宝的情绪里，她放轻了声音说道：“父亲今天亲自下厨了，说是就等着您下武班了，咱们还是赶紧归家去吧。” 不得不说，提沈父还是很管用的，她这母亲起码现在是最宠爱她这个三房丈夫的。 “可不能让你父亲等久了！” 沈君归哪还有心思下厨，姜灵昭刚醒来不久就要骑马外出，去哪儿也不说，反正就是要骑马出去！ 索性就待在门口张望，看看这丫头到底什么时候能回来！ 不成想盼来的不仅有那臭丫头，还有他的妻子也一并归来了。 姜戊寅是姜家的顶梁柱，她回来了，沈君归也就暂且先搁置训斥臭丫头的事情，上前为姜戊寅接下繁重的上武班带的兵器。 在用晚膳前，姜戊寅把五锭金元宝放在了桌上。 姜家所有人都将目光先说是放到了这金光闪闪之处，随后又都看向了姜母。 这可不是小数目，姜家目前全部家底有没有这么多都不好说。 姜决墨脱口而出道：“母亲！您病了吗？我们是要分家产了吗？！” 第5章 拯救重文轻武女尊文中的暗恋脑(5) 姜戊寅刚喝下去的这一口茶水差点儿喷涌而出！ 这倒霉孩子不能盼点好的吗？！ 姜决墨的父亲梁竹倾赶忙训斥道：“平日里我是怎么教导你的？怎敢对自己母亲如此无礼？！还不向母亲道歉？！” 姜灵昭父亲沈君归倒是像看热闹一般，脸上带着浅浅的微笑，不阻拦也不参与，只不咸不淡地顾着给姜灵昭添上点热姜茶。 对于他来说，二房闹得越凶就越显得他们三房贤良，姜家仅有的资源也就能更向着他家灵昭倾斜。 所以尽管闹去吧，他这个渔翁静等着得利。 姜戊寅咳嗽了好几声才缓过来，眼见着姜决墨眼眶一红，她连忙摆手道：“无碍无碍，是我没先说清楚就把这五锭金元宝摆了上来，是为母的错，不怪决墨！” 姜母此话一出，二房和三房脸上的神色各异，一个是难掩的得意，一个是切齿的无言。 目睹了全程的姜灵昭缄默不语着，虽然这是个女尊世界，但在一个大家庭里如何争资源这件事上跟男权世界别无二致。 只不过姜母比起男权世界里大多数的一家之主来说要更为温和、民主，这一微妙的不同将姜家牢牢维持住一种难以打破的平衡。 姜家大房早就和离再婚了，现在住在姜家的只有二房和三房，都说一山不容二虎，可姜家却是容纳了十七八年了，二房和三房之间因为仅有的资源私下有各种不满，但抱怨归抱怨，没人会去做更为出格的事情。 所以二房三个孩子姜决明、姜决墨还有姜无忧跟三房的姜灵昭，兄妹四人的关系还是颇为融洽的。 姜戊寅再次聚拢了五锭金元宝，其严肃模样几乎让众人产生了种错觉——不会真是要分财产吧？！不然这般严肃究竟是要说些什么？ “这五锭金元宝我确实是要分给你们四人的。” 梁竹倾和沈君归都装作不在意的样子，但那止不住越发握紧茶杯的手指可是暴露了他们的真实想法——四个人可怎么分五锭金元宝？ 只见姜戊寅先是给这四人每人发了一锭金元宝，最后还剩下一锭金元宝在众目睽睽之下放在了姜灵昭的面前。 沈君归“吃惊”道：“这可怎么使得？灵昭一个人拿了两锭金元宝，，她三个哥哥却是一人一锭，这怕是...不合规矩？” 宽大的衣袖遮住了梁竹倾用力蜷缩而皱巴的衣袍，他依旧保持着清风和煦的神情，淡然说道：“君归你这说的这什么话？我等自然是全然听妻子定夺。” 姜戊寅擦了擦额角不存在的虚汗，紧接着说道：“非也，非也！这五锭金元宝都是灵昭...得来的。” “崔家长女方才用八匹精马堵住了我下武班的去路，她是来找我封口的，这五锭金元宝...接下后就表明灵昭她这次落水跟崔家毫无关系，从此姜家和崔家也不再有任何瓜葛.....” 一时间除去沈君归下刀子般的眼神，其余人也震惊地看向姜母，震惊于为什么姜母会答应崔家这么侮辱人的要求？！ 好了，这下子姜戊寅额角是真的出现了汗珠，她想辩言，但又不知道该如何说起。 “是我接下的。我水也落了，人也救了，这金元宝就当是崔家给我们姜家赔的不是。大家都收着吧，当做科举的盘缠。” 沈君归这口气是咽不下去也提不上来，这臭丫头...真是能耐了！ 姜决明蹙眉道：“不行，这五锭金元宝我们不能收！要是真收了，幺妹的名声可怎么办？母亲你难道愿意自己的女儿被说成是，是那等放浪之徒吗？！” 姜无忧也应和道：“明哥说的对，要是真收了，那幺妹名声可就坏了，明明幺妹只是想救崔九那厮，这样一来崔家势必会颠倒是非来传谣！” 姜决墨猛得站起来，对着姜母说道：“母亲要是你不想去还，那我去！” 姜灵昭麻了，究竟有没有人是在听她说话的？！ “这名声能值五锭金元宝吗？这五锭金元宝是母亲多久的俸禄你们应该清楚。科举考试前还得常去夫子那儿学习，这又是一笔不小的开支，大家都冷静冷静行吗？” 原本高涨的气氛顷刻间落了下来。 姜决明小心翼翼地问道：“那，崔九，难道你对他就再无感情了吗？” 他们这三人可是眼睁睁地看着原本性格孤僻的幺妹在遇见崔九后活泼了不少，那种开心可不是装出来的，她是真的开心。 而这金元宝收下后，她将与崔九再无任何可能，就连朋友都没法做，因为崔家势必会对姜家有所针对。 “我再说一遍，自我收下这金元宝后，就已经表明我从此以后跟崔家再不会有任何瓜葛，自然跟崔九也不会有任何关系。” 就连沈君归都诧异地看向姜灵昭，他这女儿前段时间为了崔九还魂不守舍的模样还历历在目，如今她就这么放弃了？ 姜戊寅叹了口气，语气中蕴含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深沉，向着那三人说道：“都听见了没有？从此姜家内不准再提及崔家半个字眼！今日崔家待我等不义，尔等要铭记于心！” “这金元宝作为你们科举的盘缠，你们将没有后顾之忧，势必要好生做准备才是！唯有通过科举考试，走上文官之路，才能还我等一个公道！唯有强大，我等才不会再遭受今日的欺辱！” 这是姜戊寅对几个孩子说的，同时也是对自己说的，就是因为她位卑官低，崔家才会敢如此放肆地欺凌她姜家，她只有更为努力才能护住自己的家人。 姜决明、姜决墨和姜无忧三兄弟都默默记住了母亲的告诫，他们明白母亲这是希望他们能更加努力，毕竟如今朝廷招收文官大多数都是招收女人，男人要么是落选了，要么转而去考武官去了。 可武官对于他们来说是更难的一条路，姜家所有孩子从小就被教导要走文官之路，事关武官的内容他们学都没学过。 对于他们三人来说，只有文官科举一条路可走。 姜灵昭无比庆幸她今天拦截得及时，如果不是金元宝被接下了，如果不是这一切被姜家全体得知了，姜母不会如此振奋，姜决明、姜决墨和姜无忧三兄弟不会如此深思。 命运齿轮悄然为众人转接到了另一条未知的道路上。 第6章 拯救重文轻武女尊文中的暗恋脑(6) 乾心学堂。 姜家所处的开丰县学堂众多，但乾心学堂总有它独特的一席之地，乾心学堂是郑夫子一手创办的专门招收普通老百姓子女或者是低等武官子女的低收费学堂。 姜家四个适龄子女在乾心学堂求学的费用还没有一个五等文官子女在开源学堂的费用高。 乾心学堂一共有三个教室，是夫子按照学生们的学业表现来划分的，分别是优等班、中等班、次等班。 正所谓，一家人就是要整整齐齐，姜家四个孩子都在中等班。 姜灵昭的座位是一个靠窗的角落，她的同桌是一个...颇为魁梧的女子，这人坐着的身高都到她肩膀了，而她可是有一米七有余，可以想象她站起来该有多高。 “诶！你都好全了吗就来学堂上课？就算你少上几节课也不会怎么样的，夫子都知道你水平的，你还是在家休养久一些吧！” “不过也没事，我都给你记下了夫子说的重点，你愣在这干什么？赶紧坐下说啊！人家都想死你了啦！” 猛女撒娇，比猛汉撒娇更为致命。 姜灵昭坐下后不久，夫子就来了。 一头茂密银灰色长发被高高盘起，唯有一根木簪固定住，麻色衣袍被单薄的身子撑得格外宽大，瘦削的棱角分明的脸庞，唯有那双眼睛目光如炬、有神且有力，眼睛是窥探一个人内心的窗户，这位郑夫子虽然看起来贫困潦倒，甚至不修边幅，但其内心绝非一般人所能媲及，他有自己的执着，自己坚信的信仰。 “上课！” 尖锐高昂的声音骤然响起，姜灵昭的手臂被激起一阵鸡皮疙瘩。 “夫子上午好！” “坐！” 姜灵昭坐下的时候都是恍惚的，被她同桌震得恍惚。 “今日的任务不是修习新的知识，今日是检测你们上一月的学习成果的考察日！都把桌上的书籍收好了，休得让我看见有人偷摸看书！” 姜灵昭急匆地跟着同桌陆白露一起把桌上累积的一大摞书籍放到桌子里和桌子堆起来，边收拾，姜灵昭的大脑边飞速回忆着一般考察日会考什么？ “时间到！停下你们手里的事情！接下来我将从右边第一排第一个开始抽背！你们其余人保持肃静！” 抽背？抽背什么内容也不说一下吗？ 此时，姜灵昭的脑海里不相宜地响起了团团的任务颁布声音。 “恭喜昭昭触发支线任务——完成郑夫子的抽背！” “任务完成奖励1000积分！任务失败倒扣1000积分！” “昭昭加油哦！这是这个世界的第一个任务哦！相信你可以完成的！” 啊？！它相信她，但她此时此刻很难相信自己啊！ 拜托！一个班就四十人，一个人两分钟，留给她的也不过才半小时左右！ 心跳急速上升，呼吸都急促了起来，姜灵昭明白此刻她最需要的冷静，冷静！只有冷静下来，大脑才能正常运作！ 姜灵昭小声问道陆白露：“抽背什么你知道吗？哪本书？” 陆白露脸上浮现着一种你怎么问出这种傻话的表情来。 “哪一本？是每一本！郑夫子抽背哪里会说抽哪一本，她都是混着来抽的啊，不过你应该不用担心，你请假多时，她是知晓的。” 每一本？！姜灵昭就知道她第一眼没看错郑夫子，狠人，是个狠人！ 姜灵昭的位置是最左排靠窗，要轮到她还是要点时间的，毕竟郑夫子抽背的很细致。 “你笔记呢？你把上个月学习的笔记给我看看？” 陆白露拿出了一本厚如三指的本子，姜灵昭接过后就以不像是在看书而是在单纯翻书的速度扫视着。 陆白露只当她是在翻阅呢，没往别的方面想。 郑夫子抽背的速度其实要比姜灵昭想象的要快很多很多，她还没看完，郑夫子的衣袍就已经出现在了她的视野里。 “姜灵昭起身！” 郑夫子尖锐的声音在此刻显得更为惊悚了，对于姜灵昭来说这是一场挑战，一场突如其来的对她的考验！ 教室里所有人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姜灵昭的身上。 姜家三兄弟都想站起来对郑夫子说幺妹刚刚才恢复身体，在家根本没复习来着！ 但还没等他们说出口，姜灵昭就已经开始了流畅的背诵。 对，是流畅的背诵，那流畅程度是他们刚刚都达不到的！ 不是，来上课的究竟是他们还是幺妹啊？！ 什么情况！ 别说姜家三兄弟惊讶了，班上其余人都快目瞪口呆了！ 郑夫子抽背的内容完全都是新的，是刚刚这些人没有抽到过的，而且姜灵昭她，她本来没生病前都没有如此流畅背诵过啊！ 班上同学们不禁窃窃私语起来。 “天呐！她是不是在家偷偷学习！” “她，她是不是没生病？！” “难道她跟崔九去什么学堂进修了？！” “我去！你别太离谱！崔家啊跟姜家彻底闹掰了！” “什么情况？！” “你们都不知道啊？姜家接受了崔家给的五锭金元宝呢！接受了就表示姜家从此跟崔家就一刀两断了！” “斯————，这就是说姜五她，她失恋了！” “你想什么呢？！这叫失恋吗？！还没恋过呢！” “那，那反正姜五是得难过死了吧，她那么喜欢崔九！为了他天天去醉心楼！” “别管了！是姜五朋友，你们就守口如瓶啊！不然，她要是知道我们都知道她这样了，她那人自尊心肯定受不了！” “知道了知道了！姜五那人我们还不了解吗？一向就是嘴硬心软！她这次失恋了，咱们怎么也给守口如瓶，给她留个面子！” “难怪今天她背诵这么好！这厮情场失意，学堂得意啊！” 第7章 拯救重文轻武女尊文中的暗恋脑(7) “肃静！我上课前说的什么都当耳边风了是吧？！在同学背诵的时候保持安静是最基本的尊重，我不希望教了你们这么多年后学识没学到多少，礼节反倒是全忘了！” 刚刚还如同蚊子声般嗡嗡作响的攀谈声此刻消失殆尽，教室里安静得只听得到一阵又一阵风吹打窗外榕树的声音。 郑夫子抖动了两下手中的书籍，转而对着姜灵昭说道：“继续背，我还没喊停之前，你都继续背。” 陆白露被夹在夫子和姜灵昭的中间，她是大气不敢喘一下，眼睛也不敢瞟向别处，只死死盯着桌上的书看。 她特意拿了郑夫子抽背姜灵昭的那本书来看，这盯着盯着，越看是越不对劲，左耳传来的背诵声怎么比她看书的速度还快啊！ 郑夫子起初还是看着姜灵昭背诵的，到后来姜灵昭越背越快，她不得不拿出书来对照着看。 实际时间大约过了三分钟，而中等班学生觉得是过了三年，郑夫子终于叫停了。 要是郑夫子再不叫停，他们这些人听着都要不行了！快且匀速的背诵声是催眠利器啊！本来就是早课的，这差点昏死去一大片学生！ 郑苑叫停后，手指依旧还在翻阅着姜灵昭刚刚背诵的内容，过了良久，她才挥了挥衣袖让姜灵昭坐下。 “你...下功夫了，做得不错。以后也要像今日这般用功，好生学习，心思都放到这上面来，旁的都不是你现在该想的。” 郑夫子虽然没有点破，但班上所有人都知道这是在指姜五之前没用功学习是因为她都把心思放崔九身上了...... 姜五她该不会...恼羞成怒，然后掀桌而起吧？！ 千万别冲动啊！冲动的后果可是得罪学堂的首席夫子啊！都说好一起上遂月城赶考的，姜五要是因为这掉队了，多得不偿失啊！ 姜决明和姜决墨互相看了对方一眼，属于双生子的默契让他们不说话也能明白对方的意思，相信幺妹不会的，她连崔家的金元宝都接下了，那郑夫子的几句告诫的话又怎么会让她恼怒呢？ 姜无忧用他那双魅惑无双的桃花眼瞥了姜灵昭一眼，见她神色如常，也就放心地看回了自己桌上的《文官科举路的成功秘笈》。 姜灵昭迎着郑夫子的眼神不躲不藏，她清亮且定然的声音在教室响起。 “多谢夫子教导。从今往后，我将为了科举考试全力以赴。” 郑苑满意地点了点头，才又继续抽查下一位。 “恭喜昭昭完成第一个支线任务！” “奖励1000积分！” 姜灵昭默默地深吸了一口气，这大概是她有史以来拿得最不容易的1000积分..... 而众人此时此刻只有一个想法——姜五这厮是真的对崔九再无念想了啊！ 下课后，姜灵昭本想起身出到教室外休息休息的，但...这怎么出啊？！一群魁梧身形的女生奋勇而至，将原本就狭小的走道彻底堵死。 “姜五！你真的放下崔九了？！” “姜五你这厮算你聪明了一回！早就说了，崔九喜欢的是炎家的二姑娘！” “崔九那人眼睛都长脑门上看路的，也就尚书府炎家入的了他那高贵的眼吧！” “姜五你别伤心！我来给你介绍啊！虽然你这身子板薄得跟纸片似的，但你这张脸属实是长得太好，你肯定能再找一个喜欢的！” “姜五看看我表弟啊！我表弟长得好看，还学业有成！” “去去去！你表弟不都有喜欢的女子了吗？怎么还给姜五介绍？是想让姜五头顶长青草是不？” “那姜五还去醉心楼玩吗？我听小道消息说，今儿醉心楼可是要来个从遂月城来的极好看的角儿来唱戏，不如我们待会儿下学后就一并去瞧见瞧见？” “还有角儿愿意来我们这开丰县唱戏？甭管好不好看，我也得去捧个人场！” “哟！加我一个呗！咱也看看这遂月城来的角儿唱戏是个什么模样？！” “我也去！” “遂月城的来咱们开丰县唱戏，属实罕见，罕见！千年等一回啊！我也必须去看看啊！” “姜五你到底去不去？！” 姜灵昭看着眼前这群人聊得热火朝天的，不禁冒出了一个疑问。 “你们...下学后不回家温习功课吗？文官科举还有不到半年的时间啊？” 此话一出，整个场子都冷凝了下来。 安静不过几秒的时间，整个教室都被这群人的笑声震得抖了三抖！ “姜五还是这么搞笑！都说了，我们不打算参加文官科举了，那玩意儿又耗银两，又万里挑一的，不如武官科举来的实在！” “姜五你母亲好歹是八等武官，也是个官职，但我们呢？哪儿拿得出那么一大笔的盘缠去遂月城赶考啊？！就是家里硬生生凑上了，那又如何？左右都不过是考不上！” “就是！凑上了文官科举费用又如何？最后就录取那么点名额，遂月城的那些一二等文官子女都争不过来了，还去凑什么热闹？还不如及时行乐，等从学堂毕业后，考上武官自然是最好的，考不上就去帮我娘的铺子打理生意呗，怎么也有我口饭吃！” “话说从开丰县考上文官的，有没有十个人啊？现在开丰县的文官大多都是调职过来的。” “别大多数了，是百分之百好吗？全都是调职来的！我们开丰县啊真是风水不行，听我娘说这几十年里就没见着一个上了文官科举的！” “录取武官的倒是不少，估计是遂月城那帮人不惜得来干武官吧！” “但开丰县这些人也是奇了怪了，非得往文官科举扎堆，明知道考上是几乎不可能的事情。” “害，人活在世上不就图一个万一呢？万一要是考上了文官，那就是一大家子的飞黄腾达啊！” “也是，不过咱们也不用想那么多，好事儿肯定都轮不到咱们这边，遂月城那些人早就吃干抹净了，最多留点骨头给我们啃啃。武官累就累点吧，但起码也能养家啊！” “得，认命了，累死累活的也混不上文官当当，还不如轻松点啊！郑夫子完全没必要那么严苛对我们，我们是什么料子，她能不知道吗？我们肯定考不上啊，她还这么认真，搞得我是不敢旷课，但上课也没劲儿.....” “说到点子上了！我们这些不考文官科举的，郑夫子就不能放过我们吗？今天抽背差点没把我吓得晕厥过去！” “你们，诶，郑夫子好心一片啊！她开这个学堂就是希望更多像我们这样的普通老百姓能多学点知识，考不考得上，夫子她根本就不在乎！” “你们这话要是被夫子听到了，明天也就不用来上课了！” “郑夫子孑然一身都是为了乾心学堂，不说别的，身为乾心学堂的学子，这些话怎么能说出口呢？” “好了好了，都别生气了！她们不也天天来学堂的吗？也就是说说而已，郑夫子的良苦用心大家伙都明了于心！下学后，一起，一起去醉心楼看角儿唱戏！” 这你一言，我一句的，让姜灵昭对这个女尊世界有了更为清晰的一个轮廓。 除却女子为尊，男子为辅这点外，这个世界跟姜灵昭所认知古代集权世界并不差别很大，甚至更为极端。 文官的地位远远高于武官，而文官的科举选拔无论是激烈程度还是费用高低也都远胜过武官的科举选拔。 但显然能最后通过文官科举选拔的绝大部分都是已经占据制高点的高等文官子女，文官的科举考试对于他们来说更像是走个过场罢了。 权力的集中，阶级的固化，都已经达到了一种坚不可摧的稳定状态。 第8章 拯救重文轻武女尊文中的暗恋脑(8) “今日课程就到此结束，下学回家后切勿贪玩，记得温习今日所学！” 郑夫子的话音刚刚落下，无数黑影就冲出班级门外去，堪堪几个如姜灵昭一般没能反应过来的学生还留在座位上。 行，为了看从遂月城来的角儿这一个个是真拼了！ 在回家的路上，时不时就有从姜家四兄妹中间飞穿而过的行人，去往的方向正是醉心楼。 姜决墨扬着剑眉，嗤笑道：“这么多人都挤去醉心楼，那人山人海的，还能瞧见那角儿的身影吗？” 姜无忧眼波流转，手里握着把山水画的纸扇，似是想到什么，把纸扇一展遮掩着下半张脸，嗔怪都说道：“那角儿当真有那么好看，比我都好看？” 姜决明一本正经地回答道：“大约是比你好看吧，不然也不会有这么多人奔着他去。” 姜无忧骤地一收纸扇，停下了脚步，一把揽过姜灵昭就要往反方向去！ “三哥，你干嘛？！” “带你去瞧瞧遂月城来的角儿当真有那么好看吗？” 姜决明拍了拍脑门，他怎么就把心里话说了出来呢？！ “你要去自己去啊！幺妹不去！醉心楼什么地方，她现在反正是不能去！” “让决墨陪你去！” 姜决墨是拒绝的！谁要陪姜无忧去挤来挤去的地方就是为了比较究竟是谁好看啊！ “我不去！要去他自己去！” “你们！幺妹你说陪不陪我一起？！” 姜灵昭像个夹心饼干里的夹心一样不知道该站哪边好？但她要是不陪姜无忧，那么他一个男子，还是长得如此好看的一个男子，怕是多少可能遇见些没规矩的打搅。 “陪，我陪你去！” 很多时候，姜决明和姜决墨虽然是大哥二哥，但在一些事情的决断上，他们还是会选择听从幺妹，这是女尊世界的约定俗成的规矩，男人很多时候要听从于女人。 于是，四人原本是回家的路线即刻变为完全相反的去往醉心楼的路线。 - 醉心楼。 醉心楼的老板曹掌柜已经笑得眼不见珠了，这是她醉心楼修办以来最为最为热闹的一天！ 楼内的包间也好，还有一楼的大厅的位置也好全都被买下了！再加上外边儿还源源不断涌上来看热闹的人群看渴了、看饿了，也得上她这买点吃的喝的，她今儿个是赚翻了，赚翻了呀！ 这一切都是托了宣宁公子的福啊！ 这位名角儿好端端的不再遂月城演出，专门跑来这，她都不想这么自称，但开丰县确实是要什么没什么，他来这演出，这演出费她都只能给上他在遂月城演出的一半多点，再多，她就没赚头了！ 醉心楼最豪华宽敞的包间被曹掌柜留了下来，为了给宣宁公子的戏班子一个好准备装扮的地儿。 曹掌柜在招呼完伙计们上菜上果盘快着点后，就去看戏班子准备情况了。 她到的时候正瞧见宣宁公子在描眉，弯钩柳叶眉，在他轻描淡写的一笔一划之下成型，当宣宁察觉到有人正入神的看着他的时候，一个回眸就让曹掌柜惊心动魄！ 几乎是在对视的瞬间，宣宁就收回了那锐利如尖钩的眼神。 “是曹掌柜，宣宁失礼了。唱戏在上台前总是要多练练眼神戏份，还望曹掌柜见谅。” 曹掌柜承认他刚才是被吓了那么一跳，但...谁又能拒绝那勾人魂魄的眼神呢！ “非也，非也！宣宁公子这是对咱们醉心楼的重视！我高兴，高兴着呢！就是想来告知诸位，如若准备妥当，咱们随时可以上台！外边儿的观众都快把我这小醉心楼挤满了！” 宣宁旁服侍他的小厮听到曹掌柜的话后，悄然在宣宁耳边小声说了些什么后，宣宁脸上的笑意更甚了。 但在曹掌柜看来这笑多少有点渗人的意思，应该，应该是她没看习惯这样的大红唇吧。 崔燕真和崔燕轩来的时候正好瞧见了姜灵昭一行人。 当看到姜灵昭那人身影的时候，他真的就想就此打道回府了！他不想再见到她，这让他时时刻刻地回想起生日宴那天的阴差阳错！ 但他拗不过崔燕真非要来这么一趟，不就是角儿吗？他们在遂月城的时候还没看够吗？！ “大姐！我们回家去吧！我不想看了！” 如若是平常九弟这般撒娇，崔燕真也许就顺从他了，但今天可不一样，听说这角儿还是遂月城来的名角儿！她怎么可能走过路过，反而错过呢？！ 没那个道理啊！ 今儿个必须看到这个角儿的身段！ “必须看！我包间都订好了！” 崔燕轩进醉心楼的一路上都是用衣袖虚掩着侧脸，只求不要被人认出才好！ 事与愿违，越是不想什么，就来什么。 乾心学堂的一众学生大声且齐声地喊了声：“崔九？！” 第9章 拯救重文轻武女尊文中的暗恋脑(9) 崔燕轩僵着身子，迟迟不愿转身。 见他这副模样，崔燕真又怎么会不知这是什么情况，她这九弟自打来到这开丰县后就活跃非常，家里也因为诸多要落实的事情无暇顾及他，想来这群人怕不是他在哪个犄角旮旯交的泛泛之辈吧。 “我们崔家虽然被贬谪到如今这个偏远之地，但母亲的教诲却是时时刻刻地提醒着我们，我们不属于这。不是什么狐朋狗友都配当我们崔家的座上宾的！” “你既然心仪炎家那位，就要明白她能在外游玩之际前来参加你的生日宴也是多少对你有几分情谊，一等文官之家，可遇不可求，把握好机遇，说不定能助我崔家早日回到遂月城！” 崔燕轩对这个大了他快十岁的同父同母长姐是颇为敬畏的，她说什么，他不敢不从。 “弟弟知晓了。” 一个庞大的家族从辉煌之际跌落至今日的境况，想要再度崛起不仅仅是主心骨要顶住压力，还有整个家族的小辈们要齐心协力为之助力才行。 家族的荣耀是悬在崔家众人脊梁上的一把利剑，当它被众人托举之时，它会给崔家带来无上的光辉，而当它落下之时，崔家所有人都难逃一难。 崔燕轩没理会乾心堂那群人的招呼声，他径直地跟着崔燕真上了二楼的包厢，只留给那群人一个大步流星的背影。 “嚯！崔九连招呼都不打一个，好歹是相识一场啊！” “得了吧，你没看到他姐姐望向我们那高高在上且嫌恶的眼神吗？还倒贴人家干什么？！” “话说也是，崔九是三等文官之家的儿子，他怎么可能跟我们这些老百姓玩？” “那他不也跟姜五玩的好吗？！” “虽然我不想承认，但姜五那厮确实是长得好看啊！你们就说是否见过比姜五还生得好看的女子？” “这...确实没有。” “那不就得了！崔九八成就是看中了姜五的长相才与之交友的！” “也别提了，姜五反正已经彻底跟崔家闹掰了，崔九不愿跟我们这些人再有来往也很正常。” “别谈这些扫兴的事了，小二方才说这角儿就要出场了！赶紧占好位置去！” 不过眨眼间的功夫，醉心楼就蓦然暗了下来，一个身着夸张大红戏曲服的高挑身影显现在了众人眼前。 婉转流长的唱腔将众人的注意力瞬间全都引了过去，姜灵昭也不例外。 一开始，姜灵昭是被这角儿雅致但大开大合的舞动长袖的动作所吸引，但越到后面，表演的形势已经不是姜灵昭最关注的了，而是这场艳绝凄凉的故事本身吸引了姜灵昭。 那角儿扮演的新娘子在大婚当天迎来了九等文官的录取书，双喜临门，前来庆贺宴席的宾客无不恭维着新郎官好福气！新郎官自己也是这么觉得的，他从未想过自己的妻子能考上文官，这下家中母亲和父亲都不再反对这门婚事，无数祝福向她们小两口奔涌而至。 在幸运和幸福达到顶峰的时候，却传来了一个怎么也想不到的消息——新娘的九等文官一职是弄错了！ 之后的故事如同俗套的话本子展开的剧情一样，美满幸福的家庭瞬间分崩离析，如若她们未曾尝到甜头，她们或许能守着平淡的日子继续生活下去，但终究是回不去了。 在姜灵昭看来这故事里面的谜点重重，乍一看会给人一种俗套苦命鸳鸯爱情故事的感觉，但只要稍微细想，这里面处处都是不合理的地方。 为什么文官录取如此重要的事情能被轻易弄错？为什么新娘没有去找朝廷质问而是选择接受命运的审判？为什么这个故事里的所有人都默认一定是新娘不够文官资格呢？又为什么新娘非要主动和离并让新郎离开家乡？ 这不是可以深究的故事，逻辑漏洞太多，但它偏偏却被人选中，精心为其编排了戏曲版本，幕后这人究竟想传递些什么？ 姜灵昭总觉得这故事里欠缺了什么，真相被人特意蒙上了一层细纱，看得到但看不清，她就算知道这个故事有不合理的地方，但她偏偏就是没法揭开这层细纱窥探到真相。 这么深思着的时候，台上那红得滴血的身影已经开始谢幕了，不大的四方台上被各个包间和台下的观众们争相投扔去一些铜钱银两打赏。 为首那人迎着铜钱却不卑不亢仍然如青松般挺直着脊背，他的眼神扫视着台下和各个包间观众的脸庞，只在一处他停留了良久。 姜灵昭顺着那人的视线望去，是崔燕真和崔燕轩二人的包间，所以...这个故事不是给她们这些人听的，是专门唱给崔家人听的。 崔家跟这个故事又有什么关联？是跟其中的新娘或是新郎有何关系吗？ “幺妹！你不是也觉得那角儿比我好看吧？！” 姜无忧佯嗔的质问倒是把姜灵昭从漩涡般的思绪里拉了出来，她再继续纠结下去也难得到些什么结果，这出戏里到底是哪个角色隐身了以及是有什么隐秘的环节没能直接表演出来，起码她现在是没能给出自己的答案。 “没有你好看。” 姜灵昭给出的回答让姜决明和姜决墨甚至姜无忧自己都觉得有点惊讶，台上演出的角儿在他们同为男人的眼光里绝对是一等一的绝色了，幺妹居然如此笃定就说姜无忧更好看？！ 面对这三人的惊讶，姜灵昭保持着沉默，在她看来这角儿的皮相美是美，但...她感觉不到生气，他像是开到糜烂的玫瑰花，用尽自己最后的生机来展示自己的美，以此来达到自己的目的。 而姜无忧，她三哥，是一朵生机勃勃、不屑于向外人展示自己的高傲的红玫瑰。 二者之间，也许看起来相似，但其生命力完全不同，而生命力是一个人最根本的魅力源泉，姜无忧无疑是胜过那人的。 趁着现在人还没散场，姜决明就领着三人赶紧打道回府了，再晚点，家里那两位可就要坐不住了！ 姜灵昭在最后离开醉心楼的时候，还看了一眼四方台，也就是这一眼让她记了许久。 毫无笑意的眼睛，偏生嘴角还笑得灿烂，明明身上不带一丝讨好意味，偏偏肢体语言又在无形地讨好着众人，传递给姜灵昭一种强烈的割裂感。 这人究竟经历了什么？他强迫自己这么做的目的又是什么？ 醉心楼的这趟看戏，留给姜灵昭的疑问太多太多了，而且直觉告诉她，这并非她胡乱猜测，这里面一定是有着什么不为人知的隐秘。 而且只有等到她成长到能触及真相那天，一切才会毫无保留地展现在她的面前。 第10章 拯救重文轻武女尊文中的暗恋脑(10) 乾心学堂。 今年文官科举大致范围和题型刚刚下来，对于开丰县的学生们来说是刚刚下来，但对遂月城的学生们来说可能早就提前知晓了得有半个月。 郑苑正在和学堂内其余几位夫子一起查看今年考试院下发的内容，一群围坐在木桌旁的夫子们边看是边叹气。 郑苑没说话，但其略微毛躁的头发和她那沟壑般的眉间皱起，都显示了她不甚平静的内心。 “欺人太甚！考试院这次是想彻底撕破脸皮了！” “比起去年，今年足足扩张了一半的范围，这，这往年要么是象征性扩张一点，要么是缩小一点，但像今年这般急剧扩张还是第一次见.....” “就半年的时间了，就算我们日日不停休来上课，那都不一定上得完全，更何况我们学生的资质也不大可能这么短时间里吸收这么大量的知识啊！” “郑夫子，您是作何看法的呢？诶，我们左右也是只能叹气，还是得您来拿主意！” 郑苑如同鹰眼般锐利的眼神扫在四个夫子的身上，平静地说道：“继续上课，能上多少内容就上多少内容，学生能吸收多少，这不是我们首要考虑的事情，我们必须把自己的职责做到位。” 四个夫子一点儿也不意外郑苑会这么回应她们，郑苑这人做事就是实打实地做事，做一件事就要把它做到最好，比如办学堂这件事，她倾尽了所有，她一直在尽职尽责地当好夫子的角色，但她难道就没想过学堂里的这些学生真的值得她这么对待吗？ 虽然学堂内划分了优等班、中等班和次等班，但在她们这些夫子的眼里，这三个班级的学生并没有什么太大差距，无论是学识上还是品格上，都极其...普通。 就算她们如同郑苑一样全心全意地为这些学生付出，那也是得不到相应的回报的，这些学生大多都只想考取武官或者毕业后就当个小商贩，向往文官之路的少之又少，且在这中间真正能有潜力进入文官科举县级选拔的更是没见着一个！ 开丰县学堂众多，那些卖力的夫子图的是什么？人家有资质上乘的学生，有好学求知的学生，有勤奋苦读的学生！ 乾心学堂的这些学生中能把心思放在学业上的不到十个人吧，她们每天千辛万苦地准备上课的内容，但这群学生呢？上课不积极，下课跑去醉心楼看戏最积极！ 如果说以前是因为郑苑的以身作则让这些夫子任劳任怨地跟着干，但现在考试院的文官科举范围下来后，她们没办法再忽视自己的诉求了。 “郑夫子，你要知道我们就算累死累活地口不停歇地讲课，那些学生一点儿不听，或者听了也马上就忘，这能有什么用？！我们不过是在重复做些没结果的事情！” “况且这些学生根本无志于文官之路！她们大多想当武官，想当个小商贩！我们这样何尝不是一种事与愿违呢？！” “不如我们另外开展武官的班级好了，这样也好让那些想考武官科举的学生也能更有把握！” “我看都不用另外开展了，直接全部一起改武官科举班好了！我一上课，一大半人都趴着睡，这样的课上着又有何意思呢？！” 四个夫子一人一句，像连环箭一样刺痛着郑苑的心。 她不想放弃文官科举的课程，应该说推行文官科举考试的内容是她创办乾心学堂最初的原因。 如今文官越来越被权贵们垄断，如果她放弃为这些普通老百姓的子女和低等武官的子女普及这些文官科举所要考的内容，那么今后这部分人群将永久性地失去了一条能通往更高层级的晋升道路。 文官科举今后更会是遂月城达官显贵们的天下，底层的学子要想挤破头挤进去更难了。 她不能放手，这一放手，将预示着她这些年来的努力都会是镜花水月，坚持下去，或许，或许能有转机..... “诶，郑夫子您再好好考虑考虑吧，我去上课了！” “我也有课！” “我，我也是！” “那个，我去外边透口气！” 所有人都找理由走开了，留下郑苑一个人坐在那，看着面前的纸张发愣着。 她在回忆着她这单薄的一生，她这辈子没做过什么大事，向来听顺于父母，唯一离经叛道的事情可能就是坚持办乾心学堂吧，没有人理解她，她孤身走到今天已然是不易。 也许放弃会是更好的选择吗？对这些学生来说，不用拘束在这一方小教室里，可以去干自己喜欢干的事情，对她自己来说，不用备课，她能多下大片时间去看她喜欢的书籍。 但，玩过之后呢？放任这些学生揣着半吊子水平去参加文官也好，武官也罢的科举考试吗？ 郑苑是累了，但这最后一程她会振作起来为她们尽可能地做好应对准备！ 也就这半年了，过完这半年，郑苑觉得是时候放下执念了，天下之大，历史之长，她一人的力量渺小得如沧海一粟，如若这就是老天爷的安排，她的全力抵抗也只会是无用之举。 在这半年，这些学生未来想做些什么，她会必当全力奉陪！ 就当是为了结自己这些年无谓的执着吧。 第11章 拯救重文轻武女尊文中的暗恋脑(11) 乾心学堂一直以来在开丰县内就是一个特殊的存在，它不以赚钱为首要准则，专门招收普通老百姓和低等武官子女。 这让开丰县内其余众多学堂对其的发展总是密切关注着，都想看看这样一家夫子一般、生源更是一般的学堂还能继续挺多久？ 以至于乾心学堂最近实施了重新分班制度一事让这些密切关注乾心学堂的夫子们都觉得这大概是乾心学堂即将关门的信号！ 为什么这么说？ 因为整个开丰县就没有以文官科举和武官科举来分班的学堂！ 向来只有文官科举需要学堂的辅导，从没听说过专门为参加武官科举的学生进行辅导的学堂。 究其根本还是因为那些达官显贵的子女只有极少数去参加武官科举，参加武官科举的一般都是些出不起高昂文官科考费用的平民阶层，所有即使纵观安越国来看武官科考辅导的需求是如此庞大的，绝大部分学堂依然只开展着文官科举考试的辅导，不仅有赚头还能卖这些高等文官一个面子。 而乾心学堂这么做无疑是又费力又得不到相应回报的，即使那些学生考了武官又如何？一个九等武官就是干一辈子都不一定能晋升为八等武官，俸禄、待遇等远远不如同等级的文官！ 郑苑这下子是真的要告老还乡了吧！坚持了这么多年，也该认清现实了，那些普通老百姓和低等武官家的孩子是没法走文官这条路的，既没有财力的支持，也没有天赋异禀的资质，花费再多时间精力在这些学生身上从一开始就是白费功夫。 对于乾心学堂的四个夫子来说，郑夫子终于想通了，但又没完全想通。 本以为郑夫子是要放弃那些志向为武官科举的学生们，专注于想走文官科举路的学生，但令她们没想到是郑夫子还真的就把她们胡乱说的提议放在了心上！ 这下好了，乾心学堂将是开丰县第一个实行文官科举和武官科举同时进行辅导的学堂！ 这个消息一出，三个班的学生都不知所措了，以前那些一心想考取武官的，现在轮到她们选择的时候倒是又犹豫不决了。 人的劣根性就是如此，当你一直很想得到一样东西的时候，总会一直惦记着、渴望着，可一旦真的得到后，随之而来的往往不是惊喜而是慌乱，到底是选择自己渴望已久的，还是选择早已习惯的，这不是件容易抉择出来的事情。 中等班的学生正是如此，犹豫不决的学生占据了大多数，她们虽然是有志于武官科举，可学了这么多年的文官科举，如今就这么放弃，那未免太可惜了。 这些烦恼她们也没法去跟家里人倾诉，都是普通老百姓的母亲和父亲并不能在这样重大的选择上给出恰当的意见，她们只能自己选，或者同学之间互相参谋。 “你们说，我究竟是去武官那班还是留在现在的班上？” “你看擅长哪个吧，擅长文官科举就留下来，擅长武官科举就去武官那班。” “你看你自己是咋想的嘛？我反正是要去武官那班了，我家里人都挺支持我的选择的。” “我也不知道啊，你母亲和父亲还能帮你想想，我母亲和父亲都不甚明白我这是在干嘛，算了，我还是留在咱们班吧，起码学了这么久多少也是熟悉的，突然换到武官那班，我怕我不适应.....” “不是我说，即使学了这么多年关于文官科举的学识，但这些都是死的，到时候上了考场去那些东西都灵活得要命，像泥鳅一样根本抓不住要领！” “就是啊，我对文官科举考试真的不知该如何是好了，我母亲非得我坚持留下来，说要是万一上了呢？我真想告诉她，我要是能考上文官，那离母猪上树也是不远了！” “天底下的母亲是不是都一个样？都觉得自己孩子是绝顶聪明！我母亲也总是这么说，万一你就考上了，千万不能放弃这条路！可我自己哪有把握啊，开丰县至今都没出过个像样的文官，全靠朝廷调遣来，这第一人哪儿是我能当的啊！” “别说母亲了，我父亲也是如此！好像我放弃参加文官科举了，就是对他们的不孝！但是他们怎么不想想我考上的几率小之又小，到时候我又没考文官，又来不及准备武官科举考试，诶，终究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谁不是呢？不想承认自己真的走不通文官这条路，但...那也得狠心承认啊！骗谁也不能骗自己吧，不然以后肯定会后悔的！” “不对，选哪条，我们都会后悔的.....” 这句话像根细小的银针扎在了众人的身上，并不感到疼痛难忍，但心里头就是酸涩难耐，好像就是无论如何，她们都没法去对抗未知的命运，一股无形的力量压制着她们，无论怎么选择，她们的未来都将是平庸的。 无数前人的例子都向她们一遍又一遍地阐述了一个事实———鱼跃龙门是死伤残酷的事情，成功的只是万里挑一。 无论怎么做都不会是一番坦荡的路途，当明白这个道理后，选择就不再是难事。 一切随心而动，顺从自己的心意，所遇高山险阻也是人生收获。 郑苑还以为这件事怎么也要个一周的时间才能让这些学生选择完毕，三天，不过三天的时间，三个班的全体学生就做好了选择。 选择去往武官科举班的学生没有她想象中的多，选择留在原来班级继续上文官科举辅导的学生没有她想象中的少。 这个结果已然是比她预想的要好上太多！ 武官科举班的学生她会安排到专门的夫子进行教导，费用虽然高昂，但郑苑已经做好了乾心学堂只开接下来半年的准备，所有经费全都不再预留，只为最后这半年能不留遗憾！ 而留下来的这些学生即将迎接的会是一场前所未有的恶战，她将按照考试院下发文官科举考试的范围来一一进行查缺补漏！ 这会是一场满是潮湿、泥泞不断的旅途，会有放弃，也会有人坚持着，但无论如何郑苑都希望越多人一起走下去。 多一人，就是多一份珍贵的希冀。 第12章 拯救重文轻武女尊文中的暗恋脑(12) “啊啊啊啊郑夫子是疯了吗？！这么多典籍怎么看得完啊？！！” “郑夫子是不是搞错了？！不可能吧！” “不行了！我要去问郑夫子，她肯定是记错了！” “救命！这到底怎么回事？！刚分完班怎么就弄了这么一出啊！” “夫子她这是来真的，听我那远房亲戚提过一嘴，今年文官科举考试难度是有史之最！” “罢了，既然都选择留下来了，那就学吧！不就是背书吗？我行，我真的.....行......” “诶诶欸！你别哭我本子上啊！要哭用自己本子垫着哭啊！” 耳边传来此起彼伏的惊呼声，姜灵昭平静地翻动着刚发下来的一沓典籍，这些典籍几乎都是来自不同领域的，很杂，每本书互相之间压根不沾边，但全部翻阅一遍后，又会惊奇地发现这些典籍又能围绕成一个圈，形成一个极其广阔的知识储库。 郑夫子急促紧迫地给她们发这些典籍，想来这些便是文官科举考试的最新范围吧。 如果说这是难度最大的一次文官科举考试，姜灵昭是信的，杂乱无章且广阔无垠的考试范围都注定了这不会是场容易过关的考试。 郑苑托着一模一样的一沓典籍来到教室的时候，见着的就是这样嘈杂喧闹的场面。 十分有重量的典籍即使被轻轻放下还是不免发出了沉闷的巨响，恍如雨夜划过上空的一道闷雷，引得众人默不作声起来。 “你们手中的典籍每一本都是今年考试院最新下发的考试范围内的知识，甚至这些都不完全，我也只是尽力才找寻到这些。既然选择了文官科举，就不要抱怨，不要害怕，接下来的路，我会陪你们一同走下去！” 底下学生从没见过郑夫子这般模样，虽然还不能称得上是温柔，但比较平时来说，此刻的她柔和得简直不像话！ “好了，我不想再说太多，任务繁重，时间紧迫，县级选拔估计就在这一两个月了，这是第一关也是最重要的一关，如果这关没过去，那也就不必再谈别的了！” “上课！” 温柔了一刹那，郑苑又恢复了往日阎罗王般的说一不二。 郑苑所说的任务繁重不是说说而已，以前一周的教学内容放到现在只是一天甚至一个上午的内容，乾心学堂一共五个夫子，五人的节奏都是如此飞快，不考虑学生能否接受，只考虑能否多塞些内容给学生。 这么过了一段时间后，果然有学生受不了了，随后武官科举班人数骤增，留下来的学生也怏怏的。 陆白露觉得自己同桌应当是不太正常了，别人都学到不想再听课，不想再写课后练习了，她，她怎么越看书还越起劲儿呢？！ 从她身上看不出一丝疲惫的感觉来，除了课间放风，这人就跟粘在椅子上一样，除了看书还是看书！ 大家伙说说，这，这正常吗？！ “姜五啊！你不能学得不要命了吧！我看你是每天来了就看书就写东西的，是一点儿不带歇息的啊！” 陆白露是说出了坐在姜灵昭周围人的心声啊！大家都是同辈同学，互相之间哪能没有点攀比心呢？看姜灵昭这么学，她们也不甘示弱啊！ 结果就是姜灵昭依旧端坐学习，她们倒是趴下了！ 受不了，受不了啊！晦涩的典籍，难以理解的出题思路，学一会儿就得歇息一会儿，不然晕书！ 对此，姜灵昭其实也不是故意的，但就是长期形成的习惯使然。 前两个世界遇见的各种情况都让她如同条件反射般地想要掌控着她所遇到的所有知识面，以此应对她所可能遇见的任务。 比如文官科举考试，不用团团到时候颁布任务，她都能猜到这必然会是个重大的主线任务。 为了能毫无闪失地拿下这个任务，她必须用尽自己的空余时间来填充自己空缺的知识储库。 这个世界不同于前两个世界，这个世界对于底层考试人员来说是艰巨的，做到优秀还不够，只有达到一个众人无法忽视的高度，才能让最后的结果毫无闪失。 再加上她现如今拥有的智力点和体力点足以支撑她这么去做，她没有理由去浪费这段对她来说无比宝贵和平静的时间。 姜灵昭的变化是这些夫子们所看在眼里的。 “我说，中等班的那个姜灵昭啊，就是那个姜戊寅的小女儿，最近真的跟不要命一样学习！我每次上课，她是又记下我上的内容，底下还自己看着别的书！我一开始还觉得这孩子是不是走火入魔了？这么搞能学到啥？结果吧，这两次小测，她都是第一！全对的那种！” “严夫子，我跟你所见略同！这姜灵昭啊，我以前没觉得她这么爱学习啊！而且也没觉得她会是学习这块料子！就普普通通的啊！但就跟你一样，我上课也是发现她底下搞小动作，我刚开始也是嗤之以鼻，觉得这孩子完了，这么紧要关头还搞这个！结果人家课堂小测全是第一！比我教的优等班的第一答的还要好！” “哟！巧了，我刚想跟你们说呢！我觉得！咱们学堂说不定真的要出一位有极大希望的学生了！姜灵昭这学生背诵能力，真的，我自愧不如，她怎么就看几眼就能背下来的啊！” “她何止是看几眼，就是把书往她面前晃一圈就能记住大半哦！这样的记忆力，这些典籍她说不定都能啃下来！” 郑苑听得入神，她的想法跟着几位夫子的相似，她从未见过这样记忆力超群的学生，即使是她自己年轻的时候也是差远了。 想来她跟这孩子说的话，这孩子是听进去了。 智者从不入爱河，爱河里溺死了太多人。 第13章 拯救重文轻武女尊文中的暗恋脑(13) 乾心学堂优等班的学生最近真是有苦难言、有痛难说！ 每个夫子前来上课的时候都免不了要在课堂上提一嘴中等班那个最近玩命学习的姜五，末了还要鞭策她们多加努力，优等班的学生不应该追不上中等班的学生啊！ 就因为她们是优等班的学生，这些夫子就默认她们能轻易追上姜灵昭的进度吗？！ 荒唐，实在是荒唐！ 本来乾心学堂这优等班、中等班和次等班就不是什么遵从了严苛标准所划分的，只不过是夫子们为了更好分班教学粗略地按照某次小测成绩划分的结果。 换而言之，就是优等班、中等班和次等班的学生其实在资质上并没有不可逾越的那么大的区别。 搁在以前，大家都是差不多地混日子，都大概明白自己再怎么努力也很难摸到文官科举的门槛，当做一件事的终点被窥见一二的时候，就很难再提起动力继续努力下去了。 也不是没有勤奋学习的，但总归是少数，而且这部分人还会被受到莫名的“关心”，在一堆混日子的学生里面，认真勤奋学习的反倒是异类。 如姜灵昭这样不管不顾，全凭自己心意想怎么学就怎么学的，无关任何人，只在乎自己想做什么，她是乾心学堂的第一人。 而且跟姜五那厮比较，她们反倒是更像是中等班的学生，没有姜五从早学到晚的毅力和专注力，也没有姜五那可怖的记忆力，更没有姜五给自己安排学习内容的自主力。 她们跟夫子之间就像是大鸭子带着一群小鸭子，只要大鸭子一直在前头领着她们走，那她们便能顺利到达目的地，但只要大鸭子走散，那么她们这群小鸭子会瞬间失去方向感，跌跌撞撞不知何处才是正确通往目的地的路线。 姜五，她...是个奇葩，绝世大奇葩！ 明明她也是小鸭子中的一个，但她不需要大鸭子带路，她横冲直撞着，勇往直前着，不知疲倦着，一点儿一点儿接近着目的地。 从中等班的中间排位，到现在每一次小测都能稳坐第一，学堂第一，姜五的每一份努力都不是白费的。 在姜五身上，她们清晰地看到了努力过后收获的回报，努力是有用的。 夫子们的一百句良言劝诫也抵不过身边一个玩命学习同学的威慑力。 乾心学堂的学习风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转变着。 这些忙于学业的学生们自己可能不觉得自身周围环境发生了什么剧变，但与她们几乎是日日朝夕相处的夫子们却是能深切地感受到这些学生们的变化。 “我今早本来还急匆匆地赶去次等班准备督促她们开始早读了的，结果我还没走近就听到了朗朗读书声！这可真真是稀奇了，平日里这些人不是最不喜早读的吗？一个个都像是小蛇一样，懒洋洋地趴在课桌上，得叫人鞭策一下才打挺般念上一阵！” “我今早可是连教室门都没进，就站在外边儿听，看什么时候停了，我再进去。结果，愣是念到了早课！” “诶唷，严夫子啊，你才发觉吗？最近咱们学堂上上下下百来个学生都不似先前那副模样了！全都跟打了鸡血似的！我上课的时候都觉得发憷！以前都没这么多双亮如烛心的眼睛齐刷刷地盯着我看啊，连歇息都不带歇息的，这一趟课下来，我倒是先累着了！” “徐夫子啊，我这几天也是一模一样的，之前虽然顶多半个班的学生听我讲课吧，但心里头放松得很，这下全都紧盯着我讲课，倒是弄得我不自在了，生怕自己哪儿讲错的或是讲的不好，弄得这些学生觉得还不如不听课的话，我就真的是惭愧、惭愧啊！” “方夫子，可不能这般自责啊！这些学生愿意听课了，我们更要使出浑身解数来把我们所能教授给她们的学识尽数传承下去！总归，这些孩子也是懂事了，紧要关头了知道要努力学习了，好事一桩啊！咱们好好备课，旁的劳什子，咱们都甭管了！” “郑夫子，你说我们要不要再去采买些资料回来？之前是想着进度也就这般了，没想到学生们这么配合，反正...我们左右不过都只干这半年的时间了，何不如准备更万全些？” 对于钱进的提议，郑苑自然没有拒绝的理由，她对最近这些时日里学堂内发生的变化既是感到不可思议，又是感到欣慰心暖，这让她更坚定了在这半年的时间里要尽全力而为的想法。 同她的这四位老伙计，不过半年的共事时日了，大家能畅快地找回为人师表最初的心境那就是最好不过的了。 “好，诸位如若有想采买的典籍也好，文集也好，只要是你们觉得有必要的，那就都告知钱夫子，她会一同采买回来的。” “不用担心学堂费用问题，我还未曾告诉你们吧，乾新学堂我预计...送完这批学生科举考试后就要关闭了，所以你们不用想着为我省下费用，有想采买的尽管说便是。” 郑苑平淡的语气仿佛只是在跟她们说今日下学后老地方吃上两盅酒一样，稀松平常极了，而她所说的内容却是令人震惊到了极点。 要说她们四个是后来到乾心学堂的，对学堂和对这些学生的感情只能说是普通，算不上什么深厚的师生情，这对于她们来说是份可以糊口的生计，就算是学堂要关了，她们忧愁的也不过是要去找下家而已，别无它想。 郑苑跟她们可不一样，这人就一根死脑筋，认准了什么，那就不会再变了，就好比她喜欢的那家小酒馆，连个牌匾都没有，路过的十个人其中九个人都容易忽视掉这还有家酒馆，剩下那一人就是郑苑。她十几年来只去那家，那酒馆的小两口都笑称要不是郑夫子日日都来，她们怕是早就关门咯。 郑苑就是这样一个专一、倔强的人，乾心学堂对她的意义只会比这无名酒馆要大得多。 从前是她们劝说郑苑放下，现在她真的放下的时候，倒是多少有点怅然。 钱进最先反应过来，刻意忽略了近乎凝结成质的气氛，乐呵呵地邀请道：“都听到了吧，郑夫子有钱！而且这钱还花不完！诸位有什么想要采买的尽管提，我肯定给你们都采买齐全！” 严嵩、徐游、方知才，三位夫子也很快反应过来，郑苑这倔驴终于想通了，天大的好事，什么伤感、什么惆怅，转瞬即逝。 情感是情感，理智是理智，她们对乾心学堂的关门之所以会有些怅然，只是因为她们对其每天投入的情感使然，只要脑子还是清醒的，就都明白乾心学堂的关门对于她们来说其实是件好事。 她们反而能够去别的更好待遇的学堂再就业，而郑苑她再不用为了这个残破的学堂死死支撑着，都这么大年纪了，终于能轻松轻松，想什么时候去吃酒就去吃酒，不再因为学堂的事情绊住脚步。 真好，半年后，送完这批祖宗，她们五个人可不得好好潇洒潇洒，想去哪儿周游就去哪儿周游！再也不用备课啦！ 第14章 拯救重文轻武女尊文中的暗恋脑(14) 遂月城。 考试院里就没几个人是能好好端坐在自己位置上的，都互相往来交流着彼此的意见，两年一度的文官和武官科举考试迫在眉睫，她们必须按时交出令上面满意的答卷来。 如今考试院里最高话事人是安越国当今圣上的小女儿——佩臻亲王，她被圣上分配专门负责文官和武官科举一事，就算比起她的众多姐姐们来说，她这差事也算得上意义重大，对于一个历史悠久的王国来说，没有什么比源源不断优秀人才的补充更为重要了。 文官科举选拔出来的人才直接填补朝廷内部或是空缺，或是不够优异的职位，武官科举选拔出来的人才要现在军营里训练上三个月后才能经由朝廷分配至需要武官职位的边陲地带，只有少数极为优异的才能被留在朝廷内来补充禁卫军的数量。 文官科举直接选拔留在朝廷的人才，武官科举选拔的人才绝大部分都被分配至不甚富裕的地方，对于处在遂月城的考试院来说，孰轻孰重，是显而易见的。 考试院内文官和武官科举考试从县级、城级再到廷级，每一级别都由专门负责这部分的学士进行规划，且负责每一级别文官科举考试学士的数量都是武官科举考试学士的数量的五六倍不止。 以至于，考试院内总是会出现这样一出有趣的场面。 负责文官科举考试的学士们总是聚在一堆辩论着，这一辩论或许就是一上午，辩论的内容可能只是针对科举考试里某一道题目里的典籍是否过于匮乏。 而负责武官科举考试的学士们从未聚在一起过，连打个照面的功夫都省去了，来去匆匆，试院内步履匆匆的也多半就是负责武官科举考试的学士，她们只在一些重大考试环节的变换上才会三五成群讨论一下，但也不过绝不过一个时辰，她们一个人当三个人用，多浪费一刻钟都是极大的损失。 二者虽然彼此之间的作风不甚相同，但二者近来的情绪阈值却都是快达到了顶峰，上面下来的指令让她们纵然是经验丰富也是难为极了。 蔡翰锦是统筹负责文官科举考试的大学士，她最爱聚集学士们一起集思，如今上面这样的指令，当然得召集众人一起来思考对策了。 “圣上近来已是全然不管科举之事了，由太子代劳，殿下的意思就是想提高些今年文官科举的难度来，不想什么...猫猫狗狗的都能来朝廷为官。” 蔡翰锦说出猫猫狗狗的时候，围坐着的学士们不禁脸色一沉，太子这意思也是在说她们这些先前来为官的人都是猫猫狗狗咯？ 如今太子当真是大权在握，丝毫不再顾及她们这些老臣的颜面了。 “咳咳，殿下的意思，我等大致都明白，但...今年的科举范围都已经下发下去，已然是众人聚集起来所能想到的宽泛无比的范围了，已然是把文官科举考试难度拉到了历史之最，殿下还想再出难些，这...我等实在是不知该如何是好了。” “秦兄所言极是，蔡大学士，那范围也是您点头同意的，这里头要想学透已经是只有极少数人才能做到的事情了，倘若难度再，再上一层楼，那岂非适得其反？” “我敢断定，如若听从太子殿下的，再加难些，今年能从县级一路闯关到廷级的怕是不如前年的一半人选！” “卫兄的想法，我是赞成的。圣上凤体欠安，太子殿下当权，想要精益求精自然无可非议，可殿下...毕竟生来就在这最尊贵的青越殿，除去遂月城外，殿下对外城的光景并不熟知，偏远地方的学子所能拥有的教育资源是殿下难以想象的稀薄，越加苛刻的要求，就越将这部分学子拒之门外......” 蔡翰锦长叹了一口气，望着这些都持有反对意见的学士们说道：“如果我说，这就是殿下的意思呢？” 此刻的会室静谧得只能听见外边儿树枝上成群栖息的鸟儿们叽叽喳喳的叫声，就这么一直一直叫唤着，就如同嗤笑着他们一样。 缓和了好久，才有人哑着声线说道：“为何呢？将那些学子拒之门外又是为何呢？这对朝廷来说能有什么好处？这对同属于安越国百姓的学子来说，这又怎能称得上公道？” 蔡翰锦沉着脑袋，她回答不了，即便是能回答，但那答案也不用她来说，在座的学士们都是明白的。 太子殿下她不需要这些偏远地方的学子们为她做事，她们大多出身寒门甚至可能连寒门的门都没有，无法为太子殿下提供额外的助力，甚至会拖累她。 太子殿下她需要的是以世家为背景的高等文官或高等武官子女为她做事，这些出身世家的学子不仅能为太子殿下做事，还能利用背后的家族为太子殿下站稳脚跟，无疑这将会为她的仕途再添一把火。 太子的目的就是为了在圣上让位之前，就把至高无上的权力笼络在自己的手里。 太子的野心已经摆在台面上来了，这是所有人都明白的。 但她是君，她们是臣，君有令，她们不得不从。 第15章 拯救重文轻武女尊文中的暗恋脑(15) 八月，正值盛夏，湛蓝的天空不见一片云彩，毒辣的太阳光没有遮挡物，于是更加肆无忌惮地炙烤着开丰县的每一寸土地。 面对这样炎热的天气，多数人都待在家中乘凉，不愿外出劳作，街道上两旁的商铺关了大半，四周都静谧着，蝉鸣连绵不绝的声响格外引人烦闷。 乾心学堂的众人正在紧锣密鼓地复习着功课，细密的汗珠从额角渗出，滴落在纸张上，晕染了黑色的墨汁。 即便如此，也没有一个人停下来抱怨一句，只是安静地埋头看书。 文官科举和武官科举的县级选拔时间已经出来了，就在这个月底。 县级选拔是科举考试里第一关，也是对于绝大部分人来说最为重要的一关，能走到城级乃至廷级的学生少之又少，但如若能在县级选拔里考出一个不错的成绩，虽然不能跟晋升至城级科举的学子比，但也是能凭借于此在县里面寻得一份不错的营生，诸如账房先生、学堂夫子都是合适的选择。 对于乾心学堂的众人来说，尤其是参加文官科举考试的众人来说，她们极有可能只能参加县级选拔这一轮的考试，待月底过后，大多数她们就会从学堂内结业，还不算是毕业，因为倘若还有人进入城级甚至是廷级选拔，那就得等这部分学生完成考试后才能举行毕业仪式。 唯一的这么一次科举考试的机会，所有人都不想轻易浪费了去，越是临近月底，哪怕天气也是愈加炎热，她们还是越发勤奋苦读。 郑苑饶是将银灰色的头发高高盘成发髻，还是难解酷暑带来的闷热，快到县级选拔了，学堂内已经从上一整天的课变为半天上课，半天自习的模式了，偶尔夫子到教室里巡逻几圈即可。 当她从三个班级都走上一遍后，身上已经汗湿了大半，可以想象这些端坐在教室里的学生们该有多热。 也不知道叫钱进和严嵩、徐游、方知才她们去凉茶铺子买些消暑凉茶买到了没有？那赵娘子做生意最是随心所欲，这般热的天，怕是更不想做生意了。 正当郑苑在这思索呢，就瞧见钱进和严嵩二人一同用扁担挑着一个大坛子，后边徐游和方知才二人挑着一大摞小碗，向三个教室这边走来。 四人的衣裳胸前和后背全汗湿透，还泛起一圈白色的涟漪，这是出汗出过头了。 “诸位辛苦了！你们先歇息会儿！我叫几个学生来一并分发凉茶！” 对于郑苑的问候，四人只是摆摆手，说不出话了，这大太阳底下来回走上一趟，是真累，累虚脱了！ 教室里比外边还要热一些，许多人都是强撑着自己背书，这时候郑夫子领着几个同学前来送消暑凉茶，无疑莫大的惊喜！ “啊！这肯定是赵娘子家的凉茶，她们家凉茶虽然刚入口有些苦涩，但随后的回甘却是无穷！” “赵娘子家的铺子离咱们学堂有那么远呢，夫子们不会是自己去挑回来的吧？！那也太辛苦了，这天儿，我就不动都在冒汗......” “是钱夫子、徐夫子、方夫子还有严夫子，四人一起买回来的，我刚瞧见她们也在喝凉茶，那衣裳湿透的！” “这，这我情愿不喝这凉茶，夫子们没必要这么辛苦的，况且...月底的县级选拔，我还没有把握，这总让我有愧啊！” “按照你这么说，我这半口凉茶就卡在这喉咙了，都不知道该喝还是不该喝了，我越复习越没底......” 这凉茶喝的是感觉凉快了，这心也一并凉了下来。 没人不希望能在月底县级选拔里有好成绩，以此来作为在学堂这些年的一个圆满的结业成果，可越认真复习、越细致背诵，就会发觉自己还是学的不够透彻，剩余的时间也是远远不够她们背诵的。 陆白露本还想再喝上两碗消消暑的，转身就看见她这同桌就已经又开始默背了。 在这样一个浮躁的环境中，有那么一人不问东西，专注于自身，即便她不说任何鼓励她人的话，但那种强大的稳定心态和平静超然的气场本身就是一针强心剂。 是啊，还有姜五稳如泰山般在学习着，她们又怎能轻言放弃呢？ 学吧，坚持学下去，再咬牙坚持会儿！ 姜灵昭等待已久的主线任务也如期而至。 “恭喜昭昭触发主线任务——拿下文官科举县级选拔状元！” “任务完成奖励积分！” “昭昭加油！加油！加油！你是最最最棒棒的！” 姜灵昭如今已经能坦然接受来自团团的各种彩虹屁了，她更关注的点是县级选拔考试居然是积分吗？ 按照她自己的预判，这顶天了就是到积分左右的任务，现在却是积分，上两个世界带给她的一个刻骨铭心的经验就是——学神系统判定的任务积分跟任务难度是直接挂钩的，并且这一判定从未出错。 她的第一直觉便是——文官科举县级选拔的难度被人为提高了。 但如何被提高的，哪部分被提高了，她都无从得知。 她不知道，但不代表安越国所有人都一样不知道。 这是个高度集权的国家，消息由上至下发放，每一环节都将耗费时间、精力，对于开丰县这样消息底层的老百姓们来说，往往都是最后才得知的，但对于站在权力顶端的那群人来说，任何风吹草动她们都是最先得知的，更何况是文官科举这样重要的事情。 这个任务对于她来说，是个前所未有的挑战，难度不来源于考试本身被拉高的难度，而是来自那些可能早已提前知晓了的这部分人。 试想看看，同一份试卷，一部分人早已得知了大致范围甚至更细致的范围也是知晓的，而你什么都不知道，只能依靠着一份粗略的大纲复习。 二者之间的起跑线就不一致，就像是跑八百米一样，前者早已跑完一圈，这时候你却还在起点，却还想超越这部分人拿到第一名，这意味着你要时时刻刻以冲刺的时速去追赶她们，才有可能获胜。 而姜灵昭要的不是可能获胜，而是一定会获胜。 她将从现在开始就以冲刺的时速前进，以完全的准备迎接挑战。 胜利的果实将由她来第一个摘下。 第16章 拯救重文轻武女尊文中的暗恋脑(16) 佩臻亲王府。 “你又何苦如此呢？太子掌权已经是大势所趋，朝廷内各个角落都是她的眼线，何况你考试院呢？” 砰—— 酒杯被重重沉在紫檀木桌上。 “科举之事也是能随意插手的吗？！母亲当初将考试院交付于我的初衷就是要我将考试院跟朝廷内外隔绝开来，人才选拔一事绝不能跟朝廷上的暗流争斗扯上一丁点儿关联！” “如今，我非但没能守住考试院不被沾染，反而考试院还成了太子的帮凶！我如何能自洽？如何能释怀？！” “我是没用，我只是一个空有名头的亲王而已，但，但要我眼睁睁看着这安越国就这么被太子糟蹋，恕殷佩做不到！” 厅内一时间无人应答，身着玄色衣袍的那人只是轻叹了口气，随后再为对坐的那人倒满酒杯。 “殷佩，你我如今能从那青越殿走出，自立门户，已然是不易，是太子念在姐妹一场，不然以太子这般喜欢把权势紧握在手中的性子，她怕是恨不得我们一辈子都被拘束在那青越殿，永远待在她的眼皮子底下。” “做个富贵闲人多好，人来世上走一遭，只不过数十载。我们自己是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了，就不要去想着这天下的老百姓如何了，也不要想安越国的未来如何，活一日是一日，真到了安越国亡国那日，万般皆是命，我等只能是认命。” 云殷佩似作摇头，又似作颔首，千丝萦绕于心。 “二姐，我羡慕你的所思所想，是我无法达及的。这天下是云氏祖祖辈辈打下来的，历经了数代人的坚守，还记得从前长祖母常对我们说的话吗？云氏不是这天下的主人，这些百姓才是，所以要好生对待百姓才是。” “可祖母没能听她的，母亲也没能听她，现在太子也不曾听从于她。终究还是将这天下变成了云氏的所有物。” “这也就罢了，我能理解她们对于集权的野心，云氏族人都深藏着对外界的疑心，总是担心着有人会谋权篡位。但，太子对考试院直接下达的命令让我感到恶寒！” “要不是我逼问蔡翰锦，我还不知道，原来，原来太子早就在文官科举考试范围下发的时候下达过指令了，最近这次是第二次了，都是要求学士们一而再再而三地加深选拔难度！” 云殷常倒酒的手腕悬在半空中，停了好一会儿，才幽幽拿起满杯的酒杯愤然说道：“太子，她野心太盛，居然连人才选拔也要插上她的眼线才行吗？！她这么做，是在向世人昭告安越国不需要寒门出身的人才了是吗？！” “她就是这个意思，只要母亲还在一日，她的皇位还未卸下，那太子就会竭尽所有来充实自己的权势，以保她登上皇位是万无一失的。” “那...今后朝廷里就全是太子为首党派的人，太子说什么，那就是什么，这朝廷上还能提出些什么谏言来？！” “看吧，二姐你也会因此动怒的，这无关是不是对权势有渴望，凡是想安越国越来越好的人都会气愤的。” 云殷常掩饰般将酒杯的酒一饮而尽，不对云殷佩的言论进行肯定或者否定。 “二姐，我们不能坐以待毙了，不能再退让了！一再退让，我们便像那软柿子一样，任由太子拿捏！起码，在考试院这方面，不能再让太子插手了！” “你想做什么？不，你想做什么就去做，但别拉上我，我不愿踏入这浑水之中去了。” “这————” 云殷常把酒壶里最后一滴倒干净后一饮而尽，明明面色已经酡红，但眼神仍旧清亮，对着她这最小也是最亲的妹妹说道：“殷佩，该放手的时候，就要放手，这是父亲以死教给我们最为宝贵的东西。不要去执着于这些不该执着的事情了，我不想看见我最后一个至亲有任何意外。” 说完她便在暗卫的随从下，步履稳健地走出了佩臻亲王府。 云殷佩握着白玉质地酒杯的手指骤然松开，任由酒杯里的醇厚的酒水淌满在桌上。 久久坐在椅子上，不出声，也不起身，眼神已经涣散，她的思绪又回到了十年前的那个晚上。 她的父亲被赐死的那天晚上。 她和二姐是亲眼看着父亲是如何死去的，从喝下毒酒的那一刻开始，到最后七窍流血，她们俩目睹了全程。 是啊，她是忘了曾经父亲的惨死了吗？怎么敢贸然想到要去对付太子呢？！ 求生的欲望把她拉回了现实。 她现在还是亲王，拥有万人之上的权力，她不做什么事情，也能安然地度过余生，也能很好地过好这一辈子。 不要去想了，那些事情是会要命的！ 父亲的命被索去了，她不应该步入后尘，她答应过父亲要好好活着，她要和二姐一同好好地活着！ 考试院...随它吧，她总不能为了她们，而不要自己的命了吧？ 她还没那么高尚，她是俗人，一个有点良知的俗人而已，仅此而已！ 云殷佩缓和了许久，对自己说了一万遍——放下吧。 身处角落的暗卫只是看着自己的主子一会儿大喊，一会儿冷静，反复无常着，这些她们都感同身受着，这是她们看着长大的小主子，真正的主子早就在那个晚上自刎了。 就因为他暴露了不该有的野心，所以他死了。 她们希望这两个小主子能够更加清醒些，不要，永远不要步入后尘，好好坚守着这亲王府就好了。 只做富贵闲人便好，那凶险极了的事情千万千万不要去沾染才好。 第17章 拯救重文轻武女尊文中的暗恋脑(17) 崔府。 “母亲！父亲！女儿是真心想娶宣宁为夫！我们二人乃两情相悦，望母亲、父亲能成全女儿！” 崔燕真双膝跪地，直挺着上半身，双手握拳状向着崔家如今的当权者也是她的母亲崔熙敏，和崔家后院的掌权者也就是她的父亲，情真意切地恳求着她们能同意这门婚事。 厅堂内崔熙敏坐在上座，崔燕真的父亲夏凉生也一并端坐在一旁，她们二人为结发夫妻已有二十余年，共同育有三子一女，崔燕真是她们的大女儿也是未来崔家最名正言顺的继承人，她的婚事不仅仅只是她一人的婚事，还得顾及整个崔家的颜面才是。 如若说她想纳那戏子为她房里的小厮也就罢了，无伤大雅，但要是想要求娶于这戏子，这事绝对不可！ 崔家就从来就没有纳戏子为正夫的先例过。 而且别说是崔家这三等文官之家了，那六等、七等文官哪个会愿意自己女儿娶戏子回家当正夫呢？ 崔熙敏轻轻摆弄着细长的旱烟铜管，深吸了口旱烟后，透着烟雾看向从始至终都在为那戏子说好话的的大女儿。 虽然她不甚相信女儿肖姑的说法，但命运也未免太过相似，她那好妹妹也曾因为一个戏子要跟家里决裂，那蠢货居然真的相信戏子嘴里有真言。 后来还不是被骗去了全部身家，只好一穷二白地又找了回来，如今虽然仍然旧习难改，常喜欢去看戏，但再也不敢有想娶戏子为夫的想法。 现如今一模一样的场景，她不再是旁观的长姐，而是身临其境地体会到了当年母亲的心境，原来竟是如此……想把人揍上一顿！ 难以想象她母亲当年是如何淡然地让她那好妹妹要娶就滚出崔家的，换做是她，她无法接受自己用无数资源堆砌成长的继承人就这么为一个戏子而抛弃了这唾手可得的一切。 “即日起，你被禁足了。如果你不是我崔家的女儿，那你跟哪个戏子两情相悦我都管不着，但你是我崔熙敏的大女儿，未来崔家的当权者，戏子绝不可能做我崔家后院的掌权者！” 崔燕真闻言，立刻歇斯底里道：“不能这样！母亲我宁愿不要这崔家，我要宣宁！” 夏凉生真想上把这丫头的嘴给捂住！这种话也是能轻易脱口而出的吗？！崔家当权者的位置有多少人觊觎着，这个位置所代表的权势和利益，多少人不惜一切代价想要得到，她作为生来就名正言顺的第一位继承者，却说自己不想要这一切，想要那个戏子？！ 荒谬，当真是脑子被那戏子灌了迷魂汤了！ 孰轻孰重，这都能分不清吗？！ 只要顺利接下她母亲的位置，她将来想要什么样的美人没有？！他怎会教导出这般目光短浅的女儿来？！ 现在他只求妻子能忽略这句话，赶紧离开此地为好，不然，那必然又是一场他不愿看见的狼藉一片。 崔熙敏以为她给足了这大女儿面子，只是禁足没有家法伺候，这样能让这孩子好好回去面壁思过，没想到反而说出这种话来！ 啪——— 夏凉生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崔燕真捂着红肿的右半张脸，眼神里仍然没有丝毫悔改之意，不甘、怨恨填满了她的内心，她是一定要娶宣宁为夫的，这是她许诺于他的承诺！ “母亲！我与宣宁乃三生三世早就定下的缘分，女儿向别无他求，只有这一个心愿！母亲、父亲！我只是想跟一人白头到老、执子携手，宣宁他真的是个极好的人，他不会让母亲、父亲你们失望的！” 眼见着崔熙敏就要举起烟管来，夏凉生赶忙拦下她！ “这是要做什么？禁足也禁了，还要打她干什么？！” “我不教训教训她，她还沉溺于那戏子编织的美梦，难道要我坐视不管吗？看着自己的大女儿真的去娶一个戏子？！” 面对妻子的质问，夏凉生没有作答，只是看着仍跪在地上的女儿平静地问道：“你当真就那么喜欢那戏子？喜欢到可以抛下崔家的一切？连同你的母亲、父亲和你同胞的三个弟弟吗？” 父亲的连环问题让崔燕真不知为何有些忐忑不安，她是喜欢宣宁，但不代表她对父母、弟弟们的感情就不值一提啊！ 她是极重感情的人，亲情尤甚，不然她也不会选择前来询问母亲、父亲的同意了，家人的点头对她来说也是无比重要的，如果这段感情她没法得到家人的认可，她无疑会痛苦非常。 “父亲，女儿对你们和弟弟们的感情天地可鉴！女儿恳求你们见见宣宁罢！如若你们见过之后还是对他不满，那女儿以后再不提任何求娶之言！” 夏凉生无奈地看向崔熙敏，他没法做主答应下来，还是得让妻子决定。 “明日，明日便叫那戏子来上一趟吧，我必定在此恭候着！” 崔熙敏说完后，就挥着宽大的衣袖离开这让她极度不畅的厅堂。 跪坐在地上的崔燕真倒是欣喜若狂，不停地说着太好了，太好了！ 当她扶着膝盖起身的时候却是与父亲刚好对视着，她从未见过父亲对她用着这般失望的眼神看着她过，从未。 是她做错了吗？ 可宣宁真的不是那随便的戏子，他不一样。 “我去看你九弟温习功课的如何了，文官科举县级选拔就在月底了，他近来多少有些思虑过度，我去找他好生宽慰两番。” 说完，夏凉生像是背后有人追着他似的快步离开了厅堂。 崔燕真独自一人站在原地，平日里合身气派的暗乌色衣袍，此刻倒是显得压身极了，与暗下来的夜色一同将她吞噬。 她应当是赢了，但又好像是输了。 第18章 拯救重文轻武女尊文中的暗恋脑(18) 崔燕轩还是很恍惚，原来那些话本子里的一见钟情不是虚构的，而是确有其事，比如他的大姐崔燕真与宣宁。 母亲和父亲的强烈阻拦也更加使得话本子里的场景活灵活现，仿佛是话本子里的故事跳脱了纸张，来到他面前进行表演一样。 但...不管是这对一见钟情的痴情人最后能走到一块，还是不能长相厮守，这都跟他关系不大，他现在唯一要专注的事情就是月底的县级选拔考试。 这是关乎他能否回到遂月城至关重要的一步棋子。 他未来的仕途，未来的婚嫁，全都与这文官科举息息相关，他不能走错任何一步，只要差了一步，他想要的就可能与他擦肩而过。 如果他不够出色，不能在遂月城中让那人一眼就看见他，那他以三等文官之子的身份又怎么配得上炎家的嫡系二女儿呢？ 心中的忧虑重重，他总是如此，面对想要的东西总是千方百计地以万无一失的准备去得到，文官科举是如此，婚姻大事也是如此。 他是不会像他大姐那样甘愿娶戏子为夫的，要他嫁一个比自己地位、权势要低下的女人，这对他而言是最不能接受的一种侮辱。 权势、地位，这些都是他不能或缺的一部分，他的人生是一定会与之捆绑上的，为此他心甘情愿。 这届文官科举，难度异常高涨，这对大多数人来说是个噩耗，但对于他来说，反而是个好消息。 母亲早就为他提前得知了细致的考试范围，比整个开丰县学堂得知的范围要更广更细，也比整个开丰县学堂得知的时间要早上快一个月。 城级选拔和廷级选拔，他还不能如此自信，但在开丰县的县级选拔里，他无疑是佼佼者，是准备最为万全的考生，没有人会比他准备的时间更长、准备的内容更广阔。 或许，这次县级选拔，他能得到县元的殊荣，也是有可能的，毕竟这是开丰县，比不了那些大县，这只是个偏远且人口偏少的小县。 能像他这样有条件准备得如此完善的人家，寥寥无几，大多数都只是听从于学堂里夫子们的安排而已。 不知为何，他又想到了姜五，自从醉心楼那一瞥后，就再没见过她了，应该...也是在准备着县级选拔吧。 姜五生得一张好皮相，说实话，她是崔燕轩见过最美的女子，只是可惜了，偏偏出身在低等武官之家。 出身在那样的家庭也就注定了她跟科举考试是有缘无分，而且还就读于专门招收平民子女的学堂，等参加完县级选拔，她也就算是结束了她的文官科举考试了。 而他还有城级、廷级选拔等着他，他们本就不是一路人，所以他也不曾后悔过叫大姐去送金元宝给姜家当做一刀两断的封口费。 事情可能是做的有点儿绝，但那也是无奈之举，他总不可能让这件事情声名远扬吧，再传到炎家人的耳朵里去，他还怎么跟炎二姑娘交好？ 只好将姜五这枚棋子推出去替他堵住这些人的嘴，没办法，他也不想的，但只有这样他才能挽留住炎二姑娘。 姜五，从始至终没做错什么，错就错在，恰好出现在了那个节骨眼上。 不过，很快了，很快他就会离开开丰县，回到遂月城去，这些理不清的各种纠葛都将留在这小县里头。 文官科举是他孤注一掷的时刻，对他来说只能有一种结果，只能赢不能输！ - 姜家小院。 沈君归愁死了，孩子不认真学习的时候要担心，现在太过用功了，他也要担心！ “你能不能歇息歇息？！学堂休沐一天是让你们回家放松放松的，不是让你起得比鸡早，睡得比隔壁陆家的大黄狗还晚的！这样身体熬坏了怎么办？！月底就是县级选拔了，养精蓄锐更重要，旁的都先放一放！” “就当是父亲求你了！你这般用功，伤神了那不是疼在为父的心里头！你三个哥哥都在院子里逗鸟玩，就你一人在这整天只看着书，你说让父亲我怎么想？我也不求你能什么金榜题名，那整个开丰县那么多人，题名的就那么点儿人，左不过咱们就是再来一届，可身体不能出事了啊！” 沈君归以为他这一通晓之以情动之以理的劝诫多少能说进去点，结果呢？人家还是自顾自的看书，连眼神都懒得搭理他！ 诶，还能怎么办？劝不过就一并加入算了！他去给这祖宗泡点参茶，多少能补点气！ 姜灵昭实则是冤枉啊，一开始她还会抽离出来跟沈君归说她不累，但接二连三的问候，如同鱼类的七秒钟记忆让她实在有些吃不消！ 最后发现沉默才是打败一切的有效魔法，她索性就以不变应万变了。 时间越来越紧，离她预想的进度还是有一定的差距，她以前真不是完美主义者，但被系统绑架后，她这一面就越发明显，能做到最好的程度，那她一定会尽全力去做到最好。 既然是要拿下开丰县的文官科举县级选拔的状元，那她就要做到一个状元应有的高度，仅仅是与榜眼、探花有着微弱的差距是不够的。 既然追求刺激了，那就得刺激到底，让所有人都望其项背。 所以她为此不厌其烦地把枯燥的典籍背上一遍又一遍，把变幻莫测的命题文章写上一篇又一篇，所有的准备都将在不久的将来派上它的用场。 姜戊寅对小女儿的用功相当满意，这时候不拼命还等什么时候拼命？！现在搏一搏，说不定就从单匹马车变为八匹马车了！ 以至于沈君归找上她，让她劝说劝说孩子歇息会儿的时候，她果断拒绝了。 “君归啊！孩子愿意学，也能学进去，我们去打扰她干什么呢？！你这时候心疼她就是在害她！这时候不努力，难道能落榜以后再努力吗？！” 沈君归最是受不了姜戊寅这咄咄逼人的态度，什么叫他是在害她？这可是他的骨肉，他怎么可能害她！果然指望女人去理解男人，简直就是天方夜谭！ “学是这样学的吗？她一天才睡四五个小时！这能休息好吗？脑子都是混沌的！这时候用功了，等上考场要是没劲儿了怎么办？！” “这，这不会这样的！” 姜戊寅没底气的声音暴露了她其实也对此没个底的事实。 “那，那你说怎么办吗？你劝也劝过了，我去劝也没用！反正离月底就这几天时间了，随她去吧，咱们多把生活搞好点，给她做好后勤工作也是个法子嘛！” 沈君归不由地叹气，是啊，还能怎么办呢？劝也劝过，不听能怎么办？ 月底县级选拔也就这几天的事情了，只能是熬了。等选拔过去了，一定得拉着这孩子去抓两副补药！ 结果如何其实他并不很在乎，他最在乎孩子的身体，唯愿他的女儿平安喜乐一生，其余的有则有，无则无，不强求。 第19章 拯救重文轻武女尊文中的暗恋脑(19) 八月廿九，风和日丽，宜出行、迁徙、会友，忌嫁娶、理发。 安越国两年一届的文官科举和武官科举考试选拔——第一关县级选拔，于今日在各地同一时间正式开展。 姜家上上下下都起了大早，梁竹倾和沈君归这个时候倒是不闹别扭了，两人一同齐心协力为四个孩子准备好所要带的吃食、汗巾、额外备用的纸张、笔墨等等。 “你...不塞点银子吗？” 见沈君归一脸迷惑，还带着点大清早起床的茫然，梁竹倾不禁扶额叉腰状，恨铁不成钢地说道：“去考场那儿，那么多考官不得打点打点？要是被使绊子那可就得不偿失了！这么重要的事情，孩子身上不带点压身的能行吗？！” 原来是这个意思，沈君归其实很想告诉梁竹倾，这来开丰县监考的考官都是从那些大城调过来的，哪里能看得上这点歪瓜裂枣？但他也是一片好心，沈君归一向是不喜破坏别人的好心情，尤其是这么重大的日子里。 “多谢竹倾提醒了，我这就去取银子。” 都什么时候了还慢悠悠地去房间取银子？！姜锦玉都备好马车赶来了，四人出发不过就这一刻钟的事情了！ “别取了！我这有！你先用着！” 梁竹倾不由分说地就将跟三兄弟一样份额的银子塞到了沈君归准备的行李里头去。 沈君归看着这锦囊被塞得鼓囊就知道这里面怕不是一笔小数目，平日里这人总素净着，敢情是省到这来了。 “其实真的不用——” “什么不用？这是肯定能用上的！你要是没那么多银子，就先欠着吧，反正我要那么银子又没花头！” 沈君归是想说其实不用借他的，他只有一个女儿，就平日花销大些，但留在身边的贴己也是有那么多的。 “诶！你们收拾好了没有？锦玉已经在门口等着了，四个孩子也用完早膳了，就差这行李了！” 姜戊寅是小跑来的，眼看着这刚醒来是暗色的天空，如今都快蒙蒙亮了，她着急得很，俗话说的好，这赶考吧宜早不宜晚！早点去可以平复平复心境，能多熟悉熟悉考场，说不定还能打听点小道消息！ 姜戊寅都亲自来催了，梁竹倾和沈君归二人就是还想再塞点什么也不好再塞了，只好连声应道：“好了好了！” 充当一日马夫的姜锦玉都等得快睡着了，才听见一阵匆忙赶来的脚步声，睁开眼就看见自己那心宽体胖的母亲领着一群小鸡仔向她赶来。 姜灵昭和姜决明、姜决墨、姜无忧跟在姜戊寅的后边走，不，是跑，到门口的时候一个个都有点上气不接下气了。 “诶呀！久等了锦玉！你弟弟妹妹们起晚了点，再加上你两个叔叔他们收拾的又有点慢，所以来晚了！” 姜戊寅对这个大女儿是有两分敬畏在的，一是她早早离开家里自己闯荡，二是她跟她父亲那边来往更密切些，这次麻烦她来帮忙送这四人去考场，也是心里有些忐忑的，但没想到她一口应下了，反倒是她这边迟到了，多少有点不好意思。 姜锦玉只摆了摆手，没去回应姜戊寅的事无巨细的交代，她只对她身后的弟弟妹妹挥手了一下。 “赶紧上马车来，今儿这天气好，好赶路，你们赶紧上来，我好出发了！” 姜灵昭对这个素未谋面的大姐的第一印象就是豪爽，不拖泥带水。 从姜家到开丰县设置的考场，马车一路不停也得一个时辰左右，于是姜灵昭抽出了本复习的本子来看，她的这一举动让正在默念“别紧张”的姜决墨和姜无忧二人前功尽弃！ 怎么可能不紧张啊？！这可是文官科举县级选拔诶！ 紧张得快想把早饭给吐出来了！ 偏生幺妹和姜决明二人淡定得跟什么似的，好像今日考试的只有他们二人一样！ “啊啊啊啊啊啊啊！你们怎么都不紧张的吗？！只有我们两个人紧张得要死要活！” “就是！就不能把你们的淡定分我们点吗？我心跳的好快，我感觉要从嗓子眼跳出来了！” 闭眼休息的姜决明和正在看书的姜灵昭一同默契地抬头看向正在“发疯”的二人。 姜灵昭其实还是有点紧张的，这种不可控且不透明的考试，还是有史以来的第一回，看书就是她抒发这种紧张情绪的最佳方式。 “离考场还得有一会儿，不如趁着这时间多看几篇好文章，今年的命题文章估计不会简单。” “或者，你们俩就跟我一样闭上眼睛休息好了，想那么多，自然越想越紧张。” 这二人的回答异曲同工，就是要他们不要把心思放在待会儿就要考试这件事上，只要不想，那紧张就跟不上自己！ “行！我不紧张，一点儿也不紧张！我这就看文章去！” “啊啊啊啊啊啊！可是我，我一点儿看不进去！我也睡不着！我闭上眼睛就是待会儿进考场后不会写的可怕场面！！！我不想那么快就面对自己不行的事实！” 姜锦玉听到马车里吵闹还以为是这四个小鸡仔在着急还没到考场，转而掀开藏青色的帘子说道：“不用急啊！我这就快马加鞭！估计不到一刻钟就能到了！” 来自大姐的温柔，姜决墨和姜无忧笑了又笑，欲哭无泪！他们是那个意思吗？！ 大姐就是大姐，她说不到一刻钟，那就是不到十分钟就到了考场。 姜家四兄妹顶着略显杂乱的头发下了马车，就被眼前的场景所震撼到了。 开丰县...是不是全县人都汇聚于此了？！ 人人从从众众叕叕！ 考生可能没多少，但随之一同前来的家里人却足足是考生数量的四五倍不止，一连三四个马车可能都是一家人，这马车本就占地儿大，这样一来这考场前的一块本是有望不见的平地被占据的犹如下过的饺子那叫一个密密麻麻、紧紧挨挨！ “肃静！看到你们眼前的两个一女一男的指引官了吗？考生为女则排女指引官的队伍，考生为男则排男指引官的队伍！不得随意更改队列！即刻起，给你们一刻钟的时间排好队伍！入场过时不候！” 想来这位拥有巨大嗓门且身形壮硕的应该就是朝廷分配下来的秩序官吧，一般都是五等以上的武官才能享有这样的“肥差”。 事关能不能入场，这些原本堵在要道的马车全都一溜烟地消失在原地，去往更远些的地方停下，来来往往除却考生外，其余人也都自觉靠边站，是想考生们留出宽敞的地方来，但无奈人实在是太多，最后也只是留了条羊肠小道，堪堪够考生排队。 站在高处的秩序官目睹了这一切，不禁跟站在她一旁的主监考官嗤笑道：“小县就是小县，这老百姓的素质就是比不上那些大城里的，一堆不相干的人挤在这，图什么？反倒让这些排队的考生拥挤如斯！真真是荒谬啊！” “要是我被分配到遂月城就好了，那我得发一大笔财，都不用做什么，反正那些达官显贵乐意送！在这开什么县，我这路费都收不回来！还得累死累活搞秩序！我那在遂月城当过秩序官的姐们，都说根本不用管，那些考生自动就排好队了，哪里像今儿这种场面？！” 她本还想继续吐槽的，但又突然想到面前的主监考官好像，好像就是来自某个不起眼的小县来着...... “我，我没那个————” “都排好队了，我先进考场去看准备如何了。” 完了！她该不是要被记恨上了吧？！那可是主监考官啊！ 文官官至二等以上才有资格当主监考官，面前这人妥妥的一等文官没跑了！ 她这张嘴怎么，怎么就没管住呢？！ 第20章 拯救重文轻武女尊文中的暗恋脑(20) 其实考场的准备工作早就检查过了，这只是周泉信为了礼貌离开而扯的幌子。 像刚刚那个秩序官这样的成见，她见过得多了去了，但每每听到她还是心有芥蒂。 即便她已经官职一等文官，她所遇见的绝大部分人还是会把注意力放在她来自一个小县而不是出身于一些大城。 这点让她极尽不爽，那些出身大城的官员又有几个是能跟她一样官至一等的？ 在科举考试面前，这些出身都不过是附加品！ 想到这时，周泉信突然停下了脚步。 从前也许是附加品，现在...也许变成了必需品。 这届科举将是个转折点，将是把那出身偏见彻底坐实的转折点。 周泉信又回忆起蔡大学士那天在议论时的发言，这一切都是太子殿下的示意，是云氏不愿与庶民同朝了！ 这一路登上一等文官，她本就付出的要比同辈人多上许多，她以为当自己官至一等了，就再不会有人因出身一事来闲言碎语。 到如今，确实没人敢当面说这些了，但她上头的君却是不待见她这个出身小县的臣了。 监考科举考试本该是一件充满喜悦的事情，这是为朝廷招收有勇有谋的年轻人，为安越国未来的发展献力，但现在她是一点儿喜悦都没法表露出来了。 这些一个个脸上带着紧张、期待、兴奋的考生像极了当初的自己，她曾经也是如此，她当时的考场门口跟今日的拥挤不相上下，家里头所有人都想为她送行，其他考生也是这样。 这些考生大概也是抱着能晋升城级科举的信念来到此的吧，她们以为考上了文官，今后人生就会一帆风顺，连带着家里人也能一同获利。 但，就她这段日子里的所见所闻来看，对所有人一视同仁、以学识、能力为标准的科举考试即将一去不复返了，眼下的考试就像是云氏精心编织的美梦，让这些考生陷进去后再残酷地告知她们这只是一场梦而已，这不是真的。 看着这些考生入场，她这心呐，被高高举起，又重重放下。 一场看不见希望的考试，却被所有人无比认真地对待着。 周泉信只能板着张脸，不苟言笑，这样才能使得她的心不那么抽痛。 既然她不能说，那她不笑总是可以的吧，她在用一种几乎不可能有人知晓的方式告诉这些考生们——她在为她们感到哀伤。 但姜灵昭察觉到了，她历经前两个世界后，对人情绪的本能察觉能力被大大提升，被放大的高敏感度让她总是能第一时间发觉消极情绪的蔓延——眼前这主监考官身上的哀愁都快让她感同身受了！ 这是怎么回事？ 这场县级选拔考试难道出了什么事情吗？！ 姜灵昭唯一能想到且能帮助她了解真相的就是团团了。 “团团？你去帮我调查一下那个主监考官发生了什么事情？是不是有关这场考试的？！速度要快！” “团团收到！” 在团团去调查的时候，姜灵昭也没有坐以待毙，她细致地观察着面前主监考官的一举一动。 时不时摸一摸头发，摸一摸鼻子，还看向她们考生发愣。 姜灵昭觉得这八成就不是什么好事。 果然啊，这五万积分的任务就不是那么好完成的，这其中的弯弯绕绕大概也是被系统算在里面了吧。 过了好一会儿，考试时间差不多到了，旁边几个副官叫了好几声那主监考官才叫回神来。 “周大人？时间到了，您看是您来拆分试卷，还是由我们来就行？” 周泉信本来想说自己来吧，这是她每次监考的习惯，主监考官的一大职责就是保证试卷被运往来的路上没有被拆封过，但...现在好像并没有什么必要她专门去查看了。 拆封与否又有何不同？对于这些出身寒门的考生来说，今天这一关，注定了难过，相当难过。 这县级选拔的卷子，她是跟着蔡大学士过目的，这里头的内容之丰富，试题之难度，都堪称历史之最了。 对于这些教育资源本就落后的考生来说，能不能读懂题目里所说的内容都是一向不小的挑战。 这次她不想拆封试卷了，就让这些副官拆封去吧。 “你们拆吧，我有点累了，许是年纪大了，今儿起太早，身子骨不太舒服。” 副官们也都恭敬地应下，没有任何不该有的质疑。 面对一等文官的吩咐，她们这些四五等文官只有照做的份。 第21章 拯救重文轻武女尊文中的暗恋脑(21) 姜灵昭一边接下副官分发下来的试卷，一边听着团团在极短时间内调查到的信息。 “主监考官叫周泉信，出身于博恩县，当前官职为一等文官，目前在考试院担任大学士蔡翰锦的副手，而这届文官科举考试的试卷正是由蔡翰锦等人所出。” 团团无需再赘述，姜灵昭大概也能逻辑自洽了。 加上早就得知的考试难度的人为加深，这位主监考官的情绪不佳，她完全能明白了。 同为小县出身，周泉信是很清楚她们这些考生是怀抱着怎样的心态来参加科举考试的，无论成绩好与否都磨灭不掉前来参加县级选拔考生内心澎湃的激动。 这对于这些考生来说是个足以改变个人乃至家族命运的机会，是在坠入悬崖前一刻握住的缰绳，是在口渴至极手捧的清泉，能救她们于这反复挣扎的尘世中。 周泉信是过来人，她对于这一切都太了解，她清楚在这科举盛世下，对于这些小县出身或是家中并无助力的孩子来说，选择文官科举是她们唯一的上上签。 所以每个人都用力抓紧着这意义重大的机会。 但现在，周泉信成了摧毁这救命稻草的元凶之一，她又怎能淡然自若呢？ 姜灵昭习惯性地把发下来的卷子从头到尾先看上一遍，熟悉试卷布局，方便分配答题时间，这次也不例外。 同一考场里的考生们也在翻来覆去地查看卷子，就是迟迟不动笔。 也不知道是哪位没能闷声忍住叹气声，这间考场里的考生多少被这无奈的叹气声所影响了。 考试如同上战场，往往气势是很重要的，这些狡猾的题目恃强凌弱，你厉害，它便弱小，你软弱，它便强大。 一旦泄气，那就是对战输赢见分晓的时刻。 来回巡走的副官们是不知道试卷内容的，只是纳闷这考场里的考生怎么还不动笔？待四个时辰过后就要收卷了的！ “咳咳！再提醒一次，考试已经开始，考生允许动笔！每两刻钟提醒一遍，第八次提醒就是时辰已到，即刻停笔！” 被这么“强制”要求动笔后，倒是窸窸窣窣地有人开始动笔了，但也就一部分人，并不多，还是有相当一部分考生仍然只是看着并不动笔。 这样的情况饶是监考过三四届的副官也是拿不准，是试卷有什么问题吗？ 只要去找主监考官周大人上报一下，不然真有什么问题，这虽然只是县级选拔，但这毕竟事关科举考试，事关重大，她们做副官的又能担什么责呢？ “周大人？您要不看看这卷子是不是有什么...额...就是可能有歧义的地方？自打监考以来，还未见过这种都已开始快五分钟了，却只有零星几人在动笔的场面.......” 副官不敢说是考试院出卷有问题，只是小心翼翼地用歧义来询问周泉信。 这些副官没见过试卷，但周泉信可是从头到尾都参与其中的，试卷有没有“歧义”她当然心知肚明。 “卷子是由蔡大学士把关，再经由数十名学士润色，这其中并未发现过有歧义之处。” 但有对于这些考生难以理解的部分，这些话，周泉信并不想跟这些副官交代了，有时候知道的越多并不是什么好事。 听到主监考官这样笃定的回复，三个副官悬着的心也将将放下，既然试卷没有问题，那...就随这些考生想什么时候动笔好了。 再者就是，她们也不看好这些来自开丰县的考生，向来小县里能入选城级选拔的人数就是要远远少于那些富饶些的大县和大城的。 所以，今儿的监考她们算是省时省力，就看着点有没有徇私舞弊的考生就行了。 四个时辰换做是平日里在学堂上课，那可谓是度日如年，但换在是现在的县级选拔考试上，却是恍若眨眼间的功夫，时间就从笔尖流走。 咚咚咚———— 整个考场都被锣鼓喧嚣的声响所震动。 “收笔————” 秩序官扬长的声音同时响起。 许多人还未写完的也赶忙停下笔来，在考场上如若被副官们抓到要求停笔后还在继续书写，是大忌！ 副官们分头收好试卷、反复清点，直至由主监考官确认无误后，才能将考生们放行。 周泉信在最后一遍清点试卷的时候，突然翻快的手指停顿了一下，一叠写的稀稀拉拉的试卷里混进了张字迹苍劲且满满当当的卷子，多少是有些惊讶。 不过她也没有细看，考场人数众多，总有那么几个人是言之有物的，这并不稀奇。 “清点完毕，带上你们的草写纸张和笔墨，按照秩序官要求，排队离场！” 这四个时辰就这么过去了，在兵荒马乱中过去了，但无疑，这是场记忆深刻的考试，所有考生都将忘不掉今日所遭遇的一切，那种无助、绝望的情绪，是会被死死记住的。 姜锦玉一上午就待在马车里乘凉，哪也没去，主要是这科举考试的考场就喜欢设立在偏远点的地方，且最好是那种方圆十公里都没有商铺的地方，这样做也是为了尽可能地让考试不受外界影响。 对于考生和监考官来说是清净了，可对于她们这些在门口苦苦等待的家属来说那可叫一个了无生趣啊！ 天气又热，还没个茶水铺子解暑一下，姜锦玉索性就在马车上睡了一上午，待她醒来的时候胸前背后都被汗渍浸透了衣裳，难受得要命！ 掀开帘子，太阳高悬在正中央，应当是午时了，就在她纳闷这四个小鸡仔们怎么还没出来的时候，一连串的锣鼓击打声就响起了。 再然后就是一群接着一群垂头丧气的小鸡仔蜂拥而出。 她没参加过文官科举考试，但也是参加过武官科举考试的，这要是说有人欢喜有人忧，那还是很正常的，毕竟考试哪能让所有人都满意呢？ 但几乎每个小鸡仔都垂头丧气、了无生趣着，这就不大正常了吧？！ 文官科举当真如她那好友所说恐怖如斯？！ 等四人都上了马车，姜锦玉强压下自己过分活跃的好奇心，该问的不该问的，反正她都没问，只是专心赶路，比来时还要急迫。 幺妹的面色看起来还好些，只是稍显疲乏罢了。但那三兄弟是肉眼可见的沮丧，她一贯是不擅长去安慰别人的，更何况现在当了武官，安慰他人这个技能是彻底废了，还是得让母亲和他们的父亲来安慰这三兄弟才行。 前头快马加鞭，后头沉默寡言。 姜灵昭用巾帕当成遮光眼罩虚掩着上半张脸，静静地休息着，挨着坐的姜决明轻挑着马车窗的帘布，看着窗外连山的绿茵，脸上淡淡的神情让人猜不透他到底是在欣赏风景还是在自顾自地想事情。 而对面挨着坐的两人脸上是藏不住的疲惫，眼神显然已经呆滞，事实证明一场难度极大的考试是能够摧毁哪怕是惊人的美貌的。 姜锦玉在前头是一点儿后面的声响都没听见，心中愈发一紧，今早那会儿这几个鸡仔有多吵闹，现在就有多安静。 早上用了快一小时才到考场，回来只用了不到三刻钟，姜锦玉这马鞭都快抽出火花了！ 姜戊寅和梁竹倾、沈君归顾不上用午饭，早早就在门口翘首以盼了，在远远地瞧见姜锦玉马车的时候，几人就不顾上大太阳，走出阴凉地儿，到街道上来接她们。 “吁——————” 正当姜戊寅上前想说些什么的时候就被姜锦玉手忙脚乱的“暗示”打住了。 “咳，母亲，小鸡...弟弟妹妹们都饿了，你们赶紧用午膳吧！我这边告假只告假了半天，下午还得去上武班，我就不留下来了，先走了啊！” “诶————” 留给姜戊寅的只有这纷飞的马蹄声。 梁竹倾和沈君归互相对看了一眼，就明白——看来形势不妙啊！ 姜家虽然说极其看重四个孩子的科举考试，但不代表说不能接受科举考试的失败，尤其是姜母，她太明白这其中的成功有多么不易，所以其实要是这次科举失利，她也不甚意外，要是一次就考中，那才叫一个意想不到！ 不管怎样，她这四个孩子都辛苦了，这段时间他们四人的用功已经够让她欣慰的了！ 她不是个多有能力的母亲，就是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老百姓而已，他们的父亲也都是普通老百姓，就这样她们又怎么能要求自己的孩子一飞冲天去呢？ 人生路漫漫，成功只是一时的，失败也只是一时的。 只要无病无灾，吃饱穿暖，快快乐乐的，那便是最好不过了。 离放榜得要两个月的时间，这段时间就痛痛快快地什么都不去想地休息会儿吧！ 第22章 拯救重文轻武女尊文中的暗恋脑(22) 考试院。 “诶，这，这写的都是些什么字？泉信啊，帮我看看，不然我这都不好给分了！” 周泉信想说谢谢蔡大学士体谅她们这些批改官们忙碌，但...请这些年过古稀的老学士们回来帮忙就真的大可不必！ 这么热的天气，她们这些三四十岁的尚且能扛住，但这些老学士们可就不一定了！ “千学士，您要不去放冰块那边先休息会儿，这余下的也不多，您就当给后辈留个机会，锻炼锻炼自己！” 周泉信是半哄半骗才将老学士劝说到一旁休息，她顺手接过老学士还未批改的试卷来。 平心而论，这是张书写极好的试卷，不是那种方圆的字体，每一笔都带有锋利的笔锋，通篇看下来却不凌乱，字体与字体之间，段落与段落之间，像是被精心排版过一样，看起来极尽舒心。 就这一点，周泉信就断定这可能是今日批改这么多份卷子里最为出色的一份，因为在考试中没有点余力是不可能保持住这样平整的书写字迹的，显然这张试卷的考生在考试过程中并不吃力，才能达到这样的流畅度。 看完整体后，就是细致地开始评分了。 最前头的一些诗词典籍的背诵题，全对，中段的五篇自编故事阅读对答，言之有理，全对，中后段的自由发挥千字小文章，嗯，写的很好！满分？满分！最后的命题大文章，篇幅辽阔，字迹飞扬流畅，文笔...绝佳！！！ 周泉信一旁也在批卷的同僚被她这嘴里念念有词的批改方式逗乐了，这老周不一向是批评她们在改卷的时候说话来着吗？怎么自己反倒是比她们还夸张？！ 她们好歹是几人一起说话，她这一个人也能自言自语、自得其乐？！ “我说周大人？您这嘟囔些什么呢？还笑得这么开心！跟咱们大家伙都说说呗！” 周泉信将将完成这份卷子的批改，宛若对待什么稀世之宝一样缓缓将其端放在桌上才抬起头来回应这揶揄。 “我想，这届文官科举考试的第一关县级选拔考试的状元已经有人选了。” 还在低着头改卷的批改官们都朝周泉信望来，以及那几位聚集在冰块木桶旁的老学士们也一并将目光朝周泉信的方向望去，而且因为是老花眼的缘故，她们隔着点距离反而更能看清楚究竟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离周泉信近的批改官直接凑近来看这能让周泉信——考试院内最是以严苛为标准的批改官给出如此高评价的试卷是怎样一番模样？ 一个来，两个也是来，周泉信周围被这些“旷工”的批改官们围堵得水泄不通。 “嘶——,这文采，这字迹，说是哪个学士偷偷溜去当考生了我都信！” “县级选拔能有这样的卷子，啧啧啧，饶是我手里经手了数百份卷子，也不得不承认，这状元之位看来是有人要稳坐了。” “周大人？你确定这不是你自己写的吧！这还是来自...开丰县，都不知道是哪儿的一个小县出来的考生，当真这可能吗？遂月城内，我负责的那部分试卷也未曾遇到比这还要出色的......” 一提到开丰县，周泉信再仔细对比了一下这桌上卷子的字迹和他在开丰县监考时最后清点试卷停留了几秒的那张卷子的字迹。 这，还真是那人！ “这是小县收上来的试卷？！这完成度堪称完美无缺，怎么可能是小县收上来的试卷？起码也是个有名有姓的大县的卷子吧！” “就是！莫不是哪个粗心大意的给放错了？！这可不能当儿戏啊！” 周泉信能听到自己心跳因为确定了这几乎不可能的事实而不断加速着，她浑身的血液都在沸腾着，面上的皮肤也因此开始胀红。 “这就是开丰县的试卷！” “我是开丰县的主监考官，这份卷子...我当时还清点过。” 轰隆！ 如果周泉信还不这么笃定的认定下来，其他人尚且还能“自欺欺人”一会儿，可，可这卷子真的来自一个都没听过名字的小县，她们不禁宛若五雷轰顶一般，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一时间，这专门负责批改试卷的偏院，寂静无声。 各自在内心里惊呼着、尖叫着、质疑着、害怕着、兴奋着。 在场所有人里可能各持所见，但都认同着一点————遂月城怕是要变天了！ 即使这只是县级选拔，但遂月城的那些天之骄子又怎么能容忍一个出身小县的考生将她们踩在脚底？ 第23章 拯救重文轻武女尊文中的暗恋脑(23) 月牵酒楼。 这些结束完县级选拔考试的考生们疯玩了快两个月，遂月城近些日子里各大酒楼的生意都红火得比较年关那会儿甚至是过之而不及。 十月份的遂月城还透着点夏季的余热，月牵酒楼是遂月城内三大酒楼之首，天气炎热，酒楼内必摆上巨大冰桶，进入酒楼内即心旷神怡，天气寒冷，酒楼内必大设暖炉，进入酒楼即着薄衫也如平常。 月牵酒楼以其奢靡大方的待客之道让其成为遂月城内这些焦急等待放榜的考生们聚集的首选之地。 月牵酒楼内包厢又分天字号包厢、地字号包厢，天为贵，地为平，天字号包厢大多都不对外开放，要么早就被人事先包了长期，要么早就被酒楼掌柜当成贺礼送给了遂月城内某些位于权势顶端的文官们。 天字27号包厢。 “诸位近来可听到一则...事关县级选拔状元人选的小道消息？” “卖弄什么关子呢？想说就说，不想说也罢！这小道消息真真假假、虚虚实实的，我反正不惜得听啊！” “炎二！你这丫的能不能有点好奇心了？！这消息虽然说是小道消息，但你们都知道我爹爹的姨夫的妹妹的表姐是考试院的学士！我估摸着这消息说不定是真的！” ........ “我们什么时候知道你爹爹的姨夫的妹妹的表姐在考试院当学士了？！你这厮到底想说什么吧？赶紧说！” “好好好！我说，我说！你们先别喝茶吃点心了，都停下停下先！怕你们待会儿噎着！” “你！行！我们不吃了，总可以了吧！还不快说！” “嗬！据说，这县级选拔考试的状元不是咱们遂月城的考生，而是来自一个...额...我没记住，反正就是来自一个听都没听说过的小县！” ..........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郑七啊，这比你平日里讲的所有笑话加起来还要好笑！” “此乃我平生听过最荒谬也是最好笑的笑话了！放榜在即，我倒是要看看这小道消息会不会准上一回！” “这消息要是真的，那咱们这些遂月城的考生不得丢人丢到哪个外城去了？！不可能的事情！” “考试院下发什么考试范围甚至更精细的指南，全都是我们遂月城的考生最先知晓，那外城的，连带着更远些地方的考生最少也比我们晚知道半个月有余，就这，状元不是出自我们遂月城的？郑七你打听消息的时候能不能用点脑子想想！这根本就是天方夜谭！” “你要说个什么榜眼、探花的，这小道消息还倒是有那么几分可信度，但...状元是不可能不是遂月城考生的，就算那人真有几分才学，太...那位也是不可能让一个小县出身的考生当状元的吧.......” “确实，这届文官科举难度被大幅加深不就是为了减少那些小县出身考生的入选吗？要是状元真是小县出身的，那岂非是在背道而驰？” “炎二你别光顾着吃茶，也说两句啊！” 正转着瓷玉般茶杯的白皙手腕停了下来，顺延望去就瞧见身着蜜荷色衣袍的那人生得一张柔情似水的脸庞。 圆的杏眼，弯的柳叶眉，单从这皮相上看，很是容易断定这人脾性极好，但再一细看其突出的骨相，那高挺的鼻梁、含珠的唇形，还有那周身萦绕着的贵气，都昭告了众人，这人必定是极有自己个性的女子。 炎芝皎并未像其余人一样马上出言否定郑七的小道消息，她转着手里的茶杯，看着毛尖茶叶一下浮起，一下沉入。 “也许呢？这天下之大，无奇不有。说不定真有那般奇人天资过人的，我对郑七这一小道消息抱有中立的态度。” 一桌人里独有郑七听到这番言论是高兴的，其余人都沉默着，炎二这番话将她们内心里最不愿承认的一点给点破了。 在这遂月城，云氏的脚跟底下，对于科举考试来说，她们占据了天时地利人和，要是真有那奇人能胜过她们所有人，那岂非是把她们这些人的资质踩在脚底下？准确点应该是不仅是踩在脚底下了，还用脚底板用力地碾压了！ 真的有人那般优异？优异到即使不需要这些外力的加持，一样能站在山巅睥睨众人？ 她们不愿相信，起码在放榜前，她们是不会相信这样的“小道消息”的！ “说这些！反正放榜在即，那贴榜的位置就在我家前头一块，到时候我准是第一个得知真假的！” “喝茶喝茶！去琢磨这小道消息是真是假，还不如喝茶吃点心！” “届时，我们再相聚月牵酒楼，那时肯定就能知晓郑七她爹爹的姨夫的妹妹的表姐是不是说真话了！” “行啊！届时你们一个个的都不准缺席啊！” “喝茶喝茶！这可是今年刚上的特等毛尖，专供月牵酒楼的，别为了这些不知真假的消息冷落它了！” “喝喝喝！” 路过的小二听见这包厢里又吵闹起来，她也就放心多了，这天字27号包厢最是热闹的，要是冷清了，那掌柜的还不得怪罪她们这些小厮没能伺候到位？ - 考试院。 “蔡大学士，这就是本次县级选拔考试入选名单，您看可有何不妥之处？” 周泉信将这厚厚的名单递给蔡翰锦的时候，周围其余学士都不自觉地屏住了呼吸。 蔡翰锦翻看着长达三四米的名单，每一列姓名和出身县城都由专人用整齐小巧的字体书写，纵使名单冗长，但每一个姓名都清晰可见，排列有序。 她看得极快，只着重看了第一页的名字，其余后面的名字只是一扫而光。 蔡翰锦扫视完毕后所说的第一句就是。 “状元、榜眼、探花的试卷交由我再行过目一遍。” 这本就是每次公布入选榜单前都会有的例行公事，但这次，围坐着的学士们却是捏了把汗，说不清楚究竟是为何而紧张。 前三甲的卷子早就被周泉信专门单独分到了一处便于保管的柜子里，不过三两分钟的时间，周泉信就取回了卷子来给蔡翰锦过目。 从探花的卷子看起，再到榜眼的卷子，这两张卷子，蔡翰锦几乎是一扫而过，一张卷子没停留过一分钟。 到最后状元的卷子，她反而慢了下来，让人感觉她好像就是为了看状元这张卷子才附带着看探花、榜眼试卷一样。 蔡翰锦没说话，但她翻飞的眉尾已经告诉了周围这些学士们————她是满意这状元的。 “嗯，这状元之位是该她的，这位的卷子跟榜眼、探花的卷子一比，这其中的差距都是极其明显的。” 蔡大学士的意思是？！ “就按照这个名单公布吧。届时，太子殿下那边...我会去解释，你们照常办事即可。” “是！” 这届文官科举怕是要载入安越国史册了吧？！ 而且这还只是县级选拔，之后的城级、廷级，那又会是怎样的局势？ 第24章 拯救重文轻武女尊文中的暗恋脑(24) 十月廿六，诸事皆宜。 科举县级选拔考试于今日放榜，遂月城最先放榜，其余地方也均在这几日由考试院快马加鞭送去榜单。 “别挤！别挤！我这新买的布靴都给踩脏了！” “诶哟喂！都挤在一起坐什么？！让我先进去！” “我的老天爷哟，这挤的，我都快见到我太奶了！” “我都连考三届了！让我先看！” “我考四届了！能让我先看吗？！” “别太荒唐了你们！看起来不过二十的样子怎么就考了三四届了？难不成还是黄口小儿的时候就备考了？！” 咚咚咚—————— “有序排队看榜！从左往右走，不可在一处久留！上面有名字的就算是入选，其余没有名字的考生即是落选！有任何异议向考试院提出，莫要在此处声张！” 秩序官洪亮威严的声音配合着响彻街道的锣鼓声，威慑众人的效果是立竿见影的。 “前面的走快点！别看那么久了行不行！” “呜呜呜——，我在找我的名字，还没找到......” “前头都快是前二十甲了，你这要是没有，不就是落榜了吗？！” “啊啊啊啊啊啊！我就是前二十甲！第十九名是我！” “我去！前面的有前二十甲的！” “上天保佑！前二十甲是没希望，但好歹让我入选吧！” “就我一个人是来凑热闹的吗？我就是想来看看今年的状元是谁？” “嘿嘿，姐妹，我也是啊！就想看看这状元是谁！” “前面的！状元是谁能不能说一下啊？！” “状元...是开丰县的姜灵昭？这是谁啊？” “蛤？开丰县是哪儿的县？姜灵昭又是谁？！” “！我可是压了十两银子赌这状元在咱们遂月城啊！这下输惨了！” “都没听说过这人，何方神圣啊！” 排队看榜的队伍骤然骚动起来，一个来自不知名小县的考生拿了县级选拔的第一名！ 坚守在一旁的秩序官也悄摸地看了几眼榜单，这可真是...从来没见过的事情啊！ 县级、城级、廷级选拔的状元就算不上遂月城的考生，那也必定是来自遂月城周围县城的考生，因为围绕着遂月城的这些地方能够共同享用着独一份的教育资源，所以这些地方的考生大多能榜上有名。 别说小县出身的状元了，就是这榜单上能有几个是正儿八经小县出身的？ 有些大县的考生为了能更加专注考试，甚至会不辞辛苦去到一些偏远小县参加考试，难道这姜灵昭也是如此？ 遂月城里消息传播得非常快，一般家里有小厮的都会派去打听，这些小厮互相形成了一张消息蛛网，一有什么大事情，这些小厮互相告知，根本都不用去专门排队看榜单！ 更何况这是事关科举考试，这消息传播的速度就更快了！ 一来二去，遂月城上上下下就都得知了一个惊掉下巴的消息————县级选拔考试的状元不仅不是来自遂月城的考生，甚至不是来自一个有名有姓县城的考生，只是一个偏远的小县的考生！ 尚书府。 “嚯！这倒是有点意思啊！那太子不得气坏了？！哈哈哈哈哈哈，想想就觉着出气！” 炎芝皎知道自己母亲一向是和太子那边不和，但没想到如今...已经到了可以在明面上互相奚落的地步...... 炎芝皎的父亲钱心致猛地咳嗽了一下，倒是让坐在那上位的炎谦收敛了几分，但也就几分。 “不用这么紧张！我又不在那太子跟前说，我在自己家里还不能说了吗？！” 钱心致真的对这“无赖”无言以对了，这，万一隔墙有耳的，那太子眼线众多的，要是被太子知道了，苦得还不是她！ “你啊！之前太子殿下怎么让你栽跟头的，你都忘了吗？！还敢在这...人多眼杂的地方说这些！明知道太子殿下可能心情不好了，就要好好的去送些礼物！抓好几乎知道吗？！” 炎谦本还只是一般激动，闻言过后当即就站起身来！ “还礼物！要我送那太子礼物！想都不要想！这不可能，绝不可能！那太子知道我不喜她，她也不喜我！我还凑过去干什么？！我炎家什么时候出过这种狗腿子了？！” “再者！你不用三番两次地提醒我了！我自己受过的，我全都记得！但，但，我就是不甘心，不甘心这安越国就让这太子拿去了！” “住嘴！” “不能再说了！炎谦，你今儿是怎么了？！这可是谋反！你也敢说出口！” “我偏要说！我就是不满太子登基！哪怕是二皇女也比这太子好得多！太子如今的作风，你难道就认同吗？科举考试骤然要求考试院提升难度，为了什么？不就是想把那些寒门出身的考生拒之门外吗？！这天下从来，从来就不只是她云氏的天下，太子，她是怎么敢的！” 砰———— 桌上的白玉摆件被猛地摔碎在地上。 “我知道，我怎么不知道！但是那又如何呢？！炎谦，你是一家之主，是炎家的顶梁柱，这些危险之事，你千万不能沾边！” “我————” 炎芝皎已经不知道目睹了这样的场景多少遍了。 第25章 拯救重文轻武女尊文中的暗恋脑(25) 明明是爱对方爱到骨子里去了，但就是嘴上不肯饶人，想让她们各自退让一步那都是不可能的是事情。 别人家里顶天了就一头倔驴，但她炎家不一样，足足有两头无比执着的倔驴！ 倔驴拌嘴，这旁人还是不要轻易掺和了，不然就容易被....... “芝皎！你说是你娘亲有理还是你爹爹我有理？！” “皎儿！你来评评理！你娘亲我又没去哪儿外边儿大肆胡乱说，在家里头说一说又有何妨？！” .......... 这，很是难评啊！ “额，对了，差点忘了，郑七几个今儿组局了，我得赶紧去月牵酒楼了！” 炎芝皎自懂事起就明白无论她选择支持哪一方都是不对的，都会使得矛盾激化，选择适时离开，让这俩倔驴自行和解才是最好的法子。 炎芝皎离开后，原本剑拔弩张的二人陡然有些尴尬起来。 炎谦是站也不是，坐也不是，装作不在意的模样背着双手在钱心致面前来回踱步。 “行了你！在女儿面前那么神气，女儿走了倒是在这装什么可怜见？！” 钱心致没好气的话倒是让炎谦有了台阶下。 “害！致儿，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有多讨厌太子！你，你那么激我，我当然生气了！不过...我也知道错了，不应该在这厅堂讲，怎么也应该在屋里只跟你讲！” 钱心致还余留的一点儿怒气也被这“无赖”不害臊的话给弄得烟消云散了。 “你最好是长记性了！祸从口出！要是这世上人人都像你炎尚书一般任由着自己想说什么就说什么，那还得了？！” “知，知道了！主要是听到这文官科举县级状元竟然不是那太子心心念念的遂月城的考生，而是来自一个小县的考生，我这心里头就舒坦得不行！这县级能是状元的考生，往届绝大多数也能进到城级乃至廷级的前十甲，进前三甲的可能性也极大！嘿嘿，这么一想，我又————” 钱心致的眼刀子及时飞了过来，炎谦欲言又止，佯装咳嗽了好几声才略过。 “不说这些了，近来要入秋了，不如让香纱阁送些好布匹来换置换置新衣可好？” 炎谦讨好的模样太过明显，活像个摇着尾巴的小猫儿，钱心致这辈子就被她这副模样拿捏住了！ “香纱阁都不是什么时兴的款式，云纱阁的布匹才做的好。” “好，好！你说什么阁的，咱就买什么阁的！” “贫嘴！” - 月牵酒楼。 天字27号包厢。 郑七伸出双手，手掌朝上摆动道：“你们今儿准备给我送点什么礼物啊？” 一桌人闻言就像是都得了肺痨一样！咳嗽咳个不停！眼神都飘忽不定，就是没有一个人去回郑七。 “你们！我就说我爹爹的姨夫的妹妹的表姐真是考试院的学士了！你们一个个的都不信！也就炎二有点眼光，但也不多，反正没一个笃定地相信我的！” 眼见郑七这个受气包似有些哭腔了，这些“装模作样”的几人是再不能坐视不理了。 “好了好了！待会儿就去玉镶阁给你买个挂衣裙的玉坠子当礼物！” “不是，这主要是谁能知道这县级选拔的状元真就是你所说的那人啊！这往届都从未出现过，我们有所怀疑很正常嘛！” “郑七，下次一定说清楚你这爹爹的姨夫的妹妹的表姐在考试院当什么职的，我们一定相信你啊！我还以为是你胡乱扯的幌子！” “都别赖账了，这件事终归是我们对郑七不厚道，自己姐妹都不相信，这世道还能信谁？！我做主等会儿去玉镶阁，你们一人给买一样啊！” “下次我懂了，这越是离谱的小道消息啊，还真就有可能是真的！以后那些小厮们互通消息的时候也注意着点，说不定就漏掉真的大消息了！” “来来来，以茶代酒都敬郑七一杯！不管之前信没信，但我们确实托了郑七的福，是遂月城内最先知晓的那一批！” 在这觥筹交错中，郑七哪还有空神伤，碰杯都来不及了！ 这场以茶代酒的聚会上，七人都没问对方是否也在榜单上，因为这不是件需要询问的事情。 在整个遂月城中，她们七人都算得上是家世、学识，最为顶尖的那群文官之后，文官科举对于她们来说，通过县级选拔是件最为基础的事情，城级选拔也是如此。 她们的目标跟参加科举考试的其他人是不一样的，只有廷级选拔是需要她们全力以赴的，在廷级选拔之前，她们并不需要太过用力去取得什么前多少甲的好成绩来证明自己。 她们的出身已经不再需要这些用力采取的果实装点门户了，她们的母亲、父亲、乃至祖母、外祖母，已经打下了这硕果累累的基业。 她们需要做的是在廷级选拔尽可能地得到更前的名次，越靠前的名次才有可能为家族增光，庞大的家族有太多优秀的小辈，仅仅是一般出色已经不足以令她们满意。 这七人虽然对姜灵昭拿下县级选拔的状元有所惊讶，但也就只是惊讶了一小会儿，谁也不会去细究，她们打心底没把姜灵昭当成可以平视的对手。 县级选拔在这三级选拔中最为单一的选拔，只考查考生关于知识储量的内容，那小县出身的考生能拿下状元也不过是证明了自己拥有非凡的记忆力。 而从城级选拔开始，那将是她们的主场。 出身在遂月城且从小浸淫在各类琴棋书画、各大品类戏曲的考生们将拥有独一份的优势。 毕竟遂月城作为云氏家族世代生活的地方，总归也算是皇城根下的土地，这片土地上的人们受点儿恩泽也是无可厚非的。 - 开丰县。 “遂月城来人了！估计是要放榜了！” “真的假的？！这才十月廿八，往届怎么也要十一月去了，今年怎地这般快？！” “我亲眼看见那刻着遂月城出城许可标志的马车了！这还能有假？！” “这感情好啊！甭管怎么快的，反正能早知道就是好哇！我家那丫头这几天担心得都吃不下饭，我这个做娘的，心里也难受得紧！这下好了，我赶紧去占位置，第一时间给我家丫头通知了去！” “我家儿子也是一样的，是吃不下饭，也睡不着觉！这都瘦了几圈了！看着我也是难受！” “现在小孩儿是不容易，天天跟着家里鸡鸣声起床去学堂，晚上太阳下山了才回家来，不说这身体受不受得了，这心里头压力肯定都大着呢！” “谁说不是呢！待放榜后啊，各位姐姐妹妹、哥哥弟弟们都别去数落孩子了，人家没考好的，自己心里头正难受着，还去数落，那可真就不是亲娘亲爹干事了！” “这位姐姐说的在理！开丰县就是往上数个十代八代的，都没几个能考上的！咱们就甭去数落孩子了！” 姜戊寅这是跟着几个同僚来一个小馆子吃饭，没想到还得知了即将放榜的消息来！ 她也是赞同最后那个大姐所说的话的，四个孩子无论考成啥样，她绝不可能去数落他们的。 反正开丰县每届落榜的那么多人，多她家四个又怎么了？！ 第26章 拯救重文轻武女尊文中的暗恋脑(26) 乾心学堂的四个夫子这几日都按时在郑苑喜爱的那家无名小酒馆报到。 “你们知不知道快放榜了？！” 徐游的大嗓门把这小酒馆内仅有的几位客人都吸引了过来，放榜？还能放什么榜？只能是县级选拔的榜了！ 方知才、严嵩、钱进都只顾着碰杯小酌，郑苑则是自顾自的给自己倒酒，没人对徐游的话有什么反应。 “我说，就要放榜了！你们听见了没有啊！” 徐游加大了声量，就连路过酒馆的路人都探头望了进来，其余四人更是直接堵住了耳朵。 钱进愤然道：“我们还没耳聋，自然是听得到的！” 徐游听到这话就更生气了，这听见了不回她，是怎个意思？！ “那你们还不回我一下！放榜诶，这么重要的事情，你们都当耳边风？！” 方知才端起小巧的酒杯一饮而尽，烈酒入喉的那一刻，面上狰狞的神情同时出现，长舒一口气后才对着徐游说道：“这对于我们乾心学堂而言，不过是又要见证了一批学子伤心落榜罢了。” 严嵩苦笑道：“还真是，所以我其实希望那来贴榜的秩序官慢点来，晚两天也好啊。待放榜后，学堂也要关门了，一切，一切都要回到最初的时候了。” 徐游就像是本还在熊熊燃烧的篝火，此刻被人用冷水浇了个透。 郑苑始终没参与她们四人之间的对话，只是闷头喝酒，当严嵩说完后，她喝得更凶了。 也只有在这烈酒的刺激下，她才能暂时从这些恼人的繁琐事脱身。 “掌柜的，再上两盅酒！” 郑苑叫掌柜送酒来的声音已经有点飘忽了，她眯着眼看着掌柜的似是兴奋样地向她们这边走来，但手里并没有拿酒。 许是掌柜的没听清她说的话吧，于是她想再提醒掌柜的时候，掌柜那兴奋激动且以不输徐游的大嗓门说道。 “诶唷！郑夫子！这可不是喝酒的时候了！天大，天大的好事啊！我家那个正好去送货回来，一路上到处都在说你们学堂里的那个姜灵昭是文官科举县级选拔的状元哟！” “我的亲娘哟，你们几个夫子还在这喝什么闷酒哦！赶紧去看榜啊！” 啊？！ 郑苑晕乎的脑子一个字一个字地理解着这掌柜说的话，姜灵昭，县级选拔，状元！ 徐游作为喝的最少的，是这几人里最为理智的一个，她没第一时间就认下这消息，反而连续追问了掌柜的好几个问题。 “掌柜的！你说的这姜灵昭，是哪个姜灵昭？是灵气的灵，昭光的昭吗？！你家那位有没有可能听岔了？！其实，其实是什么江林照的？！” 说着，说着，徐游自己都有点语音发颤了，她当然是想相信这状元是她们乾心学堂的姜灵昭，但她也害怕万一这就是个误会呢？她们几个年纪大了，承受不了这种大起大落！ 那掌柜的笑开了一张圆润的脸庞，笑盈盈地说道：“反正啊，我家那位听说的就是那状元是个女的，母亲呢是咱们开丰县的八等武官，至于名字嘛，对不对的上，你们自个瞧去吧！” 五个人都看到了对方眼里那不可置信的火花，女的，母亲是八等武官，除了姜灵昭还能有谁？！ 砰———— 郑苑手忙脚乱地在荷包里掏了一把碎银子放在桌上当做是酒水钱了，几人根本顾不上此刻的衣衫发型是否得体了，在郑苑放下一把碎银子后就赶忙往外边街道上跑！ 任由掌柜的在身后大声喊着：“给多了！还没找钱呢？！” - 姜家小院。 沈君归和梁竹倾在石桌上喝茶聊天，在这放榜之际，这聊天内容自然也是跟自己孩子有关的。 “灵昭近来在学些什么劳什子？每日里早早就出门，晚膳了才归来的，她几个哥哥们想找幺妹玩都逮不到人影！” 沈君归放下茶碗，带着对自己女儿无言的骄傲说道：“那孩子也不知道是不是开窍了，对学东西这块可上心了！不过就是多少有点三心二意，今儿学了筝弦，明儿又是箜篌的！也不知道究竟是最喜欢哪样！” 梁竹倾听懂了这其中的炫耀意味，但他也无妨，他也是孩子父亲，能理解这种为自己孩子骄傲的感觉。 “喜欢学就放手让她学去，多学点总归是没坏处！” “这说道也是。” 二人之间再没从前那种紧张攀比的气氛，只是平和地聊些家常，自上次给几个孩子准备包裹那会儿，梁竹倾愿意倾尽自己的私房钱给沈君归塞银子，从那会儿其二人之间的关系有了质的变化。 作为一名父亲，最为看重的不是妻子的宠爱，而是关于自己孩子的一切。 两位父亲之间的友谊建立其实并不复杂，虽然只是那么一件小事，但足以窥探到对方同是父亲的那种不易。 二人还在说笑着，就被他们的妻子——姜戊寅，不由分说地打断了。 “灵，灵昭那孩子在哪儿？！” 那上气不接下气的模样让二人不禁赶紧给端在一杯茶水。 沈君归纳闷极了，这不是还在上武班吗？怎么突然回来了，还问灵昭去哪儿？ “灵昭今儿应该是去学箜篌了，那夫子在醉心楼教学生。” 沈君归还没说完，姜戊寅连杯茶水都顾不上喝了，直接就想往走，还是离得近些的梁竹倾拉住了她，好让沈君归能问个源头。 “诶！你这么着急找灵昭干嘛？！” 姜戊寅这才想起来她还没跟家里这二位说起过！ “这届县级选拔状元就是咱们家的灵昭啊！状元！” 别说沈君归了，这下就是梁竹倾都呆滞住了。 状元？！他们姜家的幺女——姜灵昭？！ 沈君归几乎找不着自己的声音了，颤颤巍巍地说道：“快！快！一起去醉心楼！” 二路人马齐齐奔向醉心楼，只为“逮”那位仍一无所知的新晋状元。 第27章 拯救重文轻武女尊文中的暗恋脑(27) 醉心楼。 “你...当真是第一次接触这箜篌？” 隋沁虽然不是什么乐师大家，但入行做这乐师也有二十余载，该有的阅历还是有的，想要练好弦乐类的乐器，勤于练习是基本，最重要的还得是要天赋。 这弦乐里当属箜篌最为难入门，其次是筝弦、越弦、京弦等等。 这一上午，她不过是教了些大概的发音弦位，眼前这位年轻的学生就能弹出连贯的曲子来。 显而易见，这是与生俱来的绝对乐感。 姜灵昭尚且沉浸在这古质雅清的乐器声中，直至一曲终了，才回过头来回应隋沁。 “也许千百年前我与这乐器有缘。” 隋沁被她这番“打趣”的话给逗乐了,千百年前这箜篌都不知道有没有被做出来呢！ “诶唷，你呀！贯是会逗笑我！” 姜灵昭有些哑然，她刚刚那句话其实并未深思，是手心底下的乐器使得她脱口而出，那种熟悉感真就像是她千百年前就弹奏过。 但她非常确定这是她第一次见到这箜篌，也是第一次上手弹奏，这种不知从何处起的熟悉感简直就是莫名其妙。 突然，包厢门被重重敲响。 砰砰砰———— “隋乐师？！叨扰一下！那个您能开下门吗？” 是曹掌柜！ “你先练着，曹掌柜应是找我有些要事。” 对姜灵昭说完后，隋沁就站起身来快步走去开门，曹掌柜一向是无事不登三宝殿，她没什么大事是不会来叨扰她上课的，这么急着来找她，估计是出了什么大事。 这门一开，隋沁这见过醉心楼大风大浪的乐师也被小惊了一下。 十来个，不，可能有二十个人吧，焦急地站在曹掌柜身后等着她开门。 “曹掌柜，这是怎么回事？不能都是来找我上课的吧？！” 曹掌柜根本没有发言权，身后的一群人就朝着屋内大声喊道：“我们找姜灵昭！姜灵昭你赶紧出来！县级选拔考试放榜了！你是状元呐！” 短短几句话就让醉心楼里正在吃饭的、正在对诗句的、还有那穿梭于不同包厢之间的小二，全都停下来，向这个被一群人团团围住的包厢望来。 隋沁已经不知道该作何反应了，文官县级选拔的状元是与她这些日子教导的天资出众的学子是同一个人！ 虽然通过姜灵昭周身沉稳的气质和不凡的谈吐，她大概也能知晓这学生的学业必然不差，但她也想象不到能到这个程度！ 那可是文官科举县级的状元啊！ 开丰县历代以来的第一人呐！ 姜灵昭走到门口，就看到姜家所有人、乾心学堂的五位夫子还有几个认识的学堂同学站在门外如同看见了什么稀世珍宝现世了般，眼睛瞪着像铜铃！ 见到姜灵昭身影后，姜母、沈父是再也忍不住了！上前将姜灵昭用力抱住！ “我的幺女！你可真是，真是出息了！你母亲我就想破这脑袋也想不到我幺女竟然是状元！母亲！父亲！你们在天有灵，保佑着你们小孙女是不是！” “辛苦了！真的辛苦你了！爹爹的乖女儿，你继承了你外祖母、外祖父的聪明才智！” 姜灵昭能感觉到肩颈处的衣服好像有些湿润，这二人竟是激动落泪了。 过了好一会儿，姜母和沈父才放开姜灵昭，乾心学堂的五位夫子又上前每人给姜灵昭补了个拥抱。 郑苑从来没像此刻这样清醒，自创办乾心学堂起，她从没想过能有这么一天，文官科举县级选拔的状元出自她一手创办的学堂，即使梦里都未曾敢有过的事情真的在此刻发生了。 “谢谢你！乾心学堂没能给予你什么了不起的资源，你能在县级选拔取得这样的成绩，是我们这几个老家伙想都没敢想的！真的，真的谢谢你！” 姜灵昭比郑苑要高上一个头有余，二人的拥抱，姜灵昭更像是夫子，郑苑反倒是像学生。 徐游、严嵩、方知才还有钱进等人的激动程度比起郑苑来说也是不遑多让的，这一来二去，姜灵昭今日穿着的银灰色衣袍的衣襟处是深一块，浅一块。 奔波而来的汗水，有感而发的泪水，全都汇聚于此。 醉心楼也随之迸发了响彻如雷的鼓掌声，在这个几乎是被安越国掌权者们放弃的小县，谁又能不为姜灵昭取得县级选拔状元的辉煌战绩而感到骄傲呢？ 姜灵昭这不仅仅是为了自己争光了，还有整个开丰县一起。 在安越国建国以来的历史长河里，开丰县改过许多次名字，但无论是什么名字都没能让开丰县在安越国内有些许存在感。 光是离安越国的中心遂月城遥远这点，就让开丰县输给了众多其他同级小县。 即使这还只是县级选拔，后面还有城级、廷级，但这县级状元的头衔已经足够让开丰县的老百姓们与有荣焉了！ 不开玩笑地说，这可能是开丰县成立以来最名扬安越的时刻了。 在为姜灵昭欢呼完毕后，众人的目光才转移到榜单本身。 如果说在没得知状元是开丰县考生前，大多数人都根本不甚想去看榜单，因为十有八九就是落榜的下场，这次就不甚一样了，有姜灵昭这个出乎意料的状元在前头，给了众人莫大的信心！ “有没有可能，我女儿会是榜眼啊！” “万一我儿子是探花，我不就是探花他娘了！” “要是我女儿是探花，我连着一个月摆酒！” “切！要是我儿子是榜眼或者探花，我连着摆酒三个月不停！那醉心楼我都得包圆它！” “诸位！这还是大白天呢！做什么好梦呢？！那姜家是祖坟冒炮仗了！怎么可能有了状元，还能榜眼、探花也在咱们这小县？！” “害，就不能想想吗？我真想去问问那姜家是怎么生出这么有出息的孩子的？！长的没话说，这还是状元，姜家祖坟真特么是冒炮仗了！” “可不嘛！改明儿我也去给家里祖坟上点香！” “诶，说来还真是！那姜戊寅是咱们同辈的，她小时候的家里条件比起我们这些人都要差一些，但偏偏人家就能考上武官，如今还升了八等武官，孩子又如此出息！算是苦尽甘来了啊！” “羡慕嫉妒，但不恨，就是因为那姜戊寅也是苦日子过来的，年少时就要撑起一个大家来，人呐总是有走差运的时候，也总是有走好运的时候，这是人家应得的！” “姜戊寅大女儿的父亲当初就是因为受不了姜家的贫苦才和离了，这其中多少苦楚也只有姜戊寅自己知道吧。” “幸好，现如今姜家蒸蒸日上了，这苦日子也到头了！咱们开丰县也要托状元的福热闹起来咯！” 第28章 拯救重文轻武女尊文中的暗恋脑(28) - 姜家小院。 “决墨、无忧，今后你们准备作何打算？是想继续再准备两年还是旁的什么，都可以说来听听，大家伙可以一并商量。” 姜戊寅是以轻松的姿态在对姜决墨和姜无忧二人说话的,姜家今后的根基已有着落，他们二人即使没能继续走科举这条路，未来有姜家做其靠山也必然不会缺衣短食。 姜决墨和姜无忧二人面面相觑，他们二人的性情最为相似，平时也是最为默契的，此时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名为终于的火焰。 二人双手抱拳，向着姜戊寅说道：“我们想从商！还望母亲同意！” 听到这个答案的姜戊寅倒是还好，梁竹倾则是坐不住了，噌地站了起来走到二人跟前。 “从商？！男子从商，这，这必然众多非议！不如听你们母亲的，再准备两年好了，男子能从仕，那才是稳当体面的！” 姜决墨和姜无忧二人其实早就不愿参加科举考试了，他们对仕途什么的，一点兴趣都没有！从商固然有诸多难处，但起码他们不会受人拘束！能做自己想做的事情，做个自由人！ 姜戊寅也是这样觉得的，在如今女子为尊的天下，男子从商必然是难上加难的，但她又不愿拘着孩子们做他们不愿做的事情，一时间竟是犯难了起来。 姜灵昭在姜决墨和姜无忧身上看到了在这个世界里难能可贵的反叛精神，不愿被这个世界的条条框框所束缚，所以宁愿冒着重重困难也要毅然决然选择从商。 “不如...让二哥、三哥试一试，为期一年，如果没有成效，那便听母亲的，回来继续准备科举考试，如果成效斐然，那何不如让他们走自己的人生路去？” 倘若是之前，姜母不一定会听姜灵昭的提议，但今非昔比，这既是她的女儿，也是科举县级选拔的状元，未来前途不可限量，她的提议变得颇有分量。 就连梁竹倾也在细细思考着姜灵昭提出这个做法是不是能行。 姜决明是再了解不过他这两个弟弟了，想要做的事情如果被阻拦了，那也一定会在私底下偷偷地去做这件事，何不如就大大方方地让他们去做自己想做的好了。 “母亲、父亲，幺妹说的在理！而且你们都清楚决墨、无忧二人是什么性子，如果不然他们去从商，他们肯定也是会想尽办法去达成目标的！这其中要瞒着家里人，又背上一重压力，万一...出了什么事可就不好了！” 这同样也是姜戊寅和梁竹倾顾虑所在，有时候不让孩子干什么，他们偏偏就越想干什么。 不如就趁这个机会，彻底打消他们二人从商的念头，给他们一年时间去折腾，一年后自己就知道从商的不易了。 “一年，我只给你们俩一年的时间，期间要是不想做了，随时回家来！记住，你们永远还有一个后退之路那就是姜家！” “儿子知晓了！” 姜决墨和姜无忧能从母亲的每一个字眼里感受到来自一名母亲最珍贵的教诲。 梁竹倾叹了口气，孩子大了，有自己想法，他又怎能一直拘着他们呢？ 姜家四个孩子，姜灵昭、姜决明继续走科举之路，姜决墨、姜无忧选择弃文从商。 在这个人生中重要的分水岭，大家都遵从内心做出了自己的选择。 既如此，无论未来如何，都将无愧于心。 - 乾心学堂。 “钱进！你确定没统计错？！武官科举县级选拔，我们学堂能有十来人都入选了？！” “徐游你是耳朵不好还是怎么滴？！你问了三遍，三遍了！” “这，哪里敢信啊！文官科举县级选拔，我们学堂也有五人入选，其中还有个状元！这武官科举县级选拔，我们学堂足足有十六人入选！就是放在开丰县里所有学堂对比，我们乾心学堂那也是名列前茅啊！” “徐游有点出息！我们有姜灵昭这个状元，我们就是第一！当之无愧的第一！” “啊啊啊啊啊！我还是不敢相信，状元，状元竟然是我们学堂的！我就是现在告老还乡我也是别无他想了！我这辈子能有个状元学生，我值了！” 严嵩抱着一沓信封进来，一脸疲惫地问道：“你们在说什么告老还乡？还想告老还乡，想都不要想！这一沓的入学通知单！你们都看看！” 徐游、钱进就近拆看了几份信，看了三四封就不好意思看下去了。 这写信的家长啊，都太会夸了，一会儿说乾心学堂是开丰县最好的学堂，一会儿说她们这些夫子是要桃李满天下的！ 明明以前都不是这么说，乾心学堂可是在开丰县内有名的“乞丐”学堂，没钱、夫子还少，哪里有信里面说的那么好！ 好也是姜灵昭自身好！她们就是跟着沾光了！ “你们说，咱们学堂还要办下去吗？这些来信无非都是冲着姜灵昭状元名头来的，但你知我知，这状元名头真真就是那孩子自己挣来的！跟我们关系不大啊！我们总不能撒谎说，来我们学堂就能出状元吧！” 徐游的担心也正是严嵩感到疲惫的原因。 还得去问问郑苑，学堂是她一手创办的，现在该不该关门，得她说了才算数。 严嵩找到郑苑时，她正在查阅着往届文官和武官城级选拔考试的资料。 “老郑，你怎么想的？” 郑苑连笔都未停，只说了句：“走着再看。” 这四个字有很多种可能，可能将来郑苑会关闭学堂，也可能将来会继续办学堂。 余光瞟到严嵩的身影还在，郑苑于是停笔，转过身来。 “这是上天给我们的一次机会，姜灵昭是我们都未曾预料到的转机，之前我所说的半年后关门也并未作废，只是，我还想赌一把。” “半年后，会是怎样的光景，我们都无从得知。待那时，再做决定也不迟。” 第29章 拯救重文轻武女尊文中的暗恋脑(29) 云姬宫。 “殿下，这蔡翰锦摆明了是把您的吩咐当成耳边风了！竟然同意那个出身乡野的考生做状元！这是对您的大不敬啊！再留此人在考试院做大学士，这恐怕...多生是非啊！” 跪着说话的人身着二等文官朝服，双手作揖，面色焦急，歪斜躺在软椅上的那人似做出惊讶模样，但其由着侍女们捏肩捶腿的悠闲姿态倒是显得面上的惊讶虚假了那么几分。 “哦？这蔡大学士当真是留不得了？那本殿就将其派遣去边疆，再也不准踏入遂月城，可好？” 眼瞧着跪着的二等文官脸上的焦急刹那间就被欣喜覆盖，云殷恣脸上的笑意更盛了。 “哈哈哈哈哈哈！你...该不会真的以为本殿下会说这般幼稚的话吧？” 听到这似笑非笑的反问，那细密的汗珠在那二等文官的身上成群出现，从脊背、胸前流向腰封，暗红色的朝服从腰间被汗水浸湿，如同鲜血一般不断向朝服的两端蔓延。 “没有的事！微臣绝不敢有那般逾矩的想法！微臣，微臣只是想着那蔡翰锦明知道殿下您不喜那低微出身的考生入选，还，还那公然同意这人做此届县级选拔的状元，这，这对殿下是大不敬！” 原本只是双膝跪地，此刻这文官几乎是要将半个身躯都伏在那华贵的地毯之上，她万不该在太子殿下面前展露了自己内心的真实想法，哪怕只是一丝暗示！ 看着将脑袋都埋在地上的人影，云殷恣有些蹙眉地想了想最近她好像是流放了得有十来人、送去刑罚场差不多八九人，再流放几个，她怕是都没趁手的人用了。 算她走运，今儿她修身养性一回。 “只此一次，下次再教本殿做事，你的脑袋就别要了。” 低着脑袋的那文官在这短短半分钟已经想好了对家里老小的遗言，没想到，没想到太子殿下竟然放过她了！ “殿下大义！微臣没齿难忘！” 说完就对着这地毯磕头，虽然地毯有些缓和作用，但还是被那文官磕出了不小的响声。 围着云殷恣的侍女们是见过大场面的，就这么点都不见血的磕头声，她们都见怪不怪了，从始至终保持着匀速且柔和的力道为云殷恣捏肩按背。 云殷恣对这脑袋摇晃得如同她最讨厌的拨浪鼓似的文官，心里头再一次迸发出了难忍的杀意，她素来不喜压抑自己内心的欲望，此刻她也是如此。 “给你三秒钟，跑不出这道门，那青越殿外的桂花树正好病了，你就去给它当肥料吧，估摸着它应当是想有人跟它作伴了，这才病恹着。” “一、二....” 那跪在地上磕头的文官刚开始还是懵的，直到太子殿下真的开始数数！ 脑子里只有一个想法——逃！赶紧逃！ 在她爬起身跑向门外的时候，其实云殷恣就已经停止了数数，她突然又不想杀人了。 这人滑稽的逃跑姿势让她发笑不止。 “哈哈哈哈哈哈！秋谆、秋卉，你们都快看啊！还好我没杀她，不然就看不到这么好笑的场景了！” 秋谆。秋卉不曾停下手中的动作，她们贯是知道太子殿下性情的，经常是上一秒还在开心，下一秒就低落起来。 “殿下英明！留她能为您逗个乐也是值当的。” “只要殿下能开心，那殿下做的就是对的！” 这云姬宫为什么只这秋谆、秋卉二人能在太子殿下身旁伴随十来年？靠得就是这二人对云殷恣唯首是瞻的态度。 她们不以世俗的标准来评判太子殿下行为的对与错，她们只以太子殿下的喜怒哀乐为评判标准，只要能让太子开心的事情，那就是对的事情，哪怕是杀人砍头，能让太子殿下开心，那她们也只会觉着这人头落地落得值。 云殷恣再一次被秋谆、秋卉二人的话抚顺了躁动的内心，她不需要那种打着为她好的名头来教她做事的老古板，她需要的是像秋谆、秋卉这般无条件信从她的人。 那文官连滚带爬走了后，云殷恣又想起了蔡翰锦在前两天特意来求见她时所说的话。 一个考试院的学士而已竟然胆敢跑到她面前来求情。 当时她也不知为何，还愣是听了下去。 蔡翰锦不愧是考试院至今最为年轻的大学士，反正讲来讲去最后绕到了她的身上——此人如若能为为官必定能为太子殿下大用。 好吧，虽然她也不是什么惜才之人，但要是能有个聪明人能助她的，她也不会将其放在眼皮子底下溜走。 不过，县级选拔是状元，城级、廷级也能是状元吗？ 她没参加过科举，也多少听说过，能同时拿到这县级、城级和廷级状元的在安越国成立以来还未曾有过。 无非就是因为这人嘛，总不能是样样都在行，学业顶尖了，那这其余的方面就弱了，反之亦然。 蔡翰锦的话让她对这位出身低微的考生暂且放下了成见，要是真有那般优异，即使没有那背景做助力，又何妨？ 许是安神香熏，再加上力道恰如其分的按摩，云殷恣想着想着就入睡了去。 在梦中，她看到了康健有力的母亲，温柔贴合的父亲，还有成群的侍卫。侍女在一旁。 缩小版的她，仰望着母亲、父亲，在她的视角里，二人变得巨大无比，脸上和煦无比的微笑是那么的怪异。 她承认她短暂的沉沦了那么几秒，但很快她就亲手撕破了这假到不能再假的梦境。 她的母亲贵为皇上，是不可能跟她这些孩子一起玩耍的，她的父亲...只爱着她的弟弟，是不可能用着这张温柔的脸庞对着她的。 即使她对他百般依顺，他的眼里也只有那个只会卖蠢的弟弟，这让她在很长一段时间疑惑不解。 直到后来，经历了许多，她才明白，她的父亲一直以来都想扳倒母亲的帝位，他想建立一个男子为尊、女子为卑的国度。 之所以宠爱她那愚蠢的弟弟只不过是因为他是男子，将来说不定能继位。 可笑，可笑至极。 即便是男子能当道，但这天下又怎么可能交到他们两个蠢货的手里？！ 更何况安越国从第一代云氏先祖开始，就一直是女子为尊，传延至今，她那愚蠢的父亲是怎么想到光凭他背后那个绣花枕头家族就能扳倒云氏的？ 他的死在她看来，可怜但不可悲。 一昧地只想着谋权篡位的丈夫，注定了他就不能在这青越殿长久待下去。 托她这冷血无情的母亲、疯狂大胆的父亲的福，她集齐了她们二人的“优点”。 疑神疑鬼是她的灵魂本色。 为了能让自己安心，她不惜一切手段要将这太子之位保住，只有站在最高处，她才能从心所欲。 这天下会是她的，任何人都夺不走！ 呼—————— 云殷恣骤然醒来，梦中的恼怒被她带出了梦境，醒来的她止不住地大口喘息着，一旁的侍女们不停地为她擦拭着额间的汗水。 在梦中，她的夺权欲望都如此强烈吗？ 擦拭汗水的侍女们就看着上一秒还惊恐着，下一秒云殷恣就笑得极其灿烂，也不知这梦到的到底是好事还是不好的事。 云殷恣只把这梦当成一个暗示，暗示她要尽快登基，不然或许会滋生是非。 “秋谆？青越殿的桂花树那病有好的可能吗？” 秋谆与秋卉对视了一眼，只低声道：“这树木年老得病，想来是时日不久罢。” 云殷恣无比认同般乖巧地点了点头，对着这二人说道：“是啊！老树得病，那自然是很难好起来了！” “不如早些种新树？等科举选拔过后，我就去寻些好苗子来种下！” 明明是在笑盈盈地谈着种树，但这其中流动着的血色雾气却是几近将这片休息用的偏院笼罩在其中。 云姬宫上方飞过一群鸟喙艳红的黑燕，这是云姬宫专门豢养用来传信的，无事不出。 一旦放出，即是变天之时。 第30章 拯救重文轻武女尊文中的暗恋脑(30) 开丰县。 短暂的狂喜过后，众人又不得不面临一个残酷的现实————至今没有县级状元能在城级连拿两次状元。 这城级选拔跟这县级选拔简直不是一个概念，县级选拔就考上一个上午，城级选拔可是要考两天的，一天文试，一天雅试。 文试内容跟这县级选拔考试的内容相似但又要更灵活些，命题文章占比少，大多是让考生自由发挥的。 雅试如其名字一样，风雅之试，如乐器、绘画、围棋等等均是风雅行列之内的事情，上午场由考生自行选择种类，下午场由考官指定种类。 雅试一项就足以劝退绝大多数来自小县的考生，这跟风雅有关的事物都昂贵着，再者这行风雅之事也要天赋，兼具二者的大多都是出身显贵家庭的考生，尤其是遂月城的考生。 所以，这文官科举的城级选拔又被称为分水岭，分去那多数寒门出身的考生，留下那少数富贵家庭的考生。 “这离城级选拔考试哦还有个把月的，姜家那小状元可咋整？这雅试学的东西考的东西可多！” “那范围不是发下来了吗？我滴个乖乖，有那么几个我都没听说过！要是被考官指定了那岂不是完蛋！” “现在就算去学，那也是管不了多大用处！你们看这风雅之事哪一个不是那些富人家从小培养孩子的？现在就学一个学，那能行吗？！” “诶，不管咋说嘛，我都还希望姜家那幺女能在城级选拔有个好成绩的，咱们开丰县上上下下八百年就出这么一个厉害的读书人，要是城级选拔被淘汰了，我这心啊，难受！” “要我说，就别瞎操心！这人家能拿县级状元，已经是顶顶了不得的了！这城级选拔，无论考咋样，咱们也不能奚落人家不是？！” “大姐，您所言极是！这种落井下石的下贱事，咱们开丰县这淳朴的民风可不能因为这被破坏了去！想来人家姜家跟咱们也非亲非故的，咱们只不过都是一个县的，沾光了，这沾光的反过头来还要去讨骂，那真的就是不厚道了！” “你们说啥呢！我们咋可能还去奚落人家？！县级选拔的状元那也是全安越国的状元！是开丰县这些小娃娃们的榜样！” “你们都别在这说的热火朝天了！人家小状元每日勤勤恳恳地在学着呢！咱们醉心楼不是高价请了乐师吗？她就在那儿好生学着呢！” “诶，那就好！有冲劲儿是好事！” “是啊，学了总比去哪儿抓眼瞎强！” “说明人家没放弃！这就撇掉了好多人呢！” “坏了！我家那小子虽然是排在末尾上的榜，那也是上榜了啊！那小子也没张罗着要学这些啊！” “诶唷！您可赶紧去抓抓紧吧！这可耽误不得！” “说不定还能赶上跟状元上同一堂课！” - 乾心学堂。 郑苑交代完新请来专门为武官科举城级选拔做准备的夫子，又交代完从遂月城请来专门为文官科举城级选拔做准备的夫子后，她对着纸张上唯一的名字又犯难了。 这姜灵昭又能让谁来教导？ 她是县级选拔的状元。 状元是什么概念？保守来讲，她的学识是不在这新请来的夫子之下的。 显然，让这新夫子对其一视同仁是不太合理的。 那难道就不管了吗？ 郑苑双手扶在脑袋的两侧，指尖深入发髻，她做夫子以来，还是头一次遇见这种情况，面对过于优秀的学生该如何不耽误其本身的情况下又让其能够得到指导？ 过了良久，她还是想不出一个所以然来。 于是，她决定还是让姜灵昭跟她面对面交谈一番，姜灵昭自己的意愿是如何，那才是重要的。 姜灵昭是第一次来这夫子处理公事的房间，比起她们上课的教室而言，这个小房间就像是不知道从哪个犄角旮旯隔断出来的，格局不方正，空间逼仄，尤其是在众多备课典籍的压迫下，显得更加低暗。 人长期处在这样暗沉的环境中，绝对是会不舒服的。 但她也没去问为什么夫子们要在这聚集处理公事，除了没钱，还能有第二个答案吗？ “郑夫子，您找我？” 姜灵昭的招呼声让沉浸在找资料的郑苑停下手来，招呼着她坐在钱夫子的位置上。 “是这样的，你都看到了吧？文武官科举城级选拔，我都请了新夫子来教导，但...你的情况，我实在是拿不准你来学堂上课会不会是占用了你自己复习功课的时间？所以，找你来就是想问问你自己的想法是如何？” 郑苑难得的放低了嗓音，问话并不显得强势，反而是有些小心翼翼。 姜灵昭只是思索片刻就给出了答案。 “我先跟上两节课，之后如果不合适，我自己会退出。” 第31章 拯救重文轻武女尊文中的暗恋脑(31) 郑苑颔首道：“也好。你且先上两节课，如果不甚合适，再退也不迟。” 一个话题的终了，随之而来的是无边的寂静。 无论是郑苑还是姜灵昭都不是话多之人，郑苑这辈子的话都在课堂上说完了，私底下就是个闷葫芦，姜灵昭则是出于对夫子的敬重，夫子不出言，那她也就保持着沉默。 “那个，你要是有什么需要尽管跟钱夫子提！你是我们乾心学堂历年来的最优者，更是开丰县的第一位县级选拔考试的状元，你要是遇到什么难解决的问题都可以来找我们。” 笨拙却又真挚的承诺，跟郑苑本人的性格如出一辙。 姜灵昭嘴角带着一抹微笑说道：“您放心吧，我会的。” 郑苑听到这话就放松了许多，即使这是她的学生，但...多重因素叠加下，对待姜灵昭跟对待其他学生是完全不一样的，姜灵昭一己之力让乾心学堂成为开丰县许多家长心中的第一学堂，她对姜灵昭的心情是很复杂的，感激、敬佩、惊喜等等。 待离开这低暗的屋子后，姜灵昭深吸了一口气。 郑苑是位好夫子，但跟她相处是件不甚轻松的事情。 就像是跟一位并不熟悉但她却对自己很好的长辈相处，彼此之间能明白对方的善意，但因为不熟悉，没有多余的话题可说，聊天中每一次长久的停顿都是默数心跳的好时机。 回头再望了一眼这隔断出来的小屋子，姜灵昭就像是看见了乾心学堂成立以来所经历的风雨。 明明自身都残破不堪了，还依旧尽全力地为众人遮风挡雨。 这让她想起来云杉中学，虽然来自两个完全不同的世界，但那份孤独自守的心境是一样的。 这世上总是有些人做着跟世俗所认同的成功相反的事情，不求名与利，求的只是对得起自己的心。 云杉中学是，乾心学堂也是。 它们是火花，是存在于这尘世间不熄的火花，它们大多微弱且不起眼，但一旦燃起就再不会熄灭，它将永久地盛开在人们的心中。 - 崔府。 “库房都清点好了吗？那些都是聘礼，一个都不能落下！” “是！” 训完这些小厮后，崔燕真还是气不打一处来，这崔家上上下下的就没有几个人是真心想着要为她婚事做准备的！ 这些小厮能这么松懈还不是父亲的指令？！ 她就不明白了，这都点头同意了，怎地言行不一致呢？ 砰砰砰———— “父亲！是女儿燕真！” 夏凉生是真不想叫那侍从开门去，奈何这敲门声实在是闹心，这才叫人去开了门。 “父亲！你怎么能这样呢？！” 崔燕真两步并做一步的快步流星般走到夏凉生跟前。 这急头白脸的质问，怎么听都刺耳得很，夏凉生这会儿本就习惯午睡半个时辰，眼皮几近都快在打架了，这下好了，也不用午睡了，他是彻底清醒了。 “你这是怎么跟你父亲说话的？！反了你了！不分青红皂白来我这质问，崔燕真你当真是被那戏子挖去了双眼吗？！” “父亲！我跟宣宁就要成婚了！母亲也点头同意了！临近关头，你又指使那些小厮落放聘礼，这让女儿我的脸往哪儿放！” “什么意思？！你觉得我让你丢脸了？！笑话，天大的笑话！你母亲是同意你娶那戏子进门，但不是叫你以正室的聘礼规格去娶！你拿那些你太奶奶传下来的东西去给那戏子当聘礼，这绝不可能！” “我，我！宣宁就是我今后唯一的丈夫！我不会再娶他人了！他值得我以正室规格明媒正娶！” “好哇！你执意如此，可以！从今往后你别叫我父亲！我没有一个立戏子为正室的女儿！” 崔燕真从未跟夏凉生这般说话，夏凉生也从不对自己孩子这般严厉训斥，父女之间的某些连接在这一刻被言语的暴力击碎。 崔燕真终究是没抗过来自血脉的压制，在这僵持不下的境况中，她没能挺到最后，离开前，她用力地挥着宽大的衣袖当做是她最后的示威。 “她那母亲就不应该同意那戏子进门的！这下好了，我亲手养大的女儿就因为一个戏子就要跟她父亲我分道扬镳！岂有此理！” 夏凉生素来是人淡如菊的模样，此刻这般大动肝火实属罕见，侍从们都自觉地低下了头，不去看主人家难堪的模样是他们这些做侍从的基本守则之一。 崔燕轩的房间跟夏凉生午睡的房间隔得很近，再加上那二人的争吵又是歇斯底里的，他很难不听到整个经过。 “话本子的下一步是怎么写的来着？应该是女郎据理力争，想尽各种办法来将那聘礼规格达到正室的规格。在女郎的保护下，那戏子将度过一段美好的日子。” “再之后——就是不断的争执。” “那戏子会被这后院的繁复规矩折磨得不再有人样，他会自己选择离开这从来不属于他的繁华。这门婚事的最终是场凄美的悲剧。” “如果真是如此，那大姐那一人一世一双人的念头想来是不可能了。” 崔燕轩不禁发出嗤笑声来，他以为，他们同母同父，一同在这崔家严苛的家训下长大，不应该相信这世间还有爱情才是。 他们俩如今却是南辕北辙了。 罢也，他又有什么资格去担心一个七等文官呢？ 他的当务之急就是要在城级选拔上有个不错的成绩，能够顺利入选廷级。 只有在遂月城留下，他才可能与炎二姑娘再续前缘。 一想到炎家，他就止不住地畅想，畅想他在遂月城大展身手的场景，畅想炎二姑娘被他吸引的场景。 总而言之，他离遂月城又近了一步，家里这些事情都是无关紧要的，崔家依然是他强大的后盾。 为了城级的雅试，崔燕轩每日都要练琴练上三个钟头。 轻抚古筝的手指突然停了下来，他本还舒展的心境又被一团无名火充斥。 提起城级选拔，他不免又想起——县级状元怎么会是那人呢？！ 他输给了她！ 呲—————— 指尖不再轻捻慢挑，而是由上往下毫无章法地划过，刺耳的弦乐声在这琴房内回荡着。 呼—————— 崔燕轩闭上眼睛深呼一口气，他不能再被那姜五左右心境了！ 许是运气好而已！县级选拔考察的背诵居多，但到了城级选拔就不一样了，姜五就等着原形毕露吧！ 城级选拔一定会是他的主场！ 过了好一会儿，琴房重新响起了清幽雅致的琴声。 第32章 拯救重文轻武女尊文中的暗恋脑(32) 随着那天姜灵昭在醉心楼练琴的消息被传开了后，隋沁这本来一对一的小班就扩展至一对十五的中班。 这不是报名的考生人数就只有十个，而是隋沁的教学极限是十个学生！ “绝佳！这首曲子你可以不用练了！” 这已经是隋沁在今天的课上对姜灵昭说的第三遍夸赞了。 同一个班上的学生，包括姜决明，都不禁有些恍惚，人家一堂课练三首曲子，她们还在努力认识乐谱...... 状元就是要方方面面对她们绝杀吗？！ 姜决明后悔了无数次为什么第一节课他要暴露他跟姜灵昭的兄妹关系。 如果不说姜灵昭是他幺妹，是不是他就不会被这些同学用着一种‘你应该也很厉害’的神情打量着吧！ 他相较于这些人可能是还有些天赋，但远远比不了幺妹，她那...根本就不用看乐谱！听完隋夫子演奏一遍后就能马上自行演奏一遍！ 他回家还偷偷问了父亲，是不是幺妹父亲那边是做乐师的？ 结果就是不仅不是做乐师的，跟乐器不沾一点儿边，幺妹的外婆外公是开肉铺的！ 难以想象，一个，一个开猪肉铺子的家庭一脉出了个极具音乐天赋的孩子. 这传承还真就是不讲任何道理，霸道极了！ 姜灵昭第四次完整地弹奏出了隋沁示范的曲子时，众人礼貌的微笑已经僵硬，只有隋沁脸上的笑容越发灿烂。 “好了，你先去隔壁吧，自己想练什么就去练吧！” 其余九人面面相觑，大眼睛和小眼睛对视着，隔壁不是隋夫子放乐器的地方吗？！ 这想练什么就去练什么，不会是指...姜灵昭她都会那些乐器吧？ 不会的吧，不会...吧，不...吧！ “姜决明！你快告诉我们！你妹妹到底会几种乐器啊？！大家不都是刚学的吗？！” “就是！你解释解释！我们还在认乐谱，怎么，怎么姜灵昭就去弹别的乐器了？！” “这就是跟状元同班级的感受吗？母亲！早知道我就不让你帮我花大价钱来醉心楼上课了！” “隔壁有笛子、箜篌、二胡、琵琶、埙等等还有几个我不认识的......”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呜呜呜！这进度，就算再给我一年我也赶不上啊！” “应该，应该不是每一种都会！只是...其中的两三种吧！” “你们都想错了，我可是除了姜灵昭外第一个来醉心楼上课的学生，我亲眼看见姜灵昭在短短半小时内换了四种乐器弹奏！我当时有多震撼，你们现在都给我尽数体验一回！” “要了命了......太要命了！这符合规律吗？！一般不都是学业好的，那这些风雅之事就不怎么擅长的吗？！” “这放在咱们开丰县可能是不合规律的，但要是...放在遂月城，那这两全之人不在少数。” “我都想象不出来要跟一群姜灵昭这样的人参与城级选拔会是怎样一副场景........” “我们会最先被淘汰吧？文试不一定比得过，但这雅试与那些人相比较，那就是输得可能性极大，综合来说，城级选拔对我们来说非常不利。” “该死！这城级选拔到底谁规定的？！有没有考虑我们这些没法从小就学那些风雅之事的考生啊！” “肯定是当权者们规定的啊，她们哪里会考虑我们这些人的感受？她们只在乎自己家孩子的成绩吧。” “太难，实在太难，要想从这世间的底端往上爬，真的好难。” 大家聚集于此不就是为了能在城级选拔有个好结果，能顺利入选廷级选拔吗？而一旦看清了这其中非人的难度，再炙热的心也被凉透。 她们是在干一件连自己都没法笃定的事情。 在一般的天赋和强大的假想敌的双重夹击下，众人原本高涨的情绪被一而再再而三地打压至低谷。 未来是晦涩的，也是灰色的，看不清，摸不到。 为了一个可能拥有打不成的目标努力，真的值得吗？ 而...如果她们不继续做这重复的努力，她们又能干些什么呢？ 科举之路成功的人少之又少，但踏上这条路的人却是数不胜数，有些人中途看到了美丽的风景随之偏离这条众人心中的大道，去追寻自己的小道。 还有的人能一鼓作气坚持到底，过五关斩六将，不畏路上遇到的猛兽、精怪，她们能通往最后的成功。 可，她们呢？ 她们这些没有那么聪明，也没有寻找到属于自己的小道的人，又该何去何从？ 当今世上没有给她们留下一个合适的位置，如若不参加科举考试，她们能干什么，家中有铺子的还能继承铺子，但如若是种庄稼的，那就只能是延续祖辈世世代代种庄稼，还有更多的家中母亲、父亲都干着不同的行当，根本不知道该做些什么行当才是合适自己的。 所以啊，她们不能停下来，即使知道前方有猛兽在守株待兔，她们也得往前走着。 在这个世道下，这是她们命运唯一的指向。 为着一个世人认可的目标前进，身旁的母亲、父亲乃至祖母、祖父、外祖母、外祖父说着即使失败也没事，起码要去试过才行，都让她们往这个目标前进。 家人的期望、世俗的认可、内心的迷茫，她们被这些东西密不透风地裹挟着前进。 即使知道这城级选拔极大可能就是陪跑，那她们也得去参加，也得尽全力准备好自己。 科举的终点是这世间所有人都认可的最亮的火源，她们生来就是要如飞蛾一般向着这火源扑去。 遍体鳞伤也在所不惜。 第33章 拯救重文轻武女尊文中的暗恋脑(33) 低落的思绪只持续了片刻。 看着手里拿着的乐谱，众人长舒了一口气，她们已经骑马难下，如今只能咬牙坚持下去！ 如果说拼搏过后极大可能仍然是没有好结果，但要是直接中途放弃，那就是一定不会有什么好结果的。 她们已然是受眷顾的了，这开丰县内能通过文官科举县级选拔的考生不到一成，是真真切切的十里挑一。 要是就这么放弃，且不说对不起自己，对不起自己家里人，再者也是对不起这些先她们一步就落败的同乡考生们。 她们梦寐以求的机会不应该就这么被轻易浪费掉。 “我堂姐还送了我个福袋，一针一线都是她亲手缝的，她这次没能入选，所以她把这份希望传递到了我的身上。所以啊，就是再难，我也得好好努力，为了我自己，也是为了这份沉重的心意。” 此话一出，其余几人也是有些绷不住了。 “我是我们学堂最差班级里唯一入选的，得知我入选后，我的那些同学们一个个的比我还激动，就连主管我们班的夫子都惊讶了，我居然入选了！这些天，我的这些同学们真的是有什么觉得能帮上我的，都会带来给我。我感觉我不像是一个人在努力，我是带着我们班上三十一名同学的份一起努力着。如果要是就这么放弃，她们怕是第一个来削我！” “所以，咱们一定不能松懈了！乐谱现在不懂没事，但是咱们可以学啊！只要愿意学，这世上就无难事！” “这位姐姐说的好！学就完了！想那么多结果作甚？！” “今儿我就是不回家也得把这乐谱学透了！结局未定，我们就还有希望！” “好哇！加我一个，我奉陪到底！” 科举选拔长达半年的时间，这其中最难熬的不是县级选拔考试之前的一切复习准备，而是从县级选拔结果出来后到城级选拔考试之前的这一段时间最难熬。 在县级选拔之前，几乎所有人都能齐心为着同一个目标奋斗，但在县级选拔后，留下来的只是十分之一的人，大部分人都暂时失去了同肩共进的好伙伴，只能自己孤军奋战。 孤军奋战的时候也是最容易怀疑自己的时候，每一分努力都好像是无形的，自己看不见也摸不着，久而久之就很容易怀疑自己是不是不够努力？ 他人的怀疑尚且能忽略，但来自自己内心的怀疑却是怎么也没法驱散的。 只会一遍又一遍地回想起这些怀疑，自己不断向自己施压，再努力些，即使身体不堪负荷了，也要为了达到自己既定目标再努力些。 隋沁作为过来人，她对此既是理解，也是心疼。 在她那个时候，科举选拔考试是很让大家伙推崇，但仍然还是有别的门道没有消失在众人眼中，除去参加科举选拔考试的，她相当一部分同学选择去学别的门道，就比如她选择学的乐师一样。 现如今呢，世道变了，当初那些在科举选拔考试中得利了的老同学们都起码是五等文官以上的了，文官的俸禄待遇在这些年间被迅速提升，老百姓们也不傻，这都知道这科举选拔考试能有前途，于是科举选拔考试越来越受人推崇，如今甚至有点独霸一方的意味。 这究竟是好事还是...另一种灾祸到来的预兆，隋沁自己也琢磨不清楚。 琢磨不清楚就索性不琢磨了，她不过就是个小小乐师，在这开丰县苟且着而已。 遇见这些学生也是一种缘分，她且送她们一程，到岸了，她们之间的缘也就尽了。 - 金柏居。 “公子，恕奴婢直言，公子您这是何必呢？有千千万万种法子，为何偏偏要嫁给那...不爱之人？要是当家的还在，她定不会让您这般做的，她最是心疼您，打小就是把您当宝贝一样捧在手心，她————” “别说了。” 宣宁平淡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隐忍。 “庆姨，我意已决，这婚事必须成。” 看着庆姨眼里化不开的担忧，宣宁努力牵扯着自己的面部肌肉，灿如霞光般和煦的微笑被他演绎得出神入化。 “您就别担心了！这...是计划中必要的一环，但我肯定不会让自己有什么危险的！再者，您也看到那崔燕真对我的痴迷程度，这些聘礼就是证明，她...应当是不会对我不好的。” 贾庆宁愿公子肆意发火也好、还是摔东西也好，都不要费力用那在戏台上的面具来伪装自己，这样真的太累了。 但她也知道，宣宁这么做就是为了让她放心，她就是知道他在伪装自己，她也得跟着他把这戏演全了。 “好，奴婢，奴婢相信燕真小姐肯定会对您好的。” 一主一仆都有意识地岔开话题，不再想谈及这些既定了的事情。 “对了，公子，这前头就是科举县级选拔考试放榜的时候，这出了个了不得消息，您且猜猜看？” 贾庆如同哄小孩开心般，用极其夸张的语气来引得宣宁猜上一猜。 宣宁最是关注科举之事，他又怎么会不知道贾庆要说些什么？但他还是捧场地说道：“您且往下说吧。” 贾庆得了吩咐，更加激动了起来，一半是因为想逗公子开心，一半也是因为这消息本身确实挺让人激动的。 “那状元啊，不是遂月城的考生，也不是揽月城的考生，是开丰县的考生！您说这奇不奇！这么小的一个开丰县能出得了县级选拔考试的状元，真乃奇观！” “还有啊！据说那状元家中也不是什么有权势的，比起..崔家是差远了，可能就比普通老百姓好上一些！” “这可真是个好兆头！这几十年来，出身小县的考生是越来越难往上走了，这个状元的出现真真是雪中送炭！” 宣宁颔首，他这几年行走四方，他更加知道这开丰县能出个县级选拔状元是多么不容易且多么令人振奋。 这样一个奇迹的诞生本身就是在回击着遂月城那些掌权者们。 姜灵昭，这个名字他记住了。 她会是个不凡的榜样，以她的力量让更多还受蒙蔽着的人们觉醒。 宣宁望着新种下不久的竹林，前两天看着还只是到膝盖高，如今可有半人高了，长得真快。 这世间许多东西都如同这竹子一般，长得极快，好的，坏的，都是。 他唯有希望坏的滋长得再慢些，好的生长得再快些。 希望一切能来得及。 第34章 拯救重文轻武女尊文中的暗恋脑(34) 十一月廿八、廿九，科举城级选拔考试于两天举行。 开丰县的入戏的考生不再能留在当地考试，而是要去到离自身最近的大城进行考试，其余类似的小县也是同样，要去到附近的大城“借考”。 至于送姜灵昭和姜决明去揽月城的差事，依旧是姜锦玉拦下了。 姜戊寅知道上次她在考场门口干等了一上午后，炎炎烈日的还没个铺子能纳凉，自己也是知道这再不能麻烦这个来往并不很多的大女儿了。 可她没想到，这次竟然是姜锦玉自己找上门来了。 “我说，锦玉你真不用这么为你娘我着想！你娘这点银两还是有的，你就放心吧！我肯定找好人马的！” “你上次那回，我实在是对不住你！这次说什么我也不可能让你受这个累了！你紧着上武班去吧，别担心你弟弟妹妹了！” “对了，这天也冷了，这银两你拿着先！咱们为武官的，身子骨最重要！夏天不能中暑，这冬天也不能受凉了，不然影响训练的进程就不好了！你拿着这银子去多做两身厚的棉衣！” “还有啊——————” 姜锦玉数次欲言又被打断，还能不能先听她把缘由说上一说了？！ “母亲！停，停，停！您听我解释先！” 姜锦玉双手将姜戊寅的肩膀扣住，让其没法再自话自说下去，注意力被迫转移到姜锦玉身上来。 “我这次送决明、灵昭去揽月城实属是顺便！您还记着我外婆吗？她前些日子给我写信了，说是希望我能回去一趟看看她们，我这当武官后，就鲜少回去看她们二老了，这次专程写信来，我怎么也是要回去一趟的！” 姜戊寅把这每一个字都听了清楚，终于是明白了些，但很快又有疑问了。 “你哪儿是顺道啊？！那科举考试的地儿离你外婆家那么远！一个南边一个北边的，你这不是更累挺吗？” 姜锦玉是没想到自己母亲在不惑之年后还能变聪明了些，连地理位置现在都能记得一清二楚了。 “是麻烦些，但是没办法啊！母亲您也是武官，这近来要请假一趟多么不容易！而且将至年关了，这更是难上加难，拿探亲这个理由去请假，肯定不给批假啊！” 姜戊寅沉思了一小会儿，好像...是有这么回事来着，上面不知道为何下令把这批假的标准往上提了提，本就苛刻的请假制度，现在更是严苛得不像话，对于她这样家就在本地的人来说没什么影响，所以就也没往这方面细想，但对于那些想去外地探望的同僚来说，那确实是难办。 “这样，我明白了，你去请假就用这个由头去请吧！这关于科举之事，肯定是没有不批的道理！要是，还是没批，你找你娘我！我去跟那厮掰扯！” 姜锦玉看着姜母有些岁月痕迹道理的脸庞，再看看这稍显臃肿的身形，心想让她去掰扯那岂不是轻而易举就被那啥了？ 这大把年纪了，能不能服软了？ “不用！这个理由她们肯定批！光是我幺妹是状元这一点，她们就得批！” 一提起状元，姜戊寅压制了一个月的嘴角还是没忍住上翘了起来，拜托，她女儿是状元诶！ “害！也是哈！你幺妹估计是像了她外婆外公那边会读书的！给我们老姜家争光了！” 姜锦玉刚刚还感觉姜母是变聪明了，现在她算是明白了，刚刚那叫灵光乍现！ 幺妹父亲家中是干什么的，她难道不知道吗？！她是怎么说得出幺妹是像了她外婆外公那边的人的？！ “十一月廿八是文试第一天，咱们怎么也廿七之前到揽月城为好，所以最晚也得廿六就出发！您尚且跟决明、灵昭说清楚时间，我这二日去租借好马匹去！” “好！别等廿六了，廿五就走！去晚了，怕是连住的地儿都难找！” “那我廿五午时来接这二人！” - 姜家小院。 这次虽然只有两个孩子要去考试，但梁竹倾和沈君归比上次还要紧张些。 上回县级选拔考试，他们俩是真切地觉着能入选的可能不大，所以吧，这帮着准备的心情也轻松些。 但这次城级选拔考试可不一样了，整个开丰县也就十分之一的人入选，他们这两个孩子说不定真的有可能在城级选拔中有个不错的成绩！ 他们是比上次还要紧张了，但这要考试的两人却像是要考试的不是她们一般，该干什么就干什么，该吃的饭一顿不少，该玩的东西一个不落！ “听戊寅说，这次还是锦玉来送决明和灵昭，那好多了！至少我们俩不用在这担心这路途的安全问题了！” “可不嘛！廿五就来接人了，今儿都廿三了，也就这两天的事情了！” “你倒好，一个女儿，还是县级选拔的状元，也不用发愁什么了。我这决明吧，暂且不说，但我那决墨、无忧，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关于这俩人从商的事情，沈君归也不知道该如何去安慰梁竹倾了，事情已经成了定局，他们就是再担心，又能有什么用呢？ “莫要想那么多去了！决墨、无忧是有分寸的，要是不行了，他们自是会回来的！” “这两人不知道像谁了！这般倔强！今儿该如何是好啊！这男儿的婚嫁也成了个大问题！” 原来是担心这个呢，沈君归摇了摇头，他不觉得这婚嫁之事有多么重要，孩子快乐、自由地活着就是最好的了，这娶不娶，嫁不嫁的，都是次要的。 他是这么想的，但不代表梁竹倾能接受他这样的想法。 这个世道就是奇怪得很，绝大多数人都把嫁娶之事当成头等大事，好像是没完成的话就短人一截一样。 奇怪，实在是奇怪！ 第35章 拯救重文轻武女尊文中的暗恋脑(35) “我滴亲娘诶！你这是把家给搬到了马车上啊？！这物件也太多了！她们俩是去考两天不是去考两个月啊！” 姜锦玉今儿来的早，索性就去姜家外头的早餐铺喝上一碗热辣的菜豆腐配上几个油饼，等她回来的时候，姜戊寅和姜灵昭、姜决明三人来回都搬了四五趟行李了！ 她这还是租借的特大马车，后头放行李的地方是被严丝合缝地堆得满满当当啊！ “你以为我这些是给你弟弟妹妹带的？！还不是你要去看望你外婆、外公她们？虽然我跟你父亲早已和离，但二位老人家当年对你母亲我是恩重如山，可惜多年没个机会联系，这回算是赶巧了！反正放在后头也不碍事，你且先让开！” 姜锦玉死死背扣着马车后头不让姜戊寅再继续“见缝插针”！ “不能放了！这再放，我这马匹都得累死在半路不可！到时候，岂不是咱们三个要走去揽月城？！再说了，揽月城还能缺这些吃食吗？！” 姜戊寅被大女儿“背刺”一把，转过身来想从二儿子、小女儿身上寻回一些支持。 这不回头还不知道，一回头，是吓一大跳！ “不是，你们两个年轻人搬点东西怎么累成这副模样了？！不是就是让你们搬了四十斤苦荞粉、二十斤黄大米、五十斤小种黑米吗？” 姜灵昭和姜决明相视一笑。 笑一笑，也就算了吧...... 不过，不过是搬了区区百来斤的粮货而已，不值一提，真的...不值一提！ 姜锦玉扶额长叹，她这老娘当武官是真的当久了，以为所有人都应该像她手底下人一样随随便便都能力扛百来斤的重物！ 不经常干重活的老百姓们都未必能有这把子力气，何况她这两个瘦弱的像小鸡仔一样的弟弟妹妹？ “你们赶紧去换身干净衣服，等不了午时了，巳时咱们就出发！” 姜锦玉歪着头对姜灵昭和姜决明二人吩咐道，丝毫不顾手里还拿着包菜饼想往马车后头塞的姜母。 两个小鸡仔跑的飞快，生怕跑慢一步就得再搬百来斤的东西！ “我，我就放这个，其他的我不放了还不行吗？！这菜饼是咱们这的特色，你外婆、外公她们指不定就想着这口呢？！” 姜锦玉一把拿过这包沉甸甸的菜饼，转头就把马车后头的帘子放下。 “好嘞，我拿着放前头总行了吧！这后头是真不能再放东西了！后头太重，前头轻飘飘的，不妥当！” 姜戊寅无力反驳，被自己孩子这么驳了面子，她只好佯装不在意的模样，背着双手，对着马车指点道：“那你这马车可能租借小了！我听说那大马车是不会有这种情况的！后头就算放个几百斤的货物也如履平地！” 姜锦玉看出来了姜母是在嘴硬，知道自己做的不对了，但就是不好意思承认错误。 “哟，巧了！这就是那大马车啊！我费了好大劲儿才租借到的！这再大的马车也经不起这么折腾，您就死了那条心吧！真不能再放了！” 姜戊寅的“小心思”又一次被点破，对着马车来回踱步已经不能缓解她的尴尬了，只好挥一挥衣袖，不留半片云彩，“气冲冲”地向院子里走去！ 姜锦玉仰头感叹道：“不靠谱的母亲是怎么生出我这般靠谱的孩子的？！” 天上的太阳光开始有些刺眼了，说明巳时已到。 没了那喜欢吵闹的二人，马车内安静了许多。 姜锦玉这次送两个弟弟妹妹去考试的心情还是挺奇妙的，有种...她们家居然也有可能出文官了的至今不敢相信的奇妙心境。 尤其是她那幺妹，真滴是她想都不敢想，怎么就能这般厉害？！ 这安越国参加文官科举选拔的不知道得有多少人，也许有那一等文官的女儿，也许有那一等武官的女儿，再也许可能有那云氏宗亲的后代，怎么想都觉得这状元是有百千种可能落入那权贵人家里头，可这偏偏落到她家这普普通通的人家里头！ 姜锦玉这想着想着就不自觉地多抽了几鞭子，这马儿跑得都快尥蹶子了！ “吁！慢着点儿，慢着点儿！” 还好后头放的东西重，这马匹就是想尥蹶子也尥不动，短暂地颠簸过后，马车就恢复了平稳。 开丰县离揽月城其实非常近，揽月城的地形偏细长形，南北跨度大，但东西距离小，北边紧邻着遂月城，所以北边的经济也更为发达，这次城级选拔考试的考场也就设置在北边，而开丰县就在揽月城的偏西北的地界，从开丰县赶到揽月城内约莫不到两个时辰就能赶到。 也就是姜灵昭和姜决明眯上一阵儿的功夫，马车就停稳当了。 姜灵昭下马车后，站定了好一会儿。 不是没吃早饭而感到晕眩了，也不是马车太过颠簸了，而是...因为眼前跟开丰县全然不同的样貌。 街道两旁的客栈、酒楼、商铺等等的建筑都与开丰县全然不同，开丰县更接近于她所认知的古代建筑，而揽月城的建筑风格是她未曾见过的，又东方又西方，杂糅得很。 还有就是这来来往往的行人也跟开丰县的人们有所不同，开丰县的人们绝大多是黑发黑眼，这揽月城的行人发色和眼眸光是她视野内的就已经凑齐了一道七色彩虹，并且随机分配，有红发黑眼的，棕发蓝眼的，黑发紫眼......... 敢问这究竟得有多少种排列组合？！ 姜锦玉找完客栈的小厮把马车托付好后，回头一看，这俩小鸡仔也不知道找个地方躲躲太阳光，就那么傻站在马车跟前！ 诶，俗话说得好，长姐如母，她今儿就无痛当回二娃娘吧！ “你们看啥呢？马车待会会有小二来帮忙照看，现在正是揽月城的饭点儿，赶紧进去占座！” 姜锦玉顺着她们二人的视线望去，也没看见什么可稀奇的啊，无非就是些发色各异的行人嘛。 也只有这种时候她才会清晰地意识到她们是同母异父的姐妹、姐弟。 她小时候经常跟着父亲在揽月城和开丰县来往，这发色各异、瞳色各异的人早就看了个够，除了些日常习惯有些不同，这些年来，大家所说的话，所吃的东西其实越来越接近。 不过她这两个弟弟和妹妹还是第一次来揽月城，感到新奇也是正常。 看来待会吃午饭的时候很有必要给这俩好好讲讲这揽月城的历史，她们也就能明白为什么这揽月城和开丰县的人是一点儿也不像了。 毕竟这揽月城的百姓啊，百来年前就不是安越国人！ 第36章 拯救重文轻武女尊文中的暗恋脑(36) “三位客官这边请！客官们是吃汤馍还是炒馍、吃米饭还是稀粥、吃汤面还是拌面？” 还没等姜锦玉、姜灵昭和姜决明决定好要选什么，那小二流利的询问再次响起。 “如果吃汤馍，今天有羊肉汤馍、牛肉汤馍、鸡肉汤馍，猪肉汤馍已经卖完。如果吃炒馍，今天有羊肉辣炒馍、红绿辣炒馍、别的今儿厨师没备菜。稀粥今儿只有玉米糊涂。如果要吃汤面有清汤面、辣汤面、不清不辣汤面。如果要吃拌面，今儿只有小炒辣子拌面。客官你们要点哪样？” 极快的语速配上略带口音的咬字，这一连串语句就仿佛是从三人的左耳里短暂进去了一会儿，很快就又从右耳出来，总之就是除了开头的羊肉汤馍，就没记住下面还有什么了。 这是姜锦玉最不习惯揽月城的一点！ 这里人说话的语速普遍偏快，这负责点菜的小二更是练就一副麻溜嘴皮子！ 她小时候就听不完全了，更何况好久没回揽月城了，她跟姜灵昭、姜决明两个人能听清的内容差不了多少，她最多比她们多听清还有个牛肉汤馍、鸡肉汤馍。 “咳，那个我们...就要上三份牛肉汤馍，多点汤，多点肉！” 听到客人点了牛肉汤馍，这小二脸上笑出来的褶子就愈深了。 “好嘞！多点汤、多点肉，那就是三份最优级牛肉汤馍！这边送您三碟凉拌绿银丝！客官们还请稍等片刻啊！” 点完菜后，那小二就不再停留在她们桌旁，一个脚底抹油、后脑勺张眼睛一样，丝滑走到左脚刚踏入大堂的客人面前去询问是否在这用餐。 趁着牛肉汤馍还没上，姜锦玉就端起夫子的范儿来，给这俩第一次来揽月城的小鸡仔讲讲这揽月城形成过往。 “我话先说在前头，我接下来说的啊都是我外婆跟我说的，要是事实不是这样的，你们，你们要找就找她去！” “你们一定很好奇这揽月城的行人为什么跟开丰县的人长得那么不一样，现在姜夫子我就来给你们说上一说！” “在很久很久以前，也就是现在住在揽月城老百姓的祖宗们，她们来自斯应国，这个国家地处严寒，比遂月城还要往北些，许是天寒地冻的，这里土生土长的人天生就长着各色的头发、瞳孔。” “在百来年前，斯应国和咱们安越国之间的联系就相对紧密，互相之间还有和亲过，斯应国也把她们的特色带到过安越国来，安越国也有将本国特色带到斯应国去。如果就这么一直保持下去，那两国之间至今应该也能保持不错的关系。” “可是，有一天，这安越国的皇上突然就要攻打斯应国。” “安越国无论是国土还是兵力都远胜于斯应国，对于来自安越国的攻打，斯应国毫无抵抗之力。” “那斯应国的首领是个仁心之人，她不愿自己的百姓受这战争之苦，索性她求问了安越国的皇上，她们要什么，她们就给什么，只求不要伤她们百姓。” “那在任的皇上也是奇了怪了，她什么金银财宝都不要，她要人。” “她要斯应国的百姓们成为她的子民。” “这确实是一场没有见一滴血的战争，但对于战败国来说却是最为屈辱的一场战争。” “后来，斯应国也就名存实亡，人都没了，自然就是亡国了。这些来自斯应国的老百姓靠着自己的双手，在这片并不算富饶的土地上重新建筑起属于自己民族曾经的文明。” “值得一提的是，这百年来，咱们安越国的有名的武官大多都出自揽月城。” “她们用自己的身躯为这原本不甚被看重的揽月城立下汗马功劳，揽月城以前也不叫揽月城，是出了这些武官后，才被赐名揽月城。” 姜锦玉的嗓音本就是浑厚的，这些历史由她讲了出来更添了一分厚重的色彩。 姜灵昭听完后，不觉得这只是个战败国迁移的故事，这里面最迷惑的地方在于——是什么让当时交好的安越国皇上决定要去攻打斯应国？ 图什么呢？ 要养育那么一大批老百姓，那皇上难道是嫌安越国的粮食太多？ 不是，肯定不是。 再结合后面多数有名武官出自揽月城，姜灵昭胳膊上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这哪儿是突然的攻打？！ 简直就是蓄意的攻打！ 安越国是人多地广，但身体素质终究是比不过那些住在严寒地带的人，斯应国人的身体素质是强于当时安越国人的身体素质的。 选择攻打斯应国是有意为之，而且不知道是谋划了多少年，可能是一年、三年、十年...甚至几十年。 其实当时的安越国不一定能攻打成功斯应国，按照斯应国骁勇善战的作风来看，安越国虽然兵力多，但一定不会那么容易就攻打成功。 这其中是有些隐秘之事没有被世人所知的。 姜锦玉外婆所说的这些可能也是被美化过的，真实的故事会比这残酷、残忍得多。 安越国当政的到底是怎样一群人？以洁白的羊皮披在外头掩盖自己狠辣的本性。 “诶唷！客官们久等了！三份最优级牛肉汤馍来了！三份凉拌绿银丝！客官们慢用！” 小二的声音把姜灵昭从思绪中拉了回来。 还在想这凉拌绿银丝是什么，原来...是凉拌白菜丝啊！ 第37章 拯救重文轻武女尊文中的暗恋脑(37) 刚出锅的牛肉汤馍香气极尽霸道，加上大块牛肉的粗犷摆盘，仿佛迟上那么三两秒钟动筷都是对它不够尊重。 三人也不再犹豫，左手汤匙右手木筷，姜锦玉和姜决明都热火朝天地吃了起来。 姜灵昭有些麻木地往嘴里输送着热乎且鲜美的汤馍，味蕾上的享受并不能抹平她因那段蹊跷历史的猜想而感到的恶寒。 嗅觉、味觉、视觉、触觉、听觉，这些感官上真切的感受反而使得她更加强化了自己的认知————这是个鲜活的世界。 这些经由一代又一代讲述的历史也都是真实发生过的。 安越国当时的掌权者处心积虑与斯应国搞好关系也只是为后面的发动蓄谋已久的战争做准备工作。 这是一场人口掠夺战役。 如今安越国高等武官多出自揽月城就是上述结论的佐证。 高等武官的晋升是要鲜血和战绩来换取的，稍有不慎就可能是命丧黄泉，可想而知，遂月城的那些达官显贵们哪里会愿意自己的后人受这样的苦？ 可即便是她们不愿后人去当这受累的武官，但武官一职又是长期缺人手的，安越国边幅辽阔，与他国交界之处难免有些干戈，这就需要高等武官带领人马镇守此地。 一边是众大臣的抗议，一边是高等武官的缺失，当政的皇上会选择怎么做？ 既不想被众大臣弹劾，又要补充武官职位的空缺，只能是抢别国的人。 这跟把黑人当成奴隶送往美洲大陆当免费劳动力有什么区别？ 看似给予了揽月城辉煌的名誉，实则只是用这蝇头小利去换取她们的浴血奋战。 对于一些人来说，这是笔相当划算的买卖，只付出一点儿不痛不痒的利益就能得到一世的富贵安闲。 姜灵昭看着羊油辣子在汤馍里逐渐化开，一点儿一点儿侵染着澄澈如水的清汤，直至目光所及全是鲜红一片，只看得到大量的葱花在鲜红之上肆意游走。 就像是那些得利者们在那华贵且红艳的地毯上觥筹交错、肆意把酒一般，她们的畅意都建立在这血红色的地毯之上。 双脚被染上了洗不去的红色，却无人在意。 罪孽已经攀上躯干，却无人察觉。 思绪至此，最终这碗鲜美无比的牛肉汤馍，姜灵昭并没有像姜锦玉和姜决明一样连馍带汤吃完，只吃完软乎的馍块和入味的牛肉片，留下了始终浮在表面的鲜红色汤底。 客栈的小二是有眼力见的，几乎是在三人不再动筷的一瞬就来到了她们桌前。 “客官们可吃好了？这里是三份最优级牛肉汤馍的单子，您啊就按照这个去跟我们掌柜的结账就行了！” 姜锦玉看着这令人咂舌的账单，吃完热乎汤馍暖起来的五脏六腑在这一刻冷飕了不少，她真是太久没回揽月城了，这可是最优级啊！在揽月城，这最优级等于血贵级！ 她是怎么敢一点就是三份的？！ 但再怎么样，她是长姐，不能在两个弟弟妹妹面前露怯不是？ “好...的！放这吧，我们坐一会儿再去结账！” 小二的眼睛生得大且圆，听见姜锦玉不准备马上去结账，这大眼睛滴溜转的满是欲言又止。 姜锦玉后知后觉才反应过来，自己这是犯了大忌！ 要是搁在开丰县，这你吃完坐一会儿完全没问题，想坐多久就坐多久，但在揽月城可就不是这样了。 揽月城这边讲究的就是一个翻台快，客人吃完就赶紧麻溜走人，这样防止后面来的客人因为没有位置坐而走人。 像她们选的这个客栈，既做饭馆又做旅馆，而且都还相当红火，来往的客人都络绎不绝，她们这样三个人占了四方桌的本就多占了一个位置，也就是让这客栈少接待了一个客人。 “好的好的！您放心，这就走！” 听到这样的保证，那小二还是没放下眼里的戒备，仿佛没看到她们三个结完账就不会轻易离开这桌了一样。 别说，看着这单子，姜锦玉是真想逃单啊！ 姜灵昭看着姜锦玉视死如归一般走向掌柜的，就知道估计这最优级牛肉汤馍价钱不便宜。 她这大姐当上九等武官还未有多久时日，而且九等武官的俸禄因地方各异，她们开丰县是次等规格，比起遂月城等地方的九等武官要低上三四成。 “掌柜的您拿好————” “掌柜的，拿我这份。” 圆润丰腴的掌柜看了看左边的人儿，又看了看右边儿的人，不过眨眼间的功夫就收了姜灵昭递过来的银子。 姜锦玉错愕地看向姜灵昭，又看向掌柜的，不是，这是什么情况？ 姜锦玉焦急地冲着掌柜的说道：“掌柜的别收她的！她还小，我是她姐姐，收我的！” 那掌柜的顾着算账都都没抬头，只是见惯不惯地说道：“诶唷，您就收着吧，这钱谁给一样！” 掌柜的这话把姜锦玉给噎得死死的，她钱都收了，自然是不管谁出的钱了！ 收好掌柜的找零后，三人才慢悠悠地走出客栈。 这脚刚踏出客栈，姜灵昭就被姜锦玉双手抱拳堵住了。 “幺妹，你说实话，你哪儿来那么多零用？是你父亲给你的吗？这也不能用在这个地方啊！那都是救急用的！这银两你拿着！我是你长姐，哪有幺妹替长姐付钱的道理？！” 说着，姜锦玉就要把攒在手心里已经温热了的银两塞到姜灵昭手里来。 姜灵昭一把拉过姜锦玉和姜决明到一旁安静处。 “姐，我这不是我父亲给的，是咱们县里头的奖赏来着。大姐你的钱就留着吧，你要用钱的地儿不比我们少，今儿就当妹妹吃一顿饭吧！” 姜灵昭知道姜锦玉是好心，也有做长姐的担当，但这些额外开支本就不是她这个姐姐应该承担的，她拿着这些银子也没多大用处，能稍微减轻大家伙的负担何乐而不为？ 姜决明夹在二人中间，一个是他敬重的大姐，一个是他疼爱的幺妹，二人都没错，都是为了对方好。 “好了，大姐你就当幺妹款待了我们一顿饭吧，待会儿你再请我们吃些揽月城的小食，都是一样的！” 姜锦玉倒也不是那般纠结之人，幺妹和二弟都这么说了，她再坚持下去那属实没有必要。 “行！上马车！先去我看好的几家旅馆，放置好物件后，我带你们吃遍揽月城！” - 佩臻亲王府。 “那云姬宫不知为何，近来那黑燕出现的次数比起以往是翻了好几倍！要知道，这黑燕是出了名的送信快准，且只听令于太子，这下黑燕频出，恐怕...迟早要出些祸端来！” 云殷常挑了挑眉梢，她没想到她这个妹妹还在关心着太子的动向，而且关注的还是那般紧密。 “想来那太子又是发了什么癫，想要知晓什么事情吧，所以让黑燕出手了。” 云殷佩对云殷常这样敷衍的回复直摇头，太子是阴晴不定，但不代表她就傻，相反，太子是最聪明利己的一个人，这成群的黑燕是她的宝贝，无事不出！ 这一出，太子必有大动作！ “那太子想放黑燕去哪儿就去哪儿，于你何干，于我何干，于这天下人又何干？！就算是她想毁了这天下，我们也阻止不了！” 语不惊人死不休，云殷常觉得把这些话说出来好受多了，本就该如此，太子一派当道，她们这些余党又能做些什么呢？ 她们二者的差距比那高山和流水之间的差距还要更甚。 云殷佩似乎早就料到云殷常会说出这般话来，她面上并不显露出任何惊讶的神情来，手中拿着一串一百零八颗的帝王绿珠串在盘，一个指拇一颗珠子，珠链碰撞的清脆声响在这厅堂内回响着。 她目视前方道：“为何不能？她是太子不错，但，也还只是太子。于我们，她并不是什么不可逾越的存在。” 云殷常觉得自己是不是该去看看御医了，这种话她居然能从她这个一向胆小赤懦的妹妹这里听到！ “你...这什么意思？！” 云殷佩手里转动珠链的动作不曾停下半分，随着她身体的转向，转动珠链的动作也愈发加快。 “君不仁，不义，不孝，不忠，不善，不温，不持，这样的君不该为君。” “云殷恣不能也不该登上帝位。” 云殷常惊愕地看向眼前不曾停止转动珠链的云殷佩，她的讶异让她已经不能够出声去问道为什么。 她沉默着，手里空荡荡的，只能抓紧着金丝边的淡紫色衣袖好让自己能冷静些。 随后缓缓地闭上了眼睛，深呼一口气，她明白云殷佩的想法绝不是一日之成，必然是日思夜想所就。 父亲，在十年后，你的小女儿要踏上跟你一样的征程了。 可能这就是她们这一脉未能完成的使命吧。 云殷常睁开眼睛，不再有难忍的情绪，目光幽沉地看向云殷佩。 “保全性命。” “明白。” 珠链的转动声就此戛然而止。 第38章 拯救重文轻武女尊文中的暗恋脑(38) 十一月廿八，揽月城小雪日，科举城级选拔考试的第一天——文试的开始。 姜锦玉早就听说这几天可能会骤降温，没想到都降到下小雪了！ 为了能准时到达考场，姜锦玉是天没亮就叫姜灵昭和姜决明洗漱准备上马车了。 租住的客栈离考场不算远的，但因为下了点小雪的缘故，这马蹄约摸着是不得劲儿，大概四十分钟左右才到了考场门口。 此时，天也才蒙蒙亮，但聚集在考场门口的马车已是不少，大多都跟她们情况相似，为了能准时到达考场不惜提前两个小时出发。 天儿冷，姜灵昭和姜决明就没有下马车，边听着外边的不大不小但热闹的聊天声边围着暖炉烤手。 “我都说了来早了，我祖母偏不信！非得公鸡打鸣了就把我叫起来，我这快困死了！” “可不是吗？我娘也这样！我昨儿个复习到半夜三更呢！这压根都没睡上多久！” “那你可带上些薄荷叶了没有？千万别上了考场就睡死过去了！” “别说薄荷叶了，我就是那难闻提神的物件都带上了！好不容易能来这城级选拔考试，我说什么也不可能睡过去啊！” “小妹，你不是咱们揽月城的考生吧？这天寒地冻的，怎么穿个单衣呢？你瞧着这天，别看待会儿会出太阳，这冷天的太阳光是半点不暖和！” “诶，我确实是外地来的，我这是第一次来揽月城，这几日天气都快算不错，我就也没想着去买身厚衣裳.......” “喏！拿着吧！来了咱们揽月城，就是咱们的姐妹了！你且先防寒着，待城级选拔结束了，你再寻我来换！” “哟！这样啊！仗义！” “这，这真是谢谢了！都说着揽月城的百姓是最热情好客的，此言不假，不虚！” “这还要一个时辰呢！咱们要不对一对复习的功课？就当是提前活络活络脑子也好啊！” “怎么对？这文试啊的题型大多抽象，比起县级选拔来说，要更看重考生的思维能力，反倒是那些死记硬背的东西考察的并不多。” “姐姐！你这是了解的透彻啊！爱听，多讲点儿吧！” “是啊！我们只知道这城级的文试难度会增大，旁的，是都不知晓了.....” “你们！你们夫子不曾讲过吗？或者你们的母亲、父亲的小道消息也不曾打听过？！” “诶唷，还什么小道消息，我们这些小县来揽月城借考的哪里能知晓那么多，夫子们的也都尽力说了，但没办法，大抵是知晓的还不如你刚才所说的多。” “行！那我讲讲吧！但是我这都是我家学堂那些夫子的一面之词，到底准不准确的，我不能保证啊！” “死马当活马医了！都到这个时候了，多知道点总是好的！” “好！那我就讲了！这文试啊主要就是看句子编写文章，考察你从这简短的句子里能悟到些什么！悟到的面广和深，可能得分就高，否则可能就...稍微平庸些！我家学堂夫子说是尽量多写点，写的越多，就说不定撞大运的机会就越多！” “学到了！” “不就是字数吗？！我行！” “好哇！我就笔杆子写断了我也得写上个十张八张的！” 坐在马车里的姜灵昭和姜决明相视一笑，写得多就能得分高？ 第39章 拯救重文轻武女尊文中的暗恋脑(39) 这还真不一定。 如此数量繁多的试卷，要在一个月左右批改完毕，批改官耗费在一份试卷上的时间只会是难以想象的短暂。 越冗长的卷子就越减慢批改官的效率，如果通篇下来确实言之有物，有可取之处，那自然是好事。 但如果通篇下来都是在为了编写而编写，不知芸芸何物，无法从中提取些中心思想，那很有可能会适得其反。 简而言之，写得多是把双刃剑，用得好能大杀四方，用得不好可能杀敌一千自损八百。 慎重考虑是否要举起这把不是那么好驯服的双刃剑。 随着天渐渐亮堂，聚集的马车也越来越多，外面的聊天声又加入了一群新人的声音。 “哪家学堂的夫子敢下这般误人子弟的结论来？！这城级选拔能和县级选拔一样吗？纵然你写的再多，但没写到点子上，那十张八张的都是白写！” “你、你谁啊！我家学堂夫子反正是这么说的，你又是哪个学堂出身的？！” “定应学堂是也！” 在场是揽月城本地人的考生都不禁倒吸一口凉气，这定应学堂说是揽月城第一学堂也不为过啊！ 其中招收的学生数量少但都是个顶个的优秀，就好比这次揽月城文官科举县级选拔的前三甲全都被定应学堂包圆了！ 一个是自己家开的小学堂，一个是揽月城人尽皆知的精英学堂，谁说的话更靠谱，旁观者心里都有既定的答案。 “我们学堂的夫子都是教导我们要点到为止，切勿胡编乱造！能来城级选拔已然是不易，诸位还是多加思虑才是！” “受教了！” “多谢姐妹的直言不讳！” “这紧要关头能得到这般劝诫，实乃我等之大幸！” “好哇，好哇！我等必当再加谨慎行事！” 那大放厥词之人是哑口无言、面上无光，她家学堂夫子就是再厉害也不可能比得上定应学堂的夫子....... 主要是，谁能想到就这么巧遇上了定应学堂的学生？！ 这波她是输了个彻彻底底！ 许是天寒地冻的，这秩序官提前了一刻钟出来了。 咚—————— 震天的锣鼓声，任何困意在其面前都要被吓得烟消云散。 “今日小雪，考场主官下令提前一刻钟进场！左边女子、右边男子，有序排队！检查无误即可入场！” 看着两人前往排队的背影，姜锦玉这二娃娘的心情也是空前的澎湃。 孩子们，好好考啊！将来苟富贵，别忘了为娘...姐！ 进到考场后，姜灵昭刚刚坐下，主监考官就开始照例宣读第一天文试的流程。 “文试分上午场和下午场，上午场为四个小时，下午场为四个半小时，中午由考场提供午膳，可原地休息两个钟！除此之外，再无任何休息时间，除去如厕外，不可随意离开自己的座位！” “有任何异议可以举手上问！” 县级选拔考试只考一上午，这城级竟然是要考上八个来钟！ 体力与脑力的双重考验。 “恭喜昭昭触发主线任务——取得文官科举城级选拔的状元！” “任务完成奖励积分！” “昭昭你是最最最棒的！” 姜灵昭摆放镇尺的动作略微滞待了一下。 手里没停下摆放书写用具的动作，但脑子里却是在迅速思考着这任务的难度。 十万积分是县级选拔任务积分的两倍。 但，难度不仅仅是翻倍，还有可能是三倍、四倍、甚至五六倍。 自主监考官宣读完流程后，周围就不断传来细密的讨论声，看来...这次城级选拔相较以往又是被提高了不少难度。 “以往不都是五六个小时就结束的吗？怎么这次要多上两个钟头？！” “上上届是五个小时，上届是六个半小时，这届直接八个半小时，这未免有些过分了吧！” “县级选拔那卷子现在想想还有些心惊胆战的，这城级选拔的卷子又得是怎样题量才会要足足八个多小时？！” “这文官科举是越来越难了！文试考一整天还只占比一半！” “以前文试是占比七成、雅试占比三成，这些年来变革得太快，文试和雅试的占比逐年下降，我们现在是一半一半，说不定下一届就是三七分都说不定！” “这...趋势，害，真说不好.....” “我要是早生二十年，不，十年也足以！说不定早就官至五等了！那会儿哪有现在这般严苛？！恨不得要我们把这安越国的典籍都背个完全！” “偏生我们就赶上了这种时候！进退两难啊！” “我祖母、祖父还觉得我们这些人是身在福中不知福，觉得现在各方面都比她们那时候要强多了，可是她们不知道我们这压力也大多啊！” “都坐在这考场上了，诸位还说这些丧气话干甚？好生答卷，旁的想再多也是徒增烦恼！” “诶诶诶！那副官们都拿着卷子进来了，莫说话了！” 城级比起县级选拔来说，这副官数量就多上了两倍有余，来回巡逻以确保无徇私舞弊的行为。 试卷由主监考官拆封确认无误后，再由副官们一一分发下去。 姜灵昭还没来得及接下一张试卷，马上就紧接着又有一张试卷发了下来，反复以往，最终她拿到手里的试卷有十一张。 这还只是上午场的试卷。 抽吸冷气的声音和翻动试卷的纸张声交杂在一起，滋生了难以压制下去的焦躁情绪。 姜灵昭从第一张翻到第十一张试卷，无论是从题量的角度还是从题目本身的难度来看，这都比县级选拔考试要难上不止一两个层级。 县级选拔考试侧重的是背诵，只要能完整书写其考察的内容即可，城级选拔考试侧重的是思维发散能力，这里面的文章句子大多是由考试院自行创作，是外面典籍所不可能有记载的，考生要在简短的时间里去理解文章中的内涵，再以自己的笔力将所理解的内涵书写出来。 这十一张试卷里有八篇大文章，十来篇小文章，有轻松叙事风格的，也有严肃深沉风格的，还有外喜内哀、外哀内喜风格的。 考生上一秒还在被阖家欢乐的故事逗笑，下一秒就要重新沉浸于一家老小离合悲散的故事。 以至于，考场内既有忍耐着不让自己笑出声的喷气声，又有捏着衣袖往眼角抹泪的抽泣声，还有那忍不住要为故事中的人物打抱不平的愤懑声。 姜灵昭强迫着自己既要沉浸于这故事内，又要抽离开来，不能过度沉溺。 且把自己当成故事中的一个过路人，旁观着主人公的一生。 每每一个小时过去，秩序官就会敲响一次锣鼓以此来警示考生抓紧时间作答。 当第二次锣鼓敲响的时候，姜灵昭的鼻尖已经聚集了细密的汗水，右手小臂肌肉已经有酸胀的趋势，但她不能停歇，哪怕是一会儿。 要做那第一人岂是随随便便就能做到的？ 她必须思他人所不及的，行他人所不能的。 保持平稳且苍劲的笔迹是首要的，她既不能太快，也不能太慢。 找到一个折中点后，四个小时都将是保持着这样的笔速，这是需要一气呵成的，一旦停顿，握笔的手力有所松懈，幽深的墨汁将会容易滴露开来，形成难看的墨点。 考场外还下着雨夹雪，考场内姜灵昭却过的像夏天一般。用力而形成的青筋凸起由右半边的手背直至半侧脖颈，额角的汗水顺延着挺直的上半身滑落，浸入那藏蓝色的袄夹，围绕着脖颈的一圈衣领都已被汗水浸湿。 四个小时，这样的汗水流了有四个小时。 直至第四声锣鼓声敲响后，姜灵昭的右手只能僵硬地放下笔杆，她的口唇已经干涸的不像样子，整个人都像是从水里捞出来了一般。 前来收卷的副官都不禁多看了她一眼，在这初冬的天儿考试还能流这么多汗，不会是身体出了什么状况吧？ 试卷收齐后，由主监考官检查无误后，才能宣告上午场的考试顺利结束。 “文官科举城级选拔第一天文试上午场顺利结束！诸位可以起来活动活动，午饭将由秩序官安排送到此地。” “除了要事外，不得离场！” 第40章 拯救重文轻武女尊文中的暗恋脑(40) 姜灵昭有要事。 她需要换一身干爽的衣服。 那副官本想回绝这样的请求的，这天寒地冻的，没事换什么衣服啊！ 但一看到面前这人汗湿的模样，她那拒绝的话到了嘴边硬是咽了下去。 待姜灵昭换上带来的备用衣服回到考场内的时候，正瞧见十来个膀大腰圆的秩序官在分发午饭。 这中午休息的时间是包括吃饭的时间在内的，这两个小时除了吃饭、午睡，旁的都不能干，就是如厕也要副官陪同前往才行。 光是这变态严苛的守规，这城级选拔的文试跟县级选拔的考试根本就不是能相提并论的存在。 姜灵昭只草草吃了些抗饿的肉块，揽月城特色主食半月馍、椒香圆角等，她一概没拿也没吃，这些面食类的主食相当容易让人犯困，在只有两个小时休息时间的情况下，与其吃到十分饱犯困，不如少吃点让自己保持思维灵敏的状态。 吃完饭后，姜灵昭一边活络着右手，一边用左手托举着侧脸，看向因为吃饭期间敞开的窗户外。 雨滴夹杂着雪花，平日里透明的雨滴此刻有了具象的颜色和身躯，滴落到地上的那一刻又变得透明无色。 雨夹雪由一开始点滴状地降落，随后雨越下越大，变成线状降落，一条条白线看不到起始，也看不到尽头。 茫然且苍白的雪景，连续不断的雨滴降落的声音，都是姜灵昭午睡的最佳伴奏，既不吵闹也不过于寂静，一切都是那么刚刚好。 她陷入了梦乡。 沉寂、纯白、熟悉的空间将她包裹，给予她滋养。 恍若永恒。 咚—————— “一刻钟后，文试下午场即刻开始！” 姜灵昭缓缓睁开眼睛，窗外的雨夹雪已经停了。 撑起身子，姜灵昭环视了一圈考场，原来那只是一场梦，一场挺舒服的梦。 周围的考生也是被锣鼓声才唤醒，一想到接下来还要考四个小时，这起床气哪里忍得住，根本忍不住！ “我想离考了！这是人干事吗？把这么多人拘在这，哪儿也不能去，足足考八个小时，就给两个小时的休息时间！这文官我不当也罢！” “你清醒后会后悔的，都挨过了四个小时，四个小时半又有何惧之有？” “真想骂人，但也不知道骂谁好！骂我自己，非得来受这个罪，骂我娘、我爹，非得赶着我来受这个罪？” “还好我带了薄荷叶，不然我真的这醒不过来，太困太困！” “你们说下午这又会考些什么啊？不会还像今天上午那样不做个人吧？那写的我笔尖都开叉了！” “你是笔尖开叉而已，我这直接报废了！我这可是极其耐用的狼毫小笔，一般来说都要用上个一年半载的，没想到，这一上午就给我弄报废了！” “真亏得我多带了一沓毛笔，不然这哪儿顶得住？！” “下午啊我感觉不能比上午题量少吧，不然这下午四个半小时比上午还多上半小时的，岂不是说不通？” “苍天啊！这通往廷级选拔的路比登天还难！” “这文官，我是真的不想当了！我这睡了两个小时，手腕还在隐隐发胀！难受，是真难受！” “别啊！顶住啊！这都什么时候了，都快下午场了，再坚持坚持，今天就过去了！” “过去了然后呢？明天又是一天雅试！根本顶不住！” “我滴亲娘诶！还有明天的雅试！今儿回去还得练琴，我这手废了算了！” “我怎么不是左撇子？这样就可以右手写字，左手练琴了！” “都到这一步了，下午场，就是把这笔杆子写烂，也得挺到最后！” “过完这两天城级选拔考试，我真的要好好补补，那什么羊肉汤馍、辣子炒馍、烤牛肉啥的，我都要通通吃上一遍！” 咚—————— 热火朝天的聊天声硬生生被锣鼓声击碎。 文试下午场正式开始。 第41章 拯救重文轻武女尊文中的暗恋脑(41) 还是副官分发试卷，但下午场所分发的试卷张数和上午场所分发的试卷张数有着显着的差异。 三张，只有三张试卷，叠加摩挲在手心里也不过是薄薄一片。 扫上几眼就能大致知晓文试下午场考试的内容。 看完这三张试卷内容的姜灵昭不禁轻微上挑了眉梢。 有意思。 虽然只有三张试卷，但这其中要求考生作答的都是篇幅不小的文章，跟上午场的十一张试卷比较，这三张试卷说不定要写的字数更多。 上午场是各种类型小故事的集锦，下午场更像是由文笔造诣极深的大家所作的文章集锦，一字一句都需要再三斟酌才能品味出真谛。 好一个障眼法。 姜灵昭几乎可以想象在座大多数考生见到这些文章时的欣喜若狂，认为这下午场试卷跟上午场的也差不了多少，稍加思索便开始动笔。 只是越写就越会发觉不对劲，因为她们就已经深陷圈套之中，想要脱身只能重写，但为时已晚。 四个半小时已然是被精心计算过的时长，这场考试本身就只给了考生一次不可挽回的机会。 姜灵昭重新审视着面前的三张试卷，整整半小时，她没有动笔，只是看和想。 副官巡逻的时候都有些纳闷，别的考生都恨不得把笔杆子写断咯，这考生竟是笔都不动一下？！ 好几个副官轮流巡逻，都瞧见了这么一副奇异的场景。 “那考生我还有点印象，她上午场还好好的，写得可认真，我每次巡逻到她那儿，都没见过她停笔，那手腕子和笔杆子像是粘上了似的！这下午场怎么就颓然了呢？！” “莫不是身体哪儿不舒服？上午场结束的时候那考生还来问我能不能去换身衣裳，她身上那衣裳的领子都是汗湿透了。我琢磨着，这都初冬了，怎么还能出那样的大汗，怕不是真的有什么情况，那考生在硬挺吧？！” “应该不是吧，中午休息的时候都好好的，而且刚才巡逻的时候，看着人面色还挺红润，不像是在忍痛啊！” “现在这些考生哪里知道她们在想些什么？我还见过有人开考了十分钟就是不动笔，手里窸窸窣窣地不知道在干什么！走近一看，手里拿着一串檀木佛珠！说是，要心静下来才能开始动笔！自打这以后，我是再也不去多管闲事了，你哪儿知道人家迟迟不动笔是因为什么呢？” “可是、可是这考生都快半小时没动笔了！这下午场别看试卷少，但该写的字不比上午场少！这看的我都快火急火燎的了！” “诶诶欸！她拿笔了！都着什么急呢？人家这不就动笔写了！” “这考生还真沉得住气，都落下旁的考生半小时了，一点儿看不出急躁。” “可惜了，也不知道这四个小时，她能不能写完。” “要是早点动笔就好了！这下她就是再赶，也难说了。” “看她上午的表现，她应该是有几分实力的，这下，诶，惋惜了。” 几个副官巡逻回来换班，几人遂不再谈论，只是再进入考场的时候都或多或少心情有些不那么畅快。 人都是会为美好事物的破碎、不完整而感到些许悲伤的。 姜灵昭全神贯注于自己的右手腕，以保持恰到好处的力道，一气呵成的字迹全都依赖于此。 越专注于某事，在感官上来看，时间也就流逝的越快，对于姜灵昭来说尤甚。 耳边的叹气声、呼吸声、雨滴声、风在窗边呼啸而过的狂暴声、副官们小声聊天的声音，全然忽略。 她只关注着书写本身这件事，正因为她的无暇顾及，时间的流速被无限拉快。 在姜灵昭将羊毫小笔搁置下后，震慑了考场内所有考生一整天的锣鼓声响起了今日的最后一次。 咚—————— 秩序官中气十足地喊道：“下午场考试时间已到！停笔！” 考场内写完的或是还差上一些没有写完的，都在这一瞬间停笔。 到时间不能再写，这是考场上不可挑战的金科玉律。 副官们随后熟练地收起了答卷，将答卷交由主监考官做最好的检查后，这些副官又对考生一个个地搜查身上衣物和其位置上的桌椅都被翻了个遍。 确保完这场考试无人徇私舞弊后，主监考官郑重地宣布道：“城级选拔考试第一天文试正式结束！诸位考生带上自己的用具，在秩序官的指引下，有序离开考场！” 走出考场的队伍前进地非常缓慢，几乎是做了一整天的试卷，就是再活跃的性子都被消磨了个彻底。 没人想说话，也没人有心思玩闹，每个人都好似被那一共十四张试卷吸取了魂魄。 前后带队的秩序官对于这样的画面也是见怪不怪，她们也不催促，这些考生走多慢，她们就跟着走多慢。 当走到门口时，秩序官停下，对着这些行尸走肉一般的考生宣读道明天雅试的时间地点。 “明日雅试就不是在这个考场了，这届城级选拔雅试的考试场地由安鼎荣亲王府提供。明日上午场辰时之前必须全员到齐！不似今日一整日都得待在考场，明日上午场考完者可自由活动。下午场未时之前必须全员到齐！过时不候，还望诸位考生牢记于此！” “今日文试诸位都辛苦了，回去后切记热敷手腕避免影响明日雅试！大门已开，诸位还请有序离场！” 天色已经暗沉，但姜灵昭还是第一眼就看到了姜锦玉的马车。 马车的四角被挂上了极其打眼的兔子模样的纸灯，放眼望去，这一片马车里就她这马车是格外俏爱。 姜决明亦是一眼就看到了大姐姜锦玉精心布置过的马车。 二人还没走近马车，姜锦玉就瞧见她们了，一个箭步上前，给二人一个大大的熊抱。 “你们今儿辛苦了！这一大天的，我感觉这比我们上武班辛苦多了！你们这都不能出来休息一会儿的！都饿狠了吧，想吃什么？跟姐说！” 姜决明没什么胃口，这一天下来，他哪儿还吃得进东西？ “大姐，我随便，看你们。” 姜锦玉把期盼的眼神望向姜灵昭，这小雪天儿的，不吃点硬菜配点小酒，也太对不起老天爷的安排了！ 别说，姜灵昭此刻感觉就是吃头牛也是吃得下的，一整天高强度的用脑对她最直接的影响就是饿，是真的饿得有些发慌！ “肉，牛肉、羊肉、猪肉、鸡肉都行！” 这跟姜锦玉的想法简直就是一拍即合啊！这冷天的就是得吃肉啊！ “好！赶紧上马车！姐带你们去揽月城最最最好吃的烤肉馆子！” 第42章 拯救重文轻武女尊文中的暗恋脑(42) 月牙酒馆。 姜锦玉轻车熟路地对着小二点菜，也不用过问姜灵昭和姜决明，这俩人都是第一次来揽月城，她自己包揽点菜还更快更好些。 趁着姜锦玉在跟小二点菜，姜灵昭打量着这号称揽月城最最最好吃的烤肉馆。 无论是外观还是内部的装潢都透露着狂野气息，那不知是牛骨还是羊骨的装饰品到处都摆设有。 而且，这月牙酒馆的名声也不是虚吹出来的，光是从她们坐下来开始算，就已经不知道翻新了多少台桌子。 来往的有衣着富贵的，也有朴素装扮的，有女人带着一家老小，也有一个人前来的，可见这月牙酒馆的魅力是不分男女老少、不分贫穷富贵的。 再加上这霸道的肉香不断从后厨那边传来，姜灵昭也被月牙酒馆的魅力所折服。 太香了啊！ 原始的肉香和揽月城独有的香料香味，二者混合，你中有我，我中有你，叫人欲罢不能！ 姜锦玉其实还没那么饿，她下午再怎么样也是在那糕点铺子坐了一下午，连茶一起都不知道喝了多少壶。 所以当她看到两个饿到发呆的脸庞时，真的是又心疼又觉着好笑。 “你们且吃上些干果垫垫肚子！这月牙酒馆别的不说，就是生意好得离奇！平日那三伏天都络绎不绝有人排队，这冷天就更不用说了！” 姜决明其实不是饿得发呆，就是单纯地还没从这一天的文试中走出来，考场上他几乎没有多余的斟酌思考的时间，只能是提笔就写，现在静下来就可以仔细回忆上午场和下午场的试卷。 但越细想就越觉着不对劲，总觉得他好像走岔路了，可是又想不清楚究竟该如何去改。 越想就越出神，落在姜锦玉眼里可不就是发呆吗？ 姜灵昭才是那个饿到发呆的人，她完全地放空着大脑，考完的试卷她从来不会回想。 她该想的东西都已经在考场上思索过了，下到考场外，她是真不想再回想这已经耗费她大量精力的事情。 在这等烤肉期间，姜灵昭她们旁桌来了一群人，看那萎靡不振的模样，八成应该也是今日文试的考生。 “嘶！这月牙酒馆的酒怎地这般辣口？直接辣到我心扉里去了！今儿我必须喝个痛快！” “诶诶！你且慢着先！明日还有雅试啊！” “不都说醉酒更好弹琴吗？！我今儿个多喝点，等明早是不是就是处于又醉酒又不醉酒的绝妙境界？！” “你这还是平日里吐少了！根本不长记性，这醉酒就是醉酒，翌日醒来必定是头疼欲裂，还什么劳什子的绝妙境界？” “啊啊啊啊啊！这酒，你们不让我喝，我也得喝！不喝酒，我这心呐难受得紧......” “你难受，我们这些人就好过吗？！大家都一样考了一整天，考了一样的试卷，受了一样的苦楚！” “我、我还是难受！我为这城级选拔考试准备了多久？上一届我就失利，这一届我还是没能争气！我该啊，我真该啊！” “唉，你难，大家也难！你第二次考，那还有第三次、第四次的考生呢？人家鼓起了莫大的勇气，你不能就这般颓然了！” “对啊！这文试又不是针对我们而已，所有人都是这一份试卷，我们觉得难，那其他人未必觉得简单啊！” “过去了就过去了！这一大冷天下来，我是又饿又冷，握笔杆的手指都冻得有些发紫，好在都过去了！明日还有一天雅试就都过去了！” “说的甚是！过去了就让它过去吧！明日的雅试才是重头戏！” “就是！慌张什么？！文试就是再难，那也只占比一半，还有一半在雅试上！” “雅试虽然也不简单，但相较之下，我等在雅试上还有相当大的优势的！你我都自幼熟悉音律，不说有极高的造诣，但也比那一般人好多了！” “城级选拔还有小部分考生是出身小县的，按常理来说，这些人应该是没怎么通学过乐理，那音律都可能不齐！这就是我们的优势所在啊！不说那些什么定应学堂的顶尖人儿，就说这一小部分人我们完全是可以击败的！” “城级选拔考试的录取人数在二三成左右，那一小部分的人都不知道占比有没有一成！就是比她们强又如何？离那廷级选拔还是差了些。” “我，我就是说来让大家伙能稍微振奋些的！别那么妄自菲薄嘛！我们虽然不能算是那顶尖的一批考生，但也比上不足比下有余啊！” “这么向下比，能有什么用？就为了满足自己的优越心？！参加城级选拔的就没有一个是不渴望能被入选廷级选拔的，如果不往上比较，而是一昧地往下比较，那岂不是离廷级选拔越来越远！” “你——————” “好了！怎么还吵起来了！这月牙酒馆最是忌讳客人吵闹！那掌柜的脾气你们还不知道吗？非得待会儿饿了一大天了，饭还没吃成吗？！” 一场差点冒头的争吵被人眼疾手快地扼杀在了摇篮里，保全了她们那桌的用餐资格，也保全了姜灵昭她们这一桌的安危。 对于刚才一字不漏全听见的赤裸裸歧视，姜灵昭对此只是沉默着。 与其争论不休，不如用事实说话。 事实胜于雄辩这是亘古不变的真理。 第43章 拯救重文轻武女尊文中的暗恋脑(43) 姜决明面色如常，但心里却是早就波涛汹涌了。 这些考生所说的话是那么稀松平常，那么理所当然，那么不加掩饰。 还有那居高临下的姿态，无不让姜决明感到反胃。 可是他除了感到恶心之外，他什么都做不了。 他改变不了她们说的...其实是事实。 即使他们已经很努力、很努力，拼尽全力才到达此处，在这些考生眼里，他们仍然不能称得上是够格的对手。 姜锦玉身为武官，自然耳聪目明，几乎也是一个字不落地听完了全程，嚼着干果的动作也稍有停顿。 她特别特别想在那桌人来之前就把姜灵昭和姜决明的耳朵给捂住！ 这俩人明日还有一天的考试，怎么能听这些胡乱说的话？！ 要是真让这些人影响了，那还得了！ “咳！都瞎胡说的，别什么话都听啊！好好发挥，旁的都不要去想！” “别人说什么，是人家的自由！但是不能自个对号入座啊！自己要对自己有信心知道吗？” “我是不是还没跟你们讲过我那会儿科举的故事？我那会儿跟我一起考试的多得是那些来自大城的考生，起初她们也瞧不上我们，但没关系，我也瞧不上她们！大家都是走着瞧！到后来一关一关过来，走到最后的，大家都一半一半，孰胜孰负，也很难得给结果出来！” “你们这才哪儿到哪儿？城级选拔完了，还有廷级选拔！这结果呢，神仙来了都难下个定论！” “指不定那走到最后的就是咱们同样出身小县的考生！” 姜锦玉并未压制着自己声量，旁桌那群人又恰好离得近，简直就是贴在她们耳根子边说的一样！ 但她们偏生又没办法去反驳，这一反驳不就跟姜锦玉所说的对号入座对上了吗？！ 再者就是，她们都瞥见了姜锦玉腰间的佩刀，上面有官府的刻字，证明这人是名武官，跟她起冲突，她们明儿还要不要去参加雅试了？！ 在武力面前，在官府势力面前，她们暂且退让一步也未尝不可！ 不一会儿，热乎且散发着浓烈香气的烤肉被小二疾步端了上来，堵住了那桌人跃跃欲试的嘴巴。 姜灵昭她们一桌点的多，但也随后不久一并端了上来。 在原始的果木炭烤下，牛肉、羊肉被逼出了多余的油脂，不规则的外壳在炭火的加持下焦香四溢，搭配上月牙酒馆秘制的干料，一口下去肉汁在口腔里迸发，分不清具体是肉香还是干料香，只是让人本能地想一口接着一口，停不下来！ 美食的慰藉是可以抚平许多，无论是让人喘不过气的压力，还是对着世俗禁锢的失望，它都能让人暂时抛去那些恼人的事情，沉浸于这味蕾上的极致享受。 本来没什么胃口的姜决明也吃得颇为畅快，重麻重辣的干料裹着烤得恰到好处的肉片，不知不觉中就吃下了整整一盘。 等姜决明吃不下的时候，姜灵昭和姜锦玉还在战斗。 姜锦玉自从当武官后，这饭量是一天天被练出来的，平日里的训练，如若不多吃上些，这根本就负荷不了那训练量。 姜灵昭这一天下来对她身体的消耗是巨大的，别看只是坐在那儿写字而已，但对于笔杆的控制是要求极强的专注力，她的整个上半身都得保持着同样的姿势，这一天下来，她不亚于是站桩站了一天！ 她的饭量比姜锦玉的还要大些，她们二人吃到后面，那小二都有些来不及送菜，她们两个人吃出了十来人的阵仗！ 这一顿饭是吃美、吃好了！ 而且别看她们吃了这么多，最后结账的时候还没那三份最优级牛肉汤馍贵！ 姜灵昭突然就能明白当时那小二听见她们要三份最优级牛肉汤馍后露出的微妙笑容了。 三个冤大头来了，谁看，都会挺想笑的...... 吃完这顿心满意的烤肉后，姜锦玉是片刻不敢停留就往旅馆赶路，不能耽误这俩考生的睡觉时间！ 姜灵昭和姜锦玉一个屋子，姜决明单独一个屋子。 姜灵昭这边都进入梦乡了，姜决明却还是举头望明月，但不是思念故乡，他在思索着他今后该成为一个什么样的人。 他很清楚自己没有幺妹那样无论是学业还是在音律上的天赋，他跟姜决墨和姜无忧比较而言，他也没有他们那份敢于闯荡的勇气，他无比依恋于姜家，他的父亲、母亲。 今日的文试，在下午场被副官收去试卷的那一刻，他心里就很清楚地明白————他大抵是没法入选廷级了。 对于这个可能性，姜决明其实并不感到多少失落，更多的是迷惘，他从未如此真切地感受到迷惘。 除了为科举考试努力外，他的人生好像就没了别的想为之努力的东西。 他突然就又回想起在月牙酒馆里听到的那番对话。 他当时的想法是无能为力。 但...真的就无能为力吗？ 或许，他可以为之努力。 他这么多年为科举考试努力而累积下来的知识也许能有它们的用处！ 一个他从未畅想过的道路在他的脑海里无限延展。 姜决明的胸腔因其填得满满当当，他很开心，发自内心的开心。 他在一条人人行走的大路上找到了属于他的小路，即使狭窄、即使泥泞，他也将甘之如饴。 - 月牵酒楼。 天字27号包厢。 素来是月牵酒楼最为吵闹的天字包厢之一的27号包厢，此时却一片寂静。 “区区文试而已，有何了不起的？！明日、明日雅试，我必当找回今日所失颜面！” “郑七，你难道没听说过，这失去的颜面就是泼出去的水，根本拾掇不回来的！” “哈哈哈哈哈哈！我要跟出今日文试卷子的那些学士拼了！这出的什么卷子啊！我笔都写开叉了三根，三根银丝兔毫小笔啊！” “我手腕现在都疼着！明日还得弹上好几首曲子，这城级选拔真特么不是人干的！” “郑七，你爹爹的什么什么表姐的表妹在考试院的，能不能去帮咱们几个抗议一下？不，是为咱们这全体考生都抗议一下！整整困在那狭小的考场八个多小时，我午休醒来的时候差点以为我犯事了被抓到牢狱司了！” “都说了多少遍了，是我爹爹的姨夫的妹妹的表姐！跟她抗议又能有什么用处？城级选拔的卷子肯定都是蔡大学士拍板的！” “炎二！你母亲不是跟蔡大学士交好吗？让她去劝劝考试院的这些学士们吧！出的卷子都很好，但请别这么出了，差点就在那考场厥过去！” 炎芝皎拍了拍手上的糕点碎屑，一脸无语且无奈地回道：“要是我去说了，你们信不信廷级选拔会更难？” 郑七咽了咽口水，是啊，炎二她母亲最是刚正不阿，要她去劝说蔡大学士，首先是没这种可能性，其次是绝不可能发生！ “那、那还是算了！这么些微不足道的小事怎么好麻烦尚书大人？！我们，我们自己挺一挺就得了！” “明儿啊，大家伙可不能再藏拙了，都得亮出自己的真把式来！雅试占比一半，如若能在雅试中取得绝对优势，最后的结果也不会差。” “还用说啊，这肯定的！这时候再藏拙，错过了可就再没机会了！” “呼！别说，我待会儿回去就彻夜练习去！” “反正大家都是要廷级选拔见的，要是谁失手了，那我得拿这个笑她半年！” “怕了，怕了！要是失手了，我都不敢想得被多少耻笑！” 这也是在座几人的心声，她们是不能失手的。 一旦失手，不仅是她们自己，连带着家族一起都将成为遂月城茶余饭后的谈资。 她们享受着家族带来的荣光，也承受着家族带来的来自众人的审视。 第44章 拯救重文轻武女尊文中的暗恋脑(44) 十一月廿九，文官科举城级选拔考试第二天——雅试。 姜灵昭和姜决明依旧是睡眼惺忪就上了马车，今日比昨日的天气还要冷些，雪也下得更大。 不似昨日考场的偏远，今日的场地安鼎荣亲王府就相较来说近得多。 因着这雪下得有些大，姜锦玉也不敢用马鞭抽打这些马匹，唯恐它们尥蹶子或是把马蹄伤着了，于是这一路上都是慢悠悠地，但到了安鼎荣亲王府这边还算是早到的！ 秩序官比起昨日考场的要多上一两倍，严守着安鼎荣亲王府绛红色的大门。 姜灵昭她们也不被允许待在马车上御寒，只要到了的考生都得下马车分列排队。 辰时还未到，还差半小时，考生就全员到齐。 没到时间不准进入考场，于是这些考生只能在细雪飘落中站着等待，寒风呼啸而过，引来众人一阵又一阵的惊呼声。 “这荣亲王府不愿出场地又为何逞能？这天寒地冻的，手指都冻僵了，待会儿还怎么弹琴？！” “嘘！没看见这门口站着有荣亲王府上的小厮吗？！要是让她们听去了告诉了府上的主子去，待会儿咱们还得进去考试，可莫生是非了！” “可、可这本就是她们的不对啊！这么多人都来齐了，自然就应该提前进去！就这么愣生生地让这么多人都在这寒风中站着，岂不是太不厚道！” “据说，这安鼎荣亲王府上本就是不愿出场地，是遂月城那边要求的......” “这雅试为什么非得设在荣亲王府啊？这私人府上，既是扰人清静，我们又过意不去！” “揽月城内哪儿能找到比这安鼎荣亲王府上还要全乎的乐器？没有！就是那些酒楼的戏曲班儿也没有这么多的种类的乐器！” “安鼎荣亲王府的主人就是安鼎荣亲王，她可是有名的乐痴！喜爱听戏曲，更爱收藏各种各样的乐器！安鼎荣亲王骁勇一生，如今退隐，她唯一的爱好就如此，当今圣上也投其所好赐予了不少名贵的乐器！” “听说那举世闻名的玉惊箜篌就在安鼎荣亲王的手里！还有那鲜少现世的风梧古筝、真一玉笛等等稀世名品！今日要是能见上一见，这揽月城一趟也不算白来！” “我估摸着现在不让我们进去就是因为里面还在收拾那些名贵的乐器，比如什么样的可以拿出来给我们这些考生用，哪些是要珍藏不能拿出来的，都得细细清点一番！” “还真有可能，不然这荣亲王府也不太可能将这么多考生都拒之门外不是？就是不知道，这清点究竟是还要清点多久？！” “不管再怎么清点，就算是拿出荣亲王府里最次等的乐器出来，那估计也不是普通的凡品！” “那是自然！那些凡品哪儿能入得了乐痴人的眼？！” “安鼎荣亲王这样的乐痴究竟是怎么答应让我们这些人用她的这些乐器来考试的？我家里那用了五六载的二胡，我都舍不得给别人碰一下！更何况是给这么多人用，就感觉像是自己的美人被一群地痞流氓玩弄了一番！” “扑哧！我们、我们那儿就是地痞流氓了？怎么也算是才子配佳人啊！” “遂月城那边肯定是给了不少好处！也...可能就是荣亲王她、她有些落寞，让我们这些年轻人来热闹热闹！” “你自己听听自己在说什么？！荣亲王她会落寞？！这安鼎荣亲王府上上下下有多少人在，起码上百人的，荣亲王她老人家就是上午逛一圈，下午逛一圈都不一定能把人认全咯！” “甭管是为什么了，反正安鼎荣亲王府能给我们提供场地就已经很好了！” “就是！能让你用那些价值不菲的乐器考试就已经是荣亲王她宅心仁厚了！” “说不定，这辈子摸过最贵的乐器就是今日的考试用的乐器了。” 咚咚咚—————— 秩序官站成一排，最中间的那个秩序官用力敲打着锣鼓。 猝不及防且连续的锣鼓声让不少人起了寒颤。 “安鼎荣亲王有令！允许诸位考生提前一刻钟进入府内！诸位考生跟紧秩序官的指引，有序进府！” 绛红色华贵庄严的大门向众人缓缓展开。 第45章 拯救重文轻武女尊文中的暗恋脑(45) 大门一开，最先映入眼帘的当属那栩栩如生的浮雕假山。 飞龙、白虎、腾蛇、蚩狮等猛兽被那雕刻师重新赋予了生命力，仿佛下一秒就要现身威慑这些闯入这府上的不速之客们。 第一次前来的众人很难不被这画面感极强的浮雕所吸引，但秩序官们不曾放慢的带领脚步让她们也只能是匆匆扫上一眼便作罢。 穿过数条蜿蜒流长的走廊、一大片粉白相间的梅花树林后，终于到了她们今日的考场————梅乐堂。 堂内陈设与这一路走来所见的风格是截然不同，荣亲王府的装潢风格从那正门口处的猛兽浮雕也可见一斑，是将武官野性的一面展露到极致，而这梅乐堂内的陈设却是雅到极致。 当众人将目光扫到乐器陈列区时，好几个人都不禁捂住了自己的嘴，这可是荣亲王府，发出任何尖叫声都是不得体的！ 安鼎荣亲王，她是真不把她们当外人啊！ 这、这凤梧古筝是能给她们来当考试弹奏的吗？！ 还有！还有那金失埙、楠丝排箫！ 除此之外，其余那些乐器也一看绝不是凡品！ 一个个的只是陈放在那儿，就莫名能让人感受到来自绝对名器的气场！ 她们...真的能驾驭这些看起来就“脾性不大好”的乐器吗？ 在她们还在思索着该如何能驾驭好这些乐器时，上午场雅试悄然开始了。 “上午场雅试顺序就是诸位现在的排位顺序，由左至右，左边排位第一的就是今日上午场雅试第一个选择乐器和进行弹奏的，曲子自由选择，但大致不要超过五分钟，超时也会有相应的扣分！最后，弹奏完毕的考生可以在秩序官的带领下离开荣亲王府，其余人必须待在堂内，不得有私自外出的行为！” 在秩序官念完第一句排位顺序即是出场顺序后，在场的考生就很难在集中注意力去听接下来秩序官在说些什么了。 此时站在第一排最左的那人已经是双腿微微颤抖、呼吸不稳了！ 她们以为这起码会有抽签或者抓阄来决定出场顺序！ 竟然就如此、如此草率地决定了出场顺序？！ 姜灵昭也感到一丝不可思议，总不能是秩序官们嫌麻烦，索性就以这个最简便的方法来决定出场顺序吧？ 片刻的思虑后，姜灵昭就排除了这种可能。 秩序官的职责就是将冗杂化为简洁。 所以这非但不是草率的决定，反而是秩序官们应该是早就想好了要用这种办法来决定出场顺序。 为什么她们会被拦在门外近乎一刻钟？ 现在想来，也有了答案。 是为了给足她们时间进行选择排位。 每个人的出场顺序都是自己当时精挑细选的，着急进府的排在前面，所以出场也在前面，不着急进府的排在后面，所以出场也在后面。 姜灵昭向左望去，她是第一排的最右边的那个，一共有两排，她正正好卡在中间。 她这个出场顺序该怎么说？既不能快些结束，又不能放下心来好好等待。 幸好，这梅乐堂内准备了诸多软垫、干果、茶水，就是要等待许久也不会相当难捱。 今日雅试与昨日文试在监考官的设置上有所不同，雅试只有五名乐师进行批判，外加一名主裁决官进行最后结果的断定。 五名乐师中端坐于正中央的那位身着茜红色的衣袍，身上无任何首饰的佩戴，慈眉善目，让人如沐清风般心生愉悦。 “诸位考生，上午好！我是你们今日雅试的主判乐师景泗，既然出场顺序都由秩序官决定好了，那么，我将再给你们五分钟的时间来抉择考试所用的乐器。五分钟后，上午场雅试正式开始！” “这五分钟，诸位可自由讨论！” 主判乐师发话，守候在堂外的秩序官们也不好说什么，只是五分钟后如若还有吵闹声，她们必当进去维持一番秩序。 “啊啊啊啊啊！你们选什么？！这该怎么选啊！我选那凤梧古筝岂不是对不起金失埙了？！我不想失去任何一位美人！” “只能选一样！我真的是！这平日里午饭吃什么都要纠结上一刻钟，这五分钟就要我选好，怎么选？！” “这有何要纠结的？！当然是擅长哪项乐器就选哪项啊！就是选了那些名器，但技术不好，又有何用？！” “可、可那是一般的名器吗？！这堂内摆放的随随便便的一样都是那外面见不到的珍品！我是擅长笛子，但我梦寐以求的真一玉笛没在这里，反倒是那凤梧古筝现世了！这叫我怎么甘心放弃那相较之下根本不算什么的笛子呢？！” “你这厮是来参加雅试的还是趁机来弹奏这些珍品乐器的？！你既然是来参加雅试的，当然是选自己擅长的乐器啊！” “我不认同！这雅试说不定来年呢还有机会参加，但要是错过了这次能弹奏凤梧古筝的机会...那怕就是一辈子都没有下次了！” “好妹妹！你懂我！我正是此意！这雅试我要是没能发挥好，我还能有下次机会，但要是错过了这次能弹奏凤梧古筝的机会，那、那我应当会悔恨终生！” “诶，你们这一说，倒是把我给动摇了！不，还是不了！我可不能再来一届了，我年纪已大，不同于你们，我、我不能赌这一把！赌输了，我不可能再来两年了.....” “这，说的极是，诸位还是慎重些选吧！不知诸位是来自何地的考生？像我是出身小县的考生，能来到这城级选拔已然是拼尽全力且耗尽这前半生的好运气了！就算那凤梧古筝再稀世，今儿我也不可能为了它而拿我的前途去赌！” “我是彻底乱了套了，我本来都想好要选排箫了，这下，是该选什么，我自己都摇摆不定了！” “主判乐师就不能直接开始吗？或者多给点时间，就这五分钟的，也不知道是来给我们选择乐器的，还是————” “嘘！莫要说了！景泗乐师岂是你能置评的？！” “景泗乐师能来担任城级雅试的主判乐师，这是我万万没想到！我都以为她退隐归乡，再不出山了.....” “你们怎么敬重她，这主判乐师什么来头啊？！” “说来话长了，景泗乐师她不仅是自己精通多种乐器，她最受人推崇的还属她对安越国内弦乐的散播，没有她数十年如一日地游走在安越国四方，当今安越国内的爱乐之风也不会如此鼎盛！风雅之事中乐排在首，足以见其的作为有着经久不衰的影响！” “这、这么厉害的人物居然没去遂月城，而是来了揽月城！” “这就有所不知了吧！景泗乐师她本就是揽月城人，她那一头不同于常人的褐红色头发就是最好的证明！” “我待会儿第一个上场，你们现在告诉我这主判乐师这般厉害，我真的快晕厥过去了！” “哈哈哈哈哈！别啊！我们都在这边为你祈福！好好发挥啊！” “真的谢谢你第一个出场！要不然我们这些人指不定得多哆嗦！” “放心吧！景泗乐师不会苛责人的！好生发挥就是了！” “啊啊啊啊啊！行！今儿我就当是为诸位抛砖引玉一回！” 景泗与左右二人交谈甚欢，一时间竟是忘了既定时间，好在及时拦住了秩序官等人。 “诸位考生，五分钟已经到了！现在就有请第一位考生开始她的弹奏！” 第46章 拯救重文轻武女尊文中的暗恋脑(46) 望着第一个上场的人离去的背影，其余人的心都仿佛跟她一并去了一样，七上八下的！ “为什么上场的不是我自己，我也这般紧张？！” “别说你，谁不是啊！也不知道那其余几个乐师是怎样的评分标准？有些乐师喜好曲子难度高的，有些乐师喜好那流畅度高的，还有的就是二者都要兼具，更有甚者还要从那弹奏者身上找寻有没有乐感！” “等等，这曲子难易、流畅与否的，我都能明白，这还要看乐感是作甚？！” “害！这乐感啊对于一些乐师来说甚至是最为看重的一项，就是技巧再好，再高超，但如若缺失乐感，那也是不完美的！有乐感的人，她是能与这乐器、这曲子共感，这样的人弹奏出来的曲子跟其他只是练就了一身好技巧的人弹奏出来的曲子是极其分明的！” “科举选拔，当真是难于上青天！既要又要，既要能通晓典籍，又要能擅音通律！” “说到我心坎儿里了！可不是既要又要吗？除了少数那些自幼就学习音律的人，其余人哪儿能很好地兼具二者呢？” “有是有，但少，极少人能兼具二者，学业已经占据了我们绝大部分精力，还要分去给学习音律那只能是在这方面有着非人的天赋才能做到！” “诶诶欸！第一个上场的已经选好乐器要开始弹奏了！” 盘坐在软垫上的众人都齐刷刷地看向陈列乐器的区域。 果不其然，第一个人选了凤梧古筝！ 从坐下，到手抚上那弦，每一步，这些旁观的人都为之紧张着、兴奋着！ 凤梧古筝时隔多年的现世，她们今日竟然能如此近距离地欣赏它的回归之声！ 不同于考生们那边的紧张，乐师席这边倒是依旧其乐融融，丝毫没有任何紧绷的情绪。 甚至有两三位乐师都未曾看向过弹奏的人影，只是低头或偏头着，景泗左右逢源，不时与两边人交谈一二。 这轻松过头的氛围让坐在对面的众人手心里是捏了把汗！ 过于严苛不好，但这过于轻松也不好吧！ “不是，那几个乐师什么情况啊！怎么，怎么都不看弹奏人的？！不用看看指法吗？！” “而且那中间的二人还在时不时交谈，她们、她们真的在听吗？！” “斯！我有种不祥的预感！她们不会是随意打分的吧！就是，就是那种不怎么看细节，直接打分！” “不会吧！这五位乐师，除去景泗乐师外，其余四名也都是享有盛名的乐师，这雅试应该不会就如此敷衍了事的...吧！” “且先看看吧！这五名乐师都不是那等敷衍了事之人，再等等看！” 五分钟很快过去，一曲终了。 众人等待的打断也好，蹙眉、闭眼等等动作都没有出现，自始至终，这五位乐师都保持着淡淡的微笑！ 是说明那人弹奏得好吗？ 非也！她们这些离得稍远一些的人都听见了好几次拨弦失误的声音！ 第一个上场的人回来后，第二个上场的人即刻顶上，这中间依旧是没有要任何评判的表示。 “啊？这什么情况？！既不批评，也不表扬，就这么让她下来了？！” “我是第一次见这种评判风格....到底是好还是坏，都没有一句评语！也就是说，这到时候出了成绩也只能认下吗？！” “看来...是的吧。” “太荒唐了，荒唐至极！还说那五名乐师是什么不可能敷衍了事之人，我看她们就是！极其敷衍了事不说，作为一名乐师评判，也不给出自己的评判，这简直匪夷所思！” “你们，你们都先消消气吧！乐师们说不定有别的打算？我们都暂且未知啊！” “莫要为那五名乐师求情了！她们这就是做的不对！这雅试也是计入成绩的，要是都这般不公开，这暗箱操作的可能大了去了！” “不行！我得去找秩序官进来说说！这事关我们城级选拔考试综合成绩，怎能就此罢休？！” “你们都别吵了！我刚刚经过乐师席位的时候，我都看见了她们桌上写的东西了！我的拨弦错误五次、音准错误六次、扫弦错误两次！是...是我错误太多，而乐师们又出于不想打断的心理，所以全程，她们都没有给出任何评论.......” “这...所以是乐师们不想将你的...揭开给我们看。” “对不住啊！是我们的不对……” “就是说未知全貌不予置评！待会儿且看接下来，乐师们怎么评判第二位考生吧！” 又一曲终了。 在众人的翘首以盼下，第二位出场的考生弹奏完毕后被留了下来。 第47章 拯救重文轻武女尊文中的暗恋脑(47) “整体流畅度够、节奏把握也较为恰当，美中不足的是...指法稍显僵硬，开头有三处走音的地方，但胜在乐感较好，整首曲子的完成度还是不错的。我这边的评级为中上等。” “曲子高潮部分的衔接处还能更平整些，指法僵硬除外，手掌有些塌弓，还需要勤加练习。我给出的评级的中等。” “嗯，我个人觉得你的整体弹奏下来，还是相当流畅的，有瑕疵但瑕不掩瑜。我给出中上等评级。” “几位姐姐给出的意见也是我所考虑到的，但依我个人来看，你是有天分的，但基础功实在不甚扎实，整首曲子太虚，该厚实的地方却虚着飘了过去。我是看重基础功的，所以，我给出中下等评级。” 四名乐师都点评完了，轮到景泗点评了。 “四位乐师从各种技巧的角度的点评也正是我所想表达，除此之外，我还说一说我对这首曲子的感受。” “你的选曲很有意思，当听到第一个音的时候，我还有些诧异居然有考生选这个曲子来作为考试用曲。这首曲子原是由揽月城秦执乐师为了鼓舞边疆士兵所作，连续不断的激昂部分是这首曲子的精髓。” “而那种为国冲锋的激昂，我在你的弹奏过程中未能感受到半分，整体流畅有余，但却是疲软的。再高超的技巧也都是为了曲子本身服务，流畅度本身只是一个最基本的要求，能否将所弹奏的曲子中的情感传递给听众，这才是最为重要的。” “所以，我只能给出中下等的评级。” 当景泗乐师给出最终的评级后，别说那第二位上场的考生了，就是其余人也都是有些不敢置信。 在她们听来，这第二位上场的考生几乎是无可挑剔的，从始至终都没有出过错，极其流畅。 而这样的表现在主判乐师景泗的眼里只能是中下等吗？ 这五名乐师的评判结果全都已被主裁决官记录在册，以景泗乐师的评判优先，其余四名乐师的评判为辅，综合评判下，第二位出场的考生最终评级为中等。 最终评级也是当场就宣布，这让刚才还大放厥词要去找秩序官来“讨回公道”的一些考生多少有些脸颊发红，以小人之心去揣测了五名乐师大家....... “都说了，乐师们怎么可能是敷衍了事呢？以她们的水平，就是互相谈笑风生，也不影响她们听曲子！” “乐师们当真是仁心慧意，该点评的一点儿不虚，不点评的自是有原因的。” “从刚刚的点评也能看出几位乐师所评判标准的侧重地方都不甚相同，景泗乐师最看重乐感，看重弹奏者有没有将曲子所应该表达的情感表达出来，其余四位乐师或多或少都会看重流畅度。” “景泗乐师是在流畅度高之余看重乐感，她的评判标准是这五位乐师里最为苛刻的。” 谁能想到最慈眉善目的景泗乐师其实是这五名乐师里要求最为严苛的？ 经由此番动荡，众人也渐渐进入了考试状态，不再嬉笑，每每上去一位考生，她们的心也都随之被高高悬起。 连续十来人登场后，众人总结出了一个规律————乐师们笑得越灿烂，那就说明弹奏者表现的越不好，反之表情严肃，则是说明弹奏者表现的极好！ 不过，目前为止能让几位乐师放下嘴角微笑的弹奏者还没出现，截至当前给出优等评级的也只有一人。 不安的气氛蔓延至这梅乐堂的每个角落，让人无处可藏。 越是等待，就越是不安。 第二排的考生尚且能自若，第一排的考生有的忙着活动手指、有的忙着回忆曲子的由来、有的忙着双手合十祈福。 在无边的静谧中，这种不安逐渐攀升到了顶峰，第二排考生的防护林也只剩下最后一棵青松。 姜灵昭起身后，第二排的考生再无处可逃，加倍的不安向她们袭来。 此时，梅乐堂内外的乐师席上的乐师和守候在门口的秩序官都有些疲乏了，五位乐师是一直保持高强度的集中注意力，秩序官们也是，这不同于任何她们曾经维护过秩序的场地，在这荣亲王府是不能有任何闪失的。 姜灵昭的步伐沉稳有力，她径直地走向了她所选定的乐器。 待她坐定后，无论是疲乏到极点的乐师们，还是那些紧张不安到不暇顾及其他的考生们，都惊讶地望向了她。 这是在场第一位选择了玉惊箜篌作为乐器的考生。 乐师席上向她投来了惊诧、不解、惋惜等等复杂的目光。 这箜篌本就是极其难弹奏的乐器，更...何况这还是玉惊箜篌！ 能弹奏玉惊箜篌的都是数一数二的乐师大家，要有极强的对箜篌的控制力和对箜篌共感的能力，这前者尚且能靠后天练就，但后者却是天生的，有则有，无则无。 比起乐师席那边复杂难说的气氛，考生们这边紧张不安的氛围被这玉惊箜篌的现世给击散了不少，前面没有一个人敢于挑战这玉惊箜篌，现在终于出现了个勇者！ “要我说，这堂内最名贵的乐器就是这玉惊箜篌了，那通身都是上等的温润羊脂玉！啧啧啧，当真是无价之宝！” “我就说，那凤梧古筝都人人想去弹奏一番，怎地这更为名贵的玉惊箜篌就没人上去弹奏了？！现在终于出现一个人选了玉惊箜篌了！” “我敬佩这位的勇气，但...这绝非良选！箜篌极其难弹奏，音域是最为广泛的乐器之一，对个人弹奏水平的要求真的太高，对于这些乐师大家来说，一点儿瑕疵都能被听见，这更是难上加难！” “也许...这位只是想体验一次这玉惊箜篌而已，并未想着要拿什么优等评级。” “大概也只能是这么个可能了，不然真想拿优等评级，又怎么会选这般难的乐器？” 坐在一旁的姜决明只是轻微蹙着眉头，伸长脖颈望向那端坐在箜篌身旁的人影。 他知道幺妹她的选择一定是有她的道理在的，走到如今这一步，她不会在这里意气用事的。 选择箜篌只会是因为她擅长它。 在堂内所有目光的注视下，姜灵昭将肩颈靠向这比她端坐着还要高上一些的箜篌，双手轻抚上弦。 堂内的风声都为之停滞，堂内静谧的无一杂音。 清澈悠扬的箜篌声缓缓流淌而出。 空旷密闭的梅乐堂回荡着这宛若能洗涤心灵中邪恶的天籁之音。 姜灵昭是闭着眼睛弹奏的，她与靠在她肩头的箜篌仿佛融为一体，手指翻飞间流淌出的空灵之声是无比的自然而然。 因为她是闭着眼，所以她也没法知晓在场的乐师们和其他考生们是作何反应的。 乐师席上五位乐师每一位都是前所未有的严肃神情，嘴唇紧闭，甚至朝下形成了覆舟唇，眼神一刻未曾从姜灵昭的身上移开，双手紧紧地交叉握着。 对于在这前一分钟还并不看好的考生，此刻，她们是震撼的。 这是个箜篌高手，她是为箜篌而生的！ 久违，真真是久违了的颤栗酥麻感！ 这一曲仅仅只有三分半钟，但她们能从这三分半钟感受到无数次跌宕起伏！ 从铿锵有力的高潮，到幽静灵动的缓慢，这其中的张弛何止是有度？！ 从中听不到一丝强行急转的意味，就像流水遇到了低处就要往低处流转一般，何等的自然！ 这每一个音律的婉转都是轻松不费力。 要知道，让听众感觉不费力才是最为费力的事情！ 只有弹奏者用力到极致，才能将这自然轻缓的音律倾泻而出。 三分半钟，很快，一曲终了。 待姜灵昭弹奏完最后一个泛音后，在场所有人都像是还在一场空灵的梦中，久久不能回神。 乐师席上唯有景泗反应了过来，梅乐堂响起了今日第一例鼓掌声。 不算大声，但坚实有力的鼓掌声唤醒了离得近些的乐师们和那些出神不自知的考生们。 随后，一道又一道细密的掌声汇聚成足以惊动秩序官的热烈掌声。 姜决明的手掌已经拍红，但他根本停不下来！ 这是他幺妹啊！弹奏出这般天籁之音的是他幺妹！ 过了好一会儿，还是景泗叫停了下来。 “你...师从何人？学习这箜篌又多久了？今后是否想过从事乐师？” 出乎众人意料的是景泗乐师竟然没先点评，而是问了这一连串像是要刨根问底的问题。 姜灵昭愣神了一下，师从何人？学习多久？隋沁没说过要收她为徒，但她又确实只与她学习了箜篌，而且她只接触箜篌不到三个月。 但她也只能硬着头皮回答。 “师从隋沁乐师。学习已有...半年有余。至于今后是否有想过从事乐师，未曾想过。” 姜灵昭本本分分地回答了这三连问，收获的是乐师席上五张惊讶到没法顾及神情的面庞。 “半年？！半年绝、绝不可能学成这样！半年能将那箜篌弹奏出声就已经是有天分了，你这————” “天资绝顶！这如若不用天资绝顶来解释，这根本没法解释！” “隋沁？揽月城或是遂月城，我都未曾听说这般高人的名号？！当真是隐士高人啊！” “先前我师父还说过，这世上就是有天资绝顶之人，学习这弦乐就如同喝水吃饭般简单，我未曾相信过，直到——今日，我信了！” “我还是没办法相信半年，半年能达到这个地步！她是箜篌做的吗？箜篌是她家做的？！” “不是，这位考生！严肃认真地再问你一次，当真不考虑将来做乐师吗？你一定能做这最为顶尖的乐师的！” 几位乐师激动又惊讶的讨论让景泗有些头疼，当然最头疼的还得是——面前这位天资绝顶的考生，她真的好像就丝毫没有想要从事乐师的想法。 不可思议，如若不热爱是不可能把这箜篌之音弹奏到如此极致。 这其中必当是有什么隐情，她们无从得知的那种。 缓缓叹了口气，连着深呼吸了好几下，景泗才开始说评语。 “我，没法给出评语。你已经在这箜篌弹奏上是不输于专业乐师的大家，甚至...你比那些专门弹奏箜篌的乐师要多上许多你自己骨子里的乐感。” “特优等，是我能给出最高的评级。” 言外之意就是这其实不是她的最高评价，如若这评级还能有更高级别的，她一定给出那最高级别的评级！ 其余四位乐师毫无异议，一致通过。 由主裁决官宣布最终评级——特优等！ 这是目前唯一的特优等评级，也将是今日唯一的特优等评级。 姜灵昭向着乐师席深深地鞠了一躬，特优等评级是对她这些日子以来的努力最好的嘉奖。 其余考生自始至终都处于一种啊的神态，她们、她们这是见证了什么不一般的奇迹吗？！ “这是、这是特优级啊！我的天，我滴亲娘！自从这雅试创办以来，是不是就没出过这特优级的人物啊！” “有！那人现在是安越国最享有盛名的大师！” “我的天呐！未来乐师大家是我同届考生？！” “我刚刚真的就是沉浸在那箜篌声音中了，我就好像是陷入了一场空灵的梦境，很舒服，很治愈！” “原来好的音律是能够有这般效果的.......” “能够让人真的沉浸其中，这才是音律最初被创造出来的伊始吧。” “姜灵昭，这名字好生耳熟，好像，好像在哪儿听过来着？” “斯！姜灵昭，是那个姜灵昭吗？那个县级选拔考试状元的那个姜灵昭？！” “不是吧.....真的假的！” “会不会是重名？！姜，这姓姜的也很多啊！叫灵昭的，也，也挺多的！” “你们觉得呢？怎么可能重名！这就是那个县级选拔考试的状元——姜灵昭！” “我的苍天！学业上她是状元，怎么、怎么在雅试上也如此、如此一骑绝尘？！” “我宁愿她是重名了，我不相信，我真的不相信！” 第48章 拯救重文轻武女尊文中的暗恋脑(48) 此起彼伏的惊呼声，在姜灵昭走出梅乐堂后，才渐渐消停。 余下的考生不得不重新审视她们接下来要面临的考验。 截止姜灵昭之前的一半考生发挥都较为均衡，有优等有次等，但总体来说没有特别好和特别不好的。 这对于她们来说是个好消息，乐师们不会被某些考生拉高标准也不会被某些考生降低标准，能够保持一种相对稳定的评判标准。 可，半路杀出了个姜灵昭！ 珠玉在前，瓦石难当。 特优等级的评级，这是可遇不可求的，饶是遂月城那边的雅试也不一定能出一个特优等级的评级。 优等往往就已经是最高评级了，在一届雅试中只有一二成的考生能够拿到优等评级，绝大部分考生的评级在中等上下徘徊，还有少数考生的评级为次等。 排在姜灵昭后一位的考生，此刻已经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了。 就算他发挥的再好，发挥出他最好最好的水平，他也是不可能超越前面那人的。 箜篌的难度和其独特的空灵之声，无器乐可与之为敌。 更何况，那人的技巧、乐感都是绝佳，他无论是从何处都不甚可能超越她。 无端端的士气就被削弱了三分。 莫说余下的考生士气减弱，就是乐师席上的五位乐师都难免有些心神不稳。 “现在叫下一位考生上场吗？还是再缓一缓先？” “再缓一缓吧！听了这玉惊箜篌之声，暂且，我暂且是没法去评判其他乐声......” “呼！余音绕梁啊！我感觉我的五脏六腑都还沉浸在那箜篌之声当中，太过曼妙！以至于，久久难以回神！” “要不是这考生有了师父，我说什么也要收了她为徒！她是为音律而生的啊！她的每一次拨弦都是那么自然而然，我是信她只学了半年的，她身上还未有沾染上传统学派的古板气息！所以才能灵动如此！只是，可惜，偏生怎么就不愿从事乐师呢？！” 景泗还望着那静静陈放着的玉惊箜篌，脑海里不断回忆起刚才的箜篌声。 对于她们这些从业大半生的乐师来说，已经很少很少有能够惊艳于她们的音律声，听得曲子实在是太多太多，从技巧上评判弹奏者的不足已经成了本能反应，越来越少能发自内心地去称赞一首曲子弹奏的好。 心静如水，再难起任何波澜。 但，这箜篌之声却是在她的一片沉静的心海之中掀起了巨浪。 按理说，她其实不应该这般激动的，因为这位考生所弹奏的曲子也正是她几乎每日必练的曲子之一，也是安越国有名的乐曲，可以说是家喻户晓也是不为过的。 她这般激动已经不知道该是归结于这玉惊箜篌的惊世之声还是应该归结于这位考生绝妙的弹奏。 应当是二者交织，皆有之。 缺一，这首曲子就会泯然众人。 景泗已经开始期待雅试的下午场了，能将玉惊箜篌发挥到如此神妙地步，旁的乐器对她来说只会更易。 “且不说余下的考生还得午膳、午休，我们几个也得休息，还是加快些吧。” 主判乐师发话，主裁决官迅速就位，四位乐师也都用尽各种法子让自己能专注于接下来的考生弹奏。 “请下一位考生上场。” 短暂被“打断”的雅试又重新恢复了应有的节奏。 余下一半的考生比起已经考完了的一半考生所用的时间要少得多，因为无论是考生还是乐师都更为集中注意力，考生少了很多出错，乐师点评的时候也更为一针见血。 姜决明选了埙，从他开始吹奏到结束点评，也才三四分钟。 虽然时间短，但他得了个中上等的评级还是颇让他感到欣慰的。 上午场的雅试在这小小“插曲”的映照下顺利结束。 - 进升面馆。 “多吃点！这下午场不还得弹什么曲子吗？不吃饱哪来的力气弹这弹哪儿的？！” 姜锦玉不断地给姜灵昭和姜决明二人夹菜，二人面前的大碗羊肉汤面被姜锦玉夹的各种炒菜遮盖得严严实实，丝毫看不见底下的面条，搅拌都得小心翼翼地搅拌才行。 姜灵昭和姜决明费劲地搅拌汤面，姜锦玉则是一刻不停地开导她们。 “你们都别太有压力了！反正母亲她那边也不会说一定要你们如何，再者不是还有我吗？姜家再怎么样也不会要你们来抗！这雅试本就不是个好对付的，没考好都是正常的！” “你们进去那荣亲王府后，我都听我旁边马车的人在说，这雅试啊大部分人都差不多！乐师不可能给很多考生优等评级，也不可能给很多考生次等评级！所以大家差得都不多！” “所以啊你们都好好发挥自己就可以了，咱们又不是从小学到大的，如果能和大部分人同一个评级那是幸运！如果比这些人差一些，那是正常！千万，千万不能有心理负担！” 姜锦玉的谆谆教诲，两个埋头吃面的不一定听了完全，但她前头桌的一家人却是听了个完全。 “诶唷，小友！我非常非常同意你的说法！有你这样的大姐啊，真是弟弟妹妹们的福气！这不就是个雅试吗？考得好那高兴，但考得不好也不能要死要活了啊！有好又坏那才是正常的！我这儿子刚考完出来就挂了两行泪的，现在还要哭鼻子呢！” 姜锦玉被夸得都有些不好意思了，直挠头，她不过是说些肺腑之言罢了。 “小友你这两个弟弟妹妹考的如何？我这儿子估计是不行了！” 姜锦玉转头看了看两个只顾着吃面的小鸡仔，看来也是没考好。 “一般般吧就。” “小友啊！那不如咱们互相认识认识？你这两个弟弟妹妹和我这儿子都是一个考场的考生嘛！彼此之间说不定还能打打气！互相鼓励鼓励不是？！” “说得也是！同辈人互相鼓励总比我们这些人说教来得强！” “来来来！你们三个都是同辈人还有幸在一个考场！缘分，妙不可言！” 姜灵昭和姜决明被迫放下手中的筷子，与面前这位正在哭鼻子的考生面面相觑。 “你们、你们好，我叫、我叫谭尽。我没哭，我只是、只是打嗝了！” 行吧，哭鼻子的人说什么就是什么吧。 “额，我叫姜灵昭。” “我叫姜决明。” 在姜灵昭说出自己名字的同时，进升面馆内迸发了一起有史以来最为激烈的——哭声！ 嚎啕大哭，止不住的那种！ 谭尽母亲和父亲还以为让这三人聊聊天能让自己儿子止住哭鼻子，怎么，怎么还越苦越大声了？！ “谭尽怎么回事？怎么还哭上了？” “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她、她就是姜灵昭！那个特优等级的姜灵昭，那个县级选拔考试状元的姜灵昭？！” 进升面馆本就只有八九张桌子，是个小面馆，谭尽又是个大嗓门，这下整个面馆的人都知晓了姜灵昭。 “不是，啊？！小友啊！你、你这妹妹也也太厉害了点！这，这还叫一般般啊？！” 姜锦玉瞪大了双眼，天地良心，她是真以为她们家这俩人没考好！ 谁家好人考了特优等级的雅试，一句话都不说，就是埋头吃面啊！ 第49章 拯救重文轻武女尊文中的暗恋脑(49) “你，你怎么不说啊？！” 姜锦玉双眼瞪大像铜铃般，看向姜灵昭的眼神充满了不可置信。 这可是特优等评级啊！她就算没参加过文官科举考试，但她也知道这雅试里一般就是优等、中等、次等，特优等评级是几乎不会出现的！ 她姜家是真的祖坟被人放炮仗了吧！这已经不能用缕缕青烟来解释了，起码也是滚滚青烟啊！ 姜灵昭对此弱弱地回上一句：“大姐你、你也没问啊.....” 姜锦玉已经是单手捂住胸口，另一只手抚额的状态了。 真行！她不问，这样的事情就不说了是吧！ “你呢？决明，你考得如何？” 姜锦玉真是又怕又怕的，怕姜决明也跟姜灵昭一样考得好不说，又怕姜决明是真的没考好而难过！ “大姐我考得一般，中上等评级而已。” 好了，一旁本已经快止住哭声的谭尽再一次迸发出惊人的动静！ 中上等评级而已，而已！ 这几个字对谭尽脆弱的心灵造成了难以挽回的伤害！ 姜锦玉松了口气，这中上等评级虽然跟特优等评级不能相提并论，但也是不错的成绩了。 毕竟她家祖坟不能同时冒两次青烟吧！ 面馆的掌柜听见这边的动静，两桌一桌给送了三碗优等羊肉汤面，表示她对考生的鼓励。 姜灵昭她们三人吃得颇欢，尤其是姜锦玉，接连的好消息，她已经有点儿飘飘然了！ 而一桌之隔的谭尽却是从未从未吃过这么苦涩的一顿汤面！ 他起码这个月是再不想吃面了！ - 承欢酒楼。 小二经过二楼某一个包厢的时候格外加快的脚步，却还是难免听见了几声摔碎瓷器的声音。 砰—————— “该死！该死！该死！那景泗是不是受那姜灵昭的贿赂？！怎么、怎么能给她特优等的评级！” “出身小县，怎么可能会箜篌？！而且还弹奏得...不差！” “消消气！都消消气！” “怎么消气？！这要我怎么消气？！昨日文试我就已经栽跟头了，就指望着今日的雅试挽回局面，结果，结果来了个特优等级，我就算是拿了优等那又如何？！” “吃酒吃酒！事情已经发生了，不如就往前看罢！” “说的好听！但叫我怎么往前看？！本就在县级选拔失利，未能进入前十甲，这下城级选拔我要是仍未进入前十甲，叫我这颜面如何搁置？！” “叫我说，你这就是钻牛角尖了！那姜灵昭确实弹奏的好，你不也当场听见了吗？！这又来发疯，管什么用呢？！” “我——————” “不过，这也不是说你一点儿机会都没有了。这下午场不是还有机会吗？抽签决定弹奏的乐器，难不成那姜灵昭样样乐器都精通？！出身小县的考生能精通一样已经属实难得，不甚可能还有第二三样的。你且冷静冷静吧！” “知道了！我下午场必当叫那姜灵昭好好看看什么才是全才！” - 明悦茶馆。 “说实话，我下午场都不想去了，我就会古筝一样乐器，下午要是抽到古筝还好些，但要是抽到别的........” “别啊！都只有下午场一场考试，这雅试就结束了！下午场去肯定是要去的啊！” “就是，怎么可能不去啊！就是没抽到自己会的乐器又如何？！左右不过难受的是那些听的人而已嘛！” “再说了，就是能再看一回那姜灵昭的弹奏也是极好的啊！为什么不去呢？！” “对啊！还能听姜灵昭的弹奏！她那箜篌弹奏得，是我平生所见之最！就是我那师父也没有这般流畅优美！” “可是...姜灵昭她除了箜篌，旁的都会吗？万一抽到不会的怎么办？！我自己不愿经历这般尴尬的场景，自然也不愿看见别人经历这般尴尬的场景......” “这应当不会的！箜篌，是这些乐器里音域最广的！能弹奏箜篌的，旁的乐器不说是信手拈来，起码弹奏成曲是没问题的！” “确实！我见过会箜篌的，她们往往也精通些旁的乐器！” “这下午场说什么也得去看！为什么呢？就凭姜灵昭她是出身小县，我们就必须去看！” “同是出身小县的考生，姜灵昭她比那些出身大城的考生还要厉害！这下午场，我觉得极有可能见证一场奇迹！” “太给我们这些出身小县的考生长脸了！不管怎样，这下午场都得去参加！” “同是出身小县的考生，我们也不能拖后腿！不管考得如何，就算是抽到不会的乐器，我们也得硬着头皮上！我们应该谨记能来城级选拔是多么不容易的事情对于我们这些出身小县的人来说！” “走到如今，这心里头的初心倒是淡忘，不该，真是不该！” “下午场极有可能是我们最后一场考试，不留遗憾，共勉！” 第50章 拯救重文轻武女尊文中的暗恋脑(50) 正午过后，天气愈加严寒，等待在安鼎荣亲王府门前也比早晨那会更加难捱。 摩挲双掌，碎步跺脚，来回踱步，哈气取暖，也不过是暂缓寒气侵衣。 绒毛般的雪花也逐渐变为盐颗状的雪花，雪越下越大了。 落在地上的雪又迅速融化，再混合些沙尘，顷刻间，原本光洁的地面变得泥泞极了。 姜灵昭身上藏蓝色的披风下围已经有些湿漉，斗笠遮掩了她的视线，但她还是透过缝隙间看到了匆匆赶来的秩序官们的身影。 咚—————— “天气严寒！诸位且先进府！待到梅乐堂，我等再与诸位宣告下午场流程和注意事项！” 绛红色大门被迅速展开，秩序官们快步在前，众人紧跟其后。 等到梅乐堂时，安鼎荣亲王府上的侍从早就备好了丝姜米花汤恭候众人。 一人一只葵口碗，丝姜米花汤被盛放其中倒像是品茶一般。 “这丝姜米花汤是咱们荣亲王府上独有的驱寒方子，诸位喝上一碗便能驱走体内寒气！这膳房做的有多，诸位要是想添多两碗，示意左右旁的小厮即可！” 厚重婉转的声音出自荣亲王府上的管家。 众人连忙摆手表示一碗足矣！ 说实话，这丝姜米花汤的味道并不容易接受，过于辛辣刺喉，米花的香气完全被丝姜的辛辣味掩盖。像是活生生地灌下一碗姜汁，浓郁辣心！ 也正是因为这辛辣足够猛烈，才能驱走了残留在身上的缕缕寒气。 寒气驱逐，阳气外增，汗水争先恐后地从体内排出。 不过一刻钟的功夫，手脚的乌紫彻底褪去，气血充盈，手指恢复回往常的灵活。 “荣亲王府的这姜汤真有奇效！一碗入肚，浑身发汗！这手也不凉了，脚也不冰了！” “这驱寒方子真是神了！喝起来感觉也就只是姜汤罢了，但这发汗速度又绝不是一般姜汤能有的！” “我还担心待会儿这手指僵硬不能弹了，没想到这姜汤倒是能救急了！” “味道是有些...不甚柔和，但用来发汗是真绝啊！” “我得再来一碗！既然要暖身，那就暖和到底！” “我也再来上一碗再说！” 姜灵昭也要了第二碗丝姜米花汤。 第一碗喝得湍急些，只能喝出姜味，第二碗细品，才能知晓这驱寒方子奇妙。 干姜刨丝，鲜姜出汁，二者融合才能造就这浓郁之味。 这其中的工序必然不少，可见荣亲王府的用心。 待众人实在是喝不下后，侍从才将葵口碗和那大口木壶移走。 退下姜汤后，乐师席上还空无一人，也不知是怎么一回事。 “为何乐师们还未到场？不应当在我们用姜汤那会儿就该道了吗？” “上午场那会儿，乐师们是早就等候在场的，这下午场也不知是不是因为什么事情耽搁的？” “来慢些也好，我还没做好准备.......” “一样！要是抽到不擅长的乐器，这、这就难办了！” “要是抽中那什么埙的、排箫的，我得当场晕厥！这要靠吹的，我一概都不行！” “我与你恰恰相反！要是让我抽到什么古筝、箜篌的，我估计也会当场晕厥过去！这拨弄琴弦的，我都不甚擅长！” “你们最好是都能得偿所愿，要是一不小心造化弄人，那岂不是得一下晕厥过去两个？！” “都别贫嘴了！乐师们好像是来了！” 细密的交谈声夹杂着三两笑声，一群人正在向梅乐堂走来。 “拜见安鼎荣亲王！” “不必多礼，平身吧。” 未见其人，先闻其声，安鼎荣亲王来了！ 安鼎荣亲王一身雾灰色常服，腰间并未佩戴任何饰物，鬓角略有些灰白，高挑英朗的身形让她不威自怒。 安鼎荣亲王进入梅乐堂内，众人皆以跪拜礼行之。 “不必多礼！都平身吧！本王前来也只是旁观一二，别无它意！” 旁观一二？！ 雅试向来除去乐师、裁决官、秩序官能在场外，其余人等都是不被允许在场旁听的，但安鼎荣亲王不一样，她比肩于云氏宗亲，亲受封于圣上。 她就算是提出要暂停雅试都没有任何问题，何况只是要求旁观一二？ 于是，乐师席上又多了一个位置。 安鼎荣亲王与景泗相谈甚欢，乐师席这边是欢声笑语一片。 “我倒是要看看这人是否当真和你形容的那样，能有那般天资！” “您待会儿且看便是，定不会让您失望的。” “哦？能让景泗乐师您这般夸奖且这般笃定向我保证的，看来这下午场雅试，我是来对了！” “自然！” 秩序官在一旁不知是该如何是好了，这...已经到了可以开始的时间了，她还没能宣读下午场的流程！ 许是周围都太过静谧，景泗和安鼎荣亲王的交谈声显得格外响亮，回荡着的交谈声提醒了景泗——雅试的下午场应该要开始了才是！ 赶忙对着一旁心急如焚的秩序官说道：“时间约莫已经到了，宣读流程吧！” 得了指令的秩序官终于可以擦拭下额角的冷汗，转而迅速走到考生们面前宣读流程。 “雅试下午场考试流程为依次上场抽签，抽签后即可开始演奏，如若弃权请在一分钟内做出决断！演奏时长无限制，短则一分钟，长则十分钟，都可以，取决于考生自己，如若乐师打断，则即刻暂停演奏！演奏完毕后不可离开梅乐堂，必须回到原位！” “今日雅试由上午场和下午场综合决定，各占一半的比重，最终的评级取二者综合而得，且解释权权在于五位乐师！” 简而言之就是乐师们拥有极大的自主权相较于考生来说，最终评级如何还得是乐师们说了算。 “抽签顺序延续上午场的上场顺序，当主裁决官叫到名字的时候，即刻上场，切勿拖延时间，违者罚时！” “下午场雅试正式开始！” 咚—————— 第一个出场的考生原以为自己这回特意选了个第二排应该就不会发生跟上午场一样的惨案，没想到，防不胜防！ 还是她！ 主裁决官上下抖动着木桶，让里面的木签能够彻底打乱。 大约过了十来秒，主裁决官才放下了木桶，对着第一个上场的考生说道：“请。” 先前秩序官强调的切勿拖延时间，违者罚时，被这位考生记牢了，连多加再扫视上几秒的时间都没有浪费。 抽签完后交由主裁决官确认才能让考生去往所抽取乐器的陈放处。 “古筝。且去选你适手的古筝去吧。” 旁观着的其余考生听到这消息也随之松了口气。 是古筝好啊！起码不是那等稀奇难见的乐器！ 抽签抽到古筝的考生，一时间心情却是十分复杂，她不得不又回忆起上午场的频频失误。 这次，她不能再选那劳什子凤梧古筝了！ 名器好是好，声音是无可挑剔，但弹奏名器要比弹奏普通的古筝来得紧张许多，就好像是打心底就明白自己无从驾驭它，所以弹奏的时候总是感觉有各种各样的别扭在。 最后，她选择了一架檀木古筝，虽然比起寻常练习的古筝来说还是要好上太多，但起码不会有凤梧古筝那般的压迫感...... 安鼎荣亲王最为擅长且喜爱的乐器之一就是古筝，第一个出场的考生就选了古筝，她也是顾不上跟乐师们交谈了，专注地盯着考生弹奏的动作。 五位乐师也都将注意力集中在这考生身上。 雅试下午场即刻开始。 第51章 拯救重文轻武女尊文中的暗恋脑(51) 第一位上场的考生选择的曲子基调缓和，好处就是节奏偏慢，轻拢慢捻即可，但...缺点也很是显着，只要错上一个音，那就是致命的。 “停。” 景泗乐师叫停的太过突然以至于那考生异常慌乱，刺耳的扫弦声久久才停下。 “你弹奏的这首曲子一共是四段，其中前两段，和后两段是重复的，你弹奏完前两段，我们也就能够评判了。” 景泗的说辞让坐在下面的考生们为之哑然。 纵然是这个道理没错，但、但要是前半段没能发挥好，但要是下半段更加流畅呢？ 虽然乐曲时长不限，但这么一说，不限又像是限了。 毕竟要想完全没有重复的旋律，那必然是要记下无比大段的乐谱，在那种紧张的情形下，越长反而越容易出错。 不少人当机立断就默默更换了乐谱..... “你比上半场的表现要好很多了，虽然还是有些许音准错误，我能感觉到你是沉浸于你自己的弹奏中去的，这首缓和的曲子也被增添了几分畅快的情绪进去，很好。” “我给出的评级是——中上等！” 景泗乐师评判完后，就轮到其余四位乐师评判了。 “确实，就如景前辈所言，你进步了，短短半天内，你进步得有些让我吃惊！依我看，你上午场的流畅度已经是很不错了，下午场虽然有些小失误，但这其中充沛的情感弥补了这点！回去后多加练习音准，往后你会是个不错的古筝弹奏者！” “我给出的评级是优等！” “前面二位乐师都指出了你的优点，我也不再赘述了。你最大的问题还是手腕不够稳健，太悬空，以至于你要用力拨弦的时候，总是容易弹奏出一些杂的泛音出来，不是说泛音不好，好的泛音是能在一间偌大的屋子回荡开来，听众是舒服的，但你弹奏出的一些泛音是刺耳的，就像你刚刚被叫停时的不自觉反应一样。这点你一定要花时间进行纠正，不然你很难再上一层楼。” “我给出的评级是中等。” “这首曲子我个人来说是非常喜欢的，足够舒缓，仿佛是在给我做些什么按摩一样。在这首曲子的演绎中，我认为你还是做的比较到位的，颤音的延长做的很好，比你泛音处理的要好很多。除去一些弹错的音准瑕疵来说，整体还是很好的。” “我给出的评级是中上等。” “四位乐师该点评到的地方也都点评到了，我也没什么特别好补充的，有一点呢我想跟你说上一说。你很爱古筝，我看得出来，但...你的这种爱不够坚定，不够自如，你像是爱情中被动的一方，明明你是弹奏者，你才应该是主动的那一方！对自己自信点，对古筝狠心点！” “我给出的评级是中上等。” 主裁决官记录在册，当即就要宣布最终评级的时候，安鼎荣亲王说话了。 “那个，我也想说上两句。” 四位乐师和坐在底下的考生们都齐刷刷地看向安鼎荣亲王。 乐师们还好，只是略带探究的意味想要看看安鼎荣亲王会说出些什么点评来。但坐在底下的那些考生就不一样了，她们可吓坏了！ 不是说好了是来旁观一二的吗？！怎么、怎么还要点评上了？！ 这不是愣是多出了一位乐师评判吗？！ 而且还不知道这安鼎荣亲王的评判标准是怎样的，不是，不会是喜欢打低评级的那种吧？！ “额，我觉得啊，你在这古筝上是有天分的，但...天分或许没有你在别的乐器上高！前面有乐师说到你的手腕不够稳健，也就是容易悬空，这点对于古筝弹奏是要忌！但对于笛子之类的乐器而已，反而是优势！何不妨换一条路子走，与其在一条路摸瞎走，不如换一条阳康大道走！” 谁都没想到安鼎荣亲王的“点评”竟然是来劝说这位考生放弃古筝的！ 四位乐师都有些哭笑不得，荣亲王真是抓紧一切机会，不放弃任何一个可能在音律上有所建树的苗子！ 那位伫立于檀木古筝旁的考生有些茫然，这还是她第一次被人这般劝诫。 原来，她所挚爱的古筝....是不合适她的吗？ 她所一直嗤之以鼻的笛子，或许有可能是更合适她的乐器...... 所爱非所适，所适不一定就非所爱。 这个道理是许多人通其一生都不曾领悟的，或者说不愿领悟的。 姜灵昭觉得这位安鼎荣亲王被称作乐痴真不是不无道理的。 这样稍显笨拙却赤忱的劝诫是稀有物。 她是真的爱乐，爱与乐相关的一切。 第52章 拯救重文轻武女尊文中的暗恋脑(52) 还好安鼎荣亲王只是给出了评语，但并未给出评级，一旁的主裁决官深呼了一口气，默默把册子平整了两下。 “该考生的最终评级为——中上等级。” 得知最终评级的考生面上并未露出欣喜，她反复思量着安鼎荣亲王对她的评语。 以至于，最后回到考生席位的时候还是怅然若失的模样。 怅然若失的也不仅仅是她一个人，不少考生也感同身受。 苦练了许多年，回过头来却发现这乐器并不合适自己，谁又能不为自己所付出过的辛勤、心血、热爱，而感到惋惜呢？ 考试还在进行中，第二位考生迅速衔接上场。 弥漫于考生间的淡如薄雾的悲伤气氛被迅速挥散，取而代之的是更为沉重恍然的气氛，她们还在考试，乐师们激烈的点评也即将轮到她们。 她们也不过是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罢了。 第一个上场的考生她已经是极其幸运的了，先是抽到了自己擅长的乐器，再是发挥的比上午场还要好，乐师们的点评有好有坏，但总体来说是称赞的部分居多，最终还得到了中上等评级。 接下来的她们是否能有同样的好运气，无人得知。 第二位出场的考生用她的亲身经历向她们证明了事情有时候可能比想象中的还要糟糕。 同样是擅长古筝却抽签抽到了排箫..... 僵硬的步伐，不知所措的双手，无数次欲言又止的双唇，乐师席上的乐师们只当以为这是太紧张了，只有同为考生的众人才能看透这一切！ 随着排箫被拿起，逐渐挨近唇部，将双眼紧闭，第二位考生开始了她的吹奏。 只一秒，出声的那一秒，乐师席上的五位乐师和安鼎荣亲王脸上淡然的微笑瞬间僵化。 这...是排箫能发出的声音吗？！ 像极了马车车轮年久失修却还在使用所发出的嘎吱声！ 闭上眼睛听，仿佛就是随着这破旧失修的马车一起颠簸着一样，相当身临其境！ 那吹着排箫的考生刚开始吹奏还有些紧张，可这越吹吧，也就越发投入了！她左右换动排箫的动作也是越发“机敏”！ 景泗乐师面上的笑容是止不住的灿烂，见惯了正经吹奏的，第一次见这般...吹奏形式，嗯，别有一番趣味！ “好了，好了，就吹奏到这里吧！” 景泗怕再不叫停，这考生的嘴唇都得磨破皮不成！ 果不其然，那考生放下排箫后，明显能看得出其双唇红到发紫，吹奏得过分卖力了！ “咳咳！你是第一次接触排箫？” “回景泗乐师的话，我、我严格来说不算是第一次接触排箫，但第一次接触排箫已经是幼儿时候，但时隔已久，今日上手着实有些棘手.....” “嗯，看得出来确实是棘手，也挺棘嘴的。隐隐约约能够听得出你想吹奏的曲子的音律是偏欢快的，这点...你确实做到了，技巧全无，满是感情！” “我给出的评级是——中下等。” 景泗乐师评价完后，久久没人接着给出评语。 四位乐师遇到过一窍不通的，胡乱弹奏的，但这既能听得出音律，但又不跟这乐器契合的情况，还真是第一次见。 要是给次等评级，她们多少也觉得不至于，那种欢快的情绪实打实地传递了给她们。 要是给中等评级，她们多少也觉得过了点，排箫的吹奏技巧全无。 “这...你，我，这，嗯，我还是不多说了，直接给评级吧。和景泗乐师给出的一样——中下等。” “同上！” “与三位一样！” “同上。” 整齐一致的评级，极大地方便了主裁决官的纪录在册。 “那个，我想说两句！” 五位乐师和主裁决官纷纷转头看向说话的那人——安鼎荣亲王。 都十分好奇荣亲王的评语，会是何等的惊人？ “其实...我觉得你吹奏的还挺好！让我想到了我年轻时候的那会儿在边疆带领军队打仗，那时候马车都磨损的严重，经常就发出一些...就是你吹奏出来的咯吱声！我好像是又回到了二十年前，这种重返年轻的感觉，真是妙哉，妙哉啊！” “所以！你不能放弃排箫，好好练习，定能有一番作为！” 姜灵昭觉得这荣亲王要是去做夫子的话定会是位出类拔萃的好夫子，鼓励式教育的翘楚。 在她的眼里好像就没有弹奏得差的，即使是嘈杂的乐声在她看来也能挑出优点。 在这个非黑即白、非错即对的世界，她所具有的如此广阔的接纳度简直不可思议。 在那考生不知如何回应的时候，主裁决官当机立断宣布了最终评级。 她怕要是拖下去，这一来二去的，这下午场得不知道延迟多久去！ “第二位考生的最终评级是——中下等。” 两个截然不同的例子，对接下来即将上场的考生没有丝毫可借鉴的地方。 “看运气，真就是看运气了！运气好是第一个出场那人的结果，运气不好，那、那可能还不如第二个出场的那人！” “我是没想到荣亲王竟然是这乐师席里最为亲和的一个，我还以为她会是那种严厉的风格就如同这安鼎荣亲王府上的装饰一样......” “作为揽月城本地人必须说上一句，荣亲王她不仅是个骁勇善战的好将军，她同时也是个极其会赏识发掘乐师苗子的一个人，平日与百姓之间也是随和有佳！” “景泗乐师的欢心反而是最难讨的........” “无它，景泗乐师的资历是这五位乐师里头最为深厚的，她无论是做乐师还是去评判乐师，都有丰厚的经验，她瞧过的好与坏都太多太多了。” “所以景泗乐师看重真诚，只要是认真卖力演奏的，她都起码不会给次等评级。” “敷衍了事才是她这个级别的乐师最为厌恶的！” “我仿佛悟到了什么！就是即使我抽签抽到我不会的乐器，但是我不放弃，好生发挥，也是有可能与中等评级沾边的！” “我觉得是这个理，最起码要有勇气敢于演奏，即刻放弃的那种应当是她们这几位乐师最不愿看见的。” “景泗乐师这样的大家都不嫌弃我弹奏的难听，那我自己更不应该嫌弃！一个字弹就完了！” “就是！都拘着自己干甚？！放手去弹！弹得如何且放一边，态度很重要，弹奏的态度是否认真！” “最后....这一场考试，再怎么样也会拼尽全力的！” “是啊，都要最后一场考试了，结果如何就让它如何吧，重要的是过程，我不能让自己留有遗憾。” “快了，马上就快到我们了。” 经由先前几个格外与众不同的考生，乐师们渐入佳境，主裁决官宣布最终评级的速度也愈加快速。 不知不觉，下午场就快到了中程。 同上午场一样，此时的众人是最疲惫的，旁观的考生们疲惫，点评的乐师们更是疲惫。 再者下午场的时间本就比上午场来得要容易犯困些，姜灵昭起身经过的时候不得不小心翼翼地绕过一些上半身已经不自觉地倾斜了四五十度的人。 乐师席上的乐师时不时就要拿起面前的薄荷香膏闻一闻，以此来提神醒脑。 不过，当主裁决官叫出姜灵昭三个字的时候，五位乐师就暂且放下了薄荷香膏。 一回忆起上午场那惊艳非常的箜篌之声，哪儿还需要什么薄荷香膏来提神醒脑？ 强烈的好奇心已经充分将她们彻底清醒。 第53章 拯救重文轻武女尊文中的暗恋脑(53) “请抽签。” 姜灵昭自觉从来也不算是欧皇，纠结也是白纠结，于是就在木桶的边缘随意抽取了一根。 主裁决官看了一眼木签，略带惊讶地看了一眼姜灵昭，随后将木签刻字的一面朝向众人。 “抽取到的乐器是——瑟。” 瑟，比起古筝少则多上十几根弦，多则几十根的也是有的。 在场陈放的乐器，除去箜篌外，瑟的弹奏难度也是其中数一数二的了。 这是什么运气啊，上午选了箜篌，下午抽到瑟！ 底下考生席上的众人不禁是出了把冷汗，也不知道是为姜灵昭出了，还是为自己而出的。 乐师席上的几位乐师带着考究的眼神看着姜灵昭，瑟可不是好弹奏的乐器，饶是她能将玉惊箜篌弹奏得空灵动人，但...还真不一定就能弹好瑟。 安鼎荣亲王见景泗乐师异常严肃，心里大抵就明白了，看来这就是那位让景泗乐师在午膳时大肆夸赞的考生吧。 古筝与瑟相似，却又截然不同，前者体积稍小些且音量一般，瑟的体积庞大且音量响亮。 学习瑟的人少有是年轻人，一是瑟不如琴、古筝等雅致柔和，二是瑟向来是作为宴会背景乐器之一，对于现如今的大多数来说不够风雅。 但是她却是十分欣赏瑟的洪亮，就像人一样，有些人天生就是细柔嗓音，听得人如沐春风，但有些天生就是洪亮稍粗的嗓音，有人会不喜欢觉得太过粗犷，但在一些人看来这恰好就是另一种明媚的魅力所在！ 总之，安鼎荣亲王十分期待今日第一位抽到瑟的考生会带来怎样的弹奏？！ 姜灵昭抽到瑟的时候，脑海中自动的就浮现了一首适宜的曲子，一首格外慷慨淋漓的曲子。 径直走到陈放着瑟的区域，有三架瑟供其选择。 其中通身幽黑的一架瑟吸引了姜灵昭的注意，随之也不再看其余两架瑟，就着面前的软垫坐了下来。 隔得远些的其余考生，只能瞧见是选了一把黑色的瑟，旁的也是看不清。但坐在乐师席上的几位却是能瞧得一清二楚。 “她竟然选了玄鸣瑟！” “这、这玄鸣瑟也是能摆放出来给考生用来考试的吗？！” “玄鸣瑟，乍一看不打眼，普通极了，但其通身黑体都是由极为珍稀的黑晶构成，就是这安越国也只此一架！” “选了玄鸣瑟这样的名器也不知道是福还是祸，比起那玉惊箜篌来说，玄鸣瑟的‘脾性’还要烈些！” “且先看看再说吧，旁的不说，就是能再享上一回玄鸣瑟的震撼，那也足矣！” 景泗既是诧异于姜灵昭选择了玄鸣瑟这般难以操控的一架瑟，又是诧异于安鼎荣亲王当真是大手笔，这般乐器也就随意地拿了出来当做考试用器。 “您可是让下人摆放错了？玄鸣瑟这般‘烈马’非一般人能驾驭。” 安鼎荣亲王笑着回复道：“这乐器就让人来弹的，我就天天摆在那儿不出声反倒是磨灭了它们！” “而且...你又怎知面前这人不能驾驭这‘烈马’呢？” 景泗哑然。 主裁决官见乐师席上的诸位都已望向了考生，就明白可以开始了。 “考生即刻开始弹奏！” 梅乐堂内再无任何杂音，呼吸声都被刻意压制着，众人都在等，等姜灵昭起势。 姜灵昭的双手平抚在瑟的弦上，她在感受着手掌底下这架瑟的温度。 随后，不再犹豫，第一声响起。 来自瑟独特的音色，蔓延在这梅乐堂中。 第一声是缓慢的，让人为之沉静，以至于随之而来的激烈的第二声的响起让众人难以反应过来。 开头的缓慢极大程度地衬托了后面的慷慨淋漓之音！ 开始是试探，第一声之后才是正式的开始！ 连续不断的拨弦，近乎看不见指法的快速，再加上瑟本身的音量就极其洪亮，一时间，梅乐堂内就像是被卷入了一场看不见硝烟激烈战争！ 旁观的众人不再只是旁观，她们就像身临其境一般，为着这豪情壮志的音律而浮动，她们也化身了在战场中冲锋陷阵的一员！ 上午场是三分半的曲子，下午场姜灵昭的选曲足足有八分半！ 在这八分半的时间里，雅致的梅乐堂被变身为戈壁边疆的战场，见血也见骨！ 直至一曲终了，那种深入骨血的沸腾感也久久未能消散去。 瑟的魅力被姜灵昭发挥到了极致！ 第54章 拯救重文轻武女尊文中的暗恋脑(54) 堂外簌簌飘落的雪在瑟声结束的那一刻似洁白也似绯红。 梅乐堂内明明一切照旧，却又好像是被千军万马践踏过一般，无数刀光剑影透过瑟声来势汹汹地刺向堂内的每一寸地盘。 无人能幸免。 乐师席离得最近，受的“伤害”也最强烈。 那最后一下利落且肃杀的扫弦震得乐师席上的六人哑口无言。 如果说上午场弹奏玉惊箜篌的姜灵昭是充满了神性的圣女，那下午场弹奏玄鸣瑟的姜灵昭则是杀气腾腾、唯我独尊、百战不殆的神将！ 玄鸣瑟在她的手中便是那世上最为锋利、不见血不收刃的至上宝剑！ 这样一场八分半的弹奏带给她们的不仅仅是听觉上的悸动，还有那近乎实景的想象画面所带来的发自内心的撼动。 景泗搁置于腰间的香囊已经被捏得皱巴，蹙起一道沟壑的眉头，抿成一条直线的嘴唇，无不表示着她内心的惊涛骇浪。 到底是怎样的天赋能够造就这样的神奇？！ 堂内沉寂的时间过长，来自职责的本能意识让主裁决官几乎是在场最快从刚才那场刀剑血光之中抽身的人。 “姜灵昭弹奏完毕，请诸位乐师评级！” 一语惊醒梦中人。 原来她们还好好的在这雅致的梅乐堂之中，原来她们并没有化身为那战场上冲锋陷阵的一员，原来所有的刀光剑影都是由瑟声化作....... 隔得稍远些的其余考生被惊醒后，多多少少有点后怕，如若她们真是上战场的战士，此刻怕是已经马革裹尸、身首异处了。 待完全抽身出来后，对战场的敬畏与对姜灵昭高超弹奏水平的敬佩，二者同时达到了平衡的巅峰。 再看向姜灵昭那静静伫立的身影，从容淡然，尤其那舒展柔和的眉眼哪儿还有半点弹奏玄鸣瑟的杀气？！ 如果不是亲眼所见，亲耳所听，亲身所历，她们是万万不会相信。 上午场的箜篌之声浸润了心灵，下午场的瑟之声渲染了身心。 这般人物是她们的同辈考生，除了服气，还是服气！ 景泗是主判乐师，她准备好与否都得她先来评级。 看着姜灵昭站如松的身形，景泗的眉头骤然就松开，盈润的微笑将平着的嘴角上扬。 “我不知道我还能对你点评些什么了。我见过有着无双技巧的乐师，也见过满怀情感的乐师，但能将一首征战沙场的曲子展现到这个地步，不得不说你是独一份。” “先前还在担心你是否能驾驭玄鸣瑟，看来是我多虑了，玄鸣瑟在你的手里是真正发挥出了它的强大，你与玄鸣瑟配合的天衣无缝！” “你今日上午场的玉惊箜篌的弹奏，再加上下午场的玄鸣瑟的弹奏，都让我觉得我这一趟是不虚此行！” “我给出的评级是——特优等！” 今日雅试的第二个特优等出现了，与上午场的特优等是同一人！ 虽然还剩下四位乐师还未点评，但主判乐师的鲜明态度已经占了大势，最终评级为特优等的可能性极大。 “景泗乐师都无从点评，我等属实也是无从下手。技巧也罢，情感也罢，都融合得无可挑剔。这八分半钟，你是那说一不二的将领，而我就像那被迫穿上盔甲的小兵无力于这来势汹汹的攻势。许是太过具象，我有那么几个瞬间都想叫停你了，别打了，别杀了.....” “毫无疑问，我给出的评级是特优等！” 第二位乐师也给出了特优等评级。 “斯哈！难以言说，真的难以言说我的感受。玉惊箜篌、玄鸣瑟这样的名器能够为你所用就已经是令人咂舌的了，更何况运用的如鱼得水般轻巧，你与乐生来就是有缘的。” “不再赘述，我给出的评级是特优等。” 第三位乐师同样的也给出了特优等评级，一共五位乐师，过半的乐师都给出了特优等评级。 “其实我本人素来不是很喜瑟之音，总是嫌它‘嗓门’太大，过于嘈杂了，今日后，我应当是会对瑟彻底改观了。也只有如瑟般大音量的乐器才能活灵活现地展现这激烈厮杀的战场，旁的细柔音量的乐器与之就像是以卵击石，不堪一击！” “我给出的评级是特优等。” 第四位乐师给出了一致的特优等评级。 “拨弦、扫弦、挑弦的动作都十分干净利落，作为一名常年教授于学子的乐师，我无从挑剔。作为一名对音律的爱好者，这其中流动着的充沛情感，我无从挑剔。这是我近来听过的最令人悸动不已的弹奏。” “我给出的评级毫无异议是特优等。” 至此，五位乐师都给出了特优等评级，不用主裁决官宣布，众人也都明白雅试的第一顺位就此出现了。 上午和下午两场考试均是特优等评级，这第一非姜灵昭莫属！ 五位乐师结束完评级后，主裁决官并为上前宣布最终评级，她懂事地在等最后一位的点评。 安鼎荣亲王酝酿了许久，临到她时颇有些迫不及待了。 “妙哉，妙哉啊！景泗乐师所言非虚！玄鸣瑟，自我将其收入囊中，这是我第一次听闻它的撼人心弦的洪亮之声！如若你不是来参加科举考试的考生，我是真想把你留在我这府上做首席乐师！也罢，今后或许还能再有机会！” “你这首曲子选得妙，弹奏得更妙！这八分半钟，就像是回到那边疆守卫的那段日子，杀杀杀，刀剑无眼，敌方死伤无数，我方...亦然。” “镇守边疆的孤寂，非常人能忍。马革裹尸的恐惧，非常人能敌。而这些，我手下的士兵尽数抗下。如今我受封为安鼎荣亲王，她们大多却被...埋葬于那黄沙之中，寻不到尸体，也无从立碑，更..无人祭拜于她们。” “诸位，今日你们能平常生活，甚至如常参加科举，不要忘了是有这么一群黄沙裹尸的烈士们的奋战换取得来的！” 安鼎荣亲王思及激动，哽咽难耐。 五位乐师感同身受，她们年岁已渐，这些用鲜血书写的历史，她们是牢牢记得的。 但那些考生席上的众人却都是掩饰不住的惊讶。 什么时候开始这些历史被淡忘，就是从后人对此感到惊讶开始。 不要遗忘，遗忘是那些刻骨铭心的事实消散的伊始。 第55章 拯救重文轻武女尊文中的暗恋脑(55) 沉重的历史被翻动的时候往往是默不作声的。 安鼎荣亲王是外姓亲王，她所为安越国立下的汗马功劳是那些云氏宗族受封的亲王们所远远不及的。 至于这其中到底付出了多少血与泪，姜灵昭不愿去细想。 那将足以将成片黄沙浸为红海....... 安鼎荣亲王缓了好一会儿才恢复如常，这些回忆已经是她难以在寻常日子里想起的了 但今日这杀气腾腾的瑟之声勾起了她的回忆，即使痛楚，却也让她高兴不已，她没有忘记，从来没有忘记过她们，只是把属于她们的回忆深藏了起来。 主裁决官待荣亲王缓和好后才正式宣布姜灵昭的最终评级。 “考生姜灵昭此次雅试下午场最终评级为特优级！” 先前虽然也八九不离十能猜测到最终评级，但此刻的尘埃落定还是让众人不禁感到有些恍惚。 这个出身小县的县级选拔状元极有可能也将拿下城级选拔状元！ 姜决明狠狠地掐了下小臂，是痛的！这一切也都是真的！ 奇迹，一个不可能发生的奇迹发生在了他们姜家！ 深呼吸，此刻唯有深呼吸能缓解他的一片空白。 与此同时，同为出身小县的考生们何尝不是一样呆滞，上午场的特优等评级已经是让她们望尘莫及，下午场再来一个特优等评级，当真是...她们梦中都不敢这般开想的！ “两场特优评级，有史以来还有别人吗？” “没有，最好最好的也是一场特优等评级，一场优等评级.....” “还记得我们在中午在茶馆说的那些话吗？怎么能不来？！不来能见证这历史的形成吗？！” “幸亏来了，不然我得悔恨得成啥样！这可是咱们同样出身小县的考生！她越强，我们也颜面有光！” “开丰县，是这个县吧，待城级选拔结束了，我必当去开丰县瞧上一瞧，是什么人杰地灵之处能出这样的人物？！” “我敢打赌这遂月城那边都没能出连续两场都是特优等评级的考生！这必当是独一份了！” “在姜灵昭抽到瑟的时候，我还为她心揪了好一会儿，还是我阅历不够，年轻了！” “能得到各位乐师如此高评价的，就是遂月城的那些考生也未必行。” “你们说，等这消息传到遂月城那边，是不是得把一群人给气坏了？！只可惜，我们看不到！” “废话！她们那些人能忍受出身小县的考生压她们一头吗？不，加上县级选拔，这是第二头了！要我，我都不能忍，何况那些天之骄子们？！” “别说遂月城了，我看啊，这小小梅乐堂内就已经有人在咬牙切齿了.....” “哟！这谁在梅乐堂内偷偷带陈醋了啊？怎么闻起来这般酸涩呢？！” 噗嗤—————— 这怎么可能在梅乐堂内带陈醋来考试？指桑骂槐罢了！ 偏生被骂槐的那人还不能反驳，要是反驳了不就是对号入座了？！ 牙齿打落下也只能连血沫一起吞下！ 在座的考生出身大城的居多，但对此竟然是众不敌寡，不能反击，一反击反倒是会暴露了自己那嫉妒到快疯狂的情绪！ 县级选拔能拿到状元，她们尚且就认为这出身小县的姜灵昭是运气好，背得东西刚好就考到了而已，她们不会认为是自己弱势于她。 到了城级选拔，她们是再不能自欺欺人了。 文试暂且不说，但这雅试是在众人眼皮子底下进行的，上午场考生自行选择乐器，她们是看在眼里的，她们是眼睁睁地看着姜灵昭她选了最难的箜篌，下午场的抽签亦是如此，主裁决官宣布木签刻字，她们也是看着姜灵昭抽到了难度甚至不亚于箜篌的瑟。 因为每一环节的过于透明，她们反而更难接受。 姜灵昭是真的比她们要强，而且是强上许多。 但，她们不会承认，起码在科举考试结束之前，她们是不会承认这点的！ 骨子里的优越感不容许她们承认！ 考试还在继续，姜灵昭作为下午场的中折点，她的弹奏结束也预示着下午场考试进入了最后的半程。 金玉在前，后面上场的考生都将在姜灵昭残留的杀气中演奏。 每一个考生弹奏时，不论是自己，还是旁人，都总是会不自觉地与姜灵昭那八分半钟进行比较。 越比较就越容易丧失信心，由一而始的气势就越发渐微。 自姜灵昭过后，后半程的考生甚至无一人取得优等评级。 有抽签抽到不擅长的乐器的因素，但更多的因素是来源于这恶性的比较。 那些在心底疯狂嫉妒着姜灵昭的考生更加容易将自己与姜灵昭的弹奏进行比对，她们无比渴望证明自己比姜灵昭要强。 而她们也是失误得最为厉害的一群人。 当自身实力不够匹配的时候，越想得到什么，就越可能与之背道而驰。 内心的渴望之所以能够实现，是需要基托于自身强大的实力的，不然只会是空自消耗一场。 不愿承认的事实，也将一直伴随着她们，成为她们不可刎去的朱砂痣。 咚咚咚—————— 秩序官敲打锣鼓的力度都比往常要用力不少，这是她们最后一次敲打锣鼓了，等到了廷级选拔考试，就不再需要秩序官考敲打锣鼓来警示考生了。 最后再由秩序官宣读接下来城级选拔考试的放榜注意事宜，考试才能算彻彻底底结束了。 “文官、武官城级选拔考试都将于十二月下旬左右放榜，城级选拔考试放榜与县级选拔考试放榜一样，由朝廷派往各城、县张贴榜单。诸位考生安心等候即可！” 十一月廿九，戌时，城级选拔考试，正式结束。 第56章 拯救重文轻武女尊文中的暗恋脑(56) 月牵酒楼。 天字27号包厢是七人帮常聚之地。 对于常客们的习性，酒楼的小二记得一清二楚，有些客人习惯于她们时常进包厢换送些酒水，但有些客人却是不喜被扰，这天字27号包厢内的七人就是后者。 除去送上必备的茶水、茶点外，其余时间一概不要叨扰她们。 虽说这月牵酒楼常客中有身份地位的不在少数，但这间包厢里的七人却仍然称得上是贵客中的贵客。 遂月城内文官无数，但能除去云氏宗族外还能手握重权的文官还是少数，而这七人的母族与父族都是世代为文官，延续至今已有上百年的光景。 无法估量的世族底蕴，外加在如今朝廷中举足轻重的直系长辈，她们七人在这偌大雍容的遂月城中也是独一份的存在。 而且不似一般的世家女儿把玩乐放在头等重要位置，这七人无论是在学业上还是在风雅之事上，都是遂月城内同辈中人的翘楚。 参加这届文官科举选拔考试，她们七人也被众人视为是踏入朝政的第一步。 这第一步走得好还是差可谓是至关重要，有价值的人才能继续享有世族所源源不断供给的资源。 噔—————— “郑七！你这又在发什么疯？！不是最终评级得了优等吗？！” “优等跟...特优等有可比性吗？” “废话！那可是特优等！一届雅试能有一个就了不得了，优等一抓一大把，怎么可能有可比性！” “我爹爹的————” “知道！你爹爹的姨夫的妹妹的表姐是考试院的学士！她又放出什么消息来了？！” “她...说雅试出了个特优等评级的考生在揽月城————” “揽月城这届表现不错啊！竟然能有特优等的考生！在我记忆里，这揽月城往届都是在武官科举选拔这块出类拔萃，今年倒是没想到在文官科举选拔上也崭露头角的啊！” “听我说完先！她还说了...这特优等评级的考生就是那县级选拔的状元——姜灵昭。” 嬉笑碰杯的声音骤然停顿。 “消息准确吗？确认过不是误传？特优等评级是指最终评级，还是指上午场或下午场的单场特优等评级？！” “消息肯定准确！怎么可能是单场评级？要是单场特优等评级，我还能这般惊讶？！” 郑七在这种小道消息的知晓上一直就是走在众人前头，上次县级选拔的状元出身小县也是她第一时间得知的。 消息是准确无误的，同时也是令人瞠目结舌的。 “不是，你们一个个的还这么淡定？！我刚知晓的时候差点没把下巴惊掉！这姜灵昭未免、未免也太强了！” “你哪儿只眼睛看我们淡定了？！不得让我们缓缓啊！先前还在说这县级选拔能拿状元，待这城级选拔就得大变样，谁知！” “谁知是我们看走眼了。特优等评级，你我都知这绝不可能是随意评之，看来这人不仅有学识，还极其精通风雅之事。不仅仅是强，还是方方面面的全才。” “怎么还夸赞上了？！她是我们共同的对手！她如此盛的势头，难保不会在接下来的这廷级选拔考试中也有斩获！” “我只是陈述一个事实！她确实强！因为是对手，所以更要正视她才行！她这样的势头，到了廷级选拔，前十甲总是有了。” “前十甲？！你可知我们这儿就一共七人了，她多往前哪怕一个位置都是在把我们其中一个人挤下前十甲！” “可她本就————” “外边下着雪，你们还能这般火气旺盛！都先冷静会儿吧！这吵吵的，我头都疼死了！” “再说了这八字还没一撇，还没放榜，着什么急？！” “我！算了！炎二，你说这要是真让那姜灵昭连夺二元，我们这还能有颜面吗？！” 炎芝皎是她们中的主心骨，她的表态至关重要。 炎芝皎已经沉默许久了，自从进这月牵酒楼来救未说上一字。 圆且幽深的杏眼扫视了一圈，将六人的焦急不耐的模样尽收眼底。 “你们到底在怕些什么？” 一声简单的疑问却无人能回答。 为什么要因为姜灵昭拿了雅试的特优等评级而慌乱无措？ 一切的慌乱都归根究底是源自心底的害怕。 她们在害怕什么？ 害怕姜灵昭最后真的夺得城级选拔的状元，甚至最后拿下廷级选拔的状元。 “就算最后的状元不是我们其中一人，甚至不是遂月城人，那又如何？除去云氏宗亲外，不，连带着云氏宗亲一起，我等世族百年所成的格局随时都可能发生巨变。这朝廷内不应该也不甚可能只有我等世族。” “那人如若最终真的能问鼎，我们反而应该为此高兴。在不久的将来，我们也许会因此受荫。” “毕竟，太子殿下....继位就在眼下了。” 炎芝皎最后一句话彻底熄灭了六人先前升起的怒火。 她们没人像反问郑七那样反问炎芝皎消息是否准确。 炎母是尚书令，一等文官大多都在其管辖范围内，官权甚大，并且众所周知，炎家与太子一派是自上而下地不合。 没人比炎家更深恶痛绝太子继位。 炎芝皎所言也必然是真话。 对于科举选拔所有的寄托都基于目前稳当的朝政而言，一旦朝廷动乱，诸如...太子殿下继位这样的大动荡，一切都将失去原有的意义。 她们七人的世族听命于圣上，但却与太子殿下的派系并不交好。 直白点说，她们都与太子殿下是对立面。 家中长辈无不是反对太子继位的，如今太子殿下还只是太子殿下时候，她们之间最多是有些许小小“不愉快”，但如若太子殿下继位，这小小的“不愉快”会被扩大成多大的摩擦？ 新官上任尚且有三把火，何况新帝即位？ 以太子殿下的作风，在她继位当月就必当会清扫她眼中的“余孽”，她们几家又是树大招风，一旦下达清扫指令，她们几家怕是首当其冲。 在这种可能下，她们即便是在科举选拔考试最后取得了哪怕是前三甲的好成绩，又能如何？ 升官发财？ 不掉脑袋就已经是那太子心情极佳了！ 一阵寒意由脊梁骨渗出，才考完雅试而放松了的心被高高悬起。 在生死面前，科举考试又算得了什么？ 但她们现在不得不庆幸有科举考试横隔在她们面前。 既要新帝即位，又要为前六十甲考生授予官职，礼务部那边分身乏术！ 所以，起码，起码在科举选拔完全落幕前，太子暂且还只会是太子。 而她们的世族暂且也会是安全的。 危机四伏，一触即发。 第57章 拯救重文轻武女尊文中的暗恋脑(57) 醉心楼。 姜灵昭雅试最终评级为特优等的消息也传到了隋沁的耳里。 连带着她的手下戏班子的众人都知晓了这一消息。 隋沁饶是已经见识过姜灵昭在音律上的强悍天赋，但、但这特优等的评级还是让她大为吃惊。 听说主判乐师还是景泗乐师！ 隋沁她此时此刻的事情当真是难以言喻。 虽然姜灵昭严苛意义上来说并不是她的徒弟，只能说是有缘教授过几程，但她们之间两三个月的相处都是真切的。 曹掌柜听说后，比起隋沁的惊讶更甚！ “那姜灵昭不是就在你这上了两个月的课吗？！怎么、怎么就能有特优等评级啊？！隋沁！你是不是师从什么高就来着？！隐士高人是不是？！来我这小小醉心楼就是为了遇到这有缘人？！” 曹掌柜也是参加过科举选拔的，只是没能走到城级选拔考试，但关于雅试优等、中等、次等的严苛划分多少有些耳闻，特优等的评级往往好几届才能出一个！ 隋沁扶额道：“您这说的都哪儿跟哪儿啊？！我当初穷困潦倒成那副模样，您不会忘记了吧？” “这特优等评级跟我是关系不大，全都是那姜灵昭的天赋太过吓人！拥有绝对乐感的人，学习起这音律是事半功倍的，这两个月，她几乎是把我这现有的乐器都学上了一遍！学会了不说，还学通了！” “这次也不知道她是自己选了什么乐器，又抽到了什么乐器，但应当都是她擅长的。” 隋沁这话算是把曹掌柜这个音律一窍不通的人说傻了！ 什么就两个月这姜灵昭还不单单是学一种乐器吗？！ “我滴个乖乖！她、她母亲也看不出来是有什么音律天赋的啊，她父亲看着文质彬彬，但家里不是说是做肉铺生意的吗？！怎么就到她这变得这般厉害！” 隋沁摇了摇头，语重心长地说道：“曹掌柜您这就此言差矣了！谁说这在音律上有天赋的就得要家中有人是擅长音律的呢？音律世家尚且会出对音律一窍不通的人，这普通人家自然也能出在音律上极其有天赋之人！” 砰—————— “有道理啊！你要是早那么几十年跟我母亲说说该多好！我母亲最擅排箫，她能就一直从小就教导我练习排箫，可我这就不是这个料！她痛苦，我更痛苦！这人到中年反而就想起这些小时候的事情！” “这样！姜灵昭怎么也算是在我这醉心楼学习的音律，改日，你与我一起备上些薄礼一起去姜家庆贺庆贺如何？” “自然是极好！” - 乾心学堂。 科举选拔考试有什么风吹草动都在乾心学堂几位夫子的掌握之中。 “钱夫子！你千真万确这是真的？！特优等评级是真的？！是不是听错了，其实是优等评级？！” “我的老天爷啊！徐夫子你能不能别念经了！千真万确，千真万确啊！姜灵昭她当真就是唯一一个拿到特优等评级的考生！” “文试我是一点儿不担心她，就担心这雅试，没想到，真是没想到，她在雅试上都能如此一骑绝尘！” “不会、不会连中二元吧？” “这种可能性极大。姜灵昭她能在县级选拔考试中拿下状元，就说明她的基础及其扎实，她的记忆力更是不用说，是超群的，文试再难，也无非就是做文章，这点是难不倒姜灵昭的！” “斯哈！这、这一个县级选拔考试的状元都让我兴奋了一个月有余了！这再来、再来一个城级选拔考试的状元，我、我怕我这辈子是都得时不时回想起这回事了！” “淡定些！我对姜灵昭很有信心！应该这么说，当她创下了开丰县从所未有的县级选拔考试状元的奇迹后，我们就应该对她是充满信心的！不就是城级选拔考试状元吗？！放心大胆想！姜灵昭她本就是那状元最为有力的入选之一！” “呼！徐夫子，我多久多久没见过你这般狂妄的模样了？！我是褒义的夸奖！自从跟你做了这同僚，你这谨慎的作风就深入人心！” “不跟你等见识！话说，这姜灵昭、姜决明她们怎么还未回开丰县来？同县的考生都陆续回来了。” “应当是与她们那大姐姜锦玉一同在揽月城停留了几天罢，姜锦玉她...父亲是揽月城那边的你们应该知道吧。” “这样，我原是想着能一同上门带些薄礼去姜家为她庆贺庆贺来着，这下不知道归期的也不好上门去拜访啊！” “再等等看吧！过几日肯定也就都回来了，届时咱们几个再一同登门拜访也不迟！” - 崔府。 “不可能！再探再报！仔仔细细地给我打听清楚了！上午场她用的什么乐器，下午场她又抽到的什么乐器，都给我仔仔细细打听清楚了！ 崔燕轩竭尽全力地控制着自己的情绪。 他前脚刚从遂月城归来，雅试评级他拿了优等，心情是格外地畅快。 后脚刚到开丰县，就得知了如此让他难以稳住情绪的噩耗！ 姜灵昭，她、她怎么可能在雅试能拿到特优等评级？！ 他三岁习得音律，五岁即可弹奏古筝，七岁通晓笛、箫，他的乐师夫子没有哪一个是不夸赞他在音律上的天赋的。 而他确实也不负众望，雅试他拿到了梦寐以求的优等评级。 但与有且仅有一个的特优等评级相比较，他这个优等评级又能算的了什么？！ 虽然又派人去再探再报，但他自己心里清楚，这种消息一旦传出那就是真金白银般的真。 什么时候开始，姜灵昭竟然将他甩在了身后？ 明明他们之间的差距深如沟壑，他是她这辈子都得望其项背的存在才对。 现在却恰恰相反了过来，她是特优等评级，是无数优等评级没法跨越过的大山。 荒谬，荒谬到崔燕轩觉得自己是不是得臆症了！ 砰—————— 连续被摔碎的瓷器所发出的震耳声让他再不能安慰自己这一切都是臆想。 全都是真的，被摔碎的瓷器是真的，特优等评级也是真的。 虚软的双腿再不能支撑他的站立，背靠着木柜慢慢滑落至地上，一地的狼藉他也无力叫小厮进来收拾。 内心的挣扎吞噬着他的理智。 他快要疯了。 被特意用五锭金元宝羞辱断绝关系的人，怎么可以比他要强？！ 所以的声音都在指向着——他要不惜一切代价扳回一城才行！ 第58章 拯救重文轻武女尊文中的暗恋脑(58) 考试院。 十二月的遂月城寒风肆虐，对于考试院里还在紧锣密鼓地批改试卷的众学士而言是格外煎熬。 天气一冷，人就容易犯困，犯困惊醒又觉着肚饿，反复以往，众学士近来下学的时间是越来越往后延了。 因为无论如何，这十二月都是必须要把入选廷级选拔考试的名单赶制出来的。 而且越早能把榜单放出，也就越早能让那些入选了的考生能够更加提早些做准备。 虽然城级选拔的考生数量比起县级选拔的考生是要少上大半，但众学士却并感到轻松不少，反而比起县级选拔那会儿更加耗费心血了。 县级选拔考试的卷子多是背诵题，也就是既定的答案，在批改上十来份后，自然而然地就能加快批改速度。 可城级选拔考试的卷子尤其是下午场的卷子几乎都是发散题，没有既定的答案，言之有理即可，而这个言之有理的度又权权由批改卷子的学士揣摩，饶是这些学富五车的学士也为此不得不再三斟酌才能进行批改。 “真当是拿起石头砸自己脚了！当初聚集众议的时候，怎么没想到这考完后批改试卷得多麻烦？！” “还好意思说呢？不就你这厮非得拱火吗？！说什么要锻炼考生的发散性！这下，锻炼的不仅仅是她们了，还有我们这些不堪用的脑子了！” “而且吧，这卷子里头的隐喻也忒多了，之前出卷子的没感觉啊！现在批改起来，我看完一页接着看的时候都得往前翻一翻！” “我们那会儿出卷子的时候没觉得这里头的那些隐喻难找，但这许久回头再看，别说，还真别说，那简直就是三步里给挖了两步深坑！我都差点栽了！” “再加上现在考生的想法是五花八门的，就有些吧，我也不能说是不对，但就是感觉怪异得很，这叫我如何评分？！” “真不好拿捏这个度啊！给高了，不合适，给低了，又觉得好像不至于如此....” “最怕的是什么？就是你们有些人心软给高了，然后有些人心硬给低了，这样低得反而虚高，高得反而虚低，最后反而都差不多，这就难办了！” “要我说，不如就给高些吧！这届文试如若还像往届那般严苛评判，那起码一半试卷都得废了！” “蔡大学士不是都说了吗？！一切照旧！再说了要是就这一届松了，那可就不好交代了！” “一切照旧的话，那就难说了。” 周泉信正纳闷怎么见不着人，没想到一群人都围在暖炉这聊天呢。 “哟呵！都在这聊天聊得起劲！批改卷子的时候一个个都无精打采？别耽误了考生的准备工作，赶紧的去抓紧多改几份卷子吧，这时间都快要赶不上了！” 周泉信在这考试院几乎就是仅次于蔡翰锦的地位，考试院内是一等文官的一只手可以数的过来，绝大多数学士都是低于周泉信的官职的。 在周泉信出声后的一分钟内，暖炉旁围坐着的人群就消失得一干二净。 周泉信对此摇了摇头，苦笑了一下，这恶人她也不想做的啊！ 但没人做恶人，她不得不顶上啊！ 要是平日里这般时不时犯懒，她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但现在是什么时候？还有不到两周的时间留给她们赶制出榜单，文试的卷子又不像县级选拔那会儿好批改，本就紧巴的时间再减去犯懒的时间，那还能剩下多少？！ 考试院一年到头最忙碌的日子也就这个时候了，众人拾柴火焰高，大家齐心才能又快又好地把事情办好。 日子一天比一天变冷，所剩下的试卷也一天比一天稀薄。 艰难的日子就快要望到头了！ 周泉信除了负责分发到自己手中的试卷，还要负责其他学士难以定夺的试卷批改。 这部分向来是最棘手的，要么是试卷优异到学士难以定夺，要么是试卷胡乱到学士难以定夺，一般来说都是后者居多。 周泉信看了看面前这厚厚一沓的试卷，又望了望窗外的一轮亮堂的圆月，看来今夜她是难眠了。 不改完这些试卷，心里总是惦记着而睡不着，要是改完这些试卷，她也就不用睡了，直接应当是到天亮了。 左右摇摆之下，心里头的那杆秤缓缓偏向了一端。 行吧，有这明月作伴，这漫漫长夜也不算是难熬。 一盏烛灯，一坛暖炉，一壶热茶，一只狼毫小笔，外加一方砚台，即是周泉信所需的全部了。 只批改了三四份试卷，周泉信就大概知晓了这个长夜里她要批改的试卷是何等的...“惊人”了。 字迹比那药铺先生写的药方还要难以辨认，要不是安越国早在百年前就统一的字形，她是真的会以为这些是其他哪个国的字形。 长舒一口气后，周泉信还是耐心地迎着烛光，仔细辨认着每一个字符。 她的职责不允许她对此有任何马虎之心。 一整晚，除去趴着睡了不到两个时辰外，其余时间都在批改着卷子（辨认着字迹）。 不知不觉，天亮了。 还有最后几份试卷就可以结束了，周泉信强打起精神，不能因为是最后几份就随意批改。 直至批改到最后一份试卷之前，周泉信都保持着恰如其分的淡定，这一晚上辨认字迹已经让她是心如止水了，再精密的鬼画符也能将其破解。 最后一份试卷，周泉信是抱着这又得是哪个药铺先生的亲传弟子的心态翻开的。 苍劲的笔锋以及整齐的字迹，在映入眼帘的那一刻就让周泉信收起了先前的揣测。 之前说过，这最后分到周泉信的试卷要么是优异得难以定夺，要么是胡乱得难以定夺，虽然后者居多，但...不代表没有前者的出现。 显而易见，这最后一份试卷就是前者——优异到令批改这份卷子的学士难以定夺。 字迹的清晰可见大大减少了周泉信在字迹辨认上耗费的时间，评判一份试卷所耗费的时间也就相应的缩短了不少。 按道理，应该是上述这样的情况没错。 但，事实却是她用了比前面那些药铺先生亲传弟子们的试卷还要长的批改时间。 天渐亮，不少学士就已经到了考试院，要往日她们可是踩着点来的，今日早起实在是因为心里过意不去。 虽说周学士是除去蔡大学士外管辖她们的，权力大，责任也大，但那么些试卷就她一个人来批改，而且还都是些字迹模糊的试卷，周学士她一人总归是扛起了许多不该她抗的担子。 这早来些，就能趁着周学士还未来之前，把那些余下的卷子给拿回来！ 只不过，谁也没想到，周学士她居然为了批改卷子熬了个大夜！ 而且...熬了个大夜后，这、这怎么还能亢奋成这副模样了？！ 头发乱遭的，衣服褶皱的，但这神情是无比喜悦的！ 还没等众人出声，周泉信瞥见她们后，就迫不及待地拿着手中的卷子向她们一步并做两步的大步走来，疲倦的面容却带有神采飞扬的气色。 “我可算把你们等来了！我这激动的心情都无人可分享之！好文，当真是好文呐！文试状元非她莫属！” 周泉信稳妥的性子是众学士有目共睹的，能让她这般激动的得是什么样的卷子啊？！ 接过周泉信手中的卷子，众人索性就对着天光看了起来。 “好文！好文！文眼设得真是妙不可言啊！” “就看着字迹就错不了！好文、好文！” “流畅如斯，而无一丝多余的墨痕，难得有这般清爽的卷面。” “那些隐喻她可是全都识破了？！何等细致的察觉力！” “不断识破了，还举一反三了，把这隐喻的方式带到自己的文章中，在那么短时间里，她是怎么做到的？！” “文试状元，此人可当！” “等等，这字迹怎么有些眼熟？！好似是在县级选拔考试那会儿见过来着，是————” “是那个县级选拔考试的状元姜灵昭的字迹啊！苍劲、整齐、从不留下一丝一毫的多余墨痕！是她！” 周泉信恍然大悟，那种批改过程中数次涌上心头的熟悉感原来出自于此。 姜灵昭，是她的话，倒也就说得通了。 “姜灵昭？这岂不是她就是文试和雅试双黄蛋了吗？！她雅试可是特优等评级的！” “还好早生了十年！不然要是遇到这般天资的同辈考生，我是真的会丧气！” “啧啧啧，这届科举考试果然跟往届从一开始就有所不同！” “连中二元！这人不可能只是运气好而已，实力，绝对强悍的实力是有的。” “这下遂月城内有好戏看了！县级选拔考试的状元不再遂月城也就罢了，这城级选拔考试的文试和雅试的状元都不是遂月城的考生！” “开丰县，姜灵昭，我可算是记牢了！太牛了，这出身小县的考生文试厉害也就罢了，怎地雅试还能拿特优等评级啊？！遂月城内多少考生连优等都没摸着！” “遂月城要变天咯！” 待放榜后，别说遂月城了，安越国所有城、县都得震上一震了！ - 十二月廿五，大雪天晴。 开丰县近来下了好几场大雪，俗话说瑞雪丰年，这是顶好的吉兆。 放榜在即，不少人家都在等候着秩序官队伍沉重的马蹄声划破这小县的宁静。 科举城级选拔的放榜不再像县级选拔放榜那样，由遂月城先行得知，其余地区要往后两天才能得知。 城级选拔的放榜将于各地同时放榜。 秩序官从遂月城出发，去往远些地方的就提前三四天出发，去往近些地方的就提前一天出发即可。 秩序官队伍来到开丰县的时候恰好是午时，本来开丰县老百姓都习惯于这个点吃午饭，但在看到秩序官骑着骏马从街道中穿梭经过后，这午饭是再也吃不下去了！ 少吃一顿饭也要挤到最前头去看榜！ 姜戊寅作为八等武官，对于分辨外来的马蹄声相当在行，有了头一次的教训，她这次是再不会掉以轻心了，她要冲去看头榜！ “你们且慢！决明、灵昭和我骑马去看即可！你们一块去，哪儿还挤得进去呢？！” 沈君归和梁竹倾相视无语，这人就是着急忙慌的不知所措了！ 姜灵昭、姜决明是被从饭桌上薅下来的，二人手里还拿着半张芝麻糖饼都顾上了只好匆匆放下！ “诶哟喂！你们这俩馋虫！待会儿回来再继续吃也不迟的啊！要是晚去了，那可就是啥也看不着了！” 姜灵昭真的很想问，难道这榜还能凭空飞了不成？等人散去了，再去看难道就看不了完整的榜了？！ 但她的想法是她的想法，还得跟上姜母的步伐才行！ 尽管姜家三人已经是快马加鞭了，但等到了的时候，这榜单还是被里三层外三层地围绕得水泄不通了。 姜戊寅一下马就带着姜灵昭和姜决明二人连闯人墙，硬生生的那种。 “都让让啊，家里有两个考生，着急，着急啊！” “不好意思，麻烦让让啊，两个孩子都是考生，对对对！” “让一下，让一下，两个考生都是我孩子！” 一家能有两个孩子参加城级选拔考试在开丰县可是极其少见的，也因此许多人十分愿意给姜家三人让路。 再加上........ “诶诶欸，这是姜灵昭吧！县级选拔考试的状元！大家伙都让让！让状元先看呗！” “姜灵昭！你们都往后退退！别挤着状元了！” “状元！我这边还有空位，来我这边看吧！” 前来围观看榜的人多多少少都关注着科举选拔考试，姜灵昭，开丰县有史以来第一位科举县级选拔状元，在场的谁人不知谁人不晓？ 不等姜家三人走到榜单跟前，就听见围在最里头的一人激动地喊叫道：“状元、状元是姜灵昭！” 本还涌动着的里三层外三层，此刻，全都停了下来。 县级选拔的状元是姜灵昭，城级选拔的状元还是姜灵昭！ 这是、这是连中二元啊！ 开丰县内能入选城级选拔的考生本就是少之又少。 至今为止能从城级选拔杀出一条康庄大道的有且只有——姜灵昭一人！ 第59章 拯救重文轻武女尊文中的暗恋脑(59) 耳听为虚眼见为实，饶是姜戊寅已经快被这一声报喜给震得六神无主了，她仍然记得要到那榜单跟前去亲眼瞧见才行！ 这时候再往前走，里三层和外三层的众人是自发地为姜家三人开拓出一条直通榜单跟前的小道。 使得姜家三人可以一路畅通、大步流星地走到榜单的最右侧。 当站定在那红底黑字的榜单跟前，清清楚楚地瞧见榜首的名字后，姜灵昭才将紧握成拳的手心缓缓放开。 “恭喜昭昭完成主线任务——拿下文官科举城级选拔考试的状元！！！” “任务完成奖励积分！” “昭昭你做到了！我就知道你没问题的！” 是的，她做到了，又一次做到了。 短暂的喜悦涌上心头，但很快又被压制了下去。 她要走的路还很长很长，现在她不过是翻越了一小座低矮的山丘而已，看见的风景也不过是寻常可见的小花小草，未来还有更陡峭更高峻的山峰在等着她，而她将看见的是也许会是伫立在那山峰悬崖峭壁之间的松柏。 永远不要因为一时的成功而沉溺于得意自满当中无法自拔。 自满是个喜欢让人摔跟头的恶魔，沉溺于它就等于你亲手将自己断去双腿锁在了那一小小山丘之中，无法爬起，无法离开，无缘见证比这低矮山丘美好上无数倍的一切。 允许自己为此喜悦，但不要太长时间沉溺于此，这是姜灵昭不断对自己强调的一点。 现在也是，看清了自己的名字被写在了榜首之位后，姜灵昭也就移开了自己的视线。 城级选拔考试放榜之际也是为廷级选拔考试准备之际。 不用团团通知，她也能猜测到下一个主线任务————拿下廷级选拔考试的状元。 为此必须做好万全准备，城级选拔考试的任务都有十万积分，这廷级选拔考试的任务最起码不会低于十万积分，县级、城级、再到廷级，难度是一级级上升，而且县级选拔考试任务是五万积分，城级选拔考试任务刚好翻倍是十万积分，这廷级选拔任务积分很有可能是往二十万积分以上设置。 积分是翻倍的，难度却不仅仅是翻倍而已。 这点，姜灵昭已经有了非常充分的认识。 在姜灵昭沉思着该如何准备的时候，突然就感觉一阵呼吸不畅！ 她就像是在揽月城吃过的羊肉夹饼里的羊肉一样，被左右两块烤饼牢牢夹住不能动弹半分！ 姜戊寅和姜决明就是这两块烤饼本饼！ “状元，城级选拔的状元！！我女儿辛苦了，真的辛苦你了！你母亲我没什么本事，没能给送到最好的学堂，没能给你请最好的夫子，就这样，你还能拿下状元之位，你是我的骄傲，我的骄傲！” 姜戊寅说完就止不住地开始大哭起来，嘴角却还带着笑，又哭又笑应当就是如此了。 感受到肩膀处传来的阵阵温热，姜灵昭索性就放弃了挣扎，就做一回羊肉夹饼的羊肉吧。 在场没有任何一个人会去嘲笑姜戊寅的失态，换做是她们可能比这还要夸张，能够拿下城级选拔考试的状元就相当于半只脚踏入了文官之列，未来前途不可限量啊！ “姜灵昭，此女将来必有锦程！连中二元，史诗未有记载啊！” “要是姜灵昭是我女儿，我比姜武官还能哭！我铁定能哭上个三天三夜！” “去去去！姜武官这是喜极而泣！你那哭三天三夜是哭什么呢？把福气都哭没了，还想什么姜灵昭是你女儿？白日梦做得是挺好啊！” “姜家真真是否极泰来啊！我也算是看着姜家慢慢起来的，曾经姜家这四个孩子上学堂的钱都要跟街坊邻居凑，现在姜家幺女成了状元，再不用担心这家用了！” “何止啊！连中二元的迄今为止，她是第一人！何止是家用？将来为文官后，换宅子都是一年半载的事！” “还是不敢相信，这、这样的人物竟然出自咱们开丰县！往届不都是遂月城的份吗？” “以后啊，咱们开丰县的老百姓都硬气点！咱们开丰县能出连中二元的状元，说明咱们开丰县并不差劲啊！都挺直腰板了说话啊！” “是这个理啊！不敢相信也得相信，这就是事实嘛！” “姜家她们平日里都给家里孩子吃些什么了？怎么养出个状元的？！” “害，咱们吃什么，她们姜家就吃什么，吃食上没什么特别的！要我说，可能就是姜家四个孩子都在乾心学堂上学，这乾心学堂应当是有些过人之处的！” “乾心学堂？就是那个...牌匾都被雨水腐朽了都不愿意更换的乾心学堂？！” “就是那个！不过姜家四个孩子送去这个学堂也不是因为别的，就是因为这个学堂的学费便宜！” “反正左右说来说去，姜灵昭能连中二元全都是自己争气，旁的都是次要的，诸位还是多加督促自己家孩子认真做功课才是真的！” “不说了，我现在就回家去把孩子薅起来背上两首诗词！” “我家新买的典籍也还没看，我也得赶紧回家去督促我家那位小祖宗赶紧看起来才是！” “都学起来！说不定，咱们开丰县还能再出一个状元！” “我女儿今年八岁，十年后刚好赶上一届科举考试，这么一说，我还真有可能做状元她娘？！” “我儿子今年十岁，八年后也刚好赶上一届，我也有可能做状元她娘啊！” “不是，这，我，现在生一个还来得及吗？！” - 金柏居。 贾庆匆忙赶来的脚步声惊动了宣宁正在喂食的鸟儿，野鸟吃惊也顾不上还没叼进嘴里的吃食，只一瞬间就挥动着双翅离开了这短暂取暖之地。 面对毫不依存就飞走的鸟儿，宣宁并不感到恼怒，这胖鸟儿憨态可掬，可就是这胆子属实是小了些，但这四海为家的野鸟要是不性子警惕些，怕是也不能将自己养得白胖。 下雪天，想抬头追望其背影，也是徒劳的，那一抹白色浑然天成般就融进了这一片雪景当中。 白得刺眼，只看了一小会儿，宣宁回过神来的时候就感觉眼前一阵昏黑，庆姨快步走来的身影被一块块黑斑遮挡，直至她走到离他一步之遥的时候才完全缓了过来。 “公子！这回又有好消息了！这开丰县还真出了个了不得的人物！公子您还记得我上回跟您提起过的那县级选拔考试的状元——姜灵昭吗？这不，城级选拔考试今儿也放榜的了吗？我就是去取新做好的袄夹的路上听到的，城级选拔考试的状元还是姜灵昭，这位可是连中二元啊！” “公子！这可是科举设立以来未曾有过的吧？” 宣宁滞了好一会儿。 “从未有过。” 得到宣宁的肯定，贾庆更加起劲了，继而又说道：“这位据说还是文试和雅试的双黄蛋！雅试都是特优等评级！这可不能简简单单用运气好来解释了，当真是有真功夫在身上！” “真是奇了，姜家不过是八等武官之家，怎能培养出这样出色的孩子？” “大抵是祖上有出色之辈或者就是祖上有积德行善之辈，要么就是行侠仗义之辈！” 对于庆姨的猜测，宣宁不予置评，任由她高兴地猜得多离谱，他也始终就只是聆听着。 其实哪儿有那么的缘由呢？ 出色之人大多数都靠得是自己，家世的加持只是锦上添花。 不过连中二元呐，可不能用出色而已来形容，连中二元，这乃出世之人！ 如此人物生于这方小县，在她的未来宏图之中，开丰县只是她的起点。 第60章 拯救重文轻武女尊文中的暗恋脑(60) 揽月城。 早在开丰县放榜前的辰时左右，揽月城就已经放榜了。 “诶唷！这城级选拔的状元不是从那遂月城那边出的！是在咱们揽月城考试的考生诶！” “哈哈哈哈哈哈！妙啊！妙不可言！叫那遂月城的人成天高高在上一副谁家都欠她们百八十两银子似的！” “只是稍微美中不足的是，这状元怎么不是咱们揽月城的人啊！要是咱们揽月城的考生，那才叫一个扬眉吐气！” “借考，也是在咱们这考了不是！只要来了咱们揽月城，就都是一家亲嘛！开...开丰县也离咱们这不就半个时辰的事情吗？！百年前，说不定开丰县跟揽月城说不准真是一家亲！” “反正这状元只要不是遂月城的，我就高兴！能让遂月城丧点气，多少也是高兴啊！” “这状元有点意思啊！她还是双黄蛋！文试第一，雅试也是第一！先不说没有连中二元的先例，就是这双黄蛋也是前所未有的啊！” “你瞧得这般仔细！我刚才还没仔细瞧见来着，原来旁边还写着文试和雅试的排名！雅试是...特优等评级？！这、这属实吗？不会是考试院那边手抖了吧！特优等评级多少年没出过了？！” “得有个小几十年了吧，这人最厉害的不是是她拿了文试第一，或者雅试第一，厉害的点在于她二者兼备了！往届文试第一的，必定雅试有缺憾，雅试第一的，必定这文试就居于后位，鲜少，鲜少能二者都嫩做到如此出类拔萃的程度。” “何尝不是呢？这雅试起码要求会上两种以上的乐器，评判乐师也都是顶好的乐师，要从这些乐师手里拿到优等评级都难，从小开始习得音律已经是最低要求了，而这又势必要分去一部分精力，跟那些全神贯注于学业上的考生相比，她们在文试上是要短上一截。” “但像姜灵昭这种情况，绝对是在音律上拥有极佳天赋，在学业上又有着举一反三的本领！” “习得音律里头学业最好的，通晓典籍里头乐感最佳的！” “廷级选拔考试也快了吧！这下真有些扑朔迷离了，最后这状元不会真就让这姜灵昭连中三元吧？！” “斯！这...我还是觉得不甚可能，县级、城级选拔分散在各地，但这廷级选拔就在遂月城里头进行，考试院那边能让一个出身小县的考生连中三元？我觉得不会的，考试院受朝廷施压，朝廷内把持朝政的又怎么会愿意让姜灵昭连中三元来夺去所有视线？” “县级选拔的时候有人这么说。城级选拔的时候也有人这么说，没想到都快到廷级选拔了还有人这么说！当一个人实力强劲到无人可敌，即便剩下的人抱团也敌不过的时候，第一的位置是谁也没法夺走的，只会是她的。” “我是倾向于后者的，这姜灵昭能在县级选拔、城级选拔中脱颖而出就证明她有她不可忽视的实力，这廷级选拔即使在遂月城又如何？那些人难道会明目张胆地去偷梁换柱不成？她们要是干做出这种事，那这安越国必当大乱不成！” “离廷级选拔应当还有个把月，不如诸位打个赌可好？！不赌多了，就赌上一份最优等牛肉炒馍！” “我跟一个！我赌姜灵昭能连中三元！连中二元都出了，再来一个状元也不为过吧！” “那我也来一个！我赌这状元肯定还是遂月城的考生，姜灵昭大抵应该也是能进前三甲的。” “买定离手啊！别到时候下馆子了再后悔，那可就没后悔药了！” “后悔？不存在的！我赌三份！姜灵昭能连中三元！” _ 遂月城。 别的地方都起码是辰时以后才能放榜，但遂月城不一样，早在卯时，秩序官就已经张贴好了榜单。 兴冲冲前来围观的众人在看到榜首之位被一个熟悉的名字再度霸占后，说不上是什么感觉，有些不可思议，有些荒谬离奇，有些羞愧难耐，还有些敬佩不已。 县级选拔考试的状元被这人夺取了，现在城级选拔考试的状元还被这人收入囊中。 不仅仅是文试第一，就连雅试，也是第一。 遂月城内自幼习得音律的考生数不胜数，但无一人能取得特优等评级。 而且遂月城内五步一乐师，这样的资源都无法滋养出一位特优等评级的考生。 姜灵昭，无论从何方面都堪称是奇人！ 她击败的不仅仅是这些考生而已，她击败的更是她们背后所耗费巨大精力财力支持着的世族。 自此，姜灵昭第一次正式地被傲慢的遂月城人们所认知。 第61章 拯救重文轻武女尊文中的暗恋脑(61) 清品茶馆。 “这姜灵昭啊！姓姜，仲字为灵气之灵，叔字为昭光之昭，相必是出生于那天光乍现之时遂取其名！家中排行第五，遂人称——姜五是也！” “家中母亲为八等武官，虽然为武官之家，但其母颇为看重家中姊妹的教育，每一个孩子在适龄送往学堂就读。” “除去姜家大姐接下家中母亲的衣钵，考取武官之职，其余四人皆是走文官科举之路。” “起初，姜灵昭在那学堂之中只能算是中人之资，全因其心思并不放在学业上！” “姜灵昭其人体型修长纤细，外貌...见过其人的都夸赞不已，称其为天神下凡！” “如此貌美又如此聪慧的女子又是因为何等才荒视学业的呢？” 说及至此，评书人特意停顿良久。 底下坐着的观众正听得起劲，也都晓得评书人为何停顿，于是手里的碎银子也好、铜钱也罢，纷纷往台上扔去。 砸的评书人那叫一个笑得合不拢嘴，眼睛笑眯得只看得见是一条缝！ 真是不枉她耗费好些时日各处搜罗这关于姜灵昭的消息！ “各位看官豪气，豪气啊！咱这就为各位看官接着细细讲来！” “俗话说得好，这英雄难过美人关！姜灵昭荒废学业的缘由还能是什么呢？” “左不过一个情字！” “据说二人是在一家酒楼相识，二人皆是才华横溢之辈，情投意合也在情理之中！” “那酒楼就是二人相会之地，这时日越长，感情也就愈发深厚！” “但好景不长呐！那人家世据说可以称得上是显赫，不是姜家这八等武官之家所能般配！” “许是这段情的起初就只是那拥有显赫家世的公子的一场玩闹而已。” “姜灵昭参加科举考试前的一些平生经历也都尽然于此了，称得上平平无奇，样貌好的女子有那么段未生的情缘是多么平常的事情。” “而往后再论，这姜灵昭伤心欲绝，狠然斩断情缘之后，心思尽然收回，而此时距离文官科举县开选拔考试堪堪才三四个月！” “诸位看官稍安勿躁，稍安勿躁！这可都是咱从那开丰县百姓嘴里打听到的，绝对属实！姜灵昭其人奇就奇在这！” “极短的准备时间，再加上其所在的学堂是所专门招收低等武官和平民百姓的学堂，她却能在县级选拔考试中一举夺元，难不成真就是其天资过人而已吗？” “非也，非也！这人的外力作用是极大的！这又是从开丰县百姓那儿打听来的了，据说姜灵昭准备科举考试的时候，除去学堂和自家外，其余地方一概不去，而且一天中在学堂内能待上十多个小时！相当相当努力啊！” “回到家中还要挑灯夜读！试问诸位看官，又有几位能做到如此？” “不凡的天资，过人的努力，这就是姜灵昭连中二元的秘籍啊！” “事关姜灵昭城级选拔考试的奇遇，诸位看官且听下回分解！” 听了这么久，就快要到最为关键的城级选拔考试了，底下观众纷纷扔上来铜钱、碎银子、金瓜子等等想要留住那贪心的评书人继续讲下去。 但聪明的评书人又怎么会停下脚步呢？ 只有让这些看官抓耳挠腮、欲罢不能，这铜钱、碎银子、金瓜子才能越扔越多才是！ 负责捡起打赏钱物的小厮突然扯了下评书人的衣角，一枚硕大的金元宝格格不入地躺在那小小的锦囊之中。 “诶唷！你可瞧见这是哪位豪气的看官赏赐的了？！这金元宝可不能随便收啊，万一是些年幼不懂事儿的小姐赏赐的，咱家这反而是惹祸上身了！” 评书人对于些铜钱、碎银子乃至金瓜子的接受度都挺高的，但唯独对待这金元宝是得再三谨慎才行！ 问起这赏赐的人是谁，这小厮颇有些扭捏起来。 “甭给我做出这副样子来！好生说事！” 评书人自己在台上扭捏讨众人乐子已经是不愿台下还要看这小厮装模作样了。 “这、这赏赐金元宝的，是，是将军府上的小郎，他还是特意放到我锦囊中的...他不会是————” 小厮还为说完，就被评书人打断了去。 “啧！想什么呢？！将军府的小郎也是你能肖想的？！小郎他贤良的作风，这遂月城人人都晓得，金元宝沉甸的，要是扔上台去，说不准就砸中了我这不受用的身子骨！小郎他为人体贴惯了，你莫要再胡想了去！” “知道了！我也就是...自个瞎猜的！小郎什么身份，我哪敢肖想啊！” “行了行了！你且去忙吧！把打赏的数额清点清楚了，休要在这动歪脑筋了！我去谢过小郎去！” “诶！就不能带上——————” 评书人吩咐完就快步匆匆地赶去二楼包厢了，后头小厮的叫唤声只当是充耳不闻。 似是预料到了评书人会前来包厢道谢，门口守卫着的侍从见到评书人未有丝毫阻拦，还为其轻推开包厢门。 评书人还是第一次有这般待遇，能让将军府上的侍从帮忙推门，这没有小郎的示意，她是万万不敢信的。 评书人轻手轻脚地走进包厢，不敢抬头望去，躬手礼先行奉上！ 不等她先说上拜见小郎等礼言，反倒是她先被拷问了一番。 “那姜灵昭当真就只准备了三个月，就在县级选拔考试拿了头筹？！不可能啊，我们学堂考得最好的那人起码准备了得有七八年，别说前三甲了，就是前二十甲都没进去，那姜灵昭真有这般神奇？！” 这一连串质问把评书人的汗水都给逼出来了。 “回小郎的话，小的确确实实是从那开丰县百姓的嘴里问出的，都是与姜家亲近之辈，想来应当是无误的。况且这城级选拔考试的状元也被那姜灵昭拿了去，足以证明姜灵昭其人智慧过人且绝对有自己独有的一套学习秘籍支撑着她能在极短的时间内连中二元！” 评书人说完后，庄安寻看向她的眼神复杂极了。 噔———————— 庄安寻突然拍案而起。 “我也是这般觉着的！那姜灵昭必然是有自己的一套过人的学习秘籍！待她来遂月城，我必定要好好请教她一番！” 评书人擦了擦颈间的汗水，原来小郎是在乎这个啊，她还以为是她方才哪儿说错了引得小郎不满了呢！ “话说，你今日讲的故事着实不错，但唯有一点，我属实是认同不了！” 这又将评书人刚放下的心弦又绷紧了起来。 “能成大事者，怎会在意一段无从所起，又无从所终的一段情呢？情字看似简单，但深陷过就再难全身而出，这点...我是明白的。而姜灵昭她能摒弃这些，连中二元，说明起码她不曾伤心欲绝过。” “往后评书还是要再谨慎些为好，莫要再用些不清不楚的情缘故事来误会这些个了不起的人物了。” 对于小郎的建议，评书人是满口答应，但心里头却并不这么想。 这情缘故事最是受看官们的欢迎，她怎么可能断了自己财路呢？ 第62章 拯救重文轻武女尊文中的暗恋脑(62) 乾心学堂。 姜灵昭与郑苑、钱进、严嵩、徐游还有方知才等五位夫子齐聚在此。 乾心学堂内所有参加文官科举选拔考试的学子，直至今日，仅仅剩下一位学子仍然需要继续准备考试，其余人尽数被被城级选拔考试拦在了门外。 往日显得拥挤狭小的教室，此刻只容纳了六人，倒显得是格外宽敞。 姜灵昭坐在一排的中间，五位夫子分散地坐在她的四周。 郑苑坐在姜灵昭的正对面，她拿起一本封皮已经看不清任何字样的书放到了姜灵昭的面前。 “廷级选拔考试变幻莫测，这是我收集到的往届考生的心得，虽然可能派不上用场，但...准备着总是好的。” “这廷级选拔考试，我们几位夫子都尚且没能见识过，能给你的建议几乎是没有。廷级选拔考试是不被允许泄露的，任何考生都要考前签署保密状。我们不知道廷级选拔考试的形式，因为每一届都会变动，我们也不知道廷级选拔考试的大致范围，因为每一届都鲜少有重复的。” 郑苑每说出一句话，声音就低沉一分，其余四位夫子的叹气声也都此起彼伏。 简而言之，就是学堂内没法给姜灵昭提供任何确保有实效性的帮助。 姜灵昭对此眉头都没皱一下，她早就预料廷级选拔考试会有其特殊的难度所在。 为什么向来这入选廷级选拔考试的考生中出身小县的极少，而最后能在廷级选拔考试中有良好表现的更是极少数？ 想来这就是原因吧。 城级选拔的雅试是一堵高达五十米的围墙，足以让绝大多数硬生生攀爬的人们精疲力尽跌落谷底。 而廷级选拔则是百米高的围墙，足以让那些不能借力、没有捷径可走的人死死被拦在墙外。 没有任何的可靠消息来源，无法精准地进行准备工作。 “这样的规定是什么时候开始的？” 郑苑没想到姜灵昭沉默良久后第一句会是问这个。 虽然不知道姜灵昭问这是为什么，但郑苑已经不把姜灵昭简单看成是她的一名学生而已，连中二元的天才值得她以平等的姿态进行交谈。 “很久很久以前了，自我出生有记忆起，这廷级选拔考试的形式也好，考题也好都是不被允许外传的。” 很久很久以前了，说明对底层百姓的消息封锁已有几十年了。 姜灵昭今日穿着双层夹袄，应当说是不应该感到任何寒意的，但此刻她就是莫名地感到阵阵寒意从袖口、脚底、脖颈处向她袭来。 当用处为朝廷选拔优质人才的科举考试越来越难的时候，就应该明白这科举考试的受众就已经不再是最底层的百姓们了。 利益被往上不断收回，牢牢拢固在一群人的手中，不再流动。 任何拥有巨大收益的事情，都将被尽数瓜分。 安越国很大，也很小，而且越来越小，权力的集中愈发收紧。 科举选拔考试或许是个谎言，一个瞒天过海的谎言。 为何越来越难的只有文官科举选拔考试？而武官科举选拔考试的难度和形式甚至多年来未曾有丝毫改变。 如此鲜明区别只是因为一个不再需要底层百姓的源源不断的供给，而一个却是一直源源不断地需要着底层百姓的供给。 安越国边疆辽阔，接壤的大大小小的国数不胜数，不能保证与别国接壤之处都是和平的，所以需要大量的武官军队驻扎镇守边疆。 如若没有战乱，那只需要忍受身心的孤独而已，但如若发生战乱，那需要被迫接受的将是无法再活着归乡。 无数人被迫接受了后者，埋葬着无数人的边疆土壤像是从不感觉到满足的食人魔，吸取着一批又一批前仆后继的新鲜血液。 普通武官的一生要么碌碌无为，至死都只是八九等武官，要么征战沙场，至死能升为六七等武官。 对于安越国来说，武官比起文官来说才是更被不可或缺地需要着。 没有武官们舍命镇守边疆，又哪来的民生平顺？ 这点，姜灵昭能明白，站在更高处阶层的人们当然也明白。 所以，武官科举选拔考试从未被进一步干涉，底层百姓能通过选拔考试成为武官也正是因为这扇大门被完好地向她们敞开着。 文官科举选拔考试被不断干涉，底层百姓不能通过这选拔考试也正是因为这扇大门并不是为她们而展开的。 什么天资、什么勤奋、什么要求，全都是谎言。 如果真的想自下而上地选拔文官人才，就不会将难度本身调整至此，诸如雅试等并非人人都擅的考试也根本不会设立。 文官科举选拔考试整整三级县级、城级、廷级考试中与文官一职本身有干系的内容一成都不到。 自始至终都只是为了难而难。 当文官科举选拔考试失去了它真正的作用后，它将沦为权贵手中最为趁手的训狗工具。 顺从可以获取些指缝间掉落的吃食，逆反只会迎来无数次无情的鞭打。 驯化的过程是痛苦的，人是万物之长，动物的驯化痛苦更多是来自肉身上，而人的驯化痛苦更多来自灵魂上。 本该生而不同的万千灵魂，却从出生那一刻起就被不断驯化，有棱有角有尖刺的，全被一刀一刀割下，最终形成被世人满意的无害的圆形。 在这个驯化过程中的每一声饱含苦楚的呻吟，却都被认为是正常的。 因为经历得人多了，所以被视为是正常的。 质疑声被淹没在漫天的哭喊声中。 沉沦着，所有人都任由自己沉沦着。 可那满是枷锁的灵魂又极度渴求着自由，一场积蓄已久的爆发终究会来临。 姜灵昭所要做的从来就只是加速这个过程而已。 第63章 拯救重文轻武女尊文中的暗恋脑(63) 六人保持着各自的沉默，不大的教室内只剩下门窗与狂风在不间断地交语着，吱吱呀呀的声响密集且吵闹。 钱进几次三番想要说些什么，但终究还是作罢。 徐游看着外头始终不停歇的雪势，微不可见地叹了口气。 严嵩摩挲着双手，随着掌心逐渐发烫才停了下来。 方知才看了看郑苑，又看了看姜灵昭，无果，双臂环抱于胸前，倚靠着木桌，一言不发。 郑苑低敛眉眼，似在思索着什么。 姜灵昭刚从思绪中跳脱出来就看到上述场景。 一切被认为难的事物的难就难在它的未可知性，这样的未可知性是建立于对知识漫无边际的恐惧，换而言之，如若，她将所有可能和不可能被用到的知识都印在脑海中，这样无由来的恐惧就会自然而然的消散。 这是其实是一个不可能做到的设想，因为知识是永无边际的，任何已知的边际都是人类自行定义的，人类对于未知事物的恐惧几乎是深埋于骨血之中的。 但...廷级选拔考试显然与那些漫无边际的未知事物是没有可比性的，它其实是能被规范画出边际的。 安越国的成立仅有几百年的历史，廷级选拔考试纵然就是要钻牛角般出题，也不可能出其左右。 按照这个逻辑而言，最万全的准备就是通晓安越国上下百来年的历史、人文、自然等方方面面的一切。 虽然这看起来也像是个几近无法完成的任务，但与那真正漫无边际的不可预料到的知识相比较而言，前者是有可能完成的。 姜灵昭把她的想法公之于众，短暂的哑然之后，这五位沉默已久的夫子是再忍不住要说上些什么了。 钱进拍案而起，激动地说道：“我负责去找书！揽月城也好，遂月城也好，要说别的不一定，但找书的路子我还是有的！只要你需要，甭管什么正史还是野史的，我都给一应找全乎！” 徐游看似不如钱进那般激动，但那急不可耐的语气还是暴露了她的心境。 “我这就去把家中收藏的典籍一应搬到学堂来！这么些年做夫子也没别的爱好，除了喝点小酒外，就是爱收藏些文人志事，有流传至今百来年前的，就是近些年的也不少！要是这些对你能有用处，我再去找我那做典当的发小多索要些！” 严嵩是这五位夫子里最喜阅览群书的，家中也是最为富裕的，家中的藏书多到令人发指。 “搬到学堂来多麻烦，你家离我家就一条巷子的功夫，不如直接搬到我家书房去，刚好我又定做了一沉乌木制的书柜。要说这人文历史类的典籍，家中长辈也爱好研究此类典籍的缘故，我这书房内大半都是这类书！” 方知才虽说往日是字画类收集居多，但好歹作为夫子，家中典籍不说有好几百本，几十上百本也是有的。 “我那些书收拾起来也方便，什么时候要，我随时都能拾掇好给你送来！” 郑苑的家藏书不多，大半都在那一小小学堂隔断出的屋子里了。 “学堂你随时来都行，那屋子里的藏书都可供你随意翻看！这期间，我们几个也会到各处去搜罗各种史书，如若这对你能有所帮助，那我们将在所不辞！” 这下轮到姜灵昭哑然了，没有一句质问她是否能完成这样强度的学习，有的只是信任，无条件的信任。 其实五位夫子想得也很简单，姜灵昭的提议虽然很难，但起码那能有一丝希望可言，奋力抓住那一线希望是她们现在唯一能为姜灵昭做的事情。 参加廷级选拔考试的只有姜灵昭一人，但在背后默默支持着的力量却是源自许许多多的人。 - 尚书府。 一位极为尊贵的不速之客于这深夜来到了尚书府。 炎谦都已经要和衣而睡了，听闻侍从上气不接下气的传唤，就也顾不上换上得体些的衣袍，匆匆拿上一件外衣就往偏堂走去！ 边快步走，心里边直打鼓地回想着难不成这几日是又口无遮拦说上了些什么才得罪了那位不成？！ 可是、可是她一向是跟那位没什么交集啊！ 但是如若不然，这大半夜的，那位又怎会特意来她炎家？！ 总不能是来找她叙叙旧的吧！ 完了，完了，炎谦这越想就越心慌意乱！ 好似这脑袋待会儿就要离开这副身子一样，又是慌乱，又是气愤，又是不解的！ 炎谦是一路小跑到偏堂的，跟后头的侍从都拉开了不止两三步的距离。 咚———— 炎家虽贵为尚书府，但比起这云氏一脉的亲王而言，只是臣而已，行跪拜礼是最基本的。 “炎谦见过佩臻亲王！” 前来的贵客正是当今圣上的小女儿云殷佩，封号——佩臻亲王！ “炎尚书不必多礼！本王前来是有要事与炎尚书说上一说。” 炎谦能做上尚书之位，除去平日那暴烈的性子外，最为关键的还得是她察言观色的本领。 跟在身后的侍从被迅速散去，整个偏堂只余下炎谦、佩臻亲王和她的暗卫。 在散去侍从的那一刻，炎谦其实有些后悔，这她可就是一个人对着佩臻亲王和她那有名的杀入不见血的暗卫队伍！ 不会到时候她在自己家死了都没人得知吧！ 没有血迹，也没有挣扎痕迹，直接就销声匿迹！ 外表的强装淡定，实则呼吸已经紊乱，云殷佩有些忍不住想要发笑，这炎尚书当真是个妙人。 她要是想要杀炎家的任何一个人，哪儿还需要亲自前来？ “炎尚书切莫担忧，本王是来谈要事的，不是来索命的，不必战兢。” 心里的小九九被陡然撕破，饶是脸皮厚如炎谦，这脸面上还是有些尴尬。 “哈哈哈，怎么会呢！是亲王您这通身的气势震慑于我！这才让亲王您觉着臣是战战兢兢的，其实丝毫没有战绩！” 行吧，没有战战兢兢就没有战战兢兢吧，说什么便是什么，要是那双腿能别打颤就更可信了。 贫嘴打岔过后，偏堂内肃静的气氛让炎谦隐隐有些不安，这种不安比刚才觉得脑袋不保的不安情绪还要浓烈。 风雨欲来前的打雷声，一道又一道，沉闷的，响彻的，勾得人心弦七上八下的。 到底佩臻亲王今夜是为何事而来？ 第64章 拯救重文轻武女尊文中的暗恋脑(64) 轰隆———————— 炎谦此刻在想这道雷怎么不再响些？！ 这样她就可以装作从未听清过佩臻亲王所说的一切了！ 难怪、难怪要深夜来找她，难怪要让她把侍从都退下！这事凡是在白天提上一嘴说不准晚上就得被拉去刑狱司了！ 大概是平日里造得口业太多了吧，这下，这下真的成真的时候，炎谦多少有点晕眩。 虽然她是常把随便一个皇女继位都要比太子继位好挂在嘴边，但是这并不意味着她愿意被拉入这政党之争啊！ 佩臻亲王，在她印象里还是那个常常躲在二皇女身后的小萝卜头一个，说不上是胆怯，但总归跟胆大肆意是沾不上边的。 可现在她所说的每一个字眼都在颠覆着炎谦的认知！ 小萝卜头不可能永远是那个不善言辞的小萝卜头，云氏一脉就没有真正的天真无邪之人，这大概就是血脉使然吧。 为什么要找上她呢？找那庄家不好吗？！ 她又能帮上什么忙？！除了能帮她和太子抬杠外，炎谦是真想不通为什么佩臻要找上她！ 云殷佩就像是知晓炎谦心里嘀咕的一切似的，炎谦没敢问出口的事情，她却自顾自的说了起来。 “你一定很好奇，我为什么找你。尚书之职虽然好似大权在握，但管得许多都是杂事，对我来说并无助力。” 佩臻亲王所说，炎谦不能再更同意了！她之所以脾性如此暴烈，多多少少也是受这朝廷琐事的蹉磨而至！ 所以她就是一个破管杂事的，就不能放过她吗？！ 她上有老，下有小的，几个姐姐妹妹哥哥弟弟全都仰仗着她，她就是炎家的顶梁柱啊！这么危险的事情，她要是参与了，八成没有好果子吃！她要是倒下了，那炎家没个主事人的，乱套，迟早得乱套！ 云殷佩并未因炎谦五颜六色的丰富神情而有停顿。 “但是没有助力其实也是一种助力。” “更或者说，不是我非得要你加入我，而是其实炎尚书你只有一条路可以选择，那就是与我等为谋。” “你与太子一派的不对付是众人皆知的，即使你不愿加入我等，在不久的将来你也会被太子一派的人怀疑，怀疑你是我的人。” “百口莫辩，而且太子她根本就不在乎错杀，错的还是对的，宁杀错也绝不放过。待那时，你以为炎家能全身而退吗？” 炎谦这下是希望那道响雷能劈在她身上就好了！ 这都哪儿跟哪儿啊！ 要么全家一起死，要么全家晚一点一起死！ 她炎家世世代代都是忠臣，愿与明君出生入死，伴明君于左右，到她这一代也是如此。 但她唯一不能确定的就是面前这人真的是明君吗？ 不是说比那太子手段温和些的就是明君了，魄力、手腕、眼界、仁厚，缺一不可。 佩臻亲王是圣上最小的女儿，年纪属实太小，跟她家芝皎差不多的岁数，她自己家孩子还不知道吗？孩子心性都还没褪去，又怎能以一个宽广的胸襟去掌管天下？ 其实如若是二皇女，她还没这么瞻前顾后。 二皇女的资质和年龄都要比佩臻亲王合适许多，只是可惜，二皇女其人不愿争，不愿夺，只在乎着自己的一小快地盘，旁的天下苍生就是死绝了，怕是她也不会在乎。 这样的人根本不能继位。 诶，她怎么这么命苦！这样没有选择的选择题让她给摊上了！ 既不能让太子这个暴君继位，又不知道是不是该支持这个还不知资质的小亲王！ 她太祖奶奶、祖奶奶她们一辈子也是没遇到过这样的事情啊！ 炎谦脸上不显，但这手心里的汗只有她自己知道是多么要命。 云殷佩并不催促炎谦马上给出回复，在她看来，炎谦是谨慎为上的人，她几乎除了太子一派外的所有人都不曾得罪过，并且风评甚好，说明她有着自己的一套为官守则。 答应她与否必定会在其守则中绕上几圈才能最终决定下来。 炎谦短暂地将她这辈子发生过的大事都回想了一遍，科举，相爱，为官，孩子，她兄弟姐妹众多也不担心父母亲无人颐养天年，好像...是没有遗憾了。 她这一生过得还算是美满，如今可能就是上天给她设下的一道坎，过去了，她还能做她炎家的顶梁柱，过不去，那就过不去吧。 “佩臻亲王在上，臣愿随时听您差遣！” 云殷佩在今晚心中一直紧绷着根弦，此刻，终于能放松一些。 先前所说的炎谦只是管理朝中杂事的小官而已，且对她没有助力诸如此类的话，全都是一场博弈。 目的是让炎谦能放低对她的警惕。 一等文官皆由尚书令管辖，尚书令在朝中的地位举足轻重，又怎么可能只是管理杂事的小官？ 可以说，她这盘棋子里尚书令这步棋子最先行也是最为关键的，如果这步棋子没能下对，往后将全盘崩盘，什么精心设计的局都将化为乌有。 所幸，她赌赢了。 “对了，听说你女儿在城级选拔考试拿了榜眼？” 一句拉家常般的询问让炎谦刚放下的心直接悬到嗓子眼！ 还特意模糊了名次，就像刚才模糊她的官职一般让她卸下防备。 服了，当真服了！ 伴君如伴虎，她这还是笑面虎！ “臣女不才，榜眼是没能拿到，仅次一位，探花是也。” 云殷佩恍悟状。 “明日本王必将贺礼送上。今日来得稍晚，就不叨扰炎尚书了，改日炎尚书来我府上再聚也好。” 送走佩臻亲王后，炎谦困意全无。 脑子里全是——改日来我府上再聚！ 从今往后，还能有安生日子吗？！ 第65章 拯救重文轻武女尊文中的暗恋脑(65) “和离！炎谦你到底有没有把炎家上上下下百来口人放在心上？！这种事情你都敢去掺和一脚？！” “这是我能决定不掺和的吗？！我一只脚都已经被拖进泥潭了！炎家早就被盯上了！要么是被太子那边满门覆灭，要么就是跟着佩臻亲王或许还能有条生路可言！” 炎芝皎一大清早就又见到自家母亲、父亲在争吵不休，跟往常那些鸡毛蒜皮的小事一样的无聊争吵不一样，这次双方都是动真格了。 吵得那叫一个脸红脖子粗，气喘吁吁，汗流不止。 这又是何必呢？ 她是能理解母亲的选择的，炎家从来就没有两条路可选，从一开始跟太子一派不对付开始，她们炎家就已经是岌岌可危了。 虽然目前风光依旧，但越是风光，要继续维持这样的风光也就越难，等太子继位之后，这样的风光只会是被尽数收回，炎家到时候能苟活几口人都不好说。 佩臻亲王愿意深夜拜访炎家，就足以说明她对炎家的势在必得。 即使这一条路也是一眼望不到头，但总归也算是一条可以备选的退路。 但同时她也很能理解父亲的选择，只要不掺和进去，明哲保身的人最后结局不会太差。 只是这一切都还是建立在炎家有完完全全自保能力的情况下。 朝廷的每一次剧烈动荡都与文武百官息息相关，跟一人出事，往往追责九族一样，到时候佩臻亲王发动逆反，炎家即便是什么都不做一样会被波及。 尚书令一职就是原罪，权力越大，也就越不能置身事外。 没有人会相信权倾朝野的尚书令会对逆反一事一无所知的，即便事实是如此。 不去做，世人还是会怀疑，那不如放手一搏来得坦荡。 炎芝皎一向不喜把事情往复杂想了，比起她母亲、父亲的婉转，她更喜欢单刀直入，既然炎家在太子继位后迟早要完，那全力以赴跟着佩臻亲王逆反又有何不可？ 成功了，炎家上上下下百来口人能安然无恙。 失败了，左不过赴死而已。 但死也分很多种，心甘情愿地赴死和死不瞑目地赴死是完全不一样的。 炎芝皎生来就是被当做下一任炎家掌权者培养的，从小她就被教导身为炎家的掌权者的三不能——不能软弱，不能怕死，不能屈服。 无论面对怎样的强权，她不能软弱、怕死、屈服。 即便那既定的结局会是死亡，她也一定是心甘情愿地赴死，耗尽一切努力后的赴死。 如若要她就这般不管不顾的等死，那是万万不行的，士能死但不能等死。 炎芝皎没有去阻止母亲、父亲的争吵，她知道这场争吵不会持续很久的，因为它有着明显得不能再明显的结果指向————炎家终究是不能明哲保身的。 此刻的争吵更像是双方在泄愤而已，不满于被迫接受的一切。 时间，时间会让她们冷静下来的。 对于她来说，目前她所能做的唯有在廷级选拔考试中发挥出色，顺利拿下廷级选拔的前三甲，从而得到佩臻亲王的重用。 母亲、父亲、祖母、外祖母，始终挡在她的面前，做她密不透风的盾牌，她得以免受任何弓箭的袭击。 但在这场不分你我的厮杀中，换她来做着盾牌，她将毫无保留地深入其中，直至精疲力尽也在所不辞。 每个人究其一生都有其要守护的东西，她也有。 炎家的安危是她无论如何都想要守护住的。 - 姜家小院。 入了正月，往常这是一年中最为热闹的一段时日，几个孩子都争着要去贴福字样的贴花，但今年几个孩子各有要事，也就没人去争着贴福字花了。 姜决墨和姜无忧二人在揽月城坐着布匹买卖，一时半会儿也回不来开丰县。 姜决明近来说是想要去做夫子，于是向乾心学堂的郑夫子拜师去了，一大天都不着家。 而姜灵昭更不用说了，虽然住在一个屋檐下，但每日却是无一人能与之碰面的！ 廷级选拔考试时间已经下来了，在二月十五，也就是堪堪只剩下一个月左右的准备时间了。 换做县级选拔考试和城级选拔考试而言，一个月的准备时间甚至是过于宽裕的，但对于廷级选拔考试而言，却是相当紧凑的 姜灵昭所计划准备的范围之广是跨越了安越国上上下下几百年的历史，单单就是背下这几百年发生的重大历史都够一般人准备上个一年半载了。 钱进、徐游等人负责在外地搜罗旧书，每三天回开丰县一趟，随之归来的有时是装满一马车的旧书，有时候是得用上两辆马车并行装载。 如此高频的往返和相当大量的旧书带回都只能是暂且跟上姜灵昭的阅读速度。 姜灵昭她、她实在是太能看书了！ 她们五人是和书打了一辈子的交道的夫子，但即便是这样，换做是她们从早到晚几乎不停歇般地看书，多少也会有些不耐烦。 但姜灵昭没有，她从始至终都只是安静地一本接着一本看，一句怨言都未曾听她吐露过。 或许在外人看来姜灵昭是在忍受着常人所难以忍受的寂寞，但就姜灵昭自己而言，她感受着前所未有的肆意汲取知识所带来的畅快。 不用带着功利性去审视书籍，因为不知道什么才是有用的，而什么才是无用的。 平等且愉快地去接纳所有知识。 这样的阅读过程不仅不是难以忍受的，反而是让人废寝忘食般沉浸于其中的。 安越国的百年历史、人文都以各种视角在她面前展开，她站在上帝视角俯瞰着这片土地曾经发生过的一切，或是虚假的，或是真实的。 无数块毫不相关的拼图在她的脑海中一点儿一点儿拼凑成巨幅图画。 她对这个世界的认知一步一步地加深着。 巨型知识网络在其无意识中自然而然地形成，所汲取的知识不再像是被收入抽屉一般，用前还要想想在哪个抽屉，而是如多米骨牌一般的连锁效应，可以理解为举一反多，这个多可以是无极限的多。 团团在此时此刻特别想发出一声惊呼，但它忍住了！ 昭昭她在突破自己，突破自己目前的上限！ 没有人指导于她，自然而然地突破，真...不愧是昭昭！ 被拧紧的锁环正在缓缓松动，根深蒂固的本能正在慢慢苏醒。 - 月牵楼。 百姓们热热闹闹地准备着正月里该准备的吃食、新衣、贴画，街道上卖各种糖瓜干果的铺子迎来了一年中最为红火的时节。 天字27号包厢，七人都在。 窗户大敞开来，属于街道的热闹顺势传入包厢内。 “糖果楂！糖圆瓜！糖扁瓜！糖知了！糖面鱼！糖蜜饯！好吃好看还便宜卖嘞！买多送多，仅此一天！” “干果，好吃不贵的干果！比揽月城的干果好吃得嘞！买三包送一包，先到先得！” 外头热闹的吆喝叫卖声跟这包厢内的肃静形成了极其鲜明的对比。 桌上小二送来的茶水和茶点未被动过丝毫。 七人静静地围坐在此已有半小时。 她们聚集在此从来就没有这般寂静过，要么一直吵吵闹闹的，要么安静绝不超过一分钟。 郑觅最是话痨的一个人，今儿却也安静的像个鹌鹑，其余些人还时不时地发出些叹气声，她却是只呆愣愣地看着窗外，一丝声响都不曾发出。 太安静了，安静到那卖糖瓜和干果的仿佛就在她们耳边呼喊一样！ 不下去卖上个三两斤的都对不起她们听得这第一百零七遍的吆喝！ “你们再不说话，我下去卖两斤糖瓜！免得听得我耳朵都起茧子了，这嘴巴还寂寞着！” “给我来两斤糖知了！知了还能做成糖瓜？我还没见识过，你顺道帮我买上两斤！” “诶，也给我买个一斤糖面鱼尝尝！面鱼这玩意儿做成糖瓜那得是啥味？！” “我要糖果楂！糖果楂才是招牌！其他的都是噱头，不好吃别吃！” “就我想要那干果吗？比揽月城的干果还好吃，那得多好吃啊？！” “绝对又是骗人的黑心贩子！遂月城就鲜少有种植这干果类的，都是从揽月城拉来买卖的！” 郑觅白眼都快翻到天上去了，有事吗这群人？！ 不说话就都不说话，要买个糖瓜了就都起劲了！ “我说说而已！我才懒得下去！” “今儿这聚会不能就是来论这糖瓜好不好吃的吧？！” “炎二！你说句话呀！” 脱兔如郑七，她撒泼起来，谁也不能幸免。 自上次炎芝皎说出太子即将继位的消息后，其余六人是整日惶惶不安，什么廷级选拔考试，跟命相比又算的了什么？ 不如吃喝玩乐过好这段日子算了！ 炎芝皎没回应她，只是起身把那大敞开的窗户严严实实地关了起来，随后深吸了一口气，双手交叉搁置在桌上，上半身倾斜于桌面，直视着六人幽怨的目光。 “我有一个好消息还有一个—————” “先听好消息！” “好消息先说！” “坏消息就放后头说吧！” “什么好消息？！” “终于有好消息了！” “炎二，你最好是好消息！要是好坏参不，那你今后吃的糖果楂全都酸不拉几的！” 炎芝皎嘴角抽搐了一下。 郑七这厮！糖果楂只能是甜的！ “咳咳！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我先说好消息，好消息就是太子殿下继位或许会遇上些阻拦，从而延缓甚至...取消继位。” “呼！呼！太子殿下能晚点继位就晚点继位吧，实在是，实在是吃不消啊！” “让这阻拦来得再猛烈些吧！我这些时日真的时刻担心着太子继位后的日子该怎么过！要么被抄家，要么被流放，再要么全家被送往刑狱司！” “延缓还好说，但...取消继位怎么想都不甚可能啊！尚且还健在且思维正常、有自己势力的皇女好像就只有那么三两位了吧，而这三两位皇女就是联合起来也没半个太子势力强硬啊！” “难道是圣上醒悟了？！愿意废除太子之位？可如若是这样，太子殿下又怎么可能保持着如此安静的作风？必当杀个干净再说！” “是啊，要是真取消继位，第一个发疯的就是太子殿下。延缓倒是有可能，廷级选拔考试如若出了些什么岔子，那继位自然也是要延缓的！” “所以，是考试院那边出了什么事情？！考试院出岔子了？！难道泄题了？！还是蔡大学士她出了什么差池？！” 炎芝皎从没觉得这六人思维如此敏捷过，只不过敏捷的方向还是想错了。 “还有一个坏消息，也不能说是坏消息，可能是好的，也可能是坏的，未知结局之前，尚且不能就此下定论。正在试图阻止太子继位的是————” 炎芝皎用手蘸取了茶水在油亮光洁的桌面写下了那位的称号。 当看清了那位称号后，其余六人都能从对方眼里清晰可见到惊恐二字！ 如若这是真的，那岂止是坏消息啊！ 简直是噩梦！ 这可是逆反啊！ 如若成功还好说，如若失败，那可是株连九族的罪名啊！ 而且、而且一个是最年长也是最有权势的太子，一个是最年少且没什么势力的小皇女，谁胜谁负，这明眼人一看便知啊！ 这逆反得有什么必要吗？！ 在那位称号的正下方，炎芝皎又写上了炎字，二者用一条直线指代关系。 正下方，正，下，这俩方位足以让六人能猜测出个大概。 郑觅揉搓了好几下眼皮，确保自己这不是眼花了。 炎家为什么要听命于那位啊？！ 难道、不会、应该、不是的吧....... 六双不可置信的眼睛齐刷刷地盯着炎芝皎看，不把她脸上盯出一片花田来是誓不罢休的！ “成功了，遂月城也就能多留下一个世族，失败了，遂月城不过是少了一个世族。” “就没有别的选择了吗？” 郑觅嘶哑的声音就连自己都吓了一跳。 “无路可走，这是最优选了。” 炎芝皎轻飘飘的声音传来她们几个的耳朵里却显得沉重极了。 事态比她们想象得还要棘手，那位的决心也远比她们想象得要刚硬得多。 第66章 拯救重文轻武女尊文中的暗恋脑(66) 不等水渍自然干去，炎芝皎就用随身的帕子将桌面上的水渍不留一丝痕迹地擦去。 也是将刚才所说的一切尽然擦拭去。 炎芝皎边擦拭着水渍，边漫不经心地说起马厩失火的故事。 “马厩都是一间连着一间的，只要马厩其中一间起火了，那这火势必定连带着屋顶、围栏一起，将整个马厩都吞入火舌之中。任何一匹汗血宝马都将逃不出这熊熊火势的包围。” 在场六人的眉间随着炎芝皎的讲述越收越紧。 马厩对于她们来说是再熟悉不过的了，各自家中都修建有马厩，对这马厩内的构造也是明了于心，炎芝皎更是如此，她讲述这个马厩失火的故事的指向根本并不是马厩本身。 她是在用马厩指代着这遂月城内有着紧密系带的世族们，一旦马厩其中一间着火，那这火势将顺延着系带攀爬去被这系带绑定了的各大世族。 在遂月城内能被称得上是世族的都历经了百年的历史以及数不清的磨难，能传延至今的世族都离不开互相之间的扶持与共，这也就造就了如今的世族之间的联系紧密乃历史之最。 密切的来往能让彼此之间互通有无，趋利避害，形成一致向外的整体，但同时也代表着在不可抵挡的困境面前，她们无一能逃。 系带如若不那么坚不可摧，要想阻止火势的蔓延只要将系带斩断即可，一切都将迎刃而解。 但现如今，系带既不可能斩断也不可能松绑，无形的丝线缠绕着所有人，以至于所有人都无法袖手旁观。 炎家已经迈出了第一步，她们已经没法隔岸观火了。 齐心救火才是破局的唯一可行的法子。 这点她们世族的掌权者应当已有定夺，无需她们操心。 那她们呢？她们到底能为这场迫在眉睫的救火做些什么呢？ “看来是时候弃文学武了！改明儿，咱们就组团一起专门学练兵骑去？这样要是火势过旺了，我们还能补上人马！” 郑觅说完还自我肯定般地点了点头，顺带摩拳擦掌了起来，一副好似就要上阵杀敌了的模样！ 不等炎芝皎为其浇上冷水，五盆拔凉拔凉的冰水就向其倾泻而下。 “人家那骑兵都是自幼学武，论武力，人家一个顶我们一群都不止！你现在弃文学武，早来不及了！就你那细胳膊，你得练多久才能有人家半个胳膊粗吧？！” “不是我打击你，是我确实想打击你！就你这样的身板，武官科举县级选拔考试都过不了，第一个就被撂倒下来！” “郑七你这脑瓜子一天天的想什么呢？还弃文从武？！你都进了廷级选拔考试了，这话要是给你母亲听见了，非得挨揍不可！” “可以！不就是弃文从武吗？简单！不就是搁在那武官训练场里当人肉沙包吗？不就是断胳膊断腿的吗？不就是容易被揍得鼻青脸肿的吗？别担心，我们姐几个一定给你送上最好的金疮药！放心大胆从武去吧！” “就是！到时候我们几个绝对不嫌弃你！背着你去如厕，给你喂饭，姐妹一场，都是应该的！” 气得郑觅是直发抖发颤啊！ 她哪有那么柔弱？！那些武官也不是个个都是魁梧金刚身啊！ 炎芝皎乐得又吃块栗子糖糕，虽然大家伙说的话是损了点，但确确实实是可能遇见的事实啊。 就像没有只读了一两天书的人能当得了文官一样，那只学了点皮毛功夫的人又怎么能当得了武官？ “不用弃文从武，廷级选拔考试的日子也下来了，就在二月十五。尽全力取得最好的名次，这是我们目前唯一能做的。” 越高的名次，也就意味着得那位重用的可能性就越大，往后如若事成，她们将为自身世族保有一份余地。 当然，如若事败，她们将会跌落得更加惨烈。 不过事已至此了，如果横竖都逃不出一死，那死得惨不惨烈的也好像并不是那么重要了。 浮荡的心境渐渐平稳，她们七人不说别的，但就论这科举选拔考试而言，这是她们的强项，是从小就根深蒂固的本能。 廷级选拔考试虽说既不透露具体范围也不透露形式，但她们世族之中每届科举考试几乎都有人参与，绝大多数都能走到廷级选拔考试，在这信息获取方面，她们是绝对领先的。 唯一不确定的大概就是那个连夺两次县级和城级选拔考试状元的姜灵昭了。 “应当，或许，不该，可能，不管怎么说姜灵昭她待在那开丰县准备廷级选拔考试肯定是没有我们在遂月城准备要来得充分的！这点是肯定的！所以...就算她连中二元了，但最后一元要想也拿下，是要排除万难的！” “不可小觑啊！在县级选拔考试的时候谁也想都不到状元会是个出身小县的考生，在城级选拔考试的时候更是谁也想不到文试和雅试的双黄蛋状元还是这个出身小县的考生。她已经不知道将多少人的不可能推翻到底了。” “我至今都忘不了，她的雅试特优等评级，姜灵昭其人绝不是个单纯只会背诵典籍的，她远比我们想象的要灵活得多，不仅仅是在学业上有着独到的天赋。” “姜灵昭的强，我承认，但廷级选拔考试的难也是公认的。除去我们这些有幸得知二三的人外，绝大部分的考生在开考前都是一头雾水的，在这种情况下，还能快速精准发挥自己的实力，那是万里挑一的。” “虽说姜灵昭跟我们是竞争关系，但我是真的很好奇，这能连中二元，雅试能在景泗乐师手里拿下特优等评级的其人长得模样如何？性情又如何？应该不会是身长九尺的那种魁梧身形的吧？！” “模样从不是评判强者的标准之一，貌美或丑陋，都已经是无所谓了。姜灵昭她能连中二元，其本身的智慧才是她身上最宝贵的东西，” “斯！说的也是，但我还是想象不了一个九尺魁梧身形在弹奏箜篌是什么模样！” “郑七你脑子都装的是什么？想想也知道姜灵昭不可能是九尺魁梧身形的啊！我最近去个茶馆听评书，恰好就碰上一个貌似对姜灵昭颇有研究的评书人！这评书人三番五次强调一遍——姜灵昭的模样好是开丰县人人皆知的！可想而知吧，这姜灵昭就不可能是什么不起眼的长相！” “斯哈！待二月十五开考那天，我必当耳聪目明地瞧上一瞧这姜灵昭到底是什么奇人是也！” “提起姜灵昭，我这突然就有些想回家温习去了！人家现在指不定在哪儿就看书呢，而我们在这闲聊！我这心都七上八下的，总觉着不好！” “连输两回了，这廷级选拔考试怎么也争回来一次！炎二，你这回争气点！别拿探花了，拿状元啊！” 炎芝皎吃着栗子糖糕突然就被噎住。 这不拿状元是她不想吗？！ 不过，一想到能在廷级选拔考试与姜灵昭真切地一较高下，炎芝皎就不由得兴奋起来。 姜灵昭对于她而言，是敌人，却也是极其可敬的对手。 一个出身无名小县的考生能走到这一步，令人啧啧称奇的同时更是让人无比好奇接下来的廷级选拔考试。 姜灵昭，她又会展现出怎样的不凡来？ 对此，炎芝皎拭目以待。 _ 开丰县 这都过了正月了，但开丰县老百姓们最喜欢茶余饭后谈论的事情还得是姜灵昭的相关轶事！ 对于像开丰县这样的在安越国内算是无名的小县来说，老百姓们平日里能聚在一块共同谈论的互相之间都熟知的人物是少之又少，能勾起她们谈天说地想法的那几乎就是没有了。 但自城级选拔考试放榜之后，姜灵昭在开丰县是名声鹊起，可以说，开丰县内，上至耄耋，下至稚儿，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姜灵昭！ 廷级选拔考试也近在眉头了，要说这比姜灵昭自己还紧张上数倍的当属是开丰县的这些关注着姜灵昭的老百姓们了！ “十五就要开考了！也不知道姜灵昭准备的咋样了？那么些书呢，成车成车的！要是我这样的看几页就得犯困的不得直接昏睡过去？！” “太不容易了！我们这些人看着她学都觉得脑子嗡嗡响的，她可是没日没夜地在学！果然，这状元啊哪有轻而易举就得来的，都是下了苦功夫的！” “没日没夜这话还真说对了！姜家跟我家住一条街呢，我有次半夜起夜，就听见外头的脚步声了，出门一看，正是她匆忙的背影！那月亮还挂在天上亮堂着，她就已经起身去学堂了！” “哪来的轻而易举哦！能在我们这开丰县出人头地的，哪个不是拼了命了去学？！难得的是姜灵昭这孩子又有天赋还肯努力！” “谁说不是呢？就没见过比姜灵昭还刻苦的孩子！连中二元是她该得的！对得起她的努力！” “放榜之后，这孩子就再没有露面过了，一心一意为廷级选拔考试准备着！无论结果如何，各位姐姐妹妹、哥哥弟弟们都别去骂这孩子！人家已经够努力的了！换做我们任何一个，怕是一天都坚持不下来！” “这位姐姐，您瞧您这说的都是什么话呀！我们怎么可能去骂姜灵昭？！姜灵昭她就算是没在廷级选拔考试发挥好，那她也是迄今为止唯一一个连中二元的考生！我们开丰县当之无愧的状元！” “就是！这说的什么话呀？！姜灵昭为咱们开丰县争光，咱们开丰县的老百姓可不干那种忘恩负义的事儿！” “话说二月十五就要开考了，这都十一二了，姜家也马上要动身去遂月城了吧？” “消息都落后了吧！姜家啊，现在全都已经到了遂月城了！前两日她们就举家出发了！” “我还想着就这两天给她们送点路上的吃食呢！看来是没赶上趟啊！” “早些去遂月城也好，这样能早些适应环境！真要是现在才出发，那去到了遂月城就得马上开考，岂不是太过慌乱了？！” “想来姜家人应该就是这么个想法，所以选择早早出发了，早去了还能在遂月城游玩一番，左右都是合适的。” “就剩下廷级选拔考试这最后一关了，一想到这，我就感觉紧张，就好像是我也入选了廷级选拔考试一样！” “姜灵昭她是不是忘记带上我一起去遂月城了？！不然为什么我也紧张成这样？！” “那她忘记带上的人可多了去了，大家伙都紧张啊！” - 遂月城。 远在遂月城的姜灵昭莫名感觉鼻子有些干痒，应当是这遂月城气候干燥的缘故。 索性关上窗户，隔绝那冷冽干燥的风浪以及那听久了格外入耳的买卖吆喝声。 遂月城的热闹，即使还未真正深入其中，从这富有韵律的叫卖声也可见一斑。 卖糖面画的，卖干果仁的，卖馅饼的，卖汤面的，卖酒酿的，卖茶点心的，还有七七八八卖些小玩意的。 事实证明，开窗且靠窗看书并不是一个明智的选择。 这还没把书翻上几页，倒是把窗外的叫卖声听了个全。 咚咚咚———————— “幺妹，你准备好了吗？母亲和大姐在催了！” “嗯，准备好了，这就来。” 二月十五才开考，十一姜家就到了遂月城，为了不荒废这宝贵的三四天，姜锦玉制定了一系列的游玩安排，说是要争取三天玩遍遂月城！ 姜戊寅是双手双脚赞同，好不容易来一趟遂月城，这假是越来越难请了！这次她能请上快小一周的假，都是托了她这个连中二元女儿的福！千辛万苦出来一趟，当然要好好玩上一遍才行！ 梁竹倾和沈君归二人也是赞同的，毕竟确实也难得来遂月城一趟，什么吃的喝的好玩的，都试一遍才好。 姜决明对遂月城的向往是无数个日夜铸就的，他也希望能在短暂的时间里尽可能地多看看遂月城。 而姜灵昭是被上述五人强烈觉得她需要放松而强制要求跟上的。 第67章 拯救重文轻武女尊文中的暗恋脑(67) 比起揽月城的瘦长，遂月城更四方平正，要想逛遍遂月城，也就说必定要走四方。 说起来有多容易，这真正走起来就有多费劲。 遂月城热闹非凡，也不知是本来就这般热闹，还是因为临近廷级选拔考试，来往行人络绎不绝。 从客栈出来，这一路逛走来，姜灵昭的鞋靴被踩了足足八次。 当即将被踩第九次的时候，她们终于到了目的地——月牵酒楼。 即使她们已经算是来得早了，离午时的饭点早了一个时辰，但这月牵酒楼依旧是一个包厢都没有空余的，幸好大堂内还有几张空桌可以招待新客。 酒楼小二在她们坐下不到三秒就前来送上茶水和菜单。 “六位客官，可是第一次来咱们月牵酒楼？需要推荐些咱们月牵酒楼的招牌菜色否？” 姜灵昭默默给自己倒了杯茶水，这跟小二沟通点菜的活儿，自然是全权交由最擅长于此的姜家大姐负责了。 “你们酒楼招聘的菜色都有哪些？你且说来听听。” “这可就多了去了！软兜银鱼、蟹膏酿肉脯、明菇蒸乌鸡、山泉豆腐、狮子头炖酥锅、兰玉三鲜小炒、白茶虾仁，杏仁炖蛋——————” “这招牌菜还真是多了去了，这样，你就说四五个吃了绝对不后悔，不吃绝对后悔的菜色吧！不然我这也不能把你说的都点上啊！” “咱们月牵酒楼个顶个的都是好吃的招牌菜！但非要论四五个吃了不后悔，不吃后悔的菜，那必定是蟹膏酿肉铺、狮子头炖酥锅、白茶虾仁，还有杏仁炖蛋也是不能少的！” “行，那就点上这几个，外加三两小炒！” 三下五除二，这菜就点好了，而且个个还都是不错吃的特色菜式！ 这月牵酒楼的上菜速度也是惊人的快，不到十来分钟吧，所有菜式都一应上全了。 姜家人吃饭途中，月牵酒楼这大堂也开始人多起来了，她们左右几桌的空位全都坐满。 姜灵昭的位置正好背靠着旁桌的椅子，旁桌的聊天声跟在她耳边密语没什么区别。 而且...这些人聊天的内容还是关于她的。 “揽月城的那些人不是把姜灵昭当成她们自个的状元了吧？还押什么赌注，我真是笑了！不会以为这样就能赢我们遂月城一回吧？！” “哈哈哈哈哈哈，可笑，当真可笑！拿了县级选拔和城级选拔的状元又有何用？！最后的廷级选拔考试才是重头戏！前面拿了状元的，迄今为止没有一个能在廷级选拔考试继续拿状元！” “姜灵昭是在揽月城进行的城级选拔考试，那按道理讲，她其实也是能代表揽月城的。况且凡事都无绝对，能拿两次状元，再拿第三次又有什么不可能的呢？” “你这人怎地这般维护姜灵昭？！你不是....姜灵昭的拥趸吧？！” “斯！不会吧？！郑九你怎么能也加入姜灵昭的拥趸呢？！这、这可不兴加入啊！” “就是啊！你怎么能加入姜灵昭的拥趸呢？！你还是不是遂月城人了？！现在姜灵昭的拥趸在遂月城异军突起，可怕、可怕啊！” “你们干什么？！我、我谈不上是她的拥趸，纯粹是觉得她挺厉害的而已！你们难道就没有觉得过姜灵昭她能连中二元挺厉害的吗？！” “没、没啊！不就是连中二元吗？有本事她连中三元看看！那我肯定自告奋勇地当她头号拥趸！” “炎家的那位可惜据说文试差了一点，要不然也不会只是探花！廷级选拔，我最好看她！” “炎二姐她是很厉害，但就这县级和城级选拔来看，她确实都略逊色于姜灵昭啊！我觉得就算姜灵昭在最后廷级的准备上不占优势，但她也必然不是那等随随便便就能被击败的等闲之辈！” “你这！你还说你不是姜灵昭的拥趸？！你这跟我遇见的姜灵昭的拥趸一模一样！” “郑九你七姐也入选了廷级选拔考试，你这，把你七姐置于何地？” “不是，这是两码事啊！我天天去给我七姐书房送点心的好吗？！我就不能同时多支持几个人吗？！” “我明白了，彻底明白了！郑九，你,,,该不会是喜欢上那姜灵昭了吧？！” 姜灵昭正在吃着杏仁炖蛋，那一口柔滑却差点没把她噎着！ 这聊天转向未免太急转弯了点？！ “你、你说什么呢？！我怎么就是喜欢姜灵昭了？我连她人都没见过，她是几尺高，肤色白皙还是黝黑，长相清秀还是粗犷，性格是开朗活泼还是拒人千里之外的冷淡，我通通都不知道，我怎么可能是喜欢她？！我都说了，就是纯粹地欣赏她而已！” “郑九....你看看你自己这是在说些什么话？！” “完了，你这是陷进去了啊！及时止损，得及时止损啊！这样，你好好想想，那姜灵昭要是身形短胖，肤色极其黝黑，浓眉小眼的话，你还会喜欢她吗？” “这——————” “郑九你可别被那些文人墨客的表面给蒙蔽住了啊！她们这些文人墨客除了会做文章外，就是喜欢花天酒地！有什么好的？！” “等等！我真没那个意思！你们能不能别什么事情都往这方面想行不行？！这男女关系，除了那情情爱爱外，还可以做知己、做好友！你们俩当真是老土至极！” “你真没那个意思？！” “真的！！！” “呼！不是那种喜欢，但还是欣赏姜灵昭的，那你还不承认你是姜灵昭的拥趸？！” “菜都快凉了，能不能别聊了！这蟹膏酿肉铺凉了就腥气重得很！” “哟哟哟，怎么耳朵还红了？” “这月牵酒楼暖炉到处都摆的是，能不热吗？绝对不是因为羞红的！” “你们——————” “好好好！吃菜，吃菜！不说话，不说话！” “蟹膏酿肉铺，还真是百吃不厌，鲜味十足，回甘霸道！” 最后一口杏仁炖蛋被姜灵昭送入口中，略带苦涩味道的杏仁炖蛋是她今日觉得最佳的点心。 耳边的聊天声听久了也挺下饭，原来她在遂月城都已经有拥趸了吗？ “恭喜昭昭触发主线任务————拿下廷级选拔考试的状元！” “任务完成奖励积分！” “哼！说你坏话的，我全都听见了！但昭昭你千万别往心里去！你就是最棒的，是他们不懂！” 姜灵昭不懂在这个团子心里，她到底是有多脆弱？ 她对自己有着合理的认知，不骄傲自满，但也绝不妄自菲薄。 就这廷级选拔考试来说，她这段日子的准备足以让她对这场考试拥有坦然面对的自信 第68章 拯救重文轻武女尊文中的暗恋脑(68) 大概是量变引起质变，在她不间断地阅读各类史书、典籍的半个月后，她明显感觉自己是不一样了。 那种不一样是很难用言语形容出来的，她没长三头六臂，也没身长九尺，这种不一样完完全全发生在她的脑海之中。 只有她自己能清晰地感知到这种不一样。 她能以一种极其高效的方式汲取知识，这种方式在她脑海里自然而然地形成，甚至是在她毫无察觉的情况下就已经成型了。 为廷级选拔考试准备的这一个月，前半个月，她是些许吃力的，因为她几乎是不间断地在看书，看各种各样的书，争分夺秒地看，但后半个月，她明显地能感觉到自己是放松的，那种吃力感被汲取知识的餍足感替代。 在后半个月，她所看书的速度也好，最终能转换的效率也好，都完完全全不是前半个月的她所能比较的。 不夸张的说，她感觉自己“进化了”。 像猿猴用四肢爬走进化为用双腿站立行走一般。 这种感觉太过强烈、显着，她就算刻意想忽视，认为自己只是休息好了，都不能抹去这种进化痕迹。 廷级选拔考试就她而言，在心态上，由内而外地发生了巨大变化。 她至今还记得城级选拔考试放榜之后跟学堂的五位夫子促膝长谈的场景。 五位夫子是无计可施的，而她同样的，背负着沉重的心理包袱。 在决定将安越国上下百来年的史书都看上一遍后，她自己也是没有把握的。 只能说，那是当前唯一的办法。 但现在，曾经隐隐的恐惧被幻化为期盼。 她几乎有些迫不及待想要去试验自己这段时日的成果了。 廷级选拔考试不再是漫无边际的恐惧本身，其边际被姜灵昭描绘地清晰可见。 - 清品茶馆。 评书人差点没被这大堂内来的人数吓得后仰了过去！ 她评书了这么些年，也是没见过这种场面啊！ 座无虚席啊！ 这对于一个评书人来说，简直就是莫大的荣光啊！ 没有比人多还更能令评书人兴奋的了！ 做评书这行当，除去维持生计外，更多的就是追求着这份对于她们来说是无上的荣光啊！ 她这场评书讲得是上场未能讲完的姜灵昭的轶事，所以，这座无虚席的大半应该也都是为姜灵昭而来的！ 但，无所谓啊！这说明她评书评得好哇！ 四舍五入就是为她而来的嘛！ 在评书人上台后，无数铜钱、碎银子等就往台上扔去，评书人这本就笑得合不拢嘴了，这下更是笑得十来颗牙齿全都露出！ “各位看官，豪气，豪气啊！咱还是第一次还未开口就收到这般贺礼！在下先谢过各位看官！” 谢不谢的好像并不重要，底下的观众们压根没听评书人在说什么，一直起哄道：“接着讲姜灵昭！姜灵昭她在城级选拔考试究竟是如何拿下状元的？！” 观众老爷们的要求就是评书人的命根子！ 观众老爷们爱听还捧场，评书人霎时间就起范！ 就听见这木块一拍，这下回分解就开始了！ 庄安寻早早就在二楼包厢内等候着了，从二楼的包厢往下望去，这来听评书的人数更为壮观了。 比起上一回多了两三倍都不止，不仅有坐着的还有站着的。 姜灵昭逐渐地被遂月城内的老百姓们熟知，关于她的轶事在遂月城内大大小小的茶馆都有评书人在讲。 但清品茶馆的这位评书人或许是真下功夫了，她是目前为止在遂月城内对姜灵昭相关轶事了解的最透彻的一位评书人。 清品茶馆在整个遂月城各大茶馆中只能排行中上，今日前来清品茶馆听评书的观众数量已经是比遂月城内排行靠前的那几个大茶馆平日里的观众数量要多上不少了。 负责递送茶水、茶点的小二像条滑溜的泥鳅似的穿梭在狭窄的过道之间，她们德赶在评书人开始评书之前就把茶水等递送完备，虽然是听评书，但她们穿行的身影总归是会影响到那些认真听评书的观众的。 评书人拍下木块后，底下还在起哄的声响瞬时收回，穿行的小二也加快脚步退到一旁。 “接上回，姜灵昭她是怎么在城级选拔考试中拿下状元的，诸位且听咱慢慢道来！” “人尽皆知，这城级选拔考试啊分为文试和雅试，文试还好说些，但这雅试啊，向来就是那些出身小县的考生的弱项！” “可这姜灵昭偏偏能在弱势的雅试上拿下唯一的特优等评级！她这究竟是怎么做到的？！” “还是那醉心楼！醉心楼养着一班戏班子，其中就有位通晓各类乐器的乐师，姜灵昭就是找到她拜师学习音律！” “对，没错！这姜灵昭啊，在这之前，连音律都未曾学习过！她来向那位乐师拜师，是先从音律学习起的！” “要不说这姜灵昭是世间难得的全才呢！她在音律上的天赋在此之前只是未被启发，在接触音律后，你们猜多久她就能上手弹奏出一首完整的曲子了？” “三天？一周？半个月？！诶哟喂！诸位看官还是小看了姜灵昭啊！” “半天不到！姜灵昭就能上手弹奏曲子！再之后，那乐师更是倾情相授，如此天资的徒弟，试问世间哪个乐师能抵挡得住啊！” “三个月，从通晓音律算起，姜灵昭就学了三个月就参加雅试去了！” “雅试上午场，诸位也都知道姜灵昭一上来就选了箜篌，但诸位可知她选得箜篌叫甚？” 底下观众回答不上来不要紧，扔上台的铜钱、碎银会帮她们回答。 “看官们破费破费！这箜篌啊乃安鼎荣亲王早年就收入囊中久未面世的玉惊箜篌！箜篌本就是最难弹奏的乐器，而这玉惊箜篌又乃世间罕有的名器，可想而知，姜灵昭她究竟是选择了怎样的开场！” “但姜灵昭不是个打无准备仗的人，她既选择了玉惊箜篌，那她就一定是做好准备而来的！” “果不其然！一曲空灵优美的箜篌之声让景泗乐师当即就是严肃状！别误会，严肃是因为听得认真！” “一曲终了，五位特优等评级给到了姜灵昭！” “下午场是抽签决定乐器了，这姜灵昭也不知道是手气好还是手气不好，她抽到了瑟！这可跟那箜篌的难度不遑多让啊！” “不仅抽到了瑟，她还选择了玄鸣瑟！诸位，玄鸣瑟可有耳闻过？！那是顶顶盛名的名器啊！又是如上午场那般，极其难的开场！” “但姜灵昭是何人？！抽到瑟不仅面色如常，还选择了玄鸣瑟，这就说明她心里有底！” “不过片刻间，她就选择好了要弹奏的曲子！据说，那可真真是令在场所有人都为之震撼的曲子！” “瑟的音量洪亮，姜灵昭为其选择了一首极其慷慨激昂的战曲！” “乐师和考生都被愣住，久久不能回神啊！” “姜灵昭她弹奏完毕后，这考场内沉静了许久，估计都是被震撼得回不了神了！” “当乐师们回神后，五位特优等评级的给出也就是顺其自然的事情！” “纵观姜灵昭为城级选拔考试做的准备来看，其人不仅天资过人，还是极其鞭策自己的努力之人！” “不得不说，姜灵昭这人实乃妙人一个！这世间天资聪颖的人也有，但还能如她这般拼尽所有，为之努力的应该是少之又少。” “廷级选拔考试就在眼前了，在此，祝愿这位妙人能取得满意的成绩！” 评书人说完最后一句祝愿后，底下的观众像是疯狂了一般，铜钱都是一个荷包一个荷包地往台上扔着！ 这场面，她说累了，她评书生涯的巅峰不过如此了吧！ 底下观众一开始还在各喊各的，不知怎地就统一了起来，这声量莫说茶馆内的人能听见，就是这茶馆外的行人都不禁为之驻足一番。 “姜灵昭状元！姜灵昭状元！姜灵昭状元！” 在场不是姜灵昭的拥趸的也被这极尽沸腾的气氛点燃。 口号响彻于茶馆之中，久久不曾停下。 留下的余音足以绕梁三日。 第69章 拯救重文轻武女尊文中的暗恋脑(69) 这廷级选拔考试历来都是在遂月城举行，久而久之，每到这二月中下旬之时，遂月城内大街小巷谈论的焦点必然就是廷级选拔考试。 往常众人谈论的更多是这廷级选拔考试的形式如何如何，廷级选拔考试最终放榜的名次会是如何如何。 鲜少有谈论个别考生的时候，其实主要是那些资质特别突出的考生绝大多时候都是出身那几大世族，在背后谈论这些世族后辈岂不是在给自己找麻烦吗？ 但这届廷级选拔考试与往届有着大不同，有那么一个人的风头盖过了所有。 目前为止最优异的那个连中二元的考生非但不是出身那几大世族，就连遂月城的人都不是。 她出身开丰县——一个曾经无名但现如今应当是被许多人记得了的小县。 没有权贵的加持，没有背景的鼎力，没有资源的倾注，对于大部分关注着廷级选拔考试的人来说，姜灵昭都是一个绕不过去的存在。 而且姜灵昭至今为止从未在遂月城内露面过，所有关于她的传闻都是不知道经由多少人传递而来到的遂月城，或许半真半假，又或许全都是虚假的。 因着这份神秘也好，还是因为连中二元的无双战绩也好，众人对姜灵昭的好奇在这临近廷级选拔考试开考之际愈发强烈。 好奇她是怎么做到的了，好奇她到底是个怎样的人，好奇她最后能否连中三元。 尤其是关于姜灵昭能否连中三元的讨论格外激烈。 “我在那清品茶馆听那评书人讲姜灵昭的轶事，一个字，真绝啊！你们知道她为那雅试才准备了多久吗？！” “三个月，从习得音律算起，就三个月！雅试唯一一个特优等评级只学了三个月！廷级选拔考试，我反正是看好姜灵昭！学业又好，音律上的天赋也高，她不得状元，谁得状元啊！” “且慢且慢！姜灵昭是有点本事，不然也不会连中二元了，但是啊！这连中三元，那就有些太过了吧！” “连中三元那得是什么神仙啊！你们都把姜灵昭想得太过头了些，姜灵昭她就是再厉害再厉害，她仍是出身小县的考生，这出身小县的考生在准备廷级选拔考试上本就是要落后些的！再加上有众多世族后辈入选，我觉着姜灵昭还真不一定能有什么好名次，说不准发挥失常都是可能的！” “你们真是一个个的都太自说大话了！姜灵昭在音律上天赋异禀哪又如何？廷级选拔考试不一定有这个啊！姜灵昭就算是出身小县哪有如何？她一样在县级和城级选拔考试中连中二元了啊！” “要我说啊，姜灵昭最可能拿的名次应当是榜眼或是探花！你们但凡多想想先也好啊！姜灵昭实力出众没错，这是她最大的优势，出身小县是她最大的劣势，因为...你们懂的啊！就是那位反正是不喜出身小县的为官，我听说是这样！所以啊，我觉着姜灵昭能拿个榜眼或是探花的就已经是了不得的了！” “笑死了！我还以为是什么高见呢？！不过如此！一个个的都拿姜灵昭出身小县说事，好似就出身小县就是犯了廷级选拔考试的大忌了是吗？！” “你们怎么不好好想想，像姜灵昭这样的考生能入选廷级选拔考试对于我们这些老百姓来说是件多么好的事情啊！她是出身小县，我们呢，出身遂月城，但同样都是普通老百姓，我们的孩子将来也得参加文官科举选拔！” “你们想想，要是这以后科举选拔只有那些世族后辈入选，咱们这些普通老百姓的孩子完完全全被拒在门外，那得多可怕啊！咱们辛辛苦苦做点营生不就是为了自己孩子将来能好生参加科举选拔考试，将来能入朝为官吗？！” “这位姐姐说的在理啊！姜灵昭这孩子她取得的名次越高，对我们这些老百姓来说就越是件好事！与世族的那些后辈不同，姜灵昭她可是不依赖任何这些世族所百年累积下来的资源而走到如今这步的！” “我们这些普通老百姓要出头，在这个世道，真真是太难，太难！姜灵昭她是近些年来唯一一个在县级和城级进了都进了前三甲的非世族后辈！反正我是极其看好姜灵昭在廷级选拔考试上的表现的！连中三元，未尝不可呢？！” “说是这么说，但...这又谈何容易啊！这个世道就是这样的啊！各大世族早就垄断了科举选拔的最前一批人！每届放榜，那前二十甲的几乎全是眼熟的那几个世族的后辈！普通人就别想了！要想挤进去本就是难于上青天的事情！” “姜灵昭她就是个意外，纯纯的意外！像她这般天才的，几十年都未出过一个！她能连中二元，但这不意味着好像同样出身小县的普通老百姓也能连中二元！等这届科举选拔过去后，后年的科举选拔考试又会像往届一样，被那些世族后辈霸榜！” “总之，我的意思呢就是姜灵昭是姜灵昭，其他人是其他人，混淆一通可不行！” “说的在...理个糖球！你这话就是站着说话不腰疼的典范啊！你完完全全就把那些孩子们多年的努力就扼杀在你的一句轻飘飘的‘普通人就别想了’！” “普通人怎么你了？！你不也是普通人吗？！咱们普通人也有想出人头地的，那她们都是错的吗？！傲慢，太傲慢了你！姜灵昭的出现是个意外，但是个极好极佳的意外！你知不知道有多少孩子将姜灵昭视为榜样？！姜灵昭连中二元对她们产生了多大的激励，你又知道不知道？！” “信念的力量是强大的，一个好的榜样所带来的影响是无穷的！且看吧，我赌姜灵昭能连中三元！安越国未来十年，科举选拔考试的格局必将有大动荡！” “究竟是谁在傲慢，谁是个糖球？！你这话说的，要是让那些上朝的文官们听见了，都得笑掉大牙不可！且不说姜灵昭究竟能不能连中三元，这科举选拔考试的格局有大动荡真是让我不知该说些什么好了！” “遂月城内如今还活跃着的世族哪个不是百年历史传延下来的？！要是这科举选拔考试的格局能如此轻易地就被改变，岂非是太过小看这些世族对权势的把控了？！她们决不容许自身权势有一丝一毫的流失，这点从每届科举放榜的榜单就可知一二了！她们源源不断地往朝廷输送人才，当朝为官的能有几人是与那几大世族毫无瓜葛的？！” “世道早就悄无声息地变了！如今可不是曾经那个一视同仁的科举盛世了！” “我同意，也不同意。确实，确实是世道变了，但...我们难道就认同着这种变化吗？！连中二元的考生只此姜灵昭一人，她何尝不是这个不公世道的转折呢？！” “诶，历史往复惯是如此，就看谁能撑得更久些了。” “我真是跟你们这些姜灵昭的拥趸没话好说的了！不过是连中二元而已，怎地还把姜灵昭当什么不公世道的转折？！可笑的你们吧！姜灵昭既没有背景加持，有没有世族牵线，就算她聪明绝顶，那她一人哪里又能对抗那些庞然大物呢？！清醒些吧！姜灵昭没有那么厉害，她不过就是个运气好点的普普通通的考生而已！” “罢了罢了！多说无益！懂的人自会懂，不懂的人怎么也是懂不了的！你且做那世族听话的小马驹去吧！” “你——————” 再说下去，就不能播了。 简而言之就是，有人觉得连中三元未免太过夸张了些，廷级选拔可与县级和城级选拔都不相同，其中的不确定因素是最多的，姜灵昭不一定就能发挥好。 而有人觉得既然能连中二元了，那连中三元又有何不可的呢？姜灵昭能连中二元就是实力过硬的体现，廷级选拔考试虽然不确定因素众多，但终归绕不开考生自身的学识功底才是。 还有人觉得姜灵昭能拿榜眼、探花也算是可以了，毕竟...听说宫里的那位并不待见出身小县的考生，状元之位应当还是会花落世族之后才对。 五花八门的看法，暂且可以归类为三种，非常看好姜灵昭的，一般般看好姜灵昭的，以及并不看好姜灵昭的。 前二者居多，后者人数也不少，彼此之间谁也说服不了谁，她们比那些入选了的考生对廷级选拔考试还要翘首以盼，十五日即开考，三日后，十八日即放榜，只需要等待上三四天的功夫就能得知到底孰胜孰负！ 这是一场没有任何实质赌注的下押，赢了或输了各自都损失不了或获得不了什么银两，各自所图的不过是想证明自身的独到眼光的同时观望朝廷对待像姜灵昭这样出身小县的考生的态度究竟是如何。 如果姜灵昭恰好是榜眼和探花的话，那就相当可能是上面那位不愿其拿到状元之位。 这也意味着从今往后，毫无背景的考生要想入选廷级选拔考试会变得更加困难。 遂月城内虽说众多世族错综复杂地盘踞于此，但生活在此的更多还是普通安居乐业的老百姓们，文官科举也是她们的最优选。 要是这条路轰然倒塌，想必会死伤无数。 所以不管怎样，支持看好姜灵昭的终归是占大多数的。 支持和看好的不单单是姜灵昭，还夹杂着自身对这条科举之路的渴望。 遂月城的老百姓尚且如此，更不用说安越国内其他地方的老百姓了。 姜灵昭是无数渴望通过文官科举改变命运的学子的无上榜样，她的胜负都将有着不凡的意义。 这点，有些人还并未意识到，毕竟忽视大多数人的意愿是她们的长项。 要直至场面失控，再无法全权掌控的时候，她们才有可能意识到。 到那时，究竟是会溃不成军，还是能再继续一手遮天？ 尚且不能得知，但时间的推移，历史的推进会给出完整且清晰的答案。 - 二月十五日，天阴。 这天阴沉沉的，一大早乌云还正源源不断地在汇聚，不难想象今日怕是会有一场黄豆大小雨滴的暴雨降落。 姜家人送姜灵昭到皇宫的外围大门就得止步了，交由负责监考的副官带领前往青越殿。 在进皇宫大门之前，那身穿二等文官官服的副官严词厉色地告诫道：“皇宫内警戒森严，贵人众多，切记保持安静，时刻记住你们今日是来参加考试的，而不是来参观皇宫的！，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应当是不用我一件一件来教导！” 姜灵昭站在队伍的前头，她算是知道为什么廷级选拔考试不需要秩序官了，副官完完全全就可以替代秩序官的只能，而且不遑多让！ 这嗓门是真的洪亮啊！ 皇宫内红墙黄顶，一道坎接着一道坎，一路望不到尽头。 姜灵昭最后走到青越殿的时候，脖颈处微微发了些汗，要知道二月的遂月城仍然寒气未减，今日还是乌云密布的阴天。 青越殿是上朝之地，也是廷级选拔考试历届来的考场，殿内已经摆放好了百来张考试木桌和蒲团，毛笔、砚台、墨条等都一应俱全。 准备就绪就等考生入场了。 考场的座位是按照城级选拔考试放榜的名次顺序来排序的，姜灵昭是城级选拔考试的状元，她的位置位于第一排第一列的第一位。 随着考生就坐完毕后，一行人浩浩荡荡地来到了考场。 人数众多，光是进场就足足花费了七八分钟，这些人径直走到每一排和每一列之间，站着。 廷级选拔考试没有秩序官，但有密密麻麻的看守官啊！ 虽然姜灵昭几乎每一场考试都会有监考官一直盯着她看，但如此近距离且如此密集地监视着，饶是她见多识广，也属实是第一次见。 没有摄像头的世界，人眼就是最好的摄像头。 第70章 拯救重文轻武女尊文中的暗恋脑(70) 在众多人眼摄像头的看守下，考生双手只可置于桌面，不得垂放于两侧，不然即刻被视为舞弊。 再者，思考作答时，视线不可飘忽，只能直视正前方或是低头看试卷，如若向左右两侧飘忽不定，看守官有权免去考生继续作答的资格。 总而言之，从副官宣读考试的注意事项中可知，看守官的作用是巨大的，舞弊与否的决定权在于看守官。 “注意事项已经宣布完毕！一刻钟后，分发试卷，在此之前，有个人要事要解决的在侍从的陪同下快去快回！一旦开始分发试卷，就不再允许考生随意进出青越殿！” 副官说完后，稀稀拉拉地有人起身，但大部分人都坐在原地不动。 离开考只剩下一刻钟，这一刻钟要是出青越殿，一来一回必定又是满头大汗，考前最好是保持着心平气和。 许是因为考场是青越殿，这次廷级选拔考试比县级、城级选拔考试的考场都要安静得多，就连呼吸声都好似是被刻意压制放缓了。 一刻钟，很快就过去了才对，但在这青越殿内，却是异常得漫长。 姜灵昭坐在第一排第一列的第一位，她的位置正对着香炉，每一寸香灰的掉落，新燃起的点点火星，她都看得一清二楚。 在最后一寸香柱燃尽，融进装满香灰的香炉之中的时候，廷级选拔考试上午场就要开始了。 试卷不是从一列的最前头往后传的，而是每一排的左右两边进行分发传放，如此试卷到达每一个考生手里的时间都相差无几。 试卷拿到手后，要等主监考官宣布开始动笔才能动笔，在这之前看守官注视着考生的一举一动，但凡考生有动笔的倾向，看守官都会进行警告。 比如此刻，姜灵昭身后就传来了一阵争吵声。 “我没有动笔！我只是手背发干有些想挠手而已！” “可是分明看见你的手就放在了笔杆之上，随时要动笔的样子！” “我是城级选拔考试的榜眼！我还需要抢先这几秒钟吗？！” “可是——————” 激烈的争吵声在这安静的青越殿内显得格外分明，就是坐在那最后一排一列的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城级选拔考试的榜眼和看守官在就要开考之际发生激烈争吵，碍于身旁的看守官，无人抬头望向这争吵的源头，但各自的耳朵却都是时时刻刻注意着这争吵的动向。 不会...还没开考就被拉下去一个吧？！ 争吵就发生在第二批第一列，主监考官和其余副官几乎是第一时间就赶了过来。 “青越殿内是能大声喧哗的地方吗？进宫之前，带领你们的副官没有说过吗？！无论动笔与否，念在你这是初次，我不予追责！看守官不得大声喧哗影响其他考生，发现舞弊行为上报副官即可！” 主监考官的处理方式简单粗暴但管用，继续让这争吵发酵下去，其余考生还有心思在考试上吗？！ 那位榜眼和看守官虽各自不服气，但终归是看在考试即将开考的份上，不予追究了。 插曲一过，几位副官就在殿内的各大香炉插上了新的香柱，这是考试的计时器，就等主监考官发号施令宣布正式开考，她们就即刻点燃香柱。 “文官科举最后一项考试——廷级选拔考试上午场，为时两个时辰，即刻开始！” 一缕烟雾率先飘到了姜灵昭的身前，沉木梨香，安神且养神。 不得不说，这廷级选拔考试无论各个方面都要比县级和城级选拔考试要准备完善得多。 能够动笔了，但按照姜灵昭的惯例来说，得先快速通篇阅览一遍试卷后才能动笔。 摩挲着这试卷的厚薄程度就知道，这场为时两个时辰的考试绝对是任务重时间紧的。 这试卷厚度，让姜灵昭想起了城级选拔考试的文试上午场，一样是四个小时，试卷的厚度也极其相似，只是廷级选拔考试的试卷还要更厚一些而已。 极快速地通篇翻看完都还要耗费上三两分钟，通篇看下来，姜灵昭只有一个感受————这又是一场伤筋动骨的考试。 杂糅了文试上午场和下午场的精粹，文章字数繁多，隐喻也繁多，既要考生阅读速度跟得上，同时又要考生心细如发。 不然就像下雨天跑回家躲雨一样，路上那一个接着一个的水坑，不仔细避让的话，等跑回家躲雨后，就会发现身上的鞋靴、下半身衣袍全都一片泥泞。 雨白躲了，试也白考了。 第71章 拯救重文轻武女尊文中的暗恋脑(71) 主监考官说完正式开考后，青越殿内的安静就骤然被打破。 不是说，开考后众考生就在肆意攀谈了，而是其他的非人声的声响充斥着整个青越殿。 慌忙且急促的墨条研磨的沙沙作响的声音，笔杆不时掉落在地上的震人心弦的清脆声，几乎不曾停下的快速地翻动着纸张的刺哗声。 争分夺秒，在此刻几乎是所有人的共识。 在副官分发下来试卷的时候，众人就知道事情不妙，那厚如一指的试卷，却只给了四个小时的时间。 在写不完和硬着头皮写完之间，大部分人选择了后者。 也就是在准确度和完成度上，取了完成度，舍了准确度。 如此取舍必然有利有弊，但对于大部分人来说，这其中的利是大于弊的，只是每个人所获利的部分比得弊的部分多出的程度有高有低。 就好比如有些人如果注重准确度的话，做题速度就会被大幅度拉低，导致也许一半的卷子都做不完，并且准确度也达不到十成十的水平，这时候综合而言，选择完成度对于她们来说反而是更优选。 考生开始动笔，对于看守官而言，意味着她们要正式开始执行自己的职责了。 能当看守官的，眼力都是百里挑一的好，如同副官宣读的考试注意事项一样，任何风吹草动都逃不过这密集的看守官阵营。 尤其是开考后，所有人的双手都要放置于桌面上，看守官匆匆扫上一眼就能得知考生是否在认真答卷。 在这一片窸窸窣窣的声音中，看守官注意到了一个始终安静得跟没开考一样的考生。 纵观青越殿，唯一一个还未动笔的就只有她了。 她在干什么？ 看守官不由地蹙眉着。 在场除了她以外，所有考生都已经开始动笔了，就算是愣神，她愣神得也未免太久了些。 这种情况如果换做是其他人，或许看守官还不那么惊诧，但第一排第一列第一个位置坐着的是城级选拔考试的状元————姜灵昭。 姜灵昭这个名字近来在遂月城说是家喻户晓都不算夸大的，科举考试本就在遂月城内颇受关注，再加上姜灵昭她又是历来第一位连中二元的考生，临近廷级选拔考试的这些天，满城尽是关于姜灵昭的各种传闻轶事。 不管是否刻意想要得知吧，反正身为看守官，关于这些考生的传闻总是能想尽办法传到她们的耳朵里就是了。 姜灵昭出身小县，却能连中二元，稳坐在这青越殿的第一排第一列的第一个位置，可见其惊人的天赋和不挠的毅力。 香柱已经燃尽一小段了，在看守官看来，姜灵昭还是没有一丝开始考试的意味。 是要放弃吗？ 作为经验丰富，担任过多届廷级选拔考试的看守官来说，这样的情况虽少，但也是见过几例。 左翻右翻，脑门急出大颗大颗的汗珠来，手指紧握着笔杆颤颤巍巍的下不去手，这种属于是试卷的形式或是内容与考生自行复习的考试范围有了极大的出路，遂不得不放弃。 可，姜灵昭这笔都未曾拿起，神色淡定自若，莫说什么脑门出汗了，就连呼吸都是缓和悠长。 比起她身后的那位左手一直擦拭着额间薄汗的榜眼来说，她实属是淡定得不能再淡定了。 琢磨不出姜灵昭究竟想干些什么，看守官只好多分上些注意力在她身上，时刻注意着姜灵昭的动向，一有不对劲，好即刻上前阻拦。 姜灵昭未曾抬头，但她就是能感觉到集中在她身上的视线在逐渐增多，好似时刻在警惕着她会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来。 视线之多，显然不是来自主监考官和副官们的，而是人数众多的看守官。 既是看守官，那就无所谓了。 看守官嘛，职责就是盯着考生阻止徇私舞弊的行为，她被盯着也是很正常的事情，除了视线确实有点太密集了外。 总之，姜灵昭没把这事放心上，她的注意力始终都集中在这一指厚的试卷上。 她看了多久，看守官也看着她看了多久。 终于，在第一根香柱即将燃尽之前，姜灵昭动笔了。 距离她最近的看守官不知为何心中松快了些。 愿意动笔，那就说明姜灵昭她不是要放弃廷级选拔考试。 与姜灵昭相似，她也出身小县，能做上这看守官，其中的不易只有自己晓得。 姜灵昭她能坐在这第一批第一列第一个位置考试，其中的不易怕是也只有她自己晓得。 无论是出于自己有感而发的不易也好，还是出于对姜灵昭天资的惋惜，看守官个人私心而言，她都是希望姜灵昭能继续坚持下去的。 即使最终排名不佳，但总归也是在那廷级选拔考试的榜单上，不能向前十甲等受佩臻亲王的封赏，但说不定也能入朝为官不是？ 姜灵昭一旦开始动笔，她就再不会分出哪怕一丝一毫的精力给注视着她一举一动的看守官们了。 沉浸是她一贯在考试中的首要状态。 先前说廷级选拔考试的试卷像是文试上午场和下午场试卷杂糅而成，这个说法，在姜灵昭进一步通览全文后来看，大致的是如此，但又不尽相同着。 文试注重考查考生在阅览文章上是否细心仔细以及考生做文章的文采如何，廷级选拔考试从这上午场的试卷来看，它注重的地方既有上述的所有，还另外要多加一项————考查考生知识面的广度。 而这，也正是姜灵昭这一个多月以来为之准备的方向。 夫子们为她从各地搜集的一马车一马车的书籍，虽然与整个安越国的藏书量相比较，那只是冰山一角，但人们日常所需所用的知识也用不上那剩下的庞然冰山，冰山一角已经足以姜灵昭站在上帝视角去规屡历史长河所发生的大小事了。 文试那因为大脑高度紧张和肢体数小时不曾变动所带来的汗流浃背，还历历在目，而在比文试还要集中着的廷级选拔考试中，姜灵昭却从始至终不曾流汗，她的状态仿佛就像是平常练字一样，一样的镇定自若。 这是源于她对全局的绝对掌控力。 考试变难了，人却更淡定了，根本原因是姜灵昭自身的知识成长程度远比文试和廷级选拔考试之间难度增大的程度要深入。 姜灵昭的知识汲取速度在这一个月内有着天翻地覆的变化，曾经的她需要反复记忆去拢固知识，如今的她看过的就牢牢被放置在多米骨牌中的一个固定的牌位中，她想要在脑中搜寻知识，只会是一瞬的事情。 笔尖的速度取决于执笔者思索的快与慢，她思索得越敏捷，笔尖也就自然能越流畅顺滑地完成书写 曾经她需要稍加停顿地去思索接下来她该如何下笔，但笔尖的稍加停顿也就意味着墨点的晕染是难以避免的。 因此她总是强迫自己以长时间地保持着大脑的高速运转，不敢让手中紧握着的笔杆有丝毫停顿的可能。 这也是文试她会汗流浃背的重要原因。 但如今她在廷级选拔考试中，一样地需要规避着墨点的形成，不同的是她不再需要稍加停顿地思索如何下笔。 稍加停顿的时间被压缩至几乎是大脑不可察觉到的短暂，在看到题目本身的下一刻本能地就能给出适合的对策。 曾经稍加停顿的思索时间被省去后，姜灵昭平白无故多出了一小段时间，这一小段时间足够她放下紧绷，能够以自身适宜的速度来完成考试。 在这考试期间，副官不停地更换着燃尽的香柱，沉木梨香的气味愈发浓郁，坐在香炉正前方的姜灵昭被这沉木梨香紧密包裹着。 第七根燃尽的香柱被换下，最后一根香柱被副官及时更换上。 预示着上午场考试马上就要结束了。 第72章 拯救重文轻武女尊文中的暗恋脑(72) 第八根香柱燃尽的速度好似比前面七根都要快，不过是一晃眼的功夫，抬头便望见香柱已然是短去一小截。 青越殿内是最不可能有洪水猛兽之地，但此刻在场相当一部分考生们却恍若被一群最穷凶极恶野兽在其身后不知疲倦般奋力追逐着。 执于右手的笔杆是她们唯一可自保的武器，即使指尖已经发白，她们也不曾一刻慢下挥动笔尖的动作。 在廷级选拔考试的最后没能将试卷写完，与被身后那些不知何来的猛兽撕碎，对于在场考生而言二者是一样的令人发惧。 得再快些，再快些！ 理智被极度紧张的恐惧吞噬，明明是想要将挥舞的动作更快些的，但心底的恐惧已经突破了身躯。 呼吸变得粗重不定，双手变得颤栗不止，脑中的思绪近乎是被吞噬的只剩下一片空白。 香柱的燃尽速度从不会因为任何人而慢下，第八根香柱就要，马上就要燃尽了。 在极力想要写下什么的时刻，大脑清晰地看着还未答完的试卷，却完全无能为力，颤栗的笔尖已经不再能成形地写下任何字符了。 前方是深不见底的裂谷，却在此刻失去了对自己身体的控制能力，掉落裂谷的每一刻，都是清醒着的。 绝望，无法释怀的绝望从内心深处向全身蔓延开来。 在这足以勒紧五脏六腑般的高压下，姜灵昭停笔了。 看守官又一次向她传来探究的目光。 她又想干什么？ 本就动笔的比其他人晚上半柱香了，现在这第八根香柱还差上一些才能完全燃尽，应当要抓紧时间答卷才是啊！ 怎地就现在停笔不写了？ 诶，看来还是想要放弃考试的吧，这才故意晚动笔，这到末尾了又故意提前停笔，答卷怕是也空了不少。 虽然明白人各有志，但难以避免的还是会感到惋惜，无可奈何的惋惜。 看守官很快就将视线移开，转而继续看着那些正奋笔疾书着的考生们。 如果看守官能再看得仔细些，视线放置得长久些，将姜灵昭桌面上的答卷也一并看清的话，什么惋惜，又什么无奈，都会化为乌有。 桌面上那整篇整篇工整流畅且苍劲的字迹，又怎么会是一个想要放弃考试的考生所写？ 姜灵昭从来就不是一个轻易放弃这触手可及的胜利的人，相反她是个赌徒，是个能够为了哪怕只有一线胜利希望而仍旧拼尽所有的赌徒。 她几乎从不想任务失败之后的事情，她自始至终就全心全意地笃定着自己会赢。 这般狂妄的自信，姜灵昭初次察觉到的时候，自己都被吓了一跳。 这太不像她了。 或者说，这其实不应该是她现在能如此自然而然地拥有的东西。 但她就是拥有了，而且是根深蒂固地拥有了。 回忆起至今所完成的所有任务，她这股不知从何来的自信帮了她大忙。 不曾畏惧过任务本身，让她能够冷静地分析要完成任务而要付出怎样的准备。 冷静是人类在面临困境时最难能可贵的情绪。 只要还能保持冷静，那就还没到达绝境，又或者即使到达了绝境，冷静的情绪也将为你带来一条生路。 就像现在，青越殿内只有还保持着冷静的考生才能握紧笔杆，流畅书写答题，而那些已经丧失冷静的考生，即使现在还未到考试的终时，却已然是再不能挥动笔尖作答。 失去冷静，也就意味着失去了对正确判断的服从。 只能是由着大脑的空白驱使着僵硬的身躯。 第八根香柱在副官的注视下彻底燃尽，在其燃尽的同时，即是考试终时。 “香柱尽灭，停笔！” 高昂响亮的宣告声在青越殿内回荡了许久。 在这一刻，写完的，或是没写完的，全都必须停笔。 密集驻守于考生之中的看守官能够将所有停笔与否的情况尽收眼底，一旦被她们所盯上，她们是有权即刻取消评卷资格的。 副官们从首尾两头并进收卷，试卷作答情况如何，写完的，还是空余上许多的，一律不关心，只是面无表情地快速收卷。 试卷收齐后先由副官清点一遍无误后，再交由主监考官进行二次清点，才能最终宣告散场。 在监考官等清点试卷的时候，底下的有些考生好似被抽去了三魂六魄中的一魄，在极度的紧张过后，呆滞是多数人的第一反应，还有的考生累的趴在桌上休息，不曾停歇的手臂在停笔后发胀发酸。 像姜灵窄这样还有精力气定神闲地收拾着桌面用过的砚台。镇尺、毛笔的，只有她一人。 约莫十来分钟后，副官和主监考官都确认无误了，这才向底下的考生宣告散场。 “廷级选拔考试上午场考试结束！考生不得私自在宫内停留，由监考副官带领出宫！下午场考试两点一刻钟在宫外集合！” 主监考官宣告完毕后，由副官们一列一列地带领有序出宫，姜灵昭是第一排第一列的第一位自然也是带头排队的第一位。 副官领头，姜灵昭在其后，队伍后头的不少人也都瞧见了姜灵昭的背影正窃窃私语着。 也就是上午场考试结束了，众人才想起来想要瞧上几眼这素未谋面的连中二元的奇人是何模样。 炎芝皎是城级选拔考试的探花，也就是排在姜灵昭的后二位，光是看姜灵昭的背影，炎芝皎就敢断定其人必定是出尘之人。 郑七那等九尺魁梧金刚的言论简直不攻之破！ 身后传来的细密的讨论声，姜灵昭有一搭没一搭地听着，多数都是在好奇她长相的，还有少数是在讨论她发挥如何的。 绝大部分都是出于好奇心而已，是善意的，但...也有那么些如蚂蚁啃食般小声的谩骂。 就好比蚂蚁啃食的声音并不好听，但哪有如何呢？终归是妨碍不到任何人类的日常活动。 这种无底气无根源的谩骂，对于姜灵昭来说都是无谓的。 在夹杂着各种细密的讨论声中，皇宫的最外围，到了。 姜灵昭站在最前面，姜家人第一时间就看见了她，朝她挥舞着手臂。 依旧是有序散场，第一位考生离开队伍后，第二位考生才能接着离开队伍，一窝蜂散开的情况是不被允许的。 哪怕是皇宫最外围了，也仍旧是规矩重重。 姜灵昭出列后，侧过身子向副官点头示意完，得到允许后才能走向姜家马车。 也因着这侧身的功夫，身后的考生这才真切地瞧见了姜灵昭的模样。 嘶———————— 在这遂月城内关于姜灵昭的传言到处都是，大多数评书的都称其外貌不俗，也因此她们想到过姜灵昭是外貌不俗。 但没想到如此不俗啊！ 不单单是只指其皮相和骨相上的好看，更令人为之一滞的是其身上的气质，贵气与出尘并存！ 第73章 拯救重文轻武女尊文中的暗恋脑(73) 马车上，除了姜灵昭以外，其余人都在参与午饭去哪儿吃的激烈争夺战。 “饿不饿？待会儿想吃些什么？要不去月牵酒楼如何？月牵酒楼的菜色着实不错，上回看你也颇为喜欢！” “你这人又说些废话！肯定饿了啊！四个小时啊，都坐在那儿写，诶唷，肯定累惨了！不过月牵酒楼估计这个点人多，去了不一定能吃上，白耽误中午休息的时间了！” “想吃什么，咱们就直接找家小馆子，方便还省时间！” “肯定累了，要不咱们回客栈吃也行啊！让客栈后厨帮忙做上几道不就行了！吃完马上就能上楼房间休息，这多好！” “那可不行啊，客栈那掌柜的先前都说过了，这要在客栈里头吃，得提前说一声才行，要不然着急忙慌的还不如外头下馆子的速度快！况且，这客栈又不是做饭馆的，口味上肯定是不比外头正经饭馆味道好！” “幺妹肯定又饿又累的了，不如就在客栈外头找家面馆可好？那家面馆，咱们也去过，口味挺好的，最主要的是吃面不用等久，还顶饱！” “决明说的是啊！这又累又饿的，还去什么月牵酒楼挤来挤去的啊！这时候不讲究要吃得多好，节省时间下来好好休息才是正经事！” “就是啊！休息好了，下午场考试才能有精神嘛！就去客栈外头那家小面馆吧！” “说的也是，那家小面馆虽说不大，但味道还是可以，就去那家吧！” “但是中午就吃面能行吗？下午场还不知道要考几个小时的，我觉着不如去吃点硬菜好，什么羊肉、牛肉、猪肉的，吃这些才顶饱！面条刚吃的时候是顶饱，但过不了多久这肚子又得饿！还是换家能点上些肉菜的馆子吧！” “这，不无道理啊！换家大点儿的馆子还是好些，想吃什么也都能点上！” “可是这一来一回的肯定得浪费不少时间！还是算了吧！那家小面馆就挺好的了！” “还是听我的吧，去大馆子！吃不好怎么有力气下午再考上四个小时嘛！” “不是，咱们得先问问幺妹吧！她想去哪儿吃，咱们才在哪儿吃呀！” 五双眼睛齐刷刷地看向正拿着水壶喝水的姜灵昭。 去月牵酒楼的，去下大馆子的，去客栈的，去客栈门口小面馆的，五个人四种想法。 姜灵昭就是写上四个小时的试卷也都没现在疲惫。 总归都是要方便她的，选择起来也其实没那么难选，中午休息的时间确实宝贵，时间浪费在来回路程上多少是不值当。 于是—————— “老板，来六份大碗牛肉清汤面！外加两斤的卤牛肉，再来两碟爽口些的小凉菜！” 点菜这活儿还得是姜锦玉来，又快又准！ “好嘞！客官稍等会儿啊！桌上有花生米可以先解解口馋！” 小面馆是真的名副其实的小面馆，姜家六人一坐下，面馆内就只剩下那么两三个逼仄的空位了。 而且这面馆里里外外也就两个人，小两口又是要忙活扯面下面捞面的，还要时刻注意外头来人了没有。 但丝毫不影响上面的速度，牛骨汤都是提前都熬好的，这会子热上就行，只不过面条现扯上需要费点功夫，面条捞起后，迅速注入牛骨清汤，末了在上面适时地放上两片牛肉片和大把翠绿的葱花做装饰即可。 卤牛肉和凉菜就更简单了，都是已经做好的，这会切上装盘就行。 一套动作下来，堪堪十来分钟吧，六碗面，两碟卤牛肉，两碟凉菜，就都上齐了。 对来这小面馆还有些说辞的沈君归，这下彻底是被这上菜速度给折服了。 况且，这牛肉清汤面味道确实不错，他就更没有什么可说的了。 孩子吃得开心，才是真的好。 姜灵昭低头专心吃着牛肉清汤面，也只有在这个时候，吃饭的时候，她才能感觉到自己上午所消耗的体力是有多么夸张。 她现在饿得能吃下一头牛，不是空话，是真的饿极了。 虽说她这次廷级选拔考试远没有城级选拔考试那会儿紧绷以及出汗多，但脑力活动远比她想象得还要消耗体力，尤其是她现在的脑力活动一定是比以前要更为活跃的，她所消耗的体力比起文试那会儿是过之而无不及。 而这种较为隐秘的体力消耗如何补充？ 就现在而言，吃食是唯一能补充消耗掉的体力的方式。 所以....姜灵昭很快又要了第二大碗牛肉清汤面。 至此，没人觉得有什么不对，孩子饿了，多吃一碗怎么了？！ 能吃是福嘛！两碗牛肉汤面又不算多！ 直到———————— 姜灵昭又要上了第三碗羊肉汤面，第四碗羊杂汤面，第五碗牛杂细面。 面馆扯面的老板这是一刻都没停下，扯了宽面，要扯细面，做了一碗羊肉的，又得做羊杂的，忙得是脚不粘地了！ 众人才回过意来，这哪儿单纯的饿啊，是考试累惨了啊！ 沈君归满眼的心疼，上回城级选拔考试，他没跟来，竟不知道这考试这般消磨人！ 姜戊寅暗自盘算着回开丰县后得好好给幺女补补身体！这都把孩子饿成什么样了！ 梁竹倾感叹到，这廷级选拔考试还真不是一般人能考的，竟这般累人！ 姜锦玉是知道幺妹能吃的，在揽月城带着她一起吃肉的时候就知道她饭量不小，这会儿有点惊讶但不多，更多的也就是心疼了，累狠了吧，这才连吃五大碗！ 姜决明懂这种考完试后铺天盖地而来的饥饿感，所思所写都要耗费精力和体力，何况这是廷级选拔考试，这四个小时的考试必定是耗尽心血而铸！ 姜灵昭吃完第五碗牛杂细面后，一抬头，望见的便是这五张神色各异却又都满是心疼的面庞。 好似无数心疼的言语就要脱口而出了。 但，直至最后离开面馆也都没有人说出口。 所有人心照不宣地明白这还不是将心疼付之于口的时候。 上午场是结束了，但还有下午场即将要开考。 她们唯一能做的就是等待，等廷级选拔考试结束先。 第74章 拯救重文轻武女尊文中的暗恋脑(74) 月牵酒楼。 天字27号包厢时时刻刻为她们预留着的，这次也提前打好招应了，饭菜都已经备好，七人帮结束上午场考试后就直奔此地。 炎芝皎坐下后先是倒了满一茶杯的茶水一饮而尽，茶杯被用力揣在手心，随之一声长叹。 “你们知道————————” “诶！蟹膏酿肉铺给我留点！我都心心念念一上午了！” “嘿！巧了，我也念叨一上午了！这得各凭本事了，谁要是吃得慢，那就休怪我筷下无情了！” “佩服佩服，一个月怎么也得吃上八九来回的，你们还真是吃不腻这蟹膏酿肉铺啊！要我说这蟹膏腻人的很，哪有这白茶焯虾仁清口！” “不是，那你能别挖一大勺走吗？！蟹膏都快被你挖走了，你这人吃你的白茶焯虾仁去吧！” “你们再嚷嚷，那狮子头都要被郑七吃完了！” “嘶！郑七你是人吗？！七个狮子头，你吃第三个了！” “谁叫你们都在那儿争着蟹膏酿肉铺的？我这不就只能是就近随便吃点吗？！” “不管你们...我...反正...先吃了再说！” 炎芝皎只得缓缓放下茶杯，有什么话只能是等待会儿吃完饭再说吧。 这群饿狼只顾着扑食，哪还有心思听她说话。 再者...她也惦记蟹膏酿肉铺一上午了！ “你们！好歹给我留点肉铺啊！” 在这寒冷阴天考了一上午的试，大脑的恍惚感都是次要的，填满牵扯着全身的饥饿感才是首要的。 茶足饭饱后，众人才隐隐绰绰地想起，炎二刚才是不是有事情要说来着？ “炎二，你方才想说什么来着？先前顾着跟郑七抢狮子头了，你再说说呗！” “就是就是！没听着，你再说说呗！要不这能一直惦记到下午场的考试！” 炎芝皎双手交叉，手肘置于桌上，上半身前倾于桌面，一双杏眼带着些考究的意味。 “你们猜...我这出来的时候看见谁了？” 能让炎二这般卖弄关子的，还能是谁？ 应该就是—————— “太子殿下！你遇见太子殿下了？！” “不会是圣上吧！不对，不对，圣上怎么会在皇宫外围出现！” “我知道了！是佩臻亲王！许是佩臻亲王恰好进宫！” “你们都瞎猜什么呢！这肯定不是皇宫内的人啊！我猜啊是不是某个爱慕炎二的公子特意在那等候着？！” “这可是廷级选拔考试！谁家公子还特意来着等候啊！再说了，别看炎二长得乖巧，炎二这拒人千里之外的性子，遂月城内不都人尽皆知的，这么拙劣的把戏怎么可能卖弄到炎二跟前来！要是真有，那人可就打错算盘了！” “不是，那这还能是谁啊？！炎二你快说吧！实在是想不出还能是谁了！” 这一句接着一句的不曾预料到的回应，炎芝皎的脸色随之变绿又变红，最后才平缓过来。 “你们！罢了，是姜灵昭，我在最后见着姜灵昭了。” 噔———————— 好几个本该握在手心的茶杯被重重放置在桌面上，上挑的眉毛和瞪大的双眼，即使没人说话，但也能感受到那想知道后续的急迫。 炎芝皎未有停顿，继续说道。 “郑七，你可以放心了，那弹奏箜篌的....绝非九尺魁梧身形之人，姜灵昭其人身形高挑纤细，容貌绝佳。” “遂月城内大多关于她外貌的传言，都是真的，甚至要比那评书人讲述的更出尘更贵不可言。” 怎么说，这好像是应该让人感到意外的事情，但真正听说后，又好像觉得姜灵昭本该就是如此。 出身小县，连中二元，文试雅试双黄蛋，哪怕只是其中二者合一都是了不得人物，更何况姜灵昭是三者集一身。 姜灵昭她绝非等闲之辈，这是六人在此刻的共识。 “也不知道姜灵昭这次廷级选拔考试发挥如何？说真的，我还挺好奇她能否连中三元的？连中二元是很厉害，但终归抵不过廷级选拔考试的状元。世人皆知廷级状元何名，但却无人记得县级和城级状元何名。” “世人只看最后的结果，就好比一棵果树，先前长势再好，但最后不结果，一样会被砍去，无人会记得它从发芽长成几人高的大树这其中所要经受的风吹日晒。如果拿不到廷级选拔考试状元，那县级选拔考试和城级选拔考试的状元只会被世人遗忘。” “上午场的考试不算难，我们几个发挥得都挺不错，姜灵昭应当是没什么问题才是。不过最后能不能拿下廷级选拔考试的状元，上午场考试算不了什么，下午场考试才是重头戏。” “姜灵昭要想拿廷级选拔考试的状元还是难度太大太大。廷级选拔考试向来是世族之间、朝廷派系之间的厮杀之地，状元的头衔无疑是她们争夺的重中之重。城级选拔考试的前二十甲中，唯有姜灵昭一人既不归属于任何世族，也不顺从于任何朝廷派系。这样一来，好处是她不受任何束缚，坏处也是显而易见的，她将没有任何一方向她伸出援手。” “现在说这些还是为时太早了些。世族也好，朝廷派系也好，都是无利不往，姜灵昭连中二元必然已经引起了诸多注意，这些人只不过是还在观望，观望看看姜灵昭最后能走多远。如果能在廷级选拔考试拿下前三甲，相必，很快就会有多方势力争相向姜灵昭伸出援手的。但...要是没能进入前三甲，姜灵昭反而就会危险了。” “这说来倒也是。金子总会发光，如若不能被有缘人相识，那就跟普通石头没有两样。” “你们是不是太低估姜灵昭了？即使只是县级和城级选拔考试，但能连中二元的迄今为止只有姜灵昭一人。” “最后的赢家还真不定是世族和那些朝廷派系的人。” _ 还未到两点一刻钟，考生就已经全部聚集于皇宫最外围处等候着入场。 阴沉了一上午的天，迟迟不落雨，乌云一层压着一层显得无比厚重，巨大且厚重的乌云将整座皇宫都笼罩着，等候在皇宫最外围的考生们也在其笼罩范围内。 明明还只是下午两点不到，但天色就暗沉得如傍晚，就像是夜色提前降临了。 暴风雨就要随之来临了。 副官还未到场，等候着的众考生暂且不用拘着，可以互相之间说说话，缓解缓解这阴沉天气和最后一场考试所带来的压迫感。 “你们说，这下午场会考些什么啊？上午场我真的手都快写断了，现在手都酸胀着！下午场总不能，总不能比上午场还那什么吧？！” “怎么不能？还记得文试和雅试不都是下午场难过于上午场吗？！诶，下午场我估摸着没个四五个小时的也是结束不成的.....” “时间给长点儿也好哇！我不介意考上个五六个小时的，我是实在是受不了上午场那拼了命地去赶时间了！当副官说香柱尽燃的时候，我真的，不虚言地说，我这辈子都那么脑子空白过，我还空着一整面啊！这大概也是廷级选拔考试的独一份了。想继续写点儿吧，好家伙，看守官就直勾勾地盯着我！我哪儿敢动笔啊！我对下午场就没别的要求，就求求它了，能不能多给半小时一小时的！” “不会吧，不会吧！难道真有人能全写完吗？！你才空了一面而已，我都快空了一面半！真写不完，是真的写不完啊！也不知道考试院去哪儿找的典籍出的卷子，好些题目，我就是想胡乱填都不知从何下笔的！” “真就是这样，想着胡乱随便填一个上去，万一能蒙对呢！谁知胡乱蒙都不知道该怎么蒙！考试院为了避免我们胡乱填，也是煞费苦心了啊！” “下午场要么时间给充足了，要么就把试卷难度降一降，二者总要有其中一个吧！要不然时间又不够的，试卷还不上午场更难的话，那我...也是没话讲。” “放心吧！肯定是二者都兼备了！这可是最后一场考试了，我觉着考试院说不定会把之前没出过的都整到一起来，又杂又广，要得就是让我们措手不及！” “呸呸呸！这也太不吉利了！我、我相信考试院的学士们肯定会怜惜怜惜我们这些可怜儿的！不会下手那么狠吧的.....” “这个文官，是非当不可了吗？要了命了，文试和雅试那两天考完后，我缓了整整一周，是再不想考试了，谁知偏偏入选了廷级选拔考试，心累身累，哪哪儿都累挺！” “说多无益！反正也都最后一场考试了，管它写得完还是写不完的，写就行了！总不能让自己多年回忆起今天就是后悔没多写点儿吧！” “说得好哇！写就完了！总想那么多后头的事，别老自己吓自己的！还没到发卷子，谁也不知道会是怎样的！” “诶诶，别说话了！副官们来了！” 在副官出现的那一刻，就是聊得再欢快再热闹的也都戛然而止，才在聊天中短暂地忘却了廷级选拔考试所带来的压迫感，在此刻尽数被拾起。 即使副官还未开口说上什么，在场三五成群散落站着的考生也自觉地就按照上午场的进场顺序排序着。 如此省去了副官们不少功夫，不用扯着嗓子喊来喊去。 副官脸上始终严肃着的神情也稍有缓和，按照惯例告诫考生进入宫内的语气也不比上午场入场前的那么冷若冰霜。 “与上午场考试进宫需要注意的一样，怕你们记得不牢，我就再重复一遍。进宫后不可喧哗，不可随意走动，宫内贵人多，安静些为好。虽还不到两点一刻，但人已到齐，先行进宫等候着开考也好。” 乌云又渐渐地往下塌陷了不少，副官带领着进宫的步伐不由地急促了不少，以至于队伍前头快走，后头都快小跑起来了。 依旧是迈过不知道到底多少个坎儿，青越殿终于到了。 虽还未下雨，但空气中的潮湿却是已经悄然攀上了众人显露在外的皮肤，在出过汗后，这种潮湿粘腻感尤甚，与上午场的阴凉干爽截然不同。 姜灵昭径直走向第一批第一列第一个位置坐下，不同与其他正着急收拾用具的考生，姜灵昭桌上的砚台、镇尺、墨条、毛笔等都在上午场整理妥当，她所要做的就只是静静地等待开考。 与此同时，浩荡的看守官队伍陆续开始进场。 空荡的青越殿霎时间就被重新填满。 随着天色越来越暗，副官们在青越殿内各处点燃了烛台，本还昏暗着的青越殿，逐渐地显露出其的金碧辉煌。 每一个考生的脸上都被青越殿内金色装饰不同程度地映照着。 姜灵昭位于第一排，她整张面庞都被笼罩在那金色光辉之中，暗棕色的瞳孔在金色光辉的映照下变为琥珀色，本就不威自怒的一双瑞凤眼，在此刻威严更甚。 在看守官入场完毕后，随之主监考官的到来预示着下午场考试正式要开考了。 照例要副官宣告下午场的注意事项后，才能由主监考官正式宣布开考。 “与上午场考试注意事项相同，考生双手只可置于桌面，不得垂放于两侧，不然即刻被视为舞弊。再者，思考作答时，视线不可飘忽，只能直视正前方或是低头看试卷，如若向左右两侧飘忽不定，看守官有权免去考生继续作答的资格！” “上午场未有发现徇私舞弊行为，希望诸位下午场也能继续保持！开考在即，如有要事要解决的，立即向侍从提出！除此之外，不再允许随意进出青越殿！” 副官宣告完毕后，无人举手示意，即是可以立即开考的意思。 主监考官背手于腰间，语气庄严地说道：“文官科举廷级选拔考试下午场，为时三个时辰，即刻开考！” 熟悉的沉木梨香随即飘荡在姜灵昭的身前。 第75章 拯救重文轻武女尊文中的暗恋脑(75) 在主监考官说开考后，或是上午场时间过于紧迫遗留下来的条件反射，在场多数考生几乎是在语毕后的一瞬间就开始动笔。 考试院是会匹配考试时长和试卷厚度的，三个时辰虽然比上午场的两个时辰是多出了整整两个小时，但与之匹配的是相应增厚了的试卷，厚如一指的试卷增厚了半指有余。 看似考生得利，实则还是考试院老谋深算。 虽天色渐暗，但有着足够多的烛台，青越殿内不能说亮如白昼，但视线无阻是肯定的，看守官依然是能够清清楚楚地将考生的一举一动看在眼里的。 在主监考官宣布开考后，这些个考生学聪明了些，不浪费一丁点儿时间，抓起笔就开始写。 但动笔的速度是更快了，这停笔的速度也更快了。 跟上午场几乎是没见着几个人中途停下相比较，下午场这一开始就有人抓耳挠腮地停笔不动了。 不过这也是正常的。 每届参加廷级选拔考试的考生都不尽相同，但参与廷级选拔考试的看守官却是大差不差都是那批人。 这廷级选拔考试或许对外界大多数人来说是陌生的，但对于她们而言，却是极为熟悉的。 廷级选拔考试最不同于县级选拔考试和城级选拔考试的一点就是在于它上午场和下午场这两场考试难易程度的割裂上。 县级选拔考试只用考一场，再难再易也就是这一场而已，城级选拔考试中的文试上午场和下午场有难易差距，但并不很大，雅试的上午场和下午场的差距只在于乐器是否抽签选择上，难易差距也相差不是很大。 但，鲜为人知的是廷级选拔考试的上午场和下午场难易程度有着巨大的割裂。 有多巨大？ 大概就是如同一个是牙牙学语，一个是已经能通晓典籍的这般的差距巨大。 不，或许比这还要大。 作为看守官无权知晓试卷内容，但她们能从考生考试中的神态知晓许多。 如果说上午场已经是奋笔疾书也写不完试卷的，那到了下午场，这类人就是刚才的那刚动笔就被迫停笔的例子。 就作为看守官的经验来说，上午场起码要游刃有余，这到了下午场方才能稳中求进。 且只是稳中求进，还不能说是就十拿九稳了。 这些年来廷级选拔考试上午场一直是在两个时辰未曾变过，下午场却是从两个时辰逐渐增加到三个时辰，这是不单单是考试院单方面调整所致，还有参考了连续多届考生的作答情况，最终合而定之。 将下午场考试定在三个时辰，这样能保证能有起码一二成的考生能将试卷作答过半。 这是考试院的蔡大学士曾经不经意间在她们这些看守官面前透露的事情。 廷级选拔考试残酷的地方也就在此，在所有考生都不知情的情况下，于这最后一场考试中筛选出最优等的考生，并且也只有这极小部分考生能够得到重用。 其余的大多数考生，更像是牺牲品，而且是必不可少的牺牲品。 轰隆—————— 外头下雨了。 暴雨击打地面的声音夹杂着雷电轰鸣的声音，青越殿内发生任何细碎的交谈声都将被掩盖，看守官不得不打起十二分精神来警惕任何徇私舞弊行为的发生。 上午场没人徇私舞弊，但不代表下午场就能继续安然无恙。 上午场什么难度，下午场又是什么难度，人在被逼急了的时候可是脑门一热就会不管不顾地去做些自以为是的傻事的。 即使本意不是想徇私舞弊的，也是有可能在这种极度狂躁的情绪支配下做出的，被发现后清醒过来又是悔恨终生。 这样的例子，看守官见得多了去了。 雷电轰鸣的声音愈发响裂，连绵不息的雨水声愈发激烈，潮湿难耐的空气，即使不去看，考生们也能从自身的听觉和嗅觉上知晓正在发生的一切。 如若这是稀松平常的一个下午，外头狂风暴雨，反倒是能睡个好回笼觉。 可惜，这并不是个稀松平常的下午，相反这是个极为重要的一个下午。 本该集中的注意力被这狂风暴雨分散，每一滴肆意击打地面的雨滴都在扰乱考生们正在极力搜寻适宜答案的思绪。 好不容易连贯成章的思路就此消散，蓄力已久的一拳砸在了棉花之上。 香柱的燃尽和更换却是不随着天气变化而停滞片刻。 第四根香柱被副官换下。 第五根香柱被点燃。 自此，开考已有两个小时。 一场电闪雷鸣的暴雨不知惊扰了多少人的思绪，使得开考后在这两个小时内逐渐平缓的心境又陷入无端的慌乱。 青越殿外已然是与夜色别无二致，青越殿内奋力燃烧着的烛台所散发出的烛光一旦靠近殿外的边缘即是被黑暗尽数吞噬。 殿内的烛光抵抗着黑暗的侵袭，殿外的黑暗一而再地向前吞噬着可见的烛光。 光明与黑暗，在此刻交战不休。 雷鸣与寂静，在此刻交汇融合。 整张面庞完全浸于金色光辉中的姜灵昭，被映照成琥珀色的瞳孔扫视着试卷上下，盈润光洁的指尖紧握着胡桃木色的笔杆。 姜灵昭书写的速度并不很快，只是相当匀速，但她是开考至今为止不曾停笔过的唯一一人。 在主监考官宣布开考后，除去通览试卷整体的时间，姜灵昭在决定动笔后就不曾停笔过。 在通阅下午场试卷整体的时候，姜灵昭心中就已有把握。 能将这一个多月以来的准备全然发挥出来的机会不在上午场考试中，而是在下午场考试。 上午场的试卷多少又杂又广的知识考查，看似难，实则是披着狼皮的羊。 而下午场的试卷满是大段大段详细的史书运用，以及那知识考查又精又广，看似难，实则确实难，这是真正身着狼皮的豺狼。 第76章 拯救重文轻武女尊文中的暗恋脑(76) 这是一场注定会酣畅淋漓的考试。 姜灵昭执笔的动作稳健且干脆，笔尖的滑动不曾退缩，往前书写的每一个字都是经过深思熟虑。 在这金色光辉的全然映照下，姜灵昭执笔书写时的神态淡漠肃然，微敛着专注于书写的眉眼如画，沉浸于金色光辉之中的衣袍也都熠熠生辉。 她所有思绪，所有感官触及，全都集中于这试卷，任何外界的声响都与她隔绝，无法扰她半分。 与此同时，殿外的狂风暴雨像是永无休止一般，愈演愈烈，青越殿紧闭的大门被吹得来回涌动着。 夹杂着潮湿水汽的劲风从缝隙钻入，先是缠上端坐着的考生的脚踝，再是腰间，最后再从裸露在外的脖颈渗入，阴冷潮湿感触及众人脊背激起一阵阵地颤栗。 青越殿内诸多烛台因这突如其来的劲风而晃动不止，猝不及防地灭了三两烛台的光亮，引得青越殿内又暗下了几分。 先前无论殿外狂风暴雨有多盛行，青越殿内始终都是一片安静，各自为着作答而绞尽脑汁，但只这一缕潮湿的冷风却又能轻易地将众人从绞尽脑汁的思绪中拖到思考起殿外的天气来。 这是走神的预兆。 而在这紧促的考试中最为忌讳的就是走神。 走神容易，聚神难。 当思绪已经随着劲风而动，随着雨滴而落，随着雷鸣而震，风、雨、雷电都能牵扯着思绪的时候，人是再不能分出半点心思去关注于这试卷本身了。 与自然的鬼斧神工相比较，这本就枯燥无味的试卷更显得毫无半点生趣。 第五根香柱已经在不知不觉中换下，此时燃着的是第六根香柱。 已经端坐三个小时了，一而再压抑着的烦躁，在这考试过半与劲风相会的时候，终于爆发。 不断说服自己这只是放松一下，就一下。 于是放任自己的思绪与殿外的雷雨相会，雨下得越大，越令人心生向往。 这一下就是半柱香的时间过去了。 看守官不能发出声音，只得微微摇晃着头部，以表对这种现象的不甚认同。 在上午场考试走神还能挽救，但在下午场考试还敢走神，要么是艺高人胆大，要么就是不知者无畏。 显然，这部分走神的考生属于后者。 那惊醒过后着急忙慌想补救却又始终无法从走神状态中完全脱离，在这阴冷潮湿的天气下，额间都能急得冒汗珠。 早知如此，何必当初啊！ 这可是廷级选拔考试，开考后的每一分每一秒都要力争的啊！ 白白浪费半柱香的时间。 有这半柱香的时间说不定能多写半面卷子。 也是不知道这雷雨天气为何就那般招这些考生注意？ 就是好似殿内殿外有什么风吹草动的都能引起她们的注意。 往届也是如此不是一两个人这样，都是一片一片考生这样走神。 能如此轻易走神，被外界的风风雨雨吸引去注意力，其实究其原因无非就是这些人没把这最后一场考试放在心上而已。 没真正地重视这最后一场考试，却又臆想着最后放榜的时候能有好名次，哪能有这样一本万利的大好事呢？ 看守官摇头不语着，背着双手来回张望，即使没有这场暴雨，考试进行到中段了也是相当值得警惕的阶段，已经经历了三个小时枯燥乏味考试的磨练，这时候难以保证每个考生还能坚守着最初的想法。 何况，这场蓄势已久的暴雨降临更是扰乱了成片成片考生的心绪，比起刚开考那会儿，此时是更需要看守官紧密的看守的。 当视线扫及姜灵昭的时候，看守官惊诧的神情是藏不住的。 太醒目了。 姜灵昭右手边和身后的考生都在停笔思索，唯独她一人挺直着脊梁不缓不慢地书写着。 而且这考试进程过半了，看守官每每扫视到姜灵昭身影的时候，她都保持着同样的姿态。 脊背永远是挺直的，神态永远是淡漠的，指尖永远是用力的。 这人...不会是考试至今都没缓和过吧？！ 先不说这胳膊受不受得了，就是这脑子思绪的转换也难以跟上笔尖的转动才是啊！ 所以即使她书写得速度不算快，但落在看守官眼里，这也是惊人的。 要保持匀速的书写往往比一时快，一时慢的书写要来的更难，后者是头脑中灵感的不时迸发所致，但前者意味着其头脑中时时刻刻都有着可供其选择的灵感在迸发。 在其他考生或因为思绪中断，或因为要仔细构想而停下动笔的时候，这人仍旧一直保持着匀速的书写状态。 看守官隐隐约约地感觉这考生会不简单，再一看其座位，一切都明了了。 状元，是那个连中二元的状元。 难怪，难怪如此镇定自若，不徐不慢。 看守官没盯多久移开了视线，一是姜灵昭其人几乎就是只有笔尖在动，徇私舞弊的可能极低，并没有必要盯着看下去，二是还有很多其他需要盯看的区域。 主监考官坐于殿内的上方，自上而下地能将所有考生收于眼下，她的视线不时地就会飘向第一排第一列的位置。 姜灵昭的一举一动不仅仅是有看守官在紧盯着，还有位于上方的主监考官在时刻紧盯着。 只不过二者之间的目的有所不同。 看守官的职责是规避徇私舞弊行为的发生，所以时刻盯着的重点是考生是否与其他人有着紧密联系以及其是否身上携带着舞弊的道具等。 主监考官的职责宽泛但又狭窄，廷级选拔考试最终宣布结束的是由主监考官来宣布，考试期间发生任何冲突，都归由主监考官调节，这是其职责宽泛的一面，但在考试期间风平浪静之时，主监考官的职责就狭窄许多，能够拥有更自由的观察权。 姜灵昭这个廷级选拔考试还未开考前就已经在遂月城，不，安越国，声名鹊起的考生，在廷级选拔考试的发挥如何，是很多很多老百姓，以及世族们关心的事情。 考试结束后，作为主监考官，无疑，会有许许多多的人前来询问此事。 有善意的，也有恶意的。 就目前观察来说，姜灵昭这孩子怕是又要让不少人愤懑不止了。 殿外雨声渐微，密集的乌云缓慢褪去，第十二柱香柱已燃尽。 浓郁沉木梨香骤然散去的那一刻，姜灵昭随之抬头。 副官早已站在香炉旁等候，直至不见一丝一缕清烟升起，便即刻宣布道。 “香柱燃尽！考试结束！” 第77章 拯救重文轻武女尊文中的暗恋脑(77) 云姬宫。 二月虽已经是末冬，但云姬宫内仍三五两步就放置有暖炉，身处云姬宫的侍从都要比其他宫殿的侍从穿得少些。 刚下朝的孙意正身上的一等文官朝服都未来得及更换，就一路碎步快走，紧赶慢赶前来云姬宫觐见太子殿下。 等到了太子殿下休息处的偏厅时，也顾不上里衣完全湿透紧贴在身上的难受，在侍卫为其开门后，马上就一步并做两步地疾步走进偏厅。 偏厅内暖炉摆设得更加密集，在厚重朝服的压制下让孙意正有种二月即到炎夏的错觉， 屏风隔断处，崔意正突然停下脚步，匆匆用衣袖抹去脸上不甚得体的汗珠，再将衣袍上的一些褶皱用力捋平整，又深深呼一口气后才重新迈出步伐。 偏厅很大，由无数屏风隔断开，走在其中仿佛深陷迷宫之中，孙意正熟门熟路地径直往右手边走，穿过三五扇高大的屏风后，才得以觐见到太子殿下。 太子殿下歪斜躺于宽大雍丽躺椅之上，身上约莫穿着的是夏衣，十分单薄，三四名侍女为其按摩肩部、腿部，还有两名侍从专门负责用血木浆液为太子殿下的指甲染色。 孙意正一时间既不敢出声，又不敢坐下，她还是来得太急促太匆忙了些，竟忘了通常这个时候太子殿下应该是还在睡回笼觉的。 服侍着太子殿下的侍从们就像是把孙意正当做不存在一样，从始至终都没有理会过孙意正。 于是，孙意正只得是站在屏风一旁，静静等待着太子殿下醒来。 在场的侍从都只身着薄纱样式的衣袍，于这偏厅内恰如其分，而孙意正身上的朝服在此地却是格格不入。 只是静静地站着等待，扑面的热意连带着厚重的朝服已经是将孙意正浑身上下都蒸湿透了，脸上的细密的汗珠擦拭完又会冒出，来来回回的不下数十次。 饶是这样，孙意正依旧是静站于屏风旁，不曾说上一句话，不曾露出过难捱的神情。 不知过了多久，一抹太阳光透过窗户穿进偏厅，打在繁复花纹的华贵地毯之上，照亮了偏厅内大半的屏风隔断。 偏厅内本就有诸多暖炉，这一抹太阳光逐渐使得偏厅内的热意更甚。 豆大的汗水从孙意正的额间滴下，厚重的朝服成了汗水的积攒地。 还要等上多久太子殿下才会醒来？ 孙意正完全揣摩不准，可能是马上，可能是一刻钟，还有可能是半个时辰，一个时辰。 总之，选择在太子殿下还在沉睡的时候前来觐见，是个绝对错误的选择。 只能说，这次是真的有些着急了，所以才犯了这样的大忌。 可是，这事关春饷的发放，她又怎能不急？ 一想到方才上朝时所发生的一切，孙意正只觉得此刻的等待也不算什么了。 云殷恣是皱着眉头醒来的，热，浑身都热。 尤其是她身边还围着五六人，更热了！ 见她醒来，本还在捶肩的侍女立即就端来水杯好让她说话前润润嗓子。 接过水杯一饮而尽后，随后便是将水杯随手一扔，用低沉且明显压抑着怒火的声音说道：“你们是想热死我吗？” 云殷恣醒来后的第一句话就让围绕着她的侍从们心惊胆战起来，侍从们迅速散开，灭暖炉的去灭暖炉，拿扇子的去拿扇子，拿汗帕的去拿汗帕。 过个好一会儿，屋外的凉气进来后，在左右扇风下，云殷恣才算是平缓了些。 也是这时，她才瞧见屏风旁站着有人。 孙意正？ 她来干甚？ 孙意正察觉到了太子殿下察觉到了她，这才上前行跪拜礼。 “太子殿下金安！微臣孙意正拜见太子殿下！” 云殷恣不耐烦地抬了下手，孙意正才得以起身。 “一大清早地就穿着一身朝服往我跟前晃悠，看得人头疼，丑死了！什么事情，赶紧说，说完赶紧滚！”云殷恣闭上眼睛，任由侍从轻揉着太阳穴。 太子的出言不逊，孙意正置若罔闻，仍旧保持着端正严肃状。 “殿下，已经二月中旬，马上就要开春了，边防粮饷的发放还是去年的六月，至今也快一年没再发放过粮饷了。今日上朝，群臣对此颇有异议，边防是安越国重要的防线，不能有半点损失，微臣也同意此事看法。如若发放边防春饷的事宜能提上些日程，不仅能缓解边防武官军队的紧绷，想来朝廷内也能安生不少！” “况且殿下您的继位大典就在眼前了，动荡的朝政总是不利于新帝登基的，要是殿下能主动提议此事，想必朝廷内外对您的...支持也会更上一层楼！” “还望殿下能多加考虑此事！” 孙意正说完后又向太子的方向行了跪拜礼。 云殷恣醒来后混沌的脑子在此刻才渐渐完全苏醒过来，看着孙意正低着头跪拜的身影，云殷恣突然就笑了。 “你是在威胁本殿下吗？” 这可不是一句玩笑话，孙意正喉间突然就感觉一阵干痒，急忙抬起头来解释道：“微臣不敢！微臣只是希望殿下您能多加考虑考虑，已经快时隔一年未有发放边防粮饷了，多方均有异议，提前发放春饷是势在必行啊！” 云殷恣睁开眼睛，驱走为其按摩的侍从，从歪斜着躺，起身站起，看向孙意正的眼神是玩味不定的。 “孙意正啊，孙意正，你该不会以为我会害怕失去那些老不死的支持吧？你操心的未免太过了些。” 走到孙意正的身前，云殷恣居高临下，满是不屑地说道。 “本殿下是太子，是圣上亲自立下的太子，无论多少人反对本殿下，本殿下也是最名正言顺的皇女！安越国迟早是本殿下的天下！” “边防粮饷想提前发就提前发放的话，安越国的国库早就是赤字了！每年边防粮饷占了朝廷巨大的开支，而巨大的投入，得到的回报是什么？！一年比一年的战败多！废物，一群空吃粮饷的废物！” “别说什么春饷了，就是夏饷，本殿下都不会再发放！直到有好的战报传来，本殿下才会考虑考虑发放先五成粮饷看看！” 孙意正双唇嚅动欲言又止，依靠着深呼吸才能让使得自己维持着面上的平静。 云殷恣仍在继续忘我地讲着。 “我绝对不同意提前发放边防粮饷！要想拿粮饷，就要拿相应的战绩来换！否则，对安越国毫无用处的武官不如就埋葬在那黄沙中反省去吧！” “还有，孙意正啊，从今往后，你能不能少往我这跑！又不是什么要紧事，非得来扰我清净！别以为我会念在旧情上就对你另眼相看，你好自为之吧！” 说完，云殷恣就又躺回了那宽大的躺椅上，不再与孙意正有任何交流。 这是何意，孙意正当然懂。 孙意正缓缓起身，对着太子双手相交鞠躬后才拖着有些跪麻了的双腿缓慢走出偏厅，直至走出云姬宫。 平静的面容下是深感震惊且刺痛的内心。 孙意正不明白，一切为何会变成这样。 第78章 拯救重文轻武女尊文中的暗恋脑(78) 她们曾是年少时最要好的玩伴，最要好，没有之一。 孙意正曾经是太子殿下的伴读，她们从孩童之时就彼此作伴。 彼此会在夫子在授课的时候，互相掩护对方做恶作剧，会在功课做不完的时候，互相比赛赶功课，一赶就是一晚上，会在她没做好伴读的职责时，极力在圣上面前袒护自己。 一旦回忆起往昔，孙意正就感觉胸口总是堵得慌。 回忆之所以成为回忆，是因为它足够美好，而回忆过后之所以胸闷气短，是因为它已破碎不堪。 那时她们约定好，长大后一人为一等文官，一人为太子殿下，共同为安越国的昌盛繁荣努力。 这个约定，只能算是完成了一半。 她是为一等文官了，而她也确实被立为太子殿下了。 只不过，她们之间的分歧却是越来越远了。 太子殿下是安越国的太子殿下，是安越国万千百姓的太子殿下，但安越国对于她而言，只是掌握至高无上权力的媒介。 就像刚才在云姬宫内所听到一切，太子殿下对朝政并不感兴趣，甚至是厌恶朝政，但她对权力却又有着非常人能理解的执着，这是她将太子之位牢牢占据的根本原因。 云...太子殿下她还是孩童时，绝对想不到在遥远的将来，她会变成这样的大人吧。 她们都不曾想到过今日的场景。 要是那场变故不曾发生，是不是这一切就会不如此？ 孙意正沉思着，随后便立即否定了这个可能。 即使圣上没有发觉枕边人的疯狂意图，太子殿下不曾目睹自己的父亲被拉去刑狱司，太子她依然是可能变为如今模样的。 因为一个试图想要将男性权力远凌驾于女性权力的父亲，他注定就不会喜爱自己的女儿。 他所喜爱的是他自己，以及他的儿子。 甚至他一并厌恶着自己的妻子，他渴望将至高无上的权力抢夺于自己的手中。 太子殿下从小就比她那愚笨的弟弟聪慧，无论琴棋书画，她都要比她那小上一岁的弟弟擅长，但即便如此，太子殿下做得再好，在其父亲眼里，她仍旧是比不过她的弟弟。 并且，太子之位被其父亲多次劝说让于其弟。 理由竟然是——姐姐应该让着弟弟。 孙意正活到现在，见过最离谱的男人就太子之父。 太子殿下无数次与她倾诉过这些，父亲的不公令她挣扎不已。 那时的太子殿下曾经说过，她绝对绝对不会变成像她父亲那样的人。 那太恐怖了。 可是如今，太子殿下的身影和言辞都像极了他。 人难道最终都会成长为自己母亲、父亲的模样吗？ 走出云姬宫后，孙意正站了许久，太阳逐渐升高，刺眼的太阳光直直地朝她拂来，积满汗渍的朝服在太阳光的照射下更紧贴于皮肤。 在云姬宫的时候还不觉得难以忍受，一走出云姬宫，孙意正这才意识到，她穿着这身满是汗渍的厚重朝服穿了有多久，忍耐汗湿透的里衣贴在身上又忍耐了多久。 她忍耐的不仅仅是这厚重朝服的加拥，她忍耐的...太多太多。 脱下厚重的朝服，换上干爽的常衣，是她此刻最强烈的想法。 走之前，孙意正回首望了一眼云姬宫，这座华贵奢靡的宫殿。 不过只望了一眼就收回了视线，她还深深记得太子殿下最后与她说的那番话。 “孙意正啊，从今往后，你能不能少往我这跑！又不是什么要紧事，非得来扰我清净！别以为我会念在旧情上就对你另眼相看，你好自为之吧！” 记得如此清晰，回忆起来，就连太子殿下的声音和神情都历历在目，这让孙意正自己都吓了一跳。 孙意正以自己对太子殿下的了解来看，这番话绝非是一时兴起的气话，太子殿下她应该是...早就想把这番话说出口了。 这个认知是最让孙意正恍惚的地方，因为她不知道太子殿下是从多久前就对她心怀不满的。 她一直以来频繁地往云姬宫跑，是因为太子殿下从不上朝，而她又迫切地想让太子殿下能在朝政之中有所作为。 原来，太子殿下每每露出的似笑非笑的神情不是在赞同着她，而是在对她嗤之以鼻。 现在想来，这一切都是她没认清事实罢了。 她们之间早已不是曾经亲密无间的玩伴了，她们之间如今只是君与臣的关系。 而君与臣是有一道不可逾越的鸿沟在的。 身为臣，她强加自己的意愿于君之上，大忌，这是犯了大忌。 君有自己的意愿，身为臣是不可置喙的。 太子殿下最后说的那番话，她也不应该耿耿于怀，君与臣本就该是如此喜怒分明，受过了，也就受过了，不应该存于心中耿耿于怀。 如此一想，孙意正感觉自己沉闷的胸口渐渐就舒畅不少。 将她束缚住的，从来不是君臣关系，而是她耿耿于怀的伴读之谊。 困扰了孙意正多年的心结，在这一刻被自己亲手解开。 她终于承认破碎过的花瓶再不能修复如新，承认回忆只能是回忆，承认物是人非。 在云姬宫门处守卫着的侍卫看着孙意正从步履蹒跚地极慢走着，再到逐渐加快步伐，最后远远望去只能看见一个快速移动着的点。 孙文官这是受什么刺激了？ 怎么还跑上了？！ 第79章 拯救重文轻武女尊文中的暗恋脑(79) 连胜将军府。 庄胜是一刻不想在那青越殿再待下去，一下朝，她就马不停蹄地上了马车赶回府上。 门口接应的小厮像是没有预料到庄胜会这般快地返回了府上，上前接应马车的动作颇有些手忙脚乱。 庄胜干脆利索地下马车后，便蹙着眉，一路疾走，腰间的佩刀和武官朝服不断发出碰撞声。 身后紧跟着的小厮大气不敢喘，依照她们的经验，将军她八成是正在气头上，少说话多做事便不会波及于她们。 庄胜没回自己休息的院落，而是去了东边的小院。 这一路上，庄胜都在想着该如何措辞，但无济于事，她想不到任何可以粉饰的辞藻。 不知不觉，东院到了。 一身灰麻色常衣的女子似乎早已等候在亭内，第一时间就发现了庄胜的身影。 庄胜散去身后的小厮，艰难地迈向六角亭，每一步都重如千钧。 还没等庄胜想好该怎么去描述今早朝上发生的那些不可理喻的事情，那人就先开口了。 “将军，朝廷不愿意提前发放边防春饷？” 是疑问句，但那并无波澜的语气又让人感觉她好像是早就料到会如如此。 庄胜缓缓地点了两下头。 “不仅不愿意提前发放边防春饷，朝廷内还有着许多反对发放边防粮饷的异议，这些人认为...边防那边常传来战败的消息，且边防武官的粮饷开支巨大，所以，所以不应该再如此大批量地发放粮饷了。” “陈梅，我对不住你！你千辛万苦地来到遂月城，把边防缺粮饷的消息递到我手上，期望能带着好消息回去复命，我却，我却帮不到你！我身为将领，如今在朝廷中的话事权，还不如那巧舌如簧的文官！” 庄胜表述的时候几次停顿，这些话从她嘴里说出来，她自己都感觉耻辱得要命！ 陈梅长叹了一口气，她以为她找到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所以她将所有希望都押注于此。 她想不通为什么不同意发放粮饷，明明是因为有边防武官的驻扎，百姓才能安居乐业，这些文官才能稳坐于朝堂之上的啊！ 如若不是边防武官军队缺粮饷实在是缺得紧，陈梅也不会被派遣来遂月城向连胜将军递上求援信，驻扎边防已久的她也不会知道如今的安越国，文官掌权是如此盛行，武官式微是如此常见，饶是连胜将军都不如文官有话事权。 粮饷是维持边防武官军队长期驻扎于边防地方最为关键的补给，没有充足粮饷的补给，却又想要战无不胜的战绩上报，朝廷这帮掌权的文官脑子里都想得是什么？！ 陈梅面上沉着冷静，实则内里早已心急如焚，她不能空手而归，她总该要带回一个交代！ 圣上如今并不打理朝政，真正在朝廷内有势力和威严的是太子殿下。 “将军，不如我去求见太子殿下吧！向她说明这一切，将边防武官们的紧迫对其说明，让太子殿下能明白提前发放春饷的请求实乃走投无路！” 庄胜听后连连摇头，陈梅的心急如焚，她能明白，但这事找太子，恐怕更是凶多吉少。 “你有所不知，太子殿下的确是当今朝廷内权倾朝野之人，她虽手握巨大权力，但她却无心朝政，朝廷中的那些巧舌如簧的文官大多是她的附庸，这些文官在很大程度上依承的是太子殿下的本意。” “今日上朝，与我唇枪舌战的文官也都是归附于太子殿下一派的人，她们的反对，也就是太子殿下的反对。” “如若不然，今日朝廷之上，我等也不至于被呛声却毫无还手之力。” 糟糕，真是够糟糕的。 陈梅设想过最为糟糕的形势都未有如此糟糕。 太子殿下的意愿，即是代表了未来相当长一段时日整个安越国的意愿。 去年六月发放了一次粮饷，至今未有再发放过，长达快一年的时间已经是她们所认为的极限了，在太子殿下继位后，又会是怎样的？她们所认为的极限还会被拉长至多久？ 陈梅的手掌心冒着冷汗，她已无路可走了。 连胜将军帮不了她，太子殿下帮不了她。 再无人能帮得了她。 来到遂月城的这几日，陈梅一直是心怀希望的，虽然她明白会有失败的可能，但她还是盼望着文官科举廷级选拔考试结束后的上朝，盼望着连胜将军能有好消息带来。 所以在此刻，所有希望幻灭时，陈梅难以接受，但也不得不去接受这个残忍的结果。 边防武官早已被朝廷放弃。 在没有好的战绩之前，她们将被选择性地遗忘，直到有好的战绩出现，她们才会被骤然想起。 没有好的战绩，所以不发放粮饷，没有粮饷，所以没有好的战绩，这是个解不开的死结。 庄胜自在这亭内坐下后，她所说的每一句话都让自己的内心感到挣扎。 面对陈梅的怅然若失，庄胜若有所思。 身为曾经征战沙场的将领，鲜少有人能比庄胜更能明白驻扎边防是件多么耗费人力物力的事情。 物力来源方方面面，粮饷就是其中重要的一部分，而人力来源更为单一，入选武官科举廷级选拔考试的考生即是重要的补充来源。 这些极为年轻且满怀一腔报国忠心的考生，对于边防的困境，她们总是抢在头上冲锋陷阵。 滚滚黄沙埋葬了多少这样年轻热血的武官，只有那望无边际的黄沙知道。 战争，永无休止的边防战争，对于驻扎边防的武官而言是时刻要命的存在，对于朝廷中这些事不关己的文官而言，却是件‘烦心事’，她们警惕着发放粮饷的开支会不会超过她们俸禄的开支。 庄胜抚摸着腰间的佩刀，这把陪她杀敌无数的无名佩刀总是能带给她些许慰藉。 佩刀啊，佩刀，要是能说话该多好，说不定就能帮她一起想想办法了。 佩刀啊，佩？ 庄胜突然紧握住佩刀的刀鞘。 她的佩刀即便不用说话也能帮她想到办法! 第80章 拯救重文轻武女尊文中的暗恋脑(80) 考试院。 廷级选拔考试必须于三日后放榜，也就是留给考试院众学士批阅试卷的时间其实是不到三天的。 虽然与县级、城级选拔考试考生人数相比，廷级选拔考试的考生人数只有百来人，但廷级选拔考试是科举筛选的最后一关，这百来人的试卷每一份都要比以往慎重再慎重地批阅。 好在有蔡翰锦大学士全程坐镇于考试院，有她在场，批阅试卷时所遇见的疑难杂问便不用久久拖沓不定，由蔡大学士定夺即可。 “蔡大学士，还麻烦您老帮忙看看这份卷子的批阅是否合规？” “蔡大学士，我这边攒了七八份拿捏不准的卷子，您看您什么时候有空能帮忙审阅一下？” “蔡大学士，这篇文章首和尾都写得极好，但唯独中间这长身有些瘦削，实在是不知该如何定夺是好，您看？” “蔡大学士，这字迹不工整的和字迹工整的，是否要区分批阅为好？” “蔡大学士，批阅试卷的时候是否应该将批阅标准稍微放宽松些？这几乎有一半以上的考生都未能写完试卷，最终放榜这榜单怕是会稍许...难看，您看究竟是否要宽松些批阅？” 蔡大学士头疼不头疼得尚且不知道，但周泉信反正是听得头疼至极！ 平日里没有蔡大学士坐镇的时候，这些问题不都是自个解决了的吗？！ 现在就是仗着蔡大学士在，所以就什么该问的不该问的都拿来问！ 寻到个恰当的时间，周泉信以劝说蔡翰锦喝点热茶润润嗓子为由，二人于雅室内交谈起来。 “蔡大学士！您总不能什么都应答她们啊！您要适时拒绝才是！” 周泉信颇有些苦口婆心，毕竟蔡大学士年岁已长，身子骨也不像以前那般硬朗，还这般没日没夜地为众人答疑解惑，周泉信是真担心会她会累倒下！ 蔡翰锦却是不以为然，能为众人答疑解惑，她是乐在其中的。 “泉信啊！你就别担心了，我肯定是会顾着自己身体先的，这会子又有精力，而且我好久没感觉这么有干劲儿了！” “可是————————” “蔡大学士原来在这，周学士也在，我应当是没叨扰到你们吧？” 蔡翰锦和周泉信纷纷转过身来，在看见说话的那人时，二人边行跪拜礼边齐声道。 “拜见佩臻亲王！” “不必多礼。我来就是想过目看看这廷级选拔考试有没有些表现出色的考生，届时我也好早做盘算。” 原来是因为这个。 蔡翰锦与佩臻亲王留于雅室交谈，周泉信则是迅速起身前往批阅室为其取回几份是受到在座学士一致高分的试卷，顺带她也明白此地她不应久留，佩臻亲王是专程来找蔡大学士谈话的。 雅室内有现成已泡好的待客茶水，要是常客也就将就用上了，但这可是佩臻亲王，这泡过的茶水即便是未被动过，也不应该用来再继续招待佩臻亲王。 在蔡翰锦要重新布茶的时候，云殷佩及时叫停了她。 “无碍，不必再布茶了。” 蔡翰锦差点没拿稳手中的茶壶，险些将这茶壶摔得碎不成形。 果然是年纪大了，怎么这也忘记了！ 佩臻亲王是不会在外饮用任何茶水、酒水的，一方面是因为身为皇女，事事应该再三谨慎，二是因为其父亲就是喝下一杯毒酒而亡。 “微臣年老，还望亲王恕罪！” 蔡翰锦微垂着头，不敢看向佩臻亲王。 “都说了，您不必多礼，我何时在乎过这些虚礼了？您且坐下再说。” 佩臻亲王的声量并不大，语气也并不强势，但却有种不容置喙的威慑感。 蔡翰锦遂之才端坐于佩臻亲王正对面，其稍显“局促”的姿态让云佩臻有些发笑。 “蔡大学士，何必于我跟前，时刻伪装着自己呢？您在太子跟前，也是如此？” 略带揶揄的语气让蔡翰锦一时竟僵化于坐榻上。 佩臻亲王知道她与太子殿下的往来。 考试院本应该权权听从于佩臻亲王，但她却与太子殿下有所往来，甚至直接听命于太子殿下。 蔡翰锦在这一瞬想了很多种答复，但又都感觉是徒劳的。 佩臻亲王既然亲自找上了她，那么就说明佩臻亲王她对事实的了解远比她所想象的要深入。 她...无话可说。 “蔡大学士为何不作答？不过，本王猜测您应当在太子面前也是如此的吧，毕竟只有这种唯唯诺诺的窝囊样才能让太子不感兴趣。” “本王理解，你这是装太久已经忘记如何才能显露自己原本的模样了，对吗？” 佩臻亲王的每一句话都在不留余力地嘲讽着蔡翰锦，不过这还不能够让蔡翰锦开口。 “毕竟...谁又能知道这考试院唯一的大学士竟然多年来一直肆意篡改着考生的成绩呢？” 蔡翰锦极力保持着脸上的微笑，但面部的不时抽动让她维持微笑的过程变得滑稽又诡异。 “亲王您、您可真爱说笑。我怎么可能肆意篡改考生的成绩？且不说我并不负责批阅试卷，就是我真有心要篡改，那，县级和城级选拔考试的状元又怎么会是姜灵昭呢？让她这个出身小县的考生连中二元，对我可没半点好处。” “亲王您莫不是受人挑拨了不成？！自受任这大学士以来，不说每日都勤勤恳恳、兢兢业业，但大多日子也都是如此，待众学士也是推心置腹，唯恐不能服众！” “即便日前刚从风寒康复，我也拖着羸弱的身子前来为众学士没日没夜的答疑解惑！我等与亲王相比虽卑贱不堪，但就此事而言，还望亲王深思才是！” 一阵鼓掌声响彻于雅室之中。 蔡翰锦直直地瞪大着双眼，毫无笑意，但嘴角却仍是大扯于颧弓，整个人看起来又惊恐又警备。 云殷佩真不知道这老家伙当什么大学士啊，去戏班子当个角儿不得红遍遂月城？ 是真能演啊！ 第81章 拯救重文轻武女尊文中的暗恋脑(81) 道貌岸然的人皮之下，什么妖魔鬼怪都有可能包藏其中。 “深思？的确，本王是该好好深思反省一番，好好想想曾经是怎么鬼迷心窍的，居然多年来将考试院全权交由你这样的渣滓任由处置，本王确实是应该要再三深思才是。” 云殷佩每说一句话，蔡翰锦面部抽动的就越发频繁，嘴角也因此歪斜得十分厉害，整张脸的神情扭曲且狂妄。 “亲王，您这是非要定微臣的罪名不成？苍天在上，微臣绝对是对您忠心耿耿，对考试院鞠躬尽瘁，绝无半点私心可言！” “如若有，那微臣便去刑狱司自愿领罚！” 巧了，刑狱司的人就在外头。 云殷佩已经没有耐心再继续与这老家伙周旋了。 “看来，本王还真有可能是冤枉你了？” 蔡翰锦听到这话，忍不住深深呼一口气，看来这招还是管用。 没有人会是自愿去刑狱司那种地方领罚的，她这么一说不过是想打消佩臻亲王的疑虑。 她还没来及将悬着的心安稳放下，就接着听见佩臻亲王说道。 “刑狱司的人就在门外，择日不如撞日，既然你有心想要洗刷罪名，那不如今日就跟刑狱司的官差走一趟。” “要真是本王冤枉你了，相信刑狱司会还你一个公道的。要是本王没冤枉于你，本王相信刑狱司的官差会替本王讨回一个公道的。” 云殷佩讲得一本正经，蔡翰锦听得心惊胆战。 刑狱司的人在门外？！ 她以为、以为那是佩臻亲王的侍从而已！ 太突然了，蔡翰锦脸上的笑意骤然消散，浑浊的眼珠不停地左右摇摆，她迫切地想要寻到一个能应对的策略。 但留给她思考的时间太过短暂，再加上她不知道佩臻亲王究竟知道多少，应该是全盘都知晓了，不然贵为亲王，是不会亲自前往于此的。 认识到这个难以接受的事实后，她只能是像个了无生气的木偶一样呆滞于坐榻之上。 蔡翰锦这副枯槁如老妪模样，引不起云殷佩丝毫同情。 与她作的恶相比，她这副模样又能算的了什么？ 一想起蔡翰锦的所作所为，云殷佩就感觉一股极其恶心的反胃感从心头涌上。 “刑狱司可以押送犯人了。” 云殷佩不大的声量停下的那一刻，久等于雅室门外的刑狱司的官差们就蜂拥而入。 蔡翰锦被束住双手的时候，奋力挣扎着，要用上三四个官差才能将其压制住，完全不像是个刚从风寒感冒中康复的羸弱之身。 “亲王！佩臻亲王！您不能这么做！太子殿下，太子殿下她要是知道您对我这般凌辱，太子殿下一定会为微臣讨回公道——————” 从佩臻亲王那传来的一声嗤笑让蔡翰锦挣扎的动作停顿了下来。 提及太子殿下，佩臻亲王她，她怎么可能是这种态度？！ 蔡翰锦之所以敢在佩臻亲王眼皮底下为恶，是因为她看准了佩臻亲王懦弱且与世无争的性子。 所以，她极其笃定佩臻亲王不会发现这些事情。 如今，她的认知被从根本上打破，向来只有她玩弄他人于股掌之间，而如今她却是那个被玩弄于股掌之间的人。 蔡翰锦被左右两名刑狱司官差从坐榻上硬生生拖拽起，先前奋力的挣扎耗尽了她的体力，被蛮力拖拽起只有接受的份。 在就要踏出雅室的门槛之际，蔡翰锦突然不顾阻拦，朝着云殷佩嘶哑着声音质问道：“你是如何发现的？我自认我没有露出过任何马脚！” 云殷佩转身终于瞧见了蔡翰锦显露本性的模样。 下垂的眉眼，松弛的眼皮将半只眼睛都要遮盖住，一双凶狠的三角眼遂之形成，面部不再有半点笑意，以及那紧紧向下抿的覆舟唇，无不显露了其本性的狠厉自私。 平日里时刻保持着的微笑是用来刻意遮掩本来面貌的。 “从来没有露出过任何马脚，何尝不是一种露出马脚呢？” 云殷佩眼眸微眯，纤长的指尖敲击着茶台，冷面肃然。 “近来几届文官科举考试从未出过岔子，这曾让本王愈加相信你的能力，放权也就越放越多，本王对你深信不疑，直至这届文官科举考试出了个连中二元的考生。” “姜灵昭，你说让她这个出身小县的考生连中二元，对你可没半点好处。真是如此吗？” “你肯定动过想要将状元之位‘买卖’出高价来的念头，只不过姜灵昭这位考生实属有着强劲的学识功底，将这般注定会显眼的考生压下反而会容易使得你损失大笔生意。姜灵昭连中二元的名声越旺，也就越能掩盖住你的所作所为，也就越发地让你降低了警惕。” “处心积虑演了多年的大戏，也该谢幕了。” “再有详细的，刑狱司的官差会一一告诉你的。再不济，挨上几根沾了盐水的鞭子，官差也会愿意告诉你的。” 蔡翰锦浑浊的双眼惊恐不已，合不拢的嘴唇不停地在颤抖，刑狱司，她不能去，她不能去啊！一去，她是再不可能有命出来了！ “亲王！亲王！我错了，我错——————” 歇斯底里的喊叫声惊动了考试院中忙于批阅试卷的众学士。 考试院素来就是清静的地方，何曾有过这般失态的吼叫声过？ 周泉信把十来份试卷找齐后，匆匆往雅室走的时候，正好与蔡翰锦撞上了。 如若不是那同一身水青色的衣袍，周泉信是真的不敢相信眼前这人是她的恩师。 没等她想问上两句，负责押送的官差就疾步略过于她，连带着蔡翰锦一起被强行拖拽走。 蔡翰锦瞧见了周泉信，但她并不想与其说上些什么。 她恨极了周泉信。 这些年来，她一直一直未曾出过差错，而周泉信来到考试院后，处处死板，处处碍手碍脚！ 城级选拔考试批阅试卷，周泉信竟然一整晚都待在考试院，她当时只能说是幸好天色已暗，她才能全身而退。 诸如此类的事情，数不胜数！ 蔡翰锦甚至觉得她这次被佩臻亲王盯上，很大程度上就是因为有周泉信在！ 掠过周泉信身旁的时候，蔡翰锦没能忍住内心的谴责之意，狠狠地瞪了一眼周泉信，试图把她这些年来的积怨都透过这一个恶狠的眼神传递给周泉信。 在蔡翰锦被押送走远后，周泉信抱着怀中的试卷仍站在原地久久不能回神。 谁能来告诉她，这不过是去搜寻些时间的功夫，为什么蔡大学士会被刑狱司的人押送走？又为什么会用看仇人的眼神狠狠地瞪了她一眼？ “周学士，亲王在雅室等您。” 侍从将周泉信从呆如木鸡的状态中唤醒。 雅室内，周泉信极力想要从佩臻亲王这寻求到一个答案。 “亲王，为何，为何要押送蔡大学士去刑狱司啊？！刑狱司不都是审问穷凶极恶之人的吗？蔡大学士年岁已渐，怕是、怕是这有去无回啊！” 对周泉信这般真正为考试院鞠躬尽瘁之人，云殷佩的耐心是很充足的，一一将目前已有证据证明蔡翰锦所犯过的事情娓娓道来。 “还有啊什么感染风寒的，她不过是忙于哄抬前二十甲位置的‘价钱’，而没闲工夫来考试院敷衍你们罢了。” 想起方才她还因为怕蔡翰锦累着而费尽心思让她到雅室来喝茶休息，周泉信哑然得有些不知所措了。 周泉信这辈子受到过最大的冲击就在佩臻亲王的这三言两语之间。 如若佩臻亲王所说句句属实，那么...这整个安越国都要有大动荡了。 事关科举公正之事，百姓绝不会轻易姑息。 第82章 拯救重文轻武女尊文中的暗恋脑(82) 在事情未彻查清楚，事事都能有所交代之前，消息将会被严密地封锁在考试院内。 廷级选拔考试的批阅仍然在进行中，没人坐镇，反而批阅试卷的效率更高。 周泉信把精力全部置于批阅试卷和监督众学士批阅试卷上，忙碌使得她能暂时忘却一些时不时在脑中浮想起的回忆。 自听完佩臻亲王所说的那番话，周泉信就总是容易回想起她与蔡翰锦曾经共事的场景。 仔细琢磨一番后，她觉得大概也许是很久之前就已经被蔡翰锦记恨上了。 劝阻她别在批阅试卷，赶早回家休息的时候，阻止她在批阅室久留的时候，她是止于好心，但却对于蔡翰锦来说，无疑，她的存在太过于碍手碍脚了些。 可即便是有她这个碍手碍脚的人在，蔡翰锦依然能够肆意扰乱科举选拔考试的公正。 要是，要是她能早些认识到这点就好了。 是她错认恩师，错把狼心狗肺当宝贝。 眼睁睁地看着这弥天大错在她眼前铺展开来， 周泉信每当停下批阅试卷的时候，她都会被这铺天盖地的愧疚所淹没。 她自以为这些年来将考试院打理的井井有条，众学士大多也都听从于她，批阅的试卷从未出过错。 这些方面都做到了不曾出错，但却在最为重要的公正上出了漏洞。 这是个几乎不可能完好填好的漏洞，涉及的方方面面都太广太广。 蔡翰锦她什么时候开始做出这种离经叛道的行为的？ 又是哪些人在与蔡翰锦达成交易关系？ 之所以多年都能相安无事，又是遂月城的哪些人在保蔡翰锦？ 那些被不公正对待的考生，又该如何弥补于她们？！ 抽丝剥茧，唯有抽丝剥茧才能一条一条地捋顺。 在刑狱司捋顺之前，她们这些人都将守口如瓶。 - 于府。 “母亲！事情办好了没有？！那蔡大学士靠谱吗？城级选拔考试的时候就答应我会是状元，结果呢？！是榜眼！” “母亲！你知道这对我是多大的打击吗？！我居然比那出身小县的姜灵昭要差？！我不能接受！” “还有我那些个好友，我在她们面前都信誓旦旦地说好了，我会是城级选拔考试的状元！城级选拔考试放榜那日，我还叫上她们一块同我前往去看榜！我当时看见那榜首之位不是我的时候，母亲，你知道我有多难过吗？！” “我那些个好友碍于面子，没说什么，但是！她们那失望的神情，还有那欲言又止的动作，我全都明白！她们看不起我！” “还有，还有这次廷级选拔考试的时候，我还被那看守官胡乱地污蔑一通！说我是什么提前动笔！我怎么可能提前动笔！她这不分青红皂白的诬陷，让我心情极为不快！缓和了好久，我才进入考试状态！” “母亲！无论如何，这回廷级选拔考试绝不能让那姜灵昭连中三元了！” 于宝怀踱步于厅堂之中，不时朝向坐于主位的于玉大声喊叫道。 “乖女啊！你就放心吧！这回，我连你奶奶的私库都动用了，那蔡翰锦收了钱，肯定要办事的啊！” “这蔡大学士啊，没人能比她更靠谱了！只要是价钱到位了，她都能安排上，上次只是意外，那个姜灵昭约莫是...有真本事在身上，动了她，那底下其余名次怕是不好左右。” “但，这回廷级选拔考试，你不是瞧见了她上午场停了很久才开始动笔吗？什么人会开考半柱香了才开始动笔的？那不就是不会写的人才会如此吗？！这姜灵昭在县级选拔考试和城级选拔考试出尽风头，到了廷级选拔考试，这不，还是得乖乖让位！” “这届廷级选拔考试的状元肯定是我家乖女的！” 于宝怀在这连番哄话下才渐渐平缓住怒气，但还是止不住地来回踱步。 她总觉得有些不安。 说不上来，但她就是莫名地不安。 这廷级选拔考试的状元之位真的能安然无恙地落于她手中吗？ 不会、不会又会出些岔子了吧？ 于玉是真的觉得自己女儿有些太杞人忧天了，她都再三保证了，怎么还这副愁眉苦脸的样子？ 她最看不了自己这个宝贝疙瘩愁眉苦脸着了，她曾在其父亲过世前向他许诺过，一定要照顾好她们的唯一的女儿。 从小到大，无论想要什么，她都会满足女儿，她总是会想尽一切办法让女儿过得无忧无虑，毕竟这也是他生命一部分的延续。 她的乖女长这么大以来，遇见的第一个坎儿就是科举考试，作为母亲，于玉不愿看见她的乖女为这区区科举考试而牵动心神，她自然是尽可能地为她的乖女扫平障碍。 于是，她找了蔡翰锦，遂月城内只有极少数世族内部掌权者知晓蔡翰锦大学士私底下还做着这般“买卖”。 价钱虽然开得高了些，但这都是为了她的乖女高兴，也就值得了。 于家是遂月城内传承最久远的三大世族之一，无论是世族底蕴，还是世族积累，虽然于家在遂月城并不显山露水，但不妨碍于家是站在众多世族之上的世族。 金钱、权势、地位，于家样样不缺，唯一缺的就是子嗣。 至今为止，嫡系一脉，只有于玉和其胞弟于运，其胞弟至今未有婚嫁，直至于宝怀一代，她是真正的单传。 于家如今不再需要通过科举考试来为自身添砖加瓦了，但于宝怀坚持要去参加科举考试，她们也只能是尽全力支持了。 对于她们这样在安越国建立以来就长期凌驾于众生的世族来说，她们已经缺乏了对想要和能不能要之间区别的认知。 只要是想要的，她们并不在意获取它的手段。 最终只要能得到，那就行了。 对于翡翠珠链来说是如此，对于七进七出的大宅子是如此，对于文官科举选拔考试，亦是如此。 没有人会去想后果如何，因为她们理所当然地认为着这是正常的，合理的。 以至于后来，于家竟无人对突降之事有所预料。 第83章 拯救重文轻武女尊文中的暗恋脑(83) 佩臻亲王府 “连胜将军找上了你？” “这倒是稀奇事了，连胜将军其人战功赫赫，但素来是不喜参与朝政之事，应该说，庄胜其人对这朝廷的明争暗斗是厌恶至极的。” “她会来找你，这属实是我未曾想到。要知道这庄胜是当朝武官中战功最显赫的将军，也是在武官中最有话事权的武官，她来找你，能为什么事？” 云殷常思来想去，还是琢磨不出庄胜她来找自家胞妹干甚？ 一个是战功赫赫的连胜将军，一个是不曾掌握实权的亲王，就身份地位上，云殷佩是较高于庄胜，但就实质权势上，庄胜绝对是要比云殷佩更为强势。 庄胜她虽然如今休养在遂月城，但其对边防武官军队的影响以及其手中能供其自由调动的兵马都不容小觑。 曾经战无不胜的连胜将军如今是老了，但还没死，只要她活着一天，那她的存在对于安越国武官军队而言就是独特的。 而她的胞妹云殷佩虽然确实贵为亲王，但手中所掌的实权少之又少，考试院算是一部分，但这会儿又捅出了这大窟窿，从蔡翰锦身上抽丝剥茧出的蚕丝细密又绵长，牵扯到的方方面面都极为棘手。 难道......... “听说，连胜将军有一幼子，年二十，昳丽容颜，性情温和？” 云殷佩刚想回应连胜将军找她是何事来着，这怎地又问起连胜将军的儿子了？ 奇怪归奇怪，云殷佩还是老老实实地回复道：“的确如此，据说此子容貌颇像其母连胜将军，性情，尚且不知，但应当不是骄纵无度的那般。” 云殷常又接着说道：“近来开春后，不如在府内摆设一场赏春宴？请将军府上一并前来做客。” 赏春宴？ 这赏春赏得此春非彼春，在遂月城，要是哪家哪户摆设赏春宴就是意味着这家中有合适婚嫁的小辈。 如此，云殷佩又怎能不懂云殷常的深意。 “二姐！你该不会以为连胜将军来找我是为了提亲什么的吧？！” “难道...不是？” 云殷佩真是啼笑皆非，要是真是提亲，那也是她向庄家提亲，而非连胜将军找上她啊！ “连胜将军之所以找上我，是因为边防武官的春饷发放之事。朝廷内以太子为首的文官当道，她们并不同意连胜将军提出的提前发放春饷的提议，即使这笔春饷是救急用的，这帮人仍旧不肯松口，简直就像那野兽死死咬紧自己猎物一般。” “陈梅，驻扎在边防武官军队的二等武官，她奉命前来遂月城将消息传递给连胜将军，期望能将好消息带回军队之中。” “可惜，就是连胜将军也帮不了她。当今朝政已经完完全全是以太子为首的文官们的天下，与其天然站在对立面的武官们是她们常挤兑的对象，这春饷数额庞大，她们更是不会轻易让武官得利。” “有时候，我时常在想，这朝政是何时变成一言堂的？这文官是何时能比武官高出一大截的？这世族的手又究竟伸长到何等地步？” “如今我只是个手无实权的亲王，连胜将军找到我注定是要失望而归。” 云殷常淡出朝政已久，竟不知如今朝廷已是一言堂了，曾经多方鼎盛的朝廷一去不复返了。 可悲，可叹，可愤。 安越国看似国力强盛，百姓安居乐业，这内里的病症却是数不胜数，连环的病症会逐渐将如今还算强盛的国力消耗殆尽。 宛如得了绝症的病患，浑身上下都疼痛难忍，腐肉从脚底往上蔓延，割去一片腐肉，很快另外新的一片腐肉又会生成，无果，只能是一天天地感受着身体一天不如一天，直至失去对外界的感知，不再感觉疼痛。 待那时，等待着它们的会是什么？ 是消亡，是逝去。 对于普通老百姓而言，这种消亡过程是极其漫长的，几乎不能够被日常察觉。 但对于她们皇女而言，这种消亡过程的每一步都清晰地在她们眼前展开，像是流沙从天而降，她们看见了，想去阻止，但细颗的流沙会从指缝间流出，会从一切缝隙中流出。 从很久以前，流沙就已经开始从天而降了，起初还只是稍许流沙的降落，流沙降落的速度逐年加快，再后来，降落的流沙高过脚踝，行走于其中的人们感到了些许阻力，但仍还能继续行走，再后来，流沙没过膝盖，行走于其中的人们感到了巨大的阻力，只能艰难行走着。 如今流沙已淹没人们的腰胯，人们不再变动着阶层，各自留守于各自的阶层之中。 等到流沙侵入口鼻之时，便是埋葬百年历史之际。 这究竟是人为而至，还是这是不可阻挡的历史消亡？ 云殷佩第一次开始怀疑起自己选择逆反这条路，真的是对的吗？ 会不会她从始至终都不过是在做无用的事情？ 毕竟像她这样的没有实权的亲王，历来就没有逆反成功的例子，要么是死伤惨重，要么是毫无生还。 她与太子之间的差距，不是说拉拢尚书令，拉拢几个世族就能抚平的。 长期积攒的人脉，是她再怎么也无法短时间赶上的。 她或许就只能是看着流沙飞速降落，而无能为力。 云殷佩转动着手中的珠链，这是每当她感到莫大失落时所习惯性的动作，手中这串碧绿的珠链承载了她许多心念。 转动珠链的速度越快表明她心中的烦闷愈深，接下来，她究竟该如何做才是对的？ 翡翠珠子互相撞击的声音清脆且梵静，久久未能停下。 - 二月十八日，文官科举廷级选拔考试放榜之日如期而至。 廷级选拔考试的放榜需要考生都聚集于青越殿，于殿内由考试院当即宣布。 这一天终于来了。 姜灵昭有预感在结束完这个二十万积分的任务之后，她所真正要被赋予的使命会被揭开面纱。 与廷级选拔考试当天一样，马车只能停留在皇宫最外围处，由二等文官带领进宫。 青越殿内早已等候着考试院的诸位学士，以及佩臻亲王也亲候在此。 考生的站位并不强行要求，每人横纵之间保持相似的距离即可。 姜灵昭站在了第二排的正中央，恰好是抬头就能瞧见宣布结果的宣读官的正脸。 当看清那手握名单的负责宣读的学士正脸时，姜灵昭颇有些惊讶。 县级选拔考试的主监考官如今也是她廷级选拔考试的宣读官。 周泉信站于高处，自然是能将地下考生的身前尽收眼底的，姜灵昭略微惊讶的神情她也是瞧见了的。 批阅了姜灵昭两回试卷，这才看见其人。 其人比她所想的那般还要令人为之惊叹，那周身气质沉稳出尘极了。 在场考生时刻紧盯着周泉信的一举一动，周泉信稍有动作便能牵动她们的心弦。 周泉信在和佩臻亲王示意后，才展开名单进行宣读。 宣读名单是从左至右开始宣读，也就是从后往前宣读，且每十位考生上前一并领取录书。 底下的考生既想快些被念到名字，又想慢些被念到名字，纠结如斯。 “第十二甲——郑觅。” “第十一甲——于宝怀。” “第十一甲到第二十甲的考生上前领取录书！” 念到名字的十人几乎都迅速出列了，除了第十一甲考生于宝怀。 “第十一甲——于宝怀！于宝怀考生出列！” 周泉信不得不多念上几回这考生的名字，也不知道是没来还是怎么回事，一直无人出列。 负责清点人数的学士急忙表示，人数是齐了的啊！ 突然，底下传来一阵极具穿透的哭喊声。 “你们、你们一定是弄错了！我才不是第十一甲！我怎么可能说是第十一甲！” 第84章 拯救重文轻武女尊文中的暗恋脑(84) 青越殿内所有目光都循着哭喊声看去。 宣读名单肯定有人得意，有人失意，但像这般得了第十一甲还激烈地反驳的考生实属罕见。 许多考生都是茫然一片，包括几个学士也是，这都得了第十一甲了，怎地还要这般哭天喊地？！ 她们这些落选的岂不是、岂不是应该哭得更大声？！ 比起大多数的茫然，姜灵昭对于宝怀接连蹦出的“弄错”，“不是”，“肯定”等词语有些敏感。 不同于模棱两可的词语，这些词语都是斩钉截铁般的意味。 为什么能如此笃定自己不是第十一甲？ 姜灵昭脑海中闪过了许多种可能，可能是在考试上倾注了太多心血，不允许失败，所以极其笃定自己会名列前茅，也可能是对自己的答卷有着绝对自信，心中预估的名次比第十一甲要前排许多。 但...最可能的情况是————她提前知晓了自己不会是第十一甲。 只有这样才能，其如此笃定的用词才能说得通。 至于为什么最终宣读名单的时候与其先前得知的有所不同？ 约莫是这中间人出了差错。 蔡翰锦是考试院唯一的大学士，而廷级选拔考试竟不是由她来宣读，甚至缺席了廷级选拔考试的放榜。 姜灵昭有理由怀疑这中间人就是蔡翰锦。 因为蔡翰锦在批阅试卷期间或是更早之前就已经出事，所以原先成交好的交易没能做到，也就导致于宝怀没能取得预想的名次，而如今于宝怀得知名次后崩溃哭喊是源于蔡翰锦的出事是突然的。 一环紧密地与下一环相扣，即使这还只是猜测，但姜灵昭的直觉已经指向着这就是真相。 如若这是真的，那这绝不是第一笔交易。 安越国实施科举考试以来，像这样枉顾律法的交易又究竟有多少？ 廷级选拔考试放榜名单中出身世族的考生逐年增加，这真的只是因为世族拥有雄厚的教育资源而已吗？ 不，绝不是的。 人为筛选，一定是出了很大力气的。 一股如山倒的悲哀突然就向姜灵昭袭来。 原来，从不是考生资质影响着最终结果，出身才是。 让老百姓们视为最为公正的出人头地之路，也不过是某些人的捷径。 科举选拔考试像一罐糖果，被人为包裹住最诱人的糖衣，那些丰厚的俸禄，极好的待遇，顺畅的晋升，都是点缀于糖衣之上的星星点点，引诱众人为了追逐它而拼尽全力。 想要能得到糖果的，众人误以为是靠抢夺，谁跑得快，那就能拿到糖果，但事实上接近了罐子也是没用的，因为只有制作糖果罐子的人想要将糖果发放于谁，谁才能有幸拿到糖果。 制作糖果罐子的人先是将糖果分于自己的孩子，分于自己胞姐胞妹的孩子，再分于族中其他想要糖果的孩子，之后，如若还能有剩余，才会重新将糖果罐子盖好放回原处，任由其余人争夺。 这对于姜灵昭而言只是猜测，但对于云殷佩来说，这是又一个有力的佐证。 于家，原来于家也参与了进来。 在场只有极少数人能在这简短的带着哭腔的一段话中品味出深意。 但现如今还不是戳穿的时候。 不等于宝怀继续喊叫着，青越殿内的侍从就强行拉着于宝怀离开殿内。 周泉信脸上僵硬的笑容又活络起来，继续宣读着名单。 前十甲宣读起来要费力得多，几乎每念一位就要停顿上好一会儿，因为底下的欢呼声总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在宣读探花、榜眼的时候，周泉信就像是在课堂上无奈制止吵闹声的夫子，她的声音已经完全被欢呼声压倒，但无人会去置喙，只得停顿得再久些，等欢呼声慢慢消退，周泉信才又继续宣读。 轮到宣读最后一位了。 这时，即便周泉信还未宣读，底下的考生也都能猜到这状元之位会是谁的。 最有力竞争这状元之位的都已经被念到名字，唯独还剩一人未被念到名字。 周泉信深吸了一口气才宣读出最后一位的名字。 “状元——姜灵昭！” 连中三元，真的连中三元了！ 简短的五个字，让整个青越殿都沸腾了，蓄势已久的欢呼声像是要掀翻屋顶一般。 来自四面八方的祝贺声，再加上脑海中团团也传来异常激动的祝贺声，姜灵昭在这一瞬几乎是大脑一片空白。 “恭喜昭昭完成主线任务————拿到廷级选拔考试的状元！” “任务完成奖励积分！” “啊啊啊啊啊！昭昭，我就知道，就知道你一定可以！” 这一刻，姜灵昭本能地松了口气。 即使她一直都知道自己能做到，但最后真正得知的这一刻，她还是忍不住松了口气。 不贪恋曾经美丽的小山丘，而是选择继续攀登高山，这样的选择，她知道她是对的。 只有伫立于山峰之上，才能看见更为壮丽的风景。 状元、榜眼、探花单独由佩臻亲王颁发录书，不仅如此，她们将由佩臻亲王亲自指定文官等级。 至于文官等级如何，一切都由佩臻亲王而定，可高，也可低。 探花，云殷佩授予了四等文官，探花就已经是四等文官，那么榜眼和状元肯定是在这之上了。 榜眼，云殷佩认得榜眼，炎芝皎是炎谦的女儿。 “炎芝皎——三等文官，留于亲王府就任。” 如果底下可以出声的话，必然是一阵哗然。 普通三等文官和佩臻亲王手底下的三等文官，那可是截然不同的！ 佩臻亲王虽说手下实权并不多，但能得到她的赏识，无疑是对仕途晋升有着莫大的好处。 换而言之就是，佩臻亲王手底下的三等文官要比普通三等文官更加容易晋升。 到了状元，云殷佩停下思索了一番，这状元不同于往届状元，这可是连中三元的状元，云殷佩又仔仔细细地端详了姜灵昭，不仅学识出众，外貌上也是出尘贵气。 云殷佩扫视着姜灵昭的时候，姜灵昭何尝不是也在扫视着云殷佩。 二人的目光因此交错了一瞬。 云殷佩说不清那究竟是怎样的一双眼睛，看似幽静，但内里流淌着的火焰却是几近将她灼烧。 这一眼让她即刻更改了原先既定好的决定，她能感觉到此人绝非池中之物！ 心底不断向她传来呼喊声，一定要将此人留下！ 很荒唐，她也觉得很荒唐，但她还是选择相信着自己的直觉。 “姜灵昭——一等文官，留于亲王府就任。” 一等文官？！ 周泉信有些不敢相信自己所听见的字眼，亲王她竟然授予姜灵昭一等文官！ 不会是口误吧？！ 底下已经全然被震惊到失声了，状元历来最高被授予的就是二等文官，这，这授予一等文官的真真是头一回见！ 一等文官，这是多少人究其一生无法达到的，而姜灵昭为官的起点便是无数人达不到的终点。 不过，连中三元也是无数人无法达到的。 对于他们而言，除了惊羡外，还是惊羡，在不同层面上时，是不存在嫉妒的。 姜灵昭有些讶异，但不多。 她太明白佩臻亲王授予她更高官职的同时，她也必须为佩臻亲王付出些什么。 第85章 拯救重文轻武女尊文中的暗恋脑(85) 所以，当姜灵昭知晓佩臻亲王正意图谋反的时候，她也并不十分惊奇。 佩臻亲王府内偌大的厅堂只有三人的身影。 分别是就于主座的云佩臻，左下方就座的姜灵昭，右下方就座的炎芝皎。 厅堂内佩臻亲王的叙述声仍旧在持续着。 “太子她残暴、不仁，而她却还能在朝廷内拥有压倒性的支持，从不是因为她是太子殿下，是因为她并不关注朝政，给予了这些人极大的可肆意行使自身权力的机会，因此有着充足的利益可供她们进行瓜分。” “与其说她们拥趸着太子，不如说她们自始至终拥趸着的自己的利益。” “这种局面在太子继位后，无疑会愈发猖狂，她们将拥有最至高无上的权力作为身后的盾牌，甚至无人能再置喙于她们。等到那时，安越国百姓又将是面临怎样的水深火热？无法想象，本王也不愿去想象。” “本王深知这是一条不归路，一旦踏上这条路，就再没有回头的余地，所面临的险阻都也将是无法估量的，但于本王而言，这却是必须要前往的道路。” 言外之意就是于她们二人而言，这些并不是她们必须要承受的事情，她们是可以选择不踏上这条不归路的。 此刻，佩臻亲王将选择权递交到了她们二人的手中。 跟随还是离去？ 一切将由姜灵昭和炎芝皎二人自行抉择。 厅堂内陷入一片寂静。 姜灵昭和炎芝皎都沉默着，而佩臻亲王也任由着她们保持着沉默。 沉默未能长久保持下去，炎芝皎率先打破了沉默的局面。 “炎家向来与太子一派不对付，在太子殿下尚且还未继位前，炎家且还能维持着如今的风光，但太子殿下如若继位，那炎家将无后路可言。” “唯有亲王您能为炎家提供一条生还之路，即便这条生还之路处处荆棘，微臣也愿竭尽所能为亲王尽上一份力！” 炎芝皎的初衷很简单，她身为炎家下一任掌权者，无论如何她也要尽可能地担起整个家族生死存亡的使命来，她不可能眼睁睁地看着炎家坠入深渊而无动于衷。 这与佩臻亲王无法眼睁睁地看着安越国走向灭亡是极为相似的，她们都为着保留心中认定的一方净土而努力。 这是炎芝皎的答复，那...姜灵昭又会给出怎样的答复？ 此次召集姜灵昭和炎芝皎二人前来，看似是询问二人的意愿，实则，真正想要询问的只有一人。 云殷佩早已于炎家结盟，彼此之间是一条绳子上的蚂蚱，炎芝皎身为炎谦的女儿，她愿意效力是意料之中的事情。 而姜灵昭不一样，云殷佩几乎想不出姜灵昭会愿意效力于她并且与她这个无实权的亲王踏上谋反的道路的理由。 自在青越殿上临时改口将姜灵昭选任于亲王府之后，云殷佩时常在思索这样做真的是对的吗？ 一时的兴起，或许会毁掉她。 姜灵昭出身小县，不从属于任何世族，也不归属于任何朝廷派系，她虽没有外界的助力，但同时她身上没有任何可以束缚于她的枷锁。 姜灵昭是安越国历来第一位连中三元的状元，摆在她面前的康庄大道有许多条，每一条都是上上签的存在。 她大可以做一名置身事外的一等文官，安享丰厚的俸禄，与家人一同感受苦尽甘来的幸福欢乐。 而与她共同踏上谋反的道路，生死都是未卜，如若谋反失败，以太子的性子，株连九族也是可能的。 也许是出于对连中三元这般天之骄子的怜惜，又或者是出于对自身的自信不够充足，云殷佩将抉择的机会给到了姜灵昭自己。 炎芝皎也在悄然打量着姜灵昭，她同样好奇姜灵昭会给出怎样的答复，会是与她成为同僚，还是...就此割席。 两道探究的目光打在姜灵昭的身上，而姜灵昭仍旧还在沉思着。 安越国看似风平浪静，实则内忧外患，边防守卫战争从未停止，朝廷内部分歧从未缓和。 这还不是最为糟糕的，最为糟糕的是鲜少有人察觉到如今百姓已经被紧绷到只需要一触便会激烈爆发。 科举考试在朝廷的长期把控推行下，效果斐然，在安越国无论是多么贫瘠又或者是多么富饶的土壤之上生活着的百姓都科举考试有着不一般的情愫。 对于许多人来说，甚至于在科举考试上取得成功，是胜过了在任何其他方面取得的成就。 人们对科举考试的渴望一年比一年要深入，但科举考试却一年比一年难度增加，自身的渴望无法依靠自身满足的时候，痛苦便随之附骨而生。 姜灵昭还记得在雅试上午场结束后在一家面馆遇见的考生，考试对他而言，意义已经远不是他的精神和肉体所能承受的，他也许并不喜欢考试，但他同时也知道，这是他作为男子在这个世界上最好的出路，所以他坚持了下去。痛苦地坚持了下去。 如这样的例子，应当还有很多很多。 当为了获得更好的生活的途径被无限缩小至唯一的时候，百姓所承受的压力不是那些玩弄朝政于股掌之间的大臣们所能想象到的。 矛盾在悄无声息中被痛苦滋养壮大。 此时的谋反不是刻意策划，而是应运而生。 安越国已经不再可能长久地维持住和平的表象了，太子继位随后一连串的反应都将使得本就恶劣的局势更加恶化。 即便没有佩臻亲王选择谋反，将来也一定会有无数个“佩臻亲王”选择谋反。 群雄揭竿而起，必将动荡不安，百姓的死伤都只会是争夺政权必要的牺牲品。 佩臻亲王的谋反就其所言来看，更倾向于智取而不是靠武力镇压，如若能成功，那将不费一兵一卒。 团团的声音在此时不合时宜地在姜灵昭脑海中响起。 “恭喜昭昭触发隐藏任务————根治文武官不公制度，破除盘根错节的世族朝廷之争，提高百姓真正安居乐业的能力！” “任务成功奖励积分，任务失败倒扣积分！” 积分？！ 姜灵昭搭在扶手上的指尖微微用力蜷缩了一下。 好了，也不必再仔细斟酌了，她哪儿还有什么别的选择？ 第86章 拯救重文轻武女尊文中的暗恋脑(86) 不知从何处吹来一阵微风，拂过姜灵昭的发梢、面颊，略带凉意的触碰将姜灵昭从沉思中彻底唤醒。 迎着佩臻亲王和炎芝皎探究的目光，姜灵昭启声道。 “我等出身小县，更能切身体会百姓不易之处，安越国如今的问题不仅仅在于边防武官苦苦支撑，朝堂文官分歧不断，还有百姓们的“自欺欺人”的安居乐业所形成的假象。” “文官科举选拔考试被百姓几乎视为获得更好生活的唯一途径，她们牢牢抓紧着最后一根稻草不敢有丝毫的松手迹象。” “佩臻亲王如若不进行谋反，想必在这样极高的自我压制下，也会有无数人在将来揭竿而起。” “而佩臻亲王的谋反侧重于智取，这与揭竿而起的武力镇压相比，伤及无辜的可能极小。不伤及无辜，而靠智取来夺取政权，这与微臣所想不谋而合。” “微臣愿效力于亲王。” 姜灵昭的声量不大，甚至由着这微风的吹拂显得声量愈加小声了些，但云殷佩和炎芝皎却是逐字逐句地听了个清清楚楚完完全全。 在姜灵昭启声的那一刻，她们就极为专心地听着。 姜灵昭所愿意为佩臻亲王效力的缘由，不同于炎芝皎，甚至不同于佩臻亲王本人逆反的缘由。 炎芝皎是源于自身家族的使命，她必须为炎家寻得一线生路。 云殷佩逆反的缘由更多是出自对云氏先祖的惋惜，她不愿看见先辈打拼的天下就这般走向灭亡。 而姜灵昭不出身于世族，也不出身于云氏宗族，她所看待问题的角度与她们二人是有着巨大差异的。 这种差异并非故意为之，只是长期处于的环境截然不同而致。 炎芝皎和云殷佩说到底她们甚少远离遂月城，甚少与普通百姓相处，甚少见识到普通老百姓的日常烦恼。 她们不曾真正与老百姓相处，所以当姜灵昭将这些对老百姓而言已经是几十年来稀松平常的事情讲授于她们听的时候，哑然震惊是在所难免的。 云殷佩第一反应是难以想象，局势，应当、应当没有如此糟糕吧？ 但很快，她就自我否定了。 就像姜灵昭在这科举考试一路走来一样，人们只看到了最后的辉煌，却对其中所经受的磨难总是视而不见。 在廷级选拔考试开考之前，对姜灵昭能否连中三元的质疑声层出不穷，一个出身小县的考生，能连中二元已然是“撞大运”了，廷级选拔考试难度激增，对手考生也极为强劲，这连中三元怎么想都觉得不甚可。 而事实却是，姜灵昭她不仅连中三元了，还是历来第一位被授予一等文官的状元。 许多人都认定为不可能的事情，姜灵昭不仅做到了，而且还达到了她们都未曾预料到的高度。 姜灵昭自参加科举考试以来，质疑声就不曾消停过，县级选拔考试状元使得质疑声攀升，城级选拔考试状元使得质疑声空前地高涨，直至廷级悬拔考试放榜，曾经高呼着的质疑声才渐消渐远。 姜灵昭的成功让人们总是忽视了她这一路所面临的糟糕处境。 同样的，百姓们安居乐业的表象也总是让她们忽视了百姓们所处境况是多么糟糕。 过了许久，云殷佩才找回了属于自己的声音。 她想起她还没来得及应下姜灵昭和炎芝皎。 “自此，不归路又多了两人。” “今后无论发生何事，本王以项上人头发誓，尚有还有余力，必护你们周全！” “今日，以茶代酒，共举杯，愿我等终能得偿所愿！” 三人拿起身旁的茶杯朝着同一方向高高举起，并不碰杯，但如此举杯仪式更显庄重。 茶是滇苑红茶，初入口发苦发涩，但随后悠长的回甘却又沁人心脾。 饮下这杯滇苑红茶，她们将对彼此开诚布公，为着同一个目的奋勇直前，直至最终的成功或是落败。 _ 厅堂不再适宜谈论些更为谨慎深入的事情，佩臻亲王府内的秘室早已为她们准备妥当。 在书房内的一处不起眼的花鸟画背后，这便是秘室的入口。 从此进入，姜灵昭是真切地感受到了什么叫“初极狭，才通人，复行数十步，豁然开朗”，那一人高的花鸟画的背后所隐藏着的秘室宽敞辽阔且一应俱全。 于一席软塌间，三人屈膝而坐，方长的木桌上被云殷佩从左至右满满当当地摆上一面略有些发黄的纸张。 纸张的正面朝向姜灵昭和炎芝皎，反面朝向云殷佩。 纸张上密密麻麻的字体看似毫无排序可言，但细看却又能发现这其中并非是不讲究排序，甚至于是严格紧密地按照某种规律记载着。 以三大世族的姓氏为代号中心往外不断延伸，像是一张巨大的蛛网，这篇幅巨大的纸张上所记载的人名皆被拢入其中，有些像是食物，有些倒像是随从。 有些像食物的是那些稍有歪斜的人名，这些歪斜的人名就像是因为已经被蛛网高高吊起并被蛛网吸食殆尽体内的养分而歪斜的。 有些像随从的是那些被书写得极为深刻端正的人名，即便是同样被蛛丝抽连着，但蛛网对其的缠绕也避重就轻，这些字体极为端正的姿态让其看起来却毫不吃力。 这纸张究竟指代的是什么？ 姜灵昭若有所思。 而炎芝皎几乎是控制不住地抬起头来睁大双眼震惊地望向云殷佩，这上面有太多她所熟知的人名了，甚至于……有些是她炎家的祖辈。 云殷佩看了看依旧淡定的姜灵昭又看了看激动不能自已的炎芝皎，随即轻启双唇道。 “这是遂月城各大世族与朝廷内文武百官之间的联系网。” 第87章 拯救重文轻武女尊文中的暗恋脑(87) 简短的一句话，所蕴含的深意却足以使人汗毛竖起。 这联系网能发展至如此庞大，说明这必然是历经了数代人的更替。因为只有相当长期的深扎，才能使得这根系几乎是伸向了这片土壤之中的每一处。 根系之间交错盘踞，要想将其连根拔出，势必要连带着其中紧密夹杂着的土壤，单单只将根系拔出几乎是件不甚可能的事情。 这是否意味着...伤及无辜将是无法避免的？ 姜灵昭置于膝盖处的指尖摩挲着衣袖的动作稍有停滞，事情总是要比想象中的还要更棘手些。 与姜灵昭的反应相比，炎芝皎的反应要激烈得多。 即便是未曾发出声响，但其面上的惊愕已然是表明了一切。 这联系网显而易见是以那三大世族为源头往外延伸，而其中被拢入其中的竟然有炎家的先辈。 难不成—————— 炎芝皎不得不强压制住自己不甚冷静的思绪。 首要是炎家世世代代都不可能为虎作伥，要是真与那三大世族沆瀣一气，炎家如今不会只有跟随佩臻亲王这一条退路可言。 思绪骤然间就从一端转向了另一端。 出现在这联系网上的人名除去顺从且依附于三大世族的，还可能是三大世族针对的对象。 如此便能说得通，为何炎家一直以来就与太子一派不对付，与那三大世族不对付。 难以想象究竟有多少炎家先辈负隅抵抗而不成。 云殷佩知道面对这两个聪明人，她是无需多讲的，她们也能大致参透这联络网所映射出的意义是如何，所以她所要侧重的是有关三大世族的事情。 “这上头密密麻麻记载的人名，多是三大世族的附庸，少些是三大世族的眼中钉。三大世族的势力从这联络网就可见一斑，而扳倒三大世族同时也是谋反的极其重要的一部分。” “三大世族分别是钟家、于家和卢家，她们三家在遂月城有着超然的地位。” “就好比于宝怀，她就是于家人，那个在青越殿上，本王就已经派人将其押入刑狱司准备审问的考生，在尚且还未押送至刑狱司的时候，于宝怀就已经不知不觉被人保释出宫。” “于家只是三大世族之中排位第三的世族，它尚且有能有这般的大的权势，更何况其他更为强势的两大世族？” “而太子，她并不试图想要削弱这三大世族的权势，反而，她助长着她们的气焰，所以太子深得三大世族的欢心。这也是太子如今地位如此拢固，而我等谋反如此艰难的重要原因。” 云殷佩越讲下去，炎芝皎就越感觉一阵寒意袭来，她们这面临的究竟是怎样的庞然大物？！ 其身旁的姜灵昭面上的神情愈发肃色，太子有三大世族在身后支持，有朝廷大多掌权文官在背后支持，太子的纵情神色反而对于这些在她背后支持的人来说是件大好事。 一个名正言顺还不在意朝政的储君，简直是再好不过的人前代表了。 太子与这些人之间，甚至可能是这些人先选定的太子，而非太子去说服这些人来支持于她。 在选择支持谁当储君的时候，或许佩臻亲王曾经也是有在被考虑范围之内的，但其这般对纵情神色并不兴趣皇女难以掌控，自然就被排除在外。 想要攻克太子及其背后极为庞大的支持势力，一是佩臻亲王也需要尽快地为自己的支持势力添砖加瓦才行，二是从太子身边亲近之人下手，太子的优势有时也是其劣势，支持于她的人出于利益的居多，利益的转移即为支持的转移。 当然现在首要做的是不应多去强调敌方的强大，而却将自身的弱势不断放大。 佩臻亲王和炎芝皎，她们都在不断地强调着太子一方的强大，并从中受到威慑，与强大形成对比是自身不断被放大的弱势，并从中受到退缩之意。 始终紧盯于敌方不可撼动的优势，这是导致最终失败的源泉。 而寻找或是创造出自身不可替代的优势，这是使得最终胜利的根本。 总之，不能够去惧怕所要做的事情，一旦有丝毫惧意，落败将是最终既定的结局。 也许是那五十万积分的任务所致，又也许是面前这二人溢于言表的沉重所致，姜灵昭对谋反这件事的态度是格外的刚硬，既然想要保卫住炎家，保卫住安越国，让百姓能安居乐业，那么不破不立将是必然的！ 炎芝皎能感觉到身旁人周身气势在悄然变换着，好似，好似风雨欲来一般。 秘室内就三人，姜灵昭好似有话要说，云殷佩自然不会阻拦。 姜灵昭一贯就不是拐弯抹角之人，既如此遂之便将所思所想尽付之于众。 镇静清冷的声线，沉着有定的语速，有条不紊的思绪，使得云殷佩和炎芝皎二人几乎是不怎么费力气就能全然理解姜灵昭所表达的内涵。 随后便是陷入较为长久的沉思中。 姜灵昭所提出的策略，云殷佩不是没想过，但问题是...问题是她身为无实权的亲王，如何才能拢入壮大自己的势力？又如何才能将太子身旁亲近之人拢入自己气势？ 思及至此，云殷佩不禁有些想嗤笑，她不知不觉做出的选择竟然与刚才姜灵昭所点出的过于看重敌方优势却放大自身劣势是一模一样的。 其实身为亲王，她所拥有的权势虽不及太子，但也并不低下，三大世族在如何，她们是臣，而她是君，这是云氏血脉所流传于她身上最不可置喙之处。 她与太子都不曾有父族的支持，她们拥有同一个母亲，她们之间并没有那么多的不同。 姜灵昭所说的每一个字游走于云殷佩的骨血之中，不断地唤醒着沉睡于此的意志。 从幼时就深埋于骨血之中的懦弱，被周围人潜移默化地充斥着的懦弱，被众人称为最为懦弱的皇女，以至于云殷佩以为自己就是懦弱的。 但身为安越国至高无上的圣上仅存于世上的三位皇女之一，云殷佩可以是骄纵的、蛮横的、恣肆的，却唯独不应该是懦弱的。 第88章 拯救重文轻武女尊文中的暗恋脑(88) 炎芝皎更是哑然，她不知缘由的后怕被姜灵昭的三言两语拆解开。 说到底，炎家说不定在太子继位后就不复存在了，她的任何顾虑都将没有意义。 踏上谋反这条路，这些顾虑都会是路上的绊脚石，让她无法全身心地投入其中。 不过一刻钟的功夫，云殷佩和炎芝皎二人就恍若有着脱胎换骨般的改变。 对谋反成功的渴望有多深，那么她们此刻的改变就有多剧烈。 不再畏缩，不再彷徨，而是选择主动，选择强势。 这时，她们才真正具备谋反所需要具备的意志。 也是这时，她们才算是真正地踏上了谋反这条不归路。 - 云姬宫 “该死！孙意正怎么还没来！这都迟到几个时辰了？！说什么是因为有别的事耽误了，这种理由，本太子不接受！” “孙、孙文官的确有要事处置殿下，再稍等片刻，这会儿应当、应当就在路上了！” “立刻，马上！去把孙意正给我叫来！要是找不来，你们就自觉去刑狱司领罚！” “微臣遵命！” 身旁的侍从不敢停下扇动蚕丝扇的动作，太子殿下火气越大，这遭殃的人也就越多！ 云殷恣胸腔不停起伏着，她好久没这般发过火，应当说，是好久没为这种事情发过火了。 孙意正这厮，没事的时候，偏又几乎每日都要来云姬宫转上两圈，现在她有事了，偏又不曾来过云姬宫了！ 如若孙意正这不是故意为之，云殷恣把黑燕烤了吃了都不信！ 云殷恣来回踱步于偏厅之中，怒火已经中烧，她满脑子都是刑狱司里各种酷刑！ “殿下，孙文官求见！” 踱步声在瞬间停下，云殷恣转过身来看着不缓不慢地走来的孙意正，旺盛的怒火愈发高涨，极力克制的思绪像是火舌攀升一样，极快极快地突破围栏！ “跪下！孙意正你是什么东西你自己不清楚吗？！全然仰仗于本太子的区区一等文官竟敢以烂陈俗事敷衍于我！你要是始终记住你所能拥有的一切都仰仗于本太子！还有孙意正，你是不是忘记了你曾经就只是个家道中落的书童而已！你要是没有被为本太子的伴读，你以为你能当上一等文官？！卑贱的血脉能与云氏沾染丝毫关系？！” 尖酸刻薄的话语不经思考般地不断从云殷慈嘴里吐露出，偏厅内的侍从早已禁言，直挺挺地站于偏厅角落不敢发出任何声响来。 而直跪于地毯之上的孙意正作为这尖酸刻薄话语的最直接的听众，她的反应没能取悦正骂得兴头上的云殷恣。 孙意正面无表情，眼神仿佛虚焦着，面部的肌肉走向既不上扬也不下垂，旁人无法从其这张柔美的面容之中窥探到其内里真正所思所想究竟是什么。 云殷恣即使是居高临下地俯瞰着她，也无法知道孙意正此刻到底在想什么，但无非是感到难过，或是感到格外地耻辱？！ 她刻意没散走侍从，就是想要这些卑贱的不能再卑贱的侍从看着孙意正受辱！ 所以，云殷恣一直在等，在等孙意正这张不曾出现过任何裂缝的面具碎裂的那一刻！ 那必将是极其有意思的一幕！ 孙意正将云殷恣那扭曲且疯狂的神情尽收眼底，她知道她的口不择言是在期待什么，她也知道她想看到的是什么。 “殿下，您与圣上的再造之恩，微臣没齿难忘！唯有为安越国百姓鞠躬尽瘁，才能回馈殿下和圣上的恩德！” 云殷恣高扬着的笑容僵于脸颊，这不是她所想要看到的场面！ 泪水未在眼眶打转，甚至于语气都未有丝毫颤动！ 面具依旧完好地戴于脸上！ 云殷恣这时的怒气反倒是由高涨陡然消减了下来。 又一个活死人。 孙意正也成了活死人。 云殷恣对这种不能引起她任何快意的面具人一概称为活死人，人是活的，但在她这儿，是死的。 瞬间，云殷恣就觉得了无生趣。 孙意正一动不动跪在地上的身影看着就像是一尊石头，冥顽不灵的石头。 无趣，真真是无趣！ 云殷恣一言不发地走过孙意正身旁，侍从于四面八方随即跟上。 偏厅内只留下孙意正一人。 孙意正右手扶着地毯，左手撑着膝盖，缓缓站起，一起身，浑身的酥麻劲儿让她只能暂且站在原地不动，待是酥麻的感觉消失后，她才能动身。 看着空无一人的偏厅，孙意正面无表情的脸上显露了微不可见的笑意。 果然，这招还是管用。 像个活死人一样对待太子，那么太子将在极短的时间内失去羞辱他人的兴致。 回想起太子那尖酸刻薄的嘲讽，孙意正不知为何，她是真的不感到任何气愤。 家道中落这是事实，她不可否认，被选为伴读也是事实，她不可否认，身上流淌的血脉不如云氏高贵，她也不可否认。 这些也许对于尚且还在孩童时的她来说，会是致命的打击，她怕是会不停地哭闹，然后不停地质问自己难道自己真的是卑贱的吗？ 但对于官职一等文官的如今的她来说，这些都不过是很久很久以前的过往仅此而已，不会掀起她任何情绪波澜。 尖酸刻薄的言语围绕着的是她以为孙意正会为之破防的事情，但那都已经是许久之前了，太子的认知却还停留在那儿，孙意正这些年来的变化她未曾放在眼里哪怕是一丝一毫。 她早已走出来了，但显然，太子却永久地被困在了那个曾经。 她不再是太子伴读，太子也不再是曾经的太子。 孙意正无数次想要将太子从那淤泥之中救起，但都是徒劳的。 她喜爱干爽，却总是不惜浑身沾满污泥也要向太子伸出双臂。 今后，淤泥再度下陷的时候，她将不再向那随之下陷的人毫无顾忌地伸出双手。 孙意正身上的酥麻劲儿过去后，便不再于云姬宫多停留半分，阔步走出云姬宫。 这次，她不曾回头看向过云姬宫。 第89章 拯救重文轻武女尊文中的暗恋脑(89) 漫长的寒冬被和煦的暖春接替，交换之际，象征着新生也预示着消亡。 遂月城近来貌似无事发生，但实则就如同幽深的水池之下暗藏着的汹涌般，一切都在暗中进行着。 拥有敏锐嗅觉的世族最先察觉到这风雨欲来的变化。 那个懦弱且向来与世无争的佩臻亲王近来的动作未免太过猖狂了些！ 连带着佩臻亲王身旁常常同进同出的左膀右臂也在众人视线中频繁出现，并且这两位都是相当熟悉的面孔。 其中炎芝皎身为尚书令炎谦的女儿，在这遂月城是小辈中的翘楚，她站在佩臻亲王的阵营，也就意味着炎家也同样站在了佩臻亲王的阵营之中。 而姜灵昭自连中三元后，更是在遂月城乃至安越国内名声大噪，历来唯一一位连中三元的考生被佩臻亲王收入麾下，如此也意味着姜灵昭强大的拥趸队伍的支持也投向了佩臻亲王。 佩臻亲王毫不顾忌太子殿下以及三大世族的颜面，大肆于这遂月城内笼络势力，如今遂月城暗中被笼络的世族不知该有多少！ 这行事作风与以往简直、简直不像是同一人！ 猖狂、恣意、目中无人！ 虽然佩臻亲王确实是贵为皇女，但...手无实权的亲王，怎敢不把太子殿下等势力放在眼里？！ 众人不自觉地置喙于佩臻亲王的行径，同时也惶惶不安着，如此大胆的作风必然暗藏着巨大的野心，难不成—————— 余下的事情，即便是心知肚明，但谁也不愿去细究。 当前自身利益仍旧于太子殿下和三大世族所捆绑时，没人会去轻易切断连接的索绳，即便面前有着一条或许更为安全的索绳。 观望成了大多世族唯一抉择。 直到————听闻连胜将军站在了佩臻亲王的阵营之中。 当即便是大震，多年来太子一派尝试笼络连胜将军未果，纵使朝中多方重压，连胜将军也未曾表态过，而如今连胜将军却愿效力于佩臻亲王！ 怎一个惊字了得！ 虽不知这其中究竟是发生了什么才使得连胜将军松开应下，但无疑的连胜将军在武官之中享有极高的声誉，她的效力将使得佩臻亲王在势力笼络上进行得更加轻而易举。 连胜将军的表态使得遂月城内尚且还在观望着的世族方寸大乱！ 三大世族向来不会在乎她们这些中小世族的死活，更不用说太子了，连朝政都无暇顾及，根本就懒得分神来关注她们。 也就是说她们面临佩臻亲王的“威逼利诱”其实毫无招架之力！ 局势将有大变的时候，本该对此最为敏感的那些人却因为傲慢，将其视为小打小闹，让底下所受其荫蔽的人们只得是慌乱无措。 寒冬已逝，暖春已至，但对于许多人来说，真正的寒冬此刻才降临。 - 深夜，皇宫内打更人兢兢业业地来回巡逻着，望向万里无云装点着零星光亮的天空，今夜应当是个安生夜吧，打更人是这般预想的。 本该极为安静的夜晚，却被一阵急促细密的马蹄声划破天际。 三四辆刻着明医堂字样的马车疾快驶入宫内，直奔慈云宫。 慈云宫灯火通明，侍从均未入睡，守候于主殿之前，似悲似滞的神情叫人捉摸不透这慈云宫是出了何事？ 马车上下来几位年纪已渐的医者在身旁徒弟的搀扶之下快步走向主殿之中。 还未踏入主殿之内，在殿门口就能听见一道苦苦哀求的声音。 “陈御医！您不能就此放弃圣上啊！圣上她、她待您不薄，如今圣上危在旦夕，您怎能袖手旁观呢？！再为圣上施上一针吧！圣上她用晚膳时都还好好的，用了整整一瓷碗的饭，好久好久圣上都未曾有过这般好的胃口了，谁知这到晚上就不省人事了！” “圣上应当、应当只是暂且昏迷了，悬针于命门说不准就能将圣上唤醒！” “陈御医，陈御医救救圣上吧！再施一针吧！安越国不能没有圣上啊！” “瑶官！您且先起来再说吧！要是有一线希望，我等不可能不救圣上！实乃...实乃————” 还有些话，即便不用说出口，这主殿内围绕着的人们都能明白。 圣上病发实在突然且危急，待叫御医前来的时候，圣上脉搏早已虚弱不能查。 陈御医施针也只能是暂缓圣上的脉搏衰竭。 当这银针冲入穴道，一次不能见效，二次三次还不能见效的时候，即便难以接受，但却已是无力回天。 明医堂的几位医者听闻后，本就有些忐忑的心境，此刻更是异常焦灼，陈御医世代为宫内御医，她那一手回春针法是闻名遐迩，如今她都不能将圣上哪怕是苏醒一刻，圣上的情况比她们预想的要糟糕得多啊！ 但瑶官瞧见明医堂的那位最年老的医者仿佛就是瞧见了救命的神仙！ “明医堂！医仙救救圣上吧！” 主殿内再没有往日的繁复礼节，所有人都为明医堂的医者让道，圣上危在旦夕，耽搁医者的时间就是耽搁圣上医治。 华贵宽大的床幔间躺着一位矜贵不可言的女子，毫无血色的面庞不能减少其丝毫美貌，眼尾的丝丝细纹反倒是权势的彰显。 这正是当今安越国至高无上的掌权者——云应曼。 曾经是这安越国说一不二杀伐果决的一代女皇，如今却只是安静得不能再安静地躺于精贵的床榻之中无法动弹。 前来的医者都不禁感到一阵唏嘘，她们都是见过面前这位曾经执掌天下的风华的，在那时，她们从未想过帝皇会衰老，更从未想过帝皇也会受这病痛折磨至此。 瑶官压抑着哭腔，对着医者说道。 “医仙，请把脉施针吧！” 深吸一口气，这应当是明医堂接过最为心惊胆战的病人了。 最年老的那位医者率先把脉，于头顶施针，医者年老，但其手仍然稳健，银针被分毫不差地刺于穴位之间，身旁的徒弟不断为其擦拭额间冒出的汗珠，等候在旁的侍从也都屏住呼吸，生怕影响了那细如发丝的银针会被偏离一二。 过了好一会儿，睫毛微小的颤动让众人欣喜不已！ 圣上有反应！ 与旁人的欣喜不同，施针的医者面色愈加凝重，额间的汗水流露得越发密集。 因为细微的反应之后是否能苏醒，却仍旧是未知的。 瑶官双手合十，朝向那一望无际的黑夜里的神明许愿，求求一定一定要让圣上苏醒过来！ 继睫毛的颤动过后，这次是嘴唇的嚅动。 施针的医者见状立即停下继续施针，圣上有话要说！ 瑶官惊喜地颇有些晕头转向，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坐于床榻旁。 “圣上，圣上，您要说些什么？医仙为您正在施针，不如等您好些了再说。” 瑶官装作轻快但还是掩盖不住哽咽的腔调。 床榻间传出极其微弱的声响，要想听清楚得将耳畔靠近才行。 “吾命...将休，命数如此，尔等常心受之。太子...之位，恣无德，尚...尚不能配位。尔等另则明————” 粗重的咳嗽喘息声打断了本就微弱的声响，瑶官将耳畔贴近，竟是连一丝微弱的呼吸都不曾听见！ “圣上、圣上！您醒醒，您醒醒啊！” 几名医者迅速上前试探脉搏和气息，作为医者的直觉，只一瞬，她们就能明白再不用施针。 圣上，圣上她仙去了！ 第90章 拯救重文轻武女尊文中的暗恋脑(90) 古往今来，一代帝皇的逝去随之而来的便是原本和谐格局的大动荡。 举国哀丧之后，即将迎来的不是黎明，而是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夜。 民心震荡不安无人关心，世族与朝廷只顾着奋力抢夺着属于自己的利益。 乱，一切都乱套了。 一国不可无主，一日无主，乱象猖狂便席卷而来。 有些人是清醒着糊涂，而有些人是糊涂着清醒，但都一样，都是为了更大更广的利益。 安越国和平祥静的表象在一代君王离去后被无数人争先恐后地撕破，残败的内里被毫无保留地展示在所有人眼前。 这是最为糟糕的时刻，同时也是最适宜不破不立的时机。 各方都在蠢蠢欲动，都想要抓住这个千载难逢的乱世机会。 - 月牵酒楼。 天字七号包厢。 孙意正没想到姜灵昭会在这个时候来找她。 这是孙意正第一次来月牵酒楼的前十号包厢，天字号包厢前十号一概不对外客开放，只能由月牵酒楼掌柜亲自送给选定的贵客，并且无论何时来到月牵酒楼，这前十号包厢都为贵客时刻准备着。 姜灵昭从一介平民，如今已经是能让月牵酒楼掌柜亲自选定的贵客，纵观遂月城，她也是第一人且唯一一人。 姜灵昭的名讳对于当朝的文武百官而言都堪称如雷贯耳，以连中三元的状元身份受封一等文官，这对于他们来说，姜灵昭的起点就是她们的终点。 但这还不是姜灵昭的名讳如此如雷贯耳的最重要的原因，姜灵昭其高效到令人可怖的能力才是令众人心生忌惮的最重要的原因。 据传，连胜将军愿为佩臻亲王效力就是此人说服的。 说心底话，孙意正对这般有着强悍手腕的同僚是相当敬佩的，作为太子传话筒多年，孙意正深知人心才是这世上最为多变的且最难掌控的东西。 她们虽都是一等文官，但她们所在的阵营却是针锋相对着的，即便孙意正如今淡出太子一派，但她在大多数人心中，她还是太子得力的干将之一。 孙意正怎么想都得不出一个合理的理由来，姜灵昭究竟为何在这个节骨眼找上她。 而面前这人无论是其品茶的动作，还是其面上的神情，都叫人无法猜测出她今日的目的是什么。 总不能是今日特意叫暗卫翻墙进她东院并在她半睡不醒的时候告诉她来月牵酒楼，只是为了一起喝茶吃茶点的吧？！ 姜灵昭要是说缺个喝茶的伴儿，这朝廷里不知道得有多少文武官想与之打好关系的会赶忙附和前来！ 又何必特意找上她呢？ 姜灵昭放下茶杯，月牵酒楼的白茶回甘无穷，本想再多喝上两杯，但今日她有要事在身，贪杯只怕是会误事。 在姜灵昭放下茶杯的那一瞬，孙意正就明白，她们之间的交谈终于要开始了。 “孙文官，你是个极有才华的文官，但也是个极为会隐藏自己的人，以至于太子竟然会愿意放走你这般能有着巨大助力的帮手。” 孙意正面上浅淡的笑容变得微不可见，她与太子之间的淡去，有她刻意促和的缘由，更多缘由的确是太子认为她并不太多用处了。 但...姜灵昭来提醒她与太子割席，这又是何意？ 孙意正对待其他人的时候，尚且是运筹帷幄的姿态，但唯独姜灵昭其人看不透也猜不透，她们之间的对话全然由姜灵昭掌控着主动权。 “我的意思是——这是一件好事，值得祝贺的好事。太子不惜才也不爱才，被太子牢牢禁锢住才是最为可惜的。” “迟来的祝贺，但应该还不算是太晚。” 原来是来祝贺她的。 孙意正紧绷着的全身稍微能放松了些。 “的确不算晚。太子与我等终归是不是同道中人，太子...有她自己的抱负，而我也有心之所向的抱负，仅此而已。” 姜灵昭从不当面拆穿对方的谎言，尤其是这般善意掩盖的谎言。 “心之所向？何不如说来听听，或许我能为你荐上好的提议。” 孙意正此刻是放松的，姜灵昭尚且还未提及令她警惕的事情，对于这般如拉家常的谈话，她还是能坦然应付的。 “说来也不怕姜文官打趣，我等的心之所向无非就是希望安越国能国力强盛，百姓安居乐业，都能开开心心快快乐乐地过日子！在我有生之年见到此情此景那便是我毕生夙愿。” 也许是对姜灵昭并不熟悉，虽然对对方的名讳如雷贯耳，但实质上彼此更像是不相识的人，于是她并不在意姜灵昭会耻笑于她。 这般一来，孙意正吐露起心中的大实话也就更加自如。 姜灵昭如她想象的那样并未对她露出丝毫耻笑意味的神色，她只是缓缓地点了点头，似是认同也似是表示知晓，又或者二者都有也无从得知。 “孙文官，你的心之所向与我、与炎芝皎，与佩臻亲王的心之所向，都十分契合，我们所展望的安越国便是如此，强盛的国力，自由欢乐的百姓。” 孙意正微微瞪大了瞳孔，她几乎想要问上一问，这是能在此地说的吗？！ “放心，这包厢就掌柜说是做了隔音木材的，再者暗卫于包厢四周镇守着，不必过于担心。” 姜灵昭的解释让孙意正缓和了一点，但也就一点，她几乎能猜测到姜灵昭接下来会向她抛出怎样的杏枝。 “孙文官聪慧过人，你一定知晓我接下来想说什么，我就不再赘述了。一句话，抉择在你手中而不在我等手中。” 恰到好处的点到为止，即便是拒绝，也无伤大雅。 她该接下吗？ 人生苦短，冒险一程又有何妨？ 孙意正默不作声，但拿起了桌上早已凉透的茶杯，细细抿了一口。 好茶。 抉择早已在一刻间于心底有了分晓。 第91章 拯救重文轻武女尊文中的暗恋脑(91) 遂月城近来各大酒楼的生意照旧红火着，但街边的铺子生意黄了不少，还坚挺开着的铺子无非就是些做吃食的，民以食为天，什么铺子黄了，这些卖吃食的铺子都不能黄了去。 豆腐脑是遂月城百姓最为喜爱的一种小吃，一条街望去也就卖豆腐脑的铺子在门口支起一口大锅咕噜咕噜地煮着豆浆，来来往往的行人大多也容易被这浓郁的豆香吸引，铺子不大但全都坐满了去。 这是家开了得有近二十年的老铺子，曾经的豆腐娘都已经做了姥姥，一家人忙里忙外，有条不紊，哪桌要几碗豆腐脑几张葱饼从未遗漏过。 铺子里的客人也多是熟客，彼此之间要么是这街坊邻居一并来吃的，或是因为这碗豆香四溢的豆腐脑结缘，来喝豆腐脑绝不仅仅只是想念这柔滑的滋味，借机与老友相谈甚欢才是主要缘由。 “四碗豆腐脑，两张椒盐油饼，两张葱饼，都上齐了哈！客官慢用！要是不够吃，随时招呼咱！” “好嘞！豆腐姥娘您忙去吧，不用顾着我们这桌！” “这豆腐脑还是这个味儿！真好！我搁揽月城天天吃肉，就想这口！终于吃上了！” “嗨！也就那样吧，天天早上都能喝上一碗！” “怎么还贫嘴上了？！不说这个了，你们说说这今后到底是待在遂月城做营生好，还是去别的地儿好？圣上驾崩后，这遂月城动荡得很，往后还指不定会是愈发动荡！思来想去，纠结得我大半夜没睡，你们多帮我出出主意啊！” “这，叫我们几个如何给出主意啊！不过你自幼就长在遂月城，到别处去做营生总不比在遂月城好些吧，你家里头母亲、父亲多少能帮衬你些。” “但这遂月城哪里还是往日的遂月城？要我说，不如这些日子避避风头先，遂月城八成要出大事了！” “老四，你这又是哪儿听来的消息？！怎地好端端地就要出事了？！” “嘘！小声些！我这也不算是听说来的，就是我这几日老半夜听见马蹄声！” “许是哪家人半夜有事乘马车出行吧，这能算得了什么大事？！” “非也，非也！那马蹄声一阵一阵的，又闷又响！刚劲有力！跟普通马儿发出的声响截然不同！” “这、这或许又是城内哪个世族新进汗血宝马也说不准！” “不，绝不是世族的马匹，那些马匹发不出这般刚劲的蹄响！曾经，连胜将军大获全胜，赴回遂月城上报的时候，那滔天震响的马蹄声与这如出一辙，我怀疑——————” “咳咳咳！豆、豆腐脑凉了可不好喝了，豆腥味就出来了！赶紧、赶紧喝豆腐脑，别说了！” “油饼凉了也不好吃，赶紧吃饭先吧，都别说话了！” “那、那我是得赶紧回揽月城去了，豆腐脑今儿我就多喝两碗，好好解解馋！” “老四，你这些事可跟其他人说起过了？诶，无论说没说起过，但再别和别人说起了！这些事情，不是我们这些老百姓能关心的，听过也当做没听到过吧！” “老四也是好心，把我们当亲姊妹才说这些的。其实也不必避讳这些，这都是迟早的事，家还不能一日无主呢，更何况....国呢？” “不如先行南下踏春得了，这要是真的打...那啥了，咱们也避避风头啊。” “你们不如都跟我来揽月城得了，只要不说自己是遂月城人，揽月城百姓还是相当友好的！” “你们去吧，我是去不了了。家里母亲还仰仗着我做事，遂月城是离不了了，要真有什么事情，也是命。” “老四还年轻可以一同去，但我们俩确实家里头要么有老，要么有小，实在抽不开身。要真有什么，老四和老三你们两个可得多烧上些元宝纸来，活着时候没过上富贵日子，到下面了总得试试富贵日子是怎样的吧！” “说什么呢这是！要这样，我也不回揽月城了，大家伙都在遂月城待着，每日得空了就来喝碗豆腐脑！” “你们还年轻，能走干嘛不走！留在这，万一真像老四说得那样....总之，有活下去的机会怎能就此放过呢？！” “再吵，豆腐脑就真的凉了！都是没影的事情，怎么还吵上了呢？人生无常，遂月城要变天，我们又能如何？” “是啊！吃，赶紧吃！今儿我做东，豆腐脑敞开吃！今朝有酒今朝醉！管它那么多呢！” “豆腐姥娘，这边再上四碗豆腐脑！” - 姜府 自姜灵昭受封一等文官后，姜家便暂时举家迁入遂月城。 一方面是因为姜灵昭一人在遂月城，姜母沈父放心不过，还有一方面是因为姜母受佩臻亲王的提拔，升为四等武官并任职于遂月城。 姜戊寅和姜灵昭虽然如今同朝为官，但二人几乎不曾有碰面的时候，文官与武官本就少有接触，再者就是姜灵昭实在太忙太忙，与佩臻亲王啊，与朝中同僚，又或是与其他人，每日都有着处理不完的事务，。 所以，像今天这般母女二人都回到家中用午膳的情况实属罕见。 沈君归颇有些后悔，孩子好不容易能在家中用午膳，却没多买上些肉菜，一桌子就一个卤蹄髈，还是昨儿卤肉卤剩下的，其余的都是些小炒时蔬。 但其实这些就已经完全足够了，更何况，姜灵昭并不是真的只是为了用午膳而回来的。 姜家并没有食不言的规矩，但这顿饭却用得极为安静。 尤其是在姜灵昭说完她今后将有段时间不归家后，偏堂内只能听得见零星碗筷碰撞声。 姜戊寅这些天隐隐约约地听见些风声，传言这佩臻亲王要———— 她是不信的！ 佩臻亲王那般和煦友善的亲王会干出这种事来？ 可，姜灵昭在这个节骨眼上要整日整日不能归家，她难免会往这方面多想些，要真是这般，那就太危险太危险了，宁愿、宁愿丢了这一等文官的官职也不能拿命开玩笑啊！ 姜灵昭像是没察觉到姜母神色变换似的，继而问道。 “开春了，遂月城春意并不很浓，不如由我来安排大家伙往南游玩一番可好？” “可行啊！出门踏春走走也是好的！” “极好的事情！好些年没去过南边了！” 突然，筷子散落一地的声音刺耳且悠长。 所有人都好奇地看向掉落筷子的姜戊寅，不就是游玩吗，怎么激动的连筷子都拿不稳了？ “我不去！我得留在遂月城！” 姜戊寅会激烈反对让众人未曾料到，最喜爱游玩的就是她了，这回有机会有条件了，怎么会反而不想去了？ 这一桌子人只有姜灵昭明白姜母为何如此激烈反对。 同朝为官，些许风声走漏也是难免的事，但往往有些时候这些风声的走漏又是必要的。 “母亲，您就一并游玩去吧，届时你们归来的时候，我会去城门口亲自迎接你们的。” 这是姜灵昭做出的承诺，承诺她一定会在这场厮杀中完好无损。 姜戊寅听懂了，于是默不作声地只是喝汤，滚热的汤喝得人满头大汗，用衣袖擦拭汗水的时候也就一并将还未夺眶而出的泪水擦拭干净。 她不能叫其他人看出些什么来，不然姜家怕会是乱成一锅粥。 姜灵昭很快结束了午膳，她几乎不挑食，再加上有沈君归不停地为她布菜，她只顾着吃就行了。 刚刚结束完用膳，隐于角落的暗卫就现身于偏堂，这是在提醒姜灵昭该走了。 姜家其余人也见怪不怪，虽然对暗卫这般赶时间颇有微词，但又确实感激于这些暗卫时刻保卫着姜灵昭的安危。 在姜灵昭被暗卫护送出府前，姜戊寅急忙叫住了姜灵昭，从怀里手忙脚乱地掏出一个荷包来递给姜灵昭。 “同僚赠与我的，你且收着。” 荷包里头是张平安符，姜戊寅有许多话想说出口，但又不能说出口，只能用这种笨拙的方式来表达一个母亲对幺女的疼惜。 “好，我一定好好收着。” 自此，再无多言，姜灵昭在暗卫的护送下疾步离府。 目送马车离去的身影，姜戊寅眼中有些化不开的忧愁在。 一定要平安归来，平安归来啊！ 第92章 拯救重文轻武女尊文中的暗恋脑(92) 一个平静的夜晚，老四躺在床上已经一个时辰了，但就是睡不着，左右翻身数次后，她决定————夜观天象去！ 正要打开门栓的那一刻，她又听见了，听见了熟悉的马蹄声！ 置于门栓的双手一时竟不知道是该打开还是收回，想起那天老二给她的告诫，她其实不应该去看的。 但，老四还是没能忍住想要窥视一二，她想要知道这越发震耳的马蹄声究竟来源于何人？ 房间内漆黑一片，唯有外头皎洁的月光刺破窗户为老四打开门栓提供了些许光亮。 马蹄声越来越逼近了，老四生怕错过，本来熟门熟路地就能打开的门栓，此时却由于心急而数次错位。 终于，一道狭小的门缝被老四敞开，透过这一丝缝隙，老四瞧见了令她久久难以忘怀的场景。 果然是马匹，许许多多精壮的马匹，马背上的武官尽管只是被遥望着，也敏锐地扫向老四这边的房屋，像是老鹰时刻紧盯搜寻着猎物般，让老四甚至感觉有武官已经看到她了！ 但不知是何来的勇气，老四依旧没关合门缝，她还在继续看着。 这回，她看到了两个不得了的人物————连胜将军和安鼎荣亲王！ 她们二人并肩骑马而行，前后方的马匹是在护卫着她们。 多少年没见到过安鼎荣亲王了？ 老四有些恍惚，孩童时远观过一次荣亲王的飒勇，这回是第二次见到荣亲王，没想到竟能见到荣亲王骑马的英姿！ 今夜究竟是要发生什么？！ 连胜将军在，安鼎荣亲王也出马！ 老四愈加兴奋起来，本就不多的睡意，此刻更是全然消散。 待马蹄声远去后，她才将狭小的门缝关上，躺回被翻滚得乱七八糟的床上，她的心跳声在这寂静得夜里显得格外震响。 作为一名普通老百姓，无意中围观到这样一幕，老四既是兴奋又是隐隐惶恐，这未来的日子好过与否约莫是都取决于今晚的决断吧，那究竟哪一方会胜利，哪一方会落败？ 这一夜，老四觉得自己应当是会睁眼到天亮了，谁知数小羊还没数到五十，轻微的鼾声就在房间内响起。 对于绝大多数老百姓来说，这一夜都睡得极安稳。 一夜无梦至天亮。 - 接过暗卫递过的缰绳，姜灵昭飞快上马，她得赶在连胜将军和安鼎荣亲王之前就将皇宫大门敞开。 马匹这些天一直人为受训，白日睡觉，夜晚活跃，就是为了此刻。 皇宫门前守卫着的侍卫已然困意连连，这个时候向来也不会有人前来皇宫，抱着这样的侥幸，有好几人抱着佩刀直接就地仰头眯眼休息。 姜灵昭骑马到此地的时候，看见的就是一群人睡得东倒西歪的模样。 在察觉到姜灵昭骑着马出现在此的时候，羞愧、惊慌、无措，都不曾上前问过姜灵昭要做些什么便将宫门大开。 不得不说经常来往皇宫，这张熟悉的面孔在这个时候倒是极为管用。 宫门大开后，姜灵昭并不急于进宫，而是相当缓慢地控制着马匹像人行走速度那般迈向宫内。 缓慢的动作但凡换个官职低些的，或是换个没这般名讳如雷贯耳的，这些侍卫必定会上前呵斥一番，但这是姜灵昭，她们只能是等着她慢悠悠地进宫。 在马匹正处于宫门中央时，姜灵昭停了下来。 她要在此处等着她们的到来。 侍卫严守宫门多年，未曾遇到这种情形，怎会、怎会有人没事骑马于宫门中央不走啊？！ 一时间，众人只顾着瞠目乍舌，并未细想这其中的缘由。 以至于，等来如滔天般震响的马蹄声时，她们竟是脑子一片空白，佩刀仍抱于怀中未被抽取出来迎来，但来不及了，或者说是，没有必要了。 因为，那并肩领于前头的二人是连胜将军和安鼎荣亲王！ 她们就算多上三倍、五倍的支援，都未必能抵御这二人的攻势！ 庄胜本意不想伤及无辜，但其浑身挡不住的煞气足以让这些侍卫们不战而败。 宫门，在姜灵昭的来到下提前大敞着，身后的武官军队并不再此地久留，越过侍卫的无效防线，直直地朝向皇宫内前进。 马蹄声在皇宫内横冲直撞着，就是最偏远的一处宫殿也能听见马蹄的阵阵发响。 而云姬宫最先被吵醒。 云殷恣晚上睡觉极轻，就是外边风大了些将树叶吹得梭梭作响，她都会醒来，更何况这震耳的马蹄声？ 被吵醒后的淤积于心中的闷气让云殷恣无法理智思考，她只想杀人，杀马，杀光这群不知死活的东西！ “这马蹄声从何处传来的？！本殿下要将这些人全都处死处死！” “回、回殿下的话，这马蹄声好似，好似是去往青越殿的。” “呼！带上禁卫对！摆驾，立刻摆驾！我倒要看看是哪些不知死活的东西，敢半夜闯入皇宫！” 当云殷恣怒气冲冲、怨气冲天到达青越殿的时候，她紧蹙的眉头在这一刻紧蹙得更深更近。 谁来告诉她，为什么她那两个废物妹妹会带着一连串的人在这专门等着她？！ 莫不是来抢夺圣上之位的？ 云殷恣糜丽的脸庞露出了夸张的笑容来。 这怎么可能，以及这怎么可能成功？！ 她这太子之位是多少人推举上来的，她的身后有多少人在为她保驾护航，这两个废物妹妹又知道多少？！ 瞧见太子那陷入疯狂想象的扭曲面容，云殷佩就明白，她一直以来的坚持都是对的，为了站于此处，所带来的险阻也是值得的。 同样伫立在其身后的有尚书令，连胜将军、安鼎荣亲王。姜灵昭、炎芝皎、云殷常、孙意正、还有数不清的世族代表、朝廷中的文武百官也有过半到场。 云殷恣一面疯狂地臆想只是其臆想，托举她的世族既可以托举她也可以将其摔落，在云殷佩大肆展开自己的宏图之时，云殷恣身后托举的力量就已然在削弱，只是她从始至终不曾察觉过。 这是一场不用见血不用见骨的厮杀，面对面的两股势力之间的抗衡较量，总会有一方输，一方胜。 明月高悬着，将对峙着的所有人的神情都映照得清清楚楚。 面对太子不停的辱骂，众人的神情始终庄重而低沉。 太子她还并不知道，她即将失去的什么。 她并不知道厮杀的胜负早已在无数铺垫中趋向于另一方。 今夜，无眠之夜亦是新生之夜。 第93章 拯救重文轻武女尊文中的暗恋脑(93) 又是天晴的一天，跟平常一样，豆腐姥娘老早就起来准备磨豆子了。 石磨就放置在铺子门前，一来是这石磨极重也不担心有人偷窃，二来自然就是用来招揽客人，来往行人都愿意多看上几眼磨豆子的过程。 被泡胀的豆子圆鼓，一勺豆子，一勺清水，豆腐姥娘专心致志地磨着豆子，女儿和儿子在一旁帮衬着和面做油饼，这两样是这开了二十来年的铺子立身的根本。 豆浆才刚刚煮沸，还未来得及点上石卤，就有客人进铺子里来，豆腐姥娘手底下的活儿更加利索起来，这做吃食行当的最忌讳叫客人等久了。 刚进到铺子的两人选了个角落坐下，而这一坐下就忍不住地聊了起来。 “你方才说的都保真？！一夜之间这就变天了？！” “真得比这豆腐脑都真！等着吧，我估摸着最迟巳时，朝廷就会昭告天下！” “可是这、这未免也玄乎了！就一夜，这一夜连个动静都没有的，怎么就能——” “这有什么不可能的，先前不就走漏过风声？！只是那会儿大家伙都没当真而已。” “我也以为那都是谣言！还想着谁这么大胆敢将这种谣言散布，不怕被抓去刑狱司吗？！谁曾想这居然是真的！” “这谣言越是离谱的，越是离经叛道的，那就反而越有可能是真的！” “受益了受益了！” 第一锅豆腐脑很快出锅，来往铺子的客人络绎不绝，二人的谈话声逐渐淹没在人声鼎沸之中。 不到卯时，铺子就开张，铺子里已经不知道走了又来了多少批客人，直至辰时，在女儿和儿子的帮衬下，豆腐姥娘才能歇下来一会儿。 这一歇下，豆腐姥娘就从熟客嘴里听说了个了不得的消息。 朝廷方才昭告天下新帝即日登基继位！ 新帝？哪来的新帝？！ 继位？难不成是太子登基了？！ 大多数人一开始想得都是应当是太子即日就要继位登基罢了，但很快昭告所清清楚楚写下的名号让众人不得不摒弃这种想法。 九皇女，云殷佩即日登基继位。 而非太子殿下即日登基继位。 新帝是昔日的佩臻亲王！ 永远不要低估人们口耳相传的速度，朝廷的昭告以惊人的速度散布在遂月城内各个角落，再逐渐散布至整个安越国。 所有人都知晓，安越国即将迎来历来最为年轻的一代帝王。 所有人都展望着未知的将来，对美好带有期许，但对糟糕也怀有余地。 她们并不熟悉新帝，不了解其行事作风如何，也不了解其性情脾性如何，对即将迎来的改变一无所知。 一切都需要时间来作答。 - 明慈宫 “新帝登基，封号应臻，承先皇之英姿，传后辈之骁勇！为国事鞠躬而尽瘁，方不辱先皇之遗愿！” “吾心所至便是如此！今后只要吾在这皇位一日，那吾便会为安越国的兴盛付出一日！” “来！爱卿们干了这杯佳酿！明日起便将那刑狱司好生整顿一番！什么陈冤乱案都得重审一遍！吾要这天下，清清白白！” “臣必当跟随之！” 佩臻...新帝和炎芝皎脸颊酡红且眼神含水般，嘴里还不停地说些豪言壮志。 显然，这是醉酒了。 姜灵昭仰头将酒杯一饮而尽，陈年佳酿入口柔和，但后劲猛烈，辛辣的回味反倒让姜灵昭愈发清醒。 她是这桌三人里唯一一个还清醒着的了。 比起新帝和炎芝皎的激动，姜灵昭的反应平缓得多。 辅助新帝登基继位，姜灵昭深知这仅仅只是一个开始。 这一步赌赢后，姜灵昭还有许多漫长冗杂的任务在等着她。 每一步她都不能出错，每一步都要谨慎行之。 每当这个时候，姜灵昭都觉得自己打工人的底色显露无遗。 又或者是天生的责任感使然，任务对于她来说，像是压力也像是促使她成长的动力。 且不知不觉这已经是打的第三份工了，搞教育的，搞改革的，目前第三份工是集二者于一体，既要搞教育，又要搞多方面的革新。 要说累，也确实累，但收获也繁多。 如此想来，这...离她的百亿补贴应该或许不远了吧？ 姜灵昭又为自己倒上了一满杯酒，一饮而尽。 百亿补贴暂且放一放吧，现如今还是....该好好想想怎么送这两个耍酒疯的人回寝？ 真真是脑壳疼。 - 青越殿 “陛下，不可，不可啊！您这刚继位就动用国库，恐怕恐怕在百姓看来，非明君所为啊！” “安大人所言甚是！边防武官连连战败，皇上您仁心宅厚，但也得考虑考虑如今这才是一年之初，所用需国库之处繁多，皇上三思啊！” “或者，陛下不如先行发放三成，待有战报了，再发放三成，如此一来，便能将边防武官的斗志燃起！说不定比这一次就将十成粮饷发放要来好些.......” “陛下！朝中文武百官俸禄尚且未发，这怎可——————” “既然未有传来捷报，陛下不如暂缓些为好！” 云殷佩坐于至高处，对于这般激烈反驳她的言论，她的脸上并未出现不悦，这还并不需要她来出面。 姜灵昭与炎芝皎、孙意正站于同一排，三人余光间便能瞥见对方的示意。 三位一等文官，且都是新帝为之重用的心腹，她们的所作所为都将代表着皇上的意愿。 就好比现在三人反斥群臣，也就意味着新帝是要坚持己见的。 同时，她们也该明白，新帝不是曾经的太子殿下，她有着真正推心置腹的忠臣，有着真正想要为国兴盛的决心。 打着守卫国库这般把戏，暴露得只会是她们曾犯下的弥天大罪。 一次上朝，便能为刑狱司送去五六个案子，大半人与国库亏空有关。 这些年来极力反对着发放边防武官粮饷的文官们究竟是真的为了国库着想，还是为了自己荷包着想？ 答案是呼之欲出的。 只有利益的牵绊才会使得这一次又一次荒谬的克扣粮饷发生。 国库约莫是早已被许多人当做为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私库”，就像是无数蚂蚁争相啃食着块大方糖一般，方糖的消减很是缓慢，以至于不被重视，以至于蚂蚁变本加厉地啃食。 而这还仅仅是偌大的安越国诸多蚁巢中的极小一处，真正的大蚁巢不在皇宫内，而是在别处更为隐秘之地。 曾经无人发觉，如今这些蚁巢已经壮大至难以想象的地步。 但，蚁巢是难销毁却也并非无坚不摧。 它们有着自己的弱点，只要抓住弱点并持之以恒，蚁巢的塌陷便会是迟早的事。 第94章 拯救重文轻武女尊文中的暗恋(94) 于府 安家、陈家、于家，三大世族的话事人全都齐聚于此。 同为话事人，于玉其实不用这般亲自为安家和陈家沏茶的，但于玉在这里面算是小辈了，小辈有求于长辈，姿态便放低下不少。 三大世族虽说并为三大世族，但安家和陈家的底蕴又是于家所不能及的，向来也是安家与陈家私下来往密切，跟于家的关系说近也近说远也远，都是上几代人有姻亲关系，如今都已淡去。 于玉此次有求于这两家，还未开诚布公之前，就已送上厚礼，无论于玉其人秉性如何，但出身这般大世族，这些根深蒂固的本能是不会忘却的。 求人就要有求人的态度。 寒暄送礼过后，于玉才谈及正事。 “晚辈就一个女儿，再加上其父亲早逝，难免对其骄纵了些，想要什么，就都满足她。晚报爱幼之切，没想到反而却害了她......” “如今被押送在刑狱司，晚辈在这求求诸位了！新帝施威，对刑狱司百般严加看守，以晚辈一人之力没法救我那苦命的孩子，诸位如若能救晚辈女儿一命，晚辈就算散尽家财也在所不惜！” 于玉说再多的话都不如她最后一句散尽家财来得管用。 这安家和陈家虽说是比于家底蕴深厚些，但不代表她们就对于家这块不小的肥肉不趋之若鹜。 相反，她们一并觉得这是一笔极其划算的买卖。 不过是从刑狱司救一人出来而已，就能将于家大笔现成的家业收入囊中。 就算于玉此人狡诈易悔，她们也能自己前来索要。 而且再说了这又能有什么差错？ 不过就算救一个小丫头出来而已，对于她们两家来说，只是打点打点关系就能疏通的事情。 最重要的是，这纵观天下，哪里还能寻到这般一本万利的好买卖呢？！ 安家和陈家的话事人几乎从中找不出有什么值得拒绝的地方。 所以，只是假意犹豫了一瞬，安家和陈家就应声了下来。 这笔买卖在于玉无上限的高价“悬赏”下双方友好地达成了。 在送走安家和陈家的人后，于玉面上的泪水还未擦拭干净，便将整张脸上的哀愁卸了下来。 安家和陈家看不起于家，这是于玉从小就知道的事情，但今日又再一次让她认清了这个事实。 她们敷衍应下的神情浮现在于玉的脑海之中，甚至于在听到她宝贝女儿因为何事被刑狱司掳走时露出的不屑暗讽，于玉都记得清清楚楚。 所以，她早已做好了玉石俱焚的决定。 新帝登基继位后，不断向世族施威，逼迫世族交代多年来犯下的隐秘罪行。 于玉知道，新帝向那些不大不小的世族施威实则是在向她们三大世族施威。 杀鸡儆猴便是如此。 于家是犯过不少错，但！这跟安家和陈家相比，她们于家犯下的事情又能算的了什么呢？！ 凭什么，凭什么她们就能安然无恙，而她的女儿要被关押在刑狱司生死未卜？！ 这都是她们逼她的。 如若安家和陈家并非全力营救她的女儿，届时，谁还能洁身自保？ 世族，世族，就不曾有完全干净的世族，传延越久的世族所包藏的渣滓就越多。 世族所拥有的金钱、地位、权势，哪一样不是数代人铤而走险、瞒天过海所累积而成的？！ 却事到如今想要置身事外，让所有的罪恶都让别人背了去，这又怎么可能呢？！ 未免太可笑了！ 于玉从怀中取出一方手帕，细细地擦拭着面上干涸了的泪痕，随后将这方手帕紧密地贴于脸颊处，好似在从中在汲取着什么。 “念淮，我一定、一定会将我们的女儿平安带回来的，无论我付出怎样的代价，我一定会的。” - 明慈宫 “她们同为三大世族，于家怎么可能会反咬安家和陈家？！这无疑是在拿起石头往自己脚上砸，对于家能有什么好处？！” 炎芝皎望向气定神闲的姜灵昭，想知道她究竟是为何会有这种预测？ “炎文官，你...当真不明白吗？” 姜灵昭还未回应，倒是孙意正反问了炎芝皎一句。 炎芝皎为之一怔，她当真不明白吗？ 其实未必。 只是她一贯以为大世族之间有着极其牢固的维系纽带，却全然忽略了随着世族的传承，彼此之间的差距也在变大。 三大世族其中于家是最为弱小的，也就必然会受到安家和陈家的不待见。 这三大世族中于家与其他两家估计是单方面地维系着关系。 矛盾是必定会从中生出的。 只需要一个合适的契机，矛盾自然而然就会迸发。 “所以，姜灵昭你才在最近将那于宝怀押送入刑狱司？！这是你精心策划的契机！” 姜灵昭颔首，但这远称不上是精心策划为之，只是说是恰好。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即便没有黄雀，或许还可以有灰雀、黑雀在后。 窥觎三大世族庞大家业的人不在少数，与其让这些人获利，她不如抢先做这个黄雀。 既然要追求着最大化的利益，何不如从一开始就一网打尽？ 姜灵昭做事的逻辑往往很是直接，如非必要，婉转策略永远都只会是备选。 炎芝皎再一次感叹，与姜灵昭做同僚是件多么多么省心的事情！她提前预料的事情总是帮了大忙！ 如今盘根错杂着的世族格局，只剩下这三条庞大的主脉，与其费力割断，不如让其互相之间将对方绞断。 遂月城百年未有变局过，此时便是变局的开端。 破碎后迎来的将是浴血重生。 第95章 拯救重文轻武女尊文中的暗恋脑(95) “姜灵昭？！你，你怎么会在此？！” 崔燕轩问出这个问题时就已经后悔，姜灵昭是连中三元的状元，如今身为新帝的心腹，掌管刑狱司是再自然不过是事情。 而一旁的崔燕真一改曾经的傲慢，隔着狱房的铁栏奋力朝着姜灵昭喊道。 “姜灵昭！姜灵昭！我们好歹相识一场，我们是被冤枉的，你不能见死不救啊！宣宁、宣宁他一定是弄错了！” 虚弱躺在草垛上的崔熙敏听见崔燕真还在为宣宁说话时，就是再虚弱也撑起腰来大骂道。 “不孝女！你还在为那个戏子说话！若非你非要将这祸端娶回家！我等又怎会出这档子事？！戏子能有什么真情？！他从一开始就谋划了这一切！他就是来毁掉崔家的！” “母亲！宣宁、宣宁他是爱着我的，只不过，只不过——————” “那姓宣的要是爱你，还能翻出这陈芝麻烂谷子的事来？！蠢货，醒醒吧！他哪是爱你，他是为了置我们于死地才昧着良心与你在一起！” “早就说了，这个家不能让大姐来当！教导无方，教出这般任由男人拿捏的女儿来！” “这会子再说这个又能如何？！想要争家业，那也得能活着回去啊！” “我们当然能回去！当初那档子事，我们一概不知，谁知道大姐能这般大胆？！我们都是无辜的！姜大人，放了我们吧，要抓就抓她们一家人，与我们无关！” “你、你们怎有脸说出这般狼心狗肺的话来？！你们挥霍的钱财难不成都是天上掉下来的不成？！没有我，崔家能这般昌盛？！没有我，你们能打着名头在外风花雪月？！” 姜灵昭双臂环胸，饶有兴致地看着崔家一大家子互扯头花，狗咬狗总是能牵扯出些意想不到的事情来。 这不，都不用严刑拷打了，自己便承认了曾犯下的罪行。 转身朝刑狱司的司长说道：“罪行既然已经认下，那便数罪并罚，尽快结案，后头还有大案子等着。” 刑狱司的司长颇有些无奈地连忙点头应下，自从这姑奶奶掌权刑狱司后，雷厉风行不说，还特别果决刚硬，她这手里的案子就没断过，还都是些疑难杂案！ 现在，这后头还要来大案子，身为司长这内心的苦涩谁又能懂？！ 姜灵昭事务繁忙，刑狱司只是其日常管辖的一部分，如今诸如考试院等也都是其管辖范畴。 再接连问过其他几间狱房的情况后，姜灵昭就准备先行离开刑狱司。 除去一开始有看上两眼崔家人扯头花外，姜灵昭自始至终就没看过关押崔家人的狱房，眼看着姜灵昭就要离开刑狱司了，崔家人哪里还能坐得住！ 姜灵昭是她们最后一丝希望，姜灵昭可是一等文官，她足够的位高权重！ “姜灵昭，你不是喜欢燕轩吗？你要是救我们出去，我们就同意你们的婚事！这样从今往后大家都是一家人了，你肯定不会见死不救的吧！” 崔燕轩看向崔燕真的神情满是陌生，他从没想到自己的婚嫁会有一天被自己的长姐用来当做苟且活命的筹码。 并且他的母亲、父亲都未有出言制止，她们也都认同着这是笔合算的交易。 崔燕轩失望之余，心底深处却也可耻地升起了一股好奇，姜灵昭会不会真的还爱慕着他，她会不会真的就因此将他们救出刑狱司，她们会不会真的可能结为———— 姜灵昭顿下步伐，听到这话她的神色也并未有丝毫波动，倒是刑狱司的司长默默地擦拭着额间的冷汗，这些人到底知不知道冷面阎王最厌恶什么？！ 她最厌恶别人用私德来绑架于她！ 果然！姜灵昭转过身来，走向了那间大放厥词的狱房！ 司长感觉自己手心已经满是汗水了，她都不敢惹到半点这冷面阎王，这些人该说不说，蠢货就是蠢货，还不知道自己惹上了怎样的人物！ 崔燕轩看到姜灵昭又折回来了，心底不知从何处由来的雀跃是止不住地动荡，他听见自己的心跳声随着姜灵昭的脚步震动着，当姜灵昭站定于铁栏之前时，他甚至能感觉自己的脸颊处灼热着。 姜灵昭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间狱房的所有人，其身上并未带些累赘的饰品，唯有一块白绿相间的玉佩挂于腰间，但只这一块极上乘的玉佩就已经足够，姜灵昭通身的气势并不需要外在的加持。 她未说一句话，但这狱房内的崔家人却是平白无故地生出一股子窘迫的意味来，她们之间的差距在这一刻，被双眼被理智放大到了极致。 这时她们像是从一场梦中惊醒。 姜灵昭早已不是那个出身八等武官之家的姜灵昭了，她如今是深受重用的一等文官，而崔家是阶下囚，她们又是怎么敢用那般命令那般笃定的语气要求于她？！ 崔家人除去崔燕轩外，其余人都被恐慌席卷着全身。 “蔡翰锦，你们当初是与这人做的交易？” 似是没预料到姜灵昭会问上这么一句不相干的话来，崔家人都一头雾水，除了崔熙敏。 崔熙敏藏于宽大衣袖间的双手不自觉地颤栗着，她已经调查清楚了？！ 蔡翰锦不是打了包票这辈子都不会被发现的吗？！ 为什么、为什么姜灵昭她们就已经知晓了？！ 紧盯着崔熙敏的姜灵昭，看到那慌张的神色就已经能确认自己的猜想了。 这蔡翰锦还没做上大学士之前，就已经开始做“买卖”了。 而这说明蔡翰锦并未在审问时全盘托出。 还藏得极深呢。 姜灵昭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后便径直走向通道，身后的侍从安静地跟随着自家大人一并走出这逼仄的一排排狱房。 司长是明白姜灵昭那句问话的深意的，随即也跟了上去。 只留下三两官差与崔家人面面相觑。 这是什么情况？！ 崔家人先是迷惘无措，后知后觉才明白姜灵昭她根本就没把崔燕真的话放在心上！ 她压根就没在听她们说了什么，她的停留只是恰好为了得到一个答案，仅此而已！ 崔家最后一线希望就这般从眼前流走！ “就应该一开始就讨好她的！这下好了，人家走了，再不会来救我们了！” “讨好有什么用？姜灵昭她根本就不在乎我们！连恨意都没有，我们对她又算得了什么？！” “诶，当初要是没用那五锭金元宝去羞辱——————” “别说了！都闭嘴！” 崔燕轩喘着粗气，脖颈处被紧绷起青筋，他受不了了，为什么要在他的耳边一直不停地说起她？！ 她根本就不在乎，不在乎！ 他只是可有可无的过客。 或许人最痛苦挣扎的时候，总是会回想起曾经，曾经的那些美好。 但这些美好都是被他亲手撕毁了的。 悔意和恨意一并在心头涌现。 再无可能，从此再无可能。 第96章 拯救重文轻武女尊文中的暗恋脑(96) “尽快重新审问蔡翰锦，将崔熙敏单独关押，多派人手严看于宝怀，安家和陈家应该就在这两日会动手，届时一并收押，刑狱司目前空着的狱房还有多少？” 姜灵昭突然停下，惊得司长脸上的肥肉都为之一抖。 “空着的狱房约莫不到百间。” “太少了，你这几日尽快把余留的案子结下，腾出位置来。” 司长面上不显，但心底真是直打鼓，百来间的狱房都不够用？！ 这到底是要出些什么事啊？！ 不会是要将那三大世族的人全都关押下吧？！ “的确，如你所想的那般，接下来这些狱房是为三大世族准备的，要是狱房实在是腾不出来，那也只好让她们挤一挤了。” 司长又是一惊，怎么老是能猜到她在想什么？！ “郑司长，接下来是场硬仗，这些日好生养精蓄锐，时刻准备着。我既不愿杀错，也不愿杀漏。” “是！” - 安府 安家和陈家正在商议如何营救于宝怀来得省时省力，并互相之间讨价还价一番。 “你与刑狱司的司长可相识？不如买通司长即可？” “前任相熟的司长早已在新帝登基不久后换下，这现任司长是新帝的人，自然动不得。” “这刑狱司怎么回事？！想找官差，结果官差基本都给换了个遍，想直接找司长，结果这司长又是新帝的人！” “也难怪于玉会有求于我们，饶是我们两家都要费上百般周折，她于家自然是无能为力。” “于家这家业到了我们手里还好些，不然就于玉和她那不成器的女儿，肯定是受不住这家业的，到了我们手里反倒能传承一代又一代。要我说，这于家早该识相点，不说拱手相让，但这注定守不住的家业不如早些让我们两家来掌管还好些！” “这回算是于玉识相了，愿意以家业相换，我等也就不与她计较前往之过了。” “话说回来，这官差和司长都买通不了，还能什么别的法子？” “陈家的，钱钱钱，只想着用钱买通，你与于家那些蠢货又有什么区别？” “你！好哇！那安家的，您又有何高见啊？说来大家伙都听听！” “劫狱。我安家养着一帮武官，这就是在未雨绸缪。当钱已经无用的时候，拳头可是最管用的。” “这，这未免太冒险了！这相当于在新帝眼皮子底下枉顾律法！单单只是为了救一个人，何必这般兴师动众？！” “什么都太冒险，这般又如何能成大事？陈家就是因为这样，百来年一直都被安家压上一头。” “哼！陈家人可不会像头蛮兽一样，只顾着往前冲，什么险阻都一并忽视。” “险阻？！笑话，我安家高手如林，区区劫狱又能有什么险阻？！陈家要是就此打退堂鼓了，那大可不必在这再三阻拦，尽管退出便是，最后于家的家业就都是我安家的！” “原来安家打得是这般好算盘，想独吞于家的家业做梦！劫狱可以，但是一般人马由我陈家出，最后于家的家业，陈家必然也是要分上一半羹的！” “你们陈家还真是一贯地喜欢纸老虎装威武啊！你们陈家养的那帮废物能跟我安家的这些武官相提并论吗？！最多三七分！” “三七分？！绝对不可！这事没有商量的余地，你我两家实力相当，哪有陈家就要让利足足两成的道理？！只能五五分，否则免谈！” “别敬酒不吃偏要吃罚酒！安家独自劫狱就已经是极为妥当的了，带上你陈家还愿意分三成利，实属仁至义尽，你等怎能还要求五五分？！要真是五五分，不如你陈家直接摆驾回府吧！” “四六！陈家最后的底线，四六分！要是连四六的尊严都不能给到陈家，这笔买卖，不做也罢！” “早这么说，不就没这些事了吗？四六分成交！” 这一成的让利让陈家损失不少，又被安家强压一头，又白白损失于家一成的家业！ 但，也别无他法，陈家也只能受着，谁叫安家百年来就是一直压她们一头呢？ 忍，是陈家这些年来的常态。 忍一时，风平浪静，与安家这般横行霸道的世族打交道，忍是最好法子。 况且，安家这般行事嚣张，常在河边走，哪能不湿鞋？ 要知道安家做的那些腌臜事简直罄竹难书，一旦被捅出，安家这第一大世族的名号也随之就粉身碎骨了！ 陈家几乎知晓着安家的一切，此时能忍是有利可图，但到了忍无可忍的地步之时，陈家未必不能与安家鱼死网破！ 长久被压一头，陈家这些年来所承受的怒意、嘲讽、玩弄，是真真不少。 安家对待陈家的态度就像是对待还有利用价值的随从一般，同为三大世族，但安家几乎从未平等地对待陈家过。 陈家对安家却反倒是几乎事事顺从，不曾违逆，换来的却是连那一成的利也要紧紧要死不放！ 世族之间从不曾有过真正的情谊，彼此之间有的只是尔虞我诈，不仁不义对于世族而言不是诋毁反而是赞美。 但一昧地尔虞我诈，一昧地不仁不义，那就休怪陈家全数奉还了！ 第97章 拯救重文轻武女尊文中的暗恋脑(97) 刑狱司像往常一样，过了三更即撤下大半守卫着狱房的官差，只留下几名官差时不时地巡逻各个狱房。 巡逻着的官差强装淡定，今夜可能会发生什么，司长都已经告知了她们。 她们所需要做的便是像平常一样地巡逻即可，其余的自有姜文官的安排。 半夜三更的狱房即便是有火把的照耀，却也总是无法将狱房的幽暗全然驱散。 官差来回巡逻着，既不能打草惊蛇，也不能慌乱阵脚，所以这每一步都走得极为讲究，不能过轻，也不能过重，同时耳朵还要时刻注意着四周的动静。 这么来回巡逻一遍后，一切如常，狱房内的鼾声也渐起，官差悬着的心也能稍微放下了些。 看来今夜应当是不会发生那档子事了。 如此，官差便脚步微微加快地走了出去，在官差前将门锁系上转身离去的瞬间，方才寂静无声的狱房却是有了些动静。 “刑狱司的官差举着火把又有何用？什么也没瞧见就走了。” “你还想她们瞧见什么？！动手吧，废话越多越碍事！” “话说就是救一个人，也值得我们几个全都出动？未免太大动干戈了些！” “于家就这一个独苗，自然是金贵，别看就只救她一人，但这酬劳可是翻了不知道多少倍！” “想想金元宝，这大半夜的也值了！” “小声些！万一将那官差又引回来，那可就麻烦了！” “那便一并杀了去，这又有什么麻烦的？” “主家下的指令可不是叫我们肆意妄为，实在是要杀记得一剑封喉，动静别闹大了。” “一人先去撬锁，一人准备背着那金元宝，剩下的人做呼应！” 狱房内窸窸窣窣的声音淹没在一片鼾声之中，以至于无人第一时间察觉到门锁悄然松动着。 于宝怀睡得极沉，几人互相对视一眼，随即一人上前将棉布缠绕在其唇部，以防发出声响，一人在其身前蹲下，旁人辅佐将于宝怀架起置于那人的背后。 “斯！这金元宝怎么这么沉啊！” “都是金元宝了，自然是要沉些！速度快些，趁着这些官差不在，直接出去，外头接应的早就在等着了！” “嗯哼！好！” 随着一声闷响，于宝怀被猛然背起。 走到门口时，负责撬锁的那人迅速上前撬锁，结果门锁是松动的，根本不用撬锁！ 好一个粗心大意的官差！ 没空去思索这官差究竟是怎么这般大意的，一行人疾步往外走着，这一路上都极为顺利，没有碰上官差，就连一道道门锁也被粗心的官差忘记锁上。 一直到被接应处，都未曾发生丝毫阻拦。 顺利，真真是...顺利吗？ 一行人中领头的那人陡然停了下来，右手举起阻挡着身后几人的前进。 身后几人也一并停了下来，但不同于领头那人的严肃，她们更多的是不解，这般紧急的情况怎么还停了下来？！ “怎么不继————” 话音未落，原本静谧的四周便响起了阵阵刀剑出鞘声！ 一行人迅速移动着位置，将背着于宝怀的那人围在中间，只一瞬，她们就已经做好最差的打算，牺牲所有人也要将于宝怀安然送出去！ 安家从不养废物，劫狱若未成功，那么她们到时复命也只会是死路一条。 持有刀剑的右手朝着那人数是她们数倍的敌人对峙着，浑身的杀气也在此刻迸发。 这般顺利的劫狱从一开始或许就是被人精心计划的，她们一步步顺着脚印掉入了这早已准备好的陷阱之中！ 就在她们以为一场不可避免的焦灼之战就要爆发时，一名极为年轻且通身气质不一般的女子走了出来。 昏暗的夜色下，那人腰间成色极好的玉佩不时折射出盈润光亮来。 并且她应当是地位非凡，她一出现，周身的那些武官将其紧密环绕于中心。 一触即发的局势，在其到来后，变得更加暗流涌动。 “原以为安家和陈家会抉择出更高明的方式来救出于宝怀，不曾想竟是选了个下下签。” 一行人不禁神色一沉，这人知道她们是安家和陈家的人！ 并且这场劫狱也在其预料之中！ “今日这般情形，你们是出不去的，又或者出去后回到安家和陈家也只是死路一条。” “但如若，你们愿意留下配合刑狱司调查些疑难杂案，在我这，你们尚且能有一条生路。” “生路与死路，全然在你们的手中，任由你们自己抉择。” 安家和陈家所派出的人，在此刻都默然着。 安家的人知晓遇见今日这般情形，回去安家后只有死路一条，她们在思索着姜灵昭提议的可行性。 而陈家的人则更加纠结，陈家待人在这些世族之中不算差的，甚至算得上体贴的，但遇见今日这般情形，她们也拿不准陈家会用何种方式处置她们。 身为世族花钱豢养的武士，她们的命在签下契约的那一刻起，就不再属于她们，而是属于那些世族的。 此刻的犹豫其实就是在违反着契约本身，而违反契约的后果，远比她们失去自身生命要来得更痛彻。 对于未能阻止这场刀剑相交，姜灵昭也并未有丝毫失望。 这本就是她预想中的另一种结局。 只是她总是想要为心中那最优选试上一试。 但，显然理想中的不费一兵一卒的最优选在这种诸多外界因素的牵绊下是极难成立的。 暴力好似总是要比言语来得有力量得多。 安家和陈家所派来的一行人人数并不少，但奈何姜灵昭所布阵的武官人数更多。 这不是一场势均力敌的对战，而是一方负隅抵抗，一方游刃有余的对战。 结局是显而易见的。 包括接应的人，一并被关押至刑狱司。 劫狱反倒成入狱的。 三大世族，安家、陈家和于家，都各有人质在刑狱司。 前二者或许并不在意这些人的死活，但她们一定会在乎这些人这些年所保守着的秘密。 于家更不用说了，只要于宝怀还在刑狱司一天，那于家就一定会想尽办法与安家和陈家纠缠。 三大主脉已经开始交缠，最后的绞断也就快要上演了。 第98章 拯救重文轻武女尊文中的暗恋脑(98) 周泉信已经许久未见过姜灵昭了，姜灵昭的繁忙程度是她这个在考试院就任多年的学士都远远不及的。 这次见面也是因为姜灵昭有要事来找她。 雅室内，周泉信一边斟茶一边问道姜灵昭此次前来是为了何事。 “招新和重审。考试院需要尽快招新并对考试院内部学士进行重审，前者大肆宣扬，而后者暗中进行。” 这是—————— “考试院内还有蔡翰锦的帮凶？！” 周泉信把考试院内所有相识的学士面容都回忆了一遍，她仰起头来不可置信地看向姜灵昭。 “暂且只是怀疑。最近刑狱司有一起重审的案子，而这案子的源头又指向了蔡翰锦，这可是在蔡翰锦还未当上大学士之前发生的案子。” 听姜灵昭这么一说，周泉信在心底几乎就是笃定了考试院内肯定还有内鬼！ “我明白了,无论是招新还是重审，我都必将严阵以待！” 这座看似清廉的考试院，到底包藏着多少肮脏，也只有尽数清算之时方才能得知。 - 于府 于玉在厅堂内坐了许久，她一直在等，等她的女儿安然无恙地归来。 只是，从漆黑的夜晚等到薄雾的清晨，她迟迟未能等到一人，就连通风报信的人也不曾敲响于府的大门。 于玉明白，安家和陈家是劫狱失败了。 只有劫狱失败了，派去的人全都被押下，至此才无人前来通风报信。 终究是安陈两家的傲慢和不重视导致了这场买卖的无果。 于玉将手帕细致地叠成四方形放入怀中，缓缓地起身，既无人能救，那她便亲自去救她们的女儿。 在于玉梳洗装扮后正要出发时，她的母亲于袭竟早早起了床在等着她。 “母亲，今儿怎么起来的这般早，可是昨晚有哪些不舒服？！” 于袭摇了摇头。 “你这是要去哪儿？” “回母亲的话，女儿这是准备出去用早膳，听闻城南那边有家豆腐脑做得极好，待晚些，女儿多带上几份回来也给您老人家尝尝新鲜。” “豆腐脑你要是想吃，跟府上厨房说上一声便是，还需要去城南那般远的地方吗？！” 于袭重重地杵了两下扶杖，看向于玉的眼神有疼惜也有着失望。 “你到底要去哪儿？！你在我面前还要撒谎吗？！昨儿个，你在这厅堂坐了一晚上，你在想什么，我又何尝不清楚？！我们都希望宝怀能平安回来，但这不代表我能容许你将整个于家当做筹码！” “于家是你的家没错，但那只是你一人的家业吗？！你是怎敢与安家和陈家做下这般大逆不道的约定的？！你奶奶曾经说过什么，不求我们后辈能再发扬光大了，但最起码要守住现如今的家业！你是你奶奶亲手带大的，这些你都忘记了吗？！” 一提及奶奶，于玉的脖颈好似有人将其掐住一般，她要极其费力地才能呼吸顺畅。 于袭还在继续说着。 “当初，你偏要娶那平民当妻子，我也同意了，你为这平民守寡多年不肯再娶，我也同意了，如今你却要把整个于家当做你手中的筹码，我不能再同意了。” “一错，再错，不能再三错下去了。今日，你要是想出去，那好，就踩着我的身子过去好了，走出去，你也就不是我于家人！” 于玉此时感觉她已经快窒息了。 这每一句话都让她极为不适，批判着她此生唯一的爱人，批判着她们唯一的孩子，以至于她这短暂的一生在其眼中几乎全是错误。 不曾对她有养恩的母亲，却来拿对她有着恩重如山养恩的奶奶来试图压制她。 她累了，许久前她就已经累了。 奶奶的离去，念淮的离去，这世上唯一能牵绊住她的只有她们的女儿。 而如今，她即将要失去她在这世上唯一的牵绊，她不会停下的。 她将不惜一切代价换取她女儿的无虞。 这是作为母亲的本能，而面前严词厉色着的女人她从来不曾拥有过这样的本能。 马夫驾着马车发出的声响让于玉知道，她该走了。 于玉一言不发地绕过于袭，任由身后发出怎样的大吼大叫，她都不曾停顿脚步。 随着马蹄声的远去，于袭的吼叫也不再有用，于是骤然停了下来。 扶杖被用力地敲打着地面，她不明白，不明白曾经对她言听计从的孩子怎么就变得这般不孝！ 一个孩子而已，又不是不能再找人生养，失去了也就失去了，怎么可能值得用于家这偌大的家业来换取？！ - 姜府 这一大早就迎来的想见已久的客人，姜灵昭梳洗的动作不免加快了不少。 步履疾快，走至偏堂之时，于玉也不过才喝上了第一杯茶水。 于玉见到姜灵昭来了，颇为客气地行了作揖礼，在平日里，这三大世族的人可不会把区区一个一等文官放在眼里。 并且，还未等姜灵昭开口，于玉便拿出了一份无字样封皮的册子递于姜灵昭。 “这是？” “姜文官，这是于某能献上的最大的诚意。” 姜灵昭微挑眉峰，她有些惊讶，惊讶于玉此人在这么短时间内就敢于下此决定的魄力。 于玉肯定清楚将这些交给她之后，于家将会面临着怎样的境况。 但她还是这般做了，为了她那在刑狱司待了许久的女儿。 三大主脉的交缠最先发力的反而是最为弱小的于家。 这还真是有趣极了。 姜灵昭接过这本无名册子，一页一页地翻看着，越看就越触目惊心。 这上头记载的事例不仅仅有安家和陈家的，还有着其他一些较为庞大的世族所犯下的罪孽。 通篇看下来，姜灵昭再一次对人的欲望是否有底线一事产生了深深的疑思。 色、权、钱，这些人是这三者的奴隶。 为这三者趋之若鹜，为这三者奋不顾身，为这三者失去为人的底线。 人皮之下不是鲜红的血肉，而是黑到极致的罪孽。 第99章 拯救重文轻武女尊文中的暗恋脑(99) 刑狱司 于宝怀揉了揉眼睛，她太害怕这会是她的幻觉了。 直至眼前的身影无论睁开眼睛多少次也依然还在，于宝怀才终于明白这不是她的幻觉，她的母亲终于来接她回家了！ 草垛被扬起一片草屑，于宝怀以不可思议的速度起身冲向铁栏。 “母亲！你终于来了，我就知道你肯定会来救我出去的！昨个不知道谁派来劫狱的人也被抓了进来，我还以为这辈子就要待在这刑狱司了！” 听见于宝怀带有哭腔的诉苦，于玉心都要碎了。 于狱转头看向姜灵昭，她最终还是选择了妥协。 在姜灵昭的示意下，官差随即上前将狱房的锁链一圈一圈地取下。 没了沉重锁链的加持，这间狱房即刻变得可随意进出。 于玉迫不及待地将于宝怀紧抱于怀中，女儿的安然无恙是于玉此刻最大的慰藉。 其余的...都不重要了。 于宝怀被于玉紧紧地抱着，从母亲身上散发出的悲切感让她有些不知所措，她只能笨拙地学着曾经母亲为她哄睡的模样，轻拍着背部。 同时，她也终于注意到了狱房外站着的那道身影。 是姜灵昭。 于宝怀再次看见姜灵昭，心情复杂极了。 有对自己曾经天真行径的后悔，有对姜灵昭连中三元的服气，还有对母亲的愧意。 这些情绪裹挟着于宝怀，使得她只能愈加抱紧母亲温热的身躯以此来让自己能平静些。 姜灵昭和郑司长一并站在狱房外看着这一幕母女情深的场面，不发一言。 于玉竟然能为自己的女儿做到如此地步，她们还是低估了于玉救女的决心。 不过，这对于她们而言确实是件大好事。 于玉的加入将加速这场围局走向决定胜负的至关点。 此时的忍耐和等待都是为了见证黎明所必须付出的努力。 在黎明来临之前，一切黑暗都只是暂时的。 - 安府 这是午时，鲜少会有这个时候，众人聚集在厅堂。 “不能留活口了，刑狱司那边会想尽办法从这些人嘴里撬出些有用消息。” “且慢，再怎么说也不可能一个人都回不来通风报信，这其中必有蹊跷。” “意思是...刑狱司早有埋伏？！” “看来那近来掌管刑狱司的姜灵昭是有点手段在身上，早早将刑狱司里里外外都换血一遍，如今又能提前预料到我等会去劫狱，这姜灵昭聪慧至极，唯独可惜的是她是新帝的人。如此，这人绝不能留，长此以往，此人必定会对我等不利！” “说来唏嘘，谁能想到这出身小县的姜灵昭能走到如今这个位置，并且对我等威胁颇大，造化弄人啊！” “不过要想对姜灵昭下手，新帝留在其身旁的暗卫可是个棘手的，有这些暗卫在，别说下手了，就是靠近都靠近不了！” “不一定要对姜灵昭其人下手，姜家不是听说早就举家搬迁到遂月城来了吗？” “就在城南的一处宅子里，姜家一大家子的人都在，而且没有侍卫在，要想下手，极其简单，只要趁着夜色，神不知鬼不觉地迁入宅内，一切就都了事了。” “你们仔细想想姜灵昭会算不到你们会对姜家人下手吗？！此次再去，那便是又要被刑狱司关押去一批人，并且新帝会怎么看？这必然会惹祸上身！” “瞧瞧这！新帝才上任多久，如今就怕这新帝怕成这样！要我说，新帝压根不敢拿我们两家如何！她手里除去姜灵昭几个心腹之外，朝中大臣又有几个是忠心耿耿服从于她的？！新帝不过是个名存实亡罢了！” “如若这次被姜灵昭摆上一道后就不了了之的话，今后你我两家怕是祸事连连。即便是会引起新帝的注意，不，也许新帝一直就在注意着我们，但我们也必须动手！” “陈家愿意当缩头乌龟，但不代表我们安家会愿意任人摆布，陈家随时退出便是！” 安家强势不容置喙的态度使得这场本该是两家商议接下来对策的谈话不欢而散。 安家的一意孤行，让陈家不得不再三思虑一番才行。 先前劫狱一事，还能推脱责任，但要是灭口姜家上上下下十多口人，这足以够得上安越国律法的死罪，并且此事极其容易暴露是她们两家指示而行，姜灵昭是新帝的心腹，此事也必将会受到新帝的密切关注。 届时，新帝无论是从律法还是从道德层面，她都有充分的缘由能惩治安家和陈家。 大世族之所以甚至能隐隐凌驾于云氏宗亲，一方面是她们数代累积的人脉，二是她们几乎从不让云氏发觉她们的特殊。 在世人眼里，三大世族是底蕴深厚，谦和有礼的，事实上这也是她们极力为自身打造的外界形象。 但世族从不是谦和有礼的，尤其是三大世族， 谦和只是外表的伪装，没人会知道内里会是怎样的扭曲疯狂。 黄金、玛瑙、翡翠都已经勾起不了她们的兴趣，这些物件她们见过太多太多，更何况这些物件都是死的，哪有活物来得更能勾起她们的兴趣？ 安家是其中的翘楚，既疯狂又狠辣，对于安家人来说，这世上的确是没有她们所畏惧的东西，就连鬼怪她们也不曾畏惧过。 也许是因为她们也自知自己比鬼怪还要来得可怖。 与安家同谋，往往意示着巨大的危险和巨大的利益并存。 刺杀姜家如若成功，必然会大幅削减姜灵昭如今正盛的气焰，连带着新帝的势力一起削弱，对于她们两家来说，百利无一害。 可...如若失败，她们两家将暴露出自己隐秘的一角于世人知晓，于新帝知晓，她们所苦心经营的一切都将毁于一旦。 世族再强势，云氏也是名正言顺地凌驾于她们之上。 说白了，臣与君，民与帝，她们始终摆脱不了这样的关系。 姜灵昭，一个一等文官，真的值得她们冒着如此大的风险去置她于死地吗？ 陈家内部最终得出的结论是————她的确值得。 从姜灵昭连中三元起，短短时日，到现在她能成长到这般地步，甚至于能预判了她们的预判，做了那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的黄雀。 假以时日，姜灵昭会是新帝手上最锋利的宝剑，而这把宝剑的剑锋第一个指向的就会是三大世族。 无论如何，此人不可留。 第100章 拯救重文轻武女尊文中的暗恋脑(100) 云殷佩翻看着姜灵昭递来的无名册子，起初她并不当这无名册子有什么重要的，但随着看清了第一页的字迹，这无名册子的重要便无言而喻。 世族秘辛尽在这本无名册子之中。 云殷佩只忍着看完了一半多的内容就将这本无名册子合上。 强烈的不适感让云殷佩的眉头紧蹙下压着，整个身子呈现一种前倾姿态，双手不自觉地便握成拳头样。 气愤已经不足以表达她此刻内心的触动，而是悲怮、震怒、愤懑，数种情绪夹杂在一起。 沉默良久后，一道不容置疑的命令声响彻于明慈宫。 “以吾之名义，不惜一切代价，全力彻查这册子上的所有世族！”、 “是！” - 夜，漆黑的夜，总是包罗万象。 激烈的冲突被夜色掩盖。 一切好似如常。 老四望向夜空，耳边只听得见蛤蟆不知疲倦的叽呱声。 睡不着的夜晚，最是合适夜观天象的。 俗话说的好，这一星独挂，是吉兆，指不定是哪家人添了小福星。 这二星并挂，半吉半凶，许是东边人家添了小福星，西边人家添了前世的讨债鬼。 这三星齐挂，则是凶兆，方方面面的凶。 今晚夜色极暗，所以零星的光亮也看得相当清楚。 一颗，两颗，三颗...正正好是三颗！ 老四揉了揉眼睛，再仔仔细细地数了一遍，还是只有三颗。 俗话说的更好，吉兆可信，凶兆则不信便无！ 这安安静静的夜晚只有几位蛤蟆兄，还能发生什么大事不成？！ 安静的夜被刀剑相交声打破。 老四从未像此刻这般厌弃自己的耳聪目明。 还...真是凶兆啊！ 从未准验过的老四，没想到自己第一次准验不是吉兆也不是半吉半凶，偏偏准验的是凶兆。 老四赶忙关上窗户，不再夜观天象，安慰自己这也许听错了呢？ 但老四的耳朵实在是太好使，不怪那几个老友时常叫她顺风耳，关上了窗户，她好似也还能微弱地听见那打斗声。 老四有些心慌意乱，按道理这城南处都是些平民百姓的居所，又怎会有刀剑的打斗声？ 她二姑家不可能，她三叔家也不可能，她五姨家更不可能了，哪家劫匪这么饥不择食啊！ 大宅子，不是一般人，有仇家，肯定不是她家亲戚了，而是...外住户。 姜家，对了，新搬来不久的姜家！ 老四又爬了起来，掀开窗户，仔细听声辨位。 没错了，就是姜家的方向！ 老四一颗心都悬在了嗓子眼处，她就只能听着，也不能帮她们，要是，要是姜家因此———— 老四这辈子都过意不去！ 可，她也怕死啊！ 去还是不去？！ 在老四犹豫之际，打斗声渐消渐远，甚至于被蛤蟆兄的叽呱声全然覆盖。 这是打斗声彻底消失了！ 难道...难道是...姜家满门———— 老四再是忍不住了！ 去厨房拿上把砍刀，用块黑纱布缠绕着下半张脸后便蹑手蹑脚地赶往姜家。 老四边盘算着这附近的医馆的方位，一边又在想着这要是十来口人，她该如何一个个送去医馆是好！ 姜家居住的宅子很大，门前有着两座威严的石狮镇守，此时姜家门口却颇有些门庭若市的意味。 老四躲藏于拐角处，看见此情此景一时间竟是不知道该作何反应是好。 姜家门前官差十分有序地押送着犯人，没有她想象的血腥，没有她想象的激烈争斗，也可能是争斗完了。 总之，之前或许是有争斗，而此时朝廷已经来人制止了。 老四深深吐了口浊气，还好来人及时。 躲于拐角处暗中观察的老四，殊不知其身后的暗卫也观察她良久。 在老四一有什么动作的时候，暗卫便立即出手！ 老四的喊叫声几乎盖过了这些被官差押送上马车的犯人发出声响。 当一个下半张脸带着张不规则黑色纱布的人手里还握着一把砍刀时，她会被认为是劫匪的可能是百分百的。 暗卫一把掀开了老四的黑色纱布，这也一并将老四的遮羞布给撕了下来！ 老四的容颜被暴露在这漆黑的夜色里，真要命！ “姜文官！我、我不是故意要来偷看的，我就是今晚睡不着，然后然后夜观天象，感觉不对劲，再然后，听见了这边的打斗声，所以前来看看有没有受伤的，我好帮忙送去医馆！” 不管三七二十一，老四浅薄的知识告诉她，第一时间把事实说出来才好! 周围的暗卫和侍从都有些面色不虞，这般离谱的谎言，还说不是劫匪？！ 姜灵昭颔首道：“方才的确发生了一场打斗，但现在已经无碍，犯人都已经束手就擒。” “多谢你的好意，天色不早了，你家在何处，我让人护送你回去。” 比这离谱的谎言还要离谱的事情发生了，姜文官她居然相信了！、 老四自己都不敢置信，这就相信了她？！ 换做是她自己，多少也得盘问上一两轮吧！ 被姜灵昭指到的暗卫恰好就是方才将老四从拐角处押送到姜灵昭面前的暗卫。 二人一路沉默不语。 老四被护送到家门口的时候才想起来，被没收的砍刀还没还她呢！ 但这并不影响老四澎湃的好心情。 没人知道老四其实是姜灵昭的拥趸。 还是最早的那批拥趸。 那一声多谢，其实老四真的也想对姜灵昭说。 姜灵昭于她而言，是榜样，是动力，姜灵昭让她看见了不可能的事情也是有可能做到的。 老四生于普通人家，也没什么远大的志向，只是想每天都来上一碗豆腐脑而已。 一眼望到头的人生，老四也不曾抗拒。 但，今夜发生的事情让她产生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她想做一名武功高强的武官。 怀抱着从未有过的远大志向，老四睡得极其香甜。 - 刑狱司迎来了“旺季”。 “姜文官，这能不能缓一缓，这刑狱司都要装不下了！而且这一个个都是世族出身的，天天在狱房大吼大叫，不服官差的管教！我这些天都累瘦好几斤了！” 郑司长说前面大段的时候，姜灵昭不曾抬头，一直低着头看宗条，直至郑司长说最后一句话时，姜灵昭抬头望向了她。 眼神从头扫到脚，然后缓缓说了句：“好像还真是瘦了点。” 郑司长再三强调道：“是瘦了好几斤，可不止一点！” “行行行，你这段时间的确辛苦了，不过，之前都说了这段时日会很忙，而且这事，不可能缓上一缓。开弓的箭哪有收回的道理？” “光是整理安家、陈家和于家的宗条就够耗上不少时日了，那些数量繁多的其他世族还在等着审问。” “最关键的是，我们要尽快给百姓们一个交代。” “诸如世族造成的科举考试的乱象，这是必须要完完整整公之于众的。” “不破不立，也只有将这些世族所造成的乱象清除后，一切才能重新建立。安越国也才能起死回生。” “黎明之前，总是黑暗一片的。” 姜灵昭的声音总是笃定且清晰的让人没有反驳的余地。 郑司长只得咬紧牙根，告诉自己再熬一熬，熬过这段黑暗，离黎明不远了！ 清除，破碎，重建。 过程总是煎熬的，但无数人为了那可预见的黎明在不断努力着。 行之所归，即心之所向。 心之所向，也即是行之所归。 在黑暗中奋力前行，是为了黎明能够尽快降临。 因为相信黎明终会降临，所以选择在黑暗中努力前行。 第101章 拯救重文轻武女尊文中的暗恋脑(101) 盛暑时节，又见遂月城来的秩序官在张贴着朝廷昭告。 这已经不知道是近来的第八回还是第九回了，而且这昭告的内容一次比一次令人咋舌。 世族之乱，考试院之浊，百官之贪，科举之滞，对于离遂月城颇远的小县老百姓来说这都是些从所未闻的奇闻异事。 震惊之余，众人能明显地感觉到朝廷的行事风格有了极大的转变。 不再对许多事情讳莫如深，这些曾是不可言的事情，如今却能昭告天下。 这样的转变对于百姓而言，无疑是喜闻乐见的。 比起一直被隐瞒在祥和的表象之下，其实百姓是更愿意接受满目疮痍的事实。 道理很简单，不曾识字的老人家也懂得的道理————温水煮青蛙是能将青蛙煮死的。 朝廷一再避讳不谈，将所有的不堪一手遮天，让天下百姓深信不疑身处的是祥和的盛世。 此举的确能稳住民心，但也正是如此，百姓将在温水之中丧失了对危机的预示。 一旦事态失去掌控，当朝廷迫不得已，不再能将一切尽然揽于怀中的时候，待那时毫无意料的百姓们将面临的就不单单只是这扑面而来的冲击，还将亲眼目睹母国的崩塌。 现如今朝廷在尚有余力之时主动放弃一手遮天，井井有条地将案子头尾梳理清楚之后再公之于众，这时百姓面临的冲击被大幅缓冲，朝廷在百姓这的信誉也大幅上涨。 这也正是姜灵昭急着没日没夜地整理宗卷宗条的原因。 朝廷信誉是建立起一个稳固、和平、昌荣的国家的重要条件之一。 恰逢新旧政权更替，此时也正是在百姓心中重新树立起朝廷信誉的绝佳时机。 所以，此事绝不能拖沓。 刑狱司上上下下加上礼务部的文官一起，众人合力赶在了秋分之前的盛暑时节将这艰巨无比的任务顺利完成。 夏季是一年之中阳气最旺盛的一季，旺盛的阳气拂照于众生，一切欣欣向荣。 在春季播种下的种子，于夏季开始扎根、抽条、开花，为果实的丰收积累下充足的养分。 秋季硕果累累，是丰收采摘的季节，冬季白雪皑皑，是享受秋收的季节。 一年四季，轮回往返，走向消亡也是走向新生的伊始。 安越国于一年之中历经一代帝王的陨落，新帝的登基，朝廷与世族的全面清查，秩序制度的完善重建。 曾经的消亡，为后来的重建提供了恰到好处的时机与充足的养分。 此时的安越国正如出芽的新苗，是充满希望，充满活力的，同时也是微弱的，依旧需要着源源不断的养分供给。 直至，出芽的新苗成长至一棵不为风雨所动的大树，这时才会不再需要外界养分的供给。 在那之前，众人还不能停歇下往前的脚步。 - 在彻底清查盘根错杂的世族余孽之后，姜灵昭更加清晰地看清了文官和武官之间矛盾的根源。 还是因为有着利益的冲突。 利益永远是矛盾产生的重要根源。 朝廷所设立的官职本身就更偏向于文官得利，武官失势，而世族也本就是为利所趋的族群。 这一其实本不是那么显着的差距在世族的加入之后不断变大，世族为了自身的利益便不断挤压着本属于武官的利益。 科举考试中的文官科举，无论从百姓的响应还是从朝廷的重视程度来看对于武官科举而言都是呈现着压倒性的优势。 这是众多世族数代人努力后的结果。 毕竟，获得更大的利益的前提是将利益大盘扩大再扩大。 如若不是安越国尚且还有边防战乱，想必武官科举还会被进一步挤压。 现如今已将世族从中剔除，但仍然还不能将文官和武官之间长期形成的差距抚平。 因为自始至终，在最初之时，文官和武官之间的官职设置以及俸禄待遇等就并未做到全然公正。 极盛极衰都无法使得国力真正强盛，只有二者达到平衡状态时，彼时的国力强盛才是真正意义上的强盛。 这需要朝廷内部进行一次全面的整改。 评估各项官职的职责，对比各项官职的俸禄待遇，从中整合出一个对文官和武官都相对公正的官职制度。 也只有朝廷整改在先，老百姓们根深蒂固的重文轻武的思想才能逐渐被消减。 在消减重文轻武的思想之后，选择成为武官的好苗子才会越来越多，武官才能逐渐与文官形成平分秋色的局势。 且只有武官逐渐壮大，边防战线的负隅抵抗也才能得到根本性的逆转。 当然，要想将这多年来在百姓心中的重文轻武思想彻底瓦解，只提升武官在人们心中的地位是不够的，还需要为百姓们提供更广阔的选择。 除去文官和武官之外，这广袤无垠的土壤之上还有着无数种营生方式，而这大多营生方式并不被大众认可，比如从商。 从商的不稳定、抛头露面、各地奔波，使得其被百姓认为是一种并不体面的营生方式。 而从商被诟病最多的不稳定的根源又来自朝廷本身。 商人赋税是最为繁重的，并且朝廷对从商者毫无扶持，这就使得当商人大赚一笔的时候，朝廷来分上一大笔羹，当商人因多种原因做了赔钱买卖时，朝廷则是置之不理。 因此，选择从商的人家大多是家中世代从商，做赔本买卖的可能较小。 至于其他人想要来掺和一脚，得看天赋如何了，天赋好些的，能小赚些，没什么天赋的，赔得倾家荡产也是有可能的。 商人只是万千营生中的一种，还有乐师，酒楼小二，学堂夫子，伙夫等等。 这些营生大多不甚稳定，又或者稳定但月钱极少。 在这种情况下，试问大多老百姓能不为拥有稳定俸禄和丰厚待遇的文官和武官趋之若鹜吗？ 答案是不能。 这是一场长达数十年的自我意识的趋同。 而始作俑者是朝廷的不作为。 又或者是不够及时的作为。 在事态尚且还能控制之时，在文官和武官一面压倒之前，在万千种营生被认可之际，朝廷不曾有过作为。 也可能是以上这些敏感的关键点，朝廷甚至不曾察觉过。 朝廷中的激烈内斗占据了这些掌权之人的全部注意力，别说要管整个安越国的大事了，就是遂月城内的事情都无暇顾及。 有这般的因，所以有了这般的果。 果子苦涩不甜，从不是因为果子本身不好，而是孕育果子的因不好。 姜灵昭所要做的便是竭尽全力改变因的走势。 重新扦插合适的枝条，适时剪去歪曲的枝叶，赋予肥沃的土壤，浇灌甘甜的露泽。 只有完完全全从头再来过，才能从根本上将现状彻底变革。 从而走向一条真正属于光明的道路。 第102章 拯救重文轻武女尊文中的暗恋脑(102) 墨忧布局 “你们兄弟二人也是神了！上回在你们这儿进的布匹都不够卖的！那莲青黛色镶银丝的布匹卖得最好！又提气色又显活泼！这回，你们有多少货就都给我吧，我包圆了！” 姜决墨边敲着算盘，边回应道：“这可不行！要都卖给您了，那先前就在我们这儿预订好的掌柜们可不吃大亏了？这般不讲信道的事情，我等可不做！” “莲青黛色镶银丝布匹早就都预订出去了，不过今早新到了一批菖羽色镶银丝的布匹，乔掌柜可以先瞧上一瞧，看是不是要定————” 还不等姜决墨把话说完，乔掌柜便立即应道：“定，这新到的布匹我肯定是要定的！要不然等那几个人来扫荡了，我这可就真是啥也捞不着了！” 姜决墨当即便又上下扒拉了下算盘，这新到一批的货还算充足，让乔掌柜先买下一部分也不打紧。 乔掌柜甚至还没见到实物便直接爽快地下了定金，她喜欢来这墨忧布局的原因一是墨忧布局进的布匹着实跟别处不甚一样，花纹面料都独树一帜，二是这墨忧布局的两位掌柜不仅讲信用，而且事事周到，讲究速战速决！ 近些年随着朝廷大力扶持从商者，男人从商的也不再少数，但能像这墨忧布局这般做的又大又好的，尚且还是少数。 可见这姜姓兄弟二人从商手段的高超，以及他们曾经选择从商的时机选得是多么恰好。 再早些，估计挨不到姜国师推行从商就得赔得血本无归，再晚些，估计也做不到如今这般规模。 遂月城各大布局就属这墨忧布局最新潮，这将来的发展潜力自然是不可估量的！ 送走乔掌柜后，姜决墨清闲了不少，他将布局内的事情嘱咐小二照看，随即将在库房忙于点数的姜无忧叫上，二人乘上马车去往月牵酒楼。 一上马车，姜无忧就问道：“大哥可从开丰县赶来了？他不是还要留在学堂教那些小娃娃吗？乾心学堂能放人吗？这些年，每次回去我都要吓上一跳，重新修建的学堂又大又宽敞！这都开了十来个班！” 姜决墨颔首道：“母亲的生日宴，他哪有不来遂月城的道理？放心吧，郑夫子她们克扣谁也不可能克扣姜决明的，再说了，现如今这些学堂哪有我们那会儿那般紧张？！就是夫子不再两日，又有何的？！” 姜无忧摩挲着下颔，愤然道：“现在这些娃娃真是舒服了，想想我们那儿会，尤其是科举考试那儿会，起得比鸡早，睡得比狗晚！” “你还得了吧！你哪有比鸡起得早，比狗睡得晚？！我们姜家只有幺妹有资格说这话！” “啊！对了！幺妹她有空来吗？！不会还得处理什么事务吧？听闻她最近在与考试院联合推行乐师资质评级考试，有了这个资质录书后，乐师便登记在册，极大方便了乐师和酒楼、乐坊等地方的联系！” “幺妹真的...她今年也就过年回来吃了顿饭就又回去赶工，这都三月了，这般下去，她身子能受不受得住啊？！” “不过，她应当是会来的，母亲生日，她从未缺席过。” “想来也是。母亲她们约莫是早就出发了，我们这才忙活完，怕是要迟到了呀！” “再晚，还能比幺妹到的晚？！她肯定现在还在处理公事！” - 姜灵昭正争分夺秒地批阅着各地送上来的关于今年文武官科举考试的报名情况。 自从科举考试变革之后，文官和武官科举就变为每年开春报名，一年一届，这工作量也是骤增。 “老四，还有多久到午时？” 姜灵昭眼睛都不曾移开过纸张，问道的人是她的武官侍从金成思，小名老四，亲近人称呼她也多是称呼老四。 “离午时还剩半炷香的时间，国师，该出发了！再拖下去，怕是月牵酒楼那边就要上菜了......” “还有半炷香？那便叫马车再等会儿！” 果不其然的答复，老四早已心如止水。 起初她还时常为姜灵昭担惊受怕，到后来每一次姜灵昭都能刚好踩点到，她也就随之明白，姜国师心中有着她特有的一炷香，燃烧速度要慢上许多！ 但，老四也明白姜灵昭这般将时间利用到极致是为了安越国的百姓苍生。 她这些年来几乎是不曾真正长时间好好歇息过，为的也只是能尽快将要推行的政策落实。 在老四眼里，姜灵昭是个圣人，对安越国有着无上功劳的圣人。 她不曾为了自己谋私，不曾为了家人谋私，不曾帮助个人谋私。 但她常常为了庞大的群体谋私。 武官的俸禄待遇是她力挽狂澜最终敲定成功的，商人的赋税减轻以及短期扶持也是以一己之力最终拍板决定的，近来又为了乐师的资质录书忙活着。 “呼！老四拿上礼物，赶紧走！” 这般欢快的语调，老四知道这是哪方面又有了大进展。 - 月牵酒楼 天字七号包厢 前来庆贺姜戊寅生日的不仅仅有姜家人，还有炎芝皎、郑觅等人，她们恰好也来月牵酒楼用午膳，遇见了前来的姜家人，随之便是恭敬不如从命了！ 姜决墨和姜无忧赶到的时候，属于姜灵昭的位置果然还是空着的。 一桌人几乎全都互相认识，除了郑觅身旁的男子，她们不曾见过。 郑觅又怎么会察觉不到这从四面八方传来的疑问？ 连忙用手肘轻推了下她这脸快红得滴血的九弟。 二人用眼神进行了一番较量，最终郑觅还是败下阵来。 “诸位这是在下胞弟郑青，芳龄二十，尚未婚配，喜欢个子高挑，眼睛最好是瑞凤——————” “我没有！” 一方被捂着嘴巴不能言，一方脸红得滴血，谁说的是真话一看便知。 姜戊寅和身旁的沈君归方才还未仔细瞧见郑青的模样，此话一出便齐刷刷地盯向郑青。 要知道她们二老对姜灵昭现在最大期许就是希望她能寻得一良人，彼此之间能互相扶持，互相照顾...最好是让她们能有孙孙带！ 郑青即便脸红到极致了也不曾垂下脑袋来，他今日既然是来了，那便没有退缩的道理！ 就是...姜灵昭怎么还不来？！ 第103章 拯救重文轻武女尊文中的暗恋脑(完) 姜灵昭不来是有原因的，她被拦住了。 准确点说，她是被拦在马厩里了。 她本来是想直接自己骑马过去会快些，但她怎么也没想到这人直接来马厩拦她。 庄安寻，她认识，连胜将军家的宝贝儿子。 这次来找她不会又是因为.....那事吧？ “姜国师，您就大发慈悲告诉告诉我，你是怎么记住那些那么那么繁复的典籍的吧！你当初到底是怎么连中三元的，您就把秘诀都告诉我吧！我都报名第五次文官科举了！这次，我怎么也要进到城级考试！” 姜灵昭欲言又止，当一个真心实意想要来寻求学习办法的人寻到她的面前，她再怎么也会指点一二的，除非...除非此人是真的资质太差。 这次姜灵昭不打算再与之长篇大论，她直接点说对她们二人都好。 “我觉得你或许更擅长别的事情，不妨试一试除去文官科举之外的事情，就比如近来就要开启报名的乐师资质评级考试，你不妨报名试一试，说不定你更适合当乐师而不是...文官。” 庄安寻还未反应过来，姜灵昭就骑着老四牵出来的马匹疾快地赶路。 “诶————” 马蹄声已经远去。 “乐师？我会适合当乐师吗？” 庄安寻脸上方才欣喜的神情全然褪去，取而代之是落寞神伤。 “这个呆子，我是想当文官吗？！我是想当乐师吗？！我是想当————” 庄安寻说到这时骤然停顿住，与马厩里的通体雪白的玉石马相视着。 这玉石马是那人的爱马之一，平日里有空都会来看看它。 他还真是人不如马。 马都有人来看，他却没有！ - 姜灵昭骑马简直是在逃命，老四这个武官都费了老大劲儿才赶上。 “您这是何必呢？这般装傻和，庄公子也不会死心的！况且庄公子到底哪儿不好了，您为何避之不及？！” 老四的声音顺着风声灌进姜灵昭的耳朵。 “他很好，很好！但是，我非良人！” 姜灵昭这句话让老四有些愣神地松了缰绳，一时间从并排齐骑，变得落后一些。 如若姜国师这般条件，这般性情，这般能力的人都并非良人，这世上那有一对算一对的佳偶又能有几个是良人的？！ 老四来不及琢磨姜灵昭什么意思，便发觉只能望见姜灵昭身影如圆点一般，便迅速拉紧缰绳。 “您等等我呀！” 到了月牵酒楼时，姜灵昭的发丝和衣袍都有些凌乱，但因吹风而更加红润的双唇倒是为她增添了几分气色。 当她风尘仆仆地赶到包厢时，她敏锐地感受到了气氛的不同寻常。 姜灵昭的位置在姜锦玉的左手边，她一坐下，来自大姐的密切问候更是确认了今儿这气氛着实不对劲。 一会儿问她最近忙什么，一会儿问她喜欢什么样的人，一会儿又问她近来是不是太劳累了要注意劳逸结合，再之后又问起她近来对婚事可又想法？ 一连串的问候，其中不时夹杂的问题才是其真正想要问的。 在这时，来自斜对面的一道灼热的目光引起了姜灵昭的注意。 坐在郑觅和炎芝皎中间的男子，很年轻，最重要的是一看见她就脸红的不像样子。 斯———————— 姜灵昭当即便明白了所有。 相亲局。 但问题是，她真的并非良人。 给姜母送上贺礼之后，姜灵昭便对老四使眼色。 “是这样的，我才想起来，姜国师午时之后约了考试院的周学士一同商议乐师资质评级考试的事情，所以......” “所以，我该走了。这段时日忙完之后，我便会搬回府中休息一段时间，届时，届时我再与母亲你赔上不是！” 姜戊寅叹了口气，没说话，但手上的动作说明了一切。 赶紧走！她来处理！ 姜灵昭前脚走出包厢，郑青后脚就跟了上来。 于楼梯正中，姜灵昭被叫住了。 “等等！” 郑青一路小跑赶到姜灵昭身旁。 气氛比在包厢内还要不同寻常。 姜灵昭明白接下来她会面临什么，在那之前，还是她先说来制止这一切为好。 “郑...青，我在郑觅那儿听过你，学习很是用功，弹得一手好琴，你是个很好的男子，将来你一定会遇到与你般配的女子的！” “而我并非良人。” 这是老四第二次听姜灵昭说这句话了，说的她都快信了。 遂月城一顶一好的良人就是你呀！ 蝉联遂月城三年最佳梦中良人奖的，不正是姜国师你吗？！ 郑青依旧呆愣，他还未将自己的名字说出口，就从姜灵昭口中听到了自己的名字，即便后面那一连串都是....拒绝他的话，但他还是很高兴。 “你是良人，只是......” “好了！我真的该走了，周学士估计等久了！” 姜灵昭再一次落荒而逃。 郑青望着她的背影喃喃自语道：“只是并非是属于我的良人。” 靠着走廊栏杆上目睹着这一切的炎芝皎和郑觅，一时间相视无言， “就不该答应带他来这的，她们不会合适的。” 郑觅突然冒出了这句话，炎芝皎摇头道：“带他来是好事，他应该要明白姜灵昭不会是那等轻易陷入情爱之中并受情爱摇摆的女子。她的整个人整个心思都给了安越国。” 心中有着一国的女子，又怎会沉溺于小家的温情之中？ 郑青没错，姜灵昭更没错。 这一切只不过是，时机不对，抱负不同。 如今安越国正稳步向前，姜灵昭是其中最高大的中流砥柱，即便她如今想要放手，陛下也不可能让其放手。 郑青落寞的身影落在她们眼中，只能是化作一声悠长的叹息。 鸿鹄之志，常人难以媲及。 - 五年后 姜灵昭卸任国师的消息沸腾了整个安越国。 历来能让百姓心甘情愿称得上一声国师的人只有姜灵昭一人。 国师，为一国所谋计，为天下百姓所谋利，只有姜灵昭真正将国师的职责做到了。 曾经铲除盘根错杂的世族余孽都还历历在目着，这些年来几乎每个月都有新的政法推行，涉及百姓生活的吃穿住行的方方面面，不只是改变了百姓的生活条件，姜国师是切身实际地为百姓解忧。 这般好的不能再好的姜国师居然要卸任？！ 遂月城、揽月城，以及周边的大城小县均有民意上报至朝廷，请求朝廷挽留下姜灵昭继续担任国师一职！ 云殷佩看着这一封封各地上报的奏折，心里真是五味杂陈。 她比谁都要想姜灵昭能继续担任国师一职，她也相信在其之后再无人能担任国师这一厚重的一职。 但，她又想到了她与姜灵昭于明慈宫的促膝长谈。 她明白安越国的发展太过依赖于姜灵昭的决策，但在以前因为种种原因，她放任了。 直至姜灵昭主动提出卸任国师一职的时候，她才发觉这都快十年了。 十年，姜灵昭坐镇于国师一职，为民生方方面面考虑，为朝廷制度多次着手改革，为边防武官军队多次请求缩短粮饷发放时限，这些年她做的...实在是够多了。 云殷佩是帝王，同时也是她的挚友。 对于怎样才是对姜灵昭的最优选，她心中早有答案。 姜灵昭收到卸任消息的同时也收到了拂昭荣亲王头衔的授予，以及数不清的金银财宝的赏赐。 但这些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她的任务在这一刻圆满完成了。 “恭喜昭昭完成隐藏任务————成功根治文武官不公制度，破除盘根错杂的世族朝廷之争，提高百姓真正安居乐业的能力！” “任务完成奖励积分！” 第1章 拯救秩序重建末世文中的暗恋脑(1) 一望无际的白色 ，这是又回到了“中转站”。 久违了。 曾经觉得冰冷的纯白，此刻却显得格外柔致。 姜灵昭深深呼了口气。 这是第三次从任务世界脱离，而这次与前两次都要不同。 她的脑海里浮现了许多记忆碎片。 坠落，升起，再度坠落。 她确信这不是属于她的记忆。 但...她的大脑并不排斥这段对于她来说像是骤然乍现的记忆碎片。 比起她的意识本身，她的大脑本能地容纳了那支离破碎的记忆碎片。 这是最令姜灵昭疑惑且恐慌的一点。 因为人能控制自己的表层意识是否撒谎，但大脑深处的潜意识是无法被控制的。 姜灵昭不禁向自己提出了一个她目前不甚可能回答上的问题。 她是一直以来就是她自己，还是她所认知的自己从不是真正的自己？ 后脑勺在隐隐发胀，这不仅是个她无法回答上的问题，而且还是个她难以切入深思的问题。 在将所有的意识都集中在发胀的后脑勺时，她能感觉有股力量在阻止她，阻止她继续思索她是谁这个问题。 这是一颗其实早在被系统绑架时就一直种在在她心头的种子。 世间之大，为何选中的会是她？ 她也问过团团。 团团的回答是这只是个巧合。 但她明白这不可能是单纯的巧合，只是这还不是一个合适的时机。 每一个任务世界都将促进时机的成熟。 这是姜灵昭历经三个任务世界后所自我归纳出的猜想。 现在来看，这个猜想的方向无疑是正确的。 任务于她不仅仅只是任务，还是她将那记忆碎片集齐的过程。 前三个世界任务已经将碎片的雏形描绘出，接下来的第四个世界或许会将雏形描绘得更深，也有可能将雏形描绘完整。 这一切都是未知的。 姜灵昭只能选择继续前行， 这就像是盲盒一般，不去亲手将其打开，就无法得知它会带来多少惊喜。 原本还想这次在这纯白的“中转站”多加休息会儿的，但思及至此，与其在这前思后想，不如努力把握时机的成熟点。 片刻的思虑之后，姜灵昭便做好了抉择。 “团团，进入下一个世界吧。” “好的！” 即便团团很努力地隐藏着，但干劲十足的团子声还是让姜灵昭莫名听出了些兴奋感。 来不及思索这兴奋感是从何而来，姜灵昭的意识便随之传送到了下一个任务世界。 - “小姑娘，你姐姐都快死了！我们是来帮你姐姐抬走的人，要不然等你姐姐真死了，你这么小一个人哪里能抬得动！” “我姐姐才没有死！我姐姐只是在睡觉！你们这些坏人走开走开！你们肯定是想把我姐姐卖到供给所！” “诶唷！造孽啊！我们怎么会是坏人？！我们是为了你好哇！你姐姐死了又欠了一屁股债，那不都是你的了！” “就是呀！听话啊，让开！我们进去把你姐姐抬出来！” “我说你们跟这小孩讨价还价什么呀？！直接破门！要是真死了，那就也不必费尽心思来抬她尸体了！” “哟！坏了！这都快大中午了，这里头还没个动静的，怕不是已经死了！” “小孩还不让开！” “啊——————，这死孩子居然咬人？！真该把你丢到墙外喂丧尸去！” “诶诶诶！别下死手了！还以为是在二十三区呢！这小孩要是死了，处理起来在这二十二区可有些麻烦！” “直接破门吧！跟这破小孩说这么多有屁用！” 砰—————— 破旧的木门被砍出一道又一道的深痕，随着力道的加重，木门随之颤动。 木门在做最后的负隅抵抗。 但在猛烈的攻势之下，它残破的身躯也只能直挺挺地往后倒去。 险些砸到了正要开门的姜灵昭。 一个极其瘦削的高挑身形显露在门外之人的面前。 小女孩从地上哧溜爬起跑到姜灵昭身旁并...死死地抱住了她的大腿不放。 姜灵昭一手抚摸着小女孩的脑袋，一手拿着把匕首大小的尖刀，望向门外三五男女的眼神满是冷漠。 站在门外的几人隐约往后退了半步，是被这病秧子散发的浓烈杀意逼的。 一个中年女人迅速将脸上挂上了笑容，用着极尽夸张且假意的语气说道：“诶唷，原来你没事啊！我们这是担心你和你妹妹，所以来看看你而已！拿刀干什么？！赶紧放下！” 凌乱的发丝将姜灵昭的视线遮掩的有些模糊，但这并不妨碍她将那说话女人的血口红唇看得一清二楚。 第2章 拯救秩序重建末世文中的暗恋脑(2) 姜灵昭没有回应，更没有顺从地放下手中的匕首。 中年女人喋喋不休的声音见状也停了下来，脸上硬生生牵扯出的笑容也逐渐收回。 此刻，她们之间的距离只有三两步之遥。 房间内的窗帘被拉得严严实实，即便这已经是中午了，房间内依旧暗得伸手不见五指，唯一的光亮来源于这道被破开的木门。 站在门外的四人却将这唯一的光亮遮得严严实实，只有稍高的门檐与这些人的头顶之间的缝隙有着三四道光线钻了进来，在灰尘的漂浮之中形成了漂亮的丁达尔效应。 姜灵昭的半张脸被映照在这刺眼的光线当中，非纯黑色的瞳孔在光线的照射下显现着浅棕色，瞳仁微微放大，像极了原始森林里野兽看见猎物时的狩猎反应。 左手轻轻将小萝卜头推至身后，右手将匕首转向反拿，瘦削的身躯隐隐呈现出蓄势待发的意味。 这病秧子是来真的。 意识到这点的中年女人和围簇在其身旁的三个男人都面色一沉。 论亡命，她们还比不上这病秧子。 毕竟跟这一个命不久矣的病秧子相比，他们这条命可要珍贵得多。 而且，这是二十二区，联邦法规所覆盖的最后一片区域。 要真是失手将这病秧子给杀了，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他们只是想趁机将还活着的病秧子运去供给所换笔贡献费花花，而不是想要这病秧子无用的尸体。 再说了，瞧这病秧子面无血色的样子，今天是能站起来走两步，明天就说不定了。 对于他们来说不过就是过两天再来一趟的事情。 这笔贡献费，他们是肯定要拿到手的。 中年女人又重新裂开血口红唇，笑着说道：“这看见你跟你妹妹两个人都还好着，我们也就放心了！这大中午的，我们也就不打搅你们了!” 这就要走了？ 姜灵昭紧盯着四人走出那扇铁门，在铁门被完全关合之前，那中年女人用身体卡在关合之处。 双眼微瞪着从上到下将姜灵昭扫视一遍后，盯着姜灵昭一字一句地说道：“明、天、见。” 砰—————— 铁门随之被重重合上。 这场闹剧暂且停下了。 躲在房间内的小萝卜头听到关门声便立即跑了出来，抱住姜灵昭的大腿呜咽道：“姐姐！我就知道你肯定是在睡觉！才不会、不会抛下盈盈！” 姜灵昭没说话，但一直安抚着毛绒的脑袋。 其实，在她意识醒来的那一刻，这具身体就已经奄奄一息了。 体力点趋向0的情况，她还是第一次遇到。 而这时，门外的争吵声便骤然响起。 她几乎是不假思索般地就让团团换了200点体力点。 刚才，她是真的做好了大战一场的准备。 她对这个世界的疑云简直是方方面面的，在刚才那种一触即发的情况下，那四人居然就这么走了。 只留下一句明天见。 那中年女人扫视她的眼神，都让姜灵昭想起，在肉铺买肉的人也是用的这种眼神挑选肉的。 她很渴望得到这具身体。 但...至于为何？ 团团所传输的记忆为她揭开了这些疑云的面纱 这是个末世之后正处于摸索秩序重建的世界。 丧尸是末世降临的源头，而病毒又是丧尸降临的源头。 在末世降临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人类都在试图清除丧尸、清除病毒，但这是一件几乎不可能办到的事情。 因为病毒无处不在，无处不生。 任何生命体都会被寄生，任何非生命体都会被附上。 所以，人类经过长时间的挣扎、反抗，最终还是屈服了。 如今的这个世界不再有国与国之分，而是统筹为联邦管辖，一共分为四十五个区，其中前二十二个区都为联邦法规覆盖区，而后二十五个区则不受联邦法规的约束也不受联邦法规的保护。 这是人类选择屈服后，各大政权高层最终决议出来的结果。 每个区都是环状相依，第四十五区是最外环的区域，由内逐级递减，直至最中心的第一区。 而在第四十五区之外是重重围墙，重重围墙之外是人类无法彻底清除的丧尸和病毒肆虐之地。 人类选择自保的方式是画地为牢。 而之所以前二十二个区在联邦法规覆盖下，后二十五个区都不在联邦法规覆盖下，是因为在资源有限的情况下，联邦政权所能管辖的区域只能是前二十二个区。 越往外层，所在区域也就越危险，随之而来的公民动乱也就越多，联邦政权所要为之付出的人力物力也就越多。 在这个世界，所有的资源都是有限的，为了发动暴乱的公民付出宝贵的资源是不值得的。 这是个无序的世界。 暴力，堕落，在这个世界是常态。 病毒不曾远去，只是人们已经习惯。 原身是个孤儿，从出生便没见过亲生父母，而这个小萝卜头是原身在垃圾桶捡回来的。 这个世界丢弃婴儿的方式最为简单粗暴的一种便是直接丢垃圾桶，垃圾桶甚至被人们称为路边的领养院，穷人源源不断提供可供领养的各色各样的婴儿，富人随时随地可以进行挑选。 原身是个不折不扣的穷人，靠着供给所免费发放的营养液长大，日常靠着打零工维持最低的生活水准。 这样的她，其实不应该再去捡回一个嗷嗷待哺的婴儿。 但，雨夜中响彻的哭啼声困住了她的脚步。 她想起她曾也是这般被抛弃到垃圾桶的孤儿。 恻隐之心让她做不到拔腿向前。 为了养活脆弱的婴儿，原身更加拼命地打零工，更加节约地度日。 似母似姐的角色让原身感到巨大的被需要感，这种强烈的满足感让她几乎忘却一切艰辛。 这本该是个虽有艰辛但温馨有余的故事，直到遇见了聂承贤。 在原身看来聂承贤是个完美的男人。 英俊帅气富有，温和谦逊博学。 只是不知道为何这样的男人会出现第二十二区，甚至提出了要追求她。 要知道她们之间的见面不过两次。 这就像是一支被供给所告知是最新研发且尚未得知副作用的营养液，可能喝下会有问题，但也可能喝下不仅能果腹还能增强体质。 原身一边犹豫不决，一边暗自爱慕着聂承贤。 就像是拿着这支晶莹剔透的营养液在眼前摇晃，看着气泡涌现，却迟迟未将营养液送入嘴里。 要是你，会愿意喝下吗？ 第3章 拯救秩序重建末世文中的暗恋脑(3) 原身选择拒绝了。 她的自卑让她无法坦然接受来自一名在她看来是优秀至此的男性的追求。 这本该是这段还未来得及展开的情愫最好的归宿，但原身没想到的是这居然会是她噩梦的开端。 她突然得了怪病，第二十二区医院无法诊断且医治的怪病。 匪夷所思的是，这就在与聂承贤说清一起的第二天，怪病就发作了。 她并不感觉病痛，她所感觉的是自己的生命正在一点一点流逝，一天比一天虚弱，甚至到了需要整天整天卧床休息的地步。 毫无征兆的，她变成了废人。 砍门而入的这群人早就盯上了她的身体。 供给所鼓励被病痛折磨不堪的病人前来接受临终关怀，并且非但不收取费用，还会给予送往病患至此的人们一笔贡献费。 这原本是供给所为了稳定社会治安所提出的安抚政策，但这笔不算小额的贡献费却引得许多人争前恐后。 像原身这样将死的病秧子就是最为符合这项安抚政策条件的病人。 原身有想过自己去供给所解决后事，这笔贡献费正好给年幼的姜星盈做为长大成人的费用。 只是在那之前，这笔贡献费就让那群人盯上了。 几乎每日，每日他们都会来前来看她的身体情况如何。 直至最后的死亡，原身都没能让他们如愿。 但她始终放心不下她那还年幼的妹妹，没有了姐姐，如此年幼的孩子又该如何存活于这世上？ 她在一天一天失去生机的时候曾每日向上帝祷告，但自末世之后，人类其实就早已被上帝抛弃。 她的祷告毫无用处。 但在弥留之际，她再一次向上帝祷告，她祈望能有神明守护她那年幼无助的妹妹健康平安长大，她祈望...能有神明告诉她这一生不得善始善终的原因。 - 姜灵昭坐在床头，一手在轻拍姜星盈的背部哄睡。 “所以，原身只有两个愿望，一个是照顾好这个小萝卜头，一个是找寻自己怪病的源头。” 无论是照顾好这个小萝卜头，还是寻找原身怪病的源头，对于现在的姜灵昭来说都不是件容易的事情。 因为现在实在是太穷。 穷得令人发指。 没有丝毫存款，没有硬通货。 患上怪病看病期间欠下数笔外债以及现如今欠缴三个月的房租。 而且今天这种情况，她们势必是要搬离这的，另外找新的住处相比也需要一笔不小的开支。 但问题是从哪儿能赚到一笔能解燃眉之急的钱？ 因为怪病，原身辞去所有零工，而在这个从不缺乏后补人员的世界，这些零工岗位必然是不会再属于她。 况且就算是重新去找零工，这些零工所赚到的钱对于债务和房租来说只是杯水车薪。 这个世界的医疗昂贵得出奇，从踏进医院那一刻起，所有的一切都是收费的，原身的怪病动用了多种先进器材的深入检查，虽未得出诊断，但她所要付的医疗费却是一丝不能少的。 按照联邦法规，有且仅有中心区的公民才能享受全面免费的医疗，第二十二区所要付的医疗费由个人所出的部分是百分之百，其余二十个区的公民在不同程度有所减免。 并且这笔高昂的医疗费是有归还期限的，在规定期间未能归还者将会被联邦所管辖的所有区域禁止出行，无法乘坐任何公共交通，无法购买任何私人交通工具，无法在供给所领取营养液。 甚至逾期超过一年以上者将失去第二十二区公民的身份资格。 失去前二十二区公民的身份资格的公民将只能前往第二十三区往后的区域居住。 这笔昂贵的医疗费的归还期限也就只有一年，这一年内还不上将直接失去第二十二区的公民身份资格。 大部分穷人一辈子是不会有想要踏进医院的想法的，不是说他们体质更好而不生病，相反穷人更容易生病更容易有各种各样的病痛。 但比起忍受病痛，穷人更难忍受失去宝贵的前二十二区的公民身份资格。 前者只是忍着病痛，但仍旧还活着，但后者去往后二十五个区的话，时刻便有丧命的可能。 目前留给姜灵昭的还剩下不到四个月的时间，在这四个月之内，她必须连本带利地将医疗费尽数还清，否则她将寸步难行。 因为顾及着小萝卜头在午睡，房间内的窗帘依旧没往两边拉开，整个房间还处在昏暗之中。 姜灵昭正用着仅有的一台老旧的通讯工具搜寻着信息，在屏光的映射下，姜灵昭脸上的神情严肃又静默。 搜索框不断被填满，又不断被删除。 当今最赚钱的十大职业是？ 当今符合联邦法规的最赚钱的十大职业是？ 当今符合联邦法规且第二十二区公民能够从事的最赚钱的十大职业是？ 当今符合联邦法规且第二十二区公民能够从事并且无要求联邦官方职业证书要求的最赚钱的十大职业是？ 搜索结果为零。 姜灵昭算是明白了，这赚钱的职业不是在联邦法规里写着，要么就是中心区的公民专属。 第二十二区虽然也在联邦法规所管辖也就是庇护之下，但其公民所能拥有的各项权利都与其余二十一个区的公民有着显着差异。 这是天然的地理劣势所致。 靠近第二十三区，第二十二区的各个层面的风险都被联邦总局评估为较高风险，仅次于第二十三区之后的区域的高风险。 这也就导致第二十二区的公民想要寻的一份体面且养得活自己的工作极其不易。 而这种不易很大程度上正是来自联邦政权的施压。 把有限的资源投资在边缘地区的公民，这在联邦总局看来这注定会无法收回成本。 为此联邦总局给出的更为体面的回复是————放弃是为了更好的生存。 而这句话的潜台词是————放弃是为了一部分人更好的生存。 屏光的照耀下，姜灵昭的眉头愈发紧蹙。 人类与生俱来的渴望自由与光明的本能被迫摒弃。 取而代之的是带上无形的锁铐活在无边的黑暗之中。 第4章 拯救秩序重建末世文中的暗恋脑(4) 在这个世界，只要被冠上以生存之名，无论发生多么离谱的事情，最终都会被合理化。 这是曾经舍弃绝大部分原先生活的家园而栖息于这新建的四十五区之中所带来的创伤。 生存的重要性大过了所有。 一直停留在搜索框页面不进行输入，终端发出的荧光在渐渐暗下。 身旁小萝卜头也陷入了熟睡，发出有一声没一声的呼噜声。 姜灵昭靠着硬质的床头，背部被硌得生疼，手中握着完全暗下的终端，仰头沉思着。 过了好一会儿，一声叹息响起。 终端被再次激活。 滑动搜索页面之时，终端弹出一条通知，极其霸道的将终端整个页面填满。 是联邦总局发的通知。 醒目的大写标题————“破晓计划”各区报名截止时间现已公布。 右手轻微一触，标题之下的冗长内容便显露无遗。 一目十行已经化为姜灵昭阅读时的本能，每一个字符都在滑动之际进入姜灵昭的大脑，再由大脑整合为简短易理解的内容。 “破晓计划”又名“重振人类计划”，于半年前由联邦总局面向四十五区所有公民进行公开招募参赛选手，该计划的目的为破解人类目前所处困境，寻找人类新的希望，与联邦携手为人类共同的未来奋斗不息。 总之，联邦总局的目的是要在四十五个区域里面尽可能地筛选出能为他们用的人才。 最终姜灵昭的目光久停在某一处。 通过第一轮筛选的选手将获得一百万联邦币。 通过第二轮筛选的选手将获得一千万联邦币。 通过最终轮筛选的选手将获得由联邦总局提供的神秘大奖。 巨额的联邦币奖励则是联邦总局吸引四十五个区的公民前来报名的手段。 不得不说，这对于穷人，尤其是身负欠款的穷人而言，“破晓计划”简直有着不可拒绝的吸引力。 原身所欠下的医疗费用等债务总和在五十万联邦币左右，也就是说只要通过第一轮筛选，不仅当前的燃眉之急便能尽数缓解，还能宽裕不少当前的拮据生活。 再往下看截止时间，第二十二区的公民报名截止时间在元纪107年5月1日，而此时终端显示的日期恰好是元纪年107年5月1日14点27分58秒。 还不算太晚。 电子报名的流程只需要将个人真实的身份信息和接收信息的终端填入即可。 几乎是在提交报名的下一秒，一封邀请函就发送到了终端之上。 2277号选手，请于元纪年107年5月5日凭此邀请函进入第二十二区会场。 注意：电子邀请函为参赛选手唯一的身份证明，请妥善保管。 邀请函还附赠了一个论坛链接，论坛按照报名区域进行分区，不同区域之间不能发帖但可以查看信息。 姜灵昭随意取了昵称代号便加入了第二十二区，并在这四十五个区的论坛帖子之中四处游走。 帖子的内容五花八门，跟“破晓计划”有关的帖子并不太多，需要大海捞针般地搜寻才行。 一个热度极低的帖子引起了姜灵昭的注意。 帖子的标语是————“有没有人跟我一样，接触了那个男人之后便浑身不对劲？！！！” 底下的十几楼的回帖也都是楼主的自述。 “我真的感觉身体像是被掏空一样！疲软、 无力、虚弱！第二十二区所有的医院，我全都去了一遍，没有一个医生能够诊断出我这是得了什么病！无法得出诊断，所有也无法开药！” “我现在已经不能走路了，只能卧床休息！而这一切都是在接触过那个男人之后发生的事情！” “起先接触那个男人，就觉得长得简直完美，性格也很是绅士，他两次三番追求于我，我便接受了，要知道第二十二区能有这样条件的男性简直是罕见！” “但，不过短短一周的时间，我就发现这个男人他出轨了！用着与我打交道的同样的手段！我去找他分手，但他总是捉摸不定，一会儿哄我说再等等，一会儿冷暴力我不要挑战他的底线！” “就这样，这段畸形的男女关系维持了一个月左右，我的身体就开始不对劲了！在我出现不对劲的情况之前，我刚跟那个男人分手！” “这叫我怎么能不怀疑我现在的模样跟那个男人没有关系？！！！” “我好恨！那个男人就像是食人花一样，吸食了我的生命！！！” “但，我的家人全都不相信我的猜测，他们觉得我这是病了的臆想！可我这么可能是臆想！这一切都在和那个男人分手之后发生的事情！” “现在破晓计划就要快要开始了，我却根本没法去参加了！” “有没有跟我一样的，我真的觉得我快要死了！一天不如一天，前一天还可以走路，今天就完全不能动弹了！” “从来没想过自己的生命会是以这种方式结束！” “今天情况更糟糕了，医生说我这种情况可能真的活不久了。我感觉吊着我一口气的，就是对那个男人的恨意！但我的家人更加觉得我是臆想了，觉得我这是精神疾病！” “还有一周，破晓计划就要开始了，我是真的想参加，可我现在连站起来都没办法。我可能真的要瘫痪了。” “五月了，情况依旧没有好转，每天昏沉的时间也更多了，医生叫我不要玩终端了，说是会耗尽身体能量，我只能时不时来论坛看一眼。” 发帖人陆陆续续发了十来层楼的帖子，这里像是她发泄情绪的日记，从一楼帖子爬到最新发帖，姜灵昭像是亲眼目睹了发帖人从泄恨到彻底绝望的过程。 没人相信发帖人出自直觉的猜想，家人和医生都认为她是得了精神疾病，无人理解的情况之下，还要面临着身体的每况愈下，无论是生理还是心理，这都是无处言说的绝望。 从这些言语之中，姜灵昭几乎能断定“那个男人”就是聂承贤。 原身的怪病与发帖人的情况完全相似，起先只是不舒服，疲乏，再之后便是不能站立，只能卧躺在床，最终虚弱而亡。 事情变得更加清晰，也更加扑朔迷离了。 锚点指向了聂承贤，但导致如此怪病，聂承贤又是如何做到的？！ 如果是下毒，以这个世界医疗水平来说，查出不明成分的毒药不会是难事。 如果是心理疾病导致的躯体病变，那心理疾病要达到极其严重的程度才有可能导致躯体的病变，而严重程度是需要时间累积的，是需要连续重大挫折打击而至。 无论是发帖人，还是原身，首先她们都没有心理疾病，其次她们都不曾连续遭受重大挫折打击。 排除物质外因和精神内因之后，扑朔迷离的指向，往着更不可预估的方向指引。 或许还有一种不被人们相信的可能。 来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力量。 第5章 拯救秩序重建末世文中的暗恋脑(5) 正瘫躺在加护病房的文有禾，本该是午睡时间，但她还是想在自己清醒的日子里多看看外界的消息。 照例在自己无人回复的论坛帖子里说上些近况，就当是她留在这世上的一丝痕迹也好。 医生今早说她的情况又差了一些，尤其是双腿的肌肉萎缩得速度很快，几乎不再可能再度站起来行走了。 都这样了，她及时行乐一把怎么了？！ 逛逛论坛是她目前仅存的爱好了。 不过第二十二区的帖子看来看去其实也就那些，大多都是水贴，鲜少有谈论几天后就要开始的破晓计划的。 也就只有前十区的讨论比较激烈，但非本区的选手有着诸多限制，多数发帖人都会设置仅本区人可见。 文有禾刷上了好一会儿都没见到可供外区选手看的帖子，索性就想着退出论坛好了。 就在这时，从未亮起过的私聊窗口正亮起红点。 文有禾喃喃自语道：“不是吧，居然会有人来找我？” 点开私聊窗口，文有禾呼吸一滞。 “那个男人是聂承贤吗？” 监控文有禾身体各项指标的仪器在不断发出警告，文有禾深呼吸了好几次才将心跳加速的情况缓解了下来。 她没想到真的会有人通过那个帖子猜到这个名字！ 文有禾是颤抖着手向这个叫红烧狮子头的选手发送信息。 “你跟我是一样的症状吗？你现在身体如何？还好吗？” 几乎没有时间差，姜灵昭就收到了小禾苗发送的消息。 “前段时间身体症状和你一样，很虚弱，但现在好些了。我跟你一样同样怀疑着是聂承贤使得这种怪病的发生。” “如果可以，你能将和聂承贤之间你感觉可疑的地方说一说吗？” 红烧狮子头的回复让文有禾有那么一瞬想哭，真的，这是得病这些天以来，第一次有人相信她不是在臆想！ “聂承贤身上可疑的地方太多太多！比如他这样多金帅气的男人怎么可能在第二十二区游荡？！再比如他时不时会自言自语，就是那种对着空气说话！” “还比如就是每次与他见面，他的眼神很不对劲，那不单纯是男人看女人的眼神！像是在看食物，对就是像是食物一样！垂涎欲滴的感觉！” “现在想来，他身上简直处处都是疑点！当时我都不知道是被什么迷惑住了，居然就那样答应了这样毒渣男的追求！” “对了！还有就是聂承贤也报名了这个破晓计划！但不知道是不是通过第二十二区报名的，因为我只看见了他终端上的邀请函的一角。” “他好像对破晓计划特别有信心，就是那种你能感觉到他是发自内心的觉得自己会十拿九稳的感觉，虽然他装逼成性，但这种自信很难装得出来，我想是不是这个破晓计划对他而言意义非凡的原因。” 小禾苗一连串的回复让姜灵昭陷入了沉默。 太像了，与她心中的猜想完全能够对上。 对着空气自言自语，突然出现在不符合身份的第二十二区，望向女人的眼神像在看食物，外加装逼成性。 聂承贤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他是外来者。 小禾苗像是找到了发泄出口，即使姜灵昭还未回复，她也仍在不停地发着消息。 “我还发觉聂承贤他也不是对所有女人都感兴趣的，他尤为感兴趣那些长得特别好看和家世特别好的女性！” “这些女人一旦被他盯上，唉，我感觉就都没有好果子吃的。” “我现在这样百分之一百都是拜他所赐！” “能在死去之前找到一个认同我的人，也是一种幸运了。” “红烧狮子头，你一定要好好保重身体啊，不要像我一样。” “我的人生差不多就要到此为止了。” 看到对话框的最后一句话，姜灵昭有些恍然。 许多女性的一生被这个拥有某种只能对女性起作用的特殊能力的的外来者轻而易举地毁掉，且是从生理和心理一并毁灭。 小禾苗和原身或许还只是冰山一角。 第二十二区会是他的开始还是只是他的跳板？ 报名参加破晓计划，那就说明他的最终目的地一定是中心区，从而去寻找拥有更为优越家世和外貌的女性猎物。 如果真是这样，那这个秩序尚不清晰的世界将为其形成最好的保护罩。 一段男女关系发展之际所发生的争执都将被弱化且结束之后所发生的追责也都将被无视。 届时，聂承贤将毁掉无数优秀女性的人生而不受到任何追究。 原身直至最后将死之际都只是在发问自己不得善终的原因，小禾苗生命垂危之际仍在劝诫她保重身体。 她们本该有着平淡但温馨的人生，不该就此半路中断掉入悬崖之中。 “恭喜昭昭触发隐藏任务————拯救万千女性于火海之中！” “任务完成奖励积分！任务失败倒扣积分！” “昭昭！那个聂承贤一定有问题！我、我怀疑他身上有出逃的系统！” 第6章 拯救秩序重建末世文中的暗恋脑(6) “系统与宿主之间的关系从选定的那一刻起就将是永恒，无论宿主在何处，无论系统在何处，她们总会再度相遇。” “但从管理局出逃的系统不一样，出逃的系统不受管理局约束，它们会在宿主无法为其提供充足积分的时候而将宿主抛弃甚至有些会将宿主...绞杀，从而再去寻找下一任宿主。” “这个聂承贤都不知道是这个出逃系统的第几任宿主了，而且如此频繁的猎杀行动足以证明这个出逃系统正在面临着升级瓶颈，它需要非常高额的积分转换能量来冲破升级瓶颈！” “必须在那之前找到这个聂承贤并阻止他的下一步计划！” “届时上报管理局，以我的感知判定该系统等级不会低于b级，要是任务顺利完成，管理局奖励的积分应该会大于五百万！” 姜灵昭脸上露出耐人寻味的神情来。 什么积分不积分的，主要是想做任务了。 五百万积分，她做了三个世界的任务都未累计到这个数字。 聂承贤也参加了破晓计划，那她也就不用费工夫去四处搜寻他的踪影了。 而聂承贤之所以参加破晓计划，其目的无非就是想要通过出风头来更近一步攻略优质女性。 当女性对男性抱有崇拜心理可能会是幸福生活的伊始，也有可能是炼狱之门的开启。 聂承贤通过外表伪装，性情伪装，以及背景伪装使得他面向猎物时的第一印象极好，而这也正是炼狱之门敞开的信号。 越是完美的事物与人，那便越有可能包藏祸心。 就像猎人只会让猎物看见他所想让猎物看见的假象。 身上迷彩的装扮和悄声的靠近只不过是为了让猎物降低警惕。 一旦猎物得手，一切伪装便尽然褪去，凶恶的面容和险恶的用心将显露无遗。 猎杀是悄无声息的，猎物的消亡也将是悄无声息的。 - 红烧狮子头迟迟不回消息，文有禾以为她可能是被自己消极的言语给吓着了。 但，她已经尽力克制了。 从一个健康的活人逐步变成只能躺在病床上的废人，她的消极情绪已经被压抑到了极点。 她时常想在自己清醒的时候了结自己，而不是眼睁睁地看着自己走向死亡。 就在她想退出私聊窗口时，红烧狮子头发来了两条消息。 “你的人生还很长，这段时间好好照顾自己，维持好生命体征。” “相信我，我会尽快找到医治办法的，” 文有禾反复看着红烧狮子头发来的简短的两句话。 她不知道这两句究竟有怎样的魔力，但她就是一遍又一遍地反复看着. 就连她的主治医生都不曾敢对她保证过她的人生还剩下多久，这个红烧狮子头却敢。 但这两句用词完全笃定的话是她现在最为需要的。 即使她时常消极，但不妨碍她仍然有着旺盛的求生意志。 就算红烧狮子头是在假意说些好听的话也罢，至少她是真的被这两句话鼓舞过心灵，这也就足够了。 阳光穿过病房左侧整面的玻璃墙，洒落在文有禾苍白的手背之上。 手背翻上便将阳光回握在手心，随即点点温热浸润在整个手心。 此刻，文有禾久违地感受到了悸动，来自生命的悸动。 直至太阳光偏离病床，文有禾的手心仍回握着。 她始终不愿放手。 她想活着，好好活着。 - “你还有想带走的东西吗？这里，我们不会再回来了。” “没有了！” 姜灵昭起身再环绕了一遍空荡荡的屋子，也确实没有什么东西可带的了。 她背着的一个黑色的大双肩包便是她们二人全部的家当。 终端上弹出了与租赁所签署的协议通过的通知。 第二十二区没有私人房东，全都由租赁所代为管制公民租房情况。 当租客选择结束租房并暂时无法交清房租之时，租赁所将与租客进行签署相关协议。 这也意味着欠下的房租如若不能在半年之内交齐，租赁所将有权以联邦法规第一百五十一条租客欠款处罚条例处置租客。 与欠下医疗费一年之内无法还清类似，届时租客会失去第二十二区的公民身份资格，以及诸多出行限制。 但只要在半年内连本带息交清，该协议也会遂之作废。 傍晚，天将黑之际，这间破旧的屋子彻底空荡。 - 中心区 乔家别墅。 位于二楼走廊深处的房间，房门缝隙传出些许亮光。 乔恬儿呆坐在梳妆台之前，双手像是不敢触碰似的轻轻抚上脸颊。 她这是重生了？！ 上一世因为联邦高层的错误决策，导致中心区在内的四十五个区在丧尸的攻势之下全军覆没。 在那时，人们才明白病毒从未在围墙之外停止肆虐和进化，而丧尸也从未在围墙之外真正远去。 被中心区全区公民寄予厚望的生物研究所直至最后一刻也未能研制出能够抵抗丧尸病毒的血清。 人类再一次回到了末世刚刚降临时的绝望局面。 这一次人类输得更加彻底。 原先大片的生存土地被舍弃，在四十五个区被攻陷之后，人类几乎再无适宜的生存之地。 而这一切的一切都源于联邦总局的“破晓计划”。 “破晓计划”的本意是想全民寻找人类新的希望，却殊不知寻找到的是最终毁灭人类的撒旦。 聂承贤，这个刻在乔恬儿骨血之中的名字，就算他化身骨灰，她都记得！ 一个空有皮囊的草包最终却获得了“破晓计划”的终选者！ 在联邦总局的大力扶持之下，聂承贤进入了生物研究所，进入联邦总局高层议会，参与着联邦总局的各项决策。 联邦总局后续决策都在不同程度上崩盘瓦解，根源就在聂承贤这个没有决策本领的人站在了制定决策的主要位置上。 乔家是联邦总局议会的重要成员之一，但在聂承贤进入议会之后，乔家逐渐被边缘化，不乏有聂承贤的示意，毕竟乔家自始至终都在反对聂承贤参与议会决策。 “恬儿，这么晚了还没睡吗？妈妈刚刚下班回来，要不要陪妈妈吃个夜宵？” 乔恬儿在听到这熟悉声音的那一刻，大脑一片空白，她曾以为再不可能听见的声音此刻在耳边响起。 房门被急匆打开，那略带疲倦但仍神采奕奕的面容，是乔苏女士没错了。 身体比大脑的反应要更快，在感触到留存在印象中同样温暖馨香的怀抱时，乔恬儿才有了重回的实感。 “诶唷，这是怎么了？妈妈的恬恬公主，有妈妈在呢！” “没事，就是，就是特别想你。” 是无时无刻不在思念，乔恬儿极其用力才能将眼眶中的泪水打转而不掉落。 “是妈妈对不起恬恬公主！最近议会太忙太忙了，破晓计划就要正式启动了，妈妈作为议员必须要事事把控才行，待忙完这一阵，妈妈就休假一段时间专心在家陪恬恬公主！” “我都知道的，妈妈你不用说对不起，只是你一定要注意身体，不要忙得总是忘记吃晚饭了！” “好好！恬恬公主的关心，妈妈都记得呢！你待会儿想吃红烧牛肉面还是鲜虾鱼板面？妈妈去煮！” “红烧牛肉面！” “母女连心！那妈妈先下去煮面，你快点下来啊！” “好！您记得多加点水，别把锅烧————” “知道啦！跟厨神说这些！” 哪个厨神会回回把泡面煮成干捞面啊？！ 即便自己的话被视若罔闻，但乔恬儿的脸上始终是幸福的神情。 这些琐碎的拌嘴是曾经的她梦而不得的。 如今破晓计划就要启动了，她不能坐以待毙。 她不能再让这破晓计划毁去她的所有。 第7章 拯救秩序重建末世文中的暗恋脑(7) 胶囊旅馆。 “姐姐，你在干嘛？一直玩终端，我也想玩！” 小萝卜头睡了一路，这会儿充好电了就开始活力四射起来。 “不能给你玩，姐姐正在赚钱，赚到钱了就能带你去住大房子。” 姜灵昭握着终端的双手正在输入些什么，反正是姜星盈完全看不懂的东西，但她知道钱是很重要的东西，而且赚钱很辛苦的。 姜灵昭的双肩一沉，转头一看，小萝卜头有模有样的在帮她按摩。 这样也好，比起孩子静悄悄地作妖，帮她按摩反倒能在她的掌控范围之内。 “破晓计划”的论坛上除了分区的讨论区外，还有着诸多板块，其中就有可供解疑答惑的悬赏板块。 四十五个区所有选手均有资格在此发布悬赏帖子，因此这个板块的帖子数量是极其庞大的，不同区之间巨大的信息差使得不少人愿意为之付出些许联邦币来弥补，这也是悬赏板块格外的活跃的原因之一。 帖子刷新的速度很快，但姜灵昭回复帖子的速度更快。 一个个刚发不久的帖子逐渐灰暗，这是被人接下悬赏的标志。 悬赏板块出现这种大规模的接下悬赏的现象并不少见，常常有着这样不自量力的选手一口气接下几十个甚至上百个帖子来。 此时在此闲逛的选手都对这种现象不以为然，这又是哪个区新来的不懂规矩的选手？ 知不知道这帖子一旦被接下，其他人是没法同时作答的！ 他们只能看着这个叫什么红烧狮子头的选手一口气接下上百个帖子而且还在不停地继续接新发的帖子。 造孽啊！ 这新来的能不能看一眼板块置顶的条规？！ 同时接下超过五个以上的悬赏的选手，未在半小时内作答出一半的选手将永久性地被解疑答惑板块屏蔽！ 这个红烧狮子头看样子又是个倒霉悲催的！ 板块一直被红烧狮子头霸占，其余在此闲逛想要接悬赏的选手只能是作罢，有的待在板块捡漏，有的则是回讨论区互相吐槽一番。 【第十区】 “要了命了！在悬赏板块那接下上百个悬赏的傻子应该不是我们区的吧？！” “肯定不是啊！这都什么时候了？我们区该报名的早就报名了！” “谁能联系上悬赏板块的管理员？！这样下去，我们这些等着发布悬赏的未免太吃亏了！” “谁懂！我一大堆问题等着发布呢！被这个红烧狮子头搞得，我都不敢发布了！” “谁又懂我？！我就守着准备接帖子，结果一刷新全都灰了！往下滑动全是灰色，谁懂我的绝望！” “我懂！兄弟我懂！这个红烧狮子头比之前那几个不看板块条规的傻子还要变本加厉！好歹、好歹留那么几个漏网之鱼给我们这些正经接悬赏的人啊！” “别让我查到这个红烧狮子头是哪个区的，不然我非得私聊会会他！” 【中心区】 “那个在悬赏板块发疯的，应该不是我们区的吧？！要真是，我这脸都给他丢尽了！” “我感觉不像是我们区的，中心区是联邦总局最先动员报名的区域，要报名的早就报名了！那红烧狮子头一看就是别的区新来的！” “红烧狮子头这个名字一看也不像是我们中心区流行取的昵称啊！” “我觉得要么就是前二十区的，要么就是后二十五区的选手。” “听君一席话，如听一席话，总结：都是废话！这不是前二十区的肯定就是后二十五区的啊！” “反正不是我们区就行！现在讨论区全都在议论这个红烧狮子头，看他到底什么时候停下这场闹剧！” “实在不行，我联系一下悬赏板块的管理员吧，解除一下被红烧狮子头接下的悬赏。” “不是，楼上的怎么不早说啊！还愣着干嘛，赶紧联系啊！” “这可是造福四十五个区啊！” “三秒都过去了！管理员回消息了吗？！” “我还没发消息呢，你们都等等先！” 【第二十二区】 “有人吗？那个在悬赏板块疯狂接悬赏的新人应该不是我们区的吧？” “回楼上，应该不是吧。” “其他区都吵翻天了也没找出来，我们区安静成这样，肯定不可能是我们区的。” “诶，我还想发布悬赏帖子来着，这下好了，根本不敢发！就怕被红烧狮子头截胡了！” “缓一缓再发吧，反正也就半小时，过了半小时，那红烧狮子头也就会被屏蔽了，到时再发也就正常了。” “楼上说的也是，也没别的办法了，只能再等等了。” 从各个讨论区来到答疑解惑的悬赏板块看热闹的选手越来越多。 大家伙都想看看这个红烧狮子头到底什么时候能看见板块条规停手？！ 等了十分钟，二十分钟，乃至半小时之后，红烧狮子头还是没停手！ 这说明了什么？ 红烧狮子头是真的在作答啊！ 并且在半小时内作答超过半数！ 上百条悬赏帖子作答超过半数，也就是说红烧狮子头起码在这半小时作答超过五十条帖子！ 不是，这红烧狮子头究竟是哪个区来的大佬？！ 第8章 拯救秩序重建末世文中的暗恋脑(8) 围观看热闹的选手们眼睁睁地看着被接下的悬赏帖子一条条由灰色变成金色消失。 论坛彻底沸腾了。 都以为是不看条规的新人在扰乱悬赏板块秩序，谁曾想竟是大佬中的大佬在出手！ 被接下的悬赏帖子完成答复后会由发布悬赏的帖主进行评判等级，不同评判等级也代表接下悬赏的选手所能拿到的联邦币的百分比不同。 帖子由灰色变为黑色意味着悬赏失败，接下悬赏的选手将无法拿到悬赏，帖子再度流入解疑答惑的悬赏板块之中，等候下一位合适的选手接下悬赏。 帖子由灰色变为银色意味着悬赏成功，帖主将全额支付悬赏金额，帖子将在一小时后不再流通于板块之中。 而帖子由灰色变为金色，这意味着帖主极其满意接下悬赏者的答复，除去悬赏金额外，还将额外支付悬赏金额的百分之二十，帖子将即刻不再流通于板块之中。 一般来说，板块里的帖子由灰色变黑色是常态，特别是一些悬赏金额高昂的帖子，因为这些帖子的刁钻程度往往与其高昂的悬赏金额相匹配。 源源不断的新帖与重新流入板块的旧帖组成了长期活跃的解疑答惑悬赏板块。 板块内半小时前发的的新帖和许多沉积已久的旧帖一并变成金色而消失。 在没有新帖发布之后，红烧狮子头终于停手了！ 与此同时，悬赏板块简直就像是被...洗劫一空！ 【第十区】 “！红烧狮子头是中心区的大佬吧？！” “绝对是！我第一次见同时那么多帖子一并变成金色消失，这要不是中心区的大佬出手，那还能是哪个区的？！” “后悔！后悔啊！早知道我就大发特发，发个十来条悬赏帖子！中心区的大佬就不怎么在悬赏板块看到，谁知道这一出手就是上百条的金色帖子？！” “而且说真的，红烧狮子头大佬接下悬赏都不论悬赏金额大小的，那五十联邦币的都接下了好几条，这是什么大善人啊？！” “更后悔了，只要五十联邦币就能让大佬为我解疑答惑，这机会就在我眼皮子底下溜走！” “多少？！五十联邦币就能让大佬帮忙解疑答惑？！快告诉我，这不是真的！” “回楼上，我亲眼看见好几条五十联邦币的帖子被大佬接下。” “也不知道红烧狮子头大佬什么时候还会再来悬赏板块造福大众.....” “我觉得应该不会再来了吧，毕竟大佬可能就是一时兴起想来悬赏板块玩一玩而已。” “对啊，再说了破晓计划马上就要开始第一轮的筛选比赛了，大佬应该不会再有时间来悬赏板块玩了。” “这可是中心区的大佬，我也觉得不会再来了。” 【中心区】 “红烧狮子头是我们区的？！” “讨论区都传疯了，都在说红烧狮子头是我们中心区的！” “但，我可从没见过红烧狮子头出来发帖啊？” “也许人家就单纯的不想发帖？” “先不论红烧狮子头是不是我们区的选手，但就凭他能在这么短时间内完成上百个悬赏帖子，此人肯定不简单！” “要真是我们区的选手，只能说第一轮筛选比赛又要多一个劲敌了。” “回楼上，就算不是我们区的选手，那第二轮筛选比赛也肯定是会碰上的。” “红烧狮子头这般高调，倒是拿不准这是不是他的某种策略？” “破晓计划即将启动，这个时候这般高调确实让人感觉有些别有用心，难说是不是有人特意指示的。再者我怀疑红烧狮子头是一个团队在其背后支撑，不然在短时间内就能将上百条帖子接下悬赏并得到金色评级，未免也太夸张了些！” “楼上字多，我信你！” “的确啊，要真是红烧狮子头一个人完成的，那得强到什么地步啊？！” “可...红烧狮子头这样做对他能有什么好处？那些接下的悬赏都是金色评级，别的不说，但肯定是帮到了发帖人的。他这么做除了赚了点联邦币，对他自己可没半点好处。” “是啊，总不能是为了那么点联邦币去接悬赏帖子的吧？红烧狮子头有这能力还能缺这点零花钱？” “所以，我觉得红烧狮子头就是突然想要回复一下帖子而已，只是实力不允许低调。” “悬赏板块管理员才回我消息，说红烧狮子头是正常接下悬赏并且也在规定时间内完成了回复，全程合规。”、 “回楼上，你来真的啊？！” “而且我也问过管理员了，红烧狮子头的论坛账号并不存在多人同时登录的情况。” “......也就是说这全程确实就红烧狮子头一人在回帖？！” “这...知识储量，红烧狮子头深不可测啊！” 【第二十二区】 “有人在悬赏板块发帖吗？真没想到居然不是新人而是别区的大佬！” “我都惊了，我发布的悬赏金额才五十联邦币，一直就没人接下悬赏，没想到大佬接下了！回答的还超级详细认真！” “幸运儿竟在我身边！不敢相信居然才五十联邦币！” “一只草莓味营养液就能换大佬详细的回复，太值了！” “等下回大佬再次出没，我肯定守在悬赏板块！” “唉，就是这下回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的事了。” - 胶囊旅馆 旅舱壁发出的蓝色荧光将背靠在舱壁上的姜灵昭半边身体笼罩于其中，姜灵昭的发丝和肤色都被浸染上幽蓝。 在悬赏板块无新帖发布后，姜灵昭便不在论坛停留，至于讨论区的热火朝天自然也没能看到。 退出论坛后，姜灵昭第一件事情便是查看终端上私人账户的余额。 一共联邦币。 减去原身留下的223联邦币，这一个小时她净赚联邦币。 知识是力量，同时也能是金钱。 第二十二区最好的旅馆一晚的价格在一千五联邦币，这笔钱完全足以暂缓目前的燃眉之急。 终端的屏光暗去，伴随着小萝卜头绵长的呼吸声，姜灵昭逐渐也放松了下来。 “破晓计划”的启动就在眼前，松弛有度是保持良好状态的前提。 _ 艾丽餐厅 “承贤，我，我感觉不太舒服，我想去一趟洗手间！” “洗手间啊，当然可以，去吧。” 望着女人落荒而逃的身影，聂承贤俊美的脸庞上浮现了些许不虞。 就要到手的猎物又要跑了。 “泽天大人，要追吗？” “不用，已经标记上了。” “不过，还真是可惜了，刚才那女人可是极品，在这第二十二区就没找到几个像这样的极品，腰细腿长，肤白貌美，还—————” “满脑子都是女人的蠢货，算了，不过低劣的人性使然罢了。” “破晓计划即将启动，这几日你必须安分守己，完成我所给的任务。” “如若不然，你是知道后果会是如何的。” “泽天大人，我明白的！” 聂承贤紧握着装满冰块的酒杯，低着头沉思。 朗逸的侧颜引来诸多周围女人的偷看。 第二十二区他实在是待够了，各种施展不开手脚！ 破晓计划，他势在必得！ 第9章 拯救秩序重建末世文中的暗恋脑(9) 爱什旅馆 姜灵昭一口气预订了两周时间的套房， 在此休整之余仍不忘每日抽出一个小时的时间在论坛上的解疑答惑板块接下悬赏。 以至于每当姜灵昭拿出终端，姜星盈就能明白姐姐这是在赚钱。 所以每到这个时候，姜星盈就格外安静，她不能打扰姐姐赚钱，姐姐赚钱才能买大房子，才能给她买更多漂亮可爱的玩偶！ 对于姜灵昭和姜星盈两姐妹来说，每日腾出的这一小时在套房内是再安静不过了。 但破晓计划论坛上这几日可谓是炸锅了。 令所有人都不曾想到的事情发生了！ 红烧狮子头居然每日都活跃出没在悬赏板块！ 在固定时间出现，固定时间退出，一个小时内只要是新发的帖子不论悬赏金额的高低，红烧狮子头都会选择接下！ 论坛不少人每天都在固定时间在悬赏板块等候，有些人是想抓住机会发布帖子，而有些人是想看看红烧狮子头究竟是不是每天都会来？！ 【中心区】 “救命！红烧狮子头上线了！开始接下悬赏了！快去快去！” “啊！明天都要开始第一轮筛选比赛了，红烧狮子头在搞什么？！怎么还来啊！” “红烧狮子头是不是在搞我们心态？！第一轮筛选比赛前一晚还来悬赏板块！” “有急事，我先去一下悬赏板块！” “楼上的，是去发布悬赏的吧？！” “红烧狮子头这种程度算得上是大大大善人了吧！每天一个小时为大家解疑答惑，我真的没见过这种人......” “有没有一种可能，红烧狮子头是特别缺钱？！” “拜托，就那么几万联邦币的有什么好稀罕的？！谁家没有啊？！” “就是啊，承认红烧狮子头就是大善人很难吗？！” “再说了，就算红烧狮子头是缺钱，那她这挣钱挣得也值得敬佩，谁会在筛选比赛前一晚在这为四十五个区的选手不分悬赏金额大小解疑答惑啊？！” “我之前对红烧狮子头嗤之以鼻，我得向红烧狮子头致歉，不管怎么说他都是真的为广大选手解疑答惑！” “不多说了，我先去悬赏板块一步！红烧狮子头一小时后可是按时退出的，抓紧吧！” “能抓紧去问的赶紧去吧！真的，红烧狮子头就像是百科全书，什么疑难杂问她都能回复！” “实在是受不了了，红烧狮子头这样高质的回复，这些人居然都只出五十联邦币，一百联邦币的！太糟蹋了！我得去支持一波！红烧狮子头值得高额回报！” “都别睡了！既然红烧狮子头大佬极有可能就是我们区的选手，怎么也要支持自己人一波！” “好家伙！刚从悬赏板块回来，太激烈了，空前的激烈！筛选比赛前一晚，我感觉四十五个区所有选手都没睡！全都在悬赏板块发布帖子，一秒百来条新帖！” “红烧狮子头大佬今晚能不能加点时长？！我还没发布一条帖子！” 乔恬儿看着终端有些茫然。 本来只是想在破晓计划启动前一晚来讨论区看一看，不曾想讨论区几乎所有人都在热议红烧狮子头。 所以……她现在是不是也应该去悬赏板块去发布些帖子？！ 在上一世，她不曾听说过这个昵称，更不曾听说过此人在论坛内享有这般号召力。 这是她重回这一世所遇见的第一件不同于上一世发生的事情。 乔恬儿曾听说过蝴蝶效应，小小的蝴蝶只是扇动翅膀就能牵扯出巨大的连锁反应。 红烧狮子头这个在上一世她不曾听说过的昵称，或许就有可能是蝴蝶扇动翅膀的起始。 为了逆转上一世的悲剧，任何细微的蝴蝶扇动翅膀的动作，乔恬儿都不愿放过。 她始终相信无数细微的改变将能使得最终结局偏离既定的终点。 在中心区的选手下场后，解疑答惑的悬赏板块的热闹气氛到达了顶点。 一条条巨额悬赏帖子发布不久就被接下随后迅速由灰色变成金色消失在众人视野当中。 四十五个区的大半选手聚集在此为着一个捉摸不透但同时又格外清晰的目标而兴奋不已。 这是金钱所砸出来的兴奋感。 所有人都以为这样的兴奋会一直持续下去，因为一直有着源源不断的巨额悬赏新帖在发布，众人理所当然地以为红烧狮子头应该也会被这几乎将众人淹没的兴奋感所感染。 可他们都错了。 自始至终被这股兴奋感裹挟住的只有他们。 红烧狮子头准时准点地离开了论坛。 从兴奋的顶端跌落至平地，所有人在这一刻才记起明天是破晓计划的正式启动。 无由来的恐慌使得论坛很快就逐渐消停平静。 不敢想象要是红烧狮子头由着他们继续这场狂欢，明天将是怎样一场惨痛的教训。 - 乔家别墅 终端的屏幕骤然暗去。 今晚论坛被及时阻断的事情让乔恬儿再一次想起前一世的悲剧。 强烈的从众心理能将人类的理智吞噬，能在急流勇退的是极少数。 可以说从掀起浪潮的那一刻起，一切都将覆水难收。 对与错都不被认清，只是一昧地任由着周围人裹挟前进。 造成悲剧发生的除了掀起浪潮的始作俑者外，还有不曾认真思考对错的人类本身。 第10章 拯救秩序重建末世文中的暗恋脑(10) “恭喜昭昭触发主线任务————拿下‘破晓计划’第一轮筛选比赛的总排位的第一名！” “任务成功奖励积分！” 不仅仅是第二十二区的第一名，而是四十五个区的总排位的第一名。 姜灵昭面色如常，这对于她来说只是一件稀松平常的任务。 她的注意力更多的集中在那巨幅的银屏上。 巨幅银屏上，一个戴着金丝链条无框眼镜的年轻男人正在发布“破晓计划”正式启动的宣言。 “为了寻找人类新的希望，为了抗争人类共同的命运，联邦总局将以‘破晓计划’为起始点，与四十五个区的公民携手共进，直至最终的胜利向人类倾斜。” “作为联邦总局代表发言人，在此代表联邦总局至上最诚挚的祝愿，愿在四十五个区马上准备开启第一轮筛选比赛的选手们能发挥自如。” “联邦总局将永远站在你们的身后。” 在话音落下后不到一秒，来自中心区的实时转播就被关闭。 第二十二区第一轮筛选比赛现场一片寂静。 所有人都知道在联邦总局代表发言人发言完毕之后即是筛选比赛的开始。 第一轮筛选比赛分为上下两场，上午场是身体素质的检测，达到联邦总局下发的合格线之上的选手才有资格进入下午场的筛选。 下午场是基础和跳跃智力的检测，联邦总局对不同区的划线标准不同，所最终能进入第二轮筛选比赛分配到各区的名额也不同。 第二十二区是前二十二个区里划线标准相对较高且分配到的名额最少的区域。 第二十二区天然的地理劣势的影响是方方面面的。 在格外严苛的筛选制度下，能突出重围的只会是极少数人。 排在姜灵昭前方的是一名身高达两米的肌肉强健的青年，各项仪器都传来堪称爆表的好成绩，完成检测后经过姜灵昭身旁时，不自觉地便带上了些骄意。 在他看来，“弱不禁风”的姜灵昭肯定就是那批在上午场就会被淘汰的倒霉蛋之一。 “下一位。” 经过一上午的检测员的声音有气无力。 “出示终端证明。” 检测员不曾抬头，直到一只纤细得有些过分的手臂伸到她的面前时，她才抬起头来看向姜灵昭。 眼神中带着三分惋惜，三分不解以及四分无奈。 有着这般清冷的气质和简直不可挑剔的容貌，却唯独...太过瘦削的身形注定了她通过上午场身体素质检测的可能性极小。 缺乏爆发力、耐力的身体是“破晓计划”首要筛选掉的。 许是抱着一丝怜悯的情绪，检测员向姜灵昭解释仪器如何使用时的态度不自觉带着些不易察觉的柔和。 “站上去不要动，闭上眼睛。” 这是第一项最基础的身高体重和身体肌肉和脂肪占比的检测。 一道亮光从姜灵昭的头顶扫至脚平面，来回反复三次才终于撤去。 随后，来到第二项有关身体爆发力的进阶检测。 “用力击打这面水波纹墙壁，它会记录你的拳头和发力的整个侧身在一瞬间产生的爆发力。” 检测员末了还继续补充了一句。 “将下半身站稳些出力会更加容易，且机会有三次，只取其中峰值。” 姜灵昭颔首表示可以开始后，水波纹的墙壁才开始游走。 像水流一样的材质却在击打它的一瞬间会化为极其坚硬的质地，坚硬程度的不同表明选手击打所迸发的爆发力不同。 姜灵昭出拳的速度很快，在检测员还未反应过来时，她就已经出拳完毕。 原先还是水波纹般柔软的墙壁在出拳的那一瞬间整面墙壁都固化为坚硬无比的质地。 检测员有些愣神，这样的爆发力确定是从这瘦削的身体里迸发的？！ 上一个那两米高的健壮选手也未能在一瞬间就将这面墙固化，而是过了几秒之后，才逐渐固化。 爆发力的强与弱，这面水波纹的墙壁不会说谎。 再之后的灵敏力和耐力的检测，更是让检测员有些怀疑起自己多年的经验所结。 无论是爆发力还是灵敏力、耐力都绝对是第一梯队的选手。 唯一突兀的便是这太过瘦削的身形。 姜灵昭是这一上午通过检测最快的选手，每一项检测都有三次机会，所以基本上每项检测次数都在三次，而姜灵昭的四项检测均是一次通过。 除了第一项检测是在合格线上飘忽，其余三项检测结果均为超s级。 意味着该选手当前几乎各项身体素质都达到了s级水准，且因为有着极高的潜力，所以综合评判为超s级。 刷新了第二十二区上午场选手最高评判等级。 直至上午场结束，第二十二区仅且只有姜灵昭一位超s级的选手。 该结果只有检测员内部得知，参赛选手暂时无权得知。 四十五个区的检测员要在中午选手休息之际，将检测数据全数上传至联邦总局，再由联邦总局进行全面统筹。 _ “泽天大人您就放心吧！第二十二区应该就我一个s级的选手，下午场肯定也是手到擒来的事！” “你的任务是第一轮筛选比赛拿下第二十二区总排位第一名，就算第二十二区只有你一个s级，但不代表四十五个区就只有你一个s级的选手。” “目前的你还远不够优秀，完全无法出类拔萃。” 聂承贤哑口无言。 他想为自己再辩解些什么，但始终找不到合适的用词。 “下午场还只是s级的话，我认为我们之间的交易就可以终止了，你达不到我所想要的巅峰，我会另寻他人。” “不！不！泽天大人请再给我一次机会！这几日我废寝忘食地在背这些范围内容，我觉得我肯定没问题的！” 聂承贤无法想象失去泽天大人后，他再度回到曾经贫困潦倒，丑陋臃肿的模样会是怎样的境况！ 无数女人唾弃他，看不起他，将他踩在脚底！ 他绝不允许再次回到从前！ “下午场我一定会加倍努力，拿下第一轮筛选比赛的四十五个区的总排位第一！泽天大人请再信我一次！” 聂承贤的卑微哀求让泽天更加明了，人类是会在面临自己的利益抉择时会舍弃掉自己的一切尊严。 人类不过如此。 第11章 拯救秩序重建末世文中的暗恋脑(11) “选手凭借个人终端账户登录开始下午场筛选比赛，限时一小时，时间到页面将自动关闭保存并不再能进行更改。” “第二十二区联邦分局祝愿各位选手发挥自如。” 死板的机械音环绕响彻于下午场筛选比赛现场。 比起上午场的人山人海，下午场的选手人数起码少了四分之一，这四分之一的选手是在下午场开始比赛前无法登录账号时才得知的。 没人大吵大闹，只是极其顺从的接受了现实。 下午场筛选比赛的重心侧重于选手的基础和跳跃智力的检测，简而言之就是检测选手是否拥有基本的背诵理解能力以及是否拥有较强的灵活思维能力。 限时一小时对于在场绝大多数选手来说都是一个巨大的挑战，六十分钟要将所有题目完成的同时还要兼顾高分，许多人不得不舍弃前者而去尽可能地接近后者。 虚拟的幕布将所有选手阻隔于其中，所有人都只能知道自己的作答情况，至于其余选手是否离场，在场选手无权得知。 所以，当姜灵昭还剩下半小时的时候就走出了比赛现场，也并未引来诸多瞩目。 下午场的比赛现场只有第二十二区联邦分局派遣的一位中年议员坐守，提前结束比赛的选手需要由该议员审核通过才能正式离场。 “还剩下半小时，你...不再考虑考虑进去再继续作答？我这边有权限让你能重新————” “谢谢，但真的不用了。” “...好吧，终端出示一下。” 滴—————— “好了，你可以走了。” 望着那瘦削背影的远去，中年议员推了下厚重的黑色镜框，深深叹了口气。 多少年才迎来像“破晓计划”这样四十五个区的公民都能报名参加的项目？ 说不定就能入选第二轮筛选比赛了！ 怎么不好好把握一下呢？ - “破晓计划”第一轮筛选比赛虽然贯穿了一整天，但实际上选手真正用在比赛上的时间也就一个多小时，结束完考试的选手几乎是第一时间就再次打开了论坛。 【中心区】 “联邦总局的议员们到底是拿什么来制定的限时一小时啊？！我还差两题，结果页面直接给我关闭了！” “据说是议员们自己实践得来了......” “楼上的别瞎说了！怎么可能是议员们实践来的？！” “我感觉时间还挺宽裕的吧，也没什么特别刁钻的题目，而且真的撞大运了，最后一道题目恰好是我之前在悬赏板块向红烧狮子头发布的悬赏帖子！” “啊？！真的假的？！！红烧狮子头怎么还能押题啊？！！！” “红烧狮子头是真的牛！我起码靠他挽回了三四道题目！” “我去！简直不敢想象红烧狮子头本人在下午场考试究竟是何等的游刃有余.......” “我觉得联邦总局这次还是照顾了不少其他区的选手，整体创新并不太多，但也并不妨碍红烧狮子头是实打实的厉害！” “从这些天都悬赏板块就能看出红烧狮子头不仅仅是知识储量上的强大，还有其看待问题的角度和思维条理都是极为强悍的存在！” “说不定我们今天就有人见到过红烧狮子头，只是没有认出来而已！” “还真有可能！只要红烧狮子头是中心区的选手就肯定出现在了今天筛选比赛的现场！” “中心区第一轮筛选比例多少，有人知道吗？” “回楼上，有点人脉，大概是在百分之十左右，前十区基本控制在百分之五左右，其他三十五个区应该都低于百分之五。” “准确点说，其他三十五个区能进入第二轮筛选比赛的只有百分之一。” “而且还要综合各区选手发挥情况而定，实际情况只会更低。” “好家伙，中心区的百分之十的筛选比例就够我心梗的了......” “毕竟联邦总局这回可是出了血本，只要是进入了第二轮的选手都给百万联邦币。” “只有看见这个筛选比例时，才感觉原来破晓计划的实质是一场极其严酷且残忍的筛选性质的比赛。” “三天后联邦总局就会发布第一轮筛选比赛的结果了，大家伙也别急着伤心难过的，只有百分之十的概率，大部分人都会与之失之交臂的。” “啊啊啊啊！一天也等不了了！联邦总局赶紧出结果啊啊啊！” - 中心区 联邦总局的大楼总是时刻灯火通明着。 “第二区已经上报完毕，s级的选手一共十一人。” “第八区也已经上报完毕，s级的选手一共五人。” “第十五区也已经上报完毕，无s级选手。” “第二十二区已经上报完毕，s级选手共一人，超s级选手共一人。” 巨型会议桌上所有人都抬起头来看向负责第二十二区的汇总员。 超s级？ 第二十二区？ 这两个词分开放都没问题，但放在一起就有大问题了。 第二十二区竟然能出了超s级的选手？ 是她们耳朵出了幻觉，还是汇总员口误？！ 会议桌主席位上戴着金丝链条眼镜的年轻男人滑动着各区上报数据，在第二十二区的页面停留了好一会儿。 在场所有人没有出现幻觉，汇总员也没口误，第二十二区的确不仅出了个s级选手，而且还出了目前为止四十五个区唯一一位超s级选手。 并且这位超s级选手显然还没有尽全力，下午场仅仅用了半个小时就能拿到超s级的等级判定。 西淮不自觉地用大拇指摩挲着指腹，他不曾想过，应该说联邦总局整体高层都不曾想过。 他们所要寻找的人选在第一轮就以如此强势的姿态出现在了他们的眼前。 第12章 拯救秩序重建末世文中的暗恋脑(12) 乔家别墅 一桌子菜都快凉了。 乔苏接到终端上的传呼便匆匆放下还没动上几口的筷子，虽然对着乔恬儿说道只是去书房两三分钟就回来，但现在已经半小时都过去了，书房大门依然严丝合缝地紧闭着。 不用细想就能知道这肯定是联邦总局的传呼。 能让乔苏立即放下手上的一切事情的传呼也就只有联邦总局。 而这样的场景在乔恬儿的记忆里没有上百次也有数十次。 联邦总局的高层会议来得总是极其突然且湍急，乔家书房特意在一楼和二楼都设有，就是乔苏为了能及时进入会议开展进程。 乔恬儿看着眼前这一桌几乎是“完好无损”的菜，又看向那紧闭着的书房大门。 她知道这场会议再怎么也不会短于一小时，不按时吃饭对于普通人来说算不了什么，但乔苏有着严重的胃病，医生早就严令禁止她饥一顿饱一顿。 咚咚咚。 “乔苏女士，我能进————” 乔恬儿左手端着果盘，右手转动门把手，在书房大门打开一道缝隙时却停了下来。 “西淮，你确定是第二十二区？汇总员会不会是整理错资料了？原始数据发我一份，我亲自整理看看。” “第二十二区的原始数据全都被再次整理了一遍，尤其那人的数据被复查过三四遍，最终结果皆一致。第二十二区的确出了个了不得的选手。” “还真是有些感慨，在破晓计划启动前，所有人都不曾预料过联邦法规覆盖的最后区域——第二十二区竟然会表现格外耀眼。但...或许这就是上帝的指引。” 乔恬儿握着门把手的右手指尖有些发白。 如果这是上帝的指引，那这上帝一定是撒旦假扮的。 第二十二区，上一世聂承贤就是从第二十二区一步一步走向中心区，走向中心区最核心的存在————联邦总局。 再一次听到第二十二区，乔恬儿能感觉自己浑身的血液是沸腾着的。 联邦总局对破晓计划的重视程度是空前的，高层议员们对任何有可能成为他们最终人选的选手都抱有极大的期望。 这种期望既是饱含着对人类美好未来的向往，也是饱含着想要彻底脱离目前仍无序现状的救赎。 说起来确实有些令人发笑，联邦总局全体高层居然会把孤注一掷的期望放在一位未知的选手身上。 但这看似荒谬的期望背后是联邦总局多年来劳心劳力仍无法稳定四十五个区局势的无奈。 联邦法规已经放弃了后二十三个区，仅剩下前二十二个区受联邦法规约束。 但即便是这样，联邦总局却也始终无法在这二十二个区上真正建立起完善健全的秩序制度来稳住局势。 因为人类直至今天仍然无法完全安下心来去迎接和平祥静的生活。 这是遗留在骨血之中的创伤。 依靠着画地为牢才暂时安全的今天，无法让人类相信危险彻底远去。 就连联邦总局的高层议员们亦是如此。 破晓计划的重要性是不言而喻的，其承托着的是众人对未来的美好祈愿。 不过话说回来，联邦总局在第一轮筛选比赛就注意到了聂承贤，这是乔恬儿没想到的。 在书房内的声音渐消后，乔恬儿握住书房门把手的右手毅然将大门推开，与一脸欣喜的乔苏打了个照面。 “恬恬你怎么来了？是给妈妈送水果来了！” 乔苏上前接下果盘，边走边说道：“又让你一个人吃饭了，主要是总局那边的确有点事情，这才耽搁久了。” “妈妈，是...破晓计划第一轮筛选比赛结果出来了吗？” 乔苏以为是乔恬儿担心自己会落选，赶忙解释道：“是差不多都出来了，但具体入选第二轮的选手名单还未汇总。恬恬你啊别着急，最迟明天下午就能出第二轮选手名单了。” “而且无论你入选与否，都是妈妈的心肝宝贝！” 乔恬儿担心的当然不是自己是否入选第二轮，而是联邦总局到底对聂承贤的关注到了何种地步。 “除去咱们中心区的以外，有哪些区表现尤为出色的吗？就是想要知道第二轮筛选对手会不会很多都是来自其他区的？” 乔苏煞有其事的点了点头，继而说道：“除去中心区，还有不少区的选手表现相当亮眼，像第二区s级的选手人数达到了十人以上，第二十二区不仅出了个s级的选手，还出了四十五区唯一一个超s级的选手。” “第二轮筛选比赛势必要比第一轮筛选比赛更加激烈。” 乔恬儿听得很认真，以至于在听到第二十二区不仅出了s级选手外，还出了个超s级选手的时候，她懵了。 上一世，聂承贤是在第二十二区脱颖而出的没错，被评为s级也没错，但...这个超s级选手是怎么回事？！ 要知道，这第二十二区在上一世自始至终就出过聂承贤一个s级选手，而且她记的很清楚，超s级选手就是在破晓计划三轮筛选结束也不曾有过。 所以，刚才的会议让乔苏女士为之反问三连的选手根本就不是聂承贤，而是另有他人！ 一瞬间的惊喜过后，便是如堕入地狱般的灼烧。 超s级的评级与s级评级之间虽然只差了一个级别，但这二者之间所代表的资质差距是有着巨大鸿沟的。 s级选手在四十五个区内还有着数十人，但超s级选手纵观四十五个区也只有一人。 一个s级评级的聂承贤尚且能将联邦总局搅得一团糟，要是换超s级评级的选手，又会是怎样的景象？ 在还不能确定这位超s级选手是敌是友前，乔恬儿必须保持着高度警惕。 “超s级？！妈妈，这位超s级的选手叫什么？您告诉我，我肯定保密！” 面对乔恬儿的“起誓”，乔苏笑道：“名单明天就发布了，你到时候看终端消息就是！” 意外也不意外，乔苏女士一向是对这些她负责的事情保密有佳，即使她是她的女儿，也是无权知晓的。 明天，最迟明天下午，她就能知道那位超s级选手是谁。 第13章 拯救秩序重建末世文中的暗恋脑(13) 第二十二区第一医院 “医生，我女儿还这么年轻，不可能，不可能就没救了！您一定要救救她！钱不是问题，我们就这一个女儿，只要她能活着，要我们出多少钱都行！” “对！钱不是问题！前段时间的生物制剂效果挺好的，人都精神了，医生不如再试一试生物制剂吧！” 问诊室内，面对两位中年夫妻的苦苦哀求，主治医生深吸了一口气。 “二位请先冷静，目前，不是钱的问题，而是...她的身体已经无法再生细胞，并且已经在走向衰亡。这种情况下，无法诱起细胞的再生，任何生物制剂都将毫无用处。” “这种自主选择走向衰亡的细胞案例实属罕见，在未能攻克其中根源之前，我们...将对此无能为力。” 在主治医生说完后，问诊室内就响起了难以抑制的啜泣声。 说来说去，最终的结果还是无果。 攻克罕见病例至少三个月起，而他们的女儿已经生命垂危，他们等不起了。 作为父母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孩子病痛却无能为力，这是件多么多么痛不欲生的事情。 在孩子出生的那一刻起，她便是他们的全世界，他们的世界因她而亮起五彩斑斓，因她而多了无数欢声笑语，因她而拥有了数不清的珍贵无比的回忆。 他们曾在一个平常的夜晚相拥着感慨，是上帝赐予了他们这样的幸福。 但谁都不曾想到，上帝反悔了，现在要连带着这些年来的幸福一并收回。 叹息声、啜泣声交织在一起，悲痛的气息蔓延在整个问诊室内。 主治医生和一旁的助诊师都微垂着头，虽然他们见过太多生离死别，但即便如此，他们仍然还是会一次又一次地被这种窒息的悲痛感击中。 救死扶伤是他们的职业使命，但当无法救死扶伤的时候，使命便成了困住他们的锁链。 过了许久，男人扶起身旁哭得有些身体发软的妻子，体面地向医生道谢后缓慢地离开问诊室。 问诊室的门被轻合上，随后问诊室内陷入一片寂静。 不多时，问诊室的传呼器被拿起。 “1701号病房的病人，提前做好临终关怀的准备，应该...就这两日了。” 传呼器放下的那一刻，悠长的叹息声也随之响起。 - 联邦总局贴心的在上午向四十五个区的公民终端预告了破晓计划第一轮筛选比赛的入选名单就在今天下午发布。 本来还只是有些紧张的选手，在收到联邦总局贴心的预告后，紧张得令人发指！ 论坛上的讨论区每秒刷新都能有新帖的发布，无法在现实生活中肆意言说的紧张，在论坛上可以尽数发泄。 【第二区】 “谁来救救我，还没到下午三点，我这都要紧张得背过去了！” “救不了你了，我也紧张得快要那啥了！” “宁愿不要这预告，还不如直接干脆地来上一刀得了！” “第二区的入选比例希望能达到百分之十以上就好了，那我好歹能有点机会。” “别想了，别说百分之十了，有百分之五都算是联邦总局额外增加的名额了。” “我的百万联邦币，拜托一定不要就此飞走了啊！” “联邦总局好不容易豪气，这豪气的对象能不能有我一个啊？！” “小道消息说咱们第二区表现不错，s级的选手都不少呢！” “哪来的小道消息？准确吗？无误吗？！” “都小道消息了，就别管哪来的了行吗？！” “距离下午三点，还有五个小时零三十七分五十六秒。” “对我来说，这哪是五个小时，这明明就是五年啊啊啊啊！” 【中心区】 “你们怎么看？联邦总局提前发的预告，我怎么感觉联邦总局这预告总有点说不清的兴奋意味？是我想多了？” “回楼上，我也隐约感觉到了，字里行间那种兴奋的感觉！” “看来s级的选手应该是不少。” “楼上一针见血了，肯定是这次有格外突出的选手！” “也正常，尤其是在悬赏板块被红烧狮子头吧盘得极其活跃后，不少人因此受益，整体选手发挥肯定是相较于联邦总局原先的预测要好上不少。” “要是发布的名单带有论坛昵称就好了，我除了我自己以外，就对红烧狮子头的排名感兴趣了，这样的大佬怎么也应该在前十名吧！” “低估红烧狮子头了，起码前五名吧，在座就没几个能有其那般强大知识储量。” “就是在这猜来猜去也没用啊，名单的公布又不带论坛昵称，除非是联邦总局内部的核心人员才能将论坛昵称和选手真实姓名比对。也就是说没有联邦总局的示意允许，没人能将红烧狮子头的真实姓名和排位挖出。” “是这样没错，但就凭脚底板想也应该明白，红烧狮子头这样的实力的确不可能在排位榜单上默默无闻。” “所以，其实按照排除法，终有一天是能将红烧狮子头的真人比对上的，” “楼上有点恐怖.....” “+” “干什么要做这些掉价的事情？知道了又能如何？” “不是，我就是说说而已！你们难道就对红烧狮子头是男是女不好奇吗？！” “啊这，还真不好奇。” “+1” “+222” “我！你们！气死我算了！” “你们这一个个的都不好奇下午三点的爆炸性消息是吧？” “？” “有一位超s级的选手稳坐榜首咯！” “？？？？” “超s级？！太牛点吧！哪个区的？是中心区？” “不知道，只知道确实有一位超s级的选手。” “震惊，第一次知道原来s级之上还有超s级.....” “我天，超s级是谁啊？！” 【第二十二区】 “好安静，大家都不紧张吗？” “默默紧张中。” “紧张到不想发帖。” “我感觉肯定没戏了，所以我不紧张。” “同楼上的想法，肯定是没戏了，所以一点儿也不紧张。” “唉，无所谓了，不过还是挺谢谢红烧狮子头的，有两道题是我悬赏的帖子她接下了，按照她的回复，我感觉那两道题满分应该没问题。” “真好，我是没机会了，一个都没撞到。” “楼上摸摸头，联邦总局下午才出结果，先不要这么丧气嘛！” “谢谢了，但真的，太多不会了，没办法了。” “不管怎样，都还是要生活啊，本来报名破晓计划就是为了那百万联邦币碰运气而已。” “等等看吧，下午三点就快了。” - “泽天大人，要是待会儿结果出来了，我能不能去酒吧放松放松？不干别的，就是放松一下！” “总排位第一的话，可以。” “这、这就不能放松到第二十二区的第一吗？” 聂承贤听见了脑海中泽天大人的一声极其微弱的轻笑。 “你这是在跟我讨价还价？” “不，不敢！” 总排位的第一名，聂承贤说真的并不是很有把握，尤其是那些中心区的选手，他尤为忌惮。 但一想起自己作答时的游刃有余，聂承贤还是将悬着的心放下了不少。 在临近下午三点时，他几乎是一动不动地就守在终端面前。 他内心的激动兴奋就要破腔而出，如果他是总排位的第一，泽天大人将嘉奖他更完美的外貌身材，他将受到无数女人男人的追捧！ 许是太过激动的缘故，他的左眼皮一直跳着，让他平白无故地有了一丝惶恐。 下午三点，终端准时跳出了一则通知。 深吸一口气，聂承贤拿着终端的手有些许颤抖，但不妨碍顺利点开联邦总局发来的通知排位榜单。 四十五个区的总排位在最底下，上面是各个区的区内排位。 滑动的手指在终端屏幕上翻飞着。 “破晓计划”第一轮筛选比赛的总排位出现了！ 聂承贤用大拇指刻意挡着第一名的位置，隐隐约约看到是三个字时，聂承贤感觉自己的心脏跳动已经失去控制！ 他成功……成功了？ 第一名是......姜灵昭？！ 第14章 拯救秩序重建末世文中的暗恋脑(14) 总排位第一名————第二十二区姜灵昭。 这个结果是无论聂承贤退出和刷新多少次通知页面都无法改变的事实。 他不仅没能拿到总排位的第一名，就连第二十二区的排位第一名都没能拿到。 手握终端的双手颤栗不止。 怎么会这样？ 不应该是这样的！ 突然，聂承贤觉得周围的空气都像是变得极其稀薄，呼吸随之变得费力起来，喉咙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死死钳住，脖颈以上的面部迅速涨红，毛细血管成片破裂，青筋竭力暴起！ 死亡在向他逼近！ 在他感觉自己就要窒息而亡的瞬间，这股力量骤然褪去。 这、这是泽天大人对他的惩罚！ 聂承贤顾不上正在往下滴答的猩红血液，从沙发上迅速翻滚跪在地上，以最为虔诚信徒的姿势对着泽天大人祈求。 “泽天大人，是我错了，是我狂妄自大，是我准备不够充分，求求您，求求您再给我一次机会！第二轮筛选比赛，我一定一定能将这个姜灵昭踩在脚底！我会拼尽所有拿到总排位第一的！” 人类的誓言总是如谎言般轻易就能脱口而出。 尤其是在其生死攸关之时，誓言就等同于谎言，毫无信服力且时刻面临着背叛。 但就泽天而言，它并不在乎聂承贤是否说谎，是否言而无信。 虽然失去一个重要任务的积分让它有些恼怒，但仍不至于让它彻底抛弃聂承贤。 聂承贤对它来说是一个载体，作为载体，完完全全臣服于它，这才是最重要的。 对女人、金钱、名利的深深渴望，是聂承贤选择臣服于它的重要源泉。 不完美的载体有时候其实是更完美的载体。 “不用这么紧张，我当然会再给你一次机会。” 聂承贤下意识地忽略掉那冷漠的语气，他只听到泽天大人愿意再给他一次机会！ “泽天大人，这次我真的、真的会更加努力，绝对绝对不辜负您的期望！” 聂承贤还没来得及狂喜上一会儿，继而又立即掉入惊慌无措的牢笼之中。 “不过，任务失败，该有的惩罚还是要有的。” 滴落在地面上的鲜血已经有些凝固成深红色，望着这一片深红，聂承贤的恐慌情绪达到了顶峰。 原来这还不算惩罚，泽天大人的怒火，他还能安然承受吗？！ 在强烈的恐慌情绪的压迫下，聂承贤甚至感觉自己无法控制正常的生理应激。 简单来说，他快被吓尿了。 “泽天、泽天大人！我向您保证绝对不会有下次了！我再也不去酒吧，再也不去搭讪女人！我是真的想活下去，您...能放过我一次吗？” 一道肆意的嗤笑声在聂承贤脑海中响起。 “放心，你的生命暂时对我用处不大。我说的惩罚并非是要了你的命，不过...是小惩而已。” 语落不过两三秒，聂承贤就感觉自己身上的衬衫紧了不少，尤其是腰带将其勒得发疼。 这是怎么回事？！ 聂承贤的住处客厅有着一面巨大的镜子，他每天都要在这镜子前欣赏一番自己如今俊美的外貌和无可挑剔的完美身材。 但此时，站在镜子前的聂承贤一脸不可置信，脸还是那张脸，身体还是他的身体，但他刀削般清晰硬朗的下颌线没了，他完美的倒三角身材都没了！ 这绝不是小惩，对于聂承贤来说，这小惩堪比要了他的命！ 双手不停地抚摸着变得臃肿的脸颊，镜子里的人也同样做着一样的动作，一股恶心的感觉油然而生。 他仿佛在一瞬间又回到了曾经。 比现在要臃肿上三四倍的身材，脸上密密麻麻的各种印子，曾经的他厌恶自己，身边人也厌恶着他，没有女人喜欢他，更没有男人尊重他。 一切在泽天大人来了之后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泽天大人对他有着再造之恩。 如今，泽天大人用这种方式来惩罚他，让他再一次牢牢记住曾经的不堪。 他明白了。 镜子里的人脸血痂遍布，凶狠的下三白眼睛满是不顾一切的疯狂。 破晓计划第二轮筛选比赛他将无论如何，不管用怎样更多手段，不管他前面挡着的人是谁，他都要拿到第一！ 到那时，泽天大人才会把这一切都还给他。 - 爱什旅馆 “恭喜昭昭完成主线任务————拿下破晓计划第一轮筛选比赛总排位第一！” “任务完成奖励积分！” “昭昭！你永远都是最棒最棒的！” 姜灵昭欣然接受了团团的每日一夸。 不同于其他人或多或少掺杂些其他情绪的夸赞，团团的夸赞极其纯粹，就只是夸赞本身，夸张的言辞也都是其发自内心的表现。 跟联邦总局发布的通知同时到达的还有私人账户入账的两百万联邦币。 一百万联邦币是入选破晓计划第二轮筛选比赛人人有份的，而另一百万联邦币是联邦总局为四十五个区总排位第一名选手特意发放的奖励。 在收到两百万联邦币后，姜灵昭要做的第一件事情当然就是还债。 欠下的医疗费和房租总额不超过五十万联邦币，还完这两笔债务，终端上的私人账户余额数字完全足够覆盖她们二人在很长一段时间内的各项开支。 打开论坛上的聊天窗口，绿色小苗头像已经许久没见到亮起。 此刻，小禾苗的情况应该会有些好转了。 同为系统发布的任务，而她成功完成了任务，那聂承贤必然是任务失败。 积分的失去是一方面，强行吸取的生命力反噬是另一方面。 只是，她希望小禾苗在那天聊天之后是挺到了现在的。 只要还有生命体征，一切就都还来得及。 她承诺过小禾苗会救好她。 无论如何，她要去第一医院一趟才行。 情况是好是坏，她得亲眼看见。 第15章 拯救秩序重建末世文中的暗恋脑(15) 下午三点，在“破晓计划”的第一轮筛选名单出炉后，论坛内短暂地停滞了几秒，随后卡顿的新帖如瀑布般倾泻而出。 【中心区】 “我去！第一名居然是第二十二区的选手？！” “震惊，第二十二区出了个超s级的总排位第一名的大佬！” “第二十二区居然能出超s级的大佬，开了眼了！” “朋友们，这什么概念啊？！她一个人压倒了我们这一群人！” “有没有搞错哇！第二十二区诶！都跟第二十三区接近了，居然能出超s级的选手？！” “第二十二区有....这么差吗？” “有，非常有！要知道，联邦总局三年前都要放弃第二十二区了，但不知是出于什么缘由吧，没有放弃第二十二区。” “但即便如此，第二十二区公民所享有的各项权利在同受联邦法规保护的前二十二区里都是最为苛刻的。第二十二区跟第二十三区最本质上的区别也就是前者受联邦法规约束，而后者不受联邦法规约束。” “这么说来，姜灵昭身为第二十二区的公民，还能被评级为超s级，岂不是难上加难的事情都被她做到了？！” “确实，要是超s级出自中心区，想必大家也不会这般惊讶。” “可她偏偏是第二十二区的选手！” “而且她还是四十五个区总排位前十里面的唯一的女性。” “不容易啊，前二十里也就两位选手是女性，一个她，一个我们中心区的乔恬儿。” “乔恬儿第十一名，就差一点儿就进了前十名，不过也很牛了，毕竟我自己是百名开外......” “楼上，我更惨，两百名开外了。” “你们能有我惨？我快五百名开外了！” “你们都让开点，我六百名开外还没哭呢！” “七百名开外的已经留下两行清泪了，悔恨当初怎么不抓紧时间多写两道！” 【第二十二区】 “！！！！！！” “联邦总局是发错通知了吗？！” “没有吧，其他区也都在说第二十二区怎么可能出了超s级的选手。虽然他们说的那些都是事实吧，但看着还是挺不是滋味的。” “楼上的还没习惯吗？在三年前，联邦总局动了想要把我们第二十二区挪出联邦法规范围内的时候，咱们第二十二区在其余前二十二区的公民眼里早就是跟第二十三区没什么两样了。” ”而且这是件大好事啊，我们第二十二区都能出超s级选手，他们却一个超s级选手都没有！气死他们！” “说得好！气死这些酸了吧唧的人！” “太不可思议了，碾压级别的选手居然和我同区比赛，怎么说，我也算是大佬手下败将，输得不丢人！” “第二十二区的选手总排位第一，谁爽了？我反正先爽了！” “姜灵昭还是总排位前十唯一的女性，简直我辈楷模！” “这可是我们第二十二区唯一的指望！” “我们第二十二区好像还有一个s级的选手？” “不一样，s级的选手在四十五个区来看少说都有几十人了，但超s级可只有姜灵昭一个！” “而且超s级跟s级根本就不是一个量级的，差太多了，比a级跟d级差的还要多得多！” “所以，不管怎么说，第二十二区唯一的指望还得是姜灵昭！” “s级选手最多跟其他区的s级选手相互抗衡罢了，但超s级可不一样，她是碾压级别的存在！” - 第二十二区第一医院 第一医院身为第二十二区最好的医院，常常都是人满为患，新生和死亡在这都是平常事。 临终关怀是第一医院这些年来大力开展的项目，不少病入膏肓的病人都会在生命即将走向末尾的时候转入第一医院，以此为了能在生命最后一程过得相对舒坦些。 本院的病人进行临终关怀时将享有优先权，以及经验丰富的主治医生会为病人选择恰当的时机——让其不在痛苦之中逝去。 1701号病房外的长方形玻璃窗边，中年夫妻互相倚靠着对方，眼睛已经哭到红肿。 主治医生和身旁的助诊师在结束完会诊后，来到1701号病房巡逻时，看见这对几乎每时每刻都守在病房内外的夫妻。 手中的方案单立即变得格外烫手，作为主治医生的他，此刻有些难以开口他接下来所要向他们告知的事项。 夫妻俩一见到他们的身影就像是见到了鬼神一般，噌地一下就从座椅上站了起来。 面对这两双绝望且无助的眼睛，主治医生犹豫了那么一刹那，但手中相当有分量的方案单又让他牢记他的任务是什么。 “文先生，文太太，我们坐下聊吧。” “我们不接受临终关怀！医生，你不用再来劝说我们了！我们是不可能放弃自己的孩子的！” 中年男人强撑着自己对主治医生斩钉截铁地说道。 而身旁的妻子的眼眶又不知不觉蓄满了泪水。 她没有说话，但主治医生和助诊师都能明白，她作为母亲是更不会愿意让其孩子接受临终关怀。 这等同于要她亲手放弃自己孩子那未知的一丝活下去的希望。 走廊时不时有人快步经过，在这第十七层病房的病人多半都是凶多吉少，没人会对这样的场景感到好奇。 主治医生将手中的经过三小时会诊得出的方案单递给了中年男人，在这种时候，他人的劝说往往都是无用的，只有让他们了解全面之后，他们自己会做出最终的选择的。 厚厚的方案单，夫妻俩看得极其认真，每一页注释的专业名称小字都要仔细看上一遍。 也正是因为这样，当他们越往后看的时候，他们所接受的冲击也就越沉重。 不仅仅是第二十二区的医生参与了会诊，第八区，第二区，还有中心区的医生一并参加了会诊。 罕见病的好处就在这，无数医生会愿意参与会诊，甚至不用任何酬劳。 而这些来自不同区医生的一致诊断却是————给予病人恰当的临终关怀。 没有任何治疗方案的给出，有的只是向第二十二区第一医院建议临终关怀。 些微颤抖的手指翻动着方案单发出的声音都是颤颤巍巍的，一直以来的侥幸心理被全然撕碎。像是一场美梦终于要结尾了一般。 痛苦声再一次于走廊响起。 他们为孩子而哭，也为自己而哭，更是为别无选择的选择而哭。 良久，哭声渐消，主治医生明白此刻他们即将做出客观上来说正确的选择。 “我们....同意————” “再等等！” 一道清冷的女声打断了走廊上的所有声响。 第16章 拯救秩序重建末世文中的暗恋脑(16) 走廊上疾走的医生和神情略显呆滞的病人家属都看向这声音的来源。 1701号病房前，姜灵昭牵着姜星盈与小禾苗爸妈以及主治医生对立而视。 “再等一会儿，她会有好转的。” 平静但异常笃定的语气将刚才在这蔓延开的悲怮气息一团打散。 中年夫妻二人抬起一双在荒漠中看见一捧清泉般满是不敢置信的眼睛看向姜灵昭。 厚厚的方案单，他们将其仔仔细细地翻来覆去就是想要寻找这么一句话————她会有好转的。 但没有一个医生愿意给出这样的诊断，他们的女儿被无数医生判下了死刑。 可现在，他们在面前这位年轻女孩这听到了曾经最想听到的话。 只是，一切都太晚了。 安慰...终究只能是安慰，医生的诊断即使再冷酷无情，他们也得接受。 “你是有禾的朋友吧，真的谢谢你特意来一趟医院，也谢谢你刚才的安慰，真的谢谢了。” “只是...再等下去，有禾她会很痛苦。她从小就是个很怕疼的孩子，平时哪里磕着碰着了都要掉眼泪的，现如今病痛将她折磨得不像样子，是...我们该放手了。” 中年男人扶着妻子的肩膀，听见她貌似淡然地讲述这些事情，鼻头又是一酸，转过头去用衣袖用力地将又冒出的眼泪擦拭去。 主治医生和助诊师这才明白，原来这突然出现的年轻女孩是1701号病房病人的朋友。 而她说的再等等，也只是安慰好友的父母。 不过，面对这种情况，主治医生愿意退让一步。 “现在是下午三点多，这份方案单的签署时间可以延长直至下午五点。这期间，要是有任何疑问随时到问诊室来找我。” 主治医生和助诊师站起身来，向夫妻俩以及姜灵昭和姜星盈颔首示意，随后他们迈着疾步走向下一间需要巡逻的病房。 夫妻俩手中的方案单在主治医生的离去后变得灼烫，但他们二人始终没有将方案单放下。 姜灵昭站在1701号病房的长方玻璃窗前，姜星盈安静地牵着她的左手。 小禾苗是个美人，即使身上被无数仪器检测着各项生命体征，也并不难看出她原本的容颜绝色。 仪器所显示的数据始终在生命体征最低标准线徘徊，医生最后给出临终关怀的方案单也正是基于此。 当一个病人连最低的生命体征标准线都无法跨越的时候，临终关怀是医院能给出的最佳安抚方案。 终端显示的时间是下午三点二十八分二十六秒，距离下午三点联邦总局发布通知也不过半小时不到。 再等等，这句话既是对小禾苗父母说的，同样也是对她自己说的。 时间，小禾苗需要一点儿时间让生命力再度充盈躯体。 姜灵昭牵着姜星盈坐在了方才离去的主治医生和助诊师的座椅上，顺手从包里掏出小零食给姜星盈，好让她不那么无聊。 而姜灵昭自始至终就端坐在座椅上，丝毫没有短时间内要离开的迹象。 夫妻俩对视一眼，虽然他们不知道自己女儿什么时候交到了这个朋友的，但在这种时候愿意陪他们俩在这等一个奇迹的发生，他们女儿看来是交到了一个心性善良的好朋友。 很快就到下午四点，姜灵昭再一次站起身来看向病房内的各种仪器数据。 各项数据很是平稳，平稳到看不出有任何“异常”的变化。 姜灵昭对自己在心中又说一遍————再等等。 但不可避免地，她还是出现了一丝焦灼情绪。 这一丝焦灼游走于全身，让她无法逃离它的追逐。、 亲眼目睹生命的流逝这本身就是件极其；令人焦灼的事情。 被聂承贤吸取生命力的女性人数众多，要想拯救万千少女于火海之中，小禾苗是第一步。 在其他地方肯定还有着同样受怪病折磨的女性，但小禾苗是她接触的怪病缠身的第一个人，在她身上能够清晰地验证她与团团的猜想是否正确。 也因为小禾苗是她接触的怪病缠身的第一个人，她极其渴望她们的猜想是正确的。 如果她们的猜想是错误的，一切的一切就都要翻盘重定。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往前奔跑，一晃就要到下午五点了。 文爸文妈还是没能签署下这份厚重的方案单，但主治医生和助诊师的来到，让他们需要马上做出抉择。 文爸缓慢地将方案单翻到最后一页的家属同意书，深吸一口气，迅速提笔写下自己的名字并郑重地将方案单交至主治医生。 姜灵昭旁观了全程，她很想阻止，但又好像再没有合适的立场让她去阻止这一切。 她与团团的猜想终究只是猜想吗？ 生命力是无法回溯的，是这样的吗？ 在姜灵昭些微愣神之际，负责临终关怀人员的助诊师就到齐了，正要与主治医生一起进到病房内。 而在病房门被转动的那一刻，姜灵昭站起身来，她像个即将要引起一场医闹的危险分子般叫住了即将要进病房的医生们。 “一分钟，还有一分钟才到下午五点，届时再进去，可以吗？” 被叫住的医生们从未听到过这种要求，现在进去和晚一分钟进去能有什么区别？ 极其年轻的女人身上散发的却是不容置喙的强势气质，负责开门的助诊师松开了开门的手。 所有人都看向主治医生，期望他能拿一下主意，究竟是呆站在这等一分钟，还是忽视，直接进去？ 主治医生叹了口气，没有回答，但也并未直接开门进入病房。 一分钟而已，在病人极其稳定的情况下，等上一分钟不算是什么难事。 按下暂停键的一分钟，跟无数个时间流动的一分钟没有任何区别，很是平常。 负责开门的助诊师看着终端倒数时间，在下午五点整的时候，病房门随之打开。 病房内传出的微弱动静也一并被开门的助诊师听了个清楚。 身后一人之隔的主治医生也听见了，是那指尖检测仪器发出的震动声。 这是？！ “临终关怀暂且滞后，立即检测各项生命体征的波动！” 主治医生在这病房内就是唯一的将领，他发号的施令就是绝对的指令。 前来临终关怀的助诊师退到一侧，让原本负责该病房病人的助诊师上前。 等候在病房外的文爸文妈以及姜灵昭透过这一长方玻璃窗目睹了这一幕，不用医生出来跟她们细说，单看各种仪器上的各项指标，她们也能知道————在这一分钟内，发生过奇迹。 文爸的右手紧紧握着文妈的左手，她们一动不动地盯着医生们的动作，盯着病床上好似是有些好转了的女儿。 不多时，主治医生快步走出了病房，抑制不住激动地说道。 “文先生，文太太，出现转机了！” 奇迹是真的发生了！ 二人相拥而泣，他们等一个奇迹等了多少日夜，又受了多少煎熬，只有他们自己知道。 姜灵昭看着仪器上的指标不断攀高，心底的那一丝焦灼彻底退散。 她和团团的猜想是正确的。 对付聂承贤的最有效的办法，那就是始终站在聂承贤之上。 他强，她只会比他更强。 第17章 拯救秩序重建末世文中的暗恋脑(17) 姜灵昭这个名字，乔恬儿在上一世从未听说过，甚至联邦总局内没有一位议员是姓姜的。 而聂承贤的排名和评级与上一世倒是相差不大，仍旧是s级的评级，不甚突出。 这二人虽然都来自第二十二区，但很显然，姜灵昭的势头要远胜于聂承贤。 超s级与s级，这二者就不是能相提并论的存在。 上一世破晓计划不曾出过超s级选手，这一世却在第一轮就出现了一位。 姜灵昭会是这一世的一个重大转折点。 联邦总局的目光会一直追踪着这位目前唯一的超s级选手，而无暇甚至再不会对其他任何s级选手提起兴趣。 他们所要寻找的人类新的希望，从始至终就是最为顶级的一人。 蝴蝶早在她看不见的角落翩翩起舞过。 她不能再以上一世的眼光来看待这未知的一世。 命运无时无刻地不在推动着人类前行，人类同样也无时无刻地不在改写着既定的轨迹。 二者从不是平行着的轨道。 不断交织，不断缠绕，不断深入，是二者构成无数种人生轨迹的奥秘。 - 中心区 联邦总局的顶层。 一场连通中心区与第四十五区的对话在此展开。 “我认为破晓计划毫无意义！以巨额联邦币为诱饵引诱四十五个区的公民积极报名，但引来的大多不过是贪图那百万联邦币的d级选手！” “第四十五区的高墙之外仍未安宁，丧尸的生存率本就比人类要更高，而我们舍去的偌大家园更是适宜它们生存的宝地！” “联邦总局愿意将人力物力大量投入这一场游戏，而不愿意为守卫整个联邦的第四十五区提供更为有利的保障！请诸位议员再三思虑一番！” “第四十五区首席议员陈渡至上。” 巨大且高清的投影映像能将被投影者面部的肌肉的愤怒向下的走向都为坐在此的议员们一展无遗。 会议厅内良久的沉默让陈渡蹙眉不止，他不明白联邦总局到底一天天的想干些什么？！ 人类新的希望居然是从一个看起来如同游戏般的筛选比赛中寻找！ 到底是他在第四十五区待久了跟不上他们中心区的潮流了，还是他们这些中心区的人在这安逸环境中被腐蚀了？！ 眼见着陈渡就要再度爆发，议会中心席上的女人发言了。 “我想陈首席，你对破晓计划是有所误解。” “这并非只是一场以巨额联邦币为诱饵的游戏而已。诚然这是我们为了吸引广大公民的一种手段，面对四十五个区的公民展开报名，我想联邦币的奖励将是最为通用的一种手段。” “但我们更为重要的目的是想要借由此种手段寻找到联邦总局一直以来想要寻找的人选。且破晓计划最终一定会为第四十五区的防护计划有着巨大帮助。” “目前，在破晓计划上的投入并不会影响到联邦总局对第四十五区的防护计划的投入，这点请陈首席放心。” “再者，破晓计划是联邦总局最后一次的孤注一掷，一切都是为了人类共同的未来。” “在这之后，如果未能为整个联邦带来实质性的转变，我将自主卸任联邦主席一职。” 话全被说完了。 联邦总局也做出了承诺不会影响第四十五区的防护计划的投入，只不过对于破晓计划的坚持还是一如既往。 虽然对于这个什么破晓计划最终是否能对第四十五区的防护计划有所帮助存疑，但陈渡还是选择暂且妥协算了。 毕竟胳膊是拧不过大腿的。 “只要联邦总局时刻还记得第四十五区的防护计划在艰难进行中，那我等对破晓计划的进行并无异议。” 陈渡态度的转向让在场议员都松了口气。 这陈渡还在中心区任职的时候就是个疯子！ 不管不顾的疯子一个！ 他要是真想闹起来，那破晓计划被迫中断也是有可能的。 结束完与陈渡的对话，会议厅内的阴霾却迟迟未能散去。 破晓计划未被中断是一方面，但陈渡所提及的第四十五区墙外的糟糕，却是更令众人焦躁的一方面。 “钱席，是否再度加大对第四十五区防护计划的投入？并降低破晓计划的各项投入？” “钱席，第四十五区的防护计划为重，陈渡今日的态度表明第四十五区的防护计划正处于艰难阶段，墙外...或许更加猖獗了。” “钱席，破晓计划已经结束第一轮筛选比赛，并且有一位超s级的选手脱颖而出，我想不妨再坚持下去，这位超s级选手或许会为我们带来惊喜！” “钱席，我们又怎么能断定这位超s级选手会会给我们在多长时间内带来怎样的惊喜？要是...联邦等不到那时，是否再从长计议为好？” “钱席，破晓计划既然已经开始，且第一轮筛选结果喜人，那就必须坚持下去！” 众说纷纭，各持己见。 钱薇的脸上总是带着一副墨镜，鲜少有人见过墨镜底下的她，但未被墨镜遮挡住的下半张脸也大致能让人猜测到其真实神情。 例如此刻不带丝毫笑意的嘴角，就表明她对这种无谓的争执有些厌倦了。 “破晓计划会继续，防护计划也会继续保持投入，二者不存在中止任何一方来弥补另一方的情形。” ”破晓计划的第二轮筛选比赛近在眉头，与其在这纠结我们是否能从破晓计划中受益，不如尽快落实破晓计划的后两轮筛选比赛。“ “不到最后，我们谁都不能轻易下定论。” 议厅内的所有欲言又止都被钱薇的一席话堵了回去。 事情已经开始了，就再没有什么回头路可走了。 他们唯一能做的便是相信共同做出的决策。 无论是发自内心的相信，还是浮于表面的相信。 第18章 拯救秩序重建末世文中的暗恋脑(18) 浓郁的烟草气息扑面而来。 西淮在推门而入的瞬间便被这股烟草味沾染了全身。 “钱席，您找我？” “坐。” 在西淮坐下后，钱薇才移开俯瞰中心区的视线。 “介意我边抽烟边说话吗？” “即便我介意，想必您也不会中途熄灭这根才点上不久的烟。” “一根烟我还是舍得熄灭的。” 不多时，快溢满的烟灰缸又升起一缕熄灭时的烟气。 随着烟气的飘散，西淮愈发有些拿不准钱席找他是为了何事。 “派去第四十五区墙外的勘察队伍又一次全军覆没。” 平淡的语气配上钱薇自始至终戴着墨镜的冷淡面容，好似是在讲述什么稀松平常的事情。 但，西淮知道这简短的一句话背后绝不会是风轻云淡。 派去第四十五区墙外的勘察队伍每一支队伍都是联邦总局花费极大心力训练而成，每一支勘察队伍的陨落都是联邦总局巨大的损失。 联邦总局对这些勘察队伍唯一的要求就是活着从墙外回来。 至今，却无一支队伍做到这唯一的要求。 “这次距离派出的上一支勘察队伍的覆灭又短了十天。”、 “最新派遣出这支队伍是目前最精英的队伍，他们的覆灭同时也意味着第四十五区的防护计划其实并不牢靠。” “联邦的防线正面临着危机。” 联邦最外层的防线是绝不能容许有任何闪失的存在，更何况是面临着危机。 在刹那间，西淮有些想劝服自己钱席不会又是在开玩笑吧。 但肃穆的气氛让他迅速摒弃了上述想法。 钱席在不抽烟的时候，所说的话可都是真话。 “钱席，既然如此，破晓计划...真的不需要为第四十五区的防护计划让路吗？” 钱薇后仰在沙发之上，她对这个问题实在是既不想回答，又不想回避。 “会议上，我以为我说的够清楚了。” “但，那是建立在防护计划暂且完好，能继续维持下去的前提之下。您早知道会是这种情形，为何————” 西淮一向看不透钱席的想法，在明知是这种情形下，破晓计划居然不受任何影响继续执行了。 “你是破晓计划的负责人之一，你应该明白即使破晓计划立即终止，所能回收的资源也极其有限，防护计划并不会因此就能得到全面加持。” “破晓计划其实是为了防护计划能继续进行下去的备用血包。” 所以，其实寻找人类新的希望只是一个幌子。 破晓计划的根本意义是为了补充防护计划的损耗。 西淮直视着钱薇墨镜之下的双眼，这是一场精心规划好的棋局，只有黑与白，没有对与错。 “不必这么看着我。这是为了整个联邦而做出的必要的抉择。” “我们这些人身上早就淌满了罪孽、鲜血、仇恨。” “可为了人类能够活下去，这又能算的了什么呢？” 西淮低敛下眉眼，并未附和应答。 一直以来联邦总局所做出的一切牺牲都是为了人类能够继续活下去，这是联邦总局上上下下的共识。 但，用鲜血换取新生，用死亡换取存活，这样的循环是正确的吗？ “所以，西淮，你所要做的就是将破晓计划顺利执行，第二轮、第三轮筛选比赛尽快举行，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了。” 当钱薇从烟盒里拿出一根烟时，西淮就该明白，这场谈话已经结束。 缓缓将门关上，连同烟雾一起隔绝在内。 一步一步走向电梯前，顶层是专用电梯，无需等待。 也许是这里的烟味让他不适，又或者是因为别的，西淮快速地走向电梯并迅速按下了楼层。 透明的电梯外墙，在降落之时，西淮能俯瞰联邦总局周围的景色。 只是可惜，他现在毫无心情欣赏这一切。 电梯外墙映射出西淮今日的衣着，一贯的金丝边框眼镜，笔挺的戗驳领西服，很平常的穿着，但他却盯着这面映射出衣着的外墙看了许久。 钱席今天找他来说的这番话，是让他用心准备破晓计划接下来的第二轮、第三轮筛选比赛，以此好为岌岌可危的防护计划做足弥补准备。 但这又何尝不是在敲打他，不要在不该仁慈的地方仁慈。 他并不认同着钱席的想法，却也并不完全否认其想法的可取之处。 毕竟，人类能在末世降临之后存活至今，靠得从来就不是真意良善，而是尔虞我诈。 他清晰地知道自己应该怎么做，但他又如何怎么才能得知他的所作所为是正确的？ 可能这本身就是个伪命题，身处末世降临之后的他们，本就没有多余的选择。 每一步都只是看着脚底走，脚底之下是否悬空，他们也无从得知。 无论破晓计划是否正确，又无论把破晓计划当做防护计划的血包是否正确，都并不重要，这都只是在黑暗中凭着各自的本能在做着选择。 所以，钱席不一定是的对，而他不一定就是错的。 电梯打开之时，西淮习惯性地扶了下金丝镜框，神色自若地走了出去。 - 第二十二区第一医院 1701号病房内各种仪器指标平稳微升着，不再是几天前在最低生命体征指标周围徘徊。 文有禾在一天前终于能自主清醒过来，这是令参与这项罕见病的各区医生感到无比震惊的！ 虽然文有禾一天中沉睡的时间比醒来的时间要多上许多，但在其醒来的阶段，她的各种神智都是正常的。 如此长时间的细胞自主衰竭过后，居然没有丝毫脑死亡的迹象！ 并且身体各项指标在以惊人的速度回升着，人体的奇妙永远使得这些医生为之惊叹。 身为文有禾的主治医生，他所掌握的一手资料将是今后极其宝贵的研究数据，说不定在不久的将来能够在众人的攻克下，将这其中的奇妙揭露于世人。 文爸文妈就像是再次找回了全世界，一扫先前的颓然，整个人的精神气都回来了。 尤其是自文有禾清醒后，文爸文妈身上的那种有盼头的感觉彻底被激发。 再没有比失而复得还要更令人惊喜的事情。 文爸和文妈在文有禾醒来的时候，将姜灵昭那天再三阻拦医生的事情告诉了她。 “你这个朋友是你的福星！要是她晚来一步，不拦着医生，那会儿下午三点，临终关怀的方案单就在我们手里，想想都后怕！” “是啊！在五点还差一分钟的时候，她又拦着医生不让进，结果一分钟后，你身体的各项生命体征指标就开始攀升！” 文爸文妈欣喜激动的声音传入文有禾的大脑，在僵化的大脑里缓慢地进行消化理解。 得出的结果是，她并不认识姜灵昭。 她甚至没有姓姜的朋友。 “她还叫你小禾苗，你小名她都知道，宝贝你是不是有些事情想不起来？妈妈叫医生来一趟？” 文有禾呆滞地理解了好一会儿，知道她叫小禾苗的人一个手都能数的过来。 小禾苗，小禾苗，论坛，红....红烧狮子头？！ 红烧狮子头的真名是姜灵昭！ 第19章 拯救秩序重建末世文中的暗恋脑(19) 她想起在论坛聊天时，红烧狮子头说的话，让她维持好生命体征，她会找到办法救她的。 她以为那只是安慰她的话。 但，红烧狮子头做到了。 她真的来救她了！ 文有禾几乎是不敢置信，只不过是在论坛上有着几次聊天的论坛之友真的为她做到了这个份上。 文爸和文妈一人擦拭着文有禾的左手和右手，看着她们二人面上欣喜之余带着藏不住的疲倦，她就明白红烧...姜灵昭对她们家恩同再造。 她是独女，要是她先走了，她的父母所遭受的打击怕会是足以致命的。 当文有禾四肢能稍微自如些活动时，就迫不及待地拿起许久未见的终端。 她与姜灵昭唯一的联系方式就是破晓计划论坛中的聊天窗口。 “谢谢你！我不知道你是怎么找到怪病的医治办法的，但那一定很艰难！真的谢谢你记得我！” “活着，很好！” 聊天窗口对方的头像始终没有亮起，文有禾便先行退出在论坛内逛了一会儿。 也就是逛了那么一小会儿，文有禾差点惊得从病床上坐起身来！ 不是，为什么四十五个区有四十个区在讨论红烧狮子头？！ 文有禾在得了怪病后，长期就在病床上静躺着，早就锻炼出一身“爬楼”好技艺。 除去第二十二区所有帖子是对她开放外，其他区所能供她“爬楼”的帖子本就是有限的，所以“爬楼”爬起来并不很耗费精力。 爬完大部分帖子，文有禾只有一个想法————红烧狮子头，不，姜灵昭这个大佬当初是怎么一眼看中她那条帖子的？！ 太不可思议了！ 第二十二区出了个超s级的大佬选手，这个大佬选手是她朋友！ 震惊太过，以至于在看到聂承贤是第二十二区唯一一个s级选手时，虽然文有禾心底的那股想要他粉身碎骨的心境依旧不变，但她却少了几分急迫。 文有禾明白她现在最需要做的是养好身体，只有养好身体才能去做她想做的事情。 所以，她不需要急迫于要他粉身碎骨，以这个毒渣男的作风迟早自己就会惹祸上身。 况且比起姜灵昭，聂承贤这个s级又算了什么？ 待她养好身体后，该来的迟早会来。 - 聂承贤很久没出过门了。 他无法顶着如今这副不完美的样子出现在任何一个活物面前。 客厅的巨幅镜子被砸得稀碎，没有一片足够完整地照出人像模样的。 而这也正是聂承贤所想要的。 只要不让他看见这副模样，他就能不那么经常地想起他不再是完美的他，他暴躁的心情也能稍微平复一些。 但终端上时不时传来之前加上的女人的视频传呼，聂承贤还算平静的心境在这一刻碎裂不止。 女人的崇拜、粘人、撒娇，在之前，聂承贤会乐此不疲地接受这些来自终端的不同女人传来的视频传呼。 可现在的他再无法有着从前的心态，他变得异常容易暴戾，任何女人的声音传到他的耳朵里都像是嘲讽。 嘲弄他的身形走样，嘲弄他脸上还未好完的疤痕，嘲弄他的紧张，嘲弄他的一言一行！ 他知道这是因为他太过敏感了，但他已经病态般地无法从这高度敏感中脱离。 这是曾经的他，无法被刮去的印记。 聂承贤只能再三对自己说道：“等破晓计划第二轮筛选比赛开始后一切就会好转了。” 到时候，泽天大人就会将原来的一切都还给他！ 他会再次拥有梦中的一切！ 聂承贤捡起一片镜子碎片，里面变形的模样有那么两分像曾完美的他。 他反复来回地对着这一片镜子照着。 痴痴的笑声在客厅中响彻。 他的模样会回来的，会回来的！ - 亚默斯餐厅 “姐姐！这个牛排好好吃！” “好吃就多吃点。” “嗯！” 看着小萝卜头吃得欢快，姜灵昭脸上不自觉地浮现着柔和的笑意。 这大概就是养小崽子的成就感？ 这家亚默斯餐厅是第二十二区唯一一家不是合成肉类的餐厅，价格比起其他餐厅来说要贵上四五倍。 但真实肉类的满足，这是任何口味的营养液所带来的饱腹感都无法媲美的。 姜灵昭虽然不算是享受主义，但在她看来在条件允许的情况下，让生活过得更加舒心完全是应该的。 这家餐厅离爱什旅馆很近，爱什旅馆作为第二十二区最好的旅馆，其附近其实拥有着第二十二区所有最为顶级的资源。 要不是前段时间太忙，她其实早应该常带小萝卜头来这吃饭的。 姜灵昭本来是专心吃着刚上的一份黑椒牛排，但她极度敏感的听力总是会为她捕捉到些有用的信息让她暂且稍微停缓用餐的节奏。 软包的靠垫之后传来细微声响。 “你说的是真的假的？那人真的毁容了？” “那还能有假？！我亲眼所见！而且当时我离得那么远都感觉他那脸上密密麻麻的！” “还有就是他好像...变胖了许多，但离得太远，万一是穿得宽松，我不敢保证。” “呼！之前在酒吧看到过他，感觉长得简直了！梦中情男的长相也不过如此了！但...要是毁容了，我、我还是算了吧。” “就是不毁容，你也赶紧打消这个念头吧！跟那个男人离得近，没好下场！” “你这又是从哪儿听来的？” “我听我朋友的朋友的朋友说过，有的是身体虚弱找不出原因，有的甚至.......” “漂亮的鲜花尚且有刺有毒，更何况完美的男人呢？” 完美这个词让姜灵昭敢于断定她们所说的男人就是聂承贤。 第20章 拯救秩序重建末世文中的暗恋脑(20) 这种完美完全是依托于表面的躯壳，只要躯壳出现哪怕一丝裂缝，完美就将瓦解殆尽。 聂承贤的外貌会出状况，这个结果再一次印证了姜灵昭的猜测。 因为从其行事作风与他这具完美的躯壳上，姜灵昭感到了一种极强的割裂感。 姜灵昭引申出一种猜测————聂承贤近乎完美的外貌身形是来自与他绑定的系统。 任务失败所产生的波动会使得这种外貌身形不时发生着变动。 就比如这一次，破晓计划第一轮筛选比赛，他输了，所以他的外貌身形受到了影响，强行吸取的生命力也溃散开来。 他极其依赖于系统本身，而系统对他的掌控力极有可能是远超出正常宿主与系统之间相对平等的关系。 当一方对另一方死心塌地，而另一方则就拥有了绝对的掌控力。 聂承贤或许是自愿，又或许是被胁迫，但总之，他目前是处于这段关系中的劣势位置。 为了得到更完美的外貌身形，所以愿意听从指挥，甚至不惜一切代价地去执行指令。 至此，藏在聂承贤身上扑朔迷离的谜底正一步一步被揭开。 聂承贤从来就不是她真正的对手，其背后全面掌控着他的系统才是。 认识到这，聂承贤身上的割裂感就全都有了解释。 黑椒牛排的口感香嫩不失浓郁，边品味着牛排的同时，姜灵昭也越发期待起破晓计划的第二轮筛选比赛。 在经历一次重大打击之后，聂承贤又将会使出怎样的手段来挽回自己那完美的躯壳，来讨好背后的系统？ 想必是会使出浑身解数吧。 尽情地去发挥自己浑身上下的全部才能吧。 只有这样，他才会明白————她会是他前方永无法翻越的一座高山。 亚默斯餐厅内流淌着舒缓且雅致的古典音乐声，将所有的暗流涌动都覆盖住，提醒着走神的客人，享受此刻的用餐时光才是最重要的。 姜灵昭于是回过神来，与小萝卜头一起继续专心用餐。 她会耐心地等待着第二轮筛选比赛的到来。 - “联邦总局即日宣布破晓计划第二轮筛选比赛将于三日后举行，并在联邦总局的透露下，破晓计划的第二轮筛选比赛将比第一轮更加严酷，入选选手将面临着极短的准备应赛时间与更加严酷的武力与智力的双重考验。” “第十区联邦分局特此报道。” 看到这则消息。齐静希手里的小零食瞬间就不香了。 她才歇息了多久？！ 一周？！ 这是不是太赶趟了点？！ 三天算什么准备时间啊？！ 齐静希第一时间就登入了论坛，果不其然，骂声一片啊！ 【中心区】 “抄家伙去联邦总局？！” “一起去啊！哪有前三天通知的，我真的也是服了！” “联邦总局不会是想这个五月就结束三轮筛选吧？！” “楼上的，你的直觉应该是对的。” “要命！果然，这联邦币就不是好拿的！” “联邦总局这样做，受益者到底是谁啊？别告诉我，它就是平等地要创飞所有人！” “受益者是谁暂且不知道，但我知道我肯定是要被创飞了！三天，三天怎么创造一个奇迹？！” “楼上别小瞧了自己，往往有时候一天就能创造一个奇迹！” “到底是哪位好议员的指示啊？！”、 “我爸作为议会议员都不知情，估计这是更高层领导的意思了。” “是这样的，骂联邦总局可以，但别骂议员了，我爸听说了这个消息，他比我都惊讶！” “其实破晓计划在联邦总局内部只是由着一小部分负责，大多数议员不知情很正常。” “哈哈哈哈哈，笑着笑着就哭了，呜呜呜呜，三天能准备啥啊？！” “别哭了，懂事的人都已经去悬赏板块蹲红烧狮子头大佬了。” “你们！等等我！” 【第十区】 “无碍，无碍，三天，那可是足足三天时间，不眠不休都有七十二个小时了，怎么可能不够呢？联邦总局你说句话啊？！” “太多了，七十二个小时都能准备多少东西了？联邦总局你说是这样的吗？！” “就是啊！三天时间这么宽裕，联邦总局你还要不要命了？！” “不就是从现在开始不眠不休吗？不就是让我的心脏在七十二小时内超负荷运作吗？联邦总局这么做肯定有它的道理！” “选手的死活不用在乎的，真的不用在乎的，联邦总局你加油！” “啊啊啊啊啊啊！联邦总局到底在搞什么啊？第二轮筛选比赛就这么随意地提前了时间？！” “下线了，从现在起，我将不眠不休七十二个小时，以贴为证。” “下线了，从现在起，我将不眠不休七十二个小时，以贴为证。” “下线了，从现在起，我将不眠不休七十二个小时，以贴为证。” ........ 齐静希也下线了，再怎么说都已经入选第二轮筛选比赛了，不就是三天吗？七十二小时不眠不休算不了什么？对吧？ 千万联邦币等着她，这点苦又算得什么？！ 况且吃得苦中苦，虽然....也不一定能当人上人，但起码有个机会。 - 名扬拳击馆 “你好，我们这里是自由拳击馆，拳手的出拳风格都...比较野性，可能...不是那么适合您这样的女性，比较容易...磕磕碰碰的，您...要不再考虑一下？” 比姜灵昭要高上一个头的拳击馆老板摩挲着手上缠绕的绷带，几度欲言又止地向姜灵昭建议道。 真不是他故意赶客！他盼来个客人容易吗？！ 他这拳击馆自从开张到现在就没盈利过！ 养着一帮拳手，多费伙食费，谁又能懂他？！ 但就算是这样，他也不能、也不能赚昧良心的钱啊！ 面前这人，个子是高挑，但真的太瘦了。 这是来练拳击的，还是来让他付医疗费的？ 这样瘦削的身板，他一个人都能来回单挑十个八个的，更何况拳手出手要是有个闪失的，他这本就不宽裕的生活就更雪上加霜了！ 姜灵昭的视线望向了围绳擂台上正进行着的激烈比赛，拳击馆老板的话听了但没完全听。 “不用考虑了，直接按照最高标准充值吧，我这几天需要加长时间的练习。” 拒绝的话都到了嘴边了，拳击馆老板还是将其若无其事般咽了下去。 他也想拒绝的，但、但是...她说按照最高标准充值诶！ “尊贵的黑金客人，您想什么时候开始练呢？” 第21章 拯救秩序重建末世文中的暗恋脑(21) 下午两点，名扬拳击馆大门前就已经挂上非营业的牌子了。 在馆的拳手都聚集在围绳擂台之下，按照老板的吩咐排成队，准备挨个上擂台进行陪练。 作为名扬拳击馆的拳手，陪练业务算是他们平日里屈指可数的最为重要的工作内容之一，但往日基本上都是客人选定一个拳手练上最多一个小时，大部分拳手甚至都不曾真正地陪练过。 像今天这样聚集所有人进行无时限的练习，他们还是头一回遇见。 众人的热情格外的高涨，有种居然能大展拳脚的同时还能把钱给挣了的一举两得的畅快感！ 但—————— “你们都给我收着点！别没轻没重！重要的是招式，招式懂吗？！我这拳击馆开馆以来，就这一个黑金客人，你们都懂我意思的吧？” 拳击馆老板的再三叮嘱让聚集在此的拳手们隐约明白了，此陪练非彼陪练。 许是哪家公子哥闲来解闷，不是真的想要来练习拳击技巧的。 “好了，好了，人来了！都打起精神来！” 等候在此的拳手们没等来想象中的公子哥，而是等来了位弱不禁风的大小姐。 拳击馆老板努力忽视着拳手们向他传来的惊讶目光，对着姜灵昭笑得十分灿烂地说道：“姜小姐，这边都准备妥当了，您看什么时候开始合适，我们就什么时候开始！” 姜灵昭对拳撞击了两声，拳套大小合适，绷带缠绕的松紧也合适。 “可以开始了。” 擂台高于地面近一人高，拳击馆老板还想着扶这位姜小姐上擂台的，没想到这位姜小姐轻身一跃就翻上了擂台！ 其动作的雷霆快速以及干脆利落都让擂台之下的拳手们有些惊愕。 很明显，这绝不可能是一点儿底子都没有的新手。 “啊，这，姜、姜小姐身手矫健！矫健啊！姜小姐都上去了，第一个陪练赶紧上去啊！” 一个身高一米七出头，浑身肌肉虬起的拳手迅速熟练地翻身上擂台。 他的上台引起底下一阵哗然。 拳击馆老板恨不得现在上去把他给叫下来！ 哪有第一个出场的陪练就是拳击馆王牌的道理？！ 要是、要是没能让姜小姐有个良好的拳击体验，该不会这笔充值费还没捂热半小时就得还回去吧？！ “成叶！你...加油！” 原本是想要跟成叶喊话叫他再三压制住自己实力的，但姜小姐也一并看向了他，这让他到嘴边的话难以脱口而出。 总不能当着尊贵的黑金客人面前就说要放水吧？！ 他也就只能是尽可能站在离擂台最近的地方方便随时上去接人，并胆战心惊地宣布了开始。 在他宣布开始后一刻，两股旋风便随之而起！ 成叶那小子真以为他说的加油是加油的意思啊？！ 出手太凶了！ 拳击馆老板的小心脏就像是被人用拳套揪了起来，随时给他来上一拳，他就能爆炸了！ 在他想要即刻暂停这场荒唐的擂台陪练时，他看见成叶从攻势转为防守姿态。 成叶之所以能成为名扬拳击馆的王牌，是因为他那血性十足的攻势鲜少有人能抵挡。 成叶的个人风格就是速战速决，他防守并不弱，但在他激烈的拳法攻势下，一般情况下，还轮不到他用上防守姿态，这场擂台赛就已经结束。 但现在，成叶居然在短短一分钟内就从刺拳的攻势转换为防守的姿态，这就有点意思了。 要么是成叶这小子有点良心，把他的话都听了进去，要么...就是被姜小姐给逼的。 而后者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在拳击领域，绝对的力量差距是能够将几乎所有技巧都忽视的存在。 也许这位姜小姐是有些底子在身上，但比起肌肉力量，她还是弱了许多许多。 不过，在见到成叶在防守姿态保持了两分钟有余后，他又有些疑惑了。 成叶这小子干什么不出拳，只一昧地防守啊？ 这都根本不像是成叶的风格了。 其余围观的拳手们更是疑惑不解，成叶刚开始的那股子凶劲儿都去哪儿了？！ 所有人都在疑惑成叶为什么不出拳，但没人猜到他是被姜灵昭抑制住没法出拳的！ 成叶就没打过这么憋屈的擂台赛，哦不，是陪练。 对方绝不是什么寂寂无名的拳击新手，相反，她绝对是师从大家的高手！ 以柔克刚这招被她用得出神入化，他就是想要施展拳法，也无从下手，只能阻挡再阻挡！ 在他的阻挡之下，他的肌肉虬起得愈发厉害，就像是气球被源源不断吹起，但却无法释放。 被压抑到了极致，成叶将先前被拳击馆老板灌输的话语全都抛去！ 他要开始回击了！ 但，当他蓄尽全力使出勾拳想要将其直接撂倒时，却又发觉了一个新的问题。 为什么，为什么撂不动啊！ 肌肉之间的僵持不下三秒，最后是成叶败下阵来，连退两步才扎稳脚跟。 在擂台底下围观的众人深以为然，成叶这小子演技可以啊！ 连踉跄步伐都装得这么像！ 待会儿他们上擂台了，都得学着点才是！ 成叶在这一瞬间的震惊是无以言表的，他不知道，面前这人明明、明明就极其瘦削的身形，怎么能有着如此力量？！ 而且对面这人无论他是防守还是进攻，其自始至终都保持着泰然自若般的沉稳。 在这场陪练中，他的心态早就不自知地被这位姜小姐牵着走，他成了被动方。 可怖至极。 打起精神来，这不是擂台赛，这是没有时间限制的陪练，他还有机会。 成叶对自己激励道。 一名优秀的拳手是不会在一次进攻失败后就放弃继续进攻机会的。 成叶在此刻才终于将姜灵昭认真地看做赛场上的对手。 其真正的个人充满血性的对战风格在此刻才开始逐渐显露。 牵动臂摆肌肉的重力直拳被连续打出，他不再给姜灵昭留有任何可逃离的余地。 围观的众人沉下面容来看着这才算是真正开始有看头的对打。 成叶以为他这般狂暴拳法，姜灵昭终于应该有所薄弱点暴露出才对，但依然没有。 他就像是在和一座坚如磐石的高山对打，无论是从心态，还是拳法，他都找不出破绽，而他接连的进攻却使得他的薄弱点在对方眼里展露无遗。 一声闷哼，结束了这场周旋颇久的陪练。 第22章 拯救秩序重建末世文中的暗恋脑(22) 他输了。 腹部传来的疼痛不是错觉，成叶恍惚了好几秒才重新站了起来。 底下围观的众人却在此刻发出一阵又一阵的欢呼声。 成叶这也太拼了！ 每一个动作都毫无假装痕迹！ 简直、简直就是一气呵成啊！ 拳击馆老板完全压制不住上翘的嘴角，他怎么也没想到成叶这小子居然能做到这个地步！ 对于像成叶这样其实野路子出身的拳手，对胜负的渴望是刻入本能的。 现在居然能够将胜负抛去一边！ 成叶这小子是要成大器的！ 这下他这拳击馆第一位黑金客人肯定是能保得住了！ 拳击馆老板本就离擂台最近，在成叶要下台的时候，他迅速上前假借搀扶的功夫小声地狠狠夸赞了成叶一番。 “成叶你小子有点东西啊！你开了个好头！” “你那几个踉跄步伐给我是看得一愣一愣，你从哪儿学得这么逼真？！” “你最后捂住腹部的动作，我都差点以为是你是真的被重击了！” 成叶刚想反驳他哪里是装的，那全都是真情流露的时候，他那群好兄弟就开始给他挤眉弄眼，一句接着一句让他毫无还嘴余地。 “成哥！你是我们名扬拳击馆各种意义上的榜样！我们一定向你看齐！” “成哥，技艺‘精湛’啊！我们这些人都开眼了！” “就成哥那往后退的几步就够我学上三日了！” “还有成哥的表情管理也太到位了！该痛的时候痛，该反击的时候反击！这是真厉害” “都跟成叶学着点！自身实力的压制也是一门大学问！” 成叶闭上眼睛，反复深呼吸了好几次。 他实在是不想解释太多。 与其他在这挨个解释也没人会相信，不如让这些人自己亲自上擂台试上一试！ 成叶拍了拍第二个上擂台的拳手林临的肩膀，用着五味杂陈的眼神和郑重的语气对他说道：“加油！” 被拍肩膀的林临有些摸不着头脑，虽然是在向他加油，但...怎么莫名有种一路走好的既视感？！ 但是他作为名扬拳击馆年纪最小的拳手，成叶这般拳击馆老大哥存在的拳手向他加油，他还是颇受激励的！ “成哥，我会的！” 看着这一脸的天真无邪，成叶有些于心不忍，想要叫他多加防守，但面前的人影早就翻身上了擂台。 第二轮陪练就要开始了。 拳击馆老板一手拿着毛巾，一手拿着水杯问道：“姜小姐，您要不再休息会儿再开始第二轮？” 姜灵昭接过毛巾和水杯，颔首道：“不用，已经休息够了。” 既如此，第二轮陪练是要蓄势待发了。 开始之前，拳击馆老板对着林临使了个眼色，但很显然这傻小子没看懂。 一开场便是一记快到看不清影子的勾拳！ 完了。 林临来了名扬拳击馆后就没跟客人陪练过！ 每天跟他一起练习的都是一群下手没轻重的老大哥们！ “停————” 拳击馆老板这次是没忍住叫停了。 拳击过程常常有受伤的情况发生，一些擦伤一些磕碰在拳手之间都是家常便饭，但是这可是陪同练习，客人要是受伤，他这拳击馆还能开得下去吗？！ 在他叫停的同一瞬间，那一记凶狠的勾拳被姜灵昭快速地躲了过去。 没有受伤情况的发生，拳击馆老板放心了不少，但他的叫停却没能起到丝毫作用。 激烈的对打正在擂台上进行着。 先前成叶一开始还保有余地，而换到林临，这位年纪最小的拳手，他既不懂得拳击馆老板的再三叮嘱，也不太明白成叶的那一声语重心长的加油。 上了围绳擂台，他的拳击本能就占据了他的躯体。 在名扬这个自由拳击馆里，赢才是最重要的。 对胜负的执念融进了每一记蓄势的拳法之中。 出拳的狠辣让拳击馆老板看得是触目惊心！ 当这是打野赛呢？！ 但随着几记刺拳都被闪躲过去，擂台上的走势好像跟他想的有些不太一样。 姜灵昭在连续躲闪过林临的攻势后，便迅速退出防守姿态，她要开始进攻了。 擂台上的主动方和被动方迅速转换。 从勾拳开始，刺拳、直拳，林临使出的拳法尽数被返回到他的身上。 成叶站在擂台底下看着擂台上姜灵昭的动作，他无法控制住心底的震荡。 姜灵昭在跟他对战时竟然是没有使出全力的吗？ 不，应该说是她在对战不同风格的拳手时，她自身也在相应地调整着对战的战术。 对战的拳手强劲时，她反而会更加强劲。 林临作为当事人，他的震惊比成叶跟甚。 他以为他能在一分钟内就结束这场对决，但没想到对方不仅防守严丝合缝，进攻更是比他还要强势凶戾！ 女人向来是拳击擂台上的弱势，这是男女性别上的天然优劣势所铸。 男人天生就是比女人更容易练就夯实的肌肉，更容易在拳击这条道路上走得更远。 林临曾经对此深信不疑，但现在，他不得不在这一拳又一拳毫无死角的猛烈攻势下，改变了对此的看法。 女人并不一定就在拳击上会比男人弱势，有时候甚至是可能比男人要更强更猛的存在！ 姜灵昭与上一轮完全不同的打法让围观的拳手们终于看出了些蹊跷。 再加上林临自始至终就没有成叶那种还会有意压制住自己的打法。 众人不禁想到了一个他们从一开始就抛弃了的想法。 这位姜小姐是真的认真地来找陪练的。 而不是他们所猜想的那样只是想解闷而已。 众人齐刷刷地看向成叶，想从他的脸上找到答案。 成叶耸肩不语。 虽没说一句话，但又好像什么都说尽了。 拳击馆老板来回看着擂台上的激烈对打，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五味杂陈都不足以来形容他此刻的心情。 好消息是他总算不用担心客人会受伤了。 坏消息是因为客人太强，他得担心他自己拳击馆的拳手会不会受伤了！ 成叶可是他名扬拳击馆的王牌，他都输了，这接下来的对打岂不是？！ 而这时林临的倒地也印证了他的猜想。 名扬拳击馆怕是...无人是姜小姐的对手。 第23章 拯救秩序重建末世文中的暗恋脑(23) 从白天到黑夜，名扬拳击馆内的击打声始终不断。 一个接着一个拳手上台下台，而那人却始终站在擂台之上，休息也只是倚靠在围绳上休息一小会儿。 众人以为越靠后上场的拳手应该会越轻松些，毕竟他们是一个接着一个上台的，而她是一直不断地应战，不管怎样，体力上的消耗总是难以避免的。 他们甚至在倒数究竟会是哪一个拳手能击倒姜灵昭。 只是....谁也没意料到姜灵昭反而会越来越强。 她的学习模仿能力实在是强得可怕。 每个拳手形成自己独特的出拳风格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要经历长时间的练习以及跟自身各项条件和习性匹配才行。 将多样的拳击风格集于一身的拳手不是没有，但极其罕见。 多样也意味着多变，而多变也就意味着灵活，在拳击擂台上，每一拳都几乎是在一瞬间发生的，对于拳手思维灵敏的要求颇高。 姜灵昭显而易见就是这样一个思维极其灵敏的拳手，每一个与她陪练的拳手在结束完一轮后，都有一种被偷家的错觉。 自己的独门秘技原本是当做杀手锏在擂台上使出的，而不是在使出独门绝技后非得没能将对方杀退一步，还让对方将独门秘技学去了！ 直至最后一个拳手张闻上台时，他已经有些想弃权了。 原因很简单，所有兄弟都被偷家了，他不想也被偷家啊！ 但，他是不想上也得上，不上擂台，底下他那群兄弟的唾沫星子都能把他淹没了。 一直站在擂台底下看这位姜小姐出拳，只觉得出拳快准狠且带着些独特的优美感，当站在其两步之遥时，张闻甚至不太敢直视着姜灵昭。 美貌是会杀人的。 还没正式开始，他的心跳就有些异常，跳得像是他已经打了一个来回般的快。 汗水将姜灵昭额间的发丝打湿，紧贴于脸颊处，头顶的汗水不断地滑落至脖颈、锁骨，没入拳击服。 这本该是极其狼狈的画面，但在姜灵昭身上，这一切都变成其美貌的放大镜。 更加的鲜活，更加的能直击人心。 那双带着灼灼火焰的眼睛望向张闻时，他再控制不住本就失控的心跳。 在即将沦陷的那一秒，对面传来的问候将他拉回了擂台。 “你是身体不舒服吗？可以休息一会儿再开始的。” 张闻小麦色的皮肤即使涨红了脸也没人看得出来，他有些结巴地回道：“不、不用！我身体没问题！” 但姜灵昭还是叫停了这众目睽睽之下的最后一轮陪练。 拥有良好状态的对手才是她想要的对手。 张闻顶着一张发烫的面庞默默走到擂台的一角，半蹲下来让尽快让自己恢复正常的心跳！ 拳击馆老板以及几个与张闻相熟的拳手走到张闻这一侧，他们都认为张闻作为最后一个上场的拳手一定是心理压力太大了！ 的确如此，心理压力是很大，但...来源各个方面。 “张闻，你小子就好好痛快打上一场就行了！不要想那么多，反正左右都是输！” “你就当是日常练习，别那么大压力！输了很正常，我们全部人都输了啊！” “闻哥，你肯定没问题的！说不定你的拳法比较...比较难被学会，你可能没那么快下台的！” “最后一轮了！张闻你怎么也得挺住吧！” “帮你捏捏肩，捶捶背！放轻松来就行！其实想想能跟这么个怪物拳手打上一场，也不失为人生一大幸啊！” “而且跟姜小姐打上一场，我自己也受益良多，比如哪些地方原来是可以再快一些出拳，哪些地方是要及时防守。” “我都不知道到底是我们当陪练，还是姜小姐当我们的陪练了，真的要是论理论技巧，我感觉姜小姐绝对在我们之上，只是她的实战经验并没有我们丰富。” “但这不也快赶上来了吗？！半天时间都比得上我们这些实战多年的老拳手了！” “天赋，没办法，人家就是有这个天赋。” “太吓人了这天赋，要是她的身形基础能再加点肌肉量，啧啧啧，那可就是完美了！” 张闻扶额无奈极了，这些人到底是来“缓解”他的压力的，还是来为他加压了？！ 姜灵昭就坐在张闻的对角处，她低着头休息的模样，张闻能够看得一清二楚。 这颗心是难以平复了。 十分钟不到，张闻就主动要求开始这最后一轮陪练。 “闻哥加油！” “打出自己水平来就行了！” “让大家伙看看闻哥你的实力啊！！” “就是！别藏着掖着了！都给大家伙开开眼！” 张闻无奈一笑，笑弯了一双好看的清眸，面对众人的“夸大”，他只是抿了一下嘴角，小声道：“我会尽力的。” 拳击馆老板脸上的神情一滞，他就没听过张闻进名扬拳击馆来后说过这样的话。 这人是有实力的，但却从不显露自己的实力。 在座的拳手们都只是听闻过他的厉害，都没亲眼见过他酣畅淋漓地打上一场比赛。 成叶尤其好奇张闻尽力打上一场比赛会是怎样的场面，名扬拳击馆的王牌说是他，但在他看来，其实未必。 最后一轮陪练正式开始后，擂台下的众人有些疲乏了的视觉又迎来的前所未有一波冲击。 张闻他、他是真的有好几把刷子！ 极其稳固的下盘，让他几乎无论受到怎样的进攻都能保持着上身的稳当，也让他能连续不断使出各种重力拳法。 姜灵昭没想到在最后一轮迎来了她今日最为强劲的对手。 论技巧，他甚至不在她之下，论绝对的力量，张闻隐隐略胜一筹。 张闻自己也敏锐地察觉到了对方的那一丝力不从心。 但他却丝毫不敢放松警惕。 因为姜灵昭脸上始终是镇定自若的神情。 他意识到的同时，她自己肯定早已意识到了这一点。 但她却没有丝毫慌乱，她的出拳甚至一拳比一拳更有力。 拳击擂台上所要比拼的不仅仅是拳法的精湛，还有良好心态的比拼。 往往最后能胜利的人都是心态极好的人。 第24章 拯救秩序重建末世文中的暗恋脑(24) 而像这种耐力极强的拳手，也是张闻认为的最难缠的对手。 一招两招的防守失败完全不足以让其心理防线出现哪怕一丝裂缝。 进攻者无法从其身上找到致命的薄弱点，只能继续保持着强劲的进攻。 而这也必然使得进攻者体力上有着巨大的消耗，在体力输出的平衡点失衡时，进攻者与防守者的角色势必将会迎来二次分配。 张闻一直在警惕着这二次分配，进攻者掌握着主动权，而防守者只能被动地接受进攻，只要在擂台上进攻一方迎来了二次分配，局势将会瞬时间得到逆转。 一开始的所有进攻都可能化为乌有，所有的进攻反倒成为消耗自身体力的自损行为。 所以，一旦在拳击擂台上选择了率先出拳，就绝不能拉长战线，要在最短时间内发挥出自己全部实力奋力一搏去夺得最后的胜利。 张闻也贯彻着这一点，在他选择了率先出拳的那一刻，他便是这拳击擂台上霸主一般的存在，压倒性的气势在瞬间高涨。 气势对于拳击的重要性甚至不输于精湛的拳法。 如果他面前的对手是个初出茅庐的年轻拳手，那么他将不战而胜。 但当他此刻面前的对手是姜灵昭时，气势不再成为他绝对的优势。 他所拥有的气势，姜灵昭同样具备有，甚至她的气势要更为锋利。 耐力、信心、技巧、气势、恒心，姜灵昭不缺任何一样。 许多拳手都有各自的薄弱项和特长项，但张闻并不能看出姜灵昭的薄弱项和特长项。 太稳了。 张闻无可避免地将战线一拉再拉，作为一名经验丰富的拳手，他能感觉到这场擂台赛的拐点就要出现了。 而底下紧张地围观着的众人作为旁观者更能清晰地看出张闻逐渐减弱的攻势，以及姜灵昭始终稳定的防守。 对张闻还信心满满的众人不得不将面上肆意的神情收敛了几分。 孰胜孰负很是难说了。 姜灵昭感觉自己的全身都在发热，不仅是运动产生的发热，还有因为兴奋过度而产生的发热。 体内的肾上腺素在飙升，对最终胜利的渴望牢牢掌控着她的大脑，每一拳既是本能也是大脑最深处的渴望。 她彻底地释放着自我，也极度地享受着此刻。 在面对这种越后程越将自身实力开发的对手，张闻就像是被飓风袭来时的树木，他以为他只要再坚持一会儿等飓风过去就好了，但飓风却非但没有快速离开，反而风力愈发强势，他的树根都快要被连根拔起了。 张闻的下盘有了松动，这在围观着的众人看来，这是张闻巨大的危机。 拳手的下盘稳固是最基本的基本功，张闻是其中的佼佼者，当其下盘松动，也就意味着他在应对进攻时的防守能力减弱。 而此时，擂台上的局势骤然转变。 姜灵昭几乎是全面压制着张闻进攻。 拳击馆老板看得不禁咽了咽口水，想想下午那时，他居然把这位姜小姐想成了柔弱的小白花！ 他真是识人不清，识人不清啊！ 在姜灵昭开始反攻后，这场焦灼已久的擂台赛就已经可以预见最后的结局了。 张闻在被一记勾拳击中腹部后，一时无法稳住身形，跌倒在地。 这最后一轮陪练，胜者依旧是姜灵昭。 名扬拳击馆内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一个女人在半天内击败了他们所有人。 问题是，她甚至都不是专业拳手。 短暂的沉默过后，由拳击馆老板率先鼓掌打破沉默，众人跟上鼓掌节奏，掌声热烈又持久。 无关性别，拳击以强者为尊，姜灵昭赢了，她便值得所有人为她献上掌声。 在结束完这最后一轮陪练，姜灵昭的名字将深深刻入在场拳手心中。 名扬拳击馆所有人都牢记这一天姜灵昭所带给他们的震撼。 距离破晓计划第二轮筛选比赛严格意义上只剩下两天，要预留一天前往中心区，能留给姜灵昭准备的时间还剩下明天一天，她没有任何多余的时间可以浪费。 名扬拳击馆的拳手们都没想到姜灵昭会在第二天一大早又来了。 天知道，拳击馆老板起晚了来到拳击馆看到姜灵昭已经在擂台上打得激烈时是多么惊讶！ 就是铁打的身体也得休息上最少两日吧？！ 他本想劝说一番的，但在看了一场姜灵昭跟林临的擂台赛，他就打消了念头。 一个晚上，姜灵昭的实力就有了肉眼可见的飞跃。 昨日与姜灵昭还能周旋上七八个来回的拳手在今日的交手中减少至三四个来回，像林临这样擅长上场猛攻的拳手被解决的速度更是极其快速。 林临猛攻的同时，姜灵昭甚至不再防守，直接以强碰强。 这是身为顶级拳手才有的危险预警。 拳击中的危险预警能够在对方出拳时精准地判断对方落拳方位从而避开且不影响自身的进攻。 拳击馆老板没见过这样的怪物。 危险预警是无数拳手历经无数日夜的训练和比赛所梦寐以求形成的本能，但往往只有那么极少数兼具天赋和努力的拳手能够获得。 所以说，拳击从拳手的各项条件到赛制本身等各个方面来说都是相当残酷的，努力的拳手有很多，有天赋的拳手也不再少数，但有天赋并且足够努力的拳手并不太多。 他确定姜灵昭昨天是没有这项本能的，要是有，她不会一开始被成叶压制着打了半场，也不会被林临险些擦伤右臂，更不会在和张闻的擂台赛中长时间焦灼不下。 可怕的天赋，更可怕的是拥有天赋的人比常人还更加努力地去不断激发着这项天赋。 在第二天后，拳击馆老板特意早起了不少，就为了不错过姜灵昭第三天的进步程度。 只是，他来了，姜灵昭却没来。 “成叶！姜小姐她有说什么时候来吗？还是说今天就不来了？” “额，老板，姜小姐她应该短时间内不会再来了，她说她要去参加破晓计划第二轮筛选比赛去了。” 破晓计划？！ 联邦总局搞的那个破晓计划？！ 姜小姐，姓姜，入选了破晓计划第二轮筛选比赛。 第二十二区入选破晓计划第二轮筛选比赛的选手就没多少人，其中姓姜的只有一个人。 姜小姐的姜是超s级选手姜灵昭的姜。 明明应该是感到十分意外才对的，但拳击馆老板却并没有。 是联邦四十五个区唯一一位超s级评级的选手，一切都说得通了。 拥有如此恐怖天赋的人就不应该也不可能会是寂寂无名之辈。 第25章 拯救秩序重建末世文中的暗恋脑(25) 在破晓计划第二轮筛选比赛正式开始的前一天，联邦总局紧急发布了一则通知。 “第二轮筛选比赛将全程面向四十五个区进行实时转播，所有公民将有权实时检举比赛现场出现的作弊行为，请各位入选选手做好充足准备。” “联邦总局至上。” 此消息一出，不出意外，破晓计划的论坛又是一阵激烈的讨论。 【中心区】 “联邦总局的意思就是要将我们的一举一动全都放大给四十五个区的公民随时随地观看？” “话糙理不糙，的确就是这样，但我觉得联邦总局的意思更多的可能是想借助广大公民的力量来向我们施压。” “可不吗？这就是赤裸裸的施压！要说单纯想检举作弊，光靠机械眼全方位地环绕已经完全足够覆盖所有区域！” “但，好像也无可厚非吧，毕竟第二轮筛选比赛事关千万联邦币的下发，联邦总局谨慎些也是情有可原。” “我有理由怀疑，联邦总局这不是想要举办破晓计划2.0吧？” “！感觉楼上说得很有道理！” “是的，看得出来联邦总局在为破晓计划造势。” “蛤？寻找人类新的希望还能变成寻找人类新新希望吗？” “虽然不知道联邦总局到底是为什么会这么做，但的确是感觉有些蹊跷。” “选那么多精英，联邦总局难道还想高层议员全体换血一遍不成？” “想多了，联邦总局高层是不可能轻易换血的，我更倾向于联邦总局是缺人手了，只是暂且不知道是哪方面在缺人手。” “可是，我爸就在联邦总局任职，据他说吧，反正联邦总局内部是不缺人的。” “这是什么逻辑开叉题啊？联邦总局设置这么高的奖金，最后入选的人如果不是在联邦总局任职，还能是去哪儿任职？” “想不通，懒得想了，总归反正拿了巨额奖金，我们左右是不亏的。” “不是，但是你们不觉得这个奖金数字对于联邦总局来说有点太高了吗？我的意思是联邦总局需要用钱的地方太多了，尤其是第四十五区的防护计划就像是无底洞般的存在。” “没有巨额奖金，肯定就吸引不到这么多人报名啊，我觉得这个就没必要拿出来反复怀疑了吧。” “但是这样难道不是更矛盾吗？吸引这么多人来报名，联邦总局却丝毫不缺人手，那联邦总局是做慈善不成？” “楼上抓住了关键点，我们都知道联邦总局不可能是做慈善的，联邦法规可是舍弃了二十三个区的公民，联邦总局不缺人手，却不断在为破晓计划造势而破费，其目的究竟何在？！” “事情的走向怎会如此让人摸不着头脑？” “其实破晓计划从一开始就有些奇怪，只是那巨额奖金的强烈存在感足以让人下意识地忽略掉许多不合理的细节。” “上帝保佑，本人最初只是想捞一笔奖金而已，应该或许没什么事情吧？” “但现在我们也不太可能在这种尚且无法求证清楚的情况下放弃参加第二轮筛选比赛吧？” “这两天中心区人明显多了一些，其余区的选手都正在往中心区赶来，退出或是怎么样都不太现实。” “大家也别自己吓自己了，都向联邦币看齐，其余的都别想多了！” “想太多真的会把自己吓到，这就只是一场筛选比赛而已，联邦总局需要人才，愿意为人才付出巨额联邦币，仅此而已。” “这么说就好多了！联邦总局图我们为联邦做事，我们图联邦币，各取所需罢了。” “都好好准备比赛去！想太多都是自己吓自己！完全没必要！” “别骂了，这就下线。” “论一则通知能牵扯出多少猜想？这太吓人了，我也溜了！” - 乔家别墅 中心区讨论热度在逐渐下降，最先几个提出疑问的选手，无人能够解答他们的疑问，这些帖子只好是石沉大海。 乔恬儿却逐个逐个地将他们的帖子收藏起来，她无由来地觉得这些人说的确实很有道理。 乔苏女士作为联邦总局高层议员，她的确很忙，但这不意味着联邦总局中基层会缺人。 相反，联邦总局的人员储备十分充裕。 今天联邦总局紧急下发的通知又是上一世所不曾有过的，联邦总局高层这是做出了与上一世不甚一样的决策。 扩大破晓计划的影响力，为破晓计划的进行或者后续提前造势。 上一世破晓计划的目的是为了寻找人类新的希望没错，但这一世破晓计划的目的是否随着决策的变化有着巨大改变？ 乔恬儿蹙着眉头，垂头沉思却无果。 但她感到了一阵胆寒。 就像是论坛中心区提出疑问的那些发帖人所质问的那样，联邦总局不惜巨额奖金究竟是想要筛选出来的这部分精英做些什么？ 这个世界的走向，乔恬儿看不清了。 她只是感到害怕。 害怕许多，害怕这又是走向毁灭的一世。 她甚至在思考着，人类的毁灭是否为上帝所下达的旨意？ 人类，无法违抗，无法阻挡，更无法逆转。 所以，无论开发出多少种不同的路径，最后都只会是殊途同归。 这就像是宿命论一般，上帝或许早早就为人类写下既定的剧本。 她们所经历的事情只是在顺照着剧本进行，而在剧本进行到下一篇章时，她们也将必须顺照着下一篇章的内容进行着。 新生，成长，稳定，衰败，最后是毁灭。 第26章 拯救秩序重建末世文的暗恋脑(26) 元纪年107年5月13日，上午8点25分37秒，联邦总局面向四十五个区的联邦分局开放破晓计划第二轮筛选比赛现场实时转播权。 这是自元纪年以来，联邦总局第一次面向联邦所有公民进行实时直播。 直播内容还是最近大热的破晓计划筛选比赛现场。 在整个联邦范围内掀起巨浪是必然的。 各区的联邦分局拿到实时转播权后，来自四十五个区的终端账号迅速涌入其中，而后始终为黑色不曾变化的屏幕引来了无数账号的催促。 联邦总局的内网能够捕捉所有终端账号实时发布的言论，来自观众们的“友好”催促，操控实时转播的工作人员自然也是看在眼里。 别骂了，别骂了。 他们也做不了主啊！ 真正拥有撤销黑屏权力的人就在他们身后站着，一切要他说了才算数。 西淮站在内网投射的银幕之前，微蓝荧光将他整个人都笼罩其中，金丝边框的眼镜所带来的儒雅斯文感被悄然弱化，其身上凌厉异常的上位感被突显得淋漓尽致。 年轻的男人是现在联邦总局名副其实的二把手， 也是破晓计划最主要的负责人。 身旁的下属被面前这飘动得极快的银屏有些镇住，小心翼翼地瞥了一眼西淮，见他仍旧不为所动，也只好更加用力地交握着双手，提醒着自己这不是他该出声的时候。 西淮只是看了一小会儿就收回了视线。 这场直播的热度在一开始就达到了这种程度对于联邦总局来说应该算是好事？ 毕竟钱席的目的达到了，她在往她所构思的联邦未来道路前进着。 “八点三十五分正式开始转播比赛现场，在此之前保持黑屏状态。” 留下这句话后，西淮就阔步离开了这四周都被蓝色荧光裹挟的控制处理部门。 身旁的下属迈着紧凑的小碎步迅速跟了上去，并将有些许变动的预备行程再次向西淮重复了一遍。 “原定在九点的会议推迟于明天上午八点五十分进行，破晓计划第二轮筛选比赛的开场宣言原定在八点三十五分进行不变。” “距离八点三十五分还有六分四十七秒。” 西淮颔首。 这对于他来说算是十分充足的时间。 乘坐电梯时，下属滴溜转的眼睛显示出了他的惊讶。 他是才被调上来当西淮的直系下属的，他没想到关于西淮其人的各种夸张的传言竟然...都是真的！ 西淮这人是真变态！ 背发言稿居然就只用在电梯里看上那么十几秒啊！ 在电梯门打开的前一秒，西淮就已经放下了手中的终端，只虚扶了一下镜框的位置后便快步踏出了电梯门。 身后跟着的下属面色如常，但内心早已波涛万丈。 早听说西淮是天才中的天才，所闻非虚，非虚！ 走向预留好的会议室途中，西淮迎面接收了无数句早上好的问候，所有人也都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远远见到西淮时就主动靠侧边让出一条通行的路来。 所以，西淮和其身后的下属只用了不到三分钟就到了会议室。 会议室内一切设备均已调试完好，只等西淮的到来。 八点三十五分零秒，控制处理部门准时对接了比赛现场无数只机械眼和实时转播之间的枢纽。 黑屏骤然退去，机械眼所提供的鲜活画面引得内网所捕捉的弹幕数量再一次迎来了高峰。 戴着金丝边框眼镜的熟悉身影出现在了比赛现场的巨大投影之上。 一道清朗温润不失威严的声音同时响起， “首先，我代表联邦总局，恭喜各位来自四十五个区的选手能够通过破晓计划第一轮的筛选来到第二轮筛选比赛现场。” “其次，我将为在座的各位选手以及正在观看实时转播的联邦公民细致讲述破晓计划第二轮筛选比赛的各项流程。” “第二轮筛选比赛一共两天，一天之中分为上中下场三场，比赛时段位早上九点至晚上九点，共计十二个小时，一场为四个小时。” “采取筛选淘汰制度，例如在上场抽签选择对手，需要不断对决胜利后才能进入中场对决，同样需要再多次胜利后，选手才有资格进入最后的下场对决。” “每一场的抽签对决都可能有多轮，具体轮数需要视情况而定，不排除有轮空进入下一场的幸运儿。” “至于比赛两天比赛大致内容，联邦总局早已向各位选手的终端下发了通知，接下来我讲述的内容是为正在观看实时转播的联邦公民们能更进一步了解破晓计划本身而讲述的。” “第一天是针对选手的知识储量以及面对疑难杂问的及时应对反应进行的百科问答。联邦总局期望寻找的精英是拥有各方面知识储量的。” “第二天是针对选手对抗能力和反击能力进行的自由拳击。肢体协调和自保能力是联邦总局相当看重的一点。” “第二轮筛选比赛比起第一轮筛选比赛是更为残酷的，对于选手而言也是在体力和智力双重更严峻的考验。” “比赛期间，选手如有身体上的任何不适都可以向机械眼进行挥手示意，我们将会及时提供治疗。” “最后，祝愿在座所有考生能发挥出自己的真实水准。” “联邦总局代表发言人西淮至上。” 巨大投影在声音落下的那一刻一并关闭。 姜灵昭脑海中的声音又适时接了上来。 “恭喜昭昭触发主线任务————拿下破晓计划第二轮筛选比赛总排位第一名！” “任务完成奖励积分！” “呼哈！昭昭加油！加油！加油！” 三十万积分。 姜灵昭缓缓用大拇指摩挲着食指，已知任务积分的上涨跟任务难度上涨是对等的，所以第二轮筛选比赛难度起码是第一轮筛选比赛的难度的三倍以上。 有很多人都窥觊于总排位第一名的位置，而聂承贤毋庸置疑肯定在其中。 是他们的变强以及任务内容本身的各项调整使得任务难度上涨。 但这并算不上是多么严峻的考验，对于姜灵昭而言。 他们在变强，她变强的速度只会是他们的数倍。 这场虽然冗长，但没有一句话是废话的开场发言，尤其让通过机械眼目睹这一场发言的观众格外聚精会神。 内网捕捉的弹幕已经快成了虚影，其中高频出现的字眼却没一个是关于破晓计划比赛规则本身的，而是—————— “啊啊啊啊啊！一分钟我要知道这个男人的全部信息！太帅了！” “联邦总局有这么帅的发言人，怎么不早说？！” “西淮真的好帅！” “好帅！能不能做我爸爸的女婿？！” “金丝边框眼镜！帅死我了！我就好这口！” “黑色笔挺的西服和那一丝不苟的发型，帅到我没话说了！” “恨不得瞬间转移去中心区啊啊啊！发言人太帅了！” 嗯，在西淮出场发言后，一百条弹幕发言里就有九十八条在夸西淮帅的。 这跟联邦大多数公民对待这场实时转播的态度更偏向娱乐有关，能够刺激到视觉的画面才能激起他们的兴趣，比如美貌。 破晓计划正式开始后，这阵余热才渐渐消去。 众人的目光随着机械眼的切换而转换着。 第27章 拯救秩序重建末世文中的暗恋脑(27) 比赛现场就像是棋格盘，参赛选手就是其中的黑白棋子，错落而紧密。 虚拟的幕布将每位选手包裹并隔离开来，无法窥探到其余任何人的身影，每位选手只能专注于自身的作答。 但透过机械眼观看比赛现场的观众们却是可以将所有选手的一举一动都尽收眼底。 甚至于在看到相对心仪的选手时还能选择在此机械眼提供的画面进行停留。 不多时，控制处理部门就能从无数个机械眼中摘选出最受观众们欢迎的一些选手画面。 无数细小的画面铺垫于巨型银幕中的侧边，正中间的画面被放大数倍，只有几位选手，但占据了银屏五分之一的位置。 这些被观众们青睐的选手也正是第一轮筛选比赛的佼佼者。 姜灵昭，第二十二区出身，目前唯一一位超s级评级选手。 白哲，中心区出身，在第一轮中心区的排位第一，总排位第二，他被誉为最有潜力被评为超s级的s级选手。 乔恬儿，中心区出身，在第一轮中心区的排位第三，总排位第十一，作为总排位前二十唯二的女性。 聂承贤，第二十二区出身，在第一轮的区排位第二，总排位二十名开外。 季力，第二区出身，在第一轮的区排位第一，总排位第三。 五位选手中姜灵昭的人气最高，其次是白哲，再是乔恬儿，季力，最后是聂承贤。 前面四人受到广泛关注，控制处理部门的人员大致也能明白原因，实力与外貌并存的选手总是惹人注目的。 而最后一位聂承贤，他之所以受到广泛关注则是因为他的装扮。 从头到脚全副武装，看不见五官，甚至身形都被厚重的衣服遮挡，要知道这可是五月，穿短袖都会热得一身汗的五月，他的这身装扮，在这无数机械眼采集到的画面中格格不入。 对于神秘，人们总是有着旺盛的好奇心。 这一身黑之下的模样，究竟会是如何？ 英俊帅气，还是丑陋吓人？ 这成了观看这位选手机械眼画面的观众们停留在此的主要原因。 “我觉得这可能是个大帅哥诶！这身形感觉手长脚长的！” “我倒是觉得这是丑人多作怪，别人都穿短袖，大大方方的，就他在这穿得跟过冬一样！肯定是心里有鬼！” “前面的未免说的也太绝对了！五官都看不清的，就说人家是丑人多作怪，也太不尊重选手了！” “就是啊！感觉这个聂承贤个子很高啊！高个子的男人一般都长得不差吧！” “我的天呐！怎么有这种发言？！高矮跟长相可不是呈现正相关的关系的！长得丑的高个子男人大有人在！就比如说我自己。” “前面的你这么说自己真的好吗？！” “真诚是必杀技啊！我收回，我收回我说的话！” “而且这个选手答题满厉害的诶！速度好快啊！这都抽签第二轮了！” “额，我不小心退出姜灵昭的画面，点到了这边，建议你们去看看姜灵昭那边的机械眼画面吧。这种速度跟她简直没得比！” “姜灵昭？那个唯一一位超s级评级的选手？” “是她！她好帅，不，是好美，不不，我感觉是又美又帅！答题动作别太潇洒了！” “哈哈哈哈哈，刚从那边出来，那边观众的骚话太多了！出来看看别的选手这边是不是也那样！” “看这团黑不溜秋的人影真没意思，反正也看不到他的长相，不如去见识见识那边骚话集合区好了！” “一起转移啊！这边的确无聊，看得人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感觉浪费时间，一团黑的确没什么看头，也就一开始感觉有点好奇罢了。” 很快，聂承贤这边的人气就急速下滑着，不用控制处理部门特意将其画面缩回原来的大小。操纵银屏的数据便将其缩小为巨型银屏边角中的一员。 而属于姜灵昭的画面被不断放大着，这是观看其画面的观众人数在不断上涨的标识。 控制处理部门的负责人赵印安，原先是盯着整张银屏看，但却在不知不觉中看了姜灵昭的画面许久。 回过神来，他才有些明白为何观看她的画面的观众会这么多并且还在持续越来越多了。 首先，这画面的美观性拉满，选手本人美貌出众，气质出尘。 其次，这画面的流畅性也拉满了，选手的实力极其霸道，答题不曾卡顿。 最后，没别的，就两个字——丝滑！ 换做是他，又或者是换做任何一位是涌入机械眼观看的观众们，他们都无法做到这种程度。 超s级评级的选手果然方方面面都是最为顶级的存在。 第28章 拯救秩序重建末世文中的暗恋脑(28) 控制处理部门的所有人员都聚精会神地盯着这面银屏看着，不时有细小画面中的选手举手示意，这部分选手便是第一批最先被淘汰出局的选手。 而他们的出局使得巨型银屏上属于姜灵昭的画面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放大着，白哲、乔恬儿以及季力等人的画面逐渐缩小。 乍一看，好似这银屏上的主角独有姜灵昭一人。 再仔细一看，也确实这银屏上的主角是独属于姜灵昭一人的。 这是一场筛选淘汰制的比赛，严肃、紧绷、残酷才是这场比赛的底色，但姜灵昭的画面总是能透过银屏传递给他们一种气定神闲的感觉。 她身处这样一场残酷的比赛之中，面对因抽签而未知的对手、未知的问答内容，却反而丝毫不显被动。 明眼人都看得出这场比赛的主动权在她的手中。 这大概是赵印安等人对姜灵昭最为惊讶的地方。 能在这样一个实时转播的紧张环境下将主动权紧握于手中，实力与心态需要共同达到统一水准才行，空有强大实力却无良好心态作为支撑，那便容易会陷入紧绷，陷入比赛所带来的焦灼中。 姜灵昭身为超s级选手，众人对她的期望以及她自己对自己的期望都不会低，在这种外压与内压并存的情况下，还能拥有如斯般的稳定心态不是件容易事。 这种由内而外散发的强大，几乎无人能够抗拒。 从内网显示的疯狂弹幕便能可见一斑。 “好帅！好美！好强！啊啊啊啊！” “陷入爱河了，谁懂？！” “怎么感觉就是看了一眼题目就给出答案了？！” “这都算是放慢速度了，刚开始的时候，我还以为这是什么乱猜大赛，选手在下意识随便选一个呢，没想到这一路抽签通关，这都要直接进入中场了吧？！” “居然是第二十二区的选手，我就是第二十二区的公民！” “我只是看着都觉得好累啊！题目都没看清就划走了！超s级评级名不虚传啊！” “啊啊啊啊！老婆好帅！” “欢迎大家前来参加我和我美丽的老公的婚礼现场！” “我乱入了吗？怎么有人叫老婆的，还有人叫老公的？！！” “是老婆也能是老公，这很难理解吗？” “真是强大又昳丽！” “救命！我感觉就光是看她答题，我就能看一上午！” “我都不敢想象要是能跟她面对面聊上两句，她的目光注视在我的身上时，那得是什么感觉？！” “嘿嘿嘿！前面胆子太小了点吧，我就敢想！” “啊啊啊啊啊！不用想了！她现在就在看着机械眼呢！” “啊啊啊啊！离得好近！” “别盯了！别盯了！再盯，我就，我就跳进终端了噢！” 控制处理部门的众人所受到的那一瞬间的震撼比通过终端观看的观众们要大多了。 瑞凤眼被骤然放大至极其高清的巨型银屏，瞳孔纹路都显露的一清二楚，眨眼间收缩的瞳仁危险而迷人。 不过只是一瞬，姜灵昭就退至正常距离，使得上半身都能被机械眼捕捉到。 她在挥手示意。 这是什么情况？ 难道被淘汰了？！ 不可能啊！他们都是一轮一轮地看着姜灵昭抽签通关的！ 而且再没有比姜灵昭答题更快的选手。 赵印安愣了一瞬，但很快就搞清楚情况了。 她这是通关完成了，想要提前离场。 九点开始的第一场筛选比赛，现在是十点三十分，只用了一个半小时就结束了这场比赛。 赵印安不知道该如何形容此刻的感受。 就好像你发现了一头狮子幼崽，按照自然规律，你早早猜测它或许会是称霸一方的霸主，但是你又十分清楚称霸一方的过程会有多少艰难险阻，所以对这种猜测总归会觉得不甚可能。 可当这种猜测正逐步走向正轨时，反而是让人不敢置信的。 在这个世界上，总是有着数不清的竞争发生，所有人都全力激发着自己的潜力。 所争夺的东西可以是任何东西，可以是食物，可以是地位，还可以是圣杯。 无数双用力而青筋暴起的双手想要夺走圣杯，双手与双手之间的距离极其相近，与圣杯之间的差距也极其相近。 可能是左边的手指先行够到圣杯，也可能是右边的双手更快速地夺得圣杯。 所以，在这时，最终夺得圣杯的人选将扑朔迷离。 而破晓计划不同，从第一轮筛选比赛开始，就有一双手将最后的胜利牢牢掌控住，身后向其伸来的双手始终连她的衣角都无法抓住。 姜灵昭的出现将是破晓计划从最初设想以来的最大的变数。 在姜灵昭提前离场后，机械眼依旧还在运作，涌入画面的弹幕数量不减反增。 “？！！不是说第一场筛选要进行四个小时吗？怎么就空了？选手呢？！” “淘汰了吧。” “瞎说什么呢？！姜灵昭是这第一场筛选比赛最先通关完成的！” “好家伙，别人还在匆忙着，这才一个半小时就能提前离场了！” “啊啊啊啊！我是不是错过了什么？！” “没事儿，还有第二场、第三场！” “刚刚那突然凑近的一眼，那幽深的瞳仁藏着炙热火焰，我现在还缓不过劲儿来。” “我没看到！第二场我肯定准时来着守着！” “我刚才在看白哲那边，感觉才到中段左右，没想到这边就直接结束了.....” “超s级评级到底是有多变态啊？！白哲是s级选手里的天花板了，他都才到中段？！” “应该这么说，大部分选手还在初期摸索阶段，白哲已经算是佼佼者中的佼佼者了。” “不靠谱地预测一下，我感觉下一场，姜灵昭会结束得更快。第一场筛选淘汰出的选手数量一定是最多的，第二场的选手人数必然骤降，抽签所能选定的对手也就更为有限。” “不不不！我觉得极有可能就此慢下来也说不定！不要忘记了，越往后的场次难度会越大！” “慢一点...也就慢一点吧！就算是一个半小时延长到两个小时，姜灵昭都依然会是所有选手中最早提前离场的人。” “噗嗤！话糙理不糙！难度加大这可不仅仅是对于姜灵昭而言的，更是对于其余选手而言的！” “感觉除了这个选手外，其余选手都看起来好紧张的样子，连带着我一起紧张！” “哈哈哈哈，我也是！下午我还来！” 在控制处理部门及时将机械眼信号切断后，观看的人数才逐渐呈下降趋势。 赵印安也在这时收到了一则来自联邦总局顶层那位专用终端账号发来的消息。 “将采集姜灵昭画面的机械眼数据传输给我。” 第29章 拯救秩序重建末世文中的暗恋脑(29) 钱薇戴着墨镜的上半张脸看不出神情变化，但其微向上扬起的嘴角显露了她此刻愉悦的心情。 没有什么比大浪淘沙中淘到了块稀世珍宝还更令人高兴的事情了。 一个半小时就以满分通关进入第二场筛选比赛，姜灵昭此人比她预想的还要强上许多。 某种程度上，她跟西淮都所差无几。 但...很快这也让钱薇陷入了苦恼之中。 最终筛选出来的选手优秀是一件好事，但，要是如这般优秀得甚至可以堪比西淮的话。 那她所预想的计划将因此做出些重大变动。 究竟是将其放在这边的高台上，还是放在另一端的高台上？ 这是钱薇为之纠结苦恼的。 钱薇点起了一根烟，熟悉且安心的烟草味将钱薇苦恼得有些烦闷的心情减缓不少。 过了一会儿，钱薇右手的食指和中指夹着半根还未燃尽的香烟，左手将机械眼上的画面重新点开。 那张记忆深刻的脸再一次出现在她的眼前。 看了许久许久，钱薇心中的天秤终于有了些许倾斜。 但...也就如发丝般轻重的倾斜。 这不足以让钱薇真正做出抉择。 快要燃尽的香烟被钱薇重重地按在了由烟蒂垒砌成的一座微型小山般的烟灰缸上，重力引起‘山体滑坡’，于是烟蒂便横七竖八地散落开来。 “呼—————” “我这是在急什么呢？” “耐心些，再等等看，起码...要在这第二轮筛选比赛过去再说。” - 聂承贤浑身汗湿透了。 不是因为他这身厚实的“铠甲”，而是他的紧张所致。 他向上帝许诺誓言，在这段时间，他绝对是不曾偷懒过片刻，泽天大人让他背的，他全都背了！ 但是，但是，为什么就是想不起来？ 越想不起来，他就越紧张，越紧张，他就越想不起来。 如此这般往复，他的心理高压线已经岌岌可危。 他从来没有一刻忘记泽天大人交由他的任务————拿下破晓计划的总排位第一名。 此刻他却在第一场筛选比赛就被牵制住，这让他几乎燃不起对接下来几场筛选比赛的信心。 但他还是始终咬牙坚持了下来，浑身上下包裹得严严实实，时刻提醒着他，他一定要赢，泽天大人才能将曾经那个完美的自己还给他。 就快了，聂承贤就差最后一次抽签匹配对手后就能进入下一场筛选比赛了。 当他看清匹配的选手以及他的得分时，聂承贤的手指不自觉地蜷缩颤动着。 为什么？ 为什么这最后一次抽签，他会匹配到白哲？ 白哲完成的这套问答题目的得分是99分，他只有大于和等于99分的时候，他才能有机会进入下一场筛选比赛。 不然，他就将继续在这剩下的大盘之中不断蹉跎，互相蚕食咬杀。 而他必须赶在这四个小时的有限时间内成功咬死足够多的同类。 过了这四个小时，即便他还有着相对旺盛的撕咬能力，但到那时，他也已经被淘汰在外。 白哲完成的这套题目，聂承贤选择了放弃，他不愿冒这个险。 虽然成功了的确能直接进入第二场筛选比赛，但不成功的概率可要比成功的概率大很多。 时间是宝贵的，他此刻的时间更是每一分每一秒都是珍宝。 一点儿也浪费不得。 白哲完成的这套题目再次流入抽签选择范围之中，供还在苦苦挣扎着的选手们选择或是再度抛弃。 无论这套题目是有人选还是被同样抛弃，聂承贤都无暇顾及，他再度抽中了一个有点棘手的人名。 齐静希，第一轮筛选比赛总排位在他前一名的名字。 选手主动放弃抽签所得的选手和题目，那将被视为闯关失败一次，累计次数越多，这对选手最终完成通关进入下一场筛选比赛的影响越大，比如该选手需要比没主动放弃过抽签的选手更多次数的闯关。 所以，他不可能再放弃一次抽签的结果了。 不过好在，齐静希完成的这套题目的得分是94分，他可失误的余地可比白哲那套99分的题目失分余地要大上一些。 他必须赢。 后槽牙再次被咬紧。 只是，他即使无数次暗示自己能行，在面对自己无从下手的题目时，他仍旧无从下手。 明明他的嘴唇已经快干裂开了，喉咙却还是不自觉地在吞咽着口水。 心脏的跳动一下比一下快速，一下比一下剧烈，血液在体内的循环像是激流一般肆意流走于柔软的血管之中。 他控制不住自己这身躯壳所面对困境时的本能反应。 这具躯壳的本能反应在与渴望得到的强烈意志进行斗争着。 一幕幕曾经不堪的回忆从他脑海深处被翻找了出来，他被迫，又或者是他自己逼迫着自己回想起这不堪的过去。 那身完美的皮囊，女人的百般追捧，男人艳羡的目光...... 他曾经得到过，但现在却全然失去。 他不能输。 现在的他，已经无法承担起输了的下场。 狂躁的心境渐渐冷静，一个清晰且必须要完成的目标横倒在他的眼前。 打败姜灵昭。 他没忘记他还有一个可怕的对手姜灵昭在等着他。 如果他就此止步于第一场筛选比赛，那么他又如何能为自己报仇雪恨呢？ 毕竟，他现在的这副模样都是拜她所赐！ 第30章 拯救秩序重建末世文中的暗恋脑(30) 控制处理部门。 在第二场比赛还剩下几分钟就要开始的时候，一一块黑屏以惊人的速度在银幕中扩大着，这原是选手姜灵昭的画面。 “第二场快开始了吗？我先来占个位置！” “来了来了！” “就剩下五分钟了，怎么还黑屏着？快点开始啊！” “有些选手的画面都已经开放了，怎么就这边还黑屏着呢？” “我怀疑那些已经开放画面的选手是第一场还未结束......” “不用怀疑，他们就是在博最后入选名额。” “啊这，联邦总局是怎么想的？对于这部分奋战到最后几分钟的选手而言，完全没有休息时间，无缝衔接第二场筛选比赛，这不得心力交瘁啊？！” “我觉得联邦总局此举就是在极化选手。资质优良的选手肯定多少会提前入选下一场比赛。” “而资质劣等的选手就算拼尽全力在最后时间进入了第二场筛选比赛，但这部分选手的体力和心力在几乎是消耗殆尽的时候与休息过一段时间的这部分选手进行抽签对决，孰胜孰负，一目了然。” “这也算是优胜劣汰的一种了，只有强者能够把控好比赛节奏，为自己争取足够多的休息时间，弱者只有蹉跎再蹉跎的份。” “的确如此，要不说破晓计划从一开始就标榜了自己是筛选性质的比赛，强者才是筛选性质比赛中能够游刃有余的人选。” “如果真的需要利用整四个小时来抽签对决，那这部分选手也就根本不会是联邦总局所想要最终筛选出的选手。连续开展三场比赛并不为选手预留休息时间，这也是联邦总局设定的筛选条件之一。” “这么来看，像姜灵昭这般能够休息一半时间以上的选手简直就是赢在了起跑线了！平均比其余选手起码多了一个小时的休息时间，这一个小时完全足够很好地休整自身状态到最佳！” “联邦总局虽然明面上没有设置休息时间，但却并不阻止选手完成通关后提前离场，选手提前离场的这部分时间其实就是联邦总局默许的休息时间了。” “是的，所以能否在接下来的两场筛选比赛中有良好状态，全都要靠选手自己争取。这是一轮真正将筛选淘汰制贯彻到底的筛选比赛。” “优胜劣汰，这本就是联邦总局的原意，既然自身状态也是其中考察的一环，那被迫艰难蹉跎的部分选手也只能是接受这个事实。” “在筛选淘汰性质的比赛中，实力不足是原罪。” 逐渐，巨大的银屏被这块黑屏了的画面几近占据了一半的位置。 其中飞速闪过的弹幕数量同样的惊人。 观众已经在陆续重新就位。 在第二场开始时间一到，无数机械眼的数据便再次与实时转播相接，所有黑屏在一瞬间被选手现场画面替代。 “啊啊啊啊！出来了，出来了！” “终于等到了！” “我来了，我来了！” “感觉状态好好啊！” “我提前下注，这场比赛最多不过一个小时就能解决！要是输了，我喝一周的原味营养液！” “别一语成谶了啊！都说了第二场难度肯定比第一轮难度要大，一个小时结束不了很正常的！” “一上来就开始答题，不愧是超s级选手，丝毫不慌张。” “题目难度肯定是由简到难，一开始答题速度很快，但到了后面可就不一定了，八成会慢下来。” 弹幕上快速闪过的形形色色的发言，姜灵昭一概不知。 第二场筛选比赛，她与第一场筛选比赛有着同一个目标，那就是————够快。 只有答题足够快，她才能为自己争取到进入今天最后一场筛选比赛前足够长的休整时间。 同时，够快，也将意味着她将免去许多没必要的重复答题时间。 抽签抽在前面和抽在后面，这其中不仅仅是答题的时间多少的差距，还有更为重要的一点是抽签者所抽取的题目将鲜少会有重复。 总之，快是这第二轮筛选比赛贯穿始终的奥义。 能领悟这点的绝不仅仅只有姜灵昭一人，但能够将其贯彻到极致的，却是只有姜灵昭一人。 像是一场长跑，谁都知道要更快些才能取得更好的名次，在旗帜放下的那一刻，所有人都义无反顾地往前冲着。 但很快，沉重疲乏的身体将拖累大脑所预想好的目标，即便知道步伐要迈得更大更频繁才好，沉重的身体却不听使唤。 在场所有选手都知道快是相当重要的比赛守则，但问题是做不到啊！ 一面知道答题要快，一面又无法达到心目中的答题速度，大多数选手并不是不清楚自己的目标，相反是太过清楚，太过渴望达成目标，所以焦虑，所以反而被比赛压制。 只有目标和自身能力匹配才能为之破局。 姜灵昭一直以来都在追求着这二者的平衡，随着目标高度的上升，自身能力的提升是她一直在为之努力的。 直至今日，她能比其余人都要快速地跑向终点。 四十分钟。 第二场筛选比赛，姜灵昭只用了四十分钟便提前离场了。 这个速度用迅雷不及掩耳来形容都是不为过的。 但赵印安却隐隐觉得这还不算是姜灵昭尽全力的表现。 真正尽全力时，一个人是会不可避免地出现紧绷、压抑的神情的。 这已经是第二场筛选比赛了，她还仍然如此自若。 这导致赵印安完全看不透这位超s级选手的极限高度究竟在何处。 第31章 拯救秩序重建末世文中的暗恋脑(31) “上帝啊，这，这怎么可能四十分钟就完成通关了？！” “是我保守了，一个小时都预测多了。” “别太离谱了，强得未免太离谱了！这什么啊？谁来告诉我，这正常吗？！四个小时只用了四十分钟！” “观看这个选手比赛没有一点儿参与感，我还没看清题目，她就已经答完题了，就离谱！” “这一场比上一场还离谱，上一场好歹有一个多小时啊，这四十分钟就提前走人了！” “不是说好了第二场更难吗？这么看来像是更简单了！” “去看看别的选手就能知道这一场和上一场哪一场更难了，就我观察，绝对是这一场更难一些，像白哲都速度明显放慢了许多。” “有没有人来说一说，超s级真就这么这么强吗？！跟其余选手完全不在一个量级啊！白哲是s级天花板，按理说不应该差这么多吧！” “超s级是一个概括词，只是表示该选手潜力等各方面是超过s级选手的，但具体超出多少暂且无法得知。” “懂了，白哲是s级天花板，姜灵昭也有可能是超s级的天花板。” “她们中间的差距也许不仅仅是一个等级。” “很明显了，姜灵昭绝对是超s级里最为顶级的资质。” “今天还有一场筛选比赛，我现在是一点儿也不担心和紧张，第一肯定是姜灵昭。” “是不担心待会儿的最后一场比赛，但我比较担心明天的三场比赛，明天可是武力碰撞，女性的力量比起男性的力量，天生地就要弱势。” “但就凭今天的成绩，综合而定的话，也是能进第三轮筛选比赛的吧？” “是能进，但第三轮筛选的对抗性只会更强啊！这一轮都不占优势，甚至是暴露自己的弱势，到了第三轮筛选，只会更加吃力。” “完了，我最看好的选手就这么止步了吗？” “不至于止步这一轮，但确实到最后一轮筛选，她会很难。” “啊啊啊啊啊！联邦总局会特招的吧？！这么厉害的人才，联邦总局能放过？！” “不好说，联邦总局既然设置了智力与武力双重考验，那就是说明武力值的高低是联邦总局相当重要的筛选标准。” “至于为什么联邦总局相当看重武力值，这个得问联邦总局了，我也想不出为什么，毕竟在联邦总局大楼上上下下不知道有多少武装队伍防守着。” “要是这样，明天我不来看了，害怕.....” “我也是......” “只能说，希望别受伤吧，其余的，都暂且放一放。 “不受伤感觉不现实，除非姜灵昭主动弃权，但...我觉得她不像是会主动弃权的人，所以，唉，真是难说了。” “看完今天最后一场，我也撤了，实在是不想看这样的超s级选手就此被压制的场面。” “女人在这方面还是逊色于男人的，再聪明又怎么样，还不是要受男人的武力压制？这个世界还是要受男人的主导。” “我要吐了，这是哪区人的炸裂发言？！” “差点把午饭一起吐出来，太炸裂了！” “我只是说了一个事实而已，女人确实没有男人武力值高，你们不用这样破防吧？” “.........” “..............” “说破防到底谁破防了啊？到底是谁被姜灵昭四十分钟提前离场破防到了，我不说！” “随便你们怎么说吧，我不跟女人计较，反正等明天你们就知道我说的只不过是事实！” “随便吧，我也不跟男人一般计较，我看事实说话，还没到明天比赛时间，我不予置评。” “明天见分晓就是了，何必在这唇枪舌战？” “在这互相对战有什么用？不如明天准时来看！” 观众是很神奇的存在，一旦投入时间精力观看，便会代入自己来审判选手，或是会代入自己来扞卫选手。 对于选手而言，破晓计划是筛选淘汰的残酷比赛，对于观众而言，这一切不过都只是乐子。 但无论如何，审判也罢，扞卫也好，观众是因为对选手有了期望所以才产生审判、扞卫的想法。 即使姜灵昭不曾与任何观众进行互动，甚至她不曾说过一句话，但她凭借两场筛选比赛的惊人表现，就已经让无数观众对其产生了极高的期望。 高涨的海水将船只撑起，海水沉默或积极地好奇着船只是否能扬帆起航，去往更高更远的未知地方。 第三场筛选比赛，在毫无悬念中落幕，接着迎来的会是怎样波涛汹涌的一天，众人拭目以待。 - 名扬拳击馆 一大早，拳击馆老板就到了拳击馆。 正在懒散或是激烈训练的拳手看到老板这么早来了都颇为惊讶。 是谁说迈入中年人步伐了不能再早起，说早起伤身体来着？！ 怎么今天舍得伤害身体了？！ “都别练了，别练了！过来集合！” 早上是最好的训练时间，居然不让他们继续练习？ 来自老板丢下的这一记响雷，让拳手们面面相觑，不知所以然。 一大早，别练了，集合？ 难道是？！ 成叶掏出终端查看私人账户余额，反复了数了几遍那其实一眼就能看清楚的数字。 行吧，要真是那样，他多少也得帮啊！ 所有拳手集合在休息室后，都等待着老板“发号施令”。 “都把终端拿出来。” 拳手们的疑惑更甚了，终端可是极其私人的物品，老板叫他们把终端拿出来，是想干什么？ 其余人还在犹犹豫豫的时候，只有成叶是一副了然于心的模样。 他就知道果然是这样。 些微叹了口气后，便将终端也拿了出来，顺带将私人账户也解锁打开，便于老板查看。 林临坐在成叶的左手边，他发誓他绝对是不小心瞥见的！ 成哥好有钱啊！ 对比起他来说。 但，成哥为什么要把私人账户打开摆在台上啊？ 难道这也是老板的意思？ 林临向来对人情世故这些事情要迟钝些，但现在有老大哥在他旁边做榜样，他总不能还是不开窍吧？ 纠结了那么一小会儿后，林临还是选择将自己的私人账户解锁打开。 坐在林临左手边的拳手瞥见了林临这一全套操作，他想问，但林临却只是向他点头。 仿佛是在说，快点也打开吧。 他不懂这傻小子的意图，但总归傻小子没有坏心眼就是了。 于是，他也就跟着解锁打开了私人账户。 拳手的眼神都很好使，尤其是左右瞥见的眼力极为敏锐。 就这么，一人传一人，很快，终端就全部摆在桌上，并且都将其私人账户解锁打开着。 一排排终端亮起的页面都是私人账户余额，在拳击馆老板的视角看过去，仿佛是在向他催发工资一样！ 搞什么啊？！ 这个月工资不是月初才发了吗？！ “你们这帮——————” “老板，你不用多说了！你看你还差多少，我们帮你凑齐！” 成叶不仅言辞诚恳，神情也是同样的恳切，看起来就像是要给他凑齐五百万联邦币一样的斩钉截铁。 可是……他们在说同一件事情吗？！ 他哪有欠钱到需要这帮人那三瓜两枣来还钱的份上啊？！ 深呼吸，深呼吸，莫生气，莫生气！ “谁跟你们说我是来找你们要钱了？！都把你们那三瓜两枣收回去！” “叫你们来是让你们来看破晓计划的实时转播！” 第32章 拯救秩序重建末世文中的暗恋脑(32) 被林临“诓骗”了的拳手瞪大眼睛看向林临，而林临同样的也瞪大着眼睛看向“教导”他的成叶，以及其余被“忽悠”的拳手也齐刷刷地看向成叶。 成叶有些结巴地急忙解释道：“这，不是，就是，之前老板您老说咱们名扬拳击馆开不长久，我就想着虽然钱不多，但要是能帮到咱们拳击馆，我肯定也是义不容辞啊！” 这个理由倒是....让拳击馆老板毫无反驳之力了。 “...你们就放心吧，拳击馆哪有那么快就倒闭的？！再不济，我肯定也会给你们找好下家，再宣布倒闭的！” “再说了，岌岌可危要倒闭那都是之前的事了！现在咱们名扬拳击馆可是有黑金客人了！虽然只有一位黑金客人，但这说明了什么？一切都在欣欣向荣，稳中进步！” “都打起干劲来，咱们离百年拳击馆只差九十九年了！” 真心换真心，名扬拳击馆的拳手们多半都是拳击馆老板一个一个从犄角旮旯收留回来的，名扬拳击馆对于这些拳手而言不仅仅是工作的地方，还是他们能相依在一起的家。 如果可以，他们所有人都希望名扬拳击馆能一直一直开下去，这样他们的家就能永远为他们而亮起灯来。 “我今天多踢一小时沙包！咱们名扬拳击馆离百年老店就近一步！” “好哇！我多踢两小时沙包！扞卫咱们百年老店！” “待会儿擂台谁上？！我随时奉陪！” “成叶、张闻，你们两个就当守擂台的，我们这些人来攻打擂台，今天就看谁能把擂台给攻打下来！” “我这干劲一上来，拦都拦不住！赶紧得，都在擂台上见！” 一人一句的，休息室内的吵闹声愈演愈烈。 这是拳击馆的常态了，一群血气方刚的男人，除了吵闹就是打闹，拳击馆老板已经习惯了。 不过...现在得停下来才行。 “九点了，九点了！都打开终端去看第二十二区联邦分局的破晓计划实时转播！姜小姐待会儿要上场了！” 还在嬉闹的拳手们一听到“姜”这个姓，浑身就像是被针刺了一般，在一刹那间就停了下来。 “再怎么说姜小姐是我们名扬拳击馆的黑金客人，我们也支持不了什么，但是看实时转播还是可以的，隔空加油助威也是种支持！” 还真别说，所有拳手身为姜灵昭的手下败将，他们对破晓计划的实时转播还是颇为感兴趣的。 虽然输了，但不妨碍他们再一次仔仔细细地观看将他们打败的对手对战时的的过程。 众人围绕在桌前，九点零二分，第二十二区联邦总局的实时转播已经开始。 一张比名扬拳击馆围绳擂台要大上数倍的看上去十分宏伟的拳击擂台映入眼帘。 选手已经上台，比赛即刻开始。 一触即发的气氛透过机械眼传到了这一方休息室内。 所有人都目不转睛地看着擂台上的两位选手的身姿，拳击擂台上出拳往往就在一瞬间。 在擂台上选手出拳的一瞬间，众人的心也跟着动了起来。 - 齐静希真的没想过自己会这么倒霉。 第一场就抽签到分组内的第一个上场。 她早上还向上帝祷告来着，希望靠后点上场，敢情上帝是一点儿没听啊！ 好吧，这也不能怪上帝，毕竟抽签这种小事，上帝也不想管吧。 她只能是靠自己了。 深呼吸。 教练说过，遇见任何事情深呼吸过后再面对，都不会太差。 可教练没说过，对手会趁着她深呼吸的时候出拳啊！ 疾速的出拳将耳边的风划破出刺耳的呼啸声，只差毫厘，这一拳就要直击她的侧脸。 危险、恐惧、后怕等等情绪带动着肾上腺素的飙升。 此刻，齐静希的脑子里只有一件事情———她刚刚是真的差点要死了。 还是被硬生生地砸死的。 但，她不能死，也不想死。 闪动着上半身迅速下压，接连躲过对方的两记不留余力的直拳。 擂台很大，这也使得她能在反应过来后马上拉开彼此之间的距离，暂时跳出被动近战的牢圈。 但她的主动退后反而激起对方更高的征服欲，要知道在拳击擂台上拳手主动退后远离近战圈，这在很大程度上意味着该拳手对这场比赛的信心不足，在气势上就先输掉了一截。 齐静希向后退的步伐是小心翼翼的，而对方前进的步伐是闲适不缓不慢的。 她逃，他追，她...插翅难飞。 对方明明有实力和机会上前直接将她卷入近战圈，但他没有。 这是一种玩弄，也是一种蔑视。 对方对自己的实力，或者说，是对与她相比之下的自身实力有着极强的自信，在他看来，这就是一场胜负早已分明了的比赛。 此刻的拖延也只不过是享受此刻看着猎物慌忙逃窜的快感。 不知不觉中，后脚跟已经抵到了擂台边缘的围绳，她不能再退了。 对方脸上那调笑的神情也在此刻毫不掩饰地暴露在齐静希的面前，仿佛在对她说，别逃了，再逃也是没用，她迟早会输。 怎么会呢？ 她怎么会输给这种人呢？ 齐静希不再后退，双脚如树根扎入土地一般地站定在原地，周旋这么久，她的状态终于回来了。 对方见齐静希站定，发出了一声嗤笑，双拳蓄势待发，在他眼里，齐静希就像是终于走投无路了的猎物，此刻就是他收割猎物的最佳时机。 蓄满力量的直拳是他最引以为傲的拳法，既然开场就用这招，不妨有始有终，用同样的拳法结束这场“过家家”般的比赛。 一秒，或许不到一秒，在肉眼里的呈象是快速到模糊的场景。 身体倒地的闷哼声随之响起。 透过机械眼观看这场比赛的观众们不少人在这一刻都要么将终端拿远，要么将自己眼睛捂住，想要竭力挡住这即将发生的血腥画面。 “一，二，三，四，五，六，七....八！” “二号分组第一场比赛胜利方为齐静希！” 裁判宣布最后胜利的声音颇有些惊讶，裁判自己也没预料到这场开局胜负明了的比赛居然会有这样的翻盘。 那个最后蓄满全力出直拳的选手输了！ 没有看到这一幕的观众通过机械眼的回放看清了那一秒内究竟发生了什么。 在对方为直拳蓄力的同时，齐静希也在为一记勾拳蓄力，他们看似是同时出拳的，但再细看就会发现，齐静希出拳是要快上几毫秒的。 勾拳比直拳更轻巧但也更快速。 最终先倒地的自然是出直拳的选手。 这场比赛是“兔子”杀死了豺狼。 第33章 拯救秩序重建末世文中的暗恋脑(33) “太牛了吧！一击致命啊！” “看起来，齐静希更像是会被一击致命的，没想到居然倒地的是对方！” “要不是机械眼可以回放，我怕是会以为选手用了什么不正当的手段！” “一拳就倒地不起，是不是对方太弱了？” “你们仔细回放看看那一记勾拳主攻的位置，接近男人生理结构最脆弱的地方，一拳倒地很正常。” “而且你们发现没有，齐静希在一开始不断往后退的时候，她的目光就一直在打量着对方！我还以为她是太害怕了，没想到啊，居然是早就打算好要来上这么一记勾拳的！” “！我真以为那是太害怕了所有控制不住的眼神飘忽，哪里想得到是这样的啊！” “有意思，以为是小白兔的其实是豺狼，以为是豺狼的其实才是小白兔。” “二号分组有点东西啊！一号、三号和四号分组都还在打得难舍难分，这边就已经结束了！” “纵观全局，这是一场很好的拳击心理示范赛啊！表象的弱不代表是真的弱，表象的强也不代表毫无破绽，苟到最后才能便知真晓。” “齐静希是吧，我记住这名字了！看似以弱胜强，其实硬碰硬未必会输给对方，我看好她接下来的两场比赛！” “第十区唯一入选破晓计划第二轮的女性选手，当然不可能是真弱！我也看好她接下来‘扮兔子吃豺狼’！” “是的，能进到第二轮筛选比赛的女性选手的综合实力一定是不容小觑的，站在同一擂台上的选手无论男女，实力都不会相差太多，这是第一轮筛选比赛所筛选的结果。” “选手实力不相差太多这种情况，并不绝对，就比如一号分组那边，貌似就挺实力悬殊的......” “一号分组实力悬殊也是正常，毕竟有超s级选手，也有a级选手。” “姜灵昭在一号分组啊！我还真挺好奇她今天比赛情况的，就是不知道她抽签是不是抽到后面去了？” “没有，估计待会儿第二还是第三就到她出场了。” “斯！我先走一步！去一号擂台那边占个位置！” “啊啊啊啊！我也去一号擂台占位置！” 相比起二号擂台的一击致命，一号擂台这边的战线就要长得多。 抽签到第一个上场的选手正在激烈交战当中，选手的面部已经有大大小小擦伤的痕迹在，为了赢，双方即使倒地也会尽全力在八秒内爬起。 选手双方，实力相当，气势相当，这才是真正的胜负难辨的比赛。 但就算是打得再难舍难分的比赛，也会出现那至关重要的胜负点。 谁先找出了对方的薄弱点，那谁就抢占了胜负点的先机。 周旋，再周旋，两双鹰眼般锐利的眼睛互相打量着，周围的空气是流动的，也好似是被凝固住了的。 从擂台中心，逐渐偏离向四角中的一角，一旦有人先触及到擂台边缘，那么即使没有找到对方的薄弱点，在这时也绝不会错过这绝佳进攻的机会。 对方没有退路时，那便是距离胜利最近的时刻。 胜负在此刻就像是从树上往下坠落的果实，及时抓住果实的人就是最后的胜利者，要是谁都没能及时将果实抓住，任由果实掉落在地，果汁四溢，那双方都将损失惨重，两败俱伤不过如此。 观众的心随着二人同时出拳而揪起，无关谁胜谁负，仅仅是对一场彼此实力相当的精彩比赛的落幕而感到揪心。 彼此竭尽全力的一拳都击中了对方，只是一方倒地了，而另一方仍能维持住身形不倒。 胜负就此产生了。 “上帝啊！一号分组第一对上场的选手就这么激烈！” “精彩！着实精彩！这两个选手实力绝对是不分伯仲的，只不过在这一刻，另一个选手恰好抓住了时机！要是错过那么一点，说不定赢得就不是他了。” “出拳都够狠的啊！双方都受了不少伤，那个还站着的估计等裁判宣布后，他就得倒地了。” “第一场比赛就这么拼，那第二场，第三场还能有精力吗？” “但也只有这么拼才能进入下一场比赛，要是不拼，就会止步于这一场比赛，选手根本没得选的。” “姜灵昭什么时候出场？我就等着看她了！” “马上了！下一对出场的选手就有姜灵昭！” “姜灵昭和谁打？！” “对手是季力。” “季力！完了，这下真的完了！季力是众所周知的武力要强于智力的s级选手！” “不至于吧，二号擂台那边不也是女选手赢了男选手？” “至于，非常至于！我不清楚二号擂台那边是什么情况，但季力是真的很强，第二区的都多少听说过他的名头，强悍的身体素质配上有谋略的战术，季力绝对不是一个好甩开的对手。” “姜灵昭...应该也不会差到哪里去吧？毕竟超s级评级也是综合了身体素质而定的。” “我倒觉得这超s级评级大半是因为其智力水平的确极其优越，单论身体素质，光看她瘦削的身形，我觉得还真不一定能有超s级评级。” “不好现在就下定论吧，能评级为超s级，身体素质肯定也不差就是了。” “谁懂啊！我最喜欢的两个选手居然抽签到了要对决！二选一！这叫我怎么看得下去！” “哈哈哈哈哈，要不先放一放，等结束了，你再来看结果！” “这根本忍不了不看吧！痛也就痛一时！” 两位受伤颇重的选手被送下擂台后，一号擂台不曾空档，很快就迎来了第二对上场的选手。 第34章 拯救秩序重建末世文中的暗恋脑(34) 季力身高近两米，看似笨重，但从翻身上擂台的动作便能可见其实则灵巧十足。 对比起季力来说，姜灵昭的身形显得实在是有些过分纤薄了，尤其是当二者站在同一擂台之上对立而视的时候，观看着一号擂台比赛的观众难以平复那颗不自觉为姜灵昭担忧的心。 在裁判还未宣布正式开始比赛之前，季力悄然地观察着姜灵昭。 他对这位稳坐总排位第一名的超s级选手一直以来都很是好奇，超s级真的就那么强，强到足以凌驾于所有s级之上？ 无论其他人是否深信不疑，反正他是不相信超s级能有传闻中的那么强。 他已经想过无数次要是能碰上她一回，他们二人进行一次实打实的较量会是怎样的结果？ 他是会光荣战败，还是将超s级战胜？ 这回终于见上了一面，并且他们还抽签成为了对手。 只不过姜灵昭本人跟他想象中的...有些出入。 单从外表上来看，她看起来也不怎么强，甚至可以说有点弱。 季力从这比赛还未开始就已经失去了还未见到姜灵昭之前的蓬勃激动。 无它，只是因为他自认不是一个喜欢恃强凌弱的人。 如果对手的实力比他要弱上许多，那么这将不是一场能够酣畅淋漓的比赛，而是他单方面地凌弱。 跟强者对决，跟更强的人对决，一直以来是季力所遵循的内心渴求。 他也并不很清楚自己为何对成为强者有着这般强烈的渴望，但他也并不想深究，只是选择了遵循内心的想法。 参加破晓计划的初衷也不是为了奖金，而是他能在破晓计划里遇见来自四十五个区的对手，他想知道自己是否是最强者，又或者联邦真正的最强者是谁？ 姜灵昭、白哲，这二人都是季力的心中的强者，因为他们的总排位都在他之上。 跟这二人对决，也是季力入选第二轮筛选比赛最想要做的事情。 现在，姜灵昭与他站在同一擂台上，他们是对手。 虽然澎湃的心境在变化，但季力仍旧记得这是一场至关重要的比赛，这关乎他是否能保存好体力尽快进入下一场比赛。 所以，他不会留有任何余力的。 “一号擂台，第二场抽签对决比赛，选手姜灵昭对战选手季力，正式开始！” 裁判扯着嗓子喊出了比赛开始的口号，在其话音落下的那一刹那，擂台上的两道身影几乎是同时开始了移动。 季力怎么也没想到在裁判宣布开始后的下一秒他就落于被动方！ 对方比他还要快准狠的出拳让他始料未及！ 而且还是连续的刺拳和勾拳组合拳法齐上阵！ 他就算是身法灵巧至极，但他终究是身高近两米的高大身形，躲对于他来说是躲不完全的。 面部、手臂上的擦伤是他尽力闪躲后的成果，对方一直压制着他出拳，一拳比一拳到肉！ 在尽全力闪躲的那些瞬间，季力在脑海里飞速想着接下来的对策，先前所备好的对策全都不适用于此刻这种情形了！ 薄弱点，对！找到对方的薄弱点就能破局！ 但...要找姜灵昭的薄弱点谈何容易呢？ 名扬拳击馆的众拳手在看到季力第一反应居然不是反攻而是还在想着找姜灵昭的薄弱点时，他们的反应各不相同，但又出奇地一致。 成叶握成拳头的左手在桌上没忍住垂了一下，激动地说道：“这个季力看着也不像是个拎不清的啊，怎么到这个危急时候居然想着找姜小姐的薄弱点啊！赶紧拉开距离才是要紧事！” “这样下去，体力也被耗尽了，自身薄弱点也被看穿，最后输得那叫一个一塌糊涂！” 成叶之所以这么了解，是因为季力面临的这个情况跟他之前陪练姜小姐时所面临的情形极其相似。 看着季力要输，他仿佛像是身临其境一般，他又要再输一次了！ 跟成叶相比，林临倒是淡定不少，但其倔强的神情和握紧着的双手也表明着他其实并没有表明上的那般淡定。 “姜小姐，她...又变强了！下盘比之前要稳健多了！出拳不单单是狠和准，还带着巧劲儿，你们看她擦伤的季力胳膊乌青的模样！” 机械眼采集画面的高清程度是不容置疑的，季力的左右手臂三头肌上的一片片乌青都被拳手们看得一清二楚。 下手可真...特么重啊！ 此时，他们不得不庆幸前两天陪练时不曾遭受这样的对待。 要真是如此，他们几个这两天哪还能训练啊？不得去医院疗伤去！ 这个季力从一开始就没认清自己对手的实力在他之上，掉以轻心是他犯下的一个错误，再之后放弃反攻而是去寻找对方隐藏极深的薄弱点这是他犯下的第二个重大错误。 “季力似乎还不明白他正在被快速消耗着体力。” 张闻看着季力节节败退的画面说道。 “可不是吗？！要是意识到了，就不可能还硬生生地接下姜小姐的所有招式！他还在以为自己能翻身，说到底还是对自己和对姜小姐的实力有了错误的预估，毕竟姜小姐那瘦削的身形的确容易被误解.....” 成叶颇有些义愤填膺的架势，看似是对季力的忠告，又何尝不是对曾经自己的忠告？ 轻敌是拳手战败的最常见的原因，上至顶级拳手，下至普通人打架，人永远会靠着对对方的第一印象而制定下一套自认为合适的策略。 并因为该策略成功的几率远远高于失败的几率，所以这一套做法也便不断被沿袭下来。 只是...策略是对未来的应对，而未来本就是不可知的，不能因为成功几率极高，就完全忽略也是有一定几率失败的。 就像现在，季力所一开始制定的策略已经偏向了失败。 错误地预判对手的实力，以及在对决激烈时仍不果决地放弃先前所设想的策略，又或者说，他是没法在这极短的瞬间内想到更好的对策。 于是，只能是被姜灵昭压制，再压制。 第35章 拯救秩序重建末世文中的暗恋脑(35) 开场前和开场后，擂台上的走向完全偏离了观众的预料。 “季力居然被压着打！看着还没有还手的余地！不是，这姜灵昭是什么女暴君啊！” “纯纯女暴君了！拳拳到肉，真的，她每一拳都像是要把季力垂进医院一样！” “相比之下，二号擂台那边真的柔和太多！一击致命再怎么也好过现在这样持续看不到头的压着打啊！” “完全同意女暴君的说法！这样的打法很难不说一句是真特么暴力啊！也就季力血厚，但凡换个人，早就应该挺不住了！” “谁能想得到姜灵昭会是女暴君啊？！她看起来明明就很柔！” “看走眼，这回是真看走眼了！我们太先入为主了，除去瘦削的身形外，姜灵昭通身的气质就很稳好吗？！” “但凡没点实力的，在遇上季力后肯定是有会有所慌乱的，但她上擂台之后可是一点也没有慌乱，在那时，我们就应该明白超s级选手怎么可能轻易输掉！” “虽然打法暴力，但不得不说打得是真漂亮！每一招都干脆果决，毫不拖泥带水，这大概就是暴力美学吧。” “在擂台上，将这般暴力打法贯彻到底还打得这么漂亮的，无论男女拳手，我都只见过姜灵昭一人。” “作为一名专业拳手，我想说的是，季力就不是姜灵昭的对手，姜灵昭目前显露出来的水准绝对达到了顶级拳手的水准，身形虽然吃亏，但整体气势却是赢的，再这么下去，季力迟早会输。” “这是超s级选手啊！我是服了，之前谁在说姜灵昭武力值一般的？！” “现在是懂了，超s级根本就是不讲道理的！根本看不到其上限在哪儿！” “季力一点儿不弱，很强的，就是遇见了女暴君，就显得弱势了，这也是没办法，纵观这几号擂台的选手，哪个能跟女暴君硬刚啊？！”、 “我现在就想看季力究竟能在女暴君手底下撑多久，三分钟？还是五分钟、十分钟？” “我赌怎么也能撑过五分钟吧！季力真的不弱的，他可是第二区排位第一的种子选手！” “就算是白哲来了，这不也得被女暴君压着打吗？哪个区的种子选手都无所谓了，主要是姜灵昭这种打法，简直无人能敌，够烈，也又有智。” “不至于吧，那可是白哲啊！” “看看擂台上季力的状态，白哲来了估计也会这样，一上场就被压制，再高涨的斗志也会被蹉跎没了。” “季力加油啊！撑下去说不定会有转机！” “怎么加油啊？女暴君耐心都快没了，等的这不是转机而是杀机啊！” “姜灵昭真的是女暴君，太暴力了，而且一直保持着强劲的输出，季力已经力不从心了，她还是稳扎稳打！” “胜负就要揭晓了，季力闪躲慢了！” “上帝啊！那一拳直击的腹部吧！” “季力单膝下跪了！站起来啊！站起来！” “啊！又是一记勾拳！季力这下子是彻底站不起来了....” “果然，还是没办法撑到最后。” “季力已经不错了，六分半，他从上场到现在足足撑了六分半！” “啊啊啊啊啊！我为姜暴君举旗！！！太帅了，太完美了！！！” “姜灵昭用六分半彻底逆转了我们这些人对她的‘误解’，超s级选手就不可能输给s级选手！” “我真想去现场鼓掌！别的不说，这真的是一场极具观赏性的比赛，选手出拳将暴力美学发挥得淋漓尽致啊！” “女暴君杀死了暴君预备役！” 季力在单膝跪地时候仍还在挣扎着想要站起来，他不想输，不想这么快地就输给她。 可那一记不留余力的勾拳让他从单膝跪地变成双膝跪地，腹部火辣一阵一阵传来的疼痛几乎让他脑子空白了一瞬。 “一，二，三，四，五，六，七...八！” 耳边传来裁判的倒数声，八秒内站起来他就还有机会，错过这八秒他将输掉他今日的第一场比赛。 但他无法再站起来。 实在太疼了。 疼到他甚至感觉自己是不是内脏破裂了？！ 他无力阻拦裁判接下来要宣布的事情，只能任由那道声音在耳畔响起。 “姜灵昭获胜！” 在下擂台前，姜灵昭看了一眼疼得发颤的季力。 巧劲加上精准的穴位，即使没有真的伤筋动骨，但……疼得伤筋动骨还是可以的。 一号擂台第二场比赛在毫无悬念中开始，最后也在毫无悬念中结束。 只不过毫无悬念的侧重对象不同，季力在开场前被寄予厚望，而姜灵昭被给予同情，但到比赛结束时，季力反倒被给予同情，而姜灵昭被寄予更深层的厚望。 被女暴君压着打了足足六分半，观众同情季力就像喝水一样自然。 来自姜灵昭的暴力美学，观众受到震撼就像呼吸一般自然。 所有观众都在这一场比赛结束之时，明白了超s级选手真正的实力，s级是真的还差得远着呢。 女暴君一战成名，一号擂台分组的选手一时间都不知道是该哭还是该嚎啕大哭。 于是，在接下来的比赛中赢了的选手反而显得更加失魂落魄，输了的选手更加兴高采烈。 赢了的选手将再次抽签，而抽签范围在先前所有赢了的选手，当然就包括有姜灵昭，输了的选手也需要再次抽签，但抽签对手里并不会包含有姜灵昭。 所以既有些出乎观众意料但又有些好像就应该如此的是，这第一场比赛，姜灵昭轮空了。 这也意味着姜灵昭将直接进入第二场比赛。 促成姜灵昭轮空的原因是所有抽签到姜灵昭的选手最终都选择了弃权。 没人想和姜灵昭对打，与女暴君对打赢得几率渺茫不说，体力上的巨大消耗才是最为吃亏的，季力就是最好的例子。 弃权反而是一种更好的选择，反正只不过是继续再多抽签一轮罢了。 就这样，一号擂台出现了第一位进入第二场比赛的选手。 而这位选手仅仅上场了不到七分钟，是四大擂台里用时最短进入第二场比赛的选手。 第36章 拯救秩序重建末世文中的暗恋脑(36) 居然就这么遇上了吗？ 乔恬儿一是没想到聂承贤跟她同在三号擂台，二是没想到会恰好抽签到对方。 有些惊讶，但很快这些微的惊讶就被一股从内心深处喷涌而出的战意全然覆盖。 缠绕带被快速利落地缠上手腕，她已经迫不及待了。 而另一边，聂承贤同样的迫不及待地想要上场。 看到抽签结果的那一刻，聂承贤就知道上帝是站在他这边的！ 女人，他的对手居然是女人！ 男女力量上的差距可是从远古时代就已经定下了的！ 乔恬儿，听上去就是个娇软美人的名字，只是可惜他现在不能怜香惜玉。 黑色面具下的面容费力地牵动着面部肌肉，隐隐笑了起来。 “泽天大人，您这回彻底放心吧，我肯定会首战告捷的！” 泽天并未应答，但裁判传呼选手的声音却是适时响起。 “三号擂台，第四场比赛，选手乔恬儿对战选手聂承贤！” 叫到名字的二人迅速翻身上擂台，站定的那一瞬，彼此都将对方从上到下打量了一遍。 聂承贤隐藏在黑色紧身衣下的喉结不自觉地上下滑动着，眼前这哪只是娇软美人啊！ 昳丽至极，娇艳至极，这是极品美人，绝对的极品美人！ 但，唉，怎么就是今天他的对决选手呢？ 挣扎了好一番，聂承贤才堪堪将心底那股冲动压制住。 他才向泽天大人做下保证....最起码现在不能，待之后完成任务，届时极品美人又如何，都会是他的囊中之物。 聂承贤的眼神像胶水一般，黏滑且恶心，被盯上的每一寸裸露在外的肌肤都被黏糊的胶水沾染上。 还真是他。 乔恬儿一开始还并不太敢就此对号入座，毕竟面前这人一身黑，从头包裹到了脚趾，也只有在看到那恶心的眼神时，她才敢于确认，这与上一世的聂承贤是同一人。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聂承贤会这般“奇装异服”的打扮，但这不重要，在确认过是他后，乔恬儿的心脏在胸腔内汹涌地跳动着，她知道她的机会来了。 抽签得来的机会，来之不易，她会牢牢抓住的。 “选手双方就位，比赛正式开始！” 在裁判下令后，聂承贤应声而动，一记刺拳直冲对手的腹部。 他深知女人最脆弱的地方就是腹部，柔软的脂肪下包裹的是脆弱的子宫、卵巢，一旦被击中，腹腔内的大出血是可以危及生命的。 在胜负面前，聂承贤受美色的蛊惑程度并不多深，比起美人，他最在乎的是他自己以及他那曾经完美的皮囊。 能以最快的办法结束这场比赛的话，他就能保存好相对充沛的体力，对他接下来的比赛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所以，这一记刺拳他可是用尽全力了的。 而且他早就预估好了方位，这一记刺拳就算不能直击腹部，最次也能击中手臂内侧，造成手臂肌肉的重创。 但...他怎么也没想到这一记刺拳会被硬生生地接下！ 这一幕让观看三号擂台的观众颇为震撼。 “我眼睛应该没花吧！乔、乔恬儿居然硬生生地接下了那一拳！她怎么有这么大的力气？！” “还好接下了，不然我真的心脏病得犯！吓死我了！直击女人腹部，这个聂承贤下手够黑的！” “这是比赛，胜负最重要，当然是哪里弱打哪里了！” “别扯这个，其他擂台的选手可没有这一上来就上这样的致命招，这个聂承贤求胜心切得未免太过了。” “乔恬儿是中心区的选手，据我所知，中心区出身的s级选手的武力值都很高，也许是因为中心区的公民更擅武？” “一号擂台第一场比赛齐静希赢了，二号擂台第二场比赛姜灵昭直接轮空进入下一场比赛，这三号擂台的第四场比赛，乔恬儿会赢吗？” “中心区的公民危机意识甚至要比第二十三区之后的公民要强很多，也不就是单纯地擅武， 确但有倾向性地习武。” “看过姜灵昭那一场六分半的比赛后，我就再不敢轻易在比赛开始就下定论了，选手的身形只是实力的一部分，甚至并不占到很大的一部分，技巧、拳法、耐力，心态，这些才是决定胜负至关重要的因素。” “就凭乔恬儿能接下那来势汹汹的一记刺拳，这场比赛就很有看头，乔恬儿绝对很强，而那个聂承贤看起来身形壮实，但步伐透露着虚浮，此人不稳。” “但这聂承贤的实力挺强劲的，最主要的是他身上有股不要命的拼劲，好似这场比赛他输了就要断头一般，这种对手往往都是最为难缠的，只要还有一口气，他就会爬起来继续打，跟丧尸差不多，顽强得要命。” “你们难道没看出来乔恬儿也是吗？我都感觉她整个人气质都变了，她此刻就是个战士，杀气逼人啊！” “我都感觉这不像是联邦总局组织的筛选比赛，而像我们第三十四区常有的黑赛，擂台上的双方不要命地想要将对方致死的劲儿太像了。” “说到点子上了，这哪儿像是筛选比赛？这像极了黑赛！杀意凌然啊！” 乔苏站在那面巨型银幕前，看着自己的宝贝女儿浑身杀气阵阵的模样，她有那么一瞬的恍惚。 这孩子...太像她父亲了。 那一招一式都是她小时候她父亲极为有耐心地教授于她的。 乔苏没想到她还记得这些，更没想到她能如此熟练地使出这些招数。 她的女儿比她想象中的要强大，比她想象中的更坚强。 第37章 拯救秩序重建末世文中的暗恋脑(37) 难缠，怎么会这般难缠？！ 聂承贤收回先前对乔恬儿极品美人的评价，这分明是蛇蝎美人！ 还是索命的那种！ 一个女人为何力气能这么大？ 一个女人为何拳法能这么精通熟练？ 一个女人为何气势如此凶煞？！ 聂承贤边费力地闪躲着，边在脑海里闪回着这些问题。 他不明白，女人怎么会这么强？ 拳击是男人的绝对领域，这是公认的不是吗？！ 聂承贤始终在反复地问着这些无人回答的问题。 谁能回答他呢？ 上帝吗？ 在聂承贤分神的一瞬，乔恬儿瞄准空挡奋力出拳，击中的是他的腹部。 就如同聂承贤在比赛一开始瞄准想要击中她的腹部一样，乔恬儿的这一拳直接击中了聂承贤的下腹。 痛不欲生的惨叫声在擂台上骤然响起。 这一声悠长的惨叫声的穿透力极强，观看三号擂台的观众甚至感觉这惨叫声透过了终端，在他们的耳畔响起。 “该不会这是击中了？！” “应该是吧，这一声惨叫吓得我窗口的雀鸟都飞走了！” “我都被吓了一跳，何况是胆小的雀鸟？” “本来是势均力敌的，现在好了，聂承贤没能守住防线，防线一破，就再难立起。” “乔恬儿加油！赢了这个黑衣男！” “被这声惨叫声笑到了，太突然了吧，之前都还对打有来又回的，怎么突然就？” “分神了呗，奇了怪了，这种情况下，那黑衣男孩能分神？也是奇人，明知道这胶着情况是最不能松懈的，偏偏就这个时候松懈了，可惜了，看着本身底子是不错啊，出拳也够狠辣。” “谁知道黑衣男在想什么？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乔恬儿快赢了！” 聂承贤这辈子都没受过这样的钻心的痛！ 痛觉神经传输到大脑的速度极快，大脑反应的速度也极快，约毫秒间，钻心的痛就向他袭来！ 他跪倒在地，被疼痛支配着身体，无法起身。 可耳畔又传来裁判的倒数声，八秒，他只有八秒机会。 “一，二，三，四，五，六，七————” “呃啊！” 钻心的痛又如何，他能受得住！ 聂承贤摇晃着身体站起的样子，让乔恬儿想到了小时候经常玩弄的人偶玩具，无论她再怎么拆卸，即使断胳膊断腿，玩具还是会睁着一双空洞的大眼睛望向她。 当聂承贤重新站定后，裁判再次宣布道：“比赛继续进行！” 再次站起的聂承贤，喘息着粗气，低着头向上看着乔恬儿，使得阴狠的下三白更显戾气，后槽牙被死死咬紧，连带着脖颈肌肉一同紧绷着，以及下腹的疼痛让他额头上的青筋不时跳动着。 所有的所有都化为————他要杀了这个不知死活的女人！ 只是透过黑色面具唯一显露出来的眼睛，乔恬儿都能想象到这副面具之下会是怎样充满恨意而扭曲的面容。 这是一场棘手的比赛，她一直都知道。 战意一直就在血液里流淌着，她是英雄的女儿，她从不会害怕。 来吧，一切她都会接下。 聂承贤不顾一切地冲向乔恬儿，疼痛在被大脑刻意忽略后，将会成为助燃剂，聂承贤被推着冲向乔恬儿，他脑子里只有一个想法就是击败面前的人！ 像这种失去理智的疯子所出的拳，最好的办法就不是硬生生接下，而是闪躲再闪躲！ 乔恬儿闪躲得越快，却更加激起聂承贤的狂暴心理。 一次又一次的闪躲，耗尽了聂承贤的耐心，他几乎不能再忍受面前这人从他眼前再一次溜走。 下一秒，一记直击乔恬儿头部的勾拳向她袭来，下压上半身的动作但凡迟疑毫秒，这场比赛就能在顷刻间结束。 而这一危险的动作也引来了裁判的警告。 头部是绝不被允许攻击的，在联邦现有医疗手段下，除去人脑过于精密而无法完全攻略外，四肢以及躯干上的外伤都是能在相对短的时间内被治愈。 观看三号擂台的观众多少也被聂承贤的疯劲儿给吓到了。 “我一整个吓死，要是击中头部，那可就不是见血不见血的问题了，脑死亡才是一个人真正的死亡，聂承贤心思够毒的！” “还好闪躲及时，不然这得是怎么一幅血腥画面啊？脖颈处可是有大动脉的，要是真是伤到了脖颈，这擂台都得血洗了！” “这个黑衣男到底在搞什么？！这是筛选比赛又不是黑赛！” “跌倒一次能再忍着疼痛站起来的人，肯定是会想尽一切办法赢回来，乔恬儿危险了。” “黑衣男的实力不弱，只是一开始不知道为什么没使出全力，现在这样不顾一切的状态，他才真正发挥出了自己的实力。” “啊啊啊啊啊！乔恬儿千万别受伤啊！” “看过很多场拳击比赛，这个黑衣男强确实是挺强的，但这个黑衣男的打法，我不认同。这根本不是正统的拳击打法，就算是野路子也没他这样的。” “黑衣男完全就依靠着自己本能在出拳，毫无章法，自然不正统也不像任何野路子。” “乔恬儿凶多吉少了，黑衣男爆发出十二成的实力，不仅不好继续进攻，就连能否防守住都是个问题。” 乔恬儿撑得很艰难，对方宁愿自损一千，也要损她八百的打法让她寸步难行。 她就像是孤身一人行驶在一方孤舟，四周都是一望无际的深海，她被深海的动静刺激得草木皆兵。 可她不会放弃，即使在孤舟上行驶，她也一定能到达她想要达到的终点！ 乔恬儿开始反攻，这让以为已经将其斗志消磨去的聂承贤始料未及，一个慢了些的侧身虽然没伤到他，但打掉了他的面具。 面具掉了！ 聂承贤第一时间想要去捡起面具，可乔恬儿反攻的阵仗又怎会留有那么几秒给他去弯腰捡起面具呢？ 捡起面具几乎等同于他选择了放弃这场比赛最后的胜利。 令乔恬儿惊奇的是，聂承贤还真的就宁愿放弃了近在咫尺的胜利，也选择去捡起地上的面具。 再一记直拳冲击向聂承贤的时候，他仍不设防地捡起了面具要戴上。 只是在面具即将戴上的瞬间，直拳穿透着面具击向了聂承贤的胸前。 面具为其缓冲了不少，所以面具在那瞬间也变得四分五裂。 失去面具后的聂承贤甚至忘记了这还是在比赛当中，当即就用双拳掩盖住脸庞。 虽然他掩饰得很快速，但再快速也全都被机械眼记录得一清二楚。 所有观众都看见了聂承贤的真实面庞。 第38章 拯救秩序重建末世文中的暗恋脑(38) 不算丑，但也算不上帅的一张路人脸。 相比观众的淡定，乔恬儿要显得惊讶许多。 这是聂承贤？！ 起码这不是她记忆中聂承贤应该是的样貌。 在上一世，样貌称得上是聂承贤最为突出的优势，而他也极为擅长利用这项优势为自己谋利。 所以，这一世，聂承贤是在之前经历了什么失去了最令他自己引以为傲的完美样貌？ 不，不要再去想将上一世发生的事情往这一世复刻。 就像上一世她与聂承贤没有抽签到过，而这一世她们成为了对手。 这一世早就已经不一样了。 聂承贤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她不需要知道，她也并不在乎。 只是，这的确是个好消息。 聂承贤就要提前出局了。 他不仅会输这一场，接下来的抽签，他还会继续输。 真正被一点儿一点儿消磨掉意志的从始至终就只有他自己。 裁判还是第一次在擂台上看到这种情形，不战而败的拳手多了去了，但也没这种打着打着突然就放弃了的。 不过，该倒数的时候还是得倒数。 “一，二，三，四————” 聂承贤听着裁判的倒数声同时也听着泽天大人的暴怒。 “蠢货！还不站起来！这只是今天第一场比赛，你要是输了，后果你自己清楚！” 面具...碎裂了，四分五裂地碎开了。 聂承贤完全陷入了诡异了自我重复当中，泽天的话听不进去，裁判的话更听不进去。 “蠢货。” 泽天只说了这一句话，就再没有接着劝说聂承贤。 它消失了，在聂承贤脑海里消失了。 “五，六，七，八！比赛结束！” “选手乔恬儿获胜！” 直至比赛结束，聂承贤都还没有恐慌的实感。 他只觉得那是泽天大人生气了而已。 可当他下了擂台之后，每走一步就越发沉重的时候，他发觉出不对劲了。 不顾身旁医疗队的阻拦，他以自己最快的速度跑向卫生间。 镜子，他需要镜子！ 现在这个时间段，卫生间空无一人。 一进卫生间，聂承贤就将入口的大门反锁，步伐缓慢且沉重地走向镜子面前。 他想怒吼的，可一看到镜子里的自己，他连怒吼的力气都全然消失。 他变回了原来的自己。 眉眼间的乌青暗沉，两颊边的虚浮，苍白发乌的唇部，这甚至不完全是原来的他自己。 生命力在从他的身体里逃离。 刚才用尽全力奔跑到卫生间的后遗症也显露了出来，他甚至感觉自己的肺部要炸裂开来了，再加上心脏跳动的速度太快，一直持续着高频率的跳动，他费力地深呼吸着也无济于事。 他的身体就像个漏了气的皮球，无论再怎么往里面充气，最终还是会干瘪。 “泽天、泽天大人！我错了，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您不要放弃我！不要！您不能放弃我，不能放弃我！” 他的哀求、怒气回荡在卫生间内，无人回应。 反倒引来了卫生间外的选手的注意。 “额，里面的兄弟你还好吗？输了比赛不好受，大家都能理解，但就是能不能把入口门开一下啊？我们这也是急着上厕所啊！你一个人占整个卫生间不太合适吧？” “滚、全都滚开！” 好家伙，输了比赛脾气这么暴！ “得得得！惹不起还躲不起吗？又不是只有这一个卫生间了！” 等卫生间外的声响消失后，聂承贤从身上撕下了一块黑布将脸部遮盖得严严实实，拖着虚弱的身体走了出来。 脚步极其缓慢，笨重的身体以及逐渐失去的生命力让他只是走路都感到相当疲惫。 但他还是一步一步地走了下去，他想要尽快离开这里，回到第二十二区，他不想要任何人看见他的这副模样。 凑巧，又或者是专门在等他？ 昏暗的走廊，聂承贤瞪着一双肿胀的眼睛警惕地看向姜灵昭。 “昭昭，我在他身上没有感应到出逃系统的痕迹！” 姜灵昭跟团团的判断是一致的。 因为原本跟聂承贤绑定的系统已经抛弃他而再次出逃了 聂承贤如今的模样就是最好的证明。 还是来晚了一步。 聂承贤觉得眼前这个女人该死！她凭什么用看蝼蚁一般的眼神看他！ 他选择了用最原始且冲动的办法去发泄他此刻的怒火，但他却是忘了此刻的他虚弱成这样，又怎么可能打得过姜灵昭？ 姜灵昭甚至没有用手，只是回踢了一脚，聂承贤笨重的身体随之倒地不起。 聂承贤身上既然没有她想要找的出逃系统，那么在这多待上一秒都是毫无意义的。 当务之急是要尽快找到出逃系统，在恶再度膨胀之前，将其绳之以法。 聂承贤这样普通的资质都能叫那出逃系统调教成那般模样，要是让其找到个更为合适的宿主，难以想象它会掀起怎样的浪花。 在姜灵昭抬脚要离开时，聂承贤拼尽最后一把力气狠狠地警告着说道：“你是姜灵昭！你肯定会遭殃的！泽天大人肯定会报复你的！你以为你有多了不起？！跟泽天大人相比，你什么都不是！” 见姜灵昭停下离开的脚步，聂承贤又继续说道：“泽天大人无所不能！它是上帝的使者！你不会是泽天大人的对手的！” 姜灵昭转过身来，垂眸看向在地上趴着的聂承贤，非但没有生气，反而神情颇为愉悦。 “泽天大人？你告诉我了一个很有用的消息。” 说完这句话后，姜灵昭便快步离开这条昏暗的走廊，不再回头，无论身后发出怎样的歇斯底里的叫声。 聂承贤喊叫到几乎失声，他再没有力气喊叫下去，再没有力气抬起头来，甚至他再没有力气睁开眼皮。 他的生命力流逝的太快，太快。 走廊的昏暗让他闭上眼睛看到的最后一眼世界也是昏暗、绝望的。 在他最后闭上眼睛前一秒，他听见了脚步声。 第39章 拯救秩序重建末世文中的暗恋脑(39) 第二十二区第一医院。 1701号病房，很平常的一个下午，文爸文妈分别一个负责按摩腿部，一个负责按摩手臂。 医生说了，虽然目前恢复形势良好，但长期得不到运动的身体肌肉还是萎缩得厉害，尤其是腿部支撑行走的肌肉。 按摩虽然不能根治肌肉的萎缩，但多少能缓解些，就算将来无法像正常人一样行走运动，她们都是甘之如饴。 只要孩子还活着，有自己的思想，就算不能走路也没关系，爸爸妈妈会是她的左右腿，带她去任何她想要去的地方。 文妈抚摸着女儿额间的碎发，看着女儿睡的香甜，她不禁将手指伸向鼻子底下探了探鼻息，是温热的。 即使文有禾周身监测体征的仪器能更加精准地检测到体征指标，但她还是会时不时地用手指去探一探鼻息，这已经成为文妈的一个习惯性动作。 文有禾醒来的时候就看见爸妈一人握着她的一只手，见她醒来迅速弹起身来。 “宝宝，今天怎么这么早就醒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宝贝，要是哪里不舒服，爸爸去找医生来！” 说着，文爸就要冲出病房去找医生，文有禾急忙制止道：“爸爸，我没有不舒服！别去找医生了！” 在文有禾完整地说出这一句中气十足的话后，文爸文妈看向文有禾的眼神都是震惊的！ 语序正确！ 声音有力！ 思维正常！ “宝宝！你、你好多了是吗？！你现在身体感觉是什么样的？不行，还是得叫你爸爸去把医生叫来，让医生来断定看看！” 文妈的声音带着颤抖，紧握着文有禾的手掌，从手掌心源源不断传来的热意让她笃定她的女儿这是有了好转了！ 被文爸找上的主治医生听到这个消息后，一溜烟地就赶到了1701号病房来。 他不敢相信啊！ 这就算是医学奇迹，也没有来得这么快的医学奇迹吧？！ 尤其是像这种人类大脑出现紊乱的情况，好转起来的几率本就极低，更别说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能够完全像正常人一样说话！ 当他推开1701号病房门时，他听见了对话声。 “宝宝，终端等你再好些了，我再给你，好不好？医生说了，这段时间你要好好休息，睡不着闭目养神都是好的！” “啊啊啊啊啊！不要，不要！妈妈把终端给我吧，我真的特别特别想看破晓计划的实时转播！这个点儿都开始第二场了，我都错过第一场了，您就让我看一会儿吧！” “可是医生说了——————” “就把终端给她看吧。” 文妈转头就看见主治医生脸上带着抑制不住的笑意对她们说道：“都能主动要求说要终端了，看来确实是好转多了！” 身旁的文爸不停地摩挲着双手，在听到刚才女儿索要终端而说的话时，他就知道，就知道这是真的有好转了，可当医生笃定地说道时，他还是忍不住眼眶有些发热。 被主治医生这么一说，文妈一时间有些不知所措起来，她才意识到，女儿刚刚对她说的那番话是多么流畅又多么精气十足。 虽然肉眼可见文有禾是有了好转，但该做的检查还是免不了的。 经过一番详细精密的检查过后，主治医生看着检测数据失了神。 主治医生看着检测数据不说话，是多么可怕的一件事啊！ 文爸不自觉地就咬紧了后槽牙，他只希望这不会是短暂的好转，他希望这能意味着他的女儿从此能向正常人迈进。 沉默了良久，助诊师都有些忍不住了，想要上前去看一看这检测数据是出了什么岔子吗？ 主治医生看着文有禾有些欲言又止，他是真没想到，他能在这个年纪就经手两次三番出现医学奇迹的病人。 “文先生，文太太，文小姐，我在这里要极为郑重地恭喜你们！” “文小姐的各项体征指标完全趋于正常人，也就是说，她现在很健康，健康到完全能下地行走，马上出院的程度。” 文有禾没想到她还能有今天，虽然九死一生，但她最后活了下来，健康地活了下来。 文家三口人在病房内相拥而泣。 围观的主治医生和助诊师懂事地在走之前将病房门回关上。 助诊师有些好奇地问道：“医生，难道真的现在就要给1701号病房办理出院手续吗？” “不是现在，但也可以准备准备了，记得把1701号病房降级，不用再输全量营养液，根据检测数据补充些微量元素即可。” “是！” _ 第二场比赛，从四个擂台分别晋级的选手需要再次抽签分组，分组完毕后在组内抽签决定对手。 姜灵昭被分在了一号擂台，与此同时她也是第二场一号擂台第一个登场的选手。 站在擂台上许久，姜灵昭抽签到的对手一直还未上场。 观看一号擂台的观众对此有着五花八门的猜测。 “什么情况啊？都快过了开始时间了，另一个选手怎么还不上场？” “神神秘秘的，不会是想最后一刻才出场吧？” “会不会又是弃权了？因为不想跟女暴君对上？” “八成就是弃权了，这么久都不上来。” “不会吧，第二场比赛弃权可比第一场弃权影响大多了，而且都是能走到第二场的选手，实力应该都挺强的，不至于一上来就弃权吧？” “当然至于啊，不对上姜灵昭，对上其他人还有赢的机会，对上姜灵昭，那是真的悬了。” “如果是我，我会弃权的，就当这一次抽签手气不好，当没抽过一样，继续抽签换别的对手怎么也有机会搏一搏。” “好了，裁判宣布了，果然弃权了！这要等下一个抽签的选手补位，得等多久啊？如果每个人都这样弃权，姜灵昭该不会又轮空一次吧？！” “主要是分配到一号擂台的选手都不太能打啊，能做姜灵昭对手的都分配到二、三、四擂台去了，一号擂台的确是姜灵昭独霸一方了。” “看来这一场是看不到女暴君出手了，也行吧，保存好体力，第三场再见！” “不是我说，姜灵昭运气怎么这么好？！轮空还能轮空第二次的，我是闻所未闻！” “不是运气好，是实力太强，就是白哲在这，他也会弃权的。在不到第三场比赛之前，所有选手的目的就是为了能够进入下一场比赛，能选择不硬碰硬当然就不会想要硬碰硬了。” “第三场比赛才是重头戏啊，姜灵昭与季力有可能再次碰上，白哲是肯定会碰上的，乔恬儿也有极大概率碰上！” 姜灵昭站在擂台上足足等了十分钟，这十分钟内她的抽签对手换了大概有七八个人，但她一个都没见到。 因为这七八个人全都弃权了。 裁判看不下去了，直接对她说道：“你就先下擂台休息去吧，这场估计你是等不到对手了。” 简而言之，她又轮空了。 姜灵昭看了看手腕上的缠绕带，无奈耸肩。 又白缠了。 第40章 拯救秩序重建末世文中的暗恋脑(40) 第三场比赛，也是破晓计划第二轮最后一场比赛，选手同样按照抽签来决定对手，与前两场比赛稍有不同的是，输了的选手将不再享有继续抽签的权利。 输一场，即止步于该排位，赢一场，该排位能够往前进一位，至于前进到何处止步，以选手自身实力而定。 换而言之，在第三场比赛中，选手要想获得更高的排位，就不能轻易输掉或是弃权任何一次抽签机会。 四个擂台同时启用，逐批次地角逐出最后的胜者。 一号擂台为姜灵昭的起始擂台。 熟悉的裁判，熟悉的擂台，姜灵昭熟门熟路地率先翻身上了擂台，再然后便是熟悉的等待。 只是等待的时间越长，那种熟悉的“被鸽”的感觉也就越发强烈。 与此同时，二、三、四号擂台均已开始比赛，观看一号擂台画面的观众纷纷开始猜测，这该不会又是弃权了吧？ “这可是第三场比赛了，现在弃权不就意味着选手的排位在第三场比赛的选手里垫底吗？！” “要命了，我们这些人什么时候能再看一场姜灵昭的比赛？！！！” “怎么感觉又搞笑又无奈的，居然直到第三场比赛了，还是无人敢应战吗？” “缠绕带都废掉好几条了吧？缠了又松，松了又缠。” “裁判的眼神都呆滞了！这也没多少时间了，能不能赶紧上场啊？” “这要是再晚两分钟，就算没弃权也视作弃权了。” “赌一把？看看这个选手还会不会上场？” “赌赌赌，就知道赌！我反正赌他不会上场了。” “我还是觉得会上场的，弃权直接就毫无机会，但上场了说不定还能有那么一丝机会？” “倒数吧，还有一分钟了。” “还有五十秒！” “来人了，来人了！” “我去！还真的卡在最后时间上场啊！” “终于！比赛可以开始了！” “这哥们到底在干嘛？怎么会这么晚来？” “都不重要了！反正终于能看比赛了！” “啊啊啊！姜灵昭加油，加油，加油！！！” 程炎秋是一路疾速奔跑过来的，在看到擂台开始倒计时还剩下三十秒的时候，他整个人都松了口气，总算是赶上了！ 要不是一、二号擂台这边的卫生间被人锁上了，他怎么也不可能跑那么远去四号擂台那边找卫生间啊！ 如果要真因为这个原因错过这场比赛，他说什么也要跟那个锁卫生间入口门的人拼了！ 拜托！这可是姜灵昭诶！ 唯一的超s级选手！ 选手众多，但能有机会跟姜灵昭交手的又有几个幸运儿？！ 他知道这场比赛他是必输无疑，但能跟姜灵昭痛痛快快地打上一场，这已经是无关比赛输赢了。 程炎秋上场后，裁判立即示意双方比赛即将开始，二者无异议后，才正式宣布比赛开始。 “一号擂台，选手姜灵昭对战选手程炎秋，比赛正式开始！” 裁判话音刚落，程炎秋就被一记迅猛勾拳卷入这场比赛。 好险！就差那么一点儿，一丁点儿！他就要成为一号擂台上有史以来最快出局的选手了！ 见程炎秋躲过了这出其不意的一拳，姜灵昭没有为这一拳的失败有丝毫的惋惜。 但紧接着的是不留一丝喘息机会的进攻。 程炎秋一开始还记得自己的目的是要跟姜灵昭好好切磋一番，但在这番压迫感拉满的攻势下，他全忘了，他只记得他要尽可能地少受些挨打！ 只是他也确实没想到，放弃进攻，专注防守的后果也不是他所能承受的！ 又快又狠的拳法，再配上那势如破竹的进攻，他如何能严实防守住呢？ 他总算是明白了为什么在第二场比赛的时候，姜灵昭能二度轮空了！ 跟她在擂台上比赛，不单单是拳法上的碾压，还有那种由内而外迸发而出的气势将其对手一遍又一遍地碾压在地。 气势上的落败，不断地消耗着选手自身的信心，而信心越弱，气势上的差距也就越大，这是个翻不了身的恶循环。 打完一场比赛所受到的伤害不仅仅是身体上的，还有精神上的。 能登上这四个擂台的选手都是有实力的，也都是傲气的，姜灵昭却将他们的傲气碾碎再碾碎，这不是一般人能坦然接受的。 但程炎秋不一样，他有傲气，却又不太多，只是清楚地知道自己有些实力的同时他也明白实力在他之上的选手还有很多很多。 这一场比赛，他本就不是抱着要战胜姜灵昭的目的来的，而是把这场跟强者对决的比赛当做一种体验。 如果他选择了弃权，他将永远无法得知原来跟超s级的强者对决是这种感觉 无力却又忍不住为她感到惊叹。 六分钟，程炎秋足足撑了六分钟。 最后倒地的时候，程炎秋虽然面部表情极其狰狞，但他的内心是畅快无比的。 “第三场比赛，一号擂台首场比赛胜者——姜灵昭！” 裁判为这场比赛就划下了完美的句号。 程炎秋仍躺在擂台上，他在等着医疗队的人员上来将他抬下去，他靠自己就连起身都起不来。 他只能是侧身看着本是横向的围绳在这个视角变成竖条围绳，突然，一只缠绕着多圈缠绕带的白皙纤长的手出现在了他的眼前。 是姜灵昭。 程炎秋楞了好一会儿，才抬起手臂来握向那只垂在半空中有一会儿的手。 在双手交握的瞬间，一股不容许他有片刻思考的力量将他拔地而起。 从躺在擂台上欣赏围绳由横变竖，到现在站立于擂台上，他大概也就经历了不到三秒？ “谢、谢谢你！” 程炎秋只能想到说声谢谢，因为他也不知道姜灵昭为何会想要拉他一把，说谢谢总是不出错的。 原因其实很简单，真心尊重这场比赛的对手，姜灵昭同样敬之。 一号擂台首场比赛开始时间虽然比其他三个擂台开始的要晚，但最后结束的时间却几乎是同时。 第41章 拯救秩序重建末世文中的暗恋脑(41) 这也保证了接下来四个擂台的对决能继续在同一时间开始，并且在相近的时间内结束。 逐批完成首轮抽签对决之后，败者淘汰，胜者继续抽签。 事实证明，先前的程炎秋是个意外，大多数抽签到姜灵昭的选手都在第一时间发出弃权请求。 在其他选手在擂台上激烈对决时，姜灵昭在休息。 在其他选手再次上擂台激烈对决的时候，姜灵昭还在休息。 在有些选手三登擂台激烈对决的时候，姜灵昭仍在休息。 直到擂台上只剩下一人时，姜灵昭迎来了她今天的第三场比赛，也是今天最为重要的一场比赛。 比赛地点为三号擂台，一、二、四号擂台的观众全都涌入观看三号擂台的画面。 “啊啊啊啊啊！我就知道最后肯定是这二人巅峰对决！” “我好紧张！白哲，我相信你是没问题的！” “我还是坚信姜灵昭能将白哲击倒！几乎是三度轮空到最后一场对决，女暴君是说说而已的吗？！” “白哲别受伤了！我心疼！大不了弃权也可以的啊！” “白哲肯定不会弃权的，他哪一场不是实打实地赢过来的？只要好好打，不留遗憾，就没什么好可惜的！” “姜灵昭终于要上场了，想看她比上一场，谁能想到这么难？抽签到的选手不停弃权，好不容易来了个程炎秋，只是可惜才撑了六分钟，根本看不够啊！” “白哲实力到底是怎样的？我没看过他的擂台赛，有人说一说吗？” “耐力超群，技巧与力量感平衡得极好，综合实力很强很强。” “白哲的风格跟姜灵昭的风格截然不同，硬要比喻的话，就像是以和为贵的法制正统与以暴制暴的暴君统治之间的对决。” “是的，白哲的风格很正派，不是说姜灵昭的风格不正派，而是相比较之下，白哲的风格更偏向正派，而姜灵昭的风格中暴君统治的意味更加浓厚。” “简单来说，一个是循序渐进地打到你服气，一个是一上来就将人敲昏头，如果一下敲不昏，那就两下、三下...直至你倒地。” “难以想象这两人对上会是谁占上风？” “无疑是姜灵昭。她的个人风格强烈到完全能席卷擂台上的选手，白哲有定力，但对上姜灵昭又能撑多久这也是未知数。” “其实，我都不知道为什么大家会这么激烈地讨论最后的胜者会是谁，这个问题就不应该是个问题。最后的胜者只会是姜灵昭，她既能以暴制暴，也能循序渐进，这都是根据对手而变化。” “而且姜灵昭能根据对手变化风格，白哲却不能，他的擂台赛我也看过几场，风格太趋同了，扎实是他的优点，可扎实过头就显得死板。” “如果是这样解读白哲的个人风格的，那只能说是还未真正看懂白哲的个人内核。他是倾向于稳扎稳打，但这不代表他就不能变换自身风格，以暴制暴的打法他就未必不能为己用。” “别吵了，别吵了！我们今晚聚在此地，是为了观看最后一场精彩绝伦的比赛！” “就要开始了！选手上擂台了！” 姜灵昭看见白哲的第一眼还以为他是个女生。 精致漂亮极了，但这不是姜灵昭第一眼差点看错的缘由，白哲的头发才是。 乌黑的长发只被一根红绫挽起，垂下的黑发中鲜红的绫带隐隐可见，红与黑的相衬是视觉冲击的来源。 敢在拳击擂台上只用一根红绫挽起长发，要么这人很是狂妄，不知形势严峻，要么这人极强，知之而为之。 显然，白哲是后者。 姜灵昭在看着白哲的同时，白哲也看向了她。 这是他第一次见到姜灵昭。 他终于见到了姜灵昭。 这位在破晓计划第一轮比赛被评为超s级的选手，他们终于碰面了。 白哲很久没有这样心潮澎湃过了，他所认定的对手并不多，姜灵昭就是其中一位。 姜灵昭很强，强到他甚至觉得她所展露的强是还保有余地的，因为目前为止没有选手能够真正触及她的上限。 白哲自己也不敢肯定自己是不是就一定能触及姜灵昭的上限，但他总是想要试一试，究竟超s级跟s级之间的鸿沟有多宽多深，是否就是无法逾越的？ 选手就位后，裁判便高昂地宣布道：“破晓计划第二轮最后一轮比赛，选手姜灵昭对战选手白哲，比赛正式开始！” 双方同时压低了上半身，比赛在顷刻间开始。 高手与高手过招，拳法快得近乎只能看得见影子，像是两股旋风在擂台上互相较量着。 观众好似只能从旋风的凤眼移动方位来判断目前是谁占领着优势。 “我眼睛都要看花了！这还是拳击比赛？！” “敢情我今天一天看的比赛都是慢速版本的？” “这加了几倍速啊？人都快看不清了！” “我真的怀疑是不是转播加速度了，不然这也太夸张了吧？！” “反应快加身形矫捷灵敏出来的效果确实就是这样，这种效果也只有拳手双方都达到一定水准时才可能出现，无论是姜灵昭还是白哲，她们都是顶级拳手，这是毋庸置疑的。” “我就想问问，谁能告诉我目前谁是占上风啊？！” “是白哲吧！姜灵昭在往后退！” “就是白哲占上风！他在往前，姜灵昭往后，这足以说明他是占上风的！” “白哲冲呀！我就知道他肯定可以！他太稳了！” “姜灵昭怎么就落下风了？不就是稍微退后了一步吗？又不是一退再退了！” “就是！目前最多算是平手！谁占上风根本看不出来！” 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名扬拳击馆的拳手们持有的观点全然不同于这些观众们的观点。 “上套了，上套了！” “白哲要输咯！” “姜小姐虚晃一枪，白哲居然当真了！” “不当真也得当真啊！这什么出拳速度，简直叹为观止！在这种情形下，谁还能保持脑子飞速运转？还不是凭借身体本能在抵抗？” “姜小姐这招实在是高！妙极了！一开始就火力全开，让白哲以为她尽全力了，全然不知危险正在酝酿。” “你们说姜小姐到底还会坚持多久才开始反杀？我都要看不下去了！” “等姜小姐想结束的时候，擂台上的局势就会开始反转了。” 白哲的直觉告诉他，他其实不应该在一开始就这么激进，但他的身体本能却已经开始迎合对方的拳法，一旦开始，难以停手。 所以，在他意识到不对的时候，他已经深入虎穴，无法回头了。 第42章 拯救秩序重建末世文中的暗恋脑(42) 比赛的开始，众人没能看清，比赛的结束，众人仍没能看清。 明明上一秒，两股旋风还在僵持不下，然而下一秒，两股旋风便同时停下。 最终，擂台上只稳健地站着一人。 站着的身影瘦削挺拔，上场时与现在结束时的身影无限重合。 是姜灵昭赢了。 打败了白哲，她是最后的胜者。 裁判从座位上弹射而起，激动地宣布道：“选手姜灵昭获胜！” 在裁判一锤定音之后，观看三号擂台画面的观众们从沉寂的状态骤然活跃。 “啊啊啊啊！是姜灵昭赢了！我就知道她肯定可以！” “一开始还势均力敌，这反转的未免太快速了！” “超s级选手恐怖至极啊！s级选手根本不可能逾越她！” “这才是超s级应该展示的实力！” “还是姜灵昭稳啊！本来感觉白哲都在一步步地拉开差距了，谁能想到后面的反杀这般快速！” “恭喜恭喜！姜灵昭名副其实的唯一一位超s级选手！一骑绝尘！” “白哲真的蛮强的，真就是仅次于姜灵昭，他能跟姜灵昭对打十分钟就足以证明他的实力不一般了。” “白哲可惜了，中心区最强的种子选手居然最后还是输给了第二十二区的姜灵昭。” “s级选手输给超s级选手，这很正常吧，要是白哲真的赢了姜灵昭那才叫一个出乎意料。” “姜灵昭完全就是势不可挡的状态，内核太稳，强大的实力又不断充实着内核。” “白哲其实跟姜灵昭是一类人吧，都属于内核很稳的选手，只不过就实力技巧上，白哲还是逊色些。” “只能说，但凡跟白哲对打的不是姜灵昭，以白哲上场的状态，他赢得这场比赛的概率是有七八成的。” “自信点说，在场选手，除了姜灵昭，白哲对上谁，他都会赢！” “没办法，谁对上姜灵昭都会被绝杀，白哲也不例外，女暴君的统治力不容置喙。” “太真实了，根本就不是白哲强不强的问题，是只要对手是姜灵昭，输就是一件很平常的事情。” 白哲忍着胸腔的胀痛，想要伸手去拿掉落在一旁的红绫，因着一呼一吸间都会牵扯到胸前肌肉，他伸手去拿红绫的动作格外缓慢。 那红绫落下的位置恰巧就在姜灵昭的脚边，对于姜灵昭来说只是弯腰捡起的功夫。 白皙的手指拿着鲜红的绫带，递到白哲面前的时候，鲜明又悸动。 抬头望去，白哲看见的是姜灵昭微微扬起的眉眼，似在示意他赶紧接下。 伸手触及到一瞬的温热，只一瞬，接过红绫后，便与那抹温热分离开。 只有指尖残存的烫意提醒着他，那一瞬是存在过的。 白哲连声谢谢都未来得及说，就见姜灵昭卸下拳套，迅速翻身下了擂台，背影挺直潇洒，仿佛什么都不会影响到她前进的步伐。 第一次，白哲第一次觉得输掉比赛并没有那么不能接受。 强大的对手，酣畅淋漓的比赛过程，这足以让他忘却输赢胜负，全身心地投入到这场比赛所带给他的体验当中去。 负责医疗的队伍早已在擂台下等候着，除去联邦总局组织的医疗队外，还有另外一群白衣加身的整齐队伍神情严肃地看向擂台上的白哲。 白哲将红绫重新系起后，走下擂台时，这支看起来就训练有素的队伍迅速上前，赶在医疗队之前就将白哲接走。 一旁的医疗队眼睁睁地看着本该由他们治疗的选手就被带走，但却无人有异议。 白哲是白家的长子，由白家的护卫接走自然无可厚非。 只是....他们是怎么进来比赛现场的？ - 联邦总局顶层 “我要求即刻将白哲退出破晓计划。” “钱薇，白家无意参与到你一手策划的游戏当中来，请你高抬贵手，放过白哲。” 钱薇深呼了一口烟雾，皱着眉头看向急匆匆带着一整支精锐护卫闯入联邦总局的男人。 “白简，不能因为你曾经是我的未婚夫，就觉得我会对你、对白家还留有什么特殊情愫吧？” “别开玩笑了。我这个人是优点多，我能容忍你安然无恙地站在这，是因为我仁慈，但你要是不领情的话，我随时可以叫歼灭队上来把你轰出去。” 白简铁青着一张脸，将终端上的准入证展示给钱薇看。 “您还真是贵人多忘事，这准入证还是您亲自嘉奖给我的，强行闯入联邦总局这种事，我还没那么蠢。” 瞥了一眼准入证的日期，钱薇又抽了一口香烟。 还真是她发的。 白简曾经是联邦总局其中一支勘察队伍的队长，且是唯一成功活着归来的勘察员。 联邦总局的准入证就是当初的嘉奖之一。 “今晚，夜色不错啊————” “钱薇，别转移话题了。我恳求你放过白哲吧，他不适合你的游戏！” “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一手策划的破晓计划真正的居心是什么，但，那些我管不着，我唯一能做的是让我的侄子不再重蹈覆辙，我能侥幸活下来，却也已经似人非人。” “白哲是我哥哥唯一的孩子，是我们白家将来的家主，他绝不可能为了你那丧心病狂的计划出生入死！” “我言尽于此，钱席，还请您将白哲剔除选手席位。” 这下知道她不是曾经的钱薇，而是钱席了？ 钱薇自顾自地又点上了一根香烟。 “首先，这是面向四十五个区的实时转播，其次白哲的表现极其优异，再者是参加了破晓计划的选手想要退赛，需要亲自上交请求。” 虽然隔着墨镜，但白简依然能够想象出那墨镜底下不为所动的眼神。 有人吃软不吃硬，有人吃硬不吃软，还有人软硬皆不吃。 这么多年，钱薇什么都变了，唯独这软硬皆不吃的个性一以贯之。 钱薇根本不可能同意他的请求，也不可能再接受他的劝说。 既然没有说服成功的可能了，那他继续留在这里也完全没有必要了。 在离开之前，白简回看了一眼忙于抽烟的钱薇，叹了口气。 “少抽烟，对肺不好。” 说完，白简就径直走了出去。 他不知道自己这是站在什么立场上对钱薇说的话，但他也不太想弄清楚了。 早就乱成一团的人生，也不差这一桩不清不楚的事。 第43章 拯救秩序重建末世文中的暗恋脑(43) 白家主宅 回到主宅的这一路上，白简都没放弃劝说白哲退出破晓计划，甚至到了主宅门口，还在滔滔不绝。 “你只是太急于想要证明自己了，我能理解，但是除了破晓计划外，还有很多很多别的方式可以证明自己，为什么非要继续参加破晓计划呢？！” “白哲，你不仅仅是你自己而已，你还是白家下一任家主，你不能有任何闪失！你奶奶、你爸爸，他们的心愿无非就是要我好好将你抚养长大，你要是出事了，我又该如何跟我的母亲，我的大哥交代？！” “破晓计划极其危险，危险到超乎你所能想象的程度，那后果不是你能承受得了的，也不是白家能承受的！” 白哲突然停下与白简并行的脚步，白简自顾自地往前走了一两步才回头发现白哲用着那双肖父的眼睛看着他。 “怎、怎么了？怎么不走了？” “叔叔，你当年到底遇见了什么？破晓计划是不是跟那有关？” 对着这双眼睛，白简说不了半点谎言。 白简默不作声，但不意味着白哲会就此略过这些事情。 实在是太奇怪了，今晚白简的行为和言语都很反常。 而所有的线索都指向了白简反复提及的破晓计划。 破晓计划到底是联邦总局为了寻找人类新的希望而策划的吗？ 还是...另有别的未能知晓的理由？ “破晓计划跟第四十五区的防护计划有关？还是跟墙外勘察队伍有关？” 白简知道自己的侄子聪明，但这个时候太过聪明，着实让他有些措手不及。 但说不定这就是突破白哲主动退出破晓计划的机会，白简犹豫再三，还是决定吐露一二。 “的确与第四十五区的防护计划有关，我听...钱席说破晓计划有部分优异的选手有一定可能会被派往第四十五区补充防护计划。” “这其中的危险是不言而喻的，第四十五区有多乱你可能不太清楚，第四十五区不受联邦法规管制的地方，那儿跟中心区的治安截然不同，丧命风险极大！” “这就是我为什么不希望你继续参加破晓计划的缘由，我知道你很强，但你现在还是太年轻了，应对风险的能力还不完全，无论是受伤还是....我都无法接受。” “白哲退出吧，为了你自己，为了白家，不要再任性下去了。” 白简以为自己的苦口婆心以及掏心掏肺能换来白哲的点头同意，但接下来白哲的一番话却是让他再度哑口无言。 “这怎么会是任性呢？叔叔，如果破晓计划真是为了补充第四十五区的防护计划，那我更应该继续参加。” “白家祖祖辈辈未曾出过懦夫。如果联邦危急到这种程度，我等仍躲在中心区当懦夫，第四十五区的高墙迟早有一天会被攻破，中心区的围墙也迟早会被推翻，而人类...也迟早会再次遭受毁灭性的打击。” “到那时候，人类都要再次毁灭了，白家的存亡又有何重要？”、 沉默了好一会儿，白简才咬着牙一字一句地说道：“我有私心。” “人类的灭亡不是你一个人能阻止的，这或许就是上帝的旨意。人类的毁灭，我不在乎，即使人类全都毁灭了，联邦只能活下一个人，那我也希望那个人是你！” 两双相似的眼睛都在对方的瞳孔里看到了同样的执拗。 他们是叔侄，更是至亲，他们都知道对方的意图，也都想要试图逆转对方的意图。 最终，还是白简败下阵来。 对望的时间越久，白哲的身影就越与记忆中那个疼爱他的大哥的身影相重叠，就仿佛他是在跟他的大哥在对抗一般。 但他并不打算就此彻底放手，他想...再给白哲一些时间。 白哲是个好孩子，他会明白他的良苦用心的。 在破晓计划第三轮开始之前，还有一些时间可以让他重新审视自己，重新审视破晓计划。 “破晓计划第三轮开始之前，你必须待在主宅，这段时间你好好思考思考你如果做出抉择，所产生的后果，你是否能承受，以及多想想你爸爸、你奶奶，想想他们对你的教诲。” “不用急着回绝我，这段时间你要是想通了，我随时陪你去联邦总局上交退出请求，要是...你执意如此，我暂且无话可说。” 白哲知道这是白简在给他台阶下了，他不想同自己僵持不下，当然他也不想跟疼爱自己的亲叔叔僵持不下。 “我知道了，我会再好好考虑考虑的。” 这大概是白简这一路来听得最为顺心的一句话，会好好考虑就是没有直接拒绝他。 他最害怕在这个时候就听到白哲的回绝，那只会让他三度哑口无言。 “好了，你饿了没有？看实时转播你居然被一个女孩子打倒在地，是不是这段时间没吃好睡好？” “不是！我当然吃好睡好了，是她太强了，然后还出其不意，但的确是我技不如人。” “噢？不是看人家是女孩子就手下留情了？” “就算...是有人手下留情，那肯定是她不是我，我是尽全力了的。” “好小子！就你这样连个女孩都打不过的，还想拯救人类？！你多跟我练练才是正经事！” “姜灵昭她真的很强很强，叔叔你都未必是她的对手。” “噢？不信！” “随你便。” “诶，留下来吧，待家里多好。” “我——————” “好了，我不想听！别说了！吃饭要紧！” 白哲看着白简快步走在前头的背影，无奈摇头。 其实真正需要时间来好好考虑的人，不是他自己，而是他的叔叔。 他早已经做好了不会更改的决定。 第44章 拯救秩序重建末世文中的暗恋脑(44) 夜晚 白哲躺在床上望着熟悉的天花板，没望多久，困意就向他席卷而来。 他今天太累了。 到底打了多少场擂台赛，他已经有些记忆模糊。 姜灵昭是对决次数最少的选手，那他就应该是对决次数最多的选手。 沉重的眼皮慢慢合上，他陷入了久违的梦乡当中。 是梦，还是幻觉？ 白哲处于极度疲劳的状态，他几乎无法区分这二者之间的不同。 他听到有个声音在呼唤着他，它试图与他对话。 “白哲你想成为最强者。” 听到这句话，白哲不自觉地蹙眉着。 这句话对，也不对。 他是想成为强者没错，但成为最强者，他并没有这样想过。 最，这个词是至高荣耀，也是坚固锁链。 “没有，我并不想成为最强者，我只是想成为强者。” 白哲说完这句话后，他能感觉到那道声音在迟疑。 大约是过了一小会儿，那道声音才又响起。 “白哲，你想成为强者，比姜灵昭还要强的强者。” 这回，白哲是下意识地反驳道：“不，我并不想一定就要成为比姜灵昭还要强的强者，我只是想成为强者，我自己心目中的强者。” 那道声音沉默的时间更久了些，它似乎是在细细品味、理解白哲说的这句话。 “你想成为自己能达到的上限的强者。” “可以这么说。” 白哲的意思，它终于明白了。 “我能让你成为比你自身上限要高上许多许多的强者。” “我叫泽天，你可以称呼我为泽天大人。” “我能给你任何你想要的东西，无论是名望、金钱、地位、女人，还是你最为渴望的想要成为的强者，我都能给你。” “而你只需要付出微不足道的代价。” 在听到最后一句话时，白哲疲劳到不复存在的警惕性瞬间复苏。 这世上不存在你不需要付出的好事情，一旦有，那这绝对是一场骗局。 这是他父亲对他反复说过的一句话。 那道声音还在自顾自地说道。 “与我契约，你还将拥有更加完美的外貌，更加完美的身形。” “你的资质很好，我能帮你成为联邦总局最耀眼的新星。” “白哲，与我契约，你只会获益。” 逐渐，泽天停了下来。 因为它发现白哲非但没有丝毫想要与它契约的想法，他甚至还试图从这梦境中醒来。 白哲居然不愿与它契约？ 泽天思索了很多种可能，但唯独没想过白哲会排斥它的契约。 人类追求的东西无非就是那些，而它能给他所有他想要的，。 即便是这样，白哲还是选择了拒绝它的契约。 为什么？ 泽天还未得到一个确切的答案，白哲就从这场编织的梦境当中苏醒。 它也只能退却，以及放弃这个它第一顺位备选载体。 一切的一切都要怪罪于契约需要载体同意的这一条规则。 泽天无法强行与白哲契约，所以它才会那般耐心地将白哲循循善诱进它的圈套之中。 白哲冒着冷汗从床上迅速坐起身来。 散落的发丝紧贴于他的背后，稍微缓解了一点那从脊背发出的毛骨悚然之意。 那道声音消失了，在他醒来之后。 是梦，还是幻觉？ 白哲想要相信这只是一场疲劳过度而产生的梦，但他的直觉却是指向了另一个方向。 不是梦，也不是幻觉，更像是...有一个人钻进了他的梦境与他对话着。 而他的回答完全是依靠着潜意识在作答，在梦境中的他毫不设防。 如果他真的答应那什么看似一本万利的契约，他所要付出的代价势必要比万利还要多上一万利，甚至不止。 你想要得到什么，就先要付出什么，这是自然守则。 后怕的情绪游走在全身，心脏在猛烈跳动，白哲知道今晚他是不可能再睡着了。 顺手拿起放在床角柜上的红绫，熟练地将长发束起。 白哲在拳击室待了一晚上。 越是不断出拳，他就越是清晰自己真实的内心想法是什么。 他想要变强，他想要成为强者，他也的确想要打败姜灵昭。 但这些的前提是靠他自己做到的。 他不可能接受任人摆布的命运，他的命运只能由他自己掌握。 - 季力睡不着，怎么也睡不着。 从他输给了姜灵昭的那一刻起，他就无法释怀。 姜灵昭这个名字就像根细细的绒针刺在他的心上，难以拔除，更难以接纳。 被一个女人从比赛开始暴打到比赛结束，季力只要稍微回想起那场比赛就如鲠在喉。 更让他气血汹涌的事实是姜灵昭是超s级选手，他作为s级选手根本无法逾越这其中的鸿沟。 按道理，这样气血翻腾的情况下，季力只会更加睡不着。 但下一秒，季力就感觉眼皮沉重得像是有人刻意将其合上一般，他无法睁开眼睛，身体逐渐陷入沉睡。 “你想要成为强者，比姜灵昭还要强的强者。” “没错！” “你还想要彻彻底底击败姜灵昭。” “是的！” “我能帮你，帮你成为联邦最强者。” “记住我的名字泽天，你应该称呼我为泽天大人。” “泽天大人！帮我，求您帮我！” 季力迫不及待的心境让泽天颇为满意，这才是面对他的引诱该有反应。 “不仅如此，我能给你任何你想要的东西，名望、金钱、地位、女人，我都能给你。” “与我达成契约，你只需要完成一些任务，你就将获得这一切。” 在这一刻，季力应该要停下的。 万丈深渊就在那道声音的背后等着他。 “我愿意与泽天大人您达成契约！” 超s级与s级的那道鸿沟，靠他自己是不可能逾越的，而现在他所求之不得的解药就摆在他的面前。 这叫他怎么可能因为那些可能出现的副作用而犹豫呢？ 第一顺位的载体绑定失败，但第二顺位的载体绑定过程十分顺利，泽天对这个结果满意极了。 在经历过绑定蠢货废材之后，像季力这样潜力十足的载体着实让它再无法挑剔。 “合作愉快。” 泽天对季力说道。 第45章 拯救秩序重建末世文中的暗恋脑(45) 第二十二区第一医院 自上次突然好转之后，文有禾的身体状况一天比一天地大幅度好转。 令她自己以及令主治医生都为之惊奇的是，就连她腿部因为长期卧床而萎缩的肌肉都长了回来！ 她马上就要出院了，再不出院，主治医生都觉得她是在浪费医疗资源了。 还在医院期间，文有禾唯一的、仅剩下的娱乐爱好就是刷论坛帖子了。 尤其是在破晓计划第二轮比赛刚刚落下帷幕，此时的论坛每每刷新一次就有无数新帖涌现，乐子根本看不完，足够她打发时间的。 【中心区】 “谁来安慰安慰我一下？我第三场比赛居然抽到了姜灵昭！我除了弃权，我还能有别的选择吗？！” “得亏你弃权了，不然跟女暴君打上一场，你现在应该不能够在这发帖，应该还躺在联邦医院里头。” “哈哈哈哈哈！~说的没错！得亏弃权了啊，要不然季力、白哲都输了，你也不想想弃权也是输，上场也是输，还不如完好无损地输了！” “我才需要安慰好吗？！我第一场就抽签到了姜灵昭！我真的，当时特别特别希望这是重名！但姓姜的能有几个人啊？！叫姜灵昭就只有一个！我还傻傻地犹豫了三两分钟才弃权的，现在想想就该立即弃权的！” “第一场和第二场，姜灵昭能轮空，都得多亏你们的弃权了，她擂台赛只打了三场，对决次数最少，最后排位最高，我也是服气了。” “但凡，我是说但凡姜灵昭跟季力的那一场比赛能够稍微收着点打，后面也不至于这么多人都弃权，要说输了也就输了，输赢乃擂台常事，但挨打就不一样了！挨连续暴击更不一样了！” “姜灵昭不是故意的吧！第一场就将女暴君本色发挥得淋漓尽致，就是想要震慑接下来抽签到她的对手！” “她不需要吧，只是对上季力而言，暴力打法更容易占上风。” “要说在这第二轮筛选比赛受到最大的震撼，无非就是姜灵昭实在是强得离谱，强到吓人！超s级评级还是有道理的，远远凌驾于所有s级之上。” “话说，你们看了姜灵昭第一天答题的回放吗？我这只是猜测啊，就是突如其来的猜测，没有任何攻击其中一方的意思，纯粹就是我个人想要说一说，要是不妥，你们随时叫我删帖！就是你们不觉得姜灵昭就很有可能是红烧狮子头吗？” “？？？” “你别说，你还真别说，你说的这个还真有点那意思！” “不是说红烧狮子头大佬是中心区的选手吗？姜灵昭是第二十二区的选手，应该不能够吧？” “没人证实过红烧狮子头就是中心区的选手啊，只是其他讨论区都这么说，传到我们这的时候就已经演变成红烧狮子头大佬是中心区的选手了。” “我早就想说了，红烧狮子头就是姜灵昭本人吧，那答题速度，简直如出一辙！” “要这么说的话，红烧狮子头可是接下了我好几个悬赏的帖子，那岂不是超s级选手在赛前辅导我？！这下赚大发了！” “等下，这也只是猜测啊！你们冷静冷静！” “其实也不意外吧，大佬就那么几个，很显然姜灵昭是最为突出的一个，能跟红烧狮子头匹配上的也就只有姜灵昭了，除了她以外，没人能做到的将悬赏板块金色屠杀。” “我得缓一下！红烧狮子头是姜灵昭的论坛昵称，姜灵昭是红烧狮子头的真人！” “所以，之前感谢红烧狮子头都感谢错了，其实应该感谢姜灵昭？” “服了，这是什么人啊！实力强就了不起啊，下次记得多来悬赏板块逛逛！” “难怪解答的那些悬赏题目，帖主都给了高满意度.....” “可惜红烧狮子头已经很久没上线去悬赏板块接悬赏了，估计就是新鲜劲儿过了。” “谁有人脉去亲自问问红烧狮子头是不是姜灵昭？” “有管理员的人脉，但还没有人有姜灵昭的人脉，无论是红烧狮子头还是姜灵昭都像谜一样。” 文有禾不是中心区的选手，无法参与中心区的讨论。 看着这些激烈讨论，她快憋出内伤了。 怎么就不能相信相信自己的直觉呢？！ 红烧狮子头就是姜灵昭，姜灵昭就是红烧狮子头啊！ 文有禾摇了摇头，还是去自己能发言的讨论区看看吧。 【第二十二区】 “啊啊啊啊啊！姜灵昭获胜了！她战胜了白哲！我就知道，我就知道她肯定能行！” “什么是超s级选手？超越所有s级选手的叫超s级选手！” “跟白哲对决的时候，我都不敢看下去！生怕万一姜灵昭就被白哲击倒了！” “第二轮的总排位第一名肯定是姜灵昭了，第一天的结果未公布，但第二天的结果大家都是知道的，综合下来，姜灵昭肯定稳了！” “你们没看回放吗？姜灵昭在第一天三场比赛都是提前结束的，三场比赛时间加起来都不超过单场的四个小时吧。” “而且她答题的速度，就是换做是我，蒙也没法蒙得那么干脆啊！” “准备准备吧，见证第二十二区奇迹的时候马上就要来了！联邦四十五个区，咱们第二十二区存在感垫底，这下翻盘的机会来了！” “谁能想得到，截至目前在破晓计划里一骑绝尘的居然是咱们第二十二区的选手？！” “我白担心了！我之前是真担心姜灵昭上擂台会不行，谁知道她的打法让我看实时转播的时候，担心对象变成了她的对手！尤其是那个季力，比赛结束的时候，他都爬不起，我都吓了一跳！” “这种打法，我还是第一次见，说暴力也其实没有那么暴力，看起来觉得很爽并不觉得难受，但要说柔和，那是根本不搭边。” “姜灵昭这回真真是给第二十二区争光了，别的不说，但要是第三轮比赛涉及投票制，我肯定为姜灵昭哐哐投票！” “加我一个！我肯定给她卖力拉票！” “全家人都看了实时转播，第二十二区好苗子就这一个，怎么也得给足排面不是？！” 文有禾默默为这些夸赞姜灵昭的帖子都点了赞。 只有她知道，姜灵昭的好远远还不止于此。 毕竟姜灵昭是真正的强者，拥有慈悲心的强者。 第46章 拯救秩序重建末世文中的暗恋脑(46) 一晚上的时间，破晓计划第二轮筛选比赛最终排位名单就新鲜出炉了。 入选最终轮筛选比赛的选手除去抽到排位名单外，还有千万联邦币的奖金打入私人账户。 不过，这都不是最令人瞩目的。 与排位名单、奖金入户一同被接收的还有一封破晓计划第三轮筛选比赛的邀请函。 第三轮筛选比赛的开始时间就在五天后，关于时间紧这一点，众人已经习以为常，毕竟五天时间也还算充裕。 这封邀请函的重点在于第三轮筛选比赛的内容以及形式。 前两轮筛选比赛的侧重点很明显是考察选手的智力与体力的双重实力如何，但第三轮筛选比赛的侧重点却是显然不同于前两轮的。 模拟墙外实战，这简短的六个字里就有四个字是足以让选手大脑停滞的。 墙外？是哪个墙外？中心区围墙外？还是第二区围墙外？总不能是第四十五区墙外吧？！ 实战？究竟是跟谁实战？是选手之间对决？还是...选手与其他人一起对决？ 姜灵昭细致地阅读了两遍这封邀请函。 得出的结论是联邦总局总算是亮出了真正的底牌。 还记得破晓计划的宗旨是寻找人类新的希望，而什么样的选手才配称得上人类新的希望？ 那一定是有重任在身，就比如“扞卫人类生存”，又或者是“开拓新的人类篇章”。 这二者中后者还远不是现在全人类所应该考虑的事情，唯有前者是迫在眉睫的。 不要以为生活在墙内就是安全的，事实上人类选择生活在墙内恰恰是无可奈何的妥协之举。 退让所换来的平静生活不会长久的，因为威胁的根源还在肆虐成长着，不曾停止。 所以，要想打破这样平静的生活实在是太过容易。 只要第四十五区墙外略微失守，平静的生活就将被投入滚烫的岩浆，沸腾、灼烧、死亡都是既定的流程。 与降临的天灾相比，人类的抵抗微小得可以忽略。 人类唯一能做的是尽可能地在天灾降临之前，做好充足的预备，不至于在面临风暴之时，脆弱的不堪一击。 破晓计划的宗旨之下还深藏着并不为广大选手所知的真实目的。 但现在，联邦总局选择用这样的方式向整个联邦隐晦地宣布了他们的真实目的————招揽能够共同抵御墙外力量的精英。 墙外的形势也势必在这段时间有着剧烈的动荡，破晓计划一轮又一轮的不断压缩着比赛时间间隔，就是因为联邦总局无法再等下去。 许多人以为破晓计划最终筛选的选手会就任与联邦总局，其实也不能说完全错，的确是听任于联邦总局，但却并不是在中心区的联邦总局就任，更有可能的是去往第四十五区以及墙外。 姜灵昭并不十分清楚第四十五区以及墙外的形势如何，但她凭借直觉也能猜测出一些，如果不是十分糟糕了，联邦总局不会这么着急。 这样看来，巨额的联邦币奖金既是诱饵也是补偿。 在这个几乎所有人都格外惜命的世界，联邦总局要想使得更多人参与到这场“游戏”当中来，除去必要的伪装外，足够打动人心的金钱数额是其中最为重要的筹码。 得到奖金的选手就像是自愿咬上钩的鱼儿，他们的命运从此掌握在垂钓者的手中。 是生是死，皆在垂钓者的一念之间。 在破晓计划最终轮结束之后，最终筛选出来的选手究竟会被赋予怎样的使命？ 尚且都是未知的。 但姜灵昭并不感到丝毫恐慌，面对未知之所以恐慌是因为将自己内心恐惧的事物投放之中。 这对于姜灵昭反而来说是个机会，去找寻在这个世界属于她的使命。 她会耐心等待那一刻的来临。 - 联邦总局大楼 会议室内的气氛降到了冷点。 “为什么不提前告知我们？！这么重要的事情不是你一个人就可以决断的！钱薇你别以为当上钱席了，就能如此独断！” “第四十五区的情况为什么不跟我们说明清楚？要是这样，我们就不应该还端坐在这儿！” “我们都是议会成员！将这种消息公布于全体联邦公民是需要我们进行多轮投票抉择的，而不是你一个人就将所有事情做完了，才来通知我们！” “钱薇啊钱薇，知道你胆子大，但不知道你胆子竟然这么大，但事已至此，在这置喙又有什么用，不妨好好想想接下来该如何对联邦公民给出合适的解释。” “还解释什么呢？都这种情况了，直接摊牌吧，顺带把联邦总局这些年作出的努力都一并说清楚，不是我等不作为，是实在是敌进我退。” “不解释？要是不解释，联邦总局的大楼就先要被踏破了，好不容易还原建立起的社会秩序就要毁于一旦，这么多年的心血全都付之东流。” “解释不行，不解释也不行！难道就这样任由舆论发酵下去吗？！任由外界猜测第四十五区以及墙外发生事变了吗？！” “要我说，还是太激进了，就算是想要告诉联邦公民的确墙外形势有变，也不应该在破晓计划第三轮比赛当做比赛内容来公布，这太草率了。” “第四十五区不是陈渡在守着吗？要是出了什么事情，以他那性子早该上报了！是钱薇你拦下了？钱薇你到底想干什么？！这种事情居然也拦住不放，我们这些议员岂不是都名存实亡了？！” “钱薇，你得给我们一个交代！你到底是怎么想的，今后你到底想要干什么，我们有知情权！” 钱薇摩挲了下右手的食指，烟瘾又犯了。 早知道她就不该出席这场无聊至极的会议，听这一群狐假虎威的老家伙的训斥，她还真是自讨苦吃。 “我说，要是在半年前就将一切都告诉了你们，事情就会变得更好吗？” 钱薇虽然戴着墨镜，但在座的所有人都能感受到来自她的目光审视，带着沙哑的嗓音并不悦耳但震慑意味十足，在座竟无人敢于置喙。 “你们顾前顾后的懦夫习性又能起到什么作用？批判我、贬低我、猜测我，你们想要的真的就只是想为联邦公民讨一个说法吗？” “是与不是，你们自己心里应该很清楚。” “所以，浑水摸鱼得还开心吗？” 会议室内鸦雀无声，就连敢于抬头看向钱薇的议员都寥寥无几。 沉默也是一种回答。 “我还有很多事务要处理，恕不奉陪。” 钱薇起身离开会议室的动作太过迅速干脆，以至于她都已经离场了，在座的议员才反应了过来。 这场会议本就是众人来向钱薇讨要一个“说法”而召开的，这下钱薇最先离场了，他们还能向谁讨要“说法”去？！ 零零散散以及陆陆续续地会议室逐渐空荡起来，留下来的只有那么两三人，分别是西淮、乔苏以及陈繁。 “陈繁，你是陈渡的弟弟，难道他就没和你提前说明吗？” 乔苏有些忍不住想要向陈繁打听这事情最开始的缘由。 陈繁抓了两下因为自来卷而极其蓬松的短发，歪着脑袋对乔苏说道：“我哥什么性格，乔姐你不会不清楚吧？这种事情他不可能告诉我，尤其是还在钱席的阻拦下，我就更不可能知道了。” “上次那次会议，他跟钱席两个人简直是演得一出好戏，这不，就连我这个亲弟弟也被瞒天过海了。” 陈繁说的这些，乔苏大致也已经猜到，从陈繁这儿问不出什么，那就换个人继续问。 “西淮，你又是什么时候知道钱席早有此打算的？” 乔苏问出这个问题的时候，其实并不指望西淮能够如实回答。 要知道西淮是所有议员中与钱席走得最近的议员，很多时候西淮执行的指令都是钱席直接下达的，他是钱席最为看重的议员。 “我不清楚，但我知道的时间也并不比你们早多少，破晓计划正式开始启动之后，钱席有向我透露一二，但也并不完全。” 乔苏和陈繁齐抬头看向西淮，钱席防备的原来不仅仅是他们，西淮也是被防备的议员之一。 还真是钱席的作风，不相信任何人，只相信她自己。 “那接下来舆论的发酵，钱席真的就打算置之不理吗？” 这是乔苏最为关心的问题之一，要是真的任由这些舆论猜测发酵，届时联邦总局还真不一定能承担得起众怒。 西淮颔首道：“至少在破晓计划结束之前，钱席并不打算给出任何声明。” “但我认为钱席的做法未必就是对舆论发酵有利。冷处理也是一种处理方式，反而比热处理往往要来的波动幅度小得多。” “在绝大多数并不那么敏锐的联邦公民来看，这也许就只是破晓计划开创的新鲜筛选内容，而不会轻易发散思维到他们并不愿意细想的区域。” “联邦多数公民比我们更难以接受第四十五区及墙外有变的事实，因此在联邦总局没有确切地公布之前，他们是不会愿意深入相信自己的直觉的。” 西淮从一个乔苏和陈繁不曾设想的角度剖析了这个问题，结论是她们并不需要太过担心舆论的发酵，毕竟能否发酵得起来都是个问题。 难得西淮有空且愿意有来有回地跟她们聊上几句，乔苏是不会轻易放过这个机会的，她又接着问道：“要是在破晓计划表现极为突出的选手，是不是就会被派遣到第四十五区补充防护计划？就没有别的派遣可能了吗？” 这是为了她唯一的女儿乔恬儿问的，她难以接受自己的女儿居然在不知不觉中即将走上与她父亲同样的老路。 那真的太危险了。 这个问题，西淮罕见地没有立即回复，他沉思了一小会儿。 “钱席应该还在疑虑当中，不只是第四十五区的防护计划缺人手，联邦上下被隐形的缺口太多太多，我只能说有一定几率。” 乔苏有些失魂落魄地点了点头，她明白这是西淮诚意的回复，但连他都无法确定的事情，这就意味着她的女儿的未来岂不是更加不可预知？ 她习惯为女儿准备好一切，衣食住行...以及她能有一个安稳幸福的未来。 但她体内始终流淌着一半她父亲的血脉，他们是相似的，无论是长相，还是性格，甚至于他们误打误撞将所遇见的危险都是相似的。、 如果她向钱席提出将乔恬儿从破晓计划中剔除的请求，钱席...会同意吗？ 乔苏随后自己便否定了自己。 钱席她不会同意的，在钱席眼里，她的女儿乔恬儿何尝不是补充防护计划的优选之一呢？ 乔苏在这一刻陷入了无尽的后悔情绪当中。 她什么都能失去，唯独不能失去自己的孩子。 她甚至不知道乔恬儿是什么时候报名参加破晓计划的，如果当初她早些知道，是不是还能挽回一些？ 乔苏的忧愁即便她不说，西淮也完全能看得出来她在为自己女儿担忧，但其实现在担忧未免太早了些。 事情都还未彻底下定论。 乔恬儿未必就会被选中，以及她未必就自愿会前往第四十五区以及墙外勘察。 “我所能告诉的是派遣人员除了被选中外，还有相当一部分需要参考派遣人员的自身意愿，如果表达了强烈的不想被派遣出中心区的想法，这部分人将会被留在中心区的生物研究所。” “你说的当真？！” “如果没有坚定的信念，那么派遣出去这部分人员很大程度上就是送死，钱席更愿意人尽其位。” 这对于乔苏来说大概是最好最好的消息了，只要她将这一切都告知乔恬儿，再加以劝说，一切困境就将迎刃而解。 陈繁见缝插针地打诨道：“实在不行，到时候我替恬儿去呗！我哥一个人待在第四十五区，我这个做弟弟的，陪陪自己的老哥哥也是应该的！” “乔姐放宽心！你好好劝劝恬儿，肯定就没事的！” 乔苏耸肩一笑，是啊，肯定会没事的！ 第47章 拯救秩序重建末世文中的暗恋脑(47) 但...乔苏根本就没想过自己的女儿会一口回绝她的劝说。 “恬恬，你、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第四十五区有多危险，你一直生活在中心区，你当然不会知道其危险程度是多么的吓人！” “更何况是作为第四十五区防护计划的补充人员，这真的太危险，妈妈不希望你会遇到这样的危险，要是你...我该怎么办呢？” “妈妈只有你了。” 乔苏眼里的期待都快满溢出来了，她是多么希望下一秒乔恬儿就改口答应她。 被这样怮动的目光注视着，乔恬儿垂下了眼帘，她不愿对着挚爱自己的母亲说违心话。 她是必须要参加破晓计划第三轮筛选比赛的，她也必须要尽全力进入最终筛选名单，她是一定要加入第四十五区的防护计划的。 上一世，她的确听从了母亲的劝说，破晓计划她甚至没有参加到第二轮筛选比赛。 这样做的结果是什么？ 她享受了一段人生中很是美好的时光，在母亲的羽翼之下，她活得很快乐，也很畅意。 但谁能想到这会是过山车降落之前的攀升呢？ 所有的美好不断累积，将她送上云端。 在她快乐到不知所以，畅意到希望这会是永恒的时候，迎接她的却是惊险的坠落。 一切都发生的太突然，她甚至没能系好这趟过山车的安全带。 她只能无力地望向灰白的天空，感受着身体的无限下坠。 在这下坠过程中，她目睹着许多比她下坠速度更快的人们下坠的过程，一张张因为惊恐而瞪大双眼的面容从她身旁闪过。 她的母亲乔苏同样是下坠的一员。 对于现在的乔恬儿而言，她现在就处于过山车缓慢上升的阶段，她的每一个决定都关乎着她是否会重蹈覆辙。 什么是她应该要选择去做的，她心中早已做好了抉择。 她不能再依偎在温暖而强大的羽翼之下做个毫无危险警觉意识的雏鸟。 即使危机四伏，她也必须展翅翱翔，她要做令父亲骄傲的女儿，她要为母亲撑起巨大羽翼。 乔恬儿伸手握住了乔苏微凉的手，她直视着母亲眼中化不开的担忧。 “妈妈，我必须继续参加第三轮筛选比赛。第四十五区的情况，我是知道的，也正是因为我知晓第四十五区的现状，所以我更加应该要去第四十五区加强他们的防护计划。” “就像爸爸曾经义无反顾的那样，他在危难之际，临危受命，爸爸是联邦的英雄，也是我的榜样。” 乔苏神情一怔，随后整个人都无力了起来。 她的劝说是无用的，这个事实并不是最让她感到无力的，最让她感到无力的是她居然在心底是认同女儿的说辞的。 联邦现在面临着可能是事关人类存亡的危机，不管钱席的做法是不是过于冷血，但无疑她的做法会使得第四十五区防守压力会小不少。 乔苏矛盾的心理在互相交战，作为联邦高层议员，她认同乔恬儿和钱席的想法，但作为一名母亲，她并不想认同她们其中任何一个人的想法。 人有自私心理是很正常的，只是当自私心理与侧重大局心理同存的时候，自私心理就会格外使人煎熬。 她既想要她的女儿平安无事，又希望有一批精锐的队伍能够支援第四十五区。 要想从中做出取舍，乔苏心如刀割。 乔恬儿并不急着得到一个确切的回复，因为这不是在这一瞬就能做出取舍的事情，这需要时间。 但她相信乔苏女士会愿意看见自己倾注心血养育的孩子能够经历险阻而成长的模样的。 - 白家主宅 白简盯着面前的屏幕几乎是一动不动。 回到主宅这几日，白哲就整天整天地泡在了拳击室，早早起床就到了拳击室开始训练，直至深夜。 白简正在看的就是白哲前两天半夜不睡觉去到拳击室训练的机械眼采集的画面。 无论是从客观还是主观的角度来看，白哲都是各方面极其优秀的好苗子，好到甚至比当年的他还要优异许多。 书房内响起一声叹息。 这些天来，他最终还是承认了。 他是阻止不了的。 白简一直都知道这些天的时间哪里是给那小子好好思考的，其实这都不过是他自己无法自洽的说辞。 白家人的命运从来都掌握在自己的手中，其他人的警告也就仅仅只是一闪而过罢了。 他是这样，他的大哥也是这样，所以白哲是如此，他也并不意外。 应该说，这样的白哲才是他们白家下一任家主该有的模样。 白家要是出了懦夫那才是更令人为之恼怒的事情。 看了好一会儿，白简才将屏幕关上，随之起身离开了书房。 拳击室内，白哲正在对着人像训练的时候，突然被来自后方的力量突袭。 如果不是他闪躲及时，他甚至怀疑他会当场断掉两根肋骨！ “叔叔！你这是干什么？！” “别废话，接招！” 在白简有备而来且火力全开的状态下，白哲是节节败退的状态，一来他没做好激烈对战的准备，二来这是他亲叔叔，所以他宁愿放弃进攻选择防守。 白哲略显消极的对战状态让白简气不打一处来，这小子不是叫嚣着要去守卫联邦吗？他都做好心理建设了，这下又给他出这招？！ “进攻！如果这是墙外，你已经被分尸了不知道第几道了，你的脑浆都要被啃食干净了！” 白哲看向白简严肃的面容，这话是什么意思？ 他同意了？！ “叔叔，你同意了！我就知道你会————” 砰的一声，白哲的侧脸就被用力击中，毛细血管瞬间破裂，鲜红细密的血珠争先恐后地往外冒着。 “你又死了一次。如果这就是你真正的对战实力，白哲你甚至不用踏出墙外，光是待在第四十五区后卫都随时可能毙命！” “你不是想我同意你继续参加破晓计划第三轮比赛吗？只要你赢了我，我就同意。但，你要是输了，就给我老老实实地做白家的下一任家主，放弃那扞卫联邦的英雄心！” 白哲单膝跪地，左手撑在左腿的膝盖之上，在听到白简的这番话后，左手迅速撑起整个身体，站了起来。 不顾半边脸还在往外冒的血珠，他发起了他的进攻。 他必须要赢，他要向白简证明他可以。 迅猛的出拳被轻易闪躲开来，白简的闪躲显然是在白哲预料之内的，因为他又紧接着发起了更加猛烈的攻势。 白简对于白哲是极为特殊的对手，白哲对于白简也是极为特殊的对手，他们彼此之间的了解远不是一般对手之间应该有的程度。 白哲的对战基础全是白简一招一式教授的，白简是最为了解白哲对战风格的人没有之一。 白简与白哲之间的对战少说也有上百次，白简的对战风格，白哲又何尝不是了如指掌？ 他们之间的对决的激烈不单单是来源于高手过招的惊险，更多的其实是来源于彼此间想方设法地防守自己薄弱之处以及如何突破对方的薄弱之处。 两个彼此之间了解颇深的对手，自然对对方的薄弱之处有着近乎直觉般的敏锐，因此防守变得更艰难，进攻同样也变得举步维艰。 白哲不断告诉着自己，不能着急，千万不能着急，耐心才是制胜的唯一途径。 面对白简，他只有耐心地消耗掉对方的精力，他才有突出重围的可能。 白简当然能看得出白哲这小子是想等到他力不从心后再发起进攻，只不过，他又怎么可能让这小子如愿以偿呢？ 白简出拳是一拳比一拳用力，配合上他稳扎的步伐和敏捷的动作，简直就是锐不可当， 要想等到他力不从心后再发起进攻，那也得有本事能撑得到那个时候！ 白哲愈发吃力，他大概也是没有预想到白简会动这样的真格。 这不同于他们之前的任何一场对决，之前过往的所有对决都掺杂着些许叔侄情谊，彼此之间都留有后手。 但这场对决不一样，白简身上所散发的浓烈战意是白哲不曾见过的，就好像这不是拳击室，而是第四十五区墙外的厮杀战场上。 白简的所有招数都锋利得让人心生畏惧，每一招都如同锋利的刀刃，哪怕只是擦身而过，极其锋利的刀刃也将见血才收。 白哲的四肢，腹部，胸前，无不被刀刃擦身而过，一边要忍受着剧痛，一边还要接着对付丝毫不见懈怠的对手攻势。 好累，这种状态让白哲感到无比的疲惫。 无法突破防线的同时，他反倒先力不从心了。 白哲只显露了那么一丝力不从心的意味，就被白简迅速捕捉，又一轮猛烈的攻势向着白哲袭来。 白简就像是不会累的永动机，他的进攻总是充满着肃杀气息，仿佛面前的对手不倒下，他就能一直一直地进攻下去。 在白简眼里，白哲已经不再是白哲，是他曾经的梦魇，他必须彻底击败他，那是刻入他本能的反应。 这场比赛在白简彻底将白哲看待成敌方的那一刻，转变了它的性质，这不仅仅只是一场考验白哲是否有能力继续参加破晓计划第三轮筛选比赛的对决，还是一场全真模拟墙外对战。 白哲在意识到后者的时候，体内的熊熊战火终于迸发了出来。 如果他想继续走上他想要走的那条道路，那么今天他就必须赢。 强大的信念由内而外地支撑着白哲，那一丝力不从心的落败之意被一扫而空。 他要赢，他不能输。 白简保持着持续的进攻态势，但白哲却从落入下风逐渐逆转着自己在这场对决中的势头。 坚定的信念为白哲源源不断地提供着进攻所需的力量，白简不得不时刻提防住自己的薄弱之处的防守，其进攻的态势也不得不开始减缓。 在白简做出减缓进攻势头的时候，白哲蛰伏等待着的机会就此来到了他的眼前。 白简的脸上终于有了挂彩的痕迹，虽然与白哲脸上的挂彩惨烈程度不能相比，但这一抹挂彩就足以预示着对决形势扭转的开始。 这场对决形势的扭转只在一瞬，之后的所有进攻都是为了拉高扭转幅度。 白简稳扎的步伐开始出现松动，原先异常敏捷的出招动作有着极其细微的放慢，在这一刻，他已经能预想到这场对决的结局会是如何了。 这小子还算是不负他呕心沥血般的栽培，在强大的对手面前有过怀疑，但迅速又能调整好自己的心态，再次发起迅猛进攻。 说实话，在这个年纪的时候，白简自认不如白哲的心性沉稳。 从实力以及心性，这两大方面，白哲都通过了考验。 最后是，悬在离白简命门前一公分的拳头，昭告了这场对决的正式结束。 叔侄两人对望了好一会儿，对这个结果，白简是满意的，而白哲是夹杂着不敢置信的欣喜。 “你这拳头准备对着我多久？” 白简发问后，白哲才回过神来赶紧将拳头放下。 “叔叔，这场对决是我险胜。” 白简摇了摇头，他并不认同白哲对这场比赛的简短总结。 “你不是险胜。这场对决你发挥得很好，实力上我并不担心，唯独心态上，我始终对你有些许疑虑，毕竟你实在太年轻了。” “但你今天给我答卷让我很是满意，拥有顽强的心性才能在危机四伏的环境中活下去，即使被打倒击败过，即使知道自己也许有很大概率会输，你也要尽自己最大的努力站起来，告诉自己你还有机会。” “只有实力却没有顽强的心性，你就是前半场的你，在我的攻势下毫无反击之力。” “顽强的心性能够不断地救你于水火之中，为你博得多一分生还的机会。” “永远要记得你选择扭转这场对决时的心境，它会为你带来幸运，为你带来胜利。” 这是这场对决，白简真正想要切身地教给白哲的东西。 而这些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的东西都将成为白哲的护身符，帮助他一次又一次地脱险。 第48章 拯救秩序重建末世文中的暗恋脑(48) 齐静希嘴里叼着根棒棒糖，貌似是在听着父母亲苦口婆心的劝说，实则魂都走了好一会儿了。 “齐静希！跟你说正事呢，你到底有没有在听我们说话？！我们家再怎么也不用你的奖金过活，你总之赶紧提交退出申请，联邦总局那边估计还能早点给你批准！” “希希，你就听话一回，以后要想参加什么比赛，我们肯定还是会支持你的！只是这破晓计划，外头各种传闻，谁能知道联邦总局究竟在想些什么？” “我们家就你一个孩子，家里的钱还不都是留给你的，没有必要为了那奖金而冒着未知的危险继续参加！” 齐静希不知道为什么她的爸爸和妈妈都异常笃定她就是因为钱而报名参加的破晓计划呢？ 她就不能是因为有远大抱负，想要保卫联邦，为全人类做贡献而报名参加破晓计划的吗？ 额...好吧，这话未免也太假大空了点，骗骗外人也就罢了，别把自己也给骗到了。 知女莫若父母亲，她确实是为了巨额奖金报名参加破晓计划的，所以在收到千万联邦币之后，她更不可能主动退出破晓计划了。 她必须参加啊，指不定第三轮会有怎样的惊喜呢？ “你们就别再劝说我了，我肯定会去参加第三轮的，你们以为进第三轮很容易吗？！我可是挨了好几场的揍！” “等我再拿回一笔千万联邦币，咱们就全家搬迁去前五区，全家就此过上‘好逸恶劳’的生活，走上光明大道！” 齐静希以为她都“画出又大又圆的饼”了，她亲爱的爸爸妈妈总该松口了吧，但谁想得到他们二位这次坚决得让她措不及手。 “不需要，第十区多好，谁稀罕去前五区，谁自个去，我才不去。钱重要，还是命重要？齐静希你到底听没听我刚才说的那些话？” “破晓计划那邀请函有问题都已经传开了，第三轮筛选比赛内容居然是模拟墙外实战，那可是墙外啊，第四十五区的墙外啊！去了墙外的有几个人有命回来的？！” 齐静希下意识地反驳道：“那是模拟！又不是真的！我好不容易费劲千辛万苦才进到第三轮筛选比赛，你们就不能支持支持我吗？” 齐爸和齐妈对视了一眼，他们不知道是不是该现在就将那些不堪、残暴的历史都给女儿说上一说，好打消她执拗的念头。 “第四十五区的墙外，不太平，这个你应该是知道的，但你知道为了达到现在这种‘不太平’，整个联邦付出了怎样的代价吗？尸横遍野都是说轻了。” “在很长很长一段时间内，第四十五区以及墙外是不允许在联邦内提起的，联邦总局刻意地想要掩盖这段属于人类的悲歌。” “如今，联邦总局借由破晓计划重提起墙外一词，这绝不是巧合。” “第四十五区或是墙外，一定是出事了，联邦总局在以这样隐晦的方式告知联邦公民。” “希希，待在爸爸妈妈身边，我们会尽自己所有能力护住你，在危险面前，我们会挡在你的前面。” 事情好像比她想象中的要严重许多。 齐锦希将棒棒糖彻底咬碎开来，嘎嘣的声音是这安静客厅内唯一突兀的声响。 她的记忆力很好，即使她老爸语速很快，但她还是能瞬间逐字逐句地回忆起他所说的内容。 每一个字和每一句话，她都能明白，但唯独不明白为什么都到这种糟糕程度了，她就算是待在父母身边，又能有什么用吗？ 到那时候，难道她要眼睁睁地看着挡在自己面前的父母倒在血泊之中吗？ 放弃继续参加破晓计划就等同于她主动接受了那失控的命运。 不可能，她绝不可能任由这种事情发生。 破晓计划，她必须继续参加，这是摆在她面前的一次不可重来的机会，是让她能够把握住哪怕只有一丝可能的机会。 父母的劝说是为了孩子的安危着想，而孩子的执拗是为了父母的平安着想，父母对孩子的爱意深切，孩子对父母的爱意也是的同样深切。 所以，无论如何，她都必须去参加第三轮筛选比赛。 - “程炎秋，我告诉你，你没有反驳的余地！你必须听我的，立刻，马上，提交退出申请！” 发出这等暴言的是比程炎秋早出生三分钟的龙凤胎姐姐程凉夏。 虽然只有三分钟之差，但程凉夏在程炎秋面前的统治力却是说一不二，向来是她说什么，程炎秋就照着做什么。 一直就是这样，毫无怨言，因为他知道他的姐姐是不会害他的，他们是最亲最亲的姐弟。 但对于这件事情，程炎秋迟疑了。 他一路过关斩将，一轮又一轮，一场又一场，他最终能进入第三轮筛选比赛，是他付出了莫大的努力才得到的回报。 现在却要他亲手丢弃来之不易的收获，他又怎么能做到的呢？ 就好比他辛勤地种下一颗果树，浇水、剪枝、施肥，他一个不落，最后在他即将丰收的时候，告诉他，这果实不能吃，有毒的！ 他倾注的情感能接受吗？ 他付出的汗水能白流吗？ 程炎秋纠结得脸都皱成了一团，这到底是个什么事啊？！ “你还在纠结什么啊？这破晓计划在第三轮搞这么一出，摆明了是有问题，指不定入选的选手都要被送去第四十五区为联邦守卫！” “你动动脑子好好想想！那得多危险？！说难听点，去到第四十五区无非就是有命去，没命回的。” “程炎秋你也该成熟了，好好想想这其中的利弊，为自己做什么样的选择才是对的，你自己应该要清楚！” “你到底写不写？不想写，我帮你写！” 说着，程凉夏就要抢走程炎秋手里的终端。 “诶诶欸！等等，等等！我再考虑考虑不行吗？！再给我点时间好好想想，要我就这么放弃第三轮筛选比赛...我实在是难以轻易就做出抉择。” 程凉夏见状使出了杀手锏，略带虚弱地说道：“我就你这一个好弟弟，要是、要是你有什么三长两短的，叫我这个做姐姐的得多心如刀割？” 程炎秋有些无语，一母同胞同胎的姐弟，怎么还使这种招数？他能相信吗？！ 程炎秋深吸了一口气，继而说道：“我还是想去。” 这话噎得程凉夏一口气差点没喘上来，敢情她之前说的那些话都是左耳进右耳出了是吧？！ “从小到大，我好像都没有为什么事情执着过。” 程凉夏甚至可以想象得到他下一句会说什么，她只是不懂为什么偏偏要执着于参加破晓计划呢？ 明明危险就在他的眼前，她提醒了，他也看见了，但为什么他还是要傻乎乎地跑向危险？ “我也并不执着于非要参加破晓计划，我只是...想要寻找我自己原本的模样，我应该是怎样的？” “我是你的弟弟，是爸妈的儿子，但唯独我感受不到我自己。” 程凉夏神情一怔，她的傻弟弟怎么会有这样的想法？ 但...这也并不是没有缘由的。 也许是小时候，父母总是更偏向于她，而稍有忽略他，又也许是一直以来，她总是想要为他选择她认为正确的道路。 在这一瞬，程凉夏回想了许多事情，在结束回溯之时，她只感觉一阵心揪。 太多太多事情将他这个傻弟弟打磨成无棱角的模样，因为没有棱角就不会受伤。 她不该阻止下去了。 这是她的弟弟重新变换出有棱有角的机会。 程炎秋没有继续说话，程凉夏也保持着沉默，只是微妙的平衡在这无声的气氛中逐渐达成。 程炎秋知道这是他姐表示妥协的信号。 破晓计划第三轮筛选比赛，他去定了。 - 破晓计划第三轮筛选比赛开始之前，论坛内迎来了最后的狂欢。 能参与第三轮筛选比赛的选手人数只占所有选手人数的极小一部分，所以大多数选手能够毫无心理负担地针对起第三轮筛选比赛的内容发起了一轮又一轮的探讨。 【中心区】 “没进第三轮或许不是件坏事？最起码不用在全真模拟中在墙外实战。” “居然真的是第四十五区的那个墙外，这给我的震撼难以用言语形容出来，那可是墙外啊，还全真模拟，这会有心理阴影的吧？！” “未知的事物才是最可怕的，我们就连第四十五区都不甚了解，墙外的情况更是一无所知。在那种极端恐惧下，还要进行实战，第三轮比赛的难度说是前两轮的数十倍，我都相信！” “我算是信了关于第四十五区发生了变动的传闻了，破晓计划根本就不是娱乐游戏，它从始至终就是以筛选性质至上的比赛，目的是为了筛选出最优良的那批选手为第四十五区支援。” “楼上的看法，我相当赞同，联邦总局虽然没站出来解释，但不解释也是种解释，他们或许就是想向我们传递这些讯息————和平安定的联邦将要有大动荡了。” “有点太吓人了，我还没活够啊！我可不想在我有生之年目睹联邦解体！” “联邦解体倒应该不会，因为在解体之前，可能就全军覆没了.....” “入选第三轮筛选比赛的选手岂不是凶多吉少？第四十五区什么地方，就算没去过，也听说过啊！联邦总局派遣去往第四十五区的人就没几个能再回到中心区的。” “联邦总局不能直说吗？直接公开招募，也好过现在这样，这算不算是放长线钓大鱼？” “联邦总局长期都在招募支援人手，只是...如果真的没穷到活不起的份上，谁又会想着靠卖命来挣钱？” “论坛里的绝大部分选手不会想要报名支援队伍的，破晓计划才是真的将四十五个区的顶尖人才笼络到了一起。” “越琢磨就越觉得是这个道理，如果不是以破晓计划为媒介，我想联邦总局会是既不能招募到足够多的支援人手，更不能招募到他们心仪的顶尖人才。” “所以入选第三轮筛选比赛的选手都是受骗者？” “不完全的受骗者吧，破晓计划的宗旨以及第三轮会有神秘奖品都是在报名之前知晓的，巨额的奖金更是所有人都心知肚明的。” “可被派遣去第四十五区支援，谁会愿意啊？！这根本就是在欺骗选手！” “额，我想说一句，其实破晓计划进行到现在，每一轮选手都可以选择退出，只要提交退出申请，获得批准即可。” “这下好了，没入选的没话说了，入选了的又得犹豫死了！” “有什么好犹豫的？直接退出啊！想活命当然得远离危险才是！” “危险无处不在，只要我们共同生活在四十五区组成的联邦之内，我们就永远不可能真正地远离危险的存在。” “楼上说的太对了，别忘了四十五区是如何分布的，中心区只是比其他区域更为安全些，但不代表我们就是绝对安全的。在危险来临之际，无人能逃才是最恐怖的。” “是啊，危险都是一视同仁的，哪里会先问一问你是哪个区的才决定是否攻击？联邦总局如果不采取这样的方法招募到合适人选，迟早，我是说迟早大家都得完蛋。” “联邦总局的做法不是最完美的，有值得诟病的缺陷，但在其全局目的而言，这已经是最好的做法了。” “入选第三轮的选手要保重了，如果最终被挑选为支援队伍其中的一员的话，他们就将是整个联邦公民的英雄。” “刚进来，诸位谈论的是不是太过悲观了些？就不能是联邦总局想要锻炼选手的实战能力，所以选择将第三轮筛选比赛的内容定为模拟墙外实战吗？” “可以是可以，但概率微乎其微吧，墙外这个词虽然我们能随意谈论，但联邦总局对于这个词的用法是极为谨慎的。” “这是多年以来，联邦总局第一次重新启用这个词。” 第49章 拯救秩序重建末世文中的暗恋脑(49) “种种迹象都让我感觉是联邦总局不想再隐瞒下去了。” “不藏也不躲，更不解释，反倒任由我们猜测，联邦总局是真的不想隐瞒了吧。” “第三轮筛选比赛的邀请函，我觉得可以当做是联邦总局的一次初步试探，毕竟能瞒一时，但瞒不了一世啊。” “我是不是得囤几箱营养液先？真要是发生什么，起码能保证苟住！” “不至于到要囤营养液的地步，我个人觉得还是得持续观摩形势才行，不一定就会是往最坏的方向发展。” “是这样的，有危机意识是好事，但其实也没必要过度恐慌。” “但愿上帝保佑联邦平安无事！” 【第十区】 “上帝保佑！应该事情或许不会是我们想象的那样严重的！” “但联邦总局干什么第三轮筛选比赛非要将墙外实战模拟当做比赛内容？我都想不通，如果这不是隐瞒地想要传递给联邦公民讯息，那联邦总局有什么必要的理由要选这么个敏感的内容放进比赛呢？” “啊啊啊啊啊啊！我不听，我不听！联邦总局赶紧给我站出来解释啊！” “联邦总局要解释早就解释了，马上就要开始第三轮筛选比赛了，就跟更不可能出来解释了。” “联邦总局这事做的，影响面真的够广的，不解释就任其发酵，这样真的好吗？” “其实就算现在出来解释了，也未必就能停止众人的猜测，怀疑的种子已经种下，事情会发展到何种地步，未可知晓。” “我真感觉我们正处于历史的旋涡之中，时间不会停歇，事物的发展不会停歇，即使我们想停歇下来，也是不能够的。” “揣测联邦总局的想法也是无意义的，不如将期望放到入选第三轮筛选比赛的选手身上，他们才是最为关键的转折。” “既然控制不了事情的走向，那还不如就做个旁观者，就当这只是一场游戏。” “上帝会保佑人类的，历经无数磨难存活至今的人类，不会轻易消亡的。” “上帝对万物都是平等的，然而每天都有物种在灭绝，它们没能得到上帝的保佑，人类又为何觉得自己能有幸得到这偏离天秤的保佑呢？” “别忘了，一切的溯源都要归根于人类自身，人类犯下的罪行种种，上帝未降下惩罚已经是上帝仁慈了。” “人类唯有自救，哪里还能指望上帝保佑呢？” “自救才是正道，妄想着上帝保佑就能相安无事，未免太天真了。” 【第二十二区】 “要真的是第四十五区有了变动，我们第二十二区可真就是危险了，是前二十一个区的壁垒，也是后二十三个区的避难所。” “到时候供给所不得被踏破门槛？临终关怀都关怀不过来，该不会直接变成直接收尸了吧？” “提起供给所，我总感觉它像个无底洞，这么说有点怪，但确实是这样，它就像个无底洞一样接收即将死去以及死去的人们。” “但必须承认的是，供给所的存在起码为联邦稳定了百分之五六十的秩序矛盾。” “说低了，在第二十二区的话，供给所怎么也是稳定了百分之八九十的秩序，免费提供营养液，提供临终关怀还倒给联邦币，前者稳定了大批相对贫穷的公民，后者稳定了道德和伦理上的秩序。” “话说回来，再怎么样也轮不到我们担心吧，第三轮筛选比赛都还没开始，之后事情会是怎样，我们也不能就此下定论。” “一语惊醒梦中人，前十区探讨得激烈，咱们第二十二区就免了这个热闹吧，人家是真的要担心，我们随便吧，废墟不废墟的，无所谓了。” “笑着笑着也就笑了，我就说怎么感觉越说越不对劲，原来竟是这本就不是该我们第二十二区公民该操心的事情。” “该怎么样就怎么样，联邦就算解体了，人类就算毁灭了，也随便吧，活着反正也挺累的，上帝想要让我们轻松点，也不是不行。” “不行啊，万一被分到撒旦那边了怎么办？还是活着先，等上帝和撒旦来抢人，谁抢到了优先权，我就去哪儿！” “我可是每天晚上都会虔诚地向上帝祷告的，我肯定得优先去上帝的队伍排队！” “那我完了，我老是将我所有不顺心的事情都归结于上帝的偏心，时不时还冒犯过上帝，现在排队拿号码牌还来得及吗？” “受不了了，无论是去上帝那儿排队，还是去撒旦那儿排队，我都不想去，哪有活着要干活，死了还不放过的道理？！” “排什么队？供给所临终关怀的队都不一定能排得上，就操心起死后排队的事情了，该说不说，第二十二区的人别的没有，就是忧患意识够强！” “前排挤，后挤压的，第二十二区的命运就是如此，自然要忧患意识够强才行。” “就看第三轮筛选比赛情况如何了，要是场面惨烈，我想我会即刻跑去供给所索要两箱营养液，作为战备储粮。” “能不能别抢？让让我行吗？我跑不快啊！” “营养液面前，谁让谁啊？赶紧练习长跑冲刺去！” “后天，就看后天什么情况了，营养液之战一触即发！” - 姜灵昭会回到名扬拳击馆来，实属是拳手们以及拳击馆老板没有想到的。 都千万联邦币在手了，随随便便就能找到比他们名扬拳击馆牛得多的拳击馆，姜灵昭还愿意回来，这说明了什么？ 他们名扬拳击馆是真的优秀啊！ 彭彪作为拳击馆老板，他脸上的得意根本没法压住，这是来自黑金客人的认可，更是来自一名顶级拳手的认可。 姜灵昭这次是带着姜星盈一起来拳击馆的，与其待在酒店很是无聊，还没人照看，不如跟着她来拳击馆，待在她的视野范围内。 彭彪第一时间就为姜星盈准备好了最佳观看席位，是观看擂台的视野最佳的席位，也是从擂台能轻易扫到的观看席位。 “你叫星盈？我叫你盈盈好吗？” “可以。” 小姑娘沉稳的模样倒是跟她姐姐有几分相似，彭彪没怎么接触过小孩，更不论是面对这般沉稳的小孩，他问完这句话后，沉默了好久。 “哪个你饿不饿，要不要吃点东西？” “不饿。” “那你渴不渴？要不要喝点水？” “不渴。” “那你——————” “叔叔，可以不讲话了吗？我姐姐要开始比赛了，我想专心看她比赛。” 小姑娘的语气没有丝毫不耐烦的意思，诚恳极了。 这让彭彪瞬间安静，他可不想做一个扫兴的怪叔叔。 擂台上，姜灵昭看着成叶，迟迟没有开始这场比赛。 被姜灵昭顶着的成叶都有些汗毛竖起了，难道他哪儿不对吗？还是他脸上怎么了？ 在成叶对自己不断发问的时候，就见姜灵昭将手中的拳套拆卸开，露出缠绕带包裹的双手。 这是？ “是要把拳套拆卸下来，赤拳打吗？” 成叶发问的语调都带着些飘忽的意味，在决定当职业拳手之前，赤拳打架是常有的事情，但在成为一名职业拳手后，他还真就没再赤拳打过比赛了。 见姜灵昭点头了，成叶只得深呼吸平复好心情，将双手拳套迅速拆卸下来。 去掉拳套的保护，出拳的人将可能受到更重的伤，也可能使得自己的进攻更为有力，成叶不确定自己会是前者的下场，还是后者的加持。 底下围看的拳手和彭彪几乎是同时惊呼了一下，拆卸掉拳套，赤拳上阵，这是不要手了是吗？ 偏偏这个提议还是姜灵昭先提出的。 在卸下拳套后，这场对打比赛在众人眨眼间的功夫就开始了。 成叶无疑是兴奋的，从他输给姜灵昭的那天起，他就一直想如果再给他一次机会，他会怎么做，比如他一定不会再放水了，他一定要在一开始就抢到主动权，他一定不能拖时间，要速战速决。 现在，机会来了，他自认这段时间的训练是铆足了劲的，所以，再怎么他也不应该连一分钟都没撑到就再一次输了啊！ 成叶不知道姜灵昭到底在参加破晓计划第二轮筛选比赛期间领悟了什么，他只知道现在的姜灵昭跟之前与他第一次交手的姜灵昭完全、完全不是同一个人！ 他还记得很清楚，第一次与姜灵昭交手的场面，那时，他们尚且能有来回，姜灵昭是强，但那时的她，远没有现在这样强到深不可测啊！ “可以再给我一次机会吗？这次，我会全神贯注。” 姜灵昭以为成叶要下擂台换人了，结果他又转身说了这句饱含着不甘心的话。 “可以。” 她今天就是来“打架”的，跟谁打都一样，打得越多，对她身体肌肉记忆的形成也就越有好处。 成叶严肃的模样，在其他拳手和彭彪看来是极为罕见的，成叶这个人吊儿郎当是他改不了的本性，在擂台比赛时也一样。 但当他收敛起自己的本性时，就证明他对这场比赛的重视程度已经达到了他心中最高的标准。 成叶一改本色的行为使得这场比赛更加有看头了起来，起码要比先前一分钟就结束了的比赛有看头。 姜灵昭刻意地压制了自己面对各种招式的深入思考，她更倾向于依靠身体的本能反应在应战，这是她今天的主要训练目的。 但即便是这样，成叶还是感到相当吃力，因为他发觉如果要从反应速度上突破姜灵昭的防线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究竟为什么能反应这么快速？ 成叶抱着疑问，挥舞着赤拳进攻，他渴望通过一拳接着一拳的进攻能找到他想要的答案。 只是...就算他进攻速度已经达到无影，姜灵昭闪躲的速度永远要比他进攻的速度快上一些，而且他越快，姜灵昭就跟着越快，就好像是因为他，姜灵昭才变快的。 这起先还只是猜测，但时间一分、两分地过去，成叶才敢笃定这猜测就是事实！ 姜灵昭就是在跟着他的速度变化着自己的闪躲和出拳速度！ 他已经接近极限的时候，姜灵昭还只是维持了一个相对平和的程度。 这是什么人啊？！ 他真的有点奔溃！ 张闻在底下看着擂台上的两道身影，姜灵昭的进步速度已经超乎了他的想象。 他还没见过都赤拳上阵了，还要压制住自己实力的拳手。 姜灵昭此举的目的，张闻是在这场比赛进行到后程的时候，他才发觉的。 她是想锻炼出身体本能自发的应对危险的反应。 所以，她才放任自己的闪躲速度只比成叶快上一些，让自己的处境时刻处于一种被危险追逐的状态。 怎一个奇人了得？ 艺高人胆大，用来形容姜灵昭是再合适不过了。 她对自己有着绝对的自信，即使身体的本能反应出了差错，她也有信心能及时人为地纠正。 姜灵昭跟成叶的第二场比赛持续了六分钟，在其他围观拳手看来是成叶支棱起来了，但只有成叶自己知道着六分钟他过得有煎熬！ 他感觉他像是经历了一场将他逼出最高上限的压力训练。 对手总是要比他强上一点，那一点在他看来是触手可及的，所以他不断逼着自己再努力些，在自己将自己逼到最高上限时，脑中紧绷的那根弦也就跟着断开。 虽然煎熬，虽然痛苦，虽然还是输了，但这场比赛，成叶绝对是受益良多的一方。 没有几个拳手能做到的这点，将自己跟随着对手实力调整着自己的状态。 底下拳手不懂成叶为何是满脸笑意地下了擂台，明明他输了的啊。 按照姜灵昭的要求，比赛与比赛之间不用有间隔时间，成叶下了擂台后，紧接着下一位拳手就翻身上了擂台。 姜灵昭愿意选择继续在名扬拳击馆训练的很重要的一个原因就是名扬拳击馆的拳手大多都是野路子。 没有经历过正规化的培训，他们的招式总是让人出其不意，有自创的，也有融合的。 未经人为规训的对手，正是姜灵昭目前最为需要的。 第50章 拯救秩序重建末世文中的暗恋脑(50) 一对一的比赛并没有持续多久，姜灵昭就又提出了个让彭彪高呼使不得的提议。 “多对一？！姜小姐你要不再考虑一下，实在不行咱们从二对一开始也行啊！” “那样太慢了。” 彭彪被这五个字刺激得被迫做了一分钟的深呼吸才缓过劲来。 什么叫太慢了？！ 从二对一开始就叫太慢了？！ 这可不是平常训练，这是擂台赛，没有人会去顾及对手受伤与否，胜负输赢占据了所有人的心神。 再说了，他拳击馆的拳手都是野路子，他能不知道吗？ 野路子为了赢得一场比赛可是相当能豁得出去的，只要能赢，哪怕自己被打到吐血，他们也会不顾一切地将对手击败。 在胜负面前，他们是不可控的，危险至极。 彭彪知道姜灵昭实力强劲，但那是一对一，只要专心瞄准一个目标，可多对一跟一对一完全就不是同一个概念。 一个人哪怕是对两个人，都意味着面前可能多出一双手，背后多出两只紧盯着的眼睛。 前后夹击，或左右夹击，都将有力地形成便于围剿的形势。 这些，彭彪不相信姜灵昭会不知道。 她应该是要比他更为细致地了解到这些才是。 所以，她是在知道这些可能后还毅然决然提出了这个叫他差点原地平摔的提议的。 在彭彪自我纠结的时候，擂台上已经“人山人海”了。 一、二、三、四、五...六？！ 疯子，这是个疯子！ 姜星盈看见擂台上乌泱泱的一下上去了好多人，一直沉稳的脸庞也不自觉地展露了担忧的神情。 她不想看见姐姐受伤。 “姐姐！加油！保护好自己，不要受伤！” 姜灵昭正要准备开始这场多对一的比赛，在听到姜星盈的呼喊后，骤然停顿了下来。 转身对着观看席挥了挥手，表示她知道了。 抽空转身后，姜灵昭深呼了一息，她需要调整到全神贯注的状态。 而擂台上其余六个人的站位已经将姜灵昭包围，像是一群围猎的猎手，时刻紧盯着猎物的动向。 形成对角的二人对上了视线，他们二人，一人的站位在姜灵昭正前方，而另一人的站位就在姜灵昭的背后，是绝对的视觉死角。 这场多对一的擂台赛，引起了拳击馆其余拳手的极大兴趣，在他们还未踏上拳手这条道路之前，谁还没打过群架呢？ 在成为职业拳手后，他们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再打过群架，也从没见过在擂台上公然打群架的比赛。 这群架有个精髓那就是人数得够多，一对二、一对三都算不上是打群架，最多叫一挑二、一挑三。而一对六这种情况才能称得上是打群架。 在场拳手都跟姜灵昭交手过，知道姜灵昭实力强劲，所以这场群架才更有看头。 “你们说，这场一对六，姜灵昭能撑多久？” “最起码是十分钟起步，要是姜灵昭她要是全力以赴的话，我感觉甚至是可以赢下来的。” “可这是一对六啊！你们看看姜灵昭的死角有多少？光是背后就站了两人，比赛开始后，他们肯定是最先出手的。” “姜灵昭再强，后背也没长眼睛啊，这后背的死角绝对会出大问题！” “要是一对一的话，就不存在这个担心，啧啧啧，但这是一对六，她背后的死角会一直有人负责盯着。” “姜灵昭的胆子怎么就能这么大？跟我们都打完一轮了，体力上肯定多少消耗了些，现在居然还要一对六，是她疯了，还是我跟不上节奏了？” “你们能不能动动脑子好好想想？姜灵昭可能是那种做没把握事情的人吗？她绝对是心有成竹的！” “说不定，刚才跟我们进行的擂台赛只是...热身？” “不能吧，谁热身是打一轮啊？！这直接从热身跳到最后的歇息算了。” “姜灵昭就不是一般人，我们也不能用一般人的思维往她身上用。再说了，你们真的没感觉跟她对打的时候，她其实有在压制自己吗？” “有！这是真有！我还以为是我一个人有这个感觉！” “成哥第一个上擂台比赛的，他最先就跟我说他也有这个感觉，只是我还不信，在我自己经历后，才明白这不是成哥的错觉，原来是真的！” “所以啊，与其担心姜灵昭能撑多久，不如担心咱们六个兄弟能完好地撑多久。” “要是六个人都没法撑过十分钟，那我就...无语了呗。” “别担心，要是他们六个人没撑过十分钟，肯定会马上再接上六个人。” “谁都逃不过呗！等下开始比赛了，都好好琢磨下姜灵昭的策略，要是输了，也不至于输得太惨烈。” “我还是觉得姜灵昭会不敌六人组，她暴露的死角太多了，防线更是一展无遗，她要怎么防守？根本没有防守的余地！” “要是一对三，姜灵昭赢的概率还是很大的，但一对六，这真的难说，她最好是做好了防守准备，要不然她真的很容易受伤，在擂台上，杀红眼了，谁还能及时停手？” “都准备好待会儿上去拉人，万一出了什么状况，及时挽回！” “老板，你怎么来了？” “我来这边看看不行吗？！都听好了，待会儿要是姜小姐出了什么差错，我们百年拳击馆之路也就此中断了，看到情况不对，立即上擂台拉人！” “收到！” “收到！” “收到。” 彭彪还是放心不下，只有在距离擂台最近的地方围看比赛，他才能安心那么一点！ 擂台上是一触即发的阵仗，擂台下同样的一触即发。 这场一对六的擂台赛牵动了在场所有人的心弦，兴奋、担忧、害怕等等情绪交织在一起，在比赛开始的瞬间，视觉感官上带来的刺激，使得复杂交织的情绪更为丰富。 第一个出拳的是站在姜灵昭身后的拳手，粗壮的胳膊肌肉虬起，所有力量都聚集在握紧的拳头当中。 可以想象，这一拳该多么扎实，又该多么具有破坏力。 而这一拳直击的方向正是姜灵昭的后背。 彭彪感觉有人在像玩泥巴一样玩弄着自己的心脏，要不然他怎么感觉自己心脏要爆炸了？！ 更要命的是，其余五人也挥起了拳头，六人竟是同时出拳！ 如果把姜灵昭比作沙包，这六人同时出拳的力道大概能使沙包瞬间破裂。 这六人是真的想赢，从比赛一开始就毫不掩饰自己对比赛胜利的决心。 在他们的商榷下，只有速战速决，不跟姜灵昭耗时间，他们才能将这场对他们开局有利的比赛稳当地赢下来。 姜灵昭站在六人围成的阵形的正中央，六人同时出拳，她的站位让她看起来仿佛是无处可逃，前后左右，东西南北，都有猛烈攻势在等着她。 而这样的紧迫感正是姜灵昭所需要的。 姜灵昭很欣慰他们六人能在开场就毫不保留地发挥出自己的实力来，这也让这场擂台赛更为真实，更为接近她想达到的效果。 危险如果从来只是从一个方向传来，那是不合理的，在更为真实的情况下，危险从来都是在一瞬间从四面八方袭来，而且不会留有任何缓冲时间。 要想无论在什么情况下都能自保，她非常需要能对来自四面八方的危险有着游刃有余的对抗能力。 多对一的擂台赛，是她摸索这项能力的启发石，通过这枚启发石，她才能逐步激发这项能力。 她今后的敌人，不会只是一个人，甚至不仅仅是一群人。 胜利从这场擂台赛开始达成。 六人同时出招，他们以为姜灵昭无处可逃，但事实上，姜灵昭从来没想过要逃。 她自始至终就站在六人围绕着的中心，接受着来自前后左右的夹击。 就在六人甚至怀疑起自己是不是应该及时收手，要不然姜灵昭真的会瞬间碎骨的时候，姜灵昭以几乎肉眼无法捕捉的速度闪躲以及她开始反击了。 迅速下压上半身，轻易闪躲过来自后背的重击，接住正对面的迎来的拳头，敲击侧骨手腕，只在一瞬，来自前后的威胁就已经削弱。 左右方快速袭来的拳头，侧身间擦身而过，敏捷穿梭于快速到带起风声的拳法之中，找准时机，左右手同时出拳，来自左右的威胁被迅速削弱。 原本围绕着姜灵昭形成的围剿阵形变得疏漏不堪，姜灵昭不再是被围猎的猎物，在这一刻，她是猎人，其余六人是她即将逮捕的猎物。 擂台上形势转变的太快，底下围看的拳手们还没从开场那一幕六人同时出击围攻姜灵昭的场面所带来的震撼中走出，姜灵昭就已经开始真正的一对六反攻了。 “我也没眨眼啊！怎么就，啊，怎么就姜灵昭破阵而出了？” “就这样，然后那样，再这样，姜灵昭就破阵了。” “六个人，前后左右都夹击有人，这也能让她破阵而出，我真的无话可说。” “姜灵昭后背还真长眼睛了？！不然怎么能在毫秒间就闪躲开来！” “我都怀疑姜灵昭身上是不是带了机械眼，还是三百六十度的型号！” “我刚刚真的心跳快漏一拍同时出拳赢得概率是大了不少，但这是把对手往死里整的招式，他们六个是怎么敢的啊？” “太想赢了，没办法，这也不能怪他们，想赢不是错。而且姜灵昭不可能没有想过一对多会出现这种情况，她一定是考虑过的，觉得可行，她才提议的。她能破阵而出，很明显不是意外，而是必然。” “场上的形势虽然还是十分焦灼，但细看下来，姜灵昭可没有受过六人任何一拳，她都闪躲开了，而场上六人找不出一个没受过伤的，谁是真正的主导者，一目了然。” “靠！姜灵昭这人是不是从小就打群架啊？！每一次闪躲的同时还不忘给旁边一击！” “我姐姐才不打架！” “小朋友，你怎么在这？！这儿危险，你去观看席坐着看吧！” “我不！我就要在这儿看，你们都在这看，还说我姐姐坏话，我当然要站在这里看！” “额，这个，那个，我们不是那个意思！我们是在分析擂台上的对战情况！” “给我们八个胆也不敢说你姐姐坏话啊，上面六个人都打不过你姐姐，谁敢说你姐姐坏话？” “我姐姐是最厉害的！” 彭彪在一旁对成叶使眼色，甭管怎么样，先把小屁孩送回观看席再说，这儿离擂台太近，危险！ “对！你姐姐就是最厉害的！在这儿你看不清楚你都看不清楚你姐姐了，还是回观看席位上去，在那儿你能看清你姐姐出拳的动作有多利落！” “好吧，但是我走开，你们不能继续说我姐姐坏话！” “小朋友，你就放心吧，我们真的没说你姐姐坏话！” “都说了，我们就是在分析比赛形势，看看谁会赢！” “那你分析得怎么样？” “额...分析的就是，双方很激烈胶着！” “哦，那你分析错了。” 成叶愣在原地，他这分析错哪儿了呢？ 擂台上双方难道还不够激烈，还不够胶着吗？ “我姐姐肯定会赢，所以她们并不激烈胶着。” 不是，这小屁孩的逻辑怎么这么霸道呢？ 什么叫姐姐会赢，所以比赛就不激烈胶着了？！ 但现在不是去纠正小屁孩霸道逻辑的时候，把她先送回观看席位才是正事。 “你说的对！我们一起去观看席那边，好好看看是不是真的一点儿都不激烈，一点儿都不胶着，好不好？” “好！” 擂台上的反转就在成叶送姜星盈回观看席时发生。 二人于是停下脚步，看向擂台的神情截然不同，一个兴奋至极，一个惊讶不已。 兴奋的那个当然是姜星盈，惊讶的那个自然是成叶。 “我就说你分析的不对！我姐姐马上就要赢了！” “……我承认是我分析得不对。” 这比赛还真就是一点儿都不激烈，一点儿都不胶着！ 第51章 拯救秩序重建末世文中的暗恋脑(51) 彭彪被当做泥巴四分五裂的心脏在一刻重归完好。 还好，还好不是他想象中的那种六打一的血腥场面。 擂台上的局势一旦逆转，紧接着的只会是一方压倒性的反攻。 这一对六，是一胜，六输。 围看的拳手们也在这一刻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压迫感，来自绝对强者的压迫感。 胜率极低的开局，每一步都出乎意料地惊险且精准，在最短时间内破阵而出，实现局势逆转，从而开始一对六的围剿。 但凡，这其中有任何一个步骤有毫厘的失误，这一对六的局势都不会在短时间内被彻底扭转。 也许是因为他们跟姜灵昭曾经陪练交手过，第一面所留下的印象总是会长久地影响大脑的判断，在他们的印象中，姜灵昭是一名天赋极高的拳手，但他们不会对这样天赋异禀的拳手产生任何畏惧心理。 直至今天的这场一对六擂台赛彻底重塑了他们对姜灵昭的第一印象。 这不仅仅只是个天赋极高的拳手，她早已是他们所不能及的顶尖拳手。 并且她还在进步，这远不是她的巅峰。 彭彪看了看擂台上六个倒地的身影，确认他们还有力气左右翻滚后，又看向了站着的姜灵昭，已然是汗如雨下。 这场一对六的擂台赛，无论是输了的，还是赢了的，都被消耗了巨大的体能。 彭彪递上干爽毛巾的同时问道：“姜小姐，还继续吗？” 姜灵昭正在匀速平复着呼吸，听到彭彪的问题，毫不犹豫地说道：“继续。” 她当然要继续，她还远没有到达她的极限。 - 季力不太明白，泽天大人为什么要让他来干这种事情？ “要我去勾引女人？！我怎么可能去勾引女人？就没有别的办法吗？” “你也可以选择男人。” 季力真的要气到吐血了，要是他去勾引男人的话，不如叫他直接去死！ “这不是重点！重点是我一定要通过这种方式才能变强吗？！我以为的变强是你给我强大的助力，但你现在告诉我，这一切都要靠我自己去勾引女人？！” “契约如何才能解除？如果是要依靠这种途径才能变强，我想我们没有合作下去的必要了。” 季力的恼怒以及叫嚣着要解除契约，在泽天看来，这就是人类尚未“成熟”的表现。 因为还不够“成熟”，所以不了解他要为自己曾经的决定，为他现在脱口而出的言语，付出些什么。 对于这种“不够成熟”的表现，泽天选择再给他一次机会。 “契约不能解除。” 季力听到这句毫无波澜的回复，他瞬间感觉大脑充血得厉害。 不能解除的契约怎么不叫死契？！ 那一开始为什么不说清楚这是死契？！ “不管什么代价，我都不想再继续这场荒唐了。我当时真的就只是...求胜心切，想赢姜灵昭的想法也只不过是在那天晚上比较强烈而已，我现在并没有一定想要赢她的想法了！” “泽天，不，泽天大人，您能不能高抬贵手放过我？我只是想好好准备参加第三轮筛选比赛！” 季力懊恼极了，他当时真就只是因为输了比赛，所以才发了疯一样想赢过姜灵昭，那都是情绪上头时的表现。 现在他冷静了，他明白了他跟姜灵昭之间的差距到底有多大，超s级跟s级的差距不是他努力就能缩小的。 他现在只有一个想法，那就是解除契约！ 就算他在第三轮筛选比赛最先被淘汰，也好过现在为了所谓的变强要去勾引女人。 季力接二连三的激烈反击，让泽天陷入了沉默。 它是真的不懂人类。 主动愿意答应契约的是他，现在主动想要毁约的也是他，毫无契约精神可言。 不过，在泽天漫长的记忆中，饶是最有契约精神的那个人类都没坚持到最后，想来轻易毁约也是人类的劣根性之一。 “你是真的想要解除契约吗？” 季力不假思索地回答道：“当然！我非常非常想要解除契约！” “你能承担解除契约所要付出的代价吗？” “当然！” 季力自认家境算得上殷实，父母就他一个孩子，季氏家族到他这一代也只剩下他一根独苗，只要他能从这个泽天大人这儿脱离，他愿意付出大笔联邦币！ “如果我说，代价是你的生命呢？” 季力胸前后背激发出冷汗一阵。 他怎么也没想过解除契约的代价会是他的生命。 别开玩笑了，怎么可能会真的要他的命呢？ 能不能别开这种玩笑了，他不过是气性上头才答应了这荒唐的契约，为什么他要为此付出生命的代价？！ “你要是敢要我的命，我立即就向联邦总局上报你的存在！到时候，我活不成，你也活不成！” 季力的威胁收获的是一阵低沉但悠长的笑声。 泽天已经不知道多久没听到过令他好笑的笑话了。 一时间竟是笑了好一会儿才停了下来。 有意思，当真有意思极了。 联邦总局算什么？在这个世界，无人能抓捕它，无人能审判它，更无人能决定它的生死。 “我不得不提醒你一句，你上报联邦总局的速度是跑不赢你自身消亡的速度的，你的生命力将殆尽于一瞬，这个世界的一瞬。” 依旧是毫无波澜的语气，但在季力听来，却是令人毛骨悚然、浑身战栗不止的。 生命受到威胁的此刻，季力别无他选。 跟生命相比，没有什么事情是做不到的，没有什么事情是不能忍受的。 “我做、我做。” 季力最终还是走进了第二区最负盛名的酒吧。 酒吧门口的侍应生恭敬地为他打开了酒吧大门，酒吧内的声色犬马向他展开了怀抱。 季力抬起了右脚，在右脚触及到柔软地毯的瞬间，他知道他无路可退。 第52章 拯救秩序重建末世文中的暗恋脑(52) 元纪年107年5月17日，上午八点三十六分五十七秒，联邦四十五个区的联邦分局对破晓计划第三轮筛选比赛开始进行实时转播。 “好早啊！才八点半，联邦总局居然就开放了转播权！” “我先来占个位置再说！” “八点半就开始实时转播了？！还好我没来晚！” “第三轮筛选比赛正式开始的时间是九点吧，只不过这次联邦总局提前开放了转播权。” “谁懂我这几天有多么期待这天的到来？！煎熬死我了！” “我懂，我都懂！那可是模拟墙外实战啊，墙外什么样子，咱就是说，出生到现在都没见过！” “啊啊啊啊啊！我有点害怕！要是血腥的场面，机械眼能不能打码？我真的晕血！” “前面晕血的，还是退出吧，墙外、实战，血腥画面必定少不了。” “不一定的！毕竟这只是模拟，论强度还是真实度都不可能完全跟墙外接轨，还是可以放心看的啦！” “我今天是来看乐子的，我才不相信联邦总局能真的把墙外画面还原得一五一十，顶多就是仿造个三四成。” “这还真说不准，联邦总局这些年应该没有放弃过墙外勘察吧，就算没什么显着成果，但墙外画面场景这些还是能拿捏住的。” “别搞笑了，联邦总局派出墙外勘察的人，有几个是活着回来的？联邦总局对墙外的认知也就那样吧。” “口出狂言，还得看弹幕啊！联邦总局对墙外的认知就那样，这话也说得出口，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在墙外勘察的人在发言！” “别在这儿趁机贬低联邦总局了，再怎么样他们肯定是不可能对墙外的情况一无所知的，相反，他们既然选择将第三轮筛选比赛定为模拟墙外实战，这就显而易见地说明了，联邦总局对墙外的认知绝对是足够的！” “比赛还没开始，大家的讨论就这么激烈了？” “好热闹啊，我没来晚吧？” “赶上了，赶上了！” “我倒是觉得第三轮筛选比赛肯定很有看头，无论是画面冲击，还是选手厮杀，这都很令人兴奋好不好？！” “就算画面不够真实，那又怎样？谁又真正看过墙外呢？整个联邦都找不出多少人见到过真实的墙外，真实不真实，根本不重要！” “而且再怎么说，联邦总局也不可能说完全造假吧？一定是基于某种墙外真实模型打造的。再说了，确实无论真实与否，我们反正都看不出来。” “难道有选手混战还不够有看头吗？！” “我以为大家是来看选手厮杀对决的，没想到这么多人是冲着墙外模拟实景来看的！” “怎么还有十五分钟才开始？！等不及了！” “这辈子都没见过墙外长什么样，希望今天能看见真实一点的画面！” “再不切换画面，我真的要怒了！” “都别急啊！肯定会准时准点开始的！” 飞闪的弹幕将控制处理部门的巨型银屏几乎占满，赵印安只看了几条，眼睛都快花了。 “还有十四分十一秒，即刻进入最后确认环节！” “收到！” “收到！” “收到！” 赵印安已经记不清上次感到这么紧张是多少年前的事情了。 今天他的任务相当重大。 既要保证破晓计划第三轮筛选比赛的全程实时转播画面清晰，还要保证能够及时处理各种可能随机且随时出现的差错。 而且不只是他，为了破晓计划第三轮筛选比赛能够顺利进行，联邦总局上下现如今都忙成一团了吧。 迈着疾步走向会议室的助理，站在会议室门口，刚准备要敲门而入，就被会议室内的巨响惊得如触电般迅速收回了敲门的手。 救命，这又是发生了什么？ 砰—————— “我是不是早就说过这话？！钱薇就是个疯女人！当初我就不该听你的，投了她一票！” “你先消消气吧，气性这么大干什么？一把年纪了，气坏了自己又有什么用？还有十分钟吧，比赛就要开始了，你就算是当着钱薇的面儿摔东西，都改变不了任何事情了。” “还有我得纠正你一下，可不是我死乞白赖要你投钱薇的，我只是提了一嘴，主动权还是在你自己的手中。” “别提了！我、我就不能发泄发泄吗？！就只准她钱薇天天抽烟，开会都抽烟！我摔点东西怎么了？！” “钱薇如今是钱席，你是什么？我又是什么？” “就算她是钱席，她是怎么敢的啊？！居然敢把白简誓死带回的墙外资料一比一地还原进这个破晓计划第三轮筛选比赛当中去，她知不知道这会引起多大的骚动？！” “她不可能不知道！她这个人从来就是知之而为之！” “其实...你说你这么激动又是何必呢？钱薇又不是草包，你我都知道的，她的做法虽然在你我的角度看来有些武断，但说不定效果不错。” “徐矜！你到底站哪一边的？！你居然还帮钱薇说话，你别告诉我，你也被钱薇收买了！” “这话说的，什么叫被收买了？我可是一分好处都没收。我只是更倾向于站在客观的角度看待事情的发展，而余卞，你是完全站在你自己的主观角度看待钱薇的决策。” “我怎么就主观了？！我不就是觉得钱薇的做法不妥吗？” “那按照你的做法就完全妥当吗？说不定你的做法漏洞更多，更难收拾余下的烂摊子。” “我！算了，我不跟你在这嚷嚷来嚷嚷去了。总之，我们还是得做好应急公关准备才行，不然钱薇甩下的烂摊子，没人收拾的话，叫人平白无故看笑话！” “......真正被钱薇收买了的，是你吧？比赛还没开始，就想着要帮她收拾烂摊子了？” “徐矜，你别逼我在会议室里动手，什么跟什么啊！我这不仅仅是为了给钱薇收拾烂摊子，还是为了联邦的脸面问题，为了稳定联邦秩序！” “行行行！你厉害！但我今天可是准备全程看比赛的，没工夫帮你。” “徐矜，你这人怎么这样啊？！” “我先走一步咯，你的帮手站门口好久了。” 徐矜拍了拍在门口等了好一会儿的助理的肩膀，示意他赶紧进去安抚他那暴躁易怒的领导。 第53章 拯救秩序重建末世文中的暗恋脑(53) 徐矜离开后，余卞又恢复成往日对待下属时常有的冷面状态，明知故问地说道：“你来了，有事吗？” 助理早已习以为常，作为合格的助理，学会在什么样的场合装聋作哑是门必须掌握的技能。 “钱席邀请您一同到顶层会议室观看破晓计划第三轮筛选比赛的实时转播。” 余卞皱了下眉头，谁邀请得他来着？ 钱薇为什么会邀请他一起看破晓计划的实时转播？ “...钱席还邀请了谁？” “全体议员都邀请了。” 余卞碍于面前的人是助理而不是刚才的老友，极其努力地平复着激荡的心绪。 钱薇这是非得要所有人一起目睹这场她精心策划的大戏是吗？ 余卞叹了口气，认命般地起身拿起西服外套，边走边穿，步履生风，助理在其身旁得疾步快走才能与其同步。 等余卞到顶层会议厅的时候，徐矜看起来已经到了好一会儿了。 二人位置向来是安排在一起，余卞甚至不用看铭牌，直接就走到了徐矜身旁。 “敢情你早知道要来这看比赛？” “也就比你早知道两分钟而已。” “钱薇还没——————” 余卞刚想说钱薇怎么还没来，一阵又淡又浓的烟草味就从会议厅门口传来。 钱薇她来了。 其人一出现，会议厅本还有些喧哗的气氛瞬间安静了下来。 一股无形的反抗意味在会议厅内渲染开。 但风眼中心的钱薇全然不在乎，只是跟一旁的助理耳语了几句后，有一搭没一搭地用指尖轻敲着桌面。 在听见指尖敲击桌面所发出的轻微碰撞声时，西淮抬头望了一眼钱薇。 紧张的不仅是在座的议员们，还有钱席。 当时间从八点五十九分五十九秒跳转到九点整的时候，会议厅内的光景在瞬间暗下，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巨幅投影上。 破晓计划第三轮筛选比赛————模拟墙外实战，正式开启。 “所有观看破晓计划第三轮筛选比赛的联邦公民们，你们好，我是本次比赛的解说员单燃。” 这个声音吗，这个名字，议员们纷纷不可置信地看向了钱薇。 她是怎么将单燃请出山来只为解说一场比赛的？！ 单燃是联邦总局组建勘察队伍的元老级成员，但三年前，他就已经辞去了在联邦总局的职务，不顾所有人的挽留，回家去当了....农夫。 在他们以为这辈子都可能不会再跟单燃有任何交集的时候，单燃他出山了！ “接下来先由我简短地为各位讲解此次比赛的规则和注意事项。” “模拟墙外实战分为三大地图，分别为永昼之邦，炼狱之城、撒旦之域，选手将被随机投放在三大地图的任意板块中，三大地图上被投放的选手人数大致均等。” “三大地图分别有着各自守护的信物，最终能将三大信物一并收于囊中的选手将为最终的胜者。” “除去抢夺三大信物之外，选手之间的厮杀，胜利者的排位将得到上升。” “需要注意的是，在选手选择投降时，不可再继续进行攻击，否则将被认定为恶意袭击，从而失去比赛资格。” “整场比赛时限为五个小时，在这五个小时内，我将全程为各位进行解说。” “注意，请不要害怕，这只是模拟墙外场景，选手将不会真正受到伤害。” 单燃的声音清亮低沉，自带一股深入人心的信服力，第三轮比赛的规则和注意事项被讲解得深入浅出。 在单燃声音中断的同时，模拟墙外打造的模型虚拟画面映入了所有观众的眼帘。 “好逼真啊！这简直不像是虚拟的画面，这就像是真实存在的画面！” “那树皮的纹路都栩栩如生，拜托，联邦总局到底准备了多久？！” “我还没见过这么高这么粗壮的大树，这树干是不是得要上百人才能完全围住啊？！” “好多植物都从来没见过，怎么会有植物的叶子能长成比人还高的样子啊？！” “上帝啊！那是什么花？！我刚刚看见它张开花苞将一只不知道叫什么的飞虫吃了进去！花怎么可能吃虫？！” “居然没有一点儿人烟气息，感觉又荒芜又茂盛的。” “这就是墙外吗？还真是想象都想象不出来这样的场景，怎么会有这么多叫不出名字的植物和动物共同生存在一起？” “大概这就是没有人类干预的大自然吧，除去人类以外，其他生物都能共生。” “等等，谁说没有人类的？那个不就是人类吗？” “那是人类？！” “我的上帝！那是什么生物啊？！” “好恶心，救命，我要吐了！这是哪来的诡异生物？怎么长这个样子啊？！” “这是丧尸，严格来说是由人类变成的丧尸。” “原来是丧尸啊，我还以为是人类呢，等下，什么？！是丧尸？！” “谁来告诉我这是真的丧尸原型，还是说这是联邦总局捏造的？” “不是，这怎么捏造？这么恶心的原型，人的创造力也是有限的。” “能不能别给丧尸近镜了，我真的要把早饭都吐干净了，太特么恶心了！” “所以选手随时要受到这些丑东西的攻击，还要去寻找三大信物，不时还要跟他人进行厮杀？” “别看丧尸长的丑，攻击力强悍得吓人，据说丧尸不死不灭，体内变异的病毒传染力极强，赢了也可能感染上病毒，输了直接尸骨全无。” “不死不灭？！这样还怎么打？只能逃吗？” “不知道，得看选手是怎么做的了，毕竟谁也没跟丧尸打过，只是据说丧尸的特性是如此。” “刚刚那是白昼之邦，现在这是炼狱之城，土地能干涸到裂开巴掌宽的裂缝，还真不愧是炼狱之城。” “炼狱之城的丧尸更多了，它们是成群出没的！” “我觉得我的眼睛受到了极大的污染，一个丑东西还没那么震撼，一群丑东西同时出现，震撼效果是加倍再加倍！” “丧尸的涎水都垂到地上了，这得饥饿成啥样了？” “但凡来了个人类都会被立即分成碎块了吧。” “撒旦之域，撒旦降世也不过如此了吧，怎么、怎么能有这么多的丧尸？！” 第54章 拯救秩序重建末世文中的暗恋脑(54) “炼狱之城还只是一群，撒旦之域这是多少代祖祖辈辈都在这儿啊？密集恐惧症都要犯了！” “果然，撒旦之域是最难的地图，白昼之邦是最简单的地图，炼狱之城介于二者中间。” “谁要是被随机投放在撒旦之城的话，岂不是连这一个地图都没法走出去？杀肯定是杀不完的，而且别提去取信物了，能否在这个地图活着都是难事、” “撒旦之域是地狱开局，在白昼之邦和炼狱之城的选手最起码能苟活久一些，尤其是在白昼之邦，只要按兵不动，危险也就是零星出现的丧尸以及一些奇怪的植物。” “最后的胜者肯定出自白昼之邦或是炼狱之城，被投放在撒旦之城的选手只能说是运气不太好了。” “而且不是说三大地图随机投放的选手人数均等吗？这就说明被投放在撒旦之域的选手不在少数，这部分人可以说是跛脚跟其他两个地图的选手赛跑了。” “开始投放选手了！” “乔恬儿在白昼之邦诶！开局不错！” “白哲在炼狱之城，对他来说应该不成问题。” “季力也在炼狱之城！他跟白哲肯定是要对上了。” “被投放在白昼之邦、炼狱之城的选手人数还真不少，感觉大于三分之二，剩下被分配到撒旦之城的选手人数应该要少一些了。” “话说，姜灵昭被投放在哪个地图了？我怎么没看到她？” “白昼之邦这边没看见她的名字。” “炼狱之城这边也没看见，姜灵昭不会就是那个被投放在撒旦之城的选手其中之一吧？” “找到了！姜灵昭被投放到了撒旦之城！” “这也太倒霉了吧！直接就是失去了竞争王冠的机会。” “姜灵昭是唯一超s级选手，要是不出意外，她也是最后胜者的最有力的竞争者，这下出意外了，就都说不准了。” “这开局，算了，感觉都没法预料到最后的结局，还是再接着看吧。” 姜灵昭居然被投放在撒旦之城，这三分之一的概率被她碰上了，是巧合还是？ 但愿是巧合吧，像姜灵昭这样几乎全能的好苗子，她是独一份了。 虽然是地狱开局，但西淮对姜灵昭还是有着最起码的信心的。 她绝不可能就此止步于撒旦之域。 如果连她都没法立足于撒旦之域，那么其余就更不可能攻克撒旦之域。 而如果连撒旦之域都无法攻克，破晓计划的筛选就算是彻底失败了。 撒旦之城是三大地图里最难攻克的板块，但在真实墙外只是最常见的地图之一。 单燃早已强调过了，这是一场模拟墙外实战。 模拟本就在各方面都弱化了强度，且只设立了三大地图，其中也只有撒旦之域是建立在真实的墙外画面，炼狱之城和白昼之邦都被极大地美化了。 墙外是不可能出现，尤其是白昼之邦那样的景象的，白昼之邦，又意为乌托邦，那是不存在的地方。 就这点而言，钱席是颇费心思的。 她并不直接将最丑恶的一面摊开给联邦公民看，而是将真与假，实与虚，糅杂在一起。 联邦公民可以自行选择他们所相信的墙外是何模样。 不愿相信是撒旦之域模样的人，永远不会相信，白昼之邦才是这部分人愿意相信的存在。 真实与想象都摆在了大众面前，总会有部分人是愿意选择相信真实的。 而这也就够了，毕竟这还是个开始。 单燃的解说声音随着选手全都被投放完毕后再次响起。 “白昼之邦的选手，是最幸运的，他们的首要任务就只是找到信物，然后全力夺取信物，最需要注意的就是抢夺者的出现。” “选手乔恬儿很聪明，丧尸的听觉和嗅觉极其灵敏，她选择在树上穿梭的做法能在一定程度上避免丧尸的追踪，且登高能望远，这也是寻找信物方位的好方法。” “选手程炎秋他率先暴露了自己的存在，免不了要跟丧尸一战，幸运的是白昼之邦的丧尸总是单个出现，程炎秋胜利的可能还是很大的，而且击败丧尸同样也能使得排位积分上涨。” “选手齐静希躲避逃脱的身手倒是够灵巧的，只是她身处白昼之邦，何不如直接与之一战呢？既能增加排位积分，又能锻炼自己的实战能力。一昧地躲避逃脱也是相当消耗体力的，要是等精疲力尽的时候遇见了危险，那可就难办了。” “还不如就在体力充沛的时候，多战，少躲。当然，这也只是建议，齐静希的做法也值得效仿，如果没有足够自保能力，那么闪躲逃脱也未必就不是个好法子。” “炼狱之城的选手，也还不错，只不过更需要取巧些，硬碰硬的话会白耽误不少时间，找到信物，夺取信物才是最为重要的事情。” “选手白哲直奔的方向就是信物的所在地，他的目标很明确，只是拦路虎也总会在不经意间出现，他还是要注意防守，避免中道崩殂。” “选手季力选择与同范围内最近的选手结盟相伴，是聪明的做法，这样能使得开局的致死率降低不少，但也会使得后程的致死率上涨不少，” “结盟结盟，有它的好处，也就必然有它的坏处。好处是互帮互助，坏处是信物只有一个，谁能拿到手，就看各自本事。这二人中必然会死去一人。” “撒旦之域的选手，其实也并没那么糟糕，还是那句话，要尽力取巧，靠杀出一条血路的做法，不甚可取，消耗体力极其影响信物的抢夺，怎么能尽快找到信物才是最优先的事情。” “....但这位叫姜灵昭的选手，显然她好像是选择了与我建议的做法截然相反的道路。” 第55章 拯救秩序重建末世文中的暗恋脑(55) “她选择了靠自己硬生生杀出一条血路的做法，勇气可嘉。” “撒旦之域目前有所行动的选手只有姜灵昭一人，她也将成为最有希望率先拿到撒旦之域信物的选手，” “但，能有本事将信物率先拿到手，这只是第一步，如何能守住信物这是重要的第二步。” “靠自己杀出一条血路固然高效速度，但对自身体力的消耗也是巨大的，而一直躲藏在暗处的其余选手正在养精蓄锐，二者一旦对上，谁又会是撒旦之域的最后赢家？” “姜灵昭的当务之急就是不能恋战，她要尽快脱身，耗得越久就越对她不利。” 单燃着重对姜灵昭进行了解说，其中很大一部分原因是撒旦之域截止目前只有姜灵昭果敢地选择跳出躲藏范围，其余选手都还在按兵不动。 在单燃看来，姜灵昭是勇气可嘉的，但这究竟会是有勇有谋，还是只是莽撞？ 他不能在第一时间就下定论，只是他的确希望姜灵昭能够是前者。 撒旦之域要说攻克难度真的很大吗？其实不然，但无论难度强或是弱，开始的第一步一定是先要迈出躲藏范围。 白昼之邦和炼狱之城，在单燃看来难度都太低级了，唯有撒旦之域跟真实的墙外场景有着几分接近，也就是说其实只有真正能通过撒旦之域考验的选手才是这场筛选比赛真正想要筛选出的对象。 单燃对三大地图中表现突出的选手的初步解说让观众对这场模拟墙外实战更加有了实感。 “白昼之邦的选手们只要稳住，即使不去其他两个地图，就保持现状，说不定最终排位也还能不错。” “跟白昼之邦和炼狱之城相比较，撒旦之域根本不在一个层级上，这真的对被投放在撒旦之域的选手们公平吗？” “比赛规则上说明了这是随机投放，每个人在最开始去往三大地图中的任意一块地图的概率都是一样的，从这个角度来看，一切都是公平的。” “我是没想到姜灵昭胆子竟然这么大，说上就上，一拳锤爆一个丑东西，不愧是女暴君！” “姜灵昭是怎么下得去手的？我看着都要吐了！涎水直流，感觉还很恶臭！” “不下手，那就是被下手了，这点心理素质对于超s级选手而言不算什么吧。” “我看好乔恬儿能率先拿下白昼之邦的信物，白昼之邦只有她的目标从一开始就极其明确，指向信物所在地。” “程炎秋就紧跟在乔恬儿其后，这未必就是乔恬儿能率先拿到信物，或是即使是她率先拿到了信物，程炎秋也有机会上前争夺。” “白昼之邦看起来和谐，实际每个人都在暗流涌动着，躲藏是为了更好地接近信物所在地，就比如齐静希，你们难道就没发现她其实跟乔恬儿还有程炎秋的距离一直保持得很近吗？” “我是看见齐静希在移动，但我以为那是她的躲避路线，还真就没跟信物所在地联系上。” “我早就发现了！齐静希就是在跟随着乔恬儿和程炎秋在移动，而且她很克制，间隔距离远远要大过安全距离，既不会被发现，又可以称作是巧合！” “白昼之邦的局势看来也并不是很明朗嘛，炼狱之城总归是要更加明朗些了，白哲领先得太超过了。” “炼狱之城，白哲是最领先的选手没错，但季力和他结盟的选手一起就在其后，白哲怕是免不了要有一场信物争夺战要打。” “有人发觉季力好像长得变了样子吗？几天不见，感觉他变帅了好多！” “说不上来哪里变了，但就是感觉帅了不少，可能是这几天休息得不错？” “季力长什么样不重要吧，重要的是他好像实力也强了不少。” “炼狱之城的黑马选手大概会是季力，用不了不久，他就能赶在白哲到达信物所在地之前拦住白哲，他与白哲对打的同时，与他结盟的选手抢夺信物，炼狱之城的胜利者很有可能是季力与他的同伴。” “比赛开始就这么刺激了，我都不敢想接下来的争夺该有多惊人！” “比起白昼之邦和炼狱之城的信物争夺，我承认对撒旦之域的信物争夺更为好奇。” “撒旦之域在各个层级上都是最有看头的，遍地都是丧尸，遍地都是危机，选手要先保证自己能活下来，争夺信物都是之后的事情了。” “第一个出局的选手出现了！在撒旦之域！” 比赛才开始不到十分钟就有选手出局了，会议厅内的气氛愈加凝重。 只是都碍于钱薇在此坐镇，无人敢把自己内心的想法掏出来给众人共享。 钱薇依旧面无表情地盯着投影看，墨镜之下的眼睛追踪着的方位是撒旦之域的动向。 最先出局的选手一定会是撒旦之域的选手，钱薇早就想到了。 唯一不在她预料之中的是那个在撒旦之域中像是杀红眼了的姜灵昭。 这是所有选手第一次遇见这种场景，绝大多数人的第一反应就是选择躲藏，减少或是直接避免掉危险。 姜灵昭没有，她的第一反应是掌握自己的主导权，既然信物所在地的必经之路危险重重，那她就主动扫除危险。 这样的想法，以及这样的行动力，太合适了，实在是太合适不过了。 其墨镜下的双眼带着浓厚的探究审视意味紧盯着撒旦之域中正在向前快速移动的身影。 一股不属于香烟所带来的兴奋感将钱薇拥入怀中。 她是真的很期待，接下来还会有什么惊喜在等着她。 单燃的解说仍在继续，从白昼之邦到撒旦之域，随着时间的推进，实战的残忍之处开始向选手一一展露。 “选手程炎秋受伤了，他低估了丧尸的攻击力，同时也高估了自己的体力，所幸他所在的地图是白昼之邦，他能有充足的时间去寻找安全地带休整。” “选手齐静希终于迈出了第一步，她的出招出乎意料的相当利落，底子很是深厚，这样看来，她是低估了自己的实力，而高估了丧尸的攻击力才迟迟不下手。” “选手乔恬儿就要接近了，她的身手矫健灵敏极了，想必她应该是能迅速拿到信物然后去往其他地图参加信物争夺战。” “白昼之邦的两极情况是很明显的，一部分选手为了争夺信物而不计代价，而还有一部分人选择了寻找安全范围区域长久地待下去，既不离开白昼之邦，也不参与任何争斗，他们的目标应该就是最终能在总排位上有自己的名字。” “人各有志，这也是一种选择，既然没有信心能在信物争夺战中获胜，那么在一开始就选择苟住，也不失为一种计谋。” “选手季力看起来正野心勃勃地想要与选手白哲一战，这将是炼狱之城第一场选手之间的对决。” 被拦住去路的白哲，面色冷淡地看向面前的二人。 白哲脸色越冷淡，季力就越兴奋。 在s级选手中，白哲被称为s级的天花板选手，因为白哲，季力总是屈居其后，而现在，他的机会来了。 “白哲，我们终于对上了。” 季力的这么一句似乎是问候的话让白哲的警惕直觉响起了一遍又一遍。 此次拦路不是偶然，而是对方蓄谋已久想要跟他一战。 “你是谁？” 白哲是真的不认识对面的两人，所以他也并不觉得他这句话会对季力造成怎样的影响。 看着白哲轻微皱起的眉头，以及这句只带着疑问语气的疑问句，季力不禁发笑了起来。 他视作对手已久的白哲，竟然是完全不认得他的。 这个认知让季力的理智出现了一丝裂缝。 “没关系，你不用知道我是谁，你只需要知道你今天会是我的手下败将！” 话音未落完，季力就率先进攻，直击对方的命门。 白哲迅速闪躲时，也看清了季力手背的可怖黑色纹路，层层凸起，覆盖完全原来的青筋。 这简直不像是人类的手。 白哲闪躲得越快，季力进攻得越就越发猛烈，看着白哲的闪躲，季力只觉得他付出的那一切总算带给他回报了。 要是以前，他不可能这么轻易地就将白哲逼到闪躲的这一步，也不可能在对战中时刻保持着如此充沛的体力！ 季力感到兴奋的来源更多是对自身实力变强有了清晰的认知，通过跟白哲的对决，他知道了他是真的变强了，他甚至可以压制着s级天花板对打。 白哲一次又一次地闪躲，尚且还算游刃有余，但他并不知道自己还能撑多久。 他的体力在被消耗，但对方并不像他一样被消耗掉巨大的体力，可以预想到，如果他的体力不支，那他将即刻出局。 “你想要的什么？信物吗？我可以拱手相让。这样耗下去，对你我都不利。” 从白哲这儿听到了这么一连串的“示弱”，是的，季力将这视为白哲在向他示弱，季力甚至有点恍惚，这还是白哲吗？ 但很快，他就明白了，白哲的目标是什么。 可是，他又怎么会轻易让白哲如愿呢？ 他好不容易，好不容易成为现在这样，又好不容易跟白哲他被投放在同一个地图中，这对他是概率极低的好机会降临了，他怎么可能放弃？ “我想要的可不仅仅是信物，白哲，我说过了，你今天会是我的手下败将。” 至此，白哲也彻底明白了对方的意图，这完完全全是冲着他个人来的，甚至无关于信物的争夺。 顾不上去思考对面这人跟自己有什么恩怨了，白哲不再保守打安全牌了，刚才是他认为或许还能有缓解余地，现在没必要了。 就在季力以为白哲就此“示弱”到底的时候，白哲反击了。 季力有那么一瞬的错愕，随后他却更显兴奋起来。 如果只是三五分钟就能击败的对手，那么这不应该是白哲。 他所要战胜的对手是强大的，轻而易举能战胜的对手不配当他的对手。 白哲还有余力反攻，这让季力对这场对决再一次燃起了前所未有的激情，仿佛他生来就是为了此刻的战斗一般，他的心潮澎湃到了极点！ 与季力结盟的选手早已躲藏在角落，一边警惕地四处看着是否有危险出现，一边还要顾及季力跟白哲的战况，要是季力有要输的迹象，他还得去尽快营救他。 其实在这等待期间，他完全可以离开去找信物，但...谁叫他跟季力结盟了呢？ 盟友是不能背叛彼此的。 所以，他必须在这等候季力，等候着季力胜利归来后带他一起去往撒旦之域。 白哲与季力的对决，无疑是场高质量的对决，选手双方实力在线，不存在任何一方完全压制着对方的情况，这样的对决值得单燃单独为观众解说一番。 “在白哲开始反击后，季力反而更加兴奋了，有着这么一个好战的对手，白哲无论是从体力还是心理上，他都将面临着巨大考验。” “季力的个人风格可以用一个字概括那就是狠，他的每一招都是找准了对手的致命处，太阳穴、头颅后方、心脏胸前，他一直反复在攻击着这几个部位。即使他现在没能得手哪怕一次，但问题就是一旦被得手一次，白哲将立即出局。” “白哲的最大优势是他能够以柔克刚，季力的狠烈招式很多时候都像是打在棉花上，弹一弹，就又恢复了原样，没有任何实质性的损伤。” “目前看来，貌似是白哲的状态更为吃力些，这种吃力被他很好地隐藏了起来。” “如果不是我们站在了上帝的视角去观看这场对决，想必谁也都无法真正察觉到白哲的吃力。” “这二者的输赢，其实根本不在出手的技巧高低上，而是在于谁先在这场对决中体力不支。” “因为他们之间目前平衡保持是依靠着无比激烈的过招来维持住的。” “所以，只要其中一方出现了哪怕是毫厘的偏差，平衡就此将被撕破。” “从而越过决定胜负的重要拐点，来到最终胜负的角逐。” 第56章 拯救秩序重建末世文中的暗恋脑(56) 就在众人各自猜测会是白哲先力不从心，还是会是季力先失手的时候，拐点极为突然地出现了。 躲藏在一旁与季力结盟的选手瞳孔中映照着数不清的密麻正在向这个方位移动的小点，越来越近，直至他的瞳孔能够清晰地倒映出那些小点的模样。 源于本能的恐惧近乎凝为实质，双眼不自觉地睁大，上颚与下颚自动分离开来，久久闭合不上。 僵持且空白的大脑使得他甚至无法第一时间发出声音来。 这是什么？ 他从未见过这样的生物，丑陋至极，可怖至极！ 最终是周身所处的环境唤醒了他僵持住的大脑。 他现在是在比赛当中，他所在的地图叫炼狱之城，他所看到的...是丧尸。 成群，成群的丧尸正在往这个方向移动着。 他的大脑只浮现了两个字————快逃！ 几乎是连滚带爬地从躲藏的灌木丛中出来，又迅速跑向季力和白哲正在对决的位置。 “来不及了，马上就要来不及了！” 奋尽全力呼喊出的破音了的叫停，不仅没能起到叫停作用，白哲和季力二人甚至没有余力分神去辨别这道声音的来源。 就在被忽视了的这几秒间，密密麻麻的小点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大着，它们离得越来越近了。 “丧尸群来了，丧尸群真的来了！都别打了！快逃啊！” 撕心裂肺的呼喊声，好似只有白哲听见了，季力依旧充耳不闻，一方想要撤退，一方却紧逼不舍，这场对决是季力不愿停下。 但即便季力再不愿中断这场对决，白哲也不可能真的就这么继续奉陪下去。 他已经被消耗了大半体力，如果再继续进行这场对决，即使他赢了，那对他也将毫无意义。 他并不需要一场输赢来证明自己。 白哲的视线穿过季力狰狞的面容看向了他身后焦急的同伴，以及正在接近此处的丧尸群潮。 他脱身的机会来了。 在刹那间，本还势均力敌的平衡局面就被白哲亲手打破。 白哲突如其来猛烈的攻势让季力不禁后退了两步，也就是这两步让他瞬间被抢夺走隐约占于上风的位置。 季力被倒逼的在不断地往后退着，耳边还不失传来刺耳极了的呼叫声，失去局势的掌控以及外界传来的刺耳叫声，都让季力感到极度厌烦。 在季力蓄积着一股暴烈的怒气准备反击时，白哲他跑了！ 往着与他相反的方向全力奔跑着！ 季力的第一反应是想要追上去，但他下一秒就被人拽起往着另一个方向奔跑。 “你干什么？放手！我要去追白哲！” “还追什么啊？！逃命要紧！但凡你能往身后看一眼！” 季力的这一回头让他看见了他大概此生都不会忘记的画面。 无数肆意流着涎水的，以人型为基础，但全然没有一点儿能跟人类相像的怪物正成群地追逐着他们。 离得越近，那涎水的腥臭阵阵向他传来，令他几欲作呕。 画面的视觉冲击，恶臭的嗅觉攻击，让季力彻底从一场丧失理智的对决中脱离。 季力甩开了被同伴拽着的衣袖，要是论奔跑速度，他们未必能一直领先于丧尸群潮，当务之急是要找到能够暂且避难的地方，让他能有休整恢复体力的时间。 而信物的所在地也正是能提供暂且避难的地方，归结来归结去，目标还是指向了信物的抢夺。 如果他想得没错的话，白哲已经先他一步前往信物所在地了。 以退为进，好手段！ 思及至此，季力奔跑的速度又加快了不少，如果他不能做那第一个拿到炼狱之城信物的选手，那他就做第一个上前抢夺信物的选手。 无论如何，炼狱之城的信物，他夺定了！ 眼见着季力越跑越快，其身后的同伴被逐渐拉开距离，不过，在稍有懈怠的时候，只要往身后回望一眼，他们之间的距离就会再次被缩小。 跑吧，用尽全力跑下去，不要停下，不能停下！ 与此同时，几乎所有选手都在浪潮的追逐下往信物的所在地奔去，炼狱之城的炼狱之象在此刻被缓缓揭开。 如果没有战胜的觉悟和信心，那么摆在面前的只有一个选择，那就是逃。 单燃的解说适时响起。 “选手白哲选择以退为进，这样聪明理智的做法，为他争取到了最为宝贵的逃亡时间以及他仍然是炼狱之城最有可能率先拿到信物的选手。” “选手季力大抵是在最后一刻醒悟，选择与同伴奋力奔跑前往信物所在地，只是与他同环的选手数量并不再少数，他在接近信物所在地之前，大概率会有几场厮杀对决等着他。” “无疑，炼狱之城即将迎来一场激烈的信物争夺战。但前提是，率先拿到信物的选手还没有来得及前往其他两个地图。” “如果率先拿到信物的选手立即选择了去往白昼之邦，或是撒旦之域，那么处在炼狱之城范围内的信物争夺战将转变为与选手与选手之间，选手与丧尸群潮之间的大战。” “但其实，无论是前者还是后者，届时，将迎来一批选手淘汰的高峰期，这是肯定的。” “炼狱之城的炼狱大门正向众人敞开了一道幽黑，自保将成为选手们的首要抉择。” 言外之意，比赛的残酷还只是向选手，向观众，向所有人展露了一角。 第57章 拯救秩序重建末世文中的暗恋脑(57) 单燃接着将视角转移到了撒旦之域。 眼前的景象让单燃停顿了好一会儿才重新组织好语言继续解说。 姜灵昭行走在撒旦之域中去往信物所在地的路上，这本该是很正常的场景，但问题是她看起来太过悠闲了。 更诡异的是，她身后密密麻麻地堆积着丧尸的尸体，而她的两侧和正前方的丧尸浪潮却在为她让步。 “...选手姜灵昭居然真的在撒旦之域杀出了自己的一条血路。” “丧尸是没有理智的，没有思想的，但它们仍属于生物的一种，它们仍有着动物该具备的对强者的惧怕之意。” “跟许多人预想的，以及跟我自己预想的都不一样，我们以为选手姜灵昭会因此消耗大量体力而甚至无法到达信物所在地，但事实却是截然相反。” “以暴制暴的方法在丧尸浪潮的遏制有着出乎意料的奇效。” “选手姜灵昭除去在一开始‘杀红了眼’，在之后前往信物的所在地的过程中，她不曾继续动手，因为丧尸浪潮始终与她保持着令人不敢相信的安全距离，她不再需要动手。” “撒旦之域所有区域都为撒旦掌控之地，在其余选手忙着躲避三步一群丧尸浪潮的时候，选手姜灵昭已经无限接近于撒旦之域的信物所在地。” “毋庸置疑，选手姜灵昭将是撒旦之域信物的所得者，甚至于她在撒旦之域并不存在其他任何信物争夺者，因为没有任何一个选手到目前为止是能够走进信物所在地包围圈的。” “对于能够取得撒旦之域信物的选手而言，抢夺白昼之邦和炼狱之城的信物，想必不会是难事。” “选手姜灵昭无论是哪个方面来看，她都是惊人的，击败丧尸并不是件非常困难的事情，但能够让丧尸浪潮产生惧意，我以单燃二字担保，迄今为止我见到过的还活着的只有姜灵昭一人。” 单燃对姜灵昭的高度评价让本就为之吃惊的观众对姜灵昭的实力有了更深层次的了解。 “炼狱之城的丧尸群潮和撒旦之域的丧尸浪潮难道不是同一个物种吗？为什么姜灵昭这么轻松？！” “超s级，我说累了，姜灵昭她一个人顶一片地图的选手都没问题吧？” “姜灵昭是不是又变强了？！” “超s级选手的潜力都是独一份的，到这种程度了，还能继续进步，她到底还有没有上限了？” “这画面真的又搞笑又怪异，丧尸浪潮居然在为姜灵昭让路？！” “姜灵昭这什么恐怖战斗力？！” “这场比赛最难的地图就是撒旦之域，姜灵昭将撒旦之域信物拿到手，抢夺白昼之邦和炼狱之城的信物不要太简单了！” “我为我开局唱衰姜灵昭感到抱歉，超s级的实力，我算是开眼了。” “我也为我开局对姜灵昭不够有信心感到抱歉，我就不该怀疑超s级的实力！” “超s级原来跟s级真的有着那么那么大的差距，我算是领悟了。” “不够明显的差距在这一场比赛完全完全显露了出来。” “看看炼狱之城的逃亡现状，再看看撒旦之域的丧尸浪潮为其让路，这反差，这对比，不知道的还以为炼狱之城比撒旦之域难度级别更高。” “说实话，我都没太看清姜灵昭的动作，她到底是去哪里进修了？这是升级版的女暴君！” “姜灵昭不会就这么一路畅通地就拿到了撒旦之域的信物了吧？！” “还真的就一路畅通拿到信物了！” “姜灵昭拿到撒旦之城的信物了！” “第一个拿到三大地图之一信物的选手出现了！” “接下来就是去炼狱之城、白昼之邦，三大信物都到手！” “撒旦之域的其余选手估计很是一头雾水吧，感觉比赛还没开始就已经结束了。” “等下，炼狱之城和白昼之邦的信物还没有人拿到！也就是说，姜灵昭前往另外两个地图还有可能不用参与信物争夺战，直接就拿下两大信物！” “姜灵昭加油冲啊！” “向着炼狱之城冲啊！” 会议厅内的诸位将撒旦之域发生的一切全都尽收眼底。 包括姜灵昭是如何杀出一条血路的、姜灵昭又是如何让丧尸浪潮为之惧意的以及姜灵昭人如何取得撒旦之城信物的。 每人脸上的神情都各不完全相同，但又不乏有相通之处。 姜灵昭这个名字自从破晓计划正式启动开始，联邦总局上下就没人没有听说过她。 作为议员，他们也就一直都有耳闻过，但就破晓计划前两轮筛选比赛而言，各方面原因，他们的关注度并不高。 所以，他们对姜灵昭这个在第一轮筛选比赛就被评为超s级的选手也并不够了解。 因此，姜灵昭在撒旦之域所展露的实力对于他们而言是极为震撼的。 在座的都知道姜灵昭并没有经过专业的训练，而且别说是她，就是所有选手都没有经历过面对丧尸浪潮的专业训练。 可就是这么一个没有经历过专业训练的选手却比联邦总局墙外勘察队伍中的精英表现得还要出色。 这是怎样一个优秀到极致的好苗子，是不言而喻的，更是呼之欲出的事实。 所有，所有对破晓计划怀有不满，或是怀有疑虑的议员，在见证了撒旦之域的信物被取走的这一全程后，不满也好，疑虑也罢，都将化为浮云。 不满和疑虑都来自对破晓计划的筛选不够有信心，他们先入为主地认为破晓计划只是属于钱薇的一场游戏。他们并不认为破晓计划这种噱头十足的“游戏”能真正筛选出联邦总局所需的人才。 既不能筛选出真正有用的人才，还会使得关于第四十五区以及墙外有变的舆论不断发酵，这是议员们大多不支持钱薇的真正原因。 可现在，不一样了，事情有了出现了重大转折。 姜灵昭的出现完全足以让她们忽略掉舆论的肆意发酵所带来的对联邦总局的负面影响。 害怕关于第四十五区以及墙外等舆论发酵的本质其实是在害怕无法从本源上反驳联邦公民的思维发散。 因为他们自己也知道也明白大多思维发散的结论或多或少都有其正确的地方。 归根究底也是联邦总局无法将第四十五区以及墙外的形势都牢牢把控在可控范围之内。 如果联邦总局有着十成十的把握将第四十五区以及墙外形势控制好，就根本不会留下任何可供大众肆意猜测的话柄。 而姜灵昭的出现使得这种无根漂浮的害怕被一网收割。 第58章 拯救秩序重建末世文中的暗恋脑(58) 跟白哲的那场对决在季力体内残存下了惊人的战意。 季力强行控制住内心的这股狂暴之意，但这股狂暴之意游走在他的全身，他的肌肉，他的血液。 杀，杀，杀！ 他多么想要把这些怪物全都杀个干净！ 让它们不再能、不再敢拦住他通往信物所在地的道路！ 可他现在不能这么做，被挤压在角落中的理智呼唤着他，他不能沦为被欲望彻底支配的一具躯壳。 虽然他现在很可能已经是了。 那些欲望在他的脑海中深深烙下印记，并每时每刻地不断加深着烙印的痕迹，他已经分不清那究竟还是不是他真实的欲望。 一会儿，他会觉得那就是真实的他，那些欲望也全都来源于他自身。 但马上，他又会对此激烈地进行反驳，他不是的，他不该是这样的...... 就像现在，在千钧一发的逃亡之际，他空前的战意却消失得无影无踪，他甚至并不知道自己奋力逃亡是为了什么。 追上白哲跟他决斗？赶在白哲之前拿到信物？ 可赢了白哲，他又能得到什么？就算拿到信物，他又能如何？ 他非常想就此停下脚步，而事实上他也确实这么做了。 可在他停下步伐的下一秒，他的胳膊就被用力拽起。 “你体力不支了吗？也是，你刚刚还跟白哲打了一场，体力不支也正常。这样吧！你拉着我胳膊，我全力冲刺也能带着你跑！信物所在地就快到了，你再坚持一会儿！” 絮叨的话语让季力混沌的大脑有了短暂的清醒。 “为什么要拉着我跑？你自己一个人跑会快得多，说不定，你还能率先拿到信物。” “我喘口气先！哪有什么为什么啊？！就凭你开局救了我一次，我也不可能就让你丧身在这儿啊！” “我救你是因为我要自保。” “兄弟，你能不能别、别说话了！省点力气！都这个时候了，谁还管你当时救我是出于什么原因啊？反正我确实没开局就被淘汰，是你帮了我！再说了，我们现在是盟友，理应互帮互助！” 就因为他们结盟了，所以在这种危急情况下，都不会选择放弃他。 被猩红遮挡住的思绪在破土而出，被沉重金属牢网禁锢的灵魂如同野兽嘶吼一般叫嚣着要越出牢笼。 全力奔跑所带来的体温上升让季力感受到了一瞬的鲜活。 他应该要明白什么才是他真实的欲望所在了。 很多事情，思想的犹豫往往占了整个过程的百分之九十九的时间，最终的抉择，却只需要剩下的那百分之一的时间。 等他们二人赶到信物所在地的时候，白哲已经将信物拿起。 一场一触即发的对决又要展开了，只不过首要顺位的不是白哲与季力之间的对决。 姜灵昭的出现让准备上前加入这场信物争夺战的选手们忌惮不已，他们并不打算做这个出头鸟，信物现在在白哲手里，姜灵昭首要对手是白哲。 季力的想法也是如此，暂且躲藏是他最好的选择。 当季力躲藏的地方与姜灵昭的距离极其相近的时候，姜灵昭自然垂下的双手不自觉地动弹了一下。 她感觉到了。 “昭昭！是它，绝对是它！泽天的宿主就在这里！” 在众人的警惕与注视下，姜灵昭越过了白哲，也越过了躲藏在近处的选手。 没人明白姜灵昭这是要准备干什么，但随着姜灵昭步伐的逼近，好似有许多鼓声在同时奏起，这是众人胸腔内抑制不住的紧张心跳的声音。 白哲是最错愕的一个，他都已经做好了要打上一场胜率极低的对决准备了，但姜灵昭却绕过了他。 不仅是在场的众人不明白姜灵昭究竟想要干什么，观众们更无从得知姜灵昭这是想要做什么？ “姜灵昭越过白哲，说明她的目的不是白哲手中的炼狱之城的信物。但她从撒旦之域选择来到炼狱之城，不就是为了信物而来的吗？” “对啊！肯定是为了信物来的，但又为什么直接略过了白哲？信物可是在白哲手里啊！” “我都紧张得快不能呼吸了！姜灵昭她是想要干什么呀？！” “白哲还不赶紧去白昼之邦？！晚点，就来不及了！” “姜灵昭这是在找人吧？” “我也觉得像是在找人，她一直在打量着在场的选手。” “看来是找不熟悉的人的吧，不然她也没必要所有人都打量一番。” “不是，这是比赛诶！谁还记得这本应该是信物的争夺战？！” “姜灵昭不动手，其余选手自然按兵不动，他们就算想动手，也得顾及姜灵昭在场，这场战火燃到自己身上可就麻烦了。” “我要是白哲，我现在早趁机去往白昼之邦了，别犹豫啊！犹豫就会败北！” “姜灵昭到底是想干什么，居然放着近在眼前的炼狱之城信物不去争夺！” “姜灵昭在第二轮筛选比赛就赢过了白哲，到第三轮筛选比赛，她只会更游刃有余，相信从白哲信物手里抢夺到信物对她不会是件难事。” “现在问题就是我们都知道，那她自己肯定也明白，信物就在眼前，却弃之，要么她是觉得信物不重要，她并不把信物放在心上，要么她就是有比抢夺信物更看重的事情要完成。” “既然都从撒旦之域来到了炼狱之城，姜；灵昭的目的就有且仅有可能是信物的抢夺，除此之外，我是想不到还有什么别的更为重要的目的了。” “她确实是在找人！她找的人是季力？！” “什么情况？！为什么要这个时候去找季力？！信物要紧啊！” “姜灵昭和季力二人有什么瓜葛过吗？” “她们也就在第二轮筛选比赛打过一场比赛，季力输了。” “找上手下败将会是有什么事情？不会是想再揍他一顿吧？” 嗙—————— 季力甚至都没反应过来，他就被姜灵昭击中了一拳。 这一拳并不重，但足以挑起季力游走于全身上下的狂暴之意。 那些烙印在炙烤着他的灵魂和肉体。 是了，他已经是一具被欲望支配的躯壳了。 姜灵昭迅速往后退着，这一拳佐证了季力就是他要找的人。 太易怒，易怒得失常，手背上的黑色纹路，那双血丝爆裂的戾气双眼，以及其五官在无形中改变了许多。 季力就是泽天的宿主。 在众人看来，这是场很怪异的对决，具体怪异在何处，又是难以说清道明的。 他们觉得以姜灵昭的实力不应该会是跟季力僵持这么久的，而季力的实力却又是肉眼可见的强悍，这么看来的确是季力更具优势。 可表象终归是表象，细看总是能穿透表象看到内里的实质。 姜灵昭在往后退，但她往后退的余地却是微弱的，这也意味着季力的进攻是完全能够被她预料或是猜测到的。 怪异之处的根源就在这了，明明姜灵昭能赢，而且是较为轻松地赢，但她却并不这么做，反而选择了拖延。 “昭昭！辛苦你再拖久点！通缉令已经被回复！只需要这个世界的三分钟就好！” 姜灵昭在尽力维持这场对决的进程，不能太快，也不能太慢。 季力胀红的眼睛像是被蒙上了血色眼纱，他所看到的一切都染上了血红色，他虬起的青筋淤积着急需发泄的狂暴之意。 无论泽天如何叫停他，季力始终不曾停下，他要将这一切都真正地染上鲜红的颜色。 一开始，泽天还认为这是因为季力在极短时间内掌握的力量还不够稳定所致，但随着季力的状态变化，泽天才明白，不是季力不能停下来，而是他并不想停下来。 明明已经吃力得透支着体力，明明无时无刻不在经受着它所给予的束缚，季力明明就要撑不下去了，但他却死死坚持着。 这是为什么？ 为什么他不愿听从它的指令停下？ 姜灵昭的下手越来越轻，她甚至怀疑她但凡下手重上一点，面前这人就要倒下了。 这场戏演得还真是艰难。 对她来说，她的任务只是拖延，但对季力而言，时间拖得越久对他越是不利，这点他应该是很清楚第知道的。 这就像是季力是在配合她，将这场对决时间拖延再拖延。 姜灵昭发出了跟泽天一样的疑问，这是为什么？ 为什么会在明知对自己不利的情况下，还要选择拉长这场对决的战线？ 季力在喘息着，即使他的视线已经模糊，他仍不会轻易停手。 他任由猛兽从他的五脏六腑中逃脱，他任由它们支配着这具身体，他任由着这具身体的透支、崩坏。 泽天不是没有办法控制载体的行动，只是这一次的载体过分坚定的个人意志引起了它的兴趣，让它想要再接着看看身为载体的极限究竟在何处。 观察每一任载体成为泽天观察人类最为重要的渠道来源，从他们身上，泽天总结了许多关于人类的规律。 这其中人类的顽强是为数不多能令泽天感到惊奇的东西。 脆弱是人类的常态，只有在既定的时机，才有机会见证脆弱的人类在瞬间蜕变成顽强的模样。 比如，孩子遇到危险时，柔弱的女人甚至能够徒手从高楼接下足以令其骨折的重量。 人类是极其复杂的存在，样本繁杂多样，几乎任何品质都能有其对照的存在。 姜灵昭想停手了，再继续下去，这就不再是一场对决，而是她单方面地虐打。 而对方也显然无法再经受她任何强力的攻击了。 三分钟，已经过去了两分钟四十七秒，这时姜灵昭选择结束这场对决。 季力倒地的瞬间，眼角渗出了血泪，这下他眼中的一切真的都变为了血红色，瑰丽至极。 “如果你从一开始就完完全全听从于我，你便不会————————” 你便不会被反噬得这么厉害，这句话泽天没能说完。 那自以为是，冷漠高傲的声音从季力的脑海中在倏忽间消失了。 一并消失的还有那些深深烙下的滚烫印记、骨血中不属于他的狂暴之意。 他的灵魂在这一刻久违地感到了轻松。 那毫秒间究竟发生了什么，季力不愿知晓，也无从知晓，他只确信一件事情，那就是此刻的他能够与鲜活紧紧拥抱，不止一瞬。 血泪缓缓划过脸颊、鼻尖，滴落到地上，或是溅起了尘埃，又或许是激起了生命的涟漪。 季力在被淘汰的时候，脸上的笑意是自然而然流露的。 这场怪异的对决，就连结尾都是如此的怪异。 赢了的人毫无笑意，输了的人满脸笑意。 姜灵昭突然想起了她出现在季力面前甚至还没显露攻击意图时，季力抬眼看向她的眼神，跟这释然的笑意有着异曲同工之妙。 一切就都说得通了。 她在演戏，季力又何尝不是在演戏？ 只不过她们二人的戏路还不太一样，一个是写实派，一个是激进派。 季力真实的想法都被掩盖在激烈的表象之下，他知道跟她对决，他不可能赢，所以他放任了自己，放任了野兽逃出牢笼。 如果不是她及时停下，季力会一直一直坚持下去，直至他被击倒无法站起。 季力之所以会这么做，那抬眼的瞬间给了姜灵昭答案。 他是痛苦的，空洞的。 人在感到分裂，感到痛苦的时候，总会想要转移自己注意力，转移自己注意力也是自救的一环。 可以是美食，胃部的充盈能够缓解大脑的时刻紧绷，也可以是美景，视觉的疗愈将缓解大脑源源不断产生压力，还可以是通过获取比感知到的痛苦还要痛苦的苦难。 季力没能选择美食来充盈胃部，也没能选择美景来缓解大脑压力，他所处的环境让他只能选择最为极端的方式来为自己转移对痛苦的注意力。 那么不轻不重的一拳能将季力整个人都点燃，这本就不太可能。 从一开始就是季力早就想通过这种方式来转移自己对痛苦的注意力。 第59章 拯救秩序重建末世文中的暗恋脑(59) 季力被淘汰了，下一个会是谁？ 人人忌惮，人人自危。 白哲知道他不可能避免这一战，所以他并不想躲，即使他去了白昼之邦，将白昼之邦的信物也拿到手，这一战也迟早会来。 他的目标是集齐信物，她的目标也是如此。 而最终的胜者只能有一人，或是他，又或是她。 只是，在姜灵昭一步一步走向他的时候，他还是不可避免地紧张极了。 他还记得输掉的那场擂台赛，他也始终牢记着那无法突破的防线。 因这随时会在下一秒开始的对决，众人屏息凝神着，恐惧着、也兴奋着。 姜灵昭的目光先从信物再扫视到白哲的脸上，被盯上的那一刻，白哲手心蜷缩着不知不觉有了汗意。 那双瑞凤眼所深藏的战意澎湃到他无法与之久视。 有那么一瞬，白哲脑海中闪过了一丝的悔意，如果他在姜灵昭还未发觉时就去往白昼之邦，那么这场对决也就能来得更迟一些了。 只可惜，没有如果。 眨眼间，白哲就感觉一阵风被带起，这场没有裁判的对决已经开始了。 姜灵昭是为了信物而来，她就像是最擅追捕的猎豹，敏捷又凶猛，白哲的闪躲在她眼里总是慢了半拍一般。 这场对决她赶时间，她必须速战速决赶往白昼之邦。 近乎全力以赴的姜灵昭是白哲绝不可能战胜的对手，强大到势不可挡，她是这场对决站在巅峰俯瞰对手的存在。 她想要赢，她就一定能赢。 她想要速战速决，这场对决就绝不可能超过三分钟。 白哲就像是在等待一场预示已久的暴雨降临，他知道这场雨会来势汹汹，但他仍未想到过降临的不是暴雨而是飓风，降临的瞬间就将他卷入风眼，他随着飓风的风浪翻滚，不知何时会被吹往何地。 对方是操控飓风的高手，风浪全都听命于她，在他随着风浪前往未知的时候，他就知道他要输了。 不到三分钟，这场对决在信物易主后的下一刻结束。 拿到信物的姜灵昭片刻不曾在此停留，她去往了白昼之邦，准备收割她遗留在最后的信物。 姜灵昭的离开让躲藏在各处暗中观看这场对决的选手们松了一大口气。 他们都看得清清楚楚，这三分钟内发生了什么，白哲s级天花板的战斗力在姜灵昭面前也只能是被全面压制。 他们毫不怀疑，姜灵昭一人就能将在场所有选手一并淘汰，只要她想。 但所幸的是，姜灵昭自始至终的目标就只是信物。 单燃连着深呼吸了好几次，姜灵昭接连展露的强劲实力已经不能够只是用震撼来形容了。 要说单方面实力强的好苗子，单燃见过太多了，姜灵昭最让他感到惊奇的地方，是她身上时刻散发着的强者气息。 她的内核必然是极其强大且稳固的，她强劲的实力又不断滋养着内核的稳固。 比赛进行到现在甚至才开始了不到一小时，撒旦之域与炼狱之城的信物就接连被拿下，两个最难拿下的信物都已经被收入囊中，白昼之邦的信物在观众看来已经是姜灵昭的囊中之物了。 “姜灵昭在第二轮筛选比赛与白哲的比赛在十分钟内结束，这次只用了三分钟，是白哲没有进步，还是姜灵昭进步太多了？” “白哲自己出来说说，这是怎么回事？” “不太好说，白哲毕竟跟季力先前对决过一场，他的体力消耗是巨大的。” “？究竟是白哲对决一场体力消耗的更多，还是姜灵昭在撒旦之域杀出丧尸浪潮消耗的体力更多？” “肯定是姜灵昭进步太多了，白哲他也很强，但姜灵昭这个超s级选手进步的速度不是白哲这个s级选手能比的。” “而且吧，这场对决，姜灵昭看起来就很赶时间啊，她着急赶往白昼之邦，你们难道没看出来吗？” “别告诉我，是因为姜灵昭赶时间，所以这场对决被速战速决到不到三分钟就结束了？” “看出来了，姜灵昭拿到信物的下一秒就不再与白哲继续这场对决，信物第一，这场对决就是附带的。” “白哲跟季力对决过，别忘了，姜灵昭也跟季力打了一场，承认吧，这无关体力消耗与否，姜灵昭早就已经是所有选手中最上位的选手了。” “撒旦之域和炼狱之城的信物都到手了，这到了白昼之邦，信物还不是伸手的事？” “乔恬儿实力也不错吧，她应该也能跟姜灵昭一战。” “但问题是，乔恬儿现在已经分身乏术了。” 乔恬儿蹙眉看着面前想要争夺信物的两人，这两人大概跟了她一路，终于在这时候现身了。 “你们是一起上，还是一个一个来？” 程炎秋和齐静希互相对视了一眼，他们同为竞争者，但同时乔恬儿也是他们共同的竞争者。 倏忽间，茂密的树林中扬起一片风啸声。 三人同时出手，程炎秋与齐静希在不言间达成了合作，既然信物在乔恬儿手上，那么乔恬儿就算是他们此刻共同的敌人。 乔恬儿早已做好了起势的准备，她也明白信物在她的手上，那么二人联手也是意料中的事情。 三人对决争夺战，局势复杂，单燃实时的解说为观众抽丝剥茧般地捋清当前三人的形势。 “三人同时出手，选手程炎秋和选手齐静希达成了短暂的合作，目的只为得到信物。” “乔恬儿面临着一对二的严峻考验，尤其是这二人都有着各自的鲜明个人风格，选手程炎秋底子极其扎实，蛮劲十足，他是绝对的力量型选手，选手齐静希在先前躲避路线的选择上就不难看出，她是灵巧型选手。” “选手程炎秋和选手齐静希二人组成了最互补的搭档类型，力量型选手为主，灵巧型选手为辅，一个专注消耗乔恬儿体力，一个专注寻找乔恬儿防线最薄弱之处。” “但乔恬儿也并非就此落于了下风，在目前来看，她稳住了当前的局势，既能接下程炎秋的进攻，还能分出余力来应对齐静希的见缝插针。” “只是，这样微妙平衡着的局面极易被打破，因为乔恬儿没有占据绝对的优势，而程炎秋和齐静希二人联手也没能占据绝对的优势，乔恬儿与程炎秋和齐静希二人之间的差距本就是微弱的。” “乔恬儿比起联手的二人最致命的不足便是她只有一个人，她一个人的体力应对着两个人的体力，即使现在势均力敌，但随着时间的推移，我想乔恬儿会越发陷入弱势。” “除非，乔恬儿顶住了体力上的差距，只要她能顶住体力上的差距，以她目前展露的实力而言，她是强于程炎秋，强于齐静希的。” 乔恬儿当然能顶住体力上的差距，一对二对她来说，根本不算什么。 她以她的意志为燃料，源源不断地充盈着她的身体，身体达到极限，但那不是真正的极限，只要她还想战下去，那她就能继续战下去。 程炎秋与齐静希配合得极好，但即便是这样，他们仍然只是暂且维稳了当前的局势。 这场三人对决，比他们自己所想象的还要艰巨，战线被双方像是无限延长，望不见尽头。 谁都不想输，谁都想要赢。 哪一方会是胜者，观众的好奇溢满了屏幕。 “乔恬儿加油！一对二还能坚持这么久！” “程炎秋和齐静希是不是认识？怎么能配合的如此默契？！” “惊呆了，换做是程炎秋或是齐静希单独对上乔恬儿的话，他们都不可能有胜率，但偏偏他们选择了联手，一加一大于了二，最后的输赢真不好说。” “程炎秋和齐静希二人最大的优势就是配合极为默契，而且他们还能形成互补，为对方弥补弱势。本来二人的弱势都极为明显，一个力量型缺乏灵敏，一个灵巧型缺乏力量，这都是显而易见的弱势，但就是互相弥补之后，力量型也有了灵敏，灵巧型也有了力量！” “这场对决要想结束，起码也得是其中任何一个人体力不支才行，不然的话，三人刚好组成三角，这不就是最稳固的形态吗？我都害怕她们打上一小时都还难舍难分。” “低估乔恬儿的实力了，能在配合这么默契的二人联手攻势下坚挺这么久还不落于下风，这可不是一般人嫩做到的。” “这三人都是我在第二轮看好的选手，乔恬儿不用说，人美下手狠，程炎秋主打一个能熬，血厚，齐静希可是一招制敌的好手，察觉力拉满。她们三人对决，心痛的是我！谁赢了，我也痛，谁输了，我还是痛！” “齐静希就是那个以为很弱，但开局秒了比她高两个头的壮汉的选手？！原来是她！她实力很不错的，看过好几场她的比赛，表现都很出乎意料的强悍！” “程炎秋可是第三轮唯二没有弃权跟姜灵昭比赛的选手，虽然他还是输了，但他坚持了蛮久，实力也是不容小觑的。” “我还以为白昼之邦会是最安定的一个地图，没想到只有白昼之邦上演了真正的信物争夺战！” “谁能想到最激烈的会是白昼之邦呢？都以为撒旦之域会是一场大战，真没想到，反而撒旦之域最平和。” “撒旦之域和炼狱之城那属实是没办法开展信物争夺战，谁能抢得过姜灵昭啊？！” “姜灵昭以一人之力阻止了两个地图的激烈厮杀。” “三人对战，不愧是三角战形，稳固得叫人猜都猜不出谁更有可能获胜。” “我赌是乔恬儿获胜！她一对二能坚持这么久，其实力可见一斑，程炎秋和齐静希二人就赢在配合默契，但除此之外，乔恬儿的身手明显要更好些。” “前面的别小看协作默契带来的巨大效应，况且乔恬儿要对付两个人，她必须分神，但程炎秋和齐静希只用专注对付她一个人，谁更容易失误是显而易见的。” “我现在就希望她们能尽快结束这场对决，无论谁赢了都好，赶紧逃去下一个地图！无论谁拿到了信物，只要碰上了姜灵昭，信物易主那是分分钟的事情！” “我去！我真想贴近她们三人的耳边大声说道快跑啊！现在打赢了有什么用？！” “这已经停不下来了，而且是短时间内停不下来了，谁能去叫醒她们？！别打了，别打了！” “你们不会以为现在她们停手去往别的地图就不会被姜灵昭找到吧？！那可是姜灵昭！逃不了的！” “这三傻孩子，还打什么呢？争到了，又守不住！” “怎么姜灵昭被你们形容得像是什么洪水野兽一样？没这么夸张吧！” “上帝啊！姜灵昭的确不是洪水猛兽，她可比洪水猛兽要恐怖！” “只要看过姜灵昭在撒旦之域是如何取得信物的，就能明白大家伙哪里是夸张，明明是纪实！” “就是说快别打了！你们三个人谁赢了都行，赶紧揣着信物躲一阵是一阵吧！” “哈哈哈哈哈哈，躲得了一时，可躲不了剩下的四个小时！” “我严重怀疑！姜灵昭这人是不是有特殊癖好？！就喜欢提前结束比赛！第一轮是这样，第二轮更离谱，到第三轮了，她依旧不忘初心！” “要我，我也喜欢提前结束比赛，有能力提前结束比赛，为什么不呢？” “姜灵昭应该是喜欢高效做事，在越短时间内完成她的目标，耗时间这种做法，应该是她最不喜欢的吧。” “还不停手的话，姜灵昭真的要来了！撒旦之域和炼狱之城的信物都在她手里，她的目标就只剩下白昼之邦的信物！” “啊啊啊啊！姜灵昭她果然赶到了！” “姜灵昭这是要一对三吗？！” “还是三对一？！程炎秋和齐静希会帮姜灵昭还是乔恬儿？” “信物在乔恬儿手上，这下是乔恬儿要一对三吧？！” 但在单燃看来，姜灵昭明显就要强于他们三人，程炎秋和齐静希是绝不可能去帮姜灵昭的。 信物在乔恬儿手上，他们尚且有抢夺机会。 可一旦信物到了姜灵昭手上，那么可就连一丝机会也都将泯灭。 第60章 拯救秩序重建末世文中的暗恋脑(60) 三人在同一时间注意到了姜灵昭，霎时间，茂密树林中流动的风势停了下来。 姜灵昭的出现，在这个时候，她是为何而来的，她们都清楚。 程炎秋和齐静希默契地往后退了几步，这不是她们应该加入的战场。 信物在乔恬儿手上，在姜灵昭还未出现之前，他们还有机会争夺信物，但当姜灵昭出现后，无论如何，他们都不再有可能抢夺得到信物了。 此刻，乔恬儿面色凝重极了。 仔细看，乔恬儿垂落的手在微微颤抖着，她的紧张不用言说。 姜灵昭的目标是她手中的信物，她们之间无法避免将有一战。 乔恬儿闭眼沉息了片刻，待她睁眼后，浓烈到化不开的战意从那双秀美的眼睛中迸发。 即使她知道姜灵昭不是她能够战胜的对手，但她仍然选择了与之一战，她的信仰从不允许她不战而败，无论敌人多么强大。 乔恬儿率先发起了进攻。 如果这场对决，她必然会输，那么她希望最起码她是在这场对决中是有取得过主动权的。 虽然这主动权转瞬即逝。 姜灵昭将速战速决的原则贯彻到底，几乎是在乔恬儿发起进攻的下一秒，姜灵昭就化被动为主动。 在姜灵昭从乔恬儿手中“接过”主动权后，姜灵昭就是这场对决中说一不二杀伐果断的主导者。 林叶的梭沙声由近至远环绕着二人的周身，似在加油助威，又似在唏嘘不已。 乔恬儿一次又一次站起来，她告诉着自己，暗示着自己，她还可以继续，她不能轻言放弃。 只是意志终究无法全然支撑起残败的身体。 姜灵昭的目标是信物，她的本意也绝非是想要将乔恬儿淘汰，在乔恬儿彻底支撑不住之前，姜灵昭夺取信物之后，迅速结束了这场对决。 乔恬儿单膝跪地之际，她知道她输了，但她已经尽了全力，她不该有遗憾，也不该有其他任何悲伤情绪。 在乔恬儿放空大脑时，一股不知从何而来的力量将她从单膝跪地瞬间拉起，她被迫看向那股力量的来源。 “多谢。” 乔恬儿放空的大脑有些宕机，扶她起来的、对她说多谢的，是刚刚出手不留余力的她的对手姜灵昭。 在姜灵昭拿到白昼之邦信物后，她便立即集齐了撒旦之域、炼狱之城、白昼之邦等三大地图信物，破晓计划第三轮筛选比赛，姜灵昭是毫无疑问的第一顺位。 比赛进行到此，只过去了一个小时，但这场比赛的总排位第一名却就此诞生。 单燃激动地向所有观众宣布道：“破晓计划第三轮筛选比赛，也是最终轮筛选比赛，最先集齐撒旦之域、炼狱之城以及白昼之邦信物的选手即为最终轮筛选比赛总排位的第一名！” “现在，比赛过去一小时零五分，三大地图的信物已经集齐！破晓计划最终轮筛选比赛总排位名单上出现了第一个名字！” “恭喜姜灵昭获得破晓计划最终轮筛选比赛最终轮总排位第一名！” 最后宣布姜灵昭名字的时候，单燃都已经激动到破音，观众们在此刻与他是感同身受的。 “啊啊啊啊啊啊！我没看错人！姜灵昭是总排位第一名！” “恭喜恭喜！姜灵昭实至名归！” “第二十二区传来最真挚的祝贺！恭喜姜灵昭勇夺第一！”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最后的胜者会是姜灵昭！” “一个小时，我是真服了姜灵昭了，三大信物就集齐了，高效办事第一人！” “开心开心！恭喜姜灵昭斩获第一！” “果然是姜灵昭，是她的话，称得上一句实至名归。” “战斗力天花板，这第一名，她值得！” “第二十二区公民传来诚挚的恭喜！” “太快了，有点太快了，才一个小时，这三大信物就集齐了，就只能靠累积积分来提升排位，不敢想接下来四个小时的厮杀会多么惨烈。” “姜灵昭离开后，‘生态圈’才会显露原本的模样，这场筛选比赛本就是残酷激烈的厮杀。” “我很好奇联邦总局对第一名的奖励会是什么？那神秘大奖得有多神秘？” “破晓计划的帷幕总算是落下了一半，姜灵昭的出现，应该也是联邦总局没有预想到的吧？这下捡到宝了，他们会选择怎么对待这个宝物，以及怎么利用这个宝物？” “恭喜姜灵昭！稳扎稳打，三轮比赛没有掉过一次链子！” “姜灵昭这算不算一脚踏进了联邦总局？” “姜灵昭算是我看时间最长的选手之一了，在一开始我就觉得她肯定能进最终总排位的前五名，发挥稳定，还勤奋，第二轮到第三轮之间的进步是肉眼可见的！有天赋又勤奋，这样的人能成功，是意料之中的事情。” “看了这么久实时转播，姜灵昭给我的印象特别深刻，永远高效，永远热血。祝好吧，希望她未来在联邦总局能任职一个能完全发挥出她实力的职位。” 在单燃宣布姜灵昭为破晓计划最终轮总排位第一名后，会议厅内就回荡着单燃破音的余音。 冲击来得快速且猛烈。 众人缄默着，想要开口说些什么，但在话到了嘴边却还是选择咽了下去。 破晓计划是钱薇一手包办的“游戏”，要发言，也是钱薇率先发言才是。 看向钱薇的议员不在少数，都想看看钱薇对姜灵昭会是怎样的态度，只是钱薇的墨镜实在是又宽大又深不见底。 除非钱薇自己开口，不然他们企图从那副墨镜下窥探到一二是不可能的。 但其实，姜灵昭不可能不受到重用，这是众人的共识，至于是何等的重用，这得看钱薇的安排。 “都看着我做什么？比赛还没结束。” 一语双关，既是表明比赛还没结束，众人的注意力应该放在比赛上，也是在暗示众人，别想着揣摩她的意思，她自有安排。 见众人的注意力被硬生生转移开后，钱薇墨镜下的眉眼舒展极了。 姜灵昭啊姜灵昭，一个不掩饰自我的，强大且自知的好苗子，钱薇笃定她会为联邦带来重大转机。 这场声势浩大的“游戏”，她下的赌注同样是巨大的，她午夜梦回时常想过如果她赌输了的后果，时常想，时常思，她一人如何能完好地背负起这些后果。 而现在，她赌赢了，那极低的概率被她碰上了。 她从而不再需要时常思虑这些那些的种种后果，她不再需要回首往昔时常批判这些人那些人的过错，她已经将最险阻的一步完整地完好地走了过来，她需要做的是向前方展望。 破晓计划最终轮筛选比赛还在继续，但就如观众所预言的那样，在姜灵昭集齐三大信物离场后，剩余选手之间的厮杀激烈程度是比赛第一个小时内不曾有过的。 乔恬儿与程炎秋、齐静希最终商议组成三人小队。 在失去信物之后，她们三人之间的共同矛盾也随之消失，在剩下的四个小时内，她们是队友，为了提升总排位名次而共同奋斗。 “现在去炼狱之城还是撒旦之域？！” 程炎秋没有想到她们三人的配合默契程度居然如此之高，三人组队在遇到落单的选手或是丧尸时，她们是绝杀，白昼之邦太过安定，选手或多或少都选择了躲藏，继续待在白昼之邦对她们并没有实质性好处了。 所以，程炎秋才选择问乔恬儿和齐静希，她们现在究竟是该选择去哪个地图开展她们下一站的厮杀。 齐静希看向正在沉思的乔恬儿，在她们三人中，乔恬儿貌似是最果断的一个，她自己和程炎秋两个人选条岔路口都要纠结半天。 要让她们两个人来选接下来是去炼狱之城还是撒旦之域，这不得半小时都耗在这了？ 被两双眼睛盯着，即使她们二人没说话，乔恬儿也明白这有纠结症的二人是在想让她来做出决定。 “去撒旦之域。” 程炎秋和齐静希愣了一下，她们纠结归纠结，但撒旦之域可是最难的地图，尤其她们是从白昼之邦去到撒旦之域，难度的提升会是显而易见的。 不等她们二人发出疑问，乔恬儿就说明了她选择撒旦之域的缘由。 “炼狱之城是比撒旦之域要难度低一些，但这也使得在炼狱之城，我们与选手之间的碰撞次数会比在撒旦之域多上许多。” “比起丧尸，我想碰上同为选手的选手是更为棘手的事情，无论是战术还是攻击力，我们的同类可比丧尸都要强得多。” “去撒旦之域，猎杀丧尸浪潮，累计积分，我想这是我们三人目前最稳妥的选择。” 程炎秋和齐静希听完这个解释，便彻底打消了心底的疑虑，与其碰上同为选手的选手被绝杀，不如去绝杀丧尸浪潮来得爽快。 “休整一会儿再出发还是——————” “现在！” “不用休整了！” 好吧，对两个热血分子，问这话算是她乔恬儿多此一举了。 撒旦之域只有真正到了这里的选手才能真正明白撒旦之域这个名称是多么多么的贴切。 太真实，太震撼，就仿佛是撒旦真的降临过在此一样。 寸草不生，黄沙肆虐，裂谷横生。 跟撒旦之域相比，白昼之邦简直就像是上帝的恶作剧，虽然放进了些丑陋的怪物，但整体而言，算得上是和谐且美好。 乔恬儿、程炎秋与齐静希三人来的时间节点有些不太妙，这里正在发生着剧烈的动荡。 呼啸声从远处传来，明明是声音却让人有了密集的实感，那不是一两个生物能发出的壮观声音，而是一群，不，一大族群才能发出的声音。 三人对视了一眼，是逃还是应战？ 程炎秋和齐静希虽是纠结症晚期，但他们二人都是好战的，这是不可更改的本性。 逃还是应战，其实这个决定权还是在乔恬儿手中。 乔恬儿更为理性，她能带领他们走向更合适他们现状的道路。 呼啸声越来越近，在逼迫着她们迅速做出抉择。 “我们来撒旦之域就是为了屠杀丧尸浪潮，现在我们的机会来了。” 没说逃还是应战，但程炎秋和齐静希都听懂了。 三人经由在白昼之邦的配合，如今应战的阵形在秒之间形成，她们曾是打得不可开交的对手，但现在，她们是拥有最稳固阵形的队友。 离得愈发近的呼啸声以及脚底所感受到的土地震荡的声音，都在告诉她们丧尸浪潮就要来了。 虽然热血满怀，虽然早有预期，但真正看到浪潮来临之时，三人的大脑还是忍不住地空白了一瞬。 难以想象，如果，要是如果她们是一个人面对这样的浪潮，她们的命运会是如何？ 乔恬儿止不住地想到了姜灵昭，那个在夺走了她手中的信物还对她说谢谢的人，她不就是凭借一人之力拿到了撒旦之域的信物吗？ 所以，她一定独自面对过这样的丧尸浪潮，并且她一个人解决过这样的丧尸浪潮。 这究竟是怎样可怖的实力？ 在面对这样的此情此景，乔恬儿再一次对姜灵昭的实力上限有了更为具象的认知。 白哲来到撒旦之域的时候，看见的就是这样令人震撼的场景，巨大的丧尸浪潮正朝着这个方位涌来，但这还不是最令白哲感到震惊的，他更为震惊的是那三个身影居然是想着正面迎袭这巨大浪潮吗？ 这是在找死。 浪潮涌前的速度是惊人的，那三个身影对比起巨大的浪潮简直渺小的可怜。 他不会去多管闲事，这群人自己要找死，那么无人能救她们。 只是，在动身去寻找躲避处的时候，白哲不可避免地犹豫了。 长叹了一口气。 原先还在此地的身影就迅速消失在原地。 “怎么能这么多啊？！上帝啊！这根本、根本杀不完！” “闭嘴吧！省点力气，注意千万别被抓伤了！” “全体保持三角阵形的紧密！” 这让“误入”此地的白哲有种插足了别人阵形的格格不入感。 第61章 拯救秩序重建末世文中的暗恋脑(61) 白哲以为至少这三人在见到他突然出现在这，会问上一问，他有什么目的，或是他是来找茬的？但都没有。 “兄弟！你在我右手边，帮忙搭把手！” “来都来了，好人你就帮忙搭把手再走吧！” “都注意西南方位还有一波浪潮！” 不容白哲细细思考，在下一秒，他身体的本能反应就接下了三人的“指令”。 程炎秋叫他搭把手就只是想着能稍微缓解下他右手方位的紧张进攻仅此而已。 齐静希也只是想让这个好人稍微能帮她们三人注意下四周有无偷袭仅此而已。 乔恬儿别无他意，她这句话是对程炎秋和齐静希说的。 在白哲依靠本能为程炎秋扫平右手方位的障碍，为齐静希接连解决掉三次偷袭事故后，三人终于有余力察觉出些不对劲来。 这人怎么这么强？！ “是你？！白哲你怎么在这儿？” “嗯？！白哲！” “白...哲？” 堪称标志性的红绫，这人是白哲没错了，只是他是怎么出现又是什么时候出现在这儿的？！ 白哲提了一口气，但又发觉这口气不足以支撑他将前因后果说完，而且西南方的浪潮正在如滚雪球般快速袭来。 没有可以供闲聊的空余时间了，要想活下来不被淘汰，接下来的每一分每一秒都要全神贯注。 见白哲神情严肃地望向西南方位，三人的视线也顺延望去，一瞬间的心悸将三人的所有感官知觉都麻痹住。 她们刚才奋战的还只是开胃菜吗？ 正餐的量未免...给的有些太大方了。 她们三个人绝对吃不下这么巨量的正餐，还很有可能反过来被正餐享用。 但现在三人队伍加入了一位大胃王，想要拿下如此巨量的正餐想必也并不会太过艰难。 三角阵形在不知不觉中变换成了四角阵形，四人负责东南西北四个方位，白哲主西南方位，乔恬儿主东南方位，程炎秋主西北方位，齐静希主东北方位。 西南方位的浪潮正在逼近，他们就要开餐了。 这四人组合，在单燃看来既是有些说不出的奇特，但也带着些难以言说的和谐。 白哲无疑是全面型的选手，乔恬儿更加偏向智谋型，程炎秋是绝对的力量型选手，齐静希是给人惊喜型选手，这四人组成一个队伍，按照实战的角度来看，这支队伍算得上精良。 彼此互补，且最关键的一点是，这支队伍的下限极高。 单燃唯一担心的一点大概就是这四人是第一次合作，就算各自实力不错，但如果不能发挥出1+1+1+1＞4的效果来，那这支队伍就算下限极高，其上限也不过如此。 还有就是四人其实是个尴尬的人数，就单燃的经验来看，三人其实要比四人更稳固，五人会比三人与四人更稳固且更能发挥出队员特性。 但接下来四人应战的状态以及默契都让单燃有些吃惊。 四人四个方位，井然有序，各司其职，她们不像是在一分钟前组成的队伍，倒是像训练已久的老练队员们在应战。 人与人之间的连接总是极为奇妙，貌似能从中总结出广泛适用的规律，但实际上真正能广泛适用的规律并不存在。 就譬如默契这一回事，有些人长期训练也无法练就合一的默契，但有些人甚至不用刻意训练，他们天生就存在着看不见的连接，他们之间的默契自然且深厚。 白哲、乔恬儿、程炎秋和齐静希，这四人之间的默契就是证据，证明他们之间一定存在着看不见摸不着的连接。 单燃深埋在骨子里的冲动渐渐浮上了水面，他的脑子里不自觉地就在想着如果这支队伍能够得到专业训练，他们又将成为怎样一支所向披靡的勘察队伍？ 但接下来，队伍中人员的受伤又让浮出水面的冲动被再次冰封。 程炎秋镇守的西北方位面临着失守，担在白哲、乔恬儿和齐静希身上的担子更重了。 三人将程炎秋紧紧围绕在三角阵形之中，从四角阵形缩小至三角阵形，虽然稳固了，但这也意味着她们无形之中将自身退让了，分摊到三人的责任是否能被完好地承担起？ 阵形的破碎重组在单燃看来这是致命的打击，而这一切最根本的原因还是这四人队伍并不足够强大。 “程炎秋受得伤势不轻，接下来白哲、乔恬儿和齐静希将以三角阵形应战着这源源不断从西南、西北方位袭来的浪潮。” “白哲作为全面型选手，他既能毫无保留地进攻，也能严丝合缝地防守，由他主要负责的西南方位应当问题不大，乔恬儿接下了程炎秋的担子，负责西北方位新形成的浪潮，齐静希则是作为整个队伍的后辅助，发挥了她灵巧的本质。” “只是，主战斗力还是只是靠白哲一人撑起，在源源不断的进攻消耗下，白哲又能坚持多久？” “程炎秋受伤使得这支队伍中绝对强势的力量型的缺失，而在实战中，力量型选手的缺失对一支精良队伍而言不亚于坡了脚的巨人，是能继续行走，但吃力程度又是另一方面的事情了。” “总之，如果程炎秋的伤势过重，单凭其余三人应战，局势会是异常艰难。” 单燃将重心指向了倒地着的程炎秋，如果程炎秋就此不再参与战斗，即便是有白哲的加入，局势也不容乐观。 观众们从一开始觉得看见丑东西感到恶心，到现在，一波接着一波没完似的丧尸浪潮出现，不说完全免疫了，但起码能看着不犯恶心了。 “啊？程炎秋应该没大问题吧？” “齐静希，我再也不说她柔弱了，这需要她的时候，是一点儿不掉链子！” “程炎秋站起来啊！你能行的！” “我觉得程炎秋可能真的伤势挺重的，他几乎都没变动过位置，要是伤势轻点的话，还能左右试着挪动，但他是一点儿也动弹不得了一样。” “要不及时撤退吧？这样下去，会不会全军覆没了？” “有白哲挡在前面，我感觉不至于就要全军覆没了吧？况且乔恬儿和齐静希都很强，现在最多算是有点吃力，还远不到说要放弃的时候。” “这时候怎么撤退啊？黄沙滚滚，寻找躲避处根本就不可能。她们只能是应战，不断应战。” “撒旦之域，真不枉叫撒旦之域啊，就是把白昼之邦和炼狱之城的丧尸群潮加一起来都没有撒旦之域这么频繁且数量庞大的！” “这还只是模拟，话说墙外真的会是撒旦之域这样的场面吗？” “不能够吧，要真是像撒旦之域这样，第四十五区不得早就被踏破了？” “反正联邦总局也没公布具体这三大地图是否完整参考了墙外，见仁见智吧，也许是介于撒旦之域与炼狱之城中间，又或是介于炼狱之城与白昼之邦中间，这都是有可能的。” “嘶！就差一点！乔恬儿小心啊！西北方位就靠她和齐静希支撑着，但凡再少任何一个人，这队伍可就算是分崩离析了啊！” “齐静希做辅助真的有天分，要不是她及时注意到乔恬儿的身后情况，这下乔恬儿说不定就已经被淘汰了。” “她们之间的默契还是玄乎，不知道的还以为她们认识多年了，怎么就能那么刚好预判到？” “谁能想得到她们二人半小时前还在打得不可开交？有句话是不是这么说来着，不打不相识？” “是我眼花了吗？我感觉程炎秋动弹了一下诶？！” “程炎秋好像是真的在动弹！” 齐静希第一时间就注意到了程炎秋发出的动静，但她又不能去上前查看他现在是什么个情况了。 “程炎秋，你休息好了没？！还能继续应战吗？要是能你就回句话！” 齐静希从嗓子吼出来的话语在程炎秋耳朵里却还是隐约模糊的，他只听到她在问他还能继续应战吗？ 程炎秋极其小声但快速地回道：“我能！” 他这句我能被狂起的风沙全然压下，齐静希没能听到，她只当是程炎秋真的伤势极重。 她全部注意力都放在了给白哲和乔恬儿提供辅助上，缺失了一部分战斗力，白哲和乔恬儿是她们共同活下去的唯一指望，她们二人绝不能出事。 所以，齐静希、白哲和乔恬儿三人都没能看见程炎秋一次又一次杵着手肘想要爬起的模样。 程炎秋的意识逐渐清明，他的感官也越发清晰，也因此他能感觉到他的同伴们身处的形势是有多么险峻。 他必须尽快加入到这场战斗当中去，为了他自己，也是为了不曾放弃过他的同伴们。 乔恬儿的喘息声愈发粗重，她最清楚自己的身体各项指标素质，她大概是快到临界值了。 但西北方位的浪潮也只是过去了小半，如果她倒下，她将立即被淘汰出局，而她的淘汰也将使得这支临时拼凑的队伍彻底散落。 首先作为辅助的齐静希会在她之后被率先淘汰，之后便是倒地着的程炎秋，白哲大概自己也能走下去，但浪潮一波接着一波，单靠个人能否走到底，她无法预想。 即使察觉到自己就快要到达临界值了，但乔恬儿太明白，她不能轻易倒下，所以，她必须坚持下去，将口腔的血腥味当做养分吞下去。 饶是白哲，他也不禁在心底暗自再一次感叹撒旦之域的可怖之处，不是丧尸浪潮真的有多么多么的可怖，其可怖之处在于无穷无尽。 人会累，会疲倦，会体力不支，但丧尸不会。 他们无法确定这场浪潮究竟要持续多久，可能是十分钟，二十分钟，也可能是一个小时。 白哲现在仍然是游刃有余的状态，但十分钟过后、二十分钟过后，一小时过后的他，还会是现在这般游刃有余吗？ 能量是守恒的，他不可能在坚持了一个小时后仍然还保持着跟现在一模一样的充沛状态。 除非，程炎秋没受伤，那么他或许还能在程炎秋的支援下穿插休息那么一会儿。 但他也听见了齐静希对程炎秋的喊话，程炎秋没有回答，那就是他的伤势实在是过重，他已经无法再参与到这场应战当中来了。 白哲是这么猜想的来着，直到那抹熟悉的身影为他挡下左侧的袭击。 乔恬儿高呼了一句。 “程炎秋？！” “辛苦你们了，西北方位换我来继续守住！” “好！” 局势的转变只在一瞬，程炎秋是这支队伍里力量型的担当，他的回归将使得整支队伍更加完善，更加均衡。 乔恬儿在达到身体临界值之前被程炎秋替换下，她与齐静希共同承担着整支队伍的辅助。 程炎秋的回归也不仅仅是给整支队伍带来了实质性的转变，还有更为重要的一点是他回归的时间节点是在其余三人都处于精神高度紧绷的状态。 如果没有程炎秋及时回归，其余三人一直将处于精神高度紧绷状态，这也将极大缩短这场应战的耐性。 在单燃觉得这三人会陷入僵持的时候，程炎秋居然回归了。 “本以为这场对战，就要结束在十分钟或二十分钟以后了，没想到程炎秋居然能以满血的状态回到西北方位的镇守。” “可以说，程炎秋的回归使得这一整支队伍整体的耐性提升了起码五成，程炎秋既可以去支援白哲，同时他也可以支援乔恬儿。” “白哲作为主战斗力，要想能坚持得越久，减缓他的体力消耗将是最为重要的一件事情。乔恬儿同样可以身兼多职，与白哲配合，或是与齐静希配合，她都可以，所以她的体力消耗不能过大，一旦过大，整支队伍的平衡将出现重大漏洞。” “程炎秋身为力量型选手的好处就在此，论实战，力量型的人才永远是不可获取的万金油般的存在。” “这场应对连续不断浪潮的实战，我想这支在短时间就经历了多重磨合的队伍将有会喜人的结果。” 第62章 拯救秩序重建末世文中的暗恋脑(62) 浪潮只持续了半小时，但这半小时内，白哲、乔恬儿、程炎秋和齐静希四人却感觉好似持续了有两三个小时。 最开始还有胆怯的心理，但越到后面，麻木成了他们四人的保护壳，贯穿着精神与身体。 呼啸声的消失，黄沙飞舞的肆意，这是在向四人宣示着浪潮停下了。 喘息声一下接着一下交织响起，或粗重或悠长的喘息声都是这支队伍全员完好的证明。 “我们赢了！” 程炎秋对着三人说道，也是对着自己说道。 “我们赢了！赢了！” 齐静希面庞上璨然笑意叫人无法不被其感染到。 “赢了！” 乔恬儿跟齐静希高举着的右手击掌示意道。 三人都转身看向白哲，三双截然不同的眼睛带着相同的意味看着白哲。 白哲笃定如果他不说些什么的话，这三双眼睛是不会轻易从他脸上挪开的。 “恭喜，赢了。” 而这显然不是这三人想要听见的，因为这三双眼睛仍旧诧异地盯着他看。 “恭喜你们获胜！” 这总该行了吧？ 程炎秋接过乔恬儿和齐静希的眼神示意，走到白哲身旁，有意无意地拉近着与白哲之间的距离。 “是这样的！兄弟，我们能获胜，不，是我们能活下来不被淘汰，你功不可没！” “不是恭喜你们获胜了，而是要恭喜‘我们’获胜了！” 这么明显的弦外之音，白哲自然是不可能没听懂，只是他却沉默着并不表态，这让程炎秋想轻拍他肩膀的左手愣是收了回来。 接收到程炎秋写满求救意思的眼神，乔恬儿叹了口气，还是得她来。 “白哲，如果没有你的加入，光靠我们四个应战是不可能全员无损地获胜的。” 乔恬儿说完这句话停顿了片刻，在这停顿的片刻中，白哲依然是缄默着的。 “但，如果没有我们的加入，只靠你自己一人，也是不可能毫发无损地获胜的。” 白哲是主战斗力，但这不意味着她们三人就是毫无用处的存在。 没有程炎秋的支援，白哲不可能保持着完好的战斗力直至结束，没有齐静希的辅助，白哲也不可能毫无负担地应对着西南方位的袭击。 乔恬儿这是在提醒着白哲，最终的获胜是她们四人共同的获胜，以及她们四人组队会是个最优选择，白哲能帮到她们，她们同样的也能帮到他。 寂静沉默中，看似如履薄冰的局面，其实只需要某一方率先释出信号，一切都将迎刃而解。 齐静希看不下去了，她不明白不就是这么一个你情我愿的事情，为什么会弄出这么多弯弯绕绕来？ “白哲，你就说你愿意还是不愿意继续加入我们吧？” 乔恬儿在齐静希就要凑到白哲一步之遥的时候拉住了她，如果白哲愿意还好说，要是不愿意，岂不是惹恼了他？ 不得不说，乔恬儿的话让白哲犹豫了。 他本就是只身一人来到撒旦之域，目的从始至终也就只是想要累计积分。 加入队伍这种事情，他从没动过这样的念头。 但乔恬儿说的，同样也是他感受颇深的，没有她们三人的支援和辅助，他未必就能坚持到这一波接着一波的浪潮停下。 而且，他的确能感觉到跟她们三人的配合是默契且自然的，未经任何训练磨合的情况下，能有这样的配合度，回过头来，白哲自己都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这么一想，其实他根本没有再犹豫下去的理由了。 唯一反驳着他的就只是他从一开始抱有的独善其身的念头。 但现在他真的能独善其身？ 在他放弃寻找躲避处，而是去加入这三人队伍的时候，他就应该知道他不能了。 要不是乔恬儿拦着齐静希，她真的想上前去问一问这位兄弟，到底想好没，说句话啊！ 程炎秋真的特别希望白哲能加入她们，这样一来，她们队伍的战斗力将直线飙升，对各自的积分累积有莫大的帮助，再者有白哲在，她们三人不被淘汰的概率也只会往上增加。 乔恬儿又何尝不是？可以说如果她们这支队伍没有白哲的话，在接下来的漫长时间里，她们几乎时刻会面临着淘汰危机。她只希望她刚才的那番话，白哲能听得出她的挽留之意。 三人用表面的淡然极力掩饰着内心的焦灼，沉默着的每一分每一秒都让掩饰变得更加艰难。 白哲知道自己应该要踏出那一步了。 “我愿意与你们继续组队。” 语气和用词都极为笃定，白哲他愿意加入她们三人的队伍，此刻，所有的焦灼都被一汪清泉穿透。 程炎秋直率地上前给了白哲一个巨大的拥抱，激动地说道：“我就知道你肯定会愿意加入我们！” 白哲有些不适应有人这么...紧密地拥抱着自己，但他也知道这是程炎秋表示欢迎的一种方式。 程炎秋拍了拍白哲的肩膀道：“郑重认识一下！你好，我是程炎秋！” 乔恬儿向白哲伸出右手道：“你好，我是乔恬儿。” 齐静希与白哲碰了拳头后，说道：“你好！我是齐静希！” “你们好，我是白哲。” 四人队伍在自我介绍的这一瞬间集结完毕。 这支新组建的队伍在撒旦之域开拓出属于他们的道路，而观众全程目睹着这一切的发生。 “这轮比赛开始之前，我怎么也想不到会是这四个人能凑到一块！” “白哲、乔恬儿、程炎秋和齐静希，第一眼看起来怪怪的，第二眼看起来有一点儿神奇，再看两眼只觉得这组合不要太妙了！要力量有力量，要策略有策略，要辅助有辅助，几乎全能了啊！” “组队的队伍挺多，但这支队伍的综合实力绝对算得上是最强组合了。白哲一人就拉高了整体水平，再加上其中没有一个人是拖后腿的，其他队伍多少都有那么一个或两个相对特别弱势的队员，就凭这点，这支队伍就赢了。” “这四人整体的战斗力绝对是要比单独分开的四人战斗力要强许多的，而且他们之间的默契随着时间越来越深厚，整体能发挥出来的战斗力只会越来越高。” “配合的默契太重要，对一支队伍而言，队员之间的协作甚至重要过某一个队员突出的实力。” “本来还特别担心乔恬儿、程炎秋和齐静希三人勇闯撒旦之域能不能撑过半小时的，这下四人合一大过四人的能量，如果这支队伍不能在撒旦之域挺下去，那么其他队伍估计早就先他们被淘汰了。” 、 “太恐怖了，这积分上涨的，每一秒都在变动，他们四个人的积分累计大过了十人以上的队伍！” “白哲还是稳的！作为主战斗力，他的积分直线飙升！” “这四人队伍别太吓人了，就连辅助累积的积分都比一些队伍的主战斗力还要高！” “默契越深，配合得就越好，积分累计起来也就越容易，他们四人越到后面，积分会涨得越厉害的。” “这么看来，其实撒旦之域也还行吧，只要队员之间配合足够好，体力就能减缓消耗，整支队伍的耐性也就能增强不少。” “对，我发现撒旦之域其实是有规律的，小浪潮与大浪潮之间有固定时间间隔，大浪潮与大浪潮之间也有固定时间，且浪潮持续时间不会超过半小时，只要能坚持半小时以上的队伍都能有喘息机会。” “这算不算是撒旦之域的漏洞？” “也许这不是漏洞，而是联邦总局刻意为之，毕竟要是浪潮与浪潮之间毫无间隔，永无止境，撒旦之域还能有不被淘汰的选手吗？” “我感觉白哲、乔恬儿、程炎秋和齐静希四人好像就是抓住了浪潮之间间隔的规律！每到一定时间，他们的阵形就会发生变化，让战斗力强的队员休息调整。” “也是了，我们这些旁观者都能发觉的规律，他们身处旋涡之中，又怎么可能一无所知？” “我赌一把，能坚持到最后的肯定有白哲、乔恬儿、程炎秋和齐静希四人！” “不出意外，又或是即便出了什么意外，只要他们四人能保持目前磨合得极好的势头，他们就不会轻易被淘汰。” “掌握了规律就赢在了起跑线，他们能更加合理地分配各自的休整时间，也就比其他队伍节约多一部分时间。” “我还以为白哲不会是愿意加入组队的性格，没想到加入的这么干脆。” “截至目前，在撒旦之域还没被淘汰的都是组队了的，落单或是自己一意孤行的选手早就被淘汰出了局。白哲他只是做了最正确的选择。” “白哲不加入乔恬儿她们的话，他一个人也许能坚持下去，但也应该坚持不了太久，单打独斗在撒旦之域太难了。” 单燃眼看着这支队伍在白哲加入后势头越来越盛起，他还是觉得很神奇。 神奇就在于，这的确是随机得不能再随机组成的队伍，但却比许多精心筛选队员组成的队伍要更加匹配。 合适的人选有很多，但可不是任何人都能随机拼凑在一起，有些人只能让他单打独斗，他们骨子里就不具备着协作能力。 单燃觉得钱薇此刻肯定有着跟他相同的想法。 她不可能看不出和看不到这支队伍所蕴含的巨大潜力。 钱薇上扶了一下墨镜，将眉毛也全然掩盖在墨镜之下，这是她众多习惯性动作之一。 这四人随机组成的队伍确实有意思。 在观众看来，他们四人或许只是比其他队伍配合默契了一点，但在见证过无数队伍磨合的钱薇看来，这四人之间的默契实属难得。 默契是不讲道理的东西，不是加强训练就能得到的，也不是靠时间不断重复就能得到的。 要训练出一支队员之间任意都有着一定默契的队伍，这其中要付出些什么，钱薇最为清楚不过。 这就好似原本她要从原材料开始寻找，现在一桌色香味俱全的菜肴就摆在她的面前，她有拒绝的理由吗？ 白哲，乔恬儿、程炎秋、齐静希，乔薇一遍又一遍地细细琢磨着这四人的优势和弱势，最终得出的结论是在强大的优势面前那些弱势也将可以选择性地忽略。 有不足，这太正常了，钱薇没有忘记破晓计划的目的只是负责筛选，至于训练那是之后的事情。 对比起那些不足，他们四人在撒旦之域的表现要出色太多，最令钱薇满意的一点是他们从刚开始的应战再到现在，他们这支队伍整体到个人都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进步着。 进步，这一词总是显得有些老旧，但这又确实是个蕴含多重意义的好词。 有进步，意味着他们早已察觉到了撒旦之域的浪潮规律并加以总结了一番，运用到了接连的实战中。 有进步，意味着这支队伍拥有着潜力，只有存在潜力的人和整体才能不断超越过往的自己和整体。 有进步，还意味着这支队伍有着共同较高的目标，进步是为了达到目标所必经之路。 有脑子，有潜力，有野心，这支队伍具备了一支及格线以上队伍所应该具备的一切必要条件。 只是，这还达不到完全充分条件。 钱薇的目光没放过白哲、乔恬儿、程炎秋和齐静希几乎每一个动作，最终的结果虽然都是赢了，但赢得却是吃力的。 造成这种局面的唯一缺失条件便是他们的实力不足。 简而言之就是还是太弱了。 没有短板，这是跟其他根本没有达到及格线的队伍相比较而言，但实际上，要去察觉这支队伍的短板是再简单不过的事情。 起码在钱薇眼里，这四人都有着极为明显的短板。 白哲战斗力强，但如果缺失了辅助，这对他输出自身战斗力将有较大的影响，这点在程炎秋受伤时，就极为明显了。 乔恬儿、程炎秋和齐静希三人的短板有许多，但最明显的一个还是战斗力偏弱这一项。 要想在不放弃这四人罕见的默契的情况下，如何能弥补这些短板的存在？ 钱薇想到了一个人。 第63章 拯救秩序重建末世文中的暗恋脑(63) “钱席，钱席？比赛时限已到，是否由您来宣布破晓计划最终轮筛选比赛的结束？” 钱薇略微抬起下颔，扫视了一圈会议厅内或麻木、或疲倦，又或是戏谑的面庞，最后才将目光放回在西淮身上。 “不必了，就由单燃宣布吧。” “是。” 钱薇后仰在座椅上，视线聚焦在最终轮的总排位名单上的前五名，由上至下是姜灵昭，白哲，程炎秋，乔恬儿，齐静希。 该说是巧合，还是上帝的指示？ 无论是何者，为钱薇指引的方向都是相同的。 倏忽间，钱薇想起家中长辈对年幼时的她的劝诫，做事要守信守义，但做人要尽量中庸，千万不要去做那个冒尖出头的人。 她理解他们说这话的立场，但她真的做不到。 可如果人人都信奉中庸之道，如果人人都不做那个冒尖出头的人，联邦将不复存在，人类也早就灭亡在那场天灾之中了。 冒险兼具着巨大的风险与巨大的利益，如果她连去赌的决心都没有，摆在她面前的选择就只有背负上那早晚会爆发的危险。 况且，冒险都冒险了多少回了，也不差这一回了。 再试一次，要是不行...就再说吧，从来就没有什么决定是可以一劳永逸的，跨越了一道坎，永远还会有下一道坎在等待着。 这是人类文明发展至今的成果，也是人类作茧自缚的后果。 不多时，单燃便宣布了破晓计划最终轮筛选比赛结束以及向观众宣告着破晓计划的终结。 破晓计划，一场在联邦四十五个区掀起巨浪的“游戏”就此结束了。 直至破晓计划结束，联邦总局都未曾出面回应最终轮的三大地图到底是否仿照真实墙外场景以及仿照了多少的疑问。 公众对一件事情的关注很难持续超过一个星期，不去回应，不去出现，逐渐地破晓计划都将从公众视野中淡去。 除去，那些被联邦总局选中的选手，其余选手现已经回归了正常生活，过着拿着巨额联邦币的正常愉快肆意的生活。 “昭昭！那个出逃系统果然是a级！管理局给出的积分奖励是一千万积分！” 姜灵昭收拾行李的动作一缓，多少积分来着？ “...你们管理局这么大方？” “也不是，平时都可小————，我的意思是可能这次的出逃系统的通缉令等级比较高，所以、所以给的积分奖励就相应高了！” “姐姐！我收拾好了！” 姜星盈抱着个大书包跑了进来，相比较之下，姜灵昭的包还空瘪着。 “那能麻烦你等一下姐姐吗？我还没收拾好。” “姐姐的东西比我多，肯定要比我收拾的慢一丢丢，不要着急，我们慢慢来！” 小萝卜头是越来越活泼了，还会反过来安慰她不要着急。 “马上就好了，倒是你要不要再看看还有没有什么想带上的？我们不会很经常地回来第二十二区了。” 姜灵昭想了又想，还是觉得她应该要把事实告诉她，这不是一次普通的远游。 “没有了，想带的，我都装进书包了！” 没有就好，这说明小孩与所处环境还未形成不可割舍的依恋。 在姜灵昭和姜星盈退房时，爱什旅馆的经理还特意前来欢送这位长期驻馆客人。 “姜小姐，爱什旅馆永远欢迎您的再次光临！” 经理与一旁的侍应生目送着姜灵昭和姜星盈离去的背影，他们都知道，如非必要，姜灵昭应该是不再会到第二十二区的旅馆居住了。 被联邦总局选中的人，不可能再回到第二十二区，这是所有人根深蒂固的认知。 - “只有这一个要求吗？” “是的。” “西淮，你是觉得我是那种连个小孩都容不下的人吗？这种要求还需要问过我才能批准吗？” “还有，一切起居标准待遇，包括她在联邦大楼的权限，都按照最高的标准置配。” “那四人也一样，只是权限上的置配，你来把控。” 钱薇拿起一根还未点着的烟，看向仍站在她面前的身影，说道：“还有其他事吗？” “您是想将这五人组成一支队伍？” “这难道很隐秘吗？我以为你早就猜到了。” 他是猜到了，但猜到了，和被当面证实是两回事。 “您不觉得如果将姜灵昭放进这支队伍，是对她的能力的不充分利用吗？” “我想您是知道我想表达的是什么意思的。” “你是惜才，但你又为什么会觉得我不会对她惜才呢？” 面对钱薇的“质问”，西淮回道：“我并无此意，只是————” “除去队伍训练之外，我还打算让她加入生物研究所。” 西淮不知道此刻他该作何反应才是合理的，生物研究所的重要性堪称联邦总局一级机密，但钱席居然愿意让姜灵昭这个彻头彻尾的新人加入。 这让西淮先前的提问显得格外的，格外的“幽默”。 以钱薇的惜才程度，他根本不用担心像姜灵昭这样的人才会被埋没，他自己就是活生生的例子。 没有钱薇，他不可能走上这个位置，为联邦总局效力。 “我明白了。” - 联邦大楼顶层的会议厅，乔恬儿还是第一次来，她一旁的白哲、程炎秋、齐静希显然也是第一次来。 程炎秋看向窗外的景象倒吸了一口凉气，这也太高了，他不恐高的人都觉得这高度有些让人发软。 “在这顶层的会议厅开会的人是怎么专心开会的？” 齐静希看了一眼就移开了视线，这高度也还行吧。 “你这废话，人家天天看，肯定就免疫了啊。” “话说，今天难道就我们四个开会？” 乔恬儿一直站在窗边俯瞰着窗外的景象，听到齐静希的询问才回过头来。 “不是，还有一个人。” “还有一个人？！该不会是姜灵昭吧？！” 齐静希的猜测让会议厅内的其余三人都齐刷刷地看向了她。 “不是，别这么看着我！这只是一种猜测！我们四个刚好就是总排位前五名中的后四名，如果加上姜灵昭的话，那就正好是总排位的前五名！” 乔恬儿思索了片刻，说道：“的确有可能是她。” “那凑齐我们五个人是准备干什么？真组队去墙外打丧尸啊？” 程炎秋的语气很明显是在开玩笑，但他说完之后，会议厅的气氛不禁冷了几分。 “等下！你们、你们不会真的都是这么觉得的吧？！” 三人默默点了点头。 “啊？啊！所以...所以第三轮的撒旦之域是真的————” 回答他的仍旧是沉默着的点头。 “为什么，为什么你们都不惊讶？！只有我感到很震惊吗？！” “冷静，这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吗？不就是去墙外吗？” 面对齐静希用着最平淡的语气说着最恐怖的话，程炎秋想冷静，但他冷静不下来啊！ 那可是墙外啊！去了，他们还能有命回来吗？！ 会议厅的大门被人推开的声音成了此刻安静的会议厅内唯一突兀的声响。 姜灵昭从四双眼睛里读出了不止四种的复杂情绪，震惊、讶异、欣喜、忧愁、迷茫，在她没来之前，这会议厅是发生了什么？ “你们好，我是姜灵昭。” 真的是姜灵昭？！ “你、你好，我是程炎秋！” “你好！我齐静希！” “你好，我是乔恬儿。” “白哲。” 在相互问候了一遍后，姜灵昭随便找了个位置坐下，其余四人本来是站得站，坐得坐，姜灵昭在会议桌坐下后，四人也陆续围着会议桌坐了下来。 无言的尴尬在这五人之间弥散开来，她们并不是完全对对方一无所知，也正是因为对对方有所了解，所以这种无言的尴尬更盛。 他们四人在撒旦之域还组队过，有一定的熟悉，但对姜灵昭不是的。 此刻，他们更多的也只能是任由尴尬蔓延全身。 姜灵昭当然能察觉到此刻的尴尬，但这在她的认知里，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 不是所有人都拥有快速熟悉的本领，尴尬也只是暂时各自不了解对方，大脑产生的屏蔽防护。 程炎秋恰好就坐在姜灵昭的正对面，他给自己鼓足了勇气说出了他立即想撤回的话。 “那个，你也是来参加会议的吗？” 坐在程炎秋旁边两个座位的齐静希费了好大的劲儿才让自己不要笑出声来，这都是在干嘛呀？！ 不是来参加会议的，难道是来顶层晃悠的吗？！ 程炎秋甚至觉得姜灵昭也可能会笑出声了，但姜灵昭只是淡定地接了一句。 “当然。” 对待这样的傻瓜问题，她的态度极其坦然，仿佛程谈秋问的不是什么傻瓜问题，而是在问极为正经的事情。 乔恬儿倒是被这样正经中带着诙谐的气氛逗笑了，她是真觉得这场面为什么能这般令人匪夷所思？ 白哲摆弄着发尾，他并不尴尬，只是他也确实不知道在这样的场合下，他应该要做些什么吗？ 五个性情迥异的人，在这会议厅内的行为和言语都被机械眼所采集。 “五分钟了，他们连深入的自我介绍都没有开展，钱薇，你确定就非这五个人不可吗？” 单燃不明白了，这五人的确实力出众，毕竟这都是总排位前五名的选手，但组队这种事情可不单单就只看个人实力而定的。 “五分钟，足够破冰了，但她们没有选择破冰，这背后的各种因素，足以证明她们也许不是最好的搭配。” “白哲、乔恬儿、程炎秋和齐静希，这四人在撒旦之域的组队表现确实亮眼，你要是想组队，不如就将这四人组队即可。” “姜灵昭她，我个人认为她更适合单打独斗，最重要的是，她有单打独斗的资本，我们何必强求呢？” 单燃都觉得自己是苦口婆心了，但面前这位墨镜女郎怕是一点儿都没听见去吧！ “单燃，你说够了没有？休息休息会儿吧，喝口水润润嗓子。” 这么体贴干什么？ 单燃倒了杯水的功夫，钱薇就又将烟点上了。 “你当真觉得这五人不合适？” 哟！这不还是听进去了吗？！ 单燃简单喝了一小口水，就开始一条又一条地分析他从那五分钟内所得出的结论。 “这第一呢，在撒旦之域，我们只能看得出白哲、乔恬儿、程炎秋和齐静希这四人的配合有着超乎常人的默契。” “这第二呢，从三大地图信物在一小时被一扫而空，我们也只能得出姜灵昭的实力非凡，她绝对拥有着极强的实战能力以及潜力。” “这第三呢，前两条都只是说明他们两方都实力不错，并没有任何的佐证来证明将这五人放在一起会有不一般的效果。” “说了这么多，其实我最主要的顾虑还是姜灵昭，你我都看到了，她是个多么天才的好苗子，但往往这样的好苗子都只能是‘独苗’，你硬要将其与其他好苗子一起施肥，这能有什么好结果？” 单燃啊单燃，这么多年，怎么还是人如其名，一点就燃的性格是一点儿没变。 “说了，你早该转去做刑侦的，这才五分钟，你就好像把这五人的后半辈子都分析出来了。” “再等等看又何妨？” 钱薇是个执着的人，单燃一直都知道，但执着的方向要是错了，这只会是场灾难。 “我不明白，钱薇，我真的不明白，为什么非得执着这五人呢？” “你都看到了，这五个人有五种个性，当然个性也不算最重要的，个性不同这没事，重要的是彼此对彼此的态度！” “你应该多看看前十、前二十的选手，再综合下定，现在你甚至还未考察，就已经将这五人定好了，太草率了，现在撤回还来得及，你再考虑考虑吧！” 钱薇真有点羡慕单燃的嗓子了，她的嗓子早就抽烟抽坏了，要她一连串说这么多话，嗓子早冒烟了。 “你嗓子真好。” “谢谢您的夸奖嘞，但是你还再————” 单燃一回头，看见的画面直接让他哑口无言。 这五个人什么时候就已经说说笑笑了？！ 第64章 拯救秩序重建末世文中的暗恋脑(64) “墙外真的和撒旦之域差不多？！” 程炎秋不自觉地喉结滚动了一下，这天聊的，他是越来越害怕了。 “不一定一模一样，但跟白昼之邦和炼狱之城相比较，撒旦之域肯定是更接近于真实的墙外，而更为真实的墙外也只会比撒旦之域更像是撒旦之域。。” 乔恬儿的声音甚至没有起任何波澜，她只是在陈述着她所知道的事实，仅此而已。 程炎秋看了看坐在他正对面的姜灵昭，又望向了坐在他同一侧的齐静希，最后用求证般的目光看向了白哲。 接收到信号的白哲沉思了片刻，说道：“的确如此，撒旦之域不知道是仿照多少年前的墙外场景，如今的墙外是什么模样，大概没几个人能知道。” 乔恬儿默默在心底补充了一句，是没有一个人能知道现在的墙外究竟是什么模样。 所以，在那交错的时间轴，未知袭来的那一刻，没有人能够抵御，没有人。 程炎秋终于保持了沉默，他得好好消化消化这些对于他来说是坚硬晦涩的内容。 但其实，这一切也都是来源于他对未知的恐惧，他的大脑不由自主地就开始发散出一些可怖的画面来。 “程炎秋，就是说，我们这连训练什么都没开始，你不用这样，你有选择退出的权利。” 齐静希的话像是洪水倒灌进了一座危楼，把程炎秋激烈撕扯的内心冲荡得一塌糊涂。 是啊，他明明可以选择退出的，但是...但是，程炎秋愈发茫然了。 他到底该怎么做才是对的？ “选择你想选择的道路，那便就是最正确的道路。” 姜灵昭完全明白程炎秋的挣扎，尤其是在他自述完他的成长经历后。 程炎秋面对这样的选择产生挣扎自然不可厚非，但他要想真正从束缚中走出，他就必须直视由自己内心产生的挣扎。 如果害怕战胜了其他所有，那么选择害怕也并非就是懦夫行为，那只是此刻，你最好的选择。 在座的五人中，只有程炎秋的心结最重，挡在他面前的，是他自己。 程炎秋反复问着自己，到底才是他想选择的道路？ 他感觉撕裂极了。 来到这，参加破晓计划来到这，他是为了什么？ 他还记得他与姐姐之间的激烈争吵，当时的他又是为了什么而坚持的？ 明明就在不久前，但此刻的他却觉得那段记忆是模糊不清的了。 要极为用力，他才能一点一滴地记起。 他是为了找寻自己。 他是可以就此选择退缩，将这一路走来付出的努力付之东流，这也并没有什么，但他也知道一次退缩的后果便是次次退缩。 姜灵昭、齐静希、乔恬儿和白哲都在安静地等待着，钱薇和单燃也在期待着程炎秋卉如何抉择。 “变动因子不是姜灵昭，也不是齐静希，而是程炎秋。如果程炎秋就此退出，你怎么看？” “不怎么看，退出还是留下，那都是他的权利。” 单燃搞不懂了，先前执着于将这五人组队的她，现在随便退出的也是她。 “要是程炎秋就此退出了，你打算让谁来填补程炎秋？” “你知道的，联邦总局从不会缺少精英后补。” 单燃以为这次钱薇是动了真心，没想到，还是，还是如此。 任何理想的队伍，其中任何一个成员都是不能随意更替的，程炎秋要是真的就此退出了，这支队伍便是残缺的，而这甚至与成员实力绝对的强弱无关。 单燃抬头看向机械眼采集的画面时，姜灵昭也正好抬起了头望向着机械眼。 双目与双目的对视，单燃只坚持了一秒。 “钱薇，她发现我们了。” “她早发现了。” 单燃深吸气，不是，你都知道她发现了，还这么淡定？！ 西淮进来的时候就看见单燃在来回踱步，脸上本就浓密的眉毛皱得都快连成了一指眉。 不多言，不多看，西淮径直走到钱薇的面前，说道：“一切准备就绪。” 钱薇将烟蒂熄灭，说道：“先去会议厅。” “是。” 在钱薇、单燃以及西淮来到会议厅前，他们想过会议厅内会是什么模样，但唯独没想到会是这副模样。 “哈哈哈哈哈哈！我就知道你肯定不敢！” “谁说我不敢？！我现在随随便便解决几波浪潮不是问题!” “噢？不信。” “我真的下定决心了！我要守卫联邦！” 会议厅大门被迅速敞开的声音使得程炎秋的豪言壮志戛然而止。 脚步声强势地踏进空旷的会议厅，即使不知道戴着墨镜的女人和一旁眉毛浓厚的男人是谁，但西淮，她们是见过的。 西淮身为联邦总局目前对外的发言人，他站在了这二人的身后，这二人的身份可想而知绝不简单。 乔恬儿在看到那副墨镜时就认出了钱薇，如今她还活着，真是万幸。 不一样了，真的不一样了，乔恬儿对着自己反复强调着。 钱薇坐在了会议桌一直空缺着的主位，单燃坐在了她的左手边，靠近程炎秋的位置，西淮坐在了单燃的正对面，也是姜灵昭的右手边。 “你们好，我是钱薇。” 不用过多介绍，钱薇二字足以说明了一切，是钱薇，更是钱席。 “我想你们应该都知道了我为什么将你们五人单独召开一场会议了。” “联邦需要一支绝对强悍的墙外勘察队伍。” “有三个月的训练时间会给到你们。” 截至目前为止，钱薇所说的每一句话都在五人的意料之中。 “这是我原先最坏最坏的打算。” “但就在今天凌晨，第四十五区传来的消息让这原本已经够紧促的计划再次需要紧缩。” “一个半月，你们最多只有一个半月的训练时间。” 单燃浓密的眉毛快皱成一条麻绳了，这么、这么重要的事情，钱薇居然一点儿都没透露给他！ 一个半月？ 一个半月够干什么的啊？！ 各种武器的准确度的训练，身体素质的再度加强，整支队伍的默契加强训练，墙外复杂形势的认知科普，危机应对能力的培养等等。 这些，哪一项不是要用时间来倾注的？ 只有一个半月的训练时间就让这五人组成一支墙外勘察队伍，那这支队伍能够生还的可能性，在单燃看来几乎为零。 但点燃的怒火又在一瞬间被熄灭，第四十五区在凌晨传讯给钱薇，能让第四十五区在凌晨急迫地传讯给钱薇的还能是什么消息？ 单燃不知道这是第多少次他对钱薇这个人感慨万分了。 在凌晨就得知这样的消息，钱薇她是否一夜未眠？ 她又是怎么做到如同不曾知晓这一切一样，甚至早上，她还在跟他插科打诨。 一个半月，估计也是钱薇和第四十五区商议过后，双方能够接受的最大限度时间了。 没有的选择，只能如此。 乔恬儿就知道，该来的还是会来，哪怕是许多事情都驶向了另一条轨道，但主干轨道却是一直一直存在着的，以及主干轨道的运行从不曾停止过片刻。 即使她知道这一个半月的训练时间其实是远远不够的，但她还是觉得太长了，一个半月的时间足够发生太多太多事情了。 白哲无比清楚能让训练时长从三个月压缩至一个半月的缘由会是什么，一个半月虽然短暂，但总比没有好。 这一个半月，无论是怎样的强度，他想他都能承受得住。 齐静希嗅到了不妙的气息，第四十五区能有什么大事是非得凌晨给钱薇传讯了？ 看来是真的等不了了，而这一个半月算是给她们最后充裕的训练时间了。 对于这个结果，齐静希接受良好，她能在各种猜测声四起的时候义无反顾继续参加破晓计划第三轮筛选比赛，这一天的到来，她不说是提前完整预料到了，但起码这对于她来说，这绝非是从天而降。 程炎秋逐渐感到“麻木”了，人一旦跨过心中的坎，对待许多事情的接受阈值也随之提高。 他现在脑子里只有一件事情，那就是什么时候开始训练？ 只有一个半月的时间，那就必须得争分夺秒。 或许是钱薇不自觉地停顿，又或许是钱薇所说的言语本身，这都让姜灵昭真切地感受到了事态恶化的迅速。 对此，她只有一个问题。 “我想请问您一个问题可以吗？” 姜灵昭冷冽的声音在冰冷的会议厅内响起，所有人都或是好奇，或是探究地望向了她。 她要问什么？ 钱薇墨镜下的眉毛上挑了一分，她轻启朱唇道：“当然。” “撒旦之域是否连带着丧尸浪潮出没规律都是一比一地还原了真实墙外场景？” 单燃对姜灵昭的敏锐度感到些微的震惊，在无数人都在质问联邦总局是否将撒旦之域刻意恶化的时候，姜灵昭却直指撒旦之域最核心的问题。 钱薇笑了，她很高兴能由姜灵昭来提出这个问题。 “完全是一比一还原。撒旦之域是测试，也是考验，只有经受住考验的选手才能被选中。” “但，这种规律究竟是真实的还是有可能是一种假象？” 姜灵昭灼热的眼神穿透墨镜直达钱薇的双目，钱薇本还是上扬的嘴角在此刻僵化。 假象？ 那怎么可能是假象？ 姜灵昭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 钱薇下意识地反驳着姜灵昭的观点，但...她却又在思索着假象背后的深意。 如果这一切都是假象，都是她们错误的认知，那么，她所为此付出的所有都会是无用的。 怎么可能是假象？ 怎么不可能是假象呢？ 乔恬儿止不住地蜷缩着指尖，姜灵昭这话是什么意思？钱席的犹豫又是什么意思？ 本来已经逐渐被具化的恐惧，再一次化为无形。 什么是真？什么是假？定义这一切的标准是什么？ 西淮在刹那间就明白了姜灵昭她所真正想表达的意思，他与钱席一样，他下意识地反驳着这种可能性。 可...一直以来错位的感觉又让他不得不思考着这种可能性成真的概率有多少。 要是如此的话，西淮不敢想这么多年以来，联邦总局究竟放任了怎样的恶果铸就？ 单燃不明白姜灵昭是怎么，对，她是怎么就想到了这个方面的问题的？ 撒旦之域的逼真程度，说是近乎百分之九十九地还原都是没有任何好质疑的。 姜灵昭她是从什么地方认为这是“假象”的？ 白哲第一时间是感到荒谬的，如果这个提问者不是姜灵昭的话，他想他应该会是那个下一秒就站起来反驳质疑她的人。 因为他知道撒旦之域仿照的资料，是他叔叔白简死里逃生才带回的。 他的叔叔是怎样一个人，从那场死里逃生中受了怎样的创伤，白哲再清楚不过了。 但现在，姜灵昭为什么，又凭什么说撒旦之域是假象？ 这无疑是在说他叔叔白简冒着生命危险带回的资料也是假的。 白哲忍住起身的冲动了，他需要等一个解释，他认为姜灵昭绝不是那种随意发表自己猜测言论的人，这点，他是笃定的。 程炎秋就坐在姜灵昭正对面，他所听见的声音是冷冽且有力的，即使他也觉得这句话多多少少有点“不真实”，这相当于是在挑战着联邦总局的权威，但他还是选择了沉默。 无关其他，他就是单纯地觉得姜灵昭不是那种人，这或许是有误会？ 齐静希此刻的心情就是很想大吃一顿来阻止一下她大脑里肆意乱想的小人。 前脚，钱席才证实撒旦之域是一比一仿照真实墙外场景，后脚，姜灵昭就提出那仿照的墙外是否也是假象的问题。 一环反扣一环，让她的大脑无限遐想。 停一停吧，别想了，人脑是最强大的，也是最脆弱的，齐静希觉得自己要是再遐想下去，她自己就能把自己吓死。 她将视线紧锁在姜灵昭身上，好奇着姜灵昭会做出怎样的解释？ 不止是齐静希，所有人都将目光紧锁在了姜灵昭身上。 第65章 拯救秩序重建末世文中的暗恋脑(65) “太过规整了，每一波浪潮之间的间隔时间在没有任何确切时间指引下却几乎是丝毫不差。” 竟然是因为这个吗？单燃皱成麻绳的眉毛一下就舒展开来了。 “毕竟撒旦之域是仿照的，只能说百分之九十八、九十九都是一致的，不可能是百分之一百，至于浪潮时间间隔上的一致，这也是基于方便仿照的基础上——————” 钱薇轻挥起左手，示意单燃停下，让姜灵昭继续说完。 被迫闭嘴的单燃只好重新皱起眉头看向姜灵昭。 “浪潮与浪潮之间的时间间隔格外规整，这是我踏入撒旦之域发现的第一个疑点，让我产生更大疑惑的点是在我为了取得撒旦之域信物而不断杀戮的过程中所发现的。” “我想作为当时的观众，三位或许也察觉到了这点。” 单燃和西淮交互着眼神，如果当时他们察觉到了什么，不可能在当时毫无反应。 钱薇仔细回忆起结束不久的筛选比赛，姜灵昭所指的到底是什么？ 姜灵昭停顿的片刻，三人几乎将最终轮整场比赛都回想了一遍，尤其是姜灵昭取得撒旦之域信物的过程。 即使拥有再清晰的记忆，没有一个确切指向的疑问，只是漫无目的地寻找，是很难，很难能得到一个满意的答案的。 只能是等待姜灵昭为他们揭晓答案。 “在那之前，我想再请问您一个问题。” 钱薇提了一口气在喉咙处，她沉声道：“你尽管问。” “丧尸的特征是什么？” “丧尸最基本的特征是嗜血、狂暴以及无智。” 钱薇的回答，她自认没有任何问题，就算是让单燃来回答，也只会一样的答案。 这个回答可以说是在姜灵昭猜想之中的，但她其实并不想让这猜想成真。 在没有得到证实之前，这尚且只是猜测，但得到证实过后，猜测不再是猜测而是变换身份为事实。 “无智，丧尸是无智的，不该有智慧的。在进入撒旦之域之前，我曾也是这样想象和认为的。” “但，在我不断进行杀戮时，我却感觉到了我不应该感受到的情绪波动，这是从它们身上感知到的。” “它们为我退让的行为，不敢接近于我行为都在证明着我当时几近疯狂的杀戮行径让它们感到了‘害怕’。” “试问，本该嗜血、狂暴以及无智的生物应该拥有着名为‘害怕’的情绪吗？” 会议厅安静得没有风声，没有任何自然声，只有或细密或沉重的呼吸声。 钱薇双手交错置于会议桌上，拇指与食指紧密相扣着，手背青筋渐渐显露着，即使面无表情，但她的心境通过她的肢体语言也可以知晓一二。 在姜灵昭一字一句的“提醒”下，她终于将回忆拉回了姜灵昭在撒旦之域开始杀戮的那一幕。 姜灵昭说她是几近疯狂的杀戮，此话完全属实，钱薇还记得当时看见姜灵昭举动时的惊讶，撒旦之域几乎所有选手都在一开始选择了保守策略，只有姜灵昭从一开始就选择了杀出一条血路。 也正是因为姜灵昭疯狂的杀戮行径，让众人的目光集中在姜灵昭本身身上，她们只关注着姜灵昭身为超s级选手的强悍程度居然如此恐怖。 鲜少，应当是鲜少有人注意到了，又或是没当一回事忽略掉了，姜灵昭在取得撒旦之域信物的后程中，她几乎是如履平地地取得了信物。 回忆进行到这一幕的时候，钱薇才发觉那股不对劲的意味从何而来。 就像她回答姜灵昭那样，丧尸是嗜血的、狂暴的以及无智的，无论对手有多强大，血腥味永远是它们兴奋剂一般的存在，会为了能够吞噬人类而不惜一切代价。 会议厅是恒温的，一年四季如常，可钱薇却觉得今天会议厅的恒温系统是不是出了什么故障？ 要不然，为什么她的手心和脊背会在冒着冷汗？ 单燃看向钱薇几乎是瞬间苍白了面色，他皱起的眉毛再次变化了形状，眉尾下垂，眉头蹙起，接近八字眉的形态让他看起来无可奈何极了。 如果说姜灵昭只是抛出浪潮与浪潮时间间隔过于规整这一个疑点，单燃发自内心地觉得这只是一个巧合罢了。 但他显然低估了姜灵昭此人思维逻辑的缜密程度，率先提出的疑点只是在抛砖引玉，借由钱薇之口，证实接二连三的疑点的正确。 单燃无法反驳姜灵昭，因为他给出的回答跟钱薇是一致的，不止是他，相信联邦总局内的核心人员在面对这一问题的回答都会是如此。 乱套了，单燃闭上了双眼，他感觉此刻的空气都是稀薄的，跟他，跟钱薇回答一致的人越多，就说明陷入错证的人也就越多。 西淮将钱薇的面色苍白和单燃紧闭上双眼的状态都看在眼里，对此，他只感觉一阵巨大的荒谬感。 谁又能想象得到，联邦总局，整个联邦的心脏，最核心的领导阶层一直以来所为联邦共同努力的方向是错误的。 没人可以想象到，即使想象过，也不觉得这种想象能够成真吧。 被巨大荒谬感短暂支配着全身后，西淮释然了。 之所以会是如此，一切的一切都来源于认知的浅薄，极少数人去到过墙外，而至今更是只有白简一个人从墙外活着回到了联邦总局。 在认知的浅薄下，基于此的任何决策都只能围绕着浅薄的认知所发散。 荒谬之下，是更深层的无奈。 谁也不想会是黄粱一梦，谁也不想多年心血铸就的会是荒谬一场。 乔恬儿近乎是呆滞状态，她将姜灵昭与钱席之间的对话分解了一遍又一遍，但她仍觉得这得出的结论是否太过荒谬了？ 荒谬到她怀疑过一瞬她是否幻听。 但周围人的反应，尤其是主位上的钱席，以及其一旁的单燃、西淮，他们的反应不是假的，这当然也不可能是幻听而已。 只是，即使如此，她还是觉得荒谬得不可理喻。 荒谬只是白哲百感交集中的一感，他无法全然诉说出此刻复杂的感受。 白哲不经意间看向了左侧窗外的光景，似虚无，又似真切。 一束顽强的光影强行穿透进会议厅，打在了离白哲最近的地面上，反射的光弧照进了他的双瞳，瞬间眼前是白茫的一片，连同他的大脑也是一片白茫。 沉默且沉思着，白哲最终也只是微不可见地叹气了一声。 被这微不可见的叹气声所感染，齐静希也跟着叹气了一声。 这一声叹气是为她自己，为在座的所有人，也是为联邦。 那句名言怎么说来着？事情往往会比人类所想象得还要糟糕。 齐静希从很小的时候就认同着这句话，因为她就是这句话的切身感知者。 人是会下意识地美化自己所认知到的事物的，但事物发展却是从不会因为人类的美化而更改自己原本或是丑陋或美好样貌的。 事情往往会比人类所想象得还要糟糕，也因此成为了生活中常态般的存在。 齐静希很快就调理好了自己波澜的心态，就当这是她短暂人生中的插曲一首，是高昂还是悠缓，她都一一接受便是。 激昂的插曲声环绕在程炎秋的大脑，他感觉自己快被这快到极致的插曲声引燃了。 只有靠着呼吸，再次呼吸的冰凉气息来降下体内的温度，靠着躯干上涌现的细密汗珠散去热量。 周身的寂静让他能清晰地感知到自己的呼吸声是有多么粗重，脖颈滴落的汗珠又是多么滚烫。 程炎秋用着余光看向会议桌的其他人，从只感知到自己的状态迈出，就会发现，他不是一个人流着汗水，有着粗重喘息声的人。 他左手边坐着的单燃，其额角流淌下的汗水已经没入衣领处，沉重的呼吸声每起每落都引起着脖颈处肌肉的颤动。 但同样的，也有人既不流淌着汗珠，也不有着粗重喘息声。 坐在他正对面的姜灵昭就是如此。 她无比沉静着，像是在等待在座所有人什么时候才能从震惊的泥潭中爬起。 当一个你在其身上感受不到任何焦灼气息的人就在你的面前，逐渐的，程炎秋冷却了下来。 冲击是暂时的，但不能放任自己停留在这暂时的冲击当中无法自拔。 会议厅内，随着时间的纷飞，从震惊泥潭中爬起的人越来越多，直至所有人清理好沾染在身上的污泥后，会议厅内的恒温系统紧接着开始了高速运行，将所有人身上的粘热感去除，只留下平常的干爽。 钱薇从桌前打开了一支饮用水，她因深呼吸而干渴的喉咙在喝下半支饮用水后好多了，被水渍浸润过的双唇也重新有了血色。 “你的意思，我都明白了。联邦总局调查部门将即刻针对此事建立专项小组，我想...很快，我们会有一个完完全全确切的答案给出。” 钱薇的语气已然恢复至作为钱席应有的淡定，唯有那短暂到可以忽略的停顿些微暴露了她转换状态时的不易。 但这都不重要，重要的是钱薇还没有就此下盖棺定论，作为联邦总局的主心骨，她的态度决定了这件事今后的发展走势。 目前，姜灵昭所提出的暂且归为“疑问”，在经由调查部门的专项小组彻查过后，她们才能将“疑问”定为事实。 但无论是钱薇自己，还是单燃、西淮，在这沉默的时间段里，各自内心早已认定了一个答案，只不过这个答案好需要再一次的演算，待演算成功后，才能公之于众。 这场会议开到这里，虽然时间并没有多长，但却让人感觉精疲力竭了。 钱薇尤甚，她身心俱疲，还极度犯了烟瘾。 “这场会议就先到此为止吧，我还有事，先行离开了。” “西淮，你留下，交代待会儿的训练事项。” 钱薇起身的工作迅速极了，她不想再开下去这场会议的决心也是一展无遗，单燃跟随着钱薇一并离开了会议厅。 留下的是姜灵昭五人和西淮面面相觑。 西淮的脸上总是带着淡得不可见的笑意，这抹笑意让他看起来不那么冰冷，但他整个人的底色仍旧是寒冷得不知深浅度。 “诸位是否需要再休息一会儿？这场会议本身设定在一小时以上，但现在不到二十分钟就已经结束,也就是说，你们最起码还留有四十分钟的自由休息时间。” 语气平和且带着些亲切感，不愧是联邦总局的发言人代表。 休息还是直接训练，在座的五人在瞬间就达成了共识。 “训练！” “训练。” “直接训练吧。” “先训练。” “...训练。” 这场会议所带来的压抑感，不是单独休息就能解除的，她们需要新鲜的事物将压抑感解除。 训练是再好不过的一种方式了，内容丰富，劳心累身，当身心都不再属于自己的时候，什么压抑，什么震撼都将被抛之脑后。 西淮被这一致又不完全一致的回复暂且驱散了他身上的寒意，脸上的笑意加深了一分，继而说道：“如果你们确定好了，那就跟着我去训练室吧。” 姜灵昭离西淮最近，她明显感觉到西淮在说这句话时所附带着的笑意，也因这细微的笑意，姜灵昭看向了西淮。 被姜灵昭倏忽地盯上，西淮感觉自己像是被猎豹盯上了一般，虽然这只猎豹不带有任何捕猎的意味，但单单就只是被这么盯着，也让人感觉莫名极为不自在。 在西淮开口之前，姜灵昭率先开口了。 “等一下，您能先告诉我们待会儿的训练内容大致是什么吗？” 这就让她发现了。 西淮感叹着姜灵昭的敏锐察觉力的同时他也不再刻意隐藏着自己那有些“幸灾乐祸”的笑意。 “训练内容暂且保密，这是钱席要求的。” “但，我想提醒的是，你们还是最好慎重考虑是否就此放弃这宝贵的四十分钟休息时间。” 第66章 拯救秩序重建末世文中的暗恋脑(66) 已经起身了的程炎秋挥舞了一下双臂，佯装吃力道：“诶呀！坐太久了，站起来放松一下，哈，放松放松！” 一旁的齐静希“虚弱”地咳嗽了几声，没别的意思，就是确实开会开了有一阵，疲惫，相当疲惫，需要休息了。 白哲直接将视线转移向窗外，细碎的光影打在他的侧脸，将面庞分为一半金灿，一半阴影，岁月静好极了。 乔恬儿若无其事地收回了自己已经迈出的右脚尖，没人起身，那她也再坐一会儿又何妨？ 西淮的话外之音，显然，在座五人都接收到了。 再急也不用急这四十分钟，休整好自身到时间再出发去训练室不失为另一种更为妥当的方式。 - 孙寒还是第一次接到这么紧急的通知。 他们调查部门忙起来一向是作息颠倒，就算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找来也会给他们预留处理的时间，但今天这通知却是来得异常“霸道”。 不容许他思虑半分，立即就要赶到。 这一天天的，事情怎么能这么多？ 孙寒抱怨归抱怨，还是迅速起身去洗了把脸，将水珠擦干，看着镜子里那种能掉地上的黑眼圈，有些心塞，又无可奈何。 任谁连熬一个星期大夜也不可能眼下一点儿乌青都没有吧？！ 对着镜子随意抓弄了一下头发，再顺手拿上银灰色的西装外套穿上，只需一分钟，就能还原一个人模人样的孙部长。 走出办公室之前，孙寒深吸了一口气，但他还是被阵阵传来的喧闹声惊了一下。 “部长好！” “你好。” “部长好！部长今天怎么醒的这么早？” “有点事要办。” “部长好！文件已经整理完毕发送到您的终端上了，还劳烦您注意查收。” “辛苦，知道了。” “部长好！是又有新的调查案件了吗？” “还不知道。” “部长上午好！” “上午好。” “部长好！今天的工作安排已经发送到您的终端上了，请您注意查收。” “好的，谢谢。” “部长好！您...这是要出部门吗？” “是的，好久没出去透口气了。” 孙寒一边疾步走着，一边跟部门回复着不时传来的问候，等走出部门，他周遭的世界像是换了个维度一样，安静，有点太安静的，以至于他下意识地放轻了自己的步伐。 即使有认识他的人，也只会是点头致意，所有人都繁忙着，他像是逆流的鱼儿一般，穿越人海去往他要到达的所在地。 所幸，顶层总是最少人去，也是联邦总局内最少人能够去往的区域。 在看着直升电梯上的数字迅速攀升时，孙寒的心跳也随着加速。 一路匆忙走来，也只有这时，他是处于完全安静的环境，他不得不去思索这紧急通知背后所代表的会是什么。 能是为了什么事情这么紧急地要找他？ 孙寒想了好几种可能，但都被自己否决了，在第五个灵感乍现的时候，电梯门开了。 既来之，则安之。 孙寒走出电梯之前，突然感到一阵懊悔，怎么没人跟他说他西装外套拿错颜色了？ 电梯内的镜面反射出他银灰色西装外套的上身，以及那藏蓝色西裤的下身。 花了三秒钟，孙寒迅速接受了这不成套的搭配。 “没事的，没事的，钱席戴墨镜，她肯定不能看出来！” 孙寒边安慰着自己，脚步愈发加快，以他的直觉指向，等待着他的一定是极为重要的事情。 噔、噔、噔，指尖敲击桌面的声响一次比一次沉闷，单燃很想制止钱薇的这种行为，他脆弱的耳膜受不了这个，但他又想起这上午发生的种种，他只能是寄希望于孙寒这小子能快点来了。 “钱席！” 说孙寒，孙寒到。 “坐。” 孙寒坐下后，发觉这气氛低沉的不像话，应该不是因为他来迟了吧？ “这周事情挺多，整个部门最近都特别忙，匆忙赶来，所以来迟了些。” 钱薇上下扫了一眼孙寒的装扮，颔首道：“看出来了。” 啊？ 看出来什么了？！ 孙寒试图将银灰色西装外套多加覆盖住藏蓝色的西裤，但是无果，西装外套的长度又怎么可能将西裤全然覆盖住？ 联邦总局十大未解之谜又要多加上一项了，钱席的墨镜到底是不是能看见彩色？！ “找你来是有极为重要的事情。” 开门见山是钱席一贯的作风，孙寒瞬间就将注意力从外套裤子上移开，他还是极少有听到钱席用“极为”这个词来修饰一件事情。 突然间，一幅冲击力十足的画面在就孙寒眼前展开。 “这是？” “这是破晓计划第三轮筛选比赛的全程资料。” 钱薇将画面倒退至姜灵昭进入撒旦之域的初期，对着孙寒说道：“从这里看起，看完之后，仔细说一下你的感受。” 孙寒觉得自己曾经玩过的那些标榜着自己是全联邦最恐怖的游戏在这面前，都完全不够看。 他紧盯着这个叫姜灵昭的选手，看着她如同游戏boss一样，杀出重围，要说他对此是什么感受的话，一开始是恶心，再到后来就是爽，特别爽！ “除此之外，你还有别的感受吗？” 这个问题，很明显是因为他的回答并不是钱席所想要的。 孙寒又重新快速地看了一遍这过程，抛去他第一遍看的感受，重新地去接受画面带给他的冲击。 有什么地方是不对劲的？ 带着这个疑问，孙寒将画面中在动着的生物尽收眼底。 退让？为什么这些浪潮会为姜灵昭退让？ 孙寒很快就蹙起眉头，这在他的认知里，是极其不合理的。 在诱惑性十足的美食面前，人类尚且不能有百分之百的把握不上前将其吃掉，同理，在丧尸面前，人类就是那盘诱惑性十足的美食，退让是不可能发生的情形。 孙寒将他所感知到的每一处不对劲的地方都娓娓道来，钱薇和单燃越听脸色越阴沉。 到底是调查部部长，他所察觉的每一处不对劲的地方，都是...“疑点”所在。 这难道不是没能仿照完全的差错而已吗？但孙寒知道如果真的只是因为这个，钱席又怎么可能下达如此紧急的指令。 所以，这件极为重要的事情是—————— “我要你即刻成立专项调查小组专门负责此事，到底是原先带回资料被篡改过，还是...别的，这些我都需要清晰的调查结果来解释。” “无论调查部门现在有多忙，这件事的优先权在其余所有事情之上。” 孙寒逐渐平复的心跳再次被挑起，他已经预想过这紧急的通知背后不会是什么简单的事情，可真正由钱席挑明之后，他还是没法控制住心跳的快速。 无论是多年前勘察队员冒死带回的资料被篡改，还是后者，这都足以引起联邦总局的内乱。 当然了，前者靠内部人员的清扫，还是很有可能找到幕后元凶的，但如果要是后者，这就不单单只是联邦总局内部的事情了。 事情之严峻和紧急，孙寒在这一刻全然明了。 “调查部门将即刻成立专项小组展开调查，这件事情，涉及时间久远，十二小时之内上报结果有些困难。” “最迟要多久？” “二十四小时以内。” “届时，无论结果如何，我希望你都能尽快上报。” “是！” 孙寒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钱席私人办公室的，他进到电梯中看着面前穿着不成套西服的男人，却没了先前的懊悔和羞耻。 都什么时候了？西服搭配不搭配的，也没所谓的。 这件事情的优先权能够将调查部门目前打理的所有事情都往后移，调查部门全体人员只用调查一件事情，二十四小时是绝对充裕的。 时间充裕，人员齐备，但孙寒还是觉得哪儿哪儿不舒服。 思来想去，他明白了。 这件事情的结果几乎是可预见的，要是真出了篡改重大资料的同僚，他不舒服，要是没有被篡改，资料属实，他更不舒服了。 电梯门开，孙寒不管不顾地迈着踢踏出声的步伐，他要赶紧回到部门去，将这一艰巨任务传达给部门的每一个人。 - “这是训练室？！” 程炎秋没把后面的话补齐，他其实更想说的是，这哪是训练室啊，这明明像是武器库！ 西淮走在最前面，听到程炎秋的“惊呼”，回头说道：“这是一号训练室，你们在这需要将所有类型的武器精通。” 一句话，三个惊喜。 这只是一号训练室，还有别的训练室存在；这武器库琳琅满目的种类都是训练内容；训练最终成果以精通为及格线。 收好一号训练室带给她们的惊喜，迅速去往二号训练室。 如果说一号训练室像是军火库，二号训练室...就像极了教室。 “这是二号训练室，作为各种墙外知识普及的场所，你们需要熟读以及能背诵如流。” 西淮说完这句话后，在场的五人都沉默了。 无它，这二号训练室的墙壁全都不只是墙壁，密密麻麻整齐排列的书籍陈放其中，看起来极其壮观。 而这还仅仅是纸质书的部分。 “不必太过担心，要求熟读的和背诵的也只是其中一部分。” 西淮的“安慰”聊胜于无，她们也都清楚，饶是只是其中一部分，但总量在这，就是其中的一小部分的体量也不会小到哪里去。 比起一二号训练室的壮观，三号训练室就显得“普通”了不少。 宽阔的自由训练场地，两个围绳擂台置于正中央，四周悬挂置放着各种形状的重型沙袋，三号训练室的用途即使西淮不进行解释，众人就能猜测出了个大概。 “这三号训练室是用来训练近身战斗能力的，这也是对于自保而言最为重要的训练内容。” 简而言之，这不是一门可以想学还是不想学的训练内容，只要想活下去，就必须将这门训练内容揉进骨血，化为本能。 三号训练室无需过多介绍，无论是擂台还是沙袋，这对于她们五人来说，都是极其熟悉的存在。 而四号训练室，也是她们熟悉的存在，蓝色荧光源源不断地闪烁着，将众人显露在外的肌肤都一并染为荧蓝色。 “这四号训练室是模拟实战舱，在这里，你们将组队重复起码上百次的训练，每一次进入模拟实战舱的成绩都将被记录下来，无上限得分。” 上百次？ 一个半月上百次模拟实战训练，这是什么概念？意味着每天必须组队训练两次以上。 “一号至四号训练室，大致的介绍就到此为止。接下来，你们该见一见教授这一至四号训练室训练内容的‘老师们’了。” 四间训练室的另一侧便是间巨大的会议室，“老师们”早就在此等待着新的一批学生的到来。 西淮照例走在最前面，以姜灵昭的视角，她能很清楚地看见其眼镜链的摆荡，炽白光线的照射下，反射出涟漪般的光芒。 还挺好看的。 当涟漪消失时，会议室也就到了。 推开会议室的大门，老师们和学生们便在瞬间四目相对着。 在第一眼，姜灵昭看到了一位上身只身着白色背心，且这背心被虬起肌肉撑得感觉只是堪堪遮住了重点部位的中年男人。 在其旁边的稍显年轻些的男人显得格外瘦弱，但也只是显得而已，略显紧绷的西装，将其背阔肌一展无遗。 其左手边的年轻女人穿着背心式的运动衣，上身展露的每一寸皮肤都被瑰艳的纹身覆盖，有娇艳的玫瑰，也有龇牙咧嘴的恶鬼。 还有两位坐在了三人的正对面，姜灵昭走近了才看见这二位的正面。 这二位都是鹤发童颜，满头银丝的同时，面部状态上扬且积极，那股专研学术并沉浸在自己所感兴趣的知识领域的感觉是扑面而来的。 从外表、气质上的迥异，就不难分辨出这五位分别教授的训练内容会是什么。 第67章 拯救秩序重建末世文中的暗恋脑(67) 西淮从左至右地介绍着这五位老师。 “这位是尹途老师，三号训练室的指导老师。” 姜灵昭了然，上身只着白色紧身背心的中年肌肉男人正是她们三号训练室的指导老师尹途。 “这位是赵岑老师，四号训练室的指导老师。” 四号训练室相当于是检验一号至三号训练室学习成果的地方，这位看似瘦弱的年轻男人果然也并不简单。 “这位是曾音老师，一号训练室的指导老师。” 离得近些了，姜灵昭才发觉此人是异瞳，更准确地说是左眼是蓝色义眼，右眼是深棕瞳孔，左右眼所传递给人的感觉截然不同，左眼是极深幽，右眼则是极沉静。 “这二位是司铭廷和管青老师，二位共同担任二号训练室的指导老师。” 相似的鹤发童颜，不过一位严肃，一位和蔼，司铭廷老师不苟言笑的模样与管青老师喜笑颜开的模样形成了鲜明反差。 西淮在介绍完这五位老师后，这场“见面会”才正式拉开序幕。 会议室的帘布自动收起，一块巨大的银屏出现在众人视线中，尹途率先走到了银屏前。 “我就不过多自我介绍了，我叫尹途，擅长近身格斗。钱席只给了一个半月的时间，并且这一个半月随时可能缩减，我为此制定的计划也只是当前的版本，随着时间的推移随时调整。” 与其外形不符的是，尹途拥有着一副相当柔和的声线，语速不徐不慢，每一个字音，都极其清楚地传递到在座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我看过你们在破晓计划第一轮筛选比赛的身体素质报告，不得不说，你们不愧是万里挑一的好苗子，还未经过训练的原始身体素质就已经达到我制定的标准线以上了。” “但是，距离我制定的以及钱席所要求达到的水准，还是有一定差距。” “这幅图，分别是我为你们五人制定的七日计划。” 姜灵昭第一眼就看到了属于自己的计划表，五人的计划表中她的最为突出。 别人在训练的时候，她得停下来喝营养补充剂，别人休息的时候，她得去吃加餐。 尹途察觉到了姜灵昭略带疑惑的眼神，但他也只是回赠了一抹“温柔”的微笑。 “每个人的起始身体素质并不相同，所以这五份七日计划在细节上区分的还是较为明显的，这一切也都是为了达到共同的目标。” 也就是说，这并不是写错了，而是尹途老师专门为姜灵昭定制的。 尹途简略讲述完毕后，其身旁的赵岑自然地接替下了他的位置。 “你们好，我是赵岑。作为你们模拟墙外实战训练的指导老师，我将你们在破晓计划第三轮比赛的表现逐帧看了五遍。” “在没有经历过专业的训练下，你们能有这样的表现，着实让我感到了惊讶。” “这也让我觉得我这份指导老师的任务格外艰巨，要如何才能让起点足够优越的你们，不断往上攀登，这是让我思考了许久的一个问题。” “但一切都是要实践后才能出真知，我目前只制定了三日计划，我将根据这三日采集到的数据继续完善推出新的计划。” 赵岑所制定的计划与他本人的形象一致，简洁但重点突出，每段训练时间甚至具体到秒针。 除去组队训练外，五人分别有各自的独训计划，姜灵昭又是一眼就看见了属于自己的计划表。 比其他人都要多出一项训练内容，加强耐力训练。 曾音起身时，与其被大片纹身覆盖的左腿相比较，其闪烁着金属荧光的右腿更加引人注目。 “你们好，我是曾音。” 嘶哑得甚至有些难听的嗓音，粗粝极了。 “我上课，没有做计划表的习惯，我想一号训练室的训练内容也并不合适用计划表来切分。” “接来下的一个半月，作为你们的指导老师我将竭尽所能。” 话语很是简短，但透过她粗粝嗓音说出的话却都力量感十足，她说她会竭尽所能，她便一定会竭尽所能。 这是个由内而外都充盈着力量的女人，姜灵昭对曾音正式的第一印象便是如此。 到司铭廷和管青二位老师时，由管青老师做代表发言。 “你们好啊，我是管青，叫我管老师，青老师的，或者管青老师，都可以，都随意。” “我和司铭廷原本都在生物研究所干着研究，谁知道钱席看上了我们这俩老头了，说是来了一批特别好的学生，要我们两个人帮忙教上一个半月，这不，我们就来了。” “你们将要做的是为人类而言拥有重大意义的任务，同时也是对你们如此年轻的生命而言拥有巨大危险的任务。” “这一个半月呢，我们一定会尽全力，让你们能够将该知道的都知道，不该知道的也能通晓几分。我们都希望年轻的生命能够有更多彩的可能性。” 这场“见面会”在五位老师分别发言完毕后，就临近了尾声，随之而来是训练日程的跟进。 “这周的训练日程表都发送到你们的终端上了，请注意查看。” 西淮说完后，五人便立即打开终端查看起日程表，繁杂但有序的日程安排映入眼帘。 今天第一堂训练课程是曾音的课。 其余四位老师先行离开之后，留下来的就只有曾音和她们五人，以及西淮。 “你们是想现在去训练室，还是想再休息一会？” 曾音的语速有些慢，说出来的话音像一字一句般吐露，给人一种很认真地在说话的感觉。 先前已经无聊地休息了四十分钟，再加上刚才看到了这紧凑的日程表，休息是不可能再休息了。 五人轻而易举地达成了共识。 “好，那就现在去训练室。” 曾音走在前面带领着她们五人前进，西淮独自走在一旁。 如同西淮金属材质的眼镜链能够折射出刺目的光芒，曾音的右腿上的金属荧光随着步伐迈进而有频率地映射出光散。 蓝色义眼，流光四溢的金属假肢，大片的不露肤的纹身，嘶哑至极的嗓音，种种放在一人的身上，姜灵昭很难不对曾音产生好奇之心。 到达一号训练室，曾音随手拿起一只手枪，倏忽的，在其身后的众人就明显地感觉到曾音她好像是变了一个人。 曾音肩膀处的鲜红玫瑰好似是在炽火中燃烧着一般，热烈着并极具攻击力。 西淮默默往后退让了几步，曾音拿起枪来，就从没有不开枪的时候。 砰—————— 连续响起的几声枪声将众人分散的注意力瞬间聚拢。 他们站着的位置是一号训练室的门口，而曾音开枪瞄向的位置却是一号训练室的另一端的标靶。 一共五枪，全都射中的靶心，甚至后四枪都是空心环。 这可是手枪，射程如此离谱的情况下，还能连续五枪都命中靶心。 曾音无需过多介绍自己，这五枪就是她最好的自我介绍。 “第一堂课，就先从如何射中靶心开始。” - “塔台八号，塔台八号，收到请回复！” “塔台七号和塔台九号能联系上吗？” “刚刚联系上，是否全力支援塔台八号？” “全力支援塔台八号！” “是！” 闻年雪竭力克制着自己不要失控，他额角的青筋也因此凸起。 这已经是这周塔台第二次出现纰漏了，一周两次看起来这个频率还不算太高，但这对第四十五区的防守计划却是致命的打击。 一次又一次的试探，他们在不断退后。 这到底什么时候是个头？ 不，还是不要到头，就这样维持下去，已经是最好的局面了。 但，这又能维持多久呢？ 从中心区调到第四十五区，闻年雪感受过的绝望，当属现在最深刻。 陈渡正抽着烟，他这办公室的门突然就被踢开，一个哆嗦，烟灰烫了一手。 “你小子又犯什么病了？！敲门，敲门，敲门懂不懂？！” 闻年雪径直走到了陈渡的跟前，也不说话，就只是站着。 近一米九的个子站在陈渡面前，跟面前挡着一座小山没什么差别。 “去去去，去一边站着！挡着我光线了！” 说不听，陈渡上手还推不动。 “要了命了，你小子到底想干嘛？！别装什么哑巴，说话！” 闻年雪用力咬紧着下腮，他看向陈渡眼神有愤怒、绝望，还有委屈。 陈渡刹那间就明白了闻年雪是为什么而来。 将烟继续叼回嘴里，问道：“塔台又出事了？” “不说话，那就是又出事了。你先顶一顶，中心区那边就快——————” 嗙的一声，闻年雪将双手重力拍在桌面上，似质问又似是在对自己说道：“就快了，就快了！到底什么是就快了？！” “塔台八号今天是这周第二次出事了，越来越频繁的出事，这问题不仅仅是外因，还有内因！中心区再不调人手前来支援，我们迟早...迟早都得完蛋！” 这死小子，说话就说话，这么大声干嘛？ 陈渡瞥了一眼散落在桌旁的营养液，随手拿了一支营养液递给闻年雪。 “要不喝点营养液吧，冷静冷静。” 闻年雪不明白，为什么在他说了塔台八号这周出了两次事情后，陈渡还能如此若无其事？！ 见闻年雪不接营养液，陈渡也就随手扔回了原地。 “完蛋，应该还没那么容易就完蛋。” 闻年雪从这句话中接收到了不少讯息。 “中心区这次终于要派人手来支援了？！” “算是吧。” 什么叫算是吧？算就是算，不算就是不算！ “支援的人手确实确定了，但问题就是，他们还在加急训练，一时半会没法过来。” 闻年雪觉得这不是陈渡疯了，就是钱席疯了，或者大家都疯了。 “这么重要的事情，你居然答应现在才开始加急训练的队伍前来支援？！就算等到了他们，我们也没多少胜算了！” 本来已经褪去的青筋再次爆裂在额角，闻年雪是真的气愤到了极点。 陈渡将烟蒂放下，直视着闻年雪怒火中烧的双眼。 “那是最后的希望了。” 冷静至极的语气狠然地刺向了闻年雪愤怒的内心。 最后的希望赌在这上面，一时间，闻年雪的怒火无处安放，他不知道他自己还在气愤着什么，气愤也好，愤怒也罢，都毫无意义了。 闻年雪松开了置于桌上的双手，整个人朝后仰着，缓慢地调整着自己有些粗重的呼吸声。 陈渡将烟蒂放下，对着闻年雪的背影说道：“一个半月，这是钱席给我的承诺。” “再撑一个半月，之后的事情，之后再说。” 已经迈出左脚的闻年雪停顿了下来，轻微地叹息了一声之后，还是快速离开了这里。 陈渡没有去拦住他，也没想过去要去劝解他，他知道闻年雪不会脆弱至此。 真正脆弱的人是不可能在第四十五区能待了如此长的一段时间。 所有人都在高压之下，包括陈渡自己。 每天醒来便是开启了走钢丝的一天，他尤其不能崩溃，在闻年雪面前，他没有选择，他只能是扮演那个若无其事的形象。 如果连他都怒火冲天，失去控制，那么第四十五区就真的离完蛋不远了。 支撑着陈渡“若无其事”的支柱，一方面是他必须“若无其事”，另一方面则是钱薇给他的承诺。 钱薇其人，是信得过的，不仅有能力，最重要的是她拥有联邦总局内部鲜少有人拥有的品质，她是个极具魄力的领导人。 陈渡愿意跟她演这一出大戏，是因为他知道，这出戏无论演得好还是演得不好，最终的后果，钱薇是第一承担者。 他所付出的沉没成本相较于钱薇而言，那根本不算什么。 也正是如此，在闻年雪看来是荒谬的决策，他也愿意接受。 那在破晓计划中被选中的五人，他们身上一定是有着让钱薇满意的东西，这些东西或许正是第四十五区破局的关键。 只能说等，等下去。 第68章 拯救秩序重建末世文中的暗恋脑(68) “十环第一次。” “十环第二次。” “十环第三次。” ...... “十环第二十次。” 机械音播报着射击者每一次射击的成绩。 “这是你们从哪儿找来的怪物？” 曾音对着一旁的西淮问道，视线不曾从姜灵昭射击的身影移开。 但说是疑问句，但事实上这五人的所有资料，曾音都了解过，她的发问更多是在感叹，感叹破晓计划还真的就能找到这样的好苗子来。 “她的确很强。” 西淮看着姜灵昭几乎不留空隙地接连换着枪型继续射击，他这句话绝对是发自肺腑。 她有天赋，最难得的是她能将这天赋利用到了极致，极致的努力与超然的天赋，在姜灵昭身上展现的淋漓尽致。 曾音笑了，她跟西淮相识多年，算是老友了，从他口里听到这样的称赞，是第一次。 但确实，西淮所说，也是她认同的。 “姜灵昭可以提前下训，但我能问一下，她提前下训是要去干什么吗？” “进研究所。” 曾音觉得这是西淮在跟她开玩笑，只是西淮从就不是会开玩笑的人。 “什么研究所？别告诉我，是那个生物研究所。” “是生物研究所。” 曾音有些惊讶，她幽蓝色的义眼随之加深着，她得重新审视钱席对姜灵昭的重视程度了。 联邦总局是联邦的心脏，那生物研究所就是联邦总局的心脏。 生物研究所一直在攻克的难题，她或多或少知道些，只是一直以来进展式微，姜灵昭或许能成为助力之一，也是未可得知的。 姜灵昭知道今天她要提前下训，只是当沉浸在训练当中后，预先设想的暂停也都被抛之脑后了。 直到瞥见曾音和西淮二人上前来，她才发觉到时间了。 姜灵昭本想和曾音说明情况先的，但曾音先她一步说道：“我都了解，你放心去吧。” “好。” 跟着西淮走出训练室，姜灵昭的左右手还有些发震，她跟在西淮身后走着，自顾自地活动着左右肩臂，却是没想到西淮会突然停下。 姜灵昭以一种略显怪异的姿势看着回头看向她的西淮。 “怎么了？” “没有，只是觉得你不用一直走在我身后。” “没事，我正好需要活动左右手。” 意思就是，你走你的，不用管我。 西淮轻抿了下唇部，并不纠结于姜灵昭的选择，马上就继续如常地走在前头，为姜灵昭带路。 前往生物研究所的路线，姜灵昭发誓这应该是她目前为止走过的最多关卡的路线。 没仔细计数，到底是刷了第几遍身份验证卡，以及面部识别和指纹录入后，目的地才将将要到达。 “食指伸出来。” 察觉到姜灵昭疑惑的神情，西淮又继续解释道：“要进入生物研究所，最后一道关卡是要验证血液。” “这是为了保证生物研究所的绝对安全。” 姜灵昭伸出食指，采样器肉眼看不见的微针刺入皮肤表层，透明的采样器在变为鲜红的即刻便抽离。 这过程发生的极为迅速，再加上微针的细小，姜灵昭收回食指的时候已经看不清有任何破损过的痕迹。 西淮的动作比姜灵昭要更为快速和熟练，在感知到采样器采集到血液的瞬间，他自行就抽离了手指。 在血液检测通过之后，通往生物研究所最后一道关卡也向她们通行。 与这一路的冷清不相同，生物研究所的“人烟气”还是较为重的。 西淮显然是这生物研究所的“常客”，不少人都认识他，也对他进行了简单的问候，连带着走在其身后的姜灵昭也被接连问候着。 “西淮，你终于有空来研究所了，你身后的小姑娘是？” “姜灵昭。” “哦哦哦，姜灵昭啊，等等！你就是姜灵昭？！欢迎，欢迎！” 接连几个人都是如此，好似许多人都盼望着她的到来。 “他们也看破晓计划。” 西淮的解释让姜灵昭刚升起的疑问就得到了解答。 原来如此，看过破晓计划，所以对她有印象。 生物研究所很大，像一座精巧十足的巨大迷宫，姜灵昭走在西淮身后，不清楚她真正的目的地究竟还要走多久才会到。 事实上，也确实比她想象中的还要久，进入生物研究所需要经历层层关卡，在生物研究所内部同样需要。 越往里前行，“人烟气”就越稀少，四周传递的“冷感”也就越重。 此“冷感”既是指四周金属感的加重，也是指体表温觉感受器所感知到的温度下降。 走了许久，西淮终于停了下来。 姜灵昭扬起头来看向最终目的地的名字————血液研究组。 “这是我要加入的研究组？” 西淮沉默了两秒，回复道：“暂且是。” 他不确定那人会不会同意他们如此临时地将姜灵昭加入进组。 姜灵昭很早就发现西淮这人不会说模棱两可的话，如果说了，就说明有让他衡量不定的存在。 一路的畅通无阻，西淮像是拥有生物研究所每一道关卡的通行权限，但此刻却需要在此等待进入血液研究组的许可。 血液研究组的特殊可见一斑。 等待的时间比姜灵昭想象中的要漫长，看向西淮波澜不惊的神情，姜灵昭就知道这应该是常态。 四周安静极了，姜灵昭活动指节发出的声响显得格外清脆。 在姜灵昭将十根手指连着按压一遍后，进入血液研究组的请求通过了。 说是组，但这地方的占地面积和设备齐全程度完全可以单独作为一间研究所了。 有一句标语吸引了姜灵昭的注意，血液隐藏着人类基因的解密钥匙。 西淮走得很快，姜灵昭也只是匆忙瞥了一眼这标语便继续前行。 兜兜转转，让西淮停下脚步的地方是血液研究组组长沈乙的办公室。 一位穿着白衣的研究员刚从里面出来就看见西淮和姜灵昭，惊讶之余，说道：“他已经在等你们了。” 西淮推门而入，姜灵昭跟着进去，看见这间办公室全貌的第一印象便是这间办公室有些古朴得不像话。 纸质书堆满了一侧又一侧，四处可见手稿的痕迹。 在她们二人进来后，那埋头写着什么的人影始终未抬起头来，但未见其人先闻其声。 “你们坐吧，我马上就好了。” 意外的，很年轻的声线。 姜灵昭就近选了单人座坐下，左手边的茶几上还摆放着几本旧书，说是旧书，只是纸张泛黄，但整体页面还都算是崭新的。 无一例外，全是有关血液与基因的标题。 但姜灵昭并未上手翻看，这是出于对他人私人书籍的尊重。 “你们要喝点什么吗？现在是上午，可以喝点含有兴奋神经因子的饮料，经过一整天的代谢，血液里不会有超量残留。” 银灰，不，是黑发里掺杂着些许白发，所以看起来像是银灰，而且不仅是声线听起来年轻，实际上确实是位年轻人。 西淮摆手道：“我不喝你那些提神饮料，白水就行。” 被西淮拒绝后，下一个目标就是姜灵昭。 浅棕色的瞳仁带着“推销”意味看向姜灵昭。 姜灵昭甚至能从中读出“来一杯吧，真的来一杯不亏”的含义来。 还没说要上一杯，那人就直接不知道从哪儿变出来了一杯橙绿色的饮料来。 “这一杯是一百毫升，其中含有兴奋神经因子的成分只占到百分之零点零五，只要运动排汗半小时就能代谢完毕。” 姜灵昭接过闻了一下，试图用嗅觉先行知晓这杯橙绿的饮料大概是什么口味的。 闻不出来，甚至感觉这是杯白开水。 浅浅地抿了一口，姜灵昭感觉自己口腔内部的味蕾细胞全都在一瞬间被激活。 谁能想得到，一杯饮料也分前调、中调和后调啊？ 但这绝对不是难喝的味道，清爽中反而隐隐带着回甘。 喝完一杯后，姜灵昭给出额评价是：“很好喝。” 西淮不禁有些哑然，居然会有人觉得这些饮料好喝？ “当然！这是新研发的对血液完全无负担和无害的提神饮料，这个口味也是最受欢迎的口味。” “原来你平时忙成那样都是为了研发提神饮料？” “西淮，几日不变，你又变刻薄了不少。我研发提神饮料是为了什么？为了提神。提神又是为了什么？为了继续研究课题。” 西淮深呼一口气，说道：“沈乙，我来是有正事。” “你哪次来是没正事的？” “这次不一样。” “好好好，你说，你说。” 沈乙独坐三人沙发，顺带也给自己的杯子满上了那橙绿色的饮料。 西淮对着沈乙说道：“这是姜灵昭”，随后对着姜灵昭说道：“沈乙，血液研究组组长。” 沈乙举着杯子跟姜灵昭示意打了招呼，虽然不知道西淮带这个姜灵昭来着是要干什么，但接下了他的饮料还夸饮料好喝，是个有礼貌的人。 “钱席的意思是，让姜灵昭加入到你的研究组。” 沈乙手中的瓷杯和杯托发出了刺耳的撞击声。 西淮不动声色地等待着沈乙的反应，可能是生气，也可能是愤怒，还有可能是直接回绝。 总之，不可能是这个反应。 “你们怎么才来？！” “知不知道我有多缺人手？！” 西淮看向沈乙想要说些什么，但却只是拿起了水杯，永远不要试图去猜测沈乙这样有一天八百个点子的人的想法。 但总归是他同意的，这就够了。 姜灵昭穿着无菌服，看着面前的场景，脑海里生出了一丝不真切的念头。 上一秒她还在那过分古朴的办公室，下一秒她就来到了这。 “这些是绝对不能触碰的培养皿，有剧毒，进入血液后只需要三到五秒的时间就能攻陷一颗心肌健康的心脏。” “当然，这些毒素提取精炼过后，高浓度的精炼提取物不需要五秒，毫秒间即可。” “这些都不重要，最多算是大家闲暇之余的玩具。” 沈乙边快步走在前头，还不忘时不时跟姜灵昭介绍这些“玩具”。 如果这些都只算得上是“玩具”的话，那—————— 沈乙嘴角含笑地对着姜灵昭说道：“血液研究组，研究的当然是血液里的秘密。” “血液，鲜红的血液，神秘且伟大，血液隐藏着人类基因所有的秘密。” “而这些庞大的秘密，我们尚且解锁了不到百分之十。” “是不是觉得有趣极了？还剩下百分之九十的秘密等待着我们去揭晓。” 不等姜灵昭回复有趣还是无趣，沈乙停顿下脚步，侧身看向姜灵昭，说道：“只是，留给我们的时间却是甚至不足以揭晓剩下百分之九十中的百分之五。” 沈乙用着稀松平常的语气说着分外伤感的话。 “为什么？” 沈乙像是被姜灵昭逗笑了一般，嘴角的笑意愈发加深。 尚且不知人类究竟能继续延长自身的历史多久，未来是不确定的，时间恰恰是最稀缺的，因为人类永远不知道毁灭来临会是在哪一刻， 沈乙放慢了步调，对着姜灵昭说道：“道理很简单。只要抗毒血清一日不面世，人类迟早会被迫走向灭亡。” “抗毒血清就那么难研究出来吗？” 闷笑声由小声逐渐控制不住转变为放肆开怀的大笑，从原本站立着的身形到笑弯了腰。 沈乙缓了好久才直起腰来，他一时间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才好。 抗毒血清何止是难研究出来？这是整个生物研究所最初建立的由来。 既然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不如就让事实说话好了。 在姜灵昭真正接触到事情的核心时，她自然就会明白有些事情已经不再能用常理的角度去思考了。 不是所有问题都能有确切的答案，也不是所有问题都需要一个确切的答案。 人类追逐着万千事物的答案，其中只有其中一二是能在人力与时间的交替下得到的。 人类渺小至极，却永远在试图窥探生命的奥秘，许多人甚至穷极一生都无法触及奥秘的边角。 第69章 拯救秩序重建末世文中的暗恋脑(69) “全都在这了，你看看。” “知道了。” 钱薇只是扫了一眼，就收回了视线。 但单燃憋得受不了了，即使钱薇没问，他也要说！ “你知不知道她们五个训练效果有多好？！我就没见过有这么夸张进步速度的队伍！没一个人是拖后腿的！” “太难得了，真的这太难得了！没有短板，这对一支队伍而言，这能省去大多磨合短板的时间！” “还有，姜灵昭，在一号训练室，她是第一名，在二号训练室，她也是第一名，在三号训练室，她仍是第一名，到了四号训练室，她还是第一名！” “她不单单是可以单打独斗，她还能完美填补上白哲、乔恬儿、程炎秋和齐静希这四人组队的缺陷。” “这五人的组合，堪称完美无缺！” 单燃说着说着把自己说得都热血沸腾了，但他面前的钱薇却仍纹丝不动地处理着公务。 “钱薇，我的意思是，不到一个月的时间，这五人就已经完全具备了一支优秀勘察队伍该具备的一切专业能力！” 单燃以为钱薇是没听清，又将自己所说的话浓缩了一遍。 但钱薇也只是冷淡地点了点头，示意他，她听见了。 单燃这才感觉出不对劲来，钱薇一没抽烟，二没放空，三没损他，而这种情况的发生也只有一种可能。 “第四十五区还能坚持多久？” “不到一周。” 单燃像是气管被外物掐住一般，一时间呼吸有些困难，他费力地想要将氧气挤进肺部，大脑短暂地缺氧了一瞬。 他已经忘却了先前的兴奋，此刻的他涨红着一张脸急忙继续问道：“这是最危急的时限还是？” “中间。” 单燃颓然地坐在沙发上，手肘撑着双膝，指腹按压着脆弱的太阳穴，他是个很能接受现实的人，他一直是这么认为着的。 但现实与现实也有着巨大的差异，有些现实接受起来极其容易，但有些却是宁愿反驳也不愿去接受。 他以为他们已经足够努力、足够拼命了，他以为这样他们就能拥有了足以抵抗风暴的能力。 单燃被兴奋冲晕的头脑渐渐冷却，他记起很重要的一个人曾对他说过的一句话。 “不要把事情想太坏，也不要把事情想太好。” 而他就是下意识地把事情想得太理想化了。 钱薇从一开始就说过，一个半月的时间只是暂定，随时可能有变动，只不过所有人都下意识地将一个半月定为一个确定的时期。 指腹在太阳穴一下接着一下地打圈揉压着，稍微缓解了眼眶的胀痛，但后脑勺仍在一抽一抽地疼着。 这熟悉的疼痛，是偏头痛犯了。 单燃忍着头痛带来的晕眩想吐的感觉，对着钱薇说道：“我能做些什么？” 钱薇其实想说他什么都不用做，以及他即便是做了也许作用也不大，但当看到单燃突然间血丝布满的双眼，这话她是怎么也说不出口。 单燃没等到回复，但等到了一支急速止痛剂。 钱薇补充道：“两分钟内见效，沈乙抽空帮忙研发的。” 单燃脑子快抽疼炸了，就算是沈甲、沈丙研究的，他也照用不误了！ 说是两分钟内见效，但才十秒，单燃就明显感觉后脑勺的抽疼在减轻了，不是那种缓慢从疼痛中抽离，而是在瞬间就将单燃从抽疼的岩浆里拖拽出来。 沈乙，真不愧是他。 “你偏头痛怎么还这么严重？不应该啊，都放你回家休息多少年了？” “那你呢？又为什么让沈乙帮忙研发急速止痛剂？” 二人都默不作声，即使猜测得到对方的缘由，她们还是选择不将其戳破为好。 单燃彻底缓过来后，脑子也清明多了，开始思索着钱薇所说的“不到一周”的时间里，他们还能做些什么？ 过了一会儿，单燃想到了一个虽然他觉得不甚可能的可能。 “生物研究所那边...有什么进展吗？” 钱薇看向单燃的眼神带着几分不解，如果生物研究所那边有进展，她还至于如此吗？ “沈乙这急速止痛剂没失效吧？” “没，效果好得很。钱薇，万一呢？有那么一丝进展都说不定会是我们的救命稻草。” 钱薇无奈地摇了摇头，说道：“沈乙什么性格，你也知道，忙起来，整个血液研究组都不对外通讯。” “他是个天才，联邦最有希望突破瓶颈界限的天才，我选择给予宽裕的个人空间。” “但，我前不久才问过他，依旧是没有进展。” “我想着或许并不是我们这一代人能够见证到的神迹。” 单燃得到了他本该是预想中的回复，可他还是不甘心，极度的不甘心。 “我想跟沈乙见一面。” “...可以。” - “陈繁，你此话当真？！” “信不信随你。” 陈繁打掉余卞搭在他肩膀上的右手，在徐矜旁边坐了下来。 余卞被拍下右手也不恼，继而接着说道：“那这、这怎么一点儿风声都没有？！这几日的例会，钱薇都照常出席了，按理说，要真是出了这么大的事情，钱薇她居然还能坐得住？” 徐矜摩挲着左手的戒圈，回应余卞道：“如果连她都乱了阵脚，那事态可就不是一般的严峻了。” “也不知道从破晓计划里选中的那些个年轻选手训练的怎么样了，但就是他们资质再好，这才多久？都还没满一个月的训练时间！” “太晚了，钱薇非得办这个破晓计划的话，怎么不早点办？早点办就能早点训练，也不至于这样啊！” 陈繁看着急得要脑门冒火的余卞，说道：“不是破晓计划开展的太晚，是形势变动得太快。没有人是预言家，事情的发生总是出人意料的。” 余卞接着问道陈繁：“陈渡那边到底什么个情况？塔台如此频繁的出事，是内因还是外因？” “内外兼有之。” 余下的，不用陈繁过多解释，余卞和徐矜都能明白这“内外兼有之”的严重性。 单单只是内因的话，接连派去第四十五区的支援人手就能解决，可如果再加上外因的变动，目前派去的几批支援人手不会是它们的对手。 “好了，我说起这个，也就是想你们心里有点数，千万别被那帮人当枪使。其他的，相信钱薇和我哥能有对策，就足够了。” 余卞听到陈繁提起那帮人，他这脑门的火气冒得更旺盛了。 “他们那几个人到底是想干什么？现在是什么情况，他们不可能一点儿消息都不知道！明明都知道，但却还装作一无所知！是不是非得要趁机把钱薇拉下台，他们才满意？！” 徐矜嘴角牵扯出一抹讽刺的笑意来，说道：“何止是想把钱薇拉下台，想要把整个联邦都掌握在手里，才是他们最终目的。” 余卞怒言道：“可笑，可笑至极！那群唯利是图的家伙是怎么有脸还想将联邦都收入囊中的？！怎么？有花不完的联邦币就觉得这辈子高枕无忧了？！” “蠢货，简直就是一群未开智的蠢货！” “特么到时候命都没有了，联邦币又算什么？！” 陈繁沉默了片刻，继而说道：“他们窥视着的，联邦币也许只是其中之一，或许还有更重要的东西，比如生物研究所。” 坐在陈繁旁边的徐矜差点心脏漏了一拍，这话太吓人了。 “陈繁你、你这人怎么总是能想到这么刁钻的地方？！” 余卞也被吓坏了，他不敢想要是真的生物研究所的所有权限都由那群唯利是图的家伙掌握，那会是怎样的撒旦地狱。 “我说实话而已。你们自己想想，生物研究所所拥有的价值是多少联邦币都无法比拟的，更何况还有沈乙这样的天才勤勤恳恳不曾停歇地产出。他们想要生物研究所的所有权限是再正常不过的了。” “我甚至觉得，拉钱薇下台这只是他们为了掌控生物研究所的手段。” 余卞感觉自己现在的状态完全就是汗毛冷竖，胳膊和后背涌现一阵一阵的寒意。 徐矜在冷淡严肃的神情下，感受着自己在逐渐加快的心跳。 陈繁所说，有理有据，即使先前余卞和徐矜不曾往这个方向想过，他们不曾想过那群人会这样大胆，但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那将无法拔除。 生物研究所，或者说是沈乙，所拥有的价值之高，让陈繁所说的可能性急剧攀升。 沈乙就像是一棵一年四季都不停产的苹果树，每一季度都能收获饱满鲜红的果实，对比起投入的那少的可怜的养分，说是超百分之千的产出率都不为过。 想要将这一年四季都丰收的苹果树占为己有的大有人在。 钱薇拥有着这棵苹果树的所有权，只要替代了她，谁就能接替钱薇成为下一任拥有这棵苹果树所有权的人。 余卞有些如鲠在喉，他仿佛知道了为什么钱薇总是先斩后奏了。 与随时窥视着苹果掉落的偷果贼述说她的丰收计划，这是不是太荒谬了点？ 钱薇只有将所有计划都自行消化，不告诉任何人，只有她自己知道，她才能完全放心。 而钱薇自成为钱席以来就不断遭受着“质疑”，但这“质疑声”是从何处掀起的，余卞也记不清了。 钱薇为了守卫住苹果树，她一定是付出了难以想象的代价。 只是，到现在为止，苹果树是否有蛀虫存在？ “这应该得去问钱薇了，这么多年，如果有的话，那她一定有自己处理办法。” 陈繁的回答对于余卞而言过于模棱两可了，他迫切地想要知道现在那是否是一片净土。 “那如果有漏网之鱼呢？” 陈繁哑然，如果真的有漏网之鱼，那....也只能是—————— “漏网之鱼到不了沈乙的周围，这点应该是可以放心的。” 在一旁沉默着的徐矜冷不丁地说了这句话。 “生物研究所是生物研究所，沈乙所在的血液研究组是血液研究组，二者安保严密程度，后者要更甚。” “但，生物研究所内有漏网之鱼的可能，也确实有” 余卞摇头，他不太赞同徐矜的说辞。 “只要有人员的流动，那就有漏网之鱼的可乘之机。” 徐矜微敛眉眼，余卞的意思他也明白，只是...真的要把事情往最坏的方向打算吗？ “你们说的，我不认为钱薇会考虑不到。而且我想钱薇如今‘按兵不动’，那我们也没有必要‘打草惊蛇’，不是吗？” 陈繁是站在钱薇的角度思考着这一系列的问题，如果他是钱薇，他想他应该会在危险萌芽之前就彻底扼杀。 “什么叫‘打草惊蛇’？如果真的有漏网之鱼，任由漏网之鱼渗透，这才是对的吗？” 余卞的“曲解”让陈繁无话可说。 “为什么一定要假设着漏网之鱼已经存在了？” 徐矜似是随意说的一句话，却是瞬间点燃了余卞的暴脾气。 “你怀疑我？” “大哥，我怎么就怀疑你了？我只是觉得你一直在进行着一种最坏最坏情况的假设，也许实际上情况并没有那么坏。” “徐矜，我得提醒你一句，凡事还是要往最坏的情况打算才好，因为你永远无法预料到什么才是最坏的情况，你所认为的最坏的情况也只是你认为的。” “可这也并非所有的事情都是会往着最坏的情况发展，我们不能因为个例而就此将悲观策略运用到每一处。” 陈繁紧急叫停道：“你们现在都不是冷静的状态了，都先闭嘴，让脑子降降温，行吗？” 余卞和徐矜要是真吵起来，一个刀子嘴豆腐心，一个豆腐嘴豆腐心，最终还是两败俱伤。 被紧急叫停之后，余卞、徐矜和陈繁三人就这么静静地坐着，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看法，但他们却并不打算继续去说服对方了。 还是那句话，在真相未揭晓之前，谁也没法确认谁才是对的。 如果一昧地去说服对方接受自己的想法，那无疑是一种将真与假混淆的混沌之举。 他们宁愿让枪声响得再久一些。 第70章 拯救秩序重建末世文中的暗恋脑(70) “钱薇居然让姜灵昭进了生物研究所，可笑，她是真当这个姜灵昭是什么救世主不成？” “病急了，可不就是乱投医了？要我说，钱薇终于要撑不下去了吧，这几天的例会，她看起来就是在强装镇定。” “但这个姜灵昭着实不容小觑，在破晓计划里就是唯一的超s级评级的选手，现在还有尹途、曾音、司铭廷、管青、赵岑这几人做指导，我觉得...不能再等了。” “喂喂喂，你们还真担心起姜灵昭会对我们有威胁了？就算姜灵昭再强，那又如何？这些人可都是要被派去第四十五区的。” “看来上帝是站在我们这一边的，届时，甚至连大动干戈都用不上。” “曾音还没有被放弃，我还真有点惊讶了，她嗓子不都被烧毁了吗？让一个哑巴来当指导老师，也不知道钱薇是怎么想的。” “谁说曾音是哑巴的？她嗓子是烧毁了，但没完全烧毁，至多是嗓音全然变了。” “她还能活着就已经是够幸运了，嗓子毁了，眼睛和腿没了一半，那都算不了什么。” “姜灵昭、白哲、乔恬儿、程炎秋和齐静希，这五人能有曾音一半的幸运就算她们走运了。” “白简能让他大哥唯一的儿子加入那支队伍，这是对钱薇有莫大的信心呢，还是他错估了自己侄子的能力？” “乔恬儿也在这支队伍里头，你们说说，这乔苏和白简这两人是怎么想的？” “上一代是如此，下一代也是如此，这或许就是一个家族中无法摆脱的命运。” “不谈这些了，我现在就想知道到底什么时候动手？邱梁，你也该下指令了。” 坐在两侧沙发上的几人默契地暂停了聊天，看向坐在单人座沙发上正在分批次服用药物的邱梁。 “....嗯，着急什么？越是关键时候，越是不能着急。” 邱梁的眉毛很淡，不止是眉毛，他的头发也极为稀疏，在他说话时，脸颊的虚浮愈发明显。 “早些动手不好吗？反正事已成定局，何不如先下手为强？” “是啊，钱薇的底牌也就只有这些了，我们又何惧之有？！” “都忍了多久了，不差这一时，等时机成熟也就这些天了。” “我们是能忍下去，但邱梁你身体怕是不能再等了。” 提及邱梁的身体，刚要逐渐火热的对话就被瞬间压下，说这话的人显然有了悔意，虽然邱梁身体老毛病多这是人尽知晓的事情，但如此带有些歧义地提起，总归对邱梁是不够尊重的。 随着一阵抑制不住的咳嗽声响起，场景安静到像是停滞了一会儿，邱梁才开口说道。 “老毛病了，我还是能撑得下去，不能因为我的原因就废弃了整一个计划。” “这几日，一切照旧，手里有什么事情就去忙什么事情，属于我们共同的胜利就在眼前了。” “上帝会保佑我们一切顺利。” 邱梁的意思，几人也都明了了，越是接近胜利的时候，就越是要蛰伏，那现在他们能做就只有等。 等钱薇的底牌一张一张出完的时候，那也就是时机成熟之际。 既然邱梁的指令就是没有指令，那他们再继续待在这儿，也就没有必要了。 几人相继离场后，这私人办公室总算是彻底安静了下来。 但这安静也只维持了片刻。 咳，咳咳—————— 剧烈的咳嗽声响了起来。 咳了许久，直至喉咙不再作痒，咳嗽声才停止。 一番折腾过后，邱梁苍白的面色甚至有些变得有些发青。 但与这张发青虚弱的面庞形成鲜明对比的是邱梁的那双狠戾的眼睛。 乍看似丹凤眼，细看更像是吊梢眼，眼白部分露出过多，这是凶煞的外显。 邱梁喃喃自语道：“还真是一群蠢而不自知的蠢货。” 凭什么觉得，他会牺牲自己来成全大局，又凭什么觉得他的牺牲都是理所当然的，还凭什么觉得他们能真的从中分一杯羹？ 真是傻得可笑至极。 喉咙的痒意又逼了上来，邱梁不得不缓了再缓。 这些“老毛病”要不了命，却也让邱梁的性情愈发阴晴不定。 而能解决这一切源头的，只有一个人，那就是沈乙。 一想到沈乙，邱梁就止不住地兴奋到颤抖，如果他能完全掌控沈乙，乃至掌控整个生物研究所，他这些该死的无解的基因遗传突变的疾病也就能够完全完全治愈。 而这一切，他并不打算跟其他人共享。 那些人不配，不配瓜分这一切。 - 梅里斯酒屋 “咳，咳咳，咳咳咳！我当时就坐在他旁边，我都感觉我呼吸的空气里全是他的病菌！” “哈哈哈哈哈！我说欧布什，你学得未免也太像了！我差点以为他也来着喝酒了！” “梅里斯酒屋可不接待病患！” “欧布什你可真够损的！不过，他也是够惨的，遗传的基因病再加上不知道有多少个点位的突变，这辈子估计无解了。” “我说的大实话罢了！话说，我们真的为什么非得听他的呢？我们几个人另谋不行吗？！” “我的上帝啊，幸好这是包厢，你这话要是在大庭广众之下说，我们几个都得跟着你遭殃！” “早知道有欧布什，我就不来喝酒了，欧布什什么酒品，你们也敢放心带上他一起？！” “我怎么了我？我就是看不惯邱梁！计划是他先起的没错，但我们难道就没出力吗？他倒好，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样，我们几人在他面前都得点头哈腰，你们不难受，我难受！” “这是喝多了吧，就说别点烈酒！” “我没喝多，我脑子清醒着，我思维也是正常的！你们自己问问自己的心，难道你们就愿意当他邱梁的狗？” 砰—————— 装着冰块的酒杯被用力抨击到桌子上。 “够了！欧布什你喝醉了。” “我都说我没醉！” “你醉了，你已经醉得开始说胡话了。” 欧布什还想继续反驳来着，但当他看清面前这人手里拿着的东西时，他那只有几分的酒意瞬间烟消云散。 第71章 拯救秩序重建末世文中的暗恋脑(71) “你这是在干什么？” “严顺喝醉的人是你吧？！你疯了，居然拿枪指着我！” 欧布什竭力克制着自己此刻的惧意，但同时他又觉得严顺凭什么能这么对他？ 他以为他的话能让严顺放下手枪，但没想到的是，下一秒，他的太阳穴就一阵冰凉。 喝了酒的缘故，整个头部都在发热，也就使得太阳穴处的冰凉被感知得格外清晰。 紧贴着的冰凉告诉着欧布什，面前冷着脸的严顺是来真的。 “严、严顺！我错了，我、是我喝醉了，说了胡话！你...能放开了吗？” 欧布什直觉已经是在求严顺了，但抵着太阳穴的冰凉却仍未撤去，后背的冷汗被激得直冒， 同包厢的几人也察觉到不对劲了，欧布什是说话过分了点，但...他也没说错啊，严顺何必如此？ “行了行了，欧布什这酒也差不多醒了，你也就当他刚才是说胡话，都是自己人别伤了和气。” “就是，他自己都说自己是说的胡话了，严顺你也就没必要那么抓着不放了。” “欧布什现在应该已经完全酒醒了，胡话说了，也就说了，没必要这么上纲上线，而且这是包厢，没有外人在。” 接连几人来劝说严顺，欧布什满脸的冷汗，就这样了，严顺还不松手，真的喝醉了的，是严顺他吧！ “隔墙有耳的道理，你们还需要我再三提醒吗？如果你这不是胡话，我们在场所有人都将惹上麻烦。” “你们该不会真的以为邱梁完全不知道你们在想什么吗？” 几人连带着欧布什都为之一怔。 “严顺，你是不是有人告诉了你些什么？！” “不会是邱梁他自己说的？！” “不可能是邱梁说的！” 严顺轻蔑一笑，都到这时候了，这几人还是这样，从不会往自己的身上找问题。 “这需要谁来告知吗？动动你们的脑子吧，好好回忆一下你们平常在邱梁面前的行为。” “这根本就不需要谁来告知，这是作为一个旁观者，根据所看见的场景所得出的结论罢了。” “你们对邱梁的不尊重，不是一次两次了，你们自己都察觉得到，邱梁会对此毫无察觉吗？” “就拿今天举例，你们都知道邱梁对他这无解的基因遗传病有多在乎，但却还是在‘无意间’说了出来，在说完的当下，欧布什你也觉得不妥，不是吗？” “但说了就是说了，邱梁一定是清晰地听见并记下了。” 如果说刚才欧布什还并不很清醒，但现在，听完严顺的这番话后，欧布什彻底冷静了下来，他才明白他趁着酒意说了些什么“胡话”，以及他“冒犯”邱梁了多少次。 “可、可是我们是一个阵营的人，邱梁他应该、应该不会.......” 欧布什自己都说不下去了。 一个阵营又如何？阵营内部厮杀的情况，并不少见。 况且，厮杀得越厉害，既得利益者人数就越少，每人所能瓜分到的利益也就越多。 欧布什突然感到一阵恐怖的寒颤。 如果既得利益者只有一人，那么利益将无需瓜分，利益将最大化地被独享。 “邱梁要杀我们？” 欧布什得出的结论，也是在场所有人未吐露的心声。 灯光透过玻璃杯折射出锐丽的光芒，打在众人的胸口，像一把漂亮极了的也锋利极了的刺刀扎入胸口一般，让人不自觉地就想将酒杯移至暗处。 酒杯能被移至暗处，可那把锋利的刺刀却是移不开的，现在那把刺刀已经无限接近于他们每个人的胸膛。 怎么办？到底该怎么办才能活命？ “邱梁...未必有那个手段，或者，他也并非就是一定要我们的命。” “欧布什，这话你自己信吗？邱梁他绝对有这个手段，而且有这个决心要将我们几人彻底排除在博弈之外。” “我不就说了几句话吗？他就要我命！这像话吗？！” “像话和不像话，这重要吗？恨一个人不需要理由，想杀一个人也不需要过多的理由支撑。” “要是现在去跟邱梁道歉，你们觉得有用吗？” “.....你尽管去，遗言提前在终端录下就行了。”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我们就等着邱梁来索命？！” 没人回应欧布什，沉默一片也似是一种回复。 欧布什真的破防了，这才短短半天时间，他就从对未来无限憧憬的兴奋不已中掉落到现在要为活命而操心的境地。 严顺摇晃着玻璃杯，听着冰块与玻璃的清脆撞击声，看着琥珀色的酒液飞溅而出，洒落到桌上，他的指尖上，以及他的袖口处，他应该要就此停手了的，让这飞溅停下来。 他想停下来，他真的想停下来，但他的手腕却仍旧在转动着玻璃杯，浸在琥珀色酒液中的冰块仿佛也已经有了自转速度。 即使他真正停下来了，这冰块也会持续地、不断地转动着，直至完全消融。 他们没法抽身的，或自愿或被动，都不重要，当已经被琥珀色浸淫时，他们就再没有选择了。 这是所谓的宿命，无法回避，也无法挣脱。 噔—————— 欧布什突然起身，神情复杂，对着严顺几人说道：“我们告发他吧！” 几人像看智障一样看着“口不择言”的欧布什，梅里斯酒屋是不是在贩卖假酒？！ “我说真的！我们去告发他吧！鱼死网破，两败俱伤都无所谓，起码那样我们还能有活命的机会，不是吗？！” 严顺迎着那道炫彩的灯光，像是为他戴上了半遮面样式的面具，语气平淡地问道：“欧布什，你觉得如果真的到了鱼死网破的境地，是会是鱼先死，还是网先破？” 欧布什哑口无言，他...只是想举个例子而已，他也不知道他们到底算是鱼还是网。 “难道我们就能这样被动的，等待着他先动手？” 第72章 拯救秩序重建末世文中的暗恋脑(72) 欧布什虚脱似的跌坐在座椅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方才的咆哮已然将他整个人都变得精疲力竭。 不止欧布什感到精疲力竭，其余只是坐着的人也是如此。 这是一种比连续跑上一个小时、两小时，三四个小时之后还要强烈的麻木空洞感。 明明能感知到包厢内发生的一切，却唯独无法集中精神去思考摆在他们面前最需要思考的事情。 归根究底，是因为他们在下意识地排斥着思索这件事。 谁都知道再深入思索下去，他们必然将面临着抉择，这是逃脱不开的。 从没有只有好处而没有丝毫坏处的选择，从没有这样完美的选择。 利弊兼存才是常态。 而对于他们来说，无论怎么选择，利弊都是失衡的，并且弊端要远远大过利己的部分。 欧布什将面前还剩下半杯的烈酒一饮而尽，越清醒就越感觉撕裂，他不想再继续想下去了。 包厢内就只有欧布什一杯接着一杯地喝了起来，烈酒的辛辣让欧布什无法克制地露出龇牙咧嘴的模样。 “你...你们怎么不喝呢？以后、以后还能有这样的机会聚在一起喝酒吗？” 欧布什像是在对着他们问道，也像是在自言自语，他彻底醉了。 “够了，别喝了。” 严顺先欧布什一步将酒瓶拿开，既然已经达到了欧布什想要“喝醉”的目的，那这酒再喝下去就“浪费”了。 “行，行，严顺你总是有理的，我...我听你的！” “不喝就不喝了！” “但是，我这心里还是好难受，我感觉自己不太清醒了，即便是这样，我还是能感觉到难受，郁闷。” 没能继续喝酒，欧布什索性就趴在桌上，眼神逐渐涣散，看起来马上就要睡着了，但凑近听，还能听得到他喃喃自语的声音。 “我们是不是一开始不听邱梁的忽悠就好了？” “其实...推翻这一切又有什么意义呢？” 有什么意义？ 为了从中获利，这就是意义所在，也是他们最原始的动机。 欲望是他们的领路人，将他们带领到现如今的两难之地。 领路人只向他们描绘了美好的愿景，却没跟他们说明在将美好愿景实现之前所可能付出的高昂代价，又或是说明了，但被他们忽略。 在已经被欲望腐蚀了半边身体后，才清醒，这是件多么残酷的事情。 欧布什不舍地闭上了眼睛，陷入了沉睡，也暂且忘却了此刻的割裂。 包厢内，重归寂静。 点的酒还剩下许多，但却没人想继续喝下去了。 “散了吧，很晚了。” “什么都还没讨论出来，就散了？” “还能讨论什么？” “我们能活命吗？” “...上帝会在梦中回答你的。” “唉，我也是真有点羡慕欧布什了，睡着了，就什么都不用想了。” “我们到底是怎么走到如今这一步的？我怎么想都没想明白。” “想不明白就别想了，想得太清楚也未必是件好事。就这样稀里糊涂的，挺好。” “你们真的...就这么接受了吗？” “没办法啊，就是这样了，除了接受，那能怎么办呢？” 严顺原本也是这么想的，除了接受，也别无他法。 但，也许是求生的欲望强烈到压倒了所有，他该接受，但他不能接受。 “除了接受，我们还能有别的选择。” 众人停下了有一句每一句的聊天，看向这“别出心裁”言论的发表者。 “严顺，你认真的？” 严顺没说话，但其余人就是知道严顺是认真的。 他说有别的选择，那么就是有除了接受以外的选择。 他们是梅里斯酒屋的常客，在这待上一整夜，也是常有的事情，今晚不过是其中一个格外平凡的夜晚。 - “再试验一次。” “沈组，这已经是第二十五次不改动任何变量的试验了。” “...再试验一次。” “是。” 作为助手，他们最擅长的事情就是不断地重复执行沈乙的指令。 沈乙拿着本纸张有些泛黄了的笔记本，快速翻阅着其中每一页他曾写下的试验思路，翻到最新一页时，他的指尖停顿了下来。 他确定以及肯定，没有比这更正确的方向了。 但，为什么还是失败了？ 从过程推向结果，再从结果反推过程，沈乙后仰着头，刺眼的白光照进他浅棕色的瞳孔。 他的眼前被黑色重影覆盖，完了，低头太久，颈椎病犯了。 沈乙没有出声，他不想打搅这全新的第二十六次试验。 他以为站在原地缓和一会儿，就会恢复，但他没想到的是，这次颈椎病的复发如此来势汹汹。 在倒下的那一刻，沈乙闭上了眼睛，双臂努力保持着紧绷，好让自己不摔到头部。 只不过，跟预想的坚硬触感不同，一双力量感十足的双手稳稳扶住了他。 “沈乙？你怎么了？” 是姜灵昭。 知道是姜灵昭，沈乙莫名感到了庆幸。 “没事，老毛病了，颈椎病犯了，让我缓缓就行。” 姜灵昭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她刚才看到沈乙直挺挺地就要往后倒，她把心脑血管梗塞等等可能的病况都想了一遍，但这居然只是颈椎病吗？ 沈乙没说谎，他缓和了一会儿就感觉好多了，眼前黑色重影全然消失。 当他看清姜灵昭后，他说的第一句话是：“我认为你是对的，但结果却不对，我想这中间一定有什么问题，被我们忽略了。” 第73章 拯救秩序重建末世文中的暗恋脑(73) 一说起这个，沈乙麻溜地坐直身体，将手里的笔记本翻到最新第二十五次试验记录的页面，纸张的划拉声相当急促。 终于翻到，沈乙上下扫了一眼后，就将笔记本正面朝向姜灵昭。 “喏，你看看。” 姜灵昭接过展开的笔记本，仔细看了起来，但只片刻，笔记本就又回到了沈乙的手里。 沈乙自己反反复复不知道看了多少遍了，他确信，他自己是不可能发现得了问题了。 因为越是熟悉，就越是发觉不了问题所在。 沈乙现在是寄希望于姜灵昭身上，但好像...姜灵昭也不行。 她才看了多久就将笔记本还了回来？ “你...觉得是哪个环节有问题吗？还是试验对照组还要多增加几组？” 沈乙的瞳孔倒映着姜灵昭摇头的模样，瞳仁不自觉地收缩了一下，他不太清楚姜灵昭此刻的摇头是指代着什么。 究竟是发觉出了什么，还是什么都没发觉？ “试验失败的原因有很多，但最常见的原因其实并不出自试验思路本身。” 沈乙是绝对的聪明人，不需要姜灵昭完全挑破，他在瞬间就理解了姜灵昭的意思。 “但是这几乎是不可能啊！血液研究组独立于生物研究所，所有研究员都由我亲自挑选，每一个都——————” “你说这几乎是不可能。” 沈乙一怔，几乎不可能就是还有极低的概率可能发生，他下意识脱口而出的话反驳了他自己。 要是这样的话，那可就真的麻烦大了。 试验思路如果出错，那及时发生变动，一次一次地试验，总有可能成功。 但，要是做试验的研究员有问题，那么每一个本该严密的环节都是可能有问题的，而且在无从找出内鬼是谁之前，他们继续做的每一次试验都将是在浪费时间。 而浪费时间，是沈乙最痛恶的。 在他看来，这世上没有什么比时间更珍贵的东西了，他的每一天都是在试图与时间的流速并肩而行。 “我现在就去叫停试验。” 现在的试验甚至连重复性演算都算不上，在解决完人员“变量”后，再重新开启下一阶段的试验不失为一种合理的时间安排。 “等等先。” 沈乙知道姜灵昭的大胆程度不在他之下，但到这种关键时候了，没时间可以等了。 “你知不知道你们随时可能提前被派往第四十五区？” “如果没有有效的抗毒血清，你们的下场跟之前派往第四十五区的勘察队伍没有两样，去往墙外的，就没几个是能完好地活着回来的。” 面对沈乙有些突然的“爆发”，姜灵昭仍是颇为平静。 沈乙望向姜灵昭那双始终波澜不惊的双眼，他就知道，这人对他所说的事情全都知情，而且还不是一般的了解。 “你都知道，为何还要再等下去？” “暂停试验无疑是打草惊蛇，沈乙，要知道能在你手底下伪装多年的人会是这么容易被揪出的吗？” “沈乙，你太急躁了。” 此话一出，沈乙就真跟泄气的皮球没个两样了。 这要他怎么可能不急躁呢？ 他失败了许多许多次，而他每一次失败的代价却并不从他的身上索取，而是从前仆后继的勘察队员们的身上验证。 生命的珍贵，鲜少有人能比沈乙更能懂得。 他致力于探究藏在人类血液中的秘密，同时这也是一种对生命的探寻。 生命的来之不易，成长的艰苦卓绝，最终只是为了死亡。 沈乙不曾畏惧过死亡，是因为他没有遗憾，他的时间都用在了他想用在的地方。 可那些人不一样，他们中又有多少人是真正热爱着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的训练的？又有多少人是真正愿意甘心为联邦为人类付出生命的？ 也许有，但数量一定不多。 这并不是沈乙在置喙些什么，只是这就是最真实的人性。 对生命的渴望不需要言语，早在生殖细胞争相结合就已经在基因中刻画好的。 要人舍身而死，这是泯灭人性的。 只是做的人多了，大多数人们也就不将这称为泯灭人性了，而是称其为“荣耀加身”。 从前的记忆像涨潮似的淹没了沈乙，他虽然干爽地坐着，却也像是被一场大雨淋湿透了全身，他感到潮湿极了。 “这要等多久？” 沈乙其实一秒钟都等不下去了，可他也知道姜灵昭说的对，能在他手下保持安然无恙的研究员，实力过硬是一点，自身的伪装更是严密的吓人。 他必须等，不等反而会让这撕开的小口就此愈合。 姜灵昭抬眸，看向沈乙说道：“就等这次试验完成。” 沈乙不禁握紧了手中的笔记本，展开的页面仍是之前他翻到的第二十五次试验的纪录。 第二十五次试验失败了。 但，第二十六次试验结果只会是成功。 - “你不应该这个时候联系我。” “我知道，但是我都帮你做到这个份上了，你是不是也应该把东西给我了？” “这才哪儿到哪儿？我只是让你拖延沈乙试验进度，就这你也要跟我要东西？” “可是、可是你明明说过我要是需要，你随时会给我！” “是吗？但现在不行，太危险了。” “最快什么时候可以？” “下周一。” “什么？！太晚了，这太晚了，我会来不及的！” “没办法，只有到那个时候，我才能光明正大地将东西给你。” “可到那个时候，我说不定就会暴露了！我必须在毫无可能暴露的情况下离开，这样你我才能全身而退！” 等了片刻，那头传来有些漫不经心的声音。 “怎么会呢？你不可能暴露的，要知道你可是沈乙最信任的助手之一。难道，他最近发觉了什么吗？” “这倒没有，不过还是老样子，只要确信自己的试验思路是正确的，就会不停地要求我们继续进行试验，现在已经到了第二十六次试验了，他还是没有要放弃的意思。” “很好，这才是沈乙。不过，你可以适当让结果更加偏向正确结果，让沈乙继续试验下去，记住只是要拖延试验成功的时间，试验最终还是应该要成功的。” “我知道。” “你放心，我的计划都在进行当中，我们已经无限接近成功了，只要你坚持到下周一，属于你的奖励必然会是你的。” “邱梁，我真的能信任你吗？” 邱梁突然感觉喉咙一阵痒意，他将终端用手捂住，拿远了些，但他剧烈的咳嗽声还是几乎毫无保留地传到那头。 好一会儿，满脸胀红的邱梁才将手移开。 “你这又是说的什么胡话？我们合作多少年了？你当然可以毫无保留地信任我。问题是...你能毫无保留地信任我吗？” “....当然。” “那好，你只要记住，坚持到下周一，你就能拿到该属于你的东西。” “好。” 直到那头传来空声，邱梁才将终端放下。 一番咳嗽过后，他的面色从胀红回落到了苍白，极淡的眉毛蹙起，更像是松弛的皮肉被人为捏起一般，看起来三分滑稽七分可骇。 为什么偏偏是这个时候联系了他？ 还非得现在就索要东西。 如果说什么都没发生，这话听听也就罢了，邱梁是不会相信的。 在这几近接近胜利的关键时候，处于关键一环的人应该是要如往常一样，保持常态，而不是如此急迫地来联系他要全身而退。 邱梁就着温水一边吞药，一边想着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他不知道的事情？ 沈乙发现他了？ 这不可能，就算是，那他不可能还能保持理智地与他通话。 所以，会是因为什么呢？ 想不通，那就不想了。 邱梁反应了过来，觉得自己十分可笑，他到底为什么要为一颗即将废弃了的棋子而前思后想？ 也许这只是一通单纯的通讯，也可能是来试探他的通讯，但都无所谓，不是吗？ 他没必要去担心有人能撬动死人的嘴巴。 只不过，这五分钟不到的聊天还是让他的心情发生了些波动，他一向不喜欢别人来伸手向他要东西，只能是他给，而不能朝他要。 本来，他是决定好了是下周一的，但现在，他决定将时间提前了。 他也不想这样的，谁叫他非得这时候来联系他，还说了这么一大堆没用的只会让他生疑的话？ 邱梁不觉得自己的决定有任何问题，相反，他觉得这恰恰是一种成全。 特意在这个时候联系他，不就是想要全身而退吗？ 这也是全身而退的一种方式。 而且还干干净净，清清白白。 第74章 拯救秩序重建末世文中的暗恋脑(74) 炽白的顶灯自上而下地打在男人身上，他的整个面中都被阴影映衬得松垮又惊恐。 刚才结束的通话，让男人呆坐在马桶盖上久久不能回神。 他真的能信任邱梁吗？ 其实，他心底早有答案，只是这个答案并不是他期望的。 可，已经走到这一步了，他必须是全然相信着邱梁。 再没有第二种选择。 终端显示的会议时间就要到了，他不能在卫生间再久待下去了。 从马桶盖上起身的同时，男人不忘用手扫过冲水感应器，在有些震耳的冲水声结束后，男人才推门出去。 即使在这个时间来卫生间的人，只有他。 走到盥洗台前，男人自如地对着干净的双手消毒清洗着，整个过程慢条斯理，丝毫不像是要赶着去参加会议的人。 洗手时，有三两水珠飞溅到他的无框镜片上，男人只好是在临走前又将眼镜取下，用怀中的手帕细细擦拭。 取下眼镜的男人瞥见镜子中的自己，擦拭眼镜的动作都不禁放缓了些。 是他，却又不像是他。 嘴角用力地向上提了又提，到达一个熟悉且合适的弧度时，男人又将擦拭好的眼镜戴上。 这才是他，是他面向众人该有的一面。 终端又震动了一下，这是在提醒他，会议只剩五分钟就要开始。 男人对着镜子整理了一番，尤其是因为久坐在马桶盖上而有些褶皱的裤子，一切确认无误后，男人才离开卫生间，向着会议室走去。 他迈的步子很大，但频率却并不快，这是因为他既不想让沈乙觉得他是匆忙赶来的，但也不想让自己在沈乙面前留下不重视会议的印象。 虽然这场会议本来就算不上是什么重要的会议，大概也就是对第二十六次试验进行更改变量的讨论，又或者只是想督促他们加快试验的速度。 总之，都是些可有可无的事情。 他是最后一个到的人，距离会议开始还剩下一分钟。 “沈组，我来迟了！” 温和老实的声音，与那张总是带有笑意的面庞，他知道没人会去追责他的“迟到”的。 跟往常一样，沈乙只是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话。 在他落座后，会议便立即开始了，给了他一种这就是专门在等他开始的错觉。 “第八次、第十七次还有第二十五次试验的负责人报告一下试验过程。” 沈乙话音刚落，第八次试验的主负责人就起身为众人讲解起整个试验过程，毫不拖泥带水。 没人会去质疑沈乙，要求将失败的试验过程讲解是为了什么。对于所有研究员来说，他们是沈乙的三头六臂，只需要服从沈乙的指令即可。 在第八次和第十七次试验主负责人都结束讲解后，就轮到第二十五次试验的主负责人进行讲解。 男人轻车熟路地走上台前，这对于他来说是每天都需要做的事情，都是在向沈乙汇报事情。 还是那温和老实的声音，但流畅的表达为他增添了一份自信，底下人的安静也让他讲解起来愈发从善如流。 “这就是我负责的第二十五次试验的过程。” 说完，他就想要回到位置上。 “再讲一遍。” 男人有些错愕，他不明白，这难道是什么重要的事情？居然值得沈乙连续听两遍。 但他不会将心中的疑惑就这么表达出来，他又重新回到台上再次讲解了起来，比第一次讲解更为详尽，因为他不确定沈乙究竟是对哪一环节产生了疑问。 这场会议在第二十五次试验讲解两遍后就此结束，会议开始的极为突然，结束更是戛然而止。 不过，这也正常，沈乙看重时间到了一种极端的地步，像联邦总局高层开会那般繁琐，这是要了沈乙的命。 会议结束后，所有研究员都各司其职，会议室很快就只剩下沈乙一人。 紧接着，会议室的双开门被人大力从外推开，沈乙的注意力被迅速转移到开门人的身上。 对上姜灵昭那双似乎总是气定神闲的眼睛，沈乙没能对视太久就移开了视线。 是他输了。 就在半小时前，在他的办公室，他们达成了赌约。 “他？任午这人可以说是我经手的研究员里最老实的了。” “所有研究员的资料都在这儿了，你再接着看看。” 如果沈乙没有说这一句话，姜灵昭可能就略过任午，接着看下去了，因为他的整体资料比起其他研究员的资料来说都相当平平无奇。 可就是沈乙无意中说的这句话让姜灵昭的直觉确信这人有问题。 老实，是最容易伪装的形象，没有之一。 老实也是最能俘获人心的形象，人们总是对老实人带有美好且模糊的滤镜。 这不，在排查的初期，老实人任午就已经在沈乙心里是排除在外的。 一旦怀疑，任午平平无奇的资料履历和老实人形象就成了他身上最大的疑点。 不是想为任午开脱，而是沈乙觉得姜灵昭就这么定论一个“老实人”是不是太草率了？ “最危险的区域可能是最安全的躲避处，最安全的区域反而可能是最危险的藏匿处。” 姜灵昭并没打算就此说服沈乙，她只是想要告诉沈乙，能被他下意识忽略的也许正是问题所在。 没有无由来的下意识忽略，这一切都是潜移默化的结果。 沈乙只沉思了片刻，他就明白，无论任午是否真的有问题，他身上的疑点是藏得最深也是最多的。 如果真的决定要调查全体研究员，那么任午就是调查对象中的重中之重。 这场临时会议就是为了任午专门开的。 沈乙让任午讲述两遍试验过程，并非是在其试验过程中找出了纰漏，相反，任午所讲述的试验过程没有一处是有问题的。 他和姜灵昭所看重的是任午在讲解时激动之余流露出来的本性。 在任午第一遍讲解时，沈乙觉得他没有任何问题，从内而外的老实人一个。 是姜灵昭坚持要让任午讲解第二遍。 任午第二遍讲解时的神态与第一遍讲解时的老实神态有着不算细微的差异。 这种差异不是体现在某一处的具体差异上，而是扑面而来的神韵不同。 那股自傲妄我的神韵，从那副老实人的外表露出时，沈乙是诧异的。 任午的确值得深度怀疑。 “第二十六次试验最迟也会在明天早上出来。” 沈乙对推门而入的姜灵昭说的第一句有些前言不搭后语，但只有他们知道第二十六次试验结束之际，意味着什么。 任午不可能是单枪匹马，他没有单枪匹马的道理，费尽心思待在生物研究所管理最为严密的血液研究组，他的目的不会太简单，而他背后的人也必定来头不小。 任午可能只是蚁窝的哨兵，巨大空心的蚁窝中包藏着更大的秘密。 西淮在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他很难说明此刻的心境。 联邦总局内部势力割裂，这是蓄积已久的问题，在不影响到整体局面的情况下，保持共生状态反而更加稳定。 但他没想到是，已经有一股势力突破了最不应该突破的防线。 他们以为的“稳定”局面说不定早就是个空壳。 在听完西淮复述的这一切，钱薇的反应要淡定得多。 她早知道会有一天，从她成为钱席的那一天起，她就知道这一天迟早会来。 联邦最初的建立依靠着多股势力达成共识，多股势力本是互相制衡的存在，因为事关人类存亡，所以在危难之际达成合作共识。 但直至今日，联邦秩序的逐渐恢复，多方势力都有了喘息的余地，他们并不甘心听从一方的指挥，联邦总局主席的位置是各方争夺的重点。 钱薇是个意外，她能坐上联邦总局主席的位置不在多方势力的意料范围内。 也因此，在钱薇成为钱席之后，联邦总局内部的多方势力愈加蠢蠢欲动。 但凡钱薇是个草包，她早就被拉了下台。 在被推上这个位置之前，钱薇曾幻想过在这高位上会看到怎样壮丽的景象，但没有，她看见的只是险恶，无尽的险恶。 她随时有可能从高处跌落，底下的恶鬼会将她啃食得连骨头都不会剩下。 在啃食完她之后，恶鬼们会接着啃食这栋参天大楼，一层一层地扫荡，所有的所有都将成为恶鬼们的养料。 钱薇无论如何都绝不会允许自己跌落，即使她摇摇欲坠着，她也会尽全力攀爬回到她的位置，完成她的职责。 “只是，暂且不知渗透进血液研究组的势力会是哪一方。” 毕竟对血液研究组有动机的势力绝不止一方而已。 西淮所说的也是钱薇的疑惑，究竟是哪一方势力这么急不可耐了？ 说急不可耐，这些人都是急不可耐的，但最急不可耐的人选，钱薇的脑海里立即浮现了出来。 如果是他，那这的确是要急不可耐。 “我倒是忽略他们了。” 他们并不算是明面上最强劲的一股势力，但也确实不容小觑，尤其是她愈发少地听说到他们的消息。 这可不是说明他们放弃了争夺这个位置，而是在蛰伏，蓄势只为奋力一击。 西淮不知道钱薇说的“他们”是哪些人，但看钱薇的反应，这八成是相对棘手的那部分人。 “沈乙和姜灵昭那边，你全权处理，记住一定要留活口。” “明白。” - 任午感觉今天早上有点不顺，体现在他莫名其妙平地摔了一下，虽然他人没什么事情，但他的眼镜片却是有了裂痕。 按道理说，这种材质的镜片就是从高楼往下摔都不一定能有裂痕，他就这么不小心地跌落到地上就有了裂痕，这不是不顺，还能是什么？ 镜架没有任何问题，眼镜整体还能戴，就是这裂痕相当影响他的右眼视野，看什么都好像是被分成两半了一样。 犹豫了好一会儿，他还是决定这上午先不戴了，等到中午，他再向沈乙请求出组一趟更换眼镜。 没了眼镜的束缚，任午觉得自己还颇有些不自在，并非是其他研究员对他传来惊奇的目光所致，更多是随着眼镜束缚的失去，他感觉自己的内心莫名澎湃了起来。 这才是他原本的模样。 他不习惯戴眼镜，选择无框眼镜已经最大限度地降低了那种不适感，但即便是无框眼镜也仍是需要架在耳朵、鼻梁上，他没得选。 摘掉眼镜的美妙已经完美覆盖掉那微妙的不顺感。 在前往实验室之前，任午的终端收到了要开早会的通知。 沈乙还真是想一出是一出，昨天突然开会，今天又突然要开早会。 任午本来都像借口不去了，但转念又想到，，他也没多少时间会待在这儿了，他这又是何必呢？ 脚步只纠结了一瞬就朝向会议室走去。 今天的早会，他算是来得早的，会议室有些空荡，但这也使得那人的身影格外显眼。 姜灵昭比他还早到。 任午对姜灵昭的心情很是复杂，她才来多久？不到一个月的时间，沈乙器重她的程度远超过沈乙对他们这些研究员的器重程度。 他承认姜灵昭是个有天分的，但...也没到那个程度吧。 他向周围零散坐下的研究员都问了早上好，唯独没对姜灵昭说。 他的位置刚好就在姜灵昭的斜对面，他能看到姜灵昭对此的所有反应细节。 只是，姜灵昭并没看向他，准确点说，她好像从他进会议室开始就没看见过他。 当然也就不会在乎他是否跟她打招呼了。 任午在刹那间有了那么一丝尴尬的情绪，但很快这一丝尴尬随着他的熟人们陆续就座，也就烟消云散了。 “昨晚没睡好吗？看你眼底下都有点乌青了。” “今天都有些降温了，怎么不多穿点？” “唉，我这就是今天早上不小心摔了一下，人没事，但镜片花了，就先将就一上午。” 任午跟所有人都能瞬间寒暄起来，他跟在场的研究员们早打成了一片。 其好人缘可见一斑。 这次早会，来得最迟的是沈乙，说是最迟但也是在会议开始前的五分钟来的。 “既然都来齐了，会议就即刻开始。” 沈乙一来，整个会议室的氛围就急速逆转，所有研究员都严阵以待着沈乙随时可能的提问。 “今天早会，我是想宣布一个好消息的。” “抗毒血清第二十六次试验取得了突破性的大进展。” 在大进展三个字刚落下，整个会议室就被铺天盖地的掌声充斥。 终于啊，整整重复二十六次试验，都以为这是条死路无疑了，没想到居然真的能成功！ 这绝对是这多年以来最具突破性的一次试验，没有之一！ 在几乎所有人都沉浸在近乎嘶吼状的欢呼中时，任午僵硬的神态显得十分格格不入。 似在迎合着周围的欢呼，但却始终掩饰不住面上的惊讶。 任午嘴角牵扯得快要抽搐了，他一面强迫着自己要合群，另一面疯狂地回忆他所改动的变量。 不应该是现在就试验成功了的！ 到底是哪儿失误了？！ 第75章 拯救秩序重建末世文中的暗恋脑(75) 放弃戴上眼镜的任午不会知道自己僵硬到扭曲的面部神情是有多么明显，他全然沉浸在疯狂回忆思索的世界里。 他像是在对冗长反复的胶片进行质检一般，不放过回忆中的任何一处细节。 是哪里出错了？到底会是哪里他漏掉了？ 第二十六次试验虽然不是他作为主负责人，但他是排在主负责人之后的一助，他对第二十六试验整体的把握绝对不输主负责人。 但就是这样，他却丝毫找不出漏洞。 他找不出第二十六次试验会成功的原因。 第二十六次试验跟前二十五次试验几乎没有任何区别，甚至...甚至他还多改动了一些。 难道是因为他改动的部分正好碰上了？！ 不可能，他改动的变量都是呈现反指数增长的规律。 那还能是因为什么？ 任午在短短三十秒内快把自己硬生生逼疯了，找不到原因是一点，真正让他感觉整个人被放在火板上炙烤的是试验成功之后他所要面对的质问。 不是不让试验成功，而是不能在现在就让试验成功，他记得十分清楚，邱梁的意思。 而现在，试验提前成功了，他这算是被迫，不，在邱梁眼里应该是主动，打乱了他的计划。 因为这，任午知道邱梁是不会放过他的，他也清楚他将面临着怎样的质问和惩罚。 他不仅拿不到该属于他的东西，他就连继续维持现在的虚假生活都不可能了。 邱梁不会让他活命的。 任午已经习惯用做试验的思维逻辑去思考一件事情所能拥有的各种发展方向，但就这件事情而言，所有可能的最终指向都汇聚在了一种可能身上。 他只能是作为一个哑巴死在邱梁为他设计的圈套中。 可...他不想死，他为邱梁做事多年，他磨灭本性多年，为的绝不是这不清不楚的死亡！ 他不想死，他也不能就这么死去！ 任午在极短的时间内思索着怎么才能劝服沈乙将这试验成功的消息暂时封锁在血液研究组内部。 只要不上传，钱薇不知道，那邱梁就更不可能知道。 这不是根治的办法，但这绝对是他目前唯一合理的缓兵之计。 但问题来了，他怎么可能劝服得了沈乙？ 沈乙从来不会换位思考，因为他这样的天才从不需要与他人换位思考，他只需要下放自己的指令。 这注定是行不通的一条路。 该死！ 所有逃生的去路都绕不开沈乙！ 任午鼻尖上聚集着细密的汗珠，眼睫毛也被汗水打湿变得沉重，他下意识地想要摘下眼镜来擦拭汗水，但毫无阻碍地就触碰到了眼眶，他才反应过来他没戴眼镜。 这本应该就只是一段小小的插曲，可任午却如见到恶鬼般地惊恐起来。 没戴眼镜不仅仅只是他没能让最容易泄露自己内在情绪的眼睛得到掩饰，没了眼睛的束缚，对他来说是极其自在，他已经很久没有感受过这样的自在了，所以，他知道他一定是毫无保留地将自己的本性暴露了出来。 在意识到这点后，任午告诉自己不能慌张，这时候是最需要他保持镇定的。 他低垂着脑袋，尽量让自己的神情不被他人注意到。 只是，她为什么会在这时候跟他搭话？！ “你是不舒服吗？” 姜灵昭在明知故问。 满头都是汗水且面色愈发苍白。任午的状态，一看便知。 任午完全不清楚姜灵昭这个时候来“关心”他是因为什么，他也更提不起兴致来应付姜灵昭。 姜灵昭的话音就这么在空气中游荡直至消散，坐在姜灵昭旁边的研究员有些替姜灵昭尴尬，也对任午会有这种行为产生了些疑惑。 任午这是怎么了？别人关心他，怎么还撂下话音不回复呢？这可不是任午平日的作风。 谁跟他打招呼，或是聊天，任午都不会拒绝的，即使那人可能跟任午并不相识。 而且...任午没戴眼镜还真不太像他自己了，看着总感觉有股凶狠的意味。 这应该是任午身体真的不太舒服吧，不然他怎么也不相信那种神态会出现在老实巴交的任午脸上。 热烈欢呼声渐消渐停，早会还在继续，又或者接近了尾声，需要沈乙宣布结束。 这场早会的目的已经达到了，沈乙并不想再浪费宝贵的时间了。 “早会就此结束，试验的突破性进展还需要再进一步确认稳固。” 众人陆续从会议室撤离，在耳边纷扰声远去时，任午才从那多难境地中回神。 会议室已经几近空荡。 还剩下沈乙、姜灵昭，和他。 不寻常的气氛让任午在一瞬间就做出了反应，他飞快起身，想要打开会议室的双开门离去。 但在他双手还未来得及触及大门之前，他的右腘窝就被重踢了一脚，力度之大直接让他的右膝在瞬间失去知觉，紧接着一股麻劲儿从这右腘窝传遍了他右半身。 丝毫动弹不得。 但任午还没忘记，他要出去，他不能留在会议室！ 于是，他费力地靠着左边还能活动的半边身体拖着右半边不太能活动的身体无限接近着大门。 就在指尖距离大门只剩下几厘米的距离时，任午整个人被硬拖拽了开。 任午只能是看着本该是触手可及的会议室的双开门离他越来越远去，拖拽着他的这股力量简直不像是人类能有的力量，他完全无力反抗。 “叫西淮他们进来吧。” 任午被姜灵昭反手压制在地毯上，虽然姿势很是狼狈，但他仍能听得清姜灵昭跟沈乙之间的对话。 到这个时候了，任午知道他这是暴露了，在他毫无察觉的时候就已经暴露了。 但是，处置他的人如果从沈乙变成西淮的话，他无疑会是先生不如死后再在痛苦中死去。 任午的双手都被姜灵昭束缚捆绑住，但他还能活动自己的头部，沈乙站得位置离他很近，任午试图扬起脑袋来看向沈乙。 “沈组、沈组！救救我，救救我吧！” 沈乙的个子很高，这点任午一直都知道，但此刻的他趴在地毯上仰望着沈乙时，他才明白他们之间的差距是如此，如此的遥不可及。 浅棕色不带有任何感情色彩的双眸极为平静，那撕心裂肺的呼喊声好似没能传递到他的耳里，任午看不到他脸上对此有任何反应。 多年信任的助手，早就背叛了他，沈乙难道就没有一丝一毫的触动吗？ 哪怕是愤怒，任午都没能感受到。 这符合任午在这多年来对沈乙的了解，天才从不为任何人垂眸。 倏忽间，会议室的双开门被人从外推开，只一眼，任午就认出了为首的那人是西淮。 梗着脖子的任午彻底松懈了下来，侧脸与地毯紧密相连着，在这一刻，任午无力到了极点。 西淮看见姜灵昭将任午反手压制在地有些惊讶，但很快他就让身后的人从姜灵昭手中接管过任午。 在将任午押送走前，西淮对沈乙说道。 “等审查结果出来了，我会发你一份。” 任午的基础资料，西淮都已经看过了，他待在沈乙身边的时间着实不短，再怎么样，也是要给沈乙一个完整的交代为好。 “不必了。” 沈乙对究竟是谁背叛了他毫无兴趣。 对于这个回答，西淮也只是颔首表示了解，并不置喙。 被暂且封口了的任午眼泪止不住地流，连着鼻涕也跟着一块流，看起来既恶心又狼狈，肢体也是极不安分地扭动着。 控制他的人没有任何犹豫，在任午试图挣扎出束缚的下一秒，短效麻醉剂就迅速用在了任午身上。 任午的安静也在提醒着西淮，他需要尽快从这人嘴里得知他想要得知的一切。 在西淮离开后，会议室就只剩下沈乙和姜灵昭。 “第二十六次试验的确取得了进展，任午改动的只是对照组的数据。” 毫无逻辑地，沈乙就提及了关于第二十六次试验的事情。 “你的思路是正确的，第二十六试验取得的进展完美地验证了这点。” “姜灵昭，你才是抗毒血清的创始人，而不是我。” “我很想——————” “但其实这并不重要。” 沈乙一时间忘了自己想要继续说什么了，他有些想反驳姜灵昭，因为没有任何一个参与试验的人会不想成为抗毒血清的创始人，他也不例外。 但姜灵昭却说这不重要。 对除去他们以外的人来说，这的确是不重要的。众人不会在乎是谁发明了抗毒血清，他们最在乎的是抗毒血清终于被研发了出来。 “好吧，我的意思是想要将你的名字放进研发名单，这总可以吧？” “随意。” 沈乙总是会觉得跟姜灵昭的相处有点尴尬，但这种尴尬并不是让他感到不舒服的尴尬，他...只是不太知道该怎么跟这样习惯“惜字如金”的人聊天。 会议室内沉默了一小会儿。 “今天过后，我应该不会再来生物研究所了。” “为什么？” 沈乙脱口而出后，瞬间就感到了后悔，还能是为什么？她必须全心全意投入进训练做最后的准备了。 “我一定会在你们出发前将稳定版本的抗毒血清大批量制作出来。” 姜灵昭隐约觉得可能时间会不够了，但她没将这种预感说出来。 “好。” 看着姜灵昭离去的身影，沈乙觉得他们之间的告别不应该是这样的，他们之间甚至没说上一句保重。 即使抗毒血清有了突破性进展，但这仍不能被当做是战无不胜的绝对法宝，这只是能够让他们不是因病毒入侵而死。 这样也好，没说告别的话，这说明他们还会再见，一定会再见的。 - 孙寒真的要神经萎靡了，他想起之前自己在钱席面前还大放厥词说什么二十四小时足矣调查完毕。 谁知道二十四小时只是个开始。 那份被白简带回的资料的确被篡改过，而且是联邦总局内部的人篡改的，调查到这里时，就已经用尽调查部门众人的能量了，随之而来的难题是究竟是谁将这份资料篡改的。 针对此，孙寒借由钱席给予开放的权限，将联邦总局如巨树根络般庞大细密的人员名单拿到了手中。 整个调查部门不眠不休地翻阅这些名单，筛选名单人数众多并不是最大的难题，最大的难题是在最终筛选完毕后还有着无从下手的人数。 当年白简回到联邦总局之前，有机会接触到他的人实在太多了，无论是动机还是拥有在场证明的，都是一笔不小的人数。 抽丝剥茧也好，用死办法逐个排查也好，有什么办法，孙寒都采用了。 只为无尽缩小最终的确认名单。 可最终送到钱席面前的名单的厚度还是超过了一指。 钱薇初略地翻看了一下这厚重的名单，但很快也就将名单放下。 “范围还是太广泛了。” 如果不是一次又一次地推延了上交名单的时间，这一指厚的名单可能会变成四指甚至五指厚。 但孙寒也知道，这实在也是离谱过了头，不可能是这一指厚的名单上的所有人都能够参与到资料的篡改中的。 真正的主谋也许只会是那么几个人。 “三天后，再交下一次的名单。” “是。” 孙寒沉默地走出那带着烟草味的办公室后，望着反光的地面，他脸上的黑眼圈清晰可见，此刻的他特别想不管不顾地大喊大叫一番。 没干过这么难调查的案件。 人家是大海捞针，根本找不到针在哪儿，但他呢？是捞起了一把针，但他不知道哪一根才是他要找的针。 顶层电梯向来无需等待就能进去，但今天也不知道怎么了，孙寒站在电梯前等了有一会儿，电梯才敞开。 电梯是直达调查部门的楼层的，如果外面没人按下电梯下行按钮的话。 孙寒索性闭上眼睛沉思了起来，三天时间，本应该算是富余的调查时间，但现在看来，却是根本不够用的。 该怎么破局？ 总不能一直就用那样的笨方法去排除吧，这样案件没调查完毕，调查部门就得先挂部分人。 叮———— 电梯门开得太突然，孙寒是被白光刺向眼皮后，才睁开眼睛。 “你好。” “你好。” 孙寒不认识这人，但他觉得这人好像是认识他的。 察觉到这人多次偷瞄过后，孙寒决定主动出击。 “你认识我？” “啊？” “那你干嘛一直看我？有事？” “...那个我第一次见男士制服外套还能搭配条纹短裤的。” ........ 如果可以，孙寒一定会在十分钟前从调查部门出来时照一照镜子。 “哈，哈，这样啊，那没事，我这就是，额，你懂的，这是中心区最近流行的趋势。” “....好的。” 孙寒觉得自己快被尴尬淹没了，怎么还没到他的楼层？！ 叮—————— 终于！ 在孙寒迫不及待要冲出电梯门时，这人叫住了他。 “等等。” “怎么了？” “你西装外套后边翻折得...有点厉害，要不我帮你放下来？” “....谢谢你了。” “举手之劳。” 孙寒迈着大步离开了电梯，他感觉自己要是再不回到自己的办公室换身衣服，他得别扭死！ 电梯门合上后，严顺也顺带整理了下自己西服的领子。 第76章 拯救秩序重建末世文中的暗恋脑(76) 严顺的掌心有了湿润的感觉。 他强行压制的紧张情绪在电梯门关闭后从他身体每一个毛孔中毫无顾忌地跑出。 那不到二十秒的时间，他一直在寻找将东西放进孙寒西装外套的合适时机。 不仅要眼疾手快，最重要的是要处于监控死角。 孙寒不轻易从调查部门外出，也就只有要调查重要案件需要时才可能频繁往返顶层。 但就是再频繁也是几天一次，也就是说，他一旦错过了今天这二十秒，下一次合适的时机最起码是两三天之后。 可，到那时，一切就来不及了。 所以，他们有且仅有这二十秒的时间。 这二十秒，对于严顺而言，是上一秒天堂，下一秒地狱的体验。 当他已经找好监控死角准备要靠近孙寒时，他怎么也没想到孙寒的西服外套竟然是没有口袋的款式。 严顺浑身都僵化了，他只有二十秒的时间，而他已经浪费了一半时间。 剩下十秒时间，他要怎么做才能将任务完成？ 在他紧张到无措时，孙寒居然主动跟他搭话了。 孙寒不会想到他当时的主动出击为严顺带来了怎样重要的转机。 严顺将视线从一直紧盯着的西服外套下移到了本该是西服长裤但却是条纹大裤衩的下半身。 如果不是在这种时刻遇见孙寒，严顺看见这样搭配的第一反应一定是觉得相当怪异，联邦总局就没人会这样穿，而且还穿着这一身去了顶层。 但在这种场合看见这样的搭配，严顺认同了孙寒所说的这是“中心区的潮流趋势”。 因为没有这样的“潮流趋势”，严顺将彻底浪费这宝贵的二十秒。 而且那条纹大裤衩的口袋可比普通西服外套口袋要宽大，这对严顺来说，是敞开在他面前的一大机会。 严顺回想起这短短二十秒内的无数细节，他的心跳也都随之加速着，如果他没能反应迅速回应了孙寒，没能注意到条纹大裤衩，他都将失败而归。 但庆幸的是，这二十秒是有惊无险。 他现在只希望孙寒能及时注意到条纹大裤衩口袋中的东西，而不是就此忽略了过去。 但如果真的就这么忽略了过去，严顺也无话可说，往往有时候做事情就是会差那么一点儿的运气。 叮—————— 欧布什进到电梯内，没在第一时间就跟严顺打招呼，他们像是陌生人一样站在电梯的两角。 “今天外面天气降温了。” “嗯，的确有点冷。” 稀松平常的对话，如同陌生人在电梯内遇到时会有的寒暄。 对话不重要，欧布什是借由对话的功夫看向严顺，事情完成与否从一个人的面部细微表情完全就能得出结论。 眼神镇定，面部肌肉线条走向平和，以及严顺回答他的语气也是平常中带着轻松的意味。 欧布什长舒一口气，在他们商议的各种方案里，这个方案算是最为紧凑的一个，他们也并不对这项方案的成功抱有超过五成的希望。 真不愧是严顺。 叮—————— 欧布什的楼层到了，他转身看向严顺，像是礼貌性地与旁人告别一般，对着严顺点了点头后才离开电梯。 电梯门再度紧闭上，严顺目不斜视地看着正前方。 他的任务完成了，欧布什的任务要开始了。 -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他还有什么计划了，我能说的都说了。” 任午的眼神已经涣散，他的精神状态临近崩溃，他想睡觉，很想沉沉地睡一觉。 但是他做不到，他被注射了一剂又一剂的神经敏感兴奋剂，他无法陷入沉睡，他只能够清醒着一遍又一遍地回答着审讯的问题。 到这个地步了，他早已无所谓什么是能说的还是不能说的，只要问他，他就会在满是浆糊的脑子中四处搜寻他所知道的答案。 他知道他就算什么都不说，西淮也不会就在一时半会儿对他动手，但他还是选择了全盘托出。 因为邱梁一定会要他死，任午无比清楚这点。如果他什么都不说，他将无法得到西淮、得到钱薇的庇护，他只会死得更快更惨。 但西淮的反应却不能让任午笃定他的选择一定是正确的。 “你怎么证明你所说的都是真的？而非自行编造的。” 西淮那藏在金丝眼镜后的双眼冷漠地看着憔悴狼狈至极的任午，他不可能第一时间就相信一个能在血液研究组中伪装多年的研究员的，尤其是在他还并没有完完全全地“全盘托出”的情况下。 “你与邱梁达成多年的合作关系，为了什么？” 听到这个问题，任午布满血丝的眼睛愈发血红，他为了什么？他为了什么？他还能是为了什么？ “联邦币。” 俗套得过了头的回答，西淮眉间蹙起，显然，他并不相信任午说了实话。 “我、我说的都是真的，到底要我重复多少遍，你们猜会相信？！” 情绪失控也是一种隐藏真实答案的方式，西淮见得太多太多这样的案例。 见西淮等人还是无动于衷，任午喘着粗气后仰在椅子上，体力和精神都达到了临界点，他仰头看见的不像是审讯室的白灯，而是来自上帝的召唤。 如果真的是上帝的召唤就好了，但其实这只是任午低血糖发作时的幻觉。 在注射完速效血糖平稳剂后，任午再度苏醒过来。 这也让他更加清楚，在没有从他嘴里挖出令西淮等人满意的回答时，他就得时刻保持着清醒，无论是主动还是被动。 “的确是因为联邦币，邱梁向我承诺，如果能取得沈乙的信任，在血液研究组扎根，他会为我准备一笔足够丰厚的联邦币作为嘉奖。” “等拿到这笔联邦币，我将顺理成章从生物研究所退出，过上属于我自己的、属于我自己的人生。” “当时，我已经厌倦了在生物研究所的生活，不是每一个人都是沈乙这样时刻能迸发出无数灵感的天才，能够在生物研究所拥有绝对的话语权，而我，我们只是生物研究所众多燃料之一。” “在这样日复一日的生活中，邱梁偶然间找上了我，我觉得我没有理由不去答应邱梁。没有与邱梁的合作，我可能也会被其他人找上，而我也还是会选择答应下来。” “我渴望逃离这里，可我又不想真正逃离这里。” “下周一，本该是我拿到属于我的东西就此离开这里的日子。” 任午没再继续说了下去，而现在，下周一，他是生是死都不好说。 人生是一场戏剧，他的人生是一场近乎全程都寡淡无味的戏剧，只有在收尾的阶段被浓墨重彩地挥洒了一笔。 西淮紧蹙的眉头随着任午越发沉浸的述说而渐渐展开，他清楚地知道一个撒谎的人是难以用这样像是在回顾自己一生的方式来剖析自己。 他对任午对自己人生剖析的态度消极还是悲观都毫无兴致，他只在乎任午所说的邱梁是偶然间找上他的。 “这个，我想你们也应该都知道，邱梁有基因遗传病，还是多点位基因突变，他几经转折找上了在生物研究所的我。” “起初，他只是希望我能为他研发一款能稳定他身体状态的镇定剂，但随着他病情变化的速度过快，以我能力无法再为他提供药物。” “我从没见过基因突变成那样还能像个正常人类一般活着的病人，邱梁的病其实无解，基因是支撑人类身体一切运行的蓝图，蓝图崩塌，基于以上运行的程序都将随之崩塌。” “整个生物研究所也许就只有沈乙能救他，邱梁的目的一直就只是沈乙。” 到这里，西淮大致就能勾勒出事情的全貌了。 任午大概只能算是邱梁放在沈乙身边时刻监察着他的工具，工具有损耗很正常，随时可以抛弃换新也很正常。 而任午自己也清楚这些，所以他才选择了向他们坦白。 “你说下周一本该是你拿着邱梁给你的联邦币离开联邦总局的日子，为什么是下周一？” “这个我是真的不知道。当时我还问了邱梁，就不能早点给我吗？为什么非要等到下周一？等到下周一就要来不————” 来不及？ 西淮示意任午继续说下去，但任午虽然早已是浆糊的脑子还是下意识地衡量起他说出后的利弊。 如果他连这个都说了，西淮能放他走吗？ “我说，你不会以为你坐在这个位置上还拥有跟我讨价还价的权利吧？” 任午那犹豫再三的模样在西淮看来实在是可笑，说着自己全都托盘而出了，但实际上还有多少东西没有袒露，只有他自己知道。 只用了三秒，任午就着急忙慌地说道：“我说，我说！邱梁他、他应该是准备在下周一之前，也就是姜灵昭她们出发去第四十五区之后————” “之后什么？” “之后...立即动手，杀了钱薇。” 审讯室的气氛骤然急降。 西淮对这个回答倒是惊讶不到哪里去，首先觊觎联邦总局首席之位的人太多，其次邱梁想要控制沈乙为他用，那么他的目标迟早会指向钱薇。 只是，这个时机，选得确实精妙，在精锐部队出发去第四十五区之后动手，相当于就是在他们最为薄弱之际趁虚而入。 而有这个想法的，西淮相信绝不仅仅只有邱梁一方势力。 虽然他们现在提前得知了这个可能性，也能为此做一定的准备，但精锐部队出发时间在即，这是不可能轻易变更的行程。 钱薇站在窗边，在听完西淮所转述的任午的事情后，收回了看向窗外的视线。 恶鬼都已经出巢，蠢蠢欲动着了，想要将她拖下高台，将她撕碎。 “为了求稳，不如推迟到下周一后再出发？” “西淮，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胡话吗？” 钱薇的反问让西淮哑然，他知道，但是...他以为钱薇会采取这种方式。 这对于钱薇而言是最保险的选择。 “就算拖延到下周一之后，难道这就能一劳永逸了吗？他们不会放弃的，都已经不知道策划了多久的计划，不会就这么轻易放弃的。” “如果他们一起行动，恐怕——————” “那就在他们一起行动之前，我们先动手。” 钱薇极其严肃地说出了这句话，西淮看向钱薇的神情一怔，但很快他就反应了过来，他必须为钱薇指出其设想的不完善之处。 “如果我们选择先行动手，摆在我们面前最直接的问题是，我们该用怎样的理由动手？” “任午一个人的供词并不足以成为我们合理动手的理由。” “而且就此动手的话，或许我们能解决掉眼前的危机，但这也将成为日后刺向我们的刀刃。” 西淮站在稳定全局的角度说的这番话，他们的立场与这些人不同，他们站在高处，理所当然地他们受到的来自四面八方的置喙声就要更多。 他们不能出错，一旦出现漏洞，这些漏洞就将成为这些人争前恐后用来拿捏他们的把柄。 届时，这些人说不定来势更为汹涌，拿捏着他们越权的证据，再冠冕堂皇地对着联邦大众说道他们是为了联邦的未来，为自己的行为遮掩上最华丽的外衣。 光是想想，西淮就觉得难以忍受。 “理由？我是忘了原来动他们这帮人还需要理由。” 钱薇不是忘了，是她根本不觉得动这帮人需要理由。 只会在背后耍阴谋的老家伙们，需要他们出力的时候看不见人影，倒是一直就窥觊着她的位置，窥觊着她所拥有的权力。 这些人只看到了无上的权力所带来的风光与荣耀，他们看不到其他。 即使她现在就此让位，这些人能坐稳这个位置吗？他们得到了权力，也得到了这个位置所带来的无止境的休争。 这个位置只能坐得下一个人，也就注定了对这个位置的纷争不断。 没有了她钱薇，还会有其他人来接手这一切，他们将重复她的境遇。 第77章 拯救秩序重建末世文中的暗恋脑(77) “我们的一举一动都在阳光底下被人用放大镜紧盯着，而这并不该成为我们束手束脚的理由。” “我不在乎联邦是怎么看待我的，我只做我认为正确的事情。” 钱薇的态度显而易见的坚决，她不可能为了顾及所谓的“颜面”而任由事态失去掌控。 西淮沉默了好一会儿，他作为下属，他的职责除了服从，还有就是谏言。但当他的谏言不被采纳时，他也只能是接受。 “是。” 在西淮离开后，钱薇站在原地像个雕塑一般保持着绝对的静态，她当然知道西淮顾虑着什么，她也认同着这种顾虑。 只是这种顾虑放在现在这个时间节点，她们只能暂且将这种顾虑抛之脑后。 疯狂的赌徒们只会认为自己是战无不胜的，他们从不想自己可能会输，在他们面前，带有顾虑将成为最大的弱点。 他们能豁出去，她当然能比他们更能豁得出去。 钱薇没站在原地站很久，她很快就坐回了她的座位上，有繁多的事务等待着她处理，没有任何多余的时间能供她去产生额外的情感。 现在的时间对她而言就像是被具象化为沙漏中的流沙，她只知道时间在流逝，但她却不知道流沙流尽的确切时间点。 她只能是尽自己所能去追逐着流沙的流速，在她还没落后太多之前，把她该完成的任务一一完成。 - 孙寒回到自己办公室的第一件事情就是换衣服，换一身得体的西服套装。 换下的条纹大裤衩，他是再也不想看到了，一看到它就能联想起今天这尴尬的经历。 什么西服外套配大裤衩是中心区的趋势，都是他自个胡诌的。 顺手的功夫，他就把条纹大裤衩塞回了衣橱。 眼不见心不烦。 就在他关上衣橱转身的瞬间，他停顿了下来。 刚才...他好像摸到了什么东西？ 没有犹豫，孙寒转身将刚关上的衣橱打开，将那扎眼极了的条纹大裤衩又拿了出来。 不是他的错觉，这裤子的口袋是有着不属于他的东西。 一枚糖果？ 拆开这逼真过人的糖果外衣，这里面的东西是孙寒作为调查部部长再熟悉不过的。 是机械眼的内芯。 机械眼的内芯功能众多，既能当录像带，还能用来存储资料，再者有“其貌不扬”这一优势的加持，也因此成为不少人保留证据的不二之选。 认出来是什么东西了，但问题又来了，到底是谁在什么时候趁机把这玩意儿放进他口袋的？ 对这种时间线抽丝剥茧甚至都不需要坐下来仔细去梳理，孙寒只是站着在脑海中利用排除法就能得出最终结论。 首先，他这条纹大裤衩从未穿出过调查部门，今天是第一次，所以这内芯是调查部门之外的人放进口袋的。 再其次，他今天只去了顶层，钱席显然没和他有任何的肢体接触，并且她没有任何动机是需要将内芯偷偷放进他的口袋的，如果她真的需要将这机械眼的内芯交给她，她大可以直接递交给他。 是他，电梯里那个注意到他西装外套配条纹大裤衩的人。 孙寒确定自己不认识这人，但...是了，他不认识别人，可认识他的人可多了去了。 这人就是专门冲着他来的。 顶层电梯为什么会延迟，或许这就是原因。 按理说，这时候孙寒应该要感到后背发凉才对，有人这么赤裸裸地盯上了他，一定是对他有所图谋。 但孙寒到底是见得多了，这人宁愿冒着风险也要将这内芯悄然递交给他的，他非但没有一丝后怕的感觉，反而让他对这内芯所储存的东西以及这人的目的更加好奇了。 也顾不上将整套西服都穿戴整齐了，孙寒隐约觉得在这个时候费尽心思传到他手上的资料不太可能是什么毫无干系的事情。 这人既然知道他最近常往返于顶层，是不是也一并知道调查部门正在全力调查的事情？ 如果真是这样，这内芯所代表着的是站向他们这一方的，还是来自其他方势力的警告？ 孙寒的直觉更偏向前者，因为如果这是警告的话，又怎么可能是靠着调侃他的条纹裤衩来接近他的？ 要是他没被叫停脚步，那这人的计划也就随之失败了，这绝不是一个稳妥的策略。这种方式更像是走投无路了，才出此下策。 孙寒疾步走出更衣间，他迫不及待地想要搞清楚这内芯里面的内容以及这人的目的是什么。 调查部长的办公室外，闹中有序，序中有闹，各种纸张资料互相传递，稍有不慎没接稳，便是激起一阵惊呼。 “啊！小心点！我整理了一个小时！” “我没想到这么沉啊！部长不是说了吗？还要继续精简名单，你这是整理完了，还是没整理？！” “要命！我听岔了，我以为是要重新从初始名单里搜寻，完了，这下完了，待会儿马上就要开会了！重新整理来得及吗？！” “来不及了，还有不到半小时会议开始。” “让一下，让一下！你们在这干嘛呢？还不去会议室？部长紧急提前了会议！” “啊？怎么提前这么多？” “怎么回事？这可提前了半小时啊！” “不知道，刚刚下发的通知，总之，赶紧去就是了！” “好像是有什么重要线索要公布？” “真假？这时候就算是有个蛛丝马迹的都好啊！” “等着吧，看部长是怎么公布的。不过，我觉得要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部门也不能这么着急提前了会议。” 空旷的会议室被迅速填满，孙寒一来到会议室就先一言不发地将机械眼内芯的内容展示在众人面前。 而这些内容根本不用孙寒一一介绍，经过这段时间地毯式的搜寻，他们对这些内容的主人公们如数家珍。 会议室内安静极了，只有一些不时干咽口水的声音出现。 这哪是什么重要线索啊？这分明就是参考答案！ 他们这近一个月以来费尽千辛万苦为了筛选出最核心的名单，那有一指厚的名单，现在回头看，这一指厚的名单全是错的。 第78章 拯救秩序重建末世文中暗恋脑(78) “怎么是你？” 邱梁没想到欧布什会在这个时候“特意”来找他。 “你上次不是说要我们如常等待吗？都这么些时日了，我们这也该动手吧？” 欧布什那急不可耐的语气让邱梁感到厌恶，他想他之前说的很是清楚了，一切都听他的指令行事。 “还不到时机。” 邱梁隐约带着不耐烦地意味说的这句话，他跟欧布什没什么好说的，他想欧布什也应该清楚，他们之间并不是能好好坐下谈话的关系。 “怎么会还不到时机？现在钱薇彻底不出席例会了，这就是我们动手最好的时机！” 欧布什一而再，再而三的过于积极的态度让邱梁察觉到了不对劲。 “欧布什，你为什么这么着急？之前，你可不是这样的。” 在邱梁看来，他此话一出，欧布什僵硬的反应便回答了他的提问。 只见欧布什好似鼓足勇气一般，深吸一口气看向邱梁，语重心长地说道：“我为什么着急？如果我们再不动手，那块蛋糕可就要被其他好事的蚂蚁们吞下了。” “到时候，我们说不定什么都没能得到，还要被制裁一场，这要我怎么能不着急？” “还是说，你已经有后路了，所以根本不在乎我们这些人的死活？” “如果你执意如此，那我是不是可以当你是想放弃我们，自己独享这块蛋糕？” 欧布什所说的话一句比一句激进，他们二人之间的气氛也随着欧布什不间断的输出而一降再降。 在气氛渐渐降如冰点时，欧布什用尽全身的力气控制着胸腔的起伏，他不能暴露半点他实际上是在害怕的事实。 欧布什对着自己反复强调着，这是属于他的任务，也是只有他才能完成的任务。 除了他以外的任何其他人都会让邱梁生疑，只有他，在邱梁心中是个十足蠢货的他才有可能将任务完成。 但他害怕也是因为任务完成的概率不是绝对的，他有可能失败，还有可能将事情彻底搞砸。 譬如，邱梁顺着他所说的内容其实很能轻易地进一步怀疑起他们是不是早就发觉了邱梁的私心，毫无疑问，邱梁为了避免夜长梦多的可能性会立即做出些决断来。 他们赌的是欧布什在邱梁心中是个如假包换的蠢货。 一个蠢货为了不让眼前利益飞走所做的任何行为都是合理的，要求邱梁提前动手当然也是合理范围之内的事情。 所以，欧布什今天是要演一出最简单也是最难的戏。 最简单是因为他只需要你做他自己就行，就足够的“愚蠢”，最难则是因为他此刻的状态跟平常的他自己是有着巨大差异的，他是他自己，但在现在，他不像是他自己。 邱梁绷着一张苍白的跟白衬衫快一个色的脸，配上浮肿的面色，就像是白色的气球被充气过头一般，让人感觉到其内里时刻有可能爆发。 他一向是不会在意从蠢货嘴里说出来的话，因为那根本没有任何意义，但当一个蠢货急得发疯发狂的时候，那么他此刻说的话也许值得一听。 因为那一定是他的肺腑之言。 邱梁还以为欧布什可能到死都不会察觉到他早就舍弃了他们，是个蠢货但也没他想象中的蠢。 但这也无所谓，就算欧布什有了察觉又能如何？他今天会特意来找他理论不还是从内心里觉得这不可能吗？ 如果欧布什真的不相信他，那欧布什今天不应该来，不应该这么毫无防备地只身前来。 唯一让邱梁在意的是欧布什说会有好事的蚂蚁们来分食蛋糕。 好事的蚂蚁们也在观望着这块香甜巨大的蛋糕，时刻准备着要将这蛋糕覆盖在黑色的蚁群之下。 邱梁又怎么可能让这些蚁群先一步沾染他的东西？ “你回去吧。” 沉默了许久，邱梁说的第一句话是让他回去。 “你还没——————” “我会尽快。” 欧布什不记得自己是怎么走出邱梁办公室的，他的双腿只顾着麻木地向前走着，在进到电梯里时，他才恍然地回神。 他这任务大概算是完成了吧？ 邱梁甚至没对他格外“激进”的言语有任何的反应，只是回答了他其中一个问题，他会尽快动手。 这是不是说明邱梁将他的话听了进去，并且决定要付诸行动了？ 但愿是他想的那样。 欧布什习惯性看着电梯层数的变化，这能让他在电梯门敞开之前就做好出电梯的准备。 叮—————— 电梯门突然间开了。 而这一层并不是欧布什所要到达的楼层。 欧布什稍有平缓的心跳在电梯门彻底敞开的瞬间飙升。 一阵刺眼的白光，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 没有人等待在电梯门外。 周围一片寂静，以至于欧布什只能听得到自己不断飙高的心跳声在胸腔内作响。 为什么这么害怕？欧布什自己也不知道。 也许是因为刚从邱梁那儿出来，他其实并没有平复好心情。 但无论如何，欧布什知道他现在最需要做的就是去往一个热闹的楼层，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停在一个无人等待的楼层。 在欧布什按下关闭电梯门按键的下一秒，一只带着黑色胶质手套的手出现在电梯门正中央。 电梯门随之再度敞开。 从监控上看，欧布什是跟着带着黑色胶质手套的人一起走了出去。 欧布什这是跟着谁去了哪里？ 倏忽地，严顺感觉死亡在向他逼近。 第79章 拯救秩序重建末世文中的暗恋脑(79) “监控权限只能给你开放一分钟，时间到了。” “好，谢谢了。” “下不为例。” 严顺颔首，他就算想有下次，怕是也不可能再有下次了。 再次谢过赵印安帮了他一个忙，严顺走出控制处理部门后，他转身走进了卫生间。 他需要一个密闭安全的空间来让他好好思考他还接下来该怎么走下去。 坐在马桶盖上，严顺的整个身体的重心都往前倾着，事实上，他根本不知道他还能怎么继续走下去了。 他们之中，有人反水了。 反水时间在梅里斯酒屋那晚，或是更早之前。 应该是更早之前，严顺不觉得在梅里斯酒屋的那一晚上就能使得一个人瞬间倒戈。 不，这也是有可能的，他们所密谋的计划风险极高，无论是他还是欧布什，如果出了一丝差错，计划随时都将面临着失败。 但现在那人的初心是什么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他们的计划已经被邱梁全然得知。 邱梁已经知道欧布什去找他的目的，也知道严顺将东西递交给了孙寒。 这才多久？ 有一个小时吗？ 欧布什这就吉凶未卜，很快，下一个就会是他自己。 严顺此刻的脑子异常的清醒，也是这份清醒让他明白他是逃不掉的。 邱梁比他想象中的还要眦睚必报，从他下手的第一个人是欧布什便可窥见一角。 而下一个会是他，则是因为他万万不该将那些证据递送给孙寒。 邱梁不会放过他的。 但逐渐的，严顺反而愈发冷静了下来，像是接受了既定的命运本身，在梅里斯酒屋那晚之前，今日份的结局可能早已被谱写完成。 孙寒是否发现了那裤子里的机械眼内芯？又是否第一时间查看了内芯中的内容？ 有太多不可控的因素阻挡在他的面前，而他已经将自己能做的努力都做了，如果还是改变不了既定的命运，那他也将是无可奈何。 好像进了联邦总局以来，此刻的严顺是最感到放松的。 因为他终于不再纠结了，他做了他认为正确的决定，即使结果不如意，也无所谓了。 反正...他也累了。 活着本就是一件难事，做个双面人周旋地活着是难上加难的难事。 像他这样的双面人，甚至是三面人、四面人，在联邦总局内已经形成的常态。 只要想生存下去，就必须选择一副满意的面具戴上，不同的面具代表着不同的阵营，没有阵营的人会被率先撕碎。 联邦总局到底是怎么还能如常运转的？就好比空心大楼是如何保持不摇摇欲坠的？ 严顺时常思考着这个问题。 所有人都在为了分得更多的利益而像野兽一般，丢去了廉耻，将血红挥舞。 人类由血红组成，又因血红破碎。 贪婪，痴念，嗔恨，使人向生，又使人覆灭。 严顺仰头让白色灯光洗礼着全身，他闭上了眼睛，他什么也没在思考，他只是放空了自己。 他渴望回归内心的平静，他不想再执着于他曾经做的事情究竟是对还是错，他只想要内心的平静。 - “其余人下课。姜灵昭，跟我来一趟。” “是。” 姜灵昭走在赵岑的身后，她习惯去观察走在前方的身影，双手自然摆动，但双脚脚尖的方向却是有些朝外。 这给姜灵昭的感觉是赵岑有些迫不及待地想要带领她去往某地。 如果这只是为今日份训练内容的查缺补漏，有必要迫不及待吗？ 于是，姜灵昭停顿下了脚步。 赵岑活生生像是后背长了眼睛一般，几乎是在姜灵昭慢下脚步时就已经回头看向着姜灵昭。 “怎么了？” “这话，应该我问您，赵岑老师您怎么了？” 赵岑被反问时脸上的笑弧仍保持得恰到好处，他似是没听懂姜灵昭这句反问中的深意，继而说道：“快到办公室了，别着急。” 仿佛姜灵昭停滞不前的动作只是因为这走廊太过狭长的缘故。 “赵岑老师，我突然想起西淮找我还有事情，就先不跟您去办公室了。” 她不可能跟赵岑去什么办公室了，在危险降临之前，选择规避也许是比直接面对更好的方式。 “西淮找你？我想应该不急这一会儿。” “你很优秀，可以说，是我这些年来见过最优秀的全方位人才，甚至于你的潜力还未被全面开发，我想你完全值得更好的选择。” “为钱薇卖命，何不如为我的首领卖命？” 走廊内安静得连风声都没有。 “你的首领是谁？” “你不用知道他是谁，但我可以告诉你的是，钱薇所能给你的，我们都能加倍给你。” 见姜灵昭仍不为所动，赵岑又接着说道：“举个例子好了，供给所实质上是受我们控制的，我想着这应该足够向你证明我们的实力。” “钱薇只是联邦总局现在响起的旋律，不过很快了，这老旧的旋律就会被换掉，换上属于我们开创的主旋律。” “作为一个毫无背景的过来人，我得提醒你一句，毫无背景的人即使再有才华，再有能力，在这联邦总局内都只会是被切割的那一个。” “钱薇已经式微，她保不住沈乙，而你，她也一并将无法保住。” “你是个聪明的孩子，我想你能明白钱薇和我们之间的差距，一个是将落下的旭日，而一个是新生的骄阳。” 赵岑将自身所在的阵营比作骄阳，而贬低钱薇为将落下的旭日，这种行为在姜灵昭看来他其实也并未真正认清过自身。 一个真正强势的阵营从不是用贬低他人的方式来衬托自己的强大，也从不会如此自负地看高自己以此自行蒙蔽双眼。 要么是赵岑所在阵营真的强到如此地步，要么就是赵岑其实自己也并不太清楚其所在阵营真实的处境。 后者的可能性比前者要大得多，如果赵岑所在阵营强到如此地步，他不需要在钱薇手底下当双面人。 一昧地夸大，所哄骗的不会是姜灵昭，而是赵岑自己。 第80章 拯救秩序重建末世文中的暗恋脑(80) “我需要时间考虑。” 赵岑听到这个回答，脸上恰如其分的笑意加深了一些，这个回答不能说是他最满意的版本，但这也足够了。 选择考虑就是对他的邀请产生了犹豫，而犹豫就意味着她在思量着利弊。 对此，赵岑相信时间会让姜灵昭做出最正确也是最利己的选择。 “可以，在你们出发去第四十五区支援之前，你随时都可以来找我。” “上帝总是会眷顾勇于做出正确抉择的人们。” 赵岑长着一张很是周正的教师脸，他说这话时，甚至是格外的正气凛然。 外表的正气凛然源于对自己信奉着的理念的坚信不疑，但从那双不经意间显露出利欲的眼睛，姜灵昭并不觉得被赵岑信奉着的理念会是真的如其表现的那般正气凛然。 “好了，既然你说西淮急着找你，那今天就先到这，我还要给你们制定你们的课程计划。” 转换的太快，眨眼间赵岑已然又变回了姜灵昭最熟悉的形象，专业博学可敬的赵岑老师。 看了一会儿赵岑远去的背影，姜灵昭才转身走向来时的路径。 姜灵昭下意识地加快了行走的速度，但当她确信这走廊内除了她自己的脚步声以外再无其余任何声响时，她才逐渐平缓了脚步。 为什么赵岑能自信到这种程度？明晃晃地告诉了她，他并不属于钱薇阵营。 难道就不怕她转身就将他向钱薇告发了？ 姜灵昭走得极为缓慢，是有什么被她忽略了吗？一定是有什么被她忽略了。 倏忽地，姜灵昭停下了脚步。 为什么不怕她告发赵岑？姜灵昭微抬眼看向了她两侧的机械眼监控，她找到答案了。 这是再普通不过的走廊，鲜少有人会经过这，大抵只有她们几个训练的人和那几位老师会常经过这。 但走廊两侧顶端的机械眼监控却是遍布着，整栋联邦大楼的机械眼监控数量更是难以估量的一个数字。 无数双永不闭合的眼睛在盯着她的一举一动。 赵岑如此放心地离开，丝毫不担心她就此告发了他，这就是他的底气。 弄清楚萦绕在心头问题的答案后，姜灵昭就如同没事人一样，在机械眼的注目下，走出了这条走廊。 “你确定都跟姜灵昭说清楚了？” ”您也都看见了，属下的确是该说的都说了。她说要时间考虑，我认为她投向我的概率是极大的。” “但她明明都发现了这些机械眼是受我们控制的，她还能如此淡定，可见此人心性就非一般人能敌。” “属下在这一个月的训练中也发现了，姜灵昭是个心性极佳的好苗子，有天赋，且有着不输天赋的努力，钱薇看重她不无道理。” “钱薇看人的眼光一直以来就极其毒辣，她看重的人才哪个不是真金不怕火炼的？白简是，西淮是，姜灵昭也一定是。” 赵岑知道他相当满意姜灵昭，但还是被他将姜灵昭与白简、西淮一同并论惊讶到了。 “只是，属下还是担忧这点，如果姜灵昭还是选择跟从钱薇的话，这岂不是提前将我方暴露在了钱薇面前？” 虽然这种可能性小，但不是没有。 “在这个节点，我们早已都暴露了。” “要知道不只是我们要准备动手，藏在暗处的其他人也在准备着大开杀戒了。” “钱薇不可能一点儿都不知情。” 提起藏在暗处的“其他人”，赵岑脸色突然就阴沉了起来。 “有些人急于抢在前头，不惜将我们都一并暴露出来，他们该不会觉得谁抢在前头谁就是拔得头筹的那个吧？不自量力的家伙，他也配跟您争东西！” “不如我们先解决掉这不自量力的家伙，就当做是为我们的胜利做先行号角！” “这事就交给你去办，果决点别留下多余痕迹。” “是！” “第二十二区第一医院的调查出结果了吗？” “绝大多数临床案例都跟我们的研究结果一致，唯有一例极其特殊。” “说来听听。” “病患名叫文有禾，在四月就入院进行治疗，入院期间接受过中心区、第八区等其他区的会诊，但效果就如同我们的研究一致，这是自体细胞的死亡，外界的干预作用甚微。” “病患的转折点是在其各项身体指标已经临界达到了临终关怀标准，其主治医生打算实施该治疗方案时，其已经接近枯萎的自体细胞突然间开始了自救。” “短短一周内，各项指标几乎是从濒死状态逐渐稳定在正常指标内。” “期间，其主治医生多次提验过血液成分，跟普通人毫无差别，没有多出什么特效自愈的成分。” “我们也获取过该血液样本，就地在第二十二区的供给所进行化验，结果与医院检验结果一致。” “这么多案例，也只有这一例活了下来，而且跟正常人无异。” “只是可惜，从血液提验中我们没能得到任何有用的信息。” 赵岑知道这是他最看重的事情，没有之一，但他们的确是尽力了，血液成分跟普通人毫无差异，而自体细胞的衰败和自救至今是无法攻破的难题。 “那人死了吗？” 赵岑愣了一下，但很快他就反应过来“那人”是谁了。 “其大脑皮层仍活跃着。” 活着，但并不是普意上的活着，只要大脑电波还在频繁活跃着，就不能算是死亡。 “好吧，在其彻底死去之前，抓紧时间，多留存些样本，以备不时之需。” “是！” 第81章 拯救秩序重建末世文中的暗恋脑(81) “钱席！” “我耳朵没————” “找到了！名单找到了！” 钱薇还没说完就被孙寒急匆地打断，在看到孙寒那张虽然已经被黑眼圈占据半张脸但却是兴奋过了头的面庞时，钱薇就知道比起她还未说完的话，孙寒说要说的话显然要重要的多。 孙寒赶在了黄金三小时内将这名单整理了出来，他清楚哪怕只是快上半小时，这对钱薇的意义都将是重大的。 “名单，这是最终版本的名单！” 可能是因为跑太快了，也可能是因为太过激动了，孙寒反反复复就只是说着名单二字，但这也足够钱薇明白他所想表达的意思。 接过这明显薄了许多许多的名单，钱薇本想是跟前几次一般大致翻看，但当她看到名单上的名字时，她就迅速扭转了这种想法。 这跟前几次孙寒交给她的名单名字完全不一样，这是全新的版本。 孙寒像棵就地扎根的树木，一动不动地看着钱薇翻看名单，他丝毫不紧张，他是在为钱薇所在的处境感到担忧，为联邦总局未来的走势感到惆怅。 多少人，明面的和暗地的，想要将钱薇拉下台，在这个人类共同面临着危难之际，没有人愿意联合自身势力，仿佛这是在争夺最后一块剩下的披萨，都想着如何用尽全力去将最后一块暂且美味的披萨抢夺到手。 他们也许想过这块披萨没了之后会是怎样的局面，但他们忍不了了，再过不久，或许这些丰厚的资源都将被迫散去，到那时，他们所有人都将得不到觊觎已久的东西。 说到底，还是为己。 在第四十五区还未彻底失守之前，中心区将率先迎来一场史无前例的剿杀，目标是钱薇以及归属于钱薇的所有势力。 孙寒从调查部门一路狂跑，是想跑赢时间，为钱薇以及他自己，争取到最宝贵的信息差时间。 如何利用这宝贵的信息差时间打出最漂亮的牌，孙寒将这期望全都寄托于钱薇身上。 她会如何抉择？是主动出手，还是顾全大局而就此放弃这宝贵的信息差时间？ 说实话，孙寒不知道，作为下属，他钱薇的了解是贫瘠的，他也只能是站在原地静静地等待钱薇翻阅完毕。 恒温系统运作良好，孙寒即便手心因蜷缩而冒汗，但只要舒展开手掌，很快就干爽如常。 反复几次后，孙寒彻底放松了手心，而钱薇仍在翻看着。 - “谁？” 西淮正擦拭着眼镜，就被这突然开了门瞬间拉高了警惕。 这是他的私人办公室，除去他自己以外，拥有权限的人也就只有钱薇了，但钱薇有多忙，他是知道的，所以开门的人不可能是钱薇。 “是我。” 西淮忘了，拥有这联邦总局内至高权限的，除了钱薇，还有被钱薇允许的姜灵昭。 短暂愣神后，西淮迅速将擦拭得差不多了的眼镜戴上，这让他在对待来客时更显正式。 “如果我说我不是故意要‘闯门而入’的，你信吗？” 姜灵昭站在门口并未往前走，她是真的没想到她的权限居然能直接通过西淮的办公室。 西淮微不可见地嘴角弯了一下，他当然信，因为她的权限级别之高，只有钱薇和他知道。 在姜灵昭在沙发坐下后，西淮将这权限级别的事情毫无保留地为姜灵昭叙述了一番。 听完后，姜灵昭沉默了。 她不知道该对此作何反应才是合理的，钱薇器重她的程度比她自己所预估的还要深。 所以，其实这对她不是个选择题。 “你有更衣间吗？” 西淮懵了，在听完他说的权限级别的叙述后，姜灵昭问的第一个问题居然是这个。 虽然不知道姜灵昭想干什么，但西淮还是迅速回答道：“有，在你的右侧边，按绿色按键进去。” 姜灵昭从沙发上起身，但只是起身并不往更衣间走，而是转身看向坐着的西淮。 这是什么意思？ 西淮从那双瑞凤眼中读取到信息让他觉得这未免太荒谬了。 她...他没想过她会提出这样的要求。 “我觉得这————” 西淮没能把话说完，因为姜灵昭握住了他的手腕，将他从沙发上拉了起来。 从会客区域到进入更衣间，这其中距离并不遥远，但西淮却是觉得这是他走过最漫长的一条路。 他的理智告诉他，在进入到更衣间之前，他应该要甩开姜灵昭遏制住他的手。 但在他回神过来后，他已经站在了他熟悉的衣橱面前。 西淮很难描述他此刻的心情，太复杂了，复杂到就连他自己也无法辨别那些情绪分别都是些什么。 “这里除了你，还有人来过吗？” 这又是什么话？ 西淮接连受到的冲击让他整个人彻底不知所以然了。 “除了我，没人能来这。” 哪怕是钱薇都不能。 “那就行。” 西淮觉得他今天不应该将领带系得这般紧的，他都快感到窒息了。 更衣间不算小，但对比起会客区域，要狭窄上太多了，任何细微的声音在这里都能被放大、 西淮听得到自己的呼吸声，也听得到姜灵昭的呼吸声，就在他的耳边响起、回荡。 太近了。 从跟随着姜灵昭一并进到更衣间开始，他就做了错误的选择。 他应该要拒绝的，应该要毫不留情地拒绝的，只是事态为什么还是会发展到现在这样？ 他不知道。 姜灵昭背倚靠在衣橱上，双手环抱于胸前，而西淮坐在长椅上，对他来说，这是极其强势的俯视。 西淮在骤然间移开了视线，他无法跟那双瑞凤眼长久地...再对视下去。 “赵岑找我了。” 旖旎的气氛像是泡沫暴露在空气中自发破裂。 第82章 拯救秩序重建末世文中的暗恋脑(82) 姜灵昭没有隐瞒，也不打算隐瞒她与赵岑的对话。 西淮在听完后，要说多惊讶倒也犯不上，像赵岑这样的“双面人”着实常见，他更为好奇的是值得赵岑转身戴上面具的那人是谁。 会是邱梁吗？ 但邱梁要是能有掌控供给所的能力，他早就不可能忍到现在才蠢蠢欲动，他的身体每况愈下只会不断逼迫着他尽快再尽快地行动。 而且从任午这儿得到的信息来看，邱梁不是个合格的“领袖”，他几乎不给到实质性的好处。 任午会听从于他很大程度上是源于自身认知的贫乏，可赵岑不一样，赵岑能力出众，野心勃勃，他想要的东西是实打实能够看得到的，邱梁根本无法驾驭这头有勇有谋的野兽。 姜灵昭提到了一个很关键的要素，那人在实质上掌控着供给所。 供给所是联邦总局为减少联邦公民因最原始的方式譬如饥饿而死亡所开展的长期援助计划。 这项计划的成果是斐然的，联邦四十五个区的公民年死亡率逐渐下降，就这得到的结果与投入比对，联邦总局投入资源的利用率甚至达到了百分之九十。 这在联邦总局同时开展的各项计划中的资源投入利用率大概只次于沈乙血液研究组。 这其中几乎是无利可图，更不论供给所一层叠加一层的运行难度，掌控供给所从本质上看是一件吃力不讨好的事情。 这是西淮的疑问所在，既无利可图，又吃力不讨好，怎么，赵岑难道做这个双面人只是为了好一心一意为联邦总局付出不成？ 西淮的沉默让姜灵昭再次沉浸回与赵岑短暂的对话场景中。 赵岑从头到尾都以自然且不自知地自负的态度与她进行着对话，但问题在于，在这样的场合开放的走廊，谈论这样的话题，赵岑实在自如过了头。 机械眼的密集是一部分，但姜灵昭代入到赵岑的角度，即使周围的机械眼监控都能为己用，但走廊的开放意味着随时可能有人“不小心”闯入，概率低但不是没有。 如果她是赵岑，她绝不会选择就在走廊开展这场对话，无论如何，开放的空间是无法带给这场对话应有的严密感的。 “是明敬。” 明镜？ 西淮知道姜灵昭大概不会熟悉这个名字，就连他也差点将他忽略而过。 “明天的明，尊敬的敬，他...曾在很长一段时间都是钱席的心腹，他在职期间所有的事项都完成到了极致，供给所这项长期援助计划是他一手策划并实施到位的。” 曾，也就是说这位明敬现在并不是钱薇的心腹了。 “而明敬被调任的原因，我一直无从得知。” “想来，应该是钱席早就发现了他的‘蛛丝马迹’。有一定的野心是好事，这是进取心的一部分，但当野心超过所在位置应有的阈值时，即使再好用的‘工具’也得及时舍弃。” 这话是在叙述着明敬被调任的缘由，也是西淮在对自己强调，站在什么位置就做好什么位置该做的事情。 “既然你愿意将这些告知我，那我是否可以当做你是不会背叛我们的？” 西淮轻微抬头便撞进那双平静的眼睛，他这次没再躲闪，而是保持直视着，他需要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 “我想我的立场在我选择这更衣间作为我们之间谈话的地方就已经表明了。” 但凡，但凡姜灵昭保有一丝一毫的动摇之心，她不会这么费劲周章地将他拉到更衣间来谈话。 在这里的谈话只会是只有他们二人得知，这是一处绝对封闭的空间。 无需再多说任何话，强硬的共识在二人中诞生，接下来所要面临的风暴，她们在同一立场。 - 严顺对自己能活过这一天的事实有些难以置信。 邱梁居然没能对他动手吗？ 这是不是意味着他递交给孙寒的机械眼内芯起了作用？ 还是..另有他人牵制住了邱梁？ 总之。严顺绝不相信邱梁会就此放过他，特别是在邱梁打算收网之际。 欧布什的失踪是横倒在他眼前无法忽视的前例。 他现在的处境跟欧布什曾经被他用枪抵着太阳穴其实没什么两样。 当然还是有些微区别的，区别在于，他是出于震慑的目的，而现在抵着他太阳穴的枪则是真的想要他的命。 虽然嘴上说着就这么一了百了算了，但真的快到这一天时，严顺还是退缩了。 他害怕，说不清的害怕。 对于死亡的害怕既是上帝的恩赐，教会人类如何珍惜生命，也是上帝的惩罚，让人类从美好中骤然脱身。 但生命的流逝从不掌握在生命自己的手中，一呼一吸是，最终的死亡方式也是。 害怕，却无法隔绝这种未知的害怕，像是最阴冷的寒潮从裸露的毛孔钻入，从毛孔到血液，再深入骨髓，无法剔除，无法分割。 它们是一体的，浑身的细胞生命都与这种害怕融为了一体。 严顺唯一的期望就在孙寒身上，再快一点，要是能再快一点就好了。 - 孙寒很久没有这样像罚站似得久站了，他的背脊隐隐传来酸涩感，但他无暇顾及身体上的生理反应，他的脑子毫不停歇地想着钱薇到底会做出怎样的决断。 拜托了，这次不能再退让了，一退再退，最后被吃干抹净的就是他们自己了。 在精神高度集中在一处时，外界突然出现的声响反而会使得集中的精神瞬间转移。 “你们怎么也来了？现在钱席有要紧事，你们要有什么事情也得有个先来后到。” 孙寒张着双臂挡在了西淮和姜灵昭面前，面露“凶光”地说道。 西淮呼了口气，上前将孙寒张开的双臂压下，他没对着孙寒说，而是对着钱薇说道：“明敬也是众多势力之一。” 这个名字让孙寒自觉地垂下了胳膊看向了钱薇，而钱薇也终于抬起了头来。 “赵岑是他的人，他已经向姜灵昭抛出了橄榄枝。” “供给所，明敬仍牢牢掌控着，他的目的我无从得知，但...您或许知晓。” 西淮说完后，这宽大空旷的办公室回荡起余音，悠悠转转直至消散。 明敬，赵岑，供给所，这些再熟悉不过的名字串联在一起时带给人的震撼却是异常深入的。 沉默了好一会儿，钱薇点起了一根烟。 烟雾萦绕中，钱薇终于开口了。 “也是时候收网了。” 第83章 拯救秩序重建末世文中的暗恋脑(83) 姜灵昭、西淮和孙寒三人，西淮在前，姜灵昭和孙寒在其两侧，三人都未应声，但又都明白钱薇所谓的收网是何意。 各方势力在缓慢渗透他们，但同样的，属于他们的势力也在反向渗透着。 能维持现如今联邦总局这样的和平局面，绝不会只是某一方地单向的渗透。 姜灵昭瞬间就明了，钱薇这是早就准备好了，就等这一天的到来。 当矛盾只是产生的时候，铲除它是轻而易举的，却也是作用甚微的。 将一处矛盾铲除，就像是将一棵杂草从青郁的草坪上拔除一般，容易、轻松，甚至是不费吹灰之力就能办到。 但之后呢？ 冒头的杂草吸引了人们所有的目光焦点，将其拔除后，绝大多数人都会认为这是万事大吉了。 可冒头的杂草吸引去全部注意力，那些数不胜数的尚未冒头的杂草种子们便有了最好的掩护，它们肆意相连，汲取养分，壮大根茎，每一根冒头的杂草都为它们争取到了宝贵的成长时间。 拔不完的，杂草的生命力远超人们的想象。 这需要强悍的耐心才能与之对抗。 耐心等待种子破出种皮，褪去种皮，一寸一寸地生长，在这过程中营养不足的杂草会先消亡一批，再之后，根系发达的杂草又将吞没这些被动淘汰的幼弱体。 如此，任其“物竞天择”，最终能够存活下来的一批杂草数量将只会是原先无数种子中的极小部分。 在这之前，姜灵昭对钱薇的形象总是模糊状的，她们之间的接触并不多，但钱薇却早已将赌注落在了她的身上。 可此刻，当将事情切面剖析时，钱薇的形象跃然映入眼帘。 她是个极端主义的冒险家，几乎不考虑折中的办法。 面前高的望不见顶的雪山，在翻越过程中丧命的概率达到百分之九十五，但对于钱薇而言，她所看到便只有那翻越成功概率百分之五。 她放任，甚至是促成杂草的“物竞天择”，她的目的是想要真正地将杂草的后代连根拔起，让这片草坪从此只有青郁。 而巨大的风险也并存其中。 她又怎么能知道她放任、纵容的结果一定会还是在她的掌控之中的呢？ 曾经埋藏在土壤中的种子任由其生长的不一定都是杂草，还有可能是别的植物，它们远比杂草生命力强悍，远比杂草争夺力霸道。 要想彻底地铲除它们，单单用铁锹是不足够的了，镰刀、电锯、斧头都得轮番上阵，而这可能也只是伤及表皮而已。 说是“收网”，但其实也是“破网”，就算“收网”成功，可无法彻底“破网”，那“收网”行动将毫无意义。 这一切都逃不开钱薇冒险家的本性，此举虽然有着巨大的风险并存，但这也确实是重还草坪原貌的最为有效的办法，前提是如果能成功的话。 姜灵昭刻意避免让自己的脑子去思考如果失败会是怎样的场面，但即便不去细想，光是这个念头在脑海中成形就足以窥见惨烈场面的一角。 对于钱薇，对于西淮，对于孙寒，对于她自己，她们都只有一条路可走，不反杀便被杀。 这不是战场，但胜似严酷的战场。 人命是这其中最微不足道的筹码。 - “为什么？我问你为什么？！为什么要背叛我们？！你是什么时候背叛我们的？早在梅里斯酒屋聚会之前，你就背叛了我们，对吗？！” “你个混账东西！我们是怎么对你的？你就是这样对我们的？！你居然给邱梁当条看门狗！你不是个东西！季优你迟早被撒旦找上门来！” “闭上你的狗嘴！” 欧布什被左右扇了两巴掌后，他的下半张脸便被一条黑布缠上，季优一把抓起欧布什脑后的捆结，强迫着欧布什抬头看向整面是镜子的墙壁。 “瞧瞧，欧布什你仔仔细细地好好瞧瞧，谁才是看门狗？” “唔唔唔————” “你这张狗嘴吐不出什么人话，我理解，但你也得要有当狗的自觉不是吗？整天狂吠来狂吠去的，基因缺陷的名单里应该要有你才对。” 欧布什的眼睛发狂得都快充血了，不仅仅是面前这人明晃晃地骂他是看门狗，更多是因为面前这人撕开自己面具露出的真实模样而感到异常愤怒！ 季优，他们这群人中最寡言的存在，聚会从来没落下过，但就是八棍子都打不出一句话来，只是惯会喝酒，看着他们喝酒而已。 从来不轻易发表自己的意见，甚至对欧布什发酒疯等行为都能包容，欧布什曾经认为在他的好友名单里，季优绝对算是名列前茅的那个。 可是、可是这全都是假象！ 季优根本就不是季优！不是他认为的那个季优！季优已经死了，被杀死了！ 欧布什的发狂让季优郁结的心情瞬间消散，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他忍受了多久，而他才对欧布什说了这么两句，不公平，完全不公平。 “欧布什，这就受不了了吗？你怎么不想想我这些年是怎么过来的？明明厌恶至极，我还得赔笑，你那肮脏至极的呕吐物沿着我衣袖滑落的时候，你知道我是怎么想的吗？” 欧布什紧皱着眉头，他竭力想要想起他什么时候还干过这种事情，但他真的想不起来，特么他喝酒严重断片啊！ 季优过后为什么不说？其他人也不提！他要知道有这么一回事，他不可能毫无表示的啊！ “我当时脑子里只有一个想法，那就是我迟早有一天会将你欧布什亲手了结。” “你说撒旦会找上我？欧布什，撒旦先找上的是你。” 季优左右用力摇晃了两下捆结，欧布什的脖颈就像是根随风飘荡的芦苇一般，感觉下一秒他的脖子就要当场被折断，而欧布什也确实觉得他马上就要人头离身了。 “不过呢，算你运气好，送你去见撒旦的使者不是我。” 欧布什被摇晃得脑子里都像是脑浆在翻滚一般，想吐，眼前一片昏黑，模糊间，他看到有人坐着轮椅被推了进来。 眨巴了好几下眼睛，欧布什的脑子停下晕眩时，他才看清了轮椅上的身影。 “睁开你的狗眼看看，真正送你去见撒旦的使者来了。” 第84章 拯救秩序重建末世文中的暗恋脑(84) 在看清来人之后，欧布什这才意识到他目前的处境是有多么下位。 即使面前的来人坐在轮椅上的姿态比他还不堪，但他们之间的地位高低明眼人一看便知。 他不是能和季优产生激烈争论的身份了。 欧布什花费了短暂的一秒钟彻底搞清楚此刻他的处境后，他得出了一个这世上少数人才能有幸得知的结论——————他的死期就是今天了。 连季优都恨极了他，邱梁不得折磨死他才会善罢甘休？ 欧布什难得的反思起了自己这不短不长的一辈子，他出身优越，他的家族成员遍布联邦总局的核心领域，他也理所当然地顺利进入了联邦总局就任，职场的什么勾心斗角，他一概没经历过。 加入到严顺、季优还有邱梁这个小群体也纯属巧合，是他碰巧撞见了他们之间的谈话，而后是邱梁百般邀请他加入他们的群体的。 在这个群体当中，欧布什属于外来者，也因为是外来者，无论欧布什是温和的还是刺恼的，他们都不会在第一时间都接受他。 所以，欧布什在一开始他就没打算跟这群人能和平相处如此久的时间，从头到尾他只做他自己，想骂就骂，想笑就笑，他从不做违心事。 这么一想，欧布什觉得自己其实根本没有遗憾，他也不是独子，他的家族中与他同辈的兄弟姐妹人数众多，想必他父母亲也看得开。 轮椅声越来越近，直至欧布什的视野都被填满时，他才不得不从自己的思绪中抽身。 视线聚焦的瞬间与那双一双浑浊狠辣的眼睛猛然相撞，欧布什有点想呕。 特么，不装了原来是这副鬼样子。 “欧布什，现在的你有什么资格用这样的眼神望着我？” 不等欧布什对这句话迅速做出回应，季优就上前将欧布什的头颅压下，脖颈在瞬间被压低，低位压让欧布什的眼前骤然间昏黑一片。 “余卞是你的舅舅。” 有病吧，说的是什么屁话，不是他的舅舅，难不成还是你邱梁的舅舅？！ 等等他问这干什么？还想要牵连其他无关的人？ 欧布什忍着想吐的欲望，要不是脑袋被死死压着，他高低要在死之前让自己痛快痛快。 “余卞一直以来都站在钱薇的阵营，而你却站在了他的对立面。” 所以呢？欧布什几近要笑出声来。 庞大且仍繁荣的家族永远不会将对未来的赌注全部押在一个阵营上。 “但...现在，我给你机会，你可以跟你亲爱的舅舅站在一个阵营中。” 神经病。 欧布什对邱梁基因突变程度没有太过深入的了解，但此刻他明白了什么是生理病变导致的精神变态。 妄想要他去接近余卞，从而为他拿下钱薇，完成任务之后再将他如脏抹布一样丢弃。 到底是哪来的自信啊？ 觉得可以就这么肆意摆布他？ 欧布什从对死亡无限恐惧，到现在他无比希望这一刻的到来，转变的核心原因是他欧布什不可能为了活命而让自己像个没有尊严的乞丐一样伸手向邱梁讨要他活下去的权利。 邱梁算什么东西？ 季优算什么东西？ 这个世界都算不了什么东西。 死不可怕，不过睡一觉而已，而失去自由地活着，那可比睡一觉来得可怕多了。 欧布什良久的沉默让邱梁颇感不耐，时间对于他来说是不容许被浪费的宝物，尤其是浪费在等待这件事上。 滴答—— 滴答—— 水滴滴落的声音很是突兀地击碎了邱梁的不耐和季优的厌恶。 这里不可能有水滴的出现。 听觉未能在第一时间找出答案，但嗅觉可以。 是血腥味。 季优这才发觉他压根没怎么使劲按压着欧布什的头颅，而在他完全放开手后，欧布什的脖颈与脊背仍呈现出直角弧度。 倏忽间，欧布什的脖颈就被往后拉直，格外沉重的分量让季优发觉不妙。 白炽的顶灯将欧布什的面庞照得煞白，从嘴角滴落的鲜血被映衬得刺目。 季优顾不得恶心，奋力将欧布什紧闭住的嘴给硬生生撬开，这个过程异常艰难，人类的咬合力有时候强到不可思议。 很清脆的一声，终于撬开了。 喷涌而出的鲜血夹杂着食指长度的肉条，季优满手的鲜血，那肉条甚至是滑过他的手心才跌落在地上的。 那是什么？季优不想承认那是什么，但他是知道那是什么的。 血液是最肮脏的东西，比粪便肮脏，比酒后的呕吐物更是肮脏。 邱梁离得太近，他的半边身体都被那喷涌而出的血液沾染，血红的液体顺着松弛的眼皮浸润到眼球之中，跟洗澡水进了眼睛不一样，鲜红进入眼眶的那一刻起，剧烈的刺痛感便将他包裹。 “啊——————” 邱梁一手后退轮椅，一手虚掩在刺痛的眼睛上方，冲天的怒意从另一只完好的眼睛中透出。 欧布什！居然敢用这种方式摆他一道！ 强烈的愤怒让邱梁处于疯狂的状态，他要加倍、加倍地惩罚回去！ 但———— “他死了。” 颈大动脉的停止告知了季优这个不算太意外的结果。 死了？ 死了？！ 邱梁闭上双眼缓和着刺痛感，在他的情绪达到顶峰的时候告诉他这无解了，这让他如何接受？！ 太阳穴凸起的青筋显示着邱梁不同于外表的内心激荡。 愤怒之下是惊愕，他明明给了欧布什活命的机会。 只要听从于他，接近余卞，接近钱薇，这对于欧布什根本不算是什么重大的任务，而这能让他活命。 可他放弃了，主动选择了放弃。 一个健全的生命体选择了自行中断无比精密的细胞运转过程，这个认知与被鲜血浸润的眼睛一样深深刺激着邱梁。 他所想要的，他所渴求的，对于欧布什而言是随时可以放弃的东西。 粗重的呼吸声逐渐悠长，沾染了半张脸的血液已经开始粘稠凝固。 “处理好他。” 季优站在原地，似在恭送着邱梁的离去，也像是没有力气移动位置。 他觉得他现在应该要将欧布什拳打脚踢一顿才对，但他动弹不了，真的动弹不了。 当你自认已经足够了解一个人的时候，你会下意识地站在制高点与他对话，可当他的行为完全跳脱出你对他的认知时，你所在的制高点就成了空中浮楼。 欧布什居然是个不怕死的人？欧布什竟然宁愿死也不愿听从于他们？ 季优不明白，他无法明白欧布什怎么会是这样的人。 血液沾满双手，季优低头看向自己翻上的手掌心，红色将掌纹的每一处已然填满。 没有什么对与错，只有必须和非必须。 他没错，他没错。 第85章 拯救秩序重建末世文中的暗恋脑(85) “赵岑？” 即使捂着右眼，邱梁依靠着左边的主视眼也能将坐在他位置上的男人看得一清二楚。 他来干什么？ 不仅没有提前通知他，还毫不客气地闯入他的私人办公室霸占专属于他的位置。 “我现在没闲工夫跟你谈事情，我不知道也不想知道你到底是怎么进来的，但现在请你怎么来的就怎么回。” 随后，邱梁身后的人径直将其推往盥洗室。 砰—————— 离盥洗室只一步之遥时，邱梁被迫停在了原地。 不用回头，发生了什么，在空气中传递的声波都告诉了他。 枪声，倒地声，皮鞋与地面接触时发出的闷响声。 搭在轮椅上的左手不自觉地收紧，邱梁能听得到脚步声的逼近。 “你想要什么？只要是我能给的，我绝不会吝啬，你不必用这种方式。” 脚步声没有再继续逼近，邱梁口腔内因紧张而蓄积的口水飞快地下咽着，他现在只有他自己了，他只能靠自己。 该死的欧布什，因为他，邱梁没能在第一时间内察觉出不对劲来。 他和赵岑是相识但绝没有相熟到这个地步，堂而皇之地闯入他的私人办公室，占据着他的座椅，蔑视和危险的信号在他看清赵岑的第一眼就已经向他发出。 只是他没能收到。 背后没了脚步声，也没有任何其他的声响，邱梁紧盯着面前盥洗室的门，绿色按钮就在他右手边。 很近，但他迟迟不敢冒险，再近的距离都未必有身后那人的枪法快。 邱梁没有别的备选，他只能试图将自己的姿态放低再放低，试图将赵岑他这么做的目的套出，只要能保命，他什么都愿意背弃。 “我想要什么？邱梁，我想要的，你可给不起。” 给不起？ 邱梁缓缓放下一直捂着右眼的右手，松弛而皱巴的眉间加深了好几道沟壑，他在这一刻的心境有些说不出的积郁。 赵岑另有阵营，而其所在的阵营大概率极为强势。 至此，赵岑的目的已然被揭晓。 邱梁深深地呼了一口气，像是把先前欧布什带给他的所有愤怒都一并呼出，他的左手悄然下移着位置，没有时间供他犹豫的了。 绿色按钮，能打开盥洗室的绿色按钮，邱梁的瞳孔里的倒影只有那意味着活命的绿色按钮。 邱梁知道这样做成功的概率甚至是不到百分之一的，他也必须一试！ 但，就如同他预估的那样，枪声的响起总是要快他一步。 “啊！啊————” 手掌传来的钻心的疼痛外加上重心不稳，邱梁头先着地，将受伤的右手紧紧蜷缩在胸前，早已肌肉严重萎缩了的双腿像是未曾分化的鱼尾一般，奋力地向前摆动，只为离那一步之遥的盥洗室的大门再近一些。 痛觉没让邱梁失去听觉，反而让他对外界的感知更加敏锐，脚步声的移近在他的耳边如同加速到极致的鼓点声，跟他的心跳声交织缠绕。 坚硬的鞋底踩上他的脊背时，鼓声和心跳声一并停下。 没有丝毫的犹豫，邱梁飞速侧身抱住了赵岑的皮鞋，动作之快像极了鱼打挺。 “赵岑、赵岑，你放了我吧！我退出，我马上退出！我不和你们争了！或者...或者我能为你们做些什么？只要我能办得到，我一定为你们做到！” 皮鞋是漆皮的，被邱梁反复抱蹭后，其脸上的血污的一部分也转移到了皮面上，分外的刺眼。 “啧。” 下一秒，邱梁完好的左手被死死压着鞋底，一下，一下地被碾压。 “你话太多了。” 砰—————— 正中眉心，完美。 躺在地板上的邱梁眼睛不曾闭合，他看着赵岑按下了绿色按钮，盥洗室的大门向他敞开。 看着赵岑弯腰擦拭着皮鞋，看着...赵岑迈着脚步向他再次走来。 “还没死吗？” 赵岑教给姜灵昭她们的第一堂课就是要对敌人谨慎再谨慎，就像现在，一定要确认过面前的这是一具尸体才能离开，不然...就要及时补上一枪才好。 砰—————— 枪声消散，赵岑迈着轻松的步伐离开，守候在门口的几人熟练地进场收拾、复原。 一切都在顺利进行。 皮鞋的踢踏声轻快极了，走到半路，赵岑的终端跳出了一则提示。 他是忘了，原来今天他还有课。 还剩下那么几节课，上完那几节课，一切都将真正步入正轨。 是脚步声，格外轻快的脚步声，姜灵昭看向训练室门外匆匆向这赶来的身影。 就算用力压制了，但那种欣喜感却是他身上每一个细节处散发着，刻意紧抿的双唇，不与她们对视的双眼，偏重和偏快的脚步声都在诉说着在来到训练室之前，他经历过什么令他感到格外欣喜的事情。 在训练室，除了姜灵昭，没人知道赵岑的另外一层身份，他只是赵岑，赵老师。 “不好意思，我来晚了，不多说了，上课吧。” 如同往常这一个月的课程一样，赵岑上课起来是专业的、博识的。 只不过，这回姜灵昭的思绪没法再跟着赵岑走。 没剩几节课了，赵岑授课的内容趋于重复，姜灵昭随着重复的语句走神。 能让赵岑喜形于色的事情，她倾向于是跟他所在阵营相关的事情，是否就在刚才，他所在的阵营又突破了什么？吞噬了什么？ 大鱼正在疯狂掠食小鱼，收网行动是否能揽得住不断在膨大的大鱼？ 这是钱薇和赵岑背后的人之间的一场博弈，是鱼和网之间的较量。 风眼正向她们袭近，此刻的风平浪静都是风眼将至的预兆。 这个拥有着不健全秩序的世界就将迎来一场激烈的洗牌斗争。 谁赢，将决定接下来走向的是文明，还是重归混沌。 第86章 拯救秩序重建末世文中的暗恋脑(86) 男人望着眼前与四周格格不入的大门，眼神空洞而专注，似乎是想要透过这扇严丝合缝的大门看到其内里的模样。 他已经站在这里许久，没有要向前迈进的准备，也没有转身要离开的迹象。 大门两侧的机械眼沉默地注视着男人的一举一动。 “这人怎么回事？站门口干嘛呢？” 胡七瞥了一眼屏幕问道。 “他送他妈妈来的，估计这是舍不得走吧。” 这个回答倒是新奇。 胡七调来这第二十二区供给所工作后就没听说过还有这样的孝子。 来这的哪个不是笑嘻嘻地领上一笔反哺金离开的？ 可能是出于内心那一丝涟漪的波动，胡七多问了一嘴：“他妈妈生得什么病啊？” 被问到的那人没能立即回答上来。 但其实生得什么病不重要，生病到了什么阶段...也都不重要。 临终关怀政策对于收取病人的标准设定很是宽泛，只要达标了的，他们就没有拒绝收入病患的理由。 “诶呀，你问那么多干什么？去去去，今天收入的第一批病患人数可不少，赶紧去搭把手吧！” “...我就是随口问一问这生得什么病，你这么激动干嘛？！” “我——————” “得得得，什么都别说了，我这就去搭把手！” 胡七的职责内容没有固定的说法，她就像是小螺丝钉，哪块缺钉子了，她就得赶紧补上。 简而言之，就是打杂的。 今天第一批被收入的病患人数着实不少，走廊临时增添了许多简易床铺，让本就不宽敞的走廊更显得逼仄。 “诶，胡七这边还要加五个床铺！” “来了！” 飞快穿梭在狭小床铺之间的胡七，步伐翻飞，这下谁还分得清跳舞的和铺床的？ “胡七，还得是你啊！动作好快！” “过奖，过奖！” “哼，动作这么快还不是因为偷溜出去勾搭男人了，啧啧啧。” 俯身将第五个床铺的床单抚平，胡七才直起身来，看向另一头慢慢悠悠地在套枕套的女人。 “你说什么？我没听清，你再说一遍。” “我说错了吗？你刚刚都不在这儿，还不是偷溜出去了吗？” “不是这个，是后一句。” “谁...知道你是不是去勾搭男人还是女人去了。” “有臆想症的话，跟我说一声就是了，我会帮你上报的。” “你！说谁有臆想症啊？！” “不听劝诫，罔顾事实，思维奔逸，你还说你不是臆想症？” “胡七！” “再加一条，喜欢大吼大叫，考虑躁郁症的可能。” 臆想症，躁郁症，这两个病症名字一出，走廊瞬间安静了下来。 这两样病症是临终关怀收入标准之一，历经多年的实践研究发现，生理病变极大程度上也将诱导精神病变。 也就是说，一旦确诊这两样病症，是可以酌情考虑是否收入所内的。 “床铺都加完了吗？！在这吵来吵去！” “组长！胡七她太过分了！她刚刚说的，您都听见了！” “你别以为我没听见你怎么说胡七的，都消停会儿，行吗？大小姐们！这才收入第一批病患，第二批都在排队了！” “都跟我来！” “是。” “是！” “是。” 胡七走在队伍的末尾，不紧不慢地跟着前面，她总是没法将视线一直聚焦在一处，不时便向走廊两侧躺着的病患投去目光。 有面色暗红的，有面色蜡黄的，还有面如炭色的，这些人无一例外都是得了跟肝脏相关的疾病并且起码中晚期了。 肝脏是不会叫疼的脏器，却又是为人体清除毒素的重要器官，只有到负荷不了的程度，才会向人体反馈疼痛。 在这一片红的、黄的、黑的脸庞中，一张虽年老但气色算是可以的脸庞格外令人瞩目。 每个病患收入所内，其床铺上都贴有病症名单。 这位老人的病症名单大抵是这走廊里最短的一位。 臆想症晚期，躁郁症晚期，肝脏功能障碍。 前二者算是是每个床铺的标配了，最后一项肝脏功能障碍让胡七有些不解。 肝脏功能障碍，只是障碍的话就说明肝脏并未完全失去作用，它仍旧在为人体进行工作。 再者从这位老人的面色上看，其肝脏功能障碍的程度不会很严重。 这...达到了所内临终关怀政策收入标准吗？ “胡七？胡七！愣在那看什么呢？快点跟上！” “好！” 胡七最后瞥了一眼病症名单上的名字———陈秀娟，随后就马不停蹄地跟了上去。 待忙完之后，她再跟组长上报好了。 供给所内繁忙的业务无非就是两大块，一块是分发营养液，一块则是收入病患，胡七所在的组是临时成立的应急组，主打一个哪边忙就去哪边帮忙。 现在不是分发营养液的高峰期了，主要是帮忙将收入的病患按照病情严重程度做区分，病情进程不同所分配到的病区不同。 胡七刚才所在的病区是肝脏区，现在来帮忙的是肾区。 如果说刚才在肝脏区还能看到红黄黑三色的话，在肾区这就只能看到黑色，像是撒旦有针对性地对着该区域的病患下了降头一样，目光所到之处都是不祥的气息。 “你们可算来了！右边全是新收入的，麻烦你们了啊！” 负责肾区的组长对着胡七她们简单招呼了一下就迈着像小跑似的步伐穿梭在病患之中去了。 “好了，各位都动起来吧！” “是！” 跟这些病患接触久了，胡七没什么别的感触，她已经麻木了，尤其是肾区的病患，这些人是生命随时可能走向尽头，也许就在换床铺的下一秒。 不麻木的话，根本不可能在这待下去。 “四区。” “二区。” “三区。” “一区。” 胡七像是在给商品贴质检标签，带有不同标签的商品被送往不同销售渠道，只不过她并非商品质检员，而她面前的也并非是商品。 “小姑娘，一区是不是离天堂最近的区啊？我想去离天堂最近的区！” “...是的，一区是离天堂最近的区。” 面对臆想症晚期的病患，胡七随口胡诌的本领日益精湛，一区是不是离天堂最近，她不知道，但...一区的确是离死亡最近的区域。 被收入一区的病患都是生理病情达到了最末期的。 “好！这就好！上帝在等着我！” “等等，凭什么他能去一区？！我也要去一区！四区是不是离撒旦最近的？！” “这个...也不是，上帝平等地拂照着所有区域的公民。” “是这样的吗？你刚才明明不是这样————” “您记错了，我就是这么说的，赶紧跟上队伍，别掉队了。” “好吧。” “小姑娘，我要去二区！一区会被上帝带走，我还不想那么快被祂带走，你就让我去二区吧！” “...不行，您是一区的病患，不能去二区。” “怎么不能呢？你只要给我分配到二区去，我不说，你不说，谁能知道？” 胡七真想仰起头来指着这密布的机械眼给这位老人家说说，谁能知道？是谁都能知道。 “还是不行，您是一区的，不能去二区。” “我说，小姑娘怎么这么死板！上帝不会喜欢你这样的！你听我的，我说二区，你就给我分配到二区！” 果然，每隔个那么一段时间就会遇到格外难缠的病患。 这是一种不可规避的规律。 “好，我这就给您分配到二区。” “上帝会欢喜你的！” 胡七看了一眼那还是走向一区方向的身影就放心了。 她总会忽略掉这些病患大多都有着严重精神障碍，顺着他们比反驳来得容易且高效。 “做的不错。” 组长拍了一下胡七的肩膀，鼓励和嘉奖之意都在这浑厚的一掌当中了。 “谢...谢组长！” “对了，组长我想问一下————” “有什么事情，忙完再说。” “好。” 陈秀娟，胡七在心底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提醒着她不要忙忘记了。 但这一忙，着实容易忘了时间，忘了她还有事情要询问。 “警报，一级警报！有人携带枪支进入所内！” 广播不停重复着，声音之大像是贴紧在耳畔播报的。 “什么？！怎么可能有人带枪支进得来这？！” “广播没搞错吗？！” “什么情况啊？！” “要躲起来吗？” “躲什么啊？这么多人，我们躲了，这些病患能躲吗？” “安保呢？安保呢？！” “快叫安保啊！” “安保干什么吃的？！” 砰—————— 枪声接连响起，像是没有目标的扫射，但又像是有针对性地扫射，只有此起彼伏的尖叫声，但无人伤亡。 “妈！您在哪儿！我要那联邦币有什么用！我只要您啊！” “你们谁来救救我母亲！她叫陈秀娟！她没病，她一点儿病都没有！她骗你们的！这联邦币，我都还给你们！救救我母亲吧！她没病，她真的没病！” 嘶吼的声音，胡七却听得异常清晰，从陈秀娟这三个字起，她听清了全部。 没病？骗人的？为了反哺金？ 没病怎么可能进入得了肝脏区？第一关的筛选就过不了。 不，也许是过得了的。 臆想症和躁郁症，有了这两个指标，第一关是过得了的。 但第二关肯定是过不了，也就是她现在进行的筛选。 “我知道陈秀娟在哪儿！” 胡七用尽全力输出的声音突破此起彼伏的尖叫声传到了男人的耳朵里。 “胡七，你！” “组长，没事。” 或许是肾上腺素的飙升，胡七胆子大到走到了男人的前头，为他带路。 “她在肝脏区，只通过了第一关筛选，既然她是健康的，那么她在第二关筛选肯定会被刷下来的。” “她是健康的！我保证！” 男人语气的笃定，加上那位在肝脏区格外令人瞩目的良好气色，让胡七心中已经有了对事实的判断。 “我不该让她知道反哺金的存在，是我错了。” 男人没由来地自顾自地说着。 胡七的步伐很快，说是小跑都不为过，说不清是身后枪支的推进，还是她对那位病患病症真相的渴望。 肾区和肝脏区离得很近，胡七还清楚记得床铺的位置，但此刻，床铺却是空荡着的。 男人看见了床铺上病症名单上的病患名字，枪支在下一秒抵在了胡七的太阳穴。 “人呢？我母亲人呢？” “她、她应该是被送往第二关筛选不久，现在去还来得及！” “继续带路！” 男人没准备活命，他就算是死，他也要一命换一命，让他母亲活命！ 来到肝脏区的第二关筛选现场时，胡七悬着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她没能看到那位叫陈秀娟的老人家。 怎么回事？ “陈秀娟是谁分配的？分配去第几区了？！” “是...是我分配的，她，我给分配去了第一区，因为...我们组长刚刚收到通知，说一区的指标还缺一点....” “送去多久了？” “有、有二十分钟了。” 不是一分钟、两分钟，而是二十分钟，结局已经定下了。 回答者颤抖的语气以及胡七的骤然沉默都让男人触碰到了不妙的讯息。 在同意来供给所之前，男人就对供给所的临终关怀政策有所打听，供给所内部分为许多区域，但大致为核心区和筛选区，核心区没人知道里面具体的事情，但筛选区还是能打听到七八分的。 筛选区分两关筛选，第一关筛选从大体判断病症，第二关细究病症重症程度，越严重的临终关怀排序越前。 “不、不过，今天病患挺多的，说、说不定，还没来得及————” 男人的注意力轻而易举地被回答者引去，其身后赶到的安保人员迅速将其扑倒。 猝不及防被扑倒的男人仍竭力将目光投向刚才对他释放出希望的回答者。 “救救她！求求你们了，救救她吧！她没病！她真的没病！她很健康，她没有臆想症，没有躁郁症，她的肝脏也是健康的！” “反哺金我都还给你们，是我错了！求求你们了，求求————” 麻醉剂注入的瞬间，男人嘶吼的声音戛然而止。 随后，安保队伍迅速将男人撤离走。 在一行人彻底消失在视线后，胡七有些恍惚，面对这种情形，她很难不感到恍惚。 组长，胡七的第一反应是去找组长，如果那个男人所说都是真的，那么这绝对是一起重大事故。 “胡七！你以为你有点拳脚功夫就能为所欲为是吗？！胆子太大了！什么是服从？！你来多久了，我一直跟你强调凡事都要服从优先！” 耳熟但亲切的训斥声让胡七迫不及待地将这事情的脉络都抖落出来。 “组长，这位叫陈秀娟的病患，我当时看她的面色就不像是肝脏区的病患，我觉得刚才那个男人或许...说的是对的，她也许没————” “她有病。既然已经通过了两关的筛查，那她就是符合临终关怀标准的。记住这一点，别什么人的话都信。好了，这次就当初犯，不跟你追究，好好干活去吧。” “...好的。” 胡七的右肩被重重拍了两下，这是组长惯常对她表示鼓励的方式，但此刻她第一次觉得这拍肩的重量有些要把她压成高低肩了。 隐约的，胡七觉得以严密制度为着称的供给所并是她所认为的那般严密。 明明，明明漏洞张开在眼前，却没有人去追究，去弥补。 这还不是最令胡七感到胆寒的，最令她感到寒颤的是陈秀娟不会是第一个例子，也不会是最后一个例子。 从在供给所就职起，胡七对生命的认知就不断被重塑，她已然快忘却曾经的她还对生命怀有敬畏之心。 她成为了判决生命是否走向终止的其中一环，手中锃亮的镰刀，时刻准备割断生命尚未完全枯萎的干枝藤蔓。 当她想要放下镰刀时，镰刀早已跟她的双手相融，镰刀是她的双手，而她的双手是镰刀。 无法分割，只能共生。 第87章 拯救秩序重建末世文中的暗恋脑(87) “样本数量还是太少了，而且我强调过多少遍了？肝脑根本就不能作为样本，神经元都紊乱得一塌糊涂了，还指望这种样本能得出什么正面反馈？” “但...肝脑病患人数是最多的，要是舍去这部分病患，样本数量怕是会进一步缩量。” “今年反哺金再上调百分之十。” “...是。” 下属与明敬的对话总是在明敬强硬指令的下达后结束。 “说吧，找我什么事？” 明敬将身体后靠在椅背上，眼神看向了坐在一侧沙发的徐矜。 “我以为你至少不会当着我的面说这些。” “让你知道了又如何？什么才是最能保全自我的选择，徐矜，你是很清楚的。” 就因为清楚，徐矜对于此刻的抉择产生了犹豫。 钱薇很早就知道他跟明敬有私交，但却没有对此有任何的异议。 或许在被得知的那一刻起，徐矜就应该快刀斩乱麻，而不是如今让自己成为被钱薇握在手中的一柄剑，要么上前杀敌，要么自刎谢罪，他还能怎么选？ 谁赢，他根本就不在乎，但硬要选的话，他还是会选钱薇。 他了解明敬，了解明敬所追求的至高目标，相较之下，他绝不能选明敬。 正如明敬所说，徐矜很清楚什么该做出最能保全自我的选择。 “我听说了，你想拉拢姜灵昭。” 明敬浅笑了一声，继而说道：“那你听说得迟了点，不是想拉拢她，而是我已经拉拢了她，只不过...她还需要点时间考虑。” “你们拉拢她是个极其危险的举动，我不觉得你会不知道钱薇对姜灵昭是如何器重的。” “我当然知道钱薇是如何器重姜灵昭的，就是因为知道，所以我才想拉拢她，而不是去拉拢那五人中的其余四人。” “越是珍贵的东西，抢到手才有喜悦感。” “...邱梁的死已经引起了钱薇的注意，以调查部门的能力，查到是谁干的，这只会是迟早的事情。” “所以呢？徐矜，你到底想说什么？先是提起姜灵昭，再是邱梁，你想说什么不用这样非得举两个例子来铺垫，你知道我不是一个耐心很好的人。” “停手吧。” 明敬的背部瞬间离开了椅背，他像是在丛林中发现什么新奇事物的毒蛇，抬起高昂的头颅，死死盯着徐矜的举动。 “徐矜，是你疯了，还是我的听觉神经出现了短暂的紊乱？这话从你嘴里说出，未免太奇怪了。我为什么要停手？我凭什么要停手？” “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人类本身，为了与伟大的真主比肩！” 徐矜的耳朵都要起茧了，他已经记不清听过明敬说过这口号多少次了，至于到底是不是真的为了人类本身，是不是与为了与真主比肩，他无从得知。 “是钱薇派你来的，对吗？她以为这样就能让我放弃我耗尽心血的这一切？” 徐矜深吸了一口气，直视着那如蟒蛇竖瞳般的眼睛，思索了片刻说道：“如果我是她派来的，我何必跟你讲那么多废话？” “明敬，你比我可怜。” 可怜？ 明敬带着浅淡笑意的嘴角渐收，徐矜这家伙果然是疯了。 在蟒蛇的注视下，徐矜丝毫没受影响，像是自顾自地说道。 “因为我有的选，而你却是没得选了。” “我可以选择钱薇，也可以不选择钱薇，我可以不选择任何人，但你不行，你在这条路上已经驶向了悬崖峭壁，而后退的道路已经崩塌，即使是悬崖峭壁，你也只能向前驶去。” “现在停下，再差也比跌入悬崖要好。” 蟒蛇高昂的头颅微微回收，像是在思考这番话背后的深意。 明敬之所以会和徐矜没有断下私交，是因为他觉得徐矜身上的一些特质值得他保留这段关系。 保持中立，保持客观，保持自我，这些徐矜身上不曾改变的特质，是明敬所缺乏的。 他所处的高度让他不太可能时刻耳边充斥着许多种不同声音，传到她耳朵的往往都是协同一致的声音。 许多人的意见和话，他都能不听，是因为他自己拥有的那一套评判标准足以应付，但徐矜不一样。 徐矜的立场不完全站在他这边，也不完全站在钱薇那边，他站在一个双方阵营的盲区。 “你的意思是想让我去跟钱薇投诚？可...你知道钱薇是保守派，选择投诚对于我来说并不是一个多么好的选择。” “为什么不试试？你所了解的钱薇只是多年前的钱薇。” 徐矜话音刚落，就被明敬以爆破音打断 “不，不！是你太不了解钱薇。她不会变的，她的性格，她的处事风格，她对待事物的态度，这些早在她还未成为钱席之前就已经有了雏形，之后的一切不过都是将雏形填涂完成而已。” “我说她是保守派，并非是指她对待各种事物变迁的保守，而是对待生命的保守。” “我并不想这样评价她，但确实，她对待生命的态度太过软弱。” “她的眼睛畏光，我早就跟她提起过，可以开展眼部感光细胞的研究，无非是消耗些样本而已，但她却放弃了这项研究的创立，她没说原因，但我想大概是因为那些样本可能面临失明吧。” “人类只靠一个人的力量是没办法永垂不朽的，但将力量聚集在一起，终有一天，人类能比肩真主，从而永垂不朽。” “钱薇她显然没能参悟到这点，她所谓的仁慈都是在为未来的隐患埋下伏笔，她对待生命的软弱都将苦果自食。” 说来说去，徐矜从明敬这些话语中读取到的关键讯息其实只有那么两条。 一是明敬对自己所正在做的事情极其自负，二是他对钱薇仍怀有怯懦之心，因为怯懦，所以用不断贬低她来反证自己观点的无比正确。 徐矜深深看了明敬一眼，他想他此行的目的应该算是达成了，只有在意，才会为此不断反驳。 但至于最后做出怎样的抉择，这就不关他的事情了。 第88章 拯救秩序重建末世文中的暗恋脑(88) “好久不见了，钱席。” “真没想到您还能愿意见我。” 明敬在会议厅内早到了一会儿，他一度觉得钱薇是不是要爽约了，但钱薇不仅来了，还是准时准点地来了。 宽敞的会议厅回荡着明敬的声音，像一颗石子坠入河池，在众人心中激起了一圈又一圈的涟漪，直至石子落入池底，涟漪才渐消。 随着钱薇的落座，明敬的目光很轻易地就锁定了除去西淮以外的那张新鲜却也熟悉的面孔。 姜灵昭居然也跟着钱薇来了。 有意思。 明敬不觉得这会是什么巧合，挑衅，只有这个可能。 钱薇...她知道多少了？ “十分钟后，钱席另有会议要出席。” 基于场面的格外沉默，西淮不得不出声提醒。 西淮的提醒也许能“吓唬”到绝大多数的谈判对象，让谈判对象骤然提升紧绷感，但明敬不是这招的受用者。 他了解钱薇，他不认为目前能有什么其他的会议会比与他的这场谈话更为重要。 但这也的确提醒到了明敬，他差点忘了应该要将这场对话的主动权先掌握在手中。 “邱梁...是我下手的。” 三人的目光无声地打量在明敬身上。 “他对您的背叛是不可原谅的。这是他最好的结局了，基因突变所带来的病痛，他都可以放下了，上帝会善待他的。” 姜灵昭轻微地蹙了眉头，她仿佛在看一场表演，还是那种表演痕迹极其明显的演出，演员演技不太行，排练得不到位，演出的戏码也老旧得不像话。 明敬以这为开场白是想要表明什么？ 他想让钱薇明白，他跟邱梁不一样，邱梁是叛徒，他可是为她击杀叛徒的？ 而且他甚至不自觉地流露出了邀功的姿态。 可他又有什么邀功的资格呢？ 邱梁是叛徒，但谁说击杀叛徒的就一定是叛徒的反方？击杀叛徒的还有可能是同为叛徒的叛徒。 但细细品味就会发现这种解读是有些浅薄了。 主动承认邱梁是他动手的，坦白动手的动机，再从邱梁的角度进一步加深动机。 暴露自己，坦诚自己，将“弱点”示于谈判对手，让自己处于明面上的下风，明敬的目标是尽可能地卸下谈判对手的警惕，顺带地将谈话的主动权先掌握在自己的手中。 从这三言两语中还能读出一个明显的信号————明敬有求和的倾向。 但毒蛇低下头颅究竟是真的诚心示弱还是只是缓兵之计？ 毒蛇之所以被称之为毒蛇，就在于它从不会真正地示弱于敌人。 毒液已经蓄积在毒牙，在等猎物靠近的那一刻，用巨大的咬合力将猎物瞬间撕碎。 姜灵昭收回看向明敬的视线，转而看向被墨镜遮去大半张脸而看不清神色的钱薇。 滑稽的开场白扯开了这场谈话的帷幕，好戏这才要登场。 钱薇的态度不明让明敬不自觉地将上下排的牙齿咬合严实，本不明显的腮部也逐渐凸起。 这是紧张的表现。 在面对钱薇时，明敬难以避免地会下意识去寻求她的认同感，这是曾经的习惯。 他接受他身上许多抹去不掉的烙印，但...他无法接受的是他居然仍会被这些烙印发烫而感到灼热。 在不久前，他才反驳了徐矜，钱薇不会变，她是不会变的。 可事实上，没有事物会是一成不变的，时间总会留下它来过的痕迹，只是有着或多或少的区别而已。 他虽然不觉得自己变了，但在客观上来说，他早已从身心内外都发生了巨变。 钱薇...亦是如此的吧。 “明敬。” 钱薇的这一声简单的称呼几乎是瞬间就将明敬拉回了那些支离破碎的回忆当中，那时他们是最好的搭档，他是她最得力的助手，她是...他最钦佩的钱席。 明敬喉咙发紧得厉害，他不知道这一声熟悉的称呼之后，钱薇会说些什么，是听出了他的言外之意，还是————— “终于，我甘愿承认我曾经做出的决策是错误的。” “我一直在等你开口。” 熟稔得不能再熟稔的语气，像是对一位老友诉说着心里话，夹杂着释然以及释怀过后的冰冷。 明敬下意识地就想反驳，他怎么没开口？从她踏入会议厅开始，就一直是他在说话。 但他还是沉默了，因为他知道钱薇所指得开口不是这个意思。 她想让他表态，不处于灰色地带的表态，而他没能做到。 钱薇说完轻笑了一声，很轻，不带有任何嘲讽的意味，继而说道：“而你给出的答案和我预想的几乎是一模一样。” “你变了，但也没怎么变，还是那样自以为能玩弄所有人，自以为自己所做的那些事情能够被称之为‘人类的救赎’，自以为自己是人类唯一的救世主。” 随着钱薇每一句不徐不慢的输出，明敬面部神情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崩塌着，他什么都可以被否定，唯独他的“理想”不可以！ “就快了！我的试验就快出结果了！那才是能够从根本上解决人类跨越时代的密钥！” “等等！你...全都知道了？！” “那为什么、为什么——————，徐矜，徐矜是你派他来了？！” “你对供给所做了什么？！你一定做了什么！” “你不能那么做！你理解不了的事情恰好是人类最终所要追逐的！你如果真的这么做了，你将是人类的罪人，背负上人类灭亡的罪名，永入地狱与撒旦为伴！” “钱薇？！钱薇！回答我，回答————” 让明敬从癫狂之际戛然而止的是姜灵昭高举着的激炮枪，平稳的手臂，瞄准的角度，最终的落点是明敬的眉心。 “安静些。” 明敬这才明白，钱薇将姜灵昭带来不仅仅是为了挑衅，应该说挑衅只是附带的，姜灵昭是钱薇会出现在这场谈话的前提。 安静的会议厅再度响起钱薇不徐不慢的声音。 “明敬，你很聪明，但你却被自己局限了，被你所谓的‘真主’局限了。” “如果我是错的，那你只会是错得更离谱的那一方，因为你根本不懂什么是生命，更不懂人类作为高等智慧生命所追求的真谛是什么。” “你所做的完完全全只是出于你对生命的贪念，‘真主’作为你的遮羞布为你抵御着外界对你的质疑。” 砰—————— 明敬紧握的双拳用力地捶击着桌面。 “你错了，是你错了！” “人类藏在基因深处的繁衍信号早已向我们告示着我们生命本身诞生之际就是为了永垂不朽！人类注定要在这时间的长河中绵延不绝！” “可肉体易逝，唯意志永存！大脑，人类身为高等智慧生命精华的凝结地，而意志的永存将从中得以实现！” “钱薇，你那多余的仁慈将是刺向你自己和所有人类的刀刃！你阻止我，扳倒我，你可知你阻止的，扳倒的是人类未来存活的希望吗？！” 明敬一句接着一句咆哮时，姜灵昭仿佛看到了毒蛇难以吞下猎物时不停吐露着蛇信子的焦躁状。 这也让姜灵昭相信了他是真心实意地认为自己的所作所为的意义是远远凌驾于钱薇作为钱席所为联邦做出的贡献的。 荒谬，荒唐，荒诞。 当开膛破肚成为“救世主”的必要条件时，这“救世主”也就不可能是救世主。 生命是否能永存，是否值得永存，是否愿意永存？ 意志的不同，意味着以上答案的不相同。 但无疑，人为地去插手时间对生命的筛选是不符合所有自由意志的。 当下的对与错，从不是由当下的人们来判决的，是由延伸的时间轴来判决的。 钱薇和明敬之间的对与错也应该由中立的时间来判决，而不是由个人的意志单方面地判决。 第89章 拯救秩序重建末世文中的暗恋脑(89) “你们可千万给我记住了，无论待会儿看见什么都不要发出任何不该有的声音，低头，做事，明白了吗？” “明白了！” 比起旁边人那般外显的激动，胡七倒是显得有些呆愣了。 主要是，她真没想到居然这就能进到供给所内的核心区了。 换做以前这可能是想都不敢想的事情，但换到现在，这倒也...不算太离谱。 这段时间供给所内是发生了不小的变动。 对于胡七她们来说，她们所感受到的变动无非就是跟工作职责挂钩的那些事项，譬如营养液的发放照旧，但收入病患的标准条例被彻改了一番，以及反哺金下跌了近百分之四十的份额。 而且传到她们这些人这儿都已经是这不小的变动的话，可想而知这上头变动得巨大到什么程度。 供给所内的整体风向都在悄然转变，活生生像是餐馆换了主厨，所以招牌菜单被整体彻改了一番。 虽然胡七的激动没有外显，但也就只有她自己知道在得知可以进到核心区的心情是如何的澎湃。 陈秀娟，这个名字在那天之后不曾在她的脑海中消散，她不停地想起，不停地延想。 不是单纯的怜惜情绪在作祟，而是对真相的渴求在反反复复地折磨着胡七的心智。 就在她决心放下这折磨她心智的“坏东西”时，组长却下发了这样一则通知。 平静的心池激荡起波纹阵阵，这时，胡七才明白她的内心是多么渴求着得知陈秀娟的真相。 “最后的最后，我再提醒你们一句要————” “安静！” “知道就好，还有就是眼睛别乱瞟，其余的我也不多强调了，唉，还真是把你们当三岁小孩了。” “组长您就放心吧！我们肯定好好干，不说话也不乱瞟！” “嗯，这还差不多。准备好了，就出发吧。” “是！” 胡七走在队伍的后头，从进到核心区的那一刻，胡七就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相当浓重且刺鼻的气味争先恐后地往闯入这儿的人们的鼻腔内钻入，虽然已经有组长提前打过照应了，但太突然了，难免地周围还是出现了几声干呕。 除去这刺鼻的气味之外，胡七对核心区的第一印象是普通，跟供给所其他区域相比较甚至还显得更为老旧。 从进到核心区开始，这一路上，对于胡七，以及对于其他同伴来说，都是一段祛魅之旅。 被供给所堪称严密到极致的机制保护的核心区竟然是这样的普通、简陋。 核心区也不过如此，虽然没人出声，但胡七就是知道这大概是大家的心声。 直到，那扇门的敞开。 眼前的所见所及都极为地震撼着众人。 满眼的，满目的，全都是浸泡在液体中的大脑，紧密而曲折的皮质层，密麻而微弱的毛细血管。 冲击的画面如同那刺鼻的气味一般极为强势地入侵着众人的感官。 组长先前的叮嘱在这样的场景下显得有些多余，谁还有心思在这样的场景中谈话出声？没人会有这样的心思了。 每个人都感受着自己胸腔那颗闷声跳动的心脏，说不清是害怕还是抵触，又或许是源于画面震撼而致。 看着胡七她们显然苍白了几分的面色，组长微弱地摇了摇头，但也没说什么。 “终于来人了，这些样本都是要处理的，时间紧任务重，辛苦各位了。” “郑所，您言重了，这是我们的职责。” 郑所？原来，供给所所长一职在这段时间还更换过了。 胡七听着组长和郑所的对话，她越发觉得这跟餐馆换了主厨简直是一模一样的。 换了主厨，所以菜谱变了，餐馆的服务制度也跟着改变了。 供给所内部在这段时间发生的变动是巨大的，只不过是以她们这些底层不易察觉的方式进行的。 “好了，郑所说的，你们也听见了，时间紧任务重，都别愣着了，干活吧！” 胡七看着眼前一排排贴着标签的容器，强烈的心悸将她整个人拖拽进难耐的情绪当中，闻到刺鼻气味时她不曾想吐过，但当看清这些标签内容时，她是真的想吐。 这些都是作废了的样本。 而在成为作废样本之前，是经历了数次的试验，直至神经元彻底受损，才会被列入作废样本的行列。 这些作废样本的数量极具可观，其来历...仅且仅有一种可能。 胡七的喉咙深处发痒似得涌出了一声叹息。 倏忽地，右肩被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胡七一回头就看见组长那蹙眉的面容。 “组————” 在字音脱口而出的下一秒，胡七便立即噤声。 安静，这是进入核心区的首要守则。 无论发生了什么，无论看见了什么，保持安静，一定要保持安静。 胡七及时噤声的行为让组长紧蹙的眉头稍微松开了能让一只蚂蚁通行的道路。 右肩被有节奏地拍了两下。 一切尽在不言中。 什么都别问，什么也都别去想，只要好好做你的事情就行了。 处理下水道的清洁工不需要对那飘荡一地的垃圾一一回溯，需要做的就只是将飘荡一地的垃圾们处理干净，仅此而已。 无论如何都不能影响到地面上的干净整洁，为了秩序的井然，这是所有人都要遵守的规则。 胡七点了点头，像被风吹得止不住弯下躯干的狗尾巴草，风在吹，她便不能抬头。 直到风向转移，不再只集中在她一个人身上时，胡七才直起后背。 视线重新回到了那些发旧的标签上，胡七不再紧盯着这些标签不放，匆匆扫过几眼后，就正式开始了她的工作————销毁这些废弃样本。 当将脑袋放空，只专注于手头上的工作时，效率出奇的高，这跟扫垃圾也是一个道理，只专注将垃圾捡起，不去细究垃圾的来源，重复性动作势必带来效率上的提升。 所以，在带有陈秀娟名字标签出现在视线范围内时，胡七没能第一时间反应过来，差点，就差那么一点儿就还没看清标签内容就将其销毁完毕了。 但胡七手上的动作却并未为此停留太久，在看清标签内容后，暂停片刻的重复性动作便再次按下了开启键。 并不是胡七对陈秀娟背后的真相不好奇了，而是她就得知了真相，就在她踏入核心区后不久。 废弃样本与废弃样本之间没有什么不同，试验内容是一致的。 陈秀娟，与“陈秀娟们”是一样的。 胡七，与“胡七们”是一样的。 在秩序之下，普罗大众都是蝼蚁，顺应既定的规则轨道向前爬行。 没有终点，没有尽头，前方是光明还是黑暗，都只能向前爬行，无尽地爬行。 第90章 拯救秩序重建末世文中的暗恋脑(90) 来到第四十五区已经一个月了。 这一个月发生了很多很多事情。 从宏观整体上看，联邦总局对供给所进行了全面彻查整改，联邦总局内部割裂的势力逐渐收拢，以钱薇为首的派系掌控了联邦总局内部绝对的话语权和实权。 再单从局部上看，第四十五区迎来了雪中送炭般的强而有力的支援，原先岌岌可危的防守计划被注入了一剂强心剂，虽然艰难但曙光在即。 姜灵昭甚至觉得在她完成第四十五区的墙外支援任务之后，她在这个世界的使命就将达成。 所有的一切都在欣欣向荣着，最艰难险阻的道路已经跨越，未来所迎接的只会是坦途一片。 许多人都是这么想的。但不包括姜灵昭。 不对劲。 从这一开始，姜灵昭就隐约感觉到不对劲。 说完全没有阻碍，这倒也不是，恰恰相反得是，这一路上可谓是有着层层阻碍，每前进一步都得跨越一层阻碍。 遇到的困难都顺利地被一一扫除，该修补的漏洞都顺利地被一一填补。 每一环节都顺利地推进着，所有的所有都肉眼可见地“好”起来了。 可，问题是为什么会如此顺利？ 在一切“尘埃落定”时，那些强行压下的疑虑终究是会破土而出。 而所有的不对劲正是来源于此。 一帆风顺是好事，但乘风驶于海浪时又怎会是如履平地一般平稳？巨大的浪花高高叠加卷起，水舌时刻都在试图吞没妄图驾驭它的船只。 终点是既定的，但这行驶的过程却是不可能完全受控的，每一环节都可能遇见难以跨越的困境。 高挂起的船帆或许会因水舌的舌尖而湿漉，甚至残破，木制的船身或许会不堪巨浪的拍打而破裂，乃至沉没。 处在海浪上的每一秒都是危险的，饶是众人齐心协力，智囊团齐齐上阵，不可控的因素始终是占据着上风，海浪与船只之间的博弈是持续且长久，不断穿越狂卷的水舌们才能驶向终点。 船只的桨板可能破裂，船帆可能割裂，船体的每一处都可能面临着支离破碎，为了维持船只的平稳，船只上的人员可能跌撞，可能流血，甚至可能丧命于高涨的水舌之中。 钱薇的手段是雷厉风行的，而雷厉风行的领导者往往更有可能遇见棘手的境况，但她没有，她不曾遇见什么过于棘手的境况，就像是贪吃蛇游戏中的那条所向披靡的大蛇，她的每一步指令都是在向前吞噬为自己的力量。 然而钱薇过于顺利的“收复之路”也只是这一切不对劲的来源之一。 姜灵昭对这个世界最初的认知是从第二十二区展开的，中上程度的发达与极端的落后并行，能生存但不适宜人类的正常生存是姜灵昭对这个世界的第一印象，而这大概是秩序尚未真正建立完全的后遗症。 在姜灵昭来到第四十五区后，她进一步地完善了她对这个世界的认知————这是一个不允许正常人类存活的世界。 人性被压抑到了极致，没有自由，更没有自我，只要能活下去，在第四十五区任何事情都有可能发生。 虽然在第二十二区，人命也不太值钱，但在第四十五区，人命之珍贵甚至不如一支免费的营养液。 秩序的紊乱、错杂、淡化既是果也是因。 联邦总局一直以来对秩序的把控可以说是糟糕透顶，从放任第二十三区至第四十五区不归属联邦法规管辖开始，联邦总局就早已失去了对秩序的把控权。 起初，这或许只是为了庞大的联邦做出的割舍，但在之后的漫长时光中，这种割舍逐步地演变为了傲慢。 傲慢地站在制高顶上，远处的烈火在熊熊燃烧，却被当做是天边晚霞的一抹艳红。 一股强烈的虚无感时常将姜灵昭笼罩其中，促使着她不断回溯她最初从第二十二区逐步走到今天的时间线。 嚣张跋扈的几人为了争夺她尚未奄奄一息的身体而大打出手，为了她和姜星盈能够活下来不被找麻烦，于是，她选择离开了那间破旧的租赁房。 为了不仅仅是活下去，恰好，破晓计划出现在了她的眼前，她没有理由不去参加破晓计划，系统任务也刚好与破晓计划息息相关。 再之后，她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从破晓计划脱颖而出，聂承贤是其中必须扫除的障碍之一。 因为破晓计划，钱薇看见了她，断层第一的成绩也让她顺理成章地成为了支援第四十五区领军人。 钱薇对她的期望是能够活着回到中心区，但姜灵昭知道这并不是她对她真正的期望。 钱薇并不想要她能活着回到中心区。 要说，她是怎么知道的？ 因为在那天告别之际，钱薇对着她说这话时是抽着烟的。 西淮很少跟她谈及钱薇的事情，但关于抽烟一事，姜灵昭从西淮那儿听说了不少，比如犯了烟瘾了时候，钱薇会非常之暴躁，再比如钱薇抽烟时说的话不可信。 姜灵昭还记得钱薇抽着烟对着她说告别时的场景，其言语是恳切甚至带有深深眷恋的，但她透过烟雾看向她的眼睛却始终是冰冷淡漠的。 如果说钱薇的这一举动只是让姜灵昭心生猜测，那么西淮的举动就是坐实了她的猜测。 西淮为她们这些支援第四十五区的人员装备了超乎想象的武装设备以及在临近出发前为她们预留了与家人通讯交流的一个小时的时间。 时间多么宝贵，在临近出发前的一个小时的含金量是不言而喻的，西淮作为总部署，他不可能不知道这点，他选择这么做就一定是有他的理由。 因为他知道她们不可能再活着回来了。 破晓计划是“猎人们”为了捕捉猎物而精心设置的诱饵。 不同于一般猎人的行径，他们并不对猎物茹毛饮血，而是选择驯化这些野性凶猛的猎物为己用。 但猎物终究只是猎物，即使被驯化为用的猎物也只是猎物，在价值殆尽之际，“猎人们”将会毫不犹豫地举起猎枪。 猎人傲慢的本质从未改变，也从不会轻易改变。 无论是钱薇和明敬，归根究底他们的目的从不是为这个世界建立更完好的秩序制度，他们着眼的从来都只是处于金字塔顶端的阶层，明敬是，钱薇...亦然也是。 谎言，从来到这个世界起，姜灵昭就已经深陷其中，似幻似真，无数次向前迈进的步伐所踩踏的其实是一戳即破的泡沫。 这世上最复杂的事物是人性本身，以邪恶赋予美好之名，以美好掩饰邪恶之举。 以为是新生，殊不知这才是真正毁灭的开始。 又回到了最初的起点，一个更糟糕的开局。 第91章 拯救秩序重建末世文中的暗恋脑(91) “姜灵昭居然在睡觉？！我还以为她铁打的，根本感觉不到累呢。” “嘘！程炎秋，你能小点声吗？！她困让她再睡会儿，别把她吵着了！” 程炎秋下意识地拍了了下左边的耳廓，不是，这到底该小点声的人是谁啊？ “....但，这不还有五分钟就要去四号训练室了吗？” 齐静希提了一口气，上不去也下不来，好吧，这是个无解的话题。 于是乎，目光的焦点自然而然地转移到了另外一人的身上。 被两双纠结又无辜的眼睛望着，乔恬儿没说什么，只是身体却是很迅速地从座位上起身了，这个“恶人”兜兜转转还是得她来当。 “姜灵昭？姜灵昭？醒醒，待会儿还有课。” 乔恬儿的声线刻意被放得轻柔，但距离隔得极近，近乎耳语，这种叫醒方式是乔恬儿从乔苏女士那儿学来的，温和但“杀伤力”不减。 效果也的确如乔恬儿预想的那样，相当立竿见影。 姜灵昭醒了。 准确来说是像刚从梦魇中奋力挣扎逃脱出来，沉重的呼吸，骤缩的瞳仁，无不显示着这场逃脱是多么地惊险。 能让姜灵昭露出这般堪称惊恐神情的梦魇，乔恬儿觉得这梦魇绝对不一般，约莫是惨绝人寰级别的。 “你...先缓缓，赵岑老师那边，我去帮你说一声。” 没有应答声。 无形的声浪游荡消散过后不曾留下痕迹，乔恬儿有那么一瞬的错觉以为自己其实根本没说过话。 过了一小会儿，一道干哑的嗓音响起。 “你们都在。” 既像是在回应乔恬儿，也像是惊醒后第一时间确认周遭环境是否安全。 “嗯，我们都在呢，你在这好好再休息会儿，或者今天的训练，我去跟西淮说一声，毕竟身体重————” 乔恬儿说着说着就停了下来，她不明白一场梦魇而已，为何...却像是亲身经历过一般？ 透过那血丝遍布的瑞凤眼，浓烈得近乎实质化的复杂情绪像夏日迎面吹来的热浪钻入毛孔，直达灵魂深处。 这究竟是多么可怕的一场梦魇啊？ 叫人绝望，叫神悲悯。 乔恬儿戛然而止的沉默也让在场的其余三人嗅到了不寻常的气息。作为队友，也作为好友，他们明白这时候最适宜的做法是什么。 休息室的门被合上的瞬间，叹息声也一并响起。 “这到底怎么回事？你得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 明明...明明她以及他们都应该已经埋葬在墙外了，为什么她却在濒死的瞬间回到了这个时间节点——刚开始训练不久？ “积分！是用全部积分交换的！昭昭，我不可能眼睁睁地看着你就葬身在墙外的！所以，无论如何，我都要你能活下来！” “但没经过你的允许就擅做主张，对不起嘛......” “做得好，积分可以再累积，但如果我就此停止在这，这才是最令人恐惧的。” 姜灵昭从不觉得自己真正畏惧过什么。 一直她都秉承着一个原则，没有什么是能真正打倒她的，只要不能真正地打倒她，那她就能无数次地再站起来继续攀登。 这是她第一次从攀登的过程中摔落，也是她第一次深刻地感受到何为畏惧。 也许是手心没能抓稳，也许是脚底没能踩稳，又或许二者兼有，总之，她差点，只差那么一点就要摔落到万丈深渊，从而粉身碎骨，再无站起来的机会。 此刻的她是无比幸运的，这场“游戏”她有幸能满血重开一回，可此刻的她又是无比困顿的，这场“游戏”最终通关的钥匙所在仍是个不够清晰的谜底。 她从进入这个世界开始就被无形的风向指引，一切如同顺水推舟一般，每一个关键的节点看似有无数种可能，实则能走的只有风涌动着的那一条路。 本以为这条路就是能通关的那条，直到撞了南墙才明白这从一开始就条错路。 跳出去，得跳出桎梏。 发生争执的双方，被指责的更为厉害的一方往往被认定了是有过错的一方，事实也常常是如此，只是人们惯会忽略掉相当重要的一点，那就是鲜少被指责甚至是不受指责的另一方也并非就是毫无过错。 放在不同的评判标准当中，或许不受指责的另一方是错得更深，错得更为离谱的一方。 明敬试图用无数人类自身为垫脚石去铸就他心目中永生的殿堂，为的是人类的延绵，还是只是为了自己不愿逝去的意志，明敬从始至终都在为后者披上前者的马甲。 钱薇反对明敬的行径，但这并不代表着钱薇所坚持的己见就是正确的，只是她比明敬要更为隐秘。 与积极向好的表象不同，钱薇所秉持的是另一种截然相反的态度。 她不希望她们能活着从第四十五区归来，她并不希望着联邦从真正意义上完成一次彻底的转变，更甚至于，她其实并不希望人类能继续延绵下去。 这不是个适宜人类生存的世界，但人类却又是在此世代生存着，这其中的因挣扎而产生的无尽痛苦，一代又一代地通过基因，通过口耳，延续至今。 钱薇是痛苦的授予者，而如今她选择成为痛苦的终结者，这是一种选择，是在多方要素重合下做出的“最优选”。 但这只是对于钱薇而言，对于联邦四十五个区的全体公民而言，这绝不是“最优选”。 反而，这是最后无路可走的备选，就好比只有当确定一扇门的钥匙再无法找到时，最终才会去选择将这扇门破坏掉，但凡，但凡有能将这扇门保存完好的方法都不会去选择这种沉没成本最大的方式。 所以，在没找到钥匙之前，不要轻易放弃，多尝试，再多尝试几次，不要因为麻烦而选择放弃。 错误的秩序已然走向崩坏，全新的秩序建立迫在眉睫。 姜灵昭明白最终通关的钥匙就在这了。 — 对于法则会“秋后算账”，团团有预料，但没想到这么快就来了。 “你犯规了。” 法则如是说道。 “法则啊法则，你就不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吗？ “不能。” “那你怎么不说这个位面漏洞百出呢？！那个b级逃逸系统，它绝不是个例！这本该是个自然崩塌的位面！” “但这并不能成为你滥用位面时光回溯的理由。” “……说吧，惩罚是什么？” “记忆碎片的开启暂且封锁。” “我说的是我的惩罚，不是给她的惩罚！” “你的动机来源于她。” “这个惩罚不行，不好，你换一个。” “惩罚已经生效。” “法则你！这不公平！你知道她从一个渺小的人类走到现在有多么不容易吗？！” “我知道。” “知道你还？！” “法则不因万物更改。” “……限期，限期是多久？” “直到这个位面结束。” “行，那我申请提前退出这个位面总可以吧？” “不行。” “为什么？！这个位面走向的结局除了毁灭就是毁灭，她留在这对她没有任何帮助，尤其是在记忆碎片的开启被封锁的情况下！” “她会有她的收获的。” 法则的话如同谶语，无需多言，这个位面一定是有值得她留下的价值的。 并且所收获的东西必定意义非凡。 安下心来，等待，陪伴，是它接下来为数不多能做的。 第92章 拯救秩序重建末世文中的暗恋脑(92) “如果我的记忆没有出错的话，这个时候的你应该是在四号训练室。” 而不是出现在这————他的私人办公室。 但比起“责备”，西淮更好奇姜灵昭来到这的目的。 “要喝点什么吗？” 这是西淮抛向海面试探的石子，是会石沉海底还是激起不一般的浪花，他等待着海面的回答。 “水就行。” 好的，这意味着这大概会是一场时长不短的谈话。 这在西淮的意料之中。 在他的观察下，姜灵昭是个目标感极强的人，她的行为一定是有所指向的，就像此刻，她“抛下”既定的训练课程，来到这里，这一定是有所指向的。 但在这场谈话开始之前，西淮没料到会被这样一出“插曲”打断。 水杯颇为精准地倒在了西淮的左胸口，浅灰色的西服被晕染出一片不规则的暗色。 没有尖叫声，也没有道歉声，什么都没有，双方就像是在等待着什么共同的讯号出现。 “看来，你需要换一件西服外套了。” “你说的对。” 看着姜灵昭比自己更先一步按下开启更衣室的绿色按钮，西淮愣神了一瞬，但很快他就被一同进入更衣室的身影转移了注意力。 “你...” “西淮，你并不完全认同着钱薇，对吗？” 这句突如其来的发问让存在于西淮脑海中的疑惑都荡然无存，可以说，姜灵昭的这一句话所背后蕴含的意义足以使得西淮瞬间拉高警惕。 为什么？ 她为什么会这么问？她...又是从什么时候发觉的？她向他确认的目的是什么？ 西淮沉默的数秒钟内，一个接着一个的问号像掉落的雨珠，由慢到快，从细雨到暴雨，不知不觉就将人淹没其中。 左胸膛感觉到的也不再仅是湿濡，还有那快速有力的跳动，在心理上尚未完全弄清接下来所可能发生的事情时，但在生理上却早已有所预感，他所要面对的将是多么尖锐，多么深层以及多么剖析的一场谈话。 姜灵昭并不催促着西淮回答，一场深入的谈话需要双方具备足够的耐性，等待是必要的环节之一。 “你是什么时候察觉到的？” 在彼此都是聪明人的情况下，与其佯装否认，不如将底牌亮出。 而明牌已示，无形的压力便转移至对方的肩上。 你是什么时候察觉到的，也就是说你对钱薇怀有异心已有时日，也因此你才会察觉到我西淮的异心。 无论这场谈话最终走向如何，西淮在谈话的开始就已经握住自己的命运之绳，即便他被推向悬崖，他终能紧紧握住属于他的命运之绳向上攀爬。 他不会跌落，该跌落的也不应该是他。 “广播。” “更具体点来说是破晓计划第一轮开启前的那一次广播。” 这是一个西淮怎么也没想到的回答。 他凭借着优良的记忆力，很快，就在大脑中搜寻到了那一次广播时的演讲稿。 为了寻找人类新的希望，为了抗争人类共同的命运，联邦总局将以‘破晓计划’为起始点，与四十五个区的公民携手共进，直至最终的胜利向人类倾斜。 作为联邦总局代表发言人，在此代表联邦总局致上最诚挚的祝愿，愿在四十五个区马上准备开启第一轮筛选比赛的选手们能发挥自如。 联邦总局将永远站在你们的身后。 逐字逐句地略过，但...纰漏究竟出在哪儿？ 这是一篇公式化的演讲稿，没有任何值得稍微称奇的地方。 就如西淮回忆的那样，演讲稿本身是平平无奇的，但重点本就不在演讲稿，而是演讲人的神态和语气。 “‘联邦总局将永远站在你们的身后’，这句话你念得太快，像是急着略过，可这最后一句话明明才是这篇演讲稿的最重心所在，它不应该被念得如此快速且省略。” 无框眼镜被轻轻推上，眼镜链随之荡起，在他意识中只有一瞬存在感的念头被如此刺拉地点出，这是难以形容的感受。 他应该要让愤怒掌控他的身体，但他没有，愤怒的情绪甚至没能出鞘。 比愤怒要率先从大脑中占据先位的是另一种情绪————如释重负。 与他几乎融为一体的面具被撕下，连带着些许粘连的血肉，不可否认这是疼痛的，但撕下面具让真实的自我得以喘息的快感已经远远超越那微不足道的痛感。 “说吧，你找我到底是为了什么？” 甚至没有再细究，西淮就已经逆转了他对这场谈话的态度。 他不在乎姜灵昭是不是真的就是从那一次广播发觉的，他明白深藏在他内心的潘多拉魔盒已经被打开，没有回转余地，他将跟随魔盒的低吟声前行。 这才是他，骨子里就充斥着自我、疯狂因子。 此话一出，姜灵昭就明白她赌对了。 这场谈话也该正式拉开帷幕了。 “我需要你帮助我一起建立一个全新的联邦秩序。” 听到这句话，西淮的生理反应是有些呼吸急促。 这是个极其极其宏伟的目标，是个...不曾有人试图挑战的目标。 这种前所未见过的野心让人心跳加速，让人浴血沸腾，如果展露这种野心的人不是姜灵昭，那这将只是代表着不理智的冲动。 但偏偏在他面前展露这种野心的是姜灵昭，一个完全能够驾驭这种野心的人。 西淮不觉得自己是被冲昏了头，虽然他自己都不知道从哪儿就对面前这人有着无比深厚的信任，但无疑的是他是发自内心地愿意赌上自己的一切为之一试。 对于人类而言，能够始终紧紧握在手心的东西太少，几乎可以说是不存在的。 得到的终究会失去，而失去的却常常意味着永久性地失去。 所以，能得到什么，会失去什么，都不那么重要，能刻入灵魂永存的唯有那不息不屈的意志。 正视自我，推翻自我，重塑自我，追逐自我，让自我的意志永垂不朽。 这一次，他不像先前良久沉默了一番，他很快地就给出了答复。 “需要我做些什么？” 第93章 拯救秩序重建末世文中的暗恋脑(93) “明敬？你怎么会突然提起他来了。” 钱薇被包裹在朦胧的烟雾当中，对于这个熟悉又陌生的名字，她并不很感兴趣。 不过，她对西淮接着可能要说的内容倒是多少能预料到。 明敬这人，有能力，也有野心，他想要的是太过恒远的且根本不可能存在的东西，而他高涨的野心和不匹配的目标注定他会落得一场空。 虽然他不可能真正地得到他想要的，但在这个追逐的过程当中，他倒是能为她处理不少棘手事情，供给所计划的长期实施良好就是个很好的例子。 不管明敬是用什么手段达成的都无所谓，对于钱薇而言，摆在她面前的结果要比曲折的过程重要得多。 当然了，前提是不能太过火，一旦太过火就意味着必将会成为威胁，为了扼制威胁的蔓延，将这枚棋子从棋盘中放弃是必然的措施。 好在棋篓里的黑白棋子总是数量充盈，残缺的棋子随时能被替换，执棋者不会为任何一枚随时可替换的棋子而有所触动。 “供给所近年来关于反哺金的调动逐年上涨，远高出每年可控上调的百分之一点五的范畴。” 反哺金说是叫反哺金，但这何尝不是一种稳定社会秩序的一种工具？其逐年上调也是工具的必要消耗。 “你认为明敬这样的做法不妥？” 钱薇隔着烟雾看向西淮，她有些好奇西淮对此的态度。 西淮是她一手提拔的好苗子，是她目前最为信任的心腹，她不希望她们会在这种触及游戏规则的问题上发生些不必要的分歧。 “如果明敬是全心全意为了供给所长期支援计划的实施落实，反哺金的上调是他利用的手段之一，那么即使超出了正常上调范畴也不为大过。” “问题是...明敬上调反哺金的目的恐怕另有隐情。” 刻意的停顿既像是欲言又止，也像是在给倾听者缓冲时间。 “继续。” 在得到明确的示意后，叙述声才又响起。 “反哺金的概念从临终关怀政策中首次提出，其目的是为了聚集重病且无医疗资源倾斜的公民，使之不成为联邦内社会秩序的紊乱因素。” “反哺金一经推出便获得了巨大的成效，申请临终关怀政策的公民人数于近年来呈现指数型上升趋势。” “明敬在申请临终关怀政策的公民人数如此高涨的情况下仍选择了继续上调反哺金，进一步促使申请的公民人数持续爆发。” “明敬真的是为了维持当前秩序的平衡，还是,,,为了这些人————” 长篇的叙述最后的落脚点往往是整篇叙述最精粹之处，是表达者最想传递给倾听者的核心。 “西淮，够了。” 连片刻的犹豫都没有，钱薇就给出了她的回答。 紧接着，她问道。 “对了，姜灵昭她们几个的训练情况如何了？” 至此，西淮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呢？ 她不是不知道，只是她选择了维持下去，她不想破坏当前的平衡，也绝不允许他参与到这种平衡的打破。 “姜灵昭她们已经开始——————” “算了，才刚开始。” 这是要中断这场谈话了。 西淮正准备离开的时候，钱薇叫住了他，但也只是叫住了他，什么都没往下说。 “...你忙去吧。” “是。” 或许钱薇有过一瞬的纠结，但最终她还是坚持了她的选择。 此刻，无形的岔路口出现在西淮的脚下，他该如何选择？ 西淮之所以能得到钱薇的重用，从某些角度上看，他们很相似，尤其是对于自身想法的坚持。 在自我被唤醒的那刻起，他就不可能再继续保持原路前行了。 他与钱薇，是相似的，却也是截然不同的，比起维持岌岌可危的平衡，用力打破它，再用心重塑它，才是他真正认可的做法。 将发送完信息的终端息屏，透过漆黑，西淮平静地审视着自己，没有恐慌、兴奋、畏惧的痕迹，他比他自己想象得还要镇定自若。 叮—————— 电梯到了。 西淮将终端收起，看向敞开的电梯门，无形的岔路口仿佛有了真实形态。 很快，他做出了他的抉择。 他快步走向了电梯。 电梯门的合上也似是在为他的抉择鼓舞，而下降的失重感像是一场时空穿梭。 等待着他的或是白昼，或是黑夜，他都无惧了。 - 训练，除了训练还是训练。 在偶尔空闲的时候，乔恬儿常常会陷入自我的思维怪圈当中。 即使上帝给予了她重来一次的机会，她还是看不到有着清晰轮廓的未来。 这可不是实验室里严格控制变量的实验，数不清的变量在千变万化，起到关键作用的只有极少数，从数不清的变量中找到关键变量，这是她应该要做到的。 但问题就在于，不到最后，谁也不能确定那就是她所要找的关键变量。 这是一道没有正确参考答案的大题，作答者仅且仅有一次作答机会，一旦完成作答再无机会更改，一切即成定局。 她只有这一次机会。 无数次，乔恬儿发问过自己，这么选择是对的吗？ 不顾乔苏女士的反对，不顾惨痛的先例教训，她失败的后果是显而易见的，但她因此成功的可能性却是微乎其微的。 追逐着连自己都觉得是只有微乎其微可能性成功的目标，只能是一边自行鼓舞自己，而另一边却是止不住地去畅想那极大可能成真的失败。 矛盾使人痛苦，痛苦令人煎熬，煎熬断人理智。 她到底该怎么办才好？ 怎么做才是正确的？ 有人能来告诉她吗？ 最后的结局...真的能被改变吗？ 上帝是否随意将棋子丢下后就再不管不顾了？ 无处安放的胡思乱想像缠绕成扯不开的一团毛线球，堆积在乔恬儿的心头，刺挠极了。 她也曾想过要不这些梳理不开的毛线球一把火烧好了，解不开的毛线球再不用解开，如此便也算是从根本上解决了问题。 但她做不到。 她没办法当做这一切都不曾发生，她没办法眼睁睁地看着旋涡的逼近却无动于衷。 在矛盾和理智的互相纠缠当中，乔恬儿之所以感到痛苦，源于她其实早就做出了选择————一条她认为正确但她却始终无法去佐证这就是正确的道路。 参加破晓计划，加入核心支援队伍的训练，她在一步一步地靠近着她的目的地。 但这也只是她认为的是在靠近着目的地，若是站在时间轴纵向来看，她也有可能是越行越远的。 乔恬儿有时觉得自己是站在一杆天秤上，她不知道倾向左边是对的还是倾向右边才是对的。 她总是随着左右砝码而摇摆不定。 有时左边的砝码更重，她便倾斜到左边，有时右边的砝码更重，她又随之倾斜到右边。 她始终是不稳当的，始终是摇摇欲坠，不能安稳着地的状态。 但就在她还在不停试探性地左右叠加砝码维持岌岌可危的平衡时，有人却是直接“生掰硬拽”地将她从这杆天秤上拉了下来。 跟她一直预想的二选一不同，这是乔恬儿不曾在脑海中展望过第三种选择。 乔恬儿以为自己会犹豫，起码不应该是答应得这么迅速。 但事实就是在深陷矛盾深渊之际，即使她尚且不清楚那条道路尽头的模样，无论如何她都想要逃出这自我构筑的深渊。 而且她还问过那人一个问题。 “如果失败了怎么办？” “那就是我们做的努力不够。” 这个回答让乔恬儿回想了很久，因为这不是她所熟悉的宿命论。 那人信奉的是宿命论的对立面——人定胜天。 这完全符合乔恬儿对她一路走来的观感，她就是人定胜天忠诚的践行者。 她会是改变这场既定局面的变数吗？ 乔恬儿觉得她会是的，毕竟她从一开始就是的。 姜灵昭将会是这场既定局面最大的变数，乔恬儿无由来地坚信着。 第94章 拯救秩序重建末世文中的暗恋脑(94) “啊？！” “钱席不是承诺了她会代表中心区全力支援第四十五区吗？！这会怎么又？！” “还有！你怎么就能判断西淮说的是真的？！” “这太草率了！” “不是！你，我，他，这，全乱套了，都什么跟什么啊！” “中心区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 硬质皮靴来回踱步的声响本就叫人无端焦躁，再加上这如同机关枪般的质问，陈渡是真的觉得脑子要炸了。 握拳拍桌的一声巨响及时将踱步声和质问声一并制止住。 闻年雪当即坐了下来，不是说就被这拍桌子声给唬住了，他是想好好看看这“葫芦”里到底卖得是什么药。 等了又等，可就是没等到他想要的后续。 这是怎么了？ 该...不会———— “你————” “嘶！我缓缓先！手给我拍麻了！” ......... 陈渡缓和了好一会儿，麻劲儿才褪去。 “中心区要变天了。” 变什么天？晴转阴，还是阴转暴雨？ 好吧，闻年雪无法劝说自己这个变天是指代字面意思的变天。 变天通常意味着翻天覆地的改变。 虽然远离中心区许久，但是关于联邦总局内部的派系斗争之激烈，闻年雪还历历在目。 为了蚕食哪怕是只多一寸的利益，没人会去怜惜所付出的代价会有多么惨痛。 联邦，早已是千疮百孔的空中岛屿，所有人都在掠夺仅剩的资源，在岛屿彻底沉溺之前，这场失去理智的狂欢将会一直一直持续下去。 “...我就问一个问题，我们现在算不算已经被联邦总局放弃了？” 闻年雪紧紧盯向陈渡，喉结不自然地上下滑动，他有些紧张，不，是很紧张，甚至是紧张得有些过了头了，这都是因为他得随时准备好迎接可能掉落的噩耗。 陈渡仰着头，看着白得扎眼的天花板，嘴角用力扯了又扯，继而说道：“我不知道。” 这是什么回答？ “别瞪着我看了，我说的是实话，我是真不知道。” “现在没想放弃我们，但未来也有极大几率选择放弃。” 原来如此。 但闻年雪还是不明白，他不明白是什么因素能够促使钱席选择放弃第四十五区。 钱薇所掷下的沉没成本是难以想象的庞大。 即便不是赌徒，也极少有人能轻易放弃自己前期所付出的沉没成本，那将意味着从头再来，亦或是...全盘否决。 陈渡大概知道闻年雪在疑惑什么，对于不了解钱薇的人的来说，有疑惑很正常。 他也说不上很了解钱薇，大约只是比闻年雪了解多上那么一些而已，但有人比他要了解钱薇得多。 陈渡不是没有怀疑过西淮的目的，只是...他的确被他说服了。 再坏也不会有比现在更坏的处境了，他们左右也不剩下什么能失去的。 入这场赌局，于他们而言赌的从不是什么由零到一的巨变，而是只要比现在更好，哪怕是好上一厘的希翼。 “接下来呢？我们接下来要做些什么？” 闻年雪极快地就消化好了摆在面前的现实，面对问题最好的解决办法是直面问题，但在谁都没法去预测未来确切走向时，现在他唯一能做的就是执行命令。 陈渡的指腹摩挲着木制的桌面，树轮的纹理被一寸一寸地感受着，接下来要做些什么？ 思索了一小会儿，陈渡给出了答复。 “演戏，用心演一出好戏。” - 任午告诉自己要冷静再冷静，可他的心跳却是一而再地剧烈跳动，他害怕，害怕极了。 他不断回想着可能出纰漏的时间节点，但他太慌乱了，他完全没法正常思考，更别提去对自己的记忆进行拉片式的回想。 “你跟邱梁达成协议多久了？” 面前的审讯员冰冷且带有一丝不耐的声音再次响起，这已经是他第五遍重复这个问题了，再好的耐性也叫他磨损得不剩多少了。 “很好，你有权保持沉默，我亦有权行使审讯员的权利。” 如头发丝细长的针管逼近着手臂肌肉，如果这是普通的镇定剂，任午反而求之不得，他太需要冷静下来了。 但在他看清针管上印着的代码时，任午的那颗本就跳动剧烈的心脏又猛烈地收缩了一下。 那是沈乙新研发的镇定剂，药效比普通的镇定剂要猛上许多倍，最关键的是该镇定剂有着明显的后遗症，诸如心衰、心梗、脑溢血。 他还不想死。 “等等！等等！我...我说！” 审讯员轻蔑地笑了，他还以为面前这人能是个多硬的骨头，也不过如此嘛。 但在之后，任午却是陷入了沉默，他在飞速思考，邱梁是否知情这一切？还是说就连邱梁也在他们的控制范围内？他如果坦白了，他是能活下去还是就此失去价值？ 审讯员稍微回血的耐性又掉落至谷底，他没想到面前这人还敢光明正大地耍他。 砰—————— 审讯员双手撑在审讯桌上，二人之间的距离被瞬间拉近，审讯员所带来的压迫感将任午从沉浸思索的状态惊醒。 “说话！” 任午管不了那么多了，能活多久是一回事，就现在而言，他要活下去。 “...我说！我说！” - “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我靠，你还装！不累吗？！我都替你累了！徐矜，你、你怎么能还跟明敬联系呢？！” 余卞觉得自己这个老伙计是疯球了，他是怎么、怎么敢的啊！ 徐矜觉得喉咙有些发紧，约莫是今天领带是系得紧了些，食指和拇指一并将领带向下松了松。 这样好多了，能好好地喘口气。 “怎么不说话啊？！你、你就没什么想解释的吗？是不是明敬逼你的？我就知道！肯定是他逼你的！不然你怎么可能————” “是我主动跟他保持联络的。” 余卞心里有一万句不能播的话飘过，这是个什么事啊？！ 深呼吸，深呼吸，没什么大不了的，应该没什么大不了的吧？ “那什么钱薇知道吗？” “你是怎么知道的？” “...我先问的！你别管我是怎么知道的，徐矜你先跟我说实话，钱薇知道吗？” “当然知道，如果不是她默许，你觉得我可能平安无事吗？” 又来了，那看蠢蛋似的眼神，虽然但是余卞还是松了口气，这样起码他这老伙计不能出什么大事了。 不对啊，敢情就他一人被蒙在鼓里？！ “等等！你们居然瞒我瞒这么久，还把不把我当自己人了？！！！” 余卞嗓门又大，中气又足，徐矜只感觉耳边像是两道龙卷风刮了过去，差点就被刮聋了。 “没必要。” “什么没必要？你们是觉得我余卞会告密还是会叛变？！”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即便告诉了你，又能如何？” 总是这样，徐矜总是有理的那个！ 见余卞“稍微”冷静了些，徐矜这才又追问。 “现在你可以告诉我，你是怎么知道我跟明敬有联系了的吧。” “....是西淮。” 徐矜先是神情一怔，继而低头笑了一瞬。 “喂喂喂，这好笑吗？你就不觉得这很是奇怪吗？西淮他这样做，能得到什么好处？挑拨你我离间？” “得得得，你再用那种看蠢蛋的眼神看我了，有什么就说什么啊！” “...余卞啊，我时常很羡慕你。” “啊？怎么这会儿说这个啊，你羡慕我什么？我也就是比你长得显年轻了些，五官英俊了些，气质出尘了些，你倒也不用这样吧。” ........ “有时候人傻也是一种福气，例如余卞你就很有福气。” 拐着弯骂人谁最强？徐矜称第二，没人称第一！ 眼看着火山又要喷发了，徐矜这才下了一场及时雨。 “西淮这是在提醒我们要准备站队了。” “站队？我懂了！他是担心你站队明敬，所以告诉我来劝诫劝诫你，千万不能站错队了！徐矜你可别糊涂了，该怎么做，你应该清楚！” “...算了。此站队不是指明敬和钱薇之间的，而是西淮他与钱薇之间。” 徐矜语速中等， 吐字清晰，神情严肃，可余卞就是觉得这人是在说胡话吧！ 说难听点，西淮对钱薇忠诚得像条狗一样，他怎么可能有那种意思？ “我说，徐矜你怕不是聪明人反被聪明误吧？你这发散的，我宁愿相信他是想挑拨我俩的离间。” “余卞，是你想得太简单了。” “我————” “西淮是何人？极其聪明，又极其谨慎，最是懂得分寸二字。他知道我跟明敬保持联系是一回事，可告诉你，再让你来试探我，这又是另外一回事。” 点到这里，余卞要是还不明白，那他就真的是个货真价实的“蠢蛋”了。 西淮居然真的起了这种念头，且已经付诸行动了。 不过，这种事情发生在联邦总局内，倒也不罕见。 试图背叛，选择背叛，实施背叛，大多数人无非就在这三个阶段游荡。 人是动物，有点聪明但也仍属于动物范畴，一般动物对生存的渴望有多强烈，人类对生存的渴望只会是比这要强烈上许多许多倍。 为了生存，为了更好的生存，眼前的利益不用多么庞大就能使人不断为之趋之若鹜。 狼群中总是自动推崇最强的狼为领头，当除去领头的狼还出现了更具潜力的狼时，一部分跟随着原先领头狼的狼群便会另外择主，这是物竞天择，也是顺势而为。 但...潜力的展现在未来才可见，影响潜力完全展现的因素有太多太多。 假如，在潜力还未展现完全时就被原先的领头狼咬死，那么选择跟随新的领头狼的这部分狼群便会被原先的领头狼彻底抛弃。 站队从不是个轻易就能做出抉择的事情，这很重要，这不仅关系到新的领头狼是否能取代原先的领头狼，更是关系到他们这些狼群中的一员能否继续生存下去。 余卞坐了一会儿就站起来踱步，随后又坐下，不时发出些叹气声，反复以往，过了好一会儿，终于，余卞停了下来。 把眉头蹙成了八字，余卞带着七分破釜沉舟三分试探问道：“要不....还是保守战略？” 徐矜摇了摇头，而余卞的八字眉蹙得更深了。 这...是个什么意思？ “余卞，你难道不觉得我们现在太像一池了无生趣的死水了吗？” 余卞想说其实还好来着，但徐矜根本没给他插上嘴的机会。 “一想到我今后的人生都将是如此一眼便能望到头，我就觉得生命的意义也不过如此，漫长、无趣、死寂。” “这个世界烂透了，当荼蘼之花，挥尽最后一丝芬芳后，剩余的便只有腥臭。” “我并非觉得西淮有多么值得信任。你能明白吗？我只是...再难以忍受这沾满全身的腥臭味。” 余卞张口想说些什么，却又觉得脑袋空胀，只能是缄默着。 无端的，鼻间竟然嗅到丝腥臭味，由淡至浓，余卞下意识地捂住了鼻子。 在捂住鼻子的瞬间，余卞怔神了一瞬，这儿怎么可能有什么腥臭味呢？ 干净整洁的私人办公室，时刻运转的通风系统，别说腥臭味，就是连触动嗅觉细胞的气味都没有。 徐矜与余卞无声对视着，余卞终于明白了，这腥臭味从何而来。 是他们身上。 以前没意识到不觉得有什么，可一旦意识到了，就再无法忽略这股冲破皮囊似淡似浓的腥臭气息。 “我……亦无法忍受这样的腥臭味。” 余卞是屏住呼吸说的。 徐矜笑了，不似先前总是淡淡的笑意，而是真正开怀的笑意。 “如此，便祝你我能抓住荼靡之花最后一丝芬芳。” 让荼靡之花驱走腥臭，让你我回归真我。 第95章 拯救秩序重建末世文中的暗恋脑(95) “为何还要再等下去？” 西淮有些不理解姜灵昭的用意，毕竟准备工作进度已经逼近百分之九十九，按理说他们随时可以开始行动了。 无它，谨慎为之。 姜灵昭能接受再一次的失败，但对于这个世界而言，那是再一次的毁灭，而且还是不知道是否还能再次重启的毁灭。 犹如历史史书上被一笔带过的失败战役，而对于身处其境的群众来说，那是狼狈至极的生与死的考验。 品尝过失败的滋味，姜灵昭对这个世界，不只是这个世界，而是对在宏观角度下事物的变化发展有了更为深刻的理解。 法则是无处不在，规训着事物呈现螺旋式向前发展，法则之下的她们，亦是受到法则规训的对象。 且法则并非是一成不变的，它亦有自己的“变动性”，因生命体意志的不同而进行变动。 为了繁殖，鱼类总是逆流而上，一次又一次地用尽全身力气跃过激流，而能越过激流的只有少数。 即便如此，鱼类逆流而上的行为从不会停止，因为只有跳跃过激流，才能将后代繁殖在适宜的环境当中，跳跃的本能会不断地驱使着它们一而再地鼓动身躯向前迈进。 倘若，出现了不想繁殖的、摒弃了自身“本性”的鱼儿呢？ 它们将不再遵循逆流而上的本能，而是投身向广阔的海域，无论是否能存活下来，但起码此刻它们是活了下来，短暂的鱼生从而有了超出法则之外的另一种可能性。 比起鱼类，人类的主观能动力要强上太多，而这种“变动性”的体现也就更显得淋漓尽致。 有时极其细微的因素就能使得上一秒和下一秒想法改变。 例如早已决定好用餐的餐厅，但在去往餐厅的途中透过感官感知到更具诱惑力的存在，那么中途改道去往另一家餐厅是极有可能的。 只是更改了用餐的餐厅，这一细节的改变，将使得接下来所遇见的人与事与既定的人与事截然不同。 而这一切的伊始也许只不过是瞥见了菜品上蒸腾着的热气。 一缕蒸腾的热气就足以改变一个个体当天的路径，而诸如此类的细节在个体生活中是数不胜数的。 白天总会到达黑夜，这是不变的法则，但无数的“一缕热气”将使得做出不同选择的个体在抵达黑夜之前有着不尽相同的路线，或是曲折，或是笔直。 光靠姜灵昭一个人的力量，激起的涟漪短暂而容易消逝，是始终无法撼动驶向既定终点的列车更改方向的。 但她一个人不行，两个人，三个人....一群人却是可以。 像是一滴水滴激起的涟漪总是很快消散，而一阵雨滴激起的涟漪总是延绵不绝。 因为它们互相激荡、互相吞融，新旧交替。它们是一体的，它们拥有同一个激荡不休的目的，在最后一滴雨滴落下之前，涟漪不会终止。 法则之下，变动无处不在，胜负与成败的秘诀就藏在那无处不在的变动之中。 她们仍有机会，姜灵昭无比笃定地相信着。 只不过，计划的开始还需要一根恰如其分的导火线。 现在，平静的水面连一丝波纹都未出现，她们需要等第一个往这水池中丢入石块激起涟漪的人。 “你的意思是要等明敬先动手？可是我们怎么能知道他什么时候才会动手？坐以待毙也许不是上上签。” 摇晃的淡金色链条像是在述说着表达者的不甚赞同。 对于西淮而言，主动出击将获胜的机会牢牢掌握在自己手中才能称之为上上签。任何的给予对方可乘之机的做法都不能被称作“上上签”。 “螳螂捕蝉，而黄雀在后，做一回黄雀岂不挺好？” 不做那被枪打的出头鸟，要做就做那既吃螳螂又吃蝉虫的黄雀。 望着姜灵昭那满是笃定又带有丝戏谑的眼睛，西淮将还在微小幅度摇晃的链条抚静。 做被捕的蝉虫不好，做捕蝉却被黄雀捕的螳螂也不好，做既捕螳螂又捕蝉虫的黄雀倒是个不错的选择。 “但是蝉虫非弱者，螳螂亦不会轻易动手，这一等，恐怕不会多么短暂，我们等不起。” “的确是，我们等不起。” 姜灵昭像是从善如流一般应和了西淮一句，但这一句应和显然不是西淮想要听到的回复。 他是知道她会有办法的。 很快，略有些低沉的嗓音便接着响起。 “蚂蚁和螳螂互为猎物，又...互为好友，于螳螂而言，它虽时刻忌惮着蚂蚁，但又十分在乎着蚂蚁，只要蚂蚁不与它起冲突，它便与蚂蚁一直保持着好友的关系。” “但一旦从冲突发生，例如背叛，螳螂将就此视从前的好友为果腹的猎物。” “好友的背叛将使得螳螂奋力做出致命反击。” “捕蝉将是螳螂致命反击中的一环，只有汲取到更饱满的能量，占据更广阔的天地，螳螂才能对蚂蚁展开更为全面的击杀行动。” 蚂蚁何时背叛，螳螂便何时开始筹备捕蝉，螳螂身动之时即是黄雀展翅之时。 而决定蚂蚁何时背叛的要素在他们的手中。 这仍是上上签。 中指食指并用将眼镜上扶至原位后，西淮起身拿了两个瓷杯，为自己和姜灵昭倒了两杯八分满的热茶。 办公室除了白开水外，就只有茶水了。 无言的默契让二人几乎是同时举起瓷杯，在半空之中，瓷杯碰撞出清脆的回声，回荡在二人的耳畔旁，游走在此处空间的每个角落。 在力的相互作用下，瓷杯中微褐的茶水泛起了细小的涟漪，水波纹由小至大，触及杯壁而重返中心，久不停歇。 姜灵昭的右手紧握着瓷杯，感受源源不断的热能从杯壁向她的手心传递，待手掌甚至手臂开始发热后，微烫的茶水才被饮下。 于是，暖意由内升起，驱走心底的寒意，拂去眼前的寒霜。 列车的轰鸣声不再遥远，不再如隔膜般听不清切。 轰鸣声越来越近，她们马上就要乘坐上那辆几乎从不停歇的列车。 但她们不是乘客，而是劫持者。 第96章 拯救秩序重建末世文中的暗恋脑(96) “这次又是怎么了？又是临时有事？” 面前人哆嗦着脑袋点了点头。 这是第五次了，还是同一个理由。 余光瞥见那人腮帮都被绷紧得出了青筋，惯会察言观色的秘书知晓他得尽快离开这里了，如若那人被窥见不堪，他怕是生死难料。 房门被轻轻合上的同时，房内的寂静即刻荡然无存。 皮鞋的踢踏声，瓷器破碎的清脆声，钢笔被扔的滚落声，以及一声比一声更为急促用力的呼吸声。 交杂在粗重喘气声中的还有气急败坏的咒骂声。 “该死！该死！” “都该死！全都该死！” “算什么东西？！竟敢背叛我？！” 不怪明敬如此怒火中烧，实在是，他没想过一个他以为早就归顺于他的“朋友”最终竟然在这种时刻做出了背刺他的行径。 哪来的什么临时有事？都是借口！徐矜他选择了钱薇！这是他之所以不再与他见面的原因。 蠢货啊，真是一个彻头彻尾的蠢货。 明敬还没有告诉过徐矜他的计划，也幸好他没有将他宝贵的计划告诉这样一个不忠于他的人。 但明敬脑海中闪过了一个念头，要是徐矜知道了他的计划，他还会背刺他而选择钱薇吗？ 不重要了。 他不会给不忠的人第二次机会。 明敬用舌尖舔过有些粗粝的恒牙表面，轻微的刺疼感让他更加深刻地铭记住，被背叛的感受是多么的...令人亢奋。 在浑身血液沸腾暴走之前，明敬闭上了双眼，双手合十状。 他在祷告。 没人知道他祷告的内容是什么，只有他自己知道究竟他向上帝许下了什么愿望。 上帝一定会保佑祂最为虔诚的信徒愿望成真的。 - “邱梁？他怎么了？” 钱薇专注于处理公务，听到西淮的声音甚至没有抬起头来。 “他死了。” 滑动屏幕的手指短暂地停留在了原位，钱薇记得邱梁，一个面部时常浮肿着看不清真实五官的男人。 他有病，还是最难治疗的基因突变疾病。 “这也没办法，基因突变疾病无法根治，再不用经受发病的痛苦，对他不算坏事。” “不是正常死亡，是他杀。” 西淮补充道。 终于，钱薇抬起了头，隔着墨镜，探究的目光投射到了西淮身上。 她在等西淮接着解释。 “今天早上八点零五分，邱梁的秘书照例要向他汇报当天日程，办公室房门没锁，他一进办公室便看见了躺倒在血泊中的邱梁。” “经鉴定邱梁的死因是头部中枪失血过度，目前，调查部已经介入，凶手已初步确认。” 钱薇还以为凶手尚未锁定，竟然已经初步确认了吗？ 不过为什么是初步确认而不是已经确认？ 初步确认无非是要再等凶手自己承认犯罪事实，但实际关键证据已经确凿。 “凶手是谁？这人不愿承认自己的犯罪事实？” 狡辩是犯罪嫌疑人的常态，但只要足够有耐性，再配合上趁手的工具，确认犯罪事实并非难事。 “不是不愿承认，而是承认不了。凶手的尸体被发现在十五层公共盥洗室的男士单间内。” “他是吞枪自杀的。经过对比核验，邱梁脑内子弹与凶手持有的手枪子弹为同一型号，加上监控佐证，可以确定凶手是在枪杀完邱梁后再进行的吞枪自杀。” 杀了人后又决定吞枪自杀的，钱薇只想到一个可能那就是即使他杀了有他把柄在手的邱梁，这人也不可能活下去。 “名字？” “任午，生物研究所资深研究员，沈乙的...得力助手之一。” “...确认基因吻合了？” “是的。” 如果西淮没看错的话，钱薇的右手是在微微颤抖吗？ 邱梁被枪杀算不上多么重要的事情，凶手死无对证也算不上是多么重要的事情，只有凶手来自生物研究所这一个环节重要。 他吞枪自杀的原因只能是他在生物研究所做了些什么，如果被调查出来，他不可能活着。 “沈乙知道吗？” “刚刚通知了他，这段时间最好彻查一次研究人员。” 钱薇用力揉着太阳穴，她需要静一会儿，在她看不见的角落发生了许许多多的事情，逐渐地事情开始向失控倾斜，她要做些什么才能阻止？ 她要好好地想一想。 往往在这时，西淮已经离开，为她留下一片足够安静的思考区域。 但现在，西淮仍站在原地。 很显然，西淮还有没“补充”完的事情要说。 “给你五分钟，说完离开。” “是。” 虽然钱薇只给了西淮五分钟，但西淮却并未因此加快语速，他还是照常地讲述了起来。 “我曾怀疑过任午。就在这起枪杀案之前，我曾私自利用审讯室审讯过任午。” 只有钱薇自己感受得到她此刻的心跳正在加快，她努力压制着本能性变得急促的呼吸声。 “邱梁与任午是雇佣关系，这一切的开端是源于邱梁身上的基因突变疾病，他与任午达成交易是为了更近一步接近沈乙，他知道这世上也许只有沈乙能救他。” “抗病毒血清项目的进程迟迟未能推进，任午功不可没，而这也是邱梁的目的，他不希望抗病毒血清就这么面世，这会影响到他...参与抢夺权力的行动之中。” “审讯是什么时候的事情？” “昨天下午，我本想将这一切梳理完善后再向您汇报，但...没想到任午竟然能逃出禁闭室。” “是我的失职。” 至此，钱薇已经有些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了。 西淮的行为有些逾矩，但所幸的是他很诚实，他可以选择隐瞒，但他没有，这就足够了。 她已然忘记了五分钟的时间早到了。 钱薇沉浸在自己的思索中。 一个企图爬上顶层的魔鬼被另一个攀爬在正中央的魔鬼杀死，而后者亦重伤至死。 她应该要感到庆幸，她仍安然无恙地坐在顶层的宝座之上。 但钱薇却是一丁点儿庆幸都生不出来，她只感觉到无尽的寒冷，呼啸的狂风擦过她的头发、衣角。 她还听到狂风对她耳语————坠落吧，我的孩子，你无法越过宿命。 胸腔内愈演愈烈的鼓声让她感到耳鸣，她已分不清她听到的是自己的声音还是来自远方的低喃。 “您...还还好吗？需要我联系————” “出去！” 西淮抚上镜框的中梁，镜片上的偏光遮盖住了眼睛，情绪也一并被遮盖在这镜框之下。 “如果您感到任何的身体不适，请一定及时联系医生。” 关门声极轻，钱薇很快得到了她想要的安静。 有些混乱的大脑逐渐安定，于是，她开始反复地进行思索这一项繁琐的脑力活动。 她为什么会失控？ 因为她感受到了威胁。 为什么会让她感受到威胁？ 因为这让她知道了暗处的人们从未停下攀爬的行为。 迟早有一天会有人成功攀爬到顶层。 那现在她该怎么做？ 清扫，是时候来一场大扫除了，将悬挂在墙壁上的昆虫都一一清扫掉。 但她不够能力进行全面的清扫，她该怎么办？ 借助他人的力量。 钱薇在脑海中思索到了一个人名。 但她很是犹豫，因为这是个很冒险的行为，稍有不慎，她会与邱梁的下场别无二致。 她该冒这个险吗？ 叮铃叮铃—————— 是她的终端响了。 看清来电人名后，钱薇只犹豫了三秒便接通了来电。 “喂？” “我是明敬。” 第97章 拯救秩序重建末世文中的暗恋脑(97) 四号训练室 “好了，今天的课程就上到这里，有任何疑问随时终端联系或者...也欢迎直接来我私人办公室找我。” 每日课程安排颇为紧凑，结束完一门课程后只有十五分钟的休息时间，这十分钟还包含有移动至不同训练室的时间。 程炎秋和齐静希是最快收拾好的二人，其次是白哲，乔恬儿和姜灵昭走在最后。 乔恬儿本想等姜灵昭一起走的，但...貌似她还有事情。 “那我先走了，你...别迟到了。” “好。” 她不会迟到的。 乔恬儿离开后，前不久还有些吵闹的训练室，此刻却只剩寂静。 姜灵昭一直低着头在收拾桌面，直到听见脚步声的逼近，这才停下了收拾桌面的慢动作。 “赵老师，您有事找我？” “...我是觉得你一向是最快离开训练室的，怎么今天这么久了还在训练室？” “想好好收拾收拾桌面。” “这样啊，那你...现在收拾好了吗？” “好了。” 这很像是一名老师对一名学生课间亲切的聊天问候，老师关心学生没有及时离开教室，学生老实本分地回答老师的问题，这不该有任何问题。 但，事实真的如此吗？ 眼看姜灵昭真的就要准备前往下一个训练室，赵岑叫住了她。 “等等，我是有事找你，非常重要的事情。” 姜灵昭脚步一顿，回身平视着赵岑，带着嘴角一抹浅淡的笑意回复道：“好的，赵老师。” 她没白等。 作为垂钓者，最高兴的莫过于本来预期要等上大半天才能钓上的鱼，这才刚刚开始垂钓不久，鱼儿就咬上钩了。 “这样吧，你跟我去办公室一趟，我正好有些资料可以给你们课后查阅，至于...事情呢，我就边走边跟你说。” “不了吧，赵老师，我待会儿还得上课，有什么事情就在这说吧。毕竟曾音老师的课，我可不敢迟到。” 曾音？姜灵昭怕她？赵岑脸上的笑意加深了一分，多么乖巧的好孩子啊，竟是如此的...遵从秩序。 “行，那就听你的，就在训练室说。” 赵岑给自己搬了把椅子，与姜灵昭对立而坐，他满腔的腹稿已经打好，只等恰好的时机输出了。 “你...不坐吗？” 一站一坐，使得赵岑不得不以仰视的姿势看向姜灵昭，从这个角度，他只能看到姜灵昭被光影斜遮了大半的侧脸。 他感受到了强烈的压迫感，不过这应该是他坐着的缘故， 待姜灵昭坐下后，赵岑便不再拖沓，他直接了断地向姜灵昭发出了邀请。 “给钱薇卖命也是卖命，不如为我们首领卖命。加入我们，钱薇能给你的，我们一样能给你，钱薇给不了你的，我们也一样能给你。” 好熟悉的开头，上一次姜灵昭选择了再考虑考虑，这一次她早已做好了选择。 姜灵昭没说话，赵岑又接着大段大段地输出着准备好的腹稿。 “你现在有所犹豫是很正常的，但我想你听完我接下来所说的内容，你应该就能马上做出一个合适的选择了。” “举个例子好了，你出身于第二十二区，对于供给所应该相当熟悉，它为所在区域的广大公民长期提供营养液，为重病患者提供临终关怀服务，可以说是供给所维持着区域的秩序平稳、” “供给所的重要性不言而喻，而供给所的实际控制者是我们。” “虽然钱薇现在站在联邦总局这座金字塔的顶端，但她不会一直处在顶端，未来，金字塔势必会被推倒重建，这是上帝的指引。” “我们首领已经启动了计划，很快这联邦总局就要发生巨变，所有人在这场巨变中都需要做出选择，做出正确选择的人们将继续屹立在金字塔之中，但做出错误选择的人们，很遗憾，他们将就此被放逐。” “在巨变的风暴席卷到这之前，你可以选择登上我们的船舰，这儿拥有绝对的安全。” 语毕，赵岑以为他会得到一个意料之中的回答，但他等来的是却一句反问。 “在推翻钱薇目前的统治，之后你们有何打算？” 赵岑平衡在脸上的笑容有一丝僵化，他不理解姜灵昭为什么会问这种问题，之后的事情首领自有安排，但无疑，他们会共同走向崭新的辉煌。 “你这样问，我可以理解为你对我们的组织仍怀有疑虑，但我就是一个活生生的例子在这，如果不是一方给予我的利益足够诱人，我是不可能忍受两只脚踏在不同的船舰所带来的各种...足以致命的后遗症的。” “我冒的风险比你现在冒着的风险要大得多，但我还是做出了合适的选择，你也一样可以。” 说实话，赵岑没打算劝说姜灵昭到这个地步的，不过都搬出他自己来做例子了，对方总该是能做出正确的选择了吧。 椅脚划过地面发出了不小的摩擦音，在赵岑不解目光的注视下，姜灵昭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谢谢赵老师您的邀请，但...我要赶去一号训练室上课了，我快要迟到了。” 什么意思？ 他说了这么多，这么多！她只在乎她快要迟到了？！ “等等！你先回答我，迟到的事情，我会跟曾音说明情况的，她不会责罚你的。” 赵岑云淡风轻的脸上终于出现了裂痕，直觉告诉他，他绝不能就这么不明不白地将姜灵昭放走！她必须给出答复！ 姜灵昭停在了原地，侧身看向坐着的赵岑，她认为她已经给出了答复，但...居然还要她说得再浅白一些吗？ 拒绝的方式有许多种，姜灵昭从中选择了婉拒，但奈何对方并不接受这种方式的拒绝。 “赵老师，我没有想要加入你们组织的想法，再次谢谢您的邀请，我要去上课了。” 说完，姜灵昭就快步走出了训练室，赵岑甚至都来不及拦住她。 赵岑在训练室待了许久，从最初的错愕逐渐得发展到怒不可遏，他才反应过来，他这是被耍了！ 他对着一个大概从没想过更改阵营的人瞎弹琴了半天！ 而对方之所以愿意配合他，不过是为了戏耍他，除此之外，他实在想不到还能是因为什么让她听完他大段的讲述。 赵岑是抱有目的开始的这场对话，姜灵昭也是，只是赵岑没能得到想要的回复，但姜灵昭却是得到了。 姜灵昭推开一号训练室大门时，正好与曾音对视着，蓝色瞳孔透露着些许担心。 “是身体不舒服吗？” 姜灵昭从未如此卡点来到训练室，曾音单方面地认为她可能是身体不舒服了。 虽然她也很着急课程进度，但身体的重要性远胜过课程进度。 “没有不舒服，只是...赵老师找我谈了会儿话，所以才来晚了。” 听到“赵老师”，曾音的躯体动作向前倾斜了一些，赵岑这人，看着像君子，实际是个伪君子，背地里不知道有多少张不同的脸皮，她甚至不太明白赵岑为什么会答应来授课。 他找上了姜灵昭，只是为了谈话，别开玩笑了，他一定有什么目的，但她无从得知。 “他...为难你了吗？” “没有，我说我快要迟到了，赵老师就让我走了。” 蓝色瞳孔快速眨了几下，像是对这个回答有些惊讶。 “...既然你没有不舒服的话，那我们今天的课程就此开始了，今天主要训练项目是————动态瞄准的精准度。” 姜灵昭走到乔恬儿身旁，准备开始上课。 曾音正在调试动态百米靶的数据，空出的这部分准备时间是给她们适应枪支的。 五个人的枪支是由自己选择外加曾音肯定过最为合适她们个人综合定下的，也因此每个人枪支的侧重点都或多或少有些差别，有的偏重型，有的偏灵敏型。 乔恬儿的枪支更偏向灵敏型，跟姜灵昭的枪支相比在射程要逊色一些。 “我们交换枪支打上一轮？” 姜灵昭没意见，她的这双手几乎适应着这训练室的所有枪支，她选择的只不过是综合性能最为优秀的。 “行。” 在交换枪支的过程中，乔恬儿很想问问赵岑找她真的只是谈了会儿话吗？ “嗯，他给我发了邀请函，但我没接。” 果然，赵岑他。 连续的枪声突然响起，打断了乔恬儿悲观的联想。 动态靶已经启动，姜灵昭一边瞄准连续射击，一边断续地说道。 “他们已经...开始了，我们...也...该开始了。” 乔恬儿也握紧了手中格外沉重的枪支，瞄准动态靶的靶心，连续射击的后坐力使得她的肩膀被震得有些发麻。 但这不重要，重要的是她正中红心。 “我准备好了。” 这话是对她自己说的，也是对她旁边时刻不停连续射击的姜灵昭说的。 话音与枪声并行，子弹与野心并发。 第98章 拯救秩序重建末世文中的暗恋脑(98) 梅里斯酒屋 “邱梁死了，邱梁居然死了，邱梁真的死了！” 欧布什左手扶着酒瓶，右手紧握着成拳有一下没一下地捶桌，浓密的眉毛拧成了一条麻绳，被麻绳挤压下的五官透露出些许震惊以及毫不掩饰的快意。 “要我说，这么大好的事情，今晚必须喝个痛快！” 欧布什说着就要给几人倒上烈酒，到严顺时，酒杯却被人用手掌盖上。 这是几个意思？ “严顺你人都来这了，你别告诉我你特么戒酒了？！” “不是戒酒，只是不想喝。” “为什么啊？” 欧布什这绝不是在装不懂，他是真的感到纳闷，怎么还会有喝不下酒的时候？心情不好，就特别想喝酒，心情好了，就更想不醉不归了！ 严顺深深看了欧布什一眼。 欧布什不蠢，他感受到了不同寻常的信号，拿着还剩下一半的酒瓶，欧布什回到了座位。 没人举起酒杯，众人只是沉默着。 “接下来应该不会出什么大事吧？” 欧布什这样问着，但心底却是给出了截然相反的答案。 接下来一定会出什么大事。 严顺将手抚上空的玻璃酒杯，握着酒杯是为身体寻找一个支撑点。 邱梁的死，对于他们这些早有二心的人来说的确是一件好事，但问题是这太突然了，他们甚至没有选择站队其他阵营的思考时间。 于是，他们成了没有阵营的散户。 在联邦总局内部作为散户生存是极为艰难的，具体体现在，在不同阵营争夺利益时，最先被牺牲的就是散户。 散户不属于任何阵营，不受阵营的庇护也不受阵营的束缚，也因此散户被所有阵营无差别地视为敌人。 但从另一个角度来说，散户的存在本身也属于一种阵营，他们有许多共通点，例如都不被已成形的阵营所接受，都被视为公敌，都有同一个目标————活下去。 “欧布什，你跟我们不一样。或许在邱梁还在的时候，你没法名正言顺地脱离他的阵营，但现在他死了，你也可以名正言顺地回到有你家族庇护的阵营当中了。” 严顺的话让欧布什安静了下来，他低着头看向酒瓶，像是沉思些什么。 过了一会儿，欧布什抬起头看向包括严顺在内的五人。 “那你们呢？我回去了，你们准备加入哪一方？说真的，我不太想跟你们成为敌对方。” 没人回答欧布什的提问。 看着五人坚毅得有些过分的神情，欧布什有了一个不好的猜测。 “该不会、你们都选择去当散户吧？！” 很好，眼神更坚毅了。 “疯子！一群疯子！你们不会不知道当散户是什么下场，你们...会被撕碎的！” “他们几个都听你的，严顺你就准备这么带着他们一起去死吗？！” 欧布什咄咄逼人的架势像是要逼得面前的人立即马上就做出另外的抉择。 但严顺只是默默地听着，没有发火的迹象也没有要出言反驳。 “说完了吗？说完了就喝口水冷静会儿吧。” “别想岔开话题，这不是能回避的问题！” 许多事情其实都没有必要讲得太过清楚，因为一旦被解剖的太过清楚，就势必会撕破来之不易的体面。 只可惜，欧布什从来不会学着懂得这些。 “我说过了，欧布什，你跟我们不一样。” “你的出身，你来自的家族，你亲近或是不那么亲近的家人都是你强有力的后盾，你可以在危险将至之际随时回到庇护所。你将永远是安全的。” “可我们不能，没有任何一间庇护所会愿意免费为我们这些人敞开大门，即使现在有庇护所愿意收留我们，那也一定是我们支付不起的高昂价格。” “你不用试图改变我们的想法了，这根本就不是能改变的事情。” 你还不明白吗？ 从你我出生的不同起就已决定了今日选择的不同。 说完，严顺喝了一杯冰水，既解渴，又缓解大脑内正在升腾的燥热。 欧布什很想拿起手边的酒瓶就这么灌半瓶下去，喝醉了就好了，醒来一切是不是就会变回原样？ 但他知道不会了，邱梁已经死了。 “...那今晚，至少今晚大家再一起喝最后一晚的酒吧。” 严顺看了看终端，明天的日程安排并不允许他喝上一整晚的酒。 “只能零点前。” 这个回答换做之前的欧布什肯定会忍不住发脾气，因为现在已经快十一点了，只喝一个小时的酒对他这样的酒鬼而言根本不尽兴。 “好，还剩一个小时，我们最后再喝一个小时的酒。” 告别有时候不需要太长时间的，一个小时足够了。 甚至都不需要过多的言语，彼此碰杯瞬间发出的清脆声亦是语言的一种。 严顺难得没有克制自己，喝下了一杯又一杯的烈酒，当回到公寓时，严顺进门在玄关躺了好一会儿。 在似醉非醉的微醺状态之上，严顺即使躺在地板上，脸上也洋溢着笑容，他多么想让时间就停在此刻，为他停在云端之上。 上帝如果能在此刻为他的人生划下句号的话，严顺觉得这应当是对他的嘉奖。 只是这不是湿漉的街道旁，也不是狭小肮脏的巷子里，他回到了他的家，恒温系统在他进门时就已经打开。 他是不会失温而死的。 严顺在意识到这点的时候脑子里冒出的第一个想法竟然是早知道就答应欧布什喝上一整晚了。 喝到彻底烂醉，彻底失去意识，喝到分不清回家的路，这样上帝才有机会将“意外”降临到他的身上。 严顺躺了很久，躺到他的睡意向他堂堂来袭，在他已经半阖上眼睛的时刻，黑暗中格外刺眼的白光让他不得不用力睁开沉重的眼皮。 他的终端亮了。 应该是欧布什他们发来的信息。 瞳孔费力地在黑暗中辨认信息的发出者，不是个熟悉的名字，又来？这诈骗信息究竟还要发多少次才能放过他？ 中心区有钱人多的是，能不能别逮着他薅？ 下一秒，屏幕被熄灭，严顺被困意打败了。 在早上醒来后，严顺十分庆幸他没有在即将睡着前查看这则信息。 不然，他可能一夜无眠。 严顺迅速从地上爬起，冲到盥洗室的镜子前，憔悴的面色，乱糟的短发，但这都抵挡不住那扬上眉梢的兴奋。 打开水龙头，冷水倾泻而出，手心捧了一把水毫不留情地泼向脸颊，冰凉的水滴顺着发梢流淌滴落，打湿了胸口的衣服。 无论是冰冷的水温，还是发梢在往下不停滴水，或是衣服胸口被洗漱的过程打湿，严顺都很厌恶，但这厌恶的感觉也让他更加真切地认知到上帝没有在昨晚给他想要的嘉奖，因为他还活着。 此外，切身的厌恶感还让他清醒地认知到那一则信息是真实存在的。 西淮竟然找上了他。 第99章 拯救秩序重建末世文中的暗恋脑(99) 咚咚———— “部长？孙部？您醒了吗？大会还有二十分钟开始。” “...别敲了，我听得见。” “您醒了就好，还请尽快换上配套的西装。” “嗯。” 一分钟后，秘书照例再次来到部长办公室门前敲门，这是为了防止孙部答完话后又昏睡了过去。 只是这次秘书敲门的动作只得悬在半空中，再往前进一寸就要敲到部长的胸口。 “部长还是一如既往地高效率。” “那是当然。” 孙寒欣然接受了来自秘书的夸奖，就连他自己也是这么觉得的，试问有几个人可以在一分钟内完成洗漱，再挑选一整套西服并将衬衫、西装、西裤服帖穿上的呢？ 时间不多，孙寒一边往外快步走整理着还有些歪斜的领带，一边听着秘书对这临时召开的大会进行介绍，听着听着就放缓了脚步。 “所以...这临时召开的大会要求部长级以上全员到齐只是为了宣布一个人？” “是的。” “这人是谁？他是要空降什么职位要搞这么大阵仗？终端通知不行吗？” “目前没有任何消息的放出。” “一个临时召开的大会保密措施倒是做的比正式召开的大会做的到位。” 孙寒到达会议厅的时候，大会还有不到十分钟开始，出席人员绝大多数都已经就坐。 作为调查部部长，孙寒有个很好的职业习惯，那就是到哪儿都喜欢问问题。 “您早上也没睡好吧，我昨儿熬了一整晚，就眯了一会儿就被通知来参加这大会，您说说这大会怎么不提前两天通知通知啊？” “可不是嘛！我这昨晚也睡得晚，根本没睡上两小时的，这就被叫来开会了！但这不没办法吗？我听说啊，钱席是要当众宣布一个人，搞这么大排场，估计职位不能低了。” “诶唷，原来是这样啊！那这不就是空降吗？怎么...大家伙就没有有意见的？” “嗨呀，小伙子看你年纪不咋大，你不懂！能有这排场的，能是一般背景的人？就是有意见，那又能如何？” “是这样啊，那您知道这人可能是哪几个家族的人吗？” “实不相瞒，我今早还打听了一番，结果都不是，我琢磨着这人可能是另外阵营的，强势、与钱席如今达成了合作关系。” 基于以上得到的消息，排除否定的范围，缩小可能的范围，孙寒摩挲着下巴，他得出了一个结论，但他不敢完全肯定，因为他实在想不出钱薇跟那人又能重新达成什么合作。 也不一定，时间能够改变很多事情，从前不想的，也许现在就想了呢？ 坐在孙寒对面的乔苏有些心神不宁，不过不是因为这场临时召开的大会。 她的宝贝女儿乔恬儿在昨晚向她请求了一件...让她不得不反复思量的事情。 太胆大了，她不明白自己的女儿怎么能变得这么胆大的。 虽然拒绝的话都已经在嘴边了，但同时乔苏也很清楚当前联邦总局内部的形势是如何，危机四伏，平静只是掩盖暗流的假象。 这种时候是需要开拓者出现的，从客观角度上，乔苏其实很支持这样的组织形成，但从她个人的主观角度上，乔苏绝不愿意自己的女儿成为这样的组织中的一员。 那太危险，且成功几率渺茫。 但她无法直接了当地拒绝自己的女儿，只好借口说让她再考虑两天。 直至此刻，身为母亲的本能还是占了上风，希望...能一直保持到两天后。 在你言我语的聊天声中，十分钟过得很快，大会就要开始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到会议厅被从外打开的双开门，两个熟悉的身影，以及一个有些陌生的身影。 钱薇走在最前，西淮和另一人并行，离得越近，众人也就能将那有些陌生的人脸看得更加清晰。 很快，有人将这张脸认了出来。 “是明敬！” 脱口而出的话音吸引了环桌而坐的所有人的注意，不止这一人认了出来，但就这么大咧地说了出来的只有这一人。 明敬当然也听见了，他脸上的笑意更甚了几分，他就知道还有人记得他，还有人对他留有无比深刻的印象。 明敬享受着会议厅内关于他的窃窃私语，就坐后，这种澎湃的心情更是愈演愈烈， 他回来了，终于，他回来了。 钱薇忍耐着想要离席的冲动，在理智的驱使下，宣布了大会的开始。 “接下来，我要向各位宣布一则...好消息。” 钱薇的作风是直接了当，但这次未免也太直接了当了点？给人一种很想要快点宣布完就走人的感觉，可能确实也是如此。 “在此，作为联邦总局首席，我宣布明敬即日就任联邦总局次席执行官。” 嘶，多少人不自觉地吞咽了口凉气。 次席执行官，联邦总局二把手，如此，明敬的职位在西淮之上。 钱薇将本全然属于自己的权力切割了一部分让渡给了明敬，此举势必使得尚且稳固的阵营格局发生改变。 为什么要这么做？钱薇这么做她究竟能得到什么？ 她不可能不明白这样做的后果，还是说她并不想将这和平再维持下去了？ 大多数人都倾向相信后者。 属于不同阵营或是相同阵营的众人在此刻有了一个共识，转折点出现了。 权力既然能够被让渡给明敬，那是否也能够让渡一部分给他们其中一部分人？ 从明敬座位的角度几乎可以看清每一个人脸上精彩的神色，只是闻到肉腥味就如此蠢蠢欲动了吗？ “诸位，请放心，今后我作为联邦总局次席执行官必当切实履行职责，为联邦造就更辉煌的未来。” 话是这么说，但真的有人会信吗？ 陈繁的左手把右手用力压在大腿上，用力到指尖发白，不然他怕他真一不小心就拍案而起了。 然后大喊出————这都什么荒谬至极的事情？ 明敬重回联邦总局的中心圈了，还是以这种“风光”摆驾的方式。 一个极度野心勃勃的家伙在重新获得更高权力之后，他会做些什么？疯狂掠夺资源、壮大自身阵营、窥伺更高的权力，无非是这些。 陈繁望向钱薇，他想从她的脸上找到些后悔的痕迹，只是除去墨镜外能看见的五官本就有限，他始终没法找到情绪波动后留有的痕迹。 也许后悔过了，也许从没后悔过，他不是钱薇，他也不知道对方会是前者是后者。 但都无所谓吧，陈繁突然感到了一阵疲倦，他其实很累了，他远在第四十五区的好大哥更累，他们老陈家就没有几个享福命。 与其去在乎明敬今后会搞什么幺蛾子，不如想想待会儿早饭吃点什么好。 世界乱套，他也得吃饭不是？ “如无异议，此次大会到此结束，散会。” 大会结束了，但这场临时大会带来的影响却是持久的。 信号弹已经放出，所有人都知道栅栏已经失效，失去了栅栏的约束或是保护，不同阵营当前占据的地盘即将面临着重新洗牌，强者为胜，败者为寇。 只要能抢到手，那就是属于你的。 钱薇将手抚上透明的玻璃墙，向远处俯瞰，多雾的天气其实看不清什么，但钱薇还是在这伫立了许久。 她或许是在看风景，又或者只是陷入了思考。 “西淮，你难道就没有什么想问我的吗？” “比如问问我为什么要这么做，问问我这么做能得到什么好处。” “总之，问你想问的吧。” 钱薇依旧看向的是远处四处飘散的雾气，她到底是想听到质问还是想听到慰问，她想了想，大概处于中间段，不是质问也不是慰问。 她只是想把这些抒发出来，她需要一个倾听者。 “我想问您...次席执行官的指令是否等同于钱席您的意思？” “是的。” “我明白了。” 西淮想要问的已经问完了。 “你一定还想知道为什么我会愿意让渡我自己的利益给明敬。” “很简单，西淮，我总要自保的，我在这个位置上勤勤恳恳做好我分内的事情，但首先是我在这个位置上活着，其次才是其他人。” “我没有错，我也只是为了我自己，这又能有什么错呢？所有人都是为了自己不是吗？” 西淮觉得钱薇此刻肯定很希望他能附和一句，但他只是静静地站在原地听着。 远处的雾气越聚越实，已经不太能看见雾气之下的景象了，钱薇这时才逐渐回神，她浪费太多时间了。 无论何时，总是有堆积的公务等着她处理。 在钱薇进入处理公务的状态后，西淮从那极度安静的空间退了出来。 待的越久，他越清楚地明白他做的选择是正确的。 他并不认同她，而且他们在某些事情上的观念有着比想象中还要巨大的差异。 西淮走出来时迎面碰上了一个人，是明敬。 “西淮，今后还要多多指教才是。” 谦虚的言语配上乖戾挑衅的神情，说出的话能有多真心？ 明敬就站在西淮面前，像是忘记了他来这的目的是找钱薇，十分耐心地等待着西淮的回复。 西淮笑了一下，连带着眼镜链条都摇晃了起来，和煦的笑意连明敬都感受到了。 有病？还是没听懂他的话？ “好的，我一定尽力而为。” 明敬的嘴角不自觉地抽搐了两下，他知道自己不是真的在给对方台阶，但对方却是把他的假台阶当成了真台阶下。 他还想再说什么，但西淮已经乘上了电梯。 在没怎么接触过西淮之前，明敬听说了很多关于西淮的事迹，他是个天才，情商极高，为人和善。 但在接触之后，明敬觉得这些被流传的事迹或许只是西淮展露出自己的极小部分，他是个情商极高的为人和善的天才，但他不仅只是这样的一个天才，他或许还能是其他模样。 这不是个好掌控的人。 面对优异的人才，明敬总是心生怜惜，想要拉拢至自己的阵营，可他虽喜欢优异的人才，但如果不能让他全然掌控，这样的人就不能被拉拢至他的阵营，也不能让他就此流入其他阵营。 钱薇与他达成了合作关系，他完成了她交给他的任务，那她也该完成他交给她的任务才行。 “什么？可我不是已经宣布你为次席执行官了吗？” “那是条件一，现在我想到条件二了。” “我们的协议里没写过条件二的存在。” “可我现在想到了。” 钱薇没有回话，但明敬也并退让，他没有收回这个突然蹦出来的条件二，如此便僵持着。 “...条件二是什么？” “杀了西淮。” 即使钱薇戴着墨镜，但明敬依然看得出她很是错愕。 “很惊讶吗？钱席你不应该很惊讶才是。你跟我达成合作起，西淮就已经是我们的敌人了。” “他不是。” “我亲爱的钱席，看来需要我跟你一一分析一遍，西淮是我们的敌人这一显而易见的事实。” “够了，别再提这些无理的条件了。我答应你的我已经做到了，我让渡了我的权力，这还不够吗？” “您生气？为了西淮而生气了？是我有些小看西淮在您心中的位置了。既然如此，那他更不应该继续活着了，以他的才能以及他的不可控，他迟早有一天会成为威胁到您的存在。” “如果您下不了手，那就由我这个次席执行官来完成。” “...所以，你来这是就是为了这个无理的条件吗？” “这倒不是。我来是想让您批准反哺金的上调。” “今年已经上调过了，一年上调反哺金一次已经是极限了，这本就不该是逐渐上调的系数。” “不够了，今年再上调一次，应该就足够了。” 钱薇以为明敬说的不够了是指金额不够了，但听完整句话，她才反应过来，他说的不够了不是指这个不够了。 一瞬间，钱薇感觉大脑有些缺氧发疼，也许她真的做了个不那么划算的交易。 “不能再上调了。” “所以，您同意我杀了西淮，是这样吗？” “我不想再说第二遍了，明敬，我的耐心也是有限的。” “好吧好吧。” 明敬也不恼怒，许多事情不是非要争取到同意才能做的，他已经告知了他的想法，但实施在他，而不在她。 他想得到的东西一定会得到，至高的权力是为实现他远大理想重要的工具，他一定会想尽一切办法得到。 没有什么能阻止他愿望成真的决心，上帝是站在他这边的，祂佑希着祂最为虔诚的信徒。 可变故还是出现了。 第100章 拯救秩序重建末世文中的暗恋脑(100) 时隔两天再一次召开临时大会，就近几年而言，还是首次。 无言的紧迫感促使着人们不断加快脚上的步伐向会议厅走去。 每个人的心中都有着一个疑问，这回会是什么事情？ 会是好的，还是不好的？ 他们想过如果是好消息可能会是怎样的好消息，但是他们没能想象到如果是坏消息能坏到这个程度。 陈渡憔悴得像是三天三夜没合过眼的巨大影像出现在会议厅时，没人不因此咯噔了一下。 陈渡是第四十五区的形象代言人，他的每一次出现都意味着他要带来第四十五区最新消息。 而今天，他以糟糕的像是根本无暇再顾及的外表出现在此，接下来他们将从他的口中得知的关于第四十五区的消息会是何等的...炸裂，不少人已经不自觉地屏住了呼吸。 第四十五区既然已经坚持了这么多年，那么肯定能再坚持下去的，对吗？ “第四十五区真的已经...没办法再坚持下去了。塔台近半濒临沦陷，我们的战士死伤无补，预计至多七十二小时后，塔台将全面沦陷。” “第四十五区首席议员陈渡请求联邦总局全力支援塔台！” 休息严重不足使得眼眶略微有些凹陷，在情绪极度激动时，凹陷的眼眶无法正正好地包裹住眼球，不规则的红血丝从眼白一路攀爬进黑色的瞳仁，好像就要滴血了。 巨大的影像将不起眼的细节都一并放大，所有人都将陈渡濒近崩溃的神情看得极其清楚。 作为第四十五区的首席议员，陈渡不像是在请求联邦总局支援塔台，而像是...在恳求，用尽全身力气在恳求他们。 以陈渡的性格，他能为第四十五区做到这种程度，让许多人都不禁为之噤声。 陈繁更甚，他没见过他哥这样过，他的老大哥从来不会求人，更不会这样毫不在乎自身颜面地放下自己所有去恳求他人。 第四十五区还是走到了这一步。 到这一天，陈繁没有自己想象中的跌宕，他只是有一些可惜，为无法反抗的命运而可惜。 会议厅太安静了，呼吸声都被用力屏住，陈渡嘶哑地用尽全力吼出的那一句请求支援就这么飘荡来飘荡去，没人敢接下。 在众人稍微不那么感觉压抑时，嘶吼声再次响起。 “第四十五区首席议员陈渡请求联邦总局全力支援塔台！” 第二遍的嘶吼声不如第一遍有气势，但第二遍的嘶吼声更为泣血，更叫人心慌。 “第四十五区首席塔台指挥官闻年雪请求联邦总局全力支援塔台！” 闻年雪站在陈渡身后，他是陈渡最优秀的部下，同样还是塔台最年轻的首席指挥官，他是最了解战况的人。 “第四十五区首席议员陈渡请求联邦总局全力支援塔台！” “第四十五区首席塔台指挥官闻年雪请求联邦总局全力支援塔台！” 嘶吼声一遍又一遍地响起，如果得不到回应，他们将一直响彻下去，直至喉咙出血，直至再不能发出半点声响。 这是他们唯一能以此压迫对方给予回答的方式。 “就此停下吧，我...明白了。” 钱薇出声的瞬间，嘶吼声停了下来。 “以投票制来决定联邦总局是否全力支援第四十五区。” 陈渡微不可见地扯了下嘴角，即使他们都要死了，还是要先用投票制来决定是否支援。 让这些人产生顾虑的就不是他们的生死，而是那些属于自己的和尚未属于自己的资源。 但这次他什么都没说，他安静地欣赏着会议厅内众人因投票而犹豫不决的表情，这很有意思，像是有把刀在割他们每个人大腿上的肉，强烈的痛觉使得他们始终无法做出选择。 投票制是有时间限制的，到时间了，就必须做出选择，否则视为弃权。 一旦投票结束，就不再能更改投票选择，在眼神的交错和姿态的暗示之中，众人完成了投票。 投票结束即是投票结果出炉的时刻。 一些人惶恐无措，一些人胜券在握，还有一些人无所适从。 投票结果牵动了会议厅内所有人的心弦，他们所有人都在一张赌桌之上，每个人都希望在揭开骰盅之后，自己的点数能比对方的要大，哪怕只大上一个点数。 但是赌局就有输赢，有输赢就有如意和不如意，这是赌的性质所带来的特质。 胜者总是无比畅快，而输者总是无比落魄。 在骰盅揭开的那一刻，胜者和输者就此分晓。 “这不可能！我要求重新投票！” “附议！” “我要求重新投票！这个结果并不是最有利于联邦总局当前局势的结果！” “钱席，我等要求重新投票！势必有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弃权了的人员，我等要求重新再投票一次，确保公平公正！” “我等附议！重新投票，此次投票结果作废！” “你们是第一次投票吗？投票制有时间限制是第一次知道吗？！一个个在这叫嚣什么啊？” “余卞！你少说两句没人把你当哑巴！闭嘴吧你！” “我凭什么啊？！嘴长我脸上，我想说就说！投票结果已经出来了，不可能再更改，历来就没有这样的事情！” “你！” “噢？历来没有这样的事情，是吗？” 明敬这似喃喃自语的声音一出，还在争论的声音便戛然而止。 他们都还没失去理智，联邦总局次席执行官可是跟联邦总局首席一样享有一票清算权，之前没有行使过该权力，只是因为该职位一直空缺。 “我以联邦总局次席执行官的身份宣布此次投票结果作废，还请诸位慎重地再次进行投票。” 不知从何处冒出了几道窃笑声，几分得意，几分诡谲。 再来一次的投票就已经失去了赌的性质，在骰盅揭晓之前，胜者和输者就已经知晓自己的身份。 陈渡深吸了一口气，怒意游走在他的胸腔，使得胸膛正剧烈起伏着，他多么想发疯似的质问面前的这些人一句————如果没有第四十五区用血肉筑成的高墙，他们还能安然无恙地坐在这里吗？ 但他没这么做，因为他知道这些人是知道的，这些人清楚他们做出的每一分贡献，只是这每一分用生命为单位的贡献在这些人眼里是理所当然。 他们还不够格能够成为被放上天秤一边的砝码。 钱薇没有出声制止。 此次投票作废，第二轮投票开始。 西淮的视线扫过每一个不敢置信的、愤怒的、悲不可遏的面孔，他希望他们永远不要忘记此刻的感受，深深地牢记住此刻的情绪————那种不可反抗、不可改变的无奈。 第二轮投票结果很快出炉，没有悬念地第一轮投票结果的胜者成为了输者，而输者成为了胜者。 如此轻易地，局势逆转了。 结果宣布后，会议厅迸发了一阵相当激烈的掌声，这不像是在为关于第四十五区的事情投票，而像是一场真正的赌局，胜利的一方正在狂欢。 他们胜利了，他们守住了属于自己的和尚未属于自己的资源。 没有什么比这更让肾上腺素飙升的，对于他们而言。 这场临时大会结束得很快，所有人离席的都很快。 曾是胜者的输者再无法忍受无法直言的压抑。 曾是输者的胜者快速离席或许是迫切地想要回到一处庆祝地。 颠倒的输者和胜者各自沉浸在各自的或愤懑或愉悦之中。 但颠倒的总会有回到原位的一天。 让真正的胜者成为胜者，让真正的输者回归输者。 第101章 拯救秩序重建末世文中的暗恋脑(101) 第二十二区 八点二十五分。 这不是文有禾应该起床的时间，但她却不得不立即从床上起来。 她的膀胱快爆炸了。 趁着大脑还没跟着醒来，速战速决，说不定还能无缝衔接上个回笼觉。 但当盥洗室稍凉的水流如电流般刺上指尖后，文有禾就知道这回笼觉是不可能接上了。 算了。 文有禾想起营养师给她的建议是最好在九点前就摄入早餐，这样有利于身体对食物的吸收，虽然她基本没实施过就是了。 盥洗室明亮的镜子映照出女孩红润的面庞，看得出是气血充盈的健康，大概没人能想得到前不久这个女孩还在第一医院差点被迫实行临终关怀服务。 连她自己都快想不起了。 那段记忆像是从她的大脑中逐渐自然地淡去了。 或许再过一段时间，她是不是会完全淡忘那段难捱的时光？她不知道。 八点五十五分。 结束完缓慢的洗漱、舒展身体，赶在九点前五分钟，文有禾吃上了早餐。 “今天怎么起这么早了？医生都说了早餐要吃好吃饱，这样身体才会越来越好，之前亏空的都得慢慢补回来。” “妈妈，你看我现在的面色多红润啊！我现在身体已经完全好了，健康的不能再健康了！” “但再怎么样，身体内部肯定还是亏空的，得花时间慢慢调养，不能掉以轻心了。” 文有禾放弃了说服父母，虽然她的身体在出院后基本完全恢复了，但她的父母却是患上了后遗症————时常担心她会被怪病不知道何时再次缠上。 没有办法可以解决这个棘手的后遗症，只能是依靠时间来淡化它。 九点整。 到联邦早间新闻播报时间了，文父是联邦新闻的忠实收听受众，只要有空，他一定会准时收听。 “中心区近来出现了大规模的贸易垄断现象，尚未查明该现象出现的缘由。” “第二十二区该月犯罪率稍有上升。” “第二十三区该月犯罪率上升显着，该区公民需自行注意防范。” “第二十四区供给所超额完成临终关怀服务指标，该区反哺金获得上调许可。” ........ “第三十一区————” 早间新闻播报画面变成了黑屏，播报声挣扎了几下后还是变成了电流声。 这是？ 文父的第一反应是他的终端坏了。 “不能吧，我这才用多久？上次去修的时候，那个人还跟我保证说起码还能用十年，这才过了十分之一个十年！” “唉，我都懒得说你爸爸了，算了算了，坏了就坏了嘛，待会儿出门换一个新的，别再用这个破烂玩意了。” “我这怎么就是破烂玩意了？明明都还好好的，都能用的！” “呵呵，都还能用？联邦早间新闻都收听不了，这叫都还能用？别犟嘴了，待会儿让禾禾陪你去换一个新的！” “....我是真觉得这还能用的没必要换新的，而且它明明还好用来着，怎么就————” 刺啦地一声，电流声停了。 哦豁，这是彻底没法抢救了？悬着的心这下好了，终于凉了半截。 三人的早餐时间还在继续，不过是没了早间新闻播报声的陪伴。 九点三十分。 联邦早间新闻播报时间段结束了，文家三人尚未能得知第三十一区之后发生了什么。 始终黑屏的终端就这么被随意地放置在餐桌边，没人指望它能自行恢复。 文有禾是第一个注意到终端屏幕变化的人，骤然，黑屏被切成了正常屏幕。 “爸爸，这没坏————” 文有禾刚想告诉文父这个好消息，紧接着屏幕上就出现了她有段时间没再见过的但依旧在脑海中十分清晰的面孔。 “各位联邦公民们早上好，我是姜灵昭。” 谁来告诉她，为什么姜灵昭会出现在早间新闻之后？ 难道这也是姜灵昭的工作职责之一？ 不用文有禾介绍，文父文母还记得姜灵昭。这个突然出现让他们抓住了最后一丝机会的孩子，他们当然还记得她。 “快快快！爸爸把声音调大点！” 隐隐的，文有禾觉得这跟普通联邦早间新闻播报的那些无聊内容肯定不一样，也许会是什么重要的....革新的事情要发布。 总之，她全神贯注地听着接下来姜灵昭所说的每一句话。 “在这里我有一个相当重要的消息要宣布，联邦总局下一任首席秩序官选举大会将在稍后十点整面向联邦四十五个区进行实时转播。” “届时，期待诸位将与我们共同见证联邦下一任首席执行官的诞生。” 很短暂的发言。 但其中蕴含的信息量足以让正在收听的所有人为之震撼。 文有禾登上了论坛，就是那个因破晓计划组建成的论坛，直至今天，该论坛每日仍有不少活跃用户。 她想知道这个消息是只是对于她们这些第二十二区的公民们来说是爆炸性的消息，还是对于中心区的公民们来说一样也是爆炸性的消息。 中心区的人们会不会早就知道了？！ 还是说...姜灵昭她们瞒过所有人？ 【中心区】 “我靠，我靠！姜灵昭是不是被绑架了？她在说什么，她自己知道不知道？！！！” “还有半小时就能看到选举大会的实时转播，这比我想今天中午吃什么还要快....” “为什么是姜灵昭来宣布？她跟选举大会什么关系？” “我知道了！姜灵昭是要参加选举大会是不是？！” “楼上的好像真相了！” “啊？姜灵昭要参加联邦总局首席执行官的选举？不是我小看她，主要是，她不符合参加选举的标准啊，她都没任职超过三年！” “有无人脉出来说说，这选举大会是真的假的啊？太突然了吧，哪有只提前半小时官宣的？！” “是真的，我爸都收到出席大会的邀请函了。” “还真是真的啊？我无话可说了，到底是这个世界疯了。” “我总觉得怪怪的，想了想，这个怪异的点好像是来自于出面官宣消息的居然是姜灵昭，而不是西淮。” “联邦总局内部怕不是要决裂了，我打赌，这选举大会，那些人跟我们一样是刚刚才得知的。” “要是早有消息，不可能一点儿风声都没有。” “救命！我好兴奋啊！这个世界终于要疯了！拜托，这一成不变的死气也该变一变了！” “没人担心吗？担心新选举出来的首席完全没原来的首席好，该怎么办？” “回楼上，这不是我们能担心的事情，好与坏从来也不是我们来评判的，我们只是水深火热当中的观众。” “其实，要真是姜灵昭当选的话，我觉得还不赖。” “哈哈哈哈确实，姜灵昭要是能当选的话，我还挺好奇她的行事风格的。” “你们都在想什么呢？你们当选举大会是什么小组推举吗？选举就不是那几个人之间的博弈，而是他们背后不同阵营的博弈，姜灵昭毫无根基，她不可能也不适合当选。” “但能让姜灵昭作为发言人，很明显，她已经处在了某个阵营之中，而正是这个阵营促成了这场极其突然的选举大会。” “等等看吧，反正有实时转播，不过就二三十分钟的时间就能知道。” 文有禾从这些回复中得出了结论，确实这是所有人都事先不知情的。 姜灵昭她们真的瞒过了所有人。 她们是怎么做到的？ 很简单，瞒过了自己人也就能瞒过所有人。 西淮正在赶往选举大会的会议厅，他的步伐比往常要快许多，身后的助理只得小跑跟上。 不时看向手中的终端，数不清的消息正向他轰炸着。 突然吗？要的就是突然，这是让人面对自己最真实想法的利器。 越是时间充裕，就越是犹豫不决，越是犹豫不决，就越是违背本心。 他曾问过姜灵昭，倘若这些人的本心就是如此，那他们会满盘皆输，即使这样，还要继续吗？ “赌一把吧，就赌这儿还没彻底腐烂，我们仍有机会。” 西淮接受了这个回答。 到这一步，他已经没有后退之路。 赌一把，把他所拥有的都换成筹码，赌他最后不会一无所有。 会议厅到了。 该到齐的人都来了。 西淮能感受到四面八方向他投来的，钱薇异常复杂的目光、明敬怒不可遏的目光、以及许多人向他投来的不解好奇的目光。 这其中唯独没有姜灵昭望向他的目光。 这不需要。 她们知道她们会赢，一定会赢。 第102章 拯救秩序重建末世文中的暗恋脑(102) 明敬的脸色沉得吓人，他就知道没能及时杀了西淮迟早会给他带来麻烦。 还有姜灵昭，在赵岑没能拉拢她之后，他就该让赵岑杀了她。 是他最近懈怠了，作为上帝最虔诚的信徒，他近来花在祈祷上的时间精力使得他竟忽略了要及时剪去肆意乱长的枝条们。 愤怒只席卷了片刻，理智最终还是占据了高地，已经发生的事情再去不断往回倒推都是无用的。 理智操控着大脑，明敬很快就平复好了情绪。 他不该感到愤怒的，那是弱者的表现，在这场选举大会中，弱者绝不是他。 明敬看向身旁异常淡定的钱薇，心中暗自发问道，他怎么可能会输呢？ 参天大树不是随随便便就能被撼动的。 钱薇过了好一会儿才彻底反应了过来。 她感到无比的荒谬。 她是钱席，她是联邦总局现任首席执行官，但现在她却在下一任首席执行官的选举大会现场。 西淮是疯了吗？ 是谁允许的？！ 闹剧就不应该被揭开帷幕。 钱薇对着距离她最近的机械眼说道。 “控制处理部门即刻关闭实时转播通道。” 她绝不容许这样的闹剧在整个联邦上演。 处理了这个后顾之忧后，钱薇站起身，对着参加这场闹剧的所有人说道。 “今天是周一，每个人都有要事，而不应该是坐在这里扮演闹剧里的角色。” 在她说完后，马上就有应和声响起。 “钱席说的对！我们这都是在干什么？！玩过家家吗？！” “钱席还在任，且任期期限尚未临近，选举大会在这时候如此仓促地举行，于情于理都是不当之事！” “敢情这事，钱席都不知情？！那这选举大会根本就不具备公正性！胡来，根本就是胡来！” “这到底怎么回事？西淮你好歹要给个解释吧！” 巨大的声浪拍打向对岸的西淮，一次紧接着一次，像是要直到将他彻底溺水才会消停。 “今天的确是周一，本该是繁忙的周一，但现在...你们确定还有精力去处理要事吗？” “你们不都在忙着如何将中心区的资源垄断吗？” 叠高的声浪骤然跌落。 一张张挑高眉毛瞪大眼睛的面孔面面相觑着。 西淮仍在继续。 “第四十五区濒临沦陷，在这之后，马上轮到第四十四区，再之后，是第四十三区、第四十二区....直至第二区。” “或许你们认为第四十五区能够坚持如此长久的时间，第四十四区同样能坚持这么久的时间，第四十三区如是，以此类推至第二区，而这需要漫长的时间才能轮到中心区。” “但如果你们真的是这样想的，那你们就不会在陈渡请求联邦总局支援第四十五区被拒之后马不停蹄地开始中心区的资源垄断行为。” 钱薇的指节不停地轻敲着桌面，她打量着西淮，像是第一次认识他似的，仔细地打量着他。 人是最会伪装自己的动物，这的确是真理。 他不认同她的观点，或许从很久以前就开始了，又或许是...从一开始他就没认同过。 但这二者没有什么区别，这都象征着她的失败，是她没能选择正确的人。 明敬在许多人眼里是野心勃勃的极端分子，但在一定程度上，他比西淮更适合她。 “呵，所以呢？这不是一场闹剧的话，这算是什么呢？” “西淮，我知道你或许有怜悯之心，但我不知道你的怜悯之心竟然泛滥到了这个地步。” “从联邦区域规划建成之际，第四十五区就是负责防御职责的存在，在第四十五区沦陷之后，理所当然的，第四十四区就必须承担起原本第四十五区的职责。” “人类繁衍至今，靠的无非就是同类的牺牲。” “联邦总局如果全力支援第四十五区，那么中心区将面临着秩序的紊乱，秩序是最难建立起的东西，一旦紊乱，那将再难以复原。” 姜灵昭莫名地想起了一句话，你失去的是一条腿而已，而我失去的却是难能可贵的爱情啊。 与第四十五区的人命相比，维持中心区表面平稳的秩序更为重要，怎么不算是一种异曲同工之妙？ 西淮往上扶了扶镜框，使镜片不受机械眼闪烁的红光影响。 “虽然我始终不认为这是一场闹剧，但既然这样，何不如...用投票制来决定这到底是否为一场彻头彻尾的闹剧。” “钱席，您的任期的确尚未临近，但根据联邦宪法，联邦总局首席执行官第二次连任期间将被允许利用投票制来抉择是否接着在任。” 钱薇呼吸一怔，她记得这条联邦宪法，甚至这曾是她自己亲自增加的条例。 这是她为了能够实现第二次连任提出的自我让步。 但她没想到这会在多年后成为一柄刺向她自己的刀刃。 就算她想过，但她也没想到过拿着这柄刀刃的会是西淮。 这是写在联邦宪法的条例，只要有人提出，就不得拒绝。 之前没有人提出，是因为没有人会去做出这个以卵击石的举动，疯子除外。 所有人很快就收到了投票邀请。 联邦总局现任首席执行官的任期是否就此结束，决定权在众人的手中。 兴奋、抗拒、纠结，到底该怎么投才能利益最大化？ 乔恬儿望向乔苏，她不知道她是不是已经忘记了她们之间的约定，但其实无论乔苏做出怎样的选择，乔恬儿都能明白她的用意。 她既是母亲，也是决策者，最终决定需要在这二者身份中取其一。 程炎秋焦躁地摩擦着裤腿，他恨不得上前帮前排的那些人都投票一遍，这还要想那么久的吗？ 齐静希没比程炎秋好到哪里去，手指甲陷入掌心，她很担心，如果投票的结果不理想的话，那...姜灵昭，西淮，甚至她们都可能面临着事关生死的考验，她不想死。 只有白哲是低着头的，像是已经游离在外了。 投票制有时间限制，再难以做出的抉择都必须赶在时间截止之前完成。 不多时，投票结果出来了。 在揭晓投票最终结果后，会议厅内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许多人望着这个结果出神，惊讶过后便是接受。 这个结果已经是意料之外的了。 啪啪啪———— 掌声一下接着一下清晰地进入每个人的耳畔。 “恭喜！恭喜！大费周章搬出联邦宪法条例后，得到的也不过是平票！你们输了。” 明敬姿态昂扬地向着西淮道喜，到这一步了，他不介意多说些吉利话，对他反正没有损失。 明敬的发声让整个会议厅彻底被划分为两道风景，一道是雀跃不已的风景，一道是低沉阴暗的风景。 做了正确选择的人不断地强调着自己的明智，而做了错误选择的人只能保持着安静。 姜灵昭看着投票结果看了有好一会儿，说不上失落，只是这将意味着这辆列车又多了几分维持原路驶向的可能。 机械眼仍在无声地闪烁着红光。 大会就要结束了，这场选举大会让不少人有了新鲜收获，获胜方将有理由更进一步地汲取落败方的阵营资源。 这亦昭告着更进一步的垄断即将开始。 “投票结果不是平票。” 声音来源是——姜灵昭。 “总投票人数是奇数，不可能出现真正的平票，是投票数据算法没能显示完全。” “调整算法后的投票结果才能算是最终的投票结果。” 历来平票者总是会想尽各种办法来试图推翻平票的结局，但...钱薇还是感到了一丝紧张，为那微小的概率而紧张。 数据算法很快就调整完毕，投票的最终结果适时被揭晓在众人眼前。 这回，的确不是平票了。 “啊！” 程炎秋没忍住激动地大叫了一声！ 浑厚的叫声让其前排的众人背躯一震，这才回神过来，在顷刻间，投票结果竟是有了翻转！ “这、这不可能！重新调整算法！” 明敬焦急的模样像极了正在吐蛇信子的蟒蛇，已经要到嘴的猎物就要飞走了，他怎么能不急？！ 但数据不会哄人，再调整一遍又一遍更为精准的算法，还是只会得出一个投票结果。 控制处理部门 赵印安用衣袖擦拭着额头往外冒的汗水。 这个反转，他是真没料到。 吓人，真吓人。 但这还不是最吓人的。 “赵部！刚刚发现我们没彻底切掉实时转播画面！部分区域仍能收看！” 让他就此晕死过去行不行？！！！ 赵印安心脏都快要停止跳动了，这是他就任以来出过的最大的岔子，事关职业生涯，寿命生涯！ “从什么时候开始没切掉的？！” “...从一开始就——————” 消息一传十，十传百，四舍五入，联邦四十五个区的公民全都知道了。 完了，彻底完了。 汗水从头皮流淌进衬衫衣领，像不透风的薄膜将他裹住。 赵印安是真的汗流浃背了。 第103章 拯救秩序重建末世文中的暗恋脑(103) 从一开始，人们以为这只是一场平常的只是稍微紧急临时了点的选举大会。 再然后，他们被告知这不是一场正常的具备公正性的选举大会。 紧接着，他们又被迫得知了许多原本可能永远不会得知的信息。 至此，没人再去在意谁是否接着连任或是谁又接下了首席的位置。 第四十五区已经濒临失守，很快就要轮到第四十四区接替，没有第四十五区长期坚守的经验，没有高墙的防御，第四十四区又能坚守多久？ 从第四十四区承担起第四十五区的职责开始，迟早会有一天轮到他们所在的区域，并且他们没有太多的等待时间了。 末日就要来临了。 对生存的恐慌足够将普通人的理智反复摧毁一遍又一遍。 脱离理智的管束，人人自危。 乱套了，当联邦总局的众人意识到这点时i，事情早已失去了可掌控的余地。 舆论是看起来最好掌控的实际却是最不好掌控的东西，他们没法让每一个人都闭上嘴，没法让每一个人都相信联邦总局新发的声明。 顺从规训的目的是为了活着，如果连这个都无法再向他们保证，规训得再好的动物在预知到死亡期限后，也会奋力挣脱四肢的绳索。 他们只是想活着，这不是什么无理的要求。 无数份倡议书从四十五个区自发地提出，强烈要求联邦总局改变决策，要求联邦总局全力支援第四十五区。 罢工风潮像火星子散落草地般在四十五个区域蔓延，如果连活命都成了奢望，再没有未来可以展望，此刻的任何劳作也都将失去意义。 而这是普通公民能够反抗联邦总局的唯一手段，他们试图用自己最有价值的劳作本身来逼迫联邦总局做出令他们满意的答复。 事实证明，这招确实奏效。 从不停摆的丰厚劳动力属于被垄断的资源之一，一旦劳动力停摆，这份丰厚的资源也就必然受到贬值。 好不容易抢到手的资源，谁又会愿意眼睁睁地看着它不断贬值下去？ 就此希望联邦总局改变决策的不仅仅是普通公民，还有联邦总局内部的人员。 无论如何，稳定当前局势是最主要的。 但...要面向联邦重新做出决策，这离不开最高决策者的最终拍板。 简而言之，联邦总局需要重新选举一名首席执行官来应对当前混乱的局势。 这个人选是谁最好？ 不同阵营的人都有自己的私心，都想推举自己阵营的人上任，以及阻止对立阵营的人上任。 即使自己得不到，那也绝不容许对方得到。 推举西淮为首席执行官是个折中之举，他跟钱薇的出身可不一样，西淮有能力，但并不具备强大的根基，也因此他并不具备拔除他们根系的能力。 有这种想法的不在少数，与其推举与自身对立阵营的人，不如推举一个散户，起码对自身的威胁要小得多。 选举投票结果出来后，西淮在单人的皮质沙发上坐了许久，终端被放置在眼前的桌面。 姜灵昭还没回复他的消息。 她太忙了，在生物研究所忙碌，在训练室忙碌。 这个结果让西淮不禁回想起那个姜灵昭找上他的上午，他庆幸他没有摇摆不定，而是听从了自己的直觉。 过程不算一帆风顺，但最终却是安全抵达了目的地。 咚咚。 “进。” 姜灵昭接过温热的瓷杯喝了一大口，她的确有些渴了。 “你找我？” “想找你好好谈谈。” “谈什么？” “我当选了首席执行官。” “我知道，联邦总局应该没人不知道。” “我准备任命你为次席执行官，与我享有同等级别的权力。” 瓷杯被放回桌上，发出了轻微的声响。 姜灵昭探究的目光让西淮有些不自在，他想这是否还是太过吝啬了？如果不是姜灵昭，他不可能搭上这辆列车。 “又或者，你就任首席执行官，而我就任次席执行官。” 这次是更加让人读不懂的目光。 “你...可以提任何你想要达成的事情。” “从一开始，我们不就做好了契约吗？” 是有这么回事，他们在一开始做了个契约，但西淮认为那个契约直至今天或许应该要失效才对。 “放到现在，这是不公平的，你应该要得到与我持平甚至更多的利益。” “我并不需要这份利益，它对我而言没有意义。而且这不是你应该分割自身权力之际。集中你手中的权力去建设你我最初所提出的想法，这就足够了。” “抗毒血清已经有了进展，至多一周的时间，我们就要出发前往第四十五区进行支援。” 西淮哑然。 一时间他不知道是该吃惊抗毒血清竟然如此短时间内有了进展好，还是该吃惊姜灵昭竟然从没想过放弃支援第四十五区的想法好。 千言万语，最终只凝结成一句话。 “联邦总局将全力支援第四十五区，直至黎明将至之前，联邦总局绝不会放弃第四十五区。” “合作愉快。” 一切只为驱散雾气，迎接将至的黎明。 五天后。 仅有半小时的时间与家人朋友告别。 乔恬儿上前紧紧地拥抱了乔苏，母女之间无需多言，只需要此刻的紧紧相拥，这就足够了。 程炎秋被父母还有他的姐姐程凉夏围在了中心，也是没说太多的话，只是叮嘱着注意安全，千万要注意安全。 齐静希这边吵闹了不少，母亲和父亲拉着齐静希有着说不完的话，直至最后，夫妻俩将女儿紧紧相拥在怀。 白哲不习惯应对这种煽情过了头的氛围，他想白简应该也是，但这次他猜错了，白简用力地将这个臭小子拥入怀中，右手拍了拍臭小子的背部，分别之前最后一句话是记住活着回来。 姜灵昭揉了揉抱着她腰部的毛绒脑袋，姜星盈不停地说着话，姜灵昭不厌其烦地一句一句地回应着。 “姐姐，你一定还会回来的，对吗？” “当然。” “那我们拉钩！” “好，我们拉钩。” 拇指盖章，约定生效。 不信守承诺的人要变长鼻子王。 陈渡和闻年雪在接到来自联邦总局的支援队伍时，二人相视了一瞬，这场戏真没白演！ 要是还有这种机会，下次他们还演！ 除去姜灵昭带队的支援队伍以外，陈渡还发觉了一支人数不少、装备格外的...怎么说就是看起来就很高级的队伍。 不懂就问，“他们是？” 顺着陈渡使眼色的方向，姜灵昭回复道：“沈乙，生物研究所的，把他们带来方便持续供给抗毒血清。” 陈渡觉得脑袋嗡了一下，她说这是谁？！ “他就是沈乙！他、这，我，他要是受什么伤了，我们第四十五区哪能负的了责任啊！” “要不还是把他送回去吧？” “来都来了。” 所以呢？ “总要做点事再走吧。” 沈乙自己都是这么想的，来都来了，他不可能就这么空手回去的。再者，他的确向往第四十五区很久了，于他人而言，第四十五区危机四伏，但于他而言，这是一块尚未开发的宝库。 陈渡隐约察觉到了沈乙的兴奋，生物研究所天才的想法，他理解不了也是正常。总之，他是自愿的！这就行了！ 还有...他看到了曾音！ “怎么，几年没见，不认识我了？” “你...怎么还来了？” “我不会拖后腿的。” 他不是这个意思，陈渡难言的情绪到达了顶峰。 断腿的老朋友回来了，整装待发的支援队伍，保证后援的研究队伍，这一次，他们能打胜仗了吗？ 就算还是不能，那这也一定会是他们打得最漂亮的一仗。 陈渡向姜灵昭伸出了右手，“合作愉快！” 姜灵昭回握了对方，一样，“合作愉快。” 希望这场合作以愉快开始，也能以愉快收尾。 —— 天气转凉，这是夏季开始退场的信号。 收回眺望窗外青绿的目光，胡七将身上的薄外套裹紧，她得开始一天的工作了。 对了，她现在已经不在供给所工作了。 在调到第二十二区的供给所不久后，新官上任三把火，联邦总局就下令全面整改供给所，这整改着整改着，供给所就被合并了去。 不同区根据自身情况不同，有些区是直接取缔了供给所的职能，将供给所原有场地改造为制造业的厂房，据说因此招收了大批量的无业人员。 但有些区，例如第二十二区的供给所是被第一医院直接合并了。 原供给所的员工可以选择入职第一医院，也可以选择拿一笔还算丰厚的赔偿金离职。 胡七选择了入职第一医院，跟她大多数同事一样。 这份工作各项福利待遇不能算是很好，但也还算过得去，最主要的是，胡七觉得这份工作干起来比上一份工作要开心。 忙当然也还是很忙的，至于为什么要更开心一些，胡七琢磨了一阵，她发现这大概类似于她在给失水的树苗浇水，当看到枝条一点点变好，她总会感到一丝雀跃。 而从前的她对待只是失水的树苗的方式是从盆栽里拔除，这是她的工作，但她心里其实是很不好受的。 忍耐着忍耐着，她以为她不会再这么不好受了，但直至现在，她时常回想起那段工作经历，那种不好受的感觉仍历历在目。 虽然她大概忘记不了了，但好在她再不用长久地忍耐下去了。 “早啊，胡七！你看联邦早间新闻了吗？” 胡七来到这不久就交到了好朋友，正在向她挥舞着手臂的就是她的好朋友陈丽。 “早啊，丽丽，我还没来得及看呢，是出什么大事了吗？” “大事！特大特大的大事！” “别卖关子了，是什么呀？” “第四十五区传来了捷报！” “不会是假新闻吧？” 不怪胡七对此有所质疑，距离联邦总局更改决策，全力支援第四十五区，也才多久来着？有三个月吗？ “我是那种拿假新闻骗人的吗？当然是真的啊！也就你没看联邦早间新闻。” “那这真是太好了！真好，一天比一天好！” “谁说不是呢？之前我可担心了，你说咱们好不容易有份安稳的工作干着，要是第四十五区出事了，我们这不全都泡汤了吗？” “我也是，担心了好一阵。幸好传来了捷报，我们好好干活，好好生活，总是会越来越好的！” “对！一定会越来越好！” 跟陈丽闲聊了一路，她们两人是不同科室的，胡七先到了营养科，陈丽是康复科的。 “中午见了，拜拜！” “拜拜！好好浇灌你的小树苗们哈！” 陈丽把胡七给病患输营养液的行为比喻成给小树苗浇水，不得不承认这其实很贴切。 营养科的病患大多并不是多么严重的营养不良，依靠合理的调理，基本都能恢复健康。 胡七今天上的是早班，前来营养科就诊的病患很少，只有几个人在排号。 “一号文有禾请进诊室。” “到！” 中气十足的声音让胡七愣了一秒，随后一张红润白皙的面庞出现在了她的眼前。 “您好，我就是文有禾。” 确认好排号单上的姓名，胡七就带着文有禾以及她的爸爸妈妈一起进了诊室。 一下进来了三位，医生依靠着职业经验对着前来就诊的病患说了请坐。 “额，那个就诊人是这位。” 胡七的提醒让医生回看了下挂号人的年龄姓名，如果是这位的话，她到底是有什么必要前来营养科挂号的？ 不等医生发问，文母就赶在文有禾开口前将她的病史流利地复述了一遍。 “所以啊，我们就是担心她的身体还有后遗症，身体内部的亏空，有时候查也查不出来，想着就到营养科来看看有没有可以输的营养液。” 这样的要求，倒也是不罕见，每天也都有这样的病患。 “行，这样，我这也不能随便给你开营养液，你呢就先抽血化验看看，等结果出来，再来这边。” “这样也好。” 文有禾一句话没说就从诊室进去又出来了。 胡七带着文有禾去血液科排号，这样比文有禾自己去排号要来得快，文父文母就在原诊室外坐着等一会儿就好了。 这一路上，胡七又听到了熟悉的早间新闻。 正在穿过的医院大厅上有一块巨大的银幕，这是专门给等候在此的人们解闷用的。 现在这块巨大银屏上正在回播着联邦早间新闻。 “速报，第四十五区传来了捷报！以姜灵昭为首的五人小队多次深入墙外危险地带，带回极具价值的可供研究的生物组织，目前沈乙研究员带队的生物研究所分支对此正在展开研究。” 胡七在前面走着突然发现身旁的人影不见了，回头看发现，文有禾正站在那块巨大银屏的下方仰头看着早间新闻。 胡七没说话，只是默默走到了文有禾的旁边，等她看完。 联邦早间新闻播报的内容又杂又多，正当胡七犹豫要不要提醒一下对方的时候，文有禾激动地指着那块银屏上的照片对胡七说道。 “你快看！这是姜灵昭！她黑了好多，也瘦了好多，万幸她是平安的。” 有时候太过激动会忽略身旁的人是否相识又是否相熟，倾诉欲掌控了身体的自主权。 胡七察觉到了对方的尴尬，顺着对方提出问题是解决尴尬最好的方式，这是陈丽教她的。 “难道你认识姜灵昭？” 果然，陈丽的方法是有效的，肉眼可见的，在她提问后，对方的尴尬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骄傲的神情。 “当然！她可是我救命恩人！现在，她不仅仅是我的救命恩人了，还是许多许多人的救命恩人！” “她真的很厉害！你知道破晓计划吗？” 胡七虽然没怎么关注过破晓计划，但她稍微有些耳闻，所以她还是点了点头表示知道。 “她当时可是从我们第二十二区报名参加的破晓计划，没人想的到最后夺冠的参赛者会是来自第二十二区的，而且还是断层式碾压！” “在夺冠后，联邦总局才公布破晓计划最初组织的缘由，就是想建立一支完全由精英中的精英组成的小队前往第四十五区支援，许多人不看好她们，但我一直一直坚信姜灵昭肯定能凯旋！” “看吧，我是对的！” 胡七有些被文有禾激动的模样感染到，即使她不了解姜灵昭这个人，但从文有禾的描述中，一个强大自信且良善的女性英雄形象跃然纸上。 “她好厉害！” 胡七发自内心的夸奖让文有禾激动的神情更加生动，她恨不得再跟胡七说上三天三夜姜灵昭的好，但她不能，她得赶紧排号抽血化验去。 总之，“她是超级厉害！” 抽血化验的项目比较简单，化验单出炉的速度自然也比较快速。 胡七拿到检验单从上至下仔细看了一遍，久到文有禾不禁有了些担心，她该不会真的哪儿又出了状况吧？ “单子有什么问题吗？” “...没，主要是我没在营养科看到过如此...健康的化验单。” 这话一出，两人都楞了一下。 文有禾想过自己应该是健康的，但从医护人员口中承认她是无比地健康这一事实还是让文有禾有些啼笑皆非。 最让她感到啼笑皆非的莫过于挂号的医生当着文父文母的面，说了句，“我都不如你健康。”。 走出医院，微凉的风率先迎接着她，她感受得到风的形状，感受得到风的低语，感受得到风的气味。 她很健康，躺在病床上感受生命从指缝间流走的日子已经一去不复返了。 谢谢。 谢谢不曾放弃她的爸爸妈妈。 谢谢在病床上始终顽强不息的她自己。 谢谢当初异常强硬地为她争取到转机的姜灵昭。 天气真好，阳光明媚，青郁的大树在风的戏弄下抖动着身体，这幅画面深深地印刻在了文有禾的脑海中。 她会长久地记得这一天。 第四十五区传来首次捷报，出院后第一次复查顺利，以及天气实在太好。 真好，一切都好。 第104章 拯救秩序重建末世文中的暗恋脑(104) 梅里斯酒屋 “谁能想得到今天啊？我还以为你们会————” “会什么？会早就在联邦总局待不下去被默默暗杀了？” 欧布什用力地点了点头，他没想到严顺跟他还有这份默契。 “欧布什，有些话我很早就想问你了，只是一直没有合适的时机。” “想问什么随便问呗，我还能有什么不能问的？” “欧布什你到底有没有被人殴打过？往死打的那种。” “啊？这个嘛还真没有。” 严顺举起酒杯，喝下了一大口。 “嘶！如果你再这么口无遮拦下去，你很快就会能尝到被殴打的滋味了。” 欧布什很是震惊，他越是震惊，严顺就越是不爽。 怎么会有这么欠揍的但又对此毫无察觉的人？ “行了，不谈这个了，说说今天你找我喝酒是为了什么吧，趁着还没醉，把该说的都说了。” “怎么没事就不能找你喝酒了？我们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生分了！你变了，严顺！” 拳头硬了啊。 “好好好，我说我说！开个玩笑而已，再说了我们确实挺久没见了。我就是想知道...你是怎么搭上西淮这条线的？” “我也不知道，是他先找上我的。” “......” 欧布什满脸的你看我相信吗？ “信不信由你，事实就是如此。” 一个谎言要由无数个谎言善后，到今天这个时候，严顺没必要骗他。 “我不是个例，联邦总局内有很多人都收到了西淮的邀请。而我跟这些人有个最大的共同点，我们都是散户。” 欧布什脱口而出，“好家伙....” 把酒杯里剩余的半杯都一饮而尽，还是没能平复欧布什过于震惊的情绪。 “....其实我跟他们想得是一样的，我也以为西淮会是————” “会是受多方阵营要挟的傀儡？” 欧布什此刻再一次惊讶于严顺跟他之间的默契。 “为什么西淮会得到多方支持上任，这就是他能上任的缘由，他在其他人眼里是弱者，他要在这个位置上长久地在任的话，他就只能是弱者。” 欧布什还有段话没说完整，只要让其他人察觉到了他有变强的趋势，这些人不会再像从前如何对待钱薇一样对待西淮的，他们会直接将还在汲取养分的根系尽数拔除。 “严顺，我们现在算是朋友吧？” “算。” 欧布什坚定着一张半醉未醉的脸，“那你绝对放心！我欧布什这点能力还是有的！” “我绝不会让自己朋友的尸首下落不明的！我一定帮你办妥善了！” 拳头又硬了啊。 “别的我透露不了太多，但我觉得我应该不会有你说的那么惨。又或者欧布什你就没感觉到现在联邦总局跟半年前已经不太一样了吗？” “第四十五区不断传来捷报，沈乙频频推出新成果，纵然第四十五区没那么容易彻底结束，但按照这般趋势发展下去，终点也许并不是遥不可及的。” “还有，西淮根本就弱势，你们看到的只是他想让你们看见的，仅此而已。西首席他跟...钱席不一样，他没有什么顾虑，这是他最大最大的优势。没有顾虑的人才能心无旁骛地做自己想要做的事情。” 欧布什插了一嘴，“所以，西首席想要做什么事情？” 严顺垂着头，回忆了一会后才抬起头，“全新的联邦，这是西首席的目标。” 这话噎得欧布什哑口无言，每一个上任的首席执行官的豪言壮语里都一定会有这样的一句话。 但却没一个人真的这么去做。 联邦还是那个旧联邦，延续至今。 欧布什就不是个会收敛自己情绪的人，即使没有用言语表达出来，但从他五颜六色变换着的脸也能猜出个十分之九。 多的话不想再说，严顺也没有劝说人非要信服自己的爱好。 走着瞧。 事实永远要比喋喋不休的雄辩来得更具说服力。 “...总之，作为朋友，我衷心地祝愿你一切顺利。” 这大概是严顺从欧布什这认识以来听到过的最能入耳的好话了。 二人同时举起酒杯，没说话，却都默契地一饮而尽。 “哈！” 接连几杯烈酒下肚，欧布什感觉得到自己的情绪正在逐渐攀升，真高兴啊，不知道高兴些什么，反正就是高兴！ 就是不知道他还能有多少这样高兴的时刻。 人是会乐极生悲的，欧布什就是。 即使现在第四十五区形势好转了，即使西淮看起来貌似决心很足，他看不见联邦的未来。 他就是感觉不真切，就跟他现在一样，这样的高兴能持续多久？不到一晚上。而现在这样平稳的局势又能持续多久？会不会轻易地就被打破？ 严顺听完欧布什似乎是真心实意地担心着联邦的未来后，“朋友，你就当个傻子挺好的，突然这么聪明，我可不太习惯。” “想那么多没有发生过的事情，有什么意义呢？世界可不会以你的意志围转，发生了什么那都是应该发生的，好的坏的都一样。” “上帝总是最有理的那方。” 欧布什双手合十，仰头对着窗外高挂着的月亮，“上帝啊，我太爱喝酒了，但这不是我的错，是酒的错！我还想喝好多年好多年的酒，拜托了，在我死之前，联邦不能衰亡了！还有梅里斯酒屋也不能倒闭！” 状如圆盘的月亮发散着荧润的光亮，连一片乌云的遮挡都不存在。 上帝应该听到了欧布什的愿望，但严顺觉得祂可能会装作没听见过，并不愿意为祂这位有酗酒倾向的信徒实现愿望。 不过，谁又说得准呢？ 万一上帝也爱喝酒？ —— 时间证明，上帝应该是个酒鬼。 三年的时间，联邦的变化比曾经的三十年还要巨大。 元纪年110年5月1号，风和日丽，是个好日子。 就在今天，长期支援第四十五区的队伍就要凯旋了。 在元纪年历史上占据浓墨重彩的一笔的第四十五区的长期支援计划就此落下了句号，取而代之是第四十五区长期军区发展计划。 不再只是单方面依靠联邦总局的支援，而是逐步发展属于自己的武装力量，靠人不如靠己，而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 赵印安是最早开始为支援队伍凯旋忙活的人，他得确保当天上午面向联邦四十五个区的直播不出岔子，画面要尽可能高清，面部细节得尽可能多捕捉。 “赵部长，都准备妥了！” “再多安排几个机械眼专门跟拍姜灵昭的机械眼，还有沈乙那边也多加两个，到时候哪个视角最好看就放哪个。” “收到！” 赵印安盯着面前巨大的屏幕，不经意地他就回想起了三年前的那一天，汗流浃背得像是看不到明天了。 但事实却是他的职业生涯并没有因此就走到了终点，他还是控制处理部门的赵部长。 这三年来，他除了头发又稀疏了点，人稍微发福了那么一点点外，他简直没有变化，他还是他，那个没有一丝丝改变的少年...额...应该是中年儿。 但联邦总局的变化可就大了去了，赵印安的感触是说上七天七夜都说不完整。 什么是雷霆的手段？什么是变革的决心？又什么是不求利己只求利人？ 太多了，赵印安都不知道该从何说起好。 首先是联邦总局内的人员等级秩序制度，从前瘦长型的金字塔，到现在已经变成扁平型的金字塔。 不同阵营仍旧存在，只是由于等级秩序制度的改变，阵营与阵营之间势力差距被骤缩，彼此之间的矛盾与利益纷争便自然而然地减少了。 其次，不得不提起被废除了三年之久的长期社会供给计划，也就是供给所，这曾是被誉为为社会稳定秩序的最为重要的计划之一。 但三年过去了，雾气散去，大众也能看清事实是如何。 社会秩序非但没有因此有任何暴乱的迹象，反而因为供给所的改造提供了大批量的就业岗位，社会秩序更加稳固。 还有就是第四十五区军区计划的提出，在一众反对中，该计划还是实施了，且初步取得了超预期的成效。 反对的人大致是对联邦总局对第四十五区的放权有所不满，像是婆婆不满意儿子分家过伙，总觉得这会影响了大家庭的利益。 可实际上，儿子分家过伙更能把小家经营好，小家经营好了还能反哺大家。 “赵部长，她们到了！” 一语惊醒梦中人，赵印安赶忙协调好机械眼的机位，面前的屏幕随即出现了两列队伍。 最先被机械眼捕捉到的面孔是姜灵昭。 赵印安恍惚了，三年前的破晓计划里的惊艳还历历在目，现在三年过去了，人没怎么变，但气质变凌厉了许多，像名战士，不是像，而是她本就是一名真正的战士。 在姜灵昭入镜的瞬间，赵印安的耳边传来了一阵接着一阵的掌声。 大家伙都在为她们平安的凯旋鼓掌呢。 辛苦了，真真是辛苦了。 但作为部长，赵印安还是理智占了上风，“注意保持直播顺畅，各个区域出现卡顿情况的一定及时处理！” 就在赵印安叮嘱后的几分钟内，各种状况便纷至而来。 “第二十二区出现严重卡顿，请求技术支援！” “第八区出现严重卡顿，需要时间恢复！” “第二区画面压缩严重，请求技术支援！” “第十五区同上，画面画质压缩严重！” 赵印安只得抹了抹稀疏头顶上的汗水，“都别慌！一个区一个区的来！” 三年后，他怎么还是汗流浃背了？！ 第105章 拯救秩序重建末世文中的暗恋脑(完) 第二十二区卡顿情况被最先发现，也是被最先处理完好的区域。 文父的终端差点又以为是修坏了。 “我都说我这是好的！你们娘俩非得说我这坏了！” “行行行！我就看你跟这个破烂玩意还能过多少年！” “爸妈！都安静安静，人都出来了！” 文有禾的目光死死盯着走在最前面的身影，她变了，过分凌厉的气质即使她是在终端这头她也是感受到了。 像把刚出鞘的宝剑不完全恰当，应当是像出鞘已久而又重新入鞘的宝剑，锋利但不伤人。 她听到她说了第一句话，“联邦的诸位公民们上午好，我是姜灵昭。” 与此同时，第二十二区公共区域的各大屏幕都在播报着同一画面。 第一医院等候厅的屏幕前几乎围坐满了人群，有在此排号等候的，有路过停顿在此的，有专门赶到在此的。 胡七跟陈丽赶到的时候已经没位置了，只得站在最外围仰着脑袋看。 “太好了！太好了！凯旋诶，居然真的凯旋了！” 陈丽激动地拉着胡七的胳膊摇晃，胡七点头的功夫就被迫成了拨浪鼓。 “那是姜灵昭，终于又看见她了。” “胡七你见过姜灵昭？！” 不等胡七点头或是摇头，陈丽高八度的尖叫声先触及了耳膜。 “在哪里见过她的？！是什么时候见过她的？胡七你什么时候背着我偷偷去了第四十五区！” “等等，等等，我见过她，就在这啊！” 胡七指着有些距离的那块屏幕说道。 这个回答显得陈丽的高八度多少有点尴尬了。 “你怎么不早点说！好吧，是我没给你机会早点说，我下次一定注意！” 胡七没有计较这个，她的眼睛一直盯着屏幕看，她觉得之前看见的照片和现在看到的动起来的身影完全不一样。 五官是一样的，是照片和动起来传递给人的感觉很不一样。 胡七以为姜灵昭是冷淡的那种性格，但貌似不是这样的，她很爱笑，不是那种大笑，是嘴角微微带起的浅笑。 原来是个爱笑的大英雄。 “您好，我是联邦早间新闻的记者，我想请问您对今后联邦发展有何展望吗？” “未来一定越来越好。” “好的，感谢您的回答！” 越来越好这四个字像是扦插的枝条一遇土便往深处扎根似的印刻在了众人的心中。 在这之前，很少有人会被问及这个问题，更很少有人毫不回避直面这个问题，更几乎没有人用这样笃定的用词语气来回答这个问题。 而姜灵昭说话又极具信服力，简短的采访让正在观看这一段的公民们打心底地生出了一个念头————联邦未来一定能越来越好！ 人的信念感能够在不知不觉中扭转许多事情。 正向的信念促使正向的事情发生，负向的信念促使负向的事情发生。 正向压过负向的信念时，事情的走向趋于正向。 从科学的角度分析，这是由于人们心情变化所形成的多方面影响，积极的心态影响着每一环节细节的不同。 从不那么科学的角度分析，这或许是因为上帝听见了声音更大的这一方的愿望。 西淮为这一天的到来准备了许久，但到了这一天，他发现他还是有些紧张。 就像此刻，姜灵昭站在玻璃前眺望着风景，而他坐在沙发处，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 “你辛苦了。” 西淮失神了一瞬，他以为他听错了，这句话本该是他对她说的才对。 “是你辛苦了，我跟你比起来，我这根本不算什么。” 姜灵昭回到了沙发上坐下，“我们是不一样的辛苦，但都是辛苦，你变革得很成功，这也意味着你为此付出了大量的心血。” “这是我应该做的。” “没有什么应该不应该的，但确实这是你的责任，你完成的很好。” 西淮笑了一瞬，他好像已经很久没有与人这般较真地聊天过了，久违了。 “好吧，谢谢你毫不吝啬的夸奖。” “今后，回到了中心区，你想干些什么？你知道的，次席执行官的位置，我一直留在这里，你随时可以上任，亦或者你要首席执行官的位置，我也可以随时卸任。” “打住，怎么你还记得这个？” “我一直记得。你任何想的，我都可以批准。” “那好，我要卸任。” 西淮沉默几秒，过后，他问道：“可以问问原因吗？” “没什么特别的，就只是觉得累了，想好好休息。” “我可以给你安排闲职。” “西淮，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你还会回来吗？” “什么意思？” “会回联邦总局来吗？” “不会了。” “你会在中心区吗？” “不一定。” “姜星盈一直待在中心区，我想你如果选择继续待在中心区会更好。” “谢谢，我会考虑的。” “...最后，你就没什么话想要对我说的吗？” 西淮说完就有些后悔了，但他没有收回，他也的确好奇她是否有什么想跟他说的，在这最后。 “注意身体，别太劳累，身体好才能干好活。欲速则不达，慢慢来也许成效更好。坚持你想要完成的事情，守住你自己，成为你自己。大概就这么多。” 简直就像颇有经验的上任首席在像下任首席传授经验，虽然她不是。 “好了，我该走了。” 最后，他们拥抱了一下。 “保重身体。” “你也是。” 随后，姜灵昭去了生物研究所。 “你要走了？为什么不留下来？来生物研究所这不好吗？我们一定能在未来取得跨纪年的成果！我敢保证！” “不了，沈乙你一个人就可以做到，不用加上我。我只是挺累的，我要休息了。” “休息？我这刚好有新研发的提升睡眠的药品，你要不试试？” “我说的休息不只是睡眠，而是放下手中的事情，放松地休息。” 沈乙抓了抓有些炸毛的棕发，他有些纠结，他真的不想放走这样一个天才，但他的理智又告诉他，他必须尊重她的选择。 “好吧，但是你记得，我这你随时可以来，随时！” “谢谢。” 从生物研究所出来后，乔恬儿早就在等姜灵昭了。 “都办好了？” “嗯。” “走吧，你妹妹估计都等急了。” 这三年，是乔苏照顾得姜星盈，照顾姜星盈填补了乔苏对于唯一的女儿前往第四十五区支援部分遗憾不舍。 “你是不知道我妈已经把你妹妹当成她无痛生育的二胎了！一口一个小盈盈，肉麻，真肉麻啊！” “...而你叫她小星星，论肉麻，你们母女俩不分胜负。” “小星星比小盈盈好听啊！还顺口！” “谢谢。” 冷不丁的收到句谢谢，乔恬儿有些不知所措了。 “你跟我说什么谢谢，跟我妈说去，但其实不是你跟我们说谢谢，我也很感谢你妹妹愿意跟我妈妈相处。” 乔苏和姜星盈早就等在了家门口，一阵风掠过，姜灵昭感觉自己的腰部受到了强烈撞击。 “姐姐！你终于回来了！” 再不是只能看见毛绒脑袋的视角了，姜星盈长高了很多，已经快到她肩膀了。 “嗯，我终于回来了。” 乔苏上前拥抱了女儿后，也跟姜灵昭拥抱了一会儿。 “好孩子，平安回来了就好！” “阿姨，谢谢您愿意照顾星盈！” “别说谢谢，阿姨很喜欢盈盈这孩子，与其说是我照顾她，不如说是我们互相照顾。” “....而且，我已经领养了盈盈。没能第一时间跟你说，我很惭愧，但如果你不想我领养盈盈，我可以撤销申请的！” 乔恬儿傻眼了，她知理通情的妈妈怎么会在这种事情上先斩后奏？ “妈！你怎么能这样？姜灵昭才是第一抚养人，你这既不合情也不合规！” “她们在法律上没有亲子关系，所以我才....灵昭，是阿姨的错，我待会儿就撤销申请！” 抱着姜灵昭腰部的姜星盈回过头，对着乔苏询问，“乔妈妈，你可不可以把我姐姐也领养了？我姐姐很厉害的！” 啊？？ 乔苏愣了，乔苏的女儿乔恬儿愣了，姜灵昭也愣了。 接风洗尘的饭桌上，姜灵昭把话都说开了。 “无论如何多一份爱，对她都是好事。” “至于我，我年龄超了，就不给阿姨您当女儿了。” 乔苏莞尔一笑，她知道后一句这么说是为了逗她一乐。 “好了好了，菜都要凉了，吃饭吃饭，吃饱去休息！” 洗漱后，姜灵昭陪着姜星盈躺在床上聊天。 “姐姐，乔妈妈经常带我去联邦总局大楼玩，陈繁叔叔还教我射击了，他说我超级有天赋哦！” “这么厉害了啊！” “姐姐，你知道我未来的梦想是什么？” “当百发百中的神枪手？” “这太简单了！姐姐，我的梦想是去第四十五区军区当指挥！指哪儿打哪儿，是不是很酷？！” “哈哈哈哈，这的确很酷，非常酷！” “但是我觉得这好难好难的，我不一定做得到。” “喜欢就去全力以赴做，一件事情的结果受到各种因素影响，但只要你全力以赴了，你不曾后悔，这就够了，你就已经收获了属于你的果实。” “我知道了，我肯定加油加油加油！将来成为联邦首席指挥！” “说的好！但是你现在该睡了。晚安，亲爱的。” “好吧，晚安，我睡了，马上就睡着了！” 再摸了一把毛绒脑袋，姜灵昭轻手轻脚地出了房间，回到了自己的卧室。 躺倒在柔软的床上，身下的被子传来暖烘的太阳的味道，简直恍如隔世。 姜灵昭闭上了眼睛，感受着此刻的放松。 脑海中传来了许久不曾出现的声音。 “昭昭，没有时间了，我们要离开了。” “好。” 第1章 拯救万道同归仙侠文中的暗恋脑(1) 睁眼，入目是一片苍茫的白。 她回来了。 “昭昭，你还好吗？我感觉得到你的精神波动有些异常。” “我没事，我只是...想起了太多曾经过往。” “完整的‘我’究竟是怎样的？” 这个问题，团团无法回答，不是不想，而是不能。 碎片只能由她自己记起，也只能由她一人拼齐。 姜灵昭明了，她又换个问题。 “姜团团，我究竟还要做多少个任务才能想起全部？” “我也不能保证，也许还要做许多许多个任务，又也许————” “等等！昭昭你叫我姜团团？！你想起我了是吗？呜呜呜，你可算是想起我了！你都不知道，你根本都不知道我是怎么过的！” “别哭了，听得闹心。” “就是个味！呜呜呜，再多骂两句，爱听！” ....... “总之，有法则的约束，我很多东西都不能说，只能靠你自己一点儿一点儿想起。触发记起的这个过程是随机的，我也不能确定还要经历多少个任务位面你才能将碎片拼齐。” “但是！昭昭你别千万别气馁！我会一直一直陪着你的！” “也是，除了我要你，还有谁会要你呢？” “！我现在已经不是曾经那个f级系统了，我可是s+级了！” “时间过得可真快，菜鸟f级都熬成了s+级。” “不是熬的！” “噢，原来是煮的啊。” “我可是勤勤恳恳一步一个脚印升到s+级的！” “真厉害。” “诶呀，也还好了啦，一般一般，还有很多可以做的更好的地方！” “的确，要换做是我，现在早sss+级了。” “昭昭，你好狂，我好爱！” ...... “开始吧，下一个任务位面。” “收到！” - “脉象平稳，内在经络完好，但为何迟迟不醒，这、这约莫是姜小姐不想醒来罢！” “蔡大夫，您此言是何意？什么叫是我儿不想醒来？” “回夫人的话，这常言道梦中自有黄金屋，也许，也许姜小姐是在梦中住进了黄金屋不愿醒来。” “一派胡言！黄金屋值当什么？我儿屋内床榻座椅乃紫金楠木镶上好白玉，所铺地毯一寸便价比黄金高，我儿怎么可能待在那什么黄金屋不愿醒来？！” “啊这、这、恕蔡某无能，不能为夫人解忧！” “...也罢，不止你一人。芙蓉，带人去领赏罢。” “是。” “蔡大夫，这边请。” 待人走远后，一声无奈的叹息声落下。 房门被从外轻推开，脚步印在那价比黄金高的地毯上，静悄极了。 没有丝毫停留，直直地朝向床榻上的人儿走去。 保养得极好的如羊脂玉般的指尖挑起垂着的床帐，妇人在床沿旁坐下。 一股好闻的白檀香随着妇人的到来而四溢。 妇人从怀里抽出张蚕丝手帕，挟在手掌心，顺着床榻上人儿的额间，颊部、颈部擦拭着薄汗。 “我儿，莫不成真是被梦中的黄金屋给引诱得不想醒来了？” “儿啊，醒来吧，娘亲给你造一座摸得着的黄金屋。” “儿啊，梦里你可还好？有没有吃好？有没有穿好？那里有娘亲和父亲吗？没有的话，醒来好吗？” 说着说着，妇人像是有些抑制不住情绪了，伸手将绸被掖了掖，随后便掀开床帐悄声离开。 房门被合上后不久，床榻上的人儿缓缓睁开了眼睛。 原来是这样。 这是个修仙的世界。 九洲大陆分为上九洲和下九洲，由三大宗门，扶云宗、正清宗和万辉宗以及五大世家，颜、顾、白、钱、曲等五家共同管治。 原身所在的姜家来自下九洲之首——乘青洲，姜父姜霖颇擅经商，在乘青洲内享有盛誉，其母司霓裳本家是上九洲之尾——云霓洲，为人和善亲和。 姜家历代子嗣不丰，多者四五脉，少者二三脉，延续至姜霖一代则仅一脉单传。 原身是姜家的独苗，在姜霖和司霓裳的宠爱下茁壮成长，逐渐长成了...纨绔子。 喜爱四处游玩，爱好华丽服饰，拥有三五好友，无论原身做什么，父亲母亲都全力支持，原身大概是乘青洲最幸福的纨绔子。 如果不出岔子，原身约莫是能如此潇洒地走过一生的。 但岔子犹如夏季的雨点，你永远不知道它会什么时候降落。 原身喜欢上了她的未婚夫。 在不曾相见之前，原身最是痛恶这门由父亲做主定下的娃娃亲。 但在相见过后，原身觉得叫他入赘是否太过折辱了他。 不是什么清奇特别的缘由，只因那人足够好看。 他们的第一次见面，也是最后一次见面。 是那人与家人一同登门拜访，原身原以为这是来商议他们那门娃娃亲的，但她只猜对了一半。 确实是来商议娃娃亲的，只不过是来商议如何将这门娃娃亲一笔勾销的。 缘由是那人要前往上九洲寻求仙缘了，他不可能跟凡人结为夫妻，这是避讳悟道路上的因果交缠。 世人皆愿此生能与日月同辉，万物共生。 那一线仙缘，世人皆想求。 饶是心有不虞，姜父还是同意了对方的请求。无论前尘旧事，若能求得仙缘，这便是乘青洲之一大幸事。 但姜父是姜父，原身是原身，姜父同意了，原身却是不同意。 “倘若、倘若我能跟你一起去求仙缘呢？” 你还会将这门娃娃亲解除吗？ 那人没说话，但其身后的男人却是急着回道。 “我家许公子已得仙人垂青，这...还望姜小姐......” 之后的话，他不说，众人也猜得到。 但原身想听的不是旁人的回答，而是许觅远他的回答。 “姜小姐，许某今后将一心一意悟道，不求能与日月比肩，但求与清风同在，世间情爱与许某此生无缘。” 说的好哇，说的真好，但这还是说服不了原身。 “仙人尚且有道侣，除非你的仙缘是无情道，否则你的说辞都是在诓骗我罢。” “吾道正是无情道。” 姜霖和司霓裳闻言相视了一瞬，入无情道者罕见，非意愿修此道者寡，而是入此道者需有非常人之姿。 灵根、道心、机缘，缺一不可，能入此道者皆为天之骄子。 最后的最后是一句，“祝好。”。 这本应是一突然而至的插曲罢了，生活不应为此有任何更改。 可生了执念，那便一切都不同了。 想要得到，如不能得到，魂飞魄散也想得到。 姜父怜惜爱女，举姜家之力送原身去到了上九洲————正清宗的大选，姜家的力量远不足以撼动三大宗门之首的正清宗，送原身去到大选已是尽力而为之。 原身资质平平，金木火三灵根，入得正清宗的外门，大宗门的外门和内门有着云泥之别，外门弟子竭尽一生难以触及内门弟子的起始。 但原身还是在外门坚持了下去，一年之中倒是也有五六回能见到那人的身影，一年较一年地出尘，不变的是仍旧孤孑一人。 直至一天，孤孑的一人身旁出现了名女子，从不苟言笑到浅笑不止，只因身旁的那名女子，甚至她还看见过他们二人的亲昵。 他骗了她。 入无情道者断情绝爱，违背道心者死。 他入的不是无情道。 至于究竟入的何道，原身已失去了探究的兴致。 执念的诞生是突然的，执念的放下也是突然的。 正清宗外门弟子在外门待满十五年有一次选择是否继续留在宗门的机会，原身选择了离开，回到乘青洲。 十五年，于修行而言，许是晃眼一瞬，但于凡人而言，是上千个日夜的交替。 乌发不再是纯粹的乌发，盛满笑意的眼尾出现了道道沟壑。 在正清宗待久了，竟是忘了，人原来是会衰老的。 躺在儿时那张紫金楠木镶上好白玉的床榻上，原身回想了许多事情，究竟是为什么事情会变成这样的？ 是因为她，全都是因为她的一意孤行。 如果能重回那时，她想她绝不会再因为一己执念而一意孤行。 还有她想要，她想要什么呢？ 变强，要是能变得再强些就好了。 她的愿望被听见了。 第2章 拯救万道同归仙侠文中的暗恋脑(2) “小姐醒了！” “芍药，快去禀告老爷和夫人！” “诶！我这就去！” “月季，你快去小厨房把煨着的梨汤端来！” “这就去！” “还有芙蓉你快去把那蔡大夫请回来！” “是！” 不过三言两语的功夫，这房间里头就空荡了许多。 “小姐，先饮些温水润喉，可好？” “好。” 一茶杯的温水被一饮而尽。 “小姐，可还再要一杯？” 姜灵昭摇了摇头，“牡丹，我昏睡了几日？” “小姐自...那日起，昏睡三日有余。” 三日，还来得及。 走廊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进入房内后声音渐消。 是熟悉的白檀香。 司霓裳紧着眉头快步走到床榻旁坐下，一双羊脂玉般的手轻轻地抚着姜灵昭的脸颊。 “刚醒，莫要急着起身，先倚着躺会儿。” “我儿可有哪儿觉着不舒服的？” “当真是在梦中住了三日黄金屋？” 啊？ “我没有不舒服的地方，也没有在梦中住————” 姜灵昭没能将话说完，主要是条件不允许，她整个上半身都被紧紧地拥入怀中。 “我儿没事就好，没事就好，只要你没事，娘亲这颗心也能放回肚子里了。” 抱了好一会儿，司霓裳才松开，“我儿只要身体好好的，干什么，娘亲都支持你！” 姜霖在一旁欲言又止。 他一直都知道自己夫人对孩子是娇惯了些，他们也只有这么一个孩子，平日娇惯，他也就随她了。 但在这事上，他必须得反驳反驳了。 “皮囊乃身外之物，再是谪仙的人物，这二人性格不合，以色侍人，终不能长久也。” “再者九洲大陆，男子千千万，定有顶顶好的贤婿待我儿结缘！” “那强扭的瓜又丑又苦，我儿莫要执念于此才好！” 姜霖说的是头头是道，但司霓裳听得却不那么利爽。 孩子都这样了，他这个做父亲的不心疼就算了，还要在这“直言不讳”讲些大道理，真真是叫她这个做娘亲的心窝子疼！ “别听你爹的，有娘亲做主，我儿只要身体康健，其余都好，都好！” 姜霖皱缩着一张书生气的脸，饶是对自家夫人的做法有些微词，但终究还是吞了回去。 也罢，孩子大了，做父母的即便能阻拦一次，两次，但之后的数次却未必都能一一阻拦。 就像曾经年少时的自己，不撞南墙不回头一样，有些苦头只能是自己吃自己悟。 “虽正清宗大选报名已截，但待我儿养好身体，届时父亲定会找法子让你去到宗门大选。” “只是入外门者万里挑一，入内门者万万里挑一，全凭个人资质机缘。” “饶是如此，我儿仍想入这宗门大选？” 听见姜霖如此叙述，司霓裳也知，这条路是万万不好走的，得吃苦，吃许多的苦。 她也是不愿的。 那么丁点大的人儿，从牙牙学语，到蹒跚学步，再到生龙活虎，她们费了多大的心力啊。 所以，她希望她的孩子是永远开心快乐的，她也只需要她开心快乐就好。 “我儿只管做自己想做的，其余的有我跟你父亲在。” “父亲，母亲，我想去万辉宗的宗门大选。” 这，司霓裳和姜霖的脸上不约而同地都浮现了难以言喻的震惊神情。 万、万辉宗？！ “昭儿，你可知这万辉宗是何地方？虽然其名号为万辉宗，但千百年来，鲜少有人称其为万辉宗。” “世人皆称其为——剑宗。” 入剑宗子弟皆为剑修。 剑修是何等修者也？以剑入道，人剑合一，斩天入地，行于天地之间，乃世间霸道之最。 与剑修霸道名声齐名的是其艰苦的修道过程。 每一个剑修强者都必当历经千百万次的挥剑，只有历经无数次的挥剑练剑才能达到人剑合一的境界。 姜霖先前还不觉得劝诫莫要摘强扭的瓜有何不妥之处，现在他只觉得强扭的瓜也是瓜，摘瓜又有何妨？！ 他是不想她入正清宗，但他更不想她入剑宗啊！ 入正清宗外门苦，那入万辉宗外门只会是加数倍的苦。 “女子寻求仙缘本就比男子要更难得，女子修剑道更是要比男子难上加难。” “这剑道第一人历来都是男子，以至于有名有姓的剑修无一人是女子，皆是男子。” “万道同归，我儿何苦寻求一条这般艰辛的道？” 姜灵昭看向神色焦虑的姜霖，纠正道：“父亲，修道就没有不艰辛的。” “与日月同辉本就是逆天之举，凡入道者皆是逆天而行者。” 姜霖哑然，他认为女儿是不懂修道之难，但实则是其早已明了，这世间就不存在容易之道。 “好，那父亲问你，万道皆苦，你为何非要入剑道？” 姜霖严肃起来的模样比起平日和气生财的模样添了几分威严感，他试图用这种方式来让自己的女儿知难而退。 结果非但没能让对方知难而退，反倒是姜霖自己再一次哑然不语。 “因为它是最强的道。” “父亲，请相信我，我定会成为一名剑道强者的。” 姜霖怎么能不相信她？ 即使他知道这几乎是“大话”的程度，即使他知道剑道强者从未出过女子，即使他知道这或许是心血来潮，但他还是下意识地选择相信她可以做到。 司霓裳紧紧握着姜灵昭的手，手心竟是有了薄汗。 曾有人同她讲过，孩子都是突然之间长大的，从前她并不相信，只当是些胡言，但现在她不得不承认这人说的有几分道理。 孩子是突然之间长大的，如同一夜未见的青笋，不知何时就已成长为可遮天蔽日的翠竹。 姜霖沉默了好一会儿后，只说了一个字，“好。” 他同意了。 或者说他是被说服了。 他与裳娘百年后已是黄土一捧，再无人能佑护他们的孩子。 她需要成为强者，才能在这个强者为尊的世道，不受折辱，好好地活下去。 剑道虽艰，但其足够杀伐果断，遇强不惧。 唯有自强，方能不息。 第3章 拯救万道同归仙侠文中的暗恋脑(3) 蝉鸣是夏季已至的象征，亦是昭告世人三大宗门的大选在即。 顶着烈阳，登上马车，停在隔帐外，姜灵昭回头向还站在原地的姜霖和司霓裳使出走回的手势。 “快回屋去罢，当心暑热。” 见姜灵昭在比划些什么，姜霖和司霓裳唯恐她落下些什么，赶忙上前询问。 “是漏带了什么？芥子囊都带好了吗？” 姜霖说着就又取下了腰间的锦囊，“昨夜竟是把这忘，昭儿莫要把这收进芥子囊了，放在腰间不离身就是了。” “这里头是？” “关键时候用来保命的！” 没有时间了，见不知还要多久才出发，马夫没忍住出声道：“诸位，到上九洲的灵舰只三天往返一趟，要是去迟了，需得再等上三天。” 纵使有万般不舍，千大万大没有误了时辰事大。 姜灵昭掀开隔帐进了马车，手伸出四方窗外与姜霖司霓裳挥手告别。 在姜灵昭坐稳后，马夫拉紧缰绳叫那分心的马匹回回神，马鞭轻抽，示意马匹该抬抬蹄子了。 “伙计们，该干活了！” 一声驾，马蹄扬起，马车启程了。 姜霖搂着已经是巾帕掩面的司霓裳，二人挥舞的手臂直至肉眼连个黑点都看不见时才放下。 待情绪将将平复，掩面的巾帕也得以放下，司霓裳才想起来问道：“你方才给昭儿的锦囊里头装的何物？未曾听你讲起这等能保命的宝物。” 姜霖浓眉一皱，背起双手，俯身轻语道：“此乃...秘密！” 司霓裳没作声，但即刻，一声喊叫惊起。 “啊啊啊啊！我说，夫人你先松手！我说！” 待司霓裳松手了，姜霖却是快步踏进了正门。 牡丹等人只得将眼珠子垂到地底下去，接下来要发生的事情，她们还是当看不见为好。 “姜霖！你给我站住！” “裳娘！你就别问了，你就当没看见！” “啊啊！疼！裳娘你要谋杀亲夫啊！” “好裳娘，松手罢！这都要乌青了！” “说了再松！” “好了不逗你了，是地契。我把姜家地契都翻出来了，有铺子，有田地，有山头。地总归是值钱的，至今还谨记祖父教诲，钱能保命，不能保命是因为钱给的还不够。” 司霓裳一直都知道姜家其实不似明面上的低调，但这...从祖父辈传下的谆谆教诲还是让她沉默了。 同样陷入沉默的还有安稳坐在马车上的姜灵昭。 看着不大的锦囊却翻出了厚如五指的...地契。 坐马车向来是无聊的，但现在，除了时不时看看四方窗外沿路的景色，还多了一项数地契。 数到手指微微发麻，成打的地契才又被整理好放回锦囊。 姜灵昭沉默了。 一是姜家的富有程度确实让人为之吃惊，二是她不明白姜霖为什么认为地契等于保命。 许多时候，现在想不通的事情，在未来的某天自会有答案出现。 姜灵昭将视线移至四方窗外，在她数地契的功夫，窗外的景色就已然是另一幅模样了，从深绿过渡到了浅绿，天气竟是凉快了不少。 “小姐，这天气凉快了起来，就说明离这灵舰停留的站点不远了。话说，小姐也是去三大宗门大选的？” 不等姜灵昭回答，马夫自顾自地说了起来，“也不知道今年这三大宗门是怎么安排的，这大选的日子都选在了同一天，落选了的也就只能是认命，也没法去另外两个宗门碰碰运气了。” 姜灵昭插了一嘴，“也许是巧合？” 这话引来了马夫强烈的反驳，“怎么可能是巧合！” 也不是我这一区区马夫自吹，这些年确实送过不少客人去灵舰停留的站点，关于这三大宗门的关系，比常人还是要多了解几分！” “三大宗门，三大宗门，说是三个一起说，但这三个可不是平起平坐的好弟兄。” “这扶云宗是老幺，宗门实力垫底，但近年来倒是有崛起的势头。正清宗算老二，但宗门实力强悍，天才林立。” “老大是万辉宗，宗门弟子人数不如扶云宗和正清宗，但剑修嘛，以一敌多乃常事。” “说句心里话，惹了哪个宗门，都千万别惹万辉宗！剑修都是疯子啊，诶唷，这不是你死就他死的，啧啧啧，吓人得紧！” 凉风将四方窗的帘纱吹起，拂面的瞬间，惬意非常，远远地姜灵昭瞧见了灵舰的庞然大身。 “到了，马上就到咯！今儿，还得谢谢小姐家里的侍从给马匹加了餐，不然也不能这么快就到了，足足比往常快了一刻钟唷！” “来，您的行李莫要忘拿了。” 马夫帮把行李从马车后头卸下后，还想着回到前头扶一把姜灵昭，但他卸下行李后，姜灵昭已经从马车上下来了，甚至衣服都没皱一皱。 “小姐，好身手！” 马车不是寻常人家的那等小马驹拉的车，这前头拉车的马匹肩高达五尺六，乘青洲男子中都鲜少有这般高的。 “小姐，定然是去上九洲参加三大宗门大选的吧，不然我方才一个劲儿地絮叨，小姐您早就叫停了。” 姜灵昭接过行李，对此不否认，也不应下。 “应当是正清宗罢，小姐这样清丽卓绝的，最是合适入正清宗当弟子。在下，在此祝愿小姐您能得偿所愿！” 马夫翻身上了马车，握着缰绳，对姜灵昭握拳回道：“这一路絮叨非常，还多谢小姐海涵！” 虽然他觉得是絮叨，但姜灵昭从他的口中倒是得知了不少关于三大宗门的事情，上至掌门私生子曾流落下九洲，下至外门弟子怒斥情夫与蛇妖苟合，嗯，修仙界的生活倒是比一般凡人口中的要...丰富多彩上许多。 “小姐，再会了！届时，记得还找我，长期接送来往灵舰！” “谢谢，但我不是参加正————” 马蹄扬起的尘土叫姜灵昭闭上了嘴。 也罢。 姜灵昭拿上颇有些沉的行囊，朝着那庞然大物走去。 越往近，越是感觉凉爽，仿佛是在向一块巨大的冰块靠近。 “检票了，检票了！都排好队！有票的左边站，没票的右边买票去！” “都利索点！灵舰只停留两刻钟！今天没能上到灵舰的，只能原道回家，三天后再来！” 姜灵昭尚未走近人群，但却是格外响亮地听见了这公告声，像就在她的耳边拿着大喇叭喊的那种。 走近些才发现，没有什么喇叭，也没有什么人在扯着嗓子喊，只见为首的那人背着手，紧闭着嘴，神情颇为气愤严肃。 莫名的，姜灵昭觉得刚才的声音就是这人发出的，他的神情和那愤懑的公告声浑然天成。 姜灵昭来得不算早，排到了左边队伍的中后段。 在肩膀被戳到之前，姜灵昭回头了。 对方的食指悬在半空中，在姜灵昭疑惑的目光下，往回收了收。 “哪个，能问问你的票吗？我、我不是票贩子！我的意思是，想问问你愿意出你的票吗？也、也不是这个意思，我的意思是我想知道你的票是什么层级的票，我愿意补高差价给你，你、你愿意吗？” “你不愿意也没事的，你、你就当我没问！” “哦。” “哪个，能问问你的票吗？我绝不是票贩子！我的意思是，想问问你愿意出你的票吗？也不是这个意思，我的意思是我想知道你的票是什么级别的票，我愿意补高差价给你，你愿意吗？” “你不愿意也没事的，你、你就当我没问！” “哦。” 钟真看着面前的女子就这么转了回去，且只回了他一句，“哦”。 一时间不知道是该作何反应了。 思索了一会儿，他从腰间挂着的绣金丝莲花边的荷包里往外掏出了点东西。 “喏。” “这样可以了吗？” 姜灵昭面无表情地看着面前手里的金元宝，她越是面无表情，钟真越是有些心惊，他懂了！ “这样呢？” 一整个绣金丝莲花边的荷包被捧在手心。 姜灵昭面上的神情有所松动，在钟真看来，这是有希望的意思！ “再加上这个！这样可以了吗？” 两个荷包的价值都够买好几张上层的票了，这位不会还要加吧？ 要不是买的晚，实在没有上层的票了，钟真万万是不可能用这种方式跟他人换票补差价的。 等等，等等！ 他怎么就确认对方有上层的票？！ 万一只是一张中层的票，那他岂不是血本无归？ 钟真弱弱地问道：“你的票是上层的票吗？” “是或不是，我都不换票。” 此话一出，听见钟真想拿两大荷包的金元宝换票的人纷纷自荐。 “这位兄弟，你看看我，中层的票，只要一个荷包就能换！” “诶！我也是中层的票，我只要五个金元宝！” “我四个！” “我三个！” “别卷了！再卷就白送票得了！” 最后的最后，钟真以三元宝的公价换得了一张中层偏上的票。 而他尚未得知果断拒绝了他两个荷包的金元宝的女子究竟持有的是哪个层级的票。 “把票都先拿出来，放在手里！” “第二十五层，二五零三号四人人间。” “第十五层，十五零七号双人间。” “第十层，一零二一号单人间。” 凡是被叫到单人间的乘客，周围总会向他投来羡慕嫉妒夹杂着一丝想要上前抢票冲动的目光。 到姜灵昭了，她的票没写多少层，也没标有房间号，在确认过这不是假票后，姜灵昭坦然地走了上前。 在她将这张几乎是两面空白的票递出后，负责检票的工作人员接过票反反复复查验着，以至于一人查验不够，将那为首的负责人也叫来查验了一番。 “莫不是仿造的？” 声音不大，但仿造二字足以让闹哄的队伍彻底安静下来。 仿造灵舰船票，这可是重罪！ 少则被关押十年八年的，多则数十年，对于凡人而言，这辈子就毁了，被灵舰拉黑名单不说，往后此生再不能踏入上九洲！ 无数目光聚集在姜灵昭身上，有惋惜的，有惊叹的，还有愤懑不止的，指指点点不知道究竟在指点啥的。 钟真感觉自己体内的血液都要倒流了，如果他换票了，那、这个伪造的罪名就是他背上了！ 但，再怎么说这位真的不像是会去伪造灵舰船票的啊。 一时间，他的心情很是复杂。 姜灵昭就这么站着，等了许久，久到她觉得身后有了一片火舌，那是排队等待的人们喷出的怒火。 为首的那位应当还不算是最高负责人，因为他犹豫了，但又没能完全拍板。 “师兄，你下灵舰一趟，十万火急！” 果然，还得是摇人。 长得像师弟的师兄几乎是瞬移到的现场，他的出现让躁动的队伍又寂静了起来。 饶是普通人也都看得出，这位身份不一般。 “怎么回事？” “回禀师兄，这位乘客的票，我们不敢确认，还麻烦您来定夺！” 这位师兄接过票后，轻扫了一眼。“以后这种小事就不要....，等等，哪里来的船票？” “回禀师兄，是这位乘客的。” 视线扫来，姜灵昭感觉自己跟被射线扫描过一般，有些心悸，但很快这道视线就收了回去。 “是真的，送这位贵客到第一层，一号套房。” 此话一出，一片哗然。 在场没人见过灵舰第一层的乘客，一般来说，这种乘客都走特殊通道，谁来跟他们一起排队？ 迎着快把手绢嚼碎的一众目光，姜灵昭登上了灵舰，的第一层，的一号套房。 第4章 拯救万道同归仙侠文中的暗恋脑(4) “这人莫不是上九洲的权胄？灵舰第一层一号套房向来有价无市。” “八九不离十了，我抢票这么多年来就从没见过灵舰售票处放出过第一层的票。” “非也非也，灵舰售票处私吞上层的票再高价卖给票贩子，这事大家伙都你知我知了。只要双方成交价满意，这要哪个层级的票都不是难事。” “一直听闻是有这种渠道，但就是没试过，就是担心这票要是...伪造的？这位好哥哥，您要不给我介绍几家靠谱的？靠我这手速，小弟我是真怕是这辈子就只能坐下层灵舰了！” “这个嘛，害，各家有各家的优势，有的出票快，有的价格低，有的还附带灵舰上下接送服务，都看个人喜好，愿意选哪家就买哪家，只要票是真的，都好说。回头客多的，那指定是没错了！” “行！下回，小弟我也去找家试一试！” 钟真觉得自己真是老土了，问了周围好一圈排队的好大哥，几乎全是从票贩子那补了些差价收的票，只有极个别的大哥是跟他一样靠自己抢票的。 “大哥，按这么说，那么多人都买不着灵舰船票，灵舰售票处这么做，难道就没人不满吗？” “小兄弟，就是大家伙都不满又能如何？就是只能买到下层级的票，不一样还是得上灵舰才能去上九洲？这世上又有几个能瞬移千百万里的大乘神仙？好比啊，这做买卖的，这一条街就这么一家卖吃食的，它就是年年涨价，也不妨碍它生意照样红火。” 一家独大，供不应求。 钟真伸直脖颈，看向了灵舰的第一层，像是云端中的山峰，他也只能看个大致模样，其他的都看不大真切。 可其实灵舰虽为庞然大物，但毕竟不比那高耸入云的山峰，这站在底下看不清上层级的模样还是因为有阵法在。 钟真忆起方才他向那位请求换票的场面，这脸蹭地就红涨了三分。 估计他把两个荷包的金元宝都同她交易都不定能抵得上票贩子加价后的售价。 钟真不禁感到了赧然，家中长辈在他此次出行前千叮嘱万叮嘱，切莫要在外狂妄自大，天外有天人外有人，他却并未放在心中。 乘青洲虽位列下九洲，但为下九洲之首，不乏藏龙卧虎之辈。待到了上九洲，有龙凤之姿的人怕是多如猫狗。 钟真想起他此行的目的是为何，参加正清宗的宗门大选，钟真提醒自己切记万不可轻敌，万不可理所应当地去判断对手的实力，要打起十二分精神才是。 在一插曲毕后，检票的队伍向前涌动得更加快速，就是发生天大的事，这灵舰都得按时启程，没能上得了这班灵舰的，只得是顺延到三天后的下一班灵舰了。 要是平常，去上九洲游玩的乘客多，就是没能上到这班灵舰也就是等一下班灵舰而已。 但现在这个节骨眼，去上九洲的不仅仅只是游玩的乘客，大部分是去上九洲参加三大宗门大选的乘客，这要是落下这班灵舰，许是就要比旁人少上几天的准备时间。 “都别挤，别挤了！上午用的吃食都得被挤出来了！” “诶诶欸！怎么还插队啊？！休想插在我前头！” “天气这么热，谁还带腌菜出门的？” “对啊！受不了了，哪位的腌菜漏了？这味儿太冲了！” “什么腌菜啊？！分明是那胳肢窝传来的酸味！” “先让我们上了灵舰吧！在舰上检票不行吗？” “怕有逃票的呗！上了灵舰又不能将其在万丈高空丢下，这下了灵舰至多被拘去个三四天，这票就算是白得了！” “服了这帮人了，好事没我们的份，坏事都得一并背锅了去！” 那长得像师弟的师兄看着涌动的人群，缓缓地深吸了一口气，仍是紧闭着双唇，但———— “肃静！！！” “即刻起都将票张翻正放置手心托高置头顶！” 即使所有人都听得出这言语中的怒气，但大家伙还是相当配合地举起了自己票张。 大家伙都知道，这是要动用非常规的检票方式了。 钟真只感觉一阵风略过头顶，停留了一小会儿，待风离去后，他才将手臂放下，票张上已然印上了层级和房号。 不过五六分钟的功夫，站在原地排队的乘客就少了大半。 当还剩下小半乘客时，这风停下了。 “剩余乘客继续排队检票！” 只丢下这一句话，这位师兄就瞬移离开了，但貌似瞬移的速度比起先前到来的速度慢了一些。 为首的师弟自然明了师兄这是何等情况了，不是他不想将一并将票都检完，实乃人数太多，灵力不足了。 “都安静！离启程还有一刻钟，余下的乘客必定都能登上灵舰！” 有了检票人员的保证，骚动的小半人群也就平息了下来，只要能登舰，早登晚登都一样嘛！ 一刻钟后，灵舰按时启程。 庞然大物般的灵舰升起时却如同一艘纸舰，不曾惊动停留站点处四周的浅绿，直至全然消失在此处，那停在枝头上的鸟儿仍不为所动。 姜灵昭安置好行囊后，就出了一号套房外的走廊，倚着扶手，欣赏了一会儿云景。 很美，很绚烂，只是...这未免也太近了，像是伸手就能触及得到。 想是这么想的，做也确实是这么做了。 伸出手触及的瞬间，姜灵昭眉梢上扬了一分。 原来是假的。 她面前目光所及之处应当都是假象。 也是，在这万丈高空根本不可能看见这样的云层。 虽然是假象，但却实在美丽，姜灵昭还是倚着扶手，再欣赏了一小会儿。 回到套房内，从芥子囊内翻出了些前些日子搜罗到的《九洲记事簿》《上九洲十大必读史事》《关于三大宗门你不知道的事情》《我是如何从大龄练气期突破的》《测测看你是什么灵根》《你与天灵根就只差这一步》《我那正清宗的情夫》《我当扶云宗外门弟子的那些年》《身为剑修必备的潜质》等等杂书。 就着桌上的茶点，姜灵昭看得入迷，再没出过门赏过云景。 “怎么？那人就没出过门了？” “没见过他出套房外来，房门紧闭着。” “也罢。” “表姐，这在乘青洲上舰的乘客，也值得我们去结交？” “巧儿，慎言。从何站点上的灵舰是小事，他能买到第一层的一号套房足以证明他的实力雄厚。” “更不论，这班灵舰载着的乘客多半是为了三大宗门大选而登舰的，倘若这位公子资质不俗，且恰好是与我等一同前往正清宗的大选，能提前结交这位友人对我等不失为一件幸事。” “还是表姐深谋远虑！但他现在都根本不出套房，我们怎能结交？” “结识也需缘分，若我等无缘，不必强求，若我等有缘，缘自来。等等看罢。” 只是没想到，这一等，灵舰都到了上九洲，那人还是不曾出套房外来。 第5章 拯救万道同归仙侠文中的暗恋脑(5) “终点站——长坪洲即将抵达，请诸位乘客携带好随身的行囊物品，耐心等候灵舰进入站点。” 这就要到终点站了。 姜灵昭将那堆积成小山似的杂书一一收回了芥子囊，起身扫了一圈四周，套房内几乎是保持着原样，只少了桌上的两盘茶点和一壶白茶。 既然没有行囊要收拾的，与其坐着干等着，不如躺着干等着。 姜灵昭躺在床榻上只小憩了不到一刻钟，敲门声就响起了。 “贵客日安，灵舰已进站点，可否需要快速下舰服务？” 快速下舰服务？ 当整个身体都陷入凉爽的风时，姜灵昭才明白这快速下舰服务的形式是————安全版的高空蹦极。 从灵舰的第一层跃下，没有丝毫不适的下坠感，迎面的风力堪堪将衣袂吹起，眨眼间的功夫，竟是已然落地。 一下灵舰，姜灵昭就被团团围住，不只是她，其余下了灵舰的乘客亦是如此。 “姑娘可是去正清宗参加大选的？先前可订好了客栈？如若不然看看咱家的客栈，价钱合适不说，主要是就在这正清宗山脚底下，现在还有空房，过了今日不定能有空房了！” “一看姑娘就是去扶云宗大选的罢？我这客栈就在扶云宗山下，您要是有需要，我这给您打个八八折！” “姑娘不妨看看我们客栈，就在正清宗底下的清泉镇，购置东西也方便得紧，您要是来，我给您打六六折！” “姑娘，明人不说暗话，你要是去正清宗参加大选，选我家客栈歇脚绝不会出错的，距离近，买卖东西也方便，最后我给您打六折！” “姑娘，姑娘！别走啊，再给您降点？五五折如何？” 姜灵昭费了些功夫才从这人墙中走出，往前走了三四百米，姜灵昭又原路折了回去。 太荒凉了。 不过三四百米的路程，折返回来后，站点竟是不剩多少乘客了。 越犹豫下去，就越容易滞留在这站点。 姜灵昭走到一处白纸黑墨前，“走？” 对方点头如捣蒜，“走！” 直到对方起身，姜灵昭才看见他背后背着一柄通体乌黑的剑鞘，这说明他是一名剑修，还说明她的交通工具将是这柄剑。 “黑宝啊，你就忍忍哈，就这一趟，干完这一趟，咱就可以休息一阵了。” 说完，男人又回头欲言又止地望向姜灵昭。 “我鞋是干净的。” “那您介意我再用个清洁决吗？” “...随意。” 一切妥当后，男人才将黑宝从剑鞘拔出，窄如两指的剑身迅速膨大至一米，从悬浮在等腰身高处降至抬脚能上的高度。 男人在靠近剑柄处站着御剑，姜灵昭盘腿坐在剑身中间，从高处俯瞰大致也就能明白这长坪洲为何要叫长坪洲了，十分狭长的地形。 灵舰站点就位于这狭长的南部，而三大宗门皆是坐落于北部，御剑而行虽能日行千里，但这一南一北也非片刻功夫就能到的。 这还是男人第一次到这灵舰站点接乘客，载客御剑容易，但这待客之道，他还并未学会，就比如现在，他是该说话还是该安静好？ 就在他犹豫要不要开口问问他御剑的速度可还合适时，对方先行提问了。 “你是万辉宗的剑修？” “不、不是！” 死也不能承认他是万辉宗的弟子！ “我是来参加万辉宗此次大选的，想向你多打听些关于万辉宗此次大选的事情。” “！姑娘你是来参加万辉宗大选的？！但我是外门弟子，关于这大选我也————” 陈亭说着说着就停了下来。 “额，害，我的确是万辉宗的弟子，但我是外门弟子。关于这大选，我们外门弟子向来是一概不知的。” “不过！这宗门大选无非是有那么几个必定会考核到的，比如测灵根，登仙梯现心魔，这都是三大宗门大选必定都有的。” “万辉宗每年大选都会更改考核内容，但大致都是围绕着剑修所需的资质更变的。” 姜灵昭继而问道：“怎么才能进万辉宗内门？” 这个问题，陈亭是真不知该如何回答是好。 毕竟他就只是外门弟子，他又怎么能知道这进内门的法子？他要是早知道了，那他岂不是早进内门了，何苦沦落到靠御剑赚些银两？ 但是，在外人面前，他作为万辉宗的弟子，代表着万辉宗在外的形象！他怎么能就回答个不知道？ “额，这个问题啊，你问了个好问题，很好的问题，我们来谈谈这个问题，好好谈谈这个问题！我觉得呢，嗯，一定要是真心爱剑，其次呢，得非常努力非常勤奋，能在剑道上持之以恒！” “还有资质，无论是金木水火土五行中的那一行，但最好得是单灵根，次些双灵根的也有，但起码得是金水相生的这类。” 姜灵昭再次发问，“万辉宗内门就没有三灵根的？” 陈亭认真地把内门的师兄师姐们都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发现确实没一个是三灵根的，甚至双灵根的也只有零星两人，一人是金水相生的双灵根，一人是木火相旺的双灵根。 双灵根有一定概率相生相旺，但三灵根是不可能完全相生相旺的，其中必然有相克的五行，相克就相当于相耗，如此又怎能为灵力做功？ 思虑过后，他如实回道：“未曾见过有三灵根的内门弟子。” 得到不甚意外的回复后，姜灵昭接着又问道：“万辉宗的内门弟子和外门弟子又有何不同？” 说起这个，陈亭大有侃侃而谈的架势，他有太多话可以倾诉了。 “这内门弟子和外门弟子有何不同？哪里是有何不同，是处处不同！” “就单说这每月的灵石发放，内门弟子的一人就足是外门弟子百来人有余的分量！” “再者，内门和外门弟子授课的内容以及夫子水准差异巨大，往往外门的夫子就是些有资历的外门弟子胜任的。” “最后，内门弟子是能去宗门的剑山池中寻一把本命剑的！能在万辉宗的剑山池里的剑不说都是些稀世宝剑，但放眼九洲，都是在好剑的范畴之中，若是运气好，寻得宝剑认主，这就是被剑道眷顾的天之骄子啊！” “你都不知道我多想————” 脚下的剑身发出颤动，陈亭赶忙结束了这个话题，他家黑宝这是吃醋了！ “所以 ，在万辉宗的外门，既不能领取丰厚的灵石，也不能得到名师教导，甚至不能到剑山池寻自己的本命剑。” 虽然总结的很扎心，但陈亭不得不承认，这没有一个字说错了，就是这样！ “姑娘，不知该如何称呼好？” “我姓姜。” “姜姑娘好，我姓陈单名一个亭。确实，咱们万辉宗外门是条件艰苦了点，得经常出宗门做任务贴补，还没有名师上课教导，也不能去剑山池得本命宝剑。” “但是，外门自由啊，也没什么考核，要是不想在外门待了，随时都能退出宗门，要是想一直留在外门，宗门也万不会赶人走。” 正说着，眼前就豁然开朗，越过不知多少座山峰，终于见着平原了。 “看着平原了，马上就到了！” 陈亭放慢了御剑速度，到了平原，御剑而行的人也愈发多了起来，大家也都纷纷降下了御剑速度，安全御剑，人人有责。 不多时，酒乡城便到了。 “多了！我这只是单程御剑，你这给的都够往返一趟的了。” “多的是谢谢你不厌其烦地回答我的问题。” 陈亭颇有些不好意思，他那也不只是回答问题，还掺杂了个人倾诉的私心。 “好了，我要去寻客栈了，再会。” “姜姑娘，再会！” 第6章 拯救万道同归仙侠文中的暗恋脑(6) 酒乡城是万辉宗附近最大的一座城池，因其不限凡人、修士，皆可在此买卖交易，向来是万辉宗开启大选前最为热闹之地。 不仅可以在此暂时歇脚，更为重要的是如若走运还可以提前打听到关于大选的情报，好便于提前做上多手准备。 在宗门大选开启前一周，酒乡城就已热闹非凡，遑论，在宗门大选开启前三天的今天抵达，那城门前的绿林都在奋力摇曳着身姿欢迎诸位前来酒乡城的游客。 “身份证明劳烦出示一下。” 接着一枚黄玉红章印下，以示通行。 “欢迎来到美丽的酒乡城游玩，祝您旅途愉快！” “下一位请上前！” 城关通行的效率极高，姜灵昭将递回的身份证明收入芥子囊，手中还多了份城关赠送的酒乡城游玩攻略地图。 按照吃喝住行，攻略地图分为了四大板块，又按照游客评分高低进行排序，可谓是十足的详尽。 姜灵昭拿着地图去到了一家评分中上的客栈，也是陈亭的推荐，距离酒乡城最大的交易集市只需步行三五分钟。 “福贵客栈欢迎您！客人，您是要个上房，中房，还是下房？” “来间上房。” “好嘞！上房还剩余五间，您是想要靠街边的，还是要静些靠院子这边的？” “靠街边的就行。” “好嘞！那就四楼的纷云房罢！您跟我来，我领您上去。” 走在木制的楼梯上，姜灵昭环顾着福贵客栈的四周，古朴不失雅意，看得出客栈有些年头了，但保养得不错。 “到了，这就是！” “纷云房南北通透，可临街而视，入夏后，屋内床褥换成了丝缎被，若是夜里觉着凉，旁柜子里有冬被，都是洗好晒好的。” “客人您要是有吩咐，您就拉这门后的竖铃，过三五分钟若是还没人来，还劳烦您再拉一下，这就指定有人来了！” “这临近晚饭的点，客人可需要点儿什么？” “暂时先不点了，待会需要了，我再点。” “好嘞！那就不叨扰您了，桌上有酒乡城的特色点心和美酒，客人可慢用！” 随后，房门被轻手合上，纷云房宽敞而又寂静。 行囊被安置在床榻旁，暂且不想收拾。 姜灵昭坐在圆桌前，拿起桌上的酒壶倒了一杯澄澈的酒，霎时酒香四溢，这是独属于粮食发酵的香气。 桌上的特色点心，也跟酒有关，是醪糟的味道。 一杯酒，一块醪糟点心，唇齿留香。 “昭昭，你...别难过，三灵根进不了内门也没什么的，只要好好努力，在外门也能好好修炼剑道的！” “姜团团，不是喝酒就等于借酒消愁。” “现在万辉宗大选还没正式开启，系统任务也未颁布，如若不然，我们改道去扶云宗？据说扶云宗内门弟子比外门弟子还多！” “别据说了，我不准备改道了。” “好吧，那其实也没关系的，就算任务失败要倒扣积分，我们累计的积分足够我们扣得了！” “姜团团，你变了。” “？” “再也不是从前那个唯恐任务失败而胆战心惊的朴实无华的姜团团了，现在连积分够我们扣得了这种奢靡的话也能脱口而出了。” “今、今非昔比嘛！再说了这个任务位面是s+级，与前面几个都是a级以下的相比，完成任务的难度必然是骤升的，要是能平安无事完成这个任务位面，损失点累计积分也不算什么的。” 姜灵昭拿起酒壶又倒了一满杯的酒，右手肘压在桌面上，拇指间托举着杯子饮酒，左手则是全然伏在圆桌上，姿态惬意放松。 “无论内门还是外门，有则好矣，无则罢矣。修道在我，而不在那灵石宝剑名师。” 如果是因为灵石宝剑名师而想要进内门，那大可不必，她有灵石，亦有宝剑，她自己是自己的名师。 再者，据陈亭所述，外门弟子自由更甚，这就足够了，对于姜灵昭而言，这就是她最为需要的。 将酒杯放下，从芥子囊中翻出了一把剑鞘上刻着“姜”字样的剑，这是姜家从祖上传下来的古剑，通体泛着的寒光表露其“宝剑未老”。 姜灵昭横握着这把分量不轻的剑，从剑梢打量到剑端，寒光流淌于剑身之上，每一目皆是寒光刺于眼底，锐利非常。 从圆桌旁起身，姜灵昭走到一处无摆件的地毯上，脑海中回忆着在灵舰上看过的一本无名剑修撰写的剑法，无它，唯它足够简短。 右手执剑，剑梢垂落于地毯上两寸，双目微阖，沉息吐气，待准备就绪。 念动，即身动，剑法十式，一气呵成。 落定，执剑的掌心发出阵阵热意。 这是姜灵昭第一次使这把剑，之前还在乘青洲时，她从剑鞘中拔出过这柄剑，她还记得当时握住剑柄时的感受，刺骨的寒凉。 古剑有灵，应是如此。 它认可了她，所以愿为她用。 “定不让你蒙尘。” 这是姜灵昭对这柄古剑的承诺。 有了这本无名剑修撰写的剑法开头，知道身体与剑该如何配合，接着练习更长些的剑法也就水到渠成。 在灵舰上看过的剑法都完好地印刻在脑海之中，只要是她想，她就能随时取用。 客栈小厮路过纷云房为窗户映照出的“刀剑光影”吃了一惊，他们福贵客栈多少年来没出过这等凶案了！ 一下子，客栈小厮是又惊又怕，要是贸然进去，这...这若是连他一块，那也不成啊！一跺脚，客栈小厮赶忙下了楼去掌柜的！这等大事，还是得掌柜的做主！ 算盘正打着呢，就被这又惊又慌的小厮搅得乱了排法，掌柜的耐住性子问道：“这是怎么了？别光喘气，说话呀。” “掌柜的，那纷云房、纷云房出事了！” 当即算盘就被落在桌子上，掌柜的揍在前头，小厮跟在后头将缘由全须全尾说了清楚。 那小厮本就又惊又怕的，讲起缘由来是绘声绘色，掌柜的听了，心头也是一惊，恨不得飞上四楼的纷云间去。 这做客栈的最怕最怕的就是“凶案”了。 酒乡城本就客栈如云，这出了“凶案的”客栈最是影响游客的评分，届时，福贵客栈指不定得在那游客攻略地图上下滑成什么样。 光是这么一想，掌柜的这小心脏就收紧得不行！ 三步并做一步，四楼纷云房就在眼前了。 到了纷云房门前，掌柜的就知这小厮并未胡言，果真是“刀剑光影”！ 即便心里吃紧得很，掌柜的面上仍是维持着从容不迫，就在他准备从怀中掏出传音令牌搬来救兵时，刚还晃眼的“刀剑光影”停了。 小厮和掌柜的面面相觑，一时间二人皆是不知该敲门好，还是按兵不动先好。 就在这时，房门后的竖铃响了。 再然后，房门开了！ 小厮和掌柜的都往后紧得退了好几步，生怕...生怕那一人就是他们！ “我刚拉竖铃，你们就来了，你们客栈效率够高的。” 小厮略微伸长脖子往纷云房里头看了几眼，没有什么不该看见的血腥场面，连血腥味儿都没有，再看看开门的客人，除了面上有些薄汗外，衣衫整洁，神色自若。 那这是？ 掌柜的比小厮见多识广，一开门就看见姜灵昭身后放在圆桌上的剑鞘，收紧的小心脏缓和了不少。 剑修是这样的，无论何时何地，练剑是他们每日必不可少的事情。 只是剑修虽常见，女剑修却是极为少见。 掌柜的抬手擦了擦额间的汗水，虚惊一场后，拿出了一个客栈掌柜的面对客人该有的镇定，“客人您是有什么需要吗？” 时间有些晚了，姜灵昭只点了几个简单的菜色。 “就这些吧，这么晚了，麻烦你们了。” “客人哪里的话，这是我们客栈的本分！” “客人还有何吩咐？” “想打听下，客栈前头的集市明早几点开放？” “噢，您是指云来集市吧。您来得真巧了！云来集市也不是日日都开的，日子逢七才开，明日正好是廿七，您辰时出发即可，从咱家客栈出发，只需五六分钟的脚程！” “多谢！” “诶，您就在房内等上一刻钟，饭菜很快就上！” 不到一刻钟，饭菜就已上齐，与饭菜一同上桌的还有一壶酒。 客栈小厮赶在前头解释道：“这灵米酿味甜性甘并不醉人，合适睡前饮上三两杯，当是给客人您的歉礼，方才我等误将您练剑的身影当做是刺客，实乃抱歉。” 姜灵昭就猜想到是这种情况，竖铃反应再快也不可能在她拉下竖铃的下一秒，人就出现在了她的房门前。 没有刻意隐瞒，反而用歉礼的方式说出，这种处理方式足以见客栈掌柜的心思细腻。 “方才桌上的是何酒酿？入口微苦，随即甘甜，层次颇丰。” 客栈小厮眼睛亮闪了一瞬，入住上房的客人基本是不喝他们摆放在桌上的酒酿的，约莫是嫌弃酒酿不够优质。但其实每间上房摆放的酒壶里都是客栈自酿的陈酒，老酒性温回甘悠长，就是放在酒乡城也是极佳的酒种。 “客人当真识货！这酒是客栈自酿的，名叫‘寻味’，酒曲引子是从灵米中提取的，每坛酒做好需得封存三年五载才能开坛，虽是入口不甚惊艳，但回劲儿十足！客人要是喜欢，明儿，再给您需上！” “如此，便多谢了。” “这不叨扰您了，还请慢用。” 灵米酿尚未倒出，隔着壶嘴也能闻到馥郁的芬芳，倾倒出米白色的酒，入口不觉着是酒，像凉爽的甜饮，极清爽的口感却又能感觉得到厚重的回味。 就着饭菜，竟是喝了整一壶。 姜灵昭觉得方才客栈小厮说的“不醉人”是唬人的话，又或者对于酒乡城的人而言，这的确“不醉人”。 总之，用过宵夜后，简单洗漱完毕，姜灵昭就上了床榻，微凉的丝缎被盖在身上倒是刚好中和了饮酒后的燥热。 一夜无梦。 翌日，赶在辰时前一刻钟，姜灵昭出发前往云来集市。 本就只是需要五六分钟的脚程，许是昨晚那壶灵米酒的功劳，姜灵昭今早格外地神清气爽，脚下便不自觉地加快了不少，三分钟不到，云来集市的入口便能瞧见了。 “排队入场！切勿插队！” 类似城关的操作，只不过不再需要递上身份证明，盖上通行红章，只需要排队等待放行即可。 云来集市是酒乡城最大的交易集市，每逢七才开市，无论是买家还是卖家皆是云集于此，做买卖的有修士也有凡人，买卖的东西上至高阶保命法器，下至防磨脚鞋垫，应有尽有。 集市一眼望不见头，姜灵昭索性放慢了脚程。对于这种商品种类极其繁杂的集市，买东西不能急，得慢慢瞧，慢慢选，不然在前头买好了，逛到后程发现有更好的，但又没法再买，岂不可惜？ “走过路过，千万别错过啊！刚摘的灵奶果，皮青耐放，饱腹绝佳！收灵石也收银两！” “瑕疵低阶法器防御披风，便宜出了，给灵石就卖！” “刚出炉的回血丹，一枚下品灵石一粒，包圆一瓶，只要二十枚下品灵石！接受私人丹药定制！” “走过路过，来瞧一瞧啊！今年新酿的江米酿，醉心不醉人！一壶五十文，一坛一贯钱！” “今年最红火的《我那正清宗的情夫》再版了！都来瞧一瞧，看一看呐！九洲内最红火的话本子在这都有！” “要参加万辉宗大选的兄弟们都看过来！师兄过选秘籍独家出售，仅仅需二十下品灵石！还附赠一对多辅导服务，仅此一天，再无加赠！” “私人辅导入选，先付定金，过选再付尾款！老字号，童叟无欺！” “出剑法孤本摹本集锦，可随意翻看再购置。” 姜灵昭走到这卖剑法集锦的摊位前，摊主见她翻看的速度极快，将掩在摊位下边的本子一并搬了上来。 “姑娘，这些也都是刚收来的，除去个别有少页情况的，其余都算是品相完好。” 摊主见姜灵昭翻看的速度都快成影了，不由地问道：“姑娘，我这也不着急退市，你慢慢看也没事的。” 姜灵昭没应声，但很快就整理了一沓预备买下的剑法孤本。 这架势，看得摊主默默掏出了摊下的算盘。 “这些....您是都要吗？” “都要。” “这些也都不是世间罕见的孤本摹本，只是凭借个人兴趣使然搜罗到的。不知一本半贯钱，您可否能接受？” “可以。” 摊主是麻利人，用麻绳捆绑摹本的速度惊人，他是万万没想到刚出市就能退市了。 再往后，虽亦是热闹非凡，但却并再未瞧见想买的了。 大半都是在买卖万辉宗大选前的辅导秘籍。 姜灵昭没去凑这个热闹，顺着两侧出市的通道出了云来集市。 与其在此闲逛，不如回客栈练剑。 三天后，万辉宗大选正式开启，在这之前，养精蓄锐方是正事。 第7章 拯救万道同归仙侠文中的暗恋脑(7) 六月末，寻常人家只叹这愈发厉害的暑热。 于这暑热中盛之时，位于长坪洲的三大宗门正式召开大选。 辰时不到，正清宗山脚下就已聚集乌泱泱的人群，只待宗门大开，人群纷纷涌入其中，颇似那开闸放水的鱼塘，闸门开，鱼儿跃。 负责今日宗门接待的外门弟子饶是不是第一次领这活了，但今年鱼儿的数量还是叫他们吃了一惊。 甭管身着的是红衣、黄衣、粉衣还是蓝衣，混在这庞大的人群中也都成了一个色调————乌泱泱的。 不禁让人担心起今年的仙梯是否能受得住？ 外门弟子的担心亦是宗门长老此刻的心境，他们透过宗门明镜将宗门大门的盛况都看得一清二楚。 “要我说，此番做法实乃不够妥当。即便再加名额，也绝不可能能将这十分之一的人收入宗门，剩余的十分之九，只得待明年宗门大选再启，无端蹉跎一年，实在叫人惋惜。 ” 说这话的是正清宗灵丹峰的长老成乙真人，在先前此番决策中一直秉持着反对的意见。 “成乙真人，您慈悲心怀，我等敬之，但您常年不闻宗外事，确有所不知。 “扶云宗虎视眈眈，十年前起就不断从我宗门中挖走外门弟子，万辉宗虽在明面上暂无表示，但剑修横行霸道为世人所知，正清宗能屹立不倒，实属艰辛。” “此番举动也不过是想从中挑选出对正清宗最为忠诚的一批内外门弟子，以此削弱扶云宗的虎视。” 答话的是正清宗外门掌治张丘，身为晚辈，他不敢反驳成乙真人的置喙，但身为宗门外门掌治，他却是不得不将这其中的利弊好害尽数托出。 扶云宗数年来不曾间断过从他掌治的外门中引诱走多名弟子，皆是外门中最资质优异的那批弟子。 身为外门掌治，这些年，他也不是没有举措，但屡战屡败，正清宗外门终究比不得扶云宗内门，在利益面前，人心总是会偏颇的。 往事如烟，不提也罢。 但出现这般盛况，也是扶云宗出手在先。 万辉宗历来是他们之中最先公布大选之日的，扶云宗在其后，其宗门大选之日偏偏悬在了与万辉宗同一天，这其中藏着什么心思，一看便知。 宗门大选之日一旦昭告九洲便不再更改，万辉宗吃了哑巴亏，饶是同情于万辉宗，但这对于正清宗而言，是个消磨扶云宗锐气的好机会。 时隔两日，在扶云宗之后，正清宗昭告九洲，宗门大选之日与扶云宗和万辉宗定在了同一日。 如今宗门大门涌入的人群比往年多上将近一倍，可见此举的确见效。 舍弃了其他两个宗门的大选，无论从何角度看，今年入选的内外门弟子都将是历来最不容易的一届，在将来舍弃这一份耗费心血得之不易的外门机会时，或许能成为抵挡住诱惑的铜墙铁壁。 参加宗门大选的人群已经就位，预备着大选的第一项考核——登仙梯。 钟真在人群中四处张望着，就是没看见他的老乡。 难道是迟到了？又或者只是在队伍前头，所以他没能看见？ 他压根没想过还有另一种可能，他这老乡就没来参加正清宗的宗门大选。 毕竟在三大宗门当中，正清宗始终居于榜首，再加上今年情况特殊，面临着三选一，如果没有出什么差池，那必然就是选正清宗了。 钟真还想再张望会儿的，但转头与化形的仙梯相望时，脑中已然全无其他，震撼油然而生。 从踏入宗门大门起，各种惊呼声便此起彼伏，但此刻，所有人都安静了。 仙梯仙梯，哪怕只是残留一丝飞升之人的气息，也足以叫尚未入道的凡人为之长久撼动。 钟真的右手抚上胸口，在此之前，他对成仙只是有模糊的敬意，但在身临此境后，他约莫是明白了为何修仙之人历来源源不绝，这是一种源于骨子的难以拒绝的渴望，强者为尊，人人皆望为尊者。 “吉时已到！登仙梯！” 无数人同时抬起左脚或是右脚迈向第一道台阶，身为凡人，怀揣着最为原始的对成仙的渴望，一步一步登上仙梯。 位于长坪洲西北方位的万辉宗虽不及正清宗的盛况，但亦算得上是人山人海。 辰时一到，宗门大开，两列腰间佩剑的弟子早已等候在此，只见他们人手一本藏蓝书册。 “劳烦诸位出示身份证明，核验通过方能入内。” 是用灵力传的话。 姜灵昭遥望站在两列弟子中间白衣长袖微抚的男子，看不清长相，但莫名地让人心生威慑。 持有名册的弟子众多。像是庞大的车站拥有众多检票口，通行效率堪称雷厉风行。 递上身份证明，核验的弟子看了眼身份证明，又看了一眼姜灵昭，怀中名册似是被风吹动翻了页，出现的人名行列中姜灵昭排于列首，瞬时，黑字变化为金色，即是核验通过，允准通行。 姜灵昭走在队列的前头，各类奇花异草纷纭盛上，与姜灵昭心中所预估的剑宗倒是不甚相同。 去往宗门大选场地元秦坛的路上，队列无一人出声，或许是顾着欣赏沿途的奇花异草，又或许是顾及两侧护送他们的佩剑弟子们。 直至到元秦坛，才有零星三五人私语了起来，但碍于肃静的气氛，只得匆匆作罢。 倏忽间，屏息一瞬的功夫，空无一人的上座同时现身。 万辉宗宗主及各剑峰长老的现身是大选预备开启的信号。 姜灵昭站在元秦坛地面上的一个方格之中，挪开脚底踩着的石面是蜘蛛网似的裂痕，打量了片刻，又将脚面重新将裂痕覆盖。 大选考核形式应当包括有对战，只足够双脚站立的石格是其评判标准之一。 “欢迎诸位远道而来前来参加万辉宗的宗门大选，在此由我向诸位宣布今年大选考核事项。” “今年情况特殊，三大宗门皆选于今日为吉日，能在今天来到万辉宗的皆是心向剑道之人，宗主和诸位长老商议决定将考核事项缩减至三项，均衡三项结果，最终决定入选内外门弟子名单。” “事项一，两两抽签，以剑为器，两两对战。事项二，登仙梯。事项三，测灵根。” “事项一位大选首项考核事项，地点就在你们脚下的石格。” 话事人宣布这一消息后，站在石格上的众人都不约而同地向后倒退了一步，就为了看清脚下石格有何特别之处。 狭小，陈旧，斑裂，雨水冲刷过的痕迹亦清晰留有。 地点在石格，意味着只能在石格内对战，他们需要在仅有的挪动范围内取胜。 清楚这隐性规则后，石格上的人群开始骚动。 有暗骂白花五十枚下品灵石购买独家辅导入选资料的，有惶恐在这狭小石格上怎么可能完成得了对战的，还有信心满满只待开始抽签的。 姜灵昭垂眸，像是在走神。 “恭喜昭昭触发主线任务————夺得万辉宗宗门大选对战魁首！” “任务成功奖励积分！” 任务虽迟但到。 第8章 拯救万道同归仙侠文中的暗恋脑(8) 不一会儿，于众人头顶上方，金光乍现，木签竖立成圆而围转。 “抽签吉时已到！” 木签悬挂于头顶足有四五尺之高，无需众人跳跃而取，伸手指向看中的木签，木签自会飞拥入怀。 排列成圆的木签毫无可供辨识的标志，无论长短宽窄，每一根都长得一模一样，即便如此，大多数人还是选择先观望一番再下手。 在确认这些木签的外表毫无二致后，姜灵昭随即伸出了右手，下一秒，选中的木签就已静躺在掌心之上。 翻转过木签，上面印刻着对战中对手的名字，彭不群。 不多时，木签被尽数抽取，于手中握着的木签除去原本印刻着的人名，又浮现出抽取木签的人名，二者名讳相连画线。对战名单结成，木签收回，铺洒于头顶的金光亦消失在半空。 话事人于石阶正中现身，怀抱着一筒木签，只见木筒上方悬起一行木签，细数足有百根，木签刻字一面朝向众人，细小的字体浮出不断膨大，直至最后行列的人亦能看清。 “对战首回名单如下，请上前至石阶之下，于石格中站立而定。” 于名单中段，姜灵昭一眼就看见了自己的名字以及她名字下方连结画线的名字。 在站定至石格之上时，姜灵昭能明显地察觉到对方的惊诧以及下意识露出的窃喜。 对战时限只五分钟，五分钟若未能分出胜负则再加时五分钟，至多能加时至一刻钟，一刻钟后若未能分出胜负，即二者同时入选下一轮对战。 巨型沙漏不知何时就出现在了石阶之上，像座山丘俯瞰着对战的众人。 “对战即刻开始！” 姜灵昭右手执剑，站定于石格之中，她并未率先发起攻势，而此举落在对方眼中是怯战的信号。 “承让了！” 大吼出声的同时，沉重的剑身被奋力挥起，这一剑是实打实的十成功力，为得就是要一剑制胜！ 石阶之下的一举一动，上座的诸位剑峰长老皆是看在眼里。 “使剑的基础倒是都还不错，下身也都稳健，只是剑法都太过绵软，看似有来有回，不过是实力太过相近。” 说这话是云劲峰长老，三金真人，承袭万辉宗剑法之霸道。 “师兄所言实乃偏颇，皆是凡人之姿，何能以霸道之风得您的青睐？若能挑选三两个底子扎实的弟子入师门，多加教导亦能有所惊喜。” 云涌峰长老，青贺真人，与三金真人曾用师从道一剑尊，但其承袭的是万辉宗剑法之慎柔。 “今年这般情况，能到此参加大选的无不是心向剑道之人，基础功就算不能跟外门弟子比较，但较往年相比，这届人选资质应当是历来之最。” 云起峰长老，念玉真人如是说道。 听闻此话的宗主不免看向了右座下方的三金真人，“三金真人可有心仪的人选？” 其余人皆是看向了三金真人，是了，万辉宗各大剑峰就属云劲峰弟子稀少，其余各大剑峰长老座下亲传弟子少则也有八九人，多则数十人不止，三金真人座下亲传弟子仅有三人。 面对数双期盼的目光，三金真人回道：“且再看看。” 没说拒绝，也没指明一定会收亲传弟子。 多少年来都是如此，不然这云劲峰弟子人数何至如此稀少？ 语罢，三金真人不再参与传音，而是将目光投向了石阶之下两两对战的人群，皆是打得难舍难分。 扫过正中间对战的二人时，神识一顿，有些意思。 这杀意暴泄的一剑，就是意图用一剑结束这场对战，但凡对方没能尽数接下这一剑，紧接着的攻势倾下后，胜负自是揭晓。 但，如若对方不仅能尽数接下了这一剑，还迅速起了攻势，反败为胜亦是可能。 待这一剑落下后，三金真人颇起兴致。 不单单是接下了这一剑，还是游刃有余地接下了这一剑。 彭不群万万没想到姜灵昭能接下了他这一剑，更让他吃惊的是，他竟然无从压制她！ 论力气，她不输他，论剑身，她不输他，论剑法，她远胜于他！ 这人究竟师从何方？！一招一式毫无预兆可言！ 对战时不仅仅是对剑法的考验，还是对心境的考验，一旦在对战中心乱，又怎能接下对方的强攻？ 在过于吃惊的那一刻，彭不群的心境就已不稳，他大抵是不能接受形势逆转得如此迅速，他笃定自己能赢，但现下，他却毫无回手之力！ 还有就是！他有种被深深羞辱的愤懑！对方明明就有一击致命的能力，但她就是不这么做，在他以为能回击的时刻又给予他连续攻势！ 姜灵昭瞥了一眼巨型沙漏，五分钟快到了。 执剑的右手变换了方向，不再以防御为主，攻击为辅，当下完全舍弃了防御，只以强攻为目的。 饶是彭不群能察觉到对方的薄弱之处，但在气势如虹的压迫下，他又只能在石格之中，他如何能反击？！ 剑身横挡在胸前，左手握住右手手腕，彭不群用尽全力想要抵御住这一剑，但他不能。 右手手腕开始颤抖，在剑身不稳的情况下，对方又将剑身下压，他就要支撑不住了！ 哐当一声，剑身掉落在地，手腕震得发麻。 彭不群垂眸看向刺于胸前的剑身，通体的寒光将他的眼睛刺痛，于是他才回过神来。 首回对战，他输了。 悬于头顶上方的对战名单上，落败的一方名字暗淡了下来，胜利的一方名字始终散发着淡金色光辉。 姜灵昭收回剑梢，回敬了彭不群一句，“承让了。” 彭不群只得无声应下，其手背上的青筋已然是忍耐得暴起了，但他输了，输了就是输了，即使知道对方是有意地奚落，他也只能忍下。 目睹了对战全程的三金真人若有所思地抬起右手，下一秒，一本藏蓝色的名册便出现在手中。 姜灵昭，出身于乘青洲，这是首次参加万辉宗的宗门大选。 在此页做下标记后，名册当即从手中收回。 首回对战并无出现需要二次加时的对战组合，此回对战随即开始，木签回落至木筒当中，新的一批木签悬起，即是次回对战名单。 如此循环往复，首轮对战结束，败者站于原位，胜者上前继续第二轮对战。 第二轮对战不再由众人抽签而定，而是由木签自发形成。 姜灵昭对战蔡遇。 仍是以石格为界限，开始对战。 第二轮对战，姜灵昭依然没有选择主动发出攻势，她在等对方先出手。 但蔡遇深知能到第二轮的都绝非等闲之辈，敌不动，自然我不动。 沙漏早已开始了计时，身前身后都传来剑身交战之声，姜灵昭执剑的手不断收紧。 人要懂得变通，面对不同对手要有不同策略，既然对方迟迟不进攻，将进攻的机会拱手交到她的手中，那她只得义不容辞了。 蔡遇心脏被惊得漏了一拍，毫无预兆的，对面就发起了攻势，差点，就差那么一毫厘，剑身挥起的剑锋就要划伤他的脸颊。 不容他有片刻的疑虑，方才闪躲开的剑梢再次刺向了他的命门，反击是此刻身体的本能，只是这一反击让他更为清晰感受到他们之间的实力悬殊。 好快，真真是好快的进攻，完全预估不到下一秒剑梢可能出现的地方会是喉间还是胸前。 蔡遇能感觉到自己慌了神，因为无法适应这般快速的攻势而慌神。 在脚尖出石格前一瞬，蔡遇只有一个感受，他运气太差了，这么多人，怎么偏偏是他来承受这份难以言说的痛苦？！ 第二轮，姜灵昭对战蔡遇，姜灵昭胜。 第三轮，姜灵昭对战田茫，姜灵昭胜。 第四轮，姜灵昭对战伯之苑，姜灵昭胜。 ...... 直至最后一轮，魁首之战，姜灵昭对战欧阳沣。 饶是先前没能注意到姜灵昭的，这会儿也不禁打量起这位出剑并无章法却能回回制胜的好苗子。 “下九洲出身，这身杂乱无章的剑法约莫是从那儿习得的。” 念玉真人如是点评道。 “这剑法说是杂乱无章有些太过可惜，要我说，这像是杂糅了不知道多少本剑法形成的‘乱象’，一招一式皆是带起凌厉的剑锋，只不过并不十分衔接。但这已经是十足的剑道好苗子了，多少人究其一生也不过专研一两套剑法罢了。” 回话的是青贺真人，他颇为看好姜灵昭，虽稚嫩有余，但作为尚未入道的凡人而言，她是极具剑道天赋的，入道之后，结合灵力的修行，此子必定未来可期！ 而且...此子的行剑风格与他这三金师兄有相像之处，“三金师兄，此子可谓佳选。” 三金真人不应声，只是看着这最后一场魁首之战。 欧阳沣握住剑柄作揖说道：“姑娘，承认了。” 姜灵昭亦是握住剑柄回敬作揖。 先礼后兵，往往更加激烈。 上座的诸位皆是放出神识观战，姜灵昭是不错，但欧阳沣亦是十足的强悍，这二者谁能夺得魁首，未能轻易下了定论。 欧阳沣看过姜灵昭的首回对战，对方先攻反倒落了下风，这说明姜灵昭反攻能力很强，在对战场上的韧性远超常人，如此他便不能够用常规对战策略来对付这样的对手。 他手中的剑重达百斤，是典型的重型剑，在差不太多的剑法辅助下，重型剑往往胜率更高，尤其是面对轻量级的剑时，重型剑的优势更甚，例如对对手执剑手腕能够造成麻痹效果。 所以，欧阳沣率先出击的重点不在对方的剑身，而是临近剑柄之处，越是靠近手腕，就越是能够造成手腕的麻痹。 而且早在开始对战前，他就已经预估好了距离，在如此相近的石格之中，对方要想不出局，她就只能是接下他这一剑。 果不其然，对方执剑的手腕不自然地颤动了一瞬，欧阳沣大抵清楚他这一剑外加上下压的重量能达到的重量级别是多少，这一剑但凡是凡人之躯就不可能毫发无损地接下。 但他又怎能料到对方趁着他挥舞重型剑的毫秒间，将右手执的剑换到了左手去！ 此举不仅仅是欧阳沣极为吃惊，上座的诸位亦是惊异了一番。 人天然地从出生起就决定了惯用手，无论是左手还是右手，惯用手才能更好地执剑，人剑合一的境界也只有惯用手才能做得到。 双手都能用剑并不多么稀奇，但非惯用手执剑终究是比不上惯用手执剑的效果。 在对战场上损伤了惯用手，换至非惯用手，这一行径常常是无奈之下的缓兵之计，拖延时间罢了，时间一到，胜负自是分晓。 青贺真人长吁一口气，他不免有些不忍往下看了，顽隅抵抗之姿终是狼狈不堪的。 但就在他要收回神识之际，对战场上出了转机。 欧阳沣的脚掌用了十足的力气防止自己后退，但他的脚后跟却仍是在一寸一寸地后移着。 明明是左手执剑，为何、为何力气还更大了？！ 这时重型剑的劣势就显现了出来，他的剑本就不如姜灵昭手中的剑灵活，再者它的重量于现在的他而言，他也无法将其使出堪比轻量级的灵敏。 他只得从攻势转为防御，但意图用重而沉的剑身抵挡住对方变幻莫测的进攻属实有些异想天开，他的脚后跟仍在后移。 右手手腕被无端伤及，姜灵昭此刻进攻的态势多少夹杂点怒气。 左手又如何，她惯常练剑就是左右手都练，直至最后一场对战，她一直用的是右手，还未消耗过的左手反倒更加顺手。 在欧阳沣从石格正中间开始后移，这场对战的胜负其实就已经揭晓。 对战从来就不单单只是剑法的较量，在实力相当，或是实力相差悬殊的情况下，心境的稳定是反败为胜的关键，反之亦然，心境的不稳是反胜为败的关键。 在一阵足以眼花缭乱的剑法攻势下，欧阳沣的脚后跟最终还是没能牢牢抓住石格之内。 对战魁首之战，姜灵昭对战欧阳沣，姜灵昭胜。 第9章 拯救万道同归仙侠文中的暗恋脑(9) “恭喜昭昭完成主线任务——获得万辉宗宗门大选对战魁首！” “任务成功奖励积分！” 姜团团雀跃的声音响彻在姜灵昭脑海之中，但姜灵昭无暇回应它了，她要开始登仙梯了。 仙梯裹着金光从天而降，望不见藏于云端的尽头。 登仙梯没有排队一说，谁能先上就谁先上，且仙梯足够宽大，就是五六十人同时并行也不为拥挤。 姜灵昭两侧都不停有人超身而过奔赴仙梯首阶，能越早登上仙梯顶端的就越是证明其资质优越。 仙梯越往上登就越是艰难，心魔幻境只是其中低阶的考验，越往上考验的是这具肉身和神魂的资质是否足够强大。 不是所有人都能最终登顶仙梯的。或是最早被心魔幻境排除在外，又或是身体素质达不到迈上的标准，再或者便是因为神魂不够凝实，最终也是无法登顶仙梯的。 据古往今来的经验总结，能否登顶仙梯与其先天灵根有着密不可分的关系。有灵根者必定比无灵根者容易登顶，单灵根者必定比杂灵根者容易登顶，先天道体与天灵根者必定能登顶仙梯。 细究原因也好解释，这先天负有灵根者，从出生起就能比常人多吸收周遭的灵气，只不过这灵气比起入道只能算是极其微薄，但在十余年微薄灵气的滋养下，肉身和神魂必定比常人要凝实。 就好比如说，总有部分幼孩从小到大都不曾得过风寒感冒，又总有部分幼孩并非先天羸弱之姿却总易感染风寒，极其微薄的灵气对于孩童的滋养是悄无声息但又确实见效的。 姜灵昭踏上仙梯第一阶时，眉头不禁微蹙了两分，这脚底像是踏进了一滩淤泥，粘稠且紧紧粘住脚底不放。 要想抬起脚底得全身集中发力点才行，而刚抬起左脚感受了片刻的松快后，踏上第二阶的脚底更粘黏了。 不像是陷落在淤泥之中了，倒像是被有无数吸盘的触手动物紧紧吸附在脚底，黏滑但挣脱不开。 而这还只是仙梯的第二阶。 没人知道仙梯究竟有多少阶梯，有人说是上万阶梯，也有人说至多七八千阶梯，但总归不会少于千阶。 也就是说，她起码还剩下九百九十八阶。 姜灵昭站在原地思索了一会儿，已知三大宗门都有登仙梯这一考核，也许三大宗门的仙梯不甚相同，但无论内外门弟子，都是需要登顶仙梯了的。这既可以筛选出各项体质中上的好苗子，又能节省测灵根不必要的耗费，毕竟无灵根者是不可能登顶仙梯的。 最终结论是，无论如何，这仙梯她都登，还必须得登顶才行。 只这沉思的功夫，姜灵昭身旁就已不剩下什么踪影了，全都在她前头了。 深呼气，遂再吸气，气沉丹田，脚底下的吸盘感受到猎物有了挣扎的意识后往下拉沉得更加厉害了。 像一场拉锯战，谁更强硬谁就能胜利。 一鼓作气，脚底从吸盘下抢救了出来，短暂的轻快让人有些失神，但总归不能一直将脚底悬在半空中不落下，右脚底遂之踏上了第三阶。 吸取前两阶的教训，不能久留，必须快速拔出脚底，不然只会在淤泥中越陷越深，让吸盘紧紧依附愈加难以拔出。 几乎是刚挨到第三阶表面，姜灵昭就集中注意力迅速抬起迈向第四阶，事实证明，实践出真知，这办法是奏效的。 但奏效的办法却是不能一直奏效到底，在踏上第一百零一阶想要在继续快速拔出脚底迈向第一百零二阶时，脚底像是被糊上了极厚的麦芽糖，拔起的瞬间脚底还被阶梯丝丝缕缕地往下拉着。 处在仙梯之上，没有时间限制一说，姜灵昭迄今为止还不知道从第一阶登上第一百阶究竟花费了多久时间。 但既然没有时间限制也没有时间概念，姜灵昭在第一百零二阶梯上坐了下来。 她需要休息一会儿了，只有她自己知道她现在的状态已然是濒临透支。 姜灵昭突然坐下不再往前迈进的行为在上座的诸位看来颇有些惋惜。 “剑法出众，对战时亦能稳住心境，只是万万没想到此子约莫是个杂灵根或者并无灵根。” 念玉真人手持一串菩提串珠，她看向姜灵昭的神情慈悲又悯怀。 即便在剑法上天赋异禀，但作为凡人的天赋异禀和入道剑修的天赋异禀相比，其二者上限天差地别，无灵根或是杂灵根者究其一生未有可能追上天生道体的修道者。 这便是天道，残酷且并不平等。 青贺真人想要就念玉真人的话说上些什么，但终只是摇头吁气了一番。 再没有比他们这些老家伙更懂得修道残酷的了，灵根不够纯净，这就是修道上的先天羸弱，且后天无法医治。 如若此子没有展现如此惊艳的剑法天赋，只单单灵根掺杂或甚至无灵根，那他也不会感到这般惋惜。 比起念玉真人和青贺真人溢于言表的惋惜，三金真人则仍是神情淡淡，看不出喜怒哀愁。 登仙梯仍在继续，不少资质出众的好苗子已经迈进了千阶，例如欧阳沣此刻正位于第一千零二阶梯之上，是当前最有希望率先登顶仙梯者。 与此同时，姜灵昭也终于从第一百零二阶站了起来，方才登仙梯之前，话事人特意嘱咐过不能使用任何法衣法器辅助登仙梯，但...她的剑并不在法衣法器行列。 于是乎，姜灵昭从芥子囊掏出了那把古剑，左手执剑往仙梯上试着刺了两下看，可以收回。 这下安心了。 姜灵昭左手握住剑柄，剑梢垂直向下，稳稳地刺入下一阶梯，借着剑柄使劲，右脚踏上了第一百零三阶。 也许是因为剑身与脚底容易挣扎不同，剑身的拔出相当容易，也因此借助剑身的倚靠拔出脚底成了可行的办法。 就这样，姜灵昭从第一百阶奋起直追，在有人登顶仙梯后，她终于到了第五百阶。 之所以在第五百阶停下了一会儿，是因为心魔幻境的干扰，心魔幻境像是个任意门，一不留神就容易被卷入其中，但所幸走出心魔幻境还算轻易，没耽搁太久时间。 身体早已是负荷状态，且负荷久了根本不觉得是负荷状态，第五百阶后对于姜灵昭而言，比前五百阶更好攀登。 但她不知道，这并不正常。 “....破除心魔幻境还未用到一刻钟，尚有一缕心魔者都绝不可能这么快就能破除。此子倒是心底极其纯粹。” 念玉真人转动菩提串珠的速度不自觉地就加快起来，饶是灵根不够纯粹，心境足够纯粹，此子未来造化也绝不一般。 “还想到了用剑作为辅助，此子倒不是那等死板之众。只不过，为何她这登上五百阶后愈发轻松起来了？速度加快了不少啊。” 青贺真人的发问，念玉真人转着菩提串珠轻微摇了摇头。 这时三金真人开口了，“惯性使然，看似是加快了速度，实则是跨越了身躯的临界点，是意志驱使着肉身往前迈进。” 简单来说就是虽然身体在动，但却已经不听使唤了，只受先前不断往前迈进的惯性在往前迈进。 待惯性褪去却还未能登顶仙梯，届时再是顽强的意志也无法驱动罢工了的肉身。 所以，千万得快些，不能停下，一旦停下就再难以站起。 这个道理，姜灵昭自己亦然深知。 到达第一千阶时，握着剑柄的掌心有些破皮渗血，一次比一次要用力地刺入下一阶梯，刚还止住的血又开始外渗，剑柄上的刻字已被染成血色。 但不能停下，她知道她绝不能停下。 在当前位置，无论是往前看还是往后看，都没有人影，要么是她太过领先了，要么是她太过落后了，前者是不可能了，就在刚踏入仙梯时有多少人超身而过，没有几十也有上百。 她知道自己是落后的，她也知道她根本不可能在短时间内追上人群，但这都不能成为她就此停歇的理由。 只要她不停歇，她亦能登顶仙梯，姜灵昭无比笃定她登顶。 放缓呼吸，调整节奏，不去在意掌心摩擦的疼痛，不去在意脚踝的酸胀，她只在意她是否能登顶。 当脑海中不存在任何其余杂念，只有一个念头时，所有的力气都将集中于那一个念头。 第两千阶，第三千阶，第四千阶，第五千阶，朝着没有尽头的终点迈进，握紧剑柄的掌心早已血肉模糊，但她还是没有停下。 直至第六千阶开始，姜灵昭早已放弃了阶梯数数，往后她不知道她向前迈进的究竟是第多少阶。 不知过了多久，漫长得像是就这么过了一两百年，而这一两百年间，她全神贯注地只做了一件事情，那就是往前迈进，再迈进。 就这样，看不见尽头的终点骤然出现在了眼前，像是近在咫尺的终点，抬起右手测量却发现并非是近在咫尺的，还很远很远。 但是这是最后一段路了，她即将登顶仙梯。 姜灵昭放慢了脚步，不是她想放慢的，是她不得不放慢。 每每往上迈进一阶就宛若踏进无形的结界，她被排斥在外，不允准踏上新的一阶。 强行踏入的结果连带着剑身一起颤栗不止，左手收紧剑柄，极其用力才使得剑身停下颤栗。 继续，她不能停。 距离上一个登顶仙梯前来测灵根的人已经过去两炷香的时间，陆隽钰敛眸看向仙梯之下，仍是不见人影....来人了。 目测仅百米的距离，再有一炷香的时间应当绰绰有余登顶了。 可就这百米的距离，陆隽钰等了四炷香的时间。 每当他认为这人应当不再能往前迈进了时，她总是能用那血肉模糊的左手再将剑刺入下一阶，借力而为之。 血迹斑斑的剑柄最先突破仙梯终点，剑梢摩擦着地面发出不甚悦耳的划动声，再紧接着，姜灵昭踏上了仙梯终点，她登顶了仙梯。 姜灵昭以剑为拐杖，缓慢地朝着测灵根的方向移动。 负责测灵根的弟子们瞧见了这一幕不知道是该上前扶一把，还是让她靠自己走过来更妥当，只得将求助的目光投向他们的大师兄。 见陆隽钰并无上前的意思，他们也遂之站在原地，等待着那位缓慢走过来。 在姜灵昭距测灵根之地只一步之遥时，陆隽钰问道。 “姓名？” “姜灵昭。” 一旁的弟子赶忙在名册记下，姜灵昭——第一百零一人登顶仙梯。 “将右手掌心静置于灵盘之上。” 姜灵昭照做，右手掌心感受着灵盘的温热，等待上数秒，灵盘结果便出。 “金木火三灵根，三者均衡。” 不意外的结果。 陆隽钰瞥到姜灵昭握剑的左手还在渗血，随之吩咐道，“浮姚，浮令，先送这位姑娘去从一堂医治。” “是！” 在万辉宗从一堂向来人满为患，饶是宗门大选之日也不例外，浮姚和浮令二人只得动用私人关系才将姜灵昭安置 一侧单间。 “情况问题不大，只是十来处肌肉拉伤，下肢过度水肿，右侧手腕骨裂，左手略微皮外伤，做次灵力循环就能恢复。” 姜灵昭平躺着，暖流从肩膀渗入，在她双臂和双脚停留的时间最久，完成任务后暖流又沿着经络回到肩膀。 “右侧手腕的骨裂还需时间慢慢长好，要是近日练剑切勿用右手。” 谢过医修的叮嘱后，姜灵昭就跟着浮姚和浮云马不停蹄地回到了元秦坛，就要宣布宗门大选入选名单了。 万辉宗是三大宗门内唯一一个大选结束即刻出最终入选名单的宗门，扶云宗要三日之后，正清宗足足要一周期限。 这与入选弟子人数不无关系，万辉宗入选弟子最少，所以也是三大宗门唯一能在大选结束后不久便出入选名单的宗门。 首先公布是万辉宗外门弟子的入选名单，共六十八人。 姜灵昭以一目十行的本领在此刻只耗费了两秒就确认这些泛着金光的名单没有她的名字。 公布时长为五分钟，时间一到，金光消去，更凝实的金光显现了出来。 这会公布的是万辉宗内门弟子的入选名单，共三十一人。 只有三十一人，姜灵昭甚至没用到一秒就又确定了这内门弟子名单没有她的名字。 站在石格之上，处于骚动的人群之中，姜灵昭始终盯着由金光凝成的名单 五分钟到了，金光再次消散，比先前两道更甚的金光浮现。 这次是亲传弟子的入选名单。 三金真人——姜灵昭 青贺真人——欧阳沣 至此，入选名单公布完毕，共一百零一人。 姜灵昭记得自己登顶仙梯的次序正好是第一百零一，也就是说她是最后一个登顶仙梯的人。 上座的诸位剑峰长老看着石阶之下神色各异的面容，尤其没错过姜灵昭脸上流露的神情，叫人想起就在方才的据理力争。 “三金真人，您可想好了？历来从未有三灵根资质的亲传弟子，这.....” “历来没有，那现在就有了，岂不乐哉。” “何必收为亲传呢？让她进内门足矣，三灵根的资质必定难以跟上亲传的课程。” “届时再说。” “三金真人，您就是再对此子剑法天赋青睐有加，亲传弟子又岂是能轻易给出的？真人，还请慎重才是。” “我已思虑妥当了，再说了宗主都说叫我多收弟子，这下我收了，你们倒好了，一个个都来出手制止，这又是何意？” “实乃亲传名额贵重，所以才，不过若是三金真人确实思虑妥当了，我等也不便再言。” “宗主传话，依三金真人的意思。” 最终，是宗主出面才终结了这场据理力争。 夕阳西下，将落未落的残阳给元秦坛拂上一层粉紫色面纱，少了几分肃穆，石格之上的众人纷纷想用双眼永久地铭记下这般美好画面。 因短暂，更显美好，待残阳彻底落下，万辉宗宗门大选就此落下帷幕。 第10章 拯救万道同归仙侠文中的暗恋脑(10) 深青如墨，空谷幽静，于云雾缭绕中耸立一座庞然山峰，名曰云劲峰。 主殿内，一场拜师仪式正在进行。 “一拜，敬万辉宗祖师爷道一剑尊。” “二拜，敬云劲峰历代长老。” “三拜，即为我云劲峰三金真人座下弟子。” 姜灵昭手握三柱拇指粗细的香，三拜过后，遂上前将手中的三柱香插入香鼎之中。 待三柱香三秒过后不息即是礼成。 拜师过后，便到了认人的环节。 “顾隽钰，师妹唤我大师兄便可。” 姜灵昭认得他，在测灵根时见过一次，一身白衣，气质出尘。 “温倾颜，师妹唤我二师姐或是师姐都可。” 如此美艳的容貌，当真如牡丹绝色。 “黄晃，黄是明黄的黄，晃是明晃的晃，师妹唤我三师兄或是师兄，皆可皆可！” 少年郎唇红齿白，一抹明黄色绸缎束起高马尾，恣意潇洒。 三金真人抚着长须说道：“你等今日可都有日程安排？” 姜灵昭肯定是没有，三金真人问的是她的三位师兄师姐。 “除去练剑外，今日确无其余安排。” “同大师兄一样，今日除去练剑外，暂无日程安排。” “今日休沐，云起峰弟子唤我用下山采买些保养剑身的玩意儿，约莫午时过后才出发。” 听完三人的回答，三金真人颔首道：“如此甚好，剑山池将于今日开放，至此一天。” “你等三人在上次剑山池开放之日尚在秘境不能返回，今日便一齐去寻把本命剑罢。” 看着欣喜若狂的师弟，又看了看毫无察觉的师妹，温倾颜无奈蹙眉问道：“师父，我等三人可以去剑山池，但...师妹她尚未引气入体，又怎能经受得住剑山池的灵气和煞气？” 三金真人眉头一怔，思索片刻，随后说道：“剑山池开放之期向来不定，若是错过今日，不知要等上三年还是五载。” “如此，就在此地引气入体罢。” 在场没人觉得让一个三灵根在半天之内引气成功是天方夜谭，包括姜灵昭自己。 盘腿打坐在蒲团之上，阖上双眼，耳边听从着三金真人对呼吸吐纳节奏的调整。 “缓慢地深吸气，直至胸腔内再无法吸入气息，吐气时要比吸气时更加缓慢，待察觉不到自己的呼吸吐纳后，延伸对周遭的感知力。” “感受一切你能感受到的。无需睁眼，世间万物皆在眼前。” 除此之外，三金真人再无指导。 顾隽钰和温倾颜对视了一眼，忍住了想要打断这引气入体教程的念头。 这是最为传统且正统的引气入体的教程没错，但...延续今日，引气入体的方式口诀早已有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如此抽象的引气教程饶是单灵根的弟子都未必能短时间内彻悟。 就在顾隽钰和温倾颜二人踌躇是否要上前打断时，姜灵昭入定了。 何为入定？意志不拘泥于肉身，翱翔于世间万物之中。 二人都瞧见了对方眼里的惊讶，不知该叹经典咏流传好，还是该叹师妹心性足够纯粹好。 入定后，再一个小时，污垢外溢，发丝长于地面，主殿内灵气浮动迅速，睁眼目明，引气即成。 温倾颜最是知晓女子引气入体成功后身上皮肤的难受，一道清洁诀飞快落下，待姜灵昭起身已然是一身清爽。 观这主殿内涌动的灵气，三金真人满意地点了点头，这是引气入体极其圆满的象征。 无论单灵根还是多灵根，引气入体都分有大中小圆满，分别是引气入体所打通的经络程度不同，越圆满的引气入体，所打通的经络程度就越通畅，灵气入体运转起来也就更为顺利。 之所以多灵根者要比单灵根者进阶迅速，其原因不仅有多灵根中不同五行灵根在争相夺得灵气，导致多灵根比起单灵根进阶需要储存更加大量的灵气，还有便是这最初的引气入体的圆满程度亦是对今后的进阶有深远影响。 姜灵昭起身后，活动了下右手手腕，已经完全感受不到了那本就轻微的不适感，不止是右手手腕，她在宗门大选时透支的体力尽数的，不，是加倍地回到了她的身体。 顾隽钰嘴角携着淡淡的笑意说道：“恭喜师妹。” 温倾颜粲然一笑，接着祝贺道：“万道同归，祝愿师妹能尽快寻到心之所向的道。” 黄晃甚至都有些没反应过来，这才多久？一个小时！比他当年引气入体还快上一刻钟！他可是单一火灵根啊！ “师妹，你真真是这个！” 黄晃竖起两个大拇指递于姜灵昭眼前，那俩大拇指又纤长又红润，遮挡住了姜灵昭大半视野。 “多谢师姐和二位师兄。” 姜灵昭遂又朝向三金真人作揖，“多谢师父指导。” 三金真人摇头道：“要谢就谢你自己罢，纯粹的心性于你修道之路将影响悠远。” 语毕，三金真人手中变换出一扇看似极为质朴的木门来，将木门掷于地面，木门随即胀大，直至高约六尺遂才停下胀大。 三金真人转动木门上的把手，木门即开，对着身后的四人说道：“走吧，到剑山池去。” 木门侧身薄如宣纸，走进五人后，木门自动合上，三五秒间，木门即消失于主殿之中。 剑山池结界外，一扇不起眼的木门闪现于此。 见姜灵昭似是对这木门好奇，温倾颜侧过耳旁解释道：“这法器唤作任意门，就是千里之外，准确说出地名，它都能到。” “原来如此。师姐。这任意门贵吗？” 温倾颜被问的有些哑然了，好像从没有人这么问过任意门贵吗？大概是因为市售的任意门都是天价的缘故吧。 “任意门相当昂贵，而且有市无价。师父的任意门是云劲峰长老传下来的，所以才。” 才那么质朴，姜灵昭颔首，但仍是默默将任意门记了下来，这等能瞬移千里的好物饶是有市无价也实在叫人心痒。 再说了，指不定哪天就买得起了呢？ 聊这三两句的功夫，众人就已踏进了剑山池的结界。 进了结界之内，姜灵昭的第一感受是脚底传来的寒凉，与结界之外有着冬夏之别。 再往里走，低狭的视野豁然明朗，站在入口边缘，不知该叫眼前的景象为“池”贴切，还是叫“海”更贴切些。 一望无际的边缘，与天边连成一片，悬浮其上的并非温泉似的暖雾气，而是近乎要凝结成冰的寒气，于这寒气之下，数不清的剑身长眠于此。 姜灵昭望向那看不见尽头的尽头，有些失神，不仅是她，她的三位师兄师姐也一并驻足停留了下来，望向那池天一线的景观。 三金真人捋着长须提醒道：“到池中间去罢。” 一条结冰栈道于剑山池正中间显现，四人踏着这条狭窄的栈道依次走向了池子的正中央停下。 到了正中央，姜灵昭终于瞧见了那在入口看不见尽头的尽头，是一侧不规则的池岸。 待四人站定后，三金真人又传音至四人，“放松，阖上双眼，在脑海中想象自己心意的本命剑的模样，剑山池中自会有灵剑跃出。” “切记如果不喜跃出的灵剑，保持握紧双拳，灵剑自是会识趣而归。同样的，如果确定将跃出的灵剑作为本命剑滋养，朝向灵剑伸出手心耐心等待灵剑的定夺即可。” 她们在优中选优，灵剑亦然。 强者为尊，不单只是在人类之间通用，有灵之物亦是如此。 顾隽钰是最先睁眼的，他没法不睁眼，数道锐利的剑锋直晃晃地指向了他。 一把、两把、三把....足有二十多把灵剑剑梢指向了他。 站在入口的三金真人瞧见这一幕只是满意地点头，若是隽钰的话，这种情形实属正常。 良剑择主，这些灵剑养于剑山池中多则上千年，少则也有数十年，来来往往见过来此择剑的弟子数不胜数，它们不会轻易从池中跃出，只有遇到天资过人的弟子才会如此倾巢而出。 顾隽钰是变异金灵根，他于普通灵剑而言的引诱力要比其余木火水土灵根都要强得多。 即使顾隽钰平常没有选择困难的困扰，但在二十多把灵剑齐齐上阵的这种情形下，他还是有些犯难了。 在他犯难之际，他身旁的二师妹也睁眼了。 虽说数量没有多达二三十把，但同时有十来把灵剑剑梢指向了她。 对于二徒弟的情况，三金真人也是料到了的。 温倾颜是极为纯净的单一木灵根，金克木，克也是喜的一种，只是不如金灵根喜的直接。 面对这十来把灵剑的抉择，温倾颜较顾隽钰要果决，她一眼就看中了那把有着青绿色剑柄的灵剑。 顾隽钰还在抉择。 黄晃随即也睁眼了，九把灵剑的剑锋差点就要怼到他的脸颊两侧，不像是来择主的，倒像是来干架的！ 见着这一幕，三金真人仍不为所动，这些灵剑断不会在择主时伤人，至于为何会这般气势汹汹？他这三徒弟为火灵根。 火炼金，黄晃的火灵根也是极其纯粹的单一灵根，于这些灵剑而言，靠近黄晃就宛如靠近诞生之初的冶炼之火，既有惧意，又有亲近之意，选择黄晃的灵剑皆是“脾性爆裂”的类型即是如此。 三金真人最后望向了还未睁眼的四徒弟，虽说她是三灵根，但她是金木火三灵根，按理说不应该一把灵剑都不愿跃出才是。 他三个徒弟都已择剑，唯独这四徒弟迟迟还未睁眼。 等着等着，他这四徒弟终于睁眼了。 只一把通体乌金的剑身悬于半空，一动不动地静待着。 第11章 拯救万道同归仙侠文中的暗恋脑(11) 姜灵昭睁开眼，一人一剑面面相觑。 要说这把剑符不符合姜灵昭心里头对本命剑的设想，它是符合的，但又不算完全符合。 姜家传下来的古剑灵巧有余，但对战时的缺点也很明显，那就是太过灵巧以至于剑身杀伤力逊色于重型剑。眼前的这把通体乌金的灵剑，即便还未亲自握在手中掂量，单是肉眼也能感受到那沉甸的质感。 这是它符合的地方，不完全符合的地方则是...这过于朴素的剑柄剑身。 剑柄上残留有点点斑驳的不知什么留下的痕迹，剑身好些但同样也零星见有斑驳痕迹。 它看起来并不年轻了。 也许这把剑只是想要她带它走出这剑山池，所以选择从池中跃出。 犹豫再三，姜灵昭还是朝向它伸出了右手。 剑身迅速上移，将剑梢与剑柄转换了方位，随后剑柄缓慢地从高空中降落至掌心。 剑柄落入掌心的瞬间，指间收握，剑柄入手的触感并不似想象中的粗糙，相反极为趁手，剑身的重量倒是跟先前预想的相差无几，沉甸但不过于沉甸，在灵巧型和重型剑身之间。 “不错。” 姜灵昭发自内心地觉得这把灵剑还挺好的，光是上手即是趁手这一点就胜过许多花哨有余但质感一般的剑。 听到姜灵昭甚是满意这把灰扑扑的灵剑，黄晃看了看手中刚还有些嫌弃的火红烈焰缠绕的剑身，他是不是太挑剔了？ 温倾颜向来是认为择剑是极为个人的事情，好与不好都由个人说了算，旁人置喙与否都不重要，但现在她却有些茫然了，茫然的点在于她这小师妹是如此的真情实意地为得到这把灰尘扑扑的灵剑而畅怀。 顾隽钰轻微蹙眉着，他觉得姜灵昭不应该如此迅速地同意了让这把不起眼的灵剑占据本命剑的位置，她可以有更好的选择。 但无论如何，他们是同门师兄妹，就是心里觉得不妥，也不应轻易说出来扫兴，更何况，剑已经择主，这不是三言两语就能再更改的事实。 四人都择好剑后，回到了剑山池的入口，三金真人在此等候已久。 顾隽钰最先递上自己的灵剑，由三金真人细细品鉴。 三金真人放出神识将雪白剑身卷入神识之中，片刻，神识收回，三金真人面上露出颇为惊讶的神情来。 “这是慈云剑，道一剑尊曾经的佩剑之一，细细数来少说也有百年未曾入世了。” 作为道一剑尊曾经的佩剑之一，慈云剑最是斩凶除恶，慈悯仁义之剑，慈云剑历任剑主皆是世间难得的剑修大能。 顾隽钰能得慈云剑的垂青，实乃其自身资质气运过人。 闻言，顾隽钰即是伸手，剑柄随之落于掌心，垂眸仔细打量起这把来历颇为不凡的灵剑。 在那为他而跃出的二十多把灵剑中，这把慈云剑是他睁眼后第一瞬就看见的存在。 也并非是其剑身有何特殊，只是这把慈云剑在那二十多把灵剑中居于正中，又与其他灵剑相隔开甚远，好似刻意将其余灵剑排挤在外，让他睁眼后所看见的第一把灵剑便是它。 于是，在打量完其余二十来把灵剑后，他最终还是选择了第一眼就看见了的灵剑。 说是运气，也好似不只是运气。 顾隽钰沉思的功夫，温倾颜递上了她择的灵剑，同样由三金真人好生品鉴一番。 饶是暂未放出神识，隔着如此相近的距离，三金真人已是能感知到这把看似秀气的灵剑所散发的战意，这股誓不服输的战意，倒是与他这二徒弟内在极其相似。 随即，神识放出将悬于半空的灵剑包围，三金真人阖着双目，待点了两三次头后，神识随之收回。 “此乃承玉剑，据传能承天载地，百战不殆，位列上乘灵剑。” 上乘灵剑于这剑山池中并不十分罕见，但难得的是这把承玉剑与他这二徒弟无论从灵根或是秉性上都极为契合，即是不存在剑驭人或是人驭剑的局面，二者相辅相成如此便是择剑择主最佳的结果。 纤细红润的掌心朝上，青绿色剑柄自是温顺地落于掌心，剑身竖立而握，温倾颜自下而上地打量着剑身。 即便这把灵剑不是那等名剑，温倾颜亦然会选择这把灵剑为本命剑，她在看见它的第一眼就决定要是它了。 她们是如此的相似，她知道它是不甘就此长眠于这剑山池，她明白它是渴望游于这天地之间。 既有缘相见，她定不会让它继续留在这剑山池。 承玉，承天载地，而非承池载旁。 不等三金真人侧身，黄晃就将其那把火红烈焰缠绕的灵剑递于身前。 “师父，您瞧瞧我这剑又是何来历？明明是它自己跃出来择我为主的，但现在我握着剑柄都发烫得紧，它这是又不愿成为我的本命剑了？” 对于黄晃的“控诉”，三金真人暂且不理会，只是放出神识将火红烈焰缠绕的剑身包裹。 在神识放出试图包裹剑身的瞬间，剑身上的火红烈焰愈加鲜红起来，三金真人面带笑意，神识却是继续密不透风地将其紧紧裹挟住，直至察觉再无可能挣脱，剑身上的火红烈焰才逐渐暗淡。 片刻有余，灵剑遂自发地回到了黄晃手中。 “奇了！这剑柄竟是不发烫了！师父，您这是施了何等法术？！” 三金真人摇头，“什么法术都没施。” 随后又看向这把已然安分归于黄晃手中的灵剑，难以言喻地说道：“是你选的这把灵剑是个‘欺软怕硬’的脾性。” 黄晃愣在原地，明黄色发带随风飘荡，所以他是因为太弱的才被这把剑一而再地挑衅？！ 奇耻大辱，简直奇耻大辱！ 灵剑像是察觉到黄晃那不可思议的怒气，火红色烈焰逐渐暗淡至只能看出烈焰形状。 见黄晃似是要怒不可遏了，三金真人随即说道：“但它本就是烈性极强的灵剑，这类剑从不择弱者为剑主，你弱它则强，你强它随之变强。” “无需想着如何驯服它，你自当好生修炼，精进剑法，待时机成熟，它自会服从于你。” 三金真人的教诲，黄晃听得最清楚的就是那句“这类剑从不择弱者为剑主”。 右手握着剑柄移至眼前平视停下，这火红烈焰越看倒是越顺眼了起来，他就喜欢这种有眼光的灵剑。 最后，三金真人看向了他这不曾出声的四徒弟。 有了师兄师姐们的打样，姜灵昭松开右手，剑身自是漂浮至三金真人眼前。 在细看一遍剑体后，三金真人随即放出神识，灵剑毫不抵抗地任由神识将其包裹。 在放出神识期间，三金真人的眉头就没松弛过，自始至终都是紧蹙着，放出的神识强度也在逐渐加大，过了好一阵，三金真人才最终收回了神识。 “这灵剑看似并无称奇之处，但...我等神识竟是参不透它。” “剑身乃至剑柄所用材质皆是罕见，坚硬之极却不失柔性，且就其剑身上留有的斑驳痕迹，这把灵剑约莫是久经沙场的战剑，但剑体却又毫无肃杀之意。” “久经沙场却不染丝毫肃杀战意，要么是前任剑主颇为心细爱护所致，要么...则是灵剑自行蔽之，若是后者，那这把灵剑绝非凡品，不受外界变动的灵剑，它将于六界之中皆可斩敌。” “即便不是后者，就其剑体不俗材质而言，这也并非一般灵剑可抵。” 三金真人收回神识后，灵剑就迫不及待地落回姜灵昭的掌心之中。 出乎意料的，这把灰扑扑的灵剑得到了三金真人极高的评价。 虽不是什么记载入册的名剑，但材质稀有罕世，再加上暂且未知是否不受外界变动的特殊赋点，这把灵剑外表上的瑕疵已经可以尽数忽略了。 姜灵昭对这把本命剑是越看越欢喜，它给到姜灵昭的感觉确实正如三金真人所说毫无肃杀之意，剑身所传递给姜灵昭的感觉是纯净且沉静的，它不因万物而改变，也不因万物而不变。 这样一把内秀的灵剑因其略显灰扑的外表而可能错过许多次离开剑山池的机会，姜灵昭不禁为其不可言说的无奈叹息了一声。 但所幸的是，它这回赌对了，她会带它出这寒天冻地的剑山池。 这是最初始的启程。 一人一剑共赴无上辉荣。 第12章 拯救万道同归仙侠文中的暗恋脑(12) 四季在万辉宗内并不分明，夏季无声无息地溜走，秋季悄无声息地短暂到来后又离去。 直至奇花异草被盖上白皑皑的被子，不甚在意外界冷热的修士们才会偶然间驻足下来感叹，“严冬将至啊。” 位于万辉宗最北上的剑峰，云劲峰早已是苍茫一片，雪落得极盛，才用扫除诀清扫过的地面不过眨眼间就又见积雪。 但这都不妨碍云劲峰的弟子每日雷打不动的晨剑练习。 其他剑峰的内门弟子和亲传弟子都是分为不同场地进行的晨剑练习，但云劲峰一直以来都是在一起进行晨剑练习，一来是云劲峰内门弟子和亲传弟子总共人数1相较于其他剑峰要稀少，二来这也是三金真人的意思。 前些日子，位于云霓洲的一处秘籍突然开放，云劲峰筑基期中上的弟子都前往秘籍寻宝了，留在剑峰内的内门弟子还有大半，但亲传弟子却是只剩下姜灵昭一人。 主殿前的一片空地，是云劲峰几乎被白雪全然覆盖下的唯一一块只有薄薄一层积雪的地面。 落下的雪花或是被练剑时溢出的灵气所融化，又或是被极快的剑梢所击破，再或是被比其更为严寒的剑锋所逼退。 从不同弟子脚下积雪的厚薄程度便可略知其练剑的认真程度，越是剑法连贯凌厉的弟子，脚下的积雪就越是稀薄。 观这偌大的一片空地，积雪深浅有厚有薄，从卯时开始晨剑练习，至今已近辰时，只唯有一处是自始至终丝毫不见积雪的。 雪越下越大，曹絮音起了剑式却又收了回去，倒不是因为雪的缘故，而是她恰好瞧见了刚入宗门不久的四师姐脚底下竟是丝毫不见积雪。 从卯时，到如今已是辰时，雪是越下越猛烈，但小师叔脚底下一直都未见过有积雪。 虽在师门辈分上，她得叫她四师姐，但在入宗门先后以及入道先后上，她比四师姐要早上五载。 在宗门大选刚落下帷幕那段时日，宗门内质疑一个身负三灵根的凡人怎么可能能在大选中夺得对战魁首的人数不胜数，直至现在，宗门内仍有许多人对此深信不疑着，那就是这其中一定有人做了手脚。 但，曹絮音觉得如果有着这般剑道天赋的四师姐不是魁首，谁还能是魁首？ 她比四师姐早上五载入道，作为金水双灵根，如今她已是筑基期，但即便是筑基期的她就剑道上的造诣，她远不如尚在；练气三层的小师叔。 那不见积雪的脚底便是最好的证明。 因静待不动，灵气一并静滞，眨动睫毛，雪花随即下落，曹絮音才回过神来，她不知不觉地就看完了四师姐练完了整一套的剑法。 她也曾见过大师兄练剑，那般行云流水，人剑合一的场面已是足赏心悦目的了，但四师姐练剑的过程更甚。 明明都是在练剑，但四师姐的练剑过程总是能让人瞧出丝与众不同的闲适，即便是云劲峰最为基础的人人都练过上千过万回的剑法，每一招一式的衔接却还是能被其演绎的宛若浑然天成，好似这剑法就是为她而写的。 在曹絮音恍神的片刻，姜灵昭已是又重新起式练习下一套剑法———她自创的剑法之一。 白雪皑皑，落于深青脊背，但却始终不落于已经起势了的姜灵昭头顶之上。 携乌金长剑，一式慑雪，二式斩雪，三式连雪，四式破阵，五式回落。 收式，剑身不见一片雪花，五式剑法即为成功。 正在练剑的弟子们不甚在意姜灵昭又成功实践了一套自创剑法，他们只当这是四师姐又去藏经阁大批量借到的剑法集锦其中之一的某不知名剑修于许多年前撰写的剑法。 事实上，姜灵昭已经快半月有余没去过藏经阁借阅书籍了。 不是已经将藏经阁的书籍都翻阅遍了，就藏经阁的藏书量，姜灵昭就是没日没夜地待在藏经阁三年五载都看不完过半的量，之所以不再去藏经阁借阅书籍了，是因为她发觉藏经阁的藏书量虽极其庞大，但大致重复的内容却是只多不少。 一百年前撰写剑法的剑修和一年前撰写剑法的剑修仿佛都是同一批人，来来回回换汤不换药，换上一个绕口又颇为新颖的名称，百年前的剑法与现下流行的剑法并无过多的可以区分彼此之处。 这大概是剑修逐渐从历史上最为绚烂的舞台之上退下的重要原因之一，不缺乏坚实的剑道基础，但对于剑道剑法更为多元的见解是无比缺乏的。 或者说这种多元的见解是有的，但...它并不会出现在正统剑修的目光所及之处。 身为正统剑修，需要延续的是宗门历代长老所流传下来的剑法，而不是“乡野间”不知来路何处的剑修或是随意又或是不怀好意撰写的剑法。 万辉宗身为剑宗，藏经阁有关剑法的藏书占据藏经阁的大半江山，但这大半江山中却是找不出一本“有违”正统的剑法藏书。 这样的做法是对还是不那么对，只看百年间能闻名于世的剑修大能几乎没有也能得出问题的答案。 百年间压积而成的现状，要想改变，就好比愚公移山，必须付出足够的时间，足够的耐力，还有足够的决心。 但就现在而言，练气三层的修士无法挪动庞大山体中的任何石块。 从夏季到冬季，姜灵昭付出了十成十的努力，但她也只是从引气入体到了练气三层。 金木火三灵根，像和谐又互相争吵的三胞胎，灵气是它们共同的口粮，谁也不会少吃，谁也不能多吃。 如此的结果是体内极为均衡的五行元素，以及比平常三灵根更难向上突破的体质。 但其实也不全然是坏处，如果排除难以进阶这一缺点，其实三灵根也有优点。 三灵根相当于三大口水缸，虽然不比单灵根时时刻刻都在往水缸里补水，但三大口水缸装满后到用水之时却是格外持久。 姜灵昭练剑从未感到过灵气匮乏，即是如此。 但优点是优点没错，缺点也亦然不能因为优点而被忽视。 她进阶的速度实在太慢，即便能满足得了现在练剑的需求，但却是终有无法满足的一天。 她需要进阶，稍微快些地进阶。 久有听闻入秘境能使人跨级进阶，姜灵昭一直等着前往首次开放的云霓洲秘境勘察队伍的归来。 大雪漫漫，迢迢千里，顾隽钰携各剑峰弟子返程万辉宗。 带回的有好消息，亦有坏消息。 第13章 拯救万道同归仙侠文中的暗恋脑(13) 万辉宗主峰，宗主与各剑峰长老齐聚于此，为的正是云霓洲秘境一事。 顾隽钰身为此次秘境勘探的带队大弟子，本次勘探结果自然也是由他来汇总上报。 “本次前往云霓洲秘境，拢共发现六百七十二处灵气丰余的洞府，除去些破损严重不足的洞府外，剩下的六百二十八处洞府仍保存完好。经弟子等人试验，在大小格局不同的洞府待上一夜所能存储下的灵气是在万辉宗的五至十倍不等。” 顾隽钰话音将落，青贺真人就颇为急迫地追问道：“是末期洞府还是中期洞府？” “均是初期洞府。” 发现的洞府数量如此庞大已经是叫人吃惊了，更何况这都是灵气最为充足的初期洞府！ 一个保存完好的初期洞府至少能够提供一名练气期的弟子修炼至金丹期期间所需的庞大灵气，而且通常情况下初期洞府能维持的时间在五年到二十年不等，一直到洞府进入中末衰退期，洞府内的灵气才会逐渐稀薄。 直至今日，九洲大陆现已发现的各大秘境中还存有的初期洞府已是罕见，有自然衰退的原因，但更多的还是修士的过度开采所致。 尚在初期的洞府有一定的“自愈能力”，在被取走一部分灵气后，洞府内的基石将会重新释放出灵气至使洞府内的灵气浓度回升至原先维持的平衡为止。 但基石能够反复大量释放灵气的次数并不是毫无限制的，而这主要取决于基石反复释放大量灵气之间的间隔时间长短。 间隔时间越长，基石越是能恢复如初，有助于延迟洞府进入衰退期的时间，间隔时间越短，基石越容易受到损耗，也容易使得进入衰退期的时间提前。 云霓洲秘境内多达六百七十二处的初期洞府，这意味着什么，再没有比居于高位的宗主和诸位剑峰长老们更明了的了。 万辉宗内外门弟子中大半处于金丹期之下的筑基期和练气期，在宗门内，这些弟子大致只有十分之一的人能够成功进阶金丹期。 最重要的原因就是这些弟子在本身灵根资质限制下，且又在宗门内有限的灵气供给下修炼往往还未进阶就已到了寿命大限。 但如果能让这些弟子前往秘境中的初期洞府修炼，其中资质中上的弟子能够就此进阶金丹期的可能性极高，长此以往，宗门内金丹期的修士人数必然会迎来骤增。 金丹期，是修士漫长修行路上的分水岭。在进阶金丹期前，修士无时无刻不在与时间斗争，修炼时间一晃数十年，若是败下阵来，衰老便自动会找上门来，唯有进阶金丹期才能驱退对衰老和寿命将至的无尽恐惧。 从金丹期起往后进阶就不单单是灵气充足就能达成的了，这与修士自身先天资质和后天悟性密不可分，所以一个宗门内金丹期往上的弟子要远少于金丹期弟正是这个原因。 衡量一个宗门实力的基准向来是以金丹期弟子人数为定，宗门实力越是强盛，金丹期弟子人数在宗门弟子中就越是占比大。 万辉宗如今显然不甚符合这样的评判基准，宗门内占比最大的是尚在练气期的弟子，筑基期弟子其次，再其次才是金丹期弟子。 若是能抓住这次入秘境的机会，将万辉宗练气期和筑基期的弟子送往秘境修炼个一年半载，今后万辉宗的兴盛可谓是指日可待。 诸位剑峰长老均是面露喜色，有的甚至在心底已经开始盘算起哪批弟子先行送入秘境，哪批弟子迟些再送入秘境。 唯有三金真人看出了他这大徒弟像是还有话没能说完。 “隽钰，若还有未说完的秘境之事，你且往下说罢。” “弟子确有未尽之言。” 坐于诸位剑峰长老正中间的宗主在顾隽钰开始上报秘境之事起就一直神情凝重，听闻顾隽钰确有还未言尽之事，宗主凝重的神情愈发沉深，因为他知道顾隽钰接下来可能要说些什么。 “在我宗勘探队伍到达云霓洲秘境时，入口的结界有阵法的残存，也就是说最先进入秘境的并不是我们宗门的弟子。” 顾隽钰语调平缓，但他所说的话却是在殿内掀起了惊涛。 于千百年前，秘境露面不久后，修仙界便自发地形成了一个不成文的规定，最先发现秘境的修士在秘境开放上具有一定的排异权利。 若是散修可能并不在意这份排异权利，但换做宗门内的修士，则是一定会使用排异权利，防止其他宗门的弟子进入，他人也无法对此有任何异议。 三金真人了然后，又问道：“可在秘境内碰到过先行进入秘境的修士？” 顾隽钰点头，过后却又是摇头，“面对面地碰上，我等不曾与有过，但他们在洞府中留下有传音即焚的符纸。” “传音内容为若万辉宗弟子想要一并进入秘境修炼，需万辉宗宗主传音我宗宗主进行商议。” “符纸燃尽后显露出的宗徽为玄鸟，应当是正清宗的弟子留下的。” 殿内无一人作声。 正清宗与万辉宗多年来关系不咸不淡，但就近来的宗门大选来看，正清宗确是并不把万辉宗当做值得尊敬的盟友看待。 就允准万辉宗弟子进入秘境修炼一事，正清宗绝不可能轻易地就让渡自己并不容易到手的资源。 他们必须要付出暂且想象不到会有多么巨大的代价才能换取到进入秘境修炼的权利。 如此值得吗？ 诸位长老的沉默便是在反复掂量这个问题，巨大的诱惑和未知的代价相互交织时，究竟该如何抉择是好？ 这个重任只能是由宗主一人承担起。 “择日，我会联络正清宗宗主，与其商议秘境之事。” 不是在与各剑峰长老询问意见，而像是早已做好了抉择，现在只不过是通知诸位罢了。 “宗主，此事还是从长计议为好，就算放弃云霓洲的秘境，于我宗弟子而言也并非是什么不可接受的事情。” 念玉真人手中的菩提珠串被快速转动地现出了重影。 她知晓宗主一心为了宗门，甚至于觉得如今万辉宗的衰落与他的治理有千丝万缕的关系，但一个偌大宗门的兴盛和衰落都怎能只和一人有关？ 万辉宗如今虽说不比从前，但仍是三大宗门之一，若是仅仅为了一秘境而做出些不必要的让步，不仅于宗门无实质好处，于宗门弟子也未必就能有实质好处。 青贺真人亦是这般认为的，谨慎些总是好的，就这般决定好要与正清宗谈妥秘境条件，于对方而言，万辉宗与待宰的羊羔又有何区别？ “宗主，此事也并非十万火急，何不再思量几日？” 三金真人只是捋着长须，并未多言。 其余剑峰长老也均是沉默着，不反驳念玉真人和青贺真人的说辞，但也并不出声支持。 最终，还是由宗主出声定夺。 “云霓洲此处秘境拥有这般数量的初期洞府实属难得，于宗门弟子而言，这是难能一逢的机会，此次商议亦是为这些孩子争取一线进阶机缘。” “即便万辉宗百年前的光辉无法再现，我等亦不能就此任由其就此衰落下去。” 宗主的态度，在座的众人已是明了，万辉宗到底还是到了需要付出些什么来换取转机的时候了。 有舍才有得，众人只盼望这“舍”不要大过了“得”才好。 第14章 拯救万道同归仙侠文中的暗恋脑(14) 顾隽钰从主峰出来，漫天飞舞的雪白迎面照映，目光所及皆是苍茫。 朝着几乎看不出差异的皑皑一片走去，身后雪白剑身适时于剑鞘飞出，俯身积雪之上，积雪上的脚印遂戛然而止。 踏雪御剑而归，云劲峰亦然下着大雪，形成的积雪比主峰的更厚，足以完整地没过脚踝。 顾隽钰未在主殿之前停留，而是直接回到了亲传弟子的住处。 修士的听觉虽说远没有凡间话本写的那般夸张隔上千里都能听见声响，但就站在住处门口，从院子里发出的争斗声还是能够听的一清二楚。 甚至于，顾隽钰能听得出一方正在落于下风，而另一方颇为游刃有余。 没有察觉到灵气的波动，所以这是一场无关修为高低，只与剑术相关的较量。 谁会赢呢？ 于是，顾隽钰站在主院门前，并不急于推门而入，反而垂眸侧耳听了起来。 方才落于下风的一方这回开始奋起直攻了，两剑相交发出的震响声几乎要将站在门外的顾隽钰一并波及。 虽然无关灵力，但这仍是一场极为激烈的对战。 随后，奋起直攻的一方却是无法尽数接住另一方的回击，鞋底摩擦石面发出的后退声足以反映出回击力度之大。 脚后跟已经抵达石阶，退无可退了，除了突出对方的围守，别无他选。 一方毫无退路了，这已经是输了。 顾隽钰推门而入，正瞧见姜灵昭淡然收剑，而黄晃手中握着的剑近乎一片赤红。 “师兄！你可回来了！不如你也跟师妹比试一场吧！不用灵力的那种！” 黄晃热情地丝毫不像是刚输了一场对决，或者说就因为输了所以才...这般癫狂。 温倾颜从屋内走出，双手环于胸前，倚着门框说道：“黄晃，你跟师妹的比试是你自己提出的，输了也就输了，何必还要找上大师兄为你‘报仇雪恨’？男子汉，大丈夫的，啧啧啧。” “师姐！你、我，好吧！” 黄晃愤而转身看向正坐于石墩上擦拭剑身的姜灵昭，三两步并一步，将剑鞘置于桌上，与姜灵昭对立而坐，“师妹！我决定了！” 姜灵昭不为所动，不过手上擦拭剑身的动作倒是肉眼可见地加快。 “师妹！” “我听得到，你要说什么？” 姜灵昭将擦拭好的剑身入鞘，终于抬起头看向了貌似有急事要说的黄晃。 被姜灵昭骤然抬头一盯，黄晃稍微愣神了一瞬，但随后他马上记起他要说些什么。 “这些日子，我疏于练剑，从今后起，我必将寅时开始晨剑练习！” 所以，这跟她又有何干系？ “待卯时，你我每日对战一场，可好？” 黄晃唇红齿白，笑起来有一处梨涡，一双含情水润的眼睛眼巴巴地望着对方，叫人不忍拒绝他的请求。 “不行，我要练剑。” 黄晃狭长的眼睛骤地睁圆，三分疑惑七分惊奇地说道：“跟我对战也是练剑啊！” “我要练习剑法。” 黄晃仍不死心，追问道：“剑法来来回回不就那几样吗？练了都有几万回了，你不觉得对战更有意思么？” “...我在藏经阁借阅了一些剑法。” 温倾颜侧目看向快有半个屋子的剑法书籍，所以这只是“一些”而已吗？ 好在黄晃也并非那等死缠烂打之人，见说服不了姜灵昭，索性就自顾自地在院子里开始了练剑。 三人于门槛外看了一会儿，随即便一同进了屋内。 屋内檀香袅袅，三人围坐于圆桌前，桌上的白玉瓷茶壶悬起，依次向三人面前的茶杯中倾倒八分满即收。 三人像今天这般闲适下来坐在一起还是头一回，三人各有各的忙头。 顾隽钰一向是云劲峰乃至万辉宗的大忙人，温倾颜除了自身修炼外，云劲峰的琐事也交由她来管治，而姜灵昭不是在练剑就是在藏经阁游览。 “快半月未见，师妹剑术又精进了！” 温倾颜知晓她这小师妹是因剑道天资过人才被师父选中为亲传弟子，但...每每看到小师妹练剑或是与他人对战，她还是会有种难言的震撼回荡于心头。 天赋是这个世上最难以用常理解释的，且同时它又是这个世上最难以隐藏的。 但凡见过姜灵昭练剑的人，无不为其身上流动着的剑道天赋惊叹。 她是剑道天才，一个正在尚且羽翼未丰的天才。 顾隽钰没有见到方才姜灵昭与黄晃对战的场面，但只从姜灵昭能有余力地胜过黄晃就足以证明其不凡的剑道资质以及不曾停歇过的练剑。 “师姐，虽然剑道上有所进步，但我至今仍是练气三层，若是真的实战，我亦不是大多人的对手。” 姜灵昭说的是大实话，真正的实战需要修为灵力和自身剑道的相融，而非只取后者。 温倾颜已是快突破金丹期了，自然看得出姜灵昭仍停留在半月前的练气三层，但师妹能如此坦白地说出实属难得。 “修为的累积本就非一日之成，这不仅仅是资质，还需要一定的机缘，现在只是机缘未到。” 二师姐是顶好的师姐，这样的话，她不止一次地对姜灵昭说过，宽慰她要等待机缘，丝毫不曾提起她三灵根的事实。 一直不曾出声的顾隽钰说道：“宗主就云霓洲秘境一事，择日将与正清宗宗主进行商议。” 温倾颜和黄晃抵达云劲峰时就云霓洲秘境一事，跟姜灵昭说了小半小时，听到前半段，姜灵昭几乎难以按捺激动的心，但听到后半段，激动的心也就自然而然地平淡了下来。 最先进入秘境的是正清宗的弟子，万辉宗弟子如若要一并进入秘境修炼，需要征求正清宗的同意，这同意绝非不是口头上的允准，而是需要实质利益进行交换才行。 但现在，宗主就这么同意与正清宗宗主就秘境一事交涉了？ 从顾隽钰口中说出的事情，定然不会有假，只是这确实让她们二人有些惊讶，惊讶于宗主的魄力。 “若只是以灵石交易，那还好说，但若是其他物什，不知宗主会如何定夺了。” 但温倾颜也深知，就算是灵石的明码交易，万辉宗也未必能满足得了正清宗的胃口。 万辉宗是没有什么余钱的。宗门内有着九洲大陆藏书最为齐全的藏经阁要维护，还有着传承千年灵剑上万的剑山池要供养，以及内外门弟子每月从未迟发过的份例，更不论各剑峰大大小小的开支。 她想不太到，正清宗会以怎样的条件同意万辉宗弟子与其共享秘境那六百多处的初期洞府。 顾隽钰回道：“宗主的意思，万辉宗需要这一处秘境来辅助金丹期以下的弟子修炼。” 所以如若不是什么极为离谱的要求，万辉宗应该都会应下。 三人茶杯中的茶水已经见底，白玉瓷茶壶又高高悬起，重新为三人一一斟上八分满的茶水。 姜灵昭捧着热茶，瞧向了屋外的大雪，无论何时，雪都在下落，从不因外界而停下。 “瑞雪丰年，来年会有好消息的。” 顾隽钰和温倾颜虽离凡间久矣，但瑞雪丰年是好兆头一说，他们却是记忆犹新，一样，他们也希望传来的会是好消息。 雪簌簌下落，院子里练剑的身影不曾停下，屋内三人就着雪景配着热茶，静谧安然。 冬去春来，化雪聚成一道道溪流，白皑的山峰显露出原本的深青。 于初春时节，万辉宗与正清宗一同昭告九洲，两宗将首次进行宗门比试。 第15章 拯救万道同归仙侠文中的暗恋脑(15) 正清宗 位于学堂出入口的水波石屏足有八尺宽，每隔三十秒更换一次宗门快讯。 来来往往的弟子不时停下匆忙的脚步，想看看今日宗门有何快讯。 钟真身后背着一把黑胡木七弦古琴，虽步履匆匆，但照旧还是在石屏前停了下来。 每日瞧瞧有何宗门快讯，这是钟真自打进正清宗不久就养成的习惯，说不上是好习惯，但总归也耽误不了多少时间。 最关键的是不知道该跟同门师兄师姐聊些什么好的时候，从石屏上获得的“知识储备”每每都能派上用场。 “又是婚讯啊，天天净是婚讯了。等等，这是魏师兄发的！道侣是秦师姐？！” 钟真觉得这世上最为复杂的事情不是练琴也不是修炼，而是一男一女之间的感情。 就在一个月前，那是一个夜黑风高的晚上，还有三十页琴谱未练的钟真眉头紧蹙地听着喝了四五壶灵酒的魏师兄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向他倒苦水。 “我都不知道她是怎么想的！她是不是就是存心气我的？！那个男人有什么好的？他有我有钱吗？他有我修为高吗？他有我爱她的十分之一吗？！” “钟真，你说！我跟那个男的，谁好？” “....师兄你喝多了，咱们回去吧。往事就让它过去，别为了这伤心” “我才没喝多！别说四五壶了，就是四五坛，我都不在话下！真儿啊！你说我是哪儿做的不够好吗？她为什么要跟我分手？！” “这个，只有师姐知道吧。” “是！只有她知道！但她现在连见我都不愿意见我！我这心跟浸了酸陈丹似的，又酸又苦，忒不是滋味！” “她都这么对我了，我还这么不争气地想她干什么？！她是不是以为我离了她就不行了？那她可就想错了！大错特错！多少女修爱慕我，她压根就不知道我的魅力有多大！” “钟真！我决定了，我不要喜欢她了！从今往后，她走她的道，我过我的独木桥，大家各自安好！” 当时，钟真真的以为魏师兄是要跟秦师姐一刀两断再也不联系了，毕竟接下来的这一个月，他甚至再没看见过魏师兄和秦师姐走在一起过。 这一则新鲜出炉的婚讯让他想起了那晚呼呼吹的冷风，真够透心凉的。 钟真站在原地摇了摇头，又连看了三四则都是婚讯，也是，春天来了，都赶在春天开办结道大典，就是不知道春风堂一天只能办三场，这些婚讯发出得排期多久才能排上了。 不重要了，重要的是还有五分钟，晨课就要开始了。 就在他快要移开视线时，石屏终于更换了一则不是婚讯的快讯。 “正清宗与万辉宗共同举办的首次比试将于三月中旬开展，练气期弟子和筑基期弟子请务必尽快前往主峰核实报名与否。” 这倒不是今天的快讯了，前些天就在石屏上瞧见过了。 隐约有听闻，这比试是因为云霓洲新发现的一处秘境，两宗可能就此达成了什么约定。 但...不论怎么说，为什么偏偏是跟万辉宗比试呢？ 剑修有两个最广为传播的名声，一个是多数不甚富裕，还有一个便是极为能打，只要剑不断，他们就还能再战。 作为琴修最不想碰上的对手大概就是剑修了，剑能伤人，但绝不能伤及琴弦。 不多时，晨课第一道铃声响起，打断了钟真对届时实战可能会遇到的也可能不会遇到的事物的畅想，深吸一口气，阔步朝向学堂走去。 待第二道铃声结束，负责今日晨课督查的泉润真人脚步轻慢穿过回廊，身影瞬时间消失在回廊的尽头。 “泉润，你不是应该在学堂督查吗？来我这有何事？” 泉润真人没作答，只是沉脸走到正在一人分饰两角下五子棋的乾成真人对面坐下。 “我今早才从下九洲返程回来，你说我来找你是为了何事？” 乾成真人左手执黑棋，右手执白棋，正要下黑棋时，听到泉润真人的反问，当即停了下来。 “我可没灵石啊！再说了，你报销也不应该找我吧！” 泉润真人扫了棋盘一眼后，从棋篓里捻了一枚黑棋落于棋盘正中，“跟万辉宗的比试到底怎么回事？什么时候定下的？” “诶呀！你下这，我这白棋还怎么下？” 虽是这么说着，但下一秒，一枚白棋却是稳稳当当地落在了黑棋之后，堵住了黑棋的后路。 “反正这事是宗主和万辉宗宗主二人单独洽谈的结果，也就是在前三五天发布的昭告吧。” 后路被堵，黑棋左行，断了白棋南北贯通的大道。 “是因为那处秘境？” 白棋被斩断一条大道，捻于指尖的棋子停顿了片刻，待寻到了一条尚未开辟完全的小道，白棋才被落下。 “你都知道了，还来问我干甚？” 即使是小道，黑棋亦然不能让其前后无阻，于是，一枚黑棋稳当落于白棋正后方。 “他们谈得什么条件？云霓洲的那处秘境，我可是去过的，足足六百多处初期洞府，宗主能愿意就这么让万辉宗分走一杯羹？” 见新辟小道不成，这回白棋索性有样学样，堵住了黑棋了后路。 “万辉宗弟子但凡能进排位前五十的，奖励在秘境修炼一年，排位前二十的，奖励在秘境修炼两年，榜首奖励秘境一处保存完好的初期洞府。” 黑棋不再围堵白棋的后路，转而去到了棋盘正中落下。 “宗主这是想免费给万辉宗送上四十九个秘境修炼的名额吗？” 白棋没了黑棋的围堵，棋盘中适宜落下的位置骤然增多，思虑片刻，白棋在左侧落下，形成四子并连。 “非也，非也。筑基期弟子和练气期弟子一并在比试名单中，但却未有明确的规定指明是练气期弟子与练气期弟子比试，筑基期弟子和筑基期弟子比试。” 为了阻止五子连线，黑棋不得不停下开拓现有地盘，转而落在四子并连的尾部。 “...如此，万辉宗宗主也同意了？就算前五十能占据一半的名额，那万辉宗也还是白送了名头。” 既然无论下在何处，黑棋都要来拦截后路，白棋索性就在黑棋之后落下。 “要的不就是万辉宗的这个名头吗？正清宗向上发展了多少年，万辉宗就消沉这么多年，但即便如此，世人谈及正清宗和万辉宗时，半数人还是觉得万辉宗底蕴实力强劲。” 黑棋不愿与白棋缠绵了，转而落在棋盘右侧的空格之中。 “万辉宗此举可谓是破釜沉舟，豁出去了。” 白棋没了黑棋围阻，再次连成了四子。 “想来也是，思及万辉宗昔日的辉煌，着实也能理解此举。我等虽皆是天地之间的浮游，但却是也曾有幸被盛光照耀过，饶是费尽千辛也仍想要留住这份余热。” 即便白棋就要五子连星了，黑棋仍下在了棋盘右侧，堪堪连成两点。 “气运哪能千百余年都鼎盛无虞，有起必有落，有落也必有起。” 黑棋落向了右侧，本就已经四子并连的白棋，毫不费力地就达成了五子连星。 “哈！五子连星！” 棋局结束，泉润真人遂起身，他确是没忘记他还得督查晨课一事。 乾成真人回顾棋局的功夫，棋室竟是只他一人了。 “这人！问完事就走，就不能再下两局再走？” 第16章 拯救万道同归仙侠文中的暗恋脑(16) 云劲峰 曹絮音已有五日不见四师姐来主殿前一同晨剑练习了。 她有些担心。 要知道即便是休沐日，四师姐也从未缺席过晨剑练习。 而且这五日不仅是晨剑练习的时候不见四师姐的身影，其余时间也不曾见到过人影。 思来想去，曹絮音将目光投向了正忘我练剑的三师兄。 最后一剑收势，浑身凛冽的气息还未散去，黄晃看着面前貌似有事问他却又踌躇不前的弟子，倏忽地就粲然一笑。 “有事？” 入云劲峰五载了，该习惯的事物都已经习惯了，唯独...几位师兄师姐过分出色的容貌却是怎么也没法习惯。 努力稳住被这一笑搅动的心池，曹絮音边用力点头，边小声但坚定地问道：“三师兄，我想问问就是这几日怎么都不见四师姐晨剑练习了？往日，即便休沐，四师姐都不曾缺席过的。” 只见三师兄像是恍然明了一般，随后仰起头拖长尾音道：“嗯——。看来你平日很是关注你四师姐嘛。” “这样，你先回答我的问题，我再来回答你的问题，如此可好？” 曹絮音有拒绝的机会？没有。 “方才你也瞧见了我练剑的过程，你觉得...跟你四师姐相比，你三师兄我还有哪些地方可以更为精进的？” 这个问题要换做是其他宗门的弟子，多多少少都会委婉言之，但万辉宗的弟子却向来是就事便只论事。 “与四师姐相比的话，私以为...三师兄或许缺乏克制。” “怎讲？” “四师姐从起势，到收势，一招一式，不曾见过其外溢剑气过。三师兄，方才收势时，想必剑气早已外溢，所以才周身凛冽非常。” 这让黄晃回想起跟姜灵昭在院子里不用灵气的那一场较量。 想来从一开始他有些轻敌的源头除了觉得师妹比他修为低了几阶外，还有就是她出招时的剑气，他竟丝毫察觉不到剑气所带来的威胁感。 这与灵剑有关，但又不仅仅只与灵剑有关。 灵剑万千，脾性各异，他手中总会不经意赤红的灵剑即是灵剑中的烈性代表。 最终决定剑气是否外溢的是剑主的意志，如果剑主不愿外溢过多的剑气，已经择主了的灵剑是不可能自行释放过多剑气的。 但问题也就在于此，决定剑气是否外溢的是剑主的意志，而灵剑之所以能与剑主匹配，二者通常是相似而非互补的，此时剑气的外溢往往是自然而然，难以察觉到的。 但这世上本就不存在想不通的问题，想不通的不是问题本身，而是看待问题的人。 明黄色发带上下摇晃了片刻，面上的神情逐渐由阴转晴。 灵剑从剑鞘飞入伸出的掌心，就脑海中此刻浮现出的剑法起势，即刻剑身破风而动。 曹絮音伸出指尖欲言又止，随后又默默收了回来。 是苍穹剑法，万辉宗弟子入宗起就常练习的剑法，只有十式，浮云流水间，剑梢停在了鞋面毫厘之前。 “恭喜三师兄顿悟！” 黄晃虽亦然颇感惊喜，但仍摆手道：“算不上是顿悟，刚才只能说是有些开窍罢了。” “这也得多谢你才是，否则我应当还得耗费不少时日原地打转。” 听见三师兄这么说，曹絮音颇有些不好意思，顿悟终究靠得是自身，而不是他人的三言两语。 “三师兄言重了！不过...现在您能告诉我，四师姐她可是有什棘手事？” 闻言，黄晃眉梢向上扬了一下，继而说道：“说是棘手事，也不算是棘手事，但说一点儿不棘手，却又是相当棘手。” “所以...四师姐是？” “她在千重塔里。” “什么？！” 曹絮音顾不得失态不失态的了，千重塔哪里是练气期弟子能去的？！ “三金真人可知这件事？如若不知，我等需尽快禀告才是！” “师父他知道，而且去千重塔是师妹自行提出的。” 黄晃如今说出也还是觉得挺不可思议的，居然真的有人自行去千重塔修炼。 胆子太大了。 “...那四师姐现在情况还好吗？” “不太好。百重往上，金丹期弟子都难，何况练气期弟子。” “如此...四师姐仍不出塔吗？” 黄晃摇头，轻叹道，“她说起码要试试看能不能上到百重。” 师门四人，个个犟驴，谁也别说谁。 他和师兄师姐知道师妹在里头会受不少苦头，但他们更知道一件下定决心要办成的事情被打断会让人多么扼腕。 在不曾得知四师姐为何不来晨剑练习时和在得知四师姐不来晨剑练习的缘由后，曹絮音的担心也只是减轻了几分。 没人知道如何从千重塔通关，也没人从千重塔一次性彻底通关后。 千重塔并非一成不变的死物，它会随着入塔者所展露的擅长之处更换每重通关内容，以至于每个人眼里的千重塔都不甚相同，唯一的共识便是千重塔无一重易过。 也不知四师姐现在到了千重塔的第几重了，可是切勿逞强才好。 千重塔内，处在第五十六重的姜灵昭正处于绝对的漆黑之中，依靠听觉和嗅觉察觉危险。 现在，她正在等待危险的靠近。 鼻间涌来阵阵腐臭气息，这就意味着危险正在逼近，但却没有任何声音的发出，亦或者是有声音发出的，只是她没能听见。 即便她已经到了练气四层，但她的听觉也并非就此进化到能听丝落地的程度。 由远至近，姜灵昭垂下头侧耳意图辨别那极细微声响的方位。 左边？还是右边？不，是前方？不不不，是她的背后？ 终于，在绕着定着的左脚听声辨位一圈后，姜灵昭终于确定了危险来源。 危险来自她的前后左右。 简言之，她被包围了。 声音细微，数量庞大，来自四面八方，带有浓烈腐臭气息。 姜灵昭收起了她手中的灵剑，缓慢下蹲，双掌着地，掌心不仅传来冰凉的触感，还有越来越近的微小震动。 两米，一米，半米，姜灵昭终于听清了细微的声响。 “吱吱吱。” 像是蟒蛇吐蛇信子，还像是鸟类叼食发出狩猎信号，但像归像，姜灵昭很确定这声音并不是二者其一，它们的体积应该要小得多。 掌心传来的震动感愈发清晰，蓄积的灵力在此刻倾泻而出，于掌心化为鼎盛火舌，朝向四周蔓延、吞噬。 火舌升起的瞬间，姜灵昭也一并看清了将她“四面埋伏”的物种。 可能是因为处于漆黑之中生存，模样如何并不重要，所以...长得极为随意，像是多种昆虫拼接而成，且只取缺点，不取优点。 鼻间传来的腐臭气息逐渐被烧焦的气味掩盖，与她预料的一致，在黑暗之中存活的物种果然是怕火的。 用灵力升起的火舌不同于一般的篝火，风吹不灭，水浇不息，但能够蔓延多远全凭灵力支撑，这也是为何姜灵昭不在一开始就升起火舌的缘由。 为了使得升起的火舌最大限度地发挥作用，她选择将自己作为诱饵，来使得目标物的聚集，这样火舌以圈为始向外蔓延，所一次性消灭的目标物就越多。 当然如果她灵力从不会枯竭，想必在抵达第五十六重时，她就已经升起了火舌探路，来一个烧一个，来一群烧一群。 原先不见一丝光亮的漆黑之地，现在却被团团火舌包围，火光明亮得近乎白昼。 白昼持续了很久，很久，久到姜灵昭体内另外两大缸的灵力都也濒近枯竭。 在最后一丝灵力倾尽前，眼前的一切都化为了乌有。 如果不是指尖还残存有一簇火苗在，先前发生的一切恐怕都要被定义为幻觉。 头顶骤然出现一道金光将她从第五十六重剥离，再次睁眼，又回到了熟悉的地方，姜灵昭愿称之为“灵力加油站”。 只剩下一丝灵力的丹田正疯狂地向四周掠取灵气。 源源不绝的灵气冲入丹田，虽有些疼痛，但随着丹田逐渐充盈，疼痛也随之消退。 富余的灵力一遍又一遍地冲刷着全身脉络，直至身体再无法饱和下一丝灵气遂才停下。 这样的过程，姜灵昭经历了五十六次。 不知是巧合，还是所有人都是如此。她不仅灵力彻底恢复，她的丹田甚至有拓宽的迹象。 这也意味着进阶练气四层尚且不足一个月的她又即将进阶练气五层。 第17章 拯救万道同归仙侠文中的暗恋脑(17) 究其根本，还是源于处于练气期时的丹田太过狭隘。 筑基期和金丹期弟子，尤其是后者已经结丹的丹田，在接纳灵气的能力上更是与筑基期和练气期有着云泥之别。 就好比是婴儿和成人，一碗于婴儿而言已是足以饱腹的米粥，于成人而言却只是聊胜于无。 练气期的丹田所能承载的灵气只是金丹期的丹田所能承载的千百分之一，“灵力加油站”所补给的灵气于金丹期弟子不过杯水车薪，但于练气期弟子而言足以将狭隘的丹田充盈，还有富余的灵力冲刷全身经络。 严格意义上，姜灵昭并不算是发现千重塔此等“隐秘”的第一人，在她之前，亦有头铁的练气期弟子入千重塔试炼。 只是绝大多数人都止步于二三十重，而姜灵昭察觉到丹田有拓宽迹象是在通关第五十重之后。 绝大多数入千重塔历练的练气期弟子是在还未引发质变前，就放弃了量变的积累，自然无从察觉丹田变化。 在灵力回归充沛后，姜灵昭面前出现了两扇门，一扇是出千重塔的通道，一扇则是前往第五十七重的通道。 姜灵昭径直走向其中一扇门，上前推开，坠落感随之来袭。 屏住因坠落感而有些急促的气息，姜灵昭无声地打量着目光所及之处。 龙凤呈祥绣纹的缎被，处处可见的火红福结，以及醒目的双喜贴花，不难看出这是一间婚房。 所以，第五十七重试炼考核的内容是？ “咚——” 突然而至的敲门声致使姜灵昭将手中的灵剑握得更紧了。 没有得到应答，敲门声遂之停下。 透过珠帘，姜灵昭能看见推门而入的身影。 一个身姿硕长的男人将端着的食案放置在圆桌中央，再将装在食案中的食碟一一取出，动作轻柔细致。 就绪后，男人转身来到了珠帘前。 掀起珠帘，男人先是看向空无一人的床榻，再是侧身与站在花瓶旁的姜灵昭打了照面。 男人长着一张极其艳丽的面庞，标准的狭长狐狸眼倒映出姜灵昭手持灵剑的身影。 “娘子，该用午膳了。” 一番斟酌过后，姜灵昭收起了灵剑，掀起珠帘走向摆满食碟的圆桌。 米香和菜香阵阵扑鼻，但姜灵昭迟迟未动筷。 “娘子，该用午膳了。” 男人又重复了一遍方才说的话。 “那你呢？只有一碗米饭，你不一起吃吗？” 对于姜灵昭骤然投来的目光和问候，男人神情一怔，随后却是无奈一笑。 “娘子，我是妖，无需用膳的。” 沉默了一会儿，姜灵昭拿起了放置于右手边的木筷。 象征性地每盘食碟都夹了一些，这些菜色都不难吃，甚至有几样颇为惊艳。 “这些...都是你做的？” 男人指了指那几样颇为惊艳的菜色说道：“这些是从酒楼买的，其他是我亲手做的。” 所以，问题来了，为什么非得从酒楼带回，而不是去到酒楼吃？ 是“她”懒得出门还是他执意如此？ “从酒楼带回来不好吃了，待会儿直接去酒楼吃吧。” 男人犯难了起来，他不明白娘子为何突然变得这般“不听话”了。 “娘子，可是昨夜未休息好？所以胃口不佳？” “没有，只是这些菜不好吃了。” 男人踌躇了一会儿，虽然凡人觉得的好吃和不好吃，他是无法辨别的，但他知道他的娘子正在撒谎，她不是觉得面前的菜色不好吃，而是想要出这间婚房外去。 可一旦她出去后，就不会再回来了。 气氛在悄然转变，姜灵昭遂之放下了木筷。 男人从怀中掏出巾帕扶着姜灵昭的肩膀一点一寸地擦拭着干净的嘴角，不经意间流露出勾人的媚态。 “娘子，你想要吃什么好吃的，我都能给你做，我们不去酒楼了，好吗？” “不好。” 擦拭嘴角的动作一顿，男人从姜灵昭的眼睛里没能看到哪怕只有一丝的沉迷。 “我今日不美吗？” 闻言，姜灵昭将男人从头顶打量至脚面后，回答道：“美。” 这是男人想要的回答，却也不是。目光清亮的眼睛只是对美的欣赏，而全无其他。 “你...不是我的娘子。” “你终于发现了。” 男人没质问姜灵昭他的娘子去哪儿了，他只是看着眼前的一桌食碟自顾自地讲起了故事。 “成妖之前，我是山中的一只赤狐，无忧无虑，从不知情为何物，凡人于我而言只是图谋我这身皮毛的猎人。” “但幸得天道垂青，一介赤狐亦能成妖。在修成人身之后，我下山了，于凡间游荡时，我发觉了许多与我相似的妖物，有些妖物大隐于市，有些妖物却是为祸人间。” “那是雷雨交加的晚上，乌云遮天，一切都暗极了，我刚从茶楼走出不远，于小巷间，我听到了打斗声。” “走进些，才发现是降妖师正在收妖，只是却是妖占上风，降妖师占下风，甚至于降妖师已经奄奄一息。我犹豫片刻，还是决定要从那只蟾蜍妖手里救下降妖师，” “于是，就如同凡间那些话本中写的一样，我们相爱了。” “虽然降妖师和妖相爱不被世人所接受的，但我们还是成婚了，我们度过了很是幸福了一段时光，直至今日，我仍时常怀念那段短暂却又实在美好的日子。” “即便怀念，却也如同还未成妖前在山间的日子一般，终究是再无法回去了。” 故事到这中断了一会儿，男人将视线从食碟移到了姜灵昭身上。 “妖会在化为人形后结丹，身为赤狐，我体内的妖丹比一般妖物的妖丹更稀有珍贵，有起死回生之效。曾经窥觊山间赤狐皮毛的凡人，如今也窥觊着我的妖丹。” “但我没想到窥觊我体内妖丹的凡人中包含与我已经成婚了的娘子。” “她想杀我，却又舍不得我这张脸，所以迟迟未能动手。” “那天夜里，她以为我熟睡了，但其实妖何曾需要像凡人一般夜里熟睡来恢复体力？” “最后，她没能杀了我，但我却杀了她。” “我很后悔。因为在此之后，我再也没能找到那般听话的‘娘子’了。” 听到这里，姜灵昭仍面不改色，只是右手早已做出了执剑的准备。 男人看向神情严肃的姜灵昭，轻笑了一声，一双狐狸眼笑得弯起。 “娘子，这是我胡编的故事，莫要当真了。你先前骗我一回，我现在骗你一回，我们扯平了。” 说着便收拾起桌上的残羹剩饭，食碟被一一摆放回宽大的食案。 在男人端着食案要起身时，姜灵昭叫住了他。 “我没有骗你，但你却骗了我。” 男人侧过身，狭长的狐狸眼盛着茫然。 “你的确杀了你的娘子，早在成婚之前，你就杀了她。” 狐狸眼中的茫然逐渐淡去，男人将端在手中的食案放了下来，带着安抚意味地说道：“娘子，是我不好，不应该讲这种胡编的故事来骗你，让你对此这般深信不疑，要怎么做，娘子才能原谅我？” 与先前自顾自地讲起故事的男人一样，姜灵昭并不理会男人说了些什么，她仍继续说道：“她应当是个很厉害的降妖师，水准不在你之下，以至于你要先派出蟾蜍妖与之交战，消耗她的体力，随后才亲自出马。” “她是降妖师，宁死不愿与妖成婚，想必你很是头疼了一阵，你不想你们的成婚就此泡汤，所以在成婚之前，你杀了她。” “你与一具尸体成的婚，而那段短暂却美好的日子也只能是短暂的，即便是狐妖也阻止不了尸体的溃烂。” 倏忽间，男人脸上的笑意便消失得一干二净，艳丽的狐狸面生出了几分凌厉。 “你说错了，她是愿意跟我成婚的，只是...她实在太不听话了。” 何其矛盾的语句。既然愿意成婚，那为何在他眼里仍是不听话的？ 男人看向姜灵昭的神情又带上了几分惋惜，像是在惋惜不得不将有了瑕疵的花瓶丢弃一般。 “你是我见过最不听话的一个，比她还要不听话。我都已经讲故事告诉你了，要听话，但你怎么就学不会听话呢？” 搭在食案上纤长的手指逐渐冒出属于赤狐的毛发，修剪得恰到好处的指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伸长着，人手正过渡成为属于赤狐的爪子。 男人一半狐面一半人脸，左右转换着，像是还在犹豫是否要将面前这个学不会听话的新娘彻底变为听话。 “娘子...娘子，你是我的娘子，我不能杀你。” “但你太不听话了，娘子，要听话，听话。你想要妖丹，我会给你的，只要你...听话。” 眨眼间，还在变换的半面人脸彻底消失在狐面之后。 人身狐脸，人不人，狐不狐。 姜灵昭疾步向后，圆桌被掀翻在地，人身狐面极其灵活，障碍物在前，丝毫无法阻挡其闪动的身影。 几乎是下一瞬，坚硬的狐爪直指姜灵昭的胸口，灵剑及时横倒在狐爪之前，阻止了狐爪想要掏取心脏的举动。 赤狐喜吃内脏，姜灵昭现在才明白为什么这赤狐在看到床榻上没人丝毫也不惊讶了，它那倒霉的“娘子”早被他吃了。 第五十七重试炼，她差点以为是什么话本子再现的角色扮演呢，本质还是你死我活的斗争。 她要是死在这狐妖手里，她也就此止步第五十七重了。 最重要的是她绝不容许自己输给这个人身狐面的渣滓。 灵剑与剑主心意相通，刹那间，剑身迸发出凛冽的剑气，将死死抵在剑身上的狐爪灼烧。 “啊——” 发出的声音也是人不人，狐不狐的。 姜灵昭不想浪费时间了，她得速战速决，时间拖的越长，就越有利这不人不狐的东西，反而越不利于她。 简短暴烈的剑法最是适合在这时候用，脑海中回想起那日在暴雪之下试验成功的五式剑法。 一式慑雪，四周空气似是停滞了片刻。二式斩雪，方才死死抵在剑身的狐爪被斩断。三式连雪，左右狐手接连斩断。四式破阵，人身被拦腰斩断。五式回落，喷涌的鲜血和斩断的手臂一并落于地面。 三秒间，狐妖倒在了血泊之中。 姜灵昭也因为灵力枯竭而倒坐在地面，倚靠着灵剑不至于彻底瘫倒。 当熟悉的金光洒下时，姜灵昭知道她通关了。 阖上双眼，静静等待被从第五十七重剥离。 第18章 拯救万道同归仙侠文中的暗恋脑(18) 五日又复五日，三金真人朝向千重塔的方位掐指一算，顺捋长须道：“是时候了。” 遂吩咐徒弟三人前往千重塔接应。 顾隽钰忙于宗门要事，只温倾颜和黄晃二人在千重塔前等候。 “师姐，你说师妹是怎么在千重塔待上足足十日的？！十日啊，我光是想想就要着梦魇了！” 温倾颜摇头，她亦是不知，师妹究竟是怎么以练气期四层的修为在千重塔待上十日的。 “那些奇形怪状的妖兽还不算什么，越往上每重出现的幻境那才是棘手！” 鲜少见她这三师弟这般“义愤填膺”，这其中定有故事。 对此，温倾颜颇有兴致地侧耳等候着故事的娓娓道来。 “我记得是在第六十多重，我被一男子认成是他的娘子！” “我一个大男人被认成是他的娘子这还不够，他还非说我有孕在身，要我喝什么安胎药？！我当时剑就已经出鞘了，一剑刺死了他。” “但这没完，下一秒我又回到了最初那个男人把我认成他有孕在身的娘子的时候！以防万一，在他开口叫我娘子前，我将其一剑穿心，他死了，但是我又再次回到最初的节点！” “直到第三次回到起始节点，我扮演了那个男子有孕在身的娘子，顺应着幻境里的故事发展，将许多被埋在男子谎言下的真相揭晓，这时我再杀了他终于没有再回到起始节点。” 温倾颜的右手虚掩着下半张脸，双目微睁，一直听闻过千重塔的“名声”，不曾想，竟还有这样的试炼。 “师姐，但其实我这都算不上特别离谱的了。千重塔离谱的幻境简直无穷无尽，我严重怀疑这些幻境是千重塔把这九洲大陆的话本子全都搜罗了一遍，一本裁缝一点，拼凑成的！” 别说，还真有可能，千重塔毕竟不是一成不变的死物，它有自己的判断思维，看点人间的话本子打发无穷无尽的时间，也是解闷了。 温倾颜正想说些什么的时候，千重塔入口的结界出现了灵力波动，有人要出来了。 会是师妹吗？ 凌乱的长发，惊慌的神情，以及壮硕无比的躯干，这不是她们的师妹。 但总归也是宗门弟子，黄晃上前递上了瓶静心丸，“你是哪座剑峰的弟子？从千重塔第几重退出来的？为何这般惊慌？” 壮硕身姿的弟子顾不得客气拉扯了，接过玉瓶一连倒出四五粒静心丸一口吞下，片刻，粗重的喘息声渐消，长发依旧凌乱，但神情不再仓皇无措。 神识清明后，只一眼看清了黄晃和温倾颜腰间只剑峰长老座下亲传弟子有的醒目玉牌，继而恭敬地朝向二人作揖以示敬意。 “多谢二位师兄师姐的相助！我等是云起峰的内门弟子，姓彪，单名一个致，二位师兄师姐叫我彪师弟即可，方才是从第二十九重退出来的。” “至于为何这般惊慌，说来话长，实乃不曾遇到这般叫人浑身发麻的境况。” “目光所及之处皆是是刺目发障的白光，我看不见任何东西，我甚至觉得当时我其实是真的眼盲了。” “但我还能听见声音，从我头顶上传来，起初，我拿起剑想要将位于头顶上的声音来源解决，但我始终没法精准刺到，因为虽然我眼盲了，但位于我头顶上的怪物不仅没眼盲而且还会飞。” “我刺向它们的动作或许是激怒了它们，我明显感觉到我头顶上的声音愈发尖锐震响，于是，它们开始向下攻击我了。” “它们最先攻击的是我执剑的手腕，我看不见它们的模样，但我能感觉得到是类同喙嘴的口器在攻击我的手腕。我是单一土灵根，对它们并不奏效，在眼盲的情况下，用剑所能驱赶走的也许只有不到十分之一。” “我越弱势，它们便越强势，直至最后，我的手腕被啄破，翻露出血肉，于是它们越发兴奋了，我甚至能感觉到它们是想把我彻底分食了！” “...如此，这便是为什么我仓皇退出的缘由。” 彪致叙述的太过真切，以至于温倾颜能够想象出一群占据至高地的秃鹫争食腐肉时的场面。 黄晃拍了拍彪致壮实的背肌，又将自己曾经在千重塔试炼的经历重复讲了一遍。 “所以啊，你也别太往心里去了，该忘的就忘了吧，别像我一样，想忘都忘不了！” 彪致脸上的神情又是讶异，又是同情。 “师兄，你这也是不容易啊！” “害，都过去了。话说，彪师弟，你筑基尚且不稳，为何要来千重塔试炼？” 彪致先是叹了口气，继而说道：“我与人喝酒打赌输了，这罚就是入千重塔试炼。不然，我怎么愿意在筑基还未稳定的情形下来千重塔，再者就是筑基已稳，我也是万万不可能来这的，太造孽了！” “...二位师兄师姐，应该不是来入千重塔试炼吧？” 要是二位师兄师姐是来入千重塔试炼的，那他这么说岂不是...多有不妥？ “我们来等人，我们二人的师妹入千重塔已有十日，师父卜卦道，应是巳时出塔。” 黄晃平常的语气在彪致听来却是心惊肉跳，他是刚出塔幻觉还未消退吗？ 十日，在千重塔待了十日！这...还是人吗？！ 彪致待上三日已经是心力交瘁，那种身体上的疲惫是其次，精神上的疲乏才是要命。 没有人可以互倒苦水，没有曙光在前方指引，真实与幻觉没有绝对的界限。 但十日，也就是三日的三倍有余，那位师姐经受的却是不止是他的三倍有余。 毕竟千重塔越往上越难通关，幻境只会越发逼真，越发离谱。 “...不知这位师姐是犯了何事，师门才罚其在千重塔待上十日的？” “啊？” 怔神一瞬后，黄晃遂又解释道：“虽然...你可能不太相信，但确确实实，是师妹她自行要求入千重塔试炼的。” 彪致几次想要说些什么，却都欲言又止。 他没法理解，但其实也不需要他理解，只是他又很是想要理解。 总之，为何会有人想要自行入千重塔试炼？！ “这位师姐她————” 修为一定很高深吧，话还没说完，千重塔入口的结界又出现了波动，比方才彪致那会儿灵力波动的更加剧烈。 结界如同火焰附近的空气扭曲了好一会儿，趋于平静后，剑鞘先出，人后出。 第19章 拯救万道同归仙侠文中的暗恋脑(19) 温倾颜疾步上前，关切道：“师妹！可是有受伤？” 姜灵昭笑着反问道：“师姐，你看我像是有受伤的样子吗？” 温倾颜双手扶住姜灵昭的肩膀，上下左右地打量，状态比方才出来的彪师弟要好上太多了，但没有皮外伤不保就没有内伤啊。 “先服用些静心丸罢，待回峰里，师父早备好有丹药在。” 姜灵昭摆手，再次强调了一番，“师姐，我真没事，也没勉强自己，在九十九重就退了下来。” 见姜灵昭如此笃定强调，温倾颜遂作罢，将静心丸收回，同时也将悬着的心放下。 一边师姐师妹正聊着，一边黄晃和彪致都在对方瞳孔里读懂了一些情绪。 最终，黄晃又是拍了拍了彪致结实的背肌，说道：“我师妹着实是非一般人能比。” 既是安慰彪致的，也是安慰他自己的。 “十日”，“练气期弟子”，“没勉强自己”，“在九十九重就退了下来”，彪致感到了一阵眩晕，他已是分不清，到底谁才是练气期，谁又是筑基期？ 在晕眩之中，彪致目送了三位云劲峰的师兄师姐离去，又在晕眩之中，御剑朝向云起峰驶去。 三金真人早已在主殿等候她们三人。 他预先卜卦的结果是大吉，看来他这四徒弟在千重塔的试炼之中收获却是颇丰。 但在见到姜灵昭已是练气五层时，三金真人还是有那么一丝的惊诧涌上心头。 身为万辉宗剑峰长老，三金真人比一般修士见证过更多杂灵根的艰难进阶，于单灵根而言如同喝水般就能轻松跃过的练气期，但于大多数杂灵根而言，练气期是终其一生所能达到的上限。 在决定收姜灵昭为座下的亲传弟子之前，三金真人并非未曾考虑过她三灵根的先天资质问题。 修道并不公正，天道是有偏颇的。 先天资质好些的弟子总是能够更加轻松地走上广阔大道，先天资质不那么好的弟子也许比前者付出多两倍、四倍、六七倍的努力也未必能一同踏上广阔的大道。 三金真人疑虑过若是收姜灵昭为座下弟子，在不久的将来，她一定会遇到修为和她的剑道并不能匹配的困境。 但，思虑再三，最终三金真人还是决定收姜灵昭为座下弟子，不为别的，只为他是万辉宗剑峰之首的长老。 天道有失偏颇，他们却是不能再有失偏颇。 万辉宗是剑宗，从创宗起始，收入弟子的标准一直都是剑道天赋位列第一，其余资质其后。 但随着时间变迁，剑修走向末法，也不止剑修，各界修士都难再回到昔日的辉煌。 也因此宗门对弟子资质的要求也就愈发严苛，对修为进阶最关键的灵根资质的筛选逐渐被放在了第一位。 现如今，姜灵昭的修炼速度仅仅是逊色双灵根一些，虽然困境还是可能来到，但...起码在困境降临之前不曾停歇向前的脚步，这就足够了。 主殿外，顾隽钰步履匆匆，在看到神采奕奕的姜灵昭时，虽是讶异片刻，但随即颔首以示贺意。 能从千重塔完好无损地出来，还进阶了练气五层，实乃可喜可贺之事，但眼下顾隽钰还得先行向三金真人传达主峰例会下发的有关与正清宗比试的消息。 “师父，与正清宗比试的时间定下来了。” “三月十五起比试三日，比试结束的次日，也就是于十八日公布最终入围前五十的名单。” “宗主的意思是在最迟十三日启程正清宗。” 也就是至多只有三日的准备时间，距离比试开始的前两日，无论是场地限制还是各方面因素都不利于练剑。 不过先前传出的消息也是在三月中旬开展比试，十五日倒也正正好，不早不晚。 很快，与正清宗的比试时间已定的消息将整个万辉宗覆盖，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三月十五日开始比试。 在启程正清宗的前三日，万辉宗一切照旧，却又处处透着不同寻常。 无论是多么人迹罕至的宗门角落，且无论是夜晚的子时还是白天的午时，随处可见练剑的弟子，有练气期的也有筑基期的。 宗门内并未向他们透露此次比试事关云霓洲秘境初期洞府使用名额，但即便无关这些，此次比试昭告九洲，声势浩大，宗门颜面皆在参与比试的弟子身上。 遑论身为剑宗弟子，没人喜欢输，更没人想要输。 诸多弟子没日没夜地练剑，万辉宗最忙碌的当属从一堂了，先前尚且能有过道通人，现如今却是连过人的通道都一并堵塞。 “医师灵力告急，还在排队的弟子，优先练气期的，筑基期以上的弟子先行去往丹炉买丹药！” 浮姚和浮令二人被派来维持从一堂的秩序，不能说得上是井井有条，但也乱中有序了。 姜灵昭到了从一堂门口见此等壮观景象，有些踌躇是否要进去。 浮令正巧瞥见了姜灵昭在门口徘徊的身影，起初他还以为是看岔了，但离近了看，这不就是姜师姐吗？！ “姜师姐，可是哪儿需要医治？医师约莫都还得缓半个小时才能再就诊，不如您先进来坐着等一会儿？” 姜灵昭还记得浮令，就是测灵根后带她来从一堂的弟子，想想竟是有快一年未见了。 “我没受伤，我是来买丹药的。” “这般，丹炉排队的人不多，至多一刻钟，就能到您了。” 但姜灵昭还是摆手表示先不进去了，浮令颇有些费解，要是现在进去排上只要一刻钟，为何不进去排队，反而要在外面等？ “我让他们先买完，我再进去。” “您现在进去排队，只一刻钟就到您了，多快呀！” “我还是先不——” “您就进来排罢！” 好吧。 终究是盛情难却。 姜灵昭进去到丹炉旁排队了。 浮令也很快明白为何姜师姐再三推阻，“让他们先买”了。 如果不让他们先买，就没有丹药可以买的了！ 姜师姐买了三炉子的丹药，整整三炉子啊！ 大多是补气回血的丹药，常见不怎么昂贵，但三炉子的丹药就是最便宜的清心丸都得不少灵石了。 从一堂内排队的弟子纷纷看向姜灵昭一兜子地一兜子地将丹药瓶装进戒子囊。 哪家好人这样买丹药的啊？！ 第20章 拯救万道同归仙侠文中的暗恋脑(20) 姜灵昭因此在万辉宗得名“三炉师姐”。 但也有弟子猜测“三炉师姐”之所以买上三炉子得到补气回血的丹药，是为云劲峰整一剑峰的弟子采买的，而非是其个人所需。 这个猜测不无道理，毕竟十三日，宗门弟子就要启程正清宗，这些补气回血的丹药必然是要先行备好的。 顾隽钰在得知这一传闻后，沉默了片刻。 此次宗门弟子前往正清宗比试所需的丹药均由从一堂准备妥当，每人三瓶春心丹，三瓶回心丹，三瓶静心丹，共九瓶丹药。 属于云劲峰丹药的份例早已发放到了他的手中，在启程正清宗前一晚再准备分发。 所以，四师妹买上三炉子的丹药究竟是为何？ 不会…是，若真是如此，顾隽钰只觉得颇为棘手。 但纵使棘手，他毅然不愿见到师从同门到师妹步入歧途。 顾隽钰找到姜灵昭时，她正在练剑，不远处的石桌上已然是成片的空瓶。 在看到那堆空瓶时，顾隽钰呼吸一怔，他来晚了。 姜灵昭在顾隽钰走近后，便迅速了结剑法余下的五式。 “大师兄。” 顾隽钰罕见地没有第一时间应声，他只是走到石桌旁坐下，看着触目惊心的空瓶数量，却没能说些什么。 姜灵昭将剑收入剑鞘，于顾隽钰身侧一座坐下。 大师兄宗门事务缠身常不在云劲峰，再加上二人都不是活络的性子，如此，她与大师兄实在算不上多么相熟。 今日，平平无奇的一个下午，大师兄竟然专程到她练剑到地方找她。 是为了何事？ “这些，可都是你服用的？” 这下姜灵昭才算是了然大师兄的来意。 但其实…真的不是大师兄想象那样。 见姜灵昭点头，顾隽钰则又是沉默了良久，随后神情肃穆地问道：“你知道这样毫无节制地吞食丹药是会损毁根基的吗？ 姜灵昭又是点头，修士的常识，她又怎么会不知道？ “…那为何你仍这样做？根基如若被毁，修道之路无异于就此为止。” 上升到这个地步了，姜灵昭着实不能再置之不理了。 姜灵昭将剑鞘放置于石桌之上，将右手衣袖向上拉起，露出手腕内侧。 “根基是否有损，大师兄不如察脉一探究竟。” 顾隽钰看了姜灵昭一眼，见其确是毫无玩笑之意后，遂将指尖虚搭上手腕内侧的。 片刻后，指尖从手腕移开，顾隽钰不知该如何形容他此刻的感受，是该庆幸师妹根基未有受损，还是该惊奇为何师妹的根基丝毫不虚浮反倒极为稳固。 修士间对于丹药的态度分为两派，其中一派并不排斥利用丹药进阶，另一派却说极为排斥利用丹药进阶。 顾隽钰正是后者，自他入道起，除非受伤极重，一般情况，他并不怎么服用丹药，但即便如此他依然是万辉宗迄今为止进阶最为快速的金丹期弟子。 他也见过许多依靠丹药进阶的修士，即便进阶迅速，但就根基却是如同水中浮木，既无法扎根又何谈根基稳固？ 但姜灵昭不同，她的脉络根基宛如参天大树，极其牢固地与她扎根为一体。 这样稳固的根基，倘若说是依靠丹药进阶的，顾隽钰是万万不信的。 思来想去，顾隽钰只想要问这一个问题，“你是如何做到的？” 姜灵昭其实有些该不知如何跟她这位先天就是灵气环绕的变异金灵根的大师兄解释好。 他大约很是难理解为何会有人需要服用丹药来维持体力。 “首先，这些都只是些补气回血的平常丹药，而非用来进阶的上品灵药，既不滋养根基，也不损耗根基。” “其次，三灵根较单灵根和双灵根运转所消耗的灵气更甚，服用这些丹药目的也只是为了保持练剑和实战时的身体机能处于最佳状态，仅此而已。” 不知顾隽钰是否理解了，但总之，姜灵昭该解释的都解释清楚了。 “大师兄，既如此，我继续练剑了。” 灵剑出鞘，铩风而落，姜灵昭执剑身动。 顾隽钰坐于石桌旁，看着姜灵昭行云流水的练剑，又想起方才姜灵昭所说的那番话，不免有了些许感慨。 这世上许多事情并不是非黑即白，于他而言，丹药或许是阻碍进阶的“毒药”，但于师妹或是于部份修士而言，丹药是助力进阶的“利器”。 一昧排斥丹药的他，亦是狭隘的。 一念之变，心境遂起波澜，顾隽钰匆忙告别姜灵昭之后，回到了他常闭关修炼之地。 在主殿似在打盹的三金真人悠然睁眼，指尖翻飞掐算，遂又倏忽停下，起身消失于主殿。 顾隽钰额间早已汗水淋漓，阖上的双目转动迅速，周身灵气涌动异常，此次进阶并不比以往顺利。 三金真人在其周身设下阵法，遏制其不自觉无限往外蔓延的神识，以此将外界的任何风吹草动都隔绝在外，好专注于此次进阶。 顾隽钰此次进阶的如此突然，饶是三金真人也难免生了几分惊奇。 自进阶金丹初期起，到如今进阶金丹中期，顾隽钰只用了九个月的时间。 多少金丹初期修士一生都难以迈进金丹中期，但对于他这变异金灵根的大徒弟，这只是他或早或晚的必经之事。 这是没法用普世道理解释的事情之一。 只能说，得天道偏颇者即是如此。 在追寻大道的途中，各方面都要比常人更加“幸运”，于常人如同摘星的难事，于得天道偏颇者却是如同低枝摘果，不费吹灰之力。 当今世道，得天道偏颇者极少，但一经出世，其与常人的差距绝非云泥之别可语。 三个时辰过去，顾隽钰屏息纳气平复后，睁眼即是看见三金真人“酣睡”于榻上。 “师父，我进阶了。” 三金真人适时睁眼，即便顾隽钰不说，其周身比往日更为内敛凝实的气息也在昭告着，他这大徒弟只用三个时辰便进阶成功金丹中期。 虽从周身气息就能察知此次进阶必然是顺利成功的，但三金真人还是上前为其把脉了一番。 良久，三金真人笑道：“祝贺我徒成为当今世上最为年轻的金丹中期修士！” 脉象平稳有力，进阶后的全身经络进一步被拓宽，金丹端坐于丹田之中，无不说明此次的进阶是顺势而为。 纵观三大宗门，九洲散修，能与顾隽钰的资质和进阶速度、稳固程度相较的，三金真人暂且还未能得知。 顾隽钰沉下气息，内观拓宽的浑身经络，这才彻底相信自己居然真的就在一念之间突破了金丹中期。 三金真人在得知顾隽钰进阶竟是因为一念之变后，遂语重心长说道：“隽钰，意识到自己曾是‘狭隘’的这是踏入修行的必经之路，越往后修行，你只会发觉自己不知不觉会变得更加‘狭隘’。” “从今往后，你更是要时常纠正自己，切莫被‘狭隘’所束缚。” 进阶太快，既可能是天道的偏颇，也可能是天道的玩弄。 只有不断地认清自己，不断地认清自己与世间万物的合而不同，方能在修行路上走得更加长远。 “弟子必当谨记师父教诲！” 顾隽钰的眼神中满是坚定，他会在修行这一路上一直走下去，追寻他心中属于他的大道。 第21章 拯救万道同归仙侠文中的暗恋脑(21) 三月十三日，载有万辉宗上百名练气期和筑基期弟子的灵舰启程正清宗。 不似从下九洲到上九洲时坐的那艘巨型灵舰，站在第一层走廊只能望见幻象天空。 启程正清宗的这艘灵舰与之相比算是中型，站在最顶层走廊间能够尽览空中景色。 虽不比幻象出来的金色天空震撼人心，但这一份看得清摸得着的真切却是前者没法比的。 风将鬓间碎发吹起，望向整齐划一的云，姜灵昭一站就是一刻钟，并非是此情此景有多么吸引人，只是与风与云相融的宁静让她不想就此回到房间。 但走廊也非她一人的走廊，有人来了，她便准备从走廊退回房间。 “师妹，劳烦留步。” 顾隽钰方才确认好弟子人数无误后，便赶来将采买的丹药送来作为答谢礼。 “这是？” 小小一只芥子囊装了约莫有四五炉的丹药？ “我已进阶金丹中期，这得多谢师妹当日与我的一番交谈。芥子囊里有我托从一堂炼丹师炼制的六炉丹药，都是些常见的补气回血功效的丹药。” 这些丹药对于她效果显着，但对于顾隽钰而言却没多大用处，如此，姜灵昭便恭敬不如从命，将芥子囊收了下来。 “丹药我就收下了，多谢大师兄！在此恭贺大师兄顺利进阶！” “不必言谢。但...仍需克制行之才是。” “一定。” 虽然顾隽钰总觉得四师妹还是会以自己惯用的方式服用丹药，但...总归心里有数也好。 顾隽钰走后，姜灵昭以为她就此可以再继续站在走廊静静吹风了，但没想到三金真人却是来寻了她。 “师父，这是？” “补气回血功效丹药虽性温药平，但丹毒却是日积月累而成，终不可小视。此套心法七七四十九天为一周期，再于指尖放去污血，方可保丹毒不久留于体内。” 三金真人思来想去，这也许是最好的应策了。 这些补气回血的丹药的确极其适用于处于练气期的弟子维持机能状态，但服用如此大量不免担心会有丹毒在体内的累积。 这套心法除去能排丹毒外，还能将灵力通畅于全身经络，于一般人而言这套心法功效太过单一，但于他这四徒弟是再合适不过了。 三金真人的良苦用心，姜灵昭自然不会辜负。 “弟子定当好生修炼此套心法。” 在三金真人走后，姜灵昭却是再没法继续站在走廊间吹风了。 风依然静，云依然齐，只是她却没法再与它们相融。 手上的心法莫名烫手，提醒着她，还有许多事情要做，还有许多事情没有完成。 于是，风和云都被谢绝门外。 两个时辰后，灵舰到达了正清宗山脚下的清泉镇。 与酒乡城相比较，清泉镇少了几分烟火气，但多了几分繁华之意。 并非所有距宗门相近的城镇都允许凡人与修士同往为商，例如在清泉镇凡人能在此临时落脚、游玩，但为商却是只有修士被允许。 少了凡人为商，自然也就少了几分烟火气，修士为商，所卖皆是各色上中下品法器，价格不菲，所谓繁华之意自是如此。 万辉宗一行人走在清泉镇上，颇引人注目。 不仅仅因为人数浩荡，还有就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万辉宗的人到此是为了何事————两日后万辉宗和正清宗的比试即将在正清宗举行。 正清宗会赢，还是万辉宗会赢？ 清泉镇上的大多数人认为的是正清宗会占上风，一来是正清宗常年称占三大宗门之首，二来万辉宗来到正清宗参加比试，正清宗是主场，常言道，东道主岂有落败的道理？ 小部分人觉得万辉宗会赢，剑修即便盛名不如既往，但能站的名声却仍广为流传，诸如此类的比试，剑修鲜少是输家。 万辉宗在清泉镇落脚的客栈是正清宗安排的，永泉客栈位于清泉镇最为繁华中心的地带，在他们抵达之前，客栈早已清场，掌柜和小厮均是于客栈门口静候贵客的到来。 在远远瞧见有一行人朝客栈走来，掌柜当即传音正清宗的泉润真人。 “真人，万辉宗一行人即将抵达客栈。” “好生招待，我速速就来。” “是！” 上回住的福贵客栈尚且古朴中还看得出客栈的年头不小了，但这永泉客栈据说是这清泉镇最为繁华也是最为悠久的客栈，倒是丝毫看不出客栈有年头了。 客栈内的装潢既保留了古质的一面，也配有当下时新的一面，看似杂糅，细究却别有洞天。 例如上楼的扶手，乍眼看去平平无奇，只有走近细看才发觉这其中浮动的流光。 姜灵昭曾在藏经阁看过一本介绍上九洲五大世家的典籍。 其中有那么一大段的华丽辞藻都是在形容世家主宅的极尽奢华，例如扶手非千年上品云荧树不用。 浮动的流光即是上品云荧树蕴含灵气的证明。 典籍上看到的，跟现如今亲眼所见到的，竟是分毫不差。 第22章 拯救万道同归仙侠文中的暗恋脑(22) 客栈房间早已安排妥当，一行人只需上楼寻自己的房间入住即可。 同峰弟子大多都是被安排在客栈同一层楼，少数分配不下的，也在上下层楼。 云劲峰弟子都被安排在了客栈五楼，姜灵昭和二师姐房间正好相邻，大师兄和三师兄的房间倒是分散在了左右两侧。 “且先在房间内歇息一阵，待师父与正清宗的执事长老会晤结束后，应当就能出客栈自由活动了。” 三金真人不在，顾隽钰这个大师兄就是云劲峰的主心骨，他说什么，其余弟子自当谨记于心。 永泉客栈九楼的水墨阁，三金真人和泉润真人正沏茶对饮。 “想来，已有十余年未见，三金真人倒风姿更甚！” 泉润真人这话半是客套，半是真心话。 虽说到三金真人这个修为了，十余年外表未有变化也是正常，但作为修士，观人又岂能是单单看外表？内在神识的强大才是最为重要的。 十余年说短也不过眨眼间，说长也足以有翻天覆地的变化，于三金真人而言，必然是前者。 “泉润真人与十余年前相较，如今风姿绰约依旧，但却是更为内敛稳重了不少。” 闻言，泉润真人连忙回谢道：“实乃宗内事务繁杂所致。” 两人寒暄了好一番，才渐入正题。 “近年来，万辉宗愈发低调，如若不是撞见三金真人座下的大弟子，我等竟是不知九洲大陆出了这等奇才，不过三十骨龄，竟已进阶金丹中期，何等的天资啊！” 泉润真人的这番话，似是惊叹羡慕万辉宗有这般天资的弟子，实则是想要透过举例进一步打探万辉宗如今年轻一代的天资如何。 三金真人一笑，他与泉润真人的辈分相较，他实属长辈，而泉润真人是小辈，小辈在长辈面前假意夸赞的行为，着实叫人有些啼笑皆非。 “万辉宗近年招收弟子人数本就不多，这其中杂灵根弟子占了七成，我这大徒弟不止在云劲峰首屈一指，在万辉宗内也是独一份。” 三金真人说的是实话，但在泉润真人听来，这其中必然有刻意藏拙的成分在。 “说来，倒是不曾得知过正清宗年轻一代弟子的近况，只依稀听闻过正清宗近来可是招收有一天灵根弟子？” 泉润真人面色一僵，这事在正清宗尚且只有小范围人知晓，远在万辉宗的三金真人若是“依稀听闻”的，未免也巧合了些。 “...确有其事，此子现如今乃宗主入室弟子，只是修为尚浅，未能昭告九洲。两日后盾比试，亦是此子首次公开亮相。” 如此，三金真人似是了然，但心底却是不甚赞同泉润真人的说辞。 即便修为尚浅，但天灵根的上限不可估量，暂不昭告九洲，从来就不可能是因为天灵根弟子的修为尚浅，而是刻意想要隐瞒宗门有天灵根资质的弟子。 目的是什么？无非是想要将其为宗门带来的名声最大化。 就比如，两天后的万辉宗和正清宗的比试，或许从一开始，就决定好了此次比试是为这位天灵根弟子铺路，更是为正清宗更为鼎盛的名声铺路。 有了“修为尚浅”的天灵根弟子加入，此次比试的魁首在比试开始之前就已定下。 一场事关秘境初期洞府的比试，实际上早就与秘境洞府干系不大了。 至此，三金真人颇有些想打道回宗了。 泉润真人腰间的传音令牌适时亮起，此次会晤便到此为止，待泉润真人消失在水墨阁，三金真人才又重新沏了杯热茶。 茶是好茶，只是却没了品茶的好心情。 “来了，便坐下罢。” “是。” 三金真人为顾隽钰沏了一杯茶，袅袅升起的雾气将师徒二人的身影隔断模糊。 无需多言，顾隽钰便知先前在此进行的会晤大概率并不怎么愉快。 至于，顾隽钰大致也猜测到了一二。 万辉宗和正清宗在共同昭告九洲此次比试存在的那一天起，此次比试就已经不再只是他们两宗之间为了秘境使用权所举办的比试，而是九洲范围内的一场声势浩大的抬轿仪式。 前五十个名额，最终归属万辉宗可能有一半？ 顾隽钰饶是以最为乐观的态度去预估这次比试，他也没法得出这样的预估结论。 万辉宗虽为剑宗，弟子均为剑修，剑修能越级斩敌没错，但这更多的是指金丹期以上的剑修，金丹期以下的剑修与普通修士并无二致，在越级对战上并没有外界所认为那般具有特殊优势。 更何况，万辉宗前来参与此次比试的弟子中练气期是筑基期的三倍，而正清宗可能正好相反。 “师父，既已抵达清泉镇，顺其自然罢，莫要忧虑伤身才好。” 三金真人摇头，他并非是忧虑比试，只是...不免思虑起百年后的万辉宗会是如何光景。 正清宗，世人眼里最是高洁伟岸的第一大宗门，现如今尚且对待同为三大宗门的万辉宗却是能够无所不尽其极，百年后的光景竟是不甚敢想下去了。 “正清宗去年夏天宗门大选时招收了一个天灵根弟子，不到一年时间，现是筑基。” 现已筑基，意思是还未结丹，亦有资格参与此次比试。 顾隽钰这才完全明了三金真人这般的缘由。 天灵根在前，谁还能与其争夺魁首之位？ 魁首已定的比试，既食之无味又弃之可惜。 “也罢，此事暂且不予众告。大多弟子约莫是首次来这，叫他们于镇上随意逛逛罢。” “是。” 永泉客栈的小厮早为众人准备好了清泉镇的游玩攻略地图，在顾隽钰发话后，游玩攻略地图也就能正好发放到众人手中。 四五个小厮抱着一沓纸张站在客栈正中间的阁台上，抱着的纸张一张张向上卷起，飘落至站在客栈扶廊边的众人手中。 在众人细看攻略地图的功夫，阁台上的小厮则是热情推荐着。 “诸位若是想买些新奇玩意儿，可去东边的小集市看看，地方不大但却都是金丹期修士在做买卖，东西质量确是能保证。” “若是想买些高阶法器，诸位可去南边的集市看看，那边常年是在买卖各类高阶法器。” “至于西边和北边，多是买卖各种杂物的集市，正清宗弟子常聚于此，今儿恰逢正清宗三月的休沐日，更是人多，诸位可视情况而定。” 扫过游玩攻略地图，再加上小厮对清泉镇东南西北大致情况的描述，众人对接下来要去的地方也都有心中有数了。 姜灵昭和温倾颜一同决定好先去东边集市看看，顾隽钰则是和黄晃一起先去南边集市，届时再到西边集市汇合。 第23章 拯救万道同归仙侠文中的暗恋脑(23) 客栈小厮说东边集市是小集市，但姜灵昭和温倾颜二人来到集市入口时，眼前冗长地望不见头的摊位哪里是“小集市”该有的模样？ 但客栈小厮有一点却是没说错，这东边集市确实新奇玩意儿多，琳琅满目，眼花缭乱，叫人迷失。 “这个拿两个，还有这个，欸，那个也拿了吧，对，两个颜色都要。这些也都好看！师妹你看看选哪几条好？” 姜灵昭有些犯难了，这都挺好看的，关键是模样都大差不差，这如何能选？ 摊主自从在这集市买卖剑挂起就是这条集市里最为冷清的摊位之一，真就没人买，他都决定好了开春卖完这些存货就改行不卖这剑挂了。 谁曾想在这之前遇到了这样的大主顾！几十条几十条地买，他有多少货，她就买多少货！ 见姜灵昭犹豫不决，以为是担心剑挂质量不好，赶忙解释道：“这些剑挂材料也都是极上乘的檀木，雕刻也都是寓意平安祈福，二位放心选！” 姜灵昭看到二师姐的眼神亮了，也是，平安祈福寓意的剑挂，哪个剑修能熟视无睹？ “都挺好看的，师姐你看着买吧。” 最后，连买带送，摊主即是笑脸盈盈地准备收摊了。 除了剑挂，集市里好看又对于她们而言新奇的玩意儿太多太多，要是全买上芥子囊都要不够放了。 只“克制”地买上些剑挂，剑松，簪子，黛青等等物件，二人就从东边集市转阵南边集市。 各色各样的高阶法器，精美得不似肉眼能见之物，标价与其精美外观极其匹配，肉眼看上几眼便叫人匆匆收回视线。 并且集市整体看下来虽说法器的确是防御值拉满的高阶上等品，但就剑修而言，多数都是华而不实，不适合练剑时佩戴，更不适合实战时佩戴。 在南边集市所待的时间还不如在东边集市挑选剑挂一个摊位上待的时间长。 前往西边集市时，姜灵昭拿出了客栈小厮准备的游玩攻略地图，其中西边集市赫然占据了近半篇幅，吃喝玩乐应有尽有，东边和南边集市相较其倒是显得单一了不少。 “大师兄，三师兄，我们在沉玉阁这里。” 传音令牌很快闪烁了一下。 “看到你们了。” 姜灵昭看向沉玉阁外，果然，黄晃正高举着手臂，明黄色发带左右飘荡，梨涡微绽，顾隽钰一身白衣伫立在集市之中，出尘飘逸。 温倾颜赶忙招呼他们二人上前来，“你们喜欢哪个？” 玉坠所用玉料水头极好，一眼便知这起码是中品以上的物件了。 黄晃连忙摆手道：“师姐，这都女子才带的饰品，我就不用了！” 这话宝玉阁的小厮倒是听不惯了，现如今都时新男子佩玉，玉坠最是男子女子皆可的物件，怎么还有人这般男子气重？ “这位客官眼光顶好，这几样都是宝玉阁眼下最时新的款式，买的人啊有女子也有男子，其中男子反倒居多呢！” 黄晃一脸不敢置信，莫不是店家在诓他？！ “我就说嘛！这个款式肯定也适合男子的！这条满绿的，还有那条血滴子，金满玉，还有那条三花色的一并结下。” “好嘞，客官！” 就喜欢这样拍板爽快利落的客官！ 姜灵昭已经习惯了，二师姐是个没有选择困难症的人，诸如二选一这样的难题，通常不会出现在二师姐身上，因为她会将二者都买下。 没要宝玉阁繁复的木盒，四枚玉坠转眼间就从摆柜中转移到了四人的脖颈上。 温倾颜是木灵根，最是喜绿色，选的玉坠也是满绿；黄晃是火灵根，喜红黄等明艳色，血滴子玉坠再合适他不过了；顾隽钰是金灵根，喜金白灰色，金满玉亦是极合其喜用。 最为不易恰合的是姜灵昭的喜用，金木火三灵根，看似什么都喜，实际却未必，恰好有一集齐金、绿、红三色的玉坠，与金木火三灵根一一吻合，实属难得一见。 姜灵昭颇为欢喜这枚玉坠，不是精巧型的，雕刻技法是顺着三种颜色在玉料的走势而下，别有一番苍劲之意。 玉坠在摆柜中静躺着的时候，姜灵昭就觉得它必然价值不菲，事实上，在二师姐结下的四枚玉坠里，她的甚至要比二师姐自己的玉坠价格还要高。 “来都来了，不如去对面做几身衣裳？看看清泉镇这边时新的样式有何不同。” 温倾颜此话一出，另外三人都不由自主地怔神了一瞬。 黄晃想说还是算了别这么麻烦了，但他却怎么也没法开口，毕竟大师兄和四师妹也都去了，他一个人尥蹶子岂不太那啥了？ “客官若是想做衣裳，不妨去宝恣坊看看，样式面料都是一绝！” “宝恣坊？跟宝玉阁又是什么关系？” 小厮咳嗽两声后，急忙解释道：“客官明鉴啊！虽说都有个宝字，但这宝恣坊跟我们宝玉阁可是半点关系都没有！要说有，那便是我们东家极喜欢在宝恣坊做衣服，您瞧我们这身上的衣裳都是在宝恣坊做的。” 温倾颜定睛一看，饶是以她的眼光来看，这针线绣工都算得是上乘的了。 “如此，我便信你一回。” “定不会叫您失望！” 小厮挥向四人离开身影的手臂格外用力。 客人常有，贵客亦是常见，但这般爽快利落不纠结还愿意相信他建议的贵客可是不常有。 宝恣坊就在宝玉阁的斜对面，如果不是宝玉阁小厮再三否认，宝恣坊还真就像是宝玉阁开的分店。 “唷！四位客官可是要做衣裳？” 问话四位，应答一人即可，温倾颜一人应对着制衣师傅的询问，需要做几身，什么样式的，什么颜色的，要放量多少的，均是一人应答。 配合绣娘量好制衣要用到宽窄长度后，姜灵昭借口有事出去一趟。 三两步的功夫，宝玉阁便到了。 小厮一惊，他就是不记得这位姑娘，他也牢牢记得这姑娘脖子上戴着的玉坠啊！ 赶忙上前问道：“客官，可是玉坠哪儿有问题？” 小厮心惊胆战的，要是玉坠真有问题，那出售玉坠的人必然也要受到牵连。 姜灵昭径直走向了方才的摆柜前，从左到右都看了一遍，就是没作声，这叫一旁看着她走动的小厮作何想法？玉坠肯定出问题了，这位客官可不就是来换货的吗？！ “这个，你拿出来，我看看。” 小厮压着心头的百感交集，赶忙进到摆柜里头将客官手指的耳坠取了出来，递给客官的同时不忘介绍这款耳坠的来历。 “这葫芦满绿耳坠寓意多福多寿，可是用整一块满绿玉料切割而成，所以才不仅色润且水光十足！” “行，我要了，包起来罢。” “诶，欸，好嘞！客官稍等！” 这叫什么个事儿啊？！小厮又惊又喜，以为是屋漏偏逢连夜雨，实则是锦上添花来了！ 在等小厮包耳坠的功夫，姜灵昭闲来无事看起了摆柜里的其余物件。 这宝玉阁能在这清泉镇享有名声，也是实力过硬才行，价格不菲，但物件却是个顶个的漂亮。 “远哥哥，这个太贵重了，念儿不能收！” “念妹，此言差矣，这玉镯冰清玉洁与你极为相衬，但也只能是堪堪配得上你罢了。” “讨厌！远哥哥...你对我真好！” “念妹！这是我应该的！” “玉镯包起来罢。” “好嘞，客官！” “客官一年保修纸据，还劳烦收下先。” 许觅远接过保修纸据，原想就是看一眼就收起来罢，但这一眼却是叫他瞳孔微睁了一瞬。 怎么会这么贵？！ 这又不是满绿玉镯，飘绿而已，怎会要这个价格？！ 但念妹在旁边看着，他又岂能在此质问小厮，可是把纸据上的价格填写错了？ “那个，保修纸据能多给一份吗？一人一张，若是有事，便可自行来此。” 许觅远在小厮疑惑的目光下解释道。 这要求对比起玉镯价格来说算不得什么，小厮很快应下，另一张保修纸据递到了温齐念的手上。 “远哥哥，你怎这般贴心？” “我应该的。” 许觅远靠近温齐念时不忘瞥了一眼纸据上的玉镯价格，跟先前他的纸据上的价格一模一样，并未少一个零。 脊背逐渐起了一丝薄汗。 他这该如何是好？！ 姜灵昭不过是随意往宝玉阁左侧玉镯摆柜一瞥，就看到了“熟人”。 不巧，“熟人”也瞥见了她。 许觅远脊背上的汗水已经将里衣打湿，为什么会在这遇见她？！ 温齐念没错过许觅远在瞥见姜灵昭时脸上浮现的不自然神情。 “远哥哥，她是？” “啊，她...她...是——” 支支吾吾的不知道还以为她们真有什么关系。 “认识而已。” 姜灵昭丢下的这句话，反倒没能让温齐念信服，她更加确信面前的女子跟许觅远之间并不简单。 温齐念的手逐渐攀上许觅远的手臂，二人之间的距离无限缩小，远处看跟紧紧相拥没什么区别。 “客官，玉镯包好了，您看您是一次性结清，还是分一年结清？” 许觅远从未像此刻这般感到心跳加速，他绝不能选后者啊，念妹就在他身旁，再者...再者姜灵昭也在场！ 温齐念的眼神却始终没看向包好的玉镯，而是看向在摆归前走动的姜灵昭。 “不知姑娘如何称呼？” 虽然莫名其妙，但姜灵昭还是随口答了一声。“姜。” “噢，江姑娘，不知江姑娘是在寻何物？你那边的摆柜都是宝玉阁东家的珍藏，你不如来这边看看的摆柜。” 话中有话啊，姜灵昭将视线从眼前摆柜挪开，看向对她“一番劝诫”的女子。 “不必了，我就在这看挺好的。” 被拒绝了，温齐念仍礼貌性地回笑，她不需要跟她多计较啊，她的玉镯已经包起来了。 “客官！您的满绿葫芦耳坠包好了，这是您五年保修纸据，劳烦收好！” “好，多谢。” 温齐念没听错的话，那个小厮说的是满绿葫芦耳坠，满绿的？！ “客官，您这芥子囊里的灵石不太够？” “还差多少？！” “至少再一袋芥子囊里的灵石才够。” 许觅远快晕过去了，温齐念在看着他，以及走到宝玉阁门口又停下朝他投向好奇目光的姜灵昭。 “我、我这次出宗门太急了，没带够灵石。” 温齐念惊讶了片刻，随后又温婉安抚道：“没事的远哥哥，我们下次再来买就是了，我们...还能有很多次一起到此游玩的机会，不是吗？” “念妹！你说的对！下次，下次我们再一起来这，我给你买满绿玉镯！” “远哥哥，你真好！” “念妹！” 姜灵昭匆忙收回视线，摇头，深呼吸，迅速朝宝恣坊走去。 第24章 拯救万道同归仙侠文中的暗恋脑(24) 宝恣坊制衣工期一般在三至五天，且视所制衣裳重工程度不同，工期常不定往后延期。 但...若想要尽快拿到衣裳，也并非是毫无法子。 只要肯加钱，当天量身，当天出衣，亦是能办得到的事情。 再者，只要再加上一小部份的钱，宝恣坊还能够亲自将制好的成衣送往客人的住处。 温倾颜给姜灵昭定了两套放量不等的裙装以及两套繁花底纹的暗色道袍，顾隽钰和黄晃则是依然定了两套道袍，顾隽钰的是白色锁金边的样式，黄晃则是大片明黄锁白边的样式。 至于...温倾颜自己，如若不是宝恣坊制衣师傅再三强调两天内真的做不出三十多套的罗裙加练功服，她也不会只是才要了堪堪不到二十套样式和放量皆是不同的裙装。 同制衣师傅确定完最终四人共二十五套裙装和道袍后，温倾颜回头看向站着整整齐齐的三人。 带着心满意足说道：“难得来一趟清泉镇，下次来还不定是什么时候，索性多做上几套。” 三人相视松了一口气，看来是可以回客栈了。 “北边的集市虽然不比这西边的集市大，但方才问那制衣师傅，说是北边也不少可逛的地方。” 所以...还得继续逛，暂且还回不了客栈了。 北边集市相较东南西边集市还要热闹，人来人往皆是修士，细瞧衣口上的玄鸟宗徽，是正清宗弟子无疑。 先前在西边集市也见有正清宗弟子，但就人数和密集程度都不如北边集市。 甚至不必拿出客栈小厮发放的游玩攻略地图，哪儿人多，就上前瞧上几眼便是。 这一路上走走停停，姜灵昭四人颇有些格格不入。 一来身着的乃万辉宗宗服，在来来往往身着正清宗宗服的弟子中格外显眼。 二来集市随处可见蜜里调油的一对，这儿不仅仅是集市，还是专属于正清宗弟子的约会胜地。 这样的盛况在酒乡城见不着，在万辉宗更是不可能见着。 正纠结先逛哪家店好，黄晃放眼望去来往行人几乎人手一根红彤的糖串，不如先来上根糖串边吃边逛？ 这个提议迅速得到其余三人的赞同。 只是到了糖串铺子门口，四人却是停在原地，没能上前。 “魏塘！春风堂都排到五月去了！我们现在买什么伴手礼啊？” “你不懂，这些东西就是得越早准备越好，万一有什么缺漏到，也能及时补上。” “噢？我不懂？魏塘，看样子你对结道大典经验颇丰嘛，该不会是曾经跟哪个女修一起了解过怎么办结道大典吧？” “胡闹！秦枝，你就是这么想得我？！我在你心里就是这种人？我对你简直太失望了！” “魏塘，你有什么资格说对我失望？！昨天你跟那名女修眉来眼去，你有半点当我是你未婚妻吗？！” “我！我什么时候跟女修有过眉来眼去了？！” “就在昨天，午时，昭告栏前，那敢说那没跟那女修眉来眼去？！” “她，我，我根本就不认识她！她就是过路问我那日宗门有何快讯罢了！” “我竟是没想到咱们正清宗还有有眼疾的弟子！” “秦枝，你这又是在胡言什么？！” “我又胡言了？是不是我说什么都是胡言？那你说，明明长眼睛了，为何偏偏要问你那日宗门有何快讯？！” “...许是想节省时间——” “说这话，你自己信吗？魏塘，我才是对你太失望了、” “分手吧，撤回结道大典的公布，春风堂约不上排期正好，也不用约了，或者你约上了，也别浪费，找个你欢喜的女修一起办个结道大典岂不乐哉？” 看着女修愤然离去的身影，再回看站在原地茫然的男修，八目相对，竟是谁也说不出个孰对孰错。 原来也不止是有蜜里调油的一对，还有争吵不休至分手的一对。 “还买糖串吗?” 明明顾隽钰说这句话的语调跟平日里没什么两样，但其余三人却是听出了大师兄语气中的无奈。 “算了，算了，拿着糖串逛来逛去多麻烦！” 黄晃恨不得即刻离开此地，他对这样男修和女修之间的争吵毫无招架之力，总觉得他没错，她也是对的，但又好像她他都有错。 结果是听完一番争吵，脑子都搅成浆糊了。 温倾颜和姜灵昭没有意见，糖串本就是可吃可不吃 。 待四人离去不久，钟真便拿着三根灵楂糖串出来。 魏师兄脸上的五彩纷呈，可正巧让他看得一清二楚。 一会儿红涨得怒不可遏，一会儿又面色如灰得眉梢都低垂了几分，叫人搞不清他这究竟是怒还是悲。 再往身旁一看，空无一人。 灵楂糖串遇热不化，遇冷不硬，但此刻手握三串灵楂糖串的钟真无比地希望这糖串能不能适时化在他手里？这样他就能有正当理由再回去一趟换两串新的。 也就...算了，终究是没法对同门师兄在卖糖串门口伤心欲绝袖手旁观。 ”喏，刚做好的灵楂糖串。” 红彤彤的灵楂裹着晶莹剔透的糖挂，看着就让人想要迫不及待地咬上一口。 “不了，师弟你自己吃吧，我吃不下。” 钟真又将另一只手上的一根糖串一并递到魏塘手里，他不接，便硬塞。 “师弟，你这是何意？” “秦师姐现在肯定在匠霓坊，师兄你赶紧去，糖串一并带上。” “...我不去，她总是这样，而且她都跟我提了分手，我再去找她干嘛？” 钟真头都大了，这是他们第几次分手了？都已经在昭告栏发布了即将结为道侣的快讯，现如今居然又要分手？ “也罢，今日休沐，两日后又是比试，中间应当是没有空闲出宗时间了，我得去给琴弦做做保养，至于...师兄你再好好想想吧，切勿冲动行事。” 魏塘其实想让师弟陪他去喝上两壶的，但保养琴弦事大，遂并未挽留钟真。 钟真遂朝着反方向离去，不时回头望去，糖串门口边上的人影果然没在原地。 论口是心非，魏师兄称正清宗第二，谁还能称第一？ 清泉镇保养琴弦的铺子几乎是隔三五步就有一家，一般来说，大多数人最是愿意首选陈记，但钟真不是、 他更喜欢去陈记两条街后头的海记，店小但五脏俱全，且鲜少有人得知，除去少数正清宗弟子得知外，就只有...走错路的游客会来这了。 远远的，钟真就瞧见今日海记生意似是极好的模样，足有四人围站在铺子前。 离得近了，钟真步伐一顿，他还没想过会在比试前两天遇见万辉宗的弟子！ 但他亦是好奇，这保养琴弦的铺子，万辉宗弟子皆是剑修，来这又是为何？ 谨慎起见，钟真在不近不远的地方观察了一会儿。 第25章 拯救万道同归仙侠文中的暗恋脑(25) “四位客官可是有琴弦要保养？” “...并无，瞧见了玉锃膏，有些好奇这玉锃膏是何物。” 黄晃说着便拿起一盅玉锃膏打量，色泽白润，凑近闻，并无刺鼻气味。 姜灵昭亦是上手了一盅，看着不大的罐子倒是十足的沉甸，罐子里的膏体既给人厚重也给人轻盈的质感。 顾隽钰和温倾颜则是站在一旁看着她们二人对玉锃膏颇有兴致的模样。 店家像是被人头一回问到这样的问题，一时间只顾着眨眼了，但随后便很快意识到面前的四人并非正清宗弟子，腰间的佩剑结合两日后的比试，这四人应当是万辉宗弟子。 “这玉锃膏能使琴弦润而不油，有韧性不过刚易折，亦能提升琴修对琴弦的熟稔度。” “噢——，原来如此，这是用来保养琴弦的物件。” 黄晃点了点头，有些恍然大悟之感，这玉锃膏原来就是跟剑松类似的物件，只不过一个是给琴弦保养，一个是给剑保养。 “不知您这可卖上品剑松？” 姜灵昭只是随口一问，没指望一个专做琴弦保养的铺子还能有给剑做保养的剑松。 只见店家含蓄一笑，转身钻进狭小的铺子，左翻右翻，最后似是将压箱底的物件翻找了出来。 “这是我自制的剑松，且不知品级是否上品，但确实好用，我自己的灵剑都是用这个保养的！” 海记店家是剑修？！ 一个剑修从事音修的行当，好一场酣畅淋漓的跨行！ 钟真清楚地看见海记店家脸上腼腆的笑容，那可是在这做了近一年琴弦保养的熟客都没能有的笑脸！ 黄晃最先将灵剑释出，店家瞧见这把火红剑身的灵剑不禁连连称赞道：“好剑，好剑，当真是好剑啊！” 黄晃笑得很是灿烂，姜灵昭则是忍笑将视线移到一旁。 目光交错间，钟真瞪大了双眼。 他应该没认错人吧？ 还真是他老乡！ 不是，难怪了，难怪他在正清宗这一年都没遇见过她，原来他们压根就不是参加得同一个宗门大选。 姜灵昭疑惑的间隙，钟真就已小跑到了海记门口。 “天知道，我找你多久了！老乡，你怎么去了万辉宗啊？我一直以为你会来正清宗呢！” 啊？老乡？找了她很久？以为她会去正清宗？ “你是———” “换票！” 两个字便让尘封的记忆浮现，面前这人就是那个想要用两个荷包的金元宝跟她换票的人。 “对了，老乡，我还没告诉你，我的名字，我叫钟真，钟灵毓秀的钟，真正的真！老乡，不知该怎么称呼？” “姜灵昭。” “老乡，你名字真好听！” “...能别叫我老乡了吗？” “好吧，但我、我真的太开心了！在正清宗这么久还没遇到过一同来自乘青洲的弟子。” 姜灵昭鲜少有这般感觉过，但她亦能理解钟真的激动，如同在一座孤立无援的岛上，发现一个来自相同故乡的同伴，这种欣喜和激动是不可理喻地强烈。 在黄晃将店家还剩余的存货一扫而空后，几人就准备离开此地，去别的地方逛逛。 “老...姜姑娘，我们还会再见吗？” 无关男女之意，只有纯纯老乡情。 “两日后的比试，你难道不参加？” “也是。祝愿我们不要抽到对方！” 老乡对战老乡，输赢皆伤老乡情，所以最好是他们二人千万不要在比试上抽到对方！ “行了，把眼泪擦擦吧，两日后比试见。” 如果不是姜灵昭提醒，钟真还真没意识到自己居然哭了，因为见到老乡喜极而泣的。 “老乡，比试见！” 姜灵昭没回头，随便吧，爱叫什么叫什么吧。 在完全看不见老乡一行人的背影后，钟真颇有些怅然若失。 他一直认为他在正清宗过得很好，他有幸进了内门，有幸有了很是照顾他的师兄师姐，有幸见到了许多在乘青洲或许竭尽一生都没法看见的事物。 但事实上，在这一刻， 他才后知后觉了修行的孤寂。 修行自始至终只有一人前行着，师兄师姐也非修行路上的同伴，他们有自己的路要走，亦或者他们要和自己的道侣一起走。 钟真貌似有些明白了为何正清宗冬天决定结为道侣的弟子会那么多了，且宗门并不加以约制，因为难捱，一个人在不知深浅，不知远近的路上走着，是无比难捱。 钟真不知道未来他是否会有这样的一天，莫名地就生出了对未知的惧意。 像是被扔向海底的拨片，不知何时会开始生锈，但却又是清楚知道会有这么一天到来，矛盾地惧怕着。 然而，反观当初在宗门大选中选择了万辉宗的老乡，在她身上，钟真察觉不到一丝浮躁之气，淡定且真我。 无论如何，她让钟真萌发一种可能的念想，他或许是能不被海水腐蚀生锈的，他或许是能一个人历经难捱到达终点的。 他能的，他一定能的。 “客官，你都在这站半天了，是来保养琴弦的还是来我这当门神的？” “当然是来保养琴弦的！还劳烦多上点玉锃膏，我两日后就要比试了！” “上太多可是要滑弦的！” “...您就看着来吧。” “就等你这句话了，在这坐着等会儿吧！” 晚上，永泉客栈热闹非凡，众人纷纷拿出了自己逛一天集市的战利品或是炫耀或是赠送。 光是剑挂，姜灵昭就收到了十多名弟子的馈赠，剑挂款式不甚相同，但其上雕刻的寓意几乎都一模一样，皆是平安顺遂。 除了剑挂，剑松当属被互送得最多的战利品，这也是为了两日后的比试提前做的一些储备，连续三天对战，对剑的保养是万万不可落下的。 热闹了许多，大师兄才出来唱了红脸。 “夜深不宜喧哗，大家早些休息。” “是。” 姜灵昭扶着温倾颜一同上的楼，也许是夜深的缘故，扶手上的荧光像是比白天时更亮些。 “师妹，这么喜欢这个扶手？” “嗯，很漂亮也很神奇。” 今晚众人一并小酌了几杯灵酒，许久未像今日这般尽兴，温倾颜便多喝了几杯，并未醉醺，只是精神比白日还亢奋些。 “哈哈哈，我还是第一次听到有人这么认为云荧树的，许多人喜欢云荧树制成的扶手可不是因为它漂亮，更不是因为它神奇，只是因为它最稀有，仅此而已。” “...应当也是有觉得它漂亮的才——” “没有，没有的。稀有永远要比漂亮要更有价值。” 像是察觉到有什么要喷薄而出，姜灵昭及时逆转了谈话，许多事情她并不太想知道，知道太多有时候也并不是好事。 “师姐，我给你买了礼物。” “什么？！送我的礼物？！” 虽然还在楼梯间，姜灵昭还是将包好的耳坠递给了温倾颜。 “多谢师姐送我的玉坠，我很喜欢，所以想着给师姐你买了一对葫芦耳坠。” 宝玉阁包装得极其繁复，但在温倾颜手里，便像是根本没系上绑带似的，三五秒钟，耳坠就现了真身、 “啊！好看！还是我最喜欢的青绿色！” 空荡的耳垂下一秒便出现了两只绿色葫芦的摇曳身姿。 不得不说，二师姐这张脸戴任何珠宝都是人衬珠宝，而非珠宝衬人。 绝对的美艳配上带有端庄气的满绿葫芦耳坠，不仅不违和，反倒和谐至极、 五楼到了。 “师妹！晚安！一夜好梦！” “...晚安师姐，师姐能松手了吗？” 二师姐看来根本不是只比小酌多了两杯的量，她是彻底喝醉了。 姜灵昭将求救目光投向还未进房间的大师兄。 对方挑眉，很是惊讶地接收到了“求救”信号。 给二师姐喂了醒酒丸，虽然修士根本不受有无被子的温差所影响，但姜灵昭还是习惯将被子掖好后才退出房门。 “好好休息，要有下次……记得反应快些。” 来自大师兄的谆谆教诲，姜灵昭谨记于心。 从今往后，姜灵昭再没被锁过喉，有且仅有她锁别人喉的份。 第26章 拯救万道同归仙侠文中的暗恋脑(26) 三月十五日的清晨，永泉客栈已是“空无一人”。 在天蒙蒙亮之际，万辉宗的众人就已抵达正清宗。 泉润真人率一众弟子前来接应，与三金真人两日未见，二人像是忘却了两日前的那次不甚愉快的会晤，交谈之下尽显“温馨”。 “三金真人这两日可还满意永泉客栈的住处？” “自然是万般满意。” “那便是再好不过的了！三金真人...四位亲传弟子，果然名不虚传，个个人中龙凤！” 泉润真人记得三金真人只有三位亲传弟子，今日一见却发现多了一位身着亲传弟子服饰的女修。 能让三金真人收为座下亲传弟子的必然有其出色之处，但现如今只有练气五层的修为，即便其余方面有出色之处，于此次比试确是难以过三轮以上。 但无论如何，这句人中龙凤的面子还是要给三金真人的，再者其余三位弟子的资质完全足以称得上这句人中龙凤。 大弟子顾隽钰年纪轻轻已是金丹中期，二弟子温倾颜已是筑基巅峰，离结丹恐怕只有一步之遥，三弟子黄晃筑基中期，极其纯净的火灵根，想来结为金丹也只是时间问题。 顾隽钰已结金丹，不参与此次比试，温倾颜和黄晃却是要参加的，二人在筑基期中鲜有对手，是此次比试中万辉宗派出的弟子中实力最为强劲的代表。 “泉润真人过誉了，贵宗弟子更是有卧虎藏龙之姿。” 这话，也不知道是泉润真人自己想多了，还是三金真人确有含沙射影之意。 “卧虎藏龙”指的正是那日他提起的天灵根弟子。 讪笑了一瞬，泉润真人很快便又岔开了话题，“比试于辰时一刻开始，诸位不妨先行抽签？” “如此甚好。” 来到抽签处，正清宗参加比试的弟子均是在此等候多时，看向入场的万辉宗弟子的眼神有好奇，有紧张，还有疑惑。 钟真一眼就看见了老乡，她走在前边，很是显眼。 魏塘一开始觉得奇了怪了，她不懂他这师弟向万辉宗的人挥什么手呢？再然后他瞧见了钟真朝向挥手的女修。 他还能有什么不明白的？ “师弟，你知道为什么道侣都是同宗门的吗？” “不知道。” “因为异地恋都没好下场！师弟，你，唉，师兄是过来人，劝你再好好想想吧。” 说完，魏塘就侧过脸去，似是难以接受事实一般。 钟真嘴角抽搐了一瞬，这什么跟什么啊？他怎么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谈了异地恋？异地，恋的人又是谁？ 失恋的男人果然难以理喻。 万辉宗弟子入场完毕后，正式比试前的第一轮抽签便即刻开始了。 众人的目光皆投向半空中高速转动着的圆球，圆球之上印有密密麻麻的参加比试弟子的名字，在转动过程中这些名字的排列顺序每时每刻地变动着。 圆球足足加速转动了有三十秒，遂才骤然停下，眨眼间圆球在半空中“炸开”，碎片逐一膨大，众人方能看清每一碎片上均含有两个名字。 第一轮抽签对战名单榜即成。 抽签处传来一阵阵惊呼和哀嚎，有人对抽签结果极为满意，自然也就有人对抽签结果极为不满。 “我服了，我一个练气八层怎么跟筑基期的弟子对战？！乾坤球对我有意见直说行不行？” “兄弟，你这算什么？我练气七层对筑基巅峰，乾坤球已经偏爱你胜过我了！” “不是吧，你们都这么这么那个啊，我以为我这练气八层抽到练气巅峰的已经够惨了！” “一轮游得了，对乾坤球没爱了，一点儿也不顾着自家人啊！” “到底谁在偷偷幸福？抽到练气低阶的岂不是第一轮躺赢了？” “果然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 “随便吧，反正我也没有很想要去秘境洞府修炼，不就是灵气充足的初期洞府吗？有什么好去的？” “也是，不过就是能在初期洞府修炼一整年吗？不就是在一年中能够进阶筑基巅峰吗？不就是、不就是...我说不下去，我是想要去初期洞府修炼！” “比试马上开始了，都冷静冷静，万辉宗弟子可不是吃素的，不可小觑。” “此言极是，丧气话归丧气话，比试马上开始，定当全力以赴才是！” 在一阵喧闹中，设有阵法的比试台现身于众人眼前，按照抽签顺序，依次上比试台进行比试。 比试台设有东南西北四个方位，四个方位的比试台可同时进行比试。 到辰时一刻，比试台上的身影开始试探性地走位。 姜灵昭抽签到的顺序算是中段，午时或是未时才能到她。 “恭喜昭昭触发主线任务——夺得比试魁首！” “任务成功奖励积分！” “昭昭终于来任务了！” 难怪，姜灵昭总觉得这些日子缺了点什么。 在等待上场的时候，姜灵昭就静静地坐在距离比试台不远不近的地方，从芥子囊里取出两瓶补气丹药，像倒糖丸似的倾倒在手心，就这比试台上或是激烈或是迅速的对战一粒一粒地吞服起来。 昨晚在跟师兄师姐互道晚安后，她回房间一夜未睡。 兴致来了，她练了一晚上的剑。 一瓶“糖丸”空后，丹田的饥渴才被渐渐抚平。 不明所以的弟子只当姜灵昭是真的在吃糖丸，而且现在吃糖丸大概率是用来压惊的。 也是，练气五层的修为饶是在参加比试的练气期弟子中也是最为低阶的。 姜灵昭的“压惊”行为是合情合理的。 但就坐在姜灵昭身旁的顾隽钰可是丝毫察觉不出他这师妹是在“压惊”，正相反，他甚至觉得她比他这个不参加比试的还要气定神闲。 她是有这个气定神闲资格的，顾隽钰在观察了半小时的比试后，得出了这个结论。 先不论万辉宗弟子，就迄今为止上过比试台的弟子，顾隽钰始终觉得太过“花架子”了，如果他们遇到的对手实力足够强劲，“花架子”势必抵御不了几招。 尤其是遇到例如黄晃和姜灵昭这一类从出招起就毫不留有余地的对手，“花架子”只会被拆卸得更快。 “太慢了！还得多久才能轮到我们上场？等得我花儿都谢了！” 黄晃看着比试台上软绵绵的对战不耐烦地说道。 “等着吧，至少还要一个小时才到能到我们。” 温倾颜和黄晃二人几乎是前后脚上场的排序，温倾颜要先上场，而黄晃更靠后。 “诶，你们都抽到的是咱们宗的弟子还是正清宗的弟子？我抽到一个练气九层的正清宗弟子，我想半天了，该怎么体面地结束比试？一两招就结束太快了，七八招结束又太慢了。” 黄晃是真的有些恼了，这毕竟不是秘境中或是任务历练时的实战，两宗之间的比试，结果固然重要，但面子也不能丝毫不给。 “我啊，我看看，抽到的是正清宗的弟子.....” 正等着温倾颜接着说呢就突然停下了。 “师姐，怎么了吗？” “....没怎么。我抽到了一个正清宗练气巅峰的...女修。” 倏忽地，温倾颜笑出了声。 “师姐，你别笑了，我害怕。” 一记眼刀飞过，黄晃遂噤声。 温倾颜早该想到了，最是看重子嗣的世家，怎么可能会任由血脉流落在外？ 先前所有的说辞不过是暂缓之计。 “师妹，你抽到的是咱们宗的还是正清宗的弟子？” 黄晃悄声问道。 姜灵昭将丹药瓶放下，拿起放在一旁只看了上场排序的碎片。 巧了，她也抽到了正清宗练气巅峰的弟子。 只不过不是女修，而是男修。 许觅远在看到自己对战人名时，心悸了一秒，乾坤球是不是在耍他？！ 第27章 拯救万道同归仙侠文中的暗恋脑(27) 在宝玉阁被撞见难堪，如今又刚好抽到与她对战，许觅远的气息是压抑不住的烦躁。 冷静，先冷静下来。 许觅远觉得此刻慌张急躁的绝不应该是他才对！ 他练气巅峰，而姜灵昭有且仅有练气五层，无论如何，这场比试都是他赢定了！ 于是，心慌渐渐平复，随之而来的是无止境地猜想。 姜灵昭为何会在他拒婚之后走上修行之路？又为何会加入万辉宗？参加此次比试的目的又是为何？ 种种迹象表明，姜灵昭仍对他情根深种！ 因为对他情根深种，所以在被他拒婚后义无反顾地选择修行。 又因为对他情根深种生了怯意，所以没与他选择同一宗门。 再是因为知道他会参加此次比试，所以即便练气五层的修为也毅然决然来参加比试。 许觅远叹了口气，他已经有念妹了，又怎能...怎能再接受另外一段感情？ 但...许觅远自觉担不起负心汉的名声，他这该如何是好？ 早知如此，当初他如若能说的再果决一些，是否就不会是这般局面了？ 不，情根深种的女子又怎会因为他的一两句话而改变？ 许觅远不由自主地叹气了一下又一下，他可真是没办法了，他改变不了一个早已情根深种了的女子的想法。 何况他已经有了念妹，念妹这般体贴且满心满怀只有他的好女子，他又怎能负她？ 念妹...想起念妹的各种好，许觅远遂侧身看向紧皱着眉头的温齐念。 许觅远握起温齐念重叠在腿间的手，细细抚道：“念妹，可是紧张接下来的比试？以你练气巅峰的修为，应当不会有大差池的。” 温齐念此时满脑子都是温倾颜的名字，她完全没能分出注意力到许觅远身上，也就没能像以往一样“温婉”地答话。 “我没事，你让我自己待会儿。” 这句话像是晴天霹雳一般劈在许觅远的心尖上，念妹何时这般不耐烦地对待他过？ 温齐念一边想着为何偏偏抽到了温倾颜，一边还得抽出几分精力来应付许觅远，她感到一阵无力。 她有些想分手了，具体地说其实在两日前宝玉阁的那一回“乌龙”过后，她就想要与许觅远分手了。 许觅远并没有她想象中的一个世家子弟该有的财力，不只是那拿不出两袋灵石的飘绿玉镯，还有诸多细节都显示了她找错人了。 没想到有一天她也会被一个可能谎报了自己出身家世的男修所诓骗。 这种感觉可真是...没齿难忘。 “念妹，我真没事，你不用安慰我了。” 许觅远只是这么一说，心里还是希望温齐念能顺着他继续说些好听的安慰话的。 以往温齐念也的确是如此做了，但她现在不想了，她真是不知道她这两个月是怎么过的，天天顺着这么一个比女子还能作的男子。 “那好，师姐正好找我有事，我先去找师姐一趟。” 温齐念装作没看见许觅远惊讶到快要掉到地上的眼珠子，只是面带浅笑地从此地起身离开。 浅笑的弧度都刚刚好，不会太过，也不会太浅，叫人看不出她此刻的心情究竟是好还是坏。 许觅远更是无从分辨了，尤其是他时常看见念妹时都是这个神情，礼貌性地微笑。 他觉得她是生气了的，但...他才是更应该生气的吧，明明只要她再像平日里哄他两句就好了，却偏偏一言不发地就离开了。 许觅远心里亦是堆积着不爽，与念妹交往的这两月，他早已入不敷出，为的也不过是她的一声远哥哥，现在又这般耍小性子，这叫他如何能接受？ 温齐念丝毫没去想此刻许觅远在想些什么，随便他怎么想，她能忍他两个月都已经是奇迹了。 走到假山后，人已经到了在等她。 温齐念深吸一口气，就当是自己为自己加油打气了。 “...堂姐。” 温倾颜抬眼看向眉宇间有股怯弱的温齐念，嘴角扯了扯，想说些刻薄的话却还是吞了回去。 “你父亲让你从下九洲回的上九洲。” 疑问句但用了肯定语气，温齐念不知道是该说是，还是不是，怎么说才能让她这嫡长堂姐能够满意？ “嗯，他是说我年岁渐长，不应该继续待在下九洲了。” 这个回答，温倾颜并不满意，何必说什么年岁渐长不应该待在下九洲，不如说是祖母年迈管不着他了。 “你母亲呢？” “她没跟我一起到上九洲来！” 温齐念生怕她这嫡长堂姐因为这个由头来上述到本家去，于是急忙解释道：“她...她不会来上九洲的，堂姐你就放心吧，她在下九洲过得无拘无束，她也知道本家也不是她能常待的地方。” “还有谁跟着你来上九洲了？” “就我一个表妹巧儿，她算是我从小的玩伴，也平日里照顾我一些起居。不过，因为她没能通过正清宗宗门大选，两个月前，她已经乘灵舰回到下九洲了，如今正照顾我母亲的起居。” 一问一答，无敷衍之意，皆是详尽。 该了解的也都了解了，温倾颜刚想离开，遂又停顿住脚步，对着呆愣站在一旁的温齐念说道。 “既然你资质不错，得以进到正清宗，如今也练气巅峰修为，脑子里别整天只想着如何跟世家男修攀关系，好好修炼才是正事。” “世家靠不住，单单一个男修更是不可能靠得住。” 语罢，温倾颜遂不再此处假山停留。 独温齐念一人站在原地，垂眸着不知在想些什么。 第28章 拯救万道同归仙侠文中的暗恋脑(28) 许觅远等了好一会儿，温齐念还未回来，烦躁的内心更为焦灼。 他总感觉念妹就像是一走了之后再不会回来了。 “念妹！” 在许觅远正沉闷之际，温齐念回来了。 “念妹，你去哪儿了？怎么去这么久？都快要到你上场了，要是不留意错过了比试可怎么办？” 话里话外都是在埋怨温齐念不应该就此丢下他一走了之的行为，未有半点担心的意味。 “这不是没错过吗？” 许觅远像是根本没想到温齐念会说出这样的话一样，一副极为颇感震惊的模样。 “念、念妹，你是不是生我气了？别生气了，都是我的错，我们好好的，不行吗？” 温齐念无语地阖上了眼睛，随后看向“一脸焦急”的许觅远说道：“我没生气，这就是我正常说话的语气，为何你就认定了我是生气了？” “你要是不生气肯定...肯定会....” “肯定会什么？肯定会一次又一次不厌其烦地哄你？许觅远，你自己再去找个能哄你一辈子的女修吧。” 许觅远嚅动下双唇，不敢相信现在站在他面前跟他“呛声”的女修是他那从来都是顺着他的念妹。 “...你是要分手？” 温齐念终于听见了许觅远说了句动听的话，正好由他提出，要不然她还得费尽心思想好什么时候提又该怎么提对方才能同意。 “嗯。” 许觅远仰天叹息，吸了吸鼻子，眼眶像是打转了几滴泪水。 温齐念眨巴了几下睫毛，她怕自己是生了幻觉。 许觅远怎么可能因为跟她分手而哭？他这种男子最爱的从来就只有他自己。 “那好，既然你去意已决，这两个月我带你一起去宝玉阁买的首饰不如归还于我？这般，我们二人才能算是就此两清。” 到这个时候了，许觅远其实没多伤心，反而叫他想起了这两个月“省吃俭用”的苦日子，他为自己能忍受足足六十天的苦日子而落泪，他太不容易了。 若是那些从宝玉阁买的首饰都能收回，那他可不是就再不用过前两月的苦日子了？！ 温齐念张嘴愣在原地，就是在下九洲时，她都不曾遇到过这般...这般抠门的男子。 失态了片刻，温齐念转眼间就平复好了心情，她不应该这么意外的。 这两月她就像是被灌了迷魂汤一样，对所有不好的细节都一一忽略，其实她早就看清了许觅远的本性，只是她暂且不愿放弃先前投入的时间精力。 戴着的耳坠，胸前的玉牌，发髻上的多彩簪，温齐念三下五除二地就将这些摘下“物归原主”。 许觅远低着头对着手心上的首饰种类和样式进行着盘点，忽然抬头说道：“还少一样。” 温齐念脑袋空白了一瞬。 还少一样？怎么可能呢？一共不就一个白玉耳坠，半绿玉牌还有一把多彩簪子吗？ 就三样东西，都在他手上了，还少一样什么？！ “灵石。你这两个月可是花了我不少灵石。念在我们两个月的情分上，我也就不要求你全数返还了，不过至少也还...一半以上的灵石。” 温齐念盯着许觅远看了好几眼，不是什么分手前的念念不忘，只是单纯地打量着稀有动物。 这世上竟然还有这样的男子，简直让她开了眼了。 “这...还不到一半灵石。” 温齐念没回话，直接将敞开的芥子囊收起。 “另外那些是我应收的补偿费和劳务费。” “等等，什么补偿费？我没有哪儿对不住你吧？何故要收我补偿费？” “能跟你这种男修相处两个月，我的精神受到了严重伤害，我收点补偿费不应该吗？” 温齐念不愿在与其废话连篇了，边走边嘴边念念有词着。“呸呸呸，晦气远离！” 遇到这种男修，算是她晦气缠身了。 母亲曾告诉她，遇到晦气事，一定要呸呸呸才行，这样晦气才会远离。 温齐念向来是不信的，尤其是在入修行之路后，她更不信这些能有何作用了，哪有什么晦气不晦气的，都是凡人自己臆想出来的。 但她现在信了，除除晦气还是很有必要的。 温齐念何时走远的，许觅远无从得知，他只一门心思放在了数灵石上。 “还少一大半呢！” 补偿费需要那么多灵石吗？！ 肉如刀割般一顿一顿地疼了起来，早知道会有这么一笔“补偿费”的支出，他说什么也不可能跟温齐念在一起了！ 许觅远肉疼了好一会儿后又自顾自地安慰起了自己，“这没什么的，往后是再不能轻易给女修买首饰了，除非...除非是结为道侣了，但那也不能花费太多灵石在这些首饰方面。” 坐在许觅远周围同为正清宗弟子的女修多是虚掩着下半张脸，以此稍微掩饰自己的震惊。 这般抠门男修，饶是在渣男辈出的正清宗也是首屈一指，毕竟许多渣男虽渣，但起码不抠啊！ 但许觅远丝毫没有觉得任何的不妥，这场分手，他不觉得自己是过错方，相反他是受害方。 他付出了大额的灵石，却只收回了小半，他从这场分手中深刻汲取到了教训，从今往后交往的女修必须是不贪慕虚荣之辈，绝对不能主动提出前往宝玉阁！ 丝毫不知情自己已经被贴上“贪慕虚荣之辈”印记的温齐念正准备上比试台。 说真的，温齐念有想过要不弃权算了，跟堂姐比试，是她不想多活了，还是她不要命了？ 但为什么她还是上了比试台？ 因为她知道，如果她未战先怯，堂姐会更不高兴。 看着温倾颜已经剑出鞘，温齐念也将腰间的笛子取下，那是一支通身翠绿的玉笛，将笛子置于口下，凝气而出，悦耳的笛声随即流淌而出。 笛声流出的瞬间，青绿剑柄亦然出动。 无形的笛声如何与有形的灵剑相行较量？ 笛声影响的是人，灵剑依靠着人改变攻击方位，受到笛声影响的人出剑的速度和准确度都将受到一定影响，影响程度以笛修的修为和对战修士的修为而定。 高阶音修往往能不现身即血刃对手，低阶音修所能影响的主要是对战修士在对战过程的神识清明程度，一旦神识有模糊迹象，这场对战的赢家必定会是音修。 温齐念不敢停下须臾，笛声愈发激亢，试图将离她越来越近的剑锋抵挡在外。 激亢的笛声短暂地影响到了温倾颜，她停在了比试台的中央，眉头紧紧蹙起，这笛声像是无数银针在往脑袋上扎。 这并非是一瞬的剧痛，而是一阵起落后又开始起落，如潮涨潮汐，突如地来突如地退。 这就是温倾颜最讨厌与音修对战的原因，跟刀剑割伤流血的疼痛相比，这种在脑袋中翻腾的疼痛简直难以忍受。 许多次的实战让温倾颜深知，跟音修对战最忌讳拖延时间，这会使得她自己的体力急剧下降，但对方却是毫发无损。 就算脑袋里此刻装了一片正在潮涨潮汐的海，温倾颜都绝不能就此停在原地，她必须与其近身。 察觉到温倾颜正逐步摆脱掉笛声的干扰，温齐念心惊得笛子都有些没握稳。 她知道以她现在的修为是不可能真的拖延住温倾颜的，但...这么快她就完全不受干扰了，接下来的局面又岂是她能控制得住了？ 眼前被一片剑光所蒙住，温齐念遂紧闭上双眼，咬紧牙根，等待着冰凉的剑身靠近她的脖颈处。 “万辉宗弟子温倾颜，胜！” 温齐念睁开眼睛，哪有什么剑身抵在脖颈，灵剑早已入鞘了。 温倾颜就要下比试台时，温齐念不知何故叫住了她。“堂姐！” “嗯？” “我会好好修炼的！” 直至有一天我能够不那么轻易地就成为你的手下败将。 “知道就行。” 第29章 拯救万道同归仙侠文中的暗恋脑(29) 温倾颜比试完后，紧接着就到了黄晃上场。 钟真一直就比试台下踌躇不定，他在想该怎么才能不输得那么快？ 而比试台上的黄晃亦是在沉思着，该怎么才能不那么迅速结束比试？ 二人直到比试正式开始前一刻才面对面地看见了对方。 是他？ 是他！ 师妹的“老乡”？ 老乡的师兄！ 除此之外，黄晃一眼就看见了黄晃怀中的七弦古琴，而钟真亦然一眼便看见了黄晃手中的那柄火红剑身的林剑。 黄晃最是讨厌音修了，不仅是他，万辉宗弟子在对战时大多最厌恶的就是音修。 有的魔音贯耳，有的虽悦耳却比魔音贯耳威力更甚，然而偏偏正清宗音修当道，十个出战的弟子里就有八个是音修。 在音修里再细分，黄晃最讨厌的恰好就是七弦古琴。 魔音贯耳的威力是笛子、箫一类所不能比的，厚重的魔音简直是让人无法喘息。 黄晃在看见七弦古琴的那一刻，随即便逆转了先前的想法，这比试还是速战速决的好，拖来拖去又是何必呢？ 钟真知道万辉宗弟子皆是剑修，他也做好了面对剑修的心理准备，但在看到那赤红剑身时，钟真还是有些发怵了。 一看就是烈性十足的灵剑，这刚保养好的琴弦要是被其不慎碰上了，那岂非是？ 钟真都不敢往下细想了，对于一个琴修来说，这太残忍了。 琴弦在，琴修在，琴弦失，琴修无、 剑修尚且除去本命剑外还有其余趁手的佩剑，但琴修却是鲜少备有多余古琴的。 不是买不起，好吧，确实暂时也买不起，一把上好古琴着实昂贵，但这只是次要原因，主要原因还是要想“驯服”一把全新的古琴实在太难。 钟真已经想好了这场比试的战术，他绝不能坐以待毙，他要主动出击！ 殊不知，黄晃亦是如此想法，音修，无论是何种音修，近战永远是他们的死穴。 从某种意义上来看，剑修和音修是天选对家，一个近战无敌，一个远战无敌，近战时剑修胜利，远战时音修胜。 一旦对战距离由远至近，音修的优势便被大大削弱，剑修的优势随之显现。 所以，往往剑修和音修之间的对战，胜负都是极快地分出，要么是在相远的距离时，音修大获全胜，要么就是剑修攻入防守，剑修大获全胜。 比试一触即发，琴弦拨动与剑身飞跃同时进行。 指尖在琴弦上翻飞得早已看不清动作，只能听得到倾泻而出的琴声，气势如虹的琴声如滔滔江河，没有什么是它不能吞噬的。 黄晃觉得此刻脑袋里是进了水似的晃来晃去，他险些分不清左右行径了。 最为难受的就是此刻了，握紧剑柄的手指已是泛白，脚步渐渐顿了下来，黄晃想用灵力阻隔住这“魔音”，但做不到，这“魔音”亦是蕴有灵力。 见阻挡黄晃的攻势有效，钟真还未来得及欣喜，黄晃已然是以剑冲破重重音浪，赤红剑身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朝向琴弦落下。 不可！ 钟真不知道自己是从哪儿迸发出的一股力量，连带着七弦古琴一并躲开了这致命的一剑。 在躲避的片刻间，指尖不曾停下拨动琴弦，“魔音”持续且愈发激烈地倾泻。 黄晃本可以连胜追击，但脑袋里的水声却是搅动的让人无法忽略，分神的瞬间，琴修早已带着琴一并躲了开来。 赤红的剑身此刻已是深红，灵剑受剑主情绪的波动，黄晃剧烈的情绪起伏一并传递给了手中的灵剑。 他不能再等了，再等下去，说不定输的人会是他。 不是他输不起，而是身为剑修，比平常修士更加输不起！ 他能接受自己输给比自己修为强盛的弟子，但他不能接受自己输给练气期的弟子，师妹除外。 钟真何尝看不出灵剑剑身的变化？但即便他看出来了对方情绪变动极大，他又能如何？ 扫弦的速度已经是最快最快的极限了！ 意外也不那么意外地，深红剑身直指胸口，最外层的衣料被剑梢刺破，扫弦的动作遂才停下。 “万辉宗弟子黄晃，胜！” 钟真松了口气，这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只最外层面衣略微破损，琴弦仍安然无恙。 琴声停下，黄晃才感觉脑袋里的水声褪去。甩了甩脑袋，被发带打了几下额间，遂才确定脑袋里没有进水，那不过是他的幻觉，琴声停下，幻觉自然也就消失。 这练气九层的琴修有些真本事在身上。 二人下了比试台倒是一改比试台上的剑拔弓弩，反倒互相吹捧了起来。 “琴弹得不错。” “还是前辈剑法更胜一筹！” “别妄自菲薄了，你好好修炼，迟早得是一方琴修大家。” “前辈！我会的！前辈将来肯定也会是闻名九洲的剑修大家！” “小子，有点眼光啊，这都给你看出来了？” “那是自然！前辈剑法首屈一指，将来闻名九洲肯定是迟早的事！” “害，你小子肯定将来也是闻名九洲的音修！你说是吧，师妹？” “老乡！你在这儿？” 还好姜灵昭对老乡二字已经免疫，她面不改色地回道：“当然了，你们将来都会成为闻名九洲的剑修和音修。” 姜灵昭只是顺着黄晃的话接了下去，却不曾想在遥远的将来竟是一语成真。 第30章 拯救万道同归仙侠文中的暗恋脑(30) 温倾颜、黄晃比试完了，紧接着便到了姜灵昭上场。 “早点结束，待会儿我们一起逛逛这正清宗去！” “据说正清宗有处莲花池，一年四季都盛开着，师妹等你结束后，咱们就赏花去。” 黄晃和温倾颜的“嘱咐”叫一旁的钟真有些哑然。 这时候难道不应该说些加油打气的话吗？ 钟真又将目光移向了看起来最为沉稳的顾隽钰，想来这位万辉宗的大师兄应该会为姜灵昭加油打气的吧。 只见顾隽钰轻蹙眉间，说道：“莲花池虽是一年四季都盛开，但夏季尤为盛绽，现在还不是观赏的最佳时节。” “听闻正清宗后山处有成片的海棠花海？” 钟真反应了数秒才发觉顾隽钰是在问他，大脑有些宕机，于是磕磕绊绊地回道：“后山、后山处是有一处海棠花海，但、但未经泉润真人的允准，一般弟子难以入内。” 顾隽钰明了般地向着钟真颔首，继而又说道：“一般弟子？我等应当不属于一般弟子的范畴。” “再者，泉润真人与我等师父三金真人相识，泉润真人定然不会吝啬于此。” 话都没错，但又好像哪儿哪儿都不太对，钟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只得以“嗯！”作答。 一番对话的功夫，姜灵昭已经在比试台下就绪。 对着向她比划着来比划着去的钟真，姜灵昭点了点头，表示她看到了，比划的很好，快别比划了。 许觅远先上了比试台，手中拿着巴掌大的埙，神情复杂，他哪里能想得到会有今天？ 跟他这个只见过几面的前未婚妻在正清宗与万辉宗的比试上相见，许觅远心有“不忍”，但...他必须赢啊，哪有练气巅峰修为输给练气五层的道理？ “姜...姑娘，在比试开始前，不如我们好好商议商议？” 姜灵昭不懂，就一场比试而已，这有什么必要“商议”的？ 见姜灵昭并不回话，许觅远反而觉得她是不好意思了，也是，他竟是忘了姜...姑娘对他仍，诶，这事可就难办了。 “我知道你不想伤我，但这不会真的伤到我的，这也是为了你好，练气五层修为又怎能在埙的威力下久待？你只需装作要进攻，我这时埙起，你适时倒地即可。” “如此，速战速决，你既不会真的伤到我，又不会受埙声所影响。” 神经病吧。 说的都是些什么乱七八糟的。 姜灵昭右手执剑，只待比试开始，起势。 但她从头到尾的不作声，放在许觅远眼里，那就是同意了！ 比试开始，许觅远遂闭上眼睛开始吹埙，激荡金戈，如身披铠甲的战士骑着战马在耳畔旁策马奔腾。 却是没能拦住半道出现的“杀神”。 一批批战马被割断马蹄，奔腾的身姿只得屈膝跪下，马背上的战士纷纷落马，滚落在杂草横生的地面，被前仆后继的马蹄所踩踏。 宏伟激荡的场面刹那间化为乌有。 许觅远停下吹埙的动作，僵直着脖颈不敢动弹，生怕他往左歪斜两厘就会被冷冽的剑锋所划破。 “万辉宗姜灵昭，胜！” 耳边传来比试结果的宣告声，许觅远却只觉得这并不真实，怎么可能呢？ 先不论姜灵昭“没能信守承诺”，就是能在瞬间突破埙声的防守，这岂是练气五层修为能做到的？！ 一定有问题！ “我怀疑她隐瞒了自身修为实力，并非只是练气五层，或许甚至已经筑基！这般欺瞒的行为，我宗岂能包庇？！” 负责维护比试现场秩序的弟子听闻许觅远的这番颇为不平的举报后，手上翻动名册的动作未曾停顿半分。 “怎么？你们不管管吗？她这么做，亦是万辉宗在挑衅我宗正清宗的底线！” 上升到两宗底线问题了，总该管管了吧？ 名册被轰然合上，这才抬眼看向许觅远，“这话跟我们说有什么用？这么‘重要’的事情，你应当去跟泉润真人反应，而不是在这反复打搅我们清点名册。” “我！” 许觅远哪敢去找泉润真人反映啊，要是姜灵昭未曾隐瞒修为，那泉润真人又该怎么看待举报别宗弟子的他？ 真真是进退两难。 不举报，他心有不甘，居然输给了练气五层修为的女修，举报吧，他又不敢确定一定就会成功，他可不想为此在泉润真人那儿印象不好。 无妨，无妨！他等着便是了！ 姜灵昭侥幸赢了他这一回，接下来她难不成还能一直“侥幸”地赢下去？！ 不可能的，越往后，筑基期的弟子占比会更大，练气期弟子会逐渐被淘汰了去，一个练气五层的弟子至多也就是过了这第一轮比试了。 姜灵昭怎么可能比得上他呢？只不过是他放松了警惕而已，若是重来一次，指不定姜灵招聘早被埙声制压地动弹不得了。 想到这，许觅远心里好受了不少。 晃眼间，却是再没能看到姜灵昭的身影。 钟真心觉荒谬，但又被眼前美不胜收的景色震撼得难以说出荒谬二字。 没错，他跟着姜灵昭的师兄师姐等人一起来到了后山处看海棠花海。 这还是他第一次来这，应该说绝大多数正清宗弟子都未有来过此地，更不论是在春季看到这般盛绽的海棠花海。 觉得荒谬是因为他一个正清宗弟子能见到这般景色竟是由万辉宗弟子带头。 “正清宗此等美景为何不好好宣扬一番？莲花见得多了，但这般震慑人心的海棠花海甚是少见。” 钟真犹豫了一会儿才回黄晃，“因为此地虽是正清宗所有，但打理此地的只泉润真人及其座下弟子等人。” 简而言之。这是泉润真人的私人财产，只要泉润真人不想，便不可大肆宣扬此地。 “这么说来，你也是第一次来这？” 姜灵昭冷不丁地问到了钟真不愿承认的事情，虽是正清宗弟子，但跟万辉宗弟子一样是第一次来这。 “额，之前也只是听师兄师姐们说起过，今日确是头一回来这。” 众人沉浸在海棠花海的美景之际，三金真人的传音却是突如而至。 “速回。” 第31章 拯救万道同归仙侠文中的暗恋脑(31) 玄鸣阁 三金真人面色发沉，正清宗宗主亲自出面，他便不能轻易一拒了之。 “三金真人不必担忧，轩儿只是想与顾师侄好好交流交流而已，您也知道正清宗如今音修当道，轩儿作为剑修在正清宗甚是少有年岁相近的剑修与之相交。” 正清宗宗主如若不补充这些还好，补充得这般详尽，三金真人脸色沉得愈发厉害了。 说的好听，只是交流交流罢了，但三金真人又怎会不知那坐在正清宗宗主下方的弟子迫不及待地在等待些什么？ 只是一个堪堪筑基的剑修，对着已是金丹中期的剑修跃跃欲试，要的是是什么？ 严闵轩不知道自己脸上已经显露了他的兴奋，即便有面镜子照着他，他知道了也并无所谓。 “你说这顾隽钰真的有那么强？当世第一剑仙？你的预知能力就不曾出错过？” 老者回道：“无人能抵其剑道天赋，变异金灵根对剑的驾驭非常人能比，至于预言是真是假，我说了不算，你信了便是真的，不信便是假的。” “好，好，好！那我呢？！天灵根不比他的变异金灵根厉害？！” 严闵轩气急败坏的声音让老者陷入了沉默，显然他不愿回答这个问题了。 “不回答是吧，我今天就趁着跟他较量时，将他杀了！这样，这样从今往后剑修第一人就会是我了，对吗？！” “不可，顾隽钰是天道眷顾之子，杀了他，你迄今为止聚集的气运都将烟消云散。” “这不行，那不行！我就只能看着顾隽钰一步步走上剑道巅峰，而我无能为力？！” 老者本想继续沉默的，但...思及方才震耳欲聋的气急败坏，“身为天道眷顾之子，自身气运惊人，无论干什么都顺风顺水，尤其是对常人是逆天而行的修行一事，于他而言不过是如饮水般轻而易举。” “我不想要知道顾隽钰修行得有多么轻松，你知道我想要知道的。” 老者停顿片刻，继而续道：“但如果他所做的事情不再顺风顺水，由小窥大，他自身的气运将逐渐地稀薄，直至他不再能修行如饮水般轻而易举时，他将不再是天道眷顾之子。” “例如怎么才能不让他顺风顺水？他在万辉宗，我在正清宗，我不能千里迢迢去阻断他的修行吧？” “修行是一部分，与他人之间的对战亦属于其顺风顺水的一部分。” 这也是为什么严闵轩去好一番恳求宗主的缘由。 如果顾隽钰败了，那么顾隽钰顺风顺水的人生将被第一次划破一道口子。 完美的人生将变得不完美，严闵轩一想到这，他就浑身颤栗，兴奋至极。 破碎才是最美的状态。 老者早就后悔了，他不愿以这种方式醒来，更不愿以这种方式来重塑新身，但契约就是契约，即便他所契约的对象是名可能灭世的魔种，他也只能...只能辅助魔种扎根。 但...他仍寄希望于顾隽钰的身上，或许是对正统天道眷顾之子的信任，他觉得魔种起码没那么轻易就能战胜顾隽钰。 四人御剑而行，从后山处赶回前峰的玄鸣阁也不过三金真人饮下第二杯茶的功夫。 顾隽钰一进玄鸣阁就感到了不适，那股带有强烈胜负欲的眼神像粘液似朝向他扑来。 抬眼望去，只瞧见一个容貌乖戾的男修，见他看向了他，反而咧嘴一笑，明明是唇红齿白之象，却叫人无端感到寒森。 这人是？ 三金真人使了个眼色，四人这才明白与他们面对面坐着的男修正是正清宗宗主的入室弟子。 姜灵昭觉得很奇怪，从她们几人一进玄鸣阁起，那入室弟子的眼神就死死地盯着大师兄，那种迫不及待的神情，让人猜不透他这是在迫不及待些什么？ “隽钰，果真是年轻有为啊！如今竟已是金丹中期，三金真人有此徒弟，实乃幸哉！” “宗主过誉。” “这位是我的入室弟子，严闵轩，来，轩儿跟各位师兄师姐问好。” 严闵轩嘴角僵硬地向上提起，略带怯懦地说道：“师兄师姐们好，我是严闵轩，是名剑修，希望能和各位师兄师姐多多交流切磋。” 姜灵昭奇怪的感觉更甚了，明明就不是怯懦的气质，偏偏非要这般怯懦行事，这葫芦里卖得是什么药？ “轩儿为人腼腆内向，若是能得几位师侄指教，那是再好不过了。” 姜灵昭的违和感到达了巅峰，不应该啊，正清宗宗主的修为和看人本领，不会看不出这严闵轩是装的腼腆内向吧？ 但事实上，正清宗宗主非但没看出来，并且还对此深信不疑。 “也许是天灵根的缘故，轩儿鲜少与人接触，只喜欢一人默默练剑，如此今日愿意与人交流切磋，吾心甚慰。” 严闵轩配合地低垂着头，腼腆内向的模样足够以假乱真。 三金真人颇为不虞，都是老狐狸了，谁还能听不懂这话里有话啊？ 打着贬低自己弟子过于“腼腆内向”的旗帜，实际上就是为了向他们说明他这入室弟子可是天灵根，与他切磋，反倒是他们沾了这天灵根的光。 一宗之主说出这种话，何其荒谬啊？ 多年不来正清宗，竟是不知正清宗已是如此翻天覆地变化了。 不过想来也是，唯灵根论可不就是从正清宗发扬的吗？ “顾师兄，听闻你是当今世上剑术第一人，不知今日可有这个荣幸...我等切磋一番？” 三金真人皱眉道：“不可，一人筑基，一人金丹中期，这般切磋有失公正。” “那便将灵力封住，我们只切磋剑术！” 严闵轩对这场切磋势在必得，即便封住灵力，他亦是有自信胜过顾隽钰！ “这....” 三金真人提着一口气不上不下，虽然对方只是筑基期，而顾隽钰已是金丹中期，但...对方分明早已做好了“切磋”准备，他来者不善。 顾隽钰沉眸片刻，他不想师父因他而为难，再者一场切磋而已，他还不至于惧而远之。 “切磋剑术而已，何需大师兄出马？” 顾隽钰抬眸看向起身的四师妹，眼神晦暗不清，他有些不明白四师妹这是何必呢？他能自己承担的。 但...不得不说这种被“护在身后”的感觉着实不错。 “师妹，坐下吧。” 无需你来，他自己可以。 严闵轩笑了，笑得看不出半点腼腆内向的影子。 “她也是什么厉害的角色吗？” “非也。” 老者无法预知到姜灵昭的未来，这世上有些人的未来是预知不到的，而这点他并未与严闵怀坦白。 严闵轩自然而然地将老者的回答当做了姜灵昭并不是什么厉害的角色，也就意味着她的剑道天赋远不如顾隽钰。 “师姐愿意与我切磋也是极好的，不过...要是师姐输了，那顾师兄可还是得答应我切磋一场才行。” “师弟，等我输了再说吧。” “...师姐所言极是。” 他叫她一声师姐还真当自己够资格当他的师姐了？ 严闵轩紧提着嘴角的笑意又深了些。 师姐，待会儿要是血溅当场了，千万，千万别就此轻易认输才好。 如果姜灵昭能听到严闵轩此时此刻的心声，她大概会回补一句。 师弟啊，血溅当场的是谁还说不准呢。 第32章 拯救万道同归仙侠文中的暗恋脑(32) 分明是场荒唐的闹剧，但正清宗宗主却是默许这场闹剧的发生。 三金真人脸色阴沉得吓人。 这严闵轩明晃晃地就是冲着顾隽钰来的，且先不知他有何目的，但他却是看得出其人对顾隽钰的来意颇为不善。 可想而知，与姜灵昭的切磋势必也将不甚简单。 “此次切磋...非易事，你可想好了？” 三金真人没能得到口头上的答复，姜灵昭跃上了望云台，用行动回答了他的提问。 她当然想好了。 三金真人只得作罢，垂在衣袖的指尖翻飞成影，算出一卦后，三金真人阴沉的面色放晴了一刻，但须臾后又是满脸的阴沉。 平卦，二人皆有获胜的可能、 以及平卦常常预示着这将是一场恶战，恶战的胜负难以预测，卦象只得用平卦来囊括所有。 所以平卦既可能发生大吉卦象所预示的结果，也可能发生大凶卦象预示的结果。 “切磋而已，三金真人不必担忧，望云台上有我设下的阵法结界，再者轩儿行事向来有分寸。” 三金真人只颔首示意，如非卦象为平卦，他还真就信了这只是切磋而已。 见姜灵昭先行一步跃上望云台，严闵轩嘴角一扯，不甘示弱地跃身而上。 严闵轩左手执着一柄通体深紫的灵剑，其剑柄刻有繁复古纹，姜灵昭看不懂，但望云台之外的三金真人和顾隽钰却是将剑柄上的古纹看得清清楚楚。 那是道一剑尊曾经的佩剑之一，紫玄剑，霸道邪性，在道一剑尊手中不过百余年的时间，不知何故缘由，道一剑尊并未继续持有紫玄剑，再之后，紫玄剑就此消失在了天地之间。 竟是没能想到今日在正清宗见到了失传已久的紫玄剑。 三金真人看向正清宗宗主的眼神愈发隐匿，为何正清宗会持有紫玄剑？ 许是正清宗在某处秘境中搜罗到的？ 也许是吧，又也许...不是。 姜灵昭不紧不慢地释出灵剑，在其右手执起剑身剑柄乌金一色的灵剑时，严闵轩没能克制住，嘴角处溢出了几声嘶哑的笑声。 “换一把‘好一些’的灵剑吧，不然，待会儿折断了，我可没法去给你再找上同这一模一样的灵剑。” 严闵轩没见过这么磕碜的灵剑，剑柄和剑身上甚至还留有“雨渍”，看着就像是扛不住他紫玄剑的随意一击。 废话怎么这么多？ 姜灵昭舒展的眉眼不耐烦地蹙起， 要“切磋”就赶紧“切磋”，多说无益。 “如若折断了，缺口了，师姐还莫要怪罪于师弟才好。” “放心吧，师弟，要是我这灵剑折断了，缺口了，我一定会找宗主赔偿的，不劳你这般操心了。还是快些开始切磋吧。” 严闵轩灿然笑了起来，他该说些什么好呢，这般...急着做他手下败将的倒是未有见过。 “好，师姐说开始，那便开始。” 话音将落未落，邪逆的剑气顺势而倾。 暗紫剑身下压在乌金剑身之上，剑身相触即是火花四溅。 火花之中，看似暗 紫剑身占于上风，实则下压的力度在不断加大，但暗紫剑身却仍纹丝不动。 严闵轩丝毫不掩饰自己的惊讶，两道眉梢高高挑起，像是怎么也没预料到这磕碜之极的剑身居然能这般稳当地接下紫玄剑的攻势。 姜灵昭没那个闲工夫去欣赏严闵轩脸上的震惊，她得快些将灵剑从这场纠缠中脱身。 突然袭来的重击，让严闵轩执剑的左手松动了一瞬，也就是这一瞬，乌金剑身就此从紫玄剑身之下脱身。 二人短暂地拉开了三五步的距离。 “我感觉她不简单，你说谎了？” “我是否说谎，你心里明白。” “那我现在该怎么办？” 姜灵昭站在原地，正思量着下一步该如何进攻，严闵轩的不对劲让她不由地想起了些什么。 “他身上也有出逃系统？” “没有啊。” “你在好好检测检测。” “真没有！昭昭，他是怎么了吗？” 不应该啊，这种熟悉的感觉，简直如出一辙。 是与不是，试试不就知道了？ 短暂的平和在刹那间被划破，严闵轩只得应战。 “她这是什么剑法？！” “吾不知。” “别忘了我们之间的契约！” “...确实未曾见过此等剑法。” 严闵轩不是接不住姜灵昭的招式，而是其出招毫无章法可言，他能接下，但接下得极为费力，要预判对方可能出招的所有方位，谈何容易？ 突然地，严闵轩又能轻易接下对方的招式了。 “常鸿剑法，下一式飞鸿，注意脚下。” “明简剑法，下一式长空，贯空门而入。” 但过了三五分钟，严闵轩则是又面目狰狞了起来。 “这套剑法又是什么？” “...不知。” 严闵轩越是面目狰狞，姜灵昭面上的神色就越是明朗。 原来如此。 能够对付现已存有的剑法，但却对她自创的剑法难以招架。 望云台上的形势多变，总的来看是二者有来有回，切磋的势均力敌。 但...真是如此吗？ 顾隽钰觉得未必。 紫玄剑不愧为道一剑尊曾经的佩剑之一，霸道邪逆的剑气纵使远观也叫人心悸，更何况姜灵昭身处在剑气环绕的望云台之中，她所受到的剑气干扰程度要远比他们想象中的更严重。 在这种情形下，望云台上的二人还能“势均力敌”，那么可想而知，若是除去紫玄剑邪逆剑气的干扰，这二者就不应当是“势均力敌”。 顾隽钰看过很多次姜灵昭练剑，但貌似今日还是第一次亲眼见到姜灵昭与人“切磋”对战。 万辉宗弟子皆知大师兄为剑道天才，但身为“剑道天才”的顾隽钰觉得师妹或许比他更担得起“剑道天才”的称号。 论修炼进阶速度，他远胜过姜灵昭，但只论剑道，姜灵昭要胜过他。 对剑道足够开阔、足够天马行空的见解，是顾隽钰逊色于姜灵昭之处。 饶是当初就知道此子将来在剑道上的造诣绝不会低浅的三金真人，在观看望云台的“切磋”过程后。 也不得不感叹一句，此子非池中之物。 第33章 拯救万道同归仙侠文中的暗恋脑(33) 那些“杂乱无章”的剑法不过是看众认为的杂乱无章，细究便知，这并非杂乱无章那么简单。 一招一式皆是衔接得浑然天成，又岂是区区杂乱无章四字能够将其“笼盖”的？ 自创剑法这样的行径，在百年前，万辉宗尚且兴盛的时期都算得上少有。 遑论现如今百年后已步入衰退的万辉宗，几乎再无弟子自行创建过剑法。 自创剑法绝非拼凑几套剑法集于一体即可，只有剑法中的每一招一式都恰如其分、上下衔接无不自然之处才能堪堪被称为一套剑法。 一套有可取之处的剑法所要耗费的心血远常人想象之极，许多剑修穷极一生也未能创建一套独属于自己，毫无瑕疵的剑法。 在三金真人沉思的片刻间，望云台上的形势有了新的逆转。 严闵轩受够了这种冒头打地鼠的感觉，起初他没看出来，还配合着对方“打地鼠”，但现在他才明白，对方这是在明晃晃地耍他！ 紫玄剑身溢出成倍的邪逆剑气，如虹的气势如高涨的浪潮，要摧毁它面前的一切。 姜灵昭口鼻处迸出浓郁的血腥气，剑气入体，严重得可致暴毙身亡。 三金真人是再坐不住了。 “切磋到此为止已是足矣！” “岂能现在就停下？轩儿这才渐入佳境，再等等。” 再等等？等到什么时候才能停下？等到剑气入体，七窍流血才能停下？！ 黄晃约莫是这四人中最为冷静的了，他看得出师妹还没使出全力，就如同曾经他们的那场封住灵力的较量一样，现在还不到“切磋”的最后阶段。 无暇顾及嘴角的血痕，姜灵昭提剑御于身前，这次严闵轩没能再压制住她。 闷哼一声，严闵轩只能是将反弹的剑气威压自行消受。 拖太久了。 执剑的右手换到了左手，与严闵轩一样是左手执剑，二者之间的“切磋”严格意义上，现在才算正式开始。 严闵轩已经惊讶不起来了，右手也罢，左手也好，都同样地...出招迅猛难以招架。 “快想办法！我不能输，我怎么能输给一个无名小卒？！” 若是寻常已知剑法，老者必定会助其一臂之力，但...如今却是爱莫能助。 老者索性闭口不言。 严闵轩开始慌神了，他感觉自己还真有可能输给这位“师姐”。 “切磋”至今，他岂能看不出其“杂乱无章”的出招实则招招见血致命？ 是他大意了，若是抢占了“切磋”先机，他绝不可能像现在这样如冒头老鼠一般无处逃脱。 “停。” 一股强势灵力将严闵轩与姜灵昭二人隔断。 还差一点儿，只差那么一点儿，姜灵昭的剑梢就能直指严闵轩脖颈处暴起的青筋。 望云台的阵法结界随即收回，正清宗宗主飞身步入望云台，看着严闵轩被划伤的脸颊，面上是说不出的心疼。 “切磋而已，点到为止即可。” 何必这般大动干戈？ 到底是谁先提起的“切磋”，又是谁先不要命似地出招？ 姜灵昭用指腹擦拭着嘴角早已干涸的血迹，没去理会像是要发怒了的正清宗宗主。 说呢，为什么正清宗神经病多，原来宗主就是。 姜灵昭无谓的眼神叫正清宗宗主生出了无名火来，一个小小三灵根弟子险些伤及他这天灵根的弟子，竟是这般无谓的态度！ 但就是他再想发怒，也绝非是现在，他得顾及三金真人的面子，还不是跟万辉宗闹翻的时候，比试才刚开始第一天。 “宗主所言极是啊，切磋而已，师姐师弟之间何必如此较真。” 三金真人原封不动地回敬了正清宗宗主。 “...师姐，我们下回见，在比试台上正式地比试一回，还劳烦师姐好好“指教”了。” “嗯，师弟，下回我一定好好指教指教你。” 正清宗宗主面色颇为不虞，三灵根弟子居然在此叫嚣要指教他这天灵根弟子，何其荒唐！ 严闵轩扯了扯有些僵硬了的嘴角，对着姜灵昭笑了一下，又回到了存在于宗主口中腼腆内向的轩儿。 不累吗？时时刻刻地伪装着自己。 严闵轩觉得荒谬，姜灵昭看向他的眼神竟然带着些许怜悯，现如今的他是身怀天灵根，是正清宗宗主唯一的入室弟子，他需要怜悯？！ 反倒是她，不过一介剑峰长老的亲传弟子，还是杂灵根，该怜悯的是她自己吧！ 须臾间，正清宗宗主携着入室弟子用离开了玄鸣阁，极为匆匆，只因为严闵轩脸颊上早已结痂的伤口。 严闵轩脸颊上的伤口因被剑锋所伤，灵力治愈后，仍有细微疤痕可见，只这一细微疤痕，正清宗宗主即是气愤不止。 天灵根弟子不得有任何闪失，正清宗宗主已是后悔同意严闵轩非要跟万辉宗弟子等人切磋的请求。 “你可知道你的身体不止属于你自己，更是为了正清宗未来的兴盛？！紫玄剑，我予你是为了能自保，而非利用其外溢的剑气杀敌一千自损八百！” 又是这些话，严闵轩已经听得何其厌烦了，但他却不能显露出半点厌烦来。 “师父，我知道错了，只是...弟子听闻万辉宗剑修剑术过人，想来与其切磋能使弟子进阶更快，这才...还请师父原谅弟子。” 这般一番低声下气，正清宗宗主面上的不虞遂才消退了一半。 “方才，你是故意让的那女修，还是，你当真不如那女修？” 严闵轩似是被这话惊得一时间难以回答，随后才磕绊说道：“弟子、弟子太过大意，未能...未能抓住先机。” 宗主垂眸看向跪在脚边的严闵轩，笑着说道：“轩儿，何故这般瑟缩？” “你是天灵根，现如今不如那女修，又算得了什么？。” “这两日，轩儿好好修炼，定当能夺下比试魁首，对吗？” 严闵轩不自觉地吞咽了口水，纵使他不能十成十地把握，但...他必须显露出十成十的把握来， “弟子定当夺下比试魁首献给师父！” 宗主连着笑了几声，好一会儿才停下。 起身走到仍跪在地上的严闵轩身旁，掐着其下巴抬起，说道：“好孩子，为师的好孩子，一定不会让为师失望的。” 下巴被掐出了紫痕才被松开。 “恢复好了，就快去修炼吧。” “...是，师父。” 第34章 拯救万道同归仙侠文中的暗恋脑(34) 永泉客栈 姜灵昭紧闭着双眼，嘴角溢出丝丝淤血。 待三金真人收回灵力，姜灵昭才幽然醒来。 “如何？感觉好些了吗？” 温倾颜神色紧张地上前问道，将溢出的淤血擦拭干净。 方才回到客栈，师妹面色苍白如雪纸，像是要昏倒一般，可把她吓了一大跳。 “嗯，好些了。” 并没有，头晕的感觉还在，只是不那么想吐了。 “若是一般剑气入体也就罢了，几番灵力冲入脉络也能将余气尽数逼出，但紫玄剑非一般灵剑，其邪气之重，远超常人所能承受的范畴。” “如今只是脉络稍有损伤，已是幸运，这几日好好在客栈休养，待回宗后，从一堂秦医师自有办法治愈脉络损伤。” 三金真人这么说，意思就是让姜灵昭暂且别参加比试了，几位师兄师姐没意见，但姜灵昭本人却是有意见。 “师父，我想继续参加比试。” 顾隽钰摇头，上前劝说道：“不必在意与那弟子的约定，我自会妥善处理。” “是啊，师妹，你就好好休养着，再不济逛逛东南西北的集市去也行！” 黄晃觉得不能让师妹再去参加比试了，这人都惨白成这样了，还要去比试，比试事小，身体事大啊！ “师妹，我比试完了，就陪你去逛集市，可好？” 虽然不知明日抽签顺序如何，但...总之温倾颜已经决定好了，比试完了就回清泉镇来！ 接连三人的劝阻，姜灵昭却仍看向三金真人，希望他能同意她的请求。 三金真人背着手望向窗外，良久，转过身，“给为师一个理由，为何即便不顾身体的安危也要去参加比试？” 这也是三位师兄师姐好奇所在，要说身体无虞，该参加比试就参加比试，但现如今休养更为重要，何必急着要继续参加比试？ “我想夺得魁首。” 虽然是任务要求，但这也确实是姜灵昭此刻的想法。 她想要夺得魁首，她觉得她应该要是魁首，而不是让那个空有天灵根却只会听从背后之人指导的弟子夺得魁首。 听到这话的几人面上虽都是波澜不惊，但心里却是已起波澜万丈。 倒是不曾看出来师妹这般野心勃勃。 师妹说这话怪恣意潇洒的！ 这才是我师妹，咱有这个实力何必谦虚？！ 三金真人沉思了许久，他其实并未想过让他的徒弟担起过这份不该属于他们的责任。 夺得魁首之后，九洲目光都将聚集在她的身上，届时她既是新一代剑修追随的榜样，更是无数眼睛盯着的众矢之的。 是的，三金真人甚至没有考虑过姜灵昭说的这话并不能实现的可能。 三金真人只觉得她是能做到的，只不过他不确定她是否想好了一切之后所可能发生的事情。 而这些可能发生的后果在姜灵昭看来也算不上什么“后果”吧，那个位置总该有人坐上的，为什么不能是她？ 她不是对自己盲目自信，而是对自己拥有绝对客观的认知。 有这个实力，且她并没有想要遮遮掩掩度日的念头，即便她没在这次比试上夺魁，迟早她还是会在下一次的比试或是实战中亮相。 三金真人的四个徒弟个个都是有主见的，新收的四徒弟尤甚，她完全清楚自己在做什么，旁人的意见对她只能是参考，而不能左右半分她所认定的事情。 “时刻注意全身脉络灵力流通情况，一旦察觉有淤堵可能，无论多么紧急，即刻退出比试台。” “多谢师父。” 顾隽钰并不意外师父会同意师妹的请求。 他们都太明白，以师妹在剑道上的造诣，即便不是这次比试，未来的任何一场带有万辉宗的比试，师妹都一定会是出彩的那一个。 只是时间问题罢了，他们觉得这太早了，然而师妹本人已经做好了准备，她的成长速度已然叫他们惊叹。 强者总要走过属于的荆棘之路才能成为强者，但凡少了一道荆棘，那都无法练就成强者。 师妹她可以，他亦相信她一定可以。 温倾颜不断地调整着自己紊乱的气息，她感到震撼，没有人这般毫不掩饰自己的野心，也没有人会这般愿意成为众矢之的。 无论从何角度，温倾颜都只感到出奇的震惊，她才入万辉宗不到一年，她还只是练气五层，这些都不是她应该要承担的。 她或是顾隽钰，黄晃，应该是他们来承担，但现如今重担却是落在了她的身上。 是个人选择，也是重担选择了她。 没有与姜灵昭比试过，但温倾颜早已见过无数次姜灵昭练剑和与他人之间的比试，她许多次在内心反问着自己，若是与她对战，她能赢吗？ 她不知道。 即便高了一截修为，温倾颜依然抉择不出答案。 因为她明白，同为剑修，师妹的剑道天赋在她之上，只是加上修为后，她们之间对战胜负便难以抉择。 也许，这次比试会是揭晓答案的机会，究竟会是师妹胜，还是她胜？ 而黄晃恨不得立刻，马上就到明天的比试抽签！ 他太希望能和姜灵昭来一场酣畅淋漓的对战了，不是那种封住灵力的对战，也不是那种收着的对战，而是一场双方都慎重对待的实战。 他觉得这段时间他进步了很多很多。 每日他都是最早出到主殿前练习晨剑的弟子，他收获颇丰，例如更加熟悉自己的剑道了，更加明白自己对战的缺点以及对战优势所在。 再来一次，他不会输的，他绝不会再输给师妹了。 第35章 拯救万道同归仙侠文中的暗恋脑(35) 翌日，乾坤球高速运转后停下，昨日晋级的名单被重新打乱生成今日比试名单。 温倾颜对严闵轩 黄晃对欧阳沣 姜灵昭对陈亭 欧阳沣和陈亭都是万辉宗本宗弟子，无论比试输赢，皆是无谓，唯独...严闵轩不一样。 一方面他是正清宗弟子，另一方面昨日的“切磋”尚且历历在目，与之对上的弟子势必需做好恶战的准备。 但，三人之间早已无需多言，相信对方即可。 最先开始比试的是黄晃，其次是姜灵昭，再其次才到温倾颜。 “走了，等我凯旋！” 黄晃身后张扬摇曳着的明黄发带显露出此刻少年对胜利的势在必得。 欧阳沣早就在比试台上等着了，他是青贺真人座下弟子，按照辈分排行，欧阳沣要叫黄晃一声师兄。 “师兄，请多指教！” “客气，听闻师弟在剑道上造诣不浅，今日不知我指教师弟，还是师弟来指教指教我。” “师兄言重！您是姜师姐的师兄，我既是姜师姐的手下败将，又岂敢在师兄您面前造次？” “哦？你与我师妹比试过？” “宗门大选最后的魁首之争，正是姜师姐与我二人。” 原来是他，黄晃约莫有听闻过青贺真人在去年宗门大选上收了有位弟子，只不过不知道这位弟子的名讳而已。 “如此，今日与你一战，甚好。” 欧阳沣不知道为什么黄晃会说上一句“甚好”，但他知道师兄说什么他跟着点头总该没错。 “甚好。” 没能抽签到与师妹一战，倒是抽到了与师妹曾经对战过的弟子一战，四舍五入，这也是跟师妹的一战！ 比试开始，二人上一秒互称师兄弟，下一秒却是剑拔相交。 欧阳沣手上的灵剑亦是青贺真人带他到剑山池寻得的本命灵剑，非那等有自己名讳一等一的灵剑，但其剑身泛起的阵阵银涟也无不证明此剑非寻常灵剑可抵。 在与之交战的第一击，黄晃就感受到了这灵剑的威力。 真够重的啊！ 两百斤？还是四五百斤？！ 接下这一剑的瞬间，黄晃被震得虎口发麻，连带着双臂一起发麻发震。 谁能知道在欧阳沣手里看似乖巧的灵剑居然是少见的重型剑？ 能将几百斤灵剑提起不算什么，但将其提起后还能将剑法流畅使出，那势必是需要经过极为强悍的身体淬炼，才能既可以不像体修一般浑身肌肉虬起，又可以视重物为无物。 身体淬炼不是每一个修士都适合的，这得看运气，身体淬炼成功的概率约等于修士能结丹的概率，微小但有。 欧阳沣还未筑基，就已接触了身体淬炼，待修为渐长，身体淬炼得更为完整也就将能驾驭起更为重型的灵剑。 届时，不用灵力，只用剑就能击倒绝大部分的对手。 啧啧啧，还好他不属于那绝大部分。 黄晃从重达数百斤的剑身下迅速脱身，震麻了的虎口稍微能缓过劲儿来，后退了几步拉开了二者之间的距离。 以重击重肯定是行不通的，只能是以轻胜重，四两拨千斤，方才有获胜的可能。 欧阳沣自选择了重型剑起，就意识到了这无比明显的缺陷，他不够灵敏，所以在宗门大选时，他输给了姜灵昭。 但那是近一年前了，不够灵敏，他就专门攻克不够灵敏这一缺陷，现如今的他远比一年前的自己更能控制好重型剑，他不会再轻易因为这而输掉比试了。 黄晃承认自己有些轻敌了，欧阳沣远比他想象得要难对付，比试时间拖得越长对他越不利。 沉下心来，剑身随即冷却为深红，仔细回想，一定有他没注意到的漏洞。 在思索间隙，黄晃被一步一步逼向了比试台的死角，再往后就是阵法所不能庇护的地方，也就意味着他要出局了。 左手？对！练习重型剑的剑修会有自己惯常练剑的手，比起持有其他类型剑的剑修而言，他们会更依赖惯常练剑的手。 薄弱“漏洞”找到，剩下的就是要足够迅速的进攻。 足够迅速，意思是要在对方察觉到不对劲之前完成进攻。 左侧领域被连续进攻，欧阳沣察觉到了，但也晚了，赤红剑身隔着衣领传来阵阵热意。 “万辉宗黄晃，胜！” 少年笑得极其肆意，他赢了，虽然...过程比他预估的要艰辛了那么一丁点儿，但他还是赢了！ “师弟，回去还得好好练剑。” 欧阳沣有那么一刻真不想练剑了，为什么还是输了，还是输给了姜师姐的师兄。 但情绪来的快也走的快，他是剑修，他的一生无论如何都无法割舍下练剑，强者永无止境，永远有比他更强的剑修，他不能停下练剑。 “师兄所言极是，师弟定当回宗后勤学苦练，多谢师兄今日指教！” 客气了客气了，若说到指教，黄晃倒觉得此次比试，他们二人算是彼此彼此，各自都指教了对方。 “回宗后，有空约着练剑！” “是，师兄！” 黄晃回来时，姜灵昭已经去到比试台下准备了。 陈亭偷瞄了好几眼，他总觉得好生眼熟啊，但他又不敢确定，不过...真的好像啊！ “是我。” 直至姜灵昭出声，陈亭才敢确认，真的是她！ “你、我现在是不是该叫你姜师姐？” 三金真人座下亲传弟子，于外门弟子而言当然担得起一声师姐。 “太神奇了，怎么会在这里遇见你！我的意思是，怎么会这么巧地乾坤球就抽到了我们？！果然，有缘人自会相见！” 陈亭开心过后，却是才发现一个极为残酷的事实。 他与姜灵昭对战，岂不是必输无疑？！ “姜师姐，你待会儿能给个痛快吗？” 姜灵昭颔首，这样的要求她向来是不会拒绝的，双方都痛快了，多好。 比试开始，比试结束。 这其中约莫有三秒？ 陈亭甚至没来得及拔剑相对，一道疾风在瞬时间擦过脸颊，眼睛清清楚楚地看见剑身距离自己只差毫厘，心跳都来不及加速，一根发丝落于肩头。 如果这是实战，陈亭敢肯定，在这三秒内，他就已经倒在了血泊之中。 太快了，他是说给他个痛快，但也不是这么个痛快法啊！ “万辉宗姜灵昭，胜！” 下比试台临分别时，陈亭叫住了姜灵昭。 “我一定会好好练剑的！” “加油。” 陈亭抱着他的黑宝目送姜灵昭走远，暗自发下誓言，下一次，如果还有与其下一次的比试，他一定坚持十招以上！ “师妹，你也太快了！刚上去就下来了！” 黄晃刚跟欧阳沣聊完坐下没一会儿，姜灵昭就回来了，这什么比试速度啊？！ “对方要求我给个痛快。” 提出这种要求，如果对方是师妹的话，倒也正常。 黄晃、姜灵昭之后，就还有温倾颜还未进行比试。 临近上场比试，温倾颜反复回记着师妹郑重告知她的这“三个不要”。 “不要按常理出招，不要按照整套剑法出招，不要轻易慌神。” 直至上到比试台，温倾颜仍在心中默念着这“三个不要”，这既是她的制胜法宝，也是她抚平此刻不由自主焦急的口诀。 严闵轩今日换了把灵剑，紫玄剑暂且被“束之高阁”，什么时候他达到了宗主的要求，什么时候他就再能得到紫玄剑。 例如夺得此次比试的魁首，他便有机会再与紫玄剑续上前缘。 在看到温倾颜时，严闵轩的右边眉峰高高挑起，有点意思，昨日跟万辉宗弟子“切磋”，今日便和那弟子的师姐比试。 “顾隽钰的师妹，姜灵昭的师姐，她将来也会是一方剑修大家？” “并非。” “那是什么？” “执掌九洲五大世家之一温家。” 所以是比一方剑修大家更狠的角色。 严闵轩收起眼底的轻蔑，灵剑出鞘紧握于手心，不管她未来执掌的是五大世家还是七八九大世家，今日她都得是他的手下败将，必须是。 温倾颜再默念完一遍“三个不要”后，比试开始。 锐利的剑峰直指胸口心脏所在处，反应但凡慢了一步，不，是半步，此次比试胜负便就此分晓。 青绿剑身似是软玉，实则刚直，其名为承玉剑，可承天载地，并不畏惧硬碰硬，若是想着一击便使其折断，那就未免太过小觑了它。 “归一剑法，下一式承一，右上！” 严闵轩毫不犹豫地出招右上，试图提前将这一式接下，但真正袭来的方位却是左下！ 差一毫，剑梢就触碰到了衣摆。 “你记错了！” 老者默然，他没记错，只不过是出招的人在这套剑法的这一式戛然而止了。 “成天剑法，这一式是廿平，下一式是廿起，右下！” 严闵轩依旧毫不犹豫地朝向右下出招，下一秒，瞳仁不由地放大了数倍，青绿剑身朝向相反的方向刺来。 险些，险些刺中了他的左肩。 “你敢耍我？！” 老者百口莫辩，辩无可辩，辩无意义，遂不辩。 顾不得想太多，严闵轩得靠完全靠着自己来预判对方出招可能出现的方位，左侧还是右侧，上方还是下方？ 思考总是难以比对方的行动更快，靠他自己的预判难以追上对方出招的节奏。 比试刚刚开始了不到三分钟，但谁占上风，谁又占下风，却是一眼明了。 不到比试的最后一刻，温倾颜丝毫不敢放松警惕，牢记着“三个不要”。 连续的预判错误，紧接着灵剑滚落至比试台上的声音连环又清脆。 “万辉宗温倾颜，胜！” 第36章 拯救万道同归仙侠文中的暗恋脑(36) 严闵轩失掉灵剑的右手正细微颤抖着。 他输了。 在比试结束瞬间，其腰间的传音令牌闪烁不止。 即便还未查看，但他就是知道传音于他的必定是他的师父，正清宗宗主。 他应当会质问，质问他怎么能输掉比试，怎么能甚至就此止步于魁首之争？ 紫玄剑是不可能拿回来了，以及他又得重新领罚了。 这次又会是怎样的惩罚？ 上次受了二十摄魂鞭，这次会是四十还是六十鞭？ 没关系，他都能忍受，比起曾经不堪的人生，现如今他什么都能忍受。 他现在最需要的是蛰伏，忍受住一切难以忍受的事物，蛰伏等待他的机会。 “跪下！” 他跪便是。 正清宗宗主坐在高位，俯瞰着跪在地上不敢抬头的严闵轩。 “为什么会输？” 严闵轩低着头“畏惧”答道：“是弟子错判！” “错判？为什么会错判？只有能接招和不能接招一说，从没有错判一说。” “颤抖”的脊背抖动得愈发厉害，可见其人是多么“畏惧”着坐于高位的师父。 “...是，徒儿知错了。” “好孩子，你身负天灵根，你将来是要为正清宗夺得荣光的存在。” “摄魂鞭能让你牢记你身上所背负着的使命，无论何时都不能忘记，你是正清宗的弟子，你要为正清宗而战。” “是。” “去吧，一百摄魂鞭七日内完成。” 严闵轩浑身颤栗着，一百摄魂鞭在七日内完成，七日后，他能活命否？ “师、师父，可否，可否八十鞭？一百鞭，弟子灵根势必受损！” 他浑身上下能引起他这位师父“怜悯”的大约就只有灵根了。 果不其然，上座那位犹豫了。 天灵根，世间罕见，百年不遇，想要再寻一个身负天灵根的弟子，绝非易事。 “可，领八十鞭。” “多谢师父！” 因为少了二十鞭的惩罚，所以要对上座的人感激涕零。 从玄鸣阁出来后，白日刺目的太阳光照耀得严闵轩睁不开眼。 晴天，尤其是无云的晴天，这是他最讨厌的天气。 他整个人都像是要被太阳光照化了。 来到刑罚司，当严闵轩自己说出要领八十摄魂鞭时，负责登记的弟子惊讶得睁圆了眼睛。 “你是不是听错了？宗主也许说的是把十摄魂鞭？” 说完，这位弟子又连忙捂住嘴，他哪来的胆子质疑宗主说话有口音的？不要命了是不是？！ “没错，就是八十摄魂鞭。” 就连领罚的人都这么说了，那还能有假？ “八十摄魂鞭，不知可带了补气止血的丹药？” 严闵轩摇头，宗主向来不会让他服用任何丹药，即便是最为寻常的补气生血的丹药。 据说，是因为服用丹药会在体内累积丹毒，日积月累有一定可能影响到灵根的根基。 嘶，居然连这些丹药都没准备吗？ 负责登记的弟子迟迟未有登记上严闵轩领罚的记录，他怕啊！ 这可是宗主的入室弟子，宝贝的不得了！虽然是宗主让他来领罚的，但万一，万一，因为这八十摄魂鞭出了事情，那他也是难逃其咎不是？ “不知宗主可有说过这八十摄魂鞭需在规定时间完成否？” 要是没说的话，这领罚的八十摄魂鞭大可以分成四等分，分成四个月领罚，这样既是完成的领罚，身体多少也能恢复好些。 虽然不知道为何这登记领罚记录的弟子这般啰嗦，但严闵轩还是答了。 “七日。” 倒吸了一口凉气。 八十摄魂鞭，七日完成，宗主是想他这不到一年的入室弟子死在刑罚司吗？！ 不都说宗主最为宝贝这个来之不易的入室弟子吗？要是真的宝贝，还会让他来领罚八十摄魂鞭且限期七日完成吗？ 很矛盾，但...也许这就是爱之深责之切吧。 登记领罚记录不是什么麻烦事，三五下的功夫就登记完毕。 严闵轩正要进去自行领罚八十摄魂鞭，突然感觉袖口一紧。 左顾右盼了一番，那弟子像是变戏法似的在手心变出了一瓶丹药，不等严闵轩反应，就将丹药塞到他的怀里。 “咳咳咳，每二十摄魂鞭吃一粒，命大的话，兴许能全须全尾出来。” 严闵轩神情复杂地看着怀里被塞来的丹药。 为什么要送他丹药？ 他们素不相识，他甚至前几次来刑罚司的时候，对他态度并不友好。即便这样，却还是要给他丹药。 严闵轩想不明白，为什么人总是可以随意地对陌生人释放恶意，也可以随意地对陌生人释放善意？ 进到关押摄魂鞭的地牢，严闵轩并未急着上前领罚。 “他对我有目的，但...我不知道他的目的是什么。” “不一定就是对你有所求，也有可能只是因为他不想在他看守刑罚司的时候有人出事。” 老者的回答却并不让严闵轩满意。 “就因为这样，他送了我一瓶丹药？他完全没有这个必要，八十摄魂鞭，还不至于我死在地牢里。” “但他并不知道你是天灵根，普通杂灵根弟子又或者单灵根弟子挨上八十摄魂鞭，不死也必残。” 严闵轩蔑然一笑，世间所有人都认为顶好的天灵根，在他眼里从来就没有多好过，因为身负天灵根，他死不了，只要还剩下一口气，他就还能活着。 “我想请问你一个问题。” 老者还是第一次听见严闵轩用“请问”二字来对他提问。 “你说，” “你是故意想让我输掉比试的吗？” “不是。” “所以，即便是你，能够预知未来的大能，也无法确保每一场对战的胜利。” “...是的。” “我不适合剑道。” 其实没有不适合，只是与那日能与紫玄剑相抗衡的女修相比，他确实没有她更具剑道天赋。 “万道同归，无论选择什么道，最终归向的都是同一目标，与万物同存共生。” 严闵轩难得的极为认同了老者的观点。 既然万道同归，那就要选择最为合适自己的道进行修行才是。 “你熟悉魔界吗？” 老者不可能不熟悉魔界，曾经人界生灵涂炭与魔界便是脱不了干系。 “熟悉。” “魔修功法，你熟悉吗？” 常与魔修打交道，对于魔修的功法也是浅知八九。 “还算熟悉。” “将你所知的魔修功法尽数传授于我。” “你想做什么？” “当然是修炼魔修功法。” “...这是堕魔。” “但那可以变强不是吗？魔修很强，甚至比剑修更强。” “极少，剑修仍是最强的战斗力。” “我是天灵根，只要我想，修炼世上任何功法，于我比喝水还简单。” “成为魔修不是只有好处，其坏处也极为显着，你的神识将再难以如现在这般清明。” “我不需要神识的清明。若是我成为了魔修，待我实力强大后，你的愿望，岂不是更容易被实现？届时，我们之间的契约将自动解除。” “...除了魔修，你还有很多选择。” 老者最后劝诫道。 身负天灵根，无论选择修哪一种道，他都会是佼佼者，只是这需要时间，而他最缺乏的就是时间。 他大可以继续在正清宗忍下去，但他不想了。 他的“师父”，名义上的师父，是他把他带出了人间炼狱。 但现在的他也不过是从一道炼狱走进了另一道炼狱。 正清宗，九洲第一大宗门，却终究是容纳不下他。 第37章 拯救万道同归仙侠文中的暗恋脑(37) 比试越往后，留下的弟子人数越少，每一轮进展的速度也就越快。 历经一番万辉宗弟子对正清宗弟子，正清宗弟子对正清宗弟子，万辉宗弟子对万辉宗弟子。 最终进入魁首之争的八人中万辉宗弟子占六人，正清宗弟子只占两人。 八人抽签，不可避免地会产生万辉宗弟子与万辉宗弟子比试的组合。 姜灵昭抽到了黄晃。 二人同时飞身上到比试台，于对角处二人对立而视。 “师妹，终于能和你好好较量一番了。” 不是在院子里封闭灵力的小打小闹，也不是在主殿前的随手切磋，这次是切切实实的比试。 姜灵昭从这句话中听出了黄晃的久违。 或许是在大雪飘落的那日，输掉了与她的较量起，黄晃就预想到了会有这么一天。 他想赢回来，无时无刻不在想着如何能赢她。 很好，她也很好奇，自那日起，黄晃究竟进步了多少？与其相比，她自己又是进步了多少？ 比试开始，姜灵昭先发夺人。 黄晃原本也想先发夺人的，但他慢了一步，事实上是只慢了毫秒，对方就已来势汹汹。 即便有了与欧阳沣比试的经验，接下姜灵昭一剑也非易事。 这种时候，黄晃就很想问问，这乌不溜秋的灵剑到底什么来历？怎么有时能极轻地擦身而过，有时又能像现在这般展现重型剑才有风姿？ 不断闪躲着疾快又狠厉的剑法，黄晃才明白这不是灵剑的原因。 灵剑是不可能能够改变自身重量的，灵敏型灵剑和重型灵剑是早已定好的属性。 而使得灵剑一会儿“极轻”，一会儿“极重”的是驭剑的剑主的“随心所欲”。 说是“随心所欲”，但这可不是谁都能轻易地随心所欲的，这需要剑主与灵剑的高度契合。 何谓高度契合？灵剑认可剑主，剑主与灵剑能够达到“心意相通”的境界。 这才多久？ 他们是一起去剑山池择的灵剑，如今他与所择灵剑之间只能说是堪堪平衡，一人一剑达成了共识，在对战中全力以赴，其余时间黄晃更多时候并不那么能驾驭住它。 距离达到盖度契合的状态还遥遥无期，姜灵昭与她所择的灵剑却早已经是高度契合的状态了。 是灵剑的问题，一定是灵剑各异，她的灵剑比较“听话”！ 就好像自己家的孩子总是不那么听话，调皮捣蛋得很，就以为这天底下所有的幼崽都是如此。 直到看见了别人家孩子，不哭不闹，性格好，学习还顶呱呱，又觉得这是孩子天性的不同，无论如何是不会承认是教育和基因出了问题。 黄晃就是这样，他觉得是灵剑的问题，而不愿认为是自己的问题。 但现在他不得不承认，如此短时间能有这种程度的契合，除去灵剑本身的因素外，剑主对灵剑的驾驭离不开剑主本身对剑道的贯通。 想不了那么多了，黄晃不知道姜灵昭使出了几成力，但他现在却是已经有些吃力了。 二人交战的身影已然看不真切，且都身着万辉宗亲传弟子服，眼花缭乱地难以分得清哪一道身影是谁。 顾隽钰身为金丹中期的修士，自然要比在场练气期和筑基期弟子要看的清晰。 只看了小会儿，顾隽钰就已经能断定这场比试必然是姜灵昭胜出。 “师兄，你...觉得师妹会赢还是师弟胜算大些？” 温倾颜只觉得这二人实在是旗鼓相当，就算是要分出个胜负也是得好一阵过后才能揭晓。 顾隽钰未有第一时间说上自己的想法，而是先反问了温倾颜，“你觉得谁会赢？” “我觉得？” 温倾颜本来就分不出谁胜谁负了，这一下被问到，只得望着对战的二人纠结不已。 “比试台上现在的情形，我暂且看不大出来，但我觉得...貌似师弟失误更少，以此可见，胜算应该更大？” 顾隽钰摇头，认为黄晃会赢，应是忽略了姜灵昭的“失误”为她带来了什么。 “师弟会输。” “为何？” 不怪温倾颜这么发问，实在是鲜少见大师兄在观战时发出这般笃定的胜负定论。 “他的每一次识破对方的‘失误’都是对方故意为之。” 温倾颜不知为何就感觉手脚发凉了起来。 能让在对战的对手自以为地识破“失误”实则是走进陷阱，这可不只是剑法了得，更是有着自己的一套对战策略。 简而言之，师妹不仅是武力超群，她还比一般剑修要来的脑子好使太多太多。 “所以，师妹的那些‘失误’，也都不是‘失误’，她故意露出些不痛不痒的破绽来引诱对方露出更为致命的破绽。” 这一招很是惊险。 如果对方不入局呢？ 又如果对方逆向地将她的破绽不断扩大呢？ 又或者她又怎么就能断定对方没有在同样引诱她露出致命破绽？ 换位思考，温倾颜觉得自己应该不会在这样的比试上用上这般惊险的招式，如非实战，何必这般冒险？ 就是换做是顾隽钰，他也会觉得没必要，可以有更保险的获胜策略，但他也完全能够理解姜灵昭为何选择这般惊险的对战策略。 他很早就发现了，他的这个四师妹是个“赌徒”，还是个极为胆大的“赌徒”。 只要有一线获胜的希望，她就有可能选择继续全押。 此招虽为惊险，但赢面甚大，有利可图，便可全押以赴。 但她终究不是那等盲目愚昧的“赌徒”，她有自己的一套评判是否值得她全押以赴的标准。 当前的比试，她会全押以赴的前提是她认为这值得她全押以赴。 黄晃感到不对劲的时候就已经为时已晚了。 锐利的剑身斩断了他好几根头发，明黄色发带摇摇欲坠着，再经受不起任何一击。 乌金剑身强有力地掀起压在其上的赤红剑身。 剑身相交发出震响。 一方失守，一方长驱直下。 最终，明黄色发带飘落至比试台上。 “万辉总姜灵昭，胜！” 第38章 拯救万道同归仙侠文中的暗恋脑(38) 姜灵昭弯腰捡起了掉落在地上的明黄色发带递给黄晃。 “...这可是我最喜欢的一条发带。” 桃花眼氤氲着水雾，委屈极了。 输了比试也就算了，发带也赔上了，这怎一个惨字了得？ 见黄晃这般“失魂落魄”，姜灵昭不免也有些懊恼了，方才应该要更收着点的。 “回清泉镇，我陪师兄你去集市选几条新样式的发带，如此可好？” 但其实...黄晃有许多条一模一样的明黄色发带，就是害怕会有今日这种特殊情况的发生。 不过，既然师妹都这么说了，岂有辜负其一片心意的道理？ “如此甚好，甚好！” 如夏日的天气一般，阴转晴只是眨眼间的事情。 姜灵昭也算是松了口气，要是三师兄真就此伤心欲绝的话，她还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了。 比试快将近尾声了，八人魁首之争，六人淘汰，两人晋级最终的魁首之战。 而这魁首之战的人选也并不出乎意料。 姜灵昭对温倾颜。 三日比试，最后一日便是留给魁首之战的，整一日，所有参与比试的弟子均可观战。 得知最终魁首之战的对手是师妹时，温倾颜只觉得这一天终于来了。 她有预想过，此次比试，她与师妹最终能碰上的概率有几成。 想来是越往后，留下的弟子人数越少，碰上的概率也就越大，只是着实没想到是在最后的魁首之战碰上的。 其实在没见过这次师妹和师弟之间不留余力的比试之前，温倾颜对于与师妹进行比试的心境还是相对平缓的，更多是好奇她作为修为高上一阶的师姐能否胜过师妹。 可在那之后，温倾颜有些紧张了。 说是比试，但双方都全力以赴，与真正的实战又能相差几何？ 在实战中，尤其是剑修之间，越级胜出的例子数不胜数，修为高低是一方面，但在实战中，短时间反应出的对战策略又是另一方面。 高阶修士容易轻敌，这是修为上升后的一个“后遗症”，有些人严重些，有些人症状要轻许多，当遇上蛰伏的低阶修士，后遗症严重的高阶修士便很是容易失手。 温倾颜反复告诫自己绝不能轻敌，尤其是在尤为清楚对手确实实力强劲的情况下，更是不能有任何侥幸心理。 回到清泉镇，姜灵昭和黄晃二人随即就去了北边集市，顾隽钰和温倾颜二人一同返回了永泉客栈。 “师兄，饮酒否？” 顾隽钰不经意地就回想起前两天，姜灵昭被醉酒的温倾颜锁喉时的无奈神情。 怎么说呢，如非必要，他并不想被锁喉。 好吧，不喝酒就不喝酒吧，以茶代酒也算是喝酒了。 “可是为了明日的魁首之战烦恼？” 温倾颜毫不掩饰地重重点了几下头。 这可真是比她跟大师兄比试那会儿还要紧张，出了奇了。 “作为师姐，若是我输了，会不会太没面子了？” “不会。” 顾隽钰继而补充道：“黄晃作为师兄输了也没觉得没面子。” 反而是和姜灵昭一同逛集市去了。 温倾颜总觉得自己不太对劲，以往有什么比试的，她哪儿会想这么多？她之所以想这么多，是基于她这个师姐的身份。 她被师姐这个身份束缚住了。 这就要怪...怪大师兄了。 虽与大师兄相差无几入的宗门，但如今大师兄已是金丹中期，而她仍在筑基巅峰徘徊。 黄晃在她之后许久才入的宗门，如今也是筑基临近巅峰。 “与他人比较，便只看得到自己的劣势，而看不见自己的优势。若只与自己比较，便能时时刻刻看见自己的优势与劣势。” “如何抉择，在你自己。” 茶水微凉，入口甜涩，温倾颜举着茶杯思索了许久。 顾隽钰并不“督促”温倾颜当即就要做出抉择，这是自然而然的事情，想通了就是一瞬的事情，想不通那便是日复一日的心结。 她不必像他，做回自己最为认同的自己，方才能道心稳固。 “师兄，师姐！你们都在这喝酒呢？看看师妹给我买的发带，如何？可是衬我？” 无需多言，任由客栈里谁来相评也都是极相衬的。 黄晃皮肤极白，眼尾又时常带着一抹微红，更不论其唇红齿白，与这深红银丝底纹发带自然是再相衬不过了。 黄晃在前，姜灵昭在后，顾隽钰和温倾颜二人离近了才看见黄晃身后慢悠悠走着的姜灵昭。 不得不说黄晃这一嗓子喊得温倾颜是半点没了思虑的心情，尤其是在看到了其发顶上缠着的银丝暗纹底的深红发带时，温倾颜眼睛都亮了。 “你们在哪儿买的？！我怎么没看见有卖这般好看发带的铺子？！” “好看吧？我挑的！” 黄晃侧过身子，将垂下的发带也一并叫二人看得更加清楚。 姜灵昭适时将装进芥子囊的各色发带都拿了出来。 “店主买五送一，我就多买了点，大师兄，二师姐你们看看喜欢哪些？” 岂止是多买了点？永泉客栈人手一条也是够了的吧？！ 数量种类花色实在繁多，顾隽钰和温倾颜二人也就不与之客气推拉了，各自选了几条合适自己平日穿着风格的发带。 “时间不早了，明日还有比试，早些歇息吧。” 这话是对姜灵昭和温倾颜二人说的，而黄晃随他愿意今晚喝上几杯再睡都行。 大师兄发话，二人并无异议。 “师妹...晚安！” 温倾颜以最快的速度回到了自己的房间，漫漫长夜，她总会想明白的。 “师姐，晚...” 以至于，姜灵昭的晚安只来得及道了一半。 随后，她也并未与二位师兄在客栈厅堂逗留。 明日对她而言，亦然是极为重要的一天。 她说过了，她想要夺得魁首。 这种欲望的强烈在距离魁首之战的前一天开始凸显。 而平复欲望最好的办法是实现欲望所趋。 魁首，她夺定了。 第39章 拯救万道同归仙侠文中的暗恋脑(39) 三月十七日，晴，微风。 钟真一大早就准备赶往比试台去。 “怎地这般匆忙？” 又碰到了魏师兄。 “天气好，不如陪师兄我一起散步散步？” 钟真本就是急着去占领观看魁首之战的最佳席位的，哪有那个闲情逸致散步啊？ “师兄...我这，要不你去找秦师姐散步？” 是的，就在昨天，他们复合了。 此话一出，魏塘索性就直接揽着钟真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道：“这不你秦师姐生辰快到了吗？你帮帮师兄好好想想，送什么礼物给她好？” 这钟真属实是想不到，想破脑袋也想不到送什么礼物秦师姐会满意。 这活儿就只能是魏师兄来干。 “我是想不出个所以然来，不过只要是师兄你用心选的礼物，秦师姐都会喜欢的吧。” “说的也是，我送的礼物，她还真就没说过不喜欢。” 好了，趁着魏师兄谋划生辰礼物，钟真赶忙就想着先行溜走一步，只是他才迈出半步，就又被拉住。 只见魏师兄面色红润，神情异常扭捏，支支吾吾地问道：“师弟，你说...要是把我自己送给她，这算不算是最好的生辰礼物？” 钟真差点原地踉跄了一番，魏师兄还真是没把他当外人啊！ 求他了！也把他当当外人吧！ “师兄，这种问题我回答不了，你还是找秦师姐去吧，我现在真得走了！” 再不赶去比试台，他怕是只能站在远处看个大概人影了。 “诶诶诶，你要去哪儿？！” “比试台！” “正好，你秦师姐也去比试台了，我们一块去呗！” 两个人的故事，就非得把他带上吗？！ 不必了，真不必了！ “师兄，我、我自己去就行！” “客气什么呀，刚好我新得来一件法器，能容纳近十人一同飞行，不妨试试？” 这...要是这么说的话，那还等什么？他却之不恭啊！ “那就麻烦师兄了！” “多大点事儿！” 不愧是高阶法器，就是快啊！比他自己赶来比试台不知道快了得有几倍！ 魏塘刚收好法器，就看见了端坐在观看席位上的秦枝。 她的气质是那么的出尘，在旁人间是那么的出挑，看向远处的侧颜又是那么的精巧可爱。 “枝枝！我来了！” 站在原地左右观望哪边席位视角能更好的钟真被冷不丁地吓得一哆嗦，心跳都漏了半拍子。 “师兄你——”就不能小点声吗？ 话都没说完，钟真就只能看见魏师兄远去的背影，是那么的欢快，那么的...迫不及待。 怔神两秒，又吐纳气息了，钟真才又看向观战席位。 这下好挑选了，不用想着非得选三连座，就一个人坐的话，哪边能见缝插针就往哪边去。 随意选了一边人少的地儿坐下，钟真又从芥子囊里掏出了块留影石。 好歹是魁首之战，他不得给他老乡排面安排上！ 说不定多少年后，这留影石能流芳百世？ 想太久远了，但就当下来说，钟真只是单纯地想要留影下老乡的英姿。 谁能想得到正清宗和万辉宗的比试魁首很可能就是他乘青洲的老乡啊？ 钟真一直默默关注着姜灵昭的动向，一轮一轮看下来，对姜灵昭的钦佩愈发深厚。 虽然没和姜灵昭比试过，但他和她的师兄比试过啊，剑修恐怖如斯，他已经是见识到了，姜灵昭还在昨天赢了她师兄，其恐怖程度，钟真大致能领悟到七八分。 巳时比试才开始，但从辰时起，陆续就有两宗弟子就坐观战席位。 钟真旁边就坐了位万辉宗女修。 他总感觉这位女修自她坐下后就一直盯着他看。 虽然说今日出门是稍微打扮了一番，但...也没到一直盯着他看的程度吧？ 而且盯就盯吧，怎么感觉还欲言又止呢？ “那个？” 钟真一脸正色地侧过身看向曹絮音，哪个？ “那个你手上的是留影石吗？” 曹絮音一眼就看到钟真手里的留影石，这才想起她竟是忘了带留影石！ 魁首之战，还都是云劲峰的弟子，她的两位师姐争夺魁首，这留影石怎么也不能忘带了啊！ “是啊。” 钟真手里的留影石就是市面上最为常见的那个款式，辨识度很高，基本上对留影石有了解过的就都知道他手上这块留影石虽然外表一般，但留影清晰度绝了。 “你卖吗？” “啊？” 曹絮音右手比了个五。 这个数应该够了。 钟真摇头。 继而数字五又变幻成数字七。 还是摇头。 停顿了一会儿，数字七又变成了数字十。 十块下品灵石都能看一麻袋留影石了，要不是她急着用，曹絮音发誓她这辈子都不可能当这样的冤大头。 但对方还是摇头。 “为什么？！十块下品灵石还不够价高吗？” 钟真为难地回道：“不是灵石的问题，是我也就带了这一块留影石。” 就一块啊...... 曹絮音只得作罢。 但又仔细琢磨了一会儿，她是万辉宗弟子，还是两位争夺魁首的同门师妹，这留影石...她还是得争取争取才行。 “二十下品灵石，能换吗？” 见钟真还在犹豫，曹絮音补充解释了一番，“温倾颜是我二师姐，姜灵昭是我四师姐，我们都是一个剑峰的弟子。” “尤其我与四师姐经常一同练习晨剑，想来要是能为二位师姐留影下魁首之战，定当...极其难忘。” 这样一说，钟真还真有些动摇了。 “实不相瞒，我与你四师姐姜灵昭是老乡，我们是一同来到长坪洲参加宗门大选的。” 曹絮音长“噢”了一声，竟是不曾听四师姐提起过她还有位在正清宗的老乡。 “所以啊，这留影石吧，我也不能卖给你。” “但是，我可以到时候将备用好了的留影石寄给你！” 这也行啊！反正只要有人留影了那就行，备用几块留影石简单。 临近巳时，姜灵昭和温倾颜二人一同现身于比试台。 三金真人与代表正清宗出席观战的泉润真人、乾成真人一同在上席观战。 “三金真人实乃眼光独到，这争夺魁首的两位弟子竟都是座下亲传弟子。” 泉润真人这么一说，一旁的乾成真人随即捧场道：“怎一个后生了得啊，三金真人实乃福源深厚。” 三金真人淡然地谢过两位真人的赞扬，眼神一直望向还未开始魁首之战的比试台。 二徒弟和四徒弟都是好徒弟，谁赢都好，谁输都不好。 且看比试情形如何了。 待比试开始，座上三位真人纷纷放出神识观战。 第40章 拯救万道同归仙侠文中的暗恋脑(40) 比试开始的瞬间，两道身影同时倾动。 极快的交战，观战席位上的弟子们约莫只能听声辨位。 以及依靠着剑身相交所发出的不同程度的震响来判断当前比试台上的形势如何。 钟真举着留影石的双臂是一动也不敢动，生怕一个恍神就漏掉了哪个精彩瞬间。 太强了，两个人都强得离谱。 这就是万辉宗未来的储备长老吗？ 他们正清宗可怎么办啊？ 不过...倒也不用这么早就开始担心正清宗的以后。 依着现如今春风堂预约排满到五月份的火爆情形，就算当前这一代弟子靠不住，那再等等说不定宗二代能起来呢？ 再不济，等宗三代出来也行啊！ 总之，正清宗是不用担心人丁凋零的问题。 比试台上发出的剑身相交的声音愈发激荡，钟真打起精神，举着留影石的手臂紧追着身影的动向，关键时刻了，得稳住啊！ 曹絮音置于膝盖上的双手紧张得都蜷缩成拳了。 二师姐是极好的师姐，国色天香的外貌只是她诸多优点之一，为人善良大方，对她们师门弟子皆是一视同仁。 四师姐也是极好的师姐，英气出尘，性格偏冷淡，但其实为人有问必答，向她请教剑法，没有一次不是收获颇丰。 谁赢都好。 就不能都赢吗？ 但她也清楚，这是比试，还是魁首之战，魁首只有一个，获胜的人也只能有一个。 剑法交幻得尚且看得清楚一抹青绿和一抹乌金，越到后面，就连青绿和乌金也交织在一起，看不真切了。 比试台上的形势如何，观战席位上的弟子们越来越摸不着头脑了。 究竟现在是谁占得上风，谁又处于弱势？ 底下弟子们看不真切，但上座席位上的三位真人却是对比试台的情形一清二楚。 泉润真人在心底连连感叹道，万辉宗的气运还真是轮回了。 历经了百年的低谷，到如今有了这批弟子，将来不说是兴盛如百年前，但总归不至于继续在低谷游荡。 反观他们正清宗，看似兴盛，但数十年之后，又是怎样一番光景，尚且不可得知。 乾成真人一边下着五子棋，一边又另分出一小部分神识来观战。 左手执黑棋，右手执白棋，正要同时落下时，比试台传来的一声巨响，原是比试台的四方一角碎裂开来了。 剑修，剑修，千百年来不变的便是其强悍的破坏力。 下着黑棋想要围堵住白棋，对照着比试台上的场景便是那抹青绿想要将那抹乌色逼进角落。 但，白棋可走的路几乎四通八达，又岂是能被黑棋轻易围堵住不能动弹的？ 白棋的反击来的又疾又快，迅速反过来堵住了黑棋的去路。 黑棋便遇上麻烦了，它不比白棋四通八达，它可走的就这一条路了。 这是一盘死局。 黑棋必然胜出。 乾成真人的左手执着最后一枚黑棋，那抹乌色使出最后一击的同时，黑棋落于棋盘。 尘埃落定。 “万辉宗姜灵昭，胜！” 此声一出，在场一片震惊。 不是震惊于获胜的是姜灵昭，而是震惊于魁首之战结束得未免也太快了！ “恭喜三金真人！爱徒力夺两宗比试魁首！” “此子未来定不可限量。” 泉润真人和乾成真人分别向三金真人送上祝贺，语气多见诚恳，在这场短暂的魁首之战中，他们确实见证到了万辉宗金灿的未来。 一个宗门最为重要的从来就不是其他旁的事物，而在于人，宗门弟子资质的上乘能够决定起码近数十年的发展。 在这点上，大概无论是过问九洲大陆的哪一门派，绝大多数都会认为当下正清宗弟子的资质最为上乘。 因为正清宗筛选弟子时就最为严苛的唯灵根派，筛选入内门的弟子能是单灵根的就不会有双灵根的弟子被选入。 就弟子资质，正清宗比万辉宗弟子资质上乘多了的，但事实上却是在正清宗提出的两宗比试上，万辉宗弟子夺得了魁首。 那位天灵根弟子甚至都无缘魁首之争。 这到底哪个环节出了问题？ 泉润真人想不大通。 而乾成真人认为这是物极所致，太过绝对，太过极端的筛选灵根做法，终究会有弊端显现。 反倒是杂一些的，不那么绝对的筛选灵根做法或许更能使得宗门持久不衰。 正所谓，水至清则无鱼，水至浊则也无鱼，总归不可极端。 如这棋子，一黑一白，相围相泄，棋局方才能遇死逢生，遇生见死。 三金真人得知结果丝毫不显意外，这与卦象所示确为相符。 “多谢二位真人的美言。” 之前卜的卦也一并显真了，只需一人一战便可逆转万辉宗在九洲大陆各大宗门弟子长老心中的地位。 从今往后，万辉宗应是会重新在九洲大陆中被提起，被提防，被探究。 这是命运所趋，不可避免，亦无法避免。 温倾颜捡起飞落至比试台角落的承玉剑，面上的神情仍是震惊中带着些许茫然。 于观战的弟子们来说，这场魁首之战结束的很快，于对战的二人而言，这场魁首之战好比眨眼一瞬，反应过来了，比试也就结束了。 先前看了许多轮师妹的比试，温倾颜以为自己应当是对师妹实力的强悍认知足够清晰了。 但她错了，没有与师妹真正对战过的人是不可能真正明白她剑意的强悍霸道。 那是一种由灵剑与剑主高度契合才能迸发出的剑意。 剑修在对自己的剑道产生了更深层的认知过后，剑意方才会逐渐形成，迄今为止，温倾颜见过拥有自己剑意的剑修不太多，师父算一个，还有大师兄算一个。 现如今，师妹也算一个。 败给一位剑意初成的剑修，温倾颜觉得这没什么值得不甘的了。 在遥远的以后，这位剑意初成的剑修不断精长剑意后，这股强悍霸道之感，或许不用出鞘都能感知得到。 届时，师妹一定是位了不起的剑修了。 “师姐，魁首，我就先拿了。” 师妹的这话反倒让温倾颜嘴角绽开一抹畅怀的笑意。 谁先拿谁后拿都不重要，重要的是魁首只属于强者。 揉着手腕嗔怪道：“要有下回，别再把我灵剑掀飞了就行。” “我争取收着点。” 这回确实是全力以赴，没想太多了，要有下回，她肯定得收着点来。 “恭喜昭昭完成主线任务——获得比试魁首！” “奖励积分！” 她做到了。 她就知道她可以做得到。 第41章 拯救万道同归仙侠文中的暗恋脑(41) 次日，由正清宗泉润长老宣布两宗比试前五十弟子名单。 前五十弟子中万辉宗弟子占三十五名，正清宗弟子占十五名。 每人发放一枚通行云霓洲秘境的令牌，按照排位的前后，令牌有效期限不等。 姜灵昭手里的通行令牌并未设下期限阵法，没有期限阵法也就意味着没有期限。 秘境其中的一处初期洞府就此归属于姜灵昭。 这是给予魁首的奖励，但事实上正清宗在场的诸位长老颇为清楚此等奖励设置之初就不是为万辉宗弟子准备的。 本该是留给宗主的入室弟子的初期洞府，如今却易主为万辉宗的弟子。 造化弄人即是如此。 比试就此算是彻底结束，三金真人再三婉拒了泉润真人的“真挚”挽留，万辉宗等人即刻返程， 返程前便先传音告知了在万辉宗内焦急等待比试结果的众人。 “宗主！赢了，我们赢了！” 青贺真人几乎是在收到传音后便即刻赶往了主峰。 宗主正在蘸取墨汁提笔往五尺宽幅的纸面上落下，在听闻青贺真人先声夺人的报喜声后，蓄积笔尖的墨汁垂落至纸面，晕染了上下整齐苍劲的篇幅。 但这与此等消息相比又有何重要的？ “当真？！” “您看看传音令牌，三金师兄定当是最先与您传音了。” 果然，三金真人早就给宗主传音了，只不过...宗主沉心于题字，怕是忘了。 但也并非是“忘了”这么简单，只是不愿得知不甚满意的消息罢了。 “甚好，甚好！传令下去，今日，宗门上下休沐一日！” 此等大好消息确实值得宗门上下欢庆一日。 再然后，休沐一日的好消息与姜灵昭夺得魁首的好消息齐头并进，在万辉宗内争先流传。 “居然能休沐一日！不是半日，是一日啊！” “姜灵昭是谁啊？我都没听说过。” “云劲峰的四师姐，顾师兄的师妹，三金真人去年收为座下的亲传弟子。” “额...好像知道了又好像还是不太明白。” “诶呀，就是那个三炉师姐啊！在从一堂一次性买了三炉子丹药的那个三炉师姐！” “从一堂丹药这么...猛的吗？！” “诶诶欸，你们都干嘛去啊？” “赶紧抢丹药去啊！问问三炉师姐买的都是哪些丹药！” “不是，这魁首跟丹药有什么关系啊？” “对对对没关系，一点儿没关系！你不是说不去吗？” “有关系没关系的，不重要！主要是馋从一堂丹药了！” “好好好！你们等等我啊！一起去！” 休沐日，从不休息的从一堂破天荒地提前了半日休息。 别问，问就是拉磨的驴也得喘息一口啊！ 与此同时，宗主和各剑峰长老早早就在灵舰停放处等候了。 宗主对姜灵昭这个力夺魁首的弟子倒是还有些记忆。 当初，三金真人不顾一众反对要收她这个三灵根为座下亲传弟子，想来三金真人总是对的，他所看重的弟子无不是万辉宗盛青一代。 该弟子尚且还在练气期，据说就已经有了自己的剑意，这种情形之下，三灵根或是五灵根又如何？ 她注定会在剑道上有不凡的造诣。 对于这类弟子而言，一处灵气充足的初期洞府嘉奖的着实是及时雨，修为的上涨速度约莫是终于能够不与剑道上的精进速度落下太多。 灵舰抵达，一众弟子纷纷飞身而落。 “见过宗主。” “三金真人，无需多礼！” 千言万语寄于无言之中。 “...辛苦诸位了。” 是这些练气期和筑基期的弟子们共同的努力，才能使得这场胜算极低的战役大获全胜。 “主峰现已设下宴席，为诸位接风洗尘！” 宗主此话一出，弟子当即一片惊呼声四起。 三金真人率一众弟子凯旋，外加宗门设下宴席休沐一日，无论如何今日都是难眠之夜。 姜灵昭匆匆逃出了宴席，每人都来敬她一杯，饶是灵力能逼出酒意，但总归是实在喝不下，也实在不想喝了。 回到了空无一人的院子，月光洒在院落的每一处，为院落的每一处都镀上一层泛着银光的辉色。 如此美景，趁着这份酒意还未散尽，姜灵昭释出了灵剑，于月光之下，起了剑式。 起初，姜灵昭也只是想尽一尽兴罢了。 但...不知是这月光太过熠熠生辉，还是酒意迟迟未能散尽的缘故，姜灵昭顺从着身体的本能，一遍又一遍地变幻着不同剑法。 灵剑越是出鞘，便越是难以停下，就像此刻，姜灵昭意识到了，她其实可以停下休息会儿了，但她没有，她不想停下了。 辉光星星点点，不细看极似凡间尘灰，其莹润发亮，聚集成团，不与风为伍，按照自己的“心意”于天地间畅所欲为。 姜灵昭已然沉浸于千变万幻的剑法之中，并未发觉头顶处聚集有一团散发着荧色的辉光。 它们停留了好一会儿，像是正在欣赏姜灵昭抒发自我的剑法。 不知是辉团中哪一个细微的辉点率先离开了辉团，随后，一整团辉光都倾洒于半空。 星星点点有些落入头顶，有些落入双臂。 姜灵昭没察觉到有异样，或者说是这太过细微的异样，她并未放在心上。 一剑终落，身后传来的阵阵掌声。 姜灵昭回头，整整齐齐地站着云劲峰的师弟师妹们，还有三位师兄师姐也在其中。 这是？ 总不能是没得敬酒，追回来的吧？ “四师姐，魁首！厉害！” 这口号声，要齐不齐的，但声音是真够响亮的。 “谢谢，不过...你们这就出了宴席，应该不大好吧？” 她一个人也就算了，起码不显眼，这么一群人都出来了，可想而知，得多显眼。 黄晃站了出来说道：“明天，咱们这些人不都要去云霓洲了吗？大家伙都自发来给咱们送行。” “这一别，少说一年半载的，咱们云劲峰是得冷清不少。” 可不是吗？本来弟子就是各剑峰里最少的了，这回去到云霓洲的弟子人数反倒是各剑峰最多的。 所以，这送行...是怎么个送行法？ 当看到有位弟子从芥子囊里掏出了一坛子的灵酒，姜灵昭当即就沉默了。 这...该逃不掉的，总归是逃不了。 那就喝吧，左右反正也醉不了。 应该说修士喝酒都图的是个喜庆，而不是那份醉意。 “祝四师姐在洞府修炼，半年筑基，一年结丹！” “保守了，保守了！那我祝四师姐，三月筑基，半年结丹！” “我祝四师姐一月筑基，三月结丹！” 胡诌的却本意美好的祝愿，红彤的脸颊，明亮的眼睛。 酒不醉人，但喜庆的气氛却浓郁醉人。 无眠之夜后的翌日，一艘灵舰悄然启程云霓洲。 第42章 拯救万道同归仙侠文中的暗恋脑(42) 秘境位于云霓洲极北之地，荒无人烟，凡人不至，唯有修士可能到此一访、 这大概也是这处秘境得以保存至今的重要原因。 万辉宗弟子抵达秘境入口时，正清宗弟子已开始亮出令牌准备入秘境。 顾隽钰不在，负责在这种情形下交涉的人自然落在了温倾颜头上。 “有、有什么事情吗？” 正清宗被推出来交涉的弟子甚至不敢看向温倾颜的眼睛说话，整个脸都涨红得看不出神情了。 温倾颜不觉得自己有这么“凶神恶煞”吧？ 不至于连看她都不敢看！ “这令牌到了期限后，若是还在秘境内停留的话，有何...后果？” “后、后果？” 没有长老嘱咐过他们，这令牌要是过了起先会有后果一说啊、 “只要不是长期逗留，应当、应当没什么后果吧。” 温倾颜了然，但她还是不能确定一点，这令牌对正清宗和万辉宗的弟子是否有偏颇？例如，正清宗弟子在此久留无碍，但万辉宗弟子在此久留就不行。 “你确定毫无后果吗？” 他确定吗？好像、好像也不是那么确定。 “那个、那个你等一等，行吗？” “等多久？” “我、我这就给、给我师父传音，问问他确定吗？” “行，那你问吧，我等你。” “好！” 这一瞬，禾藏本就涨红的脸又灼热了几分。 她说等他..欸。 他感觉他转角遇到爱了！ 乾成真人正在下棋，这传音令牌就闪烁不止。 “师父！要是在秘境逗留超过令牌期限，会不会有什么严重后果啊？” “师父，事关徒儿幸福！” “师父，别下棋了，速回！” 禾藏这倒霉孩子，这跟幸福不幸福的有什么关系？他懂什么是幸福吗？ “只要没被发现就没后果。话说，你是不是又在自作多情了？” 禾藏只听到了前面一句“只要没被发现就没后果”就跟温倾颜回复道。 温倾颜粲然一笑，谢过了禾藏，随后便携着一众万辉宗弟子入镜了去。 这跟禾藏想象得有那么些不一样。 难道...难道不应该问问他，你的名字的什么吗？ 而且他也还不知道她的名字。 “禾藏师兄，我们也该进去了吧？” “...噢，是该入境了。” 万辉宗后来的都已经入秘境了，他们正清宗也该入秘境了。 两宗弟子的令牌分别指向着秘境两侧，正清宗弟子居东，万辉宗弟子居西。 入秘境后，两宗弟子便就此分道而行。 正清宗弟子多是借用法器而行，万辉宗弟子均是御剑而行。 御剑而行，离目的地越近，手里的令牌就越灼热。 在一处云雾笼罩的林木之中，洞府密集林立，万辉宗等人各自寻上一处洞府便可就地打坐闭关修炼。 温倾颜负责探勘每个弟子所寻洞府完好程度以及此处洞府距离众人的远近程度如何。 万辉宗绝大部分弟子就在此地选好了洞府，除了姜灵昭。 她的洞府不在东边也不在西边，而在秘境的北边。 温倾颜放心不下，跟着姜灵昭一同来到了秘境北部寻找令牌上的洞府。 秘境的北部和西部差别不大，只是云雾更加低压，洞府并不那么密集而已。 “是这处洞府。” 姜灵昭明显感觉到令牌在手心发出的灼热。 温倾颜里里外外都探勘了一遍，无论是构造还是洞府大小，都跟西部的洞府差别不大。 想来该不是因为秘境北部洞府更为偏僻所以才将归属权奖励给比试魁首的吧？ “师妹，不然你还是跟我回去找一处洞府修炼好了，这边太偏僻了。” 万一出什么事情了，她们御剑赶过来都要好一会儿。 姜灵昭倒是没觉得有什么，偏僻也就偏僻点吧，反而更安静。 “师姐，我就在这了，要是有什么事，我肯定第一时间传音于你。” 既然姜灵昭坚持，温倾颜便也不再强行劝下去了。 “这个坤明镜，你放在洞府入口，有活物经过，便能立即得知。” “还有这个缚物鞭，可以防身。” “这个你必须带上！高阶法衣，能扛得住元婴期以下的三连击！” 最后，姜灵昭只收了坤明镜。 “师姐，你就放心吧，有什么风吹草动，我肯定第一时间告知于你。” “...那好！但凡有事情就立即传音于我！” “一定。” 温倾颜离开后，姜灵昭才走进洞府细细查看起来。 平心而论，这处洞府还真挺不错的。 首先，地理位置很好，能俯瞰四周，其次保存程度比她想象得要好太多，再其次是越往里走，灵气就越发浓厚。 给人一种哪怕是不闭关修炼，单单住在这几天也能被动吸收不少灵气的感觉。 几乎将洞府都快走完一遍了，姜灵昭脚步一顿。 她听见了水声。 屏息，聆听、 虽然细微，但确实是水声没错。 像是...鱼类露出水面翻腾而下的那种水声。 这洞府还有鱼塘不成？ 再听，却又似幻觉，一片寂静。 姜灵昭屏息凝神，将脚步放的极轻，向着她方才听见的水声走近。 “啊！昭昭，我有点害怕，这会不会有怪物？” “...姜团团，有怪物该害怕的是我，你叫什么？” “也是哦，那昭昭你别害怕！” “我感觉它动了。” 姜团团即刻噤声。 这回的动静让姜灵昭有些迷惑了，什么鱼能发出这种声响？ 总之，体积应当不小。 距离水声咫尺之间了，但面前已然没了去路。 姜灵昭上前抚上这堵墙，片刻，退后了两步。 灵剑出鞘只使出了一招便又重归于鞘。 面前的这堵墙从中段被划开了一道口子。 这堵墙没有任何阵法，也没有任何机关，只是一堵极为普通的泥墙。 姜灵昭上前轻轻一推，上半堵墙便向内倒塌。 扑面的灵气和威压让姜灵昭站在原地久久未能上前。 嘶，嘶嘶。 灵剑被重新释出，姜灵昭向后又退了几步。 来不及跑了，若是要战，那也是没办法的事情。 见她后退，潜藏于深池之中的“鱼”像是好奇似探出了头颅。 这下，姜灵昭是看清了，这哪是鱼啊，分明是一条快成蛟了的大蟒蛇。 第43章 拯救万道同归仙侠文中的暗恋脑(43) 蟒蛇鳞片通体泛着金光，蛇身粗壮如树桩，金色竖瞳在看见姜灵昭的瞬间收紧。 下一秒，整个蛇身便没入深池，不见踪影。 方才蛇尾搅动发出的水声好似一场幻境。 但面前这堵推了个半倒的墙，却是没法如水声消散一般再复原完好。 这不是幻境。 眼前所发生的一切也都是真实的。 这处平平无奇的洞府里藏着一深池，在深池里还有一条快化蛟的金色大蟒蛇。 等了一会儿，深池仍毫无波澜。 姜灵昭遂将灵剑收起。 倒不是她轻敌，而是...如果她没意会错的话，那条大蟒蛇刚才是“落荒而逃”了？ 丝毫没有身为元婴期妖兽该有的对自己的清楚认知。 它居然会怕她。 姜灵昭没有上前，仍站在半堵墙外，扫视着除了一汪深池之外的区域。 如此，姜灵昭便大致能猜出这快化蛟的蟒蛇为何会惧怕她了。 这深池乃灵泉，蟒蛇许是尚未开智之前就已在此存活，一直就不曾出去这洞府过，靠着这灵泉外加本身可能就流有蛟龙血脉，在此修炼至今。 所以，即便已至元婴期，却仍会惧怕练气期的修士。 姜灵昭开始思索一个问题。 她现在究竟是要继续和这胆小的蟒蛇前辈一起在这洞府修炼，还是放弃这处洞府回到秘境西部与师姐汇合。 只一瞬，姜灵昭就决定好了继续留在这处洞府。 这半堵墙推倒后，所能感受到环绕周身的灵气浓度明显上升了不少，这得归结于那口正不断往外溢出着灵气的灵泉。 蟒蛇前辈在灵泉畅所欲游，她在外头只是蹭点灵气不过分吧？ 自昨晚起，姜灵昭就隐约察觉到她当前的练气六层境界有所松动，进入这洞府后，又直接泡进了灵气罐子里，她有预感她就快要进阶了。 当即，姜灵昭便就地打坐了起来。 吐纳气息，沉入丹田，运转灵气一遍又一遍地游走全身脉络。 四周浮动着的灵气被迅速吸纳，就连灵泉上方浮动的灵气也一并被卷入吸纳。 良久，一口浊气吐出。 练气七层即成。 睁开眼睛，感受着刚进阶的身体灵力格外充盈，四周的灵气涌来的速度放缓了不少。 这才多久就从练气六层进阶到了练气七层？ 一周？ 若是都以这个速度进阶，那她岂不是还真有可能一月筑基，三月结丹？ 腰间的传音令牌突然开始闪烁。 师姐她们已经开始准备闭关了。 以各自修为高低不等，闭关时限也不等，师姐应当是闭关时限最短的弟子了，她离结丹只差临门一脚。 姜灵昭暂且不确定自己究竟会在这洞府待上多久，这应该要取决于万辉宗是否有任务要召回她。 想来，时间短暂，闭关修炼的时间虽看似漫长，却于修士更显短暂。 事不宜迟，早日开始闭关修炼为好。 修士闭关修炼只保留必要的五感，除此之外，全身心地投入到冥想境界当中。 姜灵昭知道蟒蛇前辈几乎每日都会从灵泉中探出头颅观察她，也知道蟒蛇前辈在明白她一时半会不会动弹后便在灵泉里肆意畅玩。 她还知道蟒蛇前辈曾出了灵池来到那半堵墙前或是在犹豫是否要将她拆入腹中。 差一点儿，姜灵昭就要逼着自己从冥想中醒来。 但不知为何，最终蟒蛇前辈还是撤退了回去，灵泉发出的巨大水声，足以说明它甚至是惊慌失措地退了回去。 就算她进阶了，但也还是练气期，即便是对自身修为实力没有个清晰认知，但作为快化蛟的妖兽，识别对手的实力强弱，这是它们的本能。 它不可能不知道她只有练气期修为，不然它就不会有试图将她拆入腹中的想法过。 所以，它是看到了什么，还是察觉到了什么所以仓皇后退？ 不是姜灵昭自己的话，她身边有且仅有的便是放在身侧卫主的那把乌金灵剑而已。 所以，它怕的是这把灵剑？ 要么它认识这把灵剑，被这把灵剑伤过，要么它只是单纯地惧怕灵剑这一类的武器。 前者还是后者，姜灵昭无暇认定。 是前者如何，是后者又如何？ 她对蟒蛇前辈的平生经历并不感兴趣。 只是无论是哪种，都对她在此修炼极为有利。 最起码她不用分出太多精力来防范只放出五感时的自身安全。 在这之后很长一段时间，姜灵昭再没有察觉到过蟒蛇的靠近，甚至于连灵泉内的涟漪都未曾听到过了。 这样很好，没有了庞然大物时不时的试探干扰，姜灵昭不到一个月就又进阶为了练气八层。 所以，归根究底她之前一直进阶速度缓慢并非是她修炼不够努力，也并非是三灵根的问题，而是万辉宗的灵气太稀薄了。 在稀薄的灵气条件下，只有资质足够顶尖的弟子才能自然而然进阶，绝大部分资质普通的弟子都将许久地卡在迈向进阶的临门一脚。 进阶时通常都会在周身设下阵法，一来进阶时修士自身灵力暴动，以此防止不必要的外界干扰，二来进阶时修士灵气需求极大，若是未能及时供给大量灵气便极有可能进阶失败。 灵气是修士进阶成功至关重要的因素。 当练气八层开始突破后，继而的练气九层，练气巅峰，也都是顺水推舟的事情。 甚至于，筑基已是近在咫尺。 沉寂三月有余的蛟蛇又开始重新从灵泉深处往上游走，它以为修士应该已经离开这处洞府了。 但金色竖瞳里倒映出的人影，让它不得不再次潜入灵泉深处。 修士还未离开。 正当蛟蛇如以往一般准备潜往灵泉深处时，金色竖瞳不由地收紧。 灵泉内蕴含的灵气正在以不合常理的速度上浮。 身为上古蛟龙的分支后裔，蛟蛇身处灵泉之中亦能感知到外界天象的异动。 灵气上浮，天象异动。 应是那个修士要渡劫了。 蛟蛇的长尾在灵泉中不安地摆动着。 但...如若只是筑基的话，为何会引动天象？ 第44章 拯救万道同归仙侠文中的暗恋脑(44) “天象如此异动，怕是不祥之兆。” “父亲，难道就不能是吉兆吗？” 温长翰将幼子从地上抱起在臂弯，手上逗弄着幼子愈发渐长的脸颊软肉。 打趣问道：“衡儿可是对此天象有独到见解，可否授知父亲？” 温其衡绷着一张肉乎的小脸，手向上指着正变幻着的天象，“东边是只小狗，西边是肉骨头，现在，小狗肯定能追到肉骨头，这难道不是吉兆吗？” 孩童总是能有些让人意想不到的想法。 这乌天的云究竟是如何看出是小狗、肉骨头的？ 温长翰不得而知。 想要再逗弄一番幼子时，衡儿的母亲找来了。 “衡儿下来！母亲平日就是这样教导你的吗？！” “老爷恕罪，原谅衡儿的不懂事，都是云娘未能教导好，切莫怪罪衡儿！” 见母亲焦急，温其衡也不再安稳坐于父亲的臂弯了，扭着身体想要父亲放他下去。 温长翰只得先将其放下。 看着迅速将孩子庇护在身后的云娘，温长翰早已习惯，世家从不允准孩子与父亲太过亲近，今日是他逾矩了。 “云娘不必责怪衡儿，是我先将他抱起的。” 这，云娘护着衡儿的动作一僵，她方才岂不是责怪老爷了？ “老爷...方才——” “无碍，云娘，你带衡儿先回西院去吧。” 云娘揽着衡儿一并作揖后才快步离去。 温长翰看着反倒愈发压顶的乌天，心中百感交集，随后便匆忙赶去主院。 “何事这般急促？” 温长翰恭敬作揖一拜，既是作为温家族子向温家现任家主问好，也是作为温家长子向母亲问好。 温家现任家主亦是他母亲顾天狄，不过是先是家主，后为母亲。 “家主，天象异动，唯恐是不祥之兆。” 顾天狄鹤发童颜，口涂红脂，眉色极淡，气质不怒自威。 “谁与你说是不祥之兆的？” “...乌天压顶，云层流转不息，是乃...不吉之兆。” 温长翰听见了他说完这话后，他的母亲轻笑了一声。 “世间阴雨天占三成，可是皆为不祥之兆？” “非也！” 顾天狄从座椅上起身，繁复华丽的服饰长拖于地毯之上。 温长翰也一并起身，随着顾天狄走到了门前。 “这怎会是不祥之兆呢？翰儿，你仔细看看如今的天象，这分明...分明是大吉之兆！” “母亲...” 温长翰已经快记不清了，上一次母亲这般激动是多少年前的事情了。 望向来时还乌天压顶的天象，温长翰怔然。 这是...何等奇观？ 混沌一片的天象开始分明，似阴阳太极，也似海天两色。 “母亲...这究竟是——” “天道失公，气运轮转，乱世要来了。” 温长翰更不解了，先前母亲说这是大吉之兆，为何现在又提及乱世将至？ “母亲可是记混了？方才才说了——” 顾天狄的眼睛是浅棕色，像动物的竖瞳，被骤然看向，温长翰背后都惊出了薄汗。 他失言了。 就是他记混了，他母亲顾天狄也是不可能记混事情的。 “我没记混。乱世将至没错，大吉之兆也没错。” 如何理解这话就得温长翰自己琢磨了。 “还有何事？” 顾天狄是再清楚她这个长子不过了，他是关心天象，但他可并非那胸怀大志的族人，他只喜舞文弄墨，富贵闲人一个罢了。 找她来除了解卦天象，应当还有其余的事情。 温长翰就知道，他有什么心思是不可能瞒得过母亲的。 “衡儿已满五岁，在族中资质上乘，儿子想...” “想什么？” 温长翰暗自深吸一口气。 “儿子想立衡儿为嫡长子。” 温长翰说完便垂下了眼睑，他等了许久没能等到回复，于是这才抬眼看向母亲，而顾天狄正面无表情地打量着自己的长子。 母子二人对望了一瞬，是温长翰先败下阵来。 从座椅上起身，跪于地毯之上，恳切地请求自己母亲能够同意将自己的幼子立为嫡长子。 如此一番恳求，等来的是顾天狄毫不留情的一句话。 “温家已有嫡长女，何需再立嫡长子。” “总归...总归男子更能——” 当温长翰说出这话时，他自己即是一愣，他最是不该以这为理由来说服母亲同意的了。 如非没有母亲，温家又如何撑到今日，仍立足五大世家的？ “母亲！儿子并非此意，而是衡儿如今资质上乘，立为嫡长子，也是为了温家以后。” “再说了，弟弟尚且能将在下九洲的子嗣送往正清宗，而我与云娘的儿子尚且未能入得温家族谱。” “母亲...您处处偏颇您的嫡孙女，衡儿亦是您的嫡孙，您为何不能将一碗水端平？” 顾天狄许久没像此刻这样仔细打量过自己的这个长子了。 年岁并未在他的身上留下什么痕迹，他还很年轻，他曾是她最贴心的孩子，会在她力不从心的时候说，母亲不要劳累了身体才好。 时光变迁，如今她那含蓄体贴的长子也变成了会当面质问她为何不将一碗水端平的人了。 “好，那我问你，你又是否将这一碗水端平过？” 温长翰张口就想说，当然了，他曾几何时不将这碗水端平过？ 但他说不出口。 “母亲，他们姐弟二人皆为我的亲生骨肉，只是年岁有差，衡儿年幼些，遂才——” 顾天狄就此打断了温长翰准备往续下说的话。 “所以，你作为亲生父亲都未能将这碗水端平，又如何能来指责我呢？” “你欢喜云娘，不喜颜儿生母沈沁，所以你偏颇衡儿，亦然不喜颜儿。” “但你忘记了，你的喜欢与否，并不能决定他们二人在温家的嫡长顺序。” “早在颜儿出生前，她便是温家下一任家主，是温家唯一的嫡长子。” 提及下一任家主，温长翰不甘地问道他许多年前就一直想问的问题。 “那我呢？母亲，我是您和父亲的嫡长子，为何下一任家主您却决定传任于颜儿，而非是我？” 顾天狄移开视线，不再看向温长翰。 “你既然能问出这种问题，为何不能再问问自己，你能担得起五大世家之一的温家吗？” “不试试怎么就能知道我不能？！母亲，如若您给我机会，我必当、必当不让您失望。” 口不择言，胡言乱语。 这话如果顾天狄信了，那她早日将这温家拱手相让算了。 “退下吧。” 温长翰只得带着不甘退下，这是家主的命令。 从主院走出，天象又变幻了。 乌云褪去，湛蓝天色一望无际，只一轮艳阳高挂，晕轮层层叠叠。 他好像懂了方才母亲说的那话。 乱世确为将至，大吉之兆当为结点。 第45章 拯救万道同归仙侠文中的暗恋脑(45) 三金真人站于廊台之上，为着此等天象奇观，卜了一卦。 顾隽钰在其身后，仰头看着一刻钟内千变万幻，最终只一轮艳阳高挂的天象，心中有了些猜测。 这是天道降下的提醒，提醒六界，现如今的平和终将无法长久维持。 历来即是如此，从无能长达千年的平和盛世。 在一定的节点，六界总要发生点什么，将平和打破，露出掩藏在平和之下的污脏。 若污脏能得以净化，那便是另一百年盛世的伊始，如若不能，那便是难以休止的生灵涂炭。 “师父，卦象可是为凶？” 三金真人摇头。 卦象非但不为凶，是乃大吉也。 这还是三金真人头一回卜出大吉的卦象反倒更觉疑惑。 当顾隽钰得知卦象竟为大吉时，不免也生出了几分疑惑。 半吉半凶尚且容易参透，大凶亦能参透几成，唯独这大吉却是不知该从何解。 一时半会不好解，也没法一时半会就将其解完全，遂作罢。 顾隽钰昨日得知了身处云霓洲秘境修炼的弟子近况，现下正好与三金真人禀告一二。 “师父，二师妹现已顺利结丹。” 温倾颜于筑基巅峰已有时日，前往秘境初期洞府内修炼三月有余，如今得以顺利结丹乃意料之中的事情。 “三师弟也已近筑基巅峰，想来一年内，亦有结丹希望。” 黄晃本就是纯度极高的单一火灵根，进阶速度比寻常单灵根都要快些，迈向结丹的步子也要比寻常单灵根者更大。 除了这早能预料到修炼进程的二人外，三金真人更为好奇的是他这四徒弟修炼进程如何了。 “四师妹被单独分往秘境北部的洞府，未能得知她这三月以来的近况。” “无碍，得以平稳修炼已是足矣。” 没有消息有时候就是最好的消息。 “隽钰，你预备何时闭关？” “半月后。” “现如今可以提前了。越早越好，早日做好准备。” “是。” 即便是大吉之象，不仅不能怠慢，反而更为紧迫。 也不单是顾隽钰一人，整个万辉宗的弟子都需紧迫起来了。 蛟蛇的金色竖瞳收紧又放大，蛇身肌肉虬起，进阶的是那个修士，但蛟蛇却亦是倍感紧迫。 随着灵泉内的灵气上浮，蛟蛇也一并游至灵泉上层。 刚冒出水面，蛟蛇便又迅速下潜了回去。 它嗅到了雷劫的气息。 方才平复了的天象，如今要开始降下雷劫了。 蛟蛇害怕极了，它尤为记得雷劫降下时的那种蛇身焦炭化的感觉，简直就跟死上一回没什么两样。 下潜到一半，蛟蛇停了下来。 蛟蛇的记忆力很好，它记得从它出生睁眼后所发生的一切事情，自然也记得受雷劫的时日，那是一年前发生的，对它而言，这就犹如是昨日发生的。 它不应该这么快就又有雷劫要受。 所以...这雷劫不是降下给它的，而是给那个修士的。 一时间，蛟蛇既没有继续往下潜，但也没有往上游走，待在原地，蛇尾也收敛得一动不动。 雷劫降下第一道了。 只传来一声巨响，再无其他。 还不能动，第二三道雷劫几乎是没有喘息地接连降下。 至此，久久未有声响出现。 深处灵泉中央，蛟蛇此刻开始犹豫起要不要往上游了。 修士应当是死在这场雷劫中了。 在蛇尾意图上游的瞬间，第四五六道雷劫像是同时降下一般，巨大的震响引得灵泉动荡不堪。 蛟蛇想起了自己曾被劈成焦炭的半截蛇身，心中不免想到这修士如今应该已是焦炭模样了吧。 第七八九道雷劫降下后，灵泉终于是回归了平静。 蛟蛇等了一会儿，确定再不会有雷劫降下后，便随即上游探出了灵泉。 金色竖瞳眨了几下，面前的景象与其所想象的截然不同。 修士没死，也没成为一具焦炭。 她还活着。 而且还成功进阶了。 虽然洞府内是狼藉一片，但九道雷劫过后，这洞府依然存在，而且尚且完好，这便说明这雷劫的绝大部分是由修士一己之力承担了。 蛟蛇渡雷劫时尚有灵泉掩体，这修士却是毫无遮蔽之物，硬生生地接下了九道雷劫。 探出的蛇身在顷刻间幻化为人身，蛟蛇以半人半蛇的形态，靠近着修士。 庞大的蛇身拖在地面却并未发出巨响，直至只有三两步的距离，蛟蛇遂停下。 以蛇身为支撑的上半人身压下身体从左右前后环绕打量着修士，刚渡完雷劫之后，最是虚弱，也许它能将这修士一口吞下。 从何处开始吞下最为顺利？ 手臂？腿？还是从头顶？ 正当蛟蛇试图扬高蛇身，从头顶将修士吞入时，令蛟蛇惧怕的灵剑自行出鞘了。 修士现如今还不能醒来，但她的意志足够控制高度契合的灵剑进行一场战斗。 下半蛇身迅速后退，上半人身上的极艳面容露出几分惊慌。 它不想与这灵剑相战，但这灵剑却是追着它要与它相战。 嘶，嘶嘶。 灵剑一顿。 嘶，嘶嘶！ 蛟蛇奋力想要让这柄灵剑明白，它毫无相战之意！ 灵剑是后退了，但却并未入鞘，只是悬在半空与蛇身相持。 一剑一蛇，相持许久，蛟蛇不敢后退更不敢往前。 突然，灵剑不再与蛇身相持，而是回到了修士手中。 蛟蛇这才看向已经醒来的修士。 嘶，嘶，嘶嘶！ 别杀它！ 姜灵昭看着这惊慌到想要逃走但却又迫于她手上的灵剑而并未逃走的半人半蛇，脸上的神情多少有些难以绷着了。 刚才还想着如何将她一口吞下，灵剑出鞘后便惧怕成这幅模样。 “你不会说话？” 嘶，嘶。 “但你听得懂我在说什么？” 嘶，嘶！ 姜灵昭曾在藏经阁看过一本注讲蛟龙分支蛟蛇一脉的典籍，蛟蛇极为聪明，练气期已能通晓人智，筑基期已为人智，金丹期越人智，元婴期如乎妖智。 面前已是元婴期的蛟蛇，其应该要是如乎妖智了，但显然因为一直就在这封闭洞府中存活，它很聪明，但缺乏对这个世界的诸多常识。 “这处洞府目前归属于我，所以我会在这闭关修炼，不出意外，我应该还会在这待上七八个月的时间。” “我不会杀你，我亦希望能和平相处。” 姜灵昭知道蛟蛇听懂了，于是分出了精力来回早就在闪烁不止的传音令牌。 “师妹，你那边怎会出现雷劫？” “师妹，你那边洞府距离得近，你千万小心避让！” 师姐压根没觉得这雷劫是冲着她来到，就连姜灵昭自己都很疑惑。 筑基而已，居然还要受上九道雷劫，姜灵昭博览藏经阁典籍，也未见有这等奇象先例过。 “师姐放心，并无大碍。” 对面秒回道：“那就好！不过秘境北部居然降有雷劫，定然是有妖兽，若是察觉到有何不对劲，必定先传音于我！” 姜灵昭又回了些安抚师姐的话，随后发现这蛟蛇并未回到灵泉，任在原地打转着。 见她看过来，蛟蛇发出一阵声响。 嘶，嘶嘶，嘶，嘶嘶！ 听不懂。 嘶，嘶，嘶嘶！ 还是听不懂。 上半人身挥舞着双臂，指着姜灵昭，随后又指向自己。 嘶嘶，嘶嘶！ 一张极尽俊美的面庞皱缩着眉眼，它不知道该怎么才能让姜灵昭明白它的意思。 “你想让我教你说话？” 皱缩着的眉眼瞬间舒展，它就是这个意思！ 下半蛇尾摇摆不定，像是极其希望姜灵昭能答应它的请求。 “你既然能听懂我在说什么，你自己复述几遍即可。” 蛟蛇很聪明，依靠模仿学会说话对它而言绝非难事。 毕竟要正儿八经教一条蛟蛇说话，姜灵昭自觉她还没有这么多的空闲时间。 筑基之后，面对的便是稍显漫长遥远的结丹。 三月筑基，六月结丹，这么一句玩笑话，如今却真的有了实现可能。 第46章 拯救万道同归仙侠文中的暗恋脑(46) 至此往后，姜灵昭仍在洞府修炼，而蛟蛇常会化为半人半蛇的形态游走于洞府。 蛟蛇很聪明，它察言观色的能力是与生俱来的，它能分辨得出姜灵昭当下是有空还是没空理它。 如若没空理它，它便会自觉地回到灵泉之中，如若有空理它，那它便会化为最为好学的学生请求姜灵昭与它多说几句话。 久而久之，蛟蛇会自行组装语言顺序了，再之后，即便姜灵昭进入闭关修炼，它亦能自言自语。 “外边是怎样的世界？” “我想去外边看一看。” “我在这里待得太久了，我有些厌烦了，感觉每一天都是一模一样的。” “但、我舍不得每天都能游泳的日子，这是不是就叫，既想要又想要？” “去到外边后，我又能做些什么呢？我想做些什么呢？我好像没有想做的事情，我只喜欢在水里游泳。” “你们宗门是什么地方？” “其实、真的很无聊，但又舍不得无聊，我这是怎么了？” “其实我还是不应该离开这里，对吗？” “还是说，你觉得我应该离开这里去外边看看这个世界？” “我不知道该怎么选择了。” 蛟蛇不是对着姜灵昭说的，它游走在洞府的每一处，一边游走，一边自言自语着。 但它说的这些话，未闭合五感的姜灵昭都听见了。 有时候无知亦是一种幸福，知道的越多，烦恼就越多。 从外界天然的好奇，再到想要去到外界探知，就此在洞府里安定下来的欲望与想要去到外界探知的欲望此起彼伏。 欲望是产生烦恼的源泉，因为欲望的不满足，烦恼骤然增生。 想要满足欲望，就得不断地去思考，自己最想要的东西究竟是什么，反复地思考，反复地比对，究竟是安稳地继续在洞府内生活好还是去到外界探知更好。 剖析自己真正想要的东西是什么，这个过程是痛苦的，你得舍弃些什么，才能对比出什么才是自己最想得到的东西。 这没有捷径可言，除了笨拙地一遍又一遍地过问自己，别无他法。 所以说，蛟蛇极为聪明，能越人智，鲜少能有妖兽能够如这般地似人思考自己真正内求的事物。 “你好像又快要进阶了？” 蛟蛇察觉到姜灵昭从闭关修炼的状态中苏醒，便迅速游走了过来。 姜灵昭颔首。 她自己也没想到这么快就到了结丹的临界点。 这种修炼速度，要在练气六层之前，她是怎么也没想不到的。 究竟是这初期洞府的灵气充盈的原因，还是不止是此处灵气充盈，另有别的原因？ 姜灵昭更倾向于后者。 灵气充盈于提升修炼速度肯定是大有帮助，但能有如此奇效，恐怕不止是灵气充盈仅此而已。 “你是不是再进阶一次，就会离开洞府了？” 姜灵昭有些意外蛟蛇连这都能察觉得到。 “为什么这么说？” 蛇尾左右摆动着，下半蛇身游走地更上前了些。 “难道我说的不对吗？” “你说对了，所以我好奇你为什么会知道。” “因为...我能听到你在想什么。” 姜灵昭与蛟蛇的上半人身面面相觑着。 未曾有典籍记载过蛟蛇能听知人心，那是蛟龙才具有的天赋。 “我不知道自己究竟是蛟龙还是蛟蛇。” 连它自己都不知道，也不怪姜灵昭先前自行断下了蛟蛇的结论。 “我想问你一个问题，如果你感到冒犯，你可以选择不回答。” “...冒犯指的是我会不开心？” “是的。” “那你问吧，我应该不会不开心。” “你是自愿在这洞府里的，还是被关押的。” “这个，我不知道，在我还很幼小的时候，我就已经在这了。” “那你为何会惧怕我手中的灵剑？” “你不是说问一个问题吗？这是第二个了。” 姜灵昭以为蛟蛇会就此避而不答了。 “就是...感觉它很锋利，它会割断我的鳞片。” ....... 姜灵昭还以为它认识这把灵剑的上一任剑主，从而想着能从它这得知这把灵剑的来历。 是她想多了。 “该我问你问题了。” “问吧。” “你觉得，我应该留下，还是离开这里？” 解决烦恼最便捷的方式是将烦恼抛给他人。 “留在这里。” “为什么？！为什么你觉得我应该要留在这里？” “那就离开这里。” “可是，离开这里，我又舍不得，待在这里很安全。” 姜灵昭起身拿起了灵剑，蛟蛇不知道她想要做些什么，只是后扬起蛇身，好奇地打量着姜灵昭的动作。 摒弃脑中思考进攻的策略，只是依靠本能进攻，蛟蛇被吓得惊慌失措，想要游走，但姜灵昭总能迅速追上它。 “你说好了的，不杀我。” 剑梢指向蛟蛇胸口，蛟蛇不敢轻易动弹。 “外界很危险，不幸的话，你可能会被剥去鳞片，取出妖丹，蛇身被炼化成法器。” 蛟蛇听进去了，但可怕的是，即便它听进去了，它还是觉得若是出去走一遭就算粉身碎骨也不是那么不能接受。 “外界...每一个人都像你这么厉害吗？” “不一定。” “所以、我也不一定就会被剥去鳞片，取出妖丹，被炼化为法器。” 姜灵昭服了这条蛟蛇了。 摇了摇头，随后便执剑往洞府外侧走去。 蛟蛇不紧不慢地跟在她的身后，它知道姜灵昭这是要干什么。 她这是要开始练剑了。 蛟蛇惧怕灵剑，但它却极其喜欢看姜灵昭练剑。 每当姜灵昭开始练剑，蛟蛇总是在不远不近的距离看完全程。 而且姜灵昭练剑的时候，蛟蛇并不出声干扰，久而久之，姜灵昭也就习惯了，随便蛟蛇是看还是不看。 今日是月圆之夜，遍野镀银光，姜灵昭于月色之下忘我练剑。 只有蛟蛇目睹了无数微小辉光从四面八方聚集于此，它们争前恐后地落于姜灵昭的身上。 这是...万物生辉。 “它们”喜欢她，认可她，所以愿意跟随她。 蛟蛇默然。 直至姜灵昭练剑结束，它都如以往一样并未出声。 翌日，蛟蛇还在灵泉中休憩，突然间便睁开了金色竖瞳。 是浩瀚雷劫的气息。 第47章 拯救万道同归仙侠文中的暗恋脑(47) 太近了。 尽管蛟蛇已盘踞在灵泉深处，它还是能感受到雷劫将至的强大威压。 犹豫片刻，蛇尾还是顶着威压奋力摇摆游了上去。 它想告诉姜灵昭可以到灵泉里承受渡雷劫。 有灵泉的滋养，渡雷劫所受的伤也会很快愈合。 蛟蛇曾经焦炭化了的半截蛇身也是泡在灵泉里恢复如初的，甚至新长出的鳞片更硬实。 但当蛟蛇就要游出水面时，它听见了一声呵斥。 “别过来！” 蛇尾停下摇摆。 金色竖瞳看向咫尺之间的水面，骤然间，白光吞噬了水面之上的一切景象，蛇身感受着灵泉内因震动响而发生的巨变。 第一道雷劫已至。 蛟蛇没法下潜回到灵泉深处继续盘踞，威压裹着泉水排压着庞大的蛇身，最是不安分的蛇尾也只得一动不动保持原样。 它有预感这次的雷劫比它上次经历的雷劫还要难以承受。 第一道雷劫的威压就已是不同寻常了，往后的每一道雷劫都会比第一道雷劫威压更甚。 要将这九道雷劫尽数接下后，才算是进阶成功，就算是只避开其中一道雷劫，那都不算是完整地进阶成功。 这是姜灵昭无意间说与蛟蛇听的。 所以，蛟蛇能明白在这种时候，它不能帮她，她也不需要它的帮忙。 蛟蛇只能默默数着雷劫的道数，等到第九道雷劫过后，它便可以继续上游出水面。 第二道，第三道，第四道......第九道。 九道雷劫尽数降下了，按理说，威压应该也一并尽数消褪。 但蛇身上仍清晰可见的虬起紧绷肌肉，鳞片严密闭合，这说明威压并未褪去，甚至更具压迫感。 金色竖瞳直愣愣地看着水面之上又一阵白光席卷而来。 为什么会有第十道雷劫？ 还是说，修士进阶都是这样？ 不对，蛟蛇清晰记得姜灵昭上一次进阶就只有九道雷劫。 这回雷劫为什么不一样了？ 蛟蛇还未来得及想个明白，接连数道雷劫一道比一道持续时间更长，水面之上的白光甚至不再短暂消褪，金色竖瞳眼前只白茫一片。 直至眼前的茫然由模糊变换至清晰，久久再无雷劫浩瀚威压气息，蛟蛇才认定雷劫终于降临完全了。 加上前面的九道雷劫，降下的雷劫拢共是十八道。 蛟蛇对这个数字的认知全都来源于自己的亲身经历，历经九道雷劫近乎去了半条蛇命，若是再加上九道雷劫，那便是去了一整条蛇命。 姜灵昭还活着吗？ 没了雷劫威压的阻挡，蛇身上游至水面的动作极为迅速。 金色竖瞳露出水面后，第一眼就看到了“焦炭化”了的姜灵昭。 但游走近了再看，焦炭化了只是笼罩在姜灵昭身上最外层的法衣。 姜灵昭还未醒来，蛟蛇游走在洞府之中，汲取着十八道雷劫降下后四溢的灵气。 于蛟蛇而言，修炼是件极为畅快简单的事情，灵气自然而然地就会往它的身上聚集。 所以，在姜灵昭来到洞府之前，蛟蛇从不知道原来修炼是需要自行聚集灵气的。 但...今日的灵气却不知为何并不往它身上聚集，像是刻意避让似的绕过了它。 蛟蛇拖着蛇身，向着灵气浓度高的地方游走，最后它看着仍在打坐的姜灵昭陷入了沉默。 四溢的灵气都聚集在了姜灵昭身上。 姜灵昭身上的气息也肉眼可见地凝实了许多。 蛟蛇突然就想起了，姜灵昭现已进阶成功，醒来后是否就会离开此地了？ 她离开了，它该怎么办？ 这话问的，蛟蛇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会这么问。 还能怎么办？它当然是继续在灵泉里畅所欲游。 在蛇尾的焦急摇摆中，姜灵昭悠然醒来了。 她结丹了，还是三色金丹。 金木火三灵根势均力敌，内观金丹表面三色均匀分布。 姜灵昭还记得三金真人曾说过，以及她所阅览的典籍上也提及过，杂灵根越往上修炼，相杂的灵根便会自然而然地有所取舍，其中一种属性的灵根势必会拔得头筹。 修炼到后期，杂灵根虽然在定性上还属于杂灵根，但本质上却与单灵根别无二致，拔得头筹的属性灵根已经彻底压过余气灵根。 但显然，姜灵昭并不属于这种情况。 无论是练气期，筑基期，还是现已结丹，姜灵昭自始至终都能感知到她体内的金木火三灵根从未失衡过。 这大概也是因为姜灵昭修行至今并未在这三者中取其一吧。 一直以来，云劲峰对弟子的修炼进程以及个人喜好修炼的剑法心法功法等等都不甚管束，大家都有自己偏好的剑法心法功法，姜灵昭也有，只不过她...更博爱些。 金灵根适用的功法，她喜欢，木灵根适用的功法，她也喜欢，火灵根适用的功法，她更是照单全收。水灵根和土灵根适用的功法，她也有涉猎。 云劲峰一般弟子没这个精力，毕竟还得练剑，功法什么的，选上几个适用自身灵根的就足够了。 姜灵昭纯粹是...博爱了些。 现在想来，大概就是姜灵昭对五行元素都不忌，自身的金木火三灵根才得以齐头并进。 将笼罩在身上早已成了焦炭的法衣揭下，姜灵昭右手执剑准备起身试练一两套剑法，看看在金丹期修为的加持下，是否能将剑法发挥得更为极致。 “你要走了？” 蛟蛇迅速跟了上来，妩媚的眼形垂落着，叫人无端看出了丝楚楚可怜的意味。 姜灵昭犹豫地点了点头，她试练完剑法后，肯定就是要出秘境了。 应该说她其实早在半个月前就应该要出秘境了，大师兄传音于她，说是外界生了变动，闭关结束便即刻回宗。 她自己当时隐隐感知到就在这一个月内有进阶的可能，所以才在此多逗留了半月。 “练完剑，待会儿就出秘境。” 蛟蛇默默地往后退了两尺，这样才是最佳观赏姜灵昭练剑的角度。 这大概是它最后一次看姜灵昭练剑了。 只一两套剑法后，姜灵昭就对进阶后的自己实力有了大致认知。 她现在很强，就是与元婴期对打，她也有至少六七成的把握。 灵剑离手，俯身于脚边，只待剑主轻踏。 蛟蛇知道姜灵昭这是真的要走了。 “有缘再会。” 有缘，终会有一天能再相见，无缘，那便就此别过。 “我想离开！你...能带我离开这吗？” 蛟蛇顺着姜灵昭复杂的目光低头打量着自己庞大的蛇身。 “我能变的！” 说话间，庞大的蛇身迅速缩小，半人半蛇逐渐变为黑色长发散落的魅惑男人。 姜灵昭看了一眼就别过脸。 随手施了法决，散落的黑发被玉簪束起，赤裸的身体被得体华丽的服饰覆盖。 “我喜欢金色，不喜欢...黑色的衣服。” 见姜灵昭并没有要给它更换一套的想法，蛟蛇只好换一个问题。 “你是不是也得给我取个名字？外界所有人都有名字，我也应该要有名字。” “等回到宗门，你自己去藏经阁为自己取名。” “为什么？你懂得肯定比我多，取的名字肯定也比我取的名字要好。” 姜灵昭侧回正脸，对着蛟蛇说道。 “我取的名字再好，那是我赋予你的寓意，你取的名字再不好，那也是你自己为自己赋予的寓意。” 蛟蛇不再说话，但姜灵昭知道它是听懂了，只是还在自我消化罢了。 “走了。” 蛟蛇毫不犹豫地踏上了曾令它惧怕的灵剑。 回首看向自幼时起就日复一日在此度过的洞府，蛟蛇心中却是没有半点的不舍。 它从高阔的空中俯瞰，心中只有对未知外界的澎湃。 第48章 拯救万道同归仙侠文中的暗恋脑(48) 返程万辉宗，又是一年寒冬，白雪皑皑，延绵不绝。 云劲峰主殿内四人都在等着姜灵昭的归来。 黄晃来回踱步着，他一直在想，师妹说要带一条蛇回来，他该怎么才能接受？ 他天不怕地不怕，他就是怕蛇！ “师姐，你确定师妹说的是带一条蛇回来？有没有可能是你们听错了？” “你都问几遍了？就是蛇！” 温倾颜原本朝着主殿外翘首以盼，黄晃来回踱步挡着她视线不说，还一遍又一遍地问同一个问题，这谁能受得了？ 黄晃不死心，又去问顾隽钰，“师兄，你也听得也是——” 顾隽钰轻点了下头。 黄晃觉得天要塌了，谁来告诉他该怎么跟一条蛇朝夕相处？！ 主殿外传来的脚步声，应是师妹回来了。 但...脚步声是两个人的。 顾隽钰抬眸看向主殿门口，果不其然看见了两道身影，一高一低，一前一后。 “——师妹！” “师妹。” “啊——，师妹你别过来！” 这...姜灵昭都不知道是该往前迈步还是不该往前迈步了。 先不管这些，姜灵昭径直走到三金真人座下作揖。 “师父。” “回来就好，这位是？” 三金真人如若没感应错的话，这应当是...蛟蛇，蛟龙的分支后裔。 能够化为人形，修为境界在元婴期以上。 其余三人的目光也都纷纷转向了姜灵昭身后的硕长男子。 黄晃莫名地不太喜欢他，没有说他长得丑，论长相气质都是上乘，只是...他就是不合他眼缘！ 温倾颜倒是觉得这男子长得着实不错，近乎妖孽，师妹眼光不错。 顾隽钰细微地察觉到男子走路姿势的别扭，并非那种难看的走姿，而是那种太过效仿而显得突兀的走姿。 再看到男子妖孽的长相，顾隽钰总觉得哪儿不对劲。 “蛟蛇。” 姜灵昭丢下的两个字让主殿内的气氛凝固了一瞬。 “——啊？师妹、你这是在说笑吧，他这怎么会是蛇呢？” 快告诉他这一定是说笑的吧，黄晃扯起嘴角僵硬的微笑问道。 但不管是师妹的反应，还是师父的反应，黄晃都只能是接受这个事实。 面前这个他看不顺眼的男子居然真的蛟蛇！ 蛟蛇转头朝着面带惊慌的黄晃笑了一下，惊慌瞬间变为惊恐，快别笑了，黄晃默默靠近着大师兄，距离大师兄咫尺，他才安心些。 原来是蛟蛇，想必是化为人形不久，所以走姿才，顾隽钰当即便明了了一切。 蛟龙是上古神兽，其分支后裔蛟蛇在现如今也极为罕见，能够修炼至元婴期化为人形，则是更为罕见，许是这世间只这一条元婴期蛟蛇了也未可得知。 既然是师妹将这蛟蛇带回宗门的，那这蛟蛇的出处应该与师妹息息相关，但问题是师妹在秘境中闭关至今，何来的寻得蛟蛇一说？ 如果这蛟蛇就是存活在秘境的呢？ 那就说得通了。 温倾颜这才明白自己是误会了，难怪觉得这厮长相妖孽，原来本就是“妖孽”。 “它一直生活在正清宗为我安排的洞府里的一处灵泉之中，受灵泉滋养以及蛟蛇血脉强悍，得以修炼至元婴期。” 三金真人听了姜灵昭说的这蛟蛇的来历后，觉得这消息要是传播到正清宗去了，岂不是叫正清宗那些“君子”懊悔不已？ 这可是元婴期的蛟蛇啊，虽说不比蛟龙，但蛟蛇亦是罕见至极，其鳞片是炼就高阶防御法器的宝物，其蛇血可融白骨，杀敌无形。 蛟蛇浑身上下皆是至宝，元婴期蛟蛇浑身上下皆是至宝中的至宝。 “你带它回宗门，它便由你处置。” 姜灵昭一愣，不过很快也便理解了三金真人的意思。 蛟蛇的确浑身上下皆是罕见宝物，所以对于捕获蛟蛇的宗门而言，这是一笔巨大的物资，通常都是要上缴的，不能自留。 三金真人应当是以为这蛟蛇是她“捕获”的，或者说他是想以这个名义来让她更好地处置蛟蛇在宗门的境地。 “它可有名字？” “并无。待它识字了，再自行取字。” “它今后作何打算？” 蛟蛇习性爱水，万辉宗供其“游玩”的地方倒是有，但终是不能留着一条蛟蛇在宗门内只是“玩耍”。 姜灵昭选择将这个问题交给蛟蛇自己回答。 “我想当剑修！” 黄晃眼睛都瞪大了，这条蛟蛇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哪有蛟蛇当剑修的？ 又哪有剑修是蛟蛇的？ 三金真人淡定自若，只是再问道，“为何想当剑修？” 蛟蛇指向姜灵昭，“她很厉害，我也想像她一样厉害！” 金丹期比元婴期厉害？这蛟蛇果然不太聪明。 等等，黄晃将这句话退回到句首，金丹期，师妹结丹了！ 黄晃使眼色给顾隽钰和温倾颜，为什么他们都不惊讶？！ “你现已结丹，这蛟蛇又是你带回宗门的，你可愿意收它为徒？” 师父也早知道了？！ “徒弟不愿。” 姜灵昭的这话引得蛟蛇又现出了楚楚可怜的神情。 “师父，我等尚且要前往蒸乐洲，并无时间从头教导起蛟蛇。” “我可以一起去！” 蛟蛇不甘地回道。 姜灵昭没再回它，但她知道三金真人一定不可能让蛟蛇出宗门的，那会引起祸乱的。 “蒸乐洲事关重要，如此，它便暂且由我来教导。” “多谢师父。” 蛟蛇看了看三金真人，又看了看姜灵昭。 所以，她刚刚是在将它托付给她的师父？ “你要去争了洲干什么？” “斩妖除魔，为百姓做贡献。” “我也可以为百姓做贡献！” “你太弱了。” 蛟蛇再无话可说，它确实太弱了，它在姜灵昭剑下过不了一招。 “好好在宗门练剑。” 姜灵昭说完这话，就准备往主殿外走，她的三位师兄和师姐也一同往外走去。 云劲峰弟子筑基期以上的弟子均已在主殿外等候着四人。 第49章 拯救万道同归仙侠文中的暗恋脑(49) 九洲大陆由三大宗门和五大世家共同掌治。 早在千百年前，三大宗门与五大世家就已立下厚如典籍的约定。 其中一则便是宗门不得干预凡间人族政事，但如若凡间人族遭遇灾祸，宗门不得视而不管。 此次蒸乐洲的事由即是如此。 五大世家之一的曲家向三大宗门提出请求派遣宗门弟子前来调查弥乐城的怪象。 三大宗门，正清宗、万辉宗以及扶云宗同时接到曲家的请求，但...正清宗和扶云宗都以弟子当下留在宗内的人数不足以前往蒸乐洲为由拒绝了曲家。 这只是个略显体面的借口罢了。 正清宗和扶云宗就算留在宗内的人数再少，“凑”一支前往蒸乐洲的队伍应当是绰绰有余。 这两大宗门会选择拒绝曲家的请求，原因有三。 一是弥乐城地处偏远，二是弥乐城现如今情况并不多严重。 再有便是弥乐城极穷，百姓以麦田为生，即便是将弥乐城事情解决完好，这报酬...大概也只能是几捧麦穗。 比起有些城池出手便是灵矿等报酬，这几捧麦穗实在有些入不了眼。 曲家也深知这个道理，只是弥乐城乃曲家掌治之地，如今生了这般怪象，岂能是置之不理？ 求助三大宗门也是抱着与其就眼睁睁地看着一座城池消亡，不如抱着赌一把的心态。 若是能有宗门弟子前来调查，即使没能最终解决弥乐城的怪象，那也暂且多少能延缓弥乐城的消亡。 半月前，曲家家主收到了万辉宗的传音，问道现如今弥乐城的近况，曲家家主自然是一五一十地尽数告知了万辉宗。 原本以为就此石沉大海了，但就在半月后，曲家家主又收到了万辉宗三金真人的传音，说是万辉宗弟子一行人已经启程前往弥乐城调查怪象来源。 灵舰上，顾隽钰正将弥乐城出现的怪象详尽地讲与姜灵昭。 “麦穗结下空谷，麦秆生出丝丝血痕，原先只有一两亩地如此，不知从何起，蔓延至百亩、千亩。” “弥乐城百姓以麦田为生，眼下麦田颗粒无收，却找不到这般怪象的原因，百姓只好求助于城主，城主又只好求助于曲家。” 姜灵昭第一反应便是莫不是这麦穗染病了，又或者是这土壤有问题。 顾隽钰摇头，这两种可能都已经被弥乐城百姓实践过了。 将种着麦穗的田地掘上三尺也未有发现什么不同寻常之处，且弥乐城的染病了的麦穗拿到外城去种植又能恢复如初。 这还是真是奇怪了。 不过，怪象，怪象，要是不奇怪，又怎能被称之为怪象？ 弥乐城位处蒸乐洲西南边缘之境，幅员辽阔，人口稀少，世代以麦田为生，城门仍与百年前建成的一模一样，只是处处尽显斑驳。 说好听点，这叫保留古韵，说的难听点，也就是穷，没有多余的赋税能用在装点门面这种无关紧要的事情上。 万辉宗弟子一行人在掉了色但依稀看得出原是砖红色的城门前等候着。 片刻，老旧的城门吱吱呀呀地被从城门内缓慢打开，从弥乐城中走出一老妪。 说是老妪也不太准确，因为她只有头发是全白的，但面上皱纹斑点并不多，脊背挺直，虽气质稍显颓然，但总的能看得出来这应当不是一位普通“老妪”。 “在下弥乐城第十五任城主——黄锦。” “万辉宗仙人愿意到此助我弥乐城一力，在下感激不尽！” 挺直的脊背深深曲了一躬。 顾隽钰微颔首。 在黄锦身后，有几位麦色肤色的男子无力地看向顾隽钰等人。 盼望许久的仙人终于来了，但...现如今即便是仙人也再无法挽救弥乐城的消亡。 “弥乐城是一座被诅咒的城池。” 城主府内，黄锦坐于上座，顾隽钰、温倾颜和黄晃、姜灵昭四人于左右两侧相视而坐。 顾隽钰本想问道，是否能将弥乐城现如今更详尽的境况告知他们，却还未等他问道，黄锦就先行说了这样一句话。 弥乐城虽地处偏远，但其盛产小麦，亦在蒸乐洲内算是有名有姓的城池，百年来风调雨顺，民风祥和，要说这弥乐城是被诅咒的城池怎么也不太符实、 “诸位仙人，弥乐城并无好物能招待你们的，唯有这麦茶能一敬诸位仙人千里迢迢的辛苦！” 姜灵昭低头看着杯底零星几颗炒过的麦子，这可能是弥乐城最后的麦茶存货了。 但凡有富余的，都绝不可能只给每个茶杯里放上三四颗的麦子。 “城主，不妨将弥乐城的‘诅咒’同我等详尽些说道，兴许能就此破解怪象。” “没用的。诸位仙人喝了这杯麦茶，就请回吧，莫要在此久留了。” 顾隽钰接连碰壁，这下竟是要从长坪洲赶来蒸乐洲的他们就此打道回府。 “受曲家主所托，我等专程赶往弥乐城，为的就是调查怪象的缘由。” 听起顾隽钰提起了曲家主，黄锦不禁掩面哭泣了起来。 “是我对不起曲家主！弥乐城未能在我手里发扬，反倒要在我手里消亡！” 哭声愈演愈烈，城主眼看着就要哭晕过去。 这下别说继续问出弥乐城如今的境况了，四人只得先行告辞。 城主不说，问问其他人总是可以吧？ 但城主府极冷清，想找个侍从问上一问竟是难于登天。 黄晃抱着灵剑靠着红柱，不敢置信地问道，“难不成...咱们真就此回宗了？” “不如回去再问问城主？她现在也许哭完了？” 不用三人回答，黄晃自行便否决了这种可能。 “当务之急是弄清楚弥乐城的诅咒是什么，这必定跟弥乐城的麦田怪象有关。” 温倾颜甚至隐隐觉得城主跟这个诅咒有着一定干系，不然她不会这般避而不谈。 顾隽钰亦是这么认为的，当务之急一定是先弄清笼罩在弥乐城百姓头顶上的“诅咒”究竟是何种情况。 “先去城中一探究竟。” 第50章 拯救万道同归仙侠文中的暗恋脑(50) 弥乐城因为作物单一，百姓更依赖于城中集市买卖物资，集市规模不可小觑。 但...也许今天不是赶集的日子，所以集市上才空无一人？ 才怪。 弥乐城的百姓都默认诅咒是真的。 因为认命了，所以挣钱也好、改善生活也好，都显得不那么重要了。 反正都活不了了，谁还在乎身外之物？ “问题是，这诅咒是什么呀？” 黄晃本就压抑着脾性，这一来二回的，总之就是离不开这个不知名的诅咒。 就像是面前有道门，里面就有想要的东西，但偏偏没钥匙。 想要破门而入，结果这是道隐形门，想破都找不到门在哪儿。 顾隽钰拿起腰间闪烁的传音令牌，是前往麦田勘察的弟子发来的传音。 云劲峰大部分弟子都先行去到麦田里勘察了，若是麦穗或是土壤有问题，便也能及时破除这不知名的“诅咒”。 “大师兄，麦穗貌似只是单纯的营养不良，土壤并无邪物之气，但确实过于贫瘠了，无法再支撑这般密集的麦苗种植。” “还有就是...麦田之上有着一棵遮天蔽日般大小的参天树木，枝繁叶茂，青郁欲滴。” 麦穗和土壤没问题，有问题的那棵生长在麦田里的参天树木。 弟子传音时说的是“遮天蔽日般大小的参天树木”，四人赶到辽阔的麦田，看到眼前的景象才能完全明白这个遮天蔽日的形容是多么的贴切。 原本应是一望无际的麦田，于正中央，一棵参天大树拔地而起极为突兀。 粗壮的树干约莫要百人合抱，向外延伸的枝条层层叠叠，一枝压着一枝，一枝更比一枝长，冬季，树叶非但不凋零衰黄，反而苍绿得惊人，遥远望去，满眼尽是苍青。 长得高大的树木不罕见，但长的这般高大却仍生命力强盛的树木，却是少见。 姜灵昭觉得这应该不是她的错觉，就在她看向这棵树的片刻间，末梢的枝条又往前延伸了那么几寸。 这已经不是能归结于正常的生命力强盛范畴的树木了。 即便是在灵气格外充盈的秘境之中，树木的生长速度也不可能快到这种程度。 不知道这棵参天大树以这种惊人的生长速度在这麦田里存活了多久。 可能起初人们只当这是谁在麦田里随手丢弃的果核发芽了，但觉得长成一棵树也没什么影响，反倒农忙时还能在树下遮凉，便就任由其发芽生根。 在弥乐城百姓发觉不对劲的时候，这棵参天大树就已经颇具规模了，而且仍在以令普通百姓吃惊的速度延伸着枝条。 树干上清晰可见的伤痕，也说明了弥乐城百姓并非是没有采取过措施，但斧头与树干粗壮程度相比，斧头所能造成的伤痕并不能刻木三尺，对这棵树木而言只是皮外伤。 久而久之，弥乐城百姓发现这棵树是砍伐不掉的，这是城主求助于曲家，曲家又求助于三大宗门最初的原因。 这棵砍伐不掉的参天大树就是弥乐城的“诅咒”。 万辉宗一众弟子正准备拔剑一试，麦田的那端传来了呼喊声。 “诸位仙人，不能砍，不能砍！” 不止一个人，是一群人的声嘶力竭。 这群人是跑过来的，生怕慢上一步，他们就要开始砍伐这棵树了。 “诸位仙人，剑下留情，剑下留情啊！这树砍不得，当真砍不得！越砍它长得越快！” “要不是之前我们砍得多了，这树也不能像如今这样几分钟就长上胳膊长的树枝！” “是啊，这树真的砍不得，越砍它长得越快，这是老天爷对弥乐城的——” 对弥乐城的什么？ 男人睁着浑浊的眼珠，硬生生将话憋了回去。 “总之，诸位仙人还是回去吧，别在弥乐城逗留了，对你们不好。” 姜灵昭就觉得奇怪了，既然都知道对他们不好，那他们自己呢？作为凡人岂不是影响更大？ “既如此，为何你们不离开？” 姜灵昭冷不丁开口说了这句话，一旁的男人顺口就答道，“我们当然不能离开！这是我们的根，祖祖辈辈都长在这，我们当然不能离开！” “...你们真的是祖祖辈辈都长在这的？” 姜灵昭问的第二个问题，万辉宗弟子都不知道四师姐为何这么问。 弥乐城如此偏远，周围只这一处城池，就算是想要移居到其他地方去也是极难的事情，生活在这百姓自然是世世代代就在此扎根了。 男人听到这个问题的瞬间便暴跳如雷，再无先前对“诸位仙人”的客气。 “你们都给我滚出弥乐城！你们一个个还说是仙门弟子，竟是这般颠倒是非，污蔑百姓的人！弥乐城不欢迎你们！都滚，滚出去！” 站在男人身后的众人听到男人的暴言别说有什么劝阻的言语或行动了，看向姜灵昭等人的眼神跟面前这暴跳如雷的男人是一模一样，甚至给人一种种如果他们现在不走，就要赶他们走的感觉。 “这棵树是你们在这的时候就有了，还是你们来这之后才有的？” 姜灵昭非但不恼，反而又丢出了第三个问题。 “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字面意思而已。” “你们赶紧滚，滚出弥乐城！弥乐城不需要你们这些假模假样自以为是的仙人来救！我们自己会救！” “怎么救？” 无论男人说多么离谱过分的话，姜灵昭始终在问自己想问的问题。 “不需要告知你们这群道貌岸然的仙人！我们自己有办法！” “什么办法？这树过不了多久，就会占据这片麦田，再过不了多久，就会占据弥乐城也说不定。” 姜灵昭越是井井有条，男人就越是喘着粗气不知该如何回答，脖子都气粗了一大圈，握着的镰刀的手颤抖不止。 “——啊！” 剑鞘挡住了这把飞来的镰刀。 镰刀的刀刃已经卷边，但剑鞘却毫发无损。 “等这棵树占据了弥乐城，你们准备搬离到哪一处城池？” 还问啊？！ 黄晃上前了一步，隐隐挡住了姜灵昭半边身体，好师妹，快别问了，这不是在人家心头刺剑吗？！ 果不其然，男人更加愤怒了，还不单单是愤怒，其中还夹杂着姜灵昭说了“不吉利”话的强烈不满。 “滚，都滚！我就去禀告城主，让城主把你们都赶出弥乐城！” 说着，一行人便带着浑身的怒气离开了麦田，赶路的方向正是城主府。 人都走了，黄晃阔步上前问道：“师妹，你是不是发现什么了？” 姜灵昭看向那棵言语间又长了许多的参天大树。 “他们既能无所不用其极试图消灭这棵树，又能无所不用其极来阻止别人来消灭这棵树。” “对这棵树，他们厌恶至极，却又心有余悸。” “这棵树是因他们而起。” 第51章 拯救万道同归仙侠文中的暗恋脑(51) 温倾颜觉得师妹点到关键之处了，刚才那一行人对这树是又厌恶又带着不易察觉的惧怕。 他们在惧怕什么？ 因为觉得这棵树最终会将弥乐城占据而惧怕？ 有，但不纯粹都是这种惧怕。 顾隽钰回想起城主提起曲家主就哭到昏厥的场景，丝丝缕缕不搭边的线索貌似能连成线了。 “他们不是弥乐城原先的百姓。” 姜灵昭点头，她就是带着这种怀疑去提出连环问题的。 万辉宗一众弟子面面相觑着，不是弥乐城的百姓，那原先弥乐城的百姓又去了何处？ 曹絮音捂着口鼻，手指虚虚地指向麦田中突兀的大树，“该不会...被埋在了这树底下吧？” 不无可能，但就这棵树生长茂盛程度而言，就算是，也早尸骨无存了。 “但问题是，就算是汲取尸骨的养分，也不可能有这样的生长速度啊？这树究竟为何能生长得这般快？” 黄晃说着就拿起了灵剑腾空而起，砍下了一截枝叶带回。 “这就是寻常树木。” 不见灵气，不见邪气，普普通通的凡间树木。 姜灵昭接过了这截枝叶，掌心生出了一簇火苗，将枝叶包裹在火苗之中。 寻常树木绝对经不起灵力催生的火苗焚烧，只片刻就能化为灰烬。 但这截枝叶，不化不变，待火苗褪去，苍绿如旧。 这又怎可能只是寻常树木？ “这是怨木，因怨气而生，又因怨气而长，火烧不变，水淹不变，成长到一定地步，能引魔气入木，若不及时制止，恐生乱变。” 姜灵昭讲完后，四周都寂静一片。 世间怨气最是难消，即便是替他们报仇雪恨，累积的怨气也未必就能彻底消散。 更何况成长这种地步的怨木，就已经不只是怨气能够支撑得了的，魔气已经入木，是魔气的滋养，这树才能愈发生长快速。 可弥乐城这般偏远。又是哪来这般源源不绝的魔气？ 除非...此地有魔籽。 魔籽是魔修洒下的“希望”，将“希望”遍布九洲大陆，是魔修奉为圣旨的行径。 魔籽洒下后不一定就能生根，绝大部分魔籽是生不了根的，没有足够怨念的滋养，魔籽也终究只会是一粒陷入尘土沉睡的普通种子。 弥乐城很好地满足了魔籽的生根需求，要怨气有满城伤尽的怨气，要寄生的对象就有现成的大树做寄生对象。 当然最重要的还是，魔籽选择了在此刻苏醒。 顾隽钰想起了数月前的奇观天象，魔籽的苏醒与那天的奇观天象必然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弥乐城如此偏远都有魔籽的存在，那九洲大陆如今又有多少魔籽正在苏醒，又有多少魔籽正在如眼前的这棵参天大树一般旺盛生长？ 那必然是个惊人的数字。 乱世将至，而他们却未能做好万全准备。 “四师姐，那这怨木又该如何制止？” “取弥乐城全城百姓心头血灌溉，再设下绝后誓言。” 弥乐城的百姓都不能有后了，一旦仍有后代，怨气将永生永世存于世上，从一代又一代的血脉延续。 即便有后代也是潦倒或是患重病，祖荫倒欠因果即是如此。 黄锦知道他们会回来找她，但她没想到，会是这么的快。 “我、我有悔！我真的有悔！诸位仙人，我浑身罪孽无法清算，就让我生祭他们吧！” 说着就朝向一旁的梁柱撞去。 但在场谁又会让黄锦就这么轻易死去？ 只随手一挥，黄锦就又端坐回黄梨座椅。 “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顾隽钰虽是温润公子形象，但其从来可就不只是温润公子，常年处理一宗繁杂事务，其必然有着强硬和不那么好说话的一面。 黄锦不自觉地瑟缩了一下，随后，弥乐城“诅咒”的真相便被揭开在了众人眼前。 “弥乐城百姓以麦田为生，麦田产量越高，百姓就能余钱更多，于是麦田里的麦苗就越种越密。” “收成是好了那么几年，但就那几年后，收成锐减，甚至不如以往种植稀疏时收成好。” “是土壤出了问题，种了那么多年，几乎每年都三四季的收成，土壤逐渐就不那么肥沃了，再之后，麦田甚至颗粒无收了。” “没办法，我实在没办法，是这些外来人提出的，我没办法，我作为城主，我当时只能这么做！” 黄锦的面容越显扭曲，她不断地强调她是没有办法才这么做的。 “这些外来人不知道是从哪儿带回的树种，说是待树种下后，这麦田就有救了，当时所有人都同意了，弥乐城的百姓就指望这麦田收成生活，他们一遍又一遍地催促着我，叫我同意将其种下。” “可是、可是他们不知道，这树种要想生根发芽必须要足够的养料。” “是我害了他们！是我害了弥乐城！我对不起他们，我对不起曲家主！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黄锦说着便跪坐在了地上，白发凌乱，面容憔悴像是老了十岁。 在场万辉宗弟子没有一人向她投去同情的目光。 这可是生祭啊，一座城池的百姓全都生祭了魔籽。 所以，这魔籽才能长得这般茂盛。 当姜灵昭将补救措施告知黄锦时，她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同意了。 这也许是她唯一能做的了。 弥乐城的百姓得知出一点儿心头血就能将这参天大树拔出，纷纷聚集在城主府前，越早拔出这树，他们也就越早能继续种下一批的麦苗！ “绝后誓言？这不可能！我是一脉单传，我列祖列宗都指望着我传宗接代！” “呸！又是那群道貌岸然的修仙之人？！他们自己没孩子，就要别人都跟他们一样没孩子？！去他们的！” “我婆娘马上九个月了，过两日就要生了，这绝后誓言谁爱发谁发！” “谁说不是啊！我婆娘也都五个月了，这什么狗屁誓言！老子才不管！” 黄锦站在城主府的高台上怒不可遏，忍无可忍。 “你们凭什么能有自己的孩子？他们没能有孩子，你们凭什么有孩子？！凭什么？” 底下嘈杂的声音断了开来。 他们可都听懂了，黄锦说的“他们”是谁。 “你们今日，无论如何，都要将心头血和誓言留下，我是弥乐城的城主，你们不可违背命令！” 声嘶力竭的嗓音惊悚而疯狂。 但等了一会儿，底下又传来了喊叫声。 “我们不是弥乐城百姓，也要听你弥乐城城主的？” “就是！我们本来也就不是弥乐城百姓，为何要听你的？！还要发这绝后誓言，做梦去吧！” “之前不就是你求着我们来弥乐城的吗？不然我们还不惜得来这里！现在又以城主身份压我们，你又算什么？！” 黄锦知道自己做错的，但她一直不敢面对自己做错的事情，现在她必须面对了，她是城主，她必须为她的子民讨回代价。 “我黄锦，弥乐城第十五任城主，在此献祭上苍，愿我子民冤魂安息！从今往后，再无弥乐城！” 黄锦后退了几步，手拿着一把锋利的匕首，刺向自己的胸口，一刀一刀地生剖出自己的心脏。 姜灵昭将其献出的心脏用灵力包裹在半空之中。 “我看见弥乐城的麦田了，是我记忆中的金灿麦田。” 黄锦嘴角溢出一抹血痕，眼前幻化的美景让她舍不得闭上眼睛，于是，她便睁着眼睛倒在了城主府上的高台之上。 胸口的鲜血染红了高台，滴落至高台之下的众人身上。 “——啊！好烫，好烫！” “我的手，我的手！呃啊！” “这血有毒，血有毒！” 不是血有毒，而是浑身的罪孽无法承受集历代城主于一身的信仰之力。 城主是一城之主，百姓的信仰供养着他们，弥乐城现已亡城，所有的信仰之力便全都集中在此了。 非弥乐城子民，沾此信仰之力，见白骨，失魂魄。 最终心头血还是没能取成功，绝后誓言也没法起。 姜灵昭等人带着黄锦的心脏来到了麦田中央，一时未见，参天大树更加壮硕了。 万辉宗弟子于半空中围绕树木，以彼此灵力为连接点，团为环状。 心脏落于树冠的瞬间便化为一滩血痕，枝叶抖动，血痕消失。 就此刻，阵法于树冠落下，如天罗地网，将参天大树的每一寸枝叶都包裹其中。 麦田未曾吹来一丝一毫的风，但树枝抖动得却好比狂风袭来。 顾隽钰和温倾颜、黄晃三人金丹修为镇住阵法，姜灵昭跃身而上，停落在树冠正中。 灵剑出鞘，乌金刹寒。 树枝奋力生长得极为快速，但再快速也快不过姜灵昭落下的剑。 况且在阵法压制下，树枝的生长速度已经在逐渐减缓，这就给了姜灵昭更大的发挥空间。 剑起，剑落，须臾间，茂密的树冠就已渐光秃。 姜灵昭盘旋在去掉遮挡的树干之上，树干中只一瞬的闪烁，姜灵昭没能错过。 万辉宗弟子只见四师姐站于树干之上，使出了带有极强剑意的一剑，那迎面的霸道剑意让同为剑修的他们感到了深深的战栗。 树干从正中位置被劈成了两半。 轰然倒塌的瞬间，姜灵昭只身握住了妄想逃走的魔籽。 魔籽呈现不规则的黑紫晶石状，这是魔籽汲取了十分充足养分才会呈现的形态。 握在手心的魔籽发出阵阵热意，像是在试图换一个寄生对象。 顷刻间，这枚养分充足的魔籽便在姜灵昭手中毫不留情地化为乌有。 轰然倒塌的大树也随之化为灰烬，飘洒在寸寸麦田之上。 烈日当空，照耀着这一片灰蒙，为干枯的麦田赋上一层金灿黄辉。 这是弥乐城在消亡之际，最后一次向世人展现那曾一望无际的金灿麦田美景。 第52章 拯救万道同归仙侠文中的暗恋脑(52) 弥乐城消亡一事，曲家最先得知。 宗寺内供奉的弥乐城牌位出现蛛网裂痕，不多时，牌位便化为齑末。 弥乐城虽地处蒸乐洲边陲地带，但其亦属于蒸乐洲数一数二的大城，迄今为止，弥乐城是蒸乐洲仅且唯一消亡得如此彻底的大城。 牌位化为齑末，这座城将再无重建可能。 往后相当长的一段时间内，此地也将不适宜百姓前往开荒居住。 曲家家主在得知万辉宗弟子前往了弥乐城调查麦田出现的怪象后，本来心中稍稍安定了些，想着这几日应该能等到弥乐城的好消息。 结果未能等来弥乐城的好消息，却是等来了弥乐城消亡的消息。 甚至弥乐城再无可能在短时间内重建，怨气未散，活人休得前往。 但比起弥乐城消亡的惨痛，造成弥乐城消亡的魔籽才是更令人忧虑的关键。 魔籽是魔修散布的“希望”，可孕育魔气，亦能承载、输送魔气，是魔修补给魔气的上乘之选。 近百年来，苏醒的魔籽三大宗门鲜少遇见，更不论五大世家。 而现如今，一枚苏醒了的魔籽已经现世，这也将意味着大批量陷入沉睡的魔籽正在逐一苏醒。 任由魔籽逐一苏醒，用不了多久，九洲大陆都将沦陷为魔气肆虐之地。 要真到了那一步，九洲大陆也迟早会是魔修的天下。 曲家家主当即决定与其余四大世家的家主共同商议对策，绝不可就此坐以待毙。 五大世家共同商议对策的同时，三大宗门亦是同聚万辉宗商议着对策。 万辉宗接下曲家的请求一事，正清宗和扶云宗皆是看在眼里。 起初也就是抱着看热闹的心态看待此事，并未想到弥乐城怪象一事竟如此唏嘘，更未能想到如此边陲之境竟有苏醒的魔籽。 魔籽苏醒事关重大，这并非只关乎某一宗门的兴衰安危，一枚还未成熟的魔籽尚且能灭城，可想而知成熟的魔籽威力该有多大。 得知此事后的不久，正清宗和扶云宗便派人前往万辉宗一同商议有关魔籽苏醒的对策。 “魔籽寄生于树，极为隐蔽，若是这魔籽尚在沉睡，那便无从发觉。” “而且这魔籽广撒九洲大陆，逾越万里，无论人烟稀少，诸如弥乐城这般边陲之城亦是魔籽播撒的范围，我等宗门弟子如何能将遍布九洲大陆的魔籽一一找出？” “即便是对魔籽有感应的魔修，也未必能在九洲大陆中寻得每一处的魔籽，更何况未曾苏醒的魔籽与寻常作物种子毫无二致。” “以鄙人所见，魔籽一事非人力可为之，此乃...天意。” “天意，天意，就算是天意，我等亦不可就此退缩！人力虽薄，但却胜过无用。” “百年前，道一剑尊陨落的那一场剧变天象，与前些日子的奇观天象极为相似。天道轮回，盛世悠长，却终有时限。” “说来说去，诸位可都还记得我等前来万辉宗是来商议对策的？怎可一昧消极观世？” “但魔籽一事，即便是集结三大宗门之力，也未能有所收获。” “扶云宗的意思是想就此撒手不管？任由魔籽肆虐不成？” “我等只是就事实而说罢了，正清宗休要扭曲话语！” “就事实而说？恐怕是贵宗的心声吧，若是扶云宗不愿参与商议对策，何必千里迢迢赶来此地？既浪费时间，又浪费我等的口舌。” “正清宗这是何意？！魔籽一事，本就该是众人齐心协力之时，这般着急将我宗剔除，不知正清宗这葫芦里卖的可是何丹药？” “笑话，我又何时说过要将扶云宗剔除了？自始至终，都是扶云宗自说自话罢了。” “正清宗定当是要在此与我扶云宗撕破脸面不成？！” “这是在威胁我等不成？正清宗可从来就没跟扶云宗有过何干系，至多是贵宗弟子多是爱好正清宗心法。” 扶云宗内门弟子多曾是正清宗弟子，所用心法自然从一而就。 这话显然是在明嘲暗讽扶云宗挖墙脚。 “万道同归，何必纠结于心法来源？再说了，凡是来到我宗的弟子皆是一心修炼，不问世事，又怎可能只修炼一两种心法？” 正清宗嘲讽扶云宗挖墙脚，扶云宗暗讽正清宗留不住人，且修炼风气不正。 这一来二回的都将商议魔籽对策一事忘了个一干二净，万辉宗等人再不上前制止恐怕得是无止境地互相辩论嘲讽下去了。 “既然未苏醒的魔籽难以搜寻，不妨就只搜寻已经苏醒了的魔籽。” 青贺真人这话有效地将正清宗和扶云宗等人的注意力挽了回来。 “万辉宗是想等到魔籽苏醒后再逐一搜寻？如此...倒也是个办法，但就怕来不及啊，谁又能知道这魔籽是成片苏醒的，还是逐一苏醒的？” “我倒觉得万辉宗这办法可行，眼下若是要以九洲大陆为范围一一搜寻魔籽，定是如无头苍蝇般毫无头绪。” “但逐一缩小范围，只以九洲大陆内有异变的区域进行搜寻，却是有七八成的可能搜寻得到苏醒了的魔籽。” “九洲大陆每月发生的异变数不胜数，要是都逐一前往勘察，这与搜寻未有苏醒的魔籽毫无二致，二者同样都是极耗费人力物力。” “人力物力若是耗费了能见效，那也足矣，怕就怕是，劳其体肤，却未能得偿所愿。” 三大宗门迟迟未能得出统一的对策，商议魔籽对策一事又陷入了僵局。 就在这时，五大世家联合上述三大宗门一封信。 信的开头用了许多客套恭维的华丽辞藻，来信的重点在信的中段。 跳过开头，众人扫上一眼便知晓了五大世家联合上述的这封信是为了何事。 同样是为了魔籽一事，但比起三大宗门的纷争不休，五大世家出奇地统一了各自的立场。 魔籽苏醒一事关乎九洲大陆，亦是关乎在九洲大陆上生活的百姓。 弥乐城的消亡就是摆在五大世家面前最为赤裸的事实，如果不加以制止，一座城尚且能消亡，那九洲大陆是否也有一定可能会走向消亡？ 无论如何，都必须出手制止苏醒了的魔籽在九洲大陆的蔓延。 但就五大世家的力量，是不够的，所以他们选择求助于三大宗门。 “五大世家每周筛选上报各自管辖洲域的异象，再交由我等三大宗门前往勘察异象缘由，这的确是好办法。” “五大世家倒是打了好算盘，这样既能排除魔籽所致的异象，还能助其稳固民生。” “有私心倒不是什么值得置喙的事情，人人皆有私心，如今五大世家提出的对策已经是眼下最为合理的对策了。” 沉默了一会儿，三大宗门才终于表态。 “扶云宗愿意配合五大世家一同勘察异象。” “正清宗愿同五大世家共同扞卫九洲大陆的平和。” “万辉宗无异议。” 如此，三大宗门和五大世家就搜寻魔籽一事终于达成了共识。 盛世不复以往，为了同在的九洲大陆，无人能置身事外。 第53章 拯救万道同归仙侠文中的暗恋脑(53) 严冬时节，细碎雪粒簌簌下落，万辉宗又一年披上了银装。 往来从易堂的弟子一个比一个匆忙，皆是为了接下任务或是赶往任务之地。 就在一个月前，三大宗门和五大世家达成共识。 将五大世家上报的管辖区域异象任务分为甲乙丙丁四等级。 练气期弟子可单独接下丁级任务，最高可至丙级，但需与筑基期修为以上的弟子组队而行。 筑基期弟子可单独接下丙级任务，可组队接下乙级任务。 金丹期弟子可单独接下乙级任务，可组队接下甲级任务（亲传弟子除外）。 其中内门弟子和外门弟子均有各自必须完成的指标。 外门弟子宽松些，一个月内至少接下并完成丁级以上包括丁级任务三次。内门弟子一月内需至少前往从易堂三次，接下并完成丙级任务三次。 亲传弟子则需至少完成乙级任务三次。 就快到月末了，还未完成月内指标的弟子只得匆忙赶往从易堂，看看有何适宜自己接下的任务发布。 从易堂悬挂着的任务令牌数不胜数，一眼望去恍若风铃，被揭下的风铃很快又会被新的风铃补上。 未能完成月内指标的弟子并非是缺乏任务可接，而是缺乏能够看中的任务。 大多丁级任务并非与魔籽有关，去到任务之地，宗门弟子所要做的事情往往极为离谱。 比如就有练气期的弟子接到过井水干涸不流通的“怪象”任务，去到当地后勘察一番才发现原来是两村百姓不和，其中一村的百姓连夜堵塞住井水的流向所致。 最终该弟子能做的只有帮忙调解两村百姓之间的矛盾，据说从此地返回宗门后，该弟子三天未与他人说过话，无它，调解时说了太多话，这会儿已经再不想说话了。 从易堂每日下午申时都有新任务的发布，也是在这时候，从易堂最为拥挤。 “好兄弟，这丙级任务能让给我吗？我就差这一个任务了！” “都月末了，谁不是就差一个任务了？你再去看看，这个我要定了！” “我都看遍了，就这一个任务适合我这土灵根，其他的，我就算是接了也不一定能完成得好。” “土灵根啊...巧了我也是土灵根！兄弟，这任务我真不能让了，前两天让了一回，我这不等到今天才找到这一个合适的！” “这可真是...算了，你快去忙，我再看看。” “唉，同为土灵根，明白兄弟你的苦恼，再等等看，肯定能有合适的！” “谢兄弟吉言了！” 彪致只得挪动身子到另一边再看看还有无合适自己的任务。 令牌高挂，彪致是一行一列地由上往下仔细端详令牌上的任务内容，甲乙丙丁，其中丁级任务最多，丙级任务数量其次。 彪致看得眼睛都花了，还是没能挑中一个丙级任务。 也不是就没有一个合适的，只是珠玉在前，他还是觉得刚才那位兄弟的丙级任务最合他心意。 没办法，谁叫他犹豫了那么一下。 再看看吧，实在不行，就抓阄随便选一个好了，总之，今日就不能空手出从易堂！ 丁级，丁级，乙级...甲级？ 彪致还以为自己看花眼了，再仔细一瞧，还真是甲级！ 不是吧，甲级都出现了，他都没找到个合适的丙级任务？！ 出入从易堂的这些时日，彪致还是头一回见着甲级任务，也是见着了这甲级令牌，他才知道原来甲级任务令牌不会像乙丙丁级任务令牌一样将任务内容展露给众人。 这得接下任务才能得知任务内容，不用想，这敢接下甲级任务的弟子准是狠人一枚，也可能是一群狠人。 寻常弟子哪敢赌这个啊，万一就是些什么奇葩的搞不定的任务，那就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啊。 不过，寻常弟子也没这个资格接下这甲级任务。 总的来说，接下这甲级任务的绝非一般人，得修为够高，还得胆子够大，能承担得起赌局失败后的一切后果。 不用多说，看来这甲级任务的令牌要在这长挂咯。 万辉宗是不缺修为高的弟子，也不缺胆子够肥的弟子，更是不缺敢于闯荡的弟子，但是吧，集这三者于一身的弟子还是少见。 遑论，这甲级任务发布的节点是月末，大多弟子都忙着查缺补漏，这甲级任务必定完成难度极高，耗费时日也非一般乙丙丁级任务能比。 甲级任务令牌也就只有甲级二字吸引人了，光秃秃的令牌说实在的，也没什么好看的，彪致只瞥了几眼就匆匆看向其他任务令牌了。 身旁涌动的人潮愈发汹涌了，但彪致是标准的彪形大汉，挤着谁了也不可能挤着他，他就像一堵墙严实地遮挡着他身前的部分令牌。 姜灵昭站在彪致身侧有一小会儿了，她今天的本意只是想前来挑选一个乙级任务而已，但—— “恭喜昭昭触发隐藏任务——完成甲级任务一次！” “任务完成奖励积分！” “昭昭，甲级任务令牌就在你左手边！” 她早看到了，一眼就看到了。 光秃的一块令牌挂在其中，很是显眼。 沉默了一瞬，姜灵昭还是迅速上前快准狠地将令牌摘下。 在她摘下令牌后，四周还在挑选任务的弟子纷纷停了下来，都想看看究竟是谁这般勇猛在月末接下甲级任务。 从易堂瞬间安静了下来，彪致后知后觉地往身侧望去，赫然看见刚摘下甲级令牌的姜灵昭。 怎么说，彪致觉得自己要有些惊讶的，但在看见是姜灵昭后，他是一点儿提不起惊讶来。 心里只有一句“原来是她啊！”的感叹。 能以练气之姿勇闯千重塔九十九重的狠人，现如今敢接下甲级任务也实属正常。 第54章 拯救万道同归仙侠文中的暗恋脑(54) 甲级任务内容只有接下任务的弟子能够得以查看，其余人等看见的仍是光秃一片。 姜灵昭拿下令牌后并未在从易堂久留，疾步出了从易堂的大门。 从易堂随即又恢复了喧闹，眼疾手快地挑中适宜自己的任务在此刻是最为重要的事情。 姜师姐离开从易堂时神色骤变，彪致觉得这甲级任务八成是异常棘手。 感叹了一小会儿，彪致身后就蹿出一只手来将其身前的一枚丙级任务令牌摘下。 定睛一瞧，彪致当即恨不得“横刀夺爱”！ 真行，这令牌一直就在他眼皮子底下，反倒一直没能看到。 无缘，只是无缘罢了。 彪致好一番安慰自己后，又投身进了令牌风铃当中，别管那么多，今儿他必须是不能空手而归！ 来往从易堂的弟子均是神色匆匆，姜灵昭隐于其中丝毫不显突兀。 云劲峰正在练剑的弟子差点被眼前乍现的四师姐给吓得剑从手飞，将手中的剑梢朝下，作揖问道。 “四师姐！” “嗯。” 要是平常，姜灵昭可能会停下来告诉他，握剑姿势有问题，但现在不行，她有急事。 但向前走了几步，姜灵昭还是回头丢下了一句话。 “握剑站姿与肩齐平即可。” 谁家剑修是岔到快要劈叉练剑的？ 被点到的弟子当即并拢双腿，大声回道：“多谢四师姐！” 蛟蛇老远就看到姜灵昭回来了，拿着手上的剑就要往主殿走去。 “诶诶欸，念白你不能去！” 曹絮音拦在蛟蛇的身前，蛟蛇是进退两难。 “为什么不能去？” 这还能是为什么？当然是四师姐肯定是有极其重要的事情要与师父商议了！ 但要向蛟蛇解释起来极为麻烦，肯定又是一连串的为什么，曹絮音真是怕了。 “反正，你就是不能去！你先好好练剑，待会儿四师姐就出来了！” “可是我已经练会了这套剑法，还要再继续练吗？” 曹絮音心头一梗，为什么一条蛟蛇都这么有剑道天赋？ 老天爷，你到底在干些什么？！ “...我再教你另一套新的剑法。” “好。” 蛟蛇很聪明，绝非那等胡搅蛮缠之辈，在云劲峰能干什么，不能干什么，它明白这其中的界限，就比如现在，它清楚明白不能去打搅姜灵昭和三金真人的谈话。 主殿内，三金真人盘坐于蒲垫，阖眼沉息，在姜灵昭踏入主殿的顷刻，睁眼。 “何事匆忙？” “徒弟接下了甲级任务，需得离宗半月。” 三金真人沉默不语。 甲级任务迄今为止也就出现了这么一例，三大宗门皆是同时公布，没想到是万辉宗弟子先行接下。 按照预期，此等甲级任务至少需的三人以上的金丹期弟子组队接下。 单独接下甲级任务完成难度极大不说，还可能...危及性命。 一位金丹期修为的弟子，于宗门而言不仅仅只是金丹期修为的弟子，更是未来元婴期弟子的重要储备，是宗门未来的坚实后盾，又岂能是轻易冒险的存在？ 这是作为万辉宗剑峰长老，三金真人应该要对姜灵昭表明的事实。 但...作为姜灵昭的师父，三金真人很想知道为何她在知道此事极其危险的情况下仍要义无反顾？ “徒弟...想要多加历练自己。” 这个回答，三金真人倒是无可置喙，终日待在宗门之中修炼，远不如到宗门之外进行历练所更能夯实修为和增长见识。 “乙级任务亦可，为何却是接下了甲级任务？” “我需要难度更高的历练。” 这话要是换个弟子说，那必然就是心高气傲，好高骛远，但由姜灵昭来说，却是恰当的。 从姜灵昭入万辉宗起，其在剑道和修为上的进步，三金真人可谓是点点滴滴都看在眼里。 所以，三金真人很清楚，姜灵昭是不可多得的剑道全才。 与其师兄师姐都不甚相同的一点是，姜灵昭不仅仅只精通于或者只钟情于几套或是几十套剑法而已，她对剑法的各异有着极强的包容心和适应性。 从正清宗比试回来后，姜灵昭对剑道的领悟又深了一层，这足以说明她非凡的悟性以及...她的确需要更广阔的试炼。 此事本该再与宗主表明才能给予许可，但三金真人却是破例了。 “尽力而为，平安归来。” “多谢师父！” 望着姜灵昭走出主殿的身影，三金真人叹息了一声。 他算不出他这四徒弟的卦象，他亦不能得知他此举究竟是对还是错。 他只能依照自己当前基于对其的了解从而做出判断。 是对还是错，取决于他对其的判断是否正确。 但，无论如何，三金真人始终认为着，一只注定要展翅翱翔的鹰是不能被困在牢笼中，它需要更广阔的天地。 等三位师兄师姐反应过来的时候，姜灵昭已经乘坐灵舰离开了万辉宗。 “师兄，师妹这是去哪儿了？” 顾隽钰摇头。 温倾颜觉得这蹊跷得很，师妹不告而别就算了，怎么连其究竟去哪儿了都没人知道。 “她接下了甲级任务，甲级任务内容只有接下任务者能得知，八成此次就是前往任务之地。” 黄晃觉得跟师妹比起来，他简直就是保守派，这甲级任务说接就接，实话说，他自觉做不到。 谁知道甲级任务内容会是何事？ 而且还这般保密，更叫人无端心慌了。 也不知师妹是否已经抵达了任务之地？ 第55章 拯救万道同归仙侠文中的暗恋脑(55) 数艘灵舰错落停靠于岸口，雾气蒙蒙，可见度只两三米开外。 当前停落的岸口是渊海城众多岸口中稍大的一处。 渊海城位于梵金洲东南方位，绝大部分城域与海接壤，海域宽广，盛产各类海水鱼，渔业经济繁荣不衰。 依照先下后上的原则，排成长队等待上灵舰的人们自觉往边上移动，好让下灵舰的人们能够快速通行。 姜灵昭随着大流一同走下了灵舰。 一踏上岸口，空气弥漫的浓重鱼腥味使得姜灵昭脚步一顿。 若只是鱼腥味也不至于姜灵昭特地停留在原地细细分辨，这浓重鱼腥味中夹杂着游离的丝丝魔气。 很微弱，但姜灵昭前不久才从弥乐城返回，对于魔气的感知极为灵敏，即便十分微弱，这的确是魔气没错。 这一丝微弱的魔气从何而来？ “肥肚鱼，鲜得嘞！清蒸红烧怎么做怎么好吃！今早上刚开船就捕捞到了两只，走过路过不要错过！卖完不知道什么时候才有了！” “这肥肚鱼是真肥肚鱼还是假肥肚鱼啊？肥肚鱼不是只有那片海域有吗？前些日子城主不是下令——” “客官慎言！咱这上有老下有小的，就靠着这小鱼摊过活了！怎么可能干这种违反城令的事情？！” “那...这肥肚鱼是？” “向您保证这绝对是最正宗的肥肚鱼！清蒸入口即化，肥嫩鲜滑！就连鱼刺都是软骨，可以像大口吃肉一样地吃的鱼肉，便只有这肥肚鱼了！客人您要是好这口，两条给您便宜搭一起？” “两条多少？” “这个数。” “你把我外城人宰呢？！这价格都够买两箩筐海鲮鱼了！” “瞧瞧您这说的，海鲮鱼跟肥肚鱼的滋味那是能比的吗？一个天上一个地下！再说了，整个岸口也就我这有两条！” “...再便宜点？” “真就最低价了！再低，我这真卖不了！而且好这口的人本来就多，说句不好听的，您要是嫌贵就算了，这肥肚鱼怎么也是不缺人买的！” “这位姑娘可是也看中了这肥肚鱼？” 姜灵昭颔首。 丝丝魔气就是从这两只被放在水桶中的肥肚鱼身上散发的。 这还准备继续砍价的男人一下就急了，他想肥肚鱼这口想半个月了，想得那叫一个抓痒挠腮，夜夜不能寐。 早上醒来时的枕巾常常都是湿漉漉的，他觉得自己要是再吃不到肥肚鱼就要活生生被馋死了。 怎么可能就将这好不容易才寻到的两条肥肚鱼拱手相让了出去？ “诶诶诶！小姑娘，买东西讲究一个先来后到，我先来的，这肥肚鱼自然是归我！” “这两条鱼，我要了。” 一位是出手犹犹豫豫还老想压价的客官，一位是出手爽快丝毫不砍价的客官，摊主“难以抉择”，究竟是该将这两条肥肚鱼卖给前者还是后者？ “好嘞！您是要活鱼还是切片去骨？” “活鱼。” 站在一旁的男人眼睁睁地摊主喜笑颜开地接过银子，再将装有两条肥肚鱼的葫芦鱼篓递给姜灵昭。 “客官，下次再来啊！” 摊主热情地朝走远了的姜灵昭挥手。 怎么也没想得到这才来岸口半小时就能收摊回家去了！ 摊主一想到带着这银子回去，他婆娘不得笑得咧开了嘴？！ 真是，发财了发财了！ 收摊途中，摊主才发现先前砍价的客官还在呢。 “您...要不看看其他鱼儿？看中什么，我都便宜卖你！” 这些剩下的小鱼儿虽然是肯定比不上肥肚鱼的滋味，但胜在新鲜捕捞上来的，吃个鲜味还是蛮好的。 摊主说这话还有点怪舍不得的，本来这些都准备自留回家去给一家人好好做顿饭，但...算了，卖点也无妨。 “这红莲鱼个头大，肉厚味鲜，鱼肉清蒸来吃，鱼骨熬白汤，最是补身体！” “还有这鲮仔鱼，别看个头小，这一个个的最是有滋有味！虽然便宜，但这鲜味堪称一绝！” “客官您看您是要点什么？” 摊主问完久久没得到回复，这客官直愣愣地看向别处，倒是没看两眼他这摊上的鱼。 好嘛，敢情他自作多情了。 姜灵昭拎着葫芦鱼篓特地放慢了步子，叫卖的声音逐渐远去，身后的脚步声愈加清晰地传入耳中。 “有事？” 脚步匆乱的男人被突如转身的姜灵昭吓了一激灵，随后短暂地迷茫了一会儿，他这是要干嘛来着？ 瞥见被拎着的葫芦鱼篓，男人呼吸一滞，他想起来他要干什么了，他要吃肥肚鱼，他一定要吃到肥肚鱼，他吃不到肥肚鱼他就要死了！ “给我！把肥肚鱼给我吧！求求你了，把肥肚鱼让给我吧，我什么都可能拿来跟你交换！把肥肚鱼给我，给我！” 先是哀求，再是狠厉，最后是陷入癫狂。 看来不止是这鱼有问题，这男人也有问题。 “把肥肚鱼给我，给我！” 姜灵昭不作答，男人愈发癫狂，眼白充斥着蛛网般的血丝，嘴角滴落着大片涎水，黝黑的皮肤显出可怖细密青筋。 就像是吃不到这两条肥肚鱼马上就会...危及性命。 “给我，给我肥肚鱼，肥肚鱼，我要肥肚鱼......” 男人眼眶开始流下鲜血，嘴角的涎水也变成了鲜红，以及耳朵不停地往外喷冒着鲜血，但男人仍是毫无察觉地向着姜灵昭手中的葫芦鱼篓走去。 从男人身上滴落的鲜血在泥地上形成了低洼的一滩血池，走着走着，男人就跪在了血池之中。 嘴里仍念念有词着，“肥肚鱼，我要肥肚鱼，给我肥肚鱼......” 声音愈发低小，渐渐地跪在血池中的人影只剩下薄薄一层血衣。 而这层血衣之下，有一枚如药丸大小的黑色魔籽。 魔籽先是被肥肚鱼吞下，此后肥肚鱼又被男人吃入腹中。 在姜灵昭走近后，其手中拎着的葫芦鱼篓开始发出剧烈震动。 这两条肥肚鱼极度地渴望这枚苏醒不久的魔籽。 人和鱼有着相同的渴望皆因魔气作祟。 只一瞬，魔籽便被灵力化为齑粉。 葫芦鱼篓随之安静了下来。 姜灵昭拎着这葫芦鱼篓向着渊海城设置在此处岸口的门关走去。 第56章 拯救万道同归仙侠文中的暗恋脑(56) 渊海城历代城主至今仍沿袭世袭制。 宫墨眠于三年前依从母亲宫帝瑟的遗旨，承袭渊海城城主之位。 三年来，不说使得渊海城多么繁荣昌盛，就只是保住母亲留下的这庞大基业就已经耗尽了宫墨眠的所有心神。 他本就不是当城主的好苗子，他没有多大的野心，又太过优柔寡断，坐于城主之位，对他来说如坐针毡。 但他别无他法，宫墨眠不想更是不能让宫家人一代又一代建造累积的基业在他手里就此垮塌，他必须担当起渊海城的一切。 宫墨眠如履薄冰，他尽全力去成为一名合格的城主，想让渊海城的百姓安居乐业。 可就在一年前，渊海城出现了变故。 渊海城附近海域陆续出现“海怪”，一而再地发生渔船失踪的案例，迄今为止连前往海域打捞沉船和尸体的渔船都一并失踪无返。 宫墨眠顶着巨大的压力，下达城令，不允准任何渔船前往这些出事海域进行捕捞。 此举一出，渊海城以渔业为生的百姓甚至多次聚集前往城主府前游行示威，并不将城主的威严放在眼里。 在大多百姓心中，上任才堪堪一两年的宫墨眠与他们曾无比敬畏的上任城主宫帝瑟即便是亲生母子关系，但二者却是天差地别。 宫帝瑟天生将才，其在位期间，带领渊海城勇攀高峰，百姓春风得意，渊海城风光无限，反观宫墨眠，并无城主之才，却承袭城主之位，此乃德不配位。 禁止渔船前往出事海域捕捞的城令只是导火索，将渊海城百姓对这位历代以来最为年轻城主的不满一并倾出。 至此以后，宫墨眠不再出过城主府，除去批阅处理城中各项事务的时间外，不分昼夜地调查着究竟为何一直都风平浪静的海域会变成现如今的“吃人海”。 为此，宫墨眠接连重金求请过数位元婴期散修前来探勘出事海域之下究竟盘踞着怎样凶恶的海怪。 散修收下重金后无不是连声应下探勘海域的请求，并保证一定将“海怪”斩杀，携“海怪”头颅前来答谢城主厚爱。 散修对自己自信满满，同样的，宫墨眠对他们也颇具信心。 几人都是元婴期修士，称上一句“仙君”也是合适的，就如他们保证的那样，他们定当能替他将在出事海域作祟的“海怪”斩杀。 可宫墨眠怎么也没能预料，那“海怪”竟然凶险到如此程度，接连前往出事海域探勘的元婴期散修皆是葬身于海域。 至此，出事海域中的“海怪”已经成了宫墨眠的心病，“海怪”一天不除，渊海城就一天存于危险之中。 怀着无可奈何的心境，宫墨眠向掌治梵金洲的顾家家主递上了求助信。 除去赘述出事海域中的“海怪”致使多少渊海城百姓葬身于其中外，为了保全当前渊海城仍生机勃勃的渔业经济，宫墨眠还特此请求顾家家主能暂且不向外大肆宣扬此事， 顾家家主犹豫片刻，遂将渊海城的事情上报于三大宗门，最终定级为甲级任务。 甲级任务只有接下任务的弟子能够得知任务内容，这样一来，此事便只有接下任务弟子一人知道。 但宫墨眠也明白，甲级任务并非能那般轻易就被接下，所以他做好了等上少则半载，多则无期的准备。 跟宫墨眠所预计的不同，在任务放出的当天，就有万辉宗的弟子将任务接下。 甚至于，翌日的上午，接下任务的弟子就已经乘坐灵舰抵达了渊海城。 这一切发生之快，让宫墨眠有些不知所措。 一方面，他的确很是高兴有三大宗门的弟子愿意接下这危险至极的任务，可另一方面，这让他又一次想起了葬身于海域的那几位元婴期修士，是他害死了他们。 如果还是无果，又或者那“海怪”根本就不是一位两位修士能够抵御的，他的此举只是让无辜之辈牵扯进了这无尽旋涡之中。 这种突如其来的后悔，在看到前来的仙君是位极其年轻的女修时，几乎要将宫墨眠吞没。 她接下任务时甚至没能得知任务内容，更无从得知前往出事海域探勘究竟是何等的危险。 再加上，她实在太过年轻，单看外表，宫墨眠甚至觉得他更年长于她。 “仙君请回罢。” 姜灵昭将将踏过门槛，就听见渊海城城主叫她请回。 若是没目睹岸口的那一出活人化血以及没有拎着手心的葫芦鱼篓，姜灵昭还是很乐意就此打道回宗的。 “既已接下委托任务，我等必将全力赴之。” 宫墨眠睁着忧思过度而显得衰弱的眼睛，连忙说道：“不，不，仙君还是请回罢！” 一时间，二人相持在殿中。 良久，姜灵昭问道：“不知，城主可否爱吃肥肚鱼？” 虽然不知道仙君为何这么问，但宫墨眠还是如实回答了。 “自幼起，城主府中就未曾见有鱼肉入餐，甚至仙君所说的肥肚鱼，我等..从未听闻过。” 宫墨眠的回答着实让姜灵昭感到了些许意外。 渊海城地理位置与海域接壤，渔业历史悠长，而渊海城的城主府中却是连鱼肉都不允准入餐。 宫墨眠见姜灵昭左手拎着一葫芦鱼篓，这才明了为何仙君这般问他了。 “多谢仙君的好意，但——” “这鱼不是贺礼。” 那是？ 宫墨眠看着仙君将葫芦鱼篓倾倒入一宽口花瓷矮瓶中，一股难言的浓重鱼腥味在殿中弥漫开来。 “这...便是那肥肚鱼？” “正是。” 这鱼长得，宫墨眠不知该如何形容，鱼肚肥大如罗，正如其名。 “不知，城主可有想吃这鱼的念头？” 宫墨眠脸上失态地闪过了诧异，他再怎么也不会想要吃这般...长相奇特的鱼。 “并无此等念头。” 姜灵昭颔首，随后说道：“还劳烦城主让府上的侍从都前来见一见这肥肚鱼，看看是否有想吃这肥肚鱼的人。” 这...这是何意？ “多谢仙君好意，只是府上的侍从大多不曾食过鱼肉，少数曾经食过鱼肉，但现已不再食用鱼肉。” 即便这肥肚鱼再过鲜美，府上的侍从也都不会想吃的。 “无妨，叫他们来罢。” 宫墨眠实在猜不透仙君此举究竟是何意，但无论如何，她是仙君，且是接下探勘出事海域任务的仙君，于情于理，他都不应该拒绝仙君的请求。 “是。” 城主府上的侍从陆续从府上各处赶来殿内，在见到花瓶中的两条肥肚鱼时，大多数人的脸上都是抑制不住的嫌弃。 被问道是否想要吃这鱼肉时，不少侍从甚至不自觉地往后退了几步，不仅是被这鱼腥气熏得，还被这个可怖的提问给吓得。 只有一人，不同于其他人，姜灵昭察觉到他在踏进殿内后，喉咙就在不自觉上下吞咽着口水，离得近了，她还看见他垂落在衣袖里的指尖紧紧地掐着腿部。 这人在极尽忍耐着对这两条肥肚鱼的渴望。 “你想吃这鱼吗？” “....不，我并不爱吃鱼。” 说这话时，口中分泌旺盛的涎水往嘴角溢出了几丝。 别说姜灵昭，就是宫墨眠也看出了不对劲。 “你究竟是想吃还是不想吃，如实回答。” 来自城主的发问，侍从没能抗住。 “想吃！” 想吃得快要发疯了！他恨不得现在就将这两条肥肚鱼从花瓶中捞起吃下！ 但侍从仍明白这是不正常的欲望，所以他竭尽全力地想要隐藏住自己对肥肚鱼的渴望。 “你可曾吃过肥肚鱼？” “...吃过，一月前，出城主府后，家中母亲清蒸了几条肥肚鱼，着实...着实味美鲜甜无比！” 嘴角的涎水夸张流下，侍从彻底陷入了一月前吃到清蒸肥肚鱼的回忆。 “所以...你已经一个月没再吃过肥肚鱼了？” “是的，我已经一个月没再吃过鲜美无比的肥肚鱼了！” 侍从逐渐激动起来，这一个月他度日如年，白天还好，一到晚上，他就彻夜难眠，满脑子的都是清蒸后无鲜美的肥肚鱼。 他都已经决定了，待今日晌午偷溜出府，去岸口寻一寻还有无肥肚鱼卖。 谁知能在城主这儿看见两条朝思暮想的肥肚鱼！ 一个月的时间，姜灵昭可以想象他体内的魔籽究竟成长到怎样的大小了，比药丸稍大些吧。 挣扎中，欲望战胜了理智，侍从从地上起身，直勾勾地盯着花瓶中的两条肥肚鱼。 没见到还好些，一见到了，他这心底就瘙痒得出奇，逐渐的，此刻他脑子里就只有一件事情，那就是吃下这两条肥肚鱼。 侍从左右手迅速伸向花瓶，花瓶中的两条鱼也因侍从的靠近而发狂摆动着胖大如罗的鱼肚。 在距离花瓶就几寸距离时，侍从整个人倒了下来。 一滩血水流向了宫墨眠的脚下。 这...这是怎么回事？ 姜灵昭将埋藏在衣服之下的魔籽取出，跟她预估的大差不差，只比普通药丸大上一些。 “仙君，这是？” “苏醒的魔籽。” 宫墨眠大惊失色，弥乐城的消亡仍历历在目，其原因就在这魔籽身上。 “仙君，是否将这魔籽取出后，渊海城就能安然无恙了？” 姜灵昭先将魔籽用灵力化为齑粉，再看向紧张等待她回答问题的宫墨眠。 “没错。” “但问题...渊海城如今究竟有多少魔籽正在苏醒？” 第57章 拯救万道同归仙侠文中的暗恋脑(57) 有多少魔籽正在苏醒？ 宫墨眠神情一滞。 一枚苏醒的魔籽足以摧毁一座城池，而渊海城内却是有着暂且确认不了究竟有多少数量的魔籽正在苏醒。 渊海城向来是梵金洲重要的交通枢纽，灵舰往来极为频繁。 不少人来到渊海城都会品尝品尝特色渔产，诸如肥肚鱼等只渊海城附近海域特有的鱼类。 岸口众多，每年前来品尝渊海城特色的游客，合计起来是个难以想象的数字。 比起亡城更为可怕的事情出现了。 以渊海城为中心，魔籽被带往了九洲大陆，陆续在各地苏醒、扎根、成熟。 宫墨眠说不出话来了。 他以为他最起码能当一个还算合格的城主，但最后，他却连这也没能做到。 渊海城将在他的手中消亡。 魔籽因他而得以绽于盛世。 他是千古罪人。 扑通一声，膝盖与地发出剧烈撞击。 “仙君！” “我愿献上我的所有！求您救救渊海城！” 宫墨眠还想要磕头，却被一股力量压制住，叫他不得弯下脊背。 “我说了，既已接下委托任务，我等必将全力赴之。” 虽然挺直着脊背，但宫墨眠眼角却是止不住地往下流淌着滚烫的泪水。 “多谢仙君！” 过了好一会儿，宫墨眠擦干眼角还残留着的泪水，强作镇定地问道：“仙君，接下来，我能做些什么？” 姜灵昭从花瓶里的两条丑陋异常的肥肚鱼移开视线，“即刻下令，渊海城全面休渔，期限未定。” “是！” 渊海城内的魔籽来源于被捕捞上来的鱼类，魔籽最根本的来源在海域，要想让渊海城内的魔籽数量不再增加，那最直接和见效的办法便是下令休渔。 “仙君，不知可否有办法能将魔籽取出而不伤及性命？” 渊海城内嗜好吃鱼的百姓太多太多，若是每一个身怀魔籽的人都像方才侍从一样爆体而亡，那...渊海城岂非将化为血腥之城？ “暂且没有。” 宫墨眠讪然垂下眼眸。 “城主府很安全，无论发生何事，不要离开城主府。” “仙君，那您——” “我需要前去海域探勘一番。” 宫墨眠心头一紧，他现如今能够倚靠的就只有仙君了，若是仙君此去出了什么事情，他可就真的孤立无援了。 “仙君，不妨再等等？” 姜灵昭走出殿门的脚步突然停住，倒不是因为宫墨眠的挽留，而是...她实在想不通一件事情。 “为何城主府从不将鱼肉入餐？” 这...宫墨眠吞咽了几下干涩的喉咙。 “我不知道。” 姜灵昭不为所动，又问了一遍。 “究竟是为何？” 宫墨眠浑身颤抖得像被雷电击中了一般，双唇颤抖得几欲开口却没能出声。 “我不能说。” 这是母亲的秘密，他不能说。 很好，不能主动说，但总可以侧面打听打听吧。 “出事海域里的‘海怪’与你们宫家有关？” 宫墨眠犹豫了一瞬，随后微不可见地点了点头。 “是否有人告诉过你们将那东西沉入海底就能保证渊海城渔业昌荣不衰？” 宫墨眠胸口起伏得愈发剧烈。 “是。” 意料之中的答案。 果然，弥乐城这等边陲之地都能被盯上，更何况是一直以来便是枢纽要地的渊海城。 弥乐城百姓以麦田为生，所以魔籽被打着丰收的旗号在田地中央种下。 渊海城百姓以渔业为生，同样的，魔籽被打着渔业昌荣的旗号于海底沉下。 以各业为生的百姓遍布九洲大陆，只丰收一词便能将魔籽就此播种，只等待着恰当的时机苏醒。 清除魔籽，任重而道远。 “仙君，之所以当初会接受此等要求，皆是因为渊海城民不聊生，无奈之下，只得...只得听信了那人。” “现如今、现如今要是将那物从海域中捞出，应当就能还渊海城安宁了！” 没那么简单。 “一座城池本该就此在数十年前逐渐衰落，却因为那物沉入海底后繁荣昌盛了许久，这本就是逆天之举。” 现在只是到了该偿还的时候。 宫墨眠双手掩面，挺直的脊背逐渐佝偻，他清楚很多事情的真相，只是他从不敢于直视那太过血淋淋的真相。 待他收敛好情绪，想要与仙君说上一句多加小心，抬头却发现殿中早已不见人影。 姜灵昭御剑于高空俯瞰着渊海城。 她看到乌泱泱的人群逐渐由城外向城内移动，停靠在岸口的渔船越来越多，都是迫于休渔城令。 她还看到了渊海城附近海域的颜色与更远处海域的颜色不甚相同，都偏乌色，但渊海城附近海域的颜色近乎纯黑。 曾接连出事的海域黝黑得格外突出。 御剑下俯，这一片海域比之其余海域异常活跃，翻腾的海浪总是一道比一道更波澜壮阔，就像是想要将此刻位于海域上方的姜灵昭一并卷入海底。 姜灵昭试着多次御剑俯低，每一次，都在海浪快要触及到她时而迅速升高。 察觉自己被戏弄的海浪“怒不可遏”，百丈高的海浪从海域两侧升起，意图将不懂事的“小鸟”卷下来。 深黑浪潮带着足以吞噬一切的气势迎面袭来，此刻往下走只会就此堕入深海之渊，姜灵昭索性停在了半空之中，浪潮降下的速度极快，但她出剑的速度更快。 一剑劈开从海域两侧升起于半空融合为一体的深黑穹顶，再一剑横劈向深不见底的海域。 海域被硬生生劈出了一条难以愈合的水道，数不清的鱼在水道两侧竭力翻腾， 想要游离此地。 原先从海域两侧升起的两道百丈浪潮都迅速落回了海域之中，填补着被劈开难以愈合的水道，像是在遮掩着什么。 姜灵昭沉息了片刻， 随即右手执剑使出了十成十的剑意。 饱含极其霸道剑意的一剑能劈万物。。 一条深可见底的水道贯穿海域中轴。 被深黑浪潮奋力遮掩着的东西，此刻清晰地浮现在了姜灵昭眼前。 这是一只巨大无比的茧虫，分不清头尾，肥大的茧身内透明可见密密麻麻的黑色虫卵。 在水道被劈开后，这只茧虫仍在不停地排泄虫卵，海域中的鱼群以这数量庞大的虫卵为食物。 这只茧虫已经被魔籽高度异化，它所排泄的虫卵不仅仅只是虫卵，其中掺杂着无数细小的新生魔籽。 以虫卵为食的鱼群体内日积月累地储存下一定数量的魔籽，虽然不是所有魔籽都会苏醒，但鱼群数量庞大，被捕捞上岸的鱼类中终会有部分体内含有能够苏醒的魔籽。 茧虫察觉到了自己被暴露在空气之中，以惊人的速度向着水道一侧蠕动，与此同时，沉寂的；浪潮从四面八方升起，既是掩护茧虫逃跑，也是为了将姜灵昭拖下海域。 姜灵昭方才还闪过了那么一丝的念头想要潜入海底去追那茧虫。 但这暴起的浪潮让她清楚，一旦她潜入海域，她就只有死路一条。 这一片海域之下是那茧虫的绝对领域。 姜灵昭执剑低空来回掠过深黑海域。 茧虫只知道她还未离开，但并不知道她在海域上空正在做些什么，直到它发觉自己不再能向前蠕动，向后也不行，向左向右也不行。 一声低鸣在海底发出震响。 它被困住了，在海底它居然被困住了！ 茧虫的鸣叫声是一记信号，姜灵昭以此得知天罗地网阵法即成。 用剑意劈出两条水道，被困住的茧虫再次现身。 “别杀我。” 会说话的茧虫当真是世间罕见。 “魔籽你拿走，别杀我。” 茧身嚅动吐出一枚如头颅大小的魔籽。 姜灵昭突然奋力割破了自己的手背，一瞬的疼痛足以让她从这茧虫编织的幻境中走出。 茧虫仍被困于天罗地网阵法之中，何来的能吐人言，又何来的头颅大小的魔籽。 见姜灵昭从幻境走出，茧虫再一次发出低沉的鸣叫声，试图编织一场更为逼真更难以走出的幻境将姜灵昭困住。 在其发出鸣叫声的前一刻，灵剑发出的威压朝向茧身袭来，还未编织好的幻境就此粉碎。 茧虫遂之放弃发出鸣叫声，而是选择用厚实的茧身撞击阵法。 天罗地网阵法亦是有时限，要真让这茧虫就此逃走，那边是再难捕捉。 深黑海域之上白光乍现，强大剑意威慑着整片海域中尚在游走的鱼群。 待白光褪去，深黑海域之中却是烈焰灼灼。 烈焰不惧海水，不仅茧虫巨大的身躯就此化为齑末，整片海域中的鱼群都被吞噬在火海之中。 海上烈焰高涨，渊海城百姓从未见过这般奇特的异象。 许多人爬上了自家的屋顶想要更加清晰地眺望此等异象。 还有不少常出海的渔民认出了这就是那片曾多次出事过的海域。 这莫非是又有哪艘倒霉的渔船违背城令前去偷捕肥肚鱼？ 宫墨眠站在城主府的高台上，看着远处海域升起的烈焰，双眼泪水婆娑。 朝着烈焰升起的方位，宫墨眠跪地连磕三个响头。 “多谢仙君，多谢仙君！” 一旁的侍从这才反应过来，原是仙君解决了出事海域内的“海怪”。 遂纷纷效仿城主，跪地磕头，齐声道：“多谢仙君！” 这场海上大火烧了许久许久，渊海城靠近海域的人家半夜醒来如厕，这火光照耀着仍似白昼。 直至次日清晨，才再没能眺望到海上火光。 第58章 拯救万道同归仙侠文中的暗恋脑(58) 渊海城百姓还在疑惑这连烧一天的海上大火究竟是怎么一回事时，一则城令的下达及时解了众人的疑惑并告知了众人一个惊天大消息。 “原来那片海域里真有‘海怪’啊！” “这可真是，还好我胆小，出事后就再没去过那片海域捕鱼。” “那片海域邪门得很！我当时离得老远就感觉那片海域在吸引我过去，要不是同船的伙计拦着，我这差点都要跳海游过去了！” “我就说嘛，那片海域黑兮兮的，肯定有问题！我劝过好多人别去了，根本拦不住，非得去，没一个能平安回来的，想来就是被这‘海怪’给吃了！” “这城令上还写了爱吃肥肚鱼的百姓需前往城主府排查体内是否含有苏醒的魔籽，可这魔籽是什么东西啊？” “这你们都不知道？！弥乐城就是被魔籽害得灭城了！” “这、这、我家每隔几日就要吃上一顿肥肚鱼，我这该不会！” “真的假的啊？这肥肚鱼也不止是咱们渊海城爱吃，整个梵金洲都喜爱，那这岂不是整个梵金洲百姓都得去咱们城主府排查排查？” “再怎么，也不可能有我们渊海城吃的频繁，完蛋了，我现在就感觉胸闷气短，该不会是魔籽发作了吧？！” “你这么一说，好像我也！走走走！快去城主府！” 城令下达不足半日，城主府前就已排上了长队。 排查体内是否有魔籽的办法，竟然是逐一对着两条肥肚鱼说出自己的此刻想不想吃它。 也不仅仅是按照回答来判别，更多的是依照难以控制的面部神情来判别。 宫墨眠就站在城主府的了台，虽然早有预期，但这般真切地看到渊海城近半百姓体内都有魔籽，他仍是难以镇定。 “仙君，可是要告诉他们真相？” “你是城主，这取决于你，而非我。” 这的确只能取决于他。 宫墨眠最终选择了将此消息公之于众，不再掩饰宫家曾经的陋行。 他已经做好了渊海城就此暴乱的准备，他愿意替代他的母亲承受渊海城百姓的所有指责。 但没有，渊海城出奇地安静。 百姓比他想象得要更快地接受了这个事实，随着魔籽的逐渐苏醒，他们爆体而亡。 他们不得不接受这个既定的事实，无法改变就只能接受。 宫墨眠宁愿渊海城的百姓日日夜夜在城主府前谩骂他，指责他，也好过现如今，所有人都默默接受了这个事实。 他身为渊海城城主，守护不了他的百姓，他不配为一城之主。 深夜，宫墨眠将麻绳绕梁而挂，就在他踢掉凳子时，一道快到看不清的白光割断了麻绳。 “你还不能死。” 姜灵昭说的这话完完全全是字面意思，宫墨眠还不能死，起码不是现在。 “仙、仙君，那我什么时候才能安然赴死？” “他们都死了，你才能最后死。” 宫墨眠抖动着双唇，他不知道自己是否还能坚持到那个时候，“若是我执意先行赴死，可是有何后果？” “渊海城亡魂将无法被超度，你身为一城之主，需坚守到最后一刻。” 往日压得让人喘不过气的责任，在此刻是宫墨眠短暂的救命稻草。 起码，他得见证了渊海城亡魂被安然超度后，他才能赴死。 姜灵昭自那以后，日以继夜为亡魂超度，城主府四处飘散着梵香。 足足十日，最后一截梵香才得以燃尽，完成了此次前来渊海城的使命。 她该回宗复命了。 “仙君，等等！” “何事？” “如今我已明白，余生唯能赎罪的方式便是再次兴盛渊海城，不负半城亡魂所期！” “仙君之恩，无以为报，但此物请一定收下，唯愿祝仙君仙途坦顺！” 是一枚玉章。 “急于回宗复命，还望城主见谅。” 宫墨眠甚至未能看清仙君离去的身影。 玉章仍在他的手中，他猜测许是仙君为了不受这玉章才走的这般迅疾。 向着仙君离去的方向，城主府上下所有人行跪拜礼。 渊海城百姓见着御剑而行的仙君从头顶上分掠过，知晓是仙君要离开渊海城了。 仙君日以夜继超度亡魂，此等恩情无以言表，纷纷跪地谢过仙君，祝愿仙君仙途坦顺。 越来越多的人看见了御剑而行的姜灵昭，四面八方传来的祝愿将姜灵昭包围。 只得留下一句，“不必言谢。” 灵力包裹的声音传入渊海城每一位百姓的耳中。 怔神的片刻，再抬头一望，早已不见仙君踪影。 第59章 拯救万道同归仙侠文中的暗恋脑(59) 渊海城隶属梵金洲第三大城池，如今发生这等骇人之事，九洲大陆人人惶然。 茧虫以卵为介播撒魔籽，这茧虫还是被魔修于数十年前沉入海中的，可想而知其传播范围定当极其广泛。 五大世家在得知此事后第一时间下令排查渔业兴盛的城池，并全面休渔一月。 反应足够快速，所造成的损失尚且在可控范围，但此事对于五大世家而言仍是值得警醒的当头一棒。 魔修远比众人想象得更远谋，播撒魔籽的行动在数十年前就已开始，铲除魔籽的计划比原先所预想的要艰难许多许多。 五大世家温、顾、白、钱、曲之中，如今当属顾家最为鼎盛，合谋决策向来也是由顾家家主最后拍板定下。 温家现任家主顾天狄与顾家现任家主顾天苏乃一母同胞的亲姐弟，而白、钱、曲三家互结姻亲，说是五大世家，实则仅存两大世家。 “渊海城一事，影响范围极广，梵金洲可及时下令彻查了？” 问话的正是顾家家主顾天苏。 不似顾天狄的淡眉，顾天苏有着一双极浓的横眉，目光如炬，双鬓微白，面容方正不阿。 “先前已经下令连夜彻查，较之渊海城，其余城池情况目前稳定，只是...海域宽广，终不可能将渊海城外泄的魔籽一一寻回。” 曲家家主所言，亦是白、钱两家所担忧的关键点，他们根本不知道那些外泄的魔籽随着海域的流动最终流向了何处，即便能下令休渔一月，但一月过后，又将迎来出海的高峰。 “如果就此彻底休渔，这势必会引起民愤，可一月后又恢复正常出海，我等亦不能保证所捕获的每一条鱼的腹中不含魔籽。” “如若能有办法检测出鱼腹中是否有魔籽就好了。” 白家家主的想法，引来了钱家家主的附和。 “不如共同提议至三大宗门，想来诸位仙君应当是更有办法。” 三人看向顾天苏，大抵是期望他能点头同意。 “可。除此之外，诸位仍需提高警惕，多加叮嘱各大城池的城主切勿听信魔修谗言，若发现异象苗头，第一时间上报、” “事关九洲存亡，还望诸位能齐心协力共同守住如今的盛世。” 白、钱、曲三家异口同声。 “定当如此！” “天苏兄言过，这本就该是我等共同的事情！” “曲家定当全力相赴！” 待送走三位家主后，顾家厅堂内便只有顾天狄和顾天苏姐弟二人。 “天苏，何必将担子都挑到自己的肩上。” “姐姐，如果我不来担起五大世家为首的责任，那谁还能担得起？” “那也得他们三家领情才是。” 顾天苏知晓姐姐在担心什么，无非就是担心一旦顾家落没，顾家子嗣又不丰，另外三家便会踩着顾家登上世家之首。 “姐姐，您不必担心——” “现如今形势严峻，温家有我坐镇，顾家有你坐镇，安得两家平和，可我们还能活多久？十年？或者是明天，寿元一事无人能参透。” “姐姐，即便子嗣丰隆，也未必就能寻得顾家下一任家主。” 顾天狄无话可说，她二十年前没能劝得动顾天苏成家，二十年后依然未能。 “如今魔籽肆虐九洲，顾家所能做的便是竭尽所能为九洲百姓寻一线机缘，其余的都不重要。” 九洲百姓安然，这世家之首的位置才有意义，若是九洲民不聊生，即便稳坐世家之首的位置又能何意义？ 顾天苏从出生起就背负起顾家下一任家主的职责，先九洲，后顾家，这是父亲和祖父所一直告诫他的。 他希望自己能一直信守自己跟父亲还有祖父之间的承诺。 顾天狄对待顾天苏的心情时常是复杂的。 她比他年长近十五岁，与她不同，顾天苏从在腹中起就承接着父亲母亲以及祖父祖母的期望，他是男孩，未来顾家下一任家主。 自顾天苏出生后，顾天狄从未感受过家中长辈的偏颇，除了一点——嫁人。 顾天苏可以不娶，但她必须嫁人，且必须嫁给同为世家的温家。 顾天狄觉得如果父母亲以及祖父祖母在世，他们一定会无比惊奇地说道：“女子怎可为世家家主！” 她没能在顾家为家主，但她却成了温家家主。 如今虽然同为家主，顾天苏跟她却信奉着截然不同的守则，在顾天狄看来，顾天苏太过刚直，但在顾天苏看来，她约莫太过残忍。 “也罢，依心而为，总比违心而为来的好。” 天湛蓝无云，却没人预料到顷刻间便落下瓢盆大雨。 这世间许多事情就如这瓢盆大雨一般难以预料，与其步步为营，不如走一步看一步。 此等难关究竟是否能闯过，也只能是走一步，再瞧一步。 或许就能有转机。 云劲峰弟子都觉得四师姐疯了。 从渊海城回来后，就连宗主给予的甲级任务奖赏都不曾过问，立即前往了千重塔。 渊海城发生了什么事情，云劲峰弟子是万辉宗内最先得知的，就是经历了这般艰巨的任务之后，四师姐仍然义无反顾地前往了千重塔。 这怎能不叫云劲峰诸位弟子惊诧？ “四师姐是不是在渊海城受什么刺激了？所以，才会一回来就去千重塔！” “可是...为什么是千重塔啊？不应该是去从一堂吗？” “一个个在这猜来猜去的，今日都挥剑万下了吗？” 曹絮音发话，几人立即噤声，左右开溜到一旁开始挥剑。 “真是的，瞎猜什么呢都。” “姜灵昭，为什么去千重塔啊？千重塔是什么地方？” 曹絮音被蛟蛇突如的声音吓得一激灵。 “这你先不用知道！” “为什么我不用知道？” “你不会去千重塔的！” “我为什么不会去千重塔？” 太阳穴的青筋连着跳了两下，曹絮音默念了一遍清心决，随后才回复道：“是这样子的，只要你不犯错，你就不会去到千重塔。” “姜灵昭犯了什么错？她为什么犯错了？我们可以去把她救出来吗？” “师姐没犯错！她只是...只是想要历练自己。” 蛟蛇明白了，却也没太明白，如果只是历练的话，他也可以去，不是吗？ “这、这你得问大师兄去！” “好。” 曹絮音随口一说，这蛟蛇就真的去找大师兄了！ 蛟蛇找到顾隽钰时，大师兄正在练剑，蛟蛇最喜看人练剑，索性就站在一旁等大师兄练剑完再同他说。 在察觉到蛟蛇靠近之后，顾隽钰迅疾地将手中的灵剑收入鞘中。 “何事？” “大师兄，我想入千重塔。” “为何？” “姜灵昭入千重塔历练了，我也想去历练，而且大家都能从易堂领任务，就我不能。” 闻言，顾隽钰退了两步，重新将灵剑拔出。 “大师兄，这是？” “拔剑，与我能过三招，便可允准你入千重塔历练。” “好。” 蛟蛇胜负欲从未这般灼灼，其实他想跟大师兄过招很久了，只是一直没能有机会，主要还是大师兄太忙了，常常不见人影。 三招而已，蛟蛇觉得以自己这些时日的勤学苦练在大师兄手下过上三招并非难事。 只是从起势开始，蛟蛇就深感不妙，为什么同样的剑法能这般快速？ 须臾，蛟蛇单膝跪地，以剑柄为搀扶。 “千重塔，你暂且还不能去。” “...是。” 顾隽钰本想继续练剑，但蛟蛇却是仍站在原地。 “大师兄，你和姜灵昭，谁的剑术更厉害？” “喂！我可算找到你了！念白，都说了不要打搅大师兄练剑！” 还未得到回答的蛟蛇就此被曹絮音不情不愿地拉走。 顾隽钰执剑随手起势了一套剑法。 身侧松柏横落的一层松针整整齐齐地被割下边缘一寸。 而上回师妹使出同一套剑法时，只割下松针边缘的半分。 论剑术，师妹更甚。 第60章 拯救万道同归仙侠文中的暗恋脑(60) 上一回四师姐在千重塔足足待上了十日，不知这次又会在千重塔待上多久？ 云劲峰弟子有的猜测半月有余，也有人猜测整整一个月，更有甚者猜测四师姐将在千重塔闭关三月！ 谁也没猜到只五天时间，姜灵昭就从千重塔出来了，其最终登塔记录为第一千零五重。 万辉宗没人知道千重塔最高重究竟是不是第一千重，迄今为止还未有弟子能登顶过第五百重。 姜灵昭此举不仅让万辉宗众弟子知道了千重塔远不止千重，还让他们深刻明白一个道理——修士与修士之间的差距真就如万丈鸿沟，就连想要逾越的想法都没法生出来。 入过千重塔历练的弟子，一个比一个瞠目结舌。 多少人是卡在第一百重以下的，又有多少人是试过千百次都没能刷新自身记录的？ 从第九十九重到第一千零五重，只用了五天时间，非人哉，非人哉啊！ 要不是有几位几乎同时与姜灵昭出千重塔的弟子亲眼目睹，这恐怕得成为万辉宗人人谈笑之资。 例如究竟是哪个剑峰的弟子这般能吹捧自己？信她能五日连闯几百重，不如信进阶元婴如饮水自如好了！ 但偏生有几位亲眼目睹了的弟子作证，万辉宗还真就出了这么一位能连闯八九百重的奇人。 比起羡慕嫉妒恨，众弟子更多的是打心底的佩服。 修士多以强者为尊，剑修更是其中翘楚，拥有强大的剑意是一名剑修竭尽一生都在追求的事情。 顾隽钰之所以在万辉宗弟子中声望极高，从来就不仅仅只是因为他是大师兄如此简单，他自筑基起拥有属于自己凌厉化刃的剑意，在宗门中是一众弟子的剑术楷模。 姜灵昭其人虽为三金真人座下亲传弟子，但为人极其低调，除却云劲峰弟子以外，万辉宗其余弟子鲜少见到过其人。 如若不是前不久的宗门比试夺得了魁首，恐怕大多弟子很难想起原来云劲峰还有这么一位四师姐。 让姜灵昭在宗门内真正声名鹊起的还是其以一人之力处置好了渊海城骇然一事。 那茧虫与魔籽共生数十年，已经异变成难以想象的怪物，据传元婴期修士都葬身在那茧虫腹中。 姜灵昭仅仅以金丹之资就斩杀茧虫，这实在...不能只用越级作战来形容。 再经此千重塔一役，万辉宗真当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云劲峰有这么一位实力极为强劲的四师姐。 其他几座剑峰长老更是惊叹于三金真人当初宗门大选时的眼光独到，艳羡于三金真人福泽深厚，四位亲传弟子，个个皆是万辉宗百年难得一见的剑修好苗子。 姜灵昭从千重塔退出来的第一件事情就是不是回云劲峰，也不是去从一堂，而是去了从易堂。 到了从易堂，来来往往的弟子皆是认出了这就是那位四师姐。 一路上，姜灵昭是听着来自前后左右的问好声踏进的从易堂。 甚至于，姜灵昭走到令牌风铃前挑选任务时，她的周围被众人自觉地隔出了半圆空间。 来的时间刚过申时不久，新发布的任务令牌大多都还静静挂着，任人摘选。 站在姜灵昭周围一同在挑选任务令牌的弟子瞥见姜灵昭怀中的一沓令牌，一时间头脑中闪过了许多种可能。 手底下动作却是诚实地迅速摘下一枚丙级令牌，生怕就连这一个都不给他留下。 反应过来后，这名弟子才发觉自己是多虑了，四师姐怀中一沓令牌都是甲乙级的任务，暂且轮不到丙级任务。 可是...一次性接下这么多甲乙级任务，能行吗？ 这其中一些任务很有可能会还没开始就已经逾期了。 难道四师姐是不知道有这个规则？ “那个，四师姐，一次性接下这么多任务，要是来不及完成是会逾期的，要是任务逾期了，就很可能造成任务之地不可挽留的损失。” 姜灵昭停下摘下令牌的动作，觉得这名弟子说的有道理，一昧贪多，若是出现意外没法完成，这是对接下任务的不尊重。 “好，我知道了。” 提出建议的弟子松了口气，四师姐知道了就好，拿多的令牌放回原位即可，只要不拿出从易堂，弟子就随时有反悔权。 但就一回头的功夫，他看见四师姐原封不动地抱着那一沓令牌走出了从易堂！ 难不成是他刚才没说清楚吗？ 这么一想便是心焦不已，于是，拿着手中的令牌速速跟了上去，他必须跟四师姐当面说清楚才行！ “四师姐、四师姐劳烦留步！” “四师姐是我、是我方才没能说清楚！这摘下的令牌要是没出从易堂还是可以放回原位的，但是、但是出了从易堂就没法再放回原位了，就必须、必须完成才行。” 姜灵昭听明白了，他是想说她要是拿多了令牌，刚刚还可以还回去，但现在就不能再还回去了。 “多谢提醒，任务在身，先走一步。” 姜灵昭走后，弟子孤零一人仍站在原地，神情复杂纠结。 “呆站在这干嘛呢？” 被冷不丁拍了下肩膀，转头一看原来是同为云起峰的弟子。 “师兄！” “这人来人往的，杵在这干嘛？” “我...刚刚遇见四师姐了。” “在哪儿？！” “就在这，别看了，四师姐已经走了。” “你跟四师姐可是交谈了一番？” “谈不上交谈，只是...唉！” 将方才的事情简略讲与师兄，随后两人都陷入了沉默。 方才纠结不已的弟子也回过神来了，四师姐很显然从头到尾就没有要还令牌的准备。 “四师姐当真是、当真是准备着将那些任务都完成的。” 一旁的师兄接话道：“其实...这事要是发生在其他人身上，可能多是不知天高地厚，一时兴起。” “但要是四师姐的话，属实正常。” 毕竟那可是能完成甲级任务回宗第一件事就是入千重塔历练五日连闯近千重的奇人也。 第61章 拯救万道同归仙侠文中的暗恋脑(61) 知夏城，为蒸乐洲第一大城池。 外来为商人口占本城人口一半以上，因此民风混杂，城主府特设专门处理各类报案的衙役之职。 近来，城内出现多起妇女幼儿失踪，因尸体不详，报案至衙役也久久无果。 在民怨的强烈施压下，城主府特此面向九洲发布悬赏——能抓捕凶手者赏赐黄金百两。 有在这黄金百两的承诺，江湖上的奇能异士纷纷赶往知夏城，为的便是抢占先机。 只敢于绑架妇女幼儿的凶手本身大概率也就只是个懦夫，抓获这样的懦夫，对于各自身怀本领的奇能异士而言，手到擒来罢了。 只不过就是要看谁运气更好些，能先行寻得线索，这黄金百两也就归这运气好的人了。 说是运气吧，但身处江湖谁又能只是凭借运气混口饭吃？ 不少人到达了知夏城后便第一时间买通了衙役，详尽知晓了多起失踪的细节。 结果不出所料，这多起恶性绑架案件极有可能是一人所为。 也就是说自始至终，衙役内大费周章寻找的多位凶手其实是同一个人。 此消息一放出，夜黑风高躲藏在暗处的人群便倾巢而出，按照多起失踪的共通点，今夜便极有可能是凶手继续作案的日子。 问题就是知夏城可是蒸乐洲第一大城池，妇女幼儿不计其数，即便知晓凶手会出现在今夜，但他们却是无从得知他究竟会出现在何处。 “东西南北城，去哪儿蹲守？” 瓦片屋顶上围站着五人，三男二女，皆是一身看不清纹理的黑衣，腰间各自佩一把大刀。 月色下，刀光粼粼，刀柄上刻有的字样愈发清晰——济世教。 九洲范围内除去三大宗门外，民间各类宗教极为盛行，诸如济世教就是其中翘楚，奉行救济世人，为民除害。 此次前来知夏城的五人是如今济世教内能力最为顶尖的弟子，教主最为信任的心腹。 问道究竟该去哪儿蹲守的是孙行运，身量高挑，面部棱角分明，颧骨微凸。 “东南西北分头行动。” 回话的闻非知是五人中的领队，此次计划全权由他指挥。 其人身姿硕长，面如玉冠，身量但相比较孙行运，要单薄不少，面色带着些不正常的苍白。 “那我去东城。” 费寅壮硕如牛，神情泛泛，显然是早已不耐烦在此久等了，答完话后，就沿着东城的路径飞檐走壁。 “那我们俩去西城。” 五人中两名女子为双生子，从雯和从午，二人腰间的佩刀比起身量还要长上一截，在五人中武力值与费寅相当。 “多加小心，若是发现踪迹，随时传讯。” “是。” 二人轻盈如鸿毛，几瞬，便不见踪影。 “我南城，非知你去北城。” 北城是东西南北城中相较安全的地方，多起案件皆是在东西南城发生，众人大多也都猜测凶手今夜应是在东西南城现身。 不等闻非知应答，孙行运说完便沿着瓦片飞檐离去。 刹那间，四周寂静得只剩下闻非知一人。 北城离此处最近，虽然闻非知是最后出发的，但他却是最先到达北城寻到暗处蹲守的。 半夜三更，北城呼声四起，绵长不绝。 在这种情形下，要想察觉到脚步声即便再是敏锐的听觉也是极难捕捉到异动。 闻非知数着呼声的拍子，在呼声极短的间隙中捕捉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脚步声。 不似起夜踉跄着要去如厕，脚步稳健有力，不急不缓，时而停下时而快步，就像是没能寻找到合适的猎物而又继续搜寻着。 闻非知虽然还未与这人碰上，但他已经大致确定，这就是那犯下连环凶杀案的凶手。 当即传讯给四人，从东西南城赶往此处需要时间，闻非知紧跟凶手脚步，右手悄然抚上刀柄。 脚步声越来越近了。 西北方位，十米之内，一扇木门突然发出一阵吱呀。 不能再等了。 隐匿在暗处的闻非知将腰间的佩刀抽下，疾步跟了上去。 木门原是上锁了的，还是两道门栓。 锁栓被硬生生掰了下来，掉落在地上的扭曲得丝毫看不出原来模样的锁栓，足以证明这点。 闻非知此刻心底充斥着不祥预感，凶手真的如他们所猜测的那样只是个普通懦夫吗？ 月色将这一方狭小的院落照亮。 三间睡房紧紧相邻，最外面和最里面的房间都传来阵阵呼噜。 唯有中间房间极为安静，且有且仅有中间这一间房门敞开着。 从敞开着的那扇门往里望去，一片漆黑。 看不清房间里的摆设，更是看不清这间睡房里是否有走动的人影，所有的一切都被黑暗掩盖。 一步，一步，缓慢靠近，闻非知压低着上半身，右手拿刀，左手攥着一颗夜明珠。 映着夜明珠的光亮，闻非知站在房门口终于看清了屋内的模样。 只一张小床，四周堆积着杂物，除此之外，再无其他。 睡房没人？ 是原先就没人，还是—— 这时，闻非知又听见了脚步声，从他身后传来。 步履匆匆，是向着他来的。 “...非知，是我。” 孙行运偏着头，鬓角旁的刀刃深陷木梁，要是闪躲不及时，他今日可就算是彻底交代在这了。 “怎么是你？” 将刀从木梁中拔出，闻非知站在院落中央环视着四周，一切如旧，就像是闯入此地的只他们二人。 走出院落，那扭曲得不能再扭曲的锁栓仍在地上静躺着。 难不成只是开了个锁，其实根本就没进院落过？ 声东击西，他被耍了。 翌日，衙役一个比一个头大。 东西南城消停了，北城又上报多起妇女幼儿失踪，一夜之间失踪的人数较先前的半月时间失踪的人数还要多， 所有为了悬赏而来到知夏城的人们都感受到了，这是给他们的下马威。 诡异至极的是，昨天一整夜，在北城隐匿着的人也不少，但居然无人见到过其人的庐山真面目。 知夏城人心惶惶，家中有女子和幼儿的无不是惶恐度日。 身为城主，欧阳桀忧愁得鬓角都白霜了不少。 此事还只是明面上为百姓所知的，知夏城所真正面临的危机只有身为城主的他一人知晓。 “城主，仙君已至城关！” 第62章 拯救万道同归仙侠文中的暗恋脑(62) 姜灵昭一身常服，通入城关，迎面便是一阵黏湿之气。 知夏城是蒸乐洲第一大城池，位处蒸乐洲中原，地域辽阔平整，方圆百里不见高山遮挡，常年冬季寒冷干燥，夏季炎热湿润。 已过春分，就算是临夏了，城中气温骤升，回潮也是在所难免。 抵达知夏城是早晨，街道上烟火气十足，叫卖声此起彼伏。 “一共十文钱。” “不就十文钱吗？我老在你这买，你赚我多少钱了，还要斤斤计较这十文钱？” “我赚你什么钱了？！你说我赚你什么钱了？买豆腐要我搭碗甜豆浆，日日如此！我到底赚什么钱了？” “你——” 我每日起早贪黑，鸡还没打鸣，我就起来磨豆子，我究竟赚什么钱了？我就想让我媳妇孩子过好点儿，但现在她们都没了，我究竟、我究竟赚什么钱了！” 摊贩突然跌坐在湿漉的地面，掩面嚎啕大哭起来。 哭声撕心裂肺，街道上来往的行人纷纷侧目。 可怜人啊，卖豆腐本就收入微薄，起早贪黑地不就为了一家子人能过好点吗？结果偏偏屋漏逢雨，麻绳专捡细处断。 买豆腐赊账的人脸皮挂不住了，从兜里细细数了不多不少的十文钱丢到豆腐摊上，好几枚铜钱转来转去最后还是掉落在了地上。 “不就十文钱吗？！给你就是了！早知道就不在你这买东西了，一大清早的，真是晦气！” 这人撂下狠话后，便匆匆离去，人来人往的很快就消失在其中。 跌坐在地上哭了好一会儿的摊贩用衣袖狠狠地擦拭了两把脸上残留的泪痕，从地上起来后，又将掉落在地上沾了些污水的几枚铜钱一一拾起。 聚集在豆腐摊的人多了起来，摊贩眼睛虽然还是红肿的，但却还是让自己尽可能地笑脸迎人，毕竟做买卖的哪有哭脸迎人的道理？ “豆腐！好豆腐！大家伙瞧一瞧，看一看！” 确实是好豆腐，大块不说，还尤为紧实。 不一会儿，豆腐就卖空了。 买到最后两块豆腐准备往回走的茶铺伙计察觉到一阵紧盯着自己的目光。 “那个...真不能卖给你了，我这也都不够吃呢！” “可否借一步说话？” 姜灵昭从茶铺伙计这儿得知了原来这豆腐摊贩的媳妇和孩子都在昨天夜里被“恶人”劫走。 “其实也不止是这半月的事情了，这一年里时不时就有这种事情出现，只是这半月来，愈加频繁，昨天夜里更是...唉！” “姑娘你这时候来知夏城，真是不赶巧了，可千万小心，要是办完事情了，还是赶紧出城为妙！” 姜灵昭谢过热心的茶铺伙计后，便不再街道停留，她此行的目的地是城主府。 欧阳桀在殿中不停左右踱步，不时朝向殿门外张望。 在看见姜灵昭现身殿中时，顷刻间，欧阳桀即是热泪盈眶。 有救了，知夏城应是有救了！ “仙君！” 欧阳桀想要行跪拜礼，但膝盖处却有股无形之力让他弯曲不得。 “不必多礼，且将事情缘由详尽道来。” “是！” 欧阳桀沙哑的声音伴随着无力的语气，将缘由详尽道出。 “这一切都要怪我。” “我与我夫人成婚二十载，恩爱如初，唯独子嗣欠缺，各种偏方都试过，都无用。” “年岁已大，逐渐地就再没想过此事。直至，一年前，有人找来城主府，说是有灵丹妙药可使受孕。” “代价是生下孩子后，需得将其心头血取出，交由他此人处置。” “起初，我并不相信这世上还能有这样的灵丹妙药，便一口回绝了此人，谁知此人随后直接找上了我夫人。” “直至今日，我都未能知晓究竟他跟我夫人说了些什么，在我发现之前，她就已将那‘灵丹妙药’吞入腹中。” “出乎意料的是，就在吞下丹药的半月之后，夫人就被诊出了喜脉，我等已过不惑之年，终于将迎来我们二人的亲生骨肉。” “在诊出喜脉后，此人来过城主府一回，未有多说什么，只嘱咐了几句往后得多进补。” “一日一日地，随着腹中胎儿的长大，夫人的状态越来越差，从不能走路，再到只能卧床，这期间夫人消瘦得极为厉害，干瘪的躯干只腹部高高隆起。” “最初，我们都以为这是年纪大了，孕育孩子自然要辛苦些。” “每当夫人状态极为不好的时候，此人就会来城主府一趟，让夫人服下安胎药，夫人的状态就会好转些。” “逐渐地，安胎药越喝越频繁，但夫人的状态却是一日比之一日要差我，问此人有何办法，他说是知夏城风水不好，需要改变城内风水，最终我同意了。” “如他所说，风水改变后，夫人的状态肉眼可见地好了起来，之后他又提出如是想要胎儿生下后体质健壮，还需要改变知夏城的水渠流向，我也同意了。” “为了夫人和还未出世的孩子，我几乎事事都依着此人，可随着我的百依百顺，城中开始乱象频出，衙役从最初的十来人到现在近百人都没法处置好每日的报案。” “我开始觉得不对劲了，但此人给出的回复只是说这是暂时的，等孩子出世，一切就都会好转了。” “可这就更奇怪了，为什么得等到孩子出生后，才会好转？孩子跟这一切又有何关系？这分明是在哄我！” “无论如何，近一年中，知夏城乱象横生，必定与之改变的城中风水有关，知夏城长此以往必然由盛至衰，还望仙君出手相助！” 欧阳桀低头作揖状，心焦不已地等待着仙君的答复。 “可否先见一见城主夫人？” 虽然不明白仙君此举的意图，但欧阳桀还是一口答应了下来。 “自然是可以，只不过...这时候夫人应当还未醒来，恐怕不能接待仙君。” “无妨。” 欧阳桀轻手轻脚将房门推开，让他没能想到的是，夫人已经醒了。 “沁娘勿动，我来扶你！” 欧阳桀两步并做一步，靠在床头，将青娘扶起半躺着。 “沁娘见过仙君！” “不必多礼。” 姜灵昭在看见沁娘的第一眼，心中即是一沉。 眉心乌色，唇色发紫，眼浊而怯，此乃魔气入体，且瘴气萦绕，面白无血色，魔气入体久矣。 寻常修士魔气入体尚且未能挺过一月有余，有孕在身且将临盆的凡人女子又如何能撑上九月有余？ 沁娘有些不敢直视仙君的目光，双手紧紧护着自己高高隆起的腹部，不知为何她总觉得...仙君会对她腹中胎儿不利。 见她护着肚子，欧阳桀还以为沁娘是不舒服了。 “沁娘你可是哪儿有不舒服？仙君方才与我说，她可为你诊脉一二。” “怎可麻烦仙君！沁娘...沁娘并无大碍！” 欧阳桀观其发鬓出了薄汗，面色也较往日苍白了些许，定然是沁娘逞强了。 “仙君——” 无需欧阳桀来请，姜灵昭便来到床榻边。 “右手即可。” 沁娘不敢看仙君，只得望向夫君求助。 “沁娘，听话，一小会儿便好。” 欧阳桀觉得仙君肯定能诊出沁娘自孕育以来便身体羸弱的根源。 沁娘再是不愿，夫君在旁，仙君在前，她是不得不从。 瘦弱苍白的手腕缓缓从被子里伸出至姜灵昭身前，也不知是紧张还是为何，手腕连着手心却是颤抖不止。 待姜灵昭指尖搭上手腕内侧，颤抖戛然而止。 一股极其温和的灵力顺着手腕内侧往脉络中游走，一般人并不会排斥此等温和灵力，甚至会觉得极为舒适。 但沁娘却是额间汗如雨下，面色愈发苍白无力，眼神近乎涣散。 在其忍无可忍之际，灵力终于收回了。 安抚好沁娘后，欧阳桀关上房门，这才问道。 “仙君，沁娘...身体可还好？” “不好。” 这般斩钉截铁的回复让欧阳桀呼吸一怔。 他知道沁娘情况不好，但一直以来沁娘甚至都还反过来宽慰他，只要将孩子生下就好了。 “那孩子一出生，沁娘便立即会没命。” 欧阳桀心跳都快跳到嗓子眼来了，为何会这样？！不是说、说孩子生下来，沁娘就会好起来的吗？！ “那人说过，这孩子只要好好生下来了，一切都会好起来了，怎么会——” “对魔修而言，的确是只要那孩子好好生下来了，一切都会好转。” 魔修？ 欧阳桀不知道该作何反应好了，他不知道，不知道那人会是魔修。 如果他知道，他不会、他绝不会让魔修接近沁娘，让魔修左右知夏城半分！ “仙君，魔修是想要这孩子的心头血，届时若是不给，他等阴谋岂不是就不攻自破？” “取心头血只是最浅显的一环，至关重要的是，魔籽已经与胎儿融为一体，只要他能降生，魔修于知夏城布下的阵法即成。届时，知夏城将为魔修所控，生魂死魂生生世世困于知夏城。” 此等远古魔阵近乎绝迹，成阵要求极为严苛，其中最为关键的即是要有一与魔籽相融的活物坐镇阵法中心，引动四方力量成阵。 绝大多数吞入魔籽的下场就如渊海城食入肥肚鱼的百姓一样化成一滩血水而亡，只有极少数人能达到与魔籽共生的境界。 但胎儿与魔籽却是例外，与魔籽共生的胎儿极有可能已经完全被异化成魔籽的一部分，而非真正意义上的共生。 沁娘腹中的孩子既可以说是她与欧阳桀二人的骨肉，也可以说是并非他们二人的骨肉。 以母身滋养胎身，又以胎身供养魔籽。 魔籽以人身现世，灾祸生无止境，盛世将顷刻间化为泡影。 第63章 拯救万道同归仙侠文中的暗恋脑(63) 欧阳桀耳畔一阵嗡嗡作响，致使他没法冷静下来好好思索这其中的利弊要害。 他只知道，仙君、仙君一定能有办法救沁娘和他们尚未出世的孩子！ “仙君，我愿一命抵一命，求您救救沁娘！” 欧阳桀噗通下跪的声响传到了还未彻底歇息下的沁娘耳中，顾不得怀中孩子翻腾的剧痛，下床穿上绣花鞋快步推开房门。 见到庭院中，颓然下跪的夫君，沁娘心如刀割，她都知道，她全都知道，这一切全因她肚子里的孩子而起。 沁娘手托巨肚，步子迈得又快又大，欧阳桀听到身后的脚步声，转头一看，连忙从地上起来，上前搀扶着沁娘。 “慢点，慢点！沁娘你不舒服躺着便是，何必出来？” “想出来走走，透口气。” 欧阳桀紧紧攥着沁娘冰凉的手心，强硬说道：“我扶你回屋去！” 沁娘虽柔弱，但她此刻不愿回屋，欧阳桀却是拿她是毫无办法。 “仙君，我腹中孩子当真...当真就没有办法能保住吗？” 沁娘含泪欲弦，孩子现已足月，随时可能临盆，到如此阶段，她如何能接受这种结果？ “沁娘，他并非是你二人的孩子，他是魔修之子，他生来的使命即是为魔修大业而亡。” 欧阳桀和沁娘二人是命定的夫妻，只是二人命中皆是无子，强求来的子女缘分终究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姜灵昭所言，令欧阳桀和沁娘二人出神不已。 庭院吹来一阵凉风，飘来竹叶的清香，嗅在鼻间格外提神醒目。 欧阳桀也曾期盼过这孩子的降生，但比起沁娘的身体，他宁愿从来就没有过这个孩子，他只想与沁娘能长相厮守，此生别无他愿。 但他太清楚这孩子于沁娘的意义非凡，沁娘喜欢孩子，他一直都知道她是有多么渴望想要生下一名自己的孩子。 如今多年的心愿终于就要实现时，却让她骤然放弃，他...心有不忍。 欧阳桀知道此刻他应该要怎么做，为了他与沁娘，为了知夏城，又或者为了九洲大陆，他应该要那么做才对。 但...他始终无法付诸于口。 “夫君，不必惋惜沁娘，沁娘能与夫君共度二十载已是福气深厚，沁娘了无遗憾，唯独...没能与夫君诞下你我骨肉。若有来世，桀郎可还愿娶我？” 欧阳桀眼眶中打转着的泪珠终是夺眶而出，他不能没有沁娘，他不能没有沁娘啊！ “桀郎莫要落泪，生来死去，为人皆是如此。” “不！沁娘，你不能丢下我，不要丢下我一人离去....” 欧阳桀高大的身量将娇小的沁娘紧紧相拥，沁娘将下颔靠在欧阳桀的肩膀之上，眼中满是无力，却仍带着浅浅微意轻拍欧阳桀背部。 “我突然就想吃酸涩的红果了，夫君你帮我去寻红果来解馋可好？” 沁娘有孕以来一直就胃口不佳，这还是头一回，她主动说自己想吃些什么。 “好，那我扶你进屋躺下歇息，随后我便去寻红果。” 沁娘摇头，“待在屋子里闷得慌，再者，仙君在此，你就莫要担心了。” 欧阳桀只得再三谢过仙君，随后又嘱咐沁娘风大，还是尽快回屋，交代完了，这才离去出府寻红果。 待欧阳桀走后，庭院便安静地只剩下竹叶发出的梭梭声。 特意支开欧阳桀，为得便是能与她单独谈话。 “仙君，我不想死。” 一字一顿地，语气中哪还有方才与欧阳桀说话时的娇柔，分明带着狠戾。 姜灵昭想到了有这种可能。 魔气入体九月有余，仍与常人几乎无异，要么是极为特殊的天生魔体，要么就是身体全然接受了魔气，为魔气所驱，为魔籽所用。 庭院里被风吹得梭梭作响的竹叶停下摆动，丝丝魔气从沁娘身上逐渐溢出。 “你非沁娘。” 沁娘阴沉下来的脸又浮起怯意，“仙君说笑了，我自然是沁娘。” “与沁娘一体，沁娘是我，我是沁娘。” 魔籽能生智，茧虫尚且能编织幻境引人入瓮，已成人形的胎儿能控制母体所思所想，倒也不意外。 灵剑出鞘，沁娘非但不惧，苍白的面容中满是兴奋。 “金丹之身，定然能为沁娘大补！” 语落，庭院即被魔气覆盖，瘴气横生，不可目视。 沁娘肚大如罗，却行动异常敏捷，在瘴气中尤为自如，以手为利器，直取命脉。 不能目视，姜灵昭索性阖上了双目，只听声辨位。 如此，姜灵昭亦然稳居上风，她远比沁娘所预计的要难缠。 “仙君，我是沁娘啊，救救我！” 这般混淆视听的言语于姜灵昭却是毫无用处。 灵剑招招直击沁娘漏洞百出的破绽。 手心各被割了一道深可见骨的血痕，鲜血越流越多，沁娘面色愈发苍白，但眼神中的混沌却逐渐清明了几分。 瘴气退散，目光通明。 姜灵昭望向庭院之上的天象，乌云密布，紫色雷电闪烁其中，心中即是感为不妙。 她又...做了不好的事情。 沁娘看着自己掌心的伤口就知道，这是仙君为了让她“清醒”所致。 她已经不知道这是第几次这样了，每次清醒过后，便是无尽的自责愧疚。 这个孩子得来不易，她总是对“他”无限宽容，只是她的一昧退让得来却是一而再地进尺。 倘若与她在这庭院的不是仙君，那此次她便是酿成大祸了。 孩童顽劣，多是母父不教。 她绝不可再纵容下去了，身为母亲，她得教导孩子明白什么是对，什么是错。 沁娘一头青丝只一金簪挽起，不知何时金簪就已从发中摘下，散落着的青丝垂落在隆起的腹部上。 姜灵昭晚了一步，金簪已深深刺入脖颈。 “仙君，求您不要救我，我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这样清醒过了.....” 鲜血淌满胸怀，沁娘的脸上却是满足的微笑，此刻的她完完全全只是她。 欧阳桀抱着一纸篓的红果，大步走来庭院，却看见这样一幕。 红果散落一地。 连跪带爬地走到沁娘身旁，沁娘仅剩下最后一口气，在看见夫君时，最后喊了一句：“桀郎。” 庭院中迸发狼嚎大哭，欧阳桀怀抱着沁娘哽咽不成语。 姜灵昭来不及叹息，迅速上前封住沁娘命门穴位。 一瞬间变得高耸的腹部这才停下继续隆起。 怀中方才还温热着，这会儿却是干枯寒凉，肉眼可见地消瘦只剩下高耸的腹部。。 这般巨变，欧阳桀饶是悲伤欲绝，也不禁噤声收气起来。 如今还不过申时，天色已暗，低压的云层仿佛触手可及，空气中的潮湿气更重了。 就快要下雨了。 “将沁娘平躺放下。” “是！” 姜灵昭绕着不甚宽大的庭院，设下六角阵点，再划破欧阳桀手心，借由其鲜血滴落至阵点。 即便“他”已不再是欧阳桀和沁娘二人的孩子，但其肉身依然是由欧阳桀和沁娘二人血脉铸就，以血亲之鲜血入阵，此阵方能发挥最大效果。 再以灵剑划破指尖，金丹修士之精血是此阵最后一道封印。 电闪雷鸣，风声呼啸，欧阳桀拿着金簪跌坐在庭院外痴痴看着庭院内白光四起。 雾似的细雨突如而至，于雾雨中，白光渐渐褪去。 欧阳桀抬头望去，已然是不见沁娘尸首，只一枚漆黑发凉的“石头”落在地上。 “这便是...魔籽。” 就因这魔籽，他的妻，他的儿，性命全无。 魔籽化为齑粉，顷刻间，雷声轰鸣，震耳欲聋。 还真的够...雷声大，雨点小的。 姜灵昭御剑飞身而上。 第64章 拯救万道同归仙侠文中的暗恋脑(64) “下雨了，这会儿还出去吗？” 孙行运收回探出窗外的脑袋，对着四人问道。 “都行，反正我还是老样子，东城归我。” 费寅一块又一块地往嘴里塞着糕点，压抑着心底的不耐烦。 他根本就不适合跟着这几人一起行动，此次来到知夏城就是个错误。 “我们还去西城。。” 从雯和从午二人异口同声回道。 这般的话，孙行运就还是去南城。 眼下就只剩下领队闻非知点头同意了。 “即刻出发。” 五人黑衣劲装，于屋顶分别。 来到昨夜途经的路线，闻非知特地放慢了脚步。 半夜三更，与现在申时的街道判若两处，但闻非知仍试图从熟悉的路线中搜寻到丝丝有用线索。 只是雨越下越大，昨夜留有的痕迹经受雨水的冲刷又能剩下几何？ 兜兜转转，闻非知又来到了昨夜来过的一户人家门口，锁栓已经换了新的，甚至还多上了三四道。 可能是下雨的缘故，闻非知一路走来，未曾见到人影，皆是在家中避雨罢。 察觉到天色愈加暗沉，闻非知不经意抬头一望，瞳孔随即紧缩。 身着黑衣的人影从知夏城四处共同赶往城中，只眨眼一瞬，黑色人影就消失在眼前。 反应了一会儿，闻非知才确认这些人影皆是魔修。 黑衣罩面，瘴气绕身，魔修是也。 知夏城怎会出现魔修？ 魔修虽常常被世人提起，但见到过魔修的人却是少数。 最主要还是因为他们从不轻易现身，能有使者替代现身，就用使者之身行事。 像今日这般毫不掩饰地现身于知夏城，属实极为罕见。 但无论是为何而现身的，魔修现身终究没好事发生。 他们究竟是为了知夏城的何事而来？ 闻非知犹豫再三，还是决定前往一探究竟。 魔修手段之残忍，非常人能想象，寻常百姓于他们而言甚至不如草菅。 不止闻非知一人察觉到了魔修的踪影，散落在知夏城各处藏匿着的人们也都察觉到了众多魔修正在赶往城主府。 此时此刻已经不是风雨欲来那么简单了。 魔修真身从不轻易显露，一旦现身，无不是生灵涂炭。 霎时间，无数人影冒雨飞檐走壁，朝向城主府出发。 于知夏城寻常百姓而言，这只是极为普通的一个下雨天。 至多是雨下得比以往大了些，天气也随之阴冷了不少，但在家中避雨，关上门窗，便也就阻隔了大部分寒气入屋。 天黑得早，不少人匆匆用过晚饭后，闲来无事，便早早睡去了。 雷雨声遮盖了一切，鲜少有人能察觉到城主府此时此刻不同寻常的动静。 欧阳桀躲进了屋内，透过窗边的一道缝隙，他看到了好几道黑影现身在庭院中。 即便看不清黑色罩衣下的面容，从他们异常焦躁地绕着庭院来回确认，欧阳桀也能断定他们此刻定然是极为恼怒。 突然，一道黑影侧过身来，看向正对庭院的屋子。 眨眼间，魔修就已至窗外，正想透过那一丝狭小的缝隙窥视着屋内。 欧阳桀将手中的金簪握得更紧了。 不过只靠近了一瞬，庭院中的几道黑影像是察觉到什么，又同时消失在原地。 过了一会儿，确认庭院除却雨声再无其他声响后，欧阳桀颤巍地站起，来到窗边，将狭小的缝隙小心翼翼地推开了至稍大的缝隙。 这样，他便能将屋外的景象尽收眼底。 欧阳桀活了四十余载，从未见过这般怪异的天象，四周都落下倾盆大雨，唯有正中一块方圆之地无雨。 再细看，袭一身暗色常服的人影正执剑屹立于其中。 欧阳桀不会认错的，屹立在此的人影正是仙君！ 其四周围绕着乌泱一片的黑影，与阴沉的天色几乎融为一体，像是整座城池都为己用。 魔修人多势众，而仙君只一人坐镇，显得格外势单力薄。 欧阳桀不自觉地就屏住了呼吸，目不转睛地盯着双方的动向。 “多年未与万辉宗打过交道了，真是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万辉宗弟子还是这般狂妄自大、不自量力。” “区区金丹，竟敢将即将降临于世的圣子无辜虐杀！你该当何罪？！” 随着为首魔修的怒斥，电闪雷鸣也一并作响，朝向对面势单力薄的一人进行施威。 “为平息圣子怒气，你将自愿献出你浑身流淌着的鲜血，为迎来圣子的再次转世，你将自愿献祭你的生魂，为九洲大陆————” 废话连篇。 一众魔修都没预料到对方如此势单力薄竟然会选择先行出手，以至于霸道凛冽的剑意直指为首魔修命门，竟是无人上前阻拦。 黑色长袍被拦腰隔断，被割断的长袍瞬间又化为萦绕于身翻腾不止的瘴气。 为首魔修已然是怒不可遏，一而再地挑衅于他，今日他必然要索其金丹，剥其皮肤，抽其筋骨，以其生魂献祭圣子！ 无需下令，方才没能反应过来的一众魔修终于回神，齐齐上阵，将姜灵昭一人团团围绕。 从底下往上看，只见重重黑雾将人影彻底笼罩，黑雾之中正发生着什么，底下的人们皆是一无所知。 一旦修士落败，为悬赏而聚集在此的人们对魔修更是束手无策，极有可能他们都会死在这。 不知是谁先喊了句，“先出城关！” 敌不过，逃总可以吧？！ “晚了，城关出不去了。” 孙行运是从南城赶来的，城关被阵法死死封锁住了，彻底隔绝了城内和城外，应是魔修所为。 出不去了？此话一出，即是一阵骚动，没人想为了还没拿到手的黄金百两而葬身于此。 “你们...有听见什么声音吗？” 从雯和从午手持大刀警惕地望向空无一物的街道尽头。 “我没听见。” 费寅环抱着刀鞘，靠坐在略微干燥些的墙角处，眉宇紧蹙，鼻间满是潮气，他最讨厌下雨天，整个人都像是被泡在水里，湿哒哒的。 在倾盆大雨中，要想辨别细微声响，谈何容易？ 从雯和从午二人也只得是暂且先将大刀放下，可能...只是她们听错了。 再仰头望去，方才严丝合缝的重重黑雾出现了裂痕，一阵刺目金光从黑雾中碎裂而出。 在看见眼前一幕时，骚动戛然而止。 黑雾散去，一人一剑屹立于上，只一人却有千军万马之势。 魔修可噬魂消骨，与魔修对上，寻常修士胜算无几，遑论此等诸多魔修齐齐上阵的情形，更是九死一生。 但此刻即便是隔着远距，众人也感受得到修士的气定神闲，她甚至有空吞服下一整瓶丹药。 此人究竟是何方神圣？ 剑修闻名于九洲的不过十指，但却是不曾听闻有女修位列其中。 当真是奇了。 从一开始，为首魔修就知晓此人必定不弱，只是在不弱和强者之间，他还是错估了。 与其一战，他或许能赢，但必然赢得不那么轻松。 再者，他属实没有必要非要与之一战。 雨越下越大，水渠就快要满了。 虽然没能有圣子镇于阵法其中，但...替代品亦是能将阵法发挥至七成有余。 从雯从午二人先前听到过的声响又出现了，这次在雨声中也显得清晰，转身望去，二人四目圆睁。 费寅微眯起双眼，背部弓起，这是...什么怪物？ 像是人，但除去四肢外，又毫无相像之处，从头到脚都被厚实鳞片重重覆盖，身后还拖着比身子还长的尾巴，既像是蛇尾也像是蜥尾。 它看到了纷纷拿起武器准备与之为敌的众人，但却仍是径直走来，步子不缓不慢。 越来越近了，与其坐以待毙，不如伺机行动。 有人主动从隐匿的暗处现身了。 怪物视眼前阻挡的人为无物，仍拖着尾巴不缓不慢地走着。 利器用尽全力刺向怪物的胸口，非但没能刺穿对方，反而折断在半空。 其浑身的鳞片绝非鱼鳞般的软甲，而是实实在在的坚不可摧的盔甲。 被不痛不痒地刺挠了一下，怪物形似人掌的手随意一挥，便将手持利器的彪形大汉拍至梁柱。 扫除障碍后，怪物又不缓不慢地朝前走去。 自此一例，无人再敢往前。 “它这是要去哪儿？” “不知道。” 从雯问，从午答。 二人一同看着怪物走去的方向陷入沉思，究竟为什么要朝向北城走去？ 为首魔修在察觉替代品正朝向北城走去，这下便彻底安心了，待水渠满溢，阵法即成。 只不过，在那之前，他不得不应付面前这难缠的剑修。 “你早已精疲力尽了不是吗？何必再与我纠缠？适时收手，于你而言是件好事。” 魔修在躲闪间隙能连说几句话，他以为至少剑修能听进去那么一句话，但回答他的却是愈加快速的出招。 “待蜥人步入阵眼，这一切都将结束，你会死在这知夏城，为未能出世的圣子陪葬。” “届时，我会亲自将此消息送入万辉宗，他们会知道你死在了魔修手中，且生生世世都将被困于此地。” “你觉得这样的安排如何？可还满意？或者你有什么遗愿，我都能为你实————” 蓦地，魔修话音消失在雷鸣之中。 从半空之中坠落的魔修最后听见了一句话。 “没人说过，你真的废话太多了吗？” 坠落的魔修还未至地面就已幻化为一缕缥缈的瘴气逃走。 魔修化为瘴气逃走，姜灵昭无暇顾及。 她此刻站在知夏城正中央的上方，城中所设阵法尽收眼底。 水为生气，将水渠闭环而行，死水循环，不见活水，待水渠雨水满溢，阴气最盛，再以邪物坐镇阵眼，引动阴气，一旦阵法得成，知夏城整座城池都将沦为死城。 雨水还在降，一时半会儿停不了，当务之急是将那“蜥人”解决。 一道封行的木门阻挡在怪物面前，门上的锁栓于怪物而言，形同无物。 在怪物向前走不久后，闻非知低头捡起了掉落在地扭曲变形的锁栓。 一模一样。 锁栓扭曲的形状和他在昨晚在北城看到的一模一样。 它就是他们一直要找的凶手。 原先都放弃要追踪怪物的人群在听到问非知得出的结论皆是一愣。 若凶手是它的话，许多想不通的细节也就能想通了。 为何凶手力气大得惊人，又为何凶手能够在他们眼皮底下作案却无人发觉，以及为何衙役总是寻不到尸首下落。 是因为怪物将掳走的妇女幼儿吃了，这才寻不到尸首下落。 悬赏时限足足有一月，黄金百两如今仍作数。 即便知晓怪物可恐，但来到此地本就是为悬赏而来，凶手已经出现，也就意味着黄金百两就在眼前，谁先能将怪物猎杀，黄金百两就归于谁，这岂有临阵脱逃的道理？ 依照怪物留有的浅显踪迹，各自寻路追踪，既不阻拦对方，也不掩饰自己对悬赏的势在必得。 江湖中人，夺得悬赏各凭本事，谁强，谁就能将悬赏收入囊中。 怪物在雨水中不缓不慢地行走着，追上它并非难事。 被重重包围的怪物露出了疑惑神情，它很饱，不想再吃了。 众人同时出手，有人攻于背鳍，还有人攻于长尾、头部、四肢、胸前。 怪物终于从疑惑转为了茫然，它吃不下这么多。 但茫然归茫然，怪物始终记得自己的目的地，它不应该在这久留。 怪物低头用手抚摸了一下被鳞片完好覆盖的腹部，它只能再吃得下一点点了。 在其跟前挥舞着大刀的几人，引起了怪物的注意。 似人掌但却比人掌大上数倍的双手紧紧锢住几人的肩膀，它试图将这五人一并吞下，但离入口还有些距离时，它发觉它没法一口将其吞下，遂之又将五人放下。 在闻非知等人还未来及从其掌心逃离时，怪物只放走了费寅一人，其余四人像是馅饼似的即将被怪物咬下头颅。 怪物张开腥臭的大嘴，正准备咬下第一口时，一道白光将它从下颚分割成两部分。 怪物头颅的上半部分掉落在地上，双手却仍在将四人塞入不具备咬合的嘴里试图直接吞入腹中。 随后，接连两道白光落下砍断了怪物的双臂，四人这才得以落于地面。 没了双臂和上半个脑袋的怪物却仍记得它得往前走，它还没到目的地。 这便是魔籽得以共生形成的异变，只要尚且有一息在，就依然能为魔籽所驱。 姜灵昭不知道究竟砍了多少剑，这才从其脏器中搜寻到魔籽。 在魔籽泯灭后，坚硬如盔甲的肉身也随之化为了一滩血水。 血水与雨水合为一体，再流入随处可见的水渠。 水渠就要满溢了。 第65章 拯救万道同归仙侠文中的暗恋脑(65) 魔口逃生的四人在雨水中狼狈地大口喘气，行走江湖多年，差点被活吞还是头一回。 要不是有人及时前来搭救，他们此刻现在恐怕就是怪物腹中的残渣了。 在看见那颇为眼熟的衣袂后，四人这才了然，前来搭救他们的并非别人，正是那位力战一众魔修的仙君。 他们面对怪物时毫无抵抗之力，同样的，怪物在仙君面前也毫无抵抗之力。 须臾间，灵剑就已入鞘。 方才试图一口活吞下四人的怪物化为了一滩深红血痕。 怪物死了，他们都得救了。 不少人丝毫不顾湿漉的地面和打在身上的雨水，当即瘫坐在地，满心满怀地都是劫后余生的庆幸和后怕。 要早知道知夏城悬赏的“凶手”是这怪物，起码得是黄金万两，才能来这知夏城赌上一遭！ 不过，这下虽然黄金百两没了，但这性命总算是保住了，还不算太糟糕。 只要还有这一条命在，黄金百两指日可待，黄金万两指日可期！ 费寅被怪物甩出时伤及了肩胛骨，一碰便是疼痛难忍，但即便这样，他还是要出城关，现在立刻就要出城关去，再不能在这知夏城待着了。 “管不了那么多了，你们要留到明天再走，我现在就要出城关，届时，我自会跟教主说明情况，该领罚的我自会领罚。” 闻非知根本来不及劝诫，费寅就以大刀为杵杖大步朝向南城走去。 有人开了头，本就想要尽快出城关去的人自然也就快步跟了上去。 经历知夏城魔幻一遭，此时此刻最大的心愿莫过于赶紧离开知夏城了。 “南边不能去。” 要是这话是在场其他任何人说的，这些人都不会停下朝向南城的脚步。 但这声音近乎在耳畔边，而他们已经走远了百米，对他们说这话的只能是那位救了他们所有人性命的剑修。 “请问仙君，为、为何不能去南边？” 孙行运弱弱问道。 不支持费寅现在出城关主要还是因为现在雨势太大了，明日雨停后再出城关岂不更好。 但现在是南城根本不能去了，这又是为何？ “南边水渠快满溢了，你们得往北走。” 这个理由倒是意外地简单，但也确实，水渠满溢后，出城关亦是不甚便利，何必要蹚这一滩浑水？ “多谢仙君。” 一行人正准备北行，回头一望，仙君早已不见踪影，不知去向。 不出所料，姜灵昭到达南城时，水渠只差毫厘就要满溢而出。 知夏城地势北高南低，水渠满溢前后也是由南至北，雨势丝毫没有减弱的趋势，如此南城水渠最有可能先行泛滥溺灾。 没了引动阵眼的邪物，阵法无从启动，但其未被破解，就仍笼罩在城池上方，导致雨水无法外溢，这场蓄势浩荡的降雨足以将整座城池沉没。 魔修甚至做了三手准备，若是“圣子”未能出世界，那便换成替代品坐镇阵眼，即便是“圣子”和替代品都出了差错，知夏城也都绝无可能仍存于世上。 这是魔修一贯的作风，所到之地宁可错杀一万，不可漏杀一人。 要想破解阵法，水渠满溢出的雨水是关键，死气因其而沉积，首要的便是将满溢出的雨水引走。 “这...是何物？” 孙行运痴愣愣地看向盘踞在半空中的“水蛇”，“蛇身”一圈圈地盘绕在云层之下，终不见其尾。 “是仙君在往天上引水？” “能往天上引水的应是仙君没错。” 从雯问，从午答。 可仙君为何要往天上引水？，二人却是百思不得其解。 “我知道了！我知道这是什么阵法了！” 所有人都回看向一异常惊慌的瘦弱男子。 “这是魔修远古阵法之一，我原以为这早就失传了，没想到、没想到竟然还保留了下来。” “我们出不去了，不可能出的去了！” “此阵法无人能解，无人能破！我们会死在这，生生世世都被困在这座城池！” 雨声漫耳，但无人在意。 以为怪物死了，他们就彻底得救了。 谁又能知道，即便不死在怪物口下，他们终究也逃不出这知夏城。 “该死！早知道这么邪门，就算是黄金万两，老子也不来了！” “这雨越下越大，没完没了了！我可不想活生生被淹死！” “悬赏没拿到就算了，我可不想把命都搭进去！我们该不会就这么等死吧？” 抱怨的话一句接着一句，好几人肠子悔青了，本可以不来知夏城的，就为了那黄金百两而来，如今却是这个下场，连命都得搭进去。 闻非知一言不发，只仰头看向盘踞在天上的“水蛇”，肉眼可见地“蛇身”越来越粗壮，隐隐地雨势被“蛇身”遮挡住了一部分。 他不觉得他们真的就只能得在这等死，一定还能有其他出路。 仙君都不曾放弃，他们又怎能一言弃之？ “走吧，继续向北行。” 管不了其他人，只是对着自己领队的四人说道。 孙行运和从雯、从午三人并无异议，但费寅显然不太想再与他们同队。 “我走累了，你们去吧。” 要是往常，闻非知也就放任他随心所欲了，但现在他不能。 “费寅，之前是我不对，我向你道歉，不应该让你一个人善后，但起码现在我们是一个队伍的，应当一起行动。” “没必要跟我说这些，我说了我只是走累了，你们不用管我，我就在这休息。” 从雯从午算是看出来了，费寅是在闹别扭，要是他们真的就这么一走了之了，费寅肯定难以接受。 “费寅，我们都受伤了，你就跟我们一起北行，多少有个照应。” “是的，费寅，我们刚才都受伤了，虽然你也受伤了，但总归大家一起可以互相照应。” 费寅没说话，但却是默默地走在了前头，干巴巴地说上了一句：“就这一次。” 闻非知有些哑然，原来费寅吃这套啊。 “仙君说了，我们得北行，如此便尽快向北而行，莫要白白耽搁下去了。” 闻非知虽然是对着四人说道的，但其并未刻意压低嗓音，其余人无不是耳聪目明之辈，自然一字一句听得清清楚楚。 在权衡利弊之下，众人选择了紧随其后。 如今天上“水蛇”仍粗壮盘旋着，说明仙君并未放弃破解阵法。 既然如此，他们又岂能真就在此地安然等死？ 众人吊着一口气向北而行，一路上都在不停地仰头看向“水蛇”又粗壮几分。 走着，走着，雨势变小了。 他们头顶上方的乌云已被盘踞着的“水蛇”覆盖。 遥远望去，已是不见“水蛇”首尾。 知夏城整座城池都被掩盖在极长极粗壮的“蛇身”之下。 第66章 拯救万道同归仙侠文中的暗恋脑(66) “水蛇”遮天蔽月，黑夜未至，却胜似已至。 黑暗之中，众人仰头瞪大着双眸，不可思议地看着“水蛇”奋力向上游走。 这简直是不可能做到的事情。 水往低处流，往高处引是逆举。 “水蛇”顶着盛大的雨势不断地往上再往上，庞大的身躯逐渐化为一枚聚点落在眼眸。 在众人回过神来时，雨已经停了。 圆月静谧悬挂于深空，皎白月光铺洒向满城的湿漉，波光粼粼，沉谧醉人。 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只是下了一场过于盛大的雨，而现在雨停了，一切又都回归原来的平静。 但方才的震撼仍摄人心魂，身上受得伤仍隐隐作痛，甚至打落在脸上的大颗雨水都仍留有雨痕。 怪物是真的，“水蛇”是真的，他们曾经被生生世世困在这阵法中也是真的。 是仙君将阵法破解了。 除去仙君以外，再无人能驱“水蛇”入天。 “仙君两次三番救我等于水火之中，只是不知现在何处，不当面言谢，属实过意不去。” 孙行运忘不了他们四人差点被怪物生吞时的恐惧，若不是仙君及时救下他们，现在也怕是化为了一滩血迹。 “不如明日一早前去城主府，应当能与仙君当面言谢。” 仙君之所以会前来知夏城，多是因为城主所托，若是明日一早前去城主府，应当是来得及与仙君道谢。 闻非知所言得到了其余人等的赞同。 “如此甚好，明日一早便一同前往城主府罢！” “能与各位九死一生走一遭，实乃缘分，明日一同前往城主府道谢仙君，亦是我等最后临别前见上一面。” 卯时不到，知夏城已是有些蒙蒙亮了，下了一夜的雨只残存在空气中微微潮意。 雨停了，今日上街赶集的人群也热闹多了。 “豆腐，好豆腐！新鲜现做的豆腐！” 卖豆腐的摊贩早早地就到集市上占好了位置开始吆喝卖豆腐了。 这热气腾腾的新鲜大块白玉似的豆腐就算是没了这吆喝声，来往过路的人群亦是愿意来上一块尝尝味道。 “天气热了，豆腐莫要久放才是。” “欸，知道了！” “你家这豆腐怎么做好吃啊？” “这豆腐熬白菜好吃，小葱凉拌豆腐也好吃，加点猪油渣一起清蒸，给我山珍海味都不换！” “那来两块尝尝，再来两碗甜豆浆在这喝！” “好嘞！” 豆腐摊的生意相当红火，摊贩忙得连停下来歇会儿喝口水的功夫都没有。 把豆腐都卖完了，只剩下两三碗温热的豆浆，摊贩这才歇下来喝上一碗自己天不亮就起来磨豆子做的甜豆浆。 就着碗豆浆配着隔壁摊卖的葱油饼，热热乎乎一顿早饭，暖身也暖心。 囫囵将最后一点葱油饼渣和着甜豆浆一起喝下，这早饭就算是吃好了。 吃完早饭，不那么着急起来收拾摊位，摊贩在低矮的木凳子上坐了一会儿，他想起了今早他做的一个梦，一个他宁愿不再醒来的美梦。 他梦到了媳妇和乖囡，她们娘俩告诉他，她们只是先去好地方了，要他一个人也得好好的。 他想跟去，但媳妇和乖囡说了，他得醒来磨豆子，熬豆浆，点豆腐了。 醒来后，他痴愣着坐在床上，想了好久好久。 最后还是起身打水将院子里的石磨冲洗干净后开始磨豆子，推着石磨往前，汗水将他眼前湿润。 总有一天，他相信他们一家人能在好地方团聚。 摊贩抹了抹有些干涩的眼睛，仰头一看，原是太阳出来了。 连着不知道多久的阴天了，如此盛的太阳光，即便刺眼，还是舍不得躲开了去。 雨后天晴，终于迎来了好天气的一天。 城主府内侍从打扫着昨夜被雨水打下的落叶，趁着天气好，将地上的污脏也一并清扫了去。 欧阳桀推开房门，一道太阳光迎面刺来，并无闪躲，仰面看向刺目的太阳光许久许久，直至眼角滑落下泪珠，这才匆匆擦去，反身关上房门，快步走出庭院。 知夏城保住了，阵法破解了，这一切都得归功于仙君。 欧阳桀走的很快，生怕仙君在殿内久等了。 还未踏入殿内，站在门槛前，欧阳桀与数十人面面相觑。 “...你们是？” “见过城主！” 侍从只说是有人来府上，却是没说清楚这来的人究竟是一个人还是一群人。 欧阳桀只是惊诧了一瞬，随后便镇定自若踏入殿内。 知夏城仍在，他便依旧是城主，需得为城主所为。 “不知诸位前来城主府是为了何事？” 闻非知答道：“我等前来知夏城皆是为悬赏而来，如今接下悬赏却没能完成，反倒受仙君救命之恩，如今前来城主府，便是想要当面谢过仙君。” 原来如此。 “...不过仙君如今却是不在府上。实不相瞒，我亦不知仙君去向。” 这...众人你看我我看你，皆是不知该如何是好了。 “禀告城主！仙君留有书信一份！” 侍从匆匆忙忙从殿外赶来，脑门上满是汗水，是被太阳晒的，也是被吓得。 仙君留有的书信，竟然差点被扫落了去！ 说是书信，但其实这是一张知夏城的图纸。 欧阳桀拿着图纸越看越是不知道该如何谢过仙君才好。 良久，欧阳桀才将图纸重新收叠好。 “仙君现已离开知夏城。” 听到城主所言，众人意外但不很是意外。 仙君来去无踪，这才正常。 若是非得等到他们前来道谢才离去，那才罕见。 如此，众人便不在城主府久留。 于城关一一互相道别，各自奔赴下一城池。 知夏城绝非个例，各大城池或许都将陆续显现魔修的身影。 盛世不复，乱象横生。 危机四伏，举步维艰。 他们要走得路还很长很长。 第67章 拯救万道同归仙侠文中的暗恋脑(67) 四师姐回来了，但又离开了。 云劲峰没几个弟子见到了四师姐的踪影。 因为四师姐回宗后只去了从一堂和从易堂。 “十、十炉？！真的假的？四师姐为何要那么多丹药？” “千真万确！我亲眼所见！至于四师姐为何要这么多丹药，那就不知道了。” “我还看到四师姐抱着一沓令牌从从易堂出来，丹药好说，但那么多令牌都一并接下，四师姐忙得过来吗？” “此次四师姐回宗就是上次接下的任务都完成了，回来重新接下任务的。” “上回，云起峰弟子说四师姐接了也是一沓令牌，这一周不到，就都完成了？！” “...四师姐果然恐怖如斯。” “不开玩笑，我感觉四师姐一个人能完成一个剑峰弟子的任务量。” “剑峰弟子多是丙级丁级任务，而四师姐接下的多是甲级和乙级任务，论质论量都没法跟四师姐比较。” “不是，这为什么吗？四师姐为什么要这么拼啊？” 这个问题也是云劲峰诸多弟子没能想通的一个问题。 按照宗门要求，亲传弟子的确是要比一般弟子要完成更多的任务量，但也完全不至于多上这么多任务量。 毫无喘息间隙地接下任务、完成任务、再接下任务，就是旁观者都觉得这太累太累了。 明明四师姐可以不这么累的。 黄晃百思不得其解啊，师妹这是为何呢？一周周忙得连个人影都见不着。 “好像是师妹从渊海城回来后就不对劲了，她回来后就去了千重塔，出塔后又直接去从易堂接下任务。” “是不是她在渊海城受了什么刺激？” 温倾颜不敢这么直接下定论，但她的直觉也是，师妹的变化肯定跟渊海城的变故有一定干系。 据说渊海城因魔籽而死去了半座城池的百姓，魔籽入体便不能再剥离，每日都有数不尽的百姓爆体而亡，渊海城几乎成了血城。 师妹在渊海城足足助其超度了十日，可想而知，渊海城魔籽一事一定是有着不可磨灭的影响在。 “如今魔修不再隐世，逐渐现身于世人眼前，他们越是大胆，就越是说明他们的急迫。” 黄晃点头，他多次发现魔修踪迹，若是从前，魔修怎可能留下如此清晰可见的踪迹。 渊海城那跟魔籽融为一体的茧虫被师妹斩杀应是一极其重要的转折点，从那以后，魔修便逐渐开始现身于世人眼前。 “魔修眦睚必报，弥乐城、渊海城再到知夏城，师妹都参与其中，渊海城和知夏城更是以一己之力斩杀的茧虫和魔修，如此恐怕魔修早已盯上了师妹。” 温倾颜最为担心的莫过于此了，从易堂的任务再是棘手也未有魔修十分之一棘手。 “但我觉得...能比师妹还厉害的魔修，应当罕见。” 黄晃撞见过做完任务回宗的一身煞气未收的师妹，同为金丹期，他却心生惧意，擦肩而过后，他才发觉那原是师妹。 师妹很厉害，从她练气期起，他就看出来了，她以后绝对绝对会成为一个极其极其厉害的剑修。 在结丹之前，师妹就像是一颗还未冒头的竹笋，只知拱起的地底下肯定是一颗壮大的竹笋，但不知其究竟壮大成何模样。 在结丹之后，这种势头便是彻底能够看清，远比他们想象得长势还要迅猛，不知不觉中，她已经是这片茂密中最为粗壮高大的翠竹。 温倾颜闻言先是一愣，随后便也点了点头以示赞同。 结丹后的师妹远比她们曾经在宗门比试交手的那时要成长太多太多。 那时，她尚且还能与之交手几分钟，如今，想必能撑过几招都是难事。 她敢说万辉宗能敌师妹的弟子一只手可数得过来。 魔修虽说难缠，但论对战而言，绝大部分魔修绝非师妹对手。 “在这，师妹那一身愈发精纯的霸道剑意简直就是魔修克星。” 至纯至简的霸道剑意，轻易就能穿透萦绕魔修保护瘴气，刺向魔修本体。 如此说来，二人的担忧倒是减轻了不少，但...危机感却上来了。 不多说了，从易堂见！ 第68章 拯救万道同归仙侠文中的暗恋脑(68) 刑罚司冷清极了。 负责登记的弟子闲来无事，左顾右盼了半天也没能盼到一个前来领罚的弟子。 也是，多是外出完成任务去，留在宗门内的弟子少之又少，需要前来领罚的弟子寥寥无几。 右手撑着下颔，原本只是想放空一会儿，谁知竟酝酿出了困意。 奇怪了，自筑基起就从未感到过困意，现在怎么突然就困得眼睛都快睁不起来了。 眼睛费力地眨巴了几下，伸长脖颈左看右看确认应当不会有人这个时候前来领罚后，右手是再撑不住半边身子了。 刑罚司虽冷清，但仍有位常客于一周前入内领罚，至今还未得到允准出刑罚司。 鼾声悠长规律，一听便知其人必定是睡得极沉，绝无可能察觉得到此刻在其身旁有一人影闪过。 一身紫衣和手上握着的紫玄剑，以及略显阴沉的侧颜，正是还未得到宗主允准便从刑罚司出来了的严闵轩。 其周身萦绕着极其纯正的魔气，非寻常魔修能抵，为高阶魔修无疑。 “你想好了吗？至此离去，你便再不可能回来了。” 老者知道如今他是规劝不了他了，但他仍想最后一次提醒他，从正清宗离去后，再无可能回到正清宗了。 没有哪个名门正派会愿意收一魔修为徒。 “为什么不可能再回来？只要我想回，我随时都可以回来见见我那亲爱的师父。” 老者能感受得到严闵轩对其名义上的师父也是正清宗宗主的憎恨。 未经他人之苦，莫要劝诫他人轻易放下。 “那你接下来准备去哪儿？” “自然是去我应该要去的地方。” 老者不说话了。 从严闵轩废去原来的一身修为转道为魔修，不过两载，如今他已是堪比元婴的高阶魔修。 虽说天灵根的确是万道皆可入，但能将天灵根发挥至极致的道才是最为适宜他入的道。 老者不知道是不是该感叹自己的眼光毒辣，他曾称呼他为“魔种”，谁知他真是天生“魔种”。 在魔道上的天资无人能敌，可以说是他生来就是要入魔道的。 如此说来，老者唏嘘不已。 从古至今身怀天灵根者无不是一方大能，统领各大门派剿灭魔修，而现如今，天灵根却是天生“魔种”，降生于世注定要与魔修为伍。 顷刻，一道紫气化烟消失在了原地，唯剩下鼾声依旧。 泉润真人奉命前来刑罚司领人，在前来的路上，他百思不得其解，既为宗主入室弟子，又何至于三番两头被叫去刑罚司领罚？ 宗主这究竟是...何意？ 若不是那弟子天资过人，怕是早就死在那摄魂鞭下了。 叹息几何，泉润真人还是速速赶往了刑罚司。 还未入内，泉润真人就察觉了几丝不同寻常的气息。 这绝非正清宗弟子所留有的气息，反倒像是...魔修的气息。 可这怎么可能？ 正清宗怎么可能有魔修出入？ 见刑罚司负责登记的弟子酣睡，泉润真人心中即是一沉，当真是有魔修来过此地了。 “咳咳咳！泉润师叔！” 被点了几道穴位才幡然醒来的弟子差点被口水给呛住，泉润师叔为何会来此？！ 还偏偏是在他睡着的时候！ “我...那个——” “有魔修来过了。” “啊？” 什么啊？刑罚司怎么可能有魔修能进来？再说了，刑罚司这几日都冷清得很，许久没有其他弟子前来领罚了。 “不可能！泉润师叔，这..我就只是刚才睡着了一会儿，怎么可能有...有魔修来过....” 是有可能的。 魔修来去无踪，即便他只睡着五分钟，那也足够魔修来上一趟了。 “刑罚司如今有几人在领罚？” “只一人。” 泉润真人脚步愈发加快，魔修一定是为他而来。 弟子紧随其后，心中默念可千万不能出事啊。 来到空无一人的刑罚室，弟子悬着的心终于落于地面，彻底死心了。 魔修将人劫走了！ 一时间，弟子觉得那泛着黑气的摄魂鞭下一秒就要降到自己身来了。 在其看守刑罚司期间，居然任由魔修将领罚弟子劫走，这...他该当何罪啊！ 当即噗通一声跪地，“泉润师叔，弟子甘愿领罚！” 刑罚司处处沾染着浓厚的魔气，这定然非一般魔修能为，即便是先行察觉到了，该弟子也绝无还手之力。 “此事切勿声张，回去做你应做的事情。” “谢师叔！” 泉润真人从刑罚司出来后，便立即前往了玄鸣阁，只是在步入阁内前，他却是犹豫了。 此事...应当如何跟宗主解释好？ 怕是会引得宗主暴怒不止，迁怒于众人。 但既是其入室弟子，如今发生此等不幸之事，理应如实禀告才是。 正清宗宗主见泉润真人一人前来，其身后并未见到逆徒，心中不虞溢于言表。 再得知严闵轩已被魔修掳走，更是如泉润真人所料般暴怒不止。 “你说什么？！魔修进得了刑罚司？不可能！此事必有蹊跷！” “方才我已前往刑罚室勘察，实为魔气，且极其纯正，恐为高阶魔修是也。” 无论是否高阶魔修，其能来去自如正清宗，必然不简单。 魔修的爪子都伸到这儿来，这是当面打他们的脸。 再者掳走一般弟子，他还不至于这般恼怒，但魔修掳走的可是他那身负天灵根的逆徒。 即便天灵根不如他想象得那般强大，但终究是要方方面面强于五行单灵根。 “即刻下令追踪魔修下落！” “是！” 正清宗虽将此事严密保守，但“蛛丝马迹”总能泄露至其余宗门耳里。 不多时，几乎各大宗门便都得知了有魔修在正清宗掳走了一名天灵根弟子。 正清宗身为第一大宗门，尚且都能发生这等恶劣之事，其余宗门皆是人人自危，要是不慎被魔修掳走，势必生不如死。 修士与魔修本就水火不相容，如今魔修又挑衅在先，各方暗潮涌动，各自有着各自的打算。 有中立的，有奋起的，还有选择了倒戈的。 白家家主低着眉眼，朝向从天而降的一缕瘴气跪地而拜。 “恭迎魔君！” 第69章 拯救万道同归仙侠文中的暗恋脑(69) “计划实施得如何了？” 白润哲低着头惶恐道：“暂且...暂且还未能实施。” 顷刻间，弯下的脖颈便被一股不可抵抗的力量抬起，白润哲惶恐的神情毫无保留地展露在魔修面前。 “我又不会对你做些什么，何必这般惶恐？” “说吧，为何计划没能实施。” 托举着脖颈的力量骤然撤回，白润哲差点以下巴呛地。 “魔君，您也知道近两个月来，三大宗门派出前往搜寻魔籽的弟子有多少，每日都有宗门弟子前往九洲各地，妨碍的阻力太多，所以、所以计划才没能实施，绝非我等故意为之！” 魔修并不接受这个说辞，在他看来这根本与其实施计划毫无关联。 “你只管实施计划，其余的事情你无需操心。” 即便有碍事的宗门弟子试图中断计划的实施，他们自会想办法前往阻止。 白润哲又支支吾吾道：“其实计划并非是完全未能实施过，只是却屡次三番都被同一人搅黄了。” “何人是也？” “万辉宗弟子——姜灵昭。” 听到这个名字，魔修周身的瘴气又浓郁了几分。 又是她。 弥乐城是她，渊海城是她，在知夏城阻止圣子降生的还是她。 此人必除，不日定将酿成大祸。 白润哲的肩颈在发颤，不是他想的，而是魔修不自知地散发出的威压叫他不得不浑身颤栗不止。 想来魔修会如此震怒，与姜灵昭所作所为必然脱不了干系。 姜灵昭其人，白润哲略知一二，只是听说其身为剑修却通晓各类阵法，是个极难对付的。 尤其近来，姜灵昭几乎出没在每一处魔修寄予厚望的魔籽孵化之地，将魔修自认完美的计划搅得一团糟。 说实在的，白润哲是钦佩她的，敢于与魔修为敌，还是毫不掩饰地以个人与魔修为敌，她所面临的将是魔修无止境的报复。 他不觉得她会不清楚这一点，尤其在渊海城之后，她应该能感受得到魔修无时无刻不在追踪着她。 即便这样，白润哲还是极为频繁地得知她又将某处魔籽孵化之地摧毁的消息，巧合的是，这种极为频繁的频率恰好是出现在渊海城之后。 既可以说是魔修无时无刻不在追踪着她，也可以说是魔修正无时无刻不在试图阻止她的摧毁行径。 这简直就是...不可思议的事情。 白润哲了解魔修，被魔修盯上的人就从没有过能完好存活下来的，从没有。 若是资质够好的，他们会想方设法在其体内植下魔籽，幸运的人能够与魔籽共生，从此成为魔修的核心之一。 若是资质不够好的，他们浑身上下最为有用的便是其魂魄，取其生魂为己用，魔修之所以有不可计数的使者替代他们行事，即是如此。 在渊海城之后，姜灵昭最应该做的事其实是待在万辉宗，这样起码魔修对其下手前会有那么一二成的顾忌。 从其渊海城斩杀蛊虫起，她几乎随时都有可能丧命于魔修。 但现如今看来，反而是大量魔修丧命于其剑身之下。 也难怪魔修会视姜灵昭为眼中钉，假以时日，姜灵昭势必会成为阻挡魔修实施魔籽孵化大业最大的绊脚石。 白润哲不知道自己能不能等到那一天的到来，他只能再撑一撑，撑到再没法撑下去。 “无论发生任何事，计划照旧。” “下一次，我不希望我得到的回答还是今日一模一样的回答。” “是。” 待压在身上喘不过气的威压消失，白润哲才从地上拍了拍身上的“灰尘”起身。 “哥哥，魔修可是又为难你了？！” 躲在梁柱后头的白润玉飞奔前来搀扶起白润哲。 白润哲拍了拍幼妹的肩膀，示意无需搀扶他，“我并无大碍。” “那从今往后，我白家当真就要做魔修的走狗，做魔籽播种的帮凶？！” 白润玉从未想到白家会沦落至今，五大世家之一居然要与魔修为伍，这岂能是为世人所容？ 白润哲未有表态，许多事情是越少人知道越好。 “今日功课可都做好了？” “可功课做的再好又能有什么用处？难道就为了给魔修做事？” 幼妹的愤怒，白润哲很是理解，毕竟他也是从这时候过来的。 “你暂且放心，什么事情该做，什么时候不该做，我自有分寸。” 白润玉懵懂地明白了什么，但又好像明白的不是那么彻底，哥哥的意思究竟是不是代表他不会真的给魔修做事？ “该做功课了，明日我若问起夫子，你未能将功课交于夫子，你自当领罚抄写经书十遍。” “...知道了，我这就去做功课。” 将幼妹“打发”走后，白润哲对着暗处走来一人影说道：“计划有变，紧随姜灵昭其后行事，多加谨慎小心些。” “遵命。” 魔修同样光临了千里之外的温家。 温仲千与美人在床上温存时，胸口突然发紧得慌，房内中央一缕瘴气凝实为叫其连忙从床上滚落至地上的“魔君”。 “恭迎、恭迎魔君！” 尚且还在床上只能以缎被掩身的女子吓得缩至床角，屏息泛怯地望向跪落在地的温家二公子。 她鲜少温二公子这般惶恐跪地过，上一回还是因为温家家主亦是其母亲找来这，她见到过一回温二公子朝向其母亲跪地求饶的模样。 想来这“魔君”是跟温家家主同等厉害或是更加厉害的人物。 “不知...不知魔君此次前来是为了何事？” 温仲千思来想去，没觉得自己近来有做什么对不住魔君的事情啊，为何魔君会找上他来？ “你有一女儿在正清宗。” “是！” 温仲千想了起来，他确实有一女儿在正清宗，只是已经许久没联系过了而已。 “从今往后，计划交由你女儿实施。” 啊？ 温仲千掐了掐自己赤裸的胳膊，疼，可太疼了！ 这普天世下，竟还有这样的好事！ “多谢魔君，多谢魔君！她是个聪明的孩子，她肯定能比我做得好！” “计划交由你女儿实施，但你仍作为计划的据点之一。” 温仲千扬起的笑脸骤然僵化，敢情他还是没能甩掉这个包袱。 “是、是，我一定当好计划的据点！” 魔修来去无踪，温仲千抬头的功夫，就早已化为瘴气离去。 缩在床角的女子这才慢悠挪动出来，下床将还跪坐在地毯上的温二公子扶起。 “温二，竟是不知你还有个在正清宗的女儿？” 美人生气了，温仲千赶忙笑着拍拍小手安慰道：“都是些前尘旧事了！” “这不，现在你也知道了吗？” 美人依附着温仲千嗔怪道：“我现在才知道你有个这么大的女儿，你该怎么补偿人家？” “你想要什么，我什么时候没给过你了？” “那我想要一处宅院，你可答应给我？” 温仲千还以为什么大玩意儿呢，不就一处宅院吗？他手里的宅院多的是！ “你可是看好了哪处？” “就温家旁边那处。” 我滴乖乖！ 美人跟老命比起来，那还是老命更重要！ 温家旁边的宅院那可是他母亲预备传给他侄女的，可不是他能肖想的！ “那不行，你换一个，我准是答应你！” 被拒绝了也不挂脸，只是委屈地说道：“瞧瞧你生气的模样多可怕！人家只是想着那院子应该是你的，而不是你哥哥家的。” 温二这心情一下又沉了下来，他不如他哥哥，他甚至都不如他哥哥的女儿。 “算了，今朝有酒今朝醉，管他那么多，反正我钱多的花不完，还管那处破宅子干嘛！” 见温二丝毫不埋怨自己大哥，美人有些讶异，但很快也便像往常一样陪着温二嬉耍起来。 她慢慢来便是了，哪有一口吃成大胖子的。 迟早有一天，温家得被她分一杯羹。 第70章 拯救万道同归仙侠文中的暗恋脑(70) “父、父亲，您怎么来了？” 温齐念察觉到自己失态后，在顷刻间又迅速调整为对待这位“父亲”该有的态度。 “父亲近来可一切都好？” 温仲千实在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这个几乎没怎么见过面说过话的女儿。 之所以会与其相认，还是因为他与母亲怄气，这才想起来搬出远在下九洲的女儿与母亲作对。 结果，他还是灰溜溜地将其送往了正清宗，不敢将其带入温家主宅。 母亲永远是对的，而他永远是错的。 “好，当然都好！那个...你近来可好？” 温齐念拿捏不准究竟“父亲”此次前来正清宗找她是为了何事，更是不明白为何突然这般亲近地同她说话。 她至今都还记得所谓的父亲居高临下看向她和母亲时的淡漠，丝毫没有认回亲生孩子的欣喜，当时他只说了一句话，“居然没有颜儿好看。” “颜儿”是谁，她揣摩了好久，直至后来，她才知道“颜儿”就是温家嫡长女也是她的堂姐——温倾颜。 没有说上几句寒暄的话，温仲千终于憋不住将此次前来找温齐念的事情托出。 “是这样的，念儿啊，父亲这些年也是如履薄冰，上头有你大伯和堂姐在，我在温家横竖就只是个温二！” 不是这样的。 温齐念面上维持着淡淡的浅笑，但在心里却是想起她所见到的一切。 她的父亲，五大世家之一温家的二公子，或许早早就觉悟了这辈子都不可能接手温家，她的祖母也就是其母亲，温家现任家主为其分去了一部分温家产业。 无需参与温家事宜决策，只需吃喝玩乐，虽只是温二，却不知已经是多少人穷尽一生都无法企及的终点。 她曾经极为艳羡她这位父亲的，他甚至这一生都无需付出些什么，他便能得到一切，只因他有个好出身。 但在修道之后，她便不再这么想了，世人皆忧，各自有各自的忧愁，何必困在曾经的枷锁中？ “父亲不必自扰，做温二也没什么不好的，您比大伯自由得多，这是您得到的，至于失去的，那是得到所应该要付出的代价。” 如果她从一开始就生在温家，养在温家，她或许不会经历那么多挫折，但不经历那些挫折，她又怎么能是她。 得到的跟失去的总是守衡的，你不能期望着得到的总是要比失去的更多，也无需担心失去的总是会比得到的更多。 温仲千哑然，他不是想要这种回答来着，他是想要...，隐隐感觉他这个下九洲出身的女儿在到了正清宗之后貌似变了不少。 “...额，这个道理，父亲自然是懂的，但倒霉催的，魔修盯上了我，以至于我不得不为魔修办事。” 为魔修办事？ 温齐念还以为自己听错了，温家的人怎么跟魔修扯上关系，更不论是为魔修办事了。 “父亲，您...怎么会被魔修盯上？” 这就说来话长了，这其中的弯弯道道，温仲千不可能都与这个便宜女儿细细道来。 “唉，倒霉，实属倒霉！瞧见我在温家并无实权，在众人心中不设防罢了。” “父亲不必忧心，女儿这就上报给宗内，想必正清宗势必对此不会坐视不管。” “诶诶欸！不可、不可！” 在温齐念探究的眼神下，温仲千伸出了右手内腕，一条约拇指长的黑线从虎口延伸至小臂中央。 “这是？” “蛊虫，他们给我下了蛊虫，如若我违约了，这蛊虫就会噬人心魂。” 下一秒，温齐念的手就被紧紧抓住。 “救救父亲吧，不然父亲就会死的！” “念儿，我对你虽没有养恩，但也有生恩，你不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亲生父亲见死不救吧？！” 温齐念不着痕迹地抽走了自己的手，浅笑道：“父亲何必求救于我？此事若是告知祖母她老人家，必然就有所救应了。” 怎么能和母亲说起这事？绝对不能！ 即便是死也绝无可能将此事告知母亲。 温仲千看出来了，他这个便宜女儿并不太想帮助他这个父亲。 但，这由不得她。 “你能进正清宗有我一份功劳，如今即便你不认我这个父亲的生恩，这份恩情也是要偿还的。” 温齐念脸上的笑意愈发浅淡。 他该不会觉得她真的就会因为这份“天大的恩情”而去接下这烂得不能再烂的摊子吧？ 是真就想得这般理所当然，还是就真的觉得她是这般的容易哄骗。 “温二公子，任务在身，不便与您久谈，还望见谅。” 眼见着温齐念真就要断绝关系离去了，温仲千急了。 “你忘了你母亲叮嘱你的话吗？！你得听我这个父亲的！” 温仲千话音未落全，眼前早不见温齐念的身影。 好哇，好哇！ 还未有人敢这般甩他脸色！ 冷静下来了后，温仲千开始慌了，温齐念不接下他这任务，那他该怎么跟魔君交代？ 等等，正清宗弟子，也绝非是她温齐念一人不是？ 有钱可使鬼推磨，一样的，有钱可使修士为用。 只是...这人该怎么找才好？ 温仲千一辈子都是公子哥，从未为钱财忧愁过，又怎能知道究竟什么人会因为钱而愿意出卖自己？ 他不知道，但他的美人却是知道。 “温二，这人自是极其好找。” “噢？美人你且说来听听？” 美人在温仲千胸口画圈道：“缺钱的人，可是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先是去典当行里头卖去值钱的家当，再是去赌场搏一搏。” “多是运气不好的，就把钱一下输光了，最后再是去四处借钱，实在借不到钱的，那就只能是去偷去抢了。” 温仲千握住在其胸前捣乱的手指，“质问”道：“美人你怎么这般了解？” “不过是见多了罢了。” “美人，那你说说，我这究竟该去哪儿找人？” 美人作沉思模样，随后说道：“先去典当行里头瞧瞧看，越来越频繁典当物件的，约莫越是缺钱。” 温仲千将美人柔弱无骨的小手紧紧包裹，揽肩入怀，感叹道：“此生有你为伴，三生有幸！” 美人低眉垂眸着，细声说道：“温二，这话是我说才是。” 在清泉镇的典当行里头下些眼线不算难事，尤其是在重金的施压下，一切就进展地更快了。 不久，眼线寻到了目标。 “玉坠，大约只能这个价。” “为什么？！之前比这更小的玉坠都比这个价更高！” “成色不好，没办法。” “通融通融，我这回头客，这回给高点，总是行的吧？” “斯！这...好吧！” “多谢！多谢！” 许觅远格外欣喜地拿着钱袋子从典当行里头走出。 殊不知，他早已成了瓮中之鳖。 第71章 拯救万道同归仙侠文中的暗恋脑(71) “南妹，知晓你最喜紫色，这才费了些许功夫寻到一只紫冰玉镯，想必极为衬你！” “许师兄，多谢你的好意，只是这玉镯...我不能收。” 袁南南悄然后退了两步，将右手腕上的衣袖微微向上掀起，露出一只紫得极为通透的宽厚玉镯。 许觅远费大劲儿寻来的紫冰玉镯成色尚可，却与之相比太过细窄，完全不够看头的。 “我已有一紫冰玉镯了，是于师兄送我的。” 又是于瑞！ “如此...是我考虑不周了，下回、下回我再寻些更好看的首饰送你。” 袁南南摇头道：“许师兄，我不缺首饰，我有很多好看的首饰。” 他当然知道她有很多很多数不清的漂亮首饰，身为正清宗长老独女，袁南南这辈子都不可能缺什么首饰就是了。 “南南，你有的是你有的，我送你的是我甘愿送你的，这二者不一样。” 袁南南不知道该怎么回应许师兄好了。 她感觉得出来，许师兄对她...有男女之意，但她对许师兄却是并无其余想法。 “许师兄，我还是不能收下这玉镯，不妨...留给有缘人罢。” “南妹说笑了，这玉镯的有缘人除了你，还能有谁？” 袁南南腰间的传音令牌闪烁了几下，取下令牌时，右手腕的衣袖褪下，厚实且成色极好的紫冰玉镯完完整整地显露在了许觅远的眼前。 只见听着传音的袁南南瞬间眉开眼笑了起来，同许觅远告辞时，脸上满是掩饰不住的娇羞。 传音于她的人是谁，一目了然。 许觅远将手镯小心翼翼地收回了芥子囊，但这不代表他就此放弃了追求袁南南。 他深信袁南南被于瑞迷惑只是暂时的，并非是袁南南真的就对于瑞情根深种了，他还有机会。 许觅远又来到了典当行里头。 “这飘花耳坠里头棉质太多，至多这个价。” 这个价连许觅远心理预期的一半都未达到。 “您再看看，这可是我在宝玉阁买的，这个价太低了！” “棉质太杂，若是还高价买进，极有可能收回来了会砸在手里，典当行从不做亏本买卖。” 不行啊，这根本不够，连宝玉阁一般玉簪都没法拿下，更何况去找其掌柜专门定制？ “不知...典当行可否先行借一笔钱与我，待到期之前，我必将连本带息还上！” 许觅远问出这话也是异常忐忑，他都想好了若是典当行没法借款，他就去赌坊看看，运气好的话，连翻好几倍本金也是极有可能的。 “此事，我等做不了主，还劳烦移步与掌柜当面说清借款缘由才是。” 在见到掌柜前，许觅远做足了万全准备，只待掌柜开口问他，但在见到掌柜之后，事情与其想象得有所差别。 “这些足够了吗？” 许觅远将其甩在桌上的芥子囊打开查看，不经意间一口凉气倒吸了进喉咙。 “不够？” “不不不！是、是太多了。” 这个数量的上品灵石届时再加上高昂的利息，他如何能还得起？ “这笔钱，你不用还。” 许觅远悄摸地掐了下手臂内侧，疼得差点眼含泪光。 “掌柜您这是说笑的还是——” “我从不说笑。” 钢铁般的话堵住了许觅远还想继续落下的话音。 天底下竟然还有这种白捡的好事？ 不可能的。 “你只需要完成规定的任务，报酬就是你面前的灵石。” 什么任务？许觅远没问。 这笔钱能拿到手的话，就是上刀山下火海也在所不辞。 许觅远答应后，掌柜端出了灵酒佳酿，揭开壶盖，酒香四溢，叫人口齿生津。 在入口的瞬间，许觅远就知这不是普通的灵酒，至少是百年以上的佳酿了，不单单唇齿留香，还能润阳滋阴，对稳固修为是极好的补品。 许是佳酿口感太过顺滑，许觅远接连喝了好几杯，直到略感醉意，这才停了下来。 掌柜自始至终就只是注视着许觅远一杯接着一杯饮酒，自己却是滴酒未沾。 待许觅远将酒杯放下，掌柜这才将任务内容告知了他。 许觅远记不太清他那天是怎么从典当行里走出的了，脑子像是一团浆糊，不知该从何梳理起好。 他怀中有两个芥子囊，一个是装满上品灵石的芥子囊，一个是装满尚未苏醒魔籽的芥子囊。 许觅远有过一瞬的后悔，但在将从宝玉阁定制的七彩琉璃冰玉簪送给袁南南后，他就丝毫不感到后悔了。 即便是于瑞也没法在如此紧凑的工期内令宝玉阁将簪子完成，他可是花费了簪子近一半的价格缩短了工时。 只要袁南南被挽留了回来，一切就皆有可能。 待他成为九洲第一宗门长老的女婿，即便他做过些错事又能如何？想必大家都会为他宽解的。 非亲传弟子不得一人接下甲级任务，正清宗也不例外。 甲级任务发布后，通常都是由意向相同的五至十人组成的队伍将其接下。 钟真对甲级任务可以说是毫无野心，乙级任务就已经够他头疼了，简直不敢想象不能事先得知任务内容的甲级任务得多棘手。 “有我和你师姐在，你还担心什么？赶快地加入队伍，要不然给别人捷足先登了就不好了！” “小真，你就来吧，甲级任务可遇不可求，而且这次加入的队员都是咱们宗门最为顶尖的弟子，下一回有这等配置的队伍，还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 魏塘和秦枝这对道侣比肩相站，像一堵密不透风的铜墙铁壁竖立在钟真眼前，叫人休想偷溜走。 “师兄师姐，你们...就不能找其他人吗？” “就差一个人了！之遥你加入队伍了，我们马上就能接下任务！” 魏塘恨不得直接将钟真横捆了去，这拖一步，说不定就要到手的任务就得拱手相让了。 “那、那队伍里还有谁？” “加上你，一共十人，差不多你应该都认识。” “那...行吧。” 钟真就这么加入了十人队伍，踏上了甲级任务之地。 到了灵舰上后，钟真才明白“差不多应该都认识”究竟是何含意。 十个人里，他自己除外，他就认识魏师兄和秦师姐，其余七人他貌似只在之前的宗门比试上偶有见过一面，甚至一面都不曾见过。 望了望万丈高空，钟真这才收敛了想要临阵脱逃的念头。 “钟真师弟，我应当没认错吧？” “...请问你是？” 钟真实在没能想起面前这个主动朝他打招呼的人究竟是谁。 许觅远不着痕迹地继续套着近乎，“你应当是想不起来了，我在宗门比试上见到过你，七弦古琴当真出神入化极了。” “过誉了，远还达不到出神入化之境地。” “何必这般谦虚，正清宗内比得上你的琴修又有几何？对了，我还没自我介绍，我叫许觅远，你称呼我为许师兄即可。” “许师兄，谬赞了。” 钟真下意思地往后退了半步，即使同为男子，说话之间也不必这般相近吧。 他移了半步，这位许师兄移了一整步，几乎是相挨着的距离了。 莫名地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偏偏这位许师兄还是一副“毫无察觉”的模样。 钟真又退了两步，紧随着的，这位许师兄又进了两步半。 鸡皮疙瘩更甚了。 难道这位许师兄莫不是想要寻一位男修为伴不成？ 正清宗结为道侣的可不止是男修和女修，男修和男修还有女修与女修亦然能够结为道侣。 钟真爱莫能助，他可从没想过要寻一位男修结为道侣啊！ “许师兄，这会突然想起有些事情还未处理，就先告辞回屋了。” “———欸” 一溜烟地，就已不见人影，许觅远只能默默将藏在衣袖中的魔籽收回。 再等等，时机还未成熟。 第72章 拯救万道同归仙侠文中的暗恋脑(72) “扶云宗弟子已经抵达了炎土城，万辉宗弟子紧随其后抵达。” “这般说来，我们正清宗是抵达最晚的。” “挺好的，就让扶云宗和万辉宗弟子先探一探实情，于任务进展百利无一害。” “这炎土城究竟作何情况了，居然需要三宗弟子联合前往行事。” “不知，但肯定与魔籽脱不了干系。” “又是魔籽，又是魔修，我真的累了，这些魔修就不能消停会儿吗？随处都可见他们的眼线，真当魔籽是什么‘希望’火种不成？” “还真是如此，魔修是真情实感地认为着魔籽就是‘火种’，只有与魔籽能够共生的人才是这个世界的主宰。” “世间万物从未有过主宰，受魔籽邪念所驱的躯壳又如何能成为这世间的主宰？” “魔籽若真是魔修所说是希望的火种，那他们不应该人人自服魔籽吗？怎么反倒是将魔籽播撒向无辜的百姓？” “要我说，那些甘愿为魔修差遣播撒魔籽的人当真是昏头了，为虎作伥，能有什么好因果？到头来，一身修为一场空，可悲可叹。” 原是为了商议抵达炎土城之后，十人该如何分工调查炎土城一事，但聊着聊着便变成了一场有关魔籽和魔修的抨击大会。 许觅远在这其中显得格外安静，只偶尔插上一两句无关紧要的话，其余时间都只是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魏塘以为他是认生，屡次语锋一转，朝向许觅远提问，想着至少这样能他更有参与感以及更自在些。 “觅远觉得呢？那些人究竟出于什么目的才会为魔修所用？” “...额，这个嘛，我、我...” 他答不出来，魏塘只好替他圆场。 “一方面肯定是有受魔修所胁迫，但更多的还是为了魔修给的好处而选择铤而走险吧。” 许觅远心头一紧，但仍装作若无其事的模样，捧场道：“魏师兄说的对。” 来来回回三四次，魏塘才察觉到答完话后，许师弟更显沉默了。 不应该啊，魏塘百思不得其解，直至“抨击大会”结束，他都没能猜出来这许师弟为何这般沉默。 要知道，他可是这队伍中唯一一位主动报名加入的。 当时就差两个人就满了十人了，他主动加入后，就只差一人，所以最后再加上钟真，队伍这才满员。 当时许觅远主动找来时，魏塘自认看人的眼光还是挺准的，这人应该不是像钟真师弟那样的闷葫芦，能言善道，很会熟络关系。 所以，魏塘是怎么也想不通，许师弟为何会变得这般沉默。 许觅远踉跄着走回了房间，迅速锁上房门，不再掩饰自己的情绪，大口地喘息起来。 “该死！该死！都该死！” 一个个的装模作样的都在指桑骂槐，都在指责他，可他们又懂什么？！ 他们什么都不懂，他们根本就不明白，自以为是的一群人罢了！ 许觅远改变主意了，他一开始只想着给一两人种下魔籽，但现在他决定让这九人都被种下魔籽。 只有这样，他们才会明白，他是有苦衷的，他是不得已的。 扶云宗弟子早就到了炎土城，但却迟迟未能进城，他们被拦下了、 即便上官谨一再表明他们是受城主所托，前来调查城内魔籽一事，看守城关的人员还是极为谨慎地要求他们提供城主所托的证明。 但问题是，任务令牌光秃一片完全没法当做城主所托的证明，他们只得再次被拦下。 扶云宗浩浩荡荡来了足足十五人，其中上官谨是领队，他亦是扶云宗元尼真人座下的大弟子，在扶云宗内辈分颇高。 作为修士，想要入城内的办法很多，可上天也可入地，并非一定就要正儿八经地从城关通行。 但最后拿主意的还得是上官谨，他不开口答应，谁也不能轻举妄动。 “再等等看，强行贸然进城，既给百姓添乱，又使魔修早早察觉有所防备。” “是。” 没等一会儿，万辉宗的弟子也到了。 比之十五人的浩荡队伍，万辉宗前来炎土城的队伍显得萧条不少，五人正不缓不慢地朝向城关方向走来。 虽说与万辉宗并无过多交集，但与之也并无交恶，上官谨觉得还是有必要上前提醒一句。 “总之，就是自从炎土城异象频出后，为了保护城内百姓，城关通行便愈发严格，没有进城信物便是不得入内。” “我已传音宗门长老，让其与炎土城城主取得联络，应当不会在此等上许久。” 扶云宗一行人整整齐齐地就在城关外等着，原来是因为城关不予通行。 不说的话，黄晃还以为扶云宗弟子是在等他们。 就说，扶云宗和万辉宗关系还没好到这个地步吧。 温倾颜倒是没想到过炎土城城关竟还需要专门的信物，这下她毫无准备，看来只能是跟扶云宗弟子一同等上一会儿了。 念白第一次出宗门做任务，说不兴奋是假的，但它完全明白现在不是可以任由它四处游走的时间，它得听从队长的命令行事。 曹絮音不是第一次外出做任务了，但这可是她第一次跟师姐师兄一起做任务，她比之念白的兴奋只能是过之而无不及。 “我们就先等一会儿吧。” 温倾颜发话，黄晃、念白和曹絮音三人也就安静地在一旁等着，只姜灵昭一人没在原地等着。 “我去一趟城关。” 温倾颜没拦着，师妹是极为有主见的，她要去城关必然有她要去的理由， 姜灵昭也不太确定这到底能不能通行，但,,,总归得试一试。 万辉宗弟子还未放弃从城关通行，上官谨只轻叹了口气，果然，比起他人提醒，还得是亲身经历才更深入人心。 他来来回回沟通了十来回，次次都是以“信物呢？”结束。 没有信物，就是不能通行，不可能有例外。 姜灵昭递上身份证明的动作就像是触发什么反应机制，瞬间，对方就开始了连环追问。 “来炎土城干什么的？听闻过炎土城近来频出的异象吗？是否有城主信物？” “我等皆是代表万辉宗受城主所托，前来调查炎土城近来频出的异象，至于信——” “姜、灵、昭？！你就是那个在知夏城斩杀魔修无数，从而救了知夏城的姜灵昭？！” “我是。” 对方看了看身份证明，又看了看姜灵昭，反复确定之下，果决地盖下了红章。 将盖好红章的身份证明恭敬地递还给姜灵昭。 “炎土城欢迎您的到来！” “那————” “炎土城当然也欢迎您的同伴一同到来！” 上官谨带着扶云宗的一行人通行城关时，还是觉得不可思议。 信物呢？ 为什么不需要信物也能通行？！ 第73章 拯救万道同归仙侠文中的暗恋脑(73) 上官谨在入城之后，才知道原来上前与之商议的女修竟然就是姜灵昭。 炎土城之所以会对他们一行人无需信物也能通行，全都是托了姜灵昭的福。 姜灵昭这三个字对于宗门弟子而言说是如雷贯耳也不为过。 渊海城那一战实在太过不可思议。 金丹期修士如何能越级斩杀元婴期都无可奈何的茧虫？ 而后在知夏城斩杀魔修无数，阻止“圣子”降世的也是她。 甚至于，扶云宗弟子还曾受过她的救济。 在九死一生之际，一行人被从魔修手中救下，得以捡回了一条命。 这一行人恰好是上官谨相熟的师弟师妹，他们绘声绘色地向他形容了当时九死一生之际，姜灵昭从天而降斩杀魔修所带来的震撼，就像是天神降临。 上官谨倒不觉得师弟师妹表述得太过夸张，换做是他，身处在九死一生之险能得救，说是天神降临又有何过？ 此次前来炎土城做任务，上官谨原先心里是没底的，这是他第一次率领队伍接下甲级任务，面临着诸多未知。 但现在，他放心多了，这种放心源于对强大自发地信任。 姜灵昭的现身，于扶云宗一行人而言，就像一剂静心丸，瞬间就安心了不少。 即便任务再是棘手，他们也不至于独自挑起重担。 炎土城的城关极为壮阔，高至百米，宽约半百，展开的瞬间，沙尘与热气一并扑来。 修士不畏严寒不畏酷热，但不代表他们感知不到外界的温差变化。 炎土城内和城外有着明显的温差，以及空气中的湿度差距也颇为显着，城外气候尚可，但城内气候炎热不说且还格外干燥。 干燥到什么程度？ 百姓皆以湿帕捂住口鼻，呼吸不过来了，就暂且放下湿帕深吸一口气，又再将湿帕重新放回口鼻处，反复下来，湿帕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为了一张干燥且坚硬的巾帕。 从前的炎土城不是这样的。 炎土城当初得名炎土二字，只是取了沿途的谐音，所沿之途皆为昌盛景象，并非是因为气候炎燥。 事实上，曾经的炎土城即便说不上是湿润气候，但也绝非是需要湿帕捂鼻的干燥气候。 从以往正常气候变为现如今异常炎燥气候，仅仅只一周的时间，炎土城的百姓皆无应对这样极端气候天气的经验，以湿帕捂住口鼻实属无奈之举。 如若不然，让沙尘和异常干燥的空气入鼻，用不多久，鼻腔内便会喷涌出止不住的大量鼻血，直至虚弱而死。 短短一周时间，炎土城因鼻血喷涌不止而身亡的例子就已累计上百。 炎土城的城主元简在察觉到态势严峻后，第一时间就上报了三大宗门。 姜灵昭等人到达城主府时，元简正躺在床上奄奄一息着，他撑了很久，喝不下水，气候又这般炎燥，整个人肉眼可见地干瘪枯槁。 “城主！有救了，有救了！” 拿着湿帕为元简敷面的侍从低着身子在其耳边传达着好消息。 元简耷拉着的眼皮动了几下，颇为费力地睁开了一条缝，他看见了一行人。 “仙...仙——” 剧烈的咳嗽声使得其连一句完整的话都没法说出。 上官谨将一枚丹药递送给侍从，让城主和水服下。 元简身体极为虚容易虚不受补，一枚寻常见的回气丹足矣使其恢复些说话的气力。 元简从混沌中彻底清醒过来后，他觉得自己就像是做了一场他差点就再醒不过来的梦。 诸位仙君已至，元简支起虚弱的身体，细细将炎土城发生这般异象的经过道来。 “一个月前，炎土城下了一场大雨，持续下了一整夜，炎土城向来少雨，差点就形成了洪涝。” “但第二天上午开始，积水便逐渐褪去，不到半天的功夫，整座城池便无一处积水。仿佛这场雨不曾下过一般，一切都变得干爽起来。” “从那场大雨之后，炎土城再没有下过雨了，气候也一日比一日地炎热干燥。 “百姓都以为是夏天要来了的缘故，就连当时的我...也是这么认为的。” “直到一周前，城内的气候发生了一次剧变，也是在此之后，炎土城整座城池就像是被架在了烤炉之上，所有人都在被反复炙烤着。” “水井比想象中干枯得更快，没了水源的补给，只一周的时间，死亡的人数近千。” “百姓苦，是城主无为，走投无路之际，这才求助于诸位仙君！” 元简所言，让众人陷入了沉思。 这...貌似与魔籽并无干系。 魔籽喜阴且喜湿，炎土城阳极盛阴极衰，在这般情况之下，魔籽甚至难以苏醒。 再者，与渊海城身怀魔籽的百姓最终爆体而亡不同，炎土城直至今日身亡了的百姓尸首虽异常干瘪，但仍是全须全尾。 奇怪，真是奇怪。 难不成这就只是一场极为罕见的干旱而已？ 正清宗一行人好不容易才从城关通行，来到城主府时，元简已经重新睡下了。 他们要想得知炎土城发生异象的经过只能是从万辉宗和扶云宗弟子中二选其一询问。 这不是个需要选择的选择题，正清宗弟子怎么可能会去询问扶云宗弟子？ 万辉宗一行就五人，其中温倾颜和姜灵昭，魏塘是认得的，他可是看了她们二人精彩绝伦的魁首之战。 但魏塘却是略过她们二人，径直走向了黄晃询问。 无他，只是比起这二人来说，黄晃看起来好说话许多。 黄晃可从没想过他也有被觉得“好说话”的一天。 虽然但是，看在正清宗的面子，黄晃还是简略地将城主所言告知了魏塘。 同样的，正清宗一行人亦然沉思了良久。 不像是魔籽作祟，反倒真就像是一场旱灾。 其余人沉浸在思索之中时，许觅远却是极尽克制才能使得自己不露出马脚。 他看到姜灵昭了，姜灵昭也来了炎土城。 还记得那次宗门比试，他输给了姜灵昭。 如今，他终于有机会赢回来了。 只要一想到姜灵昭服下魔籽之后，一举一动皆受魔籽所驱，许觅远刻意抿成直线的嘴角就难以克制地上扬。 这一次，一败涂地的绝不会是他。 第74章 拯救万道同归仙侠文中的暗恋脑(74) “不如，先分头调查一番，再回到城主府商议接下来该如何行事？” 上官谨所言也是众人的心声，与其在这冥思苦想得不出个所以然来，还不如实地勘察一番。 扶云宗和正清宗弟子待在一块，双方都快憋闷得不行了，得知可以分头行动了，扶云宗一行人果断先行绕开正清宗等人离去。 其实魏塘等人对扶云宗弟子并未有着多么强烈的敌对心理，只是...宗门之间积累的恩恩怨怨也非他们几人就能轻易化解的。 随后，魏塘也朝向万辉宗等人示意先行一步。 钟真走在前头，不敢使大动作，只是“悄摸”地对着“老乡”和“好兄弟”挥了挥手。 许觅远走在最后，并非是魏塘特意让其落尾，是许觅远自己尚未完全从思绪中回过神来，于是自发地走在了最后。 他在想，既不能波及自己，更不能引火烧身，该如何行事为上策？ 而且不能贸然动手，只有在有着百分之百把握的情况下，才能动手。 扶云宗前来炎土城的弟子比许觅远所预想的要多，而万辉宗前来的弟子却是比他所预想的要少。 不过，无论是扶云宗还是万辉宗，弟子资质都皆是上乘，尤其是万辉宗，许觅远认得出五人中站在姜灵昭身旁的男修和女修正是三金真人座下亲传弟子。 虽然可惜资质最为上乘的顾隽钰没来，但这也足够了，三个亲传弟子，资质已然是万里挑一的上乘。 一开始，许觅远还会时常在心底质问自己，当真要这么做吗？ 但现在不会了，因为他想清楚了。 要知道能够亲手将天之骄子从神坛拖向泥潭，可不是每一个人都能有这样的机会。 豁然开朗了的许觅远扬起头来，虽然走在最后，姿态却是格外地昂扬，“不经意”地带着微妙且高高在上的怜悯感扫了万辉宗等人一眼。 “那人是眼皮抽筋了吧？” 黄晃说这话时，许觅远甚至还没走远，只是他听到了也只能当是没听到，他得跟上队伍。 没关系，没关系的，反正...留给他们的时间也不多了。 “好像没有抽筋吧，但总觉得他那眼神怪怪的，感觉像是在...可怜我们？” 曹絮音觉得自己应当没有看走眼，那人看向她们的眼神是真的莫名其妙带着一种可怜的意味。 这也是黄晃为什么说那人是眼皮抽筋了吧，不然干什么用这种莫名其妙的眼神看他们？ “好好想想待会儿先去哪儿勘察？炎土城太大了。” 温倾颜对刚才那人什么眼神毫无兴趣，她甚至都没看清那人长什么样。 她现在只焦灼于如何能找到炎土城发生异变的线索，究竟与魔籽是否相干？ “不妨先探勘水井。” 姜灵昭觉得干枯了的水井或许能有线索。 水井是炎土城众多百姓的饮水来源，多为深层地下水，而非表层土壤储水，饶是大旱，地下水也难以一周之内就彻底干枯。 这其中没法想通的地方即是蹊跷所在，水井干枯得速度不同寻常，这便就不能够单单用大旱来解释。 温倾颜毫不犹豫地就同意了师妹的提议，既然关乎干旱，那水井无论如何都是要探勘一番的。 炎土城水井众多，但绝大多数水井都是支井，是在水脉上建造而成，而总井则是建造在水脉的源头，只有源头彻底干枯了，才能断定水脉是真的断绝了。 出了城主府，御剑而上，就如温倾颜强调的，炎土城确实太大了，所望之处不见边际。 总井位于炎土城的一座古山之中，曾经古山之上还有几十户人家居住，随着时代变迁，直至今日古山之中早就空无一人。 许是因为靠近水脉源头的缘故，古山附近的确是要比炎土城内其余地方要来得凉爽。 古山远离城内，再者城内沿着水脉建造的水井数量完全能够满足百姓用水需求，久而久之，位于古山之中取水并不方便的总井便逐渐被百姓淡忘。 在一周前，气候发生了剧变，支井逐一干枯，人们这时才想起古山之中还有一处总井。 五人沿着不久前炎土城百姓为了取水而开荒出的路线找到了总井。 从仍茂盛依旧的杂草和灌木可以看出前来取水的百姓大概率只是匆匆看了一眼这总井。 发觉跟支井一样都是干枯的，就此失落而归了，所以没能有多余的精力将总井周边的杂草和灌木拾掇干净。 斩去遮盖在总井上方的灌木和藤蔓枝条，总井的全貌这才展露在众人眼前。 说是全貌也不太准确，井壁内外都密密麻麻地爬满了苔藓，原始总井的模样早已被苔藓覆盖了完全。 不仅是井壁被苔藓覆盖，以总井为中心，苔藓像是绿色地毯被铺向是四周。 先前有着藤蔓灌木的遮掩，所以才没能第一时间发觉此地苔藓竟是这般旺盛。 现在她们脚下便是湿滑无比的苔藓。 念白伸长着脖颈，朝向总井深处张望，还对着总井呼喊了几声，得来了是一模一样的回声。 温倾颜和黄晃、曹絮音随后上前，绕着总井探勘了一番，最终得出了结论。 “的确是枯井。” 而且是干枯得不能再干枯了的枯井。 难以想象，只一周的时间，建造在水脉源头的总井居然会干枯到这种程度。 “总井都为枯井了，那炎土城其他支井想必干枯得更加厉害。” 古山气温比城内低不少，即便这样，总井还是干枯成这样，城内的其他支井是何模样可想而知。 水脉源头断了，整座城池失去了赖以生存的水源，再加上气候炎燥，不出一周时日，炎土城内还存活的百姓将所剩无几。 最终所有百姓都将被饥渴和高温活生生地溺死在这座火城。 “他们...应该更早撤离这里的。” 黄晃说完这话便陷入了沉默。 炎土城百姓又如何不懂得这个道理？ 但起初没人发觉了这是一场不同寻常旱灾，只当是临近了夏季，再之后发觉了不对劲时，却为时已晚，就连逃出城池的力气都无。 即便尚且还有余力出城，但为父、为子、为孙，又如何能将这一切全都置之不理，独自远走？ 一日一日地，祖父最先没能熬过去。 再是尚且身强力壮的父亲也逐渐虚弱，幼弱的孩子因高温久烧不退。 只剩下夫妻俩相依为命，终日惶恐度日。 整座炎土城的百姓都是如此，日复一日，不知何时会是终期。 第75章 拯救万道同归仙侠文中的暗恋脑(75) “我们是扶云宗弟子！” 打头阵的三人双手高举过头，大声表明自己的身份，生怕距离他们脖子只毫厘的灵剑又往内移几分。 等姜灵昭将灵剑收回，三人一片空白的脑袋这才缓过劲儿来。 刚才要不是嘴快先表明了身份，他们真的很有可能就被一剑封喉了。 那一剑指过来时，他们连逃跑的念头都没有，只记得浑身麻痹状，不得动弹半分。 至精至纯的霸道剑意...果然名不虚传。 “失礼了。” 姜灵昭倒是没想到扶云宗弟子这么快就找来了此地，所以这才...出手重了些。 “不、不不！是我等未能、未能第一时间表明自己的身份！” 换做是他们，要是古山上突然来人了，指不定会是一场“恶战”。 所以，这顶多算是误会一场。 围在总井四周的四人默默散开了些，为这三人腾出点空地。 扶云宗弟子都伸长脑袋打量着满是苔藓覆盖的总井，最终得出了跟温倾颜一模一样的结论。 “这的确为枯井。” 特地来到古山之上的总井这儿就是为了寻些线索，却不曾想总井已然为枯井，古山之上又尽是荒凉。 白跑一趟也就罢了，关键是这炎土城的大旱之谜反倒愈发扑朔迷离。 炎土城从建立初期延续至今也有上千年历史，是当之无愧的千年古城，这千百年间，有过洪灾，有过大旱，水脉始终维持稳定。 可见其并非是狭小脉流，极为宽广的脉流才能够维续千年不绝。 如今总井枯萎，说明水脉已断。 但凡事都有过程，这般宽广的水脉若是自然走向衰竭，每日在支井取用水的城内百姓应当最先察觉才对。 据城主府侍从透露，炎土城内支井转枯是在这一周内发生的，甚至一周前，城内各处支井都还能供给百姓正常取用水。 极为宽广水脉在一周内断崖式枯竭，这其中必然有蹊跷。 水流都去哪儿了？ 按理说这般庞大的水流若是因天气炎热而蒸发化云，炎土城绝不可能整整一月滴雨未落。 水流还能去哪儿？ 总井干枯，水脉断绝，地表深层水源枯竭。 既不往天上走，也不往地底流，这水流究竟去了何处？ 扶云宗三位弟子百般琢磨也没能琢磨出个所以然来。 “就你们三人来了这，其余人呢？” 黄晃可清楚记得扶云宗是浩浩荡荡的一行人，现在就三人在这，其余十来人去哪儿勘探了？ “上官师兄带着其余人在古山的阴面探勘，这会儿应当就要返回阳面这边了。” 古山不算高，但由其坐落地形缘故，有着极为分明的阴阳面，阳面迎昭阳光，阴面则是完全背荫。 上官谨带着剩余的几人在古山阴面转悠了一圈，他们是从阳面步入的阴面，只额外感觉凉爽了几分，并未发现有何异常。 腰间的传音令牌闪烁了一下，上官谨这便得知了阳面总井已然枯竭的消息。 如此的话...再继续留在这古山之中属实没必要了。 “待会儿在总井汇合。” 传音于三人后，上官谨正准备率领着师弟师妹绕出这误入的潮湿小道，身后队伍传来了倒地的声音。 “我没事！刚才、刚才踩到了石块而已！” 常焉挠了挠后脑勺，颇为尴尬，要真的把自己平地摔了的事实说出来，他还要不要面子了？ 上官谨垂眸看见了常焉鞋底和衣摆处沾染到的苔藓，大概也就明白了他这到底是不是“踩到了大石块”了。 “苔藓湿滑，多加小心些。” “是！” 常焉抖了抖衣摆，没能将沾染上的苔藓抖落，索性也不管那么多了，届时出了这古山，再从芥子囊找一套换上就得了。 当务之急是得先出了这条误入的小道，刚开始还想着探勘一番，越往里走越感觉不对劲，这条小道虽狭窄，但未免也太长了些，走了这么久，还是没能走到分岔口或是尽头。 总井那边既是枯井的话，他们也没什么必要再在这古山中待着了，原路返回赶紧汇合才是正事。 上官谨走在队伍最前边，身后十几人的步调快慢都由他来把控，因地面苔藓繁多，上官谨特意放慢了步调，几乎是一步顿着一步往前走的。 即使是这样，身后还是陆续传来了摔倒的声音。 常焉是打趣得最欢的那个，最开始他摔倒的那会儿，他可是被笑了好久，风水轮流转，一个个的知道这地是有多滑了吧！ “哈哈哈哈哈，上官师兄都说了，地滑，多加小心！” 常焉笑了好一会儿才停下来，而他之所以停下来，是因为这条小道上就只回荡着他的笑声，除此之外居然没人反驳他。 “你们干嘛——” “常、常焉你的腿......” 方才只是衣摆和鞋底沾染了零星几点苔藓，不知何时起，这零星几点苔藓竟然蔓延到了膝盖处。 墨绿苔藓，从鞋底密布至膝盖，乍一看，常焉就像是膝盖以下都没入了同样密布着苔藓的泥路。 常焉试着像之前那样用腿抖动衣摆，好将这些不知道什么时候沾上的苔藓抖落掉。 但是不行，他做不到。 他脑子里想着的是抬腿，但踩在泥路上的双脚却是纹丝不动。 怎么回事？ 第一瞬动不了没能让常焉感到恐慌，但脑子中的念头已经格外强烈的时候，却还是没能抬起双脚，常焉格外焦灼起来。 “我动不了了！这泥里面好像有东西？！” 小道狭窄，只一二人并肩通行，常焉走在队伍后头，上官谨费了几步路的功夫才走到他面前查看情况。 “师兄！师兄救我！这泥里面肯定有东西抓着我不放！” 上官谨拿着一葫芦模样的法器念念有词，对着常焉脚下的泥地施法，一道金光闪过，常焉站着的那块泥地已然成了一块焦土。 “不行、不行，我还出不来！师兄救我，救我！” 这种根本没法动弹的感觉简直糟糕透顶了，常焉急得眼泪都快喷涌而出。 与此同时，原本只蔓延至膝盖处的苔藓又不知不觉地往上长了几分，膝盖以上的苔藓是墨绿色的，膝盖以下的苔藓是焦黄色的。 发觉苔藓还在往上蔓延时，常焉再是憋不住眼泪了，男儿不轻言落泪，这一落泪就跟两条小溪似的，源源不绝。 “别哭。” 上官谨亲眼看见这眼泪滴落在苔藓上后，这苔藓往上蔓延得速度更快了。 师兄的命令，常焉打着嗝也把眼泪憋住了。 这苔藓有问题。 上官谨转而又拿出了一顶金塔，塔顶发出白光，将常焉下半身笼罩其中，不一会儿，白光消退，蔓延至膝盖上方的苔藓也不见痕迹。 常焉擦干悬落在脸颊上的泪水，好险，还好有师兄在，不然他这就要被这苔藓“吃了”！ “多谢师兄！” “再不可沾染上这苔藓。” “是！” 其余人纷纷查看着自己脚底和衣摆是否也沾上了苔藓，身怀火灵根弟子一一烧尽这繁殖能力异常强大的苔藓。 “此地不可久留。” 这苔藓几乎遍布了整条小道，要想一点儿都不沾染上这是极难的，他们只能是快些从这条小道走出。 从误入这条小道起，他们便往里走了许久，如今原路返回自然是需要些时间。 可...走了比进来这条小道要久上数倍的时间，他们还是没能走出这条小道。 虽然他们确实比来时要走的慢一些，但总归不可能慢到了这种程度。 “师兄！我的腿、我的腿！” 上官谨回头一望，赫然看见了常焉原本已不见苔藓的衣摆又爬满了墨绿苔藓。 这些苔藓不是从泥地溅上到衣摆的，而是……从常焉的小腿中爬出的。 常焉整个人都被钉在了泥地上，他没法动弹。 这一次不是因为他被苔藓困住了，而是...因为他的双腿已经成了苔藓，所以他无法动弹。 苔藓湿滑，常焉不敢做大动作，只得小声又惊恐万分地朝向上官谨求救。 “师兄，救我，救我！” 第76章 拯救万道同归仙侠文中的暗恋脑(76) “魏师兄，这里...我们好像刚才来过了。” 不用钟真特意提醒，自己亲手做下的标记赫然醒目地提醒着魏塘，他们迷路了。 他们是直接从古山阴面入的山，原想着是先在阴面勘探一番后，再绕回阳面总井，现在看来，他们能否从这阴面走出都是个大问题。 “待我用罗盘指明路线先。” 入古山前没拿出罗盘指路是因为魏塘低估了这座低矮山丘的地形复杂程度。 不过，现在再拿出罗盘倒也不算太迟。 罗盘通体古铜，盘周略有些斑驳痕迹，虽外表显得破旧，但在场正清宗弟子却是无人不晓这大名鼎鼎的神煞罗盘。 神煞罗盘可指明路，也可指暗路，可为活人指路，也可为死人指路，只要说出目的地，就没有神煞罗盘不能指明的地方。 这神煞罗盘，魏塘是承师所受，但他至今也不能算是神煞罗盘的拥有者，至多是能够使用神煞罗盘仅此而已。 “带我们走出古山阴面。” 语落，静止的罗盘指针开始缓慢地摇摆着方位。 向西？指针只停留了一会儿，又指向了南，所以是向南走？ 也不对，指针最后是骤然指向了北。 魏塘使用神煞罗盘的次数屈指可数，但每次使用神煞罗盘的时候，罗盘指针向来都是明确地指向一个方位，像此刻这般摇摆不停的情况，他属实不曾见过。 即便指针已经停在了向北的指向，但手握罗盘的魏塘却是能清晰感受到罗盘在其手心的颤动。 像是要极力传递些什么给他。 魏塘此刻很是后悔，早知如此，他就该向师父好好请教这神煞罗盘的“习性”才是，要不然也不至于连神煞罗盘想要传递给他什么信号都不知道。 “我们可否北行？” 魏塘试探性地问了罗盘一句，他其实没指望罗盘能回答他，神煞罗盘脾性高傲，这他倒是知道的。 谁知，当他问完这话后，手握着的罗盘便发出异常灼热。 不能北行。 可这神煞罗盘上的指针明明就指向了北边，但却又不能北行，这究竟什么意思？ “既然神煞罗盘都指向了北，不如就先往北行看看。” 魏塘将视线从神煞罗盘上颤动的指针移开，向队伍后头张望着，说这话的人是谁。 许觅远身量较高，魏塘很快就发现了说话的人是他。 “你...觉得我们应该北行？” 突如其来的反问让许觅远岔神了一瞬，内心又传来极为强烈的呼唤，他必须要北行。 “对，而且这...也是神煞罗盘的意思。” 道理是这么个道理，但...魏塘还是犹豫了。 要真是想让他们北行，那神煞罗盘又为何发出异常灼热？ “师兄，还是你来决定我们到底该往哪儿走比较好。” 钟真就没觉得有什么法器是能百分之一百地准确的，各种各样的因素总会干扰到罗盘的指向，这时候还不如靠直觉来得更为准确。 “钟师弟，神煞罗盘都指向了北，我们就应该北行，要知道神煞罗盘是不会出错的。” 许觅远所说的确属实，神煞罗盘至今不曾出错过。 钟真想要反驳，但魏塘却是下好了决心。 “就按神煞罗盘所指向的，即刻北行。” 犹豫来犹豫去，不如一时了绝了好。 其余人没什么意见，毕竟在场谁又能保证自己比这神煞罗盘还要精准？ 只钟真一人沉闷着，他总感觉不对劲。 神煞罗盘真的是想他们往北行吗？ 他亲眼看见了师兄手里的神煞罗盘在颤动，要是真想让他们就此北行，神煞罗盘为何颤动不止？ 还有，那位许师兄又为何反复提出他们应该北行？ 钟真琢磨半天也没琢磨出个头绪来，于是渐渐放下心中的思绪，打量起了北行的四周环境。 不算多么宽敞的泥道，但能三四人并肩行走，所见之处多为苔藓和杂草，尤其泥道上铺满了墨绿苔藓，脚底踩下的瞬间，有种奇妙的回弹感。 “——呃啊！” 钟真下意识地就将走在他身侧的师兄扶住。 “呼！刚才一不留神地就差点滑倒了，还好师弟你眼疾手快。” “嗯，这苔藓确实太滑了。” “就是啊，遍地都是这墨绿苔藓，黏湿黏湿的，大家都小心些。” 黏湿黏湿的。 这不禁让钟真联想起了炎土城内的干燥。 一处黏湿得打滑，一处却干燥得鼻血横流。 这古山...好生奇怪。 越往北走，许觅远就不由自主地抚上了胸口，他感受到了心底莫名强烈的悸动。 就像是即将朝圣尊敬的母亲。 这个念头自然而然地在许觅远的脑海中闪过，这不是他会产生的念头，但...却不是他产生的念头又能是谁强加于他的不成？ 许觅远轻拍了下后脑勺，许是恍神了罢。 正清宗一行人走着走着就来到了一处分岔口，同样的泥道有两条，一左一右，该如何抉择？ 魏塘手捧神煞罗盘，诸如此类的分岔口无需问言，罗盘自会给出答案。 指针左右摇摆，一会儿向左，一会儿又倒戈向右，来来回回，最终指针只是微微偏向了左边。 那便选左边这条路。 一行人继续往前走着。 不知走了多久，钟真停了下来，连带着其身后的众人也只好停下。 “怎么不走了？” “钟师弟是怎么了？” 身后传来阵阵慰问，魏塘和秦枝二人亦是回头看向钟真，怎么好端端地不走了？ “一模一样，这跟我们最初上这古山走的泥道一模一样。” 钟真压抑着心底的不安，尽量只陈述他所发现的事实。 魏塘没有第一时间反驳钟真，而是站在原地细细打量起泥道的四周，在看到那格外眼熟的标记时，魏塘神情一滞。 他们又回来了。 可是他们分明是径直向北走了许久，怎么可能...又回来了。 “师兄！救我，救我！” 十人面面相觑，各自都不确定这是幻觉还是——— “你们...都听见了吗？还是说只有我听见了。” “我也听见了，惨烈的呼叫声。” “谁喊得？” “别看我啊，不是我。” “那是谁？这条道上只有我们，难不成还有其他人？” 自始至终，他们一路走来就没见到过其他人影，又怎么可能会有其他人一同在这条泥路上。 但这又解释不通，这呼救声是从何而来的？ 众人不约而同地屏息了起来，想要仔细辨别这呼叫声之后的声音。 等了片刻，他们什么也没等到，周遭一片寂静。 “——欸！” 钟真没能像上次一样将其身旁的师兄眼疾手快地扶起，主要是注意力都集中在听声辨位上了，也是没想到这时师兄会跌倒。 “没事吧？” “害！当然没事，就是这泥路太滑了！” “师兄，你的手破皮了？” 彭宣胡掀手一看，掌心沾着苔藓湿泥中有丝丝扎眼的鲜红。 好了，这下丢人丢大发了，谁家好修士摔一跤就掌心破皮的？！ “没事，很快就愈合了。” 一般来说，这种不算皮外伤的皮外伤愈合起来是分分钟的事情，但彭宣胡过了一会儿发现掌心居然还有些隐隐作痛。 彭宣胡将掌心摊开，低头一看。 “师兄，你的手！” 钟真当真被吓了一大跳，彭师兄的掌心连带着手臂都爬满了苔藓，墨绿色的，跟他们脚底正踩着的苔藓应是同一种。 彭宣胡自己就是火灵根，无需其他人动手，他自己就给自己火烧藓臂了起来。 半边手臂都被淹没在冒高的火苗之中，顷刻间，苔藓便全然剥落。 彭宣胡感叹道：“难怪这苔藓在这泥道上遍地都是。” 碰着点皮肤血液就能顺势攀爬，其生命力的顽强可见一斑。 “我们现在是原路返程，还是？” 彭宣胡不习惯所有人都看着他，当即打岔转移了众人的注意力。 魏塘不知道。 从跟着神煞罗盘北行起，他就隐隐不安，越走越潮湿，鼻间还偶有嗅到极易被忽略掉的腥味。 这真的是他们来时的古山阴面吗？ “都走了这么久了，不如就继续往前行吧。” 所有人都看向了许觅远，多是带着不明所以的意思探究着他。 说起来，他们会一而再地往前行，一是神煞罗盘的指引，再者也有许觅远的一份功劳。 “我的意思是...或许往前行不久能就能走出这泥道了。” 这个理由很是牵强，泥道的终点完全看不真切，何来的沿着泥路走下去就一定能走出？ 说多错多，许觅远安静了下来、 彭宣胡还是觉得不利索，方才火烧了这手臂应当没了苔藓残留，可他这右手臂逐渐发沉得难以抬起。 左手掀起左手臂弯的衣袖，彭宣胡无法抑制地发出了惊恐的喃喃。 “我的手臂、手臂成了苔藓......” 手肘以下的皮肤表面全是粗糙的苔藓，肉眼可见地皮肤之下隐约有墨绿色在往手肘之上蔓延。 彭宣胡第一反应是放火自救，但是这不同于之前，现在他的左臂内外都成了湿滑的苔藓。 即便火烧去了表面的苔藓，很快又有苔藓从皮肤深处透出。 “快砍掉我的左臂，快！” 锋利弦刃应声割断了已为苔藓的左臂。 彭宣胡迅速用干净的衣袖捂住鲜血淋漓的左臂。 失去左臂固然让人揪心，但失去手臂能保全性命，这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 对于其余人来说，不过转眼间，彭宣胡就失去了左臂，这一切发生的太过突然，太过惊险。 这一路上所有隐忍的疑虑，在此刻都一并迸发了。 他们从一开始也许就走了错路。 钟真回头望向了他们来时的泥路，初入极为狭窄，甚至不可两人并肩通行。 逐渐地泥路宽敞了一些，足够两人并肩通行，再然后更为宽敞了些，足够三四人并肩通行。 钟真遂又转身看向了他们可能继续走下去的泥路方向，那边更为宽敞了，十人并肩通行或还能有余位。 初入狭窄，越走越宽敞，这就像是———— “师兄！别救我了，快逃，快逃啊！” 他们又听见了那惨烈且熟悉的呼喊声。 第77章 拯救万道同归仙侠文中的暗恋脑(77) “祂苏醒后开始进食了，不知道那些食物能否让祂满意？” “皆是三大宗门最为上乘资质的弟子，祂应当会满意的。” “只是可惜顾隽钰居然没去，变异金灵根，且已至元婴期，于祂是大补之物，” “无妨，顾隽钰没去，但姜灵昭却是去了。比起顾隽钰，这姜灵昭于我等的威胁更甚，此人行事作风张狂难定，一日不除之，后患无穷也。” “祂不会放过没能让圣子降世的罪人的。” “‘祂’是谁？” 正交谈甚欢的魔修二人同时侧过身看向发问的严闵轩，异口同声说道。 “祂是我们共同的母亲。” 严闵轩微不可见地蹙眉了一瞬。 显然他并不理解为什么“祂”与“母亲”之间的联系。 严闵轩不一般的资质常常让魔修忘却一个事实，他并非是生来就入了魔道，而是废去了原先一身修为转而入得魔道。 所以，许多本该深深植入在魔修脑海中的认知，严闵轩是缺乏的。 魔修二人决定为其好好讲解一番关于“祂”的故事，好让严闵轩能够明白“祂”如今得以苏醒是件多么值得振奋的好消息。 “祂诞生于上古时期，初开混沌之际。” “祂从诞生起便凌驾于世间万物之上，祂既是万物，万物亦是其的化身，祂无处不在。” “但祂的强大为其引来了妒忌、惶恐、猜疑，他们害怕祂会成为这世间万物的掌控者，所以这些人密谋了一场将其斩杀的战役。” “那是一场旷世奇战，死伤无数，他们用尽了全力也没能斩杀的了祂。因为祂本就是万物，万物本就是祂的化身，祂无处不在。” “他们只好变换了策略，不再致力于将其斩杀，而是改为将其镇压于九洲大陆之下，重重黄土压着祂的每一寸碎片，祂无法拼凑起完整的自我。” “但他们从来就不是他们所广昭于众的那样大获全胜了，在被镇压之前，祂早已留下了替祂延续使命的种子。” “祂沉睡的时间太过漫长，为了将魔籽播撒向九洲大陆，我等隐忍了数个百年。” “如今魔籽之所以会在近来频繁苏醒，亦是因为感知到了祂发出的信号。” “就在一周前，祂向我等也发出了信号————祂即将彻底苏醒。” “原本祂苏醒的时间应该更早，只是...圣子被残忍扼杀，将这一切计划打乱。” “但其彻底苏醒之前，祂需要大量地进食一阵才行。祂选在了炎土城苏醒，炎土城下的充沛水脉能够为其供给一部分所需，但这仍不足以使其完全恢复。” “我等正为此踌躇的时候，没想到三大宗门为我们解难了。” “很快，我们将迎来祂的回归，这九洲大陆也将重新易主。” 听完了二人详尽的讲述，严闵轩适时地表露出了“惊讶”，待二人离去后，又恢复成神情淡淡。 他不认为流传了这么久的历史会全然都是真实的。 “祂”固然厉害，但若是“祂”真的有他们所说的那般强大，又怎么可能被镇压千年毫无动静。 这是一场由上至下的谎言。 只不过所有人都将谎言深信不疑的时候，那谎言也就成了认定的事实。 这样做的目的是什么？ 无非是让走狗成为更为忠诚的走狗。 为“祂”效力，比为他或是她效力，更能令人臣服。 严闵轩不甚认同这种做法。 “你的想法又改变了？” 老者冷不丁地问道。 如果严闵轩再一次废除这一身好不容易重塑好的修为，即便他是天灵根，他也再难达到如今的境界。 “是的，我改变想法了。” “这些人与其为‘祂’效力，不如为我效力。” 老者哑然不知该如何答复。 野心勃勃不是坏事，但如果野心超越了能力，那这一定会摔得很惨。 “你如何能做得到？” “你说过我是天生魔种。” “我...的确说过。” “天生魔种，我是魔籽最好的土壤。” 老者为之一惊，他这才明白严闵轩的打算。 “这万万不可！” 以身饲道者，不为六道所容，有违天道。 “没什么不可的，凡事要试过才能知道不是吗？” 严闵轩拿着一颗黑色细小的魔籽打量，他甚至能感觉得到魔籽想要占有他身体的渴望。 如它所愿，严闵轩并未犹豫多久就吞下了魔籽。 魔籽入体的瞬间，严闵轩即是七窍流血，四肢麻痹，五脏六腑剧痛不止。 老者在脑海中一遍又一遍地呼喊着他的名字，就好比石子投入了大海一般，音信全无。 严闵轩静静地躺倒在地，连呼吸都一并暂停，血目圆睁。 不知过了多久，扭曲的四肢开始归位，血目逐渐清明，眨眼的瞬间，意识复原。 “闭嘴。” 老者安静了下来，这声音是严闵轩没错，却...比之阴冷狠戾得多。 严闵轩从地上起身，抬头望向弯钩血月，他感到异常的饥饿，他该进食了。 一众魔修趁着血月回到了巢穴，准备一同迎接祂的归来。 走进巢穴结界，看见的却是...一场残忍至极的杀戮。 严闵轩擦了擦嘴角的鲜红残留，转身看向归来同伴，一字一顿地说道。 “欢迎回来。” 顷刻间，难言的恐惧席卷了一众魔修。 逃———— “师兄！别救我，快逃，快逃啊！” 被迫割断下半身，只剩下上半身的常焉竭力想从上官谨背后跳下。 不只是他的下半身，他的上半身也沾有苔藓，迟早、他迟早整个人都会变为苔藓。 尚有一线生机，上官谨都绝不可能放弃队伍中的任何一个人！ 上官谨始终将常焉的上半身背着在后背，一行人奋力朝向愈发狭窄的泥道奔去。 就快要能走出去了！ 可是他们奔跑了很久很久，天色暗了下来，他们还是没能回到最初的入口。 上官谨背着只剩下上半身的常焉停了下来，他仔细看向四周，心中升起的希望火苗此刻被彻底浇灭。 他们一直在同一条泥道的首尾之间来回奔跑。 直至精疲力尽，他们也不可能走得出去。 不是上官谨的错觉，脚底下的苔藓变得愈发湿滑了。 就像是要让他们再没法在这苔藓之上站稳一样。 “————我的手臂！” 上官谨还没反应过来，眼前就掉落了一条满是手臂的苔藓。 是常焉自己砍掉了自己左臂。 “师兄、放我下来吧.....” 常焉知道自己肯定是活不成了，这苔藓只要沾染在皮肤上就不可能祛除，它只会沿着皮肤，深入骨血生长。 常焉无论如何都不想将死之人还要拖累大家。 “有有办法的...肯定还能有办法。” 上官谨绝望地看向无止境的狭窄泥道。 即便他再不想承认，他也是知道的，他们几乎不可能生还了。 “师兄他们怎么去了这么久？方才还传音说是立即会合的。” “——会不会？！” “别乌鸦嘴了！肯定是、肯定是上官师兄发现了什么线索！” 扶云宗弟子三人凑在树荫底下说话，万辉宗五人仍围绕着总井四周勘察。 这毕竟是水脉断绝的源头，算是最有可能发现线索之地。 “怎么看这也只是一口平平无奇的枯井。” 黄晃有些厌倦了。 盯着这口枯井看了半天，天都暗了，左右没看出个什么来，只觉得这枯井枯得是挺彻底的，连一点儿井底水都没留下。 “要不撤了？去别的地方看看，总不能就耗在这儿吧？” 黄晃是再是想撤，也还得温队长的同意。 温倾颜从枯井中收回探出的脖颈，结果当然是一无所获。 确实就如师弟所说，再在这耗下去也只是浪费时间罢了，完全没法搜集到任何与炎土城这突如其来的旱灾有关的线索。 “那就————” “这苔藓有问题。” 姜灵昭用剑挑起了一缕苔藓，轻轻附着在剑身上的苔藓迅速扩张包裹住剑身，就像是要把剑身整个吞没。 只一挥招，剑身的苔藓便簌簌掉落。 虽然但是，在场就连扶云宗弟子三人也都看清了那苔藓是如何在剑身上扩张包裹吞没剑身的。 众人几乎同时低下了头，看向踩在脚底的苔藓。 跟寻常苔藓的外观几乎别无二致，唯独就是格外湿滑了点。 怎么也没想到线索竟在这苔藓上。 “所以...这古山还真有问题。” 黄晃得出这个结论时，可把扶云宗三人吓坏了。 若是这古山真有问题，那、那师兄他们岂不是？！ 一直沉默着的念白突然神情一怔。 “在这苔藓之下，我听见了...心跳声。” 蛟蛇身为上古妖兽蛟龙的分支，它的听觉极为灵敏，寻常修士难以及之。 与此同时，姜灵昭将剑身竖直向下刺入了覆满苔藓的泥面。 不似一般泥地该有的质感，反倒极其的紧实光滑。 就像是...腹腔的内壁。 第78章 拯救万道同归仙侠文中的暗恋脑(78) 在剑身拔出的瞬间，原就黏滑的苔藓表面吐露了大量更为粘稠的透明不明物。 这不明物将“伤口”全然覆盖，不过须臾间，墨绿苔藓便愈合如初。 出于对危险灵敏的预判，温倾颜断定，这极有可能并非是她们几人能够全然应对的。 此刻立即下山是最好的选择。 但来不及了。 天色先前只略微暗沉，此时却是顷刻间幻化成了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夜。 乌云散去，一轮弯钩血月赤条条地独挂，混沌的血色混杂着皎洁的月光一同铺洒了下来。 在低暗的夜色之下，众人这才一点一滴地从记忆中挖掘出了从一开始他们就觉得这古山隐隐不对劲的地方————在这听不见任何的虫鸣鸟叫，只有无边的寂静。 就像是彻底与世隔绝了一般，连拂面的微风都不曾感受到过分毫。 扶云宗弟子三人此时此刻已经濒临被吓破胆的边缘了，他们不敢出声，害怕突兀的声音会引来无端的祸乱。 且与此同时，他们陷入了无尽的担忧，上官师兄他们极大概率是遭遇了什么危险，所以才、才没能与他们及时会合。 他们会死在这里吗？ 也许...是的。 但事情其实并没有他们想象中的糟糕。 在这一起的不止他们三人，还有万辉宗弟子五人。 不得不说，在遭遇险境的时候，大概没有是比跟着一群实力强悍的剑修更令人有安全感的了。 哪怕只有一成胜率，剑修也会是死撑到底反败为胜的那方。 弯钩血月比之平常见到的弯月要大得出奇，因为它实在距离她们太近了，如同咫尺之间，触手可及。 映着血月的光亮，众人能够看清她们此时此刻所正在经历的剧变。 目光所及的灌木、藤蔓像是融化的蜡烛，不断地向下滴落着漆黑蜡液，逐渐灌木不再为灌木，藤蔓不再为藤蔓，周遭的一切都融化为漆黑一片。 眼前的一切都变得陌生。 她们究竟是在古山之中，还是———— “别管我了！你们快走，我来善后！记住，千万别沾上泥路的苔藓！” 爆裂的嘶吼声在此刻寂静无声的衬托下格外地清晰，宛若从耳畔边传来的声响。 因着这周遭未知的剧变，所有人都自觉噤声，空气中甚至还回荡着嘶吼声的尾音。 明明感觉距离声音发出的源头很近，但环顾四周，却又都陷入茫然。 在这的只有万辉宗弟子五人和扶云宗弟子三人，除去八人以外，便再无其他宗门弟子在场。 “师兄！放我下来吧！我不能再拖累大家了！” 先前的嘶吼声是极为陌生的，此刻传来的哀求声对于扶云宗三人来说是再熟悉不过了。 即使他们从未听见过常焉发出这样的哀求声，但三人还是在听见声音的瞬间就认出了这是常焉的声音。 常焉为什么会苦苦哀求上官师兄将其放下？等等，为什么上官师兄会背着常焉？是常焉遭遇了什么？ 一定是不太好的境况，常焉才会向上官师兄说出这样苦苦哀求其不能再拖累大家。 而且但凡境况不那么糟糕，又怎可能用得上拖累二字？ 师兄他们现在在哪儿？又是陷入了怎样棘手的境况？ 心焦如焚，却又无能为力。 无论是头顶上方硕大的血月，还是眼前的一片漆黑，都提醒着他们三人，他们此刻的境况也好不到哪儿去。 虽无风无浪，但却时刻让人觉得危险将至。 总感觉...不久后就要轮到他们了。 晃眼间，荒芜的古山便不复存在，取而代之的是诡异的血月和邪性不明的漆黑。 紧接着，耳畔边又接连传来嘶吼声和哀求声。 这一切究竟指向着什么? 姜灵昭想起了蛟蛇所说的苔藓之下有心跳声。 如果她们所在的地方根本就不是原来的古山，而是庞然大物体内距离心脏极为相近的一处胃囊或是其他专门用来消化食物的地方。 所有的指向就都有了答案。 嘶吼声和哀求声先后从不同方位传来，再加上她们所在的胃囊，也就是说最少有三处胃囊相邻。 而这些胃囊并非是同时消化食物，或是根据进食的先后顺序，又或是根据胃囊的先后顺序，逐一消化。 其余两处胃囊显然比她们所在的这处胃囊的进程要快一步。 但即便如此，留给她们的时间也并不多了。 脚底下的苔藓不安分地嚅动着，迫切地想要将众人的鞋履缠绕吞没。 一团火舌骤然跃起，掠过苔藓表面，二者相抗，火舌略微占了上风，缠绕在鞋履之下的苔藓稍稍褪了一部分。 但很快，待火舌收回，苔藓又重新席卷而来，此起彼伏，叫人不禁怒火中烧。 黄晃一怒之下，直接将火舌升至百米高，火舌之强旺，颇有一种放火烧山的架势。 但就在这时，下雨了。 只是零星的雨点就轻易将百米高的火舌熄灭。 雨点滴落在地，被火舌驱退的苔藓迅速重换生机，比先前更为迫切地又一次缠绕上众人的鞋履。 黄晃还想再用一次火舌驱退苔藓，但师妹却是拦住了他。 火舌逼退苔藓确实立竿见效，但对腔壁的刺激反而加快了胃囊消化进程。 比起用火，姜灵昭选择了更为简单、直接且足够粗暴的方式破坏胃囊。 温倾颜等人自觉地向后退了几步，避免剑意的误伤。 扶云宗弟子三人不明所以，但也下意识地跟着向后退了几步。 以总井为中线，血月正好低垂在总井正上方，姜灵昭就站在这条中线之上。 这...该不会是想要劈月吧？！ 被困在一处能见到低垂弯月之境时，要想破境而出，劈月是一种方式没错，但——— 黄晃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师妹总是让人吃惊不已。 即便劈月破境的确被记载入册已久，但迄今为止，没人证实过劈月破境的传说是否真实存在。 再者当世剑修大能也曾表态劈月破境纯粹是后人对前人的美化，实则并不存在这样非常理的破境方式。 久而久之，万辉宗弟子多是将其当做志异传说看待，只闻言一笑，并不当真。 大抵没人能想得到，劈月破境的传说其实是真的。 第79章 拯救万道同归仙侠文中的暗恋脑(79) “温二，今日怎么一副心神不宁的模样？可是有何心事？” 还不是—— 差一点温仲千就要脱口而出了。 “我没事，只是...天气不好，我这心情也连带着不好。” 天气不好？ 美人抬头望向窗外高高悬挂着的圆月，晴朗无云，这如何算得上的是...天气不好？ “温二，我于你毫无保留，而你却.....” 温仲千知晓他若是今日不说出些什么来，美人肯定觉得是跟她生了隔阂。 “这，其实也没什么，就是...回家看望了母亲和大哥一趟，觉得母亲和大哥的确年老了许多，颇有些伤感罢了。” “温二，你难道不应该感到开心吗？” 啊？ 温仲千不懂了，他为什么要因为这个而感到开心？ “家主本就年迈了，温家长子又毫无志向接下家主之位，温二，你难道就不想接下这温家家主之位？” 温仲千想都没想就回答道：“下一任温家家主早已有了人选，我又何必要掺和进去？” 众所周知，温家下一任家主早由现任家主顾天狄亲自立下，正是如今温家的嫡长女温倾颜。 “可...她终究是女子，且早已拜入仙门，又如何能兼管凡间琐事？” 不知为何，温仲千有些厌烦这些追问，或许是他太过骄纵美人了，以至于失了该有的分寸。 “时间不早了，我该回去了。” 见温仲千起身要走，美人也跟着起身追上，挽住臂弯问道：“今晚何不在这歇息？” “温二，是我刚才...太唐突了，我甘愿领罚。” 他又能真的惩罚她什么呢？ 温仲千摇头，轻轻推开搭在他臂弯上的玉手，他今晚是不可能在这歇息了，他得赶紧回去。 走得太过匆忙，甚至没留下一句半句的晚安。 美人倚着门廊，看向温仲千匆忙离去的身影，收起了先前为了挽留而故作的哀怜神态，取而代之的是难掩的懊恼神情。 她太着急了。 这势必会让温仲千对她生疑。 但...也快了不是吗？ 很快，她就能从温仲千的身边离开，拿着丰厚的酬劳去到一个谁也找不到她的地方隐姓埋名生活。 再加上这些年来的情谊，温二必然能给她一笔不菲的安置费，而且无论到时候发生什么，钱家总归承诺了会让她全身而退。 这样一想，她便也不再去想这温二究竟是因为何事而急匆离去，比起这个，她是时候享受只属于她一个人的时光了。 只要温二在场，她的一切都得以他为先，小到穿衣，大到行为举止。 总之，她就像是分裂成了两个人，虚假的她应对着温二，真实的她隐藏在虚假面具的背后。 “芸儿，院子里那棵桃树下的酒埋了有多久了？” “回小姐的话，距今也有三年半了。” 三年半了啊，原来已经三年半了。 “叫人将它取出来吧。” “是。” 不一会儿，酒坛就被挖出，待将酒坛表面的黄泥都擦拭干净，酒坛这才完好地被端到了屋内。 “今晚无事，你们早些歇息吧。” 听到这话，侍从皆是明白，温二老爷今晚并不在这府中下榻，她们自是可以不用时时刻刻守在屋外等候差遣了。 “多谢小姐！” 侍从轻手轻脚地将房门合上，几人一同快步离去。 脚步声渐行渐远，屋内逐渐酒香四溢。 桃花坛酒，色清味浓，入口润泽，回味无穷也、 在迎接胜利的前夕，她的确难以抑制自己过分澎湃的心潮。 今夜过后，这一切都将了结。 温家下一任家主会死在那场无人知晓的苏醒之中，温家会迎来史无前例的动乱。 五大世家的格局又将重新洗牌。 好戏才刚刚开始。 温二是连滚带爬地回到了主宅，他以为母亲是不知道的，起码不应该是这么早就知道了。 夜深，温家主宅的主堂却灯火通明。 顾天狄卸下了白天时一丝不苟挽起的发髻，厚实乌发倾泻落下，足足长至膝盖。 发髻虽散落着，但顾天狄面上的威严却是丝毫不减，隐隐更甚。 温仲千跪在地上许久了，只等待着顾天狄开口问话，但偏偏...一等再等就是没能等到母亲开口问话。 “母亲，你听我解释————” “闭嘴，我让你说话了吗？” 温仲千仿佛回到了幼时受罚的场景，那时的母亲与现在的母亲仍一模一样，威严且强势。 顾天狄从主位上起身，手执一根盘得光亮的木条，慢步来到温仲千的身前。 温仲千低着头只看得到没过鞋面的金丝纹衣摆，在木条还未降下的时候，他的脊背就已不自觉地发颤。 他以为他早就不惧怕这木条了，但没想到还是、还是如记忆中的那样，害怕得让人不自知地发抖。 “你为什么要跟魔修勾结？” 话音从头顶落下，温仲千的头皮发麻了一阵。 “我、我是被逼的！他们给我下了魔蛊，我若是不帮他们办事，我就得被这魔蛊噬心而死！” 温仲千边说边将手腕上的衣袖掀起，好让顾天狄看清了手腕内侧上的黑线。 “你的父亲不曾在魔修身前低下过头颅，而你却这般轻易地将自己的头颅献在魔修脚下。” “你让我太失望了。” 温仲千眼眶中积蓄起泪水，想要解释，但又不知道该从何解释。 他是不对，千不该万不该跟魔修牵扯上关系，还为魔修办事。 但他不想死，他就得这么做不是吗？！ 父亲跟他不一样，他没那么高尚，他就是做不到，这样也有错吗？ “明日，我会亲手送你一程。” 温仲千不敢置信地仰头看向顾天狄。 但此刻面前的女人不是他的母亲，而是温家家主，他没法反抗她的命令。 一双有些枯槁的温凉手掌抚上了温仲千的头顶，他已经记不清上一回被母亲抚上头顶是几岁的事情了。 这一刻的温情，温仲千极为贪恋。 但不过一瞬，掌心收回，他只能看失神地着离去的身影。 “母亲。” 喃喃低语，无人回应。 第80章 拯救万道同归仙侠文中的暗恋脑(80) 十五月圆之夜，恰逢月中换气，最是容易激荡不安。 此时并不适宜修炼，若是不注意甚至是有可能走火入魔的。 但顾隽钰仍在练剑。 宗门事务繁忙，平日余留下的练剑时间本就不多，他不愿浪费一丝一毫可用来练剑的时间。 剑式终落，一旁松柏的层层松针被整齐地割下边缘半分有余。 即便他已为元婴，但在剑道上的造诣，师妹终究是要胜他一成。 只那一成，却是他无论如何都无法追赶上的。 这种感受从师妹结丹开始就愈发强烈。 修为高低是一方面，对自我剑道的认知探索又是另一方面，大多时候前者的进阶要比后者容易得多。 尤其是对先天资质优越的群体来说，前者是无需费力就能够得着的东西，而后者却是要费尽巧思才有可能获得的奖励。 在顾隽钰的认知中，师妹算得上是特例中的特例，对她而言，后者的获得反而是比前者的获得要容易。 旁人或是要花费上数年甚至数十年才能参透的剑意，于她只是一瞬的参悟。 突如的一阵北风袭来将松柏树吹得簌簌作响，掉落在地的松针被一并被北风带起。 思绪被打断，顾隽钰转而仰头望向今夜格外圆满的月亮。 赏月了一小会儿，顾隽钰就决定不再练剑了。 许是十五月圆之夜的缘故，莫名地心中有股烦闷之意，叫他再无法专心练剑。 当顾隽钰正准备离去的时候，一旁的松柏树又发出了簌簌声。 起风了。 顾隽钰遂不再向前迈步。 卷起地上松针的北风擦肩呼啸而过，松针由强劲风力带起，足以贯穿喉颈，顾隽钰侧身闪躲，而松针路径不变，直挺挺地扎进了松柏树干。 灵剑霎时出鞘，拦腰斩向一身黑衣的不速之客。 但在碰触到黑衣的瞬间，不速之客便幻化成一缕瘴气消失。 魔修难缠之处就在于此，随时即可化为一缕雾气难以查寻。 但顾隽钰感知得到，魔修其实并未离开。 仰头一看，松柏树之上赫然站立一黑袍魔修。 “我并非是想与你交战才来的万辉宗。” 听着魔修说的这话，顾隽钰的神情有些难以言说。 魔修不惜惊起动乱，夜闯万辉宗结界，还说是并非是前来交战的，那想必是比前来交战还要恶劣的动机。 至多还有三五分钟，整个万辉宗都会得知有魔修侵入的消息，结界将彻底封锁，届时就是一缕瘴气都不可能逃窜得出万辉宗。 “顾隽钰，变异金灵根，剑道天赋惊人，被三金真人当即收为座下亲传大弟子，自入万辉宗起便是万辉宗最为瞩目的首席弟子，受万人仰慕。” 顾隽钰执剑的右手愈加收紧。 如果这魔修不是站在他极为怜惜的这棵松柏树之上，在其开口说话的瞬间，他就已经出手了。 “——直至姜灵昭入万辉宗后，一切就都变了，你不再是万辉宗最为瞩目的首席弟子了，最受瞩目的剑修变为了姜灵昭。” “因为她在剑道上的造诣无人能及，你或曾嫉妒过她，又或曾————” 黑袍魔修所站在的树枝被轰然砍下，突然没了支撑点的魔修，只得降于地面与顾隽钰平等而视， 被骤然打断说辞的魔修却并不恼怒，反而嘶哑地笑了起来。 他说对了。 即便是天之骄子也是会有嫉妒之心的，只不过是被掩藏得极深罢了。 嘶哑难听的笑声持续了好一阵才停下。 黑袍魔修与顾隽钰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他并不想与之交战，这话可是真心实意的。 并非是惧怕顾隽钰，而是达成此次目的本就无需交战。 “你难道就不想变得更强吗？比姜灵昭还要强上许多许多倍？” 顾隽钰这会儿算是彻底明白了魔修此次夜闯万辉宗的是何用意了。 无非是想引诱他服下魔籽，或是投身向魔修阵营。 不止是他，三大宗门资质出众的弟子应当都在魔修引诱的范畴。 “怎么...才能比姜灵昭更强？” 从顾隽钰这听到这句话，黑袍魔修颇有些喜形于色。 引诱顾隽钰与他们为伍，这可不是什么轻而易举的事情，甚至他此次前来万辉宗也是抱着及时止损的心态，谁知进展得会如此顺利。 黑袍魔修原本还有所疑虑，但一想到顾隽钰与姜灵昭同为三金真人座下亲传弟子，那一丝疑虑便又被打消了去。 越是亲近之人，就越是难以抵御嫉妒的侵蚀。 这是世间不变的真理。 黑袍魔修走近了些，将一木盒稳当落入了顾隽钰手中。 “这便是你能比之更强的宝物，服下它，你会成为这世间最为强大的剑修，没有之一。” 黑袍魔修并非是在夸大其词，以顾隽钰的资质，只要他能与魔籽融合，即可突为化神期也是极有可能的。 顾隽钰打开这狭小木盒，入眼便是一粒不起眼的漆黑种子静静躺在鲜红绸缎之上。 只看了一眼，顾隽钰就将木盒骤然合上。 木盒被大力合上的声音引来了黑袍魔修的追问。 “何不服下？” “有朝一日，与姜灵昭一较高下，那也是在同为人修的情况下进行得较量，如若我已非人，即便比之更强，那也毫无意义。” 顾隽钰的理由让黑袍魔修为之哑然了一瞬。 确实是如此，当二者已经不是同等的起点时，又如何能真正地一较高下？ “除了服下魔籽外，可还有别的方式？” 在黑袍魔修分神之际，顾隽钰又抛出了新的提问。 算一算时间，就快了，他现在能做的便是尽可能地拖延。 “服下魔籽是你变强的最为快速的方式。” “至于别的方式...但其实你不会再有与之较量的可能了。” 顾隽钰执剑的右手收紧了一瞬。 他不明白对方说的“不会再有与之较量的可能”指的究竟是———— 黑袍魔修望向极为圆满的月亮，双手交握在胸前。 “为了祂的苏醒，这一切都是最好的安排。” 顾隽钰“不明所以”地追问道：“祂是谁？为什么说这是最好的安排？” 黑袍魔修放下交握的双手，隔空将合上的木盒再次打开。 “答案就在此。服下魔籽，你便会明白这一切。” 木盒就在咫尺之间，其中静躺着的魔籽发出漆黑光亮，像是无声地诉说着它会为他带来强大的力量。 “快服下它吧。” 黑袍魔修的催促就在耳边响起。 转眼间，木盒已空。 “祂是谁？” 顾隽钰气息紊乱，显然是强撑着问话。 黑袍魔修大喜，上前想要查看魔籽与其是否能融合，却被灵剑驱赶。 “告诉我，祂是谁？” 顾隽钰几乎要“跪地”，像是再撑不住了的模样。 “好，我这就告诉你。” 既是同类，此事重大，理应告知。 “祂是我们共同的母亲，今晚月圆之夜即是祂彻底苏醒之时。” “你不必再对姜灵昭生有嫉妒之心，她现已献祭于祂，你才是万辉宗今后最为强大的剑修。” 顾隽钰已彻底倒地，只一柄灵剑支撑起上半身，良久，低声问道：“不知献祭之地取在了何处？” “炎土城，那儿的水脉滋养着祂的神魂。” “魔籽服下后有所反应属实正常，但若是成功融合，这些反应很快就会消失。” 黑袍魔修意图上前查看顾隽钰究竟与魔籽成功融合否，下一秒却被天罗地网牢牢禁锢。 三金真人、青贺真人以及各剑锋长老纷纷携弟子赶来，出手天罗地网的正是三金真人。 黑袍魔修已化为一缕瘴气，却还是没能逃出这天罗地网的禁锢。 他眼睁睁地看着“吞下魔籽”的顾隽钰完好无损地从地上起身，面上甚至连一丝血痕都无。 顾隽钰耍了他！ 得知计划败露，魔修便毫不犹豫地自行了断。 即便三金真人等人竭力阻拦，却还是没能留住一活着的魔修进行拷问。 “隽钰可有受伤？” 青贺真人上前问道，他方才赶到时见着顾隽钰躺倒在地，担心其是受魔修所伤。 顾隽钰摇头，并将方才从魔修套出的消息告知师父和诸位长老。 闻言，三金真人眉头紧锁，而青贺真人与念玉真人等人皆是对视惶然。 “云劲峰弟子即刻启程炎土城！” 尚未过问宗主，三金真人自行决定了带领剑锋弟子启程炎土城。 “师兄这是何意？可是不把我云涌峰放在眼里？” 三金真人还未来得及张口否认，念玉真人亦是附和道：“三金真人可是也并未将我云起峰放在眼里？” “云盘峰在此，三金真人可随意差遣。” “云钧峰在此，愿为三金真人同往炎土城。” “云承峰在此.......” “云阳峰在此.......” 虽前往炎土城的只云劲峰弟子，可亦然皆是万辉宗弟子，便没有只云劲峰一峰冒险的道理。 三金真人轻叹一瞬，随后作揖回礼道：“三金谢过诸位！” 言谢后，一道任意门便从掌心落下。 月光皎洁无瑕，在其无私照耀下，通行完毕的任意门遂消失在原地。 第81章 拯救万道同归仙侠文中的暗恋脑(81) “有意思，那温二可是知情？” 白润哲一身闲适白衣站在庭院之中，似在赏月，但与暗处人影一来一回问话，实则又能有几分赏月的真心实意？ “温二不知。” 美人计，果真是这世间经久不衰的妙计。 不过，只要温家还有顾老坐镇，就绝无可能因温二之事而波及温家。 顾老的手段，白润哲从幼时起就有所耳闻，论行事作风之狠厉，顾家那位远不如她。 如若不是有她数十年如一日地坐镇温家，早在数十年前，在上任温家家主离奇自刎之后，温家本就岌岌可危，如何还能数十年占据五大世家席位不倒？ 与温二的母子之情固然可贵，但身为温家现任家主的顾老必当权衡好了这其中的利弊。 今夜过后，无论从温家传来怎样的消息，白润哲都不会太过惊讶。 因为那即是顾老做出的最有利于温家的抉择。 该说不说，钱家打得一手好算盘。 温二就算再废物，那也是顾老的次子，纵使顾老及时制止，没能让他将温家搅得一团糟，但亲手决定将自己的孩子了结，无论如何这对于顾老而言绝非是毫无打击的。 从始至终，温二只是他们针对顾老的一枚棋子，目的是为了击垮温家的主心骨。 若是顾天狄倒下，所牵扯的可就不止是温家一家，连带着顾家也会牵扯颇深。 顾家家主与其为同胞姐弟，极为听信于自己的胞姐，可想而知，若顾天狄倒下，温顾两家势必动荡匪浅。 但温二早先就已从温家主宅分出，在温家中的话语权甚至不如旁系，即便是对顾老有所打击，可这远远不足以撼动暂且稳固的温家。 除非...出事的是另有其人，温二只是个挡箭牌。 于是，白润哲思索起温家如今掌权的嫡系构成。 与白家子嗣单薄不同，温家历代信奉开枝散叶方能兴盛不衰。 嫡系和旁系延续至今都已是极为庞大的脉络，其中嫡系又以温古九也就是上一任温家家主一脉为首。 但在如今的温家，除却至高掌权人顾老，其余末端权势皆由其余嫡系旁系瓜分，顾老长子和次子几乎不参与温家事宜的商榷。 也就是说，就算温长翰和温仲千二人都相继出事，温家如今的格局依旧稳定。 温家还有谁的重要性是能比肩顾老的存在？ 白润哲第一反应是没有，但细细究来，倒是有这么一个人在温家极为神秘却地位颇高。 温倾颜，温长翰之女，亦是温家如今第三代嫡长女，如果白润哲没记错得话，在其出生起，她就被顾老指定为了温家下一任家主。 甚至于，顾家家主并无子嗣，她亦有可能温顾两家共权。 越过了自己的父亲，成为祖母衣钵的接替者，是整个温家寄予厚望的存在。 一个温倾颜，一个温二，前者对于温家的意义远不是后者能及的。 若是为了掩盖温倾颜出事，而让温二来当挡箭牌，这确实合理。 但据传温家这位早年间便因天资过人拜入了仙门，自身资质上乘，外加仙门庇佑，钱家如何能将这算盘打到她的头上？ 白润哲百思不得其解。 又或是其实钱家打得算盘没这么大，只是想让美人计干扰温二？ 如果是这样，那钱家就不是钱家了，白端端送上美人给温二，只是为了这么一小盘棋？ 不可能的，钱家的野心从来就不止于此。 “何事？” 暗处人影跪地而启，“派往炎土城的人死了。” 白润哲知晓能让姜灵昭去的地方肯定危机四伏，但...这才半日时间，派往炎土城的暗士就都死了。 “姜灵昭人呢？” “与姜灵昭一行的万辉宗等人皆消失在原地，这是他们死前最后一则传讯。” 万辉宗一行人？ 白润哲感觉得到胸腔的剧烈跳动，会是这么巧合吗？ 炎土城的任务为甲级，即便是白家也无权查看，但曲家可以，炎土城归属曲家掌治。 曲家家主仍未眠，待收到白家的传讯后，更是睡意全无。 炎土城一事想来三大宗门弟子一同前往，应当...应当是能妥善解决。 可这白家暗士半日便皆葬身于炎土城，这事远比他想象得还要棘手得多。 还从传讯中听闻此事可能关及温家那位，若是温家那位出了什么事情，这、这温顾两家岂不是———— 待曲家家主回讯于白润哲后，果不其然，温倾颜的名字赫然就在万辉宗五人名单之首。 钱家当真是处心积虑，步步为营，就为了今日这步棋。 下好了，全盘胜出，若是没能下好，满盘皆输。 无论从何方面，白润哲都不甚希望钱家这步棋获胜。 顾家虽独大，却并不拘束其余世家，但换做是钱家独大，那将截然不同。 与魔修通气的钱家，为了维持独大局面，九洲大陆甚至可能就此拱手相让于魔修。 届时，仙门虽在，但亦覆水难收。 久之，生灵涂炭，灵气衰亡，唯魔气横行，乱世将持续百年、千年不休。 十五月圆之夜，凡间有言，朝月许愿，心诚则灵。 白润哲不曾朝月许愿过，但今夜他却是虔诚合掌朝向圆月许下了自己的愿望。 唯愿苍生无难，九洲无虞。 第82章 拯救万道同归仙侠文中的暗恋脑(82) 任意门，一瞬千里。 炎土城家家户户皆是敞门而眠，些许微弱的鼾声连环奏起。 在月光的笼罩下，炎土城显得恰为平和静谧。 但迎面而来的灼热气息又提醒着远道而来的诸位，目光所及的平和静谧或都是假象。 越是平静的水面，就越是可能掩藏着未知的险阻。 万辉宗等人御剑凌空而视，放眼望去一片焦黄枯槁之景，唯独一处古山之上仍有成片的青郁。 就城内的炎燥气候，这处古山还能留有长势喜人的灌木和藤蔓，即便是地势得天独厚也不应是这般的天差地别。 众人御剑来到山脚下，灌木林立，树荫环绕，就像是一座寻常见的荒芜古山，但当稍稍走近时，却被一结界拦住。 这古山之中确有古怪。 三金真人手握灵剑走在最前，在瞧到那柄熟悉又陌生的灵剑时，顾隽钰渐然顿下了向前的步伐。 自他拜入师门起，他便不曾见过师父的本命剑出鞘。 青贺真人亦然没想到在今夜能有幸见到师兄用剑。 上一次见到师兄本命剑出鞘还是...记忆已经有些模糊，不知究竟是数十年前还是百年前的事情了。 之所以鲜少见其用本命剑，还是因为近百年来的盛世根本无用武之地。 因此，青贺真人完全没能预料到这结界竟然连师兄的本命剑都无法破除。 难道是师兄的修为不进反退？这绝无可能。 青贺真人在百年前还能估摸出师兄的修为，现如今师兄愈加内秀，其修为恐深不可测。 所以...这结界究竟是何来历？ 受了一剑的结界非但没减弱，反而又增实了一些。 灵剑遂入鞘，不再与之强攻。 “师父，这结界——” “这并非是结界。” 顾隽钰怔神一刹，如若这不是结界，那这又该是什么？ “无日之空，凌驾于六界之外。” 三金真人所言一出，只几位真人颇感震惊，其余弟子均是不知所以然。 这无日之空是何物？又如何能凌驾于六界之外的？ “竟然...是无日之空。” 青贺真人不由地从心底升起了一股惊悚之意。 无日之空，言简意赅，在此地将永无明日，只一轮血月高挂，不分昼夜。 从古至今，无日之空的降临都意味着无尽的灾祸、无尽的苦难、无尽的痛楚。 再没有比这无日之空的降临更能表明乱世将至的了。 这一切来得太快了，饶是他们赶在魔籽逐渐苏醒时就已全力以赴做足了准备，但还是...还是慢了一步。 无日之空降临之前，或可能试图阻止其的降临，但在其降临之后，所能迎接的便只有无日之空的自亡。 云劲峰弟子五人应当就是在无日之空初为降临时被吞噬了进去。 没人知道这无日之空的自亡会持续多久，也许只是一小时，又也许一天、一个月，或是一年。 记载入册降临时间最久的无日之空长达五年。 而无论自亡时间长或是短，被无日之空吞噬的修士距今就没有能活着出来的，即便是当世大能，也是如此。 何况是只金丹修为的几人。 凶多吉少的事实无需多言，三金真人自是知晓。 但即使是如此，他还是想再等等。 无人反对三金真人的抉择，众人即是一并在这古山脚下静候。 无论好消息或是坏消息，他们理应第一时间得知。 静候了一会儿，无日之空毫无波澜，倒是扶云宗和正清宗陆续来到了此地。 无需万辉宗的几位真人赘述解释此乃无日之空，扶云宗和正清宗对此颇为相熟。 曾被无日之空初降临时吞噬进的修士里就有正清宗和扶云宗的弟子。 如今历史再演，一是熟悉，二是震惊、 怎么会偏偏就降临在了炎土城。 聚齐了三大宗门极上乘资质的弟子，若是说这纯粹为巧合，谁会相信？ 三大宗门从来不绝对的密不透风，偶有蚂蚁入内也是睁只眼闭只眼罢了，但现如今回过头来看，蚂蚁已然将地基啃蚀。 三大宗门再是不能坐视不理、置身事外，各自都得好好清理一番门户。 清理门户是之后的事情，但现在...更为重要的事情是如何应对这无日之空的自亡。 炎土城幅员辽阔，百姓众多，若是毫无举措，这无日之空的自亡势必波及广大无辜百姓，乃至这炎土城均有可能化为一片废墟。 “留一部分人坚守此地，其余人等撤离百姓。” 泉润真人下令，正清宗只留有三五人在此，其余人皆是一同前往城内百姓聚集之地进行撤离。 扶云宗、万辉宗紧随其后，不知这无日之空何时自亡，他们此刻能做的只有尽可能多地撤离城内百姓。 顾隽钰犹豫了片刻，还是决定前往城内撤离百姓。 御剑凌空，顾隽钰望向被无日之空包裹的古山。 他仍记得那黑袍魔修所说的“祂”即将苏醒。 可其恰好在这无日之空内，即使彻底苏醒，却也是始终没法从这无日之空逃脱而出。 无日之空恰好的降临对于制衡“祂”的苏醒是件好事。 但这无疑又给师妹师弟等人上了一道难以解脱的枷锁。 虽然至今没人能从无日之空安然逃脱，但顾隽钰仍怀抱着一线希望。 或许无日之空的诅咒是能被打破的。 姜灵昭一定可以，她一定可以做得到，顾隽钰无由来地相信着。 第83章 拯救万道同归仙侠文中的暗恋脑(83) 站准中线，沉息闭目，随即毫不犹豫地一剑劈往血月。 白芒极盛，不可视之。 剑意霸道，不允动之。 七人均是僵直在原地无法动弹。 扶云宗弟子三人是头一回遇见这种情况。 明明距离甚远，却还能因其外放剑意而四肢麻痹无法动弹。 万辉宗剑修竟恐怖如斯！ 倒也...不全是，能使出这等摄人心魂强大霸道剑意的剑修，整个万辉宗弟子中只四师姐一人罢！ 曹絮音此刻浑身上下唯一能稍稍动弹的地方就是睫毛了，无以言表的震惊从微颤着的睫毛可见一二。 这是传说中大圆满境界的霸道剑意吧？！ 方圆百里内，皆承剑意之霸道，唯有大圆满境界的剑意能做到。 剑修十之八九究其一生难以寻得自己的剑意，这剩之一二究其一生难以触及圆满境界剑意的边际。 大圆满境界的剑意更是几乎只存于藏经阁典籍中唯有千百年前的剑修大能才能施展出的存在。 曹絮音甚至觉得四师姐该不会就是千百年前陨落的那位剑修大能前辈的转世吧？ 要不然如何能金丹期就领会大圆满境界的剑意？ 也不怪云劲峰弟子常言道，“四师姐简直非人也！” 身为蛟蛇的念白对剑意的来袭更为敏感，霸道的磅礴之感让它难以呼吸，瞳孔渐然化为了金色竖瞳。 这非它所想，是本能让它惧怕着来自强大剑意的威胁。 金色竖瞳倒映出完整而巨大的血月。 眨眼间，一条细微但贯穿血月上下的“黑线”骤然出现。 “黑线”渐而膨粗，直至血月被明显分为两半，蛟蛇才恍然这“黑线”正是血月被那剑意劈开的裂痕。 黄晃从恍惚中回神，心中暗自喃道，劈月破境的传说原来是真的。 藏经阁内将劈月破境记载入册的典籍并非是后人对前人一昧地推崇，而是实事求是罢了。 忽而，黄晃就明白了为何宗内长老提及百年前的剑修风云时会是那般的向往和落寞。 虽如同万辉宗曾是万宗之首一样令人难以置信，但许多现如今看来是天方夜谭的“传说”在曾经剑修盛世之际或都是寻常。 可即便是在曾经剑修当道的时期，大圆满境界剑意也是极为罕见的，从古至今，能成就大圆满境界剑意的剑修屈指可数。 结丹，是修士真正踏入修道之路的起始，而结婴，是修士开辟只属于自己的道的伊始。 在金丹期就已领悟大圆满境界剑意的剑修，迄今为止，师妹是第一人。 说句大逆不道的话，就连万辉宗始祖道一剑尊领悟大圆满境界剑意也是在其结婴之后。 至此，黄晃心底残存的那么一丝嫉妒全都随着血月的破碎而消散。 温倾颜比之黄晃的震惊只多不少，劈月破境这般被当成后人编撰的传说，竟然真的重现了。 裂纹从中线蔓延，血月于刹那间全然崩塌。 天地融为一片漆黑。 而眼前越是漆黑无光，耳畔旁所捕捉的声响就越是清晰。 咚。 咚。 咚。 这是先前念白所说的心跳声。 从胃囊出来后，她们仍在这不知为何等怪物的体内、 “钟真，别管我，先救秦枝！” “上官师兄！你的后背！” “你们记得帮我带句话，就说、就说不是我彭宣胡不愿与其结为道侣，是———” “将我放下吧！求你了师兄！” 混乱却同样恐惧不堪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 正清宗和扶云宗等人就在这附近了。 当姜灵昭再想辨别他们所在方位时，规律且有力的心跳声愈发震耳。 与此同时，那些混乱的求救声也一并消失殆尽。 此刻最为心揪的莫过于与万辉宗一行人同在的扶云宗弟子三人。 近在咫尺了，却又不知上官师兄他们究竟在何处。 但反过来想想他们自己此刻又是何境地，与之也是好不到哪儿去。 眼看着万辉宗五人均是手执灵剑蓄势以待，三人也一并拿出了本命法器静候指令，事到如今无论如何也要拼尽全力谋出一条生路才是。 除了听声辨位，还能起卦辨位，甚至后者比前者更准确。 虽然早就知道师妹博学多闻，但当温倾颜看着师妹跟师父三金真人神似的手指翻飞着起卦，她还是难免地哑然了一瞬。 片刻，手指停落而得出：“正清宗震卦东北，扶云宗巽卦西南。” 她们正处于二者的正中间。 四人朝东北方位，四人朝西南方位，灵剑与法器并出。 原本漆黑无光的天地，霎时间白光如昼，巨大的深红脏器正高高悬挂在众人头顶收紧而又舒张着。 咚。 咚。 咚。 要不是姜灵昭及时传音于众人屏住五感，他们此刻很有可能已经因这诡调而七窍流血暴毙而亡。 怪物正在苏醒，留给他们的时间不多了。 两处胃囊似的椭圆包块被拦腰剖开。 于身处胃囊之中的人们来说，就像是灰蒙的天忽地被撕开了一道深渊巨口。 上官谨一瘸一拐地背着没了四肢只剩下上半身的常焉，双目失神地望向裂开一道狭长剑痕的天空。 周遭的一切都在骤然剧变。 这儿根本就不是什么古山阴面。 浑然漆黑一片。 第84章 拯救万道同归仙侠文中的暗恋脑(84) 钟真觉得他将一辈子都忘不了此刻。 他狼狈到了极点。 泥沼几乎要将他全然吞没，再过一小会儿，只要一小会儿，他的口鼻也都将陷入泥沼其中。 他觉得他是必死无疑了。 可就在这时，阴沉的天空出现了一道裂痕。 一切发生得太快，当钟真彻底反应过来时，他们已经得救了。 但得救并不意味着他们就彻底安全了。 头顶上方悬着的巨大而深红脏器却又时刻提醒着他们危险随时可能降临。 明明感知到了危机四伏着，但钟真在看到姜灵昭的身影时，他所有悬于心头的惧怕骤然消失了大半。 钟真说不上来这是一种什么奇异的心理，但...他的确发自内心地相信姜灵昭能够带领他们一同安然离开这里。 扶云宗等人在看到姜灵昭亦在此时，心头不免涌来比之钟真还要强烈的安心。 只要姜灵昭在，他们就一定能安然离开这鬼地方。 许觅远浑身上下虽看着狼狈有余，但实则无一处外伤，他默然观察着聚集在此的三大宗门弟子。 即便才脱险，许觅远满心满怀的仍是将魔籽播撒向众人。 并非是他极为渴望完成任务，而是许觅远此刻的所思所想不完全是他自己的所思所想，他的脑子里涌现了很多不知何来的低吟。 “我的孩子，去吧，将种子播撒向每一个你憎恶的同类。” “想让他们消失吗？那就将种子播撒在他们的身上。” “就是现在，你的机会来了。” 现在是他实施计划的最佳时机，刚从险境获救，所有人都应是仍陷在混乱思绪之中。 越是混乱无序，对他的行动就越是有利。 许觅远悄然转动着眼珠将所有人的神态都尽收眼底。 哪里有半分混乱无序的模样？ 与其说这是“混乱无序”，不如说是格外地镇静。 所有人都镇定自若，面上神情丝毫不见慌张或忧虑，仿佛他们已经知道了如何从这出去的方法。 不可能。 许觅远之所以这么笃定，是因为他与正清宗一行人在那泥沼待了许久，诸如魏塘等人甚至根本就不明白他们现在究竟身处何处、 他们在祂的体内。 祂是...他的母亲，他是祂的孩子。 孩子与母亲天然地有着连接，他能清楚知道这一切，是因为母亲将这一切告知了他。 许觅远根本没法察觉到自己的不对劲，他只觉得此刻他体力有些充沛到无处发泄。 他需要去做些什么。 几乎没人去注意许觅远的举动，承受来自头顶上方的脏器有力跳动的声浪攻击已经使得众人难以分神去察觉其余动静。 咚，咚，咚咚。 先前沉闷的诡调变为了愈加清晰的诡调。 一声、两声...渐渐地快要与胸腔内的心跳声齐频。 如若诡调与心跳声彻底齐频，届时会发生什么？ 会永远与这诡调共生。 姜灵昭的直觉是这般告知她的。 所以，她们必须在彻底齐频之前，就将其斩杀。 四周宽无边际，唯有头顶上方的深红脏器为瞄点。 是否将这跳动着的深红脏器破坏，一切就迎刃而解？ 魏塘就是这么想的，若是他们此时此刻正在这怪物体内，那么将其心脏破坏，岂不就能从其体内逃出？ 可事情会有这么简单吗？ 咚，咚咚、咚咚。 诡调又变了。 莫名地带着些催促的意味。 姜灵昭不觉得这是释放给她们的信号，受众另有其人。 “诸位不如我们一齐上阵？” 声音与诡调完美契合，听着有种说不出的异样感。 第85章 拯救万道同归仙侠文中的暗恋脑(85) “我们现在的当务之急就要从这出去，若是一齐上阵，许能有一线生机。” 许觅远眉宇间满是焦急神色，显现其所言颇为真情实感。 但跟许觅远所预料的不同，在场的众人没人应下他的话，更没人主动提出要一齐上阵。 听了这话，魏塘心头直犯嘀咕。 这许觅远怎么就确定他们如今就只能有一线生机？ 其余人心头所想亦是如此。 许能有一线生机这话带着一股子毫不自知的傲慢，仿佛他知道他们根本没法从这出去一样，令人听了即是心生不爽。 “还未摸清楚状况就贸然行动，恐不为上策。” 上官谨相当于代表着的扶云宗一行人表态了，他并不同意就此一齐上阵。 “的确，还是再商议清楚对策行事为好。” 魏塘随其后表态亦是不同意就此齐齐上阵。 万辉宗虽未明确表态，但沉默又何尝不是一种表态？ 许觅远只得沉声应下。 魔籽收在袖口，迟迟未能有机会悄然播撒出去。 再等等，但他真的没法再等下去了。 母亲的呼唤是那般急促，他如何能让母亲久候不至？ 四肢只剩下右臂的彭宣胡与四肢全无的常焉二人出不了力，对于现在所处的境况更是心焦无可奈何。 “许师弟，你这是？” 彭宣胡自认与许觅远不相熟，他可不觉得许觅远特地来找他是为了慰问他的伤势。 “彭师兄伤势如何了？” “就那样吧，等出去了就好了。” 断胳膊断腿的，等出去了修养一番，说不定有一定几率能重新长出。 “若是...出不去呢？” 彭宣胡觉得好生奇怪，这人敢情是专门来跟他说风凉话的？ “呸呸呸！肯定出得去！大家伙都在想办法，你又何必这般悲观消极？” 许觅远从衣袖拿出了两粒漆黑药丸似的东西递到彭宣胡和常焉的面前。 “这药丸能使得断臂重生，二位不妨一试。” 有这等奇药？ 世间无奇不有，也许的确有这样的奇药存在。 但———— “多谢许师弟的好意了，但等我们出去后，休养一阵，说不定都用不上这奇怪药就能重新长出断臂和断腿。” 常焉心动了一瞬，听彭宣胡这么说，遂又打消了念头，出去之后肯定能寻到办法重新长出四肢。 “二位有所不知，被这苔藓所伤的断臂极为特殊，非一般灵药能为。这药丸偶然间从秘境得之，若是能为二位师兄解忧，也算是物尽其用了。” 彭宣胡越听越有些怪异感。 虽为同宗弟子，但既不同师门，也不同辈分，如何就能将这般珍稀的药丸慷慨给予？ 他跟许觅远真没熟到这个地步，他就算受之也是有愧。 “——还是” 彭宣胡突然不说话了，是因为他被点穴了。 一旁的常焉在瞬间也被点穴，不得发出半点声响。 “二位师兄，怎么就这么不听话呢？” 带有漆黑光亮的黑色药丸近在咫尺，彭宣胡瞪大的双眼里满是惊恐，他和常焉二人都没了双腿，想逃却又根本无法逃走。 “相信我，服下药丸，你们会好起来的。” 鬼才相信他！ 彭宣胡紧闭着双唇，他就算是要死在这也绝不要死得这么不明不白。 冰凉无温的手指紧紧握住下颚，力道之大，足以捏碎头骨。 常焉蠕动身体飞扑了过去，但这甚至没能将许觅远的衣衫撞乱丝毫。 许觅远半蹲着身体，扬起的衣袖宽大，遮挡着没了四肢的二人堪称轻松。 彭宣胡眼角都被憋出了泪珠，漆黑药丸就要送到嘴边了。 “许师兄，你这是在...做什么呢？” 钟真无意间瞥见了许觅远半蹲在这，将彭师兄和那四肢全无的扶云宗弟子都遮挡得严严实实。 许觅远的身影顿在原地一动不动，直至钟真走近了，他才骤然转身将钟真的视线严实遮挡。 “师弟，可是有何要事？” 能有什么要事？ 钟真不动声色地打量起许觅远其人，那股子异样感更甚了。 嘴角携着温和笑意，但那双眼睛却如同是在看将死之物一样冰冷无情。 钟真迟迟不答复彻底将许觅远刻意压下的怒火再次点燃。 他早就看不惯钟真了。 母亲赐予了他无尽的力量，他感觉他此刻无比强大，无人能敌，所以他无需再忍。 钟真怎么也没预料到许觅远会突然对他出手。 且身为音修却并不用乐器斗法，而是如同体修一般肉搏，极为野蛮血腥。 正清宗弟子打起来了，在不知具体情况下，自然是应该由魏塘他们进行调节。 魏塘正试图上前劝解，结果下一秒就被击中了腹部。 太痛了！真是太痛了！ 这比体修还有劲儿啊！ “——你们！有话不能好好说吗？非得打起来？！” “师兄！许觅远入魔了！” 啊？ 入魔？！ 魏塘以琵琶入道，本命法器为一把深栗木三弦琵琶，最擅琵琶控念。 魏塘手指翻飞，愈发加快了抚弦的速度，在外人听来这琵琶声无非只是格外激昂了些，但只魏塘知道他此刻是在尽全力控制许觅远停手。 律动心弦，许觅远果然停了下来。 一双通红的眼睛看向了抚弦不止的魏塘。 魏塘以为是他的琵琶声奏效了，但下一刻近在咫尺的变异面孔差点让他将弦抚断。 一把血红剑身的灵剑牢牢挡在他的身前，接下了许觅远异化了的手掌。 “多、多谢！” 黄晃来不及回复魏塘，许觅远另一只完好的手掌朝向他的胸口袭来。 异变后的手掌更像是触须，砍不断理还乱，难缠得有些棘手。 再这么耗下去，他还真有可能败给许觅远。 不能再拖了。 黄晃彻底屏住五感，将许觅远往上方引。 强行压抑住不适，黄晃一剑送许觅远跌向深红。 巨大脏器的瓣膜睁开一道缝，瞬间就将许觅远吞噬，直至这一步，众人都还有所预料。 但下一秒，瓣膜却是毫无预兆地重新将浑身沾满粘液的许觅远释出。 从被吞噬到被释出，在顷刻间许觅远身上的气息发生了巨变。 许觅远身上的那股气息带有极具压迫感的邪逆。 这让姜灵昭想起了在知夏城被她阻止降世的“圣子” 。 虽只与沁娘交手了片刻，但这熟悉的感觉，她确认许觅远与那“圣子”是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许觅远”睁开双眼最先看向的人就是姜灵昭。 它等待这一刻等得快发疯了。 第86章 拯救万道同归仙侠文中的暗恋脑(86) 与“许觅远”对视的那一刻，姜灵昭即是明了。 不是她的错觉，这确确实实就是来找她复仇的。 在众人还不明所以的时候，姜灵昭遂携剑跃身迎战。 “师妹！” “四师姐！” “姜灵昭！” 身后的呼喊声渐消渐远，周遭的一切声音都似被屏蔽在外。 对于姜灵昭的主动迎战，“许觅远”颇感惊讶，随后发出阵阵嗤笑。 “母亲！她就是那个没能让我降世的罪人！” “好孩子，母亲允许你降下惩罚。” 得到母亲的允准，“许觅远”嘴角扬起开裂至高耸的颧骨，它兴奋到了极点。 那日之仇，今日才得报，它等了太久。 在姜灵昭的注视下，“许觅远”的四肢开始分裂，一分二、二分四，四分八.....渐而生出数不清的触须。 触须其上分泌着苔藓状的覆盖物，被那苔藓沾上的后果，姜灵昭从扶云宗和正清宗那失去四肢了的两人身上得到了答案。 触须数量之繁多足以严严实实地将姜灵昭全然包裹其中，柔软无骨却异常坚硬的触须形成的牢笼无人能从中逃脱。 在彻底看不见姜灵昭身影时，正清宗和扶云宗弟子皆是率先看向万辉宗等人。 若是他们神情自若，那他们也就能将悬着的心安然回落于肚中。 但...万辉宗弟子四人的神情却是一个比一个严肃，其中黄晃更是时刻想要提剑而往。 他太知道这触须的难缠了。 难砍就算了，还比之万辉宗瀑布山崖边的野草再生的速度还快。 黄晃时刻紧盯着那团墨绿圆球的动向，一旦有任何不妙的迹象，他随时准备好了提剑而往。 温倾颜的脸色沉得吓人，师妹不应该主动迎战的，或者说她不应该一个人迎战。 这披着许觅远人皮的怪物必然实力不俗，只一人迎战实属极为冒险之举。 承玉剑被悄然释出收握在掌心，若是发生...她随时准备好了应战。 曹絮音和念白二人也是早早便做好了应战准备。 万辉宗四人如同上弦待发的箭，只风吹草动即是破弦而出。 在此刻，正清宗弟子是在场三大宗门弟子中心情最为复杂的。 宗门弟子与魔修有染可是重罪，且许觅远为宗门长老亲传弟子，如此以身试险，又是罪加一等。 作为同门师兄弟，对于此事的发生，心有各异，唯有一点是共通的那便是寒从脚底升起的后怕。 一路从灵舰出发，到达炎土城，再误入这“古山”勘察，他们可都是与许觅远时刻同在的。 很难说，在这途中，许觅远究竟生了多少次念头想要将魔籽植入他们的体内。 恐怕是每时每刻吧？ 其余人还好，顶多是后怕且深感唏嘘，但于队伍的组建者魏塘来说，堪称惊险。 包括他自己在内，这十个人只有许觅远是主动提出要加入队伍的。 当时缺人得紧，身为宗门长老座下亲传弟子，许觅远的实力肯定不用说，应起码为中上乘水准，魏塘也就一口答应了下来。 谁知道竟然会出现这种事情？ 要早知道许觅远与魔修有染，魏塘说什么也不可能让他加入进来。 若是边缘外门弟子也就罢了，但亲传弟子与魔修有染这实属匪夷所思。 内门弟子每日早课皆要通读一遍宗训，其中与魔修有染者格杀勿论一直就是宗训最显眼且最不容分说的一则。 魏塘绝不相信许觅远不知与魔修交往为宗内严令禁止的行为。 知之而为之，更是众罪难平。 魏塘鲜少向祖师爷祈祷，除了上次跟秦枝分手，他向祖师爷祈祷过，此刻是他第二次向祖师爷虔诚祈祷。 上一回祈祷过后，他真的就与秦枝结为道侣了，这一回祈祷，他只希望他们都能平安从这出去。 祖师爷，您要是听见了，您就帮帮忙，救您的徒子徒孙一命！ 事成之后，我魏塘定当去庙里给您烧十万香火！ 钟真是看不明白了，现在这种危急时刻，他这魏师兄怎么还能闭目养神的？ 难道这就是传闻中的大智若愚？ 秦枝一看便知魏塘这哪里是在闭目养神，根本就是在求神拜佛吧。 在这个还...秦枝已经懒得说他了，只蹙着眉头仰头看向被触须缠绕得不见缝隙的墨绿圆球。 已经过去了有一阵了，这圆球始终维持这原样，从外表根本无法辨别这其中究竟发生着怎样的战况。 姜灵昭...还好吗？ 她还好，倒是“许觅远”不太好。 “该死！该死！” 到了口不择言的地步，离这场战斗结束的节点还会远吗？ “许觅远”降世之初，母亲就不曾教导过它如何与人为战，因为它浑身的触须就是它百战不殆的制胜法宝。 没人能从它触须包围之中逃出，它最喜欢的事情之一就是看着在这些人被触须收紧时露出极为狰狞的神情。 但现在，它却被这一柄灰不拉几的破剑逼得难以还手！ 嘴里的谩骂层出不穷，只是可惜面前的人根本不因为它的谩骂而有丝毫的松懈，反而攻势更甚。 “许觅远”不会死，但它害怕死亡，每每死去一次，再想降世饶是千百年也不一定能有恰合的时机。 母亲也不会愿意让它频频降世。 它的存在本就是削弱了母亲的力量。 母与子，母强子衰，子强母弱。 它如今能得以降世还是因为母亲太过虚弱，而它的降世的最终不过是为母亲弥补过于虚弱而未能全然苏醒的身躯。 这一切它都明白。 在重新成为母亲的一部分之前，母亲纵容了它，也是给予它最后的自由。 它选择用这最后的自由来为自己复仇，这是它在上次即将降世之际却被灰飞烟灭就留存下的念想。 可事实上却是它做了个极其错误的选择。 以至于本该露出临死之前狰狞神情的是她，如今却变成了是它。 心脏被一剑刺穿了，苔藓无法腐蚀剑身，也就无法迅速弥补回空落落的胸口。 “——你” 一阵白光从墨绿圆球细微的间隙中刺出。 战斗结束了。 所有人的心弦都被白光所引动。 究竟孰胜孰负？ 深红脏器骤然发生剧烈颤动，红色粘液顺着瓣膜向下滴落。 黄晃极力避开了，但衣摆处还是沾上了一滴。 金丝纹路瞬间被烧灼为漆黑。 仰头望去，白光已褪，触须开裂成段，一道人影从中倾泻而出。 诡调又出现了，如诉如泣，突又转为泼天怒意。 红色粘液滴落成雨，即是降于姜灵昭其上。 黄晃奋力传音道：“师妹小心！” 第87章 拯救万道同归仙侠文中的暗恋脑)87 在血雨落下之际，姜灵昭身上的暗色衣着被泛着金光的法衣覆盖，安能使得穿梭于血雨之中不落外伤。 见状，众人纷纷释出法衣避雨。 但除上品法衣仍完好外，其余中下品法衣无一完好，破洞的破洞，更有甚者直接被这血雨融掉了大片。 “清泉镇西边集市靠左边往里摊位专卖法衣的那个摊主说这是什么绝世稀有极品金缕法衣，结果这！” 魏塘一边疾步避雨，一边又赶忙从芥子囊里找出件旧法衣套上。 钟真前两天逛那集市还看见这件法衣，那摊主标价一百零八上品灵石，还不允许砍价。 他瞥上一眼就险些被那金光闪瞎了眼，但只金光极盛。这法衣细看顶天了也就是件精雕细琢了的中品品相。 就算是灵石多的没地方烧的冤大头也总归不会上这种当吧？ 钟真当即断定，这法衣肯定是赔钱货，不可能卖得出去。 看着那件金光闪闪的法衣被胡乱扔向血雨之中化为一片乌有，钟真沉默不能言。 家里有灵矿吗？那可是一百零八块上品灵石！ 还真有，魏师兄家里真就坐拥着好几十处的灵矿。 钟真更沉默了。 血雨越下越大，虽有法衣护身，但若是再在此地久留，他们恐是会活生生被这沉积的血雨溺亡。 三大宗门弟子各司其职，音修控念，法修制雨，剑修利用剑意最远波及之处试探此地边际。 姜灵昭迎着汹涌的血雨而上，透过瓣膜，她看见了巨大深红的脏器中储蓄着的东西。 这一幕让她想起了渊海城那只庞大生智的茧虫。 皆是储藏着数不清的未能苏醒的魔籽，但显然那茧虫所能源源不断产生魔籽的能力是要远远逊色于面前这椭圆脏器的。 一个类似支井，一个类似总井。 支井繁多即便枯萎一二也不为所惧，但总井有且仅有一个，只要总井还未枯萎，千千万万支井就有可能再次复原。 同样的，只要总井枯萎，纵使有着千千万万的支井，失去总井的供源，终有一天千千万万的支井都将枯萎化为荒芜。 魔修所依仗正是这难以枯萎的总井，无论三大宗门如何增大剿灭魔籽的力度，他们大可以从头来过。 姜灵昭手中的灵剑与她自是心意相通。 一人一剑，意念合一。人身为剑身，剑身亦为人身，一往无前，成败在一瞬之间。 顷刻，于万辉宗等人极为熟悉的剑意再次袭来。 这次，不仅仅是四肢麻痹不能动弹，连带着体内的五脏六腑都一并震荡难。 正清宗和扶云宗不少人当即跪地捂住胸口，面目狰狞，因这极为霸道且一视同仁的剑意颤栗不止。 常焉和彭宣胡二人逐渐视线模糊，眼眶蓄满血泪，孱弱不堪的身躯在这剑意面前就像是张薄纸，不堪一击。 不得生，不得死，只能静待着剑意何时消褪。 念白隐在衣袖的双臂渐起蛇鳞，金色竖瞳又惧又怕地目睹着此时此刻发生的一切。 它快要坚持不住了。 化为原形的冲动几近克制趋于全盘崩溃的状态。 此举给曹絮音吓坏了，怎可在此暴露蛟蛇原形？！ 将舌苔咬出鲜血，短暂的疼痛使得其能够吐出三五字词。 “念白，不、不可！” 金色竖瞳闪烁分毫，盛如灿金的竖瞳渐消，片刻又重回清亮的琥珀色人瞳。 在有其他宗门弟子在场时，不可暴露自己蛟蛇的身份，这是念白能跟着几人来到炎土城完成任务所需要遵守的规则。 它不知道何时才能以真身行于世间，但至少...现在还不行。 温倾颜和黄晃不止要克制浑身不自知地发颤，还得用尽全力将手中的灵剑压制住。 青绿剑身加深为碧绿，血红剑身化为深红，身为剑主，她们二人如何能不明白灵剑此刻的欲望？皆欲战之。 承玉剑还好些，黄晃手中的灵剑脾性本就暴烈，又被这霸道剑意所引动，暴烈程度饶是入鞘也未能使其彻底安分。 若非黄晃全力镇压，又有剑主契约身份加成，这灵剑早就自行出鞘去寻这霸道剑意的源头了。 “别添乱！你再添乱，我就、我就把你丢了！” 此等“恐吓”于本命契约灵剑而言无疑是一次不痛不痒的问候罢了。 灵剑丝毫不收敛，黄晃只得默默咬紧牙关忍着虎口处的灼烧，将这一副“臭脾气”的灵剑死死镇压在手。 相比黄晃这把格外有自己脾性的灵剑而言，承玉剑要稳重得多，身为剑主，温倾颜不曾感受到过这把上古名剑的脾性。 直至今日，她第一次从承玉剑身上感受到了失控。 剑身虽无暴动，但与本命剑心意相通，温倾颜无时无刻不感受着承玉剑的强烈渴望。 灵剑锻造之初即是为了相战。 承玉剑这般上古名剑，虽外表秀中，但却刚直不阿，死在其剑身下的亡魂无数。 沉寂了千年，或许灵剑脾性有所温润，但底色从不会因时间而更改。 承玉剑是好战的，在这极霸道的剑意引动下，它好战的一面这才毫无保留地显现出来。 “再等等、再等等。” 温倾颜断续地说道，稳重如承玉剑挣扎了须臾，终究是渐渐消停了下来。 不知过了多久，瓢泼般的血雨停了。 所有人的眼前都被一团火光占据，烈火灼灼，将他们所处之地照亮得一览无余。 这是比古山还要庞大上数十倍的怪物。 它不止是有三个胃囊而已，一眼望去紧密相邻的胃囊数不胜数，那些正蠕动着的胃囊里装着的是？ 没了诡调的干扰，水流搅动的声音格外显着。 这些胃囊里满满当当装得全是水流。 炎土城水脉断裂，干旱异常的原因就在此了。 “走！” 干脆利落的传音在众人耳畔响起，头顶上方降下一缕不属于火光的亮泽。 行动快过此刻的所思所想，众人近乎同时跃身而上。 身后的熊熊火光刺啦作响，像是为她们送上胜利的呼喊。 一行人从那暗无天地的地方逃出，第一时间就解除屏住的五感。 黄晃闭目张手，却没能迎来意料之中的微风拂面。 睁眼，迎面的却是一轮熟悉且更为硕大的血月。 触目之处，都告知着众人，这不是炎土城。 第88章 拯救万道同归仙侠文中的暗恋脑(88) 魏塘讶异着看向无比硕大的血月，他还不曾见过这么大的血月。 应该说如此大的血月实际上根本不存在于这个世上。 这究竟是什么地方？ 魏塘在芥子囊里翻翻捡捡，找出了一看似破铜烂铁的古旧玩意。 “来！大家手握手！在心中默念目的地炎土城，方可遁地前往！” 法器功效无奇不有，遁地算是其中稍稍常见的种类，不过能连带着这么多人一起遁地的法器属实罕见。 就这么，正清宗弟子和扶云宗弟子首次“握手言和”。 万辉宗并不加入他们。 姜灵昭看着这轮血月陷入了沉思，应该...不会真的就这么不凑巧遇上了吧？ “记得默念炎土城三遍，才能遁地成功！” 魏塘最后嘱咐完，左手牵着秦枝，右手与上官谨相握，在心中默念三遍炎土城。 一，二，三....念了不知几遍炎土城，目的地还是没能到达。 甚至，他们还在原地不动。 此刻手心相握的尴尬展现得淋漓尽致。 瞬间，正清宗和扶云宗短暂地“握手言和”即刻破碎。 “...那个，我有任意门可以一试。” 上官谨拿出任意门时，在场众人跌落的心境又起伏了起来。 那可是任意门啊！ 这九洲标记之处皆是任意前往。 扶云宗弟子率先开门前往，等了一会儿，一行人却是从任意门的另一面开门而出。 众人起伏的心境再次跌入谷底。 连任意门都无用，此地难不成不在九洲大陆之中了？！ “还真是...无日之空。” 姜灵昭呢喃的声量不大不小，再者此地连风声都无，众人自然听得一清二楚。 无日之空？ 对于绝大多数宗门弟子而言，他们甚至不曾听闻过，更是不晓这无日之空究竟是何物。 在场除了姜灵昭外，就只上官谨耳闻过无日之空的恶名。 无日之空，字面意思没有太阳的空间，只一轮硕大血月悬挂于空，游离于六界之外。 任意门之所以失效，即是如此，此地并不在九洲大陆之内。 关于无日之空的恶名，上官谨记忆犹新，无日之空又被称为惶日之地，终日惶恐，无论作何办法都无法从这出去。 听完上官谨贴心的补充解释，众人悬着的心彻底沉入海底不可回捞。 怎么就...再出不去了呢？ 他们来炎土城前做足了心理准备，毕竟甲级任务不可能轻易完成，必然有坎坷。 但会遇到这种坎坷，是任何提前做足了的心理准备都没能预料到的。 众人先是陷入了沉静，再与上官谨屡次确认这无日之空从古至今无人完好出去过，终了一片沉寂。 “所以，我们要等这无日之空自亡才能被发现残骸，这未免也太——” 太唏嘘了。 魏塘又开始在芥子囊里翻翻捡捡了，这回不是什么破铜烂铁了，而是一圆肚酒坛。 小巧精致的酒杯一一发放至每人的手中。 “今朝有酒今朝醉，来世...来世的事情来世再说！” “我也是没想到会在这开这坛灵酒。实不相瞒，这坛灵酒是我花了一千块上品灵石买来当祝酒的，只是太忙了，根本没机会喝它，但现在能喝上也属实大幸了！” 魏塘澎湃的语气为将这死寂般的氛围注入了一丝生气。 正如魏塘所言，今朝有酒今朝醉，明日愁来明日愁，饮酒方为正事！ 秦枝没想到魏塘遮遮掩掩不让她知道的这坛灵酒竟是为了当祝酒的。 在这血月的照映下，秦枝无声叹气一瞬。 这个傻子。 她没有那么好，能把她奉为珍宝的就他这个傻子了。 想想就要死在此地，秦枝难免心生惧意，但又想到是跟这傻子在一起，她也就没那么惧怕了。 她知道，无论发生什么，魏塘都会护在她的身前。 灵力控制着圆肚酒坛每杯倒至八分满即离，秦枝举起酒杯仰头一饮而尽。 喝下灵酒的瞬间，秦枝就知道，这傻子又上当了。 哪家好灵酒淡得跟水一样？ 一千块上品灵石能买多少坛极品灵酒了。 话都在嘴边了，但看到魏塘脸上放松的笑意，她又将话音吞了回去。 傻人有傻福，都这个时候，她又何必再说些扫兴的话？ 一千块上品灵石又如何，他开心就好。 三大宗门弟子围坐在一起饮酒，此等场景不曾有过。 追溯到万辉宗独大的时期，正清宗就与扶云宗相看两厌，万辉宗几乎不参与这两宗的纷扰，独立在外。 三大宗门至今，格局虽变，但三者之间的关系却是从始至终不曾变动过。 仍是万辉宗独立在外，正清宗和扶云宗二者相看两厌更甚了而已。 宗门恩怨世代累积，弟子之间自是难以避开，遵从这世代传下的规则是两宗弟子互相默从的。 像如今这般和谐地相互敬酒，若是在正清宗和扶云宗宣扬，怕是无一人会信，说不定都会觉得是妖言惑众。 “其实...我没想到你们扶云宗弟子也挺好相处的。” 魏塘觉得上官谨还挺聊得来的，完全打破了他对扶云宗弟子以往的印象。 “...嗯，我也没想到你们正清宗弟子这么好相处。” 上官谨貌似从没遇到过像魏塘这么...活泼好动的弟子，着实打破了他对正清宗弟子的第一印象。 二者也一致认为万辉宗弟子并不如同传闻中的那般游离在外，就比如此刻万辉宗等人正与众人对饮。 姜灵昭无疑是这里面受敬酒最多的一人，或是感激，又或是敬佩，再或者二者兼有之。 一杯又一杯的灵酒下肚，起初姜灵昭只当这是寻常灵酒，没感觉有什么后劲。 直至酒过三巡，她一个人可能喝了就快半坛子的灵酒，这时才察觉到不对劲。 体内灵力暴动不止，丹田处阵阵发热。 恐怕...她要在这进阶了。 第89章 拯救万道同归仙侠文中的暗恋脑(89) 灼热感阵阵涌来，仿佛这丹田随时可能爆裂。 结婴自是不比结丹轻松，但此番如此激烈的结婴前兆着实不同寻常。 她不应是在这个时候进阶的。 究其原因...姜灵昭看向了手中的酒杯。 酒乡城就在万辉宗山脚下，各类灵酒琳琅满目，常饮之。 大多数灵酒所蕴含的灵气并不能储为己用，至多是在入口时感触片刻酒香混合灵气的馥郁。 但这坛灵酒开封的刹那，酒香不算出挑，入口平淡如甘泉，比寻常灵酒都要欠些滋味。 应不是这灵酒的缘故。 至于究竟是因何等缘故而致使进阶提前，重要也不那么重要了。 丹田传来阵阵剧痛，姜灵昭只得将手中的空杯放下。 温倾颜是最先察觉到姜灵昭有些不对劲的，好端端的就不说话了，也不继续喝酒了。 难不成是醉酒了？ 不可能。 温倾颜就没喝过这般寡淡的灵酒，真真淡如泉水，顶多是解渴，她借酒消愁都不带喝这种的。 修士饮酒大多海量，师妹的酒量更是深不可测，起码跟师妹共饮，她向来是率先败下阵来的那个。 “——师妹你” 触及肩膀的瞬间，温倾颜就收回了右手。 太烫了。 就是醉酒也不可能发热这么严重。 姜灵昭顶着酡红的脸庞低声说道：“师姐，我要结婴了。” 如此稀松平常的语气，温倾颜不免迟钝了一瞬。 又反刍了一遍，她应该没有听错，师妹说的是...她要结婴了。 结婴？ 在这？！ “荒郊野岭”的，连避雷劫的阵法都没法布置，岂不是要硬扛这结婴雷劫？！ 念白不能饮酒，黄晃师兄又去跟正清宗弟子饮酒，她一个人喝闷酒着实有些没意思。 于是，曹絮音就来找二位师姐一起饮酒。 “什么？！四师姐要结婴了？！” 此番惊呼绝非曹絮音本意，只是她实在太过震惊。 四师姐结丹仿佛还历历在目，这就又要进阶了！ 震惊过后，曹絮音又立即反应过来在此地结婴是何其危险。 结婴不比结丹，天道降下的雷劫道道致命，要想安然度过结婴雷劫，布下引避雷劫的阵法是重中之重。 但这个时候进阶，既无人坐镇布置避雷劫的阵法，更是连躲避雷劫的石洞都无。 曹絮音短暂的惊呼引来了众人的注意。 四师姐，结婴。 意思是姜灵昭要结婴了？！ 魏塘匆匆放下酒杯，他总感觉这可能是跟他这灵酒有干系。 “她喝了多少？” “约莫半坛。” 魏塘问的人是温倾颜，答话的却是姜灵昭。 姜灵昭一边忍着剧痛，一边仍想要弄清楚，此番提前进阶是否跟这灵酒有关。 魏塘深吸了一口凉气。 这、他忘记说了，这灵酒可不是灵米酿造的，取自天山灵泉古法酿成，每一滴都蕴含至精至纯的灵气。 喝上几杯于修士而言是大补的好事，但切勿贪多，灵气一时积于丹田，恐引丹田爆裂。 进阶成功一切皆大欢喜，若是没能进阶成功，丹田毁损，修为必将一落千丈。 魏塘差点腿软跪地了。 姜灵昭是何等剑道天才，若是道基有损，他又如何能弥之？！ 相较魏塘的百感交集，姜灵昭平淡许多。 在得知之所以进阶真就是这灵酒的缘故，姜灵昭也就释然了。 机缘巧合要让她在此进阶，她不得不从之。 “无碍，结婴是迟早的事情，如今来之便迎之。” 来之而迎之，即是顺应天理。 可在此地结婴必然危险重重，顺之亦危之。 方才还明亮的血月暂且失去了光彩，乌云密集将硕大的血月影影绰绰地遮挡完全。 秦枝仰头看向密布的乌云，毫无预兆地眼前闪过了几道紫色电光。 这并非是暴雨前的讯号，而是雷劫降至的征兆。 “抓紧布阵！” 在上官谨的指令下，众人迅速散落成圆，以姜灵昭为阵眼，布下阵法。 既是为姜灵昭引开雷劫，也是为减少他们自身受到的雷劫波及。 天雷滚滚震响不止，粗壮如蛇身的深紫雷电游走于云层之中，正等候着恰当的时机从天而降。 数十人盘腿而坐，灵力倾泻而出，汇聚于姜灵昭头顶上方。 此阵法即是将数十人的灵力汇聚一处形成保护罩，以此来抵御雷劫的破坏。 这是在进阶时布下的最为寻常的阵法之一，通常情况下，数十人的灵力足以抵御结丹时降下的半数雷劫。 结婴降下的雷劫必定是比结丹降下的雷劫要更为浩瀚，但就算不能抵御半数雷劫，就是能抵下其中一二也势必能为姜灵昭争取到片刻的喘息之机、 无日之空虽凌驾于六界之外，但这雷声轰隆滔天依旧，甚至于更甚。 雷劫还未降下，威压就已使得众人的背脊渐而弯曲，像是千万斤沉的石鼎置放在背脊，叫人难以直起身来。 轰隆一声巨响，紫光从天而降。 威压摄魂，众人皆是瞬而匍匐在地，汇聚灵力而铸的保护罩在紫光触及的一瞬即是碎裂而破。 足以抵御半数结丹雷劫的保护罩在这结婴的第一道雷劫面前甚至不堪一击。 没了保护罩的屏蔽，雷劫直冲姜灵昭天门。 数十道鲜血从口喷涌而出，威压之盛，波及五脏六腑。 上官谨试图重建阵法，但在其稍能动弹之时，第二道雷劫又至。 第二道雷劫比之第一道雷劫威压更甚，众人已是匍匐在地再难以动弹半分。 屏住五感，只留存一缕清醒的意识，上官谨以为待九道雷劫过后，这一切就会回归平静。 可他怎么也没能预料到，在第九道雷劫过后，还能有第十道雷劫。 不同于前九道深紫雷劫，从第十道雷劫起，由深紫变为了淡紫，威压同样摄魂，但却又有所不同。 不是错觉，上官谨当真从淡紫雷劫感受到了慈悲之意。 因着这慈悲之意，从第十道雷劫起，即便同样是匍匐在地，但终是能喘息片刻了。 眼角余光看向盘坐于正中的人影，历经十道雷劫，姜灵昭身上的暗色衣袍甚至只衣摆处有损。 被这雷劫波及的众人身上的衣袍早已是斑驳缺无，而真正承受雷劫的却只是衣摆处有损。 在第十一道雷劫开始降下后，上官谨渐渐明了这其中的奥秘。 前九道雷劫应是清算所行罪孽，而后的雷劫是宽恕所行罪孽。 从深紫到淡紫即是如此，罪孽由深至浅。 如果真如上官谨的猜测，那最终雷劫应为洁白之色。 雷劫仍在不知疲倦地降下，上官谨仅存的一缕清醒意识逐渐涣散，在彻底失去意识之前，他的眼前并非是一片洁白，而是漫天金光。 那是...第九九八十一道雷劫。 金光是功德之光，结婴能有金光雷劫，是天道对其功德的认证。 姜灵昭沐浴在漫天金光之中，一呼一息皆有金光伴身，元婴成形于丹田之内，亦是金光塑身，圆满之象。 遮挡血月的乌云退去，硕大血月重现光彩，漫天金光与血月交会，浓重的血色肉眼可见地褪为了皎洁之月。 在血月褪却的那一刻起，无日之空即是被动开启了自亡。 时至三更，炎土城四周均是被设下防护阵法，以免无日之空的自亡波及城池百姓。 此刻，三大宗门弟子凌空停滞，皆是望向那被无日之空笼罩的古山。 明明是半夜三更，此刻却被这漫天金光普照得恍如白昼。 顾隽钰疾速御剑赶往古山，看见的就是这样一幕，漫天金光将古山全然笼罩其中。 无日之空自亡了。 第90章 拯救万道同归仙侠文中的暗恋脑(90) 入夜，打更弟子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坤锣。 在快要经过玄鸣阁时，迅速将坤锣稳住，以确保不会发出任何刺耳的声音干扰到宗主。 想起上一回，途经玄鸣阁忘记提前将坤锣稳住的倒霉蛋，打更弟子浑身打了个寒颤。 那人可是活生生被摄魂鞭给抽死的。 坤锣静置，耳畔边只偶有雀鸣，四周皆是寂静无声。 打更弟子正准备一鼓作气快步从这玄鸣阁大门前经过，突然脚步一顿。 坤锣发颤得厉害，打更弟子费了十成功力，也没能将这坤锣制止住。 通常，坤锣会出现这般失控的情况多是因为、因为魔修。 可玄鸣阁怎么可能出现魔修？它们不要命了？！ 宗主可是化神期修为，魔修出现在玄鸣阁只能是死路一条！ “祖宗求您了，冷静冷静！要是惊扰了宗主，我这条小命都得搭进去！” 坤锣向来是吃这套的，只要好声好气地同它说明缘由，它必然不会让打更人难为。 但今日却是不同，这坤锣仍是自顾自地发颤不止，将他同它苦口婆心说的这番话当成了耳边风！ 坏了。 负责打更的老师父同他说过，这坤锣若是执意发颤不止，绝不可掉以轻心，它必然是感知到了魔气才会如此。 这玄鸣阁里头还真有魔修？！ 打更弟子接下这打更巡逻重任足足有一个月零五天了，几乎每晚都是风平浪静，偶有动静，多是宗门弟子在幽会，或是放养的灵宠又出逃了。 这坤锣跟着他，形成摆设，以至于在这之前，他以为坤锣是敲一下才响一下的。 深呼吸，深呼吸。 冷静，冷静！ 他怎么这么倒霉？！ 师父打更数十载了都不曾遇到过魔修，他才上任一个月就遇上了！ 打更弟子硬着头皮，怯生生地推开了玄鸣阁大门。 力道只轻而一推，大门便自行敞开。 玄鸣阁大门处布下的结界是宗主撤销了，还是———— 眼前猝不及防的一幕，叫怀抱坤锣的打更弟子目瞪口呆。 满一地的血泊。 躺倒在血泊中歪七扭八的，皆是玄鸣阁的侍从。 打更弟子此时此刻，脑子里就一个想法——快逃！ 能在宗门身前走动的侍从无不是正清宗内拥上乘资质的弟子，他们的修为远在他一个小小打更弟子修为之上。 他们人数众多竟是都不敌这魔修，更何况是势单力薄的他了！ 在打更弟子转身的刹那，一阵阴森之气席卷而来。 前胸和后背都被激起鸡皮疙瘩，坤锣剧烈发颤难以稳之。 打更弟子不曾回头，即便整个身子抖得跟筛子没什么两样了。 严闵轩将沾染到手心的血迹舔拭了一遍。 腥臭无比。 化神期修士身上流淌的血液甚至不如魔修的血液来得鲜美。 从殿中走出，明显比之方才更圆满了的月亮吸引了严闵轩的注意。 双瞳的血色加深了一瞬。 啊，他晚了一步。 早知道他就先去炎土城了。 但...现在去也还不算迟。 打更弟子一动不动，连气息都隐匿了去，跟座石雕几乎没什么两样。 直至怀中的坤锣渐渐消停，打更弟子这才敢放松身躯。 踮着脚尖行走，就是想要不触碰到地上的血迹，但这几乎是一片血海，白底黑面的练功鞋很快就变成了红底黑面。 不知宗主现在身在何处？若是知道他不在玄鸣阁时，发生这等严峻之事，恐又是一场雷霆大怒。 打更弟子根本就没设想过宗主就在玄鸣阁，他觉得以宗主的修为，绝无可能让魔修这般猖狂将玄鸣阁血屠了。 但他错了。 打更弟子捂着自己的口鼻，以防自己发出过于尖锐的大叫。 他险些就要一脚步入殿中。 宗主、宗主的头颅被割下悬挂在主殿的门楣之上。 鲜血滴答落隐在门槛。 甚至血还是温热的。 无头之躯被随意丢落在殿中的不远处，那腰间佩戴的玉牌整个正清宗只一人能拥之。 正清宗创立至今，历代宗主，无不是功德圆满而羽化成仙，又或是因破道而陨落，不曾有这般惨死之况。 打更弟子后背早已汗津，原来这世间还能有这般将化神期修士当草菅斩杀的魔修。 但凡他早一步推门而入，是否这一地血泊就有他的一份？ 强忍着身体不自觉地发抖，打更弟子哆哆嗦嗦地掏出了传音令牌。 “师、师父，快带人来玄鸣阁！” “三更半夜的，玄鸣阁出什么事了？可又是没将那坤锣制住？强调多少遍了？你这般引得宗主发怒，我如何能保你？” “不是！宗主没发怒，宗主他、他死了！” 老师父一轱辘地就从床上弹起。 他这小徒弟不像他之前那个倒霉徒弟说话有口音，死了就是死了，不是什么“事了”。 宗主死了？！ 一宗之主，化神期修为，即便不再突破，所剩寿命那也千年有余，怎可能就这么...死了。 “是魔修，他将玄鸣阁血屠了。” 乖乖！ 老师父手里的传音令牌能传音至宗门各大长老，此事极为重大，既不是她这小徒弟能掺和的，也不是他能掺和的，只能是让宗门长老们来处理。 除了泉润真人和乾成真人这二位最好说话且最能在宗内说得上话的长老都支援炎土城去了，其余仍在宗门的长老均是齐聚在玄鸣阁。 打更弟子自入正清宗起就不曾碰上过这么多德高望重的长老，他一个外门弟子平日根本也没机会与这些真人见到面就是了。 在听闻打更弟子的复述，众长老无不是面色有变。 打更弟子惯是会察言观色的，一瞧众长老沉默无言，他就知道这八成是因为有他这个外人在场不好说话。 再说了，他巴不得赶紧离开此地，头上悬着宗主的头颅，身前身后都是尸横遍野，他早就待不下去了。 于是，打更弟子请示完后，便仓皇离去。 悬挂在门楣的头颅不再滴血。 “是他，肯定是他！天灵根转道魔修，这世间也只有他能有这个资质！” “如此短时间内，竟能将化神期修士斩杀...妖孽、妖孽也！” “今日不将这妖孽抓捕毁亡，待其羽翼更丰，岂非————” “必当祸害众生，不堪设想！” “泉润和乾成二人何时归来？此事必由其二人定夺才是。” “恐一时回不来宗门，无日之空竟是突如降临在炎土城。” “这月圆之夜注定是多事之秋。” 皎洁圆月静谧无声地照耀着狼藉一地的玄鸣阁。 完美无缺之物，总是伴随着诸多噩耗一同出现。 宗主之死，无日之空降临，魔种降世，一宗宗噩耗让人心弦一紧。 今夜注定动荡不堪，注定...不凡。 第91章 拯救万道同归仙侠文中的暗恋脑(91) 数道金光同时刺破无日之空，刹那间，整座城池都被笼罩在这刺目金光之中。 无日之空自亡了。 漫天金光的普照大地，泽莹点滴倾入寸寸焦黄之土，阵阵凉爽飘荡于微风，燥气渐而消失得无影无踪。 炎土城失去的生机正惊人地重新涌入。 三金真人目视金光，神色惊诧，久而回神，遂开怀笑之。 这漫天金光乃功德之光。 得天道所倾，为天道所认之人才可使功德之光盛降于世。 担世间之大任，除世间之嫉恶，承世间之荣光，此乃大圆满功德之辈。 修士万千，功德圆满之辈百之无一，功德大圆满之辈万之无一。 修道为逆天之举，天道有所不倾，有所不颇，修为越是上行，就越是阻力重重。 但功德圆满之辈却受天道所倾，为天道所颇，修为越是上行，就越是如鱼得水，畅然若通。 满盛金光布满古山阴阳两面，圆月皎洁之辉光与金光交汇相映，恰似古铜泛金，波光粼粼。 数十人躺倒其中，只一人盘腿坐立屹而不动。 众弟子不与直视，迅速低头垂眸。 唯有几位宗门长老尚能以神识视之。 金光塑身，面慈悲而威严，寻常修士直视之，恐生心障。 诸位皆是见过大风大浪之辈，却是首次见有结婴即能塑得金身。 有金身加持，可想而知，其今后的修道之路将何其广阔顺遂。 宗门格局又将翻天覆地。 时也，命也，运也。 铺洒在漫山遍野的金光与辉光尽数被金身所引，古山渐渐平为暗淡。 待其睁眼之时，流光四溢，众人暂而闭目。 吐息之间，万物同在。 姜灵昭记起了很多事情。 她属于这里，但不只属于这里。 这里是她最初的起点。 “昭昭，你...全都想起来了？” “嗯。” 姜团团松了口气，却又提了口气，这要是全都想起来，那它岂不是—— “百亿补贴？真金白银？学神系统？” “额，那个，就是，嗯，当时，总之，这些细节、不重要！” 姜团团生怕姜灵昭跟它秋后算账，瞬间便噤声隐身了去。 当然，姜灵昭若是想要“揪出”姜团团自是易如反掌的事情，只不过现在她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去完成。 “只是吸纳灵气过多，暂时晕厥了过去，无需疗愈。待卯时，日升，自会醒来。” 前来搀扶师兄师姐的众弟子闻言即是速速将从芥子囊掏出的镇心丸收回。 他们还以为师兄师姐们是因为灵力枯竭而至于此，这镇心丸是专是速补灵力之物，如若不是姜灵昭特意提上一嘴，险些就要酿成大祸了。 顾隽钰把脉四人，得出的结论恰如姜灵昭所言，脉象平稳有力，乃灵气充沛之象。 确认被困无日之空的众弟子安然无虞后，泉润真人深深松了口气。 这十人是如今正清宗资质最为上乘的弟子，一个个皆是宗门长老的爱徒，若是此番出了什么变故，后果不堪设想。 泉润真人这才想起腰间闪烁不止的传音令牌。 何事会在此时传音于他？ 就以往常三更半夜收到的传音讯息为例，九成可能是不好的事情，只那微薄的一成可能是有惊天的好事情。 但就现如今的境况而言，泉润真人实在想不到能有什么惊天好事情发生。 他只希望这传讯能不糟糕到他必须即刻返程正清宗。 乾成真人腰间令牌亦然是闪烁不止，几乎同时，二人听完了这则突如的讯息。 身为正清宗元老，风风雨雨见过许多，但这...仍是令人难言的震惊。 宗主死了。 还被他那半路叛道堕魔的入室弟子割了头颅悬挂于玄鸣阁的门楣之上。 “他为何要这么做？” “他”自然指的是做出此番残忍之举的前正清宗内门弟子——严闵轩。 身负天灵根，修道如饮水般畅快自如，却选择自行堕入魔道，在都以为他已销声匿迹之时，悄然返回正清宗将曾经名义上的师父虐杀。 无论怎么想也想不通在修道路上一帆风顺的严闵轩究竟为何会选择堕魔。 “许是深感不公罢。” 乾成真人所答完全出乎泉润真人的意料，宗主唯一入室弟子，又怎会深感不公？ “并非是在正清宗内深感不公，而是...对天道，对宗主。” 身怀天灵根，却出身低微，小小年纪便尝遍世间疾苦，见遍世间丑恶，在得以修道之际，又未能遇到最适宜的师父。 宗主虽为化神期，但究其根本而言，他并不适合指导这般天资卓绝且出身格外特殊的弟子。 泉润真人心中莫名发颤，事实上严闵轩并非是由宗主带回正清宗，而是他。 当时，只是观其骨量匀称，又见其实在可怜，于心不忍，遂将其带回了正清宗。 即便为杂灵根，在外门当个杂役也比在泥地里摸爬滚打尝遍世间冷暖要好得多。 其为天灵根的消息是在宗主收其为入室弟子之后才渐渐传出得知。 若是他不生那一念的不忍，不将其带回正清宗，或许事情就不会这般曲折。 但因果往往只一念之差，他将其带回正清宗，命运交织之下，是他为之，也并非是他为之。 命运总会指引人们去到该去的地方。即便不是他将其带回的正清宗，还会有第二人、第三人往之。 “——可是要回宗？” 乾成真人话音将落，一缕瘴气化形显现。 背月而立，黑发红眸，原正清宗镇宗之宝紫玄剑执于左手，光是身影气势即是邪不可视。 泉润真人蹙眉视之。 血屠玄鸣阁之后，宗门各长老皆是不知其去向，多是猜测其或是负罪而逃，藏匿于魔修巢穴之中。 大概是谁也没想到，严闵轩实则丝毫没有要躲藏的意思。 只是如今现身于炎土城，他究竟是为何而来？ 严闵轩突然的现身，是所有人都始料未及的。 其身上的魔气比之以往众弟子所遇的任何魔修都更甚，只一瞬间，众弟子便做好了迎战的准备。 令人想不通的是，严闵轩并不降下攻击，凌空似在等候着什么。 乌金剑身在月光照耀下流光溢彩。 姜灵昭还记得在剑山池最初见到其的模样，剑身点滴斑驳，久经沧桑之象。 一路历来，她成长了，它亦是有着脱胎换骨之变。 “愿你我酣畅一战。” 举剑寄语，遂腾空而上，迎战。 第92章 拯救万道同归仙侠文中的暗恋脑(92) 一正一邪，对立视之。 风起云涌，暗流涌动。 就在所有人以为大战将一触即发之时，严闵轩却自顾自地追溯起了往事。 “还记得那日在玄鸣阁的切磋，原本我可以直接与顾隽钰比试，我定当能获胜。” “但偏偏你不合时宜地提出了要与我‘切磋’。” “在落败之后，我被罚往刑罚司领罚上百摄魂鞭。” “每一次受到鞭打，我的神魂便撕裂破碎一次，我多么希望我能就此死去，这样我便再不会如此痛苦不堪。” “可我身负天灵根，神魂每每撕裂破碎，瞬而又愈合如初。我只能是在无尽痛苦中挣扎，终不能往矣。” “而这一切都要归结于我那暴怒无度的好师父以及...打断顾隽钰与我比试的你。” “所以，加上我那好师父，玄鸣阁共一百一十一人，我将他们全杀了。” “我那暴怒无度的好师父终于安静了下来，难得一见，所以我端详了好久，但无论作何角度端详，我总觉得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原来是他仍怒目而视的眼睛，为何要看向我？他要看向的应该是其他人。” “于是，我将他的头颅仔仔细细地割了下来，用的正是这把他赠我的紫玄剑。最后思来想去，我发觉了一个悬挂头颅得绝佳好位置。” “悬挂门楣之上，这样，他看向的就是所有前来玄鸣阁的人，所有前来玄鸣阁的人也就能第一时间看向他。” “如今了结了我那好师父之后，就只剩下一人还未了结。” 冗长的叙事戛然而止。 严闵轩空洞的血眸紧盯姜灵昭，试图从她的神情中捕捉到惧意或是...悔意。 如果当初他是与顾隽钰比试，他赢了顾隽钰，气运将就此偏颇，一切都会截然不同。 可没有，惧意或是悔意都没有。 姜灵昭自始至终只有平静。 “念由心动，一念之差，失之千里，万般因果皆是如此。” 无数人的意念随心而动，错综复杂的因果随之而成。 血眸闪烁一瞬，随即，一阵低沉古怪的笑声渐而放肆。 他知道，他当然知道。 但那又如何？ 想怪罪便怪罪了，想杀便杀了，他想做什么便就做了，没人能置喙他。 紫玄剑本就邪性非常，在严闵轩手中邪逆之气更是高涨，剑身震荡，战意冲天。 姜灵昭依旧平淡视之，乌金剑身锋刃寒光，她早已做好了迎战的准备。 随时，战之。 身动，剑出，剑身相持的瞬间，双方剑意同时倾泄。 从中震荡出一轮巨大半漆黑半淡金光晕，整座城池都被这巨大光晕圈拢其中。 剑身相持发出的清脆碰撞声震耳不绝，久而仍似有回音弦弦，心有余悸。 二者迸发出的盛极剑意，一方霸道卓绝，一方邪性自我，阴阳相斥，孰能压占上风？ 诸位真人纷然挥袖将各自宗门弟子庇佑麾下，剑意相战，刚烈直进，稍有不慎即是波及人众。 顾隽钰已是元婴修为，自是无惧剑意波及，其与三金真人并肩站立，二人皆以神识观战。 战况之激烈，极为耗费神识，饶是如此，二人仍是全神贯注于这场对战。 论剑意，严闵轩不如姜灵昭，但有邪如紫玄剑这等上古宝剑的加持，二人一来一回，竟是轮番压占上风。 ”师妹将将进阶，境界或有不稳，不可久战。” 然而，三金真人却是有着不同的见解。 “非也，其最擅久战。” 顾隽钰茫然，遂回道：“师父，何出此言？” “她乃三灵根，金木火极其均衡，多灵根者难以进阶，可一旦进阶，那便是比之单灵根拥有更庞大的灵力储能。” “今夜乃十五月圆之夜，万物生源自是会寻到自己最愿意跟随之人。在场无人能比已至大圆满功德境界之人更能吸引万物生源的青睐。” 在神识细微察觉之下，顾隽钰看清了万物生源为何模样。 与皎洁月光几乎浑然一体，但月光铺洒于众，这万物生源则是只涌入向一人。 万物生源就像是带着微亮的萤火虫，姜灵昭的发丝、衣摆、乃至剑身之上，皆可见“萤火虫”的身影。 至此，一白，一黑，界限愈加清晰明了。 隐约看得出白黑界限的变化趋势，白线正往前进，而黑线正往后退。 血眸瞳孔骤然收紧，在剑身相持之下，紫玄剑竟是开裂了。 裂痕从剑身中段显现，离横腰截断只一寸之差。 就是寻常灵剑横腰断裂的可能性都极低，更何况紫玄剑乃当世罕有的上古宝剑。 有且仅有一种可能，是紫玄剑怯战了。 废物。 严闵轩将紫玄剑在彻底横腰断裂的前一刻随手抛了出去。 剑身深深刺入湿润的土壤，四周杂草横生，将露出的一截紫色剑柄全然没过。 饶是紫玄剑邪性过盛，却也仍为各大宗门争相夺之的上古宝剑，如今可是比肩破铜烂铁的下场。 颇有些唏嘘不已。 主动抛去紫玄剑，众人皆以为胜负已分。 但失了紫玄剑的严闵轩却丝毫不减气焰，双臂为器，不惧剑伤，不畏剑意，一往直前，一双血眸满是嗜血狂念。 尝过鲜血无数，他很是好奇，像姜灵昭这样的“正道修士”的鲜血会是怎样的滋味。 会不会跟他那好师父一样，都是腥臭无比的？ 还是说会是鲜甜回味无穷？ 牙齿渐化锐利，涎水在口腔内流淌，他已是迫不及待了。 白黑界限悄然发生了变动，白线与黑线几乎持衡。 在持剑之时，严闵轩吞食魔籽所展露出的异变只有那一双血眸，在将紫玄剑弃之后，其浑身上下的异变才逐一展露。 人头异身，双臂粗壮如蟒腰，双腿肌肉块块虬起，坚硬鱼鳞全然覆之，在庞粗四肢的照映下，乌金剑身恍若钢针，渺小难以见之。 这既是姜灵昭所面临的险境，也是姜灵昭此刻最大的优势。 钢针掉入海底，即便刻舟求针，多半也是徒劳一场。 眨眼间，一人一剑就消失在眼皮底下。 严闵轩却并不慌张。 无论姜灵昭躲匿在哪儿，他浑身上下皆由鱼鳞覆盖，至多有皮外之伤，过不了三五分钟，即是愈合如初。 只是，鱼鳞覆盖虽广却也并非是处处覆盖完全，总有薄弱角落。 在察觉那熟悉的剑意从后颈往下三寸之处迸发时，为时已晚。 一剑贯之的，除却血肉，还有扎根在其体内的魔籽。 所有的强大皆源于魔籽，最终的灭亡亦是源于魔籽。 对于与魔籽共生的异变体而言，失去魔籽等同于死亡。 魔籽化为一捧齑粉随风而散，人头异身之躯化为一滩血水渗入黝黑土壤而逝。 古山之巅，风浪徐徐。 圆月映面，辉光拂身。 一人一剑，无上荣光。 第93章 拯救万道同归仙侠文中的暗恋脑(93) 张记面馆 “老板下五碗汤面，三碗肉浇头，两碗素浇头！” “好嘞！老样子，都还是二两？” “先要二两，不够再加嘛！” “好嘞，堂屋有位！伙计沏茶！” 五人坐下抿了口茶水，即是开始说起近来九洲大陆发生的那些叫人震惊连连的大事。 首当其冲的，还得是四大世家出的关于钱家与魔修勾结的联合声明。 “造孽哟！钱家怎么想的居然跟魔修勾搭上？！” “五大世家，温家再怎么说也有顾家的鼎力相助，就属钱家最为落没，与魔修勾结乃互给所需。” “想想还真是够后怕的，要真得逞了，现如今五大世家怕是钱家独大了。” “可不是吗？要真九洲大陆都归属他钱家掌治，那不得乌烟瘴气，民不聊生啊！” “如今将钱家从五大世家中除名，其掌治区域分管给其余四家，算是皆大欢喜了。” “也是...话说，你们都听闻没？温家可是发生了不少大事啊！” “算不上多么称奇的事吧，那温倾颜还在娘胎里时就被她奶奶亲定为下一任家主。现如今呢，温家现任家主年迈，外界又动荡不堪，让其在这个节点继任也是维稳温家。” “好命啊，真真是好命！” “还真是，这还在娘胎里就定下的事，真就是好命无疑了。” “你们就只知道温倾颜这事，可是不知温家还有件未能公之于众的大事。” “老于头，卖什么关子呢？你再不说，这面都快坨了！” “爱说不说！老板，再加二两细面！” “诶！马上！” “我说、我说，我说还不行吗？！真是的，都不许别人卖个关子了啊！” “顾天狄有两个儿子————” “去去去！这谁不知道啊？！” “我还没讲完呢！——咳咳咳，顾天狄有两个儿子，长子为温伯翰，也就是温倾颜之父，次子为温仲千，外号温二。” “这温家二子皆不是掌权之辈，其中温二比之哥哥是还要逊色一筹，老早就从温家分离出去，独立门户了。” “这般呢，就是温二再怎么在外面莺莺燕燕、沾花惹草的，温家也不甚管之。可就这么个花花公子哥，你们猜他干了何等惊天大事？” “难不成...他也跟魔修勾结了？” “老姚你！就不能晚点说，让其他人猜猜吗？！” “嚯！还真是跟魔修勾结了！但温二好说歹说也是温家嫡次子，想来温家应是有意低调隐瞒。” “温二死了。依照温家家规处死的。” 其余四人一阵哗然。 温二与魔修勾结确实不应该还有好下场，但...再怎么说，顾天狄只这两个儿子，温二还是最小的，即便顾天狄不予重罚，旁人也置喙不了什么。 伙计再端来三碗肉浇头，五碗面齐了。 汤面趁热吃最是要紧，闲聊暂且搁置，只听得到嗦面声此起彼伏。 五人方桌后头还有一小桌，女子长及腰间的黑亮乌发只一木簪挽起，桌上一碗素浇头韭叶面。 汤面已是被吃了大半，还剩下小半，想赶紧吃完这小半碗面离开，却是难以动筷。 温二死了，温倾颜活着回来了，钱家被除名五大世家了。 木筷在手心微微发颤，要是她离开的时间再晚一些，别说还能带上些细软了，就是能否活命都是问题。 温倾颜能活着回来，她还能想得通其中缘由，钱家与魔修勾结已深，被揪出也是迟早的事情，但唯独...唯独温二会死这件事，她想不通。 虎毒尚且不食子，温二可是顾天狄的亲生儿子。 伊荫从没想过温二会死，有温家这棵参天大树的庇佑，温二这一生都该是顺遂无忧的。 百感交集于一身，面前这剩下的小半碗面是再吃不下去了。 “一碗二两素浇头韭叶面，共十文钱。” 伊荫拿出十文钱结完账走出面馆，一行人与其迎面擦肩而过。 片刻，伊荫回头追望去。 虽一身简朴常服，但从浑身气势，那行人就必定不是寻常百姓。 不像是世家子弟，倒像是...仙门弟子。 是了，自那月圆之战后，魔籽断了源泉，但如今九洲大陆各地仍散落有魔修过往布下的魔籽，需得一一销毁才是。 这些仙门弟子应是为了铲除魔籽才前来的此地。 虽不知魔修究竟在九洲大陆布下了多少魔籽，又得耗费多少时日才可能铲除干净，但起码魔籽源泉已除，再如何也绝无可能出现魔修一手遮天之象。 普天百姓终能安居乐业，无需惶恐度日。 晌午的太阳光颇有些刺目，伊荫拿手遮光，慢步走回客栈。 再过两日，她又得启程前往下一个目的地了。 走走停停，若是能在此生走遍九州大陆，那便是此生再无遗憾。 过往前事，即是不究。 此后余生，随心所欲。 第94章 拯救万道同归仙侠文中的暗恋脑(94) 走在最前的一修士眉头紧锁，手托罗盘，环视四周。 良久，身后传来微弱的疑问。 “师兄，我们...该不会是迷路了吧？” 他们原是要去往这小镇北边的一座山村。 近来那处山村频频出现离奇死亡，镇上衙役级级上报，最终该任务被万辉宗弟子接下。 按理说，他们现在应当是能看到山村地貌了才对，但走了许久，四周却仍是茂密树林，一副荒无人烟的模样。 欧阳沣并未直接回应师弟的提问，而是若有所思地盯着正左右摇摆不定的罗盘指针。 说是迷路不太恰当，他们是被有意带进这处“树林”的。 此处确有魔籽，且已经苏醒，只是不知究竟是寄生于野禽还是寄生于其他活物之中。 既能将他们一行人不知不觉引入此地，这魔籽必然不是刚刚苏醒，应是苏醒有段时日了。 欧阳沣遂传音众人，“此地乃魔籽之域，时刻警惕活物出现。” 并非所有魔籽都能形成自己的域，只有极少数在相当适宜条件下苏醒的魔籽才可能形成自己的域。 在域中，魔籽可随意更改一切事物的变化，一步步等待猎物深入巢穴，再适时进行捕猎、进食。 像现在，他们应当还没走到巢穴的最深处，情况还不算太糟糕。 众人闻言即是心中一惊。 一行七人竟是无一人对此有所察觉，甚至于，走了许久还未到达山村的第一直觉是迷路了。 魔籽之域的恐怖之处就在于此，神不知鬼不觉的就掉入了编织好的陷阱，更有甚者，直至死去都仍不知自己是因何而死。 再是不敢向前迈进，众人皆是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极为谨慎地扫视他们所在的这处茂密树林。 越是细微观察就越是心惊。 叶片因微风拂过而发出的梭梭声，树枝因微风吹动而幅度不一地摇摆，树干粗粝的纹路夹杂大片苔藓附着其上，还有鼻间隐约传来潮湿之气。 这...就跟真实存在的树林没什么两样。 但有一点不太一样，此地丝毫不见任何活物，例如占据枝头的鸟雀、攀爬树干的松鼠、泥地穿梭的蚯蚓，这些极为常见的活物竟是一个都不曾见到。 欧阳沣看向身侧的一棵繁茂大树，从下扎的繁多气根往上看去，视线被极为茂盛的树枝和叶片遮挡，一眼望不尽树顶。 忽然，欧阳沣走进了这棵大树，用剑梢刮了树干上的一丁点苔藓末。 他曾听闻黄晃师兄说起过，在被困在那无日之空中时，他们差点被那魔籽之母吞噬，欧阳沣记忆犹新的便是那其中不同寻常的苔藓。 剑梢顶端的一丁点苔藓末呈现青绿，欧阳沣目不转睛地盯着其看，但事实证明是他想多了。 这苔藓就只是普通苔藓，在潮湿之境中生长旺盛罢了。 思路又回到了原点，时间却是极为紧迫，他们不知何时这魔籽之域会崩塌，若是在那之前还未能出去，他们仅且只有一种可能——成为滋养魔籽的养料。 在此原地不动，虽能暂且保证不遇危险，但却也没法寻到从此处破解出去的办法。 按兵不动，还是铤而走险，这个决定交由队长欧阳沣做出。 “暂且不分头行动，先勘探左右两侧。” 欧阳沣折中选择了往左右两侧勘探，往前迈进无疑是深入巢穴，虽可能对于寻到破解出去的办法更为有利，但同时也危险重重，稍有不慎可能就再没法出来。 左右两侧树林，与他们方才所处之地几乎一模一样，从两侧回到原地，一行人“空手而归”。 对于“误入”魔籽之域的人们而言，深入巢穴或许是他们能够从此处出去的唯一可能。 这又是一个艰难的抉择，利与弊太过分明，他们因此可能得到什么，因此可能失去什么，皆是一目了然的事情。 欧阳沣望向似乎一片坦途的正前方，提了口气，落下的瞬间即是做好了抉择。 “继续向前迈进。” 向前迈进不一定能有好结果，但等在原地一定没有好结果。 七人于是继续颇为谨慎地向前迈进，时刻紧盯着眼前的树林里的风吹草动。 只顾着眼前的景象变化，殊不知身后正发生着剧变。 本就格外密集的林木悄然靠中聚拢，将七人走过的小道全然占据，形成一道密不透风的树墙。 即便七人打退堂鼓，想要原路返回时，但退路已然被封死，他们退无可退。 走在这条像是没有尽头的小道上，七人从最初的时刻警惕，慢慢地便过渡到了稍稍放松了警惕。 所以，当危险突如而至的时候，所有人都是始料未及。 两侧稀松平常的繁茂大树竟是疾速向中靠拢，无数垂落至地的气根从地底连根拔起，朝向七人剧烈“挥舞”。 欧阳沣偏头躲闪，气根便深扎进其身后的树干，身后无数气根亦是来势汹汹，连着闪躲几瞬，欧阳沣竟是被困在了以气根编织的牢笼之中。 牢笼狭窄不堪，还在不断向内收紧，欧阳沣手持重剑环劈一周，将合上的牢笼硬生生掀开了“天灵盖”。 可就在他将这“天灵盖”掀开的下一瞬，无数气根来往之间又将这断裂的“天灵盖”修补完好，甚至更加密不透风。 挥舞着重达千斤的灵剑多达百千次，双臂隐有些失力感，可这些气根来往速度反而更快，一次又一次地将这“天灵盖”编织得更加密不透风。 不能停下，一旦停下，他们将被这些气根贯穿，成为滋养魔籽之域更加成熟的养料。 “彪致，可否控制树木移动？！” 他们当中彪致是唯一的纯净土灵根，必要之时，他甚至可化为任意黄土、黑土、或是红土。 “不行！这不是真的土壤，我控制不了！” 这也算是意料之中的回答，这毕竟是魔籽之域，再是相像的事物也只是对外界的投射而已。 不知是他们不停地砍伐气根的举动还是其他原因，本就高耸的树木更加拔高，树枝疯狂向左右伸展，此刻顶上光亮已经彻底消失。 刚才是在微弱光亮中砍伐气根，现在是在完全漆黑中砍伐气根。 凭借气根从耳边穿梭而过带起的风声可以判断，气根来往的速度更快了，倘若判断失误一次，气根扎进的便不是那坚实的树干，而是他们的血肉。 重剑挥舞已达千次，双臂只微颤了一瞬，欧阳沣的小臂就险些被气根贯穿。 而这种程度的失误将会越来越频繁，这次险些是小臂受伤，那下次呢？未必能这般幸运。 饶是彪致这样的彪型壮汉，亦是难以招架这般来势汹汹的攻势，气喘吁吁之下，行动稍显缓迟。 “——啊！” 就在彪致身旁，一师弟被气根刺中了大腿！ 手臂还好，要是腿受伤了，如何能闪躲及时？！ 彪致使出全力一击，将头顶上的气根斩去了大半，刚想跃出牢笼去救人，一条不知是哪儿窜出来的粗壮气根险些将他从前胸贯穿至后背。 “真特么要命了！” 进不去，出不来！ 此番凶多吉少是肯定了。 彪致想起自己还没留有遗言，遂右手劈气根，左手拿着一传音令牌说话。 “我，彪致，收到留言的好兄弟记得帮我将我屋子里的话本子烧点给我，再是多烧金元宝，其余的没什么了...还有就是，万辉宗别种榕树了，气根也太多了！” 遗言留完了，虽仍是死不瞑目，但大抵上也算是死无遗憾了。 彪致已是精疲力尽之境，随时都有可能不慎被气根刺中。 就好比此刻，一条气根直挺挺地朝他眼前刺来，但他的双腿却是愣在了原地，并不闪躲。 救命！ 果然木克土！ 他就不该接下这任务的！ 他后悔了，他哪里是死无遗憾？！他是死有所撼啊！ 就在彪致闭目迎死之际，气根在耳边穿梭而过带起的风声突然停了。 彪致等了三秒才睁开眼睛，下一秒被吓得又闭上了眼睛，下下一秒又不敢置信地睁开了眼睛。 刚才朝他袭来的气根距离他的印堂只一毫厘，他是真的差点被贯穿脑袋而死。 被树枝遮得不见光亮的头顶渐而刺下了几道光亮，将被按下暂停的这杂乱荒唐的景象呈现在众人眼前。 无数粗壮气根盘杂交错，树木之间毫无间隙。 不禁让人联想到即便不是被这气根刺死，也极有可能最终会被这树木活生生相挟而亡。 下一幕，气根开始枯萎，连带着树木由上至下化为齑粉。 这时，七人终于反应过来了。 有人将魔籽之域破解了。 欧阳沣几乎想不到会是哪位大能在这偏远小镇的一处偏远山村恰巧救了他们。 在从崩塌的魔籽之域逃出后，大能正等着他们。 熟悉的灵剑，熟悉的宗服，以及...更为熟悉的面容。 七人当即作揖道：“多谢昭罡真人出手搭救！” 第95章 拯救万道同归仙侠文中的暗恋脑(95) “举手之劳，不必言谢。还有...既是同辈，不必称呼道号。” 姜灵昭不是不满意昭罡真人这个道号，相反她极为满意昭罡二字，只是得号至今仍不习惯同辈之间尊称道号。 但即便不尊称道号，论同辈之间排行，七人亦是要尊称一句“四师姐”。 要不是四师姐及时出手搭救，他们几人现如今恐是已经葬身在魔籽之域，成了那些气根格外肥沃的养料。 于是，七人再次连番谢过姜灵昭，待完成任务回宗后，必定前往云劲峰拜谢。 “如今谢过就是谢过了，不必再前往云劲峰专程拜谢。你们接下的任务可是与那顶上的山村有关？” 彪致点头如拨浪鼓，要不是那山村在山顶之上，他们也不会在这途中历经此难了。 “你们不用去了。” 欧阳沣没能第一时间明白姜灵昭所指的意思，但回味过来后，他即是恍然明了。 能形成将他们一行人团团困住的魔籽之域，可想而知这苏醒了的魔籽究竟是吸收了多少“养料”。 位处山顶之上的山村，人烟稀少，与镇上来往并不密切，只每月逢七时，会下山赶集买卖些吃食。 从魔籽苏醒起，下山赶集的人越来越少，逐渐不再有人下山赶集。 常与之做买卖的商贩发觉不对劲，这才上报于衙役，再由衙役级级上报至世家。 级级上报的时间过长，魔籽日日壮大，“胃口”亦是逐日增长，小小山村人口又如何能满足之？ 山顶之上的山村怕是早就人去屋空，荒芜一片了。 “四师姐，可是一同回宗？” 此番任务不算圆满完成，但再待在此地也并无这个必要了。 “我手头上还有任务，你们且尽快回宗复命。” 语罢，一袭白衣御剑而离。 只留下七人欲言又止，原来四师姐还真就只是顺道路过搭救了一把。 “话说，四师姐到底接下了多少任务？我怎么总感觉四师姐像是一直有任务在身。” 其他人没见过那阵仗，但彪致可是亲眼见过的。 旁人是精挑细选合适自己灵根属性的任务，例如他自己，而姜灵昭是甲级、乙级任务照单全接。 如今，其回宗门大概率就是去从易堂交付任务令牌，重新接下一批甲乙级任务。 这可不就是一直就有任务在身吗？ 彪致所言着实震撼到了对此一无所知的师弟。 他个人而言，灵力恢复要时间，从任务中抽离要时间，一个月至多接下三五个乙丙级任务。 云劲峰弟子果然没说错，四师姐这简直就是...非人哉。 而且作为当今最为年轻获封道号的修士，四师姐跟他想象中的很不一样。 他知道许多关于这位大名鼎鼎四师姐的事迹。 例如是她一己之力将渊海城、知夏城挽救于水火之中，是她在月圆之战中一己之力斩杀魔种，她亦是古往今来都极为罕见的得大圆满功德之境的修士。 这般厉害的人物，他私以为会是遥不可及，甚至于高高在上的，但今日亲眼所见，他以为的只是他以为。 冷淡，但不过分冷淡，谦卑，但不过分谦卑，其身上带着一股在如今仙门弟子中亦是少见的侠义之气。 他笃定就算被困在这魔籽之域里的其他宗门弟子，四师姐一样会是照救不误。 他甚至怀疑四师姐之所以会走得这般匆忙，极有可能是因为破解此处魔籽之域从而耽搁了她本该去往任务之地的时间。 “师兄，我们快些回宗吧！赶在申时之前到达从易堂，还能接下新的任务！” 彪致正往嘴里塞镇心丸，听到这话噎了一下。 啊？ 才死里逃生，怎么着也得歇息两天吧？！ “四师姐为铲除魔籽尚奔波于九洲各处，虽说不比四师姐接下的任务等级高和数量多，但起码能尽一份力是一份力！助力九洲大陆早日实现零魔籽目标！” “彪师兄，你说呢？” 彪致手一抖，差点将整瓶镇心丸吞下。 瞧这小子说得这话...还真有几分道理。 姜灵昭之所以这般疯狂地接下甲乙级难度的任务，最终指向的目的即是为了九洲大陆早日实现彻底铲除魔籽。 她以自己的一己之力试图加快着这一漫长进程。 这的确是见效的，许多无人问津的甲级任务如果不是她接下，从易堂不知道得堆积多少无字令牌，九洲大陆之内不知道又得沉积多少奇案。 但只靠她一人，要想将这九洲大陆之内的魔籽彻底铲除，这几乎是遥遥无期。 数十年前又或是百年前魔籽就已遍布九洲大陆，只是在前段时间这些早就播撒下的魔籽才渐渐苏醒。 至今，九洲大陆还有多少仍未苏醒以及正在苏醒的魔籽仍是个未知数。 这需要极为漫长的时间，以及还需要所有人共同的努力。 甲乙丙丁级任务，甲乙级虽任务难度大但数量却是最少的，丙丁级任务难度小但数量却是最多的。 不同能力的人选择不同难度的任务，无论如何尽一份力，或许微薄，但胜在积少成多，如同积雨成海，终有一天能畅然泛舟于海上。 “我同意！回宗咱们就一起去从易堂狠狠接下几个乙丙级任务！能为天下苍生尽一份力，亦是吾辈之幸！” “彪师兄所言甚是！” “加我一个！吾辈当自强不息，为天下苍生谋福祉！” “四师姐乃吾辈楷模，即便是做不到她那般出色，但若是尽力而为亦是足矣！” “所言极是！四师姐尚且奔波于五湖四海，我等又岂可安于宗门之内？！” 看着颇为振奋的六人，欧阳沣后知后觉地冁然一笑。 如彪师兄所言，能为天下苍生尽一份力，乃吾辈之幸。 亦如陈师弟所言，四师姐步履不停，他们定当紧随其后。 群而起之，共举九洲盛世。 第96章 拯救万道同归仙侠文中的暗恋脑(96) 宗门不可一日无主，总是需得有人代宗行事。 正清宗内适宜的人选并不很多，其中泉润真人和乾成真人是最为热门的人选。 “黑棋这么走可就不厚道了！” 泉润真人执意将黑棋堵死在白棋唯一通路上，不等乾成真人想要重来一盘，泉润真人宽阔衣袖便拂上棋盘。 “宗主之位，你可有意？” 乾成真人挠了挠躺得有些杂乱的束发，该说不说，他就知道泉润这人怎么可能没事来找他下棋？ “我死也不想当宗主。” 说罢，就将遮挡在棋盘之上的宽阔衣袖一把推开，又自顾自地将原先堵死通路的黑棋挪走。 左手黑子右手白子，一来一去，一盘全新棋局跃然而上。 泉润真人闻言挑眉一瞬，他知道乾成最是不愿受各种宗规条例的束缚，为宗主之后必然更需以身作则。 乾成真人乃上上任宗主之子，阴差阳错之下，宗主之位拱手相让数十年，如今得以重还，乾成真人仍是接替宗主之位的第一顺位人选。 泉润真人垂眸看向走势与方才截然不同的棋局。 白棋不甘受到黑棋束缚，硬是宁愿折损七八，也要闯出自己的道。 其决心可见一斑。 将白子和黑子同时落于棋面，棋局胜负了然。 乾成真人怎能不知泉润沉默之际是在权衡何等？但这本就不是值得这般费力权衡之事。 他但凡对那宗主之位有一丝一毫的念想，也不会等到今日了。 “你是他的亲传弟子，由你继任宗主之位，无人能置喙左右。” 泉润真人从不是害怕有人质疑他是否能将宗主之位坐得稳当，而是他于乾成心中有愧。 “好了！我要继续下棋了。” 衣袖一挥，将棋盘严实遮挡在怀，虽不为直言，但送客之意已是溢于言表。 与乾成默契多年，泉润真人自是当即意会。 “元成，我再与你下一盘棋。” 执白子的右手顿于棋篓，这个名字，多久没再听见过了？ 有人陪同下棋，自是没有拒绝的道理。 泉润执黑子，乾成执白子，一黑一白，厮杀激烈。 白子围困住黑子，饶是另辟蹊径也难以从中挣脱。 “你输了。” 泉润真人却是释然笑之。 是他以己度人了，乾成从未失去斗志，只不过他确实志不在此。 心结已解，遂准备起身离去。 “元成。” “嗯？” 乾成真人仍痴迷于方才那极为精彩的棋局。 “我定当————” “我信你！” 蓦地抬起了头，连带着斩钉截铁的应答让泉润真人哑然一瞬。 “好。” 泉润真人继任为正清宗宗主的讯息在顷刻间就传遍了正清宗上下，就连学堂旁的猫儿都被来往弟子嘴里念叨得捂住了耳朵。 这是大好的消息，正清宗弟子苦上任宗主久矣。 泉润真人无论如何不似那暴怒无度之人，发生天大的事情，也能有序处之，更是不会滥用刑罚处置弟子。 在其继任之后，众弟子纷纷都猜测着这新官上任的三把火会先是烧往哪儿？ 猜的有五花八门。 例如将春风堂改建，扩大规模，这般好便于结道大典的举办，又或者是将玄鸣阁拆卸了，重新建造宗主住所，或者将后山那海棠花海开放，也算是庆贺继任之举。 众弟子猜得津津有味，当这“三把火”真正烧下来时，却是接连傻眼。 魏塘闭上眼睛两秒，又再睁开眼睛，那石屏上的讯息还是那个字样。 第一则，春风堂缩建至之前的一半面积，另特设询事堂，此举是希望宗门弟子对于结道一事能更为慎重。 所以，之后想要结为道侣还得通过询事堂的批准？！ 魏塘轻不免感叹道：“还好、还好结道大典办的早！” 第二则，玄鸣堂确实即将改建，但不是改建为宗主住所，而是特设为斗法场，同级斗法或是越级斗法皆可往内。 这倒是挺好的，终于不用再约着去哪处荒郊野岭相约斗法了。 第三则，外门弟子每月丁级任务需完成五个以上，内门弟子每月完成丙级任务五个以上，亲传弟子和入室弟子每月甲乙级任务需完成七个以上。 很是突然的，任务量被强制提高了。 上述还只是“至少”，怕是还有“多多益善”四字未能够打在石屏上。 “为什么这么突然？泉润...宗主他之前也没在意过这任务量完成的多少啊。” 魏塘的“喃喃自语”引来了同在石屏前围观的一弟子为其答疑解惑。 “前不久，宗主去了一趟...万辉宗。” 所以呢？ 总不能是万辉宗“逼着”他们宗主提高众人的任务量吧？ “万辉宗现在什么情况，不用我多说了吧？” 周围都传来一片抑扬顿挫的“啊”，所有人都懂了，就魏塘不懂。 “...万辉宗现在什么情况了？” 魏塘回家了一趟，家里灵矿业务繁忙，他回去搭了把手，也就一周的时间，貌似他就与现如今的外界有所脱节。 “你不知道？！” “我真不知道。” “就是万辉宗弟子现在接任务极为疯狂，每日发布的任务，若是不在申时准时准点抢，很是可能连丁级任务都接不到，倒霉如我，我昨日就没能抢到。” “啊？这...有必要抢着做任务吗？！” “当然有！你根本就不知道万辉宗他们那些人现在有多卷！” 魏塘确实不知道，直到申时来到了春执堂，这场面着实叫他瞪大了眼睛。 喂喂喂！那不是什么稀世珍宝吧？不用抢的那么快的！ 犹豫了个那么几秒，看中的令牌就不翼而飞。 一次两次也就罢了，次次如此，这谁受得了？！ “兄弟别气馁，下次还有机会的！” 如果不是抱着三四个任务令牌安慰得他，魏塘说不定真的就此振作起来了。 人人都有，就他没有。 “师兄？你在这坐着干嘛呢？” “思考人生。” 钟真伸眉一惊，谁说这话他都可能上前安慰两句，但这话从魏塘嘴里说出那就应该不是需要他安慰的意思。 三言两语间，钟真即是知晓了缘由。 没抢到令牌，所以在生闷气呢。 “真儿你说说，这“风气”是谁带起来的？要让我知道，我非得————” “算是姜灵昭。” “...我是说，我非得好好谢谢她不可！” 并非姜灵昭有意为之，但...这股浪潮的确因她而起。 “你说什么吗？你再说一遍？！姜灵昭每月接多少甲乙级任务？！这个数，我、她，啊？” “是至少这个数，应该还不止。” 魏塘此时此刻算是彻底理解了此番浪潮的掀起。 有姜灵昭这样的榜样在前，万辉宗弟子如何能不为所动？连带着其余宗门弟子又如何能装作视而不见？ 质疑抢任务，理解抢任务，最终成为抢任务中的一员。 “我决定了！明日我要抢三个乙级任务！” “师兄，是你能抢到什么就先——” “不！三个太少了！五个！我要拿下五个令牌！” 雄赳赳气昂昂，势不可挡啊！ 为着这份慷慨激昂，钟真鼓掌如击鼓，做出了排面。 鼓掌之际，则是将手心拿着的六个令牌不经意地露了出来。 “你这是什么？！六个令牌？！你今日抢了六个？” 震惊之中又掺杂着几分“你小子拿了六个令牌而我一个=都没抢到”的不敢置信。 直勾勾的眼神看得人怪不好意思的。 “...不全是乙级任务，有一个是丙级任务还有一个是丁级任务。我今日就是运气还行，师兄你明日肯定能比我强，起码抢到五个乙级令牌！” “嗯，借你吉言——” 魏塘的“贼手”猝不及防地伸向了钟真手里的令牌。 比魏塘手速更快的是钟真将令牌放入芥子囊的速度。 “师兄，你还是明日自己早些到春执堂来吧。” “——知、道、了！” 次日申时，一众弟子准时等候在春执堂门前，管事长老开门的瞬间不自觉地后仰了一阵。 他还是没能习惯这准时准点在门前等候着的乌泱人群。 “申时已————” 好歹让他把话说话啊，管事长老将头顶的方帽细细扶正，又低头看向比之前矮了一截的门槛，也是不知道这还能撑多久。 不过这门槛的安危倒是小事。 转而，管事长老一脸欣慰地看向挑选令牌的众弟子，这般众志成城之象不知多久不曾见到过了。 如今，魔籽遍布九洲大陆，魔修残余势力隐匿暗处韬光养晦。 但即是如此，仙门弟子众志成城，终将有一天，魔籽会从九洲大陆销声匿迹，魔修势力会逐渐式微。 最终的胜利一定是属于众志成城的他们。 魏塘从春执堂出来时，顾不得浑身上下衣冠不整，即刻翻看起手中握着的两个令牌。 一乙一丁，还成。 要是站在他身旁的各位师兄弟、师姐妹们能挡着他点查看令牌就更好了。 嚯！二丙一丁！ 哟！一丙七丁！ 啊！一甲三乙！ 好在，大家伙都是匆匆查看了一番就往外走去。 任务一旦接下，时间每分每秒在流逝，浪费不得丝毫。 尤其任务等级越高，这意味着可能因魔籽而起的灾情越是严重，随时可能增加百姓伤亡。 申时一过，无数着宗服的相似身影从春执堂走出后，共同踏上离开长坪洲的灵舰。 此般景象，亦是同时出现在万辉宗、扶云宗。 各大仙门负责处理上报任务，民间各大教派则是竭尽所能搜集魔籽下落上报于仙门。 济世教是其中的佼佼者，深入大小城池、村落，一旦捕捉到魔籽下落即刻上报仙门。 比之衙役上报世家，世家再上报各大仙门更为迅速。 众志成城，可抵万难，勠力同心，终能得偿所愿。 第97章 拯救万道同归仙侠文中的暗恋脑(97) 十年时间，于寻常百姓是漫长日夜交替的轮回。 待冰雪消融后，迎来草长莺飞，枝繁叶茂，硕果累累，周而复始也。 但于修士而言，十年恰如白驹过隙，站在十年之后回首十年之前，就恍如站在今日回忆昨日，仍是记忆犹新。 在“昨日”里，九洲大陆发生了许多事情，有好有坏，但总归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转变。 曾为五大世家之一的钱家因与魔修勾结而被除名五大世家，此事影响颇有深远。 温、顾、白、曲等四大世家被魔修势力渗透的程度深浅不一，但就是被渗透程度最轻的曲家在排查几轮下来后，揪出的“老鼠”数量也是极为惊人的。 依稀记得弥乐城灭城一事，偏远如弥乐城究竟是如何引此灾祸的？ 自是有意为之。 而四大世家中被魔修势力渗透最为厉害的非温家莫属。 将“残枝败叶”纷纷砍去后，树干之内仍有腐物附着，若是要将腐物彻底刮除，势必就得将树干的一部分一并刮除。 温家包括温伯翰在内的嫡系几乎全军覆没，或多或少都与魔修有过勾结。 最终的最终，温家嫡系只余下一二成。 壮硕树干被砍去了大半，但这始终未能伤及大树存活至关重要的命脉。 虽树干枝叶残败不堪，但只要树根犹在，春去秋来，就仍能有重见枝繁叶茂的一日。 与四大世家清理门户的艰难相比较，三大宗门亦是不遑多让。 正清宗足足废除了五百二十一名在籍外门弟子和一百七十二名在籍内门弟子，以及十二位在位长老。 连带着清泉镇一并清查，其中典当行为魔修设立在正清宗周遭的重要据点，在清查之际，即是将其连根拔出。 在不知何时起，魔修势力就已渗透进宗门各处，而他们却对此毫无察觉。 扶云宗、万辉宗弟子人数远不及正清宗，但就清查力度和基准而言，甚至更加严苛。 经此一役，三大宗门皆是元气大伤。 也是从这时起，三大宗门之间稳固已有百年的格局发生了变动。 在正清宗和扶云宗还在从元气大伤到重振旗鼓过渡时，万辉宗就隐有崛起势头。 而随着万辉宗的崛起，反倒渐消了正清宗和扶云宗之间多年积下的恩怨，两宗关系不说重归于好，起码不再僵持不下。 但无论是正清宗还是扶云宗，谁也没想到万辉宗有日终能登鼎。 虽是意料之外，但这也却为情理之中。 优秀的弟子，各宗皆有之，但无一人能与之万辉宗的那位相比。 万辉宗能在十年之期重新登鼎百年前的位置，此人功不可没。 这十年间九洲大陆共历经七次魔籽苏醒狂潮，瘴气遮天，生灵涂炭，是此人率领三宗弟子一次又一次大获全胜。 她的存在即是所有人心中的定海神针。 只要见到有她的身影在前，再是危险重重，众弟子了无惧怕之意。 只要见到有她的身影出现，再是灾祸乱象横生，百姓亦是坚信他们终会得救。 此等奇人是乃昭罡真人是也 说起昭罡真人的辉煌事迹可追掠九洲大陆。就是厚足五指的书簿都没法记载完全。 不仅仅是救人无数，其还着有《剑法基概》、《剑法集锦》、《剑道唯心》、《人剑合一》等等多达数十本书籍。 掀起阵阵剑法思想浪潮，于当代剑修有着极为深远的影响。 万辉宗的藏经阁因此在这十年中收录进的剑法典籍比之数十年期间收录进的剑法典籍要多上数百倍不止，隐有井喷势头。 若是说十年之前，法修音修当道的话，十年之后的如今，剑修与法修音修一同盛行于世。 万道无高低贵贱之分，取其一修之，皆可殊途同归。 求道路漫漫，险阻万千，或快行，或慢行，笃定心之所向，方可抵达心之所栖。 十年时间如白驹过隙，许下的十年之约，也到了该兑现的时候。 散布在九洲大陆各地的人们纷纷赶回长坪洲赴约，为的不是那一杯灵酒，而是众人十年之前许下的约定。 在那死里逃生的月圆之战之后，来自三大宗门的弟子共同许下了约定，十年之后的今日，相赴万辉宗，举杯共饮。 温倾颜换上了一身青绿交边的宗服，承玉剑佩在腰间，在临走之前，她承膝在祖母顾天狄的身前。 “祖母安心，我且去去就回。” 顾天狄仍是眉淡似无，唇红如樱，但不再是一头乌发，而是一半白发一半黑发，眼角、法令处的皱纹深痕可见。 “去好好跟他们聚聚，颜儿开心，祖母就开心。” 腰间的承玉剑自行出鞘，静待在衣摆处等待其踏上而行，心中的澎湃着的喜悦之情督促着温倾颜迅速踏上剑身。 她有些时日没回万辉宗了，且有些时日没见到过师兄师弟师妹们了。 黄晃从蒸乐洲乘上灵舰时竟是不知钟真一同在这艘灵舰之上。 “许久不见了，你又进阶？！” 钟真背着比其还高上一头的七弦古琴，扭头回应道：“就一点儿而已，哪里是进阶？” 元婴往上只那么一点也是极难的，钟真这已经是神速了！ “你一个剑修大能就不必调侃我等了，同修为下，剑修战斗力无人能敌。” 黄晃有些面赤了，旁人叫他多了剑修大能，但从这好友口中听到，总感觉怪不好意思的。 “咳咳咳！你一个琴修大家何必这般谦虚？你一个人可就能控制一个族群的妖兽。” 行了行了，剑修大能和琴修大家的互捧就到此为止。 “你师兄他们呢？你们没一起来？” “他们另行出发，师姐她有孕在身了。” 黄晃挑眉，他还记得上两个月，魏塘还约过他跟钟真喝酒。 那哭得是一把鼻涕一把泪，说是什么对方变心了，不爱他了，他该怎么办？ “行，也算是不用担心他寻短见了。” “昭罡真人近来可好？” “好着呢，我现在是连她半剑都没法抵住了。” “前些日子，你还能抵御她一剑的，是她又要进阶了？” 钟真的话让黄晃愣了一瞬，这再进阶，岂不是———— 应该...没有这么快的吧。 第98章 拯救万道同归仙侠文中的暗恋脑(完) 回想起近来几乎每周都有与之比试，虽然结果都是一样他接不了两招。 但就他接下的一招，他是能感受到隐约的不对劲的。 他只能接下半招的那一次更像是...没能控制住灵力的所为。 正当思绪翻飞时，长坪洲到了。 以最快的速度御剑回到了云劲峰，在看到姜灵昭、温倾颜、还有顾隽钰同坐在石桌旁时，黄晃不得不承认他松了口气。 “这么急促作甚？大家人都还没来齐呢。” 温倾颜说的这话，钟真竖起大拇指喘气道：“就是！” 黄晃快步走到石桌旁坐下，将三人仔仔细细地瞧上了一番。 大师兄神情自若，二师姐悠然淡定，师妹她更是镇定自得，貌似只是他想多了而已。 “你这是怎么了？一句话都不说，就直冲冲地奔来。” “没事儿啊！我就是、就是口渴得慌！” 说起就给自己倒了满一杯茶水，一饮而尽，这茶由灵泉所泡，味甘甜回味悠久，好茶。 这理由吧...没人信，但也没人去戳穿就是了。 “对了，你师兄师姐他们呢？怎么没跟你一起来？” “师姐她有孕在身，他们得晚些到。” 温倾颜嫣然一笑，多久没这样的喜事了！ “师妹，届时我们一起去清泉镇挑选好看的小玩意儿，当是送这孩子的礼物可好？” “师姐...这见面礼备下的也未免太早了些。” “好像是有点...那我们一起去宝恣坊订上几套夏装可好？我们俩好久没一起出去走走了。” 姜灵昭默然了一会儿，随即说道：“我准备有礼物送你们。” 温倾颜本还奇怪师妹怎么不回她话，但一听到师妹准备有礼物，暂且就不再想师妹究竟为何不回她话了。 变戏法一般，在座每人面前都摆有一份礼物。 钟真有些惊讶，他没想到他也有。 将狭小玉盒打开，是一把精巧的七弦古琴状白玉，将其取出放于手心，这古琴竟是骤然膨大至足足高他一个头。 这是一把玉琴。 钟真哑然。 偶然间吧，他只是说起过玉琴，他没想到她还记得。 温倾颜将玉盒打开，映入眼帘的是一串刻有“顺遂”二字的翡翠剑挂。 这让温倾颜想起了初次去到清泉镇将那摊位剑挂买空的经历。 许多年过去了，温倾颜不似曾经那般热衷于剑挂了，但收到这份礼物，她依旧欢喜得紧。 她认得出这“顺遂”二字是出自师妹亲笔，字体苍劲有力，顺遂之意含蓄之中。 黄晃完全没预料到他会收到这份礼物。 一根水红色的束发绸带。 他已经很久不用发带束为高马尾了，现如今常用玉冠束之。 但打心底而言，他是更喜欢曾经用发带束发的，那让他感觉更为自在。 而这份自在是他亲手抛弃的，或是因为随众，又或是因为说不清究竟什么。 玉冠也是他主动戴上的，在那之后，他再没用过发带。 看着手中握着的水红色发带，黄晃大概明白了师妹送上这份礼物的用意。 瞬而将头上束发的玉冠摘下，水红色发带又将倾泻落下的发丝重新束起。 恍惚间，黄晃觉得自己就像是回到了“昨日” 有同感的不止是他自己，其他人许久不曾见到过束发带的黄晃，像是在这一瞬间，他们共同穿梭回到了“昨日”。 太恍惚了。 顾隽钰打开玉盒的瞬间，抬眼看向了姜灵昭。 漆黑得有些形似魔籽的种子是银松柏之种。 陪伴他练剑的那颗松柏树叶片凋零得厉害，他知晓它应是寿不长久了，所以他寻了好一阵这松柏之种，但奈何银松柏之种极为罕见，未能寻到。 如今以这种方式出现在他的手中，顾隽钰着实沉默了良久。 这不是一份简单且随意的礼物，或者说今日送出的这些礼物中，没有一样是简单且随意的。 每一份礼物都有其独特寓意。 “都还喜欢吗？” “超级！” “当然！” “喜欢！” “喜欢。” 不同音浪同时传来。 喜欢就好。 前来赴约的“客人们”逐渐到齐，一坛坛上好灵酒开封畅饮，虽都是不常相见的人，但此刻却都极为熟稔。 十年之期，一晃而过，月圆之夜的相依为命，没人忘记得了。 平日里都是在众多法修音修剑修师弟师妹中不苟言笑的大能存在，此刻却是谈天说地、无所不谈，无所不及，笑声和打闹声齐头并进。 “魏塘、秦枝，届时可别忘了请我们几个喝满月酒啊！” “开玩笑！这我怎么可能忘？！届时你们可都得赏脸来我女儿的满月酒啊！” “不是，你这就知道是女儿了？” “肯定是女儿！我都梦到了！” “有意思，这母亲还没做胎梦，父亲倒是做上胎梦了。” “这说明什么？我跟我宝贝女儿是心有灵犀！” “得得得！来喝酒喝酒！” 众人喝得“醉醺”了，恍然间，听到有一道声音从远处传来。 “诸位，顺遂。” 只四字，却蕴含千钧。 众人骤然抬起头望向生有异象的天空。 “这是————” 话音被劈下的第一道雷劫吞没。 遥远的距离，却仍是能感受到此等雷劫的不同凡响。 “...昭罡真人要进阶了？” “不、不是进阶，而是...飞升！” 惊呼声和吸气声并存。 飞升者，凶多吉少。 生生扛住上百道飞升雷劫，成者飞升，败者陨落。 饶是想过姜灵昭终能有飞升的一日，但这一日的到来太快了，快到他们甚至没能有能力去为她阻挡。雷劫一二。 顾隽钰御剑而起，三金真人骤然现身阻之。 三金真人并未多言，只说了一句话。 “此乃她之命数。” 轻声的一句话，在场所有人都听见了。 既是命数，不可扰之。 可这太过残忍了。 要他们所有人站在此地看向被雷劫反复劈之的身影却无能为力。 他们曾为她所救，如今就算齐聚气力也没法救下她。 在飞升雷劫之下，万生平等，即为雷劫所蹉跎。 雷劫一道又一道地接连降下，他们早已看不清雷劫之中的身影如何了。 膝盖触碰石面的声音极为清脆。 顾隽钰跪地，朝向雷劫方向，双手合十，口中念念有词，是在为其诵经祈福。 见到这一幕的众人无疑是心生撼动的。 黄晃、温倾颜毫不犹豫地在顾隽钰身后一同跪下，亦是双手合十，为其诵经祈福。 曹絮音左右手糊弄擦拭滑落至脸颊的泪水在师姐身后跪下，。 她胸前带着一枚菩提子，是四师姐亲手摘下菩提果，炼化为之，其上还刻有她的字——音。 念白眨着金色竖瞳，满是担忧，它察觉到了她的身上有浩劫将至的气息，但它没想过会是飞升雷劫。 云劲峰弟子无人犹豫片刻，纷纷整齐划一地跪地朝向雷劫诵经祈福。 众人胸前皆有一枚圆润的菩提子，各自名讳刻有其上。 钟真是正清宗弟子中第一个朝向雷劫方向跪地的弟子。 他为正清宗弟子，他大可以站立祈福，但他仍选择以这种方式为其祈福。 随后，在魏塘的带领下，正清宗一行人纷纷跪地为其祈福。 上官谨与魏塘同时跪地，扶云宗一行人亦是毫不犹豫地当即跪地为其祈福。 众人跪地祈福是否毫无用处？又是否能有所帮助？ 不知道，他们只是祈愿她能顺利渡过雷劫。 飞升雷劫之浩瀚，响彻九洲大陆。 当今世上最先能飞升之辈是————昭罡真人。 正在渡雷劫的是昭罡真人！ 渊海城 宫墨眠携城池百姓跪地祈福，愿昭罡真人平安渡劫！ 知夏城 欧阳桀在主殿前跪地祈福，百姓纷纷走出家门，望向天空异象跪地求安，愿昭罡真人渡劫顺遂！ 炎土城 炎土城现任城主乃月圆之夜幸存之辈，见此天象异变，诚然跪地祈福，黄土之上的百姓停下手中的农活，纷纷跪地祈福，惟愿昭罡真人平安渡劫！ ........ 九洲百姓愿念集一，飞升与否不甚重要，但平安，昭罡真人一定要平安无事才好！ 雷劫降下的速度极快，以至于至今为止，没人知道究竟一共降下了多少道雷劫。 在最后一道近乎吞噬天地的雷劫降下后，震响声延绵至九洲大陆。 耳边是延绵不绝的震响声，而眼前的金光比之不曾见到过那一夜的漫天金光更盛。 目光所及之处，不见原样，皆为金光所覆。 此情此景或为飞升，或为陨落？ 不知道。 博学如三金真人亦是不知此情此景究竟为飞升还是陨落。 但这漫天飘洒的金光，三金真人愿意相信她是飞升去了她满意的地方。 金光降落在每一个人的头顶之上，几乎在触及金光的刹那，她们即是明白了这究竟是为飞升还是陨落。 她一定是飞升去了自己满意的地方。 这就足够了，足够了。 迎着金光，泪如雨下。 ——— 这是一趟极为长久的旅程。 一站又一站地上下换乘，出过差错，险些上错了车次，但最终她顺利抵达了目的地。 “你赢了。” “别这么惊讶，我当然会赢。” 她与法则之间的赌约，她当然会赢。 即便忘却了一切，她还是她，她仍能抵达终点。 “或许能把属于我的法则之力加倍还于我了。” “...稍等。” 在加倍的法则之力重新充盈回来的瞬间，姜灵昭才感觉不枉她这一路漫长旅程的奔波。 “昭昭！” “嗯？” “我们要去做任务了吗？！” “我要休息。” “好，那你要休息多久？” “不知道。” “那我还能一直跟着你吗？” “除了我，还有人要你吗？” “......我有点怀念最初我们相见的样子了。” “是啊，我也怀念那根本不存在的百亿补贴。” “咳！那个你好好休息！” 姜团团该怂的时候从来就不硬扛。 姜灵昭终于闭上眼睛，任由意识陷入这一片纯白。 五个世界的记忆穿插闪回，最终回到了那一个做数学题的下午。 微风吹来凉意，笔尖传来娑娑声，钟表嘀嗒作响。 紧张气氛油然而生。 像是被追赶着一般，她得赶紧将试卷完成才行。 但她做不到，因为她睡着了。 对，她睡着了。 ——————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