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世，又穷又菜的我有个车载系统》 第1章 见鬼了 你敢信？ 法治社会、朗朗乾坤，宁十一的车上个厕所五分钟的功夫，丢了！ 上个月全款五万八，买的三门四座小电车，全名小泡芙。没了！ 这款车主打女士消费者，在一众小蚂蚁、小蜜蜂、小熊猫的车名里倒也不突兀。 现在，她心爱的桃气粉色小泡芙，带着她的全部家当，原地消失了。 没错，自从上个月月初宁十一买了这车，转头就把跟人合租了三年的隔板间退租了，拿回了一千块押金，全部用来改装了副驾和后备箱，把副驾位置改成了2米长的单人床，当晚就睡在了车里。还咬牙斥巨资在车顶加装了太阳能板，接了车内电源。 从此之后以车为家，在日停车费五元的江滨路停车场安营扎寨了，旁边就是公厕，水电全免，门口还有24小时保安大叔看门。 她正美滋滋地盘算着：一个月扣除五险一金工资到手4000元，不用租房立省1000，不用挤地铁通勤立省200，停车费150，吃饭600，手机话费50，衣服鞋袜加上洗漱用品个护一律捡便宜货，100元\/月，足够了。 电车不用加油，充电每个月不到200元，每周两天兼职，平均2000元每个月，这样算算……一个月能存5000元，加上年终奖、年底的加班费、老板发的红包福利零零碎碎，扣除一些不能避免的社交花费，比如团建聚餐之类的，差不多一年也能有六万的存款！ 等存够三年就能凑够单身公寓的首付了！ 然而这一切对未来生活的美好憧憬，都随着小泡芙的原地消失化成了泡影。 宁十一站在33号停车位上，傻愣愣地看着脚下黄土渣发呆。 十几米外停着一辆奔驰，奔驰旁边不远还有辆奥迪、还有一辆认不出牌子的suv……她不能李姐…… 哪一辆看起来都比自己的五万八送内饰、送充电宝、送靠枕、又送保温杯、送贴纸的车值钱多了吧？！ 这贼是不是瞎？ 宁十一找到门口保安亭，上早班的还是老王头，他照例坐在保安室里喝茶，刷钓鱼佬视频。 “王叔，你看见我车了吗？” 她打断老王头手机里钓翘嘴的教学视频，问道。 她早起头发还没梳，身上穿着一件宽松短袖睡衣，脚上穿着八块钱买的穿了一年的褪色人字拖，这一副不修边幅的模样让老王头直皱眉。 “哎呦小宁啊，今天大周六的你也别这样走来走去，你知道我们这儿不能停房车床车，要是领导知道我租给你车位要批评我的。” 宁十一耐着性子听他唠叨完，又问一遍：“王叔，我车你看见了吗？” 好在是夏天早晚也有二十多度，不然就这一套打扮保准要冻感冒，买药又得花不少钱！ 王叔往33号车位上瞅了瞅。 “哎？你车我记得早上还在，啥时候开出去了？” 宁十一吸一口气，尽量语气平和地提议道：“王叔帮我查查监控？就刚才几分钟的功夫，就没了。” 老王头这才放下手机重视起来，他出了保安亭仔细在场地里张望了一圈，整个停车场并不是很大，两百多个车位，这样看一圈确定没有宁十一那辆粉色的小车之后，老王头也面色凝重起来。 他可是当了不少年停车场保安，从来没出过丢车的事，人家是掏了停车费的，虽然少到他都没敢跟领导汇报……要是车真在停车场里丢了，那他作为当班人可要担责任的！ 他赶忙点开电脑监控回放，然后悲剧的发现，宁十一这个黄金停车位正好卡在两个监控的死角位置，但是好在停车场只有一个进出口，看看门口的监控，有没有出去就知道，然后看了一圈……确定昨晚六点半宁十一把车开进来之后，再也没见到这车出去过。 老王头的眉毛都要拧成一个麻花了：“这咋回事……” 宁十一满脑袋黑线，盯着屏幕反复看了好几遍，确定监控没坏，车子也没出去过，但是就是不见了！这上哪儿说理去？ “小宁要不咱报警啊？” 老王头面色凝重，这报警事情就闹大了。 庆幸自己下车的时候还带着手机，不然这会儿真是身无分文。 她又不死心地在场地里走了一圈，然后拨通了报警电话。 “你好，110请讲。” “你好我车丢了，我要报警。” “什么车？车牌号多少？” “新能源两厢电车，它半小时前还停的好好的，突然就消失了！” 宁十一说着电话的同时，蹲下摸了摸自己的脚，刚才穿着拖鞋走了一大圈脚指头有点疼，她顺势在地上捡起一个白色的小石子，然后…… “突然消失……您是说被偷了吗？丢车的具体位置在哪里……喂？你好……你还在吗？” 电话那头的接线员连问了两遍，才听到电话里的女生讷讷答道：“啊……对不起、不用了……它出现了。” 然后就听到对方的一叠声抱歉，挂了电话接线员摇摇头：“又一个酒喝多了脑子不清醒的，这破班真是一天都不想上了！” 宁十一挂了电话看着眼前突然又出现的粉色小车，内心一万匹疯马奔腾而过……她确定没看错！刚才真的就这么突然刷一下出现了……她摸摸自己的额头：没发烧。等了一会儿，车还在，她从兜里掏出车钥匙，轻轻按了按。 “咔哒”一声，开锁的声音想起，然后宁十一有些神经质地猛地拉开车门，仿佛怕惊跑了什么动物似的，一屁股坐进车里……真的出现了！ 她在车里坐了足有十分钟，确定这就是自己的那辆小泡芙车之后，开始四下确认。 后排叠的整整齐齐的五件短袖、三条长裤、七条内裤、八双袜子、两双鞋都在，折叠的塑料盆和里面的洗澡包也在！连车顶夹缝里的两百块现金和证件也在……没错，就是自己的车！ 然后宁十一就不淡定了！ 没喝酒、没发烧，不是幻觉……刚才老王头不也没看到吗？ 那就是……见鬼了？！ 哦，原来是见鬼了，吓死我了！还以为车丢了呢，还好还好！ 第2章 掉钱眼里 “小宁这不是你车吗？” 老王头好一会儿没见到宁十一回来，忍不住在场子里巡视了一圈，看到宁十一正坐在粉色圆头灯的小车里发呆。 “咋把车停这儿了，你自己都忘啦？” 他埋怨道：“年纪轻轻的咋还记性不好了！” 得亏刚才还没跟上面汇报，不然真是没事找骂。 “没丢就好，以后可别咋咋呼呼了！” “对对、不好意思王叔，我睡迷糊了。” 宁十一把老王头敷衍走然后开始琢磨这事。 “喂、你在吗……你是什么鬼？” 她对着车内的空气说话，车里没人回应。 宁十一调整了下坐姿，然后鼓起勇气看了看后视镜，确定里面没有长发遮脸的女鬼在盯着自己。 “那个……你是跟我闹着玩呢？” 也没鬼回应。 “你喜欢这车啊？那我介绍你去那个4s店，里面可多新款了，我这是低配，不咋好。” 依旧没动静。 “要么，我把销售的微信给你？” 宁十一等了好一会儿确定真的没鬼，心中纳闷：这一大早的抽什么疯，难道真的是昨晚看剧看太久没睡好迷糊了？ 她昨天在公司把平板和充电宝都充满了电带回来的，就是为了晚上看剧。 为了省钱，宁十一很少逛街，少有的爱好：比如看电子书、看剧、散步……都是免费的，就连在视频网站看电影的会员都是蹭同事的。 昨晚她回家后洗漱好就看了最近一部最近比较火的恐怖片 “可能是太刺激？” 她这样安慰自己，然后发现已经八点了，该吃早饭了。她锁好车照例准备步行健身去两公里以外的菜市场买菜、吃个早饭。 “不会又不见了吧？” 她心中笑自己犯傻，然后转身——车又没了！ ？？？玩儿我呢？ 大概是有了刚才的经验，宁十一这次没有那么慌，她先是在原地转了一圈，还伸出脚跺了跺地面，确定下面没藏什么空间。 然后她思考片刻，慢慢蹲下身子，手轻轻地摸了摸地面的土渣。 果然——下一秒粉色的小车车又出现在了！ 宁十一眼珠子瞪得老大，她第一反应是左右观察，确定附近没人。 这片区有几个产业园，里面多数是些中小企业办公，平时还能看到上下班的人，一到周末人就少多了。 她确定自己刚才的行为没被人看见，远处保安室内的老王头已经刷到了修驴蹄。正看得目不转睛。 宁十一这回不打算步行了，她上了车熟练地发动汽车直接往前面几公里湖边一片荒地开去。她记得那边有一大片杉树林，正好能掩人耳目。 她把车开到一片滩涂碎石地上，借着树木的遮掩开始实验心中的假设。 “消失。” 宁十一心中默念，然后粉色的双门小车车瞬间消失在原地，等了足有一分多钟确定没有了，宁十一转身往另一块空地走了走，她找了个能停车的位置慢慢蹲下身子。手掌轻轻贴在地面上，心中不做任何想法。 车子没出现。 “回来。” 宁十一心中默念。 像电影里剪辑闪现一般，上一秒空空的石滩地，下一秒就出现了一辆外形方正、呆萌可爱的浅粉色小车，前面两个大灯胖乎乎，正是自己的爱车小泡芙。 “也就是说我能靠心念让它收放自如，那就是说……我能去跑货拉拉了？” 宁十一不禁为自己赚钱思路敞开了一扇新的大门。 不对，货拉拉拉货，我这车里都是自己的东西空间太小，就算拿来运货，那装了货我得先把车收起来，然后我本人去目的地再把车给叫出来……好像也不是很划算啊。 要么…… “变货车！”宁十一手结指剑指向小泡芙…… 果然不行吗？ 那……“变大变长变漂亮！” 也不行吗？ 然后她把房车、跑车、动车组都试了一遍……哈哈，还是不行啊。 等宁十一的肚子开始叫唤时她终于把能做的实验都做了一遍。 除了能原地消失之外，车里没什么变化，至于会不会像小说中神奇空间那样食物放进去保鲜之类的，她还没机会试，因为她车上只有少量的饼干方便面，并没有新鲜的蔬果，她打算等下去菜市场的时候买一点回来试试。 这样想着宁十一开车去了菜市场，在早点铺子吃了碗豆腐脑外加两个小肉包，花了六块钱，住在城郊的好处就是周围物价比市里低了不少。 她吃饱喝足买了把青菜和五块钱的肉丝，车上还有干面条，晚上可以煮肉丝面吃，她还买了两个苹果，一小袋面包。 水果能补充维生素、膳食纤维、铁元素、钾元素等...她虽然一向抠门，但是在吃上会用最低的价格尽量保持营养均衡，不然等身体出了毛病那就得不偿失了。 宁十一买完这些路过门口的奶茶店，她以前很少喝奶茶，因为太贵了！不过今天她犹豫了几秒还是进去买了杯芒果冰沙，然后才发动汽车离开菜场。 等又到了那片滩涂的她确定四下无人，把买的东西都留在了车里，然后戴了顶遮阳帽拎着塑料袋下车沿着江边溜达。 南市，六月中旬的气温还没那么热，她沿着江边慢慢走着，江水冲上岸的塑料瓶都被她用树枝捡到了袋子里，大概有十几个，这些不是拿去卖的，而是带回去给保洁阿姨的。 偶尔卖卖废品，这是做保洁的福利之一。一个瓶子一毛钱，纸壳纸片五毛一斤，一个月下来也能补贴不少。 保安保洁是宁十一在江滨路停车场的两大靠山，跟这些人混熟了她就能长久地在这里住下去。150元，放眼全城估计都找不到这么便宜的24小时停车场了。 为什么不停野地？ 开玩笑，宁十一，一米六五的个子，体重将将一百斤。她又没练过武术，万一在野地里遇到麻烦她哭都来不及。该花的钱是绝对不能省的！ 惜命，是宁十一除了抠门以外，另一个最重要的特点。 看看时间，也有一个小时了，宁十一找了一片开阔些的地段，先是四下观察一圈确定没人，然后蹲下身子轻触地面心中默念：出来。 果然下一秒，粉色小车凭空出现。 宁十一打开车门去看那杯放在杯架中的芒果冰沙，她拿起来仔细转了一圈，果然没有一丁点融化的迹象，跟刚做好的一样。 她眼里冒星星，脑子不停运转：能利用这宝贝车做点啥挣钱的买卖呢？ 运送一些不能过安检的东西倒是……犯法的！ 不要怪宁十一年纪轻轻就掉进了钱眼里，什么都是钱钱钱…… 她无父无母，在小城孤儿院长大，十一这个名字就是捡到她的嬢嬢给取的，她是小院里第十一个孩子，跟着院长嬢嬢姓宁，就叫宁十一。 要不是有好心人资助，宁十一连长大的机会可能都没有，哪会平平安安地上完大学，虽然个中艰辛只有她本人能体会，但是结果是好的。 毕业五年她已经靠着想方设法挣钱+省钱的法子，还清了助学贷款，还买了自己的车。宁十一很满足。 现在，老天给了她一个神奇的机缘，宁十一觉得这一定是好事，或许她能靠着小泡芙赚钱转运，过上有饭吃有房住，不用事事精打细算的普通但幸福的生活，不过法子地慢慢想。 第3章 要钱不要命，穷逼请注意 所以当宁十一坐在车里喝着凉爽的芒果冰沙时，车前多媒体屏幕上出现的提示信息她并没太放在心上。此刻她只满心想着该怎么靠这车既不犯法又能挣钱呢！ 【高温预警】 她吸溜一口酸酸甜甜的冰沙心中感叹：真好喝！等她有钱了也要一周喝一次下午茶，奶茶咖啡什么的也都尝一尝。 她随手点开屏幕上的信息。 【6.20日 温度区间33-34c；6.21日 温度区间36-38c；6.22日 温度区间39-40c】 今年热的这么早？宁十一皱眉，南市的夏天城中最高气温偶尔能到40c，是国内出了名的火炉城市之一，但是一般要到八九月份才会有这么高的温度，这才六月…… 她手不由得往下滑 【6.28日 温度区间42-43c；6.29日温度区间45-48c】 一直在升？！ 可能是心理作用宁十一觉得现在就挺热，她记得这周最高温度没超过32度，早晚还挺舒适，办公室有空调也没什么影响。 她把屏幕信息滑到底，最后一条是6月30日，最高气温是52c。 就算没研究过气象学，凭常识也知道这太不正常了。 是不是系统信息错误？ 她这样想着，看看时间，先不管这个便宜系统了，宁十一发动汽车开往江北公园，吃饱饭她要开始今天的兼职了。 “充气狼牙棒、充气大宝剑、蝴蝶翅膀……统统5元一个！青蛙崽崽、粉色小猪10元一个！” 宁十一手里拿着根晾衣绳，绳上串了一串充气玩具，男童女童通吃款都有！……全是充气类。 她每周末要在江北公园门口摆摊，城管管吗？管呀！ 所以她只卖不占地方的东西，充气玩具，成本低、没有安全隐患、分量轻方便携带，城管来了，转身就走！完美！ 她照例打开后备厢先充好十几个，就串成一串拎在手里开始叫卖。剩下的卖掉一个再充一个，方便又灵活。 可以这么说，宁十一买车的钱有一大半就是靠着摆摊买的。 刚毕业那会儿工资低，又要租房又要还贷款，就算省吃俭用也存不到钱，没钱就没有安全感，这是宁十一自小养成的观点，所以从两年前开始她每周末都来公园门口卖气球，别小看这五元十元的，一个月八天，要是天气好，她能挣下两三千。 就这样宁十一终于存够钱买了属于自己的车，有了车以后她挣钱就更方便了，不用一大早坐公交转地铁的来回奔波，灵活性上升500%！ 上午九、十点钟正是公园进人最多的时候，不少人周末放假带着孩子一家老小来玩，宁十一的东西卖的不贵，很快就卖出去十几个，她心中盘算家里存货不多，晚上回家要上网再进一次货了。 中午十二点，宁十一收摊回车里吃了点面包，还打算美美地睡个午觉，这个点公园门口人不多，下一波高峰期是下午三点之后，她准备睡醒再卖一波然后收工回家。 就在她准备躺下时车中多媒体屏幕突然跳出一个信息。 宁十一一愣，她都没发动汽车，屏幕怎么会亮？ 她点开写着【系统升级】的提示信息。 【建议升级部位：吹空调盖被子会被妈妈骂车内恒温功能；升级条件：总价值五万元；推荐材质：黄金、燃油、煤炭等】 【是否确定升级：是\/否】 宁十一看了好几遍也没搞懂这一长串的前缀词是什么意思，她想了想还是点在了【是】的选项上。 接着屏幕上出现了新的一段文字【你不会是个穷逼吧充值余额不足，请重新升级。】 “我被一辆车给骂了？” 宁十一忍着一脑袋黑线好脾气地点了确定之后，又到了之前的界面【是否确定升级：是\/否】 她这回选了否，屏幕上出现了新的提示信息【要钱不要命穷逼请注意！即将进入高温末世，10天后最高温度可达52c，建议穷逼车主尽快升级：吹空调盖被子会被妈妈骂车内恒温功能。】 “为什么一口一个穷逼啊？！” 宁十一忍着想抽它两巴掌的冲动，打开手机查看天气预报，手机软件里并没有高温预警，十天内最高温度35，还在合理范围。 她又在手机搜索引擎里输入：50度高温天气对人体的影响。 “高温天气易诱发热射病，即重症中暑……伴有皮肤灼热、意识障碍，例如谵妄、惊厥、昏迷及多器官功能障碍的严重致命性疾病，一旦发生，死亡率极高。根据发病原因和易感人群的不同……” 后面是一连串的数据，宁十一没再看。 然后又查了一圈持续高温对农作物的影响，对海平面的影响…… 宁十一越看脸色就越凝重。 她一向是个未雨绸缪甚至说是过于谨慎的性子，这种性格的人一般会想得比较多，比如现在忽略信息中人身攻击的部分，显然车子是在提醒自己：高温末日要来临了！ 这是不是哪个程序员发疯编写的东西…… 等她再次把车子屏幕退出到主页面时，眼睛无意瞥到右上角一行小字【信则灵不信则死末日车载系统】，她的脸色已经不是凝重而是变得发白！ 第4章 不正经的车载系统 本着“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的态度，宁十一也没心思卖气球了，她直接打开车载导航，一脚电门把车开到了距离自己最近的一家商场。 商场一楼是珠宝黄金柜台，她直接去了最有名的一家黄金首饰品牌店。 刚一靠近柜台，热情的柜姐就迎面招呼：“欢迎光临，您需要买点什么？” 要是换做往日的宁十一，她会回一句：“我就随便看看。”来打发柜姐。 但是现在她要做个实验。 “我想买五万元的黄金。” 柜姐犹豫了下试探性地问道：“您是想买金镯子吗？” 以万作为单位的黄金首饰最常见的是实心手镯。 “这款传承系列足金镯全价是四万八。” 柜姐指了指玻璃柜台里一只上面刻满祥云纹内壁还有文字的镯子介绍道。 宁十一看看标签上写的克重和今日金价，心中换算一下问道：“工费要五千多？” 柜姐点头：“是的，这款镯子工艺比较复杂很费人工的。” 宁十一摆摆手：“有没有那种纯黄金的，我就想买五万块钱黄金，保值理财。” 柜姐倒也不奇怪，最近黄金价高，买金条保值的人并不多。 “您是要买金条？有的。” 柜姐指了指她身后的一个独立小玻璃展柜，里面果然展示着三款金条，宁十一目测还不如自己手指头长。 “这边两款是今年属相的限量版有很高的收藏价值……” 宁十一抬手打断她的介绍，有些不好意思地道：“不用，就给我拿个最重的，五万块钱的。” 柜姐倒没觉得不高兴，这真是人不可貌相，她刚见这姑娘穿得普通还以为又是逛金店长见识的穷人，没想到还是个低调的大户，开口就要五万块的金条。她乐滋滋地取下一块，放在托盘里端过来。 “这个999足金，没有多余的工艺最适合收藏保值用，按今日金价算正好五万零八百。” 宁十一看着这小小一个东西竟然要超过了自己所有的存款，不由偷偷吞下口水。 “那个……是七天无理由退货不？” 她可得问清楚，不然万一真是乌龙五万块的金条再卖肯定不是这个价了。 柜姐一愣：“额……回收是倒可以，但是您……” 她这下搞不清这人到底是低调的富婆还是耍自己玩的了。 “那就行，刷吧！” 宁十一豪气十足地打开自己的手机付款码：存款不够，信用卡来凑！ 她老早就办过一张某行的信用卡，不是为了超前消费，而是为了薅资本主义羊毛。 每个月送的积分、定期的商家活动，有时候还帮同事代买打折电影票，周五特价餐厅代买单什么的，偶尔公司要采购办公用品她也刷卡，虽然实报实销，但是可以攒积分换东西。 总之这些羊毛宁十一统统没放过。以至于她信用卡的额度已经养到了五万多。刷个镯子没问题。 “这是您的商品和发票，发票原件保存好，后续服务需要您提供原件。” 柜姐不放心地叮嘱一句，怕这人过几天真拿着金条来退货，到时候要是没发票可就说不清了。 宁十一道谢接过红色的小纸袋，嘿！不愧是价值五万块的黄金，别看小小一块还是挺有分量的。她把纸袋放在双肩包里，然后把包反着背，护在胸口，第一次买贵金属，有点小紧张。 她也没心思逛商场了，直奔地下停车场，找到自己的粉色小车，上车锁门。 然后掏出包里的金条。 金条被密封在一个厚的透明塑料皮中，上面还有商家的logo，她把金条拿在手里反复把玩了片刻，才重新点开车子中控屏幕，在设置中找到【系统升级】的按钮，选择【是】。 然后下一秒，手中金灿灿的价值五万块的金条凭空消失了！宁十一手里空落落的。 不知是高兴自己猜对了，还是心疼消失的金条：五万块啊！！ 这可是刷的信用卡！分期还款利息高的吓死人！她就说信用卡不能办吧？出来混早晚都是要还的！ 还没等宁十一心疼完，屏幕上又出现了一条新的提示信息【吹空调盖被子会被妈妈骂车内恒温功能升级完毕】。 伴随着信息提示，原本闷热的车内变得凉爽起来，宁十一默默等了一会儿，大概是24、5度？的确是舒服的温度，她瞥了一眼屏幕上的电量标志。 咦，没了？ 她又去看仪表盘，满格？ 她记得昨天是充过电，可是今天已经出来了大半天，怎么会是满格呢？ 她这会子先顾不上心疼那五万块了，商场的地下停车场是按时间收费的，宁十一决定先确认回江滨路，果然从停车场出来的时候要交五块钱停车费。 “才半个小时五块，怎么不去抢。” 宁十一嘀嘀咕咕，还是一天五块的江滨路停车场适合自己。 她一路顺利到达，停好车查看仪表盘电量，果然还是满格！ 芜湖～ 这是不是意味着以后开车不用花钱充电了？ 宁十一的小农思想在作祟，虽然刚花了五万，但是每月立省两百！好像也没那么难受了。 慢着——那【即将进入高温末世，10天后最高温度可达52c】那个信息也是没错的？！ 宁十一后知后觉地想起这个重要的讯息，她赶忙点开车内显示屏仔仔细细地翻看里面还有没有重要的提示信息。 可惜的是没再看到关于末日提醒的文字，倒是看到了待升级里面一排灰色的图标。 【国产车打砸抢烧要不得，牢不可破整车外壁，状态：待升级】 【哪个傻逼又放气洒地钉也不怕超强自适应轮胎，状态：待升级】 【就算离婚也要拿回床垫之梦中情床睡眠大师，状态：待升级】 【腰不酸腿不疼人体工学驾驶座椅，状态：待升级】 【可恶又被他装到了顶仓扩充储物功能，状态：待升级】 【想见哥哥，哥哥今天嘴巴甜不甜对讲收音机，状态：待升级】 【十四号床起来挂水明天出院生物体治疗功能，状态：待升级】 【别来沾边，姐要独美个性定制车饰，状态：待升级】…… 后面还有一排未解锁的灰色图标。 “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 宁十一简直无语，这个系统看起来不像正经系统。 她忍着想要吐槽的心情，把屏幕上的图标都点了一遍之后，才大概搞明白：这不是末日车载系统，这是死要钱系统吧？ 牢不可破整车外壁功能要101万！那个什么鬼自适应轮胎199万！最离谱的是那个【别来沾边，姐要独美个性定制车饰】升级竟然要1020万！ 谁会花真金白银来买个没用的皮肤啊！看了一圈，除了五万块的恒温以外最便宜的是【想见哥哥，哥哥今天嘴巴甜不甜对讲收音机】，这一看就是什么恋爱脑的产品有良心地只要13.14万。 “你也知道自己不值钱啊！”宁十一实在忍不住骂了一句。 所有功能升级都要真金白银，什么同等价值的燃油、煤炭、贵金属，食盐、橡胶、天然气…… 这车是要搁我这儿进货呢？ 宁十一认清这个现实之后，打开手机查看了一圈自己的存款。 几个电子支付app+网银+身上少量的现金，统统归置到一块，一共两万块。 她挠着头看这点钱哪个功能都升级不了…… 宁十一推开车门想先去上个厕所，习惯了车内的恒温，再出来被三十多度的热气冲击，这滋味可真不好受。 果然是从简入奢易，从奢入俭难！ 这该死的末日真的要来了吗……那我的五险一金白交了？ 第5章 前二十几年过得有点憋屈 给你一千万，要求一天之内必须花完。你会怎么做？ 类似的梦宁十一不是没做过，这不，梦想成真了。 夜里十一点了，宁十一还在对着手机备忘录里的一长串需要采购的类目发呆。 食品水、衣物、医疗用品、防护装备、必要求生工具、武器…… 大类目下面还有更具体的一长串文字。 她可从来不知道一个人需要这么多东西才能活下去……以前她喝水从公司饮水机里接，下班再用空杯子接上一杯带回家。 吃饭做最简单的简餐，早上上班前做，一次做一天的量，带到公司放冰箱里保鲜。 零食速溶咖啡茶包什么的公司会提供，虽然不是什么高级货，但是宁十一吃得挺开心。 衣服更是穿不坏不扔，一件衣裳从外穿到变形后当内衬，当秋衣、当睡衣、最后当抹布，总之买衣服的人要是都像她估计卖家都得饿死。 医疗药品宁十一也很少用到，她一向身体健康，周末还坚持步行健身，感冒都很少。 武器什么的更是没有，唯一算得上是危险品的就是车里那把中号厨师刀，网购29.9买的，还是塑料手柄，用来当武器会不会太轻率？太平盛世谁会储存武器啊。 这样算一算……别说两万，就是十万可能也不够。 坏消息是钱不够，好消息是那五万块钱的信用卡债不用还了，都末日了银行不会还来追债吧？ 宁十一在手机短信箱中搜索储备金、应急金、额度等关键词，果然跳出十几条广告短信。 这些都是以前收到的各种银行金融app发的小广告，无一例外都是“给您送钱”的那种号称只要激活立即放款的快速贷款短信。 宁十一活了二十几年，除了助学贷款以外一毛钱都没向别人借过。 她看看时间快过十二点了，要是车子说得是真的，那么明天的温度区间就是33-34c。早晚也不会再有温差。她定好十二点的闹钟后关掉手机屏幕，在自己的副驾单人小床上躺下，强迫自己闭上眼睛休息，是不是真的，再等一个小时就知道了。 闹钟响起的瞬间，宁十一鲤鱼打挺原地坐起，她先关掉手机闹铃，深呼吸了两下，车子中控屏幕上显示此时车外温度：33c。但车内依旧是很舒适的温度。 这个恒温系统的正常运转不但没让宁十一开心，反而加重了心中的忧虑。 她伸手去拉车门上的锁，吸一口气开门。 午夜十二点，江滨路停车场内一片寂静。大门处的保安室里照旧亮着灯，值班大叔应该也在睡觉。 此刻冲着宁十一扑面而来的并不是往日属于夜间的微凉江风，而是比白天还要燥热的空气。宁十一心里咯噔一下。 在车前站了十几秒，她弯腰从车里把白天捡到的塑料瓶拎了出来，走到厕所把手中的塑料袋照旧放到最里面一间堆放杂物的隔间中。 她看着小隔间里码放得整整齐齐的消毒液洗涤液、扫把拖把簸箕，还有保洁阿姨搜集的已经压扁绑成一捆的纸壳纸皮、易拉罐，心中说不出的难受，她不是英雄，救不了这些人。 她在厕所洗手台拧开水龙头仔细洗了手，清凉的自来水不断流过指尖，滑过白色的陶瓷台面，最后流进幽暗深不见底的下水道。 难道以后连洗手这样平常的事都难了？ 宁十一关了水龙头抬头打量镜子里的女人。 二十四五，中长发、五官标致，但在这个车水马龙的都市绝算不上少见的美人，一双大眼微微上挑，中等个子体型匀称，身上穿着一件洗得有些发白的深色短袖衫。 二十大几的人没穿过100元以上的衣服，没买过50元以上的护肤化妆品，没吃过人均100以上的餐厅，电影院从来不去，没在迪厅蹦过迪，没在网红店打过卡，更别提坐飞机旅游出国这些……她当年来南市求学时坐了七八个小时的普快硬座，就为了省些钱买饭吃……事事精打细算、步步不敢踏错，宁十一第一次觉得自己前二十几年过得有点憋屈。 甘心吗？不甘心啊。 明明自己很努力生活，一切也都在朝好的方向发展，有车有房有家……这就是宁十一毕生追求的，凭什么说末日就末日！凭什么？末日是吧？她偏要好好活下去！还要活得比谁都舒服。 她把手上残留的水珠随意地抹在自己的裤子上，转身回车里，开始为末日来临做准备。 先把所有能申请开通的网贷平台全部搞一遍。全部填写能申请到的最高金额，还有抵押贷款，她名下有辆新车，抵押出去估计也能贷个几万块。 什么花吧、借吧通通打开，什么购物打白条、先买后付、体验金全部开通。 等搞完这一系列操作下来天都快亮了，宁十一揉揉发酸的眼睛强迫自己躺下睡一会儿，还有时间，离最高温度还有十天，虽然45c以后城中大概就要开始乱起来，这样算来也有四五天时间，先睡一觉，然后再计算着采购求生必需品，要买的东西很多，但车里空间不足，钱也不多，她依旧要精打细算……这样想着宁十一强迫自己放空脑袋，可能是熬夜累了没一会儿她就在自己睡了一个多月的小床上睡着了，映照着宁十一的睡颜，车内显示屏上车外温度的数字从33跳到了34，屏幕发散着淡淡的微光。 第6章 挣钱如捉鬼，花钱如流水 周日一早宁十一先给公司老板发了条信息，说家里有急事要请年假。 过去五年宁十一从没请过一天假，年假一年有五天，公司年中和年底比较忙老板说不休年假的可以折算成工资，她舍不得这几天的工资。 等老板批假期的时间她又开始计算怎么采购物资，在进货之前得先把车子里收拾一下，没用的东西全部扔掉。 收在真空压缩袋里的80元的打折便宜货羽绒服，扔掉。 69元两件的库存毛衣扔掉，穿了好几年的秋衣秋裤、假ugg棉靴也全部扔掉。 做饭的电锅饭盒筷子不能扔，这是用惯了的，正好适合一人份。 半旧的被子毛毯…被子…宁十一舍不得但还是咬咬牙，一起打包扔了。反正她车里都有恒温系统了，这些以后也用不上，留着占地方。 就这样把车里以后用不上的东西全部整理一遍，车内空间立即空旷多了。 然后开始计划采购。 今天先从食品类开始：先去一条小吃街！ 早餐常见的煎饼果子、饭团、炸油糕、包子、酱香饼……每样都按100份来买！ 全部趁热打包装进熟食储物箱里，塞得满满当当。 小摊老板反复确认数量，直到宁十一直接付了钱才乐滋滋地摊起了饼子。炒饭炒面馄饨什么的也买了一些，车子能保鲜，不怕坏。 等现成的东西买得差不多，其他的也没少预备。 主食只屯大米、干面条、压缩饼干，什么面粉面包、自热米饭、碗装的泡面自热火锅之类的都不要，包装太占地方，也贵。等后续有了钱升级储物空间到时候看能不能再找一些。 加了各种营养元素的奶粉、杂粮、罐头、特别是糖和油盐也是必需品，都买一些。 十斤装的真空包装大米59元一袋，算中等价，就这个拿5袋，不是不想多买，是车里空间有限只能先囤一部分，保证短期内饿不着就行。 速食汤料包、火锅料、面条伴侣、麻辣酱、牛肉酱榨菜之类的拿了不少，这些都是能快速调味的东西加上几瓶酱油辣椒油醋，以上就花了小一万。 看到调味料旁边的干货区，小蘑菇、干竹笋、各类干菜、豆制品……宁十一咽了口口水，她想买，但真放不下了。 她狠狠心去找刚需，一斤装的食盐，货架上最便宜的2元钱一袋，感觉盐的成份差别不大，那些七八块十几块的有点智商税？就这个吧先拿100袋，她记得“死要钱车载系统”里盐和黄金一样是硬通货，虽然价值相差很多但先买着吧，放不下到时候还能充值。 货架上不够店员从仓库里搬的一箱子正好一百袋。对方还好奇地打听：“买这么多盐做什么？” “腌咸菜。” 宁十一平静答道。 店员还嘀咕：“这年头还有人在自家腌这么多咸菜？” 工业时代，什么都能找到现成的，又便宜种类又多，超市咸菜柜台就摆着十几二十个透明玻璃坛子，里面都是咸菜。 比食物更重要的是饮用水。 5升的矿泉水10元一桶，宁十一算算加上后备箱下面，床垫底下也能塞，先买20桶，这个不怕变质。 鲜牛奶、酸奶、果汁、碳酸饮料、各种茶味饮料……以后是不是都喝不到了？ 宁十一难得大方一把，也不看价格了，每样都买一点。 巧克力、糖果类的高热量能短期提高血糖补充体力的东西也拿几大盒。 拿水的时候因为东西太多购物车装不下，店员还找来超市里的推车来帮忙。 先把这些东西运到车里，宁十一搬来倒去了好几趟，累够呛。 她这才想起来早上出门还没吃饭，她看到一楼就有一家开封菜，也不想着省钱了，等末日来了，钱都是一堆废纸。 她直接推门进去点了个中式早餐全餐，花了五十六，这可是宁十一吃过的最贵的早餐。 吃饱了她还习惯性地掏杯子出来接一杯免费的水喝，拧杯盖的时候脑中突然闪过一个不成熟的小想法：要是车后加个挂车呢……这算不算外挂？ 她也不急于验证这个想法，等晚上去那片无人注意的滩涂地再做实验不迟。 吃饱喝足继续买，现在饿不死那就得找点生活用品了。 宁十一首先想到的是卫生纸和卫生巾。 这两个不能不用，只是太占地方，不过好在这两个东西不容易变质，到时候再找应该难度不大。 她拿了够自己两个月用的量，特别是卫生巾，以前总买价格中等偏下的，这会子挑大的贵的买。 “钱是王八蛋，花了等于赚。” 现在不花以后想花都没机会了，宁十一这样安慰自己，等拿好这两样，她看看采购清单：照明工具、防护工具。 手电筒已经退出超市的舞台，宁十一直接开车找到市内最大的一家户外用品店。 头戴式射灯可充电款的，买；防晒衣upf紫外线防护系数选最高的，她虽然能躲在车里但不可能不出来，不说上厕所什么的，就是车里物资用完也得出来，这个轻便又防晒，买。 轻便防水又透气的运动鞋，买！ 她甚至在一排运动防护套装里看到了马术防摔背心，内里填充物是打孔泡沫垫，可以防冲击，买！ 还有三段折叠兵工铲，收起来不过二十几厘米长，不占地方看起来很实用，买！ 宁十一还看到一个反曲弓，整个弓比她人都高，可惜不会，不然也想买，真的太帅了。 最后还买了个头盔，都是挑最好的，这一波下来一万多又花出去了。 接下来是药品医疗器械，死要钱系统里倒是有个【十四号床起来挂水明天出院生物体治疗功能】，看起来应该是跟治疗有关，不是她不想升级整个保命功能，而是……升级这个功能要充值八百万，你敢信？ 八百万八百万，八百万粉丝的硬汉……不是、是八百万元！ 宁十一连八万块长什么样都没见过，哪里去搞八百万，还是先买点药更实际。 复合维生素、口罩、感冒药、消炎药、止痛药、止泻药、绷带、纱布、创可贴、云南白药、酒精、抗生素、凡士林、镊子、风油精、清凉油、藿香正气水等等…… 她在药店里一个个看，但凡觉得用得上的都买一些，特别是抗生素酒精和退烧止疼之类的，拿得太多……把店员都惊呆了：“这些是处方药，最多只能买两盒，这个要实名登记……” 宁十一才知道买药还不是随便买的，她只好借口替公司采购把能买的买了，剩下的再换一家店继续买，等跑了七八家店终于买得差不多了。把所有药品的包装盒全部拆开，分类打包到一起，她看着已经塞满实在放不下了的车叹气，还是空间太小了，早知道有这么一天，当初就该买个金杯…… 看着卡里的钱以光速消失殆尽宁十一叹了口气，还真是应了那句话：赚钱如捉鬼，花钱如流水。 第7章 这种东西平时到底在卖给谁 正在宁十一唉声叹气的时候，手机短信提醒，银行账户进账好几笔钱。 宁十一打开网银查看起来，原来是之前办理的几个小额贷放款了，还真是急速打款，诚不我欺呀。 主食药品屯完宁十一不急着买水果和蔬菜，这些可以明天再买，现在她决定先去买武器。 说起武器普通人最容易接触到的就是菜刀，最多能买到砍骨刀，她在猪肉摊子上见过老板用来砍猪骨的大刀，看起来分量就不轻，一刀下去威力十足。只是那刀显然不是宁十一能拿得动的。 一楼就有一家厨具专营店，宁十一记得这个牌子很有名，她进去转了一圈，看到一组刀具三件套。 “这套刀具的材质是德国进口的大马士革钢，120层钢结构铸造，每把刀的行云纹路都与众不同，不光是好看特别，这款刀的持久锋利度也是远超一般刀具的三倍不止。” 女导购很敬业地介绍起产品的特点。 宁十一看了看其中最大一把刀刃长度20cm左右，加上把手不过30cm，看起来真的很趁手呀。 导购小姐见她似乎很有兴趣就主动取下一把样品，样品没开刃。她示意宁十一可以握在手里试试手感。 宁十一就接过来试了试，别看刀身并不大看起来也算轻薄，但是竟有些分量，拿在手里沉甸甸的。一上手就感觉……一定很贵。 “这把刀多少钱？”宁十一问。 导购姐姐笑盈盈地介绍：“这套包含厨师刀、切片刀和小号多用刀一共三把，现在购买质保三年免费护理，售价只要元。” 宁十一手一抖差点把刀给掉地上。 元……她嘴角抽了抽点点头：“好刀。” 好贵的刀。 到底什么人会买一万块的菜刀啊？ “小姐姐。” 导购小姐见她表情复杂继续推销：“这可不是普通的刀哦，因为材质特殊这把刀不像一般的菜刀使用一段时间后锋利度就会下降，磨刀保养什么的不也耽误您时间吗。” 见宁十一还在犹豫小姐姐介绍道：“要说吹毛断发您以为我夸张，不过您看……” 她戴上手套从柜子里拿出一块巴掌大的木头块来，又从后面上锁的柜子里拿出一把装在皮质刀鞘中的开过刃的真家伙出来。 宁十一还纳闷这是做什么，就见导购小姐姐把东西放到一块不锈钢栈板上，抬手一刀下去…… 然后在宁十一目瞪口呆中介绍： “贵有贵的道理呢……试试就知道了。您要是真喜欢，其实也可以单独购买的，单买这把是8999元，买套组的话性价比更高呢。” 宁十一站在原地看着被切成两半的木头块，要么刚才那姑娘是个大力士、要么就是这么刀真的够快，要么……这是玩魔术诈骗呢。 本着穷人的求真求实的态度她伸手摸了摸木块的横截面，真的不是作假。 “小姐姐，你考虑得怎么样？” 这都白捡好几万了，一万块还有什么舍不得的，关键时刻搞不好真要靠它救命的，宁十一牙一咬心一横：“买！” “那个，免费的停车券有吧？” 拎着手里的购物袋，宁十一看看手机中的余额……决定先找个地方坐下缓一缓。 忙碌了一上午，宁十一整个人瘫在某连锁咖啡店的真皮沙发中，她面前的实木桌上摆着一杯冰拿铁，吸管搅动，杯中的冰块发出互相撞击的悦耳叮咚声，宁十一吸一口，仿佛心中的焦躁也能暂时纾解一下，嗯没错，咖啡是积分兑换的，她连信用卡的最后一点用处都没放过。 她一口气喝完半杯然后打开手机购物app，买后付、打白条什么的，好像还有几千块金额可以透支。宁十一全部用来买了饮用水、各种功能饮料，还有耐保存的食物干货等，收货地址写的是小城孤儿院。把所有能预支的钱全部用完，心中稍微舒服一点，她能做的也只有这些了。 坐在咖啡店里吹空调突然觉得光采购物资还不行，自己得找个相对安全的地方，最好是凉快的地方，比如防空洞、地下室或者是……溶洞。 她记得有一次同事旅游回来跟她说去参观溶洞，大夏天的外面烈阳高照三十八九度晒死人，洞里面还要穿外套冷飕飕的……那她要是能把车带进溶洞里岂不是可以更安全？ 于是她一边喝咖啡一边搜索“溶洞”的信息。 那个有溶洞的城市是个小县城，旅游养生业比较有名，同事说的那个溶洞也是当地最着名的景区之一，宁十一皱眉，她从没觉得自己聪明过人，她能想到的别人肯定也能想到，或许等高温天气再持续几天那边的旅游景点就变成避暑胜地了，她有些头疼。 在外面奔波了一整日傍晚宁十一带着一车物资再次来到江边无人的滩涂地。她想试试心中设想，要是能加个外挂她保命的机会就更大了。 她用绳子绑好一大箱卫生纸卫生棉，这个最轻。 绑在车后确认打好结照例心中默念：“消失。” 粉色的小车还是一秒消失，但是那一箱子东西加原本绑在车尾的绳子被孤零零地留在铺满石子的滩涂地上。 宁十一也没有太失望，做人呐不能太贪心，知道没有外挂之后她也死了取巧的心思，老老实实把车里塞满，顺便找机会看不能想办法升级死要钱系统吧。 别的不说，光是那个【国产车打砸抢烧要不得，牢不可破整车外壁功能】听起来就很厉害啊。她的便宜货小车的材质是铁皮加塑料，太平盛世当然没事，要是末日还敢开着这车带着一车物资招摇那纯纯是找死。 等宁十一回到江滨路停车场的时候已经下午五点了，天快黑了。 门口保安大叔和要下班的保洁阿姨正皱着眉抱怨这该死的天气。 “我的乖来，上一回热得这么早还是多少年前了，昨天晚上半夜给我热醒了，都没睡好。” 保洁阿姨也犯愁：“哪有六月份开空调的！家里空调开一天要七八度电，哪里开得起哦。” “白天去超市逛逛，现在超市里冷气足还冻人呢。” 宁十一跟二人打招呼顺便听了一耳朵，她有些犹豫还是委婉提醒道：“最近天气热家里可以多囤些水。” “小宁回来了，哪里有这么讲究，自来水不是蛮好，烧开了放一放，专家说了要烧足两分钟才没有那个、那个什么来着，对身体不好的东西。” “漂白粉、氯气。” 保安大叔接口科普。 “对，就是那个，烧开了就没有了。” 保洁阿姨还叮嘱宁十一做饭的时候水要烧烧开，宁十一面上勉强笑着点头，心里沉甸甸的。 她把车子停好，照例烧热水用折叠盆在女厕所洗漱干净。坐进车里想起来自己光顾着囤物资忘了精神食粮了，要是末日来了，以后还有什么电影电视剧看，音乐流行歌曲更是听不到了，最主要的自己没看完的小说还有很多，特别是那本当年不在写的《末日求生》刚看到第七章，很对胃口呀，不能不看。 想到这里她打定主意今晚好好睡一觉，明天一早先去公司一趟，她在大家上班之前先打开电脑下载各种精神食粮打包回家才好，或许以后几十年就靠这些东西活了。 她一边想着还有什么遗漏的必要物资，一边琢磨附近哪里有比较好的藏身之处，不一会儿迷迷糊糊就睡过去了。 保安亭大叔滴的一声打开保安室的空调，美滋滋地喝茶看手机，公家的电不心疼。 第8章 网购的正确用法 因为前一晚睡得早，并且车内五万块升级的恒温真不是盖的，非常舒适，宁十一睡得很熟，一早天刚亮她就醒了。 第一件事就是去看车子屏幕中的车外温度那一栏：38c。 她推开车门果然清晨空气不再是清凉而是明显又比昨天更热了。 她抓紧时间洗漱完，直接开车出去吃早饭，吃饱饭才能干活。 这几天她终于不做饭了，这才体会到不用做洗菜淘米做饭刷碗打包这些事能有多轻松，更重要的是节省时间。 宁十一坐在餐厅的空调房里喝着热乎乎的牛肉汤心里还佩服自己，现在还有心思来享受人生，这家店她以前路过好多次，每次都被上面的一碗牛肉汤要四十多块给劝退。 现在她豪气地叫了一个大碗的，还搭配两个新鲜出炉的招牌烧饼。五六十块而已，反正世界都要毁灭了，老娘吃顿五六十的早饭怎么了？！ 她有一种报复式消费的心里，等早点吃得差不多了，她报复性的情绪也重归平静，趁离上班时间还早她先去公司一趟。 宁十一工作的公司就在开车十几分钟的一个产业园里，进出刷员工卡，所以不用担心进不去。 她进去直接找到自己熟悉的工位把电脑打开，趁着电脑启动的时间她手机打开网购平台直接搜索“电影合集高清”之类的关键词，出现了一连串商品。 什么高分纪录片资源、国语喜剧合集、英美剧韩剧合集、国产内外高清年度全集收藏、动漫高清资源、经典高分电影等等。 一般都是几元至十几元不等，宁十一看个大概直接下单秒付秒收货，对面机器人自动回复产品链接，宁十一先关掉下载限速，直接下下下。 对不起了版权方，都要末日了你们应该不会怪我搞盗版吧…… 再搜索“音乐下载”又出现了一堆链接。 无损音乐、经典流行歌曲合集、钢琴曲演奏、国风音乐、某某专辑合集等等，甚至连儿歌都买了。 对不起了艺术家们，都要末日了你们应该不会介意我留下人类艺术的种子吧…… 再搜索“成人小电影”……这下弹出的界面是： “绿网计划：国家有明确法律规定，禁止制作、复制、出版、贩卖、传播淫秽信息。” 咳咳……宁十一失望而归。 该死的，长这么大没看过成人小电影，还想着都世界末日了还有什么不能看的，这下好了……果然是：平时不努力，临时没资源！ 话说谁能给我几个能下载小电影的链接啊……宁十一无声呐喊。 等下载的功夫她去仓库里找上回公司采购的那批u盘和移动硬盘，果然不少，应该够自己下半辈子看了吧？如果能活那么久的话…… 不愧是做电商的公司这网速就是快，等9点上班前她基本都下载完了。还顺便把网上的经典文学作品、热门网文小说都扒了一遍。 对不起了作者大大们，都要末日了你们应该不会生气我搞盗版吧…… “如果不是末日我一定给你们送一些免费的用爱发电、小花花之类的，要钱的那些就不送了。” 等宁十一搞完这些背着自己满载而归的双肩包像个胜利的将军从公司离开，走的时候还顺便把老板摆在茶水间柜子最顶上的，没人敢动的贵得要死的茶叶，连筒子带茶杯带电暖壶一起拿走了：“拿来吧你！” 都末日了我也尝尝资本家的好东西，就当补给我这个月的工资了。 等宁十一从办公室出来走到地上停车场的那一小段路身上已经汗湿了一大片，她摸摸自己脖子上的汗，回头看看自己来过几千次的办公室，心里默念：再见了。 然后弯腰钻进自己恒温的小车里，总算松了口气。 今天要把车子里最后的空间也塞满，主要是高温环境下不易保存的蔬菜水果，手里还有几万块宁十一觉得买的差不多了，也不用精打细算直接找贵的、没吃过的买！ 她直接开车到了一家高级会员超市。 这超市以前她来过，不过因为不是会员被工作人员告知不能在此购物。打听过办个会员一年要交几百块会员费之后就再也没来过。 今天，她宁十一杀回来了。 她进门直奔会员办理处……然后快速退了回来。 不是她舍不得钱，而是钱不是这么花的。 宁十一打开手机里某二手网购平台，搜索某某会员超市，果然，有卖副卡的。 她刚才本来都要掏钱了听工作人员介绍办一张会员卡就还会送一张副卡，她就明白了，今天这几百块是花不出去了。 她下单五分钟时间花了不到三分之一的价格搞定，然后进去开始采购。 三百一斤的法式羊排、两百一斤的冷冻大虾仁、冰鲜三文鱼、生食无菌蛋、高山有机番茄、冷冻即食海参、野生大黄鱼……全部没吃过，买。 99一小碗的燕窝粥、26一小瓶的饮料、什么雪糕刺客、话梅刺客，以前买不起的，买。 水果也挑贵的买，30一斤的苹果买、99一斤的车厘子买、50一斤的小番茄蓝莓买…… 还有超市里最有名的那几个甜品也各买一些。 直等到宁十一觉得就连驾驶座上都要塞满东西之后她终于放弃了，她让店员帮忙把东西推到车旁，店员看到她的车还愣了愣。 说了句：“小姐姐开的车好低调呀。” 宁十一笑着道谢回了句：“做人不能太高调。” 然后在店员的崇拜眼神中拒绝了他的帮忙执意自己来搬东西就好。 看着店员走远她才默默动手装货，开玩笑，这车一打开估计他眼睛都要瞪出来。这哪里是车，这是个仓库。现在就连平时睡觉的单人床上都已经塞满了物资。 宁十一看着自己手里仅剩下的一点钱发愁，她这车好是好就是太小了，为了保命她最好在一开始就去找些能充值的东西，争取早日升级几个功能。这样想着宁十一在脑中计划该怎么找充值物资呢。总不能去抢劫金库吧？倒不是不想而是不敢，就她的细胳膊细腿，别说没本事抢金库就是金店也抢不到。 第9章 共同富裕 “6月28日早间新闻：来自国家气象台数据，本市今日气温即将突破42c大关，这也让今年夏天成为南市有史以来最热的一个夏天……在气候变暖的背景下，极端天气气候事件增多，这一趋势是无法逆转的……专家建议广大市民注意避暑，具体有哪些有效的避暑方式我们邀请了南市大学的教授……” 宁十一坐在市内最有名的德运茶楼内，一边听着电视屏幕上的早间新闻，一边吃早饭。 她桌前摆着这里招牌的各种菜品：鲜虾脆皮红米肠、豉汁凤爪、水晶虾饺皇、腊味排骨凤爪大煲饭、漏奶华、叉烧肠粉、养颜花胶鸡、烧汁野山菌、招牌珍珠奶茶、豉汁排骨、冻鸳鸯等等……满满登登摆了一大桌子。 上菜的服务员都不免好意提醒：“女士您是几位一起用餐？” “就我一个。” 宁十一先喝了一口冻鸳鸯，入口冰凉香浓丝滑的口感…… “不愧是48一杯的招牌货。” 宁十一心中赞叹。 “只有您一位？那这……” 服务员见过能吃的可这小姑娘看着也不像大胃王，又没带摄像头显然也不是什么美食测评博主。 “我家里人多，等下吃不完打包。” 宁十一绝不会因为要末日了就浪费食物，这是已经刻在她骨子里的性格。 服务员这才点点头表示理解。 “专家提醒，高温之下要特别注意防暑降温，谨防中暑，尽量避免在烈日下或温度较高的环境中长时间行走、进行强体力劳动，外出要做好防晒措施，如穿浅色、宽松的衣服，戴凉帽、太阳镜，打遮阳伞，涂抹防晒品等。一旦出现头晕等不适，尽快选择阴凉、通风处休息，及时补充水分。老年人、儿童、孕妇、体弱者以及呼吸系统、心脑血管等疾病患者应避免在午间高温时段外出，室内应保持通风，可借助在地上洒水，使用电风扇、空调来降温。” 宁十一夹起一块肠粉放嘴里一边点头：“专家说得都对，可惜这次没用了。” 她吃饱喝足让服务员把东西都打包好付了钱走出茶楼，茶楼门口的路两旁各有一排高大的法国梧桐树，可能是最近几天二十四小时的高温天气让这些原本为这条路遮阳避雨的梧桐树也显得无精打采，叶子都有些发蔫。 她走到自己车旁，因是工作日又加上连续高温，这条往日人流穿梭游客众多的街道上竟没人，但是偶尔还能看到一两个还在坚持送外卖的小哥。 宁十一看到一个头盔上插满可爱卡通耳朵的小哥哼着歌从身边驶过，他车后的保温箱里装满了要送的各种冰饮和茶点，这几天天气太热，好多同行坚持不住休息了，他今天的单子特别多，虽然很累但他还是很开心，这个月的工资肯定翻番。 宁十一看了一圈，这个城市里的人完全没有末日要来的警觉，天上的太阳明晃晃地挂在头顶，好似烤箱中的一盏大灯。她打开车子把手里的吃食放进去，今天的任务是找个藏身之地。 她开着小车在城中转悠，最后锁定几个地方。 带有地下超市的高级商场，优点：物资充沛、要是可能也许能找到黄金首饰什么的来给死要钱系统充值；缺点：人多危险。 城中地下停车场兼防空洞，优点：凉爽安全；缺点：后期同样人多危险，还不如商场起码还有物资。 那些烂尾楼盘，优点：荒凉人少；缺点：地段偏周围没物资、补给不易。 宁十一在城中晃荡，她先把车子开到市中心最豪华的某商场。 这个商场去年还因为花了一千万装修一间厕所而名声大振。 她以前来过一次，在里面逛了一圈迷路了。 从地铁站出来竟然有二十多个出口，宁十一当时光找路都花了不少时间。后来终于进去逛了一圈，空着手又回家去了。 一楼是世界级奢侈品店，个个装修精美，门窗光洁，就连里面的导购都是帅哥美女，宁十一觉得就算随便看看她都会有压力，压根就没进去过。 最让她觉得不能理解的并不是奢侈品店的豪华装修和吓死人的价格，而是……店门口在排队。 当时刚踏入职场一个月拿着三千块工资的宁十一真的有个未解之谜：同胞们共同富裕的时候是不是忘了带上我？ 今天同样是逛商场，但是心情却完全不同。 可能是持续的高温天，导致不少人选择到商超里避暑，往日顾客密度并不高的地方今天人也不少，特别是住在附近的大爷大妈，三五个一群的扎堆聊天，有人手里还拿着家里的菜篮子在挑挑拣拣，还有人在织毛衣。果然被同伴笑话了：“这天这么热你还织毛衣？” “你没听说过那句老话？大热之夏，必有寒冬……我儿子说了今年夏天热还好呢，恐怕冬天冷得更是熬不住。” “我就怕热不怕冷，冷就多穿点好嘞，这热真是受不了！昨天晚上空调开了一夜，看那个电表转起来飞快我的心也跟着转。” 这个阿姨的一番话显然引起了共鸣，然后又是一系列怎么避暑降温的小妙招分享。 商场经理正在头疼，这从哪里冒出来的一堆大爷大妈，怎么还越聊越放松，还有人干脆席地而坐，怕不是过会儿就要掏出牌来打了吧？ 在他为此忧虑的时候，群众果然没让他失望。 当众打牌的倒是没有，但是有人掏出个棋盘张罗道：“闲着也是闲着不如先下两把？” 经理头上的汗都出来了。 “哎呀我的大爷大妈们，咱们避暑能理解，我们商场也很欢迎，只是您看这些毛豆花生芹菜叶子什么的咱们是不是就别搞了？还有大爷这边可不能抽烟啊……是的，理解理解，要么您去东边的吸烟区……下棋也不行啊……这谁还带麻将了，咱这真不能搓麻将啊~” 宁十一看急得满头大汗的商场经理觉得又心酸又好笑。 商场果然不适合避险啊。 第10章 对不起，我要做个违法乱纪的人 宁十一在外面逛了一整天都没找到合适的地方，倒是那些以前听说过没来过的网红店吃了不少。 等她觉得累了正想着要不要回江滨路的时候，突然看到一辆油罐车从前方缓缓驶过。 她记得燃油也是能给死要钱系统充值的物品之一，她看着那辆又长又重的油罐车径直驶向前方，速度并不快，她犹豫一下还是踩电门悄悄跟在后面。 果然前面不远处就是一家加油站。宁十一看看时间，竟然已经是半夜一点了，难怪能在大马路上看到油罐车。 她把车停在电车充电桩前面假装要充电，趁着没人注意就看到有工作人员远远的指挥油罐车驶入候场，宁十一是知道加油站下面是有地下油库的，只是她没见过这个油库怎么进油。她见四下无人偷偷跟过去看。 远远地看到工作人员摆出“正在卸油”的牌子，然后好几个人一番操作，看起来是在连接地下油库的管道，宁十一看着那比自己大腿都粗的管子心道：“这地库下面能储存多少油啊？这是不是够充值一个【整车牢不可破外壁功能】了。” 她心里正在默默计算，此时宁十一已经完全没有“这种想法很危险”的自觉，开玩笑，都要末日了还管犯不犯法？只要不是杀人这种有违人性的事，偷点油她一点心理负担都没有。 活下去，才是唯一的目标。 她默默蹲在一个垃圾桶后面看完了卸油的全过程，特别是最后那工作人员给油库的管道、盖门上锁，然后把现场复位，她心中有数了，要是拿到那几把钥匙她就能取油。 宁十一原本是想找个人少偏僻的地方躲一躲，现在也不用犹豫了。 “富贵险中求”，气温越来越高她心中越来越焦躁她也越来越明白一个道理，以现在小车的状态要靠着它苟到自己自然死亡难度太大了，最好的方法就是尽快升级。 打定主意她也不着急先去找庇护所而是就把车停在加油站的免费停车位上，还带着洗漱包和折叠盆去公厕简单洗漱了一把。 现在气温高，也不用担心会着凉，就连自来水管里流出来的水都是温的，这洗起来倒是方便了。 宁十一洗完澡就回车里休息，她在等。等到大家发现事情不对劲的时候，那时候机会就有了。 6.29日，气温区间45-48c。 不再有专家通过电视网络广播跟大家分享避暑降温妙招了，就连24小时从不休息的电视台也几乎没了动静。 因为，城中大面积断电了。 接连一周的高温天气，城中的电网终于供给不上了。 一开始是商场、办公楼限电，白天不能开冷气，就算抗议也没用，好多单位直接放假了。商场更是关门歇业，反正现在进商场的都是来吹空调的。 然后是工厂公共单位限电，最后连居民区都限电了，只提供晚6点至凌晨12点，6小时供电，并且号召大家节约用电。等夜间温度突破45c的时候城中终于乱起来了。 好多在家中热得不行的人，第一个想到是躲进车里。 各个加油站爆满，一开始还能加油，紧接着上面看情况不对，下令城中加油站紧急停运，所有设备封锁，才把人群疏散开。 但车子里的冷气也只是暂时拖延，有人开始大肆宣扬末日论，紧接着打砸抢烧小范围地出现了，之所以没有大乱，应该是高温之下人已经没有那么充沛的精力去找这些身外之物了，只有水和食物加上凉爽一点的地方才是值得冒险的。 宁十一刚开始还能通过手机社交app看到网上的争论，也有环保组织气象学专家的说明，总之，消息满天飞，但温度就是迟迟不降。 随着彻底断电，网络上的各种声音也终于停止了。 宁十一的手机满格电，但是刷不出任何一条新的消息，她知道应该是网络也没了。她这几天躲在这个加油站的角落里安静得像误入猛禽区的鸡，一声不吭。 这两天路上已经没有了私家车，能躲到乡下避暑的人早就走了，剩下的人也舍不得最后一点油，与其浪费在路上，不如停在家附近用来开冷气。 这个加油站靠近一个高架，附近并没有居民区，自从限电又停运之后这边人和车就很少了。到后面连加油站的路灯都灭了。白天偶尔有一辆救护车带着鸣笛声从高架上呼啸而过，除此之外一个人一辆车都没看见，宁十一就知道该动手了。 而且她已经一整天没看到留守值班的工作人员出来过了。 她戴着黑色的包脸口罩，身上穿着防晒服加那件马术防摔背心，这副打扮一是隐藏身份，第一次干坏事没经验，下意识把自己包裹的严实一点。二也是为了减少皮肤水分流失，如果暴露在高温的空气中会更容易脱水。 她手上戴着防滑露半指的健身手套，小腿处还绑着那把一万块的刀。身后背着一个中号的双肩包，里面装着几瓶水和少量食物和解暑药，以备不时之需。 全身检查一遍她自认为可以了，直接下车。 一打开车门扑面而来的是一股差点把她掀翻的热浪，她强迫自己忽略这种不适感。 “我在蒸桑拿、我在蒸桑拿。” 宁十一在心中默念，她先把车子收了，然后轻装上阵去加油站里找留守的店员。 凌晨1点，往日灯火通明的加油站前广场此时一片黑暗，远处高架上的几盏路灯也忽明忽暗，宁十一等了一会儿确认没有人来，她朝着唯一还有一点光亮的便利店走去。 里面亮的是应急灯的光，她推了推门，门从里面反锁了。 她四下看看从消防柜里拿出一把斧头直接砸了玻璃，可能是玻璃破碎的动静太大，终于惊醒里面值班的人，她听到里面似乎有动静。 宁十一等了一会儿却没见到有人出来，她小心翼翼地跨过地上的碎玻璃进屋，货架上的矿泉水和饮料都空了，空的塑料瓶被扔得到处都是。 宁十一跟着瓶子的方向一路往里去，果然在靠里面的一间有窗户的休息室里看到已经昏迷的值班员。 这么大的加油站最后只剩下一个值班的，宁十一叹一口气：这人也是老实，都什么时候了还想着上班，就算是工伤也赔不了你的命。 不知道地上的男人只是中暑昏迷还是已经脱水死了，宁十一深呼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这种场面这一周她已经在心里设想过无数次了，甚至为了锻炼自己的胆量还看了不少限制级的电影，什么血肉模糊生灵涂炭的画面还看了不少。 应该是脱水引发的重症昏迷，宁十一上去探鼻息，还有气。 那人的胸口还在微微起伏，宁十一直接从包里取出一瓶水浇在他的脸上，虽然水是温的但还是有些效果，地上的人动了动。 见他嘴唇嚅动，宁十一又把水灌到他的口中，还能动。 “你能听到我说话吗？我有解暑药能救你，你要的话就答应一声。” 那人显然是听到了宁十一的话，他努力想睁开眼睛，可是好像很难。 宁十一等了一会儿也不管有用没用了，直接把包里的一瓶解暑药给他灌了下去。或许是药的作用，那人没一会儿终于悠悠地睁开双眼，他四十出头的样子长相有些憨厚。 他嘴唇动了动，宁十一靠近去听，竟然是：女儿？ 宁十一忽略这两个字，从小腿间抽出那把刀抵着他被水浸湿的脖颈，冷声道：“带我去油库取油，否则就杀了你。” 第11章 家人们，我出息了 那人似乎听明白了宁十一的意思，他努力地张了张嘴声音断断续续：“我女儿……在天源路兴盛家园……5栋913……求你救救她……钥匙在保险柜……” 宁十一愣了愣，她勉强维持住声音的平稳对地上的男人道：“你带要是取了油的话我可以去看看她……如果她还活着的话。” 那人勉强扯出一个笑来，比哭还难看，他指了指休息室最里面的方向。 “密码是……女儿叫辰辰。” 说完最后一个字他胳膊落地砸到了一旁的一个空塑料瓶上，那瓶子呼噜噜地滚远了。 宁十一确认他再也醒不过来，叹了口气，也不耽误站起身直接去了休息室找他说的保险柜，打开后果然里面有三把钥匙，还有一叠钞票，宁十一压根没拿钱。她直接抓了钥匙转身去找油库卸油口。 她费了不少气力才把几把锁打开然后强忍想停下来喝瓶水的冲动，尽量动作迅速地找工具，在一片黑暗中只有她额上的头戴式头灯照出一片白光。 然后宁十一杯具地发现：根本取不到。 眼睁睁看着油库就在面前还能闻到浓重的汽油味，但是怎么取呢？ 她原想着逼里面的工作人员帮忙，他们肯定有办法，只是没想到整个加油站最后就剩下一个留守的，还死了。 再不取，这么高温的天气会不会突然爆炸？ 正当她觉得焦躁异常伸手叫出自己的车想先把身上的背包先丢回车里时，她透过车窗玻璃竟看到车中屏幕上正显示着是否确定充值的选择界面。 她心中一跳，打开车门手指狂点【是】，然后就眼见着车中的账户金额从一串0一路跳到了.14…… 个十百千万、十万、百万……宁十一很没见识的一个个数过去，一百零二万？！ 她打开死要钱系统里再次确认【国产车打砸抢烧要不得，牢不可破整车外壁功能】升级金额是101万。 所以……成功了？！ 宁十一回头想去看那地下油库里的油是不是都被死要钱系统给吸光了，可惜管道头里面是黑洞洞的，看不到。 那就不管了，她直接一屁股坐进车里先享受一下恒温系统的凉爽。 是不是自此之后就不用担心自己的车被人打砸抢烧了？ 她在外面这一会儿身上已经湿透了，这一进车内第一时间扯下脸上的口罩，瞬间感觉终于能正常呼吸了，她一只手去取副驾驶上的水仰头就喝，一只手开车，下意识想早点离开犯罪现场，毕竟这里面还有具尸体。 可能是刚才体力有些透支宁十一一脚电门没把握好力度，差点撞到高架的水泥柱子上。 幸亏及时发现不对打了把方向，才没一头撞上去。不过车的侧门还是跟水泥墙面剐蹭发出一阵金属摩擦的刺耳声音。 宁十一心疼地踩下刹车，生怕这死要钱的车出什么毛病，她现在全部物资和希望都寄托在这小破车上，可别有什么问题啊！ 她心中默念“菩萨保佑、佛祖保佑”下车去查看——一点毛病没有？竟连一丝丝刮痕也没留下。 她转头去看旁边的墙体，那灰色的墙体上明显是一整片刚剐蹭出的印子，她咽了咽口水：家人们，我出息了，我的小破车真的无敌了！ 她在驾驶座上略平复了下心情，等心脏跳得不那么快了，她打开车载导航决定去之前备选的一个郊区废弃工厂避险。那边的偏人稀，这时候没人的地方更安全。 等她手指划过屏幕上的一条路标时顿了顿，好似心中经过一番天人交战，最后宁十一丧气地锤了一下方向盘，嘴里嘀咕：“妈的，好人不偿命你不知道啊。” 接着她嘴唇扁了扁还是认命般地语音输入：“去天源路兴盛家园。” 屏幕上的导航自动规划路线，显示预计路程20分钟。 “就看在油的份上说话算数，我就帮你跑一趟。” 宁十一嘀咕着迎着天边渐渐发白的晨光，发动车子往兴盛家园小区驶去。 越靠近居民区，人和车子就越多，宁十一看到路口十几辆车连环相撞，东倒西歪，还有车子在冒着烟，已经把原本四车道的大路堵得死死的。 有个男人站在自己的车旁骂街：“他妈的一个个会不会开车？老子的特拉拉修一下多少钱！” 可惜没人跟他讨论赔偿问题，除了在已经在车里昏迷不醒的人以外，更多的人早就认清形势弃车逃离现场，去找物资或是稍微凉快一点的地方避难。 宁十一确定车开不过去之后，转了个弯把车开到一条不起眼的小巷里，打开车门下车。 “回来。” 她心中默念，粉色无敌小车瞬间原地消失。 “啊——那个人！那个姐姐的车子不见了！” 宁十一吓了一跳，她刚才匆忙之间看过四周确定没人才收了车，还是被人看见了？ 她转头去看是个六七岁的小男孩，站在拐角一家便利店门口。 他原本白净的脸上此时随着汗水一起留下了一道道黑泥印子，他的喊声吸引了原本在便利店里找水的妈妈。 难道自来水已经断了？ “妈妈，那个姐姐的车子一下子就不见了！” 男孩拉着妈妈的衣服指着背着双肩包步行前进的宁十一的背影喊道。 “别喊了，省点力气……喝水。” 小男孩的妈妈头发散乱，神色疲累狼狈，手里拿着半瓶水，那塑料的瓶身被踩得变形，显然是从里面哪个角落里捡到的。 她把瓶子递给儿子，还没来得及说一句：慢慢喝没人跟你抢。扶着门框的身子就晃了晃。 “妈妈？妈妈——你怎么了？呜呜呜——” 宁十一听到身后小男孩的哭声，她没有回头。 “快躲起来吧。” 宁十一这辈子第一次庆幸自己生下来就是个孤儿，否则眼睁睁看着亲人们在这个末世一个个离自己而去，这种感觉她想象不出来，但肯定不好受。 等她跨过拥堵的路口正想着找个地方把车重新叫出来的时候，突然感觉身后哪里不对劲，她回头一看，宁十一吓得肩膀一缩。 第12章 人不如狗 狼！ 宁十一的第一反应就是野兽都进城了？ 看到它戴着脖套，她才略定了定神。 这是一条半人高身形魁梧的黑背犬，不知何时悄悄靠过来的。 这大犬大头宽面、体型魁梧一看就不好惹。现在它双目炯炯、两耳直立……这是不是犬类要发起攻击的前兆？ 宁十一慢慢蹲下身子，她想拿绑在小腿处的刀，她记得小时候比她大的孩子教过，遇到野狗攻击不能背对着它跑，要蹲下来假装捡石头。 她手边没有石头，不过要是这狗冲上来，就算来不及抽刀也能叫出小车来挡一下。 她心念还没动，就见面前的狗突然一个扭身从旁边一条不起眼的小巷子里衔出了一个什么东西。 它把这东西放到地上，然后后退了几步。 宁十一定睛一看，竟然是瓶可乐？ 她就算没养过狗也知道这狗恐怕不是想攻击自己，她抬头看那狗果然正吐着舌头乖乖地坐在原地表示等待。 “这是要让我帮你打开？” 这狗倒是聪明，宁十一心里嘀咕她倒不介意这个举手之劳，她上前几步小心翼翼地半蹲下身子，捡起地上的那罐可乐，见狗果然没扑上来依旧老实地等在原地，她终于确定这狗没有恶意。 她也不知道狗能不能喝可乐，不过都这时候了总比脱水强。 宁十一呲的一声拉开易拉罐，把罐子放回到地上，后退几步。 “喝吧。” 那狗却没来喝，它站起身转身往跑了几步又回来，反复几次。 一开始宁十一以为它是不会喝易拉罐里的可乐，还看了看想找找就近有没有器皿。后来见它反复来回似乎是要带自己去什么地方。 宁十一并不想跟一只狗去哪里，她还要去兴盛家园小区，看看那个叫辰辰的小女孩。如果她还活着她可以给她一部分物资，就当做谢谢她爸爸。 可是那只狗仿佛看出了宁十一的想法，发出了一阵低低的类似哀求的声音。老实说，宁十一并不是一个心软的人，特别现在都末世了，她一直提醒自己不要多管闲事！但是此刻她面对一只显然是在求自己的狗……她心软了。 “宁十一，再管一次闲事你就是猪！” 她一面骂着自己一面弯腰捡起那罐热可乐，一只手提刀跟在狗身后一路小跑。 原来这狗是要带我来这家宠物店？ “喂！你不会想让我给你拿狗粮吧？” 宁十一没好气地冲狗嚷了一句。 宠物店的玻璃门已经碎了，碎玻璃散了一地，货架上的东西也乱七八糟，屋里一点动静都没有。 那狗一溜烟地冲进去，显然是对这里很熟悉。 宁十一来都来了干脆就跟进去看看，要是真的是为了吃狗罐头什么的，那她……就帮这狗开一个吧。都是为了活着，都不容易。 她这样想着进了店内，店里靠墙一排的宠物笼子门都是敞开着，里面那些原本养尊处优的猫猫狗狗们不知道在这样的末日能不能活下去。 宠物店并不大，前面三十几平摆着宠物用品食物的货架，后面有个不锈钢的台面，上面还接着水龙头水管，只是现在台面上一滴水都没有，只有残留的水渍表明这里曾经的确经常有水流过。宁十一猜这是给宠物们洗澡用的，她伸手拧了把水龙头，果然什么都没有。 她见黑背犬在旁边一个拉帘子的小隔间门口徘徊，声音听起来很焦虑。宁十一略犹豫一下，谨慎起见她还是从小腿处抽出那把随身携带的刀拿在手上，随时准备着有危险就先发制人。 她侧耳听了听里面一点动静都没有，耳边只有远处隐约的车喇叭声，模模糊糊听不清。 她用刀尖小心地挑起布帘子的一角，侧头去看，里面有些黑看不清，隐约似乎是张小床，床上躺着个人，一动不动。 宁十一大概猜到了什么，她用刀子把布帘完全拨到一边，玻璃门外的光终于让她勉强看清里面的情景。 一张铺着凉席的单人床上，一个体型肥胖的男人几乎全裸，只穿着一条肥大的短裤，一动不动地躺在上面。宁十一清楚的看到男人的腹部有伤口，虽然已经包扎过。 床边靠墙摆着一张小桌子，上面有不少空瓶子，还有台电脑。 地上还有打开的宠物罐头，和几个空的塑料盆。 那狗罐头显然已经在高温中变质，散发出一种酸腐气味，不知道是罐头的气味还是那男人的尸体气味。宁十一用胳膊捂住口鼻，刻意不去看那男人的样貌，此刻她庆幸屋里没电，不然要是看清了死者样貌恐怕不是什么美好的回忆。 黑背犬见她后退似乎要离开记得汪汪叫了两声，嗓音干哑应该是脱水了。 她把手中的那罐已经打开的可乐放在地上示意狗来喝。 那狗叫了几声见宁十一不明白自己的意思，干脆自己张嘴咬住可乐罐子。罐内的液体顺着开口流了一地，那狗呜呜两声把只剩下一点儿可乐的空罐子叼到男人的床边。 宁十一这下看懂了，她心里叹一口气，明知道狗听不懂还是说了句：“他已经死了。” 死的人是这家店的主人，应该也是这条黑背的主人吧。 “我要走了。” 宁十一看了看门外，太阳的光线越来越亮，再不走温度就更高了。在四五十度的温度中再被太阳炙烤，这滋味可不是一般人能承受得了的。 她见那狗还在用爪子巴拉床上的男人，仿佛是在奇怪为什么最喜欢的可乐你不喝了？ 她从包里拿出瓶水，倒到店里的宠物饭盆里，然后转身出了宠物店。确定四下无人，才她蹲下身子手掌贴地：“出来。” 在小车出现的一瞬间，宁十一像只灵活的猴子拉开车门第一时间钻了进去。 我爱你，恒温功能！我爱你死要钱系统！ 她脚踩电门快速往前方的目的地驶去。 身后隐约听到两声犬吠声，宁十一并不放在心上。 就算是狗她也不能带，车里放不下。 车子很快就到了小区门口，宁十一看到小区大门敞开，保安亭空空无人，宁十一干脆直接开车进去，如非必要她实在不想从车里下来，外面的桑拿真不是人能长时间待的。 她车速放慢在找哪个是五栋，按数字来看应该不远，一路驶来竟然一个人都没有。 果然没多久，车子转了一个弯就看到一栋楼上有个5字。 “就是这儿了。” 宁十确定这就是自己要找的楼，她也没耐心去找地下停车库，直接把车直接停到单元门口。 因为周边都是高层，她不确定会不会有人透过窗户看到自己，所以并没有把车收起来，有一辆恒温车这件事本身就能给自己惹来杀身之祸，所以这事不能传出去。还有就是，宁十一也想测试一下刚刚升级的牢不可破功能。 “好好待在这儿。”她狠了狠心，决定速去速回，直接进了五栋大门。 她没想到自己的顾虑真的猜中了，不但有人看到她开着车大摇大摆地在小区里晃荡，更引人注目的是透过车窗玻璃，隐约能看到这里塞满了东西，虽然盖着布黑乎乎的看不清是什么，但这时候还能随身携带的东西肯定是重要物资。 宁十一前脚进了楼门，后脚就有人盯上了这个宝贝车。 第13章 真菌杀人了 “8楼、9楼。” 电梯早就停了，宁十一只能靠着双腿一步步上到九楼，在如此高温中一口气上到9楼，她已经气喘吁吁。 “这身体素质要加强。” 这几天光顾着买物资和找安全地方藏身，哪里有心思和时间锻炼，没晕过去就不错了。 “等这事办完就找个没人的地方好好锻炼身体，更健康更强壮才能活得更久。” 她心里默默给自己记下这个注意事项。 上楼的过程中没遇到人，这楼里的住户难道都跑了？整栋楼安静得像一座坟墓，夏天原本应该有蝉鸣鸟叫也都没有，楼道里只有宁十一的喘气声。 她一屁股坐在八楼通往九楼的过道上，从包里掏出一瓶水来小口小口喝着。一边喝水一边侧耳去听有没有什么声音。 高层的安全楼梯平时就很少有人走，楼道间里还堆着些旧家具和谁家孩子的玩具车，上面一层灰。因为每层过道都是不锈钢护栏加玻璃，光线倒是很不错。 宁十一喝完一整瓶水等呼吸平稳了才站起身子，轻轻打开楼梯间的门伸头去看，九楼是对门两户人家，都大门紧闭。她推门走出楼梯间，然后弯腰把空的矿泉水瓶轻轻放到门口地上，这才去找913。 913是最里面一间，门上有猫眼，门锁还插钥匙扭把手的那种老式锁。 宁十一把耳朵贴近去听，屋里也没有一点点动静。 这楼里好似安静得有些过分。 想起加油站里那个人死前的嘱托，宁十一抬手轻敲房门。 要是没人答应那不能算我不讲信用。 她等了一会儿确认没人应正要转身走，只听锁头咔嗒一声转动的声音。门“吱”的一声打开了一掌宽，一个七岁左右的小女孩胆怯地探出半个脑袋。 “姐姐——你找谁？” 她声音弱弱得好似怕惊动什么人。 宁十一打量眼前的女孩，见她穿着居家的粉色睡衣，头发凌乱额前碎发早就混着汗水一起糊在了一张白皙的圆脸上，五官倒是和加油站里的那个老实男人有几分相似，一双大眼长在小姑娘的脸上要讨喜得多。 “你是辰辰吗？”宁十一问。 女孩点点头。 “我是你爸爸的朋友。” 女孩明显紧张了一下，宁十一不理会她的怕生继续道：“我给你带了些东西，……你家里没有其他人了？” 小女孩犹豫了一下还是老实回答：“阿姨在睡觉。” 辰辰好似怕吵醒在睡觉的阿姨，声音小小的。 原来家里还有大人……宁十一也算彻底放心下来，她刚要从包里掏出准备好的水和食物就当作完成任务，还没来得及动作就听到屋里隐约传来一阵让人后背发凉的野兽般的低吼声。 那低沉压抑的吼叫中满是痛苦和瘆人的呻吟。 宁十一本能地后退几步，确认没有东西从里面冲出来才问：“什么声音？” “阿姨她生病了……好像很难受，姐姐你有药吗？” 女孩的声音发抖显然也是害怕这声音。 宁十一皱眉：“她这是什么病？” 这是间普通的民居，客厅面积不大但收拾得整整齐齐。靠墙的位置还有张儿童书桌，上面堆着一些课本，显然是平时女孩写作业的地方。 女孩带宁十一进了靠近门口的一间次卧，里面有张高低床，床上躺着一个年约五十的妇人。宁十一觉得自己如果不是亲眼所见大概永远想象不出面前的场景。 中年女人长相普通，穿着家常的碎花短袖衫和七分裤，这些不是让宁十一吃惊的地方。让宁十一惊讶得合不拢嘴的是：从女人那平凡到没有任何不同的口鼻、耳朵眼中一种白色的类似菌丝一样的东西延伸出来，几乎盖满了女人的脖子。 随着她口中发出的含糊不清的呕呀的呻吟声那东西似乎还在蠕动。 宁十一看清这些忙捂住口鼻连连后退，叫辰辰的小女孩却两眼乞求似的看着她。 “这是？” 宁十一从兜里掏出黑色的防菌口罩戴上，刚才上楼的时候太热她把口罩摘下随手揣到了兜里。这时候她第一反应是：这玩意儿会不会传染？ “我不知道。”小女孩摇头，眼里噙满了泪花。 “阿姨说肚子疼就睡觉了……从她嘴巴里长出了小蘑菇……” 小女孩断断续续地描述自己知道的事，小蘑菇可能是她对白色菌丝状的物体的形容，那东西有点像某种伞状的菌菇。 就在女孩说话的时候床上的女人身体突然如同触电一般弹跳了几下，嗓子里发出更加清晰地呼噜噜声音，好似想说话，却说不出来。还没等宁十一退到大门外那女人已经从床上摔倒了地上，然后在极短的时间内站了起来，被白色菌丝覆盖的眼球只剩下白色一片，好似随时会从眼眶里炸裂开来。 更多的菌丝状的东西从她半张着的口中涌出来，几秒钟就包围了她的前胸，她伸出手像是要来抓住什么。 “跑——” 宁十一喊完这个字头也不回的朝大门外夺命狂奔。 丧尸也好、鬼上身也好……不管是什么玩意儿，总之看起来就不是自己这样只想末日求生的小弱鸡能惹得起的，这时候不跑等死不成！ 她一口气登登登跑到五楼才回头去看，那东西似乎没跟上来。 “辰辰？” 那小姑娘显然也是吓坏了，但好在没傻愣愣地站在原地，而是一边哭着一边磕磕绊绊地跟在了宁十一身后。 “姐姐……”小姑娘披头散发脚上的拖鞋都跑丢了，一边哭一边喊姐姐，宁十一手里已经拿起了自己的刀。 “站在那里别动。” 她声音不带一丝感情，确定上面没有东西跟下来才站在通往四楼的楼梯拐角处，小姑娘还在她身后的阶梯上，光着脚，满脸惊恐不安。 “你张开嘴巴我看看。” 宁十一手里拿着刀，冷着脸。这样子要是被不知情的人看到绝对会以为她是对着幼童持刀行凶的恶人。 叫辰辰的小姑娘抓着楼梯扶手不敢动，这个姐姐突然就变得这么凶，她想回家但是刚才阿姨的样子太吓人了，像植物大战僵尸里的角色，但是当游戏里设计可爱颜色丰富的角色真的出现在身边，那样子可跟可爱一点不沾边。 她委屈得想哭，嘴一瘪还没来得及哭就听面前的姐姐压着声音冷声道：“再哭就把那东西给引来了。” 宁十一没有因为眼前的人只是个六七岁的小女孩而放松警惕，她用刀尖对着女孩两人保持五步距离，再次开口：“张嘴！” 辰辰忍着呜咽声张开小嘴，里面很正常。 宁十一轻轻松了口气。 “那个阿姨是什么时候生病的？” 辰辰断断续续地叙述起来，等她说完宁十一也大概搞明白了，大概三天前，天已经热起来了，那保姆就觉得不舒服，一开始是肚子疼后来就是头晕发烧，这几天辰辰爸爸值班不在家，家里就她和阿姨两个人，她没车，外面又那么乱也不敢出门自己去医院，打电话叫救护车又打不通。只好吃了退烧药想着等情况好转一点或者辰辰爸爸回家后就能去医院了……却没想到她再也没能站起来。 “你肚子疼不疼？”宁十一问。 辰辰好似仔细想过才摇摇头：“我肚子不疼……姐姐，我肚子饿。” 宁十一一愣：“你这几天吃的什么？” “饼干和冰淇淋。” 小姑娘实话实说，自从家里断电之后阿姨又生病了爸爸的电话打不通，她只好吃些饼干，还把冰箱里融化成一坨糊得还有点凉气的冰淇淋吃完了。 宁十一不确定她有没有被那个东西传染，听小姑娘的话这几天保姆都没出过门，那就是说起码三四天前她就感染了某种病毒还是真菌，直到刚才才彻底发作。 刚才那个女人的样子让宁十一莫名想到一种寄生在昆虫上的真菌，一旦昆虫感染就会成为宿主，失去自我意识，成为真菌的奴隶，如果真是类似的东西感染上了人……她不敢深想。 她让辰辰走在前面，自己则跟在小姑娘身后，两人始终保持着最少两米的距离。以防自己看不见的时候小姑娘变身，那到时候自己死的也太冤枉了。 “你妈妈呢？” 一边下楼她一边打听。 “妈妈值班。” 这家子大人还真够忙的。 就听小女孩又说了一句：“我妈妈让我待在家里她会来接我。” “你妈妈什么时候说的？她在哪里？” “昨天电话手表里说的，现在手表没电了，妈妈在医院上班。” “你妈妈是医生？好吧……嘘——你先别出声。” 等宁十一拿着刀蹑手蹑脚走到一楼楼梯门口，伸头去看，一个秃头矮个子男人正在砸自己的车门。 第14章 在吗，让我砍一刀 “这他妈什么牌子的车质量这么好？” 他手里拿的可是铁锤，刚才一锤子下去，以为后备厢玻璃就算不碎也要开裂，没想到连砸了好几下别说玻璃碎，就连一点刮痕都没有。他以为是自己在锤子上包着毛巾才导致力道不够，这回也顾不上偷偷摸摸了，丢了毛巾抡锤子哐哐一顿猛砸…… 他刚才都看到锤子与车接触的地方都冒火星子了，可这车还是一点伤痕都没有。这鬼天气本来就热够呛，这几下子更让他觉得手都在抖。 粉色的小车原地一动不动，好似在嘲讽男人的弱小。 那男人的确不是身体强壮的人，加上在高温中干破车抢劫这种体力活，他早就累得额上冒汗，身上的汗衫也湿透了。 他刚才躲在家里透过窗户看见了这车主是个姑娘，还是单枪匹马来的。 估计是楼里谁家亲戚，这楼里人大半都跑光了，要么出城避暑，剩下的也都去了北面的地下防空洞了，那边比地上的确上凉快不少，勉强能喘口气。 所以他肯定那女人是找不到她亲戚了，自然也不会有人来帮她。 男人把汗衫的下摆当作毛巾撩起来擦了把脸，嘴里嘀咕： “这特么看着也不像高级货，这么结实！” 他正想着要不要回家拿点工具来撬车门就觉得后背一凉。 “再动一下你腰子就没了。” 年轻女人的声音听起来不带一丝慌乱，好似说的是“请让让”这种闲话。 男人下意识停下手里的动作，有些尴尬地打哈哈：“我寻思没人要了，我就看看……” 他想转过身看看车主的模样，刚才她出来的动作很快他没看清，只知道是个年轻姑娘。 他头还没来得及完全转过去就觉得背后一阵剧疼。 “啊——” 男人的惨叫冲破了四周炙热高温下烘烤的热腾腾的空气。 他没看清自己后背伤得怎么样，可是钻心的疼和顺着皮肤夹杂着汗水一起流下来的鲜血都表明这不是对方的随口吓唬。 “再哼一声，我直接捅了你。” 女人的声音听起来冷冰冰，不过要是这男人有读心术大概就能听到此刻宁十一这个逞强的菜鸡心声：“末世了，不要怂，准备捅，照着肚子捅！” 男人背上被这女人砍了一刀，直接趴在了地上。可地面水泥地像个加热中的烤盘，他疼得龇牙咧嘴扶着车才勉强站起来，回头终于看清女人的脸，戴着黑色的口罩，只露出一双眼睛在外面，但光是这双眼睛看起来也是清清秀秀，完全不像个杀人不眨眼的暴徒。 “你疯了……来人啊！救命杀人了！” 男人扯着嗓子试图喊人，宁十一穿着马丁靴的脚下一秒直接踹到他的脸上，再次让他跟热腾腾的烤盘亲密接触，这下他想喊也喊不出声了。 “既然你想死，现在就送你上路。” 宁十一催眠自己：“女人，就要狠一点！” 果断举起手中冒着寒光的刀，对准男人的心脏，就差一个手起刀落。 “别别—女侠饶命！” 男人拼命压抑住想要求救的话只敢摇头求饶，再不敢大喊大叫。 女人的脑袋歪了歪，好似在看他是不是真的知错能改。 “不喊了？” 宁十一把鞋子从他满是汗珠的脸上偏过一些，好看清男人的脸。她刚才只是划伤了他的后背，一时三刻死不了。 男人强忍着疼摇头，这女的疯了真的会杀人，他哪里还敢喊。 “那是你家？” 女人指了指一楼开着门的那户人家，想打劫她的车？现在轮到自己打劫他家了。 男人又疼又怕哆哆嗦嗦地道：“美女、女侠能不能先送我去医院？” 宁十一眉头一挑用手里的刀指了指他的后背：“你觉得医院现在有人顾得上管你？” 如果城里唯一还有电提供的地方那可能就是医院了，只是现在医院的情况可想而知。 男人只抖着嘴唇问道：“那、那我这……” “我有止血药。” 他刚想咧嘴说话就听女人接着说了一句：“用金子来换。” “金子？”他一呆。 “没有金子，燃气、燃油、矿石、凡是珠宝值钱的硬通货都行。” 女的简直是个趁火打劫的女强盗。 “我……我没有。” 男人还捂着伤口不敢松手生怕再多说一会儿自己就要失血而亡了。 “没钱？那你敢砸老子的车！” 宁十一装出一副不良分子的样子用戴着手套的手在他脑袋上敲了一巴掌，把他所剩无几的原本贴在头皮上的地中海发型都掀飞了。 “这个温度没消炎药包扎估计两三天就得发炎腐烂，你忍忍等死了就不疼了。” 地上的男人：…… “姐姐。” 辰辰从楼道的角落里伸出个脑袋小小声。 “待在那儿，别过来。” 宁十一示意让她离这边远点，辰辰好似犹豫了一下才弱弱地说了一句：“这个叔叔撒谎。” 这话自然没让在场的两个大人放在心上。 等宁十把男人绑了才去看自己的车，心道：不愧是花了钱的，这质量没话说！ 她现在就想钻进车里好好休息休息，但是……她转头看看还躲在门后的小姑娘心里叹气，总不能就这么把人给丢下？ 她对还趴在地上脸色煞白的男人问道：“其他人呢？” 她不信这么大的小区就剩这一个活口了。 “都在北边的防空洞……姑娘我真不行了你赶紧给我药。” 宁十一才不去理会他，别说她狠心，是这个男人先动的手，她刚才没一刀捅了他主要是自己没杀过人，一刀砍下去显然不够狠。 “我给钱！” 男人见她真的不施救，也不敢干耗着，终于眼巴巴地抬头提议道。几根稀稀拉拉长短不一的头发顺着脸上的汗水贴在他狼狈毫无血色的面颊上。 “钱没用。” 宁十一不为所动，要是十天前有人跟她说给钱，保准宁十一一百个乐意。可惜现在，钱还不如卫生纸，好歹卫生纸还能擦屎。 “我有汽油。” 男人的话音一落宁十一眼睛一亮：“有燃油你不早说？你看白白流了这么多血……在哪儿呢？” 男人面对她一秒变脸的态度笑得很勉强，他抖着手指着自家门口的方向：“就在家里，你给我包扎一下，我告诉你。” 宁十一刚想从兜里掏出药就听辰辰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出了楼道，躲在小车的另一边伸出脑袋说道：“姐姐，他骗人。” 宁十一一愣。 第15章 好孩子的异能 好孩子不能说谎，从不说谎的好孩子也能看出谁说了谎。 “辰辰，你怎么知道他骗人？” 圆脸小姑娘摇摇头，她解释不清，就像花是香的、屁是臭的，这是与生俱来的技能。就像这个姐姐，她说是爸爸的朋友……她撒谎了，但是她说给自己带了东西这句是实话。 宁十一以为小孩随便说话，也不去管她而是直接把男人拖到楼道里，那被绑住手脚的男人以为她要下手吓得连连求饶：“我说我说……汽油在车库，我有金子……我的金项链老娘的金手镯，都给你！别杀我……” 宁十一发现自己作为普通女性力气果然不够大，地上的男人看起来又瘦又矮但没想到挣扎起来她还是有些拖不动。她干脆松手又踹了男人一脚：“再不老实我就给你个痛快。” 她把刀朝男人的脖子比划了一下，那男人立刻安静再不敢吭声。 宁十一去看辰辰，小姑娘这次没再说话只乖乖地躲在小车后面。 “你等在这儿别动。” 宁十一让辰辰原地等待，然后对男人说：“给你最后一次机会，再敢说半句谎老娘就送你去见阎王。” 秃头男人点头如捣蒜。 然后宁十一押着男人进了他家，这男人看着就不像个正经人，果然是个惯偷。他家中在一楼门窗都是不锈钢防盗的，窗帘一拉里面东西藏得严严实实，客厅里竟然全是香烟白酒和水，食物也不少，宁十一还发现了好几大桶的燃料液体酒精。 “这都哪里来的？”宁十一问。 “我捡的……不是、我偷的。” 男人不敢再挑战宁十一的耐心。前几天小区乱起来的时候他就趁乱在小卖部里偷了一批烟酒，原想着拿出去卖，没想到这几天街上也乱了，他连夜又去砸了街边的小超市，要不是实在拿不动，物资还不止这些。 厨房地上都堆满了东西，宁十一简单转了一圈然后问：“厨房是天然气？” 男人不懂：这女人不是要抢劫吗，怎么又对厨房感兴趣起来了？ “是。”他实话实说，现在这么热的天她不会要开火做饭吧？ “你说的汽油和黄金呢？”宁十一看了一眼煤气灶管道继续问。 “黄金在床底下，汽油在车库，五号车库。” 男人苦着一张脸，那些汽油是他费了好大劲才偷到的，他还想靠着这些汽油大赚一笔。不过现在能保命才是最重要的，这个女人单枪匹马一辆小车，就算告诉她她也搬不了。等他止血了再想办法对付这个女人。 不去猜想男人心中的小九九，宁十一不想浪费时间，毕竟九楼还有个人不人鬼不鬼的玩意儿，不知道会不会下来伤人。她先找到男人藏起来的黄金首饰：“才这么点？” 一条男式金链子加一个金手镯，还有耳环和戒指坠子乱七八糟地加在一块估计不超过五万，算了、蚊子腿也是肉。 宁十一本着“不以钱少而不为”的原则，直接把东西装包里。 “这些是你砸我车的赔偿。” 然后拿起车库的钥匙对被推倒在厕所的男人冷声道：“我现在去车库，有汽油就算了，要是敢骗我……等我回来就给你个痛快。” 她举了举手中的刀，然后把厕所门反锁，头也不回地走了，速战速决抓紧时间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男人手脚还被她绑着，见女恶人终于走了他努力挣扎想爬起来给自己包扎一下，他后背这会都疼麻了，等他十几分钟后好不容易挣扎打开门爬到客厅人都呆了：“东西都在可刚才的酒精桶怎么都空了？” 在矮个子男人还在忍着疼试图给自己背上包扎找消炎药的时候，宁十一已经把男人说的车库里藏着的汽油都收了，可惜一通操作连抢带拿一共才给死要钱的车充值了七万块……膨胀了……宁十一心中嘀咕，换做以前七万块自己要存上一两年，现在自己还嫌少。 果然，不论末日与否，挣钱总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但现在比起挣钱给死要钱系统充值更紧急的是：怎么处理眼前这个小姑娘。 她让小姑娘躲在角落等自己回来，她竟然就乖乖地等着。 “你知道你妈妈什么时候来吗？” 小姑娘摇摇头。 “那你知道她在哪儿上班吗？” 这下小姑娘点头：“同理医院。” 宁十一知道她说的医院，印象中离这边还有十多公里的距离，她在心里换算了一下，要是不开车这么远的距离靠走想想就觉得费腿。 “你还有别的亲戚会来找你吗？” 小姑娘点头：“爸爸会回来找我。” 宁十一无言，她挠了挠头：真要命，总不能跟她说她爸已经归西了再也不会来了吧。 “那我送你去北边的防空洞，刚才那个人说防空洞里还有不少小区居民，你在那里等你妈妈吧。” 小姑娘不知道有没有听懂，没说愿意也没说不愿意。 宁十一心中打定主意：车子的事绝不会告诉第二个人。 所以她只能选择独行，哪怕一个小姑娘也不能让她跟着自己。 “姐姐，我爸爸会来接我吗？” 叫辰辰的小姑娘跟在宁十一身后两米距离突然问了一句，她声音稚嫩，带有孩童的天真。 宁十一实在不忍心说实话，只好含糊地答应：“会吧……” 她说完走了几步感觉到后面似乎没动静，转头看小姑娘站在原地，她一双大眼正一动不动地看自己，眼泪混着脸上的汗水浸湿了她粉色小碎花的睡衣前襟。 “你怎么了？”宁十一问。 “爸爸不会来接我了对吗？” 小姑娘哭得伤心，宁十一看着也没去安慰。 一大一小的两个人站在被高温烘烤的已经脱水枯干的一棵香樟树下，宁十一抬头看看，还有一点树影能遮阴，天上的太阳亮得刺眼。整个小区除了自己两人不见一个人影，连流浪猫狗都没一个。 宁十一干脆坐到一旁楼房的阴影里，她从包里拿出瓶水，那水已经温热。她一口气喝了大半瓶才冲小姑娘招招手：“过来。” 她手里还拿着一罐橙汁，这是原本装在包里要留给辰辰的。 小姑娘可能太热了终于受不了橙汁的吸引，走到宁十一身边，还在抽泣。 “你能猜到别人有没有说谎？” 宁十一看着她喝了半瓶橙汁才开口问道。 辰辰的眼睛红红的，情绪很低落却还是老实地点点头。 “那我们玩个游戏。”宁十一提议。 “我是个有钱人。” 宁十一随口说句谎话。 “你撒谎。” 小姑娘手里还端着橙汁的瓶子，跟她并排坐在路边的绿化带上，那绿化带里原本碧绿茂盛的草已经都枯死了，坐在上面倒不难受。 “我杀过人。”她继续随口胡诌。 “你撒谎。” “我有很多好吃的。” “嗯，这句话是真的。” 宁十一眉角一挑继续道：“我有个会魔法的宝贝。” 第16章 把乐山大佛搬开让我坐 小姑娘好似不太理解这话的意思不过还是点点头，表示她的确没说谎。 宁十一这下更来劲了进一步测试道：“过几天天气就凉快了。” 小姑娘摇摇头：“姐姐骗人。” “天气不会好了，世界末日了。”宁十一说道。 小姑娘的眼泪好像又要涌出来她瘪了瘪嘴：“这句话是真的。” 宁十一这下更纠结了：这是什么特异功能，难道这娃是天选之子？那自己要不要果断抱大腿？但是话说这个能鉴别真假话的技能好似没有什么大用处啊。 “你是什么时候会这个本领的？” 宁十一问辰辰。 小姑娘想了想犹豫着道：“阿姨说她肚子不疼了，她说谎了，她很疼。” 那是前几天的事？宁十一看了小姑娘好一会儿才郑重地叮嘱道：“以后别把你这个本领告诉别人……任何人都不说，如果看到有人说谎你心里知道就行了，不能说出来，记住没？” 末世了，以后会是什么情况谁都说不清，这孩子的特殊未必是件好事，或许会被有心人利用。她脑中正胡思乱想就听几百米外一声巨响，宁十一好似被人推了一把差点摔倒地上，等她抬起头去看，正是北边的位置，似乎是什么东西爆炸了，正有一股浓烟滚滚升起，隐约还能听到人的呼叫声。 还没等她弄清是怎么回事，就看到有人一身污血地跑过来，那人身上脸上狼狈至极，似乎还受了伤，却不要命似的朝这边狂奔。 宁十一下意识拉着辰辰躲开，只看那人似乎是个年轻男人，一面狂奔一面口中含糊不清地喊着什么“疯了变异人植物人”之类的词。 宁十一心下就是一惊，她第一个想到的就是九楼那个保姆的样子，现在想想还觉得头皮发麻。难道除了那个保姆还有人也同样中了这种菌毒？ 那年轻男人没跑出去多远就一头栽倒路旁的一个池子里，那原本是小区里的一处喷泉景观，但现在里面早就一滴水都没有，只空留下一层深灰色污垢的水池子底面和金属的管道喷头。 那男人摔进了半米高的水池里却没再爬起来，不知是摔晕了还是怎么了。 “你在这里别动，等我回来。” 宁十一示意辰辰待在原地，小姑娘害怕地想抓她的手却没来得及，宁十一已经冲到男人身边，她不是关心这男人的死活而是想看看能不能打听出什么消息，他刚才显然是看见什么才会吓得跑出来。可惜男人已经没气了，宁十一在他尸体边等了一会儿也没见他的尸体有什么变异的趋势才叹了口气。 北边显然是烧起来了，宁十一不打算过去一探究竟，不管是能引起爆炸的危险品还是那种真菌人她都不想靠近。 “辰辰，我要走了。” 宁十一对小姑娘说道：“我可以帮你找个暂时安全的地方，等你妈妈回来。” 那个秃头男的家正好在一楼，门窗结实还物资充沛，要是辰辰的妈妈来找孩子，她还能看到。至于楼上那个东西，看起来瘆人但似乎没有很大的威力，带上她是不可能的，那与其随意丢下倒不如让她锁好门窗就躲在男人家。 至于房子原本的主人秃头男，宁十一看了看小姑娘，心道对不起了。她打算把人绑了直接丢到几十公里之外去，那男人要想活命还是就近找物资和药比较靠谱，估计不会再回来了。 这样想着宁十一直接带辰辰回了五栋，却没想到一楼秃头男的家门开着，里面却空无一人，他并不在。 宁十一正犹豫要不要直接让小姑娘留下，就听到楼道里有动静，她示意小姑娘别出声。自己带着刀轻手轻脚地走上去看，刚走到二楼楼梯拐角处就看到一幅她终身不想再回忆的画面。 如果不是同款花色的裤子还露出一截，宁十一已经认不出那是辰辰家保姆的身体。她此时全身已经被白色菌丝状的东西包围住，简直是个行走中的木乃伊，那秃头矮个子男人显然是吓得几乎要昏死过去。他刚才上楼想撬门找药，就看到这么个人不人鬼不鬼的东西站在楼道里，喉咙里还发出呵呵呵地怪叫，他腿一软就再也动弹不了了。 那木乃伊似的身体动作并不是很快，如果不是男人已经连伤带吓动弹不得他也不至于…… 宁十一感觉自己再多看一秒就会呕出来。 那些缓缓蠕动的白色菌丝从保姆的口腔中钻出，顺着两人紧贴的脸爬到了秃头男的嘴里，就在他脸上还残留的惊恐绝望的表情中很快爬满了他的头，又从所有有缝隙的地方钻进了他的身体，就连他光秃秃的头顶都很快被白色覆盖住。 宁十一强忍着恶心要吐的欲望尽量不发出声音的飞快下楼，然后转身跑到一片绿化带前终于憋不住干呕起来。她感觉胃里的酸水都要吐干净了。 奶奶的，老娘再也不想看小电影了……以后对接吻大概也会有终身阴影。 太恶心了……呕—— 她呕了好一会儿觉得喉管里火辣辣的，从包里掏出水漱了漱口然后喝完剩下的一点，等胸腔没有那么难受才转身去找小姑娘：这鬼地方不能待。 出了小区，宁十一在前面走着，小姑娘还是跟在她身后两米左右的距离。她心里后悔早上干吗心软真来找这个小姑娘，否则这时候自己应该在一个偏僻安全的地方美滋滋地躲在自己车里，吃着水果哼着歌，想到此处她觉得喉咙更难受了。她转身看了一眼辰辰，显然比起自己的装备齐全，穿着睡衣披头散发的小女孩要可怜得多。 宁十一叹了口气：照顾孩子就是麻烦！早上干嘛要一时心软啊…… 她四下看看，小区周边多是饭店也有小超市，她眼睛一亮，一家大门破碎的小超市里东西倒得乱七八糟，食物和水不一定有，但是找双儿童拖鞋什么的应该没问题。 果然在小超市最角落的位置，拖鞋脸盆之类的东西根本没人拿。 宁十一给小姑娘拿了好几双大小不一的，顺便还拿了个遮阳帽和双肩包。冰柜里的冰淇淋刺客们早就化成了一滩液体，没一个能吃的。 在小超市逛了一圈，只有打火机和毛巾还勉强能用得上。还拿了几包掉在角落的饼干，至于泡面和火腿肠这种东西早就被人洗劫一空。 看着小姑娘脚上穿着蓝色的假耐克塑料拖鞋，头上戴着黄色的遮阳帽，坐在角落啃饼干，宁十一觉得这孩子还算乖巧，要是她胡乱吵闹她也能有借口干脆地把人丢下不管，咬咬牙也不差一步了，她心里呼喊：佛祖，看好了，这可是我积的功德！ “我送你去医院找你妈妈。” 第17章 有礼貌的暴徒 普通人步行的速度是4-7km每小时，但这显然是在温度适宜、身体健康的情况下，不包括在五十度的高温下后面还跟着个孩子。 宁十一觉得靠着双腿走到十几公里外的同理医院那是不可能的，但她的车又不能当着小姑娘的面用，正在她烦恼的时候一排共享单车映入眼帘。 这玩意会儿一点都不陌生，以前没车的时候宁十一经常骑。她直接走到最近的一辆车前习惯性想掏出手机扫码的时候才发现根本扫不开。 然后宁十一就四下找工具，没有工具就暴力强拆，把锁砸开总能用吧。正当她忍着烦躁从一棵树下搬来一块石头准备砸锁时有人大声制止了她。 “你这个人怎么这么没素质？！” 宁十一手里还举着石头，循声去看说话的是个年轻的长发女人，她五官精致穿着时髦，正坐在一辆橙色的跑车里一脸不忿地指责自己。 那车子外观显然是改装过，外表十分惹眼，就连车标都被沾满了亮晶晶的水晶碎钻。 宁十一觉得这女的脑子不太好使，都什么时候来开着这样的车在街上溜达，这是生怕没人来抢吗？ 她没理那女人正要举手继续砸车锁。 “喂！那个穿黑衣服的女的，说你呢！你砸共享单车做什么？你有病吗？” 宁十一把手里的石头扔到一边，她算看出来了这破车的锁别看小小一个还真不好开，算了，这不是有现成的车吗还费这个劲做什么。 “小姐姐你看起来素质很高，那帮帮这个小姑娘吧。” 宁十一指了指站在两米开外房子阴影下的辰辰说道：“她要去同理医院找妈妈，你有车送它一程吧。” 那女人一愣然后看了看辰辰直接摇头一口拒绝：“不行，我赶时间。” 好似是为了证明她说得不是推托之词似的，从另一条路上跑过来一个男人。那男人180加的个子，体型匀称穿着件带大logo的名牌t恤，光从外形来看十分俊朗，只是现在这个状况那穿在他身上本应该看起来昂贵的名牌衣服，已经贴在了他满是汗水的皮肤上，一点没有往日大牌的风范。 男人看到女友在跟路人说话直接过来阻止：“瑶瑶，不要搭理这些人，快走。” 说着话还推了一把挡住他路的辰辰，小姑娘没有防备直接一屁股摔倒，头上的帽子都掉了，好在摔得不重她没哭只是抹了把脸从地上爬起来。 两人说着话就想上车走人，宁十一咬牙摇头，趁着女人还没来得及发动汽车直接拉开副驾驶的门。 “哎你干嘛……” 伴随着“滋啦啦”一阵电流音，外形俊朗的帅哥下一秒就抽搐着瘫在副驾驶座位上。 这个东西是宁十一前几天好不容易找到的，还是加价同城面交才拿到手，第一次用她手也被震得有些发抖。不过她看过电压，肯定不会电死人。 趁车里的女人还在大呼小叫没反应过来开车跑路，宁十一直接把男人拖下车。 女人的刺耳惊呼声伴随胳膊上一凉的触感生生憋了回去。 “闭嘴，上车。” 后半句宁十一是冲躲在一旁的辰辰说的，小姑娘别看年纪不大倒是出乎意料的沉稳，她听了宁十一的指挥直接拉开后排车门钻了进来。 “既然你道德标准这么高尚，那送一个小姑娘找妈妈这种事一定不会拒绝吧。” 宁十一不理会已经倒地的男人，直接把电击棒对准女人白皙的脖颈，还补充一句“是你男朋友先动的手。” 她语气里竟然还有种被迫自卫的无辜，看着心爱的男友倒地人事不知，女人简直想破口大骂，但面前的这个人戴着黑色的口罩全副武装，只露出一双眼睛，手里举着电击器，她哪里敢轻举妄动，刚才自己是抽什么疯非要多嘴管闲事做什么！她此刻肠子都要悔青了。 “去同理医院，你可以开快点，等会儿还有时间回来接你男朋友。” 宁十一坐进副驾驶还抽空绑了下安全带，也不忘提醒后座的小姑娘：“系好安全带。” 小姑娘老实地照做。 看着两人一副“遵守交通法”的模样，女人嘴角直抽抽。 不知是想早点摆脱这两个人还是沿途几乎没车也没人太顺利，没让宁十一等多久就远远看到医院挂着门诊两个大字的高楼。 “停车。” 宁十一命令女人把车停在离医院还有段距离的位置。然后对坐在副驾驶的辰辰说：“你先下车去那边等我。” 小姑娘很听话，虽然穿着并不太合脚的拖鞋还是动作麻利地下了车。 “你也下车。”宁十一威胁女人。 “你……你还要做什么？你要多少钱说个数。”女人以为她言而无信并不打算放过自己。 “不要钱。”宁十一等她下了车才把电击器从她脖子上拿开，让女人下车只是为了避免她开车撞人而已。 “谢了。”说完带着辰辰快速消失在路口转角。 那女人原地愣了愣确定女暴徒真的走了，才吞了口口水抖着手钻回凉爽的车中，她手脚有些发软但还是决定掉头去找自己男朋友，要不是为了接男友她人早就在去北方基地避暑的飞机上了。 医院附近的情况比宁十一想象的还要糟糕，往日宽敞的大路早已经被各种车子堵了个水泄不通。 因为高温下的烘烤堵在路上的车子必定是冷气全开，有些早就燃油耗光，车里的人已经不知去向。还有人直接扑到了医院封住大门两米多高的围栏上。 “让我们进去！开门！” 还有力气的人在拍打在呐喊，但更多的人是挤在路边两旁被砸开门的商铺内，屋里起码没有烈阳烘烤能稍稍喘口气，老人和孩子缩在角落竭力保持身体的最低消耗，减少水分的蒸发。 比起围栏外面的杂乱场面，围栏里格外安静，只有挂在黄色高大的挡板上的喇叭在循环播放录音。 “本医院暂停营业，所有人立即撤离！以免造成踩踏！立即撤离！” 没有合理的解释，家里有亲人中暑生病的自然不愿离开，还有最后一点力气。 “我们一起冲过去！” 有人提议，引起一阵附和。 第18章 无娃一身轻 就在大门口的人越挤越多，远远躲在人群后的宁十一觉得马上就能突破重围的时候…… “砰砰砰——” 是枪声。 宁十一带着辰辰缩在不起眼的角落，透过瞬间安静的人群终于听到喇叭里有了新的内容：“所有医生急救药品设备已经支援外地，就医群众请转去市内指定医院就医，分别是……” 后面是几个医院名字，有人开始记下名字和地址。 “里面没医生进去也没用。” “快去三院，那边最近。” 有人的车子还能发动，自然又引起一番争抢。 “带我们一程！我家有老人有孕妇！” “我家也是病人，坐不下你下去……抢车啦！来人啊！” 伴随着杂乱无序的背景音，第一波转院的人终于冲出车阵，剩下的人走也好找其他的交通工具也好，人群很快少了一大半，其中争执打架的也不在少数。宁十一蹲在不起眼的角落苦笑：怎么会有这么多指定医院开放。 随着广播的循环播放，原本围在外面的人终于散开，剩下个别人大概真的走不动了，只躲在相对阴凉些的室内一步都不想动，他们还幻想着等太阳下山就会凉快一些。 宁十一抓紧机会找到个围栏的缝隙扒住往里看，隐约能看到医院大门里还有人在走动。 “我是医生家属——我找赵玉群医生——赵玉群医生你女儿找你！” 宁十一扯着嗓子喊了好一会儿根本没人理。 她回头看辰辰，小姑娘还躲在一棵梧桐树后伸着头看着这边。 抱着“把小姑娘交给她妈我就自由了”的心态，宁十一喝了半瓶水继续喊。 她这辈子都没这么大喊大叫过，嗓子眼已经冒烟了。大概是见她没有要走的样子，反而喊得越来越惨烈，里面终于有人回应了。 “别喊了。”是个男人的声音。 “咳咳咳……赵玉群医生的女儿找她……她没亲人了。” 最后一句话她尽量小声一点不让小姑娘听到，透过围栏的挡板她看到对面是个身形挺拔的军人，穿着制服，戴着口罩。 那人似乎也是愣了下才开口道：“现在医院里没有医生，你先带孩子回去。” “喂——”宁十一出声制止男人即将转身的动作。 “她没地方去，他们小区出事了……那种真菌，你们知道的吧？” 果然这话一说她看到那个男人眼神变了变，宁十一继续道：“小区现在没法待，她只能找她妈妈。” 然后生怕男人不接受似的补充一句：“我只是路人，我带不了她。” 不等男人拒绝宁十一继续道：“她家保姆已经变异了，具体的情况小姑娘知道得很清楚，你们可以问问，可能对你们搜集资料也有用。” 对面的人终于出声：“你等等。” 然后宁十一就见他转身似乎是回去请示什么人了，她赶忙转身去找辰辰。 “你妈妈在里面，记住不能把你的本领告诉别人，看到有人说谎你也不能说出来。” 宁十一快速地把包里的食物和水一股脑地放到小姑娘的包里，她的包是超市里随手拿的，容量并不大，勉强装下了。 “好了，我要走了。”宁十一不想等里面的人出来，以免多生枝节。她现在只想钻进自己的车里找个没人的地方好好歇一歇。 “姐姐。” 辰辰显然很不安。 “去找你妈妈，有缘再见。” 宁十一用戴着手套的手轻轻摸了摸小姑娘的发顶，然后快速地跑到马路对面，她看到里面有人出来，那些人穿着全身的防护服，包裹严实。 等确定他们把辰辰带进围栏里宁十一心头大石才算放下。她四下看看：还得步行出去。 等她终于走出车龙，前方不远处是个商场的地下停车场出入口。她坚持往下走了两层弯道，确定没人会看到才挥手叫出了自己的车。 一坐进恒温车厢，宁十一一把扯下帽子和口罩，她早就浑身湿透了，像从水里捞出来似的。 “总算活过来了。” 她原地休息了好一会儿，一口气喝了一整罐冰可乐，终于感觉嗓子没有那么干哑才一脚电门把车开出了地下停车场，迎着炽烈的阳光向着熟悉的郊区开去，她要离开闹市区，先找个偏僻安全的地方回回血。 等宁十一终于来到事先踩过点的一处废弃厂房时，已经早过了午饭时间。 “难怪胃疼，原来都一点多了。” 她从昨天开始到现在只喝了几瓶水和吃了半包饼干，却感觉时间像过了好几天那么漫长。抛开脑海中的真菌人和爆炸，宁十一决定先安顿下来好好休息两天。 这里原先应该是个私人汽修厂兼洗车服务之类的，后来前面修了大路原先的小道就很少有车过，没有生意自然就这么荒下来了。 一排简易厂房加前面的院子，院子也不是很大，约莫四五百平方，原先应该是停车的地方，现在早就长满了杂草。 宁十一之所以看上这里一是地处靠近小路边，既不会引人注目又方便出行，只要从小路开出去不到两三公里就能拐到大道上。还有就是这里的四面围墙和铁栅栏门都是完好无损的。基本的安全性还有些保障。加上她的车现在外壁已经升级，总算可以安心地睡个觉。 宁十一把车开到修车厂大门口，然后去一处墙根的杂草里找什么东西。 果然前天放在这里的大钳子和锁头还在，这里四下荒草丛生想来也不会有人动。这是她前天藏在这里的，为的是剪断大铁门上的锁链，那锁链有她大拇指粗，只有这种大家伙才搞得定。 宁十一花了十几分钟总算把门打开了，她先回身用自己的锁从里面重新锁好大门，才打量院子里的情况。 中间几处厂房都是三面墙没门的，两边分别还有两间平房。 宁十一从墙角捡了根粗树枝，打草惊蛇，她小时候住的环境接近农村，知道这种野地里最容易有蛇虫鼠蚁，还是小心些为好。 不过显然是她多虑了，这种高温天气不光是人知道避暑，比起人来动物反应可能更快，干巴巴的草窝里连个苍蝇耗子都没有，这倒省了不少事。 第19章 洗野澡和完美午餐 宁十一忍着饿先在场院里转了一圈仔细察看，除了中间三间没门的空荡荡的厂房以外，两边还各有一间门窗齐全的房间，里面只剩下破桌烂椅还有两张床架，以前应该是工人的宿舍。 东边靠墙角还有个厕所，不过早就荒废了。 转了一圈确定没有人和奇怪的东西宁十一总算放下心来。 她把小车放到中间最大的一间空厂房里，然后把自己脱得只剩下内衣，被汗水浸透的衣裳有一股酸馊味，宁十一虽然以前就过得寒酸，但从来都是干干净净的，现在自然也不想就这么臭着。 她把自己的脏衣服全部堆在一张木桌上，然后从车里搬出一桶矿泉水。 现在，水是很宝贵的物资，不过自己的库存还够，离这边不远还有个产业园，那边没人上班，但是东西肯定都在。她闻了闻自己发馊的胳肢窝，狠狠心决定先用一点点水冲洗一下。 汽修厂的厂房挑高足够，屋顶上还安装有钢架和滑轮，这倒是方便了，她用绳子直接把桶子吊起来，然后用烧红的铁丝直接在桶底部戳出几个小洞来，简易的省水淋浴就做好了。 宁十一还是第一次“洗野澡”，刚开始觉得很别扭，后来一想都末日了，现在哪里会有人大白天在外面闲逛，就算闲逛恐怕也逛不到这个鸟不拉屎的废弃厂房，也没心思偷看女人洗澡。 于是也放开了，借着清凉的细密水柱抓紧时间冲干净身体。 水流过肌肤的触感让她仿佛暂时回到一切正常的生活中，看着用了小半桶水，宁十一赶忙打住飘远的思绪。 “没想到洗澡还洗出幸福感了。”她心里笑自己。 换上干净的衣服，宁十一直接钻回车里。现在，终于可以好好享受美食了。 自从抱着“末日又怎么样，老娘就要好好活着”的心情，宁十一心中少了以前的那种生活的约束感，反而多了几分洒脱：人呐，活着的时候就要好好享受每一餐。 她从被塞满物资的小车里挑选食物。 冰镇的橙汁，从茶楼打包的炒饭还热腾腾，再加一大碗文火靓汤。 酸甜冰凉的橙汁顺着喉管肠道一路流到胃里：“爽——” 身体的燥热终于彻底地被驱逐出去。 火腿、鸡蛋、青豆胡萝卜本都是极普通的食材，但现在能吃上一口由这些食材炒得喷香的饭真是神仙一般的享受。 鸡蛋的滑嫩、火腿的咸香、蔬菜葱末的味觉色彩点缀其中，随着宁十一缓缓地咀嚼，炒饭一口一口慢慢涌入她的胃。 “谁说炒饭上不得台面。” 宁十一一边享受美食，一边心中感慨：“五十一份的炒饭就是比自己吃的六块钱的那种好啊！” 十分钟，宁十一就把挑选出来的东西全部吃了个精光，喝完最后一口果汁时甚至还打了个嗝。然后把放在床上的东西都挪到驾驶位，为了睡得舒服些把卫生纸之类比较占地方的东西直接拿出了车，没人会大半夜来抢自己的卫生巾吧？ 她嘀嘀咕咕中终于腾出了床的位置。 “啊——终于能躺下了！” 她还是第一次觉得躺在紧巴巴的小车里是这么舒服与安心，没一会儿躺在单人床上的人就抱着毛巾被发出轻微的呼噜声，睡熟了。 废弃的修理厂之外，现实世界中：一切都在朝着更混乱无序的状态发展。 电台的24小时广播不断报道高温情况。 “市内药品短缺，组织人员有序撤离，上级部门已经在北方建立避暑基地……建议身体条件允许的民众早日到达，目前仅开放第一医院门诊……” 这些消息熟睡中的宁十一自然错过了。 等她一觉醒来，车内外都是昏暗一片。 场院里的荒草地上洒着一层淡淡的月光，透过车窗宁十一清楚地看到月亮圆盘似的挂在深色天幕中，又圆又亮好看得像一个道具。 宁十一傻呆呆地坐了十几秒钟才揉揉脸清醒过来，想起自己正身处一个废弃的修车厂里。她习惯性地摸出自己的手机，时间显示是03:08。 自己一觉睡了十几个小时。 浑身的骨头都有些发酸，宁十一在逼仄的小车里伸了个懒腰，然后身体向她发出一个讯息：我要尿尿。 宁十一挣扎了好一会儿才鼓起勇气推开车门，车外的温度依旧很高。可能因为城市的灯光消失，没有了光污染宁十一久违地看到了星星。 她记得小时候，夏天孤儿院里并没有空调，为了省电，晚上都会把凉床搬到露天的场院中，躺在竹子编制的床板上数星星，是儿时的快乐回忆。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再也没见过这么多星星了？ 即便很热宁十一还是站在空空的场院中抬头看了好一会儿月亮和星星，然后才找了个靠边的墙角解决生理问题。 等尿完尿，宁十一回到车里躺下翻来覆去却睡不着了。她坐起身很没出息的又点了一遍车里的物资。 满满一车的东西，吃喝几个月之内肯定不愁，但是该死的性格让宁十一总觉得很没有安全感。就像以前上班的时候总想着存钱，现在没班上了还想着囤物资。 她叹了口气，然后点开车子中控屏幕第一百次研究这个系统。 除了未解锁的功能之外，宁十一斟酌再三，两个功能映入眼帘。 【哪个傻逼又放气洒的钉也不怕超强自适应轮胎，状态：待升级；】升级金额：199万。 【可恶又被他装到了顶仓扩充储物功能，状态：待升级】升级金额：300万。 “为什么越来越贵啊？”宁十一心里嘀咕：以为我的钱是大风刮来的吗！ 话说整车外壁牢不可破功能明明看起来更牛逼，当时升级只要了101万，为什么几个轮胎却要199万？ 这个定价到底是根据什么来的……如果有监管部门宁十一必定要投诉。 但是显然，死要钱系统根本无人监管……宁十一睡不着就在心里盘算上哪儿去找这么多价值的硬通货去。 小区民居的黄金燃油，搜集难度大，还少，关键是不知道那种真菌人现在怎么样了……宁十一不愿意回想那场面，强迫自己跳过这个选项。 第20章 闲不住的宁十一 加油站的地下油库，上次算是运气好拿到了保险柜的密码和钥匙，其他的可能没那么顺利。没有电力供给，汽油这种可以发电的东西显然就变成了抢手货，不知道那些燃油还在不在。 金店和银行……现在人应该很少吧？宁十一心中盘算着顺手戳到了主页面，天气预报还是照旧，未来十天依旧是五十多度的日夜高温，好在没有再升温，否则不敢想象。 切换到收音机界面，电台里是一阵滋啦啦的电流音，换了好几个频道才终于听到点新消息。 宁十一听了好一会儿才确定这是重复播报的内容，她从一长段的播报中提取到三条重点： 第一：全市电力医疗瘫痪； 第二：号召民众撤离去北方基地； 第三：交通管制。 以上三条总结：有救助，但不多。 四个字：自求多福。 宁十一对这三条倒没意见，不是不救而是太突然，根本救不过来。 让她意外的是那种真菌人的消息竟然一点都没有。 是官方还在研究没有结论，还是如同丧尸病毒似的太可怕所以不能公布？ 不论是哪种，都不是什么好消息。 除了这个不确定因素之外宁十一没打算去什么北方基地，听起来就是人满为患的地方，能第一批去那边的人肯定非富即贵，自己一个普通人去了那里还真未必有现在舒服。 她的小车就是全世界最安全的地方，只要有小车的恒温保护，偶尔出去半天也不至于受不住。 她胡思乱想了一会儿干脆重新躺下，找了个舒服的姿势靠在床上翻看起健身视频来。 昨天在外面奔波了半天才体会到自己的体能有多弱，要不是凭着手里的武器和普通人心中还残留对法律的畏惧，她哪里能对付得了比自己强壮的男人。所以还是要练啊—— 宁十一躺在床上看了一个“10分钟高强全身燃脂训练”视频，然后发自内心地感慨一句：10分钟原来可以做这么多事情的吗？ 她简直怀疑这类视频里的健身教练们一个个都是ai机器人伪装成的人类。 50个深蹲还连续波比跳？ 算了，我还是先收藏一下吓吓我的肥肉……希望它们最好识相一点自己变成肌肉。 她在心中为自己开脱：本来就物资紧缺还做这么多运动，那运动完不是更饿更渴要消耗更多的物资？五十度的高温搞运动不是健身是送命好吗……她记得有个伟人说过：生命在于静止。 宁十一以前也健身，但方式仅限于步行和做家务、摆摊，加上没事洗洗车。又健康又省钱，要她正儿八经地去跑步负重……总感觉生不如死啊。 于是原本看着健身视频的女人开始看起了情景喜剧。 有什么比在末日里看喜剧更能抚平人心的？看着主角们的插科打诨，听着屏幕里传来的阵阵笑声，好似末日也没什么大不了……宁十一就在这样矛盾的情绪中度过了在废弃工厂的第一夜。比起那些还在高温中挣扎求生的人她要幸运一万倍。 第二天幸运的宁十一终于憋不住要做点什么了。 你能明白有种人是“闲不住”的吗？ 一个人如果闲下来就会陷入到一种莫名的恐慌焦虑中，好似自己在虚耗人生，虽然现在的人生也不必攒钱养老和买房了。 但自小没休息过的宁十一还是有点闲不住。 早饭她只简单吃了碗泡面和水果，然后吃饱了饭看着院子觉得自己应该做点什么。 四周的墙壁还算结实，就是铁门不是封口的，而是栅栏门，里面的情况外面一目了然，要是真有人找到这边岂不是能看到自己在里面美滋滋地吃饭睡觉吗？到时候难道还指望他们放过自己不成……这样想着宁十一决定找点材料回来加工一下。 她是见过做门窗的师傅焊接的，好像只要有工具，也不是很难。 宁十一在场院的角落里倒是看到不少铁皮铁丝，可惜都太薄了，电焊机也没有，她决定在附近找找，如果运气好很快就能让这个暂时的家更坚固一些。 地图是提前下载好的，宁十一靠在驾驶位上查看附近。距离五公里外是一所大学，那学校的名字宁十一之前甚至听都没听过，不过这并不妨碍学校附近的配套设施。比如商业街和宾馆酒店。离学校不远处还有座山，名为佛首山。宁十一所在的南市有好几座山，与那些名声较大的山头相比，这小小的佛首山并不起眼。 再远的地方还有产业园和在建设中的商业区，宁十一觉得自己运气实在不错，这个废弃的修车厂地理位置还真好，当然这是在自己有车的情况下。如果燃油耗尽，几公里对于靠步行的人来说也是难度很大的挑战。 查看了一圈宁十一决定出去碰碰运气，大学附近可能还会有人，她决定先去产业园转转。 近些年郊区的这种产业园如雨后春笋般增多，特点是面积大，人口少，说不定里面还能找到物资。 宁十一把车上的东西又整理了一遍，不太重要的东西卸下来堆在空房间内，好腾出一些位置，要是运气好还能带回来更多的物资。食物和水宁十一没敢拿出来，主要也是外面温度高怕变质。等收拾得差不多，车里又空出了不少位置。 她出了院子锁好大门，步行到了路上才叫出车子按照地图显示的方位向名叫东湖产业园的地方驶去。 果然郊区的办公区人极少，宁十一一路过来没看到人和车，她也略略放心。比起天气她现在更害怕人。 昨天在医院附近她就亲眼看到为了抢车子而大打出手的事，这也是她急于逃离市区的原因。 小车一路行驶到东湖产业园大门口，门口是电子门档，现在没电拦车的杆子当然不会抬起来。宁十一不想下车步行，直接打了把方向盘从旁边干枯的绿化带上压过直接开进了园区内。 第21章 吃现成的 东湖产业园顾名思义是围绕一个湖建立的园区，这个园区看起来比自己上班的地方要大得多，入眼就看到七八幢高楼，宁十一开着车先在园区里转了一圈。 她先去靠近湖边的地方看了看，水位果然接近湖底，已经干涸的淤泥里还有不少鱼类和植物的尸体，已经混着泥巴一起腐烂了。 园区里的停车位上空空如也，宁十一还看到一家便利店，抱着侥幸的心情下车查看，竟然门窗完好。 透过玻璃门能看到里面的货架上照旧摆满了零食饮料，宁十一双眼冒光。 “早知道能零元购我就把钱都买了金子。” 虽然明知道十几万的黄金并不能充值任何一个功能，还是忍不住这样想。 宁十一忍着想砸开大门的冲动，她现在车子空间太小，就算砸开也带不走这些。不如先留下。等她把修车厂整修一下再来搬。 这样想着她也不急着找物资而是专门寻找有没有未完工或者是装修中的地方，她要找工具加固厂门。 这个园区里不仅有便利店还有咖啡店餐厅甚至还有一间公共图书室，隔着玻璃门宁十一看到那里面面积不小，沿着墙的书架上都整整齐齐地摆满了书籍。 有一瞬间她都想把家安到这边来，心里挣扎了好一会儿才放弃了这个念头。 太好了本身就是一种缺点，还是偏僻无人的废弃修理厂更加隐蔽。 她刻意忽略这些，专心找急需的工具。 果然没多久就看到一家正在装修的餐厅，外面围着栅栏和喷绘布，上面画着个大大的m字样，应该是要开一家麦当劳。 宁十一用锤子轻易地打开了简易的木架门，里面果然有不少材料。 餐厅应该已经完成了基础改造，正在做墙面和门窗，油漆桶和工具随意地摆在室内，墙角还有不少水泥和黄沙。宁十一在里面找到了想要的电焊机和不锈钢，就是看着挺沉不好搬动。 她在附近又找到一个小拖车，才把东西一点点搬到车子旁边，不锈钢的板材太大车里放不下只好费了半天劲才用绳子绑在了车顶，小拖车很实用也没丢下直接折叠放进了车里。 宁十一觉得自己像蜗牛搬家，忙活了大半天才把东西拉回修理厂。 “哪里需要深蹲，干这么多活不就是健身。”她一边干活一边打趣自己。 等终于把加固大门的材料都和工具弄回厂区的时候，宁十一觉得今天的工作就到此为止吧！ “我要摆烂了。”她对自己说。 因为在产业园里发现了不少物资，宁十一用水洗起澡来也没那么心疼了。不过本着节约用水的想法，这次她冲澡的时候找了个废弃大盆放在下面接着，洗完澡的水可以用来洗车或者冲刷地面之类的。 她把搜集到的水用板子盖好防止快速蒸发掉才缩回了车里，先吃饭。 她从装食物的储物箱里翻出一盒鲜虾馄饨面，是的，那馄饨面上还飘着绿油油的葱花。揭开盖子香气扑鼻。 如果每天有现成的饭吃，谁会喜欢下厨！ 如果非要说跟以前相比宁十一最大的变化是什么，那就是她已经连续十几天没做过饭了。要知道她自从毕业独自生活之后，每一天都会做饭。 不是因为热爱厨艺，而是单纯地为了省钱。 偶尔周末为了去摆摊就会去菜市买些便宜的现成的食物，但晚饭也会自己做。毕竟外面一碗面条最便宜也要六七块，稍微好些讲究荤素搭配的十几块几十块的都有。不是宁十一这种穷人能吃得起的，所以她一直自己下厨。 现在好了，她每天忙于找物资，除非这些现成的东西都吃完，否则她不会再下厨了。就当做是享受几天。她心大地尽量往好的一方面想。 吃着美味的馄饨面宁十一还给自己找了一部电影作为下饭菜。 末世前她为了锻炼自己的承受能力看了不少血腥限制级的电影，现在正好相反。她主要看喜剧和浪漫文艺片还有动画片。就是为了有种心理暗示：一切很好，没什么大不了。 宁十一坐在车里正美滋滋地享受着自己的午餐，电影中的女主也在做饭。她把发酵好的面团放进老式的土制烤灶中，然后在夏日蝉鸣的背景音中坐在小木屋前吃西瓜。宁十一看着女主大口大口地吃着西瓜觉得很馋，西瓜太占地方她之前没买，现在很后悔。 不过好在车里的水果不少，她转身从箱子里找了一颗苹果，是青色的绿果，记得当时买的时候很贵，店员说是什么进口品种，反正一阵吹嘘，宁十一用湿纸巾摸了一把也不嫌弃直接喀嚓咬了一口。 酸甜的果汁瞬间盈满口腔，比起以前常吃的绵绵的便宜货要美味得多。 “要是能种出来就好了。”她看了一眼苹果核里的棕色种子有些可惜。 就在她喀嚓喀嚓咬着清脆的苹果时，车子屏幕忽然亮了起来。 屏幕上正显示着是否确定充值的选择界面。 我擦！这什么情况？ 宁十一嘴里还塞着苹果肉都忘记咀嚼，她手指头戳到是的选择界面上。 然后眼睁睁看着手里的苹果核好像变了，她仔细翻看了一遍几秒后才露出个无语的表情：种子？ 此时死要钱系统显示的余额是元。 她记得之前在兴盛家园小区给车子充了七万块，这几颗种子价值一万多？ 宁十一仿佛打开了新思路，她找到可充值的品类仔细看，【推荐材质：黄金、燃油、煤炭等】。 等。等你个大头鬼！这到底是谁编写的？原来种子也可以的么！早说她还会花钱买黄金吗？五万块！那能买多少苹果香蕉橘子栗子李子梨！ “坑爹的系统。”宁十一哭笑不得。 她把手里的苹果一口吃完，然后翻身去后面找蓝莓、车厘子、小番茄、橙子…… 她记得水果买了不少，还有青椒，还有话梅！话梅核也是种子啊。 然而让宁十一失望的是，除了标签上写了“高山特种紫玉果”的小番茄值两万充值币以外，其他的都系统都没反应。 “咋还挑食？”宁十一把这几样全尝了一遍，都挺好吃啊。 显然不是按照好吃程度来区分的，宁十一靠在座位上思考问题的关键。 第22章 人类清除计划什么的 黄金、燃油、煤炭、种子……可能还有别的。 系统为什么会需要这些？宁十一的智商并不格外出众，但她还是想到了自认为最有可能的情况。 “咳咳……那个、外星人你好？” 她小心翼翼地凑近屏幕，好似这样对方就能听得清似的。 “是外星人吧？你是不是想研究地球，清除人类什么的？” 没人回应，宁十一调整了下坐姿声音也更平稳了些。 “那什么……我倒是没意见，不过你是et还是三体？” 依旧没人应答。 “高温该不会就是你们整出来的吧？”宁十一继续自言自语。 “其实没必要这样……我觉得不如和平解决，比如让人类不再生育？你们不知道吧，现在生育率已经降低了，反正年轻人都不愿意结婚生娃，多等个几十年就好了。” 车子不但没回应，反而因为没有后续操作屏幕的光都灭了。 宁十一好似被人挂了电话般有些沮丧：好吧，算我发疯。 人类清除计划什么的，她压根不愿多想。 难道想通了我还能阻止外星人统治地球不成？如果不是，那更没必要考虑了，反正我的寿命也最多还剩个四五十年，能苟到自然死亡已经是成功典范了。 她有一种自暴自弃式的洒脱。 吃了午饭再睡一觉醒来是下午五点钟，天还没黑，宁十一精神饱满在车里有些坐不住。 她干脆出来找来工具把厂房里打扫一下。 中间三间厂房是相通的，把中间的架子工具搬开地方立刻大了不少，找来院子里的破扫帚扫地，刚才接的水排上了用场，洗刷破桌破椅洒水扫尘，收拾一统下来看起来顺眼多了。趁着天还没全黑宁十一研究起焊接机和切割机来。 好在死要钱的车里有电，否则就算有材料她也没办法加工。 手持切割机的圆盘转起来宁十一简直手抖，这玩意儿看起来像电锯杀人狂的作案工具，捡了块废旧的方管来试，滋啦啦一阵火星带闪电，看着还挺吓人。 带上焊接的头套宁十一又试了试焊接钢板，这个好一点，虽然完全谈不上技术，但折腾了一圈也勉勉强强能用了。 明天就把大门焊成密封的，她心里计划着用大半天时间应该可以完成，等焊好大门就去产业园搬物资。 她摘了头套和工具又在场院杂草丛里转悠。 宁十一挂念着种子能充值的事，不知道植物的根茎有没有用。 野草野果，连皮带根的，但凡看着像可能有价值的植物都捡一点，天黑之前宁十一收集了一大包，迫不及待地拿到车里一个个试，果然，一毛钱都不值。 “难道是新品种才有用？” 她心里疑惑，把这事记下，下次出门要顺便搜集植物，看能不能再找到能充值的东西，比去抢银行，采摘显然要容易得多。 次日天亮宁十一就被车外的阳光唤醒，看看时间才刚六点钟，她下车洗漱了一下然后给自己挑选早餐。 吃惯的煎饼果子油条之前也买了不少，就这个吧。 宁十一从熟食箱里拿了个煎饼果子，当时买的时候因为一次买了几十个老板乐呵呵贴心地分开用纸包加塑料袋包好，宁十一拿出来一个，一口咬下去满口酥脆。她还找出了一包豆浆粉，也不嫌热烧了杯热水给自己冲了一杯豆浆。 “还是咱中式早餐yyds。” 宁十一感慨，咖啡三明治什么的偶尔吃吃还可以，关键时刻还是咱老祖宗的东西顶饿又美味，还营养搭配均衡。 不知是人体的适应力太强，还是错觉，宁十一觉得自己对车外的气温好像也渐渐适应了些，不像一开始那样时间稍微长一点就感觉连喘气都费劲。现在除了身体依旧排汗体感不太好以外，起码呼吸和正常活动是没什么问题的。 她坐在从房间里找来的木椅上，破木头桌子昨天也被一起洗刷了一遍，不牢固的地方还找了小木块加固了一下，现在拿出来当作家具用。 要不是气温不正常，宁十一现在的样子简直有点精致露营的意思。 面前屋外是一片野生植物，虽然植物们现在已经完全干死了。身处开阔遮阳的厂房内，旁边还有辆小车，车内音响甚至还在播放一段下载好的早间节目的音频。 她本人喝一口甜豆浆、咬一口夹着薄脆的煎饼……如果此时厂区外有人经过一定会怀疑这女人是不是跟自己同处一个高温世界中。 吃饱喝足宁十一站起来伸了个懒腰，虽然身上又开始黏糊糊的，但整体状态不错。 今天的任务是整修加固大门。 “吃饱了就干活，咱家不养闲人。” 她自言自语，好似怕时间长了不说话就会自闭似的，宁十一戴好手套开始干活。 所以说好多事做起来比说起来要难得多，昨天宁十一脑中设想改个门大半天时间那是绰绰有余，甚至还能像上班一样间或摸摸鱼，却没想到这一忙活就是一整天。 加上怕自己中暑，每工作一小时宁十一就强迫自己休息十分钟，可能是这个办法有用，一天下来除了照旧把一套衣服汗湿以外她没觉得哪里不舒服。 等天将将要黑时，终于完工了。 大铁门由原来的镂空栅栏门升级成了防窥钢板门，虽然看起来…… 钢板东一块西一块有新有旧，像衣服上打的补丁，好些焊接点也黑乎乎凹凸不平，不是说不美观，只能说是很丑陋。 宁十一上手拍了几下，还踢了几脚。确定除了比较丑以外，使用坚固程度上还是很有保障的，这才收了工具，洗了把脸。 正当她想回车里躺一会儿的时候突然听到外面似乎有人声。 宁十一立刻紧张起来，她轻手轻脚地贴在门上仔细听，果然是有人在说话。 “都他妈要没命了还讲纪律……” 说话的是个年轻男人，宁十一悄悄把一块不锈钢板移开，这是她刚才的得意之作：门上窗。 就是给大门上留了个巴掌大的窗口，在里面按了个可移动的板子，没想到刚做好还真派上用场了。 她偷偷从缝隙里往外看，石子小道上有三个人正朝着这边走来。 第23章 争分夺秒的抢 宁十一看清来人是三个二十岁出头的小伙子，如果不是其中两个光着膀子，他们看起来很像是学生。她记得几公里之外是个大学，难道是那边的学生？ 三人此时都是满头大汗，显然体力已经消耗殆尽。 宁十一默默把小铁板放下扣好。 心中盘算：铁门是今天刚加固过的，依然上着锁，围墙本身就两米多高，上面原先就安装了防攀爬的带倒刺的铁丝网，如果这几人智商正常应该不至于非要进这个看起来就废旧破烂的厂房。但也有可能他们走不动了会选择在这里休整一夜。 宁十一靠在大门处听动静，她倒不是很害怕，只是有些紧张：姐一个人的生活很好，别来贴我。 “还有多远？我走不动了。” 其中一个男生问同伴，他们似乎是要去什么地方。 “大概四五里路吧，我记得之前骑自行车从这边过去十几分钟。” 他的同伴回想着估摸了路程，三人丝毫没有想进来的意思。可能这厂房门口的杂草说明了内里不会有物资，三人根本没兴趣，只一屁股坐在了一堆杂草上休息。 “那边的东西不会也被人抢了吧。” 有个人显然在担心，另一个同伴用搭在脖子上的衣服抹了把脸，语气很无奈。 “总比学校附近的情况要好……你们说那东西是不是像丧尸病毒一样？” 两个同伴脸色难看谁都没回答。 躲在几米之外一墙之隔的宁十一恨不得把耳朵贴到几人身上去，她想听听有没有重要讯息。 可惜这几个人显然也没有什么劲爆消息，又累又渴只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 宁十一脖子都要僵了才从几人对话中提炼出几点有用的信息。 果然学校里还有不少学生，前几天断电就有人中暑生病，被拉去隔离了。 情况多起来，加上莫名高温，一时风言风语各路谣言满天飞。 有人组织学生坚守学校，更多的是选择回家。连续走了好几批，有人走了没多久就回来了，也有人再也没见过。后来才知道交通管制根本没车没飞机，好多人就崩溃了。 经过几天的时间，学校里的物资早就告急，三人这才选择跑出来找。 “不知道我爸妈他们怎么样了。” 有个男孩突然说了一句，几人都沉默了。 断电断网，往日讯息飞速交流的世界一下子就变得无比巨大。 亲人的消息不知道，几公里之外还能不能找到食物和水也不知道。 宁十一靠在门后直到天快黑透，几人拖着疲累的身体还是强打精神出发的时候她才站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草叶。 “幸亏今天把门修了，不然今晚就要跟三个男大学生共处一室了。” 宁十一跟自己开玩笑，然后突然想到一个问题：他们是要去东湖产业园，这是看中那边的物资了？ 如果在和平时代，年轻人往往讲究个谦让礼貌，但是现在，宁十一可没因为对方是三个长相还算过得去的男大学生就打算把物资拱手相让。 “先来后到，是姐姐我先看到的。”她嘀咕着立即小跑回厂房从车里卸载东西。 得益于之前的整理收纳，车里的东西分门别类用不同的储物箱装好，虽然塞得满满当当，但是搬下来还是很快的。 除了需要放在车里保鲜的食品其他的衣物工具、生活用品，和最占地方的饮用水全部被宁十一搬了下来。搬水的时候她还有过一丝犹豫，要是自己出门打猎的时候后面有人偷家，那真是…… 不过想想大半夜的又没电灯，谁会来这种偏僻的小道，还非要冲破铁门进来呢。正常人就算找物资也是去商超和高楼大厦有民居的地方。 看着车里空出的大半空间，装好可能用得上的工具，宁十一穿上工作套装：口罩+刀子+防摔马甲，兜里揣上电击器。戴上充满电的头灯，出发。 从厂房出来到能开车的路上一路小跑一共花了不到两分钟，估摸着几个学生会走最近的那条大路，她干脆一脚电门绕了半圈，避开几人的方向直奔东湖产业园。 宁十一心中暗暗祈祷：等等我！饼干饮料方便面都等等我！ 等她到了便利店门口天已经彻底黑下来。看着依旧完好无损的便利店门窗宁十一才松了一口气。 用毛巾包了下锤子，然后使出吃奶的力气砸！ 原来看起来结实的玻璃门并没有想象中坚固，在铁锤的连续冲击下还是很快碎裂，宁十一快手快脚地把门上的碎玻璃都扫开，以免自己搬东西的时候划伤。 这是一家连锁便利店，店内货架上有序摆放了满满的货品。大部分是食物糖果和饮料，也有一些生活用品。 小包的卫生巾竟然卖20一包！ 宁十一路过货架的时候很没见识地感慨了一句，她先在店内逛了一圈，然后什么都没拿，直奔【员工区域】。 她知道这种小商超肯定有仓库，虽然因为每日供货，囤货量未必很大。 果然在虚掩着门的休息室旁边还有一扇门，竟然是电子锁。 锁上的电池还有电，宁十一随便按了几下显示密码错误。 她此刻觉得自己还真是个零元购的小天才……刚才出门的时候带了手持切割机，白天用来切割方管的那种。 车子就在正门口，她决定直接把门切了。从车里拉出电线……短了不少。宁十一在店内转了一圈，在角落的货架上找到了外接式拖线板。 79.9一个！零元购，来两个！ 她用两个拖线板接力终于解决了切割机的供电问题，本着速战速决的宗旨，宁十一毫不讲究切割的美观，直接把锁头部分切出了个方框。 室内的仓库并没有用多么高级的门锁，锁头部分切下来后，门很顺利地开了。宁十一头灯所过之处金属货架上都是货品。 第24章 一百斤的砖头我背不动，一百斤的物资我扛起来跑 仓库角落里还有个三开门落地大冰箱，想必是用来储存冷冻食品。冰箱不用看了，直接看外面常温储存的货架。 日用食品类的饼干、火腿肠、方便面是首选，水分少盐分高的食品更耐保存。 休闲食品：瓜子坚果薯片饼干什么的最多，都拿上。 粮油米面竟然也有，不过都是两三升的小包装，宁十一也不嫌弃，找了个纸箱全部打包往车上搬。 洗漱用品和日化也有，洗洁精、洗衣液、香皂牙膏洗面奶、毛巾，数量不多，宁十一全部照单全收！ 酒水饮料是重要物资，能冲饮的各种果茶和奶茶粉也一起打包。 她用小拖车把东西一箱箱往车里搬，最后实在放不下了，像毛巾卫生纸简易药品什么的，用纸箱胶带打包好，绑在车顶。 以上全部过程宁十一都是心跳加速，肾上腺素疯狂分泌，以至于她身体完全感觉不到疲累，只剩下一种莫名的亢奋。 看着车子真的装不下了，她果断收工，先回厂区。 她是个效率超高马不停蹄的劳动者，前后花了不到一小时就搬完了第一趟，看着院子里随意摆放着的一大堆物资，宁十一没打算停下来。 “一百斤的砖头我背不动，一百斤的物资我扛起来跑。” 她本着不拿白不拿、拿一点少一点的心态，再一次出发，仓库里还剩好些日用品可以拿。不过这次显然留给宁老大的机会不多了。 为了低调行事，她在园区里开车是特意关了灯的，只借着朦胧的月光前行，但在朦胧的月光里她也看到刚才还空空的便利店门口现在堆着不少东西。 她下车先把粉色小车收起来，才轻手轻脚地靠近，她想看看是不是傍晚那几个学生。 便利店里货架上的食水宁十一都没动，一是仓库的东西更集中容易搬动，二也是想给别人留点。 这末世来得突然，死于高温和病毒的人想必不少，剩下还没逃离城市的人不知道还能有几个，能活下来是好事。宁十一躲在楼房的拐角，远远看着那三个坐在地上的人影。看动作应该是正在吃喝。 避开这几人，她摸黑去了湖边，湖边做成了景观长廊，沿途有长长的绿化带，虽然都枯死了，但还能分辨出里面原先是种了好多种不同的植物。宁十一不想自己空跑一趟，干脆去挖些植物。 也分不清哪些是高级货，哪些是野草，每种都挖一点，等把两个装满的袋子丢回车里，她转头发现自己竟然来到了一家汽车展厅。 隔着玻璃墙看到一楼大厅里停着不少某品牌的新车，现在没电没油，这些往日价值不菲的豪车此刻还比不上一瓶水。她刚想走似乎听到点动静。 “还有人？” 一向谨慎或者说是胆小的宁十一立即原地蹲下一动不动。她戴着头灯，刚才为了隐蔽一直没开，现在很庆幸自己保持警惕。 在仔细的观察之后宁十一终于看清，汽车展厅里有人。 那人影模模糊糊似乎在里面游荡，她蹲在玻璃墙的角落仔细分辨，借着汽车的反光面才勉强看清衣着，是个保安。 但他似乎是被困在了里面，正在大门处徘徊，应该是在找钥匙开门。 宁十一看那人行动好似有些迟缓，可能已经有脱水的症状。刚琢磨要不要再靠近看看时就被玻璃墙面上晃过的一道光线吓了一跳。 她转头去看，是有人拿着灯过来了。 宁十一立即躲进旁边的拐角阴影里，看清来人：是那几个学生。 他们不知从哪里找到的手电筒，一面走还一面说话。 “总要找张床才能睡得着。” “我记得那边有个酒店，去看看。” 宁十一听了一下竟然是来找地方睡觉的。 “服了。”她在心里感叹。 果然光亮同样吸引了屋里被困的那个保安，他拍着玻璃门呼救。声音含含糊糊听不清，但样子显然是在叫那几人。 有个人先发现了室内还有人，先是吓了一跳，等手电筒的光线照过去确认是个人，还穿着保安制服，几人才放下心来。 “兄弟你是出不来了？” 其中一个个头最高的男生回应道，不过里面的保安应该听不到，还是在拍玻璃墙。 大门在另一面，几人拿着手电筒一路绕过去，宁十一伸头在后面看了看，确定这几个人会去救人之后也松了口气正打算开车离开，就在她正欲转身的瞬间眼角似乎瞥见了什么东西。 也可能是手电光线打在玻璃上的反光，她心里嘀咕还是下意识停住脚步多瞅了一眼。 那东西白色长长一条，像一根尾巴似的跟在保安身后。 灯光太暗宁十一没看清但直觉告诉她情况有些诡异。 伴随咚的一声响，汽车展厅的玻璃门厚度显然比便利店要坚固得多，高个子男生手里拿着块从旁边绿化带里搬来的石头，第一下没砸破，他刚想举手再来一下。 “我操！”同伴的惊呼让他手下一顿。 “干吗？”他显然还没搞明白同伴的惊恐表情是因为什么。 “你、你看——”同伴指着一玻璃墙之隔正在等着开门的年轻保安满脸惊恐。 高个子男生这才去看，那保安好似也没搞明白为什么外面的人不继续砸门了，不过他似乎对光线更感兴趣，随着门外男生手中的手电筒光线的移动他不由自主转了半个圈。 高个子男生这才看清。 “靠！！！”他丢了石块连连后退。 一根长长的直径大概有十厘米粗的白色纤维状物体从保安的身体里延伸出来，透过上衣的下摆拖到地上，乍一看像一根尾巴，但是四周肆意伸展蠕动的触须告诉几人，这显然不是。 “是那种木乃伊真菌，粘人的那个！”有个男生有些语无伦次。 “妈的会传染的！”另一个捂住口鼻后退。 跟几人惧怕的反应不同，后背被白色菌丝包裹住的保安的脸紧紧贴在玻璃门上，嘴巴一开一合。但喉咙里发出的只是含糊咕噜不清的音节，完全听不出他想表达的意思。 “跑吗？”有人提议。 “等等，你们看。”戴着眼睛的男生指向汽车展厅的一角。 两束手电筒的光线照过去，依稀看清是一整摞矿泉水，装在透明的包装袋里码放整齐。 第25章 三傻大战保安 刚才在便利店里几人的确找到了物资，可惜仓库里的东西看着已经被人扫荡过一遍，只剩下些没什么用处的，好在货架上的东西还在。 几人吃饱喝足把剩下的装在背包里，想着靠这些东西也能坚持几天，于是想先找个地方安顿下来。却没想到又遇到了传说中的真菌人。 之前在学校里就有人是这种症状，身上长出了白色的菌丝，那些菌丝还会快速繁衍，直到把人包成一个会活动的木乃伊。 要是碰到就可能被传染上，学校里的人越传越邪乎，跑了不少。几人原先是打算原地等救援，直到食物和水告急才不得不出来。出来一整天沿途也没看到，却没想到这里也有。 “水别要了，去酒店里找肯定还有。” 另一个个头稍矮的男生建议道。 “不是水，是车！” 戴眼镜的男生指着展厅里的试用车说道：“那试用车肯定有电。” 他指的是一款新能源车，旁边有个牌子写着“欢迎试驾”，几人看着玻璃门里动作有些迟缓的保安，犹豫了。 靠着步行想在高温中走出南市几乎是不可能，今天三人出来一路走了十几公里就差点没累死在半路上，要不是还带了些水哪里能坚持到这里。 “要么……试试？” 个子最高的男生体格也最强壮，他想了想提议冒险一试。 他家就在隔壁城市，高温之后没有第一时间离校，后来想回去却来不及了。要是有车，起码回家的可能性高了不少。 几人你看我我看你，最后达成共识：试试就试试。 宁十一看这几个愣头青竟然就这么举着石头要去砸门，真想冲出来喊一句：试试就逝世！ 不过话到嘴边她忍住了：放下助人情结、尊重他人命运。 而且她发现这类真菌人的行动并不快，并且也没有特别猛烈的攻击意识。不如先看看这几个货打算怎么整。 她找了个能看得更清楚的掩体藏好，戴好口罩、手持刀具，把衣服袖子扎到手套里，确认裤腿也绑好，尽量减少被传染的可能性才蹲下默默旁观。 正所谓初生牛犊是真的虎！ 三个男青年只用衣服包住口鼻在保安室里找来了椅子折凳就当做武器。宁十一的白眼简直要翻到天上：“好歹找个那种对付歹徒的钢叉啊！” 她知道前几年经常有社会新闻，什么暴徒袭击学校、暴徒当街砍人的那种，自那之后保安亭里的一些工具都是标配，就算没有钢叉那也总有比折凳靠谱的东西吧！ 看着三个笨蛋开始砸门，宁十一下意识屏住呼吸。 伴随着最后一声哐当的巨响，大门终于破开了。里面还穿着短袖制服的保安跌跌撞撞冲出来。 “果然行动力有限。”宁十一确定了自己之前的判断。 三人捂住口鼻严阵以待，那保安的身体并没有扑向谁而是口中呼噜噜地似乎在说话，他脖子以下已经被白色菌丝缠绕满，伴随着呼噜噜声音开始有菌丝从他口中钻出。 “动手！” 高个子男生第一个忍不住了，他手里拿着个椅子，举着椅子靠背去砸保安。只“哐”的一下，对方就倒下了。 男生一愣，可能是没想到自己的武力值这么高。 三人等了一会儿见地上的人果然没站起来也略微放心，正想着要不要直接进去开车的时候，情况突变！ 原本倒在地上的人在更含糊的一阵呼噜声中身体抖动了几下，然后就像死后突然在锅里弹跳的鱼似的原地蹦了起来。 “我操！” 有人被吓出了一句脏话，后退的动作太快一屁股坐到了地上。好在他同伴并没抛下他而是一面后退一面企图拉他一把。 “别跑！砸！” 有第一个动手的后面两个人也算给力，迅速从地上爬起来，折凳椅子一起上，那真菌人的身体被打好似没有痛感，他手一把握住袭击自己的凳子腿，身上的菌丝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如同藤蔓植物一般攀爬了过来。 “扔了！”那男生反应还算快，听到同伴提醒立即丢掉手上的东西，那真菌人有意识似的又来抓他胳膊，这次动作快得多。 几人的手电筒已经不知道滚到哪里去了，只借着黄色的月光勉强能看清。 但凡打到真菌人身上的东西都会被他第一时间缠绕上，然后借着物体的桥梁试图爬上人的身体。 宁十一看着觉得这样下去，这几个大怨种要么死要么跑。 死了，这世界就又多了几个真菌人，跑了这个保安真菌人就成了园区里的隐患。她还想在这边再搜集些有用的东西呢。她叹了口气还是起身跑向装修中的麦当劳。 “爆头！打他头！” “屁用没有！我操差点粘我手上！” “不行咱跑吧！这东西好像走路不太熟练……” 三人把手边的东西能砸的都砸了，发现除了都粘上了白色菌丝物以外根本没用。那保安的身体动作很快，也毫无痛感，但是好像步行很不熟练，被三人围着也只在原地小范围转圈试图把身上的东西缠到人身上，要是现在扭头跑完全没问题。 “接着！” 正当三人决定打不过就跑的时候，一个女人的声音从天而降。伴随着她的声音一张四米多长上面还印着红底黄m字样的粗布被她甩了过来。 “用布缠住他！”带着黑色口罩的女人发出指令，此时她命令的口吻在反倒给现场几人注入了新的力量。 三男一女四个人，分成四角两两一边，用手里的装修喷绘布把保安给裹了起来。白色的菌丝快速地沿着布向外延伸。 “快点裹死！”女人指挥几人双向转圈，几秒钟内在菌丝延伸到近处之前保安已经被几人紧紧地裹成了个球，只剩下头脚还在外面。 “然后呢？”戴眼镜的男生大声询问宁十一。 “打火机有吗？” 宁十一从包里快速拿出一瓶二锅头，这是她刚才去便利店里找的。几个人把水和饮料都带走了，酒倒是没拿。 “我不抽烟啊！”那个高个子壮小伙突然来了一句。 宁十一简直想给他一脚。 “我有！你们拉住！” 稍矮一点的男生迅速跑到自己的背包处翻找起来，刚才出门的时候他拿了香烟和打火机。 “我操你啥时候抽烟的！快点，那东西快过来了！” 在同伴的催促下男生终于拿来了打火机，宁十一的酒也洒光了。 “点！”她一声令下，手拿打火机的男生直接把布给点了。 借着布料的助燃白酒中的酒精终于发挥了作用，看着黄色的火焰慢慢吞噬了保安的身体，宁十一咽了口口水。 黄色的火光照亮了现场几人的脸，无一例外都是一头汗。 “我们……这算杀人了吗？”不知是谁问了一句。 宁十一苦笑了一下：“算吧。” 第26章 当代大学生的素质品鉴 眼看着人形的怪物被火光吞噬，最终烧成了一堆黑灰，好像连骨头都没有。几人远远站着谁都没说话。 “那个……谢啦。” 戴眼镜的男生先开口打破了沉默，他是现场唯一还穿着上衣的男生。 宁十一点点头：“你们是海大的学生吗？” 她说的海大就是十公里外的那个大学，这边算是开发区地段比较偏，这几年全靠着大学和这种产业园吸引人气。 果然几个男生点头承认。 “小姐姐你好厉害啊。”个子最高的那个傻子真心赞了一句。 宁十一把这几个愣头青在心里喊作大傻二傻三傻，脸上却没露出半分嫌弃。 “你们知道关于这个东西的消息吗？”她指了指地上的一堆黑灰。 三个男生互相看了看，然后戴眼镜的三傻先坐在地上灌了大半瓶水才开口把学校里的情况大致说了。 “所以你们学校里一周前就有这种东西了？”宁十一皱着眉问。 对方点头：“一开始发烧以为是流感，后来情况越来越多，现在那些东西被隔离在一号宿舍楼里了。” 准确的说，是那楼里的人都被这种真菌感染了。 “不过他们的智商好像不是很高，行动力也有限。”那栋楼的门窗一锁，里面的木乃伊都出不来了。 高个子男生进一步说明。 宁十一点点头然后在心里吐槽：“你们的智商也不是很高的样子。” 看着打听不出更有用的消息，她想找个借口离开。 “你是一个人吗？”戴眼镜的男生问道，怕她误会还举起手来表白：“没别的意思，这种情况一个人比较危险，你要是没有同伴可以跟我们一起组队。” 刚才这三个傻子没搞清楚情况就要砸门救人，虽然警觉度不够，但起码说明这几人还存了救人的心，即使打斗中表现得太笨拙，但也没有抛下同伴独自先逃的，也说明这几个人品还算过得去。 她伸手悄悄摸了摸包里的电击器点头：“我想来这边找些物资。” 见她真是独自行动，高个子男生主动自我介绍起来：“我叫刘毅杰，这是吕城，这是周羽铮，我们都是同学。” “我叫小宁。” 宁十一没打算互换姓名，这种末世，分开大概就是永别，难道还指望交个朋友以后有空约出来吃饭不成？ 叫刘毅杰的男生见她没说名字也不生气，只以为她是面对三个陌生男人防备心肯定比较重。 戴眼镜的男生叫吕城他接口询问道：“这种真菌人很危险，要是被缠上就会变成这样，你自己一个人太危险了，要不要和先和我们组队？” 宁十一有些意外：“你们不怕我拖后腿？” 这种时候物资有限，多一个人就是多一张嘴，况且她是女人，单从体力方面就很可能会拖几人的后腿。 “哪能啊！刚才还要多谢你。”叫刘毅杰的男生快言快语，他的同伴也点头表示同意。 “你是南市人吗？要是的话，我们明天可以先送你回家。” 吕城推了推因为汗水而从鼻梁上下滑的眼镜框，解释道：“里面的车子可能还有电。” 见宁十一没说话刘毅杰怕她还有顾虑继续道：“我们打算先去无洲，我家在那边。你家在哪儿？” 他是三人中家离得最近的，距离南市两百公里不到的距离，要是走高速两三个小时就能到。 宁十一摇摇头：“我没家。” 在场的人都沉默了。 几人对视一眼过了好一会儿周羽铮开口打破了尴尬：“要是你没地方去可以跟我们一起。” 宁十一摇摇头，拒绝了他们的好意。 见她拒绝得肯定吕城只好点头，他指了指屋里的矿泉水，示意她可以拿一些。又从自己的包里拿了两包泡面。见宁十一身上没包不由皱眉：“你怎么连个包都没有，那边有家便利店可能有，你去看看。” 他把东西塞到宁十一手里：“现在外面情况很乱你一个女孩子小心一点。” 宁十一觉得这几个大学生还真不错，挺善良。不过她可不缺这点东西，正想着把东西还回去，就听刘毅杰在里面喊了一声：“操！” 宁十一抬头去看，他不知何时已经上了试驾的那辆车。 “怎么了？”吕城紧跑几步去看。 车子已经发动了，但电量不多，显示剩余里程40公里。别说去无洲，就连一小半的路程都走不了。 “看看别的车。”周羽铮去查看其他车。 而宁十一现在不急着走了，因为她之前没注意到这边还有这么多水。现在看到靠墙的角落里摆着的矿泉水，24瓶一箱，纸箱包着，码放整齐，起码有二十几箱。关键还是那个贵得要死的品牌，一瓶水卖二十几块。她眼里放光，想把这些全部拉走！ 她趁着几人在查看汽车，干脆在大厅里逛了一圈，除了水还有个冰柜，可惜里面的东西肯定都废了。 最让宁十一觉得喜出望外的是，在后场角落里竟发现了一个户外电源。 体积不算大，长约40公分，是个黑色的长方体，上面有好几个插孔。还有个可以翻折的提手，宁十一拎了拎，估摸着不到二十斤。 正面有个显示屏，应该是显示储存电量的。黄色的几个字写着：某某牌户外电源。 “好东西！”宁十一果断带走。 自己的车有用不完的电，能给这个储存电箱充电，再用它提供照明或是给小家电供电，那就不用时刻把车叫出来了，有些时候会方便很多。 “其他的打不开，只有这辆。” 三个男生还在琢磨车子，确定只有一辆能开40公里左右里程的车之后几人有些泄气。 “不如我们去市区找找，最好还是油车，高速有加油站或许能搞到汽油。” 吕城提议，几人商量一下，决定天亮就开车先去市区，40公里跑高速是不行，但进城绰绰有余了。 宁十一见他们商量妥当，拎着户外电源走过来打招呼。 “我先走了。” 几人一愣，刘毅杰道：“你去哪儿？” 宁十一随口胡编：“我在那边找了个办公室，能睡觉。” 她的话提醒了几人。 “会不会还有真菌人，你一个人行吗？要么咱们一起去睡酒店，等明天天亮你再走。” 这话一说出口吕城伸胳膊捅了捅他。 “你捅我干嘛？” 第27章 酒店好啊 “和你们一起住酒店，这不太合适吧。” 宁十一装作没看到他们的小动作，故意踌躇道。 刘毅杰这才反应过来也有些尴尬：“那什么、我不是那个意思哈……我是说酒店应该睡得比较舒服，还有水什么的。” “你别说话了。”吕城把他推到一边，两人开始研究怎么搬矿泉水。 “他这人性子特别直，没有恶意。”周羽铮从车里下来为同伴解释了一句。 宁十一点点头：“我知道。” “你一个人不太安全，要么还是跟我们一起过去找地方凑合一晚，等天亮再走。” 他们说的酒店就在园区的正门不远处，是一处城市快捷酒店，档次算中高档。看看时间才刚过九点，离天亮还早，几人已经很累了，恨不得立即躺下睡觉。 宁十一想走，但又舍不得那些矿泉水，而且酒店每个房间每天都会提供瓶装水，里面肯定有不少囤货。他们那辆车装不了多少，要是跟过去等几人一走就能把剩下的水全部搬空。 “行了，别想了，我们都是学生不是坏人，走吧！”刘毅杰以为她是害羞或者害怕，直接拍板。 宁十一见他说得豪气觉得有些好笑，点点头：“好。” 几人找到酒店，因为之前的保安事件，这次都很谨慎。可惜从前台到二楼客房都没遇到什么人。 “之前限电应该是提前停业了。”宁十一说。 “我靠！害我紧张半天。”刘毅杰把从前台找到的万能门卡拿出来，电子锁还有电，使用正常。 “要么咱们找个套房，睡一起？”刘毅杰提议。 吕城像看白痴似的白了他一眼。 果然宁十一摇头：“我自己住一间。” 她怎么可能跟几个刚认识的大男生住一起，愿意来这一趟也是为了多囤些水。 何况她还要进车里睡觉，虽然习惯了外面的高温，但是谁能拒绝恒温系统的美妙呢？呆在车里总归是安全些。 “行。”几人没意见。 三个男生选了一间套房，两个房间，三张床正合适。 宁十一见这房间面积不小还带个客厅，心里估摸着把沙发桌子搬开能放得下自己的车，就选了对门的同一户型。 “小宁你再考虑一下，明早我们走的时候你要是想一起就跟我们说。” 刘毅杰热得满身是汗，还是啰唆了一句。 宁十一笑着点点头：“好。” 等关上门插上门后的内锁，她先在房间里转了一圈，确定门窗严实，拉好窗帘，才把客厅里的家具挪到一边，叫出了自己的小车。她先把户外电源放进车里，借着车灯的光亮，用刚才拿的水简单洗漱了一把，还久违地上了回马桶，这才钻进车内。 “啊——”她忍不住舒服地叹了一声。 在车里坐了一会儿等身体完全凉快下来才去把户外电源接上充电线。然后看了看自己采摘的两大包植物。 嗯……果然屁用没有。 她把两包植物随手丢出了车外，然后靠在自己的小床上美美地喝了一口“高贵”的矿泉水。 这真是山猪吃细糠！宁十一笑自己开了眼了，细细品鉴。 以前自己喝过最贵的矿泉水是五元一瓶的某泉，还是因为那家店里没有两块钱的，只好忍痛出血。她喝了一小口咂摸了下嘴，嘿～你还别说！你真别说！好像没啥区别？ “那凭啥卖这么贵？”她很不服气地又尝了一口，仔细分辨……好像比一般的水要清冽绵柔些？也不知是不是自己口渴了才有错觉。 带着些不确定宁十一在酒店的套房内睡熟了。 次日一早她是被敲门声吵醒的，从车里下来发现敲门声听着很急。 “怎么了？”宁十一隔着猫眼看了一眼，门外的确是昨天那三人。 “你没事啊？我天咋没动静以为你出事了！”刘毅杰听到她的声音也松了口气。 “不好意思，我睡觉比较死。”她快手快脚地换了衣服。 “这么热我都睡不着。”刘毅杰的语气里还有些羡慕。 打开门几人已经穿戴整齐。 “我们要去市区，你还留在这里吗？”吕城问。 宁十一点点头提醒几人：“我之前从市区过来的，那边人多乱得很。” “要是半路上能找到车就不必进去了。” 几人往下走去了昨晚的汽车展厅，门口地上还是黑乎乎的一片燃烧过的痕迹，大概是引起了不好的回忆，几人刻意回避了。 “剩下的水不少，你要是打算留在这里一段时间最好转移。” 吕城提醒宁十一：“我们学校还有不少人，可能会有人再过来。” “好，等下我找拖车来搬。”宁十一很听话似的点头。 “小宁，下次再遇到陌生人躲远点，不是每个人都跟我们似的是好人哦。” 刘毅杰搬完水用上衣下摆抹了一把脸，还不忘提醒宁十一。 “我会小心的。”宁十一表现得很乖巧。 周羽铮看了她一眼抿抿嘴没说话。 “那我们走了。”几人冲宁十一挥手。 “小宁，保重。” 宁十一也抬起手目送几人，一直到车子开上大路看不见她才转身进去。 等她回到自己的废弃修理厂时已经下午三点了，不是她做事墨迹，而是，她不仅搬完了展厅里的水，还去酒店把布草间里的东西给顺了。本着多劳多得的心态，不光是水，就连电动拖把和大包的纸巾以及一次性浴巾都一起带走了。 宁十一觉得自己有点囤积癖，要不是浴缸实在不好拆卸，她差点连浴缸都要拖回来。 看着锁好的铁门和满院子物资，宁十一痛并快乐着。 到底啥时候才能凑够300万升级那个【被他装到了顶仓扩充储物功能】，话说升级后能有多大？该不会只是多了个车顶行李架的空间吧？她一边在心里吐槽死要钱系统不靠谱，一边把洗衣机搬下车。 是的，虽然浴缸没拿，但是宁十一拿了台洗衣机。 用矿泉水洗衣服，无良的富豪都不会干出这种作孽的事，宁十一作孽的干了。 第28章 矫情的仪式感 回到厂房，宁十一先锁好大门，休息了一会儿，看着院子里堆得乱七八糟的东西觉得不能就这样。才强打起精神把场院里的东西用小拖车都搬到两头的宿舍屋里，分门别类放好。因为车子里的空间小，她养成了有些强迫症的收纳习惯。 看着东西都摆好才觉得舒坦了，虽然门上也没锁，不过比起直接铺在露天的院子里明天被太阳炙烤那是好多了，心里也觉得安全点。 在厂区转了一圈确定暂时没有什么急于要做的事，她才把充好电的户外电源拎下车。这东西宁十一以前没用过，不过还真是傻瓜式的，显示屏上显示电量，上面的插座直插，洗衣机被宁十一放在了墙角，前几天换下来的衣服因为水分蒸发都干巴了，上面还有一层白色结晶盐。 她把之前换下来的一堆衣服直接丢进了洗衣机，研究一通，还有个省水模式，没有自来水，宁十一找来矿泉水瓶子在进水口做了个简易的进水箱。 然后开始洗东西，从酒店找到的水是他们的自有品牌，应该比卖的矿泉水便宜，那就用这个。 先把等会儿要吃的几颗草莓、一小把蓝莓洗好，买来的水果其实表面都挺干净，洗一洗完全是心理作用。洗完水果的水存起来等下一起洗澡用。 虽然身体好似已经越来越适应高温，但是劳作中出汗是避免不了的。一天的结尾简单洗个澡换身干爽的衣服成了宁十一有些矫情的仪式感。 又倒了几瓶550ml的水进之前做的淋浴小桶子里。宁十一快脱衣服快速把皮肤上的汗水冲洗一遍，除了刚开始的水后面的都用大盆接着，冲完澡的水不能浪费正好用来加进自制的洗衣机水箱里洗衣裳。 户外电源连上小功率的洗衣机完全没问题，加一点洗衣液，开转！ 废水直接排到角落场院干巴的地面上，顺着开裂的土块水渍很快被吸收。衣服甩干，保证上面没有结晶盐，还香喷喷的，然后直接在厂房一侧拉根绳子挂起来，很快就能干。 宁十一晾晒完最后一件衣裳，抬头看发现外面的天空变成了粉红色。 虽然世界变得很陌生，但是天上的夕阳依旧那么美，傍晚西边的日落映照出一片紫红色的霞光，宁十一站在落日余晖中看了一会儿。 “真美。” 世界这么美，怎么会说毁灭就毁灭呢。 她心中感叹，或许毁灭的不是世界，只是人类而已。 在过去的千百亿年中地球遭遇过的严酷气候比这残暴的多，但它照旧好好的，所以这也不算什么大事~ 宁十一胡思乱想了一会儿，等夕阳的光照一点点下沉时她终于清清爽爽地坐进了自己的小车中。 今天白天忙于搬物资，午饭是用饼干凑活的，晚上就要好好吃一顿了。 几颗鲜红欲滴的草莓散发出一股甜蜜迷人的香气，还没吃光闻到香味口水都要流下来了。 蓝莓个个有拇指头大小，一小把蓝色的小果子和草莓放在一起装在白色的盘子里，看起来颜色搭配的竟很好看。 如果网络正常，宁十一大概要拍张照片发个社交圈。她捡起一颗蓝莓丢进嘴里，然后习惯性地先看天气预报。 照例没什么变化，未来十天气温没有回落，也没有更高。 “要是一直这样也未必不能活。” 她觉得人体神奇之处就是有适应性，前几天在空气中小跑一段就会气喘吁吁，感觉分分钟会脱水而死。昨天和今天不但长时间的干活，还跟那几个学生配合战斗了一把，好像也没什么大问题。 她点开收音机，搜了一圈没听到什么新消息。 “科学家们加油啊。” 宁十一幻想他们正在争分夺秒的研究那种真菌病毒，顺便再研究些能在高温下种植的作物，那样的话恢复秩序只是时间问题。 那怎么解决水资源的问题呢？摇摇头，这种事还是交给大人物们吧。 她一边吃着草莓一边点开系统查看余额，依旧是元。 “嗯，离300万升级顶仓扩充储物功能只差元了，不过是明星的日薪而已，未来可期。” 宁十一打趣一句，吃完水果回身找正餐。 除了需要保鲜的食水和重要的工具放在车里之外，其他的东西她都搬出去放在了宿舍小仓房里，车里空间大了她也好活动。 对现在这个营地宁十一还算满意，暂时没想过离开。 从熟食箱子里找出了一份海鲜烩饭。她都忘了还打包过这个，饭从包装盒里拿出来还是热的。她一边吃饭一边计划： 明天要把两个仓房的门窗也加固一下，再装上锁。 然后院子里的杂草什么的是不是也要清理一下？要是能种菜就好了。 宁十一体内“中国人热衷种植的基因”在蠢蠢欲动，不过就算没有种过地她也有常识，这样的气温别说植物，人也是勉强求生，离开水，都得死。 还有浴室，最好整个带门的隔间，不然每回都是面对院子洗野澡，总感觉怪怪的。 家里的物资是不是也要统计一下，武器好像有点少，最好能找些厉害的家伙。 高度白酒能燃烧，酒精还能充值，是个好东西，下次出门要注意搜集。 那真菌人打不死但是怕火，烧起来倒是干净利落。想到昨天那个人形火影，宁十一摇摇头提醒自己：“正吃饭呢，不要想这么恶心的事。” “这么一想要做的事还真多，一点不比上班轻松。” 吃饱饭，宁十一压根没管“饭后走一走活到九十九”的健康小妙招，肚子喂饱脑供血就减少，人容易犯困。 她直接躺在床上抱着薄被子睡觉，睡前迷迷糊糊还嘀咕了一句：不知道那三个傻子怎么样了。 在宁十一无比舒爽的睡觉时，她口中的三个傻子刚刚经历一场真正的生死搏斗。 第29章 全城沦陷 “你们减减肥吧，老子推不动了！” 在三轮车后面推车的是刘毅杰，用脚蹬车、把握方向的是吕城，和一车水一起坐在后面车斗里的，胳膊上绑着纱布的是周羽铮。 几小时前，三人进了城区，原本打算在附近找辆油车再想办法找些汽油，哪知道转了大半天都没找到，不是没油就是没电，要么就是出了事故撞坏的车子。 几人转悠到一处十字路口想再次下车碰碰运气，车子刚熄火，人还没站稳，路旁小巷子里就冲出来一伙人。 五六个男人都手持棍棒，俨然一副“来者不善”的样子。 “兄弟你们这是什么意思？” 刘毅杰开口问道，气势上不能输。 “东西留下，你们可以走。”其中一个应该是带头的。 三人相视一眼，吕城出言解释：“车里只有几瓶水，缺物资去超市找。” “你是不是傻？” 其中一个瘦子没好气地怼他：“超市要是还有，我们用得着抢你？” “别废话！要是不留下，连你们一起揍！” 天这么热他们也不想站在路上跟几个毛头小子浪费时间。 “那给你们一半行吗，没水哥几个明天都撑不过去。” 刘毅杰见对方人多势众也不得不向现实低头，试图讨价还价。车里塞了十几箱水，就算给一半剩下的几人也够用了。 “妈的你以为买菜呢，动手！” 有人直接抄家伙就上来了，明知道打不过但是眼睁睁看着东西被抢忍不了！要是按照对方说的，超市都被抢光了，没了这批水也可能是个死。 “拼了！” 猛男刘毅杰一马当先，直接上脚一脚踹飞了刚才那个瘦子。 “我功力上涨了啊！” 他还没来得及得意后背就挨了一下子，疼得眼泪都飙出来了。 周羽铮赶忙上去帮忙，吕城四下一看这么多人，直接转身跑了。 对方以为跑了一个，压根没去追，这种时候节省体力，打赢架拖物资才是重点。 周羽铮和刘毅杰两人背靠背，二对六，形势不妙。 周羽铮手里还有从对方手里抢来的一根钢管当武器，刘毅杰双手空空。 两人正是年轻力壮，又是体育生，反应力和体格本就比一般人好，现在又正在火头上也管不了会不会受伤：“干就完事了！” 就在刘毅杰一拳把个黄毛给抡出去四五米的时候，周羽铮哀嚎了一声。 “小心！他们有刀！” 他胳膊上被人划了一刀，已经鲜血淋漓。 “不滚就别怪我下手黑了。”拿刀的那个男人面露杀意。 正当两人觉得恐怕守不住车的时候就听有人大喊一声：“躲开——”两人转身看。 吕城手里抱着一个红色的灭火器冲了回来。 伴随着滋啦一声，眼前一片白！ “我操看不见了！” “啊啊啊臭小子我眼睛！” “妈的上车啊！等鸡毛呢！” 吕城一边对着对面几人狂喷白色泡沫一面提醒两个傻子。 “别让他们跑了！”有人追上来阻拦。 周羽铮抹了把脸直接拉开车门上车，刘毅杰也要上车，却感觉胳膊被人拉住，他下意识推了一把，那人直接倒退几步摔出去好几米，他愣了下才在吕城的催促下上了车。 “来啊！老子撞死你！” 周羽铮已经火了，发动汽车打了一把方向盘，车子原地转了一百八十度，差点撞到那拿刀的男人身上，对方反应很快勉强躲开。 吕城喷完最后一点泡沫直接把罐子砸了出去，被车上的刘毅杰拉了一把才摔进车里。 一脚电门，三人一身狼狈逃出街区。 “你没事吧？” 刘毅杰问周羽铮，他人在开车，此刻胳膊上还在流血。 “去药房找药。” 吕城撕下自己的衣服直接给周羽铮简单地包扎了一下。 “你小子反应够快，救命之恩。”刘毅杰不忘打趣他。 “叫爸爸。” 然后吕城就被按回了后座。 “靠你轻点，差点给你怼死。” 三人在附近街区转了一圈看到一个同心大药房，卷帘门还是完好的，旁边的玻璃墙面早就稀碎。 几人这次也机灵了，四下观察一圈，确定没人埋伏才留下周羽铮守着车，刘吕二人去里面找药。 坐在车里等的周羽铮脸色有些发白，他等了几分钟见同伴还没出来有些焦急，怕那帮人再出来抢劫，现在这边自己受了伤，要是打起来更要吃亏。他正想要不要进去催一催就看到药店门口诡异的一幕： 下水道的井盖是长方形镂空设计，方便排水。南市连续的高温又没有一丝降雨，地面早就干得几乎开裂，排水口也失去了原有的功能。 但是此刻，药店门口，从金属的方形井盖缝隙里慢慢钻出来的白色菌丝像反向流动的水，从下水道深处漫上来，顺着人行道地砖上的图案，一点点吞噬浸润着干涸的地面。更诡异的是，它们仿佛是有知觉似的，能感知人类的方位，正缓缓顺着破碎的玻璃展墙往药店里延伸进去。 “真他妈疯了！”植物成精了。 周羽铮连按三下汽车喇叭，他也不怕惊动那些抢劫的过来了，比起人这种真菌才更可怕。 在一阵催促的汽车喇叭声中，包里塞得鼓鼓囊囊的二人终于出来了。 “又是这玩意儿！” 眼见着车子就在几米之外，却压根没地方下脚，所见之处铺满了白色，被占到身上恐怕必死无疑。 “打火机！” 吕城后退几步，见菌丝越来越近，两人快被逼到墙角，扯着嗓子喊。 周羽铮也记起上次宁十一放火烧保安的事，回身去包里找打火机。 “接着！”他用没受伤的左手把打火机丢过去。 吕城把包里的医用酒精快速洒到地面，然后脱下自己的衣服点燃丢进菌丝里。 火焰噌地一下腾起半人多高，菌丝很易燃，十几秒钟就烧了个干净。 正当几人庆幸的时候，只听刘毅杰瞪大双眼骂了一句脏话。顺着他的目光，身后双车道的路面不知何时已经被这种从下水道漫上来的菌丝浅浅覆盖了一层，乍一看以为是初雪降临。 “看个得儿！跑！” 两人手忙脚乱地上车，车子头也不回地朝着反方向开去！ “完了，真完了。” 刘毅杰趴在后备箱透过车窗隐约能看见缓慢覆盖在路面和高楼外墙上的浅浅一层白色。 他咽了口口水，声音有些发颤：“你们说我家还在吗？” 然后上天好似要给他一个提示似的，车子没电了。 第30章 傻子也能变超人? “运气还不错，起码还拿了点药。” 吕城苦笑一声，用包里的生理盐水和碘伏给周羽铮胳膊上的伤口消毒，然后上药包扎。看着胳膊上用纱布打成的蝴蝶结，周羽铮哭笑不得。 “兄弟们，有个事想跟你们说一下。” 刘毅杰把脑袋伸到两人面前，他脸上还蹭了一道黑灰，表情滑稽又古怪。 “你也受伤了？”吕城上下打量他一回。 “刚才背上被人打了一棍子，有点疼，哎、我要说的不是这个。” 他咽了咽口水，然后放低音量一字一顿地说道：“我、有、超、能、力、了。” 两人：…… 见两个同伴像看傻子似的看自己，刘毅杰知道两人不信。 “不信是吧，等着。” 他四下找了一圈然后从路边草丛里捡了半块砖头：“看好了。” 他把巴掌大的砖头放在地上，然后一拳！ “啊啊——疼死我了！” 两人：…… 吕城做了个脑子有病的手势，小声问周羽铮：“是不是刚才受刺激了？” 后者摇摇头，皱着眉表情同样沉重。 “哎哟我去，刚才这个是错误示范，重来一次。” 刘毅杰不顾手背上砸出的破皮，又捡起了刚才那半块砖，一拿，碎了。 “哎！你们看！” 他指着地上碎成十几块的砖头示意两人去看。 “看什么？天干物燥自然开裂了。” “这砖质量不行，大概是用来盖豆腐渣工程的。” “还不信是吧？看啊！”刘毅杰急得干脆走到没电的汽车旁，抬起拳头。 “大刘！你可想清楚，咱剩下的药不多了。” 吕城拍了拍自己的包皱眉提醒他。 下一秒：“咚”的一声，白色的车门凹进去一大块。 “看到没？哥们力气变大了！” 刘毅杰满脸兴奋，好像之前看到城市被白色菌丝覆盖的那种惊恐感都被冲散了不少。 “是不是这车质量不行？” 周羽铮直接用没受伤的手按了按车门的凹陷处。 “嘿！你俩咋油盐不进……等着！” 这回他也不出拳了，直接走到车头，伸手在车头下摸了摸，找了个合适的位置，一把握住：嘿！ 车子竟然晃了晃，然后前轮就在几人的眼皮子底下离地五公分……一秒钟，又落回了地面，带起一阵尘土。 “咳咳咳我去——你这是……变异了？”吕城遮住口鼻，显然刚才看清了。 “什么变异，我这是激发异能！我是不是有超能力了？” 刘毅杰眼含期待地等着两个同伴回答。 “你用全力能抬得起来吗？”吕城指着车头问。 “刚才已经是全力了，差点屁都挤出来了。”刘毅杰实话实说。 不理会他后面一句，吕城算了算。 “这车重量如果按1000公斤算，车头完全抬起至少需要500公斤的力，刚才那样……就按对折算起码也有250公斤……你就是伍佰。” “噗——”周羽铮捂着胳膊皱着眉却忍不住笑出了声。 “伍佰你个头，你们说我这是变超人了吧？能力越大责任越大，你们说我是不是已经肩负了拯救世界的使命？” 刘毅杰感觉自己肩头的担子过于沉重。 “拯救世界的事先放一放，你先拯救下我们的物资吧。” 周羽铮指了指没电的车和车里那十几箱水，在三人一身狼狈苦巴巴地寻找临时庇护所时，宁十一已经吃完晚餐甜甜地进入了梦乡。 次日一早，太阳照常升起。 今天要做的事不少：上午先把两间仓库的门窗加固，下午出门找物资，食水暂时还够，主要是寻找能充值的东西。 这样想着宁十一先烧了小半壶热水给自己泡了杯花茶，茶包是昨天从便利店里拿的。蜜桃乌龙，喝起来甜甜的，同款还有好几种口味都放在了仓库。 喝着茶还吃个粢饭团，这是之前买煎饼果子的时候看到的，就一起买了不少，一个饭团有手掌长。煮熟的糯米趁热擀成饼状，里面包上肉松、咸菜、咸蛋黄，喜欢榨菜的也行，还有火腿、油条、芝麻…… 当时宁十一知道末世来了以后恐怕吃不着这些了，豪气的每种口味都来了好几个，她挑了个看起来最顺眼的配着茶一起吃。 不愧是碳水炸弹，一个饭团下去完全饱了，宁十一拍拍巴掌开始干活。 有了上次的经验这回再焊接起门窗来要熟练得多，一上午时间两个仓房的门窗都加固好了，还做了把手方便回头上锁。 早上起得早，吃完午饭宁十一还睡了个午觉，等睡醒开车出门找物资。 首选依旧是东湖产业园，之前试过，绿化带里的植物太平凡一毛钱不值，这回她的目标是餐厅。 产业园里有好几家餐厅，后厨肯定有备菜。 “不知道烂掉的还能不能用。” 宁十一嘀咕着把车开到一个拐角处先收了起来。大白天的万一有人看见就不好了，她背着包戴着遮阳帽步行。 第一家是个西餐厅，招牌上写着牛排和简餐。外面是一圈木质座椅和遮阳伞，还有鲜花点缀其间，不过现在鲜花已经不鲜了。宁十一戴着手套巴拉了几下，确定只是普通的品种。 进屋查看，点餐柜台后的招牌上写着【米麹排酸牛排】，第二个字宁十一都不认得，258元一份，【精品惠灵顿牛排】398元一份。 “这一头牛不得卖个几万块吗。” 宁十一知道牛排保鲜肯定没能剩下，有些可惜。在店里转了一圈，后厨的蔬菜已经烂光了。就算保存下来也没用，都是常见的洋葱土豆，调料台上还有各种香料，宁十一把看起来像植物的都拿了一些。 最后要走的时候大厅里的装饰墙吸引了她。 一整排墙面做成了多宝阁的架子，上面摆了不少装饰品，甚至还有个仿真的牛头，这种风格实在理解不了。其中几个透明的玻璃瓶引起了宁十一的主意，一个瓶子里装的是黑色长条状的东西，有点类似豆荚，却更长更细。 第31章 哈哈哈是辣椒 虽然认不出是什么，但显然也是一种植物。瓶子不大，宁十一直接连瓶子一起装进包里。 还有一个小臂长的圆胖玻璃瓶，里面装着少说有二三十种外形各异的干辣椒，除了红色的一眼能认出是辣椒的以外，还有又圆又扁的，还有小指头大小的圆圆一颗的，最奇怪的是一种长得像花瓣似的，颜色也奇怪是浅浅的粉色，要不是跟一堆辣椒放在一起，还真认不出是什么。 宁十一预感这罐辣椒里可能有值钱的，于是整罐搬走。 餐厅里还有一台饮水机，仓库里还有玻璃瓶装的一看就卖得很贵的酒和水。看了下酒精浓度，并不是高度酒，那就充值不了。贪心的宁十一当然想把这些全部带走，但是想起自己今天的目标，忍住了！ “等着我，等我下次来再带你们回家。” 从西餐厅出来又去了隔壁的川菜馆，刚才的香料给了她启发，要说香料，川菜是不是用得多？果然在后厨仓库里光香料就有十几种。 花椒芥末陈皮芝麻、砂仁茴香八角草果、丁香甘草白芷当归肉蔻…… 好多宁十一压根没见过名字也叫不出来……她突然灵光一闪，中药？ 其中有好几种是中药，那中药铺子里不是有更多更稀罕的植物？什么人参灵芝听起来就很贵，会不会更值钱？ 宁十一快手快脚地把一堆干货香料都装上了车，就算不能充值，好歹还能调味呢！虽然她压根不会用。 等搜刮完川菜馆，她去找药店。 “这么大的园区肯定有药店。” 果然在便利店的同一排门面里找到了之前压根没注意到的一家药店。可惜透过玻璃门看，没看到中药柜台。宁十一没有砸门，砸门也是需要消耗体力的，得益于现在的实体店多用玻璃做墙面，就算不进去也能看到个大概。 现代人对中药并不熟悉，印象最深的可能就是那种深色的分成好多小格子的中药柜。 确认里面没有中药柜，她有些失望。 花了整整一下午时间宁十一把园区里的所有餐厅都搜了个遍，连咖啡店里的咖啡豆都抱回了车里。然后想着该回家了，刚走到园区大门附近就听到一声男人兴奋的欢呼声。 她身子下意识一低，就近躲到了一块广告牌后面，等听清说话的内容眉头不由皱起。 “早知道就不白跑一趟了，差点把命搭进去。” 推着三轮车的男人已经坐在了驾驶位。 “我记得那边有餐厅，先去看看有没有吃的。” 前半段路是吕城骑车，虽然有人在后面推，这么高的气温他也早就累了，眼见着终于到了安全的地方，几人不自觉地放松了一些。 宁十一悄悄跟在后面直到确认是昨天一早走的那几个傻子，还纳闷怎么又回来了？ 不但回来，模样可比走的时候惨多了。一个个灰头土脸，好似还有人受伤。宁十一没再露面，看着几人似乎打算在此过夜，她悄悄转身走出产业园才叫出车子借着傍晚朦胧的光线行远了。 回到厂区她先锁好大门，确认门口的杂草也被自己刻意遮掩过，每次回来都踩不同的地方，就是为了避免让人看出来这里经常有人进出的痕迹。 今天下午搜集了不少自认为可能有用的植物，宁十一有些迫不及待，顾不上坐下来好好休息直接打开车子中控屏幕，然后一个个试。 “这个黑条的豆荚你们没有吧？看起来就很奇特。” 她最先拿出西餐厅装在瓶子里的植物，搓开外皮里面也像豆子似的一颗颗，跟花椒差不多大，闻了闻还有种奇异香味，看看车子屏幕，没反应。 “哎这个我都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竟然不值钱？” 宁十一怀疑到底是自己见识太少，还是车子不识货。她把剩下的各种香料也挨个试了一遍，全都没反应。 “难道车子喜欢吃水果？” 她想到之前充值的苹果种子和小番茄有些犯难。这种温度除非还有24小时自发电的冷库，不然上哪里去找水果。 正在她有些丧气的时候车子毫无反应冷漠至极的屏幕终于亮起！ “辣椒！哈哈哈哈哈哈我就说肯定有值钱的货。” 能充值的是玻璃瓶里那种小颗的圆辣椒，比小时候玩过的弹珠还小，里面的种子更小。 宁十一迫不及待地去看余额，元。 “这玩意儿价值十几万？！” 宁十一表情古怪，还真是出人意料。她把剩下的辣椒也挨个掰开露出里面的种子，那种粉色的像花朵似的车子也有反应。 看着车子余额从二十几万直接跳到了五十万，宁十一简直要高兴地叫出声。虽然离升级储物功能还有一大截，但是这赚钱速度真是杠杠滴！昨天还发愁赚钱难的宁十一现在又是信心满满。 “不错不错，离升级不远了。”她习惯性地薅了下挡在眼前的碎发，然后： “啊——好辣！” 半小时后，宁十一肿着眼睛坐在车里吃饭的时候还在骂。 “哪个变态种出的这些辣椒，想辣死谁！” 她右眼眶现在肿得跟核桃似的，刚才用水冲了好一会儿才略好点。幸亏一向谨慎掰辣椒的时候戴着手套不然现在手可能也不能要了。 抹了把眼泪宁十一嘀咕：“不会瞎了吧。” 骂骂咧咧吃完饭，才躺下休息，眼睛上敷着个雪糕：“要是明天不消肿我就不出门了。” 虽然没人会在意她丑不丑，但是肿着眼睛影响视力，万一遇到危险就真的危险了。 在宁十一吃着雪糕骂辣椒的时候还有一个人也在骂辣椒。 “神经吧非让我吃这破玩意儿！宝娟、我的嗓子！” 刘毅杰一边撕拉撕拉的抽气一边抱着水瓶猛灌。 “咳咳咳……辣椒含有多种维生素和矿物质成分，咕噜咕噜……还含有人体所需的其他营养成分。” 罪魁祸首吕城也在喝水，他刚才想着三人好多天没吃过蔬菜和水果了，仓库里的蔬菜都烂了，只有些干辣椒还保存得好好的，这好歹也算个蔬菜吧，吃点没坏处，哪知道这些辣椒这么辣。 周羽铮像看傻子似的看这两个货，幸亏刚才自己以“有伤口忌腥辣”为理由没一起吃，不然也得跟着受罪。 第32章 今天是摸鱼的一天 因为脸上挂着个核桃，宁十一昨晚觉都没睡好，一早太阳光照例唤醒她的时候，她难免有些精神不济。 起身第一件事就去看镜子里的眼睛：消了一小半，现在不是核桃是个青枣。 仔细感觉了下，虽然看着有些吓人，但的确有所好转，确定不至于瞎掉，宁十一才放下心来。 她昨晚感叹这些辣椒厉害的同时就有个想法，把这些东西磨成粉加水再找个喷壶，那不就是活生生的防狼喷雾？要是喷到眼睛里还不得当场失明！必要时可以当做防身武器。 她这样想着吃完早餐就在仓库里翻找起来。记得之前在便利店里拿洗发水的时候好像见过那种瓶子，果然和一堆日化用品放在一起的有个巴掌宽的喷嘴瓶，是用来装化妆水的。 宁十一这次学乖了，戴好口罩手套和护目镜才敢剁辣椒，用刀子先切成小块再用刀把砸碎，几颗干辣椒很快被制作成了粉末状，兑水摇匀放在矿泉水瓶里浸泡一日，等晚上再看。 今天宁十一不打算出门了，虽然产业园里还有好多东西，但昨天那几个人回来，她怕过去再遇上，到时候不好解释。加上她眼睛还没完全恢复，做了下心理建设，宁十一决定：今天是原地摸鱼的一天。 说是摸鱼其实也没完全闲着，做点手工活什么的倒是不耽误。 手机随身带着播放小说，一边听小说一边干活，这感觉还真不错。 修理厂之前兼顾洗车业务所以室内地上就有好几个排水口。宁十一找了个靠墙的位置，在墙上钉了几个钉子，废旧的铁丝稍加打磨穿上写着“后厨重地”几个字的门帘，简易的淋浴间就做好了。 这帘子也是昨天从西餐厅拿的，白底蓝字带拉环还挺好看。 储存生活用水的桶子和洗衣机也放在旁边，这样洗完澡用剩下的水洗衣服也方便。 改造完浴室干脆直接在这间厂房门口横着拉一根晾衣绳，这样既能遮挡视线阳光，又能随手晾晒洗好的衣服，她还顺手把自己的鞋子和车里的枕头薄被都挂出来晒了晒。 忙完这些宁十一坐在椅子上打算给自己泡壶茶。这茶叶饼还是之前从公司里顺出来的，是老板的最爱。 宁十一的老板是个南方人，每天上午在办公室里泡茶喝茶，一套流程能整半个多小时。她记得听老板说过泡茶还讲究什么一道水二道水，什么洗茶具、闻盖香，盘子旁边还得摆个叫什么来着……对、茶宠。 宁十一才不管这些，直接烧壶开水……不过她记得不能用沸水泡茶，看在这茶叶很贵的份上还等了等，才倒了一杯直接冲泡。 杯子里的茶汤颜色橙红，色泽透亮，宁十一看了一圈：“有点像黄酒。” 她凑近闻了闻，别说还挺香，咦？咋还有种橘子皮的香味？ 喝了一小口：“苦的。” 宁十一扁扁嘴：“就这？还贵死人？” 难道是自己的泡茶方法太粗暴了，没激发到这东西的美味吗？宁十一忍着怪味喝了大半杯，好似有点回甘，要不是知道这玩意儿贵怕浪费她才不喝。 “还不如喝昨天的花茶。” 作为山猪代表，宁十一表示这杯细糠不咋好吃。 泡茶听书，坐在屋檐下的靠背椅上，看着晾晒的衣服、被子偶尔被吹过来的一阵热风带起，下摆微微摆动，如果不考虑温度，这幅场景的确是个很生活化的片段。 就是四周太安静了，虫鸣鸟叫一概没有。 收音机里今天也是一点动静都没有，之前循环播放呼吁自救的录音也消失了，这让宁十一心里有些隐隐的不安。 她喝完一壶茶，在手机地图中搜寻附近的中药房。学校附近商业街上药店倒是有好几家，但想必多是卖西药，专门的中医诊所肯定药品最全，但是地图显示最近的一家离这里都有小二十公里，坐落在一片居民区附近。 她看了下路线，开车倒是方便，但是在不确定城区那边的情况前，还是要谨慎。 想起那几个人昨天的狼狈样子，估计城里不乐观。 “要不要去打听一下？”她还在考虑。 反正今天不打算出门，宁十一给眼皮上涂了些消肿化瘀的药膏。吃了午餐又回车里睡了一觉，一觉睡醒已经下午四五点钟，眼皮子明显比早上好了不少。 早上泡的辣椒水颜色更深了，用喝过的茶包袋子过滤了一遍才装进小瓶子里。 看着一小瓶红棕色的液体，试着喷了一点到墙面上，凑近闻了闻。 “咳咳咳——这玩意儿真可以。”呛鼻子。 这要是对着眼睛喷一下，就算不瞎也得肿上好几天，她当做重要武器珍而重之地放在了背包里。 收音机里依旧毫无动静，趁着天还亮着宁十一照旧在场院里转了一圈，确保大门围墙都完好，然后把物资又捋了一遍，做到心中有数。才简单洗漱了一下，钻回车里休息。 她打算今天早点睡，明早出门去转转，虽然想休息放松，但总觉得有什么东西在后面追着自己跑似的，拼命在催促自己早日把小车升级。 宁十一称之为“穷人的精神压力”。 忽略掉这种不安的情绪，靠在床上抱着平板看了一会儿书，感觉眼睛有些发酸才睡下。 同样想早点休息的刘毅杰三人却没这么好运。 “出来了吗？”周羽铮问。 “我没有。”吕城问隔壁的刘毅杰：“你呢？” 后者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撇撇嘴：“老子腿麻了。” 三个大小伙子面如土色，愁眉不展。 连续一个多星期的饮食不均、睡眠不足和缺少纤维素的摄入，年轻力壮小伙子也扛不住了，这几人……便秘了。 “要么咱吃点肉去？” 刘毅杰提议，白天在餐厅里发现了不少真空包装的牛排，因为有个小冰柜自带了一个防断电储电箱，竟然在断电好几天后，里面的牛肉看起来保存得还不错，虽然已经完全融化，没有一丝凉气，但没有明显的异味。 刘毅杰当时就提议：“烤了。” 被另外两个给驳回了，万一吃出毛病那可不是闹着玩的。这会子他又提起这事。 “要是真拉肚子还因祸得福了。” “拉肚子是会拉死人的。”吕城从隔间里出来直摇头。 “你不是力气变大了吗，你试试用力。”周羽铮的提议很有创意。 “(;｀o′)o滚！老子怕脱肛。” “去药店看看，不行吃点药。” “有治便秘的药吗……老周胳膊上的纱布是不是该换了。”几人一路走一路商量。 就在他们打算去完药店就找地方睡觉的时候，发现之前还完好的药店的玻璃门已经被人砸开了，破碎的玻璃撒了一地。 第33章 多了几个队友 吕城一把拉住刘毅杰：“隐蔽。” 三人经过上次的抢劫也多了对人的防备之心，这次不敢贸然靠近，藏在一个大花坛后面默默观察。 不一会儿就看到里面出来两个男生，三人眼神对视一眼：其中一个还是熟人。 见两个男生从药房门口出来又去了那家便利店，刘毅杰小声问：“要不要招呼一声？” 两人还没说话就看药店里又出来一个女生，长发披肩身形纤细、长相上显然是个美女。穿着件白底碎花的连衣裙，估计在“逃荒”的路上也折腾了一番，衣服上有不少脏污，看上去有些狼狈。 吕城看了一眼周羽铮眼神有些古怪，提醒道：“是张伊一。”后者没说话。 “都是同学，过去看看吧。” 刘毅杰拍拍周羽铮的肩膀说道。 园区里物资充沛，光是那几家餐厅后厨就有不少水，大米白面也很多，再来几个人也不会挨饿，况且人多才势众，昨天抢劫自己的那伙人不就是仗着人多。 见没人反对，他一马当先，先出声打招呼：“张伊一，你也出来玩啊？” 女孩被突然出现的声音吓了一跳，等看清来人是自己同学才放松下来，扯出一个勉强的笑容：“刘毅杰？” 她看到高个子男生身后还有两个人。 “羽铮。”女孩表情变了变，好似终于开心了一点，甚至下意识靠近了周羽铮，脸上还有些委屈的神色。 听到门口的动静里面有人出来，也是个姑娘，穿着一身运动服，齐肩的头发干净利落地绑在脑后。 “江南？你也在啊。” 刘毅杰平时为人爽朗有点自来熟的性格，这叫江南的姑娘是张伊一舍友他见过几回，就当做是熟人。 “就你俩？”吕城故意问。 张伊一摇头：“王子豪和赵睿去找吃的，让我们守着药店。” 刚才几人砸开药店发现里面药品齐全，可惜没吃的。留下两个女生搜集药品两个男生则出去找食物。几人一路从学校跑出来已经一身疲累，误打误撞找到了这个地方，没想到还能遇到同班同学，运气也算不错。 “学校那边情况怎么样了？” 吕城最关心的是这点，他们三个人跑出来的时候一号宿舍楼已经出事了，前几天食堂停业、断水断电，连超市里的东西都卖光了，但上面还下令封校。 吕城觉得再拖下去可能真要完，几人商量了一下，顾不上是不是违反校规处罚扣分什么的，连夜从二楼翻窗户爬墙跑出来。 说到这个张伊一眼睛一下子就红了，眼泪在眼圈里打转，声音有些哽咽。 “那种真菌太可怕了，夜里从下水道和一楼的窗户爬进来，好多人都死了。” 她说得伤心，同宿舍几个女生就剩她和江南成功跑了出来。要不是江南半夜上厕所觉得情况不对叫醒几人，恐怕两人也像那些同学一样成了真菌的养分。 听了张伊一的描述几人都沉默了，他们走的时候学校里少说还有上千人，听说那些人大部分葬身菌群，心情实在沉重。 “便利店被人抢过了，没吃的。” 王子豪一回来就看到屋里多了几个人，他先是一愣然后认出是同学，过来拍了拍刘毅杰的肩膀，十分高兴的样子。 “人多就更安全了！这样晚上睡觉也能放心。” 几人商量了一下，把有用的药打包带走。 吕城给周羽铮换纱布，伤口好似有些发炎，又吃了些抗生素，重新包扎。 “我来帮你。”张伊一看似很心疼，伸手想接过吕城手里的纱布。 “不用，他专业对口。” 吕城白了他一眼，最后快手快脚地系了个蝴蝶结，结束。 好在餐厅里的灶台是用罐装煤气，锅具也齐全，不怕没饭吃。 叫江南的女生话不多，但是做饭的手艺真不错，主动给大家煮了面条。40升的汤锅连汤带水煮了满满一锅，竟然也被众人吃了个光。 顾不上满头大汗，在场的人都吃得喷香。 “终于吃到口热饭了。” 刘毅杰感慨着，在此之前他可从没想到这什么配菜都没有的面条会这么好吃！他打了个嗝，还是坚持把碗里最后一口汤都喝得干干净净。 吃饱饭几人商量着晚上轮流守夜。 “你们确定这边没有那种东西吧？” 赵睿是王子豪的朋友，在此之前与几人并不曾见过，不过现在都是队友，也很快就熟悉了。 刘毅杰说了下园区的情况，张伊一感慨：“运气还真不错，早知道这边是这样我们早就出来了。” 说着话还委委屈屈地看了一眼周羽铮，后者就当没看见。 “吃喝肯定够，但是总不能一直躲在这里。” 吕城指了指几幢楼，虽然大部分是空房，但其中两栋楼上就有不少小公司，办公室白领也是休闲食品的消费主力军，到时候真没吃的还能再进去找。 但比起吃喝现在整个南市都毁灭了，一想到这点几人头顶好似乌云密布，个个心情沉重。 当晚就在餐厅里用桌子拼了当床用，张伊一还想找地方洗澡，江南说不知道还要在这里住多久，水太重要了要省着用。两个姑娘找来毛巾一人用一小瓶水简单擦洗了一下。 男孩子们则大大咧咧，也没觉得洗澡是啥大事，就算洗了，等会儿又是一身汗。 “这鬼天气要是一直这么热下去可怎么办。” 赵睿撸了一把头上的汗烦躁地踢了一脚椅子，金属框架的椅子撞到墙角发出哐当一声。吕城皱了皱眉。 当夜几人轮流守夜，其他人说是睡觉其实也睡得不熟，太热了。 周羽铮身上有伤没让他守夜，不过他可能睡不着，坐在门口看星星。 守夜的吕城递给他一瓶水也一起坐下。 “那个……你打算怎么办？”他指了指屋里。 “跟我没关系。”周羽铮表情不变。 吕城点点头拍了下他的肩膀，两人靠在墙上看星星，星星也挂在天上，却不知道有没有看到人。 天亮的时候，大概是药起了作用宁十一的眼睛终于完全消肿了。昨天在家里休息了一天，今天不能再偷懒，她想先去学校周围看看，不过为了避人耳目她没敢开车。 第34章 来自同类的共情 离学校还有两公里宁十一就收起了车，照例戴着遮阳帽，尽量挑选有树影或是建筑物能遮挡的地方步行。 不过目力所及，原本道路两旁郁郁葱葱的植物无一例外都已经枯死。一处红绿灯路口的大花坛里，一整片月季和绿植被高温烘烤得枯黄干瘪，花瓣叶子混着地上开裂的泥土组成了一副死气沉沉的模样。 按地图所记，学校的南门就在前面不远处，宁十一四下观察，跟她想象中不同，她以为这里人多又有商业街，肯定有人活动，但是一路走来竟然一个人影都没见着。 离学校不远的一处商住楼小区，外面是一排裙楼，有家kfc还有几家奶茶店和蛋糕店。宁十一走过去看了看，玻璃门都被砸坏了，室内一片狼藉。想必里面也没什么有价值的东西，她没进去。 朝着学校的方向走，有美发店、超市、快递站……路过一家理发店宁十一犹豫了一下，还是从破碎的大门钻了进去。 她的头发长度算中长，到肩膀以下一点，以前没觉得有什么不方便，自从水变得金贵之后，洗头变成了很奢侈的一件事。宁十一在柜子里找了找，果然有不止一套的理发工具。大概属于不同的tony老师，装工具的包包颜色也不同，她挑了一个看起来最顺眼的。 墙上的镜子还完好，她摘下帽子把脑后的头发直接拽到胸前，下手之前也是犹豫过一秒钟的。然后喀嚓喀嚓…… 地面上多了好多缕黑发，宁十一的发质不错。以前有同事跟她打听用得是什么洗发水护发套装，宁十一说了对方还不信。觉得肯定用了高级货，她心里无奈：有些事是基因里带的，比如发量。 她对着镜子喀嚓喀嚓的一顿操作，然后获得了一个狗啃发型。 宁十一看着镜子里的自己额角忍不住抽了抽。 “要不要干脆剃光头？” 好在剃头的工具是需要插电的，否则她大概直接一步到位。 又加工了一番，确认刘海不会再挡住眼睛，脑后也基本平整之后，宁十一顺手把剪发套装揣进了包里，然后顶着个假小子的头出门了。 当她还在心中跟以前的自己告别时，眼前的场景让她再也顾不上考虑这种无关生死的小事。 正对着海大南门的是一片原本碧绿的草坪，草坪尽头是一排很有设计感的建筑，那是图书馆。宁十一之所以知道那是图书馆，还是因为被一层淡淡菌丝包裹着的楼房最顶端“图书馆”三个字暴露在空气中。 她愣在原地看了好一会儿，确认自己不是眼花，然后沿着学校外墙的栅栏往西走。写着“艰苦朴素、勇于探索”的主教学楼也同样被一层白色薄膜包裹，像一个半透明的蚕茧。 十几层的学生宿舍，有些阳台上还晾晒着衣服，沿着阳台的外壁和栏杆同样有白色附着其上。空无一人的篮球场和人行道却依旧正常，有绿植的地方也没有菌丝。 “难道是因为楼里有人？” 带着这个想法，她不知不觉绕着学校的外围走了大半圈，直到小腿发酸才终于面对现实：这学校内，绝无生还。 她眼前有些发花，久违的眼泪顺着脸颊滑下来。 抬手抹了把脸，倒不是多愁善感，大概是一种来自同类的共情。看着人类像蝼蚁一样被好像更高级的未知生物围剿猎杀，宁十一心里堵得慌，她强迫自己转移注意力。 拿起手机查看地图，东边的商业街有两家药店，虽然大概率找不到中药，她还是决定去看看。 眼前的场景放大了她内心的恐慌，同类的消亡让她难得的体会到一种莫名的孤独。 因为身世的关系，宁十一比起同龄人要早熟，也习惯了独来独往。 以前上学的时候，但凡不用上课她都想方设法去打工。同学们的集体活动她从不参加，经常晚上赶着宿舍关门的时间才回来。次数多了，就难免有人说她不合群。后来毕业工作有了稳定的收入，不用每天算着挣学费、挣下个月饭钱，她才偶尔参加同事们的聚会。 这样的性格也让她在末世来临之初，比较快速的接受了现实。但当同类们真的在自己眼前消失殆尽时，宁十一心里的悲伤并不是骗人的。 此时此刻，她也不担心有人盯着自己的车了，她直接叫出车子钻了进去。开车跟着地图来到东街的药店，果然也是被洗劫过的，连续跑了两家都没看到中药，宁十一有些灰心。 路过一家奶茶店门口的时候，她看到点单柜台上乱七八糟堆着些杂物，吸引她注意的是一小盆绿植。走进去看，小小一盆。枝干深绿色圆乎乎，顶端还有刺，看着有些可爱。 “是不是塑料的。” 她怀疑这颗卖相颇佳的植物怎么会在缺水的情况下长得这么好，本着“宁可拿错绝不放过”的心态，宁十一把这玩意儿顺手装进了一个奶茶杯中，塞到包里。 店里的收银箱已经被人打开，里面一毛钱都没剩下。那个抢劫的贼不知道还活着没，要是他知道会是这样，还会费这个劲吗。 宁十一没在附近找到更多有价值的东西，大概是包裹学校的菌丝让她还是觉得畏惧，她早早收工打算回家。 车子刚开出去四五公里，宁十一就觉察到哪里不对劲。 方向盘和车身不断往左偏移，好像有人在推自己的车，她被自己的脑补吓出一身汗。双手握紧方向盘，勉勉强强坚持把车子开到了修车厂附近，才忍着紧张停下来。 在车里坐了好一会儿也没出现什么怪异的事，她确认外面没人，穿好马甲手套带着防身的一套装备下了车。 绕着车子走了好几圈，才发现问题的所在：扎胎了。 第35章 汽车维修:从入门到放弃 如果问宁十一：在过去二十几年的人生中做了什么让自己后悔莫及的事？毫无疑问就是在半个月前，她为了最大范围地腾出车内空间把车里的备胎扔了。 后备箱底下原本是有一个出厂配备的临时备胎，还配有简单的换胎工具。自从知道末世要来临，她急于屯食水物资，连以前舍不得丢的很多家当都一股脑扔了，何况一直摆在车底看起来完全用不上的备胎呢。 好了，现在看着轮胎上扎进去的一根钉子她傻了。更讽刺的是她本人就住在一家修车厂，却对修车毫无经验。 蹲在车旁用手抠了抠那根该死的钉子，也不必埋怨是谁扔的，那人大概率已经不在这世上。 现在这种情况要是没车代步无疑是寸步难行，宁十一没回厂房而是直接往东湖产业园走去。 希望那家汽车展厅里会有工具，换个轮胎什么的，只要有工具和能用的胎难度应该不是很大吧？ 她心中宽慰自己，把头上的遮阳帽往下压了压，宁十一加快步伐。 此时产业园里的“海大生还者”们也在试图找个代步工具。 园区的面积不小，但是有一半的区域还是年初刚完工的，所以本身人并不多。高温来临之前南市的商业用电大面积限电也导致园区里几乎没见到私家车。 虽然心中隐隐觉得家中恐怕也遭难了，但是几人难免都想回家看看，万一呢。 七人中刘毅杰的家离南市最近他也是最心焦的一个。在园区里找了不止一圈，好不容易在最西边的停车场看到一辆大巴车，还是没电的。 刘毅杰心头烦躁自暴自弃地砸了一拳，车身金属的外壳伴随咚的一声瘪下去一大块。 “老刘冷静点。” 吕城摸了凹下去的位置提醒他：“你的能力非必要时不要暴露出来。” 他抬眼示意了餐厅的方向：“不要告诉别人。” 就在几人垂头丧气在园区里转悠时，宁十一终于靠着双腿走到了。 要不是身体已经基本适应了高温，这些天来又吃好睡好营养充足，她真未必能坚持到。靠在一小片楼房的阴影里宁十一从包里摸出瓶水来喝。她手指头被一个尖锐物扎了一下，才想起来包里那盆类多肉植物。 现在车子轮胎爆了她也没心思搜集植物，把这盆小东西重新包好塞回包里，按记忆中的方向去找汽车展厅。 展厅门口的地面上还残留着一片黑灰的痕迹，这是上次被烧死的那个保安。大门依旧敞开着，宁十一悄悄靠近确定里面没人，才进去找工具。 展厅的面积不小，少说也停了二十多辆车。对这些或豪华或新款的车子她完全没兴趣，直奔后场。 上次来的时候匆忙，只搬了水和户外电源，没仔细搜查。这回不同，几个办公室里都找了一遍，除了电脑文件之外并没有修车工具。 宁十一想起自己的车子当时是自带简易工具的，拍了下脑袋骂自己：“越急越笨！” 她打开一辆样品车，从前座往后爬到后备厢，奈何空间太小费了半天劲才从底下拿出了一套换胎工具。顾不上热得满头汗，她把东西从车里拖出来。 螺丝刀、千斤顶和套筒……大概都认识，完全没用过，她对着这些东西苦笑。 “早知道下载电影的时候先找些修车的教学视频。”她坐在原地挠头，突然记起园区里的那间公共图书室。 那里面书不少，会不会有修车的工具书？ 宁十一把工具丢进小车里，然后起身去图书室。有没有，看看就知道了。 按照记忆中的路线，成功找到了图书室。 公共图书室是在大楼的拐角处，面积不小。大概比起食水来书籍在此时完全没有吸引力，图书室的大门还完好无损。 如果直接砸门动静太大了，可能会引来其他人。宁十一绕着外墙走了一圈，发现距离大门十几米还有处小门，竟然没上锁。 她推开门进去看，原来是上楼的安全梯，在里面绕了一圈，和前面的图书室还有厕所都是相通的。不用砸门当然最好，宁十一直接跳过一个闸机口，进到图书室内。 “世界名着、国学经典、网络文学、儿童读物……”室内还分成了好几个读书区，还有桌椅供人休息。 宁十一转了一圈，好不容易在最里面的角落找到了“生活服务技术”的类目。 家电维修一本通、木工基础、智能手机的应用…… “这涉猎面也太广了吧！”她心中吐槽。 排除这些没用的，宁十一专心找带有“汽车”关键词的。 《汽车维修工具与设备使用指南》，就是这个！ 她从书架上抽出书来，直接转身就地而坐，先看目录。 扳手的类型、十字槽螺钉旋具、燃油压力表、外径千分尺……全是工具的使用说明。 “妈的，能不能说重点啊！” 最后连常用洗车设备都有！就是没有教人怎么换轮胎！ 宁十一简直要爆粗口！ “什么破书啊！” 她一面骂骂咧咧一面把书塞进包里，再找找有没有别的，要是没有也只能把这本拿回家慢慢研究了！想到可能要系统地学习怎么使用这些工具宁十一简直要喊救命。 “轮胎的拆装及充气”找到了！ 就在她从另一本的目录里找到关键词时，听到外面有动静。 “带我来这里做什么？”是个女人的声音。 她下意识躲在书架后面一动不动，听了一会儿确定进来的是两个人，一男一女。 “你不是早就想洗澡了吗？这里有水，我们一起洗。” 男人话里带着明显的调情意味，这让单身多年的宁十一觉得有点恶心，那人大概指的是休息区里的公用饮水机。 “胡说什么，没事我走了。” 女人显然不怎么乐意与他洗鸳鸯浴。 宁十一听到隔壁的书架咚的一声，大概是女人被推靠到了书架上。架子上的书被撞倒了好几本。 “怎么，看到周羽铮那小子你又心痒了？” 宁十一眉角一挑：咦？有八卦听？ 第36章 愿望突然实现了 “不明白你在说什么，让开！” 女人的声音带着怒气，对方却一点没让，不但没让还进一步把她压在了书架上。 “我不让，有本事你喊。”男人说着话手里也没闲着。 宁十一蹲在角落听着书架对面的女人虽抗拒却刻意压低的娇喘声音，怀疑是不是因为自己想看小电影的愿望太强烈了，以至于老天派这两个人来给自己现场表演？ 她小心翼翼地从架子上抽出一本精装的厚书，透过书本的缝隙看。 一双女人白皙的小腿露在外面，后面是一双黑红相间的名牌男士运动鞋。 从两人的站姿来看，显然是女人被按在了书架上，伴随着她一声压抑…… （此处200字因审核不通过，请读者自行脑补） 宁十一心中狂喊：啊啊啊我开了眼了！ 听这动静好像也不是强迫，她很没节操的猫在洞里继续看。不是不想站起来看些少儿不宜的部位，主要就隔着一个书架，万一被人发现就尴尬了不是…… “又不是第一次装什么装。” （此处100字因审核不通过，请读者自行脑补+2） 宁十一眼睁睁看着女人的小腿从背对着自己的方向，换成了背对着男人，即使作为一个纯情单身狗，也能想象出两人此时的（自行脑补+3），简直羞耻。 好在时间不是特别久，大概十几分钟，终于没了动静。她还在心里琢磨：这时间算长还是短？ 等确认两人出去了，她才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一面是热的，一面是被两人的现场表演吓得。 站起来的时候腿都蹲麻了，但也没忘记把书架上那两本书给揣进包里，确定再没有跟修车有关的才起身一瘸一拐地往汽车展厅去。 苦逼的宁十一心里嘀咕：小电影看完了，车还得修。 因为不知道轮胎的型号她只好采用最笨的办法：用尺子一个个比对。 找了个貌似对得上的，但是咋拆下来，她只好继续笨拙地翻看工具书：剪式举升机的操作…… 这一刻宁十一真后悔为什么不早点找物资给死要钱的车换个那什么【自适应轮胎】，不就是199万吗，总比现在对着一堆看不懂的字和图发呆好吧！学渣的痛苦她终于体会到了！ “小宁？” 宁十一吓得手一抖差点把拿着的套筒当做武器给丢了出去。 “啊二傻、不是……你好，周同学。” 宁十一神情尴尬，她想起刚才图书室里的男女讨论的对象，三个傻子中的老二此时就站在自己面前。 “你头发怎么了？” 周羽铮确认蹲在一辆粉色小车旁边的女生就是前几天见过的那个。 “天太热我剪了。”宁十一快速瞥了一眼自己的车，好在今天车里没塞满东西，食物都装在箱子里，应该不至于太引人遐想。 周羽铮理解地点头然后看着她身后的车有些奇怪：“这车……” “这是我的车，还剩下一点电，我想开着去找朋友……扎胎了。” 她抢先回答，自己的车子无论是车牌还是款式都与展厅里的高级货们格格不入，没有伪装的可能。 周羽铮果然没怀疑，这车子看着就小，就算充满电估计里程也不多，何况断电好多天了。 他见宁十一手里拿着工具，身前还摆着两本书。周羽铮捡起一本翻到封面。 “《汽车维修工入门》？” 他有些好笑：“你不会换轮胎？” “有什么好笑的。” 宁十一心里还嘴，脸上有些讪讪的，老实点头承认。 “我来吧。”周羽铮接过她手里的工具蹲下身子。 宁十一眼睛一亮：“你会？” “会一点。”周羽铮笑了笑回答道。 不过他胳膊上有伤，操作起来很不方便。 “要什么你跟我说，我来。” 宁十一喜出望外，立即从地上爬起来。早知道他会，刚才就去找他帮忙，也不必对着天书研究半天。 “对，先把卡扣撬开，里面的螺母拧开，我手用不上力你帮我一把。” 宁十一干劲十足地上手帮忙。 得益于周羽铮的专业指导，难为了宁十一几个钟头的车胎，花了半小时就换好了。开着车在门口开阔地段绕了一圈，确定恢复正常，宁十一简直想给他个大大的熊抱，不过男女授受不亲，算了。 “你们要在这里住几天吗？”宁十一问。 她打算回去之后借口找到物资给几人送些吃的，就当做答谢，她不喜欢欠别人人情。 周羽铮点点头，简单说了市区的情况，宁十一心里叹气，白天看到学校的样子她其实也想到了。 “你朋友找到了吗？”见宁十一神情沉重周羽铮转移话题。 宁十一摇摇头，说起朋友她突然想起图书室的那对激情男女。她犹豫着要不要提一嘴，不知道那个女人和周羽铮什么关系，不会是他女朋友背着他干啥吧。 正犹豫着就听到刘毅杰的声音。 “老周你干吗呢！” 他远远朝这边走过来，身后还有几个人。 “哎？小宁你也回来了！” 刘毅杰看到宁十一还挺高兴，然后开始打趣她的新发型。 “你在哪家理发店剪的？赔你钱没！” 宁十一摸了把自己狗啃似的刘海难得地有些不好意思。 “羽铮你这么久不回来我们都担心了。” 有个长发姑娘上来靠着周羽铮说话，语气亲昵。 宁十一低头看，她穿着裙子露出两节白皙的小腿，她装作无意地去瞥其他人的鞋。 果然站在最后面的一个男生穿着那双黑红相间的运动鞋，宁十一看了他一眼，对方却没发现，因为他现在的注意力全在宁十一的粉色小车上。 “这车还有电！”赵睿的声音很兴奋，他清晰地看到中控屏幕上亮着光，也不等人回答直接伸手要去拉驾驶位的门。 宁十一眼眸一沉，反应极快地按住门锁，冷声道：“这是我的车。” 男生动作一顿这才转头打量她。 “小宁救过我们，都是朋友。”刘毅杰过来拍拍赵睿的肩膀打圆场。 “这车太小了，电也不多。”周羽铮开口解释了一句。 赵睿看了他们一眼笑了笑：“是我激动了。” 他松开抓在车门上的手，为刚才的鲁莽道歉。 吕城看到他的表情却皱了眉。 在宁十一的坚持下，刘毅杰只好叮嘱她：“情况就是这么个情况，你要是找不到你朋友……我们这几天应该都在这儿，到时候你回来跟我们一起。” 面对他的好意宁十一笑着答应，然后朝几人挥挥手快速钻进车里，一脚电门消失在将黑的落日余晖中。 第37章 系统的猜想 等再次坐进车里的恒温环境中，宁十一在心中告诫自己：需要立刻想尽一切办法给死要钱车子充值升级，否则再爆一次胎什么的她上哪里去找人来修。 刚才太危险了，如果不是自己反应快，只要那个男人拉开了车门坐进来一定会感觉出不对劲，到时候自己可能就成了别人眼中的肥肉。 白天走了几小时的路程，开车没一会儿就到了，宁十一遮掩好出入的痕迹，锁好厂门才算真的松了口气。 除了早上出门前吃了早餐之外午饭和晚饭都没吃，这会子早就饿得前胸贴后背。 她拿了瓶水倒在盆里洗了把脸，剪短发的好处是显而易见的，洗脸的时候顺便撸一把就等于洗了头，短发也更利于散热。宁十一用湿毛巾擦洗了身子，等心情完全平复下来才去车里找吃的。 她翻到之前买的即食燕窝：“今天受了惊吓要补一补。” 燕窝这玩意儿据说是美容养颜滋阴的圣品，是好多明星和富豪太太的宠儿。宁十一打开闻了闻，怎么好像鸡蛋的味道？看了下饮用说明，的确是开盖即食。 好吧，她连勺子都没用直接张嘴倒了大半碗，这巴掌大的东西跟果冻有啥区别，还用什么餐具。她毫无形象地两口就把一小碗给吃空了。咂摸下嘴，甜甜的，分量太小一点没饱。 又从熟食箱里拿出两个包子，配着之前泡好的一壶蜂蜜柠檬茶，连着吃完了两个大肉包，喝了小半壶热茶，才觉得胃里舒服了。 她靠在驾驶位上闭目休息，其实脑中还在想白天图书室里的事。 “那小子是被女友和朋友戴绿帽了？” 想起那个差点打开车门的男人，宁十一觉得那人的眼神让她很不舒服。 “相由心生，肯定不是什么好鸟。” 话说那个女生是为什么，单从外表来看周羽铮可明显比那个男的要好看得多。抛开外貌，为人好似也更胜一筹。要不是他，现在搞不好自己还在对着一堆扳手螺丝死磕呢。 她琢磨着要给周羽铮送点好东西，车里的熟食当然舍不得，之前买的肉有不少，都没动过，就送肉吧。 打定主意又吃饱喝足，宁十一把包里的东西收拾出来，两本修车的书放在副驾驶的储物箱里，以备不时之需。剪发套装跟日化用品放在一起，短发的话可能要经常修剪。从包里最后拿出来的是装在塑料奶茶杯里的那颗植物。 拿出来细看，植物叶子是半透明的深绿色，里面好似水分充足，还油光锃亮的。怎么看都觉得像假的。她正想着把这塑料玩意儿扔了算了，车子有感应似的屏幕再次亮起。 宁十一对这个界面可太熟悉了，嘴角一咧：“没想到啊。” 没想到这玩意儿竟然真是植物，或许能值个几万块？她眼看着屏幕中的充值金额一路往上跳。 等最前面的数字从5一路跳过8的时候宁十一已经惊讶得合不拢嘴了，但数字并没有停下来。就在宁十一的眼睛越瞪越大，数字一路往上终于跳过100，最后停在上不动了。 她咽了口口水，反复数了好几遍，确定是一百零三万，她看着手中消失的植物，小陶土盆子里只剩下一点土证明它的确存在过，宁十一心情复杂。 她实在搞不懂这车子的目标，黄金燃油矿石可以充值，比较好理解。硬通货嘛，在地球上同样值钱。 植物也可以，但不是随便哪种植物都可以。新品种的苹果和很贵的小番茄可以，没见过的辣椒可以，不知名的多肉植物可以，其他的不行。 新品种？宁十一好似摸到点规律。 难道是新培育出来的，以前没有或者说“他们”没有的植物就可以？那这么说中药店还真未必是目标，虽然那边植物的品种多，但是中医是一种经验学，中药更是老祖宗传下来的，经过多少年验证总结过的，从新品程度来看，还真未必值钱。 为了验证自己的猜想，宁十一打开手机搜寻花卉市场。她记得本区就有个这样的市场，以前去过一次，当时是帮打工的店里采购装饰用的绿植，搬了好多绿萝发财树什么的。那里面好多卖花卉植物的摊位，如果这个小多肉能值钱，那很可能会在那里找到更值钱的品种。 “寺桥花鸟市场，十二公里。” 宁十一查到地址，放大地图仔细看了看，从高架走可以绕过居民区，不过附近有地铁站和商业街，不知道那种菌丝会不会连这些也包起来了。 又在地图上找了一圈，确定除了这个地方没别的更好的选择。 本市最大的鲜花市场要跨过两个区，显然更不现实。靠在车里想了一会，宁十一决定明天先去给周羽铮送肉，然后就去寺桥。 打定主意，晚上宁十一早早歇下，今天在外面担惊受怕了好一阵还真比拉物资都累。不一会儿她就睡沉了。 而她刚才念叨的周羽铮却还没休息。 “羽铮，蜂蜜水。” 张伊一拿着瓶刚冲泡好的蜂蜜水过来，周羽铮没接。 “我正好渴得很，给我给我。” 刘毅杰伸手，吕城拉他到一边去：“走走走，咱俩散步看星星去。” “跟你个大老爷们看什么星星……”刘毅杰被好友拉走，湖边只留下两人。 “你还在生我的气吗？” 女生的声音带着委屈，见他不搭理自己，张伊一坐在他身旁的地上解释道：“那次是他们非要拉我去唱歌，还灌我酒，我喝多了根本不知道他亲我……” 周羽铮转头看了她一眼依旧没做声。 “是陈帆追的我，你知道的，我根本不喜欢他，我喜欢的人是……” 她抬头看一眼周羽铮，对方的侧脸在月光下显得更好看了。 “哦？不是你自愿的？”周羽铮终于有反应了。 张伊一趁机表白心意：“当然，是他一直缠着我，我喜欢的人是你。” 月光下女孩一双水汪汪的眼睛还真让人心生爱怜。 “那你和他开房是怎么回事？也是他逼你的？” 周羽铮的语气并不似质问，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你……你听谁胡说的？”张伊一显然没想到他会问出这样的问题。 “还有赵睿，你和他在图书馆里。” 张伊一瞳孔地震脱口而出：“你今天看到了？！” 周羽铮一顿，然后轻笑出声：“原来今天也有吗……这倒没看到。” 他不理会张伊一的表情变化站起身来：“就算你有集邮的癖好，我也没有当邮票的兴趣。” 说完干脆转身，头也不回地走了。 留下张伊一在原地，看着一边原封不动的蜂蜜水，她伸手捡起来想砸，举起手停了两秒钟还是没舍得落下。 餐厅里的蜂蜜不多，她不能任性。 第38章 什么变大了 “综合维生素吃了没？” 吕城提醒同伴，比起吃药片刘毅杰显然更想要吃肉。前几天发现的牛排终于臭了，他也彻底死了心。 “你们说能不能上山打猎？” 离学校几公里有座山，虽然不是名山，但好歹能有点兔子野鸡松鼠什么的吧？ 周羽铮好笑：“这么热的天，山里还能有什么动物。” 园区里的湖都干了，没有水分，植物和动物都活不了，附近连一只鸟都没有。几个人现在还能活得好好的没被热死，已经出乎意料了。 “晚上不是吃了牛肉酱吗，你知足吧。” 说起晚饭里的牛肉酱，刘毅杰气不打一处来。 “那一小瓶分到每个人碗里还没一勺，顶个鸡毛用！” 他在桌子拼成的床上翻了个身低声道：“仓房里怎么只有那点，我记得之前看到还剩不少啊。” 三人睡在餐厅左半边，两个女生睡里面靠近后厨的位置，这会儿王子豪和赵睿值夜两人并不在屋里，可能在门口，反正屋里屋外都挺热，外面还能看看星星月亮，倒比屋里还亮堂些。 吕城低声说了句：“赵睿那人，你俩小心点。” 周羽铮听他话里有话，不由让他具体说说。刘毅杰回头观察一圈，确认没人听见才用做贼似的语气追问道：“早就想问你了，你是不是知道点啥？” 吕城见两人好似睡不着干脆也撑起脑袋来。 “跟你俩说件事，保密。” 刘毅杰把脑袋靠过来：“是你偷藏的牛肉酱？” 吕城在黑暗中白了他一眼，不过因为只有玻璃墙外透进来的朦胧月光，刘毅杰压根没注意到。不理会他的白痴，吕城表情认真地提醒两人： “白天赵睿想抢小宁的车还记得吧？” “他不是道歉了吗，多大点事。” 刘毅杰不在意地摆摆手，被吕城一把拉住，他声音压低继续道：“那时候他想杀了小宁。” 他话一出，对面两人都愣了。屋内安静得落针可闻，隐约听到后厨那边不知道是谁翻身桌子碰撞的轻微声响。 “你怎么知道的？”周羽铮率先打破沉默，他了解吕城不是个信口开河的人。 “他那一瞬间的情绪……我感觉到了。” 吕城说了句让刘毅杰摸不着头脑的话，果然开口怼他：“你能不能说人话？” 后者却不生气，指了指刘毅杰的手继续解释：“你不是那个变大了吗？”他握了握拳。 “我是这里。”吕城压低声音的同时指了指自己的头。 “你头变大了？”刘毅杰下意识接口问道。 “滚！” 周羽铮想了想试探性地问：“你能感觉到别人的情绪？” 虽然这话他本人都觉得有些不可思议，但是世界都要毁灭了，大傻子刘毅杰都要变超人了，也没什么事是他不能接受的。 吕城给了他一个“还是你聪明”的眼神，点点头。 “昨天开始我就觉得不太对劲，直到今天白天看到小宁的时候，赵睿看着小宁嘴上道歉，但是那一刻他身上传达出来的情绪却包含杀意……我能清晰地感受到。” 他后面一句话自己说得也不肯定，最多是一种直觉上的猜测。 “你能感受到我有什么情绪？” 刘毅杰十分好奇这种能力。 “看不出来，大概你脑子空空装不下什么情绪。” “去你的！” 两人拌了几句嘴，吕城突然对周羽铮说：“张伊一倒是真的挺喜欢你，不过好像对赵睿也有点那意思。” 周羽铮没说话，等了一会儿两人都以为他睡着了，才听见黑暗中的他突然低声骂了一句：“你俩都有了，我他妈怎么没反应？” 刘毅杰伸出长胳膊拍了拍好兄弟的肩膀想表示下关怀。 “我靠！疼——” 他一巴掌正好拍到周羽铮的伤口上，幸亏没用力不然这几天的药就白涂了。 【餐厅对面】 “那女人的车里有好几个大箱子，里面肯定有好东西。” 赵睿的语气很肯定，白天要不是那三个人拦着，他当场就把东西抢过来了。 “大概就是食物和水吧。” 王子豪猜测，不过园区里的食水暂时还够，他还不至于多么惋惜。 赵睿眸光沉沉：“要是水直接放到车里不就行了，大不了再找东西盖上，怎么会放在专门的收纳箱里。” 他的话不无道理，王子豪也有些好奇。 “这几天你给我盯着，要是那个女人再来，想办法去看看她车里装得到底是什么东西。” 见他语气里透着狠厉，王子豪犹豫了一瞬还是点点头。 “你那个……怎么样了？”他问得不清不楚，外人听不懂，但是赵睿显然明白。 他勾唇一笑，不免带着些得意：“比之前更快。” 后者听了眼神有些复杂，嘴里却带了不自知的恭维接口道：“这事他们还不知道，是不是保密比较好？” 赵睿却并不在意，嗤笑了一声：“那几个小子以为自己人多我就怕了，今天是看在校友的份上给他们点面子，再有下回我连他们一起收拾。” 王子豪笑得有些勉强，却不敢反驳这话。 两人在门口坐到月亮升到正当空的位置，拍拍屁股回去睡觉。下半场是别人守夜，人多也有好处，就是休息的时间也比较多。这也是赵睿愿意跟这几人组队的原因。 跟他们还需要守夜轮流休息完全不同，宁十一在车里睡了个好觉，早上起来还吃了份热乎乎的热干面。伴着芝麻酱、红油榨菜一起吃的，吃得饱饱的，还给自己泡了壶茉莉绿茶放在包里带着路上喝。 吃饱饭从食物箱子里找了一块法式羊排，这玩意儿记得买得也挺贵，她掂量了下分量，应该有三斤多，够换轮胎的钱了吧。 她把箱子重新盖好，羊排单独装在袋子里就放在副驾驶位置上。 锁门，开车去东湖产业园。 第39章 水晶，有助财运 “哪儿来的？” 刘毅杰眼见着周羽铮从包里掏出个东西，用塑料袋包着，打开一看傻眼了。 他咽了口口水揉揉眼睛问吕城：“老吕我没眼花吧，这是肉不？” 吕城接过来惊讶道：“还带着凉气呢。” 三斤重的羊排比脸还大，虽然现在还是半个冰坨子，但在几人眼中它已经是个撒了孜然辣椒面盐巴烤地滋滋冒油的状态。 “小宁说从生肉批发店的冰库里找的，放在一堆冻肉底下，就剩两块还没坏，她吃不完，这天气吃不完放到明天也会坏，这份就送给我们了。” 周羽铮如实转述了宁十一的话。 “这是特意谢谢你昨天给她修车吧？” 刘毅杰伸手拿过肉立刻计划：“咱是烤了还是红烧？” 他觉得哪种都行，反正餐厅里调料锅具样样齐全。 “先看怎么分吧。” 吕城提醒道：“这是小宁给羽铮的，不是共有物资，他做主。” 两人看着周羽铮，刘毅杰果断选择当舔狗，伸着脸掐着嗓子甜腻腻地说：“羽铮哥哥，人家想吃肉肉~” 被后者一巴掌推开：“把我恶心了你好多吃点是吧。” “就咱们三个人分。”他言简意赅。 “行。”吕城没意见。 “那咱们在哪儿整？” 刘毅杰大大咧咧，反正是周羽铮的私人物资，他怎么说自己就怎么做。 “去酒店，那边也有后厨。”上次几人去住过的酒店还空着。 几人怎么在酒店关门烤肉不提，宁十一本人已经开车到了高架入口。她以为高架上空空，却没想到有不少车子堵在入口处。有些车子大门敞开显然是车主见过不去干脆弃车走了。 她收起小车步行穿过堵得乱七八糟的一段路，不用找那些车里肯定不会有水和油。 等终于到了寺桥花鸟市场，越靠近宁十一就越小心。 两百米外有个地铁站，旁边是市场对外的一排门面房，多是卖鲜花植物宠物用品什么的。 她在外面转了一圈没见到那种白色菌丝。倒是透过好几家宠物店的玻璃门看到里面关在笼子里的宠物已经死去多时，尸体混着皮毛一起发烂发臭。 有家卖鸟的店门口还挂着个木质造型古朴的鸟笼，里面两只鸟被烤得干巴巴，只剩下一点彩色的羽毛勉强还能辨别出大概是鹦鹉。 宁十一戴好口罩手套，这么多动物尸体万一有什么瘟疫就麻烦了。 确定没什么危险她直接从侧门进了市场里。 寺桥花鸟市场是本区比较有名的一个宠物花卉集散地，除了常见的猫猫狗狗鸟类还有几家专门卖水产……不是，应该是卖水生宠物的店。什么锦鲤、乌龟这些都是常见的，还有爬宠类。 刚才宁十一就看到一个像蜥蜴还是变色龙的物种，她也不认识，反正这些原先会有人专门买来把玩的小可爱们现在一点不可爱了。 鱼缸里的水早就蒸发完，空留下缸底的一层灰泥，那里面想必都是那些鱼类。 快速通过这些，终于看到专卖植物的店。 各种果树果苗、观赏类绿植、盆景根雕……种类繁复，虽然现在都枯死了，但也能想象这里原本是一副多么热闹的场面。 甚至还有一家是专门卖石头的，门牌上写着“玩石”两个字。宁十一从门口路过被里面一个半人多高的紫水晶摆件给吸引了。 那是一个内部中空的椭圆形，内壁布满了紫水晶颗粒，向着球形的中心方向生长。宁十一隔着门用头灯的远光去照，水晶洞中反射出无数霞光，差点晃瞎她的眼睛。 “这个看着就很值钱啊。” 她找了个空地把小车叫出来，从车里拿过剪锁的大钳子，锁门的是加粗的u形锁，费了不少劲才给剪开。 进屋看了一圈，好多形状各异的石头、木雕，玻璃柜台里还有不少各色的水晶手串，墙上还贴着一张硕大的图解说明。 黄水晶：主偏财，聚财运。 绿发晶：主正财，可使事业运势增强。 幽灵水晶色泽与美金相似，拥有强大的吸附财运的能力，有益于商人生意上机会的把握…… 宁十一觉得好笑：怎么个个都是有助财运？看来“死要钱”这一点倒是天下大同。她继续往下看： 金发晶拥有强大能量，可促进健康，消灾解难，挡煞住邪，增加胆识。 白水晶有“晶王”之称，可镇宅辟邪，净化身心，除病去患，聚福避凶。 匆匆看完以上介绍，宁十一觉得要是这些石头不值点钱都说不过去！ 紫水晶洞太大她没急着搬，先把柜台里的东西每样拿一个，先去试试哪个值钱。 等她试过确定一个都不值钱的时候，不免对这些亮晶晶的东西失望。虽然挺好看，但是不当吃不当穿啊……她不管这些装饰品去看那个紫晶洞。 屋里车子放不下，她用小拖车把半人多高的紫金洞往车前搬。搬到门口去看屏幕，一点反应都没有。 “你是不是不识货啊？这个看起来很高级哎！” 压根没人理她。好吧，她丧气地把东西重新放下，去找植物。 有一家专门卖装饰绿植的店，内场面积还挺大。常见的绿萝、吊兰、发财树有很多，宁十一都不理会，专门找自己不认识的品种。 有种歪歪扭扭的植物看着有些奇特，她试了试，还是不行。 她在场地里转了一圈，把貌似有可能的植物都挨个试过，账户余额一动不动。 找了大半天，毫无进展，她一屁股坐进车里，摘掉口罩擦了一把头上的汗，从包里拿出自己的花茶喝了几大口。 “看来这些都太普通了。” 来之前就做好心理准备，能找到最好，找不到也没辙，看运气吧。 她刚才在入口用手机拍了一张市场里的地图。一上午时间自己已经走了一多半，还剩下北面的两排铺子没搜。看看时间已经中午十二点多，宁十一也不急了，天大地大吃饭最大。 她从装水果的箱子里拿出一颗水晶梨和一碗炒油面，配着一瓶冰镇蔬果汁一起吃。 和她一样午饭吃得喷香的刘毅杰三人却没注意到那个叫江南的女生不见了。 第40章 我们是好朋友呀 “周边都找过了？她一个人能去哪儿？” 一小时前，张伊一急巴巴地对从酒店回来的几人说江南失踪了。 当代大学生会做饭的没几个，江南之前给大家煮过面条，虽然没有配菜，但是加上调料酱汁，众人都觉得她手艺很不错，于是这几天都默认是她下厨。 厨房里的锅碗瓢盆都在，大米袋子还敞开着，早上吃的粥还剩了一小碗也没舍得浪费，用个盘子扣着，午饭时间已经过了，但一向准时做饭的人却不见了。 “会不会去办公楼里找物资了？” 王子豪觉得她大惊小怪大白天附近又没有危险不必担心。 “赵睿呢？”周羽铮问两人。 “他已经出去找了。”张伊一说着话也显得很为同伴担心的样子。 吕城看了她好几秒直到王子豪提议再去附近转转才移开视线。 “那你去一号楼看看，我们去后面那几栋。” 吕城看到王子豪走远，餐厅大堂里只剩下四人，才转头冷声质问张伊一：“你知道江南在哪儿。” 他语气冷硬态度十分肯定，女生不由一愣。 “是不是和赵睿在一起？” 见吕城说得肯定，刘毅杰当然更相信自己的好兄弟，也皱眉问：“没丢？那这啥意思？” “我不知道她在哪儿……我怎么会知道，刚才还是我先发现她不见了。” 张伊一矢口否认。 “不说实话就别怪我不客气了，关门，放刘毅杰！” “汪！” 刘毅杰这货下意识配合着学了一声恶犬吠，吓得张伊一身子一抖。 “你们干嘛啊……我真不知道他们在哪儿。” “他们？” 周羽铮已经有不好的预感，他顺手从台面上抽出一根擀面杖递给刘毅杰，后者像黑帮片里虚张声势的打手似的，两手各握住一头，气沉丹田：“不说实话就如同此棒：嘿！” 看着比自己胳膊还粗的擀面杖在刘毅杰手里应声断裂成两截，截面处开裂不均，完全不是作假。 “你……你别过来！我真的不知道……赵睿他、他应该是跟江南在一起。” 看着在场几人的神情，张伊一进一步为自己开脱道：“是江南自己去找他的，我真的不知道他们背着人做什么去了……我是看他们这么久不回来有些担心。” “都他妈这个时候了还嘴贱！” 吕城一把把她推到员工更衣室里，反手用个大铁勺插到门把上。 “吕城你做什么？放我出去！真不关我的事，开门！” 张伊一在里面气得拍门，可惜没人理睬。 “赵睿那小子是危险人物，分头去找，别惹毛他，等人齐了再说。” 几人商量决定刘毅杰一人，吕城和周羽铮一起，分成两组去找人。 等刘毅杰抱着衣衫不整、因昏迷的江南回来的时候，员工休息室里的张伊一终于说了实话。 “是赵睿让我喊江南去找他，我也不知道他想做什么呜呜呜……羽铮你开门……” “妈的在图书馆里面的隔间里，要不是看到她的鞋子丢在大门附近真不知道图书馆还有后门。” 刘毅杰把人放到地板上，周羽铮扯了一条毛巾过来给江南围上，她的上衣被人扯得几乎成了破布条，胸前脖颈处还有大片红痕，发现她的时候下半身衣物也…… 刘毅杰气得骂了句极难听的脏话。 “让老子抓到非剁了他不可！” 吕城找来水小口小口给她灌进去，等了好一会儿地上的女生才悠悠转醒。 她见到面前有人下意识伸手来抓，要不是周羽铮反应快躲开，这一爪子挠到脸上估计要毁容。 “江南，江南！是我们。”吕城把水泼到她脸上，她头发凌乱混着汗水灰尘一起糊在额前，被水一泼才算真的恢复了神智。 见她好似平静下来几人相视一眼，谁都没开口，实在不知道怎么问。 半晌刘毅杰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没说话。 “吕城……”江南声音沙哑，嗓子似乎也受伤了。 “你说。”吕城上前。 “麻烦你去药店帮我拿点药。” 她支撑着身子坐起来，裹着毛巾，面色惨白。 吕城点头犹豫了一下才开口问：“要不要喊张伊一过来帮你？” 她现在需要换衣服上药，看她的状态一个人显然不方便，这里唯二的女生就是还被关在换衣间里的张伊一。 江南突然笑了一下，点点头轻声说了句：“好。” 更衣室的门被打开张伊一还紧张了一下，等确定没人找她麻烦才放下心来。 “你帮江南换洗一下，这是药。” 吕城冷着张脸交代她。 要是换做往日有男生用这种语气跟她说话，张伊一早就翻脸了，但此刻她有些心虚，乖乖接过药。 刘毅杰从仓库里搬来一箱水，也转身出去了，把后场让给两个女生。 江南靠在地上看着张伊一难得下厨为自己烧水洗毛巾，甚至还帮着擦身体涂药。 换衣间里有餐厅员工留下的衣服，张伊一扶着她穿好最后的长裤，才松了口气。 烧水擦身她这辈子还没这么服侍过谁，也就是好姐妹她才愿意委屈自己。正当她换了个盆拧一把毛巾，想自己也擦把脸坐下休息会儿的时候就听到身后的江南突然问了一句：“你知道的吧？” 张伊一手一抖，毛巾掉进水盆里。 “知、知道什么？” 她低头从水里捞出毛巾重新拧干。 “不是你喊我去图书室的吗？”江南脸色发白。 “是赵睿说在图书馆发现了好多调味料，他不认识让你去看看。” 她越说声音越小：“我不知道那边的情况。” “是这样啊……可以给我递瓶水吗？” “好的。”张伊一放下手里毛巾去拿水。 “谢谢你，伊一。”她轻声说。 “不用谢，我们是好朋友应该的。” “嗯，我们是好朋友呀……”坐在地上的女生笑得温柔。 第41章 好姐妹的回礼 等外面几人察觉到屋里动静不对冲进来时，映入眼帘的就是厨房门口深色的木质地板上氤氲着一摊深红液体。张伊一的长发搅着她的鲜血铺散其中，看起来像某种来自深海的藻类植物。 “我的肚子……救命……” 张伊一倒在地上身子弯成一个虾子状，手紧紧捂住小腹部位。鲜血从她白皙修长的指间不断涌出来，好似一股鲜活的泉水。她一双好看的大眼里写满了不可置信和不甘。 穿着服务员衣服的江南手持一把厨师刀，站在她面前，她后退几步腿一软身子靠在厨房中岛柜上有些气喘，额上豆大的汗珠顺着苍白的脸颊流下来。 “好姐妹……这是我的回礼。” 她把一条名牌手链丢到张伊一身上，那是她在图书室的角落里捡的。是张伊一的几个男友中的一个富二代送她的，她不止一次在宿舍里谈论过这条手链的价值。 也是因为看到这个江南才明白，是这个好姐妹帮着畜生诱骗了自己。 “你俩不愧是好姐妹，都喜欢欲擒故纵这一套……伊一还夸你身材好，嘿嘿还真比她大……” 赵睿带着热气的呼吸喷在耳边像毒舌的信子让她反胃，他恶心的的话也犹如在耳。 “不识抬举！老子的能力能吓死你们这些凡人。” 被赵睿扇了一巴掌的江南依旧拼命挣扎呼救抗拒，但这些努力都好似默片时代里的光影，毫无存在感，根本没人来帮自己，带自己从后门进来的张伊一更是走得无影无踪。 推搡中她听到自己衣服被（此处15个字不过审，自行脑补），长腿上的运动裤（脑补+2）。 渐渐无力的身体最终被人（此处15个字你猜原本写的是什么），上半身（累了，毁灭吧赶紧滴）。 “爽……” 脑袋被人撞到实木的书柜上也变得昏昏沉沉，好几本书砸到了她的额头……直到昏迷前她甚至松了口气：不用在清醒的状态下受辱可能是最后的好运。 “哐啷”一声，手里的厨师刀被丢到地上，金属刀具碰撞到地面发出一声响，现场的人也被惊醒似的。 刘毅杰看着屋里一躺一站的两个姑娘目瞪口呆。 “救命……她疯了杀人了……救我……” 张伊一捂着伤口，全身止不住发抖。比起身体的剧痛，更让她害怕的是对死亡的恐惧。 “你们想救便救吧。” 江南丢了刀子转身坐在橱柜的角落，她手边还有一瓶水，伸手去拧瓶盖，试了好几次都没拧开。 吕城蹲下身查看张伊一的伤势：别说是刀子捅进小腹这样的重伤，就是普通的外伤，在这样高温缺医少药的情况下，也有看运气的成分。他心道张伊一这次恐怕是凶多吉少了。 “这是怎么了？！”王子豪从外面回来就看到如此惊悚的一幕，吓得连连后退。 “来得正好搭把手，先把人抬到那边单间去。” 餐厅靠里的几张八人桌做了半透明的隔断，以满足客人的私密性。现在正好用来放受重伤的张伊一。 刘毅杰带几人直接把人搬到桌板上，连桌子一起抬了过去。 吕城这才从包里单独拿出一盒药递给江南，后者看清盒子上写的“左炔诺孕酮片”几个字还愣了愣，待看清下面一排小字，才咬牙抖着手接过轻声道了一句：“谢谢。” 吕城见她自己拧开了瓶盖喝水，转身出去看那边情况。 “这么重的伤会不会？” 王子豪看着躺在桌板上因失血过多已经昏迷的张伊一不禁怀疑，刚才的止血药加纱布的简单包扎有没有用，连缝合都没有。 “我又不是医生，只能这样了。” 作为现场唯一选修过运动康复课程的吕城，硬着头皮用止血药加绑带给张伊一的伤口固定，好似能止血，但众人都明白如果内脏刺破了，她恐怕撑不过今晚。 摘下一次性手套吕城问王子豪：“找到赵睿了吗？” “没有。”他摇头，吕城瞥他一眼丢了手套去洗手。 “你又知道什么了？”周羽铮见他回来，忍不住好奇地问。 吕城摇摇头反而赞了一句：“倒是小看了江南。” 刘毅杰从厨房出来，他本想收拾下案发现场，再去安慰下江南。结果光看到地上的那摊血他就觉得眼前发花。 “我他妈晕血？” 他果断决定把这事瞒下来，谁都不告诉。同时十分不能理解：自己一个一米九的大猛男怎么可能晕血呢。 “江南怎么样了？”吕城问。 “说出来你们都不敢信，她在……做饭。” 刘毅杰心情复杂，什么姑娘能在遭遇了这种事后先捅死一个人，然后若无其事地做饭。他都有点怕江南了。 周羽铮听了这话却点点头：“还真是小看她了。” 江南这姑娘平时话就不多，长相也很清丽，但伴在张伊一这个高调美女的身边，她的存在感就难免显得比较低。 “张伊一肯定知道赵睿图谋不轨，虽然她不承认，但是我能感觉到她的心虚和……非常浅的愧疚。” 愧疚，有，但是不多。 这也是吕城在看到张伊一重伤之后没有怪江南下手狠的原因，这样的女人连自己的好友都算计，事后竟然只有那点几乎察觉不出来的内疚之情，真是细思极恐。 “你幸亏跟她断得干净，晦气。”他拍了拍周羽铮的肩膀。 提起赵睿刘毅杰还很气愤：“那小子是躲起来了？别让老子抓到，不然非打断他的腿！” 他想起几小时之前在图书室里捡到昏迷的江南的场景，真是…… “畜生！”他觉得憋气得很，真他妈给男人丢脸！ 不过园区这么大，他要真是躲起来一时三刻还真不好找。 “咱们把物资全部搜集到酒店，到时候看他怎么办。” 吕城觉得餐厅不要待了，厨房地上的血看着就影响食欲。 “那小子是不是早就偷藏物资了？我就说厨房的牛肉酱少了不是错觉！” 一想到他可能早有预谋刘毅杰更气得牙痒痒想多给他几巴掌。 “一起做饭去吧。”周羽铮拉起两人。 几人以为侵犯了江南怕被揍而躲起来的赵睿，却一点没有这种觉悟。他非但没藏起来反而在离产业园不远的一个路口蹲守。他有预感能看到那个叫小宁的女人和她的那辆神秘的车。 第42章 尊贵的车主身份 宁十一可不知道都末世了，还有个男人不顾炎热在为她等待，为她忙。 还在寺桥市场里“努力赚钱”的她刚撬开一家专卖多肉植物的店门，在此之前她可没想过：多肉植物竟然有这么多品种。 “爱之蔓、灿烂缀化、筒叶花月、姬星美人、花叶寒月夜、千兔耳、纽伦堡珍珠、三角琉璃莲、十字星锦、清盛锦、神想曲、鹿角海棠、黄金花月……” 要不是怕被读者吐槽凑字数水文，宁十一还能照着标签读个百八十字。 看着摆了一大圈的各种大大小小花盆，好多都是第一次见，她有一种乡巴佬进自助餐厅的感觉。 先吃哪个？不是，先试哪个？ 她把场地中间老板平时用来算账吃饭打游戏的桌子挪开，地上的花盆、种植土也搬开，清空出差不多面积才叫出了自己的车。 “小孩子才做选择，成年人全都要！” 宁十一从第一排第一个开始试： 写着万重山三个字的标签，这小盆长得像迷你的仙人掌，宁十一化身王牌销售，跟死要钱车子推销：“没见过吧？迷你仙人掌！人家叫万重山！” 车子没反应。 “不要？那这个……樱水晶，枝干晶莹剔透像不像塑料？你不就喜欢塑料质感的吗……也不要？” “这个大盆的，像瀑布似的，你们肯定没有吧？” 一连试了十几个品种，死要钱车子一点反应都没有。 她也顾不上口喝水坐着歇会儿，像明明吃饱了还要坚持往餐盘里加菜，试图吃回本的的顾客一样，拼尽全力。终于等她把一小盆粉红色标记着“玉宝石”的多肉拿过来的时候，车子屏幕亮起了。 宁十一瞬间钻进车里，点击屏幕上的确认充值选项。 “15万？” 一次充值过五十多万的宁大户觉得：“洒洒水小场面，还不够！”再接再厉。 等她终于把四周一圈的植物全部试过一遍之后，除了价值15万的玉宝石还有一种名为“仙女心”的乳白色植物，竟然价值89万。 宁十一查看余额：207万。 够了！立刻找到【哪个傻逼又放气洒的钉也不怕超强自适应轮胎】待升级界面，果断点升级。坐在车里等了等，好像没什么变化？ 宁十一怕被死要钱系统坑，下来查看轮胎。看了一圈……好似大了点、黑了点？ 她用手指头戳戳，感觉跟普通轮胎没什么区别。 她很怀疑这玩意儿的坚固程度。 于是她做了一个自认为很勇敢的举动，从靴子里抽出随身携带的刀，宁十一吞了口口水，对车念叨：“你不会骗我的哈？” 车子照例没有回应。 “老娘可是充了钱的！” 一刀下去！没扎动…… 怕是自己的发力方式不对，其实更怕把一万块买的刀给整坏了。她去隔壁装修的场地工具箱里找来了好几根钉子，长短不一，还担心实验对象太单一数据不够严谨，又砸了一块玻璃和一个陶瓷花盆…… 看着铺了一地的铁钉、瓷片、碎玻璃碴，宁十一坐在驾驶位上紧张地先喝了几口水。 “要么完胜，要么完蛋。” 双手紧握方向盘，深呼吸，一脚电门—— 咚！车撞墙上了。 顾不上墙面破裂还往下掉砖头的飞灰尘土，宁十一从车里下来骂骂咧咧：“能不能稳住怎么总是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 她骂完自己蹲下来看轮胎。 呵呵呵……别说钉子玻璃碴，就连块土渣都没沾边，车胎的缝隙里都干干净净。 “哈哈哈哈哈哈老娘的车无敌啦！”要不是还有墙挡着宁十一能直接乐到门外去。 绕车一圈确认一点毛病没有，她简直想给自己点个赞，今天这趟值了。 “咳咳咳……”一整块墙皮从墙上落下来，差点迷了眼。 “不好意思了摊主们。” 她坐进车里想先倒车，还没来得及发动就看到汽车屏幕上出现了一个从没见过的界面。 【三项功能已升级完毕，车主身份绑定中……】 后面是一个进度条：15%……30%……100%……绑定成功。 【车主姓名：宁十一；性别：女；年龄：26；身高165cm；三围：34：24：36。胸部太平……】 被一辆车子评价为“胸部太平”的宁十一嘴角抽了抽。 “合着我一直都不算真正的车主？”她简直如同遭遇一场渣男的背叛。 五万八！老娘辛辛苦苦攒钱买的……手续合法保险齐备，怎么就不是车主了！ 五万块的金条你也吃了……加油站的油你也喝了，要啥给啥……这么长时间我连个车主都不算？ 她黑着脸等到屏幕信息显示完毕，点开主页去看，多了个“我”的选项。 点进去看：健康信息、账户余额。 点开健康信息，里面有一连串数据：呼吸、体温、心率、血糖、血压、血氧…… 最离谱的还有个【月经】，后面写的是日期和出血量。 “真的离谱，越看越不正经。” 宁十一忍着气，翻看到最后，总结：车主身体状况良好，体能偏弱，建议增强锻炼。 最后有个吸引宁十一注意的是【医疗急救】：在紧急情况下，系统可获取您的生命体征数据来挽救车主生命。 这啥意思……这车还能救我？ 虽然不太懂，但好似不是什么坏事。 她又试了试所谓“尊贵车主”的特殊身份有什么好处，然后惊喜发现：以后开车不用带车钥匙了。 压根不需要车钥匙，仅凭意念就能让车开关自如，启动是同样。这是不是意味着再也不用担心有像昨天那个人一样，擅自来开自己车门的人了？ 宁十一在车里坐了一会儿，等喜悦的心情平复下来才把车重新倒回屋里。 卖的多肉都试过了，角落还有一批看起来不怎么新鲜的植物，应该是被淘汰的。 “不会还有值钱的东西吧。” 她从车里下来，蹲到墙角细看，大部分好几种刚才都见过了，又在花盆里翻了一遍，把看着眼生的那几个植物都拿回车里，可惜没再找到值钱的。 她看了下手机地的地图，还有最后两家卖果苗果树的店还没搜过，看下时间已经过了四点，宁十一觉得动作快点，天黑之前能到家。 带着拆门的工具她继续去找值钱的植物。 因为已经升级了车的轮胎，现在确定整车不会再出现意外，宁十一压力小了不少，不光是找植物，路过店主的收银台，还顺手翻翻看能不能找到用得上的物资。 第43章 传说中的一夜暴富 你知道国内可以种植的水果有多少种吗？上万。 光是适合在南市种植的果树苗就有桃树、西梅、西瓜、葡萄、梨、枇杷、杨梅等等。 如果水果摆在眼前宁十一还能认出来，但是只有树苗她是真的一个都分不清。况且树苗早就干巴了，好几个枝头还带着果子，那果子就腐烂干瘪在枝干上，宁十一从掌柜的桌上找了本产品手册。厚厚一本翻开一看，竟然不光有照片和简要介绍，甚至后面还有个位置编号。 “这家老板不愧是全场最大的果苗树苗商家，瞧瞧人家这做生意的认真态度，活该他发财。” 得益于这位认真负责的老板，宁十一省了不少事，一般常见品种的瓜果梨桃她连试都不试了，东西太多太费时间，她直接按产品目录来找自己没见过的。 “这个蓝酥红梨听起来有点意思。” 她按照目录在整片的果苗编号中找到这颗写着“新品推荐”的一棵，小小一颗，样子很不起眼。 室内面积很大，但都被各种果树苗占满了，宁十一只好先搜集等下带出去一起试。 “软条白壁特种枇杷两年苗，没听过拿上。金玉荷包荔枝……听起来就高级，拿来吧你！” 宁十一按图索骥前后拿了十几种自己闻所未闻的果苗，看了时间不早了，她把门口的树苗往外搬。 打开车门一个个试。 “这么值钱？！” 宁十一看着自己随便拿地一根直直的木杆子竟然价值48万，手一抖。这玩意儿要不是标签上写着果树苗，她简直以为是路边随便都能捡到的树枝。 “有没有搞错？” 金玉荷包荔枝3年苗给死要钱车子充了120万。 宁十一觉得这钱都不是钱了，怎么有一种天降横财一夜暴富的感觉？ 她看着余额噌噌往上涨吞了口口水。 “这个不会也值钱吧？” 她手里拿的是那个蓝酥红梨，听名字应该是某种梨。她记得自己长大的小县城就产某种山梨，那玩意儿丰收的时候几毛钱一斤，就连孤儿院也是按筐买的，最不值钱。 “三百零二万五千一百七十二减去刚才的一百七十万六千八等于……” 宁十一在手机屏幕上戳戳戳……等于： “一百三十一万……你何德何能啊？” 要不是确定这些植物已经种不活，她简直想全部打包带走，这辈子还没吃过价值这么贵的水果。 “难道你们特别喜欢水果？”她刚才顺手把那本产品手册放在了副驾驶位上，这会子再拿起来研究，好像明白了。 “嫁接培育的新品？” 果然是新品最值钱！她就说这死要钱的车子在搜集信息吧。虽然搞不懂为什么，但是明确知道了这一点也不至于像没头苍蝇似的乱来，以后找东西充值也有了方向。 她一边琢磨哪里会有更多的植物新品一边打开待升级页面。 【可恶又被他装到了！顶仓扩充储物功能，状态：待升级】升级金额：三百万。 就是这个！ “如果你只升级一个车顶行李架什么的，我就砸了你。”她威胁小车，虽然明显说的是假话，但祈祷这样的威胁能有点用。 点了“是”之后，眼睁睁看着车顶从原先的铁皮状态变成了黑色一片，好像蒙上了一层浓墨，一瞬间她眼前花了一下。 等了一会儿没再有变化，也没个门什么的。 “这看着不像能储物的。”宁十一伸手去车顶处摸，想找找是不是有暗门。 想象中的硬质铁皮的手感一点没有，她的手掌在接触到车顶的瞬间好似伸入了一块墨色流沙中。她吓了一跳下意识缩回手，看了下自己的手一点毛病没有。 “异度空间？” 宁十一低头捡起手边那本果苗图册往上一按，包着蓝色塑料外壳的精装图册直接没入其中，没了。 她下车去看车顶，跟以前一样。 “怎么拿出来啊？”她想了想伸手去上面，心里想着刚才的图册，手中一沉，拿到了！ 这储物功能设计得很贴心啊，难道以后拿东西都不用费劲去分类再找了吗？ 她又试了两遍还是一样，果然放进去就能储放，一念之间就能取出。 “不知道有多少容量？” 不过比起验证容量，宁十一想验证点别的。 她蹲在车里，抬头看，墨色沉沉……宁十一慢慢起身……把头伸进顶上的墨色黑暗中……好似可以哎，头顶应该已经进去了。她小心翼翼地试图把整个脑袋都塞进去，想看看里面到底是什么。 就在她以为马上就能看到什么秘密的时候突然头顶好似被股力量推了一把，一屁股摔回了车里。 “果然藏人什么的不行吗？” 又试了几次确定行不通，不知道是不是活物都不行。不行就不行吧，她把车里的箱子往上送，果然这次畅通无阻。 很快车里的东西全被她给送了进去，然后车子屏幕闪了闪。 【可恶又被他装到了！顶仓扩充储物功能，内部总容量已使用5%，剩余容量：95%】 宁十一在内心换算：车里放的仅仅是需要保鲜的食物，别的不说，光是各类熟食煎饼做好的米面粗略算下省着点也能吃个一二年，还有车里的工具那些乱七八糟的，这些统统放进顶仓只占了5%的空间？ “得了，我剩下的人生只剩下空虚地挥霍了。” 随随便便多屯点物资，等存够几十年吃用的，就能整天无所事事，吃饭睡觉等死就好。 还不用担心被人盯上，就算有人看到自己开车，车里一眼望过去家徒四壁，就剩下个破单人床，有什么好抢的？ 况且这车现在已经车主绑定成功，只有自己能开门驾驶，其他人就算想抢也抢不着。 宁十一有一种社畜突然中了头等奖，奖金能花几辈子的感觉。 又看了下车里剩下待升级的功能，好像除了那个【十四号床起来挂水明天出院生物体治疗功能】之外，别的倒不是很重要。 “我又不是个贪图享乐的人。”她不承认是因为穷而充值不起。 因为今天一天就成功解锁两个牛气的功能，宁十一信心大增：八百万是吧，也不是完不成的任务。 她从寺桥出来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她有犹豫过要不要就在里面停车睡一晚，又想起家里仓库的那些物资，总觉得多一秒放在外面就是多一分丢掉的可能。 作为抠门精的宁十一当然不允许出现这样的事，于是她站在门口果断叫出车子，脚踏上车关门启动。 就在她上车的同一时刻，离她半米远的下水道井盖里一道手指粗细的白色菌丝好似突然失去了目标，停了几秒缓缓地缩回了幽暗的下水道深处。 第44章 一餐好饭 一路把车开回废弃修车厂，宁十一连晚饭都顾不上吃，先去查看仓房里的东西，确定跟自己走的时候一样，她总算放心了。 孙子兵法有云：生死之地、存亡之物资，不可不察也。 到底是孙子兵法还是三十六计说的？宁十一记不清了，反正是从前几天看的一部反黑片里学的。 吃饭什么的不必急，在外面忙了一天，要是这会子歇下来可能就懈了一口气，等下更不想动了，所谓越歇越懒。 于是宁十一喝了点水一鼓作气把仓房里的东西全部搬出来丢进顶仓里。看着被搬得空空的厂房里只剩下摆在角落的洗衣机和原本就有的破旧桌椅，她拍拍手很满意。 就连原先用来加固门窗的不锈钢、铁板铁丝铁钉什么的她都抠门的没放过，一股脑丢进顶仓。看了下顶仓容量，全部身家只占用了15%的空间。 看了一圈，确定没有遗漏，宁十一这才长长地松了口气。 坐在驾驶位伸手向上心中念叨：“洗脸盆、毛巾、水。” 果然比以前要亲自动手翻找简单得多，这些东西直接从黑乎乎的顶仓里被拿了出来。 试了几次，确定以后也不用费力收纳整理分类的宁十一哼着小曲去洗澡，等洗完一身清爽地坐进车里恒温环境中，全身都透着一股“爽翻了”的感觉。 “怎么觉得自己有点膨胀？”她在脑海中搜寻晚餐吃点什么。 今天干成了一件大事，心情很好，那就庆祝一下。 因为车里空间大了，宁十一也不委屈自己，干脆给原本的单人床铺上毛巾当桌子使，自己又拿出一沓之前在酒店里拿的大浴巾铺在车里当地毯，席地而坐。 桌上摆着新鲜出锅的一大份锅包又和一盒热腾腾地三鲜，配着一碗五常香米饭和一瓶冰镇的青柠果汁。 锅包肉是由猪里脊肉切片先腌入味，裹上炸浆，炸至金黄色，再下锅拌炒勾芡上酱汁做成。 这是宁十一之前在小吃街买的，卖肉的老板还说这是他家乡名菜，还入选过什么国家美食名录之类的，总之看他家生意好，没吃过的宁十一就买了好几大份，放在车里。 她先夹起一块，个头不小，酥脆透亮表面还有层油润鲜红的酱汁，闻一闻：酸甜的？她咬了一口：入口酱汁酸甜，外皮酥脆内里鲜嫩，满嘴留香。 宁十一很不争气地喀嚓喀嚓连吃了两大块才想起来自己还有米饭。 “这米饭怎么也这么香？” 难道是饿过头的错觉吗，怎么感觉这米饭不用配菜就已经很好吃了，她觉得就算没菜她也能空口吃一碗饭下肚。 夹一筷子地三鲜，不由感慨是哪个大佬发明的？ 土豆茄子青椒这三种如此普通便宜的食材放在一起竟然也能炒得这么美味。 太下饭了，感觉肚子不够用。 再加上冰镇酸甜清凉的小青柠……啊，这小日子给个神仙的编制都不换！ 宁十一美滋滋地享受完自己的晚餐，吃好喝足还叉开腿在车里比划了两下，不怪死要钱的车子要几百万才给升级储物功能。现在车里空旷度是有史以来最大的。她都没想到自己车后座竟然有这么空空的时候，好像再睡一个人也可以啊。 她躺在床上，还难得悠闲地拿起手机一边听小说一边玩起了单机游戏。等觉得眼睛有些发酸就关机睡觉。 “有钱人的生活好空虚啊——” 膨胀的宁十一感慨了一句：明天开始自己就能过上找找物资囤囤粮食的悠闲日子，以后是不是偶尔还能出去自驾游什么的。 话说每个社畜的终极梦想不就是：不用上班，又有吃有喝有的玩吗？ 一不小心，人生终极目标近在咫尺。 这样想着的宁十一甜甜地进入了梦乡。 而从几公里之外的海大慢慢延伸过来的白色菌丝，已经通过下水道缓缓爬上了刚才被洗澡水浸湿过的地面，好似狩猎一般在一点点追踪人类的气息。 爬过简易浴室的地面，攀过宁十一常用的桌椅板凳，然后如同猎狗失去了猎物的气味似的安静地原地等待。 一车之隔的宁十一本人却翻了个身，甚至口中含糊不清地说着“好吃好吃”的字眼，显然正睡得香。 在宁十一吃饭的时候东湖产业园的几个人也在吃饭，晚饭的气氛有些压抑。 在几人的坚持下江南终于答应休息不再做饭。刘毅杰把一锅米倒进锅里还有些心悸。 “她不会连我们都想杀吧。” 江南的表现让他太意外了，除了刚回来那会儿和拿刀子捅了张伊一的时候以外，她好似没事人似的，不哭不闹，只是更安静了。因为表现得太淡定，刘毅杰才更担心。 吕城摇摇头，他没在江南身上看到对几人恶意的念头。他把一包干豆腐皮切碎混着米饭和盐一起丢进饭锅里一起蒸。等米饭蒸上了周羽铮两人也回来了。他们用拖车把食水都搬到了酒店，那边大门有锁更安全点，坐等赵睿物资用完来自投罗网。 几人轮流东西搬得差不多了，王子豪伸头看了眼屋内问：“张伊一怎么办？” 张伊一已经昏迷了几个小时，其间吕城去看过一次，伤口意外地已经止血，但是她本人还是昏迷不醒，大家已经做好了她不行的准备。 如果死了尸体倒是好处理，东湖干了，空留好大的洼地泥坑，倒是个埋人的好去处。 “等等看吧。” 五个人围着桌子吃饭，一锅半熟的豆腐皮米饭，不是难以下咽，简直是难以下咽！要不是直到现在不同往日，物资宝贵，一锅米饭保准能剩下一大半。 饭桌上做饭的几人互看几眼，然后觉得江南这姑娘真的挺好。没人指责江南，好似这事就这么默默地过去了。当晚几人就转移了阵地，留下张伊一和几瓶水在空无一人的酒店大厅。 临走刘毅杰还犹豫了一下：“丢她一个人是不是不太好？” “明早过来看吧。” 吕城头也没回地走了，自从能看懂“人心”之后他对人的爱憎就更分明了。有些人身上的“恶”是天生的，能做的就是离这样的人远一点。 次日一早，王子豪从外面回来脸色有些奇怪。 “张伊一不见了。” 第45章 本书的男主是赵睿 清晨，没有虫鸣鸟叫但依旧有阳光照耀。 宁十一从车里醒来，习惯性地缩着身子坐起来，却想起昨天车里的东西都放进了顶仓中，现在车里空间大得很，不用再缩手缩脚。 于是她狠狠地伸了个懒腰，还学着瑜伽动作撇过一条腿拉了下筋。只听到“咔哒”一声，腰背的筋骨发出舒服的音节。 “怪不得有钱人都喜欢住大house，这大点是舒服哈。” 她对着后视镜照了照，嗯，依旧是狗啃的发型。 摸了一把几乎短到发际线的刘海叹了口气。伸手心中默念：“拖鞋、脸盆。” 熟悉的便宜货人字拖从车顶出现，宁十一看着这鞋心里嘀咕：下回出门一定要给自己找双新的，之前光顾着解决温饱问题，没顾得上整点正经衣服鞋子穿穿，现在生存压力一下子小了，感觉全身轻松，也该改善下生活品质了。 “该不会这就是交完房贷的感觉吧？” 她穿着拖鞋手里抱着个洗脸盆打开车门下车。 “啊依旧是个艳阳天。”她安慰自己，抬脚—— “我操！” 左脚的人字拖被她一个应激动作给甩飞出去，落进一片白霜之中。 像儿时记忆中秋天的野地，早晨开门就会见到植物上覆盖一层薄薄白色的结霜，宁十一看着厂房的地面上不知何时覆盖了浅白色一层的菌丝，后背冷汗都出来了。 她飞快地缩回脚，哐的一声关上车门。透过挡风玻璃看，洗澡的下水道那边白色最多，好似是从管道内里长出来的，常用的洗衣机和桌椅上都有，她在车里看了一圈没发现有，车玻璃上也没有，这才稍稍镇定。 放下车窗小心翼翼地伸头往下看，刚才被甩出去的人字拖已经被一层白色覆盖了一大半，宁十一发现车旁周围也都是菌丝，但是却绕开了四个轮胎。 她后知后觉地咽了口口水：“要是昨天没升级我这会子是不是已经……” 想起那种人形怪物的诡异恶心的样子，宁十一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 车内的恒温系统一直很给力，她这是被吓得。 惊吓之后又庆幸，昨天因为试验顶仓功能把所有的家当都塞进去了，连平时就放在洗衣机旁边的户外电源都丢了进去。 “我的洗衣机！” 抠门精宁十一心疼自己的洗衣机和价值四块钱的人字拖，那双人字拖八块钱一双。 快手快脚地换上鞋，一脚电门直接把车开到了大门口。 咦？好像有野草覆盖的野地里没有菌丝，犹豫一秒要不要下车开门。还是别下车，万一被这玩意儿沾上，谁来继承自己的死要钱车子和物资？ 绑好安全带一脚电门，粉色小车像离弦之箭射了出去，伴随一声巨大的声响，前几天才费了一天劲特意加固过的大铁门被撞出一个大洞。 “早知道会这样，我当时费这个劲干嘛！”尊贵的车主宁十一女士日常后悔中。 把车开上大路她先绕着主干道转了一大圈，路上依旧空荡荡，毫无变化。这种异样的空旷随时随地在提醒还有幸活着的人：世界不一样了。 地铁站的入口照旧黑洞洞的，马路高架上也一切正常，学校的宿舍楼依旧被包裹在半透明的蚕茧中，但是图书馆的外墙却少了很多菌丝。宁十一记得前几天来的时候明显比现在多。 她在附近转了一个多小时，感觉自己可能猜到点眉目： 这种真菌是活的，并且一直在狩猎人类，或许是把人类当做宿主，也或者是直接化成了养分。 还有最重要的一点：它们，避开了植物。 厂房里的野地上有很多杂草，真菌没覆盖。路边的绿化带里也有枯死的植物，也没见到白丝的影子，学校的操场边种的绿植也照旧干巴巴地摊在原地。 是巧合还是有什么特殊原因，宁十一现在还搞不清。 不知不觉车子驶过一个熟悉的路口，她认出来这是通往东湖产业园的路，不过她没打算过去，就在宁十一减速想原地调头的时候，一个人影突然闪出来挡住了她的去路。 年轻男人满脸自信得意地站在车前两米处，她认识这人，这不就是昨天要擅自打开自己车门的那个吗，叫什么来着？她压根没记住。 不过比起那三个傻子，她对眼前这拦路的个男人可没有半点好感，虽然他本色出演了《图书馆の激情》.avi 给自己上了一节两性生理课，但是不妨碍宁十一讨厌此人。 她按了按车喇叭，示意让他滚开，对方不但没让路还一脸“女人，你在劫难逃”的表情。 “以为我不敢撞死你吗？” 这人是不是有病，见他真不走，宁十一咬了咬牙：“惯的你。” 一脚电门下去，车子直接冲了过去。 其实她还是脚下留了情的，要是男人反应快肯定能躲开。不过宁十一确定他眼见着自己发动车子依旧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行，你敢死我就敢埋！” 宁十一觉得自己的厌蠢症都要被他给激发出来了，用身体撞车，这种自杀的方式倒是蛮勇敢的。 就在车子下一刻就要撞上男人时，宁十一透过车窗清晰地……什么也没看到。 就是眼前一花，人没了。 她下意识一个刹车，轮胎摩擦地面发出一阵刺耳的声音。 转头透过车后座的玻璃看看那个男人好好地站在车后方，脸上依旧是那副满不在乎自信满满的样子。 “又一个异能？” 比起那个叫辰辰的小姑娘，这个男人的异能显然厉害的多。 就在宁十一还没反应过来时，男人一闪身就挡在了车前。大概是宁十一的表情让他觉得很开心，他甚至悠闲地伸出一只胳膊撑在了车子的引擎盖上。 “吓到了？小美人。” 宁十一直皱眉：“这是什么烂俗的台词。”早饭还没吃的她却莫名有点想yue。 不管他有什么异能，宁十一都不想跟他纠缠。她立刻重新发动汽车冲过去。 “还想玩？”赵睿的脸上甚至露出点“小可爱我就陪你玩玩”的宠溺表情。 坐在车里狠踩油门的宁十一突然想起网文圈里的一句话：“她跑他追，她插翅难飞。” 第46章 咳咳、天下武功，唯快…… “天下武功，唯快不破出自某文学大佬的着作中。意思是说天下的众多武功里，只有“快”找不到克制它的方法。当速度达到极致的时候，有时候不需要复杂招式，只是简单的一招就可以克敌。” “所以呢？” 宁十一看着年轻男人一脸得意的样子大概猜到他的能力了。 “你这个女人是不是没脑子？老子有异能，就是速度！如果我愿意，我甚至能跑过你的车速。” 果然如此，所以才敢空手来夺车？ 看着车里的女人表情从刚开始的惊诧到淡定，只花了几秒钟，赵睿显然不满意。 “虽然你这造型实在倒胃口，不过看在你长得还过得去的份上，饶你一命，你自己滚下来，还有，你车里的物资藏哪里了？带我去找。” “除了速度你还有别的招数吗？” 看他自信满满地站在车前，宁十一不知他是真的蠢到以为只凭速度快就能为所欲为，还是藏着什么后手，继续试探道。 “蠢女人，你以为只是快一点吗！凭我的速度要杀你还不是易如反掌。” “所以……除了速度你也没什么本事了对吧？” 宁十一见他变了脸色好像很生气，心里更有底了。仅仅只是速度提升，那她还真要松一口气。 不过是快一点，嘚瑟什么？还跟我的车跑的一样快，那你怎么不去跑货拉拉？ 她发动汽车想直接走人，大不了让这个自恋狂跑着跟在后面好了，她倒想看看是我的车先没电，还是他先没力。 “小宁……赵睿？你小子原来在这儿！” 从产业园方向过来的人正是刘毅杰一行，他一人走在最前，刚才远远看到这辆粉色小车眼熟就过来看看，却没想到赵睿这混蛋也在。刘毅杰表情恶狠狠，像立刻就会上来揍人似的。 “小宁你没事吧？” 吕城跑过来，道破赵睿的意图：“他是想抢你车。” “哼。”后者却轻蔑地嗤笑一声：“你们几个只敢躲在里面捡破烂的废物。” “你他妈找死！” 因为江南的事刘毅杰早就想揍这小子一顿，只可惜找遍了园区里面一直没找到人，这会子见他还敢这么嚣张忍不住骂道：“真当老子的拳头不敢砸你？” 他说着上来就要给赵睿一拳，吕城还下意识缩了缩脖子，心道大傻的全力一拳恐怕有三五百斤的力量，砸下去不死算他好运。 众人只见赵睿身形一晃，从刘毅杰面前消失，还没等几人反应过来就听刘毅杰惊呼一声。 “光长个子不长脑子的蠢货！” 赵睿的身形悠哉哉地又晃到宁十一的车窗旁，还自认为很帅的抹了一把头发，好似自己的发型多么迷人似的。 “这位大哥是不是古早霸道总裁文看多了？” 宁十一忍不住拿起瓶子喝了口水，好把反胃的感觉压下去。 与她的镇定相反，在场三人个个瞠目结舌。 “你们几个小喽啰以为人多我就怕了？这末日来得好啊哈哈哈哈我是男主，我有异能！” 吕城、周羽铮、刘毅杰三人互换眼色，神情古怪。 “怎么？惊讶得说不出话了？哈哈哈，现在跪下认我做老大，我就让你们跟着我混，别说张伊一和江南那两个妞，以后金钱美女还不是要多少有多少。” 宁十一终于忍不住把车窗摇下来五公分插嘴道：“他谁啊？你们同学？” 她问的是相对比较熟的周羽铮。 后者动了动嘴想点头又觉得有种莫名的羞耻感，最终摇了摇头说了三个字：“不太熟。” 宁十一隔着窗户都看出这几人对自信男的反感了，她眼里一亮，这几个难道？ “你们他妈还没搞清楚状况？！” 宁十一的一句“他谁啊”仿佛戳到了赵睿的肺管子，他气得不轻。 “老子有异能，听明白了吗？异能！”说着赵睿还施展他的异能绕场跑了一圈，的确是超出常人十倍不止。 以为自己展露一点实力就能吓唬住这些路人甲乙丙丁，却看着坐在车里的女人像看白痴似的看了他两秒钟撇撇嘴吐出两个字：“有病。” 大概是被她不屑的语气刺激到，赵睿直接朝距离自己最近也是看着最壮实的刘毅杰出手。决定给他点颜色看看，好让几人见识到自己的实力恐怖如斯。 他一拳挥出，没等刘毅杰看清，脸上已经结结实实挨了一下，吕城见他头一偏，知道他恐怕吃了亏，正想提醒他小心偷袭。就见赵睿绕着刘毅杰转起圈来，他速度很快，刘毅杰根本抓不住。 “我的拳头好吃吗哈哈哈哈。” 赵睿得意的声音传来，虽然他的拳头力道一般，但是被人在脸上呼巴掌，刘毅杰哪里忍得了？ 就在赵睿又想出手再给这大傻头上一下子的时候，众人见刘毅杰直接戳出一个拳头，也不是去找赵睿，而是直接迎着他赵睿跑的方向挡在身前。下一秒，现场几人只听啪嗒一声…… 定睛再看，十米外的地上镶嵌着一个人。 众人：…… “你的异能是苍蝇啊？” 刘毅杰觉得世界上怎么还会有这种异能？像个苍蝇似的，绕着自己呼呼呼的，烦死了。 “咳咳……怎么、怎么会？” 地上的人挣扎着从土里艰难仰起头，满脸不可思议。 “还非得绕着我转，你好歹改变一下路径啊。” 刘毅杰也用一种看傻子似的眼神看他。 “咳咳、你……你的力量？” 刘毅杰还不解气，上前一手提小鸡似的把他从坑里提溜上来，嘴里道：“异能是吧？还以为多稀罕的玩意儿，跟谁没有似的。” 赵睿一口血吐出来，也不知是内脏受伤出血还是被他的话给气的。 “不可能……咳咳……天、天下武功，唯快不破，我才是大男主……” 他嘴里还在念叨这句台词。 “还有一句你没听过吗？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任何技巧都是无用的。” 吕城问了句：“你怎么上的海大，上面有人吗？” 他在心里骂这人：“脑子真的不好使！还跟我是校友，真丢人。” 周羽铮内心意难平：“为什么这种蠢货都能有异能，就我没有？” 宁十一暗自嘀咕：“人人都有？那我有一个也不奇怪吧。” 刘毅杰：“咦？我好像听到好多人说话，说的啥？” 第47章 喷子的下场 “这货怎么处理？” 刘毅杰手里还提着半死不活的赵睿，他此时早没了几分钟前意气风发的模样，口中鲜血喷涌，想必内脏重伤。 宁十一坐在车里看了看都忍不住赞了一句：“大侠，好手段！” 后者挠挠头有些不好意思：“一般一般，这东西大概活不了吧？” 他跟吕城求证，虽然赵睿不是个东西，他也的确想揍他一顿，但没想过一拳就给人捶死，心里难免有些不得劲。 “带回去交给江南。” 吕城倒觉得这人是自有应的，难怪他这么胆大妄为，原来是发现体内激发了异能，以为自己拿到了末日片里大男主的剧本了，也不先打听打听，这智商真是……一言难尽。 “小宁，你和我们一起去产业园吗？” 宁十一想了想还是好意提醒道：“那些菌丝会追踪，我早上差点被围猎了。” 她把早上遭菌丝围剿的事简单说了说，听到真菌真的在有意识地狩猎人类，几人也是面色凝重。 “你们园区里还安全吗？”她提醒几人，产业园可能不是久留之地要早做打算。 吕城点头：“我们有人守夜，暂时没发现，我也想到过这种可能，只是现在我们没有交通工具，这种天气上路必须带够物资，光靠自行车可不行。” 共享单车倒是能找到，一是太消耗体力，高温骑车先去了一半的命。加上食水这些分量都重，他们也不知道无洲那边情况怎么样，难免尽量多带，那就太招人眼了。要是路上遇到劫道的，恐怕驮着重物跑都跑不快。 “s1高速入口有个加油站，就是不知道还有没有油，至于车子或许加油站那边就能找到。”宁十一提议。 她之前忙着找植物给死要钱车子充值，一直没去那边的加油站看过。 一是因为靠近高速路口，燃油可能大部分都消耗了，二也是因为拿不到地库的钥匙就算还剩下一部分也难以取到。比起去冒险碰钉子，那肯定是找植物来充值要容易得多，事实证明她的选择没错。 现在车子整个车体安全性已经搞定，她也有了心思做别的，自然又想起那边的加油站来。 见几人为了交通工具犯难就好意提醒了一句。 “那你能开车载我们去吗？”刘毅杰知道有回家的希望当然想早点过去看看。 “不行。” 他没想到这个提议却被一口回绝了：“我车已经没电了，我就是想坚持开到产业园找个容身之地才遇到他。” 她指了指已经昏死过去的赵睿。 宁十一直接打了把方向把车子开到路边空地上，好似为了证明她的话似的，在她还没停好车的时候，车子熄火了。 “打不着了。”宁十一下车有些无奈地道。 几人一起往产业园走去，走了一大段她趁无人注意，一个心念间，小车就在众人身后的原地消失得无影无踪。 其实刚才宁十一得知产业园里的情况暂时安全，她是想趁着菌丝发现这里之前去里面再搜集点有用的东西。图书馆里的那些书也是好东西，何况听几人说话好似他们主要把餐厅和酒店的物资搜集到一起，上面的办公楼还没动过。 里面肯定还有用得上的物资，万一运气好再发现点值钱的植物什么的，那就更完美了。还有就是关于异能的事，要是她猜得没错刘毅杰自不必说，其他两个人很可能也有了异能。她想仔细打听一下，多做准备万一下次再遇到像赵睿这样仗着有异能就要为非作歹的人也好有个应对。 她这样想着才愿意收起车子跟几人一起回去。 等几人到了酒店大堂，王子豪早就等得心焦，见他们回来，手里还提着个半死不活的人，确定是赵睿，真的吃了一惊。 “他这是怎么了？” 刘毅杰一把把手里的赵睿丢到门口的绿化带里去，他都不想拿进去弄脏地板，要是等下再喷血什么的，他就要暴露晕血的毛病了。 王子豪上去探了探鼻息，竟没死气若游丝。 “他不是有……”王子豪显然很意外赵睿能被几人抓回来，还是这样子狼狈至极地回来的。 “有什么？”吕城问。 见几人看着他，王子豪这才苦笑着说出实话来：“他说他有异能……速度方面的，说是超越人体极限的快，还说……” “还说只要你认他做老大以后就金钱美女一大把是吧？”刘毅杰接话。 “你早就知道怎么不告诉我们？你小子不会也叛变了吧！” 跟赵睿不同，王子豪是几人的同班同学，虽然不是同一个宿舍，但是关系还算可以。 “没有没有……我也不知道他会对江南做出那样的事，我以为他只是有些得意，最多……让我们认他做个老大什么的。” 赵睿这人是王子豪的高中同学，不过这人一向有些愤世嫉俗的气质在身上，说得好听点叫“愤世嫉俗”，说得难听点就是“本事小脾气大的喷子”看谁都不顺眼，总觉得自己最牛批……以前王子豪听他吹牛也不过是一笑而过，哪知道末世来了，他却突然说自己体内激发了异能。王子豪还以为他开玩笑，后来见过一次才信了。 “他这是被谁打的？”王子豪不明白，赵睿的异能要真是有他本人说的那么厉害，怎么还会受这么重的伤？ “他自己撞的。”周羽铮一言概之，王子豪无语。 “加速度你知道吧。”刘毅杰跟着草草解释了一句，转头问：“江南呢？” 他要把这小畜生交给江南，至于怎么处理就听她的了。就算不处理，也活不过今晚，除非像张伊一……想起张伊一，刘毅杰皱眉：“咱们出去找了一大圈也没见到她，难道她被真菌拖走吃了？” 昨晚单独留在餐厅里的张伊一不见了，消失得干干净净，桌上只留下原先绑在她伤口上的一堆染血的纱布。 几人刚才出去就是去找人了，这事太诡异了。 第48章 男人要学会自强自立 宁十一看到楼上下来一个体形修长的姑娘，齐耳短发扎在脑后，穿着一身服务员的衣裳，中裤下露出的一截小腿有着漂亮的肌肉线条，大概是有长期运动的习惯。 她见刘毅杰跟她交谈了几句，然后就见她转身从员工休息室里搬出来一辆折叠自行车，看得出来这车的主人原先很爱惜，车身擦得干干净净。车后还有个小的工具包，江南从包里拿出手持的充气筒给车子充气。 吕城忍不住问：“你要出去？” 她点点头，然后拜托刘毅杰把赵睿放到一个四轮小拖车上。 “我晚点回来做饭。”说完就戴着遮阳帽出门了，好似要去哪里郊游。 宁十一觉得奇怪：“她这是做什么？” 赵睿明显在这个团队里不受欢迎，现在跟死也没区别，这几人还把人带回来，这姑娘又带着他出去，这难道是碍于同学之情还给他挖个坑埋了不成。 “他应得的。”虽然不知道江南想做什么，但显然不会给他什么好下场。 众人因为宁十一带来的消息重大，在江南出去之后又在酒店附近仔细搜查了一圈。重点排查下水道缝隙什么的，确定没什么异样才回来集合，个个出了一身汗。 “张伊一应该不是被真菌带走的，要是园区里已经有那种东西没理由不来找我们。” “会不会因为昨天我们睡在楼上客房，真菌没感觉到？” “餐厅是一楼，张伊一身上又有血腥味，会不会因为这个才被真菌找的？” 吕城摇摇头：“说不清……我总感觉是……她自己走的。” 他的话让众人不解：“那么重的伤不死就算命大她还能走……” 说到这里周羽铮停了一下：“难道她也有了？” 排除赵睿和真菌杀人，最大的可能就是张伊一本人在性命垂危之际激发了体内异能，这种能力让她本人能走出园区。 “这谁知道呢。” 一楼大厅的大门敞开，靠窗的位置还有招待客人的沙发雅座，但是几人都是坐在地板上背部挨着墙壁试图能凉快一点。 宁十一又趁机问起了园区里的情况。知道的确如自己预想的，除了一楼的餐厅和酒店二楼的食水以外，他们没去楼上细搜。因为光是这些也暂时足够这几人吃喝了。根本没人会无故顶着高温爬楼梯搜寻暂时用不上的东西。 “你们不拿那我就不客气了。” 她心里计划着要找机会去搜一遍。 【酒店餐厅后厨】 “我不是针对你，我是说外面的每一位。” 宁十一把周羽铮手里的炒勺拿过来，面露鄙视：“男人要学会自强自立，不要总等女人来做饭照顾你们。” 周羽铮面露尴尬：“咳咳，在学了。” 虽然没有手艺，但好歹态度还挺真诚。 宁十一让他把一锅黑乎乎已经炭化的东西倒掉，用水刷干净锅，才看了下他们放在厨房里的东西。 主食除了大米面粉，袋装的意大利面也有不少，番茄罐头有好几箱，蔬果鸡蛋什么的那是一点没有，不过油盐米面调味剂倒是齐全。还有就是玻璃瓶密封装的泡菜也有不少，这是川菜馆里拿来的？ “是，我们吃过一点，竟然都保存的挺好的。” 川菜馆里的好东西还真不少，干货香菇豆制品都有，宁十一看了一圈，决定速战速决做个面条。 她烧水煮意大利面，她是第一回煮这种面条，硬是煮了十多分钟才吃着差不多了。 “还是咱们老祖宗发明的干面条好煮啊。” 番茄罐头是现成的，可以当做蔬菜补充维生素。凭感觉加入盐、味精、黑胡椒、油等调味，然后一人盛一大盘的面条，再淋上酱汁就是香喷喷的一餐拌面。 “哇今天吃意大利面！小宁你这手艺比江南还好啊！” 刘毅杰饿鬼投胎似的第一个甩开腮帮子猛炫。 一边吃面一边赞不绝口：“总算不用吃他俩做的难吃的一批的饭了。” “你们一直是轮流做饭？” 宁十一用筷子夹起一大坨面条，她也有段时间没做过饭了，不过之前做了好几年，手艺倒是一点没生疏，味道还真不错。 “原先是江南做，自从她出了事我们就不让她做了。” “她出什么事了？” 刘毅杰差点咬到舌头：“咳咳咳——没事、没事。” 宁十一见几人表情心里猜测恐怕不是好事，几人正聊着江南回来了。 “回来的正好，今天有现成的吃。” 吕城招呼她入座。没人问她刚才去了哪里，也没人问她把赵睿怎么样了，好似再也没人记得有这么个人存在过。 刘毅杰飞快吃完一盘子转身去锅里盛。 “哎呀小宁咋没了？这个面有不少呢，你多煮点啊。” 他显然没吃饱，宁十一见这几人吃饭才体会到民间一句俗语：“半大小子吃穷老子。” 咋这么能吃！特别是刘毅杰一人能吃三大碗！ 她一边煮面条一边嘀咕：“力气大又咋了，饭量还大呢。” 她决定明天就找机会去办公楼里搜物资，不然迟早被这些人吃完。 天黑之后，照例两人一组换班值夜，因为有宁十一早上被菌丝围剿差点没命的事，大家也打起精神，再不像前几天那样放松警惕了。 宁十一提议两个女生值第一班岗，王子豪还说不用，说什么男人要保护女人，让她俩安生休息。 这原是一番好意，不过却被两个姑娘一口回绝了。 “男女平等，谈不上谁保护谁。”宁十一是个母胎单身的大直女，以前公司里也是女同事居多，这话听在她耳朵里有些不舒服，好似女人要占男人多大便宜似的。 江南听了她的话突然笑了笑，不过她显然比宁十一委婉的多：“谢谢好意，我和小宁一起，后半夜你们来接班。” 周羽铮点头，四个男人就回房间休息了，也没敢走远，就在二楼离楼梯最近的房间。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话：“那个张伊一前天我看到不是还好好的，怎么受伤了？” 宁十一只是随口聊天，毕竟两人不熟，总不能大眼对小眼对坐着。 却没想到江南回答的这么直接：“我捅的。” 宁十一一愣：“为什么？” 这姑娘看着可不像个会随便捅人的，何况队伍里的几人并不讨厌她，那就是说错不在她。 “被坑了，以牙还牙。” “哦。”她可能没想到宁十一回的这么干脆。 “能好好活下来就够累了，要是谁来给我找麻烦妨碍我过好日子，我也捅。” “过好日子？”江南想了想，弯起唇角点点头：“是啊，还要过好日子呢。” 那些把快乐建立在别人痛苦之上的人已经没日子可过了，自己还得好好过呢。 第49章 白领们的仓鼠症 早上刘毅杰几人商量着去宁十一说的那个加油站找车，原本想让王子豪和江南守家，王子豪没意见但是江南却出人意料地不同意。 “我也跟你们一起去，可以帮着找物资，不会给你们拖后腿的。” 见她态度坚决几人也没说什么，她依旧骑着那辆自行车。留下宁十一和王书豪两人看家，见几人走远，宁十一才松了一口气。好在江南主动说要出去，不然她还得找借口留下。 “我们去园区里检查看看，特别是下水道之类的地方。”她提议两人分头行动，王子豪还有些犹豫。 “那些菌丝虽然会动但是行动没有那么快，发现不对劲及时跑就行，带上打火机和酒精以防万一。” 王子豪见她一副“经验丰富”的样子，只好点头，还郑重准备了一番才出门。 “终于走了。” 宁十一今天想去办公楼里找物资，才没空跟几人去找什么车。 园区里只有1、2、3号楼入住了不少公司，光从一楼大厅挂的门牌就能看出，大多数是科技公司，宁十一希望里面有做电商产业的。 她祈祷着最好有专门做食品的，抱着这样的美好憧憬直接上到顶层，中途还休息了一下才爬上去。 顶楼是个某某之星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从安全梯进来就是前台，宁十一一看前台的装饰墙就叹了口气，这一看就是做教育培训的。墙上的logo颜色鲜艳带些童趣，旁边的展架上有课程种类展示，前台桌面上还放着不少企业画册单页。 她直接往里走，是电动感应门，可是早就断电了，门关得紧紧的。 宁十一从车里先拿出个头盔戴好，然后拿出之前开铁门的大钳子，这钳子分量够重，比小锤子好使。反正楼里没人她跟个暴徒似的，抡圆了胳膊一钳子砸过去，玻璃碎成了渣。 进门快速逛了一圈，大部分是教室，还架着相机拍摄器材，应该是做直播课程的那种。这种地方不必看了，肯定没啥值钱的，最值钱的就是那个照相机，不过她一点兴趣没有。 好在有个员工茶水间，宁十一直接进去找。 柜子里有饼干零食、还有茶包速溶咖啡，最高兴的是有一个柜子里装的全是卫生纸。 “这可是好东西。” 之前因为车里空间太小，卫生纸卫生巾宁十一只囤了一部分，果然……还是免费的比较香。 她也不介意是那种公用卫生间的大卷纸，直接有多少搬多少。还把员工用来热饭的微波炉给搬走了。虽然暂时用不上，不过免费的不要白不要！ 她又去员工的柜子里翻，嚯！合着好东西都在个人的储物柜里。 仓鼠症，是指像仓鼠一样热爱囤积东西且不爱出门的人。宁十一觉得，在这公司里上班的人应该有不少就有这种症状。 一打开柜子，自热米饭小火锅、方面粉丝、杂粮饼干、各种茶饮包、小面包，还有见都没见过的小零食，好多包装写得都是外国字，应该是进口货。 白领们柜子里吃的东西数量最多不奇怪，最奇怪的是第二多的是各种减肥茶、低脂代餐。 写着嗨吃酵素、轻断食果汁、益生菌阻断剂……的东西都是减肥用的。 “吃这么多，然后吃完再减……也真不容易。” 她把吃的全部丢进车里，减肥的产品一个没要。 “凭本事长的肉，干吗要减。” 一向在吃饭上也要精打细算的宁十一还没机会体会减肥的痛苦。 快速搜集一圈往下走，可惜下面好几家公司也都不是做电商的，也只有员工区域有少量的食水。 “行吧，我也不嫌你们老板抠门。” 她嘀嘀咕咕：“好歹给员工整个咖啡机、买点进口高级零食，买些粮油米面啊。” 她一直砸到7楼，心里估摸着虽然单个的数量不多，但是累计下来也很可观了，正想着要么今天就到这儿吧，主要是累了，她看了下时间一上午都过了，就在她想摆烂的时候老天没给她这个机会。 “这是……中秋礼盒？”不是才六七月份吗，这么早卖月饼了？ 最后砸的这家公司的大厅里墙上贴着个横幅：冲刺六一八购物狂欢节。 下面还贴着一溜的“军令状”，都是写着某某组立誓突破多少业绩之类的壮志豪言。 这显然是销售团队为某平台的网购节冲销量做的准备。对这种企业文化宁十一无感，倒是地上堆着的箱子她很感兴趣。 她扒拉开一个盒子去看，真是包装精美，一个金光闪闪的盒子，拆开里面又是一个金属盒子，那盒子还有机关，好不容易顺利打开的宁十一却看到里面还分成四小盒。 “是不是吃饱了撑的！”宁十一真的无语。 “俄罗斯套盒？”这些商家到底为什么要把包装做得这么费劲！好像还有电池，盒子还能发光……那吃完月饼，这盒子到底是扔还是不扔？ 最后她终于把最里面的盒子拆开，一盒里面只有五六公分直径的花瓣形一小块！这点量都不够我拆盒子消耗的！ 她掰开看，还发霉了。她对着十几大箱的东西又气又惋惜：“恐怕都坏了。” 也不知道这些包装过度的月饼卖多少钱一盒……宁十一顺手扒拉了一把另一个箱子。 “咦？” 这箱不是月饼，竟然是干果礼盒。往里拆，竟然不止一种。 坚果零食大礼包、馋嘴蔬果脆、精品枸杞礼盒、黑木耳金木耳双色礼盒…… “这是专门做礼盒套装的？” 宁十一喜出望外，这些东西她之前可基本没有。忙着屯粮的时候哪顾得上买零嘴！好了，这下齐全了，以前她就挺喜欢吃开心果，但是太贵了，大几十元一斤，宁十一舍不得。现在，留着慢慢吃吧。 她乐呵呵地当仓鼠。虽然礼盒们不少都是过度包装，但也不急于拆，毕竟现在车里空间富裕，直接往车里搬就行。 等她把东西全部搬光也到了一点多钟。她怕自己再不回去王子豪万一出来找就不好了。 她回酒店的时候王子豪果然早回来了，见她回来显然松了口气：“小宁，我还以为你出什么事了。” 宁十一笑笑，想随便敷衍几句就听到门口有声音，回头看竟然是刘毅杰几人。 “回来得这么早？”她有些意外。 “哎——白跑一趟，加油站的油早就没了，车倒是有好几辆。” 刘毅杰垂头丧气，他们满心以为多少能找到些汽油，没想到连地库里面都是空的，应该是被紧急抽调走了。 “不知道是不是上面撤退的时候带走的。”几人知道北方建立基地的事，一开始还有广播，后面就没消息了，不知道现在那边情况怎么样。 “不知道有多少人撤离过去了，我爸妈那性子估计有机会走都不愿意走。”刘毅杰苦笑一声，情绪有些低落。 宁十一没说话，这种世道大部分人的归宿都是一样。 “我妈还说等家里种的特拉多熟了带给你们尝尝。” 上次他妈在学校食堂吃了顿番茄炒鸡蛋，就说这吃得啥，一点味儿都没有。 “特拉多是什么？”王子豪问。 “番茄的一个品种。”吕城说完拍拍刘毅杰的肩膀。 “你家是做什么的？”原本坐在角落喝水的宁十一抬头问。 “种菜的。” 第50章 全员无家可归 “所以南市的蔬菜供应很大一部分是靠无洲？” 这完全触及到了宁十一的知识盲区，她没想过一座常住人口数百万的城市一天会消耗多少蔬菜，也不知道这些蔬菜都从哪里运来，更没研究过全国有多少这样的种植基地。 “所以你家是开蔬菜基地的？”她问刘毅杰。 “想什么呢，我们那边蔬菜基地几万亩，你以为我家是王爷有封地吗。” 原来菜农是要跟当地政府签订承包合同，在合同期间按照整体规划来种植，不过只要能产出相应的量，小范围的搞差异化种植是常有的事，就像刚才刘毅杰说的种番茄就是他妈妈自己的喜好。 “几万亩。”数学不太好的宁十一试图在心中换算成熟悉的平方米，然后发现……压根算不明白。 “所以，你们会有很多新品种？”她最关心的就是这个。 “这个我倒不清楚，不过我妈喜欢研究这些，她还上国外的网站买种子。” 晚上宁十一躺在自己的车里有些心动，她原本只是想暂时留在园区里囤一波物资就走，可是……几万亩种植基地……国外的种子……这怎么感觉有一种力量在牵引自己？到底是什么在吸引自己？哦，原来是金钱的力量。 “如果按照刘毅杰说的，那无洲就是南市周边最近也是最大的种植基地。” 图书室里有地图，他们在上面看过，无洲就在南边两百多公里，刘毅杰的家就在其中一个叫禄光的县里。 她在这车里翻了个身：“到底去不去？” 宁十一其实是个小富即安的性子，末世之前她的愿望就是存钱买房。末世之后其实也没变，只是存钱买房变成了给死要钱车子充值找物资。 本质其实是一样的：安生地活着。 所以除非必要她根本不想离开南市，她在车里想了一阵子决定等等再说吧，反正隔壁几人现在也没找到办法离开。 就在她以为时间还充足的时候，人类的敌人并不这么想。 半夜宁十一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惊醒，她快速收好车子借着头灯的亮光去开门，门外是一脸焦急的江南。 “快走！不对劲。” 宁十一心里就是咯噔一下。 等她跑下楼时，酒店大门外有火光，楼下几人显然比她早一步得到消息，这会子有人在给自行车上绑东西，有人在往外面搬被子。 “真的就这么走了？” 王子豪心疼厨房里的那些物资，那些罐头、面条、面粉和酱料根本拿不下。 “不走等死吗！” 周羽铮把床单丢到火里，很快火焰的面积增大，那些原本已经靠近的菌丝不是被引燃烧成黑灰就是畏缩不前。 见他身边还堆着被子，宁十一知道恐怕就是用这些东西点火拖延的时间，几人才能收拾点家当。 “根本烧不完，从外面的排水渠上来的，一直在朝这边过来，快点走！” 刘毅杰扔完手里的东西大喊一声第一个蹬着共享单车就冲了出去，江南跟在后面，速度并不慢。王子豪咬着牙紧随其后。周羽铮和吕城把最后一堆易燃物都扔进了火里，一个侧身跨上车就要往前窜。 宁十一见状一咬牙没去推车而是回身冲回后厨方向。 “你去哪儿？不要命了！”周羽铮的声音从她身后传来。 既然是从外面的排水渠过来的，那后面厨房里的东西还能抢救一下。 宁十一跑到厨房先拿头灯在地板上照了一圈，果然没事。 她直接把门一关，快手快脚搬东西，其实她敢回来倒不是莽夫之勇，而是她有车，仗着那些菌丝上不了车体她才敢，等下就算前面走不通她大不了从后面撞破玻璃墙跑路。 就当她扔完最后一箱东西刚打开门想跑路的时候感觉胳膊被人拉了一把。 宁十一吓了一跳，差点就要掏包里的电击器。就听周羽铮的声音无比冷厉：“你他妈疯了一个人能拿多少物资？” “老周快点！被子快烧完了！” 吕城在外面焦急地喊。 被周羽铮拖着跑到门口，见他把包里最后一瓶酒精直接砸了出去，火势瞬间增大。 “跟在我后面冲过去！”周羽铮上了自己的车，回头粗厉地叮嘱宁十一。 宁十一点点头，然后就见他一人单车直接冲进了半人高的火海里。那一瞬间宁十一都觉得他可能要完，却很快听到那边在喊：“小宁你快点！”看来没事。 她犹豫一瞬还是后退几步大声喊了句：“你们先走！” 然后就转身跑回了酒店。 “别进去，来不及了！” 身后是谁在对谁喊宁十一没听清，但是她压根不想涉险，更重要的是她没打算跟这些人同行。比起骑车去无洲，她开车不香吗！ “对不起了小伙伴们。” 怎么有点歉疚的感觉？大概是刚才那几人没有立即逃离而是来救自己吧。 “希望你们能安全到达。” 第51章 人吓人 作为贪生怕死人中的佼佼者，宁十一是下了一番功夫才说服自己驱车去往无洲的。 如果真像刘毅杰所说，那边的情况应该会比南市好，大面积的蔬菜种植，光是植物与人口密集度就完全不同，如果真菌真的不会伤害植物，那是不是说明无洲这样的地方安全性也高很多。 宁十一叹气：车里当然安全，但她总不能24小时躲在车里不出来吧？别的不说光是上厕所这一项也得找个安全的地方。万一在专心蹲坑时候被xx了，那死得也太冤了。 “话说你有没有车内马桶浴室之类的功能？” 她异想天开地点开系统，下面未解锁的是一排灰色的标识，也不知道是不是像车主身份认证似的，需要升级到一定数量的功能才会开启。 “死要钱还这么抠门。”她嘟囔一句。 新的一天，清晨太阳照旧从东方升起，金色阳光透过云层，照在了远方的一片山脊线上，那山的轮廓朦朦胧胧看也看不清。 宁十一的车开上了通往无洲的高速公路。 这还是她第一次开车上高速，但完全不必担心安全问题，因为现在宽阔的公路上一辆车子都没有。原本的三车道，各有限速，现在也都不必顾及了。 “要是以前的五一小长假车能这么少就好了。” 她记得有一次公司老板非要在小长假里搞团建，拉了一车人去隔壁市的某个景区，原本一个多小时的路程愣是在高速上堵了三个多小时。 现在想想，也是心中滋味难言，那些同事应该是再也见不到了。 她把车停到应急通道，下车就站在路边刷牙洗脸。年轻姑娘穿着宽松的t恤和长裤，加上艺术感十足的发型，嘴里还戳着个牙刷，这幅古怪又极具生活化的样子真与空无一车的高速公路格格不入。 她洗完脸感觉脑子也清醒了一些，打开后备厢的门，驾驶座的后面原本是搬空了，现在地上铺着白色毛巾当做地毯，地毯上还有个小桌子，这桌子是昨天从办公楼里拿的，小小一张应该是原来放在办公桌上加高电脑用的，现在放在车里正好用来吃饭，还挺方便。 她抬手从顶仓里取出一包菊花决明子茶，包装盒上写着：健康好茶，熬夜常备。 “昨晚没睡好，今天要多喝点。”她给自己烧了壶热水泡茶，没有了医院，更要好好保养身体。 又从车里拿了包粗粮饼干，人就坐在后备箱位置，双腿悬空。一口茶一口饼干吃早餐，看着远处的山。 宁十一吧唧嘴自嘲道：“好处也不是没有，起码不用上班了。” 她吃完早饭看看时间，才刚过7点。 坐进车里查地图，从这里去无洲全程走高速只要两个小时，下了高速没多远旁边就是大片的农田。地图上写的是“淳水种植基地”，看面积貌似占地不小，她决定先去那边看看情况。 要是能找到新的植物当然最好，就算不能也得找个比南市更安全的地方暂时落脚。 车子很快从高速出口下去，宁十一沿着导航往种植基地开，车速只有30马，她一边开车一边观察。 果然大面积的植物都已经枯死，到处都是枯黄的草叶覆盖在大片的土地上。即使不知道原先地里种的是什么，也忍不住心疼：这是多少亩的作物？能养活多少人呐。 她继续往里开，终于将车开到一处写着“无洲市淳水种植基地综合办公楼”的地方，三层楼并不太高，看起来是基地办公用的场区。 门口的大门紧锁，隔着门往里看，暴晒的阳光下空无一人。这样的场景宁十一已经习惯了，她坐在车里仔细看过办公楼的外围并没什么异样。 供人出入的侧门只是象征性的拦一拦，高度连一米六都不到，她戴好随身装备直接收了车翻门进去。 先进保安室翻找了一圈，没看到钥匙。本来还想省点力气看来也没机会。她没急着进到楼里而是绕着楼先开车慢慢转了一圈，公告栏上有场区指引。 财务科、产业化办公室、蔬菜生产办公室、种植业管理科……种子管理办公室？ 她眼睛一亮，种子管理那里面是不是会有值钱的种子？ 在外面转完一圈没发现有什么危险，才打破一处侧门进了楼里。 走廊上挂着一些宣传口号、生产标语之类的，宁十一按照楼层指示挨个找，大部分办公室都锁着门，有个别没锁的，伸头往里看只有办公位和文件柜什么的，比起科技公司白领们五花八门的办公桌摆设，这里的办公室陈设要简单得多。也不排除柜子里可能有零散食物，不过比起找暂时不缺的那点物资她显然对种子更感兴趣。 终于在三楼找到了门牌上写着“种子管理室”的房间，伸手推了推，锁上了。 走廊太窄放不下车，她退回楼梯拐角，好在这边上楼的楼梯宽敞，拐角处也够大。她从车里牵出拖线板，想照老方法用切割刀来破门。 刚把装备插好还没来得及动手就听到楼下传来哐当一声，应该是什么人踢到了摆在楼梯口的金属牌发出来的声音。 宁十一心中一惊：这里还有人！ 她立刻把车子收起来，然后人躲在了拐角墙壁后，右手拔刀，左手里还有个电击器。 身体紧贴墙角站了十几秒钟，并没有人上来。 宁十一伸出头看，竖起耳朵去听，刚才传出声音的方向也没了动静。 她等了一会儿才轻手轻脚出来，如果从楼梯扶手的缝隙往下看，能一直看到一楼，要是有人上楼肯定能看到一点。 于是她缓缓靠近扶手处，试图伸出一点脑袋往下看。 一张苍白的脸以完全相反的姿势正抬头从一楼的拐角缝隙处抬头在看着她。 第52章 girl help girl “鬼！” 这是宁十一脑海中的第一个反应，她差点尖叫出声，声音冲到嘴边硬生生被她咽了下去。 她的第一反应就是拔腿跑！一秒都不要犹豫。 无数的恐怖片告诉我们：看到这种情况不要好奇！不要好奇！ 那些作死的主角们总会试图靠近找出真相然后送了命。宁十一是个“听人劝吃饱饭”的人，她直转身想跑去走廊尽头，那边的窗外有空调外挂机，她刚才进来前就观察过，沿着两排外挂跳跃往下能直接下楼。如果成龙的电影没骗人的话，那外挂机上踩个把人完全没问题。 “上面有人吗？” 在她刚转身还没来得及跑的时候，楼下传来一声女人的询问，宁十一动作一顿。 “是有人吧？你是来找水的吗？” 女人的声音听起来年纪并不大，问的内容也合理。 “难道是这里的幸存者？”宁十一咽了下口水才靠近扶手往下看，这回没见到脸，只看到一片衣角，那人就站在一楼通往二楼的台阶上。 应该只有一个人，她镇定了不少，在女人第三次询问时开口回道：“你也是来找水的？” 对方听到有人应答还是女人，好似大大松了一口气，语调都不自觉地轻快了。 “是的，我上来了。” 她说着话脚步声显然是往这边来，宁十一把手里的刀背到身后，对方似乎没什么恶意，但她还是多做一手准备为好。 女人终于从二楼上来，她穿着一身普通的长袖衣裤，只有脸和手露在外面。一张圆脸相貌普通，但自带一种亲和感，只是皮肤很白。宁十一看到她的脸心里暗道：这女人皮肤好白。 “是不是吓到你了？”上楼的女人笑了笑有些不好意思似的，宁十一确定对方的确是个活人。 “你是从外地来的吗？要是没吃的可以去基地领，只要你工作，每天早上都会发食水。” 宁十一更惊诧了，不由脱口而出：“这里还有人活着？” 她来的一路都没见过活人，以为跟南市一样要么跑了要么死了。 对方好像知道她为何惊讶，笑了笑解释道：“当然有，不过天气太热了，原先好多人已经不在了。” 她后半句话里还带着点伤感。 见宁十一面露不解，女人才开口解释。 “我们这里原先人就不多，大部分都是从事种植业的，高温来临之前农作物死了一大片，当时好多人说今年恐怕有灾。后来上面来人把还能采摘的都运走了，说是运去北方基地，还需要会种植的人跟着去，出的工钱很高，有不少人就去了，剩下还活着的都去市里了。” 女人说自己叫陈娜，原先就是在二楼产业化办公室上班，今天是回来找找还有没有能用得上的东西，虽然市里每天会发些食物和水，但是数量有限，她想多找点吃的存着才回来的。 “你们市里还有多少人？”宁十一问。 “上千人，具体多少数量我也不清楚。” “上千人每天免费给发食水？” 宁十一被这个数字惊着了，给这么多人免费发物资她怎么觉得这么不现实呢。 “是呀，只要你愿意工作就能领物资，每天一次，你可以跟我一起去，我们基地很欢迎同胞的。” 陈娜笑着回答，她皮肤在光线下呈现出一种几乎半透明的质感，宁十一觉得眼前有点花。 “我也能去领物资？” 陈娜点头：“你是从南市来的吗？” 见宁十一承认，她继续道：“不光是能领物资，还能分配住处，不过每天只能早上六点领一次，其他的要靠自己找了，但是现在市里的物资应该也被上面统筹到一起了，你要找的话得跟我一样跑远一点。” 原来是搜集的全市物资再限额发放的，难怪这么大手笔会免费发。 “你说的上面是基地领导吗？”宁十一问。 “对，基地里有大队长，下面还分成小队，他们人都很好，如果你愿意的话等晚点我带你去。” 见宁十一还有些不相信，陈娜指了指楼下：“我的自行车就放在外面，我们找完物资就可以去。” 见她似乎真的没有恶意宁十一也稍微放下心来，进一步打听：“你们这里没有那种真菌吗？” “你说的是南市过来的死亡白攀菌？有的，不过不用担心。” 宁十一是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很不解为什么站上即死的杀人真菌陈娜竟然说不用担心。 “大队长说那种死亡菌只围着无洲外围生长，不会过来的。”陈娜解释道。 这话着实让宁十一更不理解了：“为什么不会过来？”难道是无洲这边植物覆盖面够广？还是已经有了对付真菌的办法了？ 这回陈娜却摇了摇头显然她也不甚清楚：“听说上面找到对付它的办法了，不过还在做实验……反正这些事也不用我们小老百姓操心。对了，你既然平安到了无洲就别再出去了，听说外面很危险。” 她从包里掏出一大串钥匙，打开最近的一间办公室门，原来备用钥匙是她拿走了。 “我想找些吃的，你要不要一起？”陈娜似乎很快把同为女性的宁十一当成了同伴。 宁十一想了想点点头跟在她后面，她还想从陈娜这里再多打听些消息：比如基地有什么方法对付真菌。要是真的像陈娜说的那样，似乎自己还能在这里苟上一段时间。 两人一同在三楼的办公室里搜寻，因为有钥匙速度快了不少。 办公室里上锁的都是重要文件柜，私人抽屉和柜子一般没锁，陈娜对物资很上心，搜得也很仔细。 “这是吴姐的工位，她这人最爱买吃的，还总说要减肥呢。” 她果然从一个储物柜里找到不少吃的，宁十一站在门口见她把还能吃的都装进包里，坏掉的就扔在地上。 见宁十一只在旁边看着没动，陈娜好意提醒：“你不装一点吗？市里基本找不到这些了。” 要不是这边位置偏应该也早被人搜过了。 见她看着自己宁十一扯出个善意的笑容来：“你先装，剩下的给我点就行。” 她要是一点不要难免对方要怀疑。 见她不好意思跟自己争似的，陈娜善解人意地笑笑：“没事，都是女人咱们要互相帮助，我也是一人吃饱全家不愁。” 她把几包麻辣锅巴小零嘴之类的推给宁十一道：“你装包里，咱们去隔壁看看。” 就这样每间办公室都搜一遍，像吴姐这样喜欢在办公室屯零食的人并不很多，大部分人柜子里都是些办公用品，和个人小物件。宁十一看到一双拖鞋和两件上衣都装在购物袋里连标签都没拆。她把拖鞋和衣服装进包里，陈娜笑笑也没说什么。 两人走到最里面的种子管理室，宁十一以为陈娜会开门，却见她转头要往回走。 “这间不搜吗？”她指着门牌问，这可是她刚才就想进去的。 陈娜看了眼门牌笑道：“这里是放种子的，没人办公。” 言下之意就是除了种子也不会有什么好吃的，宁十一却正是想要种子啊！ “进去看看吧，种子不也能吃吗。”她随便找个借口。 “我们这儿主要是种蔬菜的，不是粮食。”陈娜以为她是外行还给解释了一句，粮食种子的确能吃，但是蔬菜种子谁会吃。 见她不为所动，宁十一想了想说道：“万一厉害还有别的吃得呢，进去看看也不吃亏。” 见她坚持虽然不明白为何，陈娜还是好脾气打开门：“好吧，那你看看有什么能用得上的。” 打开房门，里面是一排排货架，架子上却空空，并没有宁十一预想的各类种子。 “可能是撤离的时候搬走了吧。” 陈娜也没在意，宁十一心中叹气：白激动了。 三层办公楼其实并不很大，一共三十几间办公室，还不是每间都有人办公，有些是空置有些是放器材的。 两人从楼里出来头顶的太阳正好在最高处，此时是一天中最热的时候。 “咱们等凉快一点再走吧。”陈娜直接在一楼找了个金属椅子坐下，从包里掏出东西来吃。 宁十一其实不想吃这些小零嘴，她早上吃的就是饼干，要是没有陈娜在场她会坐在车里吃完面配上一瓶冰镇饮料果汁之类的。 不过碍于有人她只好也从包里拿出个威化饼干来啃。就在她以为陈娜也只能吃这些的时候，见她从包里掏出一小节绿色的东西，定睛一看：黄瓜？ 第53章 末世中的桃花源 宁十一指着陈娜手里的一截黄瓜惊诧得说不出话来。 “很惊讶吧，这是基地新种出来能适应高温的蔬菜。” 陈娜咬了一口翠绿的黄瓜有些不好意思地解释道：“这个不是每天都有的，参加拓荒的人才会发一点，我就不给你了。” “不不我不是想吃。”新鲜蔬果宁十一的车里还有不少，但是能在这样的高温环境中种出黄瓜来，她觉得可以称为奇迹。 “你们基地有植物学家吗？” 她不禁发问，虽然对种植一窍不通，但是植物生长需要的几点要素也有常识：光照、水分、温度。除了第一点，其他两个条件现在想要达到，完全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陈娜喀嚓咬了一口鲜绿的黄瓜笑道：“我们有技术员，还有种了半辈子菜的老农呢，这些等你去了基地就会知道了。” 宁十一看她吃着东西表情轻松，心里不知是什么滋味。陈娜手里的东西可做不得假，难道这个基地还是什么卧虎藏龙的地方？ 她咬着饼干跟陈娜打听基地情况，之前她对无洲基地只是有些好奇倒没非要去，但现在可不同了，要是真的有各种新鲜瓜果她当然需要！末世来之前她碍于车内空间实在有限，虽然囤了一些但是远远不够一个人吃多久的，她之前吃水果也是当做宝贝似的省着吃。 更关键的是……这种蔬菜是新品吧？ 宁十一瞥一眼陈娜手里快吃完的那截黄瓜，样子看着倒没什么不同，但是能在这种环境下生长的肯定不是一般的瓜，不知道死要钱车子会不会收。 两人一边吃东西一边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主要是宁十一问，陈娜回答，听她把基地说得很好，宁十一也不由心动。 等过了三点陈娜提议往基地方向走。从这边往基地骑车还要将近两个小时，不可谓不偏远。 她还好心地在办公楼后面的停车棚里给宁十一也找了辆自行车，那车看着挺破，不过好在还能骑。 宁十一跟在她身后，一边骑车一边观察两边的建筑物，明显是从偏远的种植基地往近郊靠近。等两人终于累得满头大汗时终于远远看到一处面积不小的别墅区。 “我们现在都住那边。”陈娜抹了一把脸上的汗给宁十一介绍。 “这边原先是我们这里最有名的别墅区，住这里的可都是非富即贵式的人物，没想到我这辈子也能住上。”她自嘲地开了个玩笑。 宁十一见小区门口还有个硕大的喷泉，周边原有绿植景观，只可惜现在都荒废了。 大门顶上的装饰建筑足有十几米高，上面有繁复的欧式风格的雕塑，宁十一倒是相信这个小区的房价不是非富即贵的人也买不起。 “小陈你回来啦。” 门口的保安亭里竟然还有人，见陈娜带还带着一个面生的姑娘那人很热情地招呼宁十一：“这姑娘是新来的吗？你好你好，这里是无洲基地，以后就把这儿当做自己家。” 说完就拿起对讲机，伴随一阵滋啦啦地电流音，听到他冲着里面高兴地招呼：“来新人了。” 宁十一趁着他说话的功夫迅速地打量了面前的男人一番，大概五十不到的年纪，中等身材，一头短发气质看起来倒挺像以前江滨路停车场的保安老王头，看着有些憨厚。 让她意外的是，这个中年人身上的衣服挺干净，要知道缺水的情况下，就是宁十一自认为是个囤水大户也尽量省着用，在外面跑了大半天身上难免有尘土，这里的人好似过得很不错。 “李叔，这个人是我带回来的。”从自行车上下来的陈娜对兴奋的老李小声提醒道。 后者瞥了她一眼又乐呵呵地道：“知道知道，我给你俩登记。” 说着从保安室的抽屉里拿出个本子：“姑娘怎么称呼？是无洲本地人吗？你下车吧，是不是好多天没好好吃饭了，咱们这儿新人有优待，能好好吃一顿。” 见宁十一还坐在破自行车上一动没动，被叫做李叔的好似知道她的担心似的，善意地解释道：“这段时间你再外面吃了不少苦吧，放心只要来了咱们这儿就算过上好日子了。你也知道外面如今成了什么样，死了多少人……别说人了，就连田里的作物、水都没有了！高温刚开始闹起来的时候城里可乱的很，打砸抢杀的事不知道有多少！可是在咱们无洲基地里你放心……” 他指了指推着自行车的陈娜：“不信你问小陈，就算是她这样的单身姑娘在咱们基地是不是也不用担心安全问题？” “小宁，你进来看看就知道了。” 陈娜点头笑得自信。 “行了，登记好了，你先带你的人去领身衣裳，等下领物资的时候报名字多领一份新人的。” 老李把桌上的本子合上，笑呵呵地示意陈娜和宁十一两人可以进去了。 “我先带你去领东西。”陈娜推着她的自行车率先往里走。 所过之处偶尔有人走动，宁十一从这些人的脸上没看出多少末世求生的艰难困苦的迹象，反而有好几个是笑着跟两人招手打招呼，好似心情很不错。 难道这里真的是末世中的“桃花源”？ 陈娜把宁十一领到处挑高建筑前，里面的大厅挺空旷，摆了一排办公桌，上面还贴了张a4纸，打印了“物资领取处”几个字。 宁十一看到那张纸心中更是吃惊，暗道：难道这里还有电？ “马姐，这是新来的小宁。”陈娜走到桌前跟后面一个三十出头的中发女人打招呼。 那女人长相算中上，但是头脸干净、绑在脑后的头发微卷，唇上还抹了一层嫣红，衬得她多出两份风情来。女人穿着一身合身的连衣裙，她从裙摆下伸出来的脚上穿得是一双尖头小皮鞋，手腕上还有根金手链，这副打扮就算放在末世之前也很不错。 被叫做马姐的女人侧头上下打量了一遍宁十一，足有好几秒钟才勾勾唇角点头说了句：“不错。” 宁十一被这女人的目光看得很不舒服，有种隔着衣服被人看光的错觉。 第54章 被迫害妄想症 宁十一领了一套衣裳，还额外分到了一包压碎的饼干、一个午餐肉罐头一包方便面和一桶5l的水，陈娜说这是新人福利，等她上工了还能额外挣积分，每天早上还能跟她们一起领物资。 宁十一打听：“要上什么工？积分就是工资吗？” 陈娜却摇摇头：“不一定，有时候是在市里搜集物资，有时候是去拓荒，待遇不同，看明天早上怎么分配，积分一般是晚上回来收工才领的，不过我们一般都是第二天早上和食水一起领，省得多跑一趟。” 住处倒是现成的，就跟陈娜和另一个叫刘静的女孩一起住小区靠西边的一套两层小别墅。 这是套装修很精致的二层小楼，一楼连通前面的小花园是一整面的落地玻璃门。厨房饭厅客厅，物件齐备，室内家电齐全，只是上面都落了一层薄薄的灰，显然很久没人动过了。 一楼有一间卧室，是陈娜和刘静一起住的。二楼有两间卧室，还各有一个独立卫浴和书房。楼上还有阁楼，似乎是主人家的储物间。 “二楼卧室比较大，不过这么热的天我们懒得跑来跑去都住在一楼。” 陈娜帮着宁十一把水拎到二楼主卧门口解释道：“下水道能用，但现在没有自来水，你等下洗漱的水自己攒着冲马桶吧，等明天早上六点五大厅给你分配工作，到时候就能领食物了。” 宁十一看了别墅内部，室内的家具多是实木打造，墙面刷成了浅灰色，这是最近几年比较流行的颜色，在光源给力的情况下的确简约好看，但是现在太阳已经西斜，室内显得很是昏暗。原先在东湖产业园的西餐厅里找到不少香薰蜡烛，他们都用来晚上照明。 “这里有蜡烛吗？”宁十一问。 陈娜却伸手去按墙上的电灯，随着啪嗒一声，天花板上的小灯泡并没有亮起。 “还没到时间，晚上七点到八点供电一小时，不过我们只能用这种电灯，其他的电器之类的都是不行的。早上有米饭和馒头你要是想吃的话等你拿了积分可以拿积分兑换。” 又给她说了些注意事项，陈娜交代道：“八点之后没有电，最好不要出门。外面黑灯瞎火的，容易迷路。” 宁十一目送她下楼径直回了自己的房间，才在二楼转了一圈。 不知道是不是以前小区里的物业安保特别好，这里的窗户都没做防盗网，院子里的围墙也是金属花艺的栅栏，并且不到一人高，更多是一种习惯和区域的划分，而并非防盗。 “要是想出去倒是简单得很。” 天黑之后灯果然亮了，宁十一借着昏黄的灯光用分来的一桶水在浴室里痛痛快快洗了个澡，吃喝还是用自己车里的，分来的饼干和午餐肉她没动。 这里看着很不错但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大概是设想过无数种末世中人性的扭曲和道德的沦丧，却没想到离南市仅仅几小时车程之外的无洲，就有这么个秩序正常物资充沛的人类聚居地。看着房间里一米八的大床宁十一羡慕地伸手按了按，然后打算……继续睡在车里。 她把房间的桌子搬开用桌椅挡住窗户，然后叫出自己的小车，堵在门口，这样要是晚上有情况她也不至于中招。她做完这些就在心里琢磨：每天早上发物资，要是分配到重要的工作比如陈娜说的拓荒就能领到新鲜蔬菜。 她心想明早不管怎样先报个名把蔬菜什么的领到手再说，要是这里的蔬菜真的值钱，那暂时留下多搜集点也不是坏事。 这样想着宁十一开了半扇车窗防止有动静自己在车里听不见，才躺下睡觉，虽然车里的恒温环境很舒适但是她睡得却并不好，甚至半夜还起来趴窗户上朝外面看了好一会儿，黑乎乎的什么都没看见，她觉得自己可能有些被迫害妄想症。 “他们又不知道我有物资，谁会千方百计地害一个一看就没什么家当的人？” 就在她想重新躺回车里时隐约听到楼下似乎有动静，要不是宁十一正好醒着周围又连个虫鸣都没有安静到极点，这声音她绝不会注意到。 她轻手轻脚地穿好衣服，怕楼下听到连鞋子都没敢穿，光着脚站在地板上，耳朵贴在门上仔细听，楼下的确有人在说话。 她扭动门上的锁头，好在这个门锁也是高级货，一点声音都没发出门就打开了一条缝。屋外黑漆漆一片。 站在二楼楼梯口往下看，好像是陈娜的卧室里隐约透出些光亮，宁十一刚才下车前看过时间，是凌晨两点半，这个点电灯的供电早就没了，难道她屋里点了蜡烛？ 她站在黑暗中竖着耳朵听了好一会儿也没听清，只隐约确定是有两个人的声音，难道是没见过的另外一位室友回来了？ 但是这么晚了她们不睡觉点着灯聊什么呢？ 宁十一没敢下楼，怕脚踩在楼梯上的动静惊动屋里人，她想了想转身回了房间。 轻手轻脚地收起堵在窗户上的椅子，怕放到地板上有声音干脆直接放到床上，打开窗户伸头看，下面就是陈娜的房间，隔着窗帘也没看到光。从车里拿出自己的手机，打开录音键，然后用毛巾包上以防碰到墙面发出声音，确保收音区域没遮挡，系上绳子，慢慢从窗口送下去。 要是屋里真有人说话她虽然听不见，但是手机贴着窗户或许能录到一点。宁十一毫不觉得自己的偷听行为不道德，她就是觉得有什么话值得秉烛夜谈的？她也想听听。 等了足有十几分钟，觉得时间差不多了，宁十一悄悄拉起绳子，手机拿到手里有些发烫。放下窗帘进了车里才打开手机录音。 看着音频上的音波曲线，显然是屋里的确有动静。她点播放，手机里的声音很小，中间还有大段的空白，只仿佛听到“新人”什么“找到物资”之类的，还有一句好似是：恭喜你？ 至于为什么恭喜宁十一实在没听清。 “我是不是太多疑了？”她嘀咕。 也许是另一个姑娘羡慕陈娜白天找到了不少物资，所以说恭喜。 重新把床上分量很沉的实木椅子轻轻放回窗前。确认没被楼下听到才回到车里休息，等天亮去分配工作领蔬菜。 第55章 天大的好运气 次日一早天刚蒙蒙亮宁十一就被敲门声叫醒，陈娜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小宁你起了吗，十分钟以后我们就出门了。” 宁十一答应一声看手机：刚过早上五点半。她快手快脚地穿戴齐整收拾好随身装备，穿着昨天领到的一身新衣服，背着包出门。 下到一楼就看到两个人站在客厅大桌前，正在收拾各自的背包，除了陈娜还有个体型娇小、五官很是娟秀的年轻姑娘，一张小脸巴掌大，蛾眉皓齿白净得很。 宁十一心中嘀咕：“无洲的姑娘皮肤都这么白吗？”她觉得跟这两人相比自己还真像个落难逃荒来的。 “小宁，这是刘静，静静这是昨天新来的小宁。” 叫做刘静的姑娘先是好奇地打量了宁十一一番才开口笑着打招呼：“小宁你好，以后咱们就是室友了。” 她的声音跟本人的气质很吻合，语调好听温温柔柔的。 几人收拾完背包就出门一起去物资大厅，宁十一原以为这么早人应该不多，没想到到的时候已经有人在排队，队伍井然有序一点不乱。 昨天见过的那个叫马姐的女人不见了，桌子后面的是三个男人。 宁十一站在队伍里观察四周：有男有女，但是年纪最大的目测也没超过五十，没见到老人和孩子。年轻姑娘也有不少，多数跟自己一样是几人结伴同行，还有说有笑，这样子倒让她回忆起大学食堂里打饭的场景。 坐在桌子后面的两个年轻人分工明确，一个对照表格核对工分，一个发物资，另一个年纪大些的则站在两人身后。 “那个人是做什么的？” 宁十一小声问身后的陈娜，后者看了看答道：“那是我们大队长。” 大队长叫刘利承，听说以前当过不少年兵，就是他召集了一些人建立的这个基地。 现在他就是基地里最高的领导，手下还有几个中队长，各自有着不同的职能，再下还有带队上工的小队长，俨然是一个小型社会。 宁十一仔细打量那人：刚四十出头的年纪，个头不高但体型强健，皮肤有些黑，双目炯炯，面色冷峻很不好相处似的。他抱着胳膊站在两个年轻人身后，仿佛定海神针一般镇着大厅里的众人。 有人路过都会跟他打招呼说一句：大队长好。 他不说话但会点点头示意。 队伍前进的速度很快，等排到宁十一的时候陈娜对发物资的人说了一句：“是新来的。” 对方核对了登记表上的名字：“宁诗诗，女，南市人，年龄26。” 宁诗诗，这是昨天宁十一随口胡编的名字，虽然本名也没什么见不得人的，但她习惯性地隐瞒了。 那人核对无误，冲旁边发物资的同事点点头，后者照例拿出些吃的和水，眼尖的宁十一看到他除了拿之前基本都有的几小包食物以外，还额外加了一颗红红的小番茄，她心中就是一喜！ 是能适应高温的新植物，肯定值钱。她心里正高兴就听有人说话。 “你是新来的？我叫刘利承，你可以叫我刘队，欢迎你加入我们基地，以后咱们就是一口锅里吃饭的一家人了。” 此时原本站在两人身后的中年男人走过来笑着对宁十一招呼，虽然眼带冷峻气质，但一张口说的话又很接地气。 就在宁十一也想客气几句，说些“麻烦领导、请领导多指教”之类的职场场面话时，眼角却瞥见他抬手按了按发物资的年轻人的肩膀，那人先是一愣，然后很快低头把手里的东西换了一下。 她装作有些不好意思似的低头道：“大队长好，以后请您多关照。”伸手接过发给自己的食水，快速扫一眼：那颗番茄被拿走了。 虽然心中奇怪却没开口问，毕竟自己初来乍到，可能是人家觉得自己还是个新人没啥贡献，没必要给这种稀缺物资。等队伍都领完东西，大队长开始分配当天工作。 “念到名字地跟着小王队走。” 被叫做小王队的男人是个年轻力壮的小伙子，他招了十几个年纪相仿的人先离开了。 后续又有几个小队从大厅里陆续走出去，宁十一见大厅里的人都走得差不多了，连陈娜都分配到了工作先走了，也没见有人喊自己正不由奇怪。 “刘静、宁诗诗、张悦、赵欣然……” 大队长刘利承最后亲自点名，宁十一注意到包括自己在内的几人都是新来的。 暗道：“难道要分配什么高难度的工作吗？” 她正想着新人地位低，或许会被拉去做什么别人不愿意做的苦力之类的，就听刘利承继续指派道：“刘静，你今天先带新来的人参观一下基地，好让她们对咱们基地有个了解，以后也好安心住在这儿。” 刘静笑着点头答应：“好的，保证完成任务。” “去参观不用干活？”宁十一没想到还有这种好事。 “那边是基地里的低温大棚，专门用来培育农作物，不过现在产量还太小，等以后能批量生产了就能人人有的吃了。” 刘静骄傲地指着远处一小片被围起来的看起来的遮阳棚种植区介绍道。 “我都好久没吃过蔬菜了，我以前最讨厌吃青椒，现在谁要是给我一个青椒让我叫他爹都行。” 叫赵欣然的姑娘个子不小，看着像个大学生，明显比其他人活泼。 “原来你们有光伏发电，难怪能供电……那边是什么？” 叫张悦的姑娘指着一处被高栅栏围起来的房子问道。 “那边是孙技术员的研究所，耐高温蔬菜就是在那里研发的。” 宁十一看到那栋楼上下三层，占地面积也不小，不知道刘静说的孙技术员是什么科研大牛，能在这么短的时间中找到可以适应高温的植物，这种人才怎么没被国家给征用去？ 她心中好奇就问了出来。 刘静有些不好意思似的解释道：“他本来就是咱们市里种植基地的技术骨干，当时原本是要跟着上面走的，后来……”她说着话好像有些脸红。 “是我太任性了，想着再多等几天或许就好了，哪知道……” 在场几人嗅到了八卦的气味，果然有人追问：“你俩是？” 刘静撩了一把耳边的碎发有些不好意思：“他是我男朋友。” “哇——好浪漫！” 叫赵欣然的妹子感叹：“这种时候还能为了你留下来，真的是万中无一的好男人，而且还这么牛！” 宁十一看着几人叽叽呱呱地讨论并不在现场的孙技术员，觉得插不进嘴去。 浪漫个鬼！ 大概是大佬总是对自己充满自信才敢留下来吧，要换做自己，要是没有死要钱车子，那爬也要爬到转移的队伍里，好歹还能多活几天。 在基地里逛了一圈，众人都坚信：自己误打误撞到了这里真是天大的好运气！ 直到觉得中午的太阳太毒辣，几人想回各自宿舍休息时，看到有人抬着担架从前面一处房子里匆匆跑出来，担架上的人被裹得严严实实。 “哎……这种天气不是每个人都能受得了的，特别是年纪大的。”刘静从包里掏出水喝了一口。 “那人是中暑了？会被送到哪里？”宁十一问。 “送去医务室，那边有药，还有懂药理的护士和医生，不用担心。” 几人感叹着“幸亏有医务室，不知道能不能救回来”之类的话，一边继续往前走，宁十一走在队伍的最后，回头看了一眼，已经看不见那几人的背影。 第56章 你想吃吗 陈娜回来的时候一身尘土，就连她雪白的脸上都沾了不少脏污，样子有些狼狈。 “你们又去拓荒了？” 刘静笑着帮她拍拍身上的灰，陈娜点头：“你知道那个黑粉真是一不小心就能弄一身。” 所谓的拓荒就是安排人去之前没去过，或者隔了一段时间再去需要重新排查的地方喷洒一种黑色的除菌粉。特别是下水道、没有植物的路口这种地方。据说喷洒了黑粉的地方一段时间内就不用担心有真菌靠过来，只是过程要小心。这也是陈娜之前说现在无洲基地很安全的原因。 “那个粉也是孙技术员发明的？” 刘静点头：“是的。” 宁十一简直要佩服死这样的技术人才了。 “等这个东西推广了岂不是都不用怕真菌了？”她觉得人类复兴指日可待。 “小宁，哪有这么容易。”陈娜从小瓶子里倒了一点水沾湿毛巾擦脸。 “除菌粉很难做的，也不是天天都有。” “怎么做的你们知道吗？” 她明知她们十有八九是不知道还是忍不住想打听一下。要是能搞一点那就更好了。 “这个我们哪里知道去，大队长说这种配方特别复杂还不够稳定，制作起来有很大的危险性，配方也要等北方基地派人过来的时候要上交国家的。” 宁十一倒没有多么失望表示理解：“应该的。” 她心中谋算：怎么才能囤一点这种粉呢？ 陈娜洗完脸坐下休息从包里拿出吃的，还拿出一颗小番茄，跟以前自己买的目测没什么区别。 见宁十一盯着自己手里的番茄看，陈娜笑笑善意地把手里的番茄递过来：“你想吃吗？那给你吃。” 宁十一直摆手：“不用不用。” 这个东西在末世前是最普通的蔬菜，但是现在可是身价百倍，要不是在这个基地里，哪能见到呢。 见她客气陈娜笑着摇摇头，直接把手中的果子塞到宁十一手里。 “都是室友了还跟我这么客气，等你以后去拓荒也有的，到时候你别嫌拓荒累就行。” 宁十一想起早上那颗原本属于自己的小番茄心里还嘀咕：“原来一开始还是要安排自己去拓荒的呀？”当时大队长拦了一下，不是扣自己的物资，而是对新人的照顾，怕累着。宁十一为自己的小人之心感到一丝惭愧。 见陈娜真心给她也不矫情，回屋从包里拿了两包基地发的方便面给她：“谢谢你，我跟你换。” 她不是个爱占小便宜的人，以前蹭同事的视频网站会员看电影都会给同事带点自己做的吃的，虽然不值钱但彼此心里都舒服。更何况现在这种大环境，陈娜是真心相待，她更不会占这点便宜了。 当晚还没等得及熄灯宁十一就迫不及待地拿着得到的小番茄去找死要钱车子。 看到熟悉的【是否确定充值】的界面，她就知道：自己来对了！ “五百万？我这是中了头等奖了吗！” 虽然明知道升级那个：十四号床起来挂水什么什么（取名字的人是不是有毛病？），名字一大串的那个治愈功能还不够，她还是忍不住点开看。 只差不到三百万了。 “只要我多搜集几种这样的蔬菜，那岂不是能升级不少功能。” 听说不光有黄瓜和番茄，最近还有萝卜芹菜之类的。她满心欢喜，然后从顶仓里拿出几颗自己囤的番茄来吃。 “不知道刚才那种新培育出来的番茄是什么味道？” 她从车里出来准备洗漱一下，听有人敲门。 “小宁你睡了吗？”是陈娜的声音。 “还没。” 为了省电走廊里并没有灯，房间里灯管发出的白光也刚够洗漱时候用用，要是做点精细活，这种光线非得看瞎眼睛不可。 宁十一收起车子借着灯光快速地环顾一周确认没什么破绽才开门。 打开门，陈娜纸一样白的脸就出现在一片黑暗中。 虽然看了好多次但每回宁十一都会心中不自觉地一紧，特别是在这样的灯光环境下。她稳了稳心神笑着招呼：“你还没休息呀。” 陈娜在黑暗中站着，过于白皙的一张圆脸上两个眼睛笑盈盈地看着宁十一。 要不是知道面前是个活生生的人，宁十一都想关门跑了。 “小宁……”陈娜的声音还是亲切温柔。 “怎么了？”宁十一强迫自己不要露出不自然的表情来：“你要进来坐坐吗？” 难道陈娜是来找自己聊天的？她心中嘀咕：她可能就是个喜欢秉烛夜聊的性子。 “我给你的番茄，你吃了吗？” 陈娜没进屋依旧站在门口，被她的身子一挡二楼的走廊更显得黑黢黢一片，好似里面藏着什么随时会扑出来咬人的怪物似的。 “不吃的话明天会坏掉哦。” 原来是特意上楼提醒自己别浪费难得的蔬菜的，难道她是后悔给自己了？ 宁十一从口袋里面掏出一小颗红果子来：“还没，你想吃吗？” 这是她刚才从顶仓里拿的还没吃完，顺手揣兜里了，要是陈娜后悔了就把这个还给她。 “我不吃了……你吃吧。”陈娜还是那副不急不缓的模样。 见她盯着自己好似想看自己吃下去不会浪费才放心似的，宁十一把小番茄递进嘴里。 “谢谢你，要是明天我领到了我还你一个。” 陈娜却笑着摆摆手：“不用，你喜欢就好。” 等看着她下了楼梯确定回了自己房间宁十一才皱着眉关上门。 “这姑娘哪儿都好，就是有点鬼气森森的。” 第57章 成了职场红人 “难道今天也有新人优待？” 宁十一看着物资大厅里的人基本都走光了只留下了自己和赵欣然。 “大队长，我们有任务吗？”赵欣然是个说话直爽的姑娘，要是没工作明天就不能领物资，她有些着急。 “别着急，你俩今天有重要任务。” 刘利承抬手朝门口的方向招手，打扮精致的马姐不知何时站在那里脸色很是不好。 “小宁和小赵是新来的，你带她们熟悉下业务。” 等马姐走过来，大队长分配工作：“你俩今天跟着小马，有什么不懂的就问她。” 刘利承说完轻拍了下马姐的肩膀，后者身子一紧随即笑着点头：“队长放心，交给我了。” 等刘利承走后物资大厅里只剩下偶尔路过门口的保安和三人。 “马姐，有什么活是给我们做的，您尽管说。” 赵欣然接过她手里的水瓶，给她拉开桌后的椅子，马姐在大队长走后一直紧抿着的唇角才略松了一点。 小姑娘的机灵劲儿反而衬托出还大她几岁的宁十一有些笨，她心里叹气：“怎么都末世了还有职场捧高踩低内卷那一套？” 但人在屋檐下，她还想从基地领蔬菜，只能低下头，跟着附和：“马姐，有什么做得不好的，您尽管批评！” 见两个姑娘都算懂事机灵马姐才仿佛舒心了那么一丁点儿似的，懒洋洋指了指大厅：“没见着地上脏兮兮的吗？打扫一下。” 也没个水桶拖把，赵欣然找了个扫把扫地，宁十一只好拿了条抹布装作勤快地擦桌椅。等打扫了一遍马姐还不满意，又重新收拾了一番才又指挥两人拿着条子去仓库物资过来。 出了大厅赵欣然嘴巴噘的老高小声埋怨：“比我们社的社长都难伺候。” 宁十一问：“你们是什么社？” “话剧社。”原来她是某传媒大学的大三学生，在校期间还参加了不少社团活动。 “屁大的官还真以为自己多了不起。”小姑娘没受过什么气，刚才被马姐摆着脸色训了一顿觉得心中不平。 “你说大队长是不是要提拔我们做马姐的职位？” 见四下无人赵欣然拉着宁十一小声嘀咕：“我看她就是白天坐在大厅里闲唠嗑，比起出任务找物资啥的，那可轻松多了。” 宁十一笑笑：“我也不知道呀。” 从衣着打扮上来看，宁十一总觉得马姐这个人还真像领导的关系户，就是那种上班不是为了工资，只是为了打发时间的那种人。 两人按地址找到仓库，果然门口有人守着，拿了条子才有人进去搬了几箱水过来。两人签过字才能拿走。 “哥哥，你的小拖车能借我们用一下吗？等会儿搬完我给你送回来。” 赵欣然看这几箱水的分量自己压根搬不动，只好笑着向看仓库的人求助。 “哦呦，这哥哥叫得我腿发软……” 对方是个三十不到的青年，不知道是被气温热的还是被一声哥哥喊激动了，一脸痘痘的脸上红扑扑的。 宁十一以为他要把车重新拉回来却没想到他后面紧接着一句：“上面有规定，仓库的东西除了条子上写得一概不能拿出去。” 小姑娘垮了脸：“这么多我们俩怎么搬呀。” 别说好几箱，就是一箱她也搬不动！ “要么你在这儿等等，我先回去找个车来。”宁十一刚才出来的时候没想过东西有这么多，是考虑不周了。 赵欣然点头，站到一片屋檐下避光的位置叮嘱宁十一：“小宁那你快点回来，这里怪热的。” 宁十一看了她一眼没说什么，往物资大厅走去。 大厅里比室外要凉快一些，她心道：“难怪马姐不高兴，要是这么好的工作被顶替了再想换个轻松的不知道还有没有。” 她走回大厅，见门口的保安也不在，大概是太热也进去躲着了。 “怎么没人？”宁十一进了大厅没看到保安，这个点基地里的人出工的出工，没出工的也躲在宿舍里不会满世界溜达，此时偌大的厅里竟然只有自己一个。 她心中一动。 她先去桌后早上发物资的地方找了找，可惜没看到剩下蔬菜，只有些不值钱的破饼干和仅剩下的几瓶水。她又去看后面的办公室，她知道大厅靠后还有两间不小的办公室，只是不知道门是不是锁的，是不是用来堆放物资的。 她推了推左边的那间，果然锁着门，估计是放食物的，这也不能跟以前似的砸门，只好放弃，又想去试试右边那间，刚走到门口就听到里面有女人的声音。 “我还不知道你想什么呢……还不是喜新厌旧～” 这话说得那叫一个哀怨，宁十一脚下一顿：“我的娘来，这马姐私底下原来是这个调调。”这么热的天跟谁躲在屋里也不嫌热。 她刚想转身就听屋里的男人笑了一声，然后大概是做了什么不能过番茄审核的举动，引起女人一阵娇嗔。 “女大学生再水灵哪里比得上你解风情。” 宁十一后退好几步，直退到大门外去，才转身去小区的花园里转了一大圈才回来。 “你上哪儿了？我等不到你都自己回来了！” 大厅门口的赵欣然见她从外面回来，以为她借口找车去偷懒了，忍不住抱怨：“找个车这么难吗？” 她手里拉着个黑色拖车，宁十一侧头往里看了看，里面有人。 “还看！再看都中午了！”她把车甩给宁十一，一边往外走一边嘴里还嘀咕：“害得我刚才又被骂了一顿！好在大队长在，他脾气可比马姐好多了，哪像那个女人跟提前更年期了似的。” 宁十一从兜里拿出一小包零食给她又加上一迭声抱歉，见她终于不嘀咕了才在心里叹气：“要是你姘头看上别人想把你甩了，估计你也暴躁。” 第一天的工作终于结束后，宁十一回到宿舍时，虽然肉体上没遭受什么苦楚，但是久违的找回了上班被变态上司精神折磨的感觉。 马姐说白天随时可能有新人来登记领东西，所以交代两人必须要等天黑才能下班。于是等宁十一回到宿舍时，两位室友已经回来了。 打过招呼她刚想上楼回屋洗把脸歇一歇就听到陈娜叫她。 “这个给你。”她手里拿着一根小黄瓜。 见宁十一不解她有些忸怩不安地道：“你昨天给我的方便面还有吗？我想跟你换。” 宁十一伸手接过黄瓜满脸高兴：“陈娜你对我太好了！你等着，我去给你拿。”然后就快步上了二楼。 关上门宁十一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她今天看过记录本，看到室友的名字还下意识多瞅了两眼，她清晰地记得陈娜今天没分到蔬菜，那这个黄瓜她是从哪儿得到的？ 第58章 室友们都藏着秘密 宁十一从楼上下来时她手里的黄瓜只剩下最后一小块，也被她快乐地扔进嘴里，喀嚓喀嚓吃得干净。 “给你。”她把两包方便面推给陈娜，脸上乐呵呵的。 “原来你喜欢吃方便面啊，要是以后有不喜欢吃的蔬菜都可以跟我换！”她一副占了大便宜的模样，陈娜大概觉得好笑也笑着答应。 等晚上熄灯后，宁十一坐在黑暗的房间里等了好一会儿，确认楼下终于没了动静锁好门窗才叫出自己的车。 “不管她是想做什么，反正都是在给我送钱。” 她迫不及待地把替换下来的那根小黄瓜上交给死要钱系统，等眼睁睁看着账户余额从五百多万一路跳过之后兴奋地做了个yes的手势为自己无声呐喊！ “出息了宁十一！” 曾经以为遥不可及的八百万就这么轻而易举地得到了！她没忍住嘴里哼着小曲点开待升级页面。 在里面看了一圈，最后还是确定：虽然治疗功能比较贵，但比起另外两个梦中情床和恋爱脑对讲机，还是这个十四号床的治疗功能看起来最重要，咬咬牙点击【升级】，然后……啥感觉也没有。 她拿出自己的刀伸出左手的小手指头嘀咕：“我可是人民币玩家。” 用手指头在刀刃上轻轻一划，这刀够快疼倒是不怎么疼，就感觉指头一凉，果然下一秒鲜红的血珠从皮肤的破口处流出来。 宁十一抽出一张纸巾擦了一下血，然后坐在车里等，看着时间大概过了五分多钟，她借着头灯的亮光去看，手上的伤口已经不流血了，而且明显能看出刚才被割开的皮肤已经有了愈合的迹象，大概又等了十几分钟，确定手指头上的小口子已经恢复如初，仔细看过，一点痕迹都没留下。 “这钱花得值！” 她心中得意，虽然不知道能做到什么程度，但起码一般的小伤不用担心，睡一觉就好了。 看着被掏空的账户余额心如刀绞，但是多了条保命的技能她总算能安心了。 又想起陈娜的怪异之处宁十一决定暂时按兵不动，虽然不知道她想做什么，但显然她的举动阴差阳错地变成了给自己送钱，原本还烦恼怎么才能拿到植物，现在好了，有了个免费的帮工。等搜集完这个基地的新品植物她就跑路！至于白天那对在后面偷欢的男女，只要别把主意打到自己身上她可没闲工夫去管。 宁十一看看镜子里自己的狗啃式短发，还是头一回觉得这副不修边幅的样子也很不错，起码看起来比赵欣然几人要丑得多。 就在她美滋滋地躺在小床上准备入睡时，楼下又传来了动静。 她一翻身从小床上坐起来：“又开始了！” 刚想找手机放下去偷听就感觉这动静有点过于大了。 她竖着耳朵听了一会儿确定楼下不止有两个人的脚步声，不光是人数多而且脚步声沉重，是男人的。 宁十一把刀和电击器都贴身带上，才小心翼翼地开门。 过了供电时间这栋房子里原本应该黑乎乎的，但是此刻透过楼梯扶手能看到楼下有好几道光柱闪过，有不止一个人在用照灯。 “提早了好几天。”这是刘静的声音。 除了她还能听到屋里有人发出一阵隐约含糊不清的呼噜音节，这种音调让宁十一瞬间联想起兴盛家园那个叫辰辰的小女孩家里看到的保姆，她彻底变异之前喉咙里就是发出类似的声音，一瞬间她后背汗毛都竖起来了。 “抬走。” 趴在楼梯上看的宁十一就看到四个男人都戴着口罩手套抬出去一个担架。担架上的人还在扭动，但是全身被床单盖得严严实实，只在搬动中不小心露出半只脚。在满屋乱晃的灯光下那半只像纸一样白的脚还是从宁十一面前一闪而过。 “小宁吵醒你了。”刘静从屋里出来，见到站在楼梯上的宁十一。 她很是担忧：“娜娜好像很不舒服，不知道是不是白天干活中暑了，我跟过去看看，你休息吧。” “我也去。”宁十一作势要下楼一起。 “不用，医务室去不了这么多人，你留下看家。”说完也不等宁十一再答话就跟着几个抬担架的男人一起出去了。 宁十一见他们走远才戴着头灯去陈娜屋里，这还是她第一次进陈娜和刘静的房间，房间靠墙两端各自摆着一张单人床，里面那张床上面连同床单都一起被掀走了，显然就是陈娜的床。另一张床上的床单却铺得很平整，应该是刘静的床。 宁十一用头灯仔细在屋里照了一遍，并没看到什么危险。 两张床中间靠墙摆了个单人衣柜，打开看里面的东西并不多，有几瓶水几件衣服和两人的背包。她伸手拿起衣服抖了抖，这都是陈娜穿过的，没什么特别。打开两人的包，里面装的也都是常见的东西，刘静包里还有不少吃的。 除了床上的狼藉之外，在屋里转了一圈，没发现什么可疑之处。她又在客厅和厨房走了一圈。厨房成套的锅子和餐具都显示这里原本的主人家是经常下厨的，只是这些看着就不便宜的锅具上已经盖上一层薄薄的灰尘。 她头灯的光线照过厨房角落的桌子，那上面整齐地堆着几卷厨房纸巾，之前她见陈娜会用这种厨房纸巾沾囤的生活废水来擦饭厅中的大桌子，那也是几人唯一用得上的地方。她是个很爱干净的姑娘。 在屋里转了一圈总觉得好像少了点什么，但又说不清。直到看到阳台上挂着的陈娜昨天换洗的一件内衣她才转身跑回陈娜的房间。 果然衣柜里只有陈娜的衣服，刘静的衣服呢？ 宁十一蹲在刘静的床上伸手摸了摸平整的床单和枕头，因为气温高大家的枕头上都铺着夏天用的编织席面，在刘静的枕头上果然有一层灰。 刘静不住在这里。 第59章 那就给你个机会 直等到天亮刘静也没再回来，宁十一看看时间差不多只好自己先去大厅集合。到了大厅里找了一圈也没见到刘静，早上负责登记和发物资的照旧是那两个男人，刘利承冲人群里的宁十一招招手：“小宁，你今天过来负责登记。” 他拍拍其中那个负责登记的男青年，那人乖乖地站起身让出位置。 “大队长我能帮着做点什么？” 赵欣然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一脸期待地朝刘利承请示。 宁十一自己是个比较被动的性子，但她其实很佩服赵欣然这样会主动争取机会的姑娘，只是刘利承这人……她心中暗道：“你还是离他远一点比较好。” 自从听出刘利承就是跟马姐在后面房间内鬼混的男人之后，宁十一就觉得这人实在是道貌岸然，表面一副亲和领导的模样，其实背地里议论人家女大学生。 “都啥时候了为啥总想着裤裆子里那点事，也不嫌黏在一起热得慌。”宁十一觉得自己这辈子是无法理解这种人的心理了。 “小赵很积极嘛，不错不错，你跟小宁一起这几天负责登记发放物资。” “最近基地里计划挖水井正缺少壮劳力，你们肩上的担子要扛起来。” 两个小伙子笑着点头一点没有不高兴的样子。 “大队长你太好了。”赵欣然凑到刘利承身边小声说了一句，宁十一心里皱眉。 “小宁，那你负责登记，我来发物资。” 赵欣然抢先坐到右边的凳子上，发物资的分量是根据不同工种都有规定的，不过手上松一点紧一点，多给包小饼干糖果或者扣下一点小东西什么的也是正常，大概赵欣然觉得这个岗位更实用才抢着来。 宁十一并不嫌弃登记的工作，她正好能仔细看看每日基地的人流量和新人的情况。 见两个姑娘很快上手，刘大队长点头表示满意，等大厅里的人都各自跟着小队长出任务去了，宁十一才见缝插针地向刘利承打听。 “大队长，我室友昨天生病去医务室了，我能不能午休的时候去看看她？” 她早上来之前就特意去了一趟医务室，不过只进到最外面一间小房间，里面人家就不让进了，说不能探视。 她觉得要是能从刘大队长手里开个条子肯定能进去，她想去看看陈娜的情况怎么样。 “哦？你室友是？”刘利承贵人多忘事。 “叫陈娜，我还有个室友叫刘静，她昨晚跟着一起去了现在也没回来，我想要么去替她一会儿。”宁十一看着刘利承皱了皱眉随即脸上露出“这事不好办”的神情。 “小宁，咱们医务室条件不比以前的医院，里面地方小，况且现在这种情况最怕有个传染病，我看你还是等消息吧。”说着话还安抚性地拍了拍宁十一的肩膀。 “对了你这头发要不要去小马那边整理一下？我知道你们小姑娘都爱美，小马的手艺还是很不错的。” “马姐还会剪头发？”赵欣然兴趣十足地加入讨论。 见话题被带偏宁十一就知道想正大光明地进医务室是没戏了。 午休吃饭的时候她借着出去找马姐剪头发为由，一边啃着饼干一边往外走。赵欣然看起来也很想去，不过看看外面的大太阳她又退缩了。何况昨天马姐就没给她好脸色，她不想上赶着找骂。只摆摆手嘱咐宁十一：“快去快回，别又借机躲懒！” 宁十一看了一眼后面门敞开着的办公室，刘利承就在里面。这话赵欣然说的声音不小，这是要用自己的“偷懒”衬托她的任劳任怨？ 她没搭腔，只快步走出大厅留下两人心道：“这么喜欢争，那就给你个机会。” 她从大厅出来沿着屋檐往医务室方向走，中午的阳光炙烤着地面，这个点外面几乎看不到人。走到一条岔路口宁十一看到研究所的那栋小楼，鬼使神差地往那边绕了半圈，还没等靠近大门就被人喝止住。 “什么人？做什么！” 宁十一毫无防备还真被唬了一跳，抬头看是个面貌体型颇为壮实的男人，脸上胡子拉碴脖颈上一道斜着的伤疤十分明显，一副生人勿近的样子。 “散步路过。”宁十一镇定回答，这也算实话实说。 “研究所重地，外人不得靠近，赶紧走！”那人长相凶悍、语气也很不耐烦，摆手赶人。 “女人就是麻烦，不好好待着都爱瞎溜达，烦死了。”他嘴里嘀咕。 宁十一听到这话识趣地转头就走，直走到拐角一处阴影里才站住回身往门口张望。 等手里的一包饼干都吃完终于见到从里面出来一个人，那人看身形果然是个女人。她等了一会儿见那人撑着遮阳伞一路往西走，她抄小路紧赶几步才看清伞下人的样子：是刘静。 昨晚刘静跟着陈娜离开了宿舍后就再也没回来过，这会儿看方向她应该是要回去，宁十一正想上前招呼一声就看她转了个弯，去了另一间房子，她远远看着。 “这不是巧了么。” 她等刘静进去之后又等了几分钟才走近，站在门口拉动门铃，小别墅的栅栏门上有个挺文艺的铜铃铛，下面坠着根麻绳。 不一会儿马姐果然从里面出来，见到是宁十一还愣了愣：“你找我？” “马姐，听大队长说您剪头发的手艺好，他让我来找您帮我把这形象整一整。” 她装作不好意思似的摸了一把自己的短发，然后见马姐明显不情愿的样子从包里掏出一个小玻璃瓶。 “我觉得这个香味特别适合您的气质，要是不嫌弃就当做是我修头发的费用。” 宁十一手里拿的是一小瓶某名牌的香水，是之前在产业园的办公楼里得到的，她今天出门前还特意揣进包里，原想着要是马姐再刁难就送出去换个清净，这会儿正好用上。 果然看清了牌子后马姐脸色好了点，她下意识回头瞥了一眼屋里，才伸手接过宁十一手里的瓶子懒洋洋地说：“今天我没空，明天来吧。” “好的，那我明天中午来。”宁十一还是那副满不计较的模样，等拐进另一条路上等了好一会儿也没见刘静从那屋里出来，看看时间差不多了只好先回去继续上班。 等她回到工位上，赵欣然正好从办公室里出来，她脸上神色有些不自然，宁十一全当没看见。 下午做完工等回到宿舍，见刘静已经回来了，宁十一赶忙打听：“陈娜怎么样了？” 刘静眼睛有些红，语带哽咽：“她死了。” 第60章 解锁新功能 宁十一花了好几秒才消化了这个消息然后追问：“那尸体怎么处理？” “病死的尸体都是要送去方山烧掉的。”刘静用纸巾擦了擦眼角，从屋里把陈娜的背包和衣服东西都拿了出来。 “这个给你吧。”她把昨天自己给陈娜的两包方便面推过来。 “娜娜的东西不多，除了食物其他的我就上交了。” 衣服用品什么的上交之后还能再分给新人，仅有的一点食物两人分了分。 “对了，还有这个，你要吗？” 刘静手里拿着两根手指头粗的小红萝卜，小小一颗有点像以前超市里见过的拇指胡萝卜。 “又来了。”宁十一心中起疑。 她装作犹豫了下还是推拒道：“这个你留着吃吧，怪难得的。” 刘静摇摇头神色还有些悲伤：“原本是想给娜娜留着的，现在她不在了，咱俩一人一个吧。” 她语气真诚，好似还沉浸在失去好友的悲伤中。 宁十一暗自咬了下牙接过那根小萝卜，面上也装出难过的神色来：“谢谢，要不是娜娜带我回来，我说不定就饿死了，我能去看娜娜最后一眼吗？” 刘静摇头：“已经拉走了。” 死不见尸？ 等她回房间越想越觉得不对劲，陈娜连续两天都给了自己蔬菜，现在她人没了，刘静却接着送。 “这种蔬菜难道有什么特别之处，这两人为什么都要送给自己？” 她仔细端看手里的萝卜，看起来除了很小很瘦、一副发育不良的样子以外好像跟普通的蔬菜并没什么不同。 她锁好门窗把东西拿去给死要钱车子，果然也是值钱货！ 有人给你送钱你很开心，但是发现有人一直在给你送钱，你会不会觉得有点诡异和不安？ 宁十一此刻就有这种感觉，不过这也不能抵挡先升级车子的诱惑。 看着系统待升级页面里的那个【想见哥哥，哥哥今天嘴巴甜不甜对讲收音机】，宁十一决定试试看。 “13.14万，贵倒是不贵。” 习惯了动辄几百万，这个数字看在宁十一眼里已经很平常。她点击确定升级的选项，然后车前就多了一对只有小孩拳头大小的对讲机。 “这……” 宁十一对着两个外形设计得十分潦草，质量一看也很不怎么样，甚至连封边都歪七扭八的玩具对讲机无语凝噎。 不光是外形潦草，颜色还是死亡荧光粉，机身还各有半个爱心图案，合在一起正好拼成一整个爱心。 “这是哪个地摊货卖不出去的残次品吧？” 要不是之前已经体会过车子的本事，她都想直接把这玩意儿给扔了。 “好歹还花了十几万呢。”抠门的宁十一拿起对讲机研究。 机身有个开关键，打开说话：“喂喂喂，噗噗～”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吹两口气。 “音质倒是很好。” 没有一般对讲机的滋啦啦电流音，声音比电话还清晰，还有音量调节功能，也能单方面收收音，她研究了一会儿觉得虽然很丑但是实用性还是有的。比如…… 她正琢磨是不是能用这东西去探听下刘静，就见车内屏幕闪了闪，然后跳出一个爱心锁头的动画效果，伴随着玻璃破碎的音效，屏幕现实【系统已解锁三项全新功能，快来试试吧?】 “这啥？”宁十一已经不想去评价界面的设计审美了，她点开新解锁的功能看。 【24小时大学生特种兵体能增强功能（每周限时一次），状态：1级待升级；升级金额：1999元。】 【清澈又愚蠢的眼神谁能不心动（此服务按次收费，包年可享受5折优惠），状态：待升级，使用金额：每次消费抽取5%账户余额，低于5万，会失效】 【女人是水做的，仅献给车主的限定礼物（代价是那夜某人的一滴血），状态：待升级；升级金额：999万】 “你是不是在开车啊？” 简直忍无可忍，这破系统为什么每回都要给出这种让人摸不着头脑的功能名称？ 她又在主页里翻了一遍，确定只解锁了这三个。 之前自己升级了车子的三个功能，当时激活了车主身份绑定，难道这车子只要升级满三个功能就能激活新的？ 在里面翻了一遍，可惜没找到说明。 “也不给个说明书，这【女人是水做的】还要一滴血到底是什么玩意儿？” 宁十一深深叹一口气：“算了，反正也没这么多钱。” 现在账户余额只有两万块，离这个999万差得远呢。 “等等，我刚才好像看到一个便宜货。”她手指头在屏幕上戳戳戳，果然。 “24小时大学生特种兵体能增强……为什么只要1999元？” 她决定买一个试试，点击【升级】，等了一会儿左右看看，反正车窗也敲不破，宁十一直接照着车玻璃给出一拳。 “我去！好疼……所以只是体能增强，不是无敌，果然便宜货不要抱有太高的期待，是我想太多了。” 她在车里坐到手部关节处完全消肿才下来准备洗漱一下。习惯性地掀开窗帘看看外面，就见一小时前说要休息的刘静悄悄地走出了宿舍。 她穿着一身黑色的衣裳，要不是发型和身段宁十一都很熟悉，借着朦胧的月光还真未必能认得出来。 “她这是去找男朋友还是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宁十一想着把那对像从地摊上两块钱买的玩具对讲收音机放进包里，决定明天一定要想办法用这个东西探听点消息。 第61章 露出本性 宁十一利用工作之便，细细去看基地每日的名单和分工。光是这周新加入的人就超过了五十个，她把这五十人的名字和长相对照表格都记了个七七八八。 大概得益于上学的时候需要花大量的课余时间去打工挣钱，宁十一养成了快速背书的能力，短时间内记住知识点是她引以为傲的特长之一，以至于虽然毕业多年但是她的记忆力一向保持得不错。 这些新人里没有老人没有孩子，以年轻人为主。这也好理解，毕竟在严酷的自然环境中最先被淘汰掉的可能就是这些人。 这些新人进来后跟自己一样，能领新人福利，然后很快会被编到各个小组里参加劳动。有些人运气好，比如自己和赵欣然接替了之前的人做了相对很轻松的活，有些人则需要去拓荒、搜救或者干脆从事重体力的工种，比如盖大、棚挖井。 这些事从表面上看都没什么特别，宁十一觉得可能是自己的思路有问题，或许奇怪的不是基地而只是陈娜本人？ 她甚至在想刘静是不是也只是因为经常去找她男朋友所以晚上不住在宿舍，直到她无意中听到赵欣然抱怨的一句话：“新人就是好，总有蔬菜领。” 这话仿佛在她疑云重重的心上打开了一小扇窗，她趁中午赵欣然不知道去哪里偷懒的工夫又仔细核对了最近几天所有新人们的物资领取记录，果然……每个人最少都领到了一次蔬菜。 如果说这是对新人的照顾，把珍贵的物资都跟新人分享，那么怎么解释几个中队长甚至小队长这样的干部都没领过蔬菜呢？ “难道他们私下发福利不走公账？” 这也不是没可能，正当她觉得这事还值得再推敲的时候赵欣然从外面臭着脸回来了。 她一回来就把手里的背包咚的一声丢到了桌上，差点砸到宁十一的手。她顺手把桌上的记录本放回抽屉里。 “这是怎么了？” 赵欣然气鼓鼓得一屁股坐到了椅子上，那椅子都被她往后拉扯摩擦的发出一阵嘎吱声响，看来真是气得不轻。 “那个老女人真是越来越过分了！” 赵欣然瞪着大眼睛一脸怒气，还没等宁十一继续追问就主动开口诉苦。 “我还不是为了咱们基地的形象才去找的她？要不是大队长说她手艺好我会去找她给我剪头发吗。” 宁十一这才注意到她脑后原本及腰的长发短了好大一截，扎起来只有不到十公分长。 “你去找马姐给你理发了？” 宁十一问，心想这姑娘不会啥都没带两手空空去的吧，人家本来就觉得你可能抢她男人不爽得很，哪里会这么好说话给你做白工。 “是大队长让我去的！” 赵欣然一脸理所当然。 “反正她现在又不管物资的事，闲着也是闲着，有这手艺不用留着又不能发财，我让她给我剪个好看点的，她要是不愿意那就直说啊！装得倒好，一脸好说话的样子，上来就是一剪刀，你看给我弄的！我还怎么见人？看我怎么跟大队长说！” 这话说得像是新来的姨太太要去跟老爷告另一个姨太太的状似的，宁十一心里直撇嘴。 赵欣然越说越气，一想到自己呵护多年的长发被整成这个样子就恨不得立刻跟马姐开战！她原先因为水少洗头发不方便也想过干脆像很多女生那样剪个短发，但是又舍不得，现在自己身份不同，以后待遇肯定也跟着水涨船高，就想先不剪太短，只去修掉一半也好看的。 哪知道……当时就气得不轻，不过她虽然年轻也知道自己毕竟初来乍到，在马姐家闹开了也占不到便宜，才一路上忍着火回来才冲着宁十一发。 赵欣然起身去后面的办公室转了一圈，门开着果然没人，刘利承偶尔会在这个临时办公室里休息一会儿，但大部分时间人都不在。 没见到刘利承不能现在就告状赵欣然明显更憋屈了，就连看着跟此事毫无关系的宁十一也不顺眼起来。 “你中午又没出去！怎么也不知道收拾收拾？” 她用脚踢了一下地上的半箱水，那是一箱24瓶塑料封膜包装的纯净水，发了一多半里面剩下的几瓶被拿得有些东倒西歪。 “还有地上的垃圾你怎么也不扫？等着我回来搞卫生？”她 语气很不好，宁十一却不生气，还好脾气地从包里掏出一颗糖来递给她。 “吃块糖消消气。” 赵欣然嫌弃地拿过糖，看到是某进口牌子的薄荷糖心情好像才好一点，剥了糖纸丢进嘴里还不忘打听：“这糖哪儿来的？” 分发的物资大部分是不值钱的饼干杂食，这种牌子的进口糖果可没有。 “我室友给的，我也不知道她从哪儿找的。” 宁十一见她转身去拿水，快速地把手里一个东西塞进了她背包侧边带拉链的小口袋里。 “你去过大队长的办公室没？听说里面装修的可豪华了，我还听说……” 宁十一说的办公室就是刘利承的住处，平时他和几个下属都在那边，那房子宁十一也远远看过，不但是整个小区里最大最豪华的，也靠近研究所，同样是有人值班，除非有人带进去否则靠近不了的那种。 她后面一句话刻意压低声音，果然引起了赵欣然的兴趣，她把头凑过来。 “马姐经常去，听说还在里面过夜呢。” 宁十一说完立刻看了看四周，然后有些后悔自己嘴太快似的找补道：“我也是听说，真假自行分辨，不过我猜十有八九瞎传的吧，大队长住处听说看守挺严格的，不是什么人都能进去的。” 她说完八卦见赵欣然还皱眉，又好脾气地劝她：“你别生气了，下午活儿不多，要么你回去歇着，我在这儿盯着就行。” “你一个人……行吗？”赵欣然虽然脾气越来越大但还没做过擅离职守的事，她有些犹豫。 “只要大队长不说，谁会说什么，回头你跟队长解释一下不就行了，我看队长不是很喜欢你吗。” 这话好似戳到了赵欣然的心坎里，她表情闪过一丝纠结，但大概想扬眉吐气的心气最终占据了上风，她咬咬牙，要是能给那个嚣张的女人上点眼药倒也不亏。 “那你好好看着，我先走了。” 说着拿起包就走，宁十一摇摇头：“这才几天就觉得自己身份不同了。” 整天没大没小烦得很，既然这么想告状，那你就去，要是能进去给我找点消息回来也算弥补一下我这几天的精神损失。 她这几天没少被赵欣然嘀咕，感觉她比马姐还难伺候，人家马姐好歹还比自己大不少，又是基地的老人也算是前辈，说句客气话也是应该的，赵欣然跟自己一起进来的，刚来那会子觉得她年轻性格活泼还有几分可爱，可没两天就露出本性来，整天指手画脚攀来比去，要不是宁十一还想利用这个职位查资料，早就跟她翻脸换岗了。 第62章 恋爱脑也能发光发热 不知道是赵欣然从大厅出去后没有去找刘利承，还是自己高估了她的本事，她压根进不去刘的住处。等晚上宁十一到家打开对讲机听了一会儿，对方只是回了宿舍，里面有她和室友的对话，说的也都是没什么营养的，甚至几个小姑娘还讨论了几句洗澡美白护肤，她有些失望。 晚上刘静又给宁十一送了点东西，她说是从男朋友那里拿的，让宁十一别告诉别人。宁十一也很大方地拿东西跟她换，虽然刘静看起来似乎并不缺少食物，不过她还是笑盈盈地收了。 “可惜车子收集过的植物就不再要了。”她把番茄装进一个单独的盒子里丢进了顶仓，这来路不明的东西她根本不会去吃。 晚饭后她冲了个澡把接到的水存在桶子里留着冲马桶。躺了一会儿准备关掉对讲机睡觉时，听到安静了好一会儿的对讲机那头传来了物体摩擦的声音，这个恋爱脑对讲机虽然外形极不靠谱但是音质的确很不错，宁十一听出来这是赵欣然在拿包。 因为食物和水都变成了稀缺货，还有能换更好的大米白面的工作积分兑票，所以大家也养成了习惯，特别是女生出来进去会下意识把最重要的东西，比如防身的武器或者积分的兑票放在包里带上。宁十一本人一直是这样，虽然她真正的好东西都不在包里。 她看了下时间快十点了。 “这么晚她这是要出门？”听着对讲机里的动静，宁十一坐在车里咬了一口苹果。 酸甜的果汁立刻盈满了口腔，这几天在基地中生活，虽然不必担心那种白色菌丝会偷袭过来，但整体感觉还不如以前在废弃停车场里爽快。特别是车子的事，每次都要晚上锁好门窗确认无误才敢拿出来。 人多的地方就是麻烦！她心想等收集完能充值的物资，就找机会走。每天都有出门搜集物资的小队，基地也没限制人身自由，要是想走随时能走。 对面的人大概是走过了花园，宁十一听到有人说话，是赵欣然的声音。 “搜身就不用了吧，是大队长让我过来的。” 跟他说话的是两个男人，对方猥琐地笑了一声，然后语含深意地说：“嘿嘿，搜身这种事大队长会亲自做的，我们只管搜包。” 宁十一原本歪靠着的身子从椅子上坐起来。 这是进了刘利承的房子了？还要搜包，那自己放在她包里的对讲机肯定会被发现。她听着包拉链被打开的声音，下意识屏住呼吸。 “大队长——”赵欣然一改刚才有些不耐烦的语气突然快乐起来。 “你手下的人好凶呀。”她语气带着些天真俏皮，可能刘利承就喜欢这个调调，反而笑着说了些什么，宁十一没听清，因为对讲机里有个男人说了句：“这是什么？” 完了！ “玩具吧？”另一个男人说道。 “是不是化妆用的什么小道具，那种发光的粉啊膏的。” 那人把分红对讲机上的按钮戳了两遍，这一头的宁十一虽然只是开了单听模式，但还是下意识地没敢出声。 大概把玩了一下的确没发现有什么机关，那男人又把东西丢回了包里。 “这什么化妆品盒子一看就是便宜货。”两人正嘀咕着听到赵欣然催促道：“检查完了没？” 那两人暗自撇撇嘴把包抵还给她。 这一头的宁十一简直吓出一身汗来，头一回觉得这东西上不得台面的外形设计也不是毫无用处，起码完全不会让人联想到是什么高科技监听设备。 “毕竟值个十几万，要是丢了我就亏大了。”她靠回座椅里继续喀嚓喀嚓啃苹果。 等她这边一个苹果还没吃完那边已经进入了少儿不宜的阶段，宁十一的屁股有些坐不住，她隔着一个对讲机看不到画面，只听到一些无法描述但又极具想象空间的声音。 “兔子宝宝真可爱，这个尾巴让我摸摸。” 刘利承猥琐浪笑的声音透过粉红对讲机传来，从音质来判断这包是被随手丢在了床头柜上。 但是兔子宝宝是什么鬼？那个尾巴又是怎么回事…… 宁十一还在脑补中，那边的动静又来了。 “嫦娥被你藏起来了，那小兔精就换你来伺候我……看我今天就把你这个小妖精就地正法！” 然后没等宁十一反应过来里面就传来一阵“哦哦呀呀”的声音。 宁十一手里的苹果都有点啃不下去了，因为个人这方面的阅历比较浅，她也判断不出此时对面那两人的具体情况。 “难道这两个在玩cosy，还是西游记主题的？” 她原以为赵欣然最多是借着刘利承给马姐告告状，或者再给自己捞点什么好处最多了，却没想到事情的发展完全超出了自己的预计。 “啊啊啊——不要……玩坏了……” 她最后一口苹果差点卡在嗓子眼里！连忙调小对讲机的音量，抹了一把额头上并不存在的冷汗。 “这可比上回在图书馆动静刺激多了。”要不是关在车里，就刚才这一嗓子保准连门外的人都能惊动。 “虽然我之前说过想看那啥……但其实我也不是非要看，我的意思是……要是有人非要分享，那我看看一般入门级别的就行，这种是不是有点太刺激了？”宁十一坐在车里自言自语。 第63章 你算什么东西 等对讲机里的动静平复下来，宁十一看了看时间：“五分钟？” “那这么一比的话赵睿那样的还算持久的？”她下意识地把两者的工作时长对比了一番，得出的结论是：“年轻人体力就是好。” “你说马招娣？”刘利承经过短暂劳作之后有些疲乏的声音从粉红对讲机里传来。 “招娣？噗！还有人用这么老土的名字？”作为00后的赵欣然还是第一次遇到生活中真有人叫这样的名字。这种招娣、带娣不是只出现在乡村文和年代剧里吗？ “小马这个人还是很不错的，你不要去找她麻烦。”刘利承却没接这话，反而为马招娣说话。 “我哪里敢找她麻烦，我是想求你去给我说说，让她不要再找我麻烦了！队长你看嘛……” 大概又是展示了一遍自己被“毁掉”的发型，赵欣然继续嘟嘴道：“我可是带着礼物客客气气地去找她，还不是您说她剪头发的手艺好吗，你看看这是好吗？她就是故意想把我弄丑的……” “小兔精不生气，这不是剪得挺好的，小马这手艺不错。”刘利承显然并没有把这种小事放在心上，他伸手捏了一把赵欣然，也不知捏到哪里又听到后者一阵连喘带羞的声音。 赵欣然自认为跟马招娣这个老女人比，自己那是强了百倍不止！刘利承肯定会向着自己，但现在听他的话风竟然还有些维护那女人，她话里就忍不住带出了些怒气。 “她都多大年纪了，没有四十也有三十六七吧？你还叫她小马！” 刘利承没说话，宁十一猜他可能在抽烟，她听到赵欣然咳嗽了一声，然后就是一连串的撒娇带告状。 “那个马招娣她就是欺负我新来的，故意针对我……想把我搞丑，你就不喜欢我了……呜呜呜人家不管～你要给人家做主……” 唯一的现场听众宁十一抖抖身子，搓搓手臂上的鸡皮疙瘩还在坚持。 见三言两语还劝不动刘利承，赵欣然心中来气：要不是在这种末世，她这辈子也不可能会委身于这种男人。她长相颇佳，身材也好，从来不缺少追求者，追求过自己的那些人中随便单拎出一个来，都比眼前这个四十多岁都能做她爸的老男人强多了！ 要不是实在看不惯马招娣，她今天还不想来呢，刚才耐着性子陪他演了一场戏，现在这点小要求都不答应？她有种“偷鸡不成蚀把米”的心态。 见老男人靠在床上优哉游哉地抽着事后烟，赵欣然忍着心中憋屈，软语娇嗔地继续要求：“你是大队长，整个基地都得听你的，现在人家都是你的人了……你就忍心看我被那个老女人欺负？你怎么忍心嘛~~~” 最后一句话的尾音转了三个弯，宁十一抖了抖，觉得没眼看，好在她的确看不到。 “队长~~~你让她给我道歉~~罚她干活去！” 每天基地里盖大棚挖井外出拓荒这种脏活累活就不少，最好能把目中无人的马招娣发配到这种岗位上去，看她还怎么跟自己嚣张？ 宁十一撇撇嘴：“果然不能得罪小人，这小姑娘也够狠的。” 就在她以为色令智昏的刘利承很可能会被赵欣然的撒娇鼓动的时候，却听到对讲机里好一会儿没说话的男人突然冷笑了一声。 他这一笑搞得两个女人都有点摸不着头脑，首当其冲就是还半裸着身体躺在他旁边的赵欣然。 看着这个几分钟前还在自己身上卖力耕耘的男人，赵欣然突然觉得自己刚才一番话是不是说得有些急了？她以为两人刚经过一番酣战，此时提要求自然是水到渠成，还不是自己说什么对方就答应什么，可这一声冷笑，她一时间有些拿不准对方的态度…… “队长……”见刘利承冷了脸，赵欣然想撒个娇缓和下气氛，却听男人突然开口冷声问了一句：“你算什么东西？” 赵欣然傻了，场外听众宁十一也有点愣：这态度转换的是不是有点快？ “以为有点姿色能在床上叫几声，就能糊弄我给你办事？” 刘利承的语气中明显带着嘲笑和蔑视：“以为我是烽火戏诸侯只为博美人一笑的昏君？” 宁十一皱眉：“这人自比帝王，可见其野心不小。” 原本他的话还让宁十一有些刮目相看，却又听他沉声说了句：“你不是褒姒，我也不是商纣王。” 这头的宁十一无语：“喜欢褒姒的那个是周幽王好吗！” 不懂就不懂，干吗硬要拽文啊。 他这话说得厉害，也不知那头的赵欣然是被他胡乱篡改历史的行为惊到，还是事后翻脸的态度吓到，一时不知如何开口，又听刘利承说了句：“聪明的就别惹马招娣，她比你有用得多。” 说完也不知道他做了什么，只听对讲机里先是传来赵欣然一声惊呼，宁十一还以为刘利承要动手打人，还替赵欣然捏一把汗，哪知他是余兴未了，不一会儿……里面又传来两人下半场叽叽歪歪的动静。 “简直辣耳朵！”宁十一满脸鄙视的……又听了十分钟。 等里面终于没了动静，看看时间两人大概真是结束了，她才把对讲机关上。 “别惹马招娣，她比你有用得多。” 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马姐并不是单纯以色侍人的关系户，还有什么本事不成？ 她想起刘毅杰那样的异能者，难道马姐也有过人之处？回想马姐此人……实在看不出有什么特别。 宁十一挠挠头想起自己还送过她一瓶名牌香水，她答应给自己剪头发还没剪呢。想到此她伸手在顶仓里翻了翻：某牌子的养颜花茶、一瓶就要一个月工资的爽肤水…… “阿胶养血口服液……适用人群：月经不调、产后气血两亏、更年期妇女失眠……” 这东西她都忘了是什么时候捡的，被随手丢进了顶仓里。 “送这个会适得其反吧？” 她把东西重新丢回顶仓，最后选了一瓶那种卖很贵的进口矿泉水，以前还有人拿来当做喷雾用，好像有什么美容功能，反正宁十一是不信的，这东西她还有不少。 “就送这个吧，不起眼又实用。” 现在水可是好东西，总不会有人拒绝的，问就说是以前捡的一直没舍得喝。 要是拿太好的东西反而惹人怀疑，她打算明天就去找马姐，借着剪头发的机会看能不能找到点线索。 这样想着她依依不舍地拧开对讲机，确定对面还是没动静才关掉，躺下睡觉。 第64章 打把感情牌 次日一早，宁十一以为赵欣然不会来上工，毕竟昨晚那两人没少折腾，却没想到她很敬业地准时出现在物资大厅里。 “昨晚没睡好？”宁十一看着她眼下的黑眼圈明知故问。 赵欣然白了她一眼，却没再嘀咕，大概是刘利承就站在两人身后不远，也或者是大厅里还有旁人，总之宁十一觉得经过昨晚一战，赵欣然的性子好似收敛了一些。 忙过早上一阵，她趁着赵欣然又钻进办公室的功夫悄悄取回了自己的对讲机。 虽然有些舍不得，但是多留一天赵欣然很可能就会发现，收了东西，见赵欣然在里面不知道嘀咕啥，她自觉去仓库领物资，也好给她腾出些空间来。 她感觉刘利承此人表面上还是装得比较好的，起码有人在场的情况下他一向是一脸正派的样子。 等她拖着车领完东西，正好看到昨晚一出好戏里另一个不在场的主角马招娣本人来了。 “马姐好。”宁十一礼貌地跟她打招呼，后者看她一个人拖着一车食水皱眉：“另一个呢？” “小赵在屋里呢。”宁十一只当不知道几人的关系指了指大厅里面。 马姐哼了一声率先进了屋，果然等她看到赵欣然从里面办公室出来的时候脸色不好看，却没说什么直接从她身边走过去连正眼都没瞅她一眼，这种轻视的态度更是气人。 不知她说了些什么，刘利承很快跟她一起走了，只留下赵欣然气得差点咬碎牙。 宁十一躲得远远地装老实人，也不给她挑自己刺的机会。 等中午时间宁十一说去剪头发，赵欣然白她一眼，眼露不屑，但没再骂马姐。宁十一就当不知情，又去找马姐，这回对方倒是点头让她进门了。 宁十一进来有些吃惊，她以为马姐这人爱打扮又跟刘利承有那种关系，以为她屋里肯定有不少好东西，却没想到客厅里只有简单的家具摆设。 她快速扫一眼，客厅里连茶几和沙发都没有，跟饭厅连通的厨房倒是锅具齐全，靠门边摆着打扫用的水桶拖把抹布，屋里家具不多但收拾得都很干净。 “坐这儿。”马姐指了指放在小饭厅里的一把椅子，对面是个全身镜，宁十一乖乖坐下。 “想剪什么发型？”宁十一怀疑她以前可能就是开美发店的，这种熟门熟路的语调很像理发师。 “您看着给修修吧，尽量短点，洗头省水。”她不怎么在意自己的发型，今天来这一趟也不是真为了剪头发。 见她满不在意的样子马姐却罕见地笑了笑：“难得，你倒是个脑子清醒的。” 听她这话的语气好似是夸奖。 “喀嚓喀嚓”果然是手法熟练，宁十一笑着闲聊：“马姐，你以前是美发师吗，手艺真好。” 对方笑了一声没回答，却转口说起别的：“我看你是个老实丫头，跟那小赵在一起没少受气吧？” 宁十一装傻：“呵呵，还行，她脾气是有点大。” “有本事的人脾气大点也没什么，怕就怕没本事还脾气大。”马姐话里有话。 宁十一见她今天好像心情不错，也顺着她说：“年轻人没遭受过社会的毒打，难免有些自视过高。” 她说得含蓄，马姐却很高兴似地问道：“你也是大学生吧？” 宁十一笑笑：“毕业好几年了。” 她看着镜子里给自己剪头发的马姐突然叹了口气：“大学生好，我就羡慕大学生。” 宁十一眼珠子转了转，有些无奈地道：“有啥可羡慕的，我上学的时候天天打工累得要死，还是上班好，不用一边挣钱一边读书。” 果然身后的人有些惊讶：“你自己挣钱读书？” 宁十一苦笑：“家里穷供不起，只能自己想办法。” 她闲聊似的把自己怎么勤工俭学的事说了一遍，这话她也不是完全胡说，穷也是真穷。哪知马姐听着这些话不由停下了手里的动作，不知道想到了什么，随即又摇摇头叹了口气：“你也不容易。” 宁十一觉得自己有点打感情牌的意思，不过这招对她好似有点用，她能感觉到马姐对自己的态度有了些转变，没有一开始那么抵触了。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她趁马姐不注意又在室内打量一圈，只是除了家里特别干净以外实在看不出什么。 头发很快剪好，宁十一照镜子看有些吃惊：“这还真好看多了！” 同样是短发，她自己剪的就是狗啃狼咬式，找专业人士修剪一下，立刻有点英姿飒爽的意思。 “你很适合短发，很帅气。”理发师马招娣也难得捧了一句。 宁十一虽然不在乎美丑，不过看起来顺眼点也不错，她从包里掏出准备好的那瓶水，真心道谢：“谢谢马姐。” 她把瓶子递给马招娣，后者看到只是一瓶水觉得有些好笑。 “这个牌子卖得可贵了……这个是我捡的，一直没舍得喝，送你。” 好像怕她嫌弃礼轻似的，宁十一解释道。 “你自己留着吧，这个我要多少有多少。”马姐客气地婉拒了，见她真的不收，宁十一只好又珍而重之地把水放回了包里。 等她从马姐家出来，走过两个小路口心里还在琢磨她说的：“要多少有多少。” 看来刘利承真的很重视这个马招娣，难道她身上真有异能？ 自从来到基地之后她旁敲侧击地问过，好像刘静陈娜这样的人都不知道异能的事，她一度以为这里没有异能人。但如果不是因为异能，一个单身女人为什么会对刘利承这么重要？难道是因为……真爱？ 她差点被自己脑子里冒出的这个词逗乐了，真爱个屁！刘利承昨晚还在跟赵欣然玩孙悟空大战玉兔精呢 第65章 好人小宁姐 “这已经是第五个没来参加劳动的新人。” 宁十一合上手里的记录本心中默算，包括和自己同一批次进来的张悦今天也没出现，她是赵欣然的室友，但是从昨天开始就没再出工。 和平年代家里不缺粮，偶尔想躺平吃老本那是正常现象，但是现在可不同。 虽然进了基地也算有个落脚处，但是每日出工挣钱，那是要干一天活才能吃上一天饭的，哪会有人无故犯懒连续缺工两天？ “张悦？她生病了。” 赵欣然不知从哪里搞到一管唇釉，正对着小镜子涂涂抹抹，宁十一看着她原本就红润的唇被涂成血红，像吃了死孩子似的，心里直摇头。 “生得什么病，去医务室了没？”她向赵欣然打听。 “在屋里躺着呢……这种鬼天气出去干活，分的水又那么少刚够喝，哪里舍得洗手洗澡，估计是不卫生吃坏肚子了……也不知道会不会传染？” 她心内犹豫要不要跟刘利承要求换个房子，最好是独栋单间的。但上次因为想给马招娣穿小鞋的事反而挨了刘利承的奚落，她心中有些没底。 虽同为室友，但是张悦和赵欣然两人的工作完全不同，张悦像大部分新人一样经常要参加小队外出找物资，常常忙完一天都是灰头土脸地回来。跟她比起来坐在大厅里动动手就能有工资的赵欣然和宁十一就要体面得多。 这五个缺席的人中只有张悦勉强还算熟悉，宁十一决定放工后去看看。 “小宁？咳咳你怎么来了？咳咳你别过来……” 大门没锁，宁十一进屋听到厕所有动静，走近就看到脸如白纸的张悦正趴在马桶上呕吐，空气里有一股酸臭味，旁边地上还有个桶子应该是用来接废水冲马桶的。 宁十一戴着口罩略走近看了看，那桶子里的水只剩下一点，显然不够用。 张悦趴在马桶上呕了好一阵终于好了点，用瓶子里的水漱了口并没有冲马桶，而是直接盖上了马桶盖：“废水不多了，要攒着一起冲，让你看笑话了。” 她脸色很差蹲坐在地上，扶着马桶盖上的手指关节都发白，宁十一从包里掏出一瓶水来递给她。 “要不要扶你回房间……你室友们呢？”她进来除了张悦没见到其他人，这个时间应该都放工了。 张悦苦笑着摇摇头：“不用……可能怕我传染都躲出去了。” 她说完话似乎在等宁十一退出去，但她却没走。 “你没去医务室拿药？” 虽然开药要付高昂的积分，但是病成这样显然不是考虑省钱的时候。 宁十一环视了一圈室内，看到洗脸台上有一小块锡箔纸包装的药，明显是从一整版上剪下来的，一共有三颗，两个是拆开过的，还剩下最后一颗。 “吃过了，吃了也没用。” 张悦就着地板靠坐在门边，嘴唇上一点血色也无。她眼睛红红的，看着宁十一给自己的那瓶水不知是想起了什么突然落下泪来。 “我是不是要死了？” 她其实比宁十一小好几岁，刚二十出头的年轻姑娘，个头不高长着一张娃娃脸看着还有些孩子气。她突然哭宁十一也不知怎么劝才好，她不是个会安慰人的性子。 听她哭了一会儿只干巴巴地说了一句：“吃了药就会好的。” 张悦抬手抹了一把眼泪，突然说：“小宁姐，我可能好不了了。” 宁十一以为她生病心情难免低落，还想着要再不说点什么，就听张悦自言自语似的说道：“我会跟她们一样。” 宁十一不解地问：“跟谁？” 张悦一张圆脸面皮惨白甚至有些发青，上面还有泪痕。 “叶青青死了，小曲也死了……我觉得接下来就是我了，他们会把我拉走烧成灰。” 宁十一皱眉：“小曲是谁？” 她蹲下身子不由自主地靠近了一些，叶青青这个名字她记得的，是个三十出头的单身女人，有些胖话不多，但是她说的小曲可能是昵称她没对上号。 “她们是我老乡，比我早来两天。”张悦嘴唇有些发抖，看得出此刻她无论是身体还是精神状态都不太好。 “前几天还一起出工突然就死了，她们队长说是她总想着省点水不舍得喝，熬出了热射病。” 她好像终于找到能倾诉心中秘密的人似的，手不由自主一把抓上宁十一的胳膊，声音发颤：“可小曲这人每次出门包里都带着好几瓶水，她总说要活着等她老公来无洲找她，她家里还有个娃……怎么可能因为舍不得喝水中暑呢？” “会不会是她身体太虚弱了？” 张悦摇摇头，嘴里嘀咕：“死了要烧成灰”之类听不懂的话，等了好一会儿见她说不到重点上，宁十一只好主动追问：“那个陈青青是什么情况？” 张悦想说话又觉得胃里一阵翻腾，转身又去厕所里吐，这样反复几次，见实在也没法再聊宁十一只好把水留下，想了想又从包里拿出一根火腿肠放在洗脸台上：“这个给你吧。” 这是白天基地发的，比这好的东西她还有很多，并不金贵。 “我明天再来看你。” “小宁姐……”张悦把脸从马桶里抬起来，她嘴角还挂着涎液的样子脆弱又狼狈，却突然笑了笑：“谢谢你。” 宁十一摆摆手，她其实也不想久留，张悦这症状有点像痢疾，虽然痢疾通过空气传播的可能性近乎为零，还是没必要冒险。 从张悦住处出来看天已经完全黑下来，只好先回宿舍。回宿舍时刘静不在，宁十一就近在一楼的厨房用包里的半瓶水洗了手和脸，这点水她也没接着，只让水流顺着干燥的金属水槽流进了黑暗幽深的下水道。 洗完手在屋子里转了一圈，刘静的房间现在只有她自己住，不过已经上锁，进不去。在一楼的厕所里转了转，也没什么特别。最后有些疲乏地坐到饭厅的大桌旁闭上眼睛，这几天她脑子里总有两个声音在打架。 “每天坐在家里就有人给你送钱，这样的好事离开这里还能遇到吗？” “总觉得哪里不对劲，我看还是一走了之得好，找个地方独自生活最爽快。” 住在这里的好处是不必担心白色菌丝连夜偷袭，还能三不五时地得到值钱的植物，要是那个技术大牛再多种出几种来，自己岂不就是“人在屋里坐，钱从天上来”？ 坏处是重新感受到了社畜上班的痛苦，明知道领导不是什么好东西，同事也是个贱人、舍友又鬼鬼祟祟……她想起死去的陈娜，又觉得身上有些不得劲，算了……我上去歇一会儿。 宁十一睁开眼，一张雪白的脸悬在她面孔的正上方，两只黑窟窿似的眼睛正在黑暗中直直地盯着她。 第66章 这才是真正的特种兵 一瞬间宁十一脑海里一片空白，然后身体比意识更快地做出了反应：她一个后仰连同分量不轻的实木靠背椅都被带倒在地发出哐当一声，这动静在黑暗的房子里显得格外的大。 她也不知道自己哪里来的灵活劲儿就地一个翻身，从小腿处“唰”的一声拔出了一直贴身携带的刀。 “小宁，是我。”刘静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然后听到吧嗒一声，天花板上苍白的灯光亮起，面容姣好的舍友刘静眼含歉意似地站在客厅中。 “你回来怎么不开灯？”她语调依旧温柔，好似刚才在黑暗中幽幽凝望自己的诡异身影不是她一般。 宁十一心脏还在怦怦跳。 “是不是刚才吓着你了？我以为你睡着了。” 刘静从包里递过来一根还带刺的小黄瓜，嘴里抱歉：“真不好意思，这个给你别生气啦。” 真他妈受够了。 “小宁？”见宁十一还跟自己保持着距离并没上前，刘静有些不安。 “你吃吧。”宁十一开口，她嗓音发哑。 “我吃过了，这个给你当做是我赔罪。”刘静是个好脾气的姑娘，并不觉得宁十一小题大做。 “我说，这个，你吃。”宁十一手里还拿着刀，身子一动不动地站在厨房里，客厅里的灯光太暗她的表情有些模糊。 刘静脸上的温柔笑意像夜间落潮的黑色海水一点点地褪下。 “现在就吃，我看着你吃。” 宁十一握紧手里的刀，她心跳如鼓，刚才那一瞬间的恐惧很快转化成了一种莫名的怒火在她胸口内撞击，与其活在猜疑中，倒不如捅破这层窗户纸：我倒要看看有什么阴谋诡计？ “怎么不吃？”她上前一步左手甚至揣进了兜里，那里还有个电击器。 刘静后退一步，大概看出来此刻的宁十一全然不似平时的好说话，她脸上的笑已经挂不住。 “小宁你……怎么了？”她后退的动作反而让宁十一心中大定，刚才她怒火中烧一时冲动，话说出口其实有些担心，万一对方是个异能者自己可能就要玩完，但显然自己的担心有点多余了。 宁十一大跨几步堵住了玄关出口，两眼只盯着刘静，好似她今天要是不把手里的东西吃了就休想活着走出这个门口。她手里的刀反射出一道灯光的亮影有些渗人。 刘静站了足有十几秒钟才勉强笑了笑，见宁十一依旧一动不动她喉咙动了动抬手咬了一口黄瓜。 清脆的声音在安静如死的房子里显得格外清晰，一口一口喀嚓喀嚓，宁十一直到她全部吞下去才突然笑着开口：“我今天领到好东西了，给你一个。” 她语气亲昵，跟一秒之前的样子截然不同，就像一个人格分裂的病患。 “谢、谢。”刘静伸手接过那根包装上写着“双汇玉中玉”的火腿肠，宁十一领了两根，一个送给张悦，一个给了她。 “那我上楼了，早点休息。”她一如往常地打了招呼就上楼，进门前回头看了一眼，刘静还站在那里好似根木雕。 “呕……呕……” 听着粉红对讲机中传来的呕吐声，宁十一狠狠咬了口包子，好似泄愤。 她刚才回来就把对讲机放到了一楼厕所柜子里，那柜子胡乱地摆着些洁厕灵拖把什么的，根本用不上。 等对面吐得差不多了她手里的包子也吃完了，擦擦手：“果然有问题。” 她就说天下哪有免费的蔬菜？这玩意儿果然不能吃。 所以那些每日出工但是不领蔬菜的人，也不是发扬大无畏精神把好东西留给新人，而是他们根本不吃。 如果只是有毒，那不吃就是了，何必要骗人，难道吃了这种有毒的蔬菜对他们还有什么好处不成？ 她想起白天张悦的话，心中突然一动：“他们会不会像拉走陈娜那样拉走生病中的张悦？” 她掀开窗帘去看，外面静悄悄的，等了一会儿也没见楼下的刘静有什么动作。宁十一想了想干脆从车里拿出根绳子，换上贴身的装备带上背包，她把绳子中间打上几个绳结，一头绑在实木床上，另一头顺到后院里。 二楼并不算很高，宁十一伸头看看：“虽然没爬过，但是应该问题不大。” 她拽了拽绳子，确认能承受得了自己的体重，心中嘀咕一句：“要是真有特种兵的体能就好了。” 然后就见她一个翻身，以一套很标准甚至有些潇洒的攀爬动作，迅速且悄无声息地落了地。 “这什么情况？！”爬墙的人完全发懵，难道我天赋异禀适合当兵？ 她抬头看从自己窗户里顺出来的绳子突然开窍：“24小时大学生特种兵体能增强？”她细细体会了一下：好似身体变得轻盈，脚步更沉稳，呼吸更深更省力，就连体力也都补充回来了？ 刚才她下班回家的时候还觉得挺累，这会子却感觉全身充满活力。 就算再跑三十公里，吃遍全城小吃！打卡所有景点！网红店门口排队五小时也是谈笑风生！做完这一切当晚也能买站票挤火车回家！这一切都是如此简单！这就是【24小时大学生特种兵体能】…… “等等！如果这才是开启了特种兵体能……那我之前那一拳？”宁十一觉得迟早要被自己蠢死。 算了，现在不是反省的时候，她一个翻身以自己完全搞不懂的一套行云流水的动作翻过了院子、绿化带和栅栏，在内心一阵“我操我操我大胯……”的惊叹中，快速朝着张悦的住处奔去。 第67章 张悦的下场 入夜后的园区内显得比白天空旷幽暗的多，除了天上朦胧微茫的月光，连个路灯都没有，简直有些阴森。 宁十一悄然游走在绿化带和景观建筑之间，心里嘀咕：“不愧是高档别墅，这绿化率肯定有70%？” 不过这些曾经让被开发商当作最大卖点的绿化带和植物们，都已经枯死多日，路旁经常能看到被推倒堆在一起的枯树枝，和杂草杂物一起在暗夜中堆成一簇簇的小山。 宁十一脚下速度很快，不多久就到了张月的住处。 远远看着屋里并没有光亮，白天听她说室友们都躲出去了，不知道现在屋里是不是只剩张悦一人。她视线转了一圈，门口静悄悄的。 后院有一楼的厕所窗户，她正想要不要先去那边听下动静？如果张悦还没好转的话可能还在厕所。脚下还没动，右前方小路那头隐隐有脚步声，感觉有人过来了。 宁十一就地蹲下一个翻身，神不知鬼不觉地藏身于一个石头雕像后，黑乎乎的也不知道雕的是什么，个头不小，躲个把人绰绰有余。 躲在石雕后等了一会儿，听声音确定是有人开了张悦家的门，还不止一个。可惜那几人进屋后的动作就看不见了，宁十一有些着急：“难道真被自己猜中了？” 她眼珠子一转干脆翻进后院去爬窗户。 厕所窗户比较高，还安着防窥磨砂玻璃，在外面一点看不到屋内的动静，不过上面还有个两掌宽的透气窗是打开的，只要能爬上去就能看到屋里的情况。 她在窗户底下比了比，自己身高一米六五，这窗台都快到自己脖子处，要换做普通人没有能攀爬的地方想徒手爬上去还真不易。 仗着有点特种兵的本事在身上，她先四下看看，确定无人。后退几步，助跑跳跃、脚下一蹬，伸手去抓。借着墙壁的摩擦力往上一跃，后脚踩上了窗檐，两个手掌撑在窗户两端快速稳住了身形，她回头往下看。 “这么高？” 没给她害怕的时间，厕所那头已经传来说话声。 “屋里没人，这个门反锁了。” 然后就有人敲门，一个男人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张悦，我们是医务室的人，给你送药来的。” 厕所里一片安静，宁十一趴在高高的窗户上只能透过打开的透气窗看到门口的位置，不知道张悦是不是晕倒在马桶边了。 “听说你身体不舒服我们是来接你去住院的，你开门。” 门外的人又敲了两次没听到有人回应，有人说了句“撬开。” 然后就听到门锁被人用工具暴力强拆的声音。 宁十一以为门外的人不多久就会破门进来，她正想着先跳下去以免被进来的人发现，就见黑乎乎的厕所里有个东西突然扑到了门口，那影子一晃嘭的一声扑到门上。 宁十一吓了一跳差点松手，连忙稳住身形，借着窗外的月光才勉强认出这就是白天见过的张悦。 屋里太黑她看不清张悦此时脸上的表情。 门外有人提醒同伴：“轻一点，别搞出太大动静。” 后者应该是给工具上包了东西，砸锁的哐哐声明显小了一点。 张悦转身死死抵在门上的身体随着这声音一阵阵发抖，她竭力装出有力气的样子喊道： “我没事……我咳咳、快好了……咳咳不用你们的药，你们走！” 只是说话的人嗓音沙哑身体虚弱，光说这几句话就已经用光了体内大半气力似的，就算竭力装淡定也能听出她显然病得不轻。 外面的人动作顿了顿，宁十一以为他们会继续劝她出去看医生，却听到一个男生突然冷笑了一声，好似厌恶这种额外的加班，只想早点回去交差一般，语气恶狠狠： “想死得舒服点就乖乖出来，不然等下你尸体不好看。” 宁十一眉头不由皱起，这话她听不懂，正想看看张悦怎么样定睛去看，张悦正背靠着门，面朝窗户，两眼正看着自己。 宁十一心脏一跳：“她看见我了！” 也不知是太黑对方并没看清，还是此时的张悦根本没心思去管别的，宁十一并没听到她说话。 门外的人听里面又没动静终于失去了最后的耐心，伴随两声砸破的声响，原本质量上乘的金属锁头终于不堪重负，哐当一声掉到地上。 屋内灯光闪烁，几个男人成功破门而入。 “快走——” 厕所里的张悦好似拼尽了身体里最后一丝力气喊出这两个字。 然后就是一阵拖拽挣扎、拳打脚踢的声响，只是没几秒钟地上的人已经昏死过去，没了反应。 宁十一脚踩地面背靠外墙，心脏狂跳，听着头顶的窗户里传来几人说话声： “绑好了嘴巴堵死，鬼哭狼嚎的真他妈麻烦！”有人招呼手下动手。 “头儿，这个还能喊这么大声好像没熟啊，这就采了？” 有个年轻男人一边干活一边请示带头的人。 “快了，不行就扔箱子里催熟，妈的都是些歪瓜裂枣，好歹搞个长得凑合的，烧之前哥几个还能先爽一爽。” 这话勾起了现场几人的一片淫笑。 “大厅里那两个就不错，可惜被老大看上了。” “嘿嘿，老大先用几天，等玩腻了到时候还不是一样？哥几个别跟我抢，那个长头发的最骚我先玩。” “哈哈哈你倒是精，那妞的身材真不赖，不过那个短头发的也不错，看着还本分。” “你喜欢本分干净的？行、那个就先给你搞……” 躲在窗外的短发女人，屏住呼吸身体紧贴墙面，身侧攥得死死的拳头在隐隐发抖。 “收拾好没？行了，都闭上嘴，走！” 一身黑衣的宁十一从后墙转出半个身子：门口出来四个人，最后两个人合力拖着一个大布袋子。像拖死狗似的直接顺着石头台阶拽下来，拖走过小花园的石子路最后被扔上了一辆三轮推车里。还有人重新关好大门，几人才静悄悄地朝着一个方向走去。 “她看到我了，那句话是跟我说的。” 宁十一抬手抹了一把眼皮，刚才有些发花的眼前景象重新清晰起来，她咬牙低着身子沿着小路悄悄地跟上前面几人。 就算是在黑暗中难辨方向，但是借着建筑物和景观雕像，宁十一也认出了：这是去研究所的路。 研究所外，围墙高筑，里面灯光明亮，门口有人二十四小时把守。 她眼睁睁看着那几人把昏死的张悦搬了进去，却没敢再靠近。远远地在外围转了一圈发现：不光是前门，就连外围也有人在不间断地巡逻。 之前刘静说这是为了保护技术骨干，孙技术员研发的耐高温植物可能就是人类复兴的希望，也是整个基地的希望。 等她在外围转了两圈，终于泄气地面对现实：根本不可能进去。 别说是一级特种兵这点体力，就算是特种兵王来，也不可能真一个打十个，以为演抗战神剧吗？更何况对方有武器，自己又不是刀枪不入。就这么凑上去除了让那几个恶心的贱种多道下酒菜以外根本没意义。 她叹了口气：“别想了宁十一，这种事不是你这个小屁民能管的。” 明明只想多找点值钱货充值汽车，然后在末日里尽量活得舒服点而已，这些麻烦事何必要沾上身？管他什么植物，什么阴谋……出去基地外面也未必找不到安居的地方…… “我得离开这儿。” 第68章 升职了 当晚宁十一躺在车里彻夜未眠，可能是24小时特种兵的技能还没结束，她倒是没觉得身体累，只是心里很烦躁，说实话她不是一个铁石心肠的人。 想当年自己上学的时候穷成那样，有次晚上下班在地铁站看到一个女人抱着个小娃娃乞讨，那孩子最多不到周岁，穿的衣服脏得不成样子，那女人神情麻木地跪在路边，她当时兜里刚领了工资，咬咬牙掏了十块钱给对方，心想好歹今天这孩子能吃顿饱饭。 后来听说那女人是专业乞讨的，经常游荡在各个地铁站人流量大的地方。还有人看到她下班后是打车走的。 初到大城市的宁十一恨得在心里骂了好几天！从那以后看见乞讨的人她都躲得远远的。 “小宁，想什么呢这么入迷？” 宁十一回过神来：“哦，马姐好。” 自从赵欣然和宁十一在物资大厅上班之后，马姐已经很久没有这么早出现过了，宁十一心里还在想怎么找借口出去。 就说想参加外出搜集物资的小队，因为物资越来越难找，最近搜集物资的小队待遇提高了不少，宁十一还想着借口想攒物资的外出，到时候自己一脚油门，离开这鬼地方，再也不回头。 “又是你一个？”马姐没看到赵欣然照例撇撇嘴一脸看不上她的样子。 宁十一只笑着点点头，她今天没心情跟马姐拉家常。 “小宁，我看你还是别在这儿干了。”马招娣的话让宁十一心中一惊。 难道是昨晚偷看的事被发现了？ 一瞬间她脑海中已经设想了好几种对策。 从这里跑到主路上，叫出车子闯出小区的成功性倒是不小，那大门和保安根本拦不住车。 只是这样一来，岂不是等于把自己车子的秘密告知天下了？难道下半辈子都要躲开人独居？ 她心思百转千回，转头看大门口，已经有收工早的人回来了。 “小宁，以后你就跟着我吧。” 马招娣的声音里带着笑意，宁十一愣了。 “你傻啦？”马姐伸手在宁十一傻乎乎的脸前挥了挥。 “怎么了？舍不得这个工作呀。”她以为宁十一没见识，舍不得这份待遇优厚的闲职，觉得好笑。 “放心，跟着我保准比现在好，而且再没人敢欺负你。”宁十一见她朝自己眨眼，也跟着傻乎乎地点头。 “回头我就跟老刘说。”马招娣转了一圈没在大厅里看到刘利承拍拍她的肩膀先走了。 宁十一看着她悠闲地走出物资大厅，心中还在怀疑：“这事是阴谋的可能性有多高？” 马招娣的身份显然特殊，她刚才说话的语气明显是有所指，她想起昨晚那几个人说的“大厅里那两个是被老大看上了”。 这是升职了？不管，我还是找机会跑…… “小宁妹妹帮我登记一下，那个是我带进来的新人。” 宁十一被个三十多岁的油腻男叫妹妹，她也习惯了并不在意，下意识转头看向他指的方向。 一个年轻男人，身上衣服有些脏污，但站在几个灰头土脸的糙男人中间显然是鹤立鸡群，一张脸上鼻梁高挺、眉眼如画。 从没追过星的宁十一只想到一个很老土的词汇：英俊！ 更关键的是：这个人她好像认识。 “小兄弟过来，先来登记，等下就能领物资了，你看我没骗你吧？我们基地可是好地方。” 那油腻男还在喋喋不休，宁十一赶着英俊男人开口前抢先一步： “姓名、年龄，从哪儿来？”她强忍心中不解，摆出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 那人先是一愣，然后老实地回答了她的问题，其他的并不多说。等领过衣服和食水，宁十一翻了翻住宿的登记本，好似随手一指：“就这儿吧。” 然后很不耐烦似的打发了对方，那油腻男还故意落后一步一脸“我懂的”的表情问宁十一：“这个小白脸是不是挺好看？” 宁十一白了他一眼：“这年头好看有屁用？” 这话不但没惹对方不高兴，反而引得旁边几人哄笑起来。 “哈哈哈哈要我说还是诗诗厉害，脑子清楚的呢。” 宁十一压根没理会这几人，她心中百般疑虑：刚才那个人又是怎么回事？ 下午马招娣又来找她，说她已经跟刘队长商量过，以后宁十一就跟着她工作，不用来物资大厅上班。 宁十一甚至在刘利承的眼里看到一闪而过的失望神色，不过这种表情转瞬即逝，他笑呵呵地勉励了几句，还说：“跟着小马有前途，以后都是自己人了。” 她怀疑这话的意思，不过比起这个，还有个更让她想搞明白的事。 当夜好不容易等到熄灯后，宁十一照例想从楼上的窗户里翻下来，但是试了试，差点一屁股摔到一丛干枯的冬青树里去。 她这才后知后觉地发现：24小时特种兵的限时已经到了。 只好笨手笨脚地爬下来，足花了一分多钟。等她敲开隔壁院子的一扇小窗户时，翻身进去，然后借着微弱的头灯光仔细看了好几秒男人的脸，才问出心中的疑惑： “你的脸是怎么回事？” 第69章 全书最没用的能力 要不是身形和声音也能对的上宁十一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你整容了？”明知道这是不可能的她还是忍不住问了出来。 科技发达的现代，让一个人变美的途径有很多，但是无论是什么方式都不可能在如此短暂的时间内让一个人的长相从前置摄像头怼脸拍变成了精修照。 对面的周羽铮一脸别扭，不知如何开口解释，等了好几秒才听他说道：“你知道末世来临之后有些事变得很奇怪。” 宁十一安静地听他说。 “上次赵睿的事你还记得吗？”提起这个因智商过低没活过三集的嚣张校友，周羽铮终于觉得心里也没那么难受了。 宁十一点头：“你是说他的速度异能？” 周羽铮挠挠头干脆靠在了墙上：“不止他，还有别人也出现了不同程度的变化。” 他见宁十一并未面露惊讶，心里更加确定她已经知道了：“我想你也猜到了大刘的能力。” “是力量吗？”宁十一问。 周羽铮点点头表示她没猜错，然后犹豫了一下又继续说道：“我之前一直以为我没有，其实我有……只是实在……你现在看到的就是。” 宁十一不解。 她仔细打量了周羽铮的全身，然后有些不确定地问：“易容？” 自从城市被菌丝覆盖、人能被植物吃掉、自己的车子能原地消失……这个世界已经变得完全不可预测，哪怕出现这样匪夷所思的事情她也尽力去理解和接受。 如果周羽铮的能力是改变外貌，那真是让人羡慕！这可是武侠小说中的高手才会有的技能，如果用他的这个能力去探听消息是不是有可能打听出这个基地的秘密？ “你能变成女人吗？”宁十一问。 她仔细观察了周羽铮的脸，他原本就长相很不错，要不然原先的海大校花也不会对他感兴趣，只是现在，他五官好似又被上帝之手精心雕塑过一般，眉目更加清朗，皮肤更加细腻健康，甚至就连头发丝好似都是从洗发水广告里走出来似的，每一根都在发光。 只是他的体型的确是男人，要变成女性不太可能吧？ 果然见周羽铮摇头，宁十一并没失望：“只能是男人？” 那也行，如果易容成刘利承……不，就算易容成他的手下，也能混进研究所，谁能想到会有人用这样的法子呢？ 她越想越觉得成功性极高，那研究所里肯定还有更多新研发的植物，就算只是进去一趟拿些出来，那也是天大的好处！ 但周羽铮却垮着脸再次摇头否认，即便他摆出一副苦瓜似的表情，宁十一也不得不再次在心中赞叹一句：这张脸真的太好看了。 “还是有难度吗？你这个能力还没有完全进阶？” 她就说虽然他的变化很大，但是今天她还是认出周羽铮来了……宁十一还在心中盘算怎么利用他的这个技能混进研究所，就听周羽铮终于抬手按住她的肩膀，示意她先别急，然后一字一句地说道： “我的能力是……变帅了。” 宁十一：？ ………… 两人四目相对、久久无言。 过了好半晌，宁十一才讷讷开口：“这世上怎么会……” 她想说这世上怎么会有这么没用的能力？ 话到嘴边硬生生又吞了下去。 人人都在为生存挣扎奔波的时候，他的能力是：变帅了……简直不知如何评价。 大概是宁十一的表情太过纠结，周羽铮自嘲地叹了口气：“我也很无语。” 半晌，宁十一终于同情地拍拍他的肩膀：“别太难过。”有一种想劝他节哀顺变的意思。 大概想转换话题让气氛轻松一点，宁十一终于想起来问道：“对了，你怎么是一个人，其他人呢？” 她知道刘毅杰几人原本就要来无洲，或许会再遇上她是有心理准备的，却没想到再见面的时候事情变成了这样。 “我们打算分批进来。” 宁十一愣了愣：“你们想进这个基地？” 基地十分欢迎新人加入，何必要偷偷摸摸？ 她正想说这个基地不对劲自己正想走，就听周羽铮继续道：“大刘家没人了，但是我们运气还不错遇到了一个村里人，那人说在这个基地里见过他家人。” 刘毅杰刚到无洲就直奔自己家，家里的蔬菜种植园早就荒了，屋子里乱七八糟，明显被人翻过，他爸妈和妹妹都不见了，就在他几乎死心，觉得跟家人已经天人两隔的时候，却看到同村的一个老汉，那人抱着一包东西正想从自家后院偷溜出去，被几人逮了个正着。逼问之下才说出这些事来。 “刚开始这边还有不少本地人，那时候城里还有菌丝，天气又热，死了不少人，后来听说他们找到了对付菌丝的办法，只是基地的人不仅没好，反而死得越来越多，那个老汉就是自己偷跑回去的。” “虽然不知道具体原因，但是他们之前在城内抓了不少人进来，肯定有问题。可能因为现在外面的幸存者越来越少，他们改变策略了。今天带我进来的那个人跟我说了不少好处，好似巴不得我进来似的。” “所以你们想将错就错进来找人？” 周羽铮英俊的脸上表情有些沉重，他点点头：“我们除了是帮大刘一把，也有自己的考虑，市里的物资已经被这些人搜刮尽了，再拖下去我们也要挨饿。” 见宁十一若有所思，周羽铮又问：“你进来几天了？有没有发觉哪里不对劲？” 宁十一想了想问他：“你们现在哪几个人有异能？分别是什么？” 周羽铮沉默了两秒才开口回答：“只有我们三个，除了大刘的力量以外，吕城的能力是感知人的情绪。” 宁十一有些失望：“只有他们两个，太弱了。” 被排除在异能人士之外的周羽铮：…… “我进来这些天虽然没搞清楚他们到底在做什么，但能确定绝对不简单，或许他们是在做某种实验。” 宁十一把自己知道的事情大概说了一遍，见周羽铮的眉头越皱越紧，她话锋一转：“其实我正打算离开这里。” 这个主意她还没改变。 周羽铮看了她一眼点点头：“我理解……你的车还在吗？” 宁十一眼眸一沉。 第70章 豪气的马招娣 “那天，我们回去找你了。”周羽铮坐在地板上语气平静。 “大刘说吃过你送的肉不能不管你，我们把门口的菌丝都烧了，可惜没找到你……不过看到后面的玻璃墙被撞破了，吕城说你应该没事。” 宁十一没说话，又听周羽铮继续平静说道：“你要是打算走还是尽早吧，但如果这边的人真的有问题，那无洲附近肯定都不安全，你最好往最北边去，那边有国家建立的据点，应该会安全些。” “你们为什么要帮他？”宁十一开口。 “不过是同学而已，有必要这样冒险吗？” 她的话听起来很不近人情，显然在告诉对方：刘毅杰的家人安危与我一点干系都没有。 周羽铮并没生气，反而笑笑不太在乎似的说道：“也不是谁帮谁，就算不进来能去哪里呢？比起无洲基地外面的菌丝可能更危险，这是迟早的事，如果能找到大刘的家人……就算找不到，能拿到更多的物资也好。” 从周羽铮暂住的房子里出来宁十一也没打算改变主意，虽然觉得有些抱歉，特别是刚才听周羽铮说那天酒店被围攻的时候刘毅杰几人还试图去救她，但是…… “最好还是别太熟比较好。” 惜命的宁十一内心觉得有点不安，甚至趁着夜色走了好一会儿去了大门口，远远地看着门口有好几个人在把守着，夜里的安保反而比白天更严密。 不到万不得已还是别让人看到自己开车比较好。 她心想明天或许能找马招娣商量一下，先请一天假，假装外出，然后找机会悄无声息地离开最好。 次日一早，宁十一按之前说好的并没去物资大厅上班，而是直接去了马招娣的独栋别墅。 之前马姐说让自己从今天开始跟着她工作，做她的助理。虽然宁十一觉得她本人就很清闲完全不需要助理，但刘利承没意见，很痛快地答应了。 她只好去找马招娣请假，理由都想好了：外出找水。 虽然基地给她分配的水勉强够用，但是这个理由也算合理，水比食物更重要，没人会愿意多分她一点。 只是没想到，等她说了请假的原因，马招娣笑着直摇头：“你这丫头真是没见过世面。” 她比宁十一大了十岁不止，说话时不由带着一种过来人的语气。 “跟着我还怕降低待遇吗？只要你好好干，我保证你过得比之前舒服得多。” 她指了指桌上的一块湿抹布，示意宁十一去擦桌子。 “大厅里那些臭老爷们嘴巴都没个把门的，赵欣然那样的正合适，你呀太老实。” “物资的事以后你也别操心了，咱们基地里的囤货够我们吃喝好几年不愁的，何况是水呢？”见她说得轻松，宁十一听着却在心里吐槽：“那也要有本事在这里活几年才行。” 面上却装腼腆：“马姐，我这不是听说又有人缺水得了热射病吗，我想还是出去找找，多屯点水安心。” 马招娣靠在厨房门口看宁十一擦桌子，突然轻轻叹了口气：“那些死的人，都是命。” 宁十一不知道她是在说谁，见她没打算给自己批假心中无奈。 “难道真要硬冲出去才行？” 她擦完桌子，习惯性地把搓洗抹布的水端到厕所里，想倒进废水桶中留着冲马桶。这段时间她都习惯这么做了，可在厕所看了一圈，没见到水桶，只有一个小脸盆估计是马姐洗脸用的。 “马姐，废水存哪里？”她回身问正坐在客厅悠闲吹电风扇、涂指甲的马招娣。 后者随手一指：“倒厨房下水道。” 宁十一心里叹气：“真是人比人气死人，自己就算有个死要钱车子，好东西也囤了不少，可还是下意识抠抠索索节约用水，哪像这位大姐这么财大气粗。” 真不知道她到底有什么本事，能让刘利承对她言听计从，一个单身女人能在末世过得这么舒服，真是不得了。 白天上厕所大家都是去小区中专门搭建的几个公共厕所解决，那边专门挖了大坑，用铁板搭了脚踏，上面有遮阳棚，跟宁十一记忆中以前农村的旱厕很相似，每回上厕所一低头都能看到别人的排泄物，实在不是什么美好的回忆，但最大的优点是省水。每隔一段时间还要安排人去定期掩埋脏污。 宁十一也跟大家一样，白天都是去那边解决私人问题，只有晚上才会在室内解决，就这样已经是顶好的了，她知道像张悦她们都是尽量憋着用公厕的，想起张悦她又心里发堵，觉得多留一天都难受。 虽然有些舍不得宁十一还是听话的直接把一盆水倒进了厨房下水道。 中午马姐还亲自下厨做了饭，虽然没有新鲜的时蔬，但是用午餐肉切碎加上泡发的干菜小蘑菇，做的一碗香喷喷的炒饭，已经是普通人想都不敢想的奢侈。 马姐做完饭把东西装盒，让宁十一把厨房灶台收拾一下，等她收拾完从厨房出来，正好听到厕所里有冲马桶的声音，她一愣。 “小宁，我要出去一趟，你帮我跑几个地方，东西拿回来就先放一楼，回头我再收拾。” 楼上的房间都是上锁的，马招娣没让宁十一上去，她就老老实实一步也不往那边走，马招娣显然对她的这种分寸感很满意。 马招娣拿出几个条子递给宁十一，她按捺心中躁动接过来看，无非是仓库领些日用品的琐碎事，还真是助理。 看着马招娣终于拎着个食盒出门，宁十一估计她是给谁送饭去了，十有八九是刘利承。 不过这不重要，等看不见马招娣的背影了，宁十一直接冲回了厕所。 她把厕所里所有的柜子都打开找了一遍，果然没有水。 之前自己想找桶子的时候就看了一遍，柜子里只有些清洁用品和卫生纸毛巾之类的东西，并没有水。 那刚才……马招娣用来冲厕所的水是从哪儿来的？ 第71章 水的诱惑 宁十一心中万分疑虑，她想起周羽铮那个没用的能力来：既然有这种没用的能力，那相反有很管用的也正常吧？ 她按耐心中猜想，先去完成本职工作，拿着马招娣给的条子去领东西。她剪了头发以后颜值的确上涨不少，之前跟赵欣然一起来过，那几个仓库看门的小哥光顾着调戏赵欣然，连正眼都没给她一个，这回可不同。 “这不是物资大厅的诗诗吗，你穿这么多热不热？” 男人调笑宁十一长袖长裤的老土打扮，宁十一心中鄙视：“家住太平洋啊，管这么宽。” 但脸上只装出有些木讷的反应，只管低头笑笑并不接话。那几个男人调笑一番也觉得对着个木头人实在没意思，这才有人伸手去接宁十一拿的条子。 “吆？你这不是给大厅领东西？” 那人上下打量几眼宁十一，最后才撇撇嘴感叹一句：“傻人有傻福，这倒是份好差事。” 然后也不再说些不着四六的话，干脆利索地把东西拿了，临走还多塞给宁十一两小瓶250ml的水。 “这个可是我私人匀给你的，小宁有机会在马姐面前给哥哥我说几句好话。” 宁十一也没说好也没说不好，只乐呵呵地把东西收了：不要白不要。 等她拖着拖车走远，那身后看门的小伙子才问刚才给宁十一水的兄弟：“这丫头傻乎乎的，何必浪费好东西。” 现在这世道水可是硬通货。 “没见她巴结上了马姐？两瓶水算啥，要是真能给我说说好话，要是能调去研究所或者老大那边上班，那不比在这破地方守门好？” 只有研究所和刘利承几人的住处有长时间供电，虽然主要是照明，也用不了大功率的电器，但是电冰箱和电风扇还是有的。 这天气别说冰棍，就是吃个白开水冻成的冰块也是神仙般舒服。 几人讨论起很久没见过的冰啤酒冰可乐，那嘴里的口水都要吞得干巴了。 宁十一却不管这些，她把箱子搬进马招娣的房间，箱子上面都贴了胶带，她想看看里面是不是都是食物和日用品，但就这么打开可能引起怀疑，干脆学着以前快递站里的小手段： 把封条贴口的地方歪着压扁，佯装出是运输过程中挤压变形的样子，这样用头灯从侧边的小洞里去看，也能看得个大概。 宁十一以前就经常收到这样的快递件，她一直以为是外包装质量太差，运输途中的正常损耗，直到有次她网上买了几斤橙子。与很少与秤打交道的年轻人不同，宁十一几乎每天都要去菜市场买菜。时间久了东西多少分量手一提大概心中也有数。 那回她收到货就感觉分量不对，借着买菜的工夫借用熟悉商家的电子秤一用，不但少了，还少了将近三分之一。 作为一个抠门精这种摆明吃亏的事她才不嫌麻烦去跟人理论，去找卖家，最后三方一核对，才发现原来是快递站的人嘴馋，就用那种假装外包装破损的法子长期白吃白拿，一般人还真发现不了。 宁十一现在也用同样的法子，把几个纸箱里的东西都窥视了一遍，确定真的没有水。 她心中几乎敢肯定：马招娣是有水系异能。 作为免费的消遣，宁十一看过不少网络小说的。 有些异能故事里什么异能者还分成金木水火土，她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么分，大概是跟古代哲学的五行理论相配合吧。 不过那些动辄呼风唤雨、飞沙走石的强大异能，宁十一并不信。 要真是能招手为云、覆手为雨，那马招娣留在无洲基地干啥？ 她直接拿一个诺贝尔“玄学奖”，用这一手道法拯救苍生，早就被全球当做重要财产保护起来了。还用得着跟刘利承两人那啥那啥？ 到时候为了黎民百姓、人类复兴，什么好看的鸭、不是，什么好看又愿意为国家献身的小哥哥助理找不着？ 她胡思乱想一阵，觉得最大的可能性就是她的确能产水，听她的语气来猜，想必产量也不少，别的不说就看她冲马桶直接用净水就能猜到一二。 宁十一脑子里在想水的事，突然记起自己的死要钱车子，之前解锁的新功能里好像就有一个跟水相关的。 她仔细回想【女人是水做的，仅献给车主的限定礼物（代价是那夜某人的一滴血）】，这听起来像不像只要充值够钱，然后拿到马招娣的一滴血就能升级这个牛掰的功能了？ 宁十一越琢磨越觉得很有可能，这死要钱的车子自从出现以后，虽然每每都表现得很不靠谱，但是不能否认的是它的那些功能真的很厉害。 就连看起来最low的对讲机，也很实用。 要是车子有了制水的功能，那她宁十一下半辈子就稳了！ 但是比起一滴血，那999万的真金白银自己要从哪里去找？她回想一圈，方圆数百公里可能唯一有这些储备的人就是刘利承。 马招娣也说过，基地里的囤货够这些人吃喝不愁个两三年，那除了这些，这城里原本的金银、燃油、甚至奇珍异宝，加上孙技术员培育出来的新品植物……这些刘利承肯定也有不少。 自己现在阴差阳错地得到了马招娣的一点信任，想必以后通过她接触刘利承会方便得多，难道要放弃这样难得的机会离开这里吗？ 要是异能是有单一性呢？ 从这里一走了之后会不会下半辈子再也遇不到马招娣这样的人？ 就像在饥饿的人面前摆着一大桌山珍海味，在高温末世中水的诱惑不比这个低。 但宁十一贪生怕死的老毛病又犯了，就在她还没拿定主意的时候，马招娣却帮她决定了。 “小宁，你陪我出去走走。” 见马招娣从外面回来手里还拎着那盒炒饭，心情似乎不太好，宁十一心中一动：难道是跟刘利承吵架了？ 那自己做个知心妹妹，听她倒苦水，能不能打听些消息？ 她原以为马招娣说的出去走走是在别墅区里走，还心想这么热的天有点难受啊。却没想到马招娣是坐汽车出门的。 宁十一之前见过基地里的人用自行车和推车，却没想到这里连汽车都有。 那坐在车上的司机也不是头一回见，就是之前在研究所门口赶走宁十一的那个粗狂胖子。 “宝宝，大队长让你来开车？” 第72章 苦肉计? 马招娣叫得平常，宁十一在一旁眼睛都要瞪出来了：宝宝？ 这个称呼怎么都跟面前这个目测两百多斤满脸络撒胡、五大三粗看起来非常像暴力犯的人搭不上边吧！ 大概看出来宁十一的诧异，马招娣被她的表情逗笑了：“他叫金宝宝，别看他胖，他可是咱们基地里最厉害的高手呢。” 宁十一坐在后面偷偷打量对方，心道难道是刘利承怕马招娣跑了所以才让手下的人来监视？ 她之前想过好几种从小区逃走的方法，却没想到就这么堂而皇之地坐在车里、吹着空调，跟着马招娣大摇大摆出了小区。 大门口的保安远远看到这车开过来连屁都没敢放一个，直接开门放行。 马招娣看起来心情的确不好，这会子看着窗外沉着脸不知在想些什么。宁十一却正好相反，她趴在车窗玻璃上仔细看城区的环境，跟自己进来之前的样子差不多。 植物凋零、庄稼荒废、人烟稀少。 就连一直把车开进了原先的闹市区，除了偶尔看到基地的搜物资小队从建筑间缓缓走过，也没再见到别人。 不知都死光了，还是怕无洲基地的人出来抓壮丁，躲起来了。 宁十一看街上，但凡有房子的地方门窗都大敞着，不用想里面只要是有价值的东西肯定都被搜刮一空了。她心里琢磨自己要是从基地出来肯定不能留在城里，势必是要出去的，也不知道现在外面的情况怎么样了。 “很久没出来了吧？”马招娣指了指一个方向自言自语似的说道。 宁十一顺势跟她聊起来，很快了解到周羽铮之前说得话都是实话：外面的物资几乎没有了，城市被白色的杀人菌丝包围，他们几人进来也不只是想打听刘的家人，也真是走投无路。 “那边有个地下商城，原先是无洲最热闹的地方之一。我在那边开了好几年店，生意一直不错。” 马招娣话里带着一种回忆的情绪，宁十一就顺势打听她以前的情况，关于她自己的事她说得不多，只浅浅带过，知道她很年轻的时候就出社会打工，后来打拼几年存了钱，又学了美发手艺才开店安顿下来。 宁十一听着她絮絮叨叨地介绍：这里原先是什么地方，那里原先有什么网红店。 她感觉今天的马招娣心情很低落。 车子沿着空旷无人的街道缓缓开着，前面驾驶座上的金宝宝像个工具人，一声不吭。转了十几分钟大概马招娣觉得差不多了，让他拐了个弯正要朝另一条街区走去就感觉汽车猛地一停。 宁十一抬头去看，车前站着两个人，，一个身高超过一米八多的高个子年轻男人和一个齐耳短发姑娘。 “你们车里有水吧？我妹妹缺水了，你把水给我。” 那年轻男人粗声粗气，这番话完全不像乞讨而是抢劫。 车里的金宝宝铜铃一般的眼睛不由一瞪，但他没下车，而是直接滑下车窗玻璃伸出头去怒骂道：“不想死的滚远点！” 他今天是马姐的司机，没想找人干架，不然就凭对方刚才的态度他早就露胳膊挽袖子下车揍人了。 别看对面的人个头不小，可金宝宝对自己的实力很清楚，这样的体格子也就是看着壮实，其实挨不过他三拳头。 “不拿水别想走。” 男人语气依旧直冲冲的，金宝宝原想一脚油门撞过去，还没来得及下脚就感觉车身一歪，然后车里的马招娣尖叫了一声。伴随她的尖叫，车子后轮整个被人抬起来，轮胎离地，发动机发出一阵无力的轰鸣声，然后又被对方狠狠地摔回了地上，熄火了。 宁十一扒着车把手心里惊讶又庆幸：“他力气这么大了吗？好在自己绑了安全带。” 她躲在金宝宝庞大的身躯后面，看着车外的刘毅杰面色凝重，窗玻璃是深色的，刘毅杰没注意到宁十一，她真怕那大傻子一个激动直接喊自己。 这人能徒手抬汽车，金宝宝这下来了兴趣。 宁十一见他是跃跃欲试想下车会会对方，却没擅作主张，转头请示马姐，马姐皱着眉烦躁地摆摆手：“给他瓶水打发走。” 金宝宝挠挠头有些失望：“小子，算你运气好，今个儿哥们不能打架，否则我非下来捶扁你不可。” 他从车窗远远丢出去两瓶水，那透明的塑料瓶在灰尘扬起的地上咕噜噜滚出去好远。 刘毅杰紧走几步弯腰去捡，就听金宝宝又说：“东川路18号，无洲基地报我名字进来，打赢我再给你一箱水，不然……我看你妹妹也拖不了几天了。” 说着话就一脚油门走了。 宁十一回头透过后窗户看着一脸苍白的江南，内心嘀咕：这是苦肉计还是真病了？ “刚才那个人力气好大……太可怕了。” 宁十一故意这么说，马姐看她一眼并没放在心上。 “有些能力而已，没什么。” 果然他们知道异能的事，所以基地里应该也有异能人，宁十一有点庆幸自己没有冲动。 “马姐，你说的能力是什么？”她装作很不理解的样子继续打听。 马招娣摇摇头：“以后你就知道了，反正你记着好好跟着我，不要一个人出来，外面说不定会遇到什么人。” 宁十一从马姐家出来路过物资大厅的时候，发现门口为了好几圈人。里面还不时爆发出一阵阵起哄的声音。 宁十一跳了跳，没看清里面有什么，正想算了就看到里面有个男人凭空把一个两百多斤的胖子举过头顶，然后在原地转了一个圈，满脸轻松神色。 她看不清里面举人的那个，却看清了被举起来的那个人就是白天的司机金宝宝。 她心下一动，悄悄躲到人群后面等着，感觉自己的胳膊被人轻轻拉了拉。她回头一看，短发的江南正在冲她笑。 “小宁，看来你过得不错。” 第73章 忧国忧民的宁十一 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宁十一也算对赵欣然这人有些了解，她打着帮忙的旗号很顺利地坐到了原先登记的位子上。 “小宁姐，你这么忙还来帮我这多不好意思啊。” 宁十一从这话里听出了一些酸味来，也不知道刘利承是怎么跟她说的，自从她成了马招娣的助理，不光是基地里的一些老人，就连眼高于顶的赵欣然都比原来客气了不少。 “这点小事客气什么，我也是路过看你这么忙伸把手，今天好像来了好几个新人？” 宁十一看着憨里憨气的刘毅杰带着江南，还有另外一处吕城和那个姓王的同学站在一起，这几人显然是特意找了不同的小队进来的。 赵欣然一面不耐烦地点头，一面把手中两瓶标准装的矿泉水换成了小瓶装，才递给江南：“新人福利，拿好啦。” 江南看着手里明显比前一个人少的东西，也没吭声，乖乖领了。 “宿舍晚上供电照明一小时，记住门牌号，不认识的出去打听一下。” 宁十一指着登记本上的一个门牌号公事公办地交代。 “咱们基地真是财大气粗，这样一直接收新人进来，你说会不会哪天东西被吃光了不够分？” 宁十一看着赵欣然把刚才换下来的水悄咪咪地藏到桌子底下也只当没看见。 “领导应该心中有数吧。” “我得跟队长说说，干嘛对新人这么好？不光发吃的喝的，还发那些蔬菜多浪费。” 看她一副“老板娘”的架势，上赶着为刘利承省物资的样子，宁十一心中的白眼都要翻到天上去了。 脸上却装出有些不解的意思来：“你说咱们怎么一直没领到蔬菜？那些便宜饼干什么的我嘴巴吃得都没味觉了。” 这话果然引起了赵欣然的共鸣， “大队长说只有出去干重体力活的才有。” 赵欣然试图通过撒娇弄到一些，刘利承也没松口，只说：不急不急，以后肯定有得吃。 不过相比外出做重体力活换那一点蔬菜那还是坐在这里比较舒服。 “你说咱们要是私底下找人换一点，能成不？” 赵欣然的话好似给宁十一提了醒：对呀，是她格局小了。自己领不到，可以找领到的人以物易物去换呀。 敷衍完赵欣然宁十一回宿舍，最近住在楼下的室友很平静，平静到她已经好几天没碰面了，也不知道是上次被自己吓着了躲着自己，还是去了别的地方住。 她在房子里转了一圈听到有人敲门，来人果然是江南。 宁十一利用工作之便把几人不着痕迹地分到同一片区，就是为了说话方便。 “我已经领过药了。” 江南脸色似乎已经看不出生病的样子来，宁十一不由打听外面的情况。 她苦笑着摇头：“根本出不去，要不然我们也不会进来。” 跟开着车两小时直达无洲的宁十一不同，从南市到无洲的这两百公里的路上，几人当真是吃足了苦头，要不是仗着刘毅杰有巴子力气能扛下所有食水，恐怕都要死在半路上坚持不到无洲地界。 路上江南还病了一场，之前看到她脸色很差也并不是演戏。 说完几人一路上的经历后，江南并不问宁十一是怎么来的，还比几人来得早。宁十一心里暗道：这姑娘倒是个聪明人。 “刘毅杰家的事我听说了，你把名字告诉我，我看能不能在登记本上找到。” 既然暂时出不去，她也不纠结了。 “对了，新人很可能会领到基地种的蔬菜，你们别吃。” “我听说了，不过好像产量还很小，不是每个人都能拿到的。” 宁十一点点头：“具体问题我还不清楚，不过如果分到的话你千万别吃……对了，你可以拿来跟我换，我用物资换。” 见她不解，她只好把自己的猜想说了。 “所以那些人很有可能就是吃了这些培育出来的蔬菜才生病的？” “应该是，不过到底为什么要用这种方式杀人我还不明白。” “你换蔬菜是为了调查这件事？” 刚才宁十一说以物易物，除了番茄黄瓜和萝卜以外别的都可以，并且她开出的价格还不低，江南不由得这样推测。 宁十一心中惭愧：我调查个啥，我只是在找值钱货充值。 只尽量保持住脸上的沉重表情装出忧国忧民的样子：“或许能发现点什么。” 两人约好用老乡的名号走动，江南私底下帮宁十一去打听换蔬菜的事，宁十一则尽力去帮着找刘毅杰的家人。 等江南走了，宁十一心里也爽快了。 之前还在走还是不走两者间徘徊，这下好了，既然外面环境那么残酷就算出去恐怕也得提心吊胆，倒不如先待在这里，想办法多挣点钱。 她这样想着更是对打听刘利承的身家有兴趣起来，不知道那些值钱的东西是不是都藏在他的住处里？ 白天只要有空她就在别墅区里转悠，发现基地内汽车还不止一辆，还有能拉货的卡车，不过现在外面东西很少，这些车子停在地下车库很少用。有车那肯定就有油，只是不知道放在哪里。 刘毅杰仗着有力量异能在身上很快得到了重用，比起经常需要干活的吕城几人，他的待遇也好得多。 只不过离混进大队长的住所显然还有好大一截的差距，宁十一远远见过他跟在那个叫金宝宝的胖子后面。 没等两天宁十一还没找到刘毅杰家人的线索，就收到了江南拿来的一把小白菜和几棵生菜。 “这个是跟别人换的，这个是分给我们的，我都拿来了。” 绿叶菜用纸小心包着但也已经明显蔫了，不过宁十一还是很高兴地接过来，给江南拿了换的物资，她把其中一包食物推回给宁十一问：“你有多余的卫生纸吗？有的话，我想换一点。” 宁十一点头：“有。” 卫生纸这种刚需她除了一开始自己买了些，后面在产业园酒店和办公楼里可是找到不少抽纸的，都被她丢进了顶仓中。 她上楼给江南拿了两包，江南有些不好意思：“多的等我领了工资就还你。” “不用了。” 宁十一知道基地中普通的工作，每日领取的那点子东西也刚够一个人吃喝而已，她以为江南市想省吃俭用来还债，却听江南接着说：“刘队长让我去物资大厅上班，那边待遇比较好。” 宁十一皱眉心道：“那个老色批难道是跟赵欣然玩腻了又看上新人了？” 见宁十一皱眉江南问道：“是不是哪里不妥？” 虽然跟这个叫江南的姑娘接触的时间并不长，但她给宁十一的感觉一直很不错，于是她把刘利承喜欢跟女下属搞男女关系地说了，当中自然跳过自己偷听过那两人的办事现场这一段，只说看到他们在办公室里调情。 说到男女关系，江南的脸色就很不好。 “你明面上不是刘毅杰的表妹吗，干脆让刘毅杰去吓吓他。” 宁十一见她愁眉不展，只好帮着出主意。 两人嘀咕一阵，次日一早果然跟赵欣然一起坐在物资大厅的人换成了江南。 原先坐在这里的宁十一就以木讷出名，基地内年轻人居多，其中男人又明显多过女人。那些人碍于基地规矩，表面上不能干坏事，只好先占些口头便宜过过瘾。什么哥哥妹妹的叫得那叫一个顺口，还动不动说些擦边隐晦的话，宁十一全当听不懂、不搭茬。 这下换了个姑娘，他们照旧，却没想到这个还不如原先的木头美人呐。原先那个好歹脸上还有点表情，这个倒好，无论说啥，都是一副面无表情的死人脸。 “真不知道老大看上她啥了。” “胸大吧。” 宁十一从物资大厅走过听到有人小声议论，她伸头看了一眼，江南坐在桌子后面无表情。 一开始还不高兴的赵欣然现在恢复了乐呵呵的表情，原以为是来跟自己争宠的，现在一看就这幅死人脸，谁乐意看？她继续乐滋滋地藏物资。宁十一觉得她有做贪官的潜质。 第74章 老大不是谁都能做的 “这是谁惹我们江妹妹生气了？来，给哥一个面子笑一个。” 大概是江南这副生人勿近的样子反而挑起了某些人的好胜心，终于有个自以为有点势力的小队长说话了。 他们小队刚收工回来，今天任务完成得不顺利估计要挨批，他本身就不爽，回来路过大厅看到江南坐在桌子后面就想上来调戏几句。 下午不忙，旁边的赵欣然早就不知道跑哪里躲懒去了，只剩江南一个。 他说完话等着妹妹给他笑，却见桌子后的女人还是那副面无表情的样子并不理会他，不由心头冒火。 “得，不给面子？那妹妹不笑，哥给你笑一个。” 同行有人撺掇说些：“这新来的妹子不给面子。”之类的话。 习惯了丰富文娱活动的现代人，突然被丢进了严酷的自然环境中，还每天要劳累一天才能领到一些物资，人人心里都憋着一股气。大概调戏女人是最容易撒气的方式，于是又有人不断蹿火。 刚开始那小队长也不想把事情闹大，不过是嘴上调戏惯了，说了那么一句。但现在被人一撺掇，好似这女的真是不给面子，当着这么多人是在打自己的脸呢。 “妹妹，别给脸不要脸啊。” 他说着话就想凑过来吓唬一下小姑娘，看年纪也不过二十出头，发育得倒是蛮好，虽然穿着宽松的上衣，还是隐约能看到让人血脉偾张的身材曲线。 “如果不领物资请你让开。” 年轻姑娘的声音依旧冷冰冰，十分看不起自己的样子。 男人原先的五分火也变成了八分。 这帮子蠢猪进来好吃好喝的伺候也只不过是想养肥了再杀，还以为自己真算个人？ “装纯情？迟早要被老子弄死。” 他说着话眼露凶光，仿佛下一秒他就要把面前这个装得一本正经的女人扒光，狠狠凌虐一番！看她还怎么敢板着这副面孔做出高高在上的样子。他说着话还伸出手想去拧江南的脸。 没等他的手碰到江南光洁的面颊，就听到有人大声问道：“你要弄死谁？” 宁十一站在大厅不起眼的角落，看到刘毅杰来心里也松了口气。 那人见到刘毅杰面色变了变，不过他是基地的小队长，手下人也不少，她并不很怕这个新来的“大力士”，不就是有一把子傻力气吗。 “大刘，这事可是你妹子不懂事，坐在这儿这种态度出来进去的不是影响哥几个的心情吗？” 有人随声附和：“就是，还不如原来的木头诗诗呢。” 宁十一嘴角抽了抽，她默默记住刚才说话那人的长相：迟早开车创死你！ “来，给兄弟们笑一个！”小队长大手一挥，颇有种他是老大的气势在身上。 刘毅杰却一点面子没给，直接抓住他的胳膊，抬手像扔垃圾似的把人给丢出去老远。 那人直接哐地一声撞到大厅里的一根柱子上才倒了下去。 他没使出全力，但这也够看的了，现场一时落针可闻。 “我妹妹是来这儿上班的，不是来卖笑的，以后谁敢再说些不干不净的话别怪老子不客气。” 那倒地的小队长想必撞得不轻，他捂着胸口脸上疼出了一层汗，嘴里却没求饶：“操你妈，都等什么给我上！” 这话说完，没一个人动。 开玩笑，这货的力气可是从进基地那天就出了名的，没见着金宝宝都吃亏了吗？自己冲上去不是找死。 “咳咳……谁给他开瓢奖励一箱水。” 那小队长可能被撞出了内伤，宁十一看到他嘴角都有血沫子了，却还死撑不去看医生反而在这儿挑火。 男人这种生物啊……我真的不懂。 宁十一以为他就算开出天价来也不会有人去惹刘毅杰，却没想到低估了人的贪心。这话一说原本都在原地装木头人的那些人好似有些蠢蠢欲动，但显然诱惑还不够大。 “妈的！一人一箱。” 咬着牙开出的天价，当然有不怕死的。 四五个人立即上前围住刘毅杰，旁边还有出谋划策的：“一起冲上去，叠罗汉！” 宁十一眉头皱起，她是没预料到这点东西还真能找到卖命的，她不确定这些人真一起冲上去刘毅杰还能不能搞定。 “散开——老大来了。” 几人围着刘利承从门口处过来。 “基地有规定，不许闹事打架！” “老大，是这个新来的不懂规矩！”那四五个人见大队长来了其实也松了口气。 “我知道你，刘毅杰，这么巧跟我一个姓。”刘利承脸上甚至带着点笑意，只是宁十一莫名觉得他应该动怒了。 “在我们基地里第一条规矩就是：不能无故伤害同胞。” 他指了指还倒地不起被人扶着的那个小队长冷声问道：“是你做的？” 今天这场戏原本只是想让他听说，明白江南并非是像赵欣然这样的单身女人，她还有个给力的哥哥在，好让他有所顾忌，却没想到被他撞到现场。 宁十一不知为何突然为刘毅杰捏了把汗，能当老大的人肯定不会是像表面上看到的这么简单。 第75章 真正的高手出现了 “是他骚扰我妹妹在先。” 在宁十一默默为大刘捏一把汗的时候他本人却并没有预感到危险即将到来。 “谁先动的手？” 大队长刘利承表面上一向是处事公正、刚正不阿的形象，他冷着脸问旁边围观的群众甲乙丙丁戊己庚辛壬癸。几人相视一眼不约而同指着中间的刘毅杰：“是他先打的人。” 这话倒也没错，那个小队长只是调戏不成恼羞成怒，正要动手还没来得及呢。 “在基地内动手，你知道有什么后果吗？” 江南忍不住站出来解释：“大队长，这事因我而起。” “不讲理玩包庇自己人那套是吧？行，大不了老子不在这儿待了！” 刘毅杰是个暴脾气，直接上前几步拉过江南的胳膊作势就要走。 宁十一有一瞬间犹豫过：自己要不要帮着说说情？ 既然外面情况不乐观，真出去可就没有定量的食水供应了，就算刘毅杰身怀巨力恐怕也撑不了多久。但她人微言轻，自己还苟着呢，明白自己说话不可能管用。 极短的时间内，她还没想完这个念头，就见正想转身带着江南走的刘毅杰身形一僵。 不光是他，就连被他抓着胳膊，脸上还带着些愁容的江南和旁边围观的那些人，凡是站在刘利承周边三米之内的人都仿佛被人按下了暂停键，都保持着一瞬间的动作神情，连眼皮都一眨不眨。那个还倒地不起的小队长，一只手还捂着胸口，目录凶狠地瞪着刘毅杰和江南二人。 一直站在大厅角落偷偷观察这边动静的宁十一就是头皮一麻，她下意识动了动身体，自己可以动？再去看那些人……还是保持着极不自然的动作，好似冰封蜡像般一动不动。 “身体暂停？意念控制脑电波？” 这一瞬间宁十一心中只有这一个念头：是刘利承的能力！ 她立刻去看刘利承，虽然他此时背对着自己，看不到面部表情，但光从后面看也能明显感觉到他和其他那些身形僵硬的人不同，他的身体是自然站立的，一只手扶着自己的头。 “果然是脑控制？” 宁十一只觉得后背的汗都出来了，到目前为止这是她见过的最恐怖的能力。 怪不得他能领导上千人建立这样一个物资充沛的基地占领无洲，就凭这个能力，什么样的高手在他面前也是白搭，就算是赵睿那样的速度异能，只要被他发现也是瞬间冻结，到时候还不是生死由他。 宁十一越想越觉得可怕。但奇怪的是：为什么自己可以动？ 她立刻四下观察一圈，然后发现：只有自己一个人是离刘利承最远的，大概有六七米开外。其他人见有热闹看早就围上去了。 “有距离限制？不知道有没有时间限制。” 她正想到此，仿佛是要给她个答案似的，那些动作僵硬像蜡像般的人一瞬间又同时活了过来。 宁十一去看刘利承，果然他刚才抚在头上的那只手已经拿了下来，但不确定是他的能力有时效还是他主动解除了。 “老大别动怒。”有人立刻狗腿地上来拍大队长的马屁。 宁十一心中感叹：“果然刘利承的厉害他们都知道。” 看来除了身体不能动之外，那些人的意识还是清楚的。 “表哥。”江南的脸上这次才真正的露出了担忧。 “想走可没那么容易。”刘利承像骄傲的大猫在玩弄一只老鼠般自信，好似他只要愿意随时都能杀光现场所有人，不过他高风亮节偏偏不做这样的事。 “我这个人一向最公道。”他脸上依旧是那副好老大的表情。 “虽然是他先挑的事，但是是你先动的手，双方都有过错，既然你打伤了他……” 他指了指已经疼得没力气再叫嚣的那个小队长说：“那把你打伤到跟他一样就算扯平。” 宁十一心道：这是想要刘毅杰的命！ 那大傻子可没有自己那个死要钱车子，受伤还能有办法治疗，这种环境里受伤恐怕有死无生。 宁十一内心焦急却忍着没开口，大队长发话了，自己又不是马招娣，凭啥有本事改变大队长的主意。想到马招娣她心里不由在想：现在去找马招娣恐怕也来不及。 只是没等到她动作，下面已经有几个壮汉要冲上去抓刘毅杰，却都被他一巴掌就推得老远，个个摔了个仰天。 “滚蛋！” 见他依旧一副“天老大地老二他老三”的样子，刘利承浓眉皱起：“不知天高地厚！” 他手还没动就听刘毅杰干脆利落地嚷了一句：“老子自己动手！” 然后就在众人惊惧诧愕的目光中，当胸给了自己一掌。 宁十一看得清楚，他直接一口血都吐到了地上。心道：这小子疯了。 大概是这巴掌打得果断，刘利承惊诧之后反而开怀大笑几声，甚至满意地点点头：“不错，你很不错。” 然后见他招呼手下人：“这两个都送去医务室。” 江南看了他一眼默默地跟在刘毅杰身后。 宁十一心中无声感叹：“傻子你不会跑吗？” 虽然明知道他们可能压根没发现能力有距离范围这一点。 也不知道这里的医务室水平怎么样，不知道看在他是异能者还有利用价值的份上，会不会给他用好药。 心中有丝不安，别人还好，偏偏伤的是刘毅杰，这人傻是傻了点，但真够义气。之前还听周羽铮说过酒店被菌丝围攻是他说要回去救自己。 明明想跟这几个人保持距离，这下子……真是心里堵得慌。 终于等到晚上熄灯后，宁十一在车里找出不少的药，一个个看过： 纱布、云南白药，创口止血……这些医务室肯定有，不拿。 布洛芬缓释胶囊，缓解疼痛……只能治疗中轻度症状，算了，先拿两颗。 断血流片，凉血止血，用于经期过多，产后出血……啥时候买的这玩意儿？ 大概是当时看名字像是能保命用的，误拿了一盒。 宁十一挑拣了两样，每种只拿了一点，看起来不至于过分显眼，把药装进包里，趁着天黑去找江南。 第76章 大脑的力量? 她之前趁着职务之便把这几人都安排进了同一个宿舍，这会子去探病倒是方便。 开门的是吕城，宁十一见他面色沉重就是心里一咯噔。 “他怎么样了？” 吕城面色凝重摇摇头指了指里面，示意她自己去看。 宁十一进门就看到王子豪端着一盆血水往外走，看到她还点了点头，只是脸上表情也很沉重。她往屋里床上看，刘毅杰平躺在床上，赤裸的上半身上绑着胸带，应该是骨折加固用的。他双眼紧闭眉头微皱，看起来状态并不乐观。 “骨头断了？”宁十一问守在床边脸色苍白的江南。 她脑门上都是汗，不知道是不是同伴受伤内疚着急的，还是旧病复发了。 “断了一根肋骨，还有内伤，医生让回来自己养着。” “只让静养，没给药？”宁十一看看四下没见到药盒。 “药价太高，我们积分不够换。” 床上的刘毅杰不知道是被疼醒还是听到有人说话，睁开眼睛，看清来人是宁十一，竟然还傻乎乎地扯着嘴巴冲她笑。宁十一看他笑得这么难看，心中却有些不是滋味。 大概是看出她的心情，刘毅杰开口声音沙哑虚弱：“咳咳……我也没想到刘利承的能力竟然这么强。” 宁十一从包里拿出几颗止疼药来：“止疼的，先吃吧。” 她想去找水，床上的刘毅杰却摆摆手：“我有话跟你说。”他声音暗哑连咳嗽都没力气似的低低的。 这个样子怎么像是要交代遗言？见他朝自己伸手宁十一犹豫了一下才伸出手去。 “我应该是不行了……咳咳……小宁，我知道你肯定有本事，这些人……” 他气若游丝，说话连喘带咳，几乎下一秒就要与世长辞。 “这些人……要是方便你就照顾一下，咳咳咳……要是不行我也不怪你，都不容易……” 说着话猛地抓紧宁十一的手，好似用光最后身体里的最后一点力气才颤颤巍巍说出口：“都要……好好活着。” 然后双脚一蹬，大而有力的手掌从宁十一的手里滑了下去。 宁十一呆了。 虽然她在末世来之前特意看过不少生死离别的电影，来之前也有了心理准备，但是上一秒还咧着嘴冲自己傻乐的人，下一秒就断了气，再也不会说话不会笑……这种事情她还是不习惯，何况这人也算得上是……朋友？ 任何电影小说描述出来的生死离别的画面，比之冷酷的现实都显得苍白单薄又无力。 她咬咬牙回头去看吕城几人，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吕城……在笑。 宁十一转头去看脸色很差的江南，江南满脸倦容，显然她此刻的不舒服并不是装的，但她的表情古怪，似乎也是在……憋笑？ 还没来得及掉下来的眼泪在眼眶里打了一个转，硬生生给瞥了回去。 她凑过去看刘毅杰的脸，那晒得黑了好几度的脸上睫毛微颤，眼皮子还一抽一抽，他还试图掀起一点眼皮来偷看宁十一的表情。 “刘毅杰，你是不是有病！” 要不是亲眼看着他受重伤，宁十一此刻简直想伸手给他一巴掌。 “噗哈哈哈哈，小宁你是不是要哭了？别装了我都看见了。” 都他妈什么时候了，这人的脑回路是怎么长的？还有这心情呢？ “你受了重伤，真的会死的！” 宁十一深呼吸一口气，试图用过来人的语气教育这几个不经世事的弟弟妹妹们：末世了！不是学校排演舞台剧！ 吕城见她真的动气赶忙上来打圆场：“小宁，你先别急。” 见宁十一还是一脸凝重，他指了指江南：“你有药的话可以给江南，需要的人是她。” 宁十一皱眉不解。 “不用，我歇两天就好了。” 江南脸上还带着笑，伸手拍了还躺在床上装死的刘毅杰：“他死不了。” 等几人把事情缘由说清楚，宁十一眼珠子都要瞪出来，她转头去看江南，她脸上的汗已经被擦过一遍，只是唇上还无血色，看起来的确像受内伤的人是她。 “我也是前几天才发现的，之前不是跟你说我生病了吗，感觉自己快死了，但是突然就好转起来。” 宁十一满脸羡慕：“治愈力？那你就是最强奶妈！” 她一时嘴快把游戏里的术语都说出来了，江南白了她一眼有些没好气地说：“这个称呼难听死了。” 刘毅杰点头：“叫她女阎王，专管人生死。” 虽然这名字也没好听到哪里去，但江南还是没反驳，可能是治疗刘毅杰花了不少体力，她人此刻看起来很虚弱。 “你的能力是用自己的健康换的？”宁十一对这样的能力很好奇。 江南摇摇头：“也谈不上，不过治疗之后我会很累，感觉像跑了一场马拉松，可能跟受伤的程度有关。” 吕城递给她一瓶水顺势坐到地上低声说：“要是她的能力被基地知道了，会不会我们的待遇会好很多？” 宁十一看着几人点头：“如果我是刘利承我大概要把江南供起来了。” 参考能制水的马招娣就可见，这个能治病的异能会多么抢手。 “那就别藏着了，你不是想知道他们实验室的秘密吗？”刘毅杰趴在床上也把大脑袋伸过来。 “这段时间我没找到我家人，也不知道是那个老头骗我，还是……” 说起家人，一向没心没肺的他也严肃起来。 “来都来了，不如就查查看，他们到底是在做什么。” 宁十一见他跃跃欲试的样子，转头看另外两个，问道：“你们也同意？” 既然身上有本事不用靠卖苦力维持生计，那或许他们会选择跟刘利承站在同一阵营，不论他们在做什么，肯定是在做对自己有利的事。 与其冒险去查，这样装作不知道肯定更安全。 江南不在意地笑笑：“这里的人没几个好东西。” 吕城点头：“虽然看不出来他们真正用意，但是从第一天开始我就能感觉到那些人的恶意。” “不是一路人，吃不到一口锅里！”刘毅杰一言断之。 明知道对方很厉害，还是想试试？ “其实你们没必要冒险。” 她的目的并不是想搞清楚这个基地的秘密，只是自私地想拿到值钱的物资。 想到这里她问两人：“对了，今天被刘利承冻结住的时候你们什么感觉？” 两人互看一眼，江南先开口说道：“意识很清楚，但是身体又不能动，就好像有一种感觉……” 趴床上的大傻接口：“就像有个人在脑子里给你下命令：不能动，现在不能动。” 宁十一拧着眉毛思索：“看来真的是脑电波意识力影响。” 她好似看到过这样的科幻小说，上升到大脑领域……那是中枢神经中最大和最复杂的结构，也是最高部位，宁十一记得好像从哪本书上看到过，据说人类的大脑开发程度其实只有不到20%，那剩下的部分是什么，谁也不知道。 “不知道，不过……”刘毅杰挠挠头很不确定似的犹豫道：“他这种能力……总感觉在哪里见过……好熟悉啊。” 第77章 别光吵，你倒是打呀 上次和江南几人交换的蔬菜并不如想象中的值钱，一共才充值了不到6万块。 一次挣过几十万甚至上百万的宁十一难掩失望，她提醒自己：“别太膨胀，钱多难挣你忘了？” 算一算月薪三四千、住在24小时停车场、洗漱都在公共厕所的日子其实并未走得很远，但又像是回忆上一辈子似的那么长。 她查看账户完余额叹了口气，下车去洗手间研究马招娣发给自己的员工福利：一瓶5l的纯净水。 之所以确定这水就是马招娣的能力做出来的，是因为这装水的瓶子还是宁十一带去的。 白天上班的时候马招娣见她拿着个空瓶子还问起，她很不好意思地说：“能不能把洗抹布和拖地的脏水给我？我想攒着回去冲马桶。” 马招娣哭笑不得，然后没多久就给了她一瓶净水。宁十一装作受宠若惊的样子，下班的时候乐呵呵地抱回家了。 按理说异能制作出来的水应该没毛病，毕竟马招娣自己都在用，但是“一生怕死不要强”的宁十一还是抱着谨慎的态度研究了好一会儿，到底没看出什么问题来。 最后决定还是拿这个出去换植物，好歹还有个进项：咱家也不能坐吃山空呐。 她研究完这些躺回车里，这几天楼下的室友刘静一直没出现过，宁十一猜测可能是因为自己成了马招娣的人，估计她想害自己的计划落空了，所以干脆搬走了也说不定。 一个人住更自在，还不必总担心半夜楼下的人搞出什么幺蛾子，她这样想着坐进车里，顺手打开了粉红色的恋爱脑对讲机。 她这几日跟着马招娣渐渐也对这人有了些了解，这女人虽然表面上看着极不好相处，但其实比起赵欣然之流反而要好。实则是个外强内软、没什么心眼的人。要不然也不会在那些细节上不注意，让自己这么快就发现了她的能力。 不过或许她压根没想真瞒着自己，她在基地的地位这么高，想必知道她能力的人也不止一个。 宁十一昨天就把自己的恋爱脑对讲机藏到了马招娣的客厅里。 那房子的客厅做了吊顶，宁十一发现那种地方可太适合藏东西了，于是白天趁她不在家的时候就把对讲机开了单听模式放了上去，但到目前为止都没听到什么有用的消息。 这会子打开听了一会儿，没啥动静，大概已经睡了。 宁十一也没管对讲机，这不中看的玩意儿虽然造型很上不得台面，但是好在不用电，也不知道它是怎么运转的？她其实很想拆开看看，不过……算了，估计拆开很可能里面就是一堆劣质的塑料件，根本不合理，这世界早就变得不合理。 她把对讲机放在驾驶位上，闭上眼躺在自己的单人床上休息。 也不知睡了多久，半梦半醒间听到一个女人在耳边说话，宁十一吓得一个激灵！以为自己房间进人了，等脑子清醒过来才发现是对讲机里传来的声音。 “那也不缺这一个。” 这是马姐的声音，她语气里明显带着不悦。 宁十一看了眼手机：快晚上十一点了。 这个时间点，在过去夜生活丰富的都市中并不算太晚，很多人喜欢熬夜经常三更半夜才睡觉。但在这个没有网络、没有手机、没有任何娱乐活动的基地中，这个时间绝大部分人都进入了睡眠。 “她本来就是陈娜找来的替身。”这说话的人是几日未曾露面的刘静。 宁十一立刻坐起身，感觉两人的对话肯定跟自己有关。 就听马姐不屑地哼了一声：“那又怎么样？还不是她太蠢来不及了……小宁这丫头笨是笨了点，不过我就喜欢这样的笨人。” 宁十一此刻丝毫没有被人评价笨而感到不高兴，她把对讲机贴到耳朵上，想听得更清楚些。 “这世上就是聪明人太多了。”马招娣这话好似在讽刺刘静，对方沉默了一瞬才有些无奈地解释：“她已经吃了一些，说不定已经来不及了。” 宁十一脑中飞转：这说的是给自己的那些蔬菜。 “我看一点她毛病没有，比你好多了。”马招娣很不给面子。 也不知这话戳中了刘静的哪根心弦，她好似终于不再是那个温柔如水的姑娘，声音里也带了丝恨意。 “如果我来不及，你有什么好处？难怪耀祖不想见你，你这个人真是不可理喻。” 这话好似刺激到了马姐，她立即尖酸刻薄地骂起来：“你算个屁！也配管我们家的事？别以为仗着跟了阿祖几年就把自己当根葱，你这样的小娘儿们我见多了，不过是投了个好胎，真以为自己是什么稀罕货？” 宁十一伸手举过头顶，从顶仓拿出一包瓜子，愣了下：“嗯？怎么是这个？” 她把手里的东西重新丢了回去，拿了瓶水出来。此刻的她跟只猴儿似的很没形象地蹲在驾驶座上，听对讲机中两人吵架。 “姐姐……”刘静似乎吸了口气才按耐住脾气。 “别瞎叫，我可当不起。” “别服软，你倒是打呀！” 小市民宁十一很没节操地像个在大街上看热闹的围观群众：看热闹的永远不怕事大。 她巴不得这基地里的人全部抖个人仰马翻，反正没有一个好东西。 到时候自己好趁乱捡装备，不过梦想是美好的，现实却不会因为个人的意志而转移。 “耀祖说他很快就能培育出正常的植物，到时候别说我们这些人，就是全国、全世界都会知道他的能力，难道你不想看到这一天吗？” 说到这个耀祖，马招娣的火气好似终于消了一点，不过态度依旧不好。 “那也不缺这一个两个，最近来了这么多新人烧谁不是烧？” 宁十一眉头都要拧到一块了：快说重点！ 第78章 你谈过恋爱吗 大概见马招娣实在说不通，刘静终于放弃似的叹了口气，叮嘱道：“别给耀祖拖后腿，要是发现有变异的特征立刻报告，下不为例。” 然后对讲机里就传来关门的声音，马招娣在她走后还不解气地啐了一口。 宁十一恨不得钻进去掐住刘静的脖子，好让她把话说个明白。 可惜她做不到，只得面对现实。 “他们说的那个耀祖肯定就是孙技术员，他在试图培育正常的植物，那之前的那些就是不正常的……不正常的植物吃了会生病，陈娜、张悦、叶青青……她们是不是就是吃了那些东西才死的……人体实验？” 宁十一绞尽脑汁地分析试着得出些结论：基地在骗新人进来，一是能当苦力，二是能当做活体做实验。实验不成就一把火烧个干净，只推说是天气太热体虚多病，谁都说不出什么不妥来。 她越想越觉得自己分析得八九不离十……但是那个替身又是怎么回事？ 陈娜骗自己进来的时候……宁十一回忆起陈娜那张白皙倒不太正常的脸不由心里觉得有些发怵，虽然的确有些像阿飘，但是这些的确是活生生的人。 而且她当时可是当着自己的面吃了黄瓜的，要不是那根黄瓜自己还未必会跟她走……所以她是为了获取自己的信任才？明知道有毒还吃……这人到底是有病还是有病？ 宁十一感觉自己头都要琢磨大了。 “要不要去跟吕城商量一下？” 她觉得在那三个人里，也就戴眼镜的吕城看起来最聪明，话说他的能力似乎也是跟脑力有关。 这样想着宁十一决定找机会去问问吕城。 但还没等到她去找吕城商量，对方先来找她了。 “王子豪吐了好几个小时，我看他脸色都不对了。”他俩是从隔壁偷溜出来的。 宁十一听到呕吐这个词就想起了张悦趴在马桶上的样子，不由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 “你们没跟他说基地的蔬果不能吃？”她第一个想到的就是这个。 “说了……只是没说具体原因。”吕城表情很纠结，还是把实情说了。 “之前赵睿的事他瞒了我们，我对他总有点不放心，所以我只说蔬菜值钱，可以换更多的食物，让他收到之后别吃，他之前也是这么做的。” “那怎么会？” 宁十一从马招娣和刘静的对话中也是推测出一些事情的，比如这种毒并不剧烈，似乎少量的起不到决定作用，所以就算王子豪每天都能分到一些，扣除那些拿出来换东西的分量，也不会吃多少，怎么会这么快就有反应？ “他会不会只是生病了？对了，江南呢？” 他们还有个有治愈力的江南，刘毅杰那么重的内伤都能治好，这种应该也可以。 吕城却摇头：“她还没缓过来……而且大队长知道江南的事之后把她看得很重。” 甚至当天就把江南和刘毅杰两人给安排到单独的房子里去住，那边的待遇明显不同，他看到有人在他们住处附近巡逻，也不知是保护他们还是看守他们。 所以落单的两人才会来找宁十一商量。 看到王子豪之前宁十一还想过，他或许只是受不住高温和劳累，等见到他本人她心里暗道：他完了。 他此时脸色极其苍白，甚至细看好似连口腔和瞳孔上都蒙上了一层淡淡的灰白色。 见宁十一面色凝重，周羽铮提议：“是不是先送去医务室？” 虽然明知道没有积分兑换医务室的人也不会给药，但是好过就这么拖着。 宁十一看着他那张格外英俊的面庞轻轻摇了摇头。 他看向吕城，后者显然也猜到了。 宁十一心中叹气还是蹲下身子问道：“你是不是吃了很多基地发的蔬菜？具体吃了多少？” 王子豪的胃里大概实在没有东西可呕了，他只趴在马桶上满脸痛苦，等了半晌，勉强灌了口水下肚才声音发颤地说：“昨天出工之后队长私底下给我的……不到、不到半斤，那个……天气太热放不住……” 他是一时贪心把那些东西全吃了，原想着本来就是小队长私底下给的，别人也不知道，何况这么热的天气，等放到晚上那也要坏，反而浪费了这好东西…… 他脸色惨白但还是想为自己辩解两句，只是没等说话胃里就又一阵翻滚，刚才喝下去的那口水在肚子里转了一圈又原封不动地吐了出来。 宁十一后退几步，朝吕城两人摇摇头：“报告上面吧。” 这人没救了。 吕城眼睁睁看着进来几个人把虚弱的王子豪抬走，嘴里说着：“送去治疗，你们等消息。” 王子豪临走的时候颤抖着嗓子叮嘱吕城：“我的东西你先帮我收着，等我回来。” 吕城勉强扯出一个笑容点点头答应：“好。” 宁十一远远见这一行人朝医务室去，她悄悄跟在后面，一段距离之后，那几人果然悄无声地转了一个弯，朝着研究所方向去了。 她不由在想：下一个是谁？ 自己和江南刘毅杰三人勉强还能算脱离危险，但另外两个呢？他们为什么加快了实验的步伐？ 她一路往住处走，不知不觉路过了周羽铮的宿舍，见他还站在大门口，似乎在等自己。 “你在想什么？” 周羽铮站在空无一人没有灯光的房子前，却好似与这衰败幽暗的背景完全不同。 他的脸上连一丁点儿的狼狈和汗水都没有，精致的五官被月光镀上了一层浅浅的金色，好似整个人都在隐隐发光，宁十一不觉看得有点呆。 见宁十一在看自己，周羽铮也没急着询问，两人就这么四目相对，站在空无一人的温柔月光之下。 大概是周羽铮还是发觉了宁十一的眼光有异，他有些不自然地动了动唇：“小宁？” “你谈过恋爱吗？”短发女人突然开口问道。 周羽铮一时有些发窘，不过两秒钟的犹豫后还是实话实说：“算谈过吧。” 如果跟张伊一那段还没来得及正式开始就迅速结束的恋情算的话，那的确是谈过的。 看宁十一还是目不转睛地看着自己，眼睛在发亮，他有些不自在地开口：“要是你……” 他话还没说完，就听对面的宁十一透着兴奋地问道：“你知道刘静吗？” 第79章 主动出击 “就算是一条内裤、一张卫生纸也会有它的用处。” 宁十一走后，被她用来比作内裤卫生纸的周羽铮心情着实抑郁，俊逸的脸上都罕见地露出些苦相来。 “小宁的方法可以试试，我们总不能坐以待毙，那个叫刘静的女人既然能自由出入研究所，或许从她身上真能找到突破口。” 吕城拍拍同伴的肩膀，但此刻他心情也很低落。王子豪中毒的事情，即便不是有意为之，但心中总有愧疚。 “你说他还有救吗？” 他问周羽铮，两个同样心情沉重的人站在一起，没人能回答这个问题。 不想再失去同伴，那就只能主动出击。 决定主动争取马招娣更多信任的宁十一即便心中着急，但表面上竭力保持住自己的人设：人傻听话肯吃苦。 她按照马招娣的习惯，每天准时来家里打扫卫生。客厅、厨房、厕所、地板，每个地方都擦得干干净净，这让爱干净的马招娣很满意。 马姐甚至发现这个小宁竟然还会做饭，并且手艺还真不错。冰箱里的食物让她一搭配显得好吃了不少。更关键的是她特别擅长做简单又快捷的懒人料理： 上午泡发一点干香菇切丁，加少许同样切丁的腊肠、干菜，加酱油蚝油盐胡椒简单调味，直接和大米一起丢进电饭锅中，等30分钟就能得到一锅香喷喷的焖饭。 “如果加上点土豆就更好吃了。” 宁十一笑道：“土豆番茄这些菜又便宜又好吃，我以前经常做……可惜，现在都没有了。” 马招娣见她趁热把锅子里的米饭翻拌均匀，然后放下手里的饭勺冲着自己笑。 “做好了马姐你吃饭吧，我出去一趟。” 她说要出去一趟其实就是避开马招娣的用餐时间，自己也找个地方吃饭去。当然，她的午饭就没这么丰富可口了，多半是基地里发的那些不值钱的东西。 马招娣摆摆手：“做了不少，一起吃吧。” “不用不用……这些食材都怪难得的，我还有不少干粮。” 大概是宁十一太老实反而触动了马招娣心中的哪根弦，她直接拉过想躲出去啃干粮的宁十一，让她坐下。 “一个人吃饭也怪闷的，你留下来正好陪我说说话。” 见她执意宁十一心中暗喜，借坡下驴地坐下。她就喜欢陪马招娣说话，她发现马招娣是个挺怕孤独的人，很喜欢找人聊天，说得越多自然就能从她的话里获取更多的信息，她求之不得。 先给马招娣盛了一碗饭，宁十一自己只盛了一小碗意思意思。 从做饭的事聊起，宁十一听马招娣说她小时候帮着家里干农活的事，烧饭还得用土灶，冬天最喜欢烧火最怕洗碗。 “冬天洗碗那冰水真像针扎似的，每年冬天我手都要生冻疮，又疼又痒。” 宁十一去看她的手，她的手有点虚胖，手指甲上涂着亮晶晶的指甲油，过去多年已经看不出当年长满冻疮的样子。 “不能用热水洗吗？”宁十一问。 “烧水废柴，砍柴又是一项活儿……村里谁家办喜事，油星子重那第一遍就要兑热水，不然洗不干净。” 这话听在宁十一耳里她突然就相信了马招娣的的确确是个真人，这样的生活小细节没经历过的人大概是编不出来的。 “马姐家有几个孩子？”她低头吃了一口饭。 说起这个马招娣好似有些惆怅：“四个，我上面有两个姐姐，还有个弟弟。” 宁十一心中一跳，心道：“她弟弟会不会就是她口中的那个阿祖？从刘静的话里推测，这人很可能就是孙技术员，但是一个姓马，一个姓孙是怎么回事，难道也用了假名？” 她按捺心中不解尽职尽责地当个陪聊。 “那个电影看过没？超生游击队。” 宁十一回想了一下，好像没什么印象。 见她似乎没想起来，马招娣也不在意，继续一边吃饭一边闲聊：“一个两个，生到我是第三个，那真是生不起了，我妈就把我姐给卖了。” 大概是她这个听众的反应很给力，马招娣来了谈性，说了些家里的事。 “我弟弟跟你一样是大学生，考上了那个很有名的山大。” 宁十一心中思索这个学校，应该也是全国排名比较靠前的，但并不算第一梯队。她感觉马招娣很以这个弟弟为荣。 “那他毕业了吗？”宁十一正想把话往她这个弟弟身上引，却听到门外有人敲门。 宁十一放下筷子去开门，是个身形壮实的男人。这人她见过，应该是刘利承的亲信之一，经常跟在他身边出入。她见那人贴在马招娣耳边说话，心中好奇却不敢上前。 回避进厨房眼角瞥见马招娣皱眉，显然这男人带来的并不是什么好消息。 马招娣连饭都没吃完就匆匆跟着那人走了。宁十一想跟在后面看看他们是不是去的研究所，但是大白天她没敢轻举妄动。 两人走后，她简单收拾完厨房就能下班了。 其实当马招娣的助理，更准确地说是她的保姆，的确是一份美差。 比如这样只做半天工就能领一天的工资，要不是她知道基地里藏着见不得人的秘密，或许真的愿意留下来，起码比起外面这里要安全得多。 看时间还早，她故意去物资大厅绕了一圈，果然这个时候里面几乎没人。 顶替江南的是个长相甜美的姑娘，以前没见过，应该也是这几天才来的新人，宁十一没见到赵欣然，不知道她是偷懒还是去跟刘利承鬼混去了。 中午外面很热，除了她这个有意打探基地实力的“街溜子”之外，几乎见不到什么人影。她尽量贴着围墙小道走，竭力低调避免惹人注意。 远远看到江南和刘毅杰的住处，他们住的地方离刘利承的居所不远，站了一会儿，见门口还真有人。 宁十一心中叹气：“这以后联系起来很不方便。” 她正想走过去就见几个人从那房子里出来，她紧走几步躲到一堵墙后头，确保不会有人注意到自己，才踮脚伸着头去看。 被几人围着出来的正是江南，那一行人脚步匆匆，似乎是要赶去什么地方。 宁十一的眉角直跳：有人受伤了。 第80章 黑社会里都是卧底 宁十一回到宿舍总觉得心中隐隐不安，江南的能力是需要恢复时间的，除非是重要人物不然刘利承不会同意动用这个保命符。 “到底是谁受伤了？” 她在一楼来回走了两圈，这房子里现在只有她一个人住，一楼的房间空空的，刘静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过把她的东西都拿走了。 难道基地里还有异能高手，所以刘利承才舍得下重本？ “早知道我应该把对讲机放在江南身上。” 宁十一琢磨要不要回头就把对讲机从马招娣家拿回来。 “小宁……你在吗？” 宁十一开门见周羽铮站在门口，他身上的衣服脏兮兮的，看起来有些狼狈。 “你怎么了？”她伸头快速看了一圈外面，并没有其他人，赶忙招呼他进来说话。 “我听你的话去执行任务了。”他进门的动作有些僵，差点还在门框上绊了一跤。 宁十一眼疾手快地扶了一把：“你跟人打架了？” 她仔细打量这人，不光是衣服脏，好似右脸颊上还有擦伤。 “嗯，早上分配任务的时候有人故意挑事。” 宁十一皱眉，她是“在编人员”，不必每天早上去大厅里登记领活儿，自然没注意到早上发生的事。 “有人欺负你们新来的？” 周羽铮苦笑摇摇头，见宁十一不解他指了指自己脸，语气里很是无奈：“长得太帅了，惹人恨。” 宁十一：…… 这话要是别人说，不是在吹牛就是在反讽。但是从面前这个人的嘴巴里说出来，宁十一只得把想吐槽的话咽回肚里去。因为，他说的应该是真的。 “是那些男的看你不顺眼？” 谁说对于美貌只有女人会嫉妒，男人嫉妒起来更是赤裸裸。周羽铮顶着这样一张惹眼的容貌，想必在那群糙汉子眼里十分扎眼。 周羽铮点头：“这不重要，我今天是看到刘静才动手的。” 提起这个人宁十一的注意力立刻被转移：“什么情况？你详细说说。” 见她从包里掏出水递给自己，周羽铮也没客气，接过来咕噜咕噜喝了大半瓶才说起早上的事。 “你不是让我去找她用美、咳咳……那个什么计吗，我之前跟她碰过一次面。” 在基地中想找人并不算难，宁十一点点头表示继续。 “她已经注意到我了。” “你的脸很难不注意到吧。” 她还是忍不住插了句嘴，又追问：“然后呢？” “然后早上她正好在大厅里，我就当着她的面被人欺负，跟人打了一架。” 没谈过恋爱的宁十一直皱眉：“这……管用吗？” 怎么跟她像的什么“英雄救美”然后美人爱上英雄的桥段不一样？ “那你打赢了吗？”这是关键，要是打赢了，也勉强算是个有骨气的人物，要是…… “输了。” 宁十一：…… 她看着周羽铮好几秒，简直不知道说啥好。 输了……输了你邀个屁的功啊！ “他是不是不想搞美人计故意捣乱的？”她心中怀疑，就听周羽铮继续说道：“吕城说刘静喜欢弱的。” “啥？”宁十一没明白这话的意思。 见她不理解，周羽铮解释：“你知道慕强择偶吗？” 宁十一摇摇头：“说人话。” “从心理学上来说，很多女性有这种慕强择偶的本能，其本质上也是人类进化所产生的，实力更强大的配偶最有利于自己的生存和后代的繁衍……” 宁十一抬手打断他后面的话：“长话短说，不然会有人说作者水字数。” 周羽铮见她一点就通，点头继续道：“但是凡事都不是绝对的，就有人偏偏喜欢比自己弱势一点的，这种求偶心理一般会出现在男人身上，但是刘静……” 宁十一点头：“明白了，刘静怎么样？” “吕城说能感觉到刘静似乎对比较弱势的男人更感兴趣，当然我说得弱不是指体力上。” 他不自然地咳嗽一声补充道：“我体力还不错……她这更像是一种地位和处境，遇到需要自己帮助的男人她可能……更容易掌握主导权？” 后面一句话他说得也并不肯定，但宁十一已经明白了，她怎么忘了还有吕城呢。 “所以你才故意在她面前示弱，然后又保持男子气概跟人干了一架？” 见周羽铮点头，宁十一略略放心了一点：“那你感觉这事有戏吗？” 虽然他外形足够优秀，但是比起研究所里的那个“科技大牛”、“人类之光”，是不是还是差得太多？ 感觉离打入敌人内部还有十万八千里啊。 “应该能成。”周羽铮挠挠自己的脸，宁十一这才有些不好意思似的说道：“你等下。” 她都忘了他脸上还带着伤，一个劲儿地追问人家美人计用得怎么样，感觉自己有点急功近利了。 她上楼快速取了点消毒止血的药，给周羽铮脸颊擦药的时候还在心里嘀咕：“这点子小伤不会留疤吧？别影响用美男计啊……话说就算他半边脸毁容也比那帮子普通人整容强。” 这样想着心里更安定了。 见她一边给自己上药，一边笑得跟贼似的，周羽铮有种自己被人卖了的错觉。 “那个……小宁，要是刘静真的，那我下一步怎么搞？” 他开口转移宁十一的注意力，果然她不再贼兮兮地笑了，皱着眉思索片刻说道：“打听消息，注意分寸，别被她发现，我总觉得刘静这人跟她的外表相反，其实是个很有心计的人。” 男人是感官思维，宁十一还真怕他去钓鱼反而被鱼牵着跑，不由得特意叮嘱道：“你可把持住了，千万别假戏真做。” 周羽铮被她严肃的表情搞得一愣，点点头：“不会，我对她没那什么。” 宁十一拍拍他的肩：“那就好，你长得帅，我对你有信心。” 第81章 有人送礼 刚入夜，有人登门，宁十一以为是吕城几人，着实没想到来的竟然是赵欣然。 “小宁姐。”赵欣然喊得乖巧。 宁十一心道：“不好，这是有事求我。” 赵欣然这人除了刚来基地那几天做人还算低调，对她还有些客气之外，自从被刘利承看上之后就自认为身份不同，别说喊一声小宁姐，就连“小宁”这两个字都叫得让人以为喊使唤丫头。一起做事，她也是说得多做得少，总是一副她高人一等的姿态。 要不是宁十一很快被马招娣看中调走，可能现在已经忍不了她的臭脾气，闹翻了也说不定。 “小赵，你找我有事？” 见赵欣然是独自一人来的，宁十一也不好把人就堵在门口，打开门邀请她进屋说话。 她进门先是看了一圈，小声打听：“你室友们都不在？” 宁十一摆手：“我一个人住，没室友。” 见真的没别人，赵欣然好像放松了不少。见她这副谨小慎微的样子，宁十一更是纳闷，今天这是想玩什么花样。 “小宁姐……我有东西给你。” 赵欣然进屋直接从随身的包里拿出个小盒子，那盒子一看就是装首饰用的。 宁十一问：“这是什么？” 赵欣然笑着打开盒子递给她看，里面竟然是条金项链，下面还有个金吊坠。那坠子目测有大拇指头般大小，做成一朵玫瑰花的样式。 这东西要是放在末世前，赵欣然这样的时髦年轻姑娘是绝对看不上的，甚至还会嘲笑黄金首饰老土，根本带不出门，但现在可不同。 “你这是什么意思？”宁十一把目光从金灿灿的吊坠上拔出来，问道。 “这个送你。”赵欣然把东西往她身边推了推。 宁十一摆手拒绝：“别，这么贵重的东西我可收不起。” 她心道：我出息了，没想到这辈子还有被人送礼求着办事的一天呐。 果然就听赵欣然继续说：“我是有事想求你帮忙。” 她以为宁十一会问什么事，却见对面的人脸上带着些笑意，照旧是那副好脾气的模样，却就是不开口问。 等了一会儿，赵欣然实在憋不住，有些尴尬地主动说：“小宁姐，你能不能……能不能在马姐面前帮我说说话？” “嗯？” 宁十一真没想到会是这个要求。 这人不是跟马招娣很不对付吗？上次还试图给刘利承吹枕边风想陷害马招娣，这会子又是怎么了？ “你是想换些物资？”她以为赵欣然是想换水还是做什么，却见她摇摇头。 “你该不会是为了剪头发吧？”她上次被马招娣剪了个难看的一刀切，私底下没少念叨，难道今天下血本，是来找她帮助劝马招娣给她弄一个好看的发型？这也太浪费了。 “不是，我是……我听到一些事，具体的我就不跟你说了，总之……我也想去马姐那边上班，你能不能帮帮忙？” 赵欣然这话宁十一真的意外了。 “你这没头没尾的，我都给你搞糊涂了。” 物资大厅上班可是一份美差，她还经常克扣点东西，又经常翘班偷懒。放着这样有好处的活儿不干，去马招娣那边找骂，宁十一不懂。 赵欣然咽了咽口水，伸手抓住宁十一放在桌面上的手。 宁十一皱眉，觉得很不自在，她很少跟人有这么亲密的举动，上一回这样还是以为刘毅杰那大傻子交代临终遗言才忍着别扭……她把手从赵欣然汗津津的手心里抽出来。 “到底是什么事？你跟我具体说说，我也好知道怎么帮你。” 见宁十一没松口，赵欣然沉默了好一会儿终于下定了决心似的开口央求道：“小宁姐，我知道你是个好人，才来求你……我承认之前对你态度不好，我跟你道歉，你别跟我计较。你就当我年轻不懂事，以后我保准把你当亲姐姐对待，你能不能帮我这一把？让马姐把我调过去行不。” 也不知道她是真急还是有演的成分，宁十一感觉她快哭了。 “你是不是工作没做好怕大队长责怪你？” 她有些没耐心听着姑娘哭唧唧地道歉，她想打听点有用的消息。 见她只抹眼泪却不肯说实话，宁十一干脆摆出委婉但坚定的样子推拒道：“哎……不是我不帮忙，我也不过是马姐的助理，人微言轻你这事我帮不上，要么你自己找马姐说说？” “我去找马姐那肯定被骂一顿赶回来。”赵欣然一时焦急把心里话都说出来了。 宁十一心道：你也知道你人缘不行啊？看来你平时耀武扬威得罪人的时候心里也是有点逼数的。 宁十一又看了一眼桌上的首饰盒里那个金灿灿的金项链，说不心动是假的，只是她已经不是过去那个一块钱也要掰成两半花的穷鬼宁十一了，这点钱还不够打动现在的自己。 “你看时间也不早了，快熄灯了我还没洗漱，要么……”她张口下逐客令。 赵欣然果然急了，她咬咬牙终于把藏在心里的话说出来。 “小宁姐，我无意中听到大队长说……他说最近人不够烧，找几个干不了什么活儿的先下手……” 她说着话声音不由发抖。 她今天白天在刘利承住处跟他鬼混，胡乱搞了好久，花样百出，被折腾得不轻迷迷糊糊就睡着了，半梦半醒间听到外面有人说话，她当时也不知道脑子里是怎么想的，竟然悄咪咪地过去偷听。 就在书房门口听到刘利承跟手下人说什么“多吃些催熟了再烧”，她以为说的是什么食物之类的，却听到一个熟悉的名字：张悦。 那是她之前的舍友，因为身体不好生病去世的，已经走了好几天了。 那人说：“那妞吃得不够身子还没熟透，喂她吃还不愿意，折腾了一场最后丢给菌丝吃了……”之类的话。 赵欣然心中莫名觉得哪里不对劲，可还没等她想明白就又听那壮汉对刘利承觍着脸邀功说什么：“兄弟们都守着老大定的规矩，基地里不乱来……好久没开荤，老大赏几个妞给我们玩玩。” 听到这里之前她都没觉得真正的害怕，心中只有不解和怀疑。直到刘利承笑着打趣说：“女人那不是有的是，我房间里那个就够骚，等我再玩两天就赏给你们用……” 第82章 人缘好的重要性 后面两人的对话赵欣然越听越觉得毛骨悚然，她死死捂着嘴生怕自己发出一丁点儿声音，她觉得要是此刻书房里的人发现她在偷听，自己一定会死得比张悦还要惨。 当时她抖着腿悄悄退出走廊躲进房间，好在没多久刘利承就被人叫走好像去处理什么事，等他走了，她才慌手慌脚地逃出来。 赵欣然第一个念头就是：离开基地，跑！ 但她收拾完东西，才发现自己的食物和水少得可怜。 陪着刘利承鬼混的这段时间，她好东西也享受了一些，但刘利承为人并不大方，她只是跟着他一起吃喝了，私下并没有得到多少好处，今天拿来送礼的金项链已经是她能拿得出手的最值钱的东西了。 虽然这段时间利用职务之便也悄悄攒了一些，但这些够吃几顿？ 自己一个女人身无长物，就算跑出去，迟早也是个死。 她想找人帮忙，但放眼望去整个基地都是刘利承的，她能找谁？刘利承会给谁面子……她这才想起马招娣来。 无论因为什么原因，刘利承是很看重马招娣此人的，那她要是能像宁十一那样，被马招娣看中去给她做事，是不是就安全了？ 想到此，她肠子都悔青了，当初自己为何要跟马招娣过不去！ 不过好在自己告状的事是私底下跟刘利承说的，想必她不知道。心中盘算一番才决定来找一向都好说话的宁十一，求她帮着自己想想办法。也不知道马招娣看中她什么，似乎挺信任她，两人好歹还共事过，也没结过仇。 这才出了送礼上门这一出。 “小宁姐，我不求清闲工作，只要能让马姐收了我，干什么都行！” 赵欣然的手心里都是汗，她见宁十一不说话，干脆抓着她的手低声央求起来：“我、我没想到……小宁姐，你帮帮我吧，不然等他把我给那些人……我也活不了了。” 宁十一任由她拉着自己哭，心中却是千回百转。等赵欣然终于不哭了，就听宁十一叹了口气：“你真想过来帮马姐办法也不是没有……只是，要看你敢不敢？” 宁十一指着桌上的首饰盒问：“这个东西是从哪儿来的？” 这金首饰跟赵欣然本人的风格很不搭，宁十一觉得应该不是她自己的东西。 “是刘利承前几天给我的。”赵欣然实话实说。 宁十一把盒子拿在手上看了看，然后盖上，这次却没推拒，“这个先放在这里吧。” 见她肯收下东西，赵欣然刚想松口气：“你肯帮我了？” 就见小宁姐突然笑了笑摆手道：“你先回去，晚些时候悄悄来找我。” 赵欣然不解，但见她说得肯定也不敢再问怕惹她烦，只好点头答应。好不容易熬到夜深，室友们都休息了她才壮着胆子再来找宁十一商量。 等半夜时分赵欣然的背影再次消失在小路尽头的黑暗中，宁十一回到空旷的客厅里，桌上点着一支蜡烛，烛火摇曳气氛有些压抑。 她抬头去看二楼，果然吕城和周羽铮两人已经从楼梯上下来。 “她说的是实话吗？”宁十一问吕城。 “她说话的时候情绪里透着恐惧和忧虑，特别是你问刘利承和手下具体说了什么的时候，这种感觉更明显。” 吕城坐下伸手把桌上的蜡烛往里推了推，烛火闪烁了一下，三人的面庞在橘色的光里显得影影绰绰。 “那这么说她应该没撒谎。” 宁十一故意约赵欣然夜深人静的时候来找自己细谈，就是为了把吕城提前安排进来，好分辨一下赵欣然是真的遇到麻烦，还是有什么别的目的，或者是刘利承派来试探自己的。 “你让她去打探刘利承的住处是想找机会偷袭？”周羽铮觉得这想法似乎太过天真。 宁十一摇摇头，心中暗道：我是想让她去找刘利承的钱都藏在哪儿。 既然整个无洲都在他的势力之下，那些金银珠宝、燃油、酒精值钱货……肯定搜刮了不少，她想拿这些东西来充值。 但这话她怎么跟这两人说呢。 “他的能力太强了，就算大刘偷袭也很可能失手。”吕城也很忧虑。 “先打探看看吧，或许能发现他能力的漏洞。” 几人商量一场，觉得似乎除了继续渗入打探消息之外并没什么更好的方法，只得按捺下心中忧虑缓缓图之。 宁十一把两人送走，才上楼休息。 最近几天她都没心思好好吃饭休息，满脑子都是基地里的秘密，她洗漱完坐进车里一面享受车内的舒适恒温系统，一面习惯性地翻看自己的死要钱车子。 车子屏幕亮起，出现熟悉的【是否确认充值】的画面，宁十一才想起来今天收了赵欣然的礼，她把那黄金的吊坠拿出来看，心想应该也能值点钱，点击【是】，看着账户余额很快停在了七万多一点的数字上，她叹口气：“真是中看不中用。” 看着做工精美、造型好看的手势，原来只值一万多块，是不是空心的？ 不过她没机会来研究了，因为首饰盒里的项链已经消失不见，只剩下一个空荡荡的盒子拿在手里。 刘利承这人还真抠门，宁十一心里骂过之后，继续睡前习惯性扫了一遍功能界面。 她发现自从账户余额多于五万之后那个【清澈又愚蠢的眼神谁能不心动】的功能是亮的，但是因为没有说明书，宁十一没有轻举妄动。 她按照那行字算了算，【每次使用扣除5%账户余额】那她现在有七万块，要使用一下这个功能就是三千五。 “拉个双眼皮也差不多就这么多钱吧？” 这愚蠢的眼神竟然用一次就要这么多钱，关键还不知道到底有什么用。抠门的宁十一决定在没搞清楚这到底是个什么东西之前先按兵不动。 但她没想到“世事难料”，很快自己就被迫做了一次大款，用上了这个技能。 第83章 你觉得我对你怎么样 “小宁，你觉得我对你怎么样？” 甄嬛传里华妃问曹贵人“你觉得本宫对你怎么样”是让她牺牲女儿去为自己争宠；喜羊羊里红太狼问灰太狼“老公，你觉得我对你怎么样？”是为了让它去羊村抓羊；老友记里钱德问乔伊“你觉得我对你怎么样”是前一晚在他家亲了他的姐妹……还不记得是亲了哪一个。 类似的例子不胜枚举。 以上可得出结论：放眼古今中外，但凡有人问你这句话，不是准备让你帮他干坏事，就是已经对你做了坏事。 宁十一心里嘀咕：姐姐，其实我跟你还不熟啊。 但毕竟也是混过几年职场的人，这样该表忠心说些场面话的时候她还是知道该说什么的。 “马姐你对我这么好，比我家人都好。” 我是孤儿，没家人。 果然马招娣满意地点点头：“那好，小宁你帮我办件事。” 宁十一心中叹气：“不办行不行？” “小宁，明天你帮我偷偷溜进研究所。” “这个不……啥？” 宁十一没反应过来，她刚才是说让自己去研究所……没听错吧？ “早上的时候人都在大厅那边集合，我会把门口剩下的守卫引开，到时候你偷偷进去。” 马招娣的表情看起来很认真，宁十一有些糊涂：“马姐……你这是要做什么？” 这马招娣不是刘利承心腹吗，连刘静都能进去她难道进不去？ “小宁，我把你当做自己人有些事就不瞒着你了。” 马招娣继续说道：“孙技术员是我弟弟，他……我们最近关系不太好，就是刘静那个娘们儿挑拨的，总之他最近总不见我。” 宁十一细细回想：“难道上次她是去给她弟弟送饭被拒了才心情不好的？” “你进去之后帮我看看他人怎么样，是不是好好的。” “额……马姐，我听说研究所里面都是科研机密，不让人靠近。我这么进去万一被人发现了那不是……”宁十一装作为难的样子支支吾吾。 “放心，是我让你进去的，还能让人把你怎么样？要么你来引开守卫，我自己进去，你行吗？” 宁十一立即摇头：“不行。” “那不就得了？你进去之后抓紧时间去看看他，要是不在三楼的卧室那就在地下室，他这人经常忙起来就没日没夜的。你别打扰他，帮我看看……主要是看看他身体上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宁十一不解：“他身体不好吗？” 马招娣面露忧虑：“前几天受了点小伤。” 原来是他。 “小宁你是个老实孩子，所以我才放心找你做这事，但是还得叮嘱你一句，研究所里的东西你都别碰，特别是那些植物。” 马招娣特意交代：“那些东西还在实验阶段，现在不能吃。” 宁十一心道：“早知道不能吃。”但她面上却很惊讶：“不能吃？可我、我吃过两次。” 她把之前陈娜和刘静给她吃东西的事情说了一遍，果然见马招娣很嫌弃地撇撇嘴，但她没再说刘静的不是而是安慰宁十一道：“没事，分量不多就没事……你先你现在不是好好的吗？不过你可记住了以后不论谁给你都别吃了。” 见她一脸茫然，马招娣只好耐心解释。 “所以那些东西的副作用是植物化？” 宁十一着实没想到，人还能被植物同化？那这算不算……植物人？ 她摇摇头：现在不是想谐音梗的时候。 “你知道外面那种杀人的白色菌丝，阿祖说它们其实就是一种很古老的植物，只是沉睡千万年不被人所知而已。他说可能是什么高温融化冰川让这些东西重新出现，也或许是别的什么原因……哎呀，罗里吧嗦的一大堆词我也听不懂。” 马姐显然对这些高深的事并不感兴趣，比起这种杀人菌丝的由来她只要知道自己弟弟能对付这些东西，自己有吃有喝就够了。 “那吃了过量不稳定的植物的人最后会怎么样？” 比起神秘植物苏醒，人类靠科技拯救世界……这些遥远的话题，宁十一更关心张悦和陈娜这些人的下场。 马招娣说到此顿了顿叹了口气：“一把火烧了。” 宁十一没说话，她在等她继续说下去。那些人绝对不只是一把火烧了而已，肯定还有别的用处。要不然刘利承不会一直吸引人进来，还说不够烧。 “所以你记得，这些东西不要碰。” 研究所里除了她弟弟研究的这些植物以外也没有什么值钱的东西了，她倒不担心宁十一的为人。 “只要瞒过门口守卫，里面就没人了，只有阿祖在，他这个人最不喜欢被人打扰。” 简直是打个哈欠就有人送枕头，宁十一心中盘算此事成功的可能性有多大。 “对了，刘静她也住里面吗？” 马招娣摆摆手：“明早我先把她引开，不用管她。” 两人商量一番说好次日一早就趁着上工时间，去研究所。 明知道死人的真想她还瞒着自己，宁十一却没再打听，她在马姐面前的人设是：老实人。 老实人的特点之一就是：活儿好，话儿少。 该问的问，不该问的不问，领导让做什么就做什么。所以比起聪明外露、长袖善舞的机灵鬼，老实人往往用起来更放心。 不过假老实人宁十一可不是同样信任马招娣。 她思前想后觉得不能光靠她的一声招呼就这么热血上头。万一事发她罩不住自己，到时候找谁说理去？ 这种临时改口风推卸责任的事她又不是没遇到过，这就是为什么大公司的办事流程要走邮件和书面文字，就是为了责任区分，谁都抵赖不了。 俗语说：一个诸葛亮打不过三个臭皮匠。 想到此她决定先去找周羽铮两人商量一下，两人刚从外面收工回来，但比起前几日的疲累，这几天他们的待遇好似都好了不少。 “没想到能力都用在了这种地方。” 吕城自嘲一笑，他因为能力的关系跟人相处起来比较顺利，很快就能跟同组出工的人打成一片，大部分人都觉得这是个极好相处的小伙子，跟他说话特别舒服。 而与他相反的，顶着一张过于耀眼面孔的周羽铮，则很快成了被女人们偷看，被男人们排挤的对象，之前一直不招人待见。 但从前几天跟人打完一架之后不知为何境况好转了。他今天分配到的工作竟然是在门口保安室里看大门，简直少走了几十年弯路。 宁十一哭笑不得：“这是拿你当活招牌来吸引人进基地么？” 周羽铮抹了一把脸：“可能吧，今天来登记的人多了。” 宁十一：“女的多了？”她随口一问却没想到后者摇摇头。 “男的也多了不少。” 吕城拍拍他的肩膀提醒他：“天黑以后你就别出门了，还有……你衣服尽量穿得保守一点。” 周羽铮看看自己的中裤和短袖t恤很不解：“我衣服怎么了？” 吕城摇摇头，他没敢把今天跟周羽铮一起回宿舍的路上，遇到好几个壮汉，感觉到对方看到周羽铮那一秒怦然心动的事情说出来，怕他受不了刺激。 宁十一嘴角直抽抽：“这是保守不保守的问题吗？” 没见到好多老爷们都光着膀子，恨不得连内裤都脱了也没人会去摸一下。 “实在不行，抹点灰吧。” 这种怕家里二十年的老白菜被猪拱了的感觉是怎么回事？ 第84章 上一次喝可乐是哪天 “她让你自己进去？”吕城果然皱眉。 “她说她去的话守卫会通报里面，到时候孙技术员可能又不愿意让她进去，所以干脆不说了，直接把外面的守卫叫走，我趁这个空当进去一趟。” 吕城听了这话细细思索一番：“你身上倒是没什么值得她这么费心欺骗的……” 宁十一其实是个很胆小的人，不然末世一开始她也不会只想着囤些物资，然后找个地方当乌龟躲起来。但事已至此，好像前面就吊着个美味的胡萝卜在吸引自己这头懒驴似的，仔细想想……是钱的味道啊。 那些拿出来的普通植物都值不少钱，那研究所里会不会还有更金贵的东西？况且这可不是自己私下行动，而是“奉旨行事”，如果浪费这次机会，感觉会错过一个亿。 周羽铮见宁十一从包里拿出两个红瓶子，等看清楚眼睛一亮：“好东西！哪儿来的？” 宁十一把两罐可乐推到两人面前：“马姐给的。” 其实这是她自己的东西，基地里发的都是便宜货，好东西就算有也不会落到自己这些普通人手里。 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几人的关系好似近了不少，两个人也没客气直接拿过来“噗呲”一声打开易拉罐的拉环。伴随着瓶口冒出的一点气泡，两人不约而同凑近鼻子闻了闻。 “感觉上一次闻到这个气味还是上一次。” 周羽铮白了吕城一眼仰头喝了一大口，咂摸下嘴，虽然常温的可乐一点没有透心凉的感觉，但熟悉的味道很是让人怀念。 宁十一也没急着催促两人就静静看着他们一口一口喝完了手里的可乐，然后把易拉罐捏扁，特意混在了一堆垃圾里，丝毫不会引人注意。 “你想我们怎么做？”享受完下午茶时间周羽铮开口问道。 宁十一从包里掏出一个东西来，这回她表情有些不自然，似乎是有些不好意思。 待看清这是什么后，周羽铮好看的脸上也透着无厘头的表情：“玩具？”还是个看起来很劣质的玩具。 “咳咳……”她就知道这个东西给人的感觉就是这样。 她把恋爱脑对讲机的功能演示了一遍，然后交给两人。 “我之前勘察过研究所一共有两个出口，有守卫不间断地巡逻，马姐说她会把守卫引开，不过我觉得不太放心，你们俩明天帮我远远看着，要是我没出来之前有人回来，就用这个东西通知我。” 吕城把对讲机放在手里仔细翻看了一遍，又试了试音，不由得抬脸看宁十一：“小宁，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你讲。” “你还有多少惊喜是我们不知道的？” 他善解人意地并没等着宁十一解释，而是把荧光粉的对讲机推给了周翊铮：“你拿着吧。” 几人商量一场，最终宁十一坚持用物资雇佣两人一天。 两人互看一眼也没再推辞，他们看出来了，眼前这个小宁还真是有点本事在身上的。 末世前价值两三元的可乐放到现在可不是什么人都能拿出手的，她一送还送两个，可见一斑。 不过他们没细问，人人都有秘密，只要知道宁十一对自己没有恶意甚至会帮点忙着就够了。 晚上宁十一回到空无一人的宿舍又琢磨了好久，又点开车里的功能界面，一个个看过： 上次那个很便宜但是挺管用的【24小时特种兵】功能，经过一周的技能冷却时间后又能用了。 还有一个就是效果不明的【清澈又愚蠢的眼神】，这是不是跟恋爱脑是一个系列的产品？难道是可以让敌人爱上自己的功能？但为什么每次收费都不同，要是自己余额有一千万，使用一次岂不是要花50万？ 越想越觉得不能理解，发明这车子的人到底是什么逻辑？ 剩下的功能要么用不上，要么没钱开通，看看时间已经晚上九点多了，她躺下刚想睡觉就看到放在车头的对讲机信号灯闪烁了一下。 “咦？”这是对方开机了，难道是有话说？ 宁十一打开收听按钮，就听到对面传来一阵很清晰的呼吸声，她没出声静静听了一会儿，确定呼吸声平稳有节奏……这是睡着了。 宁十一摇摇头：“年轻人，能不能靠谱一点？”怎么睡觉还拿着对讲机呢。 她嘀咕一阵把对讲机放好，重新躺回自己的单人床上。 “希望孙技术员不要让我失望呀。” 抱着这样的想法宁十一进入了梦乡。 【次日一早】 她连包都没带，就空着手来了跟马姐约好的地方，她两手空空看起来更没有危险性，马姐对她的装扮很满意。 她抬手看看手表，她今天带了一只玫瑰金色的女士细带手表，大概是什么奢侈品的牌子，虽然读不出来也有些眼熟。 “等下7点整，我把正门的守卫叫走，你就进去，大概十分钟，够了吧？” 宁十一点点头，她心说“我第一次在正主眼皮子底下偷东西没经验，最好越久越好”但这话她只能在心里嘀咕。 “刘静呢？” 比起守卫，不知道为什么宁十一总感觉这个女人更值得关注。虽然她一直是温温柔柔的样子，从来没有露出过什么非凡的能力来。 “放心，她今天早上会去大厅帮忙，赵欣然那丫头病了。” 宁十一心里一跳：难道这么快就被刘利承给喂了蔬菜？应该不会呀，就算他玩腻了闺房cosy想换个人，应该也是把赵欣然丢给那些属下……她还答应帮着赵欣然说说情，如果她能用刘利承住处的情报来交换的话……她脑子里思索这事，感觉马招娣拍了下自己的肩膀。 “这个给你。”见她递给自己一块女士手表，宁十一接过来：“我等下用完还你。” 马招娣摆摆手：“送你了，不值钱。” 这些末世前昂贵的奢侈品现在说一文不值也不是夸张，还比不上一瓶水、一根火腿肠来得实在。 宁十一觉得有些讽刺，她前二十几年好好学习努力攒钱，但是好多事都没机会尝试，反而是在末世来临之后，人生有了完全没有预料到的改变。 她躲在一处墙角后，眼见着马招娣走过去不知道说了什么把门口的两个人给叫走了。四下看看，远远看到吕城站在一棵枯死的香樟树后面，露出半个肩膀好似在那边等人，那是一个过来的路口。 周羽铮此时应该在大厅到研究所的另一个必经路口处把风，她没看到。宁十一把对讲机的声音开到最小然后毫不犹豫地溜了进去。 第85章 你也喜欢植物吗 想象中研究所内应该是摆满了精密仪器、科研设备或者是大堆的书籍资料，但是宁十一从进来一直上到了三楼也没见到这些东西。 整栋房子面积的确不小，家具却不多，就像房子的主人只是偶尔想起来才会来这里度假似的，毫无生气的摆设都透着一种冷冰冰的气质。 宁十一放轻脚步迅速在一楼和二楼走了一圈也没看到那个孙技术员。 这个点难道还在睡觉？ 自从网络和夜生活消失之后，曾经再喜欢熬夜的人，作息也很快被迫调整回农业时代。早上五六点钟天光大亮后，基地中的大部分人都会起床开始新一天的劳作。 宁十一经过楼梯和走廊，三楼有一多半的面积都是开放式的休息区，朝南一排墙上是大大的落地窗。此时晨光正好，金色的光线穿过透明的玻璃照射进来，整个三楼都光线充足十分明亮。 宁十一踏上三楼站在楼梯口，一只脚还没来得及收回来，身子一僵傻傻地在原地站了好一会儿。 并不是阳光太过于灼热让她受不了，而是摆在落地窗前的是一整排绿色的植物，让她有种重回末世前的错觉。 常见的绿萝、吊兰和富贵竹她认识…… “这是……薄荷？” 一盆绿叶繁茂的薄荷旁边还有一盆开得极好的栀子花。栀子花的香味浓烈、花苞像个椭圆形的小陀螺，宁十一确定自己绝不会认错。 幽幽的甜蜜花香混着一点薄荷的气味飘进自己的鼻子里，她没忍住靠近嗅了嗅，是真的。 “这些怎么会长的这么好？” 粗略看过去，大大小小的花盆高低款式不同，靠窗摆成一排足有十几种。就算没养过花，宁十一也大概知道其中有两种并不是喜阳的植物，应该放在散光下更适合生长。 这么短的时间内可以改良这么多的植物？这太不可思议了。 她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按捺下心中激动，转头去看三楼唯二的两个房间，此时都是大门紧闭。 记得马姐说孙耀祖就住在三楼，她轻手轻脚地打开最近的一扇房门。金属的门把悄无声息地扭动，房门没锁，宁十一感觉自己像个入室行窃的小偷，正在打开主人的卧房。 房内窗帘紧闭，光线很昏暗，她伸头去看，确认床上空空，寝具摆放整齐并没有人。 她把门重新关好，又去隔壁房间查看。 “要是孙耀祖就在里面，我就远远看一下，确认他没事就行。” 这样想着，等宁十一蹑手蹑脚打开最后一间卧房门伸头进去看的时候，出乎预料的房间里很明亮。看得出这是一个男人的卧房，床前的地板上还有一双男士拖鞋，床头柜上甚至还有个水杯，但主人却不在。 难道已经早起下楼工作去了？ 马姐说他弟弟经常在地下室的实验室里工作，有时会整夜不睡觉。 宁十一确定三楼没人，她回身去看前厅里那些生机勃勃的绿植，有些紧张地咽了下口水。 “只拿一点点。” 她蹲下身子迅速叫出自己的小车，包就放在驾驶位上，包里的手套和工兵铲是她来之前就准备好的，她把包拿下来，为了安全起见先收了车子，才快手快脚地去挖草。 也不挑肥拣瘦，直接按顺序来，每一盆植物都长得很茂盛，连根一起铲下一小段，把剩下的土重新覆盖回去，不仔细看不会有人注意到。 她感觉自己挖草的几分钟时间足有半个小时那么长。 “我又不是在挖宝石，这些都不值钱。” 她试图找一个借口安慰自己，好让自己别这么做贼心虚。等把所有的植物都薅过一遍之后，她还细心地把地板上的土渣都打扫一遍，确保看起来没什么问题才四下观瞧：没人。叫出车子把包扔进去，迅速收车。 直到车子原地消失她才松了口气。 “就算里面只有一种值钱的，我也算没白跑这一趟。” 宁十一很没出息地用袖子抹了抹脸上的汗，不知道是被窗外灿烂的阳光烤的，还是做小偷太过紧张出得汗。 确定房子里没有其他能利用的东西，她才按照马姐说得去找地下室。 地下室的入口在靠近后院的位置，宁十一开门前把对讲机拿出来听了听，确认没什么动静。抬手看了下手表，时间竟然才过去不到5分钟。 她推开地下室的门，一米多宽的楼梯直直地通向地下深处，看着地下室的入口突然觉得有些害怕，这好似一个潜伏在地下的怪物正张口一动不动地等待猎物自投罗网。 “啪嗒”一声，宁十一打开墙壁上的开关，果然有电。 下面有白色的灯光透出来，这才觉得正常了些。 沿着楼梯往下走：“34、35……” 感觉离地面的高度超过了三米不止，直到一个拐弯她才明白：难怪会这么深，这不是普通的地下室，而是小区里的地下车库。 不知是原来就有这个入口还是刘利承他们就近改造的，直接打通了变成了研究所底下的实验室。 整个地下车库的面积放眼望去几乎有三个篮球场那么大，天花板上按着一排排白炽灯管，此时正散发着冷冷的白光，把原本黑暗的地下车库照得亮如白昼。 一排排超市的货架就突兀地摆在空旷的室内，宁十一走近去看： 架子上高低错落地摆着些不同形状的玻璃瓶，完全不是实验室里的那种精密刻度的试管器皿。花瓶、水杯、她甚至看到几个洗干净的装罐头酱料的那种瓶子，连外面的贴纸都还在。 一眼看过去，不知道有几百个？ 这些瓶瓶罐罐里有些空无一物，有些黑乎乎的，还有装着透明液体的……高低不等形状各异地摆成一排，看起来有一种莫名的怪异感。 她一直走过两排货架，并没看到孙技术员。 靠墙处还放着十几个深蓝色的大桶，宁十一凑近闻了闻没什么特别，她伸手把桶上的盖子打开一些。 “都是水，难道这些都是他在做的种植试验？” 这还是宁十一第一次看到如此随意的实验室。如果不说的话她简直以为这只是谁家退休的老大爷闲着无聊用瓶瓶罐罐来种花而已。 虽然架子上的东西看起来很不搭，但是每个货架都被摆放的整齐，货架间的距离也不小，她沿着货架往里走，越往里走眼睛渐渐亮起来。 “所以那些的确是在育苗。” 宁十一看着靠近里面的架子上终于出现了代表着植物的绿色，有一瓶种在黑色土壤里的一小簇绿芽，只有小指头高，下面细细一根，头顶上顶着两片可爱的嫩叶。宁十一不确定这是什么植物，可能是蔬菜？她觉得有些眼熟。 水培的玻璃瓶里是红薯和土豆块，泡在水里的部分长出了根须，像稀稀拉拉的胡茬子。头顶上的芽苗说明这些植物正在正常生长。 穿过这些货架一直走到中心位置，转了一圈才发现，这些架子其实是按照放射状围着中间的场地摆放的。 中间的一块空地胡乱地拼着几张桌子，桌上堆着不少书和纸张，还有台正开着机的电脑。 宁十一没敢动这些东西，她走近电脑想看看上面是什么，一堆看不懂的数值，好像是某种比对数据，确定自己完全不懂，就在她想着要不要趁着没人的时候拿些瓶里的蔬菜苗的时候，眼角看到一个货架有些特别。 那货架周围摆着不少生长茂密的植物，有些甚至还特意摆放得高高的。架子上有十几个拇指大小的玻璃瓶，瓶身上都塞着软木塞，外面还用保鲜膜包裹了一层，贴有标签。 宁十一伸头去看，写的是不同成分的水、土壤和日期。 这小瓶子里种的也是蔬菜吗？ 大概是这些瓶子比起外面那些要精致得多，宁十一不由伸手轻轻拿起一个细看。 这一个瓶身不过拇指粗细，长度也类似，下面三分之一处都是干燥的黄沙，只有中间一点是白色的芽苗，还不到红豆大小，不仔细看都发现不了。 “你也喜欢植物吗？” 宁十一吓得手一抖差点把手里的东西摔了。 第86章 事情有些麻烦 见她似乎吓得不轻，说话的男人有些不好意思似地说道：“对不起，我吓着你了。” 他声音温柔语气真挚，宁十一有些发愣。 这年轻男人长相很文雅，看起来不过二十五六岁的样子，穿着一件普通的白色衬衣加牛仔裤，如果说书生气真的存在，这人大概是宁十一见过的最有书生气的人。 “这个不能拿走。”他指了指宁十一手里的小瓶子。 “啊抱歉……”她立即把手里的瓶子重新放回到架子上。 “我、我叫小宁，我是马姐的助理，是她让我过来一趟的。” 宁十一猜想这人应该就是孙耀祖，只是没想到他本人竟然长这样。她以为的技术大牛应该是那种戴着黑框眼镜，专注研究、脾气耿直、外形很不修边幅的模样。却没想到本人是个很干净清爽的年轻男人。 “你是怎么躲过门口守卫的？” 孙技术员好似一早就知道她会来似的。 宁十一把马招娣的办法说了一遍，果然见他点点头。 “事情有些麻烦。” 他有些烦恼似的偏了偏脑袋，宁十一觉得这人比起外面那两个帮自己把风的甚至更像个学生，身上竟然还有种孩子气。 “你能联系到外面吗？”他有些犹豫但还是开口了。 宁十一不解：“你是想找马姐？” 孙耀祖摇头：“是基地外面，海市或许还留有军方人员。” “你想联系军队？”这下宁十一真的是不懂了。 年轻男人点点头，他从身边的货架上随手拿过一个瓶子，那瓶底有土，土里是几根绿色的植物，这个宁十一认识，这是新长出来的小葱，根根只有细面条粗细，比起成年之后现在的样子显得有些营养不良。 她正不解孙耀祖为什么要拿这个，就见他手里的那几根葱丝似乎被风吹过轻轻晃动了起来。 “这里的通风管道这么给力？” 不给她反应的时间只见那几根小绿苗迅速长高长大，眼睁睁从银丝面长成了兰州拉面，十秒钟之内体型放大了好几倍。 宁十一眼睛都快瞪出来了：植物生长的能力？ 见她目不转睛地盯着看，孙耀祖干脆把手里的瓶子递给她。 “这些被菌丝污染过的植物变异了，更耐旱耐热，我以为发现了适合高温环境的作物，毕竟我的能力是帮助植物生长……” 宁十一听得认真，她看到孙耀祖员把架子上的小瓶子一一摆放整齐，看着货架的目光中有些疲惫。 “我还是高估了自己……这些还是不能吃，事情不应该是这样的。” 宁十一看着手里的植物半晌突然问道：“吃过植物后那些人的尸体还有什么用？” 她话说出口才觉得失言，但眼前的年轻男人没有丝毫不耐，甚至他的脸上还有自责的神情。 “他们的身上大概有同伴的味道，那些菌丝以为这些是同伴，所以才绕过去。” 所以每隔一段时间才需要去喷洒除菌粉，那些所谓的除菌粉是用中毒的人烧制而成的？ 宁十一庆幸自己刚进来就被刘利承看中，还没来得及参与过拓荒队的劳动，要是自己亲自把同胞们的骨灰当做除菌粉用手去喷涂……她觉得胃里有些翻涌。 “植物的生长是为了给人类提供能量，但现在已经完全偏离了。” 用活人来制作除菌粉，是眼前这个外表清雅、谈吐礼貌的男人发明的。 宁十一强迫自己冷静，忍住给他一拳的冲动。 “我想联系军方，或许他们会有办法，比起民间的研究，上面应该早有准备。” 听孙耀祖说完，宁十一不禁皱眉：“大队长他们难道不同意吗，你为什么要偷偷摸摸的？” 他今天对自己说这些话，显然是在躲着什么人。 此时，对讲机里传来一阵轻微的声响，这是商量好的暗号。宁十一抬手看表，时间早就过了，应该是守卫快回来了。 “他们要等真正的作物培育出来才能公布于众。” “我姐姐的能力加上我的，只要能培育出能食用的作物，就算离大范围种植还很远，也是一项惊天的突破，到时候无洲基地的地位会很不同。” 宁十一皱眉：“就为了这个？” 把那些活生生的人吸引进来当做实验对象，实验失败就烧死，再用他们的身体来制作农药，只是为了等到这项技术实现的那一天，然后借此来抬高自己的身价？ 孙耀祖苦笑一声：“抱歉，一开始发现他们的骨灰有除菌的作用时很偶然，我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 这一刻，宁十一心里甚至滑过一丝邪恶的念头：“要是杀了孙耀祖呢？” 刘利承失去了能催生植物生长的孙耀祖，他的计划自然就失败了。 第87章 这、这合理吗 虽然没杀过人，但是眼前这个男人看起来文质彬彬、体型消瘦，感觉并不是很难对付。宁十一的长裤下小腿处有她一直贴身带着的刀，她甚至在几秒钟内已经在脑中模拟了一遍杀人、开车逃出基地的过程。 可是他的能力好似有用……她动了动手指头，听到一个女人的声音。 “耀祖，你在里面吗？” 宁十一心中一惊，这是刘静。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何一时有些心慌，在她还没重新镇定下来时孙耀祖却一把拖住她的胳膊，直接把人带进了两排货架中的缝隙里。 两人飞快地穿过几排货架后，他把短发女人推到一个装水的蓝色大桶后，做了个“嘘——”噤声的手势。宁十一有种自己在被人抓奸的错觉。 “耀祖？”刘静的脚步声渐渐靠近，她屏住呼吸还在心中盘算：“对付一个还有把握，多一个人恐怕来不及。” 就听孙耀祖的声音从一排储水桶的另一头传来：“我在这儿。” 宁十一听到刘静的脚步声转了个方向，显然是循着声音去找他了。 “你整夜没睡吗？” 刘静依旧是那副温温柔柔的样子，语气里透着对男友的关心。 “嗯，新一批种子刚发芽……我正要上楼休息。” 男人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疲惫感。 “果然外表再无辜的男人都会撒谎。” 宁十一躲在一排大水桶后面心里还忍不住吐槽。 “静静，你陪我一起上去休息吧。”年轻男人伸手拉住女友的手，询问她，语调柔和。 “你让我陪你？” 宁十一暗道：“这俩人难道关系并不和睦？” 刘静的话里带着明显的吃惊，甚至还有些高兴的样子。 “嗯，我累了。” 孙耀祖避开这个话题，宁十一看到女孩甜甜笑着，还主动上去挽住了孙耀祖的胳膊，两人像一对恩爱的小情侣一般往门口方向走去。 还躲在暗处的她看得清楚，背着女友孙耀祖的手伸到身后轻轻摆了摆。 “这是让我赶紧走。” 她抿抿唇，没敢动，直到门口的声音彻底消失她才轻手轻脚地往出口走。 走出十几步，又转身回来把刚才自己看过的那个小瓶子白色种子给揣进了兜里。架子上有好多瓶，少这一个应该不会被发现。 她上楼，穿过昏暗长长的楼梯后，在门口处贴着耳朵听了一会儿确定没有动静，那两人应该已经上楼去了，才打开地下室的门。外面的阳光刺眼，她一时眼前有些发花。等了两秒才适应过来。赶紧趁着院子里没人往后门走去。 后院的出口守卫巡逻应该没那么频繁，只要找准空隙开溜就好。 她轻轻拉开铁门。金属门闩有些生锈，发出咯吱一声响，并不是很大，但宁十一还是心里一跳，停下动作等了两秒，并没什么动静。 “看来运气不错。” 她悄悄地退出来，回身关好门，正要迈腿溜之大吉，就听到一声男人直愣愣的质问声从身后传来。 “你在干什么？” 宁十一全身一僵，等了一秒钟确定自己不可能原地隐身，才认命地回头去看来人，是那个叫金宝宝的胖子。 “我、我迷路了。” 她看着金宝宝铜铃般的大眼睛一时紧张，口不择言地说了一句蠢话。话说出口觉得自己真的犯蠢，立即想找补解释一下：“是马姐……” “原来是迷路了啊。” 暴力犯一般的男人上一秒还粗眉倒竖、冷漠凶悍，下一秒他面色和善，语调温柔。这表情转变得比川剧变脸还快。 他黝黑的大脸盘上此刻甚至还露出了点“真拿你没办法”的宠溺神色。 宁十一傻了，没搞懂他是什么意思，一时愣在原地没敢动。 “你呀～总是迷迷糊糊的，真让人放心不下。” 一个身高体重都超过200的黑胖子刚才感觉还想一拳锤死你，现在却跟你轻声细语说情话是什么感觉？宁十一觉得后背发毛。 “你是想去物资大厅吗？”温柔的黑胖子李逵问道。 宁十一僵硬着脖子点点头，就见对方露出一脸“果然如此”的表情指了指大厅方向：“小笨蛋，你走错了，沿着这条路往那边走……绕过两个弯就到了……要么你等我一会儿，等我找人来替班，我带你过去。” 宁十一还没来得及摆手拒绝，就见他伸出一只比自己小腿还粗的胳膊来。 “先下来，别摔倒了。” 满脸胡茬的黑胖子伸手把全身僵硬的宁十一从台阶上扶下来，甚至贴心地拍了拍她的衣角，嘴里嘀咕：“真是不小心，蹭脏了。” 短发女人被他扶着胳膊身形僵硬地从台阶上跨下来。 “以后不要一个人随便乱走，小心找不到家。” 他的语气似乎是在哄孩子。 “啊……是、是吗？”宁十一的舌头终于能转过弯来，她硬邦邦地接了一句。 “毕竟你总是迷迷糊糊，脑瓜也不机灵……” 看着眼前这个暴力犯对自己如此温柔极有耐心的样子，宁十一喉头滚动，艰难地吞了口口水。 又听他絮絮叨叨几句，她试探性的出声问道：“那个、那我能走了吗？” 她看着金宝宝的大眼睛问得有些心虚。 “慢慢走，别摔跤。”黑胖子抬起他小蒲扇般大的手轻轻拍了拍宁十一的头，好似她是个三岁的小娃娃。 宁十一默默走出去七八步远回头看，他还站在后门口咧着嘴朝自己挥手。 她转回头尽量保持平静地走过第一个路口，转了个弯，身形飞快一扭，立刻藏身到一个拐角后头。 伸头往研究所后门看，门口的男人在原地来回踱了几步，突然脑袋一抖，好似大梦初醒一般，摸了摸自己的头嘴里不知道是嘀咕了句什么。宁十一看了一会儿，确定他没什么不妥，好像完全不记得刚才自己从院子里出来这回事。 她摸了把额上的汗珠，露出便秘似的表情。 这就是【清澈又愚蠢的眼神谁能不心动】？原来是可以短时间内迷惑人的心智。难道以为自己是个小孩子吗？这个东西的时效到底是多久？ 这么牛掰的功能死要钱车子竟然也不给个说明，早说！早说我就直接去迷惑刘利承……问他把钱都藏哪儿了。 她脑子一激灵：“现在明白也不晚。” 她脑子里一时兴奋起来，一面盘算这事不知不觉走到物资大厅，此刻大厅中还有不少人她看到周羽铮面色如常地从她身边路过。 马招娣从后面的办公室里出来，见到她过来还招招手。 “小宁，交给你的事情办完了吗？” 她说话声音并没刻意压低，宁十一面色如常点点头。 “办好了，马姐。” 马招娣满意地点点头，回身跟刘利承招呼了一声，就带着宁十一走了。后者神色如常。 宁十一还趁机看了下赵欣然的位子，那位子上是个年轻男人，她真的没来。 “见到人了吗，阿祖说了什么？” 马招娣到家把门关好，表情严肃。 第88章 被一辆车抢劫了 宁十一把孙耀祖的话学给马招娣听，见她久久无言，忍不住打听：“马姐，孙技术员这是什么意思？” 马招娣摇摇头没说什么。 宁十一回到宿舍之前还特意在小区里转了一圈，遇到几个熟人还主动上前打招呼，攀谈几句。 走了一圈她确定今天进研究所的事并没有传出来，别的不说，光是那个金宝宝的性子，要是记得她偷偷进去过，早就打上门来了。 确定没事宁十一终于松了口气，她车里还有不少从研究所偷的植物，早早回到宿舍迫不及待地把东西拿出来。 “不说上千万，几百万肯定有的。” 抱着这样的憧憬，她把挖到的所有宝贝都献给死要钱车子……而它像个结婚多年已经不举的渣男，一点反应都没有。 “全部不值钱？” 她忍不住骂道：“你见过高温还能长这么好的植物吗？不识货啊。” 但车子还是没反应，她有些丧气，今天这是白忙一场？她把穿了一天的衣裳脱下来，手指摸到口袋里一个硬硬的东西。 “差点忘了还有这个。” 虽然同样是从实验室里拿的，可能也一文不值，但是梦想还是要有的，她把小瓶子递给死要钱车子。 屏幕依旧没反应。 “好吧。” 她刚想抬手把这东西随便丢进顶仓里去，就见车子的控屏幕闪了闪，好似一台即将彻底报废的老电视，屏幕上出现了几条雪花波纹。 “喂！你不会是要坏吧？” 宁十一吓坏了，她可从没想过这死要钱车子会坏。厂家的报修电话还管用吗？ “要不要拍两巴掌试试？” 为什么看到这种情况就感觉或许拍一拍就好了？ 【是否确定充值】 皱着眉等了一会儿，屏幕似乎恢复正常了，只是这个界面……她看了看手里的小瓶子，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指点在了【是】的选项上，然后手里的瓶子凭空消失了…… 0元？ 她觉得肯定是自己眼花看错了，重新数了一遍，账户余额还是原先的数字，一毛钱都没涨。 “这是……白嫖？” “扣扣。” 对讲机里传来一阵轻微的声响。 差点忘了，对讲机还在周羽铮那里，她把对讲机声音调大，果然听到对方在问：“小宁，你在吗？” “我在。”宁十一靠在驾驶座上努力平复刚才被一辆车抢劫的复杂心情。 “刘静约我见面。”周羽铮的声音清晰地透过粉红对讲机传来。 “什么？”她坐起身子。 孙耀祖和刘静这对恋人真是绝配，没有一个正常人。 “她有说为什么吗？” “她说是天大的好事。”周羽铮显然也不懂她说得好事具体是指什么。 宁十一想了想问道：“你觉得会是什么事？” “可能真是好事吧。” 周羽铮的声音有些漫不经心，宁十一觉得这二傻子除了一张脸能看以外似乎太弱了，就这么去会不会有什么危险。 三人碰头商量：难道美男计这么快就管用了？ “会不会真是想跟你……” 吕城忍不住提醒他：“不要假戏真做，被他男朋友发现你大概会死得很惨。” 刘静本人虽然只是普通女人，但是她男友却是基地里除了刘利承之外最重要的人物之一。 “我想去看看。”周羽铮显然有自己的想法。 宁十一提醒他：“白天我进去过，孙技术员的能力是帮助植物生长，没有什么危险性。” 他点点头：“好。” 三人又把注意事项捋了一遍：“要是她真……我想不至于。” 宁十一把担心的话收回来，又不是把美女送到狼窝，周羽铮好歹还是个男人，难道刘静还能强了他不成？她觉得自己这点担心有点多余。 等周羽铮走后没多久，好几天未碰面的刘毅杰出现了。 他手里拿着不少吃的喝的，进门就说“你们最近小心一点，不要受伤。” 吕城不解：“怎么了？” “江南今天又出任务了，现在累的不行。” “她不是前几天才用了能力吗？” 刘毅杰点头：“最高机密，就咱几个知道……咦？老周呢？” 他进来没见到周羽铮，吕城摆摆手：“出去了，你继续说。” “孙技术员差点死了。” 宁十一就是一愣：“什么时候的事？” 她早上还见过本人，好端端的。 “几个小时之前，伤得很严重。”刘毅杰打开一罐八宝粥的罐子自顾自地往嘴里倒。 “他怎么受的伤？”宁十一觉得事情可能没这么简单。 “不知道，中的刀伤，一刀捅在小腹上，要不是救得快这会子已经去见爱因斯坦了。” “谁干的？”吕城也忍不住追问，难道这基地里还有想杀他的人？ 刘毅杰摇摇头：“这就不知道了，这事大队长不让江南告诉任何人，她只跟我说了，我只跟你们说了，别往外传啊。” “早上还好好的，怎么会……” 几人想破脑袋都想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老周被叫去会不会跟这事有关？”吕城的眉头已经皱成了个川字。 “等他回来问问。” 但当天，周羽铮彻夜未归，直到第二天一早，宁十一看到红光满面的刘静从马招娣的房子里出来，她心里的不安终于被放大了。 几人直到次日才终于见到周羽铮出现，他一改往日的样子，一脸淡漠地跟几人打了声招呼。 “你这是做什么？”吕城见他收拾随身衣物，不解地问。 “你昨天一整天去哪儿了？” “我以后要去研究所工作，帮助孙技术员研发能适应高温的作物。” “啥？你犯病啦？”刘毅杰作势要上来摸他的脑袋，被他一巴掌打开。 宁十一看着他很快把自己的包收拾妥帖，头也不回地走了。 “他……是不是叛变了？” 第89章 真正的猛女 半夜宁十一是被基地里的警报声惊醒的，她侧耳听了一会儿确定出事了。赶忙拿上自己的包，她包里长期放着些食水和工具，比如打火机和电击器。她想了想又从顶仓里拿出两瓶高度酒，才带着包出门。 走到院子里就看到有不少人跟自己一样也是一脸迷茫。 “发生什么事了？”她随手拽住一个瘦巴巴的男人问道。 “不知道！”那男人脚步匆匆地跑走了。 “好像是仓库方向。” 吕城显然也是在睡梦中被惊醒，顶着一头鸡窝发型出来。 “所有参加灭火的人记三天工分！” 有个面熟的小队长拿着个不锈钢脸盆和擀面杖，正哐哐哐的敲着。 这动静让更多人从屋子里出来，不一会儿就围了一圈，七嘴八舌讨论起来。 宁十一跟着人群往那边走，才明白原来是仓库那边着火了。 “不会把里面的东西都烧光了没得分了吧？”有人窃窃私语。 “会不会把房子全烧了？”人群里有人焦急地提醒。 “大队长有命：所有参加灭火队的人事后都能领三天工资！” 那敲盘的小队长还在卖力吆喝，原先看热闹的人群终于开始动起来。 宁十一跟着人群跑到近处，看到仓库门口围了不少人，里面火光闪烁。 “没水怎么救？”她这个念头还没来得及问，就看到已经有人在挖防火道，还有人抬着黄沙和土渣过来。 “这能行吗？”宁十一还是第一回见到这么灭火的。 “马招娣呢？”她转头在人群里寻找，没看到马招娣的人影。 “让开——让开——” 有一队人大喊着冲过来，夹杂着汽车喇叭的声响。宁十一转头看，是有人开着货车过来了。 别墅区里绿化和公用面积很大，好处就是开车不会拥堵，那货车带着十几个大桶过来，宁十一猜里面十有八九是事先囤积的水。 她看着小队长正组织人把车上的水桶搬下来，还担心这仓库里的东西会不会白白浪费。突然感觉身后的衣裳被人拉了一下，回头看。 夜晚的小区里并没有路灯，只有仓库门口的灯光和人们手里的手电筒发出的光亮勉强能照亮女人的脸，她脸上沾着不少黑灰，形容有些狼狈。 “小宁姐。” 宁十一听到她说话才认出来这是赵欣然。 “你怎么……” 赵欣然是个很注意自己形象的女人，往日坐在大厅里上班都是精心打扮过的，虽然她的打扮在宁十一看来真是吃饱了撑的，但今天这副完全不修边幅的样子很是奇怪。 宁十一想起白天听说她生病的事，见她脸色似乎是不太好，可能是灯光的原因，显得有些蜡黄。 “你病好点了吗？” 现场有人往仓库抬水，有人拿工具去挖土，场面很是混乱。赵欣然拽着宁十一的衣裳把她往旁边带了带。 “他的东西都藏在地下室。” 赵欣然的声音轻轻的，宁十一觉得像吹在耳畔的一阵风，有些恍惚。 “你不是想打听他值钱的东西都在哪里吗？车库下面有个地下室。” 女人的眼睛亮晶晶：“一楼最西边的杂物间里有扇门跟车库和地下室是相通的，这是钥匙。” 她手里拖着一把银色的小钥匙。 “只要你能进去就能看到……你答应过我会救我的，对吧？” 赵欣然的嘴巴上还抹着油腻腻的口红，加上脸上的脏污，这副样子简直有点疯疯癫癫。让人一时搞不清她是在随口胡说还是认真的。 “你是怎么拿到的？” 宁十一拿着钥匙不为所动。 见宁十一看着自己，赵欣然突然笑了笑：“睡了几个人而已。” 宁十一皱眉，一时不知道说些什么。 “我说我敢……记得你答应过的话。” 赵欣然回身看向着火的方向，笑得甚至有些得意。 “这火……”难道是这个女人干的？她疯了吗。 宁十一看了一眼正在救火的人群，基地里大部分人都已经到了，有人在往外抢救物资，有人在往里抬水。 刘利承正黑着脸站在车上一言不发，显然他此刻心情极差。 “好，说话算数。” 宁十一突然转身往人群外跑去。 “小宁你去哪儿？”吕城跟着赶上来。 “刚才那个女人是谁？” 光线不好，他没看清是谁找宁十一说话，两人说话声又极小，夹在嘈杂的人群中根本听不清。 宁十一停下脚步抓住他的胳膊急急地问：“刚才那个女人骗我了吗？” 吕城愣了愣：“我不确定，我没感觉到。” “她说话的时候有恶意吗？”宁十一干脆换个问法。 果然吕城这次摇头：“没有。” “那就行了，跟我走！” 她抓着吕城的胳膊借着黑夜的遮掩朝着人群相反的地方跑去。 仓库着火，很多人为了抢救物资和挣工分积极参加救援，也有不少人第一时间想到的是回去收拾自己的东西，万一火真着起来，把整个基地都烧了也说不定。 两人的身影在纷乱的人群中并不突兀。 “你让我去放火？”吕城吓得眼镜都滑下来。 “没真让你把基地烧了，这些……” 她指了指随处可见的枯树枝和杂草说：“你在这边点火把里面的人都引出来，越多越好。”她并不确定里面到底有几个守卫。 “这个给你。”她从包里掏出打火机和两瓶酒。 “这是？”吕城借着微弱的月光看清这熟悉的瓶子。 “这是酒店厨房的酒？” 之前在东湖产业园的时候这种酒还剩不少，可惜当时事发突然几人运力又有限，根本没来得及拿多少，带在身上的也大部分用来放火烧菌丝了，没想到宁十一手里竟然还有。 “事情办完我给你一箱。” 此刻的宁十一像个暴发户，压根不在乎这点东西，她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吕城虽然不明白她到底想做什么，但见她极严肃的样子，只得咬牙硬着头皮，干脆把上衣脱了，直接把头一包，只露出一双眼睛，拿着打火机和酒瓶子跑了。 宁十一看到他往正门口方向去，她躲在后院外的绿化带里，等里面终于传来杂乱的人声后立即开启【24小时特种兵】功能，攀爬跳跃几下迅速潜进了后院里。 车库的卷帘门关得死死的，但就像赵欣然说的，旁边杂物间还有扇不起眼的小门。 推了推果然锁的，她从口袋里拿出刚才那把钥匙，插进去转动锁头，真的可以！ 第90章 失窃案频发 杂物间里连个窗户都没有，宁十一直接戴上头灯，里面乱七八糟堆着不少东西，好在面积不大，她很快就找到最里面通向隔壁车库的备用门。 这门看似极不起眼，但是头灯光照在门把上却看到上面的灰尘显然比旁边的杂物上少，说明这门近期还有人用过。 她不知道是不是赵欣然来踩过点还是别人，贴在门上听了几秒钟里面一点声音都没有。轻轻拧开门把，果然能打开。 不愧是豪宅车库，里面并排停着两辆车，就算没研究过汽车品牌，宁十一看着车标也认出来了。 “这就是传说中的马杀拉弟和兰波姐尼？” 她对这两辆价值不菲的豪车一点兴趣都没有，直接去找地下室的暗门。 果然在车库最角落的地方有个通往地下室的楼梯。 打开楼梯间的盖门，下面看起来黑乎乎的。犹豫了一秒，还是义无反顾地走了下去。 【20分钟后】 吕城终于甩开了跟在后面的人，他浑身湿透，一屁股歪倒在一堆杂草里。 “他妈的上回被菌丝追杀都没跑这么快。” 他感觉自己喉咙随时会烧起来，吐气都费劲。休息了几分钟，鼓起劲扶着墙壁站起身，绕了个圈往仓库方向走。 “这么热的天恐怕是自燃。” 仓库里的火势已经被压了下来，不少人都是灰头土脸的，干脆四仰八叉地坐在路边。 “这他妈烧了多少东西……早知道老大就应该多发一点，总比烧了好。” “嘘——”有人制止了同伴的话，以防被听到引火烧身。 “说好三天的工资，不会变卦吧？”有人更关心自己的利益。 吕城装作累惨了的样子也一屁股坐下，自然地接口哑着嗓子道：“这跑了半天我喉咙都冒烟了。” 这话立即引起大伙的同感：“小队长，给发点水吧？” 有脸皮厚的直接开口要福利，被小队长黑着脸骂了：“闭嘴，等清点完才能发工钱。” 那人撇撇嘴心道：“装你妈装，平时要是大方点多发些东西，也不会一把火损失这么多。” 吕城听着旁边人的议论眼睛却一时不停地在人群里找人。两人说好20分钟为限，不知道小宁潜进刘利承的住处想做什么，也不知道她安全出来没有。他心里正担心，感觉自己肩膀被人拍了一下。 “刚才回去拿了瓶水。” 宁十一脸上也都是汗，很没形象地一屁股坐到吕城旁边，递给他一瓶水。 吕城接过瓶子喝了一大口才感觉喉咙舒服了。 “哎呦诗诗啊，你跟小吕关系这么好？” 还有人有心思打趣，宁十一看了他一眼好心提醒道：“刚才太乱了，我听到有人丢了东西，你们出来的时候门都锁好了吧？” 吕城偷眼看了看宁十一，见她说完话皱着眉一脸忧虑地看着仓库，那边火被扑灭后还在冒烟，已经有人开始清点物资了。 “啥？我的东西都放在宿舍我得回去看看！” 还真有人信了这话，虽然又累又渴不想动弹还是坚持爬起来往回走。 “不知道明天物资还能不能正常发。” 短发女人很为基地的安全稳定担忧。 吕城嘴里咂巴着凉丝丝的矿泉水，看着不远处正在带人清点损失的刘利承，的确有些替他担忧。 “我存的方便面和罐头全丢了！” 次日一早物资大厅里闹哄哄的，昨晚着火的事闹到后半夜才彻底平息下来，但紧接着很多人又开始闹了起来。 不是因为着火，而是因为：失窃了。 “我的半箱子水藏在衣柜底下都没了，这还能是外人干的？” 有人怀疑有家贼，说这话的人的室友们自然不干了，一个个站出来嚷嚷，一时发现丢了东西的人还真不在少数。 宁十一靠在大厅角落里看着这些人乱哄哄地吵成一团，她看了看手表：早上七点。 这是马招娣给她的，她就光明正大地戴在手上，也是一种身份的象征，以前喜欢占她点口头便宜的男人们嘴巴也干净了不少。 早上七点，往日喜欢来大厅镇场面的刘利承，今天还没出现。 因为昨晚的失火，今天大厅里人聚得特别齐，好多人都是来打听消息的，就连江南和刘毅杰这样有特殊能力不需要来大厅领活干的人今天也都来了。 那两人就在她对面不远的地方，好似在闲聊，吕城和她也离得不远，他也在有一搭没一搭地跟旁边的人说话。 平时六点多就会开始派工发物资，今天时间过了这么久都没动静，有不少人坐不住开始打听。 “不会真把东西烧光了没得分了吧？” “咱们基地可是上千人，这一天就得吃不少。” “哪个王八蛋偷了我的东西，让我查出来非剁了他的手！” 吵吵嚷嚷中，听到有人喊：“老大来了——” 嘈杂的人群这才安静下来。 宁十一抬头去看门口方向，果然是刘利承带着一行人进来，马招娣和金宝宝等亲信也都跟在他身后。刘利承的脸黑得似锅底。 “除了守卫部之外，召集基地所有人到大厅集合。” 他一进来就下达命令，手下有人开始清点名单：“所有喊到名字的人排序站好。” 这一副架势吓坏了不少人。 “这是做什么？” “难道是抓昨天偷东西的人？老子的方便面是不是能找回来了？” 吕城微微侧脸看了一眼靠在大柱子上的宁十一，见她一脸平静，心中略松口气：“看来不是她的事，可能真是丢东西了。” 等名单清理完，剩下没来的人也都被请来了。 宁十一没看到赵欣然。 “老大，除了研究所和几个生病的，其他人都在了，那几个的住处也都搜过了，没问题。” 刘利承站在大厅中间人群中央，面沉如墨，他冷着脸转了一圈，被他看到的人都莫名低下头躲开他冰冷审视的目光。 宁十一隔着好几排人都能感受到他此刻心中的暴怒之气。 “基地里丢了很重要的东西。” 刘利承的声音不大，但在落针可闻的大厅里显得很清晰。 有人互换眼神，面露喜色：“真的要抓贼。” 那自己丢的东西八成能找回来。 有人低头不敢吭声，心里一阵发慌：偷点吃喝不至于这么大阵仗吧？ “现在我给偷东西的人最后一次机会，自己站出来我就饶你一命。” 他话说完，大厅中还是一片安静。 “呵呵……好。” 刘利承气极反笑：“在无洲基地里敢偷东西，我倒要看看你能不能藏得住。” 吕城手心紧了紧，就听刘利承冷声道：“被我找到是谁拿的，我要你生不如死。” 第91章 有钱了，别骂了 “大队长——这是我攒的不是偷的！” 一个二十多岁的瘦高个男人，对着一堆从自己房间马桶水箱里搜出来的东西大声喊冤。 “这明明是我的，这瓶子下面我还做了标记！”他的室友气愤至极。 “拖下去。”刘利承摆手压根没心情听他们吵嘴，手下人直接把东西没收，把人拖了下去。 大厅里的其他人交头接耳，没人知道这个男人被拖下去后会怎么样。那个丢了东西的人眼见着自己的食物也跟高个男人的东西一起被没收了，他嗫嚅了下嘴唇，最终还是没敢抗议，只默默退到人群中。 “队长我知道错了！我就拿了两包方便面，我加倍赔给她行吗？” 有个四十多岁的女人看起来面相憨厚，着实想不到昨晚她也趁乱偷了东西。 因为物资宝贵，很多人领了东西之后会做个标记以防弄混，这样一来，谁丢了东西一说自己做了什么标记，很快就能真相大白。 一连找到好几个小偷，无一幸免都被没收物资拖了下去，人人都看得出大队长今天的心情很糟糕。这会子是撞到他的枪口上了。 随着搜出来的东西越来越多，他的眉头也没有丝毫放松，反而越皱越紧。 “这个是他给我的。”年轻女人抖着声音为自己辩解。 “我什么时候给你的？明明是你偷的！” 中年男人矢口否认，他指着一包饼干上的字母s道：“这是我的标记。”他从包里拿出一瓶水，上面果然有相同的字迹。 “不是！他骗人！队长是他说只要我……我陪他……这个是给我的报酬。” 那女人急得眼泪都出来了，她东西本就不多，要是被没收那这几天就要挨饿。 宁十一看到马招娣皱了皱眉，好似想开口说话，却听刘利承直接摆手：“两个都拉下去。” 马招娣看了一眼暴躁的刘利承把嘴边的话咽了下去。 就这么一个个审过，小偷小摸私下交易的人不少，但是所谓“重要的东西”还真没发现，看看时间都快到中午了，刘利承终于也憋不住干脆让人带队，带那些已经被搜过一遍没什么嫌疑的人在基地内地毯式搜寻。 他本人就等在大厅里：“今天要是找不出来老子这个队长也别干了。” 马招娣坐在他旁边不知道说了什么他脸色才略好一点。 “这是什么？”负责排查的年轻男人问宁十一。 吕城就排在她身后不远，见那男人手里拿着个黑乎乎的东西，他心就是一缩。 “电击器。”宁十一回答。 “你哪儿来的电？” 刘利承闻言抬头看过来。 “以前的，好久没用了，可能已经没电了。” 宁十一面不改色，这个电击器她习惯性地放在包里倒是疏忽了。 男人拿在手上看了看，然后按动按钮。 “滋啦啦——”一声电火花他手一抖。 “这不是有电吗？”他皱着眉质问。 “小李，那是在我那里充的。” 马招娣的声音不急不缓，她摆手：“小宁你这丫头不就是怕有臭男人骚扰才随身带着的吗，实话实说就是了。” 被叫做小李的年轻人这才把东西重新放回包里，嘴里笑道：“原来马姐知道啊，我也是多问几句，这玩意儿看着劲儿挺大，可要当心。” 宁十一拿回自己的包：“嗯，带着壮胆的，没用过。” 马招娣冲她招招手：“站到我这边来。” 她老实地站到马招娣身后，看着后面的人一个个被检查。等折腾到午饭过后马招娣带着宁十一先走了。 “马姐，队长是丢了什么重要的东西了？” 宁十一在厨房给马招娣做饭，后者坐在一旁不知道想什么。 “嗯。” 她回答得漫不经心，宁十一也没敢再问，丢了什么？她当然知道丢了什么。 丢了五千多万的黄金珠宝啊！红红火火恍恍惚惚哈哈…… 昨晚在地下室里她拼了老命也没搬动那保险箱，好在那东西没镶嵌在墙壁里，干脆趁乱在地下室用切割机把保险箱的后壁给切了，搞完都没来得及细看，把里面的东西一股脑扔进车里就特种兵附身，溜之大吉。 等在火场转过一圈回到宿舍确认安全后才钻进车里研究那些东西。 什么叫真金白银、什么叫盆满钵满？ 宁十一这辈子还没见过这么多金银首饰钻石珠宝呢，也估算不出来这些能值多少钱。 “肯定值个大几百万。”她很没出息地嘟囔。 这些东西她一样没留全部给了死要钱车子，但奇怪的是有不少个看起来十分昂贵的钻石玉器，竟然一毛钱不值。也不知道是商家以次充好，还是车子不喜欢这些。 她把好些不值钱的东西打包也丢进顶仓里，不留一丝赃物在外面，就算狄仁杰牵着柯南一起来，也找不出蛛丝马迹。 做完这些，她账户里就多了五千多万。要不是有耳朵根挡着她嘴巴能咧到后脑勺去。 这辈子也没见过这么多钱啊！ “评论都说让我末世之初就去抢黄金抢汽油……还骂我笨，我拿啥抢呀，就这细胳膊细腿，我都能抢的早被人抢光了。” 宁十一是个很有自知之明的怂人，与其去抢黄金，还是找没人要的植物最靠谱。 虽然实力不够，但是运气一向不错：这不？你们要的黄金来了。 她美滋滋地点开功能界面心想：我来看看，今天让哪位爱妃升级，就看到…… 【别来沾边，姐要独美个性定制车饰正在升级中……】 她一口老血差点吐到车脸上，如果这屏幕就是它脸的话。 “退退退！谁要花一千多万买个没用的皮肤啊？！” 那个【女人是水做的】的功能明明看起来更重要，你是不是傻？ 她恨不得戳“返回”键，好挽救一下正在飞速减少的账户余额。 但并没有这个键，于是只好忍着掐死它的冲动等死要钱车子升级完毕。 终于升级完，四下看了一圈：一点改变都没有。 “少了1020万……你是不是玩不起？” 不死心地下车绕了一圈，就连张贴纸都没多。 她气得后半夜根本没睡，她躺在单人床上瞪着车顶看，希望它能良心发现，哪怕给自己升级下内侍，搞点好看的软装真皮坐垫，那好歹也算这钱没白花。 第92章 买三赠一大酬宾 天快亮的时候宁十一终于确定这死要钱车子不会给自己增加什么车饰，她不甘心地在系统里翻了又翻，真的没找到这个功能的提示说明，但是却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系统内【顶仓】选项下多了个分类子目录。 “食品、酒类、生鲜、特产……服装、个护、厨具……医药保健、计生情趣？” 她皱着眉点到最后一个【计生情趣】一栏里，屏幕上出现【超薄白金10片装 数量1】，没懂，这是什么玩意儿？ 手指头往下滑【透明高开连体盲盒五件套 数量1】？ “这又是什么东西？” 她不记得自己顶仓里还有什么盲盒，盲盒不是玩具么？她想了想伸手到顶仓，试着心里默念“连体盲盒五件套”，果然摸出个东西，是个快递纸盒。 好像是之前在办公楼里搜集物资的时候顺手拿的，不过盒子上写的是“健康零食”她当时大概以为是粗粮饼干之类的就一起拿上了，盒子不大她也没拆开看过。 三下五除二把纸皮拆开，里面是五个小包装盒，看起来包装还挺精致，不过看着不像是吃的。她随便拆开一个…… “这是……手帕？” 这年头还有人用手帕？把手里的一小块布料抖了抖……然后…… 母胎单身的宁女士此刻手里拿着一个用料极其环保节约的裙子…… 如果把侧边的开叉补上，把前面的深沟缝好，后面的洞也打个补丁……这的确勉强算是一件裙子。 她额角青筋直跳……把这手帕、不是，衣裳塞回盒子里，转头去看车子的屏幕。 这次点开的是【食品】，里面还有小类目，分成：新鲜水果、蔬菜蛋品、精选肉类、海鲜水产……其中甚至细致到个别种类。 就是有些东西的数量都很少，宁十一看到新鲜水果里面的橙子数量5，她伸手从顶仓里拿了一个，屏幕上的数字变成了4。 “这是仓储目录？！” 宁十一突然就觉得之前的一千多万被骗就被骗吧！好歹也不是一点用都没有，她激动地在屏幕里仔细翻看，好多之前都忘记的东西竟然都有！口腔护理里面甚至还分别列出了牙刷和牙膏牙线的数量。 “我怎么感觉自己像个开超市的？” 她确定找到这死要钱车子的规律了。 “每升级三个功能就能解锁新的！” 之前的24小时特种兵和那个迷惑人心的愚蠢眼神，加上毛用没有的【别来沾边，姐要独美个性定制车饰】这个功能，正好升级了三个。 她看着自己的物资明细，一边惊叹：自己搜刮东西的本事这么大？一边发现很多东西以为够多其实还远远不够，比如生鲜下面的水果一栏里显示自己所剩下的水果已经不多了。 这样想着更觉得嘴巴发馋，她把随手放在旁边的那颗橙子剥开来吃，汁水酸甜，果肉饱满，吃完把果皮装在刚才那个快递纸盒里放进了顶仓，此刻看到屏幕上显示【湿垃圾：橙皮+1，可回收垃圾：再生纸盒+1】。 宁十一已经习惯了这车子的毫无逻辑神经兮兮，没去理会。 账户里还剩不少钱，她点开最关注的那个【女人是水做的】试图点升级，屏幕显示条件不足。 “果然需要马招娣的血。” 她强迫自己平复了心情才准时到大厅出工，这才见证了刘利承之前的那场“严打”。 “马姐，饭做好了。” 她心里还在琢磨怎么才能拿到马招娣的一滴血，手里的活儿却一刻不停。 马招娣点点头从冰箱里拿出一瓶冰水来喝。 “小宁，要是我离开基地你愿不愿意跟我走？” 宁十一正低头擦洗灶台就听沉默很久的马招娣突然问道，她愣了愣。 “马姐，你要离开基地吗？” 马招娣吃了口宁十一做的凉面感觉心口似乎没那么堵了。 “我只是假设。”见她低头吃得香，宁十一脑中转了几个弯，有些踌躇道：“基地外面有那些杀人的菌丝，我们怎么出得去呢？” 见马招娣没接茬她只自言自语嘀咕：“要是外面没有那些东西就好了，或许能到北方基地去，听说那边气温没这么高。” 马招娣没抬头半真半假地说道：“那就去呗。”却没说怎么去。 等下班之后宁十一专门去找了一趟赵欣然，听她室友说她病得不轻，宁十一见到她本人松了口气，这人虽然面带病容但并不是植物中毒的样子，那就还有得救。 她从包里掏出两瓶水给她：“你具体哪里不舒服？”她车里还有不少药。 说用东西堵住她的嘴也好，谢谢她的帮忙也好，宁十一觉得自己有必要来这一趟。 赵欣然把袖子一撸，她胳膊上有好几道血色伤痕，深浅不一。沿着臂膀往上一直延伸到被衣裳遮挡看不见的私密部位。 “你到底做了什么？”宁十一问。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赵欣然笑了笑：“与其最后被扔给那些畜生不如我主动去。” 她把这几天在刘利承住处私下勾搭守卫的事低声说了一遍：“他们私底下也算计过，只是没得手……我答应过帮你找到他的宝贝放哪里，虽然不知道你打听这个做什么……听说他丢了重要的东西，正在基地里找。” “不是我。”宁十一摇摇头。 “我可没这么大本事。”她坚决不承认自己做了贼。 见赵欣然沉默不语只笑着看自己，宁十一突然觉得眼前这个女人并没自己想象的那么愚蠢，就凭她敢破釜沉舟豪赌一把的魄力，这都足以让自己信守承诺。 “我会想办法把你调过来，等我消息。” 赵欣然的第六感告诉她：整个基地，只有这个叫宁诗诗的女人才能救自己。 她看着宁十一走了才自言自语般低声说了句：“希望我没下错注。” 不知道自己被人寄予厚望的女主宁十一女士，觉得自己可太忙了。她从赵欣然的住处离开还得早点回去，她约好吕城晚上过来拿报酬。 “这些都给我？” 吕城看着一袋子吃的喝的虽然有心里准备还是难掩惊讶，里面不乏有一般人领不到的好货。 “你不会真想要一箱酒吧？”倒不是舍不得，但是现在酒比不上食物管用。 吕城摇摇头把东西收下，眉头却皱成三道竖线。 “老周那小子真的没再回来，你说他会不会出事了？” 第93章 长得帅的人果然不能信 “你说马招娣他们可能跑路？” 宁十一点点头：“我感觉他们姐弟二人可能会离开基地，但什么时候走，能不能走我不知道。” “他们两个的异能这么稀缺，我要是刘利承我绝不会放人。” “你说上次孙耀祖受伤的事会不会就是刘利承为了强迫他留下来做的？” 吕城摇摇头：“要是能联系上老周就好了……跟他打听一下，对了！你的那个玩具、那个对讲机是不是还在老周那里？” 宁十一这才记起这件事来，只是对讲机放在车里现在当着吕城的面拿不出来。 “小宁，刘利承这几天一定还会在基地里搜查，你……” 他想提醒宁十一把东西藏好，这基地就这么大，对方真的挖地三尺什么东西都藏不住。虽然他不明白宁十一当晚到底做了什么，但看刘利承的样子也能猜到，他显然是被人偷了重要的东西。 宁十一不在意地挥了挥手：“放心。” 见她如此肯定，吕城才不再说这事。 “你见到刘毅杰他们最好悄悄把这事说一下，要是马招娣真的要走……基地里可能就要闹起来了。” 这可不是出门旅游，说走就走，要是上面的人拆伙，那首当其冲就是物资的抢夺，到时候恐怕会大乱。 吕城显然也很忧心，几人当初进来是迫不得已，转眼想着出去更是心情复杂。 宁十一晚上坐进车里看看时间，深夜接近十二点，她看着手里的对讲机犹豫了两秒还按下开关，轻轻敲击了一下。等了一会儿，里面一片沉默。 “果然没在用。” 她心中叹气刚想关机就听到对讲机里传来一声轻轻的呼唤声。 “小宁？” 是周羽铮的声音，这恋爱脑产品的音质很不错，宁十一清晰地听出他的声音刻意压得低低的。 她在这头也跟着紧张起来，压低声音说道：“周羽铮？” “嗯。”对方答应一声。 宁十一心里松了口气：“还好，我的对讲机没丢。” “你那边情况怎么样？”她不知道该怎么问，只能笼统地问道。 “孙耀祖被软禁了。”周羽铮的声音很低，但宁十一听得清楚。 “是不是他不同意再用活人做实验，所以刘利承把他？” 果然孙耀祖的本意并不坏吗。 “是刘静。” 周羽铮的回答却出人意料。 “怎么会？她的靠山不是孙耀祖吗……” 孙耀祖有帮助植物生长的能力，就算被污染的植物吃不了，但是只要找到适合的地方，或者人为搭建出低温的大棚，普通植物也能存活，这人的能力可是个无法估量的宝贝。 刘静这个女人怎么敢，怎么会？ “小宁。” 周羽铮突然认真道：“我要陪在刘静身边。” “什么？” 宁十一没反应过来，一时语塞。 “刘静是刘利承的女儿。” 宁十一愣了，这……这两人都姓刘，她以为只是巧合，这两人的关系从没人提过。 所以，这男人难道是想吃软饭，干脆跟太子女假戏真做？ “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宁十一的语气不由冷了下来。 就在两人拿着对讲机陷入片刻沉默时。 “羽铮。”刘静的声音听起来似乎和对孙耀祖的态度并无不同，一样的温柔似水。 “这个变心比翻书还快的死女人。” 这头的宁十一简直想给对面这两个人一人一个大逼兜。 对讲机里一阵嘈杂，然后就恢复到最初的沉默中。 “关机了？” 她脑海中出现这两人一起睡觉的画面。 “果然，长得帅的人不能信！” 可怜了吕城和大刘还有江南这三个人，不知道姓周的已经叛变，还在替他的安危担心，宁十一咬牙：要是马招娣真的跑路，我就趁乱跑……顺便叫上那三个人。 马招娣怎么行动她未得知，但是次日基地内的气氛显然不同。 无洲基地的第一条规矩：基地内不能打架，不能伤害同胞。 虽然宁十一心中对这种假到家的场面工服十分不屑，但这段时间以来，除了上次刘毅杰为江南出头打伤人的事之外，还没人打过架。 “谁再吵吵？都他妈不想混了？” 仓库大概是由原先的业主俱乐部改的，门口就是一个小广场，外墙壁上还有火灾残留的痕迹，但此刻大门外围了一圈人，好似都不怕头顶的烈日骄阳。 “凭什么扣我们工钱？说好了发三天物资！” 为了口吃的总有人不怕死地站出来试图掰扯。 “我们都参加救火了——凭什么不给？” 除了带头的还有不少助阵的，什么叫趁火打劫？这就是。 当晚着火场面一片混乱，也没有个记出工名单的人，都是撸起袖子就上，卖力救火的人有，但是浑水摸鱼、趁机想骗工分的人更甚。 宁十一看了一圈暗道：“要是这么多人都去救火，都不用黄沙，你们堵在门口都能把氧气隔绝。”粗略看看，不下两三百人。 现在个个都说自己参加了救火队，应该领工资，负责发东西的自然不干了。这才闹了这一出。 刘利承的保险箱失窃一天半还没找到一点线索，他此刻火气正大，听到又有人闹事，直接下令把闹事的人拖出去打死拉到。一把火烧了还干净，能省粮食。 这一声命令更是让躁动的人群更加激动。 “是不是基地里的物资都烧光了没得分了？！” 有人怕顶缸，干脆把舆论鼓噪起来，只要闹得人多，就不怕。所谓法不责众就是这个道理。他刘利承总不能把人都赶出去自己来盖大棚、挖茅坑吧？ “到底还有多少物资，是不是都要挨饿？” “还是你们把好东西都分了，把我们的粮食都分光了？” 怀疑的种子一旦发芽，很快就会长成一片青青草原。 宁十一陪在马招娣身边，她们是跟刘利承一同来的。 她眼睛四下观察，刘毅杰和吕城站在一处，江南不在。 眼见着发出疑问的人越来越多，事情有些失控。马招娣伸手拉了她一把，两人退出刘利承身边，往外围走了走。 宁十一眼角看到马招娣冲人群中的什么人点了点头，有人转身悄无声息地走出人群。 “总觉得有事发生。”她心里有些不安。 第94章 男人不争气，那就换一个 吕城不知何时凑到她旁边，她装作不经意地转头去看，后者借着推眼镜的动作，快速甩给她一个“小心点”的眼神。 还没等宁十一想明白，刚才质问物资去向的人中已经有人动手了，不少人挤成一团你推我挤，看架势下一秒就要冲进仓库。 仓库重地，门口一向有专人把守，见到有人冲过来想趁乱抢东西，下手颇为狠辣，几棍子当头敲下去，往前挤的人立即躺倒好几个。 后面的人看到这情况一时踟蹰。 “物资都被上面的分光了，咱们都得饿死！” 人群中不知是谁喊了这么一嗓子，原本还在观望的人又骚动起来。 “真的没物资了？” “大队长不是说只烧了一点吗？”有人还不信。 “那为什么不发说好的三天的物资？” 有不信的就有信的，这话一出更多人心中担忧。 “放我们进去看看就知道了！” “不让我们看就是没有了！” “我们就看看又不是抢……你们心虚什么？” “仓库重地，谁敢擅闯？” “砰砰砰——” 三声震耳欲聋的枪声，宁十一站在人群外围，都被这声音震得缩了缩脖子。 马招娣轻轻拽住她的手，避开激动的人群，退到更远的角落去。 “瞒着我们果然有问题，冲进去看看——” 现场少说也有上百人，这一把手枪的震慑力显然不够。 混乱中刘利承大喝一声：“找死！” 下一秒—— 他周身几米之内，刚才还暴躁纷乱的人群瞬间死一般寂静。 所有人都一动不动地保持着上一秒的僵硬动作，守卫手里还举着棍棒满脸狠厉，有人趁乱已经挤到了仓库门口想偷偷溜进去。还有人手里拿着斧头，那斧头的利刃就对着一个年轻守卫的胳膊，要不是身体冻结那守卫恐怕已经是个断臂。但现在他举着斧头的胳膊正僵直地举在半空中，脸上瞪眼咧嘴的痴呆模样。 宁十一下意识动了动，她转头去看马招娣。 “果然这能力是有距离限制的，马招娣显然清楚，刚才她是提前带自己离开。” 站在人群外围的人虽然行动自如，但显然也都被刘利承的能力威吓到了，一动不动没人敢靠近。 宁十一看到刘毅杰也保持着同样僵硬的动作，他就站在刘利承身后不远处。他眼睛瞪得老大，似乎刚才被冻结之前正在等着老大下达指令。 “闹事的人全部放下手里的东西原地蹲下，谁敢乱动一下，老子格杀勿论。” 整个场区只有刘利承一个人的声音回荡，没人敢吭声，靠近他周围的人想点头也动不了。 伴随着他把手从头上拿下来放松的手势，一瞬间所有人重新恢复了自由。刚才还试图打砸抢的人现在都一个个蹲下，连头都不敢抬。 不过没等形势真正平静下来，有个方向传来“轰隆”一声巨响，宁十一缩着脖子去看：那是？ 远处一幢房子浓烟滚滚，还有人在嚎叫…… “老大——物资大厅爆炸了！”没多久就有人顶着一脸血跑过来报告。 人群立刻一片哗然。 “走。” 马招娣轻声说了一个字，转身快步离开。 宁十一跟在她身后回头看了一眼吕城，后者正跟刘毅杰站到一起不知在说些什么。 原本平息下来的场面伴随着爆炸声，重新躁动了起来。 不少人胡乱跑着，有跟着老大众人往爆炸现场去的，还有趁乱想进仓库抢东西的，乱的不成样子。 “马姐你做什么？” 宁十一被马招娣拉着，她认出来这是去研究所的路。 刷的一声，马招娣从后腰里抽出一把冷光森森的匕首，宁十一下意识后退了一步。 下一秒马招娣把刀递给了宁十一，叮嘱道：“你拿着，要是看到刘静那娘儿们记得帮我制住她。” 她说得认真，把刀塞到宁十一手里。 手里拿着把刀的老实人小宁只好跟在领导身后，见她直接跑到研究所大门处，那个叫金宝宝的黑胖子正在门口。 见马招娣过来直接打开了门，宁十一看了他一眼，他冲她点点头。 “这黑胖子是马招娣的人？”她这时才后知后觉地发现。 “耀祖在实验室。” 金宝宝虽然体胖，但是行动很是敏捷，打开地下室的门让两人进去，他回去把风。 “阿祖？”马招娣一路小跑冲下来办公桌前果然有个穿着白衬衣的男人，正背对着门口的方向。 “我就说那小娘儿们不是好货，你非要信她！” 马招娣一面冲到自家弟弟身边，一面念叨，宁十一跟在她身后心里还在盘算：“这两个人准备怎么跑？自己要不要跟着？刘毅杰和吕城江南怎么办？还有赵欣然……” 她一时发现自己惦记的人还真多……真麻烦！ “怎么是你？！”宁十一惊呼出声。 穿着白衬衣的男人转过头来，他手里还拿着一瓶绿色的植物，这人并不是孙耀祖而是软饭男。 见他这副样子，不知为何马招娣面色煞白，她一把打掉周羽铮手里的瓶子掐着他的脖子叫道：“我弟弟呢？！” “姐姐——” 一个温柔的女音从一排货架后传来，宁十一感觉后背发凉，她最讨厌刘静这幅慢悠悠的样子，像是一只外表温柔娇柔可人的小兔子，却暗暗长了一嘴嗜血的尖牙。 “你总爱在阿祖面前说我坏话。” 她手里拿着一个黑乎乎的东西，语气里有些委屈。宁十一看清了，那是把枪！她站在角落一动不动。 “静静，不要再提他了。” 穿着白衬衣的男人声音正常，一点不像是被人夺舍了，虽然知道自己的念头很荒唐，但宁十一还是默默松了口气。 “蠢男人。” 刘静这话不知是在骂谁。 “别动，不然别怪我狠心。” 马招娣白着脸问：“阿祖人呢？” “他呀……真是扶不起的阿斗，空有那一身本事却没长个聪明的脑子。” 刘静笑盈盈地示意：“别着急，事情我都办好了。” 这话一出，马招娣的脸色更差了。 “五年了，我跟了他五年，还是个小小技术员……怎么配得上我的付出？” 她走到周羽铮身边，像欣赏一件艺术品似的盯着他英俊的脸看。 宁十一心里发冷：“这几个人到底在说什么？” “上天都帮我，末世了，我的男人还是不争气，那不如就换了吧。” 她伸手沿着周羽铮俊俏的脸颊轻轻抚摸，后者一脸温柔。 “这他妈是不是狐狸精的迷惑术？”这两人的表情让她很不爽。 “砰——”的一声，宁十一身子一低，马招娣应声倒下，她腿上中了一枪。 “放心，你现在还不能死，等我用过你之后再杀也不迟。” 刘静的声音依旧温柔，她把手里的枪调整了下角度对准十步开外，已经吓得手趴地面的宁十一。 第95章 电视剧你没看过吗 “你这个人真是讨厌。” 刘静偏头看了看蹲在地上的短发女人。 “要不是为了吸引你进来，娜娜也不会死，蠢猪就要有蠢猪的样子。” 【清澈又愚蠢的眼神谁能不心动】 宁十一手贴地面心中默念，只要迷惑住刘静就好。她的车子不到最后关头都不想暴露在众人的面前。 “怎么用这种眼神看我？”刘静被宁十一水汪汪的眼神弄得不解。 “虽然会浪费一颗子弹，但是你太讨厌了。” 刘静抬起手中的枪，宁十一看到黑洞洞的枪管正对准自己，心中一群草泥马正在奔腾。 “不管用！竟然不管用！” 她顾不得车子暴露的事了，车子的外壁是升级过的，挡个子弹想必不成问题。 “静静。” 英俊的男人在刘静身边轻声开口，他对着拿着枪的女友语调温柔。 “这个女人就这么死了可惜了，还是留着做实验吧。” 刘静的脑袋偏了偏似乎认真考虑这个问题，摇摇头：“不行，我讨厌这个人。” 她抬手开枪—— “砰——” 地下室里再次响起枪声，子弹穿过一排货架打到了墙角的一个蓝色水桶上，那桶身立刻被打出一个洞来，里面的清水汩汩流出，很快地面就湿了一片。 没等刘静反应过来宁十一已经上了车，脚踩电门，满打方向盘，小巧可爱的粉色小车轮胎发出一阵与地面摩擦出的吱呀声，几乎原地转了半个圈，对准一脸震惊的女人。 “闪开——” 车窗紧闭这一声喊不知道站在刘静身边的周羽铮听到没，她一脚油门小车直接朝拿着枪的女人冲过去。 砰的一声……女人的身体被撞进了几排金属货架中。 一阵连续的哐当声响，宁十一的车把好几排货架全部撞倒，上面的瓶瓶罐罐无一幸免，场面一瞬混乱至极！伴随着轮胎摩擦玻璃和金属的声音车子最终停在了一堆变形的架子前，刘静的身体被埋没在一堆乱七八糟的东西里。 装水的蓝色水桶破碎了好几个，地面很快被水淹没。 坐在车里的短发女人原地转了一个圈，这才伸头去看。 周羽铮刚才被车子的惯性带倒，正靠在一个架子旁，脸上表情五谷杂粮。 要不是这人刚才冲过去推了一把刘静，宁十一这时候已经连他一起撞死！ “你没事吧？”她伸出脑袋问道。 周羽铮捂着胳膊点点头，虽然脸色有些发白但是显然问题不大。 “马姐！” 宁十一打开车门去看躺在地上的马招娣。 她不知是疼晕过去还是失血过多昏迷了，一动不动。 宁十一去捂她的伤口：“不好意思，给我一滴血就好！” 虽然有些缺德，但是她还是迅速从兜里掏出一个小瓶子，小心翼翼地接了点马招娣的血。 “你上去找门口的金宝宝，他是马姐的人。” 宁十一示意让周羽铮先走。 “你呢？”周羽铮看着她又重新坐回粉色车里。 “我？我要斩草除根以防被放冷枪，电视剧你没看过吗？” 说着话她绑好安全带，瞄准刚才刘静身体可能撞击的位置，踩油门！ “哐当——” 直到确认一堆金属货架已经挤压变形，里面的刘静绝无可能生还，宁十一才收起车子，在周羽铮五颜六色的复杂眼神中扶着昏迷的马姐一起出门。 “孙耀祖呢？”宁十一急急问道。 “不用找了，死了。”周羽铮摇摇头。 “死了？！他的能力……算了，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你快去找江南过来！” 就算马招娣之前间接帮刘利承他们害人，但是她对自己一直不错，何况她的能力宁十一还没得到。两人把昏迷不醒的马招娣抬进室内。 “招娣？谁干的！？” 金宝宝从外面回来，看到躺倒在地的马招娣，他黑黢黢的大脸上竟然露出了心疼的表情。 “这俩人？” 宁十一摇摇头：“算了，现在不是八卦的时候。” “刘利承还在物资大厅那边吗？你知道江南在哪儿么，她能救马姐。” 在缺少专业医生手术条件下，只有江南是万能药。 “我知道，你们看着她，等我回来。” 小山一般的金宝宝看了一眼昏迷的马招娣站起身就跑。 “把大门关上！”宁十一对周羽铮喊道。 虽然不明白她想做什么，周羽铮还是站起身去关大门，确认门锁好，他回头看，宁十一的那辆车子又凭空出现了！ 虽然之前已经见过这种场面，但还是忍不住眼睛瞪得老大，他认出来了，这辆车就是自己换过轮胎的那辆，那这么说来，小宁的异能从那时候就有了。他干脆靠坐在墙边，看着宁十一在车里捣鼓。 “找到了！” 【女人是水做的，仅献给车主的限定礼物（代价是那夜某人的一滴血）状态：待升级】 她的账户余额有四千多万，根本不必担心钱不够。她把刚才拿到装马招娣鲜血的瓶子拿出来，点击【确认升级】…… “没反应？？”宁十一看了看手里的瓶子，没错这是自己亲手从马招娣身上拿的。 车子显示升级条件不足，她皱着脸仔细去看“代价是那夜某人的一滴血”，难道不是马招娣的血？ 她脑子飞转，拿出自己的刀，毫不犹豫地划破手指，力道没把握好，顿时手指鲜血涌出。 “还是没反应？” 那到底是谁的血？难道自己领悟错了？这个功能跟马招娣的水系异能根本无关？ 她有一种中了大奖之辞职后兴冲冲去兑奖，却被告知手里的彩票已经过期的感觉。 “砰”的一声，大门被人重重砸了一下，宁十一心中一惊。 “小宁？”外面是江南的声音。 第96章 果然是熟悉的感觉 “砰”的一声，大门被人重重砸了一下，宁十一心中一惊，快速收起了车。 “小宁你在里面吗？”外面是江南的声音。 周羽铮捂着胳膊开门，来人果然是刘毅杰和江南吕城，看来这三人在外面闹起来的时候已经会合。 “你受伤了？” 三人刚才是被金宝宝的话吸引来的，他说马招娣的助理小宁受伤了。 江南进门后眼光立即在宁十一身上转了一圈，才看到躺在地上还昏迷的马招娣。 “这？” 马招娣的裤子被鲜血染红一片，江南皱着眉。 “快治！”金宝宝粗声粗气。 “你能治吗？”宁十一问。后者点点头话却没说满：“我尽力，只能保下她的命。” 这还是她第一次看江南使用能力，眼见着马招娣腿被枪打出一个血窟窿，在江南的专心治疗之下，翻开的血肉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慢慢愈合，打进骨头里的子弹被一点点挤压出来，最后掉到了地板上。 金宝宝一直蹲在一旁，铜铃般的大眼睛盯着马招娣目不转睛。 他捡起地上的子弹，拿在手里细看。 “是刘静打的。”宁十一对这个黑胖子并不讨厌。 “她人呢？” 宁十一觉得就算刘静命大没被自己撞死也不会有什么好下场，金宝宝这胖子的战斗力很强，也不知是能力还是天生武力值高，要是被他抓到，会死得更惨。 “差不多就行了，离开这里再说。” 跟江南一起来的吕城忍不住提醒道：“大厅那边有人闹事，我们是趁乱来的。” “研究所目标太大，等刘利承发现有人故意闹事可能会过来查看。” “来不及了。”靠在门口的周羽铮耳朵已经听到动静，有人正朝这边来。 大门被直接砸开，一行人冲了进来。 “老大，马姐受伤了。” 刘毅杰还试图打马虎眼，被身边的江南白了一眼。 “我女儿呢？” 昏迷的马招娣因为江南刚才已经苏醒过来，刘利承问的是她。 “我弟弟呢？” 靠在金宝宝身上的马招娣脸色还很差，江南的能力只是帮她保住了命，身体流出的血可补不回来。 “我在问你……我女儿呢？” 如果之前失窃的刘利承还只是愤怒，现在的他已经是极怒似乎下一秒就要杀光所有背叛基地的人。 “你以为找这些人闹事就能把我给拉下来？” 他话里带着浓浓的不屑。 “跟着你的那些人都死了，没想到你收买人心的本事倒是不小。” 他看了一圈在场的人冷声道：“不想死的就现在站到我这边，既往不咎。” “老大！不关我事我是被骗来的！” 刘毅杰第一个站到刘利承身侧表明立场，还不忘提醒其他人：“赶紧过来。” 宁十一虽然从没把马招娣当做朋友，但是比起刘静这父女二人，马招娣和孙耀祖这一派显然要可爱得多。 “怎么？你还忠心耿耿？”刘利承显然对宁十一和金宝宝的不为所动感到意外。 “真没想到。” 他欲抬手，还没来得及动用能力就听宁十一急忙喊了一句：“刘静在地下室，现在去救可能还来得及。” 趁刘利承一愣神的工夫，金宝宝直接扑了上去，却被刘利承的手下挡住。 “果然他带在身边的都是高手。” 宁十一看到那个一直跟在刘利承身边的壮汉，一声断喝直接一拳打在了金宝宝厚实的前胸上，后者急忙后退几步才险险躲过。 两人手法极快，立刻你来我往地打了起来，拳拳到肉，光听到这声音都觉得手臂发麻。 “先杀了你们再去找静儿！”刘利承一声决断抬手发动能力。 “老大——”他下意识看向冲着自己大喊的短发女人。 【清澈又愚蠢的眼神谁能不心动】 “老大，我迷路了怎么办呢？” 短发女人突然问了一句八竿子打不着的话，众人一愣。 “啊？你……你这个小笨蛋。” 更让众人石化当场的是，上一秒还要杀人的刘利承，这一秒眼神空洞有些憨的感叹了一句。 “真是让人放心不下……”他看着宁十一一脸“真拿你没办法”的表情。 “果然只是对女人不管用！”宁十一心中狂叫！ “老大你快带我们去仓库拿东西，人家快饿死啦。” 短发女人嘴里继续说着莫名其妙的弱智台词。 就连那两个已经过了十几招的高手都停下了手里的动作，转头看向这边。 “仓库里的东西？太重要了……不可以拿。” 刘利承看起来似乎被迷惑住了，但是仅有的一点理智告诉他事情不对劲。 “原来不是百依百顺呐。” 宁十一虽然心里有些失落，也总算更清楚这功能的底线了。 “老大你在说什么鬼话？！” 刘利承本人迷迷糊糊的时候，他的亲信却忍不住上前拍了他一下。 这一拍不要紧，他好似大梦初醒，脑袋一抖。 “不好！” 宁十一喊了一声。 余额的5%就是200个达不溜！这么多钱就换来十几秒的时间？ “死要钱车子！你真是不要脸！”她在心中呐喊。 “杀了你们！”刘利承抬手已经抚上了他的头。 其他人怎么样宁十一不知道，但是这一刻她几乎想立即钻进车里，只有待在车里才能保住自己的命！ 这一秒她脑海中飞速闪过在场朋友们的脸，他们怎么办？ 0.01秒的犹豫她还没来得及叫出车子，就听到有人大喊一声：“妈妈说挖耳朵的时候不能碰！” 什么？众人还没明白这话的意思时，刚才第一个叛变站到刘利承那边的大傻子一步抢上狠狠推了一把刘利承的身体。 后者完全没想到会有人用这么直接和愚蠢的招数。 但显然大傻子的五百斤力气可不是好受的，他被摔出去五六米咚的一声撞到通往二楼的楼梯上。 两个男人同时上前一左一右按住刘利承的两只胳膊，然后现场突然陷入一片死寂。 没人说话，没人动。 宁十一愣在当场。 也就两三秒钟，却似是过了很久。刘利承被周羽铮和吕城按倒在地，两人死死压住他的两边胳膊。刘毅杰走过去盯着他的手指头看，然后突然扭了扭身子，一脸得意：“怎么样？” 吕城一脑袋汗，眼镜后面的一双眼睛不敢去看刘利承只看着面前的大傻。 “我猜对了！” “什么？” 宁十一还保持着蹲下的姿势，再晚一秒钟她就要叫出自己的车来。 “他的能力是【挖耳朵的时候不能碰】！” 大傻子看着一脸震惊的基地老大，贱兮兮地说道：“我就说你的能力很熟悉啊。” 第97章 离开无洲 “我就说是你们还不信？” 刘毅杰坐在一辆公交车上一脸得意。 “你自己听听你的话合理吗？” 周羽铮靠在车壁上休息不想搭理他。 “怎么不合理？小宁都能变出一辆车来，你都能变帅，刘利承的能力是【挖耳朵时不能碰】所以我们都不能动，有什么不合理？” 他自从第一次被刘利承冻结就觉得他的能力很熟悉，于是每每跟在他身边，特别是他使用能力时总不眨眼的盯着看，直到昨天在仓库闹事的那一次，他终于想起来这熟悉的感觉是什么了。 不过他的一番话被小伙伴们喷了回去，着实郁闷。 “就当做是他脑域能力的某种达成条件吧。” 江南拍了拍大刘的胳膊示意他歇会儿，后者终于放弃了辩论。 吕城第一次开这么大的车，两手紧握方向盘很是小心，公交车里的座位都被拆除，整个车的后半部分堆着不少箱子，仔细分辨能看出其中大部分是食物，还有十几箱水和汽油。 “马姐还是很够意思的。” 江南看了一眼车后的物资：“这些东西也够我们坚持到淮市了。” 周羽铮从窗外伸头往后看了一眼，后面十几米处一辆粉色的小车不急不缓地跟在公交车后头。 “你们说小宁的能力是不是最厉害的？” 刘毅杰是个嘴巴闲不住的，见周羽铮在回头看，也趴在窗户跟只大狗似的一起看。 “不知道。”周羽铮摇摇头。 “马姐给她的物资她都收进车里了。” 几人不约而同又看了看她那辆体积小巧，外表甚至有些幼稚的粉色小车，透过玻璃看着车里空荡荡的，实在稀奇。 刘利承双手被金宝宝废了，马招娣说他以后都不能使用能力了，至于他的下场会怎么样他们就不知道了。 马招娣说她弟弟的愿望是联系上级，把植物研究的事汇报上去，之前两人一直被刘利承父女俩人压着，只好同流合污，现在刘静死了，刘利承废了，她会去做弟弟想做的事。见宁十一几人不愿意留在无洲一起等待救援，她大方的给了不少东西，包括这车和油。 宁十一临走的时候看到赵欣然站在马招娣旁边朝自己挥手，她点点头。 不是在这里不愿意等救援，而是他们还是信不过无洲基地里的那些人，就算马招娣说她和金宝宝安插了人手能摆平，但只要想到有多少人死在这里，宁十一心里就不舒服。她拿到了钱和一笔物资，觉得自己应该走。 加上周羽铮几人想去淮市，刘毅杰没找到家人，他觉得如果没死就应该跟着迁徙的队伍往北边去了，淮市就在无洲的北面，还是周羽铮和吕城的家，所以商量一场几人决定还是离开无洲。 吕城开着大车虽然不熟练但是好在外面并没有其他车辆行人，不必担心出交通事故。 从无洲出来开了几个小时，他干脆从大路上拐了一个弯，把车开进一个小镇上。 “绿河镇，今天就在这儿休息吧。” 岔路口上有个醒目的蓝色路牌，说明了此地的名字。 几人没意见，宁十一的小车也跟在公交车后面，缓缓驶入镇中的道路。 一行人没着急找地方停车，而是开车先绕着小镇走了一圈。 这镇上主要分成两条沿街商铺，从招牌上看有不少卖服装、农副产品、农具、五金杂货的。还有取名叫某某农家小炒、土菜馆的小饭店。 店门口的招牌都没有大城市里的店面讲究，大多是红底白字、红底黄字，简单明了，没什么设计感。 几人沿着一条干枯的河道绕着镇子开了一圈，最后把车停在了“绿河镇中学”门前的一片空地上。 这绕过整个镇子的干枯河道大概就是原先的绿河，不知道以前是什么风景，现在河面已经完全干涸，就连河底的淤泥都被烈阳高温烘烤得开裂。还有不少鱼类的尸体，早就干巴巴的，要仔细看才能辨认出来。 “要不要进去？那边教学楼里面感觉会凉快不少。” 大概是末世已经过了最初的时间，那些白色菌丝把能吸收的人和动物都吃干净了。整个小镇上没见到一个人影。几人其实也松了口气，总比看到腐烂的尸体要好的多。 “大门锁的。” 吕城看了看，学校门口的大铁门还是老式的，上面有一条指头粗细的铁链子。门里有个牌子，写的是【高温停课】下面还留有值班电话。 “看来这学校里应该没人。” 末世来之前的连续高温天，让大部分的学校和工厂都停产停课了，这样倒好，不必担心里面残留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要不要找找看，或许还有吃的。” 离学校不远的一条小街上就有超市，大门紧闭或许正说明里面的东西还在。 这些人里除了宁十一还算富裕，其他人吃了这么久的干粮早就想换换口味，要是能找到些物资就能好好吃一顿了。 “先别走远，过了今晚再说吧。” 人是群居动物，天快要黑了，离开人群总觉得不安全，几人商量一下，晚上就地安顿，照旧吃饱了轮流守夜，等明天白天再在附近找找看有没有能用的东西。 宁十一从车里下来，手里端着一把茶壶。 “小宁，我们车里有水。” 江南觉得水这东西只嫌少不嫌多，怕宁十一得到了马招娣送的一些物资就大手大脚。 后者点点头表示知道：“泡了壶茶，喝不？” “喝！” 四人毫不客气、异口同声。 宁十一从包里拿出老板的那套茶具来，正好五个杯子，一人一个。 “小宁，你这车到底是……” 刘毅杰是心里藏不住的事的人，虽然大家都好奇但还是他先忍不住开口打听。 “我的能力。”宁十一喝着茶面不改色。 “那你这车能坐人不？”大刘一脸羡慕。 “除了我没人能用，我要是死了这车也没了，不信你去试试。” 宁十一用眼神鼓励他，后者见她不是开玩笑干脆站起身拍拍手：“那我试试？” 他伸手去拉车门：“咦？还真打不开。” 刚才宁十一下车的时候也没见她锁车，难道这门真的只有她本人能开？ “那我要是把车窗砸了呢？” 吕城回头看宁十一的表情，后者一脸无所谓：“那你试试呗。” 第98章 我们都有光明的未来 “这可是你说的哈，要是砸坏了……我可不赔。” 刘毅杰见她还是那副“随便试”的表情，也来了兴致，他倒没去砸玻璃而是对着副驾驶的门打出一拳…… 粉色小车看似并不结实的门纹丝不动，连车身都没摇动一下。 别人不知道刘毅杰可是知道的，虽然收着力，但自己这一拳起码两百斤的力道。 他不服气地干脆走到车前，蹲马步气沉丹田伸手抬车：“嘿——” 小车依旧在原地一动不动。 “不应该啊，我这可是六七百斤的力量。” 刘毅杰挠着头不能理解。 “六七百斤而已，我车里顶仓里的东西起码上千斤，你要是能抬起来才怪了。” 宁十一心道，脸上悠哉哉地喝着茶。 “你这车真是宝贝啊！” 试过一圈确认除了车主能用车之外，外人只能干看着，根本沾不了边，刘毅杰由衷羡慕地感叹了一句。 下一秒粉色小车原地消失了。 “在座的都是异能人士，没什么可羡慕的，要说羡慕我还羡慕江南的治愈力呢。” 宁十一喝了口茶说道。 “这倒也是。” 大刘坐下喝茶点头道：“你有小车我有力气，老吕有情绪感知，江南有治愈力，老周……有一副好看的皮囊，我们都有光明的未来。” “噗——”周羽铮把杯里的茶喷了出来。 “好吧咳咳咳，事到如今我也不能再瞒着了。” 周羽铮抹了一把嘴边的茶渍，好看的脸上难得地露出些扬眉吐气来。 “那个……其实我留在研究所那几天……说起来你们不要惊讶。” “你要说啥？你不会真的跟刘静那女人锵锵醸醸了吧？” 刘毅杰的脑回路异于常人，思维总是如此跳跃。 “就凭你的长相、你的身材……哎！吃亏了。” 他话里有一种自家优质白菜被山猪拱了的惋惜。 “别闹，到底听不听？” 周羽铮最烦大刘说他的长相问题，这种毫无用处的能力实在是他的羞耻。 “你说你说。” 见他要恼大刘才做了个嘴巴拉拉链的动作，表示认真听他说。 周羽铮回到公交车里，在后面一堆物资里面翻找了一会儿，才拎下来一个编织袋，像装大米的那种，这是临走的时候他特意问马招娣要的。 后者看了他好一会儿，眼神复杂最后苦笑了声，却没说什么。 众人见他伸手从袋子里抓出几颗东西。 “豆子？” 周羽铮拿着自己的矿泉水瓶，喝到里面只剩下一小口水，然后把手里的几颗豆子丢进瓶子里。 “各位观众，见证奇迹的时刻。” 几人大眼瞪小眼：只见瓶子的豆子在水面上沉浮了一下，然后似乎是渴了太久终于能吸收水分了，快乐地在水里转了两个圈，轻轻动了动。 然后慢慢涨大，几秒后几颗白色的嫩芽从豆子的顶端涨破外皮缓缓伸了出来，一开始是弯腰的样子，随着芽苗的舒展颜色也有了变化，从白色渐渐上面有了一点绿。 “你这是……发豆芽！” 刘毅杰忍不住两眼冒光。 “这么说咱们今天有豆芽吃了……呜呜” 江南用手里的干粮堵住了他的嘴。 吕城抢过瓶子，盯着里面的小嫩芽看了好久才发出一声确定似的感叹。 “你得到了孙耀祖的能力？” 周羽铮点头：“是刘静做的。” “她说有好事找我，我其实只想进去借机看能不能打听到些消息，没想到她说的好事竟然是这个。” 周羽铮指了指塑料瓶里的几根小小豆芽。 “她能把人身上的异能转移，刘利承的能力就是从别人那里偷的，不过她这种能力是有很长时间的休眠期，所以我才说我要留在刘静身边，等到她做完这件事才行。” 宁十一想起自己还偷偷骂过他渣男，有些不好意思。 刘毅杰从袋子里抓出一把豆子捧过来：“你先催一把豆芽，我们下面条吃。” “所以马招娣是知道的吧。” 宁十一想起马招娣在地下室见到周羽铮时的表情，她当时可能就知道自己弟弟的能力被转移了，人十有八九也留不住了。 “她应该知道。” 想起孙耀祖，周羽铮难免有些偷了他人生的低落情绪，吕城拍拍他的肩膀宽慰道：“就算不是你，也会是别人，只要孙耀祖的价值观跟他们不同，这种事是迟早的。” 江南点点头：“不管怎么说这也是好事，要是以后能去国家基地或许你的能力能帮上忙。” 几人说了一番宽慰的话，周羽铮才笑着点点头：“总比只有长得帅好吧。” “那现在能发豆芽了吗？” 刘毅杰的手里拿着个不锈钢脸盆，盆底一层豆子泡在水里，显然是做好了准备就等着周羽铮施展了。 晚餐几人用石头搭起一个简易灶台，干柴火倒是随处可见，路边的树木随便掰断一截都是干透的，很快生火煮水下面条。 虽然热的满脸是汗，但这顿饭五个人都吃得尽兴，吃的是他们大车上的面条，宁十一就大方的拿出几袋水果茶包来，吃完饭又就着火堆煮水泡茶，直到天黑透才轮班值夜，剩下的人回车里睡觉。 “你感觉怎么样？” 宁十一和周羽铮排在第一班，她坐在河道边的水泥台阶上，看着天上格外明亮的星星问道。 “好像做了场梦。” 就在不久前，这一行人里四个是在校大学生，人生中最大的困扰不过是：赶早课太困、应付考试、食堂的饭菜难吃，生活费提前透支…… 而现在……说经历过几次生死也不是夸张。 “要是淮市的情况不乐观，你打算怎么办？” 淮市不像无洲有着大片的蔬菜种植地，或许一开始就被菌丝被围剿了，可能连个人都没有了。 “你家在哪里？”周羽铮转头问道，宁十一笑笑没说话。 “要是我们的家都没有了，可以陪你去你家看看。” 宁十一说了个地方，那是孤儿院所在的小城。 “要是你们家……你们会去国家基地吗？”宁十一看着满天明亮的星星问道。 “以你们的能力应该不会吃亏。”她自问自答。 “那你呢？” 周羽铮皱眉，他听出了宁十一的意思。 宁十一摇摇头：“我习惯一个人了，挺好的。” 第99章 完美的小镇 “这超市里竟然还有这么多东西？” 几人昨晚在绿河镇中学门口就地休息了一夜，太阳出来之后，明晃晃的也睡不着，干脆简单吃了个早饭，几人就商量着去镇子里转转，要是能找到些好吃的那路上也更放心，谁知道后面是什么情况呢？ 公交车里还有空间，他们恨不得用食物和水塞满才好。 其实宁十一的车里物资还有不少，不过好东西谁会嫌多？ 几人把车开到最近的一家小超市门口。这超市的招牌估计是某品牌白酒赞助的，有个大大的酒瓶子标志，简易的招牌在烈阳下早就褪色不少，看起来感觉以前生意也很不怎么样。 “后院有个小门，锁着的。” “进去看看吧，万一呢。” 也不用什么高明的开锁方式，后院的老式木门经不住大刘的一拳，在他的暴力出击下门板上瞬间多了个大洞，木头碎屑掉了一地。伸手进去摸索，后面有个旋钮，拧开锁头残破的门就完全打开了。 “这里有水井！” 江南进了后院第一个发现院子正中有个盖着板子的水泥墩子。直径约莫一米，不到小腿高。 “打开看看！” 虽然明知道有水的可能性微乎其微但还是忍不住想去看。 刘毅杰把盖在上面的一块水泥板搬开，几人伸头去看……果然，井壁的青苔都枯黄了，里面干巴巴的一点水的影子都没有。 也说不上多失望，要是真有水反而奇怪。 几人在院子里转了一圈，看得出这是一家自建房，后院是个两层小楼，二楼有三个房间，都是主人家的卧房，看来这家人不少，每个房间里都有寝具，只是乱糟糟的显然起床后还没来得及收拾。 一楼是后院加前门临街的商铺，还有小厨房和杂物间。厨房的米桶里还有大半桶米，宁十一在橱柜里还找到不少五谷杂粮，都装在矿泉水的塑料瓶里，看得出这家主人还挺擅长收纳储物的。什么黑米、小米、黄豆花生的都摆放得整整齐齐。 宁十一拧开一个瓶子凑上去闻了闻：“好像没坏。” “你们快来看！” 这是江南的声音，几人循着声音过去。 “怎么会……” 看着仓房里堆满的整整齐齐的货物，其中不乏超市里的畅销的各种好东西。 “啤酒饮料矿泉水，花生瓜子八宝粥，脚收一收。” 没人搭理挤过来的刘毅杰，都没忍住拆开纸箱去看。 “真的没人动过！”吕城看了一圈眉头反而皱起。 “那等啥？搬啊！”看清楚东西的大刘已经跃跃欲试。 “不对劲吧？” 周羽铮也觉得这些东西都保存得太好了，别的不说，光是酒水饮料，之前那么多天的高温天应该消耗不少，可这超市里的东西看起来很丰富，难道是老板刚补完货？ 宁十一拆开一箱矿泉水，拿出来细看。 “农妇山泉，没开过封。”瓶子上的包装还是完好的。 “难道这个小镇上的人是突然被团灭了，没来得及抢东西？” 江南也皱着眉，几人又在前面的铺子里看了一圈，除了冰箱里的东西化成水流了出来后又干掉之外似乎真的跟末世之前没什么不同。 “会不会真的是杀人菌丝连夜把这个镇子给？”江南想起学校的情况。 “那天晚上我上厕所的时候总感觉心里发慌，仔细察看才发觉不对劲的，要是都睡死了我应该也没了。”她说这话想起消失的张伊一和赵睿觉得恶心，不再往下说了。 “去别的地方看看。”宁十一提议。 几人也没拿仓房里的东西，直接出了小院沿着街道往里走。 这是个沿河而建的小镇，看得出来之前并不是多么繁华的地方，从很多店铺里卖的东西就能感觉到。 卖农具的店里还兼卖老鼠药、蟑螂药、老鼠夹子脸盆菜刀。 几家服装店的卷帘门被打开后，店里当中用长条凳加木板摆出一个台面，上面堆着一堆“特价处理”的衣裳。花色款式很是老土，质量也不怎么样，不过真的便宜。旁边就有个黄纸皮上歪歪扭扭写着“9元\/件，29元\/3件 ”。 刘毅杰对着这板子看了好几秒感叹道：“这老板真是个人才。” 吕城走进一家“王老三服装超市”，墙壁的网格架子上挂满了衣裳，男装女装童装都有，不像大商场里讲究色彩搭配和模特展示，这里的衣服除了个别看起来“高级”一点的是穿在塑料模特的身上之外，大部分都直接用衣架子挂在墙上，挤得满满登登。 吕城抬手摸了一件男士格子衬衣，上面一层灰尘。 “这些店都没有被抢过的痕迹。” 南市全城沦陷之前可是乱了好一阵子，打砸抢的事是随处可见的，虽然主要是抢超市和便利店，这些服装农具并不会有人稀罕。 可眼前这个小镇的街道也还算干净，没有破碎的玻璃和被砸烂的大门。 除了整个小镇上没看到一个人影之外，这里的时间似乎被冻结了，一切都还保持着原有的样子。 宁十一甚至在王老三服装超市的对面，那家名叫“吴老四时尚服装城”的柜台上看到几本小孩的作业，感觉不久前这里还坐着一个满脸不情愿地写作业的娃。 “那个，朋友们。” 刘毅杰挠了挠头：“要是咱们不顺利的话，是不是干脆回来这里算了？这里的东西感觉够咱们吃用个十几年了。” 其他几人并没有反驳，光从生活物资的角度来看，他说得也不无道理。如果没有菌丝的偷袭，这里简直可以称得上是个完美的避难所。 等几人在最主要的街道上逛了一圈之后才终于确定：这里的物资真的没人动。 一家专门卖米面粮油的铺子里各种粮食都是整包整包的码放整齐，除了主食还兼卖各种干果。宁十一粗略换算一下，要是自己一个人吃，这些足够吃到她寿终正寝。 “带不动，根本带不动！” 五人看着这些唾手可得的物资一时心情复杂。 第100章 分别才是人生的常态 “淮市离这里还有两百多公里，要是路上不发生意外，两天也能来回了。” 几人从镇子上唯一的书店里找到了地图，正打开仔细分析。 “油还够，路面的高温不确定轮胎能不能受得了。” 周羽铮对汽车更了解一些，不由有些担忧。 “那还得准备修理的装备和备胎，还有什么？” “要是发动机有问题我可修不了。” 几人越细琢磨越觉得看着前路并不长，但好似困难重重。 “镇上还有车，我们干脆多开一辆，万一车子坏了好歹还有个备用的。” “物资怎么说？这镇上的东西这么多肯定带不走。” “要是顺利还好说，要是不顺利，咱们是不是还得回来？” “要么兵分两路，一队去淮市找人，一队留下搜集物资，以防被别人发现抢走？” 宁十一坐在角落里听几人商量，一面是足够生活很长时间的充裕物资，一面是继续前行寻找家人，即使只有万分之一的希望，好歹去看过才能死心。这真是进退两难。 “你们能带走多少就先拿着吧。” 宁十一等几人停下来终于开口建议道，见几人不解地看过来，她解释道：“我留下，要是你们还回来的话，东西我会看好。” 几人你看我我看你，吕城犹豫地开口问道：“你一个人是不是太危险了？” 江南也很担心：“一起行动总感觉安全点。” 大刘点头：“你要是一不小心受伤了江南不在你怎么办？” 周羽铮没说话。 宁十一笑笑，这一点她还真不怕，虽然没有江南但她有车。 “那这些东西怎么办，不要了吗？” 她表情很平静，似乎并不着急。 “哎……做人呐总不能既要又要还要！干脆装满带走，剩下的拉到！” 刘毅杰是个干脆人，不想拖拖拉拉。 “如果找到家人你们要去国家基地吗？”宁十一问。 国家在最北方建立的基地远在数千公里之外，这可不是高速直达，全程有服务区随时补食水、修车吃饭一条龙服务。说起来简单，真要做起来……反正宁十一是不打算去的。 这下几人沉默了，看来他们也知道这只是最理想化的情况下才会做的选择。 “两百多公里还不算很远，要是你们找到家人也可以考虑回来……如果这里真的安全的话。” 宁十一说完这句话就没再说了，几人却明白了她的意思。都沉默了，还是吕城先点了点头：“小宁的话有道理，起码目前来看，这个镇子还是很安全的。” 没有人总比无洲那样都是心术不正的人要好得多。 “你一个人不害怕吗？”周羽铮突然问了句。 宁十一愣了愣然后笑着摇摇头：“习惯了。” 她真没觉得一个人有多么孤单寂寞冷，可能是她的性格独立，一直习惯了独来独往，末世之前她还囤了好多人类艺术的种子，什么电影电视剧小说音乐，足够她打发下半辈子了。 只要这里真的安全，她觉得自己能活得丰富多彩甚至美滋滋。 几人七嘴八舌地商量了一场看时间竟然过去了大半天，干脆也不急着走了，一面把公交车里的空位置填满，一面试图找个能一起开走的汽车和汽油。 虽然这小镇上大多数设施都还维持原样，但是汽油真的是一点都没有了。也不知道是之前天太热断电，大家用汽油发电用光了，还是自然挥发了。总之车子的油箱里都是空荡荡的。 “实在不行，多带几辆三轮车吧。” 刘毅杰还记得他们三人最初是从南市推着三轮车逃出来的。 于是几人又搜集了几辆自行车绑到公交车车顶上，想着走的时候直接拖走，也能备用。 晚上几人借着从超市里拿的免费食物，吃了顿好的。 铁锅煮的满满一锅杂粮米饭香气四溢；干紫菜混着方便面蔬菜包做的汤，有久违的家的味道。宁十一甚至炒了一大盘肉末粉丝，没有肉用的火腿肠切丁代替，粉丝是从粮店里拿的，没有青椒用的干辣椒代替。 一大盘子微辣咸香还油光水润的炒菜，刚出锅就被三个男人风卷残云般扫光了。 “感觉上一回吃炒菜像是上辈子的事！” 刘毅杰的嘴塞得满满的，还不忘用筷子抵挡开两个跟自己抢食的同伴，夹了一大筷子给江南，嘴里咕噜道：“你再不吃就被他俩抢完了！” 那两个人根本不说话，只低头扒饭，这时候嘴很忙，谁说话谁吃亏。 宁十一看着5秒空的盘子哭笑不得，干脆借着油锅还热又炒了一锅。 “幸亏我多泡了些，本来想留着明天早饭吃的。” 她把剩下的粉丝也用同样的法子炒了，这才和江南两人慢条斯理地吃起饭来。 一顿饱饭之后，所有人都抚着肚子动弹不得。 “嗝～吃太饱我有点想吐。”刘毅杰打着饱嗝说。 “要吐走远点，别恶心我，我可是好不容易吃下去的。”吕城用脚踢了踢大刘，很是嫌弃。 “干嘛啦……你还嫌弃人家不成？” 后者捏着嗓子娇滴滴地说道，显然没有已经被嫌弃的觉悟。 宁十一撑着身子从车里找出一包干山楂。 “要不要喝一点山楂水消消食？” 她也没等他们回答直接泡起来，一大壶温热的山楂水喝下去，都觉得“人生还是值得的”。 “小宁，你过来一下。”江南朝着宁十一招招手。 “那个……你想不想洗个澡？”她有些不好意思地问唯一的女伴。 宁十一挠挠头觉得头皮发痒：“你这么一说我才想起来我好久没洗澡了。” 其实她在无洲基地内还算舒服，马招娣经常私底下给她水，洗澡擦身体什么的都够。只是出来这两天倒是真没洗过。 “我知道太浪费了，不过能擦一把也是好的，感觉身体都臭了。” 江南觉得自己这个提议有些过分，不过没想到宁十一竟然很同意，她心里也轻松了不少。 两个姑娘背着几人嘀嘀咕咕的时候，三个男的在讨论白天的事。 “小宁留下真的行吗？”刘毅杰虽然脑神经大条，却不是个笨蛋，他问的是吕城。 吕城还在小口小口渴着山楂水，听他问自己点点头：“其实换作是我，我大概也会留下。” “她的能力其完全能活得很舒服，没有必要跟我们一起走……而且我也不太想去北边。” “那要是……我们还回来吗？”周羽铮插嘴问道。 “你们说呢？”三人对视一眼，都没说话。 【次日一早】 “再塞就没地方睡觉了。” 吕城看着刘毅杰把一个个大箱子都塞进车里很是担心这车的承受能力。 “差不多了……小宁，再问你一次，你真的不走？”大刘眼巴巴地看着宁十一，后者觉得他好像一条狗。 “一路顺风。”宁十一笑着摇摇头。 在小镇出口通往县道的岔路上，宁十一看着驮着一车物资的公交车缓缓走远，车窗里有三个人探出身子冲自己挥手。驾驶位上，还有个人伸出手随意地摆了摆，虽然看不见他的脸，她知道是开车的周羽铮。 见车子慢慢走远，直到变成一个灰色的小点，消失在柏油马路的尽头，宁十一才突然记起一件重要的事，她紧跑几步大喊道：“我的恋爱脑对讲机！！！！！” 开车的周羽铮摸了摸揣在兜里的粉红色对讲机，唇边的弧度把英俊的脸都衬托得贼兮兮。 “你发春呢？” 大刘的脑袋从后面伸过来，被他一巴掌拍开。 “不要跟司机说话！”司机指了指公交车里贴的警示牌。 第101章 松了口气 你社恐吗？ 和人打交道会感到焦虑、不安，在热闹的人群中往往无所适从。 生平最怕的活动是团建、聚会。如果躲在网络背后，也可以是个幽默开朗的人，但是一旦回到现实生活中就完全不同。 宁十一过去因为情势所逼，做过很多工作。 快餐店里的小时工、超市里的打包员、初中孩子的便宜家教……这些工作都需要跟人打交道，她算不得有社交障碍。 但是你说她不社恐吗？no、no、no。 其实她内心很排斥跟人打交道，总想一个人待着。 不需要装作热情的彼此互相寒暄，连对方叫什么名字都忘光光了，却还要做出很感兴趣的表情听他抱怨生活琐事。 “真的吗？怎么会这样？然后呢？” 这样的万能敷衍台词也说腻了。 过去好长一段时间里，宁十一为了在人群中显得不那么突兀和孤僻，总会做一些违心的事去迎合大多数。 现在，末世了，大部分人都没了。 她看着刘毅杰一行人开着车走远，整个小镇重新恢复到宁静中，这一秒，扑面而来的并不是恐惧和孤独感，反而是一种轻松。 有种偷偷松了口气的感觉。 她抬头看看天上的太阳，还是那么灿烂，那么灼热。 戴着一顶农民用的老式草帽，她走在小镇空无一人的街道上，像是午休后下地查看庄稼的农妇，和这乡下小镇的气氛倒是挺搭的。 宁十一先在镇子的主要街面上转了一圈，评估了一下这里的物资总量，越走越觉得这真是上天恩赐的宝地。 可能下面的乡里和村里人经常来镇上赶集，这里的商店不少，很多卖的都是农副产品和日用百货，虽然没有高大上的款式和商品，但是宁十一很满意。 她在镇子里转了一圈，最后决定先从镇子入口的超市饭店一条街下手。 大概以前是小巴司机们的集合地，镇子入口处通往县城里的路上，有六七家小饭馆，基本都打着“经济实惠、好吃不贵”的招牌，招揽客人。 旁边的超市生意看起来也很不错，门口还摆着几个小孩做的那种投币式电动摇摇椅。 之所以决定先从这里搜集物资主要是这条街在镇子最外围，要是有人来恐怕第一个就会注意到。 宁十一不确定会不会有跟自己一样的幸存者路过绿河镇。以防万一，她决定先把这些地方的东西收为己有，然后再伪装一番，好让这镇子看起来更破败、更“正常”一些。 她坐在车里直接一脚电门，很没道德的把超市的大门给撞得稀巴烂，然后像个悍匪似的进去打劫。 此刻的宁十一并不很着急，她还有心思挑挑拣拣。 排除掉已经变质不能吃的食物，其他的东西有多少收多少，也不用费心安排，直接一股脑地丢进顶仓里，得益于系统升级后的便利性，她一边哼着歌一边往车里丢东西，眼见着仓储目录里的物资种类更丰富起来。 就连一些冷门的东西也有了，比如【日用百货】下面细到指甲刀和针头线脑都有明确的数量记录。看着这些“没什么用”东西不断增加，抠门精宁女士嘴角的弧度就没有平复下来过。 她忙忙活活也不觉得时间过得快，一抬手看到手表上的指针已经过了午饭时间，看着超市被自己霍霍地差不多了，决定不如先停下来吃个午饭。 把车放到室内从顶舱里拿出一份熟食，其实她最近有点想念自己做的饭菜了。 以前天天做饭，偶尔吃顿外面的就觉得无比美味，现在现成的速食吃多了，反而想念最初的简单饭菜。 不过中午天气太热了她一点不想开火做饭，吃完东西觉得困意上涌，干脆躺在车里眯了个午觉。 “话说我的余额还有四千万哎，要不要升级一下那个【就算离婚也要拿回床垫之梦中情床睡眠大师】和【腰不酸腿不疼人体工学驾驶座椅】？” 她睡完午觉习惯性地滑动车子屏幕，嘴里不满地嘀咕： “一个个名字都这么长，不知道的还以为作者水字数。” 倒不是贪图享乐，而是升级【就算离婚也要拿回床垫之梦中情床睡眠大师】和【腰不酸腿不疼人体工学驾驶座椅】这两个功能可能会解锁出新的。 要是再能得到像【24小时大学生特种兵体能增强】和【清澈又愚蠢的眼神谁能不心动】这样便宜又好用的能力，岂不是太好了？ 宁十一想了想觉得这两样功能加起来也不过才五百万，觉得凭自己现在的财力似乎还花得起？ 琢磨一会儿觉得可以试试，于是难得大方地点了升级确认选项，眼见着账户余额少了五百多万，她一颗心还有些忐忑。 “你可别再白嫖了。”明知道死要钱车子听不见还是忍不住叮嘱一遍。 好在这次车子收了钱还是能办点实事的，宁十一眼见着自己的便宜单人床好像有了点变化，仔细去看，床架升级更坚固，床垫更厚实，好像还能折叠？那车里的空间就更大了。 她伸手按了按：“咦，这回弹力真的可以。” 即使刚睡完午觉她还是忍不住重新躺下感受了一把：并不是一味地追求柔软蓬松，而是有足够的回弹和支撑力，翻了个身，要是原先的便宜货难免要哼哼唧唧几声，现在床体很安静，一点支架摩擦的噪音都没有。 “虽然花了几百万，好似还可以。” 经过上两次的白嫖事件，宁十一觉得自己可能是被这车子给pua了。 她在小床上躺了一会儿，忍不住嘀咕了一句：“话说那个离婚男的床垫是多少钱来着？” 古早的娱乐圈八卦早就不记不清了，算了。 感受完两百万的床，再来感受下两百万的驾驶座。 “好像没有想象中豪华。” 原先的驾驶位就是简单的原装座椅，虽然卖车的销售还说这都是真皮座椅、某大牌沙发的联名产品巴拉巴拉之类的，不过宁十一开了这么久觉得跟面包车上的座位差别也不大，她要是长时间开车就要在后腰上垫个小靠枕，好让自己坐得舒服一些。 现在升级完毕她试了试，似乎是为尊贵的车主量身打造一般，腰背头部的契合度竟然都严丝合缝。她往后靠了靠，既有支撑力又不会觉得过于生硬，更关键的是，这安全带看起来高级不少，难道安全性也好了吗？ “我会不会是全世界花了最多钱买椅子和床的人？” 贫穷限制了想象力，宁十一女士并不知道在末世之前，地球上的富人们会在寝具上花费多么巨额的代价，只为追求终极舒适和特殊的高雅品位。 “怎么没有解锁新的功能？” 宁十一翻看了一圈，确定没有出现预想中的新标识，难免觉得失望。 “难道是【女人是水做的】没有得到某人的血，没能真正解锁成功，所以不算业绩？” 她皱着眉：“那要是打不开这个功能，岂不是以后都没有新的出现了？” 难免觉得有些心烦，不过宁十一并不让这种情绪围绕自己太久，她今天还有很多事要做。 第102章 一人一车一院 她带着超市里的全部物资回到了事先瞧好的一处小院子。 这小院的格局方方正正，围墙大铁门看起来都很坚固，更关键的是地理位置很是不错，就在商业街上，但不是临街而是隔了一道。 既不引人注意、门口的位置又开阔，要是步行可以直接从小巷子里抄近路，上街不过十几秒，开车沿着河边绕一小圈就能到街道的另一头。不论是住家、囤物资都很方便。 三间大房，面积都不小，足够放那些好东西。 宁十一决定把这里当做自己暂时的家。 车里安全又恒温，但人在狭小的空间里待太久会有种心里发慌的憋屈感。她想把院子收拾好，以便为自己的避世独居生活创造更舒适的环境。 用在超市里拿的笤帚扫把把院子里的尘土打扫干净，东边的小厨房里煤气灶和锅具碗柜一应俱全，不过宁十一不打算用这些厨具，她把这些主人家用过的东西都搬走，放上自己的。 从镇上唯一的家电商店里搬来的电风扇连接好车内电源，开吹……果然是暖烘烘的热风。 宁十一想了想：“我的电又不要钱，干嘛不用电冰箱？” 说干就干，也不要主人家家用的那种，而是直接找了个放冻货的商用冰柜。插上插座，能运行。 把小厨房里的碗柜杂物全挪走，自己压根用不上这些，把清理干净的冰柜放进去，用桶子直接冰了两桶水进去，还放了不少饮料进去一起冰着。 冰镇的水再丢进顶仓里，下回想喝的时候就能直接：透心凉、心飞扬。 干完这些事她已经出了一身汗，却没觉得多累。 “感觉自己的身体素质也长进不少。” 以前爬九层楼梯都要气喘，现在在这样的气温里连搬带抬忙得热火朝天都不带头晕的。 果然人类的适应力真不是盖的。 就这样，一点点地把有用的东西归拢到一起，宁十一完全没有觉得孤独，反而极其充实地度过了一个人在绿河镇上的第一天。 夜晚来临时她靠在一张竹藤编制的躺椅上慢慢摇着，看天上的星星。喝着冰冰凉的饮料，觉得人生还是很美好的，即使像是在石缝中艰难求生的植物，也能靠着这些有限的养分一点点长大。 “不知道地球上还剩多少人。” 她喝完饮料洗漱了一下，进车里睡觉。明天还有很多活在等着自己。 想做个简易的遮阳棚，好让小院里更舒服一些。 角落里的一小片菜地大概之前被原来的主人照顾得不错，面积不大用小红砖细心地围成一圈，要是遮阳降温再用生活废水来灌溉，会不会还能种点什么？ 即使每次把水都重复利用好几遍，最后丢掉的时候还是会心疼。 那几个服装超市里的衣裳还有很多，可以拿来穿。 头发有些长了该剪了。 明天想吃排骨汤。 宁十一想着很多琐碎事，渐渐进入了梦乡。 而她的恋爱脑对讲机被放进了顶仓里，以至于今晚这世上多了个单相思的失眠人。 这种儿女情长的磨叽东西，母胎单身的宁女士完全没get到。 次日一早太阳照常升起，宁十一从车里出来之前还是仔细观察过，并没有白色的菌丝覆盖地面，她终于放心了，才一脚踏出来。 上午的光线极好，适合找物资，宁十一沿着镇子的入口一点点排查。 如果你玩过探险类捡装备的游戏，就会明白这种感觉，其实还挺上瘾的。捡重要的东西先搜集一遍，看看时间差不多了就回家。 用事先泡好的黑木耳做了个凉拌菜，煮过的面条过冰水浸泡，热油炝锅干辣椒花椒爆香，酱油、醋、盐味精、耗油调味，尝了尝还从顶仓里拿出一罐番茄酱，加了一点上去。 “嗯，我这手艺真不错。” 宁十一很满意，把东西都端进车里，盘腿坐在底板上，一边看剧一边吃饭。 “午休时间没有资本家老板的催促，这饭吃起来都香了。” 她把做的一盘子凉面吃了个精光，剩下的凉拌木耳也没浪费，直接放在车里保鲜，等晚上还能再吃一顿。 下午天气比较热她就没出门，决定用主卧里的老式缝纫机踩出一个遮阳棚来。 这种缝纫机她见别人用过，一张课桌大小，下面有踏板，脚来回踏动就能带动上面的走线飞针，看着不难，但是用起来还真是笨手笨脚。 宁十一记得小时候孤儿院里的嬢嬢们几乎人人都会用，还有那种用棒针手工织的毛衣，好像也是妇女人人都会的拿手活。 现在大都市里的年轻人大概都不知道这些了吧？ 她凭借着印象把缝纫线穿进针孔里，试了好一会儿才终于把两块床单缝合到了一起。 大衣柜里的床单被套花色都有些老土，不过都不影响使用，用缝纫机缝合到一起，按照小院的面积，只做一半就好。既能防晒隔热又不影响采光。宁十一做的起劲，一口气做完，不免脖子都有些发僵。 “听说坐牢的人会进去踩缝纫机，这倒是个好办法。” 她不知想起哪个犯了事的大明星来，似乎是个大帅哥。不过对娱乐圈的事情并不关心的她，只是听同事聊过的八卦，一点记不起了。 以至于她日后真的遇到这个大明星的时候，完全没把他跟娱乐圈里曾经的顶流联系到一块。 第103章 劳动人民最爱真金白银 万家灯火生炊烟，柴米油盐又一天。 现在，没有了万家和灯火，不过宁十一还是忙忙碌碌地度过了新的一天。 早上吃过早饭就先照例开车在小镇里巡视一番，看到依旧空荡荡的街道和房屋马路，她满意地点头：“今天又是美好的一天。” 把车开到昨天搜集物资的地方，继续搜集有用的东西和“借用”主人家里那些值钱的物件。 别看这镇子挺小看着也不富裕，却没想到很多人家中的私藏还不错。更让她高兴的是：这里的人都很实在，城里那些昂贵的奢侈品、最时髦的家用电器、3c产品还真不多，收的最严实的都是真金白银。 锁在床头柜里或者大衣柜的顶上，用金属的饼干盒子和户口本房产证等重要的东西装在一起，都是家里最值钱的首饰。 特别是黄灿灿的金项链和金手镯，还有小孩的小手圈小吊坠也大多是金银打造，虽然分量不大但是顶不住数量多，基本每家每户都能翻出来一些。 宁十一收东西的时候，嘴里不时嘀咕：“这些你们也用不上了，我就拿走了，回头也给你们烧点纸，就当是我买的。” 她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她刚才在镇子的一家丧葬用品店内看到不少冥币黄纸、还有折好的金元宝、银元宝，在墙角堆成小山似的。 那房子里黑乎乎的，门后还站着几个纸扎人，刚进去的时候一眼瞅见，差点一口气厥过去。 “也不知道是谁设计的，纸扎人都得涂个大红脸蛋，真是吓人。” 待看清楚是什么她才松了一口气，虽然偶尔也在心里求菩萨佛祖、五路财神保佑自己多赚钱、赚大钱……但毕竟是受九年义务教育长大的人，这些玄学的东西她并不怎么信。 与其说是亡者的归途，倒不如说是生者的寄托。 宁十一在这家旧旧小小的丧葬店里转了一圈，前门关着屋子里显得很黑，她把后门敞开，用车灯照亮，才看清店内的摆设。 谁说丧葬用品都是老土的，这不？墙上还挂着两辆纸扎的豪车，还是敞篷的。柜台里还摆着不少“高级货”，连电脑手机掌上游戏机都有，看型号还是最新款的。 宁十一觉得好玩，这种店她从没接触过，忍不住趴在柜台上细看。 “原来冥界已经通货膨胀成这样了？” 她看着一大捆的冥币上印的都是“元”。 数了一遍才知道是一千亿，宁十一摇摇头：“不知道这些钱烧下去地府承不承认。” 除了印有明确数额的货币之外，还有扎成捆的黄纸，上面印着粗劣的铜钱样式。 “这些是不是穷人专供？”感觉很是敷衍。 在房子里看了一圈，她才继续找东西，店后有个小卧室，里面只有简单的一张木床和桌椅板凳小衣柜，看着摆设感觉应该是个老人家。 果然，她撬开桌上的抽屉，打开里面的铁盒子翻看：户口本上只有一个人，看出生日期要是老阿婆还在的话也有八十多岁了。 “是个独居老人。” 宁十一没看到其他人的登记页，放下户口本把几样小耳坠和金戒指收了起来。铁盒最下面还有个布包。 宁十一摸了摸感觉像是存折之类的，她拿起来，里面的东西露出一角，是照片。 她把照片抽出来，这是一张黑白的全家福，看得出这家人在那个年代算得上是家境富裕。 男主人带着一副眼镜，梳着偏头，穿一件白色衬衣很是精神，女人齐耳短发，虽然发型朴素，但显然也是精心打理过，别在耳后很清爽干净，一双眼睛很是秀气。 这两人并排坐在长条凳上，脸带微笑，腿上各抱着一个小孩，看发型是一男一女，男孩大一点四五岁的模样，女孩只刚一岁多，头上绑着冲天辫。 宁十一看了看，觉得这大概就是户口本上的老阿婆一家了，不知道她现在同家人团聚没有。 她把照片放回布包里。 墙角有个方形的黑铁盆，里面还有不少纸灰，宁十一就把这盆拖到后院开阔地，拿些纸元宝都丢进去烧了，等火熄的差不多了，在后院里铲了一铁锹土盖上，确定不会再着起来才开车走了。 忙碌了一上午收获还可以，该洗手准备午饭了。 她在车里和了一小盆面粉，今天突然想吃馒头。 宁十一不是北方人，但是对面食也很喜欢，不过以前她从没做过馒头，但是之前在那家书店里看地图的时候发现还有烹饪书，感觉库存很久也没卖出去的样子，她干脆拿回来自己看。 上面就有做馒头的法子，还配了一张白白胖胖体型饱满圆馒头的照片，宁十一昨晚就看到这一页，感觉口水都要流下来了，于是早早决定今天中午就吃馒头。 因为室外温度比较高，她凭感觉把面团的发酵时间缩短了不少，一边等面团发起来，一面去做了个简单的下饭菜。 提前泡发的干豆角和香菇切丁，从车里拿了一些之前买的肉沫，起锅烧油，加入肉末翻炒。没有葱蒜，但是有那个让人火辣的女人——老妈妈辣椒酱。加盐、白糖、老抽鸡精，翻炒均匀，几分钟出锅。 抹了一把脸上的汗，宁十一觉得除了热之外没毛病：“真香！” 她戳戳面团感觉有点像书上写的“蜂窝状”了，然后盘腿坐在车里一边享受清凉一边哼哧哼哧的揉面团。 “要是这回成功了，我下午再多做一点，放进顶仓里以后想吃就不用这么麻烦了。” 宁十一打定主意，感觉差不多了就把面团分成小块，搓搓圆，加水上电锅蒸。 等忙活完，感觉肚子真的饿了。看看时间应该差不多了揭盖用筷子戳了戳，好像太实诚了，有点硬。 不过食物是不能浪费的，虽然没有想象中的暄软蓬松，但是咬一口还挺有嚼劲。 把馒头从中间掰开，挖一勺自己做的下饭菜填进去，配着一起吃。真是又香又鲜，不知不觉吃了三个。 宁十一抹了一把嘴，感觉很满足。她靠在升级之后舒服的单人床上忍不住想睡觉。 看看时间，离刘毅杰江南一行人离开不知不觉也两天了，她伸手把自己的恋爱脑对讲机拿出来，打开收音键听了听，没动静。 “喂？家里有人么？”还是没声音。 “话说一般的对讲机的有效距离是多少？这是不是离得太远不管用了？” 要是这样子，岂不是他们不回来自己就拿不回对讲机了，她看着手里只剩下半颗爱心图案的对讲机很是惋惜：“花了十几万哎。” 她把对讲机放下，睡觉，大概是午睡太香甜了，导致晚上有点失眠，晚上十一点，宁十一下车上了个厕所，然后…… 第104章 车没了，全文完 【你敢信？法治社会、朗朗乾坤，宁十一的车，上个厕所五分钟的功夫，丢了。】 以上是故事的开始。 但是现在，已经是时隔数月，谁能想到：她会再次被丢车事件所击中呢？ 比起几个月之前，现在的车可不仅仅只价值五万八和一车不值钱的家当，而是自己辛辛苦苦花了几千万充值升级铸造而成。那两百万的床垫还没睡热乎，一千多万的升级费都打了水漂，这些自己都能忍，但是现在：车没了！ 她对着空无一车的小院发呆，原地站了一会儿感觉身体汗津津的。 刚才清楚地记得，因为想出来小解，就没收车，而是快步走到角落去方便。心里还想着抽空要挖个厕所，这样既干净又方便，毕竟短时间内还不打算离开这个好地方。 等她提着裤子回来的时候，自己的车已经没了。 刚开始的几秒钟宁十一还觉得是自己记错了，把车收了，所以蹲下身子叫车出来，却惊悚地发现一点用没有。 又试了好几遍，以往一叫就出来的死要钱车子，好似一个青春期的逆子，冲出家门一去不回头了。 宁十一手里拿着手电筒，光线并不好，揉了揉眼睛确定还是没有。 “车丢了？那我要没了。” 她站得有些腿软干脆走到院门口去查看大铁门。铁门锁得好好的，院墙也完好无损，不可能是人为。 一时她脑中出现了好几种可能。 “那个……是不是我白天拿了你们的东西，所以？” 觉得有点后背发毛，但是比起鬼她的车重要的多，只好打起精神尽量保持语气平静对于空气商量。 “各位阿叔阿婶、阿公阿婆，真是不好意思……我以为你们不要了怕浪费就用了一下，要是你们不高兴，我给你们多烧纸钱、香烛行吗？能不能把我的车还给我？” 说到后面短发女人的声音已经可怜巴巴，但是空气中的鬼们不为所动。她的车子还是连个影子都没有。 等了一会儿确定这招没用，宁十一又想起另一种可能。这回她的语气不再客气而是带着难以抑制的愤怒。 “你说来就来！说走就走！把我当成什么人了？现在事情已经这样了，钱和感情我都付出了这么多，就这样把车收了，那我和小……我一个人以后可怎么活？” 她像个怨妇似的指责车子，想等它良心发现。 “也不是不让你走，不过再等个几十年，等我死了你就自由了。” 还是一去不回头。 等了足有两分钟，宁十一确定死要钱车子再不会出来了，她气得随手抄起院子里的扫把直接往原来停车的位置上丢去，好似这样能稍微发泄一点心中的郁气。 “哐当”一声，竹编的扫把撞到了什么东西上，掉到了地上。 宁十一愣了愣，然后皱着眉往前大踏步走。“咚”的一声，她身体被一个坚硬却不存在的东西给挡了一下。 她顾不上身体上的疼痛，而是像盲人摸象一般伸出手试图在空气中抓到点什么蛛丝马迹。 引擎盖？车灯？这是……我的车门？ 宁十一觉得自己的脑子简直转不过来，不过她不打算让这一点蛛丝马迹从手中溜走，干脆一把拉开车门…… “这啥？” 看着粉色小车重新出现在自己的视野中，好似从未消失过一般。真是让人捉摸不透。 她怕渣男再跑了似的，一屁股坐进他、不是，坐进车里。等锁好车门确定自己还在车里才微微镇定了一丁点儿。 伸手从顶仓里摸出一瓶冰水来，咕噜咕噜喝了小半瓶，心里才舒服些。 刚才差点当场郁闷死。 等心情略微平复一些，她点开车载系统的屏幕开始查看，自己的东西都还在，系统功能也正常，一切看起来都跟之前没什么不同。 “难道是人类生存游戏的bug？” 她就怀疑是比地球更高维度的智慧生命给的自己这辆车，还有那些异能和突如其来的天灾。这些用科学根本解释不通…… “所以我们人类不过是你们的掌中玩物，你在玩我这个人物是不是？” 即使对着不会回答的车子她还是把憋在心中的怀疑问了出来，意料之中，并不会有人回答。 “刚才是不是你游戏抽风道具卡顿了？”还是没有回答。 宁十一挠了挠头，仔细察看自己的功能界面…… “这是什么？” 她看到那个坑了自己一千多万毛用没有的【别来沾边，姐要独美个性定制车饰】的标志在隐隐发光。 皱着眉对着这一点用处没有的坑爹货思考了足有半分钟，宁十一咽了下口水。然后一口喝光了手里的半瓶水，直接把手里的瓶子甩进顶仓中，打开车门下车。 “别来沾边，姐要独美。”她心中默念。 这一瞬间，车门还半敞开的粉色小车悄无声息地原地消失了。 宁十一眯了眯眼，确定看不见，才伸出手摸到刚才车门的位置：果然，还在。 “取消独美、快来沾边、放弃伪装！恢复原样……” 也不知道是哪句有用解锁了，小车重新恢复本来面目，乖乖巧巧地停在小院中。 “我是不是……赚大发了？” 宁十一挠了挠脸，还带着不敢置信的语气小声自言自语：“它要独美，它会隐身。” 第105章 舒坦日子还没过几天 如果此刻有幸存者路过一个叫绿河镇的地方，大概会被眼前这一幕诡异的画面给惊到合不拢嘴。 一辆粉色的车子，两个前灯胖乎乎，小巧干净的车身与这荒芜的镇子格格不入。 它像一个幽灵般，在空无一人的街道中疯狂闪现，车身残影一会儿形成一个人字，一会儿形成一个一字。上一秒还从眼前滑过，下一秒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要是观众的视力颇佳还能看到那车里坐着一个短发女人，那女人的嘴咧着，露出八颗洁白的牙，两眼亮晶晶，双手握着方向盘，满脸兴奋，一副穷人乍富很没出息的样子。 实验了十几分钟，把设想的事情都做了一遍，宁十一终于停下车打开车门出来了。她拿起事先放好的手机，点击停止录制视频按钮，然后仔细看回放。 “停下来发动功能真的能原地隐身，可惜一旦开车就会失效。” 她从各个角度都欣赏了一遍，确定自己的车真的牛大发了。 “那以后我上车睡觉的时候就能原地隐身，不用担心太容易被人发现了。” 从天亮之后她就在琢磨这个新功能：“不愧是目前为止最贵的功能，我就说贵有贵的道理嘛。” 宁十一很满意，丝毫不记得自己曾经误会死要钱车子白嫖而在心里大骂特骂过。 她心情极好地一边放着车载音乐，一边像个地主似的在自己的小镇上开车巡视一圈。 一上午的时间很快过去，直到心情彻底平复下来她才心中暗道：“不要太飘！” 现在还不是彻底摆烂的时候，还有好多活等着自己呢，她把车开到昨天搜集物资的地方，准备先吃个午饭，再继续按照地理位置的顺序挨家挨户搜刮。 她嘴巴里正嚼着一份酱香饼，这是末世之前自己囤的，车子的保鲜功能可不是盖的！这饼子时隔数月竟然拿出来还飘着香气，好似几分钟前，那卖饼的老板娘才刚给它涂满酱汁。 地主宁十一正快乐地享受着自己的午餐，随手放在旁边的对讲机突然滋啦啦响了…… “小宁？小宁……你能听到吗？” 一阵滋啦啦的噪音之后，传出来的是江南焦急的声音，宁十一放下手里吃了一半的饼子，打开收音按钮回答：“我在，你怎么了？” 听江南的语气她有种不好的预感。 “太好了！你真的能听到！” 虽然隔着数百公里，但是宁十一仿佛能看到对讲机那头江南焦急的样子。 “你们还在淮市吗，发生什么事了？” “大刘和老周都被抓走了！吕城受了伤，我、我的能力刚用过，现在很虚弱……小宁，我知道这个要求很过分……但是我真的没办法了……你、你能不能帮帮我们？” 说到最后江南的声音带着恳求，宁十一觉得这个坚强的姑娘就快哭出来了。 “淮市有高手？”宁十一眉头紧皱。 难道淮市也有类似无洲那样的基地？ 而且刘毅杰有异能在身上，当初身怀武技的金宝宝都没能占到便宜，现在听江南的意思，他是遇到高手完败了。 “是异能者协会。” “啥？” 宁十一被这个四不像的名字搞得有些懵。 “就是一帮异能者组成的团队，大概有七八个人，他们实力很强，昨天我们到了淮市不久后就遇上了，他们一开始说要招揽我们加入。不过，吕城说这些人只是看上了我们带的物资，我们当然不同意……哪知道对方见招揽不成立即就撕破了脸……里面有个男人很厉害，他跟、跟赵睿一样……后来刘毅杰那傻子出手了，但是被对方给打伤了，里面还有个女异能者，可能也很厉害，她把老周也抓走了……” 江南几句话把几人的遭遇简单说了，最后嗓音有些发颤：“小宁，这次我们可能真的遇到大麻烦了……老周临走的时候把这个对讲机给了我，他说或许能联系你。” 其实宁十一有过一瞬的犹豫，自己的小地主生活才刚开始，为什么要卷进这种高手间的争斗里……但0.01秒的犹豫之后她沉声道：“你的具体位置告诉我。” 江南报了个位置，宁十一从事先下载好的地图里查看，距离自己不到三百公里。 “你和吕城躲好，带好对讲机，我尽快到。” 说完话她满打方向盘，伴随着轮胎和地面的一阵摩擦声响，车子几乎是原地掉了个头，脚踩电门，好似一支离弦之箭朝着目标方向窜了出去。 “对，进大门之后就在最东边的办公楼……你来了吗？” 再次连同对讲机的时候江南的情绪似乎平复了很多。 宁十一按照她的指点一直把车开到一个写着“华创化工”四个大金字的厂区前。 这显然是个坐落在郊区的化工厂，占地很大。她隔着车玻璃看到厂子里有好几个巨大的烟囱，和高大的连接着金属管道的设备，不知道是做什么用的。 厂区正门口的大门敞开着，保安室空无一人，不过看过去内里面积不小，看来以前的效益不错，光是看大门的人都不止两三个。 宁十一直接把车子开进去，再往里走显然里面分成了办公区和生产车间。 右边通往生产车间的方向挂着一个横幅。 不过经过这么久的暴晒洗礼，上面的字只是勉强能认：生命至高无上、安全责任为…… 绿化带里的杂草很多，看起来整个厂子有些破败。 宁十一坐在车里按照江南的指挥往左边的办公楼方向开去。 “你看到一个蓝色安全牌了吗？上面写的安全生产人人有责。” 大概两人藏的还算隐秘，暂时并无危险，江南的声音听起来比一开始镇定了不少。 就算车速很快，来的路上也花了两个多小时，天都快黑了，宁十一为了隐蔽连车灯都没开，她勉强辨认出江南说的岔路口。前面左拐就是办公楼。 “吕城他还好吗？” 小车无声地行驶在厂区里，宁十一一直没听到吕城的声音，有点担心。 “他还在流血，伤得很严重！”那头的江南回道。 对讲机里的女人顿了顿，又问道：“他的伤现在怎么样了？” 那头的江南声音停顿了一下，好像是去查看了同伴的伤情才开口回答：“很不好，感觉他快坚持不住了……你快来。” 宁十一握在方向盘的手紧了紧，车子停在了离办公楼几十米的一处拐角地方，原地消失。 “喂……你还在吗？”那头的江南声音焦急起来。 “他快不行了吗？”对讲机里的女人语气沉痛。 “呜呜呜……他快不行了，我一个人好害怕……你能快点来找我吗？” 江南的哭声透过对讲机清晰地传来。 “你……哭了？” 宁十一侧头去看不远处的办公楼，五层的楼房外壁是灰白色的，每一层都有长长的走廊连通。走廊办公室里的窗户里都黑乎乎的，好似里面有什么东西正在窥视着自己。灰白的楼房，在即将降临的夜幕中显得有些渗人。 第106章 街道办 “天黑了，我好害怕……你快到了吗？” 江南的声音继续透过粉色对讲机清晰无比地传来。 “我快到了。” 宁十一的车隐身在原地，她转头看四周，太阳下山之后光线差了很多，并没发现什么异动，她把对讲机的声音关掉又竖着耳朵听了一会儿，也没什么动静。 办公楼的外壁上还写着几个大字：安全出于警惕，事故出于麻痹。 大概是什么企业文化之类的，红彤彤的黑体字在深蓝的夜幕中就快看不清了。 “喂？你听得到吗？” 宁十一调高音量，对讲机里的人正在说话。 “你说的异能者协会是什么单位？取这个名字的人是个老不死的土老帽吧？” 她伸手从顶仓里拿出一瓶冰水，之前开车过来的路上有些急连水都没喝一口，这会子她好似悠哉哉地靠在刚升级不久的舒适驾驶座椅上，一点不担心似的，语气满是嘲讽。 “……” 对讲机里的人一时没吭声。 “光听这名字都知道是一群乌合之众，好歹取一个异能者联盟、异能团之类的……还叫协会？咋不叫异能者居委会、异能者街道办？哈哈哈笑死我了，八成就是有点三脚猫的能力，装什么高手呢……你的能力怎么不用？” 对讲机的人没说话。 宁十一继续笑道：“这是遇到你们这几个没进化完全的倒霉蛋，要是遇到我，看我不捏死这几个夯货！” 她动了动，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继续口吐芬芳：“￥%#\\u0026*%\\u0026@#听说里面还有个女的，还把老周给抢走了？哈哈哈哈真是笑死人了，是不是个两百多斤的老大妈看到帅哥就走不动道了？难道想包养个男大学生试试？她那身子骨受不受得了啊？好歹给老周蒙上眼睛不然他会吐出来。” 她故意越说越刻薄粗俗，竭尽取笑羞辱之力，就连对讲机里的江南都听不下去了。 “你、你快来吧，他快不行了。” 宁十一不在意地笑着答应：“我就在楼下，上面黑乎乎的我看不清，你带他下来吧。” 天已经彻底黑透，今晚还是个月黑风高杀人夜，宁十一把车子慢慢靠近办公楼，离大门口还有几十米的时候默默停下隐身，然后把对讲机给关了。 她坐在车里耐心地等。 不知是对方受伤不好挪动，还是什么，等了足有十分钟才看到一个女人独自走了下来。 那女人下了台阶踉跄了两步才站定，转头四处寻找。宁十一滑动车里的仓储目录，她记得好像之前在超市里的玩具区看到一个望远镜？当时觉得这玩意儿还有点用，就收了。 这会子拿出来使，可惜天太黑，这便宜货没有夜视功能，看了一会儿确定看不清。于是她干脆把东西重新丢进了顶仓，干脆滑下车窗，喊了一声：“我在这儿——” 她喊的声音并不很大，但足以吸引那楼下的女人了。 宁十一看到她往这边走来，等她终于走近看清来人，真的是江南。 “你在哪儿？” 女人的声音还有些发颤，显得很不安。 等看清来人，宁十一的脸色彻底黑了下来，她双手忍不住握紧方向盘，两眼盯着几米之外还在寻找声音来源的女人，脚已经踩到油门上…… 那女人朝着声音的方向呼喊几声，还是没找到目标有些不耐，伸手抚了一下脖颈后并不存在的长发。 宁十一的脚略收了收，不着急，她想看清楚，着眼仔细去看：女人的齐耳短发还是跟平时一样绑在脑后，身材修长，体型匀称。无论是外形还是声音都与自己熟悉的江南一模一样。 只是细看，她的小动作却又有不同。 江南此人的名字很有水乡姑娘温婉的意思，但是她本人其实是个颇为爽利的姑娘，从没做出过撒娇软妹的姿态，试图利用性别示弱去获取更多的照顾。就连她当初收拾赵睿的时候都很克制情绪没哭过，所以宁十一对她的印象一直很好。 几分钟前她发现事情不太对劲的时候，才及时停车。 那个跟江南一模一样的女人在原地又等了两分多钟，喊过好几次都没见到任何动静，忍不住骂了一句脏话。 坐在车里的女人一直紧抿的嘴角弧度微微放松下来，果然是假冒的。 “难道这人就是异能者协会里的高手之一吗？” 她看着女人心中推算：不是易容，就连身材都一模一样，这是拟态？ 这种所谓的能力在自然界里也并非没有，变色龙就是最常见的一种，还有一种叫蛛尾拟角蝰的蛇，可以用尾巴伪装成蜘蛛的样子，来吸引捕猎的鸟类上钩。 不过这女人显然比这些动物要高明得多。要不是自己还算熟悉江南的性格，根本不会怀疑。 朋友来了有好酒，敌人来了我创死你！ 既然确定对方是敌非友，宁十一重新把脚踩到电门上，还十分潇洒地喊了一声：“美女！一个人吗？” 那女人被这凭空出现的声音吓了一跳，转头来看：两只突然亮起的车灯让她睁不开眼，下意识抬手去遮，就在她抬手的动作还没做完的时候…… “砰——”的一声，女人的身体直接飞出十几米，咚的一声撞到了办公楼的玻璃门上，那看起来很厚实的玻璃竟然瞬间碎了一地。 “娇娇！！” 二楼的走廊里有个男人的声音焦急地传来，宁十一直接开远光照过去。 “当一回远光狗闪瞎你的眼！” 第107章 装个生平最大的x 车灯亮起，把化工厂办公楼的一楼大门照得亮如白昼，宁十一看到被自己撞飞的女人躺在一片碎玻璃上，身体似乎还在抽搐。 从一旁的安全梯内闪现出一个人影，在宁十一还没看清来人长什么样时，那男人已经身形极快地扑到了伪装成江南的女人身前。 “跟赵睿一样是个快男？” 宁十一把这种快速能力在心里取名为快男，吕城那样地叫“知心哥哥”，刘毅杰的叫“壮劳力”，周羽铮的叫“不提也罢”。 此刻快男正抱着被他喊为娇娇的女人查看伤势，宁十一没去理会这两人而是借着车灯光抬头去看楼上，刚才二楼最旁边的办公室里有光线一闪而过，她确定对方还有人埋伏。 “喂——你再哭她就凉透了。” 车里的短发女人看热闹似得开口调侃道。 不过这句话显然是彻底点燃了“快男”的怒火，他放下出车祸的女友，从腰后抽出一把寒光森冷的刀，以常人完全达不到的高速度朝着粉色小车逼近。 他看到短发女人似乎是被自己的能力吓到，还呆坐在车里没什么反应。 “我杀了你！” 瞬间他已经逼近驾驶座的车窗，用同样是实心金属的刀把照着玻璃猛烈锤砸。 “砰砰砰——” 男人愤怒地用尽全力去砸车窗，看起来质量很普通的车窗竟然纹丝不动，连个刮痕都没有。 “难道是加厚防弹玻璃？” 他心内震惊，抬头去看隔着一层透明玻璃的女人，她…… 她在吃酱香饼。 宁十一看到车窗外的快男正瞪着血红的双眼盯着自己，把手里的最后一口饼子塞进嘴里，然后摊摊手表示：“没了。” 那男人大概被这无厘头的举动给气得失去理智，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杀了她为娇娇报仇！ 他不再试图破窗，而是举起刀身形极快地绕着车子转圈：先废了她的车！ 宁十一透过挡风玻璃看到他的影子一闪而过，似乎是在对自己的车底盘做些什么。 还纳闷忍不住把车窗按下1cm的空隙，好让车外的人能听清：“你干吗呢？再磨叽你女朋友就要死了。” 话音一落那快男的身影终于停了下来，宁十一看到他就站在驾驶位旁，有些气喘、满脸是汗，看来虽然动作快了，体力消耗也同比增快了。 “要是没死透的话还有得救哦~” 短发女人吃完了酱香饼大概是渴了，又从旁边的杯架里拿了瓶可乐咕噜噜地喝着。 “你、你能救她？” 大概从宁十一的话里听出了一些希望，快男终于不再“瞎折腾”而是开口说话。 宁十一点点头，这才看清快男的长相，这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小伙，皮肤黝黑，像是长期在太阳下干粗活晒的，消瘦的脸颊还有不少晒斑。 要不是他此刻双眼通红，正恶狠狠盯着自己，光看外貌这人还真有些质朴的气质在身上，感觉很好骗阿…… 宁十一朝着他摇了摇手里冰冰凉的可乐说道：“先让你的队友们把我的小弟们送回来，你速度这么快，那就给你一分钟……不，30秒，把他们带到这儿，我用信誉担保你女友死不了。” 她的语气轻飘飘的，但是却透着一种高位者的自信，好似让重伤倒地的娇娇活下来只是她动动小手指就能办到的事。快男一时有些犹豫。 “30——29——28——”车里的短发女人竟然倒数起来。 “时间一到他们不出现，我就撞死她。” 宁十一踩下电门，小车猛的往前一窜，堪堪停到离女人不过一掌宽的位置。 快男瞳孔一缩，下意识来扑。 “给你的时间不多了哦。” 短发女人抬手看了一眼手表，表情有些惋惜，好似在说：年轻人不知道珍惜机会。 “好。” 见快男真的上当，宁十一心内微微松口气：装逼成功了？ 快男冲进楼梯间，很快身影出现在二楼的走廊里。 宁十一把车后退了一些，抬头去看，那间办公室里的光线闪了闪，似乎是听到几声分辨，和劝阻声，但显然一点用没有。 等快男再次出现在一楼的时候，肩膀上扛着个人。 看穿着宁十一认出来这才是江南，当时她俩在“王老三服装超市”里找衣服，还挑拣了一番，江南选了宽松的，说这样上围看着不那么明显，当时宁十一还偷偷吐槽造物主分配不均：“真是旱的旱死、涝的涝死。” 不过现在那件款式老土的上衣上有不少污渍，领口部分还有明显被人拉扯过破碎的痕迹，宁十一捏了捏拳。 “先救娇娇，不然我杀她！” 这男人的口音好似不是内地人士，音节转换还有些生硬。 不过他虽然看着好骗却显然也不是个真的蠢货，在确定爱人平安之前他不肯轻易放手。 “你要是杀了她，那就连神仙来了也没办法了。” 宁十一指了指被他扔到地上绑着手脚，嘴巴被胶带封死的江南，平静地道：“她的能力是治愈系。” 也不跟这年轻男人废话宁十一直接指挥道：“赶紧松绑让她去施展治疗术，我看你女朋友的血再吐几口就不用救了。” 那男人虽然还半信半疑，但显然救人心切，直接用手里的刀把绑在女人身上的绳索割断，推着江南到娇娇身边。 “你治不好我的娇娇，我就把你的肉切成一块一块的喂狼。” 宁十一心中一动：“还有狼？” 她想问：现在还有动物活着？在哪里有？是不是那里的自然环境没这么恶劣……要是狼能活，那养鸡养鸭肯定也能活。 这一刻几乎都能感受到吃烧鸡、煎鸡蛋的快乐了。 不过此时她正在装毕生中最大的逼，只好强忍住没发问。 江南回头看了眼坐在车里的宁十一，后者轻轻点了点头。 “快男……嘿，喊你呢！” 宁十一的声音从车窗里透出来，她冲快男招了招手：“别在那里妨碍她发功，她施展能力的时候不能被打扰。” 见快男还守在旁边死盯着地上的人看，宁十一不由出声道：“你那几个缩头乌龟的同伴呢……队友都快死了他们还躲着不出声？这样的队友要来干嘛？” 第108章 宁老大 大概是宁十一的声音喊得太大，挑拨离间的用意过于明显，从二楼的楼梯上终于跑下来几个人，数了数加上躺在地上重伤的和快男，一共才五个。 下来的三个人全是男的，里面最显眼的是个胖子，也不知道是什么体质，在这样物资匮乏的末世，竟然把自己的一身肥膘养得极好，看他小跑这几步，两颊上的肥肉抖啊抖，气喘吁吁，宁十一看着都替他累得慌，终于走到大门口，他肚子比人先到。 “金子，这个女人不安好心！” 一个矮个男人贼眉鼠眼，体型又瘦不拉几，跟胖子站在一起真是有种强烈的对比。 他急忙哄着那个叫金子的快男道：“她是想挑拨我们的关系，别信她的话。” 宁十一冷眼看着，猜测这几个货有什么本事在身上，看起来起码他们都很重视这个叫金子的，说明他的能力在队伍中已经是算高的，才会被人重视。 那矮子正说得起劲，却听车里的女人突然说了句：“金子，你不相信我吗？” 被叫做金子的男人觉得眼前一花，然后看着宁十一用还有些生硬的汉语回答道：“当然不是，我的小傻瓜。” 车里的短发女人透过车窗看着他伸出一只手指头勾了勾：“那你以后跟我们当队友不要理那几个人。” 年轻男人木讷地点点头：“队友……队友很好，协会是一家人。” 那矮子跟见了鬼似的张口结舌：“金子你疯啦？” “是她的能力。” 后面有个戴黑眼镜的老实男脸色很差，他见同伴还在发呆不由提醒道：“这女人不简单。” 在末世还能活下来的人本身就不简单，何况是个女人，还是个看起来活得十分舒服的女人。 短发女人转头看了一眼还蹲在娇娇身旁正在治疗的江南，语调森冷：“还治个屁，反正都要杀……没用的东西！” 最后一句显然是冲她说的，几人见那女治疗师听话地站起身来，唯唯诺诺，像是怕极了这个开车的女人，声音里都带着的颤抖：“对、对不起老大，给你丢人了。” 说着话她终于磨蹭了车子旁边，不过被称为老大的女人显然很嫌弃：“滚边上去，等我收拾完这几个夯货再找你算账。” 胖子耳边听到一声轮胎与地面的急速摩擦声，转头一看，一辆粉色小车直接迎面撞了过来。那胖子的身体像个圆球咕噜噜在地上滚了几圈才停下，看他的形容狼狈至极，但是宁十一却眼尖地发现他很快就爬起来了。 “没事？”宁十一不由重新打量那胖子。 胖子从地上爬起来却没生气，反而先开口打圆场：“哎呦哎呦……别动手！有话好好说。” 宁十一把车灯照到他的脸上，灯光明晃晃的，他的脸上满是油光汗珠，显然这么高温的天气对于他这种体型来说，可太难受了。 “那个我先自我介绍一下，本人免贵姓朱，全名朱敏杰，圈子里的老朋友都称呼一声老朱，不知这位开车的……小姐姐怎么称呼？” 那自称老朱的胖子看起来三十四五岁，似乎是惯会在场面上交往的人，他看宁十一很年轻，只好称呼一声小姐姐。 “你看都是误会。” “您看，我们也没把他们怎么样，这样……那些东西原封不动地还给你，这不是不打不相识吗。” 胖子觍着脸一脸谄媚，毫无身段可言，说着话还不忘记给两个同伴使眼色：“赶紧过来打个招呼，咱们同为异能人士，本应该相亲相爱……” “有屁憋着，限你10分钟内把我那三个小弟给我原封不动送过来，否则在场的都、得、死！” 此女嚣张至极，话里话外都极不给“异能者协会”面子，一副“天王老子来了我都不怕”的样子。 但正因为这样，这几人反而不敢轻举妄动，他们当中能力最厉害的金子还一脸痴呆地盯着人家后脑勺看，好似她的心上人已经从娇娇瞬间变成了面前这个嚣张的短发女人。 几人面面相觑，心中着实没底。 “这女人果真不简单……要么咱们还是从长计议？” “你们看金子是不是被她迷惑了，难道是狐狸精的迷惑术？” 宁十一看到三人小声嘀咕，还很没耐心地按了按车喇叭。 “她那车子看起来更不简单！金子之前是想扎她胎吧？我看一点毛病都没有……这年头还能搞到这么高级的车，怎么可能简单……” “那个身材好的女人是治愈系，这种人放在哪个队伍里也要当成宝，这女人竟然还是这种态度，你们说她的团队里是不是有很多这样的高手？” “咱这回是不是惹上麻烦了？” 宁十一见几人嘀嘀嘀咕咕个没完就没好气，干脆一脚电门，仗着坚无不摧的整车外壁功能直接撞进了楼里，那墙壁直接被撞出个大洞，车子在楼里兜了一圈又撞破另一处墙壁冲了出来。 “烦死了，干脆还是撞死拉到。”她作势就又要发疯来撞人了。 “别别别——”那胖子的两只肥硕手掌挡在脸前直摆。 几人都被这嚣张至极女司机给镇住了，心中都坚信不疑：这人绝对不好惹！ 【五分钟后】 等吕城和周羽铮被同样绑着手脚被带出来的时候宁十一并不意外，但当看到刘毅杰是被矮个子和黑眼镜两个人用一张门板抬出来的时候她惊了。 “死了？” 她看向江南，后者站在车门外脸色古怪。 “宁老大！这可不是我们干的啊！”那矮子见宁十一瞪过来，连忙喊冤。 胖子老朱也搓着手上前，小心翼翼地解释：“那个……事情是这样子的……” 等宁十一听完事情原委，又看向江南，见她无声地点点头。脸色实在好看不起来。 原来当时这个“异能者协会”借着招揽同伴的名头，试图收了刘毅杰几人带的物资，作为队伍里唯一的武力输出，大刘的脾气一向不好，他自然第一个站出来，只可惜还没等实力完全展露，就被那个快男给持刀划破了胳膊，要不是他反应还算快抬手挡了一下恐怕这会儿已经去见马克思了。 “是他看到自己胳膊淌血，喊了一声‘好多血’然后就晕了。” 朱胖子解释完一脸讨好：“所以……您看……其实我们也没把您的小弟怎么样，您看这事……” 第109章 两个字:赔钱! “什、什么？” 三个男人一脸呆滞，似乎被眼前这个女人无耻的发言惊呆了。 “我的出场费三百万。”短发女人口齿清晰又重复了一遍。 她心道：“刚才那一个眼神就花出去自己两百多万，要不找补回点岂不是血亏！” “这几个小弟被你们打伤了，医药费也不多要，就算两百万。” 她指了指已经清醒正一脸便秘表情的刘毅杰和一旁淡定的吕城。 从几人的对话中宁十一也猜出来了，这个所谓的“异能者协会”的组织根本算不得多厉害，除了那个快男。从自己迷惑住快男之后，几人转变的态度就可见。 那叫金子的男人虽然厉害，但只要自己用死要钱车子的功能先治住他，就不必畏惧。其他那几个刘毅杰一人就能搞定。 这样想着，才打定主意要对方赔钱，好给自己的余额回回血。她最近忙着找值钱的东西，不过这么忙忙叨叨也才挣了大几十万而已，那死要钱车子跟饕餮似的，光吃不拉，地主家也没有余粮啊。 她在心里叹气，面上却依旧冷冷的。 “你们谁欺负她了？” 几人见短发女人又去指那个女治疗师，后者身上的衣服有些脏污。 “没有没有，这个绝对没有！” 朱胖子偷偷瞪了一眼矮个男人，心中庆幸：“好在自己留了一手，知道他们还有外援，刚才没让矮子早早占那女人便宜，不然今天这事恐怕不能善了。” 江南从刚才见到大刘几人安全回来那一刻，心就彻底安定下来，一直紧绷的精神也放松了。现在听宁十一这副秋后算账的样子忍不住低下头，她怕自己一不小心憋不住笑场。 “她的出诊费三百万。” 宁十一指了指还没死被快男抱在怀里已经恢复原型的娇娇，继续掰着手指头算账。 “可是……这人是你撞的。”不知是谁偷偷反驳了一句。 坐在车里的短发女人压根没听见似的，一只胳膊还悠哉哉地搭在车窗上，伸出头来说话，不知道的以为她是出来自驾游的。 “还有……” 她指了指依旧帅气无比的周羽铮，理所当然地讨要他被掳走的精神损失费：“他这样一个花样美男，说掳走就掳走，这种精神和肉体受到的双重伤害，就算你们一百万好了。” 花样美男本人的额角抽了抽。 “加上我跑这么远的车马费，杂七杂八的过路费和税……四舍五入就算一千万整。” 她胡说八道，还说得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对面那几人脸色越来越难看，只有那个黑眼镜听到这话却眼中一亮，很是同意地点点头：“倒也合理。” 他的同伴还没来得及瞪他，就听到那个叫金子的年轻男人开口说道：“娇娇还没好，你们不能走。” 他话说得越多，宁十一几人就更确定他不是内地人士，看样子可能是从西南部来的。 金子看了看怀中还昏迷不醒的女友，他现在很相信女治疗师的能力，他看到女友被车子撞飞出去的时候以为死定了，但刚才那一会儿工夫那个女治疗师就把娇娇从死亡的境地给拉回了人间，他不能让这个治疗师走。 “咦？还要后续治疗？那这点钱更不够了，你们先把前面的账给结清，我再考虑要不要给她治。” “朱哥，我们的东西很多，给他们。”金子操着还有些别扭的汉语朝着自己队伍里的胖子说。 那胖子的一张肥脸都要皱成包子了。 “舍不得？那让我撞死几个，用命来赔也行。”宁十一作势又要发疯。 “使不得使不得……”胖子抹了一把脸上的油光汗水，还试图讨价还价。 “你们也知道现在的物资也不好找了，虽然普通人绝大多数都死了，还留下不少好东西，可是毕竟找起来太费人力，我们几个也是抱团才勉强在这世道混口饭吃。” 他一边哭穷一边偷瞧宁十一，见她一脸“我知道你想说什么”的表情，不觉有些讪讪。 “那个……要么您看……”他话还未说完就听对方抬手打断。 “不还价。” 宁十一可不是以前的那个斤斤计较的穷人，几千万的珠宝都见识过，这点钱她懒得浪费时间讨价还价。 “大刘你伤没事了干脆你来吧。”她招呼还在那里自顾自别扭的刘毅杰。 后者抬头看了对面几人一眼点点头：“他们知道我的秘密了，还是别留了。” 他晕血的秘密彻底暴露了，以后这几个人可怎么看自己，他已经可以料想到老吕和老周那两个损色儿会怎么挤兑自己，觉得头上一团火烦躁得很！ “给给给还不行吗？不要总是喊打喊杀。” 朱胖子死心地看了一眼队伍中的黑眼镜，最后一锤定音。 见宁十一的表情终于好转了一点儿，又试图上来套近乎：“那个，您看您这几位要不要去我们那里休息一晚？这天色也不早了。” 吕城白他一眼：“你少打鬼主意，是不是你们那里还有人埋伏呢？” “哪儿能呢，就我们几个……我不过是客气几句。” 两队人约好次日一早见面交钱，宁十一不怕对方不守信用，那个叫金子的男人明显很看重自己的女友，不来找江南她就活不过两天。 等眼看着那帮人开着一辆破卡车出了化工厂，宁十一才从车里下来。 “小宁，我们真是欠你个大人情。” 吕城的脸色还有些差，显然之前受的伤还是有些影响的。 宁十一笑笑：“扯平了。” 吕城不明白她的意思，周羽铮却听懂了。这是回报当初几人在东湖产业园冲回酒店去救她的事。 几人没在办公楼附近逗留而是找到了厂区的食堂，食堂大厅面积大，里面还算干净，看着宽敞。天黑透了，找东西也不方便，宁十一就从车里拿出些吃的分了分。 她递给江南一包饼干，她用过能力之后人显得很疲累。 “说说具体是什么情况？” 宁十一心里还惦记着自己的小镇，心想明天收完钱要是确定没事自己还得早些回去。 “那个黑眼镜的能力有点意思。”吕城先开口说起来。 第110章 税务官 “他可能毕业于提兰桥进修学院。” “什么意思？”宁十一没听懂，这学校的名字听起来很陌生，难道不是国内的？ “就是尚风市的提兰桥监狱，那里面关押的大多是经济、金融方面的犯人，被人戏称为会计进修学院。” 宁十一虽然不理解，还是点点头示意他继续往下说。 “遇到那几个人的时候一开始还没撕破脸，但我突然发现车里的物资少了，还以为是我记错了，仔细查了查，好几个箱子里的东西都少了一小半，跟见鬼似的悄无声息地没了。” 其他人也是第一次听说这件事，也不由听得认真。 “他说是过路税。”吕城不知是想起什么觉得有些好笑。 刘毅杰把一块香葱牛肉味的“烤馒头片”塞进嘴里嚼得嘎嘣脆，觉得味道很不错，把手里剩下那块顺手递给江南，大脑袋凑过来问：“你说点我听得懂的成不？” 吕城把他靠得过于近的脑袋往旁边推了推，转移话题：“你头不晕了？” 果然这话成功地让开始嘚瑟的刘毅杰又发蔫了，不再靠在他身边，转身去找别的干粮去了。 “你继续说。” 宁十一把手中的一包干脆面扔给他催促吕城继续。 “他的能力是能收取过路税，只要从他设定的范围内路过，就会神不知鬼不觉地把别人的物资扣下一部分。” 吕城按照自己的推测解释完，宁十一也终于听明白了，她想了想有点后悔：“那我是不是要少了？” 感觉这个能力很实用呀，哪怕不出来抢劫，只要蹲守在某个有人途经的路口，只要有人路过此处他们的物资也好，身上的金银值钱货也好都能悄咪咪被他扣下一部分，这样不比靠武力抢劫省力多了吗？ 她有些羡慕，心想要是在小镇路口就设这么个收税关卡岂不是有人来就能先收割一波？感觉美滋滋啊。 不过这想法只是一闪而过，她绝不想把这几个不安因素带回和平宁静的小镇里。 “那个胖子是怎么回事？” 宁十一对朱胖子比较感兴趣，那人被车撞出去竟然一点事都没有，感觉他的能力比他的外貌要高明得多。 吕城摇摇头：“那我就不知道了，大概是皮糙肉厚比较抗揍？” 几人在化工厂休息了一夜，宁十一照例睡在车里，他们也知道这车就是她的能力，旁人进不去。刘毅杰的大脸挤在车玻璃上往里看，好生羡慕。被江南给揪着耳朵去抬桌子拼床睡觉去了。 宁十一睡前想起一件事来：“既然快男跟赵睿一样是速度异能，那是不是说明异能并不是唯一性的，或许马招娣的水系异能别人也有，难道是别人的血吗？” 她躺在舒服恒温的床垫上琢磨了一会儿，觉得实在想不通，只好摇摇头，暂且把这事放下。 接下来的一天宁十一跟着黑眼镜在淮市到处去收税，还欠债。 等她亲自见识过黑眼镜的“税务官”能力之后觉得：实在妙极！ 不只像吕城推测的那样，只能收过路税，他站在一幢大楼前，只要动用异能就能把这楼里的值钱货搬运出一部分。 “这楼里不只这么点吧，多拿些。” 宁十一看到眼前突然出现的一堆物资，觉得这能力可太管用了，不由催促他加把劲。 黑眼镜推推鼻梁上的酒瓶底解释道：“征税对象总物资价值范围在1-5000元之间的，包括5000元，税率为0%；在5000-8000元之间的，包括8000元，税率为3%；在……范围在元以上的，征收税率为45%。” 宁十一看在搜集物资过于便捷的份上才忍着没打断他的长篇大论。 “说完了吗？”见黑眼镜终于停下来，她忍着不耐问道。 “这只是房屋内的所得税，当然过路税的收缴比例又不同，是……” “你再说我就给你一刀。” 她把自己的刀抽出来，有些体会到某戏说电影中，孙悟空当初为何要杀啰里吧嗦的唐三藏。 “你就说你要收多久才能收完这楼里的东西。” 黑眼镜为难地摇摇头：“收不完的……我只是收税，又不是抢劫，怎么能收完呢。” 宁十一觉得胸闷，吸一口气问道：“你以前是干什么的？” “在下是睿欣集团的财务总监。”他神情很是自豪。 宁十一想了想有些不确定地问道：“是那个财务造假的餐饮集团？” “咳咳，这个是为了提高公司估值水平、维持股价平稳变动，满足更大的融资需求……” 见他又要长篇大论，宁十一扭头往前走了：“去下一个地方。” 后面朱胖子和那个矮个子都在收拾黑眼镜收上来的“税”，一边估摸着：啥时候才能凑上一千万？ 得益于黑眼镜的能力，小地主宁十一感觉自己离大地主的人生目标不远了，她甚至都有些舍不得这个人才。 “有没有兴趣跟我混？” 宁十一数着“值钱货”，专挑金银之类能给死要钱车子充值的东西拿。好吃好喝的也挑自己没有的要。 “我倒是无所谓的。”黑眼镜看起来对他原先的团队并没多少留恋。 “你知道的那几个人文化水平实在不怎么样，我看你们这几个还很不错，要是待遇可以的话，跳槽什么的我也会认真考虑。” 他一副“被猎头高薪挖墙脚”的姿态，宁十一忍了忍才没抬脚踹他。 “你坐牢的事是怎么回事？” 她想起吕城说的那个什么桥监狱。 “不是坐牢，只是进修，进去跟同行交流交流，受益匪浅……那个超市里不知道还有没有东西。” 见他扶着眼镜身影的转移话题，宁十一撇撇嘴。 得益于黑眼镜的能力，宁十一花了两天时间就搜集齐了赔款，甚至连后续江南的治疗费都一并先收了。 “娇娇的伤什么时候能好？”叫金子的男人自始至终只关心他的娇娇。 朱胖子抹了一把脸有些丧气，心里却祈祷：“赶紧治好那女人好送走这几个瘟神。” 这两天他感觉自己都累瘦了，肚子上的肉都小了一圈，成功人士的派头都快失去了。 “治疗师的能力需要时间恢复，哪有这么快。” 宁十一敷衍他，江南这么好的姑娘得省着用。淮市这么大，离收完税还早的很。 快男叽里咕噜说了一串，宁十一没听懂。 “金子你又说什么呢？” 那矮个子男人蹲在地上歇气喝口水，觉得要不是金子被女人蒙蔽了双眼，他也不必吃这个苦，大热天还要到处收东西，感觉腿都磨短了一截。 “娇娇，水一样的姑娘，最好的姑娘。” 快男又用汉语重复了一句，转身又想去守着他的娇娇。 短发女人却上前一把扯住他，周羽铮往前一步，一时两队人之前的气氛有些紧张。 “你说的是水一样的女人？”宁十一重复快男的话。 会不会是自己多心？他只是在夸自己的爱人。 第111章 不好了 江南看着手里的小瓶子不明白宁十一的意思。 “你是要她的血？” 这个“她”显然指的是还昏迷不醒被快男金子24小时守着的娇娇。 那个没能真正升级成功的【女人是水做的】功能，始终像一块大石压在车主宁十一的心上。这个功能极有可能就是制水的能力，那要是升级成功，别说喝水、洗澡以后都不愁了，就是去灌溉种植也不是没可能啊。 所以听到跟水有关的信息，宁十一就会特别注意，她怎么也要试试。 “我会想办法把金子引出去，你借着治疗的机会去帮我弄一点她的血，不用多几滴就好。” 她只能把这事交给治疗师江南，除了她大概也没人能靠近那个娇娇了。 虽然不明白她到底想做什么，但凭着对小宁的信任江南还是点头答应：“好。” 她把塑料小瓶揣进兜里，看看时间接近傍晚，于是走到娇娇的房间。 异能者协会的五个人就藏身于高速路的出口收费站内，说是靠近主干道，要是有人进出淮市他们就能先收一波过路费，不过他们来了好几天，除了刘毅杰几人开着车进来，别人还真是一个都没见到过。 要不是大刘他们的车，几人简直要以为淮市就是个死城，压根没活口了。 收费站的员工值班室里还堆着不少东西，娇娇被安置在最里面的一张床上，宁十一陪江南一起过来，果然金子在床边守着。 宁十一看了看躺在床上的女人，这女人看着年纪比金子大，体型有些壮实，五官普通，皮肤看起来也跟金子一样有些粗糙，看来这两人很可能是来自同一个地方。 “我们出去，不要妨碍治疗。” 宁十一用眼神示意江南：“稍微应付一下就行了，别忘了我要的血。” 她并不想很快把这女人治好，一是好控制这个叫金子的男人，二是江南的能力使用需要付出她的精神力，很伤人，她不想白白浪费。自从见识了黑眼镜的“收税”本领之后，她不着急回小镇了。 有快钱不赚，那不是傻？ “我就等在旁边，不会出声。” 金子一脸“我不走”的坚毅神色，宁十一觉得这人脑子太轴，不过好在比较好骗。 正想编些话吓唬他，就说治疗师的能力特殊，被人围观容易走火入魔，一个分神你的娇娇就要嘎了，之类的胡话。还没等她说呢，听到门口又有人进来，还是跑过来的。 “那个小姐姐……不是、宁老大，不好了！” 跑进来的是朱胖子，他的肥脸还在一颤一颤，但看表情似乎不是什么好事。 “怎么了？”宁十一抬手示意他喘匀了气慢慢说。 “老刀没了！”他抹了一把脸说道。 老刀是那个矮子，白天几人跟在宁十一后面搜集东西，她听过胖子这样喊他。 “他去哪儿了？” 宁十一皱眉，难道觉得跟在自己后面搬搬抬抬太累了，自个儿单飞去了？ “不是，这两三句说不清……你们过来看看就知道了。” 朱胖子似乎很着急，虽然宁十一觉得就算矮子死了自己也不会觉得怎么样，不过正好利用这个机会把快男支开，于是很配合地做出一脸郑重的表情，语气也严肃起来。 “事情似乎不简单，你留下治疗伤者，我们一起过去看看。” 她后半句把快男也包含在里面，他还在看床上的娇娇，却被朱胖子拉着催促道：“快走快走！” 宁十一落在两人身后，回头朝坐在床边的江南点了点头才跟着出去了。 “是不是他不想跟你们一起还债，所以跑了？” 刘毅杰蹲在一个写着大大“男”字的公厕门口，他身后的黑眼镜一脸“无法理解”的茫然，周羽铮和吕城却面色有些凝重。 “眼镜，你来说。” 朱胖子带着两人回来，这一小段路并不太远，公厕离休息室不过三十多米，他却已经气喘吁吁。 黑眼镜伸手习惯性地扶了扶宽边镜框，把刚才说过的话又重复了一遍。 “老刀说上个厕所，我先尿完就出来了，在门口等了会儿没见他出来，我心想他可能来了便意想改成大号，就喊了一声说你再不出来我就先回了，我今天可累坏了，想先回屋里歇一歇……” 刘毅杰不耐地催促道：“你说重点。” 黑眼镜皱着脸停了两秒才继续回忆：“那我跟他打了招呼就要走了呀，可这人太没礼貌了也不回个话，我等不到回话心想好歹是同事一场，我还是要进去说一下的。” 周羽铮英俊的脸上都开始扭曲，宁十一觉得他也快忍不住想打人了。 胖子好似已经习惯了黑眼镜的这种说法方式，示意几人“稍安勿躁”，与其打断他，还不如耐心听完，反而能快一点。 几人忍着性子往下听。 “哪晓得我进来一看，人没啦！” 黑眼镜这回却出乎意料的一句话结束了。 宁十一看向吕城，后者轻轻点了点头，表示没感觉到什么异样。 “是不是他自己走了你没注意到？” 刘毅杰进去看过，厕所就一个门，靠近顶上倒是有一排窗户，不过位置挺高，虽然上面的玻璃已经碎了，宽度也能够一个人通过，但厕所的墙壁都是贴的瓷砖，光溜溜的连个借力的地方都没有，也没有梯子工具什么的，除非他是个弹跳高手。 想到此刘毅杰问：“他的能力是什么，是不是钻窗户跑了？” 朱胖子摇摇头：“不会不会，他没这个本事，而且老刀这人最是胆小，说之前被那种杀人的菌丝给吓坏了，现在就连上厕所都要找人一起，怎么会自己偷跑呢？” 朱胖子指了指黑眼镜，后者点头表示没错。 “那就是光明正大从门口走的呗，眼镜没注意到，有啥大惊小怪的，他又不是小孩，大概自己出去溜达去了。” 刘毅杰很不满意为了这点破事兴师动众的，他还想找个凉快点的地方躺一躺。 “不可能，我就在门口，他要是出来我肯定能发现。” 黑眼镜却摇头，他显然对自己的观察力和记忆力很自信，但其他人觉得十有八九就是这样。要么他没看见老刀，人家自己走了，要么他自己瞎溜达两人错过了。 “老刀胆子小肯定不会单独行动！现在人突然失踪了，我觉得事情不对。” 第112章 他坐在什么东西上 胖子说着话看了看在场表情都很淡定的几人，吞了吞口水，有些神经质地压低声音，好似是怕被什么东西听到似的说道：“要么是来了其他人把他抓走了，要么是有什么东西把他给……” 他说着说着觉得有些后脖子发寒。 “大白天得说啥鬼故事呢？”刘毅杰一脸不耐烦，他最烦神神叨叨这一出。 “他大概就是去后山拉屎去了，觉得这地方不得劲儿，换个地方拉，你没注意而已。” 公厕后面再往前走不多远就有一片山坡，虽然上面的草木都枯死了，但那边好歹没有厕所的气味，现在又没人会路过看到他光屁股，倒是比厕所环境还要好些。 朱胖子见他完全不在意忍不住拉了拉黑眼镜。 “眼镜，来，你说那个女治疗师的上衣第二颗扣子是什么颜色？” 众人没搞懂他突然问这话是什么意思，这话题转换得也太快了。 被他拉着的黑眼镜想都没想：“紫的。” 吕城皱眉拉住还想追问的刘毅杰，回头冲周羽铮说了句：“老周你去看看。” 周羽铮点了下头，快步往休息室去了。 因为离得近他很快回来，见几人都看着自己周羽铮点头：“他说的没错。” 江南今天穿了件棉麻的宽松上衣，是从厂区的办公楼里看到的，大概是之前的女员工网购的衣服，叠得整齐放在抽屉里，上面的吊牌都还在。她自己的衣服脏了就直接换上了，新衣服上的一排扣子颜色都不相同。 “你他妈是偷偷看她了？” 大刘的脑回路永远走在众人之前，他以为黑眼镜对江南有什么不轨的想法，忍不住想上前盘盘道，上次被这几个货害的晕血的事都暴露了，他还没彻底消气呢。 “大刘你先等等。”吕城却发现了问题的关键，他问黑眼镜：“我们老大的车牌号是多少？” 宁十一开的粉色小车虽然很不合理，但当初毕竟是正规渠道购入，有合法手续的，自然是有绿牌牌的。 黑眼镜想了想说了一串数字，宁十一点头：“你的记忆力这么好？” “所以啊，你们明白了吧，他这个人做事很细心的，他说老刀没出来那肯定就是没出来！” 老朱把话题扯回了原处。 宁十一想了想：“两两一队，在附近分头找找？” 与其说她想找的是那个叫老刀的矮个男，倒不如说她想确定一下附近是不是真的有外人来过。 她还想留在淮市多找些值钱的东西，要是真有不安因素在，那她……看打不打得过，打得过的打，打不过的跑。被人喊作宁老大的宁十一还是又惜命又没出息。 这样想着几人干脆分头去找。 “你速度不是快吗，你一个人先跑一圈看看。” 大刘对快男说。后者倒没什么意见，只说：“我就跑两圈，跑完我要回去看娇娇。” 说完也不等其他人同意自顾自跑了。 吕城问朱胖子：“你都是从哪儿找来的这帮子人才？一个比一个有意思。” 后者脸上的笑很不走心：“机缘巧合，缘分。” 看他的表情，他似乎很为失踪的老刀担心。 宁十一怕快男太快，先回了躺休息室，见江南已经打算收工了，看她进来朝她点点头，宁十一趁从她手里接过小瓶子才安心了。 江南休息，刘毅杰三人也去查看附近，本来周羽铮还想跟宁十一组队。 不过被她拒绝了，她说暂时有更重要的事做，让他们三人先去，等下她开车去。 等几人都走了，宁十一找了个没人的角落，叫出自己的小车，直接钻进车里，然后很谨慎地隐身了。 她从口袋里掏出那个小瓶子，果然见里面有三四毫米高的血，看了看起码十几滴不止，看来是江南怕自己不够用多挤了一点。 她也没觉得对不起那个娇娇，对方可是用拟态能力试图骗过自己。 “没撞死你还要救你，你就知足吧。” 她从系统里找到【女人是水做的】，又仔仔细细看了一遍仅有的文字说明：仅献给车主的限定礼物，代价是那夜某人的一滴血。 “无可争议，本人就是车主，所以这个礼物肯定是给我准备的，那么钱也有，缺少就是这个【某人的一滴血】。” 确定再没有别的信息，宁十一把瓶子打开，等了几秒钟，车子没反应。 “难道要把血喂到你嘴里才行？” 她想起宫斗剧里的滴血认亲，虽然觉得有些恶心，不过还是把瓶子里的血弄了一点抹到车屏幕上……果然还是毛用没有。宁十一伸手从顶仓里拿出一包消毒湿巾把屏幕擦干净。 擦干净之后确定这娇娇的血没用，又戳破自己的手指头，不过这回她没用刀，而是伸手取出一根缝衣针，学着滴血认亲的样子在手指头上扎了一下，别说还挺疼。 还是没用，不光这两个没用，上回剩下的马招娣的血她也没敢浪费，一直好好的收着，用同样的方式验证了一遍还是一点反应也没有。 “放弃，摆烂，爱要不要。” 宁十一靠在自己的驾驶座上一副“爱谁谁”的表情。 “一直觉得发明这车的人精神状态不对劲，整个技能都整不明白！” 她嘀嘀咕咕，试图pua这死要钱车子：“人家的技能简单方便无敌，开场满级，动不动囤个上亿元物资，特异功能啥的都往身上招呼，你倒好……整天找我要钱，啥都要钱，现在光给钱还不行了……屁事真多。” 她嘀咕了几句，也没人回应，又不死心地凭借以前做语文阅读理解的基本功，试图分析道：“难道条件是【那夜】？” 白天不行，非得晚上？ 她随意地转头看了一眼窗外，想看看太阳还有多久下山。 这一眼却看到一个人，老刀。 老刀还是那个老刀，身高不过一米六出头，体型偏瘦，三角眼窄脸庞，大概体重不过一百斤出头。 之所以联想到他的体重，是因为宁十一看到他是坐在什么东西上回来的。 你试着想象一下，像在滑草一样，坐在一块地毯上，从高高的地方滑下来的样子。 此时，老刀就是坐在一块白色蠕动的地毯上，从后山上以一种极其顺畅、匀速的方式被完好无损地送了回来，脸色惨白。 第113章 天选之子……个屁 宁十一坐在【别来沾边】的车内，眼睁睁看着这一幕诡异的画面，那些白色的菌丝甚至还停了停，然后缓缓消失在被枯黄杂草树木覆盖的山丘后。 矮个子男人抖着腿站在原地，宁十一甚至看到他的裤子上还有水渍，他站了一会儿才试图转身往休息室方向去。 “嘿——” 宁十一和神秘的粉色小车同时现身，身后这突如其来的一嗓子，差点把重回人间的老刀吓得原地升天，他几乎要站不住。 “宁、宁小姐……”老刀哆哆嗦嗦，显然正在极力镇定下来。 “我看到了。” 坐在车里的短发女人脸上依旧平静，但这轻飘飘的一句话，好似抽走了老刀身体里的最后一丝气力，他一屁股坐到地上，面如死灰。 等其他人过来的时候，他还倒在原地，宁十一的车就停在五米之外。 “老刀你跑哪儿去了，以为你被人抓走了。”朱胖子远远看到他，知道人好好的，终于松了口气。 “我就说你大惊小怪，这么大个人还能丢了？”大刘走过来靠在宁十一的车上歇气。 “大家别靠他太近。”宁十一提醒几人。 “他的情况有点复杂，事情搞清楚之前还是远一点比较好。” 众人虽然不明白她的意思，不过都很明智地没有再上前，像是商量好似的以她的粉色小车为黄线，都站在了车旁边。宁十一从车里拿出几瓶酒精给吕城三人。这几个人见到这东西都是眉头紧皱。 “附近有菌丝，小心一点。”她说完这话转头催促老刀。 “你自己说。” 她刚才已经观察过，老刀表露在外的皮肤上并没有什么诡异之处，一点儿也没有人体被菌丝感染后的表象，不过自己亲眼看到是那些东西把他给请回来的，要不是已经习惯了这世界的不合逻辑，她刚才大概会吓个半死，不过现在她还算淡定。 “我、我……”老刀抬着一张惨兮兮的脸不知从何说起。 “就从你跟黑眼镜分开时说。”宁十一提醒他。 “要是有半句假话，也不难为你，会给你个痛快。” 老刀看着她的神秘车子，并不想知道是怎么个痛快法，他努力平静回想了一遍，才抖着嘴述说起来。 “说、说出来，你们不会信。” “你管我们信不信，你说你的！” 刘毅杰可烦死了黑眼镜的长篇大论，现在一点不想听这人浪费时间，催促道。 “我在厕所拉屎……” 现场的人都皱了皱眉，不过没人打断他。 “眼镜说他要先走，我想说等我会儿我快好了……但我说不出话，我嘴巴被什么东西给捂住了。” 老刀回想起这个画面现在还觉得喉咙里发痒，伸手摸了摸脖子。 “那些东西像要把我生吞了似的，直接打包拖着走，我以为今天死定了。” 他试图用比较好理解的话来形容自己看到的场面。 “我看到那些人死了，不是、我没看到尸体，但我觉得他们肯定是死了。” “你到底看到了什么？”吕城站在宁十一旁边，正全神贯注地在感受对方的情绪，都是惊恐和不安。 “衣服、鞋子、手机手表、首饰什么都有，像一个没有血的屠宰场。” 老刀揪了一把自己的头发：“我以为自己也像那些人一样死定了，但是……那些东西没吃我。” 众人又问了一遍才搞清楚，他说的那些东西就是很久没出现过的杀人菌丝。 这还不够让大家惊讶的，更让人想不通的是，他是被菌丝们给送回来的。它们似乎是抱着什么目的，原封不动地把他给送到了同伴们中。 “你把衣服脱光我们检查一下。” 周羽铮想起了那个保安，不由担心他其实已经被感染了，可能只是时间太短还不够明显。 “说不定是把你扔回来等着变异来害我们的。”其他人互看几眼，表示这种可能太可能了。 “不脱就说明你有问题，我看还是一把火烧了。” 见他磨磨唧唧大刘提议，老朱可能觉得这是自己的队友，娇娇和金子现在都折损了，黑眼镜看着也随时会叛变，要是连老刀都没了，他的协会就彻底完了，于是也催促道：“大男人你还害羞吗，赶紧脱衣服检查看看。” 在同伴的催促和大刘的死亡威胁下，老刀终于不情不愿地开始脱衣服。 周羽铮默默站到宁十一的车窗前，被后者伸手往边上扒拉了一下：“挡我视线了。” 她一点没有会看到不该看的画面的意识，只一门心思想搞清楚这件事的真相。 不过周羽铮的动作倒是提醒了旁边两个人，三个傻子站成一排。 刘毅杰也邀功似的说：“宁姐你就别看了，小心长针眼。” 等确定老刀身上也没什么奇怪之处时，众人才略略放心了些。 “你抽点血给我。” 宁十一见几人终于从眼前挪开，她从车里扔了一个塑料小瓶子给还光着上半身的老刀。 “干、干什么？”后者一脸蒙逼。 “搞科研。”车主宁小姐面不改色。 这男人菌丝都不吃，说不定就是末世的天选之子，万一他的血有用呢，即使感觉自己在异想天开，宁十一还是忍不住想试试。 “话说你的能力是什么？”既然在异能者协会里，那肯定也是异能人士。 她在老刀极不情愿地扎破自己手的时候问道。 “我？我可以吃很少的东西，不喝水也能活下来。” 作为又穷又懒的单身汉，只要吃一点食物和水，维持基本体征就可以继续存活下去，这种特殊的能力真是末世中杂草一般的存在。 宁十一突然有些同情朱胖子，这几个队友就没一个正常的。 “会不会是他的身体特殊，那些东西不会吃？” 作为食物，眼前这个男人看起来的确跟“美味”一点都不沾边，一直没说话的黑眼镜提议：“要么……咱们再试试？要是找出它们不伤害老刀的原因，是不是人类就可以不用再怕这些东西了？” 此刻的他有一种科学家的钻研气质在身上。 宁十一看了一眼那边情绪终于平复下来的老刀。 【几小时后】 “所以说压根不是天选之人，就他妈纯属是太瘦了想再养养？！” 刘毅杰撕烂一片衣角，塞进酒瓶里，点燃用力投掷出去，身后的一片白色没再往前。 周羽铮猛踩油门，但公交车或许是因为负重太重，或许是高温之下无力坚持，哼哼唧唧似乎是走不快。 后面的卡车倒是状态不错，朱胖子坐在驾驶位上，黑眼镜在副驾上，金子陪着娇娇和一堆物资在车斗里。 “这个实验是有风险的，属实让人意外呀……老刀这个情况是不是还有挽救的余地？” 朱胖子看了一眼后视镜觉得头皮发麻：“那你去挽救一下他。” 他真想一脚把这货给踢下去，让他出的鬼主意，这回老刀要还能回来，他朱字倒着写！ 第114章 谁动了我的小镇 宁十一再一次把手里装着血的瓶子丢回顶仓内，叹了口气：果然没用。 几人开出几百米就把身后的那些东西给甩脱了，宁十一的车子开在最前，再次朝着绿河镇的方向开去。 她压根不想带这几个协会的人回自己的镇子，是他们死皮赖脸地跟着，特别是那个金子，说要等娇娇好了才能走。自保能力弱的朱胖子和黑眼镜自然一起行动。 明明是想一个人待着，为什么现在人越来越多？！ 作为社恐，她简直要烦死了。 “就不能让我一个人当个小地主，再把车子能多发展出几个功能力，以后种种田养养鸡，此生足矣。” 但现实是她的车后面还跟着一串尾巴。 天快亮时一行人终于安全到达小镇外围。 因为有淮市的前车之鉴，这回他们先在镇子外围仔细检查了一遍。 “起码目前是没什么危险。” 吕城还是不放心，找宁十一单聊：“那些东西似乎喜欢人多聚集的地方，我感觉要是长时间待在同一个地方，可能会把它们吸引过来。” 宁十一点点头：“我之前一个人在这边住了好几天感觉挺好的，这回……” 他看了看后面那两辆车有些头疼。 “那几个人还是想办法打发了吧。” 人越多可能就越危险，江南一行人是跟自己一起发现这小镇的，他们要是回来，自己没理由不让，但她不想为了那几个外人冒险。 打定主意她让一行人就把卡车停在镇口的饭店一条街，想等着江南体力恢复把那个娇娇治好就打发人走。 朱胖子看出来了有那个会迷惑术的女人在，金子就占不了便宜，那对方的实力就远高于己方，所以人家不让进去，也没辙。 “作为急速治疗的诊费，黑眼镜要帮我收税。” 宁十一想趁这几个人走之前多使使，于是提出条件。 金子不会有意见，宁十一把一瓶果味饮料递给黑眼镜，他也没意见，朱胖子是不敢有意见。 因为昨晚没休息，吃了饭几人就把车停在阴凉一点的地方想轮班睡觉。 宁十一倒不觉得很累，她感觉那几百万升级的座椅和床垫似乎还能帮她恢复体力，她感觉最近自己精力旺盛了不少。看着同样没睡觉捧着本书在看的黑眼镜，宁十一干脆让他跟着自己去镇上收税去。 “闲着也是闲着，赚钱要尽快。” “宁小姐，你知道吗……”黑眼镜听完宁十一的话，把头从书里抬起来。 “第一次世界大战后，8小时工作制被国际劳工会议所承认，建国后，我国也实行这一制度。” 他一脸认真。 “哦，所以呢？” 黑眼镜抬手看了看手腕上的表提醒她道：“现在才早上7点，离上班时间还有好几个小时。” 宁十一点点头：“你不去我就撞死你。” “那走吧。”黑眼镜放下书站起身来。 宁十一让他挨家挨户收税，见他一家家去，不禁好奇：“你不是能一收一大片吗？” 黑眼镜摇头：“这些房子都是不同的户主，要一户户收，原来那些办公楼是一个老板的产业，里面的是租户……” “行了，行了，我不想知道，你继续。” 宁十一开车跟在他后面提醒他：“先收金银这些，别的不要。” 黑眼镜点头，看来这点倒是能做到。更让她意外的是，因为是能力关系，屋内那些原先没被自己找到的好东西这下无所遁藏，总价大几万块的一下就能收上来一小半，宁十一看着手里的东西表示很满意。 路过那家丧葬店的时候，黑眼镜没收到东西，他说里面没有值钱的金银，宁十一不意外，她记得这是家独居老人，想必那老阿婆本身就比较清贫。 她正点着手里拿到的钱，觉得一上午时间，收获也很可观了，抬头见黑眼镜进了那房子。想起那个老阿婆家人的合照，不由出声喊他出来。 “屋里的东西不要乱动。” 在黑眼镜第三次申请午休的时候宁十一正好路过自家小院前，她就让黑眼镜自己找个店休息，她开车回小院看一眼，院子里搭有遮阳棚，还有不少物资，虽然知道镇上没人还是忍不住想去看看。 她把车开到院门口才想起来自己走得急，连门都没锁，不过锁不锁的都一样，一般也就晚上睡觉的时候在里面插上锁，她收起车打开院门进去。 自己缝的遮阳棚还挂在小院上方，小厨房的电冰箱和电风扇还在，那张从谁家搬来的摇摇椅也在院子里，堂屋的门虚掩着。 她习惯性地在院子和几间堆放物资的房间里巡视一圈，总觉得跟自己走的时候不太一样，但又说不清哪里不同。 “是我太疑神疑鬼了？” 她走过放着缝纫机的那间屋子，看到地上还是堆着自己用床单缝了一半的遮阳棚，当时自己是预估着面积做的，多了些就随手丢在这里。 宁十一弯腰捡起其中一条床单，这是条粉色牡丹花的印花棉床单，样式自不必说很有复古气息，从磨损度来看也验证了这条床单子的年纪不小，但现在这条旧床单上有一行针脚细密的缝纫线，那线头的颜色还是照着床单的颜色挑选的。宁十一抬头看到缝纫机上挂着的一卷粉色棉线，觉得后脖子发寒，有人来过。 第115章 出了名的胆小 “宁小姐，你在找什么？” 黑眼镜察觉出午休后的宁十一状态有些不同。 “对了，你的观察力和记忆力都很好对吧？”宁十一想起他的这个特点。 黑眼镜毫不谦虚地点点头：“是的，本人本科毕业于……” “我不想知道这个。” 宁十一在他开始长篇大论之前赶紧打断他的施法。 忽略对方的不满，她特意交代：“你收税的时候帮我仔细看看，这个小镇里是不是还有人活动的踪迹。” “当然有了。” 黑眼镜理所当然地回答。 宁十一精神一振，难道这书呆子真发现了自己没注意到的地方。 “你发现什么了？” 黑眼镜指了指几家大门半开的商店说道：“大门都被人撬开了，里面的东西有被翻动过的痕迹，食物还有不少，不过瓶装水一个都没了。” 宁十一眉角跳了跳，想说那就是我干的，她还没说话就听黑眼镜又分析道： “据我推测做这些事的人是一个年轻女性，身高应该在一米六至一米六八之间，体型偏瘦。” 这下宁十一反而来了点兴趣，反问他：“你怎么知道？” “鞋店里的女士凉鞋少了一双，从尺寸可以推测出身高，还有服装店里的衣服少了，都是女士的，内衣我看到只少了s号的……” “行了。”穿s号内衣的女人打断他的话。 “这些是我做的，但是我怀疑这里还有其他人，你帮我留意一下，要是真能发现什么，我不会亏待你。” 说着话她从包里掏出一瓶某牌子的罐装咖啡，这个牌子在末世之前很受精英白领们的欢迎，黑眼镜接过来看了看。 “这个东西以前我倒是经常喝，现在嘛……” 他指了指天上的太阳：“都世界末日了，不用加班了呀。” 不过他还是把东西收下了，想了想，还试探性地问道：“宁小姐，该不会这里也有那些东西吧？那我建议你还是立即离开。” “我建议你别瞎建议。” 昨天送老刀靠近后山做实验的事她还没忘。 刚才小院里的床单的确不是自己缝的，但肯定是人做的。菌丝进化到可以使用缝纫机的程度，还无聊地帮她缝遮阳棚，怎么想也不可能。 只要是活人，那事情就还好办。 她这样想着在镇子里转了大半天，不过也没发现有什么不对，只好在黑眼镜连番的抗议声中先回镇口处休息。 “这车已经不行了。” 周羽铮从公交车底爬出来，脸上蹭了不少黑灰。 “路面温度太高轮胎磨损得太严重，感觉发动机也有问题，我不是专业的这些我搞不定。” “老周，你会那一招吧？”刘毅杰凑过来拍了拍轮胎问道。 “我会的招儿不少，你说的是哪一招？”周羽铮拧开一瓶水喝着。 “就是那个没钥匙也能发动汽车的，掏出几根电线打火的那种，偷车的电影看过没？” “我没看过，你看过还是你来。” 周羽铮不想理会他，一口气喝完手里的水。抬头看了看天空中的烈阳有些担心：“我觉得这几天好像更热了。” 空气中都是灼人的气浪，又闷又热，压得人仿佛要喘不上气来，隔着十几米之外的房子看起来都有些发飘。 宁十一从镇里回来问正聚集在一起分午饭的几人：“你们要留下吗？” 几人互看一眼，最后吕城有些无奈地道：“先不走了，就算找到汽油，这种天气，估计车坚持不了多久。” 宁十一听他说先不走才把心中的疑惑说出来：“要是你们走我就不说了，既然留下还是要告诉你们，小心点。” 她把发现镇上还有人的事说了一遍。 “这个神秘人还帮你缝床单？”刘毅杰表示很不理解这种田螺姑娘的行为。 “会不会是刚从外面进来的人？以为镇上没人了，打算住下。” “不知道，总之既然你们也留下，那就一起找找吧。” 其实宁十一心里有点松了口气的感觉：社恐是真的，胆小也是真的。 没人的镇子是世外桃源，但是知道这镇上还有除了自己以外的东西，心里这种阵阵发毛的感觉谁能理解。 当晚刘毅杰一行人就在超市里住下，因为怕睡在地上半夜被菌丝吃了，几人都习惯性找桌子来拼成床。 隔壁那几个人就在饭店里凑合一宿，江南休息了一天精神恢复很多，说再有两三天就能让那个娇娇恢复，到时候就能打发这几个人离开了。 天黑之后宁十一把车停在了进出小镇的路口边上，借着夜色遮掩原地藏匿了车身，连夜从淮市出来，白天又没休息，她也有点累了，不过躺在单人床上脑子里却思绪翻飞，很是杂乱。 一时想起无洲基地的那些用人类的尸体做除菌粉的人，一时想起小院里的异常，一时又猜测小镇上的人到底藏在哪儿……竟然难得的失眠了。 她翻了几回身觉得有些烦躁，想起之前在白领办公楼里搜集到的那个什么“褪黑素”软糖，好像有助睡眠的功效。于是坐起身伸手从顶仓里拿。 “外源性补充褪黑素帮助睡眠，建议睡前两粒。” 她把软糖从瓶子里倒出来看，外表倒跟小孩爱吃的qq糖差不多，看到瓶子上写的： 褪黑素以下人群禁用：未成年人、备孕妊娠期哺乳期妇女、心脑疾病患者、肝肾功能不全者…… 宁十一就知道这东西不能多吃，估计多少有些副作用，她正想着要不要吃的时候，感觉车窗前什么东西一花。 她呆了下，然后睁大眼睛去看。 不是眼花，的确是个黑影朝着小镇方向去了。 见那影子两秒钟就消失在前方的黑暗中，宁十一不禁撇撇嘴：“跑这么快也不怕撞到什么东西摔死你。” 她认出来了，这是那个快男金子，估计是鸡贼的朱胖子撺掇这小子进去找值钱的东西，她没把这事放心上。别说她放重要物资的院子已经上锁了，就算可着让他随便拿，他的体力消耗那么快也坚持不了多久。等走的时候自己把那些东西再原封不动给抢回来就是了，还能顺便罚一笔“赔偿金”，保准那几个货啥都不敢说。 她还是吃了两颗软糖，然后躺下酝酿睡意。也不知过了多久，正觉得大脑迷蒙，即将进入梦乡时，突然感觉眼前一亮。 车窗外，天上一道闪电瞬间照亮了整个小镇，但这光线一闪即逝，就在宁十一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紧接着一声巨响从天而降。 “轰隆隆——” 第116章 夏日暴雨 “轰隆隆——” 这一连串巨响不仅完全驱赶走了宁十一的那一点困意，也惊醒了所有在屋里睡觉的人，没一会儿除了躺在床上还下不了地的伤员和出差的快男，所有人都一脸“惊呆了”的表情站在镇口处的岔路口上抬头看天。 一道闪电撕破深墨色的天幕，照亮了街道、房屋和所有人的脸后，很快消失在众人的视线中。随着轰隆隆的惊雷声，狂风渐起。 “哐当”一声，不知道是二楼的什么东西被风刮了下来摔碎了，这动静惊醒了在场几人。 “这、这是……要下雨了？” 朱胖子站在一根电线杆旁边，看着天上一声巨响好似有闪电直直朝自己劈了下来，他吓得原地跳起，以极快的身形躲到了屋里，还是忍不住伸出脑袋来看。 伴随着第一滴还温热的雨水落下，众人在极短的沉默之后同时爆发出一阵欢呼声。 “下雨了！下雨了！” 不知是谁喊了两声，声音里满是激动。 自从升温之后就没再下过一次雨，这是不是意味着地球还好好的，它还会下雨！ 只要水分充足，蒸发掉的江河湖海就能回来，只要有水人就可以活下去，哪怕温度高一点也有办法解决种植的难题。 “是不是末世结束了？是不是可以吃除了豆芽之外的蔬菜了？” 因为周羽铮的能力，刘毅杰几人好歹还能隔三差五吃一顿发的并不是很好的豆芽，可能是温度不合时宜，再要好的就发不起来了。 此刻刘毅杰感觉嘴巴里的酸水都冒出来了。 “土豆西红柿黄瓜青椒你们快回来吧——” 江南站在他身边，看表情也很高兴。她伸手去接从天而降的雨水，那水还带着空气中的温热，砸在身上像淋浴的触感。接到一捧凑近闻一闻，并没什么异味。 “真的是雨水！”她高兴地招呼同伴们来看。 吕城从超市里拿出两个桶，放在地上接水，他的动作提醒了众人，大家很快有样学样，把能找到的盆盆罐罐都搬出来，就大喇喇地摆在马路上，看着雨水厅里哐当地砸进这些器皿里，没人觉得身体被淋湿有一点不适。 几个男人都直接脱了上衣站在雨水里冲洗起来。 江南转头想喊宁十一，她想找小宁一起找个地方趁着雨量还不错赶紧洗个澡。 跟外面兴奋的人群不同，此刻的宁十一却坐在车里眉头紧锁，她记得昨天还看过天气预报，还是同样的高温，并没提醒会下雨。她找到天气预报点击查看。 此刻，屏幕上的太阳标志已经换成了一个云朵加雨滴的样式。伴随着一连串的雨天标志，温度的确在往下降。 宁十一的手指头在屏幕上一直往下划，直到划不动。十五天之后，最高温度是17度。 “下降了接近三十度？”十五天之后的天气她看不见。 正常人的体温在36到37度之间，当温度在17-24度左右，再加上衣服的保暖效果，体温可以保持恒定。这是最舒适的温度。当环境温度低于17c时，会感到寒冷。 “可能停留在17度不变吗？”宁十一觉得：不出意外的话，肯定会出意外。 “话说我可没准备低温保暖的装备。” 她此刻想起当初被自己丢掉的便宜货羽绒服和被子，不过这些倒没什么，镇子这么大，随便找找都有，特别是卖衣服的店家，肯定有往年积压的库存货，这一点倒不用担心。 让她担心的是无法预料温度会降到什么地步。 “你要是降到零下五十度，那我下半辈子只能待车里了。” 她抬头看到超市门口几人还在发疯，但雨水砸下来之后闪亮雷声就小了，只听到他们鬼狐狼嚎般发泄情绪，具体在做什么看得并不清楚。 还听到刘毅杰的声音喊了一句：“给我一瓶洗发水！” 也不知道是冲谁说的。 宁十一没下车，看了一会儿车窗玻璃上的雨水不断冲刷的印记，她重新躺回自己的单人床上。 伴随着夏日暴雨的“哗哗”的白噪音，这一觉睡得格外沉浸。 次日一早，果然气温下降了不少。 “小宁！你昨晚去哪儿了？下雨了降温了。”江南看到宁十一突然回来第一时间冲过来分享喜悦。 她指了指屋里大大小小接满的桶子，虽然雨水有些浑浊，但是日常使用完全不是问题。 始终担心水不够用的人有一种暴富的喜悦。 “我去原来的院子那边了。”宁十一随口解释一句，此刻屋外的雨还在下着，原本干裂的地面被雨水灌溉一遍，好似也有点活过来的样子，原本干巴巴的绿河河底，已经不光是开裂的泥土而是变成了泥巴。 在平常的日子里，下雨是件极不方便的事，但是现在，没人会嫌弃已经下了好几个小时的雨，他们都沉浸在“扛过去”的喜悦中。 “打开收音机，说不定能收到什么消息。” 吕城在摆弄一台小收音机，里面滋啦啦的一阵噪音，却没找到电台。 “等几天吧，要是温度真的降下来，肯定会有动静的。” 大家都对未来充满信心。 “今天煮了面条。” 周羽铮从后厨走出来，招呼大家吃早饭。他手里还拿着个大铁勺，身上系着围裙。不过他的脸和这身大厨的装扮实在格格不入。 见大家开心，宁十一也没扫兴，说出可能会一直降温的事。起码这十几天内，不必担心，她能做的就是提醒这几个人做好御寒的准备。 几人正吃着汤面觉得心舒畅的时候，老朱小心翼翼地凑过来，他站在门边朝回头看的宁十一招招手：“老大，那个……” 宁十一吸溜了一口面条：“快男昨晚出去没回来？” 第117章 组队摸查 因温度还未褪去，下着雨也不觉得凉，要不是长时间浸在水中身体湿哒哒皮肤容易发皱，几人恨不得24小时候就这么被水泡着，这不比被烈阳烘烤要舒服一万倍？ 几人吃完早饭还用接来的雨水洗刷了餐具，宁十一见朱胖子在门口探头探脑看时间差不多了才提议：“走吧。” 既然温度在未来的一段时间内可能会一直下降，那么要做的事就还有很多。 以及在此之前，她还要彻底排查这镇子，保证没有奇怪之处才能安心。那个进去过自己小院的人，只有看到真人，她一颗心才能真正平定下来。 因为还有伤员，朱胖子申请留下看家，除了他一行人和黑眼镜一起进了镇子。 先到服装店找些干衣裳换上，换下来的湿衣服也不能随便堆成一堆，不然要不了几天恐怕就要发霉长蘑菇。 借着雨水冲刷简单洗了洗，店里多的是塑料衣架，拧干水分找了个架子挂起来，晾干了下回还能穿。 通身干爽了，再去旁边的杂货店里拿雨伞雨衣，这些虽然款式老气，但作用丝毫不减。甚至城里很少见的中筒雨靴也有，大概是做农活下田用的，都是厚实的防水材料，很是耐用。 “这么多房子，想都搜一遍恐怕要好几天，咱们还是分头行动？” 这镇子虽然看着不大，但毕竟人手更少。宁十一想了想拿出自己的对讲机来：“那还是分成两队吧。” 另一个对讲机给了江南。 因刘毅杰是个壮劳力，他负责带队没有防御力的江南和吕城，这两人做事比较稳妥，还能看着大傻，以防他做出什么惊天之举来。 周羽铮和黑眼镜就和宁十一同行，两队人沿着两个方向摸查。吕城还准备了两个本子，说要大概记录下镇子里的物资数量，好心中有数，本子被宁十一交给了周羽铮。 两队约好中午到镇中的粮店碰头。 几人一路查看没发现什么特别，一直走到一家两层小楼写着“飞跃网吧”的店门口，这镇子上的房子多是自建房改的商铺，这网吧也是，楼房外壁贴着普通的白瓷砖，楼下的卷帘门还紧锁着。 “现在的网吧还真少见了。”宁十一看着招牌觉得稀奇。 她记得自己中学时网吧行业还算红火，当时学校附近就有四五家，同学说包夜打游戏看剧只要十几块，不过那时宁十一是没钱去网吧的。 后来上了大学，学校里有信息技术课，她才学会使用电脑。这些旧事像电影片段很快滑过眼前，她正想抬脚进去看看，就听身后的黑眼镜在叫自己。 “宁小姐。” 黑眼镜穿着一身深蓝色的雨衣，镜片被雨水打湿，看起来有些狼狈。 “怎么了？” “宁小姐，我本人一直是坚定的唯物主义者，从来不信鬼神这一套。” 跟宁十一站在一起的周羽铮被他这一本正经的语气逗笑了，转过头看他：“你想说什么就直说。” “哦，我想说的是刚才我捡到这个东西。” 两人见黑眼镜手里拿着一张花花绿绿的纸，乍一看以为是老式的钞票。 定睛细看认出来了，宁十一皱眉：“冥币？你从哪儿捡的？” 难道是昨晚暴雨刮风把那家小店里的货给吹出来了？她心想等下开车顺路过去看看。 黑眼镜却抬手指了指二楼的窗户道：“从上面飘下来的。” 宁十一抬头去看，二楼墙上一排窗户，都是普通的推拉玻璃窗，外面包着防盗网，窗门紧闭。 周羽铮看了一圈说道：“上面窗户都关着，大概是风从别处刮来的。” 黑眼镜这次动了动嘴，却难得地没多说。 “网吧一般都会兼卖方便面和饮料，进去看看存货还有多少。” 黑眼镜见两人拿着工具要去撬网吧的卷帘门，他忍不住说道：“我觉得里面没什么好看的。” 见两人压根不理会自己，他犹豫了两秒又继续道：“要是你们真想进去的话可以走后门。” 他指了指旁边两幢房子间隔的一条小巷。 “那边有后门。” 宁十一疑惑：他自从来了绿河镇都是自己带着出来的，没有单独行动过他怎么知道。 大概看出了她的疑惑，黑眼镜掏出口袋里的眼镜布擦了擦镜片上的水渍解释道：“这类经营场所限于消防规定，一般要配备两个以上的安全出口，只有这边才能按门……不过我觉得你们还是别进去的好。” “为什么？”宁十一转到小巷里看，果然有门。 “里面有人。”黑眼镜语气平静。 “那你等下我们马上过来。” 江南从宁十一的对讲机里听到那边有发现，直接带着人过来集合。等人都到齐了，准备工作做好。宁十一并没走向后门而是直接上车。 “都躲开点。” 她绑好安全带一脚电门，粉色小车一头扎进飞跃网吧的大门里。 刘毅杰站在后面眼睁睁看着好好的卷帘门被撞出破洞，金属铁皮胡乱地卷曲起来，现场一片飞尘。 “她是不是越来越虎了？”他小声嘀咕。 被他形容为“虎”的女人还并未打算就此停止，仗着坚无不摧的整车外壁和轮胎，她又倒车调整角度，再来一次。两三回下来，大门彻底失去了遮挡的作用，就连一楼进门的墙壁都遭了殃，上面贴的“谨防网络诈骗”的张贴画已经看不出写的什么了，因为整张画都被扎进了墙壁里。 大门彻底打开之后一楼就亮堂起来，宁十一还嫌不够直接打开大灯照射进去，比自己想象中要大，沿着墙壁放了十几台电脑，不过看样子并不是什么高级配置，大部分都挺老旧的。 前台后面的货架上果然摆着不少速食零嘴饮料。 后面还有个仓库和员工休息室，众人在里面转一圈很快就看完了，并没人。 “你说的人看来在楼上。” 后门刚才已经被大傻从河边抱来的一块巨石挡得严严实实，二楼窗户也都是装了防盗网。要真是有人肯定跑不了。 通往二楼的楼梯很窄，靠墙只够一人上下，车子不可能开上去。 第118章 谁会驱鬼 宁十一不得不穿着自己的那套防摔装备带着刀和工具下车来查看。 几人对视一眼，她想说要么自己先上去看看。好歹还有特种兵技能能随时打开，高低比这几个普通人要强不少。不过没等她出风头，就听刘毅杰朝着黑乎乎的楼梯上大喊一声：“楼上的人听着，你已经被包围了！马上放下武器，投降是你唯一的出路！” 喊了两遍，上面一点动静都没有。 “眼镜，不会是你眼花看错了吧？” 大刘对于自己的嗓门很有自信，刚才喊这几嗓子要是有人肯定会被这种正义的气势震慑住。 黑眼镜难得没说话，只给了他一个“同情”的眼神。不过显然后者没懂这眼神的意思，自顾自一步跨上楼梯，嘴里还嚷着：“我倒要看看是人是鬼！” 也没等众人说话就率先上了楼。江南跟在后面要上去，被细心的吕城一把拉住：“先等等。” 等了两秒，没听到刘毅杰的动静，他脸色沉下来：“情况不对。” “以大刘的性子，不管上面有没有人都不会这么安静。”周羽铮提醒众人。 “老子跟你拼了——” 没等几人上去，就听到刘毅杰愤怒的声音传来。紧接着厅里哐当一阵乱响，显然是跟什么人打起来了。 仗着人多胆大，又怕大傻吃亏几人不再犹豫，一股脑冲上去。 二楼窗帘紧闭光线晦暗，宁十一从包里拿出事先准备好的照灯。灯光照过去，只见刘毅杰正在跟什么人搏斗，举起一张硕大的桌板直直砸向前方，宁十一去看他砸的方向：没人。 现场的人都愣了。 “他在做什么？”周羽铮问同伴们。 后者皱着眉快速看了一圈室内，除了正在跟人搏斗的刘毅杰并没旁人。 “大刘！你在干什么？” 江南喊了一嗓子，刘毅杰好似愣了愣，转过头看向几人方向。没等众人松口气，就见他双眼一瞪，顺手抄起一把木头椅子，就朝着这边砸来。 那椅子看起来是老式家具，似乎分量不轻，但对于有着力量异能的大傻来说，算不得什么。 此刻他脸色潮红，似乎是看到杀父仇人一般红着眼朝着江南的位置冲了过来。 宁十一伸手把最后一个跟上来还站在楼梯口的黑眼镜给推了下去，以防他看到不该看的画面。 “哇啊——”听声音估计摔得不轻。 她接着推人的动作顺手手掌贴地叫出自己的死要钱车子，挡在江南身前。 “哐当——”一声，那实木椅子砸到车门上摔了个粉碎。 即便知道自己的车砸不坏，抠门精车主还是忍不住心里抽了抽。 她一屁股坐进车里打开前灯，灯光刺眼，瞬间把昏暗的室内照得透亮。 “在那儿！” 宁十一坐在车里指着最角落藏身于一台柜式空调机后的人影喊道。 几人这才注意到，原来这屋里真有人。 刘毅杰此刻似乎是把挡在自己眼前的粉色小车当成了新的目标，连打带锤。几人没空去理会他的发疯，只去看那墙角的人影。 “是她！”宁十一觉得心中一寒。 好似因为对方认出自己来了，那黑影终于放过了刘毅杰，大傻一个踉跄坐倒在地，头晕脑胀地喘着粗气。 “我靠、我的胳膊……”他坐在地上捂着自己的胳膊惨叫。 江南小心翼翼凑过去，试探性地喊：“大刘？” 后者抬脸委屈巴巴地答应了一声：“谁打我了？” 见他似乎真的恢复了神智，几人才赶忙过去把他扶起来，都躲到车身后头。 “阿婆。” 宁十一认出这个老人，就是那个开殡葬店的独居老人，她家中墙上有一张照片，宁十一觉得那是她提前为自己照好的遗照，老人一头花白的头发挽在脑后，脸上满是褶皱，宁十一没敢下车。 “小姑娘，谢谢你烧给我的元宝。” 年过八旬的老人已是满脸沧桑，但一双眼睛还闪着清明的光，看起来并不如想象中的鬼恐怖。 “阿婆，你是心愿未了，所以在镇子上游荡吗？” 宁十一坐在车里握着方向盘，感觉心里安定了不少，但这话一说，后面几个人同时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就连还想扯着嗓子喊疼的大傻的嘴巴都被吕城和周羽铮一起死死捂住，只能发出不明所以的“呜呜”声。 “要么我把剩下的元宝纸钱也都烧给你，你就安息吧。” 这是宁十一第一次真正地见到“鬼”，她觉得对方看起来跟人并没什么不同，或许可以试着讲道理。 “现在外面太乱，我们路过这里觉得这儿挺好的，打算暂住。” 她把自己的计划说了一遍，最后出价：“您看您还想要什么我也一起烧给您，还有您家里人的照片，我没动，你要的话我也烧给你行吗？” “不行。”老阿婆沉默地听了好一会儿她的话终于回应了。 宁十一沉默了两秒终于咬咬牙：“那你想要什么？” “我想……我想要人来陪我。” 阿婆的声音飘飘渺渺，好似含着不散的怨气。 宁十一转头看看在场几人，摇摇头：“一个都不能给你。” 说着脑中飞转：“有什么法子能驱鬼？” 这死要钱车子可没有这项功能啊。 “大蒜？十字架？林正英的电影？”她伸手往顶仓里探，想看能不能摸出点管用的东西。 “刷——”窗帘被人一把拉开，窗外的光瞬间透进屋内，照亮了网吧二楼的空间。 几个叫不出名字的游戏机东倒西歪地落在地上，桌椅板凳大概是被刘毅杰给砸的，场面十分狼藉。 老阿婆还站在原地，一脸平静。 “这怎么连光都不怕了？”宁十一觉得这鬼比自己想象中的难对付。 “咚咚”吕城伸手敲了敲车窗，比画手势示意她把窗户都放下来。 “干吗，你有驱鬼的办法？”几人凑过脑袋一起听。 “是人。”吕城一脸无语：“刚才那个应该是她的能力，这老阿婆是活人，不然我怎么会感觉到对方的情绪？她没什么恶意。” “小姑娘，我家的照片你还是别烧了。” 老阿婆的声音再次传来：“哎……那些金戒指金耳坠你拿了就拿了，照片好歹给我留个念想吧。” 第119章 打不死的小强 几人看了一圈，网吧二楼最里面竟然还有主人家的一间卧室，面积虽小但是被这老阿婆收拾得很干净，里面还有不少东西。俨然这段时间老阿婆就是住在这儿的。 “你刚才看到什么了？”确定刘毅杰清醒过来，吕城凑过来打听，他很好奇这老人家的能力。 “看到我爸妈还有我妹。” 他揉搓着因用力过猛肌肉拉伤的胳膊说道：“他们被……哎……总之那画面太真实了，我只想弄死对方。” 难怪他刚才那副发疯的模样，吕城拍拍他肩膀劝道：“以后别动不动往上冲了，万一对方真的包藏祸心，这会子你搞不好都凉了。” 宁十一从车里伸出脑袋来问站在角落里的老太太：“阿婆你躲这儿吓人做什么？” 自称三婆的老人不满地道：“老太我哪里吓人了，你拿我的那些东西我可都没跟你计较呢。” 主人家的话让“犯罪分子”宁十一有些心虚，她只好岔开话题：“咳咳、我以为镇上没人了，就借来用用，我给你烧纸钱了……”后半句说得更是亏心，那金元宝还是阿婆店里拿的。 好在三婆没再继续追问下去，她看了一圈现场的几个年轻人才说道：“我是看你们都不像坏人，才想提醒你们，这镇上并不安全。” 几人互看一眼，还没等细问怎么不安全却听楼下有人哀嚎：“哎哟……宁小姐……你能不能先救一下我，我这是工伤。” 宁十一这才想起来，刚才为了隐瞒自己车子的事把黑眼镜给推了下去，她伸头从楼梯口往下瞅，后者还穿着那件雨衣，只是雨衣的下摆已经掀到了肚子上，他脸上的黑眼镜已经被甩飞不知道落到哪里去了。上半身勉强靠坐在台阶上，一条腿以极不自然的姿势扭着。他脸上满是“我很受伤”的表情。 “我刚才……是怕有危险伤到你，等会儿让江南给你治。” 宁十一随便解释了一句，也不理睬黑眼镜明显不相信的表情，只招呼一行人先下楼再说。 二楼原本就有不少电玩设备，又挤着一堆人还突兀地横着辆车，看起来实在不是聊天的好地方。 一行人先后下楼，看三婆年纪这么大，大刘还好心地拉过一张靠背椅让她坐下。还没等三婆说话，却听门口破烂的卷帘门旁发出一阵窸窸窣窣声响。 受伤的黑眼镜刚摸到自己的眼镜戴上，好在镜片没摔碎。他站得离门最近，听到声音下意识转头去看，待看清外面的东西，一声惊呼还卡在嗓子口不上不下，那黑乎乎的比篮球还大些的东西却以极快的动作转身唰唰唰逃走了。眨眼工夫就不知钻到了哪一条小巷里。 “那、那是什么东西？” 江南离得也不远，她觉得大概是自己眼花，才会以为那个东西跟记忆中的某种很讨厌的虫子相似。 “是不是狗？”吕城几人并没看清，但看那黑乎乎东西的体型大小，说是狗倒是相似。 三婆坐在椅子上皱着眉往屋外的雨幕瞅了一眼，才开口。 “你说山上还有动物？”刘毅杰听到三婆说还有动物活着，他激动了。 “这种天气它们怎么活下来的……那咱们以后是不是有肉吃了？” 但他的注意力很快从生存环境问题转移到实用部分，比起考虑高温下动物怎么生存，他显然更关心自己吃肉的事。 宁十一看三婆的表情，感觉这似乎并不是什么好事。果然见坐在一把尼龙靠背椅上的三婆摆摆手：“还不知道谁吃谁吆。” 她看了一眼被车撞得稀巴烂的大门，直摇头：“以后别再破坏门了。” 不等宁十一道歉，她指了指门外还在下着的雨语气有些忧心：“这些门还能帮着挡挡。” “挡什么？” 三婆示意几人听她说：“你们那个同伴昨晚就是被什么给撵了，不过他们动作很快我没看清。” 几人对视一眼，周羽铮试探性地问道：“您是说那个身形很快的年轻人？” 昨晚来镇里的只有到现在还没出现的金子。 三婆点点头：“不知道他想找什么，大半夜的也不消停，动静太大了。我当时在二楼，黑乎乎的也看不太清楚，不过八成是獐狼追的他。” 这话让几人纳闷，在一旁帮黑眼镜止疼的江南还抽空往这边看了看。 “獐狼？” 刘毅杰脑补了一下既像獐子又像狼的动物。 獐子是一种小型的鹿，是吃素的，外形其实还有些可爱，把它跟吃肉充满血性的狼组合起来，不知道是什么模样，以前好像没听说过这种动物，可能是当地人的叫法。 不过显然没听过这种狼的人不止他一个，吕城想了想问道：“是山上的野狼群吗？” 狼是群居动物，通常都是以狼群的方式出现，内部分工明确、极其团结。一群狼的数量正常在7匹左右。宁十一想起以前就有个男装牌子就叫几匹狼。 “难道狼性、团结什么的就是这个品牌的企业文化吗？” 她走了个神，又听有人说：“上次来没发现有狼群，是不是下雨他们才从山里出来的？要是那个金子遇到饿极了的狼群还真未必能轻松逃脱。” 不过没等他们浪费时间来分析狼群的事，三婆就摆手打断纠正道：“不是野狼，是蟑螂。” “什么？” “蟑螂呀，虫子、小强，打不死的蟑螂。”三婆看着大傻的表情突然笑着摇摇头：“你们怕是没遇到过吧。” 在众人一脸茫然的表情中三婆感叹了一句：“我活了这么大岁数，看到什么都不觉得惊奇了。” 她说着话瞅了一眼宁十一，宁十一想起自己刚才在二楼，为了抵抗大傻的攻击，在老太太面前叫出自己的车好像对方也只是瞬间惊讶了下，并没表现得太夸张。想到这里她想起，要是自己没车这老太太刚才那操作，大刘怕不是当场就把江南给砸死了？ “哎呦，你要是没那个东西，我也会停的。” 人活八十老来精，三婆显然是看出了她的想法，解释了一句，然后继续说回虫子的事。 第120章 绿色自然博物馆 “咱们人能活，那些动物、虫子也能活，甚至要比咱们活的还要好。” 她说自己上个月就看过变异的昆虫，不过或许是镇上的温度太高，那些虫子似乎并没打算留在镇子里，大概都进山去了。 “距离咱们这儿十几公里不到，那片山老大了。早些年那片开发了一小部分，还是很有名的景区，有一年还被报纸评为什么……” 她想了想点着手道：“绿色自然博物馆！对，就这个名儿，说是保留了自然界的很多物种，还有什么自然环境好之类的。” 宁十一突然问了句：“那山叫什么？” 三婆回道：“清凉山，那里还有个溶洞也是远近闻名的，咱们年轻的时候也喜欢上去玩，现在腿脚不行，多年不去了……镇子上的人早先都受不住这鬼天气都进山里避暑了。” 宁十一记起以前她同事说去溶洞旅游，她记不清说得是不是这个山了，话说当初末世来临之初，自己也动过心思。 “那他们都在山里？” 江南叮嘱黑眼镜近期不要剧烈运动后，也凑过来问。 三婆摇摇头叹息道：“按理说这么长时间了，那时候带上去的吃的喝的也早该用完了。” 她后面的话没说，大家却听明白了。 躲进山里的人没有下来补给，那么十之八九就是不用补给了。 吕城见众人在思考山里的情况把话题拉回来，问三婆道：“您刚才说的虫子变异具体是什么情况？” 这话果然又重新吸引了大家的注意，就连黑眼镜都瘸着腿扶着墙搬了把凳子过来，想坐下慢慢听。 可惜，凳子还没放下就被刘毅杰给接了过去，塞到江南屁股后头：“你坐着歇会儿。” 江南的治愈力是很消耗精神的，众人不免多照顾她一些。 黑眼镜被抢了凳子看样子还想个跟大刘讲道理，说自己是伤员，不过看他那块头，嘴巴动了动，很识时务地没吭声，转头又从前台那块拖了把椅子过来。 周羽铮还好心地上前帮他一起拖。 “多谢周小弟，你……”你真是好心的话还没说出来，就见周羽铮把椅子径直拖到宁十一身后，拍拍她的肩膀示意：“坐下听。” 宁十一的注意力都在三婆身上，完全没看到身后黑眼镜幽怨的眼神，只大咧咧一屁股坐下，还催促三婆：“您快说。” “那虫子我见过一回，个头大得吓人，要不是我心脏没毛病，换个人恐怕要当场上路咧。” 三婆回想那场面还忍不住拍拍心口，又问了几句，确定她也不知道更详细的，几人都沉默了。 “快男不会真的被蟑螂给吃了吧？” 刘毅杰没忍住发问，虫子变异就算体积增大十几倍，那也不至于能吃人吧，不过这场面想想还真是感觉有些恶心呢。 跟他一样面色不好的是两位女士。 “其实我挺怕这种东西的。”江南回想起刚才看到的瞬间画面，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 宁十一心里点头，默默补充道：“谁不是呢。” “我要换一个地方，这网吧的门不行。”三婆果断出声。 “那个……刚才我看到门口有个黑乎乎的东西跑走了，不会就是您说的……” 江南终于鼓起勇气问道，一想到那黑棕色的虫子身体，放大了百倍，跟小型宠物狗似的，她只觉得头皮发麻。 “杂货店里是不是有杀虫剂？”刘毅杰问。 吕城看了他一眼，苦笑道：“那对着它喷杀虫剂的任务就交给你了。” 好在只看到这么一只，几人商量一下还是要尽快找安全地方住下，镇口的几家饭店都是大门敞开，太不安全了。 这接二连三的讯息，渐渐冲淡了下雨降温带来的喜悦，几人都心事重重。宁十一还想提醒他们：最好提前为可能到来的严寒做准备。但看看时间，今天已经不早了，她干脆没提。 后面天气预报起码还有十几天工夫，倒不必急于这一时三刻。 三婆不愿意跟几人出镇子，她说原本这个网吧的地段最好，二楼窗户能观察到街面上的动静，楼下门窗又结实，里面吃喝也够。不过现在……因为宁十一这网吧也不能待了，宁十一劝她去自己的小院，那边房子宽敞，院门更结实。 不过后者似乎并不愿意挪动，只换了一家服装店待着，那服装店的二楼比网吧还宽敞，是店主一家人的住处。三婆说她年纪大了觉少，留在这里，要是街面上再有动静她还能发现。 几人只好随她去了，见她虽然年纪大，但是身体看着倒是挺好，这镇子她住了一辈子熟悉得很，也没什么好担心的。 下午一行人从镇里出来的时候个个脸色沉重，早就等得焦急的朱胖子见他们终于回来，还伸着头看，却没如愿看到金子。 “金子人呢，没找到？” 金子可是他协会里最高的高手，要是金子不在了，他只是个防御力比较高的胖子而已，以后要怎么在这末世生活，想想就觉得艰难。也难怪他这么关心金子的安危。 “胖子——金子回来了吗？” 屋里有人喊，是那个叫娇娇的女人，她的伤在江南的治疗下已经好了一多半，她从早上就没见到自己的男友，这会儿听到外面有动静以为他回来，但等了好几分钟还是没见到人，她心中发急。 江南进屋查看她的伤势，口中解释道：“没见到他人。” 后者一脸“你撒谎我不相信”的表情，江南见她这样也不想解释，对于这个女人她本身没什么好感，治疗她不过是一种合作协议罢了。 “明天我再来治你。”她今天的精神力已经消耗过一次，此刻想回去休息了。 “一定是你们把金子害了！” 叫做娇娇的女人看起来二十五六岁的模样，皮肤有些粗糙，跟金子一样，操着一口有点口音的汉语，她语气不善，眼神里都是不加遮掩的怀疑。 江南看了她一眼，压根没理她直接转身走了。 “一定是你们干的！你们怕我好了之后，金子就会杀了你们，所以你们先害了他！” 她认虽然还躺在床上，但是从嗓门来判断，伤势问题不大。 朱胖子连忙跑进来，想伸手捂她嘴巴，嘴里焦急嘀咕：“我的姑奶奶，你不想活了！” 女人转头拍开他的肥手，满脸愤怒：“要是金子不回来，我们都得死！” 朱胖子看着屋外的雨幕，很是发愁，但见她不依不饶说是外面几个人害了金子，他终于忍不住顶了回去：“对方比我们实力强得多，要是想害金子不必费这么大阵仗，话说……金子昨晚到底为什么跑出去？” 今早他听娇娇喊才知道金子昨晚出去了，一直没回来。等到天光大亮觉得事情不对，才觍着脸去找那伙人帮忙。 这下女人不说话了，见她沉默不语，朱胖子反而疑惑：“怎么？你们还有什么事瞒着我不成……这小镇看着平静，谁知道里面有没有那种东西，大半夜不好好睡觉，非要跑出去，现在人没了，你还闹什么？” “你要是不说实话，我也没法子，别说找回金子，得罪了那几个……”他指了指窗户外面正在拎着桶存水的几个男人，低声说：“要是那几个不再给你治伤，你自己想吧。” 这话大概终于提醒了女人，她不再喊慢慢沉静下来。 朱胖子见她不再闹，转身出去，他刚才见眼镜回来的时候似乎一瘸一拐来着，他要去打听看看镇子里到底什么是情况。 却没注意到身后的女人隔着玻璃门，看着正在用雨水洗手洗脸的宁十一，若有所思。 第121章 虫子终归只是虫子 绿河中学是个镇中学，教学楼和办公楼是用长廊连在一起，一共才四层，外带一个操场，面积并不大。隔着大铁门就能看个大概。当初一行人初来乍到第一晚就是在这大门口扎营的，没想到绕了一圈最后又回到了这里。 “里面挺干净的，既然有虫子还是住里面安全一点。” 傍晚众人就把车开进了学校里，大概放假前学生们都打扫过，教室里的桌椅都很整齐，刘毅杰几人占据了二楼左边的教室，把里面的课桌板凳都挪到墙角，腾出好大一块地方。 朱胖子觍着脸说自己这边有伤员，还是两个。黑眼镜的伤其实已经没有大碍，不过他走路还是不敢太用力，他说怕自己落下后遗症，小心翼翼地磨蹭跟着上来。 叫做娇娇的女人不知道朱胖子是怎么劝说的，总之现在异常安静，没有一丁点儿之前的咋呼劲儿。 这三人暂时安顿在隔壁教室，江南说她的伤再有一两次治疗也该好了，问这人怎么处理。 “她的能力太古怪了，我看还是让他们走吧。” 吕城询问在发呆的宁十一，后者被问了两次才点点头，开口却没说这事，反而说起明天的打算来。 “我看这天气或许会变冷，咱们应该做些准备。” 她看了车里的天气预报，虽然近段时间内温度并未出现极寒，甚至看起来很是舒适，不过她担心这种好日子并不会持续太久。 刘毅杰站在走廊里看雨，看了半晌才进来，宁十一见他独看雨景，想起白天三婆对他使用能力的事，以为他思念家人了，却见刘毅杰转身走进来就问道：“咱晚上吃啥？” 宁十一没兴趣听几人商量晚上吃啥，她站起身打算趁着天黑之前在学校里转转。 虽然学校面积规模小，但该有的基础配套也都有，宁十一转到教学楼后面，看到后面一排平房，门上有牌子，走近看竟然是校内食堂。 门锁着她透过玻璃窗往里看，面积并不很大，四人桌只有二十几张，也没有一般学校食堂里的打菜打饭的窗口，只有大桌子，上面贴着张纸，宁十一隔得远看不清，估计写的是“本周菜单”之类的。 “镇子上的学生一般家都近，大部分中午都能回家吃饭。” 周羽铮撑着把伞不知何时跟了上来，宁十一哦了一声，她透过窗户看到后面有扇门应该是通往后后厨的：“不知道后厨还剩多少粮食能吃。” 因为这小镇的物资充沛，两人并没急着破门进去查看，只借着外围的走廊绕着这食堂走了一圈，果然顺着走道往里走，那边有三间大屋是厨房和仓库。 仓库门口还安装了监控，不过显然这东西早就是个摆设了。宁十一伸手拉了拉门，门锁挺结实的，她还想着要不要把锁给砸了进去看看，突然觉得胳膊上一热。 抬头看周羽铮的手正抓住自己的手腕，她皱眉下意识要甩开，却听周羽铮低低嘘了一声，显然是示意她别出声。 宁十一立即竖起耳朵来听，耳中只有雨水砸在铁皮屋顶上的声音，她等了一会儿没听到什么刚想用眼神询问：“是不是听错了？” 就见周羽铮用手里的长把雨伞的伞柄当做棍棒，快速往前一扫，一个从转角窜出来的黑乎乎的东西被他打飞出去。 宁十一定睛去看，等看清那东西的模样，不由觉得胃里一阵翻滚，她觉得自己不太好了。 这只变异的蟑螂通身黑褐色，外形扁平，比橄榄球还大些。也是因为体型大了，宁十一很不幸地把这玩意儿的样子看得极其清楚，那头上的两根丝状触角像两根自由活动的天线，还在雨水中摆动。她强忍着才没叫出声来，迅速伸手拔出自己的刀。防止这东西反扑，蟑螂可是有翅膀的，她可不想被这么恶心的虫子咬上一口。 不过被雨伞甩飞出去的虫子竟然就仰躺在泥巴地里一动不动，刚才还摇摆的触角也渐渐没了摇晃的幅度，似乎是摔死了。 周羽铮忍着不适感走近几步抬手用伞尖去刺，一下子戳中那东西的下腹部，虫子吃疼一个翻身，要疾走逃跑，被眼疾手快的周羽铮又使尽全力刺了一把，就算这雨伞质量还不错，也经不住这几下折腾，伞架弯了。 宁十一看到虫子那的几条腿挣扎了几下，终于是不动了。 两人对视一眼，周羽铮还用雨伞又使劲儿戳了几下，见真的死透了，才松了口气。觉得这东西虽然体型大、恶心，但终归还是虫子，没有想象中那么可怕。 “这个别要了吧。” 宁十一看他手里的伞尖上占满黏液，觉得很恶心。 周羽铮把伞往旁边泥地里一扔，看天色已经彻底暗下来，提议：“走吧。” 两人小跑着往教学楼方向去了，却没人注意到那地上原本死透的虫子一只脚动了动，等了两秒一个翻身，又快速地跑向屋后黑暗的角落里，不见踪影。 第122章 如果你发现一只蟑螂 曾经有生物学家根据蟑螂的生态习性通过研究测试下过一个定论：如果有一天地球上发生了全球核子大战，在影响区内的所有生物包括人类、甚至鱼类等都会消失殆尽，只有蟑螂会继续它们的生活。某国家政府用来消灭蟑螂一年的费用就超过十几亿美元，大约是用在防治艾滋病预算的两倍。 “不光是种类多，杀不死，它有一定的记忆能力，能够记住自身经历，对特定的刺激有反应。它们甚至会对既往的侵犯行为报仇。” 黑眼镜扶了扶眼镜最后下结论：“不过好在这种记忆是短期的，记忆能力有限，所以就算有报复行为也只是短期内的。” 这句话一丁点儿安慰的作用都没起到，反而让在场众人的面色更加难看了。 “你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吕城简直要怀疑这家伙是不是有个什么“百科全书”的外号。 “哦，因为我本人是南方人，直到我去了北方才发现，只有我们那边的蟑螂有这么大，还会飞……所以我就查了些资料，不查不知道，这东西还挺有意思。” 见他一副“津津乐道”的样子，几人着实无语。 “这种虫子喜欢温暖、潮湿、食物丰富和多缝隙的场所，大概是这几天下雨温度也适中，它们就出来了吧……它们喜暗怕光，一般是昼伏夜出。” 不用人问，他自顾自地介绍起来，看众人无语的神情，更是有些得意地问了一句：“你们知道蟑螂是入药的吧？”这一句话直接让几人傻眼。 “啥？”刘毅杰的脸都快皱成苦瓜了。 “美洲大蠊是最大的蟑螂之一，它具有药用价值，可以起到活血化瘀、解毒消积的作用，因此这种提取物具有祛瘀、生肌、疏通血管的功效，我记得是那个……” “不听不听王八念经！”大傻已经抬手堵住了耳朵眼。 “你别说了，再说我要吐了。” “我不会还吃过这种药吧……闭嘴！别说药的名字！” 见他还想说话，大刘终于忍不住一把捂住了黑眼镜的嘴。 “唔唔唔——” 黑眼镜挣扎，似乎还想继续说。 “把他嘴堵上！” 吕城拍拍心口一脸苦相：“这饭还能不能吃了，你俩不能等吃完饭再说这事吗？” 他看着煮好的一锅紫菜汤犯愁，原本鲜美、富含膳食纤维、多种营养元素的一锅汤……现在看起来里面黑乎乎的，实在让人有一种不好的联想。 “其实也没那么夸张，不过是个头大些，以前你用拖鞋拍，现在你可以用桌板拍。” 周羽铮给大家分汤，说起以前宿舍里的趣事，试图转移注意力。 众人心照不宣地不再提这事。虽然胃口被破坏了，但没人会浪费食物，都岔开话题说些别的，好把失去的胃口尽力找补回来一点。 汤都分好了，那边的黑眼镜还被大刘被堵着嘴，江南怕他失手把人掐死赶紧招呼他过来吃饭，他这才松了手。 “呼——呼——我、我要闷死了！”黑眼镜大口喘着气，还不忘指指大傻：“你、捂嘴做什么、做什么连我鼻子也捂住？” 天知道刚才他差点就去见上帝了，这大傻的一膀子力气自己死命挣扎丝毫作用不起。 “你闭嘴，不然我还捂！” 刘毅杰一点歉意都没有，他接过周羽铮递过来的汤碗觉得第一回自己的胃口不佳，不过还是努力端起碗送到嘴边。 “啊——” 一声女人的惊呼，他手一哆嗦，碗里的汤泼出去一多半。 “还能不能好好吃饭了？！” 天大地大吃饭最大的刘毅杰觉得今天可太生气了，不过没等他继续郁闷，就听见隔壁房里哐当一阵乱响，其中还夹杂着那个娇娇的尖叫声和朱胖子地嚷嚷。 “隔壁干吗呢？”大刘放下碗准备过去骂一句，被黑眼镜一把扯住，后者的表情有些古怪，既有些得意，又夹杂着一些害怕和不安。 “刚才我想说的是有一句话不知道你们听过没有……” 大刘伸手想拍他脑瓜，却听后者快速地说道：“发现一只蟑螂说明在你看不见的地方已经有了成千上万只。” 他说完以一种极灵活的姿势跳到宁十一的身后，诺诺道：“宁小姐，你会保护你的员工吧。” 宁十一端着碗的手一抖。 “不会真来找你报仇了吧？” 周羽铮想起那东西的样子，忍着恶心快速拿出自己的刀，想了想又换沉一把铁锤。吕城从包里拿出一把斧头。就连江南都拿着一把匕首。 行走江湖，谁还没捡些防身的武器。 刘毅杰没吃晚饭本就血糖低脾气上来，听这动静想起周羽铮的话，干脆“咔咔”几声，掰断了一张桌子的四条桌腿，看样子真打算出去用桌板拍蟑螂。 几人掏家伙的时候耳朵还听着隔壁的朱胖子两人的动静，虽然鬼狐狼嚎，但是显然人还活得好好的，心中也安定不少，抄了家伙就快步跑出教室。跨步到走廊借着手灯的光亮就看到地上有几只黑乎乎的东西，正在快速爬动。 “还真是报仇来了！” 刘毅杰举着桌板直接往疾跑的虫子身上砸，没掌握好力度，那桌板经不住他超人的力道，虽然砸死一只没来得及躲的蟑螂，但是板子瞬间因公殉职了。他一个转身把前锋的位置让出来，嘴里还嚷着：“你们先上，我再去拿一个。” “你是不是傻！” 吕城第一百次在心里骂大傻，他转身朝走廊的另一头跑去。 “啊跑了！”黑眼镜躲在后面还忍不住伸手朝吕城的背影指责。 “宁小姐，我肯定不会跑的。”他好似是个五好员工似的表忠心。 宁十一嘴角直抽：“你能不能闭嘴！” 跟黑眼镜的反应相反，周羽铮和吕城几年好友，又共同经历过末世之初，对彼此的个性都很了解，他知道吕城八成是找什么东西去了。 他咬咬牙直接举着锤子冲上去砸，宁十一见他还要弯腰去砸，那虫子身形动作又快，十下未必有一下能砸中，她想了想，后退几步叫出自己的死要钱车子。在黑眼镜几乎把自己的眼镜片给瞪破的时候，又神奇地从车里掏出一把铁锹来。转头见黑眼镜傻乎乎地看着自己，又回身掏出一把锄头扔给他：“帮着灭虫，不然我炒你鱿鱼！” 后者吞了口口水，艰难地点头。 走廊原本光线不足，这会子，宁十一的车灯打开，瞬间亮堂不少。 “别怕，这些虫子还保持着虫子的习性，也怕人！” 周羽铮不是第一回跟这东西打交道，觉得比上次好多了，他一锤子砸碎一只深褐色的蟑螂，黏稠的体液飞溅，真庆幸刚才自己用上衣蒙住口鼻，不然之后一段时间恐怕吃饭都不香了。 “躲开——” 大傻举着个桌板出来，显然觉得这几人的灭虫效率太低，走廊本身不到两米宽，两张桌板拍下去就能一网打尽，不比一个个戳要好得多？ 在他的武力下不一会儿十几只蟑螂先后投胎转世去了，刘毅杰直起腰，见他面带得意，手里拿着一把铁锹的宁十一拍拍他的肩膀，指了指黑乎乎的走廊尽头。 “干吗？”刘毅杰显然不知道她这动作的意思。 宁十一把头灯调换成远光，照过去，黑压压一片蠕动的橄榄球正朝着这边奔来。 第123章 你被炒鱿鱼了 从右边的走廊一直延伸到头灯照不清的前方，目光所及之处，地板上都是黑压压一片正在快速靠过来的虫子。六条狭细的腿上还有根根倒刺。 宁十一清晰地听到刘毅杰的嗓子眼里咕噜一声：“我、我看到它们的腿毛了……” “打不完，根本打不完！” 隔壁的朱胖子嚷了一句，然后以一种和身材完全不符的灵敏身形，跳起来快速锁好教室的几扇窗户。 原本为了凉快通风，教室前后的门窗都是敞开的，也正是因此他们才会措手不及，这会子反应过来他趁蟑螂大军到来之前抢着把两头门也关上了。 “快进屋！”他的动作提醒了这边的人，周羽铮回身推着宁十一催促道。 “关窗关门！” 他顾不上手里的锤子随手一扔就去推窗户，教室的门上没锁，刘毅杰直接拎来几张桌子堵住。 “老吕还在外面！”江南见要关门忍不住出声提醒。 宁十一伸头看了一眼，吕城还没回来。 “来不及了，先关门！这边虫子多他不会过来的。” 前门关上用讲台抵在门后，隔着门板还能听到门口唰唰的触角摩擦地面的声响，几人都不免心中发寒。 “没事，不过是个头大了点，数量多了点，还是虫子而已总不至于能闯进来吧。” 大刘心态总是比较正面，试图宽慰脸色难看的同伴们。黑眼镜趴在玻璃窗上斜着脸不知道看啥，不过显然是在偷窥已经被巨型蟑螂包围的隔壁教室。 只听到朱胖子在鬼吼鬼叫，还在招呼那边屋里的娇娇起来搬桌子堵门。不过后者伤势还没痊愈，不知道能不能配合他。 “宁小姐！”朱胖子大概也是趴在窗户上宁十一听到他喊自己。 “你想想办法！” 他嚷了好几句，宁十一额角直抽抽，要说她多怕这东西也不尽然，比起害怕她更多的是一种厌恶和恶心，自己钻进车里这些东西拿自己一点办法都没有，但看着刘毅杰这几人，她总不能直接进车休息，好歹出份力。 “眼镜！眼镜！”朱胖子大概没听到宁十一回应转而开始呼唤同伴，他声音忽远忽近，似乎还在搬桌子堵门。 “我在这里——” 黑眼镜答应一声刚想说话，就被爬到玻璃窗上的一只巨型虫身给吓得后退好几步，差点一屁股摔倒。 “对付蟑螂的办法你想想……”朱胖子那边一个人堵两扇门，显然手忙脚乱。 “方法倒是有的……”黑眼镜站在门后，听到这话嘴里嘟囔。 宁十一简直想上前给他两嘴巴，看他那啤酒瓶底子般厚的眼镜框咬牙忍了忍。 “你快说。” 刘毅杰扯着嗓门咬牙切齿，大概听出了这话里的怒气，黑眼镜终于不再磨蹭而是试图介绍道：“有乙酰甲胺磷、吡虫啉……” 宁十一终于忍不住上前一巴掌呼在他脑门上，恶狠狠道：“说些我们有的！” 忍猪忍狗也忍不了这人的磨叽了！ 大概是头一回见宁老板这么生气，黑眼镜竟然没试着讲道理而是快速接口道：“洗衣粉！洗衣液！洗洁精！” 见宁十一还在瞪着自己，他讷讷解释一句：“要是实在没有杀虫类的，听说这些东西也能凑合一下。” “我他妈去哪儿找洗衣粉？！” 刘毅杰也忍不住想过来也来上一巴掌，被身边的江南拉住：“别急，留着他有用！” 他跟宁十一不同，要是怒气之下没把握好力道，说不定黑眼镜就立即交代了，这人虽然说话磨叽个性古怪，但知识面广，好歹留着还能出出主意。 “你不早说！” 宁十一钻进车里，不一会儿真扔出来几袋洗衣液和洗洁精。这都是之前超市里顺手搂的，几乎没用过。 见真有这些，众人来劲了，周羽铮快手快脚拆开一袋，问黑眼镜：“怎么用？直接洒？” 黑眼镜还没回话，几人听到门板被窸窸窣窣啃咬的声音。 “这是蟑螂还是老鼠！”刘毅杰把几张桌子的桌腿都掰断，直接用桌板抵在门后。 “有本事全啃了！”教室里桌子还有十几张。 他嘴里还在挑衅，但隔壁的朱胖子显然没有这种实力，听他的声音感觉他快哭出来了。 “兑水搅拌均匀，蟑螂的腹部有很多小孔，是用来呼吸的，往它们身上喷洒洗衣粉水，这些水会迅速进入到蟑螂的呼吸孔内，造成气孔阻塞，让蟑螂无法呼吸闭气死亡……用这种方法的话成本低，使用方便，而且也很环保。” 他显然是从哪里看到的这段资料，原封不动地背了出来。 教室里接水的桶子到有好几个，原本是用来洗碗洗手洗澡用的，这下都排上了用场。 “那出去对它们喷水的任务谁来干？” 大刘看着搅拌好的杀虫水，颇有种英雄无用武之地的无奈。 现在谁敢打开门出去，别说喷水，就是往虫子窝里一站，身上立即能多出几个血窟窿，没听到门板都被咔咔的咬吗！ “我肯定不是最适合的人选，我是靠脑力吃饭的。” 黑眼镜认真地回答，宁十一已经没脾气了：“我要炒你鱿鱼！” 她话刚出口就听黑眼镜继续说道：“虽然我不合适，但有人可以。” 他后面一句话说完，两眼无辜眼巴巴地瞅着自己的“老板”，好似打工人在无声抗议无良资本家。 “你说。”周羽铮见他不往下说了忍不住催促。 宁十一见这一根筋的人只盯着自己瞅，眼角直抽，强撑着耐心道歉：“抱歉……我收回刚才那句话。” “朱胖子可以先冲一波，然后我们紧接着跟在他身后喷洒。” 黑眼镜语速从未有过的快速。 “啥意思？”刘毅杰听到隔壁朱胖子杀猪般嚎叫了一声，还没搞明白这句话的意思。 “胖子——朝这边滚！” 黑眼镜趴在窗户上竭力大喊一声，然后直起身像要去英勇赶赴战场的英雄似的，指着门后的一摞桌椅道：“开门吧。” 第124章 胖子都是潜力股 宁十一觉得这货极不靠谱，为了安全起见，她先上车锁好门窗做准备。 要是等下土方杀虫水没用，她就直接开车往前冲，得益于自己的死要钱车子车身灵小，走廊还能勉强开过去，好歹能碾死挡下一多半，后面的虫子就靠他们自己了。 大家都没意见，表示只能相信黑眼镜。隔壁教室的门突然“咚”的一声被人撞开。 “5——4——3——”黑眼镜莫名其妙开始倒数。 刘毅杰只好认命，不再犹豫，他直接把门后的一摞桌板掀开，在黑眼镜数到1 的瞬间，一把拉开已经被啃噬得有些惨不忍睹的木门，做好了忍着恶心拼死一战的准备，却见走廊里有一个半人多高的黑球，像风火轮似的从自己的面前咕噜咕噜滚了过去…… “动手！” 黑眼镜抬手一声令下，即使没搞清楚状况，几人也立即弯腰把准备好的杀虫水泼了出去，瓷砖铺设的地面一下子漾出一大片白色泡沫的液体。那些被“黑球”挤压推搡过的巨型蟑螂像飘在游泳池里的救生圈般，一个人工浪花扑过来，被冲出去几米远。 混合着大量洗衣液和洗洁精的水倒在地板上很滑，那些虫子下意识翻身想往前爬触手打滑几下，宁十一看到虫子们原本极快的动作在经过杀虫水的洗礼之后真的变慢了很多！有些个头小的竟然慢慢一动不动了，不知是应激反应在装死还是这土法杀虫水真的管用。 “刚才那是什么？” 刘毅杰终于抽出空来问道。 “是胖子呀。” 黑眼镜一脸淡定，好似这四个字已经能解释得很详细似的。 见自己的老板宁十一隔着车窗还要伸出脑袋开骂，他才又多解释了一句：“胖子的能力是防御，这就是他的能力呀，你们不知道吗？” 有一份福利优厚的体制内工作，被领导指着大门骂“滚”也不能真的滚，而只能笑脸相迎。 朱胖子本人的能力是高度的防御体质，普通的攻击并不能伤害他，极端情况下还能把肥硕的身体团成一个肉球，真正的“滚”出去。难怪黑眼镜作为他的前队友，说可以跟在胖子身后。 “我操！这啥？！”吕城的惊呼从走廊的另一头传来。 几人以为他被虫子攻击，立即手脚并用，用教室里的扫把拖把工具把飘在泡沫上的虫身推远些，一边小心翼翼地挪过去。瓷砖地板下雨天本就潮湿，现在说是个溜冰场也不夸张，一不小心就能摔个狗吃屎。地上的泡沫里还混合着虫身被碾死的体液，谁都不想跟这些东西亲密接触。 等好不容易走到相对安全的地方，只见吕城正扶着大口喘气的朱胖子一脸震惊。 “你、你这是……无敌肥火轮？”他亲眼了看到传说中的这一招。 “哎哟我去可吓死我了！”朱胖子抖着腿，不过看样子真的没事。 走廊里铺满了泡沫水，怕还有虫子来，几人趁着现在安全又在出口楼梯上多洒了几包洗衣粉。 “你找啥去了？”刘毅杰这才有空问吕城，后者挠挠头：“我去办公室里找杀虫剂，不过没有，但是我看到这个了……” 宁十一坐在车里看到他手里拿的是个银制的珠子，穿在皮绳上是条手链，看着有些眼熟。 “这是金子的。”黑眼镜伸手看了一眼很确定。 “快男也在学校？” 几人对视一眼，朱胖子一拍大腿：“娇娇还在里面！” 他变身“无敌肥火轮”的时候情况紧急，只满心想着滚出一条生路，哪里顾得上还在教室里的娇娇！这会子看到金子的手链才想起来，要是这人回来见到他的娇娇受伤，恐怕又要发疯。他撑着肥硕的身体站起来，看样子是想回去看看同伴，不过眼瞅着走廊里的一片狼藉，还有些虫子的腿在动，那丝状的触角在黏糊糊的洗衣液水里划来划去，明显还没死透，咽了咽口水感觉自己下不去脚。 他转身去看最壮实的刘毅杰，后者把头扭过去问江南：“你没摔着吧？” 江南摇摇头，两人低声说起话来，显然故意不跟朱胖子对视。 他又转头看一身是汗手里还拿着锤子的周羽铮，后者走到宁十一的车旁靠着歇气，压根不抬头。吕城把手里的手链放到黑眼镜手中，转头去查看走廊和教室里虫子的情况，必要时要补几刀。 朱胖子看着黑眼镜，后者也看着他，等了两秒见他不说话，黑眼镜扶了扶自己的眼镜框真诚地发问：“你怎么了？”朱胖子叹了口气，只好自己抬脚往那边走。 好在娇娇这女人也不傻，躲在几张桌子拼成的高处，手里拿着一条桌腿，虽然样子很是狼狈，但并没受伤，身上只有些擦伤的痕迹。见刚才丢下自己跑路的朱胖子回来，也没说什么，只看到金子的那条手链追问了好一会儿。 “说不定金子也躲在学校里，只是我们没遇上。” 朱胖子安慰了她几句，帮着搬东西，这一层教室不能待了，不管是怕没死透的虫子恢复过来，还是担心它们的同伴又寻着气味来报仇，总之赶紧离开才好。 学校里还有个小礼堂，几人冒雨把东西搬过去，以防万一，还在两个出口处都洒了不少洗衣粉，虽然不知道有没有雄黄粉的驱虫作用，好歹心里舒服很多。 借着雨水，用了不少清洁产品，等一众人终于把自己收拾干净，天都蒙蒙亮了。 据黑眼镜说蟑螂这东西怕光，所以白天相对来说要安全得多。 几人各自找地方休息，有把桌板固定在观众席座位上面当床用的，刘毅杰说这样能防止虫子爬上来。宁十一看着他费劲地绑桌板也懒得提醒他蟑螂不仅会攀爬，还会飞。 周羽铮扯下幕布铺在舞台角落的地板上，他觉得这一天过得太刺激了，腿脚用力过猛有些发酸，刚想躺下休息，就感觉有人躺在了自己身边。转头一看，宁十一的脸借着屋外微弱的天光却看得很清晰。 “我有些害怕。” 短发姑娘的话不多，声音依旧清脆好听，她刚洗完澡身上有种清淡的香味。 第125章 被骗了 上午九、十点钟，天空却黑沉沉一片，风明显比昨天大。礼堂前的一个铁皮垃圾桶被大风刮得在空地上厅里哐当乱转，雨滴砸在上面发出铛铛的声响。厚重的乌云像个罩子罩在在头顶上压得低低的，宁十一醒来后伸头往外看了一眼，有种傍晚时分快要天黑的错觉。 此刻她正坐在车里打开收音机，一边自动搜索频道看能不能听到些消息，一边伸手拿出一罐速食八宝粥。 昨天晚饭都没吃，虽然胃觉得饿，但是一点食欲都没有，这会儿好不容易缓过来一些。八宝粥里满是煮得软烂的花生红豆薏米，甜甜糯糯很是美味，刚吃了小半罐，塑料勺子还叼在嘴里，就看到吕城急匆匆跑过来敲车窗。 “小宁，老周和那个娇娇不见了。” 宁十一放下窗户伸出头，隔着二十几排观众席的座位远远看了一眼舞台方向。昨晚她把车停在了后门位置，一是这边远离舞台宽敞安静，二是车拦在出口位置，要是有什么动静自己能第一时间听到，光顾着小心外面还真没留意过前门那边的状况。 “后场那边找过了？” 这小礼堂大概承接了学校里所有的重要演出场合，舞台后面有休息室和化妆间，摆了一些道具和桌椅，更衣间还拉着帘子，还有个厕所。虽然面积都不大，也能藏下几个人。 昨晚进来之后几人检查过并没发现什么不妥。这会儿听吕城说老周不见了她第一反应是他找地方上厕所去了。 “都找过了，没有。” 吕城是个做事细心的人，既然他这么说，那就是这两人真的出去了。 宁十一皱眉，外面正风大雨大，正经人谁会跑出去？ 要是那个娇娇不见了还说得过去，她伤势虽未痊愈，但看着行动问题不大，或许是她昨晚看到男友的手链，自己心急跑出去找人也未可知。但是老周也一起不见了这事就古怪起来，宁十一想起他那张英俊无双的脸，咳嗽一声问的委婉：“那个……他不会跟娇娇一起出去找快男了吧？” 娇娇这女人虽然看着本性蛮横，但人家有真本事在身上，要是变成个绝世美人，再温言软语的求一求，能顶得住的男人可能真不多。 吕城却看着宁十一摇摇头：“他不会跟娇娇走，除非……” 宁十一见他盯着自己，觉得他有话没说，似乎是在等自己问，有些无奈地道：“你有话就直说，怎么学起黑眼镜了。” 黑眼镜这人的性格真让人头疼，不过看在有些用处的份上，宁十一还能忍。 “除非是你让他去的。”吕城说完这句话就不做声了。 宁十一愣了一瞬然后面色沉了下来。见她似乎是想明白了，吕城叹了口气：“怕就怕他一时疏忽当真了，不知道那女人会让他做什么。” 宁十一看了看屋外越刮越大的狂风，对吕城说道：“我先开车出去看看，你们留下准备些杀虫水以防万一。” 两人商量几句，宁十一吃完手里的东西就直接把车开进了暴雨狂风中。 她开着车先沿着学校的教学楼和食堂外绕了一圈，因雨势过大车窗上的雨刮器一时不停地来回摆动，才勉强在玻璃的缝隙上看清外面的情况。这种天气，只有自己开车出来还能略找一找，屋里那几人就算出来恐怕也走不了几步。 “到底什么原因才会让他答应在这种天气出来？” 就算想明白娇娇可能是装成自己的样子才把周翊铮给骗了出来，还是忍不住吐槽。 她开车在学校里绕了一圈心中叹气：“八成是去了楼里。” 宁十一停车撑着伞三步并两步的上了楼梯，幸亏学校的办公室和教室都是一条长长的走廊连通，除了上楼的阶梯不能开车之外其他地方自己的车子都能过，宁十一打算坐在车里一路开过去。 “小宁——” 刘毅杰带着满脸不情愿的朱胖子意外地跟了过来，两人身上虽穿着雨衣，但是外面风大雨大，看得出雨衣下的衣裳早就湿透了。 “你们怎么来了？不是让你们等着吗。” 宁十一皱眉，不是自己逞强，因为有车，所以并不是很怕楼里的虫子，除了恶心些影响胃口，倒不至于能把自己怎么样，但是这几人却不同。 “你一个人万一有事咋整，这胖子的招数挺管用，带着不亏。” 朱胖子显然是被他胁迫来的，一张被雨水打湿的肥脸上满是不情愿。 “咱分头行动，我跟胖子往这边找，你那这边，这样快些……老周那小子恐怕看到是你求他鬼迷心窍了，万一真被那女人骗了色那就完了。” 大刘嘴巴没个把门的，大咧咧说完，自己也愣了下。 “骗色？” 宁十一皱眉，吕城说的是娇娇可能顶着自己的样子骗周羽铮一起出去找杀虫剂或是别的，这跟骗色有什么关系？ “那个……不是，我是说万一娇娇那个女人被老周的美色所诱惑，忍不住做些出格的事就不好了。” “她又没有武力值，能对个大男人做什么出格的事？” 虽然嘴上这么说，宁十一还是坐进车里，直接朝分配好的方向开去。 刘毅杰见她没再问不免松了口气，一时嘴快差点把好兄弟暗恋小宁的事给说漏了。 老周那货以为自己隐藏得很好吗？ 除了直女小宁似乎没感觉到外，谁还看不出来。就连昨天给大家分汤的时候，小宁碗里的紫菜都比别人多，想起那没喝到的紫菜汤，刘毅杰吧唧吧唧嘴，幸亏刚才出来啃了几块饼干。 他把雨衣脱下来扔到地上，小腿和胳膊上都绑着布条，这是出门的时候吕城给做的准备，说万一楼里还有虫子能防止被咬伤。 他带着没做防护措施的朱胖子往走廊的另一头去了。 不知是昨晚楼里的蟑螂倾巢出动，都被消灭了，还是天亮之后这些怕光的虫子躲了起来，楼里竟然没有再看到黑乎乎的虫身，宁十一的车一路开过去，并没看到周羽铮的人影。 就在她查看完最后一层楼觉得可以换个地方的时候，随手放在一旁的对讲机忽然发出了声音，粉红对讲机中出现了一个女人的说话声。 “宁小姐，想救你男朋友就一个人来一楼最西边的后门处找我。” 第126章 我不做赔本的买卖 宁十一被这声音惊了一下，然后反应过来这是娇娇的声音，自己的对讲机之前一直放在江南身上，方便分组找物资的时候联系用，怎么到她手里了？ “给你三分钟，开着你的车来，要是不准时出现你英俊的男友就活不成了。” 宁十一没听到周羽铮的声音，却还是忍不住皱眉反驳道：“首先他不是我男朋友，其次，你是在打我车的主意？” “三分钟倒计时开始。”对讲机中的女人不理会她的质问，一副势在必得的语气。 “妈的，最烦人装逼。”这是谁说过的话来着。 宁十一把车原地停下，甚至从顶仓里摸出一瓶酸奶出来，她揭开酸奶盖子舔了舔。刚才一罐八宝粥没吃饱，她坐在车里慢悠悠地喝着酸奶，等对讲机里的声音倒计时到10秒的时候都一声没吭，那头的娇娇只听到对讲机中“吸溜吸溜”的声音传来，她一开始还不明白，最后一口吸管吸光酸奶的声音太明显她终于听了出来，忍不住嚷道：“你这个女人是聋了吗？你的男朋友在我手上！” 宁十一吸完最后一口酸奶才不急不缓地回答道：“都跟你说了他不是我男朋友，我这个人吃软不吃硬，你要是想求我帮忙最好好好求，别来这一套。” 娇娇大概着实没想到，这个短发疯女人真的一点儿也不在乎这个英俊男人的死活，语塞几秒才疲惫地道：“好，我需要你的帮助，你可以把车子借给我吗？” “那给你三分钟，带老周到一楼正门口见面，你要是不来我就走了，倒计时开始。” 然后宁十一直接关了对讲机。 这女人明显是想让自己去帮她找快男，竟然能想出人质威胁这一招，要是换做吕城和大刘说不定就妥协了，可惜自己觉得跟周羽铮的感情完全没好到能借车的地步啊。 别说周羽铮，就是把所有人都摞到一堆也别想动自己的车。 等宁十一带着朱胖子和大刘到一楼的时候远远就瞧见娇娇站在一楼大厅里。 “老周人呢？”大刘听说了她绑架老周的事，真是气不打一处来。 “你们帮我救金子，我给你们老周。” “别以为你是女人我就不敢打你了！” 刘毅杰把自己的拳头捏得嘎巴响，他早就想揍这女人了，还浪费江南的精力帮着治伤，都是白眼狼！ “我把它藏在你们找不到的地方，要是你们不帮忙，说不定天一黑那些虫子就出来了，到时候只能剩下骨头。” “你知道金子在哪儿？”宁十一问。 果然娇娇的眼眶一红，但很快她强迫自己镇定下来。 “只有你的车能救他。”她看着宁十一目不转睛。 “我救了他有什么好处？”宁十一看出这女人内心极其焦急，反而心内轻松起来。 “我这个人最是小气抠门，从来不做赔本的买卖，要让我救你男朋友你得出的起价。” 娇娇握着拳头身体发抖，似乎在竭力忍耐，才没破口大骂出声。 “我没有钱。” “黄金白银、钌、铑、钯、锇、铱、铂贵金属哪样都行，有吗？” “也没有？那煤炭、石油、稀有宝石、没见过的植物也行。” 在娇娇的脸已经黑得似陈年老锅底的时候宁十一终于不耐烦地摆摆手：“啥也没有就凭一张嘴我就得帮你？” 她一副趁人之危奸商的嘴脸。 “要是你能救金子，让我做什么都可以，我对天神发誓。” 宁十一瞥了她一眼，觉得逼得差不多了才装作勉强答应道：“先把老周送回来，我跟你去看看。” 原本听到这话娇娇下意识想反对，但见宁十一的脸上明显一副“你敢说个不字，我立即后悔”的表情，强忍着不甘才说出了藏人的位置。 她并不是个笨人，看出来这个开车的女人显然不着急，但自己却不能再等了。 “你们去找老周，这边我来处理。” 刘毅杰显然不放心，张口想说自己留下来，却被宁十一抬手打断了。 “待在礼堂，最好准备好杀虫水，以防万一，把我的对讲机给他。”后半句话是冲娇娇说的。 见她表情严肃认真，大刘张了张嘴最后还是点点头答应，接过娇娇手里的对讲机冒雨走了。 见两人走远，等了一会儿听到对讲机中刘毅杰说：“老周找到了。” 宁十一这才转头去看一脸憔悴神色的娇娇。 “你确定要去？” 她宁愿冒险求助自己，也没找具有防御力的队友帮忙，想必那地方不是什么好去处，就连胖子和大刘都帮不上。 后者突然笑了笑，娇娇这女人本身绝算不上美人，甚至以现在有些扭曲的“白幼瘦”审美来看，她无疑是过于丰腴和粗糙，小麦色的脸颊上有不少雀斑，五官身材都跟精致美女毫无关系。但宁十一此刻见她笑得决绝，突然有些理解金子说的：“娇娇是最好的女人。”这句话的含义。 “那走吧。” 宁十一利索地叫出自己的车，开门坐了进去。 “我的车除了我别人用不了。” 她从车里扔出一套防护装备，见她笨拙地穿戴齐整，又扔出一包洗衣粉和一个桶子来。 一人一车绕过教学楼从后门出去，娇娇在前面带路，沿着楼房的后墙一直走到一扇半敞着的铁门旁。 宁十一看了下这双开的铁门够宽，打灯照进去，里面似乎是连通的，靠近的墙角堆着不少杂物，灯光再往前，被柱子和杂物挡着看不清，不过显然内里面积很大。好在门口只有两三节台阶，自己的车子能直接进。 “金子在地下室。”娇娇指了指门边墙上用石头随意涂鸦出个一个印记说道。 “这个是我们的暗号，只有他知道。” “你没进去过？”宁十一才不相信这女人发现了男友留下的暗号会忍着不进去。 却她脸上竟露出绝望神情，两眼通红指着门后说道：“虫子在里面。” 宁十一低头细看，才发现深色铁门斑驳的锈迹上粘着些椭圆形的东西。不过拳头大小，也是深褐色，附着在深色铁门背面，不细看还没发现。她又细看，地下室的柱子上似乎也有这种东西。 “虫卵。” 娇娇的声音发抖，她一把抓住宁十一的车门把，好似怕她反悔似的哀求道：“只要你能救他，我都可以！” 见她一脸决绝，短发女人张口调侃了一句：“那叫一声老板来听听。” 娇娇不明所以，却下意识喊了一声。然后见车里的女人拿出对讲机说了些什么，又把玻璃窗关严实，还抬手对自己挥了挥手示意：“躲远点。” 娇娇往后退了好几步，见短发女人果断地一脚油门，那辆粉红色看起来毫无破坏力的小车一头扎进了黑乎乎的铁门里。 她咬了咬牙，蒙住口鼻，一手持刀，一手拿着自制的杀虫水跟在车灯之后也追了进去。 “金子我来了。” 第127章 人是会死的 “你们不要对蟑螂这种生物抱有刻板印象，其实这种虫子并不脏，它是昆虫里面少有的爱干净的一派。你抓一只看看，会发现它身上一尘不染，不沾一点儿泥，也没有什么寄生虫。” 黑眼镜一边把手里的一包洗衣液倒进桶子里搅拌，嘴里也没闲着。 “你不会还抓来研究过吧？” 朱胖子细想觉得这还真是他能干出来的事。 “实践出真知……哎，你们躲什么？听我说啊，它们经常清理身体，还会分泌一些蜡涂在身上，很爱干净。像苍蝇、蚊子、跳蚤之类的是真的很脏，多少疟疾鼠疫黑死病都是它们引起的。但世界上还没有一场瘟疫是由蟑螂引起的……要不是人要打它们，蟑螂本性是很友善的。” 吕城脸都扭曲了反驳道：“我信你个鬼，我可没看出来它们的友善……你做什么去？” 周羽铮摇摇还有些发晕的脑袋，站起身来往门口走，被吕城一把拉住。 “小宁有车不会有危险，你这样过去是添乱。” 江南坐在第一排的观众席上休息，她刚把被娇娇打晕的周羽铮给治好，就见他又要往外跑，忍不住了提醒道。 听她说得如此直白不留情面，周羽铮犹豫了下，终究回身一屁股坐下，只脸色很是不好。 “不知道那女人想对小宁做什么。” 他自觉自己一时大意竟然被这么明显的手段给骗了，实在给同伴们添了麻烦。 “比起那个我更想知道娇娇对你说了什么，你竟然没怀疑过她的身份就这么跟她走了。” 刘毅杰从门外提着两桶水进来，听见他说话不由插嘴问道。他这疑问显然也是大家的疑问，不过周羽铮装作没听见，只站起身帮着吕城一起搅拌起桶子里的液体，不再作声。 宁十一以为地下室必定是蟑螂的老巢，已经做好进去就要被恶心得三天吃不下饭的准备，却没想到，进屋后没看到自己想象中的恐怖画面。 整个地下室的确是相通的，面积颇大，还安装了通风管道，宁十一的车开得很慢，坐在车里没感觉到下面的空气质量怎么样，不过看看后视镜，跟在车后的娇娇戴着口罩看起来并无异状，显然正常呼吸没问题。 除了偶尔能看到一片拳头大的虫卵以外，并没见到活的虫子的影子，宁十一甚至把车靠近打灯细细分辨，好似这些虫卵还都是完整的，还没有孵化过的痕迹。 她对这种生物没有黑眼镜那般了解，也不知道孵化成功的虫子会吃掉空的卵壳，还是因为之前过于高的温度这些虫卵并不能孵化，总之她进来了两分钟还真没见到活的虫子，心中正要松口气，就听自己的车身被人拍了拍。 宁十一从后视镜里看到娇娇靠在自己的车门外，指着前方嘴巴动了动，前方十几米处有个一人多高的小山包般的黑影，应该是堆放的杂物，宁十一调亮车灯照过去，等看清那些是什么东西，差点连隔夜饭都吐出来。 像小山一样堆积在一起的是无数干枯的树叶杂草，其中不少都有被啃噬过的痕迹，叶面上满是坑洞。混在这些破败枯叶中的还有乱七八糟的同样被啃噬过的纸张书籍学习资料、甚至还有木头桌椅。最让人头皮发麻的是，这一堆乌七八糟的东西里，竟然夹杂着腐烂被啃噬的几乎只剩下骨头的肉。 要不是正好有个头骨露在最外面，宁十一完全不会把这些脏污的东西跟人联想到一块儿。 等她看清了这些东西觉得胃里阵阵翻滚，庆幸自己坐在车里闻不到气味……想到此她转头去看车外的娇娇。 却见她正抖着身子一步步往尸山叶海中走去。 “这女人疯了。” 宁十一按了下喇叭，提醒她看清前方是什么，离那些东西远一点。却见她突然扯下口罩小跑两步，一把冲到一堆深棕色的枯叶前，戴着手套的手在一堆干草腐肉中刨什么东西。 刨了十几秒，终于从一堆黑灰烂肉里掏出一只匕首，她双手捧着细看，身子一动不动。宁十一把车开过去，隔着玻璃窗也伸头去看，她认出这东西是快男的。他还曾经用这玩意儿去扎过自己的轮胎，可惜自己的车胎特殊，他当时没得逞。 “噗——” 娇娇心中巨疼，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宁十一叹了口气：“虽然我不相信爱情，不过这俩人的感情倒是真好。” 要是自己没车子护体，恐怕打死也不会下来这种地方。看在“真爱”的份上，她耐心等了几秒钟才抬手敲敲车窗提醒娇娇：“人死不能复生，走吧。” 隔着窗户喊了一嗓子，她原地调转车头，正打算往前开，感觉后视镜里什么一闪，宁十一下意识去看：叫做娇娇的女人站起身来，她手里还拿着那把快男的匕首，刚才那光就是这刀身反射出来的，显然是把好刀。 “唰唰唰……” 也不知是两人的动静终于要惊醒正在沉睡的虫子大军，还是娇娇的血腥气吸引了它们，宁十一听到身后的黑暗中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动。 “不走你就死定了，我不会救你的。” 她脚踏在电门上，看在这女人真心一片的份上还是滑下车窗最后提醒一句。 后者突然转头朝车里的宁十一笑了笑，然后摘下手套从手腕上退下一个东西扔了过来，宁十一抬手接住，是一条皮绳，上面串着两颗一模一样亮晶晶的银珠子，有一颗上还沾着她的血。 “这是我最值钱的东西，给你了，你走，我要去给金子报仇。” 说完她扯下背包，从包里掏出两个瓶子抱在怀里，然后带着手里的刀，毫不犹豫地冲进前方埋伏着躁动的黑暗中。 “死了也要爱是吧？我不会管你的！” 宁十一大喊一声，见她果真头也不回地跑走了。似乎在跟什么人赌气似的，她咬牙关上车窗扭头一脚电门，粉红色小车在黑暗中跟着两道明亮的车灯，快速向前方出口的白光处驶去。 等她的车冲出地下室，再回头看，后面远处的黑暗中似乎已经腾起了火光。 伴随着越来越浓的木头腐叶残尸燃烧的气味，滚滚黑烟开始从地下室的通风管道渗出。 “这个疯女人。” 不知为何，宁十一感觉胸内憋着口气很不爽快，她不再等娇娇，直接开车冲进雨幕中。 车子绕过教学楼外围，直直开向空旷的操场，在倾盆大雨中胡乱开了十几圈，似乎这雨水已经把车身上沾染的腐尸气息都清洗干净，才终于踩下刹车，伴随一阵轮胎摩擦地面的吱嘎声，粉红色的小车终于稳稳停了下来。 “蠢女人，活着不好吗！” 宁十一扭头看了一眼被自己随手扔在一边的皮手链，觉得不能理解。 “这能值个屁的钱！” 她赌气想把这东西扔了，以免恋爱脑会传染。眼角却瞥见许久没有自动亮起的汽车屏幕突然亮了起来。一个熟悉的界面出现在宁十一面前。 【女人是水做的，仅献给车主的限定礼物，升级条件已达成，是否确定升级：是；否】 第128章 限定礼物拿到了 “这对讲机不会没电了吧，怎么还没动静？” 刘毅杰把外表粉色小巧像极了不值钱玩具的对讲机，翻来覆去地看了好几遍，也没找到能安装电池的地方。 “这玩意儿也没插电口，是不是太阳能的？” 见他还在琢磨这东西的构造，周羽铮终于忍耐不住一把抢过来站起身来道：“这个给我，我过去看看。” “你还嫌给我老板惹得麻烦还不够多吗？” 黑眼镜正好从门外进来，他依旧是那副书呆子的模样，说得话也很不讨喜。 “你啥时候出去的？” 刘毅杰抬眼瞪了他一眼接口道：“咱兄弟的事你少掺和啊。” 他最烦这磨叽的书呆子，屁话多的很，还一口一个“我老板”，好似小宁跟他的关系多特殊似的！ “根据我的观察，你的确是暗恋宁小姐没错吧？”黑眼镜显然没有眼力见，还在自顾自说着。 周羽铮没理他，话多的刘毅杰却憋不住开口道： “小宁和老周是女才郎貌，天生一对！我看哪个妖精敢反对？” 他一副站在自己兄弟这一边的架势，不过黑眼镜似乎并不怕他，他习惯性地扶了扶自己的眼镜框才解释道：“根据我看人的经验，宁小姐这人一心扑在事业上，比起男人，她应该对搞钱更感兴趣。” “去去去，你个老光棍你懂个啥，睡你的觉去！” 黑眼镜听了这嫌弃的话却难得的没有继续理论，而是又转身出去了。 “他又干啥去，咋都喜欢往外跑？”刘毅杰问道。 朝教学楼方向张望的吕城没闲心留意黑眼镜，只摇摇头面色凝重：“谁知道他……小宁的车应该没问题吧？” 他显然也在担心宁十一。 “我能出什么问题。” 宁十一的声音从门口传来，紧接着她本人毫发无伤地出现在众人面前。 周羽铮上下打量她一遍确认没事，才明显松了口气。 “小宁，我就知道以你的本事肯定不会有事……那个娇娇人呢？” 刘毅杰咧着嘴打招呼，没见到那个娇娇还忍不住问道：“你是不是把她给？” 他做了个杀鸡摸脖子的动作，宁十一白他一眼：“我没这么无聊。” 她看向双眼正盯着自己不放松的周羽铮，好似他转动下眼珠子，自己就要跑了似的。 宁十一嘴角蠕动两下还是低声招呼道：“你过来一下，我有话跟你说。” 说完先迈步往后门方向走去。 “那个咱们午饭吃点啥？” “吃面条不？老坛酸菜的还有不少。” “不吃不吃，有红烧牛肉的吗？” “有酸辣牛肉的……” 后面的吕城和刘毅杰突然认真讨论起午饭来，宁十一撇他俩一眼没吭声。 “那个你……”宁十一刚张口就被周羽铮截断了话头。 “你要说我是个好人，但我们不合适吗？” 英俊年轻的男人即使被人骗出去打晕，此刻脸上也没有丝毫狼狈的样子，反而有一种落难贵公子的气质在身上，因为太帅，以至于随便说的话也显得既温柔又动听。 “不是。”宁十一看着他无可挑剔的脸摇摇头。 后者眼中的黯然似乎少了些，他极具美感的唇线略动了动，却忍住没再开口，只等着面前的女人继续往下说。 “我想问昨晚娇娇说什么把你骗出去的。” 宁十一不想承认自己的脑回路有时候会和大傻在同一频道，对这个问题她真的好奇，周羽铮并不是个笨人，为什么娇娇会这么顺利地骗了他。 “咳咳……”即使是俊美贵公子的脸上也难免露出尴尬的神色来。 见宁十一真的好奇，周羽铮犹豫了下才开口说道：“你说你想家了，不是、是她装作你，说想家了，我看到你……哭了。” 宁十一沉默了两秒叹了口气，想起某本言情小说中的台词：“果然女人的眼泪是最好的武器。” “我不会想家，也不会对着男人哭。” “嗯。”周羽铮显也在为自己的愚蠢觉得懊恼。 “还有，你是个好人。”宁十一不等他反应过来，已经抛出了一张好人卡。 “但是我们不合适，我只想一个人待着。” 车里睡不下，睡得下也不想让人睡。 既然说了，就干脆一次性说清楚，即使自己没谈过恋爱，但小说电视剧也看过不少，哪怕之前没察觉到，但今天刘毅杰和吕城几人的反映自己再傻也猜到了，何况刚才……于是她一回来就要把这事给说清楚，以免不清不楚让人误会。 “好。” 周羽铮点点头，见宁十一还看着自己，似乎在等明确自己表态，他俊美无比的脸上露出些无奈来：“我明白你的意思，以后我只会把你当做同伴好友，不会有其他想法，你放心。” 见他答应得爽快，宁十一松了口气，抬手想拍拍他的肩膀又觉得有些不合时宜，咳嗽两声转移专题：“那个方便面应该好了，走吧。” 说完率先朝刘毅杰几人走去，小礼堂里飘散着方便面诱人的香味，混合着礼堂外围的洗衣粉洗衣液的气息有种说不出的气味记忆。 宁十一尽力把脑海中的娇娇和地下室内的渗人场景抹除。 “饭要好好吃，我也会好好活……谢了。” 第129章 厨子有了 连续几天的降雨，绿河的河底已经有了一些积水，原本硬得像石板路的土地开始松动，累积淤泥。随着雨水的不断冲刷，空气中的燥热也在明显地褪去。 【绿河镇政府办公楼内】 三层高的楼房看起来并不怎么气派，不过好似是近两年才装修过，雪白的墙面看起来算得上明亮又干净，一楼两边有几间办公室，中间是个小厅，原本就摆着几盆装饰用的绿植，现在被人换上了煤气罐和桌子，做成了简易灶台。 站在灶台后面的人白白胖胖看起来还真像个资深厨师，会偷嘴的那种。给他打下手的人看起来却跟厨子这个行业完全沾不上边，嘴里说的话也跟做饭没半毛钱关系。 “雅库茨克是俄罗斯雅库特共和国的首府，位于北极圈以南四百多公里，是世界上最冷的城市之一。那里的冬天从每年十月持续到次年四月，在最寒冷的一二月里，平均气温为零下46°c，最低温度能达到零下71°c。” “这么冷的地方还有人住？” 厨师朱胖子怎么都不相信黑眼镜的话，他把调料罐里的盐巴和胡椒粉加到汤锅里，用汤勺搅拌均匀，嘴里还忍不住发问。 “那有什么，人类的适应力可是很强的，高温来临之后，即使加上奇怪的菌丝，我们不也活下来了吗。” 黑眼镜推推眼镜框突然记起什么似的，有些发愁：“如果真的大降温那我这个眼镜可是个麻烦事。” 过低的温度会让眼镜框冻结在皮肤表面，他得想办法改造一下。 “谁说一定会降温，我看是想多了，现在不是好好的。” 刘毅杰站在一扇窗边，伸手出去接了些雨水，看着楼前老大一片绿化带小广场，他表情算得上轻松。 “我可从没觉得下雨天这么好过，这温度真舒服。” 宁十一靠坐在一间办公室里的待客沙发上，门口正对着这扇窗户，看着屋外的雨幕笑笑接口道：“三十多度当然舒服。” 在末世来临之前，三十七八度已经算得上很炎热，那会儿有句流行的话，叫做“我的命都是空调给的”。 但现在，即使空调只能干看着用不了，也没人抱怨。温度重新下降至三十八度，是多么舒适的体验，没人会不满。 “说不定最糟糕的时候已经过去了。” 江南从一间办公室里出来，手里拿着几个厚厚的笔记本，看到满脸憧憬的大刘也不忍出言打破他的美梦，只叹息道：“希望如此。” “要是真的降温，别的不说，有一件事你们肯定会高兴。” 黑眼镜手里拿着个锅铲，试图用这个来盛锅里的面条，白胖的面条不断从他的铲子上溜走，见他还三番五次不放弃，朱胖子终于忍不住很嫌弃地挥手撵他走。他干脆丢下东西说起话来。 “有话就放。” 大刘习惯性地瞪他一眼催促道，后者完全无所谓似的，继续慢腾腾解释道：“持续的低温会杀死蟑螂，如果真的冷下来，倒不用担心这些虫子再来了。” 这句话竟真的起到了一点儿振奋人心的作用。 “反正比热死人强。” 刘毅杰走到简易灶台边上，捞起一个大海碗，朝着朱胖子递过去：“给我盛满。” 后者看着跟自己脑瓜子差不多大的碗咽了咽口水：“你怎么比我还能吃。” “我们已经看过了，镇政府办公楼这边的地势最高，要是后面雨一直不停，河里的水位升上来也不至于会积水。” 宁十一吃着饭解释离开学校，选在这里歇脚的原因。 车内的天气预报并不能看出未来会不会有洪涝，只能简单地看出未来十天气温会一路下降至零下二十摄氏度。 她把自己的担心说了出来：“所以咱们要赶在降温之前做好准备，既然你们都不走那就一起行动起来。” 她把碗里的面汤了个精光，不由真心赞叹一句：“胖子没想到你手艺这么好。” 难道胖子都是厨艺高手吗？宁十一觉得朱胖子的手艺比自己要好得多。 “嘿嘿，过奖过奖。” 朱胖子还捧着碗吃面，对面的刘毅杰已经搬起大碗咕噜咕噜吃光最后一口，打了个饱嗝，满意地拍拍朱胖子的肩头赞道：“以后都是你做饭了。” 后者放下碗看了看大刘肌肉更加凸显的胳膊，点点头：“为人民服务，应该的。” 金子和娇娇都没了，眼镜明显另谋高就，他一个只有防御力的胖子，一个人肯定混不下去，还是留下抱紧大佬的腿比较好，做饭这种事还是个美差，俗语说“没有饿死的厨子”，他一口就答应下来。 “那老板，以后就多多关照了。” 朱胖子转头冲正在抹嘴的宁十一讨好地笑，后者一愣。 “为什么你也叫我老板？” “我这不是正式入伙了吗。” 朱胖子自认是个有眼色的人，这个短发女人实力最强，既然决定入伙那就要早点拍好老板的马屁。 在几人鄙视的目光中，他针对新团队、特别是团队的领导人物宁十一进行了一番真心追捧，直说到宁十一有种自己翻身成了资本家的错觉才罢休。 吃饱喝足几人商量着分配了任务。 “老板，我不要和他一组。” 黑眼镜显然对自己和粗鲁的大傻分到同一组很不满，他四下看了一圈指指正在给三轮车打气的吕城说道：“和他们一组也行。” 被他在心里喊作小白脸的周羽铮正拿着工具给链条生锈的车子上润滑油，压根没心情理会他，自从被宁十一明确的拒绝之后，周羽铮的话似乎都少了些。 “你收税，大刘负责把你收上来的东西拉回来。” 宁十一无视他的抗议，解释道：“镇子上还有很多物资能收集，不光是食水，还有取暖抗寒的东西也要找，不知道后面会是什么情况，东西越多越好。” 江南给每人分了一个皮面的笔记本和一支笔，示意：“都记下来讨论一下，别漏了。” 黑眼镜摆摆手：“我不用，我有脑子。” 他话一出口，其他人纷纷投来白眼，这话说得像别人都没脑子似的，这人以前上班肯定招人恨，说不定进监狱就是同事看不惯为民除害的。 第130章 怎么就成老板了 “老板，你这是做什么？” 宁十一傍晚开车回来的时候并没有搬来多少物资，而是带回来一车书。她让几个男人把书都搬到一间办公室里，这显然是从那家书店里拿的，从文学经典到烹饪菜谱，还有几本养花种菜的园艺书籍，但凡她觉得可能用得上的都拿回来了。 “你没事就研究研究：怎么利用有限的资源，实现团队的可持续发展。” 宁十一觉得这个人最好使的就是脑子，不用白不用。 以前末世来的时候光顾着囤吃喝找剧囤电影了，似乎忘记了很重要的知识储备，比如之前的杀虫方法就是他提出来的，要是以后遇到麻烦说不定他还能从书里找到方法。 “老板，你是让我以后就留在这里看书吗？” 黑眼镜表示这个工作自己很满意，却见宁十一撇撇嘴：“你想得倒美！以后白天出去收物资，晚上回来再看，要么你出门的时候把书带上，午休的时候看……就先带这本《家电维修一本通》吧，看能不能做出个发电机之类的，用蓄电池存电，到时候就有空调用了。” 她说完就转身出去了，只留下黑眼镜坐在一堆书里发呆：“要我做什么机？” 天黑前所有人回来开碰头会，登记各自搜集到的物资种类和数量。 “吃喝肯定不用愁，保暖得衣服也足够了，那几家服装店里还有不少库存羊毛衫羽绒服什么的，只要不是像那个什么克一样……” “雅库茨克。”朱胖子在一旁补充。 “对，只要不像那个冷的要死的地方一样，零下几十度，绝对没问题。” 带回来不少厚外套的刘毅杰信心满满。 “那要是零下三十度呢？”宁十一状若无意地提问，众人沉默。 在场的人大部分都是南方人士，没人有在严寒地带长期生活过的经验。刘毅杰挠挠头站起身进屋把正捧着一本书看的黑眼镜拎出来。 “你来说，要是零下三十度，这些东西够用了不？” 黑眼镜放下手里的《家电维修一本通》，看桌上的东西，他伸手从袋子里取出一件羽绒服外套，找到吊牌细看起来，等了几秒才听他说道：“根据我的推测这件大概能穿到零下五度，再冷恐怕就不太顶用了。” 大刘傻了：“就只能抵抗零下五度？你是怎么看出来的？”他显然不信这人连衣服都懂。 “看充绒量和蓬松度可以推测保暖度，这个牌子我没听过，这上面也没写蓬松度，所以刚才我说的零下五度只是推测，具体要经过实验才能测出……” “行了行了，你直接说要什么样的衣服才能更抗寒。” 有刘毅杰在的时候宁十一能省下不少口水功夫，总有比自己更急的人。 “我不是这方面的专家，这个户外抗寒的知识面我是没有涉猎……” 黑眼镜放下手里的衣服不等大刘再催他，继续说道：“但我还是可以发表一下我的观点，我曾经关注过一个户外骑行博主，他冬天在西藏户外露营，当时户外的气温就是零下二十多度，我记得他用的是木乃伊睡袋，还有他的衣服也是专业的户外品牌……所以，可推测去户外用品店里大概率能找到能抵御严寒的装备。” 等他一番话终于说完的时候，宁十一轻轻松了口气：“啰唆是啰嗦了一点，但是好歹有点用处。” “镇子上肯定没有户外用品店，最近的也要去市里。” “就算找到户外用品店，夏天会卖防寒装备吗？” 几人不约而同去看黑眼镜，后者无辜地耸耸肩：“正如我一开始说的，我不是这方面的专家，这个我就不知道了。” “那个，你们听说过鞍宁皮革城吗？” 一直静静参会的朱胖子说话了。 “是那个老板带着小姨子跑了的那个？”大刘觉得这名字自己肯定听说过。 “那是河东皮革厂。”吕城让他去边上歇着去。 “鞍宁皮革城里有卖皮草的，还有貂，我老娘以前买过一件，贵得要死，不过说的确暖和……我就这么一提啊。” 见众人都看着自己，朱胖子有些不自信，连忙补充道：“不过鞍宁离这里还挺远的。” 他说着瞅了一眼宁十一，意思很明显：在座的各位除了宁老板之外没人有这个实力。 “几百公里，我看还是别去了。” 周羽铮手里拿着一张地图，从地图上看小镇往鞍宁方向起码有三四百公里。 他们的公交车里汽油也用得差不多了，除非小宁一个人开车去，但是没理由让她去冒险，跑这么远万一有危险怎么办。 宁十一合上笔记本站起来：“先搜集有用的东西吧，就算羽绒服不够厚，这么多件拆了再缝也行，不到万不得已我不打算出去。” 见她这样江南几人反而松了口气，吕城点头笑道：“这些只是推测，起码目前看来没什么问题，咱们照例抓紧时间把镇上的物资都搜集到一处，以便统一分配管理。” 开完会，因为有了专职厨师，宁十一觉得吃饭这事倒是重新变得愉悦起来。她看到周羽铮从屋外端着个盆进来，伸头去看，盆里是满满一盆比食指还长些的豆芽。朱胖子看到这个眼珠子都要瞪出来，嘴巴笑得简直合不拢。 “我的娘来，这可是好东西！” 他把不锈钢盆当做宝贝似的收了，嘴里嘀咕：“你这本事可太好了，这是炒着吃还是做汤吃……” 宁十一笑笑：“你想怎么吃就怎么吃，对了，多做一份给我留着。” 她觉得朱胖子手艺这么好，趁机多囤一些他做的饭，丢进顶仓里，万一以后朱胖子走了，自己还能随时拿出来吃，不用做饭，吃现成的可太美了。 第131章 仓鼠症们满足了 “这些用来做饭，用个几年不成问题吧？” 刘毅杰带着一副干粗活用的纱线手套，把一罐罐大小不一的煤气罐瓶摆放好，这些显然都是从镇中住户家里搜集来的。不同于城里的商品房安装的天然气管道，小地方人家大部分都用的是煤气罐或者电磁炉，甚至偶尔还能看到一两户老房子里有用蜂窝煤炉子的。 搜集这些东西可是花了不少功夫，大刘拍拍手一脸得意。 得益于他的一把子力气，这些重的东西搬起来速度快多了。 一楼另一头最靠里的办公室里已经堆满了他运回来的木头桌椅。大部分的桌腿椅子腿板凳腿已经被他顺手掰成一根根，像柴火垛似的一层层码放着。剩下的桌板和木门也都整齐堆叠好，还用马克笔在纸上歪歪扭扭写了“柴火间”三个字，贴在外面门上。 二楼的服装间里，江南正在把搜集到的衣服按种类放好，记下数量。把款式不便，过于浮夸的羽绒服毛衣都先挑出来一些，预备改装。 用作改衣服的脚踏缝纫机正被吕城和周羽铮从三轮车上搬下来。 “三婆说这台缝纫机是老牌子质量好。” 两人把写着“蜜蜂牌”的缝纫机连同上面的布罩子和找到的不少棉线工具一起抬下车，擦干沾到的雨水跟一堆布料一起放在了二楼的“服装间”内。 宁十一在二楼溜达一圈，走到最东边自己最满意的地方：厕所。 楼层两端的公共厕所，一边做男厕，一边做女厕。 楼顶排雨水的下水管道被周羽铮从窗边的位置拆下来一截，用在五金店找的塑料管和铁丝做了改装，从一个空调外接口的洞里连接进来，下面放着一排空桶，只要天上下雨，这管子就能搜集屋顶上的积水，像自来水似的排下来的一直流。 雨水虽然不能直接喝，但洗手洗脸冲厕所那是足够了。 宁十一舒舒服服地上了个厕所，听到水冲厕所的声音还觉得有种久违的亲切感。 她看着短短一周内办公楼里多出的各种东西，心中感叹：个人的能力果然是很有限的。 自己之前也是看到好东西就往顶仓里扔，虽然感觉囤了不少，但眼看着一间间原本只有办公桌文件柜空旷的办公室都被塞满，还细致地进行了分类。除了食品仓库、柴火间、服装间，还有资料室、维修间和宿舍等等。 这种摆在眼前的充实感，还是比屏幕里的仓储目录更让人直观。 她从厕所溜达出来，正好看到三婆从楼梯上下来，她扶着楼梯把手，满是皱纹的脸上带着笑意：“你们还真能找地方，这政府盖的大楼就是好。” 她原本一个人住惯了老街，不想挪窝，是这几个年轻人半拉半请地说后面可能会降温，他们不会缝衣裳，想请她帮忙，以后吃饭啥的她们都包了，他们有厨子……这类的话说了不少，她才不情不愿地搬了家，没想到搬到这里才发现真是好地方这。别的不说，光是三层楼的办公室就有几十间，东西能分门别类存放，人多还能轮流值班守夜，比一个人时刻听着屋外的动静提心吊胆要好得多，白天屋子里又干净亮堂，做点缝纫的活儿不算什么。 “这是什么？” 宁十一下到一楼看到周吕二人又从三轮车上抬下一个动感单车，看样子分量还不轻。 “你们不会还要健身吧？” 朱胖子凑过来，他想起末世之前流行的健身风潮，看到这东西觉得不能理解，难道这几人里还有健身爱好者？他偷眼去瞅大刘，这人看起来最像“猛嗑蛋白粉狂练肌肉爱在朋友圈里发健身照”的那种人。 “眼镜让搬的。”吕城指指跟在后面提着两个大袋子的黑眼镜。 “你觉得身体不好要加强锻炼那就多跟我去搬物资，保准几个星期就能长肌肉。” 刘毅杰瞅瞅他单薄毫无肌肉的形体建议道。 见吕城把单车放在地上，干脆骑上踩了几圈试了试，觉得对自己来说太轻了，起不到健身的作用。 后者没理会他的邀请，自顾自把动感单车拖进了自己的房间。因为习惯了他古怪的性格，也没人细打听他要这个做什么。 看看时间下午五点半，外面天虽然灰蒙蒙的，但是还有亮光，江南看朱胖子还在忙活做饭，就找宁十一商量住宿问题。 “这几天忙着搜集物资，都是各自找地方随便凑合睡的，后面要是温度低了最好找个套间，到时候取暖比较方便。” 江南手里拿着她的笔记本，宁十一觉得她像个办事认真细致的女秘书。 “你们看着办吧，我睡在车里，床铺问题不用考虑我。” 这段时间虽然同住在楼里，不过宁十一还是照例只睡自己的小车，偶尔睡觉的时候不见她的人影，大家就知道她是找地方停车去了，也习惯她晚上的时候神出鬼没的。 两人说了一会儿话，宁十一觉得江南像是把自己当做领导来汇报工作了，就听朱胖子扯着嗓子喊了一声：“开饭啦——” 嗓门嘹亮，声音在走廊里传出去老远，宁十一觉得他像个饲养员。 众人朝着声音和食物的香味汇集到一处，才发现今天的饭菜似乎不简单。 这几天众人都忙着四处搜集东西，午饭各自吃干粮，早晚两顿也大多是吃些面条、最多煮些杂粮米饭米粥，那些看起来并不太新鲜的杂粮要混着大米一起吃掉，免得时间长了彻底变质。偶尔配个炒豆芽或是加一盆汤，反正食物宝贵，朱胖子手艺也好，没人觉得不满足，顿顿都能吃完。 但今天的饭菜闻起来格外的香。 “胖子，你今天整的什么？我怎么闻起来有一种很熟悉的味道。” 干饭人刘毅杰第一个冲进“餐厅”，嗅嗅鼻子：香！ 看人齐了，朱胖子用湿抹布包着锅边，把一个宽沿大砂锅端上桌，揭开上面的盖子，一阵白色雾气夹带着咸香米香扑面而来，就连最淡定的三婆都忍不住多吸了两口气：“这个米饭好香。”她老人家不是个馋嘴的，不过吃了这么久的干粮，乍一闻到这个家常饭的味儿，口水自动分泌出来了。 第132章 胖子，你会烤肉不 “我看这几天大伙都挺忙活挺累的，今天做点好的，这是茄汁火腿煲仔饭，还整了个豆腐汤，请各位家人品鉴。” 吕城从汤锅里掏出几块白生生的豆腐，很是惊讶：“你还会做豆腐？” 朱胖子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很久没做了，手艺有点生，你们尝尝。” “那豆浆豆腐脑你也会做了，油条会炸不？”大刘觉得口水就快滴下来了。 “甜豆花是很好吃的，要是你们喜欢，明早可以吃这个。”朱胖子看起来也很怀念豆花的香甜味道。 “我是咸党。”黑眼镜很不识趣地挑刺。 “那你加把盐。”看来在座的都是甜党，没人理会他的提议。 “别抢别抢！有没有素质？！” 大刘见众人说完豆花就要伸手去抢饭，跃跃欲试的样子赶紧出声提议：“女士优先。” 他挡开几人要伸过来的手，先给年纪最大的三婆盛了一碗。 “太多了，我年纪大了胃口没你们年轻人这么好，半碗就好。” 三婆接过饭碗凑近鼻子闻了闻：“老太婆还真来对了。” 这帮子年轻娃也不是光会咋呼嘛，起码这做饭的手艺很好吆！她老人家拿起筷子小口小口吃起来。 “下一位，宁老板。” 刘毅杰又给宁十一盛了一碗，这位跟刚才客气的三婆完全不同，一个地劲儿地暗示他“多来点”，最后看他用饭勺把碗里的米饭和菜都压实了满满一碗，才满意地接过去吃。 吕城周羽铮朱胖子和黑眼镜眼巴巴地看他把江南的碗也递了过去，然后…… “剩下的都是我的了！” 刘毅杰直接用饭勺挖了一大口塞进嘴里，然后仗着自己力气大，抱着大锅死不松手地吃起来。 在一众“不要脸”“无耻”“贱人”的谩骂声中坚持吃了大半锅。 最后朱胖子看着要见底的锅子，没法只得又做了一遍，宁十一还很厚脸皮地指挥他：“多做一锅给我留着。” 她照例往自己的顶仓里囤熟食，一点都没觉得不好意思。 天黑之后借着香薰蜡烛的照亮，几人还照例开了个碰头会，把接下来要做的事大概理了一遍，气温一直以越来越快的速度下降，宁十一知道明天就要接近零度了。 虽然河水重新回来，但里面的鱼一条都没见过，估计都死光了，也不知道以后还能不能吃到鱼肉。她靠在车窗上旁听众人开会，脑海中的思绪有些发散。 “二楼的会议室是套间，明天把床垫被褥之类的搜集齐放在那边，温度降低再凑合睡恐怕要生病……还有照明用的蜡烛和电池之类的，注意搜集，遥控器里面的别忘了也拆下来。” 江南翻过一页纸，继续说道：“三婆已经改出了几件加厚的羽绒服，要是后面再冷，到时候再统一分配。” 宁十一嘴角带笑，这几人倒是把东西管理的井井有条。 她随手点开自己的车载系统，滑动着顶仓目录，看到里面熟食类多了好几样，都是最近朱胖子做的，每回吃倒觉得不错的东西，她都嘱咐朱胖子多做一锅，后者每回都乐滋滋的，表示“这是一种领导对自己能力的肯定”。 等简短的碰头会结束，宁十一照例去上了个厕所洗漱干净，打算找个地方回车里睡觉，她路过二楼的窗户，竟发现外面不知何时雨停了。 硕大的月亮挂在墨色的天幕中，宁十一觉得这似乎是自己看过最大的月亮，不光是比以前的月亮大，颜色还带着隐隐暗红。 “好像挂错道具的型号咯。”如果真有人在导演地球这出戏，今晚一定是拿错了道具。 因为难得看到这么大的月亮，觉得有些惊奇，她不知不觉站在窗前看了好一会儿。等感觉到屋外的一阵冷风吹来，鼻头一酸打了个喷嚏的时候才意识到时间不早了。她低头想关上窗户回车里睡觉，低头锁窗的时候眼角瞥到大楼前的小广场上似乎有个黑乎乎的东西一闪而过。 刚涌上来的一点困意瞬间消失，宁十一直直盯着那边的绿化带看。 “难道是蟑螂又来了吧？” 这段时间虫子的阴影始终笼罩在众人的心上，轮流守夜的人还会负责检查门窗是否锁好，洗衣液和洗衣粉杀虫剂也是搜集的重要物资之一，好在这么久以来一直风平浪静，她简直要以为是上次娇娇烧光了虫子的老窝。没想到今晚又出现了。 “难道是雨停了才出来的？” 她站在窗前足足观察了好几分钟，也再没见到异样，觉得或许是自己多心，眼花了。 走到大门口，正好看到守上半夜的吕城也在隔着玻璃窗赏月，其他人应该已经回屋休息了。 宁十一想了想还是提醒道：“外面的雨停了，说不定那些虫子会重新出动，今晚你守夜警醒些。” “不是虫子。”吕城的双眼还盯着窗外。 “比虫子大，身形很快，似乎还不止一个。” 吕城显然要看得比她清楚，语气肯定。 “我去叫他们。” 当晚众人都没睡个好觉，只除了睡在两百多万的单人床上的宁十一还是睡眠质量极好，其他人第二天早上难免都有些精神不济。 不过好在，一晚过去那些东西再没出现过，刘毅杰简直要怀疑是不是吕城看花了眼，被后者指着地上的一串脚印说道：“那你自己看。” “这是……动物的脚印？” 大刘的声音里竟然透着一股兴奋，朱胖子不解：“你这语气是什么意思？” “胖子，你会烤肉不？”大刘的双眼冒光。 “今天我要去搜集孜然辣椒面烧烤蘸料。” “你记得虫子变异过么？”吕城蹲着看另一串同样的动物脚印，见大傻光想着吃，忍不住提醒他。 “别高兴的太早，要是动物也变异了，你的孜然辣椒面可能就要留给自己用了。” 第133章 排除法 “小鸡的脚印像竹叶，小狗的脚印像梅花，小马的脚印像月牙，大象的脚印像大饼……你们没学过这个儿歌吗？” 黑眼镜说完一连串词，捧着一碗豆腐脑吸溜吸溜起来，吃了两口还不忘询问负责做饭的胖子：“有没有榨菜辣椒？这甜丝丝的喝不下去。” 后者大概已经习惯了他的“挑三拣四”，好脾气地找出一小袋辣油料包递给他，看样子是从哪个速食里拆出来的。 宁十一低头专心喝着一碗豆腐脑。雪白的豆花趁热蒯一勺在大碗里，洒上一点白糖，搅拌均匀。水润滑溜微甜，吸溜一口，满嘴豆香。她咂摸下嘴想提醒朱胖子回头多煮一点，抬头却看到朱胖子在冲自己点头，显然他提前预判了领导的意思。 “所以那到底是什么动物的脚印？” 吕城等黑眼镜半碗豆腐脑吃完才忍不住催促他说下去。 “可以用排除法，首先排除大象。” “咳咳咳——”有人被嗓子眼里的豆腐呛了一下。 “你信不信我现在就把你拍成大饼？”大刘终于忍不住威胁道。 黑眼镜抬脸看他一眼，后者觉得他脸上写着四个字“有恃无恐”。 “根据排除法……像狼或者狗之类的，不过据地形推测，这边出现狼群的可能性不大。” “会不会是山里出来的？三婆不是说那片山脉很大，说不定里面豺狼虎豹都有。” 黑眼镜斩钉截铁地摇摇头：“省内深山地区或许还有狼的存在，不过概率也很小，至于老虎之类的猛兽那肯定是没有，你们知道我国一共才有多少只老虎吗？” 没人理他，都自顾自吃着饭，见没人搭理自己，黑眼镜也不觉得尴尬，自顾自吃得香，不再说话。 “这几天出门的时候大家小心些，尽量组队，不要单独行动。” “小宁，你要不要和我们一起出去？” 吕城问宁十一，她一向独自开车出门并不与人组队。 后者果然摇摇头：“我开车速度快，这几天我会在镇子上多巡逻几遍，要是发现不对劲，大家及时联系。” 在学校附近的小商店库房里发现了一盒口哨，有二三十个，看起来是多年前的库存，一人一个挂在脖子上，要是有危险，及时吹响，好歹有点用。 她把自己的对讲机给了一只给江南，大部分时间江南负责在基地里整理统筹物资，三婆留在楼里帮着改造冬衣，做些防冻的装备，其他人则一起组队出门。比起拥有武力值和防御力的团队，江南这两人更需要保护。 吃完早饭照例分头出门，宁十一坐在车里开着收音机巡逻，等了十分钟依旧没听到什么新消息，她也不着急，把屏幕切换到音乐，听着轻松的音乐开车在镇子上兜圈。 自从雨停了之后天依旧是灰蒙蒙的，地面的水迹还未干透却已经有了结冰的趋势。宁十一先绕着镇子兜了一圈，把车停在了绿河边上。河水已经上涨，原先看起来有些破败的小镇在这条河的映照下，竟然多了几分古镇风情。 “要是能一直平平安安在这里生活就好了。” 她是个没什么大出息的人，从不觉得人生在世要成就一番怎样的事业，像这样能每天吃饱饭，有个安全的地方住着，还不用上班，这已经比以前社畜生活好很多了。 她在河边站了一会儿，确定没看到鱼，也没见到什么奇怪的动物身影才转身坐进车里。 自从上次成功升级【女人是水做的】功能之后，她意外地继承了娇娇的拟态异能，虽然时间只有三分钟，24小时内最多拟态三次。 比起原主的几小时，这价值千万的功能显得有些弱，不过宁十一还是很满意，就算是队伍里的人也没发现她曾经装作朱胖子和黑眼镜的样子出现过，可见这种能力的厉害。 更让她期待的是升级之后，按惯例车子会解锁新功能，这几天她一直在等，现在打开屏幕，还是没出现。 倒是发现了一个以前没见过的图标，但这次连基本的名称和提示都没有了，只有个光秃秃的简笔画轮廓，这让她联想到某个看图猜谜游戏【猜猜我是谁】，宁十一觉得制作这辆车的人有一种恶趣味。 这个看起来有点像凹字的图标，画得歪歪扭扭，说像个坑也行，像个酒杯也行，总之看起来毫无头绪。看着账户余额明明还有几千万，却派不上用场，她有种太监逛青楼的无力感。 坐在车里惆怅了几秒，宁十一踩下电门开车去了镇东头，今天吕城几人会在那边，没有大刘的力气，这几人搬起东西来比较吃力，几人约好他们把重的东西放在车上，她开车过去帮着拉。 等宁十一的车快开到约定的地点，远远看到两辆三轮车停在路边，其中一辆车上堆着好些不锈钢架子，这是昨天商量好运回去加固基地大门用的。 她只看到三轮车，没看到人，想必几人都在附近找东西。宁十一从顶仓里拿出一捆绳子，想先把这车东西拖回去，正弯腰试图绑的时候突然觉得身后似乎有动静。她回头看，身后是一条平常的小巷，穿过巷子还有一排民房，再后面就是围着小镇的绿河河边。 宁十一四下观瞧、倾听。除了远处河水发出的浅浅流淌声之外并无异样，她原地站了一会儿。 “小宁，发什么呆呢？”吕城的声音从另一边响起。 宁十一回头看，见他抱着一堆东西出来。她摇摇头：“没什么。” “那你先把这车拉回去吧，后面有个老房子里竟然还有土灶，堆着不少柴火，你晚点再来一趟。” 见吕城放下东西又回去了，宁十一四下看了一圈，确定没人。她把手里的绳子丢到三轮车上，打开自己的车门坐进去。然后粉色小车悄无声息地消失在原地，如果有人看到刚才这一幕，一定会怀疑自己眼花幻视。 第134章 兔兔这么可爱 宁十一安静地坐在自己的车里，等了好几分钟，直到朱胖子和黑眼镜抬着一个大包出来，也没注意到她的存在。嘴里还嘀咕：“老吕不是说老板先把这车拉回去吗？” 两人站在原地休息了几分钟，还讨论了下粽子是咸的好吃，还是甜的好吃，始终没发现宁十一就在他们两米远的地方。 看着二人走远，宁十一依旧坐靠在自己舒服的驾驶座上安静等待。直到走在黑眼镜身后七八步的朱胖子身影快消失在前方拐角处，终于—— 一个半米高的黑影悄无声息地从另一边的拐角处出现，悄悄跟在朱胖子身后，待宁十一看清那东西的样子，松了口气之余，欣喜的心情和大刘有些类似。 “看来大傻的孜然辣椒面没白预备。” 她看清那东西通身黑灰色皮毛，大眼睛三瓣嘴，身后尾巴成圆球状，两只尖长的耳朵贴在背上，这显然是一只极大的兔子。 兔子跑得快，耳朵又极其灵敏，宁十一有些犯愁，正想着怎么才能抓到它而不惊吓跑它，就见灰色兔子之后竟然还跟着两只，三只花色类似，都足有半米高，看体型恐怕有二三十斤，宁十一有些激动，可没等她下车抓兔子，就听远处传来某人的一声惊叫，听这动静应该是黑眼镜。 紧接着那头一阵乒乓乱响声，夹杂着慌乱的吹哨音。 巷子窄只容得下两人并行，宁十一的车肯定过不去，她听这动静不对劲，伸手取出自己的刀，果断打开车门大步往前奔去。 刚跑到屋子转角就觉得迎面一阵腥风扑面，幸亏提前打开了特种兵，她反应极快地回身躲开迎面扑来的一团灰色毛球。 定睛一看，两耳直立，双眼通红，原本可爱的三瓣嘴此时大张着，口内一对门齿正冒着白森森的光，这哪是可爱的兔兔，简直如同丧尸变异一般，光看这张牙舞爪的外形就不会把它跟可爱联系到一起。 要是搁在几个月前，宁十一恐怕会被这变异兔吓得腿软。不过就在一周前，她连恶心的蟑螂窝都进去过，再面对这发疯的兔子，显得镇静得多。 “老板，我受伤啦！” 黑眼镜在身后的嚎叫声听起来十分凄惨，宁十一没回头。 “听这动静一时半会儿死不了。”她朝身后的黑眼镜喊道。 “小宁当心！” 吕城的声音传来的同时，那只灰毛畜生蹬动后腿，一个跃起，又迎面扑来，似乎他们才是猎物，而兔子变成了狩猎者。 “兔子不是吃素的吗？！” 朱胖子的声音从宁十一身旁滚动过去，他已经变成一个肥球，身后还跟着一只对肉球很感兴趣的兔兔。乍一看以为是在玩什么游戏。 身高只有半米不到，但一蹬腿却直奔着面门而来，看着迎面而来的凶残大兔，宁十一后退几步，要是被这大牙咬上一口恐怕不好受。 “果然这弹跳力是祖传的。” 这东西速度极快，她一连退后几步却眼见着躲不过去，干脆凭借特种兵本能，不再避让。 她咬牙右手举刀，当胸一个横划，仿佛听到一股破风之声，一股温热的鲜血瞬间溅了她一脸。 “我的刀可是一万块的！！” 随着她的无声呐喊，这团刚才还凶猛无比的东西，摔倒地上弹跳几下，宁十一抬手抹了一把脸上的血，却就这一瞬觉得小腿一阵巨疼，心道一声：“不好。” 低头去看，果然不知何时另一只原本跟在朱胖子身后的灰毛大兔，趁自己跟它的同伴厮杀的时候偷袭，一口咬在小腿上。虽然穿着护具，但宁十一知道自己受伤了，那东西一口咬定还扭着身子想狂甩几下。 “让开！” 吕城手里拿着一把斧头冲上来，他动作很快，见同伴受伤，也使出全力，那一瞬间，宁十一觉得要是他砸歪了，自己的腿骨恐怕不保，起码粉碎性骨折。 不过好在吕城的准头不错，一斧头砍在灰兔身上，力道之大，宁十一看到那原本圆润的兔身都被砸扁了下去。 “老板你没事吧？！” 朱胖子又像个球似的滚了回来，还不忘关心上级。 吕城抬手一把推开刚站稳的他，上来查看宁十一的伤势。虽然大灰兔被一斧子砍死，但此刻身体还在抖动，嘴还咬在宁十一的腿上。 朱胖子也没闲着，哼哧哼哧弯腰帮忙才把兔头从宁十一的护具上掰下来，顿时殷红的血染湿了外裤。 “快回去找江南。”吕城站起身想来扶她一把。 “小心！” 黑眼镜大喊一声，他刚才被兔子在腿上咬了一口，吓得直接瘫坐在地上。以为今天要死于兔口，哪知道老板及时出现，吸引了兔子的注意力，这个老板真不错！ 他正想着，就又看到一只大兔不知从哪里突然窜出来朝着吕城后背就扑，顿时吓得不轻。 宁十一看得清楚，这是个头最大的兔子，之前就是它偷偷跟在朱胖子身后。 比起跟班，这一只的智商似乎高一点，它一直躲在暗处，直到吕城背对着它，众人的注意力被宁十一的伤吸引，才出手。 这一口原本是朝着吕城的脖子去的，黑眼镜大喊一声，吕城下意识躲了躲，才一口咬在肩头。 鲜血瞬间染红了他的肩膀。 “没完了是吧！” 宁十一见大兔还挂在吕城背上，死不松口，仿佛不一口咬死他不罢休似的，心里来气，忍着腿上的疼，一刀劈下去。 那兔子果然聪明，见她举刀劈来，后腿一蹬，竟然用老吕的背当做踏板，空中一个翻身，跳出好几米远。 一落地就头也不回地跑了，跑出去十几米还回头看了看。 “这是成精了？” 等她开车把三轮车里的黑眼镜和吕城带回基地时，后者的脸色已经惨白。 朱胖子用衣服给他伤口做了简易的包扎，不过显然没什么用，血已经把外衣染红了一大片。 “老吕！你可别死啊……” 刘毅杰沿途听到有人吹哨声，也跑过来，见到老吕肩膀头都被咬穿了，眼睛顿时红了：血！我头晕…… 第135章 麻辣兔头打上门了 周羽铮和朱胖子两人把已经昏迷的吕城抬进楼内，江南听到动静赶过来就地查看伤势。 吕城肩膀上的伤口看着颇吓人，血肉翻飞、深可见骨，血流了一大片，大概失血过多，人已经昏过去了。 “伤口好深，需要几天恢复时间，没事，我先帮他止血。” 有江南这句话在，大家都放下心来，只要人不死总归能慢慢救，这就是治疗师的可贵之处。 “会不会感染狂犬病？” 朱胖子看到这触目的伤口，又想起那大灰兔子的凶残模样，说是疯狗也不为过。 “兔子一般不会携带狂犬病毒，不过刚才攻击我们的那几只显然已经变异，看起来比狂犬病还疯……哎哟……江大夫能不能也给我治疗一下？” 时隔不到半月，黑眼镜的另一只腿又负了伤，他觉得为什么倒霉的总是自己？ “抬他去床上，拿个盖被。” 江南指挥人帮忙，刚才为了节约时间直接把老吕放到了一楼大厅地板上就查看起来，这会儿血慢慢止住了要把人抬进屋去，地板上冰凉。 “我来。”周羽铮指挥朱胖子帮忙。 “江大夫我也有些头晕，可以先帮我止个血吗？” 黑眼镜的腿上也有个血窟窿，不过看起来比吕城要轻得多，还能自己一瘸一拐凑到江南身边。 “对了！老板也受伤了，咦？她人呢？” 朱胖子看到黑眼镜腿上的伤想起来宁十一也被咬了一口，刚才是她开车把吕城拖回来，这会儿她人却不见了。 “大夫，你看看我这个腿还……唔唔唔……” 在江南给吕城治疗，大刘捂住黑眼镜的嘴不让他说话的时候。 宁十一正在楼后的偏僻处脱裤子检查伤口，她原本腿上带着个护腿绑带，不过那大兔门齿锋利竟然一口咬破了护带刺穿了皮肤。 “嘶——” 她把带血的长裤脱下，随手扔到一边，低头看伤口，竟是个血洞。 “该死的，等我明天就把你们剥皮做成冷吃兔、麻辣兔、爆炒兔肉！” 她从顶仓中拿出净水纱布冲洗了伤口消毒，简单包扎了一下，才靠坐在车里休息，等车子的治疗功能帮助自己恢复。 “小宁我是江南，你在哪里，你的伤需要治疗吗？” 对讲机里传来江南的声音，她声音中透着疲累，宁十一拿起粉色对讲机：“不用，我的伤不重，已经包扎过了，你休息吧。” 两人说了几句，宁十一就打算挂断，却听对讲机那头朱胖子焦急的声音隐隐传来。 “不好了！兔子、兔子打上门了！” 宁十一听到这话也不管对讲机中的几人在嚷什么，把车掉了个头开去楼前观瞧。 政府楼前的小广场上不知何时多了十几个黑灰色身影，远远趴在地上一动不动。她拿出望远镜去看，带头的几只大兔双耳耸立，鼻头耸动，似乎是在探听楼里的动静。 后面有几只体型小些的还跳到干枯的绿化带里，三瓣嘴嚼动不停，似乎是在吃草。 “这些草能吃干吗要来惹人？” 她觉得奇怪，本以为兔子变异不吃草改吃人了，可这样一看明明还能吃草。 “你们关好门窗，我过去看看。”她冲对讲机中交代了一句。 宁十一坐在车里底气十足，直接把车开到楼前。 见这样一个比自己个头大得多的“猎物”突然靠近，精明的兔子们纷纷后退，却并没急着逃走。反而有几只远远绕到车后方，似乎是想把这怪东西先包围起来。 “这是真把我当猎物了？” 宁十一觉得有意思，仗着有个无敌小车，她一点害怕的感觉都没有，反而故意往前开。她想看看这些兔子要做什么，果然离兔群只有四五米距离时，车前后已经形成了包围趋势。 一只大兔绕着车前反复跳跃几步，似乎是观察如何下手。 宁十一停下车，想了想，故意从顶仓里摸出一根胡萝卜，这还是高温之前囤积的，她后面几乎没做过两顿饭，也觉得蔬菜以后吃不着，一直没舍得吃，这会子她有种“馋哭隔壁熊孩子”的恶趣味，偏偏拿出来，还把车窗玻璃放下几公分隔着玻璃窗对着兔裙摆了摆。 “想吃不？嘿嘿，不给！” 她喀嚓一声咬了一口清脆的胡萝卜，吧唧吧唧吃得香甜。 也不知是胡萝卜真的馋兔，还是她的淡定惹恼了兔群，站在最前面的两只大兔同时扑咬过来，宁十一伸头去看。 “还挺聪明。” 看身形这两只兔子是直接对着轮胎狂咬，试图先把这猎物的腿脚废掉，可惜吭哧吭哧咬了半天，那黑乎乎的轮胎竟然坚如磐石，在锋利的兔牙撕咬之下连个小伤口都没留下。 宁十一吃了几口胡萝卜见几只傻兔子在绕着车子打转，还有试图咬车门的，更甚者有两只直接跳到车顶上想从上面攻击。 “这可不行，万一拉屎到我车顶上就坏菜了。” 她一脚电门踩下去，原本一动不动的车身猛地往前一蹿。车上的两只大兔惯性之下被甩了下来，宁十一开车一个甩尾，然后朝着其中一只大兔身上撞了过去。 “砰——”的一声，那灵活的兔子从车顶掉下来，还没来得及翻身站稳，就被迎面过来的车子撞了个结实，灰色的身体摔出好几米之外，撞到一个花坛边沿才掉到地上。 其他的兔子见同伴受伤，竟然还没放弃，有几个大的竟几步跳跃到车前盖上，似乎是想正面冲击。 “兔兔们太天真啦。” 宁十一伸手从车载音乐素材中找到“儿歌”的分类，十分无聊地播放了一首应景的音乐。 小兔子乖又乖，一蹦一跳真可爱；小兔子真奇怪，两只眼睛放光彩。 音乐声开到最大，连后面站在一楼大门处警惕准备随时增援的几人都听到了。 “这……老板真是……” 朱胖子没找到合适的形容词来形容此时的心情，明明一场人与疯兔的厮杀一触即发，他提着手里的刀，还做好了打不赢就变身肉球的准备，却眼见着十几只灰毛大兔像老鼠被猫戏耍似的，被宁十一甩着车遛来遛去。 “真是狂放不羁、任意妄为……神经病。”黑眼镜抖着腿站在胖子身后，接口补充道。 第136章 比兔子更狠的角色来了 刘毅杰手里拿着扇金属门板，站在门前：“这种情况是不是不用我过去帮忙了？” 三婆拍拍朱胖子：“小朱别看了，赶紧给南丫头炖点汤补补身。” 后者点点头，嘴里还嘀咕：“不知道这兔肉能不能吃。” 在女司机疯狂开车一连撞死了三只大兔之后，剩下的兔群终于反应过来：猎物的实力太强，毫无下嘴之地。 “咕咕咕——” “兔子还会叫？” 这还是宁十一第一次听到兔子的叫声，虽然不懂这兔语的意思，不过似乎不是什么好话。有一只兔子嘴里发出一阵咕咕声，然后带头一扭身，蹬动后腿往广场外围跑去。剩下的兔子们有样学样，纷纷转身速度很快，看样子是打算放弃了。 “哎——怎么这就走了？” 宁十一放下车窗伸头喊了一声，还有些恋恋不舍。 “嗷呜——” 此时，远处一声野兽吼叫声传来，她一改得意的笑，眉心皱起：“这又是什么情况？” 这一声吼叫传得老远，听起来像狼却又不太一样，那些兔子听到这动静，几乎是一路加速狂奔，很快消失在宁十一的视野中。 “不会真是山里的野兽都出来了吧？” 宁十一觉得：为什么好日子就不能多一点？她只想安安静静活到自然死，就这么难吗？ 楼里，朱胖子看着地上的三只肥兔有些发愁：“这能吃不，不会吃了得传染病吧？” 周羽铮蹲下身仔细看了看：“肉的颜色看起来倒是没什么区别，剥了皮烤一只试试？” “我开车出去看看，这肉先别吃，天气冷放得住。” 时间不过刚过中午，眼看着今天计划搜集的东西还没集齐，镇子上突然来了这些野兽，宁十一觉得安全起见还是先去查探清楚为好。 “今天你们先别出门了，大刘、老周你俩抓紧时间加固门窗，胖子和……黑眼镜呢？” 宁十一这才想起来好像有一会儿没见到黑眼镜人了，她问起来，几人才发现黑眼镜不见了。 “他瘸着个腿能跑哪儿去？” 刘毅杰转身去找，不到十秒就听到江南那屋传来他的一声优美中国话。 宁十一循着声音去看，黑眼镜不知何时倒在了江南的房门前，一只手还搭在门板上，身前的瓷砖地上用血歪歪扭扭写着三个红字：“救救我”，人已经昏迷不醒。 “他……他好像也受伤了。”几人这才想起这件事，连忙把人抬去屋里。 确定黑眼镜人没死，只是失血晕倒而已，宁十一摇摇头坐进车里：“你们几个抓紧时间把门窗加固下，注意外围。” 说完她就开车出门了。 粉色小车在绿河镇的几条主路上静静行驶，宁十一偶尔拿出望远镜观察，镇子里似乎跟之前并没什么不同。车子一路开到白天被兔子围攻的地方，终于发现了动物的痕迹。 地上的脚印看起来比兔子的要大得多，宁十一按照兔子的体型估算了下，心中有些打怵。 “这不会真是老虎吧？” 对于地理知识她本人除了高考前背过一段时间之外，再也没涉猎过，不过她还是比较相信黑眼镜的知识面，他说省内没有老虎那应该不会出错。 她跟着泥巴脚印开车靠近，发现脚印一路走到白天几人被围攻的地方，前面的小巷转角车子进不去，宁十一想了想，就停在原地，开启“姐要独美”的功能，粉色小车再次原地消失不见。 她靠在车里休息，虽然闭着眼，却竖起耳朵来听，打算等半个小时当做午休，要是没动静就走。大概过了十几分钟，在宁十一觉得似乎困意都涌上来了的时候，终于听到些声响。 是小巷那头的声音，似乎是踩到破碎砖瓦发出的一点声音。宁十一睁眼去看，小巷足够两人并行，尽头直直通向绿河方向，这也是镇子上的大部分的房屋布局，都是沿河而建。 此时，通向绿河的巷子口依然透着白光，宁十一看着那一小段白光中突然出现一个黑影，慢慢从白光里路过，只看影子，还真像老虎。不过比起老虎的体型，这动物的身形更加紧致结实，虽然只看到一个黑色的轮廓，却能隐约在它身上看到流畅的肌肉线条。 见那黑影几乎就要从巷口闪过，她连忙举起手里的望远镜。就在她以为会错过的时候，望远镜镜头中的黑色影子，似乎发现了这边的异样，竟然慢慢退了一步，扭过头来，宁十一这才看清这东西的长相。 身形接近两米，通身黑褐色皮毛，胸部宽阔，肌肉发达，四肢粗壮有力，像是一条放大版的巨大狼犬。 “这是山里变异的狼？” 大概是听到她刚才拿望远镜的声音，巨狼鼻头耸动几下似乎是发现宁十一所在的方向有异样，双眼直直看着这边。 就算有个无敌外壳的车子保护，坐在车里的宁十一此刻也不免喉头耸动，紧张了一下。这可是头一回见到如此凶猛的野兽。 一人一兽隔空对视，谁都没动，都保持着动物本能的警惕。 “咕咕——”直到一阵熟悉的兔子声音响起，那只始终没发现可疑猎物的巨狼终于回过头去，看着它的身形消失在巷口那端，宁十一轻轻松了口气。 “应该是被白天杀死的那两只兔子的血腥气吸引过来的。” 这样想着她开车直接绕过一长排房屋，兜了个大圈，过桥把车开到了绿河的另一边。这段时间她每天都在镇里晃悠，对地形早就熟悉。等停好车举起望远镜看，果然，那只黑狼正在撕咬地上的灰兔，见它正扯下一块生肉吃起来，宁十一等了一会儿，放下望远镜拿起对讲机叹道：“好消息是兔肉能吃，坏消息是有个比兔子更厉害的东西出现了。” 车里的宁十一没发现的是，在她跟同伴对话的时候，河对岸的巨狼突然抬起带着血肉残渣的脸，朝粉色车子的方向看了一眼。 第137章 烤肉派对 朱胖子虽然做饭很是拿手，但也仅限于家常菜做法。这剥皮烤整兔的事可是头一回，看着死相有些惨烈的几只大肥兔竟一时不知从何处下手。 “小朱你先找根铁丝穿过去，把这兔子吊起来。” 老话说家有一老如有一宝，意思是老人的生活经验比较丰富，在很多事上能提供建议。这不？没有视频教程可查的时候，生活经验重新变得重要起来。 “三婆你剥过兔皮？” 朱胖子听话地找来工具把肥硕的肉兔吊起来。 “看过而已，拿把剪刀……对，把毛皮从脖子那里一点点往下褪……皮扒干净再处理内脏。” “这看着挺肥，皮子一扒小了不少。” 朱胖子在三婆的指导下还算顺利地收拾完兔肉，看着剥下来的灰色皮毛问道：“这皮子是不是要留着做皮草？” 三婆摇摇头：“皮子要硝制，这个我可不会。” 想想保暖有羽绒服，哪里用得上这兔皮？朱胖子也就没在意，打包准备随手丢出去。 “这些带血的皮毛挖个坑埋了。” 宁十一回来的时候正好看到这一幕，她担心血腥气会引来大兽，野兽们的嗅觉总是很灵敏的，不由出声提醒道。 “别太担心，就算真是老虎来了，也撞不破咱这混凝土的墙。” 傍晚时分，除了还卧床的吕城和黑眼镜，其他人都围着炭烤架取暖、烤肉。这炭块和架子都是在镇子里的饭店里找的，这会儿正好用来烤兔肉吃。 朱胖子把提前腌制好的肉块穿在大铁签，学着烧烤师傅的样子不时抹点油，加些调味香料。伴随着油脂滴进炭火中发出的滋啦声，烤肉的香味越来越浓，在场的人无不口中生津。 “这也太香了！” 刘毅杰也帮着一起翻面、撒孜然辣椒粉，看着炭火上烤得滋啦冒油、气四溢的肉，馋得口水都要流出来了。 “你往后稍稍，口水滴在上面我们还怎么吃。” 周羽铮刚检查完门窗，从外面回来正好看到他这副馋样，忍不住调侃道。 宁十一看着处理完的兔肉，足有两大盆，明显一顿吃不完，一想到后面几天还能吃到鲜肉，觉得腿上这一口也没白挨。 “这几天你们最好别出门了，万一再有人受伤我顾不过来。” 江南刚帮黑眼镜缓过来，现在她看起来很疲累。 “那些兔子怎么办，万一过两天都跑了呢？” 大刘很舍不得这些肥肉，错过这群肥兔，谁知道下回再能找到肉是猴年马月。今天之前他甚至以为这辈子都吃不上鲜肉了。 “物资搜集得差不多了，这两天你们还是小心些，先别出门等江南恢复后再说吧。” 宁十一接过朱胖子递过来的一大块烤得喷香的兔肉，闻了闻提醒几人道。 见她似乎是把自己排除在“别出门”的人之外，周羽铮忍不住提醒她：“你也别出去了，你说的野兽那般大应该力量不小，况且你腿上也有伤。” 宁十一却不觉得这东西能把自己怎么样，只要自己不下车，再多来一只也伤不了自己分毫，自己的伤睡一觉也好得差不多了，不过这事她不会告诉旁人。见她不吭声众人以为她是默认了。 眼下这楼里的门窗都加固过，安全性不必担心，楼里又物资充足，就算外面各种野兽打成一团，他们也能躲在楼里十天半个月不出门。除了无聊点也没什么。 美食当前众人干脆也不再讨论这烦心的事，大刘跟管家江南申请：江秘书，能不能拿几瓶啤酒出来，一起米西米西？ 宁十一被他说话的语气样子逗笑，也没反对。江南见众人似乎情绪都不错，也点头答应，朱胖子这才领了食品仓库的钥匙搬来一箱啤酒。 “这太多了，最多一人一瓶。” 啤酒是400ml的易拉罐装，一瓶的量不至于喝醉。 在管家的坚持下几位男士只好依依不舍地把剩下的酒还了回去。宁十一也拿了一瓶，她以前很少喝酒，同事偶尔聚餐、年会的时候喝一点，也是凑凑热闹。她自然是不馋酒的，只觉得今天难得一起吃顿好的，见气氛不错才借机轻松一下。 果然酒精能帮助人放松精神，一口烤肉一口啤酒，桌上几人越聊越轻松，有种朋友聚会的快乐气氛。 “这一顿烤肉要搁在以前不得小一千块啊……”有人感叹末世前的物价。 “烧烤一个月才敢吃一回，一根羊肉串能喝一瓶酒！” 宁十一摇摇头：“怎么也是穷鬼。” 胖子显然对烤肉的吃法经验丰富，喝了一口清爽的啤酒介绍道：“这烤串要加根大葱，再来点生菜，再用卷饼这么一包……沾上干料吃起来才香。” “不行，你这一看就是什么网红吃法，烤肉主要看腌制的手法，这个烤好包着生菜吃，那才是又清爽又香……” “嘘——这什么声音？” 朱胖子突然示意静音，众人下意识屏息去听。 “我要饿死啦……有没有人给我送些吃的……老板……” “这人烦不烦，咋刚醒就要吃要喝的。” 虽然刘毅杰嘴里抱怨，还是拿了一块烤肉示意朱胖子去给黑眼镜送饭，后者见他把另两块看起来明显更美味的部分放进一个大碗里，还贴心地倒了一大碗热茶水和米粥，放在托盘里也递给朱胖子：“这些是给老吕的，别送错啦。” 宁十一摇摇头，这人倒是一点不遮掩自己的偏心。她想起今天吕城是为了帮自己才被偷袭了，站起身接过东西：“你们吃吧，我去送。” 周羽铮下意识想站起来伸手帮忙，似乎又想到什么又重新坐下。只看了眼宁十一端着托盘的背影，又转头跟大刘说起以前吃烤肉的趣事来。 接下来的几天，除了宁十一谁都没出门，朱胖子还贴心地专门给江南炖了肉汤，还加了枸杞、干红枣，像伺候产妇坐月子似的伺候了她好几天吃喝，说是要帮助她早日恢复精力。这可是团队里唯一的大夫，她好就是所有人好，没人反对。 直喝到江南明确表示：“我已经恢复了……你别再来了”，大刘怀疑：“你是不是对她有什么不该有的想法？”才罢休。 第138章 单挑吗 这是宁十一今天第三次看到那匹巨狼。 要不是对方的确是头野兽而不是人，她甚至怀疑自己是被变态跟踪了。 就在刚才她开车从镇中的一座石桥上经过，清晰地看到那头狼在河边喝水。为了避免被野兽发现自己的根据地，她还特意绕着小镇外围兜了很大一圈，直到又一次看到它，宁十一才确定。 她放下车窗隔着绿河喊道：“你在跟踪我吗？” 隔着二三十米宽的河道，宁十一通过望远镜看得清楚，对方原本自然的耳尖突然立起，显然是听到了自己的问话。正在目不转睛地抬头盯着自己，眼神中竟透出一种凛冽森然。 这种眼神是什么意思？宁十一被看得有些发毛，不由嘀咕：“这狼是不是憋着想吃我呢？” 她正犹豫要不要隔河威胁几句却看那狼调转身体，随着它的动作宁十一从望远镜里清晰地看到有一只灰色大兔从它身后不远处窜过，见它跟在灰兔后面走远了，宁十一点点头：“这就对了，我可比兔子瘦多了。” 她开车避开刚才巨狼的位置，绕了个圈，要是运气好再撞死几只兔子就能顺便带回去吃肉了。朱胖子说今天会用剩下来的兔肉试着做一道冷吃兔，不知道做好没有。 她想到朱胖子形容的冷吃兔口味正觉得有些馋，就瞥见前方小路上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看那体型颜色十有八九就是冷吃兔的原料。 宁十一感叹：我这运气可不是盖的！ 打一把方向盘，一脚电门追了上去。 沿着小路往前开了一段，眼见着河道边的干枯野草不少，兔子躲在草叶中间还不好找，宁十一停下车仔细去看，果然没多久车前不远处有一个黑灰色的东西跳动，她预判了下方向直接开车过去。 “有了！”嘴角的笑容还没完全展开就发现事情似乎不对。 站在不远处荒草地上的不仅仅是一只兔子，而是足有七八只。蹲成一排，龇着牙瞪着一对红眼睛盯着自己，似乎是在专门等着自己似的。 “干吗，约架啊？” 宁十一觉得好笑，这些兔子难道上回还没玩够，又想来围攻自己？ “1、2、4、6、7。” 她坐在车里数了数，7只，连骨头带肉估计也有小两百斤。 “不错，省着点吃能吃很久，我让朱胖子给我多做一份存车里。” 她正得意，想随便冲过去先撞死几只再说，却见原本蹲在车前的几只兔子突然动了动，都往一边退后，像是怕什么东西似的。宁十一转头看，身高几乎跟车窗平行的巨狼不知何时已经靠近了自己的车，径直贴着自己的车尾走了出来。 忽见这么大的野兽离自己如此近，宁十一出于动物的本能缩了缩肩，紧接着又放松下来。只冷眼瞧着这野兽想做什么。 让她意外的是那几只兔子的反应。她以为巨狼是跟着兔群来的，却没见到兔子逃走，它们纷纷往后退去，却就蹲在不远处，并未跑远。 宁十一看着双目森冷的巨兽站到自己的车前几米不到，转过身来盯着自己，再看看它身后不远处的几只大灰兔，这…… “这群兔子拜狼做老大了……还有没有底线？” 完全想不通这一个吃草一个吃肉，是怎么混到一起去的，话说前几天自己明明看见这东西在吃兔肉……宁十一正回想那天远远看到的情况，车前的挡风玻璃却是一黑。紧接着车顶被什么重物踩踏，发出哐当一声的声响。 要不是知道自己的死要钱车子有无敌外壁，听到这动静她简直以为下一秒车顶就要被野兽给掀开了。 “这便宜货的车为什么不能把外观升级的高级一点。” 果然巨狼窜到车顶几秒后，确认无法撕破顶壁又果断地跳下了车。就在宁十一觉得它大概也想咬自己的车胎的时候突然车身一震。 “砰——”的一声，那深毛畜生竟然不抓不咬，直直朝着车门撞了过来。 要是普通的车恐怕再多撞几下，玻璃可能受不住会碎裂，宁十一的车却是不同。但即使知道自己的车不会损伤，车内的女司机也忍不了有东西试图在毁自己的宝贝车。 “老娘不发飙，以为我是温柔小姐姐啊！” 宁十一在它再次冲过来之前，一脚电门踩下去，猛打方向盘加速，朝着巨大狼身冲了过去。 “哎？反应还挺快。” 比起巨大的身体，过于灵敏的动作有些超出了宁十一的预料。只见对面的猛兽一个急速转弯硬生生跳转了方向，堪堪躲过迎面冲过来的粉色小车。 “有本事别走！” 宁十一也来了火气：“这该死的胜负欲。” 仗着自己是个“老司机”，再次满打方向，掉头加速冲过去。 “yes！”车头擦着巨狼的后臀撞过去，看着它的后腿明显弯了弯，宁十一唇角的笑意慢慢勾起。 “不好意思我的车是无限能量。”再次加速冲击。 一连七八个回合，显然对面的巨兽有些体力不支，后腿也使不上力似的，好几次差点就被撞上，勉强才能躲过。 “还不走？敬你是条汉子！” 眼见落了下风，那东西却不肯认输，就连原本站在外围的灰毛兔子们都不知躲到哪里去了。只留下它们的老大还在苦苦支撑。 宁十一觉得好笑：“你该不会是觉得面子下不来吧？” 她故意把车停在原地一动不动，直等到远处的巨狼再次试图靠近攻击自己，才猛踩一脚电门，再次冲了过去！ 十几米外，一片杂草地后是斜着延伸下去的河道，满是小石子和石块。 粉色小车朝着倾斜的河道方向直直冲了过去，宁十一双手紧握方向盘，眼见着车身擦着巨狼的尾巴冲过了头，猛地一个下沉。 如果此时刹车，或许还能勉强停住，但闪现到车后的一只巨兽猛地突刺，庞大的兽身砰地一声撞在了车尾。 粉色小车直直朝着河水栽了下去。 第139章 我是个老司机 重力撞击加惯性之下，车子快速往坡下冲去，眼见着就要直直冲进河水中。 原先绿河干涸的时候宁十一目测过河底深度，靠近河岸的位置水位较浅，再往中间去，一路下坡最深的地方恐怕有五六米，这会子河水重新上涨，虽然没到顶峰时期，但加上河底淤泥，这一头栽下去，两米多的水位也足够淹没自己的车。 眼见着车身往前冲，司机会下意识猛踩刹车满打方向盘，但这样做比起停车，翻车的可能性更高。 车内的宁十一此刻全神贯注，双手紧握方向盘。并没去猛踩刹车，而是顺着车前进的道路，冲进了浅水区，车头又朝右偏转。 外形粉色可爱的小车像是发出了一阵怒吼，虽车身小半已经冲进水中，却没栽倒，而是四轮快速贴着水面滑过半圈，“唰——”的一声横着溅起一人多高的水花。 四只外表平平无奇的轮胎，似乎无视了河滩上的满地石子和水中滑腻的淤泥，稳稳抓住地面，如过平地一般，一个弯道硬生生又从一米高的水面飞驰而过，紧接着从二十多米外的倾斜河道上冲了回来。 最后“吱呀”一声，稳稳停在了巨狼身后。 见它回身来看，宁十一坐在隔着车窗朝正盯着自己的巨兽得意地勾了勾下巴。 “看什么看？老司机。” 自从打算在这里安顿下来之后，她每天开车在镇里巡逻，小镇的各个地段都跑过多次，还刻意试过滩涂地和水浅的河岸处。无数个“人”字，和“一”字都不是白开的，车技早就大有所长。 不过此刻她虽脸上带着得意的笑，但心中也是吃惊不小。 这东西还会用计谋，果然不能小看任何一个能存活到现在的生物。 原以为那巨狼的计谋没得逞会气得上来拼死一战，却不想对面的野兽竟然低吼一声，然后一个果断扭身竟就要走。宁十一看得清楚，它后腿行动自如，几个跨步就奔出去十几米，根本没受伤。 “竟然一开始就在假装受伤来引我上钩，好聪明的狼。” 看着巨兽奔远，宁十一并未高兴，反而坚定了要把这东西弄死的决心。 “这么聪明的野兽留在镇里，恐怕迟早要出事。” 她看看天色尚早，干脆一脚电门朝着狼奔走的方向跟了过去。 在宁十一还在镇子里追赶狼的时候，宅在基地内的几人也没闲着，他们各有分工。 三婆甚至给每个人做了件防护马甲，用服装店里的薄款马甲改的，拆开外部絮上一层薄棉花，又在里面垫了层钢片，也不知是从哪里拆下来的。 总之她老人家手巧，这改好的马甲虽穿戴起来多了些分量，不过不上手去摸，还真看不出里面的门道。刘毅杰试了试也并不影响日常干活，很满意。几人商量等明天出门的时候就要穿上。 雨停了之后温度越来越低，顶楼上的水不再往下流，用水问题被重新提上了日程。好在这镇上有不少人家院子里都有水井，拉车去打水，并不是什么难事。 “你伤口什么感觉？” 周羽铮看过吕城身上的狰狞伤疤还是有些心惊。 “前几天还痒得很，今天没什么感觉了，就是这疤去不了。” 吕城摸了摸自己的肩膀，想起当时情景也不免后怕。 三人一边说话一边在刷洗几个大水桶，打算用来装饮用水。刷过桶子的水也没浪费，存到厕所里的大桶中留用。 “要不是江南的能力，哥们这回差点就要交代在这儿了。” 吕城说起这事也是庆幸，几人一路从南市走出来，都好好活着实在也算是好运气。 刘毅杰开玩笑道：“要是哪天我遇到危险了，你俩记得……” “闭嘴，但凡电影里说过遗言的士兵都回不来。” “不是，我是想说……” “让你别说就别说！”周羽铮扔给他一块抹布，示意赶紧多洗几个桶子。 “你俩记得快点把我抬到江南面前，哥们不想死！” 他快速说完这句不理会后面两人的日常唾骂，转身去搬桶子。 朱胖子把剩下的十斤不到的兔肉洗刷干净，这是最后的肉了一直舍不得吃，今天要拿来做冷吃肉。这还是以前看过的美食教程里的法子，也不知道做出来好不好吃。不过凭借吃货的经验，就算达不到正宗的水平，这么多好料放进去，总不会难吃到哪里去。 他一边回忆冷吃兔的做法，一边把洗净的兔肉切成大拇指大小，放盐、料酒腌制备用。 “可惜没有生姜。” 生姜粉倒是有，他没用过不敢放太多，估摸着量洒了一些进去调味。 食用油每家每户都有，囤货量充足，他先烧油加入豆瓣炒香，花椒、八角之类的调料根据经验来放，一起丢进油锅里炒香，再把煮过的兔肉进去炒。 “为什么要加白糖？我不喜欢甜口的。” 黑眼镜不知何时从屋里出来，他这几天不用出门跟着搬物资，大部分时间都躲在书房里看书，宁十一觉得只要给吃给喝，他能在屋里呆一辈子，也不需要与人交流，看着还挺开心的。 “加点糖可以提鲜。” 朱胖子边翻炒兔肉边给他解释，还指挥他把窗户多开一些，锅里麻辣调料香气扑鼻，就是有些辣眼睛。 晚上宁十一回来的时候天都快黑透了，饭早就做好只等着她了。朱胖子小心翼翼地给她端来一碗刚出锅的热米粥。这几天不用干什么体力活，大家晚餐都吃得简单，煮些杂粮粥什么的又省粮食又轻松。 “老板你在想什么？” 黑眼镜听到吃饭的声音才从屋里出来，看到宁十一坐在位子上似乎琢磨着什么。 宁十一等人到齐开始吃饭，才边吃边把白天被狼设计差点掉进河里的事说了，末了补充一句：“那东西太聪明了，必须杀了，否则出门太危险。” 刘毅杰听到要去杀狼不但不怕，反而摩拳擦掌很是兴奋。 第140章 枪声 “狼我怕倒是见过，动物园里的那种，也就跟家养的狗子差不多大，看着也不觉得吓人，你说的这个两米长的野狼真想看看。” “趁着外面还不算太冷，要尽快搞定……眼镜，你知道捕狼的法子吗？” 宁十一喝了一口热乎乎的米粥，再夹一筷子冷吃麻辣兔肉当做配菜，香得很。用眼角去瞅朱胖子，后者点点头，无声地表示：“已经准备好了”。 “狼是国家二级保护动物，猎捕狼涉嫌构成非法猎捕、杀害珍贵、濒危野生动物罪。” 黑眼镜嚼着麻辣鲜香的兔肉，又端起粥碗吸溜一口米粥，吃得鼻尖都冒出细密的汗珠，看来对晚饭的搭配很是满意。 “那把你当做诱饵去引狼来，成功的几率大不？” 刘毅杰已经找到了跟这人沟通的方法，就是威胁。果然黑眼镜听完这个提议连连摆头：“不好，成功的几率很小的！” “是吗？我觉得可行。” 宁十一接口捧场，黑眼镜推了推自己的眼镜框认真地说：“目前咱们公司的人员构成很好：一个医生、一个打手……”他指了指刘毅杰，后者显然听到自己被称为打手很不满意，想要发飙，又听黑眼镜继续道：“一个厨子一个后勤，两个打杂的。” 那两个被他称为打杂的人已经放下手里的粥碗。 “本人是顾问兼策划，这个职位是很重要的……如果非要用人来当诱饵的话，从员工的性价比来分析，我建议用这两个。” 他指了指“打杂二人组”的周羽铮和吕城真诚建议道，也不管那两人正在用一种古怪的表情在打量他。 宁十一从两人的表情里解读出一句话：“今晚趁他睡着套麻袋打一顿”。 “那她是什么？”大傻指着正在吸溜米粥的宁十一问道。 “她是大佬投资人。” 黑眼镜很识时务地抱大腿。 在众人一顿争辩、投资人重新发话之后他才认真思考，重新作答：“五六十年代咱们国家曾有过一场打狼运动。” 众人看他说起灭狼的事才不再吵吵，都竖着耳朵来听。 “当时在北方一些省份野狼泛滥，不光是扑杀牲畜，还进村伤人，在座的要是有北方人或许听过狼叼孩子的传说，一般是用来吓唬熊孩子的。” 他喝了一口米汤继续道：“所以当时在政府的领导下开展过轰轰烈烈的打狼运动，成果很是显着。” 宁十一看时间还早也没催促他讲重点，而是当做下饭故事来听。 “那敢问阁下：咱们现在既没有猎枪也没有炸药，更没有捕兽夹子，能用什么来打狼呢？” 等黑眼镜的故事说完，饭也吃得差不多，终于有人提出这个问题。 “用钢叉、用毒药、用陷阱……对呀，可以挖陷阱哦。” 宁十一对这个陷阱最感兴趣，她想起白天那狼对自己设了个陷阱，要是能以其狼之道还治其狼之身，倒是不错。 几人商量一场，决定明天先出去取水，然后选地方挖陷阱准备诱饵双管齐下。 当晚各自休息自不必提，宁十一照例把车停在外围，躺在车里睡觉，腿上的伤已经彻底好了，连个疤痕都没留下，比起吕城身上留下的一大块伤疤，自己这边明显好得多，她睡觉前还在心里估算了下，那头狼的体重，不知道狼肉好不好吃，能吃多久……想着想着不知不觉睡着了，直到次日天边的晨光还没来得及将她唤醒，一声枪响却是惊醒了所有人。 “砰——” 阴天的早上，天灰蒙蒙的气温接近零下十摄氏度，温暖的被窝变成了人类最好的归途，楼里的众人大多数还沉浸在睡梦中，却被这一声响惊起。 “这是……枪声？” 吕城掀开被子，快速套上一件羽绒外套，站到窗前去看，却并没看到什么人。 “是不是别的动静？” 刘毅杰也从被窝里爬出来，降温之后众人把宿舍换到了二楼的两间会议室，搬开桌椅室内空间够大，里面的套间留给江南和三婆，大厅里分成几块，摆着几人的床铺被褥，此刻吕城叫醒众人。 “我出去看看，你们警备。” 宁十一用对讲机交代一句，才发动汽车朝着枪声的方向行驶去。屋里的人没听清，但她却听得清楚，枪声是从镇中学的方向传来的，似乎离这边并不远。 宁十一发动汽车慢慢靠近。 “砰——”又一声枪响，还夹杂着男人兴奋的声音。 “打中了！哥几个今天有肉吃了！” 宁十一抄小路绕了一圈，隔着一条不起眼的巷子，举起望远镜去看枪声传来的地方。 一伙人四五个壮汉，个个穿着冬衣，有两人手里端着长管的枪，宁十一对枪完全不了解，不知道那两人手里的东西厉害程度如何。不过看着他们同伴提回来的灰毛兔子身上的血窟窿，似乎也并不是多么高级的家伙，要不然也不会用来打猎用。 “走了这么远都没看到动物，没想到这里竟然有，那山上肯定还有更多，这镇子风水不错啊哈哈哈哈” “老三你带几个人去镇里搜搜看还有没有吃的，再找些烤肉的调料，中午咱把这肥兔烤了吃！” 那个被称作老三的男人答应一声，带着两个人走了，剩下两人合力拎着兔子往镇中学的方向走去。 宁十一的车远远跟在后面，见那两人直接进了学校，里面竟还有人迎出来，她脸色沉了下来。 她趁着没人注意到自己把车停在了进学校的一条必经之路旁，通知楼里的同伴：“有人来了，隐蔽好不要出门。”才原地开启独美功能，等着出去搜物资的人回来。 比她想得要快，那出去的三个人似乎没找到吃的，骂骂咧咧往这边走来。 “这附近的房子都被人搜刮过了，一点有用的东西都没有，妈的，本来想找些好吃的当早饭。” 其中一个人说着话语气很是不满。 “这镇子近期应该有人来过，你没看到河边土路上的轮胎印子吗，八成东西都被搜刮走了。” “妈的巴子，难道也是跟咱们一样去尚风市基地路过这儿的队伍？” “对方还有车，看来跟我们一样，有汽油……” 宁十一坐在墙角不起眼处的车里只听到这么几句，见几人走远，她又等了一会儿确定没人注意到这边才开车绕过两条街朝着政府办公楼去了。 第141章 枪是好东西 宁十一开车接近大楼时提前用对讲机叫开了大门，进屋后把看到的情况简单说了说。 “我看到的是七个人，两把枪，不排除学校里还有人，听对话应该是去尚风市，应该只是路过不会久待。” “那我们今天还出去取水吗？” “不如等他们走了再去吧，免得横生枝节。”江南提议。 “只要对方不过来找麻烦，就当作不知道，今天不要出去了，等他们走了再说。” 宁十一觉得镇子里的重要物资基本都搜罗进了办公楼，外面那些人找不到好东西，又要赶路未必会到处溜达，可能就是昨晚到了镇上，找个营地休息一夜，说不定吃完饭就该上路了。 朱胖子喊了一声“开饭了”，众人围坐桌前，他端着一大桶煮好的米粉汤过来。米粉只是清煮，浇头另做了一盆炸酱，招呼大家按照个人饭量来加。 今天本打算要出门的，就做了顶饿的早餐。 几人一面嗦粉一面说话，空气中飘着一股酱香味，让原本冷飕飕的房子里多了不少热乎劲。 “老吕，你不吃饭看啥呢？” 大刘招呼从刚才就一直站在窗边举着望远镜看的吕城。 后者没吭声，还在专心致志地站岗，周羽铮帮他盛了一碗粉，招呼道：“你先趁热吃一口。” 吕城却突然说了句：“有人过来了。” 宁十一头也没抬，继续嗦着碗里的肉酱粉，她不喜欢穿得太厚，进出车子不方便。此刻身上只穿了一件贴身的薄款羽绒服，刚才下车进屋觉得有些冷，这会子半碗粉嗦下去，通身舒坦。 “老朱……” 她朝厨师朱胖子竖起大拇指，真心夸奖：“你手艺真的很可以，以后你做啥吃的都给我多预备一份，我打包。” 也没人问她打包的东西都去哪里了，大家都习惯了宁十一的一些奇怪举动。 “他们进不来，不用太紧张，你先吃饭。” 刘毅杰同样淡定，两个吃货的镇静也影响了在场几人，原本还有些紧张的气氛重新快活起来。 “楼里的兄弟们——我们是途经绿河镇，发现竟还有同胞幸存，特意过来拜见，大家交个朋友。” 一楼大门外有男人在扯着嗓子喊叫，声音隐约传到“餐厅”，吃饭的人都听到了，不过他的话并没人回应。 “没有恶意，只是路过此处，想借些食水……” 他继续喊着，屋里的人都埋头嗦粉没一个吭声的。就连一向话最多的黑眼镜都闷不吭声地吃饭。 “三哥是不是里面没人？” 他的同伴忍不住问道。 “你是猪吗！没闻到炸酱面的味儿？肯定是镇子里的幸存者，那些吃的都被搜刮进去了。” 许久没吃到这样香的好东西，他刚才在大门口老远就闻到热食的香味，里面不但有人还在吃香的喝辣的。 他等了一会儿，还是没见有人出来应答，摸了摸手里的枪，耐着性子道： “兄弟们也不多要，你们吃的这些东西给个几百斤就行，哥几个明天就离开这里。” 还是没有回应。 “看来是不欢迎我们，敬酒不吃吃罚酒！那就别怪老子不客气了……” 他举了举手里的枪，见始终无人应答，脸色终于彻底黑了下来。 “妈的，给脸不要脸！” 本想在人家地盘上，老大说过：做人要低调不能太嚣张。 那就要些吃喝罢了，却见对方压根不理睬自己，这火气都被勾上来了。 看了看原本的玻璃门后面还有一道自制的铁栅栏门，不过看那锁头都是普通货色，哪里顶得住自己的几发子弹？ 宁十一端起碗，走到窗边伸头往下看了看，一眼看到说话那人身后背着的一杆长枪。转头朝正在吸溜面汤的黑眼镜示意：“眼镜你来活儿了。” 后者把脸从面碗里抬起，眼镜片上还有些水汽。 “你试试把那玩意儿给我收上来。” 她指了指正在下面打算破门而入的壮汉催促道：“玻璃门整坏了透风，赶紧的。” 黑眼镜只好放下手里的碗，走到窗边：“要看他们身上东西的总价值，我不保证能收上来。” 他看着来者不善的几人试着用自己的能力。 “谁碰我？我的枪呢？！” 下一秒楼下果然传来男人的震惊声。 薛老三刚才只觉得身后一轻，伸手去摸，从不离身的枪不见了。 “三、三哥……你枪自己跑了。” 跟班的人显然也被这不可思议的一幕震惊了，明明上一秒还挂在他身上的枪下一秒却忽然消失了。 “这是不是见鬼了？”有人声音发颤。 “是异能！” 薛老三作为见多识广的小头头之一，自然比手下几个普通人更快地发现问题的关键。 “这小镇子里竟然有异能人！”他有些后悔刚才的鲁莽。 “三哥，别怕，说不定就是几个没什么大本事的，有真本事的早就去大基地了，留在这破地方做什么。” 楼下几人还在猜测对方实力的时候，宁十一已经拿到了枪，正拿在手里把玩。 “这玩意儿怎么用？”她小心地把枪头避开有人的方向，问道。 所有人都一脸“没用过”的表情。 “你们几个也不知道？你们不打射击类游戏吗？” 宁十一有些意外，她以为男士中总有一两个懂枪的。 “我玩亡者农药。”吕城说。 “我玩糖果消消乐。”周羽铮说道。 “我不玩游戏，我喜欢看美食探店。”朱胖子解释。 黑眼镜摇摇头：“堕落，就没一个喜欢阅读的吗？” 江南举起手：“我阅读。” 黑眼镜还没来得及表扬她一句，就听她继续道：“我喜欢脑洞文和种田文。” 宁十一转头看楼下，眼角却偏见默不作声的刘毅杰，这人最喜欢咋呼，怎么现在不说话，这很不符合他的性格。 “大……大刘，你也不玩设计类游戏？”他要是玩的话，那多少懂的些枪的用法。 “我……我不玩游戏。”他果断摇头。 “他玩《宫女升职记》和《我本为妃》。” 吕城喝完碗里的最后一口汤，快速说完，回屋穿装备。 宁十一把枪丢进自己的车里嘴里嘀咕道：“那我得找个师傅去。” 这枪可是好东西，好东西谁不想要，何况还是送上门的好东西。 第142章 车外有车 “老板，那些人又回来了！” 离午饭时间还早，朱胖子兼职做了守望兵，发现情况第一时间跑来向宁十一报告。 “来了几个人？” 她正在试穿三婆给自己量身定制的加厚羽绒服，回答得有些心不在焉。 “不是多少人的问题，是车！对方开车来的！” “他们还有汽油？又有油又有枪，看来日子过得很不错啊。” 宁十一来了兴趣，镇上早就没了汽油，要是把这车和油都留下那正好合用。 “老板，你去看看就知道了！他们的车看起来很……”朱胖子停了停，才继续道：“很猛！” 宁十一站起身来：“有多猛？” 一辆普通的汽车，外形就算顶天了，也比不上自己的车实用，她很是不屑，不过还是跟着朱胖子去看。 宁十一到的时候吕城几人已经站在了二楼窗前，透过玻璃远远看去： 一辆深绿色外形极生猛的越野车，正从广场那一头，像个猛士般缓缓驶来。 前脸的进气格栅用粗壮的金属管进行包裹，升高的底盘方便适应各种路况，一看就很贵的轮胎和外壁……无一不彰显出了该车的霸气感。 大概是个男的都会心动，宁十一转头去看，果然…… 以大刘为首，包括一向眼高于顶的黑眼镜在内，所有的雄性生物都在目不转睛地盯着远处移动的车体。 “里面的人听着……给你们一分钟时间，立即打开大门，上交物资，否则后果自负。” 那车顶上还有扩音器，听声音显然是先前被宁十一夺了枪的那个男人说的。 “我也要在车上按个喇叭。”宁十一暗自决定。 “快看——”朱胖子提醒众人。 宁十一看到那辆硕大的越野车调转车头一个猛刺，直直撞向外围墙。瞬时墙体破裂，粉尘四起。紧接着不等围观群众合上嘴巴，那车又沿着外围墙的墙体方向一路高歌猛进，像一台收割机似的，一路如割麦子般轻松地把十几米长的围墙拆了个精光，最关键的是车体本身还在破碎的砖石上行驶自如。 宁十一这才沉下脸来。 “这是车还是坦克？”不知是谁问了一句。 “那辆车……不对劲。”吕城仔细看过之后转头看向面沉如墨的宁十一。 “和你一样的能力？” 他问得很不确定，只是从普通思维推断：谁会浪费宝贵的汽油、冒着车子损坏的危险来表演给对手看，只为起个震慑的作用，还不如直接开枪来得划算。除非……那辆车不吃汽油也不会坏，就像宁十一的能力一样。 “应该是。” 宁十一在心里骂了幻想中的et和三体人一万遍：“什么意思？跟我一样的无敌车载系统出现了？！” 更气人的是，对方的车看起来还更高级、更贵！ “眼镜，你来收税。”宁十一抓过黑眼镜指着正一路驶来的大车道。 “老板，你太看得起我了，那车一看就很贵，收不全的，我最多能把车里别的东西收上来。” 他在心里叹气：“是不是跳槽的时候又到了？可惜这老板人不错，更主要的是最近吃得好睡得好……还有书看，要不要带胖子一起走？” “那你就把车里的东西收上来。” 宁十一瞪了他一眼，警告道：“公司还没倒闭，收起你的小心思！不然我现在就给你个痛快。” 后者摆手狡辩：“没有没有……你怎么看出来的？” “都是打工人社畜，谁还不知道谁……别啰唆，快收！” “我操——我枪！妈得跟他们拼了！大哥撞死他们！”薛老三在车里气得直跳脚。 “各自准备。” 宁十一推开黑眼镜率先下楼，朱胖子按计划把江南和三婆带离危险地带，老板说有危险要护着这两人，他只能看情况照办，要是实在打不过，大不了……他就开溜。 “可惜了那些个好东西……”他为满仓的食物叹息。 一楼大门一开，一辆粉色可爱的萌系小车率先冲了出来。 “这……这是宝宝巴士？” 坐在酷炫吊炸天的越野车中的人忍不住笑出声来。 “这车主是个女的吧？” 果然小车开过来看清了，坐在里面的人一头清爽短发，五官秀美，算得上是个美女。 粉色小车开到跟前十几米开外，不对比还好，跟对面一看就身价不菲的越野车比较，看起来更便宜了，就连个头都矮了一多半。 “喂——你这车啥意思？” 从越野车里伸出一个男人的脑袋，那人四十出头的样子，浓眉大眼，光看面相竟很有几分正面角色的气质。 “想要拿回枪，赢过我再说。”她想试试对方这车的能力到哪一步。 宁十一脚踩电门，一个转弯，粉色小巧的车身灵活地绕过越野车，快速朝着镇外方向驶去。 “老大！别上当！” 可惜这话说晚了，开车的司机，眼里只有两种人：一种是技术不如我的菜鸟，一种是不要命的傻叉。 遇到跟自己飙车的，谁能忍？况且明知道手里的车坚不可摧，更是不必忍。 “轰——”的一声加油声响，深绿色的越野车也调转车头，紧跟在粉色小车之后朝镇子另一头驶去。 一是为了测试对方的车子是不是跟自己的车一样无敌，另一个也是为了给楼里的人争取时间。宁十一把车直接开到镇外的野地中。后视镜里的越野车明显马力更足，两车的距离在慢慢拉近。 “马力不够，输了。” 宁十一猛打方向，直接把车开到河道边的野地中，随着坡度的增加，她明显看到后面的大车有些不稳，轮胎开始打滑，嘴角的笑容终于重新回来了些许。 “轮胎不如我，加一分。” 她看清后车的样子，也不故意拖拉，看准前面一个拐弯路口，直接冲了过去。刚一转弯，立即刹车原地隐身。 两秒后，眼见着越野车从眼前驶过，丝毫没发现自己的行踪，甚至几分钟后又掉头回来，显然是车里的人正在找自己。 “没有隐身功能？”她嘴角的笑容更明显了。 绕着镇子两辆车你追我藏。 【三十分钟后】 宁十一终于把车重新缓缓停在了小镇入口处，车后十几米处越野车也停下。从车里下来的三个人都软着腿跑冲到路边一阵狂呕。 “老大——呕——你这是上当了——呕——” “你赢了。”被称为老大的男人脸色也不太好，不过并不像几个小弟那般惨。 “物资可以分你们一些。”宁十一放下车窗，好让几人听得清。 “不过枪我是不会还的，还有，作为交换，那个人……”她指了指正蹲在野草地里呕吐的薛老三。 “枪的用法和子弹要给我。” 薛老三抬起脸：“你想得——呕——想得美——” “不给也行，枪没有，物资也没有……从我的镇子路过要交50%过路税。” 她一脸理所当然，有种无要脸的奸商气质在身上。 第143章 跟人有仇 【政府楼内】 “怎么样，那辆车是能力吗？” 见宁十一回来，吕城第一个过来追问。 “不能百分百确定，不过我感觉更像是改装车。” 她开车遛了对方好一会儿，发现除了过于坚硬无比的外壳和生猛的马力之外，那辆车并不如自己想象的厉害。这也让她悄悄松了口气。 要是这世上还有另一辆跟自己一样，不对、是比自己的还厉害的车存在，那真是心情复杂，一个字：酸。 “那就好。” 吕城几人也松了口气。 “楼里的人听着——”那丢枪的人又来了。 “这怎么跟鬼子进村似的吆喝，还没完没了了？” 刘毅杰不知从哪里找出个扩音器，就是那种路边水果摊上循环播放“西瓜一块九毛八一斤”的塑料电喇叭。 举在手中，打开窗户冲楼下几人喊道：“你喊个鸡毛烦不烦？！孩子高考都要给你耽误了！” 正在喝茶的宁十一手一抖，杯子差点没拿稳。 “赶紧滚蛋！再喊一句信不信老子锤死你？” 大概他的语气过于嚣张镇定，楼下的喊声真的停了。 宁十一等了会儿，听到对方这回改用商量的语气好声好气道：“那个……没别的意思，我们就是路过此处，打算休息两天就走，你看我们也是不打不相识……” 吕城听到此处已经不想理会这几个怂包了，几人各自散开，都转头做自己的事去。黑眼镜被宁十一留下，一个劲儿地催他：“跟我出去收税，我们公司不养闲人。” “这点小意思，当做我们的赔礼。” 楼下几个男人抬着个铁皮桶子，不知里面装的是什么。 “你看我的枪是不是……” 这次没等他扯着破锣嗓子继续啰嗦，刘毅杰就听到楼下一阵慌乱惊呼之声。 他放下手里的扩音喇叭，小心翼翼伸头去看，以防楼下的人玩什么花活儿，躲在下面开枪射自己。等他看清楼下的情景，不由骂了句脏话。宁十一皱眉：“看到什么了？” 她见大傻的表情痴呆，也好奇伸头去看： 一只熟悉的深褐色巨狼不知从何处突然窜出来，正在扑咬一个男人。 那人穿着厚厚的冬装，看体型也并非矮小无力之人，手里也拿着武器，只是巨狼出现得毫无征兆，他竟没来得及挣扎一下，就被一口咬住当场闭气，等他的同伴们反应过来的时候，男人的身体已经瘫倒在地。 “变异兽？！开枪！” 薛老三从后腰处掏出一把手枪，一边后退一边朝着巨兽砰砰砰连发几枪。 宁十一看得清楚，那狼的体型虽大，但动作极灵活，子弹没打中。 它跑得飞快，趁薛老三还没再次瞄准的时候一个扭身作势扑上来，两者不过距离一两米，后者被这近距离的野兽股凶猛劲儿吓到，脚下不知踩到什么，竟一屁股摔倒，手里的枪竟然脱手扔了出去。 “完了。”江南不知何时凑了过来，站在大刘身后也发出一声感叹。 众人以为巨狼下一秒就会扑咬薛老三，却不想它身子一侧，伸出一只巨爪先把那地上的枪推出去老远。 “这真是成精了！”还懂的枪比较厉害。 楼下的动静很快引来楼中的其他人，都放下手里的活儿，重新聚到餐厅的走廊窗前排排站，围观楼下这出人兽大战。朱胖子看到这一副忍不住赞叹。 扔完枪，那狼又转回身来，薛老三还没爬起来，就被巨狼回身一爪子挠在背上，一阵巨疼。要不是他反应快下意识背过身去，冬装又穿得厚，身上还有防护衣，这一爪子当胸下去人也没了。他心中大骇，嘴里却没闲着，还扯着嗓子朝同伴求助。 “老四射箭！” 楼下几人也并非都是无能之辈，都是从末世之初挨过来的，能活到现在，还活得挺滋润，哪个人都是有点看家本事在身上。宁十一看到被称作老四的男人手中举着一把弓弩似的武器，抬手对着巨狼连射几箭，那金属头的短箭带着破风声朝狼身射去。 只可惜那东西的反应太快，几只短箭堪堪贴着它厚实的皮毛飞擦过去，并未伤到。 “它能听懂人话。” 宁十一刚才清晰地看到：巨狼是听到“射箭”一词，才停下了原先的动作，一个急转身先躲开了射箭男的短箭。紧接着竟做了个假动作，趁那发射弩箭的男人还没来及上箭头的时候猛地蹿上来，一个飞扑，把人连带手里的弓弩都掀出去好几米远，那人趴在地上半天没站起来。 “砰——” 薛老三终于强打精神从地上爬起来，不顾后背的衣裳被血染湿，捡起那只短枪，借着开枪的掩护连滚带爬地跑出镇政府的大院。 刘毅杰手里还提着扩音喇叭，趴在窗上看得目不转睛，此刻终于忍不住道：“幸亏我们今天没出门。” 这狼竟然潜伏在附近，都没人发现。此刻，众人才把这匹狼真正放在心上，生出些危机感来。 在场众人都看得清楚，巨狼没去追持枪逃跑的人，而是先走到拿弓弩的男人身边，叼起他的身体，用力一甩，那人本就受了伤，被这巨兽用力甩飞，身体抛高又重重落回地面，砰的一声。 “太残忍了。”不知是谁说了句。 如此往来几次，确定那人死透，巨狼又回身去叼那个最初偷袭成功的男人尸体。 那人要害部位被它一口咬断早就死透了，此刻被它叼在口中，像个捕猎成功的野兽即将进食。 “别看了。”江南觉得心中有些作呕。 “快看——” 朱胖子却指楼下疑惑地问：“它这是在做什么？” 巨狼并没吃肉，而是咬住男人的尸体像要从一块没有肉的骨头上硬要撕下来些肉似的，一阵狂甩。那具身体上的骨骼大概没一块完好，此刻就像块破布头似的被狼糟蹋的不成样子。 血顺着尸体的伤口流到地上，就算隔着段距离楼上的人也看出来了：“这是跟人有仇？” 吕城沉吟半晌道：“这狼必须杀了。” 野兽杀人不是为了吃肉，这才更可怕，这狼要在镇上，恐怕没人能出门。 对于大刘这个晕血症来说，要不是隔得远看不太清他又要犯病了，不过就算没觉得头晕，这过于暴力血腥的一幕还是让几人觉得不适。 几分钟后，大概巨狼出够了气又回头看看楼的方向，才转身快速离开。宁十一跳起来快速冲下楼，朝身后的人喊了一声：“锁门。” 就朝着狼消失的方向开车追了过去。 跟在她身后下来的周羽铮重新锁好门才感叹道：“这年头动物和虫子都能杀人了。” “要是它跟老虎打起来，谁会赢？”刘毅杰问，没人理会他这个无聊的设想。 “你们为什么都说这是狼？”黑眼镜看了好半天，终于忍不住提出了自己的疑问。 “这明明是条狗嘛。” 第144章 亏了 “老大，咳咳咳……我这伤太严重了，怕是撑不过去了。” 此刻捡回一条命的薛老三后悔没听大哥的话做人要低调。仗着手里有家伙他一向是猖狂惯了，没想到今天在这么个破镇子上踢到了铁板。 “老公，要不要连夜赶去尚风市？那边的治疗师那么厉害，肯定能救老三。” 一个女人正在给薛老三的伤口止血，但眼见着他背上几道伤口皮开肉绽、深可见骨，她忍不住开口提议道。被她喊作老公的人显然就是开车的中年壮男。 后者沉吟半晌，却摇头脸带忧虑：“天快黑了，现在出去路上太危险。” 眼见着天都要黑了，镇子里尚风市还有六七百公里，就算一路无事能平安到达，老三也未必能坚持到那时候。 他看着老三的伤，心中盘算几回终于下定决心，对妻子道：“你留在屋里别出门，我去想办法。” 随即开车朝着宁十一那伙人的根据地方向去了。 试图跟踪大狼，想找机会将它一枪击毙的宁十一此刻有些丧气，她自认为动作不慢，但还是跟丢了。开车在外面绕了好几圈，眼看着天都快黑了，才想起来自己没吃午饭，摸了摸肚子觉得有些饿。 “算了，多留你一晚。” 她朝着办公楼开去，心中决定：明天必须杀了那头狼。 车子开到办公楼却看到楼下停着那辆酷炫的越野车，车里空空，司机不在。 宁十一靠近才发现，司机壮男正双手投降状，站在大门口仰着脖子跟二楼的刘毅杰交流。 “凭啥帮你，赶紧滚！” 大刘的语气很不好，就是这几个人没事老在门前溜达，才把狼给引了过来，现在门口地上还有血渍，一想到这个就烦得很，耽误的晚饭都没吃，更烦了！ “我用东西来换。” “用不着。”大刘一点面子不给，回头朝坐在餐桌上等开饭的黑眼镜低声道：“你赶紧去把那伙人的东西收了！” 黑眼镜抬头看看外面快黑透的天摇摇头：“我不去。” 见宁十一开着车回来，中年壮汉又把自己的话说了一遍。 原来是同伴受伤想来求助，宁十一坐在车里听完他的话，摸了摸自己的肚皮，忍不住出声催道：“说完了吗，赶紧滚……” “我给你子弹，一百发。” “赶紧……坐下细谈。”短发女人的话生生在嘴巴里转了个圈，脸上露出些真心的笑容。 中年壮汉忍着想骂人的冲动点点头：“那把枪送你了，另外再给你一百发子弹，如果你能救我兄弟的话。” 他看着宁十一，目光坦诚。 “救人啊？那我倒是拿手。” 短发女人拧开一瓶水慢悠悠喝起来。 “不过……”她画风一转，继续道：“你们先来我的地盘，不来打个招呼就算了，还上门威胁，开口就要几百斤食水，这种态度我可不喜欢，那把枪只是赔偿给我，过路费……” 壮汉打断她后面的话开口说道：“人命关天，他未必能坚持那么久，有什么条件你直接说吧。” 宁十一笑了笑，狮子大开口：“五百发子弹，我保他不死！” “成交。”男人很痛快的答应。 “亏了！”宁女士咬牙后悔中。 不过话已出口，她也不好意思立即改口，只好忍着心疼继续道：“天黑之前你把东西和人送到这边来，我只接受付全款，少一个我都不救。” 她说完话就让壮汉自去，见他行动果断，心里还在盘算：“五百发子弹这么痛快就给了，这些人到底有多少存货？” “这么多子弹，他们是怎么拿到的？”吕城也有同样的疑问。 这两样东西可不是普通人能接触到的，何况数量还这么大。 “是不是兵哥哥？” 宁十一觉得那中年壮汉的面相倒是有些像，加上他的车，说不定还真是特种兵之类的。 “会不会唬我们的？他们其实没有。”大刘表示不相信对方的话。 “有没有，等会儿看看就知道了。” 果然没等多久，那壮汉就又开着车来了，他从车里把半死不活的薛老三抗了下来，宁十一看到他车里还坐着个女人，远远的看不清长相。 “把东西和人留下，你可以走了，明天再来。” 她拿着扩音器从楼上指挥，见两人真的留下昏迷不醒的薛老三和一个箱子转身走了，直到车子走远看不见。他们才下去查看。 “还真是子弹！” 在场的人还是头一回看到这么多真家伙摆在一起，这视觉冲击力有点强。 “先把人抬进去，让江南看一下……别给治得太好，死不了就行。” 宁十一怕江大夫太实诚，一不小心把人整痊愈了，不忘提醒一句。 见大刘把人扛了进去，自己果断把一箱子弹全部收进车中。 “枪和子弹都有了，就差个教练了。” 教练的人选还昏迷不醒，宁十一一点儿不着急。回身锁好门，上楼朝厨房的方向喊道：“朱师傅，开饭了没有？我要饿死了！” 后者答应一声：“开饭了——” “不是狼，是狗？” 宁十一嘴里塞着一口米饭，眼睛瞪得老大。 黑眼镜看了她一眼：“老板，你怎么连这种生活常识都没有？” 第145章 女土匪 “和狼相比，狗的脸更圆，眼睛也更大，尾巴会卷曲，狼的尾巴是尖的，比狗的尾巴长，而且狼的脚更大，它们的两个前脚趾和中间脚趾比侧脚趾长得多，这样的进化结构可以确保狼在野外弹跳力更强，能走更远的路。” 黑眼镜说了一长串对比，几人回想那巨狼的模样，那夸张的体型和杀气十足的样子，要说是条狗才不会有人信吧？ 尾巴似乎也很长，脚趾……没注意过脚趾这么细节的部分。 见在场的人都一脸不信，黑眼镜继续道：“也不全怪你们无知，毕竟异化过，气质上就先压人一头，况且……狗其实是从狼驯化来的，是人类长期与自然界斗争的产物。现代科学研究也曾证实：这两个物种之间有99%的dna是相同的……” “狗不是人类最好的朋友吗？那东西要是狗怎么会专门来招惹人？” 这个问题黑眼镜显然回答不了，他摇摇头：“本人没养过宠物，没有这方面的实操经验。” “小宁，那个人怎么办？”江南从房里出来，问重伤被救回来的薛老三怎么处理。 “他今天能醒过来说话吗？”宁十一问道。 “明天应该可以，想要痊愈的话要给我几天时间，这几天你们要小心，不要受伤，我精力有限。”江南斟酌着回答。 宁十一摆摆手：“不要浪费那么多精力，保准那人死不了能说话就行，明天我有事问他。” 原本还想找人挖陷阱来捕狼，但现在自己有枪又有子弹，事情就简单多了。 次日一早，宁十一吃完早饭去见刚苏醒过来的薛老三，他人还趴在临时给他预备的床上，唇色煞白。见宁十一端着自己的枪进来他艰难地扭头看了看，脸色别扭。 “救你可是有条件的，你们老大说你会教我怎么用枪。” 她随口胡诌，反正薛老三和壮汉又不能打电话联系，她先把技术骗到手再说。 薛老三背上有伤，只能趴着扭头去看。那把原本属于自己的家伙正被这个短发女人拿在手上，还像抚摸一件宝贝似的来回摩挲，他心情很差。 见短发女人一点不着急的样子，悠哉哉地坐在一旁，趴在床上早就觉得小腹憋胀的薛老三忍不住开口： “麻烦找你那个几个兄弟过来，随便谁都行，扶我一把。” 宁十一歪歪脑袋不为所动，见她还杵在这里不走，趴在床上的薛老三终于忍不住开口道：“我要尿……我要上厕所。” 见宁十一有意无意地把枪管朝着自己比划，他嘴里的习惯用语硬生生换了个表达方式。 “你几时开始教我几时才能下来哦。” 短发女人继续不急不缓。 床上的人咬咬牙点头：“放完水就教。” 东西都落人家手里了，自己都被老大送来，看对方这态度肯定不是善茬，他也是个拎得清的人。 吕城扶着他重新趴下，顺势坐在一旁，听两人说话。 “就这么简单？” 宁十一按照他说的方式退下枪管中的子弹，让他给自己演示了一遍。 “方法我都说过了，准头要靠你自己练。” 薛老三说完等着宁十一带着枪走，自己眼不见心不烦。不过后者显然跟他的想法不同。 “枪的事情没问题了，接下来我们说说子弹的事。” 她说话的时候双眼只盯着趴在床上的人看，见他听到子弹一词脖子一僵，她微偏头去看吕城，后者不易察觉地朝她点了点头。 宁十一心中窃喜，面上只作平常，不在意地说道：“你们老大给了我五百发子弹，说换你一条命。” “五百发！？” 薛老三心疼得眼睛都红了，这可是自己存了许久的囤货，就这么给这女人一锅端了，他简直心如刀绞。 宁十一边观察他的脸色边说：“我这个人最讲信用，收了钱你的命肯定是保住了，不过这恢复速度嘛……看你这样子最少要在床上再趴个十天半个月才能下来……你们不是要去尚风市吗？这一路上说不定还会遇到什么危险，你这样上路怕不是要给你老大拖后腿。” 她这一副毫不掩饰地看热闹的模样，气得床上的男人直瞪眼。 “想不想快点好？”他越急宁十一越高兴，脸上笑嘻嘻。 “你有法子？” 薛老三不怎么信，这些人最多也就是有好些的止血伤药，好像还有外科医生之类的，自己背上的伤口似乎缝合过。 但就算有医生也不过就如此了。 “当然有了。”宁十一理所当然地指了指吕城：“他的伤比你还重，现在不是好好的。” 见他不信，吕城还特意拽着脖领子把自己肩上的伤疤露给他看，见他肩头上果然有好大一块疤痕，看样子似乎的确才愈合不久，宁十一的话他就信了一些。 “法子我有，不过这是另外的价钱。” 她瞅着薛老三两眼放光：“我的意思你明白吧？” 后者苦着一张脸，似乎在纠结什么。 宁十一这才站起身来：“你考虑一下，天黑之前给我答复，不然我就把你直接还给你们老大了，怎么恢复是你的本事了……可惜啊，据说外面有不少变异兽，不知道路上会有什么麻烦哦？” “那个……子弹，我还有一些，不过要等把我治好了才能给你。” 薛老三心中几番对比，最后才咬牙松口。 “给多少？”宁十一像早料到他会出价似的。 “一百。”男人回答。 她偷眼瞅了瞅吕城，摇摇头：“太少了，不划算。” 昨天跟壮汉讨价还价的时候吃了亏，她今天专门带着吕城过来，就是做好要在这里找补回来的打算。 “话说你们是怎么拿到这么多子弹的？” 见薛老三苦着张脸不吭声，宁十一想了想自顾自肯定道：“肯定是军方的东西，你们是逃兵？不但人跑了还顺了武器。” 薛老三依旧不吭声。 见他不回答，宁十一笑道：“不说也行，那五百颗子弹我只保证让你活着，可没说一定让你回去……我看你就躺在这儿吧，等伤好了，我就再让人打你一顿，保证你离不开这栋楼。” “我老大不会不管我的！”薛老三梗着脖子嘴硬。 “哦，那就让他来嘛……” 宁十一满不在乎，扭头问吕城：“大刘呢？等会儿告诉他，以后每天打他一顿，就朝伤口上打，别整死了，我可是言而有信的人。” “你……你这还不如让我死了呢！” 果然越好看的女人越狠毒。 第146章 走，打猎去 在宁十一快走出门，薛老三听到那个粗声粗气的被叫做大刘的男人过来的时候，他终于憋不住气愤地嚷道：“我做的！都是我做的！” “你做的？”宁十一这下真来了兴趣。 “看不出来你还是个稀缺人才，不对，你也没条件做呀。” 就算是个武器白痴，她也知道子弹不是自己随便捣鼓就能做出来的，好歹需要不少专业的工具机械吧？ “我……我的能力，之前囤的也都给你了，真的一颗都没有了。” 宁十一挑眉：“你一天能做多少？” 薛老三看着女土匪两眼放光的样子觉得自己真的是进了狼窝。 “大刘你带把锤子进来……” 屋外的刘毅杰不明所以，不过还是答应了一声回身去拿锤子去了。 “十颗，只有十颗！” “这么少？” 宁十一有些失望，不过好奇之下还是催促薛老三：“你现在就做给我看看。” 后者无语。 “还有这种能力？真是天下之大，怪力乱神。” 大刘嘴里咬了口饼子，听完老吕的话惊奇不已。 “不会用成语可以不用。” 吕城把他嘴里的饼撕下来一大半自己吃起来，后者也不在意。 “我以为我们几个的能力就够厉害了，简直是人类之光，没想到后来遇到无洲那个，又出现了小宁……小宁的不提，就这薛老三，他这能变子弹的能力也太让人羡慕了，可惜那个刘静死了，不然我得抓他过来对调一下。” “他的心疼不是装的，估计这么久的囤货都给小宁了。” 听到数量这么少，刘毅杰又仔细斟酌了几回，觉得比起一天只能做十颗子弹那还是自己的洪荒之力比较好，起码没有限制随时能用。 “你要用这个去引狗？” 周羽铮见宁十一找出几包火腿肠，忍不住提醒道：“这东西在它看来是不是跟牙签差不多大？” “眼睛不是说狗吃这个吗，我看行。” 她把火腿肠丢进车里，又去看正在套装备的两人。 “这是从哪儿来的？” 刘毅杰手中正拿着一把锤子，不过跟一般型号的锤子相比，这个要大得多。 他把半人长的锤把握在手中，单手抡了抡：“从一家装修现场找的，我用着正好趁手。” “怎么感觉你这造型有些眼熟。”吕城站在旁边看了他一圈。 “有机会给你做个大的，雷神之锤。” 宁十一说完就带着两人出门。她开车，后面拖着辆小面包，刘毅杰拿着大锤，吕城端着枪，二人坐在拖车中，观察四下。 此时时间尚早，宁十一原打算带着两人在镇里先绕一圈，碰碰运气，就算狗没看到，要是能看到几只兔子也行，那兔肉的味道实在美味。 大刘一边放哨一边说：“这么冷的天，要是吃顿兔肉火锅就好了。” 吕城怀疑：“这兔肉能烫火锅吗，怕是腥气得很。” 两人还在车内低声讨论哪种肉涮火锅最好吃，宁十一的声音从对讲机中传来：“你们看，前面是不是狗肉火锅的脚印？” 二人同时往前看去，车子此时开到镇中一条小街上，这条小街只有一家早点铺子，一家修鞋的。都是自建房，门脸也都不大，并不显眼。之前几人在这边搜集到不少面粉，现在路上有几个浅白色的脚印，断断续续朝着其中一家早点铺子的后门去了。看大小很可能就是那条恶犬。 “我想起来，那天搬面粉的时候有一袋没封口我不小心撒了半包。” 大刘认出这家店。 宁十一左右看看，确定这脚印还新鲜，怕车子再往前开动静太大会惊跑它，干脆剥开一根火腿肠，就滚到路边地上，然后举枪等在原地，想看看那恶犬会不会嗅到气味从里面出来。 几人坐在车里安静等待，等了几分钟没等到狼出来，倒是听到身后有车子发动机的声音。 “宁老板。”开着越野车的中年壮汉伸出脑袋来，远远地打了个招呼。 宁十一皱眉，还没来得及让对方熄火，就见那早点铺子的后院里有个黑影闪了闪。 “出来了——”吕城举起手里的枪，下一秒一条巨犬快速从敞开的后门内跳出。 “小心——”中年壮汉惊呼提醒道。 “砰——” 头一回开枪，后坐力有些猛，吕城只觉得手心一麻，果然没中，这也在意料之中。那巨犬低吼一声，他抬枪再射。 “砰——砰——”一连数枪，无一中弹。 眼见着那巨犬几个腾挪跳跃，身手矫捷，宁十一忍不住朝着前方大喊一声：“有本事别跑！迟早炖了你。” 才转回头去骂道：“都怪你们惊了它，赔我！” 从后面的越野车上下来一男一女，那女人朝宁十一笑了笑，说了句：“宁老板，它说它记住你了。” “什么意思，这是要找我们报仇？” 大刘弯腰从后车里下来。 “你能听懂它的话？ ”宁十一看着女人比中年壮汉略年轻些，眉眼温柔，细看两人竟有些夫妻相。 “我养过狗，大概跟这个有关系吧。” 吕城开口问道：“你怎么知道那是狗？” 正常人包括自己，乍一看到这巨兽都下意识以为是狼变异。 女人说完见现场几人都看着自己，有些不好意思地解释：“我能听懂它的意思，只是没什么用的能力而已。” “完了！它不会带着一群狗来报仇吧？” 刘毅杰想起周羽铮说打死了一只蟑螂的事，不过半天功夫就有成百只蟑螂找上门来，这狗显然比虫子厉害的多，要是也记仇，那还有什么好？ “咱们要不要赶紧回去？” 第147章 黄昏焦虑症 “那头巨犬实力很强，刚才你们开枪打它，我看十有八九会来找你们报仇的。” 见三人看自己，中年壮汉主动伸出手示好：“我叫雷大东，之前是我的几个小兄弟失礼了，咱们也算不打不相识……要是需要的话，我可以帮忙。” 他还一度怀疑过这巨犬是宁十一这伙人养的，但刚才那一幕他看得清楚，果然只是以外。 “哦？”刘毅杰挑挑眉问道：“这位……大哥你有什么本事？” 雷大东看到他拿在手里把玩的大锤就神手道：“你的锤子给我用一下。” 刘毅杰看宁十一，后者手里还拿着枪，见雷大东的妻子就站在旁边她也不怕，点点头。 只见雷大东伸手接过大刘手里的装修大锤，一头握在手里，另一头颠了颠笑道：“估摸着十斤出头。” 刘毅杰不明白他的意思，还没等开口问，只见后者咬下自己一只手套，伸手去握那锤头，黑灰色的铁锤头在他的手中竟然慢慢镀上了一层金属，颜色比原来的本色要深，也看不出是什么材质，只感觉质感大不相同。 这副场景以前可没见过，宁十一看得认真，就连一向爱提问的刘毅杰都没吭声，只看得目不转睛。 “好了，你试试。” 雷大东把铁锤双手拿着，重新还给刘毅杰，后者疑惑地伸手去接，拿到手上才觉得分量也不同，比原来的沉得多，他拿在手上抡了抡，觉得不过瘾，干脆找了个废弃墙面，一锤子砸下去，尘土四扬。 “咳咳——你这是操控金属的能力？” 宁十一也在观察他，见他的手除了比旁人的略大些之外并无不同，还是一双人手，手背上的皮肤甚至看着挺粗糙。 “说不上那么厉害，不过是能改造加固原本的材质而已。” “这辆车是你的能力改造过的？” 宁十一示意他身后那辆外形酷炫的车，后者点点头。 “怪不得那么坚固，我还以为……” 她一度以为自己遇到对手了。 “不过还是比不上你的车。” 要不是二人比赛过，还真以为这是句讽刺的话。 停在同一条街上的两辆车看起来等级完全不同，一个目测是便宜货，一个像是专业选手的收藏爱车。要说粉色的小车比高大粗犷的越野厉害，没人会信。 几人说着话，宁十一忽然觉得鼻子上落了个什么东西，冰凉凉的，抬头一看，不知何时灰白的天空开始下雪，洁白的雪花落到鼻尖，冰凉的触感。 “天气越来越冷，我们要尽快上路。” 雷大东问起薛老三的伤，得知已经脱离危险，恨不得立即出发。宁十一从薛老三口中早就得知这行人要去尚风市，却不知原因，不由打听起来。 “我们也是偶然得知尚风市在大肆招募异能者，据说要成立中部最大的基地，出的条件很好……毕竟那边的医疗条件和安全保障肯定会比外面好得多。” 女人说着话有些不好意思似的抚了抚自己的腹部，宁十一这才注意到她厚重的冬衣之下肚子微微凸起。 “你是孕妇？”吕城也很吃惊。 “我们结婚多年，这孩子原本是盼了许久，但没想到他来的不是时候……怀孕没多久末世就来了。” 女人苦笑一声，宁十一皱眉：“你要生？” 这种生存环境，成年人自保都麻烦，这女人竟然想生孩子，难道疯了不成？ “已经快七个月了。” 这下轮到宁十一沉默了，这女人的体型偏瘦，隔着宽松的冬装她还真看不出来是这么大的月份，难怪这行人坚持要去尚风市，看来是为了这女人生产的事。 就算在医疗技术发达的时代，孕妇生子也是有危险的，何况现在。 “据说那边有一个治愈系的女异能者，能力很强。” 宁十一看了看两位同伴，三人不约而同地心道：“这个我们已经有了。” 中年壮汉见三人并未心动，继续道：“后面情况会怎么样谁也不知道，外面还是太危险了，不如趁着现在过去看看，而且外面的物资迟早是会吃完的……你们要不要一起去？” 见宁十一摇头，两个年轻男人也没提出不同意见，雷大东就知道这几位是不打算挪窝的。 “你们还年轻又有本事在身上，不愿意受约束，能理解。”他有种老大哥的气质，但说话却并不惹人反感。 当天回去之后，几人商量一番，即使冒着被巨犬盯上的危险，也决定下午要出门取水，因为不光是气温越来越低，天上开始下雪了，再等下去要是积雪多了，恐怕出门真的不便。 作为唯一有车有枪的宁十一自然承担了保安的功能，跟在三人组身后，以防那巨犬真来报复。 一下午来回十几趟，即使温度低，三个男人也忙得头顶冒烟，出了一身汗。 终于，眼见着最后一个大桶被灌满，巨犬并未来，宁十一微微松了口气。 “吃喝短时间内狗了，洗餐具冲厕所之类的可以直接取雪化水来用。” 朱胖子作为有经验的厨子，发表了自己的意见。 傍晚时分，气温又下降了好几度。吃过简单的晚餐，楼上的会议室里已经升起了铁皮火炉，众人都围坐一处。实在无聊，大刘就逼着黑眼镜给大家讲故事。 刚开始黑眼镜很不愿意，不过眼见着大刘喀嚓一声掰断了一根大干柴丢进炉膛里，他撇撇嘴，还是问道：“几位想听些什么？” 在屋里人听着黑眼镜说书的时候，宁十一的一个小毛病犯了，她独自一人开着车离开楼内，在河边散心。 她把车停在上次跟巨犬对峙过的地方，靠在车里看着窗外的雪越下越大，眼见着杂草黄土路上都被覆盖了一层白色，远处屋顶上也渐渐落了白，心情莫名的低落。 第148章 兽性而已 黄昏恐惧症也称“傍晚恐惧症”，往往夜幕低垂时人会感觉焦躁不安，甚至有种很低落的情绪。 不过这个小毛病，宁十一很久没体会过了。 “今天这是怎么了？” 她察觉到自己情绪不对，就果断的转移注意力，先是沿着河道边开了一圈，顺便在雪地里查看有没有动物的脚印，等转了一圈觉得心情平复了，也没见到那只狗肉火锅。 “这么冷的天看来那家伙也是找地方躲着去了。” 她打算回去了，就在此时听到车外一声犬吠。 “汪——” 宁十一朝声音去看，眼见着那巨犬独自站在几米开外，正看着自己。 “咦？真是艺高狗胆大，还敢来找我。” 她伸手从顶仓里拿出那把枪，今天吕城开过几枪都没打中，这会子自己来试试。只没等到她放下车窗完成瞄准上膛这一系列动作，就见对面的巨犬又汪了一声，然后回身叼出一件东西，宁十一皱起眉，略略放低手里的枪，去看。 瓶身黑乎乎长长一个，像棒子似的，隔着几米她看不太清。 见巨犬没有逃跑的意思，她也不着急打，先打开车灯照过去，想看看它拿的是什么东西。 “这……这场景怎么这么眼熟？” 黑瓶红盖，外面的包装纸已经磨得不知所踪，但这胖乎乎的瓶身设计，很多宅人的最爱……1.25升家庭装某牌子的肥宅水。 “可乐……狗？！” 宁十一看着眼前这只放大了十倍，外形凶猛野性得多的巨犬，一时无语凝噎。 见车里的女人没再拿枪，而是盯着地上的可乐看嘴里念叨“你是那条狗？”。 巨狗似乎才确认自己没认错人似的，又汪汪叫了两声。声音听起来似乎没那么凶猛，但也好不到哪里去。 “你……你怎么变这样了？” 即使确定对方是条狗，还是个旧识，宁十一也没下车。她可是亲眼看到这条恶犬咬死两个人的。其中一个还死得很惨。 “你变异之后兽性大发改吃人了？好歹人还养过你呢。”也不知道这货能不能听懂。 巨犬听了一会儿宁十一的唠叨，突然把地上的可乐瓶子叼起来，往前走了几步，然后放到地上，一个扭身自顾自走了。 眼见着天已经全黑，宁十一看着它的身形很快消失，也没再去追，而是心情有些复杂的开车回去。 晚上躺在车里，她脑中不禁想起那个死在宠物店小隔间里的店主，那个胖子。 无论是加油站里的员工，还是这个胖子，都给自己留下了深刻的印象，不过当时自己没敢细看他的长相，这时回忆起来只记得大概体型，实在记不得他的样子了。 “眼镜，你说狗为什么要杀人？” 吃早餐的时候宁十一显得有些闷闷不乐，黑眼镜听到这话认真想了想：“你是说那条巨犬吗？” “兽性而已，毕竟它们的老祖宗是狼。” “你也说是老祖宗了，都过了这么多年了，不是说狗是人类最忠诚的朋友吗。” 宁十一用筷子挑起碗里的一根榨菜丝，疑惑地问道，明明那么喜欢自己的主人，是条宠物狗。怎么会变成杀人不眨眼的恶犬呢。 “不光是狗啊，人也有兽性。” 黑眼镜不疾不徐，他转头看了看在场几人，最后指了指看起来最顺眼的周羽铮道：“就他吧。” 其他人不解。 “你胳膊露出来。” 黑眼镜指着周羽铮，示意他把外套的袖子撸上去一截，露出小臂。 “干嘛？”老周不动。 “你们不是好奇人有没有兽性吗？做个小实验。” 大刘听完这话，放下手里的筷子，直接帮老周把袖子给撸了上去，露出一截线条好看，肤色健康的小臂来。 “老板，你咬一口试试。” 宁十一愣了。 “你有病吧！” 周羽铮脸色很不好，试图把胳膊从大刘手中抽回来。 “你什么意思？”宁十一觉得黑眼镜这人虽然欠打，但不会莫名其妙搞事，不由出声询问。 “你张开嘴试着咬一口，就像大口吃肉似的，别真咬下去。” 宁十一冲站在旁边的刘毅杰指挥道：“你来。” 大刘不知为何看了看江南，后者没反应。 他低头一口咬下去。 “我操——”周羽铮觉得胳膊上一湿，不由往回躲，嘴里嚷道：“大傻！你口水搞我胳膊上了！” “唔唔？”他伸出另一手轻轻按住周羽铮的身体，后者就蹦不起来了。 “你先等等。”吕城也伸出一只手，按住他的另一边肩膀。 “好恶心！赶紧滚啊！！”老周英俊无比的脸上竟罕见地露出了便秘的表情，很是痛苦。 刘毅杰牙还咬在周羽铮小臂上，嘴里唔唔显然是问：“接下来呢？” 黑眼镜等了一会儿，示意：“可以松开了。” 周羽铮身体恢复自由，立刻跑向厕所，嘴里嚷着：“你俩等着！死眼镜你等着！” “他干嘛去？” 刘毅杰摸了一把嘴边的口水问道。 “洗手。”吕城追问黑眼镜：“快说，有什么门道？” 黑眼镜不答他的话，反而去问刘毅杰：“刚才什么感觉？” 后者认真想了想：“心动的感觉。” “咳咳……”江南一口粥差点呛到嗓子眼里。 “你炒cp呢？”吕城一把推开他。 “仔细说说。”黑眼镜嘴角带笑，示意大刘仔细回味。 “觉得……牙齿好痒，就是那种恨得牙根痒痒的感觉，很想咬下去。” “对了，这也是人身体里的兽性本能。” 黑眼镜自信地解释道：“不信可以试试。” “所以，那条狗果然是兽性大发了？” 感觉到她情绪不高，吕城问道：“是有什么事吗？” 她这才把那条狗的事说了，末尾叹息一声：“其实原本是条好狗。” 宁十一想明白觉得心里有些难受，还是要杀掉啊。 “死大傻！你以后都别碰我！” 周羽铮从厕所那头回来，胳膊上红红的。 “干啥不就是咬一口吗，我又没真咬下去。” 大刘呼噜呼噜喝着粥，并不觉得有什么大不了。 “小宁，你觉不觉得……” 江南喝着粥突然靠近宁十一问道：“你觉不觉得他俩……” 她悄悄指了指正在斗嘴的刘周二人，悄咪咪地道：“他俩可以嗑一下。” 宁十一意外地扭头看她，后者眼睛里冒星星，有种隐隐地兴奋。 第149章 兔子送上门 “宁老板，只能做这些了，我……咳咳咳，我还有伤在身上呢。” 薛老三简直以为自己是进了什么苦力黑工厂，表面看起来人畜无害的人是个无良奸商，想方设法地逼迫自己做出更多的子弹来。 宁十一捧着盒子从屋里出来的时候，刘毅杰问：“真的要放他走？” 要按照他的想法，这小子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何必这么客气，直接把人扣下就是了。 “雷大东手下还有两个人，不知道对方的实力，算了没必要节外生枝。”宁十一算算家当，觉得这波不亏。 两方约好今天把薛老三交出去，这会儿雷大东的车就等在外面。 “老大——”重新见到自己人，薛老三差点哭出来。 见他是自己走出来的，显然是用过好药。 雷大东笑道：“宁老板果然说话算话，我交你们这几位朋友了，要是以后各位去尚风市，一定来找我，后会有期。” 宁十一开车一路把几人送到镇口，眼见着对方的车消失在雪路的尽头才终于放下心来。 天上的雪还在下，路上的积雪已经到脚背深，车子开过去，地面两排明显的车轮印记。她把车开到河道边，看了会儿已经开始结冰的河面，野地里的积雪都是新的，没看到巨犬的脚印。 宁十一也不着急，天已经很冷了，要是雪再下几天，地上的积雪过于厚，她的车底盘并不如越野车，到时也不好出门。打算就躲在楼里吃吃喝喝，要是这两天找不到那狗，只好先留它一段时间。 这样想着她转身拿放在副驾驶上的早饭。 早上朱胖子做的是胡辣疙瘩汤，宁十一表示要出门送人先不吃了。倒不是对那几人多上心，相反是很不放心，希望他们赶紧滚蛋，要亲眼看到才行。 朱胖子知道她经常一出去就是一天，干脆给她盛了一大盆，打包让她带上说在车里吃。 这会儿宁十一停好车，就转身把放在副驾上的疙瘩汤端了出来。 “以为我是猪啊？”好大一盆。 她伸手从顶仓里掏出一副碗筷，盛出一碗，剩下的装好存上，以后想吃的时候再拿。伴随着一部没什么营养的偶像剧，宁十一吃着热乎乎的胡辣汤，一碗下去身体都觉得热了起来。喝完最后一口，她把碗筷放进袋子里，打算带回去洗洗。还没等食物完全落进肚皮，只觉得远处的河道上有什么东西动了动。 她抬头看了下，一只灰毛大兔在雪白的雪地上跳跃，后腿一蹬，肥硕的身体就往前窜出老远。眼见着竟往自己这边来了。 宁十一伸手掏出自己的枪：“这是来让我练手来了？” 虽然子弹宝贵，但因为毫无经验，她是个实打实的外行，准头很不稳定，不得不用真家伙来练习枪技。 抬枪、瞄准…… “砰——”的一声。 宁十一抬眼看，子弹果然没打中，那兔子果然被突然出现的枪声惊跑，扭身朝着另一个方向飞奔过去了。 放下手里的枪果断开车去追，这可是好大一盆鲜肉，都到嘴边不能就这么跑了。 她开车一路追，不知不觉都朝着镇外小路开出去好几公里，也没见着那兔子的影子。抬头看看远处的深色山脉，那山线在灰白色的天空中显得有些缥缈不真实。 三婆说山里很大。 有兔子有狗，那山里肯定还有别的动物。 即使这个念头在脑中滑过，宁十一也坚决不去。她调转车头往回开，却见那只逃过自己追捕的肥兔子竟然重新出现了。似乎腿上还有伤，速度慢了很多。 这回她不再犹豫，又砰砰两声，好在进步挺大，其中一颗子弹直接击中兔子身体，那灰毛大兔倒在雪地里后腿还抽了抽，地上殷红一片。 宁十一开车过去看，隔着车窗看得清楚的确是死透了，她却坐在车里没急着下来。 等了足有十分钟，也没察觉到什么不对。不由心中疑惑：“是我想多了？” 放下车窗伸出一把铁叉过去，戳了戳地上的兔子，身体都有些僵硬了。 确认无误她穿上改良后的羽绒外套，带上枪才下了车。装兔子的时候宁十一还在警惕周围，生怕从野地里突然窜出它的几只同伴来，不过直到她重新坐回车里还是无事发生。 刘毅杰看到宁十一回来的时候拎着一个麻袋，那袋子里的东西似是有些分量，他伸手来帮忙，才知道是打到的兔肉，不由面露馋相。 “小宁，你可太棒了，要么明天我们也出去试试？” 这几天天冷，外面又有恶犬，几人都没出门，刘毅杰觉得有些憋得慌。 宁十一下意识想说：“外面危险。” 不过想到这几人都不是孩子，自己也不是家长，总不能把人关在这里，他们愿意出去就去吧。他们几个出去也好，可以再多搜集一些木头，外面的干木柴捡完了，还有人家里的旧家具可以拆。 “不要单独行动，最好多点人一起。”宁十一还是提醒道。 几个男的都很兴奋，已经在设想打了兔子回来，怎么吃。朱胖子说了几样做法，无一不获得鼓励。 眼瞧着朱胖子把兔子拿下去收拾，宁十一才去大屋里的火炉边取暖。 最近开始烧柴取暖做饭，虽然外面已经零下二十多度，但这屋里还是挺暖和。 三婆坐在炉边烤火，见宁十一回来朝她招招手。 “兔子的生娃能力强，我记得母兔子从怀上到生，一个多月就能生一窝，一窝还有好几只，过不了多久长大了又能生。” 听宁十一问起兔子的习性，三婆把自己知道的都说了。 “早几年我们村还有人来号召大家养兔子呢，这些就是我当时听说的。” “兔子繁殖能力这么快，那是不是养的人发财了？”宁十一问道。 三婆的话倒让她萌生个想法：要不要养兔子？ 虽然那些兔子看起来变异了，身体力量都大了很多，看起来极具攻击性，但是只要加固好场地，要是能当家禽家畜来养，打不到猎的时候也不怕没肉吃。 第150章 雪天吃火锅好吗 这样想着，自己朝着小地主的目标又可以更进一步了。 “养起来麻烦可不少。”三婆却出乎她的意料摇摇头。 “兔子食量大，不管是草还是饲料要不少，还有兔窝兔笼的搭建，这些还算了，还有打扫起来，你就知道了这东西吃得多，拉得多，要收拾起来可不容易。” 宁十一听得认真，同时心里琢磨饲养兔子的可能性。见她听得认真，三婆看出来她的异想天开，笑着摇摇头：“这些打扫的问题，还能解决，现在那些兔子个头那么大，也不知道吃的是什么，外面这种情况，上哪里去找饲料去。” 宁十一有些泄气：“也是，那只能看运气，能打一只算一只了。” 三婆看着火炉中的木块燃烧得噼驳作响，沉默半晌叹了口气：“既然从山里出来的，那里面肯定还有别的。” 她捡起一根木柴去加火，又叮嘱道：“你们可别为了吃口肉进山，那里面指不定变成啥样了。” 宁十一不置可否。 次日一早，吃过早饭，趁着积雪还不深，三人组装备一番就要出门。宁十一看到大刘拿的是那把雷大东改造过的大锤，那东西分量很重，她试过一手根本拿不起来，刘毅杰单手提着感觉很轻松。 另两个人也都带了不少家伙，这回奔着打猎的目标去的，竟带了一张大网，和长柄的钢叉，看起来还蛮像那么回事。 宁十一只叮嘱几人注意安全，她今天不打算出门。 “放心，我们已经跟黑眼镜请教过了，他从那本《森林异能猎人》的小说里给我们找了不少法子。” 见他信心满满的样子，宁十一勉励了几句。想了想还是把自己的枪给了吕城，只叮嘱子弹少，有危险再用。见他郑重地答应了，等三人走远，她才转头去问黑眼镜。 “那本什么森林猎人是纪实小说？” 后者挠挠头：“不是，是网文。” “那里面的法子有用吗？” “应该或许有点用吧，不过网文你也知道，十有八九是作者随口胡编的。” 见他一副不在意的样子，宁十一嘴角抽动，最后只干巴巴提醒道：“你看些靠谱作者写的，少看些异能力胡编乱造的。” 后者在书架上翻了翻，抽出一本《鲁宾逊漂流记少儿修订本》递给她：“经典文学，你看不？” 宁十一扭头走了。 当天，她无所事事地在楼里四处晃悠。一会儿看看在清点物资，一会儿去看看三婆坐在火堆边上踩缝纫机。一会儿又去看朱胖子腌制兔肉、写菜谱，觉得日子过得真无聊、真爽。 只眼见着快傍晚了，三人还没回来，她还想着要不要出去看看，站在大门前就远远见到刘毅杰打头，和周翊铮两人一人推着一辆车回来，吕城拿着枪断后，车里装着不少东西。 见这三人到了家门口最后几步还是一副警惕小心的模样，宁十一有种单亲妈妈看到自己养的娃终于长大了的心情。 三人把车里的东西搬进来，进了楼，重新锁好加固过的大门，刘毅杰终于长长舒了口气。 “总算能说话了，憋死人。” 宁十一笑道：“谁不让你说话了？” 大刘一直正在后面跺脚，清理鞋上积雪的吕城告状：“他，非说说话声音可能会被那条狗听到，惹来危险，我可憋死了。” “那你也没少嘀咕。”吕城反驳。 宁十一看车里大部分是找来的物资，主要是能烧火的木料，笑道：“是不是没见到兔子？” 她就说光凭几人用腿走，能追到兔子才怪。 “嘿嘿，你再猜。” 周翊铮抱下来一捆木柴，露出下面一个木箱子，口中解释：“老吕说怕气味引起麻烦，所以藏起来了。” “还真抓住了？”朱胖子过来见到熟悉的兔皮觉得惊喜。 “说出来你们都不信。” 嘴快的刘毅杰抢先解释。 “下午找完干柴我们就找了一块野地，放了些干草设的陷阱，也没等太久，还真来了。” 他把抓兔子的过程简单说了一遍，虽然因为兔子体型过大，力量感十足，有些棘手。不过三人都带着家伙，又默契十足，一番争斗下还是顺利地带了回来。 宁十一看到灰毛大兔的脑袋开了瓢，估计最后是死于大傻的铁锤之下。 最高兴的是厨师朱胖子，他当即决定施展实力：“晚上吃火锅。” 骨头剃下来炖汤，加火锅料当作锅底。 素菜是两种豆芽加泡发的一些干蘑菇、木耳，之前做的豆皮都派上了用场，不过没敢多加，库存不多舍不得。 肉是新鲜的兔肉，为了营造出一种食材丰富的感觉，朱胖子绞尽脑汁。 挂在窗外的兔肉冻得梆硬，用快刀削片，就是兔肉卷。 兔肉剁成肉泥，加几种调料去腥除味，再加淀粉、香油加些紫菜碎，用手挤出圆球状，勺子一挖下锅，就是兔肉丸子。 别人有虾滑，他还做了份兔肉滑，也不知是拿什么调的，味道竟然不错。 面条面粉都有不少，主食直接下一大包挂面，就着火锅汤底吃。 啤酒饮料常温就是冰镇的，搭配热腾腾火锅一起食用，更加爽快。 外面风大雪大，冻死个人。楼里众人围坐一桌，就着翻滚的汤锅吃着火锅面条，喝着凉丝丝的饮料，这实在是一种莫名舒坦的反差感。 打到猎物的好日子偶尔能过上一回，宁十一就觉得很幸福了。但是一连三天，三傻都带回了兔子，不光是她，就连刘毅杰也觉出不对来。 “两种可能，第一：我们是上帝的宠儿。” 他严肃着一张脸，试图分析。 “第二：这些兔子疯了，是找我们来自杀的。” 另外两个同伴看他的眼神有一种再看弱智的同情在里面。 “这只兔子是你一叉子就戳死的？” 黑眼镜蹲在地上看了半天，抬头问周羽铮，后者点头。 “一击毙命没再打过？”黑眼镜继续问。 周羽铮也蹲下身子，仔细看了看兔子的一条后腿，疑惑地问道：“为什么后腿有伤？” 第151章 可乐狗 “你们三天都是在同一片地点埋伏的吗？” 大刘挠挠头：“差不多，离得不远，那边有一片空地，之前看到雪地里有兔子的脚印，旁边还有掩体。” 吕城见她细问那块地附近的情况，问道：“事情不太对，我们是不是暂时别去了？” 这一天一只兔子的频率明显过于顺利，肯定不对劲。 “去，我跟你们一起去。” 朱胖子动手把多余的兔肉直接切成小块保存，因为温度低，他干脆找个箱子装满雪把肉冻了进去。在他处理肉时，宁十一在车里查看系统的【车主健康信息】，里面有一连串数据：呼吸、体温、心率、血糖……还有总结：车主身体状况良好，体能偏弱，建议增强锻炼。 “肉没问题，车子的数据应该不会有错。” 宁十一看到身体状况良好，再次确认吃了这么久的兔肉并没什么不妥。至于自己的体能问题，很稳定，从没变过。 自从上次黑眼镜让人搬回来一台动感单车，她也找了几样家用的健身器材，放在了“健身房”里，不过始终没什么兴趣去做，比起去举重，她宁愿出门搬物资，总感觉吃了这么多东西才长的力气不能浪费。 次日几人约好一起去抓兔子，宁十一按照约定的时间提前一个小时来了现场，先在周围看了看，没察觉出什么，只好找了个地势高些的地方，把车子停下等待。 按约定时间，刘毅杰三人依旧是全副武装地来了。 宁十一远远看着他们找了个空地把大网铺在雪地里，在网中撒了不少干草，然后几人分头躲到了旁边几处小路口去。 “这样能抓到兔子？” 宁十一觉得这方法过于简单了，除非方圆几里地都没口吃的，或者那兔子就是闻着人味儿来的，不然怎么都不会主动冲进那网中。 “真的有鬼！” 她刚吐槽完，就眼见着一只灰毛大兔从一处岔路口冲了过来，跑得那叫一个带劲儿，一头扎进三人埋伏的地段中。宁十一坐在车里拿着望远镜一路跟着那兔子看，生怕错过一个动作。 果然那兔子跑到空地上并未去吃那些干草，而是闷头还要往前窜，突见前面窜出来一个壮汉手里拿着家伙，兔子被惊吓得不轻，直接扭生往另一面跑。 吕城手里拿着把钢叉冲出来，不知是故意还是脚下踩到冻硬的雪块，滑了一下，一叉子并未中。那灰毛大兔贴着他的钢叉跑得飞快，窜进了一处小巷中，眼看着没了影子。 宁十一坐在车里看得清楚，那灰兔朝着另一头方向去了，是她望远镜看不见的地方，想必不会再出现。她等了一会儿，也没再见有猎物来。 “难道前几次真是运气好？” 拿着望远镜的手都有些酸了，放下来等了一会儿想着是不是过去招呼几人回去，就见几分钟前那只兔子逃跑的巷子口里突然窜出一个深灰色的影子。 宁十一立即重新拿起望远镜去看。 那兔子似乎是受到了更大的惊吓，从巷子里冲出来，闷头朝着原先的埋伏地跑去。这下三人没再客气，合作之下让这肥兔投胎转世去了。 见三人果然拿下了猎物，宁十一并不上前而是开车绕了一圈，从另一头绕到那条小道。 厚厚的积雪之上，明显的兔子脚印，看起来杂乱得很。光从这杂乱的脚步上都能感觉到这猎物的慌张心态。她跟着脚印往前开，终于发现了不对劲。 “这是？” 隔着车窗也看得清楚，巨大的脚印看起来落下还不久，很是清晰。 “这狗也在抓兔子？” 宁十一坐在车中四下去看，没见到那条狗的影子。想起三傻还在那边，她不敢走远，调头回去看，三人已经收了设备，打算回家了。 见她开车过来，大刘抬手高兴地朝她的方向挥了挥，口中喊着：“抓到了！” 宁十一看到他脸上洋溢的憨直笑容，摇摇头。 周翊铮把车上的东西绑好，抬头过来看，嘴里喊了一句什么，突然往这边跑了几步，却被大刘眼疾手快地一把拽了回去。宁十一隔着十几米看到他嘴巴动了动，然后吕城朝着自己端起了手里的枪，手枪瞄准车子的后方。 宁十一扭头去看，车后二十多米的距离，一头巨犬从一间破屋后走了出来，淡定地看着这边。 她心中一跳，怕巨犬过来伤人，直接一脚电门把车挡到了同伴身前，调转车头对着巨犬的方向，准备随时冲击。吕城抬枪瞄准。 “砰——”的一声枪响，那巨犬缩了回去，借着屋子的遮挡看不清了。 “快走。”宁十一放下车窗对三人道。 几人也不多耽误，力气最大的刘毅杰还是负责推车，周羽铮拿着武器负责四下警戒，吕城手里的枪始终没放下过。因为宁十一的车在一旁，几人心里并不如之前那么紧张，刘毅杰嘴里嘀咕：“这货也是出来狩猎的？” 宁十一通过后视镜看到一个深色兽影站在远处，只远远看着，并未追上来。 她开车一路把几人带回了办公楼，眼见着三人把三轮车也抬进了大门，她叮嘱锁好门就要出去。 “你去哪儿？”周羽铮见她重新坐回车里不由担心：“那东西很聪明，你……” “我不下车，它伤不了我。” 宁十一不在意地笑笑，说自己可能会晚点回来，就重新发动汽车出去了。 见小宁的车走远，自己的好兄弟还站在那里看，刘毅杰把那只兔子塞进周羽铮手里不满道：“你来拎上去给朱胖子，我歇会儿。” 他嘴里嘟囔推车手酸了，周羽铮转头过来，拎着肥兔点头笑道：“好。” 宁十一重新把车开到了那条发现巨犬脚印的小路上，没见到那狗的影子，她等了会儿干脆掏出扩音喇叭来。 “可乐狗——可乐狗，你在吗？” 喊了好几声，她以为要徒劳的时候，就听到一声“汪”。 朝着犬吠的声音看去，那条巨大的可乐狗嘴里正叼着什么东西，站在小路的另一头。四下白雪皑皑，它的狗影独立风雪中，这画面竟然有些美。 见宁十一并没拿着枪，那狗试着往车子的方向走了走，宁十一这才看清它嘴里叼着的像是个山鸡之类的动物，满身羽毛，尾巴拖出长长的两根，很是漂亮。 “你在吃饭呢？” 宁十一远远朝它喊了一声。 巨犬把嘴里的东西放到雪地上，狗嘴里竟然“噗噗”了两声。 宁十一细看，才发现它嘴上沾着血和细碎的羽毛。 第152章 想入伙? “你也在附近捕猎？” 宁十一怀疑，比起三傻这狗的危险性显然更高，所以才导致兔子不顾三人的陷阱忙着躲狗才中了圈套。 她朝着巨犬问道，后者歪了歪脑袋，低吠了一声。 “要是那个女人在就好了。” 宁十一想起离开镇子好几天的雷大东和他的妻子，那女人说能听懂狗的话，是个很冷门没什么用的能力，但此时她在的话，起码能沟通了。 “可乐狗。”宁十一喊了它的外号，巨犬竟然汪了一声。 “你能听懂我的话吗？”见它并未要扑咬过来，宁十一觉得这狗说不定真能听懂。 “这镇子我们要常住，你走吧。” 她自认为好声好气地商量，不是她小气容不下一条狗跟人抢食，而是这货太危险了，要是哪天抓不到猎物，又来吃人，可不是三傻能对付的。 “你去别的地方打猎，别留在镇子上。”她从顶仓里掏出枪来举了举。 后者看到枪果然后退几步，朝着宁十一的车吠了一声，声音听起来充满野兽的凶猛气息。然后…… 它重新叼起地上的猎物，缓步靠了上来。 宁十一坐在车里，眼看着它步步靠近，心想：“这又是要来跟我单挑了？” “咦，这是什么意思？” 看着巨犬把嘴里的山鸡放到了自己车前盖上，宁十一抬枪的动作收住了，表情疑惑。 “你不是想投靠我吧？”这怎么有种交份子钱想入伙的感觉。 巨犬慢慢后退，眼见着宁十一没再拿枪指着自己，又“汪”了一声，才扭过身子小跑几步要走。 “喂——不要以为你送我一只鸡我就不杀你了！喂——” 看着它跑得没了影，宁十一看着车头上一动不动的山鸡觉得无语。 “老板，这是哪儿来的？” 朱胖子刚收拾完今天的兔肉，回头又看到宁十一拎回来一只大山鸡，眼睛都看直了。 “娘来！这又有兔子又有鸡，打猎这么容易的吗？要么明天我也出去转转……” 宁十一不知道说什么好，总不能说这鸡是一只狗送的吧。只好叮嘱朱胖子把肉处理好，偶尔吃一顿好的就行，多数还是囤着，不知道后面还有没有这种好运气。 朱胖子点头答应，嘴里还嘀咕：“这是山鸡吧？我还没吃过这玩意儿呐。” 随即去找三婆，请教这东西的做法去了。 接下来的几天刘毅杰三人没再带回来猎物，眼看着外面越来越冷，宁十一怀疑镇子上的活物可能都进了那条可乐狗的肚子。 刘毅杰觉得之前是运气好，以后恐怕都没鲜肉吃了。 “从自身适应力来说，植物和动物其实都比人强。” 黑眼镜喝着稀拉拉的米粥皱眉道：“怎么早饭又是米粥？” “这几天也没重体力活，他们今天也不出门打猎，粮食自然要省着点吃。” 厨子朱胖子把最稠的部分偷偷留了下来，他朝宁十一挤挤眼。后者有些心虚。 “那你说这种天气，山里还能有啥？” 自从宁十一拿回来山鸡，大刘就表示很想去山里看看，不过这提议被同伴们一致否定了。 “要是像寒地动物那样进化出厚重的皮毛，理论上可以抵抗零下六七十度。驯鹿、企鹅、雪橇犬都是能抵抗这个温度的，还有靠冬眠过冬的。” 宁十一吃完早饭抹抹嘴，出门去了。 她两天没出门，也没见到刘毅杰几人带回来猎物，今天想出去看看镇子里还有没有动物脚印，顺便试试自己的车在小腿深的积雪中是否还能开。 习惯性地先在镇外绕了一圈，发现车子竟然照常发动，轮胎甚至连打滑都不曾有过，她就放下心来。 开着车巡逻两圈，还去镇口的公路那边瞅了瞅，眼看着路上的积雪厚厚的，宁十一觉得这样反而好，这种恶劣天气就不会有雷大东那样的小队在外面溜达，自然不会有人途径镇子进来生事。 “汪——”一声犬吠，宁十一循声去看。 “你怎么还没走？” 那条可乐狗不知何时跟了上来，她觉得要不是有车挡着，这货说不定已经偷袭自己了。 可乐狗的皮毛看起来比之前更厚实了，背上还有一层白雪，宁十一看它突然抖了抖身子，皮毛上的雪花被甩飞出去，身上的毛看起来很蓬松。 它抖完身上的雪快速扭头朝着一处破平房去了，宁十一以为它只是路过，还没来得及再掏枪威胁一遍，就看它又从那破房子里出来，嘴中叼着一个编织袋。 等它靠近，才看清那袋子上写的是“五常大米”，眼见着它又像上次一样把米袋子放在了自己的车前，然后后退几步汪汪两声，似乎是在说：“给你。” 宁十一真的纳闷了。 “你从哪儿找到的？” 镇子里的食水能搬的应该都被搬到办公楼里去了，怎么还能找到这一大袋子米。看着巨犬蹲坐在几米开外，宁十一眼珠子转了转，决定试试。 “还有这种东西吗？你带我去找。”那狗站在原地没动。 宁十一隔着窗户指了指车前的米袋子道：“这个，带我去。” 这下巨犬似乎听懂了，不过它好像有些不情愿，原地绕了几圈，才扭身朝前跑去。 宁十一路过那袋米的时候伸手把袋子捞进了车里，除了袋子有些脏兮兮之外，里面还真是好米。 “汪——” 巨犬朝着一处很不起眼的自建房吠了两声，宁十一伸头去看。那房子似乎是用来放农具之类的仓房，门口也堆着乱七八糟的东西。 “里面有米？那你拿给我。”宁十一才不会下车，她只坐在车里很厚脸皮的试着指挥一只狗。 “竟然真去给我拿？”她隔着车窗，看到那狗进了屋，没一会儿又叼出一包来，觉得很惊喜。 “你这狗鼻子还真管用。” 想了想她从顶仓里掏出一只火腿肠，拆开包装纸，远远扔过去。 “我跟你换的啊，没占你便宜。” 宁十一表明立场，也不知道那狗听懂没有，低头闻了闻那根对于它来说过于迷你的火腿肠，大概味道很不错，一口吃了。 宁十一眼见着它吧唧吧唧吃完，然后靠近粉色小车，竟然用身体在车头蹭了蹭。 “喂，我可不是要收养你啊！”她赶紧说明。 “哎？生气了？”见巨犬蹭完，一溜烟地朝着镇口的方向跑了，宁十一觉得这货应该听懂了。 “嗷呜——” 一声类似狼嚎的叫声从它的方向传来，她伸头去看，傍晚的天空依旧灰蒙蒙，站在镇头高地上的可乐狗像头异兽。 “装什么大尾巴狼。”宁十一嘀咕。 第153章 不速之客 “小宁，为什么你总能打到猎物？我们都好一阵子没看到活物了。” 宁十一提着一只喉咙被咬穿的灰毛大兔回来的时候，大刘终于忍不住打听。 不是打的，是狗子送的。 这话莫名觉得有些难以出口，她只好打哈哈道：“运气，都是运气。” 话说那只狗隔三差五就叼来一只山鸡或是兔子之类的，也不知是从哪里找的。 每次宁十一开车在镇里巡逻的时候，它似乎早就听到了动静，早早等在路口，等她的车出现它就把猎物叼过来，还放在车盖上，生怕自己不理解它的意思似的。 宁十一觉得再这么下去，怎么有种自己被狗养着的感觉呢？ “呜嗷——”一声狼叫声传出老远，刚从车上下来还没完全进楼里的宁十一听得清楚。 “那狼、不是，那大狗又在喊了。”刘毅杰朝着声音的方向张望，似乎是在镇口。 宁十一把手里的东西塞给他，回身进车里。 “你去哪儿？天快黑了！” 刘毅杰提醒她道，此时天上的光亮几乎消失殆尽，远处建筑物都模糊不清，只勉强看到轮廓的影子，此时出门绝非好主意。 “我去看看，很快回来。” 宁十一重新发动汽车朝着声音的方向开去，那狗并不常狼嚎，似乎每回都是遇到事。夜幕降临中突然听到这一声，总觉得心里有些不安。 车灯光照在白雪上，反射出的光亮，如星子般耀眼。白天已经停歇的风雪随着夜晚的来临，又重新飞飞扬扬了起来。车里的人只披着件轻薄的羽绒马甲上衣，看起来面色红润。隔着车窗，外面却是寒风刺骨。 “呜嗷——”这一声嚎叫听得更清楚了。 “就在镇外。” 宁十一朝着嚎叫声开过去，已经出了镇口，轮胎碾压过积雪发出咔吱的声响，远远看到路口那个巨大的犬身，正朝着道路的尽头张望。 宁十一开车靠近，可乐狗毛茸茸的耳朵动了动，回身看了车子一眼，然后走过来，朝着车里的宁十一歪了歪脑袋。 经过这几天的接触，宁十一对这狗子的警惕之心也没一开始那么重了，反正不出车子它也伤不到自己。隔着车窗的缝隙她问狗子。 “你嚎什么？” 可乐狗的长嘴朝着前方的道路指了指，它狗脸上沾了不少雪花，皮毛在风中舞动，看起来有些可怜。 宁十一疑惑地朝着通往镇口的路去看，原本是一条两车道的柏油马路，自从上次雷大东一行人离开之后，路上的积雪就一直保持着平整的状态，看起来像一条长得没有尽头的棉花被子。这也表明这条路上再也没有人和车经过。 此时宁十一朝着路的方向看去，道路的尽头隐隐看到一片白，除了自己车灯照耀的范围内格外亮，并没什么不同。 “汪——”巨犬扭身凑到宁十一的车窗前低吠一声，似是提醒。 “有人来了？” 前方的黑暗中终于出现了两个亮点，似乎是辆车。 “隐蔽。” 宁十一看到前面的亮点，立即把车子退到路旁，然后关了车灯，连人带车都默默隐身在风雪夜中。 可乐狗愣了愣，它还是头一回见到这种大变活人的场景，出于谨慎它耸动鼻头，往车子的位置探了探，绕着原本停车的位置走了两圈，尾巴果然扫到看不见的车身上。确定那女人和车只是看不见，并不是消失了，它才不再在意，重新朝着路那边看去。 “隐蔽。” 宁十一隔着车窗小声提醒。也不知可乐狗听懂没有，只见它双耳往后紧贴脑袋，尾巴一动不动，缓缓后退几步，却并没走远，只是口中发出警告般的阵阵低吟声。 “这种天气竟然还在外面行车，来的是什么狠人？” 等来车靠近宁十一看清来车的样子，皱眉疑惑：“他们不是去尚风市了，怎么又回来了？” 从路的那一头开过来的，正是一周前从这里出发的那辆越野改装车。当时雷大东还说若是宁十一等人有机会去尚风市一定要去找他，这怎么言犹在耳，人又回来了？ 宁十一坐在车内并未急着现身追问去而复返的原因，总归不是什么好事，她一点都不想这几人留下。 “汪——” 巨犬朝着越野车方向叫了一声，车子停下，车窗放了下来。宁十一以为会看到雷大东的脸，却见他的妻子，那个挺着大肚子的女人从车里伸出头来。 她朝着可乐狗说了几句听不懂的话，宁十一眉头皱成了个川字，一点不明白。 她不明白，但狗子似乎听明白了，竟然微微让开了一点路，似乎是不拦着女人进镇了。 “这什么破狗，一点原则都没有！” 宁十一想悄悄跟在后面，想看看这女人独自一人回来做什么。 只可惜，越野车发动机连续启动了几次，似乎终于抵抗不住这样的低温，并没再运转起来。 那女人试了几次，都没法打着火，只好又从车里伸出头来，又朝着巨犬说了些什么。 这回宁十一看得清楚，她脸色很是苍白，跟几天之前比起来，人似乎都瘦了一圈，眼下一片乌青。 “这俩说什么呢？不会把我藏在这儿的事告诉她了吧？” 她正心里嘀咕，却见那女人似是想打开车门下来，却脚下一软，直直栽倒在雪地中。 可乐狗凑上去闻了闻，扭头朝宁十一的方向“汪”了一声。 “什么意思……让我救她？” 宁十一坐在车里完全不想下来，谁知道这狗子会不会趁着自己下车的功夫偷袭，它可是条有前科的凶犬。 “喂——她是孕妇！” 眼见着自己不下车可乐狗竟把狗嘴凑到那女人的身上，宁十一以为它害人的瘾又犯了，打算掏枪，却见可乐狗用长嘴拱了拱女人的上衣，似乎是想从衣服口袋里掏出什么东西来。 “你先后退，再退……对，我不信任你，赶紧多退些！” 宁十一不顾巨犬不满的汪汪几声叫唤，示意它先离开，然后才拿着枪小心翼翼地下车查看。 女人穿着冬衣，看样子只是虚弱疲累昏迷，她蹲下身子探了探，果然摸到她上衣口袋里有一个硬硬的东西。伸手进去一摸，似乎是张卡片。 她拿出这张硬卡片来看，是一张四寸大小的照片，表面有一层塑料薄膜，大概长期的辗转摩挲，原本的塑料膜已经起泡，但依旧看得清里面的内容。 这是…… 宁十一看雪地上的女人，咬咬牙：“还真得救你啊。” 第154章 白衣天使 “这人什么时候能醒过来？” 刘毅杰的声音听起来很焦急，如果不是年纪差得有些多，大概要以为他是昏迷的这位孕妇的什么人。 江南重新帮女人盖好被子，低声道：“只是疲累昏迷了，似乎还受了些惊吓，应该很快就能醒。” “小宁，这照片真是这女人带来的？” 大刘手里的照片正是宁十一从女人身上找到的那张，她琢磨过，大概是女人昏迷前告诉可乐的，那狗叛徒十有八九把自己在附近的事给她说了。 “她是从尚风市过来的？那我家人就在尚风市！” 大刘此刻坐立难安，恨不得把这女人手动摇醒，好仔细问问这照片到底是怎么来的。 吕城按下他的肩膀：“你先坐下，既然她带着照片找过来，十有八九是了，等她醒了仔细问问。” 宁十一叹了口气，总觉得不会是什么好事。但是这话她不能当着大刘的面提，她没有家人自然体会不到他此刻的心情。 “小宁，你心情不太好？” 宁十一坐在餐厅的窗边看雪，周羽铮递过来一杯热茶，她道谢一声接过。 “大刘和他家人感情很好，他妈妈人也很好，以前经常来学校看他，每次都给我们带好吃的。” 说起大刘的母亲，周羽铮的脸上也不由露出些回忆的笑容来。 “原本以为都没了，要是还在……大傻肯定高兴坏了。” 宁十一看着他极其英俊的脸庞扯着唇笑了笑，并没说什么。 “只是看这女人的样子，恐怕尚风市那边并不好，这事情会这么巧吗？” 吕城不知何时也坐了过来，他的表情也并不乐观。 宁十一想开口讨论下这种巧合的概率有多大，却见到刘毅杰冲过来朝朱胖子要碗红糖水，说让江南给那位大姐喂下去，说不定能早点醒。见他的样子，宁十一把嘴里的话重新咽了回去。 或许是喂下去的红糖水真管用，没过多久，女人就悠悠转醒。在刘毅杰的一阵催促下，看了看四周好半天才搞明白是宁十一救了自己。 “宁老板，我丈夫让我来找你，说或许只有你能救他。” 女人看见宁十一站在旁边，伸出手像抓着什么救星似的说道。 宁十一眼角抽动，心道：“我跟你们又不熟，凭什么救你。” 大概看出了宁十一的不情愿，她紧接着说道：“你放心，绝不让你白忙活！报酬只管提。” “我问你！这照片你是从哪里得到的？” 刘毅杰没心情顾及病患的心情，只着急地问出自己的问题。女人听到这话，看他放在自己眼前的照片，晃了晃神，宁十一趁机把手从她手心里抽了出来。 “你、这位大姐，你先说照片的事。”刘毅杰找了个合适的称呼。 “我叫王芸，是个女孩子给我的，她说是你妹妹。” 王芸指着照片里的年轻女孩说道。 照片中是一家四口的全家福，中年夫妻两人坐在中间，刘毅杰站在他母亲身后，中年男人面相跟刘毅杰有五分相似，他身后站着个十七八岁的女孩，看样子还是学生，笑得甜甜的。 “是这个女孩吗？”大刘指着照片里的那个姑娘问。 王芸点点头，看出他的焦急，不等他再打听，主动解释道：“我也是偶然看到这张照片，认出照片中的人是你，那女孩说这是她的全家福，我才知道她是你妹妹。” 刘毅杰盯着她的眼睛严肃问道：“我妹妹叫什么名字，今年几岁？原先在哪里上学？” 大概听出他的试探意味，王芸并没生气而是一五一十回答，宁十一见大刘的表情就知道她说得没错。 吕城伸手按了按好兄弟的肩膀，继续温声问道：“那照片中的这两个人你见过吗？” 他指的是刘毅杰的父母，王芸看了刘毅杰一眼，摇摇头：“只见过你妹妹一个，她说她父母已经……” 她后面的话没说出口，众人却是都明白这意思。刘毅杰喉头滚动两下，张嘴似乎还想问些什么，却没出声，早有预料，但事实摆在眼前，还是心中伤感。 宁十一用眼神示意，吕城摇摇头。 “那女人根本不是他们宣传的天使治愈系，传说的她能医死人救白骨，也不是我们想的那样。” “与其说是天使，不如说是换命的恶魔，她的能力根本不是救人，而是用另一个人的命来换。” 江南拍拍王芸的手，示意她不要过于激动，毕竟肚子里还有孩子，一路上回来已经很疲累，也不知对腹中胎儿是否有影响。 “你怎么知道她能力的真相？这个应该是基地高层极隐秘的事。” 吕城听明白了，雷大东一行人投奔尚风市，无非是想为妻子找个能有安全保障的基地产子，哪里知道到了之后无意中发现，对外说的珍贵治愈系异能者根本不是那么回事。不但比不得白衣天使，反而是用极其残忍的方式通过夺取别人的生命力，来伪装成救人的样子。 王芸不但不能安全待产，反而很快成了送上门的肥肉、旁人的替死鬼。要不是她的特殊能力，或许现在还蒙在鼓里。 “宁老板，你是知道我的。” 王云没有明说而是看着宁十一，后者点点头：跟狗子讲话的废物能力，不知道猫行不行？ “我从那个女人身边听到的，我和老雷正好送上门去，大概是看我没用，她才把主意打到我的身上。我们只好装作不知道想找机会跑，但事到临头对方似乎察觉了，老雷引开他们让我跑出来找你，他说他有利用价值暂时不会有事，我是趁着对方不注意开车跑出来的。” 她说得委婉，看来这回是不敢把自己的能力再随意透露出去了。实则没想到这样一个没用的技能竟然会救自己一命。 第155章 救你妹，不去 朱胖子做了一桌丰盛的晚餐，往日饭量最大的刘毅杰今天却没什么心情，江南走过来坐到他旁边。人齐了，朱胖子招呼：“大伙边吃边聊，粥都要凉了。” 大刘不像往日那般第一个伸手去抢，而是问周羽铮：“王芸的那辆车你能修吧？我们路上还要准备些什么配件？我现在就去找。” 周翊铮想了想：“打不着火的原因有很多，或许是电瓶被冻坏了，或许是机油因为温度过低流动性变差，具体的得一个个排查，我尽力。” 不出门的时候周羽铮除了隔三差五发些豆芽加菜之外，大部分时间都在琢磨各种车子的维修，刘毅杰也只能问他。 见他着急周羽铮只好出言安慰道：“王芸不是说了你妹妹只是普通人，没有异能者那么强的生命力，短时间内应该没危险。” 异能者是进化过的人类，身体中的能量更强，那个号称“白天使”的女人是靠着吸收别人的生命力来发挥作用的。在她眼里，异能者是金子，普通人则是铜板，是廉价的劳动力，但比起不知何时会丢掉性命，这样的“廉价”也是一种运气。 朱胖子也看出来刘毅杰的情绪不对，他刚才忙着做饭没去听王芸说话，这会儿也不太懂，只是见几人都不像往常那么喜欢他做的饭菜了，觉得疑惑。 宁十一伸手拿过一个杂粮馒头咬一口，暄软的口感、粮食的香气，比自己做得要好吃得多。 “胖子，你做的馒头真好吃，明晚也做吧。” 她掰开馒头在里面夹了一些杂菜，吃得香喷喷。 吕城听了她的话看看大刘，后者还在问老周汽车的事，似乎并没在意。 “那辆车是改装过的，那个雷大东说过性能很好的，车子一修好我们就上路，这里离尚风市不过五六百公里，一天也能到了。” “大刘，你先别急，这事还要计划一下。” 江南见他恨不得立即插上翅膀飞过去，忍不住提醒他道：“外面风大雪大，地上积雪那么厚，就算路上没危险，来回起码也要三五天，这还是运气好的。” 运气不好就压根救不到人，也回不来。 “那更要早点出发，老周你赶紧吃！吃完就去修车，江南你准备一下，加上老吕和我妹，车还坐得下。” 刘毅杰把盘子里的馒头抓了两个塞到周羽铮手中，一个劲儿地催他快点吃，后者看了看手里的馒头，抬眼看吕城。吕城叹了口气。 “我们要去哪儿？”他问。 刘毅杰愣了愣下意识回答：“去尚风市啊，去救我妹！” “怎么救？” 刘毅杰一时无言。 “你没听王芸说吗，尚风那边在大肆招揽异能者，表面上是开拓新城，其实是利用他们的能力帮自己划定势力范围，想必高层里面有高手，就这么过去岂不是羊入虎口？” “我只要我妹，他们开辟什么城我管不着！”大刘想得简单。 “别忘了，你也是异能者，在人家眼中就像送上门的鸭子，哪有白白放走的道理？这样过去无非两种可能，一是愿意加入他们，但说不定哪天人家看你没什么用处就把你当做血袋拿出来用了。” “另一种可能呢？” “直接当做送上门的血袋。” 刘毅杰两根浓眉皱成个3字。 “那我们就装作普通人过去，不让他们知道……” 江南看了看正在大口喝粥一直没表过态的宁十一，心中有了不好的预感。 “普通人会在零下二三十度开着车到处跑？” 吕城的话像一个锤子，无情且迅速地砸破他天真的设想。 “啪”的一声，刘毅杰手里的筷子重重摔到桌上，吓得正在埋头吃饭的黑眼镜一跳。 他茫然地抬起头，刚想开口问问吵什么。就被朱胖子一把扯住衣袖，一个劲地朝他摇头，示意他别说话。后者虽然不大通人情事故，却不是个笨的，也看出来这会儿气氛不太对，还是默默闭了嘴。 “那你说怎么办？我妹在那边吃不饱穿不暖，你没听王芸怎么说？她们每天干那么多活儿，只能领一点儿粮食，狗都不够吃！” 一想起自家双亲离世后，一直疼爱长大的妹妹一直艰难求生，他简直心疼得要命。 这下吕城没再说话，现场众人都安静下来，黑眼镜偷瞄宁十一，心道：“这几人明显就是在等自己老板发话，在场的人谁的能力能比过老板的那辆车？” 雷大东让他老婆回来，不也是冲着老板的车来的。 宁十一吃完一个馒头，还要伸手去拿，一抬眼见几人都在看着自己。她眨眨眼：“怎么了？” 后知后觉的刘毅杰终于想起了宁十一，他不禁有些激动：“小宁！” 宁十一看到他一双眼睛满怀期待地看着自己。 “你……你会和我一起去的吧？” 刘毅杰觉得这话问得有些不好意思，但是小宁的车那么厉害，刀枪不入！只要她愿意跑这一趟，一定可以顺利地带出自己的妹妹，到时候她要什么自己都能给她搬回来。 镇子里那些能掰断当做柴火烧的家具还有很多，那些不锈钢铁板用来加固门窗的，他能再搬回来几大车，只要她能…… “我不去。” 宁十一的声音清晰地传到在座的每个人耳中。 大概没想到她会拒绝得如此干脆迅速，刘毅杰一时愣在当场。 “我不会去尚风市，也不会去惹那些乱七八糟的人。” 生怕他还不明白自己的话似的，宁十一又说了一遍：“那伙人一听就不是什么好鸟，搞那么大基地找那么多人，摆明野心不小，想必纠结了不少能打的家伙，我在这里好吃好喝的，干吗要去惹他们。” “小宁，别说了。” 江南伸出手轻轻拽了拽她的袖子。 “不光是我，在座的每一个人都有权利不去，那是你的妹妹，不是他们的妹妹，难道你要为了你妹妹一个人让他们都去冒险吗？” 第156章 团队闹掰 她说完话，也不顾愣在当场的刘毅杰，只把碗里最后一口粥喝完，站起身来率先走了。 “你……你们也是这么想的吗？”刘毅杰看了看自己的好兄弟。 “大刘，吕城的话说得对，这事不是这么简单的，我们应该从长计议……” “好！好兄弟！是我一厢情愿，小宁说得没错，你们都有权利不去，是我想的多了，以为我们是一个团队，共同进退。” 他站起身来，大步走了。 黑眼镜看着他碗里的粥一口都没动过，伸手拿过来倒进自己碗里，嘴里嘀咕：“他饭都不吃，这是真生气了。” 吕城叹了口气：“大傻这次是铁了心了。” 夜深，宁十一站在顶楼看着窗外出神，外面的雪似乎停了，只是这么多天，罩在脑袋上的天始终都是灰蒙蒙一片，好像月亮星空这些东西已经是上辈子见过的事。 “你不冷吗？” 吕城不知何时站到了她的身边，手里拿着一条毛毯。他穿着厚厚的冬衣，一说话嘴巴呼出一团白气。 宁十一笑了笑：“有点。” 她在车里待的时间长了，刚出来真不觉得多冷，吕城这么一问她才觉得身上是有些冷飕飕的。 见她裹着毯子只露出一个脑袋，样子有些傻，吕城笑了笑。 “有时候觉得你和大傻有点像。” 不等宁十一反驳，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笔记本翻起来。这是当初几人刚来的时候，江南从办公室里找出来分发的。 宁十一不解，凑过来看，上面记着些物资数量和名称，显然是搜集物资用的工作笔记。 “那傻子本来脑子就不好使，没个人帮他出出主意，恐怕活不过两集。” 吕城说着话把笔记本翻到某一页，笑着让她看。宁十一低头去看，上面歪歪扭扭的字迹似是刘毅杰的。 横线笔记本上空白页中大大写着一句话：“看到此页的人是猪！”后面还画着一个猪头（￣(oo)￣) 见宁十一无语的表情，吕城笑得开怀：“哈哈哈你说幼稚不？” “无聊。”宁十一白了这图一眼。 周羽铮站在走廊的尽头远远看着这一幕，把手里的冬衣轻轻挂到楼梯扶手上，转身下了楼。 次日，王芸得知刘毅杰要去尚风市的时候她忍不住反复确认道：“就你一个人去？” 大刘举了举手里的大锤，点点头：“放心，我这一把子力气也不是好对付的！会把我妹妹安全带回来的。” 看着他信心十足的表情，王芸嘴唇嚅动，似乎有话想说。 “王姐，不用担心！最多三五天，你们上回给的汽油都在，够用了，不用替我担心。” 王芸张了张口，还是想说什么。 “你在这儿安心养胎，等我带我妹回来再来给你道谢，要不是你我还不知道她就在尚风。” 王芸终于忍不住道：“那辆车是我丈夫的，你还记得他吧？” 刘毅杰一愣，见他这傻样，王芸苦笑提醒他：“我冒着危险出来是找宁老板帮忙的，要是她能出手，这辆车可以送你们，但是她不去，你……”你开个屁的车！ 这话王芸没说，但是刘毅杰好像已经听懂了。 “噗——”周羽铮的笑声从一旁响起。 “大傻子。” 他脸上还蹭了不少黑油，头发也有些凌乱，不过这些似乎不但不影响他绝世的容颜，反而衬得他身上多出了几分潇洒不羁。 “王姐，我们会尽力找你丈夫的。” 他把自己的包放到餐桌上，显然已经收拾好行李，准备一同上路。昨晚他连夜修车，仔细看过雷大东的改造，不由真心赞道：“真是辆好车。” “你去凑什么热闹？”吕城也背着个包从楼上下来，他包里鼓鼓囊囊。 “拿了不少干粮，路上足够吃了。” 周羽铮看到他笑了笑：“你别去了，我跟他跑一趟。” “你去管什么用，用你的绝世容颜帅死对方？”吕城反驳。 江南走过来，她脸色不太好，似乎昨晚没睡好。 “等下我坐副驾驶，我要睡觉，你俩在车上不许吵。” “你们别去了！”刘毅杰见这三人的样子，似乎很是动容，但他还是认真道： “我仔细想过了，你们都是废柴……去了也不顶用。” 他一脸嫌弃，但是明眼人都看得出他嘴角的笑容，藏也藏不住。 几人正在互损，宁十一从楼上下来，她手里拿着刚才江南给的一个小瓶子，里面装的是一些红色的液体。 “这是我的血，我悄悄试过有些用，我不在的时候你自己注意，别受伤。” 宁十一想起早上江南偷偷找到自己说的话，觉得有些头疼。 “宁老板。”王芸看到宁十一来了，才松了口气。 “你们今天要去尚风市吗？”她根本不关心那几个年轻人，只看着宁十一问。 宁十一把手里的瓶子推还给江南，摇摇头。 “小宁……我不怪你，昨天是我异想天开了，你说得对，你们没理由跟着我冒险。” 刘毅杰还想说些什么，却被一声狼嚎打断。 王芸站了起来，看向窗外，天空依旧灰白，毫无色彩可言。 “那条狗说什么了？”宁十一看她脸色不好，心中起疑。 “宁老板，看来这回你躲也躲不掉了。”王芸脸上带着歉意。 “真没想到，我竟然有这么大的价值……好像是那帮人追来了。” 众人不由都站起身来，三婆刚从屋里出来，看到这样子不由问道：“怎么了这是？” 宁十一问道：“它原话说的是什么？” 王芸愣了下还是实话实说：“它说有坏人来，小女人注意隐蔽。” 宁十一嘴角抽动：“叫谁小女人呐？” 说着招呼胖子一声：“饭给我留着，我去会会他们。” 她走路带风，显然一大早心情并不好。 “不找你们麻烦就算了，还打上门来了？来啊——谁怕谁，全部撞死拉到！” “嗷呜——”一声远远的狼嚎又传了过来。 “宁老板——”王芸紧跟几步喊住就要下楼的宁十一，后者回头。 “它说……让你多带几根火腿肠。” 怕宁十一没听懂，王芸指了指窗外狼嚎的方向解释：“我只是翻译，这是它的原话。” 第157章 一巴掌 镇外的雪路上三辆越野车一字缓缓开来，车速很慢，但混着灰白的天空远远地看得并不很真切。 “来人了，安静。” 宁十一特意把车停到一处高地，拿着望远镜看着这行人靠近。车旁的巨犬蹲坐在旁边，不声不响也朝着镇口方向看着，看起来视力比宁十一本人要好多了。 “各车注意，已经到达绿河镇，戒备野狼出没。” 越野车里的对讲机滋啦啦地响起杂音，一个三十出头的男人正手拿对讲机，正在四下观察小镇入口的情况。 “赵哥，这破地方能有什么高手，何必大老远地跑一趟。” 开车的年轻男人叫吴子，面上一副不以为然的表情，他一连开了七八个小时，因路况不好，全程都得多加小心，这会儿早就腰酸背疼，很不舒服。 被喊作赵哥的男人放下手里的对讲机警告他道：“不要轻敌，没听薛老三说吗，这里有变异兽，还有好几个异能者，在弄清楚实力之前不能轻易动手。” 他作为小队的头儿，显然比吴子几人考虑得周到。 “那薛老三满嘴跑火车，喝多了说的话能信？说什么有比老虎还大的狼，我看他八成是吹牛。” 赵风没理会他的话，指着前面的一片空地指挥道：“先停车出去看看。” 吴子忍着不耐打方向盘停车，嘴里还在抱怨：“大冷天不留在基地里吃香的喝辣的，抱漂亮女人，跑出来吃风喝雪，上面的人就是舒服……” 见他越说越离谱，赵风出言阻断他的话，冷声道：“闭嘴！不卖命凭什么好吃好喝养着你？” 吴子撇撇嘴，心中虽是不平，却没敢再说。 “这他妈抢的也太干净了。” 有人带着枪去超市里查看了一圈，里面无论货架上还是仓库里都没留下丝毫有用的物资，比他的脸还干净。 “风哥，这儿一点吃的都没有，是不是进去看看？” 有人请示道，他们路上只吃了些干粮，想喝口热水都没有，这会儿到了目的地还想着先个地方休整一番。 赵风看了看小镇方向，一条长街直直通向镇中，两旁是沿街的老旧店铺，显然都是多年前的自盖房。有种十三线小镇的水平。 资料显示绿河镇是沿河而建，面积并不大，民居建筑也比较集中，打听到那伙人就在镇政府办公楼里扎营，这会儿时间还早还是应该先去打声招呼，以表明来意。 老大说了，异能者要尽量招揽，就算招揽不成也要把人活着带回去，不到万不得已不可下死手。他自然想跟对方先示好，要是顺利能直接带回去。看看天色还早干脆也别歇着等人家来盘问了，直接上门去盘盘道。 这样想着挥挥手：“去政府楼。” 他手里有地图，从镇口开车穿过两条主街，再没多远就能到。 宁十一见那几人重新上了车，车子缓缓朝着办公楼方向过来，她放下手里的望远镜，扭头看窗外。 这一扭头，吓了一跳，好大一只狗脸扒在窗边，张着大嘴口水滴答。 “你干嘛？”宁十一皱眉。 “汪汪汪。”可乐狗低声汪了三声。 宁十一想了想从顶仓里掏出一根红皮包装的火腿肠问道：“你要这个？” 窗外的狗子扭头用鼻子指了指来人方向，然后汪了一声。 “那你去对付他们？”宁十一随口猜，却没想到狗头颠了颠，很像是点头。 “咦？这跟狗说话也没那么难啊。” 她扒开火腿肠的外包装从窗缝里塞出去，被可乐狗伸头无缝衔接到嘴中，吧唧两口就吃没了。 “可乐……你有名字吗？没有就喊你这个，好，不说话就当你默认了。” 宁十一完全听不懂狗语，只自顾自交代：“你先去探探路，最好把他们带沟里去。” 她想起这狗子的心机，当初要不是自己的车技出神入化，差点被这货给坑到河里去。 可乐狗蹲在原地没动，狗嘴拱了拱。宁十一不解：“什么意思？” 狗子伸出一个大爪子贴到窗户上。 “干啥？” 她没养过宠物，想了想拿出恋爱脑对讲机冲里面说：“让王芸来同声翻译。” 不一会儿对讲机里传来王芸的声音：“宁老板，我是王芸。” “你来听听看这狗说什么呢。” 她把对讲机凑到窗前。也不知这一人一狗隔着对讲机是怎么沟通的，几秒后，王芸的声音重新响起。 “宁老板，它说要一巴掌。” “什么意思？”宁十一还是不懂。 王芸有些哭笑不得，解释道：“它说它要火腿肠，一巴掌，五根。” 宁十一额角突突，这会儿才看清它的狗爪子上有五个脚指头。这死狗还会讨价还价？ “谁稀罕你去，我自己去。” 她宁十一在讨价还价这方面就没输过，窗外的狗子背过身去哼唧几声，然后高高抬起后腿，像熊掌那么大的狗爪子又贴在了车玻璃上。 “我靠！你不是要尿尿吧？”宁十一伸手握方向盘，准备开车。 “宁老板，它说最少四根。”王芸的声音又从对讲机里传来。 宁十一扭头看明白窗户上的四根脚指头真是无语。 “原来狗脚上的爪子前后还不一样？” 刘毅杰站在窗前听着王芸的话，问道。 “这不是重点。” 吕城示意让他看，几人此刻正站成一排在顶楼走廊，人手一个望远镜，不过大小型号都各不相同，显然是从不同处搜集来的。大刘手里正举着一个淡黄色的玩具望远镜，上面还有个粉红蝴蝶结装饰，很符合他选游戏的风格。别看样子幼稚，倍数还不错，看得挺清楚。 拿着望远镜能看到沿着河道开来的三辆车。车速并不快，打头的车里坐着两个男人。其中一个手里也拿着东西正在四下观瞧。几人站在窗帘后面，又在高处，倒并不担心被他轻易看见。 “那狗还会偷袭？” 周羽铮远远看到那条巨犬潜伏在一处矮墙后头，车里的人碍于视线角度，毫无察觉。 开车的吴子只觉眼前一花，下意识踩下刹车，即使是雪地轮胎，这一脚突然的刹车，车胎还是不免打滑。好在他经验丰富，车身歪了歪停稳了。 “刚才那是什么东西？”他惊魂未定并没看清。 “狼。”赵风的声音听起来冷冰冰的。 通身深褐色皮毛，身形飞快，气势凶猛骇人，他看得清楚，是头巨狼。 第158章 强行碰瓷 “那土老帽没吹牛？！” 没等吴子看到巨狼，车子砰的一声似是侧门处被什么东西撞上了。 “风哥，是头变异狼，很大！”对讲机里传来滋啦啦的杂音。 “瞄准，避开车身。”赵风指挥后车中的同伴开枪。 “砰砰——” 两声枪响，似乎知道枪的厉害，巨狼很聪明地借着前车的车身，避开了攻击，身影重新消失在屋后的野地中。 见巨狼一闪即逝，很快没了踪影，吴子松了口气：“这是路过？” 赵风看看不远处的政府办公楼，皱起眉心中戒备加深。 “果然带着枪呐。” 宁十一觉得黑眼镜为团队再创业绩的时候到了。 巨狼出现的小插曲并未阻挡三辆车开往办公楼。或许出于谨慎，或许因为外面太冷，三辆车停在楼前的小广场上，车里的人却并未下来。 赵风通过望远镜察看楼内情况，几层楼的玻璃窗上都按着窗帘，遮得严严实实，压根看不见里面是否有人。但从大门和窗户的加固痕迹来看，这里显然就是对方的住处。 “你们好，我们是尚风市基地过来的，听闻这里还有同胞幸存，特来营救。” 有个年轻男人的的声音通过车身的喇叭传出去老远，楼里安静如旧。 “我们没有恶意，尚风基地物资充沛，医疗有保障，欢迎同胞的加入。” 说话的男人又扯着嗓子连喊了好几声，见始终无人搭理自己，他放下手中的扩音器请示赵风。 “风哥，对方故意的，这怎么弄？” “可乐，等下我们掩护你，你去梅开二度。” 宁十一摇了摇手里的四根火腿肠示意，车窗外的大毛狗头点了点。 “小钢，你下去看看。” 赵风拿起对讲机指挥下属，一个黑脸中等身材的男人应了一声，没有丝毫犹豫就开门下了车。 “咦？这么勇？” 叫小钢的黑脸男往大门处走。 “砰——”的一声，没等他靠近几步，身后的越野车传出一声猛烈撞击声，黑脸男赶忙回头去看，以为那条巨狼又来偷袭。却没见到巨兽的影子，眼前的是一辆凭空出现的粉色小车。 女气十足的粉色小车结结实实地撞在了越野车的车屁股上，后面保险杠直接被撞了下来，车身都凹下去一大块，车里的人正捂着脖子哀嚎。 “这车是从哪儿冒出来的？”有人喊道，一边喊一边掏枪瞄准。 “喂——你们会不会开车？追尾了！” 一个女人的声音从粉红色小车里传来，此刻几人才看清，开车的司机是个短发女人，正一脸不耐烦。 “撞坏我的车你赔得起吗？” 女人像个不讲理的泼妇，大声索赔：“赔钱！” 她似乎带着一股巨大的起床气，态度很是嚣张。 赵风强忍着想打人的冲动，用眼神示意黑脸男，后者一脸别扭地过来询问。 “你是这里的负责人？” “我是你妈。”女人很欠揍的回答。 “你找死！”黑脸男似乎并不擅长与人吵架，只憋出这句话来。 女人不理会他的怒骂，上下打量面前几辆车，慢悠悠地掏出一个手持扩音器朝着车窗外喊道：“先赔钱，然后交一下过路费。” 还没搞明白她的意思，赵风手里的对讲机中突然传来下属惊异的呼声。 “风哥，枪没了！” 楼上的黑眼镜手里拿着两把枪，沉甸甸的，刚想琢磨一下，就被大刘一把夺了过去。 “危险，我来收着！” 他早就馋吕城手里的真家伙，只可惜一直没机会试。 “这玩意儿怎么用？” 他拿着枪问吕城，后者一把按下他的手腕道：“第一点，永远不能用枪口对着同志。” 捡枪的人还在研究用法，丢枪的可着急不已。 “风哥，这女人有猫腻！”那个丢枪的男人提醒他。 “隔空取物？”赵风眼角眯了眯，有点意思。 他装作毫不担心地模样从车里下来，双手举过头顶笑道：“我们没有恶意，只是听说这镇上有几个异能高手，特来拜会。” 宁十一看到他的衣服底下鼓鼓囊囊，大概穿着防弹衣。 “我们基地现在很需要像几位这样的人才，要是几位愿意去看看，保准比留在这里要舒服的多。” 男人好声好气地说着话，开车的女人似笑非笑，好像在说：“你们的把戏我已经看穿了。” 没等他话说完，女人的声音从车窗内的大喇叭里传来：“你们打过狂犬疫苗吗？” 这句话问得没头没尾，赵风一愣：“什么意思？” “汪——” 一声野兽低吠声突然响起，随着这声音的出现，楼侧隐秘处突然窜出一条巨狼。 “你很快就明白是什么意思了。”女人的声音从车顶喇叭里传来，语气照旧漫不经心。 “这死狗还挺吓人。” 宁十一坐在车里看它一口咬住黑脸男的一条胳膊，心道一声：“好血腥。” 原以为那黑脸男的胳膊必然齐根断裂，鲜血喷涌，但出乎意料的黑脸男只痛呼一声连连后退，还示意同伴：“开枪！” 见异兽偷袭，赵风抬手一转，似是在空中捞起什么，宁十一只见一阵风凭空出现，卷着雪花朝可乐的狗身袭去。 “小心——”宁十一下意识提醒。楼上的吕城开枪打中越野车车门，里面的人连忙低头隐蔽。 那风速很快，像把无形的巨锤砸在可乐的狗脸上，好在它身形够快，堪堪躲了过去，但不由口中一松，黑脸男退回了车旁。 那裹着雪花的风在半空中消散，再看不见。 “可乐，走开。” 粉红小车上的声音传来，狗子不甘地吠了一声，还想去咬刚才用风打自己的男人。 “赶紧滚，别挡我路。” 宁十一举起一巴掌，一根手指头缩起来，是一个四。 以示：合同有效，酬劳照给。 狗子这才一扭身，三步两步窜出去老远，一转眼不见了。 “原来是你养的变异兽。” 赵风见巨狼退下显然很听女人的话，心中明白。正欲抬手…… “你们真的没恶意吗？”车里的短发女人问道。 赵风手一顿，强忍心中想杀人的冲动，点点头：“没有。” “我有。”粉色小车高速朝着他的车门横空撞过来。 第159章 关心则乱 “找死。” 赵风敏捷地躲开冲过来的汽车，起手一个回转，凭空出现的风在他手中似凝聚成实体，像一发小型炮弹直直打向宁十一的面门。 风团化成的炮弹打在司机前的挡风玻璃上，发出一声不小的撞击声。 “蠢货。” 男人的笑还没完全展开，就见自己一向引以为豪的风弹在碰触到挡风玻璃的那一瞬，化作无形，四下消散得无影无踪。开车的女人依旧脸带笑意，好似在嘲笑自己的无能。 “不过如此嘛。” 宁十一对着“发风的男人”毫不客气地全速撞了上去。 “嘭”的一声，造价不菲的车门被撞得凹进去一大块，赵风一个跳跃险险躲过。 车里的吴子眼看着撞过来一脚油门想开车避开，可惜女人下手太突然他只来得及往前滑了一米多点不到，车尾部被猛地撞上了，他是绑了安全带才没被甩飞出去。只是头磕到了一旁的玻璃上不免头晕脑胀。 “小宁——” 周羽铮的声音从对讲机中焦急传来，宁十一转身去看，另一辆车里的一个男人正抬枪朝着宁十一的头部射击。他穿着全身的防护服，造型让她想起了港片中的飞虎队，他开枪的姿势也很帅。宁十一甚至冲这帅哥笑了笑。 砰的一声，子弹离开枪管，朝着她的头部射来。只可惜，预想中的玻璃破碎女人被击毙的场景并未出现。粉色小车的车窗安然无恙，男人呆愣一瞬，迅速调转枪头又对着车身连开几枪，粉嫩干净的车身也丝毫影响都没有。 “是改装车！” 他反应很快地给宁十一的车下了定义，跟雷大东的能力类似的人他们也有，这女人的车子材质显然是被人改造过，异常坚固，连子弹都打不破的地步实在让人汗颜，只不知道其中是不是也有部分出自雷大东的手笔。 “该我咯。” 像游乐场里开碰碰车似的，女人欢呼一声，小巧的车身朝着三辆身高体型都比自己猛的大车无差别攻击。像幼儿园孩子暴打大学生似的。偏偏被打得看起来很难受。 “嘭嘭嘭”一顿乱撞，车里的人想开车逃开，却被撞得头晕脑胀，发动机打不着火。 “吕城，把握练手的机会。” 车里的宁十一朝对讲机中说，楼上手里举枪的吕城正在专心瞄准。 “砰——”的一声枪响，那个开枪很帅的男人刚跳下车厢胳膊上就中了一枪，他捂着伤口强撑着往后退。 “砰——”又一枪打中车门，宁十一交代：“你小心点，别一枪打到油缸上。” 吕城的声音从对讲机中传来：“油缸在哪儿？” 黑眼镜无语：“这是常识。” 赵风见手下几人相继受伤，心中大惊：这伙人果然有实力，怪不得这女人如此嚣张。他咬牙一把拉过黑脸男挡在身前。 “风哥？”黑脸男表情有些发苦。 “兄弟，借你用用。” 赵风伸手勒住黑脸男的身体，显然是把他当成了盾牌，背贴车身口中大喊：“雷大东你认识吧？” 这话楼上的王芸通过对讲机听得清楚，她忍不住心中突突跳。 “宁老板……”她声音发抖。 宁十一停下来，看了看被自己“糟蹋”过的现场，朝着赵风的方向歪了歪脑袋，脸上依旧是那副笑嘻嘻的表情。看她笑，赵风只觉得莫名一股气浪堵在胸口，十分憋闷。 “雷大东的老婆不是来找你们了吗，她人呢？” 宁十一不回答，见她看着自己不吭声，赵风想了想道：“雷大哥为人不错，听说你们也是朋友。” 见车里的女人不说话，他继续试探：“朋友的朋友自然也是朋友，何必大动肝火，你要是不愿意去尚风也没什么……” “哦？那我伤了你几个手下，你会放过我？” 开车的女人笑眯眯地问，赵风咬咬牙，露出一个笑来。 “我这几个手下不过是普通人，死了就死了……咱们异能者才是人中龙凤，是极少数的高贵人种，我们才应该是站在一起并肩作战的队友。” 他后半句说得理所当然，宁十一扑哧一声笑出来。 “你什么档次跟我并肩作战？” 她这话里充斥着羞辱意味，“发风的男人”果然脸色一变，再开口时带着明显的冷意。 “有本事你下车来打。” 他咬牙切齿，要是没找个车，一对一，他能在五秒内把这女人打成肉饼。 “有本事你进来打。”宁十一学着他的语气嬉皮笑脸回道。 “你不敢下车，是知道不是我的对手？” 他手中已经起了一团小旋风，宁十一看着觉得有意思。 “是呀。” 她坦然承认，男人一时语塞，半晌才开口威胁道：“要是我不回去，基地会杀了雷大东那伙人。” “哦……关我屁事。”车里的女人笑笑根本不在意。 江南按下王芸的肩膀，示意她安静，后者看了看众人，强忍着没再说话。 难道雷大东骗了自己，他跟这伙人压根不是朋友？ 赵风心中盘算，看对方的样子，似乎那几个人的生死完全与她无关。他脑中飞转，想起临行时上司私下交代的事，再次开口朗声问道：“那刘毅柔的命你们也不要了？” 男人大声问道，他的声音透过灵敏的对讲机传到刘毅杰的耳中，他脸色突变。 “小宁，刘亦柔是我妹妹！” 他冲着对讲机中喊道，宁十一皱眉。 赵风见车里的女人脸色有变，心里绷着的弦微微松了下，朗声喊道：“刘亦柔可是个漂亮的姑娘，只可惜啊……” 他话里有话，故意不说完，好让人着急。 宁十一并不着急，但是有人急了。 两人说话的功夫，刘毅杰已经奔下楼来。 吕城没来得及拉住他，见周羽铮追了下去，转头盯着王芸双眼问道：“照片是刘亦柔亲自给你的？” 王芸不明所以，点头道：“是。” “这件事你还告诉谁了？” 吕城看着王芸，在体会她此刻的内心情绪，后者摇摇头：“我也是偶然看到的，这事我没跟别人提起过。” 她甚至没来得及跟丈夫说起这事，就被收到的消息吓到了，连夜跑了出来。 “大刘——你别出去！”周羽铮到底没拽住他，见他直接打开铁门，心中一叹。 “她人怎么样了？”刘毅杰冲出来质问道。 “你是她什么人？” 赵风确定眼前这个年轻男人很关心自己口中的刘亦柔，更是不急着回答。只要关心就好，那就有得谈。 “我是他哥。” 刘毅杰急于追问妹妹近况，也不管有没有危险直接冲了出来。 宁十一的眼神彻底冷了下来。 第160章 净身出户 “你妹妹在基地里生活得很好，是她托我们来找你的。” 赵风朝着年轻男人说话，眼角却一时不停地观察另两个人的反应。站在刘毅杰身边的是个小白脸，看着就觉得不舒服。那车里的短发女人，从刚刚开始就沉着一张脸，显然并不高兴。 他又仔细打量面前这男人，这人的长相，个头颇高，身形健壮，就是不知道是不是异能者。 见他还在追问妹妹的事，赵风随意应付几句，末了道：“你妹妹说她很想你，你是她唯一的亲人了，难道你不想和他团聚吗？” “大刘。”周羽铮按住他的肩膀，示意他别说话。 赵风继续道：“我们是来招贤纳才的，要是你们头儿不愿意，那就算了，也没必要拼个你死我活，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 他故意指着宁十一说是他们的头儿，以为会引起男人的反驳，却见两个男人都默认了。 “她要是不愿意，我们也不勉强，这就离开，就是你妹妹的事……要不要跟我们一起去，你自己决定，她总不会强迫你留下吧。” 他话说得客气，宁十一嘴角却弯出一抹冷笑。这种职场挖墙脚，阴阳怪气、挑拨离间的话她很熟悉啊。 “挑拨离间，这种把戏我小学以后就不玩了。” 长相极为英俊的小白脸冷声开口，赵风被识破也不尴尬，继续劝道：“这镇子不过方寸大的地方，就算你们把物资都归拢了，难道能吃一辈子？东西变质之后你们怎么活？年轻人要为以后打算……” 他一副用心良苦的样子。 “我们已经研发出了耐寒耐旱的作物，别说粮食，就是蔬菜瓜果也是迟早能种出来的。你们都是有本事的人，还怕过去混不到一口饭吃吗？兄弟我把话挑明，凭几位的本事，跟我去尚风，日子只会比现在好得多，大丈夫岂能久居人下？” “切——” 宁十一实在没憋住，终于笑出声来。这话说得，就差挑明了说，可以跟着他干，推翻自己的“霸权”。 他这番话说得有情有理，但凡聪明的人就一定会为自己打算。却见对面两人似乎注意力都不在这上面，那个小白脸还把大个子给拉到一旁也不知在嘀咕什么，像是劝他留下。 “你妹妹是普通人，这年头她一个姑娘想要吃口饱饭可不容易，你忍心让她一个人在外受苦？要是你去了，她跟着你也能过些好日子。” 赵风趁热打铁。 “喂——疯男。” 车里的女人终于忍不住骂道：“你这墙脚挖的也太明显了吧！” “我跟你走。”刘毅杰甩开周羽铮的手说道。 “大刘你疯了？我们不是说好……” 周羽铮伸手拉他，但两者力量太过悬殊，根本拉不住。 “他说得对，就算短时间内好好的，以后东西吃完坏完怎么办，你没听说那边已经能种植了吗？” “你听他胡说八道，这不过是他们用来吸引异能者的谎言。” “我没撒谎，不信你问他。” 赵风推了推一直闷不吭气当前景板的黑脸男。后者点点头。 “就算我说谎，没有这些好东西，你妹妹还在等你，这还不够吗？” 赵风提醒刘毅杰。 他的话像道咒语，迷惑了救妹心切的刘毅杰。后者朝宁十一看了看，眼神很坚决。 吕城和江南也下来试图来劝人，只让他从长计议。无非是想避开外人再讨论对策。却见大刘烦躁地一甩手：“用不着磨磨唧唧，我自己的妹妹，我自己去救，不给你们添麻烦！” “让他走。” 车里的宁十一伸出头来：“只是你走可以，这镇上的一粒米一瓶水你都不能带走。” “小宁……” 江南有些不忍心，想帮大傻说几句，他只是关心则乱，只要劝劝是能劝下来的。 “你不用劝，这种蠢货迟早会被人卖了。” 宁十一面露轻蔑：“别跟我说找物资你出了力这种废话，没有你们几个我一个人照样活得好好的，不是要走吗？赶紧滚！” 她为人一向和气，从没说过如此难听的话，刘毅杰也没被女人这样骂过，一时气得红了脸。 “谁稀罕你这些破烂！” 他怒气上头，大步往前跨了几步又扭头看向吕城几人：“你们干脆跟我一起走！这女人终于说了真心话！咱们留下只是被当做免费的劳力，以后也是受气！不如一起去尚风市闯一闯，这……” 他看了看赵风，忍着气问道：“这位大哥怎么称呼？” “我叫赵风，兄弟们喊我一声风哥。” 刘毅杰大手一挥：“不如跟风哥走，好吃好喝的日子有的是！” 还蹲在楼梯拐角一直偷瞄这边的黑眼镜，推了推自己滑下鼻梁的眼镜框摇摇头叹道：“年轻人冲动了。” 那个风男对手下人那么狠，跟着这种人哪会有什么好下场？他可是吃过亏的。 “我不走。”周羽铮第一个表态。 “好！见色忘义！就当我没你这个兄弟！” 刘毅杰怒骂道。江南张张口，周羽铮把她往自己身边带了带：“他脑子不清楚，你别理他。” “你才是恋爱脑冲昏了头！老吕，你呢？”刘毅杰看着吕城。 后者两边看看，看到赵风还用黑脸男挡在身前，显然并未放松警惕，他招呼刘毅杰：“你等等。” 然后跑上楼，不一会儿下来手里拎着一个大背包。他把包塞到大刘手中，对宁十一道：“这个是我那一份，就当是我私下给他的，好歹兄弟一场。” 车里的女人冷笑一声，却没再制止。 他把私人家当都给了刘毅杰，人却没动，显然表明了态度。 第161章 忠犬可乐 “大刘，你保重。” 江南眼中含泪，很是不舍。 “别再来绿河镇，再有下次，我绝不留活口。” 开车的短发女人黑着脸冷声警告道，仿佛是为了应和她的表态，远远一处废弃房头上，传来“嗷呜——”一声狼嚎。 三辆越野车只有一辆还能正常发动，赵风指挥人想把前面两辆车里的汽油和物资都搬走，却被短发女人的一个加速逼得后退几步。 “这里的东西都是我的，让你们走就不错了，还连吃带拿？赶紧滚！” 她一副强盗母夜叉嘴脸，赵风单手攥拳，心中怒气不止，只猜测对面人的实力远高于己方，他又成功拉拢了一个，也算是完成任务，回去也有了交代。才强忍着没再惹开车的女人，免得多生事端，只心中暗道：“得意吧，就再让你多活几天。” 几个大老爷们只好去挤一辆车，刘毅杰手里拿着大锤，不忿地上了车，毫不见外地一屁股坐到后座上，他人高壮又带着个大包，站位不小。那胳膊上受了伤的帅男和另一个矮个子男人，只能被安排站在车后架上，宁十一看着他原本帅气的脸在寒风中毫无血色，用没受伤的那只手死死抓着金属把杆，生怕自己被小队丢下，哪还有刚才开枪时的半点帅气可言？ 直到车子朝着镇口驶远，刘毅杰也不曾回过头。 看着车沿着来时的路渐行渐远，直到消失在路口拐弯处，江南才率先开口道：“真就这么走了？” 吕城表示不放心：“这大傻子去当卧底行不行？” 朱胖子不知何时也凑了过来，听到这话只点点头面带同情地道：“他的饭量不会把那几个人给吃垮了吧？” 雪天行车，要是路上再遇到点事，这大傻把几人带的干粮全给造完也不是不可能。作为厨子，见团队中最能吃的干饭人出差去了，他甚至松了口气：“这段时间能省下不少嚼用，地主家也不富裕呐。” “对讲机他会使吧？” 周羽铮一点不担心藏在包里的对讲机会被人发现，那东西过于浪漫的外表实在让人联想不到什么高科技产品上去，只是怕那傻子用完以后乱扔丢了，那可是小宁的东西，还是一对。 “早饭吃什么？” 宁十一从车里下来问道，一大早出来折腾这么一场还没吃饭呢。 朱胖子这才想起自己锅子里还炖着野鸡汤，炖得烂熟的鸡肉直接吃口感并不太好，有些柴。所以他干脆把肉捞出来撕成条浇上凉拌汁，做成了一道凉菜，锅里的鸡汤用来煮面条，也能吃一顿。不，现在那个饭桶走了，他们能吃两顿。 “有细面不？我想吃细面。”吕城提议。 “米面好吃，就是上次在粮站里发现的那几袋。” 朱胖子说道。 “那是面吗？干巴巴的，比意大利面都硬。” 上回朱胖子煮了一点那种白色的干巴粗面条，梆硬，难以下咽。 “我研究过了，这面条要预先用水泡发了再煮，放心，我试过了，好吃得很。” “胖子，你是不是又胖了？” “哎呀没有没有，我可没偷嘴……” 几人一边闲扯一边往回走。 “汪——”宁十一正欲锁好大门，却听到一声犬吠。 “哎呀，差点忘了。” 她从兜里掏出早已准备好的四根火腿肠，扔给门外的可乐大狗。后者很不满地用爪子把肠给拨了回来。 “不好意思，忘记扒皮了。” 她把火腿肠全扒干净朝着狗头又扔了过去，毛绒大狗头一个抬嘴，准确地把肠叼进嘴里，吧唧吃起来。 “宁老板，真是多谢。”王芸走过来真诚道谢。 “不用谢，公平交易。”宁十一提醒她别忘了答应过自己的事。 “好，只要我丈夫能出来，别说这点事，就是我们给你免费打工都行。” 宁十一毫不客气地摇摇头拒绝道：“那倒不必，公司小养不起这么多人。” 为什么改变主意要帮王芸？ 倒不是她心软，而是她竟然无意中发现刘毅杰的那把被雷大东改造过的锤子有问题。 虽不知是什么材质，但是经过雷大东的改造竟然从一毛钱不值的铁锤变成了价值万元的贵金属，那要是把他抓过来天天给自己变，这不是活生生的取款机吗？这个大漏可不能不捡！ 她心中无比惋惜，要是雷大东走之前自己发现这事，他现在就不至于被困在尚风市了……而是被困在绿河镇。她也不必跑这一趟。 刘毅杰要去尚风找他妹妹，于是几人商量几句定下计划：趁着这伙外人过来招揽的机会，将错就错先把大刘送过去。先去探探那边的情况，要是可以就把雷大东和刘亦柔打包一起捞出来，要是有困难等他传回消息，几人也可以提前做好准备，不至过于冒险。 她看狗子吃完了最后一根火腿肠正在意犹未尽地舔着嘴巴，突然想起一事转头问王芸：“你问问它之前为什么要杀人？” 她觉得这狗并不是疯犬，甚至有那么一丁点儿、一丝丝、一咩咩的有用，比如抓兔子和野鸡。只可惜它有杀人的前科，她不能放心。 王芸对铁门外的狗子发出几声宁十一听不懂的语调，巨犬竟然炸毛凶狠地犬吠了好几声，其中似乎夹杂着不少怒气。 “它说什么？”宁十一问。 王芸咳嗽了一声：“咳咳，骂的挺脏。” 宁十一：…… 【餐厅饭桌上】 “原来那两个男人就是抢了宠物店杀了它主人的人？” 江南几人听完王芸的解释都不由心中感慨：“好一条忠犬。” 也不知它是怎么找到凶手，又是怎么一路跟出来，终于找到机会的，这个中艰辛他们自然无人知晓。 “还真是狗比人好。” 三婆叹息一声。她活了这么大岁数，背恩忘义、恩将仇报的人见过不止一两个。想当年自己的丈夫和孩子……她想到此摇摇头不再回想，只低头吃饭，心中盘算要给这几个小娃再带些什么保暖的物件才好。 第162章 人种歧视 “小宁，咱们是晚上出发吗？”江南夹起一筷子滑溜的面条问道。 “可以多等半天，那伙人走不快。” 宁十一走之前还要把能带的物资都带上，她顶仓中还有空间，生存必需品她早就囤够了，只是朱胖子做的各种美味熟食，她很喜欢。虽然此去偷偷救人她并未觉得有多难，但是万一路上耽搁几天她会想念朱胖子的热饭热菜。 于是这一天莫名变成了厨师最忙的一天。 “这些肉都做吗？”朱胖子拿出囤的所有冻肉，看着也有大几十斤。 “留些你们吃，其他的全做好打包，注意品种的多样性。” 朱胖子以为这是几人路上要吃的，也没舍不得，比起这点肉他更怕宁十一几人吃不饱路上遇到意外回不来，那他安稳的好日子就没了。 什么冷吃麻辣兔、野鸡汤、红烧肉，不好吃的胸脯肉还费时费力地给宁十一炒出了一小罐肉松，又煮了好大一锅粥，说她要是路上想吃口热的，就拿出来热一下，撒点肉松味道就很鲜美。 宁十一吞了吞口水，把这些东西照单全收，不忘交代他：“保密。” 朱胖子已经习惯她经常开小灶的做法，点点头：“明白。” 她一边往车里拿吃的，一边心道：“那个疯男说他们的基地已经有作物和蔬菜，要是真有，高低我得抢些回来。” 把食物原材料交给朱胖子，这是宁十一此生做过的最明智的几个抉择之一。 在绿河镇上的几人还在忙着打包行李，检修汽车的时候，早早上路的刘毅杰却有些不满。 “怎么就这么点儿吃的，你们基地不会很穷吧，你不会是给我画大饼吧？” 他之前在镇口给这几人展示过自己的能力，见他竟能单手推汽车，一锤子下去能把房梁轰塌，赵风很是满意。刘毅杰还说这只使了自己五成力道，嚷着没吃早饭，没力气。然后就吃光了赵风一天的口粮。 吃光赵风的干粮还不算，他还嚷着肚子还没饱，赵风只好忍着气让他喝些水。他又嫌水是冷的，喝了要拉肚子。又问自己妹妹在基地里吃些什么？不会只吃这些个没营养的东西吧…… 要不是见他着实有一把子怪力，是个上级必定会喜欢的人才，赵风简直都想把这碎嘴子给那女人退回去。 “你们基地不是号称有实力吗？那咋就给你们带这些，连个饭团包子都没有。” “你平时吃饭团包子？”旁边的一个男人终于憋不住好奇地问道。 “也不是常吃。” 男人听他这样说刚觉得心中平衡了些，又听大个子继续道：“有时候肉汤面、米粉、米饭吃腻了，就吃些饭团、包子馒头，配些杂菜汤也能凑活一顿。” 男人张着嘴不知道说什么好。 “兄弟，你说真的？” 开车的吴子不怎么信，这些好东西连他都不是经常能吃到，吃了几天干粮，此时听到肉汤面、肉包子几个字口水都要流出来了。 “是啊，外面有变异的兔子和山鸡，你们没抓过？” “那些东西跑得那么快根本抓不着。” 另一个方脸男回道。他们出生入死赚的物资也刚够自己吃喝，当然想找些外快，只是难度太大，从没成功过。 “难吗？不难啊。”刘毅杰疑惑地挠挠头。 怕他再说下去，自己几个手下就没心思回去了，赵风咳嗽一声转移话题：“我们基地的好处你去了就知道了，别人不敢说，就凭大刘兄弟的本事，好吃好喝好姑娘那是一定管够的，还不用担心受伤生病。” 听到好姑娘三个字，刘毅杰眼中冷了冷，却只嘴里嘟囔：“行，那我去看看。”依旧憨声憨气。 他瞥了一眼后视镜惊呼：“我操——那个枪神呢？” 刚才还站在后门外的开枪帅男不见了。开车的吴子看了一眼赵风，得意地道：“都甩下去了。” 赵风面无表情地点点头，对后座的刘毅杰解释：“他们都是普通人，受了伤没得救的。” 刚才把人从镇子里带出来没有直接丢了已经算是给过两人机会，要是他俩命大能坚持到基地还没死，或许还能救一救。只可惜，这车外的温度过低，寒风刺骨，这两人站在车后哪里熬得过，早就冻得身子发麻，一不小心手头一松就摔了下去。再想爬起来追车，身子都僵了，意识恍惚间只眼睁睁看着队友走远。 刘毅杰皱眉：“就这么丢下他们那不是死定了？他们只是胳膊腿受伤而已，你们不是有治愈系吗？这种小伤对她来说应该很简单。” 他以为这两人是经过特殊训练才敢跟在车后，着实没想到是硬抗。 江南连被宁十一开车差点撞死的娇娇都能救回来，要是把这两人给她，肯定不会丢命。 赵风用一种过来人大哥的语气劝道：“大刘兄弟，都什么世道了，你还以为是以前的医院看病那么简单？这些人的价值哪里值得花精力去救。” 他说得理所当然，刘毅杰显然还不能理解：“啥意思？这些人不是你战友吗？” 吴子轻笑一声，语带不屑：“他们只是普通人，哪里配跟我们一起论战友……” 刘毅杰朝两边看了看，自己身旁这两个人也是普通人，可他们听到这话竟然一声没吭，好似对这话也认同。 大概看出他的疑惑，赵风解释道：“你知道为什么有些人能在末世来临之时进化出异能，有些人则到死都是普通人吗？” 刘毅杰的手悄悄伸进包里。 吃饱喝足正在车里午睡的宁十一听到对讲机中传来赵风的声音：“因为他们是劣等人，我们异能者才是最高贵的人种。” 宁十一睁开眼，自从大刘带着她的恋爱脑对讲机离家出走后，她一直把另一只开着单听模式，没想到听到的第一句话就是这个。 “怎么，你不同意？” 赵风见刘毅杰一脸不能理解的表情，他笑了笑：“物竞天择是自然法则，这些没有成功进化出异能的人，原就活不下去，现在靠着我们有吃有喝有工作，能多活一天已经是赚了，就像工蚁活着只是为了筑巢找食物，必要是会牺牲自己，因为只有我们才能让人类的基因延续下去。” 第163章 欢世湖旅游度假区 大刘问身旁的方脸男人：“这话你也同意？” 这汉子行动敏捷、反应快，显然也是个有本事的练家子，他不信这么个顶天立地的老爷们能忍得下这口气。 方脸男人却不在意地笑了笑：“头儿说得没错，我们也是靠着基地才能衣食无忧。” 赵风看刘毅杰一脸“难以相信”的表情，笑道：“你以为这是压迫、是奴役？” 刘毅杰反问：“难道不是吗？这简直是人种歧视，而且咱们还是同一人种。” 都是黄皮肤黑眼睛，除了那点进化出的能力之外，无论是身体构造还是思维都是一模一样的！ 赵风扭过头看着外面的雪路，车速并不快，开得很稳。吴子虽然年纪不大，但开车的技术还是很好。 “以前和平年代，老板出钱，打工人上班是为了混口饭吃，现在不也一样？我们出物资，他们卖命还是混口饭吃。” “那怎么会一样！哪个老板敢这么说话？” 把人比作蚂蚁，还是可以随时被丢掉的那种，这是赤裸裸的羞辱，敢这么说话的不打死他才怪！ “你以为你有得选？你个小屁民哪里有的选，等以后你就知道了。” 赵风说完这句靠在副驾上闭目养神也不再多说。刘毅杰见他不再搭理自己，又转头去找开车的吴子搭话。 “喂，兄弟，你是什么路数？” 他见过赵风的风能，也知道身边两个是普通人，却不知道这开车的人有什么过人之处。 吴子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得意道：“我舅舅是上校。” 刘毅杰还在等着他继续说，却见他没再往下说，傻傻追问道：“然后呢？你能力是啥？” 吴子瞪了他一眼：“我会开车。” 刘毅杰猛男无语：开车也算技能？这也不是把车给开到天上去啊！这特么都啥时候还搞关系户这一套呢？ 对讲机这一头的宁十一却笑了：“这基地可够乱的，越乱越好。” “小宁，准备好了。” 周羽铮把赵风留下来的汽油都带上了，正发动着王芸开回来的那辆酷炫帅炸天的改装越野。 收税工具人黑眼镜坐在越野车后头伸出脑袋：“我最后有一个问题。” 宁十一见他一脸严肃，以为这货发现了哪里准备不足，想起他关键时刻总能出些点子，于是点头道：“你说。” “我能不能不去？” “可以。” “太好了。” “反正留着也没用不如你也滚吧，一粒米都不给你。” 宁十一率先发动汽车，黑眼镜摆摆手：“我就是随便一问，咱们快走吧。” 没人理会他。 “看好家，我们预计三五天也就回来了，有人来惹事不必客气。” 她走的时候留了一把枪给朱胖子，还交代他照顾好三婆，三婆虽年迈，但她老人家的用处可比只能防御的胖子要厉害的多。就算来个把闯空门的也不必担心。 可乐那条狗一开始远远跟着车子跑，宁十一朝着窗后喊：“回去，抓你的兔子去——” 也不知它听懂没有，见它没再跟在车后，她也不再理会。 宁十一的车虽个头小，但是从车轱辘到座椅哪个不是花了真金白银换来的，那可比普通的车性能要好太多了。她一路在面前开，要不是为了等后面吕城几人，估计这会儿都快到尚风市郊区了。 “滴滴——” 身后传来汽车喇叭声，宁十一停下车，知道是后面的司机要换人，她正好下车活动一下。 “前面不远有个欢世湖度假区，过了那边再往里可能会遇到人。”宁十一提醒道。 刘毅杰这货看似傻，其实也很机灵，他一路上嘴巴不停，看似说得都是无关紧要的废话，但其实一直在给后面的同伴指路。几小时前，他通过对讲机提到了路过的欢世湖景区，还感慨以前没来玩过，以后都没机会了。 周羽铮手里拿着地图确认位置：“那伙人的老窝在长汇区，离欢世湖还有三十公里，我们先在这个度假区落脚应该不会被发现，然后再想办法混进去。” 欢世湖是尚风市最有名的游乐度假区，以前每到小长假这里都要爆满，一个项目排队几小时那是常事。 宁十一在网上看过不少这个大型游乐园景区的视频。里面不光是游乐设施先进、服务周到，更重要的是绕湖而建，风景很是不错。因此票价也是出了名的贵。她作为穷人中的佼佼者，从没来过。不过这些吸引游客的亮点现在看来着实无用。也难怪这个曾经辉煌的度假景区已经荒废多时。 “以前我们还说毕业的时候来要这里玩呢。” 江南从车窗里远远看到依旧竖立在高处的摩天轮感慨了道，她想起当时宿舍几个姑娘还约好毕业旅行要来这里住几天，听说暑假时酒店要两三千一晚，几人还说拼一间房，到时候轮流睡床。要把本给睡回来…… 想到这事她记起了那个已经消失的张伊一，她不愿再回想此人，强迫自己忘记这段回忆，只回头跟吕城商量落脚后的计划。 “果然有用的东西早没了。” 两车五人到达了大门敞开毫无人迹的景区内，就连门口的服务大厅的抽屉都被人翻找过，纸张票据没人要，食水衣物和木质的家具都被一扫而空。 宁十一笑道：“要不是摩天轮大摆锤这些设施都是金属的，恐怕也早被人给拆走了。” 降温之后，木材、燃料一切能取暖的东西也成了紧俏货。 “还真被你猜中了。” 吕城指了指不远处写着“梦幻矿工”的牌子示意几人去看。 号称是国内唯一的木质搭建的高空过山车，曾经作为亮点之一的项目，现在连一块木板都没留下，地上只残留了几个大号的铁钉，也不知是不是原来的配件。 “欢迎各位来到欢世湖旅游度假区。” 四人还在打量这被拆得七零八落的过山车时，一个男人的声音突兀地响起。 第164章 充满童趣的地方 吕城直接转身端了枪，宁十一则准备随时跳进自己的车里，江南几人也是各自握紧武器。 “谁在说话？” 四下还是空荡荡，只有空无一人的路口和几个褪了色的卡通装饰雕塑，几人对视一眼确定不是幻听。 “别装神弄鬼的，出来！” 宁十一从车里拿出那个卖瓜的大喇叭大喊道。这喇叭的音质实在不怎么样，估计也是个便宜货，她的声音被放大好几倍，滋啦啦的有些刺耳。 “哎呀，你们吓坏我了。” 那男人的声音再次响起，宁十一这回听得清楚，声音是从一个卡通太空人的装饰物后传来的，果然一个身高中等的男人从雕塑后面伸出一个脑袋，他是个长方脸，皮肤挺白，一对眉毛弯弯的，身形很瘦，他两只眼珠子滴溜溜转，似乎真的被宁十一等人吓到了，很是不安。 “别误会，我是这里的工作人员。” 男人双手举过头顶以示友好。 “你们是去尚风基地的异能者吗？你们需要导游吗？” 宁十一不明白这话的意思，不过她不在乎，只看向吕城，后者没表态，应该还没感觉出什么。 黑眼镜仔细打量这人，见他身上穿着件皮袄，不过衣裳型号有些大，并不合身。脚上的鞋子很破，不过看着倒也暖和。他问道：“你是导游？” 导游这个词在末世前听起来并不稀奇，只是现在……真是让人摸不清路数。 见几人怀疑地仔细打量自己，男人有些不好意思似的道：“我以前就是园区的导游，你们看天色也不早了，要是几位不着急赶路，可以在园区住一晚。五星级酒店房间任选，还提供专属导游，收费合理，绝不坑游客。” “这里还有游客？”吕城奇道。 “本来是没有了，不过最近尚风基地在招人，像几位这样的游客还是偶尔有一两个的。” “这园区里还有其他人吗？”有人问。 “没有，前几天倒有两个大哥路过，不过只跟我打听了些尚风基地的情况，也没留下住宿。哎……说好给的报酬也没给，不过他们看着就很能打，个子比我高出一个头去，一身腱子肉，我也不敢惹。”他说得可怜巴巴。 欢世湖本就在尚风市郊区，要是从南边过来这里也算是必经之路。宁十一对他的话并不感兴趣，只是奇怪他为何不去基地而是一个人守着这个毫无用处的景区。 “你怎么不去基地？”周羽铮也有同样的疑问。 “我只是普通人，又没什么本事，去了那边也找不到好工作，几位一看就是有本事的，跟我这样的不同。我能给你们介绍一下尚风基地那边的情况，要是有兴趣还可以领你们在景区里转转，别看我们景区现在这样了，好玩的地方还是有的，那边就有个镜子迷宫，你们想玩的话可以去，只要给些吃的就行。” 男人笑着推销。 “你靠干导游养活自己？” 黑眼镜从专业角度分析，现在这个职业并不够此人养活自己。 “嘿嘿嘿，也卖一些道上的消息，你们知道前阵子基地里……” 他话只说了一半，黑眼镜还不明所以疑惑地问：“怎么不说了？” 吕城从口袋里掏出一包压缩饼干，男人笑着接过去揣进兜里，才继续道：“前阵子基地里来了几个挺厉害的异能者，不过有小道消息，那几个人拿了好处又反悔了，要跑。” 周羽铮几人对视一眼，怀疑他说得可能就是雷大东一伙人。 他把自己知道的事絮絮叨叨地说了一遍，宁十一听着觉得应该就是雷大东。 “我也不知道又什么大本事，竟然连尚风基地都看不上，原本上面收回物资就算了，不过那伙人里有个女人跑了，带走了不少东西，上面才发了火，把人扣下了。” 宁十一耐心听他说，要是真如此人所说，那雷大东几人起码还无生命之忧，这也是她预料之中的事。这几人的能力很实用，杀了太可惜。 听了一会儿，见导游男只絮叨些没用的信息，她想看看能不能打听到些更实际的，于是打开车门坐进车里，从后面拿出一包干面条递给男人。 “我们今天要在这里过夜，你帮我找个暖和的地方，还有尚风基地的情况你也详细说说，说得好我再加。” 她像个土大款，出手阔绰。男人接过她递过来的面条袋子，用手掂了掂分量，起码一斤多，他眸中精光一闪，不过很快用讨好的笑容掩盖住了这点子精明。 “这儿就是了。” 几人被带到园区酒店大门口，宁十一下车去看，大门口左右两旁摆的不是常见的大石狮子，而是两只比人还高出许多的卡通熊摆件，只可惜长时间的高温烈阳、风雪冲刷，又无人维修，这露天摆放的两个大熊早已失去了之前鲜艳活泼的颜色，露出原本灰白惨淡的底色来，熊脸上的油漆剥落了一大半，特别是两只眼睛处看起来像是死不瞑目似的泛着灰白，模样很是落魄。 几人把车子直接停在了大门口，跟着导游男走近酒店大厅。果然大厅中原本精致的沙发家具桌椅都没了，显然已经被人洗劫过不止一回。 “这些摆件是按照客人的样子做的吗？” 江南看到接待台后站着一溜半忍高的卡通人，有男有女，穿着形态各异，有些像之前流行的网红摆件，觉得很有意思。 “是的，这是以前vip客人定制的陶瓷手绘人偶，不过现在都没人要了。” 大概陶瓷的材质实在没什么用，所以这排小人逃脱了被抢走的命运，依旧摆放在原处。 “你们是开两间房还是……” 导游男像个酒店经理，一路带着几人从楼梯上了三楼，下面两层都是大厅。 虽然整座酒店都被洗劫一空，房间里只剩下浴室还算保存完整。不过他还是介绍道：“晚上屋里暖和，我给你们找个有窗帘的。套房还在楼上，要是住套房的话要多爬几层。” 宁十一不在意地摆摆手道：“一间普通房就行，找个宽敞些的。” “那就这间，你们看看。” 导游男带几人进到离楼梯最近的房间参观。虽然床铺家具一律没有，但面积不小，可能之前是个家庭亲子房之类的。墙角还有好几个被丢下的印着游乐园标记的娃娃。浴室里的镜子还做成了卡通造型，洗手台和浴缸旁边竟然还保留着送给客人的礼物。 “这是兔子还是老鼠？” 宁十一拿起一个紫色的毛绒玩具问道，这貌似还是这里的网红款娃娃，在很多地方都看到过。 “这是只狐狸。”导游男好脾气地解释。 “以前卖的很贵的，要是你喜欢可以带走。” “呵呵，还真是充满童趣的地方。” 宁十一把狐狸玩偶随手丢进了浴缸中不再理会，转头向他打听起尚风基地的事来。 第165章 看起来不太聪明 “所以说有本事的人在任何时代都不愁没饭吃。” 导游男把宁十一几人挨个儿夸了一遍，虽然他连这几人的能力是什么都不知道，不过这并不妨碍他的溢美之辞像黄河之水滔滔不绝。 几人也从他的话里精炼出一些有用的信息来。 “那现在内城门已经关了，要明天早上天亮才会开？” “是的，所以说几位在园区留宿一晚绝对是明确的选择，外城可是还有不人专门干些见不得人的勾当，虽说几位有本事在身上，要是遇上耽误时间不也晦气？几位今晚就在本店好好休息，明个儿再上路不迟。” 见他也说不出什么有用的讯息来，宁十一又扔给他几个杂粮馒头，示意他可以走了。 “几位贵宾，我就在一楼的员工休息室，要是有事随时可以来找我，24小时随叫随到。” 男人拿着馒头和面条高高兴兴地走了。 吕城把他一路送出门，他站在门边看着导游男往来时的楼梯口方向走去，即将转弯时导游男似乎感觉身后有人注视，突然回了头。然后在吕城平静的注视下咧嘴笑了笑，还冲他挥了挥手。 “我感觉不到什么。” 吕城直到看不到他的背影才关上门，开口对伙伴们说道。 宁十一又在房间里仔细转了一圈，确定没什么不妥，窗户外像很多酒店一样是金属防盗网封锁的，玻璃窗只能打开一掌宽，绝对进不来人。 她踢了踢正蹲在角落玩小孩玩具的黑眼镜，后者手里拿着个红衣奥特曼，有他手臂长。穿着紧身衣，眼睛处是两个白白的鸡蛋形状，宁十一实在搞不懂这东西为什么有人喜欢。 黑眼镜抬起脸赞了一句：“这手臂关节还能变形！咦？眼睛还能发光呢！” 宁十一白他一眼：“你看起来真的是很不聪明的样子。” 然后不等他再介绍这个玩具的特点，她开口直接问重点：“那个导游男身上有枪吗？” 黑眼镜摇摇头：“不知道，不过钱太少，税都收不了。” “那就是没什么值钱的东西，包括枪。” “会不会是尚风的人安插在这里的？先打探下进来的人的底细。” “也或许他就是个靠着倒卖小道消息的贩子，管他是什么，只要不是对我们不利就行。” 周羽铮一边把随身的行李收拾出来，一边说道：“老规矩，晚上两人一组轮流值夜。” 轮流守夜的规矩也是他们在镇子里一直有的，现在已经成了习惯。 因为室内的床和家具柜子都被拆走了，即使是普通亲子房，但内里的面积也很够用了，几人包里都装着睡袋，这是出来的时候三婆赶工做的。 宁十一拿出一个铁盆生火用。屋子里虽比外面暖和，但也是熬人，生盆火夜里就舒服多了。 干柴火楼下的车里有，吕城和周羽铮要下楼去取，宁十一指示黑眼镜带着盆一起去：“你几岁了还玩这些？赶紧下去取些雪回来化成水。” 天冷，晚上用热水洗洗脸烫个脚是很舒服的，还能预防感冒。 “那个导游男呢？” 周羽铮下到一楼专门去看了看“员工休息室”，是个单间，里面有简单的床铺，还有张桌子和一张椅子。 “出去了吧。” 三人并不在意，在门口转了转，确认附近没有什么适合直接当柴烧的大树枝，才从车里抱了些。 黑眼镜笨拙地挖了一盆雪，还用手压了压感觉分量差不多，再多他也搬不动就站起身来往回走。他端着盆路过前台，扭头看了看那一排做工精致的陶瓷人偶。 “你不会连这个也想玩吧？要不要搬一个上去？”吕城打趣他，真没看出来这人还挺有童心。 黑眼镜摇摇头很可惜地道：“太重了搬不动。” 几人来回几趟装了不少干净的雪带上了楼，天已经彻底黑了下来。 宁十一掀开窗帘推开窗户往外看，窗外目之所及都是黑暗，一点儿灯火的影子都没有。楼下也是黑乎乎一片，只有窗玻璃上反射出的一点儿室内火盆中的火光。 她把自己的车收了回来，窗户没关死，室内烧柴火，需要留下透气孔。 然后几人烧水洗脸吃饭，吃饭的时候打开对讲机听刘毅杰那边的动静，他们已经进了内城，但很快对讲机没了动静。应该是他的包被单独放下，他本人走开了。 “不是说也有普通人过去投靠吗，我们明天要不要装作普通难民进去看看？”江南有些担心，提议道。 “可以试试，等晚上看大刘那边怎么说吧。” 晚上等他安顿下来，总归会传来消息的。 晚餐用得早，睡前宁十一还特意泡了个脚，然后舒舒服服地躺进自己的车里。她如今睡眠时间比一般人少，一天只睡五六个小时，精力却很是充沛。这也是几百万的床垫带给她的惊喜。 几人商量过，吕城和老周守前半夜，后半夜宁十一和黑眼镜来，江南本人作为“重要的医疗物资”免去了她的守夜，她养好精神比较重要。 等宁十一睡了一觉醒来，抬手看看，时间刚过一点。她在车里伸了个懒腰，然后坐了起来。隔着车窗看室内，老吕和老周两人靠在墙边低声说着话，偶尔用木柴拨弄一下火堆，防止火熄灭。黑眼镜和江南裹在睡袋里像两个蚕蛹，似乎睡得很香。 她穿戴好装备，从车里下来，把两个蚕蛹中的一个唤醒。然后对两人低声道：“换班，你们去睡吧。” 周羽铮站起身朝洗手间去，吕城直接钻进自己的睡袋，说了句：“小宁，那我先睡了。” 等两人都躺进睡袋，黑眼镜才清醒过来，他顶着一头半长不短的鸟窝发型也去了厕所。 宁十一盘腿坐下，地上铺着一张进门迎宾的脚垫，并不凉。她无聊地往火盆里扔了几根劈成小块的木柴，看着暖橘色的火焰一点点侵蚀了干燥的柴火，火堆中偶尔发出“劈剥”一声干柴燃烧的声响。 “要是有个红薯就好了。” 她看着暖色火光，在冬夜中想念烤红薯的味道。 不知过了多久睡袋中的吕城翻了个身，宁十一抬起手看了看手表眉头皱起。 “这是借着尿遁偷懒吗？”黑眼镜进厕所已经快十分钟了。 第166章 有什么 她又等了一会儿，觉得这人有毛病，出来守着火堆烤火，不比躲在厕所舒服吗。 “他不会是在厕所里睡着了吧，还是在里面开大号？” 宁十一站起身来走到洗手间门口轻轻敲了敲玻璃门，里面安静无人应答。 “眼镜？” 宁十一低声喊了一声，厕所里依旧安静。 她心中突然升起一种不好的预感，加大音量：“眼镜，你睡着了吗？” 她刚才喊得声音低，是怕吵醒同屋的几人，现在提高音量，里面的人不可能听不到。宁十一伸手拧门锁，反锁了。 “小宁……怎么了？” 江南的声音传来，她觉轻听到动静先醒了。宁十一没回答她的问话，“嘭嘭嘭”地在门上连拍三下。厕所里还是死一样无声无息。 她转身抄起墙角周羽铮的那把斧头，调转刃口用厚重的斧背对准玻璃门，单手遮脸抡起斧头猛地砸下。 “哗啦——”一声玻璃门破碎之声，散碎的玻璃摔了一地，已经睡熟的吕城被吓得原地跳起。 “怎么了？！” 室内光线昏暗，只有火盆中跳跃的火光把人变形的影子映照在墙面上，影影绰绰。 门后浴室里，昏暗光影下黑眼镜的身体昏死在地，双眼紧闭一动不动。 宁十一没去动他，而是立即打开身上的照灯，四下观瞧，厕所里除了黑眼镜躺在地上之外，还是原先的样子，并无任何异样。 “有气，只是晕倒了。”江南探过鼻息松了口气。 “抬出去。”两个男人把黑眼镜抬了出来，放到他的睡袋上。 宁十一在江南医治伤员的时候，自己一步踏进大门已经破碎的浴室兼厕所内。 洗手台的隔壁是马桶，中间有个磨砂玻璃隔断，另一边是浴缸和淋浴间，同样是玻璃门，一眼看过根本不可能藏人。她仔细看过确认没什么，转身想出去看看黑眼镜怎么样了，脚下踢到一个东西，她低头看。是那个黑眼镜爱不释手的奥特曼玩具，宁十一把这玩意儿随后丢进浴缸里，摇头无语：“这人是不是童年没有玩具，导致现在喜欢这些东西，上个厕所还要拿着。” “怎么样？”宁十一凑过来问。 “他好像没受伤。” 江南不太肯定，毕竟在发现治愈异能之前，她只是个普通大学生，从没了解过医学知识。 “心跳不规律，手脚冰凉，但是没有外伤，我没办法治。”她实话实说。 “不会是心脏病犯了吧？”周羽铮问。 宁十一想了想抽出自己的刀，拉过黑眼镜的胳膊，他身上穿着羽绒外套，内里还有保暖衣。只一只手露在外面，宁十一怕划伤他的手指耽误他烧柴挖雪，让周羽铮把他袖子往上撸。 后者直接地把黑眼镜的胳膊从冬衣里剥了出来，宁十一照着他的外壁上划了一刀，血一下子就涌了出来。 “我去——”吕城见她毫不客气的动作，不禁喊了一嗓子，跟他同时喊出声的是受害者本人。 “妈呀——疼死我了！” 见他醒过来，宁十一才示意江南：“先止血。”后者点头。 “好端端的怎么晕了？” 她问还疼得龇牙咧嘴的黑眼镜，后者原本是被她一刀划伤觉得胳膊正疼得要命，这一问他也顾不上疼了，口中哆哆嗦嗦：“有、有、有……” “有什么？舌头捋直了说。” 要不是江南的能力费精力，她简直想再给他划上一刀，醒醒脑。 “有鬼！！！” 此话一出，室内瞬时无声。 几秒后。 “鬼长什么样？是男是女？对你做什么了？”吕城问他。 “我、我……我没看清。” 又疼又怕满脑袋冷汗的黑眼镜憋出这么一句。 “合着你刚才是被鬼吓晕过去的？” “真的有、有鬼！”黑眼镜语带惊恐，显然刚才被吓得不轻。 “是男人！”他回想一下，确认到。 “你不是没看清吗？”宁十一疑惑。 “是没看到他的脸，可是那个的影子是男人！” 他进厕所的时候带了手电筒，放水的时候随手把手电筒放在了洗脸台上。 “我刚尿完一转身就看到一个男人影子在墙上，他还在朝我靠近！” 他咽了咽口水，艰难地复述当时看到的惊恐一幕。 “有那么大！”他抬手想比划一下，却扯动了胳膊上的伤口“哎呦”一声。 “是不是你睡迷糊了？刚才我们看过了，里面没人。” 黑眼镜直摆手：“不会不会，我尿尿的时候脑子很清楚的，本来想坐着尿，不过马桶坐垫太冰了，我都被冰清醒了，肯定不会看错。” 几人互看一眼，一时拿不准。 “那个影子是什么样？”宁十一调整了下蹲姿，问他道。 黑眼镜胳膊上的血已经止住，他试着回忆厕所中的画面觉得身子有些发冷。 “身材很修长，是个高个子男人……他一步步往前走……” “然后呢？”周羽铮见他不说了，不由追问。 “然后我就一口气堵在胸口了觉得头晕，就什么都不知道了……哎呦，我后脑勺好像撞了个包，江大夫你能帮我把包消下去吗？” 宁十一不再理会他跟江南说什么，站起身来。 “小宁，你怎么看？”吕城问道。 “下去看看。”宁十一道。 “你是怀疑那个男人……”三人对视一眼。 “一起去。”宁十一示意几人穿戴好装备，带上家伙一起下楼去看看。 “我胳膊还疼着呢。”黑眼镜觉得自己是伤患，应该受到些照顾。 “那你一个人留下，等我们回来。” 要是刘毅杰在这儿，这话应该不用宁十一亲自说。果然听到自己会被独自丢在这里，黑眼镜立马站了起来：“还是一起去吧。” 作为受过高等教育、曾经坚定的无神主义者，他现在觉得脑袋很疼，完全不敢一个人呆着。 几人带着家伙，小心翼翼地打开房门，房外走廊里黑漆漆一片。 第167章 夹心饼干组合 门外的走廊，像一个被黑色浸染的孔洞，似乎有什么未知的东西隐藏其中。 “小宁，咱们这间好像是尾房。”吕城想起此事不由提醒道。 “什么意思？” 宁十一作为纯纯的单身狗，在末世来临之前从没住过酒店，她对这个词很陌生。 “有传闻酒店走廊最后一间房是尾房，阴气较重，住在最后一间房会遇到不干净的东西。” 吕城回忆他曾经看过的都市传说。几人为了上下楼方便直接选了离安全楼梯最近的一间，仔细想想还真是走廊的最后一间。 “你信这个？” “也不是，就是刚想起来有这么个说法……仔细想想好像……” 他伸出脑袋往门外瞅了瞅才继续道：“好像有点渗人。” “把所有灯打开，有突发情况保持冷静，三前两后背靠背，五个人不要走散。” 宁十一说完率先把探照灯的光亮调到最大，这灯还是之前在户外店里专门挑的，别说还真好用。灯光全开，原本黑暗诡异的走廊立时明亮。电池是满电，即使满光状态也能开两个小时，她完全不担心。 吕城几人也把自己的灯都打开，有老式手电筒，也有外形小资的露营灯，虽然款式各不相同，但功能是一样的。 “这下不诡异了吧？” 她指了指简直亮如白昼的走廊示意几人可以走了。 “等等！”黑眼镜出声制止几人即将迈出门的步伐。 “富强、民主、文明、和谐，公正、法治，爱国、敬业、诚信、友善……” 他像老和尚念经似地念了一长串次，然后点点头：“行了。” 宁十一也习惯忍耐他这些并无大碍的小毛病，只无奈地摇摇头不去理会他，和吕城两人率先进了走廊。 走廊中铺设的地毯虽然脏兮兮的，不过静音的效果还是很好，五人的脚步声被这厚实的地毯包裹起来，几乎听不见。 原本做好了有突发状况的准备，就算走廊深处突然闪现出两个白脸双胞胎鬼女孩，宁十一觉得自己也不会被吓到。从门口走到近处的楼梯间，短短几秒却什么都没发生。 “后面有东西吗？” 吕城问断后的江南和周翊铮。他和小宁负责前路，他俩用灯照着后路，以确保视线没有盲区。黑眼镜作为伤患，还是得到了点照顾，被夹在中间，像个夹心饼干里的奶油块。 “没有，很正常。”周翊铮仔细看过，一点设想中的鬼影都没有。 “老板，你们前后都照顾到了，是不是有个地方忘记了？” 宁十一脚步一顿，然后觉得头顶上莫名凉飕飕的。不过她没给自己害怕的时间，直接把探照灯射到头顶天花板上。 天花板上只有一个卡通笑脸的装饰灯，正冲着宁十一露出一脸纯真可爱笑容。 “什么都没有。”她说完感觉听到了几人不约而同的轻呼声。 下到一楼几人先去导游男说的“员工休息室”看看，大门虚掩，吕城用枪管轻轻推开房门，里面的床铺上空无一人。 “不是说随叫随到24小时服务吗？” 黑眼镜表示对这个服务态度不太满意。 “要不要分头找找看？”江南问道。 “恐怖片定律……” 黑眼镜第一个站出来否定这个提议。 “第一：分头行动，必死。” “破解之法，随时跟着主角，保持团队精神，不要分开。” 他说完往宁十一身边又凑了凑，后者无语：“这货把我当主角了？” 周羽铮接口道：“第二，转角遇见的一定不会是爱情，而是变态杀手、跑得比你还快的丧尸或者猛鬼。” 江南回想了自己看过为数不多的灵异片问道：“是不是走在队伍最前面和最后面的人最危险？合着这才是你非要挤在中间的理由吗？” 她看了看像个尾巴似的跟在小宁身后的黑眼镜，不知说什么好。 “第三：捡到恐怖人偶不要带回家。” 吕城说完愣了愣，抬手用灯去照大厅中那一排人形陶瓷塑像。 灯光摇动影影绰绰，陶瓷小人的五官做得精致立体，在这摇动的灯影中有种活过来的错觉。 “这排人偶是不是……”他戳了戳同伴，宁十一这才第一次注意到这些摆件。 “咦？”黑眼镜跟在她身后也走近细看，口中发出一声疑惑。 “怎么了？”老周还不忘用灯光照着身后，夜晚黑暗的酒店大堂空荡荡的，几人的脚步声都被放大了。 “总感觉……” 他挠了挠脑袋，似乎没想起哪里不对劲。 “贵宾们，这么晚还没休息吗？” 导游男从酒店的另一扇门后走出来，他手里拿着个玻璃瓶，瓶内装的应该是煤油，瓶盖上被钻出一个洞，从里伸出一截灯芯，明显是手动改造的照明工具。 “你去哪儿了？”宁十一冷声问。 导游男好脾气地解释：“可能很久没吃馒头面条这种好东西了，夜里肚子有些不适应，我去厕所蹲了一会儿，刚才在里面……” 黑眼镜捂着鼻子低头制止他：“倒也不必说得多么详细。” 他低头正好看到导游男脚上穿着一双与白天不同的棉鞋，皱眉思考中。 “夜深风大外面冷得很，几位不会是想这个点出去玩吧？” 导游男面露难色，生怕对方真提出这样过分的要求。 “老板……” 黑眼镜悄悄扯了扯宁十一的胳膊。后者看他一副有话想说又怕别人听去偷偷摸摸的模样，额角又要抽抽。 黑眼镜不等宁十一威胁主动巴到她的耳边，用极小的声音说了几句话，就连站得最近的江南都没听清。 后者原本皱着的眉头慢慢松开，最后轻轻一挑，轻声问了句：“真的？” 似乎是听到了什么有意思的八卦。 “几位还是早点回去休息，免得冻着了，要是想逛逛，明个儿一大早我再带几位在园区里走走。” 导游男客气地说着话，想赶紧请几位客人上楼，也别耽误自己睡觉。 几人对视一眼，吕城问：“既然没什么，咱们是不是回去睡觉？” 他话刚说完，就听宁十一说了句：“把那排人偶给我砸了。” 第168章 案件重演 “砸了？”众人不明所以。 “贵宾您这是做什么？这些可是好东西，都是艺术品呐，以前要定一个，起码要排队一两年，都是限量款，十几万一个呢，还不是有钱就给做的。” 导游男见周羽铮拿着锤子朝陶瓷人像们走去，不由得着急喊道。 “别、别动手！虽说现在没什么用处，但这好端端的东西，就摆在这里也是个念想，砸了太可惜了……” 他一副家被强盗打砸抢得割肉痛心的表情。 “你紧张什么？”宁十一笑着问导游男，厚着脸皮一僵。 “不白砸你的，砸一个我给你一斤米。” 她说完朝周羽铮点点头示意他动手，后者虽不明白为什么小宁突然要砸这些东西，不过砸就砸了，他只是费些力气，不算什么。 “咣当——” 伴随一声陶瓷破碎的声音，一个男陶瓷人的头被周羽铮一锤子砸烂。原本半人高、做工精致的陶瓷人偶瞬间变成了一堆大小不一的碎片，栩栩如生的五官破碎不堪。 “咚——咚——” 周羽铮还怕不够碎，又抬手补了几锤，这下碎裂成无数片的陶瓷人，已经彻底看不出原样了。 宁十一走近细看，内里中空，碎裂处的细纹也证明这的确是个普通摆件，并没藏着什么秘密。 导游男对着碎了一地的残片满脸惋惜，低头捂着脑袋似是不忍看到这一幕。 “还真是陶瓷做的。” 黑眼镜张了张嘴，不知道说什么好。 “全砸了，一个不留。” “什么？！” 导游男终于不继续低头装孙子了，他双眼发红，似乎不能接受宁十一这种无礼的要求。 “这些东西不当吃不当喝，我砸一个给你一斤米，这些能换十几斤米，你应该高兴呀。” 她似笑非笑地问导游男，后者一时语塞。 “还是说这些娃娃比十几斤米更重要？末世食物可是能换命的，你说说看，这些娃娃为什么比米还重要？” 她在导游男的沉默中又连着问了一长串，后者脸色越发苍白似是隐忍怒气。吕城往前一步，手中的枪时刻警惕着，江南往他身后退了退，黑眼镜一直躲在宁十一身后，此时也不眨眼地盯着导游男，生怕他会被自己老板逼的突然发疯。 十几次“哐当”声之后，大厅中这排精巧好看的人形摆件，终于都变成了一堆陶瓷碎片，无一幸免。 一个个仔细察看过，并无可疑之处，周羽铮朝宁十一使了个眼色。 “放心，我说话算数，明天一早我就让人把米给你送来。” 宁十一环视大厅一周，觉得再无异样，转身欲上楼。 她手中的灯光最亮，此时一转身，身后大厅中的光线瞬间暗了不少。站在昏暗光影中的导游男手上只有一盏小油灯，豆大的火光跳跃中他的表情隐晦不明。 “那几位好好休息，明天见。” 导游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他唇边出现一抹冷笑。 “等等——” 导游男见那个讨厌的短发女人突然停下了脚步，转身朝自己笑了笑，他觉得有些发毛。 “这些东西你帮我全部打包，我要带走。” 短发女人指着碎了一地的陶瓷碎片吩咐他道。 导游男的一张白脸彻底僵住。 “怎么了？不能带走吗？” 宁十一笑眯眯地问道。 “可、可以……当然、能带走。” 她看着导游男从角落里找来扫把和簸箕，机械地一下一下扫着地上的碎片。破碎成无数的陶瓷在他的扫把下发出哗啦哗啦的声响。 等他找来两个窗帘把地上的碎片全部打包好，时间已经过了十几分钟。 打包好的碎片足有两大包，分量很重。周羽铮和黑眼镜一人背一包。 宁十一这才抬手看了看手表，打了个哈欠后知后觉道：“都这么晚了？怪冷的，咱们回屋睡觉去了。” 她还很有礼貌地回头朝站在一旁的导游男挥了挥手：“明天见。” 后者机械地抬起手回了一声：“好。” “小宁，哪些人偶有问题？” 重新回到暖和的室内，周羽铮放下背上的布袋子才开口提问。 宁十一让黑眼镜把跟自己说的话再说一遍，她则叫出自己的车，然后把两袋子陶瓷碎片全部放进车里。 “你确定？”江南觉得不能理解。 “那人脚上的鞋子，原本是穿在第三个玩偶脚上的。” 黑眼镜对自己的记忆力还是那么自信。 “所以……这人能把人偶的衣服变成自己的？” 这算什么能力，难怪他在基地中混不下去。 宁十一趁着几人还在讨论的时候上了车，把碎片丢进了顶仓中，果然看到屏幕上显示【干垃圾：陶瓷碎片+2包】。 “我看你还怎么变。” 黑眼镜的话她只是半信半疑，不过她是个听劝的，宁可错砸一堆，也不放过一个。即使白忙一场她也不觉得亏本，十几斤米，对她来说完全不算什么。 她从车里下来再次去了厕所，里面还是离开时的样子。举着照灯在厕所里仔细察看了几圈，然后朝外喊：“眼镜，你进来一下。” 后者听到答应了一声，从温暖的火盆旁依依不舍地站起身来。吕城几人也跟了过来，刚才上下楼这一趟，脑补了不少恐怖片画面，此刻几人都还不困。 “你把你上厕所的过程再演示一遍。”宁十一把他让进厕所，几人站在门外。 “啊？”黑眼镜站在厕所里心中不免发颤。 “从进门开始，所有的动作全部重演一遍。” 宁十一让他开始，后者喉结上下滚动几下，显然并不想回想，不过碍于老板的眼光中透着毫不遮掩的威胁，他只好硬着脖子照办。 “我操！你裤子穿上！”吕城喊道。 江南直接转了头，周羽铮忍住想去捂宁十一眼睛的冲动。后者咬紧后槽牙，才强忍怒气道：“你倒也不用做得这么细致。” 黑眼镜重新提起裤子，然后转身坐下，又装出屁股被冰凉的马桶圈冻到了的模样，才掀开马桶圈，做出一副站着尿尿的姿态。 他尿完还抖了抖，然后转身……一个人形鬼影正映照在面前的墙上。 “鬼啊——”他腿一软。 第169章 被困 “鬼啊——”黑眼镜腿一软，不过这次没再吓晕过去，人的心理承受力是可以锻炼的。二进宫的他已经镇定了许多，勉强支撑住身体，不等他喊门外几人，那黑影又突得没了，眼前的墙上只有原本洁白的瓷砖。 “跟你记忆中的鬼影一样吗？” 宁十一手上拿着那个红衣奥特曼玩具人：“你看到的鬼影是不是这个？” 黑眼镜抬头用一脸无法理解的表情提醒宁十一：“老板，你手里拿的是个玩具，我看到的鬼是会动的。” 吕城把她手里的玩具接了过来仔细翻看。 “小宁，这不太可能吧？” “在浴室里的男人，修长的身材，只要他站在手电筒前方适合的位置，他的影子就会投在墙上，看起来的确像个人。” “可他不会动啊。”黑眼镜提醒道。 宁十一问他：“这个东西我记得原本是放在外屋的，是你上厕所的时候带进来的吗？” 黑眼镜摇头：“没有。” “那他怎么会出现在厕所里？” 宁十一问在场几人，几人面面相觑，从表情看显然都没拿过。 “玩具总动员看过没？” “你不会想说这些玩具像电影里似的，会在没人的时候活过来吧？” 吕城觉得手里的玩具有些烫手，他转身问：“老周你想看看不？” “滚。”后者一点不想。 “活过来倒不至于，不过……要是有人的能力能让它们活过来呢？” “你是怀疑那个导游？”江南把玩具和楼下的人偶联系到一起不由问道。 宁十一把浴缸里的几个玩偶都捞了出来，不在意地道：“也不必琢磨会不会活过来，现在全部一把火烧了，我看都烧成灰了还能出什么幺蛾子。” 几人把火盆搬到楼梯间去，那几个毛绒玩具一律丢进火堆中，塑料烧的有太大怪味的就用锤子全部砸成了“可回收垃圾”，打包丢进顶仓中。 几人处理完这些东西，倒不觉得害怕，仗着人多安心回去睡觉。宁十一直接把自己的车堵在了门口，坐在车里守夜。 也不知是被她猜中真是那些玩具的问题，还是压根就没毛病，不过是黑眼镜的一时幻视，总之后半夜出奇地平静。直到天边泛起灰白色，窗外的景色渐渐有了轮廓，陆续有人起来洗漱，什么事都没发生。 简单收拾过吃了早饭，看看时间才早上7点，几人下楼，吕城走在最前，伸手去推一楼通往大厅的门，却一下没推动。 “咦？门推不开。” 这是道安全门，上面原先就没有锁，不存在锁死，更像是门外有什么东西挡住了去路。 “我来。”周羽铮也来一起推，门外的东西似乎分量很重，门被抵得死死的，两人全力折腾一番也只勉强推出一道小拇指宽的缝来。 江南想凑上去看看外面是什么情况，被黑眼镜一把拉住。 “江大夫，猫眼、孔洞门缝……但凡引起你好奇心的地方，你都要忍住别看。” 江南琢磨了一番问道：“又是恐怖片的经典桥段？” 后者面色沉重地点点头：“咱们可能被困在这儿了，我就说怎么这么容易就走了。” “起开。” 宁十一把他巴拉到一边去，从身上掏出刀来，抬手朝着门板间的缝隙中用力插了进去。 当的一声，刀刃插进了什么硬的物件中。 黑眼镜吞了吞口水：“老板，你是不是把鬼给扎瞎了？” 不理会他的顾虑，宁十一抽回自己的刀，那个导购小姐姐没骗人，这刀钢材极好，刀刃没卷边还是一如既往地锋利。 “这是什么？”吕城凑过来细看，刀身上有灰白色的粉末，似乎是从什么东西上蹭下来的。 “你们闻到什么东西烤煳的气味没？” 黑眼镜嗅嗅鼻子四下寻找，然后指着门缝，一个拳头大的孔洞内不断有黑烟冒出来。 “不好，他想熏死我们！” “嘭”地一声楼上的门发出一声锁死的响声。 “糟了！”周羽铮情急之下想反身上楼去看，被同伴一把拉住。 “第一条，你忘啦？不要落单！” “老周，我们一起撞门。” 吕城把手中的枪递给江南，招呼周羽铮一起。这酒店档次高，就连这安全梯的大门用料也是很厚实，他俩卖力地撞了好几几下，门没开。 “两位同事，有没有一种可能用汽车撞会比较快呢？”黑眼镜抱着胳膊坐在台阶上，提醒两个莽夫。 宁十一白他一眼：“往后坐坐。” 等几人都上了台阶，把下面的空地让出来，她换出自己的车一屁股坐进去，嘴里嘟囔：“等我出去不宰了你！” 她绑好安全带，一脚电门踩到底。 “咚”的一声巨响，伴随石头被撞裂扬起的一阵烟尘，粉红色小车像一道发怒的野兽从楼梯间内突破重围。 在撞到对面墙壁的前一秒，一个漂亮的急弯几乎原地掉了个头，然后冲正蹲在门边放烟一脸懵逼的导游男冲了过去。 “果然是这货！”吕城抬枪要射，导游男虽面露惊恐但身形极快，飞快地转身溜进一扇门内。 “别追。”宁十一伸出脑袋制止下意识想冲上去追人的同伴。 这人敢这么做，想必还留有后手，匆忙间追过去，太危险了。 “这是故意在火上盖的湿木屑，想用浓烟熏死我们。” 周羽铮察看了门边的作案工具。 “这个大石头他是怎么搬进来的？” 这大石头足有两人宽，个头超过两米，堵在厚实的安全门前，难怪怎么推都开不了。 黑眼镜绕着巨石仔细看过才确定道：“这是门口绿化带里的雕像。”他昨天来的路上见到过。 要不是宁十一的车过于坚韧生猛，几人这会儿恐怕还被困在浓烟滚滚的楼梯间内。吸了毒烟，很快人会窒息昏迷死亡，此法虽然简单，但用心极毒，是想至人于死地的。 “卡通雕像有腿，应该是自己走进来的。” 宁十一从车里下来，提醒几人去看从门口处一路延伸到门边的巨大泥脚印。 第170章 有点意思 “杀人夺物资的事这人恐怕不是头一回干了。” 黑眼镜正蹲在看地上导游男留下的作案工具，一个烧火的大铁盆，上面还有特制的盖子，能直接把毒烟排进门上孔洞内。 吕城这才想起，楼上那个房门下的边角处似乎也特意被人砸出一个洞，也有烟熏的痕迹。不过室内的柜子木制家具被人拆掉的时候都留下了不少印记，他并未将这样的小事放在心上。现在想想，那间房恐怕原本是导游男特意给几人挑选的“葬身之地”。 “要不是昨天的事让他有了顾忌，说不定昨晚就在房间门口动手了。” 若是趁几人睡熟时把门堵死放毒烟，恐怕就算能醒来发现不对，再想跑也来不及。 “真是有意思。” 黑眼镜研究完门口的改装火盆又蹲在巨大的石雕脚印前看了起来。那脚印一路从门外走来，虽然印记模糊，但细看之下，跟堵在门口的那个石雕一模一样。 “难道他真的能让石雕自己动起来？” 宁十一站到酒店大门口的台阶上，硕大的园区内一眼甚至看不到头，离酒店不远处就是景区内的“欢世湖”，湖边隔一段就有一个景观亭，上面还有长长的索道连通到对面。湖后是一连排的山，想必末世前这里的风景很好。只是现在，原本碧绿的湖水已经上冻。 一半是无法探索的自然景观，一半是人工打造的大型游乐园，在这样一个地方想找到一个故意隐藏的人，无异于大海捞针。 “小宁，这儿太大了，这人一时半会儿找不到，我们还是先去城里看看吧。”江南提议道。 昨晚刘毅杰传回消息，他人已经进了内城，说今天会去找妹妹，让几人先等等，最好等他打探到雷大东几人的消息再一起行动，以免横生枝节。所以宁十一几人原本还想在园区里多住一两日。但现在…… 虽有一口气堵在胸口，也不得不向现实低头。 “算他运气好，下次我再来收拾他。”宁十一恨声道。 她决定等这次的事情办完，一个人开车过来一趟。别的不说，就光在园区外的路口蹲守，只要那个男人还想故技重施把“游客”招揽进来，那就总归要出现，不怕蹲不到。不过是时间早晚的事。 这样想着决定先按下此事不提，进尚风城内打探一下情况。 不过等几人在酒店大门前找不到昨天停在这里的越野车时，他们才发现事情果然没有那么简单。 各种两米多高的卡通人物造型摆件足有十几个，都是外形童趣、色彩丰富。在一圈卡通人物大摆件之外围成一圈的是各种石雕动物。 有低头撤步做出攻击姿态的石牛，头上两只石角硕大。还有通身浑圆如同一只胖猪蹄的河马，甚至还有两个不知道是什么材质做的霸王龙，足有四五米高，正长着大嘴，满嘴利牙一脸凶相。 以上这些经常会出现在游乐园内跟游客们合照的摆件，此时都脱离岗位，不知从哪里来的，把吕城几人开的车围了个密不透风。 看着把车里三圈外三圈围得死死的这些大东西，几人都气得飙出一大串脏话。 “这是不想让我们走了，妈的，抓到他非要宰了不可！” 看着酷炫的改装越野此刻深入敌阵寸步难行，一想到自己可能会步行几十公里，顶着寒风前进，黑眼镜都难得地说了句自认为很严重的脏话：“坏蛋！” 宁十一：…… 她爬上河马的背，伸手摸了摸霸王龙两只跟体型不太搭的短手，果然没什么特别，的确是普通的摆件。 “有点意思，看来他不想让我们走……那就别走了，留下来陪他玩玩。” “小宁，要是他真能操控这些东西，我们留下太危险了。” 别的不说，光是有个石雕活过来，往人堆里一扑，那中招的人保准连肠子都得砸出来。 “他要是真有这本事，何必弄这些破烂。”宁十一踢了踢地上放火的铁盆。 “如果他能控制这些东西直接攻击我们，就不会只是把车给围住，我们也没时间站在这儿骂人了。” 几人又商量一场。 【1小时后】 一辆车顶按着个大喇叭的粉红色小车在“欢世湖旅游度假区”内不急不缓地开着，车顶上的喇叭只重复播放着相同的内容。 “导游先生，限你中午十二点前主动出现，否则园区里对你很重要的东西我们一个都不留哦。” 大喇叭里的女音听起来并不生气，甚至有一种轻松感，跟着大喇叭一起响的是车后拖着的一个卡通摆件。原本外形可爱富有童趣的卡通猫咪已经被拖拽得伤痕累累，表面的颜色刮花了多半，早已看不出原先的可爱模样。 粉红小车一边播放着循环语音，一边把这东西拖到湖边一处观景台上，台下的湖水原本早已冻住，不过此时，冰面上已经被开出一个大洞。 “哗啦”一声重物落水的声音，卡通大猫被车头从观景台上顶进了台下的冰洞中，水花四溅，沉重的猫身很快沉入湖底，再看不见。 【两小时后】 在哗啦了十次，短发女人又一次回来拖车时，发现原本围着越野车的石雕铜像们竟然都站成了一排，保持着本身的姿势，却把围在中间的车子让了出来。 周翊铮和吕城几人从后面的拖车上跳了下来，对视一眼，又继续用手中的捆绳开始打包其中一个玻璃钢的摆件。 “住、住手！” 导游男的声音传来。宁十一四下查看一圈，并未看到他本人，只摆摆手不作理会：“继续绑，抓紧时间中午能把这些都扔河里去，石头的太重等下全砸了。” “几位贵宾见谅，就当我有眼无珠，现在已经收了能力，几位可以上路了。” 黑眼镜耳尖地找出了藏在一个石像后的对讲机，拿在手里摆弄了一下，确认声音是从这个对讲机中出来的。 “得罪我老板，你惨了，她是个很记仇的人。”他朝对讲机里的男人说。 第171章 萌物攻击 此刻，酒店门前的广场上，一辆粉萌的车内正大声播放着摇滚乐。 在富有节奏感的躁动音乐中，一只身高四米的霸王龙塑像正被此车拖拽着一路狂奔。满嘴尖牙的龙头被车后的链条拖得哗哗响，不一会儿一只后腿掉了下来，惯力作用之下咕噜噜往草堆里滚了好几圈。 “要是大刘在，这些石雕保准十分钟全砸光。” 不远处正埋头干苦力的几人无比思念起大傻的一膀子神力。 “都说了你们可以走了！” 被丢在旁边的对讲机里传来导游男的声音，他此刻躲在不远处的角落里，看到这一幕心疼的心脏直抽抽，这些东西是坏一个少一个，他可找不到工匠再打造玩偶摆件了。 “谁说我们要走了？我们在这里玩得很开心还想多住几天。” 见对方完全不怕，他咬咬牙：“真的不走？那别怪我不客气。” 吕城撇撇嘴：“你什么时候客气过？” 这人主动愿意退让，那就更说明他们猜对了，对方已经黔驴技穷，使不出什么花招来。 “轰隆”一声巨响，似是一声响雷炸起，几人四下去找声音的源头，等了足有半分钟，黑眼镜的双眼瞪得老大。他抬手指着一个方向，声音有些发抖：“老板……你不是说他的能力不会很厉害吗？可是那个东西看着很厉害啊。” 宁十一放下车窗，朝声音的来源方向看去。 是一个身高足有三层楼的巨大卡通熊正朝着酒店方向一步步走来。 此熊通身雪白，身穿一件橙色连衣裙，头上还戴着一朵小红花，圆胖的熊脸上，带着灿烂可爱的笑容。 可此刻，当可爱的熊熊活了过来，甩着胖胳膊，迈着短腿一步一个坑地朝这边走来，再没人会觉得它可爱了。 “还愣着做什么？进去！” 宁十一朝满脸震惊的江南几人大喊道。这几人听到声音回过神来，反应也很迅速，直接转身拔腿往酒店大门内跑。 其实巨熊的动作并不快，只因为身形太大，以至于它一步跨出去就有好几米，随着它的每一步落下，地面发出了轰隆、轰隆的声音。 宁十一趁这东西还没来，下车快手快脚地解开拖着霸王龙的锁链。周羽铮回头正好看到这一幕，他把身上的包一把塞给吕城：“你们先进去！” 后者一呆，想问他做什么去，却被后面的黑眼镜推了一把，他手里还拿着那个导游男留下的对讲机，听到对面的导游男笑得很嚣张。 “我可是给过你们机会了，是你们自己不珍惜，现在滚还来得及！” 这巨熊是园区内最大的塑像，也是地标之一。原本是摆在湖另一侧的一处小广场上，宁十一几人之前并不知道还有这么个东西的存在。 “你出来做什么？” 她刚把铁链上的锁头打开，就看到周羽铮蹲下帮自己把绕了好几圈的链条抽出去。 “快点！” 英俊的男人脸上满是焦急，宁十一抽空看了一眼，那行走的巨熊离此处还有二三十米。 “你赶紧走，我自己能搞定。” 其实她只要原地收了车，那绑在后面的链子自然就会掉下来，不过她不想当着导游男的面透露更多关于车子的事，所以才下来亲自动手。但没想到这人冒着危险跑来帮忙，一时真是有点感动，还有点……烦。 “大哥，我不需要你的帮忙啊！” 作为手上没有爱情线的人，她此刻心中只喊出这么一句。 “跑——” 宁十一丢掉锁链，打开车门一屁股坐了进去。透过车窗看到周羽铮朝着酒店大门方向快速跑了。她发动汽车一脚电门朝另一个方向冲了出去，一下把近在咫尺的巨熊甩开了十几米，她还按了按喇叭，吸引巨熊的注意力，果然那熊跟着自己的方向来了。 “老周——” 吕城的一声呼喊让宁十一心头一惊，她回头去看，原本跟在她身后的熊不知为何突然调转了方向，朝着周羽铮的方向追了过去。 “砰——”的一声枪响，熊宝宝的肚子上被打出一个窟窿，它身形顿了顿。趁着这功夫，周羽铮已经跑进了酒店大门。那门高不过四米，这东西的体型显然进不去。 宁十一刚觉得松了口气却看到巨熊并未放弃，圆圆的肚子挺在身前，短胖的双腿轮流倒腾，很快就来到大门口。 里面的人一连后退，吕城手里的枪依旧端着，不敢有丝毫放松。 然后在宁十一犹豫要不要撞上去看看的时候，那巨熊轰隆一声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在众人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它叉着两条腿坐在原地低头开始玩起了……自己肚子上的洞。 所有人：？？？ 黑眼镜提心吊胆了半天，见堵在门口的巨物始终没有要爬进来的意思，并且好似真的对自己身上多出的黑窟窿表示很好奇。他拿起手上的对讲机朝里面问了一句：“敢问阁下是不是有病？” 这人为什么要控制大熊玩自己的肚皮，这不是有病是什么？ “他为什么不控制熊攻击？”江南也发出了同样的疑问。 宁十一的嘴角突然扬了起来，眼里满是笑意。 “喂——熊熊——” 她放下车窗朝着大白熊喊了一嗓子，后者扭过脑袋，脸颊粉红，头上那朵小红花格外可爱。 “要不要跟我一起玩？” 宁十一朝它喊道，大白熊挠了挠肚皮一幅懵懂的模样。不过在宁十一开着车绕着它转了两圈之后，它似乎是明白了宁十一的意思，笨拙地想翻身起来。不过后腿伸直后，屁股撅的老高前腿却不够长，努力了十几秒钟才站了起来，然后同样保持着开心灿烂的笑容一扭一扭地跟着宁十一的车后跑了。 黑眼镜看到老板本就很萌系的车后头还跟着个更萌的东西，嘴角抿了抿，朝对讲机里的男人说道：“你要是早点出来，现在也不至于这么尴尬。” 后者沉默了足有好几分钟，才听到男人的声音透着些疲惫。 “你们给的东西我原封不动退回，几位就当是过来玩了一趟，我不收钱，你们走可好？” “算盘打的内城里都听到了。”江南都被气乐了。 “喂，你这个能力真是我见过的第二废柴的。” 吕城及时出言攻击。 “第一是谁？” 第172章 有些老毛病 江南把已经解冻好的一块肉拿出来，让黑眼镜从厨房找来一个大号平底锅。 厨房中的锅碗瓢盆还剩下不少，其他值钱的食水燃料包括油盐酱醋这些调料早就没了。他们是直接在酒店大厅里搭了个简易灶台。 “这边火太旺了，容易糊。” 周羽铮把正烧得噼啪作响的一截干柴抽到另一个灶眼下，那上面刚端上一个高压锅，里面是洗净的白米。 江南洗干净手，先把腌制好的肉排切成臊子，等下炒上一大锅当做浇头，正好用来补充忙活了一上午消失殆尽的体力。 “小宁带着那头熊去哪儿了，不会耽误吃饭吧？” 吕城一直观察着外面的情况，没见到溜熊的宁十一回来。 “不会，她走的时候比了个1字，应该是说一点钟回来吃饭。” 周羽铮看看时间：“这才十二点半。” 他一点不担心宁十一，别说那熊不怎么受导游男的控制，就算真是危险人物也跑不过那辆车。 这一头几人就堂而皇之地在高级酒店大厅里做起了饭，那一头的宁十一溜了一圈大白熊，但很快当巨熊宝宝开始在草坪上打滚的时候，动作明显慢了起来。宁十一隔着窗户看得清楚，它原本在草地上滚成一团的身体重新爬了起来，然后慢慢恢复到最初的站立模样，一动不动。 “时间到了？” 她看下手表，笑得更灿烂了。 “好吧，我承认我不能完全控制它们。” 即使隔着对讲机仿佛也听出了导游男的咬牙切齿，他鼻子里闻着远远飘来的烧肉香味，喉头艰难地咽了咽口水。多久没吃过这种好东西了，这些人……太该死了。 “你们到底想怎么样？”导游男沉声问道。 “我要你抢到的所有物资的七成，当做赔我们的精神损失费。” 宁十一不知何时回来，一把抢过黑眼镜手里的对讲机，笑嘻嘻地讨价还价。 要是朱胖子在，他一定会觉得此刻的场景似曾相识。 对讲机中的人预想中的沉默了。 “不给也没关系，那我就自己找咯，不过找到就是我的了，我可不会给你留。” “哈哈哈那你慢慢找，没个几年你别想找到。” 导游男对这一点倒是很自信，此地面积大、建筑多，特别是室内游玩项目，内场又大又暗，还有各种操控间。不是内部员工，不熟悉其中门路的压根找不到。 他的物资都分批藏了，又对此地极熟，只要趁这些人不注意的时候及时转移，一年半载他们也找不到东西，也抓不住自己。 这样想着他刚才丧失的自信又回来了一些。 “小宁，你的饭。”江南端过来一碗热腾腾的肉臊饭给宁十一。 “那好啊，咱们走着瞧。”宁十一直接把对讲机关掉，专心吃起美味的肉臊饭。 “你吃饱了跟我去收税。” 她瞅了瞅正埋头苦吃的黑眼镜，他嘴角还挂着一点烧肉的汤汁，听到这话点头不迭。去收税不过是动动手指头，可比蹲在石像上抡锤子要好多了。 “那下午我们还用砸雕像吗？” “不砸了，等解决了那个男人，这些雕像还只是雕像。” 宁十一挖了一大口被肉汁浸泡过的香喷喷的米饭。 【一小时后】 几人看着眼前的一大堆东西有些傻眼。 “这块金表是脑力士时的……咦？这个是……金马桶？！” “这世界上还真有人用金马桶啊。” “他为什么要抢劫金马桶？” “重点不应该是谁会带着金马桶满天下走？” 几人七嘴八舌地检查地上的一堆东西，各种干粮食水、值钱的金银，燃油也有不少。 “这人是抢了多少人才拿到这些的？” 周羽铮脸色凝重起来：“这人真留不得了。” 让宁十一惊讶的是导游男比自己想象的要“富有”得多，她以为以他的能力最多吓唬人骗些吃喝，哪里知道会有这么多东西。还有就是…… “眼镜，你是收了多大的面积？”她问蹲在金马桶边上研究材质的黑眼镜。 “咱们这栋酒店，包括地下室。”黑眼镜随便答应一声，头都快伸到马桶里面去了。 “这是多少？”她把黑眼镜的头从马桶里拽了出来。 “45%……我一次只能收这么多。”他怕宁十一不满连忙补充一句。 “看来值钱的东西他都藏在这里了。” 宁十一拍拍他的肩膀：“不错，晚饭可以多吃一勺肉。” 这货可真是个宝贝，那导游男打死也想不到自认为藏在了几十处隐秘地点的东西，被人一秒钟搜走了近一半。 “老板，这个是镀金的。”黑眼镜手里拿着把钥匙，把原本金光灿灿的金马桶底座划出一个刮痕。 “废话，谁会用纯金的，也就看着吓人，不值什么钱。” 如今的宁十一可不在乎这点子虚张声势的东西了。 “这个能带回去用吗？我觉得跟我挺配。”黑眼镜的话让其他几人同时翻了白眼。 不理会他的提议，宁十一把手里的对讲机重新打开。果然一打开里面滋啦啦一声之后就传来男人暴怒的声音。 “你们用了什么方法？！那些是我的东西！” 隔着机器都能听出来他的愤怒和不甘，宁十一把对讲机塞给了黑眼镜，自己则跟吕城几人一起去翻收来的好东西。 “你这人怎么就不听劝呢？都跟你说了，你早些出来就没这么尴尬了。” 黑眼镜实话实说：“我老板这人面冷心软，你早点求她，说不定还能入伙。” 一旁的宁十一接口点头道：“是呀，现在还有机会，我这人就是有些圣母的毛病。” 对讲机里的男人沉默良久，宁十一把东西都收了起来，拍拍手张罗到：“家人们，休息得差不多了，咱们该把剩下的东西也收过来了。” “别——” 导游男似是终于忍不住，又气又急，声音都有些不稳。 “我、我用消息跟你们换。”他好似是打牌要甩出手里最后一对2似的，口气决绝。 “什么消息这么值钱？”宁十一并不放在心上，心中盘算怎么快点逼出此人。 就听他道：“我知道尚风市的秘密，你们要是相信我，就别去城里。” 第173章 地下鬼屋 听了这话几人对视一眼，都觉得八成说的就是王芸的那番发现，心中觉得好笑：这事我们早就知道了，还用得着你来显摆？ 宁十一点点头装作有些感兴趣的模样：“那说来听听。” “我说了你们能离开这儿吗？我也是混口饭吃，这年头……都不好过。” 男人语气很真诚，仿佛自己只是被逼无奈，为了求生才做了这些事一般。宁十一心中嗤笑一声：“你不好过就杀人越货。” 嘴上却只道：“那要看你说的消息有没有用了，你要是想随便编一个来糊弄我，我这个人可是很小气的，机会只给你一次。” 一旁的黑眼镜适时地配合：“是的，她很小气。” 被宁十一瞪了一眼。 “你跑得了，你这游乐园能搬哪里去，要是敢骗我们，等我们回来非要一把火烧了这儿不可。” 其他人也配合演出，纷纷装出他要是敢说谎，绝对会秋后算账的阵仗来。 对讲机中的导游男沉默了几秒，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不过最终只说道：“我告诉你们，但是你们也要答应我两个条件。” “你屁事儿还挺多。” 装作没听到宁十一的嘲讽，导游男说道：“第一，听完你们就离开这里，那些东西就当作我的赔礼你们可以带走；第二，我的事不能透露出去。” “第一，我要你当着我的面来说。” 宁十一学着他的语气提出了自己的条件：“第二，除了尚风市的秘密，我还要知道你对我们具体做了些什么，那个奥特曼是怎么回事？不搞清楚这个我可睡不着。” 在导游男还想讨价还价的时候，宁十一已经果断让黑眼镜换个地方开始收税了。 “好，我答应你，我在酒店地下停车场，你来找我，你一个人来。” 导游男好似怕这伙人把自己的东西都抢光，急哄哄地说道。 吕城做了个摇头的动作，宁十一随口答应一声然后关了对讲机。 “这人信不过。”吕城提醒她。 宁十一点点头：“我开车去看看，那个烧火的铁盆留着，回头让他自己试试被烟熏的感觉。你们在木质过山车那边等我。” 她想了想又从车里拿了一把子弹交给吕城叮嘱道：“你们小心些，要是天黑前我不回来……记得给我留宵夜。” “我以为你要说你不回来，让我们先走。”周羽铮笑道。 他说完制止旁边的黑眼镜：“那个马桶别带，车里放不下！” 黑眼镜抱着金马桶很是不舍：“可这东西很罕见。” “你不是文人吗？文人视金钱如粪土，你怎么这么爱财？” “我是帮老板拿的，她最喜欢金子。” “屁嘞——” 在几人的争辩声中，宁十一独自开着车来到了指定地点。 “从一号口进来一直往下走。” 沿着弯曲的行车道绕了两个圈，越走越低，眼前除了车灯照耀的区域外一片漆黑，墙上写着大大的两个红字b3。 宁十一唇角轻勾：“怎么？你不主动出来要跟我玩躲猫猫？那我抓住的话就要杀了你哦。” 对讲机中一片寂静无声。 她打开远光看了一圈，这里似乎并不是停车场，地上没有划分停车位，也没有一辆车。地下三层面积很大，却空荡荡的，只靠墙堆着不少杂物，还有很多黑色塑料袋打包的看着像残留的建筑垃圾。 “我到了，然后呢？” 代替男人回答宁十一的是一阵音乐声，好似有个稚嫩可爱的童音在唱歌。 宁十一皱眉，这歌声缥缈忽隐忽现，忽远忽近，听得并不真切。她想了想为了安全起见先从顶仓里掏出一个防毒面具戴上，然后才放下一些车窗，想听得清楚些。 稚嫩的童音伴随着诡异的背景音乐在唱：“妈妈叫，爸爸跑，爷爷爬到屋顶上，奶奶挂墙上，我睡在床上。” 在四下一片黑暗的环境中，这声音似乎是从四面八方来，带着一股莫名的诡异气息。 “吆，这是熊孩子放火烧家？” 音乐声顿了顿，又继续鬼气森森地播放起来。 宁十一嗤笑道：“别整这些没用的bgm，我是个坚定的无神主义者。” 倒不是无神主义让她如此镇定，而是因为她已经确定导游男本事有限，这些八成是故弄玄虚。此刻的她不但不害怕，反而觉得有些好笑。 但伴随着恐怖童音出现的是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这声音却让宁十一联想起一些很不美好的回忆。 “这货总不会养了一大批蟑螂吧。”这种可能性太小了。 宁十一有些后悔，午饭吃得过饱，此刻想起那段打蟑螂的画面她还觉得胸口发闷，有些反胃。拍拍胸口，伸手从顶仓里摸出一颗话梅糖，剥了糖纸塞嘴里，糖果的甜味还未在舌尖完全展开…… “咚”的一声，她感觉身边有什么东西撞到了车玻璃上，扭头一看。 一个双瞳流血的长发“女鬼”正扑在自己车窗上。额前的长发遮住了大半张脸，但宁十一借着车头灯还是看清了，此女鬼双眼流血，瞳孔翻白，巴掌小脸如同白纸一样，细看之下连皮肤上的毛孔都有。 “咦？现在鬼屋的道具质量都这么好了吗？” 宁十一对这些东西的映象还停留在大二那年，班上组织春游，一起去的郊区游乐场。当时她为了合群，咬着牙掏了一百块。所以记忆很深刻，那里面的鬼屋就是几个破烂的道具，塑料感十足的骷髅之类的。哪像眼前这个……长睫毛瓜子脸，皮肤的质感没话说，要不是觉得不太卫生，她简直想放下车窗伸手出去捏一捏。 “喀嚓”一声，伴随一道白光闪过，宁十一用手机的夜间模式给窗外的女鬼拍了张大头照。 “这国产手机的拍照效果还挺好。” 她正低头看照片，感觉旁边有什么东西动了动，扭头看，女鬼的脸挤在了车玻璃上，有些变形。 “你也想看？”宁十一把手机屏幕朝着车窗移了移，女鬼发出桀桀怪笑。 “你声音怎么这么难听，是不是出厂设置？”她问窗外的女鬼。 后者想了想，点点头。 一人一鬼隔着一层玻璃正在自拍，感觉车前有个东西一闪而过。 “你先别比剪刀手了，那玩意儿你认识吗？” 宁十一指着飘在半空中的一个无头男问道。 第174章 异能收集碗 女鬼抬头看了一会儿，然后在无头男慢慢降落到地面，还未有下一步动作之时，伸手将他一把推倒。嘴中发出含糊不清的音节。 车里的宁十一有些无语：“这俩同事怎么还打起来了？” 在恐怖童音的背景音乐声中，“女鬼”把无头男像个破麻袋似的抡到了十几米开外。后者的身体倒地后发出咔咔咔的轮盘转动的声音，宁十一用探灯照了照，原来是藏在下半身的机关受阻。 揍完无头男，女鬼又带着一脸阴森诡异的笑走了过来，用白如纸片的枯长手指比了个剪刀手，示意要继续自拍。此刻，宁十一已经对导游男的破烂能力彻底无语了。 “收了你的神通吧，怪丢人的。”她朝对讲机中说道。 后者沉默了两秒终于叹了口气，伴随着女鬼的全身一僵，恢复成一动不动的模样。导游男在缥缈阴森的音乐中，从黑暗的角落里献身。 “关了它。”车里的宁十一冷声说道。 背景音乐停止，借着车前灯的光，她看到一个半人高的音乐机器人默默滚回了墙角的黑暗中。 “所以你的能力真是复活玩具，不过又不能完全控制它们。” 她胳膊搭在车窗上，无比放松。导游男背在身后的左手动了动，不过没等他把藏在腰后的枪拔出来就听到女人的声音幽幽传来。 “我有一百种方法可以让你瞬间死透。” 男人动作一顿，短发女人继续道：“到现在为止还没杀你，是想听听看你说的消息……我要是你就不会再搞那些无用的小动作，而是有问必答。” 女人的双眼很是好看，眼角微微上挑，是个美女，可惜现在美女的漂亮眼睛中透出的并不是柔情蜜意，而是含着无比冷漠的光。 他不由放松了手指。 “是……我的能力太鸡肋留在基地很危险，你既然已经识破了，那我就不会对你们有威胁。” “尚风基地的秘密是什么？” 宁十一言简意赅，不想再跟他废话。 “白天使在以命换命。”导游男显然感受到了面前这个女人态度的转变。 “里面有多少高手，最厉害的是谁？” “十三个，最厉害的是一把手沐从风。” “什么能力？” “杀人。” “怎么杀？” “我不知道，但是他能杀任何他想杀的人，只要一个眼神就能轻而易举地瞬间杀死。” 听到这话宁十一终于有了些反应，她想了想问道：“怎么才能从尚风基地带出人来？” “你要带异能者出来？”对方似乎没想到她会问这个，有些吃惊。 “我要带三个人出来。”宁十一并不隐瞒。 “不可能。”导游男直接否定了她的想法。 “普通人就算了，他们的命不值钱，异能者关键时刻是能用来换命的。” 他苦笑一声：“比如像我这样的，你以为……” “那你是怎么出来的？”宁十一出声打断他的废话，后者一顿。 “你果然是从里面出来的。”见他沉默无言。 她笑道：“你不是能把人变成人偶塑像吗？” 不等导游男做出反应，她话头一转：“活人不行吗，还是必须要是死人？” 见导游男脸色发黑，她笑了笑：“果然是死人才行啊。” 那大厅中的一排陶瓷人偶，果然是真人。 “你到底想怎么样？我已经把知道的都跟你说了。” 男人的问话中包含了一丝他自己都不曾发现的真正的恐惧。 “以牙还牙。” 一声汽车加速轮胎摩擦地面的声响，男人瞳孔一缩，早有防备似的身形人影在车灯的光线中一闪而过，融进了墙角堆积的乱七八糟的杂物中。 宁十一此刻才看清，这些都是用久了的乐园道具，大部分都是各种残破淘汰了的卡通人。如同女鬼和无头男这样的鬼屋道具也有不少。 “做人要总是躲躲藏藏多没意思。”她一边说一边开着车把所见的所有人形物件都撞了个遍。 “你变成人偶会受伤吗？” 女人的声音从驾驶位里传来：“要是撞断了手脚，还能按回去吗？” “砰——”地一声枪响，汽车依旧照撞不误。伴随着物体被轮胎挤压碎裂的声音，终于导游男忍痛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你这车子不对劲。” 宁十一笑了笑：“是呀。” 一声汽车撞击的巨响，伴随着男人的哀嚎声从底下三层隐隐传出，没多久浓重的黑烟渐渐充斥了整个地下空间。一开始的哀嚎声和咒骂声很快没了动静。 “如果最初的保安不算，这是自己直接杀死的第二个人。” 从什么时候开始？杀人变得简单起来，不过是一脚油门，一把火的事。 宁十一把车从转圈的地下室开出来的那一刻，随着车窗外的光一起亮起的，是汽车屏幕。 【异能收集碗】 那个画得歪歪扭扭，看起来有点像凹字又像个坑的图标闪了闪，屏幕上出现了一个从未见过的名词。 【玩具是被封印的灵魂】收集达成，希望车主再接再厉，会有意想不到的惊喜在前方等你哦??。 结尾是一个土气和傻气并存的桃粉色爱心标志。和恋爱脑对讲机上的那两个如出一辙。 “小宁，事情解决了？” 见宁十一是独自一人回来的，江南松了口气，却见她皱眉不展，似是有心事。她连人带车打量了一遍，没发现有毛病。 宁十一抬头看她：江南，是治愈异能。 “你怎么了？”见她看着自己，江南摸了摸她的脑袋，没发烧。 “没什么，杀了个人，心情不太好。”宁十一随口解释一句。 “小宁，你还是这么善良。” 江南笑着拍拍她的肩膀安慰道：“这人不知道害了多少人，你这是为民除害。” “老板，你什么时候这么善良了？” 黑眼镜觉得自己认识的宁十一和江南认识的可能不是同一个。 “小宁，大刘传话了。”吕城的声音响起。 宁十一抬头看他：吕城，是感知情绪的能力。 “你猜他看到谁了？”一个名字打破了宁十一的胡思乱想。 第175章 见过公主吗 “说出来怕你们不信，我一开始都没认出来，她完全不同了……江南在吗？” 对讲机中刘毅杰的声音隔着几十公里依旧听得清晰，语气中的震惊还未完全消散，他此刻才想起来，这人的名字对于江南来说并不是好消息。 “我在。” 江南裹了裹身上的羽绒服，今天风很大，似乎比前几日还要冷。宁十一从车里下来也觉得风像长了眼睛的刀子，一个劲儿地往脖子里、手脚腕处衣裳的缝隙里钻。心中还在琢磨今晚在哪里露营会比较舒服，就听刘毅杰停了话头。 “那个……我也没看到什么。” 他亡羊补牢。 “你看到张伊一了，我听吕城说了。” 江南的语调很平静，刘毅杰却立刻咋呼起来：“我说老吕你嘴真是快，我就少叮嘱你一句……你看你都说了……对了，小宁不在吧，她不知道吧？” “我在。”宁十一的声音也很平静，对讲机中的大刘一噎。 “张伊一是谁？”宁十一认真地发问。 江南和周羽铮都沉默，只有吕城小心翼翼地观察下这个又去观察另一个。 张伊一，害了江南的假闺蜜，还是老周的前女友，那就是小宁的……追求者的前女友……还是自己和大刘的同班同学，这他什么关系可够乱的。 但无论从哪个角度来回想，此人就在尚风市都不是什么好消息。 看到吕城朝江南方向使眼色，宁十一琢磨了一下，这才终于记起这个人来。 “她没死？” 原来是那个被江南捅成重伤的姑娘，听说尸体不见了，原来真的没死。 “她不但没死，还……变得很不一样了。”刘毅杰顿了顿不知道该怎么形容。 “你们见过公主吗？” 吕城皱眉：“啥意思？基地里还有ktv？”这人是改行了？ “滚！不是那个公主，说是公主也不准确，更像是……圣洁的神女，对！就是这个词！” 他好不容易在脑海中翻出一个勉强能形容张伊一现如今状态的词语。 “大刘兄弟，你怎么一个人跑出来了？” 一个男人的声音从对讲机中传来，刘毅杰压低声音极快地说了句：“晚上再说。” 然后那头就没了动静，吕城拿着对讲机左右看看，最后揣进自己兜里。 傍晚时分，几人找到了游客服务大厅并决定在此过夜。 大厅的门窗家具一律损坏多时，除了屋顶和墙壁还完好，真是四下漏风，跟外面冰天雪地也没甚区别，不过好在后面还有几间办公室，里面虽然没了桌椅，但是还有门窗，能挡风。于是几人把车子停在门口，就在屋里生火露营。 黑眼镜端着一盆干净的雪进来，他把不锈钢脸盆放到火边，搓了搓自己有些冻木的脸颊，扭头看到江南正端着口小锅，把刚烧开的水倒进加了茶包的杯子里。 水汽氤氲中，她的神情专注又沉静，夹杂着淡淡的茶香味。 “江大夫。” 黑眼镜开口喊了一声，江南扭过头笑了笑，给他端了一个杯子。后者接过来捧在手心中取暖，问道：“那个张伊一对你做了什么？” “哎呦——”他话音刚落就感觉后脑勺被人敲了一下，手里的茶杯差点都没端住。 “跟我出去挖雪去。”吕城拖着他往外走。 “我刚挖了好几盆了呀，哎呀……我茶水还没喝上一口……小吕你这个人怎么越来越像大刘那个粗人了……” “我看你的金马桶还是丢了好，放在车里碍事！” “当然你还是比大刘要斯文多的，从气质上来说……” 两人的声音渐行渐远，宁十一把一根手臂粗细的木柴加到火堆中，嘴里却似自言自语地嘟囔：“张伊一……可以拿吧” “小宁，你说什么，我没听清。” 江南把一杯热茶递给她，宁十一只摇摇头却不再说话。两人都有心事也不聊天，只靠着火取暖。 晚餐是冻得梆硬的馒头切片，再用铁丝穿起来架在火堆上烤。寒冷的室内在火焰中变得暖和起来，空气中飘着淡淡茶香和烤馒头片的香气。 吃过晚饭，众人就守在火堆旁等刘毅杰的消息，谁也不说话。一时只听到屋外呼呼风声和火焰中干柴燃烧的噼啪声响。只等到黑眼镜打了十几个哈欠后终于忍不住缩进睡袋里没了动静，宁十一抬手看了看。 “十二点过了，你们去睡吧。” 本以为只是大刘当晚未找到机会独处，却没想到接下来一整天他都毫无动静。 “不能再等了。”吕城怕大傻出事，提议自己乔装进城打探下消息。 “你一个人太危险了。”周羽铮摇摇头：“我们一起去。” “你去了我更危险。” 吕城瞪了他一眼，要是末世前，老周顶着这张老幼通吃的脸出门保准运气不错。可现在，过于惹眼的外貌成了劣势，容易被发现。 “导游男说外城都是普通人情况比较乱，不过乱就代表着可以掩人耳目，我们可以先混进外城打探一下。” 只要肯出物资，买些消息还是可以的，这是之前导游男的原话。 几人还在商量具体细节，却见在外面站岗的黑眼镜跑了进来，他手里拿着望远镜，跑得气喘吁吁。 “有、有人来了……是从尚风城里的方向过来的。” 宁十一站起身来往外去，后面几人也紧跟其后。 “周先生、吕先生……我们是尚风基地的人，受刘毅杰先生的委托特来接几位进城的。” 车队还未行近，就有喇叭声传来，大概是怕里面的人误会开枪，误伤自己。喊话的人语气真诚。 吕城等听清说话的内容，眉头皱得死死的。转头对身边的几人说道：“大刘出事了，你们快进去躲起来，带着这个。” 他把身上的对讲机还给宁十一：“你的车子不能暴露，关键时刻或许要靠你救命。” 黑眼镜不安地问：“是不是刘毅杰把咱们出卖了？” 吕城摇摇头肯定道：“不是。” 宁十一没说话只点点头，然后率先坐进自己的车里。眼看着江南和黑眼镜也跑进园区转了个方向再看不见人影，吕城才松了口气。 “周先生、吕先生，我们是来接二位进城的。” 来人是个彬彬有礼的中年男人，四十出头，说话的语气也很客气。 “是刘毅杰让你们来接我和老周的？”吕城笑着问对方。 “是的。”男人做了个请的手势。 吕城看了一眼周羽铮，两人默契地达成一致：“绝不是大刘。” 第176章 怎么没早点来 车队一路往城中方向去，吕城和周羽铮两人坐在车里悄悄打量同车的人。 开车的司机是个身材魁梧的年轻男人，冷脸寡言。那个彬彬有礼的男人倒是态度客气，吕城想从与他的对谈中尽量感觉出些对方的情绪，于是沿途问了不少问题，他也很有耐心，几乎有问必答，只是说得话滴水不漏。一番对谈下来，好似知道不少，又是什么都没打听明白。 吕城给老周使了个眼色，表示对方是个情绪很稳定的人，从头至尾没露出什么马脚来。两人就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 车在城内约莫开了三四十分钟，就在吕城已经放弃和男人搭话的时候，前车突然一个急刹，似乎是撞到了什么东西。没等两人看清前面撞了什么，就听开车的司机嗤笑了一声。紧接着前车重新启动，后车也紧跟其后。周羽铮透过车窗看到一个老妇人，正躺在路旁的雪地污泥中哀嚎，只强抬着一只手微微摆动，似乎是在朝车里人求救。只是车队并不做停留，只继续朝着内城行去。 “撞到人了。” 周羽铮提醒道。 “周先生，你再看看。” 坐在副驾驶气质温和的中年男人微笑着示意他回头看，大概是为了让他看清楚些，车速减慢了一点。两人隔着后窗玻璃远远看到原本躺在地上哀嚎的老妇人站了起来，朝着车队行远的方向看了几秒，然后拍了拍身上的血污一瘸一拐地走了。 “这是碰瓷？” 周羽铮实在想不通，在这缺医少药的末世，竟然还有人会从事这样高危的职业。 “她不怕死吗？” 那男人笑了笑解释道：“比起可能受伤不治的死，还是摆在眼前的饥寒交迫的死亡比较可怕。” 见周羽铮沉默无言，男人多解释了一句：“人的求生欲可是很强的，这些人都是老手很有经验了，以后你就知道了。” 吕城伸手按了按他的腿，车中重新恢复安静。 外城区域并不是破烂地界，相反，这里高楼大厦鳞次栉比，从前有名的地标建筑一个个从眼前滑过。曾经以奢侈品聚集闻名的高档购物中心变得不再耀眼，门窗早已残破不堪。那些橱窗中精美的摆设不在，体型曼妙的塑料模特们没了高级时装和首饰的装扮不再显得贵不可攀，只东倒西歪地摔在角落里。 网红街拍聚集的有名街区也不再熙熙攘攘，满地灰白污雪中，只偶尔有人影从建筑物的窗口探出头来，像阴暗角落里的老鼠一闪而过。 最后三辆车停在了十米高的城墙之下，周羽铮抬头看，那高高的城墙之上还有人站岗。头车上的人跟看门小队的说了些什么，又检查了车子，一行人才得以顺利进城。 吕城看着一眼望不到头把内城围得铁桶一般的坚固高墙，心中粗略计算工作量，实在不知道这些人是怎么办到的。他看着身后缓缓关闭的城门，只隐隐觉得这一回恐怕想全身而退是不容易了。 不过没等他忧虑多久，车子停在了一排豪华建筑大门前，门口的保安室里有人出来，正在跟前车说话。 “周先生、吕先生，我就送到这里了。” 中年男人微笑着请二人下车，两人对视一眼。 “这是哪儿？” 不过这次男人并没回答这话，只笑着指了指前方：“进去就知道了。” 吕城看到高门左右两侧墙上的痕迹，明显原本是有不止一块挂牌的，只是现在都被摘了，不过看这地段和规制，大概是原先重要的政府办公地点。两人虽是一脑袋问号，却只能跟着人往里走。 “老哥，这是基地的办公地点吗？” 吕城试图跟带路的男人搭话，不过对方只带路好似没听见似的，像个木头似的一声不吭。 “我朋友叫刘毅杰，你听说过吗？”吕城厚着脸皮继续搭话，带路的男人还是一副死人脸。 “你也是异能者吗？” 这回他有了点反应，他回头看了两人一眼，轻轻摇了摇头。吕城心中一喜，这人虽没说话，但他却感觉到了对方的情绪。 “听说你们这儿普通人和异能者的待遇差很多。” 他故意戳中男人的心事，絮絮叨叨打听起来，不过后者虽是心有不甘，却没抱怨，只默默在前面带路。 等走完长长的前院，踏上台阶时，两人耳中隐约听到一阵久违的音乐声。 美妙的音乐透过楼上宴会厅的窗户传来，时隐时现。吕城侧耳听了一会儿，问年轻男人：“你们这儿有供电？” 男人还是没回答，只上了台阶站在门外朝里面的人敬了个礼，后者掀开厚重的外门出来，朝他点点头，他就原路走了。从门里出来的人显然穿着又更好了些，他朝两人做个请的手势。 两人进门就是一呆，刚才还被冷风吹得有些发麻的脸被一股暖流直直扑到面上，不由浑身一颤。 这里竟然有供暖！ 在二人的震惊中，耳边的音乐声更明显了，跟着男人上了楼梯，穿过长长的走廊，终于站在了一扇大门前。男人双手推开了宴会厅的大门，霎时炫目的灯光、美妙的音乐和愉悦的人声同时传入耳中。 映入眼帘的是舞台上一个身穿礼服的男人，他正在弹琴，大脑袋跟着节凑微微摆动，似乎整个人都沉浸在自己的琴声中不能自拔。而他身边不远处还有个身材曼妙的女人，女人五官明艳画着略显厚重的舞台妆，红唇华裙，身前是一架大提琴，美妙的乐声正是从这两人的指尖倾泻流出。 台上乐声美妙，台下的人也是个个衣着光鲜。服务员手举盛满食物的托盘穿梭往来，客人们穿着昂贵得体的礼服，手拿水晶杯，笑语晏晏你来我往。这屋里的一切都与站在门口穿着厚实的改版冬衣、头戴皮帽子一脸呆滞的的周吕二人形成了鲜明对比。 “摇晃的红酒杯，嘴唇像染着鲜血……” 周羽铮突然低声唱了一句。 “咱们是不是该早点来？” 吕城把头上的皮帽子扯下来，他此刻觉得大概是太久没待在这么暖和的环境里，一下子变化身体不适应脑袋晕乎乎的。 “羽铮、吕城，好久不见。” 一身白衣、面容如白玉般无暇纯净的长发女人带着温柔的笑走了过来，她声音甜美语气亲切，好似三人是旧友重逢，很是喜悦。 第177章 打秋风 此刻，比记忆中更加美丽、惹人爱怜的张伊一俏生生地站在二人面前，带着清甜的微笑，宛若一朵出水含苞未放的芙蓉花，吕城听到身后有人窃窃私语。 “我们的白天使无论看多少次都觉得美得动人。” 男人赞美她的声音好似压低，却刚好被张伊一在内的几人听到。周羽铮听到这个称呼，只觉得胸口一股浊气堵在中间，不上不下压得他有些想吐。 吕城看他脸色怕这小子看到前女友，说出不合时宜的话来，只好伸手轻轻在他后背上捅了捅，先故作吃惊叹道：“张伊一？真没想到，在这里还能遇到熟人！大刘知道你也在这里吗？他看到你肯定也很吃惊。” 这女人当初对江南做了那种事，几人早就不把她当朋友了。这回相见实在算不得故人重逢，最多是个冤家路窄。他心中这样想着，面上只维持笑脸，在人家地盘上，恶心也得忍着。 “我一直在想，要是能再见到你们该有多好……羽铮，你的变化也很大。” 张伊一的声音和她此时的形象很吻合，好似是她性格天然就如此温柔甜美，周羽铮抿着嘴一言不发。 “伊一。” 一个清冷的男声出现在三人身后，张伊一歪了歪脑袋，这动作带着点少女的纯真。吕城嗓子眼动了动，强忍着想吐槽的冲动。要不是自己的能力特殊，差点就要被这女人改头换面的模样骗了过去。 “从风。” 张伊一笑着朝男人招招手，高大冷峻的男人走过来打量两人。吕城伸出一只手礼貌地打招呼：“你好。” 男人却没动，只微微点头算是回应。 吕城也不恼，只心中暗自嘀咕：“这男人就是那个导游男说的基地第一高手沐从风？据说他的能力是随意杀人，简直逆天……人倒是也很帅，不过还是比不上老周。” “听说这两位是你的老同学，这位……以前是演员吗？” 沐从风的声音和他的人一样透着一股拒人千里之外的冷意，就连最后的疑问句都含着一种高高在上。吕城敏感地感觉到这话中的一点酸意。 张伊一唇角微扬，有些不好意思似的解释道：“他们是我的同学，南市陷落之后我们失散了，我以为这辈子再也看不到他们了，没想到……人生真是奇妙。” 她并未回答沐从风的问题，不过后者显然也并没把这点小事放在心上，更像是一句随口的打趣。 “你高兴就好，今晚，就当做是对朋友的款待，你们好好享受。” 他说着话，又多看了周羽铮一眼。 沐从风的话语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蔑，好似面前两人是远道而来打秋风的穷亲戚似的。张伊一看到有人过来贴着沐从风的耳边说了几句话，她善解人意地道：“你有事就先去忙，我和老同学们叙叙旧。” 后者点了点头，抬手指尖在空中滑了一下，没等吕城搞明白这是什么意思，就有侍者走过来，恭敬地问道：“二位的外衣要不要帮您挂起来？” 没等两人说话，又有个手端托盘的年轻人过来问道：“请问二位客人想吃些什么？” 周羽铮看了看他手中的托盘：切成小块的烤面包片上面涂着各种花式的酱汁，冻干的蔬果块也有两三种颜色鲜艳，数量却不多。做成入口大小的饭团看起来有些精致，面条做成一小卷的模样，用小巧的细叉子固定，便于取用。油煎过的香肠是小小一截，被切成花状……诸如此类的东西还有不少，乍看是种类丰富，细看却都是易于保存的食物，只是刀法摆盘都很讲究，看着高级很多。 见他在打量盘中食物，张伊一掩嘴轻笑了笑，对侍者说：“给两位多拿一些，怕是这一路上饿坏了。” 吕城心中撇嘴：“装什么大款，这伙食水平我都不惜地说，怕说出来让你们自卑。” 脸上却是一副受宠若惊的模样，伸手接过盘子，还伸手指着那卷成一朵花状的面条问道：“这是什么面，看起来很好吃。” 果然他问完，张伊一笑得更开心了，又示意侍者给两人拿了不少。 周羽铮端着满满一盘子食物，嘴角直抽抽，偷眼瞪了一眼吕城，后者早就脱了厚重的外衣，只穿着一件半新不旧的毛衫，正吃得开心。 等一盘子食物吃了个光，他也大致搞明白了张伊一的情况。 待宴会接近尾声时，张伊一贴心地让人安排他们去住处，吕城终于问道：“前几天跟大刘闹了矛盾，那小子自己跑来你们基地了，我们也是不放心，他现在在哪儿，人怎么样了？” 张伊一笑道：“他好得很，现在正跟他妹妹在一处，我也是听说你们就在城外，才特意让人去接你们的。” “那我们能住一处吗？”吕城顺杆爬，他原以为张伊一会找借口推脱，却没想到她一口就答应下来。 “当然可以，你们都是我的好朋友，要是你们愿意，以后就留在基地中，别的不说，有我在，这里总归比外面要好千百倍。” 两人对视一眼，张伊一似乎是知道他们的顾虑似的笑道：“以前误会我的事我早就忘了，要是生你们的气，我何必这样好吃好喝对你们，现如今可不比从前，这些东西是命都换不来的。” 见周羽铮始终不发一言，张伊一哀怨地瞅了他一眼想说什么，却是没开口。 待离开此处，见到受伤卧床不起的大刘本人，两人才终于松了口气。但比二人更吃惊的是刘毅杰。 “你们怎么来了？！你们是怎么来的？” 他梗着脖子问得急切，吕城上前一把按住他的肩膀：“不是你让我们来的吗？” 见他还想说话，吕城手上用力按了按，嘴中只夸这基地太好了，刚才两人吃了个肚圆，多久没吃过这么多好东西……巴拉巴拉说了不少。 周羽铮见屋里还有个十六七岁的姑娘，眉眼间跟大刘有两分相似，只是面上怯生生的。知道这就是大刘要找的妹妹，他冲小姑娘点点头，后者愣了好一会儿，才红着脸说了句：“我、我去给你们倒水。” 见她走出了屋，吕城才沉下脸低声问道：“你把我们在外面的事告诉谁了？说了多少？” 刘毅杰皱着眉似是脑子还没转过来。 他开口想问，门外的妹妹走了进来，手里端着两杯温水。 “我妹妹。”他指了指自己的妹妹刘亦柔。 “过来认识一下。” 第178章 兄妹团聚 “我常听我哥说起你们，这段时间多亏你们照顾他，请喝茶。” 刘亦柔虽同刘毅杰眉目间长得有两分相似，却跟她哥哥五大三粗的外形截然不同。说起话来也是轻轻柔柔，是个跟她的名字很般配的姑娘。她给两人各自端了一杯热茶，洁白的陶瓷杯中水汽氤氲，熏得她的脸红扑扑的。 吕城道谢接过杯子，杯面上飘着少许稀碎的茶叶末，凑近细闻也能闻到些浅淡的茶香。他顺着杯子看到刘小妹的手，她端杯子的手又红又肿，显然是生了冻疮。打量她身上穿得还算暖和，又见她鞋子是厚底的冬鞋，看着也有八九分新，并不单薄。 他心中有了些盘算，面上只笑问：“你哥听说你在尚风市急得跟什么似的，没想到真是你，你在这里过得怎么样？” 刘小妹面露苦笑，点头无奈道：“我没有那种神奇的能力，只做些活儿勉强饿不死，现在哥哥来了，以后会越来越好的。” 她言语间多有对兄长的依赖，吕城点点头，又问起大刘父母的事，才知道他们是听说南市出事后想开车去学校找儿子，离开无洲才出了事，要是一直待在家中或许并不会遭遇那些诡异的杀人菌丝。 刘小妹说着话，眼眶又不由自主地红了。床上的大刘也语带哽咽，他和父母感情一向甚好，虽早有心理准备，但想起父母的死因还是心中哀痛不已，他拍了拍妹妹的胳膊哑着嗓子道：“你回屋里歇歇，我跟他们说会儿话。” 刘小妹回屋后，周羽铮才坐到床边开口低声问道：“你怎么受伤了，情况怎么样？” 他刚才进门看见大刘躺在床上就想问，不过碍于刘小妹在场，他不愿意多说。大概不想自己的外貌过于引人注目，在外人面前，特别是异性面前，周羽铮会刻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这会儿刘小妹走了，屋里只剩下三人，他才急着来问。大刘坐着摆摆手又挠头说：“我没受伤。” “没受伤？那你躺床上坐月子呢！” 他见刘毅杰本人除了靠在床上没什么精神以外，手脚胸腹都无异样，就一巴掌呼到大刘脑门上，后者抱着脑袋哎哟了一声，然后一脸委屈补充道：“虽然我没受伤，但是我现在很虚弱。” 吕城扯下老周的手凑近仔细看，大刘虽然身上无伤但是脸上的确有病气，嘴唇也没什么血色，看着还真是病恹恹的。 “你这什么毛病？” “大概是酒后劲儿太足，我喝多了睡了一整天，刚醒，正想找机会给你们说一声，哪知道你们都来了……对了，你们啥情况，不是说要等我消息吗？” “是张伊一请我们来的。”吕城皱着眉不知在想些什么。 “我没说你们的事。”大刘立即自证清白。 “她看到我好像挺高兴的，然后问起了你们，我说跟你们闹掰了自己过来的。” 吕城摆摆手：“带你回来的那个风男肯定会把我们的事汇报上去，她知道我们之前在一起并不奇怪。” 他说着话停了停，继续道：“只是她们怎么知道我们跟在你后面，在欢世湖度假区里？” 大刘沉默了两秒，看两人都在看着自己，嘴唇嚅动了几下还是讷讷道：“我跟小柔说过你们在那儿等我。” 见周羽铮皱眉，他赶忙补充道：“就说了你俩，没说江南和小宁他们。” 他之所以没提这两人是因为这几人跟张伊一的关系有些复杂，他不想妹妹问起来，感觉不好解释，于是索性不提。心想带着妹妹出了这里跟同伴们汇合，以后时间长了她自然会知道。 周羽铮轻声问道：“那个东西呢？” 刘毅杰两眼问号，他用手比画了一个对讲机通话的姿势，后者才后知后觉地想起来。 “哦，在我包里。” 他指了指就放在床头的背包，周羽铮伸手去开，果然包里跟两片口香糖、一管唇膏放在一起的是宁十一的恋爱脑对讲机。桃粉色的机身上半个爱心的图案还是那么辣眼睛。 “你为啥还有这个？” 吕城拿着一管某名牌的口红问道。 “这叫混淆视听，这玩意儿的造型实在太娘了，我只好再放几个更娘的，这样别人会认为我就是个很娘的壮汉，不容易引起怀疑。” 他的解释似乎也说得通，只是吕城私下以为他是自己喜欢，才找借口拿的这些。 周羽铮关好门窗才打开对讲机，低声简单说了几人的情况，宁十一听了只问道：“城墙把守严格，你们打算怎么出来？” 刘毅杰摆摆手，才想起来对面看不见，他又凑近低声道：“这个我已经打听过了，只要加入外勤，那边每天都有小队出城办事，只要出了城，想跑还不简单？” 他言语间信心满满，宁十一听了突然问道：“雷大东的情况你打听清楚了吗？” 刘毅杰一愣，宁十一等了两秒，见对讲机里的人果然不说话，她叹了口气：“你是把他忘到天边去了吧？” 她此番愿意离开安逸的绿河镇出来搅和这趟浑水，不光是刘毅杰，更主要的还是因为雷大东这个活体提款机。她得把人抢、不是，是救出来。她可是跟王芸说好了，只要把人捞出来，免费给自己打一年工，到时候天天坐在家里就有大把的钱自动送上门，虽然那个死要钱车子这把没再明码标价，但是宁十一总觉得以它的尿性，绝不可能这么便宜自己，她要多存些钱，以防万一。 “咳咳……那个，我跟他也不熟，我明个儿再找找关系，保准能打听出来。” 刘毅杰摸了摸鼻子有些不好意思，他光顾着找自己妹妹和惊讶于见到张伊一的事，真的把雷大东此人忘光光了。 不过他来的时候身上带了些“好东西”，别看这尚风基地外面看着花团锦簇，什么宴会舞会阵仗大得很，那些是少数人才能接触到的，一般的人哪里见过，几包干粮一袋粮食，都能换来不少消息，他并不太发愁。 宁十一对此却并不像他这么乐观，她想了想道：“你们明天就去确定一下什么时候能出来，要是可以最好和平解决。还有，我的事不要跟你妹妹说。” 刘毅杰有些不高兴，虽然他原本就没打算说，不过小宁这话说得好似防着自己妹妹似的。不过碍于吕城的眼色，他嗯了一声答应下来。 “哥哥，我们真得要离开这里吗？” 晚饭是简单的杂米粥，刘亦柔手里捧着热乎乎的粥碗，轻声问道。 第179章 外面的世界很精彩 “小柔，外面的世界很精彩。” 周羽铮听着这话差点犯闲想接着唱一句：“外面的世界也很无奈。” 话到嘴边他忍住，只低头默默喝粥。 “等你出去就知道了，肯定不比你在这里差，放心。” 自家妹子身高一米六五，以前体重一百三十斤往上，家里老娘总担心姑娘青春期太胖以后不好减，可又怕她营养跟不上，影响学习……想了不少法子控制体重都没成功过。 哪知道再见面，他差点没认出来：原本白白胖胖的妹妹，瘦了三四十斤，看着整个人脸小了好几圈，那本来胖乎的手腕子现在细得还不够自己手指头捏一圈的。 可想而知这段时间过得都是啥苦日子，爸妈没了，妹妹一个人能活到现在个中艰苦他不敢细想，想到都心酸，他心想以后多去打猎给妹妹吃好的，把减掉的肉尽量找补回来一些。 想到此他拍着胸脯跟自家妹妹保证：“小柔你放心，跟哥出去，哥保准给你养得白白胖胖的。” 说着话仰着脖子喝了一大口粥，这粥对他来说过于清汤寡水，他咂摸咂摸嘴，心中十分想念朱胖子。 吕城抬眼默默看了一眼刘亦柔，后者笑着朝刘毅杰点点头，眼中只有小姑娘对哥哥的满心信任。 晚上吕城和老周要搬床去跟大刘挤一屋，刘小妹客气想让两个客人住隔壁的单间，说给两人生了炉子。被大刘摆摆手轰回自己屋里。 “你睡你的，你屋里炉子生上了没？我们睡一块儿更暖和，还能聊天。” 能取暖的炭块木柴都是重要物资，每人领得份量有限，能省就省。 其实这套房子挺大，空房间还有好几个，也不知是根据能力评估分配的，还是看在是张伊一“老同学”的身份上得到的照顾，总之待遇比起普通人那是好太多了。从刘小妹的口中知道她之前都是跟工友一起住，倒不是感情多好，而是人多柴火才勉强够用，抱团才能取暖。 这房子不论是从地段、还是从花园小洋楼的整体构造来算，在末世前，恐怕这屋里几人打一辈子工不吃不喝，把工资凑一块儿也买不起。如今虽几间大屋里没了原本那些值钱的家具摆设，但是好歹基础用的实木床和桌椅餐具都有，已经是搬过来摆好了。 吕城铺床的时候老周进了厨房。原先的厨房功能用不上了，只用来堆干柴煤炭等杂物。他捡了几块拎进屋里，又看刘小妹在帮着两人拿被子，就又多拿了一桶，放到对门她屋里。屋里有铁皮炉子，上面坐着一个水壶，水壶上还烤着一双洗净的棉手套和一双鞋垫，通风管道顺着墙上的一个洞往外排。 周羽铮见炉膛里的火快灭了，就给加了些柴火，还顺手把烘干的鞋垫翻了个面。 “周哥哥，谢谢、我自己来……” 小姑娘的声音听起来很是不好意思，周羽铮看了她一眼想说：“这一面再烤就糊了。” 不过看小姑娘脸红红的，他还是闭了嘴，心道：这该死的脸，还是少说话为好。 于是只冷着脸点了点头，回了屋。 刘毅杰下床溜达了一圈，去尿了个尿，觉得这酒以后是真不能喝了，现在腿还有些软。见自家妹妹跟老周说话他还贴心地叮嘱妹妹：“睡觉前尿一下，不然晚上起夜太冷了。” 吕城坐在屋里的火炉旁喝水，听到这话喉咙里呛了一下子，抬眼看到对面屋里的刘小妹果然红着脸，把自家哥哥往屋外推，房门在他身后砰的一声关上。 “哎？你推我干啥……你尿过没啊？” 周羽铮一脸“我不想跟傻子玩”的表情回了屋里。 吕城站起身在房子里溜达了一圈，又去看了看做晚饭的锅，锅底还剩了一些米粥，已经冷成了果冻状，他四处看了一圈才进屋躺下。 大刘这人没心没肺，没聊多一会儿很快就睡得呼呼的。听着他均匀地呼吸声，老周才翻了个身，低声问身旁的吕城：“元芳，你怎么看？” 后者原本闭着眼，听到这话睁开，就看到一张巨星般耀眼的精致面容抵在自己脸旁，即使屋里只有火炉中微弱的火光，也不妨碍这张脸发挥美貌。 他脑袋往后挪了挪，压低的声音里带着警惕：“妈的，你这张脸离我远点。” 即使是穿过一条裤子的兄弟，他心中万分不想承认，但是也不得不承认，刚才那一瞬间他心跳漏了一拍。 “这妖孽的能力是不是提升了？老子可是真正的直男。” 周羽铮瞥了他一眼，低声故意用磁性地男音打趣道：“是心动的感觉？” 要不是怕惊动隔壁，吕城简直想给他两巴掌。 “怎么说？” 周羽铮不理会他便秘般的表情，靠近低声问道。凭借跟这货的默契，即使没说话他似乎也感觉到吕城是有心事的。 “你……”他刚想张口再问就觉得脸上一热，吕城伸手按住了他的嘴。 “不要跟我炒cp。” 这个念头在他脑海中刚冒起，就听屋外传来一声轻轻的开门声，吕城示意安静。 两人在冬夜的黑暗中一动不动，对门的声音很轻，似乎是沿着走廊往厕所的方向去了。又过了两分钟，门锁发出咔嗒一声轻响，对门重新关上，门外又恢复到最初的安静。 周羽铮把吕城的手从自己脸上扯下来，做了个“上厕所”的口型，后者点点头。大概是小姑娘睡前被大刘的话羞到了，一直忍着没好意思去厕所，等到这会儿几人睡了才去。 “早点走吧。” 吕城躺在床上轻声说了句，总觉得睡在这床上不得劲，还是绿河镇自己熟悉的房间更舒服。 次日一早，几人就去打听加入外勤小队的事。却得知，上面有规定：新人一个月内不参加外勤，除非特别安排。 刘毅杰挠挠头：“啥时候出的规定，没听说啊。” 他站在人来人往的信息大厅里，想着再花些东西去疏通一下，没来得及动作就听一个男人的声音响起。 “周先生，请跟我来一趟。” 周羽铮转头看，是那个彬彬有礼的中年男人。他笑得依旧客气，手指着大厅后门一个方向道：“有人想见你。” 第180章 男人的魅力天花板是:性感 白宅，历经百年，是尚风市最高雅的花园洋房之一。 早些年政府对此宅做过大规模的加固修缮，按照原先的建筑工艺和装饰特点，竭力恢复白宅最初建造时的风采。此后，这处被评为“优秀历史建筑”的宅子，还曾作为艺术个展和品牌活动的场所短期对外开放过。 此刻，周羽铮站在这栋奢华复古气息浓厚的宅子内，有种参观某名人政客豪华故居的错觉。 室内的木质镶板、石膏装饰、镶嵌的彩色玻璃……无一不透着一种复古又低调的华丽，他伸手在沙发旁的老式手摇式电话机上摸了摸，金色的外壳上纤尘不染。 室内温暖如春，不一会儿他就觉得身上有些发热，四下看看，并无人来。周羽铮自顾自脱了外套，顺手丢到沙发上。 “周先生，你不问是谁要见你吗？” 一直站在一旁的气质中年男人对他自始至终的沉默表示好奇。 “是你们的白天是张伊一小姐吗？” 周羽铮坐下身体往后靠了靠，心中嗤笑：这基地内也就这个女人认识自己。只是没想到，她竟然住在这种奢华的地方，实在是小看她在此的地位了。 气质男笑了笑并不作答，等了一会儿，楼上下来一个男人，两人点了点头竟然一同出去，只留下周羽铮一人在这偌大的待客厅内。 等了约莫有十分钟，他终于忍不住站起身来，拿起自己的外套朝大门方向走去。 “周羽铮？好名字。” 一个磁性男人的声音从楼梯方向传来，周羽铮回头看，来人大约三十出头。身高跟刘毅杰相仿，看着竟接近一米九。倒三角身材，穿着一件一看就价格不菲的深蓝衬衣，下身一条黑色西裤，裤下一对长腿格外惹眼。 不光是身高体型引人注目，此人面貌也是极优质。鼻梁高挺，浓眉星目，棱角分明的下颚线和一张薄唇凑在一起，周羽铮想起一个词：性感。 是的，即使作为同性直男，他也不得不承认此人的外形极具男性魅力，要是站在普通人堆中，那个“鹤立鸡群”就是用来形容他的。 短暂的惊讶之后，他确定这人自己并未见过。 “我是沐从天。” 高个男人似乎看出他的疑惑，主动自我介绍道，然后还做了个“请坐”的手势。 “抱歉，让你久等了。” 沐从天，沐从风……这两人是控制尚风基地的那对兄弟？ 周羽铮被单独叫走的时候，刘毅杰和吕城却是连续遭受打击。 “你不是说跟队混出外勤很容易吗？” 吕城啃着块饼子没好气地念叨大刘，后者一脸无辜辩解道：“我找不同人打听过是挺容易的，这里每天招募队员出任务，出外勤找物资或者出差……对了，之前风男那几个就是出差，这种活儿挺多的……奇了怪了，怎么规矩改了？” 信息大厅里一早就人来人往，都是来找工作的人。每日基地会贴出组队要求和薪资，自愿报名。 劳力的苦活儿一般日结，待遇也不会很高，这类工种都是普通人抢，异能者看不上。刘亦柔原本打算照例去找工作挣物资，却被大刘制止，说她好生歇着，反正最多三五天几人就要离开此地，不必再想办法攒东西。 三人忙活一上午，并无所获。此时坐在角落里吃午餐，商量着等老周回来再另寻门路，就听一个中年女人惊讶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小柔？” 这女人年过四十面貌普通，丢进人群里都找不到的那种。她戴着冬帽和围巾，只露出一双眼睛正在上下打量三人。吕城皱了眉：“这人你认识吗？” 这大姐看人的目光让他很不舒服，像在看什么商品似的。 “以前的工友，不太熟。” 刘亦柔低声说了一句，站起身跟对方走到一旁客气地寒暄。中年大姐看到三人都穿着干净体面，心中估摸着这丫头是找了靠山了，说话也很客气。 在基地中但凡穿着保暖干净体面的多是异能者或是“有门路的人”，只有普通人不讲究穿着，好看与否在保暖实用面前不值一提。 吕城看到刘亦柔和中年大姐走到一旁说了几句，没多久那女人就走了。 “小柔，这人跟你说什么了？” 大刘看着那人走远，还皱着个脸。 “她来找活干，看到我就顺便打个招呼，没说什么。” 刘亦柔把包里的杯子递给哥哥，杯子里是早上出门前灌的热水，这会儿还温着。 刘毅杰接过杯子拧开咕噜咕噜喝了两口，不放心地交代道：“以后你出门都跟我一起，这些人少理。” 他像个老母鸡，觉得谁都要打自家鸡蛋的主意，看谁都不顺眼。生怕自己妹妹年纪小被人骗了，占了便宜去。 刘亦柔笑得眼睛眯起来，打趣道：“我又不是小孩。” “你不知道，这年头你们小姑娘……” 他后面的话忍着没说，心中叹气：妹妹年纪到底还小，有些事她哪里知道？ 这年头危险的不光是男人，女人也一样，能把你骗了卖了……他还记得听人说的外城里那些坑蒙拐骗的招数，龌龊肮脏的交易也不少。 嘴上只叮嘱妹妹：“记住我的话，以后不许一个人出门。” 刘亦柔乖巧地点点头。 周翊铮回来的时候天都快黑了，吕城看他脸色如常，就打听是不是张伊一找他，说了什么？ “祸害遗千年，你离她远一点，等都出去了再说。” 刘毅杰对这女的很是反感，能忍住不给她一拳已经是为了安全出去，顾全大局。 周羽铮点点头，表示知道。 两人把白天的事说了，周羽铮一直听着也没想出好办法。吕城提议：“要么还是问下小宁？” 也不知从何时起，遇事不决总想问问小宁……还有黑眼镜，虽然平时很欠打，但貌似关键时刻也能起点作用。 周羽铮摇摇头：“这事跟她本就没关系，事到如今总不能求她帮我们想办法，难道让她也进来试探看看？咱们这样算什么……” 大刘想起那天早上小宁说的那句“我不去，那是你妹妹又不是我们妹妹。” 虽知道她说得在理，但当时心中的怒气却也是真实的。以至于他并不想事事求小宁：是呀，自己的妹妹有本事就救，没本事…… 他看了看正在炉膛边做饭，小脸被火光映照的红扑扑的妹子，叹道：“没本事，也不会饿死，不过就是多呆一阵子而已，总归能找到机会出去。” 入夜，宁十一并没收到三傻的求救，几人只说还需要几天时间打探消息，让他们不要着急。宁十一琢磨着是不是该把江南和黑眼镜先送回去，她一个人行动其实更灵活。 周羽铮听着她的声音，最后说了句“晚安”，宁十一并没放在心上，只顺口回道：“嗯，晚安。” 他便睡下闭着眼一动不动睡着了。 “咔哒”一声，深夜的门锁轻响声并未惊动任何人，刘亦柔从黑暗中静静地走出了房门。 躺在床上的周羽铮眼睛睁开，等了一会儿，轻轻推了推同床的吕城。 第181章 有人不想走 冬夜的寒风像悬在空中的无数把利刃，细小地、冰冷地刺向人裸露在外的每一寸肌肤。偶尔有巡城的小队结伴提着灯从黑乎乎的街道中走过，空旷萧瑟的街面上死一般寂静，只有呼呼风声。 吕城紧了紧脖子里的围巾朝前方扬了扬下巴，低声问道：“大半夜不睡觉单独出门，这姑娘是有事。” 周羽铮摇摇头：“跟过去看看。” 两人靠着她手里的一点光亮才没把人跟丢，刘亦柔的脚步并不慢，却也走了十几分钟，转了几个路口最终进了一幢老旧的居民楼内。 两人不知这楼里住的何人，也不敢贸然靠近，只借着路口一个公交站牌的遮掩远远等着。 “这小妹妹怕是有事瞒着咱们。” 之前大刘特意交代过她不可独自出门，这姑娘嘴里答应得乖巧，却转眼就半夜偷摸出来，说明她人并不像外表看起来那么单纯乖顺。 又等了十几分钟，周羽铮眼尖地看到楼道内灯光一闪，他拍了拍吕城的肩膀：“走。” 当晚，刘亦柔在两人回屋后没多久就轻手轻脚地回来了。早上大刘醒来也没发现过自己妹子曾出过门。 他只嚷着喝粥肚子饿得快，让今天的粥做稠些。吕城想提醒他这儿不是小镇，物资是打工发的，伙食没那么好。可话到嘴边收了回去，因为他看见刘小妹已经在炉子上做了锅，正好掀开锅盖，一大团白气升腾。 粮食的香气让早上的寒冷都显得没那么难熬，大刘凑过去看看，问自家妹子道：“你几点起来的？” 刘亦柔笑呵呵地给几人盛饭：“没多早，想着哥你不爱喝粥今天就煮了点饭。” 虽然杂米的成色不好，但吃上一碗干饭对于普通人来说已经是顶好的待遇了。她给三个男的一人盛了一碗，自己却只装了小半碗。 “你做什么？米不够吗？” 疼爱妹妹的大刘直接把自己的碗递给妹妹，站起身去看米袋子，果然见底了。他挠挠头：“要么，今个儿我先找个活儿干着。” 干活就有工资领，他觉得妹子跟着自己最起码的就是得吃饱。 “哥，我不是舍不得，一大早我又不干活，吃不了那么多。” 刘小妹把两人的碗换了回来，嘴里念叨：“现在基地有规矩你们暂时出不去，要么我还是去做活吧，虽然挣得没你们多，但好歹能有点儿。” 吕城安静地吃着自己碗中的饭，好似也在想办法似的。只有周羽铮了解这小子，他越安静，就说明越憋着屁。 原以为外勤的工作找不到，恐怕一时半会儿出不去，却没想到今天却意外地顺利。 “我这是报上名了？”刘毅杰捅咕捅咕老周的肚子，问他。 “不是说了这次任务需要力壮的吗，你不就是这种稀缺型人才。” 老周扯了扯嘴角，笑得并不走心。 “看来咱运气还不错……” 他笑嘻嘻地琢磨：“一连三天出城，我先去看看，要是可以先把我妹给顺出去，她是普通人，进来找不容易，但是要出去倒没人拦着。” 他心中盘算如何把人安全地先送去欢世湖，只要她先过去再等段时间等哥几个脱身就能汇合回绿河镇去。 他这样想着，满怀激情地出了两天工，跟身边好几个人都混的差不多了，也大概摸清了路线。正打算找空隙将妹妹领出去，却没想到第三天他又躺下了。 周吕两人回来的时候刘毅杰已经病恹恹地躺在了床上哼唧。 刘小妹守着哥哥一脸忧愁：“哥，是不是这几天干活太累了？” 她正在给大刘喂红糖水，后者皱着脸哼唧：“哼哼……我也不知道……觉得浑身没劲儿。” 吕城目光滑过刘小妹的手，上前笑着接过她手里的碗，安慰道：“没事，你哥的体格好着呢，上学几年我就没见他生过病。估计是干活出了汗又吹了冷风，等会儿捂着被子发发汗就好了。” 他给大刘喂了一口温热的糖水，用手探了探他的额头：“没发烧，问题不大。” “老吕，我本来打算……” “大刘，你好好歇一天，等身体恢复了再说吧。” 吕城出言打断他的话，后者脑袋也有些迷糊，被他哄着躺下没一会儿就睡着了。 “小柔，基地里上哪儿能领到药？”周羽铮走过来也有些担心。 “医院有，不过我们的积分不够。” 一般的小病症扛扛就过去了，特别是异能者，身体素质普遍比一般人要强，这种感冒发烧的小毛病没人会舍得用积分去换药，毕竟几颗药的价格都能换十斤粮食了。 “我包里还有些吃的，你看看能换吗？” 说着话吕城把自己背包中的东西都倒出来给她看，刘亦柔数了数拿起一个东西说道：“这个挺难得的，黑市收。” 她手里拿的是一包黑巧克力。 “黑市在哪儿？我和老周去。” “在外城，那边挺乱的，不用过去，我带这些去找以前的工友，他们那里就有人收。” 她说了个地址，吕城想了想说道：“你哥一个人我也不放心，我留下陪他，老周你陪小柔跑一趟？” 周羽铮点点头：“好。” “不用，那边离这儿不远，大白天的城里治安挺好的，不会有事。” “你身上带着东西，还是小心为好。”周羽铮站起身来。 “周哥哥，你是生面孔，我怕去了反而不好……” 刘亦柔小心翼翼地解释道：“这些东西他们是收了高价卖的，总归不是什么正路子，难免小心些。” 周羽铮想了想：“那我在外面等你，不进去。” 见他都这样说了，刘亦柔终于点点头，待两人出了门。吕城拧了一块湿冷的毛巾，一下子呼到大刘熟睡的脸上。 “啊——你干啥？” 大刘被冰凉的毛巾一激，嚎了一声，不过跟他以前生龙活虎的音调比要弱了不少，听起来没什么精神。 “你什么时候觉得不舒服的？” 吕城把毛巾扔到一旁，认真地问。 “啊？”刘毅杰脑瓜子还不太清醒，想了想道：“昨晚睡觉还好好的……” “是不是我和老周早上出门以后你才不舒服的？” 他仔细琢磨了一会儿，点点头：“好像是早上醒了才觉得不得劲儿的……今天8点集合，我想着时间还早就再睡会儿，对了，你帮我去请个假，看来今天是送不了我妹出城了。” 吕城没好气地白他一眼，把毛巾捡起来重新甩到他脑门上。 “请个屁假。” 这是有人不想走，但她是用什么办法让大刘躺下的？ 第182章 当街抢劫是重罪 “周哥哥，麻烦你在这里等一会儿，我去去就来。” 刘亦柔指着那栋有些陈旧的居民楼说道，周羽铮认出来这是之前她晚上独自一人来过的地方。 心中疑惑：“原来之前她是出来找工友的，那为什么要偷偷摸摸的？难道是想接济以前的朋友怕几人介意？” 待她进了门，周羽铮绕着居民楼走了一圈，这楼原就建在街边，从外观和设计来看，起码20年往上的楼龄，唯一的好处是地段真的好，是以前有名的学区房。别以为是老破小，要是搁以前，四五十平的房子，房租一个月起码五六千块。 下楼不远就是繁华的街，不过现在不同以往，这时间点但凡想找工作的人都去了信息大厅，剩下没有劳力的人或是身体不适的也不会顶着寒风出门，这原本热闹的楼前街道一个人影都没有。 “小哥——那个很帅的小哥……” 一个女人的声音出现，周羽铮回头看，一个裹着头巾的中年女人正朝自己小跑过来，只露出两只透着精光的眼睛。 “你叫我？” 待女人走近拉下头巾，他才认出这人是刘亦柔的那个女工友，之前见过。 “十斤米面，换个消息你要不？” 女人说着话想把他往一旁的角落里带，周羽铮站在原地未动。这女人鬼鬼祟祟不知道打的什么主意，他要是跟她走过去，说不定后面会蹿出什么人来。说是内城安全，他可不全信。 见他不为所动，女人伸头朝居民楼楼道方向看了看，压低声音道：“那个刘亦柔是你女朋友？那姑娘有问题，你怕是不知道吧……” 她见帅小哥的脸上果然露出不解的表情，又把头巾往上包了包，继续道：“十斤杂米我就把她的事全告诉你！” 哪知帅哥嗤笑一声：“谁知道你会编些什么糊弄我。” 他言语间满是对女人的不信任，女人四下看了看仿佛抛了本似的说道：“她是个不祥之人，跟她亲近的人都活不长。” “这是什么话？” 见周羽铮俊美的眉头皱得更紧，女人藏在头巾下的嘴撇了撇，心道：“又一个绣花枕头草包货，空长了个好看的面皮。” “具体的我得见了东西再说，晚上十二点你带着东西去西边那个公交站，那是个路口十二点有巡逻换班，你可以放心……你要是不信我也没法子，不过大姐好心劝你一句……” 她话还未说完，却突然低头揣着手朝另一个方向快步走了。 “周哥哥。”刘亦柔的身影很快出现。 她拍拍口袋示意：“换到了，我们回吧。” 周羽铮面不改色地点点头，跟在她身后半米开外，两人一前一后地走着。 “周哥哥，刚才你在楼下遇到熟人了吗？” 小姑娘的声音温温柔柔，周羽铮却听着莫名心中一紧。 抬眼去看她，大概感觉到他在看自己，女孩侧过头，目光正好撞上周羽铮那无时无刻不自带几分深情的好看眉眼，不由面上一红。 男人突然露出一个无比好看的笑来，轻声道：“刚才有个问路的，可惜我对这片不熟，没帮上忙。” 他的声音也是那么好听…… 十几岁的小姑娘哪个没喜欢过几个年轻偶像？但是从来没见过比他还好看的明星…… 刘亦柔心中奇怪自己怎么会有这种念头，她不好意思地点点头，两人就这么沉默地一前一后走着。 “小心——” 周羽铮伸手拉了一把女孩的胳膊，她身子一偏跟一辆快速过去的自行车擦身而过。 “你没受伤吧？” 英俊年轻男人的声音带着一丝关切，刘亦柔赶忙摇头：“没、没事。” “那就好，走吧。” 看着大刘吃了药安稳睡下，吕城叮嘱刘小妹“你看着点你哥，我们出去换些米面。” 家里米袋子都见底了，不出工就挣不了工钱，好在他们来的时候是带了些“值钱货”的，就是防备着一时半会儿走不脱，没想到还真用上了。 “周哥哥，我有钱。” 刘亦柔回了房内，没一会儿出来手里拿着一条红绳金吊坠，坠子是个观音坐莲的造型，看着拇指头大小，有些分量。 “这个能去当铺换米面，你们不熟我去换吧。” 基地有当铺，但只收金银、燃油类的少数“值钱货”，能换的不过就是能解决温饱的东西，价格当然压得极低。 “这是你爸妈留给你的吗？”吕城问道。 刘亦柔点点头，不等她再说话，吕城就摆摆手把东西重新还给她，说道：“东西你留着，我们这儿还有些存货，足够了，你在家好好照顾你哥，别的不用担心。” 说着拉着周羽铮出了门，待走出去好一段，确定后面的人看不到了他才开口问：“男戴观音女戴佛，你老家有这个说法吗？” 周羽铮摇摇头：“这个我倒没听说过，她说谎了？” “不知道，要是我的能力能直接辨别人是不是说谎那有多好。” 也不知这世上有没有这样的能力，他脑海中滑过这样的念头，就听周羽铮道：“我真要去换粮食，晚上有用。” 两人如何讨价还价换吃的按下不提，待好不容易熬到晚上十一点，大刘吃了晚饭早就睡下了，刘亦柔也在两人的劝说下回屋休息。确定她屋里熄灯睡了，他们才带上鼓囊囊的包，轻手轻脚出了门。 “我打听过那女人说的地点的确晚上有巡逻队会路过。” 两人并肩走在寒风夜路中，因心中有事倒不觉得冷，脚下步伐挺快。一路无事，待再转一个弯就能看到那个路口时，却突然觉得身后不对劲。 吕城是个敏感的性子，他觉得不对就直接回头用手中的电筒去照，可是后路空荡荡，并无一人。 “怎么了？”周羽铮见他脸色有些紧，也打量起身后来。 吕城回过身愣了愣，然后露出无奈的笑：“这真是人为财死鸟为食亡。” 城内治安一向不错，一是因为犯事被抓住会处以重刑；二是：异能者工作待遇不错没必要冒着高风险作奸犯科；普通人能力又有限，你要是打劫说不定对方一手指头就能把你捏死。所以当街抢劫这事，之前两人觉得不会发生，却偏偏有胆大的来了。 第183章 有什么不能说的 “小柔。” 黑暗中，刘亦柔的身影一僵，又极快地掩盖了自己一瞬间的慌乱，转过身来，看向站在房门口的哥哥。 “哥，你是要去厕所吗？” 她伸手过来要扶，刘毅杰站在门边摇摇头道：“我想喝水。” 他声音有些喑哑，大概真是渴醒了。 “哦好……我去倒水！” 看着小妹转身去取炉子上的水壶，又从一旁的冷水瓶里加了一点，细心地给自己调了一杯温度适宜入口的水端过来，大刘笑着接过来喝了一口。 “哥，明早你想吃什么我给你做……” “我记得你以前煮饭，淘了米没放水……” 大刘突然说起她以前做过的傻事。 “你怎么还记得这事呀？” 小妹的语气里带着熟悉的撒娇和埋怨意味，大刘笑道：“怎么会不记得？还有蒸鸡蛋，不知道搅完蛋液要加水，蒸出来的鸡蛋硬邦邦的，难吃死了。” 那次是他爸妈出门喝喜酒，两兄妹不想去待在家中。过了饭点觉得饿了，妹妹自告奋勇去煮饭，结果他就吃到了最难吃的米饭和蒸鸡蛋，现在想起此事还觉得好笑。 “哥，我现在会做饭了。” 刘亦柔接过他手里的杯子转身给他添了热水，让他拿在手上取暖。 “小柔，这段时间你一个人辛苦了。” “哥……你怎么突然说这些呀？” 自家老哥从来不是个喜欢煽情的人，说话都是直来直往，这种话他从没说过。 “我是你哥，现在爸妈不在了，这世上咱俩最亲。” 他说话的时候面色平静甚至一直带着温和的笑，刘亦柔心中却升起一丝酸楚，但没等这股酸劲儿顺着心流向眼眶，就听哥哥又说了一句：“所以，你为什么不想离开这里，不能跟哥哥说吗？” 哥哥的声音还是那么熟悉，像爸爸妈妈那样无数次出现在梦中，不含一丝恶意，纯粹的温暖的声音。 但刘亦柔却紧紧握拳咬着牙默不作声。 “什么？” 江南的声音从对讲机中传来的时候透着明显的不解。 “抱歉……” 说话的人的确是大刘。 “所以你们别等了。”他关了对讲机，把手中的东西还给老周。 “为什么突然不走了？” 吕城的眼睛一眨不眨盯着他，后者扯了扯嘴角无奈地笑道：“你是不是在分析我的情绪呢？都跟你说了别对我用这个。” “是你妹妹不愿意走？” 周羽铮一语中的，大刘看他一眼无奈又宠溺地摇摇头：“她说在这儿生活习惯了，怕出去不适应。” 不过这理由显然不能说服两人，他又继续解释道：“正好我最近身体不太舒服，我看这事儿以后再说吧。” “我们可都是为了你的事来的，你真不走？”周羽铮的语气已经带着怒意。 吕城拍拍他的肩膀示意他先别急，转头问大刘：“是不是有什么不好说的话，咱们这关系你还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真没有。” “吕哥哥，你们别怪我哥，是我不想走。” 刘亦柔不知何时站在了门口，周羽铮回头看她，见她眼睛红红的，似乎是哭过。 “谢谢你们愿意来找我……给你们添麻烦了，对不起。” “好，你不走，我们走！” 老周难得有脾气，他站起身来就往外走，吕城两头看看，最后叹了口气对大刘交代一句：“你再想想。” 然后拔腿去追老周。 “小宁，大刘是不是疯了？说好的救了人就尽快回去，怎么突然说不走了，他难道不怕哪天替死鬼不够用，把他给用了。” 江南在替刘毅杰担心的时候，宁十一却一脸沉思。 “基地中有能力的人，能用好久吧……” 她随口应付一句，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那个骗我们的女人还要不要找？” 两人昨晚被人抢劫，好在事先有准备，觉得情况不对当时果断扔了包撒腿就跑，对方急着捡东西也没追，想必等看清包里装的不是事先说好的米面，而都是破烂会气得半死。 “要是她找人做的，那估计想找也不容易。” “大刘发疯不走，那我们怎么办？” 两人在信息大厅中打听能出城的差事，却是毫无结果，此刻才发现，要想顺利出逃似乎并不是那么容易的事。 “周先生。”中年男人再一次出现的时候，周羽铮的脸色黑了下来。 吕城感知到他的情绪有些意外，老周这人除了长得帅，还有个最大的优点就是情绪稳定。难得他会生气，而且是在对方很客气地招呼声中生气，他心中叹气：“一个个都有事瞒着我。” 原想着等他回来一定要抓过来问个清楚，这男的为何三番两次来找他私聊……却在老周回来前，他看到一个“熟人”，并很快得到一个好消息：雷大东还活得好好的。 “我看到薛老三了，那混蛋混得风生水起，你猜……” 吕城抓着老周的胳膊说话，却被后者一把按住，示意他等等。 “明天我们能出城。” “啥？”吕城没搞清楚这事情变化的速度。 “明天我们两个会出城，分两个小组，找机会跑，你直接去找小宁汇合。” “你怎么办到的？那大刘呢？”难道真的丢下那傻子不管了吗？ “他不愿意出去你能把他拖走不成？你先走……” “我先走？” 吕城很准确地抓住他话中的漏洞，皱眉反问道：“那你呢？” 周羽铮顿了顿，然后叹了口气：“谁说我的能力没用的？老子这回被人高价收购了。” 吕城的眉头皱成了包子褶，试探性地问道：“你卖身了？张伊一买的？” 被后者一巴掌怼到头上：“你暂时离开大刘也好，不然你的脑子也快被他同化了。” 他言语间带着轻松，笑道：“你以为张伊一在这里混得很好吗？不过是面子功夫，她算不得什么……是有大佬找我私聊，基地的种植研究需要我，上次其实就开价了，我只说考虑一下，想着找机会一起跑路，不过现在……你还是先走吧，后面我再想办法把大刘轰出去。” 他无暇英俊的脸上带着不以为意的笑，吕城想了想摇摇头：“你这张脸太危险了，不会被人骗吧？” 第184章 黑吃黑 “老不死的，把吃的交出来！” 一个脸颊瘦削、皮肤蜡黄的高个儿男人手中拿着一把寒光四射的刀，半长不长的头发和胡须脏乱地顶在头上，跟倒在路边的流浪拾荒人也没什么区别。 此刻穿着破旧装作老妇人的宁十一表示无语，她看了看对方颤抖的手，提醒道：“好歹你也抢个穿着体面的，我看着像有吃的吗？” “shut up！”后面是一连串f开头的词汇。 “咦？难道还是个洋人？”可他的中文说得很溜，并没有口音。 男人的脸上沾有不少脏污，宁十一看不清他的长相，不过此刻她并不在意这些小事。她抬手看了看手表，拟态的时限快到了。 抢劫男见这个老太婆还有心思看时间，刚想抬手给她一下子，却待看清她手腕上的手表时眼睛一亮。 这种体面的好东西，还是值点钱的。 “把你的手表脱下来！”男人抬起手恶狠狠地命令道。 至于这老太婆明明是个面黄肌瘦的穷鬼，为什么会戴着这样一块价值不菲的手表他并无心情琢磨。 此刻男人胃里空荡荡的，已经有些火烧火燎。再饿上半天恐怕就要头晕眼花，今天还没开张，只好拿着老婆子顶缸。可惜这年纪根本卖不出去，算了……有这块表也不亏本。 他眼中的贪婪和杀意全被宁十一看在眼里。 “快点！你还藏了什么好东西？一并交出来，我只要东西不杀人！” 拾荒男催促道，老太婆抬起眼角下垂的三角眼四下瞧了瞧，很识相地点点头嘀咕道：“不杀人就好，你喜欢这个？那给你……” 男人谨慎地后退半步，但见老太婆真的颤颤巍巍地解下手上的表，用干枯布满皱纹的手递了过来，他放松了一些。这老婆子看着七八十岁，又瘦又矮，就算给她把刀也干不过自己。他正得意于自己的武力值占了绝对的上风，就听到一个年轻女人的声音。 “接好，可别摔了。” 他下意识抬头去看：一个眉眼好看的短发女人正笑盈盈地看着自己。 “你——” 男人手一抖，刚才那个老太婆怎么……有鬼！不对，自己惹了个异能者？！他扭头就跑—— 不过显然他今天的运气并不好，转头就感觉一阵腥风扑面而来。身体被什么东西猛烈一撞，胸口剧痛，只是还没等他看清是谁袭击了自己，紧接着一阵“滋啦啦”的电流音，女人极快地在他脖颈处给出一击。 高个儿男人的身体一阵抖动，在他栽倒之前，听到面前的女人叹了口气：“看到我的脸了？那可不好办了。” 随着他的身体倒下，女人低低地朝一个又高又壮的黑影说了句什么，那黑影喉头发出一声野兽的低吼，然后他眼前一黑就什么也不知道了。 “嘘——” 短发女人蹲下身退回旁边的便利店内，跟在她身旁的“巨狼”也轻手轻脚地跟在身后，一人一犬安静如斯。 这家店不知遭受过多少次洗劫，但凡有点价值的东西都没了，只剩下一堆破烂货架和碎了一地的玻璃碴子，宁十一和可乐躲在一个破旧广告架后，看到不远处的拐角来了三个人。 “现在人不好找了，外面的都精了，老弱病残的还不……” 来人说着话，转过路口，就是一愣。 宁十一伸手摸了摸可乐狗的大脑袋瓜子，抬手示意“安静”，后者默默垂下越翘越高已经暴露心思的毛尾巴。 “活的？”其中一个男人语带兴奋。 “咱这是什么好运气！高低晚上得去赌一把，保准能赢。”另一个搓着手接口道。 最后一个赶忙四下打量，见的确没人来，低声招呼同伴：“先带走。” 宁十一看着几人像捡到好东西似的，扛起男人就走，她眉头紧锁。眼见着他们没走多远就拐进了一处黑乎乎的楼内，她四下观瞧，这楼并不高，看布局像是原先什么部门的办公地点，她想了想裹上面巾悄声跟了进去。 可乐跟在她身后，不愧是擅长捕猎的“狼犬”，脚步比宁十一还轻，只可惜它身形太大，宁十一摆摆手，示意它自己去找地方躲起来，不要给自己添麻烦。 狗子一脸无辜垂着头跑了，宁十一藏在面巾下的唇角笑了笑：“这狗倒是聪明。” 她悄无声息地跟进楼内，这里原先的采光不错，不过现在大门和窗户被人刻意封了一多半，以致室内黑乎乎的，但很利于她隐藏踪迹。 宁十一贴在墙角，远远看着那几人抬着那个男人走近一楼最靠里的一间房内。 “你看着点儿，要是醒了就喂点水！” 男人交代正在给拾荒男捆缚的两个同伴，两人确定绑结实了，还不忘给昏迷不醒的男人嘴里塞上一块破布头，待一切做完，才拍了拍手点头答应：“知道知道，死了就不值钱了。” “我去找人来，等天黑就拉走……” 男人走了几步又退了回来：“大胖你跟我一起去。” 他的同伴撇撇嘴：“你怕啥？大白天的还有鬼不成……” “鬼？老子不怕鬼，老子怕人……” 宁十一此刻已经能确定这几个货绝非是什么好人，只是不解：都这年头了，倒卖器官的犯罪分子还有自己的产业链，还如此活跃……真是佩服。 她猫在黑暗的角落里等两人走远，转身想去打晕那个留下的人，然后解决掉那个抢劫男，谁让他看到自己的脸了，她还想偷摸进内城去找雷大东，不到最后还是别暴露真面目的好。 她蒙着脸一手拿刀，一手拿着电击器，悄悄接近那间房。 此刻房中的男人正百无聊赖地站在一扇糊了纸的窗前悄摸摸地往外看，一个小红点随着他的动作上下移动，宁十一闻到一股劣质香烟的气味。 她正预备进去，耳边却听到“咔嚓”一声轻响，她一个转身。 “谁？！” 伴随男人警惕的惊呼，宁十一听到隔壁传来快速的脚步声，紧接着是男人的一声哀嚎，但很快恢复安静。 宁十一等了足有半分钟，才悄悄从对门的办公室里出来。 “黑吃黑？” 她看着倒地不起的抽烟男头上有伤，显然是被人打晕的，而那个被自己电晕的男人却是不见了踪影。 她用灯在原地照了照，然后弯腰捡起一个东西，嘴中不解地嘟囔：“这是怎么个意思？” 第185章 妹妹的一碟小菜 “江南和眼镜已经回镇子了，你们在里面怎么样？” 宁十一坐在车里朝对讲机中问道，那一头的吕城独自站在空无一人的屋顶，想了想低声道：“大刘他不对劲。” 这一头的宁十一紧抿的唇角终于放松了一点，平静问道：“具体说说。” 吕城仔细回想了片刻才道：“他内心很焦灼。” 宁十一没打断他的分析，安静地听着：“这小子的性格我太了解了，从来都是有屁憋不住，凡事不往心里搁，但这回竟然什么都不说。” “还有老周……他让我先出去，他说能走一个是一个，我觉得他话里有话，这两人都有病，有屁憋着不说的病。” 对讲机这头的宁十一手里拿着一管名牌唇膏，她轻轻转动，把里面鲜艳的膏体转出一截。 “你去看看大刘的包。” 她轻声说道：“去看看他包里的那支口红还在吗？” 这支口红她记得，因为颜色很特殊：特别的丑。 所以当时刘毅杰从基地里拿物资的时候，“管家”江南还把这事当做笑话说给她听过。 “口红？那个跟对讲机放一起的口红？” 吕城显然不明白话题怎么突然转到了美妆产品上，不过宁十一并没有解释，只叮嘱他道：“你找机会悄悄看，要是没了……你记得告诉我。” 在没有证据之前，她不想怀疑刘毅杰，因为根本说不通。 不过吕城办事的速度比她预想的要快得多，只过了不到一小时她就收到对方的呼叫。 “你说的那个口红没了，他说丢了。” 吕城的声音很清晰地从对讲机中传来，然后追问：“那口红怎么了？” 宁十一轻轻叹了口气道：“明天你出来，可乐会在外城接你。” “可乐？那条狗？”宁十一没解释自己何时跟可乐达成共识的，总之这条狗貌似比人管用得多。 老周说得对，能出来一个是一个……果然靠人不如靠自己。 “汪唔——” 大概是听到自己的名字，可乐轻轻叫了一声以示回应。宁十一把心中那股莫名烦躁的情绪压制下去，伸手从顶仓里拿出一个宠物罐头。 看着狗子一口就把半斤多的罐头吞了下去，然后眼巴巴地看着自己，意思很明显：不够。 宁十一忍不住揭穿它：“你是为了吃的才跟来的吧？” “汪汪——”狗子否认。 “老规矩，咱家不养闲人……闲狗也不行，你去给我找些吃的，再来换。” 她面对“装无辜”的一对狗眼，完全不为所动。 “拜托，您这副体型，跟卖萌小狗狗已经无缘了好吗……别舔我手我有洁癖！” 次日一早，混在外勤小组一同出门的吕城回头朝大刘低声说了句：“大傻，回见。” 后者嘴巴动了动然后轻轻点点头：“好。” 吕城忍住想打听的冲动，只同样点点头：“那可说好了。” 直到午饭时间没再见到他，他才松了口气，同伴有人凑过来低声招呼：“大刘，你小子很可以，今天活儿还带你一个。” 刘毅杰扯着嘴角笑了笑：“那感情好……谢谢军哥。” 拍了几句小组头头的马屁，刘毅杰咬了一口手中的干粮，这是妹妹早起做的饼子。以前连米饭都不会煮的丫头，这饼也烙得很像那么回事了。只是就算一早做好揣在怀里这会儿却也冷了，他仰头灌了一大口热水，才勉强咽下去。 “走吧，走远些看不见我才好。” 他手里拿着杯子朝好兄弟离开的方向眺望了一会儿，什么都没看见。 外勤进城的车队里比早上出门多了不少东西，守门的人只例行检查一遍，并不细看。那被捆绑成一团丢在后备厢中的活人像无数有用的物资一样，被运进运出，无人知晓。 刘毅杰把车上的东西卸完，左右看看，从最不起眼的一堆毛毡毯中抱出一卷，丢进了路旁早已荒废的绿化带中。正在车上抽烟的司机看到这一幕回过头来，不过没等他开口询问，一包保存完好的香烟就递到他的面前。 男人眉头一挑：“吆——这可是好东西。” 他毫不犹豫地接过来，来回看了两遍牌子，确认不是假货直接揣进了兜里，嘴里叮嘱道：“玩的时候避着点，别搞出人命。” 新来的这个高个儿小伙儿一身力气，胆子还大……他犯不着结怨，何况人还挺上道，收了东西那就当没看见。偷带个把人之类的，玩腻了再送出去，这也是常有的事。只是怕他一身力气过于威猛，难免要叮嘱一番。 壮小伙点点头笑道：“老哥放心，规矩我懂。” 见他如此上道，司机还大方地递出自己的便宜香烟，乐呵呵地分享经验：“卫生也得注意，别染了毛病，这年头看病可贵着呢，哈哈哈” 刘毅杰接过香烟猛吸了一口，被呛出眼泪，一连串咳嗽。 “哈哈哈哈，你小子不会抽烟？还我，别糟蹋好东西……” 眼角被呛出泪花的猛男抹了一把脸，摇头躲避：“我学学。” 傍晚扛着东西回到家，妹妹已经等在门口，见他回来笑着迎了上来。 “哥，今天累吗？” 她想伸手接过他手里的东西，却见哥哥把手里的那卷毛毯放到院子角落里，没吭声直接回屋了。刘亦柔看着他沉默的背影在原地站了一会儿，才朝那蠕动的毛毯走去。 虚弱濒死的人，并不是美味的佳肴，最多算作一碟小菜，只聊胜于无。 “哥，被子铺好了，你睡吧。” 看着妹妹细心地把热水袋灌满了水放进自己的被窝，刘毅杰有种错觉，好像看到曾经的妈妈。 “小柔，你想妈妈吗？” 他话问出口，妹妹的身子一僵。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我想好了，我带你走……” “哥，你嫌弃我了吗？” 妹妹的声音依旧熟悉，看着她日渐白皙恢复血色的脸庞，刘毅杰一时不知如何作答。 “要是你想去找你的那几个朋友，我一个人也可以。” 她的语调并不委屈，只有一种面对现实的无奈感。 “胡说什么，我不会丢下你的。” 刘毅杰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炉灰：“睡吧，明天我还要出城。” “哥，明早想吃什么？我给你做……” 第186章 花钱办事 外城的黑市也不知是何时、由何人组织的，大概有人的地方就会有江湖、有交易。以物换物、各取所需。 宁十一是花了一些代价才打听明白内里的套路，特意准备了一番过来买消息。对，她并不是要买什么武器装备，而是买城内的消息。 “两位是想找些什么？防身武器、保暖衣物、药品吃食、能源物资……只要您能出价，我这儿应有尽有。” 上前跟两人搭讪的是个矮个儿男人，他早就看到了宁十一和吕城二人。 这二人虽穿着低调，却脚步从容沉稳，虽戴着围巾蒙着脸，但也看得出，并不是外城里那些衣食无着的穷鬼，明显是有点身价的。 此刻宁十一还不知道自己在旁人眼里已经算得上是个“潜在大户”，她之所以带上吕城，是因为独自一人，特别是女人出现在这里会过于惹眼。就算对方的能力在自己之下，一直有苍蝇围上来也是很烦的事。所以组队出现能避免很多麻烦。 两人在市场里逛了几圈，几乎每个摊位都会看看，却连问价都不问。男人就知道这两人恐怕没看上摆出来的这些东西。怕是想找什么特别的物件，这才上前来搭话。 果然两人听了他的推销还是不为所动，男人歪嘴笑了笑，他下巴上一道伤疤很是刺眼，衬得他普通的面容都多出了几分痞气。 “不要这些，那二位是想……找人？” 男人说这话故意别有深意地两头瞅瞅，好似这对男女是想做些什么见不得人的事被他猜中似的。 宁十一打量此人才语气平静地问道：“牙人？” 男人果然笑眯眯地点头：“原来姑娘也是行家……那借一步说话？” 之前卖给宁十一黑市消息的人就说过，进了市场不要主动打听，特别是新面孔，问得多了反而要坏事。所以她刚才进来只是四处晃悠，果然有牙子主动来搭讪。 见两人愿意跟自己走，男人满意地点点头，三人也未走远，只走了十多步，就拐进一个不起眼的小巷中。 “二位，是想买人还是买货？”男人笑眯眯地打听。 “买人怎么买？买货怎么买？” 女人的声音还是很平静，矮个男人确定这两人中是女的当家，他心中更是能肯定这两人……起码这女人是身上带着本事的。否则，比力气男人大，一般的女人哪敢在当家的面前随意插话。 “不论买人买货都分三六九等，价格自然不同，只要您出得起价，好货有的是。” 男人从耳朵上拿下一支已经抽了半截的香烟，很仔细地捋了捋，递进嘴中。还没等点着享受吞云吐雾的乐趣就被面前的短发女人伸手拽了出来，随手丢到地上。 “你……” 他话音还未出口就见女人从自己的口袋中拿出一包崭新的蓝牌香烟，他眼睛瞬间被点亮。伸手去拿，却见蓝色的包装盒在自己面前转了个弯，重新被女人塞回口袋里，女人两只露在外面的好看眉眼笑眯眯地盯着他看。 “我要打听两个人的情况。” 女人开口说道，其间还问了不少城内的问题，矮个男人手里拿着那包高价香烟几乎是有问必答。吕城专心听着，一直用心感受对方。 待事情交代完毕，两人走出黑市地界儿看不见时，旁边不知从哪里冒出两个人凑过来打听：“哥，咋样？” 矮个男人把手里一包红色包装的香烟随手扔给其中一个，口中带着得意：“还是个大户，赶紧地去查查这两个是什么情况，资料越详细越好……” 牙人如何联系卖家，宁十一并不关心。她只知道有一大根胡萝卜在前面吊着，她应该很快能拿到想要的消息。这基地外面看密不透风，其实内里像个蜂窝似的，光看黑市能买内城的人就可见一斑。 宁十一的顶仓里乱七八糟囤了不少东西，以前她因为地方小只要自己能用的，什么香烟、男士用品那是压根没注意过。后来因为升级了顶仓，里面空间够大，她才犯了仓鼠症，只要塞不满就往里塞，专挑贵的装。 之前搜罗的香烟好酒有不少，不过价格她分不清，但按照包装华丽程度和黑眼镜的科普她也知道了几个档次，今天来之前特意做了准备，果然刚才一出手就馋住了对方。 “有钱能使鬼推磨”说得不错，人比鬼办事效率那是高多了，次日宁十一再来的时候做好了要多等几天的准备，却收到了两张纸。 两张普通的复印纸上密密麻麻写着信息。 【雷大东，男，年龄45（自称），金属系改造异能，擅长改造金属器具，无直接伤害，危险系数2。现在城内五交场内看守……】 下面竟然是雷大东一天的工作安排，当宁十一看到他一天竟要给上百件器具改造金属外层时，心疼得一抽一抽…… “改造一个就算三万块，一百个就是三百万！这能力没有冷却时间？有没有输出总量？我的钱！” 在她对着失去的钱心疼不已时，吕城却对着另一张只有简单几句的纸皱眉思考。 宁十一看了一眼，那上面写的是刘毅杰那个妹妹的资料，只有寥寥数语，无非是姓名年龄等没什么营养的内容。她并不在意这个女孩，要是等她办完事大刘执意不肯走，她不会像吕城那样不舍。每个人的路都是自己选的，她宁十一可不敢说一句跟着自己蜗居在绿河镇就比在尚风市好，只要他自己愿意就行。 “这个人的资料我要更详细的。” 吕城的手指头指在“工友大多不和”这几个语焉不详的字上。 矮个儿男凑过来细看，咂摸咂摸嘴似是很为难：“这姑娘就是个普通人，一般不会有人多注意……我们做异能者的消息那可是专家。” 宁十一从兜里掏出一个纸包递过去，男人接过来感觉轻飘飘的，并不在意，但等揭开纸包一角，却又极快地盖了回去。口中的话却是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明个儿还是这个点来，保准给您打听得明明白白。” 女人的声音轻飘飘的传来：“我说过我只要真消息，办得好以后我们会经常见面，要是敢骗我……就怕你有命挣没命花。” 她说话的语调温温柔柔，并没有一点儿威胁的意味，但吕城竟然感觉到男人情绪中多了一丝紧张。 “您放心，我老胡的名号也是有点名气的，只要您出得起价，就没有我打听不着的。” 他再三保证消息的真实性。 第187章 拐卖少女 待宁十一拿到只写着“扫把星”三个字的纸条时，她想把之前付的报酬全部收回。 “哎哎哎……您先别急！” 矮个儿男人叫大巴，他生怕雇主不满意断了后面的财路赶忙解释：“我这是怕一言半语说不清，所以干脆把人带来了，绝对的一手资料！保真！”他说着话抬手往身后空无一人的巷子里招了招。 一个面相普通、毫无记忆点的年轻男人突然出现了，宁十一见他朝自己走过来，面上没动神色，心中却是紧绷着。她刚才压根没察觉到离自己这么近的距离内竟躲着一个人，对方可能是个高手，要是想害自己……她脑中正琢磨着，就听吕城也是一脸吃惊： “你从哪儿冒出来的？” 普男憨憨一笑：“嘿嘿，一点儿不起眼的小本事。” 大巴拍了拍兄弟的肩膀催促道：“你给两位老板说说具体情况。” 男人点头把自己打听到的消息仔细说了一遍。 “跟那姑娘一起上工的工友经常隔三差五地生病，你们也知道这年头看病吃药可是不得了的事。生病的大多只能硬扛，有好几个没几天人就不行了。后来压根没人乐意和她一块儿出工，倒是有一次差点被人骗了卖进胡同里……不过现在她亲哥找来了，人家有本事能把自己妹子养得白白胖胖……” “生的什么病？又是怎么被人骗的？你具体说说。” 见普男话说半截笑而不语，吕城叹口气，从兜里掏出一包糖果。男人拿到手见打赏的并不是值钱的香烟有些失望，不过还是伸手接了揣进兜里才道：“骗她那小子叫白洋，是个标准的小白脸专玩弄女人感情，把人骗出来卖了，以前卖过不少。呸！我最恨这样的人……” 他说着说着骂起小白脸来，宁十一上下打量他一番，这男人的五官长相和身材就算仔细看也实在找不出任何记忆点，实在是太普通了，大概早就嫉妒那个小白脸的“桃花运”。 “那个小白脸现在人呢？” 能把人差点骗出来卖掉，那个白洋肯定比较了解刘亦柔这个人。 “不知道死哪里去了，可能傍上了女大款，现在正享福呢，好多天没看到了。” 吕城突然打断普男的话，沉声问道：“跟她一起出工的那些队友生病都是什么病症？” 普男脱口而出：“像是感冒，浑身没力气，体虚气短……总之是病恹恹的，做不了工。” 见吕城的脸色越来越黑，宁十一眼珠子转了转，问道：“你们也做女人的生意吧？” 两人对视一眼，大巴摸着下巴笑道：“不瞒老板说，不光是女人，男人也有，只要……” 他挂在嘴边的习惯语还未出口就听短发女人抬了抬手用一种肯定的语气道：“我出得起价，我要买个人。” 听了她的要求，大巴难得的露出为难的表情来。 “这可不好办，道上也有规矩……” 听到他说的是“不好办”，而不是不能办，宁十一心中嗤笑。 “原来之前都是吹牛，还说只要出得起价钱，什么人都能搞来。” 女人的语气里满是轻视，大巴摸了一把脑门，好脾气地解释：“那说的是普通人，这牵扯到异能者，您也知道，万一被发现，说不定要惹出什么麻烦来。” “实话告诉你，我跟那个女人有私仇。” 宁十一的语气听起来有种势在必得的决然。 “她那个哥哥我了解的很，是个没什么脑子的粗汉！刚来尚风市又没靠山，只要你手脚快些，想办法把女的偷偷运出来，到时候钱货两讫，她哥哥一辈子都不会知道。” 说着话她从口袋里拿出一块金灿灿的东西，待男人瞧清了那是什么，忍不住吞了口水。那么大块的金子，换成吃喝他一年不必开张也足够了。 不过他话不敢说死，只说考虑考虑，宁十一知道他这是去打听刘毅杰此人是否真像自己说的那样毫无依靠。要是真的，他们肯定会接下这单。一个普通女人的命，换一块黄金，赚翻了。 在离开外城的路上，吕城终于开口问道：“这样是不是不太好？” 宁十一把一截干木柴丢进火堆中，低声道：“要是你的推测是真的，大刘在他妹妹身边无非有两种下场。” 见吕城不说话，她继续道：“要么被她害了，要么跟她一起害人。这两种你比较喜欢哪个？” 吕城沉默半晌终是叹了口气：“如果是真的，我宁愿……他没找到妹妹。” 这样在大傻的心中，家人还是记忆中的家人，妹妹还是那个可爱的不知世事的妹妹。 以为能“财帛动人心”的宁十一这次却等到了失败的消息。 “那丫头几乎不出门，可能被人骗过现在防备心很重，就连送上门的小白脸这招都不管用。” 来给宁十一汇报情况的还是那个普男，她耐心听完突然问了句：“那个骗过她的小白脸长什么样？” 普男形容道：“高高帅帅，身材不错，脸白白的……就是那种年轻姑娘和中年大姐都会喜欢的类型。” 宁十一的脑海中突然想起一个人来，何止是年轻姑娘和姐姐，那小子连男人都能吸引。 “要是我能把她骗出来，你们能负责把人带出来吧？” 普男这回点头：“只要能把人带去西城那片就稳了，你知道内城地界儿可不敢当街抢人，要是被巡逻队发现要受重刑。” 西城在内城里是最靠边的，那块儿有一片历史遗留的未拆迁的老破平房，主打一个脏乱差，里面布局杂乱、七拐八绕最好藏人。当初内城圈定的时候要不是为了那附近的两个大型物流园，也不会连带那片圈进去。 “那就说定了，这两天你找人去盯着，我会找个小白脸把人带过去，记得别抓错人……还有，不要动她，我要她完好无损地出现在我面前。” “嘿嘿嘿，明白。” 普男口中恭维，却在心中鄙视：“这女人费心费力要找那个姑娘，八成是跟那年轻姑娘有什么旧怨……这是想亲自报仇来了，这男的一看也是个窝囊废，难道是那姑娘以前勾引过她老公……” 他脑补了一出原配复仇凌虐小三的戏码，宁十一两人自是不知。 只苦了周羽铮，接到消息时沉默了十秒钟，最后只说了四个字：“……” 第188章 掳人 说服老周出面来做这事并不太难，比起刘亦柔这个认识还没几天的兄弟的妹妹，他显然更担心兄弟本人。毕竟大傻性格比较冲动，要是生人他还能保持几分警惕心，但牵扯亲妹妹，两人唯恐他被蒙骗。 等周羽铮在想办法如何把人带到西城的时候，外面两人也没闲着。既然花钱就能把人抓出来，那宁十一也不介意多等几天把这事办利索了，以免这几个走了还心中不安，总惦记大刘。 “你这是钓鱼执法。” 吕城见她穿着一件类似刘亦柔常穿的女士冬衣，用围巾包着头脸，只露出一对眼睛。她与刘小妹的身高相仿，就这样手无寸铁毫无防备地独自走在外面，怕是要不了多久就能招来居心叵测的人。 “注意你的用词，我这是为民除害。” 像上次那个打劫老太太的男人之流，就算抓回来真被害了，她也一点心理负担都没有。宁十一乔装好就出门，后面跟着那条体型过于庞大的“恶犬”。 等几小时后一人一犬再回来的时候，可乐嘴里果然叼着一个人。也不知这一人一犬是如何沟通的，狗子竟然直接把嘴里的人叼进了事先选好的地下室。 “我靠！” 待吕城看清昏迷的那个中年妇女时忍不住脱口而出。 “你认识？” 宁十一从车里下来看到他的反应有些不解。 “这真是冤家路窄了。” 他把这女人是刘亦柔以前的工友，自己见过两次的事一说，宁十一乐了：“那看来这个大姐还有好几份兼职呢，除了做工还倒卖信息、拐卖人口 ……努力的大姐运气不会太差！” 躺在地上好运的大姐还没搞明白，自己明明是出来抓鱼的，怎么反而被人钓走了。 等她醒来，只觉得自己后脑处一阵肿痛，努力睁开眼打量四周：屋内很是昏暗，只靠近天花板的位置有扇小小的透气窗，借着窗外透进来的一丁点儿光线，勉强能分辨门的位置。 她活动一下已经冻得发麻的手脚，扶着墙从冰凉的地面爬起来，原地缓了好一会儿终于暖和了一点。挪到门边推了推，金属门锁得死死的。 “难道是被人寻仇？” 也不知外面是否有人看守，她一时半会儿不敢出声。贴着墙在屋子里寻摸，想找找看有没有能取暖的东西。夜里温度越来越低，再不生火她感觉手脚都快没知觉了。 等在墙角摸到了一堆干柴的时候，女人心中紧绷的弦略微松了松。 若是仇家那肯定不会给这些能取暖的东西，她从兜里拿取火的家伙。等火焰照亮眼前一小片空间的时候，她心脏突突一跳。 躺在墙角一堆干草上的是个人，她靠近看了看，看身形是个女人，似乎还昏迷着。 仔细回想：这是自己看中的那个人。 当时自己上前搭讪，似乎是个年轻好看的姑娘。她想把人骗走，但没等她聊上几句就被人袭击了。 “难道是外城那帮买卖人口的家伙干的？把我也当成姑娘了不成……” 她举着一根燃烧的小木棒轻轻靠近昏迷的人。 “啊——” 女人的惊呼声从隔壁房间传来，宁十一和吕城二人此刻与她们仅有一墙之隔。 地上铺着厚厚一层地毯，上面放着些吃的。面前生了火炉，两人靠在暖和的羽绒睡袋上，手里各自捧着热茶，一边喝一边竖着耳朵听隔壁的动静。 “是谁？！谁在那儿？！” 刘亦柔醒来映入眼帘的画面就是：昏暗的小黑屋内有个忽明忽灭的人影。 她吓得叫出声来，一直缩到墙角。 “你是小柔？” 宁十一好看的眉头挑了挑，大巴那伙人还真是经验丰富，说刘亦柔身上的药劲儿这个点会退，真是准时。再不醒，她也要把人弄醒了，以免冻死。 “小柔你也是被人掳来的？” “张……张姐？” 待看清面前的人，刘亦柔眼中的防备并未有一丝松懈，她身体紧贴在墙角，显得很无助弱小。 “我先来生个火，屋里太冷了！” 跟她比起来，被叫做张姐的女人要镇静得多，她此刻心中基本确定不是有人寻仇，那应该就是被人当做货给掳了来。这样的话她的命基本能保住了，同道之人，高低能给个面子。她又不是青春正好的姑娘，跟面前这…… 她看着刘亦柔被火光映染的红扑扑的脸，觉得这丫头不愧是过上了不愁吃喝的好日子，连模样都好看多了。此刻她心中不但不嫉妒，反而愈加肯定自己的安全性。 “你不是跟你哥哥一起吗，怎么被人拐了？” 女人一边往火堆里加细木柴，一边打听起来，对面的刘亦柔沉默不语，她此刻脑中混沌渐渐驱散，记起前因后果。等想起周翊铮那张真诚又俊美的脸对着自己笑时，她的手指甲几乎要掐到肉里去。 见她低着头不说话，中年女人也不在意，怎么被拐的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已经被拐了。 她快手快脚地生了火，觉得屋子里终于暖和了一点，这才摸了摸身上转身问道：“你身上带了水吗？” 经过最初的惊吓之后她现在冷静下来，觉得嘴巴有些发干，想喝水。可惜这屋里只有柴火和一些甘草，吃的喝的那是半点没有。 刘亦柔摸了摸自己的口袋，摇摇头：“没有。” 她出门的时候哪里知道会有这一遭，身上除了自家钥匙压根没带什么。 中年女人看她这幅模样心里莫名来气，心道：“要不是这丫头自己哪会跟出去，哪会被人贩子顺手给抓回来……果然是扫把星！” 她想到以前那些跟她一起出工又病死的工友，对刘亦柔更是不喜，却想着或许她那个哥哥还能顶用，于是忍着烦躁打听起来。 “你哥哥发现你不见了会出来找你吗？” 刘亦柔摇摇头声音低落：“我们这是在哪儿都不知道，他哪能找到。” 张姐心里啐了一口：“晦气！” 干脆站起身来，确定不是寻仇她胆子就大了不少。走到门边先是轻轻敲了敲，等了一会儿没听到回应，才开口朝门外喊了句：“外面的兄弟可在？进一步说话……” 第189章 人吃人 “人不吃不喝两三天最多饿晕过去，不会有生命危险。” 宁十一记得正常人只要躺平减少消耗，就算不吃不喝也能坚持上好几天，她在搞清楚事情之前肯定不会让刘亦柔饿死。 如果她真是靠“吸取生命值”活下去，那个女人跟她关在一室，就像把饥饿的人和一个汉堡关在一起，她就不信她能忍住不吃。 在宁十一耐心等待她动手的同时，发现妹妹失踪了的刘毅杰早就心焦如焚。 “一夜未归！能找的地方我都找过了……我去求张伊一！好歹我们还是同学一场。” 大刘拉着好兄弟的手就要出门，见周羽铮不说话，他无奈道：“我知道你俩不对付，可我现在没办法，只能找她帮忙，她肯定有办法派巡城队去搜……” 张伊一是他认识的在城内混得最好的人，虽然这个女人为人让他很不齿……但跟自己的妹妹比起来低声下气求一求算不得什么。只要她肯帮忙，妹妹肯定能回来！ “不对，我不行……她知道我烦她！老周你去求？她对你有兴趣！” “大刘，你先别急。” 兄弟的安慰刘毅杰压根没听到，他在屋内来回踱步，嘴里嘀嘀咕咕：“但那女人上回对我们的态度很不错……还是去试试！”他转身又要朝门口走去。 “你妹妹没有危险。” 周羽铮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刘毅杰身形一顿，回头去看，见他面色如常并无丝毫焦急。 “你知道她在哪儿？！” 周羽铮伸手过来按他肩膀，被他抬手一下子打开。 “你知道什么？”刘毅杰的声音已经转冷。 见他这副模样，周羽铮叹了口气解释道：“最多三天，只要你妹妹没问题，我保证她会完好无损地回来。” 刘毅杰的浓眉渐渐皱起，眼睛瞪得老大，哑着嗓子反问：“她会有什么问题？” 周羽铮看着昔日好兄弟眼中闪过的不安和紧张，心中不免对吕城和宁十一的猜测又信了几分。 “她没问题你为什么要去外城抓人？” 刘毅杰眼眸一沉，双手不由自主攥紧拳头。 “还不止一个，你别告诉我这是你自己需要。” 周羽铮的声音平静中透着一丝无力：“你不肯说也没关系，等吕城和小宁弄清楚她的事，自然会把妹妹还你，你急什么？” “小宁抓了我妹妹？！” 刘毅杰这下真站不住了，他转身就要往外冲。 “你找不到的！” 周羽铮伸手拉他，却被他一把推开。刘毅杰力大，往日跟老友们玩笑都是刻意控制，此刻心中烦躁自然没了分寸。这随手一推，周羽铮的背就砰的一声撞到身后的墙壁上。 “我妹妹的事不能被别人知道！” 大刘的声音带着一股狠劲儿，周羽铮后背一阵发疼，却是忍着问道：“你怕小宁？” 他不知为何从大刘的话中听出了这种感觉。 刘毅杰双唇动了动，摇摇头：“她没有伤害无辜的人……我找的人都该死。” “所以她真的有问题，是什么？”周羽铮逼问道。 “那些烧杀抢掠的人，死了还是好事一桩，小柔从没有滥杀无辜，她没有直接害死过人。” “那些死掉的工友是不是因为她？” “他们是自己体弱死的，就算没有她也活不了多久！” “你听听你在说什么，你脑子还清醒吗？” “这是我们的事，不用你们管！” 说完刘毅杰抄起家伙就朝着外城方向去。 周羽铮站在身后直到看不见他的身影才拿起兜里的对讲机道：“按a计划行事，他过去了。” 这头的吕城啃了一口馒头，听着隔壁的动静。中年女人从最初小心翼翼的招呼到后来喊累了没了动静，看看时间从昨天把人骗出来到现在也快一整天了，应该饿了。 “小柔，你兜里真的没吃的吗？” 张姐的声音传来，蜷缩在干草堆上的刘亦柔“嗯”了一声，有气无力。 “我不信，你让我搜搜。” 中年女人说着话站起身来，她身下也铺着些干草，草屑粘在她的衣服上。她径直走到刘亦柔身边，伸手去翻她衣裳。后者只冷眼瞧着，连动都没动，任由她来搜。 等把她身上都摸了一遍，确定一点儿有用的东西都没有的时候，女人一屁股坐到干草堆上。伸脚踢了踢她。 “滚那边去！” 她把垫在刘亦柔身下的干草往自己屁股下面扒拉。 “一副要死不死的样子，我喊了半天你倒是一声不出，只会躺尸，还有脸睡这草堆上。” 刘亦柔被她连拽带踢折腾得终于坐起身来，却并不反抗，只默默往墙角挪了挪。大概是她这幅逆来顺受的模样鼓励了张姐，她直接一脚踹到她的腿上，用力不轻。 不过大概想保存体力，她只踹了一脚，就不再动手，而是低头从自己里衣的口袋里摸出一块巴掌大的干粮，开始一口一口吃了起来。 见刘亦柔眼睛直勾勾盯着自己，张姐嗤笑道：“你没有，我有。” 她啃了半块干粮，觉得嘴巴干得要命，只好站起身，挑了一根最长的木枝朝头顶的小窗户伸去。那边窗口有些积雪，没一会儿还真被她捅下来一块。 她也不嫌脏，直接拿了就往嘴里送，一边吃一边说道：“拐子不做赔本的买卖，放心死不了。” “你倒是想的开。”年轻姑娘的声音听起来还是那么有气无力。 见她吃得香，靠在墙角的刘亦柔突然薄唇轻勾，笑了笑。 张姐一愣，骂道：“还有心思笑？等会儿来人了，问清楚我就能走了，你可惨了。” “他们会把我怎么样？”刘亦柔平静地问道。 女人翻了个白眼，把最后一口干粮塞进嘴里，含糊道：“卖了，用了，死了，扔了……无非就是这四步。” “那跟吃了有什么区别？” “什么意思？” “不过都是人吃人，你们和我有什么区别？” 见她自言自语，中年女人以为她怕得说起疯话来。 “你吃完了吗？”年轻姑娘的瞳孔中有火光跳跃，像是某种夜视的动物。 “吃完了，没了！你……” 她话未说完就感觉手上一凉，女孩冰冷的手搭上了自己的手腕，像有一条细细的蛇贴着温热的肌肤往上游走，钻进皮肤里，钻进血管里。 第190章 吃了他们 躺在冰凉地面上的中年女人唇上毫无血色，她双眼紧闭。要不是此刻她的胸口还在微微起伏，看起来真跟一具死尸没什么区别。 之前她堆的干草堆上现在坐着的正是刘亦柔，跟快死掉的中年女人相反，她的皮肤倒是红润光泽，好似一棵吸饱水分的鲜活植物。这屋内昏暗，她并不知道自己被人掳来了多久，看那扇小窗外的光，约莫两天，否则自己也不会忍不住…… 她抱着腿坐在火堆旁，抚摸着自己修长完好的手指出神，却听到门外终于有了响动。 伴随着金属锁头转动有些卡顿的声响，铁门终于被人打开。 跳跃的火光中一个男人的声音响起，这男人她认识，他和周羽铮一样都是哥哥的好友。 “你就是这样让大刘生病的？” 吕城进门瞥了一眼那躺在地上奄奄一息的女人，问道。 见她只盯着自己并不作声，吕城蹲下先查看中年女人的伤势，跟自己预想的一样，身上并无外伤，但整个人像是被人吸干了力气似的，进气多出气少，比大刘的那时候的症状要重了百倍！如果此刻江南这样的治愈者在，不知道还能不能救回来。 “你果然不用吃喝。” 男人的话并不是疑问而是肯定。 “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刘亦柔依旧坐在墙角。 吕城摇摇头：“我原以为你每餐吃得少是舍不得东西，想省下来给你哥哥，原来如此。” 他又去看刘亦柔的手：“你吸了人气，身体能自愈？” 她的手几日前还有冻伤红肿的痕迹，现在却是一点儿看不出来了，恢复速度远比外涂的伤药要神奇的多。 “这个女人她是自己饿晕的……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你们为什么把我骗来？” 女孩的身体在发抖，看起来像一只受伤的小兔。 “事到如今还说这些谎话做什么，难道要我再抓个人来饿你三天才肯承认？” 吕城站起身，话里满是嘲讽。 见他如此态度，刘亦柔沉默了片刻，终于不再狡辩，问道：“你到底想做什么？我哥哥要是知道不会放过你的。” “我就是不想你拖你哥哥下水，你这样的人活着不是一件好事。” “你哥哥那个傻子……心心念念惦记着来找妹妹，哪知道妹妹变成了吃人的妖怪。” 见他这样笃定，刘亦柔终于也不装了，她声音带了点哭腔：“吕哥哥，我并不想的，可我的身体无法吸收普通食物，但我没有杀过人，我每次只吸一点点，我从来没杀过人……” 包括地上的那个女人，就算曾经算计过她，打过她，她也没杀，此刻她还没死。 刘亦柔越说越委屈，眼泪顺着光滑的面颊滴落下来，身体忍不住有些发颤。 “你不会觉得给他们留了口气，就不算你杀的吧？” 吕城的声音带着鄙视：“你是不是也用这套身不由己的说辞来哄骗你哥哥的？让他心软帮你偷偷找人来供养你。” 刘亦柔摇头，满脸是泪：“哥哥是放心不下我才不走的，我也不想的……为什么就我这样……早知道还不如死了。” 她话语中满是无奈痛苦，眼泪扑簌簌地往下落。若不是能洞察人心，他简直要被这姑娘给骗了去。 “那你父母呢？” 这话一出，刘亦柔的哭泣戛然而止。 吕城瞳孔猛缩，刚才那一瞬他已经敏感地体会到她的情绪变化，心中惊叹：“真的猜中了？” 女孩的头低低地垂着，看不到她脸上的表情，屋内有三个人，却陷入了死一般寂静。 “你知道什么？” 女孩嗓音中的悲伤还未全部褪去。 “你哥哥跟你说过我的能力吗？我能猜到你的心。”他故作夸张地表述。 想起哥哥之前提过他的好友是感知方面的能力，刘亦柔一时无言。 “真好啊……为什么你们身上就会出现这种好事呢？” 见吕城看着自己像看一个危险物品似的嫌弃，刘亦柔越发不甘起来：“哥哥的能力那么好用，就算是末世也不会挨饿，你也是……还有那些厉害的人，为什么你们都这么幸运？为什么好事都发生在你们身上？” 见对方无法作答她继续追问道：“凭什么你们就能好好活下去，我就不可以？这些人……” 她指了指躺在地上随时会断气的女人控诉道：“他们做的那些事哪一样没有罪过？那些被他们卖掉的人连猪狗牲畜都不如，跟这些人比起来，我倒是干净的多！” “你以为我爸妈是被我杀的吗？” “难道不是？” “当然不是，是他们让我吸的呀……” 她看着暖橘色的火光，似乎是看到了父母的脸。但母亲的笑脸在火光中只一闪而过。刘亦柔摇了摇头，把残存的记忆抹掉，抬头看着吕城真心道： “妈妈说宁愿自己死也不想看着我受苦，所以我只是满足了她的愿望，妈妈怎么会怪我？她不会怪我。” 看着她陷入回忆越来越癫狂的眼神，吕城只觉得个种情况不敢细想。 “妈妈病了几天已经坚持不了，爸爸说要带着我去找哥哥。” 她眼角渗出一滴泪花，看着无助又可怜。 “出事的时候哥哥那时候在哪里？哥哥要是好好的，为什么不回来找我们？” “我太饿了，我没力气，爸爸去给我做吃的……可我吃不下。他根本不知道我的痛苦，我太饿了……” “所以，你吃了你爸爸？” 终于找到妹妹的刘毅杰满心焦急，踏步进来就听到这样一句，一时呆立当场。 吕城只觉得胸口憋闷，唾弃道：“你这样的人怎么有脸活着？” “你根本不懂！” 女孩打断他的话，道：“爸妈希望我们能活下来，他们说只要我们可以活下来就好！我让他们安心去，我答应他们会努力活下来，我不是活得好好的吗？我没有食言。” “要是有一天你没吃的是不是连你哥哥也会吃掉？” “难道哥哥的命是命，我的命不是命吗？” 她后面的话还未说完就看到自己的哥哥站在门口，脸色煞白。 第191章 无语了 在场几人都等着刘毅杰做抉择，只是他本人似乎还未从震惊中回过神来。 过了半晌，女孩开口柔柔喊了一声：“哥哥……” 她眼眶中噙满泪水，这一刻没人知道她是真心还是假意。 “嗯。”刘毅杰习惯性地答应一声。 “大刘……” 吕城想上前拍醒自己的好兄弟，却被宁十一伸手拉了一把。 “哥哥，是他们骗我出门的。” 女孩的手指向吕城和宁十一，控诉道：“还有那个姓周的，他们绑架了我……我饿了两天才吃的……” 宁十一个语，这娃是不是疯了，什么样的小公主才会以为她哥哥得知真相之后还会站在她那一边？ “那地上的女人也没死，我答应过你的，我没杀人……” 刘亦柔的声音软软的，听起来满是委屈。 “爸妈……” 刘毅杰的嗓子眼里像是被人洒了一把滚烫的沙，声音干涩得不成样子。 “爸爸妈妈是生病了呀……他们坚持不下去的，他们让我活下去，等你回来找我……哥哥，我等了你好几天你都没来。” 看着自己妹妹流泪不止的脸，刘毅杰手指动了动，他身子此时僵硬得很，特别是双手双脚好似被人灌了铅水，只觉得沉重得要命。 “大刘，你妹妹留不得。” 吕城斟酌再三还是出声提醒道，站在一旁的宁十一并不开口，她和吕城不同，与大刘并没有那么深厚的兄弟情谊，她能做的也就是这些了，至于刘毅杰如何处置此人，她并不在乎。 “她……”刘毅杰哑着嗓子开口道：“她没有攻击力。” “你们走吧……帮我跟江南说一声……” 他顿了顿，语气平静地道：“告诉她我找到妹妹了，不回去了。让她……不用担心。” “你他妈是不是疯了？！” 吕城终于憋不住胸中怒火，冲上前一把攥住他的衣领恨不得一拳砸醒他。 “她是个吃人的妖怪！她吃了你父母！” 只可惜他的力气和刘毅杰相比完全不在一条水平线上，后者对此并不在意，只轻轻扯了下就让他松了手。 “她是我妹妹，这世上我只有她一个亲人了。” 他的话让啜泣的刘亦柔渐渐止住了声音，她就知道哥哥不会怪她的！像爸爸妈妈那样，他们都希望她活下去，又怎么会怪她呢？ 这些人根本不懂，他们懂什么？家人，就是会为了彼此牺牲的人。 哥哥说自己是他在这世上的唯一亲人，他们身上流着相同的血，再多的朋友也比不过的！ 哥哥还是那么好，还是像小时候那样，无论自己闯了什么祸都会站在自己这一边。 此刻她的心终于落了下来，无比踏实。只要哥哥在她就能活得好好的。爸爸妈妈你们看，你们的愿望实现了。 “你、你真是……好！” 吕城心中只觉无力，好似眼看着自己兄弟埋头闭眼往一条死路上冲，却根本拦不住！ “走吧。” 宁十一转身欲走，却被刘亦柔的身体挡住了去路。她此刻竟然有胆子堵在门口，她只觉得这人脑子的确有病。 “哥哥，不能让他们走！” 刘亦柔指着两人道：“他们出去我的事就瞒不住了，这里待不下去，没有人的地方我活不了。哥哥你把他们抓起来！” 她之所以不愿意跟哥哥去那个小镇，并不是不相信他的朋友们，而是那里人太少。只有尚风这样的基地她才能神不知鬼不觉地寻找食物，才能一直活下去。哥哥哪里知道她之前过得有多辛苦？ 日夜担心自己的事被人发现，每次都借着照顾生病工友的机会才能偷偷补充些体力，从不敢露出半分马脚，唯恐被人当做怪物对待。她瘦了好多，她的脚趾和手指上都有劳作留下的伤，她从没过过这样的生活，太辛苦了。 宁十一看着眼前的年轻女孩连嘲笑她的想法都没有，她回过头去看大刘的神色。后者脸色灰败得如同此刻屋外的天色一般。 “哥哥，你快动手呀！” 他哥哥一身巨力，只要他愿意这两人绝对走不脱。 吕城从口袋里掏出铁门的钥匙扔给刘毅杰，怒极反笑道：“你动手吗？” 后者沉默不语。 “走了。” 宁十一转过身，见刘亦柔还拦在门口，她伸手露出那把寒光森然的刀，毫不留情地迎面刺过去。果然女孩吓得立刻躲得老远。吕城知道她这明显是留了分寸，但他心中一股怒火直烧得头脑发晕。咬着牙忍住想动手杀人的冲动，只朝身后人道：“你好自为之。” 便也跟着宁十一出了门。 “可乐——” 宁十一从地下车库出来就喊了一声，也不知那狗子跑去哪里，听了这声响不一会儿就跑了过来，它嘴上还叼着一只不知是什么的动物，黄褐色皮毛，看着不过小臂长。 “你送他回镇上。” 宁十一朝狗子交代一声，后者把嘴里的东西放到地上，摆了摆大脑瓜子。 “送到了给你半箱火腿肠。” 狗子似乎在考虑这笔交易划算与否，用一对狗眼瞥了一眼小女人身旁的男人，吕城原本心情极差，却一抬头撞上这对狗眼，他愣了…… 他有生之年竟然从一只狗的脸上看到了“嫌弃”二字。 “汪汪——” “滚——别过来！” 宁十一不理会这一人一狗，只待可乐追着吕城跑远了她才上了车，再不回头看。 天已经黑透，地下车库里黑洞洞的，若是走进几十米才会发现内里有一间屋内似乎透着火光。 “哥哥，为什么不抓他们？他们打不过你。” 见哥哥不回答，她心中隐隐有些不安，只试探地问道：“我们不回去吗？” 这里还躺着一个死人，她一点儿都不想待在这里。 “嗯，天黑了，明天再回去吧。” 外面漆黑一片，内城门已关，此刻的确不便行路。 “哥哥，你饿吗？” “我不饿……你呢？” “我也不饿，我今天已经吃饱了。” 女孩的声音伴随着干柴燃烧的批驳声响，还带着一丝原本属于这个年纪的天真可爱。 “嗯，那就好。” “你的那些朋友还会来找你吗？” “不会了。” “那太好了，我不喜欢那些人。” “嗯……他们走了，不会再见面了。” “哥哥，我有点困。” “你睡吧，我守着你。” 许久之后他把已经睡熟的妹妹的脑袋轻轻从自己的腿上挪开，细心地给她垫上干草，好让她睡得舒服些。 就着火光看了一会儿妹妹的睡颜，等大腿上的麻痹感彻底消失刘毅杰才站起身来。从角落地上捡起那把钥匙，慢慢朝门口走去。 伴随着喀嚓一声金属锁头锁死的声音，睡梦中的人迷迷糊糊抬起头，地上燃烧的火堆快灭了，自己的哥哥不见了。 第192章 鼠有鼠道 宁十一按照从黑市买的地图所记，顺利混进内城后找到了“五交场看守所”。 她远远看着那两三人高的外墙和一看就很坚固的大门，心中盘算：“里面那个提款机要怎么才能拿出来？” 门口的保卫室内隐隐有灯光，估摸这样的地方安保人员必定是配备了武器，贸然靠近太危险了。 四下观瞧，见对面有一排五六层高的楼房，斜斜对着看守所方向，里面黑乎乎的，应是没人。想了想她还是决定先进去找个能偷窥对面情况的地方。 刚想迈步，却突然感觉背后似乎有种被人凝视着的奇异感觉，回头去看。 天色已暗，空荡荡的街道上空无一人，除了一个不知从哪里吹来的破旧塑料袋像个游荡冤魂似的，被风吹得呼啦啦飘远了，一切都很正常。 宁十一贴着墙角站了好一会儿，这条街两边都是外墙，并无遮挡，要是有人跟踪自己的确无处可藏。仔细看过，确认没人，她心中怀疑自己是过于敏感，转身快步走去。 对面不远处的这排楼房是个老小区，楼下的电子锁早就坏了，破旧的铁门半敞着。看着黑洞洞的楼梯间，宁十一仔细聆听片刻，里面安静极了，她轻手轻脚地踏步往上走。 这楼道里窗户早就破了，四处漏风，感觉竟比外面还要冷些。这种地方哪里能住？这样想着反而安心，她一路往上找了个能看到看守所的房间，门虚掩着。 这是个一室户的老房子，只有狭小的厨房厕所和一间单间，里面除了地上残留的垃圾之外并无任何有价值的东西。宁十一先四下查看一圈，确定近期没有人住过的痕迹。才叫出车子从里面拿了把铁棍把门从里面抵上。这才又拿出望远镜扒窗户上去看对面情况。 夜色寒风中，那高大的外门显得有些寂寥肃穆，就连门卫室里的人都没冒头。她在窗户上趴了一会儿就觉得手脚发冷。想了想干脆把手机掏出来，找了个支架，对着那头拉近焦距拍着。怕气温太低手机撑不了多久还贴心地裹了层保温棉，插了个充电宝。自己则缩进车里取暖。 等吃了晚餐，又眯了一觉起来拿过手机拉倍速，想看看夜里巡逻的情况。果然在她进车没多久就有巡逻队从门前走过，不过离得太远，视频里只有模糊的人影。 把几乎耗尽电量的手机和充电宝放回车里充电，宁十一像个潜伏的狙击手似的抱着电热水袋，举着望远镜继续趴窗户上看。等巡逻队第三次走过，天边都泛出一道灰白的边时，她终于发现了一点有价值的信息。 那是一辆普通的三轮车，车斗里装的是几个深灰色的大桶。她远远看过去，见门口的保卫室里出来了人，跟那骑车的男人说了句什么很快就开了侧门放那人进去。 约莫不到三十分钟，那男人就又拖着桶子骑车往外走。那桶子里显然装了东西。她快步下楼跟上，预想此人应该是清运垃圾的。 要是自己能乔装成这人，进去倒是简单得多。不过不等她靠太近就闻到一股臭味。 宁十一皱起眉头，装成工作人员混进去倒是可以，但是装成倒粪水的……这是不是有点难为人了？ 这念头在她脑海中仅划过一瞬就立刻被否定了。 “再想办法，我可不去给那些人倒马桶。” 她这样想着蒙着头脸贴着墙根往回走。 天光亮起后，路上也能见到行人，宁十一顺着多数人走的方向往招工处去。那里每天都有招工，讯息交流也最是便利，或许过去看看能想到法子。 只等她路过看守所附近的那条街时，后背有人盯着自己的那种感觉又来了。 如果说人的第六感真的存在，那女人的第六感好似更准确。 “难道是被基地里面的探子盯上了？” 她脚步不停，脑中细细回想自己进城时的模样，的确没露马脚。 “难道是跟踪我想打劫？” 她眼珠子一转，脚步硬生生扭了个方向。 等走了好几分钟，已经走到无人的偏僻小巷，心想要是抢劫的那应该要出现了，可等了一会儿，却连个鬼影子都没有。 她摇摇头，难道真是自己多心了？ 等在招工大厅混了半日，这才明白，她十分嫌弃的那倒马桶的活计，还不是随便什么人想干就能干的，人家那个工位竟然也算得上是个“铁饭碗”，思及此她觉得好笑。 围着看守所远远绕了好几圈，宁十一确认自己是爬不进去的，正当她打算回楼里吃饭时，脚下被什么东西绊了一跤。低头去看，小臂长的石块，石块旁是个下水井盖。她愣了下，然后缓缓蹲下身子。 这个盖子上正好被划了一条白色的分道线，她蹲下身仔细观瞧。这白线的位置与一旁的部分岔开了些。她抬头看四周，确定没人，快速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东西，几秒后站起身若无其事地走了。 等到夜深，宁十一穿着一身便于隐藏的黑色外衫，沿着小道往白天那条街走去，果然没多久就看到那个石块。 她蹲下去看地上严丝合缝的下水道井盖，掏出兜里的手机，在同一个位置又拍了张照片。 找了个不起眼的角落她滑动两张照片细细对比，果然不同。 她就说前一晚路过这边的时候，那盖子上的分道线明明是对的整齐，可白天再看却和旁边路上的白线岔了三四厘米，若是强迫症来看了，恨不得撸起袖子给它拧上。 如今下水道早就没了用处，自然不会有人来疏通修理。那这东西为什么有人动…… 她脑中突地冒出四个字“鼠有鼠道”。莫不是有人用这现成的地道偷运东西？ 但紧接着她联想到了绿河镇上最初的那些蟑螂，咽了咽口水：“怎么都不可能是变异老鼠吧？” 一想到那东西的灰毛模样，和那根让人看一眼就浑身不适的长尾巴，宁十一觉得不能就这么进去。除非…… 先找东西来试试。 第193章 对讲机还我 “你要买什么？” 大巴的手指头被烫了下，他“嘶”地一声甩开手指夹着的烟头。 “猫，当宠物。”宁十一面无表情地重复。 大巴一脸“我不理解但可以尊重”的表情，但他大脑中此刻正在猜想：这女人疯了的可能性有多大？ “成年猫，你能弄到吧？” 她记得之前王芸就是从一只宠物猫的口中得到的消息，才连夜跑出基地。所以证明猫狗宠物城内还是有的。 她设想了一番觉得还是猫最适合，这种动物身形敏捷、个头又不大，眼神还好。放下去探路最合适，更主要的是，要是下水道里真有老鼠，这物种压制应该没那么容易死吧？ “不好搞……要么你养个人试试？” 大巴试图推销道，心中直摇头：这年头人都吃不饱，还有养猫的？除了听说白宅里有只宠物猫，除此之外他再没听说过还有其他人养宠物的。 “你找不到？” 宁十一以为这不算什么难事，人都能绑来，弄只猫难道还不容易？ “人都死得差不多了，别说那些宠物了，能留到现在的是千不足一，但凡没变异能抓的早就被人炖汤了。外面野林子里倒是有野物，不过那些都是变异品种，凶得跟什么似的，哪能抓来当宠物。” 他絮絮叨叨地念叨着，宁十一见他这样也不纠结，直接转移话题：“你能搞来城里的下水道分布图吗？” 大巴被这跳跃式的思维给整懵了，不过看在钱的分上他还是细想一番，也不问她要这种东西做什么，只点头答道：“这个应该可以。” 听这语气这事竟然很有希望的样子，宁十一心中所想便问了出来：“难道以前也有人买过这种东西？” 大巴笑了笑并不回答，只打趣道：“这黑市买各种东西的应有尽有，没什么好奇怪的。至于买去做什么，我可不打听，你也莫打听，知道太多没好处。” 他这话其实是在说：你买的这些我也不知道，也不想知道。宁十一觉得这能在黑市坐牙人的果然不简单。有一瞬间她甚至想问：“那你能从看守所里捞人吗？” 不过这话到嘴边还是被她憋了回去，这些人嘴上说得好听，个个有职业道德。哪知道会不会一转头就把这事当做消息卖了出去。她只听听就好，不能当真。 等次日她接到消息过来，果然拿到了一份下水道布局图，不过跟她想象的正规制图不同，这是手绘，还很粗糙，只画了几条主线路。 见宁十一皱眉大巴就知道她很不满意。 “内城的地下管线测绘图这可属于机密，别说大概率没有，就算有也弄不出来。不过你放心，这图里画的保准没问题，虽然简略了一点，但可是人家亲自……” 话说到此他突然闭嘴，讪讪一笑不再言语。 宁十一瞧他这样子突然展颜一笑，她此刻脸上还戴着面罩，只露出一对好看的眼睛在外面，大巴男被这大眼笑得不由面皮上有些发红。 “画这图的人你给我找来，我有事要找他做。” “这……”男人没想到她会这样说。 “不是我不帮忙，画这图的人居无定所，想找他可难着呢。” “你哄我呢，居无定所你怎么这么快就拿到这东西的？” 见她一脸不信的模样，大巴只得举手坦白道：“这不是赶巧了吗，他正好出来换药，要么我也找不到人。” 不过见他真的保证不了何时能找到人，宁十一只当多留条线索，付了钱只说要是能找到这人就还去内城的信息大厅西墙贴告示，那有块地方能贴私人的告示，常有五花八门的东西贴在上面，她还曾经看到有人找一只叫什么海塞牌子的麦克风，还是重金寻找，也不知道这年头要麦克风做什么……总之各种需求实在让人摸不着头脑。大家也早已习以为常，拿那处地方当做联络亭用。 不过没等到大巴找到人给她传消息，周羽铮的消息却是先来了。 “张伊一被偷了？” “对，所以这几天可能有探子私下找人，你在城里要格外小心些。” 周羽铮是怕她阴差阳错露了马脚，才专门来提醒的。 “她不是住在白宅里吗？怎么会被偷。” 要说安保最厉害的地方除了仓储中心就是白宅，怎么会有人犯傻去公安局里偷东西？ “丢了什么？” “药。” 宁十一脑中思索一阵问道：“去张伊一的住处偷药？” 难道对方以为张伊一的药特别好不成？ 周羽铮似乎是看出了她的疑惑，解释道：“那些药跟医院的没什么不同。” 这话的意思很明显，去偷医院可比偷白宅要容易得多。 “所以对方不是冲着药来的，那是……” 宁十一脑中突然灵光一现：“他想偷张伊一？” 对！药是用来治病的，张伊一却比任何的药都要管用，她明面上可是个“治疗师”。 “能在潜入白宅偷东西还没被抓住……” 她不知为何脑中突然想起那个画地下通道地图的人。 “这不是赶巧了吗，他正好出来换药，要么我也找不到人。” 她想起大巴说的话，又细细问了白宅当时的情况，只是老周当时并不在场，也只是听说城内有行动才出来通知她的，具体细节就不得而知了。 其实他要是想通知宁十一完全可以用对讲机，自从大刘的事之后他莫名不想用这东西联系宁十一，总觉得她或许会一气之下把这东西收走。今天是借口有事特意来见她的。 来了见宁十一似乎没想起对讲机的事，他心中才稍稍安心了些。 “我的对讲机呢？” 哪知，下一秒宁十一就直接开口索要。 见周羽铮一对极俊逸的眸子透出一种“不敢置信还很受伤”的表情，她不好意思地咳嗽一声。 “那个，我暂时有用处。” 没有电话通信实在太不方便了，她要把对讲机拿回来，如果是可以偷运进去给雷大东也能多些里应外合逃狱的准备。 兜里的小巧粉红色对讲机还带着周羽铮的体温，见他渐行渐远的背影，宁十一纳闷：“这人怎么跟来的时候不太一样？” 不过她完全没兴趣琢磨老周善变的事，刚才周羽铮的话让她想到一种可能。偷人的事会不会是那个画地图的人做的？ 于是她在西墙告示栏处贴了一张告示，想了想只没头没尾写了一句话：你需要的人我有，能救命，找牙人拿。落款是：躲在阴暗里的人。 她这个落款藏在一堆“光脚一八五”和“不止十八”的落款中，也并不显得突出。 第194章 一命换一命 其实宁十一对自己贴的这个告示并没抱什么希望，那个画地下图的人和潜入白宅偷药的人或许压根就没关系。一切只是她的联想……总之凭借这纸条能找到人的概率实在太低了，但很快她在张贴栏上看到了大巴给她的留言。 “他来找我买东西，我把你的事跟他说了，但他没接，这事我这边是没办成，不过这个……” 男人手里拿着一张巴掌大的纸片，上面密密麻麻写了不少字。 “要是你能弄到这几个，这事或许还有戏。” 宁十一听他前面的话正要失望，但他紧接的后半句却是没懂，疑惑地接过那纸片看了看，只见上面写了一长串的药名，有些字自己都不认识，也不知道是做什么用的。 “这些是止咳、止疼……这几个是抗癌药。” 大巴指着最后几个药名说道：“这些太冷门，我手上没有。” 见他意有所指，宁十一眼珠子转了转突然笑问道：“为什么来问我？” 大巴也不拐弯抹角只扯着脸皮谄笑道：“我们做这行的可不光是买和卖，这种拉线找消息的活儿也是大头，我看您……” 他仔细斟酌了词语才继续道：“应该不是缺东西的主，或许有门路也说不定。” 这女人几次来出手虽然算不得顶顶大方，但他见得人多了，自然练就出来一些看人的本事。哪里看不出，人家是刻意低调不想惹麻烦，从她的言谈举止间能看得出她并不缺这点子东西，实实在在是个大户。 “内城不是有个女治疗师吗，病了怎么不去找她？” 宁十一明知故问。 大巴笑嘻嘻地答道：“要是看得起哪里用费这个劲儿。” “我倒是可以弄到这些东西，不过要是这个人派不上用处，那就当我没说过。” 男人听到这话立即两眼放光，他搓了搓手觍着脸笑道：“那是当然，谁也不是菩萨不是！你真有关系能弄到这些？那以后……” 他后面的话还未说完，就被宁十一打断：“我可不是药贩子。” 这些都不是常用药，她顶仓中当然没预备，只不过是想见那人故意这样说，哪里会招揽什么卖药的事。 按照大巴男给的地址，宁十一找到了城中一个小区，她沿着主路往里走，绕过几幢楼房，终于在停放电动车的车棚后面，最角落的位置找到一处不起眼的房子，看样子像是看车的保安物业临时歇脚用的。 见门上果然有一个隐约的红色福字，这一看就是年节时贴的，纸张粘贴时间长了，残留在门上的痕迹难除。 宁十一往来时的路看了看，口中数到“98”。 从进小区开始她就注意到了主路上的下水道井盖格外多，也不知这设计的人是怎么想的，她之前可从未见过哪个小区进门主路上这么多下水道盖子的。 她抬手敲了两次门，才听到里面有人答应一声：“谁？” 听到这一声问话宁十一眉角挑了挑，还真有些意外。 “是大巴让我来的。”她在门外平静地回道。 门内的声音消失了好几秒钟，接着旁边的窗户里出现了一双眼睛，这双警惕的眼睛仔细打量了门口的人好一会儿。确定只有她一人，才终于打开一条门缝，门后有防盗链。 小屋内的光线很暗，唯一的一扇窗户也用木条钉死，只留了一点能看人的缝隙，刚才那双眼睛的主人正站在昏暗中。 “来送药的？” 说话的人即使隔着条门缝，宁十一还是能看出对方瘦削的脸颊，脸上黑乎乎也不知是抹了什么东西。 她借着门外的光线想去看对方的脖子，只可惜对方穿着高龄的厚毛衣并不能看到喉结处。 “不是，我没药。” 见对方皱眉宁十一道：“我有比药更管用的……人。” 她说话的时候一直在观察对方的反应，果然这话一出门里的人先是愣了愣，紧接着很快反应过来，不但没出来反而“哐”的一声关上了门。 在对方逃走之前宁十一抢先道：“我能救你。” 听到这话门里没了动静。 刚才见对方关门想逃跑的样子，她心中反而松了口气。听到治疗师三个字不但不关心，反而要跑，这人十有八九就是那个潜入白宅想找张伊一的人。 此刻她也不急，只安心靠在门边。嘴里只道：“我数到三，你不出来我可就走了。” “1——2——” 果然门吱呀一声重新打开，她这才看清门里的人是什么样子。 果然是个身形瘦小的，身高只堪堪到自己肩膀处，一头不辨男女的短发胡乱地堆在脑袋上。 “你能联系治疗师？” 宁十一藏在面罩下的嘴角弯了弯，真的是女生。 她点点头，却并不回答这个问题，转而谈起交易来：“我能，不过我只换不卖。” “你要什么？” 此刻宁十一已经确定对面的人的确是个年轻的姑娘，感觉不过十五六的样子，声音里还带着青涩。但越是如此她更能肯定对方是有本事在身上的，否则这样一个女孩恐怕活不到现在。她脑中想起刘亦柔，又把这念头抛出去，对面前的女孩说道：“我需要一个能下地的人，如果你不行，就当我没来过。” 她故意把话说得似是而非，见对面的人沉默了，她心中更加笃定。不等女孩说话，宁十一轻声问道：“你能下去吧？” 能潜入白宅偷东西还能顺利逃跑的，要么会飞天要么会遁地，她比较相信后者。 见她不回答，宁十一直接转身就走。 “等等。” 听到这话，她好似回到了末世前在小商品市场里讨价还价的场景中，转身走往往才能激发卖家的决心。不过比起还能找到下一个客人的店主，这小姑娘可就没有那么多的选择了。能付出如此“高昂”价格的人除了自己可少有了。 “你想让我做什么？” “一命换一命。” 宁十一停顿两秒才压低声音解释道：“我要你帮我去救一个人，作为交换我会救你。” 既然需要那些药，那这姑娘或许没剩几天了，她想速战速决。 “要是你骗我……” 她打断对方后面的话平静地道：“留给你的时间不多了，就别浪费在这里了。” 女孩看着面前突然出现的短发女人，这女人脸上还戴着防寒的面罩，自始至终没拿下来过，只一双眼睛露在外面，但这双眼看起来……似乎很清澈，她好像很久没见过这样的眼睛了。 第195章 成年人的世界 躺在简易折叠床上的中年女人脸颊凹陷、面如土色。面上有好几块深色的斑点，半长不短的头发杂草似地洒在枕头上。即使隔着衣服和被子也看的出这女人瘦得出奇。此刻她闭着眼似是睡着了，但从她胸口不规律的起伏和下意识皱着的眉上看得出她睡得并不安稳。 “病的人是你母亲？” 女孩弯腰给中年女人拢了拢肩膀上的被子，带她重新出了里屋，语气平静地道：“是肺癌。” 宁十一从女孩细心的动作中能看得出这女人对她的重要性，心中叹道：“母亲病成这样难怪想掳走张伊一。” 只可惜她太天真，就算能潜进白宅，作为最重要的“医疗物资”的张伊一，怎么可能这么简单被带出来。 宁十一想了想说道：“我可以找人救她，不过她看起来病得很重，不可能一两次就康复。” 江南之前治疗被撞伤的娇娇也是分了好几次来，这女人的病看着离死也不远了，也不知道能不能彻底痊愈。 看到女孩眼中露出的希冀，宁十一面无表情地道：“当然这事的前提是：你能派的上用场。” 江南人在绿河镇，找她的话一来一回太麻烦，不是首选。最快速的方法是用死要钱车子的那个【十四号床起来挂水，明天出院生物体治疗功能】，虽没在旁人身上试过，但从之前自己的经验来推测，帮这女人多续几天命应该问题不大，若实在不行再找江南来。 于是她把自己想找女孩潜入五角场看守所的计划说了一遍，直言说那个人是自己的朋友，想离开基地另投他处，现在人被关在里面。 原以为女孩会犹豫，但她却只短暂地思考了几秒钟就点点头答应下来。 “这次不担心我骗你了？” 女孩黑乎乎的脸上其实看不太清她的五官样貌，但此刻宁十一从她脸上还是看出了一点无奈的苦笑。 “我没得选。”女孩说得也很直白。 “再不医治我妈撑不了几天了。” “如果你是坏人，事后要杀我，最坏的结果也不过就是我们母女一起死了，一起上路也有个伴。如果你没骗我，那我妈就有救了。” 宁十一听罢她的话只轻声叹道：“你倒是难得。” 这女孩看着比刘亦柔年纪还小些，却知道照顾病重的母亲，在末世中苦苦支撑。有些人却只顾自己求活，不顾伦常地利用残杀亲人。 “所以你的本事跟我详细说说吧。” 女孩没有作说明，而是直接站起来演示。 她走到墙角弯腰掀开地上的几个破旧纸板，果然下面出现了一个下水道井盖。 宁十一看她很熟练地移开盖子，手中连个照明工具都没有，一弯腰就直接进入了黑暗中。她拿着探灯在井口往下看，只看到两人宽的通道口有一条简易的铁梯往下延伸，约莫三米不到侧口处有个洞。女孩身形娇小，站在地上只觉得她体弱力小，但下到狭窄幽暗的地下通道中，却成了优势。 宁十一看她直接进了那洞，然后很快没了动静，她在屋里等了约莫两三分钟就听到屋外有人敲门。打开门，果然是刚才爬下去的年轻女孩。 “速度这么快？” 看来这女孩在黑暗地下的行动速度比她预想的还要顺利，甚至连照明和呼吸的问题都没有。 “你的能力很特别。” 宁十一真心赞了一句，难怪她能在末世带着她妈妈一起活下来，像地鼠一样躲进地下，起码能躲过大部分危险。 “我知道连通里面的地道，我也能在黑暗地下长时间潜行，但是出了地面我太弱了。” 她上次潜入白宅其实也是一时冲动，要不是看着母亲快死了她也不会冒险，并且事情果然是没成的。 “你能带我下去吗？”宁十一问道。 女孩看着她想了想提醒道：“下面空间狭窄不便行走，而且空气很差，普通人吸入后可能会中毒。” 这问题宁十一来的路上便想过，她道：“我有装备这个没问题，只要你能带路，让我顺利进去，到了上面的事我自己解决。” 女孩见她说的肯定也不再问，知道她也是有本事在身上的，哪里用得着自己操心，便道：“那成。” “你能带你母亲进城吗？”宁十一转口问。 见女孩点头，她继续道：“那你送她去五交西路一号的爱佳小区。” 这就是宁十一藏身几天的小区，就在看守所对面。 两人约定好时间，宁十一就走了。 深夜两点多，她果然在小区里见到这对母女。也不知这娇小的女孩是怎么把她母亲扛过来的，不过她说得没错，体力上她并没有特别的优势，虽然她的母亲只瘦得剩下一把骨头似的，但她此刻也早已累得说不出话来。 宁十一都怕这对母女就这么死在自己面前，一把托住就近找了个一楼的住户安置。 “我安排了治疗师过来，但我不确定她短时间内能治到什么程度。你要是不放心可以去五栋等消息，事成之后我会去通知你，记住！不要私自过来打探。” 五栋是离这边最远的一幢楼，宁十一不想被她无意中看到不该看的东西。 女孩看着自己昏迷不醒的母亲有些不放心地问：“白天使真的会来吗？” 城中的治疗师只有那一个，她曾远远见过一次，她不敢想象那种高贵、纯白无瑕的人会自愿到这样的地方来给自己母亲治病。 “成年人的世界，关系错综复杂，利益纠缠……这些你不必打听，你只要知道你母亲的身体会好转就行了。” 她故意说得似是而非，给她一种自己“来历不凡”的错觉。不过看得出女孩并不是百分百相信，但就像她自己说的那样，她并没有别的选择。 待确定她走远时宁十一才关了门。 这户房子也是她之前就挑选好的，门窗上做了遮掩，确保外面窥探不了，她把自己的死要钱车子交了出来，嘴里嘀咕：“给力点啊，不要求你起死回生，好歹给她多续几天命。” 第196章 杀人or救人 这还是宁十一第一次把人放进自己车里，她心中有种不太舒服的感觉，好似自己的私人领地被入侵似的。 不过鉴于对方是个昏迷状态的垂危病人，这种感觉才略淡了些。 保险起见她还是拿出一管麻醉药，这是特意在黑市上找大巴买的，她说自己要买麻醉药的时候，那牙人的脸上首次露出了“你终于要买正常的东西了”的表情。 鉴于她每回要找的东西都奇奇怪怪，大巴看到她都做了被出难题的准备。 宁十一按照比例估算了下让女人保持昏睡需要的剂量，抬手注射。又把她的双眼蒙上，以防药量不够她突然醒过来。然后才把人抬到已经铺好床单的单人床上。这床还是头一回睡了旁人。把女人放好伸手又探了呼吸和脉搏。她才坐在一旁的副驾驶位置。 并没有想象中的意外情况发生，或许是麻醉药和治疗功能的双管齐下，这女人似乎睡得很安稳，直到天光大亮，宁十一看看时间觉得差不多了，打算把人抬下车来。 正在她伸手想再探一次呼吸和脉搏时，面前的屏幕突然跳动了两下。 屏幕上出现了那个宁十一很熟悉的凹字形图标，这是那个她一无所知的“异能收集碗”。 跟上次杀掉玩具男时出现的界面相同，一个土气和傻气并存的桃粉色爱心标志出现在宁十一面前。 【地下人】收集达成……后面省略一串废话。 “我擦！死了？！” 宁十一首先想到的就是女人死了！还死在自己车里了！所以车子把她身上的能力收集了？ 她赶忙转身去探那女人的鼻息……心中懊恼：“不会是那个麻药送了这位大姐提前上路了吧？” “咦？还有气！” 指尖传来的微热气息说明身边的女人还活得好好的，她不放心地又去摸了脉搏，好似比上车的时候要给力些……的确是活的。 “那为什么会收集达成？” 宁十一看着屏幕上傻不拉几的页面，细细回想上一次出现这个画面时的情况……最后得出的结论是：杀人or救人。 难道不只是杀人能收集到对方的能力，救人也可以？ 在她对着死要钱车子嘀咕，百般不得其姐姐的时候，躲在五栋的女孩一直未合眼。 其间她甚至想过悄悄过去看一眼，不靠近只远远看着。要是能看到那个白天使进去，那她也放心些。但想起那个短发女人的慎重叮嘱她跟自己说：“不要犯蠢。” 若是自己的行为引起对方的不满，到时候那女人不管自己的母亲，那她还能找谁去呢？ 抱着这样的想法她强迫自己等在屋里，直到天彻底亮了，她才终于见到过来通知自己的宁十一。 等她趴在母亲胸口，听到她身体里比往日更平稳的心跳声，和均匀的呼吸节奏时，她忐忑不安的一颗心略微放松了些。 等看到母亲睁开眼朝自己笑了笑又沉沉睡去之后，她的心才彻底放了下来。 其实宁十一并没看出有什么明显的区别，不过从女孩的表情来看她确定自己的死要钱车子是真的很给力！ 此刻她心中甚至有了个“要不要开一家移动诊所”的念头。 “如果对外说我也是治疗师，我是不是就实现了那个【每天坐在家里就有大把的钱送上门来】的梦想了？” 不过这样的念头只在她的脑中一闪而过，就被她快速打消了。 “先找上门的可能不是钱，而是麻烦。” 参考张伊一，表面上看她得到了很多，但其实她现在应该走不出尚风市。 得到财富的同时就会失去自由。 财富？宁十一不屑地哼一声：我已经有很多了。 “姐姐，下一次治疗是什么时候？” 女孩夹杂着兴奋的声音打断了宁十一的胡思乱想：“我妈妈睡着了，治疗师真的太神奇了！” 一个人能吃能睡，就是莫大的幸福。 这个道理是她在母亲病重的这段时间里体会到的。看着久病缠身，几乎不能安稳入睡的母亲此刻睡得香，她简直把这个女人当成了神。 “我妈妈已经很久没睡得这么香了，治疗师果然名不虚传。” 宁十一看到这个女孩一直在赞美治疗师，她简直想翻个白眼。 “算了，我又不是冲着赞美来的。”她心道。 “下一次治疗在你帮我做完事之后。” 女孩脸上的笑容一滞，但她又很快点点头：“嗯，我明白！” 所以只要帮这个女人完成那件事，她真的可以救妈妈。此刻年轻女孩的眼中有种之前从没出现过的光。宁十一心中很俗气地称之为“希望”。 等女孩安置了她母亲，两人终于开始商量“劫狱”计划。 坐在车上的这段时间她脑中一直在思考这件事，只要操作得当，一次性把雷大东带出来的可能性还是很高的。 最坏的结果是被发现了，但她身上有几个能保命的能力，到时候自己脱身总不是难事。 需要女孩参与的其实只有进入和出逃两部分。所以宁十一只把这两部分涉及的情况跟她详细讨论。直到过了中午她肚子发出“咕噜”一声叫唤时，她才想起自己饿了。 小女孩听到这声音立即从随身的一个小挎包里摸出一块巴掌大的饼子，那饼子大概本来就不怎么白，但现在是真的有些黑，跟她的手差不多。 见宁十一不接，女孩有些不好意思：“表皮有些脏……你要吃吗？” 她经常在地下钻来钻去，自己早就习惯了，刚才也没多想，现在看对面的女人她很怕对方不高兴。要是一气之下不给妈妈治病了怎么办？ 她年纪并不大，还未满十四岁，虽饱受现实的鞭打，但不免心中还有一丝稚气。 若是成年人，当然知道这是交易，对方看重她的是利用价值，跟一块饼好不好毫无关系。 “不好意思，我不喜欢吃饼。” 短发女人果然拒绝了，女孩尴尬地收回黑乎乎的手，低下头生火煮水。 第197章 跟风入白酒血亏 “哗啦啦——” 寒冷冬夜中的五交场看守所的外墙一角传来一阵隐约的流水声。 “说了多少遍巡逻前少喝水，非他妈要尿外面？也不怕你儿子孙子冻绝种！” 一个男人的抱怨声传来，他穿着厚厚的连帽防风冬衣，胳膊下夹着一支户外手电，双手笼在袖子里，说话间白色雾气一簇簇从他口中呼出。那手电在黑暗中射出一道白色的光柱，偶尔在黑暗的空中突然调转一个方向，像个微型的侦查灯。 被抱怨的那个人浑身一哆嗦，然后显然也觉得自己的那截子玩意儿似乎真的扛不住。 “这神经病的天太冷了，一冷我就想尿尿……好了好了，我完事了，回屋烤火去。” 他弯腰拢了拢裤腰带笑道：“我那儿还有点辣条……” 听他这么说那个原本还在抱怨的男人已经一改不耐烦的态度，乐呵呵地接口道：“我有酒。” “得了吧，你那玩意儿还好意思说是酒？怕不是一两酒里兑了一斤水吧？” “滚——最多三两，就这还是我求着队长给的呢……你还嫌弃上了？那你别喝。” “别别别，总比没有强！队长也是小气，光给咱这不值钱的货……” “有个味儿尝尝就不错了，我听说大队长前几天得了一瓶白河，宝贝着呢。” “白河我记得以前超市也就卖两三百块一瓶，现在倒成宝贝了，这年头真是操蛋！” “所以有的尝就不错了，别给队长听到，不然下回屁都没有一个！” 这两人说话的声音并不大，但在深夜空无一人的寂静操场上还是很明显。 他们转身踏过地上的一个下水道井盖，一面骂着这操蛋的世界，一面绕着外墙一直往西走去。 这是每两个小时一班的所内常规巡逻，即使从没人敢惹过事，但这几天上面下达了命令，所以所里抓得也紧了。否则这个点他们还窝在房子里烤火打牌，间或凑出一些酒食来那就更是美得不了的了。 待那说话的两人渐行渐远，空无一人的操场上又恢复到最初的寂静中。忽然一声轻微的物体搬动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伴随着响动出现的，是地上那个下井盖缓缓移开一点缝隙，那深黑色的缝隙里慢慢钻出两个大眼圆嘴的东西来。 那怪异的东西停在缝隙处等了一会儿，确认附近再没动静才缓缓露出藏在地下的身体，是个人。 待身体完全爬出管道，头戴厚重防毒面具的宁十一忍不住伸了伸胳膊。因为在狭小空间中匍匐前进已经发酸发软的四肢和腰背终于可以松一松。 “姐姐……” 女孩的声音很轻，她在黑暗的通道中压了压手，示意她注意隐蔽。 宁十一蹲下身来，摘下头上的面具，又快手快脚地脱了身上的隔离服递给她。接着从贴身的口袋里摸出一个粉红色像玩具似的东西递给她。后者接过这些东西朝她点点头，随即像个胆小的地鼠似的，头一缩就悄无声息地消失在黑暗中，还贴心地把出口处恢复了原样。 摘下头罩的宁十一鼻尖首先闻到的就是靠近墙角处的一股淡淡的尿骚味。 “幸亏没尿井盖上，真是晦气！” 她蒙上黑色的面罩，快速地四下打量一番，然后朝着一栋三四层高的楼快速移去。 但她很快发现，即使躲过巡逻能潜进去的可能性也很低，因为这楼的门窗竟然都是加固过的，并且这金属的色泽看起来那么熟悉。 “还真是作茧自缚。” 宁十一仔细摸过一处外窗的材质，几乎能肯定这就是出自雷大东的手。她一面心疼这些原本都属于她的“钱”，一面轻手轻脚地等在后门不远的一个角落里。 “时间应该差不多了。” 果然在天边终于开始泛白，隐约能看到场院中的建筑时，有一个推着三轮车的男人往这边来。 “汪队，今天是您值班呐！” 准时来收夜香的中年男人弯着腰，满脸堆笑地跟门里的人打招呼，后者捂着鼻子很不耐烦地摆摆手。 “二楼7号的那间收拾的干净些，上午有人来检查，别熏着大老板们。” “好咧知道的！那老哥真是命好，每回待遇都这么好。” 点头哈腰的中年男人殷勤答道，被称作汪队的男人淡眉一挑，意有所指地笑道：“你羡慕那你来住住。” “汪队您说笑啦，我们这样的哪有这个福分……” 被称作汪队的男人冷哼了一声，朝身后的人摆摆手，直接让手下人带男人进去收拾那些脏东西。 他？他当然不想看那些！ 要不是这几天上面有命令，这个点他怀抱在美人睡得正香，好歹也是个队长，哪用得着来这里值夜班受冻？心中郁闷得很，自然对谁都没好脸色。 他正抬手要给金属门上锁就看到一个巡逻队的人朝自己这边来。 “汪队。” 来人他认识，是负责夜间巡逻的阿贵，这小子一张嘴挺会来事，没少从自己这里顺好东西。不过现在他心情不好，没心情听他拍马屁。 “有屁就放！没事多走两趟，这几天有人盯着，城内各处都要加强巡逻，特别是夜班，别给我捅娄子！” “队长，今晚楼里几个人值班？” 往日最会察言观色的阿贵像看不出自己的脸色似的，笑眯眯地闲聊起来。 “你问这个做什么？” 汪队说着话狐疑地看着阿贵，不过没等他的怀疑继续放大就看到阿贵从冬衣的口袋里掏出一个瓶子来。 “五台酒？！”他下意识伸出手去。 “真得假的？！你小子从哪儿得的？” 虽然只有一瓶，但这酒可是货真价实的高端白酒。别说现在，就是搁以前，也不是一般人能喝得起的。于是他双眼放光的同时第一反应就是：是不是假酒？ 他忍不住脱下手套，拿在手上借着灯光细看起来。 “您打开看看不就知道了？” 阿贵熟悉的脸上却漾着一种自己从未见过的浅笑，汪队眉头一皱，只是没来得及做出什么反应，就觉得右手上一阵触电般的痛感传来。他拿在手里的酒瓶瞬时朝着冰冷的瓷砖地面砸落下去。 第198章 逆天的拟态 半透明的酒瓶在空中只划出一条极短的直线，在就要砸到冰冷的地面之前，被一只男人的手稳稳接在半空中。被叫做阿贵的男人把手中的酒瓶随手放到桌上，快速朝四周扫视一圈。由于如今电能的宝贵，曾经那些无处不在的监控摄像头都成了摆设。 此刻，只有墙上挂着的一盏充电式户外灯散发着苍白的光。 宁十一弯腰快速扶起被电击器击晕已经昏迷不醒的男人，果然在他身上摸出一把枪和一把短刀。她把枪揣到自己身上，然后把男人的身体摆成趴在桌上睡着的姿势。做完这些抬手看了下时间。 “三分钟还真快，还有两次机会。” 这个十分逆天的拟态能力唯一的不足就是持续的时间太短，她加快脚步往里走去。天快亮了，留给她的时间不多了。 刚才那几人说的二楼7号很可能就是关押雷大东的房间，她要去看看。 走廊中的壁灯散发着微弱的光，墙壁和窗户都改造过，保暖性已经加强很多，但黎明时分空旷的走廊里，还是显得冷飕飕的。 宁十一贴着墙轻抬脚步踏上通往二楼的阶梯，借着【特种兵】的能力，此时的她还真像个称职的刺客，一身黑衣身形敏捷地隐藏在走廊拐角处，耳中仔细听着里面的动静。 “收拾仔细点，上午儿有人来检查。” “好嘞，我再洒些草木灰……保准干净。” 楼上几人的对话声在安静的走廊里传得老远，看看窗外隐约的天光。宁十一把电击器紧握在手中，枪声太大，会引来增援，除了这栋楼内值夜的几个警卫，肯定还有其他人，所以不到万不得已她并不想用枪。 “7号马桶倒好了，这里面还要再整整，那您给开个门？” 听到钥匙拧动锁头的声音，宁十一深吸一口气，转身挺胸大踏步走出了拐角。 “好了没有？” 他大步一路往里走，眼睛飞快地扫过每一扇金属栅栏门后的人。 看到队长上来，两个警卫不约而同地转过身来。 “汪队，还有两间就好。” 弯腰干活的中年男人抬手抹了抹脸上不存在的汗，以示自己并未偷懒。 汪队皱着眉一路走近，朝7号房看了看，一个满脸络腮胡子的男人沉默地坐在自己的简易床铺上。宁十一只匆匆一瞥就知道自己猜错了，这人并不是雷大东，她有些失望。 “收拾干净点。” 她沉着脸说完转身就走，并不停留。因为时间仓促她的拟态并不完美，若是多说几句恐怕熟悉这位汪队的人会发现端倪。并且她需要在两分半钟内找到雷大东，还要把他带出来。 “有意思。” 男人看着走过去的汪队，突然笑着低声嘀咕了一句。宁十一耳朵一动，却只装作没听见似的，脚步丝毫不停。沿着长长的昏暗的走道，往里去了。 这一层只有十个隔间，她一路过来，还有几间是空的，都没见到雷大东，最后三间若是还没有，那就麻烦了。 如果按照“监狱”的标准来评判，这些房间的配置还真算不得简陋，对比那些无家可归的普通人的住处而言，这里甚至可以称得上是“豪华单人间”。 床铺、厕所、桌椅俱有，加上头顶一扇小窗，一日两餐送饭上门，连马桶都有人来收，还真是享福。要不是外面还有个大着肚子的老婆，她觉得雷大东应该早就自愿留下了。 她一路走进来，借着手中的探灯终于看到最里面一间房。房中人已经习惯了这个时间点起床，此时已从床上爬起来，身上披着被子，闷不吭气一脸面无表情地坐在角落里，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门外一道探照灯的光直直地射在他脸上，晃得他下意识扭过头去。宁十一终于看清。雷大东消瘦了不少，两只眼睛都有些深陷下去，原本壮实的体型看起来竟然有力竭气虚的模样。跟半月之前在小镇上看到的那副意气风发的样子差了不少。 “过来一下。” 雷大东听到门口的汪队朝外面的方向喊了一句。 “怎么了队长？” “这间也进去打扫一遍，臭死了！” 他一脸厌恶的模样，用手捂住鼻子，很是嫌弃。 两个警卫不解地对视一眼。 “您稍等，这边快好了！” 匆匆打扫完7号房的中年男人口中忙不迭地答应着，心中只叹：真是倒霉，今个儿这个二世祖，怎么有兴趣上来巡逻，这人最会鸡蛋里挑骨头，没事找事！ 他心中这样想着，脸上可不敢露出丝毫来，一面匆匆收拾好7号房就要过来。 身后的警卫只得先锁了7号的门，见汪队就站在那间牢房门口，虽是不解，但他还是下意识拿了钥匙准备开门，站在身旁的另一个警卫突然觉得今天的队长似乎有哪里不太一样，但又说不上来。 宁十一眼角瞥见那人在看自己，心中也有些突突，只沉着脸催道：“快点！笨手笨脚！” 那男人突然开口问道：“队长，今天的口令是什么？” 他的手竟然悄悄往后腰处摸去。 宁十一心中一跳：“该死的，卖消息的那人从没说过这里还有口令！” 一时她脑中几个念头一闪而过，抬起右手朝他笑问道：“你看这是什么？” 话音刚落，还没等身边的男人看清她手里拿的是什么，他就听到耳边一声“滋啦啦”的声音，紧接着脸颊一阵剧痛。 宁十一直接把电击器杵到了对方脸上去，眼见着他被电得五官抽搐，双眼翻白，伸向腰后的手还没来得及摸到什么就抖着胳膊软倒了下去。 “不好意思，谁让你穿这么多，只能捅这里了。” 后面两人眼见着那人伴随汪队手中的电光一闪，身体一阵抽搐瞬间倒地不起，立时慌了。 “别动。” 另一人见汪队手里的枪正直直地指着自己。 “汪、汪队……你疯了？” 原本在屋里的雷大东隔着门看到了刚才那一幕，他身子僵了僵但很快就反应过来，立即警惕地站到门边，一声不吭地盯着门外这几人。 第199章 好傻好天真 “队、队长……你这是做什么？” “开门。” 宁十一抬手看了下时间，言简意赅地指挥道，还有三十秒。 “你要劫狱？” “汪队！带我一个！我出两根金条！”不知是哪间房里的人低声喊了一句。 “还有我！我出三根！” 警卫一脸“不能理解”的表情看着汪队。 宁十一没时间跟这些无关人员磨叽，直接上前一脚踹到他脸上，等他痛呼得弯下腰去，猛力举着枪托朝着脑后砸了下去。怕他晕得不够彻底，还很细心地给他补了一电棍，然后才弯腰扯过挂在他腰间的一串钥匙。 “你自己动手。” 汪队把手中的电击器扔给瘫坐在墙角的中年男人，见他浑身抖得似筛糠，鼻子里冷哼一声催道：“你不动手那就我来。”她枪口偏移。 “我来我来！” 那男人抖抖索嗦地抓起黑乎乎的电击器，上面有个按钮，作用很是明显。他想到刚才那警卫的模样，可没敢对着头，只抖着手摘了手套撸起袖子，对着胳膊……心一横、牙一咬：电就电，总比被开枪打死要好！ “滋啦啦”一声后就人事不知了。 雷大东眼见着“汪队”击晕两个手下然后抬头看了自己一眼，抬手把他手上的钥匙扔了过来。接着他径直往楼梯拐角处走去，头都没回一下。 “这是……什么情况？” 拿着钥匙的雷大东完全是一头雾水，但他反应也算快，只看了看倒在门前不远处的三人，捏了下手中的钥匙，还是把手从金属栅栏的缝隙里伸出来，试着开门。 他正吭哧吭哧盲捅钥匙孔的时候，眼角瞥见一个人朝自己走来。 这个一身黑衣、戴着面罩、帽子的女人脚步很快地朝自己房门口过来，她露在帽檐下的一截短发衬得她的脸部线条多了几分坚毅。更关键的是这女人仅露在外面的一双眼睛他似乎认识。 “宁……”他试探性地开口问道。 女人抬头瞪了他一眼，成功把他心中激荡的情绪给按了下去。 “拿着。” 宁十一弯腰从警卫身上摸出武器递给他，雷大东一面接过，一面不禁追问：“你买通那个汪队了？！” 他设想过无数次老婆回到绿河镇去求宁十一那几人，或许对方会看在她是个孕妇，自己又曾经示好过的情况下能收留她。又或许根本不会理睬……又或许老婆根本没能回去。 他设想过无数种情况，但他没想过宁十一竟然会来救自己，还是这样里应外合的突然出现再面前！其中因果他实在抓破脑袋都想不通。 这是不是说明自己的老婆还好好的，那肚里的娃也好好的……他眼眶鼻头一起发酸。 “加钱！”宁十一没好气地怼了一句。 “什么？”雷大东一时没明白她话的意思。 “你们这是要越狱吗？” 突然一个男人低沉又夹杂着轻松语调的声音传来。宁十一转头去看，身子就是一僵。 那个七号房关押的犯人，明明被锁在房间内，但此刻他好端端地站在走廊里，像出来闲逛似的一身轻松。 “你不会以为这里的安保就只靠这几个人吧？” 男人似乎没发觉两人对自己的防备似得，继续说道。 他的个头很高，脸上的络腮胡和头发又格外茂密，几乎遮住了他的五官。 此刻虽然笑眯眯地看起来很好说话的样子，但根本遮掩不住他身上强烈的那种带有野性侵略的气势，宁十一不自觉握紧手里的枪直对着几米之外的男人，后退一步。 “朋友，井水不犯河水，各走各的可好？” 人高马大的雷大东挡在了宁十一身前，相比半月之前他气息要弱了不少，但身上仍还有那副“老大哥”的气质在，他此时口中说着客气话，手里的枪却也是戒备地抬了起来。 男人看着他的动作没有一丝畏惧竟然点点头笑道：“正好我也要越狱，我们拼个团如何？” 然后就十分自然地又往前走了几步，貌似真要跟在两人身后，好似根本不需要对方答应，他已经顺利加入了这个临时团队似的。 宁十一简直无语：拼车呢？还组团？这人谁啊？！ “这里以前是精神病院吗？” 没等她来得及表示反对，就见男人抬了抬下巴示意让她看走廊入口：“你看那边。” 她身子纹丝不动，双眼死死盯着两米之外的男人，手中的枪从头至尾都对着他的方向，没有丝毫放松。雷大东却后退半步微微偏过身子看了一眼。 “那些是什么？！” 他似乎明白了刚才这男人说的话，回过头来问道：“你知道？” 眼见着一大团白色的烟雾从入口处涌现过来，不过三五秒钟就把通往楼梯的拐角处彻底遮掩住，已经看不清来时的路。 “是防盗关卡，这些雾气有毒。”男人平静地提醒两人。 宁十一回头瞪他一眼，她并不完全相信这话，就算这雾气有毒也绝不会是剧毒，这里关押的人身上多少都有些利用价值，哪里会就这么杀掉。况且这男人说话神经兮兮，要是剧毒他还能这么慢吞吞吗？ 她这样想着却也不敢掉以轻心，转身把背后的背包朝向雷大东说道：“包里有防毒面具。” 雷大东从包里果然掏出两个防毒面具，自己带上一个，另一个给宁十一。这是她给两人爬下水道准备的。没想到现在提前用上了。 “给我一个。”络腮胡男人摊开蒲扇般的大手讨要。 “没了。” 宁十一往旁边挪开一步，好离这个神经病远一点，她很不喜欢这样的自来熟。 “你不给我，我就不告诉你怎么出去。” 男人胡子拉碴的脸上笑嘻嘻的，一口大白牙露在外面，宁十一想把电击器怼到他脸上去，看他还笑得出来不？ “躲进房内就没事了。”他指了指后面的牢房。 宁十一咬牙：“你有病吧！” “不信你看！”他伸手过来拉她。 后者反应极快地抽身避开，手中的枪口已经对准他的头部，手指按在了扳机上。 “先杀了这个疯子。” 第200章 七号是个疯子 “我知道怎么出去。” 络腮胡男人见两人都在戒备自己，并没有害怕，反而平静地道。 浓稠的白色迷雾很快弥漫在整个走廊中， 雷大东四下茫茫看了一圈，问道：“汪队呢？” 他以为汪队是宁十一买通的关系，想必知道这白色雾气是怎么回事，急着拉他过来商量如何一起出逃。 “不必管他。”宁十一敷衍道，转而冷着脸问那疯子：“怎么出去？” “这雾气只会弥漫在预先设定的范围内，进去就没事了。” 疯男人这下也不拉宁十一了，而是转身推开了雷大东的那间房门，率先走了进去，还转过头来邀请两人：“进来坐坐吗？” “这人是不是真的有病？” 雷大东也有些懵。 “七号”被警卫区别对待的人，他一定有什么不同之处！宁十一心中却莫名升起了一种没来由的隐约期待。 她回头看了眼走廊，心中暗骂一声：“能买到的消息果然只是皮毛。” 她虽不怎么怕这些雾气和警卫，只是若引来增援，她就不得不叫出车子冲出去，那雷大东只能借着车子的掩护行事。这违背了她暗渡陈仓、闷声发大财的初衷，后面的事也有些麻烦…… “你做什么？！” 雷大东的声音却打断了她的思绪，宁十一转过头去，被屋里的一幕给惊到了。 屋内络腮胡男人正站在屋子正中央，双腿微曲，身形下沉，摆出个类似蹲马步的造型。 即使他穿着厚厚的冬衣只露出一截手臂，也能感觉此人遮掩在衣服下的身躯的确饱含力量。 在两人惊诧的目光中，络腮胡正对平坦的地面缓缓伸出大掌，然后气沉丹田、低吼一声：“嗬——” 眼见着他似乎使出了毕生功力，会一巴掌击穿地板似的，宁十一眼眸沉了下来。 这动作让她莫名想起电影里的“如来神掌”。 “难道这疯子也是个力量系异能者？” “嘭”的一声，男人的手掌整个击打到平坦的地上。 宁十一脑中滑过这个念头，下意识走近几步去看那块地砖。原本浅灰色的地砖上顺着他的手掌印，裂开一圈细小的纹路，细细密密的竟一直延伸到半米开外。 “你果然是力量系？！” 难道会有比刘毅杰还要厉害的人物……宁十一忍不住又往前走了一步。 “打不破。” 男人收回贴在地面上的手，藏在胡茬子下的嘴咧了咧，露出几颗大白牙。 宁十一看得清楚，那手掌印下的地砖只破了表面一层，其中最深的部分也只是不到两三厘米的一个浅坑，目测力量比刘毅杰还要差了好几截。她额角突突了两下：“为什么刚才会对这个疯子抱有期待？” 一定是以前的武侠剧看多了。她心中呸了一声，然后听男人对雷大东招招手道：“你也来试试。” 像是发现了什么好玩的东西要招小伙伴一同来看似的。 雷大东原本站在门口警备，看到这一幕，又听到这话简直有些自暴自弃了，他虚弱的脸上露出几分无奈来：“兄弟你真的病了。” 宁十一却在站起身时眼尖地瞥见地板下的东西。 “钢板？” 雷大东听到此凑过来细看，等他伸手细细摸了那破损处，不由双眼发亮：“比外墙薄！” 此处外墙都经过加固，后面还用他的金属改造能力改了好多天，根本无法一时半会儿破坏掉，所以他刚才压根没想过破墙而出。但没想到，地板下的加固只是这种程度。 宁十一从他的表情中发现了惊喜二字，她联想到雷大东的金属系能力，随即追问道：“你能把这些破开？” 雷大东点点头也顾不上旁边的疯子了，只一手摸进坑洞中。宁十一眼见着那深黑色的金属在他的手下似是活过来似的。 起初的几秒只是呼吸般轻微起伏，接着伴随金属扭曲的声音，地板内像涌起了一层水波涟漪，然后像小型的海浪般，竟然硬生生地从混凝土瓷砖地面中翻卷了起来。 伴随金属的翻滚抽动，宁十一只觉得脚下都有些站不稳。她伸手扶了一把门，干脆回身把门重新关上，从缝隙中看得明白，那些白雾真的只在走廊中蔓延，并没进来的趋势。 “宁老板，我们可以直接从下面走。” 雷大东的脸上有一种不正常的潮红，脸颊也已经被汗水浸湿，但他语气中满是兴奋和激动。 “太小了。” 一直悠哉地蹲在一旁的络腮胡男人指着旁边的地面说道：“这边的钢板也要断开。” 他保持蹲着的姿势往旁边挪开一步。 雷大东摇摇头无奈道：“我尽力了。” 宁十一看着那破口卷起的一大段金属，猜测脚下大概破开了直径三十厘米宽的金属板层，只是除了夹的钢板之外，楼层的天花板自身也很坚固，不是普通人力能打开的。 “你把这个变成锤子，我来砸。”络腮胡男人对喘着粗气的雷大东提议道。 若是这点宽度，身材偏瘦的宁十一或许还能勉强挤过去，但两个壮汉显然不够。 后者摇摇头叹道：“太少了。” 他想说的是这夹在墙壁中的材料太少了，而且自己精力已经透支大半，根本撑不起改造出一把大锤的力量。但下一秒他面前就多了一把现成的大锤。 “改造现有的，可以吧？” 雷大东看着宁十一手里的大铁锤，想开口问：“哪里来的？” 她那包怎么看都装不下这玩意儿。 “走廊里捡的。”宁十一看出他的想法随口敷衍道。 “给我捡瓶水。”络腮胡男人插嘴道。 宁十一当作没听见。 改造现有的金属果然要轻松得多，即使累得连喘气都费劲，但好歹算是改造了个七七八八。雷大东把手里的锤子递给络腮胡，强撑一口气道：“兄弟，你来吧。” 络腮胡男人接过锤子看看两人，又伸出那只大手朝着宁十一说道：“我要喝水。” 见宁十一咬牙他好脾气地补充一句：“不然没力气。” 宁十一深吸一口气，心中劝自己：“莫生气，气出病来无人替，这好歹是个壮劳力。” 她从背包中摸出一小瓶水来，这是给爬地道预备的。 眼见着络腮胡男人一口喝干了一瓶矿泉水，宁十一冷着脸道：“动手吧。” 男人举起大锤，低吼一声：“破。” 第201章 各跑各的 眼见着地上的破洞越来越大，宁十一忍不住伸头往下看，透过被砸穿的地板，能清晰地看见一楼也已经被那神秘的白雾所笼罩，像是被包裹在大团的棉絮中，什么都看不清。但神奇的是，那些白雾像是遵循着某种强制设定似的，并未从天花板的破口中弥漫上来，界限分明地只浸染在走廊中。 “这些雾气里有什么？” 雷大东忍不住问了一句，他没觉得会有人回答这个问题，但显然，络腮胡男人是个碎嘴子，还是个知道的颇多的碎嘴子。 “异能者的迷药，吸进体内会在30秒内昏迷。” 见两人不约而同地看着自己，男人又补充道：“这个吸了死不了，但是迷雾启动说明外面的人已经知道了，想必很快就会有人包围这栋楼，等你们被抓住，应该就会死了。” 他的语调中有一种事不关己的平静，宁十一心中有种奇异的感觉：这人对于“死”好像很感兴趣。 她抬眼仔细看了这男人一眼，但他大部分的脸都被茂密的头发和胡茬遮挡住，并不能看清长相。观他言行，虽是个说话有些颠三倒四的，但似乎并没有恶意。或许他只是想借机跑出去而已。 “我帮你砸开路，你要带我出去。” 男人也不等宁十一答应，只自顾自地说，话音刚落便站起身来。这最后一锤应该是使出了全力。只听“哐”的一声巨响，那地板上被卷起的破口处终于有了一人宽，眼见着两个男人钻出去也完全没问题。 “你怎么知道我能出去？” 雷大东戴上面罩勒紧外套准备往下跳的时候，宁十一低声问了一句。络腮胡男人咧着一口白牙冲她嘿嘿一乐。 “你敢来那自然是有本事出去的。” “没人说过你笑得很讨人厌吗。” 她把卡在脑门上的面罩拉下来，遮住鼻眼，也不管男人没有防护装备，只拍了一把雷大东提醒道。 “我会引开外面的人，你出去后，用最快的速度绕到西外墙，找旁边有三块石头的下水道井盖，有人在那里接应，跟着她走，记住要快，机会只有一次，还有……小心这人。” 她看了一眼他手里的枪，意思很明显：要是这人有什么不对劲，不必心软，先下手为强。 雷大东点点头，眼见着宁十一说完话便率先跳了下去。 雷大东吸了一口气，回头瞅了瞅络腮胡也不说话，只学着宁十一的样子，握紧枪躬身往下跳去。心中不由佩服：“这小宁姑娘看着年轻，没想到身手这样好，难道以前是练武术的？” 他刚才看得清楚，她往下那一跃的身形很是利索，毫无拖泥带水的痕迹，完全不是个普通姑娘。 他哪里知道这是宁十一的【特种兵】能力开启的效果，只以为自己果然没看错。这是个有大本事在身上的人，这样想着，只觉得老婆或许还好好的。只要出去便能见面，他咬着牙直闷头跟着她，不再胡思乱想。 络腮胡男人只把自己的衣裳扯下一片来，快手快脚地用刚才喝剩下的那点子水浸透，往面上一扎也跟着往下跳。 只是他下来之后才发现那短发女人竟不知跑哪里去了，只在一片朦胧迷雾中看到似有若无的两点灯光，快速地消失在前方。紧接着“砰”的一声，似乎是大门被撞的声音。 好在这白雾只有楼内的走道中有，等两人顺着声音摸到门口终于看清了外面的情况，才发现此时天还未完全大亮，刚才经历那一连串动作，感觉好似过了半小时那么久，实际只有两三分钟而已。也幸亏是反应够快，此时百米开外已经有人提着灯往这边赶来。 “砰砰砰——” 一连三声枪响，从泛起一层天光的东边传来，这显然是在给他们打掩护。 雷大东忍不住脚步顿了顿，他朝枪声的地方张望，却被跟在后面不远处的男人提醒道：“她比你厉害多了，你还是操心你自己吧。” 他咬咬牙扶了一把墙壁，虽有些晕头转向好歹还能找到宁十一说的靠西的外墙。踉跄几步，果然在不远处找到了一个旁边堆着三块石头的地方。 “接应的人呢？” 络腮胡男人四下看了一圈，没见到那女人说的来接应的人，他抬头看那两三人高的外墙，心中盘算忽略那上面的铁钩倒刺，爬出去的可能性有多大。 “呲呲——” 一个轻微气阀漏气的声音传来。 两人低头一看，那地上很不起眼的下水道井盖不知何时竟被人移开了半边，从黑乎乎的洞里冒出一个人来。 “快点。” 少女的声音压得很低，她像一个土拨鼠，看起来娇小又灵敏。 放下这边的三人不说，作为吸引火力的工具人，宁十一此刻却像孙子似的被人骂得狗血淋头。 “废物！明明听到枪声就在这边，人竟然跑了？难道会飞不成，封锁所有进出口，通知上面……汪成平那混蛋人呢？！” 负责夜班巡逻的阿贵只得硬着头皮回道：“汪队……好像还在楼里，中了迷药。” “巡逻组竟然没发现异常？抓不到人，今天当班的谁也别想脱了干系！” 旁边的队友悄悄捅咕阿贵低声道：“汪队不会喝多了吧？” 汪队爱酒，这是大家都知道的事。 后者摇头压低声音用口形回道：“我他妈哪知道。” “喝多了”的汪队和带酒给汪队的阿贵两人，事后如何被逮捕追问这事不必提，宁十一低头跟在人群中看了下时间。 “三人一组在场区内地毯式搜索，每个房间都给我仔细找，不可能跑得了，肯定还在。” 她低着头跟着旁边的队友去搜人，只到一个转角，便屁股一扭，大步朝着西墙去了。 “墙上的铁丝网从起雾的时候就通了电，不可能从这里走……” 她刚拐到西墙根下，就听有人说话的声音。 “那你现在去楼里搜去？没人还好，要是真被咱撞见了……” 说话的人比了个开枪的手势，他的队友一缩脖子压低声音道：“那还是等异能小队来再说吧，咱这血肉之躯犯不上顶在最前面。” “他们好吃好喝的养着，这时候不上什么时候上？我说你小子就是傻不拉几……” 两人正说着话，抬头看见一辆粉色的小车正朝这边驶来。 第202章 肇事逃逸 粉红色的女士小车看起来精致又小巧，车身洗刷得干干净净。开车的人是谁看不太清，但从这车的外表看来，明显是“高级货”，站在墙边说话的两人对视一眼。 “这是来支援的？”其中一人问同伴，另一人摇摇头也表示不太理解。 基地中是有车的，只是因为汽油能源都很金贵，只有外出执行重要任务的小队才会带车，并且都以抗造的越野大车为主，这粉红色的车……怎么看都是女人用的，光好看在一张车皮上，一看就是个花架子，既坐不了几个人，也跑不了多远，哪个领导会安排这样的车来支援？实在是有才。 见车子越来越近，两人还是照例警惕询问道：“什么人？口令？” 宁十一的脑袋从车窗里伸出来，她脸上戴着面罩，只露出一双眼睛，隔着车窗她终于看清那井盖旁的三块石头被垒成了一堆，像座迷你的石塔。这说明雷大东已经下去了，算算时间，要是他体力还能支撑应该已经出了五交场的范围。 “不好意思了，两位。” 宁十一脚下发力一脚踩下电门，这种距离要一下撞倒两个，还要在他们反应过来开枪之前，还是很有难度的。 伴随轮胎加速旋转摩擦地面发出的低沉沙沙声，车子猛然加速朝两人冲来。 “做什么？！” 其中一个反应快的，立即偏过身子，但也被凸出来的后视镜狠狠刮了一下，踉跄几步还是摔倒在地，另一个迟钝的就没这种好运气，直接被突然冲过来的粉色小车撞得“砰”的一声砸到墙上，没等他觉得哪儿疼，身体就像一块砸在墙面上的泥巴团似的落到地上，摔得人事不省。 “快来人——” 那个躲过一劫的男人一面挣扎着爬起来跑，口中结结巴巴地喊出声。宁十一毫不迟疑，手中满打方向盘，小车原地一百八十度调了个方向，又朝着他的身体猛地冲去。 “砰——”的一声枪响从车身后传来。宁十一心中一咯噔：“这么快？！” 她算过几队人的距离，就算有人听到这男人刚才的喊声也不可能在两三秒内支援过来！她从刚才开车出现到现在一共也没给对方几秒反应的时间……她眼睛透过后视镜瞥了一眼，并未看到开枪的人。 “是远处的狙击手？” 她脑中滑过这样的念头，脚下却丝毫不停顿。 人和车赛跑哪里有可比性？那男人也是个机灵的，从地上爬起来就往另一头的一条小道上跑去，那路上一边有个水泥的石墩，另一边杵着个一米高的消防栓，这车的宽度过不去。他爬起来就跑连身上的枪都不摸，宁十一倒是对这人的反应力挺佩服。她像没看见阻拦似的一脚电门下去，车头直直朝着那红色的消防栓冲了过去。 “砰”的一声巨响，那鲜红的金属带着男人的身体一起在空中划出两条并不相同的抛物线，又重重地砸在了七八米开外。 粉红色小车丝毫没有停留，快速地转了个方向，径直停在了西墙下，圆润的车身侧对着百米外的楼房，车上的人只一低身，就消失在了另一头。 三秒后，那肇事车辆竟然就凭空消失在西墙之下，原地只留下两名生死未知的警卫，和几处因为剧烈加速而留下的车轮印。 若是细查恐怕很快便能发现越狱者是借由地下通道出去的，但这是后话，宁十一丝毫不担心。 只是现在她重新进入到狭窄又黑暗的地下管道中，觉得胸口有些发闷。她深吸一口并不怎么通畅的空气，忽略心中那股不安，只按照来时的路小心翼翼地往前行。 在头灯的照射下，前路显得既黑且深，并且隐约透进来一种死气沉沉的气味。终于在走了约有五分多钟的一个拐角处，通道大了。宁十一借着四周的空间伸了伸有些发酸的腿脚。 “你终于跟上了。” 男人的声音从黑暗拐角中突地响起，大概怕宁十一被吓到，小女孩忙解释道：“姐姐，我们在等你。” 宁十一头灯照过去，是先进来的三人。女孩弯腰蹲在另一头管道中，像只灵巧的小猫，她把柔软的身体藏在狭窄的地方也丝毫不难受似得。 其实两人早在计划之初已经定好了出路，并不止一条，也做了隐秘的标记，只要前方无意外，即便是她一人也能顺利爬出去。但此刻，他们却怕她出意外，在这里等她。 络腮胡男人手里拿着灯，身上的外套已经脱了，只穿着贴身的防寒服。他高大的身形在狭小的空间里显得很是憋屈，只能弓着腰勉强保持蹲坐的姿势。另一边的雷大东显然已经累得有些虚脱，隔着防毒面罩也听得到他大口喘着气。宁十一的眼睛快速从三人的手上滑过，语气平静地问道：“你们等我多久了？” “五分钟。”女孩回道。 这里已经离开了五交场的地下，但距离并不远，他们的速度很快，按照宁十一处理后事的脚程，落后几分钟很正常。 “没遇到什么事吧？”宁十一抬手捶了捶自己发酸的后腰问道。 “没事，再爬一会儿就能出去了。” 女孩只以为她是累了，心中焦急却忍住并未催促。 “你带路，雷大哥你再坚持一下，跟在她后面。” 宁十一的声音隔着面罩听起来有些发虚。 雷大东又脱了外套，喘着气点点头，身形偏瘦的宁十一都觉得憋屈狭小的地下，对于他来说可想而知，即使脱了厚重的外衣，也只能勉强通行，膝盖和手肘已经被磨破，每爬一步都生疼。脸上的汗水和口中呼出的气已经把面罩上糊了一层白。他咬牙几乎是贴着地面匍匐前进。 “滋啦啦——”的声音，让率先爬进管道中的雷大东回过头，只看到身后的黑暗中闪过一道金色的火花。 “咚”的一声是什么东西被击落的声音。 “你想电我？”络腮胡男人的声音听起来依旧毫无波澜，甚至带着一种哂笑地意味。 第203章 他不配 逼仄黑暗又复杂交错的地下管道，本就是用来连通排水，完全不适合成人通行。 若不是有熟悉路线的小个子姑娘带着，沿途不断低声提醒路况和注意事项，恐怕雷大东就算不累死，憋也憋死了。此刻他脱了外衣在这寒冷的地道中艰难地俯身爬行，不一会儿身体已经浸出一层黏腻的汗水，内衣贴在皮肤上，冰凉一层。 “小宁？” 他跟在小姑娘后面，听到身后有异响，回身去看，只见电光一闪，知道出了事，胳膊大腿却被困在了狭窄的通道中，一时卡得动弹不得。只耳中听到身后隐约传来动静，似是打斗声。 宁十一看着年轻，虽初相见时凶巴巴一副生人勿近的模样，但她竟然会来救自己，雷大东越来越冰冷的心中只感觉到一丝久违的暖意，此时他情急下没再喊宁老板。 他骂了一句脏话，心中焦急。那莫名其妙的七号难道在欺负小宁？ 他按下心中急躁，尽力保持身形，把身体尽力缩得窄一些，膝盖手肘都贴着冰冷发腻的墙壁，想快速往后退回去，眼前却出现一只细瘦的胳膊，是带路的小姑娘。 她一把扯住雷大东的胳膊低声提醒道：“别回去。” 小姑娘的眼睛在昏暗的地道中像个小动物，映照着手灯的光，一双眸子格外明亮。 “姐姐让我带你先走。” 在接到雷大东之前她就收到宁十一用对讲机发来的消息，她提醒自己要小心那个络腮胡男人，不能把路线提前告诉任何人，还说若是有意外就带着雷大东先走，不要管后面的事，最后姐姐还说若是雷大东也出了意外，不用她救。 那个姐姐的原话是：“你太弱了，不必操心别人，只管自己跑去”。 她当时听了还在心里悄悄吐槽：我在地下一点都不弱。 这城市的地下像一张积年老化但又巨大残存的蛛网，就算知道这下面有路普通人也下不来，这里极易迷路，所以她们一点都不怕西墙的那个入口被发现，等到对方发现下来查探，他们早就不知跑哪里去了。 所以在这地下，她虽没有强大的武力，但熟悉地形的她、能自有活动呼吸的她可真是一点都不弱。 她在心中吐槽的声音，宁十一自然不知。此时雷大东只听小姑娘说得肯定，声音又压得很低，明显是宁十一刻意交代的，虽是不解也停了动作。 “大叔，快走。” 小姑娘又拉了一把他，催促继续往前爬。雷大东费力地扭过脑袋往身后的那道拐弯看了一眼。 “小宁这么做肯定有她的道理。” 他弄不清身后那七号的底细，却知道小宁绝对是有本事在身上的。咬咬牙只跟在小姑娘身后闷头往前爬去，强迫自己不再回头去看。 “她叫小宁姐姐，叫我大叔……这是什么辈份？” 他头昏脑胀地胡思乱想来分散自己的注意力。 此时，落在后面拐角处的宁十一却是面露凶狠，再也没有往常平和的模样。 “刚才那枪是你开的。” 她这话说得很肯定，那男人丝毫没有狡辩的意思，甚至还拍拍自己的身上，表示：枪在这儿。 “认的倒是爽快。” 宁十一嗤笑一声，说着话直接一把掀开自己脸上的面具。伴随面具的摘下，长到眉间的一头光润黑发划出一道美丽的弧线，一张好看秀丽的女人面庞暴露在这并不清新的空气中。 这女人一对眼角微微上挑的大眼很是好看，一双浅色的瞳仁似琥珀。只看这双眼睛，让人想起末世前的那些好看的姑娘们。生于和平年代的年轻姑娘们眼中总有种动人的光亮，那是对未来的希冀。没有如今那些麻木绝望和被现实捶打过的冷漠沧桑。 看到这双眼睛络腮胡男人愣了愣，但对面的漂亮姑娘却没给他太多时间怀念过去，她一把摘了面罩重重朝他脸上扔去。 宁十一做这动作是因为隔着面罩呼吸有些不畅，视力也有阻碍。五感相连，只连累的她刚才偷袭的动作迟钝了一秒，现在那电击器已经不知被甩到哪里去了。 这男人一看就不好对付，她不想因为迟钝被对方给锤死。最重要的一点是那个她最后的保命招数【清澈又愚蠢的眼神】是需要通过眼神对视来施展的。她不确定隔着一个头罩能不能让对方中招。所以当机立断地先扔掉这个累赘。 “砰”地一声，面罩砸到男人身后的墙壁上。他还未来得及反应，对面的短发飒爽姑娘只弯了一下腰。 “刷”的一声，女人一把抽出小腿处的刀，那刀长不过她小臂，也不粗重，看起来像是切菜用的。七号脸上轻视的笑意没来得及扩散，就觉得一道极细的光从面门滑过。 络腮胡男人上身快速后仰，动作极快地闪了一下，堪堪躲过这格外果断的一刀。他下意识后退一步躲开那女人手中的利刃，却碍于个大体壮，后脑勺结结实实地撞了墙壁，一阵发疼。 “你是故意在这里打的。” 男人的语气中终于带了一丝恼火的成分，这女人身材纤细，却又动作极灵活速度又快，在这狭小的地方好似比自己更有优势。他终于收了脸上自始至终那种不在意的表情，面色郑重起来。 宁十一不理会这奇怪的七号，她只知道这人不能留。刚才那一枪很快会引来支援，若不是她的死要钱车子给力，把那两人很快地解决掉，这会儿恐怕被关在监狱里生死未知的人就是她。 想到此，宁十一咬牙暗骂道：该死的！不到万不得已不能用眼神能力。用一次就耗费5%的财产，那是多少钱！她现在账户里可有不少钱，这人不配！ 她握紧手中的刀，咬牙快又狠地对准高出自己一个头的男人面门胸口扎去。 果然下一秒，拿刀的右手被男人铁钳一般的爪子死死抓住，宁十一只觉得手腕上传来一阵剧疼。 “小姑娘你以为自己很厉害吗？” 七号的声音刻意压低，似乎他也担心动静太大可能会招来麻烦，他的手掌大而有力，抓着宁十一的手像拎着个玩具娃娃般简单。另一只手准确地摸到宁十一藏在腰后的枪上，死死按住，头灯早就被踢到角落，一束光怼住墙角，只分了一层淡淡的光给打斗的两人，勉强能看清彼此的表情。 “是吗？” 短发女人唇角突然弯起了一点弧度，络腮胡男人立刻松手，但显然晚了。 “呲——”地一声轻响，夹着一股浓郁辣椒气味的水雾准确地对着男人的眼睛喷了上去。 第204章 被杀 “啊——” 七号一把推开面前的短发女人，快速后退一大步，身体又“咚”的一声撞到身后的墙壁上，避无可避。那女人手中的小瓶喷出的水雾已经朝他面前直袭而来，伴随鼻尖嗅到一股的浓烈辣椒气味，他只觉得面上一湿。 紧接着，眼部传来一阵剧烈的刺痛，瞬时眼泪不由自主充满了眼眶，像是无数根尖锐短小的针在火中淬烧后直接扎在眼珠子上似的，眼皮子酸痛难忍得完全睁不开。相比眼睛的剧痛，裸露在外的皮肤上的灼烧感已经无力关注了。 上一秒还对两人体力差很自信的男人，此刻痛苦地捂着自己的脸，身体摇摇欲坠，痛得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宁十一后退几步，离他远些，迅速从背包中掏出一瓶水。这水从车里拿出来没多久还没冻上，她拧开瓶盖也不管凉不凉，直接用面巾浸透对着额角抹了一番，等大半瓶水用完才感觉有些火辣的面皮终于好受了。 刚才两人离得近，那喷瓶里喷出的辣椒水沾了些在上面，就这一点都熏得她眼眶发酸发红，眼泪控制不住地往下流。虽然早知道手里的这瓶辣椒水不是普通货色，但每次用还是忍不住感叹：这防狼喷雾可真狠。 之前有一次，只是用掰过辣椒的手指摸了一下眼睛，就肿了一整天，被这东西喷中双眼恐怕会瞎。 她感觉眼眶已经不热了，才抬头去看七号，他果然还死死捂着剧痛到无法睁开的双眼，从他的表情和压抑低吼声中也能感觉到这小东西真是“让人惊喜”。 “卑鄙的女人！” 或许是感觉到宁十一在看自己，七号终于又满怀怒火地骂了一句。 这真是大风大浪都经历过，却在这不起眼的下水道里翻了船，他此刻胸膛中充斥了一种无法释怀和不能理解的愤怒。 宁十一看他咬牙切齿的模样“噗嗤”一声笑出声来。 “说得你像是什么正人君子似的，你刚才开枪想引人来抓我的时候可没通知我。” 她抬手看了下时间，离雷大东两人走开只不到两分钟而已，若是动作快些还能追上。 “你真要杀我？” 虽然眼睛根本用不了，剧痛也无法让人的注意力集中，但经过最初十几秒的无法忍受的猛烈痛感之后，七号现在竟然还撑着身后的墙壁站起了身。宁十一倒对他有些刮目相看，这人虽然疯疯癫癫又不怀好意，但意志力倒是挺强大。这会儿还有心思问话，换作是普通人应该还躺在地上打滚呢。 “我会给你个痛快。” 宁十一收起刀子，弯腰捡起一早被人甩飞到墙角的电击器，即使有【特种兵】能力在身，但两人力量的悬殊客观存在，若是再纠缠起来也是浪费时间，还是这个东西最好用。她拿起电击器，抬脚悄悄往旁边移了个方向。 “你不想知道我的能力是什么吗？” 七号男人紧闭的双眼已经明显红肿，脸颊上还残留强烈刺激之下分泌出的泪水。他人高马大，一副壮汉的模样，偏此时又顶着这一副滑稽样子说话，怎么都感觉他的话没什么信服力。 “没兴趣。” 宁十一心道：“杀了你自然就能知道。” 事到如今她早就肯定这人并不是武力值上的能力，若是，他也不会被关在普通的牢房中，也不会在刚才的打斗中被自己偷袭。 所以她压根不想在此人身上再浪费时间。 “你不想知道这个世界怎么了吗？” 男人还是闭着眼，上身靠在黑褐色的墙壁上，面朝宁十一的方向突然问道。 “为什么突然末世来临，为什么会有异能者出现？那些异变的植物和动物又是怎么回事……” 宁十一手中的动作就是一顿。 大概感觉到她的犹豫，七号的上半身放松了一点，斜斜靠在墙壁上。浓密的胡须之下竟然又露出那种另人讨厌的笑来。可他的胡茬上还挂着泪，看起来又像个疯子。 “你也想回到曾经那种正常的生活中去吧？不必为活下来奔波。” “我不想。” 女人终于出声打断了他的话，七号顿了顿问道：“你是不信我说的话？” 在末世艰难求生、残存至今的人，哪一个会不想时间倒流回到曾经正常的生活中去？ 人类的科技高速发展，无论是物质生活还是精神层面都无比丰富，即使是普通人也可以享受到来自全球各地的美食、足不出户也能看到全世界的美景。上天入海，简直是无所不能。 更别说24小时温度适中的空调房，水、食物这些最平常、唾手可得的东西……这女人竟然说不想。 “到时候还要上班。” 男人沉默了。觉得眼睛更痛了，憋了半晌终于没好气地骂道：“你是不是有毛病？！” 不想？她当然想，但宁十一不相信这个连自己都打不过的人会知道什么“世界的秘密”，骗鬼去吧。 “你杀不了我，我可以带你去北方基地。” 宁十一这下有些懵：“你是北方基地的人？” 见男人点头她更是不再拖延，拿起手上的电击器，趁七号张嘴还在说什么的时候果断朝着他修长的脖颈抵了过去。 “真要是北方基地的重要人物，这会子都被我给搞瞎了，出去只会更麻烦。” 她才不想去任何基地，一个个装得拯救人类多么崇高似的，没一个好东西。 只听“滋啦啦”一阵让人胆战的电流音，高大的七号身体终于没了抵抗的力气，一下栽倒在被冻得结实梆硬的地面上。 宁十一伸手叹了叹，还有呼吸。 她蹲下身先在男人身上仔细摸了摸，并没有什么特殊的物件，想了想还是抽出自己的刀。 “要是你一开始就乖乖跟在后面我也不介意捎你出来……可惜。” 她对着男人的手腕，锋利冰凉的刀刃贴着温热的肌肤轻轻滑了一下。 立时，殷红的血挤挤挨挨从被刺破肌肤破口处奔涌而出。不多久便浸湿了一小片地面，又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流速变慢，好似贴着地面很快就要结冰似的。 从温暖的身体内流向冰冷的地方，宁十一看着这股鲜红色的细流有些呆。又觉得有些恶心，她强忍不适，站起身来。 “还你一刀，两不相欠。” 说罢她捡起头灯和面罩，朝着小姑娘做过隐秘标记的通道矮身钻了进去。 身后黑暗中还在缓慢流淌的鲜血慢慢凝结，约莫几分钟后，男人的手指头轻颤了一下。 “该死的！这个死女人真的杀了我。” 第205章 好心人宁十一 在宁十一记不清是第几次在拐弯处刻下标记的时候终于看到了那个出口，那是个两人多宽的下水井盖，栅格形的空隙便于排水，下面的空间相对比较大，位于一条不起眼的小路上。 “姐姐，你还好吗？” 苏酥的声音其实跟她的名字很配，她通过对讲机小心翼翼地问道。 宁十一看着几米开外从头顶透进来的光线也松了口气，她扯下面罩，大口呼吸了几口，才掏出对讲机回应了一句。 “我没事，你们按计划躲好，等我消息。” 她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感觉身上黏腻腻的，抬起胳膊闻了闻，衣服上有一股下水道的酸臭味。宁十一忍着恶心，确定出口附近没人才果断爬上了地面。 虽然很想回内城门那边打探消息，但此刻她更想做的是找地方吃点东西洗个澡。 “这地下真不是人待的！” 那小姑娘的能力其实还挺厉害，她心中笑了一句，转身朝提前踩过点的一家社区医院走去。 一排门面房上还有三层的住宅，最末的一处大门那里挂着“社区医院疫苗接种点”的牌子，里面东西不多还算干净。 宁十一直接去了一楼最里一间，门口贴着的“等待室”牌子还在，还有好几台自助打印检查单的机器，早就废了，也没人理会就孤零零地杵在原地。 这间房挺大没窗户，只有一扇双开门，虽锁头坏了但好歹顶住就能用，她看了一圈确定没问题才关了门叫出自己的车，直接顶在门后，保准没人能进来，这才终于放松下来。 打开车门也不进去，怕把里面的座椅弄脏，伸手从顶仓里取出一桶温水来。5l的饮水桶上加一个电动抽水器，打开就能当自来水用。她先脱了外衣外裤，接水洗了手和脸才钻进车里。接着把全身的衣裳都一股脑地扔出了车，这才又拿出盆接了温水在车里仔细擦洗了起来。 碍于空间太小，只能坐在毯子上慢慢洗，好在恒温舒适，人捞出来了，她也不急，就在后面慢吞吞地搞。等里外三层都换好，头发也清爽了，车里也清理过，肚子已经饿得叫了不止三遍。 宁十一翻了翻仓储目录里的熟食，朱胖子之前没少给自己开小灶，这段时间她人虽然不在小镇，但肚子可从没亏待过。她拿了一份盖面出来，椒麻鲜辣的兔肉丁用来拌面，她感觉今天自己的饭量可以和大刘有得一拼。想到此人，宁十一吃饭的动作停了一瞬，但很快又接着照常吃喝起来。 等祭完了五脏庙，宁十一的身子往后一靠，终于舒服地叹了口气。 大概是【特种兵】的时限还有，她虽然觉得累，但精神还很足，于是宁十一伸手戳了戳车子的屏幕。手指在屏幕上滑动几下，眉头却渐渐皱了起来。 “没收录进来？” 她又确定了一遍，【异能收集碗】里只有玩具男和地下人两个能力。 “七号不是异能者？” 宁十一突然觉得自己做了个亏本的买卖，刚才差点就花了大价钱用了【清澈又愚蠢的眼神】！她此刻庆幸自己是个抠门精，否则现在一定心疼得吐血！ “不是异能者为什么要关在那里？还特别关照。” 她细细回想看过的五交场看守所的资料，的确是关押异能者的地方，想到此她拿起对讲机找雷大东。 “那几个也的确都是异能者，只是……好像都没什么用。” 大概自己也被关在一堆“没什么用”的人中间，雷大东有些尴尬。 宁十一问七号的情况，只是他也说不出来。 “那人刚来没两天，还不清楚，其他人我倒是知道。” 宁十一随口打听了下，等她听到“自动洗澡”这个词的时候一时都没反应过来。 “什么意思？” “就是那女人能自动洗澡，还能洗头，不用水也能保持全身干净。” 雷大东也觉得这个能力实在奇葩，他头一回听到的时候都不知说什么好。 宁十一隔着对讲机心中吐槽：“这些能力到底是怎么来的？哪个大聪明设计的！” 见实在问不出关于七号的事，她便挂了对讲机。 “难道是个特种兵王之类的高手？如果那家伙只是普通人……那实力已经很厉害了。” 她回想那疯子拿着锤子砸地板和自己打架的场面。 她又琢磨了一会儿，觉得比起车子系统故障，对方的确只是个普通人的可能性要大得多。先放下此事不提，总之他在那下面怎么都活不了就是了。 此时的宁十一自然不知道她以为已经死了冻得梆硬的男人，此刻正咬牙踏着她走过的路，探寻着她的踪迹。 “姐姐，我妈妈真的好了？！” 苏酥推门进来看到母亲正坐在火堆旁朝自己笑，她一下就哭了出来。 “真的不疼了吗？” 她蹲在旁边不断抚摸中年女人的胸口和后背。 “也不咳嗽了？胸口还堵不堵？” 中年女人抬手反捉住女儿的手，笑道：“真的不疼了。” 见女儿这样高兴，她的眼中也早就噙满泪水。 “我以为陪不了你了，哪知道还能多活几年！” 她的身体情况自己最清楚，最近这段时间整夜整夜地睡不着，有时觉得胸口被一块隐形的巨石压得透不过气，开口咳嗽又疼又胀停不下来，有时还会咳出血来。 她怕女儿担心，多数是强忍着，有时想：若是睡着的时候能这么一觉不醒倒也解脱，只是可怜女儿……她还小，这世道一个人要怎么活呢？ 她迷迷糊糊知道自己是不行了，却在睡梦中听女儿说她还有救……她以为在做梦。期间身体飘飘摇摇地似乎被人搬到什么地方去了，她想睁眼看看是不是死了灵魂在往上飘，她还想看看女儿，只是实在太困了眼皮子重的抬不起。 又时睡时醒的过了两日，再清醒过来只觉得好似回到了一年前，呼吸是从未有过的轻松感觉。 “没想到这人命不值钱的乱世还能遇到好心人。” 中年女人想爬起来给宁十一磕个头，被对方回避了。 “我实在是没什么拿得出手答谢的东西。” 她语气中满是愧疚：“若是有什么是我们能做的，您尽管提。” 这世上没有免费的午餐，这个道理她活了几十年哪里会不明白？ 第206章 被看上了 “你女儿已经谢过了。” 短发女人淡淡说了一句，便转头率先出了屋。 苏酥看了母亲一眼摇摇头示意她坐着，就跟了出去，后者强忍住没再问。有些话她不能多问，怕给女儿惹麻烦。 “姐姐，谢谢你。” 苏酥从口袋里郑重地拿出对讲机递还给宁十一，还有一份更加详细的内城地下地图。这一看就是连夜画的，好多地方还贴心地用小字写了备注，连白宅都有，只是画的简单的多，想必没敢过去仔细探查。宁十一也不矫情直接伸手接了。 “治疗师的事不要说出去，否则你们会有麻烦。” “我明白！” 苏酥立马点头如捣蒜保证道，她一张故意涂得黑漆漆的小脸上笑得格外开心，这一刻她才终于露出属于十几岁少女的纯真表情来。 黑市的大巴再次看到短发女人时距离上次见面已经过了好些天，就在他以为这女人大概再也不会出现给自己送东西时，就见她照旧蒙着面出现在自己面前，还是买消息。 “您要是打算进城逛逛，最近这段时间可不是好时机。” 大巴看在是老客户的份上笑嘻嘻地提醒道。 “怎么了？”宁十一明知故问。 据说80%的罪犯会重回案发现场，宁十一这个“犯人”也并未急着离开，而是准备打探清楚再走。 这尚风市离小镇虽有距离，但若是对方万一真的查到她的头上，一定会派人来找麻烦。她不想时刻担心被人围攻，借着雷大东这几日改造车子、四处买汽油的时间，她要打探清楚才能安心离开。 “这几日城里不太平，我们的人都不能随意进出了，您还是等等吧。” “那只传递个消息呢？最好是能见一面。” 宁十一不好直接问城里怎么了，以免显得太刻意，只说要找朋友，让他们打听消息。 大巴却一改往日包打听的自信，显得很是为难，半晌挠挠头道：“看在您是大户的份上，我才说的……” 说着话他像做贼似的四下转头看了看，确定方圆十几米内都没人，还举着手遮着嘴作势要靠过来贴着她的耳朵说话，被宁十一瞪了回去，讪笑道：“听说……我也是听说哈……白天使出事了，所以现在城里都封锁了，除了特殊小队拿着条子严查进出以外，别的……” 他声音压得极低，摆手摇头表示“不要靠近”。 宁十一原以为会听到“五交场有犯人越狱”的消息，却没想到意外地听到了这个，不由好奇地追问道：“出了什么事？” 大巴苦着脸欲说又止，奸商的意图很是明显。 果然见到宁十一给的东西后他才装作很是机密的模样道：“内部消息，不可外传，不然咱们有一个算一个都好不了……” 宁十一抬手催促道：“别废话。” 见她这样子大巴谨慎地开口道：“被人刺杀了，现在生死未卜。” “不可能。” 张伊一是有超强自愈力的，听吕城他们说之前被江南捅了一刀，几乎气绝，但没过多久竟然自己跑了，可见其能力很是厉害。自己的死要钱车子似乎在治愈速度上都赶不上。 何况内城只有这一个“治疗师”那不是比大熊猫还珍贵，走到哪里都有人跟着。 想到此她想起苏酥曾经试过掳走张伊一，但被她的保镖发现差点死了。虽然那次没有成功，但似乎也很接近。 “哎哟可说呢，我也不信，不过这事是我们首席线人传出来的，当然了，这瓜我可不保熟……” 他说着话突然拍了下自己的大腿道：“对了，药一定会涨价！您要不要囤一点？治头疼脑热拉肚子的我都有，成人计生用品最近便宜，要的话给您打个八折……” 他说的八折已经是比往常价格翻了好几倍之后的折扣，唯一的治疗师要是真的死了，这些药恐怕翻十倍百倍都不止，大巴颠了颠手里的东西，心道：我已经很讲义气了！ 从黑市出来的时候宁十一竟然没听到一点儿“劫狱”相关的消息，她心中纳闷：难道雷大东真的不怎么重要，所以压根没起水花？ 那是不是可以功成身退，回镇子里小富即安去了？ 她心中正琢磨着这事，脚下不停，路过一处路口时突然觉得哪里不对劲，猛地转头去看，隔着一条马路，对面小区的保安室里，有个人站在那儿正看着自己。 因离得有些远，她看不清是谁，只能肯定是个活人。 “这是又看中我这个独身女人了？” 原先跟吕城一起行动这种事的几率低很多，自己一个人出来果然会被人盯上，她加快脚步朝另一个方向快步走去。 走夜路的人或许会有这样的体验，在深夜黑暗无人的街道中，只有你的脚步声哒哒哒，但不知何时突然身后多了个人，他不远不近地跟着你。似乎你走快了，他也加快了脚步，你拐了个弯，那人也拐了个弯……感觉下一秒他就要冲上来从身后勒死你。 等你脑中已经看到自己出现在社会新闻的版面时，身后的人突然走了另一条岔路口，悄悄回身去看，长舒一口气，笑有被迫害妄想症，是不是自己想多了？ 此刻的宁十一就是这种感觉，她刚才猛地转身，却没看到脑中的那个人。 此刻只下午四点多钟，天空虽灰蒙蒙的，但离深夜还远得很，她站在一条南北相通两车道的路上，冷眼瞧着两旁。曾经的绿化树已经被砍得干干净净，压根藏不住人。 她看了看前面不远处有一个挂着“篮球公园”的厂房，看样子大概是以前做少儿培训用的，门早就被人砸开了，她加快脚步转身走了进去。 改造过的篮球馆里只在高处有一排小窗，灰白色天光透过那几扇小窗实在是无能为力照亮内里，宁十一坐在车里抬手扇了扇鼻尖残留的屋内发霉陈旧的气息，等了足有三分钟才终于在半掩着的灰白门缝中看到一个黑影闪了进来。 那是个男人的影子，逆着光看不清他的脸，只见他脚步极轻地往旁边的黑暗中挪了挪，等了一会儿眼睛适应了屋内光线才四下看了一圈，悄无声息地朝着宁十一的方向走来。 “诈尸了！” 要不是她就坐在车里，门窗紧闭无人能开，带给她满满的安全感，宁十一几乎要叫出声音来。她下意识挺直脊背，脑袋往车窗边靠了靠，好看得更仔细些。 离她半米处，七号的脸猛地转了过来。 第207章 摊上事儿了 看到七号转过脸，眼睛直直盯着自己的那一刻，宁十一的心跳都漏了一拍！她深深吸了口气，默然转头去看车内屏幕中【姐要独美】的图标，的确是亮的。 刚才她转头的小动作一点儿声音都没发出，并且又隔着严闭的车窗，她不信七号能听见。 “难道是这人的第六感？” 有些人天生感官灵敏，探测危险的雷达比普通人厉害，这七号或许就是这样的人。 自己的死要钱车子除了“死要钱”这个缺点之外，已经升级过的几个功能还是很靠谱的，从没出过问题，所以……并不是七号发现了自己，最多是他可能感觉到了异样。 像是要验证宁十一的想法似的，七号并没有朝她的方向发起任何攻击，而是目光继续穿过车子看向两排观众席座位。那两排简易座位的空隙一眼就能扫完，压根藏不了任何人。 大概因为排除了疑虑，七号终于转回头去，但目光中任然带着疑惑朝着场馆更深处望去。 这室内篮球场的空间很大，一些教具塑料桌椅都靠着墙壁码放得还算整齐，目光所及之处，也未看到之前进来的短发女人。 宁十一借着门外的光又仔细看了看男人身后的地面，虽然很不明显，但的确有影子，不是鬼。 “异能搜集失败的原因是他没死。” 她眼瞧着这个男人就在不远处，正不怀好意地四下搜寻自己，宁十一心中并没有害怕，只是很不解。她脑中在思索自己是哪一步做得不对。 电击之下的昏迷加动脉出血，按照黑眼镜曾经的“科普”来推测，这人活不过一小时，就算中途醒来也没法止血，又怎么可能坚持到爬出地下？ 就算他想办法止了血，也碰巧找了个出口爬了上来，那他又是怎么找到自己的？ 这么多个“不可能”摆在一起……他偏活生生地站在跟前，到底为什么？宁十一想看看他手腕处的伤，但角度不对根本看不到。 “然队。” 一个黑衣男人不知何时凑到七号身边来，他说话的声音不大，但突然出现还是让宁十一惊了一下。她不由扭脸看七号这个同伴。 这男人用围巾遮住脸，只露出一对眼在外面，比七号身高矮了一个头。她的目光在男人身上打量一圈，并未看出什么端倪来。 “后面有个办公室，有扇窗户是破的，那女人可能是发现了我们跟踪从那边跑了。” 这人说话的声音小小的，隔着车窗宁十一几乎没听清，只得脑袋又往前凑了凑。见那男人在七号身后又四下走了一圈，她才感觉出些不同来。 普通人走路，一般都是脚跟先着地，鞋子摩擦地面，除非刻意遮掩，通常都难免会发出些声响，但这人不同。 若不是怕七号过于灵敏的雷达扫描到自己，她简直要把脸贴到车窗上好看个清楚。 “猫？” 这人走路的样子让宁十一联想到猫科动物，那种敏捷短小甚至带着点优雅的步伐，也不知是怎么落的脚，悄无声息地，好似鞋子上多长了对隔音棉似的。 宁十一不知道这是某种能力还是人为训练的便于追捕的特殊步伐，总之这也不是一般人。 这个不一般的“猫男”对七号说话的语气很客气，有种下属跟上级汇报情况的小心翼翼，见七号还在观察四周，他试探性地提议道： “然队，天快黑了，我们是不是先进城？反正有阿霞在那个女人跑不了……” 他的话还未说完，就被七号冷冷瞪了一眼，后者很及时地闭了嘴没再往下说。 此刻坐在车中的宁十一，心中的疑云已经浓得快溢出来。 “阿霞，听起来像个女人的名字……为什么有她在我就跑不了？” 她脑中飞速运转，试图想从这两人的对话中听出某些蛛丝马迹，可惜两人的话很快终止。 “走。” 大概真的没发现她的踪迹，七号终于转身往外走。宁十一坐在车里面无表情地看着两人的背影。等他走到门口处时，却突然身形一顿回过身来。 宁十一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但她莫名觉得这人应该是在笑。朝着空无一人、昏暗废弃的室内篮球场露出那种讨人厌的笑。 等目送两人真的走出篮球馆，她脑中还在回想猫男刚才说得话。 “谁给你们一定会找到我的自信？” 大巴说这几日城中封锁，小道消息满天飞，这个疯子越狱成功不跑反而还要进城做什么？总不会去自首吧…… 还显然不只一个同伴，这些人等在这里难道也是在计划劫狱？自己的出现是不是打乱了这些人的计划，所以现在才被“追杀”？这疯子是不是死不了？那岂不是永远用不完的药？ 这些问题变成一串问号，绕得她脑袋发晕。 宁十一把驾驶座椅往后调了个舒服的角度，她不走，而是靠在车里闭目休息。 守在外面远远看着这处的猫男拿起对讲机朝里面的同伴吐槽道：“你的定位能不能靠谱一点？” 对讲机中的女人很无奈：“谁让你们抓个女的，又只有这么一个东西，能定到方圆三公里就算不错了。” 这些对话，还靠在车里沉思的宁十一自然无从知晓，但作为一个“怕死”的人，她的雷达对于危险似乎也很灵敏。 “你不回去？” 雷大东听到宁十一这话有些担心。 “是不是城里有什么消息？” 难道是自己越狱的事真的查到宁十一头上了，以至于她不敢回去，怕连累同伴。 宁十一摇头否认：“不是，我还有些私事要办。” 她说着话从包里拿出一张地图交代道：“路上小心，避免被人跟踪。” 那个叫阿霞的到底是做什么的，她不知道。但听猫男的意思，她似乎能找到自己的位置。安全起见还是先支走雷大东为好。 “要不要我留下来帮你？” 雷大东拿着地图，开口问道。 即使他想插上翅膀立即飞回妻子身边，但道义上来说他又不该就这么果断地走了。 “要，不过不是在这里……你去了小镇问你老婆就知道了。” 第208章 上山了 宁十一出来之前可是跟王芸谈好了报酬，未来的一段时间可有的雷大东忙活了。不过这一点，他本人还不知道。 说着话，宁十一从兜里掏出两封薄薄的信来递给他：“这封给江南，这封给黑眼镜。” 想了想又拿出一袋东西说道：“这个给可乐……谁是可乐？你去了就知道谁是可乐了。” 即使不知道这三个人分别是谁，雷大东还是郑重地把东西收好，信则塞进衣服的夹层中，贴身放着。他身上带着干粮和武器，想到自己要是路上顺利，快的话，或许明天就能看到老婆孩子。 被关在监狱的这段时间他每日都要耗尽精力去改造金属！他简直觉得自己要被榨干了。终于可以歇一歇了！这心中的喜悦轻松之情已经写在了脸上。 “小宁……” 雷大东憨笑着想再说些发自内心感谢的话。 “嘭——”的一声响，他的表情一顿。 暗夜中的两人同时朝一个方向看去，如果现在是白天，或许宁十一还能看到远处冲天而起的滚滚浓烟，但此时已是深夜，他们也并未站在高处，并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刚才地面是不是震了一下？”宁十一问。 雷大东皱着眉摇头：“这个我倒没感觉到，不过那声音听起来……好像是爆炸。” 那爆炸声远远传来并不怎么慑人，但是这声浪的余波还是让人听出不对劲来。 “你动身吧，以免夜长梦多。” 宁十一说了一声便率先坐回自己的车里，雷大东见她行事果断，也不磨叽，翻身也坐进车里，发动汽车。 为了避人耳目，这车的大灯都没敢开。空旷漆黑的野外，两辆车的车速都不快。一大一小，一黑一粉，先后悄无声息地朝着两个相反的方向驶去。 眼见着后视镜里雷大东的车终于缩成两个小红点，很快彻底消失在黑夜中，宁十一朝着不远处的山驶去。 离市区最近的山叫大房山，海拔近五百米，也是尚风市的景点之一。为了方便游客，还修了两条爬山步道，接驳车上去也很方便。宁十一之前去探过路，知道山上有个观景台，是俯览市区景色的绝佳点。 因以前是景区，行车道修得很好，一路都是平坦向上的柏油石子路。两旁原先都是山中多年的树木，不过现在已经都枯死成了灰黑色。有些细小些的烂了一大半，山风一吹不知何时就“轰”的一声断成两截。 在死气沉沉黑暗笼罩的山路两边，只留下半截腐木头还杵在原地。车灯一照影影绰绰，像是站了不少鬼影似的。别说，还真有些渗人。 以前的宁十一其实是个胆小的人，从她那么穷酸抠门的情况下，还愿意每个月掏一百多块停车费，也要把车停在正规停车场里就可见一斑。 不过现在，她早就习惯独自行动，胆子也早就练出来了。此刻坐在车里并不觉得害怕，一路把车往山顶处开。 等看到山顶的那家肯德基和小超市，就知道观景台不远了。此刻的餐厅和小卖店里都黑乎乎的，她直接忽略，不用想也知道里面不会有什么能用的东西。继续往前开，直看到观景台的前的“问询处”才停了车。 再沿着问询处两旁的阶梯往下走十几米就是观景台。 夜晚的山风呼啸，隔着车窗都能听到动静，宁十一在车里换上了改良版的羽绒防风衣，帽子围脖手套也都穿戴完备，确认自己不至于被冻死才下了车。 她沿着楼梯往下走，影子被身后的车灯拉得老长，映照在灰色的台阶上，扭成一串z字形。 翻过半人高的没什么用处的小铁门，终于看到了那架扫码付费观看望远镜。 这个望远镜她之前来试过，比自己的小望远镜看得远，以前就是用来俯瞰整个尚风市的。这会儿正好用它，看能不能看到爆炸的地方。 宁十一调整角度，找了好几分钟才锁定内城东南角的那一处火光。 那红色的光在漆黑如墨的黑暗中格外刺眼，好似那火光上的云都被染红了一片。她动了动身子，试图看得更清楚些，只可惜只能看到火光夹着滚滚浓烟往天上窜去，看不清更细节的部分。 看样子像是有易燃物危险品的仓库，否则不至于爆炸弄出这么大动静。 确定看不到更细节的部分，宁十一直起身来，抽动鼻子嗅了嗅，只有冷气沿着气管一路往肚子里去，并没闻到什么刺鼻的气味，果然还是有些远了。 “白天那伙人说要进城，难道是进去放火的？” 不知为何脑中出现了七号和他的同伴，总感觉这事跟那疯子有关。 看着那片隐约的火光，宁十一站在寒风凛凛的山顶思索了片刻，摇摇头：“不去。” 那着火的地方离中心区远得很，不管他怎么闹，总归跟她无关。她甚至有种“看戏”的感觉。 一阵山风吹来，即使裹着改良过的羽绒服宁十一还是不由打了个哆嗦，转身沿着来时的台阶往回走。 四周安静极了，只有呼呼风声，试图钻进她的衣裳里，给她一激灵。她跺跺脚，一脚跨下最后两个台阶，正想往车里跑，哪知脚下踩到什么东西咕噜一滑！ 好在她反应快，下意识抓了把身旁的扶手，才险险站住，差点摔个仰面朝天。 等站直身子，宁十一突然觉得哪里不对。她站在原地四下看了看，四周还是来时的模样，只有车灯照亮的小范围内看得清，余下的都是黑乎乎的，像一块黑色的布裹了这里似的。 她低头看到脚边是一根一只宽的木头，更准确点的是……一根一指宽的硬质藤蔓，从阶梯旁的杂草地里伸出来，她沿着藤蔓的根须往前看，那枝丫似乎一直延伸出下去好长一段，最终隐没在黑暗的土地腐木中。 她用脚踢了踢，枯蔓随着她的动作晃了晃，很快又一动不动。 宁十一回头瞅了一眼空无一人的黑暗观景台，然后扭过头来，大跨几步走到车边，直接拉开门钻进车里。听到“嘭”一声车门关上的声音，她狂跳地一颗心才缓缓平静下来。 第209章 上山容易下山难 所谓的“鬼打墙”是一个民间传说，是指鬼怪用法术蒙蔽生人，使人意识模糊、不能自主，如入幻境，分不清方向，不知道要往何处走，所以老在原地转圈。 这种现象一般发生在野外、荒山这类人烟稀少的地方。 当然，在末世来临前的21世纪，像这样的民间志怪故事早就有了科学的解释。 一言概括就是：生物运动的本质是圆周运动。 比如鸟的翅膀，两个翅膀的力量和肌肉发达程度有细微的差别。人的两条腿的长短和力量也同样有差别，这样迈出步的距离就会有差别，比如左腿迈的步子距离长，右腿迈的距离短，积累走下来，肯定是一个大大的圆圈，其他生物也是这个道理。 【那平时人走路怎么很少有“鬼打墙”出现呢？ 因为熟悉的标志物会帮助你的眼睛不断修正路线，从而走直线。在不熟悉的地方没有参照物，或者使参照物混乱甚至会误导你迷路，继而发生“鬼打墙”的现象。】 宁十一看完这一页，把手里的《民间故事破解100问（插画版）》丢回到顶仓的黑洞中。 “我信你个鬼！” 她可不是靠双腿走路，而是开车。难道这车也遵循着圆周运动轨迹不成？ 就算真是左右有偏差，要偏差到绕回原路，那得开出去多少公里才行！ 从在山顶平台莫名觉得哪里不对劲开始，到现在已经过去整整一个小时，她不但没下山，反而又一次回到了山顶。 她转头看了看离自己不足十几米的那家肯德基，看得并不清楚，玻璃上自己的一头短发清晰地倒映出来。 宁十一伸手关了车灯，四周瞬时陷入进一片浓厚的黑暗中，好像连外面的风声都大了些。她转头再去看那家店，墙上的几个黑窟窿，像是某种巨型生物的眼睛，在她观察对方的同时，也一动不动地窥视着自己。 宁十一看了几秒，觉得不能再看了。再看下去，就算没什么也能光凭想象把自己吓出好歹来。 “比恐惧更让人恐惧的是未知。” 如果此时自己不是好端端地坐在“死要钱”车里，她大概已经被这诡异的事情逼得快疯了。 但现在，她坐在量身定制全世界最舒服的人体工学驾驶椅上，口鼻间呼吸着恒温的空气。不用担心电能耗尽，如果她想……甚至可以随手掏出一碗热腾腾的腊肉面来，车主宁十一同志并没多少恐惧，只是有些烦躁地挠挠头。然后伸手开启了最贵【姐要独美】的隐车功能。 她要躺下想一想。 现在这种情况无非有两种可能，一是人为，二是撞鬼。 人为就是有极厉害的异能者，厉害到能操纵整座山，或者是精神系的能力，影响了自己的视力，是对方把自己困在山上的。 但对方是怎么找到自己的？又为什么出手？ 她想起猫男说的那个阿霞，除了那帮人，她在尚风市并无仇家。但如果是那帮人，现在已经过了一个多小时，怎么还不出手？难道要打持久战把自己活活饿死在山里不成？总觉得这种可能性不大。 二是撞鬼，她闭上眼回想刚才书里的话。 刚才那本书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顺手搜集的，粗略看了一些，上面还很贴心地写了遭遇“鬼打墙”的“破解”之法。 一是：抽根烟，或点一支艾条，或烧一张报纸。 听起来就不太靠谱。 二是：口中默念“走走走，去去去，走去走去，走出去”边念边走即可。 总觉得这法子不但不靠谱，还有些烧饼……她先按下待用。 最后一条写的是“找人问路”。 宁十一想到这个，差点笑出声来：“现在要是有人，我会做的肯定不是问路，而是肇事。” 她脑中思绪翻飞，身体放松，四周又黑黑的，竟一时有些犯困，觉得自己再躺一会儿就真该睡着了，不觉动了动身子，想换个姿势。 眼角余光瞥见一个黑影直挺挺站在窗边。 这一秒身体的自然反应是：心脏猛缩，后背冒汗！ 但很快宁十一冷静下来。 车内外都没开灯，车子又是隐身功能，外面的人并不能看到自己。她吸了口气，让刚才一瞬间僵硬的身体重新放松下来，轻轻靠近车窗，想看清站在窗边的黑影是什么。 那黑影在夜色中只勉强能看到轮廓，高过车顶，约莫大腿粗细，上下直筒筒的，靠近门把手的高度有不对称的两个凸起，仅有小孩拳头大小。 “不是人。” 宁十一见这黑影竖在外面一动不动，她胆子更大了。不由把脸凑到车窗玻璃上，好尽量看得仔细些。 但就在她的头轻轻往前移动时，那影子突然动了动。 宁十一的眼睛都瞪大了：“这是？” 那大腿粗的东西左右摆了摆，好似一条蛇，又像随风摆动的……植物。 想到“植物”这个词，宁十一脑中突然闪过一个念头。她情不自禁地抬手趴在了车玻璃上，几乎跟那摆动的黑影只隔了几公分。 “咚咚”两声，黑色的粗壮藤蔓随风敲打在车窗上。 这车即使能隐身，但实体并不能消失，还是停在原地。那藤蔓的动作并不很快，像个行动迟缓的迟暮老人。 “咚咚”又两声，撞击在车玻璃上，似乎是在试探这移动的铁疙瘩是不是能捕猎的对象。 宁十一默默吞了口口水。 “那根树枝真的是在我来之后出现的。” 即使没注意到走过的每一个阶梯的情况，但是潜意识仿佛已经比她本人更早的感知到了“危险在靠近”，所以之前险些摔跤的时候心中莫名涌起的那种不安是正确的。 确认在围剿自己的东西是“植物”她的心情有些复杂。 比起人，植物的危险性似乎低很多，但是……除了那种白色菌丝之外，竟然又有植物变异了。这山上的植物看起来跟普通的并没什么区别，这是不是说明……随处可见的植物都可能变异？那是不是代表……人类能存活下去的可能性会小很多。 植物变异为什么自己会迷路？它们难道能控制整座山？她脑中一时被无数问号填满，轻轻叹了口气，觉得有些累。 第210章 禁止外放声音 等窗外的黑影经过几次试探，终于判断这车真的不是个活物，只是像餐厅里的那些废弃桌椅一样，是个毫无用处的铁疙瘩，那根诡异的粗壮藤蔓就慢慢退了下去。 宁十一看了下时间，又过了近一小时。 她不确定这东西是否有视力，连车灯都没敢开，就这么安静无声地又忍了许久。中间还十分“心大”地躺下睡了会儿。 升级过的床垫自有快速补充精力的功能，她放下心中焦躁，强迫自己闭上眼休息，等天亮。 等她一觉睡醒，已经五点过半。 伸了个懒腰坐起身来，感觉了下体力恢复得差不多了，转头去瞧车外的天。 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隐隐是天光初现。四周的山景也在薄薄晨雾中显现得越来越清晰，观景台还在老地方，硕大的望远镜还是孤零零地杵在原地，隔壁废弃的餐厅和小超市也不曾挪动过半寸。 宁十一缓了缓精神，从顶仓里取出一杯热水小口小口地喝着。等一杯温水全部下肚，肠胃也舒服起来，觉得自己差不多该走了。 经过几小时的等待，她隐隐有一种这次可以穿越“鬼打墙”的预感。 昨晚半夜上的山，当时为了安全起见车速并不快，加上在平台上的时间，这才吸引了那些变异植物的注意力。 从动作来看那些东西的反应很慢，如果“鬼打墙”真是它们弄出来的，那只要这次自己动作够快，或许可以在道路改变之前冲出去。 又等了一会儿，天色大亮，路况清晰，宁十一发动汽车，毫不犹豫地朝着记忆中的下山路冲去。 白天的山中看起来少了那种诡异瘆人的阴森，看起来跟普通的荒山并无区别。两旁车窗外的枯木、路旁的杂草加速从身边滑过。 粉红色小车一路快速地往山下行，虽然车速越来越快，但四只轮胎竟稳稳地抓紧地面，丝毫没有发飘的趋势。小车的车身也稳如磐石，若是这时有人站在高处看见，肯定会发现这车的性能好得不正常。 老司机开车，要么很稳，要么很猛。 宁十一已经从曾经的很稳成功升级成了“猛人”，一路往下，速度越来越快。就在她心中计算再拐一个弯就要见到山下那个路牌时，果然那个拐弯的路口出现了！ 她看到那个标志着“急弯”的路牌再次出现时，心中一喜！ 昨晚绕了一个多小时都没见过这个路口，这是成功了？ 正当她嘴角忍不住上扬，觉得自己的脑瓜子越来越聪明的时候……突然一个急刹车！ 轮胎摩擦地面发出一阵令人耳根发麻的声音。粉色的小车险险停住，宁十一的身体惯性之下都往前冲了冲。 她看着挡风玻璃外把路拦得死死的一棵大树，恨得牙痒痒！ “这死掉的树也能自己爬到路上？！” 她想一脚电门上去，把前面的拦路石撞个稀巴烂！正当她握紧方向盘想往前冲的时候，突然眼角余光瞥到后视镜中什么东西一闪而过。 宁十一没回头，而是顺着目光抬脸去看后视镜。 七号的脸凭空出现在其中，正不怀好意地盯着自己。 “烦死了！” 宁十一压根不去想这个人是怎么跟来的！她只想让他赶紧没了！ 下一秒，粉红色的可爱小车，以跟它外形截然不同的猛烈车速猛地往后倒去！带起一股风。 “砰——”的一声，车身直接撞在了山壁上！ 沈然脚步落地，回身看到那一块山岩被硬生生撞出一个凹坑，眉角一跳。 但开车的女人显然并不打算给他充足的时间来判断现状，那小车经过撞击，竟然丝毫无碍，直接原地加速，几乎是活活调转了一个方向，又朝着自己来了！ 他威胁的话堵在嗓子里都没来得及说，就遭受了连续冲击，只能凭借灵敏和体力优势躲避。 宁十一见他竟然踏着自己的车头直愣愣攀住了两米多高的山岩，躲过了车子的撞击，即使很烦这人也不免有些意外。不过她并不觉得七号能一直躲开。那攀在崖壁凸石的动作极耗费体力，除非他身上有不止一种能力，否则过不了三次。 “咯呲——” 一阵尖锐刺耳的噪声响起，宁十一觉得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指甲划过黑板、叉子用力刮在盘子上…… 有些人对这种刺耳高频的声音反应很大，比如宁十一。 她此刻五官都要被这声音给刺激得移位了，只觉得胳膊上的毛孔都个个战栗。忍着想呕吐的欲望，四下去看。 然后她就无语了…… 上一秒还一身高手姿势的七号，现在正紧紧地捂着耳朵，弓着身子靠在山壁上。显然他没有车子的隔音，在外面更不好受。 “闭嘴！快闭嘴——” 七号皱眉着朝不远处的黑树林中嚷了一句，那声音立时便消失了。 宁十一就看到那林子里一阵嘻嘻索索，紧接着两个女人从那枯木林里走出来。走在前面一步的女人看起来瘦小，着实是个普通人的模样。另一个高挑的性感美女则头上戴着个厚重的隔音耳机，显然是为了防备刚才那一声噪音。 宁十一揉了揉有些发麻的耳根，眼睁睁看着那两个女人朝七号走去。 “然队，我是想帮忙……” 那小个子女人说话的声音很温柔，宁十一简直怀疑：刚才那声音是不是真的从她嘴里发出来的？ “你怎么不看住她？不许她随意开口！” 被叫作然队的七号脸色不太好，显然他受的刺激比宁十一大。 “队长，要么你戴上这个，让籽言把她喊晕拖走得了。” 那个戴耳机的女人从背包里又掏出一个，正想递给七号，紧接着脸上露出一种古怪又尴尬的神色来。 她看得清楚，不远处坐在车里的短发女人，跟她一样，手里正拿着一个头戴式耳机。 但她并没戴上，而是想了想从车顶的夹层里又拿出个什么东西，把那东西塞进自己的耳朵眼里，然后才把在挂脖子上的耳机戴到脑袋上。 紧接着，在高挑美女惊讶的目光中，粉红色的小车再一次调转了车头，朝着三人的方向而来。 “为什么这个人会有隔音耳塞？为什么这个人还有降噪耳机？” 叫做阿霞的高挑美女怎么都想不明白：难道这些东西都像末世前的手机一样，普及到随身携带吗？ 第211章 让人看不透的女人 通身粉红色、外形萌萌的车，以跟它很不搭的猛烈势头朝着几人的方向直冲过来。 三人顾不上说话，各自散开。七号和叫阿霞的女人明显身手很好，只有那个小个子女人，一脸惊慌地堪堪避过，张着嘴下意识又要开大招，被回过身的同伴一把捂住了嘴。 “砰——”地一声。 几人身后那棵一人多粗的树给连根撞断，虽说那树干早就枯死，但因生长的年岁长，无数的根须早就深入地下，延伸下去很深，即使枯死，树干也并未倒塌。一直好端端地杵在这里。 叫阿霞的女人眼睁睁看着那树被撞得根茎土块都带出了一大截，树下尘土碎石飞溅，显然力道很大。 “她的车有问题！” 这开车的女人完全不担心车子受损的模样，几次都直接撞到了坚硬的山壁上，更让人惊讶的是，她的那辆小车竟然真的一点毛病都没有！ 她刚才被车头擦身而过的瞬间，竟然被光洁的车身闪了一下眼！那车不但没坏，甚至连一点刮痕狼狈都没有，像个上一秒才从4s店里开出来的经过精心保养清洗过似的。这明显不对劲！ “这死女人的能力太有趣了。” 被称作然队的高个子男人双眼透着精光，显然对宁十一越来越感兴趣。他就说这个女人给他的感觉很特别，跟他见过的所有异能者都不同！身上绝对有好东西，可以派上大用处！ “然队！她要跑！” 说话温柔的尖叫女差点都发出了那种刺耳的尖叫声来，指着已经调转车头正往山下冲的车喊道。 “她跑不了。” 七号看着一路狂奔下山的粉红色小车，并没有做出追击的动作，眼中却满是自信。 车中的宁十一从后视镜里看到这几人迅速变小的身影，骂了一声：“晦气”！ “竟然真的能找到我。” 她此时也相信那个猫男说的话，他们肯定有能定位追击自己的方法，八成就是那个高个子女人的能力。 这群人实在是奇怪，那个尖叫的女人看起来柔柔弱弱，却也很厉害。若不是她一直在车里没出去，刚才那嗓子搞不好真就趴下了。 宁十一从来就不是一个倔种，几下子没撞死对方，还眼见着人冒出来越来越多，都是她没见过的奇怪能力！她选择直接开溜。再留下来一是不确定对方还有没有后手，二是她怕山上的东西要追过来了。 这山路虽修得不错，但比起平坦的地方，很显然这里并不适合她的车技发挥，有些路段还临近陡坡，万一没把握好力度摔下去……她倒是相信这车不会有什么事，就是车里的人会不会摔死，她可没把握。 这样想着，宁十一直接电门踩到底，四个轮子转得飞快！连过两个弯，很快就看到山下入口处的那个山门牌楼，只要过了牌楼，前面就是一片广场。连通前左右三条车路，不同方向。她很有自信那几个货追不上自己。 正在她冲过山门，眼见着就要脱离大房山的地界时，却突然皱了眉。 等她看清那是白茫茫一片雾气，如同一股无声浪潮般朝自己席卷而来时，自己已经没有了退路。 宁十一觉得这场面：似曾相识。 “然队，那隔女人到底是什么本事？” 七号的同伴那个叫阿霞的女人问道，见他不说话，试探性地问：“那车子应该是改造过的，车身很坚固，她难道是改造金属机械的异能？” 见队长没反驳，阿霞又道：“要是有这个能力那还是很有用的，搞不好还能在基地里混个副队当当。” “不是。” 沈然摇摇头，他脸上的络腮胡一直没刮掉，走在山路上实在像个野人。 “不是金属系，也不是改造……我看不清。” 他语调中带着几分玩味，身旁的两个下属不由得互相看了看，眼神中都带着“队长竟然看不出来”的惊讶神情。他们队长可是分辨能力的高手，这还是头一回看不透一个人。 这可太有意思了！ 在山上的两位美女互相使眼色的时，山门前的宁十一的心情却有些烦躁。 白色的迷雾，似乎浓厚到有了实体，宁十一透过玻璃看到随着自己的车子往前开，大团雾气在车身四周涌动起来，像是流动的牛奶。 “什么都看不见。” 能见度0.1米，毫不夸张。 被白雾彻底包裹起来，方向感和视觉都模糊了。坐在车里的宁十一第一次觉出了危机感。她下意识觉得呼吸都似乎有些憋闷。刻意呼吸了几口气，车内的恒温和空气都很正常。 “砰”地一声，车身顿了下，似乎撞到了什么东西。 “还能动。” 宁十一凭记忆感觉自己应该是撞到了广场上的绿化带或者是装饰雕像。 所以这雾只是像普通雾气一样阻挡视线，并没有限制行动。那只要开出这片能见度极低的区域就行了。 她在心中有了初步判断，就立即实验起来，只是这次降低了车速，继续直接往前开。她记得这片广场的面积很大，只在最两侧的位置有下陷半人高的通水渠，只要不是把车开到沟里，撞到什么东西都无所谓，反正车身不会受损。 至于为什么不能开到沟里？ 这在平时是无碍的，她可以下车把车收起来，然后换个地方再叫出来，但是现在……显然不行，她绝不能下车。所以不得不耐下性子慢慢开。 原以为最多十几分钟，就能开出这片被迷雾笼罩的区域，却没想到事情并不如自己想象的那么简单。 那牛奶般的雾气紧紧包裹着车身，就这么静静地无害地贴着，让她比想象中更快地失去了方向感，一时已然都分不清前后左右。有种盲人冲出人行道的错觉…… 车身一倾，车头往下猛降！宁十一急忙刹住车，堪堪在排水渠边停下。 要不是她反应快，车前轮就掉进坑里了。方向判断完全乱了。 “这才是真正的鬼打墙。” 她把车往后挪了几米，然后停下来。 她身子往后靠了靠，伸手在车内屏幕上点了几下。 “不让我走是吧？那咱们就拖着，看谁拖得过谁。” 算算时间，那些变异的植物也该反应过来了。 第212章 姥姥来了 “不让我走是吧？那咱们就拖着，看谁拖得过谁！” 寒冷萧瑟的山风吹过大房山，裹着几卷枯叶在地上画了个圈，却没能把聚集在门前广场中的白色浓雾吹散半分。 “小姐姐——我们队长很小气的，杀了他你跑不掉的……” “主动投降的话，可以考虑让你加入我们哦……” 从浓重的白色雾气外遥遥传来的，是那个叫出强烈噪音的女人的声音。但这次她的声音并不刺耳，甚至很是明亮。她自带扩音效果似的，口中的话传出去老远。一直传到车中宁十一的耳中。 她听清那话的意思，不由得嘴角露出一丝冷笑来。 “投降？他们以为自己是谁啊！” 此刻的她已经被这几个莫名其妙冒出来的人惹得很烦躁了，虽然不知道那七号是怎么起死回生的，但从他的队友数量和种类来看，似乎有什么了不起的后台…… 但“个体户”宁十一完全没兴趣打听他们的后台是什么。她杀过七号，这仇已经结下了，要么弄死对方，要么跑的让对方找不到。 但那个女人似乎能定位自己的位置，她还在考虑接下来怎么办更好的时候。 叫做籽言的女人却转头问身旁的队长沈然道：“然队，她是不是已经晕了？” 普通人不戴呼吸过滤工具在那迷雾中坚持不了十几秒钟，很快就会被其中的麻醉成分弄晕，虽然那女人坐在车里，但已经过了几分钟，应该也差不多了。 沈然的脸色却慢慢沉了下来，因为他没感觉到宁十一晕倒，准确地说……他甚至都感觉不到此刻迷雾中的人和车还在不在，这跟他得到的关于这个异能的信息很不同！ 这能力的原主人说过，包裹在雾气中的东西他可以很清晰地感觉到状态如何。 他站在山坡上想了想还是收了雾气，决定大方地出面跟那个死女人谈一谈！只要对方知道他们的来历一定会选择加入，他有这个自信。 在他自信满满的时候，坐在车里的宁十一正喝着牛奶。 人在饥饿状态下容易情绪失控，她的烦躁感有一多半是因为这几个货，还有一小半是因为她饿了。 250ml的纸包牛奶只吸了几口，就看到一直笼罩在车前的白色迷雾也像被吸吮的液体一般朝着一个方向退去。很快四周的世界重新恢复原样，她看到一条下水渠就在车子三四米的位置。 “人呢？！” 尖叫女差点又要尖叫，被眼疾手快的高个子女人一把捂住嘴，她四下看了一圈，那个女人的确不见了。 “位置动了？”沈然问道。 “应该没有。” 阿霞离追踪物越近感觉会越明显，虽然因为追踪对象是女人而打了很多折扣，但她还是能感觉到那个开车的女人还在附近，只是现在的确看不见了。 “是不是已经冲出去了？” 沈然摇头否认：“进去后方向彻底迷失，不可能这么容易冲过去，那女人身上肯定有……” 他后面的话还没说完，就觉得脚踝处一疼。 低头看去，一根拇指粗细的深褐色藤蔓，不知何时已经缠绕上他的脚踝，像一条冰冷无声的蛇一样，试图顺着小腿往上攀爬，想活活勒死猎物。 “队长，山里的东西过来了。” 叫做阿霞的女人看来不是头一次遇到这种情况，熟门熟路地从身后抽出一把砍刀，那刀身似乎被改造过，造型有些特别，弯弯似月牙儿，刀出鞘银光一闪，锋利无比。她手起刀落，一刀就砍断了正往自己身上爬的几条藤蔓。 “吱呀呀——哇呀哇呀——” 被砍断的藤蔓竟然发出了类似婴儿啼哭的声音，很是刺耳！残躯的身体也扭动着往后缩去……竟像有意识似的。 宁十一忍着恶心吸溜完最后一口牛奶，手里拿着望远镜，忍不住叹道：都成精了！ “不过被砍断就能逼退，这山上的植物也不是很强的样子……” 她正在心中估测的时候，拿着望远镜的手忍不住一紧。透过两个圆形的镜筒，山脚下几人的画面被放大的很清晰。 一棵女人腰粗的巨型藤蔓，突然从岩壁土石之间斜刺着飞射出来，带起一股腥风。裹挟着碎石和泥块，朝着手拿弯刀的女人背后袭去！那深灰色的粗壮藤蔓上布满了老皱的枯皮和鼓包。 这画面让在看戏的宁十一想起某部电影里的场景。 “这是千年树妖……姥姥来了？” “啊——” 就在她觉得那高挑美女马上就要丧命的时候，一声让人后脑勺发麻的刺耳尖叫声响起！好在她隔着一段距离，这回只是受到余波，不至于拿不稳望远镜。 她透过望远镜看得清楚，那巨藤在刺耳的尖叫声中停顿了一瞬，似乎也忍不住这声音的冲击！但就因这一瞬间的犹豫，七号已经出手了。 满脸络腮胡的高个男人，原地跳起一米多高，身形飞快地在空中转了个圈，硬生生拔出了攀在他腿上的藤蔓。待他双脚落地，已经回身，又以极快速的动作一把抓住那深褐色的巨藤。 那藤蔓太粗，一时不好掉头，就被他的大手握在手中。 “喀嚓——”的一声，最前面的一截竟然被硬生生扭断，随着他手上的动作，宁十一看得清楚，那巨藤外皮之下的经络纤维被扭成了一股麻花，内里挤压之下渗出了墨绿色的汁液，滴滴答答的落了一地。 一阵苍老嘶哑的咆哮声响彻山脚，就连专用声音攻击敌人的那个女人都忍不住捂住耳朵。 伴随这声短促的嘶吼声，山中枯木林里响起了一阵嘻嘻索索之音，延伸出去老远，尖叫女脸色一白。 宁十一的眼睛也不由得瞪大，“1、2、3……” 目内所及，大大小小无数条深浅不一的藤枝，像被人捅了蛇窝似的，朝着同伴凄惨尖叫的方向游动而来。 “走——” 也不知是谁喊了一声，七号一把扔掉手中正在滴着“血”的巨藤，朝着山下宁十一的方向跑来。 “霞姐，菌丝粉呢……”尖叫女的体力最差，一面大跑，一面问同伴。 “太贵了，省着点用！”高个子女人回头看了一眼。 “比洲山的还多！” 没等七号说话，几人同时听到“吱——”的一声。那是轮胎飞速旋转摩擦地面的声音。 突然出现的粉红色小车正朝三人下山的方向狂奔而来，带着一种“酒醉飙车无法无天必须要撞死几个人”的气势！ 第213章 小宁，你今天不上班吗? “小宁，今天稀奇啦，你怎么没去上班？” 滨江路停车场的老王头照例在场区内溜达，看到宁十一还坐在车里，好奇地过来问道。 “王叔？” 宁十一回过神来，看到老王头戴着帽子，胸前的衣兜里还沉甸甸地插着他的手机，手机有些大，露出一截发黄的手机壳在口袋外面。 “你今天请假不用上班啦？” 小宁这闺女他是知道的，平时很勤快，也很节省。住了这么长时间，就连周六周日都是早出晚归的，难得在这个点看到她还在这里，以为她是病了，才过来问一句。 “你病了？” 宁十一揉揉自己有些发胀的太阳穴，觉得脑袋发沉有些晕乎乎的，好像是感冒。 王叔见她这副迷糊的样子直皱眉：“哎呀，我值班室有体温枪，要不要测测？要是发烧那要小心了，听说最近流感很凶咧……” 宁十一听了这话摸摸自己的脑瓜：“没发烧。” 又吞了口口水觉得嗓子眼也不痛，应该没什么事。她看了下手机上的时间…… “我去！快九点了？！” 这个月的全勤奖！两百块啊！！ 她也没心思琢磨自己为什么脑瓜子发晕，迅速地扣上安全带，发动汽车，嘴里还不忘跟热心的老王头招呼道：“王叔我没生病，睡过头了！快要迟到了！先不跟您说啦！” 清洁工大姨提着一袋子塑料瓶戴着遮阳帽从另一头走过来，听老王嘴里嘀嘀咕咕，问道：“老王你说什么呢？” 老王摇摇头感叹道：“小年轻做事毛毛躁躁……哪像我们当年……” 两人说着话不约而同地看着径直往停车场大门外驶去的粉红色小车，等车很快走远看不见了，他们脸上的表情才缓缓沉静起来。 此刻忙着赶去公司打卡上班的宁十一没心思跟两人闲聊。 “闹钟没响吗？怎么会睡过头！” 自己早起的手机闹铃一向是设置三个，每个间隔五分钟，她可从没上班迟到过！两百块！这熬夜看电影的代价也太大了吧！昨天晚上看得是什么电影来着？比去电影院还贵出好几倍！ 她此刻心疼得要滴出血来，瞥了眼时间，8:47。 9点打卡，要是两个路口都是绿灯，速度快一点，也未必赶不上。 抱着这个想法，宁十一遥遥看了一眼路口硕大的红绿灯倒计时。 5——4——3—— 她迅速地看了一圈，难得宽阔的马路上没人也没车！不由得心中一喜，脚下电门给力，小车迅速地朝着倒计时交通灯冲过去。 “好险——” 安全通过，不用再等60秒！ 她很少开快车，刚才这阵冲刺已经算是少有的体验，握着方向盘的手都有些出汗了，黏糊糊的。 宁十一抬手朝头顶摸了一把……什么都没摸到。 她愣了愣，才从旁边的副驾驶上抽出一张纸巾擦手。 又顺利通过一个路口，拐弯，公司所在的园区就在前方。此刻门前并没有车辆进出，只偶尔有挂着工牌的人步履匆匆地往里赶，显然也在赶时间。 宁十一直接把车开到楼下一块空地上，连停车位都不找了，直接靠着墙壁停车。 “先上去打卡，等下来挪车！” 她瞥了一眼时间，还有一分钟，直接一把抓过手机：下车、锁门、狂奔！ 办公室楼层并不高，电梯也不用等了，顺着楼梯就往上跑。一大步连跨两节阶梯，也顾不上姿势好不好看，完全拿出了百米冲刺的速度。 “幸亏老板一般都是下午来，不然被看到这副样子就尴尬了！” 她狂奔的同时心中还杂七杂八地想。 好在今天的幸运之神眷顾了宁十一，当她气喘吁吁地跑上楼，把脸凑到打卡机前，听到“滴”的一声打卡成功的声音，她看了屏幕上显示的时间：08:59:57 “两百块！欧耶！” 确定这个月的全勤奖不会离自己而去的宁十一，这会儿觉得自己腿有些软，嗓子眼也发干。扭头看看前台，前台的小姑娘不在，应该是去茶水间了。作为老员工，宁十一对前台的布置很熟悉，自顾自地从待客的饮水机下面拿出个一次性水杯，然后弯腰接水。 “咦？” 水桶里干巴巴的，一滴水都没有。 她叹了口气：“算了，进去喝。” 为了接半杯水而要抬一桶水这种事，她一点都不想做。况且今天放新纯净水的地方竟然连一桶水都没有了。 心中吐槽前台新来的小妹妹可能会被老板骂的宁十一，拿着手里的纸杯通过自动玻璃门进了办公区。 敲打键盘的声音间或传来，大多数工位上都有同事在埋头做事，互不干扰。宁十一先走到自己的位置上开电脑，然后转身去茶水间。 “小宁！我还以为你今天请假呢。” 隔壁座的徐莉正在刷洗杯子，见到宁十一不免打趣道：“我正想发消息问你什么情况呢，你要是舍得请假那准时出大事了！” 宁十一咕噜咕噜喝了两口水，笑道：“两百块！什么事能值这么多钱？” 两人笑着闲聊几句，临走时宁十一还从零食盘里拿了两包小饼干，今天没来得及吃早饭，拿这个垫垫肚子…… 想到此她走路的动作顿了顿。 “好像有什么事忘记了……” 她站在茶水间里皱着眉想了好几秒钟，却还是想不起来是什么事。 “发什么呆呢？等下老朱看到工位上没人又要挂脸。” 老朱是公司副总，平时老板不在他最喜欢冲大，同事们私底下没少吐槽他的为人。 宁十一摇摇头：“好像忘记什么事了，算了，想不起来肯定不重要。” 她走到熟悉的工位上开始一天的工作。 等几小时后午休的音乐响起，宁十一的眼睛从电脑屏幕上离开，转头看到徐莉正在吃外卖的动作，她突然愣住了。 “咕噜咕噜——” 她的肚子发出饥饿的讯号。 “哈哈哈哈你要不要尝一口？这家外卖很不错的。” 徐莉递过来一个没开封的塑料勺子，把自己的饭往宁十一的方向推了推，示意她别客气。 “你在吃午饭？” 宁十一嗓子有些沙哑，明知故问。 徐莉歪歪脑袋笑道：“你说呢？” 宁十一喉头滚动两下，直愣愣地问道：“那我的饭呢？” 第214章 升职加薪 徐莉愣了愣，然后语气带着奇怪地问道：“你没带饭吗？” 宁十一“哦”了一声，才想起来之前忘掉的是什么事。 “我忘记做饭了。” 竟然没做饭，哎……都怪睡过头了，没做饭。 徐莉看看时间：“这个点儿叫外卖送过来估计要一个多小时了，要么你跟我一起吃些？” 宁十一摆摆手笑着拒绝，这是同事间的客气话，她不会真的去吃她的午餐。 “我下楼去便利店买一点。” 早上就吃的是茶水间里的小饼干，午饭再不吃，拖到晚上回家再做，可能会胃疼。 宁十一以前上学的时候，为了省时间下课赶去兼职，经常顾不上吃饭，有段时间经常胃疼，后来她就不敢了，怕钱没赚到，身体熬出毛病，就得不偿失了。 徐莉见她往外走果然没再说一起吃的话，笑嘻嘻在她身后打趣道：“你今天怎么魂不守舍的。” 宁十一笑笑说道：“昨晚没睡好。” 说着话拿上手机往楼下去，园区里有便利店，步行三五分钟就到，买东西很方便。不过宁十一很少来，一般情况她都是自己做饭，干净又便宜。 只有偶尔突然要加班，没来得及准备她才会买上一次。便利店里最便宜的便当是15.9元的茄香盖饭，15.9元，买番茄鸡蛋大米这些原材料，她能做三四顿了，普通人的日常花销也无非就是这样省出来的。 “叮咚”一声，便利店的自动玻璃门伴随着“欢迎光临”的电子音，朝两边打开。宁十一直接去冷藏区，蹲下身子找便当。 “今天店庆活动关东煮买二送一活动，有需要吗？” 结账时店员例行推销。 “不需要，谢谢。”宁十一拿起手机准备付钱。 “一个茄香便当，8.9元。” 她愣了愣，看了下显示屏上的确显示的是“8.9元”。 “记错价格了。”她心里嘀咕一句。付了钱让店员帮忙热饭，等便当加热的功夫顺便去看下货架上的东西。 便利店里摆位最明显的是零食薯片和各种饮料，宁十一对这些没什么兴趣，穿过一排食品货架，目光无意间划过女性用品区的一个价格牌上。 她已经迈出去的脚步又重新往后退了退，定睛去看价格标签上的小字。 “bbc夜用290cm加长夜用卫生棉10片\/包……5.9元。” 她忍不住伸手拿下来看了下货号，又看了看价格……这价格……是不是比超市便宜？ 拿在手上翻来覆去看了两下，正犹豫要不要买，眼角又瞥到另一个货架上，某牌的香醇巧克力80g\/包，标价：3元。 宁十一四下转头看货架，某牌子的桶装薯片90克标价5元，黄色经典原味袋装七十克，2.9元……等看过一圈，她心中隐隐有一种说不上来的感觉……像是哪里有些不对……可这念头只在脑海中蜻蜓点水般刚刚出现，就被店员的声音打断，很快消失的无影无踪。 “女士，您的便当好了。” 店员用专用隔热纸片托出宁十一的便当，还贴心地给她拿了双筷子。 “哦，好的。” 她伸手接过热腾腾的便当，突然问了句：“店里在打折吗？” 年轻的店员有些不解，还是耐心地介绍道：“今天是店庆活动，关东煮买二送一。” 宁十一摇摇头表示不需要，拿着饭往办公室走去。 “小宁，老板让你过去一趟。” 见宁十一回来，徐莉朝她招招手又指了指最里间老板的办公室方向。 宁十一的老板王总是个三十出头的男人，个子不高，穿一身休闲西装，家里挺有钱，富二代创业，不过算做得不错，公司这几年搞得还可以，就是工资只每年象征性地涨个两百块，几乎没怎么动过。 “小宁，你在公司做几年了？” 宁十一进了办公室，王总就直截了当地问。 “五年。”从实习开始算的话。 王总点点头抬手指了指对面的座椅示意她坐下，宁十一坐下心里有些小紧张。刚才来的路上十几秒钟，已经把自己最近半年的表现都过了一遍，自认为工作还算认真，并没什么把柄。 “小宁，朱总因为私人原因月底会离职，你对副总这个职位怎么看？有没有合适的人选？” 宁十一心中突突狂跳几下，心中隐约有个猜测，却没敢贸然发言，而是把老板的话在脑中转了转，才谨慎地回道：“这个消息很突然……朱总手上的项目一直是我这边负责具体对接，到月底的话，工作交接这块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 她先把“朱总屁事不干，走了也没影响”这个意思表明下。 又补充道：“副总这个职位肯定是需要经验丰富的人来做……” 这个老朱就是个空降，这话隐约的意思就是“别再搞空降了”，高低搞点做实事的人来吧。 也不知这个老朱是怎么忽悠的老板，让他来管公司，来了大半年屁事没做，同事们私底下没少吐槽他，没想到竟然要离职，真是意外惊喜！ 她心里正琢磨这事，就听王总突然朝自己笑了笑，开口道：“我觉得你很不错，你敢不敢接这个职位？” 宁十一愣住。 见她的眼睛不由得瞪大，很是吃惊，王总身子往办公椅上又靠了靠打趣道：“怎么？没信心吗……” 等十几分钟后宁十一从办公室里出来的时候还觉得有些不真实。 “怎么样？”徐莉凑过来打听。 宁十一忍住心中起伏激动的情绪，面上还算保持平静只说道：“问了一些项目上的事，听说老朱月底要离职。” 她刚才在办公室里被王总“强行”升职加薪，她还有些没消化完，不打算这么快跟同事说，以免传闲话，她需要自己想一想。 大概是升职这件事影响了心情，宁十一熬到下班，难得的连晚饭也不想做了，随便吃了点东西就回了江滨路停车场。在车位上停好车，刚洗了把脸，就见老王头过来说话。 “小宁……这个月停车费要交了。” “哦……好，我差点忘了。” 宁十一拿出手机准备给老王头转账，耳边继续听他唠唠叨叨地讲话。 “一个月两百块，全市都没这么便宜的24小时停车场啦，要不是看你这丫头人不错，我可不敢租呢。” 宁十一的手指顿住，看着屏幕上已经输入的1、5、0三个数字，脑中那个如丝般稍纵即逝的念头又出现了。 “你说的是多少钱？” 她抬头眼睛死死盯住老王头。 第215章 记忆偏差 “你说的是多少钱？” 宁十一抬头眼睛死死盯住老王头。 大概是她的眼神过于“凶猛”，保安老王头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停顿了足有两秒钟才回答道：“两、两百块。” 他说着话掏出自己的手机，慢吞吞地找到宁十一的头像，伸手给她看自己手机中的聊天记录。 宁十一低头去看，清晰地看到对话框中上个月的聊天记录。那个浅橙色的转账图标，上面显示转账200.00元，下面一行小字写着：已被接收。她盯着两百块的数字有些呆。 “这可是熟人内部价，你知道的，要不是看你一个小姑娘不容易，我也不会帮这个忙。”老王头压低声音道。 停车场的包月缴费应该去pos机或者二维码上缴，不会要保安代办，至于为什么这么做，这一点两人都心知肚明，无非是老王头可以从中拿点好处费。 “小宁？” 见宁十一表情还有些呆呆的，老王头忍不住出声问道：“你这丫头是咋啦？看你早上起来就傻乎乎的，是不是今个儿上班迟到被领导批评了？” 宁十一回过神来赶忙打断老王头的长篇大论，笑得有些勉强道：“没有。” 她按下心中不耐，把手机上转账金额删除，重新输入2、0、0这三个数字，然后当着面给老王头转了过去。看到对话框中的转账提示被收取，宁十一心中莫名抽疼了一下。 老王收了钱倒是蛮高兴，还不忘提醒她道：“明个儿是周末，你早上洗漱的时候注意些，你知道的房车床车不好停的，被领导看到……我不好交代。” 宁十一答应一声，等终于送走了老王头，心里不知为何觉得闷闷的。 她四下看了看，江滨路停车场还是老样子，过了下班时间还停在这里的车并不多，隔好几排才间或停着一辆。初夏的傍晚，天空的云彩透着一抹紫红色，很美。宁十一呆呆地看了好一会儿，好似这平常的景色很久未见过似的，贪心地看了好一会儿，直到后脖子发僵才低下头来。她抬手扇了扇，怎么一丁点儿风都没有？ 在车边站了一会儿，宁十一叹了口气转身往洗手间走去。上个厕所，然后趁天还亮着她要去趟菜市场，这会子还能买到菜。收摊前的菜卖得便宜，明早还得做饭。 心里琢磨等会儿要买些什么东西的宁十一转进女厕所，刚想踏一步进隔间，突然觉得哪里不对劲。她跨上台阶的脚停住，缓缓转过头看向厕所最里面的那个隔间。 天花板上的日光灯亮着，光线有些苍白却并不昏暗，宁十一看着那个半敞着门的隔间心跳莫名加快了几拍。她缩回脚，转身朝着最里走去。 或许是四周过于安静，宁十一觉得自己的脚步声跟平时不太一样，鞋子踏在瓷砖地面上的声音有些冷冰冰的。走过白炽灯下，自己的影子被灯光投得越来越长，映照在半敞的门板上。此刻的安静无声中渐渐弥漫出一种惊悚感来。 “吱呀”的一声，在她抬手握住门板时，金属合页和木质的门板之间摩擦出一阵有些让人牙酸的声响。宁十一“唰”的一下拉开门。 狭小但整洁的单人间里，一个白瓷马桶普普通通地安在中间，旁边是个垃圾桶，里面的垃圾袋新换过，看起来很干净。 宁十一松开门板，转身平静地往外走，在门口的公用洗手台处细细地洗了个手。 微凉地自来水流过指尖的感觉很真实，这一切都很真实。 “扑通——扑通——” 只有她自己能清晰地听到胸膛中一颗心脏正突突跳动的声响。 她洗完手终于鼓起勇气抬头看了一眼镜子中的自己，齐肩长发，发质不错，她抬手把耳边的碎发拢到耳后。眼角瞥见，远处的保安室门口人影一闪。接着屋里的灯光亮起，那是老王头。 宁十一面无表情地回到自己车上，车子往停车场门口去，老王头果然从窗户里伸出头来，招呼道：“小宁，你还出去呢？” 宁十一朝他笑笑回道：“买点东西。” 自动感应的抬杆升起，宁十一装作无意地瞥了一眼墙上的工作人员牌，上面老王头的蓝底五寸照片还很鲜亮。照片上的人穿着工作服，正笑盈盈地看着自己。她握着方向盘的手心有些冒汗。 车速并不快，路过菜市场的路口宁十一的车并没转弯。她今天不想做饭，她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车子继续朝着公司方向驶去，偶尔有一辆车与自己擦身而过，很快又消失在前方，宁十一看到一个骑着电动车的女人，她车后座上还带着个孩子，她忍不住偏头去看，只是那两人都戴着头盔，看不清长相，很快也在路口拐了个弯就消失不见了。 “叮咚——欢迎光临。” 便利店里的迎宾电子音还是一成不变，宁十一进门看了一眼柜台，店员不在柜台后面。 她转身走了几步，发现店员正蹲在冷藏区上货，她正在把提篮里的食物往里面摆。大概感觉到有人在看自己，年轻的女店员还回头朝宁十一笑了笑：“您要结账吗？” 宁十一看清她的脸，这是个长相普通的女人，五官毫无记忆点。她嘴唇抿了抿勉强挤出一点笑意来：“是。” 她顺手从货架上拿了两瓶饮料。 “两瓶冰红茶，7元。”店员扫完码说道。 “你今天上夜班吗？” 宁十一打开手机付款码对着她，随口问道。女孩拿着扫码枪笑着点头：“是的。” “给我拿个袋子。”宁十一想刚想起来似的补充道。 女孩弯腰拿了个袋子，扫码道：“一元。” 宁十一见她把自己买的饮料装进袋子里，动作娴熟。她伸手接过东西，突然问道：“夜班不是九点才开始吗？” 女孩愣了愣，好像不明白她的意思。 宁十一指了指柜台后面墙上的轮班表说道：“夜班时间21点到7点。” 女孩回头看了一眼时间表才解释道：“我是帮同事替班呢。” “中午我买饭的时候你就在了，你这是一个人上一天吗？” 第216章 总有哪里不对劲 “您记错人了。” 年轻的店员还是很有礼貌，她装好东西把手里的袋子递过来。宁十一看了她足有好几秒钟，才伸手去接。 “那我是记错了。” 店员面不改色地微笑道：“没关系，欢迎再次光临。” 宁十一拎过袋子，转身往门口走去。屋外的天色已经完全黑下来，外面光线黑暗，店内却是灯火通明。 以至于宁十一看得清楚，玻璃门上清晰地倒映着女店员脸上那得体的微笑。 她抬脚朝着门口的方向慢慢走去，站在柜台后的女人始终微笑着注视着自己。好像自己光顾的不是一家便利店，而是什么金贵的奢侈品门店，微笑服务被贯彻到底。 直到自动感应门“叮咚”一声向两边打开，那女人的笑脸才从眼前消失。宁十一拎着袋子的手指紧了紧，抬腿往公司走去。 她沿着楼梯一直向上，径直走到前台处。前台桌上的女士包没有了，说明前台姑娘也已经下班，她照例取了个一次性纸杯去接水。 大半桶纯净水好端端地装在饮水器上，她转头去看，旁边放水的地方还有好几桶。显然白天送水工已经来过。宁十一弯腰接了半杯水拿在手上却没喝，平静地朝工位走去。 硕大的开放式办公室里工位不少，但是人却没一个。 “技术部应该会有人值班。”她自言自语地嘀咕了一句。 话音刚落就见一个人从外面走进来，对方看到她礼貌性地点点头，这是个有些面熟的男同事，好像就是技术部的。宁十一握着纸杯的手忍不住有些抖，她记不清这人叫什么名字，却也朝他点点头：“你也加班？” “是。” 对方显然不是善于言辞的性子，打完招呼径直走到自己的位置上低头对着电脑屏幕一顿噼里啪啦，似乎有忙不完的工作，看心情好像有些郁闷。 宁十一往前走了两步，又退了回来。 “要不要喝杯茶？” 大概是她的话有些突兀，男同事愣了愣，才抬起头来确认道：“你在问我？” 宁十一点点头：“对。” “这……” 他显然有些犹豫，虽然是同事，但是两人并不熟，他刚才也只是礼貌性地点头，并没打算深交。 “不喝吗？” 宁十一面带微笑地看着对方，见对方犹豫了一下，还是点头同意，她才率先走进了茶水间。 “我记得你姓张？”她一面从茶水间的储物柜最顶层拿茶叶，一面漫不经心地问道。 “不是，我姓秦。” “不好意思，我记错了。” 宁十一取下一套茶具放到桌上，打开一个深色精致的茶叶桶，从里面掏茶叶。 “没关系。”男同事好脾气地回答道。 宁十一从茶叶桶里取出些茶叶，放进茶壶中，然后去饮水机上接水，洗过一次茶，才又重新接水，又等了几秒钟，才把茶壶里的茶水分倒几杯。一时茶香四溢，水汽氤氲。 “小秦，你好像比我小，我叫你小秦可以吗？” 男同事有些腼腆，他挠了挠头：“可以，谢谢宁姐的茶。” “你来公司多久了？”宁十一喝着茶像个知心姐姐似的问道。 “一年。”小秦也学着她的样子拿起精致的小瓷杯喝了一口回答道。 “一年啊……你知道咱们经理很喜欢喝茶吧？” “知道，经常见他在办公室里泡茶。” 宁十一笑道：“那你知道他的茶叶很贵，我们私底下从来不敢动吧？” “听说了……” 小秦慢慢地喝着杯中茶水，回道。 “你手上喝的就是王总那贵得要死的茶叶。”宁十一笑盈盈地对他说。 对面人喝茶的动作就是一顿，然后不知做什么反应似的，僵在原地。 “跟你开玩笑的。” 宁十一把自己手中的茶喝完又给他递过去一杯。 “啊……是开玩笑啊？哈哈，吓我一跳。” 小秦放下手里的杯子笑得有些干，大概并不觉得这个玩笑有什么好笑的，看得出他不是个善于交际的人。 宁十一从冰箱旁的工具架上默默抽出一把水果刀，就放在手边。 “我没开玩笑。” 她抬起头看着小秦的眼睛突然问道：“你怎么敢喝王总的茶？” 小秦愣了半晌面上的笑终于维持不住了：“我、我还有工作要做……宁姐，你慢慢喝吧。” 见宁十一只盯着自己不说话，他默默放下杯子转身朝外走去。 宁十一握了握手里的刀，把最后一杯茶拿起来仰脖喝干，也不收拾摆了一桌子的杯具，直接往外走。 果然小秦并不在办公室，不知去了哪里。 她也不纠结这人，她要下楼开车，去求证最后一件事。 汽车再一次驶入江滨路停车场的时候，老王头似乎在值班室里睡着了，宁十一坐在车里没看到他的人影。她把车停在值班室门口，放下车窗朝里喊道：“王叔……” 喊了好几声，老王头才睡眼朦胧地从里面开门出来。 “小宁……咋了？” “王叔你今天睡得这么早？”宁十一笑眯眯地问道。 “嗯呐，刚才有点困，年纪大了熬不住了……”他说着话还抬手搓了把脸，显然还不太精神。 “王叔你今天早上几点上的班？”宁十一看着老王头搓脸的动作一滞，但很快又恢复如常。 “早上……早上八点半。” “那怎么现在还没换班？”宁十一问道。 “哎？”老王头挠挠头，似乎没明白这话的意思，宁十一也不追问，从副驾驶上递出一瓶冰红茶给他。 “请你喝。” 老王头接过去，嘴里嘀咕：“哎哟你还客气啥……这饮料你们年轻人爱喝，我不乐意喝。” “你不是最喜欢喝这个吗？”宁十一挑挑眉奇怪地道。 “啊……是，小孩说这玩意儿糖分高，我们这个年纪不好多喝。” “没事，小瓶的，您喝吧。” 见宁十一始终笑眯眯地跟自己说话，老王头犹豫了一下还是扭开瓶子咕噜了一大口。 见他喝了，宁十一自己也拧开一瓶，一边喝一边跟老王头说话。两人就一人车里一人车外地闲聊。这会子门口也没车进入，倒是难得清闲。 等老王头终于喝完瓶中最后一口，他转身把手里的空瓶子丢进了垃圾桶，嘴里嘀咕道：“我去厕所。” 转身欲走。 “王叔——” 宁十一在他身后喊了一声，老王头回头。 粉红色的小车突然亮起车灯，灯光晃眼，老王头下意识抬手去遮。 “砰——”地一声。 耀眼灯光中，保安老王头的身体像个沉重的破布袋子，重重地摔在了几米开外。 第217章 欲望 夜间的江滨路停车场寂静无声，连路过的风都没有一丝丝。 保安老王的尸体，正面朝下趴在地上一动不动。几米之外，一辆还发动的汽车上坐着司机。 “我杀人了。” 车中女人的额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指尖微抖，只勉强维持身形还直挺挺地坐着。 “王叔不会把塑料瓶丢进垃圾桶，塑料瓶要留给保洁阿姨。” “厕所最里的隔间要堆放纸片和清洁用品，那些东西去哪里了？” “停车费是150元，是150元……王总不会给我涨工资，一定是哪里出了问题……” 她握了握方向盘，深吸口气：“不对，这里不对。” 女人一面口中自言自语，一面拿起丢在副驾驶上的那把水果刀。 纯黑的刀身比小臂略短，虽是刀具，但离杀人砍骨还差得远，但此时并没有更好的选择。 她拿起刀朝着自己的身上比划了一下，刀尖扎进上衣里，割出一条口子，双手一拉。“撕拉”一声撕出一块碎布条来。 把布条缠到手上，把唯一的武器死死绑在自己的手上。随着缠绕的动作，一圈又一圈，宁十一的心跳也渐渐平复下来。 深吸一口气，推开车门，她朝着倒地不起的老王头走去。 随着她的靠近，躺在地上的老王头侧脸越来越清晰，他一动不动地躺在那里，身体上最轻微的上下浮动也没有，那是一具没了生气的尸体。 她吸了口气，空气中似乎有血腥味，很淡很淡。宁十一不给自己胡思乱想的机会，此刻她脑中并不十分清醒，思维像裹在一团面糊中似的，混沌沉重不堪，只有一个隐约的声音在跟自己说：不对，一定不对。 她忍着想吐的欲望，晃了下脑袋，像是能把大脑中包裹自己的东西甩开似的，一步步朝着老王头走去。 下一秒映入眼帘的并不是大片的鲜血和尸体，而是……什么都没有。 宁十一忍着不适弯腰一把拉开保安制服，那衣裳之下空空如也，只有扬起的碎石混着灰尘，差点迷了她的眼。 “小宁。”一个声音突然出现。 宁十一猛地转头，老王头就站在不远处，正指着她的车道：“车怎么停在这儿了？挡着出去的路了。” 老王头上衣口袋里的手机还沉甸甸地坠着，他的裤兜里鼓囊囊的，露出一只玻璃茶杯的盖子。 宁十一低头看手上，自己手上空空如也。 “我刚才拿的东西是什么来着……”她脑中一阵眩晕，又开始混沌起来。 “老王我下班了，你瓶子给我留着好吧？” 保洁阿姨拎着自己的半旧的帆布包，推着自行车出来，见到宁十一照旧笑眯眯地打了个招呼。宁十一看到老王手上拿的是一个饮料空瓶子，他点头道：“明个儿见。” “我先走了，赶着回去做饭呢。” 保洁阿姨骑着车出了停车场，天边的云彩透着一抹浓郁的红，映照着她的身影，很快消失在拐角的路口。 “天还没黑？” 宁十一看着调色盘般美丽的天空，自言自语。 “对，我刚下班……” “小宁……这个月停车费要交了。”老王头走过来说道。 “哦……好，我差点忘了。” 宁十一拿出手机准备给老王头转账，老王头安静地等着。 她拿出手机，动作顿了顿，似乎是想不起来自己要做什么似的，问道：“多少钱？” 老王头答：“一百五十块。” 宁十一点点头：“对，是150块。” 她在屏幕中输入了1、5、0……三个数字，在确认转账之前，犹豫了下，不确定问道：“王叔，我是不是交过了？” 老王头皱着眉：“上个月交的，喏，你看。” 他把对话框中两人的聊天记录翻出来给宁十一看。 “对，是上个月……这个月没交。” 脑子知道了，但手似乎还不能接受，看她盯着手机屏幕发呆，老王头也没催她，只踱着步子慢慢回了保安室，似乎并不着急。 “王叔。” 宁十一在他身后出声喊道，后者身形一顿。 “你……怎么不催我？” 老王头的身子一动不动，宁十一死死盯着他的后脑勺，好像能从那里看出些什么蛛丝马迹来。 “你这丫头还能赖账不成？这两天给我就行。” 老王头很好说话地朝后面摆摆手，慢悠悠地朝保安室走去。 “不对……”宁十一抚着隐隐作疼的太阳穴，挣扎着说出这两个字来。 “王叔？” 再抬头保安老王头却已然不见。 宁十一转了一圈，看着四下空无一人的停车场，莫名心中发慌。她也不知自己为什么心慌，只下意识坐进自己的车里，从停车场逃也似的出来。 硕大的交通倒计时牌上鲜红的数字正在倒数，宁十一看着那跳跃的数字，思绪一瞬间被拉回到某个片段中。 “我已经走过了。” 从停车场出来的这条大路，今天走过了。她盯着交通灯发呆，直到绿色的读秒又再一次跳成红色。车子依旧停在十字路口。 一对母子骑着电动车从身后驶过，两人都带着头盔，很快在路口拐了个弯消失不见。 她看着那两人消失的方向猛地回过神来：“我见过。” 这两人自己见过，在哪里见过却怎么都想不起来。 她看了一眼公司方向，却猛地打满方向盘，转了个弯。 5分钟过去，宽阔的四车道依旧没有车。 10分钟过去，宁十一没看到菜市场的影子。 直到15分钟过去，她终于踩下刹车，小车停在了马路中间。 挡风玻璃外灰蒙蒙的，日月交替的某个时间段，视线最不好，就像此刻。外面的世界灰蒙蒙的，只觉得远处的房子里有人，却怎么也看不清那些人在做什么。 “小宁，王总让你搬去副总办公室，你升职要请客哦！” 同事徐莉起哄的声音突然在耳边响起。 与此同时，宁十一的身体被人推了一下，撞到了一间办公室的门上。眼前办公室的门上赫然写着“副总办公室”，她伸手推开门，办公桌上放着自己的照片，那是团建照，自己站在最中间。同事们个个笑容洋溢，却看不清面庞。 第218章 打工人的脾气 耳边充斥着热闹的人声，这些声音很熟悉，这是朝夕相处几年的同事们在讨论。宁十一转头去看，徐莉正笑着对自己说着什么。 “宁姐，苟富贵勿相忘！”这是谁的声音？是设计部的小赵？ “小宁……不对，以后要喊宁总，宁总多多关照！” 谁在鼓掌？谁在说着恭喜的话？ 这些人的声音清晰又朦胧，跟他们的脸一样，明明很近却又怎么都看不清。此刻热闹的中心，主角宁十一，脑中只觉得这些喜悦的声响，吵得她脑仁生疼，就连呼吸都有些不畅快。 “宁总请客……吃完饭去酒吧喝一杯……” 在热络嘈杂的声音中，宁十一敏锐地捕捉到一个词语“请客”。她只觉得什么东西闪过眼前，混沌的脑中也短暂地清明了一瞬间。 “喝一杯……喝什么？” “小宁，你不舒服吗？” 平时关系得最好的同事上来牵她的手，宁十一抬头看她，对方一脸关切。 “小秦……技术部的小秦呢？” “什么小秦？”徐莉不明所以地四下观瞧，忍不住问道：“谁是小秦？” “技术部没有小秦这个人。”不知谁答了一句。 “没有？” 宁十一抚着头觉得记忆模糊，一时也不确定起来：“没有吗？好像是没有……” “宁总，下班了走吧。” “等等！”她想起什么，一把推开徐莉的手。 “喝茶！我喝了老板的茶！” 宁十一扒开人群，冲出副总办公室，直奔茶水间。 “宁总，你做什么？那是王总的茶……” “小宁？王总不在，不过你也别动这个，这不是……” 徐莉一面拦着，一面使眼色。 宁十一才不理会，此刻她脑中只有一个念头：看茶！ 她一把推开同事，不顾徐莉的劝阻，从储物柜中拿出了那罐包装精致的茶叶，直接掀开盖子，伸手就往里抓。 “干的！” 她心脏突突突地加快跳动起来。 “小宁？” 徐莉也终于瞧出了她的面色不对，关切地问：“你没事吧？” “怎么会是干的？” 宁十一蓦然抬起头，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面前的人问。后者显然没明白她的意思，脸上满是关切以及浓浓的疑惑。 “小宁你……” 宁十一从茶叶桶里掏出一把捧在手心里问道：“你看这茶叶是不是好好的？” 徐莉不明所以还是点点头，并压低声音道：“王总的宝贝茶叶，你快放回去。” 宁十一愣了两秒，突然笑起来：“哈哈哈哈哈哈。” 她笑了好几秒，几乎笑出了眼泪，才缓缓平复下来。 一字一句道：“可是，我把水倒进去了呀！” 徐莉摇摇头表示不解：“你在说什么？” 宁十一手上还攥着精致的深色茶叶罐，口中的话语已经开始转冷。 “我泡茶的时候倒了一整杯水进去……你们没发现吗？” 徐莉关切的表情一滞。 四周同事们的欢声笑语突然停止，像是被人按下了暂停键，现场一瞬间静得可怕，落针可闻。 “假的，都是假的。” “唰”的一下，宁十一转身从刀架上抽出那把水果刀，这刀她拿过，却又出现在此处。个中缘由她不去想，只在此刻，她确定手中攥住的的确是一把刀，金属刀身迎着头顶日光灯的光闪了闪，接着，在众人的一阵惊呼中，她拿着刀朝着徐莉的腹部狠狠捅了进去。 “噗呲”一声。 年轻女人呼出的温热气体就喷洒在自己的脸颊上，鲜血毫无征兆地涌出来，顺着女人的外衣，滴滴答答地湿了一片地。 “咚”地一声，徐莉的身体栽倒在地，她的眼中还保持着不可置信的表情，嘴巴半张着，似乎还想说话…… “啊——杀人了！” 不知是谁转身撞到了桌椅，现场立时便乱了。有人朝着大门处奔逃而去，口中叫嚷不休。 “别装了。” 宁十一丝毫不理会那些人，她拔出刀，再次举起手，像个变态杀人狂般，朝着瘫倒在地的无辜同事又一次狠狠砍去。 眼前却白光一闪，不等鲜血再次飞溅到脸上，那原本倒在血泊中的女人身形一花，像一阵烟似的，眨眼原地飞散，消失得无影无踪。 那些仓皇奔逃的同事们，连同他们的声音同样一瞬间消失不见。偌大的办公区，立时空荡荡，只留下宁十一，站在混沌晦暗中，不知方向。 “叮咚——欢迎光临。” “今天店庆活动关东煮买二送一，有需要吗？” 年轻的女店员礼貌微笑，例行推销道。 宁十一低头看自己的手，手中攥着的是自己的手机。 “15.9元。”女店员见她不说话，好脾气地提醒道：“是手机支付吗？” 宁十一这才看到摆在桌面上的是个茄香便当。 “15.9元？”她口中呢喃重复道。 “对。” 此刻店中只有她一个客人，店员似乎也不着急，好脾气地等着。 宁十一嘴角抽了抽，忍着心底不断翻涌上来的烦躁问道：“没完了？” “您说什么？”女店员似乎没听清她的话。 “非要我杀了所有人是吗？我已经杀了两个了，还要试？” 不等店员回话，宁十一继续嘲笑道：“一看你就没注意过这些东西的价格，编都不会编。这是什么没用的能力？蠢死了！” “这位女士？你还好吗？” 女店员面上还保持着职业化的微笑。 “遇到个疯子，你还笑得出来？” 宁十一盯着她的脸一字一句问道。 “女士……您还有什么需要吗？”店员脸上的笑脸丝毫没变。 “打工人也是有脾气的。” 宁十一像是在对店员说，却转身看向黑漆漆的门外。那门上清晰地倒映着店员的笑脸，嘴角弯曲的弧度似乎都是设定好的，总是恰到好处。 “对价格不了解，对打工人的脾气也不了解……甚至对资本家的本质都不了解……你一定没上过班吧？” 她眼睛穿过玻璃看向窗外的漆黑虚无，叹息道：“好可惜，这种能力怎么会给你这种人，太可惜了……” “死女人！你够了吧？！” 包含隐忍怒气的男人声音突兀地出现，宁十一只觉身形一怔，手中的方向盘还抓在手里。她稳稳地坐在自己的死要钱车里，站在不远处正恶狠狠地注视自己的男人，是七号。 第219章 看上你了 大房山上原本植被茂密，是尚风市有名的爬山观景好去处，特别是春秋两季，这里每到节假日人气都很旺，也因此山上的几条路修得都很是齐整。她之前上山的时候心里还曾嘀咕过：尚风市不愧是国内一线城市，真有钱。 但此时，那条蜿蜒往上、修理平整的山路上，已经看不到原先灰白的水泥和齐整的栅栏。那些路面已经被浓密的深棕色藤蔓彻底覆盖。不仔细看，几乎分辨不出原先的模样来。 这些坐在车里的宁十一并没有第一时间注意到，此刻她的全部注意力都在面前这三人身上。 “然队，你这次也太快了。” 叫阿霞的高挑美女忍着笑小声嘀咕道。 “……” 沈然这个大男人的脸上难得露出一丝窘迫来，好在他脸上还有未修剪的胡须遮挡一二，总算没显得太过尴尬。 “连小梦的一半实力都没发挥出来哎。” 小个子女人凑在同伴身边一起嘀咕，看到队长那冷冰冰的眼神后吐吐舌头，又缩了回去。 七号藏在络腮胡之下的脸又黑了几分，他觉得自从遇到短发女人，自己就屡屡受挫。 忍着心中憋闷，沈然自认为好脾气地朝坐在车里的宁十一招手。 “你下来。” 他的身高站在三人中格外突出，此时他抬手间竟有一种十拿九稳的自信潇洒，跟他流浪汉的外形很是不搭。可惜他自认为的“好脾气”对方却不领情，坐在车中的宁十一目光冷冷地看了一圈，最后目标锁定在七号身上。 “是你刚才对我用了幻术？” 她在幻境里杀了人，两个。 回想当时的情景，宁十一还能记起徐莉的血浸染自己手的那种温热触感，即使在内心说服了自己“都是假的”，但是那种感觉很不好，因为很真实。 她此刻细想甚至觉得很后怕，若不是自己尚存一丝理智，发现细节不对劲，及时说服自己……或许此刻还沉溺在“升职加薪”的美梦中。 升职加薪存钱买房……这些都是曾经的社畜宁十一的梦想。若没有那些破绽，她不敢想自己会怎么样……这男人的能力细思极恐。 “你做什么？” 七号从宁十一的眼神里看到一股冷意，那女人的双手死死抓在方向盘上，因过于用力指尖骨节隐隐发白。 “只能用一次吧……你的造梦术只能用一次对不对？” 沈然听不清宁十一在说什么，只看到她红润的唇张张合合，但即使听不清，他也能猜到这女人肯定不是在说什么好话。 “你这个女人在……” 沈然的话还未说完，耳边突然响起轮胎摩擦地面的急切低沉声音，紧接着粉红色小车直直朝着自己冲来。他下意识身形一扭，往旁避开。 气温突变之后，异能者宁十一也见过不少，即使出现过不能理解的奇葩异能，但总结起来，宁十一相信：这个世界一定是遵循着某种规律。没有哪一种厉害的能力可以无限制使用，否则世界的平衡会被打破。 眼前的七号已经让她大吃一惊，一个人身上有超过一种能力出现了！不知道他是怎么做到的。 即使好奇的要命，怕死的宁十一还是忍住了。她不想知道，她只想报仇。 “能杀你一次，就能杀你第二次。” 此刻手握方向盘的宁十一心中发狠：这个男人太厉害，不能留。 宁十一的右脚踩到底，轮胎再次加速旋转，带起地上一片枯叶尘土飞扬。站在七号身边的两个女人急急退了几大步。 “这两个武力值不高。” “砰”的一声，粉红色的车头擦着七号的身体冲了过去，紧接着撞到一个路边长椅，不锈钢的椅身经过长久的暴晒极寒摧残，似乎终于挺不住了。在车头的全力冲击下“哐当”一声飞出去老远，落地后竟摔成了好几块。 七号的脸色很不好，刚才这两击速度太快，他的胳膊被车上的后视镜刮到，此刻已经开始疼起来。 “我们没有恶意！你看那边！” 高个儿女人在椅子落地的哐当声里反应过来，她急忙抬胳膊朝宁十一大力挥动着，口中喊着话。 隔着车窗宁十一隐约听清了她的话，下意识扭头看了一眼山路方向。 “你看那些东西！” 被叫做阿霞的女人试图靠近一点指着一个方向示意她去看。 覆盖住山路的深色细密藤蔓并不是死物，它们如同来自地狱阴暗处，不知何时从密林深处、土壤底层爬上了岸。 千万根，细细密密夹杂着腐烂的枯枝根须的触手，根根向上缓缓蠕动。不少最顶层的细枝，似是有意识，朝着灰蒙蒙的天，伸出“手”，像含冤待雪的冤魂，散发着若有若无的死亡气息。等待所有生物的靠近。 即使坐在车里，宁十一看清这一幕也忍不住打了个寒战。 “好恶心……”她终于憋出三个字来。 “要不是我们，你早就被这些东西吃了。” 那个小个子女人从阿霞身后探出头来说道，她正常说话的声音细细软软，跟她的外形很像，是很柔的那种。 宁十一这才注意到，那些山中妖藤并非不能下山，它们延伸下来的藤蔓却在离这边十几米处退了回去，似乎眼前有某种结界似的，一面肆意生长，一面绝不沾染。 “这些药粉很贵的。” 阿霞拍了拍宁十一的车窗玻璃，示意她把窗户放下些说话。 “要是想害你早就把你丢下了，要不了多久你就会被这些东西吸收得干干净净。” 宁十一看到那女人右眼角下有一小颗泪痣。 “这女人……还挺好看的。”她想了想还是放下巴掌宽的车窗玻璃。 见她把车窗放下些，阿霞说话也觉得轻松不少。 “你这车是改装过的？很重啊，刚才然队都没搬动。” 宁十一听到这话又看了那个七号一眼。 “你还想拖走我的车？” 见她眼含恶意，七号感觉胸口闷气更甚了，他咬着牙才把想锤人的冲动压下去，冷着脸道：“你跟我走。” “凭什么？” “凭我看上你了。” 第220章 七号的绝招 “这是什么三流霸总剧的台词？” 坐在车里的宁十一丝毫不遮掩她的鄙视，忍着鸡皮疙瘩厉声警告道：“我不管你们是什么人，不要再跟着我！否则我不介意再杀你一次！” 这人撞是撞不死的，身形太敏捷，还身怀好几种能力，再纠缠下去……她占不到便宜，除非…… 除非，先用【清澈又愚蠢的眼神谁能不心动】迷惑对方，然后再伺机下手。 但是，宁十一看着七号那深褐色的瞳仁……不值得！ “用一次眼神，死要钱车子就要抽5%账户余额，太贵了！他算老几？” 为什么要在这疯子身上花掉那么多钱，她光想想心就要滴血。 “你不会以为杀了我事情就结束了吧？” 沈然的胳膊动了动，刚才被车刮伤的地方痛感渐渐平复下来。 “队长你还被这个美女杀死过？” 站在一旁的小个子女人终于憋不住凑了过来，她脑袋左看右看，似乎想发现宁十一的过人之处，这可是杀死队长的人呐！这可……可太有意思了！ “你还想再被杀一次？” 车里的女人丝毫不胆怯，即使这男人身上有这么多不合理，那又怎么样？只要自己在车里她就不信他能把自己拖出去。要是能，以为他不会做吗？ “该死的！” 沈然甩了下胳膊，忍不住低骂出声，心中腹诽：“这女人不会以为自己真的打不过她吧。” 虽然这女人的体能远超过一般女性，但是跟久经训练的自己比起来，还是差了一截。当时自己是想试试这女人是否是可用之人。若是一个对敌人“手下留情”的白痴，他可没兴趣捡回去。 结果……结果就是他死得很憋屈。 “你有治愈力？！” 在沈然还在回想宁十一的杀人手法时，宁十一却注意到了他胳膊上的细节。 之前明明被车刮到，那力道和角度，就算没断也不可能毫无伤害。但仅仅在几十秒内，这男人的胳膊似乎恢复了。 “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为什么，上天为什么这么不公平？有些人只有“自动洗澡”“变帅”这种废柴能力，这个男人竟然……怎么会有这样的人？不对，应该说这样的人在外面瞎跑什么，他简直可以统治世界了好吗，还会被尚风基地的人给抓住关起来？ 一定是哪里不对！ 宁十一忍不住重新上下仔细打量起七号来：除了个子高点、身体比例好点、毛发旺盛点……实在是看不出有什么不同。 做个幻境，还破绽百出！连便利店里的便当卖多少钱都不知道，这白痴……何德何能呐？ “你那痛心疾首加可惜的眼神是什么意思？” 沈然的脸上几乎要黑得滴出墨来。 “美女，加入我们的话保准待遇优厚，绝对比尚风市强！还有，你不好奇我们的事吗？我可以把你想知道的事都告诉你哦。” 叫做阿霞的美女，显然比七号更懂得拉拢人心，她的话说得宁十一心痒痒。 “怎么样？” 见宁十一抿着嘴不说话，阿霞勾起唇角露出一个狡黠的笑，她眼下一颗小小的泪痣，让她八分的美貌，又平添了一抹风情，她看起来有二十七八岁，应该比自己大。宁十一看着这个漂亮姐姐，坚定地摇摇头：“不去。” 见宁十一明显是好奇，却依然拒绝的果断，阿霞忍不住挑了挑眉，想了想换个方式威胁道：“可是不论你跑到哪里，我都能找到你哦。” 不等宁十一反驳，她又继续追问道：“你真的不好奇吗？还有他……” 她指着满脸络腮胡的七号，竖起一只手掌，她的手指纤细，指节分明，很是好看。此刻好看的女人用她好看的手做出一个说悄悄话的动作低声道：“他可以死而复生，还能制造幻境，说不定还有别的能力呢……你就不好奇为什么？还有……” 她的脸进一步凑到宁十一的车窗边小小声道：“他长得很帅。” 宁十一嘴角直抽抽，半晌忍不住吐槽一句：“你是不是也有病？” 这几个人怎么看都是脑回路奇葩的。 “长得帅？能有多帅，我见过世界第一帅的……” 想到此，宁十一心中顿了顿，脑中闪现一个不成熟的小想法：这伙人耽搁自己这么久，这讨点赔偿误工费什么的很应该吧！她在脑中思索片刻，转口说道：“我要先搞清楚你们的情况，再决定加不加入，你先说说看。” “啊？” 上一秒宁十一还一副“你有病，离我远一点”的神情，下一秒口风就转了一百八十度，高个子美女一时有些摸不着头脑。 “像我这样优秀的人，本该自由过一生，你们想收编，我当然要搞清楚状况，再决定去不去了。” “你在拽个屁啊？” “那我不去！” “你……” “好了好了，我们先换个地方谈。” 美女出来打圆场，后面的小个子女人对自己的闺蜜悄咪咪道：“然队今天心情很差耶。” 平时他话可没这么多，今天真是奇怪。 “跟我走，地方我定。” 宁十一也不理会那七号的反应，直接关上车窗，朝欢世湖开去。那边地方大地形还熟悉，这些人就算有想法也没有她的主场优势。 “队长，你想干嘛？！” 身形娇小的女人名叫籽言，此刻她看着梳洗过，换了个人似的沈然忍不住捂着嘴惊呼。 “你闭嘴。” 沈然下意识想捂耳朵，一天中，听几次尖叫，他的耳膜大概会产生什么不可逆的损伤。 “然队，你果然是想用那一招吧？” 阿霞正在往火堆里添柴火，看到沈然进来，她也忍不住盯着他看了一会儿才开口打趣道。同时在心里摇头，为宁十一感慨：“妹妹，不知道你顶不顶得住？” “那个女人呢？”沈然问。 阿霞指了指门口方向，宁十一坐在不远处的车里正在“吸溜吸溜”地吃着一碗热腾腾的泡面。也不知那面里的浇头有什么好东西，沈然的鼻尖嗅到肉的鲜辣香味。 “她们都跟你说过了吧？考虑的怎么样？” 吃面的女人终于把头从面碗里抬了起来，站在车窗边跟自己说话的男人是……疯子七号？！ 第221章 她少了一根筋 站在车窗外一步之遥的男人身形挺拔高大，穿着一套墨蓝色户外冬装。因衣服遮挡，一时也看不清他真实的体形，不过根据之前的印象，这人宽肩窄腰，肌肉结实，肯定是长期训练所致。 下身长裤款式普通，但原本应该显得腿短臃肿的冬裤，套在此人身上却丝毫遮掩不住他的一双长腿。怎么衣裳好像也变得贵了起来？宁十一一眼扫过，感觉他比刘毅杰还要高出两寸。 “难道这人以前是做模特的？还是运动员？” 这身高比例就算放在国际模特圈也能出头吧！ 宁十一心中嘀咕，目光下移，去看七号的脸，试图在脑海中搜索娱乐新闻中有没有出现过这样的人。 因为自己的车对高大的七号来说过于小巧，此刻他正微微弓着身，低头敛目看向车中的宁十一。 宁十一手中还托着泡面的纸碗，抬着头，两人四目相对。 男人原先那头杂乱茂密的黑发刚修剪过，脸上那些浓密的胡须也都剃干净了，露出了光洁的额头和面颊。她这才看清此人的真面目。 这人浓眉深目，五官极其英俊。眸色漆黑，此刻也正在打量自己。他看人的眼神中带着一丝锋利和……天生的深情。宁十一莫名想起那个以眼神出名的影帝，一瞬间她有种跟深情影帝对视的错觉。 不过下一瞬她就抛却了这种不适感，认真端详起七号来。 跟七号打过两次交道，她早知道这几人恐怕有些来历，这会儿难得离得近，她巴不得把眼前的男人全身扫描一遍，试图找到他能身兼数个能力，如此特殊的原因。 她细看，这男人的鼻梁高挺，加上刀削般的面部轮廓线条，搭配傲人的身高体形，让他整个人看起来有些“野”。跟末世前娱乐圈里那些当红的文弱小生们截然不同的气质。 但高鼻之下一张薄唇却又意外的并不冷冽，反而微微弯起透着几分柔和的弧度。或许是因为气温低，他唇上隐隐泛红。就是这红唇硬生生把他身上的冷凛中和了一些，让他整个人看起来既冷冽却又不生硬，还隐约有些“好骗”的气息在身上。 “咦？为什么我会觉得他会好骗？” 上下仔细打量一遍之后，从不追星的宁十一也忍不住心中暗叹一句。要不是这人是自己带过来的，她简直无法把眼前这个顶级男神般的人物跟之前那个无厘头流浪汉七号联系到一起。 宁十一手里还端着泡面，就这么直愣愣盯着窗边男人的脸足有好几秒。七号也一声不吭地回望宁十一，他在对方刚才那一瞬的眼神中果然看到了惊艳，他突然有些不自在起来。 “咳咳……” 沈然喉头滚动想说些什么。 “小宁，你觉得怎么样？是不是超级无敌帅？” 那个叫籽言的娇小女人也不知何时跟出来的，见两人四目相对闷不吭声，忍不住觉得好笑，上来搭话。 然队的脸可是出了名的好看，还不是那种浮于表面的帅哥类型，而是充满男人气息，用阿霞的原话就是充满“性张力”的，她们私底下议论过，上面坚持让然队出外勤，肯定也有这个原因在里面！不过这话他们可不敢跟然队说，他最烦别人说他长得好看，但是…… 籽言左右看看，心中莫名嘀咕：“今天怎么愿意露脸了，还真不对劲……” “还好，我见过更帅的。” 这人也就跟老周不相上下吧，不过两人风格还真是差了很多！ “啥？！” 籽言忍不住又去看队长的脸，她觉得宁十一在吹牛，还有比队长更帅的男人？ 沈然脸皮抽了抽，这女人口中说着这样的话，眼睛却还在盯着自己，他莫名觉得胸中怒火又开始翻腾起来。 “你看够了吗？” 这话刚出口，就又看到宁十一叹了口气，摇了摇头嘴里不知嘀咕句什么。又埋头继续吃起面来。 “你在说什么？” 他忍不住又靠近一步，俯下身用线条完美的侧脸贴着车窗。 “我说：你没上过班吧，你这张脸一看就没受过社会的毒打，难怪连便利店员都伪装不好！” 她大声重复了一遍，说话的同时还直摇头，一副“浪费了好皮囊可惜没实力”的惋惜模样。 “哈？！” 比沈然更惊讶的是站在一旁的籽言。 “这女人的思维跳跃得也太快了吧？刚才不是还被然队的样子迷惑住了在说帅哥吗，怎么突然又说这个，什么便利店？难道是之前梦境中的事。” 她看到自己队长的脸沉下来，忍不住缩着脑袋后退几步，默默躲进屋里，却趴在门后竖起耳朵听。 车里的小宁已经又低头开始吸溜起面条来，那吃得叫一个香，红油汤汁染红了唇角也丝毫不在乎。 “你……” 沈然一口气憋在胸口，不上不下，好不难受。 “那是你自己的意念投放！”半晌他终于怼了一句。 “你这个女人有毛病，你内心觉得那些东西就值那么多钱，但潜意识又怀疑，所以梦境投放出来才会出现bug。” 被人说成连伪装都不会的笨蛋，他觉得脑袋疼。 “是我的意识投放？那后来怎么又变了？” 宁十一吃完最后一口面条，抹了把嘴，饶有兴趣地追问道。 “造梦人可以适当修改。” 沈然冷冷地回了一句。 “那停车场的保安又是怎么回事？” “那也是按照你记忆修改的，话说你为什么会住在停车场那种地方？” 七号想起这个问题来。宁十一才不理会，继续追问道：“那老板给我升职加薪也是我的潜意识？” 沈然身子往车门上靠了靠，一只手搭在了车顶上。 “大部分人的欲望是财富、美色、权利……这些都会变成梦境投放出来，你……” 他想起宁十一的梦忍不住皱眉：“你这个人怎么会连做梦都只是升职加薪而已？” 并且实现之后还怀疑，这女人的脑回路是怎么长的？ “别人的梦是什么样？”宁十一问道。 “一夜暴富，香车美人，只要你敢想梦中就可以投放。” 简单的一句话却让宁十一暗自咋舌，要真是这样的梦，谁能走得出来？或许就算知道是假的，也会忍不住信下去。 “为什么你会这么多？”她心中后怕直接问了出来。 沈然看她一眼突然笑了笑，不答反问道：“你呢？为什么有自信去劫狱，还……” 他意有所指地拍了拍车顶：“你的能力很特别。” 第222章 你就站在此地 宁十一抬手打断对方的长篇大论，问道：“所以你们的意思是人越多，活下去的几率才越大？” 说话说得嘴巴发干的籽言看了一眼队长，见他没示意就点点头继续解释道：“不光是变异的植物，活下来的动物也不同程度变异了，如果不团结，那与它们相比，我们无论是力量还是数量都不占优势。资源是有限的，势必会重新分配……加入我们，抱团才是异能者最好的选择。” “所以你们来尚风市是抢人的？” “尚风这些目光短浅的家伙以为占山为王，囤些物资就能高枕无忧，殊不知留给他们的时间不多了。” 沈然把一截干柴丢进火堆中，燃烧的火焰跳动，木柴碰撞，飞溅出几星火光。宁十一看着那光，脑中却在飞速旋转。 “宁小姐，你是聪明人，应该看得出我们没必要骗你，若是对你有恶意也不会在大房山下保护你的车不被那些藤蔓沾染。” “你们原本是想开走我的车吧。”只是打不开也挪不动而已。 七号嗤笑一声接口道：“那又如何，你可是欠我一条命。” 宁十一默默白他一眼懒得狡辩，但她心中丝毫不觉得自己亏欠谁，这七号上赶着横插一脚，要不是他自己捞完雷大东这会儿已经在小镇上吃着热乎乎的饭菜了。想到小镇里的队友，她心情又沉重起来。 “你们是怎么找到我的？” 宁十一按下心中烦闷平静问道。见阿霞笑而不语，她也不急，只道：“总不能你们空口白话几句我就信了，总要拿出些诚心来。” 沈然抬眼瞪她一眼嘲笑道：“你自我感觉还真好。” 不过并未出言阻止，阿霞便笑嘻嘻地道：“凭这个。” 宁十一见她转身从身后的背包里拿出一个空的矿泉水瓶来，那瓶子里一点水都没有，也是常见的矿泉水，那牌子的水自己顶仓中就有不少，她看了好几秒，始终没看出有什么特别。 “这瓶子跟我的位置有什么关系？” 话问完她似乎想到了什么，又看了一眼不确定地道：“这是我的？” 沈然勾起薄唇，冷利的面部线条柔和了几分。 “自己喝过的不记得了？” 宁十一这才确定，这瓶子似乎是自己在地下钻通道时喝过的。 “你的能力是警犬吗？” 凭借嫌疑人用过的物品来闻气味追踪，这不是警犬干的活吗？ “噗——阿霞姐可比警犬厉害多了。” 籽言话说至此，却又不再说下去，宁十一知道再打听不出这个能力的情况，心中却是有了推测。 这女人能靠着物件找人，但显然定位并不是很精确，应该只是一个大概的区域。否则上次自己在篮球场内隐身对方就该发现，不会让自己跑了。 这样想着，心里确定若是不能把这事了了，恐怕无法回小镇，谁知道这帮人会不会吃饱了撑地跟过去。想到此，她又转头打听之前听到的消息。 “你们说的时限……是真的？” 这几个人说植物变异的速度加快了，还说了很多自己听不懂的名词，不过这些都不妨碍她理解事情本身，这事着实算不上什么好消息。 “这是根据实验数据推测的时间。” “人类会变成变异植物动物的目标，异能者都对付不了它们……这听起来有些危言耸听。” “是吗？那你再去大房山上转转。” “宁小姐，你别冲动，没有药粉过去就是找死。” 比起毒舌七号，两位美女下属的态度显然要好得多。 “那些能躲避植物进攻的药粉，如果我没猜错也是跟那些白色菌丝有关吧？” 她想起无洲基地里的人体实验，即使不知道具体内幕，也能猜到个大概。这些能抵御变异植物的粉末里或许夹杂着无数普通人的血肉，想到此，宁十一觉得心底发凉。 “我不跟不把人当人的团体打交道。” 与这些杀害同类的人一起共事，无异于与虎谋皮，出于这样的团队中简直日夜难安，说不定哪天被牺牲掉的那个人就是自己。 这话一出，对面三人对视一眼，似乎都有些意外宁十一的消息竟然比想象中要灵通得多。 一直沉着脸的沈然突然笑了笑，他映照在火光中的侧脸带着浅浅橘色调，说起话来语气似乎都柔和了一些。 “这些不占人血，是我们的专家培育出来加工而成，看来你也知道尚风市的计划。” 宁十一心中一跳，她可不知道什么计划，不过她并不否认，想着或许能从这几个人口中再多打听些消息。 就在几人说着话时，不远处突然传来一声狼嚎，声音并不大，似有若无。 但这动静显然在场的人都听到了。除了宁十一的三人都立刻警觉起来，那叫籽言小个子女人外表柔弱，却也是个经历过事儿的人，她反应最快一把抓住随身的背包，从中掏出一把样式精巧的手枪，只比她巴掌略大些。虽外形看着很像仿真玩具，但宁十一丝毫不怀疑被那东西的威力，若是被打中，恐怕麻烦得很。 “好像是变异狼。”沈然又听了一会儿，有些不确定。 “是狼群吗？”两个女下属显然比沈然要紧张，她们不由得站起身朝外观望。 “这里的山上有狼，你怎么还住这里？” 宁十一听得清楚，那声音是可乐，见几人保持戒备她眼珠子一转却不解释，而是做出外出查探的样子来嘱咐道：“你们在屋里待着不会有事，我去看看。” 说着话就开车往外去。 “我跟你一起去。”沈然站到她车旁，伸手来拉她的车门。 宁十一眼眸一沉，眼睁睁看着他连拉了两次，车门纹丝不动。 “怎么？”他迎着宁十一的目光调侃道：“不信任我？” “对，你站在这里别走，我去给你买几个橘子。” 宁十一说完便发动汽车驶出游客大厅区域，留下身后几人一脸懵逼，直到车子行出去老远，籽言才小声问道：“她刚才是不是骂你呢？” 第223章 真舔狗 沈然的脸黑得堪比地上那几根燃烧殆尽的木头。 外出的宁十一才不管身后几人怎么议论。 “最烦没有边界感的人。” 那个自大的七号竟然未经同意就来拉自己的车门，让你上车了吗，你就往上凑？ 上回拉自己车的人还是那个二傻子速度类的叫什么来着，名字早就不记得了，总之没什么好下场。 她手指不由得轻轻摩挲着方向盘，好似这不是车，而是自己相爱多年，誓死相守的爱人。 不对，在这世道，一百个爱人也比不上自己的死要钱车子，骂你一声算便宜你了。 她一路朝着隐约的狼嚎声驶去，或许是可乐嗅到了生人的气息，这次并没有贸然靠近，而是一直离得远远的，等确定过来的只有宁十一的那辆小车，它才摇着尾巴跑过来，毛绒大脑袋直直怼到车头上，要不是宁十一的刹车踩的及时，恐怕都要撞个好歹出来。 “你做什么这么急？” “汪汪——” 巨犬可乐仰着脑袋示意，她这才看清狗子脖颈里厚重的皮毛上挂着个绳套，上面有个巴掌大的小包，看缝合的针脚像是三婆的手艺。她放下车窗伸手解下那包打开看，里面果然有东西，原来是跑来送信的。 【老板，见信安好……】 这一看就是黑眼镜的手笔，只有这货会文绉绉地说着废话，跟他本人一样。 【你离开小镇已久（此处省略八十几字废话），最近几日镇外山中似有动物出没，隐约见到过好几次不同的动物脚印出现……（此处省略一百五十七字环境描写）这无疑是个好消息，想必不久的将来，我们除了兔肉之外，还会品尝到更多的美味。在你们走后（此处省略三百七十二字他的个人近期工作情况汇报），期待你们的归来，时刻挂念你的最佳员工：黑眼镜。】 宁十一把信纸正反翻了翻，确定再没有其他信息，她的目光最后定格在【有动物出没】那几行字上。 “那些人说变异的动物会越来越多。” 她心里隐约有种不安，见可乐蹲在车旁，硕大的脑瓜子毛茸茸的，两只毛耳朵竖着不时抖动一下，模样十分乖巧。忍不住伸手摸了一把它的狗头。 “你也是变异狗，也没他们说得那么吓人。” 也不知它听没听懂，但显然狗子是感觉到宁十一跟自己又亲密了些，这一点它是十分乐意的。低着大脑袋在对于它来说过于小巧的人类手掌上使劲蹭了蹭。 宁十一觉得手心痒痒的不由得心中一暖，这狗子跑这一趟不知要多久，难为它愿意当信差。 她伸手从顶仓里掏出一盒午餐肉罐头，也不抠门了，直接开了盖子倒出里面的肉，全都给了狗子，当做补偿他的工资。 虽然这午餐肉的体积对于巨狗可乐来说只能说是塞塞牙缝，但是它似乎很喜欢这种人类的食物，吧唧吧唧地吃得欢。看表情，像是很满意。只可惜这肉罐头对于它的体型来说实在过于精巧，很快就舔着嘴巴，显然没吃够的模样。见宁十一还没把车窗关上，可乐用毛茸茸的狗嘴直接挂在了宁十一的车窗长，两只狗眼圆溜溜地看着，意图很明显。 “没了。”宁十一才不理会这卖萌。 “你这体型要是指望我喂饱，我得破产。” 她想起这家伙的饭量又低头看看手中的信，【黑眼镜】这三个字的落款在最后很是显眼。 话说这家伙最近是不是过得太轻松了？ 宁十一在心中盘算一会儿，抬手从顶仓中掏出纸笔也唰唰唰写了封回信。然后把信纸装回小包中，确认在狗子的脖子上挂得好好的，拍拍狗头交代道：“把这封信带回去。” “汪唔——”狗子嗷呜一声，狗身却不为所动。 宁十一撇撇嘴伸手从顶仓里掏出一袋某牌子的泡面搭档火腿肠。 “汪汪——” 狗子表示不满意，狗嘴把她的手往旁边顶，一对狗眼直往上瞧，像是在说：“我知道那里面有好东西。” 宁十一觉得好笑，不由得想逗逗这狗，是不是真的这么聪明。她把泡面火腿肠放回顶仓又换了一盒午餐肉罐头，跟刚才吃的那盒一样。340克，只有半个手掌宽。 这回狗子明显心动了下，宁十一看到它的狗嘴里口水都要流出来了，然后狗子闭了嘴继续抬头，甩头用鼻子示意“上面还有”。 “噗——你倒是挺精。” 宁十一忍着笑把这些都丢回顶仓里，然后掏出一包有自己小臂长的肉肠来，真空包装的袋子上分明写着“北式风味特产红肠”，一袋里足有四五根，分量超过一斤。 “嗷呜——” 这回狗子立刻发出激动的嗷呜声，忍不住点着脑袋，四肢原地踏着起步来。 “这点吃的就把你收买了？能不能有点出息！” 宁十一觉得好笑口中叮嘱：“陌生人给的食物不能吃知道吗？” 她一面嘀咕，一面忍着心疼给狗子撕开蒜香红肠的包装袋，真空的袋子一打开，一股蒜香肉味迎面飘来，她都忍不住咽了口口水。 “咦？怎么不吃？” 宁十一见狗子不动，以为它还不满意，正打算骂它不要太贪心！哪知道下一瞬，脸上就被这大狗用狗舌呼噜了一把。 “啊——” 她以前从没养过狗，这一下子，感觉狗子口水糊了一脸，太别扭了！ “呸呸呸……别舔我！” 再抬头，巨犬可乐已经哼哧哼哧地吃得香了。 “这次就算了，下回别舔我了！不然没得肉肠吃！” 宁十一边抹脸边威胁道。 不过狗子此刻丝毫不担心她的威胁，狗嘴正吧唧吧唧嚼得欢。见它吃得喷香，宁十一的心情似乎也轻松了一些。 “要是他们说得是真的那就……广积粮，高筑墙，缓称王……不是，没第三点，就前面两点。只要东西够多，防御够坚固，就算出不了小镇也不会怎么样。” 那些人要来抢尚风基地的资源，那自己趁乱夹带些私活，很合理吧？ 她在心中盘点了绿河镇上的人，又细细数了一遍各自的能力，最终暗叹一句：或许捞出的雷大东夫妇会帮上自己的大忙。 拿定主意宁十一觉得该回去跟那几人谈笔生意，她不是生意人，但是比起谈交情，显然谈生意更安全。 第224章 打工是不可能打工的 “不加入但是让我们算上你一份，还想分物资，凭什么？” 沈然像看傻子似的看着宁十一，眼神中写满了“女人你是不是有病”。 宁十一无视他的臭脸，继续道：“你们不是想接触策反基地内的异能者吗？之前你入狱也是故意的吧？” 沈然不说话在等她继续说。 “我看你们……” 宁十一故意停顿一会儿看看三人才又道：“虽然身怀本事，但是尚风市里面也有不少高手，不是你们几个能硬攻的，否则你们也不会这么着急找我入伙了。” 见她话都说到这一步，高挑美女阿霞也不免好奇追问：“你有法子进去抢人？” 宁十一笑了笑，眼中露出些少女的狡黠来。 “我有个朋友在基地工作，准确地说……他跟基地的高层关系很特别。能接触到沐氏兄弟和那个白天使。” “那个女治疗师？” 虽然问话的是籽言，但是宁十一的眼角余光分明看到七号的手指动了动。虽然幅度很小，但这个小动作已经暴露出他的内心并不像他表面上那么平静，显然他对这稀有的治疗师也是很感兴趣的。 “我可以联系他帮忙，说不定可以从白天使入手……” 张伊一那女人无非就是贪图享乐，这几人要是能开出比尚风市还好的条件，她不信张伊一会不动心。 “条件就是事后你们不要再追踪我，咱们就算两清了，还有基地里的物资，要算我一份。” 见几人看过来，宁十一又补充一句：“我自己拿，能拿多少算多少，这点子东西你们不会舍不得吧？” 几人朝她的粉色小车看了看，似乎觉得她的条件很幼稚。比起物资什么的，更重要的是宁十一拒绝加入这件事。 两位女下属的眼睛不由得看向队长，等着沈然发话。 “我们的目标不是那些物资。” 沈然沉默半晌终于道，言下之意那些东西绝大部分是带不走的，带不走的下场就是毁掉。 就像前日的那场爆炸，虽然平白烧了太可惜，但只有这样才能降低尚风市的实力，也是侧面动摇军心，只要这里的异能者们人心不稳，他们就能带走大半，毕竟抱团和追随强者是人类的天性。 “那既然这样，我们的利益就更没冲突了，你们要人，我要东西。合作吧？” 阿霞和籽言对视一眼，最后高个子的阿霞开口道： “宁小姐……看着你比我小一点，我托大叫你一声小宁了，我能问问你为什么不愿意加入我们吗？是还不相信我的话吗？” 宁十一摇头否认：“不是。” “小宁，同样是女人，我很欣赏你。为了救同伴你愿意只身冒险，这一点我们很佩服……” 这女人显然是个会聊天的，说起话来比七号那个家伙要好听得多。 “我用人格担保，我的确没骗你。我们北方基地里有最好的科学家和武器、物资储备，要比你能想象的还要好很多倍，只要加入我们你和你的同伴都可以更安全，不用再为生存和物资担心。你确定真的不加入？” 宁十一等她说完平静地摇摇头，态度很明确。 “我能问问为什么吗？” 短发女人环视三人一眼，最终平静地道：“我不想给人打工。” 一句话现场都沉默了。 “你们出任务是不是也有kpi考核？” “我去了是不是有上级，上级有命令是不是得执行？” “一天上几小时班？有意外险吗？要是执行任务途中我死了怎么办？” 一连串问题，让在场几人觉得自己仿佛置身在一场企业招聘会的现场。但这个面试者一点都不可爱。 “我习惯了自由自在，打工这种事我不愿意。” 开玩笑，末世前拼了命地打工，因为要买车买房养家糊口……现在，现在世界都发疯了！植物能杀人，蟑螂比狗还大！狗……狗更可怕！ 还要打工？滚！说得再好听都别想来沾边。 “你还有家人吗？”半晌那个叫籽言的女人终于开口问道。要是这女人还有家人，那为了家人的安全，她或许…… “我是孤儿，九族之内都没一个活口。” 不认识的人就当做死掉了，这一点很合理。 籽言无言以对。 “那你的同伴……那个你冒险救的男人，是你的爱人？你不问问他的意见吗？” 能冒着生命危险去救的人，怎么都不可能是普通朋友！ “我们是纯粹的金钱关系，他花了钱雇我而已，现在已经没联系了。” 她立刻把自己跟雷大东的关系撇得干干净净，这原本也是事实，只是有些许出入而已。 沈然：…… “你那个还在基地里的朋友呢？或许他会愿意跟我们走。” 籽言想起她刚才说到的朋友，立即提醒道。 宁十一耸耸肩做了个自便的手势：“如果你们说服得了他，我没意见。” 个人路个人选，她不会拉着任何人跟自己绑在一起，大刘也好，老周也好，绿河镇上的任何人都好，他们都是自由的。谁要走她宁十一都不会拦着。原本她就想跟自己的死要钱车子吃吃喝喝混一生的，没什么损失。 见她说得如此果断，两人终于放弃了劝说，半晌沈然问道：“你那个朋友怎么联系？” 两个女人对视一眼：“队长这是同意了？” 宁十一眼中一亮，立即回道：“你们有人能混进内城吧？在这个地址留信可以联系到他。” 宁十一给的是之前几人住的那套房子，她之前跟吕城老周约好，有事会在那房中留言。 “这个是信物。” 她从口袋里掏出个东西。几人伸头去看，见她手上拿着个芭比荧光粉的……玩具？ 乍一看像是个塑料感十足的小盒子，又像是无厘头的小孩玩具。总之这东西无论是款式还是颜色，都跟“信物”这两个字没什么关系。 这玩意儿就算放在地摊上恐怕都难卖得上好价钱，势必是要特价处理还卖不掉的东西。 宁十一不理会这几人复杂的目光，继续道：“把这个玩具给他就说是我给的，他会信你们的。” 大概是女性的接受力比较强，最先接受这玩意儿真是信物的籽言问道：“那老周长什么样？” 说到长相，叫籽言的娇小女人分明看到对面的宁十一突然看了眼自己的队长。那眼神……怎么感觉意有所指，还有点……看不起？是自己眼花了吗？ “老周的特征很明显，只要你们看到他就一定能认出来，他的特征是…… 第225章 只想中间商赚差价 “老周的特征很明显，只要你们看到他就一定能认出来，他的特征是……” 宁十一瞥了一眼坐在对面默默装逼的七号，平静地道：“他长得很好看。” 几人：…… 现场出现了短暂的寂静，两个女人对视一眼下意识都转头去看队长。此刻，沈然令人瞩目的英俊面孔上依旧毫无表情。 “咳咳……” 比较会炒热气氛的阿霞率先打破几人间的尴尬，笑着打趣道：“长得很好看……难道是个美人？” 小宁说起朋友他们都以为是男人，没想到竟然是个女人不成？ “是男人。”宁十一否认。 “哈哈，那能有多好看，难道会帅过我们队长？” 八卦女籽言忍不住插嘴问道，心里觉得好笑：这小宁也挺有意思的，怎么会说一个人的特征是长得好看。一个人会好看到成为一种特征……这是不是故意说反话来气队长？ 话说自家队长今天的美男计似乎完全没起到作用，小宁众人似乎不吃一套……她正想着就听到宁十一斩钉截铁地点头：“对。” 籽言：…… 她移动目光悄悄打量自家队长的脸，果然……从那更加紧致的下颚线条来看，队长不高兴了。 “咳咳……那我还真挺好奇他长什么模样了。” 阿霞心内嘀咕：然队竟然会被比下去？ 对面几人包括沈然本人显然都不太相信这话，以为她是故意夸大，却没想到宁十一说的是真心话。 七号和老周这两人属于完全不同的类型。 七号这人外表十分高大威猛，男性荷尔蒙十足。 即使宁十一觉得这人脑子有病，以为自己活在霸总剧本里，她懒得跟他讲话，但是也不能否认，若世界上真有小说中的那种完美的霸总角色，让这个七号去演，无论是身材、相貌和气质恐怕再适合不过。并且这人一看就没上过班，身上还真有那种天然的富家公子气质。 而老周本人原本就是青春校园剧里的那种会被很多女生暗恋的对象，加上他的废柴能力……导致他身上有一种“一眼万年”的命定美感，并且本人的确是个无敌暖男。 吕城曾跟她私底下说过，老周的相貌不光是女人会喜欢，男人也…… 这就是所谓的斩男又斩女，男女通杀……所以当她看到七号的真面目时，除了有一瞬的惊讶之外，并无什么特别的感觉，毕竟老周的脸已经看过无数次，早就对超级大帅哥生出了抗体。而且，帅……这种东西，他们一致认为没什么用。 更重要的是这人的性格，跟老周比起来实在是……太讨人厌了！ 被宁十一在心中定义为“很讨厌”的七号此刻嘴巴紧抿，伸手拿过宁十一手中的“信物”。 “说正题，你不会以为当个中间人就能等着拿好处吧？” 宁十一瞧着他翻看自己的【恋爱脑对讲机】，果然眼中有嫌弃和怀疑，却独独没发现什么不妥。 “你也该拿出些诚心来，正式自我介绍一下，我叫沈然。” 说着话他伸出右手，做出握手的动作等宁十一回应。 阿霞和籽言悄悄对视一眼谁都没说话，宁十一眉角一跳：这人思维怎么这么跳跃？ 刚才还说老周的事，现在怎么突然自我介绍起来。她又不是来相亲的，管他叫什么。见沈然依旧抬着一只手，面无表情。 宁十一犹豫一瞬还是伸出手去，这几人告诉自己不少消息，就算不知里面几分真几分假，但是伸手不打笑脸人，她伸出手跟对方浅浅一握。 二人手掌接触的一瞬，宁十一觉得手心一紧，她强忍着才没将对方的手甩开。 沈然的手比宁十一的大上一圈，意外的是跟他的臭脸相反，他掌心内干燥温热，稍用力地握住自己的手掌，显得很真诚的模样。 “你还没告诉我们你叫什么名字。” 见似乎自己不表示下真诚，对方就不撒手，宁十一只好说道：“可以叫我小宁。” “这个我知道。” 沈然漆黑的眸子中倒映着点点火光，薄唇微勾，露出一点浅浅的笑容。 “我叫……宁诗诗。” 宁十一下意识沿用了曾经在无洲使用过的假名，她也不知道为什么不愿意说自己的本名。 或许是十一这两个字更像是假的，听到的人难免会打听由来，她懒得解释。 也或许她潜意识不想跟旁人过多的联系起来，这名字就像是联系人与人之间的一根绳索，她要把这绳子的两头都抓在自己手上。 “宁诗诗……很美的名字，就是跟你本人气质不太像。” 沈然突然笑着说了一句。 “你能松手了吗？” “宁诗诗，你愿意借我用吗？” 沈然的话有些突兀，宁十一没反应过来，她当然也没注意到对方说这话的时候，一旁的阿霞和籽言两人再次对视一秒，那转瞬的眼神中有着某种深意。 “这个信物。” 七号另一只手里拿的分明是自己给他的【恋爱脑对讲机】。 “我……” 宁十一觉得我愿意这话也太奇怪了吧？她看向七号的眼睛，发现这人的眼睛还真挺好看。可惜脑子有问题，说话总是奇奇怪怪，于是转口委婉地道： “你是不是……耳背？” 她把自己的手掌从对方的大手中抽出来，还习惯性在裤腿上蹭了蹭。不知道社恐的人最怕亲密接触吗：人跟人之间能不能保持些距离？ “我刚才说过了，这是给老周的东西，他见了就知道是我的意思了。” “噗——”不知是谁笑了一声，七号的脸更黑了。 “晚上我会进城，你要跟我一起去，要是你这个朋友真能派上用场，我可以答应你的要求。” “能不能晚几天？” 黑眼镜还没来，她进了城也拿不走那些东西。 “不能。” 沈然黑着脸走出去，宁十一对着他的背影看了两秒才回头问两位美女：“你们队长一直是这么不讨人喜欢吗？” “咳咳……是、是吧。” 两人眼神中分明在说：“他其实一直挺讨人喜欢的。” 宁十一也站起身来拍拍屁股上的灰问：“你们晚上怎么进城？” “我们不进，是你和队长两人进。” 第226章 细思极恐 离内城门不足一公里的一幢废弃商业楼内，空旷黑暗的走道里隔三差五地堆着不少废弃垃圾，多数是些没用的塑料破烂物件，上面的灰尘厚厚一层。这些东西在漆黑的过道中形成一个个坟包似的黑影，手电筒的微弱光亮扫过，那些影子晃动起来不免让人心中发毛。 宁十一跟在身形高大的男人身后，两人默默穿过长长的走道，刻意放轻的脚步声还是被空旷的走廊放大了不少。 直到来到走廊的尽头，出现在眼前的金属房门紧闭。 七号抬手。 “咚咚、咚咚——” 两声短促的声响后接着又两声，几乎是声音结束的同时，那扇门被人从里无声地打开。 宁十一看到门内的东西吓了一跳，若不是紧接着听到一个男人说话的声音：“然队。” 她几乎以为给两人开门的是什么野兽或妖怪。她的头灯光线调到最短距离，也看清了男人的样貌，这人自己见过，是之前跟七号一起跟踪过自己的那个猫男。 这人不但走路像猫，就连眼睛都像猫似的在黑暗中发着绿光，刚才开门时突然出现她难免吓到。 “这人夜视能力应该很强。” 两人进了屋，这房间里桌椅齐全，竟然还有一张简易的床铺，宁十一猜测这里大概是他们的一个监视点之类的地方。 窗外斜斜对着内城的一截城墙，这猫男显然是在监视内城门的情况。 “然队，这是？” 在沈然与猫男说话时，宁十一留意去看那猫男的眼睛，但奇怪的是他此时的眼睛已经没了刚才一闪即逝的绿光，看起来跟普通人并没什么两样。 “她跟我们一起进去。” 宁十一听到七号说起自己回过神来。 “她？” 猫男上下打量了宁十一两遍，问道：“你多重？” 宁十一不明所以。 “然队，她我恐怕带不了。” 虽然不十分明白这两人说的意思，宁十一也猜到了，这男人是在说自己胖？ “不用你带，她自己能行。” 沈然说完话回头看着宁十一，似乎在等她自己表态。见她傻乎乎地不答话，沈然又开口道：“你身手还不错，进城想必没问题吧？” “你们怎么进？”宁十一问。 “爬墙。” 宁十一看向那几乎跟五六层楼一样高的高大外墙，那墙顶一直延伸进黑暗中，在夜色中她一眼都看不到头。她指着那墙怀疑地看向两人。 “你们，爬那个墙？” “嘻嘻，不是全部都是这种高度的。” 猫男比七号脾气好得多，笑嘻嘻地解释了一句。 “怎么，你怕了？” 沈然的话里带着明显的挑衅。 “你不怕？” 宁十一真诚反问。 大概是她的语气过于真诚，沈然一时都没能分清他是讽刺自己还是真心想知道。 这可不是两层的居民楼，还有可以借力的地方，光秃秃的墙体上连个洞都没有，就算借助工具有攀爬索，要是一个脚步没踩稳摔下来，当场就地府一日游。她不信他不怕。 “有工具，只要你不恐高就行，其实很多动作在平地上很容易完成，但高度增加就不行了，只是人的心里作用而已……你不恐高吧？” 猫男很快接受了多一个“同伴”的事实，已经在制定可行计划了。 说到恐高宁十一突然想起一个大麻烦！ 【24小时大学生特种兵体能增强】时限还没到！她压根用不了。 “有问题？”沈然见她沉默忍不住浓眉蹙起。 “身手倒是没问题，问题是……” “问题是我现在没身手。” 这句话宁十一当然不会说，心中嘀咕口中却道：“我有恐高症。” “你还真有？”猫男这下犯愁了。 大多数人其实都有不同程度的“恐高”，一般最常见的就是人在高处会觉得心慌、气短、畏惧。更严重一点就是腿发软，走不动道，手发抖。真正的“恐高症”更表现为：眩晕、恶心、身体会失去平衡。 这样的人是万万不能去爬六七层高的城墙，爬到一半昏死过去，到时候不但自己危险还会连累同伴。 “你们不用管我，我自己能进去。”宁十一见状声明道。 沈然想起她走地下通道去看守所里救人的场景，知道这话不是作假，那法子其实比爬墙还要安全，只是……他不想再钻一次下水道了，那种地方实在憋屈。 “你说的那个老周我们怎么联系？” 宁十一想了想说道：“我有联系方式，既然我也要进城，那我自己去找他。明天傍晚日落时分我们在五交西路一号的爱佳小区401室碰头。” 她说的是五交场看守所斜对面的那个老小区，自己之前曾在那边监视过看守所。 她还顺势要回了自己的对讲机，沈然很看不上这个东西，给她的时候还提醒道：“信物好歹找个特别点的东西。” 宁十一反问：“这个还不够特别吗？” 沈然：…… 从另一种层面来看，这low到极致的东西其实也蛮特别的。 “你要是跑了不来呢？” 宁十一白他一眼：“你们不是能定位吗？我能跑哪儿去？” 这话说得没毛病，对方无言以对。 三人约好便各自分散，宁十一其实很想去看看那个七号是怎么爬墙的。 就算有稍微矮些看守没那么严密的地方，那也起码是三四层楼的高度，这个她进城之初就特意看过。猫男如果真能像猫一样身手敏捷，能攀高，借助工具或许可以，那七号是怎么办到的？他的体型和猫可半毛钱关系都没有。 她沿着隐蔽的小路一面走一面回想此人身上的种种不寻常之处。 “重生、白雾、治疗、制造梦境、或许还能像猫男……” 怎么会有人这么万能？能力多到让人羡慕、嫉妒……恨。 宁十一想起自己的车子在搜集能力，一个念头在脑中出现。 “难道这人也是杀了能力者就能活得对方的能力？！” 一阵冷风吹过，宁十一不由得打了个寒战。 “不可能，要是真的还怎么会有人敢做他的队友……” 第227章 力新尸场 苏酥看到宁十一的时候笑得很开心，黑乎乎的脸上一口牙齿显得格外的白。 “我以为姐姐你走了。” “嗯，是打算走。” 宁十一看到小姑娘的眼中闪过失望之色心中叹了口气，又瞧瞧一旁正忙活给自己烧水泡茶的苏母，她的脸色好了很多，几乎看不出曾经病得快死掉的模样，宁十一心中有些感叹：这母女俩倒是难得。 “我有笔生意找你谈。” 宁十一是跟苏酥说的。 “我想让你带我进城，这次没有特定地点，只要能进内城，找个最近的距离就行。” 她原以为苏酥会答应得很爽快，却没想到小姑娘眉头蹙了起来。 “上次救……那个事之后城里好些下水道井盖已经被封了，姐姐要进去的话要绕远路。” 宁十一愣了下才反应过来：是的，是自己疏忽了。 看守所出事后，有人发现劫狱者可能是从地下通道混进去，就算没办法下来抓人，但是能把连通关键地方的下水道井盖封住。 “那你们还能正常生活吗？” 宁十一有些自责，这对母女就靠着在地下运输些东西或是传递消息之类的赚些物资，自己害得内城封地下出入口势必会影响她们。 “没事呀，那么多洞呢，哪能封得完！” 苏酥倒是满不在乎，虽然麻烦些，但是妈妈的病已经好了，跟这一点比起来，那些麻烦都不值一提。 宁十一点点头：“那好，你带我进去，尽快，我付报酬。” 那些常见药品和易于储存的食物她有不少，来之前也已经准备了。 “宁小姐，不用这么客气，这都是举手之劳，我们哪好意思收你的东西！” 中年女人从一旁的铁皮柜里拿出个豁口的白瓷茶杯，用挂在墙上的抹布擦了擦，大概觉得抹布有些脏很不好意思，又从铁皮炉子上拎下一个漆黑的不锈钢水壶，用壶里烧得滚开的水涮了涮杯子，才给宁十一泡了杯茶。那是速溶的茶包，虽然看起来已经发黄保存得并不好，但对她们来说这已然是待客的极好东西了。 宁十一接过杯子道谢也并不喝，她不缺这些东西，还是给这母女俩留着吧。 见她赶时间就要走，苏母也不留，只交代苏酥要找个好进出还背人隐蔽的出入口，可别让宁十一有什么危险。 小姑娘点头答应一声，就率先掀开盖在地上的板子，下了洞。 宁十一再看到那地下的黑洞，忍不住心中苦笑。 “没有特种兵体力增强，恐怕自己这身板要受些苦。” 她咬牙猫着腰进去，跟在苏酥身后，因不是头一回也有了事先准备，并过程没有她预想中的难以忍受。两人很快消失在黑暗的地下通道中。 留在小屋中的苏母把板子重新盖好，看着桌上宁十一没动过的茶水，舍不得倒掉，用盖子盖着重新放回柜中。 “姐姐，你还好吗？” 在下面大概爬了约莫一个多小时，苏酥发现宁十一的体力似乎跟不上了。 “还有多远？” 宁十一闷在面具里的脸已经被汗水沾湿。 “爬了一半了。”苏酥回道。 宁十一换了个姿势弯腰靠在滑腻腻的岩壁上：“休息五分钟。” 苏酥没意见，也凑过来坐着，还从随身的包里掏出一个保温杯递给宁十一。 “姐姐你喝点水，是糖水。” 糖水能补充体力，她刚下来之前妈妈给的，家里的碎糖就那么一点儿，恐怕都在这瓶子里了。 宁十一摇摇头：“你留着喝吧。” 她从自己的背包中拿出矿泉水来，苏酥见她不要自己也舍不得，就又把瓶子揣回包里。见宁十一累得够呛，她犹豫了下说道：“其实有个比较近的出口，离这里还有不到十几分钟的路，就是那边……不太好。” 宁十一听到这话忍不住问：“那边怎么了？” 要是她像上回一样身上带着【特种兵功能】肯定不会这么累，但是现在她没有。 完全是靠自己真实的体能撑到现在，能走这么远，宁十一觉得已经很不错了！她猜测是这么久以来的日常锻炼和车里床垫的功劳，自己的弱鸡体力的确在不知不觉间增强了不少。 “那边是力新广场。” 见宁十一似乎不知道这地方，苏酥继续解释道：“那个地方还有个外号叫力新尸场。” 不等宁十一追问，她就解释道：“就是那广字写得实在是像，你看到就知道了，以前那里还有闹鬼的传说，现在那里住着很多普通人。” 这里说的普通人，还不是指一般的男女老幼，而是指：能进入内城，身体素质强、体能在一般人中是最好的那波人。这些人在内城里扎堆，平日靠找活儿上工赚钱。 他们当中壮劳力男人最多，也分派系，各自抱团。以城中的力新广场为据点，多数住在那一片，那也是内城中的“贫民窟”，内城管得严，他们不敢在城内闹事，但是在聚集点内打架斗殴抢东西的事是常有的。这也是苏酥说那边不太好的原因。 宁十一问了两个出口的位置，知道力新广场不但离现在自己的位置近，离她要去的地方也近。 “你带我去力新广场的出口就行。” 见苏酥犹豫，宁十一补充道：“你不必上去。” 这小姑娘没什么武力值，离开地下恐怕心神不安。她身上有武器也有车有物资，完全不怂普通人。 “那好吧。” 苏酥见她说得肯定只好点头答应，宁十一喝了半瓶水强撑着爬起来，咬牙终于坚持到爬出地下甬道的那一刻。等她伸出脑袋四下看过一圈，心中更是大安。 这出口虽是广场中央区域，但是偏侧门，现在夜深人静，外面冷风如刀。是个人都会躲在被子里睡觉，鬼才会出来溜达。 “姐姐，你哪天要出城？” 宁十一爬出洞，身后的苏酥用小脑袋顶着沉重的盖子问道。 “要不要我来接你？” 宁十一想了想道：“你隔一天来一次这里，晚上12点，别露头。要是听到有人敲三下盖子你就开门。若是十天我都没来，你就别等了。” 她说着话把准备好的一包东西塞进洞里。 “快走吧。” 苏酥放下头顶上的盖子，蹲下身也不知那包里是什么，就抓在手里走远了。 宁十一在夜色中站起身来，回头去看。 “力新尸场”四个字在暗夜中几欲看不清。 第228章 传信 宁十一隐约看清广场顶上那四个大字，大概是因为刚出了一身汗，此时出来被冷风一吹她不禁打了个寒战。抬头四下瞅瞅，这分明是个五六层高的购物中心，中间一个天井的大厅，四周全是围绕大厅的走廊和商铺。 她看了一圈，没发现有人。跟自己预想的一样，这样的极寒天气哪个人会没事半夜出来溜达，恐怕都躲在最里面烤火睡觉。 她抬手看了下荧光表盘，已经过了两点钟，再过几个小时天就要亮了。她便不再耽误时间，找了个方向加快脚步走出去。即使空荡荡的广场中并无一人，宁十一还是一路细心听着，好在一路走出去都没遇到什么麻烦。 等离开了力新广场的范围，她直接找了个偏僻角落叫出自己的车钻了进去。 下水道里早就荒废了并无排水，但在里面爬了这老半天，身上难免又脏又臭。宁十一干脆从顶仓里找了套衣裳，也不开灯，直接在车厢里换了，脏了的衣裳她也不要了，一股脑团成一团扔掉。这才趁着黑开车去老周他们之前住过的那套房子。 两人之前约定过，若是有事会在那房中留消息。宁十一之前去过一次，那房子独门独户很是不错，但刘毅杰的妹妹那事之后也没人住了，一直空着。 等她摸黑赶到那边，还在屋后观察了一会儿，确认里面黑漆漆的并没人，才摸到门前。门旁的一块大石下有个洞，宁十一伸手去摸，果然是个塑料纸包，打开里面就是大门钥匙。 她开了门，屋里冷得不像话，黑洞洞的一点都不像近期有人住过的样子。宁十一回身轻轻关上门，才举着探灯打量四周，这房子一共两层，但是二层的几个房间没人住过，听说只是堆了些杂物。之前几人都是就近住在一楼，几个大男人更是挤在一间屋里方便取暖。 宁十一抬手用探灯照过去，她站在一层的角度只能看到楼梯的拐角，拐角后的黑暗悄无声息。光线下移，通往那拐角的木质楼梯上积了一层厚厚的灰尘，显然上面很久没人去过。宁十一也不打算上去，而是径直去了客厅。 客厅与两间卧房都在一楼，房门都关着，宁十一也没进去。客厅中摆设很是简陋，只有桌椅和取暖做饭的炉子和餐具若干。 炉旁还有未用完的木柴，炉膛里燃尽的木柴也没清理过。 宁十一摘下手套用手指去贴了贴，那炉身冰一样的凉，炉膛中的木炭也似放了有些日子了。她目光这才转向那桌上，那上面除了几个碗碟还有四个带把手的陶瓷水杯，样式跟精致毫无关系，看款式更像是快捷酒店里用过的。 但跟简陋的客厅、随意摆放的餐具不太协调的是：桌上的那几个杯子摆得很整齐，甚至连把手都朝着一个方向，像是摆这杯子的人有着某种强迫症。 宁十一走近看，顺着那把手的指向看去，那是挂在墙上的一个穿衣镜。她摇摇头：“不会是觉得自己照镜子很好看才选了这个地方吧。” 她走到那镜子面前，镜中的短发女人穿着一身黑色的冬装，头上戴着同色的针织帽，显得很是利落。一手拿着一个微光的探照灯，光线并不很亮，却很隐约看到这人面貌清秀，一对耳朵刻意露在帽子外面，显得白而小巧。 宁十一瞧了瞧镜子里的自己，这从下往上的死亡打光还真有点瘆得慌，她伸手推了推镜子，果然是挂在墙上的，可以搬动。她把探灯咬在口中，一手轻轻抬起镜面，一手去摸那镜子背面，果然粘着个纸条。 宁十一把东西从镜子背面揭下来，借着灯光去看，的确是老周的字迹，只有寥寥数字：速联系我，有要事！ 最后是个日期的落款，是两天前。 宁十一把纸片翻来覆去看了几次，确定只有这几个字，心中不免隐隐觉得有些奇怪：“两天前，老周来过这里给自己递消息，让自己尽快联系他，但是又没写什么事，这是为什么？” 她脑中回想上次跟老周联系的情景，当时他是有工作在身上的。 说是基地的高层让他研究抗低温植物，宁十一当时听他说自己很安全便没再问细节。 她回忆老周当时说一同进来的人两个失踪了，他恐怕不好脱身或许要拖上一段时间。当时他没说大刘的事，宁十一也没提。两人似乎刻意回避了这个话题。但是现在…… “这个情况看起来并不太安全啊。” 宁十一握着手中的字条，这显然是老周有情况但是没在字条里直说……为什么他传消息却不敢直说…… 有种可能就是他被人盯梢了。 宁十一的眉心渐渐蹙起来，什么人会盯梢毫无伤人能力的老周？ 他上次好像说过那个沐从风的男人给他开的待遇很不错，宁十一当时还在心里稀奇，想着对方这是打算通过老周帮助植物生长的能力试图研究出作物之类的，但这不是一时半会儿能做到的，并且算不上坏事，所以她压根没放在心上，只想着捞出雷大东之后再想办法找老周跑路。却没想到…… 她脑中还在思索这事：“还能出来，说明并没限制自由。” 她想着该给老周怎么留言才隐蔽，便折了信纸，一抬脸看到面前的镜子。自己额前的短发长了一些，宁十一抬手抹了一把。眼角余光却瞥到镜中自己的身后什么东西一闪而过。 她身子猛地一僵，立即回头！探灯照过去，身后的客厅摆设依旧，空气中还是那股长久不开窗通风的憋闷气味。门窗俱严。 她手中的光渐渐照向那两扇紧闭的房门，那门上的金属把手上包着一层棉布，显然原先的住客是个细心的人。 宁十一想起那人，心中有些发寒。只是极短暂的犹豫，她便抬脚轻轻往房门口走去。同时拉高了自己脖领处的防风围脖，掩住口鼻，手伸向后腰处的刀。 她抬手轻轻握住那包着棉布的金属门把，稍稍用力往下按，门没锁。 “吱呀——”一声，房门应声打开一条缝。 第229章 喵喵队 寒冷的夜，整栋房子里都静极了，宁十一甚至能听到自己胸膛中的心跳声。 “扑通……扑通……” 在有力平稳的心跳声中宁十一缓缓抬手，脚步却不再向前，而是用手中的刀身抵在门板上。手腕用力，那门便向黑暗中移去，她手中的探灯直直照进去。 映入眼帘的首先是对面墙上那扇被木板加固过的窗户，手指粗的板子里似乎还加了保暖的毛毡材料，上面还有个连着火炉出气孔的管道，宁十一的探灯光线沿着那长长的管道往下移，火炉旁摆着一双棉靴，再旁边就是床。 床上的被子皱巴巴地摊着，好似这床的主人只是刚从那温暖的被窝里出来去上个厕所，宁十一没有近视，她隔着两三米的距离也看得清楚，床上并没有人。 探灯光线又在室内打量一圈，几乎一眼就望了个遍。除了些杂物外，这里并无其他。连个能藏人的柜子都没有。探灯沿着三面墙转了一圈，最后定格在床底下。床底下只有不到半米的高度，还盖着床单，按理说，若是有人在屋里只能藏在那儿。 宁十一想了想双腿弯曲，微微弯下腰，手中的探灯也跟着往床底下的黑暗中探索。 随着视角越来越低，她平稳的心跳也终于不受控制地加快起来。握着刀的手不由得攥得更紧，呼吸也下意识停住。此时脑中却突然响起黑眼镜曾说过的话。 他说：“好奇害死猫，人类跟猫差不多，都有着抑制不住的好奇心。” 就在宁十一极短暂的思想走神、下弯的动作略犹豫时，头顶却响起一声很轻微的“啪嗒”声。宁十一身上的汗毛像触电一般根根炸立，几乎是在听到声音的同时，整个人身形往后一跳。 下一瞬，一个黑影朝自己刚刚站立过的位置猛地一扑。那黑影身形极快，在扑了个空之后几乎是落地的同时原地转了一百八十度。 “唰”的一下，贴着宁十一的小腿窜了出去。 因事发突然，宁十一都没来得及看清那是什么东西，但体形看到了，那黑影不过手臂长，四肢纤细，动作极其敏捷，像是一只猫。但普通猫咪如何能在这种环境下生存？太不正常了。 就在她念头涌起的眨眼工夫，那猫样的黑影已经窜进了客厅，紧接着身子在探灯照不到的地方又一转，消失在幽暗中。 过程几乎没发出一点儿声响，宁十一经过最初一两秒的惊惧后已经反应过来，立即抬腿往客厅方向追了几步，但仅仅跨出去几米远，她就脚下一顿。 “不对！” 她想到一种可能，立刻调转回头，三步并两步地跑回了房门口。一把推开那半掩的房门，举手照过去探灯之下：一个披头散发的女人上半身刚爬出床底。她一双胳膊支撑了身体，正努力地从狭窄的床下往外挪。 “我擦——贞子！” 宁十一几乎是脱口而出。毕竟这个荧幕形象太过有名，以至于看到这么个披头散发努力往外爬的“东西”她首先联想到的就是这个。 大概听到了脚步声，那“贞子”幽幽地抬起头。 宁十一拿着刀的手就是一哆嗦。 电影里的女鬼都是脸如白纸，最多有个大红嘴唇，这眼前的贞子，一张脸像从黑墨水里捞出来似的，甚至在自己的探灯之下还有些反光。 “非洲来的？” 这特么都什么时候了，还能遇到国际友人，这人是怎么活下来的？ 站在门口的宁十一其实并不怎么害怕，比起害怕她更多的是惊讶。 眼见着面前的“非洲贞子”就这么半个身子在床下，半个身子在床外，宁十一的脑中出现了一个黑人表情包。两人对视，一时无言。 “那个……” 大概看宁十一手中的刀明晃晃的，“黑脸贞子”终于忍不住先开口。 “那个……美吕姐姐，要是你不抓窝的话，能不能帮忙？窝卡住了。” 宁十一：…… 别说，这“黑贞子”的声音还怪好听嘞。有种清澈的愚蠢在里面，口音细听起来还真有些外国人的不熟练，只是不明显。宁十一的身体保持警惕一动未动。 “窝……窝没拿你的东西。” 看宁十一不动，她又补充了一句。宁十一挑挑眉：“还是个小偷？” 虽然这不是她家，但是……现在可以是。 “刚才那个是什么东西？” 她手中的探灯直直地照在对方的脸上，像主人审问小偷似的冷声开口问道。 “不知道，窝没看清。” 见她否认得很干脆，宁十一冷笑一声：“行，等我把你送到保卫所，再去抓那东西。” 听到要被送去保卫所，黑贞子终于嘴软起来。 “那个……大概好像或许是只野猫……” 见宁十一的脸越来越冷，手中的刀子也离自己越来越近，黑贞子抖了抖：“已经跑走了……窝也不知道……窝可没拿你家东西，窝不是小偷！” “哦？不是小偷深更半夜地偷偷来这里……你猜我信不信？” 她说着话干脆扯过床上的床单，用刀隔开“撕拉——”一声扯成布条，直接兜脸给这装鬼吓人的家伙捆成了粽子，才把人从床底下脱了出来。 “不说实话我就把你的脸刮花，看看你的血是不是也这么黑？” “喂！你这个不讲道理的丑女人，住手！” 见宁十一不像是开玩笑，那刀刃就要刮在自己脸上，黑贞子眼珠子一转又放软声音哀求道：“美女姐姐，窝真不是小偷，窝来你家是有原因的，你真想知道吗……哎哎哎，别急别急，我说！” 一吓唬，好像口音都标准了些。 宁十一手中动作停住，刀身还紧紧贴在“黑贞子”的脸上，冷声道：“说清楚点，敢有半句假话我就宰了你！” 她眼中冷意迸现，“黑贞子”强撑着才没继续扭动，心里只把宁十一的祖宗十八代都骂了个遍，嘴巴却往屋顶上一努，指着二楼的方向压低声音道：“那上面有东西，拖鞋闻到了。” 第230章 黑猫拖鞋 又问了几句宁十一才算大概弄明白，这女人出现在这里的原因。 拖鞋是刚才那只猫的名字，虽然“黑贞子”坚持称那只是只野猫，但宁十一完全不信这“鬼话”。 “所以我真的不是来偷东西的，我是来找东西的。” “你是说有人偷了你的东西又进了这屋？” 宁十一怀疑地看着地上被绑成粽子的贞子反问道。 见她不信自己的话，地上的女人扭了扭身子：“拖鞋的嗅觉很敏锐，它说在这里肯定没错！” 宁十一嗤笑一声：“进来我家反而污蔑屋主是小偷，真有意思！” “哎哎哎，我说真的！不信……不信你上去看看！” 宁十一直起身，一把扯过她的衣服：“现在就把你丢出去，你可以跟外面的风慢慢解释。” “不要不要！” 地上的贞子听到这话果然立即扭着身子抗议起来。被绑成这样丢出去，就算不遇到“歹人”，光冻也冻死了。她还没活够呐！ “我没说你是小偷，我的意思是……或许你不在家的时候有人住在你家。” 见宁十一的手上动作停住，地上的贞子再接再厉：“你是不是出去执行任务好几天没回家？我看楼梯上都是灰尘，一看就知道你平时不上二楼，那上面要是藏了个人说不定你十天半个月都发现不了……你看要不是我你肯定被蒙在鼓里，等你睡着就要出事。” 她说着话似乎想起什么来，穿着黑黢黢的邋遢棉衣的身子又扭了扭，嘴里低声道：“拖鞋说上面有死人味儿。” 说完看宁十一还是没什么反应，她愣了愣然后眼神中闪过一种“不会是那样”的光，不由得喉头滚动“咕咚”一声吞了口口水。 “那个……其实……有死人也很正常，现在哪里没死人……杀人又不犯法是吧？” 见她话锋一转，宁十一有些没理解她态度为什么突然变了。再次打量这贞子，才发现这人竟然是一头褐色的卷发，黑黢黢的脸上，一双眼睛的瞳仁是少有的浅琥珀色。还真是个老外？ 黑贞子见站在身边的女人突然不说话，两眼只盯着自己的脸瞅，她又竭力往后缩了缩。眼前这个高高俯视自己的短发女人一身黑衣，面巾遮面，只露出一双眼睛，借着她手中探灯的光线，她勉强看清这女人的半张脸和手中的刀。 一个女人竟能住在这么大的房子里，这人一看就不是好惹的！今天真是太倒霉了！在外面守了一天看准了这屋里没人，还特意选在这种城门都关了，夜深人静的时间来的，好巧不巧刚进屋就撞到人家回来，这真是倒霉到家了！她脑中飞速旋转，不知道拖鞋那死猫蹿哪里去了，也不想办法来救我…… “对呀，杀人不犯法。” 短发女人突然把自己的话重复了一遍，黑贞子脖子一僵，看向宁十一。似乎在她的眼神中看到什么很可怕的念头。 “我、我不好吃的……我很臭的！” 她也顾不上想那只死猫了，身子努力往后扭了扭。 “你住这里应该有份体面的工作，肯定是能力很厉害的那种！不至于要杀人吧？” 宁十一往前一小步，见她急得汗都出来了，觉得好笑。 女人心中哀嚎：“刚才要不是被床卡住，只要冲出这房子，这女人是不可能找到自己的，都怪这该死的床！” 她脑中不停骂着，一咬牙从口中吐出几个字来：“交易！交易！我有钱！” “钱？” 城里的钱可不是指末世前的纸币，而是指那些能流通的硬通货。 “她好像对钱很感兴趣！” 贞子似乎发现了短发女人的弱点，立刻强调到：“我有不少，都给你！只要你放我走！” 她一面试图劝说宁十一，一面也终于蹭到了床边，努力卷起上半身，靠着床沿半坐起来。 “我藏钱的地方离这里不远，你可以绑着我去取！” 只要这女人能带自己出这个门，自己保准跑得远远的，她休想找到！ 见宁十一不说话，贞子扭了扭身子试探性地道：“你是怕我跑了吗？我都绑成这样了还能跑哪里去？” 宁十一还是沉着脸不松口。 “咳咳，不行的话……你让我猫进来，我让它给你领路。” 这女人孤身一人，她走了自己也有机会跑路，拖鞋那死猫至少能把她领出去遛上一大圈。 “你的猫能说话？”短发女人开口问道。 刚才这女人说那个叫拖鞋的猫跟她说二楼有死人味儿，这会子又说让猫带自己取钱，难道变异的猫会说人语？她有种“想开开眼界”的冲动。 “猫怎么会说话，你是不是疯了？” 那女人却翻了个白眼，但很快她想起自己现在的处境，黝黑的脸上又堆满了笑容，一口白牙在黑暗中看起来有些让人发毛。 “它是我养的猫，能听懂我的一些简单指令而已。” “喵~” 一声轻微的猫叫响起。 或许是听到女人提起自己的名字，那猫不知何时竟回来了。 宁十一顺着声音看去，要不是探灯下两只猫眼发着光，她压根都发现不了这猫的身体在哪里。通身黑色的皮毛，没有半点杂色，上一次看到这么黑的猫，还是在《美少女战士》里。这一人一猫真是绝配！ 那黑猫在自己的探灯之下又轻轻叫了一声，却没再往前一步。 “它说有人来了！” 地上的贞子突然紧张起来，见宁十一还杵在原地，她忍不住提醒道：“快给我解开，那人来了！” “谁？”宁十一皱眉，这人又在胡说什么。 “拖鞋说那个藏在二楼的人回来了！他身上有死人味儿……喂？你做什么？” “不想死就闭嘴！” 宁十一低骂一声，抬脚就把这聒噪的贞子往床底下踢，不是信了她的鬼话，而是此刻她耳中隐约也听到了一丝动静，像是有人正穿过房前的小院，走向门口。 最后腿上用力一脚终于把那女人重新踹回床下，回头看，那黑猫却已然不见了。 第231章 夜叉斗鬼 宁十一关掉手里的灯，脑中回想刚才进屋后自己有没有动过客厅里的东西。 只有那镜子……不过镜子是挂在墙上的，她取了后面的字条就重新摆了回去，应该看不出被人动过。她轻轻虚掩房门，自己就贴在门后的黑暗中，身形很快便跟四周的墨色融为一体。 果然几秒之后大门处响起“咔哒”一声轻微门锁转动的声音。 “那人有钥匙！是老周？” 这个念头只在脑海中刚冒出个头，就又迅速停止了生长。因为那开门的声响之后，就再没了别的动静。 在伸手不见五指的漆黑室内，空气都似乎沉重起来不再流动。黑暗中，藏身在门后的宁十一连呼吸声都放得极轻。大概是过于黑暗死寂的环境会给人一种无形的压力，她的手心竟有些发湿，女人的第六感告诉她：进来的人不是老周。 “开门的人走路没声音……还是他发现了什么站在门口没动？” 隔着一扇虚掩的房门，客厅的过道，那站在门外的人像原地消失了一样，一丁点儿声响都没了。宁十一耐着性子站在屋内静静等着，不知为何，她比刚才看到床下那个黑贞子时要莫名紧张得多。手心中的汗意越来越明显，她难得的觉得有些“恐惧”起来。 “喵哇——” 一声凶狠刺耳的猫叫声突然打破了屋内的寂静！宁十一的耳朵跟着那动静，眼前仿佛看到那黑猫顶着一对绿油油的瞳仁朝那人身上猛扑过去！ 果然对方似乎也没料到会出现这种情况，在一连串的“撕拉撕拉”的猫咪威慑声中，连退好几步撞到了门框上，似乎是慌了神。 就在宁十一觉得这人怕不是要被这黑猫挠得狼狈逃窜时，一声猫叫又传来。 “喵呜——” “拖鞋——法克！！！” 被塞在床底下的女人却在听到这一声时忍不住爆了粗口！紧接着宁十一听到她翻滚着身子试图从床底下往外挤的动静。 没等她出来，那猫最后虚弱地“嗷呜”一声便停止了。 “咦？果然是人的味道。” 被猫抓得脸颊流血的少女手上攥着一团黑乎乎软塌塌的东西，她说话的声音温柔悦耳，语气平静中甚至带着隐隐兴奋。 门后的宁十一觉得这声音似曾相识。 “咚”地一声，那黑暗中的少女随手把手上那一团黑色皮毛丢到一边，这才抬脚往里走。 “咻咻——” 她耸动鼻头，好似嗅到了什么美味佳肴般，口中都忍不住分泌唾液。 “好新鲜地香味——” 仅隔着几步之遥，宁十一甚至听到少女的肚中发出“咕噜”一声，那是饥饿难耐的讯号。 “咚、咚——”少女的靴子踩在地板上发出愉悦的节奏，她朝着门口走来。 “你的小猫咪死掉了哦……咻咻——” 黑暗中少女的脑袋歪了歪，这个有些孩子气的动作在她的身上却散发出一种诡异感。 “还是一只进化过的猫咪，不过总是比不上人呢。” 她脚步停在门外，没再往里走。 “你不出来的话……那我就进来了哦。” 宁十一的手中的刀抬起…… “砰——”地一声，门板被人狠狠一撞！ 宁十一站在门后，手臂关节处被坚硬的门撞了个正着，要不是有墙挡着她几乎被撞飞出去，胳膊上的痛感立即传来。 她反应也算快，立即学着对方的样子，用身体当做炮弹，全力往门上一击。对方却早有防备，连退两步，就在那门砰地一声就要重新关上时，一只手稳稳地握在门框上。 这是一只手指纤细修长的美手，如果宁十一的探灯此时对着这里，就会发现这手上的肌肤如婴儿般细腻白皙，一丁点儿脏污、粗糙、皱纹都没有。好似是乳液广告中那种倍加呵护的贵妇的纤纤玉指。 但此刻的宁十一显然是没空偷看美女的手，她感觉门被什么东西挡住，直接抬手照着门缝位置猛地砍过去。 “叮当”一声脆响，显然这一刀砍在了什么金属上，对方手中还有家伙。 一刀砍下，对方毫发无伤。 突然，一道手电筒的光柱从宁十一的身后越过她的侧脸直直照出门外。 “拖鞋——油啊碧池！碧池！！” 正在宁十一准备再次给对方狠狠一击时，那从床底下爬出来的“贞子”，不知怎的已经挣脱了束缚，她嘴角带血，似乎是用牙齿硬生生把绑住自己的布条扯断了。 重新恢复自由身的“贞子”此时顾不上找宁十一算账，她满心满脑都在不断回响刚才自己的爱猫“拖鞋”最后的那一声惨叫！ 什么叫心如刀绞？这四个字，她亲身体会到了！ 她的拖鞋！ 她自小精心养大的毛团子！她辛辛苦苦赚钱买猫粮、买罐罐、买肉干、买玩具养大的猫！吃得比自己还好的猫！被人杀了？！ 要不是拖鞋她早死了！她们一人一猫相依为命，门外那女人杀了自己的猫！那就是用刀在她的心上活挖！她要杀了门外的那个碧池！立刻！ 女人疯了一般，抄起分量不轻的手电筒就朝着门外扑去。 宁十一回头看到的场景就是：身后的黑暗中斜刺里冲出个黑黢黢的人来。女人双眼赤红、口角带血、满脸漆黑，表情狰狞！一头卷发根根炸起！抡着手中的手电筒，像个抡着千斤大锤的夜叉似的，一阵狂风直卷而来！ 来势汹汹，宁十一都下意识后退一步，给这阎罗夜叉让出条路来！ 什么贞子女鬼都是故弄玄虚，骗小孩的，眼前这女人的模样才真真是吓人。宁十一顺着她光照的方向看向门外。 一张雪白小脸，那脸颊上几道猫爪伤口好似刀割一般，齐刷刷地深可见骨。 鲜红的血液顺着翻开的皮肉往外淌血，白皙的脸颊被鲜红的血染透了一大半，画面十分可怖。 但这伤口的主人丝毫感觉不到疼痛似的，还面带微笑地站在那里。 “刘亦柔。” 宁十一认出面前这可怖似厉鬼的少女是谁。 一个嗜血黑夜叉，一个满脸血的人不人鬼不鬼的东西……她身处两人之间…… “哪里来的这么多妖魔鬼怪？脑仁疼。” 第232章 哥哥救我 “咦……是你？” 虽然宁十一的脸上还蒙着面巾，只露出半截额头和眉眼，但对方似乎一眼就认出了她。 站在门口脸颊淌血却面带微笑的少女，经过最初的惊讶后很快高兴起来，眼含笑意的双眸中燃起了更加灼热的光，粉红的舌尖从染血的红唇内探出一点，像毒舌的信子。 她在品尝自己的血？ 宁十一看得清楚，在认出自己之后刘亦柔不但不害怕，反而隐隐有种按耐不住的兴奋。 “她变强了！” 这是出现在宁十一脑海中的念头。上一次看到这少女，她还在装无辜，试图用小白兔的外表掩盖其“吃人”的事实，但这次，她连装都懒得装了。 宁十一知道刘亦柔的能力立即提防起来，绝不会跟她有身体接触，不让她偷食自己的生命力。 但沉浸在丧猫之痛中的黑贞子，显然没考虑这样的事。 刘亦柔喊出“是你”两个字时，她已经冲到门口，手中的金属电灯也随着高举的动作猛地蓄力下砸，甚至带起一阵风，可见力道之大。 这卷发女人的身高目测超过一米七五，这样一比，对面中等身高的刘亦柔都显得娇小起来，好似经不住这女人的两巴掌，但她一步都没退。 “当”的一声，又是金属碰撞的声音。 宁十一看得清楚，刘亦柔手上并无家伙，刚才她是直接抬胳膊硬接了那一下。 “她胳膊里有护板！” 刚才抵住门的也是用的这个，想必是钢板之类的填充物。 在知道那胳膊里有护具的同时，宁十一的心中暗暗松了口气。 刘亦柔会小心地借用外力保护自己，那说明她在武力值上并不高。让人唯一忌惮的就是她的偷食能力。 她这样想着，听到门口传来“唔”的一声呼痛声。 “这……” 探灯之中，满头卷发黑脸的“夜叉鬼”一击未中，反而因为用力过猛，震得虎口生疼，没抓住手里的东西。 但她似乎也发现了对方只是个软弱的少女，但就是这个人畜无害的少女，刚才杀了自己的猫！她胸中怒气冲昏头脑，已经让她忘记思考：这样一个少女是怎么在极短的时间内杀掉那只变异猫的。 黑脸女人伸手，一把攥住对方的头发，再往后死命一扯！ 宁十一甚至都看到刘亦柔的头发被她直接扯了一块下来，她只觉得自己头皮都连着一疼，不由感叹：“好久没看过这种打架招式了。” 女人打架，扯头发、抓脸皮这样的招数虽老，但攻击力却是极高，也不必借用道具，直接伸手就来。这几招在实战中因太过好用，以至于流传至今，经久不衰。 面前上一秒还笑颜如花的少女下一秒被打的连她的脸都看不见了。显然一心为猫报仇的黑贞子使了毕生功力，好似要把仇人的头皮生扯下来似的。 刘亦柔的脑袋都被她拽得低了下去…… 但宁十一很快注意到不对劲之处：刘亦柔除了刚才那一声闷哼之外再没吭过声，甚至连反抗都没有。而是乖乖地任由对方扯着自己的头发，她一双手抬起……那一双好看精心保养过的手上空空如也。 “松开——”宁十一忍不住提醒道。 但报仇心切的贞子哪里会松手，她恨不得把这女人的头给拔下来才解气！ “碧池——我要杀了你给拖鞋报仇！” 这黑脸女人的力气很大，双手把刘亦柔的脑袋按得死死的。 “要坏事！” 果然，刘亦柔的白皙洁净的手掌从杂乱的黑发中伸了出来，这画面有种恐惧感。很快白皙的手指覆在了黑脸女人的手背上。 “怎、怎么回事？！” 上一秒还气势如猛虎出笼的女人也反应出不对来，她立即松开手指，试图把自己的手从刘亦柔那带血的头皮上抽走，但却被对方按得死死的。 “走不掉咯……嘻嘻——” 她在“吃人”！她是用手抓住对方就能抽干对方的血气！ 黑脸女人一下子软了脚，竟然“噗通”一声跌坐在地，胸口不正常地起伏起来，似乎被什么怪力抽干了身体中所有的能量，她觉得冷。 “糟了！” 这一刻宁十一想都没想，果断举起手中的刀，朝刘亦柔那洁白的手腕砍了过去。 砍了她的手，就像折断蚊子的口器，她就不能“吸血”！这是她的猜测，她要试试！ “刘亦柔得死！” 这个念头比上一次要坚定十倍，上一次，她把选择权交给了刘毅杰，但显然……那个混蛋还是没忍心。 这样的吃人恶魔竟然没有处理掉，她甚至以为凭大刘的秉性，就算下不了杀手大义灭亲，也会把她带得远远的。却没想到她就在这城内。 这城里的普通人就有不少，她在这里和把狼养在羊圈有什么区别？ “阿嚏——” 她的刀还未到，刘亦柔突然打了个喷嚏。 这一声阿嚏出现，她本人都呆了呆。 “阿嚏——阿嚏——” 紧接着又是几个又急又快的喷嚏出口，她的鼻头眼睛一阵巨痒，眼泪都被挤了出来。 “这是？” “快杀了她！丑女人你还在等什么？！” 倒在地上的黑脸女人艰难地催促：“快！我撑不了多久！” 宁十一也不管这是怎么做到的，只咬牙握住刀柄，抬手一刀刺下！ 刀尖贴着刘亦柔的脸深深地扎进了地板上。 “阿嚏——”她又打了个喷嚏，还是强忍勉强着躲过了这一击。 “姐姐……你不是哥哥的朋友吗？也是我的朋友呀，不要杀我。” 此刻少女涕泪横流，脸上的血混着眼泪鼻涕，形容狼狈至极。配上这话语，宁十一只觉得恶心。 “不杀你我以后都不敢跟人握手！” 宁十一奋力抽出刀，朝着少女的方向冲来。 “哥哥——哥哥救我！” 口中喊着哥哥的女孩似乎还是那个纯真的姑娘，她的呼救怯弱又无辜。 “你哥哥？”那个蠢货也在这里？ “小宁——”身后的楼梯上传来一声男人的声音，他喉咙里好似塞了一块砂石似的，声音沙哑至极。 “哥哥，杀了这个女人！” 刘毅杰居高临下，面色笼在阴暗中，他似乎手抖的厉害，但宁十一还是看清了，他手中拿的是一把枪。 “砰——”的一声枪响，正中心脏的位置。 第232章 只想活下去 枪响的一瞬，这屋里的每个人都停下了动作，时间似乎也在这一秒被什么人按下了暂停键。 宁十一在枪声响起的那一秒，全身的血液都凉透了。 “我中枪了？我要死了？” 这个问题在她的脑海中炸裂开来，伴随着无数的自责和懊悔，还有……心疼。 “我的那些物资……顶仓里的食物和水……我的车……我的车可以治疗。” 她深吸一口气，想竭尽全力召唤出车子的时候…… “咣当”一声响，从通往二楼的楼梯上传来。这声音在无人动作的屋内显得突兀又惊惧。 宁十一下意识朝着声音的源头看过去，站在楼梯上的刘毅杰，像被人抽干了所有力气似的，一屁股坐倒在地，他手中的枪像个失去作用的道具，从台阶上翻滚而下……一路摔到宁十一的脚旁。 这杂乱的思维翻滚看似很长，却不过是开枪后的一两秒钟，宁十一回过神来。摸了一把身上，她穿着改良过的防风衣，摸着挺软，胸口依旧那么平……平平安安…… “不痛！” 她手掌传来的触感很清晰，的一颗心脏还照旧蹲在胸膛内，“噗通、噗通”兢兢业业地跳动着。 宁十一这才猛地扭头看去：站在自己身后的刘亦柔脸上还带着“不可置信”的神色，她浓密的睫毛间还残留着刚才打喷嚏时流下的泪水，薄唇颤抖……似乎是心痛到说不出话来。但一双眼中满是哀伤。 她那白皙得过分的手指甲几乎在死死抠进了墙壁里，少女的身体沿着冰冷的墙壁缓缓下沉……头却高高地仰着，她在看那个开枪射杀自己的人，那是她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亲哥哥。 “小宁……” 大刘的声音抖得厉害，勉强才听清他在叫自己的名字。 “抱歉……我以为她死了……” 黑面女人的手电筒早就滚在角落里，光线恰巧打在客厅的那面镜子上，那束光又被镜面折射出去，宁十一这才借着几缕光线看清大刘的脸。 几日不见，他几乎瘦脱了相。 从前她认识的那个永远活力满满的大男孩、那个爱说、爱闹、爱贫嘴也爱干饭的壮劳力、那个脑回路永远有些二的“大傻”，已经完全变了个人。 此刻枯坐在台阶上的男人满脸胡茬、脸颊凹陷，一双眼睛像几天几夜没睡过觉似的，深深地凹陷下去，颧骨都突了出来，看着比中枪的刘亦柔更像个将死之人。 此时，那个永远开朗的二货，在无声地哭泣。 宁十一看到他的眼泪顺着毫无血色的脸颊一直往下流，一直淌进他的脖颈里再也看不见。 “拖鞋——” 一旁的黑脸女人悲呼出声，试图扑向那团被丢在门厅角落里的黑色皮毛。 “蠢猫……呜呜呜……自大的蠢猫！以为自己很厉害……” 她哭得抽噎，一面哭一面想站起身来，去抱抱自己的蠢猫。但她全身的力气都被人抽干了，特别是手脚，软得似面条，连试了几次都没能从地板上爬起来。 在第三次时她终于放弃了，直接朝着猫咪的方向，使尽全身力气爬着……好似这一刻，这屋里的其他人都消失了，再跟她没丝毫关系，这里只有她和她的那只叫“拖鞋”的猫。 宁十一没养过宠物，不太能理解这种感情，但听那女人哭得伤心欲绝，还是没上去打扰她。她挪动一步，先弯下腰捡起了脚边的枪。 她不会安慰人，此刻也只好沉默着，好像她沉默的时间再长一点，伤心的人情绪就会平复一些。 “小柔小时候很乖。” 率先打破这沉默的人是大傻，他似乎是想起了很久以前的事。 “又可爱又会撒娇，一张包子脸软乎乎的，家里人都疼她。爸妈最喜欢她……还说以后不嫁人就住在家里，让我结婚自己搬出去，哈哈……那丫头，小柔……小柔死了……怎么会这样？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他口中的话断断续续，宁十一安静地听着：这种亲手杀死亲人的感觉她体会不到。 “我把小柔关在那间屋里，等到她再也没力气说话，终于不叫我哥哥了。小柔安静地闭上眼睡觉，我还是不敢开门。我又等啊等……等到天黑了一次又一次，等到小柔的脸已经盖上了霜，看不清的时候……我才打开门，我想把她烧了好好安葬，这样……她或许还能见到爸妈……爸妈、这操蛋的世界……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为什么……” 宁十一脑海中在想象那几天的大刘，他就那样默默守在屋外，一门之隔是他的妹妹在呼救。 她的妹妹或许喊着父母，或许在诉说他们幼时的美好回忆，那一声声求他开门的声音……他是怎么才能忍着没放弃？画面一转，是大刘抱着妹妹的尸体在哭，爱哭的大傻那时一定哽咽得泣不成声，就像现在这样。 “我抱着她……渐渐觉得身上没力气……小柔” 他说到这儿自嘲地笑了笑：“小柔就是这样吃了爸妈……为什么……” 宁十一不知说什么好，半晌只好抬手拍了拍大傻的肩膀，表示安慰。 “爸爸妈妈和你不同的，哥哥……” 少女的声音在幽暗的身后突然出现。 “他们走的时候看着我的眼睛在笑呢……他们是自愿让我吃的，因为他们是我的亲人啊。” 她自言自语地说着，白净好看的手掌轻抚上自己的胸膛，那个血洞不知何时已经不再往外流血，伴随她的动作，似乎还有正在缓慢愈合的现象。 “咳咳……哥哥杀了我……和我吃了爸妈有什么不同？爸妈希望我活下去……我会代替他们活下去……可哥哥杀了我……咳咳、朋友……竟然比亲人还重要吗？爸爸妈妈一定会伤心的……” “哥哥杀的不只是我，还有我身体里的爸妈……他们都在我的身体里，是哥哥杀了我们一家呢……” 宁十一只觉得后颈的汗毛都根根战栗，这人……这人疯了，她早就不是人了。 第233章 永生者 “小柔……” 刘毅杰痛苦地叫着妹妹的小名，他似乎早知道自己这一枪根本无法杀了她。 “哥哥为什么不选我？” 少女的质问声中夹着明显的撒娇意味，似乎她并没有真的生气。 “哥哥和我一起杀了这些人好不好？他们都该死……他们活着也只会变成食物，与其让别的东西吃掉，不如让我吃掉。” 她的语气似乎说的并不是人命，而是在讨论一颗糖、一块水果般轻松。 “爸爸妈妈在看着你呢，你要站到我这一边哦。” 少女的话语像女巫的呢喃，带着一种蛊惑人心的魔力，这些话化作一根绳索狠狠地裹挟住刘毅杰的心。 “放你妈的屁！！” 宁十一再也忍不了这死丫头的胡说八道，在她的眼中人并不是人，而仅仅是给她提供能量的食物，和一袋干粮、一瓶水没什么区别，就连家人也是。 她不给刘毅杰反应的时间，直接抬起手中的枪口对准少女的身体扣动了扳机。 “哒、哒——” 连续两次射击，设想中的枪声却并未响起。 “空的？！” 这一秒宁十一心中终于有了答案，大刘出现得太突然她刚才都没来得及细想：他是怎么从二楼出来的，又是怎么拿到枪。 果然，这枪是刘亦柔故意留给他的。 她是在考验自己的哥哥会不会再一次杀掉自己？ 这人是不是变态？ 好似是在回答宁十一心中所想，少女轻轻叹了口气无奈道：“我给了哥哥这么多次机会，哥哥每次都让我失望……我真伤心。” 少女白皙的脸在晃动的探灯之下明明灭灭，她的话像个毫无逻辑的疯子。上一秒还说着伤心，紧接着又表演起亲情来。 “虽然哥哥杀了我两次，可我还是要让哥哥活下去……” 她说着话从地上慢慢站起身。 “我要让你活着看到这些人的下场……他们都会死，所有的人都会死……只有我，只有我能留在你身边……我们才是一家人。” 说话间，刘亦柔脸上那些深可见骨的猫抓伤口已经缓缓愈合，血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出来，新长出来的皮肉更加白皙鲜嫩，最终在她的脸上只留下一道浅浅的疤。 宁十一心中极为惊骇，这人永生？ 她是能吸收了别人的生命力滋养自己，还是她本就变成了永生的怪物？ 在她惊惧的目光中，刘亦柔抬手用同样细嫩的手指轻轻抚摸自己的脸颊，显然很是满意。 “小宁？” 她说着话，目光终于落到宁十一的脸上，似乎这才注意到这个无足轻重的小配角。 “哥哥说你们是好朋友，你的本领是什么呢？” 宁十一警惕地看着对方，与此同时心中飞速盘算：大刘对他的妹妹说过多少关于自己的事。 “你的眼睛真好看……你的眼睛可以杀掉我吗？我见过最厉害的人是可以隔空杀人呢，你也可以吗？” 少女抬脚往前一步，不等宁十一说话便自问自答起来：“可惜，我杀不死呢。” 宁十一后退一步。 “小宁姐姐，我要来抱你咯，被我抱到的话就会死，你快跑。” 宁十一看到她抬起双臂，做出一个跟自己玩游戏的动作来。 “咳咳、不能碰她。” 刘毅杰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清，他在提醒宁十一。 “哥哥不许提醒她，这是作弊。” 刘亦柔笑嘻嘻地展开双手，朝着宁十一过来。 这一刻宁十一从她看自己的眼神中看到了愉悦、兴奋、贪婪和……一丝怜悯。 怜悯？一个嗜血恶魔在杀人之前对猎物投来“怜悯”的目光，她简直不能理解这人的脑回路。 “门、门被锁死了！” 突然大门处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黑脸女人怀中抱着一团黑毛球。她不知何时已经挪到了门边，强撑着身子站了起来试图打开门，却发现大门锁得死死的，压根打不开。 “这里的门窗都封死了，你们走不了的。” 刘亦柔的脸上带着温柔的笑，看起来心情不错。 “小柔，收手吧。” 刘毅杰的语气里有着满满的无力感。 “哥哥等着，等我吃了他们就给你做饭。” 她说完这句，便忽地朝宁十一扑去。 宁十一蹲下身，她看到刘亦柔的双手空空，黑发随着她的动作在肩上划开一道弧线，她身姿轻盈直直朝着自己而来。 她的手、身体、脸颊甚至是头发丝，宁十一都不能碰。 但在这样密闭的屋内，除非她有什么办法能隔开自己和这个魔鬼，否则被对方吃掉是迟早的事。 她有吗？ 有。 “嘭”的一声，站在门口的黑脸女人眼睁睁看着那个像鬼一样可怖的少女被突然出现的什么东西撞了一下。 而那个短发女人，身形一闪极快地拉开了那东西的门……那是……一辆车？！ 黑脸女人下意识抹了一把自己的眼睛，好确认自己是不是眼花。 灯光之下，那的确是一辆车，一辆粉色的圆乎乎的车，凭空出现，一瞬间隔开了那两人。 “你气到我了！” 宁十一坐进车内，听到车门“咔哒”一声锁死的声响，她咬牙切齿起来。 “看来你哥哥没告诉过你我的能力是什么呀。” 她学着对方的语气说话，在刘亦柔满是不能理解的眼神中，车灯亮起，直直照得她睁不开眼。 “这是什……” 轮胎飞速摩擦地板的声音取代了少女的问话，她几乎是眼睁睁看着那光朝着自己而来。以一种她躲无可躲的速度朝着自己而来。 “砰”的一声响，车头死死顶在了她的肚子上，一阵剧痛传来，刘亦柔的身体被汽车死死固定在墙壁和金属车头之间，从未有过的痛感像翻天巨浪将她吞噬，但她死不了…… 她的大脑清晰地感受着这种痛，就连失去知觉的权利也没有。 “不公平！” 少女的指甲扣在了粉红色的车漆之上，只可惜连一丁点儿的痕迹都没能留下。 “死不了是吧？我就把你吊这儿等风干！我看你死不死！” 第234章 厉害的蠢女人 宁十一说着话，抬手丢出来个什么东西，然后放下车窗朝站在大门处傻愣愣的女人嚷道：“去砸门！” “哐啷”一声，那女人低头看去，丢在地上的赫然是一把大斧。 她还没从突然出现的车子中回过神来，看到地上的东西只好强迫自己不要再去想那车，转而去开门。 只可惜这女人被刘亦柔吸了精气，早就腿软脚软，好不容易才勉强站起身，哪里来的力气砸门，她怀里还抱着自己的猫不松手，只死咬着牙试图从地上捡起那斧子来。 “大刘，你出去！” 宁十一朝楼梯处的刘毅杰嚷道。 后者闭了眼。 “我……我拿不动！” 门口抱猫的女人几乎又要哭出来，下一秒，沉重的斧柄被一个男人的大手接了过去。 “我来。” 高个儿男人声音喑哑至极，看起来比自己也好不到哪里去，但他竟然真的举起了斧头，沉重的斧刃“嘭”的一声，又准又狠地砸在了门上。 “哥哥——” “闭嘴吧你！” 宁十一从顶仓里掏出两瓶东西，打断她的话。那两个瓶子朝着墙壁狠狠砸过去。 “哐当”两声玻璃破碎的声音。 “啊——” 身体被死死抵在墙壁上的少女终于发出带着恐惧的惊呼声，因为她闻到浓烈的汽油味，这个女人要烧死自己。 “哥哥！你真的不要我了吗？” 刘亦柔的声音中这一次不再有戏谑和笑意，她像个无助迷路的孩子，只有惶恐与无助。 刘毅杰轰的一声砸开了门，转身看着自己的妹妹。 “小柔。” 他看着自己的妹妹，忽地展开一个笑，眼眶中却饱含泪水。 “去找爸妈，这次不要再走丢了。” 说完转身迈步，再不回头。 宁十一看到大刘走出去，心中最后的一块石头也落了地。她有办法杀掉刘亦柔。 “为什么？为什么！！！” 刘亦柔突然疯了一般怒吼道：“为什么你总是不选我？！” 在自己快要死时哥哥不在，在自己无意识中杀了父母时哥哥也不在！ 哥哥没经历过一觉醒来看到父母的尸体就躺在身边的那种恐惧，那种孤独的感觉哥哥为什么不用体会…… 看着刘毅杰消失在门口的身影，她终于哭出了声。 “为什么哥哥有朋友……这生不如死的世界，哥哥还有朋友，为什么？这不公平！！” 宁十一发动汽车后退，同时扔出手中正燃烧的一团火焰。那火焰在空中转了几个圈，准确地撞到墙壁上。又砸到刘亦柔的身上。 在汽油的助燃下，火焰“腾”地一下蹿起，刘亦柔的身体失去了车头的钳制，像一块破布般沿着墙面落到地上。 她身上多处骨折，即使正在缓慢恢复，但这么短的时间内仍然无法动弹。 “哈哈哈哈……” 她看着这古怪的开车的女人突然笑出泪来，伴随着木质地板燃烧开裂的噼啪声，宁十一清晰地听到刘亦柔在说：“你杀不死我，只要你杀不死我……我一定会找到你们的！” 她把车退到门口，打开车门看到那少女就坐在火焰中，她疯了般朝自己叫嚷着：“等着我！我一定会来找你！” 宁十一站在门旁，看着被火焰一点点吞噬的少女表情狰狞叫嚣着，突然问道：“你希望我杀死你？” 这一秒，她也不知为何自己会突然问出这个问题。 少女的衣服、头发和皮肤不断被火舌舔舐，很快卷曲然后成一团黑灰，她白皙的脸颊在火光中变得焦黄。 “小柔你怎么不吃？爸爸不饿，你先吃。” 那是父亲把变质的罐头递给自己时说的话，他也不过刚过五十岁，却因长年在田间大棚劳作，样子显得比同龄人要老些。眼角的皱纹和黝黑的皮肤都是她无比熟悉的样子。父亲额角突然出现的白发，是为哥哥担心的吗？ “南市有人逃出来了，你哥哥一定会来找我们。” 她眼前出现了母亲的脸，母亲把最后一瓶水递给自己笑着说：“再坚持一下，我们一定会找到你哥哥的。” 即使失去了最后的食物，天热的几乎能把人烤熟，父母也没放弃找哥哥。一直带着她朝南市的方向走。 她太饿了，胃部的灼痛像一把刃口残破的刀子，慢慢地、迟钝地割着自己的生命。 “哥哥不会来了。” 刘亦柔心想，哥哥已经死了，这句话她不敢对父母说。 她觉得头很痛，肚子也很痛，喉咙里像灌满了热砂，她想喝水，但水变成了岩浆，每一滴流过喉咙的水都在灼烧她的肌肤。她痛得晕过去，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再醒来时，身体的疼痛减轻了大半，她高兴地喊妈妈。 可妈妈在哪儿？一转身，原来就躺在身边，妈妈的脸变成了青白色。 哥哥也要品尝到孤独的滋味才可以呀……我死了，哥哥会感到孤独吗？ 她带着这个疑问，眼见着面前火光冲天。 她朝着火光对面，那个短发女人说道，每一寸皮肤上的灼痛感她都清晰无比地感知着。 “你希望我杀掉你？” 那个叫小宁的人，是哥哥的朋友。她隔着跳跃的金色火焰突然问自己。 这个蠢女人在问什么？ 哥哥说他的朋友们都很好，但她听到的那些事、那些人都很蠢。为什么要冒着危险去救别人？那些蠢人为什么可以在这样的世界活下去……他们看起来活得好轻松，不像自己。 就凭他们突然获得的能力吗？为什么这些人跟自己不一样。凭什么自己不能像那些蠢人一样简单的活下去？ 她心中的不安与孤独在看到哥哥和他的朋友们时都变成了恨。 她恨这个突然改变的世界，恨那些可以轻松活下去的人，也恨像她父母那样可以早早解脱的人。 哥哥让自己去找爸妈，刘亦柔闭上眼。 这个蠢女人可以吧？哥哥说她很厉害，她一定可以找到杀死自己的办法。希望这个蠢女人聪明一次。 爸妈有没有走远，她很累了，这一次不想再走丢。 第235章 一把火烧了 “喂——你做什么？！” 脸上不知什么时候被抹得黑一块白一块的女人怀里还抱着她的死猫。 她眼瞧着屋里烧了起来，那个会吸人精气的少女还被那辆古怪的车撞得半死，想必要不了多久就会烧成一堆灰。这会子趁还没安保队关注这里她要赶紧逃离现场。 那黑衣短发的女人和她的同伴大概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她并不想惹。 这样想着她正拖着沉重的身体往外走，却见那放火的短发女人从屋里跑出来，没等她走出院子的拐角就被那女人一把薅住后脖领子。 “你在城内有藏身的地方没错吧？”宁十一揪着女人的衣服冷声问道。 “我……我为什么要告诉你！你要做什么？” 黑脸女人又抹了一把脸，好掩饰自己的心虚。 “你不会是想把放火的事推到我身上吧？” 如今杀个把人可算不得什么，凭的是各自本事，但她觉得自己此刻对付这个短发女人显然是毫无胜算，这女人太奇怪了。那车……她想到此处却不会多问，知道得越多越危险。 却没见宁十一说起放火杀人的事，反而是指了指自己怀中的猫，说道：“你的猫还没死透。” 宁十一早就注意到这只黑猫，它毛茸茸的尾巴无力地垂在女人的身侧，随着女人的动作轻摆。她看到那黑猫的鼻头似乎轻颤了一下。 黑脸女人像是抱着什么宝贝似的护着黑猫，眼中满是不信：“你、你别打拖鞋的主意！” 她以为宁十一是看上了新鲜的肉食，十分警惕。 “我可以救你的猫，你把他带到安全的地方去。” 宁十一指着靠在墙角正沉默看着屋内火光的刘毅杰，他整个人像被人抽干了灵魂似的，从外形到精神状态看起来都很不堪一击。 “你可以救我的猫？” 高个儿黑脸女人似乎没听明白这话的意思，她抱着猫的胳膊收得更紧了点。双眼死死盯住宁十一的同时把怀里的黑猫团轻轻贴在了脸颊上，宁十一看到她用耳朵贴着黑猫的肚皮，应该是在听心跳。 一开始那女人满脸的狐疑，等了几秒钟，她的脸色就突地变了，好似见到什么神迹似的，宁十一看到她颤抖着手指轻轻贴在了黑猫的鼻端，大概是那猫的呼吸太过虚弱，女人不确定自己的感觉是否准确，只睁着一双琥珀色的瞳仁看向宁十一。 “它……它是不是还有气？” “你再磨叽一会儿就没了。” 宁十一白她一眼，也不管她六神无主的模样，直接上手捧过那团软绵绵的黑皮毛，同时指挥道：“带他去安全的地方，如果你还想要你的猫的话。” “拖鞋……我的猫！你真的能救？！” 高个儿女人压根没听见宁十一后面说什么，她的注意力全在猫的身上。心中不断衡量：这女人骗自己的可能性有多大。 “废话真多！” 宁十一不理会她而是从身上掏出一个东西塞到刘毅杰手上，后者这才回过神来，眼神空洞地看向面前的伙伴。 “有人来了，走。” 宁十一说着话抬头指了指远处路口正在朝这边接近的几处光点，刘毅杰喉头滚动几下，又回头看了一眼房子，屋内黑烟滚滚，火光已经蔓延至门厅，黑暗中那团橘色的火焰却让他的心一直往下沉。 那火里的人安静得如同已经死亡，只偶尔听到桌椅或是木质地板燃烧发出的批驳声。 “小宁，你、你帮我送小柔上路。” 刘毅杰的声音在发抖，宁十一点点头：“放心。” 说罢便催促两人先走，这内城里的安保队是有夜间巡逻，想必一早被枪声吸引，再不走恐怕麻烦。 刘毅杰手里握着对讲机，强迫自己扭过头去，跟着一旁同样一步三回头的黑脸女人往黑暗中走去。 “你……我的猫你不会骗我吧？”那女人走之前还是忍不住小声恳求。 “再说一个字我就扔了它。” 或许是宁十一的威胁起了作用，也或许是巡夜的人已经靠近，那女人终于不敢再说什么。宁十一瞧着那女人和刘毅杰一前一后，她跟了几步，却眼睁睁地看到两人拐过墙角后没了踪影。她忍不住蹲下在地上看了看，嘴角不由得勾起一点弧度来：“那个女人果然也是有东西的。” “里面烧起来了，别管这房子……防止火势蔓延！” “通知上面，那伙人可能还在城内，继续戒备！” “队长，不是那伙人做的吧？这房子好像没人住。” 宁十一隐约听到有人说话，却只隐没在黑暗中，没再靠前。 在着火点对面不远的另一户的后院里，这院子的原主人大概是个爱花的人，原本小院里种了不少植物，靠着墙还有摆放园艺工具的小屋，但现在这小院里只杂乱地堆着些废弃的塑料桌椅。 在隐约火光中，这院子角落小屋旁停放着一辆粉红色的女士汽车，车身洁净如新，好似刚从4s店里开出来似的。车上还坐着个女人，这女人正是在监视火情的宁十一。这一人一车十分显眼，但路过的安保队却没一个人注意到，连往这边看一眼都不曾。 车中的宁十一自然不会认为这样一场火就能把刘亦柔烧死，车里的【异能搜集碗】的图标似乎也验证了她的想法。她刚才一上车就点开屏幕查看过，并没有杀掉异能者后会出现的搜集异能的提示，所以刘亦柔不会就这样死去。或者说刘亦柔是假死，她还有活过来的可能。 她看到那些敢来的安保员并没人进去，只守着外围，确保火势不会外延就交差了似的，她也不急只耐心等着。 同时，被宁十一带进车里的那只一动不动的黑猫此刻还摊在后排的空位上。她回头瞅了一眼，那团黑毛依旧一动不动，她也不急只闭上眼等。 这火烧了不到一个多小时，因屋里的家具少得可怜，实在没什么可烧的了，很快烟也没有那么大，只是看过去的所有地方都被熏成了墨黑一片，伴随着呛鼻的气味。 “要不要进去看看？” 一个笼着袖子靠在墙角避风处的男人问他的同伴，这两人显然是地位比较低的，这大冷天被留下来守着案发地。 听到这话车里的宁十一睁开了眼，要是这两人进去无意中接触到刘亦柔会发生什么？ “看个屁，烧成这样里面能有什么！” 另一个男人吸溜了下鼻子，显然他被冻得够呛，嘴里说着话脚下却往屋里走去。 第236章 贪心 “那伙人不是专挑仓库下手吗？怎么来烧这么个空房子，我看未必是他们做的。说不定是为了抢东西打架失火。” 两人说着话，朝还在冒烟不断传出焦煳味的屋子靠近。 此时天边已经出现了一道浅浅的白，要不了多久就该天亮了。宁十一隔着十几米看去，在黎明的微光中那房子的轮廓越来越清晰，顶部小阁楼的檐角在微弱的晨光中像座孤独的墓碑。 那两人笼着袖子走到门口朝里张望，但似乎是里面的气味太浓，两人没立即进去。只站在一处像在讨论着什么。 宁十一想了想伸手从顶仓里找了件男士外衣穿上，枪和电击器什么的都随身戴好，这才轻手轻脚下了车。她没有特种兵技能在身上，靠自身实力对抗两个成年男人，正常情况下毫无胜算。 好在她手里家伙不少，预计这两个人能被留下看守烂摊子，想必是没什么本事的，有车子兜底她倒不怎么害怕，用面巾遮了脸在晨曦的微光中悄然靠近。 “烧得黑漆漆的有什么好看的……咦？那看着是个人形，还没烧透……” “妈的，是不是又是异能者干的？又要我们来收拾烂摊子……总不会是用汽油烧的吧？” 两人一面捂着口鼻一面往里走，似乎还想进去看看有没有值钱的东西。 咔嚓—— “什么声音？” 宁十一悄声站在门前，即使她围着面巾，这种燃烧后的刺鼻气味还是不断钻进她的鼻腔，刺激着呼吸道。提醒她不久前这里发生的事。 “哪有声音，你听错了吧？” 咔嚓—— “没听错，你听……这是房梁要掉下来的声音？” “又不是木头房子，哪儿有房梁，你幻听？” 因屋内目之所及处都被烟熏得黑黢黢，两人走进去没几步都觉得没地方下脚，只拿着手电筒四处划拉，妄图在废墟里寻找些值钱的东西。 “你看那是什么？” 站在前面的男人突然招呼同伴，他手中的光柱照在门厅不远处的那具燃烧得焦黑的人形物体上。那焦黑的人形上什么东西在灯光下一闪而过。 “哪儿？” 另一个人也把探灯光转过来，他看到那黑黢黢的尸体觉得有些隔音，躲过那东西的头部去看那发光的所在。 “黄金？”男人用胳膊捅了捅同伴的肚子，示意他去看。 那像是一根金链子，挂在尸体的脖子上，几乎有他小指粗细。这要是实心的得有多重？ 两人对视一眼，眼中都露出贪婪得意的光彩。 “我就说进来看看，说不定就有啥好东西。” 走在前面的那男人跨步就要往前去，却被后面的同伴一把拉住。 “你干吗？” “你就这么去拿？不要命了！” 这人说着话从随身的挎包里掏东西，一面拿一面解释道：“你知道他是怎么死的？万一身上有点啥，你这么去不是找死。” 前者见他从包里拿出个防毒面罩，还四下打量，最后在角落里找了根铁棍，像是烧火棍，递给同伴。 后者这才想起来前不久几个同事去收尸，被一具死尸给炸了的事，那死人的肚子里不知道藏了什么东西，那些人一抬当时就听“砰”的一声，一堆腐蚀液体从里面炸裂开来，四下飞溅，有两个没按照要求严格佩戴护具的人当时就中招了，据说没多久被喷溅到的皮肤就开始溃烂，后果自然不会太好……十有八九因为看不起病而死掉。 他想到此他不由得有些犹豫。 “还是你细心……要么你去吧？” 宁十一蹲在窗外差点笑出声来，这两个货还真是贪心又怕死。见两人似乎在还商量谁去的事，她刚想是不是该弄出点动静吓唬两人，最好把这两个货给吓跑她好进去查看，耳边一动，听到屋内又传来一声“咔哒”的轻响。 宁十一的目光不由凝重起来。 在手电的光照之下，那具已经分辨不清男女高矮的焦黑尸体似乎动了一下。在她睁大眼睛试图看清的同时，屋里的两个人感觉更明显。 “他……他是不是动了一下？” 站在前面的那人问同伴，语气里有种自我怀疑。 “我、我没看清。” 男人手中的光柱不由得沿着发光的物体往上走，一张焦黑不辨五官的脸只勉强看到几个代表着耳鼻眼的黑窟窿，那黑窟窿上并无五官，面目正对通往二楼的楼梯，两人只看到大半张侧脸，但画面也足够清晰。比起一具白骨，这黑黢黢的半人半骨的东西更令人恐惧。 即使看过很多次死人，这两个人还是在看到几个黑窟窿眼时觉得后脖子发凉。 “别、别看了，刚才一定是看错了，这人都烧成这样，死透了，跟一块木柴没啥区别。” 其中一个人自我安慰道。 “不是……” “不是什么……快点，拿了那东西走人！” “不……” “再不就天亮了！”说话的人不耐烦地先转开了手中的光柱，不愿再多看一眼。 他的同伴却默默往后退了一步，声音有些发抖：“不是，那尸体还没、没死透。” 后者听到这话一愣，手中探灯回转：几个黑窟窿眼正直直对着自己的手电光。 “啊——”他手一抖，手中的电灯就哐当一声摔了下去。几乎一屁股坐倒在地。 “动了！动了！”他双腿用力，屁股本能地往后挪动。 “等等——你看。” 他的同伴似乎承受力明显比他强，用手电指着那发光的东西看。那链子下面有个吊坠，看着竟有鸽子蛋大小，在灯光照耀下，熠熠生辉。好似是一块奇珍异宝。 “那东西肯定很值钱！” 他后退的脚步停下来。 此时，屋外的宁十一却是因为角度问题把刚才屋里的情况看得清楚，心中忍不住惊叹：真的有不死之身。 凭燃烧的时间推断，刘亦柔或许只“死了”个把小时，但她的尸体显然是在缓慢恢复，不知道在没有能吃的人的情况下，会不会恢复到最初。 她正想着就听到屋里有动静，抬头一眼，那个手拿电筒的男人竟然手持一根木棍朝着烧焦的尸体脖颈上的那条金链子伸去。 第237章 是，长官 “真是人为财死！要钱不要命呐。” 眼见着那两人都发现了尸体不对劲，却还没跑反而还在打那个金链子的主意，宁十一简直甘拜下风。她要是有这种为了钱不怕死的精神，恐怕…… 恐怕，早死了好几回了！ 她悄悄靠近正门，时刻准备着一旦情况不对劲立即冲进去，给那个没死透的人致命一击。但同时，她也很好奇，这不死的能力会怎么变化。 “只是神经反射，你知道他们有些异能者的体质比我们要强很多……怕啥？都烧成这样了，肯定死了……没事，你小心点别碰到就行！” 站在后面的男人一面双眼紧盯那在灯光下熠熠生辉的值钱货，同时一只脚后退弓步，似乎做好了随时跑路的准备。 “说得简单……你别光看着！妈的，你家伙呢？” 另一个男人见他这样子心里很是不爽，自己冒险伸手拿到的东西等下还要分他一份，这龟儿子却只出一张嘴，一副随时会先跑的样子。什么便宜都让他捡了！ 在他的不满下，后者只好举起手中一把砍刀也对准死尸，以防尸体像屠宰后的鱼一样突然蹦起来，虽然这种可能性极小。 与此同时站在二人身后不远处的宁十一也在全神贯注地观察这边的动静。那焦黑的人形似乎真的像两人所说，刚才的动静只是一时的神经反射，除了有些瘆人之外并没有原地暴起伤人的本事。 男人手中的铁棍一点点靠近，只伸到尸体的肩膀，贴到焦黑的人形上，还试着捅了捅，那尸体也没什么反应。 “我就说没事了……你小心点，把金链子挑起来，别摔了。” 一直举着铁棍的男人因为紧张不免觉得胳膊已经开始发酸，他点点头，手腕用力，调整角度。铁棍的一头缓缓挑起那根链子，很好……因为外衣都烧成了灰，这动作并没什么阻力。很简单就把链身勾了起来。 两人这才看清那坠在下面的坠子通身深红，似乎比印象中的红宝石颜色要深得多，不过光看那链子就值不少钱，这连在上面的肯定也是好东西。男人手腕一抬，链子……被一股力道拖拽住。 链条在火烧之下竟然还完好无损，还挂在死尸脖子上，光用铁棍来挑根本拽不下来。他用力蹬了蹬，那链子被焦黑的尸体压在脑后，他有些使不上力。 “这个使不上力，用手。”在试了好几次后，男人说道。 两人对视一眼，又忍着恶心去看那黑尸。 “找东西盖住，这恶心玩意儿……” 后面的人为了怂恿同伴早点下手他果断贡献出了自己的帽子，递给同事催促道：“快罩上。” 男人接过他手里的帽子，这护耳皮帽子挺大，他对准那几个黑窟窿的位置忍着心中不适，往上一盖。 “果然眼不见为净。” 挡住了死尸的脸，他心理负担一下子消失了，干脆扔掉手中铁棍，伸手向前一把攥住那金链子，手上一用力…… 宁十一看得清楚，“咔哒”一声，伴随金链子的断裂，刘亦柔的身体在那人的用力扯动之下，往前一栽。像一个残破的塑胶模特似的，倒像面前的人。 男人此刻满心想着东西到手，以为身旁的队友在帮自己看着，也没多想。这一个不留神，只觉得自己怀里一沉。 “我草！！！” 他反应过来立即就伸手去推，好在手上戴着手套，外套也厚实，不然这一把摸到尸体真是恶心坏了。 “你他妈不是帮我看着吗？！” 他一把推开焦黑的尸体，正想回头骂几句队友无能，就感觉胳膊上一沉。低头看，自己的胳膊上正搭着一只烧焦可怖的手。焦黑的外皮之下，细长的指骨根根分明，似乎表示这具尸体的原主人是个手指纤纤的美人儿。 他一个激灵，挣扎后退两步。抬头，死尸头上的帽子不知为何掉了，几个黑窟窿似的黑洞正对着自己。那焦黑的五官似乎动了动，没等他再退，男人只觉得脸上一凉。 “我靠——” 这句脏话是守在门外的宁十一下意识吐出来的，她眼瞧着刘亦柔的尸体突然一股力道动了，紧接着头朝那男人的脸袭去，她心中大喝一声：“不好！” 难怪她身上带着值钱的东西，怕不就是以防万一的。万一被人重伤，说不定就有人看到她身上的财物心动，一旦靠近来拿，她就可以借机“吃人”。 宁十一想到此也不敢耽误，一脚跨进门内，果断掏枪。 屋内一人被焦黑的尸体抱住，挣扎不开，只嗓子眼里嗷嗷叫着，另一个男人却被这刺激的场面吓得一哆嗦。他手中的电灯勉强没掉，扭头就想跑！一转头—— “砰”地一声枪响，他吓得一屁股瘫倒在地。 子弹穿过男人的头顶，擦着另一人的脑袋，直直打进熏黑的墙壁中，给黑黢黢的墙面上又添了一个窟窿。 “死开——” 宁十一大喝一声，那地上的男人却回过神来，以为是上面来人查看情况，一个劲儿地往宁十一身旁爬，口中念叨：“你你你、我、我们……有鬼！！” 他指着身后被焦黑尸体抱住的同伴，只在几秒之间，那男人不知是被吓得还是被吸光了精力，已经软了手脚，只在喉咙里咕噜噜含糊不清地喊着什么，应该是在求救。 “你——” 宁十一调转枪口指向快挪到自己身旁的男人，命令道：“把人拖开！” 那男人还想说话，只觉得耳中又一声炸响，脚边的地面上炸出一个洞来！ “再多说一个字老子先毙了你！” 男人吓得不再张口，只点头如捣蒜转头去拖同伴。 “身体不要碰到她！” 宁十一提枪冷声提醒道，此刻刘亦柔的身体已经发生了变化，宁十一看得清楚，那些焦黑的皮肤像沸腾的水面，伴随无数的细小气泡升起，干瘪枯焦的尸体似乎重新汲取了生命，开始缓慢生长。 “不是鬼，只是能力！动作快点！” 男人此时也冷静了些，他不敢上前，只拽住同伴的一条腿死命往后拖动，竟然被他拽了出来。 “去找支援！” 宁十一冷声命令道，这一提醒，那人似乎更加确定来人的身份似的：“是！长、长官！” 见同伴已经半昏半醒，他也不管，直接把人拖到门口丢在地上，转身就往外跑，跑了几步又想起什么似的回头去看，那门里却是灯光一闪。 “嘭——”地一声，像是汽车撞击重物的声响。 第238章 获得了能力盲盒 油门踩到底，轮胎加速摩擦，仿佛要将所有的力量都释放出来。车灯一闪，汽车如同野兽一般向前冲去，直扑向诡异的人形物体。 全力加速，宁十一甚至都没近距离看清刘亦柔正在恢复蠕动的脸，车头就撞了上去。 “嘭——” 黑色人形被汽车撞击挤压之下，似乎发出了一阵难以分辨的呻吟，只是那声音不成语调，压根不像人语。 隔着车窗宁十一看得清楚，那原本在蠢蠢欲动的焦黑尸体在重击之下，终于无力再挣扎，像被按在案板上的鱼，只有长长的胳膊，伸出来死死扣住车身。 看那筋骨的力道，她毫不怀疑若是普通的车，恐怕已经被这手给硬生生刮花了。 宁十一挂上倒挡，踩下油门，轮胎在地面上摩擦出刺耳声音，倒退……紧接着，又是一记油门踩到底，车头对着刚刚人形站的位置再次猛力撞了过去。 “砰——” 车身再一次狠狠撞在墙壁上，发出剧烈震动，烟尘四起。 宁十一抬起头，看向人形位置，嘴角露出一抹果决狠意：“这世上就不会有杀不掉的人。” 确认那东西不再动弹，她从顶仓里拿出工具。 大锤在手，宁十一确定自己全身没有一丝肌肤露在外面，她打开车门。上前两步，不给自己犹豫的时间，举手，一锤子砸在那人形头上。 “噗！” 宁十一眉头微蹙，喷溅出来黏在墙上的似乎不是血液，更像是某种植物分泌的液体。伴随焦脆和黏稠的声音混合，刘亦柔的头颅像一株半枯死的植物，被人为暴力地砸掉了最高的果实。 宁十一的鼻间嗅到一种非常浓重的腥臭味，令人作呕。 车内的屏幕上闪了闪，站在车外她似乎看到了一个提示信息。心中一动，猜测恐怕是那个【异能收集碗】有了反应。那说明这东西死了？ 想了想，以防万一她还是从车里掏出一桶汽油，和一堆穿过的旧衣服和没什么用的旧床单之类的可燃物，全部丢上去。盖住那些支离破碎的残躯，再淋上汽油。 做完这一切，她大跨步头也不回地跑出房子，身后是被她高高抛起的燃着火的一团布。 在火焰轰然而起的时候，跑出房外的宁十一迎着晨曦的微光和冰冷的空气，径直跑向对面的小院，快速拎起一个箱子朝着无人的方向跑去。窝在箱子里的黑毛团一动不动，不知死活。 “怎么又烧起来了？！你说里面有异能者？人呢？！” “不是！那个尸体没死，肯定是异能者……这是又被烧了一遍？！那个长官呢？” 气喘吁吁的男人四下寻找，未果，最后在院子的角落里看到半死不活的同伴。 他被那半人半尸的东西抱了一把，还是脸对脸的那种。男人想到那画面心中发寒，无比庆幸遭到袭击的不是自己。不知道这一抱，这人还有没有救。 “那个长官人呢？那东西怎么样了？” 他蹲下身问道，一面查看同伴伤势。却不敢靠近，生怕他身上有什么东西传染似的。仔细瞧了瞧，看同伴身上没伤，只是脸色煞白，像是久病缠身命不久矣。 倒在地上的男人全身酸软，自从被那尸体袭击，心中惊惧交加，以为自己死定了。没想到等了这一会儿，竟然还没死。他仔细感觉，似乎身体里的全部力量都被抽干了，但勉强能动，似乎能缓缓恢复过来。 此时见到救援的人来了，心里又重燃了求生的希望。 “那人把屋里的尸体、不是，屋里的那个异能者撞死了……她、他们好像有仇！她跑了！” 他当时被同伴丢在门口，是眼见着屋里的火烧起来的。只是那女人跑得飞快，他连搭话的机会都没有。见里面又烧起来，怕那东西再诈尸，真是死撑着一口气才爬到这里，此刻只颤着嗓子勉强提醒道：“里面那东西不知道会不会再活过来，长官，我这是工伤……您一定要给我申请治疗……” 带队的人朝他指的方向走去，对面的房子里并没主人，院子里只堆了杂物，人影也没一个。他在院里仔细看了一圈，似乎在地上看到车轮印记，除此之外再无别的。 在他们隔离现场调查死者身份和能力的同时，纵火犯宁十一已经找了个安全地带，正在专心研究屏幕上的提示信息。 继上次干掉那个游乐场里的男人，无意收集到的【玩具是被封印的灵魂】，和因为救人而得到的【地下人】之后，屏幕上再次出现了新的提示： 【寄生虫】收集达成，努力总有回报，触发随机奖励，你准备好了吗？ 这是刘亦柔身上的能力？宁十一心中琢磨，这说明她的确是死了。 看到最后的提问，她左右看看，车里并无不同。她在屏幕上仔细找了找，并没发现【好了】或者【没好】的选项。 “好了。”她试着开口回道，然后看到屏幕上出现了一段堪比“学了三年动画”的画质特效。 不由得嘴角直抽抽，心中第一百次告诉自己：这是造车者的某种恶趣味。 在一团芭比粉的爱心气泡包围中出现了一个金灿灿的宝箱，宝箱正中还有四个黑色大字【能力盲盒】，不能说毫无审美，简直是辣眼睛。 这配色拉胯的五毛特效还在屏幕中不断跳跃着，似乎在等宁十一的点击。 “为什么有一种点击进去说不定会被骗光财产的预感？”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在那金灿灿的箱子上戳了戳。 “果然……” 一段更丢人现眼的动画特效出现了，金色宝箱缓缓打开，露出里面几个大字：123木头人。 伴随字体的出现，旁边还有个画得无比随意的木头人的造型。宁十一等了一会儿，见没什么反应，再用手去戳，那画面却是消失了。 她在车里摸了一圈，又不死心地在屏幕上仔细找了找，按照这死要钱车子的一贯风格，果然连半个解释说明都没有。 “有时候真的很想报警。” 她垂头丧气。 “喵——” 一声微弱的猫叫声响起，宁十一转头，放在单人床上的储物箱边沿，露出了半个黑毛团子，毛团上两只圆溜溜的眼睛，正目不转睛地看着自己。 第239章 我有小鱼干 从没有过养宠物经验的宁十一本不想跟这只猫有更深的交集，把它带进车里不过是为了顺手救它一命，那黑脸女人嚎得太惨……也太难听了。 但她一看就是在内城里混熟的，有她在能保证大刘的安全。 可是现在，被身旁这只黑猫这双水汪汪、无辜又灵动的大眼睛盯着，她感觉有些怪怪的，好像……还、挺可爱的？ 更让她觉得啼笑皆非的是：这只黑猫的耳朵尖尖上，竟然还有两撮呆毛，这……看起来简直就像是故意长来让人捏的。 宁十一伸出手试探性地靠近一点，心里却是在想：“被这只猫抓一下，车里的治疗功能能不能当狂犬疫苗使？” “喵呜——” 黑毛团子的声音听起来还是很虚弱，看来身体还未恢复，见宁十一的手朝自己伸过来，它不但不躲，反而踮起脚，把圆圆的脑袋主动贴到宁十一的手心里蹭了蹭。 “额……手感还挺不错的。” 温热的蓬松毛皮贴在手掌心上是软乎乎的触感，黑猫半闭着眼，好像很享受她的抚摸。 宁十一越想越怀疑这只猫是在故意卖萌，希望通过这种方式来讨得她的欢心。 她薅了两把箱子里的猫收回手，心里还在嘀咕车子刚才说的【木头人】的事。 作为童年有着丰富集体生活经验的人来说，宁十一记得小时候自己应该玩过这个游戏，她仔细思考游戏规则，却发现记不太清了。 “好像是类似警察抓小偷之类的。” 也不怪她记不清，那时候比起玩游戏，孤儿院里的孩子们更多的精力是放在“填肚子”这件事上。 倒不是孤儿院虐待儿童，而是的确僧多粥少，平时吃穿用度那是简单得不能再简单。 大锅水煮豆腐白菜配杂粮馒头糙米饭是最常见的饭食，逢年过节也能吃到些肉，只是分量太少。所以平时小孩子们很是嘴馋。 她记得有段时间自己还和小伙伴们一起偷过田里的花生土豆红薯。从土里挖出来就地生火烤熟，吃得那叫一个香。 附近的村民也是睁只眼闭只眼，只要不嚯嚯，孩子们挖些就挖些，并不怎么计较。最多嚷几句：“莫要踩坏了田里的菜。” “怎么想起这些了？” 宁十一收回思绪，点开屏幕上的仓储目录想看看自己有没有写关于儿童游戏的书籍。手指正在屏幕上滑动时，觉得大腿上一沉。她低头看，一团黑毛球不知什么时候从箱子里爬出来，正伸出一只爪子，试探性地踩在自己的大腿上。 “做什么？” 宁十一没动，见面前的人没拒绝，黑毛团子把剩下的几只爪子也搁了上来，然后在宁十一的惊讶中，开始左右腿轮番踩动。 “这是什么意思？” 她没养过猫，不知道这种情况代表什么。 “你不会是要上厕所吧？” 她可知道猫这种动物还是挺讲卫生的，好像上厕所还要找个专门的地方。想到此她立即出言阻止：“我腿上可不行！车里也不行。” 她左右看看想把猫抱起来带下车，却见那黑猫自顾自地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然后身子一趴，两条前腿交叠，大脑袋往上一搁，看样子竟然是要睡在自己腿上。 宁十一：…… 等了一会儿见黑猫半眯着眼，偶尔尾巴动一动，的确不像是要拉屎的模样，宁十一也不去管它。 在仓储目录里看了一圈，的确没有关于游戏的书籍资料，她不由得身子往后一靠，一面摸着黑猫团一面嘴里嘀咕：“1、2、3，木头人……到底是做什么用的？” 说着话觉得手中的猫身体一僵，宁十一愣了下然后像反应过来什么似的，低头细看。自己腿上的黑猫还是刚才那副半闭着眼打盹的模样，但一条尾巴却吊在半空中。 她伸手弹了弹，那尾巴摆动了一下还是没掉下来。 “木头人是这个意思！？” 她像发现什么了不起的宝物似的兴奋起来，立即查看时间，然后眼巴巴看着面前如同定格动画的猫咪。 “喵呜——”一声猫叫响起。 “一分钟！” 宁十一抱起黑猫转了圈地看了个遍，没发现什么异常，尾巴重新恢复成了柔软好撸的模样，垂在身侧。 “这是能定住敌人的能力！有效时间一分钟！” 她把猫放回到箱子里，见它一脸迷惑，像是没搞清楚眼前的状况。宁十一嘴角勾起，开口咬字清楚地道：“1、2、3……” 黑猫听她说话转过脑袋来看，眼珠子依旧灵动。 “木头人。” 当这三个字说完，黑猫脸上的胡须在空中一抖，然后像被按下了暂停键似的，保持着一个扭身的动作，又一动不动。 “果然，这是口令……能自动解锁吗？” 想到此她一把薅过一脸木讷的黑猫试着说：“解锁、解冻……” 能试的话都说了一遍，都没用，怀里的黑猫依旧僵硬，每一块肌肉都保持瞬时的状态，除了身上的皮毛依旧软乎乎之外，的确是不能动。 等一分钟时间一到，猫咪又恢复了原形，只是这次原本就黑的猫脸更黑了。 “咳咳——好歹我也救你一命，配合一下。” 宁十一抬手从车顶上掏出一包吃的，拆开袋子，里面传出一阵海鲜专属的咸腥味，立即吸引了黑猫的主意。 在吃了宁十一几口零食之后，它付出了相应的代价。宁十一终于也搞清楚这个能力盲盒的作用。 竟然能发动三次冻结的特效，每次维持一分钟。被冻住的人就像个木头似的，神志似乎清楚，但是全身一动不动，直到时间到自动恢复。 宁十一猜测三次是次数限制，因为车里只有一只猫她也不确定这能力能同时定住多少人，只是今天的机会已经用完，无法实验。 但一想到自己得到的这个宝贝能力，她嘴角的笑容就无法抑制地荡漾开来。 “那个讨人厌的七号，这下子也变得没那么可怕。” 她激动之下抱起黑猫亲了一口。 黑猫伸出猫爪，露出藏在肉垫之下的锋利指甲，烦躁地在脸前挥了挥。天知道，它刚才经历了什么？ 猫身无法动弹的情况太可怕了，眼前这个有小鱼干的女人太可怕了！ “你的眼神是怎么回事？” 宁十一把包装袋里最后一根小鱼干递到黑猫嘴边，竟然在它的眼中看到了一丝挣扎，但很快黑毛团子张开嘴，吧唧吧唧吃得香。 她笑笑掏出对讲机联系那养猫的女人。 第240章 人不见了 对讲机拨过去一直无人接听，宁十一连续试了几次，对面还是毫无动静。 “难道还在跑路中？” 她看了下时间，距离大刘和那个黑贞子搭伙跑路已经过了好几个小时。 “这两个身残志也不太坚的家伙，不会晕倒在半路了吧？” 见身旁的小黑猫咔咔几口已经炫完了小鱼干，正舔着嘴边的胡须意犹未尽，宁十一忍不住伸手捏了捏黑毛团子的胖脸： “喂……小黑猫，知道你主人去哪儿了吗？” 这年头不但能养活自己，还能把宠物养得这么胖乎，那女人肯定有些本事，总不会连个安全地带都找不到。 也不知馋猫听懂她的话没有，在舔毛的百忙之中抽空“喵”了一声，算作给宁十一的回应，很是敷衍。舔完毛自顾自跳回了箱子里，看样子吃饱了要继续睡觉养身体。 “你一点都不担心你的主人吗？”宁十一见这黑猫老神在在的，忍不住发问。 要是猫咪能说话，它大概会告诉宁十一：完全不必担心那个女人。 不过很可惜，它不会说话，所以在喵呜一声之后，宁十一只看到黑猫闭上眼睛真的睡觉去了。 “昨晚以为你死了，你主人哭得老惨了，你还真是个白眼狼。” 她摇摇头，见白眼猫已经睡着了，不由得也觉得困意上涌，身体也往后座椅上一靠，找了个舒服的姿势。 她折腾了一晚上，现在也需要休息。 这边一人一猫在车里闭目养神、休养生息的时候，另一头沈然一行人自从进了内场后却没了动静。 当周翊铮再次来到那处房子附近时才发现房子已经被人封了。 空气中弥漫的烟味和墙壁上的黑，都说明这处跟小宁约定传递消息的地方出了事。 “这是怎么了？” 他见门口站着个年轻男人，便凑上去打听。看门的年轻人看清来人长相不由得一怔，然后竟然有些结结巴巴地把昨晚的事说了个七七八八。 咦？我为什么要告诉这男人这么多？ 门卫说完自己在心里先纳闷起来。 主要是这个男人长得太干净、太好看了！一看就让人心生好感，甚至跟他说话还有些紧张……他这样想着又偷偷再看一眼：嗯，真好看！ 周翊铮听完，从口袋里掏出半包烟给年轻男人，笑着道谢，心中却是有些焦急：小宁现在在哪里？ 年轻人看着长相无比好看的男人走远，又看看手里的烟，虽然他不抽烟……他把有些发皱的烟盒举到鼻边嗅了嗅：香。 他可以抽！ 在宁十一睡了一觉又醒来吃饱喝足之后，对讲机那头的刘毅杰还是没联系上。 “黑……拖鞋，你叫拖鞋是吧？我看你也恢复得差不多了，不如现在带我去你们的住处。” 黑猫甩着脑袋，站起身用爪子扒拉了一下车门锁，宁十一见状立即带好随身装备，裹上外套下了车。 大概是车里的恒温太舒服，一从车里出来立时觉得冷气直击面门，宁十一早就习惯了这种车内外的气温变化，没觉得难道，难为黑猫竟然“哈嚏”“哈嚏”地连打了两个喷嚏。 “猫也会打喷嚏？”她在黑猫像见了鬼的表情中，收起了车。 “没见过这么高级的能力？” 大概面对动物比面对人心情要轻松，宁十一调笑一句。黑猫在刚才停车的位置转了好几圈，终于确定车没了。嘴里嘀嘀咕咕不知是在哼唧什么。 要是那个懂兽语的女人在就好了，宁十一心想着口中催促黑猫：“快带我去找那个女人，你再吃就把我吃穷了。” 这猫睡觉前后炫了自己两包小鱼干！再不送走她怕剩下的那些也要遭殃。 拖鞋听到这话用身子在宁十一的小腿上蹭了蹭，然后就朝一个方向走去。 只是走了没几步就蹲在原地不动弹。 “怎么了？” 在宁十一弯腰查看的时候黑猫一个原地腾起，轻轻松松地跳上了她的肩膀。看样子是想坐个顺风车。 宁十一想了想，这光天化日之下，这猫可不是猫，而是会走的“食材”，恐怕没走几步就要遭人算计。 她抬手把肩膀上的猫抱下来，揣进自己的外套中。 “给我指路。” 她加快脚步，朝着猫爪的方向走去。 一人一猫专挑人少的小路走，借着外衣的遮掩，一路上遇到的人还真没注意到猫的存在，就在她觉得越走附近的建筑越熟悉的时候，抬头便看到了“荔新广场”四个大字，远远竖在前面的楼门前。 “你们住这里？” 这倒是巧了，可以就近把大刘先运出去。她脑中想着，就见怀里的猫轻轻喵呜了一声，然后伸出半个脑袋。 “进去！” 宁十一看到广场前有人正好出来，是个身高体壮的男人，连忙提醒黑猫隐蔽。哪知道这猫不但没缩回去，反而身子往外更凑了凑，轻轻叫了一声。 “拖鞋？！” 那男人脸上原本满是戒备和不好惹的表情，在听到一声猫叫之后先是停住，待看清宁十一怀里的东西像变脸似的，表情立时变得温和宠溺起来。 “喵呜——”黑猫应和一声，当做回应。 男人一副受宠若惊的表情，跟着“喵喵喵”了好一会儿。似乎没注意到旁边还有个宁十一。 她等了一会儿实在没忍住开口问道：“我来找人。” 高大粗犷的汉子听她说话，这才注意到面前这个裹得严实的人竟然是个女的，不由得上下打量几眼。 “找谁？” 眼前这女人身上干干净净，一看就不是来找地方落脚的，他谨慎开口，并没有冒失。 “这猫的主人。”宁十一回答。 男人又看了看她怀里的猫，见拖鞋跟这女人很是亲密的模样，犹豫了一下还是如实答道：“阿玲没回来。” 原来那个女人叫阿玲。 “她说她住这里，让我带着拖鞋来找她……她现在不在？” 男人摇摇头：“她昨天出去就没回来。” 宁十一低头看怀里的猫，猫咪两只圆溜溜的眼睛也在盯着自己。像在说：我也不知道。 第241章 人都哪儿去了 “那个……” 外貌粗犷的男人突然开口想说什么，却还有些犹豫。 “你是阿玲的男朋友？” 宁十一故意这样问，她看得出这男人不光认识拖鞋，还跟这对奇葩组合很熟悉。她想打听看看叫阿玲的女人是不是还有别的落脚地，要是这里有她的男朋友，她带着刘毅杰还真不太合适回家，或许是换了个地方。 男人面上一红，宁十一心中诧异：这人外表看起来挺粗犷没想到竟然会因为一句话脸红。 “不是、我……我们只是好朋友，认识很多年的朋友！” 他又补充了一句，大概是觉得朋友两个字不足以形容他和阿玲的关系。毕竟他们两人自小就认识，即使在家人都不在了的如今，两人也一直没分开过。 想到此，男人继续开口道：“最近城里不太平，你也是异能者，你要小心。” 宁十一眉间皱起，这话她听得不太明白。对方猜到自己的身份这并不意外，但是什么叫“你也是异能者……你要小心？” 异能者在尚风市里可一直是香饽饽的存在，虽然有可能会被当作“医疗物资”的危险，但这个秘密应该只有极少数的人知道。面前这个男人…… 宁十一细看他身上的衣服，厚重的外衣上有补丁，裤腿袖口处也都是摩擦出的毛边。手掌上有很多因做重活儿而留下的茧子……怎么看都不像会知道白天使治病秘密的人，那他为什么要自己小心。 “你听说什么了？” 男人见宁十一问，便率先往不起眼的角落里走了几步。虽然这个时间段大家都出去上工挣口粮还没回来，只有他因为担心暗恋对象阿玲而没出门，但他还是下意识想躲着些。 “阿玲把拖鞋交给你，你一定是她很信任的人。” 男人开口道：“最近城里失踪了好几个异能者，都是生不见人死不见尸的那种。所以我……我怕阿玲出事，她从没有夜不归宿过。” 虽然阿玲是他见过长相最出众、身材最火辣、性格最娇媚，是他这辈子最爱的女人！ 这样的阿玲还是个非常洁身自好的人，从没有在外面过夜的习惯，昨天她出门说是拖鞋找到了她丢的戒指，那个戒指是她妈妈的遗物，一直被她串起来挂在脖子上，半个月前被广场里的一个女人偷了，她自那儿以后一直没放弃寻找。 前几天才打听到那女人的下落，说是拖鞋已经确定那人的气味，她要去拿回自己的东西，哪知道一出门就整夜没回来。 想起最近城内的传闻，他这才心中焦急，看到宁十一这个女异能者才开口叮嘱对方，其实是想让对方帮忙找人。 宁十一听到是这个原因心中反而稍稍放心下来。 沈然那伙人最近到处整活儿，四处挖尚风市的墙角，听说已经招揽了好几个异能者，送去了北方基地。要不是自己实在不想给人打工，只想自由自在，恐怕也忍不住被对方开出的优厚条件给吸引住。 想到此她心中有个念头：不会这么巧，那两个人在跑路的过程中被沈然那伙人发现，直接带走了吧？ 想起对方那讨人厌的性格，宁十一觉得这种可能性还真有。 “要是沈然做的，他应该认得那个对讲机。” 她脑中正在思考这事，就听男人继续道：“有人说……这是上面的人做的。” 他说着话一根手指朝上的位置指了指，宁十一愣住。 “上面？” 男人摇摇头：“具体的我也不清楚，总之最近城里很不太平，你是阿玲的朋友……能不能跟我一起去找人。” 宁十一打量此人，还是问道：“你是普通人吧？你打算怎么找？” 男人表情有些尴尬：是啊，要不是自己是个普通人，哪里会让阿玲带着拖鞋独自出门去。 他这人高马大的大老爷们儿，连女朋友、不是，连好朋友都保护不了。 心中发苦却还是老实地点点头：“我去招工大厅那边打听一下，要是你有认识的人就更好了。” 比起自己去工友那边打听的概率，异能者的圈子内肯定消息更灵通，他把希望寄托在面前这个女人的身上。 宁十一点点头：“我先跟你一起去招工处看看。” 她并不觉得在招工处能找到那两人的下落，刘毅杰和那个叫阿玲的女人很有可能落在沈然那伙人手里，等晚上约定的时间到了，他们自然会联系自己。那群人的目的是招揽尽可能多的异能者，她并不太担心。 她是想去招工处看看，有没有老周留下的消息。 只可惜两人在招工处转了一圈，没有任何发现。见天色不早，宁十一便和男人商量了分头想办法，谁有消息可以在招工处贴告示传消息。两人商量好对接的暗号就各自分开。 “喵——” 拖鞋这只猫一直缩在宁十一的怀里，直到身边没了旁人才露出半张猫脸叫唤起来。 “你不会又饿了吧？” 黑猫用爪子扒拉她的衣领，被宁十一粗鲁地按了下去：“忍着！地主家也没有余粮。” 还想一天三顿的吃，她是代养了个祖宗吗？要找那个女人收代养费！ …… 就在宁十一吃着干粮，旁边的黑猫吧唧吧唧嚼着她囤的“原味小鱿鱼”的时候，天已经彻底黑下来。 吃完晚餐的宁十一看看时间，跟沈然约定的时间到了。她朝窗外的房子眺望，白天把守在门外的人已经撤走了。黑洞洞的房子里没有一点有价值的东西，再留下人守着丝毫无用。 并不是宁十一对这房子有感情，而是她觉得或许老周会来，沈然那几人也知道这个地址，约好了晚上在这里碰头，所以她来早早守着。却眼瞧着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那头猪、那只猫吃了睡、睡了吃已经两次，还是没有一个人出现。 “人都哪儿去了？” 身旁的对讲机突然发出了讯号，宁十一眼中一亮，按下接听键，就当她以为会听到刘毅杰的声音时，却听到一个意外的声音出现了。 第242章 老熟人 “小宁？” “喂？是小宁吗？我是马招娣。”对讲机那头的女音很清晰。 “马姐？” 这个在无洲做过自己一段时间“上司”的女人，几乎都要被宁十一丢进记忆的长河中一去不复返，没想到却以这样的方式突然出现。 “你没忘记我吧？” 马招娣的声音听起来心情不错。 对于这个女人宁十一并不反感，一方面是她并没有做过伤害自己的事，某种程度来说，她还对自己照顾有加。 当初离开无洲的时候她还大方地给了几人不少物资，不过这女人不应该联系北方基地的人被收编了吗？怎么会突然出现在尚风市？她又是怎么拿到自己的对讲机的？刘毅杰她是认识的，难道大刘巧合之下遇到她的？ 一时心中很多问题涌现，没等她开口询问就听对讲机中的马招娣语气变得严肃起来：“你朋友那个叫大刘的，被白天使的人抓走了，如果不出意外他就要出意外了。” 听到这没头没尾的话，宁十一一头问号，这是闹哪样？ 那个绰号白天使的女人？不就是刘毅杰他们的同学，叫张伊一。别人不知道她可知道，那女人据说有一身治疗师的本领，不对，不是治疗，是续命。吸别人的命，再治疗另一个人。 那女人仗着这身本事，吃香的喝辣的，混得风生水起，怎么又跟刘毅杰扯上关系了，她抓大刘做什么？ “电话里也说不清楚，你来找我，见面细聊。” 她说话的同时，听筒中隐约传来另一个人的声音，宁十一没听清对方说的是什么，只知道她不是一个人。 她回想马招娣说的地址，是外城的一个聚集区。有不少贫民，大多做些灰色职业，总之情况混杂，要是无事她是不会独自去那种地方的。 但听马招娣的话，对讲机又在她手上，说明她的确见过大刘，似乎也没必要骗她。而且关键的一点是，马招娣是有水系异能在身的，她为什么宁愿在外城地方落脚也不进城？ 带着这些疑问，宁十一思考一番还是带着黑猫拖鞋和装备去了约定地。 只是想象中的被壮汉打劫这种事并没有发生，反而又见到了一个老熟人。 “小宁姐！” 来人是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一头短发穿着干练，若不是她开口说话，宁十一几乎以为这是个男人。待她走近，宁十一看清不由得吃惊：“赵欣然？” 这个在无洲跟她做过短暂“同事”的女人简直是大变样！ 曾经无比在意的一头秀丽长发已经消失，原本白腻的皮肤也变得粗糙不少，唇上甚至还有干裂的皮质。这一副不修边幅的模样，跟曾经的那个爱美爱占便宜爱争风吃醋的姑娘判若两人。 见宁十一在打量自己，赵欣然也在看她。 “小宁姐，你没怎么变。”还是干干净净的样子。 看到赵欣然如今的模样，宁十一反而觉得顺眼。心里也稍微放松了一点警惕，若是马招娣对她有恶意也不必找人出来引路。看样子，似乎真是巧合。 “喵呜——”一声猫叫，引起了赵欣然的注意。 “这是你的猫？！” 没等宁十一解释，拖鞋从她怀里一溜烟地窜了下去，跑了几步又跳上墙头，没一会儿就不见踪影。 “它是发现什么了？”见猫几个跳跃已经跑远，宁十一只好解释几句引开话题。 “你们怎么来了尚风？马姐人呢？” 赵欣然一边引路，一边简单说了他们一行人的经历。 无洲当时的东西还有不少，刘利承父女死后，他们手下的几个小头目都起了私心，都想仗着手下有几个喽啰趁乱上位。只可惜马招娣手下的第一猛将金宝宝，就是宁十一曾经用【清澈又愚蠢的眼神】迷惑过的那个黑胖子，实力太过彪悍，于是原本的硬碰硬变成了偷偷摸摸。 马招娣看这队伍不好带，她也不愿意带，干脆商量一下把带不走的东西分了，任由他们自己玩去。 “一帮猪队友，还以为老子稀罕他们？赶紧滚远点才好别拖累我们。” 黑胖子金宝宝嘴里骂着，手上却小心翼翼地倒了杯红糖水递给身旁的马招娣，眼神无比温柔。 这两人一个黑，一个白，一个人高马大体壮如牛，一个三十出头风韵犹存……也不知这两人是怎么搭配上的，真是越看越奇怪……越看……别说，看多了也挺顺眼。 宁十一接过赵欣然递过来的水连忙打听：“所以你们是路过尚风要去北方基地？” “也不全是，听说这里招人，待遇还特别好，我们就过来看看。” 在哪里打工不是打工呢？投靠谁其实都无所谓，只要管吃管喝管安全就是好老板。 “马姐，你说看到我朋友了，什么情况？” 马招娣看到宁十一很高兴，她也说不清自己为什么就觉得小宁这丫头顺眼，大概这就是人与人之间的眼缘。见宁十一着急她也不卖关子。 “欣然他们出去打听消息，无意中看到有人在绑人。宝宝说，那是大刘。” 马招娣说着话转头示意金宝宝自己来说。大脸黑胖子点点头，瓮声瓮气道：“就是那小子，他那一膀子力气真稀罕人我不会记错……不过那小子看起来快病死了，瘦巴巴的。” “就他一个？没有别人？”宁十一继续打听。 黑胖子摇摇头：“没有，就他一个，我听说这伙人是专门收壮劳力和低阶异能者，据说拿去当药使。” “你们都知道了？” 想起那个黑市里能花钱买消息，宁十一也不奇怪他们知道这事。只是大刘是跟着那黑贞子走的，难道是她转头把人卖了？那对讲机怎么落到马招娣的手中？ 就在她脑中飞转的时候，耳边听到一声熟悉的猫叫。 黑猫拖鞋从屋外跳了进来，屋里人多它却不怎么怕，身姿轻盈地几步窜到宁十一脚边，用猫脑袋蹭了蹭她的腿。 “怎么了？”宁十一下意识问。 “那个……我可没出卖那大傻子，是他自己没跟上。” 一个皮肤白皙、五官精致、美目高鼻的长发女人从外面磨蹭进来。 第243章 你有什么用 “你是？” “喵呜”一声猫叫，黑猫从地上一个跃起，身姿轻盈地跳入面前这个混血大美女的怀中，而女人也动作熟稔地抱着黑猫用手一遍遍地顺着它的背，看表情是发自内心的高兴。 “你没骗我！拖鞋真的好了！你……你……谢谢！” 女人你了半天，最后憋出两个字。 宁十一看着这女人终于把她跟之前那个黑脸贞子联系到一起。洗干净脸的贞子，一点都不恐怖，不但不恐怖，似乎还是个混血美人儿。不发疯不哭的时候，看起来真的是个大美女！ 难怪把脸涂黑，这样子也太招人眼了。 “你们认识？”她问众人。 马招娣摇摇头：“不认识，但是欣然认识你的东西。” 金宝宝无意中看到刘毅杰，赵欣然的注意力却在那女人身上，她的预感告诉自己：这个女人跟自己有联系。 于是她在那伙人走了之后让金宝宝出手，抓了还没来得及逃走的黑脸女人，果然在她身上发现了一个眼熟的东西。 没错，这粉红色的小盒子她曾经见过，只是那时她只觉得这个外表十分廉价俗气的东西大概是宁十一的化妆品之类的，并没放在心上。但因为过于突出的外形，样子她倒是记住了。 于是通过询问，马招娣几人才知道宁十一也在尚风市，这才主动联系了她。 虽然宁十一觉得洗干净脸的贞子美了很多，但是也不能掩盖她言而无信的事实，她冷声质问道：“你把人丢了？！” 她答应救这女人的猫，作为条件，对方则要带刘毅杰去安全的地方，现在猫好了，人却丢了！还说是“他自己没跟上”，这女人显然是在推脱责任。 见宁十一脸色很不好，这个叫阿玲的猫主人连忙解释道：“不是我不讲信用，是他……他听到对方说什么白天使，他就自己跑出去了。还把对讲机给了我，我看他……好像不想活了。” 最后一句话她越说声音越低，宁十一却是听得清楚。 不想活了？！ 她想起刘毅杰最后看他妹妹的眼神，他说让自己送她妹妹上路。 md，总不会他是丧妹之痛，痛到真的自杀去了吧？！ 不对，他要是想寻死压根就不会把刘亦柔交给自己处理，他可以跟他妹妹同归于尽。 “他好像认识那个白天使。” 黑贞子、现在的大美人提醒她道：“他不但故意冲出去被那伙人发现，他还嚷着自己是异能者，受伤了需要治疗之类的话。” 白天使是治疗师，他嚷着需要治疗不就是想见白天使吗。 “小宁，大刘这像是故意的。”马招娣把手里的对讲机递给宁十一，同时推测道。 “这东西他故意丢下，应该是做好不跟你联系的准备。” 宁十一伸手接过自己的对讲机，心中情绪有些复杂。 按她的性子，大刘要真是自己去寻死，她不会管。但是，一个念头在她的脑海中出现：大刘不是寻死，他是要去让别人死。 “那个白天使是不是他的仇人？” 跟她有类似想法的人竟然是阿玲，她抱着怀里的拖鞋有种失而复得的喜悦，同时心中的内疚也更深了。 这女人说会治好自己的猫，她做到了，但自己却没能把她的朋友带到安全地带。 黑胖子金宝宝蹲下身给屋里的火炉中加柴，不发表意见。要是小宁求自己去救人，他可不去！他还要守着招娣。 “小宁姐，要么……我陪你去看看？” 没想到最先愿意主动帮忙的人是赵欣然，宁十一这才注意到她话中的意思。 “你？你是？” 赵欣然知道宁十一在问什么，也没藏着掖着：“我的预感挺准的，只是不确定能不能帮上忙。” 听到这话宁十一才想起来这女人之前做过的事。 当时在无洲她先是做了刘利承的情人，原以为自己找到了靠山，却在无意中听到对方会杀人灭口的消息，吓得来找自己帮忙。 宁十一当时也很意外，她为什么来求自己，赵欣然只说是自己的感觉。所以，她的预感还真有用。 宁十一仔细想想还是摇头拒绝道：“不必，这事我要自己想想。” 刘毅杰可以说是自己的朋友，自己要去救人还有个理由，但没必要牵扯马招娣他们。 “你要去找他的话……” 阿玲犹豫了一下，又瞅瞅怀里的宝贝猫儿，似乎很舍不得。 “喵喵——” “知道了！啰唆！” 听到怀里的黑毛团子催促，她才不情不愿地嘟囔：“猫借你……记得还我！” 宁十一不解，却见女人怀中的猫立起身子朝着自己的方向一扑。她手一抖，险些把它摔下去。 “灭啊灭啊……” 看着怀里的黑猫骂骂咧咧的样子，宁十一无语。 “你有什么用？你不会只是想吃我的东西吧？” 这猫除了卖萌和吃饭还没看出来有什么本事。 听懂了宁十一话的黑猫在她怀中一个扭身，用屁股对着她似乎很是不满，然后一纵身跳到了马招娣怀中。 “喵呜——”一声猫叫，马招娣立刻两眼满是爱怜。 “好可爱的咪咪……毛好软呀。” 她一面在黑猫身上rua来rua去，一面问金宝宝：“拿些吃的过来，它大概是饿了。” 宁十一：…… 难道马姐也是资深爱猫人士？ 不光是马姐，当黑猫从马招娣的怀里跳下来走到不情愿给它拿吃的黑胖子脚边。 同样地一声“喵呜——”，黑胖子金宝宝的黑脸上难得地露出一点温柔来，他可是除了对马招娣有好脸色之外，一直板着一张铁板脸的。 等赵欣然抱着黑猫舍不得放手的时候，宁十一也确定了。 “这猫……也太会撒娇了！”这是一种能力。 阿玲凑过来低声道：“它爪子可厉害了，还风骚得很……谁都能骗！” 宁十一嘴角抽抽：自己那几袋小鱼干、小鱿鱼是被这猫用能力骗去的吧！她竟然完全没发觉！ “喵呜——”一声，似乎在彰显自己的魅力和地位，黑毛团子重新回到宁十一身边。 第244章 寂静的黑市 告别马招娣和那个叫阿玲的女人后，宁十一带着借来的黑猫游走在城外。 她没有第一时间进城去救大刘，那无异于送上门找死。她还没有自大到认为自己仅凭一人之力就能战胜张伊一。 “小宁姐——” 宁十一埋头走路，突然听到身后有人喊自己。 追着自己出来的人是赵欣然。她因跑得急而微微喘气，没有一点装扮的面庞比原先的模样更加真实而充满生气。宁十一觉得这次再见到这几人，最让她意外的就是赵欣然的变化。 “你找我有事？”宁十一问。 “嗯。”赵欣然点点头，看着藏在她怀里只露出半个黑毛脑袋的拖鞋笑了笑。 “其实……小宁姐，你没必要进城冒险。” 宁十一感到意外，没想到她追着自己出来就是说这个。 赵欣然说完话，笑了笑解释道：“我知道你是个好人，那人是你的朋友，以你的性子你大概率会进城去救人。” 想起对方的感知力，宁十一没有反驳，虽然这件事她还没决定。 “小宁姐，谢谢你们在无洲做的事，否则我应该像张悦她们一样连骨头渣子都没了。” 一头短发的赵欣然笑起来挺好看。 宁十一回想，知道赵欣然说的是当时她发现刘利承想杀自己，过来来求自己帮忙的事。 “其实……我不是为了帮你。” 宁十一实话实说，自己从来不是一个无私伟大的好心人，当时答应赵欣然试试看，无非是想利用她是刘利承身边人的身份打探消息。并不像对方说得那么好。 赵欣然无所谓地摆摆手：“我明白，我的感觉不会错的。小宁姐，有句话叫好人不长命。你那个朋友既然有心寻死你也大可不必冒险进去。我听说沐氏兄弟手下是有能人的，你真去了……你还是不要惹那些人。” “你是不是感觉到了什么？”宁十一问。 赵欣然摇摇头：“我也不确定，总之我觉得你要是插手这件事，很可能会有去无回。我不想你出事……毕竟，这世道，好人不多了。” 末世来临之后，她所遇到的人有不少，曾经的好朋友在危急关头将自己推了出去当做挡箭牌。以前爱慕自己的男同学想方设法的占自己的便宜，甚至使用暴力。为了一口吃的、半瓶水她几乎是拼了命……进了无洲基地，以为运气好遇到好人，却是被逼着以色侍人。 这些就罢了，最让她觉得痛恨的是，明明已经放下尊严百般顺从，但换来的是什么？ 不过就是玩物的身份，甚至连玩物都算不上，在欺负侮辱了自己之后还想连骨头也榨干。生死之际，她总算放弃靠着别人活的想法。 什么人都靠不住，她唯一能相信的就是自己的直觉。她的直觉告诉她：小宁姐是个好人。 于是赵欣然去找宁十一，即使对方不喜欢她，她也没有放弃，果然在她的恳求下，对方最后还是答应试试看。而从结果来说，她的确没有死。 并不知道赵欣然内心想法的宁十一看着眼前的姑娘，这个曾经骄傲美丽的女大学生，曾经试着仗着美色活下去的女人，完全蜕变了。她扔掉了虚无的妄想和攀附，留下来的是粗糙但独立的人格。此刻，她对自己是善意的。 赵欣然说：好人不长命，不要去插手。 但即使抱着这样想法的赵欣然也好、马招娣也好……在得知大刘遇险时，她们并没有完全袖手旁观，而是通知自己，这样的她们又何尝不是保留着一点“好心”呢？ “欣然，谢谢你的提醒。”宁十一真诚道谢。 “我会想清楚，不会冲动行事的。” 看着宁十一清澈的眼睛，赵欣然有些恍惚，她明白对方的意思，自己的劝说还是无力改变任何事。但她并没再多说什么，转身走了几步又抬手朝宁十一挥了挥。 再见了，小宁姐。 宁十一看着她渐行渐远的身影，不知为何心中突然涌起一种莫名的悲凉。 迷蒙的灰云不知何时消散许多，出现在西边天际的是一抹夕阳。 残阳如血，好似给世间惨淡的一切都镀上了一层淡红。宁十一痴痴看着天际，久久无言。 夕阳西下，脚下前路茫茫。她第一次，好像感觉……有一点孤独。 “喵呜——” 怀中的黑猫轻轻叫了一声，宁十一低头看，拖鞋正瞪着一双黑葡萄似的眼睛对自己放电。 “行了，我已经知道你的本事了，你别想再迷惑我！小鱼干没有！” 黑猫大概是听懂了，却并不在意，而是扭头朝着天边的残阳看着，猫脸呆呆的像是在看一幅极美的画。 “你也很久没看到太阳了吧？” 宁十一在脑中回想上一次看到太阳是什么时候。 好像那时热得厉害，她想到了什么，看着天边残阳的目光一点点沉了下去。 “什么时候才是个头？” 她在橘红的夕阳光照下站了许久，直到人影渐渐拉长、模糊，才拢了拢衣裳，搂住怀里的毛团子，有这猫在似乎身体暖和很多，竟都没觉得冷。 一人一猫转头背着光的方向走去。 赵欣然说的那番话宁十一并不是没听进去，她一贯是个谨慎或者说是个胆小的人。但大刘和老周他们…… 她心中思量几番，并没有趁着黄昏回城人多的时候再混进去，而是选择去黑市。她要试试买些确切的消息。 马招娣几人来的时间并不久，也不过是打听些皮毛，似是而非的，她要去找那个叫大巴的牙人，如果真的有消息他那里肯定最清楚。 这样想着宁十一朝着记忆中黑市的方向去，等她到了地点，却没见到一个人。怀疑自己是走错了，宁十一还绕着黑市的地界转了两圈，还是一个人影都没见着。 “奇怪，这群人最是灵敏，这里整天会有人守着，没理由自己转了两圈还没有通风报信的。” 她穿过一条楼后的小巷，抬头看到不远处一栋灰白楼面上有长长一道消防梯。 历经风雨洗刷的外置金属架已经布满铁锈，那下面的小巷口是大巴的档口，宁十一抬脚往那巷子去。沿途，周围的楼后小道中安静极了。耳边，除了自己的脚步声，甚至连风声都听不见一丝一毫。 第245章 有埋伏 怀中的拖鞋似乎有些躁动，宁十一停下脚步低头轻声问道：“怎么了？” 大部分动物的感知力都远高于人类，她以为拖鞋是预感到了什么，却见怀里的猫只是扭了扭身体，从她怀中挤出一个煤球似的脑袋，似乎只是憋在衣裳里蹲得久了不太舒服而已。 宁十一见猫没什么反应，犹豫一下还是朝着那路口过去。 太阳落下前的最后一丝光线，斜斜照在小巷那头，像是在巷子里打开了一扇窄而璀璨的门。宁十一的脚踏在阳光旁的阴影中，地上有几根丢弃的烟头，看得出这是个常有人抽烟的地方。 她看着地上的烟头，眉头渐渐皱起。蹲下身捡起其中一支烟。 这一支烟与旁边那些抽完被丢弃后踩过的烟头不太一样，这是半支烟，白色的烟身离黄色的过滤嘴还有小指长。 “不对！” 她脑中突然警铃大作，只感觉一股风从天而降。 身体比思维更快地做出了反应，一个就地翻滚，有些狼狈地扑到两米开外。 “哗啦——” 像踩中某种陷阱机关一般，在宁十一的身体从原地滚开的一瞬间，一张硕大的黑网从天而降，直扑下来。 “刷——” 在一身泥土狼狈的宁十一还没从地上站起身时，她怀中的拖鞋却是早她一步跃身而起。 黑色的猫身在昏暗的光线中划出一道锋利的残影，紧接着四肢优雅灵敏地稳稳落地，寂静无声。 “空了！”小巷后的黑暗中传来一句男人的惋惜声。 “有埋伏！” 宁十一来不及思考现在是什么情况，只本能地预感到危险的来临。在一个滚地龙之后，第一时间手掌贴地，粉红色的车身瞬间出现，挡住了她的身形。 宁十一借着车子的掩护，就要抬手去拉车门。 “只要坐进车里就不会有事。” 这是刻在脑海中的想法，但是……当她手指尖即将触碰到车门把手时，一根火红的鞭子擦着她的手“啪”的一声甩在了车门上。 立时，一股火辣辣的剧痛从手指传来，脚下连退几步。 “想跑？晚了！” 一个女人的声音从另一侧传来，宁十一转头，手握长鞭的女人从一座旧楼的阴影中走出来。光线问题她的脸看不清，但被一件黑色紧致皮衣包裹下的身体曲线极尽火辣。 握着在空中转了一圈重新回到她手中的火红长鞭，女人以一种无比冲击视觉的姿势出现在宁十一的眼前。 即使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宁十一的脑中首先冒出来的疑问是：“她不冷吗？！” 为什么在零下几十度的温度中可以有人穿成这样？ 似乎是察觉到宁十一眼中的惊艳，女人突然勾起红唇笑了笑：“还是个妹妹。” 女人的声音跟她的外形一样，都带着一种强烈性感与成熟的韵味。 若是换作个男人，恐怕在这幅美艳躯体和性感声线下已经丢掉半个魂，只可惜现在宁十一的脑中在经过短暂的宕机之后已经重新飞速运转起来。 【特种兵】的时效未到，用不了！ 【清澈又愚蠢的眼神】似乎对女人不管用！该死的！ 木头人则是在拖鞋身上用了三次，显然有次数限制…… 电光火石之间几个念头已经在宁十一的脑中转了一圈，同时她的身体也没闲着，而是大跨步朝着自己的车再次扑去。 “啪——”地一声，又是一道红色的残影。 与上次的擦着手指的袭击不同，这次鞭身结结实实地抽在了宁十一抬起的小臂上。 像是带着火焰的威力，宁十一的胳膊伴随剧痛和灼烧感立时无法动弹。 “云云，下手轻点，死了就没用了。” 在女人的两鞭子之后，一个男人的声音从车后的小巷中传来。 “嘻嘻，我手下有分寸的。” 甩鞭子的性感女郎笑着回道，她轻抬长腿，朝宁十一走来。 “美女姐姐——不要打我！我很弱的！” 捂着胳膊的短发女人突然对她用撒娇的语气嚷了一句，被叫作云云的女人愣住。四周一下陷入一片寂静。 “什么意思？你是在求我饶命吗？” 女人黑着脸，手里的鞭子却没放下，显然面对女性的撒娇，她很不喜欢。 “果然！【清澈又愚蠢的眼神】对女人不管用！” 宁十一转头，却没看到说话的男人在哪里，她要看到对方的眼睛才能用这招。即使现在使用一次会花掉自己一大笔钱，但跟命比起来，钱只是钱而已。 在宁十一急得脑门出汗的时候，“斯哈——”一声猫叫炸起，伴随这声猫叫，一道黑色的影子像潜伏在暗夜中的忍者，突地朝着美艳女人的面门斜刺出来。 “啊——” 拖鞋的动作实在太快，在宁十一都没看清它是从哪里冲出来的时候，美艳女人的一声痛呼已经出口。 “什么东西？！” 宁十一看到她白皙的脖颈上明晃晃地挂着三道红色血印，与她鲜艳的红唇倒是很配。 一击即中的黑猫在空中直接转了个身，紧接着四肢稳稳地落在了粉红色的车顶上。 宁十一心中大叫一声“好”，在女人看清黑猫的位置下意识举鞭要打时她一个矮身，耳边又听到“啪”的一声，火红长鞭硬生生击中在汽车外壳的铁皮之上，发出偌大一声响。 “斯哈——” 一声猫叫却又出现在美艳女人的脑后，她转身抬手挥鞭！却听到身后一声急斥：“主意那女人！” 手举长鞭的女人立即转身，火红的鞭子在半空中舞出一道红色的光。 “啪”的一声空响。 车旁的一道人影却消失在原地。 “啪嗒！” 车门关闭的声音，接着是玻璃车窗被放下的电机声。 “四鞭。” “什么？” 坐在车里的短发女人低声道：“你抽了四鞭。” “蔑哇蔑哇——” 从玻璃缝隙里钻进来的黑猫口中骂骂咧咧。宁十一摸了一把它的脑瓜子安抚道：“知道了，知道了，你是不是骂的挺脏？” 第246章 所谓道具组 夜幕降临，太阳吝啬地收回了最后一抹余晖，漆黑的幕布将大地笼罩在一片静谧之中，白天已经结束。 在这黑暗的时刻，城市的废墟旧楼之后，一个不起眼的小巷路口。 一位短发女人坐在一辆粉红色的女士汽车中，她的目光透过车窗凝视着不远处车外的另一个女人。 那是一个身材火辣的美艳女人，她手持一根火红长鞭，仰着头高高在上地站在离汽车几步之遥的地方。她的眼神中透露出一种自信和不屑，仿佛认定了眼前的宁十一是她的猎物，注定逃脱不掉。 “别以为你躲在车里不出声，我就拿你没办法！” 美艳女人厉声喝道，她的声音在寂静的夜晚中回荡。紧接着，她再次抬手扬起手中的火红长鞭，鞭子像有生命一般随着她的动作高高飞起，在空中画了一道好看的圈，再重重落下。 鞭身击打在粉红色的车身上，“啪——”的一声响彻夜空。宁十一看着对方的动作，即使知道自己的死要钱车子整个外壁升级过，但还是忍不住心疼一秒。 “啪嗒”一声，橘色的车灯照亮了四周。 那持鞭的女人后退一步，宁十一转头却并未看到那个说话的男人，他大概隐身在巷子里的黑暗中。听声音对方似乎只有一男一女。 这两人埋伏在这里是冲着自己来的？难道是之前劫狱雷大东的事还是暴露了？ 不可能，她来黑市买消息不过是一时兴起，对方怎么能提前埋伏等着自己送上门来呢？ 所以这两个人很可能不是对付自己，而只是对付异能者而已？ 刚才那张从天而降的大网和这女人手中的鞭子显然都不一般，宁十一坐在车里等心跳渐渐平复下来。脑中不断分析现在的情况。 好消息是：自己已经在车里，短时间内对方伤不到自己。 坏消息是：这是一处楼后的拐角，连通的几条小道都太窄，车子冲不出去。 所以，只有解决掉这两个人她才能安全脱身。 不理会车外女人的张牙舞爪，宁十一先活动了下自己的胳膊。刚才被那个女人抽到的小臂还在发疼，不过痛感已经渐渐减轻，要不了多久伤口就会恢复，她并不担心。 “我们是异能管理组，接管所有城内外的异能者，识相的自己滚出来！” 车外的女人见车里的宁十一没动静，又放下心中的戒备叫嚣起来。 刚才经过短暂的交手，她能清晰地感觉到对方的反应力和体能虽然高于一般人，但明显不是进化过的。所以想当然的认为眼前的女人是个“道具组”。 所谓道具组就是拥有特殊道具的进化人，就像她手中的长鞭和队友的网一样。但能进化出道具的人极少，并且她见过的都是贴身武器，像这女人一样，道具竟然是一辆车，她还是头一次见。 这车子看起来很不显眼，不知道除了能代步之外还有没有其他作用。 从道具的单一性来看，这车大概率只是个代步工具，她想着。 好在这里地形对己方有利，对方投降不过是时间问题，这样想着她心中更加得意起来。 在这女人脑中估算这辆车的特点时，车内的宁十一也飞速盘算了对方的身份。 什么异能管理组她听都没听过，不过看这样子，大概也能猜到对方应该是尚风市里的某种团体成员。看这来势汹汹的嘴脸，无非就是仗着人多拿捏自己。 她冷笑一声：想唬我？有本事你再甩鞭子！看把你胳膊抡瘸了都动不了我一根头发。 宁十一抬手握紧方向盘，脚下用力，随着车头的转动，车身猛地向前冲去。 “砰”地一声，粉红色的车头重重地撞在了巷口的墙壁上，立时把灰白的白墙撞出一个凹坑，尘土稀稀落落地往下掉。 只可惜，碍于地势限制，女人灵敏地避开了撞击。 “车身很坚固，云云走开！” 男人的声音再次响起，宁十一满打方向盘。她一脚电门，灵活的车像一头情绪激烈的猛兽继续朝着闪躲的人影再次追去。 那女人是个心高气傲、或者说对自己的本事很是自信的人，她一面摆动长腿闪躲，手中的鞭子又一次朝着宁十一的面门直扑而来。 “咚”地一声响，若不是有车窗玻璃挡着，这一鞭子抽到脸上，恐怕皮开肉绽，人能立即痛死过去。 只可惜，被她抽到面门的宁十一，隔着玻璃朝她勾唇一笑，毫发无损。 女人见状咬牙，却不敢恋战，果断一个转身，在车头即将撞到自己的时候猛地一扑，身形消失在小巷的黑暗阴影中。 这小巷能容两人并肩走过，但对车身来说还是太窄，不过宁十一来过，知道这巷内只有四五米深，是个死胡同。宁十一不急，只把车头稳稳堵在巷子口，车灯照耀下，几米深的巷内站着两个人。在看到女人身边的男人时，宁十一愣了愣。 倒不是对方外形如何高大彪悍，而是她没想到，刚才说话的男人竟然是个身高只有一米出头的侏儒，头大手短，五官粗陋，与身旁的高挑性感美女站在一处，形成了强烈的视觉对比，不过和女人的气喘吁吁相比，这个侏儒男却是淡定自若得多。 “你的车很有意思，看在你的能力这么特别的份上，我们考虑可以收了你。” 男人说着话，用丑陋的五官挤出一个别扭的笑来，看得宁十一直发毛。 “我谢谢你啊——” 她伸手准备从顶仓里拿些东西，比如朝里面丢几颗汽油炸弹之类的，看这两个货在死胡同里怎么忍，只要他们出来她就能肇事杀人。 这样想着她立即掏出个汽油瓶子，还十分机智地“啪嗒”一声关了车灯。 车前的巷内立即陷入完全的黑暗，那女人大概没想到她会突然关灯，还下意识喊了一声，不过她身旁的男人明显早有准备，他手中什么东西一闪，只是还没做出下一步动作时，紧接着听到身边爆出一声炸响，接着一股浓重的汽油味充斥鼻尖。 “不好——快出去！”男人低吼一声。 “不好——”宁十一同样低骂一声。 因为她发现，车子动不了了！ 第247章 又被它装到了 在她趁黑丢出汽油瓶准备点火之前，想把车身往后挪动开，好让那两人出来再迎面撞过去，却发现脚下电门踩下去，车子竟然纹丝不动。 心中咯噔一下，抬头看，果然发现车玻璃上多了无数个由黑丝细线编织而成的格子。这是一张黑色的网，正把自己的车罩得结结实实。 这张网就是几分钟前从天而降差点网住自己的那张，又出现了！ “是那个男人的特殊能力！” “被我的网罩住的东西别想挪动一寸，你自己出来我可以饶你不死。”侏儒男冷声道。 宁十一打开车灯，呵呵一笑，然后抬手朝着他比了个很不雅的手势：凸。 对方丑陋的脸上果然更难看了。 “喵～” 身旁的拖鞋发出一声猫叫，宁十一转头，黑猫后腿收起，前脚直立，像条狗似的乖乖地蹲在旁边，见宁十一看自己，它抬起前爪扒拉了两下车门。 “你要出去帮忙？”宁十一觉得好笑。 黑猫点点头，抬起一只猫爪，从黑黢黢的爪子缝隙里伸出几个冒着寒光的指甲。 宁十一好像在它的眼神中看到了一丝“嫌弃”，似乎在说：你真没用，看我的！ “你个吃白食的也轮不到你来嫌弃我吧！” 宁十一没好气地抬手从顶仓里掏出一包什么东西，随手丢给黑猫，后者鼻子嗅了嗅，然后果断选择不再喵叫，而是捧着包装袋专心致志地撕扯起来。 喵~小鱼干！本喵的最爱！ 这种情况宁十一怎么放心丢这猫出去，感觉会被对方一鞭子甩死。要是它死了，那个女人恐怕就又要鬼哭狼嚎。 她想起那个阿玲临走的时候百般嘱咐：要照顾好自己的猫！ 她烦得简直想把这累赘丢还给她。不过大概是跟着自己有好吃的，拖鞋这只馋猫厚脸皮的直接钻到自己怀里。 “赶紧滚下来！”美艳女人朝车里的宁十一轻蔑喊道。 “叫什么叫！你有本事进来。”宁十一白她一眼，朝着车外两人勾了勾手指。 “你找死——” 那位美人显然是个性格火爆的，见她都动不了了， 但不但不投降求一条生路，反而还敢挑衅自己，又想抬手抽人。不过手抬起来想到对方的车子似乎异常坚硬，鞭子没用。她眼珠子一转，长腿一跨率先走出巷口，从身上掏出一把枪来。对着车窗玻璃女人的脑袋的位置，砰砰砰连开数枪。 然后眼睁睁看着车里的女人嗤笑一声，好似像看个白痴似的，眼神满是鄙视。 接着，她看到车里的女人从旁边拿出一包什么东西，不急不缓地动手撕开包装袋。 她赫然发现，袋子上写的几个大字分明是：内蒙牛肉干，鲜辣味。 她嘴角直抽抽。 见女人怒目瞪着自己，宁十一还伸手比划了一下意思很明显：你想吃吗？想吃？不给。 这一个动作危害没有，但侮辱性极强。 车外的美艳女人显然气得头上冒火，又对着宁十一车门锁处连开数枪。子弹打在车外壁上，像打在了透明的魔法保护罩上，连个刮痕都没留下。 “咕嘟”一声，车里的宁十一又喝了口热水。 人在饥饿状态下情绪会不太稳定，也比较烦躁、冲动，比如现在。 所以她要先吃饱了，才能想办法。 她的车子虽然动不了，显然对方的道具同样收不回。大不了咱就耗着，我车里有够我一辈子吃的东西，你们呢？ 宁十一嚼着牛肉干狠狠地说着气话。 像是真被她嚣张的样子到了，车外的女人试了一圈，发现这车里的女人就像不怕开水烫的死猪一样，只管躲在车里连根手指头都不露出来，好像这样自己就拿她没办法似的！ 更可气的是，自己的确拿她没办法！ 宁十一看到那女人终于放弃破坏自己的车，而是转身掏出一个对讲机，看样子像是在摇人。她牙齿做着机械的咀嚼运动，脑中飞快运转：怎么脱身？ 异能管理组，听起来很厉害的样子，应该会有比这两个人更难对付的家伙吧？她不敢想。 “喵——” 一直在身旁狂炫小鱼干的黑猫突然停下身子，耳朵竖起，警觉地叫了一声。 “做什么？” 宁十一心中一惊：“那女人刚放下对讲机，总不会这么快援兵就来了吧？” “喵喵——”黑猫连美味小鱼干都不要了，直接跳到了车后座的位置，撑着两只后腿，猫脸抵在不染一丝灰尘的后窗玻璃上，两只眼睛瞪得老大，好像在看什么了不得的东西。 拖鞋这幅时常的样子也让宁十一心中打起鼓，她放下手里的牛肉干，也学着拖鞋的样子，爬到后面，蹲在车窗前看。 “你看到什么了？” 目光穿过车窗、外楼，看向通往主路的间隙小道之后，远处似乎是一层月光，浅淡地投照在废墟般的城市建筑中，影影绰绰。所看之处，如烟似雾，朦朦胧胧。 宁十一努力地瞪大眼睛也没看到什么不同。 “斯哈——”黑猫突然后背炸毛，好似看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似的，口中发出威吓之声，但这声音听在宁十一的耳中，怎么感觉带着点……胆怯呢？ 这唬猫还有怕的东西？ “怎么了？”与此同时车外的女人也发现了不对劲，她皱眉问同伴。 侏儒男的一对绿豆眼好似冒着光，同样对着远处的主路方向看去。 冬夜寒风冷月中，那些废弃的房子变成一个个半圆形的黑土包。好似在那些黑影之后藏着什么慑人的怪物。 男人朝着那个方向看了几秒钟，说了一句：“不好了。” “嗷呜——”一声狼嚎。 月光之下，兽影森森，一头巨狼站在残垣断壁之上，仰天长啸，狼嚎之声传出十数里。所听之人无不胆颤。 “又被这货给装到了！” 第248章 厨子来了 “那是什么？” 显然听到这一声狼嚎的人并非只有车里的宁十一，车外的一对男女听得更是清晰。 “狼。” 侏儒男的脸色扭曲得更像鬼了，能用来吓唬晚上不睡觉的小朋友。 “山里的动物怎么敢靠近城市？听声音离这儿不远。” 美艳女人不太信，她听说过变异动物，还有人实在饿得不行大着胆子靠近深山林区，想去抓这些变异动物充饥，她作为尚风市的异能管理组的五虎之一，当然不必这样。所以她从未见过。 “太危险了。” 车里的宁十一翻了个身，脸色也不太好。 好几百斤的狗肉有多馋人，这死狗敢进城，还这么大张旗鼓的。要是遇到厉害的对手，分分钟把它狗皮扒掉红烧，能吃好几个月。 “喵喵~~~” 黑猫瞪着一对猫眼很是不解，宁十一搂过它在怀里，心内隐约有了猜测。 “先别管那个，应该只是进城找食物的狼，看好这车，等人过来把这女人连车一起拖走，等回去了有的是法子治她。” 侏儒男提醒同伴。 “我就是看她不顺眼！” 美艳女人狠狠瞪了一下车内的宁十一，只可惜，她这个眉眼抛给了瞎子，车里的人完全没注意她。对方的满不在乎让她更生气了。 她正想再狠狠抽上几鞭子的时候感觉胳膊被同伴又撞了一下，美艳女人低头一看，侏儒男不知何时已经站得离自己很近，几乎是挨着。 “少占老娘便宜！” 她俏脸一黑，弯眉倒竖就要发火。 “那是什么？！” 侏儒男却真没有这个心思，他指着大路方向的路口低声提醒道。 黑夜寒风中，车里的一人一猫还算惬意，猫咪甚至不太习惯这种过于舒适的温度，不过因为有小鱼干，拖鞋觉得它可以先忍一忍。 但车外的人显然不是这么想的，因为除了黑和冷之外，还有另外一个东西在威胁着两人：一个正在中速滚动的球。 站在一张黑网之后的侏儒男眼见着从大路的方向来了一个人，说是人，是因为他好像看到那东西穿了人的衣服。但除此之外，这东西的所作所为以他的眼界实在有些理解不了。 一个穿着衣服的球形物体，正朝着自己的方向滚来，他眼看着那球从几十米外咕噜噜地直奔自己滚来，并且有越滚越快的趋势。 “小心——” 侏儒男提醒还在瞪着一对美目满脸惊愕的同伴，后者回过神来，红唇一咬，抬手就要扬鞭起航。 在球形人体滚到离她三四米处，她的火红鞭子已经在空中画出了一个圆，狠狠地朝着来球抽了下去。 “啪”的一声，正打在球上，只是这球……毫发无损，完全没有减速。 “不可能！” 女人愤怒地大叫一声，面前的车子她抽不动，这个似人非人的球她怎么又抽不动？！她感觉到自己的职业生涯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打击。 紧接着着不等她再次出手，球形物体就迎面撞了过来。 “胖子！” 车里的宁十一已经认了出来，这是许久不见的朱胖子！自己的御用大厨！虽然攻击力为0，但是危急时刻可以把身体团成一个球，防御力加满！实在是居家旅行必备防御之最佳技能。 “还有谁来了？” 话说，几天未见，这胖子是不是又胖了一圈？宁十一正在胡思乱想的时候，车外的朱胖子可没闲着，化身无敌肥火轮的他，像一个拧满发条的滚轮玩具般朝着那二人冲过去！那被抽到一点就疼得厉害的鞭子对他此时的状态来说一点作用都没有。 满级的防御果然是一种有效的攻击——这句话是作者说的。 “你的网快罩住他！” 美艳女人急于闪躲的时候还不忘记提醒同伴。 车里的宁十一眼睛一亮，刚才罩住自己汽车的那张黑色大网，已经消失不见。与此同时，侏儒男做了个渔夫对着湖面撒网的动作，宁十一记得上次看到这种动作还是上一次。 而那黑色大网也是凭空出现，朝着正调整方向试图撞死两个人的滚动的胖子身上罩了下来。 “嘭”的一声，原本正高速旋转的无敌肥火轮被迫停了下来，被突然出现的黑色大网迎头盖脸的照了个结实。 朱胖子的一张肥脸果然透过网眼露了出来，抬头正朝着车的方向嘿嘿一乐。宁十一无语。 “是个肥仔！！” 美艳女人看清网中的确是个人，还是她最讨厌的类型，想起刚才差点被这肥仔撞到，气得又要动手，手中火红的长鞭再次高高扬起。 可惜就在她手里的鞭子即将轮到胖子那张肥脸上时，一道刺眼的车灯突然照到了她的脸上。 “闪开！！” 侏儒男短手一推，及时把女人推开。他自己则身子一缩，竟然原地趴下咕噜噜的翻滚开去，险险躲过过了宁十一撞击。 “你就不能把他们同时网住吗？！” 美颜女人一面狼狈闪躲，一面口中还在抱怨。他眼见着粉红色的小车再次调转车头，直奔自己而来。一个跳跃长腿一跨竟然几步抢先跑到了朱胖子的身边。一把攥住胖子因为折叠而显得皱巴巴的衣领，手上的火红鞭子高高扬起，对着朱胖子的肥脸威吓道：“再过来我就杀了你的同伴！ 他已经从这胖子的眼神中看出来：他是为了这车里的女人而来。 想必二人是一对姘头，那就希望他们是真爱吧。 果然下一秒他眼见着开车的女人动作一顿，粉红色的小车刹停在了你自己半米之外，不再向前。 “哈哈哈……果然是一对有情人。” “肥仔！我劝你别瞎动，被我鞭子抽到立马送你见上帝，到时候你的小情人可就跟别人跑了，你哭都没地方去。” 女人一面把鞭子对准朱胖子，一面朝侏儒男喊道：“我把他们放在一起，你赶紧用网罩住。” 侏儒男点头，做了个收回的动作，原本罩在朱胖子身上的黑网，再次原地消失。 “哎？这是个好东西！法器！” 朱胖子也体会到这东西的厉害，两眼直冒精光。 “死肥仔！滚过去！” 美艳女人看这胖子很不顺眼，长腿一抬，啪的一下踢到胖子肥屁股上。 只可惜不等地上的胖子爬起来，她只觉得身后冷风一抽。 第249章 狗也来了 “还真是会咬人的狗不叫，这狗是什么时候过来的？” 车内的宁十一透过车窗看得清楚，可乐这只喜欢冒充狼的狗子简直如同黑暗中的忍者，无声无息就靠近了战场。在那个美艳女人想拿胖子当人质，要挟宁十一的时候可乐第一时间出手了，不、它出爪了！ “嘿嘿，脸大的巴掌见过没有？没见过？那让你见见！” 怪不得朱胖子完全不在意被俘，原来是后面有人、不，有狗啊！ 巨大的黑狗爪带着一股狠辣劲风，如同一把大锤重重地锤在了美艳女人的肩膀上，要不是她还反应快，下意识缩了下身子，这一巴掌恐怕要把她扇出一个【分头行动】。 从女人倒地的动作就能看出可乐这一巴掌的威力，刚才还一脸得意嚣张的美艳女人，此刻肩膀明显多处骨折，口吐鲜血、形容很是狼狈。 “该死的！”侏儒男的声音中透着狠劲！ 只见他抬起一双过于短的手臂展开向着空无一物的黑暗天空中一抛，黑网又凭空出现准确地罩在了可乐身上。可乐这狗子也是个脾气暴躁的，感觉有东西阻碍自己很是不舒服！一个回身，张开狗嘴，露出一口白森森的牙。 狗子一口咬住罩在它身上的黑网，狗头一扭就要把网子给撕开。 车内的宁十一两只眼睛死死盯住那黑网，她十分好奇，这随时能罩住敌人的黑网坚固程度怎么样？ 可乐这一下子，百来斤力道是有的。 只见巨犬狗头一摆，罩在它身上的黑网被扯得紧紧崩立起来，然后下一秒狗显然愣了愣。 “竟然没断！” 侏儒男铁青着脸色，声音阴沉：“本来想饶你们一命，现在你们都得死！” 宁十一眼见着侏儒男大手一挥，接着车外的可乐身子一歪，口中发出低喝之声，罩在它身上的网开始收紧。 身旁的黑猫直立两条后腿，整个猫成了一个1字形，把一张毛茸茸的黑脸紧紧巴在了车窗玻璃上，两只圆眼中充满了某种奇异的光。 朱胖子肥胖的身体原地滚了一圈，刚要做出球体状，就觉得后脖子一紧，是被什么人扯住了衣服。 原来是刚才被可乐扇得吐血的女人，此刻已经从地上爬起来，正死死勒住朱胖子的脖子，另一只手还勉强握着她的鞭子，只是看那无力垂在身侧的样子，应该是没力气再扬鞭起航了。 “咳咳……以为我没招了？等我的人来了，老娘非扒了你的皮，拿你的肉灌香肠！” 她手握一把巴掌长的短刀，那刀口磨得发亮，显然是把利器，正贴着朱胖子的动脉。 此刻说着话，口中鲜血染红了本就鲜艳的唇，反而衬托得这女人比之前多了一份热烈的美。 “美女，你先别操心香肠的事了，还是担心担心你朋友吧……” 被她牵制住无法动弹的朱胖子艰难地抬起了一根手指，朝前指了指。 “还想让我亲眼看看你的狼是怎么死的吗？” 女人一边狠命的牵制住朱胖子，一面抬头观瞧。只是抬头看到的那一幕，让她愣在原地。 眼前并不是预料中的侏儒男收网绞死了拍伤自己的巨狼，相反一管黑洞洞的枪口，正抵在侏儒男的太阳穴上，车灯映照之下，他额头一颗汗珠顺着扭曲阴森的脸缓缓滴落。 “你再动一毫米，我就扣动扳机，看是你的网快，还是我的子弹快。” 一个年轻男人沉声道。 侏儒男手中正做着一个收网的动作，但此刻他全身僵直，十分听劝地不再动弹。 “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他语气阴郁，像是恨不得把眼前突然出现的这几个乱七八糟的人统统绞碎，用他的网，绞成肉泥，一个不留。 “你心里很不服啊……不过我现在不想跟你讨论这个问题，先把你的网打开。” 冰冷的枪管抵在侏儒男的丑脸上，他扭曲的五官已经变了形。 “朱胖子来了，狗来了，为什么吕城也来了？这是全家都来了吗？不会连三婆也来了吧？！” 宁十一趴在车窗内扭头看了一圈，但好像没见到三婆，她不由得轻呼一口气。 侏儒男在枪管的逼迫下，只好不情不愿地收了自己的网。可乐这条狗子一挣脱黑网的束缚，立即原地窜起！龇牙咧嘴，朝着侏儒男发出一阵威吓之声，别说，看样子还真挺吓人。 后者也算一条好汉，硬是挺着没动。在短短几秒之内他已经想好，子弹穿脑杀死他的速度应该比狼咬死他的速度要快，所以他没动，他怕死。 “可乐——”宁十一放下车窗，朝着狗子喊了一声。 巨犬可乐听到她的声音，立即扭头收起了一嘴獠牙，仿佛变脸一般，上一秒还凶如异兽，下一秒就舔着张大狗脸“哼哧哼哧”跑到宁十一的车窗旁，仰着个大毛头看着她。 “喵嗷———” 一声尖锐的猫叫声，一个黑影从车内一跃而出，是受惊的拖鞋！ 自从巨犬现身之后，这黑猫一直蹲在车窗边，两只眼睛死死跟着狗子的动作。这会子宁十一突然放下车窗，眼见着那只巨狼冲自己而来，黑猫全身的毛都炸开了！ 宁十一只觉得昏暗车光中拖鞋的猫爪上什么东西寒光一闪，半道残影从眼前一晃而过。 “咔咔——” “这猫……这猫竟然敢挠可乐？” 宁十一着实没想到会有这么一出，见可乐下意识转身张嘴，她怕狗子一巴掌把拖鞋呼死，连忙出口阻挠：“别——” 却没想到，眼前的黑猫已经在半空中一个华丽丽的转身，体型美妙优雅地落地在她的车顶之上，居高临下地蔑视眼前蹲着的狗子。 好一副“我是女王”的范儿！ 第250章 都一起死 可乐似乎也是被惹怒了，它朝黑猫的位置竖起巨大的犬身，狗爪直接拍在了宁十一的车顶上。 宁十一感觉车身轻微晃了晃，紧接着听到一声喵叫，黑猫拖鞋的影子在半空中直直越过了可乐的大狗头。 这一跳竟然在空中窜出去五六米远，车灯照耀下宁十一只见黑猫的身影在巷口一闪，立时消失不见。而她的大狗可乐喉咙里发着威吓的吼叫声，似乎气得不轻。 狗子身形巨大，显然在敏捷度上并不如猫高明。但面对比自己小了几十倍的黑猫挑衅，可乐这只傲娇的狗子又怎么能忍得了这口气？转身一扭，立即追着黑猫而去，也不管后面的主人需不需要帮忙。 一猫一狗的动作仅是发生在一两秒间，宁十一都没来得及出声阻拦，这两只早就跑得连尾巴都看不见了。 “老板，几日不见……你怎么瘦了？看来外面的伙食还是没有我老朱做得好嘛。” 朱胖子的人身安全还在美艳女人的威胁之下，但说话的声音听起来很是平静，甚至带着明显的雀跃。这种轻松的语气显然让拿着刀的美艳女人更加愤怒了。 她感觉到一种赤裸裸的“轻视”，对方几人都没有把她和侏儒男放在眼里。敌人的无视让她既愤怒又隐隐有些不安。 眼下从人数上来说己方的确是处于劣势，对方不仅人数众多，还有不止一只变异兽。眼前这几个人到底是何方神圣？她不禁在心中飞速计算：怎么才能拖到援军到。 “把那个胖子放了。”拿枪的年轻男人朝她说道。 美丽女人挑眉，鲜红的唇轻轻勾起：“我要是不放呢？你能……” 她还想说些话拖延时间，但对面的年轻男人似乎能看透她的心思似的。 “你在等你的人过来？” 年轻男人说话的同时，手上一动只听“砰”地一声巨响。 “啊啊——” 侏儒男的个子本就矮，腿上中了一枪，立即倒地惨叫不已。丑陋的脸上此刻已经扭曲到极致。鲜血正在缓缓浸湿他的裤腿。 “你！” 女人快气疯了，从来都是他们欺负别人。又何尝被别人这样欺负过？她口中贝齿几乎咬碎，心中发狠：等我的人到了，非把你们几个挫骨扬灰！ “老吕，现在什么情况？” 车内的宁十一却不想为这女人白浪费时间，她想知道后面是不是还有人？ “就我们。”吕城知道她在担心什么，表示毫无战力的江南和黑眼镜已经三婆都在大本营。 宁十一点头催促道：“解决他们赶紧走！” “杀了？”吕城问。 宁十一想了想：“打断腿丢到巷子里，可能还有用处。” 七号那帮人不是正千方百计地搜罗异能者吗？这不正好，一下子得两个。或许用这两个人能够作为条件，让那帮人别再跟着自己。 宁十一心中打的一副好算盘，吕城却不知道，但他手上动作很是麻利，丝毫没有犹豫，抬手又是一枪。 美艳女人见侏儒男身受重伤，自知自己的待遇也不会比他好到哪里去。大喝一声，手中尖刀直直扎进朱胖子的颈中：死也要拉个垫背的！ 刀尖贴着朱胖子的衣领，不等他把自己团成防御球，这千钧一发之间，小巷中一个小臂长的黑影一闪。如暗夜中的幽灵一般无声无息……窜了出来！不偏不倚，一脚踹到了美艳女人的后脑勺上。 猫爪在黑暗中寒光一闪，朱胖子一个坐地炮变身滚地雷，在女人的刀口刺偏的同时化身成一个圈，谁都别想靠近。 “你们知道我们是谁吗？！” 双腿流血不止的侏儒男从牙缝中挤出一句话来。 “怎么的？你爸叫李刚？” 吕城感受到对方心中的怨恨，嘲笑一声。 “你们伤了我们异能小组的人，休想从尚风市踏出去一步！” “你还是少说几句吧……又是流血，又是流汗，待会儿该脱水了。” 朱胖子滚到宁十一的身边，十分嘴欠地补刀。 此刻被黑猫再次挠花头的女人已经不再形容美艳，而是一副在发疯边缘的模样，她趁对方的注意力被侏儒男吸引过去，咬牙扯着那只还能动的手，手腕用力猛地一伸，那条有生命似的火红长鞭，竟然变得异样灼热起来，带着一股狠辣的热风，直直朝吕城脚下卷来。 “汪——” 巨犬的身体紧跟在黑猫之后，只是它体型过大通过狭窄小巷有些不从容，身上的蓬松灰毛duang地一下，看着竟像是从里面弹出来似的。它眼看着那个坐在地上的女人伸着手，把一根什么东西抛了出来，正好拦在它的必经之路上。 被黑猫惹得本就无比烦躁的可乐，完全失去了耐心，后腿猛地抬起，朝着对方面门猛力一踢！ 黑的白的红的黄的，紫的绿的蓝的灰的…… 宁十一觉得那女人可能都在这一刻看到了。 “别乱跑！小心被人抓去吃了！” 她面色古怪地训斥一猫一狗，从这一前一后的走位来判断，拖鞋显然没输，狗子肯定没赢。 “呜——呜——呜——” 一阵突然响起的警报声，乍然在被沉寂和黑暗笼罩的城市上空响起。 刚把两个半死不活自称“上面有人、你们绝对会死得很惨”的两个奇葩异能者丢进小巷，并且把两人的武器收缴的几人突然愣住。 “这是防空警报？” 朱胖子满脸不可置信，下意识抬头去看天。 黑暗如墨的夜空中没有一颗星，之前露面的许久不见的月光又已经收敛，夜幕又像一张无边无际的黑布，死死捂住了还活着的生物。 黑暗中，死一样平静。 “听声音是从内城传来的。” 吕城的脸上隐隐有丝担忧。 “哐当”一声，什么东西落地的声响，从靠近主路的那栋房子传来。紧接着从黑漆漆的楼里跑出来一个人，因隔得二三十米，宁十一看不清对方的样子，只是看身形应该是个壮汉。 只见他怀里抱着什么东西，脚下慌乱，几乎是连滚带爬从里面逃出来，她以为是有人在追他，可那人身后的黑洞洞的楼道里并没有什么。 “完了完了……哈哈哈哈，都一起死！这下都一起死！公平——” 男人疯了似地朝着大路的方向去，那是内城的城墙。 第251章 越来越疯 “好像是个疯子。”朱胖子凑到车边嘟囔道。 宁十一远远看着那人，脚步虚浮地朝内城的方向跑去，很快就不见踪影。耳中听着刺耳的警报声，心中生出一丝不安。 “小宁，老周他还在里面。”吕城远远看着城墙的方向，语气中明显带着担忧。 宁十一想到他还不知道大刘的事，正想跟他说下，就听到一声“汪——”。 狗子可乐不知何时也凑了过来，突然叫了一声。 “怎么了？” 他以为是狗子被拖鞋给欺负狠了，也纳闷：这一猫一狗的体型差距这么大，这傻狗怎么看起来还打不过拖鞋？ 她正想出言安慰几句，却又听可乐低吼了一声，吕城抬手指着不远处问道：“他们在做什么？” 宁十一朝他指的方向看去，暗夜中出现了十数个光点，浮在半空上下闪烁。在黑沉沉的暮色中荡开一圈不安的涟漪。 宁十一定睛去看，那些光点中有少数的电灯，更多是火把的光，明明灭灭却聚集在一起，伴随着无数深色的人影正朝这边移动。 “这是外城的人，他们这是要去哪儿？”朱胖子也看清了，不由得打了个寒战。 “总、总不会是那两个货请来的救兵？这特么是捅了丐帮的窝了吗，这人也太多了！！” 眼见着百米之外的人群还在朝这边移动，他表示很担忧。 “难道真是惹到大麻烦了？”老板有车能跑路，吕城有狗那狗估计能带着他跑，自己呢？ 朱胖子显然胆子小，已经在脑海中设想自己滚成一个球，从这群人中安然无恙冲出去的机会有多大？ “不对！都是普通人……他们是朝着城墙去的！” 吕城的眉头已经皱起来：“不是朝我们来的，这些人情绪很不稳定……是、是恐惧。” 他摇摇头，转头问宁十一：“怎么办？” 宁十一伸手摸了摸可乐的大毛脑袋道：“应该不是冲我们来的，先避开，然后跟上去看看。” 这么多人聚在一处，这怎么看都不正常，于是三人一猫一狗都默不作声地找了个隐蔽处蹲下，远远瞧着。 “都是人，凭什么他们躲在里面享福？我们就要忍饥挨饿？！既然怎么都是死，那死也要拉个垫背的！” 乱糟糟的人群中，有人大声嚷着，这话好像触动了很多人的痛点，话音一落就有很多人表示支持。 “我家的房子！我自己家的房子，那些大米白面，都他妈被抢了！！” “可城门那么高……咳咳，我们哪里冲得进去？” 也有人语气中满是担忧。 “那些把门的杀人不眨眼，身上还有枪……” “你要是怕了就老实窝在楼里，等那些东西爬过来把你活吃了，听说骨头渣子都没有！” “要是真这么干净倒好了，省得死了一身肉还遭二遍罪。” “啊——我不想死！我还没活够！” “怎么都是死！妈的——跟他们拼了！” 人群里叽叽喳喳，有大声咒骂的、有哭嚎不绝的，还有很多闷不吭声，一脸麻木跟着人群往前走的。他们的方向很明显就是城墙。 经过加固的高耸城墙把这座城市分成泾渭分明的两部分，外面这此人为了半包米一块饼干打得你死我活的时候，里面却还有人在酒会。美酒美人，音乐不绝。 吕城想起第一次进城时看到的那场酒会，有种荒谬的不真实感。 “兄弟，等会儿要是不开门，我们咋整？” 中年男人听到这话扭头看，跟自己搭讪的是一个头脸裹得严实的壮汉，个子不高，大概是衣裳穿得多，看着挺壮实。他原本不想搭理这人，但又在内心对比了两人的身体差距，不敢不理。 “开门是不可能开的。” 他一张沧桑的脸埋在一顶脏不垃圾的帽子里，说话声音听得有些发飘。 “要是运气好能躲在城墙根下，有那些人我们大概还能捡条命。” 朱胖子故作惊讶：“咱们这么多人就眼睁睁看着？没别的法子？” 中年男人听到这话也不知想到什么，叹了口气：“兄弟，我看你挺壮实怎么没进城找活儿？怎么也在城外混……现在可好，封城可就再也进不去了，哎……” 朱胖子听他话里有话，眼珠子转了转从兜里悄咪咪了递过去一支烟，男人低头借着火光看清他手里的烟，眼珠子都忍不住活了几分，抖着手赶忙接了，却没敢抽，十分宝贝地揣进兜里。这才打量起眼前的男人。 见他露在外面的眼鼻看着竟然养得很好，身上衣服也不像其他人那样肮脏，不由得心里嘀咕：“这是身上有货的？” 眼睛忍不住四下瞟，自己想把这人撂倒那是不行，但再来两个…… 朱胖子趁热打铁：“我也进城找过活儿，真不是人干的！要不是我兄弟是个小队长，我还得吃苦头……” 他故作抱怨，果然中年男人满眼震惊：“你认识人？” 他眼神闪烁，一时又犹豫起来。 “兄弟……你看你……你要是不愿意我……” 他想说：你要是不愿意，我能去替你！ 朱胖子像是看穿了对方的心思似的直摆手：“现在可比以前更难混了，我这个体格都遭不住，何况老兄你呢？” 中年男人知道这是实话，干脆也不作不切实际的幻想，啐一口骂道：“都他妈活一天赚一天！要是那些玩意儿都进城，咱们也没个高低贵贱，都是一个字呗，谁比谁强了。” 朱胖子回来的时候，宁十一几人已经听清了事情的原委。 “这么说是山上的植物下山吃人了？”吕城觉得这世界越来越疯了。 “嗯呐！”朱胖子微微喘着气，继续道：“那伙人大概十三四个，之前是组队抢落单的人，前段时间听说他们在山边抓到过野猪，说那些猪看着体型没什么变化，但是力气极大。那伙儿人仗着人多，都带着家伙事儿还真抓到两回，以为饭辙有了，哪知道最近山下找不到了，于是就上了山，结果……跑下来一个也疯了，嘴里喊着吃人吃人……” “然后呢？”吕城问。 “等会儿再说！” 第252章 围城暴动 宁十一手中拿着望远镜，正目不转睛地看着镜中的画面。 只见，原本的夜色漆黑中，高耸的城墙头上陆续出现一排灯火，不少人影闪烁其中，看来里面的人早知道有人袭城，已有准备。 “城墙上的守卫增加了。” “看来他们是要阻止人群冲击城门。” “刚才那些人说变异动物大概一周之前开始攻击人类，有人看到野猪，也有人说是像熊又像老虎的……不过看到的人大多都死了，具体是什么动物谁也说不清。总之来势很猛，攻击力无法预估……情况变得越来越糟糕……” 朱胖子的一张肥脸上忧心忡忡。 “就算是有变异动物也不至于怕成这样，你们看可乐虽然体形这么大，但它也……” 吕城提起“可乐”两个字的时候，一直乖乖地蹲坐在旁边的狗子转动了大脑袋，两只耳朵抖了抖，一双又大又黑的狗眼盯着他，显然是在等他的发言。 吕城立马改口道：“咳咳……就算像可乐这样强壮彪悍的猛兽犬王……” 大概是对“犬王”这两个字勉强满意，狗子的眼珠子扭了回去，又继续朝着人群的方向张望。 “就算遇到这样彪悍的变异兽，只要躲在房子里加固好门窗，它想伤人也不容易，这些人怎么会怕到连夜奔逃？” 吕城的话还未说完，一阵人群的惊呼声传来。 “跑——快跑——” 像是羊群中突然闯入了一匹狼，原本在夜色中还算齐整的徒行的人群突然骚动起来，落在队伍尾巴的人大喊着什么。 声音断断续续的传入到宁十一几人的耳中。 “好像是有变异兽进城了。” 动物的嗅觉听觉远高于人，宁十一几人还没觉察到情况不对劲的时候，一猫一狗已经有了变化。 黑猫拖鞋突然一个闪身窜上宁十一的肩头，伸出一只猫爪一个劲儿地在她的脸前比划，可惜后者一脸“听不懂”的蠢样子，急的它差点说起人语。 巨犬的表现则更符合它的性格，由坐改站，老虎一般的巨大犬身来回游走在几人外围，步伐中带着明显的焦躁。 “是变异兽？” 宁十一问可乐，后者皱着一张狗脸走过来蹭了蹭她的身体。 “先别管这些人，找地方躲起来再看。” 宁十一指着身后其中一幢废弃大楼说道：“那上面有几层商铺，还有金属门。” 身后这楼年头虽久，但老建筑本身很是结实，虽然通往外路的几扇门窗早就破烂的不成样子，都成了黑窟窿。但宁十一知道，其中一层商铺有很多小店，之前是卖3c电子产品，几乎每间店主都自己按了金属卷帘门窗，比起一般的玻璃门要结实的多。而且上面小店多，易于躲藏，要真是遇到比可乐还厉害的猛兽，借着地形更易于逃生。 骚动的人群越来越近，说明未知的危险也正在靠近。 这里是去城门的必经之路，再不走，说不定就成了这些人的替罪羔羊。只有躲在楼里能最大可能的保全自己，也能继续观察情况。 几人决定了也不拖沓，干脆都朝着那黑洞洞的门口奔过去。 三人外加一猫一狗，行动都很敏捷。只有朱胖子为了赶上同伴们，没跑几步又化身成一个滚动的人形躲避球，咕噜噜的跟在后面一路滚了出去。 就如宁十一所说，在这家老商城的三层，入口处的金属网门还半拉着，再往里走，的确有几家门窗保留完好的店面。 或许是这些门窗款式老旧没什么价值，又或许是本身结实不好拆卸，总之看起来让人还挺有安全感。 宁十一找了个便于观察城墙方向的店铺，这间铺面除了有扇窗户能看到城门处以外，最好的是在拐角处，有扇后门，能绕出去。若是真遇到紧急情况，不至于被野兽堵在屋里出不去。 在几人找地方躲避未知危险的同时，城墙上的灯光越来越亮，那高耸的墙头出现了一排排守卫的身影。那些人居高临下站在风中，眼神冰冷。 “有枪，有刀……还有斧头，这是铁了心的不让他们进城了。” 往日对待这些普通人，尚风的态度并不是赶尽杀绝，而是“和平相处”。 城内还经常招人做工，久而久之在城外就聚集了不少普通人，这大概也是出了事，他们会想往城里跑的原因，虽然日落会锁城门，但那是为了内城安全……如今这是特殊情况，他们一定会打开城门救人的！ 这是很多人的想法，事实究竟如何，没人知道。 朱胖子趴在窗户上眨巴眼睛瞅了半天，这会儿见吕城放下望远镜，立刻眼巴巴地讨过来看。他看了一会儿放下手，面色沉沉地道：“那些人不会开门的。” “开城门——快开城门放我们进去！有变异兽！” 即便竭尽全力的砸门，厚重的城墙巨门也纹丝不动。有人抬头看到头顶的人影与灯光，忍不住大声呼喊着。 “变异兽吃人！救命！开门放我们进去——” 城门这么高，这么后……只要大家都进去，就不必担心。 “嘭嘭嘭——”无人应答，城墙上的人影像一排屹立在寒风中的雕像一动不动。 “太远了……他们听不到！”有人试图呼唤同伴，一起闹出动静。 也有人情绪似乎崩溃，嘴里嘀嘀咕咕：“凭什么不让我回家？我要回家……回家……”之类的话。 还有个别隐藏在人群中默不作声的，冷眼看着那高高的城墙顶，不知脑中在想些什么。 宁十一几人透过望远镜眼瞧着人群越来越多，他们手中或举着火把，或握着武器，还有人背着包袱，明显是带着全部家当跑路。 黑压压的人群在城墙根儿下越聚越多，远远望去怕是有数百人。宁十一知道外城有很多普通人，大概里面也夹着些有能力但又不想加入尚风市的异能者。比如那个曾经跟大巴一起在黑市卖消息的小伙子，她一直怀疑对方的能力与跟踪监视有关。 但着实没想到这里会聚集这么多人，这些蜂拥的人群拥堵在城墙之外，哭嚎呼叫着，似乎要用命，也不惜冲破这坚固高耸的城墙。 “嘭——”地一声枪响，人群安静了一瞬，但紧接着更大的躁动开始了。 避开人群聚集的城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 “咻”地一声，一根长长的绳子，像一条窜天而起的灵蛇一般，沿着高耸的城墙直冲顶上。 “叮当”一声金属的碰响，绳头的那一节钩子牢牢地攀在了墙壁上。一个男人贴着墙壁下的阴影悄然而上。 第253章 无人在意 当城墙的另一端，暴动的人们情绪越来越崩溃时，一个无人关注的角落显得毫不起眼。 只有天上的月亮为这半空中的黑点投下一点阴影，浅淡月光下的人影紧紧攀附在垂直九十度的城墙外壁表面，仅凭一根绳子，转眼不过几秒钟他已经爬到了八九米高，拇指粗的一根长绳在暗夜空中被他拉得笔直。 高处寒风更盛，很快，男人口中呼出的热气已经在口鼻处凝结，他的眉角鬓边都染上了一层白霜。 “最多一分钟。”他心中默念着，计算剩下的距离。 他的心跳逐渐加快，带着皮手套的手心里也在出汗，好在手里的绳结很是听话紧紧缠在小臂上，可这还是比想象中要难得多。 但只要能够翻过这堵高墙，就能进入内城。城内那么多人，光是力新广场那边就聚集了近百的普通人，他隐匿其中毫不起眼。大树底下好乘凉，有什么事那些本事大的人先顶着，他终于可以睡个好觉，再不必再担心那些诡异的植物和吃人异兽。 他有些后悔没早些进来，哪知道会突然封城。 “只要进去，就能睡个好觉！”他已经很久没睡过安稳觉了！ 抱着这样的念头，男人强迫自己忽略发酸发胀的手脚，调整呼吸，尽量让自己平静下来。 此刻，他的双手已经被寒风吹得几乎失去了知觉。但对于生的渴望，让这些皮肉上的折磨变得没那么重要。这样想着，他脚下微微有些发飘的步伐再次沉稳起来。 越来越高，耳边的呼呼风声也越来越大，好在没有别的动静，这最高处果然没有守卫。 “那群蠢货还去城门口争论，以为这还是曾经的法治和谐社会？人多闹一闹就能进去？一个个真是蠢到了家！能活到现在，真是运气好！” 他心中嘀嘀咕咕，强行转移注意力，好让自己发软的双腿疲累得不那么明显。正当他胡思乱想，手脚不停攀爬的时候，“咔嗒”一声轻响。 攀附长绳之上的男人身形一顿，急忙抬头朝声音处看去：一张大如面盆的雪白人脸离他不足三步之遥。 浅淡月光下，那张白森森的大脸上五官扭曲，表情狰狞目眦欲裂。 “呃——” 男人被这突然出现的人吓得心脏停搏，一声呜咽甚至都没发出来，堵在了嗓子眼里，手中长绳猛地一松。 身体急速往下坠落，冷风擦着鬓边快速拨打着衣衫。 巨大的失重感反而激活了他的心跳，坠落中的人咬紧牙关，半空中艰难地翻动自己的胳膊，朝着急速划过的虚空中一抓。 随着他手上动作，那一条被他甩开垂在墙边的长绳突然像有了生命似的，细长的绳结如同灵蛇一般，突然朝着他的方向甩了过来。 “该死的！” 男人一把抓住飞过来的绳子，绳尾飞快顺着他的手臂缠住他急速跌落的身体，扯住他的胸背。但下坠的惯性还是让他的身体在半空中转了好几圈，脑袋“咚”的一声撞到了墙壁上。 痛感刺激下他脑袋清醒了些，忍着疼抬头去看。 “什么人？你他妈差点吓死我！” 此刻攀在墙上，高出自己五六米的那个人还攀在原地，默不作声。月光之下，他的身形是一片黑灰。 耳边只有风声，刚才那一瞬间他差点摔死，出了一身汗，被这风一吹，他觉得自己全身冰凉，说话牙齿都在打战。 “各走各的，互不相干。” 他咬牙说完这句话，对方还是没有回应。 男人心中有种不好的预感。 “难道是城内的异能者守卫？” 趁着光线不佳视线不清的遮掩，他快速把绳结都缠在身上，悄悄伸出左手进口袋…… “咯咯——” 趴在墙壁上的“人”突然发出一阵低语般的奇怪笑声。 “你、你笑……” “你笑什么？”这几个字还未说出口，男人就被眼前看到的一幕吓得几乎原地升天。 那原本停在半空中的人突然以一种诡异的身形快速移动，一张白森森的脸就这么贴在墙上，像一辆车头，高速地爬行，转眼就冲过来好几米。 “啊——鬼——妖怪——” 浅色的月光，像给大地披上了一层朦胧薄纱，一切都那么静谧。 莹白月光下，几只长长的黑色触角在高大的城墙上无声攀爬着，身后扯动着一团人形物体，像一颗包裹严密的卵，静静地挂在墙头，沐浴满天如银月光。 这惊悚的一幕无人知晓，而那一头早就躲进楼内的宁十一几人的处境却正常得多。 “两边楼梯的入口我都拉上了，若有人进来肯定有动静。” 天亮了，朱胖子一面生火，一面说道：“咱还有可乐和……和……老板，这位大佬怎么称呼？” 他小眼睛眨巴眨巴朝着正老神在在蹲在火堆旁烤火的黑猫问道，要不是这猫就靠在火边，怕是谁都找不出它来，实在是太黑了！ 这位虽然看着体型根正常宠物猫一般，但是竟然把犬王揍了一顿，朱胖子不得不小心对待。 “哦，我一个朋友的，暂时跟着我。” 宁十一随口敷衍道。 “城门没开，散了一部分，但是更多的还聚集在城门处，不知道天亮之后会不会放人进去。” 吕城一直在观察城门附近的情况，此刻天光大亮，见那些闹事的人渐渐散开，他终于回过头来问道：“大刘和老周在里面是不是比我们更安全？” 宁十一摇摇头：“谁知道呢？吃过饭我去找人，应该能打听到他们的消息。” 苏酥送人进出那是一句话的事，就是黑市那买消息的大巴不知道还会不会出现，最好能问问他，宁十一心中计较，就听旁边的朱胖子一个劲儿地点头。 他把一个铝锅架在火上烧水，同时从包里掏出一袋杂粮面，看样子早餐是要吃面条。 “咱们等老周和大刘集合后赶紧回吧，我总觉得浑身不得劲儿。” 他一面加柴一面道。 趴在宁十一身边的可乐一直闭着眼，此刻突然耳朵竖了起来，刚才还在烤火的拖鞋也睁开了眼，可乐站起身，抖了抖毛，抬脚走到门边。 第254章 一个情绪稳定的成年人 “再跟那群蠢货搅和在一块，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听起来有些低哑，他走在最前，身上背着包，手里拿着一根四指粗一米多长的铁棍。棍子一头磨的发亮，有点像古代的兵器：枪。 “老公，你说等下会不会开城门？咱们过来万一错过进城的机会呢？” 一个跟她年纪相仿的中年女人低声问道，她露在棉帽子外的发丝有些凌乱，面黄肌瘦的脸被高领衣裳遮住，一身黑灰的冬衣，身高不矮，若是不开口说话，还以为也是个男的。 “站在城墙根下我都要冻死了！” 说这话的人是个年轻男人，听声音不过二十出头相仿，长手长脚，个头不小。 “不会，咳咳……你没看杀的那些人，要是会开门早就开了，找个地方先落脚，我估计要不了多久这附近的房子都要被人占了。” 中年人说道，同时打量这幢有些老旧的商城内部。 “这他妈怎么拉着门？草！” 年轻人的嘴里不干不净地骂着，显然饿着肚子冻了半夜此刻心情很糟糕。 吕城耳朵贴在门边，回头朝宁十一小声道：“四个。” 宁十一坐在火堆旁，朱胖子依旧在烧水煮面，大狗可乐蹲在吕城城边，两只耳朵竖着，一声不吭。黑猫则是轻叫一声，扭着尾巴蹭到宁十一的脚边。 如果宁十一此刻能听到它的心声，就会听到拖鞋在说：“你的那个暖和的车呢？在哪里？” 它绕着宁十一走了好几圈都没看到她的车，那车上的床可真软真舒服，它很是想念。 见夹子猫就窝在自己脚边，宁十一伸出手摸了摸它脑袋上的绒毛，觉得好笑。 这猫以前是宠物，不用干活等吃等喝。现在，人家依旧不用干活等吃等喝，这命真好，还真是羡慕呢。 她思绪飘远，并不怎么在意外面的动静。 “哐当——”一声重响，听动静是有人砸了什么东西。 又是几声重物落地的声响，宁十一皱眉，这些人好烦。 “这屋门关着，里面有人！” 那个年轻男人又在外面叫嚷起来，似乎是发现了宁十一几人选中的商铺是这层位置最佳的，他手中拿着一根撬棍，目露凶光。 “爸，我把门砸开，这屋里有吃的。” 年轻人竟然跟那个中年人是父子，吕城有些惊讶。 “闭嘴！”中年男人呵斥一声，一把拉过儿子，又朝门前仔细看了看，低声道：“别惹事，换一层。” 他儿子却是不甘心，嘴里嘀咕：“这地儿好，两头有门，我都闻到里面的味儿了，好像是水煮面……” 他耸着鼻子，感觉口水分泌不止，脚上迈不动步。 屋里的朱胖子没听到这话，要是他听到，大概要赞叹一声：好一只狗鼻子！ 他为了不引人注意，面条里只放了一点油和盐巴，连酱油都没敢加，却还是被外面的人给闻出来了。 “咳咳……知道有吃的你还敢去？猪脑子！” 中年男人瞪了儿子一眼，要不是亲生的，真想丢下这蠢猪懒得管他！ 这世道，能全须全尾活到现在的哪个不是有些本事在身上的？ 他不过仗着体格好练过十几年，一大家子抱团这才勉强没死绝了。自然知道看人下菜碟。 这屋里的人有吃有喝，又提前选了这好住处，说不定是里面出来做事的人没来得及回城，在这儿歇歇脚。这蠢猪净会惹是生非添乱。 被自己老爹一个眼刀扫过来，年轻人不情不愿地放下手里的家伙，只觉得憋闷务必。扭头往上走，转身瞧到身后一直沉默不语的年轻女人，低骂一句：“滚远点！别妨碍老子走路，没用的东西！” 被他骂的女人往旁边挪了两步，他这才拿着撬棍踏着停摆的步梯往上去了。 房内的吕城轻轻打开门上的小窗，只看到最后一个人的背影，目露一丝玩味。 见他在门前看，朱胖子盖上锅盖忍不住凑过来问：“看什么呢？” 吕城关了小窗，走回火堆旁笑道：“没想到，这年头还能见到一家人齐齐整整的。” 宁十一也觉得惊奇，问道：“是一家人？” 吕城点头，捡起一根木柴，往火焰中送了送道：“夫妻俩加一对儿女，最奇怪的是那走在最后面的姑娘有点意思。” 朱胖子一边给宁十一从锅里捞面，一边打听：“快说说！是不是长得好看你对人家有意思的意思？” 吕城从锅里巴拉面条：“长得还行，不过不是你的这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她思想有意思。” “我怀疑是你对她有意思。” “滚！我是说她的情绪很平静，这可少见。” “是个情绪稳定的成年人？”朱胖子笑问。 宁十一呼噜一口热腾腾的面条，虽然味道清淡，但是配上朱胖子从包里掏出来的小包榨菜芯，就着热汤锅竟然也吃得津津有味。 “换做是你，一个姑娘家在这世道，分分钟可能冻死、饿死或者生不如死，你还会这么平静吗？” “我？我觉得以前挺不平静的，总觉得快活一天是一天，也想抢更多的东西……不过自从跟你们在一块儿以后，好像越来越平静了。” 朱胖子吸溜一口面条含糊不清道：“其实现在反而比以前……我是说比我以前上班和流浪的时候，更像过日子。” 吕城看他一眼摇摇头：“天天琢磨一天两顿饭吃啥，是不是内心很踏实？” 朱胖子惊讶地看他：“你别总偷看我情绪行吗？！” “以为我乐意？是你的幸福几乎要溢出来了，我不得不感受到。” 宁十一又给自己的碗里倒了半碗热汤，把碗放到地上问团在自己身边的黑猫：“吃不？” 黑猫抬眼鼻头耸动几下，然后竟然扭头看了一眼旁边的大狗，那眼神真是赤裸裸的炫耀。 狗子闭目，鼻子里喷出一口气来，压根不理会。 它需要靠人类投喂？开玩笑，半个小镇的人都要靠它打猎回来加餐好吗！ “既然那姑娘身上不寻常，你们注意点，不要惹不相干的人。” 第255章 咱不惹事 “嗯呐，我老朱可不是个惹事的人。” 朱胖子手上动作不停，口中言之凿凿拍着胸脯保证，宁十一瞥他一眼笑道：“你还不是惹事的人？我可记得以前你还从事过拦路抢劫的行当。” 没等朱胖子说话，吕城就抢先取笑道：“嘿嘿，你慌什么？” 大概又被吕城戳破心情，朱胖子涨红脸自辩：“那、那也是不得已，那时候乱成一锅粥，什么乱七八糟操蛋的事都出来了。谁知道啥时候就死了，我们几个人凑一块儿也是吃了今天没明天的，心里没底才干那些事，现在……现在咱们这挺好的，我哪会吃饱了撑的再惹事去？” 见他这副“老实”模样，虽大多是故意装出来的，但心理也大差不差。朱胖子是个胆小的，还比黑眼睛机灵，她并不担心。 自从那家人上楼之后，又陆续有几波人进了楼里，不过像商量好了似的谁都没来招惹他们，各自避得远远的，他们在屋里再也没听到什么大动静。 下锅的面条是算好了分量，几人都吃个七八分饱，身体也暖和起来。 一夜没睡，吃饱了人就犯困，屋里有可乐再也不怕有什么动静，吕城和朱胖子就翻开自己的睡袋，用从小仓库里找来的两卷泡泡棉铺在地上，大概是连夜赶路累狠了，两人很快睡得呼噜声不绝于耳。 要不是宁十一睡在车里，能关上门窗隔音，恐怕休想睡着。 跟她一起享受的是黑猫拖鞋，这猫再次看到宁十一的车凭空出现还是万分好奇地围着转了好一会儿，最后在宁十一关上车窗前一个原地跳跃，钻进了温暖的车厢中，窝在驾驶椅上美美地睡着了。 窗外，灰蒙蒙的天空中阳光若有似无，世界像加了一层灰色的蒙版似的让人看不全。 此时，站在这灰白笼罩的天空之下的人，若仔细分辨就能看到天空的另一头，月亮还挂在高处，圆形的光盘，如同一只监视偷窥的眼睛。这日月同辉的灰白天空，要是看得久了心中便生出一种莫名的恐惧来。 “爸，三楼那些人咱真不去看看？” 年轻男人手里拿着一块干巴巴的褐色饼子，他每咬一口就要喝口热水，好让嘴里的干饼泡得松软些，但即使这样还是觉得卡嗓子。 想到自己只能啃这种掺着贝壳粉和木屑的食物，而楼下的人还能吃上面条，或许不只是面条，白面还能做馒头、煎饼……要是有油还能做更多的。 他想象着对方正在吃的那些好东西，口水止不住地分泌出来。嘴巴里的干渣却更加难以下咽了。 这些加了东西的干粮，饱腹感强，但是进出实属不易。吃多了，总觉得自己肚子里沉甸甸的，像是土块被夯实了似的堵得慌。 被他喊做爸的中年男人一双浓眉皱动，狠狠地瞪了他一眼警告道：“我知道你在想什么，趁早歇了。” “咱怕啥？老规矩，还是让我姐先去瞅瞅，要是不能惹的我们就躲着点，要是没什么真本事的，那些好东西可就跟咱家姓。” 他伸长脖子努力咽下一口干粮，继续怂恿道：“爸，你看她都多久没开张了？这一天天吃的比我还多！一身皮肉……” “闭嘴！”中年人怒吼一声。 “老公，你小声点……” 中年女人看了一眼坐在角落闷不吭声的女儿，柔声解释道：“小涛也是担心吃的不够……他说的也不是没……” “你也闭嘴！”男人打断母子俩的话。 冷声警告道：“好好呆着，最多几天时间，不可能放着这么多人堵在城外不管，等城门松懈了想办法混进去，进城之前谁都别惹事！” 他说这话默默看了一眼闺女，见她依旧沉默着脸上并没有什么表情，便不再理会。 “你要是敢像上次那样胡来，老子扒了你的皮！” 他站起身前低声警告儿子道。 叫做小涛的年轻男人撇撇嘴，心中腹诽：“我胡来挣的粮食你们不也吃得香？” 他心中本就对父亲的胆小不满，转头见姐姐没事人似的，更是来火！ 伸手一把夺过她手里的小半块干粮一下子塞进自己口中，嘴里还嘟嘟囔囔，大概在抱怨这玩意儿难吃之类的话。 女人被他抢了手里的食物也不恼，一张鹅蛋脸上双颊与鼻头都冻得红红的，这一抹红为她本就端正的五官上平添了几分娇色，一时看着着实惹人怜。 “我闻到肉酱味了。”她低声说了一句。 男人一愣，然后不由自主地凑过脑袋问：“真的？” 女人点点头。 “还有什么？” “好像还有咸菜和茶。” 女人小口小口地吃着东西，答道。 男人转头看父母的注意力都在搜索楼里没关注自己，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姐……”他一改刚才的态度，好言好语道：“姐，一会儿咱俩自己先去看看？要只是普通货色，咱们就自己动手，老爸老妈吃现成的高兴还来不及。” 被他喊做姐的女人摇摇头：“那些人在屋里我又看不着。” “你不会把门叫开看？”男人道。 女人抬头看他一眼，不吭声。 “怕啥？他们还能把你吃了？” 见她还不同意，男人仅有的几个心眼子转了一圈，好言相劝道：“你也不想天天吃这玩意儿吧？而且咱剩地可不多了，进城以后说不定比外面还难，到时候咱一家人饿死那不是白来了？” “只是过去看看，要是咱们能对付的最好，万一是咱对付不了的，那躲远点就是了，不比在这里干等着强。” “我要是回不来呢？”女人问。 男人笑道：“哪能，最多吃点亏……又不是第一回了，你怎么还想这个？等咱进了城，就凭你这个本事，咱们家还愁吃的吗？” 听他说得有道理，女人突然展颜一笑。 是呀，又不是头一回，她这个弟弟都不怕，她怕什么？这么远的路都走来了，终于到了这临门一脚，她不但不怕甚至还很期待。 第256章 此时无声胜有声 “那就这么定了！” 年轻男人乐颠颠地站起身来，拍了拍屁股上的灰，脑中琢磨着想个什么借口去跟老家伙说，要带着赔钱货出去一趟。 老头子年纪越来越大，胆子却越来越小！没听说什么叫：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 要是前怕狼后怕虎能做成什么大事？难道下半辈子自己都要啃这些垃圾度日…… 听说城里有权势的人，过得可还是酒足饭饱的神仙日子，只可惜！自己除了跟老家伙学了些招数以外并没激发异能，想到此，他心中更是嫉妒到极点：怎么全家就那个赔钱货身上有能力。 但随即又想到虽然她能力觉醒，却很是鸡肋，无论是打架抢东西还是找物资都一点用处派不上，连给家里沾点光的作用都没有，真是废物！ 他脑中思绪反侧，一种既痛快又憋闷的心情，着实有些复杂。 睡了一觉的宁十一只觉得神清气爽，看看时间也不过才过去两三个小时而已。果然看着很不起眼的床垫真对得起它的名字。 她习惯性地在屏幕上扫过，看到角落的几个数字愣了愣。 等十几秒后她穿戴好衣服从车里下来的时候，屋里缩在睡袋中的吕城和朱胖子正睡得香，只有趴在门口闭目养神的可乐耳朵轻微动了动，睁开半只眼看了看她。 见是宁十一出来，可乐慢慢站起身，绕开地上的睡袋和火堆，蹭到宁十一身边。 她从车里掏出小半袋狗粮，虽然分量对于可乐的体型来说大概只能做开胃小菜，但聊胜于无，这货大白天是绝不能出门的。 怕是一露头就被当做变异兽围攻。而且这一身的狗肉，可是吃锅子的上好食材，谁能忍？ 狗子“咔吧咔吧”吃得香，听到宁十一说：“好好呆在这里，别出去惹眼。”也没反对，大概早就知道外面人多不能出门。 而蹲在宁十一肩上的黑猫傲娇俯视着大狗，一双圆眼中满是骄傲，宁十一只让它上车，这给了黑猫骄傲的资本。 它如同王巡视领地一般，傲视众人。 这欠揍的样子没让宁十一看到，否则她大概会忍不住把这装13的猫拽下来狠狠搓一搓。 “小宁，你要出去？” 宁十一见吕城从睡袋中探出一个脑袋，头发乱糟糟的像个鸡窝。 “你们留下休息，我先去找人打听消息，晚点应该能进城。” “外面乱哄哄的，你一个人容易被人盯上，我和你一起去。” 吕城爬出羽绒睡袋，自顾自套上衣服。朱胖子也钻出脑袋，口中却在嘀咕：“怎么睡了一觉都热出汗了？” 大概他身上肉多，比普通人怕热些，只觉得贴身衣服里出了汗黏糊糊地不舒服。 “你是不是生病了？”吕城一面套上外衣一面随口答道。 朱胖子感觉了一下还伸手在自己额上摸了摸，摇头道：“不可能吧，我这人没啥优点，就是身体素质好，别看我胖，我从小到大几乎没生过病。” 吕城想了想觉得也合理，这胖子自带防御力，感觉是那种会活很久的角色。 “可能是三婆怕你冻着，给你的睡袋含绒量高。” 两人说着话，宁十一走到窗边，掀开钉在窗户上的木条一角，朝外面看去。 “嘿嘿……大概是三婆疼我！等我回去给她老人家多做点她喜欢吃的，她最喜欢吃粉蒸肉。” 朱胖子不疑有他，也扒拉衣裳，身上这点汗很快被贴身的衣服吸收。 两人说着话，没听见宁十一的声音，吕城转头看向窗前。 窗前的短发女人依旧站在那里，窗外的阳光透过木条的缝隙照射在她的身上，在她乌黑的头发上匀出一层光圈，在她美丽又平静的侧脸上投射出一条条黑白交错的斑驳光影。 明媚光线中，空气里无数的粉末颗粒好似精灵在跳舞，微小的在金色半空中旋转，身姿美妙、不疾不徐。这场景像是画家笔下的一副油画，鲜活又美好。 眼前这幅画让吕城一时愣在原地。 朱胖子抖了抖身上的衣裳，觉得没什么不舒服不用换，刚套上一件保暖衣，就感觉哪里不对。 扭头看见吕城傻乎乎地在看窗边的宁十一，场面一时过于安静，就连蹲在小宁身上的猫都一动不动。他一个激灵。 “咳咳……” 小宁虽然平时像个男的，但是她的确是个女人。这小子这么盯着人家看，不会是…… 他咳嗽一声，意图提醒，可吕城完全没听见似的，还在看。朱胖子抹了一把额头，心道：兄弟，你可别学老周那个恋爱脑，这都啥年头了，整谈恋爱那死出。 “小宁……”吕城喉结滚动两下，哑着嗓子轻声喊道。 朱胖子浑身一抖，抢在他开口前上来一把捂住他的嘴。 “小、小吕。” 他比几个大学生大上四五岁，虽然平时都是老周、大刘、老吕、老朱这样互相浑叫着，但此时此刻他突然有种作为过来人，自己是大哥哥的责任上身。这些年轻人，还真是，哎…… 老话说得好：兔子不吃窝边草，同事之间别瞎搞。 这是绝对正确的！ 何况小宁还不完全是咱的同事，在朱胖子心中，宁十一更是团队的核心，就连眼镜那个书呆子都说过：跟着她准没错！ 虽然他觉得黑眼镜这人脑子缺几根筋，经常干出不着调的事，但是这事上感觉说得很对呐！ 对这样的人，更不能扯那些乌七八糟的话。 而且还是人家老周先看上的，虽然小宁没那意思，但是你作为兄弟再搞这一出那就是挖墙脚，这可不行！ 他捂着吕城的嘴，心中嘀咕：何况人家老周那是要身高有脸蛋，要脸蛋有身材，要身材有身高……这、这看着怪养眼的！有时候自己都忍不住偷偷多看几眼，咋会这么好看咧？我咋选也是选老周！……咳咳，不是！ 他脑中正胡思乱想时，只见站在窗边的宁十一回过头来，面色平静却郑重地对着自己一点头。 不，不是对自己，是对着自己旁边的吕城点了点头。 “这、这……这是答应了？！” 这两人什么时候好上的？此时无声胜有声？他话都没说出口，一个眼神小宁就懂了？！ 难怪吕城一看到小宁传回去的信就来了，难怪小宁一直没答应老周……难怪老周要离开团队……这原来是三角恋吗？！朱胖子脑中“夸擦”一声，大瓜落地的声音。 第257章 孤岛 吕城一把扯开朱胖子捂在脸上的手，略显急切地上前一步朝宁十一去了。 朱胖子眼睁睁地看着小吕大跨步跑到自己“老板”身边，还一把拉住对方的胳膊。 更让他觉得惊讶的是老板她没有反对！ 他老板宁十一可是非一般的女人！ 以前砍蟑螂、打猎、劫狱、找物资……哪次她可都没手软过。 就差把“不搞对象”四个字刻在脸上了，一整个专心搞事业的状态。老周那么英俊好看的脸天天凑在她身边，也没见她动过一下，好像连根手指头都没让老周挨过。 老周……想起“因爱出走”的老周此刻生死未卜，他心中无比伤感：兄弟，你可太惨了！ 吕城走到宁十一身边，后者轻轻侧过身子。 朱胖子心中感叹：小吕虽然没有大刘的个头和体格，只比小宁高出小半个头。但他身材匀称，为人机敏，对同伴也好。他就这么站在宁十一身边……嘿还别说，这两人……好像也能配？ 朱胖子吞了下口水，在两人把脑袋靠得越来越近，马上就要“亲”上之前，抢先开口道：“那个、你俩是不是注意点，我还在这儿，可乐闭上眼别看……” 被他喊到名字的狗子狗脸懵逼，宁十一身上的拖鞋一个跃身跳了下来，在屋里绕着宁十一的车转圈，不知为何有些亢奋。 朱胖子扯了一把自己穿在外套里的高领衫，觉得场面尴尬得他都出汗了。 小吕这事整得真不地道，可这两人这么心有灵犀一点通，而且以前老板又没答应老周，众所周知老周属于单相思。这事可怪不得老板！难道他喜欢老板，老板她就不能选别个男娃耍朋友了？哪有这个道理…… 对，这事还是小吕和老周这两个货惹出来的，咋地都怨不得老板，更不关他的事！ 电光石火之间他内心已经转了几个圈，开口道：“那个……我先出去溜达几圈你俩先商量一下。” 他绞尽脑汁委婉地提醒道，好让场面不这么尴尬。但眼前的两人简直是被爱情蒙蔽了双眼，压根不理自己。不但不理会，两个人还脑袋碰脑袋地靠在一块…… “怎么可能……”吕城口中呢喃。 “怎么不可能？”朱胖子内心感叹：男人生命中最重要的两个人，爱人和兄弟。兄弟把爱人抢走了这破事。 朱胖子嘀嘀咕咕，想着去哪里好，此刻他不应该在这里，应该在车底，看到你们有多甜蜜?? “事情已经发生了，不相信也只能接受。” 宁十一站在吕城身边看着他平静说道。 朱胖子一个激灵，然后眼神中满是震惊：“已经发生了？你、你俩……老周他……” 怎么发生的？啥时候发生的？在哪儿生的? 刚才自己睡着的时候发生的？不应该呐…… 宁十一回过头，就见朱胖子木头桩子似地杵在一旁，愁眉苦脸。不由纳闷：“老周怎么了？” 朱胖子见她问，立刻摇头：“没、没什么。” 吕城把眼睛从窗上的缝隙处收回来，脸色凝重，转身看到比他脸色更难看的朱胖子，先是不解，然后感受到对方的情绪后，更加不解了。 “你脑子里在琢磨什么？”他这才把自己的心情平复下来，黑着脸问。 “琢磨你们仨……”朱胖子话说到一半改口道：“仨……咱们仨吃点啥？” 宁十一皱眉：“那你慢慢琢磨，我们必须出去看看，外面情况不太对。” 她说着话就往外走，吕城也快手快脚地拿起随身背包，还不忘提醒他道：“待在屋里别出门。” 朱胖子一脸懵，见两人头也不回地走了，只好锁上门，这才想起走到窗边去看。 不知道城门外那些人冻死没有？那些人是铁了心的不开门了。 他把脑袋凑到窗边眺望，就是一愣。 宁十一走出建筑，脚踏在冰冻脏污的地面上，那焦黄的冻土在她的脚下发出细微的破裂声。 “你怎么看？” 吕城抬头，楼顶的建筑在金色的暖阳中晕出几圈浅淡的光晕，他觉得脑袋发晕，眼前这一切都更加不真实起来。 宁十一没听到他的声音回过身来，也不催促，等他大概是看累了终于低下头。 “往好处想，或许这一切结束了。” 吕城指了指远处，一条小路上跑过两个人，口中喊着什么往前跑，没多久就跑远了。 离得有些远也听不清对方喊的是什么，宁十一走到被阳光照射到的墙角，那不起眼的角落里一块拇指甲大小的绿色苔藓，在一片黑黄脏污的墙角缝隙中钻出来，像深海中的一座孤岛。 她抽出身上的刀，锋利的刀尖微微用力就把这一抹绿色剥离下来。 “看着像普通的苔藓。”吕城道。 “希望如此。” 宁十一用兜里的一个小玻璃瓶把这片苔藓装好，打算找时间丢进车里，她想看看车载屏幕上会写什么。 两人渐行渐远，谁都没注意到身后楼上高处一扇不起眼的小窗中，正有人目送他们。 直看到二人真的走远，男人才放下挡在破碎窗户上的遮挡物。 “温度上升了。” 站在屋里的女人看着窗外久违的金色暖阳恍惚说道。 “那又怎么样？就算现在开始能种出粮食，也得等一年才能吃上，我们等不了。” 叫做小涛的年轻男人笑起来：“他们走的时候锁了门，里面肯定还留了东西，你知道怎么做。” 女人点点头：“知道。” 做钓鱼的饵料，这事她不是第一次，就是不知道是不是最后一次。 朱胖子正眼巴巴地趴在窗前看，两只眼因为长时间的睁大已经开始泛酸。 终于，他抬手抹了一把脸，恋恋不舍地收回视线。 “可乐……” 他看到狗子依旧趴在门口，只是离火堆远了。 “你说这鬼天气会不会又变回高温？话说我宁愿冻着，再变的那么热我真是生不如死。” 狗子毛耳朵动了动，似乎对这个话题不感兴趣，没搭理朱胖子。 “你这一身皮是怎么熬过高温天的？”朱胖子摸了摸它身上的厚皮毛道。 可乐睁开眼抬起狗头。 “你也怕热？”朱胖子问。 “咚咚咚——”敲门声响起。 “请问，里面有人吗？”一个温柔的女声传来。 第258章 我不是怕 听到这声，屋内的朱胖子就是一愣，他看向大门，大门从内里上了锁，门上一扇小窗也关得严实。 “请问屋里有人吗？”女人的声音再次从门外传来，朱胖子朝门边走了几步，侧耳听了听，外面似乎只有她一个人，并无别的动静。 此时屋里只剩下他和可乐一人一狗，这狗子好像成了精，敛声屏气，哼都不曾哼一声。身体趴在地上也懒得动弹，只一对毛耳朵立在脑袋上，朝着门外的方向耸动鼻头。 朱胖子本不想理会，只听屋外女人又道：“我知道里面有人，大哥……求你帮帮忙换些吃的，我弟弟快饿死了。” 见女人赖在门口不走，朱胖子只好开口拒绝道：“没有！别处找去！” 他粗声粗气，心道一般女子听到这动静也该害怕，哪知门口的女人不但不走还一个劲儿地央求：“大哥，我实在是没办法了，我知道你那儿肯定有吃的，你就好心给我一点儿吧，我不白要……” 见屋里人不应声，她又贴着门意有所指地道：“您开小门看看……要是不满意我也不强求。” 朱胖子眉头一皱，这女人明显是话里有话。 屋外的女人见他不应继续道：“我一个女人，难道您是怕我隔着扇门还能伤了你？” 作为男人朱胖子此刻觉得尊严受到了挑战，他低头看看可乐，用气声问道：“外面的人有没有危险？” 也不知是屋外的女人的确没什么危害，还是可乐压根没听懂他的话，照旧趴在地上，甚至连耳朵都耷拉下来，一副要睡不睡的模样。 朱胖子心中念想一转，转身朝自己背包去了。 年轻男人站在门口看不到的位置朝女人一个劲儿地使眼色，示意她想办法骗里面的男人开门，不用开大门，只开那扇小窗，只要她看上一眼，那就能知道个八九不离十。要是个不好惹的，大不了打狗的肉包子舍了，他也没损失。 正想着，只听门上吱呀一声，一个男人的脑袋从两巴掌大的小窗后显现出来。 女人抬眼去看。 话分两头，朱胖子正透过小窗仔细打量屋外女人时，吕城和宁十一这边却不怎么顺利。 “不是温度上升了吗，怎么感觉还是这么冷？” 一阵风吹来，吕城缩了缩脖子，只感觉空气中哪儿都是冷飕飕的，跟之前的干冷不同，此时的冷里还夹着水汽，好似一把把小刀打折璇儿地钻进皮肤脖颈的缝隙里，浑身不爽快。 地面上屋檐下但凡结冰有积雪的地方都开始化成水，太阳明晃晃地挂在天上，照在那些融化的积水面上，亮得人眼睛发酸。 宁十一加快脚步往前走，她看到地面越来越多的积水顺着下水道往下流，心中暗道：不知苏酥母女此时怎么样。 等两人找到母女二人居住的小屋时，铁皮门外挂了把简陋的锁头，推开两指宽缝隙看进去，屋里没人。 “要是找不到她们还有办法进去吗？”吕城问。 宁十一想了想：“城门封了，但是……也不是进不去。” 她想到猫男，那家伙不就能带人进去吗？只可惜不知道那几个人现在在哪儿。 她从兜里掏出一张写好的信笺，顺着门缝塞了进去。 “我留了地址，等到天黑要是苏酥这边没消息，我就找别人。” “怎么不现在找？”吕城疑问。 “确切地说，是想办法让他们来找我，现在大白天的逃跑成功率太低。” 吕城也不知道她说的逃跑会有人来找是什么意思，他只是心中有些焦急，两个好兄弟都在内城，也不知现在处境如何，他难免心焦。 两人正商量去城门处看看情况，宁十一只觉怀里的黑猫身体一动。 “斯哈——” 刚才来的一路上拖鞋安静如鸡，应该是在怀里睡着了，此时突然从她衣领子里钻了出来，口中还嘶嘶哈哈发出威慑之声，宁十一脚步停下，吕城几乎同一时间保持警惕地观察四周。 “你做什么？！” 宁十一发觉怀里的猫不对劲想伸手拦住，还没来得及捂住衣服就觉得怀里一轻，拖鞋像是离弦之箭似的后腿一蹬窜了出去，几乎就在一两秒之间跑了个没影。 “这猫……还回来吗？”吕城见宁十一没追上去，问道。 后者皱着眉：“不知道。” 她转头四顾，不远处就是小区的保安室，虽然门窗早就被砸了四处漏风，但好歹还有墙能避避风。 “等它一会儿，要是不回来……让那女人自己找去吧。” 宁十一说了拖鞋和她主人的事，吕城只觉惊奇。 “靠着宠物活下来的疯女人？我以为这猫只是起到一个造型上的作用。” 两人正说着话，就听屋外一阵窸窸窣窣，然后吕城眼见着拖鞋嘴里叼着比它还要大出一圈的什么东西回来了。 “我靠——”待他看清那团灰色的物体是什么，几乎原地跳起一米多高，一头钻进了宁十一身后。 那团黑灰色的动物，浑身无毛，短嘴獠牙，背生双翅、一双狭长的小眼冒着精光，身后还拖着一条长尾巴。简直是老鼠和蝙蝠跨越了道德的界线，冲破种族的枷锁产下的后代。 “你不要过来啊！！！”吕城脸色惨白，身上汗毛都炸开了。 “我、我不是怕！我小时候被老鼠吓过，这玩意儿长得比老鼠还恶心！我有阴影……你、你快叫它走远点！” 宁十一也满脸震惊：这是什么动物？她可从没见过！拖鞋又是怎么抓到的？ 拖鞋叼着这蝙蝠鼠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又走了几步，然后炫耀似的朝宁十一扬了扬头，接着松开了嘴，灰色的肉翅展开半米多长…… “哇啊——”一声惨厉地尖叫响彻空无一人的小区门前广场。 然后宁十一眼睁睁看着拖鞋这只吃猫粮、猫罐头长大的以卖萌为生的宠物猫，表演了什么叫做：血脉压制。 但在对方夹子音喵喵叫试图再次跳到自己肩头时，她及时跳开两米远。回到临时落脚点前，都没让拖鞋上身。 直到看见店铺门前躺着一个昏迷不醒的女人，才转移了注意力。 第259章 仙人跳不成 两人一上到这层楼，就发现店铺门前不远处，一个女人孤零零地躺在地上。双目紧闭，不知死活，两人对视一眼。 吕城皱眉感知两秒道：“好像是真晕了。” 宁十一目光扫过四周，整层楼跟他们走的时候一样。店铺的门窗大多敞着，都是乱七八糟地堆着一些杂物。并没看到人。 “敲门问问朱胖子。” 两人很有默契地同时绕开地上的人，一面警惕四周，一面走到门前，吕城抬手敲门。 “咚——咚咚。”一长两短这是提前定下的暗号。 果然屋里很快有了动静，门上的小窗被人从里面打开一条缝，朱胖子的脸从里面闪出来。 “你们可算回来了！外面的情况怎么样？” 宁十一回头去看，那女人依然一动不动地躺着，似乎真的死了。 朱胖子锁了门，吕城见他和可乐还在屋里，这才放下心来问道：“外面的女人是什么情况？” 朱胖子挠挠头，嘿嘿笑个不止。 “那女人敲门说是想换点粮食，不过依我看，十有八九是仙人跳。” “你没开门？”吕城挑眉，有些意外。 “没有。”朱胖子脑袋摇得像拨浪鼓。 “她一个女人在外面溜达，口口声声说要换吃的让我开门，以为我老朱是刚出社会的愣头青，脑子有水才会信这种鬼话。” “那怎么晕在门口？这是仙人跳不成，又使的苦肉计？” 吕城以为是那女人故意倒在门口，只是刚才他感觉一下似乎又不太像。 “嘿嘿，这倒不是。” 周胖子从兜里掏出一小包东西，竟是一包以前常见的牛奶小饼干，只是被他压碎了不少。 “临出来的时候眼镜儿给的，我给了那女人一块，嘿还别说！这药效还挺快。” 宁十一伸手捡起一块拿到鼻尖闻了闻，一股过期饼干的哈喇味。 “这里面有什么？” “泡过药水的，眼镜儿说是什么动物用的麻醉药，具体的我也不清楚，他说要是遇到打不过的或许能派上用场，我刚才被这女人烦得不行，堵在门口嘀咕不肯走，就给了她一块儿。” 宁十一：…… 吕城觉得好笑：“把人弄晕了你没想过开门看看？” “我傻啊我，谁知道外面有啥等着我，啥样的天仙能有我的命重要！” 他一脸“你错看我老朱为人”的模样。 难怪是个能进化出防御力的人，这份怕死的劲儿都快赶上某人了。 狗子可乐走过来，用大毛脑袋蹭了蹭宁十一，后者一拍大腿：“差点忘了！” 说着话她从包里拿出个厚实的黑袋子，里面鼓鼓囊囊，不知装的是什么。吕城见状连忙往旁边让了让。 她把袋子递给朱胖子，后者接过来打开一看，不由得手一哆嗦。 一团黑灰皮毛似鼠非鼠、似兔非兔的动物尸体出现在眼前，脖颈上还烫着血，显然是被什么东西咬死的。 “喵呜——”黑猫拖鞋，居高临下。 柔弱的人类，还是要靠猫族捕猎才能活下来。 屋中几个人类自然不知道这厮心中的小九九，只有可乐瞥它一眼，无声地龇了龇牙。 想当初我一狗打猎养全家的时候你还不知道躲在哪里吃猫粮呢！ 最后还是朱胖子把这东西给收拾了，扒了皮看着就没那么吓人，只是一顿肉而已。 只是肉刚下锅外面又吵闹起来。 “就是屋里那伙人做的！” “我闺女这样子怕是活不成了！丧良心的禽兽……” 一个中年女人好似哭丧似的，嗓门挺大。 宁十一侧耳听了听，不由得眉头皱到一处。 “外面好像有不少人。”吕城站起身，示意可乐躲好，狗子不情不愿地趴到墙角。 他这才打开门上的窗。 见屋里有动静，门外的声音就是一顿，朱胖子也凑过来看，果然不知何时门外竟然聚集了十几号人。 关键是这群人都跟饿狼似的，两眼直勾勾盯着门内两人，不知道的还以为有什么深仇大恨。 “你们把我姐姐怎么了？你们是不是把她给……” 最早说话的年轻男人一脸悲愤：“我姐说她来这儿换点吃的，她身上可是带了我家仅有的一点值钱物件。” 见门里两人一言不发冷冷看着他表演，男人脸色僵了僵，又转身对众人道：“我姐身上的东西没了，人还半死不活！这些人太没良心了！” “这是什么味儿？是肉？竟然是肉！你们在煮吃的！他们有吃的！” 中年女人狗鼻子成精，那肉刚下锅，怕是十年老厨子这会儿都闻不出味来，她倒是闻出来了。 “你们躲在里面吃喝的怕不是都是抢来的东西吧？！” “你女儿不是快死了吗？你怎么还关心我们吃什么？”吕城讥笑道。 女人被他说得一噎。 “二位，我女儿说出来找吃的久久不回，我们出来找就看到躺在你们门口，这事你们怎么解释。” “我解释个der！” 朱胖子气得跳着脚的骂，这几个货果然是想对自己搞仙人跳！他刚才要是没把握住恐怕这会子屋里的东西都叫人家搬空了。 “她自己愿意死哪儿就死哪儿，躺在我家门口我还没找她收租子，你们倒是先来惹老子了！” 他可一点不心虚，别看外面人多，又拿着刀枪铁棒的家伙事儿，可仔细一看有人饿的爪子直哆嗦。等会儿老吕一枪，保准吓得屁滚尿流。 “赶紧滚蛋！别逼老子动手！” 他狐假虎威，宁十一坐在屋里火堆旁揭开煮沸的大锅。 “咕噜咕噜”锅里的肉汤翻腾，一阵香味传来，不少人忍不住直吞了口口水。 “是肉！他们一定是打到猎物了！”人群中有人嚷道。 有聪明人躲在人群后低声提醒同伴：“这些人我看着不好惹，要么还是算了。” “你能打猎还是能进城？”同伴没好气地回道。 “咱们这么多人冲进去，总不会空手而归，而且又不是我们起的头，怕啥？等会儿你机灵点，打架别往上冲，抢到东西就走！” 两人嘀嘀咕咕，心中盘算怎么浑水摸鱼。 “小兄弟，我们也不难为你，那些东西我们不要了，可是我只有这么一个女儿，你们到底对她做了啥？只要你们把人救醒，那些东西我们不要了，我们自认倒霉！”、 中年男人说得可怜，好似朱胖子几人真的劫财劫色了似的。 朱胖子都被气乐了。 “你们不敢开门一定是心虚，说不定抢了很多东西在里面！咱们冲进去就当做给这姑娘和那些失主报仇了！” “你们真想进来？” 第260章 人仗狗势 “你们真想进来？” 一个女人的声音从屋里传来，声音并不大，却问得认真。 站得近些的几个人听得清楚，不由得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有人奇道：“里面还有个女的？” 看吕城二人的目光立即多了很多不明的意味。 朱胖子作为经历过酒场社交的男人，自然明白这种目光是什么意思。而吕城作为能感受对方情绪的男人，更是秒懂。两人不由都怒了。 “原来里面还有一个，难怪这个被扔在门外。” “里面那个是母老虎不成？不然这两个一起是多美的事儿……” 有人低声淫笑，说话声音不大屋里的宁十一耳力却好，听了个清楚，不由得面上冷笑：还有心思想这些，看来这些人还是饿得不够狠。 “谁说的龌龊狗屁话，老子非扇烂他的嘴！” “你看个屁！再看给你眼珠子挖出来！” 见有人踮着脚地往里瞅，明知道这门上小窗也看不见啥朱胖子还是忍不住骂道。 “这是被说中了，急了急了。” “我的闺女哇——这是什么世道？！” 中年女人抱着地上的女儿哭得伤心，那躺在地上女人不知是伤了哪里，双眼紧闭毫无反应。 “畜生不如的玩意儿！” “开门！干了亏心事躲在里面不敢出来！” 有人说些龌龊话，还有人一脸正义，大骂门里的朱胖子几人。 朱胖子被气得个仰倒。 “老板就让这些人满口喷粪？” 他面色难看地转头问宁十一。 宁十一仔细看过锅中的汤，这才放下手里的大勺，又盖上锅盖。 “既然他们想打抱不平那就开门吧。” 一直趴在墙角的可乐听到此话却双耳忽地一耸，一直闭着假寐的双眼也猛地睁开，眼中熠熠生辉。 “咱们把门砸了，给这姑娘报仇！” 有人跃跃欲试，心中台词却是：再不开门，锅里的肉恐怕就不剩多少了！ 饥饿的人没见着食物还罢了，若是美食当前，只觉得肚子里长了个爪子，顺着胸腔往外掏，这难受劲儿就别提了。 何况是久违的肉，这香气顺着门缝直往人鼻孔里钻，引得人饿狼似的浑身躁动不安，一刻都等不得了。 已经有人等不及，正想冲上前“伸张正义”，耳边就听“哗啦啦”一阵响。 站在门前的父子俩同时后退几步，一直哭嚎的中年女人“嘎”的一下收住了嗓子，场面一时静下来。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那被人往上抬起的门上。 大门抬起，有人目光热切脚步虚浮，就要往前冲，却胳膊一紧，被同伴扯住。 “做什么？！”那人心头火热，哪里能等一扭身要甩开同伴的手，就听同伴声音发抖地提醒他道：“你、你看！” 看什么？再看好东西就没了！ 他下意识扭头去看门里，一瞬间全身僵硬。 随着大门完全升起，门外众人这才看清，门里是两男一女，除此三人还有一头巨兽赫然出现其中。 这巨兽似狼非狼，通身灰褐色毛皮根根铁针似的，如成年老虎般庞大的身躯仿佛是一座铁塔守在门前。 尖锐而锋利的牙齿泛着森然白光，一双兽眼目露冷冽凶光，眼神中还带着一种蔑视。 好似只要它身子一扑就能瞬间扫荡众人。 “咕咚”一声，不知是谁吞了口口水。这人喉结上下滚动两下，一声“跑”字还卡在喉咙眼里，就听有人冷声喊道：“都别动！” 说话的正是里面那个胖子。 “别怪我没提醒你们，我家狼王最爱扑杀活物，特别是跑得快的！” 宁十一心道：你个装逼犯。 狗子可乐心道：我比狼王还厉害，汪！ 他话音一落，那巨大的狼王上前一步，好似巡视领地一般，凶狠的目光在众人身上一一划过。被这双眼睛扫视到的人，无不觉得双腿打颤。 狼王在门前走了个来回，口中发出一阵低吟，兽嘴张开轻轻一龇牙。 “扑通”一声，离得最近的人双腿一软，一屁股坐到地上。 朱胖子说完话，见果然没人敢跑，便笑嘻嘻地端着一口腰粗的大锅从屋里出来，锅中肉汤还咕噜噜沸腾翻滚着，一股白气从锅盖的孔洞中直往外窜。 这胖子好似是个做流水席的厨子似的，一弯腰把锅摆在地上招呼众人道：“来都来了，别急着走好歹吃一口。” 一众人脸色变了又变，十分怪异，有惊惧有不解更多的是不可置信。 这是闹哪出？说好的人多势众来抢一波的，怎么还没抢人家主动拿出来了？ 又见那头狼王还守在门前，门里一个短发女人正坐在一张矮凳上，好似看戏一般惬意。 眼前画面有种莫名其妙的违和感。 “你——” 那坐着的短发女人抬手指了指脸上还挂着泪的中年女人道。 “你先吃。” “我？”中年女人指着自己不可置信。 “就是你。” 宁十一示意，朱胖子从锅中挖出一勺带肉的汤水递过去。 女人瞧瞧面前大勺中的肉汤，这汤成褐色，有些浓稠好似加了淀粉勾过芡。肉味也很特殊，奇异的鲜香中有种隐约的酸腐味。她咽了下口水，极力忽略腹中咕噜声咬牙摇头道：“我、我不饿。” 朱胖子小眼一眯，冷声道：“不、你饿。” “你们别以为……” 她身后的年轻男人开口，话未说完就听一声炸响，紧接着他觉得胳膊上一阵剧痛。在场众人都是一哆嗦。 “啊——”他捂着胳膊上的血洞瘫倒在地，惨叫不止。 “打歪了。”吕城嘴角抽了抽，有些可惜。 “小涛——”身旁的中年女人一声惨叫，好似这一枪是打在她身上，立即甩下怀中女儿，飞扑到年轻男人的身上去了。 “是他让你们来的吧？”宁十一问道。 半晌有人低声道：“是、是他，说是你们抢了东西又伤了人，我们才来。” “哦？还说什么了？” 短发女人笑问，她语气温柔一点儿看不出是个不好惹的，被她问话的人一咬牙道：“说你们屋里有、有吃的。” 宁十一点点头：“这倒没错。” “别的没有，这锅肉你们分了吧。” 她指着面前一锅渐渐平静下来的汤对众人道：“一人一勺，见者有份。” 那个开枪的年轻男人突然朝地上昏迷不醒的女人说道：“既然醒了，你也有。” 躺在地上几乎被人遗忘的女人身体一抖，艰难地睁开眼。 “我、我不吃。” 第261章 反水 地上的女人艰难地撑起身体，说话也有气无力，显然吃进去的药性还未全退，她现在还觉得头晕脑胀，恶心想呕。 “你们怎么都不吃？不是说全家快饿死了吗？” 朱胖子一脸“老好人”的表情。 “还是说你全家饿死的话是假的，你接近我们是另有所图？” 吕城手里黑洞洞的枪管还在指着哀嚎不止的年轻男人。 女人这才注意到往日嚣张的弟弟此时正满头是汗地倒在继母怀中，一只手死死捂住胳膊上的血洞，鲜红的血液在手指缝隙间流淌。 她的好继母则哆哆嗦嗦，一面撕扯自己的衣裳给儿子包扎伤口止血，一面口中哀哭不已。 “误会！都是误会！” 中年男人也急得额上冒汗，解释道：“几位，不是我们故意找茬，是眼见着闺女晕倒在你们这里，心中焦急…如今看来只是误会，晓敏，你是自己饿晕的对不？” 被叫作晓敏的女人还在迷茫地扫视众人，似乎脑袋还没彻底清醒过来，一时没答这话。 “你怎么晕在这儿，害的你弟弟以为你是遇到歹人，这才急忙找了一堆好汉来帮忙！你快跟几位解释解释！” “哦是吗？” 屋中短发女人看向被叫作晓敏的女人，后者却是一愣。 宁十一的眼中带着浅淡的笑意，而她身旁的巨狼则双目如炬，看上一眼，就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窜天灵盖，好似随时会被这野兽一巴掌扇得血肉模糊、身首分离似的。 “不是。”晓敏淡淡答道。 中年人愣住，就见女儿的眼神已经恢复如初，语气平静地诉说道：“是我弟弟逼我过来探听消息，让我想法子引他出来。” 她抬手指了指朱胖子朝着宁十一继续道：“要他是个没本事的，引出来打死就能得了你们的东西。只是没想到你们这么快就回来了，也没想到他没上钩。” “贱人！你胡说什么？！” 那脸色煞白的年轻男人咬牙切齿：“谁、谁让你来了？你、你们别听她的！” “咦？怎么一家人各说各的，都不一样。” 宁十一眼中的笑更明显了，被叫作晓敏的女人继续道：“这事他也不是第一回干，只是少有遇到没上钩的。” 只是每次都是当爹的中年人来物色人选，谨慎下钩。这个蠢货只负责跟在后面下黑手，这还是头一次“单飞”。果然好眼光！ “闺女！你是中了什么迷魂散神志不清吗？！”中年男人粗暴地打断她的话。 “几位，这丫头是摔傻了，现在脑子不清楚……” 吕城抬臂手指微动，“砰”的一声。 中年人身子猛地一跳，他原本站的地上多了个冒烟的孔洞，他一屁股歪倒在地。 “好汉，别动手！” “他们身上没本事，不过他常年习武，一般人四五个都不在话下。” 年轻女人指着中年人淡定说道，然后转头看向吕城：“我说的是不是实话，你应该能猜到。” 宁十一目光一凝，也看向吕城，后者朝她微微一点头。 “你胡说什么？！死丫头你疯了！你想害死全家！！” 怀抱好大儿的女人再也忍不住，连声咒骂起来，眼中恨意迸发，如果眼神能杀人她大概立即要杀了这胡说八道的赔钱货。 “你想怎么做？”宁十一问她道。 女人深深看了一眼宁十一，突然破颜一笑。 她是鹅蛋脸芙蓉面，自有一种古典气质在身上，只是之前面无表情，看什么都冷冷的，偏这一笑好似整个人瞬间“活”了起来。 “杀了他们，我归你们。” 她一字一句地道。 ———————————————— 朱胖子伸头看了看空空如也的汤锅，心中感叹：真是看见什么叫饿死鬼投胎。 刚刚停止沸腾的一锅汤，被十几个人围成一圈，眨眼间就见了底，那些人走时还意犹未尽地道：“以后若还有这好事千万记得招呼一声。” 也不知道那锅肉的威力到底有多大，他实在好奇。 眼瞧着那一家三口被那些人拖了出去，说是也要去打猎正好缺个饵料。可见这几人的下场大概比一枪打死要惨得多。 “你怎么知道我们会帮你？”吕城问道。 “因为我有用。” 被叫做晓敏的女人淡淡开口。 “虽然我不能百分百确定对方的能力，但是也能看到个八九成，你……” 她看向吕城笑道：“精神力相关的，实用又少见，只可惜必须有靠谱的队友才能保证安全。” “你……”她转向朱胖子：“你的防御力好高，感觉会活很久的样子。” 朱胖子啧啧称奇，大概对这一句“会活的很久”很是满意，伸手递给了她一块干粮。 “不会又是掺了迷药的？”晓敏自嘲一笑。 朱胖子呵呵两声：“那些药也精贵，可不能随便用，这是我自己烙的饼。” 宁十一见她不在意地咬了一口干粮，问道：“我呢？” 晓敏看看她半晌却摇头，语气中也很不解：“你是我看过最奇怪的……你身上的我实在看不清。” 吕城追问：“你看到了什么？” 晓敏口中咀嚼着组织了下语言才道：“你身上好像没有，又好像有很多，我说不好。” 宁十一突然想起七号身上的奇怪之处便问道：“你遇到过身上不止一种能力的人吗？” 晓敏摇摇头：“没有。” 宁十一想了想又问道：“你要进尚风还是有什么别的打算？” 她有些惊讶，如实说道：“我以为你会想留下我。” 吕城和朱胖子也看向宁十一，后者却摇摇头：“我跟你不熟。” 晓敏愣了愣，突然笑了起来，白皙的脸上多了点血色。 “你可真怪。” 判断一个人去留只有“有用与否”，这人竟然还会因为“熟不熟”来决定。 她摇摇头：“那就去尚风吧。” 这一路忍耐遮掩实力，也只是为了寻找机会摆脱那一家人，如今去哪里都好，对她来说并没什么区别。 “我送你进去，不过在这之前，我要你帮我个忙。” 宁十一抬眼看，窗外的阳光日渐西斜，夜幕即将降临，她要借着这浓黑夜幕的遮掩去救两个伙伴。 第262章 城市那么空 暮色渐沉，远空中那束极美的橘红色残云也逐渐淡去。 高楼上的人影被夕照拉得越来越长，直到最后一缕太阳光彻底消失在地平线后，坐在高处的人终于站起身来。 “看来苏酥她们没回家。” 没看到自己留的字条。 不知为何宁十一心中总有种隐隐不安，但仔细想想，这种情绪又没什么根据可言。 “你说的第二种进城的方法是什么？” 吕城也感觉到此时的宁十一心情不太好。 “有一伙人，他们本事很大。” 宁十一想了想把七号他们的事简单说了一遍。 “所以只要我走远试图脱离他们的感知距离，对方应该会主动来找我，那个猫男可以带人进去。” “你是说他们一直在说服你加入？” 宁十一点点头：“他们一直在抢尚风基地的人，具体我不清楚，但对方曾经说过时间不多，似乎是在赶时间。我猜大概会有新的变故。”更严重的变故。 “就像气温恢复和突然出现的变异兽？他们是不是预测到了什么？” 宁十一抬头看吕城一眼突然笑了笑：“等你们见面的时候你自己问吧。” 说罢她便转身下楼，没多久，在沉沉暮色中，楼下一辆小车毫不起眼地朝着人烟稀少的灰色建筑群下驶去。 “她好像心情很低落。” 朱胖子手里端着个杯子，杯中是从废弃店铺里找到的半杯残酒。 吕城没说话，目光跟随，直到宁十一的车变成了一个小点儿消失在深黑色的钢筋混凝土丛林之间，再也看不见。 自从植物和变异兽越来越多后，远离内城门的地方已经难得再看到一个活人的身影。似乎活下来的人都找到了藏身之地，或者是活下来的真的人不多了。 一眼望去，这曾经人满为患的大城市空得让人心里发慌。 宁十一不知不觉把车再次开到了大房山下，之前山上的草木经过高温和严寒的摧残早就死的死，枯的枯。就连上次袭击自己的那些成了精的树也是一副半死不活的外表。但现在，似乎这里又变得不一样。 她没敢靠得太近，只把车子远远停在山脚下，打开远光，两道车灯光延伸出去老远，照亮了远处的山。 此时一轮明月当空，硕大的银盘悬在山影之上。 银白的月光下，满山深黑的残木影影绰绰。月光又透过那些粗犷的枝丫缝隙洒进密林中，这世界静极了。 “好像比上次茂密了许多。” 她站在车边自言自语，耳边却一直注意着周遭的动静。只可惜，除了风偶尔吹过远处的山林，带起一股窸窸窣窣的草木摩擦声之外，七号那几个人并没有出现。 宁十一看了一会儿黑黢黢的山林，然后蹲下身从身旁的小路上捡起一块巴掌大的石头，这石块十分普通，但在深灰的石块表面却覆盖了一层深绿色毛茸茸的苔藓。 好似曾经那些被人精心装扮过的雨林缸内的微缩景观，茂密又充满活力。 她不敢再靠近山体，只是开着车绕着山下的主路慢慢走着，感觉车子开了快一小时，四周也没有动静。 “难道那些人已经放弃我了？” 想起那七号对自己“势在必得”的嘴脸，不应该呀。 “滋啦啦——” 对讲机中突然传来一阵电流音，宁十一皱眉，她的恋爱脑对讲机外表虽然看起来很不靠谱，但是质量可是一等一的，从没发出这样的噪音。 她伸手打开，就听吕城焦急的声音从里面传来。 “小宁！” “那个苏酥，那个叫苏酥的小姑娘出现了！” 吕城那头不知在做什么说起话来气喘吁吁。 宁十一脚下刹车，死要钱车子稳稳停住。 “她怎么了？” 如果苏酥只是来给自己送消息的，吕城怎么会这样焦急地联系自己，必定是出了事。 果然下一秒就听对讲机中吕城更加气喘起来，似乎在一边搬运东西一边说话。 “苏酥说城下的通道都被里面的人封死了，现在城门紧闭，门口聚集的人越来越多，好多人像疯了似的不要命地往里挤。” “老吕！我草！！”朱胖子的声音由远及近。 “疯了，楼下的人疯了！”他跑得上气不接下气。 “白天那些肉真的有问题，好像传染狂犬病似的，不，比那个还吓人！” 他刚才下楼打探消息，在楼下亲眼见着一个男人，那人他认识，是白天那伙堵门人中的一个。 那男人上一秒还好好的说着话，下一秒却突然发疯，竟然扑倒了比他个头还高的一个同伴，然后好似恶灵上身一般，张口从同伴脸上撕下一大块血肉！ 朱胖子看得目瞪口呆，等反应过来立刻头也不回地跑。 “咱们要不要跑？他不会咬完下面的人再上来咬咱们吧？” “去把那柜子搬过来堵住门！”吕城指挥朱胖子道。 “不知道这伙人发什么疯，总归不是什么好事！” 宁十一心中的一个猜想却印证了。 “有害垃圾。” 那只变异兽的肉被她带进车里试着丢进顶仓中，然后屏幕上出现的就是“有害垃圾”几个字。 所以吃了是对人体有害的意思吗。 “你们现在怎么样？”宁十一问。 “暂时没事，不过你可能要立即回来。” 吕城说罢苏酥的声音就出现在对讲机中，比起吕城还算淡定的声音，她显然情绪不太稳定。 “姐姐！地下通道都被堵死了！现在进不了城！” 她声音里带着哭腔，顿了顿小姑娘似乎是抹了一把脸，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平静些，继续道： “我妈妈说她偷听到晚上城里还会有一队人回来，到时候城门会打开一会儿，她让你趁机进城，今晚留在外面会很危险！” 这一段话她说得没头没尾，但宁十一并没追问，而是直接了当问重点：“几点开城门？” 她看了看车内屏幕上的时间，已经是晚上八点四十分。 “九点！”苏酥把听来的消息都告诉宁十一。 “好，苏酥，你妈妈呢？” 第263章 泼妇 没有霓虹闪烁装点的城市，就是一座巨大的坟墓。 冰冷的高楼像是耸立在坟墓群里的一块块墓碑，形状各异，张牙舞爪。 宁十一脚下的电门几乎是踩到底，昏暗杂乱的黑暗墓群中只有这一个亮点在移动着，就像一朵自燃的鬼火，不知什么时候又会自己灭掉。 “小宁，你到哪儿了？城门已经开了。” 宁十一侧脸扫了一眼时间，平静地道：“我已经看到城门……” 车窗前闪出一个身影，宁十一下意识躲避打了一副方向盘，车身还未停稳她心中就已经后悔。 只是肌肉记忆有时比脑子反应更快。 “嘭”的一声，右侧车门撞上一个废弃的红绿灯座上，驾驶座上的上人身形也跟着一歪。 “喵——” 一直趴在副驾驶小床上假寐的黑猫惯性之下被一骨碌甩到床底下，立即发出一阵不满的叫声。 宁十一面色冷下来朝对讲机中道：“你们先进去，让可乐找个地方等我，注意安全。” 对讲机那头的吕城听到她说完这句就挂断了。 “现在只能从后窗户下去，两个门前都有狗咬狗，他妈的这是饿急眼了咋地！” 朱胖子快速地收拾好包裹，和正趴在窗户上望风的小姑娘叮嘱道：“跟紧我老朱，莫跑丢了！” 那头两人带着苏酥计划跑路时，这边车里的宁十一却是有了“麻烦来了”的不爽纠结。 “终于找到你了。” 美艳女人的声音中带着仇人终于相见的痛恨与得意。 车里的宁十一扫视一圈，没见到那个能拉网侏儒男，她身旁却多了几个黑脸的汉子，脸上都戴着面罩，打扮得好似特警一般。 她想起来那侏儒男的腿是被吕城打断了，即使还活着应该也没这么快恢复，但这女人倒是看着还不错。 美貌女人眼中满是恨意，咬牙切齿地道：“你的那两个小情郎呢？我要把你们三个穿成血葫芦丢去喂狗。” “云姐，时间来不及了。” 她身边的黑衣壮汉低声提醒道。 被叫作云姐的女人压根不理会他，冷声道：“你们去把她的车砸了！” “云姐，城门还有十几分钟就关了，过了时间我们也麻烦。” 他语气恭敬，心中却在暗骂：这女人空有美艳的脸和火辣身材，脑子真是个空的！ 想找人报仇什么时候不行，偏要选在这种关键时刻。 被叫作云姐的女人脸色很不好，厉声指挥道：“知道时间紧就快点动手！死也要把她的车砸开！” 矮子的断腿之仇她是想报，但是这不是重点，之所以这么着急满城找这个女人，是因为：她的鞭子不见了！ 没错，她的特殊武器，火红长鞭之前是被这伙人给收走了，但当时她心中并不焦急。 这鞭子无论身处何地，只要自己一个念头就能招之即来。 直到她发现招不来的时候才真的急了，她思来想去自己的鞭子只能被这女人藏在车里。 这可是“吃饭”的家伙，像猎人丢了枪，厨子没了大勺，都是会砸了饭碗的。 她在城外转了一整天，几乎就要放弃才发现这女人的踪迹，当然不会让她溜走。 男人不知她心中真实想法，只以为这女人是见了仇人闹脾气。心中不愿，却没法子。 谁让她表哥的大姨父的拜把子兄弟是基地物资大队的副队长。 每个月领的工资还要拿条子去兑物资，给是都给，但是给好给坏，那是人家一句话的事。这样一想，只能忍着怒气往上冲。 车里的宁十一却是不知道这女人疯狂找自己的原因，她只是习惯性地把捡来的认为可能会有用的东西丢进顶仓中而已。 所以此刻，那条火红长鞭还在黑暗的虚空中静静等待主人的召唤，只可惜再也没机会了。 宁十一眼见着几个大汉朝自己过来，人人手中有武器，好似黑社会围攻，她飞速地扫过。确定没见到什么特别奇怪的东西，比如像那个侏儒男的网之类的，心中也略松快了些。 握方向盘的手紧了紧，对身旁的黑猫说了句：坐好。 脚下用力，只可惜死要钱车子没发出什么可以装逼的轰隆声，这一点还是有点气势不足。 “给我打！”女人一声令下，砰砰几声枪响。 冲向几人的粉红色小车火花四溅，定睛去看中枪位置却毫发无伤。轮胎依旧是快速旋转，车身光洁如新。 “都跟你说了我车很贵的！”宁十一自言自语。 “让开——” 有人一声吆喝，迎面而来的是一阵漫天黑水。 宁十一眼前一黑。 “该死的，是油漆！” 车玻璃上被泼了一大块墨汁似的东西，一时视线受阻。 “哼，以为不下车我就没办法了？” 美艳女人一脸得意，这一招她早有准备。 “我看你还能开到哪儿去！” “喵——”车内的黑猫突然叫了一声。 “别怕……” 宁十一想说这玻璃不怕脏，只是话刚出口，黑猫耳朵抖了抖，肉乎乎的爪子抓到车窗上，扭过一张圆脸朝她示意。 车外，一道黑影闪过，有人闷哼，紧接着“咔哒”一声，好似什么东西被牙齿咬断的似的，清脆又沉重。 “什么东西？！！” “变异鬣狗群，开枪——” 砰砰砰连续的枪响，混杂了野兽声和人声。 这一群双眼赤红身形瘦长的鬣狗，足有十几只，体型并不是很大，只到壮汉的膝盖高度。 但个个皮毛斑驳，其中不少还身上还带着血污，似乎是刚从一场大战中脱身。 一只体型稍大的鬣狗在一口咬断一个男人的脖子之后，扭头朝宁十一的车窗扑来。 黑猫却一点不惧怕似的，隔着车玻璃龇牙，发出一声斯哈的威胁之声。 宁十一看得清楚，这一只鬣狗双眼赤红，眼神凶狠，口中尖利犬牙交错，拖着涎液，即使隔着窗户好像也能闻到它口中的血腥气。 车窗被它撞的咚咚响。 “太多了！回城！！！啊——” 说话的人胳膊上一疼，他枪膛里的子弹打完来不及换，直接朝鬣狗咬住自己不撒嘴的脸一拳打过去。 被打中的鬣狗好似没知觉似的，满口獠牙陷得更紧，眼见着一只胳膊都要被生生咬断。 人影兽影混战，一时尘烟四起。 “咚咚咚——”车顶之上有人猛击。 “开车！带我进城！”是刚才那个泼妇。 宁十一嘴角一抽，不由冷笑：“好嘞！” 第264章 车外雅座一位 半分钟前，几个一身高手装扮的大汉正在围捕宁十一的车，而此时这些人正被一群不知从哪里突然窜出来的鬣狗包围突袭，自顾不暇。 而他们的上司，那个美艳的高个儿女人却趴在了宁十一的车上，并且认为车里的宁十一会乖乖带她去安全的地方。 宁十一只觉得眼前这一切发生得迅速、荒谬且混乱，像一场毫无逻辑的梦。 其实她已经看到不远处的城墙，脚下用力发动汽车，车内全身黑毛的拖鞋好似一块煤球，若是它闭上眼恐怕跳出车去，立即就能融入这黑夜中。 但此刻这块煤球偏偏瞪着两只圆圈似的大眼睛，隔着车窗玻璃看人类和鬣狗打架看得专心，两只爪子还不由自主地挠在窗户上，似乎它看得很是热血沸腾，恨不得冲进战场，挠死几个才好。只是不知它想挠的是哪一方。 宁十一的车刚启动，就看到一个满脸络腮胡的男人倒在了车前。 在几秒钟之前，这男人一枪击中一条鬣狗的腹部，但下一秒他的脸就被另一只鬣狗的犬牙刺穿，血肉模糊。男人倒在地上翻滚挣扎，手中的枪砰砰几声。 或许是走火，或许是死前的拼力反抗，最先咬住他的那只鬣狗被子弹射了个对穿。 “嗷呜——” 野兽的痛苦嚎叫在空旷的地界传出去老远，让人不由得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宁十一抽空搓了搓胳膊，这是她第一次听到鬣狗的叫声，不由感叹： “比可乐叫得难听多了！” 不光声音不好听，长相也实在是凶残，放在动物电影中，这些都是妥妥的反派角色。 “咚咚咚——” 车顶上的女人脚上的皮靴猛踢，正在咬牙切齿。 “还有空看？！蠢货给我开车！！” 这些蠢女人为什么在紧急时刻总要发一会儿呆，难道她以为这些鬣狗只会袭击站在地上的人吗？ 她抬脚重重一击，踹下一条试图攀上车的鬣狗。 她的鞭子！要是她的鞭子在，这些疯狗算什么？！ 想到此她恨不得立即把车里的宁十一掏出来左右开弓扇耳光，好逼她交出自己的宝物。只可惜，现在做不到。 这里离城门不太远，只要这破车全力开上几分钟就能到，这女人晚上赶路至此，显然也是冲着进城去的。 刚才自己的确心急了。要是忍到她进城，到时候收拾起来就毫不费力，何必节外生枝！ 她此时心中后悔不已，却又知道这世上没有后悔药可吃，便不再纠结，只一个劲儿地催宁十一开车。她以为宁十一必定也是被这些发疯的鬣狗吓到，急于进城。哪知道车里的人还有闲心想别的。 美艳女人口中催促，眼睛却一刻不停地观察四周，人群中一个年轻男人赤手空拳，她转头看时，那人正好跳起来转身、肘击，动作干净利落地击飞了一只嘴角带血的鬣狗。 女人朝他大喊一句：“小中，回城——” 被喊作小中的男人百忙之中还朝她一笑，露出一口洁白的牙。 “这些该死的恋爱脑！” 车里的宁十一正好看到这一幕，没来由地生气，脚下用力。 那女人还想说什么，却只觉得身体猛地往后一沉！ 好在她手上早有准备，早就死死攀住车顶，这才没被身下突然发动的车子甩飞。 她不再招呼队友，而是尽力趴下身体减小风阻，好让手指没那么难抓。 车里的宁十一见这女人竟然没被甩下去，脸上的笑容真诚了几分。 “喵？” 她听车里的拖鞋叫声中似乎带着疑惑，也不知它听不听得懂，还是语气轻松地唱道：“车外雅座一位——” 说着脚下用力：“捎她一程。” 如果这女人有本事不摔死的话。 有鬣狗发现宁十一的车要跑，狗多势众试图围攻，却发现面前这大家伙全身硬邦邦，根本找不到角度下嘴，只得围着车外转圈。 见车顶有人，有只体型大些的又要跳上来咬，只是狗身跳在半空中就觉得眼前光线一闪，空咬了一嘴灰。 粉红色的小车在黑暗空旷的道路上好似一道闪电飞快地窜了出去，留下屁股后头一阵烟尘。 “混蛋！” 车顶的女人不知在骂谁，她的声音被风吹散在烟尘中，模模糊糊。 见这女人不但没被自己甩下还有精力大喊大叫，车里的宁十一更来精神了，脚下力气不减，手中方向盘却是猛地一个旋转。 外表人畜无害的粉红色小车发出一阵轮胎摩擦的刺耳声音，车身跳转九十度侧起，一侧轮胎悬空飞转。 “喵？！！” 没有安全带的黑猫在车里被摔了个猫吃屎，猫嘴里嘶嘶哈哈，一段猫言猫语。宁十一只当没听见。 连平衡杆极强的拖鞋都被甩下去，车顶上的女人自然不能幸免于难。 小车以一种几欲倾倒的姿势，堪堪落地。车里的宁十一就透过后视镜看到被甩下去的人影。 惯性之下，车顶那个曲线动人的身体在空中划出一道美丽的弧线。 宁十一借着车灯光看得清楚，那女人虽然被抛下车，却没有想象中摔的狼狈。 对方的身体像是早就憋着一种巧劲儿，在接触地面的一瞬间就地翻滚了几圈，最后才停住。 这种动作是在做缓冲，对方似乎除了那条鞭子之外本身也是个经验丰富的武人。 宁十一手中动作，车头调转。 地上的人影飞快地爬起来，朝着城门方向跑去。 “再快有我的车快吗？”宁十一踩下油门朝女人追去。 “嘟——嘟——” 车内的屏幕突然跳出一个红色的界面，同时车内一阵急促的警报声。宁十一心头一紧，几乎是下意识，一脚刹车就踩到了底。 拖鞋已经无语了：师傅，我要下车。\\(*ΦwΦ)? “这是什么？” 车内屏幕上出现了一个红色三角标志，中心一个骷髅头骨画得栩栩如生。 “危险？” 没等她完全搞清楚这突然跳出来的界面代表着什么，车灯之下，前方正在狂奔的女人突然停住。 人影在十几米之外的半明半暗中伫立，一动不动。 “喵——”黑猫突然一个跳跃窜到宁十一的怀中。 宁十一看到前方似乎是什么东西一闪，那女人的身体猛地趴下。然后就在她以为对方又是被鬣狗伤到的时候，灯光之下，远处黑暗中的女人动了动，复又重新站起了身。 觉得怀中的黑猫似乎在发抖，宁十一不由得搂紧了些。 前方，车灯照耀之下，女人转过身，她的脸鲜活又美丽，她烈焰般的红唇似乎更加鲜艳了，衬的她的肤色如白纸，丰满的上围依旧散发着成熟女性的风味，她的长腿…… 她的长腿不见了。 第265章 打包，谢谢 女人身上那双让她最引以为傲的长腿被吞噬在黑暗中，取而代之出现在宁十一面前的是几条两米多长的黑色柱状体，好似几根细长的竹竿支撑着她的上半身。 宁十一的车灯照在她的脸上，女人的表情似乎透着不解，还下意识朝宁十一的车伸了伸手。 “你过来……” 她的声音飘飘摇摇，像是聊斋里含冤而死的女鬼。 车里的人瞳孔地震。 女人见对方不动，想说话，喉咙里却发出了一阵“呼噜呼噜”含糊不清的声音，然后她的表情由不解瞬时变得惊恐万分。 自己苗条的身体在暗夜中漂浮，身后的黑暗中有什么一闪而过。 她终于发现了不对劲，但她的惊恐与不安并没有维持多久，很快她的上半身也被一个东西飞速地拽进了黑暗中。 宁十一这次看清了，那是一只一人多高的巨型蜘蛛，那些黑色柱状体就是它的腿。 这是宁十一第一次近距离看到昆虫的口器， 面对面如此清晰。 她跟很多人一样，对昆虫有种天生的畏惧，就像恐怖电影中很多导演会用昆虫的特征当做异形的原型。 比如怪模怪样的口器、眼睛和足肢毛簇，这些部位在眼前被放大一万倍，即使它什么都不做，光凭外形也可以原地吓死一堆人。 此刻，面前的这只变异巨型蜘蛛就是以这种，堪比外星恐怖生物般的形象突兀出现了。 宁十一觉得自己没被当场吓死，百分之八十归功于死要钱车子带给她的安全感，还有百分之二十，是见过之前的蟑螂和植物。她的心理承受力被一次又一次地刷新。 变异蜘蛛呈钳状的螯肢和下颚组成的嘴，正钳住女人还在挣扎的上半身，在宁十一的目瞪口呆中，飞快地切割和分解着肉体。 人类的骨头对于它来说似乎太硬，白色的骨架被它从巨大的口器里吐出了一部分，剩下的大概都囫囵吞进了肚子。 宁十一伸手一把捂住拖鞋的头，这只蠢猫也不知是被吓的，还是被眼前血腥的场景震惊到，两只圆眼睛几乎要瞪出眼眶。 这还是宁十一头一次在一只猫的脸上看到“一种植物”的情绪。 “别看！”她怕给这傻猫吓出好歹来。 呕—— 眼前这一幕无论如何都太血腥又匪夷所思了，她身体都有些发颤，强打精神把拖鞋给塞到床底下。 拖鞋好似一个没有灵魂的毛绒玩具，任由她摆布。 “走、走走——” 她自言自语，强迫自己不去看那血腥的一幕，换挡倒车。她不是胆大的英雄，她是菜鸡，她要跑路！ 可就在菜鸡车头调转还没真正提速的时候，车头“嘭”的一声，撞到了什么东西。 紧接着四周车门上一阵利爪巴拉车皮的声响。 “那些鬣狗！” 她没敢减速，继续踩油门。 只在百忙之中抬起头朝外看了一眼，那些男人不见了。不知是跑了还是死了。 那个朝美颜女人露齿一笑的男人也没跟来。 鬣狗群或许是被那女人的血吸引过来的，越来越多地想围住宁十一的车。个头较大的两只甚至后腿一蹬，窜上了车顶。 暴躁地在车顶上刨着，爪子与车皮摩擦发出一阵让人牙酸的声音。它似乎在找一个可以下口的地方。 宁十一看到车边这些一对对冒着绿光的兽眼，反而心下略松。 自然界中这些外形丑陋的群居动物，经常结伴靠抢夺食物为生，一些大型野兽遇到也往往寡不敌众，只能忍痛丢弃猎物。 它们像一群无良的强盗。 而现在，强盗们或许会帮自己一把。 比起她的车，这些强盗更适合当蜘蛛的猎物，如果那只变异蜘蛛没瞎的话。 她手握方向盘，车头破开鬣狗群，继续往前冲。 还不忘抽空看了一眼后视镜，心中也有些好奇：不知这变异蜘蛛和鬣狗群谁更胜一筹？ 然后“嘶——”的一声，让人鸡皮疙瘩泛起的声音隐约从身后的黑暗中传来。 伴随声音出现的同时，巨大的黑影仿佛鬼魅突然出现。像灭火器开启的一瞬间，变异蜘蛛饱满浑圆的尾端喷射出一股半透明的粘液。 粘液高速迎风直击，又在半空中分成丝丝缕缕，变成无数丝状物，喷射着朝粉红色小车袭来。 在后车窗被蛛丝糊住的一刻，宁十一的呼吸都停滞了一瞬。 谁赢谁输好像也没自己的命重要，不看也行！ 在蛛丝落下的下一秒，车顶上果然传来嘭的一声，宁十一以为车顶上的鬣狗会摔下来，却没想到它的身体在蛛丝的纠缠下与车顶更加紧密地贴在了一起。 见到目标想“跑”，蜘蛛果断选择加码。 更多的蛛丝朝着粉红色小车的车身射来。 如果可以，宁十一恨不得现在一脚把车顶上的东西踢下去。 “可不可以死远点！” 然后她悲剧地发现一向靠谱的死要钱车子车速越来越慢。 往日好似窜天猴般灵敏的轮胎此刻在蛛丝的缠绕下越来越迟钝。 “你别告诉我你怕这个！” 她忍不住一面猛踩电门，一面骂车，好像它能听明白似的。 与此同时，车顶之上。 刚开始摔倒的鬣狗还试图挣扎，但很快它发现身体越挣扎就被裹得越紧。最终四条腿都被粘住，动一下也难。 动物的求生本能下，它张口咬，然后嘶吼狂吠就变成了喉间的无声哀嚎。 好像同伴的哀嚎声提醒了车后其它的鬣狗，它们的速度放慢，只远远跟着，不再上前。 “哗哗哗——”几条黑色长肢在车后快速移动发出一阵窸窣声。 车子速度越来越慢，终于不动了。 为什么开不动？ 司机宁女士坐在车里百思不得其解。 直到一个黑影隔着车窗爬上了她的车。 蜘蛛的口器上还残留着那个美艳女人的血，然后一人高腹部鼓胀的虫子无视自己爬了上去。 车顶上的场面她看不到，也没心情看。 她正飞快地戳着还在发光的车载屏幕，试图从里面获得一个合理的解释。 然后她眼睁睁看着蜘蛛好像一个下班的社畜打包了份炒饭一般，把被蛛丝缠绕成一团鬣狗从车顶带了下来。 转身开始吐丝打包自己的车。 车里的宁十一：……这世界彻底疯了。 第266章 保重 宁十一记得自己在一个科普向的视频里看到过，蜘蛛的丝是一种非常强大的生物材料，蛛丝的纤维与强度能与最高的碳纤维强度相接近，不但强度大还具有很高的韧性和粘性，据说还能做防弹衣。 真假宁十一不知，当时也就那么一听，还感叹过大自然的造物之神奇，心想蜘蛛丝那么细，要做防弹衣得抽干多少蜘蛛才行。然后，神奇的造物主就造出了眼前这么个东西。 她看看正站在车前专心给自己的车吐丝打包的变异巨型蜘蛛，八只呈八角形分布的眼睛都是椭圆形，更神奇的是这八只眼睛似乎都看向不同的角度，完全不像长在一只生物头上的。 那些黑竹竿似的长脚上还分布着一些细密的绒毛，似乎还有很多关节，工作起来十分灵活，就比如现在： 它像个业务熟练的餐厅打包员，不断扯出新的蛛丝，把它们一层层包裹在宁十一的车上。 宁十一忍着全身发毛的心情，别过眼神不去看，脑中在飞转。 既然蛛丝如此厉害，那比普通蜘蛛大一万倍的家伙的丝一定同样强韧。她大概猜到为什么自己的车动不了，应该是那些粘在车外壁的蛛丝把轮胎和车身以及地面粘住，所以死要钱车子才一副有气无力哼哼唧唧的模样。只要把那些东西弄掉…… “喵喵——” 正当她脑中飞转想办法的时候，身旁的黑猫拖鞋却焦急地叫起来。 两只猫爪交替地挠在车窗上，叫声十分焦躁。 “差点把你忘了。” 宁十一看向副驾上的猫，也不管它是不是能听懂，语气认真地道： “你留下可能有危险，但放你出去……” 她指了指窗外那只正在认真打包外卖的变异蜘蛛，这一会儿工夫，打包员巨型变异蛛已经把小半个车头给包了起来。 但因为感觉到猎物不再动弹，巨型变异蛛大概以为猎物窒息快死了，吐丝捆绑的动作也变得不紧不慢起来。 宁十一指了指窗外对黑猫道：“出去可能更危险，那家伙的丝粘上就完了。” 黑猫不知道是出于动物逃生的本能，还是不相信宁十一的话，还在继续挠着窗户，很明显是去意已决。 “你确定？” 宁十一伸手从顶仓中掏出一个写满外文的酒瓶子，也不记得是从哪儿淘换的，虽然上面的字一个都不认识，但还有个数字标注的酒精含量，是高度酒。 她继续从顶仓里掏，手上动作不断嘴里也没闲着。见拖鞋还在一个劲儿地挠车窗，势有不出去就不罢休的架势，她叹气一声：“行，一会儿我引开它的注意力，你自己找机会跑。” 想了想有些不放心叮嘱道：“去找那个贞子，就是你的主人，你能找到的吧？” 她掏出一块棉布，然后撕拉一声撕开，把布条塞进瓶口，让酒水浸泡湿润，还抽空又抬手掏出一包小鱼干。一把扯开包装袋，也不讲究了，只随意倒在一边。 “快吃，吃完跑路，能跑多远跑多远。” 下一顿猫饭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的事了。 “喵——” 拖鞋见到小鱼干，挠窗户的爪子终于放下，转身一把按在小鱼干上，一张好似用黑豆芝麻做的黑色猫脸轻轻歪着看向正在忙乎的宁十一。 “不饿？” 宁十一以为它是害怕外面的变异蜘蛛没心思吃东西，也没多想。 见手里的点火器准备得差不多了，扭头招呼一声：“拖鞋，一会儿数到1我开窗引开那东西的注意力，你找机会跑，注意蜘蛛会吐丝，不能被沾到。” 黑猫的芝麻糊烤饼脸上两只大眼睛闪了闪，有种莫名的情绪。 “准备好了吗？3——2——1” 喊到1她放下车窗，眼疾手快地把手中点燃的酒瓶猛地砸向正在吐丝的巨型蜘蛛方向。 大概是那头上的几只怪眼睛眼神十分好，看到带着火光的东西朝自己飞来，变异蜘蛛黑竹竿似的脚飞快地摆动后退，即使身体巨大动作依旧灵敏。 但爱因斯坦说过：物理攻击易躲，魔法攻击难防。 伴随酒瓶撞击落地破裂，瓶内的酒水顷刻间流淌满地，点燃的布条在酒精的助燃下瞬间通身燃烧，很快被火焰吞噬。 火光腾起，巨型蜘蛛像很多动物一样对火光有着本能的畏惧，几条腿交错运动，一秒之内，退出去好几米。 “就是现在！” “嗖”的一声，一条黑影快速且无声地从车窗内窜了出去。 “保重——” 宁十一朝着黑猫融入黑夜中的背影低声喊了一句，不知为何突然觉得嗓子眼有些发堵。 好像过去的二十几年从没与任何生物如此亲密过，这几天这只猫几乎是24小时跟在自己身边，就连车里也睡过，突然就这么走了，应该是再也见不到了吧。 很快拖鞋的背影彻底消失在夜幕中，她心中嘲笑自己：怎么突然矫情起来了？ “现在不是矫情的时候。” 趁着变异蜘蛛畏惧火光不敢靠近，她又掏出一瓶酒，直接抬手倒在自己的车头上，果然没一会儿火焰顺着酒精攀了上来。 宁十一缩回自己的胳膊，关好窗户，再次发动汽车。 “果然可以！” 随着脚下电门的踩踏，车身传来一阵熟悉的抖动，死要钱车子又恢复到满电状态。一个起步，原地冲出去十几米。 只是没等她高兴几秒，就感觉车尾像又被什么东西拖住，轮胎明明在全力运转，却好似老牛拉破车，动静大距离小，并且情况愈演愈烈。 “该死的！” 宁十一可从没想到自己会被一只蜘蛛给困住，她想故技重施，却发现侧窗上已经沾了一些半透明的白色蛛丝，如果开窗自己很可能也会沾到，不知道这些东西有没有毒。 她咬牙快速穿好护袖和手套，保险起见还掏出一个防毒面具。然后悲剧地发现，靠近驾驶座的一侧窗户已经打不开了。 “我非要把你烤了磨成粉！” 此时，翻身去开副驾驶窗户的宁十一对蜘蛛这种昆虫的恨意达到了顶峰。 “嗷唩——”一阵尖锐刺耳的叫声从车后的黑暗中传来。 第267章 搬家跑路 宁十一下意识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 隔着车窗，后方的野地黑暗中，几十个发光的红点在半空中飘飘忽忽。 “是眼睛！” 一眼扫过起码二三十只，直奔自己的方向而来，幽灵般着实瘆人。 “这又是什么？动物世界啊！？” 宁十一已经没脾气了，百忙之中还担心了一下：“不知道拖鞋那家伙能不能跑远。” 伴随动物杂乱的脚步声，巨大的变异蜘蛛感觉到危险的来临。也不再吐丝，八只长脚快速交错后退，与宁十一的车瞬时拉开了七八米的距离。 “是那些鬣狗！” 之前被变异蜘蛛打败奔逃的几只鬣狗不知为何又回来了，并且数量成倍增长。 原来之前跑掉的那几只不是害怕，而是去摇人了！ 不愧是动物界的流氓团伙，不光是数量多，还颇有智慧。 宁十一眼见着那些眼冒绿光的家伙停在了十几米开外，然后缓缓成扇形队列，明显是把自己的车和车前方的变异蜘蛛当作目标，试图围拢包围。 一面是成群结队虎视眈眈的变异猎狗群一面是变异的巨大杀人蜘蛛。宁十一终于体会到“腹背受敌”的感觉。 双方一时以她的车子为分界线僵持住，似乎都在判断对方的实力。 宁十一回头看看，一咬牙一跺脚：“你们是无事佬，我还有事嘞！” 她又从顶仓中掏出了两瓶高度酒和一些杂七杂八的旧衣服，一股脑儿丢了出去。随着车边的火光燃起，蜘蛛和鬣狗群都不约而同地又往后退了退，显然动物对于火的畏惧已经刻进了基因里。 感觉粘在车轮胎上的蛛丝终于融掉，死要钱车子重新启动，宁十一瞅准一个空档，一脚电门就准备冲出去。 你们爱怎么打就怎么打，不关我的事，我只是路过的好吗？ 她心中呐喊，手握方向盘，笔直地朝着两只猎狗中间的空隙冲过去。 哪知因为车子的冲击打破了双方微妙的平衡，鬣狗群以为是敌方偷袭，一只犬身高壮的鬣狗一声低吠，身体带着一股寒风猛地朝着宁十一的车冲了过来。 随着领头的这一声令下，其他的鬣狗也毫无畏惧地猛扑过来。 即使坐在车里隔着坚硬无比的外壳和车窗，她自知不会有事，却还是被眼前这一幕惊了一下。 “这些野兽真的不怕死？” 宁十一握紧方向盘，油门踩到底，车灯照耀下，车身直直地朝着凶猛的鬣狗群冲过去，随着“砰砰”几声沉重的撞击声响，最前面几只的身体直接被他的车子给撞飞了五六米远。 虽然猎鬣狗看似气势汹汹，面目狰狞，但毕竟体型比起车来说还是要小得太多，力量上根本无法相抗，随着几只鬣狗的身体被撞飞哀嚎，宁十一终于冲出了包围圈。 她踩在油门的脚上没敢松懈，生怕一不小心又被身后那变异蜘蛛的蛛丝给粘住。但显然是她想多了。被甩在身后的鬣狗与变异株都无视了这个冲出包围圈的家伙。 后视镜中二十多只双眼通红的发疯鬣狗已经调转矛头，正在合力扑咬那只变异蛛。 宁十一原本以为疯狗仗着数量多肯定能占上风，她打眼一看却是意外。 那只全身墨黑的变异巨型蜘蛛硕大的腹部像拧开的消防水龙头一般喷出无数黏黏的半透明丝液，粘液又在空中化成了根根细密的丝，似网一般兜头兜脸地朝着敌人罩去，只要是沾上一点就难以挣脱。 变异蜘蛛几只竹竿似的长脚在蛛丝的另一端轻轻一扯，被粘在另一端的猎物就身不由己，好似提线木偶一般被拉扯住纷纷摔倒，紧接着被更多的蛛丝包裹住。 “幸亏我跑得快，蜘蛛肚子里的蛛丝储存可能有这么多吗？” 宁十一心中汗颜，庆幸自己没逞强。 她脚下更不敢松懈，双手抓紧方向盘，一溜烟地往城门方向冲过去。 看时间，城门已经关闭无疑，吕城几人应该已经进去了，就是不知道可乐那家伙在哪里，要是可乐遇上了这样的变异蜘蛛，恐怕也凶多吉少。 她脑中还在胡思乱想，车窗外，原本深蓝幕布一般的天空中突然爆出一团巨大的火光，随着火光的迸发，一声巨响在空中耳边炸裂，大地像被神力掀起一层波浪似的，行驶中的车子也强烈一抖，宁十一的手几乎都握不住方向盘。 “地震了？！” 这个念头刚一出来，她就知道了答案。 不远处的城门之内，冲天火光已经腾起，整个尚风市的天空被晕染出一片暗红。 原本高耸坚固的城门，不知为何也破出了一个大洞。有人在尖叫，有人在哭泣，似乎还夹杂着野兽的哀嚎。眼前的一幕像一场耗资巨大、场景震撼的灾难片。 无数的人影、车影在火光中奔跑逃亡。 一排十几辆霸气十足的越野车在面前呼啸而过，车门上还攀着人，有人在大声地朝着无头苍蝇似的人群吼道：“让开！躲开！开路车队先走！” 紧跟在一排越野车之后的是十几辆重型卡车，看状态似乎都装满了货。只是车厢关的严实，不知道里面装的是什么。 车上还有军人荷枪实弹地保卫着，似乎只要有人敢靠近就会被一枪毙命。 跟在卡车之后的是几辆豪华房车，其中两辆通身军绿色简直就像一个重型坦克一般，大小足有自己的车子七八辆那么大。 穷鬼宁十一看的目瞪口呆。 这种搬家跑路的架势是怎么回事？ 随着车队像流水一般在眼前一辆辆地划过，宁十一终于看见后面的人群。 似乎是出来的仓促，那些军人装扮的队伍虽然队列还算整齐，但是脸上多是仓皇。 队伍之后又跟着更加茫然的普通民众，他们背着包袱，无措地跟在车队之后跑，不知要去哪里。 宁十一的车子在城墙阴影所笼罩下，毫不起眼。 忙着逃命的人似乎也没心思注意到这个角落。 “小宁——” 一辆军用卡车上传来一个熟悉的男声。 第268章 夜奔 “小宁——” 一辆军用卡车上传来一个熟悉的男声。 穿梭的车队和慌乱奔逃的人群中，有个男人朝宁十一挥手。 他上半身从正在行驶的军用卡车的驾驶室里探出来，正高举双手朝宁十一大力挥舞，生怕她找不到自己似的。 年轻男人英俊无比的脸上带着些脏污，头发也有些乱，但就是这样不修边幅的样子，偏偏在这灾难片似的场景中反而更显得夺目。好似他是这幅画面中唯一被灯光师眷顾的主角，所有人的目光就该停留在他的身上。 “这家伙的魅力值又提升了吗？” 宁十一看到老周那张熟悉帅气的脸心中松了口气，起码这个没事。 “快上来——” 老周一个劲儿地朝宁十一的方向挥手，似乎很急切。 宁十一四下一看，她的车停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因为城门轰塌，这一处被残破的城墙碎石遮挡住一小半，乍一看还真像她被困在里面。 见她没出来，老周推开车门不等车子停下就跳了下来。 “周羽铮——”他身后的车上有个女人在喊他。 “稍等！” 宁十一看到城内那些夹杂在车队间隙疯跑的人都朝着同一个方向，似乎都怕被身后的什么东西追赶似的不要命地跑。一个目测四十多岁的壮年汉子试图追上一辆货车，他跑得飞快，仗着身手敏捷一把扯住了货车上的金属门把，两脚一蹬就攀上了车尾。 下一秒，宁十一就听到一声枪响，那爬车的汉子背部中了一枪，身体立时就滚进了车轮之下。后面的车队丝毫不减速，他滚在地上的身体像个破败的袋子被巨大的车轮裹挟碾压而过，无人在意。 “小宁——” 老周朝宁十一的车跑过来。 “城里已经被真菌侵蚀透了，那些人要去北方基地，你的车安全吗？” 这一句话中包含了好几个信息，宁十一却问：“见到吕城和大刘了吗？” 说起大刘周羽铮却是脸色古怪。 “那小子，一言难尽！” 宁十一见状知道他应该见过，现场兵荒马乱，也没时间细问，她只问：“人还活着？” 只要人活着就好办。 “他受了伤，不过人暂时没事。” 听到大刘没事，宁十一心中大定。那货被自己的妹妹囚禁，又亲眼见到她的死去，受了不少刺激，当时一副求死的状态，她着实担心了一场。 虽不知这两人在城里如何遇上，只要人活着就行。等回了小镇，有江南在什么伤都能好，只是时间的问题而已。 “你能带他出去吗？” 老周点点头：“他在后面的车上，还有那个姓沈的队长，那人说认识你，他的人接管了这里的运输车，我和大刘暂时无事。” “那吕城和朱胖子呢？” “我没见到他们，他们也来了？” 周羽铮听到吕城和朱胖子也在城里显然很是惊讶，当下城里已经乱成一锅粥，活着的人都忙着逃命，想找那两个人可不容易。 宁十一知道时间紧急便催道：“你们先走，我去找他们，汇合后会跟上你们的车队。” “小宁，如今城里已经被真菌填满，太危险了你不能进去。” “那吕城他们怎么办？” 周羽铮面色沉沉，转身从随身的包里掏出一瓶黑褐色的东西，看着像黄酒的质地。 “这些除菌水能避开真菌，你的车外壁和轮胎上也要涂，否则用不了多久那些东西就会把你的车包成个茧。” 宁十一伸手接过，心中却大骇：“比以前更厉害了？” 以前那些白色的真菌只是会攀上生物的身体杀人而已，可只要躲在车里那些东西就不会在意，也没这个包裹的本事。 “沈队长他们说变异的植物和动物还在不断地进化，所以只有去北方基地才安全。” 此时那辆停在原地的车上响起枪声，有人见路边的车上有人，便不顾死活地往上爬，口中哀求：“带我一个吧！让我做什么都行！带上我吧……” 然而下一秒那开车的女人和他的同伴就果断开枪射杀了爬车的人。附近立刻多了几具尸体。 “那些人……”宁十一看到这一幕又瞧周羽铮，见他面色还好就知道他大概是见过了。 “周羽铮！快走！”那车上的女人还在催促，同时汽车也重新启动起来。 宁十一收回心中无数疑问，看样子老周在城里混得还不错，她只道：“你快走吧，等我找到人去追你们。” “能运走的东西都在那些车上，城里剩下的带不走的沈队长的人恐怕都炸了！吕城他们肯定会往外面跑。” 老周提醒她道。 宁十一笑笑：“知道，我不缺那些东西。” 宁十一知道他是怕自己进城找物资，便保证道：“找到人我立刻找你。” 有朱胖子那个防御力点满的家伙在，吕城应该无事。 “好，离这里一百六十公里有个锦天服务区，他们会在那里整队休息一小时，我和大刘在那儿等你们。” 说罢周羽铮深深看了宁十一一眼沉声道：“不见不散。” 然后不等宁十一说话便转头跑进了车队中，那车上的女人见他回来伸出一只手，动作利索地拉住他的胳膊把人带上了车。 周羽铮跳上车，那车便立即启动朝着外城的方向驶去，只留下车后一片扬起的灰尘。 “小姐姐你带带我！我腿受伤了跑不动了——” 窗外一个年轻女人泪眼蒙眬地拍打着玻璃，她的小腿的确被割伤，鲜血直流。 “看在同样是女人的份上，你帮帮我！” 她一面哭求着一面不停地拉着宁十一的车门，连拉了七八次确定打不开，见车里的女人丝毫没有打开车门救她的意思，女人的脸上终于露出愤恨。 “开门！你开门啊——凭什么你有车开！你知道我是谁吗？！” “我出两根金条！买你的车！！” 见车里的短发女人始终无动于衷，女人眼中的嫉妒恨意如淬了毒的钢针几乎要射出来。 她弯腰从地上捡起一块半个脑袋大的石块，对准宁十一的车窗猛地砸下。 “让你不开！砸了你的车看你怎么开？！” 连续哐哐哐几下重击，意料之外眼前的小车异常坚固，洁净的车窗上连个裂缝都没有。 “防弹玻璃！？你的车是改装车！”想到这一点她更恨不得把车里的女人拖出来，换做自己坐进去。 随着女人的叫骂，开始有人注意到这一处。宁十一见到好几个壮汉眼露凶光，好似看到猎物的饿狼，扑了过来。 “滚开——” 她一脚油门，手转方向盘。外表看似软萌可爱的小车却冲击力十足，猛地朝众人冲过来。那拉车门的女人没反应过来，下意识站到车前来挡，她以为宁十一会在最后一秒停下车。 然而下一秒，她的耳边一股风吹过，她的身体被重重地撞到空中，那些朦胧的火光和奔逃的人影都定格在夜幕中。 第269章 活过来了 随着那女人身体被撞飞又重重落地的沉闷声响，地面扬起一阵尘土。 原本朝宁十一冲过来的众人下意识往后退了几步。 他们刚才见开车的是个女人，车子又不大，以为能轻而易举地抢夺，谁知道这女司机看着模样文文静静，却是个狠角色，一时竟有些犹豫。 宁十一却没再耽误时间，继续加速一刻不停地朝着挡路的几人冲去。 “想死我也不拦着。” 大概是短时间内经历太多错乱的突发情况，此刻她的心中一股焦躁烦闷的邪火不断往上窜，早也没了耐心。她一心只想找到几个同伴，找到他们就能回自己的小镇。 她一点都不想招惹这些乱民，也不想遇到那些诡异的变异动物。她只想安安静静地守着自己的小镇。 天气变暖，种子发芽，或许未来一片光明。 抱着这种自我说服式的念头，宁十一强按下心中烦躁，加速冲出人群，在一片惊呼声中，车子朝着不起眼的黑暗中驶去。 她一边开车，一边掏出自己的对讲机，试图联系吕城，只是她单方面呼叫了好一会儿，对讲机中只静静的，一点回应都没听到。 城门附近那些人好似热锅上的蚂蚁抱头乱窜，宁十一躲开人群找了个地势高些的地方，快速地把车隐没在黑暗中。 最好的方法是等在此地，若是那两人没事一定会跟着搬家大军出城，她躲在暗处可以第一时间看到。 只可惜，她默默地坐在车里足有十几分钟，直到城门里不再有人出来，也没见到吕城和朱胖子，还有跟他们在一起的苏酥。对讲机中也依旧毫无反应。 眼瞧着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她终于坐不住了。 无非两种可能，一是老吕几人早就逃出去，只是兵荒马乱她错过了而已，还有一种可能就是他们还被困在城中。 “若还在城里，按他们进城的时间和脚程算，不会超过方圆三公里。” 但仅仅这段距离，是什么原因让他们久久未出来？ 或许是第一种可能已经跟着搬家大军走了。宁十一心中自言自语，却从口袋中拿出老周给的那瓶药水。 照着他说的办法直接涂抹在车子外壁和轮胎上，也不知道这药水能起多久的作用，好歹也算个保险。 老周他们的车队东西太多，速度不快，加上在服务区休整的时间，她大概有一个小时可以进去找人，然后还来得及赶上他们。 “以三公里为界限，一小时够了。” 脑中话音刚落，黑暗中车灯一闪，车子朝着城内义无反顾地驶去。 路过高大的城门处时，她瞧见地上躺着几具尸体，厚重的大门上还有几排弹孔。 加固过的看着坚固无比的城墙都被炸开，看来沈队长那些人中真的有很厉害的家伙。 宁十一想起对方那副霸道总裁自认为魅力十足的脸，摇摇头：我才不去！ “吕城、老朱……听到请回答！” 对讲机中依旧安静如斯，她的声音显得有些空。 随着车子驶入城内，想象中真菌攀满建筑物、遮挡路面吞噬一切活物的阵仗却没见到。 城里跟之前的印象差不多，内城的建筑保存得很不错，只是那些原本完好的玻璃窗都不在了。 本来还算干净的路上此时乱七八糟丢着些杂物，车灯划过，有装的鼓鼓囊囊的背包，有倒在路边的自行车。细看地上偶尔还有刀棒之类的随身武器。就那么大剌剌地丢在路边，大概是他们的主人逃跑时太过慌乱无意落下的。 宁十一甚至看到一个掉落在路边的铁锅，半球形的锅底在破败的地面上随着夜风轻轻转动。 车子从它身旁驶过，听到一声轻微金属碰撞的声响。 “滋啦啦——” 一阵电流噪音从对讲机中传来，宁十一眉心一动伸手扯过对讲机。 “老吕？老朱？” 对讲机中依旧是滋滋啦啦的噪音，她四下观瞧转动方向盘，像个找wifi信号的人，试图找到一个最佳角度。这个外表土气的对讲机性能一向不错，很少有这种情况。 “老吕你们在哪儿？听到请回答！” “滋啦啦——滋啦啦——” 电流音更加明显，宁十一心中一喜，朝着左前方的一条小路驶去。随着车子的前进，对讲机中断断续续传来了动静。 听着的确是有人说话，只是说话声音像隔着两条棉被似的，模模糊糊根本分辨不清。 宁十一放下车窗，仔细看了看周围和地面。 这是条商业街，两边都是餐厅铺子，看残留的装修风格，想必以前是租金极贵人气旺盛专做游客生意的那种。 如今这些昂贵的店铺门窗俱损，能看到屋里黑洞洞的。 “小——滋啦啦——” 在路过一家西餐厅时，车内的对讲机终于传来只言片语，虽然声音还是模糊却能听出是吕城的声音。 宁十一心中大定：“老吕，我是小宁，你们在哪儿？” “小……人身……” 吕城的声音断断续续，又没了动静。宁十一却察觉到了地方。 车灯之前，餐厅的门廊下挂着一盆吊篮似的植物，垂下的枝叶像是一大块做工精良的白蕾丝，细细密密又有着某种纹理。 白色的菌丝在夜风中轻轻摇摆，似裙摆又像垂下的帘幕。它好似在享受春夜暖风，一派惬意安然。 “它是活的。” 宁十一隔着车窗看到那东西在空中摇曳，只觉得后背上的寒毛都炸开了。 更准确地说，她此刻的感觉是：对方不再是某种变异的植物，它像人一样，是有意识的！ 末世一开始就是这些东西在杀人，它们钻进人的口鼻中，寄生在人体内，把人类当作傀儡。她想起兴盛家园小区的那个保姆，死状诡异。 但那时，这些白色的菌丝更像是一种强大的生物武器，也像某种寄生宿主的昆虫，即使可怖诡异，却还在有迹可循的思维范畴内。 但此刻，挂在餐厅门廊上的这一小盆，宛若裙摆的东西，却莫名让人觉得它有了自己的意识。 它在享夜风。 宁十一屏气，缓缓伸手按动车窗按键，窗玻璃无声地缓缓上升。 “滋啦——”一阵噪音炸耳。 白色的菌丝吊篮转过了身。 第270章 少了一个 车内的宁十一心中猛然一跳，脑中已经预想会有菌丝从半空中弹射而出，直奔自己的车窗而来。 这一瞬她的身体自然做出反应，飞速抬手从顶仓中掏下一个东西，是一支喷枪。 这是她之前在一家户外用品店中淘的，手持的喷嘴下接的气罐，一般是露营爱好者用来点燃木炭或者处理肉类。 这白色的菌丝最怕火，进城前她心中已盘算过，因而早有准备。 于是，此时见情况有异便立即掏出这东西。 但预想中的菌丝并未出现，徐徐夜风中，餐厅门廊下轻摆摇曳的白色菌丝像是个惬意的舞者，随风而动。 宁十一看了足有四五秒钟，见的确没什么诡异的动作才略放松下来。 刚才只是巧合？ 植物再进化总不会像人和动物这样敏捷，之前的菌丝蠕动的速度并不算快。 确定四周并无异样，她又再去看那餐厅。 果然细看之下，发现地面上有一条类似轮胎滚过的痕迹，还有人杂乱的脚印，只是地板上本就脏兮兮的，那些脚印也分辨不出男女数量。 好在那车轮似的痕迹是沿着大门走廊一直延伸进后厨。 “应该是朱胖子。” 宁十一左右看看，门廊下有好几层石阶，她的车开不上去。 如果吕城他们的确在里面，那一定是被什么东西困住，最有可能的就是这些菌丝。从对讲机中来听，他明显还是意识清晰的。 所以应该是暂时躲在里面的某间房间里，这排商铺进深预计十米，加上里面的走廊距离…… 宁十一在脑中大概预测即将见到的场景，手上动作不断，从顶仓里掏出几大包绣着某家酒店logo的浴巾、洗脸巾，和助燃的酒精，以及一个办公室常见的办公用品：订书机。 “哒哒”几下，几包一米多长的浴巾被订书针头尾相连地订成了两条加长的横幅。 毛巾这样的东西宁十一当初在酒店收集了不少，这两大包浴巾连起来，放在道路两端，若是有情况直接点燃，长度足够了。 可惜的事洒在上面的酒精，现在外面基本是找不到了，抠门精宁十一难免心在滴血。 “朱胖子你要给我做一百顿饭！一百顿！才能略略弥补我的损失。” 保命的可燃物准备好，宁十一掏出老周给的药水，给自己外衣鞋子上都抹上，眼见最后一滴也用完了，她摸了摸身上，该带的都带了。然后深吸一口气，扣上防毒面罩，这是以防万一，若是被菌丝粘上，口鼻这类缝隙最是危险。 推开车门，下车。 车外，夜风里满是初夏的暖意，暖风温柔地穿过宁十一的发间，好似这世界一派祥和。 但与这温柔祥和的晚风形成反差的是，从车上下来的女人，是一个执行任务的特种兵。 身体从车里下来立即一个就地翻滚，左右手各持一块雪白的东西，随着她丝毫不犹豫的动作，手中的雪白条幅兵分两路，朝着餐厅大开的门中铺陈开去，中间留下一人宽的距离，像是为迎接某位大明星而铺陈的专用通道。 三五秒不到一条宁十一便窜进了饭店，大概有特种兵技能的加持进店的速度比想象中还要快。 顺着朱胖子留下的痕迹果然最里面是一间大门紧闭的房间，门上赫然写着冷库两字。 宁十一拧开头灯仔细观察确定门外并没什么危险，心中却更是谨慎。 这小小一间冷库是锁不住吕城他们的，吕城手上有枪。 不是门外的危险，那就是…… “咚咚——” 门上的把手她不敢贸然去动，只轻轻敲响房门。 身上的对讲机又发出一阵滋啦啦的声音。 “走开——走开——” 这次宁十一听得清楚，说话的人是苏酥，只是她声音中满是悲伤和无助。 宁十一后退几步，快速四下观看一圈。 得益于之前的食物危机，这酒店后厨的东西都被扫了个干净，勉强能放下车子。 “用车撞。” 她正准备叫出自己的车，耳边却听到对讲机中女孩的一声哭嚎。 接着，冷库的门被人从里面“砰”的一声撞开，朱胖子满脸狼狈相个大土豆似的从屋里滚了出来。 “老、老板——” 他一声嚎叫连滚带爬朝着宁十一冲过来，好似孤儿在人海中寻到了亲人，无比激动。 宁十一却是一个转身躲了过去。 “离我远点！” 谁知道这胖子身上有没有沾上啥，她抽眼往屋里看。 “老吕呢？！” 后厨的冷库比她想的还要小，长方形两旁是货架，目测不过七八平方，最里面的货架上还因温度低结着层白霜。 白霜？不对！早断电了，这冷库里哪儿来的白霜？ 不等宁十一再看，只听“哗啦啦”一阵乱响，靠近门的一排货架被人拉了一把，拼接的隔板重重砸下，立刻稀里哗啦摔成一团，堵在了狭窄的屋中。 “跑——”吕城从门后的角落里探出身，声音沙哑地大喊一声。 宁十一扭身就跑，朱胖子左脚绊右脚地紧跟其后，喉咙里嚷着什么她也没听清。 她第一个冲出门，见自己的车还在原地未动，回身招呼道：“快点！我来点火！” 朱胖子朝着她的车就扑了过去，一把攥住车顶上的行李架，他知道这车自己是打不开的，只是两条腿实在是没力气了，就算老板把自己踹下去也要死皮赖脸地攀住。 宁十一没管朱胖子毫不犹豫地点燃地上的浴巾，刚才那冷库里的白霜必定就是菌丝。 火焰很快顺着她事先铺就的线路燃烧起来。 “老吕？” 宁十一点完火还没见到吕城出来，心中莫名一跳，朝火焰的方向喊。 “来了……” 好在吕城一瘸一拐地出现，他笑得很勉强，催促道：“快走。” 宁十一却往他身后看，没人。她心中一沉，却忍着没问。 好似看穿她的心事，吕城左手从怀中掏出一个粉红色的对讲机：“走吧。” 宁十一看了他一眼，伸手接过，转身上车还是什么都没问。 “老吕……” 朱胖子攀在颠簸的汽车外壁上，说话声音都带着抖。 “不怪你。” 吕城一只手揣在口袋里，另一手借着一条皮带的力道紧紧绑在车顶上，这才站稳，眼睛看向前方的黑暗中，不知在想些什么。 第271章 去日不可追 两道车灯光在无边黑幕中破出一道明黄黄的路，四周的建筑物不断后退。 有好几次朱胖子都差点被颠下去，他龇牙咧嘴地死死攥住车顶上的架子。两只脚像章鱼的触手般牢牢贴在车壁上。 嘴里嚷着：“老板，慢点慢点，我快巴不住了！” 他之前为了护几人周全，拼了老命用光气力，这会子实在没劲儿，否则他宁愿自己下来，腿着出去也好。总比这五脏六腑都快被颠出来好受点。 宁十一隔着半敞的车窗听到了朱胖子的话，脚下却是毫不放松，似乎身后的黑暗中有什么无形的东西在追着，小车一路加速朝城外的方向奔去。 直到她看到前方被炸开的城墙洞口和大敞着无人把守的城门，她悬着的一颗心也没放下。 双手握紧方向盘，口中朝车外两人叮嘱一声：“小心四周，抓紧了！” 便一头冲了过去！ 吕城脸色不太好，全程一声不吭，朱胖子却是强打起精神，两只眯缝努力眼瞪得老大，生怕错看一处。特别观察那些城墙外壁上有无悬挂的菌丝。 菌丝吞噬围剿活人的场面还历历在目，他一点都不想变成那样的怪物。若是他沾上，他回想刚才冷库中苏酥最后的模样，一阵后背发寒。不由得眼睛瞪得更大。 “哇呜——” 等汽车的尾巴车里冲出城，朱胖子回头去看，身后高耸的城墙渐行渐远。他不由得欢呼一声激动道：“没想到真的出来了！” 吕城站在车尾，扭头看着黑洞洞的城门，突然问道：“你说还有多少人没出来？” 朱胖子忍不住又扭头看了一眼，知道他心中不是滋味却不知说什么好，只说：“别看了。” 想了想又补了一句：“路在前面。” 等宁十一停下车给两人吃些东西补充体力的时候已经是半小时后，她把车停在了一段高架桥上。 开出这段路就算真的离开了尚风市，她怕下了高架再遇到什么，索性在这样的高处停车让二人稍作休整，同时也便于观察四周。 “给。” 朱胖子把宁十一给的水分给吕城一瓶，他们的包在跑路的时候丢了，现在想想里面还剩不少干粮和物件，就那么丢了他感到一阵肉疼。 “还有我的睡袋，哎……” 那是三婆给做的，里面填充了不少羽绒，十分保暖。 朱胖子嘀嘀咕咕叹息心疼东西的时候，吕城坐在地上身子靠着宁十一的车，一言不发。 看他喝了半瓶水，宁十一才开口说道：“老周说基地的人在前面的服务区休整，我们速度快些应该要不了多久就能赶上，大刘也在。” 吕城点点头，停了两秒才道：“好。” 起码这几个人都没少。 “说说看。”宁十一见四周没有异样也一屁股坐下。 吕城顿了顿才道：“我们进城以后见到了苏酥的妈妈。” “就在那家餐厅的地下，她事先给我们找的藏身地，只是……” 他顿了顿继续道：“只是我们去的时候她身上已经出了白毛，小宁你见过毛豆腐吗？” 宁十一脑中出现一个人形的毛豆腐，一团密网似的白色菌丝包裹着一个人。她不由得心中发寒。 那是她救过的人，还骗苏酥说是找了治疗师，其实当时是把昏迷的苏母放进了车里，也实验了车子的治疗功能。 她还记得苏酥见她母亲好转时眼中的喜悦，小姑娘又哭又笑，说她想让她做什么都行。 “然后呢？” “刚开始她好像还认得苏酥。”吕城想起那女人的样子很不好受。 “她攻击的时候被苏酥给拦了一下，不过很快她的意识就彻底丧失了，连苏酥也拦不住。” “你们身上应该有火。”宁十一问。 朱胖子不放心地在四周巡视一圈这才蹲下身体叹道：“那小姑娘哭得伤心，让我们别烧她妈妈。” 说着又叹了口气：“怪可怜的，那场景……你要是见了也不忍心，可不烧又不行。” 宁十一没打断他的话，听他继续道：“那小姑娘情急之下直接扑了上去，嘴里只嚷着让我们走，这……这还怎么下去的手？” “我还是头一回感知到这种情绪。” 吕城像还是被苏酥那时的情绪感染似的，整个人蔫蔫的。 对相依为命母亲的不舍、对死亡的恐惧以及对朋友最后的竭力保护。 那一瞬间苏酥的情绪绝望又复杂，如潮水般涌进他的脑中，若不是门外小宁的声音他几乎都以为自己就是苏酥。差点陪着那对母女一起成为菌丝的俘虏，彻底消失于这操蛋的世间。 “她们还在一起。”宁十一朝废弃的城市遥遥一望，语气平静。 “一个人太孤独了，苏酥舍不得她妈妈。” 吕城抬头半晌点点头：“嗯。” 生死的事他见得也不少，不说旁人，只说镇子里的伙伴们，老周大刘、小宁、江南，还有朱胖子黑眼镜和三婆。谁又不是孤身一人呢？ “他们还在等着我们，走吧。” 宁十一说完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尘土。 去日不可追，来日尤可期。 活着的人只能往前走，别回头，回头是逆行。 老司机宁十一只能超速，绝不逆行。 “能不能再快点？” 想超速的人却不止她一个，一辆军用卡车上一个短发女人催促司机。 开车的司机无奈道：“前面的物资车速度提不上去，得保持距离。” 周羽铮抬手看表，不知小宁他们几时能赶上来，若是不来车队继续往北走，路上或许就真的错过了。 大概看出他的心思，短发女人忍不住问道：“那个人是谁？” 出城的时候她可看见周羽铮不顾自己危险跑去找那个女人，两人嘀嘀咕咕说了不少话。 想起那女人的车，她心中一阵厌烦。 会坐在那种粉红色小车里的女人，一看就是没什么脑子的。 这都要逃命了，也不知道选个马力足够结实的车，竟然还找了个粉嫩可爱的，真是脑子里全是水！八成是那种靠着男人活下来的娇柔绿茶婊。 “是我的朋友。” 周羽铮朝身后的车队看去，除了车队的灯光外，身后是一片无边际的黑。 “你别忘了答应过我什么。”女人见他明显是担心那个无脑女，提醒道。 第272章 这该死的魅力 锦天服务区是三星级服务区，不仅场地面积大，餐厅加油站修车厂超市都是一应俱全。 当然，现在这些功能早就废弃了，只有偌大的停车场派上用场。此时已经挤挤挨挨停满了车。 修整的队伍中，有负责外围巡逻的队伍，有小队负责清点物资和车辆，还有人专门负责保护其中重要物资的安全。 此时天还未亮，天上几点繁星。车灯的光不时闪动，把路过的人影放大数倍，现场不免乱糟糟的。 “所有小队负责人在大厅集合。” 有人拿着扩音器绕着场地招呼。 短发女人跳下车环视一圈，又招呼司机往大厅方向走。 趁司机没注意时偷偷回头给了周羽铮一个眼色，后者则留在车边看车。 等两人走远了，他才装作检查物资的模样，若无其事地往后车厢去。 打开后车门，车厢里塞满了半人多高的大箱子，他攀着箱子往里挤，车斗中缝隙间半靠着一个人。 双目紧闭的年轻男人面色苍白脸颊消瘦，被汗水浸湿的头发贴在额上乱糟糟的。 胸前透出一层褐色的血迹，两条胳膊以一种略扭曲的姿势无力地垂在身侧。 周羽铮费力挪动一个箱体，侧着身子往里探了探，见他呼吸还算平稳，才伸手去推。 低声呼道：“大刘……大刘醒醒。” 刘毅杰睁开眼，见是老周他竭力扯着面皮露出一个难看的笑来。 “怎么样，能坚持吗？” “咳咳……死不了。” 刘毅杰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周羽铮从随身的包里掏出一瓶水喂给他喝。 “出城的时候我见到小宁，她现在肯定在后面，我们下车找地方躲起来，等她来汇合。” 一开始他只是为了保下大刘的命，就朝那女人发散了一点……咳咳，魅力。 这能力说起来真是丢人，这也是周羽铮第一次刻意使用能力，周羽铮打算把这件事带进棺材，谁都不能告诉！特别是小宁！ 但……该说不说，谁说自己的能力没用的？其实还挺好用。 有了魅力加持，即使是素未谋面的陌生人，也愿意伸手帮自己一把。 他和大刘能顺利搭上出城的车队，还真亏了这张老脸。 他原本计划等队伍途经小镇方向时再找机会跑，最好能搞到辆车，虽然觉得骗了那女人，但特殊情况，只能在心里朝对方说句对不起了。 却没想到在出城的时候看到小宁，看到她的那一刻周羽铮觉得心里悬着的一块石头落了地。好像一切都会顺利。 于是他也不想等，大刘的伤口好像已经感染，他得尽快去见江南。 “那女人会不会不放你走？” 周羽铮面露尴尬：“放不放我也得走。” 他收起水瓶道：“我背你走。” 刘毅杰的伤不轻，但还是挣扎着要自己站起来：“我还能走。” 见他扶着箱子站起身，周羽铮也不矫情，率先跳出车厢，又扶着大刘出来。他转身锁好车门，又看了一眼车上的油箱口处，可惜有锁。 现在服务区里人多车多，大部分都在清点物资和检查汽车设备或者是原地休息，没人理会他们。 两人就这么大模大样地往加油站走去。 加油站和旁边一排修车和洗车的平房早就荒废，后面还有一大片荒地。往前是通往下一段高速路的入口。若是小宁过来，那边看得更清楚。 “去看看有没有车，有的话我得搞些汽油。” 周羽铮搀着大刘往前去。 “做什么的？！” 有荷枪实弹的巡逻兵见有人往外围去，便过来厉声询问。 “兄弟，我队友出城的时候受伤了，我想找个地方让他歇歇。” 周羽铮双眼真诚地看着对方回答道，年轻的巡逻兵听他说话，先是一愣。 这人的声音怎么这么好听？ 清凉得好似一股夏夜晚风拂过面颊。 “从来没有试过这么清新脱俗的感觉，比我的初恋更加诗情画意，所谓举头望明月，低头思故乡，好诗!好诗啊!” 他想看看对方的脸，手中的灯不由往上移，这一看不要紧，心中忽地突突突跳了起来。 “从来没有见过这么清澈美好的眼睛，又像梦一般地凄婉迷茫……丁香一样地结着愁怨的姑娘。” 他一把捂住胸口，觉得胸膛里什么东西在发烫，烧得他头晕脑胀。 “受、受伤怎么不在车里歇？”他不自觉地把语气放缓。 “发烧了，恐怕坚持不到地方，我看那边还算清静。” 他指了指不远处的一排屋子。 面上露出一丝伤感来：“勉强跟着上路还受罪，这里挺好的。” 言下之意就是人活不了多久，与其跟着长途跋涉死半路上，还不如就地等死。 见对方表情悲伤，巡逻兵也有些不忍，死人他是见惯了，难得这人这么好看、不是，是这么有义气。 “小兄弟，我送他过去可以吗？” 见对方双眼呆滞在发傻，周羽铮皱了皱眉，咬牙好脾气道：“一会儿我就回来。” “啊……好、好！” 对方摸了一把自己的寸头，觉得脸颊有些发烫。 这人、这人咋长得这么好看…… 这心跳咋回事？难道自己有心脏病？ 他脑中胡思乱想，目送着周羽铮搀扶着伤员走远。 “嘿！站这儿发什么呆？” 有巡逻的队友过来，见他傻乎乎地看着前面的荒地，不由得发问。 “啊？我、我没发呆。” “那两个人做什么的？” 他们巡逻队最主要的是警惕变异兽和植物，队伍里的这些人都是城里的贵人和异能者和大头兵，基本不会闹事。 见有人过去也只是问问。 “有个受伤的，想找个舒服点的地方等死。我听说北方基地那边还有那个……嘿嘿。” “你也听说了？就是太他妈远了，哎……好不容易过几天安生日子。” 两人说着话提着灯继续一边聊一边巡逻。 周羽铮半背半搀着刘毅杰，挪到了加油站里。 旁边便利店的玻璃门早就破碎，屋里也蒙着厚厚一层土，他怕屋里有腐烂的死尸，想了想还是去旁边的修车厂比较好。 “等一会儿那个开车的女人过来，你们负责留住她。” 屋内一个男人的声音沉稳中带着自信。 第273章 人多力量大 “沈队，宁小姐似乎不想跟我们走。” 周羽铮把怀里的刘毅杰轻轻放在墙边，后者朝他摇摇头。眼神的意思很明显：战力不够，惹不起。 周羽铮点头示意他呆在这儿。对方明显是在讨论宁十一，不知道想对她做什么，他必须去听听看。 那个叫沈然的队长之前见过一次，似乎身手很好。身边还有几个看不出实力的男男女女。正因为那几人外表看着人畜无害，周羽铮心中更加警觉。 当时只承认自己是认识宁十一，说自己的异能是催生植物生长。 在这朝不保夕的特殊年代，他的这种能力也是有用的，所以对方当时的态度算客气。还说小宁答应带着队友加入北方基地。 他见对方说得自然，面上点头心中却是一百个不信。 宁十一是个习惯独来独往的性格，当初又是高温又是极寒，物资匮乏，她都不肯跟几人一起去找人类聚集区。如今眼瞧着气温突然回归正常，她又怎么会加入什么北方基地呢。 所以他只假装跟着队伍走，像着半路上跑。这会儿子听到他们又说起宁十一，心中自然想探听清楚。若是真对小宁不利，那他就不能干等着。 屋中沈然几人却是毫无防备，屋里的一个不锈钢筒里燃着火堆，几人有站有坐正吃着东西。 刚才那个说话的是个女人。 就听沈然嗤笑一声接口道：“那女人还没搞清楚状况，以为现在气温回暖就万事大吉，殊不知后面才是要命。” “她的那辆车性能很猛。” 一个男人也接口道。 “是挺特别……我还没见过这样的人。” 想起那个短发性格古怪身手又时好时坏的女人，沈然不由得勾起唇角。他仰脖喝了一口手中的水，这个动作被跳跃的火光投在屋内的墙上。 一墙之隔的周羽铮皱了眉，这个沈队长的语气让他莫名生出一种不喜来。 “所以一定要把她带回基地。” 屋中的对话还在继续。 “要是她始终不答应呢？” 叫做阿霞的高挑美女挑挑眉，觉得这事没那么容易。 虽然绝大多数人在乱世中是很愿意投靠“政府军”，以便寻求一个强大的庇护所，但总有极个别的犟种。 比如之前她就见过一个男人，那人外貌平平，战力更是渣。实在是普通的不能再普通。 然而，他的普通变成了一种能力：被人忽略。 只要他站在人群中，就算一个个数过去，往往也会忽略这人，他就像一个没什么用的背景墙道具，实在吸引不了任何人的注意。 有好几次她的“跟踪定位”都没派上用场，总是被那人逃脱。 后来对方大概是发现了自己身上有“定位器”，再然后她就再也没见过那男人。 前几天见的那位开车的宁小姐好像比那个“隐身男”更难搞的样子。 “人多力量大。” 猫男突然说了一句政委的台词。 几人互相看看，却谁都没反驳。 “说起人多……”沈队长突然笑了笑。 “门外的那位不如进来听，也好一起讨论讨论。” 墙外的周羽铮身体一僵，迟疑一秒索性也不躲大大方方地迈步进屋。 “我是路过，恰巧听到你们似乎是在聊我的朋友，所以才听了一下，不好意思。” 他进来直接承认自己偷听，自己不是什么练家子，也没啥侦察兵的本事，被对方发现也正常，与其闪闪躲躲不如大方承认。起码从几人刚才的对话中对方似乎并无恶意，只是有点……想当然。 “你门外的同伴好像伤得不轻，不如也带进来。” 双眼有神的瘦高个儿男人笑眯眯地建议，他的眼睛映照着火焰像猫一样会发光。 周羽铮心中叹气：“果然。” 大概是为了表达友好，男人主动站起身从屋外把失去战力的刘毅杰搀了进来。 “两位请坐。” 小个子女人立即站起来像个女主人似的招呼两人坐，其实这里并没有可以坐的物件，仅有的两个破凳子都是缺了腿儿的，所以大家都随意坐在地上。 周羽铮接过刘毅杰，左右看看，扯过半条残破的窗帘，让他靠在墙上坐下。 “周先生对同伴真好。” 小个子女人面对这个外表十分亮眼的大帅哥声音更加娇甜，见他不搭自己的话，也不生气，依旧笑眯眯地看着。 这人真好看呀，有点像以前九十年代港区的某个大明星，不是那种娘炮的好看，是一种跳出性别的优越容貌。 她心中自言自语在场众人自是不知。 “你的同伴需要治疗，否则应该撑不了多久。” 坐在他对面同样靠在墙上的沈队说道，只是比起大刘这虚弱的模样，他的状态慵懒又自若，好似现在不是在逃难，而是在露营。 “是，你们有治疗师吗？” 就算有医生也没有专业的设备和环境，所以比起问医生，还是治疗师更直接有效。 “你们不是知道吗？那个叫张……张什么的女人。” 见他说起张伊一，刘毅杰的眼皮子轻轻跳了跳，对方知道张伊一，那么自己杀了张伊一的事是不是也知道？ 他是想扣住自己和老周二人为张伊一报仇？抑或是用来威胁宁十一？他心中闪过几个念头，用力捏了捏手，手臂处传来一阵剧痛。 对方好几个人他完全没把握。 “只可惜被你的伙伴杀了。” 男人不疾不徐道。 “老周……” 刘毅杰额上一颗豆大的汗珠滚下来。 他明知道毫无胜算还是下意识想用自己的身体来阻拦，只要他拼尽全力挡住几秒，或许老周可以…… “你的伤很重，还是别动得好。” 不等他反应，瘦子男人突然伸手按在他的肩头，这个看似平常的动作，他做的极快。 刘毅杰心中一口气泄了：完了，谁都跑不脱。 “别紧张，就算你不动手，她也活不了多久。” 叫做阿霞的女人说道：“她的能力并不是治疗术。” 见两人惊诧的目光同时朝自己投来，女人笑了笑：“比起用自己的精力治疗伤患的伟大能力，她可恰恰相反。” “那个女人像一只吸血鬼需要不断吸取别人的生命力，她的那些治疗功能更像是一种转移储存。” “吸取越多的生命力，特别是异能者的生命，她能转换的生命值就越强。我们早就发现她不对劲，所以就算你不动手，出发之前我们也会解决她的。死在她手下的普通人和异能者可不少。” “沐家那么精明的家族竟出了这对蠢货兄弟，徒有其表。” 沈然最后一句话带着满满的不屑。 “哦，比起这个，我更好奇的是你为什么要杀她。” 看着刘毅杰身上的伤，男人饶有兴趣地道：“不惜差点以命换命，你们有什么仇吗？” 第274章 打不过就加入 沈然话落，刘毅杰两人相视一眼。 周羽铮心中是隐约知道大刘杀人的缘由，当初张伊一为了讨好赵睿——就是那个最早发现自己有速度异能，然后快速把自己作死了的二傻子校友。 她为了讨好赵睿出卖了自己的“好闺蜜”江南，虽然那姑娘当天就一刀捅了张伊一算给自己报了仇。张重伤之下尸体却失踪了，但大家都以为她活不成。赵睿也没得好死，这事当时就这么算了。 哪知道张后来又出现，这真是印证了那句“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年”的俗语。 因跟江南一路过来，几人关系早不同往日，大刘这小子再见张伊一震惊之余心中更是有气。 只是他也没想过这小子会直接去杀人，这多少是受了刺激，估计当时冲动之下根本不想活了。 他正在心中盘算这事，就听对面的沈队长哂笑一声： “决心挺大，就是实力不够。空有一身力气……可惜你之前就受了伤，这力气也没剩多少，这样子就去杀人，也是你运气好刚好赶上我们和那些东西突袭的时候，那些人顾不上你。否则光是保护张……张什么来着？算了，不重要。” “光是那个姓张的身边几个保镖你都对付不了，纯纯地送死。” 其实他说的是实话，只是这语气让人听了很不舒服。 其他人已经习惯了他们老大的说话风格，见怪不怪。 对面两个听不惯的也只能忍着，谁叫自己在人家的阵营里。 大刘身体受了伤，性子却是一点没变，嘴上不说心里缺呸了一声：“这哪儿来的装杯货？要是自己没受伤非一巴掌把这人抡到主干道上去。” 见两人都不作答，沈然抬手看了看自己手腕上的表：“那女人的速度这么慢，还没到？” 周羽铮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出担忧：这人知道小宁在后面。 见他们两人表情变换，高个儿女人出言道：“算算时间宁小姐应该也快到了。” “你们想做什么？”周羽铮终于忍不住问。 “别误会，我们没无恶意。”娇小女人解释。 “我们队长很喜欢宁小姐……的那辆车，你们两位也一样，不如一起加入我们。” “你们也看到了，气温回升之后出现了很多变异兽，这些东西比你们想象得要厉害，你们人少并不安全。” 男人接口讽刺道：“与其最后白白死掉，不如早点找个好靠山。” “咳咳……队长。” 叫做籽言的女人真想堵住老大的那张破嘴，这是劝人的态度吗？不是说好了规劝为主，要挟为辅。好歹你先是劝劝呀。 这一说话就阴阳怪气的毛病，难怪人家宁小姐不爱搭理他。 “有点道理，可惜没说服小宁。”周羽铮不为所动。 沈然抬眼瞅了一眼他那张让自己很不爽的脸，鼻孔里“哼”了一声。 “宁小姐她好像还有顾虑，应该是考虑你们这些同伴的态度，不如你们一起劝劝她。” 比起沈队长的刻薄，这女人的态度显得温柔得多。 “如果我们拒绝的话，可以走吗？” 顶着一张无可挑剔面孔的男人正目不转睛地看着自己，籽言心中那头刚平复下来的小鹿又开始乱跳。 “当、当然……” “籽言。”另一个身材高挑些的女人出声打断了她的话。 周羽铮转头去看，那女人愣了一瞬，然后强迫自己转了头再不看他。同时心中冒出一连串问号：“刚才那一瞬间的心跳是怎么回事？差点脱口而出的好字又是怎么回事？” 见两个女队友都面颊泛红，沈然终于意识到有些不对劲，这才真的注意面前这个外貌抢眼的男人。 “你的能力真的只有植物生长术？” “你们应该查过了吧。” 男人盯着周羽铮的眼睛看了好几秒，只可惜没从对方的眼神中看到躲避和迟疑，只有平静。 他张口想说话，却听到猫男身上传来一阵“滋啦”电流声。 “东南方向有变异兽群正朝这边接近，看数量不少。”对讲机中的人还算平静，只是环境有些嘈杂。 “队长？” 沈然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两个战力为0的人甩下一句：“两条路自己选，能不能走，看你们自己的本事。” 说罢便率先大跨步往外走去，其他几人也立即站起身，动作麻利地整理装备紧随其后。走在最后的小个子女人挣扎了下，提醒周羽铮道：“赶紧上车。” 说罢也跟着出了屋子。 这话说得委婉，意思却是明显。若是两人怂了躲进车队里，那就算投诚。若是有骨气不打算投靠，那就自己扛！ “老周，赶紧走！” 靠坐在墙角的刘毅杰挣扎着想起身。 “去哪儿？”周羽铮一时没懂。 “追他们去，早知道他们发现了咱俩的存在还躲个屁！” 老周还出卖了一回色相，也不知道那女人会不会就此缠着他，他胡想八想。 “你要加入他们？”周羽铮皱眉。 “我加入个der！咳咳……” 站起身说话都连咳带喘的刘毅杰压低声音道：“小宁她肯定会来的，你赶紧的！多发散几股魅力。” “咳咳——刚才那两女的，你努努力五分钟够不？不够？那十分钟！把她俩策反了。好歹整辆车整点武器，等会儿小宁来了，咱们几个全拴车后面裸奔啊？” 说着他挣扎着就往外跑想偷摸追上那几个“喽啰”，却脚下一软，被周羽铮沉着脸一把扶住。 “不对，擒贼先擒王！别搞那两个女的，你干脆一步到位把刚才那个逼王给迷惑了！挟天子以令诸侯……咳咳。” “闭嘴。”周羽铮的脸已经黑成了锅底。 “男的不行吗？刚才那个保安不是也中招了吗，你别看那男的看着高大……” 他一面喘一面嘴里嘟嘟囔囔个不停。 “再多说一个字我就告诉江南你暗恋她。” 刘毅杰：…… 在锦天服务区中的队伍快速整合准备迎战变异兽群的前20分钟，我们的主角宁十一正陷入前所未有的生死危机中。 第275章 血脉压制 更准确一点地说，不是她，而是她车后的两位乘客。 朱胖子眼睁睁瞧着身旁吕城的腿上，被飞扑而过的鬣狗抓出几道深可见骨的血痕。他感同身受，第一百次感谢自己的天赋点都点在了防御上。 手里拿枪的吕城全身都被冷汗浸透，人好似从水里捞出来似的。带着盐分的汗液流进伤口，传来一阵阵刺痛。要不是身体被绳子捆绑在车身上，早就腿软摔下去，估计这会儿被鬣狗群啃得连骨头渣子都没了。 不能怪这二人腿软，换作是谁，面对几十头赤红双眼犬牙交错面目狰狞的变异鬣狗也无法冷静。 对方口中吐出的咸腥之气即使隔着两三米也是迎面扑来。 “老、老板……” 朱胖子的声音都变了，虽然他的技能加成都点在了防御上，但面对凶恶的野兽这种恐惧是来自基因里的，是无法用理性克制的。 “小宁，没子弹了。”吕城抹了一把眼皮上的汗，把枪扔回车窗中。 这些野兽的动作无比敏捷，他又不是神枪手，就算全力也没射中几只。枪声不但没有吓退这些野兽，血腥味反而更刺激了它们，原本猩红的眼中溢满了贪婪的精光，腥臭的涎液从半张的口中滴滴答答地往下流。 “抓好了。” 车里的宁十一大喊一声，趁着鬣狗的包围圈还未完全形成她要突围。 脚踩油门全力冲刺，却没有设想中的撞击和脱困。 面前的这些异兽似乎有了经验，在宁十一的车加速冲击时就做好了准备，当车身几乎要撞上前灵敏地躲过，再一个转身，往车后两人身上扑。 “胖子，你护着老吕！” 宁十一朝着车后的朱胖子喊道，后者一个哆嗦。 这一晚上，光顾着跑路了。 眼见着同伴被吃、又跑路躲避植物追杀、遇到野兽突袭、又跑路被狗咬…… 到这时他都快累死了，别说护着老吕，就是保全自己都够呛。 但眼前这场面，瞧了瞧老吕腿上、背上被咬出的伤口正在噗噗冒血，他除了咬牙撑着还能怎么办。 “好！” 死就死！他伸出胳膊一把抱住吕城，都带上了哭腔：“小吕啊——老哥我这辈子还没这么护着谁！我跟你们这些畜生拼啦——老板你放心地冲！老子死了也不怪你！” 宁十一被他嚎得虎躯一震，这听着跟哭丧似的真不吉利。 咬牙握紧方向盘，朝着前方外围的鬣狗方向直直冲了上去。 咬就咬吧，只要留一口气就还能救！ “我草——” 车后的朱胖子被一只攀在他背上的鬣狗一口叼住了肩膀，立时就咬了个对穿，鲜血泉水似的往外冒。 “老子跟你拼了！” 被咬急眼的朱胖子松开吕城抡起拳头，也不管怕不怕了，照着狗头就抡、 也不知是他剧痛之下爆发了小宇宙还是那鬣狗被甩在空中不好着力，竟被这一拳给砸下了车。身体立时就滚在了尘土里，又被身后赶上来的同伴踩踏不断，发出阵阵“嗷呜”的惨嚎。 “小心！小吕不行了！” 朱胖子刚想得意一下就感觉身旁的吕城身体一软，要不是他反应快一把扯住，差点他就滚下车去。 宁十一朝后视镜看了一眼，吕城的脸色白如纸片，额上豆大的汗珠往下滚。 “我、没事……” 他勉强稳住身子，强撑着道。 “别管我们继续冲！” 只要能冲出包围圈甩掉这些畜生只是时间问题，好在车里的宁十一完好无损，只要她在车就能往前开。 就当他死命咬牙坚持的时候身旁的朱胖子却是人影一闪，迅速消失在他的视线中。 原来是路上有个枕头高的石块，正好车轮碾过，车身猛震，朱胖子勉强支撑到现在已经脱了力，一时没防备竟然被车子甩了下去。 “老朱——”吕城大喊一声。车里的宁十一一个激灵下意识打了把方向。 透过车窗看见朱胖子身体倒在地上蜷成了一个球，身旁已经立即围上了四五只口水直流的赤目鬣狗。 其中一个体型最大，足有成年男人大腿高，张开血盆大嘴就是一口。 朱胖子“哇啊”一声惨叫响彻夜空。 “嗷呜——” 一声比之更加悠远震撼的野兽嚎叫声穿透黑暗的夜空。 众兽身形一顿。 宁十一猛地直起身四下寻找！ 天上的月亮圆又大，好似这大地上的一切纷争残杀都不影响它的优雅。 清冷的月光下一头巨兽的身影散发一丝森然的光，冷然如刀。 正在捕猎的变异鬣狗群似乎都被这一声嚎叫震慑住，不约而同地往后退。 宁十一瞧着那影子，仔细看看，那雄壮的兽影之上，一个小巧灵活的黑影傲然站立，毛茸细长的黑尾巴翘得老高！ “那是……拖鞋？！” “可、可乐？！” 吕城已经傻了眼，一时都忘了身负重伤的朱胖子还倒在血泊中发抖。 “疼……疼死我了！”朱胖子抖着手竭力往宁十一的车上爬。 “斯哈——” 这一声来自小猫咪的威吓声完美演绎了成语“狐假虎威”的意思。 宁十一眼睁睁看着站在可乐身上，表情比可乐还牛气三分的黑猫仰着头，一副“老子天下第一”的表情过来了。 可乐不愧是她见过最大的变异兽，好吧，虽然她没见过几种。 它身上的王八、王霸之气真是血脉压制。 别说这些直接面对它的鬣狗，就连隔着车窗的宁十一都觉得身上的汗毛根根战栗。 可乐所到之处，简直是所向披靡，原团团围住几人的鬣狗群像是老鼠见了猫，一个个避之不及，活生生给这对神出鬼没的猫狗组合让出一条道来。 “这、这啥意思？” 宁十一眼瞧着那死狗大摇大摆走到自己的车边，然后“啪”的一下，一只狗爪拍在了自己的车窗玻璃上。 “五、五个火腿肠？” “不是，五箱。”狗言狗语。 “外加五包小鱼干。”黑猫拖鞋趁机加价。 只可惜这一对冤家的话宁十一听不懂。 —————————————————————————————————— 不得了，这人竟然更了两章。 第276章 可乐，靠你了 肩膀被咬穿正流血不止的朱胖子还滚在地上，新鲜的血肉气味刺激着肉食者的神经，很快又有鬣狗抑制对巨犬的恐惧，试图靠近抢夺到手的猎物。 “斯哈——” 站在可乐身上的黑猫尾巴直指朝上，双眼泛着绿光，威吓声带着明显的警告意味。 见兽群又陷入短暂的停滞，吕城朝地上的人影招呼道：“胖子你还活着吗？” “呸呸……还、还活着！” 地上缩成一团的胖子奋力吐掉口中污泥，似乎感觉身边的空气没那么紧张，他抬头看。 才发现，刚才围绕自己的鬣狗正眼冒绿光的在两米开外盯着自己，好像随时都会扑上来把自己咬个粉碎。只是让他不解的是，这些明显馋自己身体的禽兽好像在惧怕什么，只在原地踌躇没敢上前。 他强忍心中恐惧僵硬地转过脑袋，这才看清，原来自己身后还有个更恐怖的存在。 巨犬可乐比一只成年老虎的体型还要高大，就站在身后不远处，正双目冷然地与鬣狗群对峙。 跟这两方的气势相比，朱胖子觉得自己好似真是盘子里的一块肉。 “快过来！” 宁十一低声提醒道。 浑身是血的朱胖子这才反应过来，心中默念：别怕，别怕！这是可乐！是那只贪吃的宠物狗！ 因有厨子这个身份，朱胖子这段时间偶尔会给可乐投喂美食，一人一狗的感情升温不少。 他摔得不轻，一时也站不起来，干脆就着这姿势匍匐前进。 场面一时有些诡异： 月光下，一个满脸尘土的胖子趴在地上缓缓挪动，他身后几十道绿光悬在空中，好似恶鬼盯着食物。 恶鬼对面是比恶鬼更加慑人的巨犬，比成年猛虎还要高大强壮具有压迫感的身躯。巨犬之上，一只体型正常的宠物猫，正悠哉哉地蹲着。 一犬一猫旁是一辆粉红色的女士小车，车后还绑着个人。 两方僵持不下之际，朱胖子终于快爬到终点。 他惨兮兮地从地上伸出一只手朝吕城苦哈哈地道：“拉我一把。” 吕城朝他的脸一看，吓了一跳。 身为小镇上唯一的厨子，朱胖子比当初第一次见面时更加圆润，大圆脸盘一向是又白又润。因他自己的能力特殊，虽武力值上不高，但一向自保得力，从没受过这么重的伤。 看着眼前这个满脸黑灰、污血的男人，吕城脑海只冒出一个字“惨”。 “你脸被咬伤了？！”吕城一面拉他一面问。 “没有、没有，摔的。” 刚才他被甩下车的时候没来得及防备，直接脸着地，鼻骨不知道断了没有，鼻血糊了一脸。 加上一边肩膀受了伤，又惊又惧这会儿只觉得浑身没一块儿好皮肉，哪儿都疼。 随着朱胖子即将重新爬回车上，鬣狗群终于忍不住再次骚动起来。 眼见着这将要到嘴的肥肉又站起来跑了，其中几只体型偏大的鬣狗终于再次做出了发动攻击的姿势。 “可乐小心！” 车里的宁十一并没觉得轻松，就算是百兽之王遇到这样数量的兽群，也只有夹着尾巴逃跑的份儿。何况可乐变异前可是宠物犬！就算体型够大，但实战经验肯定没有对面那群习惯打野的足，怕是占不到什么便宜。 她不由为可乐捏了把汗。 好像知道她的担心，狗子轻轻蹭了蹭宁十一的车。 巨大的犬身往鬣狗群的方向踏出一步。黝黑发亮的皮毛在月光下似被镀上一层寒光。随着兽爪的每踏一步，带起地面上一阵尘土。 面对数量远多于己方的变异鬣狗群，可乐的态度也变的沉重又谨慎。 但蹲在它身上的黑猫却一脸无所畏惧的模样，丝毫不觉得眼下的情况有什么危机。 车里的宁十一朝车后的两人做了个手势，两个伤员也顾不上管自己身上的伤，只把缠在身上的绳子又紧了紧，做好随时跟着车子冲锋的准备。 “给我绑上。” 朱胖子从车顶上的背包里抽出一把刀来，他如今一只手使不上力，只好让吕城动手。 “给我系结实了，等会儿打起来高低得砍几刀报仇。” 他在心中默念：“可乐啊你可得坚持住！哥这条命就托付给你了，只要你拖住十几秒，咱这车就能冲出去。” 等车速提起来，这些狗子的耐力可比不上汽车。 他心中还给自己打气：死不了，死不了！明天就回镇上，这点伤江南那丫头分分钟就能治好，包管不会得狂犬病！ 在朱胖子还在心里给自己鼓气时，鬣狗群中那蠢蠢欲动的几条已经开始朝可乐攻击。 看样子是打算发起群攻，利用体型底的特点专朝下三路招呼。 “拖鞋，上车！” 宁十一见状，赶忙喊还站在可乐身上的黑猫。 毕竟作为宠物猫，恐怕猫生中从未见过这样的场面，黑猫拖鞋依旧对将要到来的危险毫无预判。 哪知宁十一的话音刚落，众人耳边就炸响一声刺耳的“喵嗷——”。 带着凶猛和强势，这声音传出去老远。 “什么东西？！” 被猫叫声吸引转过头的朱胖子只觉得眼角一花。 昏暗的战场中，他只看到一道黑影从高处跃起。快速在半空中划出一道如闪电般的弧线，以一种快出残影的速度，直奔鬣狗群方向扑杀而去。 朱胖子觉得一定是自己眼花了，吕城站在旁边却看得清楚，那的确是小黑猫拖鞋！ 月夜荒野之上，电光石火之间，一只猫、一只宠物猫，朝着一群嗜血的变异兽扑了过去，以一种决绝的姿态。 小猫咪没有一丝杂色的黑色皮毛上甚至反射出了一种金属般的光泽，只一闪而过转瞬即逝。 紧接着，在众人还未反应过来前，就听到对面的鬣狗群中接连响起几声惨叫！ 车后的吕城和朱胖子： (〃?ロ?) (′?д?`) 车里的宁十一：щ(゜ロ゜щ) 在众人震惊加痴呆的表情中，黑猫的影子不知踩在哪里，借力在空中翻了个身。 好似跑酷似的，黑色的猫影在一群鬣狗的头顶转了半圈，又有几道冷光闪现。 第277章 你瞅啥? 又是几声惨叫。 正当朱胖子抹干净眼皮想看个清楚时，宁十一却眼见着在半空中腾挪跳跃的猫影闪烁。 被扰乱队形的鬣狗群有受伤哀嚎的，有追着黑影扑杀的，还有拔腿就往队伍后躲的。一时黑压压的兽群好似一锅沸腾的粥。 还有一只竟想趁乱来扑咬受伤的朱胖子，被随时关注战场的可乐一巴掌就拍飞出去老远，嚎都没来得及嚎，只嗷呜几声就没了动静。 原本坐在车里的宁十一都忍不住伸出头来，若是错过眼前这一幕猫狗大战，她感觉自己损失一个亿。 荒野地面尘土飞扬，伴随接连不断的嚎叫和鲜血飞扬，原本看似占有数量优势的一方开始败落。 “那个……” 朱胖子手里的刀没派上用场，才空出手来从兜里扯出两团纸堵住还在流血的鼻孔，说话瓮声瓮气。 “我们……这把是不是稳了？” 他看着在鬣狗群上不断闪现腾挪跳跃的灵活黑影，内心泛起一种莫名的情绪：暖暖的，很安心。 伴随最后“嗷呜”一声凄惨的嚎叫，快出残影的黑猫一脚蹬在一只鬣狗头上，猫身再次高高跃起，以一种人类无法企及的灵敏度横跨过来，最终又落回到可乐的背上。 修长的猫前腿率先落地，弧度柔软、姿态轻松。完美展现了什么叫做：优雅，真的优雅。 空留身后的鬣狗群中残留一片哀嚎。 短暂的厮杀之后，胜负已分。 兽群中七八只鬣狗带伤，几乎都是脸上布满深可见骨的抓痕，鲜血直流。 其中最严重的一只，伤口从一边耳朵上穿过眼睛划到另一边的狗嘴下，足有大半个小臂长，正往外淌血。 但叫得最惨的却不是这几个，而是最后那只被黑猫一脚蹬在眼珠子上的。那一边的眼珠子已经被了抠出来，狗脸上有个血窟窿。 宁十一咕隆一声吞了口口水，脑中迅速回忆自己有没有得罪过这猫？这猫爪子太凶残了！ 她回忆之前跟拖鞋在车里相伴过的短暂时光，好像没见过它露爪子，四只猫脚都是毛茸茸的肉团，她可没少摸。 感谢猫神的慷慨！没有跟她这个无知的人类计较！ 站在车后的吕城表情复杂，是他的错觉吗？他刚才从一只猫的脑子里感觉到一种：“脆弱的两脚兽果然需要本王保护”的傲娇情绪。这不合理！ 黑猫斜眼蔑视他一眼：你瞅啥？ 巨犬可乐载着结束战斗傲娇的黑猫往前踏了几步，居高临下地环视一周瑟瑟发抖的手下败将们。 夹着尾巴的鬣狗群似乎是想走又不敢动，队伍中有几只看体型刚成年的已经匍匐在地，身子发抖口中嗷呜不绝。 半晌，兽群中一只杂色皮毛的鬣狗矮着头试探性地往前走了半步，见巨犬没有动作，它身上的那只黑猫也依旧冷冷地看着自己并没发动攻击。它又试探性地往前一步……做出一种低姿态。 “这……这是？” 宁十一的表情已经不止“五谷丰登”，简直是五颜六色、五花八门。 那变异鬣狗竟然做出那种事，可乐那家伙竟然允许那种事……她再也不能用平常心看这狗子了！ 即使猜到这大概是野兽臣服的表现，但是还是忍不住感叹一句：大自然里的动物们都很疯。 她抹了一把额上并不存在的汗，扭过脸去，真是没眼看。 与此同时的【锦天服务区】 “你到底行不行？” 眼瞅着队伍再次准备出发，刘毅杰忍不住问周羽铮。 “我不行，你行你上。” 以为他是有万人迷系统吗？随随便便勾引一下就能让人对自己言听计从。要真是这样厉害就好了，老周心里无力叹气。 【全队出发】 一声令下已经有车率先往服务区外驶去。 “司机和那女的还没回来，咳咳……你会开车不？” “废话——”周羽铮看着无法启动的汽车没好气地回道。 “不是、这车好像改装过，没钥匙你能不能发动？” 若是没车代步，一个重伤员，一个武力值为0的渣渣，四条腿捆一块儿估计都走不出二里地。更别说逃过兽群，回镇上。 怎么看都是成功率为0。 “你们在做什么？” 就当周羽铮急得直挠头时，女人的声音从车门旁传来。 “他怎么出来了？” 女人看到被她藏在后车厢的货物堆中的刘毅杰立即四下观看，见司机正往这边来，立即指挥道：“赶紧进去，别被人看见！” 站在原地假装抽根烟冷静提神的司机内心：我早知道了好吗？不就藏个两个小白脸，有啥的。 开车的油又不用自己出，人又不是自己的朋友，自己啥也不知道。 “周先生——” 正当女人掩耳盗铃想把刘毅杰塞回后车厢时，有人喊他。 “收到消息宁小姐车的在前面五公里处被鬣狗群包围了，这群变异兽数量不少，看样子正朝这边来，我们要过去拦截，你有兴趣一起吗？” 她也不明白队长为什么让自己叫上这两个没战力的人，这不是白浪费汽油？ 但跟这样有魅力的人同车，又有什么不好呢？大不了她护着就是了，于是她照做。 “我也去！”刘毅杰从车里伸出脑袋，吓了那短发女人一跳。 “好呀。”籽言说完却是打开车门，压根没看一眼身边的女人一下。 那女人知道这个小队是北方基地过来的，这伙人来了之后就没好事城里接二连三的出问题，不过她也隐约知道对方身份特殊也不敢惹。 只是这会儿见认识周羽铮还明晃晃地带人走，她不禁怀疑起两人的关系。 “你们去哪里？我也去！”见自己的“男朋友”丢下自己跟着别的女人走，她出声喊道。 却听“嘭”的一声，车门关闭，小队驶出服务区朝来的方向去，压根没人听到她的话，女人气得咬牙切齿。 一巴掌甩在车门上，门上立即出了个五指印。 不远处的司机看着觉得自己脸上也火辣辣的疼：“我再抽一根。” ———————————————————— 乖乖隆地洞，她又更了两章！ 第278章 打猎 这女人如何不甘且放下不说。 只管说周羽铮和刘毅杰二人上了车，发现车里除了这个女人之外副驾驶上还坐着个人，是之前见过面的在那个沈队长身边的猫一样的男人，这男人的一双眼睛像是戴着深绿色的美瞳，若是仔细看还真有些瘆得慌。 男人朝后视镜中的两人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四人一车很快加入前方行驶的车队。 此时车外天际已经出现一片鱼肚白，晨曦让原本黑漆漆的来路再次白亮起来，越野车轮滚滚，带起一片尘土飞扬。 看样子今天又是一个暖风和煦的艳阳天，只可惜与这好天气比起来，后座上的两人心情却怎么也称不上灿烂。 周刘二人看着窗外的滚滚烟尘陷入沉默。 刘毅杰心思简单，只觉得自己反正不能傻呆着什么也不做。 既然知道小宁就在前方不远处，那不是正好？ 虽然她觉得小宁有车压根不需要担心什么变异兽，只要她人在车里那些狼啊狗啊的都拿她没辙。没见过之前可乐那体型的都没能伤她分毫吗？ 所以他并不担心变异兽，反而担心的是这几个突然朝己方抛出橄榄枝的人。 特别是那个b王，长得就不像个好鸟。 肯定没安好心，要是小宁不答应，说不定这些人就要仗着人多明抢。反正他跟着去肯定能帮上忙。 但他压根没想过自己现在的状态根本连个普通人都打不过，何况是这些个呢？他只习惯性地把自己放在武力输出的位置，想护着队友。 反正在大刘的字典里打架而已：打得过就打，打不过就跑！跑也跑不过那最多就是个死。 无所叼谓，死不死的也没那么重要。 他想着想着渐渐感觉眼皮发沉，身下的汽车有些颠，身上的伤还是疼的，只是痛得不明显。 上一次睡觉是什么时候？他脑袋也发起昏来，很快靠在后座上睡着了。 见身旁的大刘闭上眼，周羽铮把他越来越倾斜的大脑袋往拉回来，以防他的头直接磕到车窗上。 本来脑子就不怎么好使，再磕坏了就更不能要了。 他扯着大刘看了看车前座的两人。 这两人从外形看起来都是人畜无害形，但他丝毫不敢小看，光凭他们俩一辆车还敢带上自己就说明这两人肯定不像外表看起来的那么简单。 这些人的能力是什么？他们真的只是想劝自己加入？按小宁的个性恐怕不会答应，如果再次拒绝他们还会像表现出来的这般好说话吗？ 这一切都是未知。 他只觉得人多果然事多，以前觉得宁十一有些过于“独立”，现在渐渐理解了她的想法，他也不想去任何基地，如果余生能在小镇上度过，何尝不是一种幸福？ 随着车轮颠簸，车队很快开上了一条县道，双车道并不太宽，道路两旁还连着大片农田，但之前的持续高温和极寒已经让这些农作物枯死腐烂。 板结的土壤里混着枯草和杂物垃圾。 不远处的民居也毫无生气，这片土地早就没了人息，荒凉颓废。 “前方半公里发现兽群，各车做好准备。” 对讲机中女人的声音清晰传来，大刘一个激灵，下意识想掏兜，然后悲催地发现自己身上一无所有。 就在他以为前面两人起码会拿出点厉害武器的东西时。 他就见前面两人，一个从背包里掏出个头戴式耳机挂在脖子上，一个摸出几个…… 大刘觉得自己眼花，还伸头去看，才确定自己没看错。 那女人从包里掏出来的是几片姨妈巾，这个牌子他以前还帮妹妹买过几次。 “这是要用耳机给那些鬣狗放音乐，再用姨妈巾抽死？” 直男刘眉头皱成一团，实在问不出口。 大概发现他正表情古怪地看着自己，司机小姐姐想起来什么似的，大方地顺手朝后递来两片：“你要吗？” “我？我……应该用不上。”刘毅杰尽量保持面色平静。 “药水？” 老周却伸手接过，放在鼻尖闻了闻，白色的压缩棉上果然是有特殊的气味，又辣又臭，还刺鼻，闻着很不舒服，总之让人记忆深刻。 “最新科研成果，比尚风的药水好多了哦，就是气味不太好。” 她说着话把瓶装的液体倒在新打开的姨妈巾上，很快液体被吸收进去一点没浪费。然后顺手一撕，带背胶的“万能驱邪药”就被粘在了身上。 等任务完成再撕开一扔，不至于搞得全身臭烘烘的，方便又快捷。 “这个办法倒是挺好的”。 周羽铮学着她的样子给两人身上也贴了几个。 “那这位大哥的耳机又是做什么用的？还有多的吗？给我们也分分。” 大刘十分眼馋猫男脖子上的耳机，还是名牌，他以前朋友圈里有个喜欢玩3c的富二代哥们，好像这个牌子的产品贵得很！ 虽然还不知道有什么用，他还是自来熟地打听。 “没了，就这一个。” 猫男说完甩过来半块破布，好像从旧衣服上撕下来的。 “用这个也行。” 刘毅杰没懂这破布和耳机有什么用，但不妨碍他心中吐槽：这小气劲儿，肯定是舍不得。 猫男扔完不透打开车窗朝前看去，一架无人机从头顶嗡嗡嗡地飞过，朝着那烟尘滚滚的前方去了。 与此同时对讲机中有人说话：“应该有三四十只，数量很可观。” 说话的人心情显然不错，有种发现满满猎物的兴奋。 “二号三号车左右包抄过去，四号车籽言守住，别让它们接近主路，尽量抓活的。” “收到。” 周刘两人这才知道这小队一共才四辆车。 对讲机中话音一落，原本在前面的三辆车已经兵分几路，直接开进了路旁的田野里去。改装过的高大的车轮十分威武，排气管轰轰，如履平地。 这会子已经天光大亮，众人看得清楚，远处那是大群动物奔逃带起的尘土。 虽比正常体型的鬣狗高大不少，但看惯了可乐这种体型的周刘二人还是不约而同地松了口气。 这些充其量算狼群，跟手握热武器的人类一比，那就是不堪一击。 “怎么回事？！” 刘毅杰心中大石还未放下就听到对讲机中的人语气一转。 原来是包抄兽群的二号车凭空消失了。 第279章 你听过杀猪盘吗? “二号车！二号车？！人呢？！” 负责包抄驱赶兽群的车凭空消失，一时众人脑中已经出现了无数可能。 “二号车人呢？！” 对讲机中沈然的声音出现。 一阵滋啦啦设备摩挲的声响后，终于有人回应： “在，还在——咳咳……” 说话的人声音有些闷，但好歹有动静了。 “你们在哪儿？！”沈队长的语气严厉。 “在……” 回应的人好像也在思考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 等了四五秒才听他半信半疑地道：“在一个坑里。” 是的，他们连车带人一起掉进了一个坑里。 眼前这个坑足有三四米宽，看深度越过了车顶。四周坑壁上的挖痕很新鲜，最重要的是坑上还铺着藤蔓、薄土和腐叶。 远看真是难辨真假，只有走近才能察觉出不对劲来。 开车的司机脑门疼得直冒汗：真怨不得他眼神不好，这他妈谁能想到？ 青天白日，在这么大片的野地上，他就随便这么一开车，就能准确掉进这么大个坑里，这上哪儿说理去？ “伤亡情况怎么样？” “队长，我肋骨好像断了。” 好在他最后关头发现不对劲踩了脚刹车，虽然还是整辆车翻进了坑中，好歹有个延缓。车内几人也都系了安全带，否则这下子就不是断几根肋骨的事了。 他又忍着痛问了一圈，好在没有大事。几人都是皮外伤，这样看看他的内伤反而最严重。 “问题不大。” “队长，这坑是新挖的！” 后座有人隔着窗户发现四周的坑壁上有新鲜整齐的铲痕。 “动物爪印？”对讲机中的沈然渐渐脸色沉了下来。 “不是，切口整齐。” 有人想推开车门爬出去，不过车门好像摔坏了，一时推不开。 听到这动静，沈然厉声制止道：“原地等待，马上有人过去！” 这辆四号车的人还一头雾水就听对讲机中沈队长命令道：“老猫你们过去看看，小心些。” 同时他朝身边那个叫阿霞的女人示意，天上的无人机立刻飞向高处，车内的显示屏上镜头拉开。 奔散的兽群被拉得越来越小，成了在一片灰黄荒野上跳动的小点。 “队长，鬣狗群怎么办？” 四号车上的猫男手中麻醉枪早就准备，只是没得及发挥作用。 “我们可能遇到老朋友了，有他们在不怕。” 沈然话中有话，猫男没再问而是给驾驶位上的同伴一个眼神。车头果断朝着二号车消失的位置驰去，为避免意外，车子几乎是照着地上的车轮印走的。 以防再有变故。 后座的两人虽不明白这话的意思，却敏锐感觉到气氛一下紧张起来。 “宁小姐……” 一向沉默寡言的男人突然开口挑起话头问道：“宁小姐有男朋友吗？” 刘毅杰第一时间去看身边的好兄弟，见他果然皱起了眉。 “你是什么意思？”周羽铮问。 开车的女人挑挑眉从后视镜中看了一眼周羽铮的脸，道：“你先回答。” “据我所知，没有。”见她问的认真，周羽铮只好实话实说。 对方听了却叹了口气，有些遗憾地道：“那就有些麻烦了。” “还不一定，先过去看看吧。”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完全没管车里另外两个人脑子里越来越多的问号。 沿着之前的车轮印，四号车终于见到了那个坑，以及坑里的人。 猫男仔细闻了闻坑边的泥土。 “土质是新挖出来的，切口深还有条纹状的痕迹……除了那家伙应该没人会开着挖掘机到处走。” “挖掘机？对，就是挖掘机！” 刘毅杰一拍脑袋，他就说这坑挖得怎么这么眼熟，他有段时间喜欢在网上看人家开挖掘机，什么定点挖坑、挖掘机开饮料瓶子之类的。他觉得要是毕业找不到班上，自己甚至可以去工地开挖掘机。 当然这些视频很快被洗地毯、叉清道夫给替代了，也被他给抛之脑后。 现在看看面前这个大坑，这不就是挖掘机挖的吗？ “老大，找到了。” 沈然身边的人终于指着屏幕中离农田七八百米的一处民居后院说道。 那是个普通的农家院子，水泥铺路，院子连着屋后的菜地很是宽敞。只是原本应该宽敞一览无余的露天院子和农田此时被一层白雾给笼罩住，好像打了马赛克，密不透风。 “该死的！我就知道！” 沈队长一拳砸在方向盘上，咬牙切齿，随即朝着对讲机中几辆车说道：“三号车去救伤员，老猫你们跟我走，是凌芸那个疯婆子！” “凌芸是谁？”大刘不懂就问，这名字听起来像个美女。 “是我们队长的死对头。”话少的猫男难得八卦一句。 听到是沈然的死对头，刘毅杰更是好奇：“那跟小宁有没有男朋友有什么关系？猫……猫大哥你说说看。” “噗嗤——”开车的人忍不住笑出声，不去看老猫脸上的表情。 “你可以叫我老猫。”猫男拒绝“猫大哥”这个称呼。 “老猫哥！”大刘无所谓，爱叫啥叫啥。 “是老猫没有哥。” “好的，老哥。” 周羽铮赶紧出声截断两人无意义的对话，他只想知道那个沈队的死对头为什么跟宁十一有关系，难道对方知道沈然想收编宁十一故意来捣乱？ “凌队和我们沈队一向不对付，这人生平最大爱好就是抢。” “抢？” “抢物资、抢职位、抢人。”还专抢沈队的。 老猫语气平静。 “抢人是什么意思？”周羽铮追问。 老猫有些同情地看他一眼：“要是宁小姐有男朋友的话，那十有八九会中她的计，就怕现在她的车已经丢了。” 见后面两人着急，开车的籽言好心解释：“你们听说过杀猪盘吗？” “什么盘？”大刘追问。 杀猪菜他倒是吃过，杀猪盘啥意思？ “简单来说就是化身成你的爱人，然后把你迷的五迷三道，再把你的财产全都骗走。” 猫男停顿一秒补充道：“包括特殊能力。” 周羽铮瞬间坐直，不可思议道：“包括个人的能力？” 这要怎么骗？ “对！如果对方是单身的话，效果加倍。所以如果宁小姐时单身的话，可能她的车已经换主人了。” 第280章 一个诈骗犯 “这是什么诈骗犯手段？要是那个女人每天出去骗人，岂不是能到处抢别人的能力？那她迟早得统治世界？！” 大刘忍不住吐槽，不知道那些被她骗的人清醒过来后会不会悔得肠子都青了。 “那倒也不会，毕竟她不是真正的诈骗犯，还是有区别的。” “比如？” “首先是次数限制，据我们所知凌队这个能力每个月只能用一次，不光次数少，还有两个很明显的缺点。” “展开说说。” 籽言一面开车一面解释道：“第一个是她能骗到的仅仅是能力的所有权。被骗方丢失的能力不能直接被她使用，她只有所有权，没有使用权。” “你的意思是比如小宁的车就算被她骗到手，她也开不了是吗？” “是的。” 这话一出，后面两人不约而同地松了口气。 “那这算什么半吊子水平，听起来也没那么厉害。” 骗来一堆钱又不能用，那不是等于白做工？ “如果你的力量异能被她骗走，离开她你就再也用不了跟普通人无异，你会离开她还是选择加入她？” 猫男抛出这个问题，大刘沉思中。 “所以她一直用这个方法来收编人？” “对，她的那几个下属就是这么来的。刚才你们看到的那个坑，就是其中一个的杰作。” 大刘内心吐槽：什么样的人会生出这种诈骗犯能力？国家反诈app不管吗？ 他一时又担心宁十一，不知道小宁现在怎么样？是不是已经被骗的裤衩子也不剩了？ “所以宁小姐如果中招的话，她想保留自己的车只能选择做凌队的下属。” 否则就永远失去了自己的杀手锏，那跟在原始森林裸奔没有区别。 “这是诈骗加胁迫，卑鄙！你们基地的人都这样吗？” 说好的善意，说好的以德服人呢？呸，什么玩意儿！果然不要脸！ “特殊情况特殊对待。” 猫男表示见怪不怪。 就是老大被这女人用这法子抢过几个人，今天要是再被截胡，这事儿恐怕不能善了。 “如果她死了呢？”一直听他们对话的周羽铮突然开口问道。 “如果那女人死了，被她骗走的那些能力会不会重新物归原主？” 老猫第一次打量身后这个年轻人，他不得不承认，这张脸每一次看都会让他惊叹。 就算对方说的是杀人的话题，也丝毫不影响这人骨子里透出的独特气质：自然纯澈。好像这乱世与他无关，他就是这浊世中的一股清流。 不过话说回来：长这么帅有屁用！ 他在心里安慰自己，然后继续刚才的话题。 “她死了那些能力就会消失……不过这是她自己说的，真假未知。如果你有本事杀她的话可以试试，我们队长应该乐见其成。” 属于自己的财产被骗走，还要让诈骗犯做自己的上司，看她日日在自己面前发号施令……大刘带入自己想了想，觉得简直要被气炸。 那些被骗的下属估计是又恨又气只可惜没法子，只好忍着。 “还有一点就是她的能力也不是百试百灵，对有些人并不管用。” 说到这个逆天的诈骗犯能力还存在bug，周刘二人立刻竖起耳朵，同时内心祈祷：小宁一定会卡bug，不会中招。 “如果对方是个恋爱经历丰富或者正处于热恋的人，那诈骗效果会大打折扣。” 女人说完，车厢内又陷入一片沉默。 几秒后大刘苦着脸就事论事：“可小宁她也不自恋呐。” 宁十一几乎是他见过（除了江南）以外，最务实、踏实的姑娘。恋爱这些词语好像跟她压根不搭边。 周羽铮黑着脸：“也没谈过恋爱。” 所以怎么看小宁都是卡不了bug，十有八九会中招。要是小宁被对方收编，自己几人何去何从？ 两人一时心乱如麻。 一个想的是：小宁被诈骗犯威逼收编，自己能不能假装加入，等伤好了找机会一巴掌拍死那女的？ 但那样能力是不是就再也回不来了？那就真的一无所有。 一时又想：跟那伙诈骗犯比起来，这边这个姓沈的只是爱装逼，好像也没那么讨厌，也不是不能忍。要不要先入伙这边，绑着姓沈的对付那个姓凌的。 老周却在心中懊悔： 如果当初小宁答应自己会不会躲过这劫？ 小宁有没有对自己或者别人有过别样的心思？暗恋算恋爱吗？如果算的话，他宁愿小宁曾经喜欢过旁人。 他脑中一时气自己不够坚持，当初要是像大刘说的【放下尊严，主动出击】，会不会现在就没这些破事了？ 一时又气那个叫凌芸的家伙卑鄙无耻。 几人说话间，两辆车已经汇合慢慢靠近一处农田旁的民居。 这是一幢农村常见的二层自建房，房子周边原本是空地和道路的地方现在被挖的满是泥土，都是两米多深的大坑，坑中还有几只死透的变异鬣狗。 这圈大坑把中间的房院包了个结实。 土坑往里走上十几步，原本是院子和前面的菜地，老大一块地方，现在都被一片白雾笼罩，什么都看不清，也不知里面有人没有。 第一次看到这场景的老周和大刘还在惊异，其他人却都下了车。 “沈队好——” 见有人过来，二楼阳台上竟然有人出声招呼。 沈然从车里下来，抬头看去。 早晨的阳光刺眼，小院子坐北朝南，他看得清楚。 二楼阳台上站着个板寸头、络腮胡，皮肤有些黑的胖男人，手里端着个盒饭，正吃得喷香。 他身边还有个七八岁的小姑娘，圆脸挺白，绑着双马尾，正坐在一张还算干净的竹椅上，嘴里含着一根棒棒糖。 这两人光看年纪倒像一对父女，只是一个面黑带土、五大三粗，好似刚从工地上干完活回来。一个雪白干净、头发上还别着个蝴蝶结发夹，看着就是个家境不错的城里小孩。 怎么看也不像一家人。 “是沈队的人。” 籽言小声解释道。 “那个挖掘机就是他开的？”周羽铮看向那吃饭的男人问。 第281章 撬墙角失败 “嗯，这人以前是工地上的挖机师傅，队长原本是要让他去基地投入基础建设的，不知道怎么搞的被凌队骗了，然后就跟着她了。” 看着四周被挖出的大坑和坑里的动物死尸，还有刚才二号车上的那几个伤员。这男人的能力也不能说不实用。 “我能问问他手上的那个……是盒饭吧？” 身上还有伤的大刘自己挣扎着从车里钻出来，一眼看到对方手里的东西。 “额……你关注点倒是挺特别。”老猫打趣。 “那个说来话长，反正他这人没啥坏心眼，就是被凌队骗的老实人。” “那个小姑娘呢？” 籽言指了指屋前的白雾谜团：“就是那个小姑娘的杰作，你们别小看这片雾，被困在里面会失去方向感，如同身处迷宫，怎么都绕不出来。” 老猫朝二楼的挖机男朗声问道：“看见一辆粉红色的车了吗，司机是个短发女人。” 那挖机男抬起脸憨憨一笑：“原来你们是来找她的？巧了，我们队长正在里面跟那小姐姐谈心呢。” “把雾散开！” 沈然的声音冰冷。 “哎沈队……你知道的俺可做不了主，凌队正在里面谈正事。” “谈个屁！那个疯婆子又他妈在搞诈骗！” 确定宁十一就在里面，沈然更气得骂了一句。 吃饭的工地男立即撇开手里的饭盒，伸出两只粗手紧紧捂住身边小姑娘的耳朵。 脸上露出不高兴的表情来：“小妮不听！这骂人的话咱可不能学。” 小姑娘点点头，朝他甜甜一笑。 沈然嘴角抽了抽，有一种一脚踢在棉花上的无力感。 挖机男见他怒视自己，只好把脖子往后缩了缩，似乎这样就能避开沈然的怒视。 “你们不是竞争对手吗？怎么看起来好像关系不错。” 周羽铮从对方并不紧张的神情中发现了华点。 “基地规矩，不能杀自己人。” 就在几人感到焦灼时，屋前白雾中突然闪出一只黑影。 那小臂长的影子显然是个活物，快如闪电，在几人还没来得及反应时已经跳出白雾，朝着几人面门直冲而来。 猫男反应最快，口中一声急喝，伸手借着车门撑了一把，身体高高跳起，双脚朝那黑影踢去。 这一脚力道十足，就算是变异鬣狗被一脚踢中怕是也要吐血而亡。 只是那东西比鬣狗反应快得多，见有人朝自己踢过来，黑团团在空中悬空一扭，硬生生转了个圈，借着后腿一蹬，同样借着车的力道跳到另一辆车的车顶上。 黑影落地众人这才看清，这是一只通身黑色的猫。正居高临下地看着几人。 没等猫男再反应，刚才黑猫钻出来的地方车灯一闪，一辆车凭空冲出白雾区域。 车身高高跃起，在半空中划出一道粉红色的弧线。 “躲开——” 叫做阿霞的女人推了一把正站在正前方的籽言，后者一个扑倒，几乎是擦着粉红车身摔了出去。 待众人看清，车子已经冲出去三四米，沿着村中的沥青路又往前滑行十几步，才一个灵活地甩尾转身，这才停稳。 周羽铮睁大眼，这车是被开出来的，所以车里的是小宁！ 身后迷雾在小车冲出的那一刻悄然散去，浅淡迷雾中站着一个身材高挑的半长发女人。 女人一身利落的工装背心加野战裤，看样子实力不俗。但胳膊上的几道红痕和裤脚的破洞却让她看起来有几分狼狈。 没等大刘看清那女人的脸长什么样，众人就见粉红色小车原地一声刺耳的轮胎摩擦地面的声响。 “砰砰砰——” 一连三声枪响，周羽铮一个激灵，拔腿就想朝宁十一的车奔去，却被沈然一把拦下。 “看着！”对方冷声道。 子弹直直打在司机面前的挡风玻璃上，小巧的车身却没停下，犹如离弦之箭，朝着枪声的位置冲去。 周羽铮这下看清了，车里的短发女人除了小宁还有谁？只是这样表情的小宁他还是第一次见。 车中的宁十一紧抿唇角，眼中带着赤裸裸的怒意，没有一丝犹豫，带着浓浓杀意朝着那女人直冲而去。 “别——” 二楼的挖机男急得摆手直嚷嚷。 那女人反应却是极快，见车身中枪，挡风玻璃却没碎，里面的司机还毫发无伤，车身又掉头朝自己冲过来，咬牙骂了一句：“谢特！” 她咬牙长腿一蹬，一个就地翻滚瞬间便闪进了一层屋内。 这民居的门窗早就没了，光秃秃的墙只是个掩体。 宁十一怒火中烧，见那女人躲进屋内，便朝着门框就撞。 “哗啦啦——”半堵墙硬生生被她的车头给撞了下来，尘土飞扬。 站在楼上的两人脚下一震，挖机男赶忙抱起小姑娘。后者一脸气鼓鼓的模样，嘴里不知嘀咕了句什么。 一层的堂屋里立即凭空冒出大片白雾，几秒之内就把原本空荡荡的农家大房给遮了个严实。 黑猫几个跳跃，冲上宁十一的车头，转身隔着车窗朝车里的人一仰猫头“喵”了一声，大有“别怂，再干一架！”的意味。 那头两人一冲一躲，剑拔弩张。 这头几人却是陷入沉默，一时都被这场面吸引了注意力。 直到沉默的人群中突然爆发出一阵“哈哈哈哈哈”的长笑声。 “疯婆子你也有今天？哈哈哈哈哈——” “一个月一次的机会，没用！竟然没用！哈哈哈哈，你算是踢到铁板了！” 看着自家老大的失态模样，猫男几人莫名觉得有些丢脸。 籽言艰难地从地上爬起来，看了看蹭破流血的手掌，再看看被白雾笼罩的房子，以及自家队长的高兴模样，咬牙忍住想尖叫的欲望。 老大这是见凌队撬墙角失败，高兴坏了。 就在这时一阵清风吹来，夹杂着细密的微响，猫男的耳朵一动。 “不对，附近还有变异兽！”他低喝一声，顺手从身上掏出枪来。 “你们先上车！”沈然朝身边两个女人命令道。 “我、脚扭了。”籽言觉得脚踝剧痛，又听到还有变异兽，脸色更加难看几分。 “你别乱来！”阿霞想上来捂她嘴巴。 “等、等等——” 楼上的黑脸胖子远远瞧着不对劲，焦急地试图阻止。 刘毅杰看到老猫少有的慌了手脚，一手扯过脖子上的耳机就往头上戴，他有种不好的预感。 “老猫把她塞车里去！” 第282章 一诺千金 老猫第一个戴上耳机，然后一个跳跃，跨过车身直接飞扑到籽言身边。 大手一捞，把她一张小脸连带口鼻一起捂住。 “唔唔——” 她还没来得及开口就被队友给堵住了嘴，只能发出一阵意义不明的呜咽声。 楼上的挖机男这才放下捂在小女孩耳朵上的手，抽空抹了一把头上的汗，嘟囔道：“有话好好说，不要动不动就嚷！” 这女人的大嗓门他可是见过的，那嗷呜一声，惊天动地，耳膜都能给你炸破！ 上次被她喊过一嗓子，耳朵里嗡嗡了三天才消停，偶尔还觉得有幻听，十有八九是有后遗症。 “老大，你看。” 猫男一面还捂着籽言的嘴，一面抬头示意，村后的山脚下方向。 这村里离县道不远，前面有大片的农田，后面背靠一座山丘。 山体并不太高，因为上面的树木都秃败了，那几块石碑反而更加显眼，原来山上是村中的老墓地。 现在，那几块间错开来的老旧墓碑间明显有动物活动的身影。 猫男奇怪：“这些鬣狗怎么没走？” 他看了坑里的几条死尸，问那挖机男：“你们杀了多少鬣狗？” 挖机男实话实说：“挖了几个陷阱，也就赶了这些，然后就看见那车了。” “队长说这车比狗肉值钱。”说话间他指了指宁十一的车。 “就是没想到这妮子怪厉害的，这车不好抓呢。” “还有一个呢？你们凌队长身边的第一走狗呢？” 那个前任空少一向是疯婆子的第一舔狗，今天竟然不在，他很意外。 沈然见挖机男一脸“我不知道”的表情，也不理他率先几步跳过那大排的坑洞，朝着堂屋前的宁十一的车走去。 车顶上的黑猫看见有人过来，提醒她一声，身形一跃蹿到了二楼侧房的一扇窗台上。 二楼阳台上的小姑娘看到它，眼睛亮晶晶。如今这样的宠物猫可是堪比特级保护动物，十分难得一见。 “小妮站我后面，这黑猫怪凶的会挠人。” 挖机男像只抱窝的老母鸡，把小姑娘牢牢守住。 黑猫听到这话侧头瞥二人一眼，十分傲慢地“嗤”了一声，又转回头看下面的宁十一。 宁十一见来人竟然还是个“熟人”，又看到不远处的周羽铮和大刘，皱眉思索的神情终于露出一丝了然。 “原来你们是一伙的？” 还抓了老周两人过来，这是知道诱降不行改成威逼了。 她就说之前见过这样的白雾，当时在房山脚下，被这七号幻化出来的白雾团团围住，害她差点把车开进沟里。还差点陷进他的蹩脚的幻术中出不来。 但细想，当时的白雾只是阻挡视线，并不会让人完全失去感官，这次的迷雾阵却又厉害得多，两者还是有区别的。 “你到底想做什么？！”宁十一心中盘算撞死这几个人的可能性有多高。 “别误会！我和她可不是一伙。”沈然却不以为然地走到车边，看样子毫无防备。 “刚才那个想骗你车的女人叫凌芸，她的能力……她就是个诈骗犯，刚才你在里面看见了什么？” 他实在好奇，宁十一怎么会安然无恙，不但没事，看样子那疯婆子还一点便宜都没占到。 看到疯婆子吃瘪他就高兴。 “我凭什么信你的话？”宁十一没好脸。 “宁小姐，你的两个朋友可好好的。” 见坑外的两人还朝自己点点头，宁十一略放下心来。 “你先告诉我那女人的能力是怎么回事？” “你这个人怎么戒心这么强，我要是想收拾你还用得着好声好气？别逼我动粗。” “你可以试试。”见她一副“临死不屈”的样子，沈队长强按下脾气。 算了看在她让疯婆子吃瘪的面子上再忍忍。 “简单说来凌芸的能力算是幻术的一种……你刚才是不是看见一个非常帅、非常温柔、非常有钱的男人？” 宁十一想了想，认真回道：“还行吧。” 要说帅的话，她看看那头的周羽铮，这还是有很大段的距离的，看惯了老周再看别人，她觉得自己对帅的要求高了点。 “还行？”沈然一愣。 “反正就是各方面都特别好的男人，然后这男人对你还百般疼爱、顺心顺意，他简直就是命定的缘分，一定会给你带来幸福……差不多就这样。” 宁十一犹豫了下还是点点头，对方是这样演的，虽然她觉得莫名其妙。 “那就对了，这样一个深爱你的男人，一个如此完美的男人，承诺和你一生一世一双人，然后他仅仅是向你借点钱，你肯定舍不得他失望……对吧？” 对面的宁十一没说话，没发现有问题的沈然继续道：“只要你一答应他就会把你全副身家全部骗走……唉？对了，你是怎么发现不对劲的？” 宁十一脸上一副“你果然有病”的神情。 “你们那个北方基地……其实不会是个精神病集中营吧？” 总感觉这几个人都不太正常。 “什、什么？”沈然没懂。 “刚才那个女人，自导自演了一出深情戏码，我看她演得认真就看了会儿，然后发现她好像是认真的……认真地觉得我会答应她的要求……她是不是脑子受过刺激？” 宁十一满脸认真：“这算哪门子能力？这不是有病是什么？” 沈然：…… 这是对凌芸能力完全免疫的人？他发现了什么新的bug了吗？ 见他盯着自己眼眸闪动，宁十一更加戒备。 “你说怎么才愿意加我的队伍？” 沈然突然问得认真，一扫之前的三级霸道总裁的人设。 宁十一想了想问道：“你跟她有仇？” “是，她抢了我不少资源，很麻烦。” “那你怎么不自己动手？别说你打不过她。” 那女人身上有枪，身手也很好，只是比起沈然这个身上出现过不止一种能力的妖孽来，还是落后一截。 “这个……你可以理解为内部规定，我不能动手。” “你的意思是你们北方基地的人不能互相伤害？”宁十一挑眉。 “是。” 宁十一不解：“私下也不行？” 只要不当着上级的面，私底下打个你死我活，谁知道是什么情况。 “不行，我们签过承诺书。” 第283章 空少 “承、诺书？” 宁十一怀疑自己听错了，这是什么文明用语。 “你以后就知道了，总之签过承诺书的人不能反悔。怎么样？你要是想报仇，我现在就帮你把这雾气给清理干净。不过事后你要加入我的队伍。” 见她意有所指地看着不远处的两个男人，沈然想了想承诺道：“你的队友我也可以一并收编，放心我用人格担保会竭力保护你们的安全，绝对不会出尔反尔。” “我不信你的人格。” 宁十一说完没等对方发飙就道：“你先帮我把人揪出来我们在讨论这个问题。” 沈然目光一闪，也不拖拉，抬头朝那蹲在二楼的黑猫说道：“那是你的猫？看到那个小姑娘没有？这雾是她做出来的，只要让她受点惊吓这雾自然就散了。” “拖鞋——”一秒都不耽误，宁十一直接朝着楼上的黑猫喊了一声。 “赶走那个小女孩！” 黑猫原本懒洋洋地蹲在窗台上，听到这话“嗖”地一下站起身，灵巧地窜上了隔壁两人站立的阳台。 黑脸挖机男见黑乎乎的一团朝着自己来，立即戒备，顺手抄起身边的一把铁锹抡起：“走开——” “哎呦——” 只可惜没等他的虚张声势起作用，黑猫拖鞋就毫不留情地在他黝黑的臂膀上留下了“到此一游”的印记。 几道见血的抓痕看着吓人，其实只有宁十一知道这是拖鞋保留了大部分实力，否则刚才那一爪子就该挠在对方的脸上，给你眼珠子抠出来也是分分钟的事。 小姑娘被这猫突然的袭击吓了一跳，手里的糖都丢了。 “嗤哈——” 黑猫展出一副随时会咬死人的模样，小姑娘嘴一撇哭了起来。 “雾气散了！” 小姑娘这移步，堂屋中的白雾果然立时就散了，宁十一的车直接冲过被撞烂的大门冲进室内，却没见刚才那女人的踪影。 她却不打算就这么算了，觊觎她财产的人，还是全部财产的人，比直接杀了她还可恨。那个戏精女太可恨了。 外表毫无攻击力的粉红色小车却有一身和外形截然不同的硬骨头。 倒车、加速、撞击——破烂的沙发、墙角的木柜子都被撞了个粉碎。 循环几次，这普通的民居内墙被撞得乱七八糟，烟尘扬得到处都是。沈然忍不住朝屋里喊道：“凌队，出来吧，这缩头乌龟的模样可不是你的风格。” “等会儿整间屋子塌了你小心摔伤。” 沈然不知何时已经退出去老远，站在坑外面看着宁十一拆家，幸灾乐祸。 “找到没有？”同时他问身边一直在遥控无人机的阿霞。 “快了。”阿霞在画面上仔细甄别。 “老大，你看这是什么？” 屏幕上一个黑影从后山上下来，看起来比普通鬣狗要大出十几倍。正朝着这边过来。 “体型好大，这是变异老虎？” “不是，是狗。”猫男耸动鼻头。 “如果我没猜错应该是跟宁小姐一起的，她身上有那巨犬的气味。” “她还有变异灵宠？！” 沈然的表情复杂，这女人怎么会有这么多好东西？这是什么玄幻小说中的情节？那女人不会还能修仙升级吧？ 宁十一眼看着把一幢民居拆了个七七八八，就听到轰隆隆一阵机械摩擦墙面的刺耳声响，从另一头传来。 站在圈外的刘毅杰眼尖，一眼就看到那是个硕大的挖掘机，高高扬起的铲斗伸向二楼。 很快那铲斗中站了个人，正是刚才那女人。她形容有些狼狈，脸色难看极了。此时正面无表情地看着下面众人。 “沈队长，你很闲吗？” 她语气里倒是没有慌乱，只是难掩气急败坏。 “联合外人找我麻烦，你的任务完成了吗？” 最初她只是在追捕变异兽的途中发现一辆车，然后猜测这车应该是某人的能力。 经过观察她发现这辆外形过于娇气的小车却异常坚固，更加奇特的是这车的轮胎不知是什么材料做的，竟然是全地形，就连在农田荒地和田坎上都如履平地。 她觉得自己正好却这样一辆代步工具，要是收了这车，以后出任务就方便太多。 款式难看就难看吧，空间小就小点，她也能忍。 这才有了收编宁十一的行动，然后才有了被宁十一“追杀”的一系列后续。 “凌队长还有心情关心同事，看来你不需要帮忙。” 沈然笑盈盈地道。 见她脸色不好还在添一把火：“对了，你那个空少……咳咳，怎么被条狗给收拾了？” 他看着屏幕中的那只巨大的变异犬口中叼着个人，内心其实很可惜。 “那个小白脸虽然讨厌，但是能力很好用，就这么死了太可惜了！” “是吗？你死他都不会死！” 凌芸说话间，大刘突然腿一软摔到地上。 “怎么了？！”周羽铮赶忙蹲下身查看，以为他的伤势加重，却在蹲下的同时觉得自己的呼吸一滞。 “咳咳——咳——怎么，大刘……” 周羽铮看着面孔因为窒息越来越红的大刘，口中喃喃：“不对，呼吸不了。小宁……咳咳，走！” 他感觉四周的空气正在快速被抽空，好像有个无形的大手正在掐住他的口鼻，他脑袋开始发胀。 “该死的！姓凌的你要不要脸？” “凌队！没必要来真的吧！” 籽言看着周羽铮痛苦地蹲下身，有些焦急。 “怎么？又不是你的队友你急什么？” 站在高处的女人唇边一抹得意的笑，表情一改刚才的狼狈。 “那个是你的爱人吧？”她转向宁十一的方向。 能对她的免疫的人，要么是有着丰富的恋爱经验，看这女人傻乎乎的，一点也不像。 那就是她本身还是在恋爱中，并且爱人还是个很符合她心意的。 看了一圈，这男人长得最好看，刚才两人还使眼色。 不可能是她的能力问题，只可能是运气不好！ 该死的，害她白白浪费了一个月才有一次的机会！ “小天，把这车里的空气也抽干，我要她跪下来求我收了她。” 第284章 舔狗的妒火 “好的！” 一个男人的声音朗声回应道，众人回头见他似乎也是从后山方向过来，阿霞还在盯着屏幕中的巨兽身影若有所思。 宁十一刚好把车开出废墟，抬眼就看到那个男人朝凌芸的方向走近。 这男人身材高挑五官端正，穿着一身略收身的高定西装，剪裁的十分衬托身材，特别是他的长腿翘臀，曲线毕现，简直让人不得不关注。 也难为他是怎么在这样不便的情况下，把一身西装打理得笔挺，更加引人瞩目的是他一头乌黑短发上抹了什么护发产品，一整个油光水滑，在阳光照射下闪闪发亮，感觉苍蝇站上去都有骨折的风险。 这一身打扮，活像是个服装店的塑料模特成了精。 因这一身不合常理的装扮，宁十一立即在心中给这人定下个“油头男”的外号。 “过气空少，凌芸麾下第一走狗，这人能在小范围内制造真空环境，能活活让人窒息而死。” 沈然提醒宁十一。 “这舔狗竟然没被变异兽给叼走？真可惜。” 籽言朝身边的阿霞小声嘀咕，后者点点头，看来他们都很不待见这男人。 男人走过周刘二人身边，好似看着两条落水命不久矣的狗，满眼不屑。 只是等他看清周羽铮的脸，他先是愣了愣，然后像看到什么让他极为厌恶又震惊的画面似的，嫉妒的光都要透过眼睛，几乎能把人当场击穿。 凭什么？凭什么这人有这样的脸？ 作为一直为自己的颜值而骄傲的男人，他不能忍受比他还要夺目的存在。 看着对方毫无形象地半跪在地上，那一身脏污的衣服，头发也丝毫没有打理的痕迹。 他的手因撑在地面上而弄得脏兮兮……这男人哪里有精英帅哥的半点风范？ 哪里比得上自己？ 但是，他内心一个声音又在告诉他：面前的男人的确比自己帅一百倍！ 转头看到队长凌芸也在看着这人，他心中妒火熊熊燃烧。他要先杀了这个徒有其表的男人！ 来自陌生人的杀意周羽铮并未感觉到，因为此时的他只觉得刚才的呼吸不畅情况正迅速加剧，脑袋好像被一个透明的罩子罩住。窒息感让他下意识伸手来抓，却只抓到自己的脖颈皮肤。四周并没有什么东西。 宁十一看到大刘和老周二人这样子，便知道这出现的男人实力不凡，心中是厌恶至极。 末世来临后，为了一口吃的、一瓶水，大打出手的事司空见惯，都想活下去罢了。往常她见了虽然不喜却能理解。若是自己饿到极点也保不准要去抢别人的。 只是像面前这二人这般，仗着自己能力强大就光明正大地来抢杀，还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样，她只觉得多看一眼都恶心。 男人带着满眼的妒火大步走到凌芸身下，朝着高处的凌芸伸出手。像一个虔诚的骑士来迎接高贵的公主。 而后者自然而然地伸出自己的手借着对方的力道，随着机械的运转缓缓下降，好像她站的不是一个带着泥土的挖斗，而是宫殿的旋转楼梯般。她也不是负伤落败，而是已经提前站在了赢家的舞台中央发号施令。 “先别让她死了，给她点厉害瞧瞧，我还要那辆车！” 说话间，好似宁十一的生死只在她一念之间。 “姓凌的你过分了！” 沈然见她这样子都忍不住出声。 “沈队长有本事不应该早就收服这几个了吗？拖到现在跑来装什么好人？” 凌芸对他的态度满是不屑。 “既然你没收服，那现在就各凭本事，滚一边去别来妨碍我们办事！” 她因为知道对方不能对自己动武，便丝毫没有顾忌。 她给身旁的油头男一个眼神，那男人嘴角一歪：那就连带小白脸和这女人一起收拾吧。 一团黑影从天而降，直直落到挖机悬空的机械臂上。正坐在挖机驾驶舱中的黑脸男手一抖，躲在他身边的小女孩还眼泪汪汪。 刚才这只看起来可可爱爱的小黑猫对她连追带咬，那张牙舞爪的模样实在吓人。 挖机男身上可不止一处伤痕，看到这猫就下意识想离远点。 “拖鞋——给我挠死他！” 宁十一坐在车里看到这一幕也不知怎的突然喊了这么一句。 黑猫后腿一蹬，爪子高高扬起照着油头男的后脑勺就去了，动作快如闪电。 “嗖”的一声，女人的长腿带着破风声，猛地踢起迎着黑毛团而去。 一人一猫的动作都迅速无比，没等宁十一看清谁输谁赢就觉得车头一声轻震。黑猫又全须全尾地落回自己身边。 “队长，还是你最关心我！”油头男满眼爱意。 一脚落空的凌芸重新掏出自己的枪，朝着黑猫站立的位置“砰砰”几声，黑猫反应极快，身体在空中几个跳跃，一连窜过两个车头。 其中一辆车的车身被流弹打中，当的一声，火花四溅。 见自己虽没打中那碍事的小畜生，但已经吓得它朝荒地跑了，不敢过来纠缠。凌芸便不再纠结。 转身看宁十一的车，却没看到预想中的那女人呼吸困难的模样。 “别管那两个废物，先把这女人困住！” 原本大部分心神都用在抽干周羽铮四周空气的油头男见对方那难受欲死的模样，心中正在得意。却被凌芸厉声命令，他虽心中不愿，还是怕于她的怒意。手下一转，放下缺氧的周刘二人，专心朝宁十一的车发起攻击。 随着他的动作变换，这头的周羽铮扑通一声歪倒在地，刚才被钳制住丝毫不能呼吸的口鼻好似重新打开了阀门。他大口大口呼吸着氧气，胸口起伏。 反应几秒他又爬起身去查看身旁的大刘，大刘原本就受了伤，怕是比自己严重。 这一看他却吓了一跳，大刘全身几乎青筋爆裂，从脖颈一直到太阳穴，凸起的血管似乎随时会爆炸。他正抓着自己的脖子，皮肉被指甲挠出几道深深的血痕。 “大刘！呼吸！吸气——呼气——” 周羽铮伸手去拉他的手，见他双目赤红，心中大感不妙。 “大刘？！你他妈别死啊！” 宁十一听到声音想转头看，突觉周遭车内什么气息一滞。 第285章 雄起 “我看你能撑多久？ ”凌芸对下属的这种超凡能力很是满意。 她看到车里的女人停下动作，似乎已经感觉到氧气的缺失。 她迫不及待地想看到宁十一因极度缺氧而面红耳赤、目眦欲裂。很多人在憋死之前甚至会抠烂自己的脖子和口鼻。殊不知越是激动惶恐，身体内残留的氧气就耗费得越快。 很快缺氧所导致的心跳加速、头晕目眩、恶心肿胀、思维迟缓都会出现。 “现在爬出来求我还来得及。” 她站在那儿居高临下。 “沈队。”猫男悄悄凑近自家老大。 沈然给了他一个眼色，后者又悄然退后，朝正帮着周羽铮给大刘放松手脚呼吸的籽言走去。 “队、队长……” 身边的油头男却突然出声打断她的畅想，语气有些古怪。 “什么？” “那辆车……” 他有些不确定，又等了两秒才继续道：“那辆车里的空气我抽不动。” “你说什么？” 凌芸的脸色难看起来。 车里的宁十一同样一脸懵逼，她刚才看到车载屏幕上出现了一条从没见过的提示：【车内循环换气自动开启】。 她刚下就觉得好像车里的气氛不太一样，这从出风口出来的空气怎么带着点…… 那是不是自己收藏的朱胖子做的麻辣兔肉？ 咦？怎么还有热腾腾的砂锅粥？ 好像也是从小镇出来前朱胖子给做的，当时做了一大桶，她直接连桶一起丢进了顶仓里。 这个内循环的意思是连顶仓空间的氧气一起循坏？ 她转头看向油头男和那个女队长，果然从二人的脸上发现了阴郁之色。 “不管用？哈哈哈哈哈这小白脸的能力对人家的车里不管用？！” 沈然的笑声不合时宜地再次出现，老猫脚步一顿，觉得队长是真开心，发自内心的。 宁十一猜到是对方的能力在死要钱车子上碰了壁，她也不给对方留时间再使坏。直接趁对方两人还在发愣的时候，一脚电门加速，朝着那对男女就冲了过去。 “老蒯——” 凌芸率先反应过来大喊一声，她身后硕大的挖斗从天而降，迎着宁十一冲过来的车头正面撞击。 一声巨大的“哐当”声，宁十一身前的安全带被扯得一紧。 挖机男则是骂了句及粗的脏话，然后朝身后的小姑娘嚷道：“莫学莫学！这啥车这么结实？” 他坐在驾驶舱都觉得浑身一震。 “那辆车我要定了！给我压住她！” 凌芸咬牙切齿，挖机巨大的铲斗像个举起来的铲子，朝着地下的粉红色小车直直拍去。 一阵急速的车轮转动，车身堪堪躲过，车尾不免被铲的巨齿带到，发出一阵金属摩擦的“滋啦啦”刺耳声响。 凌芸眼毛精光：那车竟然毫发无伤！ 眼前这车越是坚固、越是特别她就越想要。 她眼珠子一转，朝着油头男命令道：“那个长得最帅的男人，控制住他！” 那人一定就是这女人的爱人，只要控制住他，不怕她不害怕。就算自己骗不到手，只要她跟自己签了约，一样不能反悔。这车也就等于弄到手。 她心中还在盘算，叫做小天的油头男果断调转对象出手。 周羽铮刚从缺氧的状态下恢复过来，好不容易见大刘的呼吸力道恢复了些，他刚想把他扶进车里，突然就觉得刚才那种被人掐着脖子的感觉又来了。 麻了，人都麻了。 “再动一下我就杀了你的爱人！” 凌芸朝车里的宁十一喊。 “我的爱人？”车里的宁十一一头问号。 “不想痛失所爱就下车！” 这头再次缺氧让周羽铮的思维变得迟缓，好像一个锈迹斑斑班的老旧机器，每转一次都“咔哒”作响。 脑中只有一个念头：“不能让小宁被威胁！小宁的车不能丢！” 他趁自己身体中的氧气还未耗尽，快速站起身来，朝着对方方向就跑，只是人还未出去，就觉得肩膀上一沉。 刘毅杰的脸还是不正常的满是红晕，他原本健壮的手臂上也布满深红的血脉。 经过刚才的抢救，他勉强恢复神志，这会子却见他站起身。一手按下想站起身的周羽铮，一手朝身旁的车子伸去。 待看清他的手是朝着车底的位置去，周羽铮心脏突突突地狂跳。 “你做什么？！” 他想说话，却发现自己没能发出声音，好像一个透明真空的包装袋死死缠在头上，让他不能发出一点动静就这样缓缓死去。 大刘的双眼还在充血，刚才的缺氧还让他的脑仁持续剧痛。 他强忍胸中剧痛一把攥住越野车的底盘。 “该死的——”他发现一手托举之下这车身只是轻微动了动。 “果然还是差太多。” 现在的身体素质根本不可能举起这样真材实料的改装车，苦笑一声，刘毅杰深深呼吸一口。 感受到身体中残留的力量正在快速被消耗，他不敢耽误时间，低吼一声，爆发全力。 越野车一侧厚重的车门被他硬生生截断拽了下来，金属摩擦断裂间火星溅起。 近百斤的厚重车门被高高抬起，带起一阵风。 阳光下这阵风带着一股狠劲儿直直朝着那对男女飞去。 “老蒯——” 站在车头的男人朝驾驶舱中的挖机男喊道。 后者稳坐驾驶位，熟练地摆动手中的推拉杆。外形笨重的挖掘机竟然十分灵敏。巨大的铲斗迎着破风声就挥了过去。两项相撞，在半空中激出一声巨大的轰响，扬起一片尘土。 “自己都快死了还有空管闲事！小天，别让他们死得太快。” 凌芸站在高处还是不免被扬尘迷了眼，转过头来气急败坏。 “好……” 油头男声音温柔，答应一声。 那古怪的车子他对付不了，这两个人他是手到擒来。只可惜队长不让那个小白脸死。 他可巴不得他立即就死。 一声野兽咆哮，一个巨大的黑影从高高的挖机后闪现而出，朝着驾驶舱里的两人扑去。 —————————————————————— 这是双更的第几天了？不得了，这人雄起了。 第286章 他好像一条狗哎 巨大的黑影拔地而起，带着一股血腥气息朝着挖机驾驶舱扑杀而来。 是坐在司机老蒯身后的双马尾小姑娘最先察觉到不对，她回头去看。 入目是一头身形堪比小型汽车的巨兽，白森森的尖利牙齿比她的手指还要粗，双眼好似铜铃那么大，身上的皮子毛扎扎的像钢针。 这台挖机的驾驶舱并不是封闭式，可以称得上是三面漏风、四面漏雨。 这巨大的兽爪没有任何阻挡就可以直接一巴掌挥到司机的脑袋上。 叫妮妮的小姑娘离挖机男的位置并不远，就被安置在司机身后的一张浅黄色小椅上。这是挖机男特意给她留的位置，椅子靠背上甚至还绑着几个毛茸茸的小挂件，很是童趣。 此时前面的挖机男本人正坐在驾驶位熟练地操纵面前几根推杆，全部心神都放在对面那个武力值颇高的年轻男人身上。 刚才那小年轻徒手就掰断了汽车的一扇门，他看得清楚，金属撕扯火花四射，绝不是作假。 不但能徒手卸门，还有本事把百来斤的东西当作武器扔出来。要不是他的挖斗操纵的及时，迎面抵挡成功，被那门砸中可是非死即伤。 面对年轻人的力量看得他又羡慕又畏惧，这种直接作用在身体上的能力让他这个靠着“外挂”才能派上用场的人十分眼馋。 要是自己也有这样的本事，就再也不会被人嘲笑是个“臭挖地的”。 也再也不用忍气吞声，谁敢欺负小妮他就一个拳头砸过去，保准打他个满脸花。 要是小妮那没良心的爸妈再来找她，他非要把对方的脑浆子砸出来抹墙。 他正这样想着，就听身后一声“爸爸——”的喊叫声，下一秒他的身体就被人猛撞了一把。 这力量来自身后的小姑娘。挖机男毫无防备之下，只来得及“哎呦”一声，上半身就从座位上摔了出去。 小姑娘原本是乖乖坐在车里玩毛绒娃娃，一回头看见巨狼偷袭，也难为她没当场吓死。还在情急之下几乎是下意识地，使了全身的劲儿朝被偷袭的挖机男撞去。 挖机男的身子被她撞的甩出去，腿还搭在座椅边，这一歪人险些头朝下栽进泥地里。好在他一把扯住挂在一边的安全带，这才堪堪稳住上半身，人还歪歪斜斜地倒吊在半空中。 开口却是问道：“小妮你咋啦？” 他只以为是小孩子淘气，虽然小妮是她见过最乖巧懂事最可爱的小孩。但孩子毕竟就是孩子，总有淘气的时候。 “初为人父”他时刻提醒自己要宽和、要忍耐，不能发脾气吓坏小妮。 所以即便他差点受伤，此时的语气中也没有对小姑娘的指责埋怨，只有宠爱和担心。 男人刚开口话还未说完就看到一个面盆大的黑毛爪子从天而降。 一声闷响，他好像听到自己骨头断裂的声音，没来得及做出丝毫反抗就整个人翻倒下去。 “咚”的一声栽倒在地没了动静。 “什么东西？！” 凌芸发现身后不对劲时，回头已经看到老蒯整个人倒地不醒，上面驾驶舱里大团大团的白雾朝外涌现。 “妮妮？！”凌芸朝白雾中喊。 “姐姐——” 小姑娘的声音传来，只听里面哐当几声，她像是撞翻了座椅。很快众人便看到她只身从白雾中跑出来，看样子身体倒没什么事，只是神态惊恐，眼含热泪，手中还抓着一个粉红小熊。 “小丫头，里面有什么？”油头男见状立即追问。 “蒯爸爸被打死啦——”小姑娘一声号啕，哇哇大哭。 那头开车的宁十一没看到可乐偷袭挖机男，她的刚才注意力全在那叫作小天的油头男身上。 这人还在掐着老周和大刘的命门。 众所周知氧气是人体维持生命体征的重要组成，真空状态下氧气摄入不足，身体会出现各种反应。 如老周现在体会到的头晕目眩、胸口发闷，焦躁不安等等。 好在人在缺氧的情况下不会立即死亡，还能坚持一段时间，然后陷入深度昏迷，再往后才是死亡。 而大刘因为之前负伤又耗尽气力，此时人已经率先倒下。 宁十一要尽快解决这油头男，否则那两人会被憋死。 她一脚电门就朝着油头男而去，想趁刚才抬起的挖斗还没来得及降下来先发制人。 油头男也正被那边小姑娘的哭嚎分散了注意力，宁十一的车猛然突进，他察觉到不对时已经晚了。 眼瞅着车子已经朝着自己而来，再跑是来不及。 毕竟他除了一个特殊能力之外，身手可以说是渣渣。 虽然他以前的爱好是健身，但更准确一点地说是：去健身房拍照。 所以比起身体素质的提升，他的修图水平其实是得到了更多的成长。 于是，这样一个战力为5的渣渣，即使在危急关头被身手高超的凌芸推了一把，还是不可避免地被宁十一的车头带倒。 穿着考究精致宛如秀场男模般的油头男，整个人以一种上半身转了两百度、下半身原地不动，好似扭麻花似的无比别扭的姿态摔进了一旁翻起的泥巴坑里。 那坑里还有之前捕到的几具变异鬣狗的死尸。 “你们看他好像一只狗哎。” 沈然脸色认真地朝自己的队友说。 宁十一看到周羽铮的表情一松，猜测这一撞还是起了作用。 “死了没？” 凌芸见旗下第一打手竟然如此不堪一击，还在同行面前丢人，她有些恼怒。 正好小女孩跑过来哭哭啼啼，她转身一把抱住她挡在胸前命令道： “妮妮用雾气把那辆车包住！不光是那车！是所有人！” 只要把这些人都包进白雾阵中，还怕没时间让她一个个收拾吗？ 沈然队中的那几个人她早就不顺眼，即使不能动手对付他们，但困住他们一天半载让他们吃点苦头也是好的。 可往日乖顺的小姑娘这次却像没在听自己的话。 被叫做妮妮的小女孩双眼通红地指着驾驶舱的方向哭喊道：“蒯爸爸在里面！” 她亲眼看到蒯爸爸被那只比动物园里的黑熊还要大的怪兽拍下车去，那怪兽现在还被包在那团白雾里，可蒯爸爸也在那里面。她怕怪物摸到蒯爸爸，会吃掉他。 “姐姐去救爸爸！” 第287章 他说他陪我 小姑娘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蒯爸爸说自己是跟队长姐姐站一边的，也要听队长姐姐的话。虽然她有时觉得那些坏人好像也不怎么坏，比如今天这个开着粉红色汽车的姐姐。 她的车子好好看，小小圆圆的，像个放大版的玩具车，她很想坐进去看看。并不想用白雾包着那姐姐，让她生气。她生气肯定就不会跟自己做朋友，也不会愿意让自己去她的车上坐了。 但是队长姐姐要她用雾气困住那个车。 还说以后这车子就是她的，妮妮想什么时候坐就什么时候坐。 妮妮不明白，为什么那个车会变成队长姐姐的？她想不明白问蒯爸爸，蒯爸爸说等自己长大就明白了。 于是即便心中不太情愿，她还是乖乖按照队长姐姐说的做，用大团的白雾困住那辆车，不让那个姐姐跑走。 但是现在，蒯爸爸要被怪兽吃掉了，她压根听不到队长姐姐的话，只一心想着让他们去救爸爸。 队长姐姐有武功，比蒯爸爸和那个喜欢照镜子歪嘴笑的叔叔都厉害！一定能打跑怪兽。 凌芸见往日乖顺的小姑娘在这样的关键时刻掉链子，更是火上浇油，又被她哭得实在心烦，抬起手就一巴掌抽了过去。 “给我闭嘴！” 小姑娘的哭声戛然而止，现场突然出现了一瞬间的无声状态。 “队、队长——我没事！” 从泥巴地里传来的男人声音打断了这短暂的沉默。 凌芸强忍心中厌恶，朝正爬起身的油头男喊道：“小天——先杀了那两个男人！” “既然你听不懂人话，非要自寻死路，那就跟你的朋友永别吧。” 不是队友，那就是敌人。与其被沈然收服跟自己对着干抢功劳，不如趁对方还是自由身，自己还能下手的时候动手。 “大刘——” 周羽铮刚才虽被掐住呼吸似的，却还能勉强吸入一点氧气进口鼻，而随着凌芸的一声令下。他的气管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彻底斩断与外界的联系。 无法从周围吸取一丁点儿的养分，脸越憋越红。 他强忍住痛苦去查看已经面色发青的大刘。见他整个人直挺挺地倒地，老周心道不好。这样下去恐怕要不了几秒两人就会陷入昏迷。 情急之下他大脑飞速转动：沈然猫男这伙人显然和凌芸那几个不对付，但是听他们说两队又属于同一个基地。 也就是说属于同一个大领导团旗下的不同人马，似乎还签订了什么协议。不能自相残杀。那怎么办？小宁的车子虽然好，可并不是武器。她的枪和子弹呢？难道用完了…… 脑袋越思考越眩晕，巨大的无力感渐渐填满全身。 为什么？为什么自己这么没用？要是老吕在是不是还能帮上小宁，要是换作是别人，哪怕是那个缺心眼的赵睿，那种快速的能力在这种时候是多么无敌的存在。 他思绪开始飘扬，耳边却听到一个声音。 “咳咳……” 猫男不知何时凑了过来，似无意地低声嘀咕一句：“籽言最怕疼。” “什么？”他头晕脑胀没明白这话的意思。 “籽言怕疼，一疼就叫。” 猫男说完后退一步，却拿起了挂在脖子上的头戴式耳机，直接卡在自己的头上。还很不放心地按了按耳罩的位置，好像生怕听到什么不能听到的声音似的。 周羽铮眸中暗色一沉，隔音的耳机……给他们的破布头，猫男说“耳机没了，用这个也行。” 猫男捂着她的嘴…… 好像什么念头从他的脑海中一闪而过。 周羽铮转过头一把拉住娇小女人的手：“籽、籽言。” 他强忍不适，双眼直直望向对方，一字一句道：“你能帮帮我吗？” 被他拉住手的籽言刚才还是一脸莫名，但下一瞬等她看到老周的眼睛就觉得眼前一白，像电影中的蒙太奇手法，四周的景物都在旋转。 脑海中响起的是一首浪漫的无名之歌，那音乐声朦朦胧胧，忽近忽远，就像周身的一切，都变得缥缈又梦幻。 “答应他，答应他他，他说什么都答应！” 她脑海中只有一个声音。 “抱歉了……我会赔你的。” “陪我？” 这样完美的男人说他会陪我…… 她任由面前的英俊男人温柔地拉着自己的手，对方那饱含深情的眸子中带着难以诉说的复杂情绪。 那是一种怎样的复杂情感？像是混合着爱和愧疚…… 是啦，爱一个人就是常常觉得愧疚。 “咔哒”一声。 周羽铮额角一颗晶莹的汗水从他完美无瑕的侧脸滑过。 被他握着手的女人脸上，同样一滴晶莹的泪水缓缓滑落，眼前的幻想破灭。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一声刺耳尖锐高亢、穿透力100%、伤害程度无法估计的尖叫声在空中爆炸开来。 “呼啦啦——” 两里地之外的后山上，一群毛色深黑的变异兽突然炸了毛，拔腿就跑！呼啦啦，荒凉的荒山上，尘土四起。 “我就说这耳机改良得不错。” 老猫拍拍胸口，阿霞按了安堵在耳朵眼里的3m高强定制耳塞。 “还是这个好用，小巧轻便。” 对面的沈然：蹲在地上毫无形象地抱着头。 “死丫头！不提前讲一声！叫得这么大声……回去非扣你两个月工资！” 车里的宁十一：又来了又来了！头好痛！没来得及戴耳机，失策！ 对面两个反派：阿巴阿巴你说什么？我听不见。 肋骨骨折倒地昏迷的黑胖子身体一抖，又没了动静。小姑娘被这一声叫直接震得晕了过去。 离音源最近的周羽铮一口鲜血喷出老远，瘫倒在地大口喘着气。 坏消息是：好像受了内伤，好消息是：呼吸顺畅了。 挖机男附近的一团白雾渐渐散去，有黑影从那雾气中走来。 籽言痛苦阴暗的声音从身旁传来：“你说……你要怎么赔？” 第288章 我的愿望是:世界和平 “沈然你的人违反条例！竟然直接朝自己人动手！我要报告少将！” 捂着额头的女人十分谨慎地看着不远处那只通身黑灰的巨狼，嘴里说的话语却依旧强硬。 “你在说什么？我的人怎么可能有主观伤害基地内同伴的意识呢？你们说说刚才是怎么回事？” 被质问的沈然双手环胸丝毫不怕。 “报告队长，我刚才看到籽言的手突然受伤，剧痛之下做出了自然反应触发能力，这会子我耳朵也嗡嗡的。” “是的，这是下意识反应，虽然误伤到凌队长和她的舔、和她的队友，但这显然不是故意的。” “没错，队长我能作证。” “沈队，镜头拍下来了，我们都可以作证。” 一直遥控无人机的高挑女人伸出一根指头朝头上指了指。 沈队好看得眉眼一跳：“哈哈我都忘了，上面还有个摄像头，这下好了有视频可以为咱们作证，这事纯属意外。根据补充协议第三条：在非主观意识下误伤同伴属于特殊情况，需要……需要什么来着？” 沈然说着话朝身边的猫男问道，后者接话继续道：“需要写一份详细的报告。” “对！写一份报告，记得回去提醒我写报告哈。” 猫男面无表情地点点头：“好的队长。”一副公事公办的态度。 对面的凌芸和一身狼狈的油头男几乎被气个仰倒。 “姓沈的！要不是有协议我非杀了你……”她咬牙切齿。 “哎哎——作为同伴别说我没提醒你……” 沈然伸出一只修长骨节分明的手指，朝正越飞越近的无人机指了指：“作为同属基地的队伍，我们彼此之间有和平协议，不能互相伤害。违反协议你知道会有什么后果的。” 见他嘴角那丝压抑不住地笑，凌芸只得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转头见到那只不知从哪儿冒出来的变异巨狼，那野兽森冷的眼神直勾勾盯着自己，让一向对自己十分自信的她也不由得心中犯怵。 但她却知道自己不会有事。 “既然你记得协议，那你应该也知道见死不救也算违规。” 见对面的男人唇角的弧线终于从︶变成了一，她心中才略好受些。 “队长，不能眼看着变异兽伤他们。”猫男适时提醒道。 沈然黑着脸，看到对面那两人的嘴脸，他半晌憋出一句：“那我们先走假装看不见可行吗？” “咳咳——”猫男小声道：“不行。” 沈然这才死了心。虽然心中埋怨毕教授的【和平协议】，真碍事！ 比如明明讨厌这两个货，却不能干脆除了她们。 “看好了，要是我们被变异兽杀了你也没好果子吃！” 凌芸一副“临死也要拉个垫背的”的无所谓表情。 “队、队长……”油头男被这阵仗吓得脸都白了。 那边两人还在打机锋的时候，宁十一已经探过大刘的颈动脉，有些弱，但好在这人原本身体壮实得跟牛犊子似的，即使遭受这一连串的伤心跳的节奏竟然还算平稳。她松了口气，不愿再耽误时间。 “沈队，我的人我要带走！” 宁十一朝着双手抱胸眼瞪得如乌眼鸡似的沈然道。 沈然则看着那只明显是宁十一的“灵宠”，这么大的变异兽他也没见过！还是被驯服的！ 这要是带回去得多拉风？他简直能想象到那些人嫉妒倒干瞪眼的表情。想到此他自然不愿就这么放人。 这一走谁还知道能不能再见？这女人放着好吃好喝的基地不去，非要回她的破地儿，他实在想不通！ “你确定不跟我们走？最多你的那几个垃圾队友我也一起收了！” 沈队长自认为开出了“天价”。 宁十一：…… 被骂作垃圾的老周：…… 昏迷的大刘没反应，因为他还昏迷着。 见自家队长一句话又把气压搞低，一旁的高挑美女阿霞赶忙打圆场道： “宁小姐，要是你们不加入我们，迟早还有别的队找到你们的。基地里的小队现在都在四处搜寻幸存者，你们这样身上有能力的人迟早会被找到。” 猫男也蹲下身指了指那边的油头男，他此时正被可乐盯得紧紧的，腿发软丝毫不敢动。 “与其防着被人暗算，不如选择加入我们，只要签了基地的和平协议旁人就不能打你们主意。” 宁十一这会子大概也听出了他们口中所说的协议，像是某种制约众人的方法。 “你们都签了协议所以不能互相伤害是吗？” 果然见两人都点点头。 虽然其中细节宁十一不明所以，但现在看来这个基地还算不错。起码知道互相团结，先杜绝了内斗内耗那一套。 想到此宁十一还是摇摇头谨慎地道：“我现在不能答应你们，这事要等我的队友醒了我们要商量一下。我现在要带他们走。” 见沈然一脸“我们救了你你竟然想拍拍屁股就走人”的震惊表情，好似他被渣女给白嫖了一般。 宁十一直皱眉，要不是他们在，她甚至可以现在就让可乐把那两个货给刨了。 见两人可能要呛起来，阿霞提议道：“既然你朋友也受了伤，不如先跟我们走，队伍里有医生也有药，他看样子伤得不轻。” 宁十一看了看对面那两人摇头道：“我不信那些人，我们自有去处。” 她想了想朝沈然面色郑重地保证道：“我现在只能跟你保证，如果我们要加入什么队伍，你们一定是首选。” 见沈然的眼中明晃晃显示着三个字：我不信。 宁十一只好试着道：“这样，我车里还有些东西，就当作是给……” 她看看手指头已经红肿起来的女人，和脸色尴尬的老周道：“就当作谢礼。” 当做是赎身钱，谁让老周把人家的手指给掰断了呢？ 这年头真金可还是值钱的。 “姓宁的，我不要你的东西，算我跟你借。” 沈然说完伸出手：“就你身上的那把刀吧，宁诗诗你愿意借给我吗？” 说着他伸出一只手，做出握手的姿势。 宁十一眼皮子一跳：这家伙绝对有问题！ 见沈然满眼真诚地看着自己，她仅犹豫一秒就同样伸出手去：“我宁诗诗愿意。” 她发音准确，一字一句。身后的老周默不作声。 两手浅浅一握便快速散开。 沈然眼中一闪而过的光还是没逃过宁十一的眼。 第289章 回家的路 “宁小姐，这个给你。” 临别之际叫做阿霞的美女从身上掏出一个东西，宁十一定睛一看是个工作证，上面有她的照片和工作单位，却没写名字。所属部门写的是【特勤二组】。 “等你想清楚可以拿着这个来基地找我们。”宁十一看了看工作证又看了看她。 “你是不是可以靠这个找到我？” 对于这个女人身上有着某种追踪能力，她是知道的，此时毫不委婉，直接开口问。对方眉头一挑，并没有小心思被戳破的尴尬反而爽利一笑。 “对，我能通过这个知道你大概的定位。” “那么远也可以？很厉害啊。” “谢谢夸奖。”阿霞眨了下好看的大眼睛，表情有些俏皮。 见宁十一的神色谨慎，似乎是怕她转身就把这东西给扔了，她才又解释道：“你应该明白我们并无恶意，否则大可以利用你的这些同伴逼你就范。” “现在联系不方便，你留着这个，若是以后能来北方基地，可以靠这个找到我们。” “你认真考虑一下我们队长的建议，他那个人除了说话比较讨人厌之外其实人很好的。” 宁十一点点头，说话讨人厌这点她很同意，至于人好不好，起码对比那个叫凌芸的，这个沈然似乎要正常得多。 见她收了东西叫做阿霞的女人挺高兴，正想再问问除了他们刚才说的拖车之外还有没有什么需要？就听宁十一又道：“能再问你一个问题吗？” 见她表情自然阿霞点点头：“你说。” “沈队长好像很喜欢找人借东西。” 她语气平平，似乎只是二人闲话。 阿霞犹豫了下，也知道对方是察觉了，但只笑着说了句：“放心，对你没什么坏处。” 见她这样，宁十一便知道是打听不出什么，也不纠结，只点点头：“那就谢了。” 她指了指身后的一辆三轮摩托车。 老周刚检查完车子，有不少小毛病，驾驶舒适度不在考虑范围，但开回小镇问题不大。实在不行，宁十一的车还能拖着，好歹能把几个伤员给带回去。 刚把大刘搬上车的朱胖子和吕城两人也表示ok，宁十一的目光从吕城脸上一扫而过，后者微不可察地朝她一点头。 她才放下心来，对方的确没恶意。 “女人，这又是车又是油的，你可欠了我好大一份人情！” 沈然顶着一张臭脸出现，似乎对这种白嫖行为很不满意。 车子是服务区里找的，汽油则是沈然提供的。 “算我借的。” 宁十一刻意加重了借字，果然在对方的脸上看到一闪而过的尴尬。 “摆在你面前的好路你都不选，以后再想加入可未必有机会。” 懒得再听他废话，宁十一挥挥手率先发动汽车。身后驾驶三蹦子的是朱胖子，他紧跟其后还不忘回头招呼：“各位，后会有期。” 说罢便头也不回地追着宁十一的车一溜烟儿跑了，生怕走晚一步被丢下似的。只把车斗里的几人颠了个仰倒。 此刻日出时分，晨曦间的大片阳光铺散开去，好似前面的路被镀了一层金粉。 “终于能回家了！” 见身后的确没人追出来，司机朱胖子终于放松下来，此刻不免发出感叹。 “这出来也没几天，咋感觉像过了一辈子似的。还是家里好！” 家里有吃有喝，这会儿天气也正常了，看来以后能过上打猎、农耕的美好田园生活。 不知道那个书呆子黑眼镜咋样了，还别说，出来这几天还怪想他的。 他一面竭力保持住车的平衡，车速也不敢太快。怕一个不小心把车开路沟里。 “那伙人说的是实话吗？坐在车斗里的周羽铮问老吕。” “不知道，不过的确对我们没什么恶意。” 吕城靠坐在大刘身边，身体也靠在车架上，一脸疲态。 “除了那个短头发的女人，她好像很恨沈队长，又爱又恨，反正挺纠结的。” 凌芸那队的人里只有开挖机的那个老蒯被可乐一巴掌拍成了重伤，其他人倒没什么事。猫男说不必操心，他们自会处理。 倒是那个叫籽言的女人，被周羽铮掰断了一根手指，临走时还一脸幽怨地盯了他好一会儿。 周羽铮只觉得浑身发毛，把身上带的值钱的东西都掏出来说是赔给她。 被后者嫌弃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两辆车一前一后开出去约莫十几里路，见身后的确无人跟踪，宁十一也放下心来。 因怕大刘的伤势有碍，路上也不停留，只马不停蹄地朝着绿河小镇的方向驶去。 等遥遥见到村口那个超市的红色屋顶时，还没来得及松一口气就看见几缕灰烟飘散空中。 宁十一朝跟着自己的可乐招了招手，那狗子灵得很，见状一扭身朝宁十一的车就过来了。 “你绕路进去看看情况，偷摸的别被发现了。” 说着伸手从顶仓里掏出半袋狗粮。 可乐见状却没张嘴来接，反而鼻孔里喷出一口气，转身就朝小镇另一个方向跑了，不一会儿狗影闪动就消失在荒野民居建筑物间。 “什么意思？它还嫌弃上了？！”宁十一无语。 身旁懒洋洋趴在小床上的黑猫掀开眼皮见不是它喜欢的小海鲜，又重闭上一对猫眼假寐中。 见狗子跑了，知道它对镇子很熟悉宁十一也不担心，只把手里被嫌弃的狗粮重又丢回顶仓中，从里面掏出望远镜朝来。 果然那烟气是从超市前的场地飘来的，那原本是个三岔路口，后来没了车没了人就剩下偌大的空场地。此时超市门前的空地上有个砖头随意垒的灶台，灶台上一口大锅里不知煮的什么，锅盖边直冒白气。 宁十一见有两个男人从另一头的小饭店铺面里出来，手里拎着一张缺了腿的木凳子，嘴里嘀嘀咕咕像是在骂着什么。 因不知镇里情况，宁十一也没急着绕路进去，反而让朱胖子把三蹦子停在路边一个荒废的铁皮棚子后头，借着棚子的遮掩几人商量。 “看样子像是逃难来的。” 吕城看了好一会儿判断道：“超市那边只看到三个人，从衣着造型上来看可能是尚风那边逃出来的人。” “不对呀，他们的脚程不可能这么快。”朱胖子算了算，从尚风封城到破城到集体出逃，也才一天不到，这些人哪能这么快就跑到绿河镇上。 他们这一路开车还开了大半天，虽然因为三蹦子带人不敢太快，走走停停。但走路肯定是不行的。 几人正商量着要不要绕路从镇后头的那边进去，就听远处乍起一声枪响。 第290章 冥冥之中 一连几声枪响，众人都听出来枪声是从镇政府方向传来的。 “是办公楼那边的动静！” 朱胖子一张胖脸皱成了烧饼：“一定是三婆她们出事了！现在怎么办?” 宁十一却没动，坐在车里一手托着望远镜，一手拿着一包被咬了几口的巧克力默不作声。朱胖子见她没回应急的直挠头又去看吕城：“咱们不去看看？要是那些人真冲进去黑眼睛他们几个哪里拦得住！” 此刻时间已经过了中午，但太阳还老大地挂在天上，离天彻底黑下来起码还有三五个小时。眼见着家门口就在不远处，这接二连三的枪声好似催命符让他心中焦灼。 吕城看宁十一没动，心思一转便先给躺在车斗里的大刘喂了糖水，感觉他呼吸节奏还算平稳才开口安抚道：“先别急，再看看。” “咦?” 一直拿着望远镜的宁十一突然发出一声短促的声响。 “怎么了？老板你看到啥了？” 朱胖子立马凑过去眯着眼朝超市方向看去，好像他这样就能看清似的。 “你们出来的时候雷大东表现得怎么样？” 宁十一放下望远镜开口道。她这么一问身旁三人立刻互相交换了个眼色，周羽铮听出这话的意思不由得心里一咯噔。 “你看到他了？” 吕城皱眉摇头：“难道我看错了？他们夫妻俩品性都不错，而且很感谢你。应该不会做出对我们不利的事。” 雷大东此人很是耿直，生性仗义，宁十一把他从监狱里救出来跟媳妇团聚，按理说他应该很是感激。事实也的确是如此，所以吕城出来的时候并不担心，基地里有他在，江南三婆几人的安全性很有保障。 难道是这么短的时间内，人就变了？ “不是他，是他以前的那个下属，那个能做子弹的叫什么来着？” 宁十一把手里的望远镜递给吕城。 后者看了约莫十几秒，没在几人里看到雷大东心里略松了松，也认出宁十一说的那人：“是薛老三。” “对，你看他身边那个男人。”宁十一提醒。 吕城又看了好一会儿才放下望远镜，薛老三身边的几人他都没见过。但从那些人说话的神情来看，其中一个中等个头的男人似乎是领头，几人对他都很恭敬。 他此时正坐在灶台前，有人给他从大锅里舀汤水，一大碗黑乎乎的也不知是煮的什么。 “看来这些家伙真的是从尚风出来的，他们怎么没跟着大部队去北方？那个领头的看不出有什么本事，我们谨慎一点起码要等可乐回来。” “或许是觉得咱们这儿的好东西多，顺路来捞一笔。” 薛老三之前来过绿河镇，当时身上的子弹都被宁十一给拔光了，或许是怀恨在心，或许仅仅是想来这里补充物资。 “你们说这事雷大东会怎么选？” 这些人很大概率是他之前的队友，这是又遇上了。 朱胖子率先开口：“他会不会已经出卖了咱们，跟那些人里应外合？那江南和三婆还有黑眼睛他们现在说不定已经……” 想起同伴可能有生命危险，还有他拾掇的那些粮油米面、柴火煤气，熏制的兔肉香肠、囤的物资等等等等。 想到对方可能伤了人还会把自己辛辛苦苦囤积的那些好东西抢走，朱胖子立时感觉心如刀绞，如此惜命的人都忍不住红了眼，恨不得立刻就去跟那些人拼了！ 宁十一面色也不好，正想说话，就听一直躺在三蹦子里的大刘开口哑声道：“不会的。” “你醒了？”老周见他撑着要起身过去扶了一把。 “江南有枪，还有三婆身上那个置幻术挺厉害的。” 一行人中只有他被三婆的幻术影响过，当时只觉得身处梦境，做梦的神奇之处就在于，梦里发生什么你都不会怀疑事情的真实逻辑性。 比如上一秒还站在无人沙漠里备受饥渴，下一秒就沉入大海被食人鲨撕咬，三婆的梦好像能把你最怕的东西折射出来。 那种恐惧只有经历过的人才能明了。所以刘毅杰一直认为三婆的外形和她的实力完全不搭！ 她就像游戏里的隐藏关卡，会给误闯进来的玩家一个大马趴！ 只要三婆在几人怎么都不至于出事。哪怕真有人抢上门来，凭他们对小镇地势的熟悉程度，藏身拖延时间还是可以的。 宁十一点点头很是认同大刘的话：“我也这么觉得，不过既然那薛老三来过一次却还敢来抢，那起码说明里面有能人，我先要过去看看。” 她从车里拿出自己的一个对讲机连同手里吃剩下的巧克力一股脑地递给吕城，叮嘱道：“不知道里面什么情况你们先找地方躲起来，等我消息。” 周羽铮看到两人的动作，抿了抿嘴。 待宁十一的车消失在视线中，吕城才转过头来，把手里吃的递给周羽铮平静道：“她不是喜欢我，她是压根没那根筋。” 说罢还眼含同情地拍了拍好兄弟的肩膀摇摇头。 搞什么不好，非要搞暗恋。真是自讨苦吃，哎…… 周羽铮一脸便秘的表情，想反驳又觉得没意思，最后一咬牙还是把巧克力包好塞进了自己的口袋。几人找附近的藏身地暂不说，只看宁十一开着车从镇外的绿河道往镇后去。 她沿着比记忆中更加美的绿河往上游走。 此时河水潺潺，两岸石滩间隐约现出几点零星绿色，似乎要不了多久这里就会重现生机。 河宽水浅的地界还有人搭出来的青石板台阶，沿着石阶往下，是一人长的大石板，半浸在流动清澈的河水中，或许二十年前这里每日都有人浣衣洗菜。 大人们要时刻提醒自家孩子：不许下河游泳！不许偷摸着去摸鱼！ 孩子们口头答应着，却总忍不住往小河边跑。这河里的一切都是孩子们的乐园。 只是不知从什么时候起这河水不再清澈，这流经小镇几百年的河日渐脏污、干涸，被人摒弃。 宁十一看着眼前重获新生的绿河，内心突然出现一种奇异的感觉。 就像是……冥冥中有种力量，他们一手制造了现在的末世。 毫无预警的气温、突如其来的变异植物，像细菌也像某种毒药。 他们看似想毁掉这个世界，但……宁十一的沿河往上，阳光下，小河流水反射出一段灵动的光斑。她脑中突然冒出一个念头： 他们想消灭的真的是这个世界吗？还是…… 没等她把划过脑海的这一丝念头抓在手心细细琢磨，耳边就听到一个男人的呼喊声。 第291章 是友非敌 宁十一朝声音的方向看去，只见河对岸站着一人，戴着帽子和面巾，距离有些远看不清更多的细节，只从身形感觉对方跟自己年纪差不多。 那人生怕宁十一看不到自己似的还抬手大幅度摆了摆，看宁十一的车没走到前面指了指，前方不远有座石桥。 那石桥是大石块垒砌成，据三婆说有几十个年头，桥后是一条老街，两边就是镇中的铺面。其中大部分有用的东西都被宁十一几人之前运到了政府办公楼那边。如今那边都是空房。 那人朝着石桥方向比画了几下，见宁十一不动，又身形灵活地在河滩上几个跳跃，朝着车子方向过来。 或许是跟超市门口那些人一伙的，但看样子又似乎没有恶意。 宁十一心中疑惑脚下没动，只坐在车中看对方朝自己过来。 待那人走得近了，动作看得出对方的确是个年轻人，穿着宽松的男装，身形却是很苗条。 “你怎么在这儿？”这次离得近了，听到对方说话却是女声。 难道是刚才离得太远，听错了？ 见车里的宁十一表情冷漠显然是对自己有所防备，来人又挥了挥手然后伸手自己拽下了面巾。 伴随车外人摘下面巾的动作，车里的宁十一看到一张年轻清秀的脸。皮肤白净、素面朝天，一双大眼睛，眼尾微微上挑，一头齐肩半长发，被随意扎成了个低马尾。 那一头黑发发质很好，在她的动作下甚至让宁十一晃了眼。 这一瞬间她脑中只“嗡”的一声啸叫，感官中的一切其他物件都好似蒙上了一层薄雾变得模糊不清。只有一张熟悉的、亲切的面孔在眼前。 女人隔着透明的车窗朝宁十一笑了笑，嘴巴轻轻开合在说着话，车里的宁十一却一个字都没听清。 时间也不知是过了几秒还是几十秒，直到一声“滴——”的汽车喇叭的声响，才让她猛地回过神来。 一直趴在副驾小床上闭目养神的黑猫不知何时醒了，此时正用肉乎乎的黑爪子扒拉方向盘上的喇叭。 “喵呜……” 大概是睡得久了，黑猫显得懒洋洋的，见宁十一发呆它调皮地按了下方向盘，然后张开猫嘴，几只尖尖的小白牙露在空中，正要打个巨大的哈欠。 只是没等这个解乏的哈欠张合完毕，一双猫眼无意间瞥见窗外的人，它的动作一顿，呆住。 “咚咚——” 车窗被人敲响，车里的宁十一艰难地转过身，这一刻她几乎听到自己脖子处的关节骨头发出的咔哒声，僵硬无比。 车外的人这时也注意到车里除了司机还有别的活物，不由得惊奇道：“咦？还有只猫。” 黑猫傻乎乎地收起打了一半的哈欠，差点咬到自己的舌头。 紧接着猫身一跃，直接跳到了宁十一的大腿上。隔着车窗抬起爪子拍了拍车窗玻璃，等发现眼前不是做梦时，不由得发出一声“喵呜”激动到发颤的声音。 车里的宁十一喉头滚动两下，僵硬的手指弯了弯，一手心的汗随手朝黑毛球身上抹了一把。 见她有些局促，车外的女人甜甜一笑道：“看到我是不是很意外？” 车里的人点点头，思绪还有些飘忽。 见状女人也有些不好意思：“我也很意外。” 说着话朝石桥那头指了指：“我们先去那边说话，这里太显眼了。” 说着话还抬手轻轻拉了一下粉红色的车门，果然没能打开。 宁十一看到她的动作嗓子眼发干。 女人说完话就率先朝石桥那头走去，毫无防备的模样。 宁十一盯着她的背影，试图在脑海中找相似的片段，却发现太少了，是这样的么？不知道。 “喵呜～” 身旁的拖鞋却急迫地用爪子扒拉方向盘。 她扭头看着猫，拖鞋急的恨不得立即跳出车追过去。 宁十一看到猫这样，犹豫一瞬还是开车跟了过去。 桥头的老街上各家铺面门脸大开，老屋纵身深里面黑黢黢的。 女人小跑进一家老旧的杂货铺里，不一会儿又从里面出来，手里拿着一瓶末世前挺常见的一个品牌的果汁，只是瓶子包装旧旧的，应该是从哪个犄角旮旯里找到的残余物资。 “渴了吧？给。”她完全是一副老朋友的做派。 宁十一看着对方的眼睛，这是一双清澈好看的眉眼，并无半分恶意，只有一点为生活奔波的倦怠。 “原来是这样。”她口中喃喃。 “你说什么呢？隔着车窗听不清。” 窗外的女人笑盈盈地道，手里还举着给她准备的果汁。 “你窗户放下来。”她朝车里的宁十一招招手。 “好。” 宁十一抬手按车门上的按钮，透明的车窗玻璃缓缓下落，眼前的人看得更真切了，就连眼下一颗浅淡的小痣都是一样的。 “吃的没有了，只有这个。”她抬了抬手里的饮料瓶。 发现旁边一脸“痴汉”表情的黑猫正盯着自己，她笑了笑。 “喵呜——”一声，黑猫竟直接跳过宁十一，从车窗里跳了出去，一头扎进女人的怀抱中。 嗷呜嗷鸣叫得颇欢，粉红色的猫舌头不断舔食对方的脸颊。 “哈哈哈，好痒，你的猫好可爱。”她把黑猫举得离自己的脸远一点。 “它很喜欢你。”车里的宁十一平静说道。 “好像是的。”她把手里的猫又往外挪了挪。没注意到车里的人抬了下手。 “拖鞋，给你小鱼干。” 小黑猫完全失聪状态毫无反应，依旧热情地舔食着女人。 “最喜欢的小鱼干也不吃了吗？” 对方见宁十一手里真拿着半块小鱼干，炸过的鱼肉上油滋滋地泛着光泽，迎面一股咸香味飘进自己的鼻尖。 她下意识舔了下发干的唇瓣。 “拖鞋，让开。” 宁十一看着激动无比的黑猫淡淡道。 这次或许是听出不同寻常的语气，也或者是被小鱼干的香味吸引，激动的黑猫终于扭过煤球似的猫脑袋，百忙之中回看了宁十一一眼。 黑色发亮的猫咪瞳中，短发女人身形一动，一个绳圈快速从车内探出，套在了车窗外女人的脖子上。 对方“啊”了一声，下意识松开手里的猫，抬手来抓勒在自己脖子上的绳圈。 宁十一的动作却又快又狠，她耳边回响着自己心脏的狂跳声。她逼迫自己忽视这一切。 绳圈的一头被她紧紧握在手中，借着方向盘的位置快速绕了一圈。紧接着脚踩电门，车身猛地往前一窜。 车门外女人喉咙里发出一阵含糊不清地呜咽声。身体被拽得飞起，砰的一下砸在车门上。 地上的拖鞋惊得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第292章 不应该呀 一辆小巧的粉红汽车无声地行驶在颓然的乡间土路上，两旁荒废的田野中有久违的星点绿意。幼小的植物根系从土地裂缝中钻出，冒出指尖点儿大小，仿佛带着新生命的希望。 与这样平和的绿色完全背道而驰的是：行驶的汽车外拖拽着一个奔跑的女人。 女人的脖子上套着条粗大的绳圈，因缺氧和重力拉扯，她的面颊红得似乎能滴出血。 原本整齐的头发此时也早已散乱不堪，她一只手竭力塞进套在自己脖子上的绳圈里，因为缝隙太小，手指关节处已经被磨破血肉，手背上几条鲜红的伤口很是显眼。 另一个手则死命抓在车顶上的行李架横杆上，好借着这点抓力稳住身体，不让脖子被绳圈扯断。 得益于这辆车的车身并不太高，开车的人似乎也在故意放缓车速，她全力奔跑之下能勉强跟上，不至于立即被拖行致死。 只是随着时间的流逝，重力之下女人的每一口呼吸都感觉越发艰难，手臂上传来的酸痛也让她的手指颤抖不止。 每一秒都被拉长十倍。 她不解：“不应该！到底是哪里错了？” 对方见到自己的样子，明明认出来了。 那种吃惊的眼神绝对不是看一个陌生人，那为什么还会这样？ 难为她在这种随时毙命的情况下还能反省自身，脑中思绪飞速旋转，一个念头冒出来：因爱生恨。 对的！爱之深才恨之切。 或许“自己”曾经狠狠伤害过她，所以才会经历过最初的吃惊之后爆发了报复的行为。 是了，这女人是在乎自己的，否则也解释不了这种车速。她要是真想杀自己直接一脚电门不是省事，何必这么麻烦。 她一定不会杀自己，她是在折磨自己！ 这样想着，门外的女人艰难地转动身体想再看一眼车里的人。 车中的短发女人此时面无表情，眼角一颗浅淡的小痣在她的视线中很模糊。 或许是感觉到车外的人在观察自己，车里的宁十一转过头瞥了对方一眼。 一模一样的五官，同样大而有神的眼睛。就连笑时唇边的两点浅淡的梨涡也完全一样。 “咚咚咚——” 女人咬牙猛地抽出自己的手，用尽全力拍砸车窗。 一定不会让我死的！ 她这样想着，然后脚下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身子歪倒，另一只手也终于耗尽最后一点力气。 结实的绳圈拖着她的身体，意识模糊之前她看到了一片蔚蓝的天空。 远处几朵白云飘在浅蓝色的天镜下，很美。 【一间民居后院内】 “你看到的是什么？” “一个男人。” “什么样的男人？” “什么样？”老朱又低下头仔细打量地上的男人。 “厚嘴唇子、大龅牙子、啤酒肚子还有光脑门子……还有……这得有四十了吧？” 怎么看就是个长相不讨喜的中年男人。 “你们说他长得像那个玛卡巴卡不？” 捂着胸口的大刘艰难地挪过来插嘴道，吕城赶忙扶住他。 “你有伤在身就好好歇着，起来干吗？” “你们都看，我光听动静看不着这不着急吗？”大刘对自己的伤满不在乎。 “马拉巴卡……这名有点耳熟，是动画片里的？” “不是，是那个不爱动的豚鼠还是什么的动物。” “那叫卡屁巴拉！”吕城无语。 “你才卡屁，那叫卡皮巴拉。”老周从屋里出来插了一句。 “都一样都一样，你们说这货长得像不像那个卡屁、不是，像那个鼠？脑袋大脖子粗的。” 躺在地上的男人其实意识已经有所恢复，他能听见身边有人在交谈，虽然听不懂对方在说什么。他想睁开眼睛却发现眼皮像被胶水黏住，沉重异常。 “咦？这黑猫啥时候回来的？这猫要干啥？我草！！” 一句怒音之后，男人的胳膊猛地一阵刺痛。 “嘶——” 地上的人被痛感刺激到，终于睁开了眼，映入眼帘的是这样一幅景象： “咳咳咳——” 他吓得身子一缩，紧接着一阵狂咳不止，脖颈处大片火辣辣的痛感不断提醒着他之前的事不是做梦。 不光是脖子，连带着嗓子眼里都似乎被人塞了一块火炭，烧得他嗓子眼连带胸口都是生疼。 还有胳膊上一阵尖锐的刺痛感，手指头也又疼又酸。两条腿也像灌了铅似的……总之全身没有一处不痛。 他心惊胆战地摸了摸自己的胸腹。 还好，没有伤。 见他这一副受惊吓的模样，大刘捂着胸口摇摇头：“这啥玩意儿……” 说罢一瘸一拐地走了。 老朱则是眼睛一亮：“醒了哎！醒了！快喊老板过来看看。” “醒了不还是个男的吗？这有什么好看的，看他不如看老周！” “老周咳咳，你过来让我多看一会儿洗洗眼。” 大刘一面往屋角的一张竹床边走一面招呼老周。 后者无视他，看了一眼张嘴松开男人胳膊的黑猫，眼见着它绕着男人转了两圈，一扭身，又张开大嘴朝男人的小腿上“嗷呜”一口咬了一下。 “啊——”男人被疼得一激灵，两条腿直抽抽，想踢开那咬人的猫，黑猫却是身形极其灵活，一个跳跃跳出去老远。 落地后还回头十分鄙夷地瞪了男人一眼，这才屁股一撅跳着跑远了。 “你、你们……”男人忍着浑身的痛张口想说话。 他想问：你们想做什么？ 只是眼前除了一个长相酷似厨子的胖子还算关注自己以外，另外几个人似乎完全没把自己当一回事，各忙各的去了。 “你手疼不疼？放下这些东西我来拿。” 一个好听的男音从另一头传来，地上的男人看到一对年轻的男女从屋后绕了过来。 那女人！就是刚才差点勒死自己的那个女司机！她旁边的男人……好帅！ “好看吧？” 身边的胖厨子凑过来小声嘀咕，也扭着头看向那对男女的方向。 “虽然不当吃不当穿，但是真好看啊！”他满眼羡慕。 周羽铮走近两人，把怀里的一堆东西放在地上。 “哗啦啦”一阵乱响，老朱定睛去看，烧火铁棍、老虎钳子、两把大小不同的锤子，还有一盒生了锈长短不一的铁钉，甚至还有一只掉了一半毛的鸡毛掸子。 他从一堆杂物里巴拉出鸡毛掸子，大头朝下拿在手里挥了挥，虎虎生风。 不由感叹道：“这东西现在可少见。” 他语气里有种对童年的怀念：“以前我可没少挨这个的打，这玩意儿抽人又疼又快。” “老板你找这些做什么用？” “逼供。”短发女人瞥一眼地上的男人一脸冷漠。 第293章 柔弱的宁十一 见朱胖子手里的鸡毛掸子挥得顺手，宁十一便道：“你先来。” “我？”朱胖子指着自己一头问号。 “你小时候不是挨过这个的打吗？知道打哪里最疼吗，就照着最疼的部位打。” 地上的男人一哆嗦。 “那行！” 朱胖子又舞了舞手里的鸡毛掸子，细长的竹竿在风中呼呼作响，翻卷的鸡毛迎风摆动，自有一股气势。 “啪——”的一下，没等大家做好心理准备，一掸子已经又快又狠地落在了男人的屁股上。 “嗷”的一声鸡叫。 “把他的嘴堵上，别哇哇乱叫。” 朱胖子面色潮红，似乎对这一份新的工作很是满意。听宁十一这么说，他左右看看，这小院里连块抹布也没有。 见没有趁手的东西干脆一抬脚，踢了鞋。伸手扯下自己脚上的袜子，两只袜子合体胡乱地在手中团成一团。 在男人惊恐无比的眼神中准确地塞进他的口中。 “唔唔——”地上的男人死命甩动脑袋，似乎是想把口中的东西吐出去。 见状，老朱还细心地又往里怼了怼，确定不会掉才又举起鸡毛掸子，好似拿着尚方宝剑一般气势汹汹。 “说！你到底说不说？！” 地上的男人死命摇头：“唔唔唔……” 你让我说什么？你倒是先问呢！ “啪——”又一下抽在男人另一边屁股上。 “嘴还真硬，不说是吧，看你能忍几棍子！” 连着又啪啪啪抽了好几下，男人滚了一身土，屁股蛋子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肿了一圈。 躺在墙角的大刘看了半天朝身边的吕城小声问道：“老朱想让他说啥？” 吕城一愣：“哎？我不知道啊。” 见吕城也一脸茫然，大刘又问对面的周羽铮：“老周，他对小宁做了什么让她这么生气？” 老周摇摇头：“不知道。” 反正小宁说审那就审。 连续抽了十几下，眼瞧着地上的人滚得满头大汗，宁十一抬手招呼：“行了，你先歇会儿。” 老朱这才收了架势：“好家伙！都给我整热了，原来这打人也很耗费体力。” 见地上的男人满脸怨恨地瞅着自己，他特意解释道：“放心，屁股上的肉多，打不伤。” 他小时候挨打就是这样的，他妈说光疼不伤身。 “这袜子几天没洗了？你把他嘴松开。” 宁十一原本是想自己动手，可手伸到一半就又缩了回来，这袜子上的气息浓郁到快要化出实体，她不敢触碰。 朱胖子有些不好意思：“嘿嘿，汗脚，见笑了！” 说罢自己伸手把男人口中的布头扯了下来。 “呕——呕——” 袜子一落地男人立刻原地干呕不止。 “好臭——呕——” 像高温天里放了一礼拜的泔水，加一瓢下水道的烂泥闷在坛子里一起发酵半个月，酸臭腐败的味道充斥口鼻。 “说吧刚才是怎么回事，不说再给他塞回去。” 宁十一捂着鼻子闷声闷气道。 “别——呕——”男人把胃里仅有的未消化干净的东西都吐了出来，胃里一阵反酸。 “我只是想找些物资……你、你是怎么识破我的？” 他呕了半天终于觉得舒服一点，问道。 宁十一皱着眉，脸上有种“这是什么蠢问题”的表情。 “小宁，他到底做什么了？”大刘忍不住追问。 “你再来一次，像刚才我看见的那样。”宁十一平静道。 地上的男人踌躇一秒，瞥见一旁的朱胖子手里那一团黑布头，胃里又一阵阵犯恶心。 “好。”他有气无力地答应一声。 “我草！” “我靠！” “我去！” “我天！” 现场除了宁十一之外几人异口同声。 周羽铮双眼圆睁，足看了十几秒才转过头看宁十一本人。 她站在靠近院门的空地上，一头短发微微有些长，细碎的刘海被她随意地抹在耳畔，面容素净神情平静。 地上半躺着的人则是一头齐肩长发，一双大眼水汽氤氲，含着委屈和不甘。 一个站着的一脸冷漠的宁十一，正在审视另一个柔弱的宁十一，场面诡异又真实。 “你是怎么想的呢？” 足有一分钟的沉默之后，最先开口的是墙角的大刘。他已经从震惊中回过了神，此时脸上满是鄙夷。 “你特么变成她的样子去吓她？你丫是不是有病？”活该被打！ 地上的“宁十一”满脸委屈：“我没有，我只是变成了她最在意的人。” 凭借这样的特殊能力，即使在食物紧缺的末世他也几乎没怎么挨过饿。 无论是出国的白月光，还是当年校园的初恋女同学，亦或是早早去世的家人。 只要看到对方的脸，他就能变身成对方最在意的人，虽然有时间限制，但也足够神奇。 拥有这样特殊的能力，他到哪里都可以被人温柔以待。这次逃离尚风市也是一样，他跟着“初恋男友”来到了这个据说藏有不少物资的小镇。 只是“初恋男友”在小队中的地位有限，她能分到的食物不多，偶然见有车进镇，不免心生恶念，想趁同伴还未发现时抢先一步。才一时冲动故技重施。 哪里能想到，眼前这个看着挺正常的女人，竟然是个自恋狂。 “你最在意的人竟然是你自己。” 地上的“宁十一”一脸郁闷，这谁能想到？刚变成女人时他甚至很快接受这女人是个拉拉的事实。 “你变成他。” 站着的宁十一指着周羽铮道，地上的人摇摇头：“我只能变成某人最爱的人，至于变成什么样，我控制不了。” “这镇上的人你还骗过谁？” 说到此几人的目光又重新回到他身上，只见地上的“宁十一”无助地缩了缩身体，环视一圈最后目光落到周羽铮身上，期期艾艾地道：“能不能先帮我松绑？我好痛。” 周羽铮瞳孔地震，后退半步。 “小宁你、不是，你个死变态不是小宁，你快变回来！” 顶着小宁的样子说这样的话，真的太违和了。大刘忍住想捶死他的冲动。 “算你运气好，不然我非给你一拳。老实交代！说还骗过谁？” 地上的男人委委屈屈：“就看到了一个戴眼镜的。” 朱胖子耳朵竖了起来：“长什么样？” 男人仔细回想了下：“就在那边的政府办公楼里，我看到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戴着一副黑框眼镜，头发乱糟糟的，人也傻乎乎的像个书呆子。” “是黑眼镜！”朱胖子焦急。 “你骗到他了？”吕城追问。 ———————— 更新了，又更新了！快送上爱的抱抱。 第294章 这镇克我 听到这个问题地上的中年大肚男似乎记起了什么不好的往事，脸上浮现出了一种憋屈和愤恨的情绪。 感受到他情绪的复杂，吕城皱眉。 “你把他怎么样了？” “我……我没把他怎么样。”是他把我怎么样才对！ 看出他的语焉不详，一旁的朱胖子丢下手里的鸡毛掸子，从一堆杂物里挑挑拣拣，最后拿起那把生了锈的铁锤。 他拿在手上掂了掂，锤把上还贴心做了防滑处理，抡起来很是趁手。 他一手举锤，同时眼睛一个劲儿地往男人两腿之间扫视，明显在盘算着什么。 “你想做什么？！” 地上的人顿时心中警铃大作，肥蚕茧似的身躯扭动几下，试图离他远些。屁股碰到地面又是一阵火辣辣的痛感传来，让他忍不住嘶嘶作响。 “刚才疼不疼？”朱胖子一脸老实人模样，说话和气。 “额……疼。”男人实话实说。 “疼就好，你忍一忍，等会儿会更疼。” 朱胖子左右看了看，捡起角落鱼缸里的一块鸡蛋大小的鹅卵石，先是指了指他两腿之间，又指了指地上的石头。 然后在男人惊恐地注视下，举起铁锤，“当”的一声脆响。 石头在猛击之下，瞬间碎裂成几块。 男人小腹一缩，只觉两腿间冷风飕飕。 “别别别，你问你问！但凡我知道的都说给你！” 他用被捆住的双手挡在胸前，像一只煮熟的虾米努力弯曲身体，竭力把自己的重要部位遮挡住。 “不要骗人哦。”胖子口中桀桀怪笑。 宁十一额角直突突，咋没发现这人这么喜欢演反派角色，以后再有审问的活儿都给他，挺合适。 “说你们是什么时候遇到黑眼镜的，又对他做了什么？有没有进那办公楼里？” “没有！没有！” 男人生怕自己说慢了就如那石头似的碎成渣，忙不迭解释道。 事到如今他也听出来了，这几个人估计和那楼里的几个是一伙儿的。 从人数来看自己这方还是劣势，聪明人不吃眼前亏，他先保住自己再说。想到此他就一股脑地倒出来。 “他们是要进去，可是没成功，那楼外墙体都做了改装，围得跟个铁桶似的，压根进不去。” “他们就让我去勾引里面的人，我也是没办法，要是不去他们会杀了我的。” “我等了半天好不容易才看到一个人，就是你们说的黑眼镜，我远远地瞧着他从后楼的一扇小窗前路过，就上去喊他。” “他看到我的时候很惊讶，足瞅了有半分钟，我以为他上钩了就过去跟他说话。” “你变成了什么样？”几人对黑眼镜的“意中人”是什么样很是好奇。 “是个四五十岁的中年女人，他喊我叫做什么严总监。”地上的男人回忆道。 “他先是愣了一会儿，然后问我怎么在这儿，我就随口编了点谎话，说我是流浪过来的，问他能不能收留我。” “他怎么说？”大刘很好奇。 “他问我记不记得帮黄总做的假账，又问黄总给了我多少好处，我听不懂他在说什么。” 朱胖子一拍大腿：“我想起来了，这人是眼镜儿的上司！” “我听眼镜儿说过，他被人坑了背黑锅，要不是后来乱起来，他恐怕现在还在里面吃窝头。那个让他背锅的人好像就是这个严总监。” “然后呢？”老周问。 “然后我以为他是搞什么办公室姐弟恋，就顺着他的话说了几句，再然后……他说要带我进办公楼，不过要走特制的门。” 说到此男人顿了顿，显然是想起不堪的回忆，不想说。 身旁的朱胖子立马举起手，好似终于等到了机会，抬手举锤。 好在关键时刻男人的反应也是极快，身子一扭，那锤头一下砸到了他的胯骨轴子处，疼得他眼泪直飙。 “我还没说完，我还说着呢！”他死命夹住两腿，不给朱胖子半点可乘之机。 “搞快点！别磨磨唧唧的，以为你丫写网文呢，全是水！” 大肚男欲哭无泪，这特么都是一帮什么人呐！说好的是镇上的原住民，说好的是一帮老弱妇孺。 怎么一个比一个不讲理！一个比一个脑子有病！ 他职业生涯中唯二的挫折都献祭给了这个小破镇，这绿河镇真特么克我！ 见他眼神飘忽，朱胖子又及时补了两拳。 “那个黑眼镜跟我聊了一会儿之后让我去后楼一处不起眼的地方等他，说有好东西给我。我以为他要带我从隐蔽的入口进去或者是给我拿什么物资，哪知道等了半天听到上面有人招呼，我抬头一看……” 男人的脸色一阵发白，当时楼上一扇铁门推开，他以为会从里面伸出梯子之类的，结果探出来个半人高的大桶，没等他问这是什么，那桶口朝外一歪，桶里的东西如黄河泛滥般从天而降。 黄的黑的白的——兜头兜脸，满满当当。 回想至此，现在他好似还能闻到了自己身上浓烈的尿骚腐臭味儿，这几天他在河里洗了七八遍澡，还是觉得不干净。 “他哪儿来的那么多尿？”听完叙述大刘问老吕。 吕城认真地想了想：“黑眼镜上次说从书里看到发酵有机肥的方法，好像还搞了个收集桶。” 朱胖子点头不止：“这都是上好的肥料，以后要是种地都是肥力，可惜了哇……” 他一脸舍不得的模样，听懂了他们的话的宁十一和周羽铮又默默后退一步，离地上的男人更远一点。 “你们来这儿就是为了抢劫？谁告诉你们这里有物资的？” 宁十一不想再听培育有机肥的事，问重点。 “是薛老三，他说他来过这里。” 几人对视一眼：果然。 “他还说镇上有几个人手里有不少物资还有车。” 说到车他眼角偷看了宁十一，她刚才开的那辆车虽然小了点，但是保养得极好，还是电车，说明这镇上还有电。薛老三说的倒是实话，看来这些人的好东西不少。 “看什么呢？再看给你眼珠子挖出来！”朱胖子挥舞着铁锤恶狠狠道。 男人立刻扭回脸来：“我们就想着去北方基地路途遥远，也不知道路上什么情况，所以先来这边看看，要是能找到车和物资那就更稳了。” “你们一共几个人，其他人都是什么本事？”周羽铮补充道。 “包括我七个人，除了我和薛老三，他们几个……” 他语气有些心虚，小心地看了看宁十一的脸色，好像生怕她不信似的犹豫着要不要开口，见朱胖子在旁边虎视眈眈，他还是一咬牙说了出来：“是出道男团。” “什么？” 第295章 去看演唱会 朱胖子怀疑是自己听错了。 “他刚才说的是什么团？”他回头问同样面露不解的同伴们。 “男团。”吕城回答道。 “那个……唱歌跳舞的男团？” “对对！也叫爱豆。” 生怕他们不信似的，地上的大肚男点头如捣蒜。 “朱哥，抽他。”大刘指挥朱胖子，懒得听这个人废话。 “好嘞～” 朱胖子一副跃跃欲试的模样又要开始在一堆工具里扒拉。 “我说的都是真的！比珍珠还真呐！” 大肚男那叫一个冤！一个劲儿地表真心：“要是我说的话有半句假的，我就、我就……” 他左右看看，最后还是一指抱手站在一旁的宁十一发誓道：“就被她开车撞死！” 他也看出来了，这伙人里就这个女的话少，但是好像是个小头头。感觉还是说服她比较实用。 宁十一却不理会他，看了一眼面色如常的老吕，后者朝她点点头，这个男人说的竟然大概是真话？ “唱歌跳舞的偶像艺人？” “你不会要说他们的能力是唱歌跳舞吧？” 见宁十一信了，大刘继续追问。 “对！” “特点是长得好看，跟他一样。” 大刘指了指一旁的老周，要是老周愿意去搞什么男团的话那肯定能火…… 不对，以老周的姿色，何必去参加什么团，顶着这样一张有天赋加持的脸，走到哪儿都不会被埋没，他可以直接单飞。大刘脑中正胡思乱想就听地上的男人却是一脸“难以言说”的表情摇了摇头。 “这倒不是。” 【滋啦啦——】一阵刺激耳膜的噪音猛然响起，小院中的人都被震了一下。 “什么情况？” 大刘找了一圈才发现声音是从离小院不远处的一根电线杆子上的破喇叭里传来的。 “这里还有广播？” 宁十一的眉角突然跳了跳，一种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 小镇上早就断电多日，广播室倒是有，但是机器啥的早就形同一堆垃圾，还不如一堆柴火顶用。 那此时的广播又是从什么地方来的？ 【扑哧——扑哧】 这是有人对着话筒吹气的动静，宁十一走到院门处谨慎地看了看，发现除了头顶上的扩音喇叭里有异响之外，四周并无异样。 路依旧是空无一人的荒芜，不远处的河水流淌发出一阵灵动的声音，显得这空无的小镇更加空旷。 【喂喂喂——试音、试音……滋啦啦——】 众人面面相觑，没等大家再给出更多的反应，老旧的大喇叭中传来一阵欢腾跳跃的乐曲声。 【欢迎各位参加少男时代本月首场户外演唱会】 紧接着一阵密集欢腾的鼓点把气氛烘托了起来，好似寂静的小镇都跟着音乐声活了过来。 “这……这啥意思？” 如果现在有苍蝇敢停在几人的眉间，一定会被夹得不死也重伤。 “喂，问你呢！这什么意思？” 朱胖子皱着脸踢了地上的男人一脚，后者一脸委屈。 “我都说了他们是男团，这是在开演唱会。” 【my baby——你的甜蜜，平凡的被我吸引，打开你我相识的可能性……】 好似为了证明他没说谎似的，大喇叭里传来伴奏和演唱的声音。 一个男人专注动情地演唱着一首情歌，似乎是对着情人表白。 “把耳朵堵住！” 老周突然出声提醒道，他似乎猜到对方的能力是什么，或许就是通过这样的形式影响他们的心智。 朱胖子也算反应快，以免用自己的臭袜子堵耳朵眼儿，同时还不忘记又给大肚男两脚。 “要是我们被操控，我先杀了你拉个垫背的！” 他恶狠狠道。 “你们不会有事的。” 地上的男人却好似习惯了他的凶狠一般，已经没有刚开始那么惊惧，反而放松了些。 “这些歌能放松身心，你们不觉得气氛比刚才轻松得多吗？” 几人默默感受了下自身，好像除了唱得太难听、太聒噪之外，似乎并没什么不同，脑子清明，神志也很清醒。 吕城甚至偷偷感受了下周围人的情绪，并没什么特别，甚至还多了几分愉悦。就像大肚男说的那样，有人的心情很轻松。 “不对！” 周羽铮的声音却突兀地响起。 “小宁，你做什么？” 几人被他的声音吸引不约而同地看向宁十一方向。 只见宁十一眼神有些迷醉，好像沉迷在美妙的歌声舞曲中很是陶醉。 多么专情美妙的歌声，她的心都跟着柔软温热起来。 不知何时，宁十一越听越动心，只觉得这声音如天籁，唱歌的人一定也很美好。 她这样想着，竟然就不知不觉地朝大门口走去。要不是周羽铮就站在她身边，又一直关注着她的动作，发现得早及时阻止，恐怕这会儿人已经走出小院了。 “小宁，你怎么了？”周羽铮抓着宁十一试图打开院门的手，面色沉沉。 “小宁的情绪不对！” 吕城紧接着抢上前几步，想扯住宁十一的另一边胳膊，却被后者猛推了一把。猝不及防差点摔倒。 “你们拦着我做什么？我要去看演唱会。” 见有人拦着自己，宁十一的眼神缓缓冷了下来。 “堵住她耳朵！” 大刘只恨自己身上有伤，着急地指挥朱胖子赶紧去。生怕小宁做出什么事，又怕老周两人失手伤了小宁。一时急得咬牙切齿。 “我来！” 朱胖子也不管地上的俘虏了，只三步并作两步，往宁十一面前一站，好似一堵铜墙，把刚摆脱两人正欲往外冲的宁十一堵了个正着。 同时，他还不忘去堵宁十一的耳朵。 一定是这该死的【演唱会】让小宁的脑子不清楚，他也顾不上平时的宁十一爱干净这种事，直接把自己的袜子抓成一团就往宁十一的耳朵上捂。 眼瞧着双掌就要拍在宁十一的耳畔，眼前却突然一花。紧接着身子被一股巨力冲撞过来，直击胸口。他整个人直接撞到了小院的一面墙上，咚的一声。 地上的大肚男抖了抖，这死胖子刚才打自己打得那么欢，嘿嘿，现在报应来了！ 他真是个小机灵鬼，只要拖延时间等到同伴发现自己失踪，然后发动无差别供给，他就能找机会跑。 男人这样想着，借着院子里闹成一团的好时机，试着往门口爬去。 只要爬出去躲起来，解开身上的绳结只是时间问题。他好似一条刚吞下一头猪的蟒蛇，扭动着胖得很突出的肚皮一点点往外挪。 快了，就快碰到门了。身后几人闹闹哄哄，他听到有人低吼了句：“压住她！” 嘿嘿，你们打吧打吧，把那个差点把自己拖行致死的女人打伤打残才好…… 他脑中正美滋滋设想着，就听一个男人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声音冷冰冰。 “你要去哪儿？” 刘毅杰站在他身后，表情平静地朝他伸出一只手，好像弯腰捡东西似的随意又自然。 “咔嚓”一声，咦？这是什么声音。 第296章 没看过，一起去吧 伴随“咔嚓”一声响。 一股巨大的痛感从脚踝处迅速蔓延至全身，地上的男人身体不自觉地弯曲成一个虾米，他下意识想去护着自己的小腿，手臂却还被绳子捆缚着动弹不得，只不自觉地弯曲身体抖如筛糠。 站在他面前的男人平静地看着他，等了几秒见他疼得面上青筋暴凸、汗如雨下。这才开口道： “还以为是个老实人……咳咳……”没想到是蔫坏。 他说话的声音并不大，脸色有些病态的苍白，额上甚至还有点点虚汗。 正是这一副身上有伤病歪歪的模样，才让自己忽略了。 大肚男扭曲着脸心中又恨又悔：轻敌了！这人竟然能一只手捏碎自己的脚踝骨，如果他没受伤，自己这几个够他揍吗？ 这帮人都特么是什么来路！ 大肚男脑中还是疼痛与懊悔齐飞，就听面前的大力男缓缓开口道： “我时间不多，给你十秒钟，不说出让她清醒的方法，我就扭断你的脖子。” 被他在心里喊做大力男的刘毅杰说话的语气平常，好似扭断一个人的脖子比扭断一只鸡的还要顺手简单。 他说完也不管地上的人有什么反应，便自顾自地数起数来。 大肚男忍着疼侧脸看了一眼小院中，那被叫做小宁的短发女人已经被三个大汉给制服住了。 看起来那几个才是没用的货！对付一个女的还要三个人一起上，两人抱腿，那个长得最帅的人双手紧紧钳制住女人的小臂。 所以这个团队中，除了那个女人凶狠以外，应该就数这个大力男最厉害。 “小宁你清醒些！” 毕竟男女有别，何况是一对三，宁十一即使心中愤恨却一时无法动弹，被按得死死的。 “10——8——” 刘毅杰不理会地上的人还有闲心看他们，只平静地数数，似乎有些乏力站不太稳，索性便整个人靠在了铁门上缓缓坐下，口中继续数道。 “8——5——” “什、什么？”大肚男觉得自己神志可能不太清醒。 “5——1——时间到。” 刘毅杰捏了捏自己的手指，那结实有力的手掌摩挲间发出一阵咔哒咔哒骨接掰扯的声响。 “你怎么数的，五后面怎么就是一？！” 见状，大肚男浑身发抖 。 “老子说是一就是一。” 刘毅杰说着话就撑开巴掌朝地上的男人伸去。 “身上有些不得劲，估计一下子扭不下来，用衣服包一下省得搞得到处都是血。” 他口中絮絮叨叨，同时一把扯过大肚男的上衣，往上一抄罩住他的脑袋。 地上的人只觉眼前一黑，紧接着有一只铁钳般的手如抓小鸡仔似的钳住自己的脑袋，全身的血液都凉了。 “别别别——我有用！我还有用！！！” 他用尽全身气力吼出声，生怕没说半秒就被眼前这个杀人狂给生生扯断脖子，血溅当场。 “晚了，下辈子记得赶早。” 他原以为对方会停止，哪怕不信自己也好歹犹豫一秒，可大力男似乎是个脑袋只有一根筋的莽夫。压根不听自己解释，一手用力，他仿佛已经听到自己的骨头咔嗒的断裂声。 “我的恋爱对象是音乐和粉丝。”一个男人的气泡音从头上的扩音喇叭中传来。 伴随着喇叭中说话男人身旁的嬉笑声，这似乎是个明星采访环节。 “至于梦想——当然是与我们的粉丝们见面咯～” 宁十一抖了抖，脑子里蹦出两个字：好油。 什么东西这么油。 快来绿河中学草场参加我们的粉丝见面会，我们是—— 几个年轻男人异口同声，口号整齐。 “他妈的！”朱胖子简直要气得原地飞起，这特么都是什么玩意儿？ 关键是这样的口号喊完，刚才已经渐渐平静的宁十一又不安起来。 “老周你放手！”宁十一声音中透着寒气。 “你还认识我们吗？”吕城问。 “吕城你是不是疯了？还有你，你这个厨师不想干了是吗？” 被宁十一冷眼看了一圈，几人面面相觑。 “这、她还认识我们，这算迷了心窍吗？”朱胖子有些不确定。 “小宁，你要出去做什么？”吕城一面不敢放松，一面试探性地追问道。 “看演唱会。”宁十一严肃回答。 吕城：…… “还是捆了吧，这明显还晕着呢。”朱胖子回身开始找绳子。 “别松手——”周羽铮口中急呼一声。 朱胖子下意识回头看，只迎面看到一只黑靴直奔自己面门而来。 “砰——”的一声闷响，他只觉得鼻子里打翻了醋瓶子，砸破了辣椒罐。又酸又辣直冲脑门，身子不由得往旁边一歪。 原来是三人制服了宁十一，他下意识觉得女人力气小，压根跑不掉，便急着回身找绳子，哪知手上略松了点劲儿就被宁十一挣脱开来，一脚踹在了脸上。 小宁的身手这么快准狠的吗？！ 他捂着脸泪眼婆娑。 没等这边的朱胖子缓一缓，宁十一长腿一踢原地打了璇儿，硬底的靴子带着风朝着压着自己另一条腿的吕城去了。 “我靠——”吕城一把甩开手，紧赶慢赶还是没完全躲过，当胸挨了一脚。 差点没当场吐出一口老血！ “老周抓紧了！” 可惜他话音刚落周羽铮只感觉面上一凉。 “我（一种植物）” 没等几人反应过来，宁十一挣脱开来，立即原地一个起跳，也不跟院中的几人紧接着三步上墙，好似成龙上了身，两三瞬就消失在墙头，不见人影。 “完、完了……”朱胖子还捂着鼻血横流的脸，如丧考妣。 “这下要分行李了。” “分你个头。” 大刘支着胳膊试着从地上站起来，试了两下干脆抬手朝还如木雕石塑的周羽铮招招手：“赶紧扶我一把，这死胖子的脖子还怪硬的。” “你……你杀人了？” 同为胖子的老朱往【尸体】边上凑了凑，只可惜地上的人脑袋被衣服抱着，看不清脑袋还在不在脖子上。 “死胖子嘴真硬，不吓唬吓唬他什么时候才能听真话。” “小宁怎么办？” “不光是小宁。”大刘甩了甩发酸的手腕。 “这喇叭的动静江南他们肯定也听见了。” 听他如此说，几人的脸色更难看起来。 “演唱会是吧……既然要我们去看，那不如大家都去看看。” 第297章 热烈的现场 待几人赶到绿河中学时，时间已经接近傍晚，天边的五彩霞光格外绚烂，潺潺流动的河水中倒映着几缕太阳的余晖，分外好看。 与这美景完全相反的是此时此地几人的心情。 “我们就这么过来会不会太冒失了？要是他们埋伏在这里……” 手攥一把砍骨刀的朱胖子有些紧张。 “没时间了。”吕城看了一眼天边的五彩祥云，笑容中带着无奈。 “那些人的歌声有猫腻，从小宁身上就不难推测出，十有八九是能让女人上头的。” 老周抬手抹了一把脸，他的左侧脸颊上贴着一块半个巴掌长的创面贴，这是之前被小宁用刀划伤的。此时说话创口还是疼。 他握了握手里的刀声音沉沉：“如果江南她们也中招的话情况会更糟，要在那之前解决他们。” “走吧。” 三人朝着夕照的校园大门走去，地上的影子被拉成三道黑色的光。 躁动的鼓点依旧透过喇叭不断传入几人的耳中，跟校外街道上断断续续的声音不同，或许是校园内的扩音设备更密集，这里【演唱会】的气氛明显更加热烈。 除了有节奏的音乐鼓点之外，还隐约有人数众多的背景音传来，好似几人真的即将进入到某场户外演唱会的进场一般。 继续往前走是和之前一样空无一人的前广场，不远处的教学楼中也依旧是一片陈静，不见人影。 除了扩音器中那与现实格外不搭的音乐声之外，这里与之前并无差异。 几人互相对视一眼，忽然听到扩音喇叭中传来一阵沸腾欢呼的声音，似乎是某个大人物终于登场，接着就是那个开场的男音，重复道：【欢迎各位参加少男时代本月首场户外演唱会——】 他说完这句停顿了一下，果然下面是欢呼和捧场声。 【我们的表演即将开始，请还未入场的粉丝们抓紧时间，地点是：绿河中学操场。】 三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出了更加沉重的情绪。 吕城朝教学楼后运动场的方向指了指，那运动场跑道中间原本是个足球场，大概是没什么人踢球，久而久之就长满了杂草。不过因为之前的天气原因，早就变成了一块荒地。 因为之前几人在学校里短暂地住过，对这片的地形还算熟悉。 那伙人竟然把【演唱会】地点选在那里，好处是四面空旷，老远就能看见，不利于埋伏。坏处也是同样的，他们要是想埋伏偷袭看来也是不太可能。 既然走到这里三人也不多纠结直接，径直绕过六层高的楼。映入眼帘的就是那片熟悉的校内操场。 褐红的环形跑道上白色的分道线已经模糊，模糊的白圈正中，不知何时搭起了一个一人多高十几米宽的平台。 台上一块十几米宽、四五米高的蓝色酷炫背景的海报被工工整整地铺在桁架上。 海报中是五个“巨星”的脸，发型姿势各不相同，但同样的都是一脸高冷。 喇叭中依旧在播放动感的背景音，似乎是这个偶像男软的歌曲，歌词有些模糊听不清唱的是什么。 除了巨大的海报和背景音乐，舞台上并没人，似乎演出还未开始。 而台下，一个短发女人双臂抱腿席地而坐，正一副陶醉专注的模样仰着脸等待台上的表演。这人不是别人，正是不久前逃离几人的宁十一。 周羽铮见状便要抬脚上前，却被身旁的朱胖子一把扯住。 几人此时离舞台还是十几米远，朱胖子脸色古怪地示意他等等。 “怎么了？” 朱胖子皱着眉摇头：“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几人环顾四周，一阵微风吹过，除了舞台上的巨幅海报迎风抖了抖，周围的确没有出现任何设想中的危险。 周羽铮凝神看向空无一人的舞台。 “那些家伙到底想做什么？” 就在几人都迷茫时，扩音喇叭中终于有了新的动静。 【欢迎各位热情的粉丝，我们的巨星正在准备中，请进场粉丝有序落座，等待我们的演唱会开场。】 宁十一依旧乖巧地坐在原地，甚至背影随着音乐的节奏随意地摆动了几下。看得出心情很是不错。 几人面面相觑，吕城脚踩了踩结实的地面，的确是土质的。并没有什么座。 【是不是得先坐下来才能开始？】朱胖子试着建议。 周羽铮看看天色朝身后的两人点了下头，便率先走到宁十一身后四五米左右的距离，学着她的样子直接坐了下来。 三人刚落座，就听身后有脚步声传来，还不止一个。朱胖子身子一抖，然后看到了自己许久不见，很是思念的同伴：黑眼镜和江南，甚至他们身后还跟着因为年纪大了而腿脚并不太利索的三婆。 但显然，这三人的精神状态并不在同一个层面。 黑眼镜原本是一副视死如归的模样，待看清坐在场中的几人是谁时，藏在黑眼镜后的目光亮得好似天上的星，一个劲儿地朝着江南和三婆的方向咧嘴。只看得朱胖子眼角直抽抽。 见三人面色沉沉，黑眼镜这才注意到坐在最面前，最靠近舞台的宁十一。 “老板！”他激动地大喊一声。 舞台前的宁十一恍若未闻，三婆甚至还叹了口气，叮嘱道：“别嚷嚷，老婆子都听不清喇叭里唱些啥了。” 吕城一直盯着几人看，直看到江南静止往前，好似丢了魂似的坐下一脸专注，他终于叹了口气：“果然，帅哥的魅力是用在女人身上的。” “小吕！小周、老朱——你们啥时候回来的？老板她为什么也坐在这里？她也来看这个演唱会？这到底是个什么东西？她也打你们了？” 黑眼镜一坐下就一连串的问题丢出来，朱胖子一直眼观八路，见这样都没人出来阻止，他摇摇头：“我不懂。” “江大夫、小江她们非吵着闹着要来看演唱会，我拦都拦不住……雷大冬把他那口子给关起来了……” 在黑眼镜小声喋喋不休时，舞台上的灯光骤然亮起。 与此同时，音乐如雷霆般响起，紧接着是万人的欢呼声、尖叫声和掌声。如潮水般涌起，仿佛要掀开这偌大的操场。 与扩音喇叭中这热浪般的气氛完全相反的是，真实的现场一片死寂。 台下七个人目光都牢牢锁定在舞台之上，那原本空旷的舞台上乍然出现了五个服饰华丽、发型夸张、全身都闪着宝石熠熠生辉的男人。 第298章 堪比电诈的演出现场1 人在医院头晕眼花，以免断更先传一张，稍后修改，后面一个月在家休养应该比较稳定了。错别字过几天再改。 舞台上突然出现的五个男人，呈品字形往后一路排开。 同身不同款黑色华丽的表演服，衬托出几人挺拔高挑的身材。 黑色的衣服胸襟上镶满了缤纷的碎钻与亮眼的灵羽。 舞台边缘那临时安装的几个射灯的灯光打上去，粲然如星海。 敞开的前襟，大面积的网纱露背。让几人原本该遮蔽在衣服底下肌肉明显的身体变得更加火辣性感。 比起妖艳的服装更让人觉得神秘非同凡响的是几人的脸部造型。 站在舞台最中间的一个男人，脸上带着半幅白色的羽毛面具。 面具上金粉闪耀，银线盘绕。 两只眼睛从黑洞洞的洞里透出光来，无比神秘。 另一个男人。上半张脸是华丽的眼妆，浓重的颜色几乎遮盖了他原本的样貌，下半张脸则被一幅薄如蝉翼的青色面纱遮住。美得不辨雌雄。 耍几人也不约而同或是带着巨大的黑色墨镜，或是一张华丽的面纱遮出了半张脸的。总之都神秘感十足。 与五人一同出现的还有扩音喇叭中的音效。 那是万人同时沸腾欢呼的狂欢，还有一阵阵气体喷射的音效。 朱胖子被舞台上的动静吓了一跳。 “这什么东西？吓老子一跳。” 黑眼镜推了推他脸上的镜框，面露沉思分析道：“通过舞台和灯光的声音来推断的话此时舞台应该出现特效。” 他左右看看并未出现任何舞台效果，喷射器之类的特效。 舞台还是那个舞台，除了背景版上巨大的海报和射灯之外，这依旧是一个村镇中学的广场中央临时搭建的草台班子。毫无华丽酷炫可言。 但几个异常华丽的男人就是站在这样一个草台班子上，丝毫不见窘迫，好似真的站在了万人演唱会的中央。 喇叭中潮水般的欢呼声都在为他们而尖叫，无数的歌迷在为他们沉醉欢呼。 但现场的真实情况是几个男人面面相觑。 “老朱，咳咳……你比较灵活，你到后面看看是不是接着电线。”大刘指了指舞台后方。 真正的演唱会后场会有更多的工作人员，但这个草台班子似乎真的只有舞台上的这几个男人。他们并没有在后面看到有人的踪迹。也不知道这其中卖的什么药。 朱胖子左右悄悄，见的确没什么危险似的，便站起身来。猫着腰从人群中走出去！ 而舞台上的人也并没有反应，似乎他们真的有无数观众根本不会没注意到少了一个。 随着喇叭中传来的是更加动感的节奏，几位巨星开始随着音乐摆动身体，而台下的几位“歌迷”似乎也被这种欢快的气氛所感染，身形随着节奏轻轻摇摆起来。 “真的是演唱会？”黑眼镜被台上几个巨星的表现震惊得目瞪口呆。 “说出来你们可能不信……” 吕城叹了口气：“他们是真的在表演。” 大刘的眉头可以夹死一只苍蝇：“这歌太特么难听了，我跟他们拼了吧。” 老周却一把扯住他，两眼紧盯c位的那个戴羽毛面具的男人道：“再等等……” 第299章 堪比电诈的演出现场2 “那个……”朱胖子猫着腰小跑回来，有些气喘。 “后台什么都没有！” 他刚才摸到桁架后方，还生怕后面有什么了不得的东西，心里早做好防御准备，要是看到什么立即团成个球跑路。哪知提心吊胆摸过去一看，后面真的只有光秃秃的背景布迎风抖擞，好似在跟着舞台上的节奏舞动。其他空无一物。 “电路电线什么的也没有？” “没有，比我脸还干净。”朱胖子两手一摊，表示不能理解。那这些灯啊音乐是不是都是幻听幻视。这些人到底想干嘛？ “你们看。”周羽铮示意几人去看台上。 只见舞台之上，灯线纵横，星光熠熠中，五个男团成员舞姿整齐，在一串隆重的鼓点敲击之后，几人同时做出了一个酷炫的结束动作。这意味着一曲结束。 音乐停止，现场立时安静，只隐约听到他们透过麦克风带着浓浓男性荷尔蒙的喘息声。 几秒停顿之后，其中一个带着面纱的男人开口道：“大家对我们的表演满意吗？” 显然这句话是冲台下的“众多粉丝”问的。 “满意——”女人们挥舞着双手的声音欢欣又雀跃。 朱胖抹了一把脸皮：“我有种不好的预感。” “既然大家满意，那我们会继续为各位表演……但在此之前，按惯例我们要先玩个小游戏。” “变兴奋了。”沉默的吕城突然低声提醒道。 “谁兴奋？江南小宁她们兴奋了？”大刘苦着脸，要是没受伤按他的脾气这会子早就一人给上一拳，哪里用浪费时间听这破演唱会。唱的难听死了，这些女人到底在喜欢个什么劲儿嘛呐？ “嗯。” “接下来谁的礼物最能打动团员的心，谁就可以上台互动哦~~~~~” 男人的话带着某种鼓动和诱惑，果然他话音刚落就见台下的几人有了动作。 江南站起身在自己口袋里摸了摸，似乎因为出门太仓促没带什么合适的礼物，而她身边的三婆却颤颤巍巍站起身来，她似乎早有准备。从随身带着的布袋子里拎出个小臂长的一串物件。 黑眼镜一眼分辨：“风干兔肉！” 朱胖子心在滴血：“三婆疯了！” 那还是他之前特意腌制的，剩的不多都没舍得吃，偶尔馋了才切下点给大家熬汤添个味儿。这会子听个破歌，竟然就掏出半只去，他想冲过去把那兔子抡到那几个鸭人的脸上。 “等会儿！再看看！” 只见三婆举着手里的半只腌制好的风干兔肉哆哆嗦嗦往台上去，因为台阶对于她来说太高只得把手里的东西举过头顶，刚才那个说话的男人竟然态度十分亲切地弯腰接了过去。是肉，但不多。 显然这点子东西并不能满足他，只见他眼含期待地看着台下的另两位年轻女性。 江南被他看得脸颊发烫，害羞的厉害。终于在最贴身的口袋里摸出一串钥匙。 黑眼镜一下子蹿起了身，也顾不得现场情况多么怪异，只两步窜上前一把攥住江南即将递出去的手，呵斥道： “小江！你做什么？！” 这几把钥匙锁的都是镇上的物资，那是几人辛辛苦苦搜罗的，宁十一走之前特意交代他们看好的。这年头，物资就等于命，他绝不能让这些东西落入外人手里。 江南被他这一呵斥惊住，似乎一时些反应不过来。 这边黑眼镜突然出声，几人也立即站起身。 朱胖子眼疾手快地扶着面露疑惑的三婆。 “做啥呢？”三婆显然还认识他，对他突然的表现很是疑惑。 “怕您老摔了。” 朱胖子觉得自己制服三婆还是比较有胜算的，如果三婆不对他用能力的话。 大刘作为武力输出偏偏受了伤，此时攥着拳头，面沉如水，死盯着台上那几个货。 要是谁敢下来迷惑江南做什么出格的事他就算憋着最后一口气，先打死两个不在话下。 周羽铮却紧盯着前面的宁十一，她好似没察觉气氛不对，依旧沉浸在美好的演唱会氛围中，身体似乎还在惯性地轻微摆动，丝毫不紧张。 她不紧张，紧张的却是旁人，仅是这几息之间，台上台下的气氛剑拔弩张。 两方一时陷入对峙的沉默中。 “有效果。”吕城压低声朝黑眼镜道：“你把江南喊醒。” 只没等黑眼镜搞明白这话的意思，就听舞台之上，那个戴着白色羽毛面具的神秘男温声开口问道：“亲爱的，你要给我什么？” 他的声音好似一股温泉，带着磁性和魅力，让人欢喜。 “我？是了，我要给你这个……” 江南抬了抬手，发现自己的手正被人死死抓住，以至于她无法朝自己的偶像送出礼物。 一时脑中顿觉烦躁，一股焦灼憋闷的狂躁情绪上头。她一把甩开黑眼镜，冷声道：“滚开！” “小江——你脑子清醒点！” 黑眼镜没想到一向文静的江大夫竟也有这般大的力气，一时真被她挣开手去，更急了。 “这些人有问题，你们离远……” 他话还未说完只觉得脑中轰的一声，紧接着人直挺挺地倒地。 “眼镜？！” “这孩子太碍事呢！”三婆看了一眼地上的黑眼镜不满地嘀咕道。 地上的黑眼镜惊恐地抱着身子，似乎看到什么恐怖的画面，还不时发出痛苦的呻吟，朱胖子一个哆嗦。 “你娃好心，知道扶着我老婆子。” “嗯？原来有这么厉害的粉丝。” 戴着羽毛面具的男人隐藏在面具之下的双眸盛满笑意。 “真是荣幸之至。” “还有人有意见吗？没有的话我们继续。” “妈的——” “咦？你在骂我吗？”台上的面具男好脾气地问道。 “我们一起上打死他们看他们怎么装神弄鬼！” 他看出来了，这几个货九成九就会这些花架子，只要在他们“作妖”前把人打趴下八成就能破局。 “哎？怎么有人捣乱？” 三婆扭头去看。 “别——” 几人阻拦不及，眼睁睁看着上一秒还举着拳头想打人的大刘下一秒目光一滞，紧接着整个人陷入某种阴郁的情绪中，缓缓蹲下身，抱着头好像是在逃避什么。 显然再无心破坏了。 “这几位粗鲁的客人，再冲动的话就别怪我们不客气了哦。”男人似笑非笑，很是得意。 “三婆……” 周羽铮平静开口道：“你还记得我吗？” 第300章 你颜之有理 听到有人喊自己，三婆回过神来这才发现面前的人，待看清对方的脸，她老人家先是愣了愣，然后才笑着点了点头，面上依旧是大家熟悉的慈爱表情。 “小周，老婆子我又没有老年痴呆，怎么会不记得你？你们这是办完事回来了。” 这么帅的小伙儿，老太太活了这么多年也是头回见，想忘记都难呐！ 听她的语气，似乎刚才把黑眼镜和大刘给制服的人不是她似的。 周羽铮双眼紧盯着三婆的表情，见她此刻神情似乎挺清明，心中更是疑惑，迅速丢给身旁的吕城一个眼神，后者收到暗示，默不作声。 “小周你也是来拦着演唱会？”三婆寒暄完好像又想起什么似的戒备问道。 “怎么会呢？” 周羽铮那张英俊无暇的脸上带着晚辈般亲切又略带调皮讨好的笑，哄道：“我们是来护着您的，走这么远怕您老人家身体吃不消，坐下歇一歇。” 见三婆脸上的戒备表情明显松动了些，他两步上前好似怕她跑了似的，跟朱胖子一左一右架着老人家。 “三婆你既然认识我，肯定也认识大刘和黑眼镜，怎么还动手了。” 周羽铮指着已经被幻境迷惑住的两人，一面观察三婆的表情，一面道。 “大刘？眼镜儿？”三婆的表情明显有些茫茫然。 台上的男人刚才关注点一直在江南的身上，这会儿听到这边一问一答才扭过脸来，他一眼便看到扶着老太太的年轻男人。 这人！竟然长着这样一张让人发酸的脸！ 什么叫目如朗星、什么叫面如冠玉，他在圈子里浸淫多年，什么样的俊男美女没见过，天生的、后天努力的、氛围感耐看型的，应有尽有，此刻却记忆中却一个能比得上面前男人的都没有。 这人不光是一张脸帅的惊心动魄，更难得的是他身上那种“帅而不自知”的气质。 这才是一个帅哥最吸引人的特质，凭空让原本十分的帅气又多添了三分亮色。 男人一时呆在当场。吕城却微不可察的后退半步。 这货不会也是……虽然看上老周的男人他不是第一个，但肯定是最诡异的一个。 “队长……”台上有人提醒面具男，后者这才回过神。 “你们几个是来破坏演唱会的人。”他朝被三个男人围成一圈的三婆说道。 “姐姐能把这些人赶走吧？” 三人同时嘴角抽了抽，他叫三婆姐姐？三婆的年纪当你奶奶都行啊！死鸭子！ “哦……好的。”偏偏被称作姐姐的三婆本人没察觉出哪里有问题，好似被酒精冲昏了头，朝几人看了看。 周羽铮等不及验证心中那隐约的猜想只一个激灵，口中大喊一声：“三婆！” 同时身体猛地朝舞台上冲去，紧随他其后往舞台方向冲的就是吕城，他见老周往台上窜，生怕对方反应过来，自己便奋力窜到台下，那面具男因为刚才接礼物，此时就站在台边。 他眼疾手快一把抱住对方小腿，同时口中喊道：“胖子！团她！！” 朱胖子刚才开始就一直暗暗警惕，稍有风吹草动就全面开启防御模式，此刻见周吕二人好似商量好的窜天猴突然就一个原地起飞，虽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他却下意识想跑路，耳中听到吕城喊自己，他念头飞转，咬牙一个回身：不好意思了三婆！ 刚被周羽铮一声大喊惊的有些回不过神的老太太只觉眼前一黑，紧接着身体似乎是什么东西裹挟住，身体一轻。然后就是一黑一黑又一黑。 头晕眼花，脑瓜子嗡嗡的。 地上的黑眼镜一个哆嗦，终于不再嚎了，而一旁的大刘好似水里捞出来似的，一身被汗浸透了，只剩呼呼喘气。 “啊……你们做什么？！” 手中还拿着钥匙串的江南一声惊呼中，只听“嘭”的一声，面具男的双腿被吕城死死抱住，身体失去平衡的他立刻脑瓜子朝后摔成个大字。 周羽铮此刻已经飞快地蹿上了台，朝着面具男的脸就招呼了过去。而他身后的几个队友这才反应过来，终于放弃了帅气的偶像队形，神情慌乱地冲过来阻拦。 见状吕城更是不能让老周一人吃亏，只大喊一声双手撑住舞台，后腿一蹬。 “啪”的一下摔了个四仰八叉。 “你敢打我偶像！”往日一向斯文的江南原来力气竟不小，从后脖子这一拽差点被把老吕给甩出个脑震荡，说罢还挥着爪子好似练成了九阴白骨爪，一个劲儿地朝吕城头脸招呼。 “我靠——大刘——大刘——” 若是男的，他还能当胸一脚，可这是江南，他一时竟然没能还手。 那边地上的刘毅杰听到这动静，只脖子转了转，压根没力气站起身，只有黑眼镜看向舞台方向，目光却还是呆滞。 周羽铮眼见着手指就要碰到面具男的脸，肩膀却被人凌空一脚踹了个正着，身体不由自主往后退了好几步，差点没站稳摔下台去。 他一把抽出身上的刀，也不管自己是1v5，好似一头发疯的兽朝着面具男冲去。他必须去验证自己的想法。这群人的面具之下肯定藏着弱点！ 大概是表演服实在装不了武器，台上几人竟然真空着手，见他挥刀一时不敢上前。 打架就是这样，别看人多欺负人少，主要是一个气势。凶的怕疯的，疯的怕不要命的。此刻的周羽铮就是那不要命的。只要能把这几个人拉回来，受伤不算什么，江南能治！ “亲爱的，救命！” 从地上爬起来的面具男捂着自己的脸，语气有些仓皇。 “砰——”的一声响，一管黑洞洞的枪口正对着周羽铮。 “别动——”台下的宁十一语气有些不耐烦。 “亲爱的！”面具男眼中冒金光，果然这不起眼的小镇上藏龙卧虎，人家不光有个异能老太太，还有个有热武器的妞儿！他这把可算是稳了！ “小宁！那是老周！你看他的脸！”吕城好不容易才钳制住江南四处挥舞的爪子，扯着嗓子喊。 第301章 心中无男人，拔刀自然神 明明三婆在看清老周的时候情绪有很大的波动，他绝对不会感觉错。 那说明老周的脸是有用的，虽然离“解惑”远得很，但似乎能让观者头脑暂时清明。 但小宁之前为了跑出来看演唱会又伤了老周，难道那时老周的脸还没起效？又或者是有没有效果还因人而异。他一时也没把握，但眼下情急，便抱着死马当作活马医的心态喊。好歹能拖延点时间也好。 眼角瞥到朱胖子绑架了三婆，早不知道“滚”到哪里去了，三婆不在，对方就少一个助力。 他这一嗓子台上仿佛被人按下了暂停键。感觉到几种胆怯的恐慌情绪从舞台方向传来。 吕城心中大喜：“肯定有用，那些人害怕，你看老周！！看仔细些！！” 谁说长得好看没用的？！上帝怎么会给你一个毫无用处的能力呢，这不科学。 “看什么？”宁十一被他喊的直皱眉。 “你下来别妨碍我看表演。” 她朝木头人一般的几人看了看，对周羽铮一脸平静道。 哈？难道猜错了…… “观众请下台。” 面具男藏在面具下的脸孔已经扭曲，咬牙切齿地道。 要不是“演出”过程中有禁忌，他恨不得当场把这几人宰了。但谁叫他是宇宙天团的团长呢？他们的【偶像身份】不允许他这么粗鲁。 几人在宁十一的震慑下各自分开。 “那个小可爱。”男人深吸一口气，好像刚才短暂的混乱从未出现过，朝江南勾了勾手。 “你刚才说要给我的东西是什么？”他看得清楚那是一串钥匙，被那女人贴身放着，似乎是很珍贵的模样。 江南听到对方的声音又露出一脸娇羞的模样，只是她此时还跨坐在吕城身上，张牙舞爪的样子跟她微微泛红的娇羞面庞实在违和，若是不知情的只以为这女人是精神分裂。 “那个……没带什么好东西，只有这个。” 她从口袋里珍而重之地拿出那串钥匙：“是镇子上的物资。” 她红着脸双手捧着钥匙往男人面前递，好似给情郎什么定情信物一般。 吕城百忙之中抽空扫了一眼还躺在一旁的大刘，只心道：“得亏现在神志不清，不然看见江南这样那小子非得气的吐血。” 当台上几人听到“物资”两个字眼睛明显都亮了，领头的那个快速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队友，电光火石之间，几人心灵想通：发财了。 需要这么多把钥匙锁住的房子里能有多少物资？一把钥匙一间房，这不得十几间？ 怪不得这些人个个身强体壮，脸上没有半丝苦色，看来这不起眼的小镇上比他们想象的条件还要好。 男人遮盖不住眼中的兴奋和贪婪，朝江南伸出手…… “啪”的一声，伸出的手臂却被另一只手一把抓住。 “小宁！！”周羽铮眼冒精光。 “你醒了？！”吕城试探性地问道。 “你……你做什么？”面具男的语气竟然带着点心虚。 “唔……没什么。”宁十一摇摇脑袋，刚才那一瞬间脑海中好像有一根丝线，莫名其妙地扯动了她的手，没等她捕捉到那是一种什么感觉手已经不受控制地抓了上去。好像身体自己做出了反应：不能把钥匙给面前的人。 真是奇怪。 她缓缓收回手，有些尴尬道：“没什么，你们继续。” “小吕？” 黑眼镜终于从梦境中醒了过来，见周、吕二人表情凝重，三婆和朱胖子不知所踪，江大夫面色羞红，而宁十一面色有些古怪，默默凑到吕城身边低声问道：“刚才老板心里在想啥？” 吕城黑着脸摇头：“太快了，我几乎没感觉到她的情绪变化。” 黑眼镜伸手摸了一把额上的汗，保持沉默。 “这些物资都是你们搜集的吗？很多吗？”面具男问害羞的江南，后者点点头。 “加上你们也可以吃很久。”似乎是想到日后【偶像们】的加入，她有些不好意思。 黑眼镜看看宁十一。 “那你能带我们去拿吗？” “要按需分配。”江南道。 面具男顿了顿引诱般道：“我想现在就拿一些，你不会狠心拒绝我们吧？” 他眼含深情，好像在演一出男主告白的戏码。 江南想了想，似乎挣扎了几秒，但还是点头同意了。 “好，我带你去。” 一直看着宁十一的黑眼镜扶了扶脸颊上厚重的镜框突然出声道：“她身上有更值钱的东西。” 他话一出，在场几人就是一呆。 面具男似乎也没想到台下还有个【叛徒】，不过对于好东西他一向来者不拒，见对方这一副【书呆子】模样，心念一转便接口笑道：“是吗？等下拿到了更值钱的我可以考虑先放你走哦。” 先送你上路。 他自认为帅气地朝台下的黑眼镜做了个手指飞枪的动作，后者一脸木讷好像没看懂。 面具男转身朝向短发的宁十一，此时他才发现此女身上自有一种特别的气质，似乎比一般的女性多了个几分英气和果敢。 从她刚才掏枪的动作来看，显然是个“练家子”，再看她的面容，乍一看有些寡淡，但细看之下竟然是个十分耐看的美人儿。 他喜欢美人儿，特别是被自己的魅力所征服的美人儿。 “宝贝，他说你身上有更好的礼物，你想现在拿出来给我一个惊喜吗？” 男人的声音传进宁十一的耳中，觉得油腻腻的。不过她还是点点头：“好像有。” “哦？你有什么？” 宁十一认真想了想，她的东西很多，不知道对方说的是什么。一时竟有些为难起来。 “老板，你身上不是有把很值钱的刀吗？” 黑眼镜提醒道。 听到是一把刀，面具男不免有些失望。这算什么值钱的东西，比起刀她手上的那把枪才更值钱吧。 “刀？”宁十一皱着眉。 “对呀，那把好几万的刀，据说材质是什么金刚的，老贵了！” 吕城瞳孔缩了缩，他刚才感觉的是…… “很贵啊。”宁十一口中讷讷。 见两人拿一把刀说来说去，面具男不满起来，一把破刀谁稀罕，但是作为【偶像】他不能拒绝粉丝的爱，于是他只好尽快结束这场对话，好早些去找那些物资。 “宝贝，快送出你的礼物吧，我已经迫不及待了。” 宁十一见他看着自己满怀期待，眸中一丝挣扎一闪而过还是点点头：“好。” 她蹲下从靴子里拔出自己一直珍爱保养的刀，递给面具男。 脑海中一个声音在回荡。 【女士，单买这把是8999元……】 【到底什么人会买一万块的刀啊？】 【没有停车券，买这么贵的刀也没送停车券……】 第302章 说好的以貌服人 黑刀入手分量不轻，面具男不也由得多看了一眼，貌似这玩意儿真的值些钱，不过比起刚才那女人手上拿的枪，和另一边即将上供的大笔物资，这东西算哪门子的值钱货。 “谢谢宝贝送的精美礼物。” 面具男毫不走心地敷衍一句，打算收了刀继续去关心刚才那个送钥匙的女人情况，他刚一转身就觉得手上力道一扯。 回头看去，刚才扬言要送自己刀的女人此刻她手竟然还抓着刀柄，甚至关节处还隐隐泛白，可见多么不舍。 “你做什么？”男人心中突地一跳。 “有戏！”吕城双眼冒光，飞速朝另一旁的老周使了个眼色。 “这个……好像不能给你。” 宁十一皱着眉，脑中的声音越来越乱，一个在说要给，一个在说很贵。 面具男：…… “老板……” 黑眼镜把握机会立即狗狗祟祟凑过来小声嘀咕。 “不光你这个刀贵，小江手里那钥匙……那些物资更贵，值老钱了。这些都是咱、都是你的。你真舍得白送给这些人吗？这可是多少钱都换不来的……” 他嘻嘻索索地讲，声音不大却好似魔音绕耳，一字一句都钻进宁十一的脑仁里，她越听眉头皱得越紧。 “老大，别管这女人了！”有个戴着副大墨镜遮住半边脸的男人等不及出声提醒道。 这女的浑身上下最值钱的应该就是刚才那把枪，可她竟然没把最宝贵的东西送出来！太不合理了，一定是个怪胎！ “亲爱的……” 面具男也不想浪费时间，果断松了手。 “这位粉丝，虽然在此之前没有过这种情况，但我们尊重你本人的意愿。” 他直接转身朝江南温柔小意道：“宝贝～你现在就带我们过去拿一些物资好不好？” 后者被对方的温柔眼神照射得有些不好意思，红着脸点了点头。 见他答应，面具男朝身后一摆手，后面的队友立即打算跟上，几人下台前他还不忘朝还在发愣的宁十一哄道：“这位小宝贝，你的枪可以借我用一下吗？” 又是那种特别温柔黏腻的男人嗓音，带着迷惑。 “好……”宁十一的好字还未说完，她身后的黑眼镜儿立即魔音灌脑：“枪老贵了……老值钱了……” 面具男：…… “好……像不行。” 短发女人口中的话硬生生转了个弯。 “算、算了！” 面具男忍着想锤死这两人的冲动，心想等他完全拿到这镇上的主控权就先宰了那个戴眼镜儿的穷鬼，至于这女人……他得留着。 他脑中已经构建出关于美好未来的种种景象，伸手摇了摇那一串钥匙，正准备起身离开就感觉斜下伸出一只手来朝着自己的手上的东西就是一抓。 “你做什么？！”面具男大怒，动了动发现你这女人还有几分子力气。 “这个也不能给你。” “这个关你什么事？”即使隔着面具，也能感觉到男人【好脾气】似乎也已经忍到了头。 “老大……” 他身后的同伴见两人拉拉扯扯早就不耐烦，要知道他可是饿着肚子跑了一天，这会儿胃里空荡荡的，除了之前灌下去的半肚子水啥干货也没有。 人一饿脾气就不好，何况这人本就是个急性子，在这儿饿着肚子跟这几个人玩了半天游戏只得到那老太太给的一点子肉干。这点子东西要是以前他看都不会多看一眼！忍到现在他早就忍无可忍！ “妈的！别管这死女人！”他出手朝短发女人狠狠推了一把。 “别——” 面具男出声制止却已经是来不及，那男人虽饿得有些手脚发软，但是他本身人高马大，力气看着就不小，这全力一推，宁十一毫无防备之下，身体不由往后倒去。 “哎呦——” 好在她身后还有个狗狗窸窣的黑眼镜儿，虽是个不中看也不中用的，但两人一起摔倒他还是起到了缓冲垫的作用。 “该死的——” 老周和吕城见对方动手，也顾不上对方人多立即就朝这边扑来，余下几个男团队员反应也很快，他们身上没有武器却仗着人多左右夹击把两人死死按住。 “你这小白脸力气还不小，我说你这脸花了多少钱？” 有个男人忍不住朝周羽铮的脸看了又看，要不是场合不对，他一定会逼他交出整容医生的资料。 这个小白脸鼻梁的弧度刚刚好，不像队长那鼻骨恨不得戳到天上去，前面两个窟窿眼，越看越怪。还有这个下颚线，不是刀锋般锐利，而是浑然天成，要不是这小白脸上辈子拯救过世界，那就一定是高人出品！ 他们老说的美商就是这个！这小白脸的医生美商太在线了！完全看不出动刀的痕迹。 他一面把人死死按在地上防止他反击，一面又怕刮伤他的脸。他还没看够，得仔细研究一下才行。 “别抓脑袋！小心他的脸！”一时心情很是复杂。 而另一边的吕城内心在骂娘，都是俘虏凭啥他的脸就能被摁在土里？还有没有天理了。 他内心【鸟语花香】，大脑却时刻观察着周围这几人的情绪变化，等他终于在一片混乱中察觉到一丝熟悉的情绪时，一直紧绷的心弦松了。 “完了……”一阵轰乱中，有个声音弱弱地响起。 “什么？”那最开始动手的男人没听清是谁说话下意识问了一句。 “你们完了……我老板很小气的。” 那个弱弱的声音又来了一句。众人这才发现说话的是那个被压在地上当地垫的眼镜男。 周羽铮看到原本摔倒在地的宁十一站了起来，唇角忍不住上扬，即使此刻他脸颊上还带着伤，也丝毫不能遮掩他的风姿。这一瞬，那个刚才在心里酸他整容整得好的男人不由得看呆了。 “这小白脸……好好看。” “刚才是谁推我来着？”从地上站起来的短发女人面如寒霜。 “蠢货！老子说过多少次，以貌服人！” 被称作老大的面具男站起身一个跳跃，朝站在一旁的江南冲去。 第303章 保持警惕 面具男一跃而起身形一闪就揽过江南的身体，死死抓在身前。 “带我去找你们的物资！”他声音里带着急切。江南眼神迷蒙。 “老板，你做什么？”黑眼镜原以为宁十一神志清醒胜利在即，却见她对江南的安全和物资视而不见，而是径直朝那个推了她的男人去了。 “死女人我看你是活够了！” 那个动手的男人似乎也是等得不耐烦，见她的同伴都被自己人制住，瞬间撕碎了偶像的伪装。 他几步往前一跃，男人健壮有力的手朝着宁十一的面门抓去，想趁短发女人掏出枪之前先一步制服对方。 宁十一下意识一个侧身躲过男人抓过来的手，她此时脑中迷雾似明不明，只隐约在胸中升起一股怒气，见对方朝自己动手她躲闪也全凭下意识反应。 “她还没醒！” 吕城焦急地手脚并用，用腿狂踢其中一个，对方一时不备被他一脚踹到大腿根上，差一点就【断子绝孙】，一时破口大骂起来，手上毫不留情斗大的拳头朝着吕城面门就砸。 “嗷呜——”一声，他拳头还未落在对方脸上就听那边自己的同伴一声惨叫。 那人脸上原本戴着的巨大墨镜此时已经掉落在地，原本被遮挡大半的面容彻底暴露在众人面前。 原本方圆的脸上下巴硬生生多出一截，颧骨不自然地耸起，宽大的双眼皮此时挤成一团，五官中唯一算得上优秀的高鼻梁此时却似乎歪了。 鼻血横流，血水糊了一嘴，这样子怎么都跟【偶像男团】扯不上联系。 周羽铮这边一头撞开了抓着自己的墨镜男，趁另一个还未反应过来立刻一拳直击面门，他眼瞧着情况不好心中焦急下手便使了十二分力气，这一拳竟将人活活打得原地翻了个身。 “去帮小宁！” 他朝黑眼镜大吼一声，转身就朝吕城扑去。宁十一的身手他不久之前刚感受过，比起她老吕其实更危险。 黑眼镜儿被他这一吼，终于从地上爬起来，挣扎一秒伸手从怀里摸出一把巴掌长的刀，与其说是武器不如说是件工艺品。 这玩意儿他一直带在身上却从未用过，看来今天要破戒了…… “你走开……”宁十一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无比清明。 他抬头看去，那个他熟悉的，看起来温和却总与人保持距离的带着天生一股冷漠气质的宁十一回来了。 “老板？你醒了？！” “走远点，别伤着。” 宁十一的嘴角不自然地抽了抽，又看了一眼那被周羽铮撞翻在地涕血横流的【偶像】，再看一眼老周的脸，虽然后者的脸上带着伤。但好歹能压一压胃里翻涌的感觉…… 想想刚才这些人的“装模作样”真恶心…… 她一把推开怀抱着工艺品的黑眼镜儿，毫不犹豫地抬手就朝对面扣动了扳机。 —— “小宁你真没事了？真的不想追星了？”吕城盯着宁十一的眼睛追问。 后者撇了撇嘴：“什么玩意儿，真不要脸。” 好歹人家能自称【偶像男团】的人，不说色艺双绝，那也起码是要长相有身高，要身高有背景，要背景有长相的。高低能挨着点儿。 这几个倒好，长得像ps似的，五官谁都不服谁，怪不得出场的时候装神弄鬼，原以为是神秘，却原来是神金。 “你是怎么清醒的？” “看清他们的脸好像就差不多醒了。”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多说了一句：“看看老周好像彻底清醒了。” 老周：…… “那个……江大夫我们还管不管了？”郁闷的老周闷闷问了一句。 宁十一愣了。 吕城一拍大腿：“我就说少了什么。” “物资还在楼里，在拿到物资之前江南一定没事。” “你们照顾大刘，我先过去找他们。” “雷大东和她老婆还在基地。” 黑眼镜儿凑过来提醒道：“他把楼外做了加固，除非从门那里硬闯，否则进不去。” “雷大东和他老婆这段时间表现如何？”宁十一问。 周吕二人对视一眼，黑眼镜儿回想了下：“人挺勤快的，还很讲义气，还有胖子不在的时候都是他老婆做饭。” 做的挺好吃的，这一句他没说。 宁十一点点头：“知道了。” 说罢脚不停歇径直朝黑暗中奔去，很快不远处的一片黑色里亮起熟悉的车灯，那灯光朝着学校外、基地楼的方向无声地去了。 “小宁问的话是指那个薛老三？”周羽铮皱着好看的眉问道。 “薛老三跟雷大东是旧识，以前还是雷大东的手下，都是服务于尚风基地的，怕是来这里不光是为了找物资，更像是来找大哥的。” “难道雷大东会……”后面的话他没再说。 “放心，小宁心里有数，刚才明显也是提醒我们保持警惕。” 吕城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他别多想，之后几人从废弃的校医室里找出一辆生了锈的老旧轮椅。 轮椅旧是旧，轮子还能用，合力把昏迷中的大刘抬上车，朝基地楼方向推去，这样比几人轮流背着要省力得多。 昏迷的刘毅杰怎么都没想到他的受伤竟还让他【因祸得福】，而他的同伴们却几乎遭遇了末世来临之后【最大】的危机。 第304章 未完待续 昏迷的刘毅杰怎么都没想到他的受伤竟还让他【因祸得福】，而他的同伴们却几乎遭遇了末世来临之后【最大】的危机。 黑夜中的绿河镇静谧如斯，只有不远处横穿小镇的绿河中偶尔有水浪声声传来，那水流似乎是撞在了石头上，打了个璇儿才“咕咚咕咚”地消失在墨色的暗夜中。 宁十一地开着车，车前的灯光照的老远，看不见的前路黑蒙蒙的，她耳边听着水声，却不觉得动听，反而有种隐隐焦躁。 直到她视线中出现了熟悉的镇政府的楼，借着浅白的月光，那楼体通身黑漆漆的，似一个巨人戳在墨色的暗夜中，等着她的到来。 宁十一忽地踩下刹车，关闭的车灯让车身重新融入黑暗中，四周除了水声静得可怕。 “唰唰——”似乎是什么东西正朝这边快速接近。 宁十一回过神双手握紧方向盘，很快前方的黑暗中一个巨大的兽影出现，借着月光她看清对面的东西心中松了口气。 “可乐！” “嗷呜。”一声低沉的犬吠，是狗子的答应。 这叫声莫名驱散了宁十一心中那点焦躁不安。 “你之前去哪儿了？”这狗子是这镇上一霸，她倒不担心它会迷路。 刚想开口问问那黑猫，就发现可乐身上正站着个黑团子，黑团子上的两只眼睛在黑暗中发着荧光，正是老神在在的黑猫拖鞋。 “你俩倒是玩到一起了。” 她刚吐槽一句，就见可乐身上的拖鞋身躯一跳，准确且姿态优雅地跳到了车头，口中发出几声“喵”叫。 宁十一以为它饿了刚想从顶仓里掏点吃的，就见可乐一双前爪猛地拍到了车头上，发出一声闷响。 “你做什么？”宁十一此时十分羡慕那王芸能跟动物说话的异能。 “砰砰——”狗子巨大的身躯竖起，两只熊掌般的大爪又在车身，若不是宁十一的车子特殊，恐怕车体都要给它撞的摇几摇。 狗子拍了几下车体，见宁十一不懂又转身朝反方向走了几步。 一连几次，即使听不懂对方的意思，宁十一还是察觉出不对劲来。 “你想让我走？那边怎么了……” 她想起还留在楼里的王芸和雷大冬，按黑眼镜儿说的雷大冬把楼体门窗都加固过，只要他们不愿意应该不会让那些人进去。 难道是那几个人在前面设了埋伏？ 但可乐的性子除了对自己还算温柔之外，对敌人可算得上是个凶兽，这家伙竟然让自己走，那是什么样的埋伏…… 她心中犹疑一瞬，刚想发动汽车耳边就听见前方一阵嗡嗡的响声。 这声音像无数台电机同时转动起来，嘈杂得让人烦躁无比。 可乐身子一扭，竟率先拔腿就跑，巨大的犬身在这一刻显得无比迅速，好似一道暗色闪电，而原本站在车身上的黑猫却是一声嗷叫，宁十一一个激灵，果断放下车窗，黑猫一个飞跃，钻进车里，接着猫爪一拍。 这一刻宁十一好似与它心灵相通，飞速关上了窗。然后就感觉眼前窗外什么东西嘭地撞了上来。 没等她看清那东西是什么，接踵而至的就是一连串的车身被撞击的声响。嘭嘭啪啪好不热闹。 她被这动静也惊了一下，打开车灯，恍惚间只觉车外一阵黑花花的。 无数巴掌大的东西已经趴在了车上，细长的腹部呈黑色灰色，那黑灰之上又布着不规则的白斑，几条细长的肢足承得头部硕大，头顶上一对墨黑球体的部位应该是眼睛。最前端一根口器如同针管闪着寒光。 隔着玻璃，宁十一在灯光之下看得清楚，那不断扇动的半透明黑褐色的翅膀上布满了如血管般的经络。挤挤挨挨，爬满了车外。 宁十一只觉得汗毛倒竖，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或许是灯光的吸引，这些像变异蚊子的东西越聚越多，有些虫子无处落脚就直接趴在了同伴的身上，然后如同针管的口器便插在了同伴的身上。被口器扎到的部位会快速消瘪下去，不一会儿就丧失了行动力。 黑猫缩在宁十一的副驾驶上一动不动，一双毛茸茸的爪子抱着脑袋，这还是它第一次如此落魄。 宁十一忍着恶心，一脚油门，小车原地调了个头，冲了出去。 第305章 铁血汉子 身后那些变异的蚊子如同现实版吸血鬼，宁十一朝后视镜看了一眼，车后灯光还能照射到的地方，那些飞行的黑点正高高低低朝这边追来。 她觉得要是自己被这些东西叮上一口，恐怕当场就得失血过多。 更别说身后看过去黑压压一片，数也数不清的。 想到此宁十一脚下更加用力，手中方向盘画出半个圈，车头拐了个弯，如同暗夜中飞行的精灵，快速地朝着镇外河边的开阔地推行。 身旁的黑猫此刻趴在副驾上，显得有些受挫后的无精打采。 “你也有怕的时候？” 宁十一掏出对讲机一面试图调节一下沉重的气氛。 黑猫嗯唔一声，显然是不太想搭理她的模样。 待吕城收到宁十一传来的消息，也是吓了一跳。 小镇并不大，几人抄小路眼瞅着离镇政府的楼不太远，此时却听宁十一说起前方出现了变异蚊子。 看看自己这边，一个半死不活的大刘，一个书呆子黑眼镜儿……他想了想觉得老周的美貌大概在动物和昆虫面前没什么用。几人经过最初的惊讶后，当机立断找地方藏身。 好在镇子里的建筑比较集中，不远处就有民居，几人立即调转方向，推着半死不活的刘毅杰朝一个还算新的二层楼的房子走去。 这户人家房子大概是末世来之前新盖不久，一楼门口还做了招牌，花花绿绿的木栈板上是某奶制品的赞助品牌，似乎是要开个奶站。 一楼的卷帘门是放下来的，周羽铮上前拉了拉，没拉动。 “这门怎么打不开？” 绿河镇并不大，两条主街，大部分居民的房子都建在周围。不夸张地说，之前因为天气恶劣物资短缺，这镇上几乎每一家的房子他们都进去搜寻过。按理说这门早就被撬开过。 “大概生锈了，小周你再使劲儿。”黑眼镜儿凑近看了看分析道。 说着他伸手就要合力拉那门。 “别——”吕城脑中精光一闪，阻止的话还未出口就见面前的门已经伴随一阵“哗啦啦”的金属摩擦的声音抬起了。 “你看，这不是开了……” 黑眼镜儿扶了扶鼻梁上的眼镜框，只是没等他说完身子猛然一歪，就被一只从黑暗中伸出来的粗壮的手给一把扯了进去。 那头的宁十一在河滩外转了两圈，觉得那些蚊子大概又飞散去寻找猎物去了。 她身在在车内除了看着那些东西有些恶心外，倒不必担心安全。只是江南和三婆她们不知回到基地没有，若是在路上被蚊子叮了，恐怕难搞。 想到此她便关了车灯，只借着天边朦胧的月光朝镇府办公楼方向行去。 让她意外的是这次竟然十分顺利。待她看清那楼体外加固完好的金属时，身旁的黑猫突然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一束手电光在漆黑的楼道中闪了闪，然后连续熄灭又点亮几次。是表示安全的暗号。 此时黑猫两条后腿支撑身子趴在车玻璃上，两只耳朵尖轻轻颤动，似乎很专心地在听着什么。一对猫眼冒着光 宁十一见状便轻声问了句：“你看到什么了？” 她也不知自己为什么问一只猫，大概是一个在车里待的时间久了，说说话显得气氛没那么压抑。 意料之中黑猫并没有回答，还是十分好奇地朝车窗外看。宁十一见那楼上的灯光朝着楼梯的方向去了，也不再管猫儿。只把车朝着侧门接近楼梯的位置驶去。 很快，楼梯上手电光闪烁几下，一个高大身影出现在金属栅栏门内，是拿着手电筒的雷大东。 他一脸胡楂人高马大地站在那里，乍一看还真有些凶。 只见他动作利索地打开门，这门显然是被他改造过的，看起来就格外结实。 他看清确认是宁十一的车，便朝车里的宁十一露齿一笑，一颗牙齿被他一张胡子拉碴的黑脸衬托得格外白。 “小宁，你终于回来了……你什么时候回来的？”雷大东的语调透着一种心中大石落地的欣喜。 “小吕他们呢？” 宁十一放下半扇车窗，朝他身后看了看，黑暗的楼道中空无一人。 “他们在后面。”她随口答道。 “三婆她们人呢？” 在操场演唱会上的时候朱胖子裹挟三婆跑了无影无踪，不知道这会儿回来没有。 “三婆刚回来！”雷大东也忧心忡忡。 “去哪儿了？”宁十一明知故问。 “镇上来了几个奇怪的男人，早些时候那些喇叭都在放什么歌，江南他们都着迷了似的跑出去，黑眼镜儿不放心就跟着去了。只有三婆和胖子，只有他们俩刚回来，其他人都没回。” 雷大东一面说一面让开半个身子，好让宁十一下车进门。 身旁的黑猫突然跳到她的腿上，长尾巴几乎是贴在身上，一对耳朵紧贴脑后。 宁十一坐在车里没动，而是语气惊讶地重复道：“只有他们两个？” 雷大东见她似乎并不着急进门，只好站在原地朝宁十一忧心道：“是，我刚想着出去寻其他人，就看到你的车过来了，太好了！” 他的嘴巴在胡须下一张一合，说出话很是诚恳。 “要么你进屋歇会儿，这一路不容易，仔细跟我说说尚风那边的情况，说不定小吕小周他们正在路上……” “你老婆怎么样？ ”车里的宁十一看着黑猫，突然打断他的话问道。 气氛突然出现了一秒真空，但很快雷大东接口道：“她在屋里，这会儿已经睡着了。” 雷大东是典型的浓眉大眼，整个人的气质就像90年代警匪片里的警校精英、铁血汉子，是放在一群流氓里一眼就能看出是卧底的那个。 但此时，这样的一双正派坦然的眼眸深处却飞快闪过一抹迟疑。 他在迟疑什么。 第306章 要生了 “我就知道老板你准没事！”楼道中传来朱胖子那熟悉的腔调。 他手里提着个手电，那从黑暗中射出来的光线随着他的步伐一上一下。 待宁十一看清来人的脸，确定的确是朱胖子，此时他身上的衣裳还没换，灰扑扑的很是狼狈，但是人好歹是全须全尾。 不知为何，宁十一看到他心中莫名多了一分安心。 刚想开口却听到楼道中传来隐约一点异响。 似是女人的呼叫声，她眉头不由皱起。 此时原本待在宁十一身旁的黑猫却是突然一个跳跃，身形极快地从车窗内钻了出去，没等两人反应过来就率先钻进了楼里。 不等她开口询问，站在门口的雷大东突然道：“是我老婆的声音！” 说罢快速转身朝楼里大步跑去了，宁十一问朱胖子：“三婆还好吗？” 朱胖子点点头：“折腾得够呛，幸亏我这一身膘，好歹人没事。” 宁十一说外面有变异的吸血虫，朱胖子一脸茫然，显然还没遇上。两人边说话边往里走，就听 楼道中雷大东大喊一声：“老婆——” 两人这被突如其来的声音震了一下。 “老婆——你怎么了！？”雷大东的声音是从未有过的慌乱。 “怎么了这是……这是要生了？” 三婆听到动静也寻声下楼，老太太进屋一看就知不好。 “还没到日子呐……怎么突然发动了……” 宁十一被这突如其来的“要生了”弄得有些发懵，她记得王芸离生孩子还有不少日子，她还猜测这两人应该会去追大部队，因为只有大基地才有专业的设备和医师。 这女人生孩子无论在哪个年代都是事关生死的大事，可不是随随便便就能搞定的，这怎么突然就要生了？ 此时屋里一张单人床上的王芸脸色苍白、满头大汗，身上盖着一床薄薄的床单。 “要生？要生了？”雷大东蹲在床边一脸焦急。 三婆没接过生，但好歹是生育过，见此情况嘴里下意识念叨了一句：“怎么偏偏挑这个时候，人不在呐！” 朱胖子眼皮一跳，站在门口没再往里走，只口中嚷道：“这是要接生？眼镜儿他们都不在，要么还能问他！我要不要准备点啥？” 三婆被他这一嚷也反应过来，只点点头口中念叨：“是、是要准备！要消毒、要纱布剪刀……” 她朝门外碎碎念，一个劲儿地催朱胖子去准备东西。 床上的王芸疼得嘴唇发抖，话也说不全，只含含糊糊喊着老公什么。 雷大东趴在她的床头一迭声安抚道：“没事、别怕、一定会没事的……” 他说着话四下看看，见宁十一还站在门边，只朝她露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来：“小宁……你帮帮她。” 他回身摩挲了一把王芸被汗水糊在脸颊上的黑发道：“你们能救她，一定可以是不是？” 宁十一看向床上轻轻喊了一声：“王芸。” 后者似乎是更迷糊了，只口中含糊不清地哼着什么，并无回应。墙角的黑猫耳朵抖了抖跳到桌上。 “宁丫头……这、我这一个人也不行呀。”三婆也有些慌。 宁十一沉默了两秒道：“眼镜儿他们应该就在附近，还有江南她会一点护理。” 朱胖子正好端来一盆水，听到这话直点头：“对！找眼镜儿，他看过的书多，妇产科护理之类的肯定也知道，咱们这里的药都是他管的。” 负责物资和药品管理的一直是江南，朱胖子却故意说是眼镜儿管，一旁的三婆给床上的产妇拧了条毛巾，擦了她额上的汗，又赶胖子去找别的东西，关了门她好看看产妇的宫口开了多少。 掀开薄薄的床单，王芸的一双腿带着明显的浮肿，不知是疼还是冷，只一个劲儿地抖。 雷大东站起身看着床上的妻子又抬手抚了一下她毫无血色的脸颊：“我们分头去找人。” 他像是自言自语：“时间不多了。” 说罢也不等宁十一自顾自往外走。 “三婆。”宁十一见他跑出去转头问三婆：“产妇突然早产会因为什么？” 三婆正摸着王芸的肚子，听到这里回想了下道：“我们镇上原先有大肚子的摔了一跤就早产的，也有好好突然就提前生的，这生孩子的事说不好呢。” 宁十一看着床上意识越来越不清的王芸沉默两秒突然道：“你听她在说什么？” 三婆不明所以还是转头去看，只见王芸紧闭双目，似是很痛苦又有些迷糊，口中声音很是含糊。 三婆不由得低头去细听，只听得：不要…… 至于她不要什么却是怎么也听不清。 一直乖乖趴在墙角的黑猫却突然叫了一声，从桌上跳到宁十一的脚边。 “你听懂了？”宁十一不知为何心中突然就冒出这么一个念头。 黑猫喵呜一声，毛团子的身体一扭径直朝门外的黑暗中走去。 从黑暗中伸出来的手一把抓在了黑眼镜儿的肩头，他被吓得“嗷”一嗓子，很快嘴巴被人捂住。 “别喊——” 吕城捂着他的嘴，示意老周关门。周羽铮把门外的轮椅推进屋内，才把刚刚拉起的卷帘门又迅速拉下。 “唔唔唔——” 黑眼镜儿抖了抖自己的肩膀，示意自己后面还有人。吕城手中的手电筒这才照到来人的身上。竟然还是个认识的，正是那个曾经来过镇上的薛老三，他手里拿着一把小巧通身黑色的枪。 枪口一歪，指了指角落的方向，薛老三脸上竟带着一抹得意的笑。 “江南？！” 几人着实没想到坐在角落的人正是之前被人挟持走的江南，只是挟持她的那个偶像男团队长此时已经唱跳不起来了，当胸一个血窟窿，一双欧式双眼皮睁得大大的，眼神早已涣散，显然是死透了。 “我救了你们的队友，作为报答……”薛老三摆了摆手里的家伙一字一句问道：“你们当中谁是治疗师？” 第307章 怪婴出生 床上的王芸身体痛苦地扭动着，口中呻吟声不断。汗水浸湿了她的衣裳，整个人好似从水中捞出来似的。 宁十一看着她的肚子，比记忆中又大了一圈，或许是母体把营养都给了胎儿，王芸的脸瘦得吓人，原本有些圆的下巴都瘦出一个尖儿，脖子之下一对锁骨分外突出。 或许是因为她的身体太瘦，宁十一觉得她的肚子显得格外大。 “丫头你可要坚持住……床单！纱布再多拿一些！” 三婆从角落里拿出几根蜡烛点上，加上两个手电筒试着把屋内尽量照得亮些。 昏黄的屋内橘色灯光恍恍惚惚，在墙上投出王芸的侧影，高耸的肚子微微抖动。 “三婆——你看这肚子！”刚想出门的宁十一低呼一声。 正在焦急忙活的三婆听她口气不对，忙朝床上的王芸看去。这一看却被唬得手一抖，手里刚点燃的一根蜡烛啪嗒一声摔落到地，断成了三节。 那原本凸起的孕肚比片刻之前又大了一圈，原本穿在身上的宽松衣服已经被撑得紧巴巴。硕大浑圆的肚内似乎有某种生物，它左摇右摆奋力挣扎，竟然像是要自己破壳而出，却苦于找不到出口。 “这、这不对！” 尽管是见多识广的三婆也从没见过如此猛烈的胎动，与其说是胎动，不如说是里面的东西要出来了！ 被当作是蛋壳的王芸原本疼得说不出话来，此时不知为何手突然按在了自己高高隆起的肚皮上。她的手苍白消瘦经络分明。 “走——你们走——” 她似乎是用最后的气力才吼出这几句话。 宁十一上前一把拉过三婆，头也不回地就往外跑，刚出去几步就见朱胖子怀里还抱着一堆床单纱布跑过来。 “你护着三婆！”她说完就往门口冲去。 金属门上原本的锁扣并未扣上，宁十一伸手去拉，门却纹丝不动。 她心中一紧，定睛去瞧，原本靠加固锁扣才能反锁的门不知为何与周围的墙融为了一体。仿佛是嵌在墙里的。她连推几下，毫无作用。 “怎么了这是？”朱胖子追过来瞧宁十一正在跟大门做斗争，忙上来帮忙。 两人合力之下，依旧毫无反应。 “这是……焊上了？！”朱胖子待看清，不能相信自己的眼睛。 他忙四下去看窗户，原本正常的金属窗架不知何时也被人重新锻炼过一遍，与墙体合二为一，更令他吃惊的是，狭窄走廊中不知何时多了几道金属门，把此处与楼中其他地方完全隔绝开来。 “我们被关在这里了！” 宁十一面色极差，三婆却沉默了几秒叹了口气：“这是早有打算了。” 她重新走回到刚才那间屋门口，屋内床上的王芸胸口还有隐约起伏，硕大的肚皮下微微颤动。 “砰——”的一声巨大的撞击从门口处传来，宁十一握着方向盘的手被震得有些疼。 “怎么办！连你的车都不行吗？”朱胖子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 宁十一不理会他接连开足马力连续冲击，轮胎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声响，而看似正常的门却丝毫不动。 “小宁丫头……”屋内的三婆焦急招呼道：“快想想法子，这肚子里的东西要出来了！” 宁十一一个激灵，朱胖子伸头去看，昏暗恍惚的烛光之中，王芸高耸的肚皮剧烈抖了抖。紧接着原本半昏迷的她突然身子一动，双腿似乎被一股力量被抬起，喉咙里发出一声极其骇人的惨叫声。 紧接着，一大团暗红色包裹的肉团带着一股强烈的血腥味从她的下\\体内钻出。 随着暗红肉团的挣扎，肚子上的凸起明显下移。 “啊——” 作为母体的王芸双腿一蹬，一大包血水在床上蔓延而开。其中那团暗红色蠕动的生物咕噜噜转了一圈，最后“啪嗒”一下摔到地上，溅起一片腥水。 朱胖子腿一软，差点一屁股摔到地上。 那摔到地上的血肉球被一层黏膜包裹着，似乎包得太紧，里面的东西有些着急。 随着它的挣扎，伴随“噗呲”一声，一根如碳棍般漆黑干巴的小手掌从里探了出来。 那手在空中划拉了几下似乎是嗅到了新鲜空气，更加卖力地挣扎。很快一只藕节长的黑碳般的手臂伸出来，紧接着是一个圆圆的头。碳黑的头顶上隐约湿漉漉的粘着胎发，五官被一层黏液糊的看不清。 “呕——”朱胖子再也忍不住，扶着墙干呕。 这是生了个什么怪物！他这辈子都不想看到婴儿了。 “后退！” 宁十一坐在车中没看见屋内情形，却通过朱胖子的表情推测出大概不是什么美妙的画面。 她伸手从顶仓里掏出一个防毒面罩，一把扣在脸上，下车三两步走到门口。 即使心里做了准备，还是被眼前的场面震惊到。 地上一滩红黑的血污，一个浑身黑黢黢的干巴婴儿，如果这东西还算是人的话。 比起人这更像是套着一层婴儿外皮的妖怪，通身沾满了黏液，那些液体随着它的动作在地上拖出长长一条痕迹。 婴儿的眼睛还未完全睁开，口中发出一阵叽叽咕咕的动静，像是某种生物溺水的动静。 不像人类的婴孩需要几个月才能站坐，这东西竟然落地后踉跄几下就扶着床边站了起来。 似乎是嗅到了空气中母体的气息，它朝床上已经昏死的王芸爬了过去。 沾满黏液的五官、模糊扭曲的婴儿脖子伸得老长，正往王芸的怀里凑。 宁十一走近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诡异的场景。 她强忍恶心想吐的冲动，抬手要射。 “等等。”三婆突然出声阻止道：“你看……那孩子是不是想喝奶。” 老人的声音里带着显而易见的颤抖。 宁十一手上一顿，定睛去看，昏黄的烛光下，那怪婴凑近王芸的怀中，嘴巴上下开合，似乎是寻找着什么。最后终于找到气息最浓郁的地方，隔着王芸早已被汗水浸湿的衣衫嘴唇上下开合，试着吮吸。 正是婴儿想喝母乳的样子。 “这是妖怪！”朱胖子捂着口鼻：“杀了它。” 第308章 咬伤 “这东西不是人，这是妖怪！”朱胖子捂着口鼻：“咱们快杀了它。” 三婆终究有些不忍：“这娃娃会不会只是长得吓人？” 就在她老人家怀揣一颗慈母心时，那床上的怪婴却突然咧开嘴……与其说是张嘴，倒不如说是它的脸上嘴的部位突然张开一个黑洞。 那足有成年人拳头大小的黑洞在一张婴儿的小脸上显得又大又诡异。更让人胆寒的是，黑黢黢的洞中有着两排黑色的尖牙，如同两排钢钉。 在几人还未反应过来时，怪婴咧开嘴一口咬在了王芸因怀孕而发胀高耸的胸上。 “扑哧”一声，血水和乳汁混合着流出来，浸湿了她的衣裳。床上的王芸毫无反应。 而终于品尝到母乳的怪婴正贪婪餍足地奋力吸吮着，好似要把母体给榨干。 看到此，宁十一绝不相信这东西还算得上是人类。她抬手扯过地上的床单，把一头甩给朱胖子。 “把它从床上拉下来！” 此刻怪婴几乎整个身体都趴在了王芸身上，要是开枪必定会误伤她。 朱胖子忍着恶心朝床边靠近，眼睛紧盯着床上那个小怪物，要是它敢朝自己爬过来……他紧了紧手里的剔骨刀，这是之前在镇上卖肉铺子里搜罗的，刀身极锋利。要是那东西过来他胖爷先捅上一刀，看它还怎么折腾。 朱胖子这样想着，却发现对于自己的接近床上的怪婴并没什么反应，它只一心扑在母亲身上，专心地吸吮“母乳”。 “就现在！” 宁十一出声提醒，朱胖子手中床单一抖，迎头罩住那床上怪婴，接着两人合力一扯，原本还在吸吮体液的怪婴被迎面兜住。 它干巴焦黑的手臂在空中划拉几下，满嘴尖牙的口终于松开，一张皱巴巴的黑脸似乎带着疑惑。 “扯下来！” 两人手上用力把借着床单的力道猛地一拉，那怪婴被罩在里面，身子一歪“咚”的一声连着床单一起掉到地上。 或许是摔疼了，它两只焦黑干巴的手臂在床单下胡乱挥舞，口中发出一阵似幼兽的尖叫。 这声音刺耳极了，像指甲刮在黑板的动静。 宁十一抬手就朝鼓动的床单射去，即使她的子弹不多，她还是连续开了好几枪。 被裹在床单里的怪婴被打中立即发出一阵“吱吱——”的刺耳尖叫声。 像是一只巨大的老鼠被碾死前发出的挣扎。 一摊暗红液体晕染漫开，一股更加浓烈的腥臭气扑面而来。 差点把几人熏吐。 朱胖子扭过脸见三婆老人家脸色很差，强忍胸口憋闷故意岔开话题道：“这不是人，早点打死是好事。” 宁十一见那床单下的婴儿不再动弹，随手抄起墙角的一根铁棍，这是之前天寒时烧火拨弄柴火用的。 她用铁棍的一端戳了戳被打成破烂的床单，见没动静才忍着恶心揭开看了一眼，确认怪婴的确是死透了。它的脑袋甚至被打烂，这才放心。 “那个……”朱胖子见她确认完有些担忧地问道：“雷大东那小子把我们关在这里想做什么？” 宁十一看了一眼还躺在产床上的王芸，冷淡道：“想让我们救他老婆。” 朱胖子想了想试着去探了探王芸的鼻息，他手指伸在王芸鼻下足有十几秒才收回来。 “死了。” 三婆叹了口气：“这是造的什么孽……” 多好的姑娘，这么久都挺过来了怎么突然就…… “她这孩子怎么会突然变成这样？” 她老人家细细回想这段时间，王芸的确跟以前见过的孕妇一般，甚至她的身体比一般的孕妇还要好些。 或许是习惯了末世后的奔波，王芸此人外表温婉和气，为人却一点都不娇气，即使挺着大肚子，还是会尽力做事，她说夫妻俩给大家添了许多麻烦，多做些事心里好受些。 这么好的姑娘怎么就……三婆越想心里越难受，她又想起自己曾经的孩子，不由得眼眶发热，抹了把泪。 宁十一心里也不好受，但她不想陷入这种沮丧的情绪中。眼下要做的是想法子出去。 她仔细查看了王芸的身上，然后在小腿后侧发现一处不起眼的伤口。 “是咬伤。” 朱胖子推测着伤口的形状和状态：“应该就在最近，可能是被变异兽咬了。” 三婆回想一番：“应该就是前天，姓雷的胳膊划伤了，找小江要了外伤止血的药。我们没敢暴露小江的事，他伤的又不重就找了些药给他用。” “太有心机了！”朱胖子不满。 “应该是王芸被咬伤了，他却瞒着我们。” “现在怎么办？他老婆孩子都死了，不会把这账算在我们头上吧？” 宁十一转过头朝黑乎乎的门外看去，平静道：“你可以问问他，他回来了。” 门外果然传来由远及近的脚步声，还不止一人。 “你们怎么凑一起了？” 朱胖子见一群人像赶羊似的被雷大东和薛老三赶回来，心情颇为复杂。 高兴的是自己这边明显人多，担心的是雷大东敢把人都赶回来这小子要么疯了要么准备了后路。 果然等几人进了楼，门口的金属门又神奇地合为一体。 “这混蛋以前是干门窗定制的吗？” 朱胖子没好气地嘟囔一句。 “我没别的意思。”雷大东面无表情。 “只要你们救我老婆，我们随时可以离开这里。” 朱胖子偷偷给三婆使眼色，希望她老人家找机会把这混蛋给迷惑住，然后他再趁机去解决那个叫薛老三的。 只是没等他的眼色使完，就听雷大东继续说道：“这里除了我没人能让你们出去，要是我死了咱们就得一起埋在这里。” 薛老三笑嘻嘻地接口道：“别担心，只要救了嫂子我们绝对不做坏事。” “你老婆已经死了。” 宁十一的一句话让现场陷入一片死寂。 雷大东的身体明显一僵，江南偷偷又往大刘身边凑了凑。 朱胖子做好下一秒就团成一个球砸死薛老三的准备，至于雷大东，那当然要交给宁十一。 “哈哈哈……” 一直面无表情地雷大东沉默几秒后突然大笑起来，他嘴角被扯出几道明显的皱纹，眼中寒光隐现。 “你们当中有个治疗师，我老婆就不会死。” 第309章 完美推理 “你们当中有个治疗师，我老婆不会死。” 男人低沉的嗓音在楼道穿梭，冰冷又固执。 一瞬的寂静之后，吕城率先开口问道： “你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他能感觉到雷大东的脑中正在升起一种莫名的情绪，似癫似幻，仿若一团黑气随时会冲破他的脑袋。 他甚至都不知怎么称呼此种复杂的情绪，只觉得被影响的胸中憋闷得很。 一旁的薛老三眼珠子转了转，脸上却没了一开始的自在，沉着脸默不作声。只是手中枪口丝毫没有放松的意思。 “小雷你刚才说什么治疗、什么师……老婆子听不懂你在说什么。你赶紧进屋看看王芸，那孩子……哎……” 三婆叹了口气，语气感伤。 人高马大的雷大东此时站在走廊中，身体笼罩在昏暗闪烁的烛光里一动不动，只定定地看着宁十一。 见他置若罔闻，朱胖子偷偷看了一眼江南，后者微微摇头。 江南是个治疗师，这是基地中最大的秘密，即使他们出于人道主义接受了两人暂时的加入也绝不会蠢得暴露底牌。 他们没说，那雷大东又是怎么知道的？难道他只是在诈己方的话？ 朱胖子脑中几番思虑，最后决定死不承认，只要咬死不认，他姓雷的还能反了天了不成？ 宁十一见他只看着自己，好似自己不开口说话他就能一直看到天亮，她心中烦闷只得忍着，开口道： “你说的治疗师在尚风市，现在那些人在去北方基地的路上。” 她从尚风出来没理由像三婆一样不知情，装傻充愣等于此地无银。 “你老婆身上的伤是怎么来的你应该比我清楚，当时为什么不去找治疗师？你要是有本事让尚风市的出手人救你老婆，她又怎么会早产？现在人没了你在这里发什么疯？！” 黑眼镜儿见宁十一说得理直气壮，他似乎腰杆子也挺直了，就是，大老爷们护不住自家媳妇，现在人都死了发的哪门子疯？ 别说治疗师治不了死人，就算能治，凭啥给你治？凭你长得高，凭你会修锁？ 他一身文人傲骨，生平最看不起这样恩将仇报的东西。呸～白眼狼白吃了那么多的饭。 他脑中正骂得痛快，眼角却无意中瞥见江南的手悄悄按在了刘毅杰的肩膀上。 咦？ 黑眼镜儿脑中一个激灵，就感觉周羽铮往前蹭了蹭，似乎是很不喜欢薛老三的枪指着自己。 “你手拿开，别刮了我的脸。” 薛老三不由得又看了看他的脸，想骂一句“小白脸神气什么”，又觉得此时呈口舌时机不对，撇撇嘴忍着气没吭声。 或许是被宁十一的质问戳中了痛点，雷大东的脸色不太好。 “不要跟我扯这些没用的，你们当中谁是治疗师？现在就站出来。” 他环顾一周，没一个人动。 “既然没人承认我就自己动手了。” 他大手一抬指尖寒光一闪，不知何时手中多了一把短匕首。 刀身只有他手掌长，却通身散发出一种生人勿近的冷气。 “姓雷的你想做什么？！” 朱胖子第一个戒备厉声道：“就凭你俩要对付我们所有人，是不是有点过分自信了？等会儿胖爷就把你压成肉泥。” 他作势就要原地团成一个圈，好似这样就能把所有阻碍他的人碾成粉碎。 “你个死胖子滚一边儿去！” 薛老三抬手一挥丝毫不把朱胖子当回事，还以为他不知道这胖子身上的技能点都点在了防御上，实际是个战力为零的渣渣，还装什么高手。 宁十一皱眉，谁给这薛老三的勇气，让他如此笃定。 “梁静茹。”吕城小声道。 没听见吕城吐槽的薛老三扬了扬手，宁十一这才看清他手里有个黑盒子，上面还有几个数字键。 “知道这是什么吗？”薛老三歪着嘴十分自信。 “空调遥控器？”黑眼镜儿一脸认真。 宁十一：…… 薛老三强忍下冲到嘴边的脏话，他告诉自己没必要跟傻子置气。 他沉声道：“炸弹，只要我按下这个钮，这栋楼就原地拆迁，大家谁也别想跑。” 吕城嘴角直抽抽：“炸弹炸自己你是不是有病？” “靠！老子讲义气，一日是大哥终身是大哥！” 当然，最主要的是他知道这伙人跟他一样惜命，绝不会甘愿同归于尽，要是他们当中真的像老大说的那样有个治疗师，生死攸关一定会交出来的。 “你们就别藏着掖着了，用一个人的命换这么多人，这笔生意很划算的！” “都跟你说我们没什么治疗师，你们要发疯就去找尚风基地的人，那里面不是有个女治疗师么，叫什么天使丘比特的，一听就是人美心善，赶紧去，说不定还能救救。” “小宁。”雷大东打断朱胖子的扯皮。 宁十一心中一紧，预感有些不妙。 “你们的药没有开封，那些包扎伤口的纱布都是新的。” 雷大东的眸色深沉：“我知道缺医少药的人是什么样，别说是药，就算是用过的纱布胶袋都宝贝得很。可你们拿出来的东西连包装都是新的，甚至有些过期的普通药品就被随手丢在角落。” 他语气坚定：“你骗不了我，你们当中……” 雷大东的眼睛依次扫过众人，黑眼镜儿一脸鄙夷、朱胖子一脸警惕，三婆面带唏嘘，她老人家还沉浸在王芸死去的哀愁中。 吕城和江南护在昏迷不醒的大刘身边，他眼神扫过一圈最后抬手指向一个人，那个被指的人身体一僵。 雷大东一字一句道：“治疗师就是……他。” 被他指着的人那俊美无双的脸上极快地闪过一丝“难以理解”。 “我？” “对，就是你。” 宁十一的唇线微微颤了颤。 “这些人里只有你最可疑。” 吕城实在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你为什么怀疑他，而不怀疑他，还有她？” 吕城指了指旁边一脸【震惊】的黑眼镜儿，和被吓得一脸苍白柔弱无力的江南。 “她？”雷大东瞥了一眼轮椅上的刘毅杰。 “他们俩应该是偷盗和发明，这个基地里只有你……” 他看向黑着脸的周羽铮：“只有你自始至终都没表现出超出常人的能力，但是他们却带着你一起去接应小宁，只有一种可能，你看起来没用，却实际有大用途。” “你、说、谁、没用……” 第310章 好深情一人 大多数人愤怒时会不由自主地表情狰狞，面容扭曲变形，因而变丑。 但此时，面对雷大东的“侮辱”，愤怒的周羽铮不但没有颜值下降，反而因为微蹙的眉头和紧闭的唇线反而比之前又多出几分硬朗的帅气来。 “这小子的脸真是……上辈子积了多少德才长成这样。” 薛老三摸摸自己有些噶把手的粗糙脸颊愤愤道。 不但脸长成这样，还是个治疗师！老天爷真他娘的不公平！ 周羽铮好看的浓眉越皱越深，最后化作一口叹息：“既然你认出了我，想让我救人也行，先放他们出去，这事他们帮不上忙。” 雷大东似乎没想到他刚才还一副不肯承认的模样，这转眼就认了。但要放人……他摇摇头。 “等她好了，我自然会放你们出去。” 见宁十一目光沉沉，他补了一句：“我们会离开这里，不会再麻烦你们的。” 听语气他还真是个所求不多的好人。 “你……还有你，进去。”雷大东突然指了指周羽铮和他身边一脸苍白的江南。 “我？”江南被吓的身体发抖，似乎都站不住，只勉强扶着轮椅站着。 “你吓唬小姑娘做什么？”黑眼镜儿一脸不忿。 “这么大个老爷们有本事自己救去！还吓唬人小姑娘，小江，你就在这儿，哪儿都别去！看他能怎么样！看什么看？你有本事把我们都杀了！” 黑眼镜儿一副【活着挺好、死了也行】的模样，反而让雷大东没辙。 薛老三调转枪头，指向黑眼镜儿：“那就你去！我看你活腻了正好当血包。” 宁十一心中激灵一下，果然是这样吗？ “如果一个不够呢？” 她突然开口问道。 薛老三下意识接口：“那就多去两个。” 吕城眼中精光一现，立即看向宁十一，见她也反应过来了。 治疗师竟然能起死回生！条件是充足的【血包】和有时限性。 这种【复活甲】般的存在太逆天了！江南的事绝不能让外人知道！ “没时间了，你、还有你们都进去！” 除了宁十一，还有坐在轮椅上昏迷不醒的大刘和躲在他身边瑟瑟发抖的江南，黑眼镜儿、胖子、吕城，甚至作为唯一的长辈三婆都被薛老三用枪指着推进了屋。 这么多人，怎么都够了。 “要么和我嫂子一起出来，要么一个都别出来了。” 薛老三嘭地一声带上门，见老大神情有些空洞，他想了想上前拍了拍雷大东的肩膀。 “嫂子不会有事的。” 他说话的同时还偷看一旁的宁十一，见她站在那儿似乎也没什么动作，心中冷笑：“果然是个优柔寡断的。” 老大说只要用全部人的姓名做筹码，这女人不会轻举妄动。果然……女人心太软，成不了事。 他从兜里摸出一包烟，刚想点上，就听走廊里传来“噗通”一声，他回头一看，竟然是那个从进门后就被吓得不轻的姑娘。 好像是叫小江，此时原本躲在轮椅后面的她一脸苍白地软倒在地。 薛老三似乎没想到经历过末世的人竟然还如此脆弱不禁吓，他还没做什么就把人吓晕了。 这些人哪有老大说的那么厉害？ “第一次来这里找物资的时候到底是怎么输的？”他一时都有些想不起来。 他嘴里叼着烟，上前几步先是用脚踢了踢，地上的姑娘一动不动，似乎是完全昏迷了。 这姑娘五官舒丽皮肤极好，眉眼也是很好看。他看了几眼下意识弯腰伸手朝女孩脸摸去。 宁十一眼角微动，身子却靠在墙上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 “长得还挺带……” 他一个“劲”字还未出口就感觉自己刚伸出去的手被人猛地攥住。 薛老三下意识抬头，正对上一双男人充满怒火的眼。 “啊——” 下一秒一阵骨头碎裂的剧痛从手上传来，紧接着他脖子一紧。 身体被一股巨力拎起，双脚腾空。 没等他想明白：几分钟前还坐在轮椅上半死不活的人怎么突然好了？ 就感觉自己整个人飞了起来，好似坐云霄飞车，失重感让他的脑子有些迷糊。但很快，身体的剧烈撞击，让他不再思考而是彻底失去意识。 “嘭——”的一声巨响，薛老三的身体被丢上了天花板。然后因万有引力又重重跌回地面。 刚才还一脸志得意满的活人，仅在一点五秒之后就变成了趴在地上一动不动的“死人”。 因为这一变故发生的太快，就连雷大东都没想到，等他反应过来，薛老三已经如一只死狗，软在地上一动不动了。 他刚跨出一步，划过他眼前的就是一把冒着森冷寒光的刀。 雷大东当过兵身体素质极好，他并不想与宁十一几人硬杠对抗。但当冒着寒光的刀直直朝自己面门而来，身体还是本能地后仰，锋利的刀刃贴着他的鼻尖划了过去。 “小宁——” 没等他完全起身，宁十一右手一个翻转，右脚后撤变化身形，顺势调转刀头借着变换身形的惯性又朝他的后背刺了过去。 她下手快准狠，带着股风。 雷大东人高马大，又是个有多年近身格斗的老兵，他见过宁十一之前与人交手，对她的速度心中有数，可此时不知是他担心房中妻子安慰，还是被突然的偷袭打乱了节奏。 竟然动作晚了半拍，下一秒只觉身后一凉，竟生生挨了一刀。 刀锋划过他后背的筋肉，衣服和皮肤一起破开，鲜血飞溅而出，立时就染红了宁十一的刀。 “小宁！我没有恶意，我妻子……我不能眼睁睁看着她去死。” 男人的声音中饱含痛苦与挣扎。 “只要你能救她，我可以一辈子任你差使，我真的不能没有她……小宁，我求你帮帮她。” 雷大东的眼中只有哀求与痛苦。 宁十一看着他的深情，抬手抹了一把刀上的血，嗤笑一声：“好深情、好感人。” 语气饱含嘲讽。 “说得真好听，好像让她受伤的人不是你一样。” 雷大东面色一僵。 第311章 死而复生 “小宁，恩将仇报的人不必与他多说。” 活过来的刘毅杰弯腰要去看江南，见躺在走廊中间的薛老三实在碍事，随手把人扔到一边。 薛老三大概被撞了内出血，人直接晕死了过去，一点反应没有。 清理完路面大刘才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抱起已经力竭虚脱的江南，他如捧着个宝贝似的，把人放进刚才自己坐的轮椅里。 待江南坐好才转头黑着脸的雷大东。 “我们好心收留你，你就这么报答我们的？” 刘毅杰站起身，脸色还不太好，但与之前的状态已经判若两人。而代替他坐在轮椅上的江南显然情况不正常。 雷大东的目光在两人的脸上转了转，似乎突然意识到了什么。 “你？她……”他指着脸白如纸的江南不可置信地道：“她才是治疗师？！” “你们、是故意误导我的？” 他之前猜周翊铮是治疗师，并不完全是自己的臆想，而是他的确见过江南的“盗窃异能”，当时那个黑眼镜还说江南的这个能力好，有谁来镇上的，能先收个过路费。 “黑眼镜竟然说谎。”雷大东的脸上闪过几分懊恼。 “老实人骗起人来才有可信度。” 这是她走之前特意交代黑眼镜的，不许把自己的能力告诉外人，必要的时候可以掩护江南。毕竟他的这个能力并无实体，他不说一般人还真猜不到。 以假乱真才能更好地遮掩江南的身份。 没想到，这办法还真管用，让雷大东走进一个先入为主的误区，毕竟每个人的能力都是只有一个，他甚至对黑眼镜儿经常关在书房里的行为也理解成能力的一种表达。 毕竟能一天十个小时沉浸在书海中这件事，他不能理解。何况黑眼镜儿还经常做出一些稀奇古怪的东西。 比如他之前做了个太阳能加热的炉子，利用阳光可以直接加热食物。 在雷大东的眼中，这当然是一种能力，甚至很实用。所以他是真的没有怀疑过江南。 “早知道……”雷大东口中喃喃。 “老板——” 屋里的朱胖子此时却突然出声，他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大刘眉心一跳，莫名有种不好的预感。 “小宁，你快来看……王芸的身体不对劲！” 说起王芸，雷大东变了脸，他顾不得其他，几步抢上前去看。 只见躺在单人床上的王芸毫无生气，原本光洁的的脸颊此时泛着一种诡异的紫黑色，好像某种不讨喜的蔬菜。 皮肤之下的血管中似乎流淌着什么，那绝不是人血，那些像活过来的无数细小的生物沿着她的血管缓缓占满了全身。 她的脖子、肩膀，手臂和小腿，裸露在被单之外的皮肤都在变化，像被晒干的海绵，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来。 与此同时，一种朦胧的如羽绒般的东西从她的身体上生长了出来。 浅浅一层，好似毛豆腐上的那些毛，像是要把王芸纤弱的身体缓缓包裹起来。 朱胖子喉头滚动，声音发涩：“那些是什么？” 与之前的杀人菌丝并不太像，他们以前所见的更加粗粝，是像活过来的精美蕾丝，如织网铺天盖地地蔓延。 但现在王芸的尸体上长出的浅色绒毛，只是把她的身体覆盖住，并没有朝外面蔓延。 雷大东的脸色简直是乌云罩顶，黑的能滴出水来。 “小宁，一把火烧了！” 刘毅杰看着王芸变异的尸体只觉得头皮发麻。 “不好——” 吕城脑中一个危险的信号一闪而过，他大喊一声，转身就往房门外跑。 门外走廊里，原本昏死过去的薛老三竟然在几人进屋查看情况的这几秒钟的时间里醒了。 宁十一以为他会趁着众人的注意力在屋内的时候劫持昏迷的江南做人质，却发现情况根本不是自己想的那样。 只见此时的薛老三坐在地上，嘴角还带着血沫子，半张着嘴满脸惊恐。 吕城冲出门一眼瞧见他的脸色立即顺着他的眼神看去。 走廊被加固过的窗户上挂着一个露营灯，灯光并不太亮，只勉强能照亮不大的走廊里。 末世之后，所有活下来的人都下意识地节约起来。即使这里有太阳能充电设备，大家用起电还是能省则省。 此时，挂在窗户栏杆上的露营灯，原本就不太明亮的灯光有些恍惚不定。 隐约能瞧见似是树影婆娑。 “哪里来的树？” 朱胖子一面提防屋里的王芸【诈尸】，一面发出灵魂拷问。 “那些不是树。”吕城道。 第312章 嘴碎子猫 窗外婆娑摇曳的树影，越来越多，“噼里啪啦”好似冰雹，不断拍打在窗户上。 “那些是什么？” 朱胖子待看清窗外的东西，他圆滚滚的脸上，瞬间渗出豆大的汗珠。 窗外不断撞击的东西让他记起那些曾经袭击过几人的变异蟑螂大军，那密密麻麻的场景，直到现在，回想起来还是令他浑身发麻。 “是变异蟑螂？” 宁十一蹙眉摇摇头：“不是，体型比那些东西要小不少。”只有成人巴掌大。 “但是……” 她眼瞧着冰雹砸在窗上的声音越来越密，她的目光望向窗外更远处的黑暗中。 扑腾砸窗声愈发绵密，每一下都似重重地砸在人的心尖上。 宁十一声音冷冷：“数量很多，都朝着这边来了。” 此言一出，周遭的空气仿若瞬间被冻住，死寂沉沉地压下来。就连雷大东都一时忘了此时的情况。 薛老三似乎是脑子被砸傻了，指着外面一个劲儿地发抖，被大刘一脚踢到角落里。 “你小子没了枪变顺眼多了。” 吕城离得近提着灯仔细看了看。 攀爬在窗外的东西，通身暗红，蜂腰圆腹，头前有两个似弯钩状的利齿，身侧伸出一对颇大的半透明飞翅。光看外形，像是蚂蚁与蜜蜂的缝合体，行动也很是快捷，总之，虽然个头没有变异蟑螂大，却似乎比那些东西更加不好惹。 他立刻检查了一楼窗户：“没事，它们应该进不来。” 这幢楼的门窗被几人修整得很好，窗体都装了加固的金属防盗栏，鉴于之前的蟑螂突袭事件，这些金属栏外还特意加了铁丝网，只有小孩的拳头大小的空隙，让人安全感十足。 “你们谁见过这些虫子？有没有毒？”吕城众人。 地上的薛老三偷偷去看向雷大东，后者面无表情。 “你见过？” 吕城一秒就感觉到雷大东情绪的变化，但显然后者并不打算开口。 “王芸就是被这东西咬伤的吧。”宁十一靠在墙上幽幽开口道。 宁十一记得之前检查王芸身体的时候，她小腿上的伤口左右两边有加深的痕迹，这样一对比，很可能是窗外虫头上弯钩状的利齿造成的。 果然在雷大东沉默两秒之后他点点头，算是默认。 “这些虫子的毒导致了王芸肚子里的孩子变异？” 朱胖子的胖脸上有点扭曲，那死孩子诡异的外形实在让他无法不别扭。 吕城一直注意雷大东的情绪变化，此时突然朝雷大东道：是故意的！” 宁十一看着眼前很冷静的男人，后背突然升起一丝恶寒。 “你竟然是故意的？！” 他不能理解，雷大东的动机是什么？ 这样的世道，家人还能好手好脚地陪在身边，是多么幸运的事。 况且雷大东和王芸两人的感觉的确很好，难道这也是装的？ 因为吕城的被动技能，现场除了雷大东和薛老三这两人，其他人连一丝怀疑都没有，瞬间接受了吕城的说法。 刚才还因王芸产子丧命而情绪低落的三婆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表面上是个好好先生，其实私底下藏着龌龊想法。” 宁十一看雷大东的眼神，好似在看一袋巨大的垃圾。 “不对呀！他要害他老婆，干嘛还费劲巴拉的找我们，让我们救人？” 朱胖子发现了疑点，想杀了王芸雷大东有一百种方法，何必这么麻烦呢？ 黑猫从角落里走出来，后腿一蹬，身形优雅地跳到宁十一的肩膀上，宁十一抬手摸了摸它毛茸茸的脑袋。 “因为他不是想杀王芸，只是想打掉王芸肚子里的孩子。” “一方面舍不得这么温柔还有能力的老婆，一方面怀疑她对你不忠，所以你是故意带她出去，是想造成意外，让她流产。” “之所以拖到现在才动手，是因为就像你说的，你猜到我们其中有个治疗师，你觉得加入我们，治疗师不会见死不救。” “那天你是想带王芸出去制造一点意外导致流产，结果却偏偏遇到了变异虫，王芸被咬伤了。” “你之所以不敢直接说，一方面是你的目的还没达到，你怕说出来引起我们的怀疑，下次就不好操作了。毕竟没有一个正常人会让挺着大肚子的妻子一而再的出去面对危险。” “另一方面，是你发现王芸被咬之后肚子的孩子有了变化。” “你早就发现孩子不对劲，你猜想孩子生不下来，正好可以借此机会让治疗师帮王芸。” “只可惜，你猜错了人。老周不是治疗师，他救不了王芸。” 宁十一的语气很平静，自言自语像在讲述一个她自己随口编写的故事。 可一直沉默的雷大东却被这平静的、带着厌恶的声音刺中了要害，他突然暴怒。 “你们懂什么？！你们什么都不懂！是她一直在骗我！” 雷大东原本深邃的瞳仁中满是血丝，似乎下一秒愤怒都要从眼眸中喷涌而出。 “那孩子根本不是我的！是她骗我！哪个男人能忍得下这口气……可我爱她，她是我妻子，所以我忍了！就算孩子不是我的，我也没想过离开她。” 男人的脸上带着悲伤：“我不怨她，是我不能一直她身边陪她，是我做的不好……可是……我可以当做什么事都没发生过，却不能让这个孽种生下来！” “我帮尚风市那帮人做了那么多事，他们连帮我处理这个都做不到，还说我老婆没什么用，干脆拿去做【血包】，要不是我，她早就被人拿去做【血包】了……” “哇哦，那你真是好棒棒呢——” 宁十一嗤笑一声，打断他的话：“不用给我塑造你的深情人夫形象，我没兴趣听这些。要么你主动放我们出去，要么我们杀了你……” 宁十一瞥一眼地上的薛老三，一双平静的眼眸最终看向雷大东：“你死了，所有的改造就自动失效，没错吧？” 最后一句话让刚才还愤怒的雷大东的脸上闪过震惊。 “……那个贱人！” 刚才还是口中的妻子仅在几秒之后就变成了贱人，这样的秘密除了他自己，只有王芸知道。 “小宁，你是怎么知道这些事的？” 大刘随时防备着雷大东动手，他身体还没完全恢复，但是手撕渣男还是可以的。 “喵~” 黑猫拖鞋不知从哪个角落里钻了出来，迈着猫步走近宁十一，后腿一蹬身形优雅地跃上了她的肩。宁十一抬头摸了摸它毛茸茸的黑煤球脑袋。 “我不知道，它知道。” 第313章 杀不了的人 “这只猫？！” 朱胖子惊讶的声音还未落地，众人只听到一声“斯哈——”。 一道黑影快如闪电，从宁十一的肩头直扑雷大东面门。 “刷、刷——”两下。 在众人还未反应过来时，黑猫平时那藏在可爱肉垫中的锋利指甲露出，电光火石之间就稳准狠地抓在了雷大东的脸上。 坚硬冰凉的触感让它有些发懵。 但很快它反应过来身体在半空中一扭，转了个方向，后腿甚至在雷大东的胸前踩了一脚，借力一个漂亮的转身就要跳跃落地。 若是平常，被它击中的人或动物必定受伤，来不及回击。然而这次，黑猫灵活的身体只跃到半空中，它便敏锐地察觉到身后突起的风。 男人粗壮的手臂青筋凸起，一把墨色短刃带着风朝黑猫的身体刺去。这个人并不好惹。 宁十一见状眼中寒光乍现，声音不带一丝余温，冷冷吐出两个字：“动手——” 黑猫的身形本是极快，只没想到面前的人自己压根伤不了。刚才那一爪子像挠在了一块铁板上，它的指甲可能断了。 只是此刻它顾及不了爪子处的疼痛，对于危险的感知，动物很敏感。 身后这一击，带着杀意。 黑猫的身体在半空中一个硬生生的回转躲避，转了四十五度，却还是没能完全躲过，靠近尾巴的臀部贴着刀刃滑过。 几缕黑色的细毛沾着它的血飘落在空中。 而当宁十一的一声“动手”喊出口时，所有人都动了起来。 站在走廊里的吕城一把薅过江南坐着的轮椅，同时周羽铮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捡起掉在角落里薛老三的枪，然后生怕几人被误伤，两人推着昏迷的江南，飞快地躲在了朱胖子和三婆身后。 黑眼镜儿更厉害，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缩在了最后面，就差把门关上。 要不是屋里还有一具可疑正在发霉的尸体，他早就已经把门关上了。 朱胖子对这几人默契的怕死行为内心鄙夷，却不得不赞同，此时不给能武力输出的宁十一和大刘添乱，成为对方的人质，就算帮忙了。他挺直了胸膛，不知什么时候起，所有技能点都点在防御力上的自己竟然成了队伍中的“大能”，有种奇异的责任感和自豪感在他心中升起。 他不知道的是，这种感觉有个名字，叫团魂。 这边黑猫一落地，宁十一的攻击就到了。 一把闪着寒光的刀从她的指尖脱手而出，带着狠决的劲风，直直朝着雷大东的喉咙射去。同时，一声枪响，一颗子弹从周羽铮的枪膛中飞射而出。 “当——”的一声，子弹射偏了打在了身后不远处的铁门上，火光一闪。 而宁十一的刀却扎在了雷大东的喉头。 “成了？！” 朱胖子的眼睛冒光，宁十一是什么时候还会小李飞刀这招了？看来以后做饭还得更卖力才行！ 只可惜没等他高兴完，就见那刀【哐当】一声摔在了地上。金属撞击地面的声音格外清脆。 雷大东的喉头完好无损。宁十一盯着他毫发无损的脸颊心中确定了一个猜测。 “我草——他、他是……” “小宁……” 雷大东的声音低沉。宁十一恍若未闻，抬手。 “当”的一下，火花比刚才更耀眼，被子弹击中的身体依旧无碍，只有破损的衣服和一缕青烟证明了刚才雷大东的身体的确中了枪击。 朱胖子在这一刻，突然笑了一下。 一个有金属改造力的人，竟然还能改造自己？？ 相比之下，他只能滚做一个风火轮以保自己安全的防御力技能，显得多么可笑。 人在无语的时候真的会笑，：老天爷你可真是不公！ “你们杀不了我。” 雷大东低沉的声音带着笃信，这是来自上位者、拥有绝对实力者的自信。 刘毅杰见状一把扯过地上的薛老三，双手举过头顶，像是扔一袋垃圾似的朝雷大东砸去。 后者大手一挥，薛老三被打摔在地上一动不动。 “我不信你刀枪不入。” 大刘不甘心又抄起生火用的铁签，用尽全力朝着雷大东的脑袋砸去，这一下若是正中眉心，就是铁板也要凹一凹。 雷大东身体偏了偏，铁签抽在了他的左肩上，同样发出一声金属撞击的重音，铁签脱了手，刘毅杰被震得虎口发麻。 紧接着，雷大东一拳回砸在他的胸口，好在他用另一只胳膊扫了一下，因为力气大这一扫才让自己躲过一拳。 不等他站稳，一个对比男人拳头明显小号秀气的女人的手伸了出来。 白皙的手指骨节分明，手臂上青色的血管依稀可见，宁十一的拳头带着果决砸向了雷大东的面门。 后者原本是要还手，待看清她的脸，竟然咬牙生生停下，似乎真的完全不想伤害宁十一。 雷大东就这么傻呆呆的站在原地挨了这一拳。 “当”的一下，宁十一庆幸自己只是用了三分力，否则自己的手绝对收不回来。 “我不会伤害你们，我说过，我不想与你们为敌，我们可以是队友。” “有我在，你们会很安全。” 以他的实力，不论在任何一个团队都可以获得重用，这也是他敢离开尚风市的底气。宁做鸡头不做凤尾，与其在大基地里看人脸色，不如换个自己能把控的地方。 绿河镇，是个好地方，他不介意做绿河镇的老大。 “我的加入会让我们的队伍更强。” 自己即将拥有一个治疗师，这将是多么完美的队伍。 雷大东的目光中带着隐隐兴奋，但紧接着他又瞥见那只站在角落黑暗中的窥视自己的猫。 他想起能与这畜生说话的王芸，刚才宁十一的话让他有了不好的预感，但很快他又打消了这个念头。 那不是自己最大的秘密，自己的秘密就连最亲近的人都不曾知晓。 “我杀不了你……那你能杀我吗？” 一直沉默不语的宁十一突然出声问道。 雷大东自信笃定的脸上一瞬间闪过一丝慌乱，但这一丝情绪立即被他按了下去。 “我不会杀你。” 雷大东的语气真诚：“你帮助过我，我怎么会杀你？” “是不会杀，还是不能杀？” 第314章 义字当头 宁十一说着话，眼睛却死死盯着雷大东，生怕错过对方一丝的表情变化。 “我不懂你是什么意思？” 对面的雷大东似乎不明白她的话，他的头小幅度地歪了歪，显出一点疑惑。 “我不是疯子，自然不会乱杀人。伤害你们对我有什么好处？何况，你们帮过我，我是个讲道义的人，更加不会恩将仇报。” 他的表情实在真诚，就连一向戒备心重的朱胖子都觉得，雷大东除了刚才用生命要挟几人救王芸之外，似乎的确没做什么过分的事。 “道义……” 宁十一口中喃喃，像是在琢磨这个词的意思。 “如果我真的想做坏事，随时都可以下手，又何必等用包括我自己在内的命来要挟你们。我只是想让你们救救王芸。就算她的孩子不是我的，我也从来没有想过害她……如果可以，我们想留在这里，只是不知道还有没有机会。” 他一字一句，有理有据。 “小宁丫头……” 三婆开口想说些什么，却被周羽铮制止。他以为老人家心软是想替雷大东求情。 “三婆，知人知面不知心。” 即使作为男人，他也不能接受【设计让自己妻子发生意外】这件事。 三婆却摇摇头：“老婆子活了这么些年什么人没见过，口蜜腹剑的多了去了。” 她指了指雷大东方向：“他要真是个有情义的汉子，哪怕跟王芸丫头把话挑明，断了夫妻关系各奔东西，我老婆子都要敬他一声坦荡。可他偏偏心里憋着坏，人前对王芸丫头体贴，人后却憋着害人的法子。要说他是个坦荡讲道义的人，老婆子我不信。” “虽然我跟那丫头认识不久，可老婆子看人是准的，她不是那样的人，我也不信这姓雷的说的话。” “小宁说那只猫知道，是不是王芸临死前跟它说了什么。” 几人在背后眼神交流，前面沉默的宁十一却突然笑了笑，似乎是接纳了雷大东的解释，她点点头：“你说得对。” “你没理由对付我们，这对你没好处。” 她的表情肉眼可见的放松下来，眼中甚至带着几点笑意。 “小宁，你真信他？” 大刘见她似乎被雷大东的话说服，不由得紧张起来。 小宁什么时候比他还单纯了，这丫头可是一向跟人保持距离，即使几人从末世一开始就相识，有时候他都觉得小宁跟他们还在刻意保持着距离。 好像随时做好分开的准备，这样的人怎么会因为雷大东这三言两语就放下警惕。 大刘眼睛飞快地左右看看，要找个合适称手的家伙事儿。以防那姓雷的出什么幺蛾子，管他是不是金刚不坏，一门板拍下去，他不信对方能全身而退。 他转头瞧见黑眼镜儿躲在门后，见他瞅过来还朝他挤挤眼。 他刚想去拆那门板，就听身后的走廊中“啪——”的一声传来。 黑眼镜的眼珠子瞪得老大，走廊中，宁十一的胳膊抬起，站在她对面的雷大东，他一张正直无双的脸被扇偏了过去。 所有人，沉默中。 雷大东的脸被扇偏了过去。所有人，沉默中。 只有宁十一甩了甩自己发疼的手掌，嘀咕道：“还真疼。” 朱胖子的一颗心都吊在了嗓子眼儿：“姑奶奶哎……这又是玩哪出？现在是什么情况？姓雷的是不是要暴走……我得变身。” 黑眼镜儿反应过来一脸赞同：“打得好！” 早就看这姓雷的不顺眼了，从他第一天来的时候，黑眼镜儿就隐约感觉到对方举手投足之间总会流露出一种【我是老大】的气息。 似乎他才是这个基地的主人，这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他无法表达，却很敏锐的比所有人都提前捕捉到了。所以他很讨厌这个男人。 “小宁……” 从震惊中回过神的雷大东极力克制住自己的情绪：“我不打女人。” “啪——” 又一个清脆的巴掌抽在了他的脸上，这一次他的表情从隐忍慢慢变成到不敢置信。 似乎在问：“你怎么敢的？” “咦？还不还手。” 宁十一甩了甩胳膊，甚至原地跳了几下，像是个正在热身的运动员，然后再次高高举起自己的胳膊。或许是打在一块铁板上实在不好受，她想了想收回了手，却抬起脚，果断地踹了过去。 “小宁……你闹够了吗？” 雷大东侧身躲开，沉着脸问。 “这都不还手？” 宁十一似乎觉得这样的打闹很有趣，收回腿的瞬间，弯腰就地一个翻身。 捡起刚才自己用来扎雷大东的那把刀。 这把贵得让她记忆深刻的刀，刀尖处有明显的磨损，这让她心疼不已，使起力来更加不留余地。 雷大东抬腿后撤，躲开宁十一刺过来刀尖，却依旧只防守不回击。 “小宁在做什么？” 周羽铮觉得这不符合宁十一的性格，她不是个乱开玩笑的人，更别说是在这样的时候。窗外诡异的变异虫子，屋内疑似有毒的尸体，和这个心怀鬼胎的雷大东。这样的处境，宁十一为什么明知道打不过雷大东却孩童似的缠住对方不放。 “他为什么不还手？” 吕城突然问道。 周羽铮这才发现，雷大东对小宁的确很不同。 他的每一次抵挡防守都在小心翼翼，他连触碰小宁的身体都很小心，仿佛怕伤了她。 “他不对劲！” 吕城全神贯注地试图捕捉雷大东的情绪，生怕错过一丝可疑之处，可对方似乎意识到他的能力，正在极力保持冷静，他很难确定感知到的是什么。 直到宁十一看准一个空档，穿着厚重作战靴的脚狠狠踢在了雷大东脐下三寸处。 一声闷响，可见这一脚是使了十成十的力气。 吕城突然一拍脑袋：“有了！” 听到他声音的宁十一回撤几步，待看到吕城双眼冒光的样子，她眼中原本浅淡的笑终于浓郁起来。 “怎么样？” 吕城朝雷大东一扬下巴：“他快气死了，要是可以恐怕真能生撕了你。” “你们在笑什么？” 大刘终于忍不住，他感觉这两人一定有事瞒着他！ 第315章 最懂你的人是她 “大刘，你去试试……小心点。” 宁十一悄悄给了刘毅杰一个眼神，后者一脸茫然。 这姓雷的不是刀枪不入吗，小宁刚才自己这顿忙活也没对他造成什么实质性的伤害。这怎么还让自己去试…… 他见吕城朝自己也使了个眼色，凭着多年兄弟默契，他从这眼神中读出了八成的看好戏，还有两成的【你行不行？】。 他在嘲笑自己打不过这姓雷的？！ 刘毅杰心中那属于男人的好胜心被吕城这一眼给刺激瞬间燃烧起来。 虽然我没什么金刚不坏之身，但这一身力气还不够你臭屁吗？！ 他倒要看看这姓雷的一身钢筋铁骨能经得住他几下锤？ 当然，为了让自己的皮肉少受点苦……毕竟江南为了治疗自己牺牲太多，他的身体以后还是得省着点用。 他三步并作两步，回身朝着黑眼镜儿的方向张开双臂。 “你要做什么？” 大刘这突然的动作倒把黑眼镜儿唬了一下，他下意识往门后缩了缩，然后只感觉眼前一花。 伴随“咔咔”两声，身前两米多高的厚实大门被刘毅杰一把抱住，摇晃两下就连带锁头和金属合页一并拆了下来。 他举起厚重的门板在手上掂了掂分量，口中大喊一声：“你们躲开点！” 便朝着雷大东狂奔而去，这门板用料扎实，看着分量十足，被他拿在手上，却似常人举着一张折凳般轻松。 他助跑几步，瞄准站在走廊中央的雷大东，当头狠狠拍了过去。 走廊逼仄，躲无可躲。雷大东的眼神中浓郁的戾气喷发。 宁十一全程盯住这两人动作，当她看见雷大东咬牙一个侧身，厚重的门板贴着他的鼻尖击下，拍在瓷砖铺就得地板上。 木屑炸裂间，雷大东阴沉含怒的脸上终于现出一丝杀意。 他的拳头带着股狠厉，朝刚才袭击自己的刘毅杰砸过去…… “就是现在！” 宁十一突然全速冲向了雷大东，大刘也感觉到对方的回击，可他只是力气巨大，却没多少实战经验，哪里是雷大东这样的老兵出身人的对手。 他眼睁睁看着雷大东的拳头就要砸中自己的脸，脑子知道，身体还是反应慢了半拍。 眼见着男人砂锅般的铁拳即将击中自己的脸，突然，一只白皙的手掌挡在了自己的面前。 “啪”的一下，男人的拳头结结实实砸在了女人手上。 宁十一的手掌白皙却并不娇嫩，反而因为经常做事比精心保养的手要粗糙些。 此时她有些粗糙的手掌贴在雷大东的铁拳之上，显得格外柔弱可怜。 “小宁——” 大刘以为这一下是宁十一是为了救自己，他第一反应是宁十一的手一定废了！ 这一刻他牛脾气上头，也没发现当雷大东看清来人是宁十一时，眼神中飞速闪过的一丝慌乱。 更加也没注意到宁十一在确定被雷对方击中的那一刻，唇角细微的上扬。 他只一心要为小宁报仇。 “妈的！老子跟你丫拼了！” 刘毅杰怒吼一声，大头猛地往后一仰！紧接着加速……一个头槌！ “当——”的一声，好似铁勺敲在了铁盆上。 雷大东的身子硬生生被撞出好几米，嘭的一下撞在已经焊死的一楼大门上，发出一阵金属晃动的巨响。 “大刘——” 吕城趁机一把扶住摇摇欲坠的刘毅杰。 “你没事吧？” “你、你看谁打不过.....呕、头晕……想吐……” “你个二货，只是让你去探探路，谁让你真往上凑了！没见小宁故意的吗？” 刘毅杰只觉得脑袋里一团浆糊，压根没听见他说什么。 几人把头晕脑胀的刘毅杰往后拖，生怕他再找雷大东死磕去。 而此时，因撞击有些不稳的雷大东已经调整好脚步，他面色沉静。 “小宁……你这是真的厌弃我了。” 见宁十一只笑盈盈地看着自己不说话，雷大东强迫自己有些急促的呼吸平复下来。他张口想再说些什么，却被宁十一抬手打断。 “你的右手现在是不是很痛？” 说话的同时她抚了抚自己刚才被对方击中的右手掌。 “刚才你的力道收了一大半，不过我还是被砸得挺疼的。” 她甩甩手，见雷大东阴沉着脸不回答，便指了指他背在身后的手道：“怎么？不拿出来看看吗。” 从刚才击中自己的那一刻，到他站稳。 七秒钟。 雷大东的右手一直背在身后。 “是不是比我伤得更严重？” “小宁她在说什么？” 身后的几人还不明所以，却能感觉到宁十一语气的变化，多了几分自信与笃定。 吕城笑道：“小宁知道他的软肋了。” 雷大东不知在想什么，站在半明半暗的角落，静静的。 “雷大东，男，33岁，当过几年兵，身手不错。一身正气仿佛与生俱来，对待朋友极好。常被人夸赞为人重情义、光明磊落……然而这正直的外表下却藏着一颗虚伪阴暗、猜疑狠毒的心。” 宁十一的声音平静中带着戏谑，在昏暗的走廊中字字清晰。 “你曾经亲手用砖头砸断战友的手，只是因为那人随口调侃了一句王芸不嫌弃你没钱、没有学历，让你好好对待人家。你就觉得这是讽刺你没本事，故意恶心你。” “单位的领导，因为器重同期的另一个同事，你就在一次聚餐之后，借口送那人回家，路上故意引他走施工路段摔断了腿，险些瘫痪。” 宁十一的声音不紧不慢：“还有你的高中班主任老师，多年前教训过你，说你不好好学习整天拉帮结派是小混混行径，是在浪费家里的钱。你觉得对方是故意在兄弟们面前给你难堪，是嘲笑你家穷。你就半夜去把人家房子给点了，要不是邻居下夜班发现的及时，他全家可能都会被烧死……” “住口……” “你还怀疑自己的老婆跟对门的邻居有染，只因为你经常出差不在家，有一次回家的时候看到对门的男人帮你老婆带了一袋垃圾下楼。” “你闭嘴……” “要不是末世突然来了，说不定那人已经被你害死。” “你是怎么知道这些的？” 雷大东的声音沙哑，带着压抑在沉稳表面下的疯狂。 “自然是你柔弱无知的妻子——王芸，告诉我的。果然，她才是这个世界上最了解你的人。” 第316章 恶趣味的【神】 “不可能！她根本不知道这些事……” 他脑中飞速回想，这些埋在自己心中的秘密宁十一到底是怎么知道的。她不仅知道自己曾经做过的事，更可怕的是她知道自己的手受伤了。 “一个披着正直假皮的人，竟然有一天真的不得不正义起来，太讽刺了。” 雷大东盯着宁十一的脸，想从她的脸上发现【不确定】和【试探】。但没有，站在对面的女人自信又笃定。 “王芸说你这个人心狠手辣又极为自负，总以为所作所为能瞒得过所有人，要不是末世来得太突然，现在的你应该已经进去踩缝纫机了。” “那个女人……还对你说了什么？” “哦，她说她猜测你身上的能力有很大的限制，只是苦于你太能装，她一时半会儿还未发现。” 宁十一摸了摸怀里的拖鞋，似是奖励。 “所以她把你的变化和疑点一一记下，想着或许能推测出什么，直到你带她出去，想让她误伤流产。” 雷大东的眼神终于有了变化：“她知道我故意带她出去？” 宁十一不屑地看扫他一眼，语含讥讽：“当然。” “那她为什么还……” 雷大东不信那个蠢女人能提前知道自己的意图。 “因为她也不想留下那个孩子。” “哎……” 三婆回想起王芸生产前抓着她道：“我不要生！” 当时她只以为是突然早产王芸心中害怕，糊涂了，却没想到还有这么一出。 “她不想生？” 雷大东摇头：“不对，她怎么会不想生？她做梦都想给我生孩子。” “还真是像她说的那样自大呢。” 宁十一的话一字一句，吐字清晰：“王芸发现自己怀孕时还不知道你的本来面目，当时她大概是真心高兴的。只可惜，没多久她就发现你这个人不是表面上的那么光明。” “王芸是个心思很细腻的人，你怀疑她跟邻居有不正当关系，你自以为遮掩的很好，她却敏感地发现了你的变化。她细心观察之下，发现你根本不是表面上看到的这么正直阳光，你有一套自己的逻辑。 那次你带她回老家，你们偶遇了你的高中老师，你跟她说那个老师高中对你很严格，经常批评你。按理说人回忆起这样的过去应该有些惆怅或是介怀。 可你的表情让王芸觉得很奇怪，那是一种做了坏事，把别人蒙在鼓里，却又忍不住炫耀的感觉。” 宁十一说到此笑的有些嘲讽：“你一定不知道她去调查过，并且很快把你和老师家着火的事联系到了一处。” “你的妻子，比你想象的要聪明的多。” 随着宁十一的叙述，雷大东把宁十一口中的王芸跟自己记忆中的妻子合并在一起，发现这似乎是在说两个人。 此时他的脸色阴沉得可怕。 “这之后你的同事又突然发生意外，王芸几乎能确定跟你有关系，于是她开始调查你的人际关系，直到她再次见到你的战友。才知道那次聚餐之后他在回家的路上被人抢劫还砸断了手。王芸记得那天你说送战友回家，很晚才回来。 这一切联系在一起，她觉得自己很危险。” “但是末世来了，你的能力被激发，世界乱成了一锅粥，聪明的王芸知道只能装作什么都不知道跟在你身边才能活下去，她也的确是这么做的。” “然后，她发现你变了。” 此时宁十一的眼中带着一种不加遮掩的欣赏。 “一个在和平年代都敢害人的人，到了乱世竟然摇身一变成了一个真正光明磊落的勇士。这合理吗？” 躲在最后的黑眼镜儿第一个摇头支援：“不合理！” “于是她推测你的改变最大可能就是因为你的能力限制，这期间必定有着某种联系。” “当王芸发现你想让她流产时，她便顺势而为，假装什么都不知道。虽然，你们的目的都是打掉这个孩子，但是……你们的原因可正好相反哦。” 宁十一盯着雷大东一字一句道：“王芸说：你的基因，不配留在这个世界上。” 男人眼中的怒火在这一刻几乎要喷薄而出，对面的宁十一却视而不见。 “你不能伤害无辜。” 宁十一终于说出了结论。 “而我，一个曾经救过你的人，你加注在我身上的力量会加倍反噬在自己身上，证据就是你的右手。” 雷大东的右手青紫一片，显然比宁十一要严重得多。 “一个坚定的反派偏偏要被改写成英雄。从你的身上，我简直要相信这个世界上有某种恶趣味的【神】的存在，否则无法解释，这是多么讽刺的能力。” “好了，王芸的故事告一段落，接下来我们来处理你的问题。” 众人只见宁十一弯腰，她怀中的黑猫“喵呜”一声，一跃而下。 跟着它的身影之后，是一个几乎占满走廊突然出现的东西。 “老板的车！” 黑眼镜儿眼冒精光，他很久没见到这辆车了，十分想念！ 两道雪白如昼的车灯瞬间照亮了狭长的走廊，直直照在对面雷大东的脸上，他下意识侧脸避光。 就在他的身体轻转角度的一瞬间，一声急促的轮胎摩擦地面发出的声音刺激着众人的耳膜。 原本昏暗的走廊中，一辆粉红色的小车几乎填满了过道，直直朝着雷大东冲过去。 “砰——”的一声，车头撞在了加固的金属大门上，发出一阵刺耳的声响。 原本站在门前的男人身形高高地跃过车顶，他一脚堪堪落地的瞬间，身后的车子就飞速又碾压过来。 “找死——” 男人的声音冷若冰霜，满是毫不遮掩的阴狠。 “你得意个啥？你还能打我不成？！” 大刘这会子缓了口气，头没那么晕，听到宁十一的分析，十分嚣张。 既然这个老六不能打杀无辜，他还怕个鸡毛！ 正当他以为雷大东会气急败坏、逃无可逃时，却见他咬牙切齿道：“真可惜，原本还想留着你们几个，既然你们非要跟我对着干，那就一起上路！” 雷大东抬起手，青筋毕露，朝着身边加固完好的金属窗上一拳打去。 第317章 浅淡甜香 “该死的，他这是想把窗户打破放那些虫子进来？” 此时聚集在窗外的蚁蜂数量越来越多，黑色的虫体大团大团的挤在一处，细长的手脚交叠在一处，让人看一眼都觉得浑身发寒。 若是被咬上一口，后果不堪设想。 想起王芸被咬之后肚子里的怪胎，还有她死后奇怪发霉的尸体，众人的心情都沉重起来。 那边，雷大东一击重拳击打在窗户上，内层的透明玻璃顷刻就被锤得四分五裂，玻璃碎片稀稀拉拉地往下落。 他方正的脸上显出一丝得意诡谲的笑来。 “一秒之内，我可以拆掉所有金属，不知道被这些虫同时咬上千百口，是什么滋味。” 随着玻璃的碎落，楼外一股透着浅淡甜蜜香气的风缓缓吹进了走廊，钻进宁十一半敞的车窗里，钻进车内的黑猫仰着头轻轻喵呜一声，似呢喃。 “嗯，很香。” 宁十一伸出手摸了摸猫咪的脑袋，抬头远远朝吕城看了一眼。后者眼珠子一转，偷偷伸手扯了扯还要冲过去的大刘。 见果然没人敢动，雷大东的声音更加自信，他穿过走廊中这层浅淡的甜香不急不缓道： “我的确不能亲自动手，但借刀杀人的方法有一千种，你们没得选，与其两败俱伤不如合作。” “小宁，就算你不愿意，你确定不问问队友们的意见吗？” 宁十一嗅了嗅空气中的香味，似乎真的犹豫起来。 “治疗师、力量型、还有脑力者……这样的队伍，竟然要躲在这种地方，靠着捡垃圾，缩头缩尾地过日子。” 雷大东见似乎有用，继续游说。 “尚风市里的那群废物，他们其中一部分人甚至连能力都没有觉醒，只是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肉体凡胎，却能霸占着高位，指挥着像我们这样的天选异能者，为他们卖命，给他们抢占最好的物资……我们只能得到那一点点的报酬……” “太可惜了，我们这样的人不该这样活着。只要跟着我，比你们所能想象的还要奢侈百倍的东西，唾手可得。那些享用不尽的美食美酒……美人。” 他瞥了一眼几个男人。 “无数的，你们以前不敢想的，都可以得到，只要跟着我干。” “你说的是真的吗？” 原本对他无比防备的朱胖子似乎心动了。 被黑眼镜儿扯了一把，他似乎很反对。 雷大东的眼神炙热：“当然！这个世界属于能力者。” 他瞅了一眼宁十一，意有所指：“却不属于胆小鬼。那些妨碍我们的人，既然不能被我们所用，那就别让她们有机会成为敌人。” “老朱，还有那个大个子。” 一脸懵逼的刘毅杰指了指自己：我？？ “你们一起把她的车给我抢过来，以后这里我们说了算。” 两人对视一眼，沉默几秒大刘突然感慨一句：“还真看得起我哎……说的这么简单，你怎么不去？哦，忘了，你上不了……你不行。” “男人最恨别人说他不行！” 吕城连忙制止一下。 “他虽然人不行，但是嘴挺厉害的，刚才都给我说动心了。” “这人的能力也真的实用，我们要不劝小宁把他绑了，以后专门负责镇上的门窗安装加固，保证好用。” “能不能绑了以后给他毒哑，我听他巴巴头疼。” 见几人自顾自聊起来，丝毫不把他放在眼里，雷大东先是一愣，很快反应过来，暴怒喝道： “不识好歹！” 他一掌猛地拍在了窗上，那与手心接触的金属部分，仿若被浇了一股开水的冰层，肉眼可见的速度融化出半人宽的窟窿。 原本攀爬在铁网之外的蚁蜂先是被震的飞远了点，很快其中几只找到了破损处，黑红的身体迅速探了进来。 “出来，离房间远点！” 车里的宁十一朝房门口的几人喊道，同时一脚油门，朝着窗边的雷大东全速冲了过去。 后者正要得意，耳边听到车子碾压玻璃的声响，他得意的笑：“你撞不死我。” 迎面却被车里的宁十一的笑脸闪了眼，心中一声巨响，她在笑什么？ “胖子靠你了！你能不能转快点！” 这是大刘的声音。 “你能不能闭嘴？” 朱胖子的声音从一个因原地高速运转的环形物体中隐约传来。 “哎……老婆子我还想着能安生几天，等哪天老死也就是的，哪知道还要这么费心巴力的。” 三婆颤颤巍巍跟在移动的环形之后。 第318章 诈尸 从窗外钻进走廊的巨大蚁蜂刚开始还分不清方向，它们巴掌大的身体悬停在半空中，煽动着的翅膀快得让人看不清。 但很快，率先进来的几只朝着屋内几人方向飞去。 与此同时，宁十一的车极力朝着始作俑者雷大东撞去，似乎带着浓浓厌恶的情绪。车门一侧贴着墙壁。 车内的司机完全不担心车身的状况，就这样紧贴着墙面一路火花带闪电，直直地一头扎进了男人的腹胸处。 “嘭”的一声，重击碰撞的声响后，紧接着是一阵金属摩擦挤压让人牙酸的动静。 雷大东高大壮硕的身体被宁十一的粉红色小车撞得几乎是嵌进了墙壁中。 那原本是通向更远处的过道，被雷大东硬生生给封了起来，而现在，他的身体被撞进了他自己搭建的金属层中。 雷大东那因怒气升腾而变形扭曲的脸上写满了狠厉。 “天堂有路你不走……” “嘶啦——”一声，粉红色的小车轮胎飞速旋转，车身倒退——冲刺——再次碰撞。 男人金属般坚韧结实的身体又一次次被重重撞在墙上，他一口气没上来，“咳咳”一声，竟然吐出一点血沫来。 “啧啧，也不是真的刀枪不入，还是会死的吧？” 宁十一的声音传来，慢悠悠满是调侃。 “哈哈——” 雷大东怒气反笑，他扬了扬下巴朝着走廊那头的几人指去：“比我死的早的人在那边。” 那率先钻进窗内的蚁蜂朝着众人直直飞去，黑红的身体好似一个有毒的球，朝着人的面门袭来。 朱胖子的人体飞轮化身成一个抽奖大转盘，被人狠狠推了一把，快的模糊了五官。 “胖子，你能不能180度的变换着转，它们要飞到旁边了！” 大刘推着江南的轮椅站在人群中，十分担心这防御力点满的【盾牌】只能保护得了正面，却无法顾及旁边。 吕城随手扯了个包塞进大刘手中：“拿着，要是有虫子飞过来照着拍！” 老周连个包都没有，干脆从轮椅上扯下靠背上的靠垫，放在手里颠了颠，感觉太轻，但好歹能抡几下。 黑眼镜儿左右看看，一点能用得上的东西都没有，他灵机一动，朝着正在高速旋转的朱胖子身上扯了一把。 只听【撕拉】一声，他手里多了件破碎的上衣。他两手扽了扽，觉得没啥用，干脆包住自己的脑袋又往人群中缩了缩，以防自己中招。 朱胖子的骂街声隐隐约约传来。 “哎呦——” 乱糟糟中是三婆瞅准时机从地上捡起一块残破的门板。 “快把那窗户上的洞给堵上！” 眼见着从那洞里飞进来的蚁蜂越来越多，好在它们身形大，都想往里钻一时反而挤在了洞口。 “我看你们能挡得了几个——” 雷大东反手拍在身后的金属墙壁上，额头青筋毕露。 上一秒那看着坚不可摧的墙壁，下一秒就如被点燃的蜡，溶解垮塌。 连带着所有围在窗外的铁网，也像被融化一般，飞快地坍塌下去。无数原本趴在上面的蚁蜂，一时没了落脚地，【嗡】地一下飞了起来。 但很快，它们发现阻隔在面前的障碍不见了，虫子细长的手脚攀在透明光滑的玻璃上，好似动起来的乱码，挤挤挨挨。 而那块被雷大东击碎的玻璃窗则变成了毫阻碍的通道，更加甜蜜的香和飞动的虫身一起涌进了走廊，乌泱泱一片，似一张虫网，细细密密朝着活人裹来。 “完啦——” 刘毅杰大吼一声：“这回死定啦！！” 他一面发疯般抡着手中的背包，也顾不得有用没用，只飞速地动着，好像这样就能晚点被虫子咬。 而他的脑中已经给自己叛逆了死刑：想我刘毅杰清清白白一生，怎么就这么个死法？！ 死在这些脏兮兮恶心的虫子口中，他短暂人生的跑马灯从眼前滑过。 遗憾，好像也没有。 算了，死了就死了，爸妈、还有妹妹……她们在那边等着自己，又想起好兄弟死一处也不算独孤。 就是小宁她……她的车看起来真的很坚固，要是她死不了的话会不会给自己报仇。 一时操心那雷大东她一个人要怎么对付，一时又想起因救自己而虚弱昏迷的江南，口中忍不住哭嚎道：“江南，我对不起你！你白救了我一次！” 早知道！早知道何必麻烦江南来救，他死的时候好歹还神智清醒，江南却要死得稀里糊涂……太惨了！！ 或许是他哭吼的声音太专注、太刺耳，几秒后，身边终于有人忍不住，伸出手拍了拍他的肩。 “干啥！？” 刘毅杰手里的包一个没拿住，终于咚地一声抡得老远。 “完球——” 他回头怒目而对，想看看是哪个兔崽子害他连死都要早死几秒钟。 就见吕城一脸便秘的表情看着自己。 “你好吵——” 老周站在边上两只手堵在自己的耳朵眼上，专注地看向另一个方向。 神经大条的大刘终于察觉到哪里不对劲，他忍着恐惧转动了下眼睛，发现身边似乎并没有想象中的无数密密麻麻的蚁蜂。 走廊中安静的令人害怕，隐约一阵嗡嗡声不知从哪里传来。 宁十一的车依旧在不远处，破碎的玻璃窗还是破的。窗外的蚁蜂却稀稀拉拉，只有少数格外蠢笨找不到入口的，还徘徊在玻璃上四处耸动。 “虫、虫子呢？” 朱胖子光着膀子一脑门汗，站在前面好似痴呆：“它们……它们为什么不咬我们？” 刘毅杰顺着他们的目光，看向屋内，王芸的尸体上不知什么时候又多了一层密网，黑红相间，层层交叠， 似是盖在她身上的一条蠕动的棉被，被棉被包裹其中的是死去的人。 “那个……是不是我眼花？” 朱胖子指着那蠕动的尸体：“她好像动了……” 屋内的灯并不很亮，昏黄的烛光下王芸的身体似乎真的翻了个身。 无人回答。 “我说……” 黑眼镜儿突然想起什么似的，悄声问了句：“要是……她诈尸，会不会来吃我们？” 第319章 都是没良心的 “诈、诈尸？！” 大刘后脊背发毛，连忙握住轮椅把手，确定江南还坐在上面好好的。 “管她是不是诈尸，总归没好事！趁着这些虫子没来咬我们，咱们赶紧从窗户上钻出去！” 这一扇窗户上的金属被雷大东给拆了个干净，此时空荡荡的，钻出去倒是简单，就是江南和三婆两个，要人帮忙。 几人说干就干，朱胖子头一个往外爬，刚落地还十分警惕，见四周的确没有异常，心中才略放下心来。 “小宁怎么办？”周羽铮问。 “放心吧！她没事。” 吕城推了他一把：“趁她现在还把那姓雷的给嵌在墙上，咱们赶紧跑！” 几人一个接一个往窗户外爬，刘毅杰力气大等在最后，直接抱住三婆她老人家就往外面递。 “哎呦，别管我，我留下帮帮小宁丫头。” 几个却不由分说，先把她老人家给搬出了楼。 轮到江南大刘干脆把人背在身上，连翻带爬的刚跳下窗户，却听身后走廊里【嗡】的一声。 他身上的鸡皮疙瘩瞬间立起，下意识回头瞅了一眼，这一眼看得头皮一紧。 屋内那被黑压压的蚁蜂裹着的王芸，更确切的说是王芸的尸体，【忽】地一下从床上坐了起来。 “真诈尸了——” 他嗷一嗓子，拔腿就跑。 因角度问题，此时车里的宁十一却还没发现王芸的变化。 她只看着后视镜里，几人终于爬了出去，才松口气。 这些家伙在这里更加碍事，幸亏雷大东的能力局限如此大，否则这把这几个货怕是要吃大亏。 她刚想发动汽车对付雷大东，余光就感觉后视镜中什么东西一闪。 定睛去看，一个高大的人形黑影不知何时站在了昏暗的走廊中。 在宁十一震惊时，正对她车的雷大东已经溶解了身后的金属墙，他刚想原地跳起借着身后走廊中那些房间藏身。 毕竟长长的走廊中十几个办公室房间，宁十一的车无法冲进去，脱身对他来说易如反掌。 只要他一脱身抓到那几个家伙，特别是那个女治疗师，只是时间的问题。 他正欲咬牙爆发全力，就见一个人形黑影直直站在空无一人的走廊尽头。 这一瞬间，他觉得自己大概是眼花，那人像是裹着层厚重的被子，显得格外臃肿。 而车内的宁十一却知道自己眼睛好得很。 站在走廊中的，是一个由无数黑红爬动的虫子包裹的人形物体，像是爬满蜜蜂的蜂巢。 想到此，她脑中一个念头一闪而过。 那几缕原本若有若无，总抓不住的思绪突然搭上了线。如果真的是那样…… 不等她完全在脑中串联起记忆，走廊中蠕动的人形开始缓缓迈步，朝着自己走来。 随着她的动作，围绕在最外层的虫子振翅飞远，又很快回来，攀在层层叠叠的同伴身上。 这让她看起来像是个发虚的重影，无数虫身翅膀震动摩擦的声音更是听得人牙酸。 “该死的！” 宁十一来不及细细琢磨，实在是身后这番诡异景象着实让人无法淡定，就连身边的黑猫都瞪圆了眼睛，毛团子的大脸怼在车后的玻璃上，看得目不转睛。 她手握方向盘，一脚踩在电门上。 粉红色小车瞬间加速，丝毫不管车前还站着一个人，车头重重撞在那人身上。 车身朝着走廊的那一头狂奔而去。 而被她撞飞的雷大东，身体飘在半空时头脑还有些发晕，他刚才看见了一张熟悉的脸。 王芸的脸从无数爬动的虫子中间探出来，朝他微微笑。 “嗡”一声令人发颤的声响，从身后传来。 雷大东的身体被隐在无数的黑红的虫身里，走廊远处的挂灯已经看不见，只有大团如墨涌来的蚁蜂。 “两个选择，呆在车里……” 宁十一朝身边唯一的活物，黑猫拖鞋说道。她的话还未说完，就听见身后大团的墨汁中传来雷大东凄厉的声音。 “第二个，弃车往上跑！你选！” 走廊尽头是通往二楼的楼梯，二楼有备用出入口，若是动作快，不到一分钟她就可以从那边出去。 但是出了车，就有被蚁蜂咬伤的危险。可留在车里她只能留在一楼，她不确定这些虫子会做什么，自己会被困多久。 “喵呜——” 身边的黑猫一个劲儿地抓车窗，突然有发狂的迹象。 “你确定要出去吗？” 见它似是下定决心，宁十一只好按下车窗，电动车玻璃只下来十几公分，拖鞋就迫不及待后腿一蹬，哧溜一下钻了出去。 一道黑影如闪电般快，立时就消失在通往二楼的楼梯转弯处。 “没良心的——” 宁十一咬牙，打开车门。 猫咪天生敏感，它不好好待在车里，反而一个劲儿地跑，八成这里不能久留。 她头刚伸出车门，眼见一个蚁蜂朝着自己的面门就冲了过来。 “啪嗒”一声，车门重新关上。 “爱谁谁，我不出去！” 善变怕死的宁十一伸手去划拉车上的屏幕：“大不了困我三五天，顶仓里吃的多的是。” 别说三五天，就是一年半载她照样过得好好的，就是车里空间太小，时间溜了有点憋。 似乎是回应她的话，久未主动变化的屏幕闪了闪。 “嗯？” 突然满屏的条纹和雪花出现，滋滋啦啦，一副随时会死机的样子。 “喂？你做什么？整我是吧？！” 宁十一心脏突突跳，她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果然，下一秒，闪动乱码的屏幕只剩白花花一片，什么都没了了。 突然心中一股怒气直窜脑门！ 宁十一抬手“啪啪”两下，给了死要钱车子两个大比斗！ “咻——”的一下，白花花的屏幕彻底熄灭。 黑色的屏幕上映照出一个短发女人的茫然不解的脸。 第320章 特效驱蚊水 宁十一感觉眼皮有些发胀，头也有些晕乎乎的。 连续奔波让这具身体积攒了不少疲惫，它们在这一刻都同时涌了上来。 她也不记得自己是何时闭上了眼，大概是身下的座椅太舒服，她几乎在闭上眼的下一秒就沉沉地陷入睡眠之中。 梦中的片段混乱又跳脱，宁十一似乎回到了自己大学时代，深秋的小道上，她用力蹬着脚踏车，刚下班的她得赶在宿舍关门前回去。 值班室里的宿管阿姨是个化着妆的姑娘，她朝宁十一点头：“早。” 宁十一看见自己的同事从电梯里出来，拍了拍自己：“走呀，发什么呆？” 她看见自己挤在晚高峰的地铁里，她想伸手去够一下扶手，却被人簇拥着走下车，她跟着人群往前走。 梧桐树的叶子掉了一大半，剩下的在路灯照耀下摇摇晃晃，看得人头晕。 路上的行人越来越少，四周又黑又冷。宁十一忽然忘记自己要去哪里，她站在空无一人的深秋的路上，这路真长，长到看不见尽头。 她正迷迷糊糊就听到一声刹车声，一辆粉红色小车停在了她的面前，驾驶位上空无一人。 宁十一突然惊醒，才发现自己刚才睡过去了。 心跳的有些快，宁十一平复了下心情，转头去看窗外，离自己睡着前感觉像只是过了一分钟，可窗外的天空已经大亮。 约莫是八九点钟的太阳，金黄的光斜斜照进走廊里，穿过那些铁丝网和厚厚的玻璃窗，照进了她的车，暖融融地洒在自己的身上。 细微的灰尘颗粒在金色的光中旋转似芭蕾舞娘，宁十一盯着看了一会儿，才回过神来。 车窗外走廊中，空无一人，不远处地上细细密密泛着碎金的光，细看是昨晚被打破的玻璃窗。 地上残存的破木块和碎玻璃中明显有一道拖拽的痕迹。 宁十一盯着那道痕迹回想着昨晚的情景…… “噗哒” 一声轻响，金色的阳光下几个巴掌大的黑影从屋外飞了进来，她定睛去看，正是昨晚那群蚁蜂。 跟昨晚成群结队的不同，此时的蚁蜂只有三五只，大概是光天化日又离的远点，它们的样子看起来也并没有之前那么恐怖。 几只忙碌的蚁蜂从那个洞里飞进飞出，像是动物世界里的蜂群，只是体型大了几十倍不止。 正当宁十一盯着这几个从外面飞进屋的蚁蜂看时，一只体型略短胖的蚁蜂悬停在车窗外，与她撞了个面对面。 这只蚁蜂腹部圆滚滚，头上的眼睛转着圈，像是想把宁十一看个明白。 半透明的翅膀飞速扇动，几乎看不清，这让它的身体好似一只皮球，如果尾巴上的那根尖刺无毒的话，倒还真有那么一点憨气。 只是那尖刺红的发黑，显然不是个摆设。 宁十一想起昨晚雷大东的惨叫声，她脑中灵光一现，要是雷大东死了，那附近加固过的墙壁是不是可以撞开。 想到此她立即去触碰车内的屏幕。 可让她心寒的是，昨晚死机的车子似乎真的是“死透了”，别说发动汽车冲出大楼，就连屏幕上一丁点反应都没有。 她又抬手去摸顶仓，果然，往常一抬手就能拿到自己想要东西的顶仓现在与普通的铁皮毫无区别。 窗外的胖虫子在车窗外原地转了几个圈，便朝着那间大门被拆下来的屋子飞去。 宁十一环顾四周，车里唯一能当做食物的是半包用来贿赂黑猫拖鞋的虾干，和一件随手丢着的外套，以及一瓶【特效驱蚊水】。 这还是之前看到那些巨大的蚊子时，自己下意识从顶仓里掏出来的东西，是某国货大牌。虽然感觉并不会有用，但聊胜于无了。 晾晒得干香的虾干带着海产品特有的腥香味，这勾得宁十一的肚子咕噜噜，她看了看，然后忍住腹中饥饿把袋子扎好，揣进口袋。 昨天大半天的奔波到现在她几乎是一天时间没喝水，吃了这个东西会更加渴，想起自己放进顶仓里的那些饮料和水，她忍不住舔了舔唇，心中嚎叫：“想喝可乐，冰的！” 宁十一看了看四周空旷的走廊，偶尔几只蚁蜂从那个被打破的窗户上飞进飞出，似乎并没有别的东西。 又确定自己的破车毫无反应，忍住想飙脏话的冲动，心中默默计算自己离那个出口的距离：以现在自己身体的状态，没有意外的情况下，下车、冲刺、爬窗，这一系列动作她能在六秒内完成。 但是这些蚁蜂……她又去观察那些在洞口进出的蚁蜂，被那黑红的毒针扎一下可能就会要了自己的命。 可没有水和食物，要是这破车真的坏了，她等在这里跟等死几乎没区别。 比起中蚁蜂毒而死，活活渴死似乎更恐怖。 脑海中两个小人快速打了一架，宁十一决定：拼一把！ 趁身体机能还正常，跳车逃出去，否则等到饿得手脚发软就太被动了。 说干就干，她一把扯过车里的衣服，把自己的脸包了个严严实实，好在身上都是宽松的长袖长裤。即使知道这些普通的衣物对巴掌大的蚁蜂丝毫起不到防护的作用，但没有皮肤直接裸露在外，心里总觉踏实一些。 拿起驱蚊花露水，宁十一心中默念：“希望你像广告里演的那样有效。” 然后对着自己“呲——”地一阵狂喷，等自己实在受不了这气味时，一把……轻轻地推开车门，瞅准洞口方向一个就地翻身，双腿快速落地朝着前方冲去。 “嗡——” 洞口处一只蚁蜂正从外面飞进来，迎面就听“呲”地一声，一股巨臭水汽朝它喷来。 被驱蚊水击中的蚁蜂翅膀一歪，失去方向感，宁十一也不顾恶心，抬手用刀身好似拍苍蝇似的，照着它肥大的身体就排了过去，“吧嗒”一声蚁蜂应声落地。 “我靠！还真有用！” 宁十一心中大喜却不敢耽搁，几步冲到窗下，见窗外阳光灿烂，想必是广阔天地大有可为！她手脚并用一只脚已经穿过洞口。 转身正要把身体钻出去时，角度原因，她瞥见那间房门破损的屋内。 一个人影正笑盈盈地站在门里朝自己招手。 第321章 是女王哦 在看清屋内那人的一瞬间，一股寒气从宁十一的脚心直直窜到天灵盖，让她整个人从头到脚都麻了一下。 她那条已经伸出窗外一半的脚一哆嗦，差点踏空。 好在宁十一的心理素质已经今非昔比，几乎是下一秒她就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这才堪堪稳住身形没有摔下去。 “嗡嗡嗡——” 几只围绕在人形物体周围的蚁蜂发出一阵细细的嗡鸣，似低吟，似诅咒。 这一刻，理智的人的做法是不能将后背留给敌人，但人遇到危险的瞬间大部分是下意识战胜理智，而绝大多数人下意识做法是【转头就跑】。 她刚扭过头，脑后那片嗡鸣声好似双箭齐发，奔着宁十一的后脑勺就射了过来。 宁十一听到身后动静，一咬牙，刚弯下的腰猛地直起，借着惯性，头往后一偏，左手抬起：“呲——” 驱蚊水好似不要钱似的，对着身后的虫身洒了个满天花。 早午骄阳下，那细密的水珠像是飘在半空中的细细闪钻，竟透着一股美感。 但此时，就连这画面的制造者也无暇欣赏这转瞬即逝的美。 宁十一趁着变异蚁蜂被驱蚊水喷了个正着行动略微缓顿之时，抬手对准那黑红的虫身就刺。 因距离太近，她甚至能看清虫尾上那根半指长的毒针上细密的毫毛，只这么看上一眼就觉得身体火辣辣地疼。 “宁——” 一个熟悉的女声飘散在走廊中，让人觉得大概是错觉。 宁十一动作极快，回身抬手落刀一连串动作丝毫不拖泥带水，但显然面前的蚁蜂比刚才被自己敲中的那只反应要快得多，她锋利的刀尖几乎是贴着蚁蜂半透明的翅膀划了过去。 与此同时，另一个圆胖的蚁蜂拖着圆滚滚的身体绕着窗前的宁十一飞了一圈，似乎是在等空气中让它十分讨厌的气味飘散开一点。 见宁十一朝自己看来，它半透明的翅膀加速震了震，空气中一点隐约而熟悉的甜香味钻进宁十一的鼻尖。 “该死的……” 宁十一口中呢喃一声，有些颓然。 “宁——” 更加清晰的女人声音从那人形的口中传来。 窗外回巢的蚁蜂似乎同时都得到了某种指令，只远远绕着破窗外穿梭，却并不进来。 宁十一叹了口气，朝那人形道：“真的是你？” 那站在屋内的女人似乎想出来，她一抬脚，爬满她全身的蚁蜂纷纷爬动起来。 映入宁十一眼帘的就是挤挤挨挨无数的脚，和背上细密如钢针的绒毛，以及尾后的那一根根毒刺。 或许是宁十一的表情太明显，人形顿了顿最终并没有从屋里走出来，仅仅四目相对。 “王芸。” 宁十一强迫自己忽略王芸身上厚重的虫衣，起码她的脸还是像正常人一般，只是毫无血色，苍白得像一张纸。 “嗯，真高兴再见到你。” 王芸的声音还是一如往常的温柔，她一直是个温柔的女人。 “你……” 宁十一在脑海中组织了下词汇，最后把“你想做什么？”换成了：“你还好吗？” 跟她明显的戒备不同，对面的【王芸】依旧笑盈盈。 “或许你不信，但情况没有我想象得那么糟糕。” 她抬了抬手，露出原本纤细的小臂，但很快那些蚁蜂像见了蜂蜜似的立刻包裹住她裸露在外的肌肤。 王芸手掌一翻，刚才那只格外胖呼的蚁蜂立刻飞了过去，它细长的脚在半空中快速抖了抖才落在王芸的手掌上。 宁十一眼睁睁看着王芸像抚摸自己的宠物一般，温柔地抚摸那蚁蜂的翅膀。 如果不是后者的外形实在跟宠物犬相差太大，宁十一甚至想用【忠犬】这两个字来形容那东西的反应。 “谢谢你为我说的那些话。” 王芸一边抚摸着宠物那实在谈不上可爱的只有两指宽的脑袋，一面缓缓道来。 “我就知道你会看懂我的信。” 宁十一回头瞅了瞅窗外越聚越多的蚁蜂群，叹了口气。 “虽然有预感，但是……若不是亲眼所见我真的无法相信。” 一个被变异蚁蜂咬伤的人死了，死后她的身体变异成……宁十一看了看对面的王芸。 “你现在是什么？”虽然她心中隐约有答案，还是问出了口。 对面的王芸似乎听出了宁十一语气中极浅淡的伤感，她笑了笑。 “按照人类对我们的称呼……” 宁十一看着她坦然把自己排除在【人类】之外，丝毫没有不甘，不知为何心里竟然好受了一点。 “按人类对我们的称呼，我是女王哦。” 似乎是回应她的话，王芸身上的蚁蜂们振翅飞扬了一小下，但很快又回到她的身上。 “之前迫于那个人的实力，很多事我无法做到，抱歉……给你们添麻烦了。” 说到此，她似乎想起了一直对她照顾有加的三婆，语气中有些不舍。 “请你和三婆说一声，谢谢她老人家了。” 宁十一点点头。 见宁十一没有了一开始的排斥，王芸似乎很高兴：“你不怕我了吗？” “怕，所以你快让它们离我远一些。”宁十一指着窗边的蚁蜂群道。 “嘻嘻——”王芸笑得有些孩子气。 “它们以前只是普通的产蜜蜂，虽然变异后毒性强了很多，但其实都是好宝宝。” 她不知朝那些蚁蜂传达了什么讯息，宁十一只看到那些原本越凑越近的虫子十分乖觉地远远飞了开去。 “留你下来，只是想对你说声谢谢，还有这个……” 王芸的身体侧了侧，露出身后地上的一个人来。 宁十一眼睛一亮。 “中了不少蜂毒，但还没死……好像对你来说他还有用。” 宁十一不由一愣，问道：“你为什么这么说？” 如果雷大东死在她手里…… 宁十一想起自己那死要钱车子，杀死或者救活能力者似乎都能触发车子的某种升级条件。 要是她杀了雷大东，是不是自己的车子还能回来？ 但是王芸为什么知道？她脑中的疑惑越来越大。 只可惜王芸并没有给出满意的答案，她只有些不解地道：“毕竟他的能力很有用，就当作是给你们的赔礼吧。” 宁十一：…… 第322章 玩火是不对的 “砰！” 两人正说着话，突然，一声巨响从楼后传来，整栋楼都轻微震动了一下。 宁十一屏住呼吸，竖起耳朵去听，这巨响之后却又没了动静。 但是很快四周的蚁蜂开始明显躁动起来，空气中浅淡的甜香被一股越来越明显的烟味替代。 攀附在王芸身上的蚁蜂开始震动翅膀，发出一阵杂乱的嗡鸣声。 走廊里很快出现烟雾，它们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开来。 “有人在放火！” 随着王芸的声响，十几只黑红的蚁蜂竟然直直朝着那烟雾的来处冲了过去，似乎是去探听详细。 宁十一则快跑几步冲回自己的车里，然后悲催地发现，这死要钱车子跟之前一样，迎接自己的还是黑屏。 甚至连她想收回都毫无反应，这该死的车子不会就这样丧生于火海吧？她之前辛苦积攒的物资…… 想起物资，宁十一心中一个咯噔！ 楼里的那些物资！是他们搜寻的整个镇子的东西……到底是哪个混蛋在放火？！ 她心中暗骂那些不讲武德的异能者，十有八九又是路过小镇见物起意的家伙，等她的车子恢复（如果还有这么一天的话），她非得扒了这些人的皮！ 烟雾源源不断地涌入，在彻底将这长长的走廊吞噬前，宁十一招呼王芸一声，动作敏捷率先爬到了破窗处。 她捂着自己的口鼻，尽量减少呼吸的频率，闷声提醒道：“女王你还不带着你的蜂群跑？” 回答她的是从窗外蜂拥冲进来的蚁蜂，一个个如同发在半空中的小炮弹，直把宁十一撞了个七荤八素。 “咳咳咳——这些蚁蜂疯了吗？” 里面浓烟滚滚它们不但没飞远，竟然越聚越多，似乎都从各处往巢穴奔来了。 “它们是来保护我的。” 被无数蚁蜂包裹着的王芸歉意一笑，宁十一眼角直抽抽。 “都回来一起送死吗？让它们先出去！” 王芸却摇摇头，宁十一忍住自己想问为什么的冲动，只咬牙道：“那能不能先让个路，让我先出去。” 从破窗处不断涌进走廊的蚁蜂完全没有先来后到的意识，三五成群越进越多。 很快，附庸在王芸周身的蚁蜂就越来越厚，她的身形几乎被淹没在虫海中。 但随着王芸的一念变化，无数的蚁蜂似乎同时得到了女王的指示。 纷纷从她的周身散开，如同一张越张越大的网。 正当宁十一不解这些蚁蜂想做什么的时候， 撒在半空中的无数小炮弹终于结成了一个半圆形的罩子，几乎把王芸整个人都罩在了里面。 她立刻便于浓烟隔了开来。 宁十一目瞪口呆。 突然的羡慕是怎么回事？这些东西真的是在用身体保护它们的女王。 没等到宁十一的羡慕酿成一点儿酸，那包裹住王芸的罩子又快速变化形状，几乎是推搡着宁十一，把她整个人也推进了蜂墙内。 似乎是蚁蜂们飞速扇动的翅膀作用，宁十一明显感觉这里面的空气质量要好得多。 “你为什么非要爬窗户，明明可以走门……” 站在蜂墙内的王芸指了指另一头的一楼大门，有些不解道。 对呀！自己为什么要爬窗户，之前被雷大东封死的门，随着他的本体受伤那些禁锢早就消失。 宁十一回过神有些尴尬地点点头。 或许是周遭的空气有了喘息的机会，宁十一甚至去看了看身后的蜂墙，这些由无数个体组织成的活动的墙竟然十分严密。 甚至连一丁点儿的缝隙都看不到，无数地带着尾刺的圆滚滚的腹部统一朝着外层，在保持紧密的同时还在朝着门的方向匀速前进。 “这些蚁蜂好厉害。” 宁十一真心赞叹了一句，王芸却有些愁容。 “烟太大了。” 宁十一顺着她的目光低头去看，这才发现身后有一些蜂已经支撑不住，从移动的峰墙外围跌落，像是被抽干了生命的枯叶，无力地躺在地上，再也无法飞起。 她没来得及心疼这些可怜的虫子，率先跑到门边，刚想拉开门，就看到门外不远处有个全副武装的男人正朝这边跑来。 “蚁蜂群要出来了！” 大概是听到门里的动静，他朝着另一个方向大喊一声，宁十一隐约听到一个人答应了一声，同时门前那个人抬起手中双枪。 在蚁蜂墙改变方向包裹住自己之前，宁十一看到那人手中喷出两道蓝幽幽的高温火焰，以及他身后朝着大门处跑来的一人一球，她只觉得大事不妙。 “扔——” 那人一声令下，一大捆足有一人多粗的木柴被扔了过来，那木柴上不知放了什么，火没看到多少，倒是黑烟滚滚，好似捅了毒窝点似的直冲进来。 一大股带着刺鼻气味的烟钻进了宁十一的鼻腔，即使隔着蚁蜂组成的墙和包裹的衣物也被熏了个措手不及，两只眼睛疼得睁不开，眼泪立刻就滚了下来。 她忍着眼睛被烟熏的剧痛一脚踢开了门！ “嗡——”的一声，原本结成一堵墙保护宁十一的蚁蜂们瞬间变换身形。 无数黑红的身影在半空中犹如灵活的沙丁鱼群，由整体瞬间分成两拨，绕开浓烟滚滚的地方，从左右突刺过去。 “让开——” 男人的声音带着明显的急迫，与此同时一个滚动的环形带着尘土朝着大门处袭来。 \"是谁干的？！\" 宁十一用尽毕生气力大喊一声！但声音还是被浓烟呛得断断续续。 “咳咳、咳——” 对面的人形球体顿了顿，然后大刘的身影出现原地滚动的圆球之后，他的脸上沾满烟灰，眼睛却亮得吓人。 “我就知道小宁你死不了……”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宁十一跳起来一个爆栗扣在了头上！ “啊——”好疼。 \"你们疯了吗？咳咳……放火烧楼，熏死我了！\" 宁十一一边咳嗽一边问。 化作圆形人肉护盾的朱胖子这会儿终于察觉到气氛不对，他肥胖的身子抖了抖，弹出好几米，然后又哼哧哼哧跑了过来。 “我、我就说小宁没事，你看你！非要熏烟——” 语气里带着明显的心虚。 第323章 男主的光环 宁十一抬头看了朱胖子一眼，见他一张白面馒头似的脸上沈一道浅一道的污渍，想骂人的话也说不出口了。 “赶紧去灭火……咳咳，是不是老周在那边？” 宁十一瞧着烟雾真正的源头显然是在楼后，这伙人似乎是打算逼迫蚁蜂们离开。 可在四周盘旋的蚁蜂显然让大刘两人还未完全放松警惕，刘毅杰手里的喷枪还冒着火焰，灼烤得他的脸都有些红彤彤的。 “我先烧死这些变异蜂！” 他刚抬起手就被朱胖子一把攥住：“好烫、赶紧灭了，没看见小宁平安出来的吗？” 他刚才听到宁十一说话就反应过来这些看似十分吓人的变异蚁蜂似乎没有恶意，否则宁十一哪能就这么走着出来，最起码是开着车。 “啊？不打了？” 大刘不解，宁十一懒得解释朝身后门里的王芸招招手，语带歉意：“抱歉，他们不知道你的情况。” 两人随着她的动作这才注意到门内还站着一个人形物体，随着蜂群的移动，那人的五官和身形才越来越清晰，正是死后诈尸的王芸。 朱胖子“咕咚”一声咽了口唾沫，他可是亲眼目睹王芸在不久前难产而死的，这会儿……他忍着浑身起鸡皮疙瘩的不适感去看王芸。 她除了完整露在空气中的头脸之外，其他身体每一处都有密密麻麻的蚁蜂爬动着，如同穿了一副活的铠甲。 加上因为晕死了不少蚁蜂，此时王芸的脸色实在算不得好，原本就毫无血色的脸更像是从邪恶密林井中爬出来的虫族女巫。 朱胖子忍不住又要变身成球，好让自己快点从这里滚远点。 “他们是来救你的吧。” 停顿了两秒，屋内的王芸道。 粗神经的刘毅杰经过最开始的惊骇之后，见宁十一很平静，他便也理所当然起来。 “你们就是用放火的方法来救我？” 宁十一无语。 大刘立刻头摆得跟拨浪鼓似的，否认道：“我们又不傻，里面还有物资呢，只是烟熏而已……你半天都没出来，我们以为你被蚁蜂给围剿了，这些烟你就说有用没用吧？” 说着甚至有点得意。 王芸叹了口气，愈加心疼起自己的小蜜蜂。 见她神色不佳，宁十一犹豫了下：“那个，它们好像还没死，要不我找江南试试看能不能救。” 听到找江南，大刘张了张嘴欲言又止，半晌咕哝道：“江南现在恐怕不行。” 小江大夫刚替他疗好伤，恐怕一时半会儿没那个精力，他才不想让江南为了这些虫子损失精力。这话刘毅杰闷在心里谁也没说。 王芸见他这样只得身子一转，原本撒网似的飞在半空中的蚁蜂们又流水似的飞回楼里，大部分重新在王芸身后组成了一张圆形的网，把她牢牢护在中间。 一小部分的蚁蜂则飞到受伤落地的同伴身前，伸出细长的手脚合力把地上的同伴抬到安全的地方。 仿佛一对对训练有素的战地护士。 这画面把大刘和朱胖子两人看得目瞪口呆，宁十一只好简单解释了王芸的事，得知她是被变异蚁蜂【寄生】，却保持了人类的思想和记忆，大刘由衷感慨了一句：“这个世界真的越来越颠了。” 与他的想法不同，朱胖子却觉得王芸这是因祸得福，他瞅了瞅那些忠心护主的小虫子们，内心生出几分感动来。其实这样也挺好的，不是吗？ 几人说着话，就见周羽铮从楼后方向气喘吁吁地跑来。 “小宁！” 他远远见到宁十一就一把扯开蒙在头上的面罩，笑容极耀眼。 “我就知道你会没事！” 同样因烟熏火燎而有些脏污的面孔，大刘和朱胖子是实打实的【狼狈】，而周羽铮却有着【男主光环】。 即使额上满是细密的汗珠，脸颊上蹭着浓黑的碳屑，头发也随意地耷拉在额前。 可他看起来就像是由专业的化妆造型团队精心打理过的【伤痕妆】似的，男主的气息浓郁，坚忍中带着破碎感、让人一眼就知道他没错！ 即使他真的烧了整栋楼也一定是有苦衷！ 宁十一摆摆头：“这家伙的能力全称该不会就是【男主的光环】吧！” “小宁你说什么呢？” 见她嘀嘀咕咕，周羽铮忍不住微蹙浓眉，靠近想听清她的话。 “退退退——” 宁十一直退后好几步，才强迫自己的眼睛离开了周羽铮的脸。 ----------------------- 等几人再次集合回到镇政府大楼时，看到躺在地上的雷大东和薛老三，宁十一这才想起来： 之前以为着火跑得太快，把这两个货完全抛在了脑后。 她立刻上前几步伸手去探二人鼻息，已经是出气多进气少。 “江南她不行！起码得休息个一年半载！” 刘毅杰先发制人，宁十一愣了下才反应过来他是以为自己会让江南救人，毕竟这两个人的能力实在是好用。 “我没想过要救他们。” 宁十一平静道，虽然这两个人的能力加起来甚至可以做一个小型兵团，但是这两个人不好控制，特别是雷大东，从王芸的那封信里宁十一推断，雷大东的性格有些反人类。 “这种人能力越大，危害越大。” 见一旁的王芸没反对，宁十一想了想让大刘帮忙把两个人搬到一间空着的办公室，以防万一还绑了个结实。 随即她让众人去休息，只有自己一个人守着这两个。 “小宁……”吕城感觉到她情绪不对，特意留下来。 “要不要帮忙？” 宁十一挑眉：“你知道我想做什么？” 吕城摇摇头：“只能感觉到你似乎有些……恐惧。” 他斟酌着用词：“你在怕什么？” 宁十一看着躺在屋内尚存呼吸的两个人。 是呀，她在顾忌什么？ 这两个人都不是好人，仗着自己能力强想抢占绿河镇，她杀了他们无可厚非。 手中的刀又冷又快，一刀下去只要角度合适，血并不会溅得太远，一刀毙命很简单。 宁十一摸了摸冰冷的刀刃。 半晌只道：“我怕我会习惯。” 习惯杀人。 第324章 事已至此，先吃饭吧 宁十一也不管这话吕城能不能听懂，毕竟对方并不知道自己的车曾经跳出个奇怪的功能叫作【异能收集碗 】，这个明显鼓励她去夺取其他异能者生命的功能，让她有些细思极恐。 而宁十一也的确曾经因为杀了人而抽到过能力盲盒。 想起那个自己曾经短暂拥有过的【123木头人】的能力，直到现在都心疼不已。 因为在毫无使用说明的情况下，宁十一为了搞清楚这能力的限制，几乎是把所有的次数都用在了实验上，其中，以黑猫拖鞋最为主要。 以至于真的派上用处的机会寥寥无几，后来才在死要钱屏幕里发现这个技能【剩余使用次数0】。 诈骗，绝对的不止一次的对自己的诈骗！ 想起那个死要钱却不要脸的车，宁十一感到头疼。 “我想自己待会儿。” 吕城见她难得的情绪低落只好拍了拍她的肩膀，退了出去。 果然没走几步就见到老周在不远处抽烟，从窗外直直照进来的阳光把他的脸衬托得有些不真实，好似一个随时会消失的投影。 “你什么时候学会抽烟了？” 老周笑了笑，顺手把手里的香烟灭了。 “她怎么样？” 吕城摇摇头：“难得见到小宁心情不佳。” 见老周瞅着远处大门外不知在想什么，他想说话就听大刘走过来招呼两人。 “吃饭了。” 他两只手里还各攥着一个热气腾腾，显然是刚出锅的杂粮馒头。 他也不嫌烫，左一口右一口，腮帮子吃得鼓鼓的，香得很。 见他这样，原本还有些低沉的气氛也瞬间被打散了，属于粮食的独有香味钻进鼻尖，肚子立刻咕噜噜地叫嚷起来。 两人这才想起来自己一天没吃过什么东西，这会子见刘毅杰抱着馒头啃，显然是已经偷吃了不少！ 两人立刻左右齐发，如饿虎扑食朝着他就冲了过去。 “叫声爹就给你们吃！” 大刘的话音未落就感觉两只手同时被人抓住，两人知道力气比不过大刘，也不硬抢，直接把嘴往上凑，张口就啃！ “我靠！我的手！周羽铮你特么咬我大拇指啦！” “猴子偷桃——” “卑鄙！！” 走廊里瞬间充斥着几人的打闹声，宁十一被这声音拉回到现实，出门一看，三个人正扭作一团，好像那手里的不是半个馒头，而是什么稀世珍宝。 “老板——” 黑眼镜儿的声音依旧带着他独有的执拗感，宁十一不知道他为啥坚持叫自己老板，就连朱胖子现在也跟着几人一起喊她小宁，只有他似乎对自己这个【老板】的身份很是认真。 “吃饭了。” 无视走廊里扭打成一团的三人，他直接招呼宁十一。 宁十一笑了笑，答应一声：“好。” 什么消失的车、什么杀人的抉择、什么幕后的阴谋…… 事已至此，先吃饭吧。 难得的，所有人：朱胖子、黑眼镜、三婆、江南、大刘、老周、吕城和宁十一，大家终于坐下来好好吃了顿饭。 至于已经变成【虫族女王】的王芸，她拒绝了邀请，并且带着整个蚁蜂成员远远地独居起来。 大概是怕自己的小蜜蜂们会影响大家的食欲，十分低调。 主厨朱胖子难得大方，把原先很是细心珍藏的面粉和脱水蔬菜都拿出不少，还有以前吃剩下的兔肉压缩罐头。 林林总总整了很是丰盛的一桌，宛若一场家宴。 “要是天气一直这样好，咱们可以种菜种粮，以后就不怕没有吃的。” 三婆她老人家心情很是不错，建议道。 “要是能种粮食种菜，咱还能养兔子，那些变异兔个头真大，都快赶上半拉大的猪仔了，以后有的是兔肉吃。” “那些兔子一看就特能吃，也不知道是吃什么长大的，恐怕养不起，还是叫可乐直接去抓划算。” 说到可乐，宁十一这才想起来，自己似乎从昨晚回来后就再也没见到可乐的狗影。 “估计又去四周溜达去了，要是有情况它还能给我们报信。” 说可乐，几人都表示，有这么一条猛烈的狗子，实在是安全感十足。 宁十一想了想问大家看到黑猫没有，几人摇头：“那猫不是一直跟你在一起吗？” 宁十一把那猫抛下自己跑了的事说了，大刘满不在意：“那猫精着呢，丢不了。” “我看它八成是找可乐玩儿去了 。” 朱胖子一面啃着麻辣兔头，一面道。他可亲眼见过那猫的坏脾气，谁要被那爪子挠上一把不是开玩笑的，就是可乐也似乎很怕它。 就在大家酒酣耳热吃得七八分饱时，刚才被评为精明、威武的黑猫拖着残躯回来了。 宁十一这还是头一次见到拖鞋这副样子。 原本光滑的皮毛上好几道皮肉翻飞的血口子，一条后腿显然是受了伤，跑起来一瘸一拐，就连宁十一最喜欢的那耳朵尖上的两撮呆毛似乎都被人给揪了，一边长一边短，实在跟它往日那任性【嚣张】的模样相去甚远。 “我靠！拖鞋，谁给你挠成这样？！” 这一下子看到自家猫在外面被人欺负了，立刻火气升腾！ 叫嚣着非要出去把那个打伤拖鞋的家伙揍一顿。 拖鞋口中呜呜哇哇，也不理会气愤的大刘，直朝几人中的宁十一扑来。 见它一瘸一拐完全失去了往日一蹬腿就能跳到自己肩膀上的灵活，宁十一不由得蹲下身细看。 拖鞋不光是身上有伤，就连它的尾巴，那软软的一根摸在手心里毛茸茸的尾巴不知被什么生生咬断了一截！ 血水沾湿了皮毛又糊成一整块。 “呜啊——缪傲——” 拖鞋一面猫言猫语一面急躁地围着宁十一转圈，显然当下状态不对。 “带它去找王芸，她知道拖鞋在说什么！” 因怕再让拖鞋受惊，王芸只隔着门听了听，待她听清楚猫儿的话，有些发愁地朝众人道：“可乐在老街桥那里，有一群鬣狗要过来。” “我见过那些鬣狗。” 宁十一记得那些鬣狗数量虽多但体型并不太大，见到可乐那可是怕得要死。怎么这会儿敢朝可乐发威，她意识到情况或许不对，把拖鞋交给江南，招呼大刘去开车。 见她也钻上了车，刘毅杰一愣：“你车呢？” 第325章 狗中猛张飞 “我车……出了点问题，暂时用不了。” 宁十一随口应付道。 如果大刘他们知道她的车再也无法使用，他们会作何反应。这个念头在她脑海中一闪而过，随即被她强行压下。眼下，最重要的是解决眼前的危机。 两人便急速朝着老街桥的方向驶去。 桥上的景象逐渐清晰，可乐的身影在石桥最高处显得格外醒目。 这只原本温顺可爱的忠犬，经过末世的洗礼，蜕变成一头凶猛的守护兽。此刻，它站在最高处微微喘着粗气，目光凌厉地扫视着四周。 车子离桥面还有十几米时，那低沉的夹带警告的咆哮声已经入耳。 宁十一打眼一看，桥面上十几只鬣狗正以扇形队列将可乐围住。 其中多数鬣狗双眼赤红，虽然身形比不上可乐，可是数量实在是占了优势。 而后面不知道还有没有，又有多少…… “可乐！我们来了！” 车子一靠近大刘就大喊一声，声音中带着焦急和愤怒。 可乐听到身后的动静，身形微微一震，但它的目光依旧坚定，死死锁在对面的鬣狗群上。 宁十一却注意到，可乐的右后腿显然已经受伤，浓稠的血液粘在它密实的皮毛上，露出粉白的骨肉，显得触目惊心。 此时，一只体形硕大的鬣狗正悄悄绕到可乐身后，准备发动偷袭。 “小心！” 宁十一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那只鬣狗猛地扑向可乐已经受伤的那条后腿，粗黄的利齿带着涎水和殷红血丝，直逼可乐的伤口。 若是再咬上一口，怕是行动会大大受限。 “卑鄙——”身旁的大刘忍不住开骂。 可乐反应极快，巨大的尾巴如同一条粗粝的鞭子，狠狠抽在那只鬣狗的头上。 “啪——”一声闷响，鬣狗被拍倒在地，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好！” 大刘忍不住喊出声，但话音未落，另外三只体型最大的鬣狗同时发动了攻击。它们的配合极为默契，一只咬向可乐的前肢，一只直取脖颈，还有一只则灵活地绕到可乐的肚腹下方，伸出利爪。 “小心偷袭！”大刘的声音中带着惊慌。 可乐的反应速度极快，它后腿发力，一个侧身躲过了利爪的攻击，同时巨大的头颅猛地一扭，直接咬住了一只鬣狗的头颅。 “咔吧——”头骨碎裂的声音让人不寒而栗。 那只鬣狗瞬间软塌塌地倒在地上，成了一具毫无生气的尸体。 可乐大头一甩，将尸体甩回鬣狗群中，但与此同时，另一只鬣狗还是在可乐的胸前留下了一道深深的血痕。 撕裂的棕色皮毛里立即流出血水，很快浸湿了一块。 一击得逞，那鬣狗立即退进同伴中，阵型重新运转，依旧把巨犬团团围在中间。 可乐的呼吸又加重了一点。 “这是想用拖延法，让可乐耗尽体力。” “以多欺少！老子撞死它们！” 开车的是大刘，见到这种不要脸的打法，打的还是自己人，当然火冒三丈，踩着油门就要冲过去。 “不行。” 老街桥年代久远，桥面离河水足有五六米高，石栏杆早已摇摇欲坠。如果贸然冲过去，不仅可能误伤可乐，还可能连人带车翻入河中。 到时候不用鬣狗动手，自己直接给它们上了个自助餐。 “那你说怎么办？！” 大刘急得直拍方向盘。 宁十一抽出枪：“看不能把它们吓退。” 她瞄准目标，随着一声枪响，一只中等体型的鬣狗身子一歪扑，嗷呜惨叫倒在地。 四肢还在抽动时，它身下的已经血缓缓溢出，染红了桥上古朴的石块。 可宁十一预想中四散逃跑的场面却没有出现。 仅仅是在那只鬣狗中枪倒地的一瞬间，队形稍稍有些松动，但很快鬣狗群如同训练有素的恶匪，好似对同伴的死并不在意，依旧缓缓缩小扇形包围圈。 同时越来越多的鬣狗踏着同伴的尸体步步逼近，它们杂乱的皮毛上满是不规则的斑点，涎水从褐黄的利齿间滴滴答答。 好似一群食尸鬼。 “竟然不怕枪！看来是饿了很久。” 宁十一咬牙恨道：“子弹不够。” 要是自己的车子还在，她可以丝毫不担心车体受损。可是，它不在！ 想到这里她四下看了看，身后是老街的沿街商铺。其中一个早餐店门口还摆着一个巨大的磨盘，看起来分量十足。 “你下车，找东西往鬣狗群里砸，我掩护你！” 大刘一看便知毫不犹豫，几步便跑到那店门口，两膀一张，憋着口气就将那看起来有四五百斤的盘面给抱在了怀里。 “可乐你躲开——” 他气沉丹田，在手里掂了掂，然后“吼嘿”一声，好似投炸弹似的就把那东西朝着鬣狗群投了过去。 宁十一突然有点后悔，这一下子要是砸到可乐，恐怕——好在那傻狗并不傻，眼瞧着身后一个黑影从天而降，十分机敏地往后扑。 一声巨响，磨盘落地，原本打磨光滑圆滚滚的盘面竟摔成了三瓣。 “砸死一个！”大刘兴奋了。 大概是这次的动静太大，凶残的鬣狗群终于有了点松动的迹象。 “再来——” 大刘见这招有用，干脆抱起桥头那两个用来阻拦大车上桥的石墩子。 “保龄球玩过没？”他百忙之中还车里的宁十一笑。 只是那圆滚滚的石墩子上并没有洞，底座还是平的实在无法像保龄球一样被顺滑地丢出去。 大刘干脆两腿一张，用尽全力两手合抱，把那球体的石墩推了出去。 受限于球体的不平整，那先后出发的两个圆球速度一减再减，果然没能起到什么作用。 “咦？咋没用。” 他回头还想去找好用的道具，就听身后又一声枪响。 宁十一紧握手中的枪，替他掩护。 她本以为这几击会让鬣狗群军心涣散，但没想到，它们只是短暂地慌乱了一下，随即又恢复了凶残的本性。 “我靠——不要命了这是！” 原本还在观望等待时机的鬣狗群一改之前的拖延战法，所有的还能动的鬣狗，无视了他们，直直地同时朝着可乐扑了过去。 “完了——” 第326章 冲动了 十几只鬣狗如道道黑色的闪电，同时朝可乐扑去，喉咙里发出的咯咯声，令人脊背发凉。 有那么一秒，宁十一甚至停止了呼吸。 视线被石桥上翻腾的尘埃遮蔽，飞扬的尘土间只剩下兽类的嘶吼和利爪撕裂的呼啸。空气中弥漫着尘土与血腥的混合气味，仿佛连风都凝固了。 待尘土稍散，可乐的身影在其中显现。 它尖利的前爪正从一条鬣狗的肚腹抽出，猩红的内脏与肚肠立刻倾泻而出，跌成一滩。 然而，这血腥的一幕并未震慑住鬣狗群，它们像浑浊的潮水更加汹涌地涌向可乐，獠牙与利爪在阳光下闪着寒光。 野兽凶残的撕咬声、咆哮声交织成一片，尘土与血雾再次翻腾。 宁十一紧握枪柄，咬牙扣动扳机。 两方动作太快，又怕误伤可乐，几次打偏，子弹飞射在桥石上，立即钻出一簇簇青烟。 “离得太近！” 她还有子弹却是留在了死要钱车里，眼下车没反应，她不敢再贸贸然发射，不由得心急如焚。 大刘见状，目光焦急地四下搜寻，突然锁定了一家商店门口，有个插着遮阳伞的老旧油漆桶。 那桶里灌满了水泥，跟长长的伞柄黏合在一起，看着有些年头，上面的伞布早就破烂，金属的把杆看着倒还结实。 他毫不犹豫地冲上前，抽起长杆，掂了掂，还算趁手。 “以多欺少，不要壁脸！” 俗语有云：狠的怕傻的，傻的怕愣的，愣的怕不要命的！ 此时的大刘就是怒气上头，又狠又愣，还不要命！ 宁十一心中大叫一声：不好！ 立刻跳下车，还是晚了一步。 那头，怀抱一杆【长柄桶锤】的大刘，已经嗷嗷叫着冲上了桥。 大概是没见过这么勇猛的两脚兽，原本一心围攻可乐的鬣狗们被他突然的冲刺吓了一跳，身形一顿。 可乐喉咙里传出一声咆哮，气势之大竟似虎啸，震得四周空气似乎都跟着抖了抖。 吼声未落，大刘的水泥桶已呼啸而至。 他清楚自己无法以一敌多，索性瞄准最近的那只，铆足全力横扫过去。 “砰！”一声闷响，水泥桶重重砸在一只鬣狗头上。 “嗷呜——” 一声惨叫，那鬣狗如断线风筝般高高抛起，在空中翻滚数圈，随即扑通一声摔进桥下的河水中，溅起一片浑浊的水花。 与此同时，可乐已经同时扑倒两只鬣狗。 一口咬住其中一只的脑袋，“咔嚓”一声，脑浆迸裂，鲜血混着碎骨飞溅，染花了可乐的皮毛。 另一只体型稍小的被它的利爪撕裂后背，立刻皮开肉绽，惨嚎连连。 可乐正欲补上一击，其余鬣狗却如猛鬼般再次扑来，它们显然十分擅长团队作战，利用数量优势，直逼得可乐也连连后退。 它只得放弃，再次转身迎敌。 那只受伤的鬣狗趁机拖着血淋淋的身躯，踉跄逃进鬣狗群中。 短暂的胜利在数量的碾压下，优势转瞬即逝。 大刘在经过最初的突袭后，迅速被三条鬣狗围住，看着这些毫不退缩的家伙，那猩红的眼中满是嗜血的凶光。 喉咙里发出含糊低沉的嘶吼，随时会将他撕得粉碎。 大刘只得步步后退，握紧手中的水泥桶杆，手心已经全是冷汗。 刚才那一时上头的热血好像开始凉了起来：自己冲动了！ 意识到自己气势的走低，他又立即摈弃脑中的杂念。 大喊出声：“来啊！！看老子给你们砸成肉饼！” 打架，不管实力高低，首先气势不能输！ 或许还是察觉了他的悔意，三只鬣狗在一秒钟的犹豫之后同时逼近。 獠牙如刀，让人胆寒。 与此同时，一条一直潜伏在鬣狗群中，伺机而动的狡猾家伙终于找到了一点儿缝隙。 它趁可乐被它的同伴吸引了全部心神，竟然不知何时悄悄绕到了可乐身后。 在前面的鬣狗发出再一次攻击可乐应敌时，它突然发力，身形如箭，直扑可乐身后，朝着它最柔软的肚腹而去。 桥下的宁十一正全神贯注在自己的掌心上。 “出来——” 她的手掌贴在地面，因用力过猛地上的小石子甚至划破了她的手，她也毫无察觉。 在尝试几次之后，眼前满是尘土的水泥路上依旧空荡荡，那出现过无数次的粉红色车身仿佛从未出现过。 直到听到可乐的叫声，宁十一吊着的一颗心终于死了。 石桥之上，可乐身上的伤口越来越多，它原本光滑的黑褐色皮毛被血染得黑红一片。 翻飞的皮肉成了鬣狗们的兴奋剂，即使死伤近半它们却丝毫没有要退缩的样子。 而桥边的大刘更是险象环生，他手上的长杆早就丢了出去，正徒手抱着一只鬣狗的头。 钢针似的皮毛被攥在手上，虎口都被扎得有些疼。 手上用力：咔嚓咔嚓！ 脖骨被生生扭断，鬣狗的身体立刻瘫软下来。 大刘刚想甩开手中的鬣狗死尸，就感觉小腿处传来一阵刺骨的钝痛。 低头一看，一只鬣狗咬在他的小腿上，血水顺着它黑条条的长嘴汩汩流下。 他大骂一声，徒手去掰咬住自己的那张嘴，满口的黑黄牙齿和口中血腥气熏得他脑袋发木，却也只得强忍着恶心。 刚感觉腿上一轻，眼角却瞥见一道黑影闪过。 猛地抬头，正对上一双已经靠得极近的猩红的眼， 来不及了…… 脖颈上微凉刺痛的触感让他有一瞬间的恍神。 “砰——”的一声，宁十一手中最后一颗子弹用完了，她一把丢开手里的枪。 “你发什么呆？！” 刘毅杰被她一吼，额上一颗豆大的冷汗才终于顺着脏兮兮的脸滑下来。 丢开手里的枪，宁十一跳上车子驾驶位。 挂挡——给油——冲刺，一气呵成。 轮胎摩擦地面的刺耳声音让人耳膜发震，紧接着是一连串石栏被撞断发出的轰隆声。 碎石被挤进桥下的河水，溅起阵阵水花。 “桥塌了——” 果然老旧的石桥难以支撑这场争斗的重量，当宁十一的车几乎是贴着可乐的身体，撞飞几只攀咬在它身上的鬣狗时，桥下的石柱发出一阵让人心惊的轰响。 车身猛地一歪。 第327章 狼王有点帅 327章：狼王有点帅 车里的宁十一只感觉身体被一股大力击中，要不是她紧紧抓着方向盘，恐怕人已经被拍在副驾驶位上。 “小宁！桥要塌了——” 桥下大刘看着那不断坠落的石块，声音满是焦急。 车外那几只被车撞飞出去的鬣狗在尘土中翻了几个圈，半是哀嚎半是愤怒地爬起身。刚回身往战场的方向跑了几步，就感觉脚下一阵抖动。 原本平整的桥面上一道黑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分裂、蔓延，很快变成了几条半掌宽的裂纹。 与此同时，更剧烈的震动袭来。 宁十一伸手去抓车门上的把手，却发现身体被一股越来越大的力量往斜后方拖，几次手指已经碰到把手，却被那力又往后拉远。 她干脆再次两手都死死扯住方向盘，借着腿部的力量，终于让自己在晃动狭小的车里再次站起身。 此时车内倾斜得厉害，宁十一感觉自己像个从滑梯下徒手往上爬的孩童。 终于抓住了车门把手，可不知是角度问题没使上力，还是刚才在石栏上撞了几下故障了，她连推了几次，那门像是焊死了似的，丝毫不动。 没等她再推，就感觉车身猛然一抖，紧接着车窗外的景象突然上升。 视线划过远处蜿蜒而来的河道、小镇民居灰色的屋顶，突然被一片蔚蓝占得满满的，宁十一有种自己要飞起来的错觉。 “完了！” 她心中警铃炸响。 只是预想中的巨大的失重感还未袭来，宁十一就听到一阵刺耳的金属被扭曲拉扯的声响。 “咯吱——” 尖锐的指甲划过黑板，金属的叉子从光滑的瓷面狠狠刮过。 那种让人浑身发麻、直冲头皮的刺耳声中，夹杂着大刘的呼喊： “我草————” 宁十一气得想大骂一句：“没文化，就知道一句我草走天下！” 可她现在实在没那个心情。 似乎刘毅杰也意识到自己说的话没什么用，终于改口扯着嗓子朝车子大喊道：“往前！往前！” 宁十一刚开始还不明白他说的是什么意思，但很快她反应过来，立即把身体往前靠。 整个人几乎是贴在了前挡风玻璃和驾驶位的夹角里。 “咯吱”的金属摩擦声转瞬即逝，听在宁十一耳中却有十几秒那么长。 在“漫长”的刺耳声后，车身终于不再翻转，宁十一惊讶地发现自己真的没跟车子一起摔下去。 预想中的巨震没来，转头看，窗外的蓝一阵摇摇晃晃，又以一种倒序似的手法渐渐平稳下来，远处的河道与房屋再次回归。 宁十一不敢有大动作，只竭力保持住贴角站的姿势，同时试着轻轻转头，透过挡风玻璃，她看见了可乐。 可乐，它不是狗！ 宁十一在与可乐对视的一瞬间，心中突然响起这样的声音。 长久以来，即使可乐外形十分凶猛，但在宁十一的心中，它还是初见时向自己讨水喝的宠物狗狗，还是不明白主人为什么一动不动的忠犬。 可现在，直视它眼中燃烧着的野性嗜血般的凶光。 宁十一终于承认，这样的可乐怎么会是一条普通的狗呢？它不是在装狼，它的血液里一定流淌着真的狼王的血！ 车外的可乐龇了龇牙，宁十一立即打断自己的思绪，转头观察四周。 可乐正在竭力压着车头，它全身粗壮的肌腱高高鼓着，整个犬身此时就是一张蓄满了力量的巨大的弓。前爪锋利的指甲深深扎进车子金属前盖中，拖出长长的血印子。 宁十一觉得自己像蹲在悬崖上的独木桥上，一阵风吹来，都有些摇摇摆摆。 “保持……坚持住……” 桥下刘毅杰说话的声音都不由自主放得极低，生怕自己的声音会打破那车上微妙的平衡。 “我去找家伙。” 他站在另一边的断桥上，试着用金属把杆给车后一点支撑力，好给宁十一争取尽可能多一点的时间。可没等他的道具派上用场，就听断桥那边几声野兽的咆哮，他心中大叫：不好！ 怎么把那些丧尸鬣狗给忘了！ 果然，那几只原本因为巨犬战力强大，和桥面震动而迟疑不敢上前再战的鬣狗，此时似乎发现了此时对手的弱点。 稍作犹疑之后全体鬣狗迅速将正在竭力压住车身的可乐包围了起来。 十几只猩红的眼中泛着嗜血贪婪的光，似乎面前的不再是强大的对手而是即将到手的盘中餐。 宁十一看到可乐后背的皮毛炸了起来，它的身体摇了摇。 她以为它会松开爪子转身御敌，却感觉车头在轻微的抖动之后却被压得更低了。 可乐的身体如山般稳稳挡在她的身前，毫不动摇。 “死狗！”还是这么笨！ 宁十一突然骂了一句。 伸手快速摸索头顶上的某处。 车外一声声焦急短促的鬣狗低吠，战事一触即发。 桥这边的大刘急得团团转，恨不得抱着石块把对面那几只畜生砸死。 他也的确是这么做的，抄起金属把杆，把它当作标枪，朝那突击的鬣狗群中狠狠投去。 只可惜那金属杆的头并不尖锐，哐当一声落地，动静不小却没什么实际用处。 刘毅杰弯腰从断桥面上硬生生掰下几块拳头大的碎石也不管有用没用，一股脑儿地往对面丢。 尘土再次扬起，一阵野兽嘈杂的咆哮夹杂着脚步声冲来。 宁十一只感觉车身发出一声更加刺耳短促的： “咯——吱——” 这一声打破了刚才片刻的微妙平衡。 “小宁——快跳车！” 刘毅杰眼见着那车在半空中摇了摇，然后慢动作似的在一阵让人牙酸的声响中，渐渐往下倾斜。 而车后，尘土飞扬中，十几只利爪划开皮毛撕扯着、皮肉夹杂着血水被胡乱的攀咬。 可乐颤抖却一动不动的身体。 还有桥下那缓缓流淌的河水，撞击在碎石上溅起浅白的浪花…… 这些杂乱的交错的声音中，黑色的车身终于在空中划了一道弧线，车头高高扬起，车尾朝下，直直朝着满是碎石的桥下坠去。 一声狼王的咆哮，如同巨雷般炸响。 第328章 那人骑着条狗哎 328章：那人骑着条狗哎 “小宁——” 大刘呼喊声划破长空，刺过老旧的百年石桥，和残破桥面上的滚滚烟尘。 蓝天，白云，初夏的暖阳。 许久未见的，这样的好天气。 这本该是南方小镇上宁静美好的一天。 可浅金色的阳光下，黑色下坠的车影，直直朝着桥下碎石流水中砸去。 车里的宁十一似乎在朝自己呼救，她修长的手臂伸出车窗。 车掉下去了！自己没能救她！ 小宁她一定是在等自己，她甚至没来得及喊一句。 刘毅杰的脑中脑中一片空白，他甚至不敢朝那车坠落的石滩上看，几乎是本能地转身冲向河岸。 不能死！你可不能死啊！ “大刘——” 从街口转弯处跑来的人喊着他的名字。 “小宁呢？！” 是老周还是老吕，刘毅杰的脑子嗡嗡作响，分不清是谁在喊他。 河水冰冷刺骨，迅速没过他的腰。水下的碎石让他步履维艰，索性一头扎进水中，朝那逐渐下沉的车尾游去。 耳边又回响了几下枪声，大概是老吕他们在击杀鬣狗，他无暇顾及，奋力游向河心。 黑色的车身被河水快速吞噬，很快只留下一小块黑斑是的印记。 “小宁——” 刘毅杰攀着车尾，见没有宁十一的身影，深吸一口气，潜下身去。 河底淤泥翻涌，水质浑浊，就算他尽力睁大眼也完全看不见。 忽略眼睛上的刺痛感，一面寻找宁十一的身影，同时靠手来摸索。 凭着感觉好不容易摸到车后位的门，却还是一下子没能拉开。连扯了好几下，那门几乎是被他给硬生生掰下来，又搅动起一片污泥。 污泥中却没见宁十一的身影。 只是胸中氧气耗尽，大刘只得先放弃，朝水上游。 露出脑袋便立即喷了一口气：“完了……小宁一定不会游泳。” 会游泳的人到了水下会习惯性地憋气，放松身体，即使不用什么手法，身体也能慢慢浮上水面。 而不会水的人，落水后手脚无处着落，会下意识开口呼救，极容易呛水。一呛水就更慌了，就算是只到腰间的水位也能淹死人。 别说这河中心的水深比刘毅杰预想的还要深，说不定这会子人已经半昏迷了。 “你们——” 他抹了一把脸，朝岸边的几人猛招手。 “小宁在车里！快下来找！” “你等……” 也不等岸边人的说话，大刘就又一头钻进水中。 这一次，水下的污泥逐渐沉淀，视线稍微清晰了些。 他径直朝车头游去，大半个车头被扎进河底的淤泥中，连带着车窗上都蒙得看不清。 大刘扯了扯，发现驾驶位上的门纹丝不动，只好又从刚才被卸下来的门里钻进去，一点点摸索。 ——漫长的一分钟后—— “噗——咳咳咳——” 一个男人的头从河中猛地冒出来，伴随一阵猛烈咳嗽，水里的刘毅杰感觉自己的眼睛和肺一样被憋的又酸又疼。 “咳咳咳——呜——” 岸边的朱胖子发誓他听见大刘哭了。 “他……是不是哭了？” “没有吧。”老周表情复杂。 “我也听到了。” 黑眼镜儿推了推鼻梁上沉重的镜框。 “那个——大刘。” 看不下去的吕城终于出声了。 “小宁她……” 此时游到岸边的大刘面容憔悴，可还勉强支撑着。待见到几个同伴站在岸边，不由得心头火起。 “你们他么的是人吗？！” 他一把扯过老周的衣领：“你不是最喜欢小宁吗？！她都要死了你丫不下去捞人还干站着？” “大刘冷静点，你听我说……” 朱胖子上来打圆场，被他一把推开，一个屁墩坐在满是碎石子的河滩上，立时疼得他龇牙咧嘴。 “冷静个屁！你是不是又要说分行李单干？你——” 他看着一脸木讷的黑眼镜儿：“你、你说……人在水里这么久还能活吗？” 声音越说越低，最后一抱头：“我真没用！小宁不带你们只带我，我还没帮上忙……” “她最信任我，才带上我……可乐……对了！可乐呢？！” 这一回神立刻想起可乐还在被鬣狗群围攻，立刻朝那断桥高处去看！ 石桥高处，破碎的残石已经不再稀落落往下掉，只露出一大截白森森的断口。 那断口上，一双狼王的眼正居高临下、冷冷地俯视着众人。 一阵风吹过，它黑褐的皮毛微微摆动，带着血腥味。 “可乐……你也在怪我对不对？” 他从未见过可乐这样森冷的眼神，它一定很恨自己没能救出小宁，自己真不如一条狗。 他越想越难受，话语渐渐哽在嗓子眼里。 “不行，还不能放弃！小宁一定还在车里！你们快下来……” 即使车里那逼仄的空间他已经摸索了好几遍，还是忍不住想，或许自己忽略了哪里，或许宁十一自己游出来了，只是她出来后被河水卷着飘远…… “啊啾——” 一声喷嚏声突然从可乐身后传来。 大刘愣了愣，下意识抬头看去，那人背着光，竟骑在可乐身上。 不等他看清，就见那人影似乎动了动腿，可乐身形一动。 巨大的身体猛地往前一窜，影子如同一辆空中列车，迅速划过深绿的河面。 “那、那个人骑着条狗？” 可乐的身体在空中画了几道利落的线，几个跃步便站在了目瞪口呆的刘毅杰身边。 宁十一有些不自然：“咳……上面有点冷。” 她此刻跨坐在可乐背上，与可乐的身形皮毛一对比，更衬得宁十一娇小了几分，显得有些柔弱。 只是与这一丝柔弱外表很不相称的是她的话。 “咳咳，别哭了，我没死。” 见大刘红着眼傻傻看着自己，宁十一更觉尴尬，转移话题道： “你刚才没看到我从天窗上跳出来吗？” 车身下落的瞬间，她使出全身力气，钻出车天窗，这是她下意识的自救。 原本想跳回石桥上，只是她想多了…… 匆忙间压根无法掌握方向，就在她几乎要跟着车一起摔下去时，感觉身体撞进了一片柔软里。 带着浑身血污的可乐，把她完完整整地救了。 “大刘你还在哭呢……真可惜江南没看着……” “原来你这么在乎小宁呀……” “谁带纸巾了，给他擦擦。” “谁带手机了，抓紧拍一下。” “滚——！” 第329章 蜜蜂吃什么 入夜，绿河镇上的路似游走在暗夜中的蛇，静静潜伏着，这里并没有光。 只有零星的、久违流淌着的河水声提醒着众人，这里曾经是个人口密集的南方小镇，主街上的店铺招牌影影绰绰，像一张张年代久远的黑白老照片。 镇政府的楼同样耸立在黑暗中，远远看去也没有什么不同。 可若有人靠近细查，就能发觉其中的一点痕迹。 大厅的门窗被木板与杂物重新加固遮挡过，与外面的死气沉沉相比，室内可以称得上是【热闹】。 几盏种类大小不一的灯高高低低地伫立在厅中，几个临时搭的床上铺着被褥，黑猫趴在其中一张被子里，卷着身体正在打盹。 大厅中间两个小露营桌拼合在一起，桌上一个小炭炉中的炭火正旺。 朱胖子提起烧开的玻璃养生壶，壶中不知是什么水果干还是花瓣随着沸腾的开水翻滚着，不断溢出一股甜香。 他给几个杯中都倒上一点儿，又给玻璃壶里续上水，重新放到炭炉上。 “江南你歇会儿，我来吧。” 大刘第一个端起杯子，递给正在给可乐细心包扎伤口的江南。 “就快好了。” 江南把手里的布条打上结，又从药箱中的消炎药按可乐的体重预估了一下，分出好几颗，想了想又朝一旁的宁十一询问道：“小宁，狗狗应该能吃吧？” 宁十一抱着可乐的大脑袋不知在想些什么，听到江南喊自己才回过神来，见她脸色还是不太好，便点点头接过来道：“我来喂，你休息吧。” 江南因为早些时候治疗大刘，透支了自己的体力，便不能给可乐治伤，只得先把伤口消毒，有些比较大的地方还要缝上止血。 她没做过这种事，还是经验丰富的三婆带着她做的。 这里没什么麻醉药，可乐就算是个“狼王”也禁不住针线一下下刺穿皮肉，自然会挣扎。 最后是宁十一抱着它的脑袋，几个男人按住四肢才勉强稳住，这才把身上的伤口处理完，这会子天早黑了，众人都不免觉得疲累。 被包扎成半个粽子的可乐也恹恹的，趴在地上难得显出几分脆弱来。 “可乐身体好着呢，保准没事，你喝这个，可甜了！” 大刘说着话就要把手里的杯子往江南手上塞，被后者白了一眼：“你等会儿，我先洗手。” 吕城摇摇头，刻意忽略自己脑中的感知：有时候太敏感也不是什么好事！大刘这小子的内心戏还真多，一分钟好几个情绪，一会儿忧心、一会儿紧张、一会儿开心。 也不知道他在开心个什么劲儿？ 以前没见他脑子这么活跃过，难道这货最近长出脑子了？ 他一面想着一面【关闭】自己的脑感知力，好让自己快点入睡，眼角却瞥见老周微微皱着的眉头。 “老板……” 黑眼镜儿难得把头从一本跟他手掌那么厚的硬皮书中抬起来。 不知为什么，宁十一听他喊自己，心中就“突突”一跳。 “那些蚁蜂……应该是变异后的蜜蜂。” 他说的是围绕在王芸身边的那些小可爱。 “即使是变异主要习性应该也不会相差太多。” 大刘被他这没头没尾的话搞得不明所以：“啥主要习性？” 这会儿见他手里抱着一本【巨着】，不由得好奇心起，一把夺过来翻到封面上看。 “《博物大百科——昆虫百科全书》……眼镜儿，你不搞发明，改研究昆虫学了？” 这个黑眼镜儿脾气怪是怪了点，但是别说，还真是个人才！ 比如他不知什么时候整出了好一片太阳能板，铺在楼顶上，白天天气好就能给蓄电池充电，搞得现在台灯之类的小电器用起来十分方便。 黑眼镜儿一脸严肃地把书从刘毅杰的手中抢了回来，并不理他，只朝着宁十一道：“老板，你说我说得对不对？” 宁十一想了想点头道：“应该是的。” 即使蜂后变成了……人，应该是人被蚁蜂咬了之后变成了蜂后，这种情况实在让人无法理解，但似乎除了这点之外，它们又的确更像是蜜蜂。 所以理论上应该会保留大部分习性， “所以它们的主要食物还是蜂蜜和花粉。” 几人立刻反应过来他话里的意思，只有脑容量有限的刘毅杰还云里雾里。 “蜂蜜怎么了……你想把它们抓过来给我们产蜂蜜？！” 见大家不吭声，他立刻担忧：“这合适吗？王芸……她能同意？” 话说养蜜蜂的话……这么大的体型应该能采不少蜜，要是找王芸商量一下，也不是不行。 也可以用东西换，可想到王芸的样子他又有点心虚，今天好像给她的小蜜蜂整死了好几只，她看自己的眼神可说不上和善，不会找机会报复自己吧？ 大刘正在【头脑风暴】，就听宁十一道：“你是说花？” 见黑眼镜儿点头，他刚想问：“什么花？” 就感觉嘴上一紧，扭脸去看，是江南正伸手捂着自己的嘴。 还一脸嫌弃地示意自己：“你闭嘴。” 大刘觉得自己的脸痒痒的，想伸手去抓，又强忍住了，任由她捂着不动。 那头终于不被打断的黑眼镜儿这才有机会说完自己的问题：“所以，花从哪里来？” 对呀，这鬼天气才恢复几天？之前又是升温，又是严寒，外面的植物早被折腾死了，哪里来的花？又是哪里来的蜜？ 可见过活的植物的宁十一却在心里立刻得到一个答案：与很多生物一样，变异的。 那大房山上攻击自己的藤蔓不是就是植物吗？ 那些藤蔓能活，花自然也有能活的。 想起这世上或许还有很多变异活下来的植物和动物，宁十一心中并没有欣喜，反而觉得事情朝着更加不妙的方向前进了。 而加重这一情绪的主要原因是：自己的车。 上次能在大房山上全身而退，那是因为自己躲在车里，可现在…… 见她沉默不语，黑眼镜儿难得得很有眼色，没再往下说，场面一时陷入了诡异的寂静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