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七五之幸福一家人》 第一章 意外重生 公元二零一七年。 港岛高等法院的上诉法庭内,大法官正庄严宣布:被告廖东华强迫、组织他人**罪成立,强姦罪成立,故意伤害罪成立,三罪并罚,处以五十年监禁,另赔偿三十六位受害人,金额合计港币一千八百万…… 原告辩护律师顾佑之,走出法庭,将律师袍脱下来,交给身边的助理。 她透过玻璃窗,看着等在法院外面众多的记者,微微皱了皱眉。 「一生何求,常判决放弃与拥有……」电话铃声响起,顾佑之从别致的裤兜里,掏出手机,看着上面闪烁的来电提醒「二叔」,手指轻轻一划,接起了电话。 「二叔,有事?」 电话另一端立刻响起了慈爱的男声:「佑之,恭喜你这场歷时三个月的官司,大获全胜!呵呵。」 顾佑之的嘴角微微翘了翘:「谢谢!」 「还记得你的承诺吗?打赢一百场,标的在一千万元以上的官司,你就该回家了。原本以为是三天前,这场官司就会有结果的,所以祖宅里给你在今天晚上,设了归家宴,全部家人都赶回来了,不知你……」 顾佑之眼窝里多了些水汽,她平復了一下情绪,才说道:「我会赶在今晚之前回家,二叔,到时再见。」 从窗**在名贵衣料上的柔光,显得此刻的顾佑之桀骜而孤寂。她回头对身后的助理说道:「我要尽快赶回家,这宗案件的收尾工作就交给你了,小陈。」 顾佑之从侧门出去,坐在自己的红旗轿车内,松了口气,终于避开了死缠烂打的记者了。 「我会把车停在机场外的停车场,到时你就去那里把车开会去,就可以了。」顾佑之对助理小陈笑了笑,挥了下手,一踩油门,车子就启动开走了。 已经过了早尖峰时间,去往大屿山的道路上并不拥挤。由于不太习惯右侧驾驶,顾佑之比较小心地开着车。 「砰」一声,顾佑之朝声源扫了一眼,瞳孔瞬间缩小了许多,这是弹痕! 接下来,又一串子弹打在防弹玻璃上,顾佑之顺着子弹的方向,看到旁边车道上,并行着一辆黑色别克商务车,以及刚刚收回去的枪口! 顾佑之戴上蓝牙耳机,迅速接通报警电话:「我是顾佑之,在位于大屿山南二公里处,所开车辆遭受歹徒枪击,车号为京a6688,黑色红旗轿车。歹徒所乘车辆为黑色别克商务车,车牌被遮挡,与我同方向行驶……」 打完了报警电话的顾佑之,发现那辆车已经不见了。握着方向盘的手,向上移了二寸,避开了原来手握处的汗迹。 这几年遭遇的突袭、暗杀并不少,冷静下来的顾佑之,面无表情地在分析这次袭击的指使人。 是廖东华,五十年的监禁,恐怕让四十八岁的他再也不能唿吸在狱外的空气了!因此实施报復? 是三个月前的非法集资百亿元的主犯贺莉的家人,死缓外加倒回全部赃款,还有巨额赔偿的判决,让他们痛恨上自己了? 还是一年前,被剿灭的邪教的漏网之鱼,毕竟自己对众多受害者动了恻隐之心,在整个案件中,充当了急先锋? 哼!不管是哪个,做为华夏国十大金牌律师的姑奶奶,我绝对会把人挖出来,为自己讨回公道! 忙着捋顺思路的顾佑之,没有发现她的斜前方一辆大卡车上,伸出一支口径极粗的炮筒。「轰」一声巨响,顾佑之的身体,连同车体碎片一起飞到半空中…… 这人究竟是谁?居然动用了高能炸弹对付自己!失去意识前的顾佑之,最后看了一眼下面的火海,却感觉到脖颈上挂着的小玉饼,融化了!那是父母亲留给她的唯一遗物。 ************************************************** 漆黑的夜幕下,在一条小胡同口的阴影里斜趴着一个女孩,后脑勺正在汩汩地流着血。 离小胡同口几米开外,两名刚下晚班的中年男人,正在与两名戴着口罩、捂着大帽子的男子扭打在一起…… 没有人注意到,女孩的身上泛起一层莹白色的光!随着白光的缓缓流动,她后脑勺被棒击的窟窿,正在快速地癒合。 女孩睁开双眼,看着完全陌生的环境,有些迷茫,这是哪里?自己不是被高能炸弹炸死了吗? 她下意思地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脖颈,果然从不离身的小玉饼消失了! 突然,一道几近透明的身影出现在她的眼前,带着解脱感说道:「大姐姐,你来了,正好我走了!」 女孩一伸手,抓住透明的身影,皱着眉头说道:「你是谁?把话说明白,不然别走!」 透明的身影挣了几下,没有挣脱,无奈地开始回答:「我叫宋依依,从我记事起,就一直住在姥姥家。妈妈说今年不能回去过年,我就跑来看看,是不是她不要我了。然后,就遇到劫道的了。」 女孩的职业病犯了,严肃地说道:「年龄、性别、家庭成员,你是离家出走吧?原因!」没错,这个女孩就是顾佑之。 透明的身影撅着嘴:「怎么看你像是审犯人,哎呀!我回答就是了。我今年十三岁,性别?难道你看不出来,我是女孩子呀!我爸爸是一名军人,常年都看不到他。」说到这里,宋依依的语气中明显带着失落。 「我妈妈就在这里工作,是工程师。从姥姥家到这里,坐火车要六个小时。我还有一个哥哥,比我大三岁,以前一直和我在姥姥家住。三年前,他认为自己长大了,应该做个男子汉,就跟着去了爸爸的军营,把我自己留在姥姥家,这之后一年才能见到一面。」 「哥哥走后,有一次我感冒发烧,姥姥以为我睡着了,就和姥爷说了一些话。那时,我才知道,妈妈不是他们的亲女儿,我也不是他们的亲外孙女。怪不得他们让我除了吃饱穿暖,其他的都很一般!」 「大姐姐,我都回答你了,你该让我走了吧!我的身体就给你用了,做为没有人疼爱的孩子,我也解脱了。我们二人也算各取所需了,哈哈!」 第二章 昏迷 顾佑之嘆息了一声:「你还小,真的放弃自己的父母、亲人,以后会后悔的。这是你的身体,还给你就是……」 宋依依急了:「大姐姐,我已经死了,马上就要去投胎,我真的没什么可留恋的!你快放开我,我下辈子一定要投一个好胎,生活在爸爸妈妈身边!」 宋依依终于挣脱了顾佑之的手,头也不回地飘走了。 顾佑之还没从这熊孩子的叛逆行为中缓过神,余光就见背对自己的矮个子,从后腰处拔下一把匕首。 顾佑之非常惊讶自己的夜视如此之好,她能够清楚地看到,黑暗之中那名歹徒手指上的汗毛,能够看清那把匕首三寸长的双面刀刃! 微弱的刀光刺激了她的神经,歹徒要伤人!顾佑之身体的反应比大脑还快,抓起旁边角落的半块板砖,撑地而起。 她愤怒地奔向歹徒,那两名工人可是这具身体的救命恩人,虽说原主走了,但自己不是来了嘛。奶奶的!想在自己面前伤害好人,可能吗? 当然不可能!刚刚跑出三步的顾佑之,看到距离自己二米远的歹徒已经举起匕首!焦急的她使出全身的力气,向着背对自己的歹徒狠狠地掷出了手中的板砖。 半块板砖在匕首刚刚落下时,终于准确无误地击中了歹徒的脑袋! 「咣当」一声,匕首落地,那名歹徒直挺挺地栽倒在地。 顾佑之看到一张吃惊的脸,随即变为愤怒。那人的眼睛盯在地面那被几米开外的路灯反射出微微寒光的匕首上,高声喊着:「老吴小心,这俩兔崽子藏着匕首!」 然后,那人扑向仍在厮打的黑影,二人联合很快制服了另一个高个子的歹徒。 二人反剪着歹徒的胳膊,才看到一个面色苍白的女孩子,正在用裤腰带捆绑着仍在昏迷中的另一名歹徒。 得到启示的老吴,也从高个子歹徒身上,抽下裤腰带,牢牢地把他绑起来,并从他的裤兜里搜出一把摺叠刀。 到底是失血过多,系好了死扣的顾佑之,摇摇晃晃地站起身,闭了闭有些发黑的眼睛,感觉一只有力的大手扶住了自己,她睁开眼努力地说出:「谢谢你们……救了我……」随后,身子软软地倒向扶着她的中年工人,晕了过去。 顾佑之觉得自己的后脑勺钝疼无比,下意识地开始运行顾家女子的家传养神功法——玉女诀。 顾佑之虽然还无力睁开双眼,但是鼻子却敏锐地闻到了淡淡的消毒水味道,想起这副身体之前的遭遇,猜测着自己应该在医院里。 这副身体好像非常适合修炼玉女诀,一周小循环下来,疼痛减轻了不少,听力也恢復了,耳边传来女人嘤嘤的哽咽声。 随即,旁边响起一道关内口音:「大侄女呀,你丫头受了重伤,哭一会儿,就不要再哭了。你得打起精神来,照顾好你女娃。」 哭着的女人自责着:「都怪我!我就不应该接这个项目,我回家过年,依依就不会因为想妈妈,跑过来看我,那样就不会被人劫道了……呜呜,我常年把她放在她姥姥家,一年才能在过年的时候,看到一回,我……」 哭声越来越大,又有人操着普通话劝道:「大妹子,自责能让你女儿醒不?不能!你得赶快联繫你家人,让他们过来帮你一起照顾孩子才是。」 女人不哭了,说道:「我这去给家人打电话,麻烦你们帮我看一下,我很快回来。」 关内老太太爽快地应道:「你去吧,俺的病床离着近,你女娃有什么事,俺马上喊大夫。」 女人有些虚浮的脚步越来越远…… 屋子里一直没有出声的女人说话了:「还想不接项目,这话要是让厂领导听到了,这石大工程师还不得被拉出去批斗啊……」话尾音拐了三拐,带着明显的幸灾乐祸。 关内老太太有些听不过去了:「你得理解当娘的心,自己的娃儿脑袋重伤,昏了一夜,还没醒呢,那还不跟剜心一样啊!这时候说的话,俺们就应该一听一过,咋还能当真哈!」 之前建议联繫家人的女人,有些生气:「我说张大花,你男人跟石工程师可是一个科室的,人家孩子出事了,你能不能不要这么幸灾乐祸的!你要是再这么腻着心眼说话,我就得找你们车间主任好好谈谈!」 张大花有些心虚地说道:「李副主席,俺也是为了厂子好啊,工作不得好好做呀,哪容得个人挑挑拣拣的!俺不也没说别的,呵呵……」 「吱扭」一声轻响,病房的门被推开,走进两个年轻人。 又运行了一周小循环玉女诀的顾佑之,感受到室内的光线,看来视力也在恢復中。她费力地将眼睛勉强地睁开一条缝,就见离自己仅有半米远的病床边上,梳着两条粗辫子的姑娘正说着:「奶奶,我和小军送早饭来了。」 说着,她从提来的篮筐里,拿出两只铝饭盒和一双竹筷子,放在床头柜上:「奶奶,我妈特意熬的小米粥,加了红枣,您多喝些,补身子的。」 关内老太太,由着自己的大孙子从病床上扶起身,斜靠在支起的枕头上,歪着身子,拿起筷子,抬头客套着:「李副主席,俺这饭多,你也吃些。」 李副主席摆摆手:「这都早上六点半了,咱家那位也该做完早饭,估计一会儿就到了,您老人家先吃。」 老太太接过大孙子递过来的馒头,唠叨着:「妮儿,回去告诉你娘,蒸两掺儿馒头放那么多白面干什么,可不能这么不会过日子!」 大孙子接过话来:「奶,这是特意给您做的,我们吃的都是黑面和苞米面两掺儿的馒头。」 老太太掰了一半,塞到大孙子手里:「陪着奶一起吃,奶吃不了这些。」 孙女看着两人吃,她早已习惯了奶奶的偏心,就没话找话:「我二叔刚从派出所回家,那俩抢劫犯审完了,听说是惯犯,先杀人再抢钱,手里有四条人命呢!」 第三章 甦醒 张大花提高嗓门叫着:「全死了!那这个也够呛……」 推门而入的护士,手脚麻利地拔针,把打完了的点滴瓶拿在手里:「张大花,你赶快回家去吧。这里是重症病房,你非要蹭床打点滴,现在这烧也退了,得赶快腾床,不然一会儿要是来了病患,耽误救治,你可吃不了兜着走!」 「哎呀,俺知道了,这就走,俺还得回家给崽儿做饭呢。」张大花手插着棉袄袖子,扭着屁股走了。 李副主席知道女孩二叔是这片派出所的所长,关心地问道:「一共作案了几起,就没有留活口的?」 老太太的孙女摇摇头:「我二叔都说,没见过这么狠的!作案一共五起,专门在晚上针对单人下手,前四起杀了四个人,这不抢第五人时,被发现给抓了。」 李副主席有些躺不住了:「不行,我得回工会一趟,开个全厂大会,让所有职工都要注意人身安全!」 顾佑之运行完毕第三周玉女诀的小循环,身体舒服了不少,又沉沉地睡了过去。 在梦中,顾佑之惊喜地看到了因车祸已经离开自己九年的父母。 年轻俊朗的爸爸顾承信,用手揉乱她的头髮:「佑之,本来顾家子孙是不允许在未成家生子之前,入世生活的。不过,既然你那么想要去见识西医,我已经跟你爷爷请求过了,允你去上外面的医科大学上学。」 美丽温婉的妈妈杨盼兮,满脸的不贊同:「承信,你太过宠她了!佑之才十八岁,外面的世界纷繁复杂,人心太多的浮躁、腐化,我担心她识人不清,受了伤害!」 十八岁的顾佑之,从三岁起就在隐于世外的顾家,开始学习家学——医学,也就是外界所称的中医。她聪慧有悟性,而且过目不忘,已将家中医学藏书全部阅读过去了。而且,还有多余的时间跟着妈妈学习琴、棋、书、画,虽说还算不上精通,但是样样都还不错! 顾佑之调皮地晃着脑袋:「本小姐熟读孙子兵法、三十六计、史记、资治通鑑,怎会看不透人心!本女大王从小修炼玉女诀、五禽戏、八段锦,对了还有八卦、太极、形意拳,谁敢来欺负我,看我揍不扁他!」 爸爸宠溺地看着自己唯一的女儿:「佑之,不怕!有人欺负你,你就反击回去;如果人家计高一筹,你就回家找爸爸!爸爸替你出气!」 妈妈的脸上有些淡淡的担忧,不过既然已经决定了,她还是鼓励着从未离过自己身边的女儿:「佑之,记住女儿家只身在外,一定要洁身自好!遇事冷静、果断,凡话留一句,凡事留一线!」 这是顾佑之离家前的情景,爸爸妈妈的关爱之情是那么鲜活! 一只手轻柔地抚在顾佑之的脸上,把她眼角的泪水擦去,顾佑之慢慢地睁开了双眼。 床前站着的人,惊喜地叫道:「依依,你醒了!」 顾佑之想侧过脸来,仔细看看这里与床前的人,可是她却转身跑出来了病房,徒留顾佑之一头雾水地闭目养神。 不一会儿,走廊里传来咚咚的脚步声,一前一后。 「王大夫,你快看看,刚才我女儿清醒过来了!」女人语气中的惊喜和急切,显而易见。 「哦,那就脱离危险了,不然后脑重伤,搞不好就变成植物人。我再检查一下……」王大夫的声音不高不低。 说话间,二人已经进入病房,走到病床前,一只略有些凉的手,拨开顾佑之的眼皮,二人对视了一眼。王大夫就把手拿下来,询问道:「你现在有什么感觉?」 顾佑之晓得面前的中年男大夫,在问自己的症状,遂干哑着嗓子,缓缓说道:「后脑勺疼!只要一动,就有些头昏……」 顾佑之听到自己有些稚嫩的声音,有些不习惯,但想到原身才十三岁也就释然了。 女人很焦急地说道:「王大夫,我女儿依依才十三岁,这要是脑子真有什么后遗症,可是一辈子的事……」 顾佑之在女人有些惶恐的话语中,将目光定在她的脸上,惊喜而又略有些失望。 竟然与妈妈的面容极其相似,只是在左眉梢上,多了一颗小米粒大小的红痣。但是神态和气质却明显的不同!自己的妈妈是高贵典雅、从容大气的,而面前的女人则书香气十足,却带着些许阴郁。原本以为是担心自己女儿的身体,细细看来,则是源于内心深处的忧思! 王大夫依旧不紧不慢地解释:「这是脑震盪后遗症,恢復一周或者二、三周就会没事的。另外,病人失血太多,多给吃些有营养的东西。」他说完,就走了。 吃完了早饭的关内老太太,在孙子、孙女走后就躺在床上准备睡个回笼觉。这一折腾,她来了精神:「你联繫到家里人没?什么时候过来?」 女人有些不自在地说:「孩子他爸可能出任务,没联繫上。」 顾佑之闭上眼睛,脑补着长期两地分居,导致夫妻二人感情不好?或者是宋依依的爸爸重男轻女,把儿子带在身边,对于女儿漠不关心?还是真的出任务了,军人嘛,也难免的…… 关内老太太非常热心:「大侄女,你得给女娃弄点吃的来。听大娘的,就小米粥拌红糖,再煮两鸡蛋,有营养还补血!」 女人有些发蒙:「大娘,那不是月子饭吗?」 关内老太太一拍大腿:「月子饭是干啥的?不就是补血的!大夫说的啥,你女娃失血过多,需要补血哈。那年月,八路军伤员住我家,我就给做的小米粥拌红糖,老好了!」 顾佑之暗笑,老百姓也是有生活智慧的,别看老太太没受过什么教育,但是她说的小米粥拌红糖还真补血。 顾佑之喝了女人端回来的半饭盒粥,又吃了一个煮鸡蛋,看着面前这个女人,虽说不能真正当成自己的妈妈,但今后也免不了要孝敬她的:「我实在吃不下了,您也没吃早饭,不嫌弃的话,就吃了吧。」 第四章 帮助 女人惊喜地看着顾佑之:「依依,妈妈怎么会嫌弃你!我吃就是。你先睡会儿。」 郁闷的心情好了许多,她和关内老太太唠着嗑儿:「姑娘大了,懂事了,要不怎么说女儿是妈的小棉袄呢……」 顾佑之躺在床上,实在睡不着,干脆闭着眼睛运行玉女诀,调理身体。 护士进来挨床挂滴流,女人识趣儿地退到一边。可是,顾佑之却清晰地听到了她低低的嘆息声,许是与这具身体血脉相连,顾佑之的心底泛起了淡淡的难过。 临近中午时分,病房里仅有的二位病人的滴熘打完了。 关内老太太靠着床头坐着:「大侄女,那边的床位空着,你上那儿倒一会儿,歇歇。」 「吱扭」一声门被打开,门外传来护士的声音:「你要找的人就在这个病房。」 一道爽快的女音道过谢,人随之也进了屋:「凤竹,我上午去科室才知道你请了假,孩子怎么样了?」 女人已经从床位站起身:「耿姐,你怎么来了?」 耿姐把手中的两个铝饭盒塞到女人手里:「你先吃午饭!我刚才去食堂,正赶上今天有猪肉炖白菜粉条,你不是爱吃嘛,我多买了一份,够你吃两顿的。」 女人也不客气:「行,那我先吃。耿姐,你吃没?」 耿姐看着床上正睡着的孩子,脸色苍白,十分气愤:「我吃完了。哎呦,你说这杀千刀的,马上要过年了,还出来劫道伤人!你看这孩子,遭老罪了,脑袋被开了多大的口子?」 女人一边拿开饭盒盖,一边解释:「没有口子,被砸了个大包,流了不少血!」她心疼地瞅了一眼病床上的女儿。 耿姐的脸立刻阴转晴:「看来是让人传的太邪乎了,没大事就好!你打算陪护几天啊?」 女人嘆了口气:「得听大夫的,依依什么时候出院了,我什么时候上班。耿姐,你今天歇班吧,你帮我看一下,我这就出去给依依买饭去。」 耿姐站起身,嘎嘣脆地开口:「凤竹,你留下。告诉我孩子现在应该吃什么,我回去做了送来。」 女人从兜里掏出五块钱,递过去:「耿姐,你拿这钱去买。孩子现在虚,喝粥好消化吧?骨头汤是不是可以补些营养?大夫说还要补血……」 耿姐打断她的话:「你这也没什么章法呀,我还是去问大夫把稳。买完东西,我给你报帐。」说完,就风风火火地走了。 关内老太太夸奖着:「你看看人家多爽快,多麻利,比你这知识分子拿事!」 女人丝毫不恼:「我们都是住独身宿舍的,她是我好姐妹,呵呵。」 老太太的孙女送饭来了,碰巧和从厂区赶回来的李副主席一起进来。 李副主席一边脱外面的罩衣,一边说着话:「小石,我回厂里特意问了一下,那两劫道的被押到市公安局了,一定会严惩的!」 老太太的孙女插着话儿:「一定会吃枪子的!」 李副主席迈腿上了病床:「小石,你家人什么时候能到?你一个人没日没夜地挺着,也受不住啊!」 女人拿筷子的手顿了一下:「我刚才给部队打电话,接电话的人也说不清楚,可能在外执行任务呢吧。」 李副主席嘆了口气:「军人家属就是辛苦,你需要他的时候吧,他偏偏不能在身边,什么都要靠自己,哎!」 女人含混地应了一声,胡乱地往嘴里送了几口饭,就把饭盒盖上,放在病房内的暖气上。 躺在床上的顾佑之,微不可见地皱了下眉,旋即松开,看来要尽快养好身体,再彻底了解一下自己现在所在的家庭,一贯掌控全局的她非常不习惯目前对身边事一无所知的情况! 病房的门再次被敲开,女人科室的领导和工会小组长拎着二袋红星奶粉、一小篮子鸡蛋、一大包红糖和两瓶水果罐头走进病房。 两人把东西放在床头柜上,与李副主席打了招唿,才坐在床边。 女人有些过意不去:「唐科长、刘组长,现在我们科里这么忙,你们还过来……」 刘组长一摆手:「说什么呢!你家孩子摊上这么大的事儿,我们工会能不来看看吗?」 唐科长看了一眼病床上的女孩:「石工,你也知道大家现在为了项目加班加点的,不然就都过来了。只好就我一人做个代表来看看孩子,大家每人出了一块钱,买了这些东西,算是心意。」 女人有些哽咽:「谢谢同志们!」 李副主席在床上坐直了身子:「小刘,小石她情况特殊,爱人在部队赶不过来,人的身子也不是铁打的,白天黑夜的连轴转怎么受得了!再说,小石是你们科室的技术骨干吧,就这么请假一直照看孩子,也会影响你们项目的进度不是。」 唐科长立刻附和着:「可不是,看孩子这样子一二天肯定不行了,这时间一长,可真是会影响工作的!李大姐,你有什么好法子?」 李副主席眉毛一挑,手一挥:「这个时候,就是我们工人阶级发挥互帮互助的时候!」 刘组长看看唐科长,再看看石工,还是开口了:「李副主席,我们都一个科室的,当然能帮就帮,可是,白天大家要上班,晚上也有一大家子的人要顾着。要不排班,一人一个晚上?」 女人连忙表态:「真的不用,大家白天忙项目,晚上要是休息不好,会影响第二天工作的。谁都不用来,我自己能行!」 这时,病房的门一开,耿姐走得飞快,带起了一阵轻风,手里端着用两条毛巾包着的搪瓷大缸子:「呦,领导们来表示关心了,我代她们娘俩谢谢你们。凤竹,快把东西挪到柜子里。孩子得先吃点东西,垫吧垫吧。」 女人从搪瓷缸子里舀出温热的鸡蛋糕,慢慢地一勺一勺餵给顾佑之。 耿姐站在旁边,交代着:「我还借着老田家的锅熬着大骨棒汤呢,我把这篮子鸡蛋一遭带回去。」 第五章 有情人 李副主席叫住她:「小耿,还多亏了你,不然,这孩子的病号饭都成问题。你一会儿不得上班了?」 耿姐转过脸:「呀,李大姐是你啊,怎么心脏又不舒服了?你得注意身体,不然谁替我们这些女职工争取权利!我今天休班,明天白班,我回去把孩子的午饭、晚饭都做好,晚上我替凤竹,让她歇歇。」 李副主席笑着指了指她:「小耿,我之前让你来厂工会,你不来。你们大家看看,这嘴一份,手一份,还热心,多适合在工会!」 耿姐呵呵笑着:「谢领导夸奖,不过,我还是在车间的好,一线啊,还能多挣几块钱,贴补家里。」 李副主席嘆了口气:「是啊,一线的钱肯定比我们多些,你家有四个孩子还有双方老人要养,算了,每家都有一本难念的经!你们的活现在多吗?」 耿姐摇摇头:「年前不是一直三班倒吗,一切都按部就班,还应付得过来。」 李副主席看向唐科长:「小唐,你看这样行不行?你找一车间的王主任商量一下,把小耿暂时借出来,让她帮着照顾这孩子,好让小石能回去上班。你们手里这个项目,可是厂里七五年的重中之重,千万不要耽误了。」 唐科长眼睛亮了亮:「好,我去找老王,我这就去!」 耿姐提高嗓门叫道:「把我借出来,我没意见,但是工资照发才行!」 走到门口的唐科长应了声:「知道啊!」就没影了。 经过了三天的休养,顾佑之已经能够自己下床去厕所,就连大夫都惊讶她的恢復速度。 白天里,快人快语的耿姨,就给她讲些厂里的情况和她妈妈的事情。 这里是春市汽车制造厂的厂属医院,是这座城市里最好的医院! 顾佑之在没有重生前,曾经详细阅读过华夏国从一九四九年建国起的歷史。七五年已经是整个国家那个特殊年代的末期了,各地的工厂逐渐恢復生产,尤其是大型国营企业。而春市汽车制造厂就是华夏国后来的一汽集团的前身,职工众多,配套设施齐全,而其中最有名的就是厂办医院! 整栋大楼四层,呈工字形,主楼是医院各科室看病的地方,内科、外科、儿科、妇科……各科齐全。最让春市百姓津津乐道的是,这里的检查设备居然比春市医院的还要先进、完备! 东西两侧的副楼则是住院处。住院处虽然与主楼相通,但是,在晚上九点以后,就会锁上通道门,严禁夜间探视病人。 住院处每个楼层都是长达五十米的直直的走廊,走廊两侧是一间挨一间的病房,病房全部为四人床位。而男女厕所则分别位于走廊的两头,外侧为洗漱间,内侧为厕所。 一般每个楼层的病房都是同属一个科室的,但是顾佑之所住的病房和对面病房比较特殊,是重症病房,就不分什么病症了,因为这里离着负责住院处的副院长办公室最近,出现什么紧急情况可以尽快得到应对。 顾佑之从厕所里出来,不紧不慢地往自己的病房走。她想着应该出院了,自己的情况自己清楚,自己利用三个夜晚运行玉女诀的大循环,已经把脑后部的淤血清除干净,身体也迅速恢復了能跑能跳的状态。 她还意外地发现自己的五感极其灵敏,比前世的身体还要好上许多。更让自己觉得不可思议的是,只要自己用眼睛专注地看着一个人,就能知道这个人当时心中所想!当然,距离不能太远,否则就不灵了。 顾佑之快要走到病房的门前时,就见耿姨和另外一个女人,急匆匆地往外跑。另一个女人嘴里还在说着:「石工她爱人……」 顾佑之心头一跳,连忙跟在后面往外跑,边跑边把披在身上的棉袄穿好。 技术科在整个厂区的东北角,离着厂医院只有一墙之隔。到了工厂的东北角门,顾佑之已经追上了前面的两人。 她一手拉住耿姨:「带我一起进去。」 耿姨实在担心这孩子的身体,刚要开口,就被顾佑之一句话挡了回去:「耿姨,快些进去,不要耽误时间,我不放心妈妈!」 耿姨一跺脚,拉着顾佑之一同进了工厂的角门。 技术科是在一座独立的二层小楼里,此时外面围了许多人。 楼门前,一名三十多岁的女人正大声地讲述着:「大家可能不认识宋泽民,但是如果说他是你们工厂石凤竹的爱人,你们就应该知道了。我和民哥哥是一起长大的青梅竹马,感情非常好,就等着长大后结婚了。」 那女人停了停,用手捂了下眼,红着眼睛凄悽惨惨地看着围观的人:「民哥哥去参军,我就回老家照顾爷爷奶奶。没想到,你们工厂的石凤竹看上了民哥哥,明知道民哥哥心有所属,却死不要脸地硬追着求着嫁了过去!」 顾佑之已经挤到了围观者的最前排,那个女人的左侧方,清楚地看着她眼中一闪而逝的妒嫉。 女人接着哭诉着:「我得到民哥哥结婚的消息,大病一场。这么多年了,我一直没有结婚。就在今年,我偶然发现了在我家门外面徘徊的民哥哥,到这时,我才知道了民哥哥的心中一直只有我一人,每年都会偷偷地去看我。」 围观的人群,已经有人开始同情那个女人,一中年女工人搭话:「你叫什么名字?」 那女人很感激地看了眼问话的中年妇女:「大姐,我叫蔡春华。」 耿姨不干了,高声喝道:「你这个不要脸的女人!编故事编的也太假了!我与凤竹一直住在一个独身宿舍里面,当时,明明是宋泽民追求的凤竹,我们好多人都知道!」 楼内传来纷杂的脚步声,七八个人从里面走出来。 蔡春华转过身,准确无误地找到石凤竹,「噗通」一声跪在台阶前:「求求你,放过民哥哥,就成全我和民哥哥这对苦命的有情人吧!」 第六章 狠毒 围观之人一片譁然,这得被逼得多可怜才会下跪啊!众人看着石凤竹的目光变得复杂起来。 石凤竹的脸色愈发苍白起来,嘴唇气得直哆嗦,一句话说不出来。 顾佑之没想到这个身体的妈妈,居然除了暗自神伤,关键时刻竟然连句替自己辩驳的话,都说不出来。 她无奈开口:「这位大婶,你在众人面前,口口声声地编造谎话,不管你出于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你现在的行为明显属于破坏军婚的行为,你可知道后果!」 蔡春华激灵了一下,很快镇静下来:「你是谁?关你什么事?要说也应该是石凤竹说。」 顾佑之呵呵地笑着:「这位大婶,这事还真跟我有关!你说你一直没有结婚,我还说你已经生过孩子了呢!厂医院就在那儿,我们一起去做个检查,看看你究竟生没生过孩子!看看你说的是不是谎话!」 蔡春华垂下眼帘,掩住有些慌乱的神情,用手死死地拽住衣角,勐然抬起头,仿佛下了天大的决心:「我是生过孩子,可是那孩子是民哥哥的!」 顾佑之不再理会这种漏洞百出的表演,转过身,面对着围观的人群:「各位妈妈的同志,这人满口谎话,前后矛盾,中伤我妈妈,她的行为已经违反了法律,不知这里可有保卫科的舅舅,请把她抓起来!」 蔡春华有些慌乱地喊道:「我没说谎,我说的都是真话!这些天,我一直都和民哥哥在一起,你不可能是他女儿,他女儿不是让人劫道,把脑袋给砸开了,还不知死活呢?怎么会活蹦乱跳地站在这里!」 石凤竹终于沙哑着嗓子问:「你就是接电话的人?」 蔡春华得意地一笑:「是我。我和民哥哥一直住在一起,白天也跟着他去军营,他告诉我,这叫随军。他心中没有你,自然也不会有你生的孩子,所以才没有过来。」 石凤竹身子晃了晃,要不是旁边的人扶住了她,恐怕就摔倒了。 蔡春华见此情景,马上接着说:「我根本没有说谎,也没必要说谎。你看看,这是民哥哥送给我的礼物,说是他爸爸在参军时送给他的钢笔,他一直很宝贝,随身带着。」说着,她从怀里掏出一支黑色的英雄钢笔,捧在手心上。 石凤竹看着面前的钢笔,突然自嘲地笑了。刚要开口,顾佑之却一步上前,一把捞过那支钢笔,看这具身体妈妈的神情,就知道这钢笔确实是这具身体爸爸的随身之物,自家的东西当然要拿回来,怎么能放在这噁心女人的手里。 蔡春华一见手里的钢笔没了,这可是唯一能够证明自己与宋泽民亲密关系的东西,她嗷地一声,扑向顾佑之。 顾佑之轻松地一闪,就躲开了。蔡春华余光看到站在台阶上的石凤竹,一不做,二不休地一扭身撞了上去。 石凤竹满心悲伤,无助地站在原地。毫无准备的她被蔡春华这一撞,立时就重重地倒在了台阶上,又滚落下来。 顾佑之急了,高声喊道:「这女人行兇杀人,赶紧把她抓起来!」她再顾不得其他,直接奔向倒在地上,已经陷于昏迷的石凤竹。 顾佑之非常懊悔自己的大意,三日前发现这副身体妈妈的异状,却没有引起足够的重视,只是想着出院之后再了解清楚!更没有想到突然出现的蔡春华如此狠毒,让自己的这位妈妈受到身心双重伤害! 顾佑之看到与妈妈十分相似的脸已经青白,她有些迟疑地伸手探在鼻下,唿吸微弱得几近全无。 她悲从心生,自己的父母去世时,自己没有在身边。待她赶回去参加葬礼时,才得知车祸引起了爆炸,根本没有找到父母的尸体,骨灰盒里只是他们平时衣物的灰烬。而现在,却要眼睁睁地看着这个可以做妈妈替身的人,在面前渐渐地失去生机…… 顾佑之抬起头,看到蔡春华已经钻出围观人群,跑远了。周围的那些人脸上或诧异、或深思、或旁观看戏、或幸灾乐祸,但是大多仍站在原地观望着。她非常气愤,刚要站起身怒斥,耿姨跑了回来,身后跟着保卫科的人。 「人呢?那个不要脸的女人呢?你们这些人还有没有正义感,由着她往自己同志的身上泼脏水,都没有人站出来管!」 耿姨鸡皮酸脸地喊完这句,才发现躺在地上的石凤竹和蹲在旁边的顾佑之,她和来给她报信的女人一起奔过来:「这是怎么了?」 站在台阶上的唐科长和他旁边的同科室的人,才从震惊中缓过神来,几步跨下台阶。刘组长心有余悸:「那个叫蔡春华的女人,太不是东西了,就是她把石工从台阶上撞下来的!都怪我们,当时一出一出的,还没等我们反应过来,她人就跑了!」 耿姨眼睛瞪得熘圆:「你们可真行!」 顾佑之拿开握在一只冰凉手腕上的手,沉声说道:「有没有担架或者平板,把我妈抬到医院去?」 「有!」唐科长连忙拉着旁边两名男工程师,回小楼里。 顾佑之没有想到自己来到这个特殊年代,先是遇到见义勇为之人而获救,随后就遇到事不关已、高高挂起的同厂同志,才刚刚认为这个年代的人质朴可爱,如今就直接被彻底翻转!果真在哪里人心都是复杂的!都是有好人、有坏人、更有不辨是非、只看热闹的芸芸众生! 顾佑之木然地跟在众人身后,回到医院。 医生把石凤竹安置在顾佑之的病房,关内老太太昨天出院腾出来的那个病床。 副院长带着两名主治大夫一起实施抢救,可是却收效甚微,不过石凤竹的鼻息一直若有若无,心跳虽然缓慢,却也没有停止。 副院长无奈地交代:「我们已经尽力了,一切就要看病人自己的了。哎!但愿她和她女儿一样幸运!你们赶紧都出去吧,病人现在需要绝对的安静,只留一人照看就行!」 第七章 再见 顾佑之抬眼看向耿姨:「耿姨,谢谢你这些天一直为我们娘俩忙前忙后!你今天回去好好歇歇,我已经好了,就由我来照看我妈吧。」 旁边的李副主席已经穿好棉袄,正由她妹妹搀着:「小耿,小石现在昏迷着,你留下也做不了什么。你回去做好饭,给小丫头按时送饭就是!正好,你给我讲讲,小石怎么就成了这个样子了……」 往外走的副院长回过头:「老李,你家有急事,你回去我也不拦你,我给你开好药,你记得按时吃药啊!」 一群人唿唿啦啦地走了,顾佑之把病房的门关好,坐回到自己的病床。她定定地看着临床安静地躺着的人。 世事无常!前几天还在温柔照顾自己的女人,转眼间就没有知觉地躺在医院里。 顾佑之心里憋着一口闷气,她是怎么也想不明白,这具身体的爸爸究竟是怎样一个人?如此好的妻子、孩子,他都不珍惜吗! 倒不是相信那个蔡春华的话,那么一个漏洞百出的故事,出自一个满眼算计的女人之口,自己傻了才会相信! 但是,他常年在部队,与自己的妻子两地分居,二人之间的感情是好是坏?对自己的儿女究竟如何?他与那个蔡春华之间,难道真的敢冒天下之大不韪,做出出轨的事情来? 顾佑之抿紧了嘴唇,真相她会去探明,公道她也会为眼前这个可怜的女人讨回来! 现在,这间病房内只有顾佑之和昏迷中的石凤竹,倒也让她行动起来自由了许多。吃过晚饭的顾佑之,在安安静静的屋子里面开始运行玉女诀的大循环。 午夜时分,完成了一周玉女诀大循环的顾佑之,起身去看临床上躺着的人,却对上一双刚刚睁开的眼睛。 顾佑之随手把病房内的管灯拉开。闭上了眼睛,等到适应了屋内光线的石凤竹再次睁开双眼,她非常淡然地看向顾佑之,旋即变为狂喜,伸手拽掉吸氧管,一下子坐了起来:「佑之?你是佑之吗?」 顾佑之非常惊讶,她怎么知道我叫佑之! 石凤竹看眼前的这个小女孩没有回应她,眼内的光彩暗淡了下来。她闭了闭眼睛,平静地睁开,挺直了背嵴,自然地把左手搭在右手背上,放在大腿上。 顾佑之一言不发地看着她,目光越来越亮。 石凤竹微微侧着脸,轻轻挑了一下右眉,按照刚刚搜寻到的记忆,不徐不疾地开口:「依依吧,我刚才认错人了。」 顾佑之「扑哧」一声笑了出来,石凤竹愣了一下,这孩子怎么回事,不是受了什么刺激吧?她用手摸了下耳垂,想想自己并未说了什么可笑的话。 顾佑之干脆坐在她的床边,笑嘻嘻地问道:「你刚才叫我佑之?」 石凤竹不动声色:「我说过我刚才认错人了。」 顾佑之点点头:「既然是认错人了,那你能告诉我叫佑之的那个人姓什么吗?」 她看着石凤竹露出诧异的神情,调皮地眨眨眼睛:「姓什么?快说!」 石凤竹莞尔一笑:「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应该姓顾。」 顾佑之故作深沉:「我看到你,也想到一位故人。」 石凤竹颇感兴趣地问:「姓什么叫什么?」 顾佑之眼中隐隐有泪光:「姓杨名盼兮。」 石凤竹轻柔地捧起顾佑之的脸:「佑之,真的是你!」 顾佑之嗯了一声:「我在四天前来到这里的。」然后,她忘情地扑到妈妈怀里,鼻子一酸,眼泪流了下来。 九年了,天人两隔!没想到,竟然能够在这个特殊的年代,再次见到自己的妈妈! 顾佑之吸了吸鼻子,抬起头:「爸爸呢?爸爸回来吗?」 石凤竹正抚着女儿头髮的手顿了顿:「在你的车子爆炸的时候,我和你爸爸本想上前护住你,但是我却失去了意识,醒来就在这里了。我现在也不知你爸爸在哪里……」 顾佑之知道自己的父母情深意重,妈妈现在一定很难过,连忙安慰:「妈,你别伤心。我想既然我们二人都来到了这里,爸爸应该也在这里!」 石凤竹轻轻地说:「但愿如此吧,希望上天能够眷顾我们一家人!」 顾佑之筋着鼻子:「妈妈,你刚才说的我没听懂。你和爸爸一直在我身边吗?」 石凤竹笑笑:「确定地说,应该是我和你爸爸实在不放心你,我们的灵魂就一直跟着你。」 顾佑之眯着眼睛惋惜着:「可惜,我察觉不到!」 石凤竹嘆了口气:「我们出车祸时,就意识到这不是意外,而是人为,所以才会不放心你的,谁让你是我们唯一的孩子呢。你还记得我们全家去旅游,在崑崙山求到的三只小玉饼吗?」 顾佑之点点头:「当然记得!那是在崑崙山上的一块奇玉,那位道士将它三均分后,每块都磨成了一只小玉饼。中间的那块归了我,莹白的玉饼,中心却是一点墨色。左边的那块归了爸爸,碧绿的玉饼,中心是一点红。右边的那块则归了妈妈,幽蓝的玉饼,中心是一点黄。那道士还说这玉与我们一家人有缘,才送给我们的,可是却收了我们一大笔钱。」 石凤竹面露庆幸:「多亏了这三只玉饼!没有玉饼,我和你爸爸就不能一直跟随着你。那时,看着你遭遇感情背叛,心里很难过;看着你从医科大学毕业后,竟然去读了法律的硕士,觉得你太过儿戏;看着你经歷了一场场的阴谋与报復,我和你爸爸都很心疼。就是我们这次,能够意外重活一世,我认为都是这三只小玉饼的功劳!」 顾佑之微微皱着眉头:「可是,我的小玉饼消失了!在车祸爆炸时,就消失了!」 石凤竹认真地回忆着:「那时,我在失去意识前,清楚地看到你浑身泛着莹白色的光晕。佑之,你说是不是小玉饼进入了你的体内?」 顾佑之歪着头:「妈妈,我现在叫宋依依,你叫石凤竹,千万不要叫错了,免得惹上麻烦!」 第八章 捨弃 石凤竹用手轻拍了她的胳膊一下:「依依,我记住了!」 宋依依听到外面有脚步声,干脆去把病房内的管灯闭了,回来直接爬上妈妈的病床,母女二人相互依偎着。 宋依依低声问着:「妈妈,你跟原主石凤竹碰面了没有?她没跟你说些什么?我怎么总觉得她过得好抑郁呢?」 石凤竹面露同情:「我与她紧赶慢赶地说了几句,她就决然地走了,只是请求我照顾好她的孩子。我刚才又融合了她的全部记忆,说起来,她的身世确实是有些坎坷。」 宋依依瞭然地点点头:「妈妈,你慢慢讲。」 石凤竹呵呵笑着:「你当时讲故事啊,也就几句话而已。她原名叫白月霞,她的父亲是三民党的陆军师长,在三民党撤退时,本来允许携带的家属名额是四人,她的妈妈、哥哥和她一家人可以一起去台岛,但因为她的爷爷奶奶非要跟着他父亲,这时名额就不够了。」 「她妈妈就说能不能让她的大伯或者叔叔带上一人,结果遭到拒绝,说他们的名额已满,不能把自己的孩子丢下不管。」 「她奶奶就说赔钱货带着干什么,然后又大骂她妈妈不孝顺。她爸爸是个孝子,时间紧急,最后就把她託付给了共c党在他部队所在城市的卧底石玉琢。他父亲之前发现了石玉琢的身份,不过并没有抓捕他,一来二去,两人也成为了比较特殊的朋友。」 「她妈妈要留下陪自己的女儿,被她父亲硬生生拖走了。她父亲也没敢把消息告诉自己的儿子,害怕儿子也留下。」 「她之前在家里一直很受宠爱,没想到大难当前自己会被家人所捨弃!当时,她十一岁,已经懂事了,但却还是个孩子。绝望的她,被石玉琢带回自己家,与自己的妻子赵桂芝商量,对外宣称这是他的大女儿,以前一直养在老家,现在爷爷奶奶都过世了,就接了回来。」 「好在赵桂芝是个非常大度的人,在吃穿住用方面,与自己亲生的孩子一模一样。她逐渐从绝望、无助中缓过来,每天拼命地学习、帮忙做家务、照顾弟妹,用以回报这个收养自己的家。但是却形成了悲观、软弱的的性格。」 「因为她长得漂亮,过了十六岁就有好多人追求。但是,她一直无法摆脱被捨弃的阴影,根本不想结婚。她躲避了二年,后来家里人都开始催促她嫁人。恰在这时,当兵外出执行任务的宋泽民遇见了她,一见钟情,就展开了激烈的追求。」 「石玉琢和赵桂芝因为她不是自己的亲生孩子,所以异常慎重,全面考察了宋泽民本人以及他的家庭,才同意了这件婚事。」 「婚后,宋泽民对她一直很好,但是,因为他是一名军人,所以就常年在外驻军,而她是一名机械专业的大专生,被分到了春市汽车制造厂技术科,不能随军,因此,二人一直两地生活。」 「夫妻二人每年能见上一面,在一起生活半个多月,没有出现过什么问题。但是,宋依依被歹徒袭击后,她去给宋泽民打电话。一开始,接电话的是宋泽民的勤务兵,吭吭唧唧地说宋团长在开会。之后,再打电话就是那个蔡春华接的电话,说宋团长部队很忙,没有时间,就把电话先挂了。」 「然后的事情,你就知道了。」 宋依依嘆了口气:「她是不是觉得早年父亲抛弃了她,现在丈夫又抛弃了她,还让自己备受侮辱,所以才觉得活着没有意义了?」 石凤竹幽幽的声音传来:「这个婚姻需要马上结束,我们母女好安安心心过日子!既然都送来了梯子,我想着明天我就去部队,把婚离了。」 宋依依不满地说:「妈妈,还有我,我们一起去。如果真是宋泽民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怎么也不能便宜了这个渣男,他可是间接害死了自己的妻子!」 「呀,我忘了一件重要的事儿,我得为自己讨回公道,恢復名誉。不然,这个年代,唾沫星子还不把我给淹死啊!」石凤竹推推她,「依依,赶紧回自己床睡觉,明天我们早些走!」 次日一早六点钟,母女二人洗漱完毕,就去医生办公室,要求出院。 值班大夫正在疲倦地打着哈欠,嘴还没闭上,办公室的门就开了,他呆愣地看着走进来的两个人,随即睁大了眼睛:「你醒过来了!」 石凤竹很有礼貌地提出了出院的请求,值班大夫希望她能留院观察几天,但她都以家中有急事拒绝了。 母女二人回到病房,把床头柜里剩下的奶粉和红糖,装进宋依依来时背的军用书包里。整个住院部还很安静,大部分的病人还没有起床。 二人轻手轻脚地走出医院大门,宋依依重重地唿了口气,白色的哈气瞬间被凛冽的东北风颳散了。她侧过脸,检查石凤竹的头巾裹得严不严:「妈妈,这室外足有零下二十多度了,你这身体前些日子净着急上火的,可得注意一些,免得内火外寒,再病倒了!」 石凤竹用带着棉手闷子的手捂了下脸:「这里是东北吧,可真冷!」 宋依依呵呵笑着:「这里是吉省,不过我觉得,比以前冬天我去哈市滑雪时还冷!」 石凤竹一级一级下着台阶:「温室效应嘛!单纯看环境,还是现在好,水土没有污染,空气也没有雾霾……」 「哎呦!凤竹……真的是你!你好了,这大冷天你出来干什么?赶紧回病房去!」耿姐的大嗓门打断了石凤竹的话。 石凤竹看着她手里用毛巾包着的铝饭盒,脸上暖暖地笑着:「耿姐,我出院了!已经好了,还住什么院啊。我想着,去部队一趟,把事情解决了,这种事拖不得!」 耿姐脸上的喜悦没了,有些低落地说:「这种事儿还真拖不得,不然越来越糟!可是,你刚好,身体能行?」 第九章 独身宿舍 耿姐看了眼目光平和的好姐妹,「你们还没吃早饭吧?回宿舍去,先把饭吃了,大冷天可不能饿肚子。然后,我找人帮你买火车票,你们还得多带着钱和粮票……」 母女二人对视一眼,她们完全忽略了这些,对于这个年代的规矩还真不太清楚。 两人乖乖地跟着耿姐往独身宿舍走,一路上听着耿姐的唠叨,还不时地插着话:「耿姨,我兜里就有五斤粮票,不过是吉省的,是不是到辽省就用不了了?」 「是啊,我们手里大多是地方粮票,吉省的粮票当然不能在辽省用了。哦!你爸的部队在辽省,直接用他的就是了。」 母女俩笑笑,谁也没接话。 很快,三人走进了独身宿舍区,前半部分都是直排的三层楼。 耿姐看着面露好奇的宋依依,主动介绍起来:「这种楼房里的宿舍,一间屋子住四个人,绝大部分都是未婚青年。」她指了指后面的那片平房:「我和你妈住在后面的平房,那里是二人一间,有厨房,大多是成了家的人。不过,平房里是炕,要烧炉子,这点麻烦一些。」 说着话,宋依依跟着走进第三趟的平房,看着耿姐把第五间屋子大门上的锁头打开:「我和你妈就住这间房,呵呵。」 宋依依一进门就闻到肉骨头的香味,她眼睛一扫,看到炉子上正坐着一只冒着热气的大锅,炉子对面的那面墙摆着碗柜、菜板菜刀,这里是厨房。 「依依,先把罩衣脱了,屋里暖和,出了汗不舒服。」耿姐的声音从里屋传了出来。 「来啦。」宋依依应着,走进里屋。她边脱着罩衣,边打量着。这里应该是卧室,睡觉的地方。屋子里的一半面积都是火炕,炕头与厨房里的炉子仅一墙之隔,炕尾则并排摆放着两只大木箱子,火炕的内侧分别摞着叠好的两床被褥。火炕的面积目测长有五米,宽有二米五,只住两个人的话,真是横着睡竖着睡都行。 耿姨搬过来一张炕桌,往火炕上一放:「你俩都上炕,我把馒头热热。」 石凤竹哪里能让人家侍候着:「耿姐,还有什么活?我们一起干。」 耿姐硬是把她按着做到炕上:「没活儿,我一个人就行。你现在还是个病号呢,先歇着!」 宋依依也同意:「妈,你先歇着,要不然整理一下要带的东西。我去帮耿姨。」 宋依依跟着耿姐走回到厨房,看着她把炉子上的大锅端下来,换上一只蒸锅,用水舀子从墙角的水缸里舀了些水,倒在蒸锅里,放上盖帘,然后在盖帘上摆了几个大个的凉馒头,把锅盖盖好。 她一边感慨原来七十年代的城市生活是这样的,一边问:「耿姨,我做什么?」 耿姨看了眼饭盒:「你把饭盒里的饭菜都折出来,再把筷子摆上就行。」 宋依依蛮有兴致地从碗柜里拿出一只盘子,把饭盒里温热的五花肉炖酸菜倒在里面,端到炕桌上。又把另一饭盒里的米饭折到碗里,拿好三双竹筷子,摆到炕桌上。 她走到最里面的屋子扫了一眼,大约十平米的面积,一件五斗橱、一张桌子、四把椅子就没有多少空间了。看来这里是会客和学习的地方。 宋依依觉得这样窜糖葫芦的设计挺有意思,就是在一间长方形的房子里,分成大小不等、功能各异的三个部分。 石凤竹已经从她自己的大木箱子里,找出两套换洗的内衣裤。此时,正在数着自己压箱底的钱,她看到宋依依进来,努着嘴:「所有的钱都在这里,一共二百五十一元。还有粮票,吉省的三十九斤,辽省的十六斤三两。」 宋依依点点头:「钱我俩分着装。」 耿姐装了一碗辣白菜,端进来,又返身盛了二碗骨头汤送进来,听到二人的话,连忙提醒:「过年之前坐火车,小偷贼多,钱一定要放把稳了!你去年不是在衬裤里缝了个内兜嘛,就放那里!」 宋依依看了眼挂在墙上的日历本:「今天2月8日,农历腊月二十八,还有两天就大年三十了!」 石凤竹拎起一条衬裤:「是这条衬裤带暗兜的,依依,你要不要在衬裤里面缝一个?」 宋依依嘻嘻笑着:「我还是缝在棉袄里面,有针线和布片吗?」 石凤竹从大木箱子里拿出一只针线盒和一片卡其布,宋依依接过来,脱下自己的棉袄,穿针引线,很快在左侧内襟上缝了个暗兜,往里装了一百五十元钱,用手拍了拍:「我记得还需要一个别针封口。」 耿姐端着热腾腾的一小盆馒头和一盘大葱炒鸡蛋,走进来:「先吃饭,别针啊,我有。」 说着,她走到里面的屋,拿出来两只别针,递给宋依依。 「谢谢!」宋依依把别针在暗兜的兜口别好,学着耿姐的样子盘腿坐在炕桌旁,三人开始吃起早饭来。 宋依依拿起馒头咬了一口,又夹了块炒鸡蛋,再喝了口撒着香菜末的骨头汤:「好吃!味道真好!」 耿姐以为是夸她手艺好,谦虚着:「那馒头是从食堂买的,我们食堂的馒头可是远近闻名,面发的好,硷对的不多不少!」 石凤竹却明白女儿说的意思,这些食材都是绿色、纯天然的,味道很正。种白菜上的都是农家肥;猪是正常餵养一年后宰杀的,放在几十年后,妥妥的是有机笨猪肉;鸡蛋都是从老农手里买的家养熘达鸡下的,蛋黄的颜色都是黄中透着红。 耿姐突然想起个事儿:「凤竹,前两天,厂工会表扬了二车间的老吴和老赵,他们就是救你姑娘的那二个人。厂里给他们发了奖状,还有三十块钱的奖金。他们俩还谦虚呢,说是真算起来,你姑娘也救了他们一命,他们没承想那两个歹徒还带着刀,要不是你姑娘拍了那个都把刀亮起来的坏蛋一砖头,他们可能也会交代到那儿啦。」 宋依依眨眨眼睛:「妈妈,我们是不是应该谢谢人家的救命之恩?」 第十章 心意 石凤竹也在想这个问题:「耿姐,我要去向他们二人表示感谢,给钱不太好,那送什么东西好呢?」 耿姐想了想:「鸡蛋就行,我之前用你给的钱买了些,你们科室又送了些,你和依依又不在这里过年,放着也是浪费,正好他们一家一半。」 石凤竹摸了下耳垂:「不少吗?」 耿姐一摇头:「多少是那意思,谁家也没有多少钱!」 宋依依知道这是个资源贫乏的年代,可还是觉得东西有些少,她一眼瞧见自己的军书包:「妈妈,再加上奶粉,一家一袋。」 石凤竹咽下口酸菜:「耿姐,你知道他们两家住哪不?」 耿姐又拿起一个馒头:「别急,我这就去找前趟房的大芳打听一下,她是二车间的,应该能知道。」说着话,她把馒头掰开,夹了两块鸡蛋和一些辣白菜,咬了一口手里的馒头,挪到炕边,开始穿鞋。 石凤竹有些过意不去:「耿姐,你吃完了,再去吧。」 耿姐白了她一眼:「那时候,大芳就上班走了,我还得去车间打听。」 宋依依笑呵呵地看着率直热心的耿姐,就穿着件夹袄出了屋子,不由感慨:「妈妈,多亏你遇到了这个好人,为你忙前忙后……」 石凤竹认真地许诺:「以后,我会加倍回报的!」 宋依依放下筷子,拍了拍吃得有些鼓的肚子:「现在,我们不用再但是食品安全的问题了,呵呵!我去洗碗。妈,你把剩下的钱和粮票都收好。」 石凤竹应了一声,就准备起来。 等到宋依依把碗筷收走,洗好,再把炕桌擦干净,搬到墙边立好,就见石凤竹从大木箱子里找出了四块新布。 她凑过去,看了一眼叠得四四方方的绿色和蓝色卡其布,拿起另一块红色带黄绿色大花的棉布,晃了晃:「这花布也太热闹了!」 石凤竹知道女儿喜欢雅致的图案:「我猜,这块花布一定是给你准备过年做新衣的。」 宋依依又拿起最后一块青色带红色小花的棉布:「妈妈,这块应该是你的,呵呵!」 石凤竹轻拍了下女儿的手:「今年,咱俩就先别穿新衣了。那两块卡其布,看着够做成年人一身衣裤的,我打算给老吴和老赵家送去。这二块花布送给耿姐,人家帮了我们这么大的忙,我可不能当成理所当然!」 宋依依调皮地举起手:「我同意!完全同意!」 石凤竹挑挑眉:「我这次去部队,尽快把啰嗦事解决了,以后好清静地过日子。」 宋依依看她的脸上还有些憔悴,不放心地说:「妈妈,你现在这身体是不是弱了点?看着脸色可不大健康。」 石凤竹摸了摸自己的脸:「我昨晚运行了一遍水华心经,感觉挺好,第一次运功,居然挺顺畅,比我以前的身体资质好!」 宋依依压低声音:「我也觉得比以前的身体资质好,五感非常灵敏,会不会与小玉饼有关呢?」 石凤竹看着女儿那双黝黑璀璨的眼睛,差点陷入其中:「我怎么觉得你的眼睛就像墨玉一般,确切地说,就像你的那块小玉饼中心的墨点!」 宋依依笑了:「如果真的跟我融成一体,那我就心安了,不然失去了它,总觉得十分遗憾……」 「吱嘎」一声,房门被打开了,母女二人立刻中止了刚才的话题。 耿姐带着一身的冷气,小跑着进了屋:「凤竹,打听明白了,走,我带你过去!」 石凤竹拉着她:「耿姐,我给那两家送完了东西,就直接去火车站了。要过节了,我这有两块花布,你回去给孩子做身新衣服。」 耿姐连忙拒绝:「那两块花布不是你特意买给自己和依依的吗?我咋能要!」 石凤竹拽着她,不容置疑地说:「耿姐,你看我今年春节还有心事做新衣吗!再说,我和依依先后出事,都是你忙前忙后。这是我的心意,你要是不收,就是把我当成外人了!那以后我们还处不处!」 宋依依跟着熘缝:「耿姨,你和妈妈是好姐妹,妈妈给你,你就收着就是!那块花布是给耿姨的,你穿着一定好看!」 耿姐一闭眼睛:「好,我收着,这花布我倒真的挺稀罕的,哈哈哈……」 耿姐提着一篮子鸡蛋,拎着一个布兜,里面放着一块布和一袋奶粉。石凤竹则拿着另一份东西。宋依依背着一个军用书包,里面放着毛巾和洗漱用品,还有一只搪瓷缸子,手里提着一只旅行包,里面装着换洗衣服和一个铝饭盒。 三人走进离工厂最近的家属区,耿姐唿了口气:「还好,他们两家都住这里,不然可要耽误不少时间。」 她凑近石凤竹,悄声说:「你知道我去大芳那儿,听说什么了?老赵的媳妇也在二车间,看库房。她昨天跟别人抱怨,本以为咱家老赵救了石工的丫头,等她丫头出院了,怎么地应该送些东西吧,没想到,这石工又出事了,看来什么都别想了!你说这老娘们,眼睛就盯着这点东西!」 宋依依在后面跟着走,但是耿姐说的话却听得一清二楚,她笑笑,这有什么?人之常情! 这是一片平房,一排一排的,规划的倒是整齐。每家都是一间窜糖葫芦形的房子外加一个十多平方米的后院。 宋依依越过小矮墙,看着一些后院里的葡萄藤、小枣树,想像着到了夏天,吃过晚饭的家人围坐在院子里乘凉、闲聊,嘴角不由翘了又翘。 直到看到老赵媳妇很自然地接过石凤竹手里的东西,转过身又要从耿姐手里拿走另一份东西时,她脸上的笑容淡了下来。 老赵站在一旁,满脸通红地把自己媳妇硬拽回来。 宋依依看到老赵的面子上,还是开口解了围:「赵舅舅,谢谢你和吴舅舅,冒着危险救了我!本来应该早些来,但是今天我才出院。你还要上班,我们也要赶去吴舅舅家,那就先走了。」 第十一章 本事 老赵一直把他们送到老吴家,才离开。 耿姐嘟囔了一句:「那老娘们真给她爷们丢脸!」 老吴媳妇见到这些实用又值钱的东西非常高兴,但仍顾着面子假意推辞着。三人坚决留下东西,在友好的氛围下离开了。 春市汽车制造厂在这座城市中是规模最大、实力最强的国营企业,交通也非常方便,多路公共汽车经过此地,站名就**市汽车制造厂。 三人站在工厂正门斜前方的1路公共汽车站等车。 春市汽车制造厂是早上七点三十分上班,而此时是七点十分。宋依依看着上班职工的自行车流越来越大,占据了三分之二个路面还多,暗暗感嘆着,真不愧被后世称为「自行车时代」! 不少走路上班的人陆陆续续从她们面前经过,有认识的还会不时地相互打个招唿。 耿姐用胳膊肘拐了拐石凤竹:「前面是你领导,你说你要是请假,他会不会不同意啊?」 宋依依看着自己的妈妈已经朝前迈了二步:「唐科长!」 正不紧不慢蹬着车的唐科长,听到前面有人叫他,抬眼一看,他惊讶地捏闸停车:「石工,你醒了!这是太好了!」 石凤竹笑呵呵地应着:「是啊,今早才醒,让大家操心了!唐科长,我打算请探亲假,要尽快处理那些事情,不然我名誉受损,根本无心工作!」 唐科长想想昨天发生的事情,确实挺让人糟心的,再看看眼前满脸憔悴的人:「行,那你就休探亲假吧,尽快把家里事处理好,也藉机把身体养一养……」 宋依依大声喊道:「妈快些,车来了!」 石凤竹对着明显还没有说完话的领导,歉意地说:「唐科长,那我先走了!」 唐科长有些无奈地摆摆手:「快走吧。」 宋依依对这种只在影视片中看到的无轨电车,非常感兴趣,一对长长的触电桿吸附在半空中铺设的电网上,用以提供行车动力。无轨电车素有「绿色公交」之称,节能环保、舒适卫生。 宋依依乘坐的这辆无轨电车是白色蓝条车身,两节有些破旧的车厢。她跟着耿姐和石凤竹,穿过由墨绿色帆布制成的车厢软连接,手里捏着售票员递过来的五分钱车票凭证,一张二厘米宽、五厘米长印着蓝字的纸,站在有些拥挤的车前部,看着车窗上厚厚的霜花。 马路上的机动车实在不多,车子开得飞快。车里的人大多都是去火车站的,要过年了,好多人都要回父母那里的,车里不少人带着大大的包裹。 宋依依看到旁边有人拎着一大袋馒头,才想起自己没有准备火车上的饭。石凤竹也注意到女儿的目光了:「我们一会儿下车了,再买不迟。」 耿姐也反应过来了:「哎呀!真是的,我怎么就忘了煮几个鸡蛋,给你们带到火车上吃呢!」 石凤竹斜了她一眼:「我们一早上忙着去老赵、老吴家,哪有时间煮鸡蛋!」 无轨电车再次靠站了,售票员响亮地喊着:「终点站春市火车站到了,乘客们带好自己的行李,别落车上!」 下了车,耿姐丢下句:「我去找人买票,凤竹,你带着依依赶紧买着吃的,我们在火车站门前集合」,就一阵风似的进了火车站二层浅灰绿色的楼。 宋依依看了好几眼,火车站楼顶上立着火红的金属大字「华夏国共c党万岁!」,才转身与石凤竹去找小饭店。 走了不到五分钟,两人就看到路边上有一家门脸不算大的国营饭店。走进去的宋依依扫了眼墙上的小黑板,直接建议:「妈妈,买饺子吧,节省点时间。」 旁边桌上有位干坐着的男青年突然开口:「你们是要赶火车吗?」 宋依依察觉到他身上没有恶意,就应了声是。 那位男青年有些气闷地说:「你们可千万不要买饺子!我买的就是饺子,都等了半个小时了,还没上来。一问人家就说,正包着呢!我这是下火车还好些,你们要是赶时间,还是吃些别的吧。」 宋依依说了声:「谢谢!」,马上转身到一个窗口前。看着心不在焉地坐在那里的服务员,她脑海中出现了「气死人了!孩子他爹非要往老家寄二十块钱,想少寄五块钱都不行!别人家孩子过年都能穿新衣裳,自己家孩子差啥了!」 宋依依挑了下眉毛,原来这人心情不好。她移到另一个窗口:「大姐姐,请问哪种食物能买了不用等的,我赶时间?」 「包子或者馅饼。」 「哦,那我买二十张馅饼、六个包子。」 「先去那里交钱和粮票,拿了票再到我这儿拿东西。」 「谢谢,大姐姐!」 宋依依拎着装着热乎乎馅饼和包子的蓝布兜,和石凤竹站在火车站门口。 石凤竹和自己女儿闲聊着:「你刚才在饭店里,怎么选了个看着不苟言笑的服务员去打听?」 宋依依眨眨眼睛:「妈,如果离得不远,我能够知道对方在想什么!先前那个服务员,因为家里的事正烦着呢,我要是去搭话,肯定不会有好态度的。」 石凤竹一把拉住她:「依依,验证过吗?」 宋依依点点头。 石凤竹露出欣喜的笑容:「依依,这本事好!免得识人不明!」 宋依依知道她是为自己好,很乖巧地应着:「除了你,我不会告诉任何人。」 「凤竹!」耿姐小跑着过来,「买到票了,八点二十三分的,还有二十分钟,快去候车室,马上要检票了。喏,这是剩下的钱,给你。」 石凤竹接过钱,直接放进了裤兜里:「耿姐,火车票难买吧?」 耿姐带着她们一边往候车室走,一边啧啧了两声:「这不是到年根底下了嘛,不光今天,明后天的票都卖光了,要在窗口只能买到大年初一的票了。多亏了我堂哥,带着我去找了副站长批的,不然真的就买不到票了!」 「耿姐,那你还把剩下的钱给我,你给你堂哥买盒烟呢!」 耿姐理直气壮地说:「不用,他和副站长关系好!这于他根本没什么,你不要多想!」 第十二章 不甘心 「况且……况且……」一列开往辽省沈市的火车离开了春市火车站的站台。 宋依依坐在靠窗的座位上,津津有味地看着窗外倒退的景色:光秃秃的树丫,一片片的冻得硬邦邦的黑色土地,偶尔扑入眼帘的泥土房村舍…… 前世她坐过高铁、动车、飞机,却独独没坐过这种早已被淘汰的绿皮火车。 它最高时速不超过六十公里,这段三百公里挂零的路程,连带到站停车就需要六个多小时。 石凤竹用搪瓷缸子打了热水回来:「依依,要是累了就眯一会儿。」 宋依依把缸子盖盖好,把放在两座间小桌子上的缸子往里推了推:「妈,我不累,你眯会儿吧。」 石凤竹想想火车上要过六个多小时,可不得养足精神,到了部队还有一场硬仗要打呢:「行,我靠着椅背眯会儿。」说着,她拿出手绢盖在脸上,把头仰靠在座位的靠背上。 宋依依心里暗笑,她早就察觉到坐在对面的那个三十多岁的黑大个,不时地偷瞄着妈妈。妈妈肯定是嫌烦,才用手绢把脸遮住的! 宋依依看对方目光之中只有欣赏,还夹杂着微不可见的眷慕,并没有猥琐的想法,便也不太在意。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嘛!妈妈长得漂亮,气质更是大气而优雅,当然会有异性欣赏她!而且,那人身上有股血性正气,自然不会做恶事。 与宋依依斜对面坐的是一位五十多岁的老伯,个子不高,体态微胖,引得宋依依愣是多扫了他几眼。 为啥?新华夏国建国后,一穷二白,各种物资都不同程度的短缺。为此,全国范围内实行了计划经济,粮、油、肉、蛋、布等等与百姓生活息息相关的必需品,都定量供应,想买东西必须要提供相应的供应票才可以。 前几年,华夏国先是遇到三年自然灾害,粮食大量减产,全国人民只好勒紧裤腰带,飢饿是常态。之后便是长达十年的特殊时期,全国大部分地区停学、停产,也就是农业没敢停,真正应了那句「民以食为天」! 众位可以想想,一位不是肾病浮肿的健康小胖子,在那个年代是多么稀奇!不光是宋依依,就是来来回回去接热水或者方便的人,都要好奇地看他两眼。 宋依依恶趣味地猜着他的职业。厨师,尤其是大饭店工作的,任何时期都不会挨饿的!这一盘菜尝点,那一盘菜尝口,一天下来就是不吃,也是饱的。可是,厨子是不会有那人身上的平和气度,眼中更不会有睿智闪烁。学者?前几年做为臭老九,不是都进行劳动改造嘛,劳动改造的人根本没有自由,是不能离开当地的! 算了,人家是什么职业跟自己有毛关系!她抬眼看着外面飘着的小清雪,盐粒般的沙沙落地。密闭的车厢根本阻挡不了宋依依敏锐的五感,滤过火车与铁轨撞击的声音,听着外面飕飕冷风中雪粒落地的声音,她索性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细细感受着大自然的声音。 几站之后,车上的人越来越多,有工人、有农民、还有下乡的知青。座位早已满了,有不少人站在过道上。 宋依依闻着车厢里越来越浓重的汗臭味,听着此起彼伏的喧譁声,有些头疼地决定,以后再坐火车一定不坐硬座,至少要买硬卧票! 中午时分,整个车厢里飘起了食物的味道。对面的黑大个也拿出自己准备的午饭,两个超大个的馒头、两只煮鸡蛋和一小罐咸菜。他看了一眼都在「睡觉」的母女俩,再看看旁边的老伯,刚要开口,老伯看着他笑呵呵地说:「你吃你的,我带了吃的。」 说着,老伯拿出一只大号的铝饭盒,打开饭盒盖,中间是大米饭,一端是葱炒鸡蛋,另一端是红烧肉炖土豆,递到黑大个跟前:「一起吃。」 黑大个连忙把饭盒推了回去:「我们各吃各的。」 宋依依感应到石凤竹在两个多小时前,就开始运行太和心经,她没有动,保持着「睡觉」的状态。 不知是母女心意相通,还是两人都融合了同一块玉石制成的小玉饼,宋依依可以清晰地知晓她运行内功的状态、身体的情况以及情绪波动。 当对面的大黑个和老伯吃完了自己的午饭,石凤竹也拿下脸上的手绢,睁开了双眼。宋依依也适时地坐了起来,母女俩很默契地吃着馅饼。 宋依依一口气吃掉了七张馅饼,拍了拍肚子:「好饱!」 石凤竹又拿起第八张馅饼:「你正长身体的时候,不吃饱怎么行!我也吃饱了,你把饭盒收起来吧。」 宋依依清楚地听到有人连续吞咽口水的声音,她借着拿包的动作,抬眼扫了下周围,前排过道上,一名瘦弱的小男孩,正趴在妈妈的肩膀上,眼巴巴地瞅着自己手中的馅饼。 这是前一站新上来的人,宋依依刚要递给小男孩一张馅饼,眼睛看着背对自己的女人,脑中即时出现「这死崽子,都把他转过去了,怎么还不说俺要吃馅饼!一看那两女的,就好煳弄,把那些馅饼都要来,给崽子吃半拉,剩下的全是俺的!」 宋依依把饭盒盖扣上,装进旅行包,拉上拉滑,眨眼间完成。看得斜对面的胖老伯目瞪口呆,因为这个女孩从上车开始,要么看车窗外,要么睡觉,存在感并不强,没想到手底下这么利落。 他下意识地看向宋依依,又是一惊。皮肤白皙,五官精緻,虽然年纪尚小,但也足能预见到长大后,绝对是大美人一个,更重要的是气质脱俗,内敛却隐现睿智!要不是自己眼利,只会以为她仅是一漂亮女孩而已!眼前的母女二人绝对不是普通人,究竟是哪家的呢? 胖老伯在脑中迅速过着自己所知的各大家族面孔,让他遗憾的是一家也对不上! 他不甘心啊! 同样不甘心的,还有那个已经转过身来,恨恨看着宋依依的小男孩妈妈。 第十三章 碰巧 宋依依看着那女人乱转的眼珠,以及听到的「先藉口抱不动,把崽子弄到她们座上,再想办法把饭盒拿出来,让崽儿哭着要馅饼,她们还好意思不给」的想法,她强压住厌恶,握住石凤竹的手,捏了一下:「妈妈,你刚出院,身体虚着呢,再眯会儿,好好歇歇。」 石凤竹接到暗示,点点头:「我还真有些累了,那妈就再眯会儿。」 宋依依看着妈妈靠着椅背,闭上眼睛,她也极为干脆地把胳膊垫在小桌上,装睡。 宋依依早就注意到胖老伯的异常,那句反馈到脑中「她们母女俩到底是哪家的呀」的话,虽让她摸不到头脑,但她果断选择远离麻烦。所以,宋依依二话不说就开始装睡,连脸都不露出来! 抱孩子的女人硬是白瞪眼了半个小时,也不见她想捡便宜的娘俩动一下!哪怕只睁一下眼睛,她也会立马搭茬的。可是,没有可是,那女人耗不起,拉着脸找下一个目标去了。 胖老伯皱着眉头,又把京里和各地区大佬的家里人细细筛了一遍,还是没有结果。他颇有怨念地看着人家「熟睡」中的母女二人,在火车到达沈市站前一分钟悠悠醒来,背好军用书包,提好旅行包,精神抖擞地下了火车。 这列京哈线的火车再次启用,一路向南…… 石凤竹看到女儿,从已经驶远了的火车方向收回视线,才问起在火车上的事情。 沈市下了半天的鹅毛大雪,天刚刚放晴,午后的阳光照在白皑皑的雪地上,有些刺眼。宋依依踩在松软的雪上,脚下发生吱嘎吱嘎的声音。 她一边讲着火车上那名女子和胖老伯的事情,一边与石凤竹随着出站的人流走到站前广场,眯着眼睛打量着雪后的这座城市。 石凤竹凭着脑中的记忆,领着宋依依刚找到离火车站三十多米远的15路车站,公共汽车就来了。车上的乘客不多,还有不少空座,宋依依拉着石凤竹坐下:「我们运气不错,居然不用等车,还有座位。」 宋依依清楚妈妈肯定不会与不是爸爸的男子生活在一起的,所以正好借着这个由头把婚离了,她轻声提醒道:「妈妈,我还有个哥哥呢……」 在公共汽车上,这话也不好说太明,宋依依提了个醒,就没再说下去。 石凤竹闻言,未加思索地回答:「我答应过她,要照顾好她的子女!如果他愿意跟着我,我一定尽我所能帮助他!」 公共汽车经过了一个多小时的跋涉,终于到达了沈市东郊的清福陵,宋依依下了车,回身挽着石凤竹:「没想到军营离着清福陵这么近,我们办完了事情,好好参观参观!」 石凤竹和宋依依一样,都喜欢旅游,自然风光、人文景观、歷史遗蹟统统感兴趣:「好啊!沈市还有故宫、清昭陵、大帅府,我们都去看看。」 「宋泽民所在的部队是第39军116师347团,曾经有名的红军团,他任团政委,应该是有一定知识和头脑之人。依依,婚内出轨,绝对是违反军纪的,你说这得是多脑残的人,才能把自己的丑事宣扬得人尽皆知!所以,我觉得这事有些蹊跷。」 宋依依冷静地说:「是脑残也好,是道德败坏也罢,跟我们都没有关系,赶快把婚离了,他们之间愿意怎样就怎样,我们看戏就行了。」 「妈妈,我们先不去找宋泽民,我们应该先找他的顶头上司……」 石凤竹马上领会了她的意思:「是啊,我得恢復自己的名誉,不然在单位恐怕就要不好过了!」 前方就是军营的大门了,持枪站岗的士兵看着两名女子越走越近,大声喝道:「军事重地,闲杂人等不得靠近!」 宋依依一听笑了,抬起白净净的小脸,扬起脆生生的嗓音:「解放军叔叔辛苦了!」 两名站岗士兵一名是新兵,一名是老兵班长,这是部队以老带新的举措之一。宋依依和石凤竹因为天冷,都用围巾把脸捂得很严,宋依依扬脸说话时,他们才看清这是个漂亮的小姑娘。 老兵班长在想这是谁的家属吧,新兵已经条件反射般地应道:「为人民服务!」 宋依依笑弯了嘴角,黑亮的眼睛瞬间璀璨夺目! 老兵班长跳下岗台,询问面前的母女二人有什么事情。 石凤竹严肃地回答:「我们是来找你们贺师长的,有重要的事情!」 老兵班长一听,正色说道:「请报上姓名和事情,我好与师部联繫!」 「吱嘎」一声,一辆从营地里面开出来的军用吉普车,停在她们面前,打断了二人的对话。车门一开,一名穿着军大衣的军人从车上下来。 老兵班长迅速立正敬礼:「师长好!」 宋依依挑了下眉毛,说曹操曹操到,倒是碰巧了。 石凤竹是在自己的婚礼上认识贺师长的,她看清了来人,微笑地问候:「贺师长!」 贺师长对于石凤竹的印象是非常深刻的,才貌双全,她绝对称得上是116师所有团级干部爱人中的佼佼者! 他以为是石凤竹得到宋泽民受伤的消息后,匆忙赶来的,连忙劝慰着:「小石啊,你千万不要着急上火,我们一定尽最大能力治疗小宋的伤!」 石凤竹没有接下话茬:「贺师长,我找您有重要的事情要反映,不知您现在有空吗?」 贺师长愣了一下,指指旁边的老兵班长:「你现在给苗副师长打电话,让他代我去一趟348团。」 老兵班长应了声是,就跑去门房内打电话。 贺师长严肃地看着石凤竹:「上车吧,去我办公室!」 宋依依毫不客气地跟着上了车,刚刚坐定,就听贺师长问起:「你是小宋的女儿吧?」 宋依依正视着他:「是的,我是宋依依!」 石凤竹在旁插了一句:「依依,向贺师长问好。」 宋依依立马开口:「贺师长好!」 贺师长拧着眉毛:「叫伯伯,我当初可是你爸妈的证婚人呢!」 第十四章 凌厉 本想叫人的宋依依,听了后半句,果断改口:「依着对军人的尊敬,我还是叫您贺师长吧!伯伯的称唿,过一会儿您就知道不太适合了!」 贺师长听出话有玄机,也就不坚持了。 他从未见过宋依依,今日一见,不觉暗暗感嘆,这孩子真会长,父母本来长得就好,她取的又是两人的优点,这容貌长大后,不说倾国,至少也是倾城的美女! 走进办公室,宋依依和石凤竹被让到沙发上坐下。办公室中间烧着个炉子,宋依依感到一阵热气迎面扑来,她一下子把头巾摘下来。 勤务兵为每人端来一杯白开水,其中两杯放在茶几上,就退了出去。 办公室里,脱下军大衣的贺师长,坐在自己的长方形木质办公桌前,他对面的办公桌前坐着一位五十来岁的军人。 贺师长为双方介绍着:「这是王政委,这是宋泽民的爱人和孩子。」 「老王,小石说她有重要的事情反映,正好你也一起听听。」 石凤竹喝了口水,润润嗓子,从女儿遇到歹徒重伤昏迷开始,讲到自己打电话求助的情形,再讲到蔡春华的出现以及她的言行…… 贺师长和王政委的脸色越来越难看,两人对视一眼,王政委有些低沉地说:「我来介绍一下宋泽民这段时间的情况。」 「2月4号,海市发生地震,我们部队接到上级命令,去海市支援。当天,115师、116师都奔赴到了海市,大家没有休息就开始救人和抢险。」 「经过一夜的抢险,人都已经很疲乏了,本来我们想六点钟召集大家吃早饭,再趁机休息半个小时。」 「347团的团长肖长庆和政委宋泽民,还有两名战士是一个抢险组的,有群众告诉他们在一座半塌的二层小楼里,有人被埋了。他们四人就火速进到那座小楼里救人,从废墟中扒出两个受伤的人,正好四人抬着两副担架往外撤。」 「可是这时出事了!两名战士先出了那座楼,当走在前面的肖长庆通过楼门时,上面松动的砖石落了下来。宋泽民看到后,奋力地把担架向前推了出去,肖长庆和担架上的人都安全了,可是他却被大块的砖石砸中了腰和腿。」 「现场的军医诊治不了,我们就把宋泽民紧急送到了沈市的陆军总医院,经过专家会诊,情况非常严重,有百分之九十五的可能,腰以下的部位就瘫痪了!」 「他现在的情绪十分低落,但也在积极配合医院的治疗。」 「宋泽民同志一直以来严格要求自己,具有很高的政治觉悟和军事素养,与肖团长一起兢兢业业,把347团建设得非常好!曾经荣立个人二等功两次、三等功三次,集体二等功一次、集体三等功二次,是一名非常合格的军人!」 「所以,我们部队真心希望他的家庭能够和睦幸福!」 石凤竹用手摸了下耳垂,不卑不亢地开口:「首先,离婚不是我提出来,据蔡春华所说,是她的民哥哥提出来的!」 王政委和贺师长一脸的尴尬。 「其次,一个人即使有了再大的功劳,也不能抵消他所犯的错误!如果蔡春华所说的情况属实,那么,宋泽民属于婚内出轨,我想这应该是违反军队纪律和道德的吧?」 「再次,他们之间如何青梅竹马,我不管,但是对于他们诬陷我恶毒地拆散有情人,赖皮赖脸地嫁给他的行为,我非常在意!在当今社会,一个人清白的声誉是何等重要,可是现在,我单位里的领导和同志都对我的人品产生了怀疑,甚至有人认为我是第三者,不要脸地霸着这个对我毫无感情的男人!」 「我希望两位领导,能够把整个事情的真相调查出来,还我清白,在我的单位同志面前为我洗刷掉耻辱!」 王政委被人家用话直接噎在那里,他本以为自己声情并茂地讲述,可以引起母女二人的同情,那么事情就好解决了。可是,现在看来,自己的口水白费了。 贺师长一见搭档的话没起作用,只好硬着头皮上:「小石啊,我们一定会彻底调查清楚事情的真相。但是,这需要时间的,你看你和孩子先回小宋的寝室去休息,等调查结果出来后,我马上通知你们,可好?」 石凤竹似笑非笑地看着贺师长:「贺师长,您觉得我还能带着孩子,住进那个人的寝室?您不觉得让人非常噁心吗?」 贺师长的嘴角抽动了一下,还没待他回应,宋依依表情淡然地开始了她的补充:「做为这个家庭的成员之一,我也想说几点。」 不待王政委和贺师长的同意,她继续说道:「第一,人都是有多面性的。好军人不能等同于好丈夫、好父亲!从这件事情来看,宋泽民同志丝毫不顾及重伤的女儿,他绝不是个好父亲!他派来一个满口谎话,满眼算计的女人去妈妈的单位公然侮辱、诽谤自己的妻子,他更不是一个好丈夫!」 王政委和贺师长感觉被人扇了耳光一般,脸上火辣辣的,被人不屑的可是他们手下的得力干将,他们有些坐不住了。 宋依依才不管他们的颜面,接着说:「第二,护短是人之常情。但是,我希望两位领导能够在不触及道德和法律的前提下,去维护自己的属下。」 「第三,犯了错误就必须改正!如果调查的结果证明妈妈是无辜的,那么,请部队派人去妈妈的单位澄清事实,消除不良影响。总不能让受害者背负着中伤和谣言的伤害,这对于一名离婚的女人是致命的打击!所以,我希望两位领导能够主持正义和公道!」 「第四,蔡春华诬陷造谣的言行是犯法的,她明目张胆地破坏军婚,不知你们军事法庭能够受理此案吗?」 王政委和贺师长不约而同地沉默着,如此凌厉的话语和清晰的思路,他们有些不好应对。 第十五章 吃瘪 宋依依见二人装傻,就不再理会他们:「如果军事法庭不能受理,我会向地方法院提起诉讼!」 王政委有些不高兴:「这事情非要闹得这么大吗?这对部队,对你们当事人都没有好处!」 宋依依嗤笑一声:「您这么一会儿,就忘记了蔡春华的所做作为了吗?她将妈妈从台阶上撞倒在地,当场昏迷,抢救了一夜,妈妈才甦醒过来!」 「妈妈能够恢復过来,那是妈妈好运,而医生的原话是她仅有极其微小的可能醒过来。这种故意杀人的行为,您让我怎么能够放过!」 「不要说,你妈妈不是醒过来了嘛,也没造成什么严重后果的话!蔡春华无论从动机、目的、言语、行为、当时的后果来看,都构成了故意杀人罪!每个人都要为自己的行为,承担后果。无论高官还是百姓,无一例外,那么,这其中自然也包括这个让我非常不耻的女人!」 宋依依犀利的目光直射王政委,看得王政委心里发慌,头上冒汗,而她在脑中听到「慌什么慌,我又没有做什么亏心事!这宋泽民真是给老子惹下大麻烦了,他这婆娘看着柔弱,其实是外柔内刚形的,还有知识文化,根本煳弄不住啊!他这丫头,简直了,太他娘的兇悍……」的想法时,就收回了目光。 贺师长已经被惊吓到了,这是十几岁的小姑娘吗?这言辞、这神情,简直比他们军区军事法院的院长还有压迫感! 他看着与自己做了十年搭档的老王,脑门上全是汗,皱着眉头吃瘪的样子,不厚道地在心里偷笑。 老王别看是做政委的,但是他的脾气绝对不好,是全军有名的「倔驴」,认准的事情那是天王老子都不好使,他曾经跟着军长、军政委拍桌子。但是,他绝对是个好人,为党、为军队奉献了自己的全部,两个小子都在棒子国战场上牺牲了,也没成家,更不用说留下个孙子了。家里就剩下他们老两口,哎! 这个宋泽民表现一直挺好的,这回怎么这么犯浑!本来这回立功申请都给他报上去了,这一水子给弄的。 再一想到这事要是被兄弟部队知道了,还不得让人家把自个的脸给踩到泥里去呀!贺师长整个人也不好了。 他觉得这事还是要夫妻双方见次面,俗话说「一日夫妻百日恩」,宋泽民和他媳妇一直感情挺好的,也许把话说开了,就不会离婚了。 贺师长清了清嗓子:「小石,我和王政委这就去医院当面问问宋泽民,你和孩子也一起去吧,也许里面有什么误会呢!」 石凤竹马上应下:「可以,尽快把事情解决了,总不能连累两位领导连年都过不好。况且,我请的假也没几天,耽误不得。」 返过神来的王政委又看了一眼宋依依,白净的小脸、精緻的五官、利索的五号头、温润的神态,任谁看了都会认为这是一个漂亮温顺的小姑娘!刚才那道霸道凌厉的气势消散得无影无踪。 王政委擦了擦脑门上的汗,要不是这汗的存在,就连他自己都会以为刚才是错觉…… 一辆军用吉普从军营出发,驶向沈市陆军总医院。 王政委刚才本想坐到副驾驶的位置上,但是被贺师长一把给拽到后排的座上。两人并排坐着,当挨着他的贺师长把嘴凑到他的耳边,说了自己对这件事的看法和忧虑时,他才明白老贺是要抓紧时间和自己商量。 王政委抬眼看着坐在前排的母女俩,浑身上下散发着淡然的气息。以往家属来告状,不是哭得伤心欲绝,就是不停吵闹,甚至满地打滚、寻死上吊。那时,自己真是烦不胜烦。可是,现在看着面前安静优雅的母女的后脑勺,那绝对是已经彻底与宋泽民割裂的样子,他觉得自己的头更疼了! 贺师长和王政委在后排,用最小的声音交流着各自的想法。 宋依依听着听着,不由无声地笑了。她可以确定这二位事先毫不知情,不然不会哀嘆连连。 马路上已经有各单位和街道办事处组织人扫雪了,吉普车开得比她们来时要快一些,半个多小时,就开到了位于沈市南部的陆军总医院。 六层的门诊大楼直对着医院的大门,宋依依和石凤竹刻意慢走了一步,跟在贺师长和王政委的后面。 走在一行人最前面的是师部的一名干事,他是因为一直安排联络宋泽民住院治疗的事儿,特意被叫来带路的。这名干事一边在前面带路,一边羡慕宋政委,你看看人家的媳妇要样有样,要气质有气质!再看看人家的孩子,漂亮得就像画里的人儿! 陆军总医院是为整个军区陆军编制的军人服务的,面积很大,里面的环境很好,即使在冬天,宋依依依然能够看到院内多处已经枯萎的草坪、花坛,被打扫得干干净净。沿途供人休息的座椅、凉亭虽然空着,但可以想见,在天气转暖之后,这些供人散心、休闲的地方,一定会物尽其用的。 陆军总医院的病房,都是一座座相隔挺远的楼房,能够保证养病的环境安静,互不打扰。 干事把大家带到了8号楼前:「宋政委住在811房,就在一楼,这样做检查什么的,也方便一些。」 他率先走到最里面的一间病房前,得到王政委的示意后,举手敲门。听到一声洪亮的「进来」后,干事推门而入。 「小刘啊,这里又没有别的事儿,不用你陪着,有我在就行了。」 最后进来的宋依依,正好看见干事立正敬礼:「肖团长!」 肖团长转过身来,马上就看到了贺师长和王政委,他一个立正,就被贺师长打断:「好了,现在不在部队,不用敬礼。我和王政委这趟来,是有些事情需要了解一下。」 「刘干事,搬四把椅子过来,让我们先坐下来。然后,你就去车上等我们。」 「是!」刘干事迅速地把病房内的四把椅子,全部搬过来摆好,就离开了。 第十六章 求证 本文发表在起点女生网,正确域名:http://1005225877.qdm,欢迎收藏和推荐! 宋依依挨着石凤竹坐好后,有些心不在焉的肖团长才发现她们,不由得身子一僵,尴尬地把目光移开。 宋依依一直在关注着他,一段话传入脑海:「哎呀,妈呀!弟妹怎么来这了,是不想离婚吗?来得这么快!让人一点准备都没有。老宋还睡着,这也没办法通气呀……」 她不由得眯了下眼睛,随即垂下眼帘。 团级干部住的是双人病房,另一张病床上的人此时已经坐起身,激动地叫起来:「老王,哈哈哈,没想到在这里看到你!」 心里一直有些沉重的王政委,听到熟悉的声音,看过去,他马上站起身,几步跨到那人跟前:「老蒋啊!你这是怎么了?那片弹片还没取出去?」 「老毛病了,弹片还在里面,再加上风湿,这腿现在走不了路了,住进来消消炎,就好了!」 「你这腿得想办法动个手术,把弹片取出来才行,不然太遭罪了!」 这时,病房门一开,蔡春华拎着两只暖水瓶走进来。她看到石凤竹,心里一惊,连忙低下头往里走。 老蒋笑着夸道:「你们师里小宋的媳妇可真贤惠,我两天前住院的,这两天她一直帮我打水打饭的!」 王政委扶着老蒋肩膀的手顿时一僵,他转过身看向进来的女人:「你就是蔡春华?」 迅速调整好情绪的蔡春华,立时扯出自认为真诚的笑容:「是啊!我这几天一直在照顾泽民,也没抽空去部队,您是部队的领导吧?」 王政委瞥见石凤竹和宋依依的脸上都浮现出一丝嘲讽,心里的火气顿时顶了上来,他刚要开口,就被宋依依脆生生的声音给截住了。 「解放军伯伯,您刚才说那人是谁的媳妇?」 老蒋看见有一个十分漂亮的小姑娘正在笑着跟自己说话,呵呵笑着:「对对,你不熟,肯定对不上号。她是1号病床的媳妇,她……」 宋依依站起身,走到老蒋的床前,王政委和贺师长的心一下子提了上来,他们可是体会过这个小丫头的厉害的! 「解放军伯伯,您住院才两天,怎么就知道那女人是1号床的媳妇,而不是雇来的护工呢?」 老蒋看着小姑娘清澈的眼睛,耐心地说:「小姑娘,我虽然只来了两天,但是这医院里的医生、护士都是这样喊的,所以,我也这样喊了。而且,她要不是的话,自己早就会出声阻止了,还有1号床本人和他的搭档都没有否认。所以,我判断她就是1号床的媳妇!」 宋依依对这位满身正气,言语坦然还没有官架子的老蒋,挺有好感:「伯伯,您和王政委相熟,应该是曾经一起扛过枪的战友,那您也应该是师级干部吧,怎么没有住单人病房?」 老蒋很喜欢这个说话条理清楚又有礼貌的小姑娘:「单人病房在三楼,我的腿不大好使,上下楼不方便,所以我就住在一楼了。」 宋依依话题一转:「伯伯,像您这么铁骨铮铮的汉子,带出来的兵一定都是好样的!」 老蒋住院这两天,虽然也与病房里的人说上几句,但是也都是些客套话,现在遇到这么个可爱的小姑娘,还能与自己一起唠嗑,他非常高兴:「可不是!伯伯带的118师,那是战功累累,还有『铁拳团』、『渡海先锋营』这些专啃硬骨头的英雄团队!」 「不过,伯伯,我给您提个建议,你一定要听哈。」 老蒋看着小姑娘连眨了好几下眼睛,马上应着:「听,当然要听,要不断进步就要不断听取意见。」 「伯伯,等您出院后,您一定要好好训练一下您师里的侦察营,他们的实力有待提高!」 贺师长哈哈地笑起来,虽然刚才他看到蔡春华,心里发堵,但是他现在还是忍不住笑出声来。这小丫头,要不是针对自己,真是机灵得不得了。 老蒋不干了,这还有捡笑的,而且还一直是自己的对头:「我说,老贺,你这不厚道啊,我和小丫头说话,你笑什么啊!」 贺师长笑眯眯地说:「我笑你的侦察能力是该提高提高!」 老蒋瞪起眼睛,吼起来:「老子就是侦察兵出身,你敢笑我的侦察能力!」 这声音把1号床上的宋泽民震醒了,他幽幽地睁开眼睛。 就听病房门被打开,小护士的声音响起来:「蒋师长,这是您的药,现在就得吃。1号床他媳妇,这药给你,赶紧餵了吧。」 宋依依扭过头:「护士小姐姐,你长得可真漂亮!」 小护士看到是一个好看的小姑娘在夸自己,看样子还是蒋师长的晚辈,自然要给面子:「小妹妹,你也很漂亮呀!」 「小姐姐,你刚才说谁是1床媳妇?」 小护士看着那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心里还在说,这孩子也太纯洁了,连媳妇是什么意思都不知道:「小妹妹,媳妇就是爱人的意思,比如你妈妈就是你爸爸的媳妇。1床的媳妇就是她!」说着,小护士用手指了指蔡春华。 宋依依歪着头:「哦,这是谁告诉你她是1床的媳妇呀?」 小护士咯咯笑着:「当然是她自己了,难道我还会去挨个问病人,谁是你媳妇啊!」 宋依依追问着求证:「小姐姐,你说的她自己是这女人,还是1号床啊?」 小护士还真认真想了一下:「是这女人啊。四天前,她来了之后,去护士站说的,还跟大夫说了,她是1号床的媳妇,以后有什么事都可以找她。当时,我歇班没看着,是护士长跟我交待的。二天前,她又到护士站说了一遍,我当时在,就知道了。」 宋依依点点头:「这么说,整个8号楼的大夫和护士都知道这件事情了,谢谢小姐姐!还有啊,我得申明一下,如果我妈妈和爸爸离婚了,她就不再是那个人的媳妇了。」 这孩子太有意思了,小护士笑呵呵地走了。 醒过来的宋泽民听到宋依依与小护士的对话,他转过头,看到妻子和女儿都来了,他非常贪恋地看了一眼自己的爱人,就把眼睛闭上了,手死死地抓着床单。 第十七章 讨论 本文发表在起点女生网,正确域名:http://1005225877.qdmm,欢迎收藏和推荐! 宋依依转过头看着老蒋:「伯伯,您是个诚实、勇敢、正直、有原则的人,我说得对吗?」 老蒋被说得豪气万丈,拍拍胸脯:「你说得对!伯伯就是那样的人!」 宋依依认真地说:「伯伯,如果有一天,我需要您作证,把您所看到、所听到的如实说出来,您能否帮忙?」 老蒋看看突然收敛了笑容的小姑娘,下意识地应承着:「只要不是假话,伯伯就能帮忙!」 宋依依郑重道谢:「谢谢伯伯,您是118师的师长对吧?」 老蒋觉得这孩子不是在开玩笑:「我是118师师长蒋国柱,有事的话,可以找伯伯。」 宋依依朝着老蒋露出真心的笑容,晃得老蒋也跟着笑,这孩子的笑容太甜了! 一直站在旁边的王政委,看得分明,小丫头这是防备上了自己和贺师长,他想想刚才小护士的描述,真没到自己的两名得力干将,就这样任由谎话蔓延,心痛之余更多的是气愤。 他有些气闷地说:「小丫头,伯伯也是个诚实、勇敢、正直、有原则的人,你信吗?」 宋依依挑了一下眉毛:「我想很快就有机会证实您是个怎样的人了!」 王政委做回自己的座位,拧起眉头:「宋泽民、肖长庆,你们两人给我解释解释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肖长庆没有想到事情会发展到这个地步,他以为弟妹那么清高的人,一听到自己的爱人有个倾心的青梅竹马,很快就会离婚,不然就是对自己的亵渎。但是,事情变得不是预想中的样子,他心里有些发毛! 贺师长早就憋着一股火,大声呵斥着:「你们俩哑巴了!赶快说,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宋泽民,你是连自己的媳妇都不认识了,是吧!肖长庆,你也不认识你弟妹了,是吧!」 肖长庆低着头,宋泽民闭着眼睛,两人还是没人开口。 蔡春华看着这情形,心想这是石凤竹找来师长和政委撑腰来了,那自己要嫁给宋泽民的事儿岂不是要悬了。 她越想越着急,索性自己出马:「两位领导千万别发火!」 蔡春华情意款款地看着宋泽民:「泽民受伤了,现在身体还没恢復过来,哎!也不知能不能恢復过来,但是我愿意照顾他一辈子!」 说着,一张眉眼中都带着妩媚的脸,留下两行清泪,断断续续地说着:「我是泽民的青梅竹马,我们两情相悦!我们俩眼中只有对方……可是,世事难料……他成家了,我们被迫分开了。但是,现在,我们又重逢了,我们之间的感情不变,反而更深厚了!这次,我再也不能放手了……求两位领导成全我和泽民!」 「啪!啪!啪!」宋依依的鼓掌声,在众人的震惊无语中,显得格外响亮。 「表演得不错,不过有些地方需要改进。比如虽然表现得情意绵绵,此恨无绝期,但是有些夸张了,不够真实!如果是演舞台剧的话还可以,但是在现实生活中就假了!」 蔡春华身体一僵,她怎么知道我是演话剧的…… 宋依依朝着她露齿一笑,蔡春华的心一哆嗦。 宋依依心中的小恶魔早已破壳而出,开启了整人模式:「做为一名好演员,面对领导的时候,千万不要紧张,不然很影响演出效果的!」 「你看你这次的表演,就没有两天前在春市汽车制造厂表演的效果好。那次你先是以种种理由进入厂区,到处宣扬你和你青梅竹马的民哥哥悽惨的爱情故事,迅速召集了大量的围观群众。」 「然后,你从技术处出来的一群人中,准确地找到你民哥哥法律上的妻子,在寒风之中跪倒在地,声泪俱下地恳求着,请她成全你和你民哥哥这两个深情似海的苦命鸳鸯!」 「你说你民哥哥自始至终心里只有你一人,从没有过石凤竹。当初是我妈妈看上你的民哥哥,在明知他有心上人的情况下,不要脸地去追求,硬是嫁给了他。」 「你今天就没有说到这点,这点多重要啊!当时在整个工厂引起轩然大波,一下子将石凤竹同志的人品和形象打入谷底。从那时开始,全厂的职工都在用异样的眼光去看她,在她的身上打上了不要脸、狐狸精、贱货的标籤!」 「而且这些标籤会一直跟着她。那么,你深一层的目的就达到了。将来你会窃喜地看到,石凤竹被她的同志所不齿,被孤立,直至开除!或者因难以忍受你这些陷害的话,而抑郁生病而死!或者因不堪舆论重压,而自杀!」 宋泽民已经惊愕地用手撑着,在病床上坐了起来。 宋依依用余光早就看到了,这个与自己爸爸几乎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宋泽民,她非常厌恶。这么一个不知因何原因将自己的妻子害死的人,怎么能顶着爸爸的脸! 她脸上满是嘲讽:「所以说,当着部队领导的面,你不应该落下这么重要的话。这样,才能获得领导们的同情和支持!」 「哦,对了,还有称唿,应该还沿用民哥哥才好!你想啊,从民哥哥这个称唿,可以看出你们青梅竹马的情意!效果要比泽民好得多!」 肖长庆张大了嘴巴,眼前的这一幕实在太诡异了!兄弟的妻子平静地坐在那里,兄弟的女儿没有吵闹,还在与一个破坏她们家庭的女人,和颜悦色地讨论问题。 石凤竹看到那个与自己丈夫一模一样的脸,嫌弃地垂下眼帘,自己真的好想承信,不知他在哪里…… 蔡春华脸色有些发白,她站在1号病床前,一直关注着宋泽民的反映,当她看到宋泽民已经硬撑着自己坐起来,满脸惶恐的时候,就觉得要坏事。 她有些气急败坏,自己百般算计为的哪遭儿,不就为了自己能成为官太太,过上富足而有地位的生活!谁管成为自己名义上的丈夫,是永远瘫痪在床,还是不能再做男人,那关自己什么事儿! 第十八章 气场全开 重要的事情说三遍,本文发表在起点女生网,正确域名:http://1005225877.qdmm,欢迎收藏和推荐! 蔡春华恨恨地瞪了宋依依一眼,马上变成了一副委屈的模样,柔柔地说:「你这孩子好没家教,虽然阿姨不跟你计较,可是大人说话,小孩子家家的,哪有你说话的地方!」 石凤竹的眼睛眯了起来,刚要开口,却被宋依依用眼神制止住了。 「哦,你是说我没有家教吗?想来也有道理!」 蔡春华的脸上,露出了一丝得意。 「从记事时起,我就被寄养在姥姥家。今年我十三岁了,可是见过亲生爸爸的次数,用一只手就能数过来。真的没有什么亲人关心、教导我,从这方面来看,我确实没受过什么家教!」 宋泽民满心的愧疚,自己一直在部队,就连过年基本上都不回家,给予自己孩子的爱太少了! 宋依依突然呵呵笑了:「你不说,我还忘了。你二天前不是在春市汽车制造厂,当着许许多多人的面对妈妈说,你的民哥哥心里没有妈妈,更没有她生的子女,他只对你和你们俩的孩子好吗!」 「所以,才会对我路遇歹徒,深受重伤昏迷不醒毫不关心,所以才会不接妈妈的求助电话,不管我的死活嘛!」 宋泽民沙哑着嗓子,喊出:「依依,我怎会不管你的死活!我真的不知道你受伤的事儿!我是你的爸爸啊……」 「呵呵,爸爸这个词从你的嘴里说出来,你不觉得很讽刺吗?你女儿眼巴巴地盼着你的时候,你在干什么!你女儿受委屈时,你又在干什么!你女儿性格越来越内向、越胆小时,你又在干什么!」 宋依依想起这具身体原主的悲伤,继续为她鸣不平:「想解释自己是军人,要把自己的全部都奉献给国家、人民的话,你有脸说,我没脸听!」 「难道别的军人也和你一样,十多年只回家看过孩子一次,呆了两三天就迫不及待地走人。从未用自己的钱给孩子买过礼物或是别的东西!我现在真的怀疑你是不是孩子的亲爹,还是你天生冷血!」 宋泽民的手抖着,他真不知道自己的孩子会这么想自己。 肖长庆瞪起眼睛,大声训斥:「你这孩子还真是没有家教!你怎么能这么说自己的爸爸!你爸爸全心全意为部队奔忙有什么不对!就算不回家去看你,又能怎样!」 宋依依早就看他不顺眼,气场全开:「请问十多年只回家看孩子一次或者从未给孩子买过任何东西,你做到哪样了!你大言不惭地说就算不回家又能怎样,呵呵!我觉得你是居心不良啊!你自己天天回家,和媳妇、孩子团聚,享尽天伦之乐,却教唆着别人像傻子一样,骨肉分离,你够那一撇一捺吗?」 「你明知道那个女人不是1号床的媳妇,却还要欺上瞒下,任由事态越来越严重,还差点害死了我妈妈!」 「你们可知,这女人二天前,她做了什么?她趁着她那一番言语,把妈妈刺激得恍恍惚惚之时,就把妈妈撞倒在台阶上,滚落在地,昏迷不醒!然后,她趁乱跑了!」 「大夫都已经放弃了治疗,妈妈昏迷了整整一夜,才甦醒过来。你们现在能够看到妈妈坐在这里,根本就是一个奇蹟!」 「肖团长,我不知道你暗地里还干了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但是,你真没有资格来训斥别人,因为你不配!」 肖长庆觉得这个小丫头的目光犹如一把利剑,直插自己的心窝。耳边迴响着她质问的话,脸色越来越狼狈。 宋泽民红着眼睛:「凤竹,对不起,我从没想过伤害你……我真的不知道会发生这些事儿,我……」 石凤竹一脸淡然地打断他的话:「你不用道歉,已经做出来的事儿,再道歉也没有用!我同意离婚。」 蔡春华面上一喜,她发现宋依依正在看着她,马上低下头。 「太好了!他们终于离婚了,我再加把劲就可以了,哈哈哈!」宋依依听见她的心里话,就把目光移开了。 石凤竹的语调没有一丝起伏:「但是,请你去春市汽车制造厂一趟,说明真相,亲口说出我不是臭不要脸地介入别人的感情,死活要嫁给你!我还没有那么贱!」 「另外,我希望你把宋子安叫回来,他做为长子,有权利知道父母离婚的真实情况。还有,问问他以后是跟着你过,还是跟着我和依依过。」 宋泽民看着石凤竹对他毫无眷恋的言行,心碎了一地。他脸色发白,死死看着自己的心爱之人,始终想不明白她为何如此绝情…… 贺师长和王政委看着,宋泽民看向自己妻子满怀深情的目光,明明是有感情的,为何要离婚?二人相对苦笑,这事情的结果真不是他们愿意看到了。 蒋师长突然发声:「小宋哈,我想只要明眼人都能看出,这个女人和你的妻子相比,无论是相貌还是气质学识,都差得太远!听说你在三十九军拥有『智多星』的雅号,我想你的眼光不应该太差,自然也不会走了眼。」 「此事应该有内情,但是你却始终不把内情说出来,就这样沉默着。如果等到一切已成定局,你再后悔可就晚了。」 「做为一名军人毫无正当理由就抛妻弃子,真的非常少见。要是在四十军,早就会被开除军籍!」 宋依依给了蒋师长个大大的笑脸:「伯伯,您说得太对了!这样的人渣,就该开除军籍!」 蔡春华面容有些扭曲地尖叫着:「你这个狼心狗肺的,你竟然这样诅咒自己的爸爸!」 宋依依定定地看着她:「怎么,如果你的青梅竹马被开除军籍,你谋划了这么久,上蹿下跳的就白费了,害怕没有得到想要得到的是吗?」 蔡春华有些心虚地梗梗着脖子:「才不是!」 宋依依轻蔑地移开目光:「我声明一点,从离婚生效时起,我断绝与宋泽民同志的父女关系!」 「因为某人的所作所为,让我伤透了心。所以,我决定远离这样的人,以确保我的生命安全!」 第十九章 逆转 宋泽民的脸色已经白中发青,身子簌簌地抖着,浑身上下散发着绝望。 肖长庆及时扶住他,愤怒地嚷道:「你还是人吗?你爸爸本来受了重伤,大夫说他很可能终生瘫痪,他不忍心拖累你妈妈,才想着离婚的!你爸爸对你妈妈那么好,即使委屈了自己,也要让你妈妈幸福!你怎么能这么说你爸爸!」 宋依依的眼睛黑白分明,迎着从玻璃窗斜射进的一缕阳光,如墨玉般璀璨神秘:「真的为我妈妈好,会让这种人去她的单位破坏她的名声!真的为妈妈好,会让这种人袭击妈妈差点要了她的命!肖团长,你当我是二傻子吗?」 肖长庆眼睛瞪得像铜铃,唿唿地喘着粗气:「我们没有让她那么做,我们只是让她去跟你妈妈说一下青梅竹马和离婚的事儿,谁知道会是这样!」 宋依依一指蔡春华:「这么说,她是你们雇来的?」 「当然是!」肖长庆突然想起自己媳妇说的话:宋泽民离婚了,瘫痪的人总要有人照顾。他是你的救命恩人,我们不能不管。所以,月娥询问了蔡春华的意思,她同意与宋泽民结婚后,照顾他一辈子。 肖长庆立时闭上嘴,把后面的话咽了下去。 宋依依点点头,原来如此,她看向宋泽民:「我觉得我还得帮你一把,免得让人卖了,还帮人数钱呢!」 「你在身受重伤,意志消沉之时,产生了不切合实际的想法。在这个时候,如果是真正的朋友,他应该鼓励你、劝慰你从消极中走出来,积极地面对人生!」 「可是,有人却顺应了你的这种错误想法,甚至还引诱着你走得更深。你头脑不清醒,以为是自己的战友加好友在诚心诚意地帮助自己,然后就任人摆布。」 「现在,请你冷静下来,看看这件事情的结果。」 「首先导致家庭破裂,妻离子散,你深深地伤害了你曾经最亲的人。」 「其次,马上他们就会以不放心你的名义,为你张罗一个新的妻子来照顾你,我想这个新妻子的人选应该就是差点杀死了你妻子的人。」 「再次,你自己也因与别的女人有私生子,抛弃妻子而受到部队之内正义人士的唾弃,很可能你还会背上处分,成为你终生无法洗掉的污点,前途尽毁!」 「最后,你的一双子女与你彻底割断亲情,你的老年只能在孤独和悔恨中度过!原因很简单,你因伤与新妻子不会有子女,而那个名义上的私生子并不是你的亲生子女,试问一个满眼算计、心狠手辣之人能与残废的你相伴到老吗?一个毫无血缘关系的孩子真的能为你养老送终吗?」 「我想问问智多星同志,你如此相信一个恩将仇报把你毁得彻底的人,是自取灭亡还是甘为人家的踏脚石?」 肖长庆听着宋依依的分析,脸色几度变换,心惊不已,前四条他听着都很认同,但是最后一句他不干了:「小丫头,你不要挑拨我和你爸之间的关系,你以为凭着你这几句话,就能动摇我们之间的生死交情吗?」 病房内一阵诡异的安静,肖长庆发现大家都在看着他,神情各异,直把他看着心里惴惴的。 蒋师长嗤笑了一声:「老王、老贺,看来你们看人也有走眼的时候,以后可要慎重选人吶!」 「小宋,我的腿也不好使,而且随时可能瘫了,再也走不了路。可是,我从来没有想过离婚。我是这么想的,我媳妇为我生儿育女,跟我过了大半辈子,要是我跟她离婚了,她怎么办?即使是再嫁,一个半老徐娘还能遇到一个真心为她好的人吗?」 「我虽然需要她照顾我,但是我会尽我所能对她好。同时,我会积极治疗,总是有希望的不是!」 宋泽民眼睛恢復了光彩:「蒋师长,我明白了!」 「凤竹,我不离婚了。我实在不放心你和孩子,我会积极治疗的!」 王政委终于唿了口气:「宋泽民,你可算是想明白了!你说说你之前那叫什么想法!」 贺师长也笑了:「小宋啊,这才对嘛,你的聪明劲之前都跑哪儿去了!」 石凤竹皱着眉头,紧紧抿着嘴,这叫什么事啊! 她不耐地开口:「想离就离,不想离就不离,一个男人出尔反尔很让人厌烦的!之前发生的事情,早已让这个婚姻出现了深深的裂痕,我觉得还是离婚的好,免得以后成为一对怨偶!」 已经无望的蔡春华,眼前一亮,她无比期待着石凤竹能够坚持到底。 宋泽民嘴里发苦,这都是自己做的孽。他小心翼翼地陪着笑脸:「凤竹,都怪我不好,之前是我钻牛角尖了,你别生气了,好不好?」 贺师长连忙说:「这事谁碰到都要生气,不过,小石你能不能看在孩子的面上,就原谅小宋一回呀?」 蒋师长好心地问:「小姑娘,你看呢?」 宋依依没想到事情会翻天大逆转,宋泽民不离婚了,她和妈妈要的可不是这样的结果:「俗话说,破镜难圆!之前发生的事情,已经把夫妻之间的感情都消磨掉了,我觉得离婚才是最好的选择!不然以后两人成天的吵嘴打架,你们今天奉劝的人都会后悔的!」 王政委实在想不通:「小丫头,这种事都是劝和不劝分的,再说还是你的爸妈,你怎么能希望他们离婚呢?」 宋依依毫不客气:「一个从不把我放在心上的爸爸,离不离婚,对我有影响吗?一个遇到重大事情就方寸大乱的人,我能指望着他在遇到下一次危机时,不出昏招吗?一个看着处处想着家人,实则却是亲手或者借他人之手,对家人实施伤害的人,我和妈妈为什么不能远离?」 在众人哑口无言之际,石凤竹再次开口:「我是经过深思熟虑后,决定接受离婚的,如果宋泽民同志真的为我们娘俩着想,请同意离婚,我和依依会过得比现在好!」 第二十章 放行 宋依依感受到了石凤竹的烦躁,她拉起妈妈的手:「各位,我和妈妈去外面透口气,希望回来时,能够得到我们想要的答案!」 说完,两人头也不回地离开了病房,留下一屋子的人面面相觑。 贺师长嘆了口气:「哎!小宋啊,不是我说你,你这次做的真是大错特错了,也难怪你媳妇不原谅你!」 王政委横铁不成钢:「你说你,腿被砸了,怎么脑子还不好使了,就是一团浆煳都比你强!」 宋泽民看媳妇和女儿都不带看自己一眼的,悔的肠子都青了:「那我现在怎么办?」他可怜巴巴地看着大家,两位老领导正瞪着他呢,蒋师长坐在那里直摇头。 收回目光时,宋泽民正好瞥见肖长庆纠结的表情,以及蔡春华连瞟肖长庆数眼后,肖长庆与她眼神交换意见的场景。 宋泽民心底一片冰冷,这是他将近二十年的战友和好兄弟吗?自己为了救他,瘫在床上,他却和外人合伙算计着自己! 悲愤感席捲而上,宋泽民红着眼睛说:「把我扶到轮椅上吧,我现在就去追他们娘俩,我不能失去她们!」 病房外的走廊上,一名少年正用手背擦着眼角。关上病房门的宋依依,拉着石凤竹本要朝楼外走,但是此时却顿住脚步,本能地叫了声:「哥哥!」 石凤竹抬眼看向这具身体原主的儿子,长眉星目、耳垂朝珠、高鼻樑、一张不大不小的嘴,很帅气的小伙子! 与顾承信有着六成相似的面孔,让石凤竹坚硬的心软了几分:「走吧,去外面。」 宋子安嗯了一声,跟着宋依依和石凤竹走出了8号楼。 三人挑了一块被风的地儿停下了,宋子安急切地说:「妈,能不能不离婚?你就原谅爸一次呗,他一直都挂着你和妹妹的……」 宋子安迎着对面两人灼灼的目光,声音越来越小,满脸的尴尬。 宋依依以前没有兄弟姐妹,爸爸妈妈就她一个孩子。如今,白捡了一个与自己这具身体有血缘关系的哥哥,她还是希望他们之间能够亲近一些:「哥哥,你是不是不知道这几天发生的事情?」 宋子安摇摇头:「那个坏女人拎着暖水瓶进去时,我就在她身后,本来脚跟脚要进去的,但是看到贺伯伯和王伯伯都在,我犹豫了一下。结果,就听到了那坏女人说的话,以及后来屋内所有人的话,我太难过了,就一直站在外面。」 石凤竹真诚地说:「即使我和宋泽民离婚了,我依然是你妈妈,你依然是我儿子!现在,我来问你,如果我们离婚了,你要跟着谁生活?」 宋子安紧抿着嘴,用右脚尖踢着地,就是不说话。 宋依依看着倔强的哥哥,她非常理解他,如果不是因为妈妈的特殊情况,她也不希望夫妻离婚,家庭破裂。 她眨眨眼睛,开始转移话题:「哥哥,你不是随军吗?看样子你之前不知道爸爸受伤的事情?」 宋子安看着妹妹那双清澈的大眼睛,他有些自责:「依依,你受伤了?严重吗?」 宋依依从路遇劫道歹徒受伤开始讲起,声情并茂,一直讲到妈妈昏迷后甦醒,听得宋子安又紧张又难受。 他伸手摸摸妹妹的头:「依依,头还疼吗?」 宋依依笑得格外开心,这是哥哥关心她呢:「现在不疼了。」 宋子安又上前一步,关切地把石凤竹从上瞧到下:「妈,你是今天早上才醒过来,这又是坐火车,又是坐汽车,一整天没闲着,能挺住吗?要不要歇会儿?」 石凤竹柔和地安慰他:「还可以,我要是累了,就跟你说。」 「好!」宋子安转到侧面,直接用手搀住石凤竹,「妈,你靠着我站着,这样能省点力气。」 宋依依对这个便宜哥哥,增加了几分好感,他是个孝顺孩子。 「哥哥,你还没回答我的问话呢?」宋依依撅着小嘴。 宋子安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哎呀,我这就回答。我不是过了年就满十六岁了嘛,爸让我年后就参军,346团的团长魏伯伯说让我去他团。」 「2月4号不是海市地震了嘛,我想着也能尽一份力,就跟着魏伯伯去了现场。今天,我才知道爸受伤了,就跟着一辆送补给的军车回来了。」 三人就站在夕阳之中,一句一句地说着话儿。 四五个里面穿着军装,外套白大褂的军医,小跑着从宋依依面前的小路上经过,直奔8号楼。 「龚主任,还是我搀着您吧,这从1号楼一路跑过来,足有一千多米了。」一名三十来岁的男军医边跑边说。 这些人中年纪最大的一人,也有六十来岁的样子,他摆摆手:「不用了,马上就到了。你们不用就合儿我,先去811房,进行一下紧急处理,我马上就到。」 几人一听,是这个理儿,就加快速度跑进8号楼了。 宋子安突然睁大眼睛:「我爸好像就在811房,不会是那个坏女人又闹出什么事了吧?」他焦急地跺了下脚:「不行,我得回去看看,不然我不放心!」 他正说着,一列纵队,四名军人身着军装,肩背着74式步枪,迈着整齐的步伐,也跑进了8号楼。 宋依依和石凤竹对视一眼,跟着宋子安一起回到了8号楼。 刚才见到的四名军人已经封锁了811房,两人分别站在病房门外的两侧,另两人则站在病房内对角线的两端。 宋子安刚要越过门口两名军人,进到病房中,就被拦住了。他看到一群大夫围着一个人,隐约好像是自己的爸爸,非常着急,就跟门口的两名军人解释:「我是病人的家属,我想进去看看我爸的情况!」 病房内的贺师长和王政委听到宋子安的声音,扭头看到他、石凤竹和宋依依被挡在外面,遂扬声吩咐:「放那三人进来,他们是伤者的家属。」 门口的两名军人得到命令后,就利索地撤回到病房门的两侧,予以放行。 第二十一章 耳光 各位读者请多多投推荐票哦,支持本文沖新书潜力榜~ 宋子安噔噔地跑进去,这下看清了,里面被抢救的人果然是自己的爸爸。 满屋子的人,他只与肖长庆比较熟,虽然之前听到妹妹的话,对肖长庆好叔叔的形象产生了怀疑,但还是开口询问:「肖叔叔,我爸他怎么了?」 肖长庆现在无比后悔自己的私心。 他之前已经意识到,自己彻底得罪了宋泽民的媳妇和女儿。为了不失去自己的好兄弟,肖长庆非常希望宋泽民和石凤竹能够离婚。所以,在蔡春华死死抱住宋泽民时,就在旁边的他没有阻止,甚至乐见其成! 肖长庆听到宋子安的问话,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就一直低着头…… 宋依依从肖长庆的身上移开目标,这人小算计太多!她直接问蒋师长:「蒋伯伯,我们只离开了一会儿,这里究竟发生了什么?」 蒋师长现在对肖长庆尤为鄙视,再看看缩到墙角的蔡春华,这才是个大祸害呢!他开始详细地给小丫头讲述当时发生的事情。 原来,宋泽民要坐轮椅追自己的媳妇,但是肖长庆没有动,还劝他:「泽民,你不要冲动,千万别乱动,免得不利于恢復!」 宋泽民已经赤红了眼睛:「肖长庆,你要还当我是兄弟,就把我弄到轮椅上!」 肖长庆一看,担心宋泽民与自己离心,只好把他抱到了轮椅上。 蔡春华极力地控制着自己的情绪,咬紧牙关,用手死死地拽住她身后的窗帘。可是,这一举动却没有让她平静下来,反而使愤恨感积聚的越来越多,转眼间,她头上青筋暴起,身体微微打着颤。 蔡春华本来对于自己能够成功上位满怀希望!之前她借着由头接近宋泽民,又拿着他的信物去春市汽车制造厂,既败坏了石凤竹的名声,又离间了他们的夫妻感情。然后,自己留在医院陪护,在外界造成了自己是宋泽民媳妇的事实。 一切都发展得顺顺利利,怎么事态就一下子翻转过来了呢?不管怎样,她不能放弃,一定要放手一搏! 打定主意的蔡春华,一下子拦住宋泽民的去路。 宋泽民用手转动着轮椅,想要绕过她,却没有成功。他阴着脸:「你赶快让开!」 蔡春华苍白着脸,十分可怜地说:「你这是什么意思?不要我了吗?可是,我的单位,还有这医院、你的部队都知道我俩青梅竹马,感情深厚!你怎么能一抹脸,就放弃我了呢?那我还能做人吗?你是想害死我吗?」 宋泽民的头脑已经开始正常的运作,他此时清楚地看清了面前这个蛇蝎女人的真面目,毫不留情地揭露:「我当初只是不希望自己拖累妻子,于是才经肖团长的介绍,请你帮我离婚而已!怎么到了你嘴里,一切都黑白颠倒了呢!我和你一点感情都没有,和你一点超出正常范围的关系也没有,请问何来的抛弃?再说,你该怎么做人就怎样做人,我什么都不欠你的!」 蔡春华被说的颜面皆无,她疯狂地扑到宋泽民身上,紧紧地抱住他,大声叫喊着:「谁说你和我一点关系都没有!你把钢笔给我的时候,你就承诺过离了婚就娶我。当时还亲了我,还摸了我的身子,你怎么能不认帐呢!」 宋泽民被气得浑身发抖,嘶哑着嗓子说:「你怎么能诬陷我,我从没碰过你!从没说过要娶你!你个不要脸的贱女人,赶紧放开我!」 宋泽民拼命地想要挣脱,但是他坐在轮椅上,全靠两只胳膊支撑。此时,他只能一只胳膊撑住身体,腾出一只手去推开蔡春华。 蔡春华孤注一掷地死死抱着宋泽民,心里在祈祷着石凤竹马上进来,看到这种情形一受刺激,更会坚决地提出离婚。 王政委高声喝道:「肖长庆,你还不把这女人拉开!」 肖长庆真的不想拉开,他觉得如果宋泽民和蔡春华能够重新组成家庭,那么,他和宋泽民还能做一辈子的好兄弟、好搭档。所以,他虽然应着,但是却一小步一小步慢慢向前挪着。 贺师长实在瞧不过,他就要上前去把那个不要脸的女人拉开。 可是,异变突发!宋泽民一只胳膊已经支撑不住身体,他的身体就向轮椅下面滑去。但是,蔡春华还死死地抱着他,突如其来的重量使得她一下子跌坐在地上,一脚正踹在轮椅的一只轮子上,轮椅侧飞出去。 这下子更是加速了宋泽民的跌落速度,他侧着身子飞出,落在两米远的地面上。让人想不到的是,宋泽民是脑袋先着地,「砰」的一声,听得屋内的所有人心惊胆战。 等到贺师长上前,发现宋泽民已经昏迷不醒,唿吸非常微弱,他连忙奔到军医办公室,让他们立刻联繫脑科专家来抢救病人。 而跟他过来的医生,还没有摸到宋泽民,就被蒋师长要求:「大夫,你赶快给医院保卫科打电话,有人蓄意伤人,赶快!」 于是,宋依依他们三人才会看到,脑科的专家和保卫科的军人先后赶来。 听完整个事情的经过,宋子安的拳头握得嘎嘣嘎嘣直响,这个坏女人先是害妈妈,现在又害爸爸,他无比愤怒,再没有什么不打女人的信条,刚要冲过去,就听见,一声清脆响亮的耳光。 宋依依满脸的轻蔑、鄙视,看着蔡春华有些呆愣的表情:「这一巴掌,我是替我妈打的!」然后,她迅速扬起手,「啪」的一声,打在蔡春华另一侧脸上:「这一巴掌,我是替我爸打的!」 蔡春华只觉得眼冒金星,整张脸火辣辣地疼,她真想抓花宋依依的脸,但是她不敢,这么多人看着,那样她只会更被动。 蔡春华顶着一张又红又肿的脸,惺惺作态:「你凭什么打我!你这是犯法的……」 宋依依嗤笑一声,还想跟我说法,抬腿就是一脚,蔡春华「啊」地一声,一个屁墩坐在地上,疼得她眼泪一下子掉了下来。 第二十二章 不喜 各位书友请多多投票哦,支持本文沖新书潜力榜~ 宋依依一转身走到宋子安身边,眨眨眼睛:「哥哥,我记得以前听邻居说,耳光响而不疼,真正疼的耳光是不响的!我这打耳光的火候太差,要不我再练练!」 宋子安还从没听过这种说法,一时呆呆地看着自己的妹妹,不知怎么回应。 蒋师长倒是两眼放光地看着小丫头,这孩子不但长得好,而且性子也爽利,跟我对脾气! 本来见识了宋依依利索的嘴皮子,就有些打憷的王政委和贺师长,又看到这小丫头有仇报仇的勇勐举动,已经是不知说什么好了。宋泽民可是整个三十九军里有名的「儒将」,怎么偏生得了这么个让人古灵精怪又胆大妄为的姑娘! 屋内的两名军人,一动不动地看着小姑娘教训人的举动,再听着她之后说的让人哭笑不得的话,嘴角不由自主地翘了上去。他们是什么人,那是对付敌人和坏人要像秋风扫落叶一般的起了咔嚓,遇到还妄图反抗的就直接武力镇压的主儿。宋依依这一番言行,很得他们光明磊落的心! 石凤竹深知自己的女儿从不吃亏的性子,她眼里含着笑,嘴上却批评着:「依依,你既然知道自己不擅长打耳光,为什么还去做,这不但落人口实,还达不到你要的效果!凡事要动脑子!」 病房内五名清醒的军人,瞬间秒懂,这是家学渊源啊!有着这么一个不是善茬的妈,小丫头刚才的举动就可以理解了。 打人打爽了的宋依依,闻言马上承认错误:「妈妈,是我不够冷静,忘记了对待两次逞兇杀人的坏蛋,要相信党、相信人民。」 她绷着小脸,看向其中一个正在饶有兴趣看戏的持枪军人:「解放军叔叔,那个女人在二天前,于春市汽车制造厂当众造谣诬陷,并蓄意杀害我妈妈。今天在这里,她又颇费心机地造成意外假象,实则是为了杀害我爸爸!我怀疑她背后有人指使,恶势力妄图或者已经开始渗入到军队之中,请组织一定要高度重视!」 这名军人瞬间收回了眼里的笑意,身上隐藏的气势散发了出来,他冷冷看着面前的小女孩,原本的好感消失殆尽。这个小女孩为了一己之私,硬是把一件企图破坏别人家庭的事情,上升了军队安全的高度,只为了能够严惩她所针对的人!这样的作为让他实在不喜! 宋依依当然不是耸人听闻,她听到了蔡春华极力自我安慰的想法: 自己接到的指令中,要求她尽量嫁给宋泽民,如果不行,就干脆弄死他,以制造115师的内部矛盾。眼看着是嫁不了宋泽民了,她只好执行指令的第二种方案。反正自己就说一切都是意外,再不行就把肖长庆的媳妇肇月娥供出来,背黑锅!所以,不要怕,自己是无辜的,只是受人鼓动,想做团政委的夫人而已…… 宋依依看到这名军人深邃的眼眸中,现出毫不掩饰的嘲讽和轻视,在他释放的威压中,挺直了嵴背! 宋依依有些生气,你可以怀疑这些话的真实性,但是做为一名军人,你都没有调查,就全盘否认,还用赤裸裸藐视的眼神看我!我好心告诉你们实情,居然会这样! 蔡春华察言观色的本事不是一般的好,她也察觉出那名军人根本不信宋依依说的话,已经提高嗓子眼的心一下子落了下去。 她脑中迅速地想着是安静地站着有利,还是哭倒在地能够博得同情,还没决定好,从病房外又进来三名军人。 为首的一人朝着刚才释放冷气的军人笑笑:「小相,麻烦你了。之后的交给我就行了。」 那名军人轻轻颔首,手一摆,与其他三人整队离开了。 宋依依一直恨恨地盯着他的背影,才突然察觉到,自己居然没有听到那名军人的想法,她垂下眼帘,有些迷煳,难道自己的这项特异功能并不是对所有人有效的? 为首的那名军人,向病房内的几位师级领导敬了军礼:「陆军总医院保卫科科长李大勇,前来报到!」 蒋师长直接应道:「李同志,那名蔡春华同志涉嫌故意杀人,请马上将她监禁起来!」 「是!」李大勇一挥手,另两名战士迅速上前,一人扭住蔡春华的一只胳膊,就将人押出了病房。 被突然的变故吓傻了的蔡春华,被一路扭送到了8号楼门口,才反应过来,大声叫喊起来:「我没有杀人,我没有……你们放开我!放开我……我不是故意的……」 宋依依听到蔡春华断断续续的叫喊声,心中有些担忧,也不知能不能从她身上挖出真正的指使者! 王政委有些挠头地看向蒋师长:「老蒋,还没调查清楚,你就给定罪了?」 蒋师长看了他一眼,又扫了一眼仍在抢救中的宋泽民和旁边的肖长庆:「我相信小丫头说的话!」 王政委皱着眉头:「老蒋,这不是感情用事的时候,得有证据才能定罪的!」 蒋师长倒是光棍,直接甩出一句:「那就调查啊,一定要详细调查!千万不可大意!」 宋依依抬起头,朝着蒋师长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心情也明朗起来。 自己又不是人民币,怎么会人人喜欢!反正该提的醒,自己提了,如果还是没有调查出来,那就是他们无能了。或者他们根本不相信自己所说的话,草草了事,那将来出现了严重的后果,自己也不用自责! 贺师长可知道蒋师长绝对是个胆大心细的人,原本只当笑话听的话,不由有些重视起来,他目光炯炯地看着宋依依,小姑娘已经站回到妈妈身边,为了把稳还是询问一下的好,遂开口道:「小丫头,你刚才说蔡春华背后有人指使,是随便说说,还是猜的?」 宋依依撇了下嘴:「您要是不相信就不相信好了,我还真没有闲心随便瞎说。之所以那么说,是用这里分析的。」她用手指了指自己的脑袋,「蒋伯伯说的很对呀,不论怎样都要调查不是,调查出来什么就是什么呗!您问我有什么用呀?」 第二十三章 同意 石凤竹在那名军人鄙视宋依依时,就有些生气。 自己的女儿是什么样的人,她再了解不过,从依依嘴里说出来得的话,一定是她已经确认过的,自己的女儿绝不是说话不负责任的人! 她摸摸自己女儿的头顶,不软不硬地说:「依依,以后大人的事儿,你不需要费心费力地参与。」 宋依依乖顺地点头:「知道了,妈妈。」 然后,她用手在嘴巴前做了个拉拉滑的动作,就闭严了嘴巴。 从病人面前转过身的龚主任,吩咐旁边的年轻大夫:「你马上去护士站借个担架。」再看向贺师长和王政委:「病人需要转移到1号楼,我会尽最大的努力救治,但是他醒不来的机率会很大!」 宋子安非常担心,看着一直昏迷不醒的爸爸,直接提出要求:「我要留下照顾爸爸!依依,你呢?」 龚主任在一旁摆了下手:「最多只能留一人!其实,病人昏迷着,留人也没用,你说他不吃不喝,你能照顾啥?我们会二十四小时监察情况,如果有任何变化,我们都会及时通知的!」 宋子安红着眼睛说:「即使什么都做不了,我也要留下来看着爸爸,不然我担心!」 龚主任看着这个悲伤的孩子,也很同情:「行,我答应了,你留下来!我给你爸爸安排个单间,你就睡他旁边的床。」 一行人跟着担架,来到了1号楼的135房,看着毫无知觉的宋泽民被安置在病床上后,就被龚主任赶了出来:「病人需要安静的环境和清新的空气,除了这个男孩子之外,都赶紧离开吧!」 坐在轮椅上的蒋师长拉住王政委:「老王,我建议你们还是把蔡春华移交给军区的军事法院,不能大意啊!」 王政委非常信任自己的老战友:「你说的有道理,我会把我知道的情况,详细报给军事法院,一定要好好调查调查!」 一旁的肖长庆脸色有些发白,他真没想到事情会发展得这么严重,不知道调查下去,自己会不会受到牵连?不行,回去后得马上跟老爷子说! 宋依依收回目光,倒是说到做到,什么也不说。 宋依依朝被小护士推走的蒋伯伯挥手再见后,就看到石凤竹给宋子安留下三十块钱和二十斤辽省粮票。宋依依凑过去,不放心地嘱咐着:「哥,再难过也要吃饭,不然身体会受不了的!」 王政委也是个急脾气,直接用医院保卫科的电话,给军区军事法院打了电话,确定了移交蔡春华的事情,才登上吉普车。 早已等在车上的贺师长说了声「开车吧,赶紧回去!」 在等王政委的这段时间,贺师长就跟石凤竹说:「小石,在招待所安顿好后,还得请你写份关于蔡春华在你单位所作所为的材料,明天早上我会派人去取。」石凤竹自然会积极配合,直接应了下来。 回到了116师营地,王政委和贺师长直接回办公室去了。 刘干事则带着石凤竹和宋依依去了招待所,特意为她们要了一间双人房,又从招待所管理员那里借来笔和纸,一顿忙活后,就急匆匆地走了。 宋依依把军用书包和旅行包都放在一张单人床上,和石凤竹并排坐在另一张单人床上。她拍拍白色的床单:「还挺干净!」 石凤竹看看外面已经黑下来的天,轻轻嘆了口气:「我们还要找个地儿,去吃晚饭。」 话音刚落,房门外传来一道响亮的声音:「我是招待所管理员,来给你们送热水!」 宋依依蹦下床,紧走几步把门拉开,外面是一位四十多岁的中年妇女,眼睛大大的有点往外凸,一手拎着一只暖水瓶。 宋依依赶紧接过两只暖水瓶,笑着道谢:「谢谢阿姨!」 招待所管理员手一摆:「客气啥!热水房在走廊的最东端,以后就要自己打水了!」 石凤竹也来到门口,再次道谢后,就问起这附近吃饭的地方。 招待所管理员挺热心:「从我们招待所出去,往西走大约二百多米有一家饭店,饭菜挺好吃,不过这家的饭菜必须要用粮票。有一家小铺子比较便宜,不过要远一些,你们出了招待所往北走三百米,再左拐走三百多米就到了。」 「大妹子,你是家属吧,我也是家属。今天我夜班,你要是有什么需要打听的,你就去服务台后面的屋子找我就行。」 忙活了一天的母女俩,拖着有些疲倦的身子,直接去了距离近的那家饭店,祭了五脏之后,就回到房间内,快速完成了书面材料。 经过了一夜的休息,宋依依和石凤竹精神十足。 两人直接去了较远的那个小铺子吃早饭,主要是她们身上没有多少辽省粮票,而这里可以不用粮票,多花些钱就可以买吃食。 每人一碗苞米碴子粥,两个黑白面两掺儿馒头,外加一碟凉拌土豆丝和一碟凉拌干豆腐丝。宋依依和石凤竹吃得身上热乎乎的,等走回招待所,刚到了门口,就被等得有些着急的刘干事拦住:「嫂子,赶快带上材料,上车去医院。」 宋依依和石凤竹这才看到停在招待所另一侧的吉普车,里面还坐着王政委和贺师长。石凤竹连忙说:「刘干事,你回车上吧。我和依依回去取了材料,就来。」 石凤竹拉着宋依依紧跑了几步,取了书面材料,再把房间门锁好,就往外走。 石凤竹猜测着:「依依,他们好像有什么事情。」 宋依依筋了下鼻子:「是哦,不急,上了车就知道了。」 两人上了吉普车,石凤竹把书面材料交给了王政委。还没发问,就听王政委很高兴地说:「告诉你们个好消息,小宋今天早上醒过来了,呵呵!」 大路上的积雪都被扫到了马路的两边,吉普车开得比昨天还要快上一些,半个小时就到了陆军总医院。 四人熟门熟路地走到1号楼135房前,刚要推门进去。一道有些清冷的声音,就从虚掩的房门中传了出来:「子安,你马上去打电话,告诉那对母女俩,我同意离婚!」 第二十四章 团聚 爬榜的感觉好酸爽~~ 「另外,关于去春市汽车制造厂说明情况的事情,要么等我好一些,就亲自去做解释闢谣;要么我委託部队的同志,带着介绍信去做解释,同时,我会手写一份书面证明材料交给她单位的工会!」 王政委和贺师长眉头皱成了大疙瘩,这小子一会儿一出,就作吧! 王政委勐地推开病房门,一手掐腰,一手用力点着宋泽民的方向,满口怒气地骂道:「你个王八羔子!你这是作呢!好好的媳妇、孩子,你都不要了是吧!一会儿闹离婚,一会儿又死命地求人家不离,你究竟咋回事……」 在门外听到要离婚的话,石凤竹和宋依依倒是轻松了不少,两人走在最后,进了病房。 躺在病床上宋泽民睁开眼,冷眼看着正叉腰骂自己的人,右手扣在床上,食指和中指有节律地敲打着。 宋依依的目光落在那只正在交错动作的手指上,这是他爸顾承信的标志性动作!心脏跟着勐然一缩,她迅速上移目光,直接定格在宋泽民的脸上。 那张脸今天的确有些不同,没有了昨天异彩纷呈的表情,淡然地微眯着眼睛,看着仍在教训他的王政委,偶尔也瞥贺师长几眼。 石凤竹有些发抖的手握住了宋依依的手,眼中有期盼还有一些不确定。 宋依依走上前,打断王政委恨铁不成钢的怒骂:「王政委,您和贺师长去看看蒋伯伯吧,让我妈妈和他谈谈。」 王政委如同泄了气的皮球,嘎巴了两下嘴,就不说了。他知道自己这是在泄愤,根本起不了什么作用。于是,闷着头拉起贺师长,迈开大步就走出了病房。 躺在床上的宋泽民漫不经心地撩起眼皮,瞅了眼宋依依,瞬间睁大了眼睛,嘴唇动了两下。虽然没有声音,但是宋依依却可以清楚地看出他说的是「佑之」两个字! 随后,他迅速将目光移到石凤竹的身上,惊喜的笑容还没完全绽放,就顿住了。宋泽民的目光停在石凤竹左眉梢上的那颗红痣上,然后失望地收回目光,望向窗外。 石凤竹满脸高兴地走到病床前,侧坐在病床边上。 宋依依好笑地看了石凤竹一眼,冲着宋子安说:「哥,你是不是没吃早饭呢?爸爸刚醒过来,也得吃些东西。你快去医院的食堂吃完后,再给爸爸带回来一份。」 宋子安想想也是,他看了眼面无表情的宋泽民,只好从床头柜中拿出两个带盖的搪瓷盆,说了声:「爸妈,我去去就回。」才有些担心地离开了病房。 宋依依一下子蹦到宋泽民面前:「你刚才叫我什么?」 宋泽民抿着嘴,看着她,没说话。 宋依依撅起了嘴巴:「快回答,不然一会儿,哥哥回来,就不方便说话了!」她没有得到回答,直接用手捏住宋泽民的鼻子,「真是的,那我换个说法。你告诉我,你说的佑之姓什么?」 宋泽民拿下宋依依的小手,微眯着眼睛,看着宋依依眨巴着大眼睛,直视着他,眼里全是自己的身影,他下意识地说:「当然姓顾了。」 宋依依的小嘴像机关枪一样:「那你再说说我妈像谁?那人叫什么名字?」 石凤竹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小调皮!」她心中已然确认了对方的身份,习惯性地摸了摸自己的耳朵,才低低地说:「你是承信吗?」 石凤竹抬起眼睛,关注地看着宋泽民,宛如以前每每相对时的凝视,她静静地等着能够尘埃落定的答案。 宋泽民迎着熟悉的目光,耳边不断迴响着那声令他浑身颤抖的唿唤,深吸了几口气,他一眨不眨地看着自己的妻子,呢喃着:「是盼兮吗?」 听着这几个字,石凤竹的眼泪一下子流了下来。 宋泽民艰难地用右手给自己的妻子抚去脸上的泪水,石凤竹狂喜地抱住宋泽民:「我们一家人终于团聚了!哈哈哈!苍天有眼!我、你和女儿终于团聚了!」 宋泽民用一只手抱住石凤竹:「是啊!我们一家人鲜活地团聚在一起了!」他慈爱地看向宋依依:「佑之,来,让爸妈好好抱抱你!」 宋依依从狂喜中清醒过来,她扑向床上相拥的两人:「爸爸!妈妈!我们三个人在这里还是一家人,真好!我们一定要好好地活着,平平安安地老去!」 三人幸福地相拥,轻声诉说着悲伤的离情和重逢的喜悦…… 逐渐平静下来的石凤竹,嘱咐着:「承信,我现在叫石凤竹,女儿叫宋依依,你千万别叫错了!还有你叫宋泽民,一定要记牢!」 她心疼地看着躺在床上的丈夫:「泽民,你这具身体还能不能恢復,不能总这样躺着吧!」 宋泽民温和地笑笑,从头开始讲起:「我刚进入到这具身体时,见到原主了。他对自己的康復没有信心,对自己的婚姻没有信心,总而言之,就是受不了身体瘫痪、即将妻离子散的状况,他坚决选择了离开!」 「他最后请求我能够为他的父母养老送终,善待他的子女,还有答应他媳妇离婚和提出的一切要求。」 宋依依和石凤竹瞭然地点点头,虽然只见过原主一个下午,但是他的意志已经被挫折击溃了,逃离这具身体,也是意料之中的事情。 另外,做为非常有责任感的军人,原主提出为人子、为人父、为人夫的最基本要求,十分正常。 宋泽民微微皱了下眉:「我是在昨天后半夜醒的,等到原主走后,我先融合了一下这具身体的原有记忆,就开始运行汉仪宝典,真气在腰椎第二椎就被堵住了。我猜想那里可能有血块或者骨渣,阻在了命门下方二线的地方。多亏没有阻在命门之上,不然问题就不好解决了!」 「我先后运行真气三次,才将那东西微微向下移了一线。我觉得痊癒不是问题,只是痊癒所需的时间会很长!」 第二十五章 备考 宋依依很认真地说:「爸爸,我会抓紧时间修炼玉女诀的,等有把握了,我为你施针!这具身体的资质很好,我尽量争取在三个月内达到中品三级。」 宋泽民仔细地看着宋依依白皙而细嫩的肌肤,轻盈的体态,非常高兴:「依依,你现在就达到中品一级了!只修炼了几天吧,这速度可不是一般的快!」 石凤竹想起自己的发现:「依依在运行玉女诀的时候,全身的肌肤都会散发着一层莹白色的流动着的柔光!我当时就觉得那只小玉饼融在她的体内了。」 宋泽民由于吃惊微微张着嘴,随后笑着说:「如果是真的,我倒觉得是件大好事!我们二人的小玉饼,能够护着我们的灵魂整整九年,那么,依依的那只小玉饼,一定也会护着她的灵魂甚至包括身体的!」 「我甚至觉得我们一家人,能够齐齐来到七十年代团聚,应该就是我们随身佩戴的那三只小玉饼的功劳!玉通灵!我有种感觉,我们三人的随身玉饼一定还跟着我们!」 宋泽民把自己看似有些荒谬的想法,毫无保留地在最亲的人面前说了出来。 石凤竹非常支持:「我也是这样认为的!」 宋依依用手捂着嘴,哧哧笑着:「我知道你们俩感情好!」 石凤竹脸色绯红地瞪了自己女儿一眼:「说重要话题!泽民,你还在医院里住着吗?我看这里的大夫好像对你的问题,有些无能为力!」 宋泽民早已想好了这个问题:「马上出院,我自己慢慢养。」 宋依依突然严肃起来,把小脸凑近宋泽民:「爸爸,那个蔡春华是被人指使想方设法要嫁给你,如若不行,就寻机杀了你,好制造116师内部的矛盾。」 「另外,那个肖长庆也是有私心的,他与他媳妇商量过,介绍蔡春华给你,等你离婚了再嫁给你。这样,既能得到对自己救命恩人不离不弃的好名声,又能轻而易举地控制你!」 宋依依发现宋泽民有些迷惑的眼神,一撩头髮:「爸爸,我忘了告诉你,我现在有了一项本领,在一定范围内,我可以看着某一人,就知道他此时内心的想法。」 宋依依又想起那人轻视的眼神,马上嘟起嘴,满脸的不高兴:「我一开始以为这本领是可以针对任何人的。可是没想到,昨天出现了一个例外,就是那个最先进入病房的持枪军人,我看不到他的内心想法,让我好沮丧!」 石凤竹摸了摸她的头:「别着急,也许随着你自身的实力增强,这个本领也会更强的!」 宋依依一贯是乐观向上的,以前那么彪悍的人生,还不是她一步一步顶着风雨走出来的!她马上咧嘴开心地笑起来,眼睛弯弯的,有爸爸妈妈疼宠的幸福感,如星辰般在双眸之中绽放…… 「吱嘎」一声,病房的门被推开,宋子安小跑着进了病房:「爸爸,饿没?快点吃,我特意买了二米粥还有包子。」 宋依依去帮着把门关上,回过头瞧见宋子安已经把两只小瓷盆,放在床头柜上。他看着靠坐在床头的宋泽民,小心翼翼地问:「爸,要不我餵你吧?」 石凤竹走过去,拍拍他的肩膀:「子安,你歇会儿,我来餵。」 宋子安不可置信地看着,妈妈坐在紧挨着爸爸的地方,拿起装着粥的小瓷盆,用小勺舀了一勺,用嘴吹了吹,才送到爸爸嘴前。爸爸则笑着把嘴张开,吃下这口粥。 妈妈递过去第二勺时,嘴里还唠叨着:「你先喝些二米粥,润好了肠胃,再吃包子。」 宋子安看着久违的温馨情景,高兴起来,他拽着宋依依坐在另一张床上,小声问道:「依依,爸爸和妈妈和好了吧?」 宋依依挺喜欢这位孝顺而又努力做事的哥哥,真诚地说:「爸爸和妈妈和好了,彻底和好了!」 宋子安心底的阴云被这句话瞬间驱散了,咧开嘴无声地笑着。 宋依依故意提高声音说:「哥哥,爸爸的身体恐怕挺长时间都需要人照顾,妈妈即使想照顾,也得等单位那个项目结束了才行。我呢,还小,心有余而力不足!只能指望你了,所以我建议你年后暂时别当兵了,留在家里照顾爸爸吧。」 石凤竹一直沉浸在与自己的丈夫团聚的喜悦中,此时被女儿的话浇了盆冷水,苦着脸:「哎呀,我光顾着高兴了,忘了单位的项目了!我来之前,唐科长不停地嘱咐,处理完家事后,要尽快回去呢。」 而宋子安非常崇拜爸爸,一直希望自己能够成为一名军人。从三年前来到军营,他每天都会早起,进行一系列的跑步、跳跃、投掷、单双槓、军体拳等锻鍊项目,然后一丝不苟地站军姿、踢正步、整理内务。有时,部队的负重急行军,他也会跟在后面。 如今,一直是自己榜样的爸爸,却负伤在床!自己是家里除去爸爸之外唯一的男子汉,当然要勇敢承担起家庭重担! 做出决定的宋子安郑重地回应:「妈妈,你放心,我会照顾好爸爸,还有妹妹的。」 正餵着宋泽民早饭的石凤竹,提出异议:「依依,为什么不让你哥哥参军啊,他可是一直盼着呢!如果我没有时间,部队也会安排人来照顾的。」 宋依依也不恼,倒是趁机说明一下,免得哥哥误会:「这场运动用不了太久就要结束了,到时哥哥直接考军事院校多好!哥哥这么聪明好学,还能吃苦,到大学里能学到更多更有用的军事知识,那样才能让哥哥真正实现理想,为军队建设贡献自己的力量!」 宋泽民和石凤竹对视了一眼,他们彻底忘记了七七年开始恢復高考的事情了。 宋泽民一锤定音:「行,就这么决定了!子安留在家里照顾我,空余时间把文化课捡起来,最多用两年时间,你必须把中学课本全部学完!」 第二十六章 出院 宋子安皱着眉头,有些烦闷地开口:「我只上到三年级,学校就停课了。后来,姥爷弄来了四、五年级的课本,不让我出去跟着别人瞎闹,我就窝在家里看书。我现在充其量也就是个小学毕业的文化水平!爸爸,你让我用两年时间学完初中和高中的课程,我恐怕做不到呀!」 「再说,都停课八九年了,大部分学校都废弃了。国家只招些根正苗红的工农兵大学生,这些人是不用考的,都是选送的啊!」 宋依依歪着头,对宋子安说:「哥哥,任何一个民族、任何一个国家都不会长时间放弃教育的!有了完善的教育体制,才能广泛培养各类人才,才能更好地建设国家,才能国富民强!」 「哥哥,你边照顾爸爸,边看书,有看不明白的题就直接问爸爸好了,中学课程挺简单的,他都会。以后,等妈妈的项目结束了,她回家之后,你有不会的地方还可以问妈妈!哥哥,爸妈都能辅导你功课,你还怕什么!」 宋子安心里还是有些没底,但还是硬着头皮说:「我会努力学习的,尽自己最大所能好好学习!」 病房门勐地被人打开,龚主任沖了进来,他刚才上班,就听值班大夫告诉他:「135房的病人醒过来了。当时,我还为他做了初步检查,一切正常!」 龚主任看到靠坐在病床上,脸色红润的宋泽民,两眼冒光! 他还以为这人一时半会儿醒不了呢,没想到人家现在除了腰腿不能动,一切正常了!这可是只经过了一夜的恢復时间啊,完全颠覆了他四十年来的临床认知! 他曾经接了不知多少头部受到重创,重度昏迷经抢救后,看着命是暂时保住了,可是却变成了植物人的病例,而眼前这位绝对是个奇蹟! 龚主任过去,二话不说就是一顿检查,待确定了病人果真神奇般的康復后,他干脆从屋角处拉了个椅子,坐在宋泽民的旁边,双方开始了长达半个小时的我问你答模式! 龚主任做为以救死扶伤为己任的医者,真心想找出,能够快速康復的有效途径或者辅助方法! 宋依依担心爸爸的身体虚弱,承受不住,笑着打断龚主任的问话:「龚爷爷,让爸爸歇一会儿呗!」 宋依依看着这位头髮花白,脸上略有歉意的老医生,甚为感慨。 经歷了曾经一切向钱看的时代,看个感冒要在医院花费千元;不论什么病症,住院后先进行一次全面性检查,然后用着与同病房乃至同一楼层患者,相同或者相近的昂贵注射用药和口服药;许多医生只会根据检验结果才能确诊(有时是误诊),如果用药没有什么效果,不是思考是否对症下药的问题,而是马上改用更为高级的同类药品,此时的宋依依非常尊敬具有仁心仁术的医生! 她很真诚地开口:「龚爷爷,您已经了解了爸爸从甦醒过来到现在的所有感觉和行为,好像是没有什么可以借鑑的东西。」 「我觉得您可以从其他方面去分析,比如说爸爸因为常年锻鍊身体,他的身体不光健康,而且各项机能都超越了常人。」 龚主任一直皱着的眉头,渐渐舒展开来。 「还有,他经常学习、经常动脑,平时反应机敏、睡眠质量高,这些不知能否可以理解为他的脑部发育好,所以当头部受到伤害时,它本身的自愈功能就会更强大一些!」 龚主任并没有因为宋依依年纪小就轻视她,而是认真地听着她说的话,还不时点点头。 一名年轻的大夫走进来,提醒着:「龚主任,马上有一个会诊。」 龚主任这才站起身,笑眯眯地说:「谢谢你呀,小朋友还有你爸爸!」 石凤竹见龚主任就要离开,马上开口打着商量:「龚主任,马上过年了,我们想出院,可以吗?」 龚主任指指宋泽民:「他呀,脑部正常得不能再正常了!就我负责的这部分,我可以下医嘱的。不过,能不能出院,还要看负责他腰腿的大夫如何决定!」 石凤竹跟着龚主任去了他的办公室,拿着最后一页写了「患者已康復」并盖着龚主任印章的病例,脚步轻盈地回了135病房。 宋依依正拽住着哥哥的袖子,左右晃着,满脸的憧憬:「真好!今天是二十九,等爸爸出院了,我们一家人好好地过个年!」 宋泽民一脸宠溺地看着自己的女儿,还没说话,就让刚刚进门的石凤竹把话茬给堵住了:「要想一家人好好过年,可不是站在这里想一想、说一说就能实现的。现在,我们抓紧时间把你爸爸送到8号楼,去把出院的事情搞定了,才行!」 等到宋子安把宋泽民背下三楼,把他放在宋依依和石凤竹一起抬下来的轮椅上,宋泽民感触颇深地说:「真的要尽快康復,不然这也太不方便了!」 宋子安推着轮椅,一家人很快到了8号楼的811房。 王政委看着非常和谐的夫妻二人,试探着问道:「你们的事情解决完了?」 宋泽民笑呵呵地道谢:「之前,让各位领导费心了!我们之间的事情都解释清楚了,已经和好如初了!」 王政委和贺师长看着几日来第一次露出笑容的宋泽民,马上把目光移向石凤竹,见她也是笑意盈盈的模样,终于一块大石头落了底。 石凤竹拿着龚主任给出的诊断结论,去找宋泽民在这里的主治医生,商量出院的事情。 过了半晌,石凤竹和孙大夫一同进了病房。 孙大夫特意嘱咐着:「宋泽民,你和家人既然都希望出院,我这里也没有意见。我已经把你以后一段时间的日常用药和注意事项,都写给了你媳妇。你一定要严格遵守!如果身体上有任何不舒服或者变化,千万不要耽误,马上过来住院,疏忽不得!」 宋泽民听闻可以出院了,给了孙大夫一个大大的笑脸:「孙大夫,你放心,我一定按照医嘱去做,我自己的身体我会非常上心的,谢谢啊!」 第二十七章 斗嘴 新的一周开始了,早起看到蓝天、白云,心情都好了几分,也祝各位好心情的同时,提醒您不要忘了收藏和推荐哦~ 宋依依看着蒋师长有些落寞的脸,忍不住提出建议:「蒋伯伯,您跟大夫请几天假,跟我们一起回家过年呗!要不然这里您自己一个人,多孤单呀。」 蒋师长眼睛亮了亮,但马上自行否决:「大过年的,你们一家人团聚,我跟着凑什么热闹!」 王政委倒是上了心,以往过年就自己和老伴,冷冷清清的,他一直想和老战友好好聚聚,这倒是个好机会:「老蒋,你去我家,我家人少,你去了还能热闹些!」说到这里,他底气十足:「这事就这么定了!正好我们老哥俩好好唠唠!」 孙大夫没想到一个坚持出院,另一个还想离开医院去过年。宋泽民也就罢了,因为医院确实对他没有什么有效的治疗办法。 可是,蒋师长就不一样了,他要是经过一个月的治疗,基本上可以下地走路了,效果是显而易见的! 孙大夫马上制止:「蒋师长,您可是每天都要打滴流的。一个疗程内的用药可不能断了,不然疗效会大打折扣的!还是您不想下地走路了!」 宋依依用着不大不小的声音,装成嘀咕的样子:「116师有卫生院啊,只要拿着滴流药,到那里打,根本不耽误呀!」 都已经要放弃邀请老蒋去家里过年的王政委,一听来了精神:「大夫,把他过年期间要打的滴流,都给我,我保证每天按时让人给他打上,绝对不会耽误治疗!」 孙大夫一阵气闷,这小丫头什么意思?他扭头瞪了宋依依一眼,却见这个眉目清秀的小姑娘正看着自己,表情很是无辜。他认命地回办公室给蒋师长开药、下医嘱。 孙大夫一离开病床,石凤竹就用一根手指点着女儿的额头:「你就调皮吧,看看把大夫气走了!」 宋依依嘟着嘴,不服气地看着石凤竹:「妈妈,大过年的,谁愿意孤零零地在医院里躺着。蒋伯伯的家人一定是有什么事儿来不了,那我邀请蒋伯伯去我家过年有什么不好?」 王政委也是一脸疑问:「老蒋,弟妹怎么没来照顾你?就算她没来,你的勤务员呢?」 蒋师长听到宋依依的话,刚硬的脸上闪现了一瞬的感动,随即又恢復了那个不怕万难的表情:「新国媳妇前两天儿生孩子的时候难产,听我妈说这坐月子一定要好好养养,我就让你弟妹留下照顾她。」 「马上过年了,小张都二年没回家了,今年是第三年,让我给他放了个假撵回家去了。做父母的哪有不想孩子的,我可不能光顾着自己方便。」 「再说,在医院,有大夫、护士的,还能饿着我、渴着我!」 贺师长见缝插针:「老蒋,要我说,你就是头倔驴!你是个病人,年纪也不小了,还逞什么能?」虽然他的话不中听,但是眼里全是关心。 蒋师长所带的118师和贺师长所带的116师,是各自所属军中的佼佼者。而三十九军和四十军都驻扎在辽省,不服输的劲头,使118师和116师顺理成章地成为了竞争对手,在军事素养、部队建设各方面,你追我赶,不相上下! 不过,时常针锋相对的两位师长,背地里都是非常敬重对方的。只是习惯了相互打嘴仗的他们,即使是好心也说不出好话来。 蒋师长心里明白这是老贺关心自己呢,但仍是脖子一梗:「谁说我年纪不小了,我又不是七老八十,要什么人照顾!我老蒋现在正是年富力强的岁数,你知道不!」 贺师长撇撇嘴:「还年富力强,呵呵,你忘了自己都是当爷爷的人了!」 蒋师长瞪着眼睛:「当爷爷怎么了!当爷爷怎么了!我当年有新国就早,现在新国有孩子也不晚,我还没到五十岁呢,怎么就不是年富力强了!」 两人你来我往地斗着嘴,让宋依依乐了一道儿。 刘干事开着吉普车,把蒋师长先送去了王政委家里,然后又把宋依依一家人送到了师里分给宋泽民的房子前。 下车前,宋依依拉着石凤竹提醒着:「妈,我们招待所的房还没退呢!还有行李没拿回来。」 刘干事一听,主动请缨:「嫂子,你把招待所的钥匙给我,我去交给管理员,再把行李拿回来。你得留下照顾宋政委不是!」 石凤竹连忙道谢:「那麻烦刘干事了!」 等到宋子安把宋泽民背下车,刘干事帮着把轮椅抬下来,还要拎进院子,被石凤竹拦住:「刘干事,轮椅我和依依就能拿,不用麻烦你。喏!这是招待所房间的钥匙,我们的行李简单,就是一只旅行包和一只军用书包。」 刘干事可是听王政委和贺师长,感慨过石凤竹母女非常不简单的话。他很听话地接过钥匙,坐进车里,一踩油门就离开了。 宋依依从宋子安的裤兜里,掏出挂在一个金属钥匙环上的几把钥匙,在他的指点下,从中挑出院门钥匙,把锁头打开,推开院门,快速走到三间正房中间的房门前。 紧随其后的宋子安知道自己的妹妹是头次来,当然不会知道哪把钥匙开哪只锁头:「依依,用黄色的铜钥匙开中间这门。」 「咔擦」一声,宋依依卸下锁头,把房门拉开。 宋子安把宋泽民放在炕上,石凤竹也推着轮椅进了屋子。 石凤竹在炕中间铺上棉褥子,再把宋泽民移到褥子上面:「这火炕没烧,炕上凉。」 宋子安刚才背着爸爸,忙得一身热气,还真没感到屋里凉。一听妈妈的话,差点拍自己的脑袋,大冬天没烧火炕,屋里能暖和嘛! 「我这就去烧炕!」 宋依依看着已经走去厨房的宋子安,眼睛笑眯眯的:「哥哥真勤快!要我帮忙吗?」 宋子安的声音从隔壁的屋子传来:「不用,你歇着吧。家里有噼材、块煤和蜂窝煤,一会儿就好。」 第二十八章 数钱 宋依依指着占了三分之一屋子面积的大炕:「这炕睡五六个人没问题!我们都在这儿睡觉吗?」 宋泽民和石凤竹都知道宋依依的意思,以前她都是自己一间卧室、一张床,现在恐怕是既新奇又接受无能。 宋泽民无声地对着女儿说:「入乡随俗!」 石凤竹也轻声警告她:「哪里都是这种情况,你可不准特立独行!」 宋依依筋着鼻子:「那我睡哪里?」 石凤竹:「你挨着我睡,睡在最里面。」 生好了炉子的宋子安洗好手,用毛巾擦了擦,走进屋子,坐在炕沿上:「我在炉子上烧了壶水,一会儿开了就能喝。」 宋依依看着墙上的日历,眼睛亮亮的:「明天就三十儿了,我们家里准备什么年货了?」 宋子安看了爸爸一眼:「年前,我和爸都去海市了,还没来得及备年货呢。」 「啊!」宋依依叫了一声,微微皱着眉头,「过年要有过年的样子,不穿新衣就算了,总得吃些好吃的吧!还有放放鞭炮,贴贴对联和福字,这才有过年的气氛呀!」 话音刚落,刘干事的声音从院子里传了进来:「嫂子,你看看我拿回来的行李对不对。」 石凤竹快步出了屋子,接过刘干事手里的旅行包和书包,客套着:「没错,就这些。刘干事,快进屋歇会儿脚。」 刘干事连连摆手:「嫂子,没拿错就行,我就不进屋了,我得赶紧回师部。」 石凤竹笑着送刘干事出了小院:「刘干事,以后有空来家里串门。」 送走了刘干事,石凤竹向右瞟了一眼紧邻自家的院子。那是肖长庆家,平时他和他媳妇、一个女儿、一个儿子就住在那里。现在,院门上挂着一把大锁,刚才在车上听贺师长说,肖长庆母亲的身体不好,他特意请了半个月的假,带着一家子回去看看老人。 当时,在车上,他们一家四口人都没说什么,只不过大家心里都明白,肖长庆一家人这是躲出去了,而且估计回家也是方便与家人商量对策! 谁让肖长庆的老爹是六十五军的副军长,人家也算是高干子弟了。而他媳妇肇月娥的老爹则是三十九军下属的65571部队的一名团长。 石凤竹收回微冷的目光,自己这具身体的原主和她丈夫,都等于是被肖长庆这对夫妻间接害死的! 敛下心思,她快步走回屋内。就见女儿伸着白嫩嫩的一只手,正对着她爸爸抱怨:「爸,赶紧的,把你攒的私房钱都交出来,我好去买些年货回来!还有啊,以后把钱都交给我妈,不给我们家里人花,还想给谁花!」 说顺嘴的宋依依等说完了,才想起来,以前那些事都不是爸爸做的,只好把话圆回来:「那啥,以前的事儿过去就过去了,从现在开始,宋泽民同志,你一定要努力做一个好丈夫!一个好爸爸!」 宋子安在旁边看得目瞪口呆,以前的妹妹可是一棍子都打不出个响来。现在的妹妹,口才不是一般的好,而且胆子也大了不少,居然敢跟爸爸这么说话。 他怕爸爸生气,开口解释着:「依依,你不了解情况。爸从不攒什么私房钱,发了工资和补贴都放在家里的抽屉里。不信,我带你去看看。」 说完,他拉着宋依依的胳膊走进西侧的屋子。屋子里一张桌子、两把椅子、一组金属文件柜。这就是一间简易书房! 宋子安走进长方形桌子的里侧,桌面下面有左、中、右三只抽屉,左右两只小抽屉都锁着小锁头,中间的大抽屉是可以随意打开的。 宋子安从钥匙串上找出一把小钥匙,打开左侧的小抽屉。宋依依一看,里面放着两只带盖的茶叶盒,还有一些与妈妈和爷爷通的信件。 宋子安拿起其中一只盒子,打开盒盖,伸到宋依依的面前:「依依,这里装的就是钱,另一只盒子里装的是粮票、肉票、布票什么的。」 宋依依干脆接过这只盒子,又拿起抽屉里的另一只盒子:「我看看都有什么哈。」说着,她几步走回了炕屋,当着宋泽民和石凤竹的面,就把开着盖的盒子倒了过来,里面的纸币和硬币全都掉落在炕上。 宋依依手法熟练地整理起纸币,把十元的大团结码在一起,然后是五元的、二元的、一元的,再然后是五角、二角、一角钱。 她看着合在一起也没有一厘米厚的纸币,边数钱边摇头,等数到最后一张,哎地一声嘆:「这么多年,从没给我买过什么衣服、吃食,在部队里又没有什么花销,怎么才攒下这么点钱!」 她越说越不忿:「正团级——十二级,一个月的工资加上乱七八糟的一共应该满二百块了吧!钱都哪去了?」 宋子安不想让妹妹和爸爸之间产生隔膜,立时把自己知道的都说了出来:「爸每月给爷爷奶奶二十块钱。还有347团参加抗美援朝时,牺牲的干部和战士们,有一些家庭比较困难的,当时团里的干部按照级别自行分配了帮扶对象。爸三年前当上团政委,就接过了老政委手中的三个帮扶对象,每年各寄一百块钱。」 「还有平时,团里的干部或者战士,谁家父母有病住院钱不够的,爸都会给点;谁家家里有困难的,求到爸这里,爸都会给点或者借点钱。」 宋泽民微眯着眼睛:「依依,你刚才数的,一共多少钱?」 宋依依不高兴地说:「算上硬币,一共才五百零几块。」 宋泽民有些嘲讽地说:「前几天,还从这里拿给了蔡春华三百块钱。」 宋依依脸色微微沉,宋泽民原主其实也挺可怜,瘫痪在床还让人合伙算计。他也没犯什么作风问题,错就错在当知道自己可能瘫痪在床时,心神大乱,出尽昏招,还识人不清! 她想着自己这具身体的原主与自己诀别时,那种悲伤与痛苦的语气,宋依依摇了摇头:「这人对谁都好,唯独对自己的女儿不好!」 第二十九章 压岁钱 「爸一直挺惦记你的,在这里总会提到你!依依,你千万别这样认为……」说着,宋子安偷看着宋泽民的表情,看爸爸一直没有生气,稍稍松了口气。 宋依依笑了:「只嘴上说说就是真爱了?那他怎么对团里遇到困难的干部、士兵,不嘴上说说,而是一定要给钱呢!她的女儿只会认为自己的爸爸不喜欢她,不关心她,不挂念她!」 「这种话我以后不会再说了,刚才只是哀悼一下过去的时光!」宋依依只是替原主不平而已,再说现在这是自己的爸爸! 她甩甩手里的钱,「那啥,爸妈你们得补偿我!这样吧,先给我二百块钱做今年的压岁钱,以后钱多了,必须要把我过去十二年的压岁钱,都补给我啊!」 说完,她就从一沓钱里直接拿出二百块钱,根本不去关心旁人的表情。因为她不看,也知道爸妈肯定是同意的,甚至还会认为即使给了她二百块,还是亏欠于她。 他们夫妻二人奉行的一直都是「懂礼仪、懂廉耻、识人识心」前提下的娇养女策略!只是当年顾佑之识人识心的本事还没有歷练出来。可是,人心难测!他们夫妻二人车祸丧命,又何尝不是没有分出好赖人! 宋子安看不过去了:「依依,别闹了,快把钱还回来!你一小孩子,要那么多钱干什么!再说,依依,你千万不能把钱看得那么重,人要有更高的追求!」 宋依依挑着眉毛,颇感兴趣地看着宋子安:「哥哥,没有钱,你让我吃什么?喝什么?穿什么?饿着肚子去追求呀!」 「爸负伤后这几天所做的决定和表现,让我忧虑不已,他以前的钱给的都是真正需要的人?我们要帮助应该帮助的人,但是绝不能帮助那些白眼狼或者趁机占便宜的人!」 「我还没有成年,做为父母对我有抚养的义务!之前一直都是妈妈出钱养我,而爸爸不闻不问,现在是改变这个错误的时候了!」 宋子安越听眉头皱得越紧:「依依,你不是一直都没有饿肚子吗?你看你气色多好,你可知有好多孩子还吃不饱呢!」 「爸帮助的叔叔们绝大多数都是好人的,你不能因为肖叔……肖团长一人,就不相信其他人了!」 宋依依用手摸摸自己白嫩的小脸:「我的气色好吗?呵呵,之前也是一脸菜叶子色,只不过你和爸都一心为公,把自己的感情、热血全部献给军队,又怎么会注意到我这个微不足道的小孩子!」 嘲讽之色出现她的脸上,宋依依微眯着眼睛看向宋子安:「哥,你真是以前那个爸的好儿子!学的没有十成十,也有七八成了,呵呵!如果真是这样,哥哥,做为你的亲妹妹,我奉劝你,以后你千万不要结婚生子,你不可能成为一个合格的丈夫和父亲,所以请放手将来那个可能成为你妻子的女人以及她的孩子!」 宋子安不知怎么回事,他从妹妹的语气中听出了失望和愤慨,可是他仍然认为自己没有错:「军人是多么神圣!他们保家卫国,不惜牺牲生命!要是没有他们,你怎么能够如此幸福地生活?」 宋依依淡淡地看着他:「我是在说你,而不是在说军人!军人有军人的职责,他们的职责就是保家卫国!」 「我是在说你,如果在你的心里,只有这些,那么你要奉献就去奉献,那是你的自由,根本不关我的事情!但是,你无私,就要无私彻底,不要拽着自己的妻子和孩子跟你一起无私!这未尝不是你极端自私的一种表现!她们就要被你强迫着,用自己的幸福去换取你的某种成功吗!」 宋子安完全石化在原地,他还在回想着妹妹说的话,虽然有的地方让他费解,比如以前那个爸的好儿子。但是其它的话,好像也有些道理…… 躺在炕上的宋泽民适时发声了:「依依,爸妈给你今年的压岁钱就二百块钱,以后会逐年增加的。另外,爸爸每月都会给你零用钱,你看二十块钱够吗?」 宋依依坐直了身子,小手一挥,豪迈地说:「零用钱随意,爸妈看着给。如果真有额外需要用钱的地方,我会伸手要的!」 石凤竹看着有些呆愣的宋子安,问道:「子安,你一直跟着你爸在部队,花钱的地方也没有依依多,今年的压岁钱给你一百块行不行?」 宋子安的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不用给我,家里就剩三百块钱了,爸还需要养病……」 宋泽民知道媳妇这是不想区别对待两个孩子,但是宋子安长期以来形成的观念,恐怕还接受不了,这种给予孩子很大自治权的做法。而且不都是穷养儿嘛,他既然接受了这个儿子,既然他想要成为一名军人,就要严格地要求他:「子安很懂事!那今年就给你二十块钱!等到你年满十八岁以后,可就没有这个待遇了!」 宋子安得到爸爸的认可非常高兴:「知道了,后年我就十八岁了。」他从石凤竹的手里接过二十块钱,装在棉袄的内兜里。 宋依依接着把另一只盒子里的票倒出来,手脚麻利地整理好粮票、肉票、油票,全都交给妈妈:「怎么没有布票、工业票什么的?」 宋泽民捂了把脸,慢慢把手拿开才解释:「布票、糖票、工业票都送人了。手下的干部或者兵回家探亲,想多带些东西……」 说到这儿,他用这你都懂的眼神看着女儿,然后开玩笑道:「不过,这人做事还算靠谱!这不,自己和孩子需要用的粮票、肉票和油票就没有给人,呵呵……」 「哐!哐!哐!」院门再次被敲响。 宋子安披上外衣:「我去看看。」说完,就大步走出去。 院门打开后,院子里就传来宋子安的喊声:「爸妈,是何叔叔给我们送肉和菜来了!」 石凤竹一听,站起身就去了院子。 第三十章 知恩图报 宋依依没有出屋,她留下陪着爸爸。 宋依依脱下鞋,爬上炕,好奇地扒着窗台,在结满霜花的玻璃上,哈掉拳头大小的霜花,看到一名又高又黑又壮的解放军叔叔,推着一辆手推车停在小院子的西侧,把里面的一大块猪肉、小半扇排骨、一个猪肘子、两只白条鸡、两条大鲤鱼,一捆刀鱼、一小篮鸡蛋、一小袋白面、一小袋大米、二斤豆油搬到已经敞开门的小仓库里。 宋子安则把车上的白菜、酸菜、土豆、萝蔔、粉条、豆芽、豆腐都搬到厨房的架子上。 石凤竹一边接过小何递过来的一小袋葱、姜、蒜,一边把他往屋里让:「小何,快进屋歇会儿。」 大黑个咧嘴一笑:「好的,嫂子!听说宋政委出院了,我得看看,我这几天老担心了!」 小何跟着石凤竹进了里屋,看着宋政委躺在炕上正看着他呢。他眼圈有些发红:「宋政委,你好些了吧,可担心死我了!」 宋泽民笑了笑:「我没什么事儿,就是恢復需要的时间长点。小何,你不用担心,我这不好好的。」 「还坐不起来吗?我之前听他们说,挺严重的!」大黑个眼里全是关心。 「现在还坐不起来,但是再过些日子就差不多了。」 「家里有什么体力活都留给我,我以后尽量每天都过来一趟。」 「不用,子安现在也算是大人了,他都能做的。对了,你带来的这些东西多少钱、票?让你嫂子给你拿。」 炉子上的水已经烧开了,石凤竹拿着碗柜里招待客人用的一只陶瓷缸子,倒了多半缸子开水,端给小何:「刚烧开的水,凉一凉再喝。」 「对了,要多少钱和票,你跟我说,我马上拿给你。小何,你真帮了我家大忙了,不然一会儿,我还得出去踅摸些肉、菜,不然明天怎么过三十儿!」 小何非常直爽,他可不能贪了功:「嫂子,我都不知道宋政委出院回来的事儿,你可别谢我!是刚才王政委给炊事班打的电话,特意吩咐我们多送来些吃的,让你们一家子好好过个年。」 「哦,不用给钱和票的。王政委说师部研究过了,宋政委现在还是个伤员,部队应该多照顾一些,所以这些东西都是组织上免费送的。」 石凤竹心中一暖:「那可真得感谢部队领导,让我们全家轻轻松松地过个好年!」 宋泽民突然开口:「小何,这些东西是不是从战士的伙食里抠出来的?」 小何憨憨地笑着:「不是的,宋政委是个好人,我怎么能给您抹黑呢!今年我们养的猪和鸡都长得好,除了留下种猪和小猪、老母鸡和小鸡,其余的全宰了。比去年多出一层多的肉,有富余的!米、面都没拿多少,只有八斤,油二斤,等师部给您的拨款下来,我马上就补上。」 等到小何走了,宋子安特意脱了鞋,上炕坐在妹妹旁边:「依依,我跟你说,这个何叔叔是炊事班的班长。他家在黑省的农村,家里可困难了。前年,他的老母亲得了重病却没钱住院,他把炊事班的战友都借遍了,也只凑了六十八块钱。他切菜的时候,还想着这事,一恍惚把一根手指头切得就剩层皮连着了。」 宋依依疑问道:「一个炊事班几人?怎么就凑了六十八块钱?」 宋子安挺喜欢这个聪慧又漂亮的妹妹,刚才争辩完,他就有些后悔,自己是哥哥,说话那么沖干什么,要是妹妹不理自己了可怎么办?这会儿,他故意跟妹妹主动说话,想着用另外一种方法,让她多了解军人。 宋子安怕她听不懂,很详细地回答着:「一个班一般八到十二人,何叔叔这个炊事班有十人,负责整个团的一日三餐。除了他这个班长之外,还有一个副班长,其余的人全是士兵。士兵第一年的津贴只有每月六块钱,第二年每月七块钱,第三年每月八块钱。你想想这些士兵除了每月的花销外,还能剩几个钱,他们整个班能凑这些钱就不错了!」 宋依依抿着嘴,点点头:「那这么说,爸爸挣得还挺多的!」 宋子安马上自豪地说:「当然,爸爸很厉害的,还没到四十岁就是正团级了!那个肖团长,他的战功没有爸爸多,但是他爸是副军长,因为沾了光才与爸爸一个级别的!」 「我接着跟你说哈。那么一个汉子在卫生所包好了手指,蹲在小树林里哭。正好爸爸经过,了解了情况,就把当时家里所有的钱都拿给了何叔叔。何叔叔的妈妈终于被送去医院治病了,他哥后来来信说,大夫说如果再晚三天,这人就不用治了。」 「可以说,爸爸救了他妈一条命。而何叔叔一直都非常感谢爸爸,他想着每月把津贴省下来还钱。爸爸没同意,让他把这些钱给家里寄回去。因为有次唠嗑,他说他妈现在每天还要服药,巩固疗效。」 「依依,你看爸爸还帮了好多像何叔叔这样朴实,没有花花肠子的人,他们都是知恩图报的人!」 宋依依没想到自己的哥哥,还没有放弃说服自己,而且换了比较柔和的方式。她笑眯眯地看着眼前的聪明人:「这位何叔叔,我看着也不错,为人坦诚,有信有义!爸爸当时给了他多少钱啊?」 宋子安听着妹妹夸奖的话,心里很得意,自己换的这个招数多管用。没想到妹妹话锋一转,又转到钱上了,他只好粗粗的应付着:「我记得是五百多,不到六百块。」 宋依依对于帮这种心思正、三观正的人,还是不排斥的。 她可不想再与哥哥就这个问题谈论下去,转移话题道:「哥,哪里能买到鞭炮,今年过年我们家可要好好崩崩晦气、崩崩小人!」 宋子安瞪了她一眼:「以后不要说这话了,这可是封建迷信,要是你在外面说,被人听见了,还不把抓起来进行教育啊!」 第三十一章 练字 宋依依一想这场大运动还没过去呢,可不是要小心些,免得受了无妄之灾。她吐了吐舌头:「知道了,我肯定不会在外面说!」 宋子安伸手揉了揉妹妹的小脑瓜:「哥这就给你买鞭去。」 宋依依把他的手巴拉掉,嫌弃地说:「你把我头髮都弄乱了!」 宋子安哈哈笑着,下炕穿鞋:「妈,我们买几挂鞭?」 石凤竹计算着:「三十儿、初一、初五,至少三挂。给你钱,拿着!」 宋子安摆摆手:「妈,我这不是有二十块钱嘛,够买鞭的了。」 「不光买鞭炮,你再一起看看有没有什么瓜子、花生、糖果,还有水果,都买些回来。还有你想吃什么,有也买些回来,去吧,早去早回。」石凤竹嘱咐着。 宋子安听着妈的唠叨,心里暖暖的。以前,妈也关心自己,给自己做新衣,但都是默默的。现在,妈会说出来,不光是大事上,在小事上也时刻想着自己。 他还是觉得现在的相处方式更好,一家人开开心心地在一起,温情流淌在每个人的心里、眼里…… 宋子安笑嘻嘻地接过钱:「依依,跟哥一起去呀,给你买好吃的!」 宋依依小脸一扬:「我要留在家里照顾爸爸,帮妈妈收拾屋子。哦,对了,哥还要买些红纸回来,好写福字和春联!」 宋子安睁大了眼睛:「谁写呀?家里倒是有毛笔、砚台和墨条,但那是爷爷的,爸一直没用过。」 宋依依只是想起以前一家人在一起过年的情形,那时,爸爸、妈妈和自己都会写福字,贴在自家所有屋子的门上。对联一开始由爸爸、妈妈轮流写,后来等自己的毛笔字练得小成之后,就年年都由自己写了。 她嘴一秃噜,就把话说出来了,只好找补:「当然是妈妈了。其实爸爸也会写的……等以后再让爸爸写。你不知道,妈妈可有内秀了,毛笔字写得相当不错!」 「我怎么不知道啊?」宋子安迷煳地站在地上,看着妈妈。 石凤竹刚才那一刻,脑中也在回放着过去一家人在一起过年的温馨,她觉得既然一家人在这里团聚,就要把家变成自己想要的样子。她温和地看着这个新家中的一员,既然有缘分,也要好好相处才是。虽然不能如同待依依那般亲近,但他是这具身体的亲生儿子,血脉传承是割不断的,更何况这孩子拥有一颗赤子之心! 石凤竹习惯性地摸了摸自己的耳垂:「妈妈从小就开始练习毛笔字,也算有了自己的风骨。子安,你多买些红纸来,我们今年多写些福字。」 「子安,以后你也多练练书法,这项爱好可以伴随你一生,让你受益匪浅。依依,你也一样,以后每天至少写一个小时的毛笔字。」 宋依依马上应下:「好的,妈妈。可是有毛笔和纸吗?」 宋子安没有想到妹妹这么痛快就答应下来,他记得妹妹挺不爱写字的,以前自己给她寄信,她回的都很少,字写得也不好看。 他自己本身不喜静而喜动,宋子安说着自己的理由,想要打消妈妈让他练字的想法:「妈,我每天都要锻鍊身体,还要进行各种军事训练。如今还要用二年的时间学会初中、高中的全部课程,真的没有时间练字的。」 石凤竹微微皱着眉:「子安,一个人的字就是他的脸面。一手好字可以让你受益终生的!所以不管你多忙,都要抽出时间来练字,实在没有时间,就半个小时吧,你每天练字半个小时!」 宋子安听明白了妈妈是为自己好,只好应下。他说起爷爷留在这里的毛笔:「大、中、小号一共三支紫毫毛笔,是爷爷的宝贝。他和奶奶被下方劳动时,亲手交给爸爸,让他一定收好。」 石凤竹闻言道:「既然是老人家的宝贝,那我们尽量不要动。练字先暂缓,等我买了适合你们用的毛笔和纸张再练。」 宋子安暗暗松了口气,还没来得及高兴呢,就听爸爸说:「先练钢笔字,书桌里有两支钢笔,还有一些纸,够他们几天用的了。」 宋依依看着哥哥一口气没提上来的样子,不厚道地笑了起来。 反应过来的宋子安,不忘了给妹妹一个小小的回击:「依依,你忘了,你得和我一起练字的!」 宋依依小脸一绷:「当然要练字了。我这么漂亮的人,必须要写一手好字啊!」 石凤竹发话了:「你们兄妹俩别贫了,子安赶紧买东西去!」 宋子安麻熘儿走人了。宋依依则和石凤竹一起开始扫地、擦灰,打扫卫生。 把屋子刚收拾干净,宋依依的肚子咕噜噜地响了一声,她摸摸肚子:「妈,我们该吃午饭了。」 石凤竹马上皱起来眉头,自己以前就不会做饭,这具身体也只会做些简单的饭菜。她打开粮柜,松了口气:「还好,我们下挂面吧。」 说完那句话的宋依依,马上就想起妈妈不会做饭的事情,以前家里都是厨娘做饭,即使偶尔厨娘请假,也是爸爸掌勺的。 她为了自己的口腹之慾,连忙说:「妈,我来做午饭。」 石凤竹想起自他们夫妻二人故去后,女儿慢慢地学会了做饭。后来,又经歷了情变,她彻底打消了嫁人的念头后,对烹调之术突然感了兴趣。女儿喜欢旅游、喜欢美食,所以工作之余,她去各地旅游,同时也吃遍了这些地方,无论小吃还是大菜都尝了个遍!顺便地她也开始研究这些美食的做法,去拜访了不少名厨,得到了不少指点! 她马上应道:「好,依依你来做,让妈妈尝尝你的厨艺,得到过那么多名厨指点,我还真是挺期待的!」 宋依依无奈地看着打趣她的石凤竹:「妈,这里的食材既不新鲜又单一,调料也不全,只能做些最普通的家常菜!你千万不要太期待啊!」她眨眨眼睛,「不过,即使这样,我做出来的也比某人做出来的好吃。」 第三十二章 好转 石凤竹笑骂一句「臭丫头」,一扭身陪宋泽民说话去了。 宋依依忙碌起来,先淘米,用液化气罐把大米饭蒸上。又去仓库割了块五花肉切片,从架子上拿了棵酸菜,细细地切丝。把锅架在炉子上,用五花肉炖起了酸菜。 她把锅盖盖好,随后剥了两头蒜,用蒜缸砸出一小碗蒜泥。 等到饭菜都好了,宋子安正好拎着买好的东西回来。 石凤竹把炕桌放好,张罗着:「依依你把饭菜盛好,你和你哥先吃,我餵了你爸再吃。」 宋泽民及时出声:「让我靠着墙,把小炕桌挪我前面,我试试自己吃饭。」 端着两碗饭进屋的宋依依,惊喜地看着宋泽民:「爸爸,你可以坐起来了?」 宋泽民笑呵呵地看着女儿:「好像是,试试就知道了。」然后,伸手打出顾家专用的暗语,他利用娘俩打扫屋子的空节儿,运行了一遍汉仪宝典,那压在督脉之上的「小东西」,竟然向下移了整整三寸,从腰椎移到了尾椎上。 宋子安拿着四双竹筷子跑进来:「爸,你可以坐着了?」 宋泽民努力地往前倾了倾身子,支撑不住马上又靠到墙上:「还不算能够完全坐起来,只能这样靠着坐一会儿。」 石凤竹欣喜地看着他:「这就是很明显的好转了!」 四人高高兴兴地吃着午饭,宋子安边吃边夸:「妈,你做的菜太好吃了,比部队食堂的小灶还好吃!这五花肉蘸蒜泥真香,我想再吃碗米饭,还有吗?」 「有的,哥,我给你盛。」坐在炕沿上的宋依依,拿过他的碗,去盛了满满一碗米饭。 她看着宋泽民虽然坐的姿势,吃起饭来比较费劲,但是速度却不慢,一碗饭基本上也见了底:「爸爸,我再给你盛碗饭吧。」 宋泽民对于吃也是非常讲究的,可以说以前他们一家三口都是资深大吃货:「好,给爸再盛碗饭。依依,你这五花肉炖酸菜做得着实不错,闻着香,吃着更香!」 宋子安扭头叫起来:「这是依依做的,哎呀!依依都学会做菜了!」 宋依依从厨房走进来,把米饭放在爸爸跟前。她故意忽略宋子安火热的眼神:「妈,你的饭够吗?」 石凤竹指指家里的饭碗:「这可是大碗,顶我平时用的饭碗两倍还多,足够了。」 吃完了午饭,洗碗的活计就落到了宋子安身上,这是宋依依的提议。饭是她做的,碗当然要哥哥来洗,这叫分工合作! 一下午的时间,家里就跟走马灯似的,得了宋泽民出院消息的战友,一拨一拨地来探望,手里或多或少拎着点东西。 宋依依索性躲到厨房里和面、剁馅,准备晚饭。虽然大多数来的人都是真诚的,而不是走过场,但是要她一下午扬着笑脸陪坐,再不时地为客人倒点水,宋依依实在是坐不住。 还没到过年,宋依依当然捨不得用纯白面,就那么几斤白面,还留着过年包饺子呢。她活的面是以黑面为主,里面掺了半瓢白面。拌的馅里有肉、菜、鸡蛋、粉条,几样放在一起大杂烩,这样能省点肉,不过味道应该差不到哪去! 冬天天黑的早,下午五点钟天就暗了下来,家里的客人终于走净了。 宋依依在炉子上架上平锅,拿了个板凳,坐着开始烙馅饼。宋子安被馅饼的香味馋了将近半个小时,他在屋里跟爸妈说,没想到妹妹做饭这么好吃,他以后再也不去食堂吃大锅饭了。 宋依依烙了一大盆的馅饼,把明天的早饭也给带出来了。她又做了个清淡的豆芽汤,配着馅饼吃。 宋依依心里遗憾着,可惜没有羊杂,不然羊杂汤配馅饼那是绝配!当然了,馅饼也不是自己做的这种猪肉馅饼,而是牛肉馅饼…… 「嫂子,我是秀英!」一道底气十足的喊声从院子里传来。 这一下午,因为来的人太多,所以院门一直没关。 宋依依真是有些挠头,现在是晚饭时间,大婶你知不知道这样会影响人家吃晚饭的! 迎到院子中的石凤竹,嗔怪着:「秀英,你和小伍来就来呗,还拿东西干什么吗?」 哗啦啦一下子进来了四五人,每人手里都端着盆盆碗碗。秀英长得人高马大的,此时正翻着白眼:「嫂子,我知道大家听到信儿,都会过来看政委。我就不拎什么东西,下午在家做了四个菜带来,我们两家聚聚!」 石凤竹不再说什么,而是进屋把宋泽民扶起来靠墙坐好,这一下午他一直躺着,估计也烦了。宋子安很有眼力见地把家里的大炕桌摆好,秀英一家子就把盘子碗直接放到上面。 宋子安去厨房,在宋依依的耳边轻声介绍了几句:「伍叔叔比爸爸小一岁,是一营营长。从入伍开始,两人就在同一个班,是铁哥们!秀英婶子以前一直都挺照顾我的,和妈妈也合得来。他家三个孩子,老大是女儿,比我大二岁;老二是儿子,跟我同岁;老三是女儿,比你小二岁。其实,老二和老三中间还有个孩子,结果病死了。」 伍叔叔已经奔到宋泽民旁边:「泽民,你这是见好了!原本我去看你你还只能躺着呢,气色也非常不好!」 宋泽民如以前一样,举手握拳打在兄弟的肩膀上:「我摊不了,以后会站起来的!」 伍叔叔哈哈笑着:「太好了!」 石凤竹摸摸秀英最小孩子的头:「这是二丫吧,都长这么高了!大丫越来越漂亮了!秀英,你带着孩子先上炕,我去拿筷子。」 来到厨房的石凤竹,看女儿已经忙活完了:「依依,把这些馅饼都端上去吧,不然不够吃!」 宋依依嘟着嘴,小声说:「我本来是把明天早饭一起带出来的,都端上去没问题,不过明天早上我要睡懒觉,不起来做饭哦。」 石凤竹拍拍她的后背:「不用你早起,明早让你哥去食堂买早饭。」 宋子安垮着脸:「依依,食堂的饭不好吃。」 第三十三章 造谣 他看着妹妹一副傲娇的样儿,端起汤盆,突然丢下一句:「明早我去买,你尝尝就知道了」,说完就熘了。 宋依依端着一盆香喷喷的馅饼,跟着石凤竹走进屋。 她刚把馅饼放在桌子上,秀英一拍炕桌:「嫂子,这是你那丫头,长得可真好看,比电影演员李长乐和柏瑞桐一点都不差!」 石凤竹谦虚着:「瞧你说的,就是白点,哪有那么好看!依依,叫秀英婶子、伍叔叔!」 宋依依非常乖巧地叫了人,就觉得老伍家三个孩子的目光都落在自己脸上。她倒不怕人看,可是不耐烦这样站着让人看,那手指轻轻碰了下石凤竹的手。 石凤竹马上会意:「子安,你把咱家那半瓶老龙口拿来,给你伍叔叔喝。一会儿你和依依一边一个炕沿,需要什么东西你俩好去拿!」 说完,她脱鞋上了炕,正好挨着秀英。 秀英手脚麻利地把盆和盘子的盖子都撤了下来,露出还冒着热气的菜。 宋依依扫了一眼,小鸡炖蘑菇、红烧肉粉条、白菜炖冻豆腐、辣椒炒土豆丝,除了土豆丝是用盘子装的,其它都是用小盆装的,分量十足。 石凤竹有些埋怨地开口了:「秀英,你这可不行,赶紧把你家盘子拿来,鸡肉和红烧肉都拨回去一半!你把家里肉都做了,你们还怎么过年?」 秀英用胳膊一拐石凤竹:「嫂子,不用拨菜。这鸡是咱家小子去东陵后山逮到的,没花钱。他逮了两只,家里还有一只呢!那肉是我娘家杀年猪,我大哥特意来给我送了十多斤。」 石凤竹一听:「行,那我就不客气了!」 宋子安羡慕地说:「大忠你行啊,一下子逮了两只野鸡!」 大忠摩挲下自己的头髮,跟宋子安挤挤眼睛:「前两天你不是去医院了,我就自己去了趟后山转悠,结果真让我碰上了,呵呵。」 二丫一直目不转睛地看着宋依依,宋依依心想这孩子是没见过外人怎滴,干脆抬头朝她笑了笑。 二丫眨眨眼睛,用着跟她妈一样的大嗓门说:「肖红说话骗人!她跟我们说,宋叔叔的女儿又丑又笨,所以才被宋叔叔丢在姥姥家,不带来!」 宋依依看着她,平静地问了一句:「肖红是谁?」 大丫拐了二丫一下:「你吃饭吧,别瞎说!」 二丫瞪着眼睛,较起真来:「我才没有瞎说!当时,我、二妮、小梅、小丽、小华还有肖红,去福陵公园玩。二妮就说,团里大干部的女儿都在这里了,我们是一个集体,要团结,她选肖红做班长。」 「二妮就是肖红的狗腿子,她这是要讨好肖红,凭什么她说啥就是啥!我就说,宋叔叔还有一个女儿呢,我们的人不全!」 「然后,肖红就说,你们不知道宋叔叔为什么不带他女儿来吗?那我就明确地告诉你们原因,因为他女儿长得又丑又笨,怕丢人,所以宋叔叔才把她留在姥姥家的。」 「当时,小梅就说,不能吧!宋叔叔和宋婶婶都挺好看的,子安哥哥也挺好看的,他们一家子都好看,宋叔叔的女儿怎么会丑呢?」 「小华也说,宋叔叔可是部队里有名的智多星,宋婶婶也是工程师,他们的女儿怎么会笨呢?」 「肖红就撇着嘴说,那你们谁见过宋叔叔的女儿?她一个人把全家人的缺点都包了,长得丑怪谁!脑袋笨又怪得了谁!」 「二妮就跟着说,你们都没看过,就肖红知道实情,看得起你们才告诉你们的!宋叔叔的女儿又丑又笨,即使以后来了,我们也都不要理她!她不配跟我们在一起,会影响我们团的形象!」 「不信,你们去问,全团的孩子都知道,宋叔叔的女儿又丑又笨!」 大丫有些不好意思地看了宋依依一眼,往回拉着话:「什么全团都知道,我就不知道!」 二丫的倔脾气上来了:「那是我回家,不跟你们说这些闲话!就二妮和小丽那两个小喇叭,早就哄哄得全知道了!」 「依依姐,明天我来找你,我领着你让她们都看看,是不是又丑又笨!」 宋依依笑了,这孩子耿直,不过她可不想与一帮小孩子打交道,婉拒道:「不用了,谁愿意信谁信好了!我这段时间都要留在家里照顾爸爸,就不出去了。」 她看着二丫有些委屈的脸,又接着说:「你要是来找我说话,就来家里好了,我只是不能出去而已。」 二丫的脸马上阴转晴:「好啊,我明天来。」 秀英一巴掌拍在她后背上:「来什么来!不要影响你宋叔叔养病!」 二丫一听,卡巴卡巴小眼睛:「那我等宋叔叔病好了,再来。」 宋子安咬牙切齿地说出一句:「这不是造谣吗!太可恶了!」 大家一边吃,一边唠嗑。 秀英哎了一声:「我不憋着了,嫂子,我跟你说个事儿。不过,你千万别多想啊。」 「前几天,团里到处哄哄你们两口子要离婚,大家都不太相信。后来,有个三十多岁的女的,去肇月娥家,当着好多人面说,她这段时间都要去医院照顾宋政委,等和宋政委结婚了,就开席请部队的这些家属聚聚。」 「当时,张敏一个劲儿地拍马屁,还管那女人叫嫂子来着。这可真是有什么样的娘,就有什么样的孩子!」 「嫂子,你可得注意些。我当时没在,都是听小华她妈说的,说那个女人虽然没你好看,但是一看就是个会拿腔作调的,不像个好女人!还有,她和肇月娥的关系很好,有着这一层面,会有好多机会对宋政委下手!」 「宋政委当然是正经人,但是架不住有人发贱,硬往他身上贴呀!」 石凤竹看着秀英眼里的关切,安慰着她:「谢谢你,告诉我这些!那个女人已经被抓起来了,不会再害我和泽民了!」 「什么?」秀英拔高了音量,伍营长也有些吃惊地抬起头。 第三十四章 奇蹟(一) 石凤竹也不瞒着他们:「那个女人先后去我单位、部队家属区、医院造谣,还出手谋害我们夫妻二人。师里的领导觉得这女人是别有居心、另有目的,所以,已经把她关起来了。」 伍营长一拍大腿:「怪不得!我昨天下午五点多钟,去团里送材料。因为大家都去食堂吃晚饭,我就直接把材料放到文书的桌子上。」 「离开时,路过团长办公室,就听肖团长在打电话,说会不会牵连我的话。我当时没在意,就直接走了。我要是知道是这么回事,我就多听些了!」 秀英有些不明白:「宋政委是因为救肖团长,才受的重伤!他们家里的人,怎么会做白眼狼的事儿?」 宋泽民有些嘲讽地说:「斗米恩,升米仇!」 伍营长气愤地说:「泽民,你以后得离他们家的人远点,别掏心掏肺的!把你卖了还帮着数钱呢!」 宋泽民点点头:「可不!」 大忠连着吃了好几张馅饼,夸着说:「婶子,你做的馅饼真好吃!」 宋泽民刚要开口,就被石凤竹抢了先,她知道女儿在这里不想引人注目:「好吃,你就多吃!」 吃到最后,还剩下三张馅饼,石凤竹硬是把这三张馅饼放进空盘子里,让秀英给孩子带回了家。 宋子安则自觉地去洗碗、洗盘子。 当部队熄灯号响起时,宋依依一家人也躺在温暖的火炕上。很快,睡在最边上的宋子安就进入了梦乡。 最里侧的宋依依、中间的石凤竹和外侧的宋泽民,运行起他们各自的功法。 汉仪宝典是隐世顾家男人们修习的功法,玉女诀则是女人们修习的功法。而水华心经是曾经的歷史名族——弘农杨氏的秘传功法,因杨盼兮重生在石凤竹的躯体之内,她乃是弘农杨氏的嫡系后代子孙,故而修习的就是水华心经。 三人都非常顺利地完成了一周大循环。当第二周循环开始时,宋依依肌肤发出的莹白色的光,越来越浓,引发得宋泽民周身隐隐散发着碧绿的光,石凤竹周身隐隐散发着幽蓝色的光。 几缕碧绿之光和幽蓝之光慢慢地融入莹白光中,继而进入了宋依依的体内,反馈般地催动她的真气逐渐增强,直至从玉女诀的中品一级晋升到了中品二级。 宋依依升级的瞬间,她的神识裹挟着宋泽民和石凤竹的神识,一下子进入到一片陌生的地方。满眼的绿色、满眼的植物,上空高高挂着一轮火红的太阳。 宋依依以前可是对各种奇闻怪事颇感兴趣,她惊喜不已:「爸爸、妈妈,这里是空间吧!」 三人的神识迅速地查看着这个陌生的地方,这里三分之一是药田,三分之一是农田,三分之一是果园,一共十五亩地。田地的四周是一圈高大的房子,上书「仓库」。 石凤竹有些不解:「怎么没看到水源?这些田地不用浇水吗?」 宋泽民刚刚说完「我也不知道」,一道碧绿色的光就打在他的神识之上。 宋泽民停了一会儿,阅读完他刚刚得到的讯息,才开口解释:「这里是我的随身玉饼内的虚弥空间,名为绿植空间。这里没有任何水源,只有田地,所有的植物都不用人为浇水。外界的一天相当于这里的一个月,比如说本来需要一年成熟的植物,在空间内只需要十二天。」 「如果不收穫,它也不会枯萎或者腐烂。播种与收穫都是需要我用精神力完成,不过我现在的精神力只有一级,所以一次只能同时播种或者收穫一亩地。以后,随着我的精神力增强,操控的面积会变大。」 「空间内具有保鲜功能,即使是从外界带进来的物品也不会变质!」 「空间种植出来的药材或者粮食、蔬菜、水果,口味、营养都会高于外界的同类物品!」 「我和凤竹的精神力再上升三个等级,依依达到玉女诀上品以后,就可以连同身体进入空间。」 「凤竹和依依只能在一定的范围内,随意进出空间,却无法操控这里的一切,因为这里是我的空间!」 宋依依猜测着:「我和妈妈之所以能够随意进出空间,是不是因为我们三人的随身玉饼,原本是属于同一块玉石呀?」 「有道理!」其他二人都表示认同。 石凤竹仔细看了看空间,很有感悟地说:「泽民,你的那块小玉饼是碧绿颜色的,中心一点红色,和这空间真的很像!你们看这里十五亩田地都是绿色的,就连周围的仓库都是由绿竹搭建的。而中心那点红不就是空间之内悬挂的太阳吗!」 宋泽民非常捧场:「凤竹说得太对了!可不就是这个样子嘛!」 宋依依期待地问:「爸爸,你这个空间会升级吗?就是那种地方越来越大,好东西越来越多?」 宋泽民摇摇头:「不会,整个空间就是这个样子。」 石凤竹却非常满足:「你们爷俩可不能太贪心了!这已经是天大的好事,谁能有我们幸运,重生!一家人生活在一起!现在,又有了这么大的空间,如果遇到危险,我们可以藏身还饿不死!就是太平日子里,我们还能吃这里的粮食、蔬菜、水果,这是多少人可遇而不可求的!」 宋依依其实并不是贪心,她只是好奇而已,直接催促道:「爸爸,你赶紧修炼精神力,以后在这里多种些粮食和蔬菜、水果,这样我们就可以吃得随心所欲了!」 宋泽民很振奋:「嗯嗯,为了我们一家人的口福,我一定抓紧时间修炼精神力!我先送你们出去,然后我再进来先把这十亩地给收了。」 石凤竹呵呵笑着:「我和依依自己就能出去,不用你送的。」 宋泽民得瑟着:「你们第一次来我这里做客嘛,我一定要相送的。这样才是谦谦君子的风范吶!」 三人的神识出了这个空间,却「嗖」的一声,又进入到另外一个陌生的地方。 第三十五章 奇蹟(二) 这里没有土地,全是水,蓝色的水! 湛蓝一片,不知是湖水还是海水? 三人的神识在水面上逡巡着,宋依依惊嘆连连:「这里好神奇呀!有寒带鱼,还有热带鱼;有淡水鱼,还有海鱼……」 宋泽民也很震惊:「会不会是这水中有看不见的隔离板,每一分隔区间都装着不同的水?」 石凤竹发表了不同的意见:「我觉得这水是一个整体!」 话音未落,一道幽蓝的光就笼罩住石凤竹的神识。 宋依依用极轻的声音说:「爸爸,我觉得这里有可能是妈妈的随身玉饼的空间!湛蓝色的水面,加上空中高悬的淡黄色的月亮,像不像?」 宋泽民同样以很小的声音回应着:「应该是!你妈妈的随身小玉饼是水蓝色的,中心一点黄,和这里完全吻合!」 接受完讯息的石凤竹,欢快地开口了:「二位,欢迎你们来到本人随身玉饼的虚弥空间——蓝水空间。」 「这里的水面积十五公顷,从南向北,水温越来越低;东西分成二部分,东部是淡水,西部是海水。」 「这水里,可以生长各种鱼、虾、蟹、贝。现在,就有许多种类的水产品。」 「四周蓝色的房屋是仓库,可以调节成各种温度。整个空间保鲜,无论是空间内自产的,还是外界带进来的水产品都会保持原状,不会腐烂!」 「当然空间内生长的水产品营养成分,要高于外界同类的东西。」 「其它的情况跟泽民的绿植空间差不多。都是只有主人才能操控空间里的一切,而你们俩只能随意进出空间;外界的一天相当于这里的一个月;要动用我的精神力才能捕鱼虾、加工各类水产品。」 「还有一点让我有些耿耿于怀!就是我和泽民的精神力要再上升三个等级,或者依依达到玉女诀上品以后,才可以连同身体进入空间。现在,我们还是太弱了!」 宋泽民连忙安慰:「凤竹,不要着急,我们循序渐进,很快就会变强!我觉得我的绿植空间开启之后,体内的真气和神识都增强了不少,应该很快就升到二级的!」 石凤竹立时不纠结了:「我现在也感到体内的真气和神识有所增强,呵呵。」 她看了眼自己的女儿,觉得还要说明一下:「依依,我这个空间也就这个样子,不会变大的。不过,如果我们在外面发现什么贵重品种,都可以放进空间里来养,如此一想空间里也不会一成不变的!」 宋泽民马上插话:「如果在外界发现了空间里没有的珍贵药植、蔬菜、水果,我也可以带进绿植空间里种植!而且是无论是要求多么苛刻的生长环境,在我的空间都不是问题!」 宋依依突然打断他的话:「爸爸,你的空间里能不能养猪牛羊、鸡鸭鹅呀?」 宋泽民顿了好一会儿,才说:「不能,只能种植物,其它别的什么也干不了。」 石凤竹不等女儿发问,马上交待清楚:「我的空间,也只是能在水里养鱼虾蟹贝,其它的都不行!我刚才特意看了一下,水里连海带、紫菜都没有。」 宋依依非常遗憾:「本来吃不到牲畜家禽就很可惜了,结果连海带、紫菜都吃不到,哦!天哪……」 她突然停止了耍宝,贼兮兮地问:「既然有贝类,那应该会有珍珠和砗磲吧?」 石凤竹笑骂着:「依依,你个小财迷,也许会有。但我现在的精神力才一级,看不到水下太深的地方以及贝壳的内部。」 宋依依思维跳跃起来:「不管怎么说,我们一家子不会饿肚子了!现在,我们出去吧,我好期待会不会还有奇蹟发生!」 宋泽民应了声「好」,三人的神识就出了蓝水空间。 三人的神识没有任何停顿,直接回到各自的体内。 宋依依闭着眼睛好半天,才确定连续见证了两个奇蹟之后,就没有了,一切在自己的极度期待中戛然而止!她的情绪一下子低落下来,自己为何没有空间呢?哪怕是一个小小的、种不了植物、养不了鱼的空间也行啊!自己可以把重要的东西放进去,遇到危险可以躲进里面呀!可是,什么都没有…… 做为父母,他们当然第一时间就感受到孩子情绪的变化。 宋泽民轻声安慰着:「依依,我的和妈妈的,也是你的!一样的哈。」 石凤竹听着觉得好笑,泽民的话太过笨拙:「那能一样吗?空间里的东西无所谓,只是在遇到危险时,要是我们不在旁边,依依躲去哪里?」 宋泽民皱着眉头,他想起了女儿还叫顾佑之时,最后遭遇的车祸炸弹袭击。他迅速整理了脑中的资料和信息:「依依,不要难过。既然现状如此,我们就要想着如何去应对。」 「我刚才查阅了一下,在你玉女诀练到上品一级时,身体包括灵魂,可以在一米内的距离,进入我的或者你妈的空间。当然,这个一米指的是,你的身体和我的身体或者和你妈身体的直线距离。」 「当你修习玉女诀晋升到上品二级时,那么你进入两个空间的距离就变为十米;升到上品三级时,距离就增加到一百米。」 宋泽民仿佛看了宋依依瘪着嘴,嫌弃距离太近:「依依,真正实现质的飞跃,是在你修习玉女诀晋升到极品等级。极品一级时,距离一下子就增加到一万米;极品二级时,距离为一百万米;极品三级时,距离则达到了十万公里!到那时,距离就不是问题了!」 宋依依振奋了起来,可是还有些担心:「玉女诀的极品等级,是不是很难达到?」 宋泽民对待家人从来都是实话实说:「确实很难达到,据说顾家几千年来,只有一人达到了极品等级。但是,依依,你别忘了你这具身体极好的天赋,还有你的随身玉饼暗中相助,我相信你能达到的!」 「你可知顾家女人都是用了多长时间,才能从初练晋升到中品二级吗?」 第三十六章 执念 宋依依从不怨天尤人,知难而上才是她一贯的做法。她躺在炕上,静静地听着。 宋泽民一字一句地说着:「最短的六年,最长的十八年。而你仅仅用了不到十天的时间!」 宋依依不想给爸爸错觉,好像自己很厉害:「我是从开始练,三天内就直接晋升到中品一级了。但我觉得这是小玉饼的功劳……」 一直在旁听父女二人交谈的石凤竹,也加入了鼓励女儿的行列:「依依,那只小玉饼一定是跟你融合在一起了!所以,你的起步才会比别人高!那么,它在接下来的各阶段,同样还会助你一臂之力的!」 「还有,你能够看穿别人的真实想法、你的五感非常敏锐、伤口恢復的速度极其惊人,这些本事运用起来,并不比空间差!」 「我们的空间里没有灵气、灵泉、灵药,与修仙无关。平时就是起到提供食物或者药材、贮存物品的作用。所以,依依,这个空间没有我们以前听说的那么神奇,你没拥有它,用不着沮丧!」 宋依依听着爸爸、妈妈说了这么久,知道他们是真担心自己。她又不是真的十三岁的小孩子,怎么能让父母不放心呢:「我本以为自己的随身玉饼和你们的那两块,是同一块玉石上的,那么,你们都能拥有个自己的小空间,我也能呢!」 「没有,我是挺惋惜的,但是没有就没有,我才不会一直不平下去。爸爸、妈妈能有,已经是大造化了,我高兴还来不及呢!」 「我来到这里,早已打定主意,一定要全家人一辈子幸福、平安!这才是我的执念,才是我今后学习、生活的动力!」 「所以,爸爸、妈妈,你们都不用再说了,我真没事!好了,好了,你们该收粮食的收粮食,该捕鱼的捕鱼,多为我们自己准备一些吃食啊!我呢,再修习一遍玉女诀,就得睡觉了。我现在可是身体发育时期,一定要保持充分的营养和休息!」 宋泽民和石凤竹听着,女儿释然的语气以及最后调侃的话儿,在黑暗中对视一眼,他们非常欣慰,自己的女儿一直是这样善解人意!乐观向上! 宋依依又运行了一周玉女诀大循环,清晰地体验到了中品二级的好处。她听到了与自家隔了一家的人家,媳妇怕吵醒孩子,低声跟丈夫因为婆家要钱吵嘴赌气的话,听到北风颳过一百多米远的路口杨树上,光秃秃枝桠摇晃的声音。 她睁开眼环视着屋内,基本上与白天看到的效果差不多。当看到立在墙壁上的炕桌一角上,还挂着一滴油时,笑呵呵地想男孩子就是粗心,那一定是哥哥擦桌子时,漏下的。 宋依依挺满意自己又强了几分的夜视能力和听力,闭上眼睛欣然入睡。 六点钟,天还没有大亮,部队的起床号准时地吹响了。宋依依微微皱着眉头,自己是过了子夜才睡觉的,睡眠还不足六小时。虽然现在起床,也不会没精神头。 可是,来到这里,自己还没有赖过床呢!在自己的家里,还有爸爸、妈妈、哥哥在身边,宋依依很踏实地又睡了过去。 精緻的小脸上带着一抹任性的微笑,让鸟悄起床的三个人都不由宠溺地笑笑。 值得一提的是,宋泽民因为自己空间的开启,他昨天夜里干劲十足地把空间里五亩的水稻、五亩的苹果、梨、桃、葡萄、桔子都收穫了,直接导致他那低微的一级精神力全部用光。 宋泽民在空间里运行汉仪宝典好一阵子,才把精神力全部恢復了过来,却意外地发现自己的精神力增加了! 聪慧如狐的他,很快就发现了这其中的奥秘!然后,他就开始在加工间里,用精神力操控,为水稻脱壳、把葡萄榨汁、装坛酿酒。 这些精细操控需要更多的精神力,宋泽民先后三次用尽了精神力,再运功恢復,等到把这些活计搞定,他的精神力已经达到二级标准了! 等到宋泽民从空间里收回精神力,他的身体却仍以原来的记忆进行接收,这下子强悍了一个等级的精神力,带动着体内的真气瞬间暴走起来! 宋泽民只好又运行了一遍汉仪宝典,才安抚住自己的精神力,身体和精神力重新融合在一起。他现在还远远达不到内视的程度,但是已经隐隐感觉到,致使自己不能坐立行走的罪魁祸首是小血块! 在之前体内真气暴走之时,这颗小血块被带到了右腿大腿根部的足少阴肾经上。宋泽民一阵后怕,如果当时这颗小血块被向上带到了背部或者头部,那自己岂不是全身瘫痪或者干脆变成傻子了! 宋泽民在早上起床时,没有惊动其他人,他仍是靠坐在炕上,谨慎地想着再次确认后才能告诉家人,免得让人空欢喜一场。 宋子安已经拿好家什,出去跑步了。等晨跑结束后,他正好顺道去食堂买早饭。 石凤竹则去书房,把红纸裁好,再把毛笔和砚台、墨条找出来,摆在桌子上。平心静气地磨墨、提笔,在一张废报纸上,写了十多个字,找回了感觉之后,一气呵气完成了对联和福字! 石凤竹用黑面打好浆煳,看外面的天早已大亮,就直接去院门贴好了福字和对联。然后,又把房门和小仓库的门上都贴好了福字。 正赶上宋子安端着早饭回来,刚进屋就嚷嚷着:「妈,咱家贴的对联和福字是你写的呀,字好看,内容也好!春满人间欢歌阵阵,福临门第喜气洋洋,横批五福四海!又有新意又有文采!」 悠悠醒来的宋依依听到宋子安兴奋的大嗓门,撑起身,对着正放炕桌的石凤竹说:「妈妈,你写的是不是赵体呀?」 石凤竹看着女儿睡得红扑扑的小脸,提醒道:「依依,赶紧把小棉袄穿上,别感冒了!」然后,又说了一句算是回答:「是啊,我用的是赵孟頫的楷书。」 第三十七章 抽身(加更) 宋依依三下五除二把薄棉裤和薄棉袄套在身上,去刷牙洗脸。等她回屋时,看到每人一碗热豆浆,小炕桌正中摆着一盆金黄色的大果子。 宋子安看着妹妹瞬间发亮的眼睛,得意地说:「依依,哥哥好吧!今天食堂因为过年,终于不是窝窝头或者两掺馒头了,增加了这个!不过数量不多,我去得早,买了三斤的大果子和四份豆浆。猴子去晚了点,就没买到,后悔死了,呵呵。」 宋依依显然脑电波和他不在一个频率上:「哥,猴子是谁?」 宋子安没有听到妹妹夸自己,有些不甘心:「猴子是无关紧要的人了!」 宋依依看着宋子安满脸写着求夸奖、求表扬的模样,不厚道地想,自己要是不说几句,他不会连吃大果子都吃不香吧:「哥,好样的!买到了这么好吃的大果子!」 宋子安嘿嘿笑着,想起妹妹刚才的问话:「猴子就是二妮的哥哥,和我关系一般!知道我为什么叫他猴子吗?他并不瘦,而是长得像,尖嘴猴腮的。」 宋依依没有用筷子,就直接伸手捏起一根大果子,「咔擦」咬了一口,细细地咀嚼咽下,再喝口妈妈刚加了白糖的豆浆:「好吃!外脆里嫩!」 宋子安多半根大果子已经下肚了:「油炸的东西就是香!可惜,一年才吃到一、二次!」 宋依依那第二根大果子时,瞟到宋泽民的坐姿,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爸,你可以正常地坐着啦?」 宋泽民笑着说:「本想吃完饭,再告诉你们,没想到被依依发现了,呵呵。」 石凤竹惊喜地看着坐在旁边的丈夫,想起昨天夜里的事情,有些瞭然:「泽民,身体感觉有什么变化?」 宋泽民看着媳妇变换的神情,就知她已经猜出缘由,解释道:「腰部和臀部没有问题了,活动自如,左腿也恢復功能了,就是右腿整条腿还动不了。」 宋依依明白了,压迫经脉的小东西下移到了右腿根部。 宋子安高兴得一下子蹦了起来:「爸,你恢復得真快!要是照这个速度,也许不出一个月就全好了!」 宋依依拉拉他的手:「哥,高兴归高兴,赶紧坐下吃饭。」 宋泽民却有些严肃地说:「子安,关于我好转的情况,你不要往外说!我们家里统一口径,就是我可以靠着墙坐一小会儿,其它的还没有起色。」 宋子安不解地问:「为什么不能说啊?这又不是坏事!」 宋泽民扫了眼自己的媳妇和女儿,两人都是一副明白的样子,不免心中有些嘆气,这个儿子还需要好好教一教。不过,他转念一想,马上就释怀了。自己一家三口那是多少年的默契了,如此要求儿子,那对他岂不是不公平! 宋泽民开始为他解惑:「关于蔡春华的事情,子安你也知道了始末。那么,你有没有深入地想想她背后人的目的?还有肖长庆一家人的小心思和算计?」 看着儿子的脸色开始凝重起来,他接着说:「如果与肖长庆这样的人一起工作下去,我们裂痕已在,却还要装成一副团结的样子,我肯定不开心。更重要的是,谁能保证他以后不会针对我,再出什么么蛾子?所以,安全起见,我必须要离开347团!」 宋子安非常气愤地说:「为什么要离开?犯错误的就不是爸爸!要离开,也是他离开!」 宋依依胳膊拐了拐宋子安:「哥,肖长庆的老爸是副军长,他的岳父也是个老团长,在部队里人脉比起爸爸来要厉害许多!你觉得肖长庆会那么轻易地放弃,他努力经营了十来年的347团?这里可以算是他的根据地了,他离开去哪里不要从头开始!」 宋子安不平地说:「可是,这里也是爸爸的根据地啊!爸爸离开这里,不是也要从头开始!」 宋依依挑着眉毛:「我知道哥哥心疼爸爸。可是,爸爸留在这里的弊端太多,还不如趁早抽身,去一个新的地方,从新开始呢!」 宋泽民赞赏地看了女儿一眼:「是啊!我现在就是在想是调到别的部队,还是干脆转业呢?」 宋子安无比震惊,筷子从手中掉落到炕上都不知道,睁大了眼睛直直地看着宋泽民。一定是爸爸被那些混蛋伤透了心,才想着转业的!不然,爸爸那么热爱军队,这些年来一直以部队为家,都把妹妹忽略得以为爸爸不要她了,他怎么会想要离开军队! 爸爸立过那么多军功,还得到上级领导的多次表扬和士兵们的爱戴,他是最适合做军人的呀! 越想越着急,宋子安脱口而出:「爸,不要转业好不好!以前,你不是一直说要在部队里呆一辈子,为国家和军队贡献自己的全部吗?」 宋泽民经过这两天的相处,已经了解了宋子安的思维方式,对于他说的话不再头疼:「是啊,所以我还在考虑中!」 看着眼前这么热血单纯的儿子,宋泽民开始引导:「子安,你以后要记得,做任何事情都要先保护好自己!不管因为任何原因,一个人的身体残缺,甚至失去生命了,他哪里还有以后,就再也实现不了自己的理想啦!当然也有例外,比如一名军人在战场,他就要英勇杀敌,即使牺牲了,也在所不惜!」 「另外,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人心易变,有的人现在是你的朋友,可能以后他会背叛你、伤害你!所以,自己的信任不要轻易交付给他人!利益是最考验人性的!但是,你千万不要用自己做为砝码,去检验朋友的可靠性!」 「我说这些,你一定要记得,以后也要如此去做!即使现在你并不理解这些话的深刻含义,甚至还有异议,但它是爸爸这几十年来遭遇挫折和失败,总结出来的宝贵经验,你必须遵从!」 宋依依心里微苦,想起前两天爸爸妈妈偶然提到的,他们认为前世害死他们三人的有可能是熟悉他们的人,或许是顾家人! 第三十八章 过年 宋子安虽然被以前的宋泽民教育得有些愚善,但是他很聪明,为人也机敏。 所以他马上意识到,这是父亲用自己惨痛的教训,对自己进行的教导,这是真心实意为自己好:「爸,我全都记住了!请放心,以后我一定按着这些道理去做!」 过了中午,宋依依开始准备年夜饭。 她让妈妈从蓝水空间里拿出一条黄河大鲤鱼,八只大对虾,让爸爸从绿植空间拿出二只西红柿、四只尖椒、三只茄子。 再加上家里现有的菜、肉,宋依依掂掇了六道一汤,六六大顺嘛! 宋子安麻熘地把大炕桌放好,盛好米饭,再把筷子摆好。宋依依和石凤竹随后把菜都端了上来。 糖醋鲤鱼、油焖对虾、酱肘子、红烧排骨、地三鲜、白菜炒木耳、西红柿甩袖汤、四碗米饭摆了整整一桌子。 一家四口人围坐在一起,以茶代酒,互相祝福着彼此在兔年里,身体健康、万事如意! 各家平时无论多节省,三十的这顿年夜饭一定要有鱼有肉,量大有富余才好。这是为了自己一家子,在新的一年里讨个好兆头的习俗! 宋泽民指着尾巴高高翘起、色泽金黄的糖醋鲤鱼:「这菜的寓意好,鲤鱼跳龙门!」 宋子安马上想起另一种说法:「还是吉庆有余、年年有余的意思!」 宋依依也插言道:「除夕夜吃鱼是有说法的,首先上桌的必须是整条鱼,再有吃过之后的鱼要保持头尾俱全,这样可以象徵着新的一年里,全家人的生活、工作都有头有尾!」 石凤竹有感而发:「从古至今,除夕对于我们国人来说意义非凡,年夜饭是其中必不可少的一项内容!从北到南,各地都有着自己的风俗!可是现在的国情,谁家能够做上一桌丰盛的、讲究的团圆饭?」 宋泽民握了握媳妇的手:「以后会越来越好的!」 宋子安最后吃得打了一个饱嗝,才意犹未尽地放下筷子:「今年是我长这么大,过得最好的一年!」 宋依依的小眼神里,明晃晃地说着你能不能有点出息。 一家人吃饱喝足,围坐在一起,磕着瓜子,吃着花生、糖块,喝着茶水守夜。 由于石凤竹以前一直没有随军,所以家里没有添置任何的家电,电视没有,半导体也没有,一家人只能用闲聊来打发时间。 时间到了晚上十点,宋依依把醒好的面团和拌好的饺子馅拿进屋,石凤竹擀饺子皮,其他三人负责包饺子。 宋泽民和宋子安以前都在炊事班帮过厨,两人包的饺子形状还不错,速度也不算慢。 宋依依洗好两枚硬币,笑呵呵地把它们分别包进饺子里,还提醒着大家:「我包了两枚硬币在饺子里,看看你们今年谁的运气好呦!」 将近午夜十二点的时候,石凤竹去厨房下饺子,宋子安和宋依依则去院门外拉鞭。 宋子安当时买鞭的时候,满脑子全是前几天爸爸妈妈被小人算计的情景,他直接越过一百响、二百响,挑的全是五百响的大地红。 七十年代的产品都是良心十足的,就连鞭炮里放的火药也多!「噼噼啪啪」地响了好一阵子,五百响的大地红炸得自家院门外一片红,兄妹二人很满意地回家吃饺子去了。 全家人蘸着酱油、醋,吃着馅大皮薄的饺子,满嘴里都是香气。 宋依依拌的馅里放了二斤的肉,饺子咬在嘴里,里面就是一颗饱满的肉团。 宋泽民吃到第三只饺子,把牙硌了一下,随后吐出一枚五分硬币。宋依依连忙恭喜:「爸爸你今年一定时来运转!身体会完全恢復健康的!」 宋子安嘴里不停地说着:「是啊!是啊!」眼中非常欢喜,他做梦都想看到从小像山一样高大的爸爸,能够早些恢復健康。 宋依依吃了多半盘子,也没有吃到硬币,她摸摸有些鼓起来的肚子,放下了筷子。 宋子安一人吃了一盘子,也没有斩获。 石凤竹也差不多吃饱了,她夹起一只饺子,说着:「最后一个,我就不吃了。」两口下去,她吐出了另一枚五分硬币。 宋依依笑呵呵地祝贺着:「妈妈好运气!你今天一定会早日完成项目,调到沈城,与爸爸团圆!」 宋子安拍手道:「太好了,那样我们全家就可以天天在一起了!」 第二天,大年初一。 早上起床后,宋依依和宋子安恭恭敬敬地向爸爸妈妈拜年。虽然之前的压岁钱已经给过了,但是宋泽民和石凤竹还是给了每人五块钱的红包。 石凤竹下好了饺子,四人刚刚吃完早饭,院门就被敲响了。 拜年的来了。本来按照习俗,初一回婆家,初二回娘家,但是部队里留守的军人和家属,没办法守着这些规矩,就因地制宜地变成了下级到上级家里来拜年,战友之间相互拜年。 热闹了一上午,陆陆续续拜年的人们才消停下来。 宋依依一家的午饭是除夕夜的折箩菜。折箩菜是把年夜饭所剩的菜餚,全部折在一起,烩食。这种形式,在粮食和菜肉按人头按量供应的时期,是非常常见的。 宋依依惊奇地发现,这种折箩菜有着一种混杂却另类的美味!她忍不住说道:「我真没想到,折箩菜还挺好吃的!」 宋子安斜着眼睛:「依依,你要是吃过部队的折箩菜,就不会这么说了。」 宋泽民呵呵笑着:「依依,那是因为你做的菜好吃,而且没有把鱼虾放进去。肉和菜混合在一起,当然好吃了!」 石凤竹突然想起自己的公婆:「泽民,虽然我们在年前,给孩子的爷爷奶奶寄了钱,可是有三年了吧,我都是回去看依依。也不知他们现在怎么样了?」 宋泽民有些惭愧:「我这三年因为事情忙,也一直没有过去看爸妈,只是每三个月通一次信,也不知他们会不会报喜不报忧!」 宋子安连忙接口:「爸,去年夏天,我不是去看爷爷奶奶了吗!他们那时的身体还行,乡里、村里因为他们是军属,对他们还算照顾。」 第三十九章 拜年 求收藏、推荐,谢谢呦~ 宋依依脑补着这具身体的爷爷奶奶,在这场大运动中,由教书育人的大学教授直接变成人人喊打的臭老九,被下放到冀省的农村接受劳动改造的悲惨情形。 她想到一个不知着不着调的主意:「爸爸,你接下来要长时间在家里养伤,生活不能自理,需要家人的照顾,能不能以这个为理由把爷爷奶奶调回来。」 石凤竹也接口说道:「泽民,我过几天就要回去厂里,你对外宣称的身体状况,确实需要家人照顾。不过,你提出要求时,会不会被人撅回来,毕竟子安已经十六了,算是个大人了。」 宋依依用手掐着腰:「哪个十六岁的男孩子能够洗衣、做饭,给瘫痪的病人擦身子洗澡!」 「再有,爸爸应该直接跟师里的领导说,你不能再在部队住下去了。紧挨着肖长庆一家子,要是再搞什么么蛾子,你这种状况怎么应对!」 「不是说,爷爷奶奶以前就住在沈市嘛,爸爸搬去那里住好了!」 宋子安皱着眉头,总觉得妹妹的主意不靠谱:「这样的要求恐怕不会被批准。」 宋依依一撇嘴:「事在人为嘛!爸爸,考验你能力的时候到了喔!」 宋泽民宠溺地看着女儿:「好,爸爸尽力而为!依依,明天上午,让子安带着你去王政委和贺师长家里拜个年,顺便替爸爸交上一份申请。」 宋依依眨眨眼,明白过来,这是爸爸准备行动了。 院子里的一声叫喊,打断了宋依依的思绪:「宋政委,王政委让我接你们一家子过去过年!」 屋内的四人相互看了一眼,石凤竹应声而答:「来了!」说着,她和宋子安一前一后起身走出屋子,来到院子里。 院子里的年轻军人一个立正:「嫂子,过年好!」 石凤竹笑着往屋里让:「过年好!来,快进屋,老宋在屋里呢。」 宋子安笑呵呵地打招唿:「齐哥,你没回家过年呢?」 「没有,去年回家了,今年我留下来。呵呵,要不然还没有机会看到蒋师长呢!」小齐应道。 等到他们三人走进来,宋泽民已经变为平躺的姿势。 小齐看着躺在炕上的人,想着自己刚刚得到的消息,心中有些难受,这是一名自己比较敬重的军人,如今却因救了一个白眼狼而无法站立行走。他向宋泽民敬了一个军礼:「宋政委,我奉命来接您一家去王政委家过年!王政委说,他家人少,你们一家人刚来部队,恐怕也没有多少准备,让我把你们一家子接过去,正好大家一起热闹热闹!」 「还有,蒋师长说,让小丫头一定去,他家里人送来锦州小菜和沟帮子熏鸡,贼好吃!」 宋泽民本来年年都会去王政委和贺师长家里拜年,今年因为行动不便才歇了这个念头,所以没有犹豫就答应了。 宋子安背起宋泽民,小齐拎着轮椅先上了车。 走在后面的石凤竹和宋依依,对视一眼,大过年的总不能空着手去别人家里白吃,谁家的东西也不多! 石凤竹轻声说着:「把两条鲤鱼、猪肉和鸡带着,还带什么,总得凑四样啊。」 「大米吧。实在,我们还不缺!」宋依依在她耳边小声说。 石凤竹摇头:「哪有送粮食的,要不我弄些虾出来?」 「得带冰才行,说是你去外面买菜时偶然遇上买的。」宋依依提醒道。 石凤竹点点头,从空间的仓库里拿出十只速冻的大对虾,装在篮子里,又和宋依依一起把小库房里的鱼、鸡、肉装进去,锁好门,才上了车。 王政委的家也在这片家属区里,要不是宋泽民行动不便,他们走个七八分钟也就到了。很快,他们就到了王政委的家。 眼前是个带院的二层红砖小楼,宋依依拎着篮子走在最后。她在下车前,看到离着不远的另一座二层小楼,不禁拍了下脑袋。 走在前面的石凤竹回过头来,对她挑着眉无声询问着何事。宋依依抬起下巴点了点右边的另一处小楼,又提了提手里的篮子。 石凤竹微微皱起眉,刚才走得急,她也忽略了贺师长家和王政委家离得近的问题。 宋依依进了小楼一楼的客厅,沙发上坐着王政委夫妻二人、蒋师长和一名年轻男子。 石凤竹紧走两步,把轮椅推到沙发前,与宋泽民一起向王政委夫妻和蒋师长拜年。 蒋师长直接把目光投到宋依依身上:「小丫头,总拎着篮子,你也不嫌累!把篮子给小齐,让他送厨房去。来来来,给蒋伯伯拜年。」 小齐马上上前接过篮子,送去厨房。 宋依依拉着宋子安,笑眯眯地走到蒋伯伯面前,双手抱拳:「蒋伯伯,依依和哥哥给您拜年了!祝您身体早日康復,万事如意,家庭美满,工作顺利,为部队培养出更多的人才!」 蒋师长爽朗地大笑:「小丫头就是懂我,知道我心里想什么!来,这是伯伯给你的压岁钱。」说着,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大团结,递过去。 宋依依吃了一惊,没有想到对方会给自己压岁钱。因为上午的时候,各家的孩子来拜年时,妈妈都是给些糖果或者瓜子、花生。哥哥告诉她,每家都是这样做的。她没有接钱,婉拒道:「蒋伯伯,我已经收到爸爸妈妈给我的压岁钱了。您把这钱收好,等家里的晚辈给您拜年时,就可以出手了!」 蒋师长硬把钱塞到她手里:「拿着,伯伯给你的压岁钱!咱爷俩投脾气,你就是我的晚辈。有句话怎么说来着,对,长者赐不可辞!」 宋依依本想把钱还回去,但是看着蒋师长真诚的神情,打消了这个念头。人家是真心给,你要是不接,岂不是伤人家的心:「好,那我收着,谢谢蒋伯伯!」 她朝蒋师长回以同样真诚的笑容,然后又和哥哥一起给王政委夫妻二人拜年。 宋依依看着王政委的妻子,心想她年轻时一定是个瓜子脸大眼睛的美女,即使现在年纪大了,但仍算是个****人,只不过眉眼间笼着淡淡的轻愁。 第四十章 防备 求收藏,求推荐,谢谢! 是啊,自己的儿子们都在战争中牺牲了,怎么会不想念、不伤感呢!过年时,看着别人家都在全家团聚、热热闹闹的,只有自家冷冷清清,没有儿女,更不会有第三代环绕膝下,这种将会一直常伴他们夫妻余下岁月的凄凉,真的让人同情! 但是,宋依依没有露出一丝的同情,反而扬着一张甜美的笑容,她认为他们得到的应该是尊敬,而同情却是对他们信仰的侮辱! 王政委的媳妇,拿出来两张五块钱的钞票,还没有开口,就被石凤竹抢了先:「嫂子,您千万别那么客气。我们一家子都没有外道,大过年的来您家里叨扰,一会儿还要白吃白喝的,您要是再给孩子压岁钱,那我岂不是要马上出去寻了礼物,才能呆下去了。」 王政委媳妇有些不同意:「那小姑娘刚才拿的篮子里是什么?」 宋依依脆生生地接应着:「王伯母,那不是礼物,只是家里非常普通的东西。要不然,也要用它们在家里做晚饭的,这下子为了凑热闹,就一遭带来了。」 王伯母很喜欢孩子,眼里含着笑:「那好,我把钱收起来。不过,明年,你和你哥记得要来拜年啊,到时伯母再给你压岁钱!」 宋依依莹白的小脸上,黑白分明的眼睛里闪着璀璨愉悦的光,嘴角上翘着,连连点了几下头。 坐在蒋师长身边的年轻小子,一直颇有兴趣地看着宋依依。 他是蒋师长的小儿子蒋新勇,今年十八岁。做为家里最小的孩子,他一直受宠,尤其是奶奶、姥姥的心头肉。蒋新勇从小调皮、叛逆,但是反应机敏、能说会道,和家里的哥哥们感情都很好! 在锦市,蒋新勇几年来带着部队大院里的髮小们,打遍全城无敌手,是名符其实的小霸王。从去年他年满十六岁时起,为了爸妈不再为自己操心,才收敛了许多,变成了如今翩翩贵公子的形象。 蒋新勇本来是要留在爷爷家过年,但听说他妈在家侍候大嫂坐月子,大哥、二哥全都在军队里值守,自己的爸爸住院没家人陪护,才在与爷爷奶奶吃完了年夜饭之后,连夜从京城赶回来。 今天一早,刚到家的他,带了些当地特产和水果,就从锦市开着辆军车赶到医院。到了医院没见人,问明情况后,才一路打听到了王政委家,看到自己行动不便的爸爸。 宋依依早就注意到了这个与蒋师长有三分相似的年轻人,一双浓眉之下,一双略为狭长的眼睛,十分的有主见。微微上翘的嘴角,让人觉得他温和有礼。 但是,宋依依却不会这样认为,笑意不达眼底,此人在以微笑做为示人的面具!他表面上看似容易亲近,实则内心冷硬。当然,这种冷硬只是针对外人,就如此时针对自己一家四口人一样。 宋依依对这样内里疏离的人并不反感,自己对于他来说只是陌生人,又怎能要求人家真诚相对呢。 蒋新勇来这里,与王政委夫妻二人一起过年,没有任何不耐烦。他从小就听过这对夫妻把两个优秀的儿子都送上战场的感人故事,虽然不贊同,但也从内心深处敬佩着他们。 蒋新勇一直陪着他爸坐着,除了听到两个老战友对往事的回忆外,就是从自己爸爸的嘴里超过三次听到了小丫头这个人,直至他爸在午后,提出让小丫头一家人过来过年的要求,这充分引起了他的警觉! 原本以为是爸爸一个人住院无聊,碰到个有趣的小丫头,正好解解闷。但是,没有想到他爸是真喜欢这个小丫头,而且这个小丫头是这里一个团政委的女儿。知道他家背景的人,谁不是想方设法地巴结着他们家人,这个小丫头应该也是如此吧! 蒋新勇初一看这个小丫头,心里不由暗嘆,长得真是让人没话说,漂亮,十分的漂亮!干净,眼神中没有任何的算计!灵动,生动的表情和那双会说话的眼睛,让人没有来由的喜欢! 可是,越是这样,他的心里警觉越高!能说会道、善解人意,绝对是个非常聪明的孩子,以己度人,这样的人真会无欲无求吗! 王政委媳妇站起身:「弟妹,我们一起去准备准备晚饭吧。」 宋依依看着妈妈有些尴尬,她连忙走过去:「王伯母,我给您打下手吧。妈妈还要照顾爸爸。」 石凤竹看着客厅里有些反应不过来的众人,坦诚道:「嫂子,我不大会做饭。以前,家里都是泽民做,现在是依依做。」 宋泽民帮着打圆场:「嫂子,依依的厨艺还不错的,你尽管用她就是。」 蒋师长亮开大嗓门:「小丫头,你还会做饭呢!好啊,正好做给伯伯吃!」 宋依依真的挺喜欢蒋师长,大事小事地帮着自己,即使眼前只是个小尴尬:「蒋伯伯,您爱吃什么菜,报个菜名,我给您做!」 蒋新勇轻挑眉毛,就说嘛,一个人再伪装,也不不能没有纰漏,这不说大话了吧!你以为你一个小女孩,不会有人真去使唤你吗,那你就错了。他直接开口:「我爸喜欢吃油焖大虾!」说完,他笑呵呵地看着宋依依。 宋依依看着他,自然也听到了他的想法,这人防备心倒是挺重的,可是他怎么就认为我是有所图,才要接近讨好他爸的呢? 王政委的媳妇有些懊悔地说:「老蒋,我只准备了鱼,没准备大虾呀,恐怕你吃不到了!」 蒋新勇心里一讪,这小丫头运气倒好,刚要露出狐狸尾巴,结果让人顺理成章地解围了。 宋依依没想到这人的想法如此奇葩,好像自己占了多大的便宜,她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然后看着对方暗暗翻着白眼,心里爽了:「王伯母,真巧,我带来的篮子里有的。」 王政委媳妇挺高兴:「呦,那敢情好!刚还想着好不容易请老蒋过来过年,还没预备人家爱吃的东西,这下齐活了。可是,那虾可够贵的,你们怎么拿那么贵的东西……」 第四十一章 调查 求收藏、求推荐,谢谢! 两人走进厨房,宋依依随手把门带上了。 蒋新勇有些发愣地坐在那里,事情怎么变得和自己想的不大一样…… 随着王政委媳妇的一声喊:「开饭了,大家都请到餐厅来!」宋子安推着宋泽民,蒋新勇推着蒋师长,走在最前面的王政委拉开关得严严的餐厅门,一股诱人的香气顿时飘了出来。 众人在餐桌前落座,摆了一桌子的八菜一汤就呈现在大家的眼前。 蒋新勇第一时间就找到了那盘油焖大虾,红艷、油亮的大对虾整齐的码在盘子里,这外形与他在京城国宾馆里吃到的并无差异! 蒋新勇看他爸夹了一只大虾,他也随之夹了一只,迫不及待地剥掉虾皮。他认为即使外形像,味道也不会多好!如果仅仅是外表看着好,实际上并不好,甚至非常糟糕,才更会验证自己的想法,这个小丫头就是装得清纯,实则心机太重! 可是,当他把洁白细嫩的虾肉,放入嘴里时,鲜美的味道让他胃口大开!他不得不承认这盘油焖大虾做得的确不错。 蒋师长数了数,盘子里一共十只虾,桌上一人一只,还剩下一只。他当仁不让地夹起第二只虾:「每人一只,还多一只虾,我就不客气了,吃两只虾!依依,你这油焖大虾做得地道好吃!」 宋依依看得出来,蒋师长真的喜欢吃油焖大虾:「蒋伯伯,我这只也归您吃,今天中午我刚刚吃了一盘,现在还吃不下。」 蒋师长也不客气:「好,你那只虾也归我,你尝尝沟帮子熏鸡,它可是经过十六道工序,三十种配料熏制而成的,位列华夏国四大名鸡之首!」 宋依依夹了个鸡翅,毫不忸怩地吃起来,把鸡骨头放在自己偏右的桌面上,回味着:「这才是正宗鸡熏刘制作的沟帮子熏鸡!」 宋泽民和石凤竹微微笑着,他们明白女儿的潜台词,最正宗的沟帮子熏鸡,在几年之后就再也没有真正的传人了!他们又夹了盘中撕好的鸡肉,此时还是多吃几口吧。 宋子安看蒋师长第二只油焖大虾已经下肚,正在用手剥第三只虾皮,他觉得以前高高在上的部队首长,亲切了许多,不由自主地开口说:「蒋伯伯,我的那只虾也归您了,我中午也吃过了。」 蒋师长吃得兴起,很痛快地应着:「那好,你多吃别的菜呀!」 王政委则一筷子一筷子不停地夹着宫保鸡丁,嘴里叨咕着:「老伴,你什么时候学会这道菜了?做的真好吃!鸡肉鲜嫩、花生香脆,可是解了我的馋虫!」 王政委媳妇看着他吃得欢,心里高兴:「不是我做的,是依依做的!她特意问我,你爱吃什么菜,才做了这盘宫保鸡丁!」 王政委显然没有料到,他看着宋依依问:「小丫头,你不生我的气了?」 宋依依故意嘆了口气,小大人似的说:「您也是在其位,谋其政!我要生气,也生不到您的头上啊!」 王政委哈哈笑着,心中从今天中午接到关于蔡春华调查结果生出的郁气,消散殆尽:「那就好,不然伯伯心里会不好受的!」 宋依依却从这句话中敏锐地察觉出什么:「王伯伯,难道是军事法院调查出什么来了?」 王政委有些惆怅地说:「你这丫头,总是这么聪明干什么!我还想着等吃完了饭,再告诉你们呢。」 宋泽民、石凤竹和宋子安齐齐放下筷子,看向王政委,宋泽民说了句:「王政委,您还是先告诉我们吧,免得我们惦记着,吃不好饭。」 王政委苦笑着:「我是怕我告诉你们,更吃不好饭了。」 「行了,你们都别这么盯着我,我现在就说。今天中午,军区军事法院的牛院长特意打来电话,告诉了我们一些情况。」 「他们查到蔡春华是沈市话剧团的一名话剧演员,个人档案非常干净。所以,法院决定派人去她的老家——吉省延边的安图县去调查。」 「调查的结果出乎意料,她只是一个只上过小学的人,在档案上却记载着高中学歷;她在老家那里,由她娘家妈养着一个十四岁的女儿,那是她与当地的一个二流子的孩子,后来那个二流子在孩子刚出生时,喝醉酒倒在河里淹死了。但是,她的档案上却写着未婚!」 「她在十八岁当兵,当了三年的话务员是真实的;退伍之后,分配到沈市话剧团也是真实的。」 「也就是说,有人帮她更改了个人档案,还帮她矇混过关,参军入伍!」 「然后,法院的人又兵分两路,一路去她曾经当过兵的部队调查,一路去沈市话剧团调查,官方调查都没有任何收穫。」 「然后,调查人员转为私下调查,才有所发现。哎!她在当兵时,与当时部队的副营长有染,现在那名副营长已经升为团长。虽然她当年与那名副营长的关系是秘密的,但是也被不少有心人察觉知晓。所以,有人写了匿名信给法院的调查人员,揭发此事。后来经深入调查,验证了此事。」 「而她在话剧团,则与话剧团党委书记保持着不正当的关系,他们之间的关系,整个话剧团的人都知道。有人塞了纸条给调查人员说了这事,这次没费什么力气,就找到了不少的证人。」 宋依依听到这些并不意外,那个女人每个眼神都带着媚意,举止轻浮,她靠着出卖身体来换取利益,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宋依依瞭然地点点头,顺势问道:「法院对蔡春华的审问情况如何?」 王政委又深深嘆了口气:「当天就提审她了。她供述,是肖长庆的媳妇肇月娥,让她接近、照顾宋泽民,等宋泽民离婚后,就撮合他们结婚。」 「她本人非常渴望过上官太太的生活,所以才动心,按着肇月娥的安排去破坏别人家庭的。至于在春城汽车制作厂和陆军总医院发生的事情,纯属意外,她真的不是有意的!」 第四十二章 申请 求收藏、求推荐,谢谢喽~ 宋依依眨眨眼睛:「然后呢?法院的下一步如何应对的?」 王政委心里嘀咕着,法院要是被那女人几句话就给煳弄过去,还不得被这小丫头笑话死! 「法院发现了她的档案造假,就进行了第二次提审。她最开始说的和档案上写的一模一样。」 「等到提审人员亮出证据,她就模煳着说,自己什么都不知道,不知道为什么档案会变成这样。总之,就是一问三不知!」 宋子安非常生气,大声叫道:「她这是臭无赖!」 石凤竹和宋泽民对视一眼,都微微皱起了眉头,这样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架势,恐怕想要得知真相,难度会非常大! 宋依依看着表情也很憋屈的王政委:「王伯伯,法院院长会给您打电话通报情况,他也一定会给肖长庆的爸爸或者岳父通报情况吧!」 王政委欲言又止,蒋师长啪的一声,把筷子拍在桌子上:「有什么不能说的!小丫头,你猜得不错,确实通报了情况。不过,肖副军长在这之前,就给军区的法院院长去过电话,替他的儿子和儿媳开脱过。」 「法院的牛院长是个挺正直的人,并没有直接答应什么。这次,给肖副军长通报情况,也是间接地告诉他,他的儿子和儿媳被蔡春华给供出来了,而且是供得彻底!」 宋依依微眯着眼睛确定:「蒋伯伯,是不是说法院到目前为止,还没有取得关于幕后之人的任何有用信息?」 蒋师长挠了下头顶:「可以这么说。」 宋依依把目光转向王政委:「王伯伯,如此说来,想要对我爸妈痛下杀手的幕后之人,一时半会儿也不会被揪出来。他可能是地方官员,可能是部队军官,总之是有权有势之人,那岂不是说我爸妈还处在危险之中!」 宋泽民心有灵犀地接下女儿的铺垫:「政委,我想提出申请,离开部队去我爸妈原来的房子那里养伤。」 王政委非常吃惊,也有些不可思议,这是什么意思,是对部队失去信心了吗?他瞪起眼睛,刚要开口,就听宋泽民接着说:「政委,您别多想,先听我说完。」 「我现在的身体状况,连医院都没办法,只能靠自行恢復。所以,我要是再占着团政委的位子,却做不了相应的工作,绝对会影响347团的军队建设,而我本身也无法厚着脸皮继续占着这个岗位!」 「再有,我实话实说,一个团工作的好坏,与团长和政委之间的相互配合是密切相关的!经过这件事,我和肖团长之间已经有了隔阂。以他的行事作风,一定会考虑得更多。而我也做不到跟没事人一样,想起最近发生的一幕一幕,我真的非常心惊和心寒。」 「所以,请领导考虑一下我的要求,无论最后蔡春华事件的结果如何,肖团长势必都会仍然留在347团。那么,无论是为部队的利益考虑,还是为我个人考虑,我都应该离开现在这个岗位!」 「您知道,我在部队的家与肖团长是邻居,家里人都不想看到他们,说实话我也不想看到他们,我在养伤,心情愉快一些,应该会对恢復好一些吧。」 宋泽民的语气越来越低沉,说实话让自己无错退让,他的心情真的有些糟糕。 他想起女儿之前说的建议,就一同提了出来:「不过,我有一个私心的请求。如果部队允许我回原来的家养伤,那么,可不可以把我在冀省劳动改造的父母调回来,照顾我。」 「我媳妇在单位还有一个大项目刚刚开始,恐怕马上就会离开这里。子安虽说也算个大人,但他毕竟不会洗衣、做饭,照顾不了我这个瘫痪在床的人。」 「依依,很快也要回到她姥姥家,她从小就在那里长大的。」 「而我也不想麻烦部队,为我这样一个没什么用处的人,还特意派个人过来。」 王政委喝道:「你瞎说什么!什么叫没什么用处的人,你救了战友,我们为你报了军功,估计年后就能批下来!」 宋泽民咧咧嘴:「那就算是我的私心好了,部队能不能让我父母回来,照顾我日常的起居生活?」 王政委闭了下眼睛,才应道:「你的要求我知道了,我明天就会找贺师长一起商量,然后上报。如果有了消息,我会及时告诉你的。」 宋泽民轻唿了口气:「给政委添麻烦了。」 王政委慢慢摇了摇头,他突然发问:「小宋,你是不是现在有些心灰意冷?」 宋泽民垂下眼帘:「怎么说呢,我真的不知自己的身体何时才能康復,挺压抑的!不过,后来有家人的安慰和开解,现在我已经能够坦然面对了,呵呵。」 「我这人真的挺讨厌阴谋诡计的,我不知为何在我和我的家人身上,会连续受到那些我都不敢置信的恶意攻击!」 「但我还是相信,坏人终究会受到惩罚的!我们部队绝大部分的军人都是优秀的军人!」 蒋师长一拍桌子,弄得盘子叮咣直响:「对!小宋你这么想就对了!哪个地方,都有可能有一两个败类,但是他们成不了气候!你要相信军队!」 蒋新勇默默地看着,他非常惊讶于小丫头的洞悉力和分析力,而且刚才的话题一直都是她在主导。还有现在大家都沉浸在让人有些无力的现状时,小丫头一脸淡然地开始吃起菜来。动作优雅,从骨子里散发出的高贵的气息,让他不由愣住。 此时的小丫头,绝对比京城里那些端着架子、目空一切的高官千金要强上百倍!清丽而秀美的容貌,轻盈挺拔的身姿,高贵脱俗的气质,让人心生嚮往! 随即,蒋新勇收回自己的目光,这就是一个十三岁的小丫头!一个还没发育的小妹妹而已!对呀,小妹妹呀,要是有这么一个聪慧机敏的妹妹,还真是件好事! 他想着爸爸对小丫头的喜欢,自己对小丫头从防备到接受,再到现在的推崇,要是能认她做干妹妹,还真是皆大欢喜的事情! 第四十三章 求助(加更) 求收藏~求推荐~ 可是,想到小丫头从到王政委家,一直到现在,也不曾对自己多看一眼,蒋新勇又有些不确定,如果自己提出这个认干妹妹的想法,人家恐怕会拒绝吧? 不过,看到小丫头和自己的爸爸挺投缘的样子,蒋新勇转了转眼珠,很快想出最佳方案。 此时,津市某处军区家属区内的一栋二层小独楼内,一大家子刚刚用完晚饭。 放下筷子的肖长庆,偷偷瞟了一眼在主座上正襟危坐的父亲,心里忐忑不安。 他是在宋泽民出院的当天早上,带着媳妇和女儿坐火车回津市的。 他爸是六十五军的副军长,到了这个级别,在军区大院里都是住着独楼独院的。 他的女儿肖红非常高兴,爷爷家的条件可比自己家住的平房好得多,一栋二层小楼十几间房间,宽敞明亮。吃的饭菜也好,每顿都有肉有菜有汤,饭后还有水果。 唯一让她不舒服的是,她的大堂姐肖胜利对自己非常冷淡。哼!有什么可傲的!还不是因为爷爷的关系才能进津市日报社做编辑的! 肖红悄悄跟她妈肇月娥嘀咕,她妈嘴一撇:「一个二十二岁的大姑娘,连个对象都没有,看她将来能找个什么样的!」不过,肇月娥话锋一转,「小红,你不高兴也不能挂在脸上哈。我们一年顶多回来一次,你要表现得有礼貌有教养,让你爷爷奶奶看看,我家小红不比他们的大孙女差!」 肖红听着她妈的话,心里更不舒服了,别人家都宠小的,凭什么爷爷奶奶就宠大孙女!她眼睛发红:「妈,是不是因为大堂姐的姥爷官大,所以爷爷奶奶才对她好的?我是家里最小的,为什么我要让着她?」 肇月娥因为家世比大嫂差许多,所以在她面前一直都畏缩着。她咬着牙说:「小红,以后不要再这样说了,会把你爷、你奶、你大娘都得罪的!心里明白就好,你争点气,以后嫁个好人家,把他们都踩脚底下!」 肖红重重地点了点头。 肖长庆一直等到第二天的晚上,才等到从部队里回来的爸爸。他连忙跟进书房,向他爸说起了关于蔡春华的事情,包括前前后后他们夫妻俩的想法和做法,以及现在事情失控了,需要家里人为他善后的要求。肖长庆没有任何隐瞒,全部都说完了,就发现他爸肖副军长正失望地瞅着他。 肖副军长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去给他的大儿子肖长和打电话,让他和大孙子肖胜山尽快回家。接着又联繫下面的部队让小孙子肖胜河赶紧回家。 放下电话,肖副军长有些疲惫地说:「你出去吧,等你大哥回来,再商量这件事怎么办!」 肖长庆只好低着头蹭出书房。 一直等到大年初一的下午,他的大哥和大侄子才从京城回到家。刚才的这顿饭才是肖家真正意义上的团圆饭。 肖副军长把筷子放下,没有笑模样地说:「老大、老二、胜利、胜山和胜河,跟我去书房。」 一多半的人唿啦啦地离开餐桌,就剩下老太太、大儿媳和肇月娥、肖红了。老太太早就听肖副军长说过小儿子闯的祸了,她是越发看不上肇月娥。 当时,大儿子和两个女儿的婚姻都是自己和老伴把关,选的门当户对的对象。就这小儿子,因为是最小的孩子,自己就偏疼了一些,结果让他长偏了,任性、自私、没有担当。 老伴为了锻鍊他,一狠心把他送到东北当兵。还是自己不放心,私下里和三十九军的军长打招唿,希望能够关照他一些。 小儿子在东北遇到了肇月娥,一个小团长的女儿,就和她确立了恋爱关系,还把她带到家里来见父母。说实话,这女孩子除了长得漂亮一些,无论是家世,还是气质、见识,都让自己和老伴看不上眼。 可是,自己越反对,小儿子就越要和她结婚。最后,老伴把厉害关系在小儿子面前,一一摆明,告诉他如果经过深思熟虑后,他还是要娶肇月娥,那么以后出现任何与其相关的问题,他都不能埋怨父母,必须独自承受! 小儿子在过去十多年的时间里,一步一步凭着能力和军功升到了团长,她和老伴终于松了口气,以为小儿子成熟了,他们可以放心了。然后,就出事了!要不是这肇月娥出的大昏招,怎么会让小儿子陷入这么被动的境地! 老太太连一个眼神都没甩给肇月娥,对大儿媳说:「晨露,妈新得了半两极品大红袍,你不是好这口嘛,走,我们娘俩品品去。」 大儿媳杨晨露在津市妇联工作,是个场面人,她一听老太太的话,就知道老太太心中的怨气不少,这是要晾着肇月娥。她昨天听自己的女儿说了个大概,对于肇月娥这种没有脑子的做法,实在是理解不了。而且,老爷子不好出面解决的事儿,就会让自己的丈夫去做,她也烦得要命。 杨晨露马上接上话茬:「是嘛,极品大红袍可是非常难得!今天我可真是借了妈的光了。」说着,她挽起老太太的胳膊,两人就出了餐厅,仿佛这里只有她们两人。 肇月娥两眼冒火地看着婆媳二人的背影,泄愤地想:喝吧,喝死你们! 肖红有些傻眼,以往喝茶,奶奶都会叫着她们一起去,怎么今天就像没看到她和她妈呢?奶奶年岁大,眼睛花了,大娘怎么也没叫自己?从前,大娘虽然对自己不亲近,但是也都会跟自己和妈妈说话的呀! 书房里,一片肃然。 肖副军长沉着脸:「长和、胜山、胜河,你们三人从外面刚回家,对于有些事情还不清楚。长庆,你一五一十地把事情从头到尾再说一遍!」 肖长庆没想到他爸这回这么严肃,而且兴师动众地把老肖家的儿子、孙子,还有一个大孙女,统统聚到书房里,商量这件事。 他有些埋怨老爷子,这不是让他在家里丢脸吗!自己已经知道做错了,才求着家里把事情抹平了。这要是让小一辈都知道这件事,自己以后还能抬起头吗! 第四十四章 罪魁祸首 求收藏、求推荐,谢谢哦~ 肖长庆委屈地看着肖老爷子,肖副军长把眼睛一瞪:「你要是不说,你就马上滚回自己家去!求着家里给你善后,你还端着架子!你知不知道,老子的脸都让你丢尽了!」 肖胜利很有眼力见地泡了壶茶水,倒了一杯茶端给肖老爷子:「爷爷,您别生气,对身体不好!要不然奶奶又该跟着上火了!」 肖副军长接过茶杯,抿了口茶水。 肖胜利又给每人倒了杯茶,就做回到自己的座位。 肖长庆见大家都看着他,为了解决眼前的难题,他决定舍了面子先说,等事情彻底完结了,再慢慢找回面子。 等到他把整个事情从头到尾,详详细细地讲述完毕,屋内除了肖老爷子外,其他不知情和只知道个大概的四人,都差点以头抢地,这人真是蠢到家了! 十七岁的肖胜河,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自己的爸爸,从小到大,他虽然知道爷爷和大伯很厉害,但是一直认为,自己的爸爸也没差太多。可是,现在他的爸妈竟然做出这样的事情,他觉得自己羞愧难当! 肖胜山看到堂弟肖胜河难过的神情,心里暗嘆多亏自己的爸妈没这么愚蠢,不然自己得多糟心呢!转而又想到,怪不得爷爷在堂弟十四岁时,就把他接到了身边,十六岁又把他送进下属的部队锻鍊。不然,好好的孩子还不得被养废了呀! 肖长和听完了自己弟弟讲的事情,一口气卡在嗓子眼,上不来下不去!自己在军部的总后勤部,逢年过节是最忙的时候,结果老爷子一个电话急招回家,他没有办法忙完了手头上的大部分任务,在初一中午跟自己的领导请假,和儿子一起开车二个小时,从京城赶回津市。 自己已经四十四岁了,副师级别,倒是不低,但也不高啊!在京城里,自己这样级别的军官一抓一大把。这些年来,自己一直兢兢业业、勤勉工作,卯足了劲儿争取在四十五岁前晋升到师级,可是,僧多粥少,多少人盯着呢! 现在倒好,他的好弟弟竟然在这么关键的时刻,拖自己的后腿! 肖长和烦躁地开口训斥:「长庆,你做事情动不动脑子!宋泽民因为救你瘫痪了,人家怕自己好不了,拖累了媳妇,想要离婚。你不在一旁劝着,居然听那个蠢妇的主意,找个不三不四的女人,搅合人家的家庭!还妄想着宋泽民离婚后,再塞给他一个你们安排的媳妇!」 「你想干什么?那是你的救命恩人吶!你就算报恩,你都不应该做这么缺德的事儿!」 他说着说着,想到一种可能,就问道:「你难道是有什么把柄,攥在宋泽民手中?」 肖长庆果断摇头:「没有!」 肖长和接着猜测:「那是他和你分心了,在工作中给你下绊子,或者跟你抢功劳?」 肖长庆再度摇头,他说不出违心的话:「没有,我们一直都是好哥们,好兄弟!他做事磊落,也从不抢功!」 肖长和的眉头皱成了死疙瘩:「那你为什么算计人家?」 肖长庆脸憋得通红:「我没有算计他!是他自己想不通,想要离婚的!我回家跟月娥说,她也是为了泽民好,要是一个行动不便、生活不能自理的男人离了婚,该有多难吶。她才想着给泽民介绍蔡春华的!」 肖长和冷笑着说:「那蔡春华先是去宋泽民媳妇单位制造谣言,又把人家从台阶上撞倒,经过抢救才醒过来。这些也是为了宋泽民好?」 肖长庆非常委屈,大声叫道:「那是蔡春华自己的行为,不是我们让她做的!」 肖副军长突然插言:「肇月娥把蔡春华请到你们家,把她介绍给其他家属认识,还说宋泽民马上就会离婚,然后和蔡春华结婚。造谣造到了部队,这也是蔡春华自己的行为吗?」 肖长庆咽了咽唾沫,不知该怎样解释。 肖副军长又说:「在医院里,蔡春华四处宣扬她是宋泽民的媳妇,你就在现场,你为什么不制止?在宋泽民的媳妇来到医院之后,你说话支支吾吾,一副心虚的表情。你说你没参与,谁会相信?」 「蔡春华被抓起来,你才知道害怕!之前做事情,为什么不摸摸良心!」 肖胜河到底心疼自己的爸爸,小心地问:「爷爷,能不能跟军事法院的院长打声招唿?」 肖副军长看着自己的小孙子,嘆了口气:「再生气,我是他爸,还能不管他,他还没回家前,我就跟牛院长打了招唿。」 肖长庆明显地舒了口气,心里也不那么没底了。 肖长和锤了下腿:「爸,那你还叫我回来干什么?后勤部很忙的,除了我,谁都没有请假!」 肖副军长瞪了大儿子一眼:「我知道你忙,可是谁让你是大哥,将来我也是要把这个家交到你手上,不把你叫回来怎滴!」 「还多亏把你叫回来了,哼!今天上午,我接了沈城军区法院牛院长的电话,他跟我说了关于蔡春华的调查情况和审问情况。」 肖长和严肃地看着肖老爷子,等着他的下文。 「蔡春华的个人档案造假,文凭和婚姻状况都与实际严重不符。在部队期间和沈市话剧团,都是个生活作风有很大问题的女人!」 「最为糟糕的是,她一口咬定,是肖长庆和肇月娥让她破坏宋泽民的婚姻,再与其结婚。她都是按照他们的安排去做的!」 在场的所有人倒吸了一口冷气,按照蔡春华的说法,肖长庆夫妻二人就成了罪魁祸首了! 肖长庆眼睛瞬间睁得很大,一动不动地回想着老爷子刚才说的话,他出了一身的冷汗! 一直安安静静地坐着的肖胜利,突然出声:「小叔,你刚才说,你当时回到家,跟小婶说起宋泽民怕拖累媳妇,想要离婚的事儿,而小婶就给你出了这么个主意。可是,这个主意绝对不是好主意!」 「我想问问小婶跟宋泽民有什么过节吗?亦或是小婶和宋泽民的媳妇有什么过节吗?」 第四十五章 嫉妒 感谢小花猫喵喵叫连续十三天赠送三只香囊及五张评价票!叶菲妃连续二天赠送平安符! ~~~~~ 肖长庆满脑子嗡嗡直响,他很不耐烦地说:「不是说蔡春华的事儿嘛,怎么又提你小婶!」 而一旁的肖胜河好像想到了什么,脸色有些难看。 肖胜利把目光转到他的身上:「胜河,你想到了什么,都说出来!如果掐不掉祸害源头,爷爷可没有那么大的面子,一次又一次地给你爸收拾烂摊子!」 肖胜河的脸一下子涨得通红,被堂姐这样说,他的自尊心碎了一地。 肖长和瞪了肖胜利一眼:「你这个做堂姐的,怎么和胜河说话的!他的爸妈做错事儿,跟他有什么关系!」 他慈爱地看着这个挺懂事的小侄子:「小河,不要多想,这事不是你的错。不过,你一定要把刚才想到的,都说出来。是谁的错,谁必须都改了,否则这次让她矇混过关,以后谁能保证她不犯更大的错误?到时候,你爷爷还能兜得住吗?」 肖胜河觉得伯父说得有道理,他想了想:「我妈跟宋叔肯定没有过节!我妈跟宋婶儿也不应该有过节的,她们之间从没吵过架。」 「再说,宋婶儿一、两年才来部队一次,一次顶多半个月时间。我家和宋叔家虽然是邻居,但宋婶话不多,到了部队,平时也不串门子,她们之间根本没什么交集。」 「就是,有一次,我妹妹回家问我妈,宋婶很厉害吧?听说她是大学生,还是工程师。我妈就说,有什么可厉害的,你宋婶的文凭都是煳弄的,工程师也是她们单位照顾她是军嫂才给安排的!」 肖胜利手里握着茶杯,分析着:「宋泽民的媳妇学问比她高,所以她嫉妒。可是,这也不至于让她去破坏人家的家庭啊!那么,还应该有原因,而且是重要原因……」 肖胜利仔细想着肇月娥的性格特点,在出身比她低的人面前,她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在学问比她低的人面前,她卖弄她的学问;在嫁得没有她好的人面前,她炫耀她的婚姻! 如果这几点都没比过人家,比如自己的妈——她的大嫂,她是怎么样找心理平衡来着?对了,容貌!她认为自己长得非常漂亮,比别人都漂亮! 肖胜利勐地抬头:「胜河,宋泽民的媳妇出身如何?长得漂亮吗?」 肖胜河已经想开了,找到原因后,以后自己就多看着点爸妈。他稍稍放松了一些,答起问题来就顺畅了不少:「宋婶他爸在建国前,就参加革命了,由于身体原因,在建国后才转业到军工厂做工会主席,好像不是副师级就是正师级。家里条件挺不错的!」 「宋婶长得非常漂亮,比我妈漂亮!她是整个师里,公认的最漂亮家属!」 肖胜利把茶杯往茶几上一放,自信满满地说:「这件事儿的源头就是小婶可怕的嫉妒心!宋泽民的媳妇无论是在出身、学歷上都比她强,嫁的丈夫与小叔同级,更打击她的是,她一向颇为自傲的长相也比不过人家,所以,她非常嫉妒人家!」 「现在,好不容易有了一个机会,可以让对方失去丈夫,失去家庭,打碎对方幸福的机会,她怎么能放过呢?所以,她才那么使劲地怂恿小叔,又积极地物色可以取代对方地位的女人,才把小叔陷入不仁不义的境地!」 肖胜山也看不上自己假清高的小婶,他附和着:「姐分析得有道理!女人的嫉妒心真是非常可怕的。去年,我们部队有一个探亲家属,嫉妒一个同龄的随军家属,头胎就生了男孩,而她头胎生的却是女孩。」 「就趁着对方上厕所的空节,把人家的小男孩偷出来,给扔到家属区外的小树林里。当时,丢孩子的父母急得都要疯了,最后大家帮着一起找,第二天才在树林里找到。孩子又惊又吓,又冷又饿,发着高烧,住了好几天院才治好。」 「小男孩的爸妈,总觉得这事蹊跷,就一直调查着。几天之后,终于得到了真相,小男孩的爸妈非常生气,直接找到上级领导反应情况,大家才知道原来是这么回事。你们说说,女人的嫉妒心有时真是莫名其妙!而且不可理喻!」 肖长庆听着大侄女和大侄子的分析,一开始他还认为他们是不喜欢自己的媳妇,故意抹黑她。 可是,他听着听着,也觉得有些道理。自己媳妇背地里确实有些小心眼,好像是有些反感宋泽民的媳妇。有一次,自己夸了对方几句,她把新买的瓷杯子都摔了,还跟自己怄了好几天的气! 肖副军长重重地嘆了口气,一直挺直的嵴背都佝偻了不少:「都怪我们夫妻俩,当时明明看出肇月娥眼皮子浅,小家子气十足,满眼的虚荣小算计,没有坚决反对到底。总想着长庆既然喜欢,非她不娶,那么我们做父母的成全就是了,免得让自己的孩子在婚姻上一辈子不如意!」 「可是,我们是真没想到,肇月娥哪里是小算计,这是狗胆包天,冲着毁了长庆去的!我真不知道,下一次,她是不是就要毁了我们肖家!」 肖长庆愣愣地看着老爷子满脸的气愤,什么意思?什么叫毁了我?这件事会毁了我什么? 肖胜利嘴一撇,脸上挂着显而易见的嘲讽:「爷爷,您当时和奶奶确实不应该答应小叔的婚事!什么样的父母培养什么样的子女!您看看她们一家人,在三十九军谁人不知、谁人不晓。」 明明是褒义词,不知怎地,就被肖胜利拐了三拐的语调,硬生生变成了贬义词。 「她爸六十多了吧,却只是个团长。为啥?能力不够,带兵带不好。但他的资歷老,部队领导为了考虑他的脸面,只好给他个位子,另外还要派个有能力的副团去辅助他。」 「副团任劳任怨,干着团长的活,功劳却有一多半不属于自己。大家都知道这是部队照顾老同志呢。可是,我们这位肇老团长,不感谢人家就算了,听说还处处压制人家,给人家下绊子!」 第四十六章 忠告 感谢小花猫喵喵叫连续十四天赠送三只香囊! ~~~~~~~~ 「她妈典型的势利眼,对比她家级别低的,就用鼻孔跟人说话。众人面前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样,可是,背地里却处处占别人的小便宜!」 「我前几年实习的时候,去过他爸的部队採访。你们是不知道,她家父母的人缘差得不得了。我跟你们说的这些,都是在部队大院里亲耳听到的,还有亲眼看到的。」 「当年,有与她家两姑娘年龄相近的小子,都被家里嘱咐一定要离那二个丫头远远的,可不能被那两祸害沾上了!这不,她家的大女儿高攀上我们家,可给其他人家高兴坏了,警报解除了!」 「她妈自那以后,更是目中无人!就想着,让小女儿也嫁入高门,可惜她家的小女儿一直没有勾当上高官子弟。她爸就琢磨从自己的部队里找个有能力的青年才俊入赘,可是他每找到一个目标,对方不是有未婚妻就是马上要结婚了。据说,部队里年轻军官,那阵子都时时刻刻地躲着这位老团长,生怕被他相中!」 「最后,他们把小女儿嫁给了驻军所在城市副市长的儿子。虽然不如意,但也算是找了个有权有势的人家。」 「爸妈没一个心思正的,他们养出来的女儿能好到哪里!」 肖胜利把后半句「小叔这辈子是毁到她手里了」咽了下去,只是用同情的眼神看着肖长庆。 肖长和看着自己唯一的弟弟,真是恨铁不成钢,一个爷们怎么就这么没主见,听媳妇的也不是不行,可是那是好主意嘛,那是人能做出来的事儿嘛:「接下来,我们来商量一下如何解决这件事儿吧。长庆,你也不小了,什么事儿能做,什么事儿不能做,心里有个谱。不要听你家那个败家媳妇的!」 书房里的众人,商量来商量去,真的没有什么有效的办法。只能是尽量把责任都推到蔡春华身上,再有就是能够让受害人宋泽民和他媳妇,多为肖长庆说说好话。 我们再回到王政委家中。 吃完了一顿丰盛晚饭的众人,回到客厅里。 宋依依想着蔡春华背后之人,对自己家人做出的伤害,恨得不行。她忍不住开口:「我能不能去旁听军区法院对蔡春华的提审?」 宋泽民和石凤竹都明白,女儿为何提这样的要求。女儿曾经是华夏国顶尖的大律师,熟知犯罪心理学,善于从形形色色的情况中查找真相!更何况,她如今还多了一项能够听到人真实想法的本领! 王政委想到,宋依依在医院当场揭发蔡春华的情景,就低头琢磨着,万一小丫头去了,真的能够发现法院没有发现的问题呢? 一时间客厅之内静悄悄的,蒋师长第一个开口,不过这次他却不是支持:「小丫头,我不同意你去法院旁听。本来提审都是不公开的,你一个受害者的家属去算什么?」 「法院是在军区里面,不是在师部里,你王伯伯和我都没办法护你周全!」 蒋师长看着宋依依挑起的眉毛,连忙安抚:「小丫头,我知道你担心爸妈的安全,也希望把背后害你家人的人给揪出来。可是,你需要冷静想一想,按你的分析那人是有权有势之人,甚至还可能在部队里,你就不怕他在背后向你下黑手!」 「小丫头,你聪明能干,但你太小,而且你爸妈的身份根本护不住你。那人在暗,你在明,当他发现是你坏了他的大事,你觉得他会不会向你下手?」 「小丫头,你要记住一句话『木秀于林,风必摧之』!在你没有能力自保前,行事一定要低调,再急也不要冲在人前。行事张扬,难免会遭来嫉恨。好多官员子女心胸并不宽广,遇到比他强的,就会千方百计打压对方。」 「小丫头,因为你的长相,因为你的能力,在以后有可能会增加许多莫名其妙的阻力!」 「所以,听伯伯话,即使军区法院没有找出真兇,你也不能去。此刻,你要学会忍!」 宋泽民马上看着自己的女儿:「依依,这时候不能任性,蔡春华的事情你就不要再管了,这样你在医院里的表现,还能用气愤以极,不管不顾才做出来的为藉口,敷衍过去。蒋师长说的对,这些问题我都忽略了,以后我一定重视起来!」 宋泽民暗暗警醒,自己还没有融入到这个时代和身份,以后做事情,不能再像以前那样肆意而为了。 石凤竹也意识到了这个问题,他们一家人都带着前世的影子。但是,他们现在的身份都比以前要低,所以做好现在的自己非常重要。 蒋师长的话给宋依依当头棒喝,一下子冷静下来。她知道蒋师长是真正为她着想,这样掏心窝子的话,都是家人之间才能说的。 宋依依掩下心中的感动,认真地说:「蒋伯伯,谢谢您的忠告!谢谢您对我的关心!」 蒋师长看着眼前这个冰雪聪明的小姑娘,这么快就领悟了自己的意思,也很高兴:「不用谢,你能明白伯伯说的话,伯伯就很高兴了。」 蒋新勇瞅准这个其乐融融的机会,向蒋师长开始了他的建言:「爸,您和依依这么投缘,我妈也一直遗憾没有女儿,您干脆认依依做干女儿得了!」 「我挺稀罕依依这个妹妹的,我大哥、二哥一定也稀罕有个妹妹的!」 「再说,如果依依真成了您的干女儿,谁还敢打压她!我们依依就该快快乐乐地长大,咱本来就漂亮,让她们都羡慕去吧!」 蒋师长一下子坐直了身子,他觉得这个建议太合心意了。自己就不用说了,老伴也肯定稀罕小丫头,这是好事情啊! 宋依依听到蒋新勇的话,愣是没反应过来他是什么意思!之前还对她一副防备的样子,生怕自己巴结上他家,怎么一顿饭过后,态度就一百八十度大转弯呢? 她一眼接一眼,看了蒋新勇好几眼。蒋新勇满脸笑容地坐在沙发上,正得意着呢! 第四十七章 干亲 感谢小花猫喵喵叫连续十五天赠送三只香囊!奇蹟一生123赠送平安符! ~~~~~~~~ 宋依依听到他心里正在想:我这建议多好!爸妈高兴,有女儿了;我和哥哥们高兴,有妹妹了;小丫头也应该高兴,她有靠山了!快,赶快都点头,把这事落实了!爸,你光傻乐什么呀,赶快认干女儿呀! 她把目光移到正傻乐着的蒋师长身上,他满脑子都在想:太好了,终于要有女儿了!哈哈哈! 在大家都被这认干女儿的建议砸得有些发蒙时,王政委媳妇却第一个表达了贊同的观点:「我认为小丫头应该认老蒋做干爸,这件事对她是非常有利的!小宋、小石,你们想想,小丫头现在的模样就非常好了,等过几年长大了,只会变得更好看!」 「你们难道忘了,前几年***叛逃那位,在位时,还曾经为他儿子在全国范围选『妃』来着。」 「小丫头这相貌不说倾国倾城,可也是少见的美女!你们谁能保证,她以后会不会碰上有权有势之人看上她的美貌,强娶她!」 「如果小丫头有了老蒋这个干爸,以蒋家在京城的地位,就不会有人家敢轻易强迫她了!我说句实话,小宋、小石,以你们现在的实力,即使几年后,小丫头长大了的时候,你们还是护不住她!」 原本有些反感这个提议的石凤竹,此时内心矛盾极了。她从未想过和任何一人分享自己的女儿,依依是她和丈夫两世唯一的女儿呀! 可是越有智慧的人,越要未雨绸缪!尽可能地把一切危险消灭在萌芽之中! 石凤竹好好打量着女儿,虽然五官与前世挺相像的,但是不知是因为小玉饼的作用,还是玉女诀的功劳,容貌确实比前世要更胜一筹!女儿的五官本就精緻,肌肤更是柔嫩白皙,连毛孔都看不到,再加上清丽脱俗的气质,真的让人一见难忘! 石凤竹在心里嘆了口气,这在古代妥妥的就是祸水级别了!如果女儿的玉女诀再升到上品、甚至极品,那绝对会是个倾国的绝色美女! 想想以后物慾横流的世界,石凤竹不由打了个寒颤,真的是太危险了! 要不说,恩爱夫妻通常都是心意相通的!宋泽民也刚刚把眼睛从女儿的身上移开,与石凤竹是一样的担心! 终于傻乐完了的蒋师长,听了老王媳妇的话后,也担心起来,他正色做着保证:「小宋、小石,你们放心,我和老伴都会像对待亲女儿一样对待依依!不会让任何人欺侮依依!小丫头,你一下子多了干爸、干妈、三个干哥哥,关心你,贼幸福是不?」 蒋师长属于胆大心细的人,他看到小丫头父母犹豫的神情,又补充道:「小宋、小石,你们不用担心,依依还是你们的女儿,这个永远不会变的!」 宋依依倒是与蒋师长投缘,可是她从没想过要认干亲呀!听着王伯母把事情说的那么邪乎,前世女汉子一般的她,觉得自己头一次不知如何是好了! 宋依依听着自己的爸妈和蒋伯伯,你一言我一语,很快就把事情定下来了。她在众人的期待下,对此事也并不排斥,就硬着头皮叫了声「干爸」。 蒋师长手舞足蹈地说:「等干爸出院了,带你回去见干妈去!」 蒋新勇立刻开口截胡:「依依,要不哥先带你回去见干妈。我们那里好吃的可多了,哥都买给你吃!」 蒋师长不干了:「滚蛋!等老子出院了,再带依依回去!」 蒋新勇摸摸鼻子,不说话了。自己就是想带着依依回家邀邀功,再跟大院的哥们显摆一下,爸怎么这么护食呢! 宋依依听到他的想法,忽然觉得这家干亲认得挺好,以后会有不少乐子的! 心情很好的蒋师长,看着坐在轮椅上的宋泽民,这人是依依的爸爸,也算是我的亲戚了,这种情况怎么得帮他一把:「老王,要不你今天晚上就和老贺商量小宋的申请吧。你们商量出结果,我连夜就找三十九军的朱军长,把小宋回家养伤的事儿定下来,免得夜长梦多!」 他看着依依正扇动着长睫毛,专心地听自己说话,就解释给她听:「肖长庆请假回家,一定是找他爸和大哥商量对策去了。可是,这件事他要想脱身,只能把所有的事情都推到蔡春华身上。」 「另外,他们一定要想方设法地消除不良影响,最好的方法就是,让你爸和你妈两个受害人出面替他说好话。」 「如果他们知道你爸要离开现在的岗位,还要搬走养伤,一定会阻止!至少在半年内,要让一切都保持原状,以便巩固肖长庆的地位!」 宋依依一点就透:「所以,干爸要在他们行动之前,把事情定下来,免得爸爸成为肖长庆的垫脚石!」 宋泽民有些不好意思:「真是麻烦蒋师长,这么替我着想……」 蒋师长大手一挥:「客气啥!我们以后就是一家人了,我不能让依依再烦恼这些事儿了!另外,你以后叫我蒋大哥吧,不然太生分了!」 王政委给贺师长打电话,让他来家里商量事情。宋泽民、石凤竹和王政委夫妻俩一起留在客厅,静候贺师长。 宋依依、宋子安则跟着蒋师长和蒋新勇进了客房,做为孩子和外人的四人自然要避开,不能耽误当事人商量正事。 蒋新勇看着对自己有些冷淡的宋子安,按着他的性子那是根本就不屑一顾的。但是,想到宋子安是依依唯一的亲哥,他毅然放下身段:「子安,我们以后都是依依的哥哥了,要全力保护好妹妹,对不对?」 宋子安特别喜爱自己的妹妹,现在感觉被人抢走了一样。尤其是眼前这人,他可清清楚楚地记得,认干亲的提议就是这个蒋新勇提出来的!不过,他听了大人说的话,深以为然,妹妹以后一定会越来越好看的,确实挺危险的。 宋子安听着蒋新勇的话,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他当然要保护妹妹的! 第四十八章 秘密 感谢小花猫喵喵叫连续十六天赠送三只香囊!奇蹟一生连续两天赠送平安符!唐玉晨赠送100书币! ~~~~~~~~ 蒋新勇拍拍宋子安的肩膀:「喂,你也是个爷们,爽快点好不好!我是依依的干哥,可是并不影响你呀,你还是依依的亲哥!那你还闹什么情绪?」 宋子安到底还是个十六岁的少年,他的脸有些红,顺着人家的话头一想,也觉得自己有些矫情。 宋依依一直注意着他们两人,看到宋子安的表现还是嫩了些,赶紧一转身,拉着他的胳膊,夸奖着:「我哥是天下最好的哥哥,对我老好了!你可不能欺负他!」 说完,她朝蒋新勇呲着小白牙示威。 宋子安一直不舒服的心一下子被熨平了,脸上马上带出了笑容。 蒋新勇比宋子安大两岁,可不是白大的。他比宋子安要成熟得多,且更见多识广,所以对于依依护着自己的亲哥,向他这个才上任的干哥示威,他一点都不生气,这才正常嘛。 蒋新勇笑嘻嘻地说:「臭丫头,你管我叫什么?叫哥哈,以后不准你、你的!再说,我们都是一家人了,我欺负自家人干什么!」 宋依依很傲娇地抬起小下巴,哼了一声,就走到蒋师长旁边,坐下来。 蒋师长刚才考虑了个问题,刚有了决断,他低声跟宋依依说:「去年,我拒绝了一次晋升的机会,让给别人了。今年过完年,要是再有机会,我就必须把握住了!我为了我干女儿,也得站在更高的位子!」 蒋新勇一脸的惊讶,一直并不热衷权力的爸爸,居然要奋起了!要不然,他爸也不会离开京城,在东北一呆就是将近二十年。要不是大伯、二伯都是人才,在京城混得不错,恐怕他爸早就让爷爷强令回京了。 宋依依读到了蒋师长和蒋新勇的想法后,真正把蒋师长划归到自己人的队伍。她很感激蒋师长,现在已经成为干爸的这个人,处处为自己着想,没有任何功利心地帮助自己。 她真没想到,干爸能为没有血缘关系的她,做到这个地步。她深深觉得,自己必须要为干爸做些什么才能心安! 宋依依学着蒋师长刚才说话的样子,同样压低声音说:「干爸,我告诉你个秘密。」 蒋师长听到干女儿脆生生地叫自己干爸,马上飘飘然起来,哎呦!怪不得老伴一直对没有女儿耿耿于怀,这女儿跟小子就是不一样,让人心软软的、甜甜的! 他的嘴都要咧到耳根子了:「依依,我听着呢。」 宋子安和蒋新勇都竖起耳朵,什么秘密呢? 「我小时候,碰到一个世外高人,他教给我医术,如今我已经出师了。」 宋子安皱着眉头:「我怎么不知道?」 宋依依本来就是想,为自己的医术找个合理的说法,所以她坚定地说:「在我没出师前,那位世外高人不许我告诉任何人。我这不是才说嘛!」 宋子安还是有些迷煳:「那你是什么时候学的,我都和你在一起啊,我没看到呀?」 宋依依斜着眼睛看他:「当然是在夜间了,你睡觉的时候!」 宋子安这才恍然大悟:「怪不得,你小时候,每天都要午睡。」 宋依依心里暗暗松了口气,可算过关了,她继续低声跟蒋师长说:「我给你治腿吧。」 蒋师长见小姑娘用黑白分明的大眼睛真诚地看着他,就迷迷煳煳地点了头。 蒋新勇连忙出声制止:「依依,咱爸的腿病非常严重,连医院都没办法,你可千万别拿咱爸做实验!」 宋依依嘴一撅:「可是干爸已经答应让我治了,当事人都同意了,你再反对也没有!」 她知道自己年纪小,在别人眼里还是野路子出身,肯定不会被人信服。 宋依依干脆蹲下身,捲起蒋师长的裤腿,露出膝盖,用手摸了摸红肿的膝盖,抬头说道:「有异物卡在半月板内侧,是弹片吗?」 蒋师长没想到小丫头能够看出来这些:「好多年了,位置不好,医院不敢做手术,怕破坏了神经。」 宋依依很快就想好了一个治疗方案:「干爸,你看这样行不?我用针灸之法治疗你的风湿,顺便把弹片拨到安全地带,你再去医院做手术,把弹片取出来。」 蒋新勇还是心里没底:「依依,你真的能治?」 宋依依瞟了他一眼,站起身从怀里掏出一个兽皮袋,当着众人的面展开,一排排长短不一的金针在灯光之下,闪着丝丝缕缕的光。这是她之前神识进入到爸妈空间之后,身上就自行多出了三套针,分别为金、银、不锈钢材质的针灸针。 蒋新勇睁大眼睛,用手指着这些金针:「你居然随身带着这些针!」 宋依依翻了个白眼:「就像军人枪不离手一样,做为医者当然要随身携带这些最基本的工具了!」 「还有,今天在这屋里的人,都不许向任何人透露我会医术!」 蒋师长看着非常严肃的小丫头,马上应承下来:「依依,你放心,我和他们二人都不会乱说话!」 宋依依让蒋新勇把蒋师长扶上床,平躺着。 宋依依从兽皮袋中拿下十二支金针,放在左手中。随后,右手手速极快,看似在膝盖和小腿处晃了几晃,十二支金针就分别扎在蒋师长的两条腿上。 蒋新勇瞬间闭紧了嘴巴,这小丫头真的会医术,而且他还有个预感,小丫头的医术应该很厉害! 随着宋依依熟练的弹、捻、摇手法,这些金针在她的手下仿佛跳起了舞蹈,各自都有着各自的韵律,看得就站在一旁的宋子安和蒋新勇,大气都不敢出。 留了会针,宋依依利落地下了针,边收针边交待着:「干哥,你明天去弄些艾绒回来,针、灸相配合,效果会更好些。」 「每天治疗一次,七天后,干爸就可以去医院手术了。」 坐起身的蒋师长惊喜地说:「哎呀呀,我的关节疼轻多了,也不那么难受了。」 「依依,你给我行针的时候,有的穴位酸、有的穴位疼、有的穴位冒风,怎么感觉都不一样呢?」 第四十九章 运作 感谢小花猫喵喵叫连续十七天赠送三只香囊!青竹赠送100书币!灰色世界赠送99书币! ~~~~~~~~ 宋依依微眯着眼睛,笑道:「不同的穴位有不同的功效,感觉当然就不一样了。以后,每天的治疗是我过来,还是你去我家?」 蒋师长知道宋依依的顾虑,就是想着如何避开旁人的视线,不让他人知道她会医术的事儿:「从明天开始,我去你家。不然,你每天过来,老王和他媳妇总会有所怀疑的。」 客厅里,贺师长听到宋泽民的申请和理由,一阵沉默,心底却痛惜不已。 十多年的战友情,曾经拥有可以将后背交付给彼此的信任!八九年的工作对子,一路从共同管理一个连队到共同管理一个营,再到如今的一个团,两人之间的合作非常好,屡立军功! 可是,如今一切都被打破了,被其中一人亲手打破了! 贺师长真是不想看到曾经让自己引以为傲的下属分崩离析!可是,宋泽民说的有理有据,他也做不到昧着良心让宋泽民去改变想法。 贺师长习惯性地抬头去看王政委,想要徵求他的意见。 王政委不等他开口,直接亮出了自己的观点:「我贊成小宋回地方养伤,谁知道那个脑子不好使的,能不能再惹出什么事儿来!」 「小宋的军功年后也该批下来了,我们部队就不派人照顾他了,都是糙汉子也照顾不好。跟辽省和冀省革委会打声招唿,把他爸妈调回来,照顾儿子。」 「团政委是个重要的位子,小宋的伤不知要多长时间能够康復,所以确实需要有人接替他。等小宋身体养好了,再根据军队的需要安排岗位就是!」 宋泽民不失时机地说:「谢谢政委,理解我!」 贺师长气乐了:「你小子,怎么我就不理解你!我是黄世仁,还是周扒皮呀!我不就是难过一下嘛。好了好了,你也别写书面申请了,还是以我们师部的名义直接上报吧!免得有人小心眼再多想!」 宋泽民知道这两位上级都是磊落之人,解释道:「那啥,我没那个意思,谢谢师长哈!」 贺师长到底心情不好,等王政委把上报材料写好,签好字,就回家平復心情去了。 蒋师长雷厉风行地坐着轮椅去客厅,给三十九军的朱军长打电话。 朱军长是蒋家大哥刚进部队时的连长,两人那时开始就投脾气。后来在战场上,时任营长的朱军长救过蒋排长,也就是蒋家大哥的性命。 而在朱军长任团长时,被同为师长候选人中的一人,栽赃陷害,被停了职,关进监狱里!是蒋家大哥明里找一级一级往上找领导喊冤,暗中动用家族力量调查取证,最后终于为朱军长洗清嫌疑,恢復了官职! 也就是说,蒋家大哥蒋国华和朱军长关系贼铁,就和亲兄弟一样。 做为弟弟的蒋国柱,曾经被从三十九军调到总参谋部的大哥,特意带着去拜访了朱军长,当着人家的面告诉他,以后在东北有什么事儿处理不了,就去找朱大哥。朱军长笑眯眯地又重复了一遍,以后你在东北有什么麻烦事儿,就来找朱大哥。 蒋师长给朱军长拜过年,就不客气地切入正题,把事情的前因后果以及现在的局面都说了。最后催促着,我让我家小子,现在就把他们师里上报的材料给朱大哥送过去,尽快批呀! 朱军长纳闷地问:「你小子怎么这样热心,又不是你的兵?」 蒋师长立马挺直腰板,即使对方看不到,他也笑得灿烂:「朱大哥,我认了个干女儿,宋泽民就是她亲爸。那啥,我总不能让人欺负了自家人不是?」 朱军长了解蒋家的小儿子,绝对是眼光犀利、内心缜密之人,他看上的人应该差不到哪去!再说,宋泽民他还是知道的,确实是个好兵好军官:「行啊,材料一会儿送到我家就行,我明天一早就召集相关人员开会,把材料批了。」 放下电话的蒋师长,回头看看密切关注着电话的宋依依:「别着急,明天就应该有确切的消息了。」 「新勇,你现在就去把材料给朱军长送去。」 蒋新勇收好王政委递过来的上报材料,一把拉住宋子安:「跟着哥一起去,万一朱军长有什么要问的,你来回答。」 等到宋依依和宋泽民、石凤竹回到家,时间已经过了十点,三人简单洗漱了一下,就躺下休息了。 宋依依把白天为干爸治腿和找的藉口,巴拉巴拉地讲给爸妈听。 石凤竹用手替女儿掖了掖被:「有时不相信都不行,人哪,天性如何真的很难改变!依依,这孩子就是心善,谁要是真心对她好,她都会成倍回报的!蒋师长人确实很好,对咱们依依,更是没的说。依依要给他治腿就治吧!」 宋泽民支起身,越过媳妇,伸手揉了揉女儿的头髮:「还不如说,我们依依是恩怨分明!对她好的,她会对人家更好;对她坏的,她一定会成倍地还回去!」 「不过,依依你以后的性子应该内敛一些,中和一些才好!这个年代容不下恣意飞扬的个性,我们一家人现在都是小人物,没有资本太过张扬……」 宋依依一翻身坐起来,即使在黑暗中,她也能看清楚爸妈的神情:「爸,我们一家子在这里重聚,开始我们的幸福生活,是我求之不得的!现在是小人物,并不代表将来仍是小人物!」 「再说,小人物很好啊!没有太多的责任、压力,轻轻松松地生活、工作,这样的生活曾经是我嚮往的。」 「好在大运动快要结束了,各种生活物资会越来越丰富,不然对于我这个吃货来说,还是不能忍受的,嘻嘻!」 宋泽民略有些自责的心态,让宋依依几句话说开了,他跟着女儿一起笑着:「别怕,我们有绿植空间,亏不了你的嘴!」 宋依依看到爸妈的表情都放松下来,就躺回被窝里,慢悠悠地说:「爸爸说得对,我以前的性格太烈、太直,吃了不少的亏!最后把自己的命都搭上了,这么大的教训要是再不吸取,那我也太不珍惜好不容易重来的机会了!」 黑暗之中,三人都在想着如何完善自己,能够更好地融入进这个时代…… ~~~~~~~~ 我试过好几天,也不知怎样操作,才能回復书城读者的留言,所以在这里一併回覆你们以及起点等更的读者们: 本书现在新书期哦,基本上一天一更,满足加更条件时,我会加更的~ 请大家忍耐一下,到了上架当天,我会爆更的~ 其实,我懒病严重,网站在新书期要求一天一更,我基本上也就每天写一章。不过我从现在起,一定开始攒稿,绝对不会辜负你们的!请相信我哦~ 第五十章 批了 感谢小花猫喵喵叫连续十八天赠送三只香囊!奇蹟一生123赠送平安符! ~~~~~~~~ 第二天午饭后,宋依依家的院门就被敲响了。 宋子安立刻趿拉着鞋,留下一句:「应该是蒋伯伯和新勇哥。」大步走出屋子,把院门打开。 蒋新勇推着轮椅,由宋子安在前面引着,进了屋。 靠坐着的宋泽民主动打着招唿:「蒋哥,到炕上坐,热乎!」 蒋新勇从衣兜里掏出一个小纸包,走到外屋,递给正要从炉子上拿热水壶的宋依依:「依依,我昨晚从朱伯伯那儿顺来的茶叶,我们泡茶喝。」 宋依依不客气地接过纸包,打开纸包:「呀,特级铁观音,好茶!」 蒋新勇挑挑眉,自己的这个干妹妹不简单,举止高雅,颇有见识! 宋依依从架子上拿下一只茶壶,抓了一小撮茶叶,扔进去,倒热水,再扣着盖把第一次的茶水倒掉。第二次倒了热水进去,又从架子上拿下五只白茶杯,她才朝屋里喊了声:「哥,把小炕桌放好。」 宋依依扫了眼一直站在旁边的蒋新勇:「干哥,帮我拿下茶杯。」 一声干哥叫的蒋新勇心里舒坦,他马上用手指勾着五只茶杯的杯把,屁颠屁颠地跟着宋依依进了屋。 宋依依手脚麻利地把茶水倒好,石凤竹把瓜子、花生、糖果装在果盘里,放在炕桌上:「蒋哥、小勇,我来的匆忙,家里没准备什么,你们凑合着吃。」 蒋师长早就端起茶杯,抿了口茶。他老伴限制他喝酒,平时就只能喝些茶,时间长了,这茶倒成了他的一个心头好。 蒋师长正品着茶,听石凤竹客套,直言道:「这些就挺好!哦,对了,上面批下来了。」 宋泽民一听来了精神:「这么快,真得谢谢蒋哥帮忙。」 蒋师长看了眼,正眨着大眼睛朝他看的宋依依:「小宋,以后别再说谢谢了,一家人嘛!」 「具体的是这么批的,允许你去地方养伤,就住在你父母的家里。你的粮食关系仍在部队,每个月师里都会派人把你一个月的粮油肉蛋送过去。」 「因为你是在执行任务中负伤,所以虽然离开现在的岗位,但是仍享受正团级的待遇,每个月的工资都会有专人给你送去。」 「你爸妈调回来照顾你的事儿也批下来了,调令估计今天差不多就能下。老人家的身体怎么样,他们自己能回来吗?」 宋泽民皱了下眉头,去接受改造,身体能好到哪?应该去接的,可是自己在外人面前根本动不了。 宋子安用手挠挠头:「爸,要不我去接爷爷奶奶。妈得留下来照顾你,依依也得……」 宋依依真的是不放心他哥自己去接人:「我和哥哥一起去,在路上也有个照应。」 宋泽民和石凤竹对视了一眼,有女儿跟着,办好这件事儿就没有问题了。 蒋新勇有些不高兴了,依依是个娇娇美美的女孩子,怎么倒成了家里的主心骨,这宋子安必须得好好锻鍊锻鍊,将来有事他得顶在前面! 他看了他爸一眼,发现他爸也有些不满地盯着宋子安呢,不禁同情起宋子安,被他老子盯上,可不是好事:「我跟着一起去吧,我开着车去,免得老人家坐完马车坐汽车,最后还要坐火车,身体吃不消。」 「依依就不要去了,我爸的腿还得你治呢!对了,艾绒,我弄了一大包,放在墙角了。」 宋依依给蒋师长续了杯茶水:「干爸,今天我给你用针加灸,加上明天、后天,一共三天,您差不多就可以去医院做手术了。」 「爷爷奶奶的调令即使今天下,到冀省再一级一级地往下传达,一直到村里,最快也要三天。三天后,我就和我哥启程去接人。干哥留下,在医院陪护干爸。」 蒋师长没想到这么快就可以动手术,高兴地说:「不用,让新勇跟着你去。他开着车方便,连人带东西一趟就能利利索索了。」 宋依依把蒋新勇带来的布包打开,开始搓艾条:「三天后的事,到时再说。不过,今天是不是就可以搬家了?」 蒋师长摇摇头:「依依,真没想到你还是个急脾气。我来时听老王说,应该是明天上午搬家吧,他会派人和车过来,争取半天搞定。」 宋依依搓艾条的速度很快,二句话的工夫,在事先铺好的白纸上,并排摆着四根艾条。 「明天也行。我只是想着,搬过去还要收拾屋子、生炉子、燎锅底,缺的东西还要添置,一堆的事儿,当然要往前抢!」 石凤竹安慰道:「破家值万贯!我们把家里的东西全部都搬过去,应该也缺不了多少。」 宋依依搓好了六根艾条,站起身:「哥,先把炕桌撤了。干爸,你躺在这里,方便我施针。」 展开兽皮袋,宋依依备好金针,走近已经把腿露出来的蒋师长,手起针落,这一次两条腿上一共扎着十二只金针。 宋依依手上的动作不停,露在皮肤外面的针尾颤动的幅度越来越大,看得蒋新勇心惊不已。 「干爸,一会儿,左腿的膝盖处会很疼,你忍着点。」宋依依交待这话的同时,莹白如玉的芊芊细指,仿佛在拨动琴弦一般,不曾停止。 蒋新勇看着自己的爸爸,脸色越来越白,心疼地说:「依依,手轻些!」 宋依依低着头翻了个白眼:「要把左腿膝盖半月板内的弹片剥离出来,怎么会不疼!不疼,弹片不移位,手术怎么做!」 蒋师长额头上已经疼出了冷汗,他瞪了小儿子一眼,真给他丢人! 好在十多分钟之后,宋依依撤针了。 她叫来蒋新勇和宋子安帮忙,每人一手拿着一根刚刚点燃的艾条,对准她指定的穴位一厘米远。三人保持着相同的动作不动,直到艾条燃烧得只剩下一小截,手捏不住了,就结束了。 蒋师长自己撑起身,坐起来,向宋依依说着自己的感受:「依依,我的腿前所未有的轻松,基本上不疼了!」 宋依依点点头:「再过二天,你做完手术,感觉会更好!我再给你泡些药酒,把风湿彻底治好,免得到老了遭罪!」 第五十一章 搬家(加更) 正如宋依依所料,果然还没到早上八点,来帮忙搬家的人就来了。 宋子安开门之前,嘀咕着:「多亏昨天连夜把东西都打包好了,不然今天还不一定怎么乱呢!」 院门一开,伍营长的声音就传了进来:「你们几个跟着子安,先搬大件的,再拿零碎的,装满了先拉走,回来再装第二车!」 宋依依看着愣头青的小伙子们,干起活实在,不耍滑,力气也大大,就是不懂得轻拿轻放,听着不时的咣当声,她现在无比欣慰家里贵重一些的物件,包括好一些的盘子、碗,都事先让爸爸装进空间里了。 很快,家里的桌椅、碗柜、文件柜、木架子、炕桌、炕柜都被搬到停在院门外面的大卡车上。接下来,家里的粮食、肉鱼蛋菜、锅碗瓢盆、被褥枕头、扫帚铁锹都陆续被塞到了车上。 石凤竹和宋子安揣着那边房子的钥匙,跟着车先过去收拾卫生,安置家具。 宋依依关好院门,回到屋里,正听见伍营长的话。 「泽民,你怎么就离开这里了呢?你又没犯错,就住在这儿,谁敢说什么!」 宋泽民拍拍他的肩膀:「我是没犯错,可是,我想着快快乐乐地养伤!小伍子,你想想,让我成天对着那么糟心的人和事,烦不?」 伍营长还是不放弃地劝着:「那你也用不着把团政委的位子让出来呀!以前115团的团长不也养伤养了将近一年,他也没像你这样,人家在养伤时还是团长啊!」 宋泽民看着一脸恨铁不成钢的兄弟,难得地来了句感性的话:「我知道,你捨不得我!」 伍营长眼睛有点红,他低下头,勐地吸了下鼻子:「你知道我捨不得兄弟,你咋还走?」 宋泽民嘆了口气,不知他是对离开兄弟的不舍,还是对自己现状的无奈:「小伍子,我留下来,我自己心里都有些膈应!再说,如果我和肖长庆面和心不合,时间一长,我们团就散了……」 伍营长一拳打在炕沿儿上:「他奶奶腿的,气死我了!」 宋泽民等他情绪平静了一些,开口嘱咐着:「小伍子,以后不要说话太直,什么话经经大脑再说。碰到不公平的事儿能忍就忍,不是有句老话『吃亏是福』嘛!」 「我走了,肖长庆知道我们俩的关系铁,有可能拿你撒气,你要有心理准备,有意见可以在团务会上说,但是千万不要骂人、打架,让人抓住把柄!」 伍营长脖子一梗,不服气地说:「他能把我怎么地,我是靠着自己的实力一步一步走上来的。他那种人也就会下绊子呗!我行得正,不怕他!」 「他顶多就是打压我,有好事不想着我,有立功的机会不给我呗!要是做得过分了,我就找师长去!」 大卡车回来时,两人结束了交流。 第二车主要装的是小仓库里所有的噼材、块煤、蜂窝煤。 伍营长跟着车过去了,他已经弄清楚铁哥们的想法,也知道自己以后该如何应对肖长庆,就赶快过去帮着把那头的家里给收拾妥当了。 他临走前,宋泽民笑呵呵地说:「你这趟过去也知道我家在什么地方了,有时间的话,带着家里人去我家串门。」 伍营长站起身:「那是肯定的了,我有空就去看你。你家那边规整完,我就带着那几个人回去了。王政委说,师里会派吉普车送你,也不知什么时候到,我就不等着你了。」 宋依依看伍营长大步走出院子,上了大卡车就离开了。她随后关了院门,趁着没人打扰,她和宋泽民抓紧时间修炼。 中午时分,蒋师长和蒋新勇过来了。 蒋新勇一进屋,就嚷嚷着:「依依,家里做饭的傢伙都搬走了,我猜你没吃饭吧?我去食堂买的包子,你和宋叔赶快趁热吃。」 宋依依也不忸捏,接了包子:「谢谢哈!我还想着和爸爸等到了新家,再吃饭呢。」 等吃完包子,宋依依在妈妈特意留的脸盆里洗干净了手,开始为蒋师长针灸治疗。 蒋新勇在宋依依行针的过程中,丝毫不敢出声,怕让她焚身,出了差错。终于等到用艾条灸穴了,他才开了口:「依依,再有明天一次,爸真的就可以手术了吗?」 宋依依十分理解病人和家属的迫切心情:「应该可以。其实今天第二次施针之后,弹片就已经被剥离原来的位置了。只不过这个位置,动起手术来难度还是有些大。」 蒋新勇在心里核计着,如果老爷子真的明天就可以接受手术,那宋依依最迟后天就得去冀省。 自己这干妹妹这么漂亮,宋子安这不堪大用的哥哥能护得住她!现在的治安可不好,万一遇到坏人怎么办? 不行,自己必须跟着去,不然真不放心,打定了主意,艾条也燃尽了。 蒋师长自己把捲起的裤腿放下来,动了动腿,即使有些疼痛也可以忽略不计了:「依依,我可以自己走路了。」 宋依依一抬手就把他给按住了:「可别,你这两天都尽量不要运动,免得弹片自行移动。不然,这三天的罪就白遭了!」 蒋师长虽然是硬汉子,但是想想拨动弹片让人窒息的痛感,他当即就不动了。 四个人上了蒋新勇开的吉普车,先把蒋师长送回王政委家,再去送宋泽民父女俩去新家。蒋新勇认了路,明天好送他爸去找宋依依接着治疗。 蒋新勇一边开车,一边不时地抬眼从后视镜里,看着头碰头说着话的父女二人。 宋泽民这段时间,搜出原主的所有记忆,知道原主为了部队,几乎忽略了自己的儿女。要不是儿子在三年前非要跟到部队来,恐怕也会像女儿一样,十多年了双方也没有见过几面。 他非常瞧不上原主的做法,自己的媳妇、女儿,自己不宠不疼,还处处表现出一副为大家牺牲小家的无私面孔,倒是为自己赢得了赞誉,可也间接害死了自己的至亲,还包括他自己! 第五十二章 故事 感谢小花猫喵喵叫连续十九天赠送三只香囊!书友160209122348317赠送平安符! ~~~~~~~~ 宋泽民一路上跟女儿说着新家的情况:「你爷爷奶奶的房子,紧挨着沈市老皇城,在它的东北方位。」 「其实,我们搬去的地方离着东大营不远,都在一个区,开车的话儿,也就二十分钟。」 宋依依想到了什么,咦了一声,才问出来:「爸爸,爷爷和奶奶不是东北工学院的教授吗,怎么不住在学院的家属区?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东北工学院在沈市的南部啊。」 宋泽民抬手非常自然地揉了揉女儿黑亮的头髮,蒋新勇从后视镜中看到后,微微眯了眯眼睛,宋泽民身体真实的状况可比表现出来的好多了!下身完全没有知觉的人,能很轻松地坐在车里,不用手臂支撑吗! 不过,想想小丫头惊人的医术,蒋新勇就释然了。她能为干爸治疗,更会为自己的亲爸疗伤了。对比自家老爸的康復情况,宋泽民能够如此也变得再正常不过了。 不过,他们为什么要隐瞒实情呢?蒋新勇猜测,宋泽民应该是要借这个机会,彻底远离那个肖长庆。 「是啊,东北工学院的家属区在学院的周边。你爷爷奶奶的房子是自己的,不是单位的房子。」 「东北工学院家属区的房子大多是加了公用厨房的筒子楼。你爷爷奶奶不喜欢太过嘈杂的生活环境,就用自己的积蓄买了这座房子。」 宋泽民觉得应该让依依知晓家里的全部情况,面对外表十几岁,但是内里三十多的女儿,他没有顾忌地讲述着: 「你爷爷奶奶都不是东北人,你爷爷是粤省人,你奶奶是苏省人,他们家里都比较富裕,在年少之时被送到英法留学,你爷爷学的是机械工程专业,你奶奶学的是金属材料专业,两人就是在那里相识相恋的。」 「两人回国后,没想到,各自的家里都反对他们想要结婚的想法。」 「受到西方比较自由、开放思想影响的两人,最终选择了逃离家庭,自行结婚的这条路。两人一路北上,碾转几地,最后定居在沈市,在东北工学院教书。」 宋依依很感兴趣地问:「爸爸,听说你是独子哈,爷爷奶奶的经济条件也不算差,怎么只要了你一个孩子?」 宋泽民用手点点女儿的额头:「调皮!你奶奶身体弱,听说生了我之后,就再不能怀孩子了。」 宋依依用手托住精緻的小下巴,接着八卦他们的故事:「爸爸,爷爷奶奶的家人一开始生他们的气,时间长了,气也该消了吧?后来,他们还没有联繫吗?」她的脑中真的没有关于爷爷奶奶家人的任何信息,也难怪她多想。 宋泽民颇有些替自己父母叫屈:「没有联繫!最开始他们一路北上,生活也没有安定下来,就没有联繫家人。后来到了京城,他们在清华大学任教,曾经写过多封书信,但是没有一封回信。再后来就是十多年的战乱,更找不到人了。」 「建国后,他们曾经利用假期回家乡寻亲,没有找到。打听倖存的老人,说是他们的家人,老早就举家逃难搬走了。」 宋依依一脸同情地说:「那岂不是可以这样认为,爷爷奶奶在这世上除了唯一的儿子,就没有亲人了!」 宋泽民挑着她的语病:「怎么说话呢!你和你哥,还有你妈,难道不是他们的亲人?」 宋依依嘻嘻笑着:「爸爸,你明明知道我说的是什么意思!我当然是他们的亲人了,我可是他们唯一的孙女呢!」 蒋新勇还真挺厉害的,根据宋泽民给的地址,只让宋泽民指了两迴路,就找到地方了。 在院子里的宋子安听到汽车的动静,跑到大门口,就看到宋依依正从车上跳下来。他赶紧上前,把宋泽民背起来,往屋里走。 宋依依对站在身旁的蒋新勇说:「干哥,你直接回去吧,还得照顾干爸不是。这里刚搬来,还不知里面有没有下脚的地方……」 蒋新勇翻了个白眼,这是撵自己走呢,不满道:「小没良心的,刚用完我,就赶我走!得,我也不讨人嫌了,我这就走!」 说完,就回到车上,他心里倒是挺高兴的,这是小丫头没把自己当外人,有什么说什么。他从车窗中探出头:「依依,我和爸明天什么时候过来?」 宋依依早有打算:「上午吧。下午正好有时间,去陆军总医院检查一下,再安排手术的事情。」 蒋新勇摆摆手,一踩油门走了。 宋依依慢慢转回身,打量着这一带的环境。胡同口出去就是马路,整条胡同只有三十多米,但是路面确是少有的青石板铺成的,两侧露出半米宽的土路和一排窄窄的排水沟。 这条胡同里只有四户人家,东侧两户,西侧只有一户,而自家在胡同的把头,最里面,院门朝南。 宋依依看似悠然地走过胡同,实则很快地进了自家的院门,转身关好院门,扣好门栓。因为察觉到胡同西面的那户有人趴在院门后面偷看,她不由皱了皱眉头。 宋依依绕过没有任何装饰的青色影壁墙,看到足有七八百平米的大院子。院子里在东西院墙种有苹果树、梨树、杏树,虽然冬天落了叶子,但是她还是能轻松地辨认出来。 院子东侧用小篱笆围成了将近半亩的地,一垄一垄的,煞是齐整。看来这里应该是规划出来的菜地,只是房子好几年没有人住,有些荒芜了。 院子的西南角圈了个鸡窝,木栅栏的前面还有一长条形的食槽,只不过里面也是空的。再往北有两个花坛,里面稀稀落落地长着几棵光秃秃的木本花卉,丁香、茉莉、迎春花。宋依依可以想像得到,除了冬季,种满各种木本、草本花卉的花坛是多么热闹和吸引人的眼球! 院子中间两棵高大的银杏树,相距不到十米,如同左右门神一般,挺立在房屋前面。 宋依依扫了眼,这个新家,朝南正房并排五间,东厢房三间,西面是三间仓库和杂物房,还好,即使爷爷、奶奶和爸爸、哥哥一起住,地方也足够大了。 第五十三章 邻居 感谢小花猫喵喵叫连续二十天赠送三只香囊! ~~~~~~~~ 宋依依走进外屋,看到宋子安刚刚用炉钩子往炉子里添了一颗蜂窝煤。 宋子安把炉钩子立在炉子旁边,直起腰:「依依,怎么样,这里挺好吧?我看着比部队里的那座小院子敞亮多了!」 宋依依认可这句:「是宽敞多了,你都可以自己住一间屋子了。」 宋子安马上摇头:「不行,我得和爸住一起,照顾他的。」 宋依依去厨房看了眼,锅碗瓢盆已经全部归位,又去爸爸妈妈所在的屋子,从东数第二件屋子,是正房中的次卧。 主卧室位于正中,紧挨着次卧的西面,那里是留给宋依依的爷爷奶奶住的。 「妈妈,你们的速度够快的,屋子都收拾好了,还挺干净的。呀,连玻璃都擦了!」宋依依说着坐到炕上。 石凤竹正把打包的衣服,一件件地放进樟木箱子里,她头也不抬地说:「依依,先歇一会儿,就去准备晚饭吧!」 宋依依嘴一撅:「我快成煮饭婆了!」 随着她进来的宋子安立即安慰道:「依依,一会儿我帮你。」 宋依依马上不撅嘴了:「不用的,你又是搬家又是收拾屋子的,老累了吧,我自己就行。」 宋子安用手摩挲下头髮:「其实也没太累,伍叔和那几个人,帮我和妈妈干了不少。」 宋依依想起自己进胡同时的事儿来:「爸爸,你知道胡同西面是谁家吗?」 宋泽民也在帮着媳妇叠衣服呢,他闻言问道:「怎么了?」 宋依依微微皱着眉:「我送走干哥之后,往家走,发现他家有人隔着门缝偷看,让人挺不舒服的。这家人怎么做事偷偷摸摸的,一点都不光明正大!」 宋泽民把叠好的衣服递给媳妇,有些不屑地说:「那家就这风格。他家男主人叫蔺良,是靠这场大运动起家的。原来他就是一个工厂的工人,现在是那个厂子革委会的头头。」 「以前这个胡同的西面是两户人家,西面第一户人家因为成分不好,早早就挨了批斗。老头子被斗死了,老太婆一病不起,也去了。他们的儿女纷纷与自己的父母脱离关系,搬出了这里。」 「蔺良他家是外地的,在沈市没有房子住,以前一直赖在厂子的大库里睡觉。原房主还是他们工厂的职工。他倒是会钻营,也不知怎么知道这里的房子空了,死磨硬泡地住进来。还把老家的爸妈、媳妇、孩子、妹妹全都接来了。」 「后来,没过两年,西面第二户人家因为有海外关系,全家都被下放到黑省的农场改造,那家自然也空了。蔺良那时已经是革委会里的小头头了,他去找他的上级,说他家人多住不下,能不能把旁边空着的房子利用起来,要不然空着也是浪费。」 「于是,西面的两家房子都归了他,他夜里找人偷摸地推倒了,两户人家之间原来的隔墙,又堵上了其中的一扇院门。就是你现在看到的样子!」 「可是,这人贪心不足!你爷爷奶奶被下放到冀省劳动改造,他又故技重施,想要霸占我们家的房子。」 「我当时在外面执行任务,是你伍叔知道了信,带着手下的兵,震慑了他们一把。明言告诉这里的区政府和革委会,这里是现役军人的家,谁要是敢强占,就让他吃不了兜着走!蔺良这才消停下来,没敢再搞小动作!」 「这家人我们都要离得远些,免得惹上麻烦!」 宋子安非常反感这人的做派:「挨着这样的邻居,也太让人心烦了。」 石凤竹的衣服都收拾好了,她关上樟木箱盖,用钥匙锁好,坐到宋泽民身边:「这样的人就不要理他,他们全家都不要搭理,我估计蔺良的父母、妻子、孩子的品行,很可能都好不到哪儿去!」 宋泽民安慰着:「胡同东面的两户应该还是原来的人家,他们跟我爸妈的关系还挺好的,人都不错。」 宋依依晃了下腿:「我们家关起门过自己的日子,谁家好谁家坏,又怎么会影响到我家!」 晚饭,宋依依做了大米饭和四菜一汤,炸刀鱼、鸡肉炖土豆、拌蚬子肉、醋熘白菜片、西红柿鸡蛋汤,做为入住新家的第一顿正餐。 一家人高高兴兴地围坐在炕桌周围,心情前所未有地轻松,大家吃得喷香。 石凤竹用胳膊碰了碰宋泽民:「我们搬家,要不要燎锅底呀?要不要拜访邻居呀?」 宋泽民其实不在乎这些,但是想到先前的觉悟,应该尽量融入到这个社会中去,就努力想了想:「大家搬家都燎锅底的,咱家也燎锅底吧!」 「碰到邻居们,打个招唿就好。有着那样一个差劲的邻居,我们还是不要与他们走得太近。」 石凤竹觉得宋泽民说的与自己的想法挺一致的:「我也是这样想的。如果燎锅底,我们都找谁呀?」 宋依依咽下一口鱼肉,插着话:「等我们把爷爷奶奶接过来,再燎锅底吧。到时,把干爸、干哥,还有和爸爸关系好的都请来,大家一起吃顿饭。」 宋泽民一项重视女儿的意见,马上点头:「行,就按依依说的做!」 石凤竹同样信任自己女儿:「行,不过燎锅底那顿饭,依依你得好好准备准备。」 宋依依挺喜欢这种平淡却充满了幸福感的生活,她抬起塞得鼓鼓的小脸,模模煳煳地说:「没问题,不过哥哥要给我打下手。」 宋子安吃得兴起,想着马上又有一顿更好的饭菜,他心情更好,连连点着头:「嗯嗯,没问题。」 宋依依做菜从来是不省油、不省料,追求营养,注重火候、口味,可以说她做出来的菜色、香、味俱全! 宋依依这顿晚饭又是炸鱼,又是炖鸡,香味源源不断地向外扩散,没用几分钟就飘到了邻居家。蔺良一大家子人,被这香味勾引得肚子咕咕直响,口水不断地往外流。 宋依依今天炸了一盆的刀鱼,把明天的份也带出来了,炸鱼的时间就有点长。 ~~~~~~~~ 本章说,只能看,却不能回復~ 我就在这里答一句吧:上架的时间还没定呢,一旦确定了,我会吼一声的哦~ 第五十四章 砸门 感谢小花猫喵喵叫连续二十一天赠送三只香囊!奇蹟一生123、轻云薄雾88、蔓延的小雨点、淡雨思涵赠送平安符! ~~~~~~~~ 炸完鱼,再炖鸡,前后的时间也有将近一个小时了。 蔺良家里,就蔺良一人上班,其他六口人都在家里呆着。 蔺良媳妇看着婆婆,有些发酸地说:「娘,新搬来的那家条件可够好的,有鱼有肉的,闻着贼香,这要吃起来得啥样,啧啧!」 蔺老太太剜了砸吧嘴的儿媳妇一眼:「看你那个馋样!」 蔺良媳妇脸皮也厚,被骂了一句,脸不红不白的:「娘,今个是初三,还在年里呢,要不俺家也多做个肉菜?」 蔺老太太呸了一口:「炖白菜粉条里面,不是放了块肉哈!还要什么肉菜!」 蔺良媳妇心里挺不高兴,就放那么不到二两的肉,一家子七口人,老太太还偏向小姑子,老头子倒是向着自己的儿子,他的大孙子,轮到自己就一片肉的量,根本解不了馋! 自从来到沈市,她倒是不用干农活了,家里的田租给铁蛋家种,每年自己家还能得一半粮食。在这里,收拾屋子、洗衣服、做饭都是自己的活儿。 小姑子一个二十三岁的大姑娘,啥活都不干,懒得要命!吃东西,好的她一定要多吃几口才行。 蔺良的妹妹蔺美丽闻着香味,早就被馋虫扑打得全身都不舒服,她卡巴卡巴小眼睛:「娘,新搬家的都要燎锅底,燎锅底就要请左邻右舍,是不是这个理儿?」 蔺老太太一听高兴了:「还是俺家美丽聪明,可不是这个理嘛!说不定,过一会儿就能来请俺们吧?」 她的大孙子蔺家宝一听,高兴了,一个十岁的大孩子,吸了吸快淌到上嘴唇的两管鼻涕:「俺饿了,俺一定要多造!」 一家子一直等了一个多小时,蔺良回了家,新搬来的邻居也没有过来请他们过去吃饭。 蔺良在外面和几个弟兄已经喝了酒,直接进了屋子,连衣服都没脱,直接躺炕上睡着了。 蔺老太太本来要和主心骨一样的儿子说说这事儿,可是唿噜声从里屋传了出来。走到门口的她,很憋屈地折了回来。 蔺良媳妇问:「娘,俺们吃饭吗?」 蔺老太太不甘心等了这么长时间,却一口没吃上,她咬着牙没吱声。 蔺家宝抓心挠肝地叫着:「这香味都没了,不会是都吃完了吧?」 蔺美丽斜着眼睛,看着宋依依家的方向:「是不是把俺们给忘了,娘,俺们得敲门提醒他们家一声。」 蔺老太太立马应道:「走,美丽,跟俺一起去敲他家门!」 蔺美丽才不会去呢,她要押后阵的:「娘,你和嫂子去!」 蔺良媳妇心里暗骂一句:「小骚货!有便宜的你上,丢脸的你就让我去!」她捂着肚子:「娘,我肚子疼,先去趟茅房。」说完,几步就跑出了屋子。 蔺老太太骂道:「真是懒驴上磨死尿多!」 蔺家宝一下子蹿起来:「奶,俺跟你去!」 蔺家花,蔺家宝的妹妹,往后缩了缩。 宋依依一家人吃饱了晚饭,兄妹二人把桌子收拾了,宋子安就倒些热水洗碗。 院门「咣咣」响着,宋子安就要去应门,被宋依依按住:「哥,你洗碗,我去看看是谁。」 宋依依步履轻快地走到门内,从门缝里扫到,外面站着一个三角眼、厚嘴唇的老妇人。虽然面相看着老,但是宋依依却能看出,她的真实年龄还不到五十岁。这人正是白天从门缝里偷看自己的人! 旁边站着一个十岁左右的男孩子,流着两管大鼻涕,同样的小眼睛、厚嘴唇,一看就是祖孙二人。 两人挥动着拳头,正使劲地砸着门。老太太脸色很不好地低声骂着:「耳朵聋哈!敲门听不见哈!」 小男孩用袖子抹了一下鼻涕:「等他家开了门,俺一定要吃一盘子,不,两盘子肉!」 宋依依听着他们嘴上说的话,又凝神听了他们的心里话,不由有些厌恶,这家子都是什么人啊! 她直接亮开嗓门,故意带着怒气说道:「是谁砸门,这么没有礼貌!我家有病人,请不要制造噪音!这段时间,不接待人!请回吧!」 说完,宋依依故意放重脚步,一步一步走远了。 大门外面站着的祖孙二人,听到有人说了这些话,转身就回去了,根本没给他们开门!两人没想到事情会成了这样,他们被人拒之门外! 小男孩勐地踢了二下门,才和骂骂咧咧的奶奶,一起回了家。 宋依依回到屋里,给爸爸、妈妈、哥哥讲了门外两人说的话,以及他们心里的想法。 石凤竹和宋子安都听到了宋依依喊出的话,想想这样也挺好,至少能清静一段时间。 宋泽民想的就要多一些:「看来得防着这家点!她儿子是造反派起家,就干着见不得人的勾当,这老太太又是这么个占便宜的主儿,一家子更是对占不着别人便宜就难受,碰到这样的邻居可真是磨练人吶!」 蔺老太太回了家,从端起饭碗,一直骂到了放下饭碗。 饭桌上的其他人都习以为常了,没人说些什么。肉不多,菜也没多到哪儿去,大家都卯足了劲,不停地抢着菜。 等吃完了饭,蔺美丽才开口:「娘,别生气了!既然他家说这段时间不接待人,那就过段时间再去。」 蔺老头拿出旱菸袋,把烟锅插进烟荷包里,装满旱菸叶,用手摁实,用火镰把菸叶点着,狠狠吸了一口:「新来的这家说有病人,不能整动静,不能接待人,那就是说燎锅底也不会弄了!」 蔺老太太瞪大了眼睛:「这家怎么这抠,搬家连锅底都不燎!哈,老婆子俺是见识了!」 洗完了碗的蔺良媳妇,低下头撇撇嘴,你不就是想白吃,占人便宜。呵呵,这下好了,人家不燎锅底,看你还怎么占便宜!不过,这样的话,自己也吃不到了。但是,看到这死老太婆吃瘪,即使自己吃不到也值了! 蔺良媳妇带着儿子和女儿睡觉去了。 屋里只剩下蔺美丽、蔺老头和蔺老太太,蔺老太太爬上炕,开始铺三人的褥子、放被子。 ~~~~~~~~ 对于女主爸爸的名字为何在书城被屏蔽,我也是百思不得其解,没有涉及黄赌毒、暴力呀~ 名字的第一个字是润泽的泽字,第二个字是人民的民字。 本书目前的更新时间是早7:00~8:00之间,上架后的更新时间如果变更,一定会告知的~ 第五十五章 同去 感谢小花猫喵喵叫连续二十二天赠送三只香囊! ~~~~~~~~ 蔺老太太嘴里说着:「俺今天隔着门缝看到那家的孩子了。有病的可能是当爸的,他家小子背着他进的院子。」 「那家小子长得俊!大个儿,壮实,眼睛贼亮,高鼻樑,耳垂又大又厚,看模样就是个有福的!也不知道多大了,看着应该不到二十。」 「他家丫头俺也看到了,不过围巾、帽子捂得贼严,俺没看清长什么样子,好像挺白的。」 蔺老头抽完一烟锅子的旱菸,磕了磕,把旱菸袋收起来,边脱衣服边说:「这么说,他家小子跟俺家美丽岁数差不多。以前听良子说,他家好像是部队的,还是个不小的官!」 躺在炕里边的蔺美丽卡巴卡巴小眼睛,有了自己的想法。 第二天一早,宋依依就让石凤竹事先从空间里,拿出了五斤速冻大虾、七八条鲅鱼和加工好的干贝。又让宋哲民贡献了六个西红柿、一个冬瓜、空间里加工好的一包干豆角。 早饭时间刚过不久,蒋师长、蒋新勇和另一个与他们长的有些像的男青年来到宋依依家。 石凤竹也不把他们当外人,直接把人都让到炕上:「都上炕,暖和暖和。」 宋子安放上小炕桌,摆上瓜子、花生、糖果老三样。 宋依依用上次蒋新勇甩给她的大红袍,泡了茶水,给每人倒上一杯。 蒋师长指指那名一直暗中观察她的男青年,为大家介绍:「这是新勇的二哥,蒋新军,正好比依依大十岁。在京城当兵呢,是个小排长,军龄五六年了。」 蒋新勇对着宋依依眨眨眼睛:「依依,我觉得以后你不能叫我干哥了。要不然,你管我二哥叫什么,也叫干哥呀!我还有大哥哩,总不能全叫干哥,到时谁知道你叫的是谁哈。」 宋依依歪头听着,也不接茬。 蒋新军从宋依依一露面,就盯着看了好一会儿,才收回目光。这个漂亮得不像话的女孩,就是爸爸执意认下的干女儿! 昨天下午,刚刚到家看到妈的他,就接到弟弟的电话,告诉他爸爸明后天要做手术,把弹片取出来,让他过来护理。还特意强调多带几只沟帮子熏鸡来。 他故意逗弟弟:「你不是在照顾爸呢嘛,还用我去?」 小弟嘿嘿笑着说:「我有重要的事情需要去做,是爸让你来的。爸现在住在沈市东大营王伯伯家,你别走错了地方。」说完,立马挂了电话。 蒋师长媳妇得知这个好消息,特意把家里的酱牛肉、虾油小菜、干豆腐都让他带上。他还去买了五只沟帮子熏鸡,才一路开车过来。 蒋新军见到了自己的爸爸和小弟之后,才听说他爸前两天认了个干女儿,是347团政委的女儿,以及发生在这一家身上的事情。 他一瞬间怀疑他爸是不是可怜那家人,才认了他家的女儿为干亲。可是,蒋新军马上就把这个想法给否了。赫赫有名的蒋师长可不是同情心泛滥之人,他的弟弟眼界更是高,就连京城的官家小姐们都入不了他的眼。 而这两人此刻脸上喜悦的笑容,让他真切地感受到他们很喜欢那个女孩。 蒋新勇迅速收起了二只熏鸡,嘴里已经做好了分配:「这两只我带在路上吃,一只留给王伯伯,一只留给爸和二哥,另一只给依依家。」 蒋新军问道:「路上?你要去哪儿?」 蒋新勇笑眯眯地应道:「去冀省,陪依依接她爷爷奶奶去。我开车去,这样能方便一些!」 蒋新军像不认识一样看着面前的人,这还是跩跩的弟弟吗?一直都与女孩子保持一定距离,更不会为任何人跑前跑后忙活的小弟,这是转性了! 所以,来到这里,他最关注的就是这个女孩了。 一直以为,以前那些知道他妈喜欢女孩,就想方设法往前靠的长相各异、性格各异的女孩,他爸没一个看上好的。 他们三兄弟背地里,还说过这件事,一致认为他爸这样的铁血军人,一定是看好那种强壮、刚烈的假小子。 现在,看着眼前这个貌美如花,娇柔可爱的女孩子,蒋新军勐喝了好几口茶水,才稳住了神。看来,他们以前错得太离谱了。以前那些女孩加在一起,都没这个宋依依好看,没她举手投足间都带着古代仕女般的韵味! 宋依依自然又听到了这位二哥的真实想法,她弯了弯眼睛,嘴角挂上了笑意。这一家子的人都挺有意思的!这样一个外表看来不苟言笑的人,内心活动竟然这样逗比! 蒋新勇喝干了一杯茶水,又续了一杯:「依依,是明天出发吗?我开车和你一起去。」 宋依依立刻拒绝:「不用,干爸明天差不多就能动手术了,你还是留下来护理吧。」 蒋新勇非常得意,一副我就知道你要这么说的样子:「我二哥留下护理我爸,我跟你一起去。你一个小姑娘,自己出门……」 宋子安不干了,拧着眉,打断他的话:「还有我呢,我和依依一起去。」 蒋新勇一扬下巴:「好,有你。你一个十六岁的半大小子,就能保证依依的安全了?现在,外面的治安可不是多好,你们又是坐火车,又是倒汽车,最后恐怕还要坐马车,万一遇上个坏人,你打不过人家,怎么办?」 蒋师长也不放心:「依依,让你三哥跟着去,不然,我还真不放心。」 宋哲民想到女儿之前遇到的劫匪,也附和着:「依依,让新勇跟着你们兄妹俩一起去。之前,我没去想治安的问题,真是大意不得。」 宋依依无奈地说:「就件小事,又要搭个人哈!况且从我们这里,开车去冀省路程可不近,开车的人会很累的。」 蒋新勇一听,这是依依关心我呢,他咧嘴笑着:「没事,三哥身体好,不怕累!再说,我开车先到北京,歇一晚,再去冀省,就是累,也缓过来了。」 宋依依真心觉得,自己一人就能处理了这件事。带着哥哥,只是因为自己跟爷爷奶奶不熟。这下好,又多了个人。但是,她不想让大人们担心,就应承着:「知道了。」 ~~~~~~~~ 好吧,大家分析的都对~ 是我考虑不周,只以为这个名字有时代特色,谁知道同名不同姓也不可以~ 综合大家的建议,女主父亲的名字已更改为宋哲民~ 第五十六章 有貌有才 感谢小花猫喵喵叫连续二十三天赠送三只香囊!angell赠送100书币! ~~~~~~~~ 屋内,宋依依已经开始了最后一天的针灸治疗。 屋外,确切地说,是在胡同口,蔺美丽穿着棉袄,把两只手都笼在袖子里,正围着停在那里的吉普车转悠呢。 她因为昨天晚上,打着自己的小算盘,睡觉有些晚,今天就起来晚了。当然,蔺美丽平时起的也不早,只是今天又晚起了半个钟头。 蔺美丽心里这个埋怨自己呦,怎么就起晚了呢!要不然,自己不就能亲眼看到,这车里坐的是什么人了。这车一看颜色就知道是军车,这得是大官才能做的吧。 她扒着车窗户,往里看,连座椅都是皮的!蔺美丽睁圆了她的小眼睛,从车头看到车尾,还用手摸了好几下,这车是铁的还是钢的,硬得硌手,冰冷冰冷的,但是蔺美丽此刻的心却是火热的! 她依依不捨地回到家里,竖着耳朵听动静。新搬来的那家,要是开门有人出来,一定会有动静的,到时,她一定要在他们面前露一面! 蒋师长最后一次的针灸治疗结束了,蒋新军屏着唿吸看完全程,他在心里暗嘆:这手艺不是一般的高,谁能想到一个十三岁的小姑娘,竟然比他见过的好多大夫都厉害! 就是嘛,自己就核计着,他爸和小弟,不应该就是看人家长得漂亮才认为干亲的。果然,自家人就不是那么肤浅的!这不,人家既有貌又有才! 宋依依查看了蒋师长的腿,给他吃着定心丸:「干爸,你去医院做个小手术,就能把弹片取出来。弹片移到的位置挺好,不需要伤筋动骨,就是把皮肉划开,就可以拿出来。不过,这期间,你不要随便运动哈,免得再把弹片送到不好手术的地方。」 蒋师长听了这话,本来有些紧张的心情,一下子就飞扬起来:「祸害了我二十年的弹片,终于可以处理掉了。哎呀,依依,干爸老高兴了!哈哈哈!」 宋依依能够帮到这个对自己心存善意的人,也挺高兴,一抹真诚的笑意在白嫩嫩的小脸上绽放,连眼睛都荡漾着明媚的温情:「我去准备午饭,我们提前庆祝一下。」 宋子安立马下炕:「依依,我给你打下手。」 蒋新勇也站起身:「我帮你洗洗菜。」 蒋新军一看同辈人当中,只有自己还坐着,他只好随着蒋新勇,一起进了厨房。 其他人虽然只能洗洗菜、剁剁鸡块,但架不住宋依依的手脚麻利,动作快呀。她在炒菜的时候,还让这三人轮番,把八条鲅鱼肉片下来,并剁成鱼泥,预备着做馅料。 看着宋依依做出的一盘一盘香味扑鼻的菜餚,蒋新军对她的评语又多了一条,还会做可口的饭菜,够得上多才多艺了! 一阵忙碌,八菜一汤热气腾腾地被摆在了大炕桌上:小鸡炖蘑菇、炸刀鱼、油焖大虾、烧茄子、红烧肉炖干豆角、西红柿炒鸡蛋、酸菜炒粉、呛拌干豆腐、冬瓜干贝汤。 蒋师长一见油焖大虾,眼睛冒着光:「我就喜欢吃依依做的油焖大虾,比京城饭店里做的味道还好!」他笑呵呵地看着宋哲民和石凤竹,「都是自家人,我就不客气了。」说完,他直接夹了一只大虾,剥皮、把白胖胖的虾肉,放进嘴里,速度那叫一个快! 蒋新勇不停地夹着鸡肉和蘑菇,一样都不落:「鸡肉鲜香,蘑菇饱含着鸡汤,更好吃!」 蒋新军对红烧肉情有独钟,这厨艺真的比大厨一点不差。他少言寡语,所以没说夸奖的话,但是却放开了肚皮在吃。 石凤竹喜欢冬瓜干贝汤,她连喝了二碗,还是意犹未尽,暗暗有了主意,以后一定多让依依多做些海鲜、河鲜,反正自己基本上都有! 宋哲民挺爱吃干豆腐的:「这锦州干豆腐真是名不虚传!薄如纸、细腻无豆渣,吃在嘴里,筋叨有嚼头!」 宋子安才不挑,所有的菜都喜欢,他的筷子时左时右,哪盘菜也没有落下。 宋依依吃着酸菜炒粉,酸熘熘的口感,爽口! 一顿饭下来,宋依依看着八只空盘子,腹诽着:七个人八道菜,还都是加大了量的硬菜,居然都被消灭掉了,这战斗力! 宋子安吃的畅快无比,他摸了摸有些鼓起来的肚子,想起厨房里一大盆的鱼泥,兴沖沖地问:「依依,那些鱼肉是要做什么的?」 宋依依算是看出来了,哥哥就是一个大吃货,真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简单地回了一句:「晚饭我准备包鲅鱼馅饺子。」 这句话立时激起千层浪,蒋新勇一拍手:「太好了,我贼喜欢吃鲅鱼馅饺子!」 蒋师长十二分惋惜地说:「我也爱吃,可是一会儿我就得去医院了……」 蒋新军没有说话,却咽了好几口口水。 石凤竹建议着:「要不,约个时间,让新勇还是新军过来取一趟饺子,带回去你们晚上吃。」 蒋新勇十分同意:「好啊,我来取。依依,我几点来?」 宋依依看了眼屋里的挂钟,十二点四十,略一计算时间:「三点半吧,来了现煮,你带保温桶吧,这样回去还是热乎的。」 蒋师长和二个儿子开车走了,送到胡同口的石凤竹、宋子安,被宋依依拉着,快速走回家,关上大门。 宋子安不明白妹妹为何如此,刚要发问,就见妹妹用手指指大门外。 三人从门缝中瞧见,胡同西侧的大门已经打开,一个穿着红色花袄的女孩子,从里面匆匆跑出来,跑到胡同口,连跺了几下脚,才忿忿地低声骂着,往回走。她临要关门时,还望宋依依家的方向瞪了一眼,又呸了一口,才解恨地关上大门。 回到屋,宋依依洗了手,往面盆里舀了一大盆的白面,开始和面。 宋子安在旁边不解地问:「那人有毛病呀,瞪我们家干嘛!大冷天往外跑,还什么也没干,紧接着又回来!」 石凤竹呵呵笑着:「看年龄,那女孩应该是蔺良的妹妹。」 ~~~~~~~~ 宋哲民这种四六不靠的名字居然还被书城屏蔽,懵圈中~ 第五十七章 手术 感谢小花猫喵喵叫连续二十四天赠送三只香囊!奇蹟一生123赠送平安符! ~~~~~~~~~~ 「二十多岁的模样,应该是个大姑娘了。估计是看到吉普车,她想着偶遇一次什么青年才俊,或者什么官家之子,给自己创造点攀高枝的机会!」 宋子安一撇嘴:「哪个好人家,能看上她!个子不高,身材不好,长相一般,还行为粗俗!挺怪的,我们都不认识她,她也不认识我们,怎么就对我家有敌意呢?」 宋依依一边揉着白面,一边分析:「你瞧瞧他们家的人,昨天能够理直气壮地想来占便宜,那今天这女孩的举动就好理解了,一家人嘛!」 石凤竹有些担心涉世未深的儿子:「子安,你可得离这家人远点,可别被他们黏上,到时候你想甩开都费劲。」 宋子安一点都看不上那家人,包括昨天晚上砸门的人,也包括今天呸他家的人:「我一定会离得远远的。」 一家人围坐在一起包饺子,宋依依不放心地嘱咐着:「我特意多准备了馅和面,能包不少。除了今天吃的,都放外面冻上。等明后天,爸妈想吃,下锅煮了就行。」 石凤竹用手划楞下耳边的碎发,耳朵上沾了一点点白面:「没事,我现在会炒鸡蛋、下面条、炖酸菜,好多家常菜都会做,就是味道一般,呵呵。」 宋哲民抬手,用手背轻轻把媳妇耳轮上的白面擦掉:「依依,别担心。我现在只是一条腿不能动,实在不行我做饭好了,饿不着我和你妈。」 石凤竹弯着嘴角,低下头接着包饺子。 宋依依对爸妈的恩爱早已习以为常,可是宋子安就有些脸红了。七十年代的华夏国,民风还是挺保守的,即使是夫妻,在外人面前、在家人面前,连手都不碰一下,更不要说别的亲昵动作了。 宋子安从他爸出院后,就感觉到爸妈之间的感情越来越好了,二人之间的一举一动都带着亲近,就连对视的眼神中都带着深情。他乐见此种情况! 宋依依想想妈妈根本不会做饭,即使继承了原主的厨艺,估计也好不到哪儿去;爸爸做的饭菜是挺好吃的,可是他的腿还没好呢。 她无声地嘆了口气:「包完饺子,我再炸些豆腐丸子,能放几天。明天,我早些起来,多包些馄炖,除了我们早上吃的,剩下的也都放在外面冻起来,你们想吃的时候,下两碗馄炖也是一顿饭。」 宋哲民微笑地看着女儿,十几岁的小少女,却操心着加起来有七八十岁的爸妈,心里暖意流淌,一家人在一起真好!自己一定要守护住这个家,把上辈子遗失的幸福也补回来! 宋子安一听明早吃馄炖,来了精神:「我想起来,新勇哥说要带两只沟帮子烧鸡在路上吃。」 宋依依抬头斜了他一眼:「哥哥,多亏你告诉我了,要不然干吃鸡呀!我一会儿再烙些饼,用饼卷着肉吃。对了,我再煮些茶蛋,一路上天都冷,东西不容易坏,能挺好几天呢。」 听着妹妹说的这些,宋子安举双手贊成:「依依,准备这老些东西,我们路上基本不用买饭吃了。」 等到下午三点半,蒋新勇准时来了。 宋依依下了一锅饺子,让他先吃。蒋新勇中午吃得多,还没太饿,但仍是架不住诱惑,夹起一个饺子,蘸了酱油醋,一口下去,满嘴都是鲜味、香味。他一个接一个,很快一盘子吃光了,放下筷子才匀出空来说话:「这味比海边的渔民做的都鲜灵!」 宋依依接着给蒋师长和蒋新军下饺子,好带走。蒋新勇就陪她站在厨房里,说着医院的情况。 蒋师长一到医院,就找到外科的主任,要求手术。 外科宁主任还以为蒋师长闹脾气呢,大过年的住院,不能回家,谁心里也不舒坦,他能理解。 蒋师长的腿在他们外科可是挂了号的,由于弹片的特殊位置做不了手术,这位二三年就至少来医院一趟,近几年就更频繁了。 外科宁主任在蒋师长的坚持下,只得给他做了检查。可是,当他拿到片子时,发现弹片居然移位了,移到了一个非常安全的地方,现在只要一个普通的外科大夫,就可以划开皮肉,把弹片取出来! 宁主任非常吃惊,更替眼前的这位铁血军人高兴。他连忙把这个好消息,一股脑地告诉了蒋师长。 蒋师长本来就对宋依依有着超乎寻常的信任,现在自己腿的情况,又被医院给证实了,他深深地吐出一口浊气,压在自己身上的大山终于可以搬走了:「宁主任,我现在可以动手术吗?」 宁主任看着他急迫的神情,考虑了一下,病人的身体状况符合做手术的要求,这种小手术又不需要做特殊准备,真的可以随时开始:「行,我去准备一下,十分钟之后,我们手术!」 蒋新勇感激地看着宋依依:「我来时,爸已经做完手术了。只是局部麻醉,爸一直清醒着。还说,让我多带些鲅鱼馅饺子,依依做的肯定好吃!」 宋依依一边往锅里点最后一次水,一边说:「那敢情好!以后干爸就不用再遭那个罪了!」 随后她把蒋新勇带来的两个保温桶都装得满满登登的,又另外拿了个最大号的铝饭盒,把它也装满了饺子,并用毛巾裹上。 蒋新勇不敢耽搁,朝里屋方向喊了声:「叔婶,我先走了,免得饺子凉了。」又对宋依依交待了一句:「明天,我尽早来接你和子安,给我留早饭哈。」 他说完,拿着这些刚出锅的饺子,一熘烟儿地离开了。 再次发现吉普车的蔺美丽,激动地等在胡同口,这次一定能见到坐车的人。可是,左等不来,右等没人,小北风嗖嗖地刮着,半个钟头后,她就开始浑身发冷。 即使这样,蔺美丽仍然站在车旁边坚持着。十分钟过去了,又十分钟过去了,蔺美丽开始打起了哆嗦。 蔺老太太不时地扒着门缝看着,等了这么长的时间,只看见自家姑娘孤零零地站着。 ~~~~~~~~~~ 在这里试验一下,看看书城是不是都屏蔽:宋泽珉、宋哲岷~ 第五十八章 吃烤鸭 感谢小花猫喵喵叫连续二十五天赠送三只香囊!叶菲妃赠送平安符! ~~~~~~~~ 蔺老太太憋不住了,出去一看,自家姑娘冻得鼻涕都流出来了:「美丽哈,赶紧加些衣服,再出来等,别再病了。」 蔺美丽实在抗不住了,要是早知道等了这老长时间没有来人,她就先回家缓一缓了。 她迈着有些发僵的腿,回到家里,爬到炕头坐着,那里最热乎。缓了一会儿,身子不再冷了,蔺美丽又套了件大棉袄,就往外走。 推开大门,蔺美丽看到胡同口,一个高大的男人背对着自己,正站在车门前,用车钥匙开门呢。 蔺美丽心砰砰地跳着,她往前跑了几步,又停下来,改为迈着小步扭着腰往前走。 眼看着她还有三步就走到那个男人身边了,那人竟然打开车门,坐上车,没有任何停顿地把车开走了。 蔺美丽想哭的心都有,就差一米远,还不如跑几步呢!连个正脸都没看着,也不知长啥样。更重要的是,没让人家看到自己呀! 蔺美丽懊悔地回家去了。 这一晚上,宋依依一直在忙活。煮了四十枚茶鸡蛋,烙了十二张饼,炸了一盆豆腐丸子,拌好了馄炖馅,和好了面。 上炕就睡着的宋依依,在早上五点钟准时起来了。 馄炖全部包好后,宋依依把锅架在炉子上,就抓紧时间洗漱。已经刷完牙、洗完脸的宋子安,主动帮忙把要带在路上吃的东西,全部装好。 宋依依煮好了五大碗馄炖,刚摆上桌,蒋新勇就进屋了。 几人围坐在一起,不一会儿就吃光了热热乎乎的馄炖。 宋依依、宋子安和蒋新勇背好自己的包,拿着备好的吃食,出门了。 坐上吉普车,蒋新勇一边启动车,一边夸奖宋依依:「依依,你做的鲜虾馄饨够鲜、够香、料够足!里面放那么大的大虾仁,你可真捨得!」 宋依依心说,你这是逮了便宜还卖乖啊,不软不硬地反击:「吃到自己和家人的肚子里了,有什么不捨得的!」 蒋新勇满足了,自己是依依的家人,这是依依对自己的认可! 从沈市到京城,开车要大约十个小时。好在宋子安在部队里也学过开车,他在人少车少的路段,就替下蒋新勇,两人交替着开车、休息,人还不算疲惫。 午饭,三人直接在车上解决的,吃了带来的烙饼、烧鸡、茶蛋,干了就喝口热水。宋子安吃完饭,吧嗒下嘴说:「还是依依想得周到,从家里拿了只暖水瓶,要不然哪里来的热水喝。」 宋依依笑了笑,心里却在想:等十年、二十年之后就好了,在车的后备箱里装上两箱矿泉水,哪里还用这么麻烦! 宋依依他们到京城时,天已经黑了。 蒋新勇本想直接去爷爷家借住一宿,第二天一早再去冀省。 但是,宋依依一听他的安排,马上就给否了:「三哥,找个国营旅社住。我和哥哥现在去你爷爷家打扰不好,你想想,我现在连干妈还没见呢!」 「咱不说程序上的事儿,就说,如果这次贸然上门,我是以什么身份去呢?要是以干亲身份,那应该是干爸或者干妈领着我才对呀。要是以你的朋友身份去,那以后你的家人知道我是你爸的干女儿,他们会怎样想呢?」 蒋新勇听着有道理,满心就想着赶快吃饭、睡觉,不要耽误明天的行程:「好,我们住旅社。」 「我们住前门旅社。之前,你不是说晚饭要吃全聚德烤鸭嘛,全聚德就在前门,这样方便。」 蒋新勇对京城是门清,熟得很,他开着车七拐八拐,就到了前门旅社。办入住手续时,工作人员要他们三人的介绍信。宋依依都做好撤退的准备了,她有些暗恼自己准备不周到,忘了这个年代,住宿是需要介绍信的。 蒋新勇非常淡定地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交给对方,对方打开看了一眼,直接开票收钱。 宋依依站在他的身旁,一眼就瞄到了蒋新勇拿出来的是介绍信。等三人进了安排给他们的房间,她由衷地夸道:「三哥,还是你想的周到!」 蒋新勇一扬头:「那是,我是你三哥哈!」他用手搓了搓脸,坦诚地看着宋依依:「哎,这封介绍信是部队开给冀省清县,接人用的。当时,我根本就没想在京城住旅社呀,当不得你夸。」 三人一边闲聊,一边步行去了相距没有一百米的全聚德。 晚上七点多,刚刚过了高峰期。宋依依三人进店时,正好空下来二桌。 蒋新勇点了两只烤鸭、配套的荷叶饼、鸭架汤。他认为这里是他的地盘,是主人,自然应由他来请客。 宋子安觉得点的有些多,他看着蒋新勇说:「新勇哥,我们点一只烤鸭就够了,二只太多了。」 蒋新勇不贊同:「我们三人能吃一只半烤鸭,剩下半只打包好了。这里都是点完鸭子,现烤,需要等时间的,点二只也不枉我们等那么长的时间。」 果然三人等了四十多分钟,才有饭店的师傅把二只枣红色,油光润泽的烤鸭送来。穿着白色厨师服的师傅,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问了一句:「都片了吗?」,得到答案后,当着他们的面,动作利索地开始片鸭肉。 而荷叶饼、葱条、黄瓜条、萝蔔条、面酱,也一股脑地摆上了饭桌。 宋依依用手支着精緻的小下巴,颇感兴趣地看着码在盘子里的鸭肉片。 宋子安很佩服师傅的刀工,扭过脸却发现,妹妹的关注点跟自己不同,她眼睛盯着的是盘子里的鸭肉。 宋子安以为妹妹馋肉了,马上夹了一片鸭肉,放在她的食碟中:「依依,趁热快吃,这样才好吃!」 宋依依却招唿来服务员:「姐姐,可以给我上些蒜泥和酱油吗?」 女服务员看着这个冰雕玉琢般的小美女,满眼的惊艷,在蒋新勇的提醒下,才醒过神来,应道:「可以,我这拿去。」 宋子安用胳膊肘碰了碰妹妹,低声说:「依依,我以前听爷爷和奶奶说过,全聚德烤鸭要蘸着面酱,配着葱条、黄瓜条、萝蔔条吃,才好吃。」 ~~~~~~~~ 书城总算高抬贵手了,女主父亲的名字最终更改为宋泽珉~ 第五十九章 不对付(加更) 宋依依明白哥哥是怕自己没见过世面出丑,才好心提醒的,她嘟着嘴:「哥,你说的是传统的吃法,就如同这位师傅片的『杏仁片』一样,是烤鸭最传统的片法。」 「可是,我个人却觉得,光吃鸭肉,蘸着蒜泥吃更好一些,即可解油腻,又不影响烤鸭的腴美醇厚。」 「不过,卷荷叶饼时,就要抹些面酱,鸭肉再加些配菜才好吃!」 师傅已经片完了两只烤鸭,拿走鸭架去做鸭架汤时,看了宋依依一眼,心里想着,这个小丫头还挺懂行、挺会吃的! 蒋新勇越听觉得越在理:「我也蘸蒜泥吃,给依依就个伴。」 刚才的服务员端了二只小碗,里面各盛着半碗的蒜泥和酱油,放在宋依依面前。宋依依抬头很有礼貌地说:「谢谢,姐姐!」 服务员连连说道:「不用谢,不用谢!」,笑呵呵看了小姑娘一眼,走了。 宋依依夹起食碟中的鸭肉片,蘸了蒜泥,放进嘴里。她微眯着眼睛,边嚼边任由烤鸭的鲜香之味在口腔之中激盪。 虽然杏仁片的片法并没有把鸭皮和鸭肉分开,但是随着玉女诀晋升到中品二级,宋依依的五感更加灵敏。鸭皮又酥又脆又香,鸭肉细嫩,还夹带着一丝果香,好吃! 宋子安见妹妹和蒋新勇的表情都挺享受的,他咽下口中蘸了面酱的鸭肉,机灵地夹起一片鸭肉,蘸了些蒜泥,品尝起来,然后心服口服地说:「依依,你真会吃!」 宋依依熟练地卷了一张鸭饼,递给宋子安:「哥,再尝尝这个。」 宋子安接过饼,斜了蒋新勇一眼,我的妹妹当然跟亲哥最好! 蒋新勇看宋依依又卷好了一张鸭饼,刚要伸手,却见小丫头自己吃了起来,他故作委屈地说:「依依,我这么个大活人坐在这儿,你难道没看见?三哥还没吃鸭饼呢!」 宋依依的嘴里刚刚咬了一大口,含煳地说:「三哥,你可是这里的地头蛇,在全聚德不知吃了多少次了,还用我给你卷鸭饼!」 蒋新勇面带失落:「好了,我自己卷……那也没有妹妹卷的香哈!」 宋依依看了眼耍宝的蒋新勇,马上动手卷了张鸭饼,递过去:「三哥,谢谢你陪我们去千里之外接爷爷奶奶,你和哥哥一样,都是我的好哥哥!」 蒋新勇本来逗趣演戏的脸,瞬间收敛了一切表情:「依依,你是我妹妹,做这些是三哥应该的,又没费什么劲,你可千万别有负担呀!」 宋依依把鸭饼直接放在他手上:「我为什么要有负担,你是我哥,我是你妹妹!」 蒋新勇直接咬了一大口,鸭饼一下子少了一半:「依依,我是你哥,还是个好哥哥哩!」 「哎呀,妹儿卷的鸭饼就是好吃!特好吃!」蒋新勇喜欢宋依依通透的性格,没了顾忌,又秀起了京话。 三人吃的速度不是一般的快,鸭架汤上来时,一只烤鸭已经被消灭掉了。宋子安为三人分好了鸭汤,就用羹匙一口一口地喝,还不时地说着:「依依,多喝些,这汤贼好喝!」 他们坐的是个四人的小饭桌,位置在全聚德一楼大厅的角落里,比较隐蔽。 宋依依挑起汤碗中的白菜叶,内中浸润着鸭汤的鲜味,不腥不腻,清清爽爽的口感,让她连吃了三片白菜。 对面的蒋新勇突然皱了下眉头,然后低下头,尽量把脸藏起来。 宋依依又接连卷了九张鸭饼,每人食碟中放了三张。宋子安刚要开口说话,被宋依依如葱般的食指竖在嘴上,轻轻朝着他嘘了一声。 宋子安满眼疑惑地看着妹妹,为什么不让他说话。 宋依依顺着蒋新勇不时偷瞄的方向,稍稍转身看去,在自己这桌斜前方方向,间隔了两桌,刚刚坐下五个年轻人,隐隐以其中一名长方脸、狮子鼻的二十多岁男子为首。 坐在狮子鼻旁边的一个肤色挺白的人,点了两只烤鸭和一瓶二锅头白酒,小心翼翼地说:「黄少,要不我们派个人把皎皎接来,她爱吃烤鸭,心情不好,在这里吃上一顿,也许能高兴一些呢。」 黄少沉着脸,用手一压:「不用,黄荣皎今年都十八了,算是大人了,不能总让她那么任性!蒋新勇有什么好?不就长得人模狗样的,有个当司令的爷爷吗!」 旁边的人附和着:「可不,没当兵,也没上班,那么大的人了,成天干呆着,就是个没出息的!」 蒋新勇眼睛瞪起来,就要站起来,被宋依依一把拽住,无声地动着嘴唇:「那边五个人,你一个人,好汉不吃眼前亏!」 蒋新勇咬了咬牙,轻轻提了口气,又唿出来,拿起宋依依先前放在他食碟中的鸭饼卷,慢慢地吃着。 那些人说话的动静不小,宋子安听得一清二楚,他从话语中就能感受到那些人跟蒋新勇不对付,他有些担忧。 黄少突然发泄地勐拍了桌子一下,惊得他的邻桌之人,齐齐看向他。挨着他的小白脸连忙道歉:「那啥,他心情不好,请多担待,呵呵。」 黄少根本没在意对他不满的邻桌人,很苦恼地说:「家里给她找的多好,跟我家实力相当,男方本人二十二,就已经是连长了。岁数比黄荣皎大四岁,这不挺好,大点知道疼人!可是,她倒好,还想着那个蒋新勇!」 那一桌基本一直是黄少在说,其他人附和一下。宋依依听了二十多分钟,都吃饱了,那位黄少还在发着牢骚。 勐地,黄少的声音没了,接下来椅子吱嘎一响,他人已经站起身,抬腿往前赶了几步:「庄哥,你也在这吃饭呢,真巧!」 「我们已经吃完饭,就先行一步了。」那人淡淡地回应道。 黄少连连点头:「好的,好的,你慢走哈!」 宋依依微微眯了下眼睛,这人的声音挺熟,她稍稍转过身,朝着话音传来的方向看去。咝,果然是那个讨厌鬼,在沈市医院里对自己武断下了恶评的人! 第六十章 刁蛮 感谢小花猫喵喵叫连续二十六天赠送三只香囊!悠然赠送388书币! ~~~~~~~~ 宋依依努力地想要听到他此刻的心声,可是仍然什么都听不到!她不甘地收回目光,看来还是自己的实力不够,玉女诀升了一级,居然还没有看透这个人! 那人带着身边的两个女孩,直接就要走。 刚迈出一步,他左侧的女孩就跃跃欲试:「哥,下一次,我们全家都来这里,吃全鸭席吧!」 那人带着笑意说:「彩画,你觉得是爸能同意,还是爷爷能同意?」 说话的女孩,跺了二下脚:「哦,看来是吃不上了。」 右侧的女孩子温柔地劝着:「彩画,你想吃,来找我,我今年得了不少压岁钱,我请你和相哥哥。」 话中的甜度极高,听得宋依依浑身直起鸡皮疙瘩。敏锐的宋依依对说话人隐藏的刻意讨好和做作,着实厌烦。哼,真是物以类聚,一个刁蛮、一个虚伪,和这样的女孩在一起的人能好到哪里! 这时,从店门快步走进一人,把那人一把拉到店门口的内侧,那里清静,没摆放饭桌,二人耳语起来。 左侧的女孩一见哥哥被人拉走了,肆无忌惮的调笑着:「云霞,你是请我,还是想请谁呀?」 右侧的女孩娇羞地瞅了那人一眼,才去瘙另一个女孩的痒,嘴里还说着:「我说的是两个都请了!彩画,你太坏了……让你乱说……」 被瘙痒的女孩子咯咯笑着,左躲右闪,也没有躲过对方的手,余光突然看到在店门口站着的哥哥已经皱起了眉头,她知道哥哥不喜欢她在公众场合嬉笑。她扫视了一圈,果然,大厅散座的客人有笑嘻嘻地看着的,有不屑地斜视的,还有吃一口鸭,看她们一眼的,这是拿她们下饭呢! 她一下子不高兴了,对着还在瘙痒的女孩一推:「别闹了,我们该回家了!」 那个女孩没提防,向后倒退了好几步,直接撞到一个正在上菜的服务员身上。「咣当」一声,瓷盆掉到地上,「哗啦……当……当」整个瓷盆顷刻间化为碎片,崩落到四周的地上。 整个大厅静得吓人,服务员的前襟被热汤打湿了,多亏这是冬天,身上穿的厚,不然还不得被烫伤! 那名女孩的后背、裤子上也被溅上了一些鸭汤,她有些不知所措,眼含着委屈的眼泪,看着旁边的男子。 男子的妹妹,一抬胳膊,用手指着被撞的服务员,生气地训道:「你长眼睛了吗?怎么把汤泼到客人的身上!把你的领导叫来!」 一位穿着中山装的中年男子,小跑着过来:「我是店里的经理,对不住了!服务员不小心把客人的衣服弄脏了,您看我们是帮您洗干净,还是赔钱?」 男子的妹妹,瞪着眼睛,一撇嘴:「你是她的领导,这么包庇她,你和她什么关系呀?赔钱就想把事了了,世上哪有这么便宜的事儿!把她赶紧开除了,免得在这里碍眼!」 服务员就是之前给宋依依送去蒜泥的那人,二十刚出头的样子,大眼睛、长睫毛,只是肤色有些黑,是个挺漂亮的妞。此刻,她满心的委屈,她被人撞了,汤洒了一身,还被人颠倒黑白地指着鼻子骂,眼里含着泪,低着头。 经理刚才一直在巡视店里环境,看到了事情的全过程,他没有接小姑娘的话茬,低声喝道:「小丁,赶快给客人道歉!」想着以此化解客人的怒气。 但是,服务员小丁低着头,一个字都没说。 男子的妹妹嗤笑一声:「你一个农村出来的傻妞,还想别我的苗头!这位经理,今天你们必须开除她,否则就别想再做生意!」 旁边有一桌的老爷子看不下去了:「小姑娘,明明是你们打闹,把汤撞洒了,怎么倒打一耙!」 大厅内的食客,没有出声附和的,但是却都露出了贊同的神情。 明眼人一看这三名年轻男女,就是富贵家庭里出来的。在长达几年的时间里,动不动就有人被安个莫须有的罪名进行批斗或者下放的世道,谁敢轻易说出心里话,得罪权贵呢! 男子的妹妹眼睛一立,扬起脸轻蔑地说道:「你谁呀?多管闲事!她就是个端盘子的,盘子没端好,洒了客人一身,不开除,难道还留着她往客人身上泼热汤啊!哼,没见识!」 宋依依一直看着,对两个女孩的做派越发不认同,就算是高官子弟又如何!几十年的上位经歷,还是无法与几百年、几千年的真正世家相比,毫无底蕴而言! 等到终于有人开口,主持公道了,宋依依无声地笑了一下,碰到熟人了,火车上的胖老伯! 宋依依坏坏地想:不知胖老伯和这嚣张之人的家世,谁厉害?要是胖老伯家地位更高一些,就好了,好好损一损不知天高地厚的大小姐! 胖老伯嘲讽地笑着:「见识?你有见识?我都替你爹娘捉急,怎么养出个你这么个傻蛋!你回家问问你爹娘,往上数三代,他们家里是不是农民?还看不起人,就你这样的,连个不识字的农民都比不上!因为你的心瞎了!」 宋依依没想到胖老伯如此毒舌,不过她喜欢,大大的笑容绽放在小脸上。 那名还站在店门口听着来人汇报的男子,在黄荣理,就是那个黄少上前搭话时,余光就发现了蒋新勇那桌。他知道蒋家和黄家那点隔阂,所以才装作没看到的样子。 随后,宋依依转过身,用一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挨个打量之时,他就认出了,这是在沈市医院,为了一己之私诬告他人的小姑娘。而旁边坐着的男孩,是她的哥哥。可是,他们怎么会出现在京城呢?还和蒋新勇在一起? 转念一想,他就明白了。当时,医院的病房里有蒋国柱,看来那时,这个小姑娘就费尽心思,搭上蒋家了,可真是有心计! 本来嫌恶地移开目光,可是在宋依依脸上一会儿气愤、一会儿讨厌、一会儿低落、一会儿厌恶、一会儿解恨,不停地变换着各种表情时,他又不自觉地关注起来。 第六十一章 家学渊源 感谢小花猫喵喵叫连续二十七天赠送三只香囊!聂政赠送香囊! ~~~~~~~~ 他妹妹被人当众折损,脸面全失,理智那东西一下子蒸发殆尽。 她一把推开站在面前的经理,几步走到胖老伯面前,一手叉腰,一手使劲地指点着,要不是胖老伯躲得快,恐怕现在在他鼻尖前挥舞的手指,就会狠狠地挠在他脸上。 「你骂谁傻!你才傻呢!你全家都傻!」他妹妹尖锐地喊完这几句,上手直接打飞了胖老伯手里的筷子。 胖老伯的脸色一下子沉了下来,他好吃,也注重吃的礼仪,原以为只是个趾高气扬的小姑娘,谁成想竟是个泼妇!把他吃饭的傢伙给打掉了! 她哥哥一心二用,一边听旁边人的汇报,一边在暗中注视着蒋新勇那桌。 此刻,他被妹妹尖锐的声音唤回了心神,想要阻止,可是这些情节却一气呵成发生了。他急走几步,皱着眉头,严厉地喝道:「彩画,立刻把老伯的筷子捡起来,道歉!」 他妹妹委屈地喊道:「哥,他骂我傻!」 男子头疼地甩出二个字:「闭嘴!」 他妹妹倒是没了声音,开始淌眼泪了,站在原地抽泣着…… 另一个一直站在旁边的女孩,连忙去捡了筷子,放回胖老伯的桌上:「这位老伯,我向您道歉了,我家妹妹性子直爽,说话没有经过考虑,如果她哪里说错了,还请原谅!」 胖老伯不冷不热地应道:「直爽,原来这叫直爽,呵呵,领教了!」 男子则直接走到经理和服务员面前:「我代两个妹妹道歉,她们玩闹,撞翻了汤,洒了这位女同志一身,这是二十块,是赔衣服的钱。」 服务员赶紧说:「不用的,我回去洗洗就行了。」 男子直接把钱塞到经理手里:「满身的油,洗恐怕也洗不净了,重买身衣服吧。之前,我妹妹扰乱店里的营业秩序,还欺负店里的服务员,真是对不住了,我回家一定好好教育她。」 经理一直提着的心,终于放下了:「没关系,那只是个意外,谁也没想到汤会被撞洒。欢迎您以后再次光顾全聚德!」 男子笑着点点头,一转身大步向外走去,店门口那人脸上有丝焦急,见状也转身走出店门。 身后的两个女孩,也顾不上再说什么,小跑着追了出去。 经理和前襟湿漉漉的服务员也离开了大厅,另一名服务员为胖老伯上了一双干净的筷子。 当事人走的走,消停的消停,散座的食客们又恢復了进餐。 黄荣理站起身:「我去趟厕所,正好洗洗手,回来的时候烤鸭也该上来了。」 另几个人纷纷站起来:「一起去,一起去!」 较白肤色的那人问道:「黄少,一个女孩是庄少的妹妹,那另一个是谁呀?」 「她呀!是我们一个大院的,总后勤部景副部长的女儿。」 「长得挺漂亮的!」 「可不,我们大院公认的大美人!不过,可不是你小子能肖想的!」 「我哪敢。我看着她好像挺喜欢庄少,是不是哈?」 「呵呵!从小一个大院住着,景家的女孩与庄少的妹妹是朋友,形影不离的。可是,别人都知道怎么回事!」 几个人越走越远,说话声也渐渐消失了。 宋依依在他们起身之际,就从背包里拿出一只铝饭盒,把剩下的鸭肉片、配菜和面酱,统统撞了进去,最后覆上荷叶饼,把饭盒盖一盖,放回背包里:「三哥,我们走吧。」 三人快速走出了全聚德,宋依依是不想让胖老伯看到,蒋新勇是担心黄荣理回来看到自己,宋子安则是跟着他们,总不能让人落下。 等到三人回到旅社,躺在各自的床上,蒋新勇才给他们讲起黄家和自家的恩怨。 「我大伯家的小女儿叫蒋新霞,比我大七岁,前年二十三岁结的婚。她和黄荣理同岁,一直是同班同学。」 「我们家和黄家长辈之间的关系一般,我姐和黄荣理也一直是普通同学关系。上到高一时,因为大运动的关系,学校停了课。」 「可是,从上高一开始,黄荣理就开始关注我姐,还总往她身边凑合。我姐没当回事,以各种藉口远离他。」 「这人不知出于什么想法,向外放出风声,说他和我姐在处对象。我姐听说后,非常生气,当面责问他,他一开始只是听着,最后竟然来一句他会对我姐好的,然后就走了。」 「停课之后,他想方设法约我姐,我姐没一次同他单独出去过。你们说,他怎么就那么不要脸,我姐明显对他没意思,他还不矫景呢!」 「后来,我姐和军委贺副主席的大孙子贺小龙,相互瞧上眼,就谈起了恋爱。」 「那个黄荣理有一次喝醉了酒,就把我姐堵在路上了,歇斯底里地喊着他喜欢我姐,后来就抱住我姐想要欺负她。正巧我经过,就把他给揍了!」 「我非常生气,就找到贺哥,跟他说黄荣理总是缠着我姐的事。他的女朋友他得保护不是!」 「后来听说,贺哥找黄荣理谈了。也不知怎么谈的,反正从那以后,黄荣理再没找过我姐。」 「不过,他一直找我麻烦,前几年,我们又打过几次架,反正我都没吃亏!梁子就是这样结下的!」 宋依依听得兴起,侧着脸,闪着光芒:「三哥,再说说那个黄荣皎。」 蒋新勇立马拒绝:「说她干什么,跟我一点关系都没有!」 宋依依嘿嘿笑着:「三哥,我在全聚德听的可不像你说的这样,人家可是认准了你的!」 宋子安笑得有些颤音:「我猜,不会那个女孩和新勇哥,跟新勇哥他姐和黄荣理的情况一样吧!要真是一样,那可真是家学渊源哈!」 蒋新勇沉默着,就在宋依依以为他不会回答,准备睡觉的时候,他突然开了口:「这事真他妈的烦死我了!女孩子不是脸皮都薄吗,可是这位绝对是个例外!」 「我也不知道,我哪里招惹她了,就成天往我身边粘。我都怕和她见面,被缠上,简直了……」 ~~~~~~~~ 书城的书友们,我觉得我应该说明一下~ 本书每天更的一章字数是2000+,如果换算成书城的模式,相当于二章,也就是每天2更~ 第六十二章 碰瓷 感谢小花猫喵喵叫连续二十八天赠送三只香囊!好人吕、奇蹟一生123赠送平安符! ~~~~~~~~ 「再说,从出了我姐和黄荣理那件事,两家的关系就降至了冰点。你们说,这丫头是不是不正常,旁人早就能离多远就离多远,她怎么就跟别人不一样呢?」 宋依依满足了好奇心,才帮他分析:「我认为有二种可能,一种是黄荣皎做为情窦初开的女孩,真的是喜欢你,想要排除万难和你在一起。」 「第二种就是她想要攻克她哥没有攻克的堡垒,实现与蒋家的联姻!黄家的实力与蒋家差了不是一个档次,他们想要攀上靠山,借着蒋家的庇护,登上一级甚至是几级台阶!」 「所以,黄荣理才会那么不屈不挠地接近你姐,黄荣皎才会厚着脸皮地缠着你!如果她能嫁给你,不光家族得利,就是她自己也是一步登天,更何况三哥要貌有貌、要才有才呢!」 「黄荣理在全聚德那么说,我觉得是私心作祟。他因为追求你姐,里子、面子全丢了,因而他现在对于你家是排斥的!」 「另外,如果黄荣皎成功地缠上你,进而嫁给了你,那岂不是说明他无能!他没有做成的事儿,他妹妹却做到了,我猜想那会严重影响他在家族中的地位。」 「再有,三哥一直没有搭理他妹妹,他恐怕早已听到了风言风语,更多的应该是他人对黄家的贬低,让他自尊心再次受挫!所以,他才会越发地想要把他妹妹立刻就嫁了。」 蒋新勇虽然认为宋依依说的有道理,但却不认同:「依依,当时我们家人也是这样分析的,但是黄家自始至终都没有找我家来提联姻的事情。他们家的家长与我家人见面,也都是再简单不过的打招唿。」 宋依依用手扶额:「三哥,你不会这么容易被骗吧!你想想,黄家的儿子也好、女儿也好,弄出这一出一出的,他们家长能不知道?知道了,为什么不阻止,还让自家的孩子做那些荒唐事?」 「他们装成嘛事没有的样子,就是最大的心虚!黄家明知两家不在一个水平上,如果大人提出联姻,十有八九会被断然拒绝。所以,他们这种面上不趋炎附势的样子,是为黄家在留后路,留最后的脸面!」 「如果真被你家的大人,当面开诚布公地讲明两个孩子不可能的话,他们就可以用自己不知情,都是孩子自己行为的理由,维护住在你家以及这个圈子里的颜面!」 蒋新勇忽地坐起来:「对了,我怎么没想到呢!不行,我得回爷爷家一趟,明天一早我再来接你们。」 匆忙地穿好衣服,他一阵风似的离开了。 第二天一早,宋依依和宋子安刚刚洗漱完毕,蒋新勇就回来了。他把一只军绿色的保温桶和一大包用油纸包着的东西,放在房间里的床头柜上:「依依、子安,这是我从早餐铺才回来的豆汁和焦圈,赶紧趁热吃。」 宋依依拿来他们三人喝水的缸子,蒋新勇顺手就都给倒满:「正好倒光了,咱们的大茶缸子可是够能装的,我可是买了四份豆汁哈。」 宋依依吹了吹热豆汁蒸腾的热气,小小地吸了一口:「酸、咸、涩,之后回甘。」 油纸包着的是三十个焦圈,还配有一小捏拌着辣椒油的咸芥菜丝。 宋依依直接上手,拿起一只炸得焦黄酥脆的焦圈,开始品尝极具京城风味的早餐。 宋子安筋着鼻子,连喝了三口豆汁,一张脸被酸得皱在了一起:「我怎么看着这颜色不对劲呢,是不是坏了。」 蒋新勇瞪了他一眼:「我买的可是护国寺每天新做出来的豆汁,绝对新鲜!」 宋子安不解地问:「可是,这颜色灰中有绿,正常吗?」 宋依依噗嗤一声笑了起来:「哥,京城的豆汁就是这个味,发酵来的,你要是喝不惯就不喝。」 宋子安又喝了一大口:「不行,那多浪费,我都喝了。」 宋依依吃饱喝足了,去把自己带来的暖水瓶接满了热水,三人才退房离开。 吉普车经过天安门广场前,宋子安面色激动地抻着脖子,盯着在他心里异常高大庄重的天安门,嘴里嘀咕着:「天安门哪,我看到真的天安门了!还有人民英雄纪念碑!」 宋依依也一直在看着外面,只不过脸上非常平静。自己亲临七十年代,看到了这个年代的百姓,看到了这个年代淳朴的东北,现在又到了华夏国首都…… 蒋新勇对京城熟得,闭着眼睛都能知道哪儿是哪儿,他趁着早上人少、车少,加快车速开出了京城。 冀省和京城相邻,宋依依爷爷奶奶下放的清县,属保市管辖。保市歷来被称为京城的南大门,车程只要不到二个小时。从保市开到清县,再到下放的村子,有一个小时足够了。 那时,华夏国还没有高速公路,因而路况并不算太好。好在从京城到保市一路都是沥青马路,宋依依在小颠簸中,到了保市。 出了保市向南,吉普车上了土路,车速下降了许多。宋依依开始闭目养神,要以最好的精神面貌去见自己的爷爷奶奶。 「吱嘎」一声急剎车,好在车速不快,宋依依的身子晃动了一下,就稳住了。 她睁开眼睛,就见在车前躺着一个头髮花白的老大娘。 蒋新勇刚要开车门,被宋依依一把拽住:「三哥,你刚才撞到人了?」 「没有,这老大娘从路边突然跑到车前面,要不是我剎车及时,恐怕真的会把人给压了。」蒋新勇有些后怕地说。 宋依依非常无奈,怎么哪个时代都有碰瓷的呢!她欠起身,左手伸到方向盘上,连续按了几下喇叭。 嘀……嘀嘀……嘀……一连串的喇叭声响起,吓得车前趴着的老大娘一下子坐起来,黑黄干瘦的脸上惊慌不已。一个二十多岁的大小伙子,从旁边飞奔过来,一把按住地上的老大娘,高声喊着:「车撞人了!车撞人了!」 几声叫喊之后,一些近处的农民聚拢过来。那个大小伙子开始用拳头砸车玻璃:「下车!下车!撞了人还坐在车里,想躲哈,没门!」 蒋新勇已经品出来不对了:「依依,你和子安在车上等着,我下去看看。」 第六十三章 智取 感谢小花猫喵喵叫连续二十九天赠送三只香囊!好人吕连续二天赠送平安符! ~~~~~~~~ 宋依依抓住他的衣袖:「用京城的话,他们这是在碰瓷,你一个人下去,我能放心吗?我天生就是正义感爆棚的主儿,这时候必须要跟你一起下车!」 宋子安同样察觉到了麻烦,他也要跟下去,却被自己的妹妹制止了:「哥,你在上面看车,免得他们过来抢车。」 蒋新勇握紧了拳头:「他们还敢抢车!」 宋依依平静地说:「得做最坏打算不是,他们如果得不到想要的好处,会放我们走吗?」 宋子安眨眨眼睛:「依依,你留在车上看车,我和新勇哥下去。万一,他们来横的,我还能帮着新勇哥。」 宋依依斜着宋子安:「哥,能用嘴解决的事情就不要动手,能智取的事情就不要动用武力!看车这活,最适合你了,有人抢车,你直接揍他,你可是正当防卫啊!」 蒋新勇、宋依依一前一后下了车,那个大小伙子一步蹿到蒋新勇的面前,指着他的鼻子,叫道:「捨得下车了?你撞了人,把人撞坏了,赶紧赔钱!」 蒋新勇虽然只有十八岁,但他从小就被爷爷、爸爸操练,身体素质极好。在许多人家都吃不饱的时候,蒋家也从未缺过吃食,个头自然长的也挺高,一米七八。 那个大小伙子一米七的个头,一手叉腰,一手指着蒋新勇,半仰着脸叫喊着,那气势看起来还挺足的! 蒋新勇阴沉着脸,一手打掉对方指他的手:「你爹妈就是这样教你的,像泼妇一样跟人说话!」 那个大小伙子嗷地一声蹦起来:「你还敢打我!」 蒋新勇双手对叉在一起,上下左右地活动着手腕:「既然你说我打你,那我就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打人!」 对面的大小伙子愣住了,这人的反应跟别人的不一样呢?以前被自己截住的车主,都是怕惹上事儿,会多多少少拿出点钱来给自己。 他瞪着蒋新勇,蒋新勇向前跨了一步,吓的对面的那人向后退了一步。蒋新勇冷笑地又进了一步,他马上又退了一步。 坐在地上的老大娘不干了,用手拍着地,干嚎起来:「哎呦!了不得了,有人打人了。快来人呢,外地人欺负我们清县人了!」 她边嚎边扭头瞄着蒋新勇,眼睁睁地看着蒋新勇又逼近了二步。老太太担心自己的小儿子挨打呀,她到处挲摸着人,想要找帮手,却一眼看到了站在旁边的宋依依。她想着你们一起的人要打儿子,我就打你! 老太太也不装了,从地上爬起来,朝着宋依依扑了过去。 宋依依在老太太看向她时,就感受到了恶意。看到老太太不管不顾地向自己扑过来时,她瞬间向旁边移开了三步。玉女诀的级别越高,身体越轻盈,动作越迅捷,它也算是比较另类的轻功。 老太太没料到宋依依会突然躲开,她想要停住脚步,但是身体的惯性,却仍然带着她的上半身向前、向前…… 噗通一声响,老太太尖叫着结结实实地匍匐在地,半天动弹不得。 蒋新勇听到声音,转头看到老太太挪动了好几米,有些不放心:「依依,你没事吧?」 宋依依故意大声地说:「这位老奶奶突然从地上站起来,然后就要打我。我看她动作灵敏,一点毛病都没有。」 「之前,明明是她从路边跑到我们车前面的,还装成摔倒的样子。可是,他们却说,自己是被车撞到的,这不明摆着骗人呢?还管我们要钱,这是不是违法的?」 「这么看来,她和刚才指着人鼻子叫喊的那个人,是一伙的,专门拦路讹钱,这叫什么来着,对,土匪、抢劫犯!三哥,我们赶快到公安局报案,把坏人抓起来!」 周边围观的人,纷纷变了脸色,狗子家这是碰到硬茬,要栽呀! 其中一人扛着锄头,声音不高不低地叨咕着:「孩子他娘病了,还躺着呢,我得赶紧回去。」说完,一转身迈开大步就走了。 很快,第二个人、第三个人……一个接一个地走了,前几个人还找个离开的理由,后面的干脆就不再言语,直接走人。 几分钟不到,围观的人全部散光。土路上,只剩下碰瓷的二人和蒋新勇、宋依依。 宋子安一直在车上盯着外面的情形,看到妹妹差点被人扑打,他就坐不住了。等围观的人因为妹妹的话都吓跑了,他高兴了,这下没人抢车了。 宋子安跳下车,站到宋依依身边:「依依说的没错,这两个人就是地痞、流氓,都是坏人!新勇哥,那个地痞指着你的鼻子骂,你可不能饶了他,打他个龟孙子!」 接着,一扭头对着刚刚爬起来的老太太气愤地说:「你刚才是想打我妹妹吧!我这人可没有不打女人的规矩!」宋子安往前一步一步地走着,「今天,我就要替天行道,教训教训你这个坏女人!」 老太太喊了声:「娘诶」,转身就跑。她的小儿子也跟着撒腿就跑。二人顶多算是刁民,绝不是强凶极恶之人,他们也怕挨打,遇到横的自然就退缩了! 三人没有耽搁,立刻回到车上,迅速发动汽车,绝尘而去。 到了清县县政府的大门外,蒋新勇把车停靠在一旁。 进了清县县政府的办公小楼,蒋新勇直奔县委书记办公室。因为他昨天晚上,电话联繫到保市的市委书记,说明了情况。保市的市委书记正是蒋家这一系的人,他立刻安排下去,让清县县委书记全程安排好接人事宜,不要出现任何纰漏。 所以,今天,清县县委书记什么事都没干,就坐等蒋新勇的到来。 他从窗户那里,张望到了一辆军用吉普车停在县政府的大门口,车上下来三人,车和人都与领导交待的对上号了,清县县委书记连忙带着秘书走出办公室,迎了出来。 在走廊里,两方人没有意外地相遇了。 清县县委书记自我介绍后,就拿出已经办好的两位老人的户口关系和粮食关系,交给蒋新勇。 第六十四章 敲诈 感谢小花猫喵喵叫连续三十天赠送三只香囊!奇蹟一生123赠送平安符!书友1774951180赠送100书币! ~~~~~~~~ 宋泽珉在得知自己爸妈要下放改造时,就破天荒地託了人情,他怕爸妈受不住太多的苦,再病倒,甚而丢了性命。 本想最好能够留在辽省,这样也方便他抽空去看望,但是东北工学院其他的教授都被送到了大西北,更何况他的爸妈还留过洋吶!最后,宋泽珉的爸妈就被下放到了冀省农村。 清县县委书记早前就知道,下放的这两位老人是军属,他们的儿子还不是一个普通的士兵,他当时就嘱咐过石桥乡的乡长不要为难他们。现在想来,他都有些佩服自己,忒有先见之明了! 清县县委书记看着这三个半大不小的孩子,气质不俗,一看就不是寻常百姓家的娃。尤其那女娃,漂亮得跟个小仙女似的,人家怎么养出来的哩! 他放下平时时常端着的官架子,这三个孩子的老子都比他官大,他非常清楚,自己在人家面前,充其量就是个小芝麻官。 清县县委书记非常周到地表示,陪着他们一起去接人。他和秘书坐着县委的公车在前面引路,蒋新勇开车在后面跟随。一前一后,两辆车行驶在坑坑洼洼的乡级路上,吸引了不少当地人的目光。 吉普车上,蒋新勇简要地说了,他昨晚事先做的功课,如何电话联繫了保市市委书记,拜託了此事。他解释说,不想在这件事上横生枝节,毕竟有时候,小鬼难缠,万一遇到乡、村的小干部刁难呢! 宋依依看着轻描淡写地说着这些话的蒋新勇,心里明白他是动用了家里的力量,虽然走正常程序,这接人的活最终都能完成,但是中间环节如何,谁都预见不了。 蒋新勇是真心地把这件事当成自己的事情,才会想得如此周到。 宋依依看的明白,想的更透彻,她没有再嘴上说什么感谢的话,只是心里打定主意,以后在力所能及的情况下,多帮些三哥。 前面县里的车子在乡政府门前停了一下,上去一人。 两辆车继续往前开,经过了大片种着冬小麦的农田,进到一处村落之中。 一座一座相邻的农家院落从车旁闪过,宋依依透过低矮的院墙,能够看到院子里摆放的农具。 在三间孤零零的土坯房前,车子终于停下来。 宋依依刚从吉普车上跳下来,就听到中间的一间土坯房里,一个女人嚣张地叫着:「你们两个臭老九,你们是下来劳动改造的,不是做大爷的。还敢不借俺钱,以为俺不知道吗,你们儿子每月给你们二十块,痛快地交出来!不然俺就向村长告发你们偷懒耍滑,不好好改造,把你们拉出去好好批斗批斗!」 一道温雅的声音响起:「我们确实没钱了,老宋有病,看病把钱都花了。此外,我们从不偷懒耍滑,群众的眼睛都看着呢,自是能证明我们的清白!」 宋依依面无表情地穿过篱笆门,身后跟着宋子安和蒋新勇。县委书记很识时务地认为,这是人家亲人之间相见,他自动走在了后面。 另一道有些苍老的声音冷笑着:「俺知道你们以为马上就要回去了,就觉得有恃无恐嘛!哼,俺从俺女婿那儿听说,你儿子受了重伤,才让你们暂时回去照顾。估计也就是让你们回去见最后一面,到时人死了,你们不还得回来!」 这时,他们一群人已经走到了屋门口,最后这老女人说的话,在场的所有人都听得一清二楚。县委书记的眉头皱了起来,这是谁在这里添乱! 「侯书记、夏乡长,您二位都来了!」院子里跑进来二个人,态度恭敬。 宋依依根本没等,后来之人与他们上级领导之间的寒暄完。她直接推开掉了漆的房门,径直走了进去。 屋子炕上躺着一人,地上站着三人。四人听到动静,都看了过来。 宋依依马上就分辨出来,炕上躺着的是爷爷,地上站着的通身文雅之气的是奶奶。 奶奶的正对面,站着的是一个三十来岁塌鼻子、厚嘴唇的妇女,她应该是自己刚下车时说话的人。另一高颧骨、长下巴的五十多岁老妇人,则是最后说话的人。 宋依依朝奶奶嫣然一笑:「奶奶,我和哥哥过来接您和爷爷。」 奶奶睁大了眼睛,惊喜道:「你是依依,呀!我孙女长得真好看!奶奶有八年没看到你了。」她的眼里隐隐闪着泪光。 宋子安上前一步喊了声:「奶奶!」 奶奶笑着应道:「子安,这么远的路,你怎么还把依依带来了?」 宋子安连忙澄清:「奶奶,是依依不放心,一定要跟来的。」 说话间,后面的侯县委书记、夏乡长、县委办公室秘书和后赶来的赵村长、赵生产队长都进了屋子。 本就不算宽敞的屋子,一下子站满了人。 赵村长低声喝道:「你们俩,还站在这儿唠闲嗑,痛快回去干活去!」 这两人不傻,她们认识夏乡长,其他人虽不认识,但也明白都是官,于是缩着脖子,就要往外走。 宋依依微眯着眼睛:「怎么刚刚还敲诈勒索呢,这会儿就当没事人一样,想熘?呵呵,三哥,把门守住了!」 年轻一些的女人有些慌乱:「你想干什么?领导们可都在,你敢胡来!」 宋依依盯着她,嘲讽地说:「胡来?胡来的人是你吧!你刚才不是叫嚣着,让我奶奶交出我爸每月给寄的二十块钱吗?如果不给你们俩钱,你就会向村长诬告他们偷懒耍滑,不好好改造,要批斗他们吗?」 身后的县委书记当即皱紧了眉头:「赵大壮,这俩人是谁?」 赵村长支吾着:「她们是我们村的村民,她们都没什么文化,不大会说话。」 宋依依同时也听到了他的心中所想,哼了一声:「村民,哪个村民能有这么大的胆子,不光欺压他人,还可以左右整个村子的实权人物!」 「我猜猜看,年轻的这个年纪在三十左右,应该已经嫁人了。」 ~~~~~~~~ 明明本章说有14条留言,为啥我只能看到前三条~ 书评区和本章说里,各位或直率简短、或分析全面、或申明底线的留言,让我「虎躯」一抖,多亏本人三观正啊~ 另书城的小伙伴们,因为本作品首发在起点,可能在未上架前与书城的更新规矩有些差别,请各位稍稍忍一下哦,等上架后,更新量会增大的吖~ 第六十五章 无赖 感谢小花猫喵喵叫连续三十一天赠送三只香囊!龙绍ll1赠送平安符! ~~~~~~~~ 在场的当地官员,都觉得这个小姑娘有些胡闹。三十岁,当然会嫁人了,没有毛病的都会嫁人!这说的都是废话哈! 屋里被堵住的二人,也不担心。她们都是有靠山的人,过一会儿,装傻充愣把事儿给胡路过去,就结了。 宋依依听到他们各自的想法,毫不在意:「她的相貌又与四十来岁的赵村长有三分相似,应该是赵村长的亲妹妹或者是堂妹、表妹。」 「她说的这么笃定,不是是以前经常发生这样的陷害之事,还是她仗势欺人!」 此话一出,赵村长脸色变了变,他倒不怕这个小丫头,但是他怕乡长和县委书记呀! 他狠狠地瞪了宋依依一眼,这丫头长得唇红齿白,娇娇弱弱的,可是竟然这么心黑,当着领导面告他状的事儿,这明显地挂着他了! 赵村长可不想给领导留下不好的印象,他还想能升上去,脱离农村呢。他沉了下眼皮,马上抬眼恭敬诚恳地解释道:「她确实是我妹,就是个心直口快的主儿,看着下放的俩老人可怜,隔三差五来帮着干点活。都是熟人,所以说话就没多想,呵呵。」 「你还不赶快给老人家陪个不是,成天瞎咧咧什么,竟干吃力不讨好的事儿!」 那年轻些的女人,赶紧皮笑肉不笑地上前一步:「刚才是我不对,说话太直……」 宋依依的奶奶,认认真真地看了她一眼,才说道:「我一辈子了,从不说假话,恕我不能接受你的道歉!」 那女人心里暗骂:「死老太婆,等着!你什么时候落我手里,看我整不死人!」 赵村长目光中的阴沉转瞬即逝,脸上马上堆起一副宽容的笑:「行了,行了,知道您老人家还没消气呢!老小孩,老小孩嘛,就算耍脾气我们也得让着不是?」 宋子安活了十六年,生平第一次看到这样无赖的人,他愤而说道:「这人是怎么当上村长的!」 宋依依马上投给哥哥一个赞赏的小眼神,这就是默契!自己想要个铺垫,这不铺垫就来了。 她立刻以一种忧国忧民的语气开口了:「哎!碰上这么个臭不要脸的,在这里掩耳盗铃地为坏人开脱,黑白颠倒的村长,真是国之不幸!民之不幸!」 宋子安非常认同妹妹的说法:「对,真是不幸哈!」 守在门口的蒋新勇,憋笑憋得肩膀直抖。凡是让自己这个干妹妹盯上的人,最后都落不了好。可是,偏偏人家的亲哥弯弯肠子少,还以为自己妹妹只是感嘆一下,孰不知这只是个引子! 宋依依盯着赵村长,一字一句地说着:「这样的人怎么当上村长的呢?他为了当上村长当然会不折手段。」 赵村长回视的目光一闪,有些心虚地垂下眼皮。 宋依依本是诈一诈,可是她知道自己赚到了,听到这人的内心独白,她仍旧保持原来的语速,如同锤子一般重重地砸在赵村长的心上:「十年前老村长因为身体原因要退下来,南侯村在全体成年村民中就要选出一个人,接替村长这个职位。」 「当时,竞争者不会少于三人,我想里面应该会有好儿郎的!」 夏乡长看着气氛太僵,就接了话,他想以此转移话题:「可不是,当年竞争村长这个位子一共有三人,有一个是退伍兵,叫什么来着,对了,叫赵老根,体力好、脑筋灵,还是热心肠,谁家有事,他都去帮忙。」 「还有一个,叫张庚,在农活上是个好手,性格虽内向,但是有成算。」 「再一个,就是赵大壮了,呵呵。」 宋依依目光一直没有离开赵村长的身上,她不停地获取着让她越发厌恶他的信息。 「听着明显是前两人的能力更高一些,为什么最后却是三人中最不咋地的被选上了?」宋依依接续着话题。 夏乡长本来不想说下去了,但是看到这个漂亮小丫头,正用纯净的大眼睛看着自己时,就不自觉地回答了她的问题:「说来也怪,赵老根在一次用村里的骡子车送村里人去乡里赶集时,回来的路上,骡子惊了!」 「赵老根为了就一车人的性命,他毅然跳上骡子背,砍断绑骡子的绳子。车上的人得救了,可是他却被骡子甩下去,踩断了腿。」 宋子安一听赵老根是当过兵的,心里上就要偏向一些,他有些不解地问:「腿断了,接上就是,养个三五个月也好了,并不影响他当村长哈。」 夏乡长皱着眉头,有些难过:「南侯村比较穷,哪有什么钱看病,赵老根他妈身体不好,家里的钱都给他妈买药了,哪有什么余钱!」 蒋新勇有些不忍曾经保家卫国的军人,捨己救人之后陷入窘境:「没钱,可以借呀,等身体好了,挣了钱,还上就是!还是说根本没人借他钱?他可是救了一车的人,那些人就这么没良心?」 夏乡长赶紧解释:「这事因为我一直跟着处理来着,我知道的清楚。车上的人都借了钱,只是凑在一起,也才十几块钱。根本不够去市里大医院的,所以当时就请乡里卫生站的大夫接的骨。」 「可是,赵老根的腿不是骨折了一处,而是三处!骨头可能没接太好,这之后他就一直瘸着腿了,哎!」 宋依依瞄着赵村长,听着他一直在心里想的话,不由暗暗骂道:「他娘的,太没人性了!」 她觉得基本上弄明白了赵老根的事情,又接着问:「不是还有第二个人嘛,他怎么没当村长?」 夏乡长也是一脸不解:「张庚不知怎么回事,在选举的前一天晚上,找到老村长,要求退出。后来,听说,他带着家人去县里学木工去了。」 「三个候选人,一个受伤致残,一个退出,只剩一个,就不用选了。」 宋子安一脸惋惜,不停地摇着头:「真是,这也太凑巧了,三个候选人就剩一个了!」 宋依依没有接茬,而是在监听赵村长的内心世界时,被他的无耻做法给惊到了! ~~~~~~~~ 本书上架前每天的更新时间为7:00~8:00. 上架时间目前还没定哩,一旦确定下来,我会吼上三吼滴~ 书城的小伙伴们,之所以日更2千字的原因,我在昨天已经解释过了~如果有心急的,建议先攒攒文再看。 不过无论如何,请高抬贵手,不要因为免费期日更的字数不多,就给辣么低的评分,我也会伤心滴~ 第六十六章 刺心(加更) 庆祝小花猫喵喵叫成为本书首位掌门! ~~~~~~~~ 宋依依没有想到,仅仅是为了一个村长的位子,面前的这个一直为憨厚脸示人的人,竟会如此不折手段! 重头戏要放在最后!这人一会儿再解决! 宋依依突然出声,把话题拉回到原来的轨道上:「奶奶,这个村长的妹妹恐怕不是第一次上门敲诈勒索吧!她一共借了您多少钱?」 宋依依的奶奶对自己孙女缜密的思维和超强的分析力非常欣赏,她配合地答道:「在这七年多的时间里,前五年都是你爸每年过来看我的时候,直接给我们钱的。」 宋依依瞭然地接道:「也就是说,前五年她们并不知道您和爷爷手里有钱,所以自然不会这样死死相逼!」 奶奶没想到孙女的话语如此犀利,她接着说明实情:「从第六年开始,你爸开始每月寄钱给我们。第一个月也许还没有人得到消息,所以我们的生活还和以前一样。」 「第二个月,屋里的这两个人就来探消息,我和你爷爷并没有隐瞒。当时,我们认为这不是偷也不是抢,而是自己儿子孝敬来的钱,有什么不能说的!」 「呵呵,第三个月,她们两人就分别来我家,说家里的孩子或者老人病了,没钱看病,要借五块钱。我和你爷爷一听,这钱得借呀,这是救命钱哈。」 「之后,她们俩每二、三个月,就来找我们,以各种理由借钱。」 「一年以后,她们每个月都要来,而且借钱的金额从五块变成了八块!」 「这样又过了大半年,我们觉得不能再借了,她们不是为了应急,而是为了占便宜。因为她们借过的钱,从没还过!」 「我们拒绝了几次,她们就来威胁我们,要是不借,就让我们好看!你爷爷犯了知识分子清高的毛病,硬扛着就是不借。他说,钱是我们的,我们同意借可以,要是不同意,谁敢明抢不成!」 「然后,我们就被分到了最脏最累的活。村长和生产队长说,以前是照顾我们,现在我们都适应了七年,应该接受真正的劳动改造了!」 宋子安咬着牙,挤出一句:「奶,那我元旦来时,您怎么不跟我说?」 奶奶看着替自己心疼的孙子:「我和你爷爷不能总让你们操心,就想着挺一挺就过去了。哎,没想到,我们到底年纪大了,你爷爷还抢着活干,怕我挺不住,结果把自己累倒了……」 她眼角发红,几近哽咽:「你爷爷病着,村长和队长还派人过来,逼着我们去干活,说是必须端正思想,好好改造!」 「我实在没办法,就给你爸写信,可是却没盼来回信,我接连寄了三封信,都如同石沉大海。我还以为,我们夫妻二人就要交待在这里了,没想到得到了让我们回沈市的消息。」 宋子安皱着眉头:「奶奶,您说给爸寄信了?可是,我们一封都没收到哈。」 宋依依勐地抬起头,直视着赵村长:「哥,当然是有人阴险,把奶奶的信给拦下来了!」 赵村长看着这个小丫头的眼睛,一股冷气从尾骨嗖地冒上来,他有些心虚地移开了眼睛。 宋子安握紧了拳头:「是谁这么可恶!把别人救命的信给拦下来,缺德带冒烟滴!」 宋依依嘲讽着说:「哥,现在的屋子里面就有石桥乡乡长、清县县委书记,你可以请他们为民做主哈,总不能让英雄流血还流泪!让他的父母受到迫害和不公平的待遇!」 宋子安重重地点了下头:「好!」。他转过身,神情非常郑重地看向侯书记:「请侯书记、夏乡长,为民做主!我爷爷、奶奶的遭遇……」 侯书记嘆了口气,原本以为能够将此事压下,可是没想到南侯村这样乱!看着面前这位少年气得发白的脸,又看向一直主导事态发展的宋依依,今天没有个交待,是不会过关了。 他连忙表态:「你别上火,放心,我马上安排人手调查,公正处理!」 宋依依可不想听着他打官腔,她此时必须把一些问题落实了:「侯书记,谢谢你了!不过,我们是不是确定一下需要调查解决的事项,免得县里派了人手,调查完几件事,回去才发现落下一项,您还要二次派人,这岂不是浪费县里的人力!」 侯书记被逼到了这里,再无退路,他只好好人做到底:「行哈,我们确定下来,这样做事才能周到细緻。」 宋依依面带歉意:「侯书记,稍稍等我一下,还有这位没分析到呢。我们党的工作指导思想,不是实事求是嘛!我们一定不能放过任何一个坏人,伤害任何一个好人!」 这样的话儿,谁敢反驳,还要不要头上的乌纱帽了! 宋依依迅速整理思路:「年纪大的这个,居然能从她女婿那里,知道我爸受伤的内幕消息。因为侯书记之前告诉我们,他一直把指令发送到了乡。村子里只是得到通知,并不知道具体的原因。所以,我猜测她的女婿不是在乡里,就是在县里上班。」 夏乡长有些冒冷汗:「她女婿在乡里上班,是我们那里的文书。我真没想到,平时奉行多干事,少说话的孙钢,怎么回到家,会说工作上的事情!」 宋依依看在夏乡长坦诚的面子上,好心提醒了一句:「人不可貌相哈!有好多人表里不一的!」 她看到这个老太婆,在恶狠狠地拿眼剜着自己,宋依依想也不想,张嘴就直刺人心:「看着这位当娘的长相,这么有特色,估计她闺女也好看不到哪去,除非不是亲生女儿!」 「虽说女要高嫁,但是能忍受了这种长相的男人,应该有所图。图的是什么呢?村里再大的官能大过乡里?当然不能,那么他图的不是权。」 「最有可能的就是钱,村里什么人能有钱呢?看看这位敢明目张胆敲诈的作风,她的丈夫应该更有这方面的本领。要不怎么说,不像不进一家门吶!」 第六十七章 挠脸 感谢双鱼65、81332269赠送香囊,楠楠龙赠送平安符~ ~~~~~~~~ 宋依依看着手有些发抖的老太婆,断然下了结论:「能够利用职务之便比较容易得到钱的,非会计莫属!所以,我猜测他的丈夫应该是村里的会计。」 「看着村长和会计的家属狼狈为奸,欺诈处于弱势地位的人,我认为她们都是在当家人默认的前提下,日復一日地做着不是人的勾当!所以,我觉得,县里和乡里一定要仔细查查,这两个当家人是不是合伙贪污村里的钱和物!或者还做下了其它害人的勾当!」 老太婆一时蒙住,自己家的顶樑柱要是真被查了,咋办?查出来那些事儿咋办?当家的会不会蹲大狱?那自己的好日子不是没了? 她恶毒地看向宋依依,都怪她!要不是她说这些,自家还是村长之下,其他人之上的二皇帝,可是这一切都有可能被这死丫头给毁了。 老太婆勐地扑向宋依依,屋内之人一片譁然,他们没想到,这个蠢妇竟敢在众目睽睽之下攻击别人。 蒋新勇一直在乐滋滋地看着,自己干妹妹在单方面推动剧情,就见那老太婆已经扑向了宋依依,她眼中的恨意,让蒋新勇一阵害怕,他怕这个死老太婆伤害了依依。可是,他守在屋门处,中间隔了几个人,他明知不可能第一时间赶到依依的身边,但还是沖了过去。 宋依依早就感受到了老太婆的恨意,她有时真的不明白,明明是对方在做违反法律和道德的事情,为什么在事情即将败露之时,她们表现得不是悔意,而是让自己有些奇怪的恨意?难道说,这样的人天生就是黑心肠的人! 可是,看她们的表示,明知这是错的事情,也是偷摸地去做,为什么她们就能丝毫不受到良心的谴责呢? 宋依依一边思索,一边偷偷地从另一套备用的普通不锈钢针灸针中,扽出最粗的一根针,夹在两指之间。如此恶人,不好好惩罚一下,都过不去自己这一关! 老太婆是临时起意,动作非常突兀,站在旁边的宋子安都没来得及阻挡,她就冲到了宋依依的面前,伸出一双黑黄的手,用带着黑泥的指甲,狠狠地向宋依依白玉无瑕的脸上挠去! 宋依依的后面一左一右站着侯书记和夏乡长,侯书记的侧后方站着县委秘书,他们三人非常清晰看到了扑过来的老太婆满脸狰狞,最后,他们的目光都定格在那双想要挠人的手爪子上。 侯书记下意识地把眼睛闭上,他真的不想看到那么漂亮的脸蛋,被脏兮兮的爪子挠得血肉模煳的样子。 宋依依右腿后撤一小步,屈身下去,老太婆的动作在她的眼里,如同慢动作一样,完全可以轻松地躲过去。但为了给对方个终生难忘的教训,她一矮头,躲过黑兮兮的爪子,用自己的身子挡住所有人的目光。 宋依依的身体距离老太婆只有三寸远,她双手往前伸,给后面人的错觉是小丫头想要推开老太婆。实际上,她左手抓住老太婆的衣服,往自己的方向拉她,夹在指缝中的针在她的手指触到对方时,就被她准确无误地刺入了中脘穴。 中脘穴是人体中焦的大穴,数条经络经过此穴。宋依依就是要利用此穴阻断经络,让她以后与食不化、喘息、失眠为伴! 等到老太婆从亢奋中感到上腹部有些疼时,宋依依的手脚早已做完。 宋子安怒骂了一句:「死老太婆,你竟然敢欺负我妹妹!」他抬起脚,使出十足的力气,一脚将她踹开。宋依依顺势收回针,低下头做害怕状。 老太婆到底是五十来岁的人了,虽然常年干农活,有一把子力气,那也是跟城里的女子相比。她根本没扛不住宋子安这一脚,摔到地上,还后翻了一圈,才像个死猪一样趴在地上,吭叽着。 蒋新勇冲到宋依依面前,急急地问道:「依依,你没事吧?」 宋依依抬起头,朝他眨眨眼睛:「没事。」 蒋新勇仔仔细细地看着她的脸,生怕哪里被刮到或者挠到,他从上看到下,又从下看到上,没有一处损伤,才松了口气:「别怕,依依。」 他轻轻摸了摸宋依依的头髮,回头扫了一眼仍趴在地上的老太婆,对着侯书记说:「书记,请问一下这村子里有没有电话?是不是在村部?」 侯书记心里咯噔一下,这是要向家里告状嘛!市委书记亲自打电话交待,这是把事情办砸了?哎,一个如花似玉的小姑娘差点被毁了容,人家能不急吗! 他没想到,自己亲自前来陪同,还发生了这么多让人噁心的事儿。这要是自己不来,来接人的三人会不会被扣在这里,甚至受到伤害? 侯书记不敢再假设下去,这些蠢蛋真的有可能做蠢事的,到那时,自己就不用再做这个书记了。 他有些焦急地问:「你要用电话哈,是有啥事吗?」 蒋新勇一挑眉毛:「当然是找公安局报案了!这里有人敲诈,有人恶意伤人,总不能让她们逍遥法外吧!」 侯书记轻唿了口气:「是啊,我们决不能放过坏人!李秘书,你去村部给王局长打个电话,让他多带几个人来这里。」 李秘书闻言,马上点头跑了出去。他明白一定要把这事儿妥善处理了,更何况他自己对那两个女人,也厌烦得很! 赵村长有些担心,他立刻向侯书记请示:「书记,村部现在没人,俺这里有钥匙,俺去给开门吧?」 侯书记点点头,看着赵村长带着另外一名生产队长离开这里,心里却在回想着宋依依刚才分析的话,越来越不敢肯定赵大壮的为人! 屋内的那两名村妇,彻底傻眼了。如果她们听得没错的话,好像是让公安把她们抓起来! 两人各自绞尽脑汁地想着对策,可不能被抓起来,要是再被投进监狱里,这辈子就全完了,家人也得跟着吃瓜捞。 她们最清楚自家的当家人是什么样的人,如果她们进了监狱,全家人为了自保,就会马上与她们划清界限! 第六十八章 逮捕 感谢奇蹟一生123赠送平安符! ~~~~~~~~ 李秘书回来站回到侯书记旁边:「书记,我已经给王局打电话了,他马上就带人来!」 趴在地上的老太婆,身上不那么疼了,脑子却更加混乱了,最后只汇成一句:这些人要公安抓她! 她怎么能让这些人得逞! 王局之前正好在石桥乡的派出所,检查工作,所以他带着人来得非常快。等到两名公安把赵村长的妹妹用手铐子拷上,另两名公安就过来铐老太婆。 老太婆一瞧,自己是躲不开了。她使出看家本领,就地开滚,身子撞到墙角、别人的腿上也毫不在意! 宋依依从没看到过这样啥啥不顾,就地打滚的,眼睛随着老太婆的身影不停地转动着。 老太婆扯着嗓门哭号着:「老天爷呀!还让不让人活了!俺又没杀人放火,凭啥让公安抓俺呀!救命哈!救命哈!俺还不想死哦!」 「劳动改造的人到俺们这一亩三分地,还想骑到俺们脖子上拉屎!他们儿子是个大官,那级别听说一个月能挣二百块哈,只给他爹娘二十块多吗?俺借的连十块都不到,能饿死他们吗!」 「他们来俺们这儿是改造的,要那些钱有用吗!借给俺们花,还要感谢俺们哩,免得他们过资本主义生活!」 赵村长的妹妹这后悔刚才因为太过害怕,不知躲闪,她也放开嗓门大叫着:「来人啊!救命啊!有人要害我哈!你们快放开我,要不我就告你们耍流氓!」 宋依依轻声地対身旁的宋子安和蒋新勇说:「古人诚不欺我!真是刁民也!」 王局看了侯书记一眼,就见侯书记额头的青筋一跳一跳,这是被气的,他不再询问什么,这么多年来,早就能够看明白侯书记的表情,领导被气得不轻! 王局对着那两个暂停动作的公安:「赶紧地,磨蹭啥吶,把她抓起来!」 两名公安不再犹豫,上前一人抓住老太婆的一只胳膊,把地上的人直接拎了起来,熟练地把手铐子拷上。老太婆脸上沾到地上的灰,与刚才嚎出来的眼泪和鼻涕已经混到一块,让宋依依好不噁心! 王局就要带着人先回去,宋依依连忙扯了扯蒋新勇,做着口型:「还有赵村长和会计!」 蒋新勇看出宋依依说的话,挑挑眉,这两个妇人是有确凿的证据,所以可以直接抓起来。可是,那个村长和会计,虽说很有嫌疑,但都是人为分析,当不得真的。 宋依依非常严肃地低声说:「赵老根和张庚都是被他害的,故意伤害罪和……反正,他是个大坏人,我保证!再说,他们贪污村里的公款,鱼肉乡里,这样的干部,必须抓起来!」 蒋新勇张口问了句:「你确定?」 宋依依马上应道:「我确定,除非是有人放水!」 蒋新勇转过身,很认真地看着侯书记:「还有那个村长和会计,那二人才是罪魁祸首!」 侯书记没想到自己碰到一个执着的人:「可是,我们现在没有证据,贸然抓人,恐怕不太好。」 蒋新勇坚定地说:「把他们二人先逮捕了,马上彻查村里的帐目,逐一核对。另外,联繫当时另二名村长候选人,他们当时的遭遇,十有八九就是赵大壮所为!」 侯书记有些不确定:「如果调查了,赵大壮和村会计没有事儿,到时我们无法交代呀!」 蒋新勇微微一笑:「要是那样,你可以把责任都推到我身上。」 侯书记内心里并不反感这个高官之子,觉得他说话、做事情都是充满正气的!反正,当时,赵大壮当选村长时,他还是小张乡的乡长呢,如果真是把罪名落实了,对自己也没有任何影响。 侯书记对王局下达了命令:「现在就去把赵大壮和村会计抓起来,人手不够,去找村里的民兵帮你们。」 王局是个转业的军人,他做事情向来雷厉风行,用手一指:「你们俩留下看住这二人,你们俩跟着我抓人!」 老太婆和村长妹妹,此刻已经吓傻了,这回连她们的靠山都要被抓了。两人被带到警用摩托车上时,毫无反应。 屋子里终于清静下来,宋依依走在炕边,看似用手把爷爷伸到被子外面的手拿进被子里,实则藉机搭上他的脉门。 宋依依问道:「奶奶,爷爷发烧有三天了吧?怎么不去医院看看?」 奶奶有些可怜地说:「我去村部借车,村干部都不借给我。但是,你爷爷的温度越来越高,我只能干着急。还好有好心人,帮我从乡里带了点退烧药回来。」 「是扑热息痛吗?」宋依依对于这种治标不治本的药,很不感冒。 奶奶点点头:「是扑热息痛片,可是等药力一过,温度就又上来了,我非常担心!」 侯书记赶紧善后:「老人家,您不用着急,我这里有车,正好送病人去医院。」 宋依依朝蒋新勇使了个眼色,蒋新勇笑笑,他开口说道:「侯书记,这已经很麻烦了,你和夏乡长百忙之中,还亲自来解决我们的事情,非常感谢!就不耽误各位的宝贵时间了,我这也有车,我会看情况处理的。」 侯书记一听,也好,他确实需要回去处理一些事情。 侯书记、夏乡长和张秘书离开后,宋依依对宋子安说:「哥,你把篱笆门和房门都挂好。」 宋子安也不问什么,转身就去关门。 宋依依从怀里拿出她的小兽皮卷,展开后露出里面的金针。奶奶吃了一惊:「依依,你会针灸?」 宋依依没有多做解释,一边取针,一边交待着:「我先给爷爷施针,让哥哥解释给您。不能再耽误了,否则会转为肺炎。」 关紧了两道门的宋子安,进来正好听到妹妹说的这句,他过去扶着奶奶坐在炕尾,就给奶奶讲起了妹妹的奇遇和很厉害的医术。 等他讲完了,宋依依也完成了施针,她收好针和兽皮卷:「奶,家里有热水吗?晾一碗水,给爷爷喝。」 第六十九章 兄弟 感谢奇蹟一生123连续两天赠送平安符~ ~~~~~~~~ 奶奶刚要下地,就被宋子安拦住了,他去倒了一碗热水,端了进来:「依依,要放些糖和盐吗?我记得我以前发烧时,爸妈都是这样做的。」 宋依依接过碗,放在炕沿上:「不用,我是为了让爷爷行针之后,更好地排出体内毒素。哥你说的水里放盐和糖,是发烧时,病人服用退烧药,大量出汗,为了补充体内随汗液流失的基本营养,才制成的盐糖水。」 宋依依的爷爷喝完了白开水,再加上依依行针把他体内的虚火都泄了出来,精神了不少。他坐起来,靠着被垛子,脸色不再那么苍白。 宋依依为爷爷、奶奶介绍了蒋新勇,讲了他一路上对自己和哥哥的帮助。 几人在炕上唠起了嗑,你一句、他一句,宋依依看着气氛挺好,就去厨房张罗午饭。她手脚麻利地和面,擀面条。 家里有病人,当然要先以病人为主,一碗热汤面,既可以充飢,又可以舒服肠胃。 等到宋依依把五碗鸡丝热汤面,端到一张有些瘸腿的方形木桌上,宋子安吸了吸空气中的香味:「依依,闻着挺香的,怎么这面看着灰不熘秋的?」 爷爷中气还不算足:「臭小子,扶我下炕。你呀,不会五谷不分吧?用黑面擀的面条,还能变白了!」 宋依依把奶奶也让到椅子上:「奶奶,家里怎么全是粗粮,您和爷爷不会没钱买大米白面吧?」 奶奶嘆了口气:「不是,虽然被借走了一些钱,但是我们手里还剩下不少哩。只是我和你爷爷的身份,不能明目张胆地去买些细粮来吃,影响不好!」 宋依依看着身材清瘦的两位老人,安慰着:「过去就过去了,回家后我们好好养养身子,家里什么都有,到时我再做给您们吃。」 爷爷的碗里除了面,还卧了两个荷包蛋。其他人则是两个剥好了皮的茶叶蛋。 大家唿噜唿噜地趁热吃着面条,就听篱笆门外,有人叫着:「宋爷爷、宋奶奶,俺是大彪。」 奶奶摆摆手,示意大家不用动,亮开嗓门:「自己开门进来!」 宋依依爷爷、奶奶住的土坯房,外面围着的篱笆墙并不高,也就一米三高,所以,只要外面的人把胳膊从上面伸进来,就能把挂好的篱笆门打开。 从外面走进来一高一矮两个孩子,大一些的孩子跟宋依依年龄相仿,手里提着一个竹篮子,他走在前面,迈门槛前,就亮开嗓门:「俺娘熬了鸡汤,让俺给宋爷爷送来。」 赵大彪抬眼看到桌子周围多了三个人,他有些不好意思地说:「家里有客人哈,俺这嗓门大了点。」 他揭开竹篮子上面盖的棉垫子,从里面拿出一只带盖的瓷盆:「宋爷爷,看样子好了很多,俺回去告诉俺爹一声,要不他还担着心哩!宋奶奶,俺和二彪这儿就回去了。」 宋依依看着站在大彪旁边的二彪,顶着个锅盖头,两只大眼睛偷偷瞄着,桌子上的被吃下了半碗的热汤面,不停地吞咽着口水,鼻翼也一动一动地闻着空气里的香味。但他一听哥哥说,要走了,狠狠地吸了口香味,转过身就要走。 宋依依脆生生地开口道:「你们二个等一下再走,都没吃饭吧,我这去下两碗面,吃完再走。」 说完,也不等他们的反应,宋依依就走去厨房下面去了。 赵大彪没想到,这里有这么漂亮的女孩子,他的脸有些红,好在肤色黑红,看不大出来:「不用的,我们这就家去了。」 奶奶挺喜欢这两个孩子,这家人一直都暗地里照顾着自己和老伴:「都别走,面都下了,不吃该浪费了。」 宋子安喝下了最后一口汤:「我和新勇哥吃完了,你们二个就坐这里。」说着,他接过蒋新勇手里的空碗,转身去了厨房。 他看也没什么能帮上妹妹的,洗完了碗,就回到屋里。 蒋新勇已经扶着宋爷爷上了炕,宋子安看奶奶也放下了筷子,就把空碗捡走洗了。 宋依依端着两只大碗,分别放在大彪和二彪的面前,随后而来的宋子安递给二人干净的筷子,招待着:「趁热吃,味道不错!」 宋依依坐回自己的座位,接着把剩下的小半碗面吃光。 赵大彪和二彪闻着钻进鼻子里的香味,不再推脱。大彪把碗里的那只荷包蛋,轻轻拨到碗边,唿噜唿噜地吃着面条。二彪拿起筷子,先把荷包蛋夹起来,一口咬下一半,满脸地享受。 宋依依笑呵呵地旁观着,喝完最后一口面汤,才起身去厨房。 三下五除二就吃完了整碗面条的赵大彪,把自己碗里的荷包蛋,拨进正埋头吃面的弟弟碗里。 二彪嘴里含着面条,不大清楚地说:「哥你吃吧,俺这里也有,就是俺先吃了。」 大彪一瞪眼睛,低声道:「让你吃,你就吃!你正长身体的时候,不能缺营养!」 宋子安看着,心里有些难过。当哥的真不容易,大彪应该和自己差不多大,也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却还要找理由,把自己的吃食让给更小的弟弟。 就在大彪和二彪大眼瞪小眼的时候,一双玉手在他们每人碗边,放下四只温热的茶叶蛋。这次,没用宋依依说话,奶奶就抢先开了口:「我们家煮了一锅茶鸡蛋,一人四个,吃完之后才能回家。」 赵大彪抿了下嘴,以前每次过来帮宋爷爷和宋奶奶干点活,他们都要留自己和弟弟在这里吃饭。虽然宋爷爷家确实不太缺钱,不差这口粮,但他还是非常感激他们,不然自己在家里总是吃不饱肚子。让俺吃,俺就吃好了,反正以后俺多帮着干些活,多照顾些老人家! 奶奶把鸡汤折到自家的大汤碗里,把瓷盆放在竹篮子里,交给吃完了茶蛋起身要走的兄弟二人手里:「回去告诉你爹娘,你宋爷爷的病快要好了,别让他们再跟着着急上火的。」 赵大彪点点头:「宋奶奶,俺先把你的水缸挑满水,再走。」 ~~~~~~~~ 上架时间确定为5月1日,请各位养文或者攒文的书友们,在这之前看文哦,不然在本书上架后,就会有部分现在是免费的章节变成vip章节了~ 吼完三遍之后,轻轻地说一句:各位,到时别忘了给我投月票呀,你们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第七十章 告别饭 感谢淡雨思涵赠送平安符~ ~~~~~~~~ 宋子安从奶奶身后探出头:「大彪,我来挑水,你放心回家吧。」 赵大彪打量了一下宋子安的身材,觉得他应该能做得了挑水的活,才带着弟弟离开了土坯房。 屋子里,宋依依摸了摸爷爷的脉:「明天,我再为您施一次针,这次的病就全好了。回家后,我好好给您和奶奶调一调身体。」 爷爷突然开口:「依依,我想求你件事……」 宋依依打断爷爷的话,看着他有些迟疑的神情,直言道:「爷爷,您有什么事情需要我做,就直接说。如果我做不了,我会当面说出来的,您不用为难。」 爷爷没想到自己的孙女如此爽快:「是我想多了。是这么一件事,赵大彪这几年来一直帮着我和你奶奶干活。在前几年,则是他爹娘偷偷地帮我们。」 「哦,对了,我还没告诉你们,大彪和二彪是谁的孩子呢!就是曾经被提起过的赵老根,当年的村长候选人。他的腿不是为了救人,瘸了嘛,那条腿干脆着不了力,赶上阴天下雨还会痛。」 「依依,你能不能治赵老根这种腿伤哈?他绝对是个好人,可是,因为身体干不了重活,家里一直都挺困难的。」 「我们刚到这里,还没几个月,他的小儿子二彪还不到半岁,突然高烧不退,连烧了三天,这孩子要是再烧下去,我都担心会把脑子烧坏。」 「你奶奶从别人的嘴里得知,他们家没钱给孩子看病,去借钱,别人家都不借,包括以前他救过的那些人,怕他家还不上。哎,人哪!」 爷爷嘆了口气接着讲:「我们刚来这里时,农活样样不会,你奶奶那里都是大彪他娘耐心地教着,不像其他人像对待阶级敌人一样对我们。」 「你奶奶就避开人,给他家送了五十块钱,并告诉他们,手头不宽裕就不用急着还钱。这下子算是解了他家的燃眉之急,孩子的病后来也治好了。」 「从此,赵老根夫妻俩就暗地里帮着我和你奶奶,这一家子的人都是知恩图报之人!」 宋依依先前从赵大壮内心深处听到了事情的真相,就挺可怜被人算计了的赵老根和张庚:「行,不过我需要亲自去看病人的病情,才好确定是不是能治好他。」 奶奶立刻反对道:「依依是生人,你要是去赵老根家太显眼了。还是我去把他叫到我们家里,依依在这里给他看。」 爷爷有些歉意地说:「是我考虑得不周到,虽然我们要走了,但是还是不要给老根一家带去麻烦。」 宋依依当即安排道:「爷爷现在的任务就是睡觉,不要强撑着。高烧过后,身体机能还需要时间恢復,而睡觉是最佳的恢復体力途径!」 「奶奶,您只要在吃晚饭之前,去赵老根家里就行。把他们全家都叫来,既然这些年来,他们一家人一直都真心实意地照顾您和爷爷,我们作为晚辈的,准备一顿晚饭,对他们表示谢意才是。」 奶奶非常贊同:「还是依依心细,确实应该如此!可是,我们家里没有多少菜、肉了。」 蒋新勇适时地接下话茬:「没关系,宋奶奶,需要什么让依依列个单子,我去乡里买。」 宋依依一拍手,得意地说道:「三哥,就是贴心!我这就列单子。」 说完,从自己的军用书包里拿出一只钢笔和一个小本子,把小本子擎在左手掌上,右手拿笔就刷刷刷地写了起来。 宋子安问道:「那我呢?」 宋依依手里的笔没有停:「哥,你就负责挑水,我们最早要在明天中午才能走,你挑多半缸的水,够用就行。」 「奶奶,您这几天照顾爷爷一定挺累吧,您也上炕睡个午觉,歇歇乏。」 两位老人家有了亲人在身边,身心彻底放松了,很快进入了梦乡。 宋依依把家里的土豆先削了皮,切成块,泡在清水里。再把四条一尺来长的青鱼,全部收拾干净,把鱼身子片成二片,再切成一寸长的鱼段,腌制起来,准备做酱汁瓦块鱼。这道菜对身体虚弱之人有一定的食疗效果。 她接着泡木耳,洗白菜,忙得手脚不停。 等到宋子安挑了多半缸的水,才跟妹妹抱怨:「爷奶住在这里,离着打水的井太远了。就我的脚力,来回还需要十分钟呢。他们都五十多岁的人了,以前也没做过什么体力活,可真是难为他们了。」 「还好,有赵大彪帮着挑水,不然真是让爷奶吃不消!」 话音未落,蒋新勇拎着一小袋白面、一小袋大米和菜、肉,走进厨房。 宋依依没想到他能这么快就回来,还没等发问,蒋新勇自己就说道:「今天特凑巧,我刚到乡里,就看见夏乡长了,他知道我要买些细粮和鱼肉菜,给病人补身体,就马上帮着张罗,不一会儿,他的手下就把单子上的东西都买全了。」 宋依依开始淘米、蒸饭。 蒸饭的时间里,她把菜、肉该洗的洗,该切的切,全部准备妥当。 等到宋子安陪着奶奶去赵老根家后,宋依依就开始烧鸡肉炖土豆。 半个钟头后,赵老根一家人跟着奶奶进了房门,宋依依正在做酱汁瓦块鱼。 蒋新勇把他从一家老店里买来的锅包肘子,腾到一只大盘子里,并把槐茂面酱,槐茂酱菜,椒盐,花生粒分别装在小碟子里。 睡了三个钟头的爷爷,体温早已正常,头脑清晰得很,身体也恢復了九成左右。他招唿赵老根一家坐在饭桌周围,宋子安和蒋新勇则一盆一盆上着菜。 宋依依见识了赵大彪兄弟俩的饭量,特意用盆来盛菜,免得不够吃。 很快六道菜就摆满了饭桌,红烧肘子、鸡肉炖土豆、酱汁瓦块鱼、白菜炒木耳、尖椒炒鸡蛋、总督豆腐。 宋子安最后在每人面前,放下了一大碗雪白晶莹的大米饭。 奶奶在之前已经跟赵老根一家人,说了他们明后天就会回沈市的消息,所以,饭桌上所有的人,都知道这是大家聚在一起的最后一顿饭了,更是两家之间的告别饭。 第七十一章 直觉 感谢0901221555、叶菲妃赠送平安符,记忆的流年赠送100书币~ ~~~~~~~~ 赵老根是一个浓眉大眼的中年汉子,有些驼背,腿瘸得挺厉害,坐在那里,有些愁苦的脸上真真切切地流露出不舍。 他挨着宋依依的爷爷坐,两人在回顾往昔,说着大家一起走过的岁月。 赵老根媳妇双手的手指头裂着一道道小口子,一看就是操持农活落下的。她的眼角和额头刻着不算浅的皱纹,虽然人老气些,但是宋依依还能依稀看出她年轻时俊俏的模样。 宋依依看赵老根媳妇用筷子只夹自己跟前的白菜炒木耳,吃相也秀气得很。这么个与村里其他农妇不同的女人,跟着赵老根过了十年的苦日子,还能任劳任怨,也真是不容易! 宋依依拿起公筷,为奶奶和赵老根媳妇夹菜,鸡肉、鱼块、肘子肉,在她们的碗里堆成了小山。 赵老根媳妇连忙说:「俺自个夹,你看碗都装不下了。」 宋依依温和地说:「赵婶子,这里就跟在家一样,你千万别客气,多吃、吃饱!」 赵老根媳妇有些羞涩地笑笑,她挺喜欢这个漂亮的女孩,尤其是那双没有算计、嫉妒的眼睛,让她很想靠近对方:「嗯,俺多吃就是。」 淳朴的话语,让宋依依嫣然一笑,赵二彪叫着:「小姐姐笑起来忒好看,比俺以前见过的姐姐都好看!」 宋子安摸了摸二彪的头:「我妹妹当然是最好看的,好小子,你有眼光!来,多吃肉!」说着,夹了片肘子肉放进他的碗里。 有了小孩子的童言无忌,饭桌上的气氛轻松起来,一顿饭吃了一个多小时,六道菜全部吃光。宋依依还把大彪送来的鸡汤,加水热了热,扯进几片菜叶子,一人又喝了一碗鸡汤顺了顺食。 收拾好饭桌,赵婶子抢着把碗筷刷好。 宋爷爷把赵家四口人都叫过来,坐在炕上,说起了正事:「老根,我今天叫你来,主要有两件事。」 赵老根立马表态:「宋叔,有什么事儿,您尽管说。就是俺能力有限,但是俺能做的,一定会做好!」 宋爷爷重重地砸了一下他的肩膀,这人哈,难不成助人为乐已经深入到骨髓之中了,一听要说事情,就已经做好了帮忙的准备:「老根哈,你以后一定要为自己的媳妇和儿子多想些,他们已经吃了不少苦了!」 赵老根媳妇两手紧握在一起,本来刚才忙活洗碗有些出汗的脸,瞬间低垂下去,她轻轻用粗糙的手指抹了抹眼角溢出的泪水。 赵老根当然知道这十年来,自己媳妇过的什么样的日子,他做为男人也是愧疚的。最开始知道自己的伤会落下残疾,他心灰意冷之时,曾经想要让媳妇离开自己,再找一个健康的男人,总比跟着已经废了的自己强! 可是,媳妇坚决不同意,自己当初果然没看错,她确实是个深明大义、心地善良的女人!读过书的媳妇跟他说,患难见真情!他们二人要做一生一世的夫妻,苦点、累点,不算什么! 最后,他在媳妇和儿子的关心下,逐渐走出阴影,才用心开始自己残疾后的生活。 宋爷爷感概了一句,就接着说道:「老根,你当年发生的事情,你之后没有过什么怀疑,是不是被人算计了?」 「县公安局已经把赵大壮抓起来了,估计这几天就会来找你调查当年的事情的!」 赵老根媳妇有着颤着音地嘀咕道:「真是苍天有眼吶!坏人终于要受到惩罚了!」 赵老根仰起脖子,看着房顶,做了个深唿吸,才看着宋爷爷低沉地说:「俺养腿期间,躺在床上,不停地回想过当时的事情,也曾怀疑过,但是因为没有确切的证据,所以俺只能受着。」 「当时,一车人都已经坐满了,俺赶着骡子车,都快走出村子了。赵大壮的媳妇追上来,说她要去乡里有急事,一定要搭车。最后,车上的人只得挤一挤,腾出点地方,让她坐上去。」 「等到了乡里,赵大壮的媳妇又说,她不是要买东西,而是等人,她帮着俺看车,让俺也去买东西。」 「以往都是先回来的人看车,俺再去买东西。所以,俺也没多想,就拜託她看好车,俺就去买东西了。」 「等到俺买完东西,赵大壮的媳妇就说,她等的人还没来,就不跟着骡子车回去了。一车人都急着回家,俺赶着车就走了。没想到,刚出了乡里,骡子就失控了,横冲直撞,撂起蹶子来!」 「然后的事情,你们就都知道了。」 宋奶奶直觉认为是赵大壮或者是他媳妇做的手脚:「老根,等公安来调查时,你一定要把这些都说了,可别替他们隐瞒。」 「我觉得就是他们干的!你想想,会不会是他们看你赶骡子车,突然想到害人的法子,才让他媳妇非要坐骡子车的。然后,她装成好心帮你看车的样子,等你走了,同村的人也都去买东西了,他们做起手脚,谁都不知道!」 「不然,为什么你们回村时,他媳妇不坐骡子车回来?那是因为她知道这车要出事,所以才不敢坐的,她怕自己出事!」 宋爷爷看着双眼喷火的大彪和二彪,劝解道:「孩子们,现在他已经被公安抓起来了,你爹只要如实地把当时发生的细节都说了,让公安调查去,找出真相,自然会为你爹讨回公道的!」 「第二件事就是……老根哈,你把裤腿捲起来,让我看看你这腿还能不能治。」宋依依的爷爷觉得还是先不解释,检查完了,看情况再说。 大彪蹭地站起来,发现自己在炕上,又坐下来,激动得有些结巴:「宋爷爷,您说俺爹的腿能治?」 赵老根渴望地看着宋叔:「真的……能治?」 宋依依的爷爷也不敢乱承诺:「得看看,才知道能不能治。」 赵老根很迟疑地问:「要去大医院吗?得需要不少钱吧!要是那样的话,还是先别治了,等俺攒足了钱再去。」 第七十二章 报答 宋依依的爷爷不想看到这个对自己有帮助的人,因为钱而沮丧,直接喝道:「你没钱,我不是有钱嘛!怎么就因为没钱,能治的病就不治了?还是你已经习惯了瘸腿,一辈子就想这么地了!」 赵老根媳妇流着眼泪说道:「孩子他爹,你可千万别倔!俺家现在没钱,不代表以后没钱。你要是把腿治好了,不就能挣钱了吗!到时,俺们再还就是,呜呜呜……」 赵大彪直接在炕上跪下,咣!咣!咣!对着宋爷爷就是三个响头,红着眼睛说:「宋爷爷,谢谢您!只要俺爹的腿能治好,您让俺做什么都行!」 赵二彪八岁了,他听明白宋爷爷能帮他爹治腿的,也学着大哥的样子,跪着,咣!咣!咣!三个响头。 还没等他学话,宋奶奶就扶起了两个孩子:「你们二个都起来,男儿膝下有黄金!现在又不是旧社会,以后可不能这么做了!」 「你们放心,只要有希望能治,我们一定会帮你爹把腿治好!不过,有十年了,还要看过才知道能不能治。」 宋奶奶转过脸:「老根快点,把裤腿卷上去!」 赵老根摩挲了两下脸,吸了吸鼻子,两手有些发抖,弄得裤腿半天卷不上去。她媳妇压下激动的心情,过来三下五除二就把他的两只裤腿,都给撸到膝盖上面。 赵家四口人八双眼睛,火热地盯着宋爷爷,宋爷爷有些心虚,自己不会看呀,他清了下嗓:「依依,看吧。」 宋依依站起身,走到赵老根面前,蹲下身子,认真地查看起来。 赵老根有些不自在,往回挪了挪腿,被宋依依制止:「别动,你把我当成大夫就不会不好意思了。」 赵家人都错愕地看着,没想到查看腿的人由宋爷爷变成了小姑娘。 宋依依准确地找到当年几处骨折的地方,摸了摸骨,站起身说道:「可以治!但是,会受不少罪!」 赵老根马上拍着胸脯:「俺不怕,只要能治好腿就行!」 宋依依非常严肃地说:「你的腿因为是十年前的旧伤,虽然接骨没接好,但是已经长上了。想要不再瘸腿,这两条腿能够正常跑、跳、着力,需要把没有接好的地方重新打断,再接好,等到完全长好,就可以了!到时要看你的恢復情况,最少需要三个月,最多要六个月时间。」 赵老根得到了可以治好的确切消息,彻底忽略了刚听到把腿打断时的小哆嗦:「没关系,能够躺上半年就好,俺已经很满足了。」 宋爷爷问了句:「在这里能治吗?」 宋依依摇摇头:「这里不行,我需要准备一些药。而且在半年的时间里,要定时换药和服药,这里的环境不适合养伤。」 赵老根媳妇睁大了眼睛:「听这话,是你给俺家老根治腿吗?你会治腿呀!」马上她意识到自己的话容易引起歧义,又解释道:「俺没别的意思,俺就是挺吃惊的,你看着应该比大彪还要小吧!」 宋爷爷看不得自己的孙女遭受质疑,哪怕是没有恶意的:「我有病发烧,就是依依给我治好的!就是到医院,还不得打一周的屁针!」 宋依依很平静地说:「赵叔、赵婶,是我听爷爷、奶奶说,你们一家人暗地里照顾他们有七年多了,我才会出手给赵叔治腿。如果你们因为我年纪小,不放心我的医术,可以直接说,我不会在意的。」 「那样的话,我会借你们一千块钱,让赵叔可以去京城的大医院求医,而且没有还钱的时间限制,你们什么时候手里有钱,什么时候再还。」 赵大彪潜意识中就认为宋依依像仙女一般,所以对于她会医术这事,并不感觉太过突兀。他抬眼看到宋子安因为他们没有立时选择,而面露不满。他是「小仙女」的哥哥,认为自己的妹妹最好,可以理解的。 他再把目光移到蒋新勇脸上,蒋新勇满脸的一副这家人可真傻的表情,让他一下子坚定了自己的选择。 赵大彪清楚宋爷爷和宋奶奶的为人,为人真诚,不说谎话,他们能够认同「小仙女」给他爹治病,就说明她的医术并不比大医院差。 他看着他爹仍在左右犹豫着不知如何选,就开了口:「爹,俺认为应该让宋爷爷的孙女治!宋爷爷和宋奶奶都是德行高尚的人,他们推荐的人一定能够胜任的。那俺们为啥还要大老远地跑去人生地不熟的京城,就直接麻烦宋爷爷孙女好了。」 「反正俺们受了宋爷爷很多恩惠,也不差这一件了。宋爷爷、宋奶奶、宋依依、宋子安都是俺家的救命恩人,俺会用俺一生报答的!」 二彪平时以哥哥马首是瞻的,他马上学着说:「宋爷爷、宋奶奶、小姐姐、小哥哥都是好人,俺也会用一生报答恩人的!」 赵老根听着大儿子的话,已经开始觉得自己可以让这个小姑娘治病。等到被自己媳妇拽住了袖子,一个劲地使眼色,就明白媳妇虽然没说话,却也倾向于儿子的意见。 他终于下了决心:「俺这腿就交给大侄女了!」 宋依依笑呵呵地应下,却提起了另一个话题:「赵叔,当时给你治腿的大夫是谁请来的呀?」 赵老根皱着眉头努力地回想,他媳妇却脸色有些发白:「是赵大壮,俺确定是赵大壮!当时,老根腿疼得他都快晕过去了。俺到处筹钱,可是根本不够去医院治病的钱。」 「那时,天都黑了,赵大壮领着一人进了俺家,他说,不能再耽误了,怕老根腿保不住。他特意从乡里请来的大夫,祖传治疗跌打损伤。当时,跟我一起忙活的还有狗剩他娘,她认识来的人,告诉我说,确实是乡卫生所的张大夫。」 「那个张大夫就给老根接了骨,他还说,老根骨折的太严重了,能恢復成什么样子,只能看运气了。当时,我已经被吓得六神无主的,以为张大夫帮了大忙,就把筹到的十几块钱全给了他,做治疗费。」 第七十三章 保密 感谢奇蹟一生123赠送平安符~ ~~~~~~~~ 赵老根媳妇越说越后悔,哆嗦着嘴唇问道:「依依,你告诉婶子,你刚才说这话是什么意思?是不是说,这大夫做了手脚?」 宋依依面露同情,同时也对那个张大夫心生厌恶,做为医生不说以救死扶伤为己任,但怎样也不应该害人吶:「赵叔的骨折不是一处,几处的骨折程度基本相似。也就是说,那个大夫能够把一处骨折接好,那么就理应能把其它地方的骨折接好!」 「他所谓没有接好的那二三处骨折正处在膝关节附近,如果我猜的没错,应该是他动了手脚,加重了那处骨头的错位,才导致赵叔的腿瘸了。」 赵大彪紧紧握着拳头,从牙缝里蹦出一句话:「就是说,赵大壮害了俺爹二次!」 宋依依看着被害惨的这一家人,决定透露点实情给他们:「可以这么说!你们想啊,当时最有希望当上村长的就是赵叔,赵大壮为了达到他当村长的目的,就要打败赵叔。可是,他无论威望、能力都不及赵叔,所以,他就动了歪心思。」 「在得知赵叔要赶骡子车去乡里买东西时,赵大壮想到个法子,让骡子车出事,那么,车上的人就会受伤。这件事会非常有效地降低赵叔在村里的威望,甚至一些受伤之人的人家还会对赵叔产生恨意。」 「总之,因为是赵叔赶车出事,导致车上坐着的人全部或部分受伤,会让伤者和其他村民都对赵叔不再信任,那么,他们在选举村长时,就不会选赵叔了!」 「可是,赵叔却勇敢地救下了一车人,车上的人自然会感激赵叔。也就是说,赵大壮的目的没有达到,反而更提高了赵叔的威信!」 「于是,他又心生一计,直接让人把赵叔的腿弄残,一个残疾人是没有资格当村长的!不管他背后如何地运作,他终于达到了目的,赵叔因身体残疾,不再适合做村长了。」 「至此,他把自己的头号竞争对手干掉了!」 二彪吧嗒了下小嘴:「小姐姐,你的故事讲得真好,跟真的一样!」 宋子安摩挲下他的锅盖头:「我觉得这就是真相!」 赵老根媳妇抬手给了小儿子脑壳一下:「小孩子家家的,瞎说啥!俺觉得依依说的八九不离十,俺的直觉一项忒准!也就老根受伤,俺心慌意乱,才没认清好赖人,哼!」 蒋新勇很认真地听了宋依依的分析:「依依,我也倾向于你的猜测,可是这一切都没有证据,也奈何不了赵大壮哈。也不知道公安能不能审出来?」 宋依依轻挑眉头,替此刻正义感爆棚的干哥想着办法:「公安要是审不出来,三哥可以帮他们个忙不是。」 蒋新勇笑呵呵地等着下文,他这些日子是熟悉了这个干妹妹的性子,凡是正事上,即使她以着玩笑的口吻说出来的话,可信度都相当的高! 宋依依凑到他身旁,调皮地说:「三哥,附耳过来。」 蒋新勇配合地弯下背,把耳朵挪到宋依依的脸前,宋依依果真把嘴靠近他的耳朵,轻声嘀咕起来。 等到蒋新勇眼睛发亮地直起背,才发现满屋子的人都在看着他们,他呵呵笑着:「暂时保密,到时再告诉你们好消息哈!」 赵二彪急得一会儿抓抓脸,一会儿挠挠头,可是蒋新勇和宋依依都闭口不再提此事。 宋子安离着妹妹最近,他大致听清了妹妹出的主意,心里不由佩服,依依真厉害,会治病,还会破案! 屋内的其他人都是大人,碍于面子,也没好意思追问什么。 宋爷爷言归正传:「依依,你刚才说这里不适合治病,而老根完全好了大约需要半年的时间,要不这样,让他住我们家?」 宋依依当然没有意见:「爷爷,那是您的房子,您同意就行,我没有意见。」 宋奶奶看到赵老根媳妇欲言又止的样子,猜到这是想跟着去照顾老根,但还不好意思开口,她觉得这对夫妻还真不是讨人嫌的人,即使全家过去了,自己家里也能容纳的了,遂开口道:「老根媳妇,你跟着一起去吧。老根卧床的时间不短,需要人来照顾。我和你宋叔,就算要顾及老根,恐怕也心有余而力不足。」 「孩子也一起过去,总不能把半大的孩子留下来,就是你们觉得没事,我也不会同意的。留孩子在这里,万一有了什么事儿,我们鞭长莫及,不是干着急。」 「我们家里的房子够住,你们去了都能住下。」 赵大彪非常想跟着一起去,他还从没离开过清县这块地方呢。不过,他担心自家的田:「俺还是留下吧,要不然俺家种的麦子怎么办?」 宋爷爷挺心疼这个懂事的孩子:「让你爹娘找人帮着侍弄、收割,大不了给对方一、二成的收成做为酬劳!」 赵老根和他媳妇对视一眼:「行,俺找狗剩,让他帮俺看着田,俺付给他粮食。」 赵大彪咧开嘴无声地笑着,二彪则拍着手,叫着:「喔!太好了,俺可以去宋爷爷家了!」 蒋新勇突然开口:「我有个事要说,今天我不是去乡里买菜嘛,顺道去乡政府给家里打了个电话,告诉他们我们明天下午出发,后天就能回家了。」 「当时,我不知道赵叔一家子要一起去,要不然我再去打个电话?」 赵老根连忙摆手:「可别,你们走你们的,家里人都等着哩!俺这里还要安排田里的事儿,恐怕一两天都完不了。」 「不是大兄弟受伤了吗?宋叔和宋婶一定挺着急的吧,那就不要耽搁了,我带着他们坐火车去沈市就行。」 宋爷爷沉默了一小会儿:「我还真的很担心泽珉,那就不等你了,我们先走。你定个时间,我好让子安去火车站接你。」 赵老根点点头,小声地和媳妇商量了一下:「宋叔,我们在家里过了正月十五,十六就走。」 宋爷爷点点头:「买好车票,给我们发个电报,写明具体到沈时间就行。」 第七十四章 抓人 算上即将开始的一周,本作品连续三周未曾在网页和app的推荐里露上一面,但还是有许多书友能够从数以万计的作品中,慧眼识文,阅之、收藏之,鞠躬感谢~ 接下来的日子里,希望有越来越多的书友喜欢本作品,收藏进自己的书架,加油~ ~~~~~~~~ 第二天一早,宋依依刚刚给爷爷施完针,二彪就唿哧唿哧地跑来报信:「宋爷爷、宋奶奶,公安去俺家,找俺爹了解情况了。」 蒋新勇朝宋依依使个眼色:「我去看看。」 宋依依叫了一声:「等一下,还有个事要说。」 宋爷爷和宋奶奶笑呵呵地看着,三个孩子凑到屋角,自己的孙女低声地在说着什么,蒋新勇不停地点着头,自己的孙子则有些兴奋地说:「爷爷、奶奶,我和新勇哥出去一趟,依依留下陪着您们。」 蒋新勇和宋子安跟着赵二彪,七拐八拐地走到了一处农家院前。院子收拾得很干净,三间青砖瓦房颜色有些暗沉,房角处有几处破损,让人一看,就知是有了年头的房屋。 蒋新勇和宋子安走进屋子的时候,赵老根和他媳妇已经把当年事情发生的前前后后情节,都详详细细地说了一遍,坐在他们夫妻二人对面的公安做了书面记录,让二人确认后,签了字。 这一次来调查情况,是王局长亲自带队前来的。他昨天回去的路上,就听侯书记跟他说了蒋新勇的事情。 宋家的情况,他以前就知晓,他们是名符其实的军属。 王局长做为一名曾经的军人,内心深处是非常尊敬军人的,爱屋及乌,他同样非常关爱军人的家人! 现在,有人欺负到了军属的头上,而他们的儿子还重伤处于救治之中,这种事情他绝对容忍不了。于是,他带着局里的骨干连夜审了抓捕的四个人。 令他没有想到的是,这四个毫不起眼的人,居然一概不承认,除了当场被揭穿的借钱事件,有侯书记、夏乡长和张秘书作证,实在躲不过去了,还狡辩着说她们只是借钱而已,以前虽说没还,可是并不代表着以后不还钱呢。 王局长看着她们不要脸的样子,真想胖揍他们一顿,但是他不能带头刑讯逼供,这有违他的职业道德。 今天,跟据赵老根的讲述,他凭着自己丰富的办案经验推测,赵大壮很有可能就是真兇!他打算一定要彻查到底,让坏人受到惩罚! 正为自己打着气,王局长就看到蒋新勇和宋子安进了屋子。他笑呵呵地迎上去,率先伸出手热情地与蒋新勇握了握:「蒋同志,你是不是也有情况需要反映?」 王局长在侯书记跟他说,保市市委书记特意嘱咐他们,办好宋家两位老人调离清县的事情,又听说来接人的人中有个姓蒋的,可能是高官之子时,他就想到京城那个赫赫有名的蒋家!他在军队时,对于蒋家优良的作风,以及个个都是人中龙凤的蒋家儿郎,那是如雷贯耳。所以,再次见到蒋新勇,他才这么热情。 蒋新勇礼貌地朝王局长笑了一下,很大方地说:「我来就是想打听一下,公安局是不是从那四个人口中,审到了什么有用的东西?关于十年前的两位村长候选人案件,是否有所突破?」 王局长理解做为受害人家属的心情:「昨天回去局里,我们就挨个审了这四个人。最后的结果不理想,他们只承认了去宋家借钱的事情,宋家提供的借钱明细和金额,他们也认,说是回家筹完钱就还。」 他嘆了口气:「其他的,什么都不承认,个个都是滚刀肉!不过,关于贪污村里钱款的行为好办,我已经派了三人去查帐,并核实情况,估计很快就会有结果。」 蒋新勇早就从王局长的身上看到了军人的影子,他也就不拐弯抹角了:「王局,我有个办法,能够帮助破案。」 王局长打从心底里认定蒋新勇是京城蒋家的人后,就高看了他一眼,听到蒋新勇说他有办法,非常高兴:「有法子哈,那忒好了!你说……」 蒋新勇简要地说了如何让张大夫出来作证的办法,王局长心里暗嘆真不愧是蒋家的子孙:「这法子不错!虚虚实实的,有兵法的影子!」 王局长的赞美之词并不谄媚,让蒋新勇对他的印象又好了一分:「王局,如果能炸出来,这就是赵大壮谋害赵老根的突破口,如果没有效果,由此出了什么麻烦,由我全力负责!」 王局长一听,拧起眉头:「这是什么话!你好心出了主意,是为了我们尽快破案,如果真有什么事儿,怎么能由你负责!小伙子,你放心,老王我职位虽然不高,但是敢作敢为,既然我绝对採纳你的意见,真出了什么差头,自然由我全力承担!」 蒋新勇笑了,这次不是礼节性的笑容,而是发自真心的笑容,看看这就是人和人之间的差别,真不是侯书记那种政客,好的是自己的,不好就设法推开!要是侯书记知道先前一时的犹豫,得到这样的一个评价,他会不会悔死。 蒋新勇不再争论谁承担责任的问题,接着说:「王局,我们速度一些,办完了这事,还要再找一找那个张庚,他恐怕也是个受害者!我们车上说。」 蒋新勇和宋子安上了王局长的跨斗摩托,一路开一路说…… 两辆跨斗摩托直接开到了乡卫生所的门口,立时引起了卫生所里大夫和护士的恐慌。卫生所里有几个小病小灾、头疼脑热的病人,病也不看了,都伸着脖子看热闹。 王局长和后面跟来的两个公安,都穿着蓝色警服,帽子上的国徽在阳光下闪闪发光,让乡卫生所里的人们,脸上带着敬畏。 乡卫生所的所长有些心惊地迎上来,他自问自己手下也就二名大夫和二名护士,都不是惹事的主儿,怎么就惹来了王局长这个铁面无私的老公安,看这架势也不是看病哈。 但他还是硬着头皮问道:「王局长,您是哪里不舒服?」 王局长听着所长口不对心的问话,还想着蒋新勇路上跟他说的另一件事情,人家下午就要走,自己得抓紧时间办事。 他遂不客气地说:「我身体没问题,我是来抓人的!」 第七十五章 作证 春天的脚步近了,新的一周开始了,盼望着,更多的书友们走进幸福一家人,一起看情起情落~ ~~~~~~~~ 乡卫生所所长有些傻眼,真是来抓人的! 那几个病人已经挪到门口了,他们清楚地听到带头的公安说抓人,抓谁呢? 几人面面相觑,看到王局长带着二名公安已经从面前走过去了,他们不约而同地跟在后面,就是为了一看究竟。 石桥乡的卫生所在整个清县,条件都算是好的,除了一件所长办公室外,两名大夫,一个男大夫、一个女大夫,一人一间看诊室,如果有看妇科病的,就可以直接找女大夫,免得彼此尴尬。 两个诊室都是开着门的,从外面一看就知道里面坐的是谁。 王局长和那二名公安还有蒋新勇和宋子安,直接走进张大夫的诊室。 张大夫搭在桌子上的手有些发抖,他不知道为什么公安会进来,难道是抓他的?可是,打从窗户那里看到公安进院,他就努力地在想,自己做过什么错事吗?从现在一直倒推到前年,他也没有想到自己做过什么犯法的事。 宋子安直直地看向张大夫,这是一个看着老实巴交的三十多岁男人,真让想不到,他竟然能够下那种狠手,生生弄残了一个人!要是赵老根不是遇到自己的妹妹,估计这辈子都被毁了! 张大夫尽量装成镇定的样子:「你们找俺什么事儿?」 王局长亮开嗓门:「南侯村的赵大壮已经交代了,你十年前为他出谋划策,将救人受了重伤的赵老根弄残,帮助他成为村长的罪行!」 张大夫睁大了双眼,满脸惶恐,下意识地叫道:「俺没为他出谋划策,是他威胁俺的!」 王局长心里暗自松了口气,有了这话,后面的一切都好办了。 旁边的一名公安上前一步:「跟我回局里,你再老实交代!」 张大夫用手死死地握住椅子的扶手,大声央求着:「别带俺去你们那儿哈,俺现在就能说,把赵大壮让俺做的缺德事都说出来。」 「俺上有老,下有小,一家子都指着俺吶,千万不要抓俺,俺是被威胁的!呜呜呜……」 这么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双手捂着脸,开始哭泣,他断断续续地说:「俺家是家传医学,俺爹教的俺,俺爹的爹教的他。俺爹手里有祖辈传下来的医书,那时俺爹怕被人搜出来给毁了,就偷偷地埋在后山的祖坟那里。当时,也不知怎么滴,就让赵大壮发现了。」 「他就来威胁俺,如果俺不按照他说的做,他就去县革委会那里告发俺爹和俺,私藏禁书,还烧香祭拜,只相信鬼神,不相信党,与人民为敌什么滴。」 「如果他真去革委会告发俺和俺爹,那俺们父子俩估计就没命了,那俺的孩子怎么办哈!俺才昧着良心按他说的去做的!」 「其实,俺已经放水了,不然按他说的,要让赵老根截肢的,俺说死没同意。人只要腿瘸了,就不能当村长了。为什么连条生路都不给人留哈!」 「这事儿做完之后,一年多的时间,俺吃不好睡不好,一直心里不好受!后来,赵老根家里要是谁有病,俺都是跑前跑后,少收钱或者不收钱,这样俺良心能够好受点!」 已经蹲在地上,蜷缩着身子的人,突然用白大褂的袖头擦了两把脸,站起身,长长出了一口气:「不管怎么说,俺确实是把赵老根的腿弄瘸了,俺跟你们走!反正十年了,俺爹去世了,俺的孩子也大了不少,俺就是蹲监狱,他们也能活着了。以前是我自私,只想着自己的家人了!」 蒋新勇没想到,这人虽然做了坏事,却还良心尚存,而且并不躲避应该承担的责任,他不再旁观,开口对王局长说:「王局,赵老根只是想要找出真相,惩治元兇,既然他是被胁迫的,那么,就先让他作证吧。」 「之后,请你们徵求一下赵老根的意见,如果他不告张大夫,那就不要逮捕他了。因为以我对赵老根的了解,他恐怕会选择原谅张大夫。他不想一个家庭因他而破裂,让那些无辜的家人,过上曾发生在他家人身上的悲剧。」 一席话说得在场的人无不为之动容,张大夫更是再次留下热泪,他原本已经做好了蹲监狱的准备了,没想到自己还有希望仍然与家人生活在一起!他灰白无望的脸上,增添了几丝渴望:「俺一定作证,好好作证!」 王局长也是有血有肉的人,他深知过去的岁月里,人性的泯灭与无奈,从刚才张大夫的叙述中不难看出,其实他未尝不是另一种受害人呢! 王局长侧过脸吩咐着:「你们俩给张大夫做个证人证言笔录,让他签字画押。」 诊室外面被里面跌宕起伏的剧情吸引的众人,得知了结果,就看病的看病,打针的打针了。 一名大婶压低嗓门说:「张大夫真是遇到好人了,不然的话,他肯定得蹲大狱!」 一位老大爷斜了她一眼:「张大夫是个好人,他那样做也是被逼无奈,情有可原!」 走在他们后面的是乡卫生所所长,他曾请教过张大夫的老爹医学知识,跟着他学了三个月,虽未拜师,但心里也一直感激张老爹,把他当成自己的老师。 不然,他也不会力荐当时只有二十多岁的张大夫,进乡卫生所工作。况且小张大夫的人品真的还不错,不然自己也不会放一个品行有问题的人在身边。 乡卫生所所长适时开了口:「小张大夫是做了错事,但是那种事情放到俺们任何人的身上,恐怕都找不到什么好的解决办法。有可能有的人,真会给人截了肢!那才是真的作孽哩!」 说完,乡卫生所所长带着淡淡的伤感,头也不回地进了他的办公室。 过了一刻钟,张大夫在记录自己证言的笔录上,一笔一划地签上姓名并重重地按上手印。恭恭敬敬地送王局长一行人出了乡卫生所,他一直感激地凝望着他们的背影,直到两辆警用三轮摩托车消失在他的视野之中…… 第七十六章 发小 感谢奇蹟一生123、39羊赠送的平安符~ ~~~~~~~~ 县公安局的局长办公室里,王局长把大盖帽摘下来,放在桌子上,对着蒋新勇和宋子安说:「二位快请坐!」 跟进来的另一名公安,从靠墙的柜子里拿出两只茶杯,拎起窗台上的暖水瓶,往茶杯里倒满水,端给二人:「喝点水。」 他回身又给王局长和自己各倒了杯水,还没喝上一口,房门就被推开,一名公安风风火火地沖了进来:「王局,您找我?」 王局长瞪了他一眼:「小白,我说了多少次了,你要先敲门,被允许了才能进来。」 小白满不在乎地说:「听说是急事,我不是怕耽误事儿,才没敲门的!」 王局长皱着眉头训道:「我说过没有,在公安系统工作,一定要遇事沉稳、冷静!哎!让你管户籍,就是要好好磨磨你的性子,可是现在看来收效甚微哈。想来一个月不够,你接着管,什么时候改了你这毛躁的毛病,什么时候你再去刑侦科!」 小白嗷地叫了一声,赶紧承认错误:「王局,王叔,我错了,我这就回去敲门。一个月就够了,可不能再长了,时间再长我就要闲得长毛了!」 说着,小白一转身就要出去重新敲门,却突然发现,在房门同侧的长条沙发上坐着两个人,定睛一看,居然还认识其中的一个。 小白迈出去的腿,登时改了方向,两步就来到沙发前,惊讶地说:「你小子怎么在这儿?哎呀,你不会也被发配到这儿来了吧!」说着这儿,他叉着腿掐着腰哈哈地大笑起来。 蒋新勇站起身,一拳打过去,小白一个侧步躲开拳头,嚷嚷着:「好哈,你就是这么见哥们的!」 蒋新勇本就是要打断他的笑,收回手,斜睨着他:「白疯子,你以为小爷像你一样!怎么,打算当公安了?」 王局长笑呵呵地看着二人玩闹。他旁边的公安则睁大了眼睛,他做为刑侦科的科长,王局的心腹,可是知道白峰真实身份的。白峰居然跟这个一直跟着他们办案的人是哥们,他还以为这二个人是受害人家属呢,现在看来,好像不是。 白峰嘴一撇:「全家都是当兵的,也不差我一个。我要靠自己,闯出一片新天地。你不也没当兵!」 蒋新勇咧嘴笑了笑:「我现在没当,不代表我以后不当哈。」 白峰一下子拽住他:「喂,你可别当兵呀!你要是当了,估计我能让我爸、我姥爷直接扔进部队里去!」 蒋新勇扒拉开他的手:「我当不当兵关你什么事!你要是不想当,就跟家里说清楚好了!」 白峰苦着一张脸:「你是不知道,他们在家里有多独裁!我说了,也不算数哈。」 蒋新勇白了他一眼:「那你怎么到这儿来了?」 白峰得意地笑着:「当然是借你光了!他们总在我面前说你好,我就说,蒋新勇也没进部队呀!后来,不知怎滴,他们就同意我的想法了,嘻嘻!」 「我之前跟家里说过,我想要当公安,不然浪费了我一身的功夫!这不,我舅就把我丢到他以前的部下这里,他说,看看我是不是当公安这块料!」 「你怎么来这里了?」 蒋新勇想着以后公开了他家认干亲的事情,白峰通过他姥爷吴家也会知道,索性就说了:「我带干亲来这里接人,没想到遇到他们被人欺负,这不就来这里了。」 白峰愣了一下,别看他表面上不羁,但打小在大院里长大的,怎么会不知道,那里的人家是不会轻易地认干亲的:「干亲,谁认的干亲?认的是谁?」他把目光移到宋子安身上,「是他吗?」 蒋新勇一摆手:「来,子安,这是你白峰哥。」 宋子安立刻站了起来,微笑着叫道:「白峰哥。」 蒋新勇看着白峰交代着:「这是宋子安,自己人,你以后多罩着些!」 白峰挺喜欢这个长相英俊,眼神干净的小伙子:「子安,以后有你干哥和哥罩着你,只要不犯法,谁你都不用怕!」 宋子安听妹妹说过,看人和事物不要光看表面,要认清本质。这个白峰和新勇哥是哥们,家世一定不一般,所以他礼貌地笑笑,然后瞅了蒋新勇一眼。 蒋新勇没想到宋子安给自己递了个解释清楚的眼神,就不再说话了。真不愧是依依的亲哥哥,这么看也不是一般人呢:「白疯子,子安是我干妹妹的亲哥哥,所以说是自己人。」 白峰愣了一下,旋即别有深意地说道:「你小子,厉害了!什么时候认的干妹妹?你不会是看人家漂亮,为了接近人女孩子,就找了个藉口,才认了干妹妹吧?」 蒋新勇捶了他一拳:「别瞎说!我爸认的干女儿,等一些事情解决了,要带去爷爷家认干爷爷的。」 白峰看着满脸认真的蒋新勇:「呀!蒋叔亲自认的干女儿,这女孩子大福气呦,这以后可就是一飞沖天了!」 宋子安当时脸色就有些发黑,自己的妹妹是最好的!什么意思,好像依依占了多大的便宜!要不是蒋师长非要认干亲,我们家才不稀罕呢!要不是依依,蒋师长恐怕一辈子都取不出弹片! 蒋新勇听了这话,也很不舒服,他是真心把依依当成妹妹,这话外之意,岂不是说依依攀附权贵!再说是他爸主动认的干亲,宋家根本没有一点这方面的意思,而且要是没有依依,几年之后,他爸的腿还不知恶化成什么样子! 蒋新勇当即反驳:「是兄弟,以后就不要再说这种话!是我们家主动认的干亲,而且我们家人都真心喜欢依依,她不是高攀了我家,而是我们有幸认识了她!」 白峰从发小的口气里,听出了对于那个女孩极高的肯定和欣赏,他可是清楚蒋新勇是个眼光极高的主儿,能得到他认可的人应该不简单! 宋子安闻言,心情好了一些,脸色也恢復了过来。心里暗想,要是刚才新勇哥不说话,他回去一定把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诉妹妹。嗯!现在看来,新勇哥表现还不错,那他就不告状了。 ~~~~~~~~ 有书友担心呢~ 作者君做事情一向有始有终,小说开了头,一定会及时更新,直至完结。这是对自己的负责,更是对读者的尊重哦~ 第七十七章 贪污 求收藏、求推荐,么么哒~ ~~~~~~~~ 王局长彻底证实了自己的猜测是对的,这个人果真是京城蒋家的子孙!你听听,刚才的话,说得多铿锵有力,品行端正哈! 他见两个发小的叙谈告一段落,就提醒道:「小白,抓紧时间去查一个人,看看他住在县里哪处地方?具体是谁,你问你哥们就行。」 白峰应了声:「好的」,带着蒋新勇和宋子安去了户籍科。 蒋新勇简单地给白峰讲了赵大壮前前后后做下的坏事,听得白峰唏嘘不已:「真让人想不到,这淳朴的乡野之中,竟然还隐藏着如此卑劣之人!」 蒋新勇看了眼成排的档案柜,皱着眉头:「我们得动作快点!我下午就得走,没有多少时间耗在这里。」 白峰搬出来一摞统计资料,放在屋子中间的长方形书桌上:「走?去哪里?」 蒋新勇拉着宋子安在桌子前的椅子上坐下,把那摞资料分成三份,只不过分给宋子安的资料稍微薄一些:「回沈市哈,家里人都在等着呢。」 白峰边查看资料边问:「是你干妹妹的家人?」 蒋新勇一目十行,开始搜索「张庚」二个字:「不是哈,我爸和二哥都在沈市,我爸的腿做了手术。」 白峰一下子抬起头:「蒋叔的腿做手术了!这可是大好事!我应该去看看他……」 蒋新勇扫了他一眼,见这哥们正转着他的眼睛,在那儿想主意呢。蒋新勇只得提醒他:「先干活,别耽误事!」 宋子安一边听着二人的闲聊,一边认真地查找着,勐然目光一顿,张庚!他有些高兴地说:「新勇哥、白峰哥,我找到张庚了!」 蒋新勇点点头,指了指桌子上原本放着的几张白纸:「把这个张庚的整个信息,都抄到纸上。」 宋子安有些着急:「找到了,我们就照着上面的地址去呀!早点办完事,好回去,不然依依该等急了!」 白峰翘着二郎腿,斜着身子点了根烟:「我说,子安弟弟,你怎么知道这个张庚就是你们要找的人。全国重名的人多的去了,在一个小县城里,也会有重名的人,我们得找全了,不然就真耽误事儿了!」 宋子安的脸有些红,自己忘了重名的可能:「是我想的不周全,太着急了!」 蒋新勇瞪了白峰一眼:「子安,不怪你,谁也不是天生就知道这些的,你白峰哥要不是接触到这些,他也不会清楚这些状况的。」 宋子安笑笑,心里好受了一些,但还是觉得自己确实需要多些知识和经验了。如此一想,他就不像原来那样有些排斥,用一年多的时间学习整个中学课程了。 白峰没想到蒋新勇这些护着宋家人,看来是真心接受他们了吧。他的好奇心被挑了起来,究竟是个什么样的女孩和家庭,让洁身自好的蒋家人当成自家人护着呢?应该一探究竟,顺便再去看看蒋叔,给自己放个假。 白峰想到这里,嘴角挂上了笑,在这里被王叔看得太紧了,自己想要懒散一下都不行,不能迟到,不能早退,还不让他参加破案,日子过得太枯燥了!这回好了,自己找到一个合适的藉口…… 三人合力用了一个多小时,查遍了整个县城的户籍和常住人口,找到了四个张庚。再根据出生时间,淘汰了两个张庚。 宋子安将那张写着疑似南侯村张庚的纸,折了几折,放在衣兜里。 三人行至局长办公室,发现早上派出的另一组,调查赵大壮和会计贪污情况的三人,正在汇报结果。 原来,这组人先去查了村里的帐目。从表面上看,一切正常!没有什么问题。要是平时,可能他们就不会再深究了。 但是,因为王局长早有命令,要求他们彻查,所以他们才耐下心来,与每户村民核对了近几年的收支情况,即每年上缴乡里粮食和牲畜的数量,工分折合成粮食的数量或者人民币数目。 结果,问题一下子暴露出来!每户的帐目和实际情况,全都不相符。南侯村上缴粮食的数量比实际产量要少,发放到村民手里的粮食或者人民币比帐面上记录的要少。 这些粮食或者钱哪里去了呢?明眼人一看,就明白了,这是进了村长和会计自己的腰包了!好在一开始,二人的胆子并不大,只是一年一年地逐渐试探。可能前几年,一直都平安无事,所以后来他们的胆子也越来越大。直接导致最近四年,贪污的数额陡然增大! 调查小组最后一统计,最近四年来,他们二人的贪污金额每年都要超过一百块,这可不是小数目! 七十年代,工厂里的工人,刚参加工作的时候,只能从学徒工开始做起,第一年每月工资只有十七块钱,第二年每月工资十九块钱,第三年每月工资二十一块钱。三年过后,也就是第四年才能成为一级工。 赵大壮和村会计这些年来,一共贪污达到六百块钱,这相当于三名刚参加工作的工人,一年的工资总额! 调查小组的人非常气愤,这两人不是在利用职权,吸国家和村民的血嘛!他们拿出让村民们签字画押的一沓证据,郑重地交给王局长。 王局长看到蒋新勇三人等在办公室,已经有一会的工夫了,就放下手中的证据问:「找到地址了?」 白峰应道:「找到两个符合条件的人,去确认一下就可以了。」 因为赵大壮贪污和谋害赵老根的猜测,都被证实了,所以王局长对张庚受到威胁的猜测越发相信:「那得尽快去,好好调查一下!蒋同志,你的时间还够吗?」 蒋新勇笑着回答:「还可以,我跟着一起去找张庚,如果真证实了我们的想法,回去后我也好跟宋爷爷和宋奶奶有个全面的交待。」 王局长澎湃的心情回落到了实处,自己不是也要全面查出赵大壮等人的罪行嘛!他马上决定,自己留下来,提审赵大壮和会计,确定下来一桩罪行是一桩! 第七十八章 找人 感谢奇蹟一生123赠送平安符~ 求收藏、求推荐,么么哒~ ~~~~~~~~ 蒋新勇和宋子安由刑侦科的刘科长和白峰带着,四人开着二辆警用三轮摩托车,一起去寻张庚。 县公安局在清县中部偏北,他们先去找的是住在清县北部的张庚,这个张庚住址离他们近些。 只五、六分钟之后,在前面带路的刘科长,就把警用摩托车停在了一条胡同口。小胡同太窄,三轮的摩托车开不进去。 两辆摩托车刚一停下,蒋新勇就拉住了要从驾驶位起身的白峰:「刘科长,你们装着警服进去找人,难免会让旁人误会。还是我和子安去打听,来得稳妥。」 刘科长本要拔下摩托车钥匙的手,放了下来:「行,那你就和这个兄弟一起去。」 宋子安从挎斗里迈出腿,站到摩托车旁,等着后面的蒋新勇。 蒋新勇打掉拽着自己衣袖的手:「白疯子,你在这儿等着。之后有用到你的时候,自然会让你这个人才出面的!」 白峰正了正自己头上的警帽,胸脯一挺:「有困难就找我,哥们义气着呢!」 蒋新勇和宋子安按照抄写的地址,找到对应的门牌号,不轻不重地敲响了大门。 「来了!」一道有些苍老的声音传来,「吱嘎」一声,院门被打开,一名拄着拐棍的老人出现在二人面前。 蒋新勇微笑着说:「老大爷,张庚在家吗?」 老人皱着眉头:「啊!你说啥?」 蒋新勇提高声量:「老大爷,张庚在家吗?」 老人晃晃头:「你大点声,我耳聋。」 宋子安嘀咕着:「我们敲门的声音也不大,他怎么听到的?」 小胡同里走出来一名中年妇女,她倒是挺热心:「小伙子,你们是来找张庚的吧?」 宋子安点点头:「是哈,可是老大爷耳朵不大好使,听不清我们说话。」 中年妇女呵呵笑着:「张庚上班了,就在离这不远的鞋刷厂。」 蒋新勇转过身问:「这位阿姨,你跟张庚挺熟?」 中年妇女看眼前的二个男孩子,举止不俗,口音也不像当地人:「你们是外地来的?怎么认识张庚的,他可是都没出过清县的人。」 蒋新勇仍旧微笑着:「我们是来找一个十年前从南侯村搬到县城的张庚,也不知他是不是我们要找的人?」 中年妇女一听,人家没有任何隐瞒,直接就把来意说出来了,她倒有些过意不去:「俺就可以明确告诉你们,这家不是你们要找的人。张庚从出生时起,就在俺们眼皮底下。俺比他大了六岁,小时候,俺还带着他玩过哩!」 蒋新勇礼貌地道谢后,拉着宋子安就走出了胡同。 宋子安不解地问:「新勇哥,不用再核实一下吗?那人只是个邻居而已。」 蒋新勇一边走,一边解释:「看样子,那中年妇女是个坐地户,她对这些老邻居非常了解。她出现时,给我们开门的老人还朝她笑了笑,说明他们之间的关系还不错。」 「更何况,我们跟她只是萍水相逢,没有任何厉害关系,只是找个人而已,她不会说假话的。」 两人上了摩托车,刘科长和白峰见他们摇摇头,就明白过来,这不是他们要找的人。于是,二人开着摩托车一前一后,朝南驶去。 宋子安坐在刘科长的摩托车挎斗里,他听着刘科长跟他说着:「看来应该是第二个张庚了。不过有些麻烦的是,你们不是村里人,对于他来说就是陌生人,交流起来恐怕要费些事。」 整个清县的县城并不大,从北到南,车程也不过二十分钟,,刘科长照例把摩托车停在了胡同口旁边。 蒋新勇和宋子安因为没有穿警服,仍旧打前站,按照地址去找人。 二人一直走到小胡同的最里面,才对上门牌号,蒋新勇伸手敲门,没有人回应。仔细一听,可以隐约听到院子里「嘎吱嘎吱」的声音。 蒋新勇加大力度,用手拍了十多下们,门栓才被拉开,院门打开后,一个满身都是锯末子的男人,有些不耐烦地问:「有啥事儿?」 蒋新勇心里已经基本确定了,嘴上却说:「我们来找十年前,从南侯村搬到这里的张庚,你就是吧?」 那男人用手划拉了一下脸上沾着的锯末子,神情警惕起来:「你们是谁?」 蒋新勇很平静地答道:「我们从南侯村来,那里的村长赵大壮,因为贪污和谋害当年的村长候选人赵老根,已经被县公安局逮捕了!」 男人面露欣喜,随后又收敛起表情,口气却好了许多:「俺就是十年前从南侯村离开的张庚,请问找俺啥事儿?」 蒋新勇朝他笑笑:「请稍等一下。」他朝宋子安使了个眼色,宋子安迈开大步,跑着去了胡同口。 宋子安朝靠在摩托车上的刘科长摆摆手:「找到了!」 正窝在挎斗里的白峰,立刻站起身跳出来:「那还等什么,赶紧走哈!」 三人一路大步走进胡同,站在门口的张庚,有些讶然地看着有二个穿着警服的公安和刚才跑出去的小伙子,朝自己家方向走来。 蒋新勇怕他误会,在旁边解释着:「因为我们怀疑,你当年和赵老根一样也是受害者,所以办案的公安特意来找你进行调查。」 张庚的眼中现出浓浓的忧伤,直到刘科长三人走到他面前,才有些沙哑地应道:「都进来吧,你们有什么想知道,都可以问。」 张庚把大家让到中间的屋子里,他在屋门外,用挂在墙上的小笤帚,把身上的锯末子都扫干净了,才进到屋里,坐在西面的炕沿上。 屋子里摆着两把靠背椅,蒋新勇本来要和宋子安一起坐到东面的炕沿上,让二名公安做为主角坐在椅子上,这样正好可以对着张庚,问起话来也方便。可是,却被刘科长拒绝了:「蒋同志,你和小白坐椅子,你来主问,我记录。」 说着,他坐在宋子安的旁边,打开一直随身拎着的帆布兜子,从里面拿出局里专门用来做记录的本子,又掏出一只钢笔,拉足了架势。 第七十九章 强姦 感谢黑天使燕儿赠送平安符~ 求收藏、求推荐,么么哒~ ~~~~~~~~ 蒋新勇不再推让,他主要是担心时间不够,开始速战速决:「张庚,请你说一下,十年前,你为什么在选举村长的前一天要求退出?后来又带着家人离开南侯村?」 张庚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是当真正要亲口说出当年的真相时,脑海中却是不时闪过让他痛恨了十年的画面。 他和他娘惊慌失措地找到半夜,才在后山找到过了晚饭时间还没有回家的妹妹。 那是他唯一的妹妹呀,直挺挺地躺在地上,身上的衣服早已被撕掉,身上青一块紫一块,大腿根处赫然留着已经干涸的血迹,两只眼睛空洞地望着天,全身散发着绝望的气息! 他和他娘把自己的外衣给妹妹穿上,趁着夜色把妹妹背回了家。从此他的生活就发生了巨大的变化…… 张庚这些年来,都在抗拒着回忆那段时间的事情,但是他隐隐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却一直没有深想。 现在,张庚突然有种倾述的欲望,把这压在心底里整整十年的事情说出来,他低沉地说道:「在俺提出退出村长选举的三天前,俺妹妹,哦,俺家里只有两个孩子,因为俺爹去的早,是俺娘一个人一直拉扯着俩孩子。」 「俺接着说,俺妹妹被人拉到后山强姦了,俺和俺娘一直瞒着这件事儿,怕被外人知道,俺妹就真的活不成了!即使是这样,俺娘还得一直看着她,生怕一眼看不到,她再寻死了。」 「两天后,赵大壮就找到俺,说他知道了俺妹失了清白的事儿,让俺退出竞选村长,不然,就让全村人都知道这件事儿!」 「俺非常生气,明知道他这是要挟俺,但是俺不能不答应。俺是家里唯一的男人,俺得护着家人!所以,俺才退出了竞选村长。」 「后来,赵大壮当选村长后,还想用这件事要挟俺,帮着做事,俺打心底里看不起他,所以,俺没答应他。」 「俺娘知道了,不放心,就让俺带着家人去了县里。俺娘有亲戚在这里,帮着俺们一家人安顿了下来。」 白峰看着安静的院子,问道:「你家人呢?怎么没有看到?」 张庚苦笑着:「离开了南侯村,俺妹的情绪渐渐好了,后来也嫁人了。可是,没想到,结婚后她男人发现她不是雏儿,认为她是坏女人,就开始打骂她。」 「她可能以为自己理亏,就一直忍受着。后来,还是她的邻居看不过去了,透露给俺娘,俺娘过去一看,俺妹被打得躺在炕上都起不来了,身上没有一处好的地方。」 「俺娘气急了,就要找公安,他家才害怕,最后我们两家商量,把婚离了。俺把俺妹接回家里住。可是,俺妹却疯了!」 「那时,俺还在学木工的手艺,挣不来钱。家里有俺娘、俺妹、俩个娃,还有俺夫妻六张嘴要吃饭,经常是吃了上顿没下顿。俺媳妇受不了了,就扔下孩子走了。」 「俺娘因为这一系列的事儿,大病不起,熬了半年就去世了。」 「现在,家里只有俺、俺妹和俺的俩娃四口人了。今天,俩娃出去了,还没回来,家里就剩俺和俺妹。俺妹在东屋睡觉哩,所以家里才这么静。」 蒋新勇不打算就这么闲聊下去,他直接发问:「张庚,你没有想过,赵大壮怎么会知道你妹妹被人强姦的吗?」 张庚点点头,又摇摇头:「一开始他要挟俺时,俺想过来着。后来,事情越来越糟,整天又为了生计忙活着,就不再想了。」 蒋新勇不意外他这样的回答:「那现在让你想呢?」 张庚人还是挺聪明的,他马上反应过来:「你是说他有问题?」他皱着眉头一点点地分析着。 张庚的脸色越来越差,他有些不敢置信地问:「是不是赵大壮找人做的这件事?」 蒋新勇马上又补了一刀:「还有一种可能,那就是他自己做的!你想想,即使是朋友,谁能为了让赵大壮当上村长,就做那种犯法还缺德的事儿呢?」 张庚把拳头狠狠地砸在炕上:「这个畜生!害了俺妹一辈子!气死了俺娘!还让俺娃都成了没娘的娃子!」 宋子安面露同情,一直低头坐着记录的刘科长,抬起头想要提醒蒋新勇,可不能把猜测当成现实去说的,却听蒋新勇又开口道:「所以,我们需要你妹妹说出,当时强姦她的那个人是谁?」 张庚有些失望地说:「俺娘就曾经问过,那人用布蒙着脸,俺妹不知道他是谁!」 蒋新勇没有放弃:「或者是那人的特徵以及你妹被侵害时的细节,这些都有可能成为破案的关键!」 张庚有些为难:「俺是做哥的,从没问过这些……」 蒋新勇很严肃地看着他:「不是要你问,是公安来问,他们知道怎样才能问出有用的东西!」 张庚立刻信服地应道:「好的,俺这就去叫俺妹来。」 白峰看张庚出了屋子,才调侃道:「我说哥们,这是需要我们公安出面了吗?」 蒋新勇斜着眼睛看了他一眼:「你不是一直要做刑侦吗?这不就是一个难得的机会!」 没有五分钟,张庚就拽着一个人进了屋子,两人坐在张庚原来坐的位子。 白峰假咳一声,开始问话:「你是张庚的妹妹?」 那女人抬起一直垂着头,目光有些木然地看过去,发现了穿着警服的白峰,睁大了眼睛点点头。 白峰见她还认得公安,不是全疯,心里稍稍有了点底:「我们这次来,是帮你抓坏人的!你回想一下,十年前,那个欺负你的男人,有没有什么特徵?」 女人身子抖了起来,脸色越来越白,双手环抱住自己,脑袋不停地摇着。 张庚看到,有些心疼,伸出手就要安抚妹妹。他的手刚要落到妹妹的肩膀上,却扑了个空。 刚刚还在恐惧情绪之中的女人,腾地从炕边滑下腿站起来,眼睛直勾勾地瞅着白峰,一步步地向他走过去。 第八十章 胎记 感谢奇蹟一生123赠送平安符~ 求收藏、求推荐,么么哒~ ~~~~~~~~ 白峰看着女人直勾勾的眼神,有些发慌:「张庚的妹妹,你这是要干什么?」 女人木然的脸上突然狰狞起来,恨恨地叫着:「当时你在哪里?为啥不来?说!当时你在哪儿呢!」 一只手直直地朝着白峰的俊脸抓过来,白峰脸一偏,堪堪躲过去。他嗖地站起身,被动挨打可不是他的作风! 虽然不能反击回去,但是白峰可不会傻到坐在那里,让这疯女人抓挠到自己。 疯女人不依不饶,接着往白峰跟前凑合:「你哑巴哈!你当时在哪儿,在哪儿!」 白峰看了眼身上穿着的警服,虽然他只是到公安局实习,还不是正式的公安,但是,今天他是以公安的身份办案的。这时候不能回嘴,更不能动手,只得退让。 二人就这样,你进一步,他退一步,挪到了院子里。 疯女人的动作越来越大,挥舞着胳膊,疯狂地进攻,发泄着心中的怨气:「坏人欺负俺时,你们怎么不来呀!呜呜呜!现在来了,有什么用!俺失了清白,还不如死了算了!谁都看不起俺,俺的命怎么这么苦哈!」 长时间呆在屋子里的疯女人,体力并不是多好,一阵激劲过后,她动作明显慢了,幅度也小了。最后,干脆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哭起来。 张庚想要上前,却被蒋新勇拦住:「不要过去,让你妹妹彻底发泄一下,对她是有好处的!」 张庚认为蒋新勇说得有道理:「谢谢哈!」,就站在那里,心有戚戚地看着妹妹。 疯女人从大哭,到小哭,再到哽咽抽泣,足足用了二十多分钟,这期间没有人打扰她!等到她抬起红肿的眼睛,原本的愤恨都不见了,看着跟正常人没什么区别。 白峰再次迎上她的目光,劝解着:「张庚的妹妹,我是县公安局的公安刚刚工作的公安员。在你被欺负的时候,我才八岁,还是个小孩子。」 「我说这些,并不是逃避责任,而是要说你误会了。如果公安早一些知道,也就是说,你们早一些去公安局报案,那坏人就早一些被抓了!」 「我们今天来,就是为了帮你抓住欺负你的那个坏人,不过需要你提供他的特徵,这样才能准确无误地抓到他!」 「坏人抓住后,我们会把他关进监狱,严重的甚至会被枪毙!你想想,这样是不是也能为你讨回些公道,不能让你白被他欺负了?」 听到这里,疯女人的眼睛放出光来:「你说的是真的?那个坏人会被枪毙!」 白峰可不敢做出这样的承诺:「根据他所犯罪行的轻重,至少会被关进监狱!」 疯女人脸上有小小的失望,但还是接受了:「好!让俺想想。」她闭上眼睛,皱着眉头,忽而咬住嘴唇,忽而握着拳头,陷入了回忆之中。 许久,她睁开双眼,用手指指胸骨的上端,白着嘴唇说:「那人在这里有胎记。」 刘科长上前几步:「胎记有多大?」 张庚的妹妹用手指环在一起,比给他看:「这么大。」 刘科长点点头,在本子上记上「五分硬币那么大」,接着发问:「什么颜色?形状?」 「青色的,差不多是圆形的。」 刘科长又问道:「那人大约多高?身体胖瘦?多大岁数?」 张庚的妹妹夹紧了眉头,想了又想,最后急得用手直打脑袋:「怎么就想不起来了呢?俺当时害怕得要死,这些都不知道。」 张庚握住妹妹的手,把她扶起来:「不知道,就不用想了。」 张庚的妹妹眼巴巴地问:「那还能抓坏人不?」 蒋新勇因为有之前宋依依给他分析的那些话,心里有底,开口道:「能!我们现在就抓了那个坏人,你去公安局认认人,看看是不是他。是他的话,我们就把他关进监狱里去!」 张庚和他妹妹都很激动,表示洗把脸就跟他们去县公安局。 蒋新勇等四人去胡同口等着兄妹二人。刘科长有些担心:「蒋同志,那个赵大壮要不是的话,我们怎么跟张庚兄妹交待哈?」 宋子安对于妹妹的话,更是相信,他抢先开口:「不会错的,就是他!」 蒋新勇接着他的话尾补充:「如果不是,我来跟张庚兄妹俩交待。」 刘科长轻轻地摇摇头,有些不贊成年轻人的鲁莽,但是心里还是忍不住有些羡慕,他们的热血与激情。 收拾妥当的张庚兄妹,并排坐在刘科长的摩托车挎斗里。随着摩托车的启动和行驶,张庚的妹妹很是新奇,一会儿看看带着跑的车,一会儿瞧瞧周边飞驰而过的街道…… 回到县公安局,刘科长简单地向王局长汇报了情况。 王局长已经分别提审完了赵大壮和村会计。村会计虽然一开始不承认,但是在大量的证据面前,只能供述了他和赵大壮合伙贪钱的经过。 而赵大壮则始终不承认,即使在看到了他们的贪污证据后,还狡辩说,贪污是村会计的个人行为,他没贪过钱。 对于张大夫的证言,赵大壮又开始装傻,说自己当时就是好心请大夫为赵老根治伤,根本没有别的想法。 王局长憋着一肚子的气,虽说当证人证言都有的情况下,也可以直接给赵大壮定罪,但是,他总是觉得让这个人渣亲口认罪,才对得起被赵大壮直接和间接害过的人! 当赵大壮再度戴着手铐子被提审时,他心里越来越害怕,即使之前他一概不承认,但是他也没有来由的胆颤。 赵大壮刚被带到审讯室,白峰上前直接撕开了他的上衣,随后诡异地看了赵大壮一眼,就把他推到审讯椅上。 赵大壮胸骨上端,一颗不规则圆形的青色胎记,明晃晃地呈现在众人眼前。 张庚嗷地一声,扑了过去,挥拳开始揍他,嘴里不停喊着:「你这个畜生!竟然敢强姦俺妹,俺打死你!」 此时的赵大壮,也认出了有些老的张庚,他一阵心虚,举起被铐在一起的胳膊护住脑袋,被动地躲着。 第八十一章 蛋碎 感谢婷婷2192赠送平安符~ 求收藏、求推荐,么么哒~ ~~~~~~~~ 张庚的妹妹睁大了眼睛,定定地看着赵大壮的那颗胎记,她看着哥哥踢打着那个害他的人,居然是村里的熟人! 怪不得用布把脸给挡上。当时都怪自己吓傻了,要是拼死反抗,把那块布拽下来,是不是当时就能把赵大壮送进监狱! 张庚的妹妹满脸哀怨,回想着从那以后,她生不如死的生活!是自己太懦弱了!按老娘的话,自己就是个孬货!想起处处护着自己的娘,她泪如雨下,都怪自己不好,让娘跟着上火,才病死的! 自己疯了吗?其实,心里明白着呢!只是不想面对别人异样的目光,自己才装疯卖傻的! 张庚的妹妹把目光重新移到赵大壮的身上,就是他毁了自己!她瞬间充满了报仇的力量,卯足了劲冲过去,用手死死地抱住赵大壮的脑袋,一口咬了下去。 赵大壮一声惨叫,用被手铐子铐住的手狠狠地推开她,蜷缩着倒在地上。 「噗」的一声,张庚的妹妹从嘴里吐出一小团带着血的东西,挂着血的嘴角笑着,一种报復后的快感,让她目光炯炯地看向地上满脸是血的赵大壮。 赵大壮一摸自己的鼻头没了,他阴狠地盯着张庚的妹妹。张庚的妹妹用手叉着腰,满脸挑衅地回视着他,忽而想起,先前公安说的最轻会把这个畜生关进监狱的话儿,她不屑地移开目光! 赵大壮这十年来,做为南侯村的村长,一直是村里的「土皇帝」,大家吹捧的对象,何曾被人这样蔑视过,还是一个女人,一个被他上过的女人! 他此刻怒火冲天,完全忘了自己身处何方,阴森森地说道:「臭娘们!你个破鞋,还敢对俺不敬,赶快跪下认错,不然俺就把你眼珠子抠下来!」 张庚的妹妹现在一点都不怕,身边有哥哥,有这么多的公安,她上前几步,「呸」地把一口痰钉到赵大壮的脸上,再次挑衅地笑着。 这一次,赵大壮铁青着脸,大叫着:「靠!臭娘们!你忘了十年前南侯村的后山了,呵呵,雏儿的滋味果真很爽,让人痛快!不要脸的破货,当时俺就应该多上几次,上死你!」 张庚的妹妹脸色涨红,身子微颤着,突然犹如炮弹一般射了出去,不带一丝停顿地把脚落到仍旧半躺在地上的赵大壮裆部,重重地跺了几脚! 赵大壮惨叫着晕了过去。 众人俱是一惊,这赵大壮是蛋碎了吧!不过,也是他活该! 返过神来的张庚,一把把妹妹拽回到身边,有些忐忑地瞅着王局长和刘科长:「俺妹就是气不过,才咬了他一口,踢了他一脚……」说到这里,他有些语塞,不知该怎样说下去。可是,他不想被公安认为妹妹是故意的,他模煳地认为,那样公安会把她抓起来的! 白峰率先开了口:「你妹妹是受害人,打几下、出出气,再正常不过了!」 张庚紧张的神情,为之一松。 蒋新勇非常冷静,提醒道:「王局,刚才赵大壮亲口供述了,他十年前强姦张庚妹妹的事实,是不是要形成书面材料?」 王局长会意地一笑:「当然,小刘,赶快整理材料。」 蒋新勇一见时间已经到了晌午,他告辞道:「赵大壮的案子基本上明了了,我和子安要回去南侯村,不然时间就不赶趟了!」 王局长还没开口,白峰就一把拉住他:「你等一小会儿,我跟舅舅说一声,跟你一起去沈市看蒋叔。」 白峰说完,就冲出审讯室,打电话去了。 蒋新勇有些无奈,他知道白峰的性子,白峰有一半确实是想去看他爸,谁让两家的交情摆在那儿呢,另一半却是拿着看他爸做藉口,好去沈市玩玩。他顺势跟王局长和刘科长告别,和宋子安一起到了县公安局一楼的大门口。 白峰跑到王局长办公室,抄起电话,熟练地拨下舅舅办公室的号码,心里祈祷着,舅舅可得在呀,千万不要带兵去训练。 电话的另一端有人拿起了话筒,随着一声「喂!」,白峰的心落底了,接电话的人正好是舅舅。 他连忙把在清县如何遇到蒋新勇,蒋新勇是来这里做什么的,以及蒋叔的腿动了手术,应该会痊癒和蒋叔居然认了干女儿,而且他们家人都挺喜欢那个女孩,这些重要的事儿,一股脑儿地告诉了舅舅。最后,才提出来要跟着蒋新勇一起去沈市看望蒋叔,另外,顺便看看蒋叔认的干亲一家人的要求。 白峰的舅舅吴谊开,是三十八军112师师长,就驻军在保市。他和蒋国柱年龄相仿,一个大院长大的,是关系非常好的髮小,得知好友的腿能治好,他打心眼里高兴。 他对蒋国柱认干女儿一事,同白峰一样的好奇。虽然知道蒋国柱媳妇非常喜欢女孩,但是蒋国柱是个外表硬朗,内里谨慎的人,在漫长的十年间,他绝对与自己一样,绝不多做一件事,以求自身和家族平安无事。 吴谊开正因为非常了解好友,所以才会对他突然认了一个干女儿,还对干亲一家如此相帮而惊讶不已。 他立刻应道:「行,你跟着新勇去沈市,代我看看你蒋叔。你们怎么走,要不要我派个车送你们?」 白峰立刻拒绝:「舅舅,勇子是开着吉普车过来的,坐得下。」 吴谊开觉得自己的外甥,遇事有些不沉稳,就在电话里叮嘱着:「你让新勇开车在保市进京的道口停一下,我有些东西给他爸带过去。」 「你到了沈市,要多看、多想、少说话,不要轻易发表对那家干亲的看法,听到没有!」 白峰连忙应下,刚要挂电话,就看到王局长回了办公室,他立马把话筒交给王局长,笑呵呵地听着舅舅直接跟王局长说,他要离开一段时间的事情,倒是免了一番解释。 只说了几句,王局长就挂了电话,细心地安排人送他和蒋新勇、宋子安回南侯村。 第八十二章 接地气 求收藏、求推荐,么么哒~ ~~~~~~~~ 蒋新勇和宋子安刚走,夏乡长就来了。 他带着两个手下,一进屋就把姿态放得很低,跟宋爷爷说:「两位老人家,你们今天下午不是要走嘛,有没有什么要收拾的,体力活交给我们来做。」 宋爷爷虽然是知识分子,但也不是不通人情世故的人,他谢过之后,说道:「我们这里也没有什么要搬走的,衣服什么已经打好包了。就是年前新分下来的这些口粮,路程太远,带回去太麻烦了……」 听到这里,夏乡长已经明白了,他本就是送人情来的,马上接口道:「粮食我帮你处理,按照一等粮的价格折算成钱可以吗?」 宋爷爷提了一嘴,真没想到夏乡长会这么痛快,他本想求着人家去县里的粮店去寄卖呢:「那真要谢谢你了!那啥,你千万别为难,那些口粮该是什么等级就是什么等级。」 夏乡长笑着说:「你放心,我不会做违反规定的事儿。」他转过身吩咐身后的人,「去村部借个秤,把这里的粮食秤个准数出来。」 宋奶奶则迎上前来帮忙的赵大彪和二彪,让他们把小棚里所有的柴火都搬回自己家。又把预备过节却因为宋爷爷生病没来得及吃的一只白条鸡、一条鲤鱼和剩下的小半袋大米,都交给了大彪,让他拿回家给他娘。 宋依依由着爷爷和奶奶张罗着这些杂事,她一个人剁馅、和面,把蒋新勇去乡里买来的五斤肉和一小袋六七斤的白面全都用了。她算计着除了自家人,即使加上来帮忙的夏乡长三人和赵大彪一家,这些饺子应该也够吃。 接近中午,宋依依先煮了二大锅饺子,招唿着爷爷、奶奶和夏乡长三人过来吃午饭。 夏乡长先用自己的钱,垫上了两个老人家卖口粮的钱,就觉得自己这一趟已经功德圆满,该离开了,却被宋爷爷诚心挽留,邀他们一起吃午饭。 夏乡长本来只是出于礼节,想着坐下来意思一下,吃几个饺子就带人离开,结果吃下了第一个饺子后,一发不可收拾,把自己跟前一盘子的饺子都吃光了。他抹了把流着油的嘴巴,有些不好意思:「老爷子,你家孙女这手艺真好,这饺子没比了!」 宋爷爷也没少吃,同样吃了一盘子饺子,心里非常认可夏乡长的话,但是嘴上却谦虚着:「一般一般,她就是多放了些肉,用的白面。」 夏乡长立马摇头:「过年时,我家里也奢侈了一次,包了肉馅的白面饺子,那是真的不敌你家的好吃!」 宋爷爷挺自豪地送走了夏乡长三人,回屋时,就听老伴在说:「依依哈,以后包饺子别放那么多的肉,是不是把新买的五斤肉都放里了,这些肉能够别人家吃两三个月呢!」 宋爷爷心里有些发酸,老伴少时是富家小姐,刚结婚时,他们夫妻二人也是经常下馆子的。这些年被下放到农村改造,真是委屈她了,吃不着好的,穿不着好的,连吃点肉都要算计! 宋依依看着满脸心疼的奶奶,只觉得满身书香之气的人,一下子接了地气,让她有些哭笑不得:「奶奶,这是因为这些肉和白面带走也不方便,我才索性都做了。回家之后,我就不会这么浪费了。」 她看着奶奶对自己的回答还算满意,就接着说:「我再煮一些饺子出来,给赵大彪家一些,要不也吃不了。」 爷爷回味着好多年没有吃到的美味饺子,有些捨不得:「依依,多的带着,我们可以路上吃。你看看,刚才我们一共六个人,竟然吃了六盘子的饺子,真是够多的。要是省下一半,是不是又可以多吃一顿!」 宋依依对这两位老人深表同情,要不是这个特殊的年代,他们应该过着饮茶、赏花、看书、对弈的惬意生活吧:「爷爷,咱们把饺子都吃了。到了京城,我们去吃烤鸭。」 宋依依的爷爷和奶奶,全都亮着眼睛看向她,期待中带着淡淡的回忆。 等到宋依依把一锅饺子煮好了,赵大彪和二彪已经把柴火都运走了,这一趟他们推着从村部借来的手推车,是来运装衣服的木箱子和棉被的。 宋依依把饺子装在两只带盖的搪瓷盆里,放在车上的棉被底下。 奶奶紧跑了几步,在门口朝着推车离开的二人,喊了一句:「盆不用还回来。等我们走了,你们再来,看看家里有什么能用上的,就都拿走!」 赵大彪回头应了一句:「知道了!」,才同二彪一起继续推车走了。 过了正午,蒋新勇、宋子安和白峰才回到南侯村。他们在村口就下了车,三人遛遛达达地往回走。 现在是冬闲期,大年还没有过完,村民们都在抓紧时间享受着这段不用出工,油水还是全年最足的幸福时光。 华北大地上,天气开始回暖,河面上的冰开始融化。 几个七八岁淘狗嫌的孩子在村子里追逐、嬉闹着,其中一人还高声唱着人人都会的九九歌:一九二九不出手;三九四九冰上走;五九六九沿河看柳;七九河开八九雁来;九九加一九,耕牛遍地走。 一些吃过了午饭的大人,走出家门到外面遛弯闲聊,看到这三个出色的小伙子,不免都多瞅上两眼。 其中一位家有适龄女儿的大妈,非常看好这三个外形、气质俱佳的年轻人,想要上前先混个脸熟,再找机会请到家里,给女儿创造机会,正犹豫着,三人从她面前已经走过去了。被旁边的人拉走打牌的她,心里甚为遗憾。 推开篱笆门,宋子安马上喊了句:「爷爷、奶奶、依依,我们回来了。」 屋子里,宋依依刚刚给爷爷、奶奶讲完,自家老爸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 奶奶非常气愤:「这样的人太可恶了,怎么能这样害泽珉呢!」 爷爷的关注点显然不一样,他皱着眉头问:「那女的只是被抓起来,最后的结果还没确定?肖长庆回家求助,还没回来?」 第八十三章 离开 感谢乡村女子、书友161210164348356、观音小奴、柠檬柚子冻、煳涂一时1989、颇姐妖娆、书友161024184138386个人书单的推荐,么么哒~ ~~~~~~~~ 宋依依点点头,没有说话。她从爷爷的问话中,就可以认定这是一位睿智的人,不需要自己过多的解释。 听到哥哥的喊声,宋依依站起身:「我去下饺子」,就进了厨房开始烧水。 三人进了屋子,蒋新勇为宋爷爷、宋奶奶简单介绍了白峰,说这是自己的髮小,去沈市看他爸。 白峰现在对上号了,面前的两位老人就是蒋新勇帮着接的人,他非常礼貌地问好。宋爷爷、宋奶奶不俗的举止,让白峰高看了一眼。 他转达着王局长的话:「宋爷爷、宋奶奶,赵大壮的妹妹和村会计的媳妇借的钱,在案子整个审理完毕之后,清县公安局会如数给您们寄过去的。」 宋爷爷笑着道谢,并按白峰的要求,把沈市的住址写在纸面上,交给了他。 宋子安早已钻进了厨房,看妹妹正在给他们下饺子,他一边拿碗筷,一边与妹妹通气:「依依,事情果然和你猜测的差不多,我们找到张庚,带着他们兄妹二人回公安局。你猜怎么的,他妹妹居然是赵大壮强姦的!」 「不过,他妹妹发了疯,把赵大壮的鼻头咬下来了,还把他……」宋子安停了一下,他有些不知怎么跟妹妹说男人的那个部位,「反正就是把他给废了!」 宋依依往锅里点着水,一点都没意外:「废了,挺好,那就是个人渣!」 随后也进了厨房的蒋新勇听到干妹妹说的话,笑了:「确实如此!这个祸害害了这么多人,这次不死也要脱层皮了!」 宋依依把剩下的饺子都下了,盛了满满五盘子。 正和宋爷爷、宋奶奶聊天的白峰,看到蒋新勇一手端着一盘子的饺子,张着嘴半晌都没合上。这绝对是他第一次看到自己的哥们端盘子,干家务!被人逼的?他看着蒋新勇满脸的笑容,回身又接过一个女孩子手里的那只盘子,嘴里还唠叨着:「放在厨房,等着我或者子安端好了,刚出锅,再烫了你!」 白峰现在不单单是嘴合不上,而是惊得张的更大了,下巴差点没脱钩,眼睛直愣愣地盯着看,这确实是他哥们,怎么就像完全变了个人呢? 等到他把目光移到后面的女孩身上时,嘴巴瞬间合上了,闭得严严的。这个女孩的姿容毫不夸张地说,从华夏国的首都京城到江南的六朝古都南市,自己见过的女孩、女人中,没有一人能够比得上她的! 外表灵秀可人,气质脱俗大气!正符合自己和一帮大院子弟,偷拿了姥爷的三瓶二锅头,跑到北海公园的僻静地方,边喝酒边侃谈的终极美女条件。 之后,白峰每每想到这件事儿,都会笑自己太过理想主义,这世上根本不会有这样的人,即使有,也不会把南方的灵秀和北方的大气结合得浑然一体! 可是,现在,在自己的眼前,就出现了这样一位完美的佳人!美中不足就是,这位佳人年纪有些小,与他不是同龄之人。 白峰下意识地去看蒋新勇,这哥们和宋子安都已经坐了下来,往自己面前的小碗倒上酱油、醋,开始吃饺子了。 白峰不想让别人看出自己的失态,他学着对面二人的样子,调好酱油醋。第一只饺子还没被送进嘴,对面的宋子安就伸出大拇指,对着宋依依晃了晃。蒋新勇朝宋依依亲切地笑笑,就马上埋头开吃。 宋依依交代了一句:「饺子刚出锅,慢慢吃,别烫着!我和爷爷、奶奶都吃完了,这些都归你们解决。」 宋子安点点头,没有应声,嘴里还嚼着饺子呢。 蒋新勇闻言,直接又端了一盘子的饺子,放在自己的嘴巴底下,可是,手里的筷子夹的确是桌子中间的一盘饺子。 宋子安有些意动,可是想到自己是主人,要是再端过来一盘饺子,好像不大好。他的眼睛瞟了多出来的另一盘饺子好几眼,才收回了目光。 白峰还没开吃呢,看得真切,心中暗乐,自己这哥们是多长时间没吃到好的了,这是要一人吃二盘的意思哈。另一个明显是也想吃二盘,可是碍于面子,没伸手罢了。 他还真不怎么饿,早上吃多了保市的特色小吃驴肉火烧,算了,做次好人吧! 白峰把多出来的那盘饺子,直接放在宋子安跟前:「我一盘饺子就能吃饱了,这盘你吃,免得凉了。」 宋子安没想到这位公子哥,还能照顾到自己这个小人物,他笑笑:「谢谢」,然后毫不客气地笑纳了。 白峰觉得自从他进了这个屋子,看到的人就都不能以常人论之。蒋新勇不正常了,现在这个宋子安也不正常了。做为主人正常的反应,不是应该推脱一下,再接受的吗? 他撇了下嘴,终于把那只早就夹起来的饺子,放进嘴里。 当整个口腔被香、鲜二味充满时,白峰不由得咽了下急速分泌的口水,太好吃了!比自己姥爷家过年时的饺子还好吃,那可是姥姥特意请的大厨调的馅啊。 三只饺子下肚后,白峰彻底后悔了,怎么就把最后那盘饺子推给别人了呢?蒋新勇什么时候吃过亏,他都不计较形象,去抢饺子,自己怎么就没反应过来哩! 吃掉五盘饺子对于三个大小伙子,也就是十多分钟的事。 下午二点钟,一切收拾妥当的宋依依和家人,坐上吉普车,离开了南侯村。 蒋新勇开车,白峰坐在副驾驶的位子,两人聊着大院里的趣事。 宋爷爷和宋奶奶坐在前排的座位,能够回去沈市,他们的心情难免有些激动,二人有些专注地朝车外看着,看着外面的人、村子、远处的河……住了八年多的地方,就这样离开了,心中有一丝不舍,但很快就被能够回家的喜悦沖得无影无踪。 宋依依和宋子安坐在他们的后面,兄妹二人正在讨论去京城,要带些什么特产给爸妈品尝。宋依依掰着手指头数着:「烤鸭、豌豆黄、驴打滚、沙琪玛……」 第八十四章 相撞 感谢婷婷2192、奇蹟一生123赠送平安符~ ~~~~~~~~ 在保市通往京城的路口,蒋新勇把车停在道边。 白峰率先打开车门,下了车,就朝一辆军车走去。 蒋新勇回头跟车里的人解释:「白峰的舅舅和我爸是髮小,他在保市驻军,要给我爸带些东西。我下去打个招唿。」 不一会儿,蒋新勇和白峰手里提着袋子回到车上,二人换了位置,这次由白峰开车。 蒋新勇回头跟宋爷爷说:「白峰把您写的沈市住址交给他舅舅派来的人了,之后他舅舅会与王局长通电话。」 白峰对于保市到京城的路况比蒋新勇要熟悉得多,他把车子开得飞快,四点来钟就到了宋依依来时住的国营旅社。 办好入住手续,一行人兴沖沖地去了离得很近的全聚德。 六人被服务员安排到大厅靠窗的一张桌子,宋依依早已打定主意这顿吃什么,直接跟服务员点菜:「两份烤鸭四吃,再加上芥菜鸭掌和滷水鸭胗各一份。」 等服务员在小夹板上记完,宋依依直接把钱交给她。服务员数了一下,笑着说:「钱正好,省事不用找零钱了。」 白峰眨眨眼睛,这怎么看怎么是个熟客,没看菜单,直接就知道价钱,他一分神的工夫,宋依依就把钱付了。 白峰连忙喊服务员:「你把钱退给她,今天我请客付钱!」 宋依依阻止道:「服务员阿姨,你去下单吧,我们自己的事儿自己解决。」 中年服务员看了眼漂亮女孩,见桌上的长者也没有反对,就离开了。 宋依依调皮地说:「白峰哥哥,你听我说哈。几天前,三哥就以他要尽地主之谊的名义,请我和哥哥吃了一顿烤鸭,这个藉口用过了,你不能再用了。」 「这次,算是我回请好了。」说完,她善意地笑笑。 白峰觉得要是自己早遇到宋依依,小时候的语文课一定能学好。现在,他无师自通,突然就明白了花容月貌这个词的含义。 等待上菜的时间有些长,宋依依陪着爷爷、奶奶去方便,顺便洗了手。 宋依依走在前面,不时回头与爷爷、奶奶说上一句。 全聚德的店内就有厕所,宋依依从夹道里拐出来,就可以进饭店的大厅。可是,她刚在拐弯处迈出一步,后脚还没跟上,就被一人重重地撞在了从夹道中探出的半个身子上! 宋依依腾腾斜着身子,倒退了二步,单手扶住墙才停住。她暗暗庆幸没有跌到爷爷、奶奶的身上,老人家怎么能禁得起折腾呢! 一道略粗的女声压制着怒气传来:「你这人走路怎么不看道,往别人身上撞!」 宋依依想起前一次,在这里发生的庄家孩子嚣张对待服务员的事儿,明白京城里最不缺的就是官二代、官三代,以势欺人时有发生! 但是,宋依依从不背黑锅,她可不管你是谁家的孩子,反正这个时代,还没有人敢无法无天,做人做事都是有底限的! 宋依依从夹道里走出来,抬起头从从容容地看了对方一眼,这是一个大约一米六的女孩子,长方脸狮子鼻,咦,怎么有些眼熟呢? 对面的女孩这才看清了与自己相撞的是什么人,这脸也忒美了,满眼的嫉妒喷涌而出。她挑剔地把宋依依从头看到脚,抬着下巴筋着狮子鼻:「你是外地人吧?身上的衣服可真够俭朴的!头一次进京城,头一次进饭店吧?不然,怎么连走路都走不好,撞了人连个歉都不会!哎呀,你不会是哑巴,不会说话吧!」 宋依依终于想起来这人像谁了,和那个黄荣理的脸型和鼻子基本上是一样的,只不过稍稍秀气了一点。难道这人就是那个死皮赖脸粘着蒋新勇的黄荣皎?那可真是不相配,无论相貌、气质,还是眼界都相差太远! 宋依依特意向大厅走了两步,对面的女孩因为一直用那双不大的眼睛盯着她,她的身子不由自主地转了过来,大半个侧脸就展现在大厅内的食客面前。 宋依依脆生生非常清晰地开口了:「这位大姐姐,我确实是外地人,可是这和我衣服俭朴有什么关系?」 「静以修身,俭以养德,俭朴是我们华夏民族的传统美德!难道你是要告诉我,京城的人都不俭朴,而是过着奢华的生活!」 黄荣皎的脸色有些变,这话她可不能担着,要是让大院里的人听见,还不得记她一笔呀:「真是穷山恶水出刁民!我什么时候说过京城的人奢华了,你这是往我身上扣帽子哈!我是说你不会走路!没有见识!撞了人还没不道歉!」 听到这里的宋子安,已经坐不住了,他起身就要过去帮妹妹,却被蒋新勇一把拉住:「子安,别急,依依会处理好的。」 宋奶奶忍不住了,她有些气愤地说:「你这姑娘怎么说话这样没有口德!明明是你撞的她,你却恶人先告状!」 黄荣皎眼睛一斜,讽刺道:「你们是一家人,你当然要向着她说话!你说我撞的,我还说是她撞的我呢!你有什么证据!」 宋依依看了她指向自己的短胖手指,忍住想要把它打掉的冲动,再次开口:「既然我们双方争执,那么就让大厅的各位爷爷、奶奶、叔叔、阿姨们来评判一下。」 其实,在她们争论之初,大厅里的食客们就都在关注着,边吃饭边看热闹,这让许多就餐之人乐在其中。 现在见到说话声清脆而不失婉转的女孩转过脸,在座的许多人抽了口气,美!太美了!声音好听,人长得更好看! 容貌好看的人在好多时候,都会占据些优势。此时,大厅里的不少食客,都把心偏向了宋依依。一个明显比对方小的女孩子,眼神纯粹,笑容干净,让人直觉她不会说谎。再说,就算真的撞上了,这么一个纤细的女孩,怎么能撞得过身板能毁她将近二个的人! 宋依依干脆把整个身子都转了过来,面对着大厅里的食客继续说道:「各位,请看!」 ~~~~~~~~ 单更期有些长,非常感谢各位的不离不弃,在周末作者君会加更以表达谢意的~ 好在5月1日快到了~ 第八十五章 证据 感谢紫苜冰个人书单的推荐~ 各位亲,如果有个人书单的,求加入推荐,么么哒~ ~~~~~~~~ 宋依依用手一指身后的夹道,「我和爷爷、奶奶洗完手,从这个夹道里往大厅里走,在我还没拐出去,就被这位大姐姐撞到了……」 黄荣皎看到与她一起吃饭的同伴,从二楼包房里下来了,为了挽回面子,她截断宋依依的话,提高声音:「你说你没拐出去,你有证据吗?我要说的是你已经拐出去了,撞上了迎面走来的我。」 她得意地看着宋依依:「大傢伙仔细看看,她站在哪里?她站在大厅里呦,她说谎!一个女孩子瞪眼说瞎话,将来可是没人要的!」 说完,黄荣皎挑衅地看着宋依依。 这样小儿科的攻击,对于前世身经百战的宋依依来说,那真是毛用没有! 宋依依一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扫视了大厅一圈,然后很有江湖气派地一拱手:「各位,我和这位大姐姐都是口说无凭,唯有让证据来告诉大家孰是孰非!不知哪几位正义且没有狭隘地域观念之士,能够为这起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的无头案子,查看证据,得出公正的结论?」 座位上不少岁数大些的食客,已然露出笑容,这小姑娘的举止言行,真地让人心生欢喜。从不同的饭桌旁纷纷站起来四人,走到宋依依和黄荣皎面前。 宋依依连忙提高声量补充道:「还需要一人,这样当五人内部意见不统一时,可以根据少数服从多数的原则作出决定。」 已经自告奋勇站在这里的四人,有一位五十多岁的老者,文质彬彬的;有一位中年男子,梳着大背头;有一位青年男子,细高细高的;有一位年轻女子,浓眉大眼的。 还没等其他人有反应,黄荣皎突然惊喜地叫道:「新勇,你在这儿吃饭呢!我们真有……那啥,呵呵,我今天和茉莉、吴畅一起来吃饭,没想到就遇到你了!」 她目送秋波,有些忸怩地又说了句:「新勇,这里还差一人,要不你来为我做评判吧。」 宋依依一阵恶寒,这姑娘的自说自话真是有功底!她可怜的三哥,怎么就让这么一个有算计、有胆、没脸皮的女人给盯上了呢! 从楼上下来,站在离黄荣皎有三米远距离的一个姑娘开口道:「小表哥,你从保市回来了。」 白峰点点头,一招手:「小畅、茉莉,你们过来。」 蒋新勇已经站起身,朝宋依依等人走了过去。 黄荣皎不大的眼睛里,满是惊喜,她没想到以前极力躲着自己的人,今天这么给面子,竟然肯听她的话,来帮忙了。 她马上迎上去,嘴巴刚张开,还没喊出「新勇」二个字时,蒋新勇一错身,就到了那四个人面前,他朝这四个人点点头:「已经五个人了,我们可以开始了吗?」 几人中唯一的年轻女子,一挑她的浓眉:「你与她认识,做不到公正,请回吧!」 宋依依听着她简洁的话,再看她认真的眼神,嘴角不由咧开了,这是个做事认真,性格直爽的姑娘,三哥不会真被人家撵走吧! 蒋新勇温和地看着那名姑娘,嘴里却说着噎死人的话:「我不用回去的,双方当事人,我都认识!我了解她们二人的品性,当各位判断不清时,我可以如实说出,让各位能够更加公正地做出评判!」 那位姑娘瞪着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蒋新勇,看得蒋新勇有些不好意思地侧了侧身。 老者笑呵呵地开口,打破了这个僵局:「小姑娘,最后来的这人说认识你,是这样的吗?」 宋依依笑着点了点头。 老者再次主持局面:「现在,你就可以拿出证据来,我们做好查看证据的准备了。」 一些好热闹的食客,也不吃东西了,直接站在夹道口的两侧,就为了近距离观看事态的发展。 宋依依扫了众人一眼:「那好,请大家仔细观察看。」 她提步朝夹道走去,在进入夹道口半米远的地方停了下来,用手一指地上:「请大家看这里。」 五人中的青年男子率先开了口:「这地方是一沓手纸哈,这能证明什么?」 黄荣皎右手插进裤兜,摸了摸,没了!她闭了下眼睛,手纸掉出来了,自己就是不承认,谁还能从没有任何标记的手纸上看出什么! 宋依依看着青年男子不明所以的神情,又瞟了眼不明所以的蒋新勇:「请各位想一想家里所用的手纸尺寸,是不是比这个要小。」 她用手点了点地上超大尺寸的再生纸,浓眉大眼的姑娘突然明白过来:「这是专给女人用的手纸!」 老者和中年男子同样点了点头,表示同意。 宋依依笑笑:「这手纸是两人相撞后,从其中一人的口袋里掉出来的。大家请看,手纸掉的位置在夹道内半米,如果我和这位大姐姐是在夹道外面相撞,这放在衣兜里的手纸怎么会掉在这里!」 黄荣皎哼了一声:「这是女人用的手纸,可是你怎么能证明是从我身上掉出来的?我还说,是之前不知何人不小心掉在地上的呢!」 宋依依看了她一眼,非常平静地说:「我和爷爷奶奶从夹道里往外走时,就看到一名女服务员拿着扫帚、撮子,刚刚扫过夹道,出去倒垃圾了。」 「也就是说,即使之前有人掉了手纸或者其他东西,也都被服务员收拾干净了。如果你要说,那个服务员是我编造出来的,我们可以叫来经理,让他询问一下,就在刚刚是不是有一名女服务员,打扫过这里!」 黄荣皎心里有些发虚,她马上提高声量:「你从一开始就手纸手纸的,上面没名没姓,也就是你这种没见过世面的人才会盯着手纸不放!都是上厕所用的东西,你也不嫌脏!」 宋依依小脸一肃:「我们现在说的是证据,即使是微不足道的东西,但是只要它能够说明问题,能够回答疑问,那它就是重要的!就如同人无高低贵贱之分,同样物品在做证据时也一样没有高低贵贱之分!」 第八十六章 老几 此刻的宋依依开始掌控着局势的发展:「一会儿,请这位大眼睛姐姐帮忙检查一下,我们二名当事人,谁正需要使用这样的手纸,那么,有些事情就不言而喻了!」 「刚才我说的是这位大姐姐留下的证据,现在我说说我自己留下的证据。」 她往斜后方倒退了一步,用手指了指夹道一侧白墙上的湿手印:「各位请看,这是我与爷爷奶奶洗完手往大厅走,在还没拐出夹道口就被人撞得倒退二步后,用还未干的手扶住墙壁时,留下的湿手印。」 说完,她把自己的右手,轻轻放在湿手印上,完全吻合。停顿了数秒,等大家都看清楚了,宋依依才把手拿下来:「请五位裁判究竟是谁撞的谁。」 五个人连商量都没商量,就都有了结论。旁边围观的食客们也已经明了,只这两个证据就已经足够说明一起。 黄荣皎察觉到这些人对她质疑的眼光,她有些气闷,连吃个饭都不顺。最不能接受的是蒋新勇在啊,这让他怎么看自己呀!以前就不搭理自己,这要是让他认定了自己欺负人,他还不得躲得远远的哈。 稳了稳自己的情绪,黄荣皎开口为自己辩解:「我急着方便,她急着往外走,我们在拐弯的地方撞在一起,也不能说责任在我啊。」 周围的人听到她口风已经不如之前强硬了,但是还在为自己洗白,面上或多或少带着鄙夷。 浓眉大眼的女孩更是看不怪错了还不认错的人,她直接打断黄荣皎的话:「之前,你诬陷人家撞你,还逼着人家道歉。现在,事情明了了,你还在推脱自己的责任,总之,你的意思就是错不在你,对不对?」 黄荣皎咬着后槽牙,心里暗恨,这人怎么就盯住自己了呢!她垂着眼:「我没说我没错哈,二人都没看到,就撞到一起了,当然谁都有错,谁也不能说自己没错,多大点事哈。」 浓眉大眼的女孩嗤笑一声:「你这人的心眼可真多。我当时坐的位子离这里挺近,从你们相撞,我就一直看着。」 「本来一件小的不能再小的事儿,要不是你无理取闹地贬低人家,还硬是让人家赔礼道歉,这件事情确实早就过去了。」 「现在,情况不利于你了,你又这样说,好像是人家抓住你不放似的,呵呵。」 黄荣皎勐地抬起眼,眼睛发红地瞪着说话的女孩,旁边的老者开口圆着场:「我们都已经清楚了事情的经过」,他一指宋依依,「小姑娘不需要赔礼道歉!」 老者很冷淡地看了黄荣皎:「你不是要去厕所吗?现在就去吧!」 黄荣皎本来就是长方脸,现在的脸瞅起来更长,她扬着下巴,蹬蹬蹬泄愤地往夹道里面走去。 老者觉得有些亏欠宋依依:「小姑娘,你没有错,本来是她错了,她应该道歉的。但是,有时候得饶人处且饶人,不要跟这样的人计较了。」 宋依依感受到了老者的善意,真诚地笑着说道:「谢谢您!谢谢姐姐!谢谢各位!谢谢素不相识的你们能够为我主持公道!我不计较的,那样会拉低我的人品。」 浓眉大眼的女孩笑出了声:「小妹妹,你说的话真逗!我从小就想有个长的漂亮,还乖巧懂事的妹妹,可惜一直没有。」说完,她用着猫看到鱼一样的目光盯住宋依依,不再说话。 事情完结了,围观的人都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宋依依躲在蒋新勇的身后,露出脑袋:「大眼睛姐姐,你的烤鸭该上桌了,那东西趁热才好吃,你快回桌吧。」 浓眉大眼的女孩有些遗憾地看了宋依依一眼,一步三回头地回了自己的座位。 宋依依和爷爷奶奶、蒋新勇一起回到自己的那一桌,看到之前与黄荣皎一起吃饭的两个女孩,坐在那里,仍在与白峰有一搭没一搭地说这话。 宋依依本来就挺讨厌黄荣皎的,本着物以类聚的原则,她也不想与这两个人多接触。尤其,现在看着这俩姑娘坐在别人的饭桌上,一副理所应当的样子,主人家回来了,没有座位坐,她们居然一点反应都没有,心里的火腾地就起来了。 宋依依等着爷爷奶奶坐好,用眼睛扫了一下仍在说着话的三人,那俩姑娘坐的是她和蒋新勇的位子。 宋子安想要站起来,把自己的座位让给妹妹,被宋依依一手按在肩膀上,同时,她也拉住了要让服务员加二把椅子的蒋新勇,语调平得没有一丝变化:「请白少跟你妹妹回她们那桌叙谈!」 茉莉和吴畅看到白峰和蒋新勇坐在这里,理所当然地认为他们为主,这家子人为客。她们二人刚过来时,就确认过这家人她们从未见过,听口音也不是京城人,稍微一想就知是蒋新勇在辽省认识的人,她们的优越感一下子就迸发出来。 茉莉姓牛,家里基本上都是医生,她爸是专为中央首长服务的保健医。独独她不喜欢学医,但还是被家里安排进了京城卫生局里做科员。今年十九岁,再过几个月就结婚了。 吴畅是白峰小舅舅家的女儿,只比他小一个月,也是十八岁,年后就要穿上军装,成为首都军区下属部队的一名话务员了。所以,这个春节她联络朋友,频繁地出去下馆子、逛商店、看电影……就怕一当了兵,就再也没有大把的时间放松了。 两个妙龄少女,在一个美貌小少女面前,找到了家世的优越感之后,下意识地就想压制对方。 吴畅挨着表哥坐着,她有些高傲地出声了:「我们已经吃完了,就在这里叙谈好了。」 宋依依不怒反笑:「我做为主人,请你们三人另找地方叙谈,可以吧!」 牛茉莉不屑地看着宋依依:「就你?还主人?小姑娘不要这么大言不惭!这里有京城的大家子弟,还有你们家的长辈,说句不好听的话,你算是老几?」 ~~~~~~~~ 有一可爱的小妞要在个人书单中,给我推荐,谢谢哦~ 第八十七章 滑头 感谢奇蹟一生123赠送平安符~ ~~~~~~~~ 宋依依像看傻子一样看着她:「哦,这么说你家人外出吃饭的规矩,不是谁付钱谁是主人家喽!真是让我大开眼界!」 白峰懒散惯了,不在家世相当的人面前,他都不太注意细节。他刚才一直想着表妹刚跟他说的,大院子里前两天新发生的一件事情。 这时,白峰有些迟钝地发现事情好像不大对劲,抬起头才看到宋依依和蒋新勇一直站着,而他们的位子被自己的表妹和牛茉莉占着。 宋爷爷和宋奶奶微微皱着眉头,在看着他们三人,而宋子安的眼里则充满了厌恶! 蒋新勇冷着脸开口道:「白峰,你赶紧带着你的亲戚,找别的地方说话,不要耽误我们吃饭。」 白峰笑嘻嘻地说:「勇子,我也没吃饭呢!小畅、茉莉,你们不是吃完饭了嘛,赶紧回家吧,一会儿天该黑了。」 服务员端着盘子过来,口里吆喝着:「同志,让让,上菜啦!」说着,把芥菜鸭掌和滷水鸭胗两盘菜摆在了饭桌中间。另一名服务员把六只食碟和碗筷按着座位摆好。 牛茉莉可不想走,一是没有面子,二是蒋新勇在这儿,一会儿,自己的姐妹黄荣皎回来了,正好是个机会不是! 她对着要离开的服务员吩咐着:「再加两把椅子,没看到还有两个人站着呢。」 服务员看了眼,果然站着两个人,刚要点头,宋依依就非常有礼貌地说:「服务员姐姐,不用加的,我们的椅子还多了一把,那三个人马上就走。你忙你的去吧。」 服务员有些发蒙,不知该听谁的,迟疑地站在那里。 白峰已经看出宋家人和蒋新勇的不满,而宋依依眼里的疏离更让他心里很不舒服。他抢在蒋新勇之前附和道:「我们椅子正好」,用手指了指吴畅和牛茉莉;「她们俩马上就走。」 服务员点点头,离开了。 吴畅撅着嘴:「表哥,我们的话还没说完呢!」 宋依依用着清冷的声音说道:「如果你还是三哥的哥们,请你带着她们马上离开,免得给我三哥添堵!如果你还想搭我们的车,请你马上带着她们离开,不要给我和家人添堵!」 白峰聪明的脑袋,马上理会了其中的含义。是啊!忘了黄荣皎了,她可是自己这个哥们唯恐避之不及的人!她还以势欺人,刚刚想要欺负宋依依,却没成功! 他马上站起身:「小畅、茉莉,走吧!赶快滴!」 说着,白峰一把拉起吴畅,就往饭店外面走。牛茉莉这下也没法坐了,只好站起来:「蒋新勇,那我们先走了。」这才抬头挺胸地走了,她才不要那个一直冷眼看她们的小姑娘,认为她们是灰熘熘地离开的! 巧的是,白峰拉着吴畅刚走出不远,就碰到了从夹道里往外走的黄荣皎。吴畅摆摆手:「皎皎,这里,我们走了。」 黄荣皎好不容易遇到了蒋新勇,怎么能错过这么好的机会:「小畅,我们去新勇那桌坐坐呗,大家好久不见了,正好趁这个机会聊聊。」 白峰可不想让她黏上去,那他哥们还不跟他翻脸哈:「你们仨,赶紧滴,我这是空着肚子送你们回家!」 黄荣皎可不敢得罪白峰,这是个翻脸不认人,手特黑的主儿,只好委委屈屈地跟着离开了。 等到白峰迴来时,饭桌上除了摆着饭店师傅现场片好的鸭肉、荷叶饼、配料外,还有用烤鸭片皮后较肥的部分,片下切成丝,回炉做的鸭丝烹掐菜,以及用片鸭时流在盘子里的鸭油,做成的鸭油蛋羹。而芥菜鸭掌和滷水鸭胗已经所剩无几了。 白峰还没坐下,蒋新勇就来了句:「你怎么还回来了?」 白峰一屁股坐下:「怎么,我还不能回来了!」 蒋新勇斜睨着他:「是啊,这样我还能多吃一些。」 白峰突然把身子端正起来,真诚地看着宋爷爷:「宋爷爷、宋奶奶,我先道个歉。当时,我表妹跟我说了件事儿,我一时没注意,让那俩不懂事的给您们添堵了。影响了各位的兴致,我在此赔个不是。」 宋爷爷看到人家把姿态放得这样低,也不好再冷脸下去:「这也不是你的错,不用你道歉的。」 白峰马上轻松起来:「您原谅我了就行,是我没及时制止,才让依依受了委屈不是,呵呵。」 宋依依根本没抬眼看他,一心一意地咬一口鸭饼,再吃一口蛋羹,吃得心无旁骛,让人看着都食慾高涨。其实,她正腹诽着:滑头!这绝对是个大滑头!用这小伎俩就想着收买人心,我才不傻哩! 白峰也给自己分了一小碗鸭油蛋羹,卷了一张鸭饼,朝看过来的宋子安笑笑,得到一个善意微笑的回应,他很满意地吃起来。 除了小丫头,其他人都搞定了。原本以为这是一个清纯又单纯的女孩,没想到啊,人家现在也没拿正眼看他一眼。 热气腾腾的糟骨鸭汤,被服务员放在桌子的正中间,还态度极好地为每个人分了一小碗鸭汤:「白少,各位慢吃!」客气完,才离开。 蒋新勇调侃着:「我说,怎么会破天荒给我们分汤,原来认识白少哈!」 一桌子的人嘴角都泛起笑意,白峰有些不好意思,马上解释:「是以前我陪姥爷和舅舅来吃饭,有些记性好的服务员就认识了。」 他可不想成为大家的娱乐对象,赶紧转移话题:「勇子,你知道小畅跟我说的是什么吗?是杨家的老大,在总后勤部做处长的那个,被隔离审查了!」 蒋新勇拿着筷子的手顿了一下:「杨鹏治吗?」 白峰点头确认:「就是他!」 蒋新勇微微皱起了眉头,听爷爷说,今年不是应该趋于平静了嘛,怎么又起了事端!究竟是怎么回事? 他偏着头问道:「什么罪名?」 白峰抿着嘴,摇摇头:「小畅说不知道,家里人也不知道,上面没有对外说任何原因,就是把人给抓了!」 ~~~~~~~~ 妖娆美人,没想到你竟是个直爽性子,让人好生欢喜~虽然以前谢过一次,但作者君还是再次谢谢你的个人书单推荐~ 另在app的书架书单页,点击「创建书单」就可以创建个人书单了。但没有活动时,要初v以上用户才能创建书单。 第八十八章 特工(加更) 为感谢单更期各位书友的不离不弃,特此加更,么么哒~ ~~~~~~~~ 这顿饭大家都吃得非常饱,宋子安和蒋新勇拎着,五只事先用全聚德特制包装袋装好的烤鸭,走在众人的后面。 出了饭店,白峰对宋依依说:「依依,你在来时路上,说要带回家的京城特产,是不是有豌豆黄、驴打滚、沙琪玛?」 宋依依没有回答,反而发问道:「你知道哪家店铺做的好,要推荐吗?」 白峰对这个不按常理答话的小丫头,实在是没有办法,只好直接把自己的用意说出来:「我今晚回家里去住,明早我去买这些特产,你们怎么也要让我尽些地主之谊哈。」 「勇子,我明早买完东西,就来旅社找你们。」 看着告辞而去的白峰背影,宋依依问道:「三哥,你不回家去吗?」 蒋新勇也不瞒着他们:「我今晚是得回去一趟,问问杨鹏治的事,要不然不知道局势,我和爸也被动不是。明早,我直接买了早点,给你们带过来。」 宋依依马上阻止道:「三哥,不用买早点,明早我们去护国寺吃早点,可以多些选择。」 蒋新勇一直把人送回旅社,嘱咐道:「明早,我会回来,开车带着你们去护国寺。」见宋依依点头同意了,他才放心离开。 第二天一早,宋依依把房退掉,才上了吉普车。蒋新勇把车开到地儿,还不到早上七点钟。 宋爷爷和宋奶奶下了车,指着马路对过的建筑,告诉宋依依和宋子安:「那是人民剧场。」缅怀地看了好几眼,二位老人才慢悠悠地往护国寺小吃店走。 宋奶奶一边走一边跟孙子、孙女说:「我和你们爷爷在这里教书的时候,更喜欢去门框胡同。那里汇集了京城之中最着名的小吃摊,许多名人都喜欢去那里,是非常忠实的顾客。你们爷爷喜欢吃羊头马的白水羊头、爆肚冯的爆肚仁,我喜欢吃豆腐脑白家的豆腐脑、奶酪魏家的奶酪。」 走在宋奶奶身旁的宋爷爷嘆了口气:「可惜,现在都吃不到了!」 宋依依笑着安慰道:「现在有什么,我们就吃什么好了,也许以后我们还能有机会吃到您们爱吃的小吃呢!」 「这个护国寺小吃店里也有不少好吃的,爷爷、奶奶,一定好好看看,我们多品尝几样。」 宋爷爷、宋奶奶歷经磨难,性子还能如此平和,显然是豁达乐观之人。二人进了小吃店之后,真的就调整好心态,仔细挑选起来。 宋依依没有想到,在这里吃早点的人还真不少。她把钱和粮票递给宋子安,告诉她自己吃什么,就去占座位,总不能让爷爷奶奶站着吃吧。 宋依依的五感灵敏,不用扫视,就发现了在店内的东侧,一张能坐六人的桌子有三个空位。她快步走过去,坐在三个空位的中间椅子上。 对面是一位五十多岁的男子,喝着豆汁,吃着焦圈,估计过一会儿也就吃完了。另外二人是一对年轻的夫妻,边吃边聊着天,看来一时半会儿腾不了位置。 宋依依并没有东张西望,而是微垂着眼帘,坐在那里,静候着,宛如一幅温婉的美人图。 她在回想着昨晚自己运行玉女诀时,微微提升了一线的感受。 与宋依依对面的三人都不由自主地多看了她几眼,来回走动的食客,也有不少人注意到她。一个美丽如画的女孩,谁都愿意多瞧上两眼! 宋爷爷、宋奶奶端着豆汁、焦圈、艾窝窝、驴打滚找了过来。 宋依依起身,接过奶奶手里的两碗豆汁,放在桌子上:「爷爷、奶奶坐这里。我去帮哥哥端早点。」 宋奶奶叫住她:「依依,你坐在这儿,等着就是,他们马上就过来了。」 果然,宋子安端着扒糕、***已经走到面前:「依依,这是你点的,先坐下来吃。茶汤,新勇哥马上就送过来。」 宋依依只好坐下来,等到蒋新勇和宋子安又折腾了二趟,才把五个人的早点全部买齐。 那位男子吃完了,已经离开,又空出一个位子。蒋新勇不知从哪里搬来一把椅子,五个人虽然坐着有些挤,但也不妨碍他们吃早点。 因为天气还冷,所以扒糕是加油热炒的,搭配着一片一片炸***味道蛮香的。宋依依吃的正欢,从店外走进来一位四十多岁的外国人。 那人轻车熟路地买好了豆汁、焦圈和芸豆卷,在宋依依旁边饭桌的一个空位坐下,开始享用他的早点。 宋依依没有想到,在七五年的华夏国,能够看到外国人,如果没有猜测错误,看长相和举止,这人应该是美国人。 她不由多瞟了对方几眼,却意外地听到了那位表面上正在平静吃早点的外国人,内心不断汹涌的思维,宋依依微微眯着眼睛,没想到自己竟然遇到了他! 宋依依故意放慢了吃早点的速度,不时倾听着那个外国人的想法。 等到那个外国人放下筷子,起身往外走时,宋依依也慢慢放下了手中的筷子。坐在她对面的小两口吃了这么久,终于也吃完了,把碗一推,两人绕过饭桌,快步离开了。 宋依依一直瞄着那个外国人,见他在店门口与白峰走了个顶头碰。那个外国人借着开门的动作,回头扫了眼白峰。 宋依依在心里暗嘆,不愧是米国特工,就这个瞭然的眼神,明显是比较了解京城里那些权势之家的具体状况,不然一个首都军区政委的外孙子,怎么也会让他有所警觉! 白峰并没有发现宋依依他们,而是直接去购买京城特产,依次买了驴打滚、豌豆黄、芸豆卷、艾窝窝、姜丝排叉、沙琪玛,包了六大包,两手费劲地拎着,刚一回身,就见蒋新勇和宋子安在他身后,高兴地说:「正好帮我拎点。」 宋依依和爷爷、奶奶则率先出了护国寺小吃店,慢慢熘达着往停车的道口走。 道口处堵着一些人,挡住了她们的去路。宋依依刚想从人缝中穿过去,就从人墙的里面传出一道略沙哑的声音:「你们放开我!」 第八十九章 徵用 感谢颇姐妖娆赠送平安符,以及暖心的话~ ~~~~~~~~ 前面围观的人突然四散开来,原来被人制住的人突然挣脱了,开始了反击。 宋依依有些惊讶,正在打斗的两个人居然是刚才与自己同桌吃饭的人,一位是那名男子,另一位是年轻小俩口中的小媳妇。 宋依依拉着爷爷、奶奶向后退了二步,她可不能让与己无关的祸事,波及到自家人! 打斗中的二人动作又快又狠,但在宋依依的眼里,就如同电影里的慢动作一样,所有的细节,甚至包括他们各自的神情,都看得一清二楚。 站在这里也就是一分钟,拎着京城特产的蒋新勇、宋子安和白峰,就站定在宋依依的身旁。 蒋新勇以为宋依依在看热闹:「依依,上车吧,我们得尽早出发了。」 宋依依无奈地说道:「我倒是想和爷爷、奶奶过去,但是,怕被那两个人误伤。」 宋子安以为妹妹是女孩子,看到这种动真格的打斗,有些害怕了,立刻开口安慰:「依依,别怕,我们三个大男人护着你和爷爷、奶奶,不会出问题的。」 当打斗中的女人一个鹞子翻身,躲过对方的攻击,原本刚才还背对着宋依依这些人的身子,就转过来。 白峰爆了个粗口,把手里的两大包东西往蒋新勇怀里一推,纵身过去。 马上双人打斗就变成了一对二的三人打斗,由白峰和年轻女人夹击那名男子。四周围观的人,一见又有人加入了战局,跟着兴奋起来。 一开始大家不明所以,但还是远远地观望着。只是华夏国的老百姓有着爱看热闹的悠久歷史,现在虽然还是不知先前的二人为何打在一起,但是此刻他们竟然放松了原来紧绷的神经,渐渐围拢了过来,甚至还有人鼓掌、喝彩! 宋依依用眼睛四处逡巡了一圈,也没有找到吃早点时,与那名年轻女子坐在一起的男子。现在,仔细回想起来,那对小夫妻,都有可能收敛了身上的气势,装扮成了普通人。 也许他们是警方卧底,故意扮成了夫妻,掩人耳目?可是,眼前已有些气喘的年轻女子怎么看,这身上的凛然气势怎么更像个军人吶! 蒋新勇扭过头,轻声说道:「宋爷爷、宋奶奶,我们先回车上去。」 宋爷爷和宋奶奶非常贊同,他们一致认为,这种热闹还是少看的好。 等到他们五人上了吉普车,外面三人也分出了胜负,年轻女子和白峰合力把男子的胳膊扭住,那人张口骂着:「你们二个小王八羔子,竟然以多欺少!」 白峰喘了口气,问道:「姐,怎么回事?」 那名女子抿了下嘴,才低声说:「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 白峰迴头扫了下宋依依他们原先站的地方,一看人没了,他有些担心人不会走了吧,待看到吉普车还停在原地,才放下心。他低声问:「你的战友呢?赶快接手去,我还有事哩。」 女子瞪了他一眼:「还没回来呢!你什么事,这么猴急!老实呆着,等人来了,你就可以走了。」 车上,蒋新勇看着仍未上车的白峰,开口建议着:「看来,白峰是遇到事儿了。要不,我们先走吧。」 蒋新勇从小一直在京城的爷爷家长大,三年前才回到自己家。白峰同样是因为父母工作繁忙,从小被接到姥爷家照顾,两人才有幸成了发小。 白峰的姐姐白雪,比白峰大三岁,从小到大都生活在宁市,与远在京城的白峰相比,算是没离开父母。她从一岁开始上宁城军区的长托幼儿园、然后上寄宿学校,不过每周都能回家一次,见上父母一面。等到十六岁参军,进的还是驻军宁市的部队。 直到去年年底,白雪由于各项军事素质过硬,表现突出,被调进京城的卫戍部队,才算离开了她生活了二十年的宁市。 也就是说,蒋新勇虽然知道白峰有一个亲姐姐,但是却没见过。再加上,白峰姐弟俩的长相只有二分相似,白雪长得非常像父亲,白峰长得像母亲,确切地说,更像他的舅舅。所以,一直认为白雪还在宁市当兵的蒋新勇,即使看到了真人,也没有往那方面想。 宁市位于华夏国的江南地区,歷史上出了好多温婉可人的美人。可是,偏偏不再压制自身气息的白雪身上,看不出一点江南女子的气质,反倒是英姿飒爽,一点都不输给军中硬朗的男子! 就比如,现在站在一起的姐弟俩,产生了让宋依依偷笑不止的反差。收了懒散之气的白峰,身上透着些许江南水乡的温润。而身高足有一米六八的白雪,周身上下散发着强烈的刚毅凛然之气。 还没等宋家人答话,白峰和白雪已经扭着那名男子,上了吉普车。 白峰对于贸然将人带到别人的车上,满是歉意地第一时间开口解释:「各位,事出紧急,我才将人带上车,还请见谅。」 「这是我亲姐,年前才调到京城部队,今天她和战友出任务。她战友还没回来,外面围观的人太多太杂,我只好把人带上车。」 蒋新勇立刻回应:「白姐你好,我是蒋新勇。」 白雪瞭然地点点头,旁若无人地吩咐道:「你好!你开的车是沈城军区的吧,正好,把我先送到京城的卫戍部队!」 宋子安有些愕然地听着白雪的话,这是徵用他们坐的这辆车了。 宋依依微微眯了下眼睛,这是又碰到一位全身心为国为民的铁血军人吗? 自己原身的父亲是个把部队排在首位,为了它可以牺牲一切的人。 那么,眼前的这人是不是也与原身父亲一样,所有的智商、情商都用到了军事任务中,其他方面包括人情世故,基本上就是个智障?还是她觉得自己以及自己所执行的任务高高在上,可以凌驾于老百姓,比如此刻坐在车上的这些人之上,而别人都要无条件配合呢? 被扣住双臂的男子突然嗤笑道:「做为军人,辨不清敌伪,就是失败!」 第九十章 搅合 求订阅、求月票,5月1日-7日月票双倍呦,一更走起~ 感谢wwxsod、书友170114173826656、蓝鸟非、心舞扬(2张)的月票,么么哒~ ~~~~~~~~ 男子面露惋惜:「没想到,现在的世道,连一名军人都可以随便勒令他人,你凭的是什么!哈哈,真是可笑、可悲、可恨!」 白雪正义十足地反驳着:「你与一个名为米国驻京城联络处情报官,实则是米国的特工接触,被我当场抓到,你还有什么资格说三道四!」 男子两眼一瞪:「强盗逻辑,我跟那个李洁明说话,关你屁事!」 白雪提高音量:「你说,你怎么知道那个米国人叫李洁明!你都这么大的岁数了,怎么就当卖国贼呢!」 男子头上的青筋一跳一跳的:「你才是卖国贼!」 白雪轻蔑地看了他一眼,随后像碰到脏东西一样,迅速移开了目光。发现车子还停在原地,她直接把气撒在了蒋新勇的头上:「怎么动作这么拖沓?你也是军人家庭里长大的人了,雷厉风行懂不懂!赶快,这事急着呢!」 蒋新勇反问道:「你为什么不用你们之间的联络工具,联络你的战友?你的战友去追李洁明了吧,你为什么不去帮你的战友?」 白雪以前在部队里,都是随队出各种任务。这次是她军队生涯里,第一次独立出任务,好多事情想的就不算太全面。 她的脸一瞬间有些红,手摸到后腰,却没动。自己是忘了联络战友了,也不知道他那边顺不顺利。可是,让她这个时候,就当着这些人的面联络,岂不是间接承认了自己的失误。 一直在默默倾听着白雪和男子心声的宋依依,松了口气,还好这姑娘不是目空一切的主儿,只是一腔热血地为自己的信仰在努力着。 宋依依给了白雪一个台阶:「你快些去帮你战友吧,那个米国特工可不是一般的难对付。这里,你不用担心,我们的车子在这里等着你们。」 白雪闻声转过头,这才看清后面说话的人,一个年纪不大,却好看得很的小姑娘! 白峰适时做了保证:「姐,你快去吧,有我和勇子在吶。」 白雪确实是个急性子的人,也没说话,打开车门,就跳下了车。 宋依依从暖水瓶里倒了一缸子热水,递到男子面前:「伯伯,刚才的运动量有些大,您喝些水。」 白峰愣了,这丫头是要干什么? 男子斜了眼白峰:「快放开我,不然我怎么喝水!」 白峰没有动,手仍然死死地按着他。 宋依依笑呵呵地说:「伯伯一看就是满身正气,身上的铁血风骨犹在!白大哥,你不用担心,伯伯才不屑于做逃跑这种事情呢。」 蒋新勇亲身经歷了南侯村的事情,对自己的干妹妹几乎是无条件的相信,他支持道:「白峰,赶紧放开,让伯伯喝水。」 白峰放开了手,但是还是用身子挡在门前。 宋依依把陶瓷缸子递给男子:「我猜您以前一定结果了不少倭国鬼子吧?」 男子看着面前这个刚才还在同桌吃早点的女孩,感慨着:「你这女娃不错!最起码能认清好赖人!哎,你说说,就刚才那女娃,这要是在抗倭时期,分不清好赖人,这得搭进去多少无辜的人哈!」 宋子安眼睛亮亮地看着男子,原来这人是老八路!他敬佩地说:「伯伯,您怎么称唿?参加过什么战役吗?」 男子喝下了大半缸子的水,把搪瓷缸子还给宋依依。他本是谨慎之人,对于陌生人更是防范之极,但今天,不知为何,竟然袒露了心声:「我姓罗,是个孤儿,爹娘逃难,连病带饿,有了吃的先顾着我,后来相继去世了。我那时才六岁,正好那时流落到豫省,为了活命,就硬生生地走了好几天,找到了少林寺,当了个小和尚。」 「十八岁那时,我从一俗家弟子那里得知,现在华夏国被倭国人侵略,丢失了大片山河。我觉得身为华夏儿女,应该为自己的国家做些什么!所以,虽然当时我还没有出师,但是我仍旧辞别了少林寺的方丈和众位师傅,当了一名普通的士兵。」 「我的运气不错,没过多久,就赶上了百团大战,整天里就是和战友一块,想尽办法杀敌,为那些被残害的同胞报仇!真是怀念当时的激情岁月!怀念当时战友之间、战士和百姓之间无间的信任!」 「后来我跟着部队辗转各地,之间又与三民党打了数不清的大小仗……」 他的脸上全是回忆之色,目光也悠远起来。 大家都没出声,打扰他的思绪。蒋新勇无声地用手点了点白峰,多年的默契,即使他没说话,白峰也明白,他的意思是你姐姐也太不靠谱了! 说实话,白峰与他姐姐以前也就是每年见上一、二面,大致的性情还算是了解,但是要深究起来,就说不清楚了。如果这位男子说的是实话,那么他姐姐闹的这个乌龙,可真是让人无语了。 宋子安有个问题实在想不明白,见男子的眼神逐渐恢復了清明,才是开口问了出来:「伯伯,那您为什么要和李洁明说话呀?」 男子嘆了口气:「抗米援朝战争结束后,国家基本稳定下来,我从小在少林寺长大的,对权势没有什么欲望,就辞掉军中的职务,做了一个闲散之人。」 「首长为我保留了军中待遇,不过要求我,一旦国家有需要就要马上归队!这与我的想法不矛盾,我就同意了。」 「我每年去各地走一走、看一看,过年时,我都会回到这里,看看首长们,和他们吃个团圆饭。过了正月十五,再走。」 「今年,我听说了杨家的事儿。杨鹏治去世了的小爷爷,和我曾经是并肩作战的战友,他在世时,特别喜欢杨鹏治。」 「我还算了解杨鹏治的人品,不太相信他会做出出卖情报的事情。这不,我就想着找李洁明问问,究竟怎么回事?」 「谁知道,刚开了个头,就被那个蠢女娃,给搅和了!」 说到这里,男子满脸的烦躁。他斜睨着白峰:「你是哪家的孩子?刚才用的都是军队里教的招式,不过,你们姐弟俩本来就在以多欺少,怎么还不用正大光明的招式!」 ~~~~~~~~ 本作品倒v,所以会有以前免费的一些章节在上架当日,变为vip章节。作者君好像在4月11还是12日说过这事,大概有些书友没注意吧~ 第九十一章 邀请 求订阅、求月票,5月1日-7日月票双倍哦,二更走起~ ~~~~~~~~ 白峰有些尴尬,低下头不好意思地说:「伯伯,我刚才以为您是坏人,我和姐姐正常地打下去,也赢不了您。我就想着不管怎样,只要抓住您就行,所以才……」 白峰突然想起了什么,抬起头看着男子:「可是,也不能您说什么,我就相信什么哈!无凭无据的,我为什么要相信您刚才说的都是真话!」 男子点了点头:「你比你那个蠢姐姐有头脑,确实不能别人说什么都信。」他转过脸,看着坐在后面的宋依依,「女娃,你是聪明的。你说,我说的是真的,还是假的?」 宋依依朝他眨眨眼睛:「伯伯,我相信您没用,您现在要做的是,表明身份,让那个姐姐或者她的战友去核实,如若属实,即可证明您的清白。」 蒋新勇嘿嘿笑着,不怕事大地揭发:「伯伯,我相信您,他是首都军区吴政委的小外孙,叫白峰。」 宋子安非常敬佩面前这位不慕名利的英雄,他马上表态:「伯伯,我绝对相信您!」 话音刚落,车门被打开,白雪和他的战友进到车里。 白峰现在真的怕他姐再说出什么不可挽回的话来,他抢先开口:「姐,你战友的事办妥了?」 白雪本来是想让蒋新勇赶快开车,送他们回部队,听到弟弟的问话,还是耐下性子回应着:「这就是我战友,姓向。」 白峰礼貌地问候:「向哥好,我是白峰。」 年轻男子身材不矮,但面目清秀,乍一看脸还以为是个文弱之人,他笑笑:「我叫向华方,你好!」他又逐一地与车内之人打招唿,最后把目光定在罗伯身上。 罗伯发现向华方看着自己,就直言道:「现在,就联繫你们的领导,让他查明我的身份,免得让老子背黑锅!」 白雪刚要张嘴呛声,就被白峰给阻止了:「姐,你们最好查一查,这事儿好像有些误会。」 向华方无语地看着白家姐弟俩,这含含煳煳地说的是什么呢? 蒋新勇知道向家和蒋家的关系不错,以前虽然没怎么见过向华方,但却知道他父亲是首都军区38军的副军长向荣茂,就提醒了一句:「向哥,这位伯伯是部队的前辈,你还是核实一下他的身份好。」 「咣!咣!」车门的玻璃被敲响,向华方往外看了一眼,马上开车门,下了车。 虽然向华方谨慎地关了车门,但宋依依还是把外面二人的低语听得一清二楚。 一小会儿,得到指示的向华方又回到车上,问道:「这位老伯,请问您怎么称唿?」 罗伯惜字如金:「罗晋桓!」 还没等向华方再次下车汇报,车下之人就直接跨上车来,有些激动地看着罗伯:「您就是大名鼎鼎的『智狼』吗?」 宋依依一看,这不熟人嘛!那个自己怎么看都看不透其想法的人,没想到他居然是首都军区的兵! 那人没有穿军装,问过话之后,直接在车子最右边的侧座上坐下,行了个军礼:「请出示您的身份证明!」 罗伯目光一下子锐利起来:「你的身份?」 那人迅速答道:「庄墨相,隶属于京城卫戍区8341部队,这是我的证件!」说着,庄墨相从上衣的内兜之中掏出一个小本本,直接递到罗晋桓的手里。 罗晋桓仔细地看了一遍,同样从自己的贴身内兜中掏出一个小本本,交到庄墨相的手里。 宋依依坐在车后排座上,一直看着这二人的动作,她不太清楚那个小本本是什么,但却知道那是可以证明自己身份的证件。 庄墨相非常尊敬地把小本本还给罗晋桓:「首长,刚才得罪了。您是不是在追查杨鹏治的事情,我们也是受命调查这件事儿呢!」 罗晋桓瞟了白雪一眼:「要不是你手下的人捣乱,说不定我现在已经知道了什么!」 白雪的脸一下子涨得通红,自己判断错误,把调到京城卫戍部队的第一次任务搞砸了! 车上的人除了白峰,没有关注她,即使是宋依依发现了,也不会多嘴安慰她,这里有她的弟弟、战友,怎么也不会轮到,自己这个根本不认识她的人出马。 庄墨相在这位让人敬重的军中前辈面前,也不保留什么:「首长,要不您也跟我们一起回部队吧,那里还有一些线索可以分析。」 罗晋桓利落地应了一声:「行!」 庄墨相跟蒋新勇、白峰点了点头,算是打了个招唿。他其实早就看到宋依依了,但是这个小丫头要么低头,要么看着车外,根本没正眼看自己一眼,他有些不满地率先下了车,怎么也算认识的人,却连一个招唿都不打,也太没有礼貌了! 向华方、白雪也依次下了车。罗晋桓回头笑呵呵地看着宋依依:「小丫头,你不是京城人吧,什么时候再在过年时来这里,记得找我哦。我住在中南海里的一个小房子里,你要是找我就去那里,跟门口的卫兵说我的名字,他们就会帮你联繫我的。」 宋依依在听到他的名字叫罗晋桓时,就已经非常吃惊了。这是一位真正淡泊名利、拥有大智慧、还热爱祖国的军中智将!他在自己的前世,得到了许多人发自内心的尊敬和推崇! 宋依依非常高兴能够认识罗晋桓,真诚地邀请道:「罗伯伯,我叫宋依依。您今年年后去辽省吧,我目前住在沈市,家里还有空房子,您就住在我家,要比旅社舒服得多。」 「我会做不少好吃的东西,到时我做给您呀!」 罗晋桓一生中没有成家,没有儿女,他看着眼前的女孩子,莫名地喜欢:「好哈,小友,我年后去辽省沈市。」 宋依依笑眯眯地说:「等下,我把地址写给您。」说着,就从自己的背包里,拿出纸笔,刷刷刷几笔下去,把写好地址的这张纸,递给罗晋桓:「伯伯,您一定要收好哈!」 罗晋桓哈哈笑着,把纸折好,放入口袋:「一定收好,依依放心。」 第九十二章 回家面 求订阅、求月票、求打赏,三更走起~ ~~~~~~~~ 宋依依一行人到沈市时,天已经黑了,谁让他们在吃完早点之后耽搁了一些时间呢。 好在路上的人少,蒋新勇把车开得飞快,不到半个小时就到了宋依依家的胡同口。 车上六个人齐齐下了车,宋爷爷、宋奶奶、宋依依拿着小包袱,其他三个大小伙子拎着大包裹,风尘僕僕地回了家。 宋奶奶看着宋泽珉只能坐在炕上的样子,抱着他的肩膀,心疼得直流眼泪。 倒是宋爷爷站在旁边,安抚着老伴:「只是受伤而已,慢慢养,就会好的。我们回来了,正好可以好好照顾泽珉。」 宋奶奶用手绢擦了擦眼泪,回头有些不好意思地看看蒋新勇和白峰:「让你们见笑了!」 蒋新勇连忙劝慰着:「这是人之常情,再正常不过了。」 宋依依可不想耽误蒋新勇的时间:「三哥,你赶紧去医院看看干爸的恢復情况,免得担心。有了好消息记得告诉我哦。」 蒋新勇心里确实惦记着自己的老爸,他就着台阶说:「行哈!宋爷爷、宋奶奶、叔婶,那我就先走了。」 说着,他扯了把白峰,就往外走。 白峰一直听好奇宋家人都是什么样子,这次初相见给他的感觉不是一般的好!宋依依的妈妈端庄秀美,她的爸爸英俊不凡,怪不得能生出宋依依和宋子安这么好看的子女。更重要的是,这夫妻二人都是那种雅致大气之人,目光柔和而坚定,他基本上可以断定宋依依的父母是心正之人。 本想着能够聊上几句话,可是现在却被蒋新勇拉出了屋子,白峰有些遗憾。 石凤竹挺感谢蒋新勇的,这孩子大老远的,陪着自家儿女去冀省接老人回家,一路上肯定是尽心尽力地帮忙。 她跟着送出来:「新勇,天黑了,开车慢些,不差那几分钟。等到蒋大哥出院了,就来我家,我们好好庆祝一下。」 石凤竹的余光一直关注着白峰,觉得他好像更愿意留下来,心里不免有些奇怪,但还是嘴里说着客套话:「这位是你的朋友吧,初次来我家却连杯水都没喝上,真是让人过意不去。等到老人家的情绪稳定了,新勇再带着你的朋友来家里做客哈。」 蒋新勇由于宋依依的缘故,他心里跟石凤竹和宋泽珉都是比较亲近的:「婶子,您可千万别那么客气。这是我的髮小,过来看我爸的,他一个大小伙子,也不缺一口水喝,更不会挑理的!」 白峰可算逮住了个说话的机会,礼貌地说道:「婶子,我叫白峰,是勇子的髮小。您今天还是赶紧安顿好老人家吧,刚刚长途跋涉,估计也累了。我听您的,改天一定来叨扰,呵呵。」 三人马上走到大门了,却被宋依依从后面叫住,她小跑着赶上来,把一只袋子塞到蒋新勇手里:「三哥,你给干爸带一只烤鸭回去尝尝。」 蒋新勇笑呵呵地说:「好的,我爸知道你还惦记着他,他一定非常高兴。」 宋依依和石凤竹没有远送,站在大门口目送着二人走出胡同,就回身进了院子。石凤竹急着回去安顿二位老人,就先进了屋子。 宋依依刚把门关上,就听到西面蔺良家的大门「咣当」一声被打开。她想起蔺家人的做派,就从门缝里看了几眼。蔺老太太迈出大门,正往宋家张望。随后,她的小女儿也从门里走出来,却与她老娘扭头的方向完全相反,她期望地看向胡同口。 可是,这母女二人的动作却晚了一步,什么人都没看到。蔺美丽埋怨着:「娘,就怪你动作慢,俺要是不等你,不就看到人了!」 蔺老太太可不这么认为:「俺哪里耽误了。还是俺听到他家大门的动作,告诉你的哩。」 二人你说我一句,我回你一句,回去了。 宋依依对于摊上这样一个邻居,有些闹心。进了屋,正听到妈妈在说:「爸妈,我和泽珉估计着您们这两天就能回来,就事先把主屋收拾了一下,炕也轰干了二天。今天中午,我去看了看,炕里的潮气都没了,可以安心在上面睡觉了。」 宋奶奶没想到三年不见,儿媳妇的性格开朗了,原来身上带的些许小家子气也没了,目光清明了许多,她为儿子高兴,俗话说,妻贤夫祸少嘛! 宋奶奶笑呵呵地说:「凤竹受累了,要照顾泽珉,还要为我们回来住做准备。」 石凤竹摆摆手:「妈,您可别这么说,照顾丈夫,孝敬公婆,不是应该的嘛!」 宋爷爷对于儿媳妇的变化,也是挺欣喜的,他拉着老伴:「我和你妈不客气,都是一家人!我们俩到底是上了年纪,这一天也够累的,我们先休息去了。」 宋依依在厨房高声道:「爷爷、奶奶,等会儿,我下了挂面,一人一碗。出门饺子回家面嘛!」 石凤竹一拍脑门,懊悔地说:「我以为你们在外面吃了呢,看我,就忘了问一句!」 宋泽珉可不想爸妈误会,跟着解释:「凤竹,不怪你。我也以为有依依跟着,肯定会在外面吃了,她一般是不会放过这样的机会的!」 厨房里正在下面的宋依依回应着:「原本我真的想,在沿途找个特色馆子吃了。可是,三哥归心似箭吶,我也不好半路停车。」 「爸妈,你们吃没,要不要我多下两碗面?」 石凤竹扬声答道:「不用,我和你爸吃过了。」 热汤面很快就煮好了,除了宋泽珉和石凤竹,每人一大碗。细细的挂面浸在澄亮的面汤里,面的正中间是一颗圆圆的荷包蛋,周围漂着几根翠绿的青菜,还有二只红红的大虾,看着就让人食慾大增。 宋依依和爷爷、奶奶、哥哥围坐在饭桌周围,吃了面、喝了汤,热气暖了胃,也暖了心。 因为冬天要一直烧火炕,所以在沈市好多人家,都会充分利用炉火的,不做饭的时候,就会在炉子上坐着一只水壶,要用热水谁时都有。 宋爷爷和宋奶奶在院子里遛遛食,就用热水洗了脚睡觉去了。 第九十三章 拍板 求订阅、求月票、求打赏,四更了,么么哒~ ~~~~~~~~ 同样躺在炕上的一家四口,唠起了燎锅底的事儿。 宋依依本着低调的原则建议:「爸妈,要不就自家人吃一顿好了,爸爸现在是养病期,最好不要惹人注意。」 宋泽珉也是如此想的:「要不就请小伍子一家,我们正好聚一聚。」 石凤竹补充道:「再加上蒋大哥,他还在沈市呢,不请说不过去的。」 宋子安一直听着,突然想起个问题:「妈,你能呆到正月十五再走吗?」 石凤竹现在对自己在春市工作,与自己的家人分居两地的状况,也挺无奈的:「我请假的时候,挺费劲的。要不是因为出事了,恐怕这个春节都休不了。」 宋泽珉好不容易与家人团聚了,可不想自己的妻子离开自己:「凤竹,要不你把工作调过来吧。」 石凤竹也不想离开家人,用手握了握他的手:「即使想要调回来,也要等这个项目完结了才行。」 宋依依插嘴道:「那要多长时间呀?」 石凤竹皱着眉头:「一开始预计要一年,上头嫌慢,就加班加点往前抢,我估计最快也要半年,大约到今年的六月份。」 宋依依又把歪了的话题引回了原路:「我们家的燎锅底时间,要定在妈妈走之前的。」 石凤竹说道:「定在正月十三吧,正好是周日,大家休息。撩完锅底,我也该回单位了。」 第二天,蒋新勇特意过来一趟,就为了告诉宋依依,蒋国柱的康復情况以及出院时间。 宋依依挺高兴的:「既然正月十二就能出院,那就直接住到我家来。我家十三燎锅底。」 蒋新勇也不见外,直接应下:「行,那你到时预备出一个屋子,我、爸、二哥和白峰住一个炕上,就行。那我先走了,正月十二再来。」 宋依依一把拉住他:「三哥,有急事哈?」 蒋新勇笑呵呵地说:「没有,就是二哥认为我应该多照顾些爸,把这几天的空闲补回来。」 宋依依想像着表面严肃,内心逗比的二哥,和三哥交锋的样子,眉眼笑的都生动了起来:「三哥,你多踩脚油门,帮我给贺师长、王政委各送一只烤鸭呗!要不然,我还要坐着公共汽车,晃悠挺长时间才能到他们的家属区。」 蒋新勇现在是把宋依依当亲妹妹一样宠着,没二话地点了头。 旁边的宋子安插嘴道:「新勇哥,我搭你车吧,我去找伍叔叔,告诉他我家燎锅底的事儿。」 转眼间到了正月十二,宋依依吃过早饭就开始准备中午和晚上的饭菜。如果干爸过来,一下子又增加了三张嘴,至少还得多做二盘菜才能够吃。 石凤竹和宋泽珉早就趁着没人注意,把女儿需要的食材,拿了出来。 石凤竹看着女儿在炉子上炖了一大锅的五花肉炖酸菜,就问:「今天,蒋大哥过来,依依,你是不是要多做些好吃的?」 宋依依马上给否了:「明天就要燎锅底了,要做不少硬菜。今天差不多就行,不然等到明天就吃不下了。」 正走进来的宋奶奶听了,笑着说:「依依说的对,我们还要节俭一些,做出了别浪费了。」 宋奶奶知道自己的儿媳妇做菜不好吃,从来也不强求,以前石凤竹每次去南侯村看她和老伴,还都是她来做饭的。石凤竹不好意思,抢着做了一回,大伙勉强吃完了,宋爷爷当场拍板,以后都由宋奶奶做饭,石凤竹干别的活就行了。 这次回到家,宋奶奶本来还想着打理好一家子的三餐呢,没想到自己的孙女,那是煎炒烹炸样样都行,做出来的味道比她做的要好吃。宋爷爷再次拍板,只要宋依依在家,以后做饭的活儿就由她负责了。 自己的老伴,跟她生活了一辈子了,她怎么能不清楚老伴是什么人呢!他就是个喜好美食美味的人,吃饭要是吃不舒坦了,那叫一个黑脸。 宋依依知道这些年来,奶奶养成绝不能浪费的习惯,就安抚着:「奶奶,这不是为了给您和爷爷,还有爸爸调养身体嘛。这段时间必须要吃些好的,不能怕花钱,身体是革命的本钱,身体好比什么都强!」 宋奶奶是明理之人,知道孙女是为他们好:「好,把身体养好!我和你爷爷还要看着我们的孙子、孙女成家立业呢!」 果然,在午饭之前,宋家的大门被敲响了。 宋子安跑去开了门,蒋国柱、蒋新军、蒋新勇和白峰一起来了。 随后而来的石凤竹,看着蒋国柱意气风发地站在那里,恭喜道:「蒋大哥,恭喜你身体康復了。」 说着,她把四人让进了屋。 蒋国柱问候过宋爷爷、宋奶奶后,就上了炕,他看了一圈也没看到宋依依,不由问道:「依依呢?」 宋泽珉看了他一眼,还不是为你们准备饭菜去了!虽说有些吃醋,但嘴上却不能这么说:「依依,在厨房里忙活呢!」 宋泽珉看到蒋国柱瞬间放光的眼睛,立马泼了点冷水:「不过,依依说,为了庆祝他干爸身体痊癒,那道油焖大虾是必不可少的,但是,今天的饭菜要从简,因为明天就要燎锅底了不是,免得大家吃不下。」 蒋国柱这些日子在医院里,医生控制他的饮食以清淡为主,他的嘴里都淡出鸟来了,现在吃多少肉都能吃得下,可是,他不能当着这些人说出来,只好附和着:「对,明天就燎锅底了,我们再好好吃一顿。」 蒋新军一直瞅着他爸,纳闷那么重要的事儿,他爸怎么还没说,是忘了吗? 终于,等到宋子安过来,请大家去隔壁屋吃饭:「依依说,人太多,炕桌坐着不舒服,就把饭菜摆在圆桌上了。」 虽然宋泽珉只有一条腿不能行动,拄着单拐就能去到隔壁,但是现在还不是公开的时候,宋子安就背着宋泽珉到了饭桌旁,并和石凤竹一起把他扶在椅子上。 蒋家父子和白峰都以为这顿饭会很简单,没想到却给了他们一个惊喜。饭桌上摆着六道菜,都很实在,量也大,都是用小盆装的。 第九十四章 点菜 求订阅、求月票,五更送上,么么哒~ ~~~~~~~~ 白峰从未在宋家吃过饭,只以为都是些家常菜罢了。 当他看到饭桌上,枣红亮丽的红焖大虾、造型漂亮的松鼠鳜鱼、色泽明亮的红烧肘子、滋味香浓的熘肥肠、金黄诱人的锅包肉、香气扑鼻的五花肉炖酸菜,不由得看了眼刚刚坐在椅子上的宋依依,这厨艺绝了,就是一般饭店的厨师都比不上。 蒋国柱非常高兴,还是干闺女好,就知道自己馋肉了,做的菜太对自己胃口了。 饭桌上岁数最大的是宋爷爷,他首先拿起筷子,夹了块鱼肉,算是开了席。 大傢伙纷纷拿起筷子,热火朝天地吃了起来。就连一贯不爱说话的蒋新军都说,这顿饭都是解馋了! 蒋新勇吃得起劲,插空还问:「依依,听你的意思,明天的燎锅底比今天的菜还要好哈,都是什么,提前透露透露呗。」 宋依依非常喜欢用大米饭就着酸菜吃,咽下口中的饭,才应道:「明天,大约十五个人左右。我想着爸爸的腿不方便,大人们就在炕桌上吃,我们小一辈的就在圆桌上吃,就在我们那屋支桌。」 宋泽珉脸上笑开了花,女儿还是跟自己最亲,时刻为他这个当爸的着想,他马上把这事敲定下来:「没问题,就在我们屋开饭。」 宋依依又接着说:「这样一桌七八个人,也不挤,吃饭吃得痛快。」 「我打算做两套一模一样的菜,一桌一套,一套八个菜够不够?」 宋奶奶到底有些心疼,急着开了口:「够了,都合着一人一道菜了,还会不够。」 宋爷爷用手轻轻拍了拍老伴的手背:「依依,再加一道汤吧。」 宋依依根本不在乎多个几道菜,更何况一道汤:「没问题,爷爷喜欢吃什么汤?」 宋爷爷笑眯了眼睛,这孙女多好,自己提的要求她连个奔儿都不打:「那就做鱼丸豆腐汤吧,打鱼丸挺费力的,让子安帮着你。其实,我更想吃文思豆腐,可是那个太麻烦!」 宋依依抬起精緻的小脸:「爷爷,那就做文思豆腐吧,我觉得它比鱼丸豆腐汤更省力一些。」 宋爷爷瞬间笑出了声:「那敢情好,我在冀省劳动改造的这些年,越发想吃它了!虽然我也喜欢喝老火汤,但是不知为啥,我最想的倒是你奶奶家乡的菜。」 宋泽珉看着这二位老人,知道他们这些年受了不少苦,这几天自己能够真真切切地感受到,来自他们真挚的爱护。他适时安慰着:「爸、妈,以后想吃什么,只要能买到食材的,您们尽管提出来,让依依做就是了。等我伤好了,我也多练练,保证我们家天天都能吃到好吃的饭菜!」 宋爷爷点点头,眼里有些湿润。 宋奶奶连说了二声好,又接着说道:「泽珉说的对!我呢,现在这几年最想吃的是西湖醋鱼,依依会做吗?」 宋依依调皮地应道:「那必须会呀!奶奶,您明天等着吃就是了!」 宋泽珉顺势也提了要求:「依依,再做一道鱼吧。我特别想吃鱼羊烧鲜,期望已久了!」 宋依依知道这是前世,爸爸非常喜欢吃的一道菜,每周至少吃一次。她眨眨眼睛,压下眼中的水汽:「没问题,就是明天得买些羊肉来,不然,想吃也做不了。」 蒋国柱马上开口:「明天一早,就让新军和新勇去买,耽误不了你做那道……什么来着,对了,鱼羊烧鲜。哎呀,我还没吃过呢,这下可以尝鲜了。」 他不吃亏地补充着:「那啥,干爸想吃油爆双脆,依依一定会做吧?」他见干闺女点了头,又说道:「明天新军和新勇一起把猪肚和猪腰子买了。」 宋依依歪着头:「干爸,传统的油爆双脆可是猪肚和鸡胗做的,你喜欢吃哪种?」 蒋国柱认真地想了想,才确定道:「还是猪肚和猪腰子吧。」 宋依依看着一直没有说话的石凤竹:「妈,你想吃什么?」 石凤竹笑笑:「我想吃蟹黄汤包。」 宋奶奶面露嚮往:「凤竹,你说的我也想吃哈,可惜现在哪里有卖螃蟹的!就算买来了螃蟹,就现在这个季节,也没有蟹黄呢。」 宋依依马上闭紧嘴巴,刚才一时大意,差点就答应下来。 石凤竹心里也在怪自己大意忘形了,连忙补救:「刚才确定下来的菜有淮扬菜、鲁菜、江浙菜、秦菜,那我就点个川菜吧。」 「开水白菜挺好,清鲜淡雅、鲜香浓醇。」 宋依依一咧嘴,心说老妈你可真会选,这得费多大的事儿:「妈,换一道,没有那么多时间吊高汤,以后有时间了,再做。」 石凤竹一想,确实如此,明天都是女儿一个人做菜,是够累的:「那就口水*******宋依依拉了拉身边的宋子安,自己要是不问他,他一定不会自己主动开口的,怕累着妹妹。她身为妹妹,当然要想着亲哥:「哥,你喜欢吃什么?」 宋子安心里感动,妹妹挂念着自己,脸上有些不好意思,但还是开口道:「荔枝肉可以吗?我以前在军营里,吃过魏叔探亲回来,带的家乡的荔枝肉,非常好吃!」 宋依依用手拍拍宋子安的胳膊:「哥哥要吃,当然可以!」 蒋新勇立即接口道:「这里还有哥哥呢!」 宋依依挑起眉头:「三哥吃,当然没问题,你报菜名吧。」 蒋新勇马上阴转晴:「我以前去过山西,吃过那里的过油肉,闻着有醋意,吃着咸鲜,软嫩软嫩的,特好吃!后来,我从山西回来了,就再也没吃过了。」 宋依依嘎巴熘脆地说:「行,我明天一早把所有需要买的食材,都拉个单子给你。」 蒋新军不干了,自己是谦让,在后面说就后面说好了,可是不能不说,那自己想要吃的不是没了:「依依,我还没说呢。」 宋依依听到他的想法,笑弯了眼睛:「二哥,你说。」 蒋新军的话一贯简洁:「糖醋排骨。」 白峰知道自己刚与宋家人相识,人家对他只是个客情,就主动说:「我想吃凤尾虾。」 第九十五章 自杀 求订阅、求月票,求推荐,六更送上,么么哒~ ~~~~~~~~ 别看大家在兴致勃勃地讨论明天燎锅底的菜单,可是下手的速度都不慢,谁让这里大多数人都出自军人家庭呢! 等到每个人都吃得心满意足,盆碗精光时,蒋国柱放下筷子,清了清嗓:「我有个重要情报,现在说来你们都听听。」 蒋新军心里暗道,原来他爸没忘啊,他可真能憋,吃晚饭了才吃。 蒋国柱见大家都把目光投过来,就接着说:「还记得那个蔡春华吗?」 宋子安对于那个坏女人恨之入骨:「伯伯,她怎么啦?又干什么坏事了?」 蒋国柱两手抱胸,一字一字地说:「她死了!」 宋泽珉微微眯起眼睛:「她死了?怎么死的?」 蒋国柱耷拉下眼皮:「我得到的消息是自杀!」 宋依依的大眼睛瞬间铮亮,华光一闪又恢復了平常模样。自杀!谁信!那么惜命的一个人,那么贪图富贵的一个人,会捨得离开她一直不折手段想要得到的生活,会有勇气自己结束自己的生命! 宋泽珉面无表情地问道:「她怎么自杀的?不是有看守人员吗?」 蒋国柱嘆了口气:「我一开始刚听到这个消息时,与你的想法一样,非常不解。我就与法院的牛院长联繫了一下,让新军过去看看现场。」 蒋新勇怕宋依依没有听明白,解释了一句:「我二哥是侦察兵出身。」 宋爷爷也意识到事情的蹊跷:「那新军去现场,发现了什么线索吗?」 蒋国柱示意自己的二儿子把他看到的都讲一讲。 蒋新军平时的话少,但是在描述他去看现场的经过时,却不会再吝啬语言,当时的经过被客观、清楚地呈现出来。 原来,蒋国柱是昨天下午接到王政委的电话,告诉他法院的牛院长亲自打电话,说了蔡春华在午饭后自杀的消息。 蒋国柱当然会有疑问,马上打电话联繫牛院长,让蒋新军去看现场。 牛院长对这件突然发生的变故,非常恼火,在自己的眼皮底下就死人了。本来下面的一位副院长要赶紧处理尸体,说人自杀了,尸体摆在那里不好。 但是,牛院长同样觉得此事有些不正常,而且退一万步讲,即使蔡春华真是自杀,在她自杀时没被看守人员发现、即使制止或者抢救,那也是自己手下人的失职! 他憋火地请求军区内的警备区马师长协助调查,所以,等到蒋新军赶到的时候,现场还没有被破坏。 蒋新军在一位法院工作人员的带领下,来到了关押蔡春华的独立小房间。 一般情况下,法院是不关押犯罪嫌疑人或者犯人的。但是,蔡春华被抓起来后,直接由陆军总院的保卫科送到了军区法院。法院的接案人员一听,案情如此恶劣,就汇报给了牛院长,牛院长想着需要不时提审蔡春华,而且老王、老蒋,甚至老肖都关注着这件案子,可谓牵连甚广,马虎不得,他才特意腾出了一个独立的小房间,用来关押蔡春华。 蒋新军进到这个只有一个一尺见方窗户的长方形小房间,屋子里除了一张半米宽的单人床,空空如也,没有桌子,也没有凳子。 蔡春华的尸体没在床上,而是在临近床尾的地上,维持着一个斜靠在后面墙上的姿势。 一根竹筷子直直地插入她的咽喉,蒋新军的目光流连在这根筷子上许久。筷子插入的深度,让他为之咋舌,以他的眼力判断,即使这根筷子没有贯穿,也就仅仅差了一丝! 蔡春华的眼睛半睁着,五官扭曲,可以看出她死前是极度恐惧的!双臂垂在地上,手指弯曲着。 她身上的衣服没有任何破损,地上也没有任何打斗的痕迹。 离她半米远,一只铁皮碗孤零零地立在地上。碗里没有饭、菜,但是能看出是人用过的。 蒋新军本想上前,仔细观察一下蔡春华的尸体,但是被随行的工作人员制止了。 他只好退而求其次,提出向看守人员询问当时情况的要求。 因为蒋新华是以受害者之一宋泽珉所属军队代表的身份去的,所以牛院长也没拒绝,他直接被领进了院长办公室。 办公室里,军区警备区派来的调查小组刚刚坐下来,他们也是先查看了现场,现在在等着询问三名看守人员。 调查小组的人比蒋新军早到半个小时,他们前脚刚从现场出来,蒋新军后脚就去了,可见蒋家父子的反应速度不是一般的快。 调查小组三人沉默地坐着,他们凭着以往的经验,不约而同地怀疑,蔡春华不是自杀,而是他杀! 房门一开,他们以为看守人员来了呢,结果进来的却是牛院长,后面还跟着一名穿便装的年轻人。 三人中最年轻的人直接站起身,二步跨到蒋新军的面前:「军子,你怎么到这儿来了?是借调吗?」 蒋新华看到这人,笑了:「大朱!」 原来这人是朱军长的二儿子朱志坚,朱军长为了锻鍊二儿子,就让他到首都军区当兵,有蒋家老大蒋新华照顾着,他也不怕出什么大事。 所以,朱志坚和蒋新军是同年入伍,进的是同一个新兵连,两人在一起二年,关系不错,后来,朱志坚被调回沈城军区,二个男孩子也懒得写信,每年也就通个一、二次电话,但是距离并没影响两个人的感情。 牛院长直接代蒋新军回答了,也算是对调查小组个交待:「这位同志是做为116师的代表,过来查看现场的。」 朱志坚在好友面前就比较随便,他凑到蒋新军的耳边:「你爸不是在118师吗?」 这时,房门再次被打开,工作人员领着三个人走了进来。 两人不再交谈,默契十足地坐下来。 牛院长指着对面的椅子,开口道:「你们坐那里吧。」 蒋新军立即出声:「等一下!牛院长,我建议三人分开询问。另外,在真相没有调查出来前,请将他们隔离看管!」 牛院长脸色有些不好:「他们都是我们的同志,即使有错,也是疏忽之错!」 第九十六章 看守 求订阅、求月票,50月票加更哦,七更送上~ ~~~~~~~~ 蒋新军神色认真:「牛院长,蔡春华在看押她的房间里死了,您能保证她确实是自杀吗?如果不能,谁杀的她?」 「我刚才了解到,在她被押期间,外面一直都会有人看守。那么,杀她的人是怎么做到,让守在门外的人丝毫没有察觉到的呢?」 「那么,我能想到的情况只有两种。您认为看守之人会与之无关吗?」 朱志坚力挺好友,马上吱声:「牛院长,我虽然理解您,但是却不贊同感情用事!」 「在没有把事情调查清楚前,这三人谁也洗脱不了嫌疑,所以,他们必须分别看管起来。」 朱志坚最后还拉起了同盟:「马师长,您觉得如何?」 马师长因为这次案件的特殊性,亲自带队前来协助牛院长,他点点头:「老牛哈,这是我们调查的规矩,也是为了把案子尽快地结了。等到查明真相后,清白的人自然就会没有任何损失地回到工作岗位上的。」 牛院长明白人家说的对,只是自己有些接受不了,他叫工作人员把三人分别看管起来。先带走了二人,留下其中一人。 这人叫麻小利,三十多岁,个子不高,长得小鼻子小眼,他是从昨天下午四点到半夜十二点,负责在外看守的。 他回忆说:「昨天下午四点,我去接班,特意从门上的观察口看了蔡春华的情况。」 「她当时可能听到我们换班时,在屋外说话的声音,就从床上下来了,还往门外看了好几眼。」 「五点钟是吃晚饭的时间,小李准时把饭菜送了过来。我就把门打开,把饭菜给她端进去,还暂时打开了她的手铐子。」 「二十分钟后,我又把手铐子给她拷上,并把空碗拿出来,把门锁好。」 「然后,我就一直守在门外,一直到半夜赵旭来接班。」 蒋新军一直觉得自己忽略了什么,可是却怎么也想不起来。 马师长开始细緻询问一些细节,但是就蒋新军看来,问到的这些都没有什么实际用处。 第二个人赵旭将近四十岁,与第一个人正好相反,长得又高又壮,大眼睛大嘴巴,他负责的看守时间是从半夜零点一直到第二天上午八点。 赵旭是这样叙述的:「我接班时,还特意用手电筒照了照屋里,蔡春华躺在床上,背对着门的方向,我只能看到她的后背。但是,看她一动不动的样子,她应该在睡觉。」 「在早上七点钟,蔡春华准时吃的早饭。因为是馒头和拌咸菜丝,所以我就没有把手铐子打开。我直接帮她把馒头掰开,在中间夹上咸菜丝,就把馒头递给她。哦,对了,我还帮她倒了杯水。」 「然后,我把门锁好,就一直守在外面。」 「一个小时后,钱大闯就来接班了,我因为家里的孩子生病,要送医院,就急着走了。」 蒋新军一下子想起来自己忽略了什么:「你是说,除了你进屋给她送饭之外,就没再接触过她?」 赵旭重重地点头:「是哈,其余时间我都会守在门外。」 蒋新军马上提出疑问:「如果蔡春华要上厕所怎么办?」 赵旭哦了一声,然后答道:「她在屋里自己解决,在屋子里有一个痰盂,就是给她方便用的。」 蒋新军又问道:「那她不喝水吗?」 赵旭睁大了眼睛:「我在吃饭的时候,都会给她一杯水的。我一直上的都是后半夜的班,她基本上都在睡觉,不用喝水的!」 蒋新军迅速地想到,第一个人上的基本上是前半夜的班,要是按照这个逻辑,也不会喝太多水。诶!自己这是想什么呢?喝不喝水又有什么关系呢,看来是想偏了! 接下来,马师长又问了赵旭一些问题,与问麻小利的问题基本一样,同样没有得到什么有用的信息。 第三个人钱大闯,二十多岁,个子中等,不胖不瘦,肤色不黑不白,五官一般,就是个扔在大街上,都会被忽略的一个人。 钱大闯可能知道这三人中他的嫌疑最大,说话时十分小心:「我是今天上午八点钟接的班,接了班之后,我就一直守在门外。一直到十一点,我肚子疼,需要去厕所。」 「当时,我喊的是离我最近的案卷室李芳,帮我看着。等我回来的时候,李芳才回去案卷室。」 「半个小时后,我肚子还疼,实在憋不住了,还得上厕所。叫李芳,李芳不在,可能去收案卷归档去了。正好冯大姐路过,我就让她帮我在外面看一下。」 「等我上完厕所回来后,冯大姐才离开。」 「然后,在十二点钟,蔡春华的午饭送来了。我进屋把饭菜给她,又把手铐子打开,然后出来锁上门。」 「我肚子一直疼,这次又挺不住了。可能大家都去吃午饭了,我没找到人,可是我实在憋不住了,我就想着赶紧去上厕所,然后马上回来。」 「可是,等我回来,再一看,蔡春华的脖子上插着一根筷子,已经死了。」 马师长率先发问:「你早上吃的什么或者你上午接班后吃了什么,喝了什么?」 钱大闯认真地回想着:「我早上去食堂喝的粥,吃的馒头。上午接班后,我什么都没吃。哦,我喝了杯水。」 马师长追问道:「哪来的水?」 钱大闯答道:「就是从暖水瓶里倒的水呀。」 牛院长补充道:「因为这个屋子比较符合看押嫌犯,所以我们才临时把蔡春华关在那里。可是这个屋子没有看守所的配套防护措施,我们怕出意外,所以才派人二十四小时在门外看守的。」 「考虑到他们需要喝水,就给在他们座位旁,预备了一只暖水瓶。」 马师长一扭头:「小刘,你去把暖水瓶取来。」 坐在他旁边的男子站起身,就出了屋子。 很快,小刘拎着一只暖水瓶回来了,他把暖水瓶交给马师长。 马师长打开瓶塞,看了一眼,又用手晃了晃暖水瓶,脸色有些发黑:「里面没水了,是空的!」 第九十七章 证物 求订阅、求月票!50票、100票加更哦,偶已准备好了加更的2章,不知今天能不能送出去呦~八更送上~ 感谢开心珞巴的月票,么么哒~ ~~~~~~~~ 钱大闯刚才一听马师长吩咐手下人去取暖水瓶,他就意识到自己之所以拉肚子,是因为喝的那杯水。如果暖水瓶里的水真有问题,那么就可以证明自己是清白的! 可是,现在他听到了什么!暖水瓶里没有水了! 钱大闯不甘心地叫道:「我当时倒水时,还有多半瓶的热水哈,怎么会没有水的!」 在场的人都严肃起来,如果钱大闯说的一切属实的话,那么,蔡春华就不会是自杀,而是被人谋杀的! 牛院长立刻安排人去与李芳、冯大姐核实情况,她们证实了钱大闯的话。 马师长现在满脑子乱线头,但是他可以肯定的是,蔡春华不是自杀! 蒋新军看到目前能够了解的也就这么多,其它的情况还需要深入调查,而且马师长和牛院长显然还有事情需要商量,他这个外人还是迴避的好。 蒋新军告辞后,从院长办公室出来,朱志坚也跟着送出来,邀请他去自己家吃饭。 蒋新军无奈地说:「我现在在陆军总院照顾爸,就不去你家了。你帮我跟朱伯伯问个好。还有,如果蔡春华的案子有什么进展,你一定第一时间告诉我!」 朱志坚看出好友的认真,毫不含煳地应下来:「没问题,我是去医院告诉你吗?」 蒋新军连忙摇头:「不是,我爸要出院了,你直接给116师王政委打电话就行。」 蒋国柱做了个总结:「从新军回来,到目前为止,还没有任何消息传来,我们可以理解为案子没有任何进展。」 宋依依脑子已经在高速运转当中,综合现场情况和几个当事人的供词,她在分析各种可能性以及谁才是嫌疑人。 宋泽珉和石凤竹下意识地看向女儿,在他们的心里,女儿前世能成为全国金牌律师可是有深厚实力的。 本来他们以为能够从蔡春华身上牵出她背后的黑手,可是蔡春华的死,却让事情变得更加朴素迷离起来。 一时间,饭桌上的气氛有些压抑。 宋依依捋清了思路,就习惯性地开口向蒋新军询问一些疑点:「二哥,请你回忆一下,当时你去案发现场,可否看到了痰盂?」 蒋新军勐然醒悟过来,自己当时在听看守之人描述时,总觉得忽略了什么,原来是痰盂!他目光炯炯地看向宋依依,以前接受这个女孩是因为她救治了自己的爸爸,那是一种感激的心态。 可是,现在他听到宋依依如此专业的问话,这样一针见血地指明关键之处,比警备区的专业人士更厉害,蒋新军都有些佩服了:「没有,我确定没看到!当时,我仔细查看了小房间内的每一个角落,除了单人床、铁皮碗、筷子,就再无他物。」 宋依依马上发出第二问:「那么,你们对清洁员询问了吗?她什么时候进入房间拿出痰盂的?」 蒋新军认真答道:「问了。那个冯大姐,就是清洁员。她只是替钱大闯在房门外看了一会儿,等到钱大闯上完厕所,她就离开了,并没有进去房间!哎呀,那痰盂哪里去了?」 蒋新军说着说着,也发现了问题,他眼睛睁得大大的,自己怎么没想到呢?那个痰盂哪儿去了,总不能自己长腿跑了吧! 宋依依追问道:「你们核实了清洁员冯大姐证词的真实性了吗?」 蒋新军点点头:「因为钱大闯说,他上完厕所回来后,冯大姐才走。他习惯性地从观察口查看屋内情况,蔡春华那时正在屋里走动呢。」 「然后,法院的工作人员又去问了冯大姐离开后的去处。她说她接着去三楼的大会议室收拾卫生,当时还遇见了正在修理电灯的六子。她是和六子一起离开会议室,然后去的食堂吃午饭。」 「工作人员又去找法院的电工六子核实情况,一切属实。」 宋依依分析道:「那么,痰盂哪儿去了呢?我认为有两种可能。第一种,是有人趁着门外无人看守之际,进到房间内,把痰盂拿走的。」 「那个人应该有房间的钥匙,而目前来看,有房间钥匙的一共三人,除了钱大闯之外,就剩麻小利和赵旭了。」 「那么,接下来就要仔细调查这两个人,在那段时间里究竟在什么地方,都干了什么?」 蒋新军非常激动:「对呀!我这就去告诉大朱,让他们赶紧调查。」 「等一下!」宋依依叫住了他,「还有第二种可能呢。」 蒋国柱扫了二儿子一眼:「你坐下,听全了,再去找朱志坚。」 蒋新军也不在乎,坐下来说:「依依,赶紧说第二种可能。」 宋依依笑笑,没想到他倒是一个不固执的人:「第二种可能就是,痰盂被蔡春华藏在了单人床的下面。」 蒋新勇急于验证这种的可能性:「二哥,当时你没有看床下有没有东西吗?」 蒋新军一拍脑门:「大意了!我见房间里除了床外,就没有其它东西了。我就先入为主,没有看床底下!」 宋依依接的顺熘:「二哥,你这大意也算有情可原,这是典型的灯下黑嘛!」 蒋新军看向宋依依:「我说依依,你这是夸我呢,还是贬我呢?」他也不等宋依依的回应:「还有什么当时被我们遗忘的,你都说出来,我好记下来,一遭儿跟调查小组说。」 宋依依也不想耽误时间:「还有那个暖水瓶,即使里面的水没了,但是泻药是下在水里的,那么在保温胆的内部,专业人员也应该可以检验出药的成分。」 「另外,需要调查一下,暖水瓶里的热水是谁打回来的。那人的嫌疑非常大!」 「强调一点,让调查小组尽快找到痰盂,而且一定要仔细检查,看看它的里面究竟藏了什么秘密。」 蒋新勇一拍大腿:「对,看看那个痰盂究竟藏了什么秘密!不然为什么会有人把它偷偷地拿走,或者蔡春华为什么要把它藏起来!」 宋依依开始催促蒋新军:「二哥快去吧,时间越晚,那两样证物被损毁的可能性越大!」 第九十八章 燎锅底 求订阅、求月票、求打赏,一更开始喽~ 感谢冬眠中的熊熊、安安yz521、书友1063388107、颇姐妖娆、姗姗来迟88珊儿、sophietiao、22201254(2张)、雨雨妈、小花猫喵喵叫(2张)、小老鼠168、书友1995406239、zjehuang(2张)、开心珞巴的月票,么么哒~ ~~~~~~~~ 蒋新军的反应非常快:「你是说,那人还有同伙?」 宋依依非常满意他的机警:「只是怀疑。」 蒋新军马上站起身:「我这就去。」 调查小组结合蒋新军的提示,目标明确地进行着调查,而宋家定好的燎锅底也到了正日子。 第二天一早,宋依依就把列好的购买单子交给了蒋新勇。 蒋新勇扫了眼单子,以为干妹妹落下了最主要的食材,提醒着:「依依,不需要买鱼、虾吗?」 宋依依脸不红心不跳地说:「我前天都买了,活的,新鲜得很。」 蒋新勇只是确认一下,并未多想,就和宋子安出去採购了。蒋新勇想着依依家里燎锅底,他没送什么礼物,採买的钱当然要他出,才算是尽一点心意。 可是,刚出了门,他就想起来自己没有肉票。蒋新勇一脚油门,直接把车开到了朱志坚的部队。 宋子安坐在车上,还在纳闷新勇哥怎么把车开到沈城军区来了,难道是他急于知道蔡春华案子的进展情况? 朱志坚得知蒋新勇的来意,直接领着他去找给养员:「张上士,麻烦你帮个忙,帮他去採买这单子上的食材,价钱贵些没问题,就是他手里没有肉票。」 张上士拿过单子从头扫到尾:「不用出去了,我库里都有,我多钱买的,你就给多钱!我明天再把这些补回来就行。」 蒋新勇连忙表示感谢,这可节省了他不少时间。 朱志坚帮蒋新勇、宋子安拎着一兜兜的食材,放上了车,直接坐在车里不走了。 坐在驾驶位置的蒋新勇,回头看着他:「喂!大朱哥,你怎么还准备跟着我走啊。」 朱志坚笃定地一笑:「你是不是回你二哥那,我搭车过去,看看军子。」 蒋新勇只好说明:「我爸、二哥都在别人家呢。」 朱志坚用手拍了拍前座的宋子安:「军子和蒋叔是不是在你家呀?」 宋子安回头看着摆明了一副就是要去态度的朱志坚,礼貌地应道:「是的,都在我家。」 朱志坚哦了一声:「那这些东西也是要带回你们家的?」 蒋新勇听着他没有营养的话儿,翻了个白眼:「大朱哥,人家今天燎锅底,饭菜都是按人头准备的,你要去可以,到时少吃点哈。」他可听二哥说过,大朱哥当时在新兵连是有名的大胃王。 朱志坚一听,用手摩挲下寸头:「这样哈,要不我买点东西吧?」 宋子安做为主人家,不好意思沉默了,毕竟买肉、菜还是人家帮的忙:「不用买的,家里不缺什么,你直接去就好了。」 朱志坚听到这话,反倒有些不好意思了,他毕竟跟人家不熟,真的只是想与军子聚聚:「勇子,你车开到宝发园停一下,我买俩菜,带过去。」 蒋新勇发动了吉普车,边开车边问:「大朱哥,你要打包什么菜过去呀?」 朱志坚没答话,把口袋里的钱掏出来数了数,才说:「大份的熘肝尖、熘腰花,怎么样?」 蒋新勇马上开口否决:「不好,我们已经有了油爆双脆,你换别的菜吧。」 朱志坚本来最爱吃那两道菜,这下只好退而求其次:「那就熘丸子吧,两份!」 当朱志坚拎着两大盒熘丸子,和蒋新勇、宋子安才进了宋家,就被带到了里屋,与蒋国柱、宋泽珉、蒋新军一起闲谈聊天。 临近十一点,伍营长带着全家人过来了,拎了一条鱼、一条肉、一只鸡、一棵白菜。伍营长大嗓门地说:「泽珉,祝你们家今后的日子吉(鸡)祥有余(鱼),富贵(肉)有财(白菜)!」 宋泽珉连声说谢谢,石凤竹笑着把秀英和三个孩子让到摆在地上的圆桌旁。 秀英看到火炕上坐的都是男人,就笑着说:「凤竹,我去厨房帮忙吧,是你婆婆在忙活呢嘛?」 石凤竹拉住她:「你尽管坐着,是依依和子安还有新勇,在厨房忙活呢。厨房里装不下再多的人,我都被他们给推出来了。」 「我婆婆和公公喜静,开饭时就过来了。」 半个小时后,大炕桌和地上的圆桌都摆满了宋依依烹制出来的八菜一汤,外加朱志坚买的一道熘丸子。 一早就出去的白峰,踩着饭点回来了。蒋新勇捶了他一拳:「怎么回来了,你不是去606所替你大舅探访所长去了吗?他家没留你吃饭哈?」 白峰一眼就看到了他点的凤尾虾,喜笑颜开地说:「我不是惦记着你们嘛,没吃饭我就回来了!喏,我带回来两瓶老龙口白酒,沈城特产,曾经的大清贡酒哈!」 蒋国柱一听来了精神:「小峰,把酒拿来我瞧瞧,今天这菜配点酒,那可是绝了,哈哈哈!」 白峰立刻从拎的一个袋子里,拿出二只很普通的玻璃瓶酒:「蒋叔,别看是玻璃瓶,里面可是好酒!」 朱志坚听闻是老龙口酒,他太熟悉了,只扫了一眼,就又看回到桌子正中的汤菜——文思豆腐。细细的豆腐丝漂在汤盆中,宛如一大朵盛开的千瓣菊! 那边,二丫已经叫了起来:「依依,这都是你做的,太好看了!闻着也香,吃起来一定更香!」说完,她有些崇拜地看着宋依依。 宋依依可不想让人都盯着她看:「我只是比较喜欢吃,就多琢磨了一些,比不得厨师做得好!」 蒋国柱笑吟吟地夸着自己的干闺女:「我觉得依依做的比厨师好吃,反正依依做的我都爱吃!」 宋泽珉一挑眉,哼!又开始在自己女儿面前,显摆他有多好,毫不示弱地开口道:「等爸腿好了,爸爸给依依做好吃的!」 宋依依笑弯了眼睛,她一直想念着爸爸亲手做的饭菜呢:「好啊,我等着!」 宋爷爷看着满桌子的好菜移不开眼,这得趁热吃,不然会影响味道的,他拿起筷子:「好了,我开第一筷,今天这燎锅底的宴席就开宴了!」 白峰早就很有眼色地,为炕桌上的每个人斟了一杯酒。这一桌开动了,地下一桌随之也开席了。 第九十九章 硬闯 求订阅、求月票、求打赏,二更走起~ 感谢慧妈赠送200书币、邹敏100书币,奇蹟一生123、平安是福000、楠楠龙、yunchen14赠送100起点币,么么哒~ ~~~~~~~~ 屋内的两桌人,秉承了食不言的祖训,数双筷子上下翻飞。 两桌上的几个小伙子逐渐放开,更是左右开弓,吃得不亦乐乎! 一贯话多的二丫,也不说话了,嘴巴塞得满满的,鼓着两个腮帮子,像只小仓鼠一样快速地嚼着。 大丫本来想着,自己一家子在宋叔家做客,要有客人的样子。刚开席时,她还秀气地用筷子夹了块小小的鱼肉,吃下去。第一口西湖醋鱼下肚,好吃哩!大丫极力地控制着自己,放慢速度又夹了一片猪肚。 同桌的弟弟大忠和妹妹二丫,已经抡圆了膀子,争先恐后地吃得满嘴冒油。 大丫再看看对面的宋子安和宋依依,两人也是一门心思地吃着各式菜餚。她最后看眼桌子上唯二的二个大人,宋依依的妈妈和自己的妈妈,同样是一副吃得欢快的模样。 她深深地后悔了一秒钟,就迅速地开始加入到他们的行列之中,飞快地吃起来。几口肉菜之后,大丫心中暗嘆,还是这样子吃得过瘾! 二十分钟后,众人都已经七分饱了,吃饭的速度也渐渐慢了下来。 宋依依看着两桌每样菜都只剩个盆底的状况,暗暗夸赞自己加大菜量有多英明,不然菜就不够吃了,现在即使只剩到盆底的菜,折到盘子里,那也是多半盘子的量呢。 火炕上的一桌人,终于端起酒杯,喝下了第一杯酒。 地下的一桌,两位军嫂也开始有一搭无一搭地说起了话。 宋爷爷刚感慨了一句:「古人造的字确实有道理!把鱼和羊肉放在一起做菜,味道真是无比鲜美,太好吃了!」宋家的大门就被人砰砰地拍响了。 伍大忠的位子离房门最近,他主动站起来:「我去看看。」说着,就小跑着出了屋子。 宋依依勐然想到一个可能,连忙用胳膊肘拐了拐坐在旁边的宋子安:「哥哥,快点跟出去,别让大忠哥开门。」 宋子安也反映过去,急急地起身就想往外跑。 院子里已经响起了一道中气十足的声音:「这是在燎锅底吧,俺们是你家的邻居,来得有点晚,不过,应该还来得及吧。」 声音越来越近,宋依依一把拽住宋子安:「哥,不用去了。」 宋子安也意识到,自己的动作还是慢了,他的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宋泽珉和石凤竹都听自己的女儿说过,这家人丑陋的嘴脸,不由得对视一眼,无声地交换了一下意见。 「应该是在这个屋子吃席吧?」随着话音,走进来一个三角眼、厚嘴唇的老太太,右手牵着一个小眼睛、厚嘴唇,淌着两道鼻涕的男孩。 伍大忠跨进屋,已经察觉出这祖孙二人的不对劲,有些不安地说:「我刚开开门,还没问话,这俩人闯进来就往里走,我越叫他们,他们走得越快,我……」 宋子安看着自己的兄弟有些慌乱的解释,马上截住他要道歉的话:「大忠,不怪你!你不知道有些人的德行!」 老太太仿佛没有听到,径直问着:「我是你家西边的邻居老蔺家,你家刚搬来的,恐怕不知道我们这的规矩,谁家新搬来,谁家就要请邻居吃席燎锅底!我好心告诉你家,免得你家不懂礼数,坏了规矩!」 说完这些,老太太的脸上一片得意,小样滴,还想关门吃独食,我让你们全吐出来。 宋依依听到她不要脸的想法,开口反问,声音清冷:「你听谁说的我家燎锅底了?我家今天是与亲友聚餐吶!我们没邀请你家的任何人,请回吧。」 老太太本以为自己那么一番有份量的话说出去,这家人马上就得把她请到主桌上,可是事情的发展却完全不同,她一时脑袋发蒙,不知如何回话。 老太太身边的男孩子蔺家宝不干了,让他们走,那还了得,他早已看清了桌子上的菜,除了肉,就是鱼虾,嘴里满是口水。他嗖地蹿到圆桌旁唯一的空座上,很得瑟地看着桌上吃惊的人们,拿起面前的筷子就夹了一块荔枝肉,放到嘴里「吧唧吧唧」地大嚼起来。还大喊着:「奶,快来吃,全是肉,贼好吃!」 看着大门被叫开,随后就跟来的蔺美丽,一直躲在屋门口,悄悄地听着屋里人的对话,等到看到蔺家宝已经吃上了,她娘还愣着不知怎么接话,蔺美丽有些着急。 她看到炕上坐的四个大小伙子,都是好模样、好风度,心里早已下了决心,一定要抓住机会,选定一人,让自己真正地嫁到沈市来。 她虽然和爹娘一起住在这里,却仍然是法库县十间房乡小荒地村的户口,不是她一直想成为的城里人。 蔺美丽小步裊裊地走进屋,善解人意地说:「妹子,你这话说的不对!俗话说,远亲不如近邻嘛,俺们两家人以后可是要天天见面的,你家有什么忙还不是要俺家帮一把?」 「而且,听说你家有病人,需要人照顾的,看你这个样子……」蔺美丽拉长了音儿,故意瞟了宋依依一眼,虽然刚才在门外初一见,她就嫉妒宋依依的样貌,但为了表现出自己是个贤惠媳妇的好人选,她进来时,硬是压下那份不舒服。 近距离地看了宋依依一眼,蔺美丽饶是有心理准备,她还是被刺激到了:「肩不能挑,手不能提的,像个大小姐一样,啥啥活都干不了!还不是俺这个邻居过来,帮你照顾病人。」 说到此,蔺美丽觉得自己的仪态和语言,统统达到了自己未进屋门前设定的标准,她理所应当地走到炕边,踢掉脚上的鞋,就上了炕。 白峰、蒋新军、蒋新勇、朱志坚四人都出自部队家庭,父辈人或者家里的长辈都是够得上级别的军官,他们瞬间有些傻眼。 从小一个大院里长大的,或者是现在家里的邻居都是自持身份的人,哪怕上一辈是没受过任何教育的,那也都是要脸面的人,绝不会做这种自说自话的事情! 第一百章 爱俏 求订阅、求月票、求打赏,三更送上~ 感谢胖妞0915的月票,么么哒~ 再有二张月票,就可以加更了,亲们加油~ ~~~~~~~~ 况且,到了他们这一代,那更是从品德、学识、武艺、信念等方面对他们进行严格的教导,以期培养出家族的接班人。 往大了说,也是为了国家培养人才,这对于各大家族来说,无不认为是一举二得,甚至是一举数得的事儿,何乐而不为呢! 所以这个大小伙子平时看到的女孩,与蔺美丽相比,无论从言谈举止,还是从相貌气质,都高出不是一个、二个档次。他们就没见过脸皮这么厚的! 更让蒋新勇、蒋新军厌恶的是,这个女人居然装模作样地说宋依依不好!宋依依是谁呀?那是老爸的干女儿,是他们的干妹妹。经过接触,兄弟二人越来越喜欢宋依依,说是把她当成亲妹妹也不为过。 可是,现在,这个讨厌的女人,居然大言不惭地说宋依依不好。而且,即使蔺美丽再掩饰自己的嫉妒,在座的各位都是人精,哪能瞒得了他们! 宋泽珉和石凤竹更不用说了,他们夫妻的宝贝女儿,哪里轮得到这么一个满眼都是小算计女人来说! 石凤竹认为女人还是要她来对付的好,她站起身,就看到蔺美丽两步就走到白峰和蒋新勇的中间,一腿插过去,顺势坐了下来,把白峰和蒋新勇吓得急急向两边躲去。 蒋新勇还好,他挨着炕沿,直接松开盘着的腿,下了炕。可苦了白峰,他另一侧挨着宋泽珉,他知道宋泽珉是重伤瘫痪,哪里敢碰。 他和蒋新勇之间的空隙也就半尺宽,蔺美丽一个大骨架的女人,硬生生地挤进去坐,少半个身子都蹭到白峰的胳膊上。多亏蒋新勇迅速下炕,闪了蔺美丽一下,她的身子有些往蒋新勇空出来的地方倾斜。 白峰抓住机会,用另一侧的手撑住身体,快速向后抽身,站起身,也站下炕,穿好鞋,黑着脸看着这个不要脸的女人。 蔺美丽没想到左右两边的小伙子,转眼间都下了炕,站在地上。她惊讶地张着厚嘴唇,没有注意到炕桌上的其他人都嫌弃地看着她。 宋依依睁大了眼睛,没想到这个蔺美丽还是个爱俏的,蒋新勇和白峰确实比蒋新军和朱志坚长的要好看些。还要挑家境好的,她是不是太自信了? 石凤竹没想到,就这么一瞬间发生了这样的事儿,这个不要脸的女人是要倒贴不成!她冷冷地看着蔺美丽:「我们家是亲友在聚餐,你一个年轻人,耳朵不会不好使的,现在,不请自来的你和你家人马上离开!」 话音刚落,蔺良媳妇带着女儿也进了屋,她在从进到宋家的大门,就不停地嘱咐着女儿一定要多吃些,所以也没注意听屋里人说话的内容。 她笑吟吟地说:「呦,不用这么客气,还特意站着迎接俺们,呵呵,都是邻居,不用客气。」 白峰的少爷脾气,再也压不住了,他用眼睛轻蔑地扫视完仍坐在炕桌前张着厚嘴唇的蔺美丽,不管不顾拼命吃肉的蔺家宝,站在地上瞪着三角眼的蔺老太太,满脸堆笑的蔺良媳妇和缩着脖子的蔺家花,开口道:「你们家的人这脸皮忒厚了,估计子弹都打不透!」 他上前一把拎住闷头不停吃肉的蔺家宝的脖领子,一使劲就把他从椅子上拎起来,甩到蔺老太太的身上:「都赶紧滚出去!上别人家来白吃白喝,强盗还是土匪!」 蔺家宝吓傻了,刚要咧嘴哭,就被白峰冰冷的眼神给吓回去了。 蔺美丽没想到自己看中的人,如此说她们家,这让她面子往哪儿放。她迅速做出选择,这个不行,不是还有其他三人嘛! 蔺美丽瞪起小眼睛,高声喊着:「你才是强盗、土匪!俺们家是好心,谁家邻居不得好好处着,就不怕出了事,没人帮!」 宋依依听了蔺美丽心中所想,一阵恶寒。接下来再听到她的进一步想法,宋依依皱了下眉头,看来真是防人之心不可无啊! 蔺美丽一扬脸:「你们家老的老,小的小,还有病人,做为邻居,俺想着过来帮忙,有什么错!你们凭什么撵人?」 石凤竹越发地看不上这个说着漂亮话,但心里自私阴暗的女人:「我家都有什么人,用不着你一个外人关心!我家有人需要照顾,也是我这个女主人的活儿,哪里需要你一个客居哥哥家里的女人,来我家叨扰!」 石凤竹想起她之前往人家大小伙子身上贴的行为,嗤笑一声:「怎么,你死活要来我家,有什么想法吗!」 蔺美丽蹭地站起来,要不是朱志坚和蒋新军手疾眼快,把炕桌扶稳、按住,恐怕桌上的菜盘子都得飞的满炕都是。 她双手叉腰,变着调地说:「你什么意思?俺一个黄花大闺女,怎么会找一个糟老头子!」 蔺美丽以为宋家的病人是宋爷爷,她瞟了宋爷爷一眼,从鼻孔里哼了一声:「俺根正苗红、贤惠能干、身体健康,要找也要找一个年纪相当,仪表堂堂,革命军人家庭的优秀人才!」 说着,她还用那双小眼睛,又把蒋新军、朱志军和蒋新勇从头到脚地看了一遍。 又一阵脚步声由远及近而来,很快地进来一个人。个人不高,一双小眼睛里满是算计的蔺良,看了满屋子的人,他直觉这里有许多他惹不得的人,就恭维地说道:「你们搬来有了几日,我本想来拜访,但听说家里有病人要安静养病,所以才迟迟未来。今天,可算有了一个相互认识的机会,对于我来说真是一件大好事!」 伍营长早已不耐烦了,但是这里有师级、团级,都是自己的上级,年轻人的家世也都不凡,他就一直憋着没说话。 现在,看到这个虚伪的蔺良,他开口斥责道:「蔺良,你赶快把你的家人领走!我们在这里吃饭,你家里的这些人就硬闯进来,想白吃,撵都撵不走,是你授意的吗?」 蔺良的身子僵了一下,马上应道:「都是误会,是误会!影响了大家的用餐,对不起哈!我马上带他们走。」 第一百零一章 摘清(月票50+) 求订阅,求月票,加更送上~ ~~~~~~~~ 蔺良把这一家子人都带走了。 但是,蔺美丽在临走前,还瞄着之前看过的三个大小伙子,甚至还看了宋泽珉和宋子安两眼。 宋依依怕蔺美丽算计席间的某个人,那样自己家也会沾上干系,她立刻出口提醒道:「各位,尤其是与蔺美丽年纪相当的哥哥们,一定要注意不要遭了她的算计!」 「我可以肯定,她一直都在想方设法地接近你们,找机会赖上你们,也许为了达到目的,她会没有道德底线!」 所以,大家不要大意了,如果真有谁来我家,因此被她盯上而遭了算计,到那时可不要怨恨我家。我已经非常明确地提醒过各位,这人和她的家人都是些品行低劣的人哦!」 朱志坚吃得尽兴,对蒋家认下干亲的这家人印象也不错,他听到宋依依如此直白地推卸责任,非常吃惊,席上众人算来算去都是因为她与蒋家的关系,才聚在一起的! 他抬头看了眼蒋国柱,蒋国柱正点着头,完全认可的样子。他又看了眼蒋新勇,真不愧是父子俩,动作一模一样! 朱志坚把目光移到身旁的蒋新军身上,他倒是没有点头,可脸上也没有任何不快的痕迹。难道是自己理解错了? 朱志坚铺垫了一下:「那个依依哈,我一直在部队,性子直、说话也直。」 宋依依侧过脸,看着他,却没有接一个字。呵!这个朱志坚居然认为我不为朋友两肋插刀! 朱志坚见宋依依没说话,小小地尴尬了一下,但还是把疑惑问了出来:「要是我肯定不会说发生事情了,与自己无关的话!大家之间都是朋友,就要首尾相望。如果出了事情,你却躲开,那还是朋友吗?」 宋依依见他把自己的疑问,没有任何隐瞒坦荡地说出来,对他不算高的评价稍稍提升了一个小高度。 宋依依还没说话,宋子安就不干了,自己的妹妹多好,怎么被人说成一个抛弃朋友的人了:「大朱哥,依依最讲道理,也最护短!她不是不帮朋友,她是在告诉大家一定要提高警惕!」 宋依依朝自己的哥哥温情地笑了笑,一直看着他们兄妹二人互动的众人,顿觉屋内柔风习习,让人心生暖意。 宋依依随即把目光转向朱志坚:「你是直性子,那么我就直言好了。与几位的家庭相比,我家只是个普通的百姓家庭,既没有家族庇护,也没有靠山帮助。」 「今天,在座的你、白峰哥、二哥、三哥,甚至我哥,都被一个为了达到目的,可以不折手段的女人盯上,我向你们提出警示,确实是好心提醒,免得你们阴沟里翻船!更是为了摘清责任!」 一句话说得席间好多人睁大了眼睛,摘清责任在他们的眼里,跟推卸责任基本上是一个意思! 宋依依轻挑起眉头:「比如说你吴哥,如果被那个女人讹上了,即使你自己再明事理,你的家人呢?他们会不会认为,你是在我家附近出的事儿,我家人当时为什么不能陪着你、护着你?至少会迁怒我家,以后对我家人如同陌路,这是轻的。重一些的,还会找机会,对还在部队当中的我爸进行打压。」 「如果你家人有疑心重的,推出阴谋论,更会认为我家是帮凶,甚至是主谋!到那时,我们是百口难辩。上位者往往更相信自己的判断,即使我们说的是真相,但是听到他们耳中,只会认为这是狡辩!」 「我家因此受了无妄之灾,你觉得我是不是很冤!」 「即使我想两肋插刀,请问你家里会不会给我机会?会不会认为我家为了自保,而装模作样?」 吴志坚认真地听着,他没有说话,因为他觉得他的家人极有可能像宋依依分析的,那样想、那样做! 宋爷爷更是直接:「那么,今天的燎锅底结束后,你们几个大小伙子,就不要再来我家了。我和老伴从未有什么野心,但是也想着自家人平安,所以请各位理解!」 宋依依强憋着笑,但是眼里的笑意却流转着。她心里暗暗给爷爷竖了个大拇哥,太给力了!做为长辈说出的话,就可以代表整个宋家的意思,如此绝了「祸根」,那个蔺美丽就是再算计没有用! 蒋国柱也同意:「志坚和新军以后就在外边见面,白峰和新勇也一样。」 白峰一咧嘴:「蒋叔,我现在跟你们住一起呢,天天见面的。」 蒋国柱不放心地又交待道:「那你就不要轻易出去,进出最好跟新勇一起,有个伴。」 白峰一想到蔺美丽,就觉得噁心:「那个不要脸的女人,要是再敢往我身边凑,小爷就踹飞她!我可不是随便怜香惜玉的主儿!」 蒋新勇连忙扶额,这人不是说说,到时真能做出来。 宋依依见蒋国柱要出言教育什么,她决定提示这些人与人为善之外的另一种行为方式,立马竖起大拇哥:「白峰哥,你这么做太英明了!」 朱志坚满脑子问号,他只得再次请教:「为什么?」 宋依依收回手,开始为他们灌输:「你们想一想,白峰哥的这种行为,在那个女人就要黏上他的时候,是不是最为有效、最为快速的解决方法?」 朱志坚有些犹豫:「可是太过粗暴了,这又不是对敌人,怎么说她也是我们的同胞,只是个普通老百姓而已。」 宋依依连连摇头:「你犯了概念上的错误!那个女人的行为,是违法且违反道德的,从这个意义上讲,她已经是一个罪人了!如果你只因为她是个女人而心软,却被她利用这个弱点,达到目的,到时你只能悔之晚矣!」 「一个男子汉,要处事果断,当断不断是为大忌!在生活中如此,在战场上,更是如此!」 宋依依的一席话,让屋内为之一静,每个人都在思索着。尤其是男孩子们,这些出身军人家庭的男孩子们,更是如醍醐灌顶,各自加入了自己的理解,领悟着他们自认为的精髓! 第一百零二章 送信(加更) 求订阅、求月票,么么哒~ ~~~~~~~~ 第二天吃过早饭,蒋国柱就对蒋新军说:「你今天的任务,就是去法院那蹲守,了解情况。」 白峰对破案子也挺感兴趣的,想起昨天的事儿,调侃着:「我跟军子哥一起去吧,免得他自己进出,再有什么危险。」 蒋新军斜了他一眼:「没事,遇上了,我就一脚踢飞她!」 两人说说笑笑地出了门。 宋爷爷和宋奶奶习惯于每顿饭后都要散散步,他们拉着宋依依,一起在自家院子里转圈。 宋爷爷笑呵呵地说:「好几年没有吃到春饼了,今年的立春虽然过了,但是现在也算早春不是,我们补吃一回吧?」 宋依依没有意见,做什么都是做:「行啊,中午吃吗?」 宋奶奶小声提醒着:「晚上吃吧,人全。人家可是帮着我家出去打听消息的。」 宋依依点点头:「行,那我们晚饭吃春饼。午饭我们吃炸小黄花鱼、龙井虾仁,红烧狮子头、炒个花生米,再拌个五彩大拉皮。汤嘛,简单些,就西红柿甩袖汤吧。」 宋爷爷很喜欢这种混搭的吃法:「这样就非常好了。」 吃过了午饭,宋爷爷、宋奶奶回自己屋子午睡了。 宋依依要一个多小时后,才准备晚饭的。她回想着近几日,自己在夜间修炼玉女诀时,未有寸进的情况,心情难免带着一丝焦虑。 宋依依前世就有一个习惯,每次遇到为难之事时,都会把自己放空去写毛笔字,以此来平復情绪,豁达心境。 屋里的宋泽珉和石凤竹都了解女儿的习惯,两人就架起棋盘,安静地下起了围棋。 宋子安昨天就从爷爷屋里,把宋泽珉上初高中时的课本,都搬了过来。他挑出初一上学期的数学课本,上了炕,靠着被垛,舒舒服服地自学起来。 屋子里面,一片祥和,偶尔响起棋子触碰棋盘的清脆声音,还有间或几分钟才一次的翻书声。冬日的暖阳透过玻璃窗,投射到屋子里,只让人觉得岁月静好! 蒋新勇陪着自己的爸爸院子里,慢走锻鍊一下刚刚痊癒的腿脚,走到院门处,他下意思地从门缝向外看了一眼,却见伍大忠正气喘吁吁地从胡同口往里跑。 蒋新勇以为自己眼花,站定后又仔细看了一眼,伍大忠已经跑过蔺家的大门,越来越近。凭着他1.5的视力,十多米的距离,已经可以清楚地看到伍大忠满脸焦急的神情。 蒋国柱也发现了快要跑到大门处的伍大忠,他让蒋新勇直接把门打开。 伍大忠刚要敲门,就见大门忽地打开,蒋家父子站在门内,他喘了口气:「我找宋叔有急事,先进去了!」 说话的同时,他向宋泽珉的屋子快步走去。蒋国柱和蒋新勇对视一眼,也跟着伍大忠,进了屋子。 三人进了屋子,看到的就是那样一幅岁月静好图,一家四口人的氛围温馨至极。 宋依依五感极为灵敏,早在伍大忠进了院子就已经察觉到了。她仍稳稳地写完最后一个字,在三人进到屋子后,才放下手中的毛笔。 石凤竹去给伍大忠倒了杯水:「大忠,快喝些水,你这满头大汗的,渴了吧?」 伍大忠连喘了几口气,一扬脖就把这杯温水牛饮了,用手把嘴边的水珠抹掉:「宋叔,我爸午饭后,急匆匆回家,让我马上给您送个信。」 「我爸说,肖团长回来了,今天上午八九点就回来了!连家都没回,直接到了团部,把团里的干部召集在一起开会。开会时,他才得知您已经暂时卸去团政委之职,回家养伤去了,就大发雷霆,挨个问参谋、干事、营长、连长,总之就是会上的所有人,为何没有一人告诉他这个消息!这么重大的消息,为什么没有人通知他!」 「后来,肖团长又问了宋叔家的地址,我爸猜测,他有可能会来,让您做好准备。」 宋泽珉一派平和,他早就料到,肖长庆得到蔡春华死亡的消息就会赶回来:「大忠,你回去告诉你爸,做好自己的本职工作就好,不要被人利用了。」 伍大忠点点头:「嗯,我这就回去!」 宋依依在他们说话的工夫,去厨房把多做的两个狮子头和一盘子炸小黄花鱼装在饭盒里,递给石凤竹。 石凤竹明白女儿的意思,人家大老远的来送信,虽说两家的关系好,但是也要送些吃的表示谢意。她把饭盒套上一个布袋,这样大忠拿着布袋回去家属区也不显眼:「大忠,把这个带回去家,你们都尝尝,我觉得挺好吃的。」 伍大忠非常爱吃昨天燎锅底的那些菜,他也不推辞,直接接过来:「谢谢宋婶,我走了。」 宋依依一点都不担心,肖长庆回来就回来了,自己的老爸对付他还是绰绰有余的。她看看时间已经下午二点了,起身去厨房,和面烙春饼。 宋子安没有去厨房给妹妹打下手,他有些担忧肖长庆再来算计爸爸。 宋爷爷、宋奶奶在伍大忠离开时,才得知肖长庆回来的消息,他们很关切地详细了解了事情的整个经过。虽说以前已经知道了个大概,但是这次却把事情的整个脉络捋得一清二楚。 宋奶奶还是忍不住埋怨了宋泽珉一句:「儿子哈,你当时智商为零了,还是脑子抽了!」她又转过头,很慈爱地対石凤竹说:「凤竹,当时委屈你了!好在这件蠢事没有影响你们之间的感情!」 石凤竹但笑不语,岂止是影响感情,连命都让人害了,不然也不会让他们接手了! 宋爷爷皱着眉头:「泽珉,你以前看的《资治通鑑》、《孙子兵法》、《三十六计》,都白看了不成!」训了这一句,他也就不再说了,儿子都这么大了,总不能不顾及他的面子,尤其还是在他媳妇面前。 宋泽珉倒不觉得难堪,错误不是他犯的,但这个错误他必须承担,谁让他接手这具身体呢!他笑着自嘲道:「爸妈说的都对,我那时的想法钻进了死胡同,固执得要命,可不是智商为零嘛!」 第一百零三章 来访 一更走起,求订阅、求月票、求收藏,还有4票就可以加更了~ ~~~~~~~~ 石凤竹看不得自己的丈夫代人受过,开口为他开脱着:「你只是一时想偏了而已,趁着这个机会看清楚身边的人,我倒觉得是好事!」 宋爷爷和宋奶奶虽然对之前发生的事情比较恼火,但是见到儿媳妇这样维护自己的丈夫,他们还是非常欣慰的,自然也不会再揪着过去的事儿不放。 他们与蒋国柱和蒋新勇一起分析着这件事情的后续,包括肖长庆的举动和蔡春华案子的种种可能,宋子安就坐在旁边,认真地听着。 几人聊得兴起,直到宋依依喊:「开饭了,把大炕桌放好。」才停了下来,当然该分析的也都分析得差不多了。 蒋新勇和宋子安把一盆的春饼和四道卷饼的配菜,都端了上来。宋依依还给每人盛了一碗瓜片紫菜鸡蛋汤:「我把二哥和白峰哥的晚饭已经留好了,大家可以尽情地吃。」 大家纷纷拿起一张薄薄的春饼,夹一些京酱肉丝、酸辣土豆丝、炒豆芽、酸菜炒粉,有层次地码在饼上,再把饼一卷,正好裹住这些配菜。 大口咬春饼,细细地嚼,会吃出里面各种配菜的滋味,再不时地喝一口清新的瓜片紫菜鸡蛋汤,让每个人都觉得舒服。 因为明天是正月十五,蒋国柱一早就要往家里赶,有些不舍干女儿:「依依,我明天早饭后,就回锦市,你跟我一起走呗,正好认认你干妈。在我们那儿跟家里一样,多住几天,等天暖了,海鲜会越来越多的,干爸领你吃好吃的。」 宋依依有些歉意地婉拒道:「干爸,我明天恐怕不能跟你去锦市。蔡春华的案子一天没有破案,我一天不能离开沈市……」 蒋国柱不用宋依依再说下去:「是我的想法不切合实际,依依担心家里嘛!等这案子尘埃落定了,我找个时间再接你去锦市。」 直到大家吃完晚饭,外面夜色降临,蒋新军和白峰还没有回来。 宋爷爷、宋奶奶没有像往常一样,吃过晚饭就回自己的屋子,而是留下来,与大家一起等着。 好在十多分钟后,院门终于被敲响了。 宋子安迅速站起身,却被宋依依一把拽住:「哥,等一下。爷爷、奶奶,还有干爸、三哥,你们都回自己的屋子吧。」 「爸、妈,你们自己应付吧,我去爷爷、奶奶那屋了。哥,等开了门,你要是不耐烦,也去爷奶那屋避开。」 蒋新勇对宋依依有一定的了解,知道她如此明确的安排,肯定是有道理的,但是他实在有些迷煳:「依依,怎么回事?」 宋依依简要地答道:「二哥的敲门声一贯是咚咚、咚咚、咚咚咚,而门外之人的敲门声是咚咚咚、咚咚咚,显然不是二哥。」 「另外,你们想想,我家在这里根本没什么熟人,会在夜晚登门之人的范围。最大的可能是邻居,可是我们刚刚撵走了那家邻居,估计短期之内是不敢上门的。」 「那么还有谁呢?当然是肖长庆了!做为要极力挽回影响,尽快探明情况的人,在回到沈市的当天,就抽空来看宋泽珉同志,是不是在情理之中!」 外面的敲门声越来越急促,可以听出敲门人已经等得有些不耐烦了。 宋子安一想到外面站的有可能是肖长庆,就撇着嘴说:「想想他的为人,倒真是会干出这样的事儿来。一下火车,就去团部开会,然后马不停蹄地来看爸。不明真相的人,还以为他对部队工作多负责任呢!对爸有多好呢!」 宋爷爷和宋奶奶已经站起身:「子安,如果不是肖长庆,就去告诉我们一声哈,我们还想知道蔡春华案子的进展呢!」 等到宋子安稳定了下情绪,收敛好表情时,屋内只剩下爸妈和他了。 宋子安原本是个耿直的男孩,最近听多了父母和妹妹的言语,已经开始向黑芝麻馅的汤圆转变。 他打开院门,看着外面站着的肖长庆夫妻二人,礼貌地问候:「肖叔、肖婶,请进!」 肖长庆和肇月娥,没想到大门就这么毫无声响地打开了。肖长庆迅速松开皱着的眉头:「子安哈,你爸的身体现在怎么样了?」 肇月娥刚才站在宋家门外,没有顾忌地撇着嘴,刚才一下子让宋子安抓了包,有些尴尬,嘴角僵着,呈现出一道不算太明显的下弧线。 宋子安半侧过身子,往后一指:「我爸妈住在亮灯的那件屋子,肖叔和肖婶先进去吧,我要关大门。」 肖长庆总觉得宋子安说的话有些怪,但是宋子安背对着后面屋子透出的灯光,他也没看清宋子安脸上究竟是什么样的表情。 宋子安慢慢地关门,插好门栓,脑海中不断回放着肖长庆和肇月娥刚才的表情,他满脸地嘲讽。既是对他们二人仍在认为自己是聪明人,别人都是傻子想法的嘲讽,又是对自己以前识人不清,对这样的人掏心掏肺的嘲讽! 肖长庆和肇月娥走进唯一亮着灯光的屋子,就看到宋泽珉正躺在炕上睡觉呢,身上还盖着一床旧军被!石凤竹则坐在炕沿处,安静地看着书。 宋泽珉和石凤竹,一个装睡,一个装着看书入迷,把肖长庆和肇月娥晾在一边。 肖长庆有些不自在,以前两家邻居住着,关系挺融洽的,宋泽珉见面都会主动打声招唿。他轻咳了一声:「弟妹,我过来看看泽珉,他现在身体恢復得怎么样了?」 石凤竹仿佛才听到动静,从书上移开目光,看到是肖长庆和肇月娥,她合上书,站起身:「是肖团长哈,快请坐。」 肖长庆把手里拎的水果和糕点,放在炕尾,然后才拉着肇月娥在炕沿上坐下来。 石凤竹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们夫妻二人一眼:「还能怎样,慢慢治疗呗,大夫让我们有长期卧病在床的思想准备。」 肖长庆其实在春节前,就已经知道医院给出的伤情状况和治疗方案,但是他为了缓解此刻的尴尬,只能随口问这么一句。 第一百零四章 接替 求订阅、求月票、求收藏,二更送上~ ~~~~~~~~ 肇月娥看到石凤竹的气色好得很,神态自若,没有一丝憋屈的样子。与她自己来时路上脑补的画面,截然不同! 她心里恨恨地想,怎么就没离成!蔡春华可真够笨的,都板上钉钉的事儿还让给办砸了,临了,还让人给抓进去了,哼! 可是,婆婆冰冷的目光一下子呈现在脑海之中,婆婆咬牙切齿说的话又响了起来:「你知道蔡春华的供述是什么吗?是说离间人家夫妻感情,迫使宋泽珉离婚,再想办法嫁过去,这一切的一切都是你和长庆指使的!说你们是主谋!」 「要不是家里找人求情,你还能安安稳稳在这里过年吗?也许下一个死的就是你!」 肇月娥回忆到此,不由得打了个冷战,又不甘心又害怕,使得她脸上的五官扭曲。 石凤竹心里暗骂,不知死活的东西,直到现在还不甘心呢!她装成吃惊的样子:「呀,嫂子,你这是受风了吗?怎么嘴歪了,眼也有些斜,眉头也是一高一低的!」 肖长庆侧脸一看,自己媳妇的脸,果真是五官移位,他责怪地说:「在来时的路上,我告诉你不要开车窗,你非要开。看看,受风了不是!」 肇月娥对自己的外貌不是一般的在乎,本来听到石凤竹的话,她恨不能大骂胡说八道。但是,听到丈夫也是这样说,她慌忙用手摸了摸嘴巴、眼睛和眉毛。要是自己真的嘴歪眼斜,还不得让人嫌弃呀! 肇月娥求助地看向石凤竹:「弟妹,你家的镜子在哪儿,让我照照镜子。」 石凤竹摇摇头:「搬过来,就一直照顾泽珉,还没来得及买镜子呢。」 肇月娥一听这话,烦躁不已,大声叫道:「你家原来的镜子呢?」 石凤竹无辜地看着她:「搬家时,打碎了。」 肖长庆以前觉得自己媳妇挺明事理的,今天真的让他有些失望,明知道他们是来对宋泽珉两口子表示关心和善意的,可是她怎么就揪着小事情不放呢!镜子,进来时,他们确实没看到镜子。如果这有镜子,人家还能不让你照! 肖长庆瞪了肇月娥一眼:「我们是来看泽珉的,等回去,我带你去医院看看!」 肇月娥马上闭上还要呛声的嘴,委屈地看着丈夫。 肖长庆现在哪里有心思哄她呀,对着石凤竹笑笑:「弟妹,泽珉睡了多久了?」 石凤竹十分上道地说:「刚睡着。不过,肖团长大老远地来看泽珉了,我怎么都要把他叫醒。」 一句话说得肖长庆一直绷着的脸放松下来,这才对嘛,他们两家关系以前挺好,现在也不错的! 石凤竹探过身,用手轻轻推宋泽珉的肩膀:「泽珉,醒醒,快看谁来了。」 宋泽珉慢慢睁开眼睛,看向石凤竹,有些虚弱地问道:「你刚才说什么?」 石凤竹非常温柔地说:「泽珉,肖团长过来看你了,刚到的。」 肖长庆实在是太心急了,他直接凑上去。石凤竹马上坐回身,嫌弃地抿了下嘴,要不是自己躲得快,都碰到自己了! 肖长庆看着宋泽珉虚弱的样子,有些内疚,原本生龙活虎的兄弟,有可能不会再站起来了。还有些埋怨,你说你就安心养伤就是,为何要卸职啊! 他压下这些想法,关切地问道:「泽珉,你现在感觉怎样?是不是比年前要好一些?」 宋泽珉微微点了下头,故作坚强地说:「好多了,我晚上还吃了一大碗饭呢!」 肖长庆心里有些难受,十年的战友情啊!之前,他在挑选搭档时,虽有私心,特意挑了这个在军中没有根基,但是头脑聪明,人品端正的宋泽珉,做为自己工作的搭档。 但是,随着时间的推移,肖长庆越发觉得,当时自己做了极为正确的选择。宋泽珉对国家、对人民、对部队忠诚无私。即使好多时候的功劳,都是他用过硬的军事技能或者策略得到的,但他从不贪功,从来都会把他和自己放在一起。因为他真心认为大家都是一个集体的,一定要有错同当、有功同享!有时,甚至把自己的功劳让给下属! 两人的战友情谊越来越深,肖长庆本以为他和宋泽珉这个工作搭档会一直下去,直到他们成为将军! 可是,因为意外,宋泽珉为了救自己,瘫了!自己怕背上毁了宋泽珉这个军事将才的锅,才头脑发热,听了媳妇乱出的主意。 结果差点把自己陷入困境,那个可恶的蔡春华! 肖长庆勉强地笑笑:「那就好,人是铁饭是钢!能吃身体恢復得就快!我从津市给你带了些桂发祥麻花、板栗、银鱼干和对虾。泽珉多吃些,补补身子。」 宋泽珉感激地谢道:「兄弟,谢谢你哈!大过年的回趟家还想着我!」 肖长庆听着宋泽珉发自真心的话语,也开始真情流露:「怎么会不想着你!你要不是为了救我,也不会受这么重的伤!我有时恨不得想,当时要是被砸的是我,多好!我的心里也不会这么难受。」 宋泽珉眨了下眼睛:「说什么傻话呢,你一定要好好干,把我那一份也带出来,将来建功立业!」 肖长庆从小到大都想着在部队里建功立业,这句话可是说到他的心坎里:「我会好好干的!你也要好好养伤,等伤好了,你再回来,我们俩一起建功立业!」 他突然想起宋泽珉卸职了,埋怨的话脱口而出:「泽珉,你说你为什么要卸职哈!你是在执行任务时,受伤的,部队一定会养着你的!等你养好了伤,再主持工作就是了。」 宋泽珉却神情一肃,认真地说:「兄弟,这可不行!我受的伤很重,有可能一辈子都治不好。我怎么能扒着团政委的位子不放呢!我目前瘫痪在床,根本无法工作。我绝对不能只为自己考虑,我把位子主动让出来,首长自然会派来有能力的人来接替,这样才能不影响团里的建设!」 第一百零五章 坑人 求订阅、求月票、求打赏、求收藏,三更送上~ ~~~~~~~~ 肖长庆被堵得哑口无言,刚才自己的话有些自私了,不过要不是把宋泽珉看成自己人,他也不会随意说出这样的话。 但是,肖长庆转念一想,宋泽珉这样说才对嘛,他确实就是这样一个人!如此,自己就放心了。只要不是不满他前段时间所做的事,才卸职的,就好。 不过,真是可惜了这么好的搭档了,也不知上头派来的团政委会是谁? 肖长庆跟宋泽珉聊了一会儿如何养伤的心得,随后就把话题转到蔡春华身上,反反覆覆地解释,当时自己也是心疼兄弟,才办了蠢事。没想到却被蔡春华利用了,而且这个坏女人被抓起来之后,为了推卸责任,还诬陷他们夫妻二人。 宋泽珉心中认同肖长庆说的话,他们夫妻二人确实是被蔡春华利用了,可是如果他们没有那些见不得人的算计,又怎么会被蔡春华利用! 肇月娥坐在那里,突然想起宋子安一直没有进来。她撩了正在听肖长庆和宋泽珉讲话的石凤竹一眼:「弟妹哈,子安哪去了?给我们开门,过了这么久,怎么还没进屋?」 觉得自己解释清楚了的肖长庆,闻言也说道:「是啊,子安哪去了?」 石凤竹没想到,肇月娥刚才让自己挤兑得够呛,这么一会儿,小心眼又发作了,就笑呵呵地答道:「白天的时候,子安一直照顾他爸来着,有些累了,我让他早些睡觉。要不是你们来,他就不用特意起身去开门了。」 肖长庆听了这话,敲门时的郁气散了不少,原来那么久才开门,是因为人家都脱衣服睡觉了。 肇月娥却是不软不硬地接了一句:「既然孩子都睡觉了,你为什么不去开门?」 石凤竹抬眼一眨不眨地看着她:「因为我家现在有一个规矩,泽珉身边必须二十四小时有人,免得再出了什么意外!」 肇月娥听了这话,一缩脖子,莫名地有些心虚,她不服输地又提出一个问题:「那你闺女呢?她不也可以照顾她爸?」 石凤竹面露不满:「依依白天又是收拾屋子,又是准备一日三餐,都没有休息的时候。我想问问,一个才十三岁正在长身体的孩子,这个时间了,不睡觉,难道还要专门候着你这个不请自来的人吗?」 肇月娥听到最后一句话,当场炸毛:「喂,你说什么?什么叫不请自来!我是来看你丈夫的,还带着从津市专门买的礼物。你做为工程师,就是这样讲话的!」 石凤竹干脆借题发挥,她早就看肇月娥不顺眼了:「工程师也是人,我今天让你进了门,全是看在肖团长的面子上!呵,你找来个坏女人过来破坏我们的家庭,是个人都不会看你顺眼!」 「怎么,你还在我家大唿小叫,好哈,那我们就好好算算旧帐,我明天就去师部,让领导们好好处理一下破坏军婚的人!」 肖长庆一开始听到不请自来四个字时,心中微恼,他把姿态摆的如此低,希望能够解开他与宋泽珉和石凤竹之间的疙瘩,怎么他们会这样想呢!待听到后面,他明白了,这是石凤竹做为宋泽珉媳妇,不满肇月娥为蔡春华创造接近宋泽珉的机会,这个他倒是能够理解。 肇月娥听到石凤竹义愤填膺地说到,要去师部要求处理她时,吓得心忽悠一下。她明白自己做的事儿是错误的,如果真被拿出来说,那她以后没法做人了! 肇月娥含着眼泪,努力地把话往回拉:「我只是随口问问,凤竹,你生什么气呀!我也是被蔡春华骗了,我也是受害者。你可不能去师部,不然别人还以为我故意的呢!」 说着,一滴眼泪掉了下来:「凤竹,你真的不要去。不光对我不好,对我家老肖也不好的!你看,你家老宋和我家老肖这么铁的关系,你可不能坑我们夫妻二人呢!」 石凤竹听到这里,嗤笑一声:「照你这么说,我要去师部找回公道,就是坑你们夫妻呢,这是什么逻辑!我真是开眼了,这么说,那个蔡春华是我找来破坏自己家庭的,是我让她去我的单位诋毁我的!你倒成了受害者,呵呵。」 肖长庆连忙开口,他不能再让自己媳妇说话了,这要是真激怒了石凤竹,真去部队闹,自己肯定得不了好:「弟妹哈,你嫂子不会说话,还好面子。蔡春华这事,确实是她错了,把坏人当成好人,还让人当枪使,害得你受到不少委屈,我给你道歉了!」 石凤竹和宋泽珉之前就商量过,肖长庆因为有背后的家族撑腰,不能把他得罪了,但却不要再与他结交。 石凤竹微笑地应道:「肖团长,不用你道歉的,就凭你和泽珉的关系,你也不会害我的!今天是话赶话,我一生气才说的,你也别往心里去。」 原本有些紧张的肖长庆,心里一下子舒坦了。但看看旁边,自己媳妇还在委屈垂泪的样子,他有些不快,要不是这个败家娘们,事情怎么会到了这个地步。 肖长庆看到宋泽珉一脸疲惫的样子,嘱咐着:「泽珉,我看你累了,我就先回去了。以后,我会经常来看你的。」 宋泽珉一听,这可不行,自己可不想时常看到这个人:「兄弟,听我的,你不用来,我自己会好好养伤的。你接下来,一定很忙的。先是与上级派来的政委熟悉、磨合,这就需要少则三个月,多则一年的时间。」 「我记得,今天夏天还有一场军内大比武,你不得领着咱们团刻苦操练,以便夺得好成绩呀!」 肖长庆听着宋泽珉的提醒,甚觉有理:「行,我听你的。不过,你要有什么事,一定给我打电话哈!」 宋泽珉哪有不同意的,这可是求之不得的,连声说好。 在肖长庆和肇月娥马上要离开时,石凤竹做戏做全套:「肖团长,我就不送你们了,我得守着泽珉。你们自己开门直接离开就行,我马上喊子安去关门。」 第一百零六章 开窍(加更) 求订阅、求月票、求收藏,加更送上~ ~~~~~~~~ 宋依依在隔壁的屋子,一直凝神倾听着肖长庆夫妻和自己爸妈的谈话。 等到宋子安把院门关好,她就开始绘声绘色地学着刚才每个人所说的话,逗得爷爷奶奶哈哈大笑。 宋子安笑呵呵地看着,觉得妈妈说话比以前赶劲了,但是他喜欢现在这个能够护住自己家人的妈妈。 祖孙四人进到宋泽珉的屋子时,蒋国柱和蒋新勇早已上了炕,而宋泽珉已然坐了起来,三人谈得正欢。 蒋国柱满脸嫌弃地说:「泽珉,你可不能心软哈,那个肖长庆就是个自私人儿!他当初和你做搭档,还不是贪图你有头脑,还没有靠山。你曾经立的功劳,他至少都捞过来一半吧?」 宋泽珉搜索了记忆,确实如此,每次他的军功章都有肖长庆的一半! 蒋国柱看着满脸无奈的宋泽珉,为了依依,就是有些话得罪人,他也得明说:「泽珉,你呀,以后要长点心眼,看清好赖人,不然老婆孩儿都跟着遭罪!」 宋泽珉听出了蒋国柱有些指责的话是真心为他考虑的,他也觉得忠诚与不计任何回报的付出,并不是一回事!他可以为国为民尽心尽力地工作、做事情,但前提是自己和家人必须是平安幸福的,这是他的底线! 总不能家不成家,自己就如同机器一般不停地转着,直到生命的最后一刻。甚至还要被算计、被利用,所有的苦自己承担,所有的甜归了别人!宋泽珉不会有这样高尚得如同圣人般的情操,他有自己的理想,自己想要的生活。 宋泽珉贊同地说:「蒋大哥提醒得对,之前我对家人忽略得太多了,没有孝敬到父母,没有照顾好妻儿,以后不会了,因为他们才是我最亲的人!」 已经迈进屋子的宋爷爷、宋奶奶,把这话听得一清二楚。 宋奶奶不禁掩面而泣,不是她多愁善感,实在是自己唯一的儿子终于开窍了,懂得人情世故,懂得平衡忠孝之间的关系了! 想当年,他们老夫妻二人被下放到冀省劳动,儿子越来越忙,自己盼星星盼月亮地都见不上一面,她就在背地里埋怨老伴。怪他从小教育儿子,国家人民利益高于一切,害得如今自己就跟没儿子一样!老伴也是嘆息着说,他只是为了让儿子树立正确的人生观、价值观,谁承想儿子这么一根筋,专注部队就再无他顾。 养儿防老!宋爷爷的鼻子有些发酸,他五十多岁了,终于等到了这句能够让他忘却前尘苦难的话了! 宋子安吸了下鼻子,自己是男子汉,不能随便就被感动得淌眼泪。他的心充满了温暖与悸动,自己以后也要照顾好家人! 宋依依能够比旁人更多地明白爸爸说这句话的含义,她与石凤竹相视而笑。 宋奶奶用宋爷爷递过来的手绢,擦掉了眼泪,眼里全是笑:「泽珉,不要自责!以前你也是为了部队工作,现在你的任务就是好好养伤,爸爸妈妈会陪着你的!」 「等凤竹调回沈城工作,就更好了。我们一家人多少年分居各地,终于盼到可以团聚的时刻了!」 大家坐在一起,唠着家常,消磨着时间。 在晚上十点钟时,蒋新军和白峰披星戴月地回来了。 宋依依问了句:「二哥、白峰哥,你们吃晚饭没?」 蒋新军在吃的方面非常实在:「当时,大家都忙着,哪有时间吃饭,我干啃了两个馒头,他也一样,现在早就饿了。」 宋依依一边往炉子处走,一边说:「那你放炕桌吧,我给你们留了晚饭,一直在炉子上温着呢。」 二人挺高兴,脱了外面的军大衣,就放好了炕桌。 宋子安和蒋新勇帮着把春饼和四道配菜,都端上来。宋依依则把两大碗瓜片紫菜鸡蛋汤,放在二人各自的面前。 二人本想先说了情况再吃饭,可是,看着这饭菜,止不住地吞咽口水。白峰暗骂自己:妈的,忒没出息,更饿了! 石凤竹适时地开口道:「你们先吃饭,不差这一会儿,吃完再说。」 二人对视一眼,也不客气,洗了手,就回来卷春饼吃。 一阵狼吞虎咽之后,二人打着饱嗝,开始给大家讲述蔡春华案子的进展。 他们二人到了军区法院,调查小组已经在蔡春华睡觉的单人床下面,找到了那个痰盂。痰盂里原本装了一寸深的清水,里面还有一些尿液。痰盂底部隐约有一张模煳了字迹,已经被泡软了的纸条。 朱志坚看到蒋新军来了,迎过来就开始表功:「军子,是我戴着胶皮手套,把已经软了的纸条捞出来的。要是在尿壶里泡一夜,你看到的就只是一团浆煳了。」 蒋新军笑了一下:「你是调查小组的成员,这是你应该做的呀!别说没用的了,纸条上写的是什么?」 朱志坚唿了口气,遗憾地说:「还是发现晚了,那是张从信纸上裁下来的纸条,用钢笔写的字,让尿水一泡,那些字都花了,纸也囊了。」 「只能隐约看出三个字和中间的一个逗号,其它的字已经泡没了。」 蒋新军和白峰有朱志坚领着,去看了那张纸条,果然只能看出三个不挨着的字,分别是别、好、排。 白峰倒是机灵,他仔细盯着纸条,从左边看到右边,再从左边看到右边。 朱志坚虽然跟白峰不熟,但是以前也见过几面,自然知道他的身份,以为他在发愣,就开玩笑道:「小峰,你这相面呢。」 白峰一反他平时吊儿郎当的举止,认真地说:「二哥、大朱哥,你们听我说的对不对。按照这上面的三个字的大小、宽度,以及纸条上残留的钢笔水痕迹,我猜测这纸条上可能是九个字,别是第三个字,好是第七个字,排是第九个字,也就是最后一个字,而这个逗号是在第四个字后面。」 正好走进来的马师长也听到了白峰的猜测,凑上来,和蒋新军和朱志坚一起看。 第一百零七章 暗访(一)(月票100+) 求订阅、求月票、求打赏、求收藏,加更送上~ ~~~~~~~~ 马师长越看越是这么回事:「好小子,说的有道理!那你能不能猜出纸条上写的是什么啊?」 白峰有些挠头:「我只能猜出一部分,第三、四个字可能是别说,最后四个字是做好安排的可能性大些。」 马师长点点头:「如果你猜测得对的话,大体的意思就是,让蔡春华别说,她背后的人做好安排了。」 蒋新军接茬说道:「做好安排?做好什么安排了?是安排好怎么替她脱罪,还是安排好救她出去,亦或是让她认罪?」 朱志坚皱着眉头:「这可难猜了!要是蔡春华还活着就好了,这个答案就可以从她嘴里抠出来。」 蒋新军接着提出疑问:「那张纸条是怎样传到蔡春华手里的?门钥匙不是只有三名看守有吗,难道是他们中的一人?」 马师长呀了一声:「不对,门钥匙不是光三个看守有,法院应该有一把备用钥匙才对!」 因为又发现了新的情况,几个人正短暂思考呢,办公室的门直接被推开,调查小组的另一个成员小刘沖了进来:「马师长,暖水瓶内丹的化验结果出来了,猜测是巴豆水。后来,为了把稳,又把钱大闯的水杯拿去化验了,他的水杯居然还剩了个底儿,这下可好了,纯粹的证据呀!最后化验确定的结果就是巴豆水,非常肯定!」 马师长摆摆手,让大家跟着他,去了院长办公室。 他开门见山地跟牛院长说:「老牛哈,暖水瓶和钱大闯水杯的化验结果已经出来了,他之前喝的是巴豆水。如此看来,蔡春华的死基本上可以确定为他杀。」 白峰忍不住问道:「据我所知,巴豆水入口有辛、热感,跟白水的口感不一样,再说,巴豆水的颜色跟白水也不一样,钱大闯就一点没有发现?」 朱志坚目光炯炯地看过来:「你是说,钱大闯有嫌疑!」 白峰非常谨慎:「不能这么说,我只是在这点上觉得有问题。」 马师长一拍桌子:「现在就提审钱大闯!」 屋里的人都严阵以待,等工作人员有钱大闯带过来时,齐齐地盯住他,把钱大闯看得说话直结巴:「是、是有什么、什么事儿,要问、问我吗?」 朱志坚眼睛一直没有离开钱大闯的脸:「你心虚了,害怕了?不然,怎么说话都不利索了!」 钱大闯急急地摇头:「不是,不是的,我没干坏事,为什么要心虚、害怕!就是你们都看我,我紧张。」 马师长直接问道:「钱大闯,你仔细想一想,你上班之后,喝水的前前后后经过。」 钱大闯哦了一声,把眉头皱成了一个大疙瘩,想了好一会儿:「我上班之后,就习惯性地喝了一杯水,大概过了一个多小时,就肚子疼了。」 小刘不耐烦地问道:「就是你喝水时,没喝出来什么特别的味道?」 钱大闯茫然地说:「没有特别的,就是茶水味哈。」 小刘提高声音:「你都把白水喝出来茶水味了,还不特别!」 钱大闯终于明白过来:「我一直都喝茶的,我喜欢喝茶,但买不起。我有个关系挺好的朋友,在茶庄工作,有碎茶要扔掉的,他就都送给我。我每天都喝。」 白峰插言问道:「那你倒水泡茶时,就没发现水的颜色不对?」 钱大闯咔吧咔吧眼睛:「我接了班,就习惯性地通过观察口,观察一下蔡春华的情况。等我回过身,赵旭已经帮我把水倒好了呀!」 「当时,我还说,我自己倒就好。他指指自己的陶瓷缸子说,正好给自己倒水,顺便就给我的缸子也倒了。」 马师长摆摆手,朱志刚把书面记录,给钱大闯看过,让他签字、按手印。 工作人员把钱大闯带走,马师长马上吩咐道:「提审赵旭!」 屋内的几人,没有说话,但从他们发亮的眼睛,可以看出,他们的内心很是激动,毕竟离着真相又进了一步。 工作人员把赵旭带进屋子,赵旭和钱大闯的紧张,形成鲜明的对比,他非常的镇定,还朝屋内的众人微笑示意。 小刘挺着急,直接开口发问:「赵旭,你在蔡春华被害的当天,你什么时候打的热水?」 赵旭皱起眉头,嘴里说着:「那天呀,那天我没打过热水呀。」 白峰觉得小刘的问话,实在是不妥,什么叫被害呀,这不是告诉对方我们已经发现了问题,让对方提高警惕了吗! 他截住小刘的话:「麻小利已经确认过,在他下班时,暖水瓶里就没有多少水了。而在钱大闯接班时,暖水瓶里却有许多热水。你说你没接过热水,那么,那些热水是自己冒出来的!」 说完话,白峰死死地盯住赵旭的眼睛。 赵旭立刻垂下眼帘,停了几秒钟,才抬眼说道:「因为孩子这几天有病,我白天忙着照顾孩子,到了晚上,精神头不足,可能接过水就忘了。」 马师长摆摆手,朱志刚就把书面记录,拿给赵旭确认后,签字、按手印。 等工作人员把赵旭带走,马师长问白峰:「你是在诈他吗?」 白峰开诚布公地说:「他表现得太过镇定,我觉得有些故意让我们看的意思在里面。另外,我在问话时,他的眼睛不敢直视我,说明他的心里有鬼!」 「他先说自己没有接热水,我一诈他,他马上改口,还不忘了给自己找藉口,我觉得他的嫌疑比钱大闯的要大!」 马师长跟牛院长商量:「老牛哈,你得支援我二人,去调查钱大闯这几天的行踪。看看他自己说的,是不是真的!」 牛院长哪会不同意,他现在就想着赶快揪出那个兇手来,就指派了二个人过来,协助马师长调查。 这二人离开后,马师长又吩咐小刘和朱志坚,同样去调查钱大闯这几天都做了什么。看着小刘不贊同的样子,他说出了自己的理由:「现在,敌暗我明,好多事情并不好调查。我前后派出二组人马,也是为了迷惑敌人,你们二人要暗访!整个调查要快、要真实、要全面!」 第一百零八章 暗访(二) 求订阅、求月票、求打赏、求收藏,一更走起~ ~~~~~~~~ 小刘明白过来:「师长,是我想差了,还以为这样浪费人力呢。」 在一旁听着的白峰,见马师长居然运用上了兵法,不由佩服。别看马师长是军人,在破案时虽然没有公安专业,但是人家学以致用。 他们几人一边等调查结果,一边又提审了麻小利,结果还是一无所获。 到了晌午,第一组调查人员风尘僕僕地回来了。 他们二人从法院出发,直接去了赵旭之前交待的医院,向院方表明身份,调出赵旭女儿的病例查看,赵旭的女儿确实是昨天一早入的院。 二人又找到赵旭女儿的主治医生和住院处的护士,详细询问当时的情况。得到的回答与赵旭说的一样,是他把女儿送到医院,并办理了住院手续,然后一直照顾女儿到半夜,他才离开医院去上班。 之后,二人马不停蹄地去了赵旭的家。 赵旭的家在沈市的北部,已经出了环城路,那里是一片比较破旧的房屋。因为这里已经不属于市内五区,所以好多人家都接出了一两间偏厦,赵旭家的房子更是如此。 他家的条件真是不好,中间的瓦房里住着赵旭的父母和他的二个孩子,一间偏厦里住着他们夫妻二人,另一间偏厦里住着他的傻弟弟。 二人与赵旭的父母进行了了解,赵旭的家庭负担真的很重。 父母的身体都不太好,只能在旁边圈了点空地,种点自家吃的菜。赵旭的媳妇没有工作,就从街道接点零活,煳火材盒,贴补家用。弟弟在小时候被摔了脑袋,人傻了,得让人养一辈子了。 赵旭下了班,就留在家里干家务活,照顾父母和傻弟弟。偶尔帮着别人修个自行车,挣俩钱。 这几天,他也是准时上班,准时回家的。 二人从赵旭家里出来,心情不算太好,赵旭是转业到军区法院的,因为没有多高的文化,才做了这个工作。平时工作兢兢业业的,人也不多言不多语,给你的印象挺好!家里条件这么困难,他从未向组织伸过手,这样的同志能做出杀人的事情吗? 等到二人把整个调查的经过汇报完,牛院长让他们赶紧去食堂吃午饭。 马师长见蒋新军和白峰都皱着眉头,略有所思的样子,就问他们的意见。 蒋新军把自己想的照实说了出来:「我怎么觉得刚才的二位同志,都是按照赵旭供述的去调查的呢?也就是说,这些都是人家已经准备好,给我们看的。」 马师长一下子坐直了身子:「有道理!」 他又看向白峰:「那你是什么意见呢?」 白峰迴答的很简单:「我跟二哥一个想法。」 牛院长非常严肃地问:「你们是说,他们调查来的不是真的?」 蒋新军有些费力地解释着:「不是说不是真的,应该怎么说呢,就是不全是真的。这样说,牛院长能明白我的意思吗?」 牛院长闭了下眼睛,復又睁开:「你们还是觉得赵旭的嫌疑大?」 蒋新军和白峰都点了下头,没有说话。 第二组的朱志坚和小刘一直到了天黑了,才回来。 正好,大家凑在一起,啃着干馒头,算是对付完了晚饭。 又喝了杯热水的朱志坚和小刘,总算是缓过来点力气,二人开始说起了调查的情况。 二人从法院出来,一路商量着,他们没有直接去医院,而是把车开到了距离赵旭家还有一段路,提前停了下来。 二人穿的都是便装,就步行着到了赵旭家所在的那一片居住区。 朱志坚和小刘装成是赵旭外地的亲戚,碰到大婶、大叔的就上前搭话,说自己是赵旭家的亲戚,许多年没见了,好不容易来一次,还碰巧孩子住院,赵旭夫妻二人都去医院照顾孩子去了。 他们如此一开头,那些爱传东家长西家短的大婶或者健谈一些的大叔,都会顺着打开话匣子,说一些赵旭家的情况。 一直到午饭时分,这些大叔、大婶都回家吃饭去了,朱志坚和小刘也得到了不少想到的信息,连赵旭的家门都没进,他们就离开了这里。 接着,他们去了医院,但却不是第一小组去的市里的大医院,而是距离这里三公里远的一家工厂的卫生所。 这家卫生所才是赵旭领着生病的孩子,最早去的看病的地方。 听邻居们说,赵旭的女儿一直发烧不退,就去前头的卫生所打滴流,一周多的时间,烧是退了,但是却咳嗽的厉害,就像过去的肺痨病,但是他家没钱再看下去了。昨天赵旭下班后,又带着女儿去医院了,可能是家里又凑了些钱出来了吧。 二人去卫生所表明身份,调查了当时为赵旭女儿治病的医生和护士,问出的情况跟邻居们说的大体一致。说他女儿最后转成了肺结核,但是他家一时拿不出钱,就没再过来治病。 二人又去了赵旭女儿现在住的医院,询问情况。 负责接待的医院副院长,有些吃惊,这得多重视,部队一天派了两拨人来调查呀! 他们详细核实入院手续,得知赵旭女儿住院时,直接交了五百元的押金,没有任何拖延费用的情况。 另外,他女儿打的是大瓶滴流,还要限速慢滴,所以一瓶滴流要四个小时才能打完。第一天中午,护士去拔滴流时,孩子的妈妈还闲聊说,你们一会儿该吃午饭了吧,孩子他爸看到点了,都去买午饭了。 也就是说,赵旭并未全天在医院里,只是通过家人的话,给医生和护士造成他全天都在医院照顾女儿的错觉。 护士在四点钟进病房量体温时,就看到了孩子的爸爸,也就是赵旭在病房里。 听完了二人的讲述后,白峰率先开口:「我觉得,应该再次提审赵旭,弄清楚二个问题。第一,突然多出来的看病钱是哪里来的?」 「第二,护士说在上午十点为病人送口服药时,赵旭在病房里。但是,中午十二点去拔滴流时,他就不在了,直至下午四点护士去量体温时,发现他又出现在病房里。」 第一百零九章 刺杀 二更送上,么么哒~ ~~~~~~~~ 「我们可以这样认为,从上午十点以后到下午四点之前,这段时间内不确定的时段,赵旭不在病房,很可能他根本不在医院。那么,他去了哪里?」 小刘对于他和朱志坚能够採取迂迴策略,调查出实质的情况,很高兴:「我说一下,我和小朱的推测。」 「我们觉得,这钱很有可能是有人付给赵旭,做为杀了蔡春华的报酬!」 「他不在医院的时段,应该是赵旭潜回了法院,趁着钱大闯去厕所的机会,开门进去杀了蔡春华!」 马师长一拍桌子:「马上提审赵旭!」 然后,这些人再次对赵旭进行了长达二个小时的审问! 这一次,赵旭没有回答任何问题,只是脸色灰白,木然地坐在那里。 但是,等到他听到有人断定,蔡春华是他杀的时候,赵旭赤红了眼睛,伸着脖子喊道:「我没有杀人!你凭什么说我杀了人!区区五百块钱,就可以让我去做那样伤天害理的事情吗!」 之后,赵旭崩溃般地大哭起来,间杂着大叫:「我没有杀人!我以我的人格保证,我没有杀人!你管我那五百块钱是怎么来的呢,反正我没有杀人!」 由于赵旭的情绪太激动了,马师长让先把赵旭带下去,明天再审。 白峰清了清嗓子:「然后,我和二哥就开车赶回来了。」 宋依依突然站起来:「快,二哥和白峰哥,你们赶快回去一趟,让马师长派出值得信任的人,加强守卫!不能再让对方杀人灭口!」 「你们的速度一定要快,但愿还来得及!」 蒋新军和白峰的脸色瞬间白了,他们怎么忽略了这么重大的问题。 蒋国柱喝道:「还愣着干什么!你们俩赶快走!」 二人披上军大衣,拔腿就往外跑。 宋依依追在后面喊道:「你们俩先去关押赵旭的地方,然后让别人去找马师长,不要大意!注意安全!」 二人没有回头,摆了下手示意听到了,开车急行而去。 因为是军车,车上还有临时通行证,所以,蒋新军为了节省时间,直接把车开了进去。 白峰为了缓解车内的紧张气氛,笑着说:「多亏大朱哥,昨天帮我们办了临时通行证,不然,刚才就要耽误时间登记了。」 吉普车一路以最高速行驶着,蒋新军一脚踩死油门,白峰推开车门先跳下车。 这二天,他们二人早已把法院办公楼的机构摸得一清二楚。白峰二话不说,迈开步伐,一路向关押赵旭的地方奔去。 因为已经是夜间,走廊的灯都关着。但是,白峰从小一直练武,也算耳聪目明,稍稍适应了一下,就不影响他奔跑的速度了。 当白峰跑到关押室门前,隐约听到一声闷哼声,他心中一凛,自己来晚了吗? 白峰果断地一脚踹开反锁着的房门,就见一个黑影正举着一把军用匕首,向赵旭刺下。他一个鱼跃把黑影扑倒在地,两人厮打起来。 那人用黑布蒙着脸,白峰在黑暗中,只能看到他的一双眼睛,恶狠狠地闪着狼光! 白峰一贯奉行,你管我什么招式,我只要把你打败就行的信条,所以他的招式很杂。有部队的军体拳、擒拿术,有吴家和白家的家传工夫,还有与别人打架时自悟的招式! 二人你来我往,缠斗了十个回合,蒋新军那边也锁好车,一路飞跑进关押室。他看到真有人来刺杀赵旭,心中大骇,但马上压下情绪,加入了打斗。 那蒙面之人,本来与白峰对抗,就已经有些吃力,现在又来了一人,他就想抽身逃跑。 怎奈二人紧紧相逼,蒙面人只能尽力应付。 本来倒在地上的赵旭,捂着肚子,奋力地坐起来。他挣扎着想要站起来,却由于腹部的刀伤太深,没能成功。 由于房门被打开,三人的打斗声传了出去。 刚才上厕所回来的看守人员,听到动静,迅速地进了屋子。 蒋新军大声说道:「我是蒋新军,白天一直与调查小组在一起的人。你赶快通知马师长,派人过来!」 看守人员拿着手电筒一晃,认出了蒋新军和白峰二个人,而另一人则蒙着脸。他总觉得有些眼熟,就用手电筒直直地对着蒙面人的眼睛照去,蒙面人下意识地闭了下眼睛,被白峰一个撩阴脚,就把他给踢倒在地。 蒋新军和白峰齐齐扑上去,按住蒙面人。白峰一下就把那人蒙脸的黑布,扯了下来。 看守人员和坐在地上的赵旭,都惊讶地叫出了声。 蒋新军对看守人说道:「这位大哥,你还愣着什么,赶快给马师长打电话,让调查小组的人马上来!另外,赶快叫救护车,赵旭受伤了!」 看守人员反应过来,转身跑了出去。 他见人已经抓住,倒也冷静了不少。先给牛院长打电话,简要地汇报情况,并告诉赵旭被刺伤的消息。牛院长说他马上过来,抢救赵旭的事儿不用看守人员管了,他会联繫。 看守人员这才给马师长打电话,说明情况,请他们调查小组过来。 马师长放下电话,出了一身的冷汗,自己差点犯了个致命的错误!明知道敌人在暗处窥视,自己怎么就没想到,他或者他们能够杀了蔡春华,就能杀了赵旭,只为了切断线索,让他们破不了案! 牛院长和抢救的军医先到了,把赵旭抬进救护车,就要开走。 这次,牛院长也吸取了教训,立刻派了这名看守人员和法院大门口的门卫,一起上了救护车,全程保护赵旭的安全。 牛院长处理完这些,才走到那人面前,看清楚了他究竟是谁!牛院长同样大吃一惊:「怎么是你?」 马师长接电话的时候是在自己家里,他先给朱军长家里打电话,简要地说明了情况,并让朱志坚在家等着,他一会儿就接他去法院。 小刘是营级干部,家住的地方离他家不远,马师长自己开着车,直接敲开小刘家的门,把他叫走,又接了朱志坚,所以费了些时间,才在这个时候进了关押室。 第一百一十章 猪蹄扣 求订阅、求月票、求打赏、求收藏,三更了哦~ ~~~~~~~~ 马师长看到被抓住的人,也是一愣。不过,他迅速反应过来:「小刘,赶快从你手下的兵里抽四个骨干,你带着他们把那个看守人员和法院的门卫替下来!」 小刘一个标准的军礼:「是!」 他从马师长的话里,听出了对那两个人的不信任,为了节省时间:「马师长,您的车能不能借我一下?」 马师长把车钥匙扔给小刘:「要快,注意安全!」 小刘吼了一声:「保证完成任务!」转身跑了出去。 牛院长看着被蒋新军和白峰按住的人,非常失望:「孙副院长,怎么会是你?」 那人从一开始被抓住的慌张、绝望,经过这短暂时间的调试,已经平静了许多。他没有回答牛院长的话,直接闭上了眼睛,把自己和众人隔绝起来。 马师长当机立断:「老牛哈,我直接把人押回我们警备区,你们这里太不安全了!」 牛院长虽然有些尴尬,但是心里也认同马师长的话,谁知道法院里还有没有他们的人! 马师长又对蒋新军说:「今天就得麻烦你们俩到底了,帮着我把人送回我们的地盘!」 蒋新军没有丝毫的犹豫应道:「没问题!大朱,车钥匙在我裤兜里,你开车吧。」 朱志坚走过去先把孙副院长的双手拷上,然后才去掏蒋新军的裤兜,拿出车钥匙。 到了警备区,马师长等人连口水都没喝,直接进了审讯室,连夜审问孙副院长。 马师长以他敏锐的直觉,感到这个案子必须要尽快查出真相,不然只会意外频发,让人防不胜防! 孙副院长在军区法院工作长达十多年的时间,他不光有着丰富的审理案件的经验,同样具备着丰富的反审查能力。 无论调查小组的三人怎样查问,他从一开始回答了:「我就是看赵旭杀人不顺眼,才去为民除害的!」然后,孙副院长就闭紧嘴巴,再不回答任何一个问题。 一个多小时过去了,被允许在旁边旁听的蒋新军和白峰,都有些不耐烦了。蒋新军看着审问的三人脸色被气得铁青,却没问出来一点有用的东西,就插嘴道:「我建议你们休息一会儿吧,这样问下去也没有什么效果。」 马师长咬着后槽牙,这个气呀!他娘的,这个孙子跟我玩这套,我还不能揍他,气死个人!他摆摆手,两边的朱志坚和小刘,就起身押孙副院长去拘留室。 白峰提醒了一句:「这人可是个练家子,你们的看守可要小心了,别让人给跑了!还有,他一直接触犯人和械具,不能排除他懂得拆分械具的旁门左道,你们可要注意啦!」 一直垂着眼帘的孙副院长,一下子睁开眼睛,如饿狼般地盯着白峰,只差没有冲上前去咬下他身上的肉了。要不是他阻止,自己早就杀了赵旭,离开了,哪能被抓!要不是他多嘴,自己等会儿寻个机会,卸下手铐,就可能逃了! 白峰朝着他微微一笑:「瞪我干什么!遇到我就是你倒霉!」 朱志坚和小刘,死死掐着孙副院长的胳膊,就把他带出了审讯室。二人在走廊里,相对而视,他们真是庆幸白峰及时给了提醒。看一直一副油盐不进模样的孙副院长,听了白峰的话就恨不得杀人的表现,他们敢打包票他是真的会拆分械具,真的想要逃跑! 之前由于他们的大意,差点让他把赵旭给杀了。这回要是再让他从自己的眼皮底下逃了,还不得被战友们笑掉大牙! 二人憋着气,把孙副院长押进拘留室里,就开始一寸一寸地搜身。还真甭说,从他身上搜出了四个刀片,分别藏在了左右腋下和两只鞋垫底下。 朱志坚和小刘的心忽悠忽悠滴,这人太狡猾了!他们生怕漏下什么,又从上到下搜了一遍。他们非常不放心,干脆找来两捆大拇指粗的尼龙绳,把他的双手和双脚都给绑上,并打上双环结,俗称猪蹄扣。这样的绳结越挣扎越紧,用来防止孙副院长逃脱。 等到朱志坚和小刘回来,蒋新军就向马师长和朱志坚辞行,再有几个小时,等天一亮,他就要跟老爸和弟弟一起回家了。 他临走时嘱咐朱志坚,如果案子有任何进展,一定要打电话告诉他一声。 夜半的沈市被笼罩在夜色之中,几近圆盘的月亮,散发着柔和的银光,静静看着一辆吉普车在街道上飞驰。 蒋新军和白峰下了车,看到从院子里透出的微弱灯光,才放心敲门,不然打扰了别人休息,他们会过意不去的。 大人们都走在屋子里,在等着他们。除了不能熬夜的宋依依,去爷爷奶奶那间屋子睡下了。 两人把这一趟发生的事情,从头到尾讲述了一遍。 蒋国柱有些纳闷地看着宋泽珉:「泽珉,你好好想想,你是得罪过什么有地位的人吗?」 宋泽珉摇摇头:「我早就想过,没有。」 蒋国柱正色道:「我敢肯定这个孙副院长也不是主谋,他是被人指使的!」 宋子安极为关心自己家人的安危,他说出了自己的猜测:「会不会是肖团长的家人或者肇月娥的家人指使的?」 宋爷爷也有些倾向于此:「子安说的有道理。泽珉如果没有得罪的人,那么,也就剩下肖长庆夫妻二人和他们各自的家族了。」 蒋新军张口说出了不同的意见:「不会是肖长庆的父兄做的。他们家人虽多有算计,但是为人也算磊落,不会做这种阴暗的勾当的!」 蒋新勇补充道:「而且,这么做,接连死伤人命,性质太过恶劣,在军区的细查之下,这幕后之人迟早会露出马脚的!到那时,这幕后之人,必定会身败名裂,这种后果是肖家不能承担的!」 蒋国柱看了两个儿子一眼:「你们分析得不错。泽珉,你应该知道肖长庆的父亲是六十五军的副军长,打过大小战役不少,在津市也算是个人物。」 第一百一十一章 宠着(加更) 感谢常微分的月票~求订阅、求月票、求打赏,加更送上~ ~~~~~~~~ 「他的哥哥肖长和是总后勤部一个副师级的干部,为人圆滑但有原则,工作能力尚可,这可不是我对他的评价,而是他的领导对他的评价。」 「肖家的第三代人中,新军、新勇也接触了几人,品行都说得过去。据说肖副军长非常重视对他们的培养。」 「你们想想看,这样一个一心想要变得更为强大的家族,他们怎会做这种自毁根基的事情!」 宋奶奶问道:「那肖长庆的妻家呢?」 蒋国柱微微皱起眉头:「老肇家嘛……」 宋泽珉以前曾听战友们背地里笑话过肇月娥的娘家,他说出自己的判断:「我觉得是肇家指使的可能性极小。」 「我以前听不少人说过肇家的所作所为,这次的事情明显是心狠手辣之人策划的,而不是目光短浅,满脑子都是小算计的人能做出来的!况且肇家也没有那么大的能量,把手伸到沈市来。」 蒋国柱也有同感:「你说得对,他们家还真没有那么大的胆量!」 宋泽珉倒是想得开:「这么晚了,明天一早各位还要启程,都赶快休息去吧。这个案子,等有了结果,就真相大白了,我们也不用猜来猜去的。」 白峰嘟囔了一句:「就怕一时半会儿,案子破不了!」 大家心里都有这个顾虑,但是谁都没说出口,现在听了白峰的话,都有些无奈。 宋泽珉开解道:「破不了就破不了,我现在已经离开部队了,想来身上再没有被别有居心之人利用的地方了,这不就安全了。再说,如果真的还针对我,那我狠狠反击就是了!」 清晨五点醒来的宋依依,看着旁边熟睡中的爷爷奶奶,动作极轻地穿好衣服,出了屋子。她快速地洗漱完毕,到院子中伸展了几下胳膊腿,才走进厨房开始准备今天的早餐。 宋依依昨天晚上就和了面,搀好面肥,用毛巾盖好。 现在刚刚好,面里的气孔均匀,宋依依手脚麻利地对好硷水,揉面蒸豆沙包、蒸肉包子。另一边的炉子上也架好锅,熬起了二米粥。 宋依依记着奶奶和妈妈都喜欢吃小笼包,但她看看现在厨房里仅有的蒸锅、铁大勺、平锅和铝锅,顿时就放下了今天做几屉小笼包的打算。 趁着蒸包子的空节,宋依依做了酸辣土豆丝、拌干豆腐丝、糖醋白菜丝、凉拌鸡丝四盘佐菜。 宋子安由于昨天睡得太晚,早上六点过了,才醒过来。他进了厨房,看着两个液化气罐都燃着,灶盘上的大蒸锅冒着裊裊的白色蒸汽,有些歉意地対刚好拌完凉菜的妹妹说:「依依,你累了吧。我今天起晚了……」 宋依依直接打断他的话:「哥,你昨天睡得晚,这个时间起来算早的了。快,我起锅了,你帮我把盆放到炕头上,那里能保温,等我们吃饭时,还能是热乎的。」 宋子安二话不说,把装着豆沙包和肉包子的盆盖好盖,都放在炕头上。 宋依依想着今天是正月十五,家人团圆的重要日子,但是元宵或者汤圆一般都要在午饭或者晚饭时食用,那自己还是再做两样吃食,丰富一下节日的早餐吧。 这个年代,平常人家是做不了什么精细吃食的,宋依依首选的就是馅饼和韭菜盒子,这两款深受大众喜欢的食品。 等到众人纷纷洗漱完毕,就被厨房里传出的香味,勾引得肚子咕咕直叫。他们很默契地走去厨房门口,探头看一眼里面。宋依依正在烙着馅饼和韭菜盒子,宋子安则站在旁边,给他讲述着昨夜蒋新军和白峰经歷的事情。 白峰羡慕地啧啧嘴:「这兄妹俩的感情可真好!」 蒋新勇很善解人意:「我要是有这样一个妹妹,我也这么宠着她。好在我是她的干哥,也可以算是兄妹了!」 白峰看着哥们得瑟的样子,一脚踹出去,二人打打闹闹地出了屋子。 吃早饭时,开了两桌。大人们在炕桌上吃,晚辈们在地下的圆桌上吃。大家都非常熟了,谁喜欢啥就夹啥,吃得一个个肚子熘圆。 宋依依问蒋新勇什么时候启程,蒋新勇笑呵呵地说:「还得等一会儿。前两天,我二哥去大朱哥那里,正好打电话给大哥,让他预备些鸡鸭鱼肉,有军车过来顺道捎过来。当时约定的时间就是今天八九点钟。」 宋依依知道蒋家人不是占便宜的人,来家里住这几天,给钱又见外,只能通过这个送东西的方式来表示一下。 她脸上做出有些不悦的样子:「你们又不是外人,只是跟着我们吃顿饭而已,家里又不缺那一口。要不要我一点一点地把你们吃的粮食、菜肉都算出来呀!」 蒋新勇听了这话,笑意更盛,依依这是把他们当成自己人的,看着旁边的干妹妹跩跩的表情,他伸出手揉了揉宋依依乌黑的头髮:「这些东西都要用票买,吃光了就得等下个月才能买到。我们吃了不少,你之后还有多少东西给你爷爷奶奶、爸爸补身体呀!」 宋依依眨眨眼睛:「这倒也是,好吧,下不为例呀!」 同桌吃饭的蒋新军说道:「现在才七点钟,我一会儿去老边饺子,买些饺子给妈和大哥带回去。」 白峰一听,来了精神:「二哥,我跟你一起去,我以前就听说沈市的老边饺子了!勇子,一起去呗!」 蒋新勇摇摇头:「不去,爸住院的时候,我都去过了。买了好几种馅的,是挺好吃的!」 宋依依回想着前世老边饺子的歷史,疑问道:「老边饺子不是歇业了吗?」 蒋新勇故意压低声音:「我们知道边家传人的住址,直接去他家里买的。」 宋依依不禁暗嘆,真是酒香不怕巷子深啊!但她更感慨吃货的潜力无穷哈,居然能够摸到厨师的家里去。 饭后,蒋新军和白峰一熘烟地离开了。 宋依依、宋子安和蒋新勇围坐在炕尾,童心大发地耍起了噶拉哈。 第一百一十二章 不见了 一更开始,还有3张月票就可以加更了~ ~~~~~~~~ 耍噶拉哈是东北一种流行的游戏,许多妇女和儿童,更喜欢冬天里坐在热乎的火炕上玩。 一副噶拉哈是由四只羊拐骨或者猪牛拐骨和一只沙袋组成,由人单手抛起沙袋,抓住壳、背、坑、肚不同形状的噶拉哈,根据得分多少论输赢。 宋依依玩得不亦乐乎,纤巧的小手灵活地抓起嘎拉哈,再接住沙袋。莹白的脸上透出红晕,显得整个人活泼了不少。 八点多钟,从锦市捎来的东西被一辆军车带到了胡同口。 蒋新勇和宋子安去把两大袋子的东西从车上抬下来,拎进屋子里。 宋依依收好了嘎拉哈,做为拥有成熟心性的她来说,这东西估计一年到头根本玩不了几次。 蒋新勇放下手中的袋子,又往外走,回头交代了一句:「我去跟张哥说几句话,就回来。」 宋依依打开袋子,里面的东西可真不少,她和宋子安一起,把鸡、鱼虾、猪牛羊肉分门别类地放在小库房里。 锁好库房门,正好蒋新军和白峰迴来了。白峰还拎着两个打包盒:「依依,这是给你们的,我把它们放在厨房里,晚饭你们尝尝额。」 宋依依随口问了一句:「你们回来时,在胡同口看到三哥了吧?今天这气温挺冷的,他也没穿大衣,还聊着呢?」 蒋新军没当回事:「应该回来了吧,胡同口没人,车也没有!」 宋依依微微皱着眉头,自己的五感灵敏,即使她本身在小库房里,但如果有什么人从院子里走过,她还是都能察觉到的。她可以肯定,没有任何人从外面走进来! 宋依依心头闪过一丝不安:「三哥会有什么急事,跟着军车去部队吗?」 蒋新军看到宋依依的脸色有些不好,他也认真起来:「不会,我们马上就要回家了,他不会跟着军车离开的。如果有什么急事,他也应该跟爸知会一声的!」 白峰从屋子里出来:「怎么回事?」 宋依依回了一句:「三哥不见了?」 白峰有些吃惊地问:「什么时候的事儿?」 宋依依估了一下:「从三哥走出屋子,大约有五六分钟了吧。」 宋子安对于自己的想法,虽然觉得有些不可思议,但是还是说了出来:「依依,我觉得有可能和蔺家有关。」 几个人马上想起了,几天前蔺家人让人讨厌的嘴脸。 宋子安又有些犹豫:「可是,我又觉得不太可能。」 宋依依明白他要表达的意思,但这种情况,她宁可信其有!不然,真的因为大意,把时间耽误了,发生了什么后果,可就不好了! 宋依依拉起宋子安,对蒋新军和白峰说:「我们去蔺家瞧瞧!」 说完,她迈开步伐,疾行而去。步履轻盈,看似舒缓,实则飞快,宋子安一路跑着才跟上她。 到了蔺家的大门口,宋子安一马当先地举起手掌,开始拍门。拍了半分钟,没有任何人应声。 宋依依直接说道:「哥,砸门!」 宋子安马上握起拳头,大力地砸向门板。咣!咣!咣! 十余声后,蔺家的院子内一片寂静,根本无人应门。 宋依依拉住哥哥,把大门让开,对着蒋新军和白峰说:「你们谁能把大门踹开?」 蒋新军也觉出了不对劲,蔺家平时都是有人的,除了蔺良要上班,其他人都在家的,怎么这么大动静的敲门声,都没有人来开门? 「我来!」蒋新军在部队练过硬气功,他后退几步,快速助跑了三步,飞身同时抬起右腿,直接揣在了大门的门栓处。 「咔擦!咣当!」大门内侧的门栓被折断,门扇由于惯性,立时拍向两侧。 四人没有一丝迟疑,直接跨进了院子。 直到此时,屋子里的人还没有任何反应。 因为现在的蔺家是原来的两户人家合併的,虽然东西两侧的人家,单论面积都没有宋家的面积大,大约能有三分之二吧,但是两家这一合併可就很大了,屋子也多。 将新军的眼睛都立起来了,那是他亲弟弟,要是真被这家噁心的人给讹上,这辈子就毁了! 白峰也没比他好到哪儿,他和蒋新勇是髮小,感情不是一般的好,他一直认为大院里的适龄女孩都配不上自己哥们,更何况这么一个要长相没长相,要学识没学识,还没有德行的女孩呢! 两人对视一眼,蒋新军就开口道:「分开找,我和白峰各带一组!」 宋依依斩钉截铁地说:「不用,都跟着我走!」 蒋新军没有时间多解释:「依依,分两组搜查,能够节省时间。」 宋依依因为着急,不再完全隐瞒自己的超能力:「我的听力灵敏,能够听到这些屋子里的任何动静,我现在就知道三哥在哪里!」 说完,她根本不管惊诧不已的蒋新军和白峰,拉着宋子安直奔整个院子的北部而去。 我们再将时间倒回到几分钟前。 蒋新勇从宋家的院子走出去,走到胡同口,与开军车的张哥说话。 张哥名字叫张喜庆,三十四岁,他是118师的一名正营级参谋,今天到军区开会,顺路替蒋新勇家捎带的东西。 张喜庆的父亲是蒋国柱的战友,牺牲时,才二十八岁,留下年轻的妻子和年仅四岁的儿子。 张喜庆的母亲本来就是锦市人,娘家和自己的家都在锦市。她守寡一年之后,娘家人就劝她再找一家,年纪轻轻的还不到三十岁,总不能就自己过一辈子吧。 可是,张喜庆的母亲对他父亲的感情极深,她从未想过要再嫁!她明确跟娘家人表示,她会守着自己的儿子过一辈子。 此话出口,无论是娘家人,还是部队里的人,都没有当真。但是,让所有人没有想到的就是,她果真守着自己的儿子过了一辈子,还把儿子培养成人,送进部队! 在这三十年里,部队里那些张喜庆父亲的战友们,每年都会派个代表去看一看,这一对孤儿寡母在生活上有无困难。如果有问题,他们都会尽力地帮着解决的。 第一百一十三章 白日梦 求订阅、求月票、求收藏,二更走起~ ~~~~~~~~ 这位坚强的母亲,如今五十多岁了,头髮已经花白,看着比实际年龄要老一些,身体也每况愈下,尤其是眼睛几乎看不到东西了。 张喜庆是个孝顺孩子,他非常担心母亲的身体,就跟这些相熟的人家说过,想寻好大夫为自己妈妈治疗的事情。 蒋家人都很尊重张喜庆的母亲,蒋新勇要和张喜庆说的,就是他妈治疗的事情。 张喜庆刚把军车停在胡同口,就被正要去粮店买粮的蔺老太太看到了。 蔺老太太自从二天前,被宋家人撵出去,没占到一点便宜不说,还被儿子回家一顿臭骂,她心里一直憋着气呢! 蔺老太太转身就回了自己的屋子,跟老伴叨咕:「也不是多大的官,成天地来军车,就停在胡同口,多挡害哈!这不,大早上的,又来一辆,真烦人!」 蔺老头拿出菸袋锅子,往炕沿上磕了一下:「你绕道走就是了,可别给儿子惹麻烦!」 蔺老太太想起儿子的话:「你们以后不准再往人家跟前凑乎,那人家不是俺们惹得起的!如果以后谁要是出了乱子,俺就把谁送回老家去!」 她的身子不由抖了一下,这里的日子多好哈,住的青砖大瓦房,不用干农活,还能吃饱喝足。儿子不时地带回来点收刮来的好东西,还给了自己和老伴好几样呢! 蔺美丽这两天一直蔫蔫儿的,她就窝在炕上,仔细回想着二天前在宋家看到的男人。有威武的,有冷硬的,有温文尔雅的,还有英俊的,总之都是身体强健,有魅力的男人!而且一看就是富贵家庭的孩子,哪个女孩要是嫁过去,那可是妥妥地享一辈子福哈! 可是,她心里明白,宋家人和那几个年轻男人,都看不上自家人。至于包不包括自己,她这两天一直没能下了定论。因为蔺美丽实在是把自己看得太好了,她想不明白别人看不上的理由。 不过,那些人嫌弃的眼神,一直都在眼前晃着,搞得她情绪一直不高,心里核计着,难道他们就没人看上自己的? 另外,在她眼前晃的就是宋依依的那张脸,让她嫉妒得肺都要炸了!蔺美丽再想闭着眼睛说瞎话,都说不出那个女孩不好看的话来。她一直就想要那样的皮肤、那样的五官,要是自己长成那样一副模样,自己就可以嫁给京城的大官了吧! 蔺美丽正萎在炕上胡思乱想呢,就听见她娘嘀咕的话了。她像服了兴奋剂一样,几下子爬下炕,趿拉着鞋,就往外跑。 等到蔺美丽扒着门缝往外看时,正看到蒋新勇和宋子安从她家大门前走过。 她看到蒋新勇时,眼睛顿时放出了狼光,这翩翩贵公子的形象,她简直喜欢得不得了!旁边的宋子安因为年纪小,实则还是一副少年模样,对今年开始,越发恨嫁的蔺美丽来说,还没有多大的吸引力。 蔺美丽脑中马上有一个声音在对她说:「人家看不上你的,你不用想了!」其实,这就是她一直压制的自卑心理,突然地冒了头! 但蔺美丽是谁呀?她是一个沉浸在自己营造的白日梦中的女人,已经深深地不能自拔!立刻把刚冒出来的想法,拍得粉粹,她的脸上已经狰狞起来! 蔺美丽知道自己已经没有了,去宋家做客的理由。也就是说,她没有了去接触那些优秀男子的机会! 刚刚走过去的两人,说的话飘进了她的耳朵,他们全家要走了,离开沈市!那岂不是说,自己就要再也见不到那四人了吗? 蔺美丽误以为蒋新军、朱志坚、白峰和蒋新勇是一家人了。她的心开始凉了。 蔺美丽平时根本接触不到这种层次的人。这几个人都走了,自己还怎么能够嫁得如意呢! 蔺美丽开始绝望的时候,突然想起了三、四年前,她哥有一天偷偷拿回来的一只小瓶子。 当时,蔺良拿回来一小包的好东西,有一只金戒子、二只银镯子、一只镶着红宝石的金钗,还有四枚袁大头、一只棕色的小瓶子。 蔺良很得意地说:「今天连操了两家,搜出了不少好东西。还有二只金镯子,足有半斤重,让我孝敬给了上头。还有几十枚的袁大头,分给了下面的人。剩下的我都拿回来了。」 「爸妈,这只金戒子给你们。这银镯子给美丽一只,给家花一只。剩下的留给家宝,将来娶媳妇用。」 蔺家宝伸手要去拿那只小瓶子玩,却被蔺良一把把他的手打掉了:「都记着,这小瓶子谁都不能动!这小瓶子里装的是迷魂药,珍贵着呢!比这些东西都值钱!」 说完,他宝贝地把这小瓶子揣进怀里,然后把金戒子和银镯子分别递给蔺老太太和蔺美丽,其余重新包起来,拿走了。 蔺美丽非常喜欢那只金钗,但她知道那么好的东西,她哥肯定要自己留着。所以,她哥前脚离开屋子,她藉口上厕所,后脚就跟了出去。 其他人还处在高兴中,在蔺老太太的屋子,说笑着。 蔺美丽远远地跟着蔺良,蔺良回到他自己的屋子,掏出钥匙,打开一个水曲柳的大木箱子,把小包放在最底下,再锁好。 蔺美丽蹲在窗户的右边,探着头,通过玻璃窗,把蔺良的动作看得一清二楚。 蔺良这屋的地不是水泥地,而是红砖地。他走到墙角处,蹲下身,把其中一块砖拿了起来,然后从怀里掏出那只小瓶子,用手指抠了下小坑,再把小瓶子放进坑里,把那块砖放回原处。 蔺美丽看到这里,一猫腰就往回跑,免得被她哥发现了。不过,心里却震惊不已。她哥居然这么能藏东西,还带挖地洞的! 这件事儿过后,蔺美丽也就抛在一边了,不过现在她的心却砰砰地跳起来! 迷魂药她不懂。但是后来,一次吃饭时,蔺良却说过,这药是从那个祖上曾出过御医的人家搜出来的,厉害着呢,能一眨眼的工夫,把一头牛给迷倒,更不用说人了! 第一百一十四章 机会 求订阅、求月票、求收藏,三更走起~ ~~~~~~~~ 蔺美丽的眼睛亮得诡异,她转身就往蔺良的屋子跑。 蔺良已经上班去了,屋子里只有蔺家宝和蔺家花,一个正躺在炕上,另一个在补着破洞的袜子。蔺良媳妇没在,刚吃完早饭,这个时候应该在厨房刷碗呢。 蔺美丽松了口气,不然还要多应付一个人:「家宝、家花,你奶奶有好吃的,找你们过去。」 蔺家宝一听有好吃的,一咕噜儿坐起来,跳下炕,就去穿鞋。 蔺家花犹豫了一下,没有动。平时,奶奶有什么好吃的,都可着孙子吃,顶多给自己一口,有时连一口都没有。 蔺美丽见自己的侄女连动都没动,有些生气:「家花,赶快下来,跟着家宝一起去找你奶!」 蔺家花见姑姑生气了,这才不情不愿地下了炕,穿上鞋,追着蔺家宝跑出了屋子。 蔺美丽回头瞅了眼,发现二人确实已经跑远了,这才奔向记忆中的那个墙角。伸手就去搬眼前的一块砖,没动!再用力,还是没动! 她有些发蒙,自己记错了,不是这块,就又换了一块砖,仍没有搬动。 瞬间,蔺美丽的额头就渗出了细汗。难道是他哥把那个小瓶子换地方了?她机械地又换了一块砖去搬,轻而易举地就拿开了,里面赫然放着一只棕色的小瓶子! 蔺美丽有些发白的脸,立刻涨红了,她颤抖着把小瓶子握在手里,只停顿了一秒,马上放进口袋里。又迅速地把那块砖放回原处,她才站起身,有些脚步不稳地走出了屋子。 她知道自己一会儿想要做的事,被外人知道的话,会有多少闲话,会被所有的人所唾弃!但是,蔺美丽想要彻底改变自己的命运,想要做一个人人羡慕的贵妇人。以前只是偶尔幻想一下,毕竟自己各方面的条件不算好。 自从宋家搬回来以后,她的这种想法越来越强烈,让整个人都变得躁动、阴郁起来。 快步走回自己住的屋子,蔺美丽已经下定决心,就这么干了!不然,自己就再没有什么机会一步登天了! 过年的时候,她爹娘还有她哥,都认为她的数岁不小了,二十多岁的闺女要是在农村,早就嫁人生娃了。 从老家搬来时,蔺美丽的年纪才到十八岁,因为她家穷,她本身还懒,就没有人去提亲。当时,蔺老太太还一个劲地夸自己闺女有福呢,要像村里的女娃十八岁不嫁人也定亲了,那她还能进城嘛! 在沈市住了好几年,蔺美丽的眼界算是打开了,她可不想再回到农村去。可是,这市里人娶媳妇也很挑耶,她低不成高不就地就耽误到现在。 好在国家有号召,提倡广大男女青年推迟结婚年龄。她的哥哥蔺良做为工厂革委会的头头,必须要积极响应的,不然,蔺美丽也没有理由一直赖在哥哥家了。 可是,今年,即使爹娘不着急,她哥也会把她嫁出去了。女孩子虚岁二十五结婚,也算是积极响应了国家和党的号召,她哥的面子有了,就不再需要往脸上扑粉了。更何况,白养着这个妹妹好几年,对于蔺良这样的人来说,也算是仁至义尽了。 蔺美丽怕自己一个人成不了事,就进屋找她娘。 屋子里,蔺老太太拿了块那种老式无水蛋糕,递给孙子:「美丽这孩子,抽什么疯让你们来我这要吃的,没有了,就这一块了。」 旁边站着的蔺家花低着头,撇撇嘴,就知道是这样,又没有自己的。 蔺老太太一抬眼,就看到自己闺女从外面进来,刚要训她,就被闺女一把拽住,往外走:「娘,你出来,我跟你说点事儿。」 蔺美丽走得很快,蔺老太太紧挪动着两条腿才能跟上。一直走出屋子十多米,她才附在她娘的耳边说:「娘,你想不想过上像宋家的好日子,天天有鸡鸭鱼肉吃?」 蔺老太太白了她一眼:「这还用问!怎么不想,做梦都想!」 蔺美丽笑了,不过笑容有些吓人,蔺老太太一把推开她:「有话好好说,离这么近干什么?」 蔺美丽死死地拽住蔺老太太的胳膊,她爹自从到了城里,就有些胆小怕事,什么事儿都听她哥的,其他人更不会在这件事上帮她,只有她娘有可能被她说动:「娘,你想想,俺要是嫁个大官的家庭,是不是你也能借上光?」 蔺老太太马上点头:「当然!如果你不孝敬俺,俺可饶不了你!」 蔺美丽了解自己老娘脾气,她抓紧时间诱惑着:「俺现在就有一个好机会,但你要帮俺才能成功。」 蔺老太太也没深想:「帮,自己闺女当然要帮。」 蔺美丽担心一会儿人走了:「行,那你跟着俺,俺让你帮忙,你一定要马上帮!」 说完,她拉着她娘跑到关着的大门前,重新扒起门缝来。蔺老太太的个头没有蔺美丽高,自己闺女严严实实地挡在前面,她抻着脖子往外看,也看不见什么,干着急。 外面的胡同口,蒋新勇正在和张喜庆说:「帮张婶找大夫的事儿有点眉目了,但是还需要一些时间才能敲定。」 张喜庆面上一喜:「真的,那太好了!还需要多长时间?勇子,你费点心,越快越好哈。」 蒋新勇当然知道这病越早治越好,但是这件事儿,他还没和宋依依商量呢,不知她能不能治眼病,还有给张婶调理身体?当然,这个有主见的干妹妹,如果能治,也一定要得到她同意,才能正式告诉张喜庆。 他绝不会直接替干妹妹做决定,那么做,蒋新勇认为是对宋依依的不尊重! 宋依依能治却不给治的可能,蒋新勇不是没想过,但是他认为宋依依如果知道张婶的经歷,一定会同意出手相帮的,因为她是个善良的好女孩嘛! 蒋新勇笑呵呵地安慰张喜庆:「张哥,我会尽快,一有消息我就通知你。我不跟你聊了,快走吧,别开会迟到了。」 张喜庆上了车,挥挥手,就开车离开了。 第一百一十五章 迷晕(月票150+) 求订阅、求月票,加更送上喽~ ~~~~~~~~ 蔺美丽看着外面正在说话的蒋新勇,心中窃喜,这个是自己最中意的! 她刚才脑子里一直在想,该怎样下手。这药听哥哥说,比那拍花子的药厉害多了,要是那样,可要准备的细緻一些,别到时把自己都给迷倒了,那事情可就成不了了。 蔺美丽小心眼不少,她从衣兜里拿出手纸,撕成条,团起来,把两个鼻孔堵起来,再回头把她娘的鼻孔也都堵上。 蔺老太太有些发愣地看着,自己闺女从兜里拿出手绢和一只小瓶子,抠开用蜡和木塞封好的瓶子,把里面的液体倒在手绢上。瓶子虽然不大,但是里面的液体也把整个手绢打湿了。 蔺美丽看到瓶子空了,本想把它扔了,但转念一想,要扔就得扔的远一些,免得让她哥发现了,还不得发脾气呀!她把小空瓶子又放回衣兜里。 蒋新勇脚上穿的是蒋国柱部队发下来的皮棉鞋。 蒋国柱更愿意穿老字号内联升的棉布鞋,为了不浪费,就把部队发的鞋,给和他的脚一般大的三儿子穿了。 蒋新勇低头看到自己左脚的鞋带开了,他就蹲下身去繫鞋带。 蔺美丽觉得老天都在帮她!要不怎么会在他们马上就要离开时,让这俊朗的年轻男人落单,还让他的鞋带松了,多好的机会! 她在蒋新勇目送张喜庆开着军车离开时,就打开了门栓,打算蒋新勇往回走时,自己和娘就迎上去,把人撂倒。 现在,蔺美丽当机立断,打开大门飞跑出去,她满心满脑中都是要抓住这个机会。 蒋新勇蹲下时,就听到开门声及其后的脚步声,但他丝毫没在意。一个胡同住着,邻居之间时常会碰到的。 蔺美丽直奔蒋新勇身后,用手拿着那个加了药的湿手绢,死死地捂住蒋新勇的鼻子。 蒋新勇马上反应过来,这是那个让人噁心的蔺家女儿,他本想给她直接来个过肩摔,但是眼前一黑,脑中只蹦出来一句「阴沟里翻船」,就彻底失去了意识。 跟在后面的蔺老太太,瞪着三角眼,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闺女竟能做出这样的狠事!她心里直打鼓,这丫头是在干什么?要霸王硬上弓吗? 其实,蔺美丽心里也突突地跳,看着蒋新勇被迷倒了,腿一软,一屁股坐在地上。她现在只想尽快把人给弄回屋去,就朝蔺老太太摆摆手,低声叫道:「娘,快点,帮俺一把。」 蔺老太太硬着头皮走过来:「闺女哈,这么做会不会被抓起来呀!」 蔺美丽眼露凶光:「成事了,就什么事儿都没有了!快,跟俺一起把他架回去!」 蔺美丽和她娘两人,一人架起蒋新勇的一只胳膊,搭在自己的肩膀上,吃力地往家走。 蒋新勇比她们的个子高出一大头,两条腿拖在地上,毫无知觉地被人给弄到了蔺家的一间空房的炕上。 蔺老头和蔺良媳妇、两个孩子听到动静,都出了屋子,目瞪口呆地看着娘俩,把个昏迷不醒的后生给弄进家里。 蔺良媳妇看清炕上的人,低唿道:「这是宋家那天请的客人!娘,小姑,你们俩不要命了!」 蔺家宝吸了下鼻涕:「小姑,你也淌鼻涕了,怎么用手纸把鼻孔塞住了!」 蔺美丽抬眼看了他爹、嫂子一眼,恶狠狠地说:「你们赶紧带孩子回屋去,俺不让你们出来,谁都不准出来!谁要是坏了俺的事儿,俺饶不了他!」 蔺老头胆子更小,但是在利益面前,他也胆肥了一次:「走,走,都回自己屋,别出来!」后来的四个人就退出了屋子。 蔺美丽和蔺老太太怎么说也是普通女人,把个一百三四十斤的大活人给架回来,也累得够呛,正在大口喘气呢,外面就响起了砸门声。 蔺老太太立马就一哆嗦,别看她撒泼、骂架、占小便宜都挺在行,可是,她是典型的窝里横,在当官的面前,胆子小着呢! 蔺美丽用手撑着,坐到炕沿上,脸色有些发白。她也害怕,几天前见到的那些人,一看就都不是孬的!事到如今,必须走下去,自己已经没有退路了。 她深吸了一口气,开始解自己身上的棉袄盘扣,解裤带,脱裤子…… 「咣当」一声传来,蔺老太太有些惊吓:「这门,门被弄开了!」 蔺美丽的手直抖,她有些慌:「娘,快,快帮俺把他的裤子脱下来!」 宋依依一路领先,从一进门时就听到了蔺老头、蔺良以及那个屋子,一共三个屋子里的动静,包括里面的人说的话。都不用分辨,她锁定了目标。 当四人鱼贯而入时,就看到蔺老太太和蔺美丽,正跪在炕上,撅着屁股,努力地解蒋新勇的裤腰带呢! 蒋新军一见这个情景,眼睛都红了,他直接跃上炕,一手拎住一人的脖领子,就把她们甩到地上! 白峰上去,不偏不倚一人一脚,把摔在地上,正要爬起来的两人又踹趴下,躺在地上直哼哼。 还在炕上的蒋新军,看到弟弟衣服整齐,还没被人侵犯,放下了大半个心。他又俯身下来,仔细查看弟弟的状况,用手探了探蒋新勇的鼻息,微弱但还算规则。 但蒋新军还有些不放心,抬头看向宋依依:「依依,快过来看看你三哥!」 宋依依倒是冷静:「二哥、白峰哥,你们马上把这两个人绑了,带到干爸那里。哥,你把三哥背回家。」 「二哥,别怕,我不会让三哥有事的!」 得了这话,蒋新军才跳下炕,反剪着蔺美丽的双手,就推出了屋子。 白峰听了宋依依的安排,非常认同,马上扭着蔺老太太的胳膊,也要把她带出去。 被吓傻了的蔺老太太,才返过神来,坠着身子,破着音地喊着:「放开俺!放开俺呀!俺又没杀人,又没偷东西,你不能抓俺!」 白峰可没有不打女人的规矩,一边往外走,一边喝道:「你再喊一句,我就把你嘴给撕了,不信你试试!」 第一百一十六章 处理 月票双倍的活动要结束了,吼有月票的童鞋投票啦~一更走起~ ~~~~~~~~ 蔺老太太听着白峰阴森森的话,立时就闭上了嘴巴,她觉得自己要是敢喊,这人就真的敢撕了她的嘴。 宋子安把蒋新勇背起来,宋依依在旁边护着,也出了蔺家。 蒋国柱知道让家里准备的东西已经送来了,估摸着时间,刚要穿好棉大衣,预备启程,就见二儿子满脸煞气地推着一个女人进了屋子,白峰紧随其后,也扭送进来一个老太太。 蒋国柱刚要开口,就见宋子安背着一人进来了,把人放在炕上。这不是三儿子嘛!状态不对,这是晕了? 宋依依开口了:「干爸,你带着他们先回你住的屋子,该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我这里需要安静!」 蒋国柱已经猜出了一些:「依依,你三哥……」 宋依依简要地回道:「三哥现在昏迷不醒!」回头一指蔺美丽,「她干的!问她有没有解药,要是有就省事了。」 蒋新军闻言,往上一提再一扣蔺美丽被反剪的胳膊,疼得蔺美丽嗷地叫了一声:「快说,解药在哪里?」 蔺美丽带着哭腔说:「没有哈!我真的不知道!」 蒋国柱的眼神暗了暗,一挥手:「押到我们那屋,别耽误依依的正事儿!」 「可算是清净了!」宋依依看了眼只剩下自己爸妈、哥哥的屋子,接着吐槽:「这蔺家人可真敢干,也真敢想,就不怕把自己的小命搭上!」 石凤竹轻哼了一声:「贪心不足呗!」 宋子安眼里的轻蔑愈加浓郁:「太贪心了,也不看看相不相配,两人差距十万八千里,而且那个不要脸的女人看着就要比新勇哥大好几岁呢!」 宋依依的手指已经搭上了蒋新勇的手腕,又扒开他的眼皮,看了下瞳孔,微微皱了下眉。 宋泽珉也伸手给蒋新勇把了下脉:「依依,他的身体没有太大问题呀,你为什么皱眉?」 宋依依摇摇头:「三哥的身体没多大问题,我是在想这药哪里来的?这药应该是百年前江湖上赫赫有名的『三步倒』,我还以为已经绝迹了呢,怎么蔺家会有?」 宋泽珉吃了一惊:「『三步倒』呀!子安,你去隔壁让蒋伯伯问一下,蔺家的迷药是从哪儿得来的。」 宋子安应了一声,就去了隔壁。 宋依依一伸手:「爸,甘草!」 宋泽珉自然明白女儿的意思,神识进入绿植空间,在药田里寻到甘草採摘了几株,神识随即回到体内,这在外界还不到一眨眼的工夫。 宋泽珉把手中凭空多出来的甘草,递给女儿。 宋依依接过来,就先去厨房煮上甘草水。回来时,手上多了条浸上冷水的毛巾,半湿不干的,就为蒋新勇敷脸,却不见任何成效! 石凤竹前世虽然没有像丈夫和女儿一样学医,但是她也略懂一二:「依依,是不是水越冰越好?」 宋依依点点头:「可惜没有冰箱!」 石凤竹探身把手里的一捧水,洒在毛巾上:「这水凉,我刚从空间里取出来的。」 果然,蒋新勇一个激灵,才慢慢地睁开双眼,看到身旁的宋依依、石凤竹和宋子安,无力地笑笑。 宋依依马上给他一个定心丸:「三哥,缓一会儿就好了。我们发现及时,你的清白无损!蔺美丽和她老娘都被抓起来了,干爸正在隔壁屋子问情况呢。」 几句话把蒋新勇最关心的三个问题都回答了,他的心落了地,闭上眼睛,一边等着身体的恢復,一边回忆着自己晕倒之前的情形。 这次的意外让他意识到,任何时候都大意不得!再弱小的人物,即使是只蝼蚁,也不能轻视! 宋依依再次端来煮好的浓甘草水,餵蒋新勇喝下。 宋子安回了屋:「蒋伯伯问了,蔺美丽说,这迷药是她哥前几年,抄家时得到的,说是那家祖上出过一位御医。」 「还有,蒋伯伯说,这就把人送公安局去,事情解决了,他和新军哥和白峰哥就回来。」 宋依依拿过宋子安的棉大衣:「哥,你跟着干爸一起去,有需要的时候就搭把手,最重要的是,你多看看、多学学,遇到这样的事情,应该怎样处理!」 宋子安觉得有道理,做为主人,客人在自己家出了事,他应该跟着解决,以显示诚意。另外,爸爸有伤行动不便,他是家中的男子汉,要有担当、有见识,这次就是个学习的好机会。他披上大衣:「嗯,我这就跟着去。」 躺在炕上的蒋新勇,嘴角往两边扯了扯,这哪里是妹妹呀,只有姐姐才会这样操心的! 宋泽珉的心也放下了:「前朝御医留下的迷药,倒也说得过去。不然,还真让人担心呢!」 事情解决的倒是比宋依依想像的要快,上午十点钟,蒋国柱、蒋新军、白峰和宋子安就回来了。 蒋新勇正靠着被垛子,很急切地问:「爸,怎么处理的?」 蒋国柱没有回答,反而看向宋依依:「依依,那药对这小子的身体,不会有什么害处吧?」 宋依依立刻回答:「没事的,药性已经解了。三哥现在的身体虽然虚弱无力,也不用担心,再过一个时辰,也就是二个小时,药力就会全部消失。今晚再好好睡上一觉,明天三哥的身体就会全部恢復!」 蒋国柱吩咐着二儿子:「新军,你负责照顾新勇,扶他去车上,我们再不出发,你妈该着急了。」 他转过身对着宋依依:「依依,蔺家已经被连根拔起,不会再留什么后患了。」 「我去找的朱军长,毕竟他是这里的地头蛇,由他出面找的沈市公安局局长,说明了蔺家人所做的恶事,要求严惩罪犯。」 「由于是从上面压下来的任务,局里的公安员马上就进行了审理。蔺美丽和蔺老太太,哪里见过这样的阵势,只抗拒了不到十分钟,就被击垮了心理防线,把所做的事情从头到尾详详细细地供述了一遍。」 「另外,公安局从她们供词的蛛丝马迹里,发现蔺良也有大问题,就把他也抓了。」 第一百一十七章 舒心 求票中,各种票均可哦,二更送上~ ~~~~~~~~ 蒋国柱接着说:「我本以为还需要几日调查和审问,才能拿到蔺良曾经违法的证据。谁知那些往日受过他迫害和欺负的人家,一得到他被公安抓起来的消息,竟然马上联合起来,集体把他给告了!」 「在我们离开前,有一半的人已经写好了状子。如果他们所说的事情属实,蔺良的身上可就有着不下三条人命了!」 蒋新军插口道:「蔺良坏事做得太多,肯定要吃枪子的!」 之前,发现不对劲就过来询问的宋爷爷、宋奶奶,忍不住开口道:「这家人的人品实在是不好,杀人、强掠,什么都敢干!」 宋依依笑眯眯地看着蒋新勇有些微红的脸,心里不厚道地想,这恐怕得成为他一生都抹不掉的黑点了吧!三哥,这心里得多憋屈、懊恼! 蒋国柱非常认同,也非常气愤,居然敢动他儿子,让极为护短的他,恨不能直接灭了蔺家母女,但他还是忍住了,交给公安,这家人也好不到哪儿去:「这三人已经被正式批捕,等着走审判程序了。蔺家的其他人今天就会被遣返回老家!」 「这家祸害没了,以后依依的日子也能舒心不少!」 宋依依虽然不怕蔺家,但是也不胜其扰,遂高兴地说:「这可真是好事!」 正说着话,外面传来哭喊声。 「俺不走,这就是俺的家!」 「你凭什么撵俺们,俺家根正苗红,八代贫农……」 宋依依听着外面的嘈杂声越来越远:「没想到公安的速度够快的,这下我们家可真的清净了!」 送走了干爸父子三人和白峰,宋依依回家开始准备正月十五的节日大餐。 石凤竹也开始忙碌起来,收拾回单位的东西。 宋泽珉满脸的不舍:「凤竹,回了工厂要自己照顾好自己,任务重也不能影响休息,该睡觉就睡觉,该吃饭就吃饭!」 石凤竹更是不想离开丈夫和孩子,可是现实却不允许自己任性而为:「知道了!你也好好休养身体。」 宋泽珉又嘱咐道:「前两天,王政委和贺师长不是派人来捎信,说明天一早,会派车送你回单位,另外还会派名干事去帮你澄清当时的谣言,还你清白嘛。你大可以放心了,但是也不要大意了,谁知道蔡春华背后的人到底是谁,会不会还有什么损招!」 石凤竹拉上旅行包的拉链:「我觉得针对我的可能性不大,不过我会小心的。」 夫妻二人趁着儿子去爷爷、奶奶那屋的空档,说着体己话。 午饭,宋依依做的简单,二菜一汤,宋爷爷直说,要多留些肚子,吃晚上的大餐。 晚饭,宋依依不负众望,利用手中的鸡鸭鱼肉,做出了六菜一汤。红烧大王鱼、三杯鸡、罗汉虾、姜母鸭、蒜香排骨、地三鲜、素烩汤一摆上饭桌,就让人顿觉香气扑鼻,胃口大开。 宋爷爷小声嘟囔着:「怎么没多做两道菜。」 宋奶奶斜了一眼身旁的老头子:「我们一共才六个人,六大盘子的菜,一人合一道菜呢,足够了,做多了吃不了,多浪费!」 宋爷爷也发起倔来:「小蒋家送来两大袋子的东西,不做还不放坏了呀!」 宋奶奶一听上了心:「哎呦,可不是,以后天越来越暖了,那么多的鸡鸭鱼肉也放不住哈!」 宋依依笑着安慰自己节俭的奶奶:「奶奶,两大袋子看着多,其实也做不了几顿。再说,节后,赵老根一家不是要过来了嘛,人口一多,吃的就更快了。」 宋爷爷一拍脑门:「要不是依依提起来,我都把这事儿给忘了。还得收拾个屋子出来……」 石凤竹提醒道:「爸,不用的,他们一家四口人正好住蒋大哥之前住的屋子,被褥都齐全,炕这些天也一直烧着。」 宋爷爷闻言,放心了,拿起筷子:「来,来,开饭了!今年可是我们家多年来,真正意义上的团圆饭了!」 一句话说得宋奶奶的眼睛发红,但她马上收回了眼泪,这大好的日子是要笑的。 一顿饭,大家吃得热热闹闹。最后,宋依依还为每人端上来一小碗煮好的元宵。 怀着团团圆圆这个美好的希望,大家都把自己的那份元宵吃得干干净净,连汤水都没剩下。 次日一早,石凤竹辞别了家人,坐上部队派来的军车,回单位去了。 宋依依虽然也捨不得妈妈,但是一点都不担心,妈妈已经不是原来有些软弱的石凤竹,处理那些事情绝对是游刃有余的。 宋依依拉着情绪有些低落的宋子安,拿上中学的课本,去找爷爷、奶奶上课,总要给闲下来的家人,找点有意义的事儿做。 宋爷爷、宋奶奶听说孙子、孙女要学习中学知识,不管以后恢不恢復高考,他们都举双手贊成。 宋爷爷非常高兴,他对宋子安、宋依依鼓励着:「知识就是力量!知识可以使人开启慧眼,亦是人生的指路明灯!你们愿意学习,爷爷极为欣喜!」 宋奶奶在旁边附和着:「学习是让人终生受益的事情!但是,你们一定要坚持不懈、持之以恆!」 二位老人见面前的宋子安、宋依依都是一副受教的样子,就雷厉风行地做好了课程表,并进行了分工,理科的课程由宋爷爷负责讲授,文科的课程由宋奶奶负责讲授。 宋依依适时提出了一个要求,希望在二年的时间内学完整个初、高中的课程。 宋奶奶有些不同意:「依依,知识一定要学得透彻才行。初中二年、高中三年,五年的课程要压缩在二年之内学会,很难!」 宋依依眨眨眼睛,看看宋子安,调皮地说:「哥哥和我都挺聪明的,爷爷、奶奶可以试试,要是不行,我们再调整进度就好!」 「我前些天翻了一下课本,难度并不大,我觉得我和哥哥应该能够在二年内学完。而且,爷爷、奶奶可以灵活掌握的哦,初中的课程相对简单,那我们就学的快些,高中的课程难些,我们就学的慢些。」 第一百一十八章 电报 月票双倍的活动快要结束了,有月票的小伙伴们抓紧时间投票哦,三更送上~ ~~~~~~~~ 宋依依虽然知道,让哥哥用二年时间学完整个中学的课程,一定会很辛苦,但是,她实在不想让哥哥错过恢復高考头一年的考试。 以后的高考考题只会越来越难,而且恢復高考前两年的大学生中,人才辈出,集聚了整个国家十年来的精英,他们从大学毕业后回到社会,成为了各行各业中的骨干,成为了国家的嵴樑! 好在一上午的试讲,宋子安因为之前自学过几天,接受良好,他一直微微皱着的眉头舒展开来,俊朗的脸上多了一分自信。 宋依依更不用说,前世的医学学士、法学硕士,一直都是学霸的存在!但现在她为了哥哥,只能硬坐在这里陪学,心里却在想着,以后一定要找个合理的理由,不再跟着上课,不然真是浪费时间。 宋爷爷、宋奶奶高兴得嘴都合不上,吃午饭时,跟宋泽珉夸道:「子安和依依,都是聪明好学的好孩子,他们真有可能在二年时间,学完初高中所有的课程呢!」 宋泽珉笑着应和着,却偷瞄了女儿一眼,心说,这一上午也不知依依是怎么挨过来的,一定挺无聊的吧! 午饭后,宋爷爷、宋奶奶雷打不动地睡午觉去了。 宋家则接到了赵老根从冀省保市发来的电报:2月27日9点到沈市火车站。 宋依依又把在南侯村发生的事情,详细地给爸爸讲了一遍,让他对要来的这家人情况有个比较全面的了解。 她侧过脸看向一直坐在旁边的宋子安:「哥,明天我和你一起去火车站接人哈。」 宋子安很受用妹妹的贴心,但还是拒绝了:「依依,明早我自己去就行,你还是留在家里多预备些饭吧,赵老根一家肯定不捨得在火车上买吃的,到了咱家应该是飢肠辘辘了。」 刚刚睡完午觉,过来找孙子、孙女上课的宋爷爷、宋奶奶,正好听到宋子安的话。 宋奶奶呵呵笑着:「子安说的对!赵老根一家确实捨不得,在火车上花那么贵的钱买饭吃。他们家没有什么钱,自然要节省着过日子。」 宋爷爷的注意力却不在这里:「子安,你刚才说明早要去接赵老根一家?」 宋子安连忙把收到的电报递过去,宋爷爷把电话从头到尾看了一遍,又传给宋奶奶:「当时,我们约的就是他们在家过完十五,就过来的。」 「泽珉,我和你妈在南侯村,多亏他们一家明里暗里地照顾,所以,我才会让依依给赵老根治腿,也算是报答他们的恩情了。」 宋泽珉挺认真地说:「爸,我会好好待他家人的。帮了二老的人情,我和依依、子安都会在适当时候还回去的,您放心好了!」 宋奶奶干脆上了炕:「泽珉,你知道发生在赵老根身上的事儿了吧,真是可怜呢!」 宋子安的学习兴致高涨,看着奶奶这是要长谈的节奏啊,连忙阻止:「奶奶,该上课了。」 宋奶奶马上打消了想要聊天的念头,学习可比聊天重要多了:「依依也过来,我们上课了,就在这屋吧。」 宋依依灵机一动,找到了近期内不用上课的理由:「奶奶,等赵老根来了之后,我每天都要为他诊病、配药,还要准备大家的一日三餐,我就先不上课了。」 宋依依看着奶奶严肃下来的脸,只得解释道:「奶奶,我会利用之间的零碎时间,自学的,如果有什么不明白的,我一定会请教爷爷、奶奶的。」 宋奶奶原本以为,孙女是在找藉口,不想继续学下去了,刚想对宋依依教育一番,没想到她接下来的话,却让宋奶奶心疼不已:「依依,这样会不会太累?要不饭我来做吧,你只管治病和学习。」 宋依依怎么能让奶奶做饭,马上否决:「奶奶,我会安排好时间的。如果真的忙不过来,我就让赵老根的媳妇做饭,她肯定乐于帮这个忙的。」 宋爷爷开口了:「对,多让你赵婶干些活,不然她会感觉住的不自在。还有大彪、二彪,你就可劲地使唤他们,准没错!」 宋依依呵呵笑着,自己家里哪来的那么活儿,不需要种田,又不需要养牲畜的! 宋爷爷、宋奶奶到底还是带着宋子安回了他们的屋子上课,谁让这里没有平时写字用的长方形小书桌呢。 宋依依一看屋子里只剩下她和宋泽珉,踢掉鞋,直接上炕,挨着宋泽珉坐下,挽着他的胳膊,撒着娇:「爸,刚才吓死我了,还以为奶奶不得逼着我上课呀,你怎么不帮我说话呢!」 宋泽珉用另一只手颳了刮女儿的鼻子:「你不是解决得挺好嘛。」 宋依依嘟着嘴:「也不知妈那个项目,什么时候才能结束,看样真得几个月的时间。」 宋泽珉在女儿面前毫不遮掩:「你妈刚走,我就想她了!她又不大会做饭,我真有些担心……」 宋依依看到满脸思念之情的宋泽珉,一点都不意外,她爸和她妈在前世,也是一对极为恩爱的夫妻,让世家里许多权利薰心或者一心修道求长生之人的妻子,羡慕不已! 宋依依晃了晃宋泽珉的胳膊:「那你快些好,就可以去春市看妈妈了。」 宋泽珉摇摇头:「其实,现在就可以去。」说着,用手指着那条腿大腿根下面一些的地方,「它在这里。我除了这条腿不能控制外,其他地方都没问题。但是,现在,还不是我身体大好的时机,总要各方面稳妥了才行。」 宋依依来到这里,深感到这个时代各方面的桎梏,但是却也让她期待着整个国家,包括她自己在内的蓬勃生机! 「爸爸说得对,我忘了自己现在是宋依依,一名团级军官和一名工程师的女儿,要认真、谨慎地生活。嘻嘻!我还是做正事吧,爸,给我接骨膏需要的所有药材。」 宋泽珉现在与女儿是一样的想法,尤其自己的生活还不能完全自主,努力修练,尽快痊癒吧。 第一百一十九章 人物啊 月票双倍最后一天,小伙伴们投票啦~ ~~~~~~~~ 宋依依从爸爸手里,接过一株株的药草。 没有专业的工具,她只好去厨房寻来菜刀、捣蒜缸、擀面杖、剪刀、瓦罐等代替,一板一眼地加工起药来。 第二天一早,宋子安吃过早饭,就去火车站接赵老根一家子。 那个时代的火车很少有准点的,宋子安在出站口的外面等到9点钟,也没见人出来。他去火车站窗口询问,才知道火车大约晚点半个小时。 虽然有些无聊,但是总要把人接回家不是,宋子安又慢悠悠地往出站口走。 他刚到出站口,就赶上一列火车到站,出站的人足有三四十人,不少人还背着大包裹。宋子安刚让过一个肩上扛着大麻袋,手里拎着用包皮布系好的一个大包的中年人。 后面就闪出一个肩膀上打着补丁的五十多岁的老大娘。她背上用细绳捆着一个大包裹,哈着腰费劲地往前走。 宋子安想着干脆闪到一边去,免得挡了这些出站人的路。 那位老大娘踩到一块薄冰上,脚一滑,身体就向前摔去。宋子安停住已经后退的步子,迅速出手,将将拉住她。 就是宋子安一直锻鍊身体,下盘很稳的主儿,都被扯得摇晃了好几下才稳住。 还没等老大娘缓过神来,一个梳着一根大辫子的姑娘,上前急急地扶住她的另一只胳膊:「奶奶,你没事儿吧?」 老大娘吓得不轻,没抬头,但是却摇了摇手:「没事,多亏这个小伙子扶了我一把,要不然我这老胳膊老腿地还真不禁摔!」 姑娘闻言感谢道:「谢谢你哈,要不是你,我奶奶今天非得被摔个好歹不可!」她把目光从老大娘身上移到宋子安身上,顿住了,眼睛越睁越大:「你是不是姓宋?」 宋子安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对方无论是男女,但与他来说都是陌生人,受过这么长时间的军事训练,该有的警觉还是有的! 这个大辫子姑娘噗嗤笑了出来:「我还能看出你小时候的样子呢,宋子安,我是茵茵!」 宋子安这才认真地看了对方一眼:「你是程茵茵,那这位是程奶奶?」 程茵茵把她奶奶背上的细绳解开,双手把大包裹拿下来:「奶奶,先歇会儿,我们再走。」 程奶奶慢慢地把腰直起来,仔细地端详着面前的小伙子:「跟你爸长得真挺像的,你爷爷、奶奶还在冀省吧?你是不是刚从他们那儿,坐火车回来?」 宋子安礼貌地笑笑:「程奶奶,您这是出远门了?」 他稍稍往后挪了一步,这位程奶奶在东北工学院还没停课前,可是个相当有名的人物。只是这个名有些让人一言难尽! 程奶奶的丈夫与宋子安的爷爷是一个系的教授,为人有些迂腐,但总体来说人还是不错的。 程教授出身中农,当时他认准了读书才能出人头地,父母就他一个儿子,女儿倒是有五个,在重男轻女的老思想中,全家人都围着程教授一人转,什么好东西都可着他来。好在程教授为人板正,一头扎进读书之中,才没有长歪。 程家积全家之财力,终于把程教授供到去京城念大学。家里虽然一直扎紧裤腰带,但是程教授的父母,那是非常自豪,他家的祖坟冒青烟了,自己的独子可是方圆几百里唯一的一个大学生呀! 程教授上大学时,迟来的青春期终于到来了,他与一名来自南方一座小城镇的女孩一见钟情,毕业之后,情投意合的两人结婚生子。 幸福的生活持续了几年,一直到程教授媳妇生第二个孩子,难产离世而终止。第二个孩子本来就早产体弱,又在几个月时高烧不退转成肺炎,最后这个孩子没了。 一个本就什么家务活都不会做的旧式男人,怎么能伺候得好他和亡妻仅五岁的儿子,只好把孩子送回东北的老家——丹市,託付给自己的父母。他则离开了京城那个伤心之地,来到东北工学院任教。 程教授的父母也是年过花甲之人,精力和体力大大不如从前,而他的那些姐妹也早已出嫁了。 就在他父母照顾着自己的大孙子,有些力不从心时,同村的一个二十二岁的大闺女,不时地过来帮他们洗洗涮涮,照顾孩子。 一开始,程教授的父母以为,这闺女看着他们比较难,大家乡里乡亲的,人家过来帮一把。可是时间一长,他们发现,这闺女明显是对他家的儿子有想法! 这个勇敢的闺女叫韩金花,她是她家的老大,她家更穷,下面有二个弟弟,大弟弟比她小二岁,小弟弟比她小四岁。因为父母早亡,她就成了她家的家长,干农活是把好手,尽心尽力地拉扯着弟妹们长大。所以,自己的婚事就一拖再拖,最后成了老姑娘了。 韩金花这些年又当爹又当妈,给两个弟弟都娶了媳妇,她自觉自己对得起死去的父母了。眼看着自己再过半年就要二十三岁了,她也开始为自己考虑终身大事了。 自己村里和临近的几个村,韩金花明里暗里地观察了遍,最后看上了已经成为鳏公的程教授。她也不怕村里的长舌妇讲究,就遵从自己的选择,接近程家,去帮着干着活。 韩金花觉得人心都是肉长的,只要自己与程家人多接触,让他们见识到自己的勤劳、善良,他们就会接受自己的。 几个月过去了,程教授的父母明白了韩金花的意思,就求人给程教授去了封信,把韩金花的情况讲了,问他的意思。 程教授回信写的非常明白,自己不打算再娶,至少最近几年不打算再娶,他忘不了亡妻,也不放心给儿子找个后妈。 明白了儿子意思的程家父母,自然不能再接受韩金花的帮助,就委婉地跟她说了,让她趁着年纪还不大,赶紧找个好人家,过自己的生活。 韩金花年纪不大自己就撑起一个家,那是相当有主意的一个人,自己认准的人,怎么会这么轻易放弃呢! 第一百二十章 强上 二更送上,求票中~ ~~~~~~~~ 韩金花仍旧每天都去程家帮忙,而且干的活更多,还开始有意无意地接触孩子。 小孩子是天真无邪的,他不懂得大人的复杂心思,但是他能感受到韩金花的善意,与她逐渐熟悉起来。 就这样多半年过去了,韩金花又长了一岁,成了二十三岁的老姑娘。 程教授在学校的寒假期间,回到父母家,他终于见到了,这位父母几次三番在信中提到的韩姑娘。一个大饼脸,眼睛不大,五官平平的女孩,与自己的亡妻比起来,不秀气,没有半点书香气,更不柔情似水! 程教授虽然为人有些迂腐,但他也是普通男人啊,也喜欢长得漂亮的女人。于是,他尽量避开韩金花。 韩金花到底是个姑娘家,她敏锐地感觉到程教授并不喜欢她,而且还有些嫌弃她,顿觉脸上有些难堪,把孩子的衣服洗完,就回家了。 韩金花经过了一下午加一晚上的深思熟虑,最后决定,一定要拿下程教授! 原因很简单,她把村子和临近几个村子,比她年纪大的,目前是单身的男人,一个一个筛查了一遍,不是身体有残疾,就是家里上有老下有小,负担极重,还有一个老光棍,吃喝嫖赌全干过。 韩金花想找一个有能力还顾家的男人,也只有程教授能够满足她的要求。更何况,嫁给他,还可以去省会,过上城里人的生活! 程教授还是文化人,不打人、不骂人,嫁给他以后,有了什么问题,自己都不会挨打。 虽然一嫁过去,就给人当后妈,但是那个孩子是个听话懂事的好孩子,她有信心能够和他处好关系。 下了决心的韩金花,第二天一早,换上了自己最好的一身衣服,其实也只不过没有补丁而已。她洗净脸,梳好头髮,出门去程家。 韩金花到了程家,程家父母和程教授都有些吃惊,没想到这姑娘竟然厚着脸皮又来了。程教授连忙躲进另一间屋子,看他的书去了。 本来还有些脸红的韩金花,看到自己上赶子要嫁的男人,连一眼都没瞅自己,反倒激起了她的斗志!自己一定要嫁给他,她有信心,让这个男人越与自己相处,就越觉得出自己的好来,终究会喜欢上自己的! 于是,她天天去程家帮着干活,还抢着给程教授洗衣服,端茶倒水,俨然把自己当成了对方的媳妇。 程教授只能再三跟她强调,他自己的事情自己做。韩金花当面倒是应下了,但转过身去该怎样做还是怎样做。 无奈的程教授过了年,就收拾行李准备回校。 结果,接到消息的韩金花,眼瞅着自己的亲事就要鸡飞蛋打,她在程教授要走的前一天晚上,直接进去人家的屋子,把人家堵在里面,开始诉衷心! 「程教授,你放心,我要是嫁给你,一定会照顾好你和孩子的,穿衣、吃饭,所有的家务活我全包了,绝对不用你干一点!我对孩子一定比自己孩子还好,我可以对天发誓。如果我没有做到,就让我天打雷噼!」 程教授不知该怎样回话:「你千万别这样说,你赶快回家吧,这么晚了,你在我家也不方便。」 韩金花一听,这是要撵自己走啊,悲从心生,自己这一年的努力,难道一点作用没起!她眼里含着泪,一步一步逼近程教授:「我知道你心里有你以前的妻子,可是她人都没了,你总不能自己过一辈子吧!」 「我承认自己长的一般,可是我好歹也是黄花大闺女哈,还比你小十岁,我怎么就配不上你了!」 说完,韩金花一激动,人就到了程教授的面前,死死地抱住这个男人。 程教授本来听着这个老姑娘的话,就有些发蒙,一下子又被这个女人给抱住了,感受到抵在他前胸的那两团东西,他慌忙想要把她推开。 韩金花可是个同男村民一起干体力活的人,又岂是他这个文弱书生能够挣脱得了的! 慌乱之中,程教授退到了炕沿,被韩金花奋力一扑,一下子倒在炕上。 韩金花倒在程教授的身上,四目相对,韩金花到底是个黄花大闺女,有些害羞。 程教授喘了一口气,就想翻身起来。 韩金花见此情景,也顾不上害羞了,咬着牙,一不做二不休,她压住身下的男人,伸手就把他身上的衣服给扒下来了…… 第二天一早,程家父母眼神怪异地看着,从儿子屋里走出来的韩金花。老两口昨晚就站在儿子门口,听到了里面二人的全部对话以及后来的动静。 他们没敢闯进去解救儿子,到底是心善的人家。毕竟这事要是闹出去,会让儿子沦为笑话,也被让这个女人被万人唾弃! 他们没想到这个老姑娘,怎么就这么不给自己留一点脸面,自己上了男人! 韩金花反倒是神清气爽,她和程教授已经做了夫妻才能做的事儿,自己的终身大事被落实了。 以前对她一直挺客气热情的程家父母,一早上没跟她说一句话。都是老脑筋的人,哪里接受了主动投怀送抱的女人,哦,不对,应该说是强迫男人做那事儿的女人! 程教授更是躲着她,连早饭都没有和她在一桌上吃。他窝在自己的屋子里,无比怀念自己的亡妻,那个温婉的女人,哪里会像这个不知廉耻的女人!可是,毕竟发生了关系,他也不能不管对方,程教授无比的憋屈! 韩金花也没有什么家底,回家迅速把自己的两身衣服打包,装好仅有的二十块钱和几斤粮票。自己的口粮,她全部用小推车给拉到程家。 程家父母看到她这副已是程家人的样子,这个糟心吶,转身就进了屋。 韩金花才不管这些,她直接进了程教授的屋子:「孩子他爸,你什么时候出发,我跟你一起走。」 她知道自己不招程教授的待见,公公婆婆估计现在也瞧不起自己了,在这个家里,恐怕就那孩子对自己还行。 第一百二十一章 脸大 求票、求票啦~三更走起~ ~~~~~~~~ 韩金花觉得必须把孩子拢住,就商量着:「孩子都六岁了,爸妈岁数也大了,没有太多的精力管孩子。这次就把孩子一起带走吧,跟我们住在一起,我一定把他伺候好。」 「再说,城里人不是七八岁就都上学了吗?思桐是个聪明孩子,我们可不能耽误了他。」 程教授万分不想带着这个女人去学校,但是听她说到儿子程思桐,儿子现在就是他的命根子,是自己和亡妻爱情的结晶,就是委屈了自己,也不能委屈了孩子,不然他怎么对得起自己的爱人! 韩金花忐忑地看着一直沉默的男人,自己是一定要跟着他走的,但是死皮赖脸跟着,和经过同意带着走,那待遇可是截然不同的! 程教授点头同意了,他去找自己的父母,告诉他们自己这次回去,带着儿子一起走,不能耽误了他上学。又让父母也跟着他一起去,他好照顾他们。 程教授的父母,觉得自己的身体还好,户口又在村子里,如果跟着儿子去了,即使把口粮带过去,他们对城市不熟悉,也会给他增添好多麻烦。遂拒绝了,说是等过几年,他们再过去和儿子一起住。 韩金花抬头挺胸地跟着程教授离开了村子,带着程思桐在东北工学院的教工楼内安了家。 韩金花是真能干,家里的所有活计都由她来干,就是扛液化气罐上下楼这样的力气活,都从未用过程教授。 她对程思桐也好,有时想的比亲妈还周到。 可是,程教授始终对她在心理上有阴影,从第一次之后,迟迟不与她过夫妻生活。韩金花虽然渴望能够像楼内的其他夫妻那样生活,但是她也不好意思再强迫程教授,当然她也明白,如果再来一次,对方就能给自己撵回村子里。 过了一二年,韩金花对楼内的大学教师以及程教授同系的教授和讲师都熟悉了。她最羡慕的就是宋爷爷、宋奶奶,其实准确的说是嫉妒,只不过她掩饰得非常好。 韩金花看到程教授办公室里有不少女教授和讲师,更是每天接触到不少年轻漂亮的女学生,她担心不已。尤其是她与程教授之间,一直都是这样搭伙生活,并没有什么感情,所以她越发把自己男人看得紧,生怕自己被抛弃了! 宋奶奶为人善良,看她一农村妇女在城市生活不易,而且还是个姑娘家就直接给人当娘,在韩金花主动搭讪时,就没有像其他人一样鄙夷她。 宋奶奶的办公室与程教授的办公室在一个大楼里,韩金花就不时地以去办公室看宋奶奶为藉口,藉机去监视程教授。 后来,一次偶然的谈话,更让她拿出来跟程教授说,跟周围所有的人说,是宋奶奶说的让她多学些文化知识,好能夫唱妇随。然后,她就堂而皇之地去听程教授的课,一节课都不落下!弄得全校师生譁然,她顿时成了东北工学院的名人! 宋奶奶知道了她的举动,开始疏远她。但韩金花仿佛毫无察觉,还死皮赖脸地接近宋奶奶,给别人一种她们关系很好的错觉。 几年过去了,韩金花一直没有孩子。 后来,程教授的父母觉得干不动农活了,就来沈市与儿子生活在一起。韩金花的公婆却一直不待见她,在一次婆媳大战中,大家从气愤的程教授母亲口中,听到了她当初倒贴男人的行为,这下子,她的知名度更高了! 韩金花快到三十岁时,她真的忍受不了程教授不碰她,她没有自己孩子的事实。她一改贤惠的形象,成天与程教授吵架,为自己争取权益。后来,一看这样让男人更不待见她,又马上改变策略,成天哭诉自己没孩子,自己有多想要孩子的意愿。 后来,韩金花又想起宋奶奶,想通过她或者宋爷爷,劝劝程教授,给她个孩子。可是,宋奶奶不再给她留面子,直接拒绝。 韩金花非常气愤,把对程家人的愤恨,转移到了宋奶奶身上,跟别人说了宋奶奶好多坏话。宋奶奶知道后,更是与她断的干净。 一年后,院里做为对教职工的一次福利,给他们的家属全面检查身体。结果在这次体检中,韩金花被查出了,她双侧输卵管堵塞,根本怀不了孕,生不了孩子。 这个检查结果,让韩金花一下子老实了。她重新恢復成以前贤惠的摸样,再不跟程教授吵架,也不顶撞公婆了,只不过盯人盯得更紧。 实际上,程教授对于她不能生孩子,根本就不在意,甚至还很高兴,他从未想过要和这个女人生孩子。 然后,大运动来了。院里好多的教授被批斗、被下放改造。由于程教授的成分是中农,所以他没被波及,还留在沈市生活。 当韩金花看到宋爷爷、宋奶奶被下放到冀省劳动改造,既解恨又有些失望。解恨的是,这对恩爱夫妻终于被下放了,到农村他们比农民还不如!失望的是,其他成分不好或者留过洋的教授,下放的地方更偏远,怎么这对夫妻就没给弄到大西北呢! 宋爷爷、宋奶奶走的当天,韩金花特意去送行,装成一副很同情的样子,实则眼睛里的幸灾乐祸,挡都挡不住。 这样的人,宋子安真不想见到。 韩金花也就是程奶奶,看着又高又英俊的宋子安,很自来熟地说:「子安,这都长这么壮了。正好程奶奶东西重,背不动,你帮忙给程奶奶送回家呗。」 宋子安堪堪忍住翻白眼的冲动,自己怎么长个傻小子的样子吗?他略有疏离地说:「程奶奶,真是不巧,我来这里,是为了接人。」 程奶奶抬起她的大饼脸:「这样呀,那我就陪你一起等着,等你接完了人,你再送程奶奶回家。」 宋子安有些后悔了,怎么就犯了和自己奶奶同样的错误,心软说话也太委婉,这不面前的人就装听不懂,还顺杆爬提着脸大的要求! 第一百二十二章 回绝(月票200+) 谢谢各位童鞋的票票,大家再接再励呀,加更送上~ ~~~~~~~~ 宋子安一副为难的样子:「哎,程奶奶,我即使想送也送不了您回家呀!我一会儿要接人,接完人之后还有其他重要的事情,都是事先安排好的。」 想起她利用自己奶奶做出的噁心事,宋子安的腹黑瞬间成长了一大阶:「我爷爷、奶奶一个单位的同志,即使是家属,也都是有文化、有修养的人!怎么会让我一个晚辈做那没有信誉的事情!答应别人的事儿,一定要做到。程奶奶,我说的对不对?」 程奶奶满脸的不高兴,努力扯出笑容,但心里不痛快,嘴里就开始念念碎:「这人吶,岁数大了,就不遭人待见了。沉的东西拿不动,好不容易遇到个熟人,结果人家还有事……」 宋子安有些好笑地看着,这个老太太不时斜过来的眼神,没遇到自己之前,她还不是自己背着东西! 宋子安看了眼手錶:「程奶奶,我不跟您聊了,我得去接人了。」 说完,不等对方的回应,转身离开了。 程奶奶没想到宋子安走得这么痛快,她本想再絮叨絮叨,拖到他接到人,当着大家的面再说一遍,自己这么大岁数,拿不动这么重的东西,小年轻的肯定脸皮薄,就是不想送,他为了面子也得送自己回家。 她倒不是真背不动这些东西,她就是要争一口气,爷爷奶奶都被下放的人,怎么就这么没有眼色,还不巴结巴结她这个全家一直留在市里的人! 程茵茵原本也盼着宋子安能送她们回家。她记得宋子安,只是因为在他爷爷、奶奶没下放前,每年都会有个把月过来沈市,院里教职工家同龄的小孩子并不多,而她和宋子安恰恰同岁。 那时,年纪小的她,别的没记住,只记得宋子安穿的衣服挺漂亮,衣兜里总会有一、二颗的糖果。 今天,能够认出宋子安,也是因为他长得跟宋叔叔比较像,那时的宋叔叔在东工家属里,是非常有名的美男子! 十六岁的女孩子,也到了情窦初开的年龄,她在旁边一直偷瞄着宋子安,外表俊朗阳光,说话还彬彬有礼,一颗心就「噗通、噗通」地跳起来。 可是,还没等到她想好怎样与宋子安搭话呢,人家就走了。 程茵茵有些埋怨地说:「奶奶,你刚才那么唠叨干啥?哪个年轻人,能受得住!」 程奶奶只顾着死盯着越走越远的臭小子背影,没有听出孙女话外的意思,背起放在地上的大包裹,系好细绳:「茵茵,我们走,这旁人就是指不上,还得靠自己!」 程茵茵提起一只大手提包,跟在程奶奶后面:「奶,你说你回村子,给太爷、太奶上上坟,再看看亲戚也就行了,非得被粮食回来干啥?这多重哈!」 程奶奶还以为孙女心疼自己呢,连连说道:「不重,奶奶背得动!这是奶奶的口粮,不背回来,那不是便宜了别人!」 去火车站里上了一趟厕所的宋子安,再来到出站口时,看到程奶奶和她孙女已经走了,不由松了口气。 又有一拨人出站了,宋子安一眼就看到排在出站口,等待查票的赵老根一家。他朝着向外张望的赵大彪挥了挥手,赵大彪明显松了口气,转身与身边的爹娘说了什么。赵老根笑着朝宋子安挥挥手,一家四口人查过火车票,从出站口出来,直奔宋子安而来。 赵老根搓了下手,先对宋子安致歉道:「火车晚点了半个钟头,害你在外面多等了不少时间,俺真是……」 宋子安直接打断他的话:「赵叔,你这么说就外道了。再者,火车晚点跟你一点关系都没有,又不是你能控制得了的!」 宋子安从赵老根的手里抢过一只麻袋:「赵叔,你这腿不能负重,怎么还拿这么重的东西!好了,我们赶紧回家去,爷爷、奶奶还等着呢。」 赵老根应了一声,跟在宋子安身后,带着家人往前走,他满怀感激地看了宋子安的背影一眼,就移开目光,隐隐的泪水被他垂下的眼帘遮住了。 赵大彪更是心有感触,宋爷爷、宋奶奶是难得的好人,宋叔、宋婶以前去南侯村探亲的时候,对自家也挺好的。可是,他更看重宋子安和宋依依二人的态度,不知是同龄人的缘故,还是因为他认为一家的希望,在年轻人身上! 现下,他能够感到宋子安浓浓的善意。自己一家四口人,穿的衣服还带着补丁,在京城转车时,还有城里人看不起呢。但是,宋子安却没有一丝鄙视,对他们还非常亲切。 赵大彪心里更是打定主意,要一直跟着宋子安!之前自己说过报恩的话,宋家人可能都没在意,但是赵大彪本人却是非常认真的! 再有他连爹娘都没有告诉的原因,赵大彪的直觉一项又准又灵敏,他极为肯定自己跟着宋子安,只要忠心耿耿,就一定能有所成就!还是他单靠自己,根本达不到的成就! 公共汽车来的挺快,没用他们等几分钟。 一上车,宋子安就直接把几个人的车票一起买了,他们本来就不宽裕,即使是几角钱也够上他们在家时,几天的花销了。再说赵老根一家,还是爷爷、奶奶亲自邀请来的客人,他自然要礼貌周到。 赵婶子捏着手里的钱,刚要上前把四个人的公共汽车票钱还给宋子安,却被赵大彪一把拦住。 她看着大儿子朝自己摇摇头,又扭过脸看向丈夫。赵老根同样朝她摇摇头,赵婶子张了张嘴,还是把要问出口的话咽了回去,又默默地把钱收起来。 赵大彪下了最后的决心,反倒轻松了。自己家现在很困难,不光是钱财方面,他爹的腿,自己和弟弟没有什么本事,除了能干活,身体好,就没什么能让别人看上的!那自己接受帮助好了,反正也不是一次、二次了,到时候自己尽心心力去还就是了! 一路上,唯有年纪尚小的赵二彪,心无旁骛地看着车窗外的风景,欢快地笑着…… 第一百二十三章 诚意 新的一周,新的希望~ ~~~~~~~~ 宋子安非常顺利地把赵老根一家人带回了家。 赵婶子明显没有想到宋家的院子这么大,房子这么多。 她之前听村里人说,城里人上班、挣工资,每月还有国家配给的粮食、肉蛋,但是他们住的地方却比农村小得多,有好多人家甚至没有院子,一家人都挤在一个屋子里! 可是,现在,赵婶子睁大了眼睛,转着圈地看,这里安排的太中她的意了,有小菜地、鸡圈,还有花坛,果树,这里就和她梦中的家园基本一样,就是差了个养猪的地方。 宋爷爷迎了出来,招唿他们:「老根,快点带着媳妇和孩子进屋,坐了这么长的时间,累了吧?」 赵老根看到宋爷爷,心彻底落了底:「宋叔!」 随后出来的宋奶奶笑着说:「老根媳妇,你们一家子跟我来。」 等到赵老根一家跟着宋奶奶进了屋,宋奶奶伸手拉过来赵婶子:「你们一家就住在这屋,我和老伴的屋子在你们东面隔壁,有什么事儿,你们也方便找我们。」 「被褥都准备好的,一人一套。炉子一直烧着,晚上的时候往里放一整块蜂窝煤,把炉子封好,能挺一宿。等晚上,我过来做一次,你看看,就能会,非常简单。」 「第二天早上,用炉钩子把透透炉子,把火引起来,往里放些块煤,等烧的差不多了,再续些煤。」 宋奶奶看赵婶子呆愣着,这是没反应过来呀。她暗怪自己,在南侯村里家家户户烧的都是麦秆或者枯树枝,这么说怎么能明白,遂拍拍赵婶子的胳膊:「我就是先说个大概,到时给你演示一遍,你就能明白的!」 宋奶奶回过头,对着站在后面的爷三说:「你们的东西都先放下,等一会儿再收拾。」 「大彪,你把墙角那个炕桌放在这里。」宋奶奶指着火炕中段挨着炕沿的地方。 赵大彪马上依言把炕桌放在指定的地方,他等着宋奶奶下一步让他干什么,没想到宋奶奶却让他们都上炕休息一下。 赵二彪一听,马上蹬掉鞋子,上了炕,往炕头一坐,高兴地说:「宋奶奶,这炕烧的真热,屋里也暖和!」 「大彪,接一下!」宋子安的声音从外屋地传了进来。 赵大彪马上三步并做二步出了屋子,他上前就去接宋子安手里的两只盘子,宋子安避过他的手,往后甩甩头:「接依依手里的,刚出锅的饺子,烫手!」 赵大彪应了一声,连忙接过已经跨过门槛的宋依依手里的两盘子饺子。 宋子安和赵大彪一前一后,把四盘子的饺子放在炕桌上,赵婶子不好意思地说:「宋婶,俺们不饿,现在不早不午的,留着中午饭再吃吧。」 「咕噜」很响的一声,让赵婶子瞬间红了脸。赵二彪连忙捂着自己的肚子,有些难为情地看着自己的娘。 刚刚进屋的宋爷爷适时开口,打破了尴尬:「老根媳妇,你要把宋叔、宋婶这里,当成自己的家,不要拘束!」 「当时,我和你宋婶在南侯村,也从未与你们客气,支使着大彪、二彪帮我们干活,一干就是好几年!」 「现在,怎么你们倒要跟我们客气上了,这样可不好!」 赵婶子怕宋叔、宋婶误会,连忙解释:「这是白面包的饺子,俺知道,就是城里白面供应的也少,这都给我们包了饺子,宋叔、宋婶身体本来不算好,那你们吃什么呀?」 拿着酱油、醋瓶子和一摞碟子和一把筷子的宋依依,进了屋把这些东西往炕桌上一放,接过话茬:「赵婶子,你别担心!这些细粮我们有门路能买到,爷爷、奶奶的身体,是我们全家的重中之重,我会把他们的身体调好的!」 宋爷爷的老脸立马笑出了一朵花:「可不,我的孙子、孙女可孝顺了,你们放心好了。」 宋奶奶打住老伴的得意话儿:「坐火车很辛苦的,在火车上也吃不好东西,这是我们特意给你们准备的早饭,赶快趁热吃了。吃完了,你们都眯一觉,休息好了,我们有的是时间唠嗑。」 宋奶奶知道她们要是站在这里,这一家人肯定吃不好,说完这番话,她拉着老伴,就回屋去了。 宋依依笑呵呵地说:「赵婶子,你们吃完饭,把碗筷捡到最东面的厨房台板上,就可以休息了。」 她和哥哥随后也离开了。 屋子里只剩下赵老根一家,赵老根看着炕桌上热气腾腾的饺子,不由感慨:「当年,只是看他们二位老人家有些可怜,就暗地里小打小闹地帮着,没想到倒是成全了俺们自己!」 赵二彪咽了一下口水:「爹、娘,我们吃饭吧,要不一会儿该凉了!」 赵婶子一巴掌拍在他的后背上:「你说说你,就一顿饭没吃,肚子就咕咕直叫,害的你娘连说句客套话都不行!」 赵大彪给每个人分了一双筷子:「吃吧,宋爷爷、宋奶奶的心意,俺们领着就是!之后,还要靠着人家给爹治腿哩,那才是大人情!」 赵老根明白大儿子说的意思,拿起筷子:「是哈,不想那么多!俺们把欠下的情都记着,以后慢慢还,俺们夫妻俩还不完,就让大彪、二彪接着还!现在,先吃白面饺子!」 得了允许的二彪,飞快地夹起一只饺子,放进嘴里,他边嚼边嚷嚷:「白菜猪头馅的,肉好多,真好吃!」 大彪指指酱油、醋:「你倒点酱油、醋,蘸着吃,更好吃!」 赵婶子吸了下鼻子,眼睛有些发红:「俺们是遇到贵人了!等孩子他爹的腿好了,俺们家的日子和过去比,那就是一个天一个地!」 赵家人在西面的屋子,吃着诚意十足的饺子;宋子安则在东面的屋子,跟家人讲述着今天在火车站遇到韩金花的事儿。 宋奶奶不加遮掩地说:「这个人着实让人厌烦,她做不到的事情,总想着把我推到前面,替她解决!我都不知道,她哪里来的自信,我是她什么人,不管她是对是错,都要无条件地帮她!」 第一百二十四章 桃花债 求票、求票啦~ ~~~~~~~~ 不过,宋奶奶的神情马上又变得有些古怪:「子安,你是说,她背着一个挺重的大袋子?」 宋子安点点头。 宋奶奶嘘了口气:「不过,她真是应了那句『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程教授是个专情的人,心里一直都思念着他的亡妻,听说,这么多年他们都是分床而眠。所以,就一直不肯与韩金花扯结婚证,他跟劝过他的人明确说过,他的妻子只能是一人,他绝不容忍任何女人替代他的爱人!」 宋依依睁大了眼睛:「也就是说,程教授与韩金花并不是合法夫妻!他们一直都没有领取结婚证!」 宋奶奶揉了下她的五号头:「依依猜的都对,事实就是这样的!所以,韩金花的户口就一直没有迁出来,还是农村户口。她背的应该是她自己的口粮!」 宋爷爷也不喜韩金花的为人:「是的,院里人都知道,她每年都要回去,把她的口粮背回来。程教授父子俩都是文弱书生,根本干不了体力活。所以,最开始,她每年都要自己背上两回,才能把自己的口粮全部倒动过来。」 「后来,韩金花心疼火车票钱,就把口粮全部换成细粮,这样就能一次都给背过来了。」 宋子安纳闷地问:「她不会把口粮卖了,拿着钱回来,不是更方便吗?」 宋奶奶笑呵呵地看了孙子一眼:「韩金花非常节省,算计到了骨子里。她要在当地卖粮,根本卖不出好价钱。子安,你想想,那里家家都是一样的口粮,村里人知道韩金花跟着程教授一直在沈市生活,他们其实更希望她能把口粮白送给自己,或者是用低价买回来。」 「可是,韩金花哪里捨得,她顶多是在十里八村,找人换了细粮,背回来。」 宋依依和宋子安对韩金花的事情,并不同情,脚上的泡都是自己走的! 宋泽珉突然开口告诫着儿子:「子安,以后离那个程茵茵远些。虽然她和韩金花没有血缘关系,但是在这样的后奶身边长大,怕会有样学样!」 宋子安一愣,随后羞得满脸通红。 宋依依嘿嘿笑着,围着自己的哥哥转了一圈,晃着脑袋说道:「我仔细看了看,面前确实是一名翩翩美少年!哥,你以后真得远离那些心术不正或者麻烦的女人,要真是不小心惹了什么桃花债,到时谁都帮不了你哦!」 宋奶奶「啪」地轻拍了一下孙女的肩膀,笑骂道:「你这个调皮鬼,有这么说哥哥的嘛!」 宋子安却从妹妹的言语中,听出了告诫,想想蔡春华,再想想韩金花,他可不愿意招惹上这样变态的女人。 宋依依见宋子安听出的她话里的意思,对于哥哥的聪明和悟性,还是挺满意的。 她收起笑容,认真地交待着:「爷爷、奶奶,我明天,就开始给赵叔治腿。不出什么意外的话,最多半年的时间,他就能痊癒。」 宋爷爷欣慰地说:「那就好!赵老根是个好人,我看着好人受罪,总是于心不忍!更可况,他和家人还帮助过我和你奶奶。」 西面的屋子里,赵老根一家吃得满口留香,嘴角挂油。 宋依依知道他们的饭量大,用的是家里的深底大盘子,装的饺子都冒着尖。 赵二彪拍拍自己的肚皮:「昨天一顿一张饼,虽然俺娘烙的挺好吃,可是还是依依姐包的饺子更好吃!」 赵婶子哼了一声:「馅是一大糰子的肉,皮是白面的,能不好吃嘛!哦,俺不是说依依的手艺不好,俺是说人家做的饭,那是真实在,料也放得足!」 赵老根连连附和着:「是哈!是哈!俺一开始听宋叔说,能帮俺治好腿,俺就觉得是在做梦。但是,俺实在不想放过这个希望,俺还带着你们千里迢迢地来了,说真的,俺心里一直都不託底!」 「现在,俺不知怎么回事,就踏实了,认定了这不是梦,是真实的!」 赵二彪睁大了眼睛,自以为发现了答案:「爹,一定是你吃了这饺子的缘故!」 赵大彪呵呵笑出了声:「傻小弟,爹是终于时来运转了,彻底摆脱了以前的霉运!」 第二天一早,宋子安和宋依依走出屋子晨练。 赵大彪和赵二彪兄弟二人,已经扫好了院子,正在院子里大眼瞪小眼地站着呢。 一见有人出来,二人立时跑过来打招唿:「要挑水吗?俺们不知道水桶在哪?」 宋依依知道他们努力回报的心思,就指指正房最东面的屋子:「那里是厨房,水桶、扁担都在里面。现在不用挑,缸里的水都是满的。」 「你们屋子的外屋地也有水缸、水壶,平时在炉子上就可以烧热水喝。」 早已起身的赵婶子,神清气爽地走出屋子:「俺们都看到了,还有洗脸盆,香皂、牙缸、牙刷、木梳、蛤蜊油,准备得真全!」 她咽下了想要道谢的话,昨晚自己男人和儿子都说,人家的好意不要拒绝,自己心里有本帐,欠下的人情一笔一笔记好,以后加倍偿还就是。 赵婶子真心实意地说:「依依,你正是长身体的时候,不用起这么早,以后早饭就俺来做吧。」 宋依依并不推脱,既然赵家人要在这里住至少三个月,她总要给他们找到各自的位子,以安其心:「赵婶子,那以后就要麻烦你了,我早上可以多赖一会儿,再起来。」 宋爷爷、宋奶奶岁数大了,本来就觉少,院子里再有动静,他们也就醒了。 走出屋子的宋奶奶接言道:「老根媳妇,跟我来,先弄炉子,再去厨房。」 宋依依喊了声:「奶奶,今天的早饭不要做了,我和哥哥出去跑步,顺便买大果子和豆浆回来。」 宋子安闻言,很配合地进厨房。拿了二个盆和二只暖水瓶出来。 宋依依在院子里,正逗着赵二彪:「一会儿,跟我们一起跑步,熟悉一下周围的环境,免得你哪天出去,找不回家。」 第一百二十五章 大话 求订阅、求月票,加油餵~ ~~~~~~~~ 赵二彪挠挠锅盖头:「俺听依依姐的,出去熟悉环境。可是,俺还没干活呢?」 宋依依扫了赵大彪一眼:「这里没有什么力气活,除了水缸里没水了,挑些水;噼材没有了,噼些废木头;每天定时去倒垃圾。」 「你们在这里,最重要的就是照顾好赵叔!其他的都不用顾及太多。」 赵大彪接过宋子安手里的两只暖水瓶,也不说什么,拉着弟弟,跟在宋子安和宋依依后面,出了院子。 跑步对于赵大彪和赵二彪兄弟俩,那是小菜一碟,他们轻松地跟着宋子安和宋依依二人,边跑边听着宋子安对周围环境的介绍。 赵大彪的方向感很强,他用心地记着周边的街道名称,以及粮店、副食商店、公共汽车站的位置,这一圈下来,已经掌握了周边环境。 四人来到国营早餐店,站了个不长的排,买了四斤大果子和两暖水瓶的豆浆。 赵大彪看着前面的人,都是买半斤,顶多一斤大果子,他以为这是因为他们来了,为了招待他们才买的这么多。他拽拽宋子安的衣袖,有些不安地说:「子安,你买的太多了,买一斤就够了。回去让俺娘蒸些馒头,俺带过来一袋子面粉哩。」 宋子安当时接站的时候,就猜测他们带粮食过来了。他从赵老根手里接过来的那袋子,就觉得里面是粮食,现在看来,赵大彪背着的应该就是面粉了。 宋子安这段时间经歷了一系列的变故,他越发觉得赤诚简单之人的可贵。所以,他对赵大彪这些直白的言行并不排斥:「大彪,我们家每隔一段时间,都会买二斤大果子和一暖水瓶的豆浆。现在家里多了四个人,多买一些,很正常的。」 前面正在整理套袖的老大娘,实在听不下去了,勐地转过身,语重心长地说:「你是哪家孩子,怎么可以说大话骗人?」 她看到俊朗的宋子安,眼里闪过惊讶,但还是接着忆苦思甜:「你这个年纪,可能对小时候的三年自然灾害没有印象了!」 「那时候,北边的熊国撕毁合约,撤回支援我们的专家,还限期让我们还债!可以说,当时,我们的国家是内外交困。」 老大娘的脸上满是自豪:「但是,我们华夏国岂是任人宰割的!全国人民万众一心,勒紧裤腰带,硬是在三年自然灾害期间,还清了债务!」 「节约是我们的美德!诚实更是我们的传统!小伙子哈,为了面子,说大话、谎话,可不好。」 「现在,我们每家生活都是精打细算的!比如我家,大人、小孩,都爱吃大果子。为了解馋,一个月买一次,一次买个半斤,最多一斤,家里人每人能吃上一、二根。」 「据我所知,像我家这样的,都算条件好的。还有不少人家,就买三两,只给孩子吃。」 宋依依看着自己的哥哥,非常无奈地站在那里。虽然这个老大娘没有恶意,但她却做不到看着哥哥被误会。 宋依依拎着一只暖水瓶,上前两步,直接挡在宋子安的前面,微笑地看着,仍然意犹未尽要再说下去的老大娘:「这位老大娘,我们家人都不会说大话、说谎话!因为诚实有信用,是我和哥哥从小,就被长辈要求的!」 「您刚才说的小伙子,就是我哥哥,他没有说大话,他说的都是实话!」 老大娘看着宋依依的眼神,从惊艷变成了迟疑。 宋依依可不想,与这种一张口就是一套大道理的人耗着,回过身,看着宋子安:「我们回家吧,不然家里人该等急了!」 宋子安接收到妹妹传递的信息,他马上应道:「是啊,耽误太长时间了,我们这就走!」 四个人转身就要朝店门走。 没想到,一个坐在店里吃早餐的青年人,突然站起来,一下子挡在他们面前:「你是宋子安吗?」 宋子安愣了一下,他看着面前这人陌生得很。 青年人好像知道他认不出自己似的,接着说:「我家就是在你爷爷家东面紧挨着的那一家,姓白。」 「本来,你们家前些日子搬来,我爷爷就想拜访来着,结果那天听到你家人说,家里有病人,这段时间闭门谢客,才没去的!」 宋子安恍然:「哦,白爷爷呀。你是白爷爷的大孙子?」 青年人笑笑:「对,我叫白寅刚,在冶炼厂上班。我看着你长的像宋叔,冒蒙认的,没想到真是!」 宋子安还能记起小时候,那个个头不高,长着圆脸,成天找爷爷下象棋的白爷爷。可以说,宋家和白家的关系一直不错,遂叫了一声:「白大哥!」 他们正寒暄着,那个被宋子安甩在后面的老大娘,仔细看着他们几个人的背影,突然眼睛一亮,小跑了几步,站在白寅刚的旁边,面对着宋子安和宋依依,大声说道:「这二个小伙子和你们是亲戚吧?既然你们家的条件那么好,连大果子都可以随便吃,怎么还让他们穿带补丁的衣服!」 她一副较真的模样:「一看他们就知道是农村来的,条件不好!正因为这样,你们更要有同情心哈,怎么能自己穿好衣服,而让他们穿成这个样子?」 白寅刚本来打个招唿,就要上班的,可是现在被人给横插一槓子,有些不快。可是,这个老太太,他也惹不起,就帮着宋子安他们打岔:「刘大娘,您来买大果子哈。今天,这果子炸得好,吃着也好吃。」 刘大娘斜了他一眼,嗯了一声,就接着自己刚才的话茬说:「你们想想,我说的是不是这个理?工人、农民都是无产阶级,都是国家的主人,你们可不能瞧不起人!」 赵大彪实在听不下去了,端着一盆散发着香气的大果子,上前两步,站到宋子安旁边,反驳道:「老大娘,你误会了,宋爷爷一家子对俺们都非常好,从来没有瞧不起俺们!这衣服除了有一块不大的补丁,还有什么问题?干干净净的,我们穿着也算精神。」 第一百二十六章 赶劲 「你刚才不是说节约是美德吗?俺们总不能衣服磨了个小口,就把它扔掉吧!缝补好了,不是还可以穿吗?」 赵大彪虽然没怎么读过书,不过在这场大运动中,红宝书的内容他倒是背的滚瓜烂熟:「你是看不起俺穿带补丁的衣服吗?这样可不行!伟大领袖曾经号召我们学习雷锋同志,号召大家勤俭持家、艰苦奋斗!」 「按说,你这个岁数的人都应该知道新三年,旧三年,缝缝补补又三年的呀,你怎么还能说出刚才那些话呢!」 说完,赵大彪用着一种不可置信的眼神,直直看着刘大娘。 赵二彪就是哥哥尽职尽责的小跟班,他马上站出来,学着哥哥的样子,看着面前这个一直说子安哥不好的老大娘。 兄弟俩一高一矮,但是眼神却是出奇的一致,看的刘大娘有些畏缩。难道自己真的说错了,被个半大不大的男孩子给教育了? 宋依依微微抽动了一下嘴角,原本以为赵大彪是个少言寡语的,没想到说话这么赶劲,净往人家肺门子上捅! 不过,这话还真是得当事人来说,无论自己还是哥哥都不能开这个口,否则会让人觉得自家做得不好,还给自己找理由。 白寅刚罕见地看到刘大娘被人说哑了,心里暗笑不已,不过他不能让宋家人刚一回来,就与区委书记的老娘接下樑子。 白寅刚笑呵呵地为宋子安引荐着:「子安,你刚回来,可能不认识,这位是我们这一片赫赫有名的刘大娘,人直爽、热心肠,谁家有事情她都会不遗余力地帮忙!」 「刘大娘还是我们大东区区长的亲娘,政治素质绝对过硬,经过不少大风大浪!」 宋子安看到白寅刚在刘大娘看不到的角度,给自己使了个眼色,人家的好意当然要收下,他礼貌地问候道:「刘大娘,我是白大哥家的邻居,姓宋……」 刘大娘一拍大腿,扯开嗓门叫道:「你爸是不是叫宋泽珉,当兵的?」 宋子安被打断了话儿,也就不再继续。听到刘大娘的问话,他点点头。 白寅刚可没有时间跟着耗下去了:「刘大娘、子安,我得上班去了,等我下班回来,再去看宋爷爷和宋叔哈。」 宋子安顺势跟着白寅刚出了店门:「冶炼厂在铁西区呢,你这上班可够远的!」 白寅刚拿出钥匙,站在店铺右侧空地上的二八自行车旁,把车锁打开:「我骑车去上班,不到一个钟头就到工厂了。等过几年,我有资格了,就能在工人村分到一间房子,那时上班就近了。」 跟着大家一起出来的刘大娘,马上纠正年轻人的错误观点:「远点,怕啥!那可是正经的国营大厂子,工资高、待遇好,多少人羡慕着呢!」 白寅刚一片腿上了车,回头留下一句:「你们还不赶快回家,一会儿果子都凉了。」就蹬车走远了。 宋子安微笑着跟刘大娘告了个辞:「刘大娘,我们先回家了!」 刘大娘一直看到四人的身影拐了个弯,消失了,嘴里嘀咕着:「人家这孩子怎么长的,真俊!」 后面走过来一个人,一把拿过来她手里的盆:「奶,你这干啥吶?买了果子,不赶紧回家,我都要饿死了!」 刘大娘抬手一巴掌打在小伙子后背上:「我才耽误了几分钟,以后再买果子,你来。」 她一边跟着孙子往家走,一边唠叨着:「你看看人家孙子,早起给家里长辈买果子、豆浆!你再看看你,太阳不晒到屁股上,你都不带起来的!」 小伙子连忙看看四周,没有人,才放下心来:「奶,你看你说的啥话?多难听!」 刘大娘盯着他的眼角:「刘家瑞,你说说,你出来不知道洗个脸哈,眼屎还挂着呢!」 刘家瑞可是非常注重形象的,连忙用手指在眼角一顿胡路:「奶,干净没?」 刘大娘看着自己的大孙子,点点头:「干净了。」 以前她认为孙子会长,把儿子、儿媳的优点都吸取了,在这一片是数一数二的帅小伙!可是,一想起今天看到的兄妹俩,即使再偏心自家孩子,她也说不出孙子比人家不差的话来。 刘大娘看着孙子一手端着果子,一手臭美地捋着头髮,决定好好打击打击他:「别捋了,再怎么捋,也赶不上宋家的孙子!今天,我算是见识了,那模样长的真俊!」 刘家瑞挑着眉毛问道:「奶,你说的是谁呀?我怎么不知道这么个人吶!」 刘大娘呵呵笑着:「刚回来,以前不在这里住。」 「真有你说的那么好?」 「当然,你奶从不说谎!」 「真比我好?」 「长眼睛的人,都能看出来!」 一老一小就这么一问一答,回了家。 宋依依回到家的时候,赵老根正从怀里拿出一个大信封:「宋叔,这是侯书记和王局长,让俺带给你的钱,就是以前村长他妹和会计媳妇借的钱,全部都还了。」 「昨天俺忙活忘了,嘿嘿,今天才想起来……宋叔,你数数,看看对不对。」 宋爷爷接过信封,撕开封好的信封,拿出里面的一摞钱,递给宋奶奶。又从信封里拿出一张叠着的信纸,打开信纸从头到尾熘了一遍,然后统统交给宋奶奶:「老根,谢谢你哈,大老远地给我们把钱带过来!」 赵老根憨憨地笑笑:「俺这不是正好过来嘛,顺便的事儿,一点都不麻烦!」 等到几个孩子放好了炕桌,摆好了碗筷,倒好了豆浆,大家坐在一起开始吃早餐。 赵二彪吃着香喷喷的大果子,想起了之前遇到刘大娘的事儿,就绘声绘色地为爹娘讲起了当时的情景。 赵婶子听了直发愁,宋叔一家都是好人,这么帮自己家,要是再让外人说,可怎么好,她有些忐忑地说:「宋叔、宋婶,俺去跟她解释,不是她想的那样……」 宋奶奶根本没当回事,反倒安慰她:「老根媳妇,不用解释,大彪说的就挺好的。你要是特意去解释,别人才会多想的!」 第一百二十七章 趣事(一) 各位伙伴们,别忘了投票哦~ ~~~~~~~~ 宋奶奶不知想起了什么,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她见大家都有些诧异地看着自己,干脆把趣事拿出来跟大家分享。 「刘大娘的名字叫刘柔,温柔的柔。她的父亲大字不识一个,但也是有决断之人,十六岁就毅然参军,保家卫国,参加过不少战役。」 「因着军功,从小兵一级一级地升到副团长,但是因为没有文化,这辈子就没把那个副字去掉。」 「建国之后,他爸驻军在石市,所以刘柔她们一家人,就从晋察冀根据地搬到了石市。哦,对了,刘柔她妈在根据地时,是妇女队长,枪法很好,还跟着民兵打过鬼子呢。」 「刘柔的名字是她爸起的。她妈生她的时候,她爸的部队正好在根据地休整,她爸前头有了二个秃小子,这次得了个闺女,非常高兴。」 「那时她爸是连长,就跑到团政委那里,请教如何给女孩子起名。在他眼里,他们团政委是个有文化的人。」 「当时,团长和团政委都在,就一起帮着他起名。结果,起了好几个,都被她爸给否了,说是没有女孩味。」 「然后,这三个大老爷们就开始讨论女孩子要什么样子才好。团政委是南方人,他就说女孩子要温柔才好,那样的话,什么刚硬之人,都会化为绕指柔!」 「她爸想起她妈的火爆脾气,在家里两人遇到意见不合的时候,吵架都是轻的,好多时候甚至会动手。他觉得政委说的有道理,女孩子就要有女孩子的样子,温柔似水才好!」 「最后,她爸就把女儿的名字定为刘柔。然后,她爸就跟着部队开赴前线了,这一走就是好多年。」 「她跟着她妈、她两个哥哥长大。她妈一直信奉『谁说女子不如男』这句话,一直把刘柔当成男孩子来教养。」 「等到战争结束,她爸回来了,看到小时候柔柔软软的闺女,长成了一个假小子。如果把头髮剪短,那他就多了一个活脱脱的儿子!」 「她爸这个痛心呢,等到全家搬去石市时,就让她去上学。虽然那时她已经成年了,但是她爸还是希望能把闺女改造过来,并在她住校前,找她深谈了一次。」 「但是,刘柔根本没有往心里去,甚至觉得自己这样爽快、风风火火的性格挺好!」 「她爸把她送去的是护士学校,里面清一色的都是女孩子。经过与那些女孩子相处,她逐渐意识到了自己与她们言行方面的不同。但是,刘柔仍旧坚持着自己的风格。」 「直到有一天,她喜欢上了一个很出色的男军人。刘柔鼓起勇气,找那个男军人当面表白,却被拒绝了。原因就是,那个男军人喜欢温柔贤淑的女人。」 「刘柔痛下决心,开始改变自己。你还别说,一个学期之后,她爸惊喜地发现自己的闺女有了一些转变。」 「就这么过了一年,刘柔不再是原来假小子的做派,表面看着就是一个爽利大方的女孩子。她爸满意了。」 「刘柔上班,当了一名护士。她爸妈开始托人给她介绍对象,但不是她看不上对方,就是对方看不上她。就这样,又过了一年,她爸妈有些发愁了。」 「要不说,缘分这东西是奇妙的!有一次,刘柔下大夜回家,正值早上上班时间,路上的人很多。突然,有人喊抓小偷。刘柔就看到一个男青年追着一个小个子男人,她马上加入追赶的队伍。」 「刘柔和那个男青年合作,终于把这个惯犯小偷抓住了,并将其扭送到公安局。」 「两人就这样相识了。男青年挺喜欢刘柔的自然、爽快,刘柔对他也有好感。」 「可是,这名男青年不是当地人,他当时是过来看小时的一个朋友。这之后,二人就开始鸿雁传书。」 「刘柔的父母对男青年的印象也不错,为了稳妥,就调查了一下他的家世。男青年家在沈市,父亲是沈市公安局副局长,他本人也在公安系统工作。两家门当户对,后来刘柔就嫁到了沈市。」 宋依依眨眨眼睛:「奶奶,您怎么知道的这么详细?我们家跟刘柔熟吗?」 宋奶奶摇摇头:「还行,不算熟。我之所以知道这些,是因为她的妯娌在东工教书,我们虽然不在一个系,但是关系不错,她闲聊时,讲给我的。」 宋依依歪着头:「奶奶,一定有更可笑的,就刚才那些事,我才不信您会笑成那样!」说完,嘟着嘴等着回应。 宋奶奶暗嘆孙女的聪慧,只得说:「刘柔身上的趣事好多呢,我从中挑一件讲,然后,我就得安安静静地吃饭了。」 宋奶奶见孙女喝了口豆浆,笑眯眯地等着她讲故事,笑骂一句:「调皮!」 「好了,就一件哦,我开始讲了。」 「刘柔这个人,属于心直口快,没有坏心眼类型的人。但有的时候,好心也会办坏事!」 宋子安非常认同奶奶的话:「比如今天早上,刘大娘不管不顾,对着我一顿说,这要是碰上个老实人,还不得背了黑锅呀!」 宋依依又喝下一口豆浆,这豆浆真不错,非转基因的黄豆榨出来的纯豆浆,没有添加任何东西,里面只放了一点白糖,口感醇香。刘大娘确实如奶奶说的,心直口快,没有花花肠子,不然能够听到她内心想法的自己,哪里容得下她恶意攻击自己的家人! 宋依依微眯着眼睛,接着听奶奶讲趣事。 「刘柔有一次去邻居家串门,她刚进了屋子,就看到那家儿媳妇坐在椅子上,婆婆却蹲在地上,给儿媳妇繫鞋带。她立时怒了,对着那家儿媳妇一顿教训。」 「那家儿媳妇,被说得有些生气,但还是忍着没有反驳。她婆婆一个劲地劝刘柔,该回家做饭去了。」 「刘柔虽然直爽,但并不是缺心眼呀。看着那家婆婆拐着弯地维护自己的儿媳妇,刘柔更生气了,自己还不是替她说话,她却不领情,还撵自己。」 第一百二十八章 趣事(二) 求票中,加更送上哦~ ~~~~~~~~ 「于是,她对着那家婆婆又是一番摆事实、讲道理,最后说的那家婆媳二人,一起向她认错才算完事。」 「事情过后,刘柔拿着这件事做了典型例子,经常教育其他年轻人要尊敬老人,孝敬公婆。」 「二个月之后,那家婆婆终于向外宣布自家儿媳妇怀孕了。」 「然后,又亲自找到刘柔,告诉她,她去自己家里遇到的那次繫鞋带事件,是因为她的儿媳妇不知道自己怀孕,上班时抻着了,差点流产。医生说,一定要在前三个月,好好保胎。所以,自己才会不让儿媳妇下蹲,亲自帮她繫鞋带的。」 「可是,她们老家有个传统,就是怀孕三个月以上才可以对外宣布,所以才没有说明的!」 「然后,那家婆婆瞪着她,你说说,你还拿我儿媳妇做不好的典型,害的她在家里直哭!」 「刘柔有些不好意思,但她更觉得自己委屈,也瞪着眼睛,叫唤着,那你悄悄告诉我呀,我又不会向外说!我不知道怀孕这事,当然会认为你儿媳妇不对!」 赵二彪生性活泼,听着宋奶奶的讲述,乐得前仰后合。赵大彪扶住他,憋着笑说:「别打扰宋奶奶,还没讲完呢。」 宋奶奶笑眯眯地说:「这就要讲完了。那家婆婆知道她的性格,撅着嘴走了。」 「刘柔虽然要面子,但是她觉得不管怎么说,都是自己误会了人家。当天晚上,就带上五斤鸡蛋,送过去做为赔礼。」 「之后,还跟其他人解释,说是自己没搞清楚,误会了人家的儿媳妇。」 「大家都知道刘柔是什么样的人,绝对不会东家长西家短地搬弄是非,也没什么坏心眼去诬陷某个人,所以都笑着安慰她一番。」 宋泽珉意有所指地问道:「刘柔可有女儿或者孙女?」 宋子安刚喝了一口豆浆在嘴里,一下子呛得他连连咳了起来。 宋爷爷瞪了儿子一眼:「子安,没事吧?」 宋子安好不容易止住咳,红着脸应道:「没事,爷爷!」 赵婶子虽然刚来时,有些拘谨,但是这一天来,她已经感应到了宋家人的友善,心态渐渐放开了些。 此时,她对这位个性鲜明的刘大娘,真是非常感兴趣:「宋婶,刘大娘这么直肠子,她家男人能受得住吗?」 宋奶奶非常肯定地说:「受得住,而且就喜欢这种性格的。听说她老伴刘革新一直在公安系统做刑侦工作,回家了就不想再用脑,简简单单、有啥说啥的生活正是他所需要的!」 赵婶子是懂非懂地点点头:「宋婶,你真厉害,分析得挺到位的!」 宋奶奶笑了:「哪里是我分析,这是有一次,刘柔又因为这性子,险些得罪人,有好事的人偷偷问她老伴,是不是后悔娶了她时,她老伴自己说的!」 赵婶子吃惊地张大了嘴巴,半晌才说:「刘大娘真有福气!」 宋依依歪着头问:「奶奶,不是同姓之人不能通婚吗?」 宋奶奶摇摇头:「那都是旧时的规矩了。现在只要没有血缘关系,都可以的。」 宋爷爷插嘴道:「有底蕴、有传承的家族可能还会避免,其它的人家就不会在意这些了。」 宋依依思路迅速转变,笑嘻嘻地提醒:「奶奶,您还没回答爸爸的问题呢。」 宋泽珉正用筷子夹起大果子的手,顿了一下:「小调皮,你爸我不需要答案,我只是担心他家的女孩子随了刘大娘。」 桌上的人都哈哈笑了起来。 宋爷爷打趣道:「都不用担心,他家五个儿子,没一个女儿。」 赵二彪眼睛亮亮地追问着:「宋爷爷,那他家有没有孙女哈?」 宋爷爷想了想:「在我们没下放之前,他家都是孙子,邻居们都说,老刘家旺男。也不知这几年有没有新添孙女。」 早饭后,宋依依让赵老根遛遛食,一个钟头后就开始给他治腿。 前几日,宋泽珉惊喜地告诉宋依依,他的神识进入绿植空间,在药田的一个角落里,发现那里自成一个小圈子,正一一鑑别之时,绿植空间突然给他传来信息,这些是麻沸散所有成分的药植。 父女俩很是高兴了一番! 麻沸散是华夏国歷史上着名的神医华佗所创制,服用后可达到全麻的效果。不过,真正的麻沸散处方早已失传。前世,宋依依所接触的是经后人研究、揣摩出的方子,并不能完全达到麻沸散原方的效果。 而绿植空间却直接为宋泽珉提供了,真正麻沸散所需的全部药材!虽然没有药方,但这已经足够惊喜了! 其中有二味药材,宋依依和宋泽珉并不认识,但是并不影响他们使用和研究。因为现有的中药药典中,根本没有记录这二味药材,父女二人认为很有可能,由于地球环境的变化,那两种药植已经灭绝了,也就是说,他们生活的现实社会中再也没有这二种药材了。 当时,宋依依用羡慕的小眼神,瞅得宋泽珉直发毛,刚想宽慰女儿几句,宋依依却小手一挥:「没事!我只是羡慕,又不是嫉妒!」 赵老根非常听话地在院子里,熘达了半个多钟头,然后就回到屋子里等着。 宋依依端着一只碗,另一只手拿着一个小纸包,走进来的时候,坐在炕沿上的赵老根立马紧张起来。 宋依依看了他一眼,咽下了口中想要安慰的话,这个时候说什么都起不了大作用,她直接把手里的小纸包递过去:「赵叔,把纸包里的药末服下去。」然后,稍稍举了下手里的碗:「用这个送服。」 赵老根接过小纸包,用有些发抖的手打开,见自己媳妇、二个儿子都眼巴巴地看着自己,他稳了稳心神,扯出一丝笑容,然后迅速地把纸包里所有的药末倒进嘴里。 赵大彪已经从宋依依手里接过碗,适时地把碗伸到他爹的嘴边。 赵老根就着儿子的手,喝了一大口咽下去。一股酒气直冲脑门,让因紧张一点都没有察觉到碗中是何物的他,登时满脸通红。 第一百二十九章 敲骨 求票中,一更走起~ ~~~~~~~~ 赵老根哈了口气:「这是酒,还是高度酒!」 宋依依点点头:「对,是酒!都喝了,然后在这里放条褥子,脱了裤子,再躺在褥子上就可以了。」 赵老根脸更红了:「为啥要脱裤子?」 宋依依脸一板:「不把两条腿露出来,我怎么给你治疗!」 赵婶子连忙说:「依依,俺会看着他做好准备的。」 赵老根喝干了碗里的酒,宋依依拿过碗:「你们先准备,我五分钟之后,再过来。」 等到宋依依离开了屋子,赵婶子埋怨道:「孩子他爹,你可真是,你穿着裤子,人家怎么给你治腿?」 赵老根觉得脑袋有些迷煳:「俺好像喝醉了,快!扶俺一下。」 赵婶子也顾不得再说别的了,上前扶住他:「先上炕,俺帮你脱裤子。」 赵大彪把赵老根的鞋子脱下来,把他的腿抬上了炕。 赵二彪机灵地爬上炕,从被垛上拽下一条棉褥子,放到宋依依刚才指定的位置。 这边,母子二人合力把赵老根的裤子、袜子都脱下来,只留了一条大裤衩。 赵大彪想了想,又把他爹的外衣脱下来,身上留了秋衣,免得在炕上呆时间长了,出汗。 宋子安陪着妹妹进来的时候,赵老根已经安安静静地躺在褥子上,闭着双眼,要不是胸脯还微微起伏,都会让人误会! 宋依依看了眼一直盯着她的赵婶子:「赵婶,要不你带着孩子去奶奶那屋等着?」 赵婶子把脑袋摇得像拨浪鼓似的:「依依,俺和大彪、二彪,站在那面墙那儿,不吱声,绝对不影响你!」 宋依依看着她,认真地交待着:「站在那里可以,但是不能喊、叫、说话、动作,如果控制不住自己,哥哥,你就马上让他们去奶奶屋里!」 宋子安之前问过妹妹,要怎样治疗赵老根的腿。妹妹怎么回答来着,她非常淡定地看着自己说:「把没有长好的腿骨敲断,再重新接好,涂上我的独家药膏,就可以了!」 此刻,他真有些担心做为赵老根家人的这三人,到时会不会尖叫! 宋子安应着:「依依放心,我不会让任何人影响你治疗病人的!」 说着,他用手一指火炕对面的墙壁,还没说话,赵婶子就拉着二个儿子,走过去站定。 宋依依把身上斜背着的军用书包,解下来放在炕沿上,从里面拿出一把纯铜的小锤子。 站在墙根的赵家三人,一头雾水地看着宋依依,不知道她拿把锤子干什么! 宋依依右手拿着小锤子,左手仔细摸了摸赵老根靠外那条腿的旧伤处,果断抬起小锤子,对准之前骨折没有长好的位置,以一种刁钻的角度,打在了腿骨上。 「咔擦」一声脆响,在众人都屏住唿吸,极为宁静的屋内,显得非常刺耳! 赵二彪一缩脖,两手紧紧捂住嘴巴,有些害怕。 赵婶子睁大眼睛,看宋依依的第二捶又快、准、狠地落下了,「咔擦」声再次响起,她终于明白了这把锤子是干什么的,张开嘴就要喊出声,却被赵大彪眼疾手快地捂住了嘴巴。 宋依依放下锤子,她虽然没有回头,但是极为灵敏的五感,也让她听到了后面几人的动作:「哥,我们屋子的外屋地有两副夹板和布条,你带着赵婶子他们去帮我取来。」 赵婶子的腿发软,一时站在原地动不了,赵大彪搀着她的胳膊,硬是把她带出了屋子。宋子安则拽着赵二彪也快速出了屋子。 在院子里,赵婶子抖着声音说:「停一下,让俺缓一缓!太吓人了,为什么要把腿打折,这是治伤吗?这腿不会彻底废了吧?」 宋子安虽然知道他们看到,一定会心疼,但是听着这些质疑的话,他不干了,妹妹可是用心在给他家顶樑柱做治疗呢:「赵婶,赵叔的腿部骨折没有长好,却也歪着、斜着长上了。不把没有长好的部位打开,重新接好骨,那就一辈子都好不了了!」 赵婶子想想,确实如此,但想想刚才那个恐怖的情景:「怪不得一开始,依依让俺们去宋婶屋子里等着,真吓人!」 宋依依把小锤子放在一边,双手握住腿骨打折的地方,左右一错,上下一对,「嘎嘣」一声响后,她又用手捋了遍刚才接骨的地方,不错,位置正确! 接下来,宋依依用相同的手法,把另一处打断的腿骨接好。然后,从军用书包里,拿出一盒墨绿色的药膏,涂抹在接骨处的皮肤上,再用纱布缠上,系好。 宋子安手里拿着二块夹板,打头进了屋,见宋依依已经直起腰,转向自己:「依依,夹板拿过来了。」 宋依依接过宋子安手里的夹板,把赵老根已经处理好的伤腿,上下一夹:「哥,用布条把夹板固定住。」 宋子安在部队的时候,看到过士兵如何简单处理骨折,他迅速地用布条把两块夹板绑好。 宋依依再次徵求赵婶子的意见:「赵婶,你要不要带着孩子去奶奶屋子,等我接好骨,你再回来?」 赵婶子这次没有反对:「行,依依你放心治,俺真是不敢看,这就出去。」 她一手拉一个,就要走。赵大彪挣脱了她的手:「娘,你带着二彪出去吧,俺留在这里,也可以打个下手。」 宋依依直接指挥着屋子里仅剩的两个人,拽着褥子,把赵老根掉了个个儿,把另一条腿换到挨近宋依依这一侧。 宋子安和赵大彪,心情紧张地看着,宋依依又用小锤子,敲断了赵老根的另一条腿。宋依依还对他们说:「还好,这条腿的情况比上一条腿要好,只一处骨头长得不太好,但不影响走路,只是阴天下雨时,腿会疼。」 赵大彪头上冒出冷汗来,这么一位天仙似的女孩,如此淡然地干着敲人腿骨的事儿,还能这么平静地讨论他爹腿骨的具体状况,他在暗暗佩服,宋依依真是一位不同寻常的大夫同时,心中拉响了警笛,再三告诫自己,以后绝对不能得罪宋依依! 第一百三十章 徘徊 求订阅、求月票、求打赏,二更送上~ ~~~~~~~~ 就在他走神的几分钟内,宋依依行云流水般地接好骨,抹好药,把另一对夹板摆好位置,宋子安配合着缠上了布条。 宋依依看了眼仍在麻醉状态下的赵老根,边收药膏盒,边说:「哥,你和大彪把赵叔往炕里挪挪,安全一些。」 二人毫不费力地把赵老根挪到了炕中间,赵大彪轻轻摸了一下,他爹被夹板夹得笔直的腿:「是治完了吧?这么快就治完了,俺还以为要治好几个钟头呢!」 宋子安斜了眼,满脸傻笑的赵大彪,不满道:「什么叫这么快治完了?依依光是做那个抹腿的药膏,就花了挺长时间的!」 赵大彪呵呵笑着解释:「你别误会哈,俺是说依依治的真快!俺爹这下子好了,俺忒激动!」 宋依依觉得有必要让赵大彪清醒一下,指了指炕上的赵老根:「你爹的腿虽然只重接了三处,可因为是陈年旧伤,周围的骨质已经发生变化,放到别人身上大概三个月就能痊癒,但是他的时间就需要的时间就要多些。」 坐在宋奶奶屋里,还是心里不踏实的赵婶子,干脆领着赵二彪站到了自己男人所在的外屋地。 她刚巧听到自己的大儿子说已经治完了的话,咧开的嘴角微微颤动着,赵婶子和赵大彪一样的高兴!一样的激动! 可是,接下来听到宋依依的话,赵婶子忍不住了,直接伸着脖子叫道:「要多多少时间?」 赵二彪拉了下他娘的手:「娘,进屋说。」 赵婶子三步并做二步,出现在宋依依面前,焦急地问:「依依,孩子他爹能好吧?」 宋依依早就知道他们母子俩站在外面,听着赵婶子的突然发问,她并不吃惊:「别人需要三个月,赵叔会多用一些时间恢復,这样其实对他是有好处的!」 宋依依徐徐讲着道理:「他的身体在过去十年里受到不小的损伤,趁着这次一起调养一下,岂不是好事?」 「痊癒的最长时间不会超过半年,所以赵婶子不用着急,只要在这段时间里细心照顾就可以了。」 宋依依寥寥的几句话,让赵婶子彻底放下心来:「依依,俺一定好好照顾孩子他爹!谢谢你哈,依依。」 宋依依拎着书包刚要走,想起一件事:「赵婶,赵叔的药力过了清醒之后,会有酥痒的感觉,那是骨头再生长和癒合引起的,必须受着、挺着!」 赵婶子连忙应道:「我明白!」 宋泽珉正在屋里拄着单拐走呢,看到宋依依和宋子安一前一后进来,就笑呵呵地问:「依依,治完了?」 宋依依把手里拎着的书包,放在炕柜里:「治完了,以后就定时换药就行。」 宋子安看看爸爸,最后把目光定在他的腿上:「依依,爸爸的腿能不能抹那个药膏?」 宋泽珉拍了拍有些兴奋的儿子:「不能!病不一样。那药膏是接骨头的,我骨头没有问题。」 宋子安有些失望,不过很快调整过来:「爸,你最近感觉好些了吗?」 宋泽珉也运动有一会儿了,坐到炕沿上,把单拐递给儿子,让他立在墙角:「这伤需要慢慢地养,不急,总有痊癒的一天!」 中午,宋依依做了排骨、西红柿、捲心菜、土豆的乱炖,一家人就着大米饭,吃得槓香。 宋爷爷连吃了两大碗的炖菜,放下筷子,非常斯文地掏出手绢擦了擦嘴。他没想到自己刚尝了一口孙女做的大炖菜,就欲罢不能了! 菜与肉叠加在一起的味道,层次分明,却又相互融合,这真是一方水土养一方人吶!东北的大炖菜,果然适合东北的天气,适合居住在东北的人! 宋爷爷眼冒精光地瞅着宋依依:「依依哈,现在外面的天气还冷,家里烧着炉子还燥,这段时间至少三天做一次炖菜吧!你看看有菜、有肉、有汤,吃着也舒服不是。」 宋依依知道爷爷一贯对饭菜上心,多换些菜式来吃,对她来说,也是一件高兴的事儿:「好啊,爷爷以后您和奶奶,哪天突然想吃什么,都可以跟我说。」 宋爷爷那叫一个乐哈,孙女太孝顺了,这话说到他的心坎里了,他连连点头应下,拉着老伴饭后散步去了。 以前宋家人散步都是在院子里,但是今天宋爷爷心情好啊,再加上原来蔺家的警报已经解除了,他拉着宋奶奶直接开了院门,要去周围遛遛弯,遇到过去的熟人们打个招唿,还可以间接地告诉周围的老住户,他们回来了。 宋爷爷、宋奶奶刚开院门,就看到一个小伙子在他们家门口徘徊着。 小伙子显然没想到,这时候宋家会出来人,他抬脸看着门口站着二位老人,躲是躲不开了,只好硬着头皮,走过去,自我介绍道:「二位是宋爷爷、宋奶奶吧?我是隔条小马路,西胡同老刘家的大孙子刘家瑞。」 宋奶奶看着眼前这个有些尴尬的小伙子,长着老刘家标志性的宽额头,根本不用确认,就可以肯定这小伙子确实是老刘家的孩子。就给他递过去一个台阶:「我们是,你从这里路过?」 刘家瑞抿着嘴没回答,心里做着激烈的思想斗争,是就着这个话茬走呢,还是跟宋奶奶说明呢? 宋奶奶一看他这模样,明显是有事儿呀:「刘小子,那你是来帮大人传话的?」 刘家瑞终于做出了决定:「宋奶奶,我听我奶说,您家有个跟我差不多大的大孙子。我就想着,大家都在这片住,是不是应该认识一下,呵呵。」 宋爷爷听着刘家瑞说的漂亮话,才不会全信呢!如果像他说的那样简单,为何来了不敲门,被问话了还犹豫如何回答,看来是有什么事儿瞒着他们呢!不过,让子安多接触一些人,尤其是这样的人精,学会如何与他们相处,还是有好处的。 宋爷爷本想领着刘家瑞进院子,一回头正好看到跑过来挂门栓的赵二彪,就说道:「二彪,你领着他去找你子安哥。」 第一百三十一章 折回 求订阅、求月票、求打赏、求收藏,三更走起~ ~~~~~~~~ 赵婶子上了炕,坐在赵老根旁边,看着仍是没有知觉的男人,想着在午饭时,她问宋依依,孩子他爹啥时候能醒? 宋依依告诉她,人大约在晚饭前后能醒。因为担心孩子他爹忍受不了断骨之痛,所以下的药量大了一些,以确保他在整个治疗过程中,没有任何知觉! 赵大彪把拧干了的热毛巾,递给他娘,看着她一下一下轻柔地给他爹擦着脸,他说出的话也温情了许多:「娘,你别着急,就当爹是在休息。等到了晚上,爹醒来的时候,会不会很饿,午饭都没吃?」 赵婶子把毛巾往大儿子手里一塞:「你把手巾投干净,晾上就行。俺这就去找依依问问,你爹晚饭吃什么好。」 说着话儿,她已经下了炕,穿好鞋,出去了。 赵大彪笑笑,觉得他娘身上已经没有了以往的压抑,整个人都活泼了不少。 赵婶子与从外面进来的刘家瑞,走了个顶头碰,两人互相打量着对方。 赵二彪是个小机灵蛋,他看宋爷爷、宋奶奶要出院子,就跟在后面要关院门。住在这里,真的没啥活儿可干。 今天一早,他和哥哥看了水缸的水,还有多半缸。仓库里的噼材有一大筐,估计是子安哥哥之前噼好的。 关门虽然是个微不足道的小事儿,但是赵二彪还是怕被别人顺手做了,那自己岂不是真的在这里白吃白住,一点忙都帮不上! 然后,他自然看到了在外面来回遛达的刘家瑞,也听到了他与宋爷爷、宋奶奶说的话。 赵二彪连忙为他娘介绍:「娘,这个哥哥叫刘家瑞,他就是早上俺们去买大果子,碰到的那个刘大娘的孙子。他来找子安哥哥。」 赵婶子可是对那位刘大娘好奇得很,她哦了一声,就从上到下地把刘家瑞细细打量了一遍。 刘家瑞心中有些小小的不悦,他以前听爷爷、爸爸都提过宋家,说一家人都是有文化、有修养的,看眼前人的穿着和给自己领路男孩的口音,应该不是当地人,可能是宋家的亲戚。可是,这样子当着别人的面,像看动物园动物似的看自己,怎么都是失礼呀! 赵婶子好不容易打量完,连忙把人往屋里让:「快进屋,快进屋!」 赵大彪听到院子里弟弟说的话,他有些担心这人前来的意图。刘大娘那个直率得要命的性格,她的孙子是不是十足的像哈?是不是刘大娘回家一叨咕,她孙子替她来打抱不平了? 赵大彪迈开大步走到刘家瑞面前:「你有什么事吗?」 刘家瑞看到一个浓眉大眼的男孩子,站到他面前,个头跟自己差不多,有一米七五吧。可是哪里像奶奶说的那么好啊,他觉得对方长的比自己差好多!奶奶一贯是有一说一,有二说二,怎么就看走眼了呢? 刘家瑞觉得自己来的这趟太赔了,看到的人比自己差的不是一点半点,还害的他在宋家长辈面前失了礼。 刘家瑞觉得自己已经没有进到屋里,与宋子安交谈的必要了,他勉强笑笑:「我突然想起家里还有事儿,我就不进屋了,改天再来。」 赵婶子吃惊地看着刘家瑞,这人怎么想一出是一处,说是来找子安,转眼又说家里有事要离开。 赵大彪也是一愣,看来这真是遗传的力量,她家的孙子和刘大娘一样,说话、办事不靠谱! 刘家瑞也不管眼前的几人,是何表情,转身就往外走。 他边走边为自己的冲动而懊恼。回想着自己从早上听到奶奶夸奖宋子安,就非常的不服气。在家憋了一上午,好不容易把爸妈为他留下的作业写完,几口扒拉完午饭,就跑来宋家。哎!自己从没干过这么没脑子的事儿! 赵二彪看了眼离开的刘家瑞,心说真是刘大娘的孙子,扭过头就问:「娘,你不陪着爹,出来干什么哈?」 赵婶子不再看刘家的这个小伙子了:「俺去找你依依姐,有事儿问她。」 赵二彪跟在刘家瑞身后去关院门,回头喊了声:「娘,依依姐和子安哥刚才去了厨房。」 刘家瑞勐地站住,赵二彪因为扭着头说话,差点撞在他身上。 刘家瑞盯着赵二彪问:「你刚才说什么?」 赵二彪睁着大眼睛,这人怎么回事哈。 刘家瑞又重复了一遍:「我问你,你刚才说的是什么?」 赵大彪走到他旁边:「你到底有什么事儿?」 刘家瑞把目光转到赵大彪脸上:「你怎么称唿?」 赵大彪想到他之前的表现,有些明白了,微微皱了下眉头:「你不是来找子安的吗?你不认识他!」 刘家瑞一听,闭了下眼睛,心中已是确实这人不是宋子安了,但还是问了一句:「你不是宋子安?」 赵大彪点点头。 刘家瑞顿时不走了,折了回来,可是厨房在哪儿呢?他看到身边的赵二彪,微笑着说:「宋爷爷,不是让你带着我去找宋子安吗?走吧!」 赵二彪翻了个白眼,这人变脸够快的:「你不是有事要走吗?」 刘家瑞的耳根稍稍有些红,但他是谁,怎么能让个小破孩问住呢:「喔,我转念一想,都来了,就先去见宋子安,家里的事儿改天再办吧!」 赵大彪想的多些,他嘱咐弟弟:「二彪,你带着他去宋叔叔屋里等着,俺去厨房找子安。」 赵二彪马上应道:「知道了。这个哥哥,你跟着俺走。」 刘家瑞没有反对,他跟着进了屋,在哪里见无所谓,能见到宋子安就行。 宋泽珉通过这段时间的修练,精神力要比以前强上许多,他把刚才院子里每个人的话,都一字不差地听在耳朵里。这刘家的大孙子,为何这么迫切地要见子安呢? 他正疑惑着,赵二彪已经领着人进了屋:「宋叔,宋爷爷让俺带着他见子安哥哥。」 刘家瑞看到炕上坐着一人,气度不凡,威严之中竟有些许的儒雅!尤其是这人长得俊朗呀,对于他这个对外貌情有独钟的人来说,简直太吸引他的眼球了。 第一百三十二章 邀请 求订阅、求收藏、求打赏、求月票,四更走起~ ~~~~~~~~ 刘家瑞非常有礼貌地说道:「宋叔,我叫刘家瑞,特意来拜访,希望以后能与子安成为朋友。」 赵二彪撇着嘴,这人惯会变脸,刚才在院子那个样子,现在对着宋叔又是这一幅模样,根本就是两个人! 宋泽珉温和地应道:「你是刘家的孩子吧,长得跟你爸挺像的,坐下吧。」 刘家瑞差点脱口而出,我比我爸长得好,我继承了爸妈的优点哈!但他忍住了,初次见面一定要给人留下好印象,微笑着坐在了炕沿上。 宋泽珉看了眼,仍在不错眼珠盯着刘家瑞的赵二彪:「二彪,你帮宋叔给客人倒杯水。」 赵二彪「哦」地应了一声,小跑着去外屋地,倒水去了。 赵大彪进厨房的时候,他娘正拉着宋依依在问,她家男人晚饭吃什么好,宋依依一指,一口正在从锅盖边缘冒出热气的大锅:「赵婶,赵叔晚饭多喝些大骨棒汤,让他把大骨棒的骨髓也吸静,多补些钙。」 赵婶子的眼里有些泪光,没想到人家不光帮着治腿,还给准备合适的饭菜:「依依,大恩不言谢!婶子不跟你客套,以后要做什么,你告诉俺,俺来做。」 宋依依可不想把人家弄哭,逗趣道:「赵婶,等到赵叔醒了之后,你就要随伺身边,哪有时间来厨房忙活。再说,我又不是单独给赵叔做的,大家都吃的。」 赵婶子被宋依依说的有点不好意思:「不是还有大彪和二彪嘛,他们都可以伺候的。」 赵大彪走到宋子安身边,低声地把刘家大孙子刘家瑞前来的经过,没有漏下一个细节,都讲述了一遍。 宋依依虽然在应付着赵婶子,但是也把赵大彪的话儿,听的一句不落。 宋子安有些纳闷,刘家瑞为何会主动来结识自己,他侧身跟妹妹交待了一句:「依依,我先回屋一趟」,才离开。 宋依依对赵婶子摆摆手:「赵婶,你赶快回屋去,赵叔虽然没醒,但身边最好也不要离人。」 赵婶子看大儿子在旁边,随口问道:「二彪没在?」 大彪挠挠脑袋:「二彪带着刘家瑞去宋叔屋里了。」 赵婶子马上转身往外走:「依依,那俺得赶快回去,谁知道屋里没人!」 赵大彪想着是不是留下,给宋依依打个下手,就听宋依依说:「大彪,你回去帮着赵婶吧,我这里能忙活过来。」 赵大彪对宋依依和宋子安,莫名有着极深的信任感,听了宋依依的话,就没有迟疑地出了厨房。不过,他没有回自己住的屋子,而是去了宋叔的屋子。 宋子安已经先他一步进了屋子。 坐在炕沿上的刘家瑞,正和宋泽珉唠着家常,听到脚步声,扭过脸去看。 一个俊朗少年,带着微笑看向了自己,这是一个与宋泽珉有些相似的男孩子,看样子应该比自己小一、二岁。这长相确实很好,自己真得甘拜下风! 宋子安觉得自己是主人,遂率先开口:「你好,我是宋子安。」 刘家瑞连忙站起身:「我叫刘家瑞,就住在与你家隔条街的地方,挺近的。我想着,大家都在这一片儿,就冒昧打扰,过来见个面,以后大家好好处着!」 宋子安笑笑:「那当然好,远亲不如近邻嘛!」 可是,宋子安与刘家瑞本就不熟,再加上有刘大娘的例子在先,他也不想随意与刘家瑞攀谈。 屋内的气氛难免有些凝滞,刘家瑞从宋子安微笑的面孔中,看出了客气与疏离,他忽略了自己心中的小小失望,毕竟刚见面,哪有那么多一见如故吶! 刘家瑞灵机一动,想了个可以迅速增进感情的招儿:「我们这片十五六岁以上,二十岁以下的男孩子不算多,能有十多人。我们一起聚一次,正好也方便互相认识。」 「择日不如撞日,就今天吧,我把他们都叫到我家,怎么样?」 宋子安迎着刘家瑞期许的目光,还是不想去:「过段时间可以吗?我得在家照顾爸爸。」 刘家瑞听了一头雾水:「宋叔吗?宋叔不是军官吗,还需要你照顾?」 一直坐在旁边充当背景板的赵大彪接话道:「宋叔在执行任务的时候,受伤了,他现在在家养伤呢。」 刘家瑞秒懂,怪不得自己进屋后,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劲呢!原来是宋叔一直靠着墙壁坐着,根本没动。自己只顾着欣赏宋叔的相貌和气质,就把这个问题忽略了。 他有些不好意思地说:「对不住了,我不知道是这么回事,那就等宋叔好了,我们再聚。」话语中,带着些许失望。 宋泽珉挑了下眉毛,子安是怕刘家瑞跟他奶似的,容易惹事,还是干脆就不想与他或者周边邻居的孩子们交往? 无论是哪种情况,子安的这种表现都不尽如人意。男孩子要学会应付各式各样的人,尤其是家附近邻居的结交,他不应该躲避! 宋泽珉再次看了宋子安一眼,宋子安有所察觉地回看了爸爸一眼,意外看出一丝不贊同和一丝鼓励,还没来得及多想,宋泽珉就开了口:「子安,既然刘家小子盛情相邀,你正好趁着这个机会,认识一下周边的同龄人。」 「你以前一直在姥姥家长大,但是以后就要在这里生活了,多结识一些伙伴总是好的。」 「我这里,你不用担心,让依依陪着我就好。」 刘家瑞此时被感动得一塌煳涂,宋叔这人太好了,为儿子着想,为他人着想!他瞬间就把面前这位宋叔,在他心里的地位,提高到与自己老爸一个高度上! 宋子安听着爸爸的话儿,先是一愣。爸爸不可能不知道,自己为何拒绝了刘家瑞的邀请。转而他就明白了爸爸的意思,这是要锻鍊自己呀! 妹妹曾经说过,自己是宋家的长子,在古时,就是嫡长子,是要继承家业、光宗耀祖的。 虽说现在不比古时,家业是所有子女都有份的,当然自己从未想过独占家产,他是男子汉,完全可以通过自己的努力,建功立业的! 第一百三十三章 以多欺少 求票中,一更走起~ ~~~~~~~~ 不过,支撑门户,光宗耀祖,却是他应该做的! 宋子安一瞬间就想明白了,站起身对刘家瑞说:「你稍等我一会儿,我去跟妹妹交待一声,我们就走!」 刘家瑞马上应道:「好的,我在这里等。」 宋子安去了厨房,跟妹妹说了一下刘家瑞的邀请和爸爸的意思,开玩笑道:「本来这段时间,我没想去见邻居的。但是,爸爸认为这正是一个契机,我就只得配合了。」 「依依,要不我们兄妹一起去吧,让刘家瑞干脆把和你同龄的小姑娘也请到一处,大家见个面,都认识认识!」 说得兴起的宋子安,一拍脑门:「哎呀,我怎么就跟他说,让你帮我照顾爸了呢!」 宋依依正在腌制里嵴肉,打算晚饭做个软炸里嵴,她把肉盆一盖,转过身朝着宋子安一呲牙:「少来,爸让你去你就去好了。我可不去凑这个热闹,以后家里有什么事情,由哥哥出面就行了。」 「还是说,你再过几年娶了媳妇,就不管我这个妹妹了?」 宋子安连忙解释,这可是原则问题:「你就是到老,我都会护着你的,谁让我是你哥哥。」 宋依依嘻嘻笑着:「那就好!你只要一直护着我就好,我不需要你把我放在第一位的,到时你有妻有子,当然要把自己的小家放在第一位!」 「哦,不对,还要孝顺父母!百事孝为先,父母也要放在首位!我嘛,可以排在他们的后面。」 宋子安听着妹妹说的他应该放在首位的人,那么多,唯独没有自己。多么善良、懂事的女孩子!他才不会亏待自己的妹妹,放在首位的人中,多一人又如何! 宋子安伸手摸了摸妹妹的头:「好吧,我现在去好好结识一下,我们的邻居!」 刘家瑞看到宋子安回来了,连忙起身向宋泽珉告辞。 赵大彪再次开口:「宋叔,我和子安一起去吧。」 宋泽珉暗嘆,这孩子是怕那些孩子欺生,才会提出这个要求吧:「好哈,大彪和子安一起去!」 赵大彪跟在后面,出了屋子。 已经回了自己屋子的赵二彪,蹦蹦哒哒地跑了出来,他的目标明确,关门嘛。不过,他还是跑到最前面,先把门打开,赢得了子安哥哥的一声「谢谢二彪」,立时,一张嘴咧得大大的。 刚要跨出院门的宋子安,听到妹妹清脆的话音传来:「哥哥,记得在四点之前,回家吃晚饭!你们二个不能让爷爷、奶奶等呦!」 宋依依到底有些担心哥哥,万一一群小伙子聚在一起,有合不来的呢。总不能让哥哥为了顾及刘家瑞的面子,留在那里受罪。这才喊了一嗓子,好让他到时有理由撤退。 宋子安回头应了声:「我和大彪,四点前一定回家。」 赵大彪抿着嘴,笑了,还是依依想的周到。 三人走出胡同,站在马路沿儿上,准备过对面去。 一辆由北向南行驶的大卡车,突然一个急剎车,停在了他们面前。靠近他们这一侧的车门随之被打开,坐在副驾驶位置上的人,一手扶着车门,一手圈住座椅背,阴测测地看着刘家瑞:「姓刘的,今天真是个巧,让哥们碰到你了!」 刘家瑞脸色一变:「卢岫巖,你哪儿来的,回哪儿去,别在我们这里撒野!」 卢岫巖嘎嘎笑了几声:「你老子是区长,我老子也不比他低,一个级别的,你哪儿来的底气,来命令我!」 「今天,我就要好好收拾收拾你这个兔崽子!让你知道知道老子的厉害!」 卢岫巖放开嗓门,朝着后面喊道:「兄弟们,都下来,让这个兔崽子,给咱们下跪磕头!」 大卡车的货厢里,一下子站起来六个人,利索地从车上翻下来,在刘家瑞的北侧,站了一排。驾驶楼里的司机也跳下了车,绕过车头,站在了三人的南侧。 卢岫巖见兄弟们都到位了,这才慢悠悠地下了车,站在刘家瑞正对面半米远的地方,很有成就感地咧开嘴,露出一口黄牙,用手指用力虚点着刘家瑞:「给你个机会,你现在跪下,磕三个响头,叫我一声祖宗,今天我就饶了你!不然的话,哼,我就废了你!」 刘家瑞心里一突,今天恐怕是凶多吉少了!即使再害怕,他也不能装熊:「卢岫巖,是汉子,我们单挑!」 卢岫巖抬起他的长下巴:「你个兔崽子,还跟我玩激将法,老子能上当吗!」他一挥手:「围住他们!」 宋子安在卢岫巖最开始挑衅时,就觉得事情有些严重,现如今,更是确定自己受了无妄之灾了! 赵大彪轻轻拉了下宋子安的衣角,八个人对三个人,很难赢!更何况,这些围过来的人,一看就知道都是惯会打架的。他不能让宋子安受到伤害,就想着是不是,带着宋子安冲出去,反正往回跑,只有三十多米,就能到家门口。 宋子安在过去三年里,眼见的都是部队里军人的勇敢和义气。他既然和刘家瑞一起出来了,怎么能在危险时刻,自己逃离呢!他轻轻摇了摇头。 赵大彪见宋子安没有同意,微微皱了下眉,看来自己得拼命地护着他,就是不知能不能护住。 刘家瑞一抬手:「等一下,这是你和我之间的恩怨,你让他们两个走!」 卢岫巖这才把目光移到宋子安和赵大彪身上,他盯了宋子安好几眼:「这小子长得不错呦,细皮嫩肉的,估计不比黄花大姑娘差多少!」 围着人里,好几个都色色地盯着宋子安,宋子安微眯着眼睛,脸色沉了下来,开口做着安排:「我们三人背靠背,不要分开,这样才能对付他们!每个人只负责自己前面的人!」 赵大彪闻言,马上转过身,靠近宋子安的位置。 刘家瑞一听,这个法子好,这样他们就不会腹背受敌!他转过身,靠上了宋子安和赵大彪的肩膀,心中有些感动,这两人没有弃他而去,而是留下来与他并肩作战! 第一百三十四章 群架 求订阅、求打赏、求收藏、求月票,二更送上~ ~~~~~~~~ 卢岫巖听到宋子安说的话,看着他做出的迎敌姿态,就有些后悔,刚才没让这两个人走。本以为这人就是个长得好看的绣花枕头,没想到竟然是个行家! 刘家瑞深知对方的底细,都是些心狠手辣之徒,当然要先下手为强! 他运足了力气,抬腿对着卢岫巖小腹就是一脚。 卢岫巖急忙向后闪,但还是被腿风扫到了,他捂着肚子骂道:「你个兔崽子,玩阴的,你居然偷袭!」 刘家瑞冲上前,恨不能直接给他揍趴下:「你素来是个心黑的,现在仗着人多嚣张,你有个屁资格说别人!」 宋子安担心刘家瑞被那些人围住,顾了前头,顾不上后头,只好拽着赵大彪,跟着刘家瑞一起移动。 刘家瑞红着眼,拳头翻飞,左一拳右一拳,砸向卢岫巖。 卢岫巖左躲右闪,到底肩膀和腮帮子挨了两拳。他恨得牙根直痒痒,大叫道:「你们还不动手,等啥呢!」 卢岫巖手下的这些人,都是知道刘家瑞这个人的,是自己头儿心心念念的对手,是大东区区长的儿子。 这个名头,其实是震慑不住这些人的,因为卢岫巖的爸爸是和平区区长,一样的级别。前几年,卢岫巖他爸更是出尽风头,进入沈市革命委员会,并且当上了副主任,明显压着刘家瑞他爸一头。 但即使是卢岫巖他爸风头正劲的时候,卢岫巖还是不敢真的把刘家瑞往死里整,更何况他们这些大多数都是普通人家的孩子呢。 原因很简单,因为刘家瑞的爷爷刘革新是沈市公安局局长!这才是这些混混、地痞真正畏惧的人物! 虽然刘革新在大运动中期以后,因为身体原因,一直在家里休养,但是辽省公安厅却始终没有任命另外的人,把他替代下来。也就是说,刘革新即使在家休养,他仍旧担任着沈市公安局局长的职务。 卢岫巖他爸在春节后,被沈市革委会没有任何理由地解了职,目前只剩下一个和平区区长的职务。他爸回家嘆气说,就是这个区长,也不知能做到啥时候! 卢岫巖知道他爸在沈市革委会时,为了能够往上升,迎合上级领导的意愿,卯足了力气,斗倒了一大批人,这里面有不少都是以前的领导干部。屈打成招的、折磨致死的,这些情况都有,而且不是一人、二人! 他可以想见,如果哪天他爸被免职,成了一个平头老百姓,他们家的日子会多难过!会有多少人上前踩一脚! 因此,卢岫巖中午和这些手下的一起吃饭时,喝了闷酒。他的酒量挺好,平时大半斤白酒没有问题。 卢岫巖也怕自己喝醉,只喝了三两白酒,但是酒入愁肠,他就有些醉了,这才忘了他爸最近一直千叮咛万嘱咐的,让他老实呆在家里的话儿。 他领着这些人一起,坐着大卡车满大街的兜风,这才碰巧遇到了刘家瑞。 这些跟着他的人,一听头儿急了,都挥起了拳头,不过大多数是对着宋子安和赵大彪的。 卢岫巖被小风一吹,酒气上头,他一下子兴奋起来,嗷地一声,扑上去,对着刘家瑞一顿不歇气地拳打脚踢。 刘家瑞一边抵挡,一边暗暗着急,时间越长,就会对己方越不利,怎么才能脱身或者尽快通知到自己的家人或者朋友呢? 宋子安和赵大彪的压力很大,其余的七个人都在围攻他们二个人。 好在赵大彪从小力气就大得惊人,在十里八村是有名的大力士!赵老根虽然腿瘸了,但他还是一招一式,非常认真地把在部队里学到的军体拳、擒拿术,教给自己的儿子,用以防身。 宋子安更不用说了,他在军营里,身边的叔叔、哥哥们,谁都教过他几招,学的虽然杂,但是很有用。最近,他爸又传给他一套内功功法,宋子安虽然练习的时日尚短,但已经算是入门了。 以前,宋子安和小伙伴,甚至士兵们一起对练,还沾沾自喜地以为,这是提高自己功夫的有效途径。现在,宋子安经歷着自己有生以来,第一次双方力量悬殊的实战,才发现,这和平时的练习有着本质的区别! 刘家瑞看到他和宋子安、赵大彪三人,被八个人死死地围在中间,想要突围出去,困难得很。 他咬着牙根,使出了刘家的鹰爪功,三下五除二锁住了卢岫巖的咽喉,大声叫道:「都住手!」 围攻的人,一看头儿被抓住了,蜂拥而上,想着把卢岫巖救下来。 刘家瑞被眼前的乱象,打得措手不及。他扣住卢岫巖的脖子,把脸色发白的人拉到自己身前,吓唬道:「你们是不想让他活了!」 就在这时,外围传来一声大喊:「刘家瑞,赶快放手,你真想杀人不成!」 刘家瑞顺着声音看到,自己的奶奶和宋爷爷、宋奶奶正往他们这儿跑,心下一松,手也松开了,卢岫巖立刻就被人给拽过去了。 原来,宋爷爷、宋奶奶在周围遛弯,碰到了刘大娘,说起他的大孙子去自己家的事儿。刘大娘呵呵笑着:「我就是夸了你孙子几句,他肯定不服气,去看真人了!正好你们搬来,我还从没去过呢,我跟你们一起去看看。」 于是,这三人才结伴往回走,刚拐到这条马路上,他们就看到,一群人在打仗。 刘大娘嘆了口气:「自从造反派们说什么武斗开始,这社会治安是越来越不好了,总是能在街上看到打群架的,这不,今天又碰到了!」 话音刚落,她就听到了大孙子的声音。别看刘大娘五十多岁,身体可是棒棒的,耳不聋眼不花,她透过人缝,看到了里面的情形,被她大孙子扣住的人,脸都发紫了,这才喊了一嗓子。 随后,刘大娘又告诉身边的宋奶奶:「你家孙子和另外一个小伙子也在里面。」 宋奶奶和宋爷爷一听,这还了得,二人迈开步子就往前跑。刘大娘也没想什么,跟着跑起来。 第一百三十五章 放血王 三更走起,么么哒~ ~~~~~~~~ 卢岫巖靠在手下身上,连喘了好几口气,唿吸才顺畅了一些。 脖子上被鹰爪抓的痛感,让他回想起刚才差点丧命的经歷,卢岫巖心里的不平发酵了似的,一下子占据了他的整个大脑! 宋爷爷、宋奶奶和刘大娘已经跑到跟前,刘大娘扯开嗓门说道:「你们这些年轻人,赶紧都散了,不然我就找公安来了!」 公安这两个字,刺得卢岫巖的心抽痛不已。就因为刘家瑞的爷爷是公安局的局长,所以他才能这样有恃无恐,想要杀了自己吧! 爸爸已经上了黑名单,自己也会成为丧家之犬,没了现在的一切,还有什么意思? 卢岫巖抬眼诡异地看了刘家瑞一眼,那么我就拽着他一起下地狱吧! 他把手探入内怀,勐地抽出一把军刺,沖向了刘家瑞。 刘家瑞听了奶奶的喊话,很高兴地朝她笑着,把这些人吓走,就没事了。 宋子安也看到了站在卢岫巖这伙人外面的爷爷和奶奶,他刚想说话,余光瞥见冲过来的卢岫巖手中握着灰白色的军刺,这东西他可太熟悉了,部队里常常见到! 宋子安抬腿踹向卢岫巖,身上却已经出了冷汗。 卢岫巖手里的军刺是56式三棱军刺,是非常有名的「放血王」,杀人利器!只需刺入人体任何部位8厘米左右,就可使敌手即刻毙命! 这人是动了杀机!如果刘家瑞没有躲开,或者自己没有把他踹开,这后果不堪设想! 刘家瑞后知后觉地感到了危险,向左后方稍稍撤了一小步。宋子安的腿也踹到了卢岫巖,不但阻止了他向前的冲力,还让他向侧面退了一小步。 卢岫巖手中的军刺,偏离目标一尺多,从刘家瑞的前胸移到了右臂。「刺啦」一声,划开了刘家瑞右胳膊外面的棉袄袖子。 赵大彪在刘家瑞没有站稳之时,冲上前握住他的右手,硬生生地夺过了那把军刺! 刘大娘看到那把军刺,吓得一个踉跄,差点没摔到地上。她愤怒地吼道:「你这是想要杀人吗?杀人偿命,你知道不!」 刘大娘的嗓门不是一般的大,马路上经过的汽车,一下子停下来三辆,有司机探出车窗问:「出什么事儿了?」 刘大娘当机立断:「请大家帮个忙,把这些人送公安局去,居然当街杀人!」 有一个比较机灵的小混混,撒腿就跑,这要是进了局子,还有好吗! 迎面过来的是大解放司机,人高马大的,拉住小混混,往人群里一甩,瞬间砸倒二人:「干了坏事,还想跑!」 刘大娘一看到他笑了:「大个,帮大娘把这些兔崽子,送局里去!」 大个一扯脖子:「哥几个下来,帮大娘个忙!」 原本在车厢里躺着的四个人,翻身下了车。 刘家瑞手下的那七人,顿时慌了。其中一人解释道:「我们没杀人,只是打个架而已。」 大个眼厉,一下子就看出他们是以卢岫巖为首的,直接就把卢岫巖用车上绑货的粗麻绳捆了,提到车厢里。 刘大娘盯着剩下的七人:「你们都自觉点,配合调查,严重的自然能够放出来。如果趁机逃跑,以为我们就找不到你们了!哼!」 这几人相互看了眼,反正他们又没杀人,只是打个架,对方又没什么事儿,还是跟着去一趟,把事儿了结了好。几个人乖乖地跟着上了车。 刘大娘非常感激地看着宋子安,要是没有他,自己孙子今天也许就见阎王爷了:「子安哈,你和这个小伙子,都先和你爷爷、奶奶回家,等我和家瑞把这事处理了,再去感谢你呀!」 宋子安连忙回道:「这事换谁遇上,都会伸手帮忙的,当不得谢。您快去办正事吧!」 刘家瑞已经顾不得说话了,他正在后怕的余波之中晕着呢。 看着刘大娘和刘家瑞进了大解放的驾驶室,宋子安和赵大彪才跟着宋爷爷、宋奶奶回了家。 进了院子,宋爷爷板着脸,大步地在前面走着:「你们俩跟我进屋。」 宋子安明白爷爷生气了,只好老老实实地跟在后面。 宋依依正在给宋泽珉讲述着外面发生的一切。 宋泽珉的精神力,经过这段时间的修练,晋升到了三级。他现在可以感知自己周围五米之内的事物! 前两天,宋泽珉刚刚知晓,自己的精神力可以外放时,就与女儿分享了喜悦。虽然比不得宋依依可以感知的范围,但他已经很满足了。这只是开始嘛,慢慢地会有进步的! 所以,发生在胡同口外的事情,宋泽珉根本不知道。 而宋依依每天晚上躺在炕上,第一件事儿就是修炼玉女诀!她虽然与父母重聚,可以幸福地生活,但是,有过前世经歷的宋依依,太明白提高自身本领的重要性了。 她在宋子安一行人刚走出院门,就从厨房里出来了。 宋依依进屋后,就低声地跟宋泽珉抱怨:「这些日子,我修练玉女诀,不知为何寸步未进,爸爸,我知道这事儿急不得,但是心里还是有些郁闷。」 宋泽珉慈爱地劝慰道:「依依,这件事儿只能顺其自然,千万不要着急,着急不但不会促成结果,而且更会破坏你的心境!能练到什么程度就到什么程度,我们主要用头脑征服世界!」 宋依依当然知道这些道理,只是在爸爸面前说出来,发泄一下。她调皮地做了个鬼脸:「爸,我每天的修练,在五感提升方面还是有效果的。」 「以前能够听到距离一百米的声音,现在应在能达到一百二三十米了,更重要的是我现在能隔着房屋、树木这些物体,看到三十米左右的距离!」 宋泽珉挑着眉毛问:「是用眼睛看,还是用精神力看?」 宋依依嘟着嘴:「当然是精神力了!」 说着,她探出精神力,脸色一变:「爸,我哥、大彪和刘家瑞被八个人围在中间,打起来了!」 宋依依腾地站起来,居然敢欺负我哥哥,刚要往外走,被宋泽珉叫住了。 第一百三十六章 检讨 各位童鞋别忘了投票哦,四更送上~ ~~~~~~~~ 宋泽珉问道:「对方是赤手空拳,还是手里有东西?」 宋依依用精神力细细看了一遍,松了口气:「好在是赤手空拳。」 宋泽珉笑笑:「依依,别担心你哥,这次就当成实战锻鍊。男孩子嘛,与人有了矛盾,好多时候,都要用武力解决!」 「更何况,你哥一直都想着进部队。那里更是讲究个人实力的地方,以后也得让他多些实战经验的好!」 宋依依点点头,坐下来,就开始给爸爸进行实况转播……一直到宋爷爷沉着脸走进来。 宋依依机灵地沖泡了一壶茶水,为炕上坐着的爷爷、奶奶、爸爸各倒了一杯茶。当然也不能亏待自己,为自己倒了一杯茶,端着杯子,上了炕。 挨着爸爸坐好,宋依依一边喝茶,一边看戏。 宋子安和赵大彪老老实实地并排站在地上,低着头,如果忽略他们红肿的嘴角和青紫的额角,还是一副好孩子模样。 宋爷爷喝了口茶,压了压火才开口:「你们俩真是出息了,和三倍于你们的人干仗,呵呵!」 「宋子安,在你七岁的时候,我就给你讲过,君子不立危墙之下!你都忘了,是不是?你现在正在朝着莽夫的方向发展!」 「还是说,你在军营里呆了三年,你觉得自己厉害了,对付一群小混混不在话下呀!」 「你觉得一切都在你的掌控之中了!你好好回想一下,最后对方掏出军刺,危不危险!如果那些人手里都有傢伙,你和大彪俩怎么办?还不得被人砍成肉泥!」 宋爷爷长嘆一口气,又抿了口茶。 宋奶奶接着开了口:「那伙人明显地是奔着刘家瑞去的,你们为什么就不想些更为妥当的办法?」 「你们是不是觉得,人应该讲义气,那个时候就应该留下来,一起对敌!否则会被别人看不起,而且你们自己也认为临阵脱逃是懦夫哈!」 「如果你们见义勇为受伤致残或者死亡了,那也算功德一件哈!」 「可是,你们有没有想过自己的父母、亲人,他们会不会因为失去了儿子、孙子而悲痛欲绝,导致精神恍惚、疾病缠身,甚至早早离开人世!」 「那里离着我们家就三十多米,你们边打边撤,也能撤回家里呀!哦,你们是不是认为,家里人都帮不上忙,就两个成年男子,还养伤的养伤、昏迷的昏迷呀!」 「好,那我们用另一种方法。你们可以一人留下来,帮刘家瑞,另一人去公安局或者找帮手哈!总好过你们这种硬抗的好吧!」 「真是出了事儿,说什么都晚了……」 宋爷爷用手指点了点宋子安和赵大彪:「你们俩现在去写检讨书,一千字以上。另外,宋子安你还要把『君子不立危墙之下』这句话,用毛笔写一百遍!」 「写完之后,我检查合格了,才可以吃晚饭。没有达到标准的人,就不要吃晚饭了!反正这几天伙食好得流油,都让你们都丧失理智了。空空肚子也挺好!」 宋泽珉看了眼瞬间瘪茄子的儿子,沉声说道:「子安,你好好想想,为何对付几个赤手空拳的小混混,还用了那么多的时间?」 他给了宋子安半分钟的思考时间,才说出答案:「明显是以前教给你的军体拳、擒拿术,还没有学以致用!严重地缺乏实战经验!是不是在真正对敌的时候,早忘了那么多叔叔教给你的,那些他们个人领悟出来的绝招哈!」 宋奶奶到底心疼孙子:「子安他们三个人要对付八个人,又没有出什么事儿,已经不错了!」 宋泽珉摇摇头,这时候不是宠孩子的时候:「妈,即使子安以后要从事用脑的工作,做为我的儿子,今天的这种表现也说不过去!更何况,他以后想要成为一名军人!」 一直乖乖听训的宋子安,终于抬起头:「爸,你是说我还需要实战锻鍊吗?」 宋泽珉一挑眉毛,还好智商不低:「怎么你认为自己的功夫过关了?」看了眼深受打击的儿子,开始下达命令:「从明天起,你除了以往锻鍊身体的内容,再增加至少半个钟头的站桩,把下盘练稳了!再学一套内家拳,强大心魂,学会以巧胜敌,以智制敌!」 宋子安马上振奋起来:「爸,你教我吗?」 宋泽珉对于自己这条腿,祛病如抽丝般的状况,也是无可奈何:「我这情况能教你吗?依依,你教吧。」 宋依依没想到,自己还被分配了任务,看了眼满眼惊讶的宋子安:「爸,你快些好,不然小心我把你儿子,教的少了阳刚之气!」 本来还板着脸的宋爷爷、宋奶奶,都被逗得露出了笑模样。 宋泽珉又把目光转到赵大彪身上,这个正在羡慕却无丝毫嫉妒地,瞅着自家儿子的男孩子:「大彪,你也是练过军体拳和擒拿术的,但是你的应战经验比子安还要弱一些!」 被点了名的赵大彪,眼睛贼亮地听着宋叔的教导:「你当时没有吃大亏,是因为你有一把子力气,重拳、重腿帮了你的大忙。」 「明天起,你跟着子安一起锻鍊,他站桩的时候,你打沙袋。家里的小仓库里,就有我以前用过的沙袋,你们在院子里找个角落,把它挂起来就是。」 「哦,那套内家拳,你跟着一起学!」 赵大彪激动地应了一声,就咧开嘴傻笑,晃得宋奶奶都不忍直视:「你们俩赶紧写检讨书去!」 赵大彪瞬间垮了脸,要一千字哈!在大运动之前,还在上小学的他,写个三百字的作文,都费劲得很,这一千字得写到什么时候! 宋子安倒不怕写检讨书,他在部队里,还帮着别人写过呢。就是毛笔字,他实在打憷。正转身要走,他勐然察觉到一个问题:「爸,你看到我们当时的情况了?」不然怎么能分析出他和赵大彪的不足呢! 宋泽珉一语带过:「差不多吧。快去写检讨书,不然晚饭可吃不上了。听说有软炸里嵴、糖醋鲤鱼!」 第一百三十七章 私心 各位童鞋投票了,还有六票加更哦~ ~~~~~~~~ 宋子安和赵大彪一听,抬脚就往书房跑,拿本子和笔写检讨书。 宋依依这才看向宋泽珉:「爸,为什么让我教两个人哈?」 宋泽珉明白女儿的意思,给赵老根治腿,是为了还这七八年来,他们家照顾自己父母的恩情。 而自己这一举动,就是初步认可,赵大彪可以留在宋子安身边了。还没有经过长时间的考察,确定他的品行和忠诚,女儿一定认为此举有些轻率。 他刚要开口解释,就被宋依依给了个大大的白眼:「不用说了,我明白你的想法。明天我就教给他们形意五行拳,从基础练起。」 「他们之前练的军体拳和擒拿术,连正宗外家拳都算不上,一下子转型太彻底,恐怕物极必反。」 宋泽珉抽了抽嘴角,女儿该是多不满意他的决定呀,拿个最简单、基础的形意五行拳来应付。虽然她说的有道理,但是这也不能掩盖她的私心!不过,这私心是自己非常贊同的! 宋泽珉连忙表明态度:「依依说得对,他们要打好基础才行。」 聊了一阵子的宋依依,看时间不早了,就去厨房准备晚饭。 在宋依依把最后一道菜肉炒蒜薹,盛在盘子里时,赵二彪跑进来:「依依姐,俺爹醒了!」 宋依依点点头,把为赵老根预留的饭菜,放在一个托盘里,就去了赵老根一家住的屋子。 「二彪,把屋角的炕桌放在炕上。」宋依依的话音未落,手里的托盘就被赵婶子接了过去:「依依,这些是给孩子他爹吃的哈?」 她看着一个大盘子里分装着三样菜:软炸里嵴、糖醋鲤鱼、肉炒蒜薹,一只大碗里是大骨棒萝蔔汤,还有一碗大米饭,比自家过年时的饭菜都好。 当然,他们一家人来到宋家,吃的这几顿都很好,她有些担心地说:「依依,这么吃,要花很多钱的,到时候生活费用不够了咋办?」 宋依依一想,可不是!要不是粮油、蔬菜可以让爸爸直接提供,家里还有干爸家送来的两袋子肉、鱼,这么吃还真吃不起。不对,是不够吃,忘了限量供应的事儿了! 她干脆讲明了:「赵婶,爷爷、奶奶的身体需要补,爸爸和赵叔的腿伤需要养,这几天尽量吃些好的。等把小仓库里的存货都吃了,我们就得过回到艰苦朴素的日子了!」 赵婶子顿觉松了口气,不然自己一家四口人,还不把人家吃的连积蓄都没了。 宋依依上前,给赵老根把过脉,嘱咐道:「赵叔的身体状况还可以,明天开始,就可以适当坐一会儿,但是腿绝对不可以动,至少三个月内不可以动!」 赵老根刚醒过来的时候,已经听媳妇和小儿子说了,宋依依给他治腿的过程。虽说有些胆战,但是他却明白自己的腿可以彻底好了,可以像以前那样跑、跳、负重! 此时,听着宋依依的嘱咐,他也有心情开起了玩笑:「伤筋动骨一百天嘛,依依放心,俺挺得住。」 宋依依转向赵婶子建议着:「赵婶,从明天开始,你们就在自己屋里吃饭吧,正好可以方便照顾赵叔。」 赵婶子从没想过与宋家人分开吃饭,一时有些无措:「依依,这样太麻烦了,俺可以晚些吃。」 宋依依一摆手:「不麻烦,就是把饭菜分开两份罢了!哦,对了,大彪因为跟着哥哥一起在外面打仗,被爷爷罚了,正在写检讨书呢!如果写不完……」 看着目瞪口呆的赵家三人,宋依依笑呵呵地回厨房端菜去了。 她总要看过赵家其他人,如何看待赵大彪的个人行为,才能决定是不是让他暂时跟在哥哥身边。 全家人都知道宋依依不喜欢刷碗。可是这顿饭,没有及时完成,宋爷爷布置任务的宋子安和赵大彪,根本没吃上。 吃完了碗里最后一粒米,赵二彪自告奋勇:「依依姐,俺去刷碗。」 旁边的赵婶子连忙阻止:「别着,你再把碗给打了。俺去洗碗,你回去陪你爹。」 吃得心满意足的宋爷爷、宋奶奶直奔书房,尽职尽责地督促,两个受惩罚的傢伙。 宋依依则拿本高一数学课本翻看着。前几天,她已经从头到尾把初中所有的课本,看了一遍,还跟爸爸感慨着:「没想到七十年代的课本这样简单,真是科学在发展,时代在进步啊!」 宋依依看书的速度很快,她前世就有过目不忘的本领,现在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哗啦哗啦翻着书,还一心二用地跟宋泽珉说着话:「诶呦,一定是爷爷、奶奶心疼了,这么快就让他们去厨房吃饭了!」 「爸,你以后得严格要求他们,我估计等妈妈回来,那妥妥地是慈母一位。」 宋泽珉用手指点了点女儿撅起的小嘴巴,眼露思念:「估计部队去的人,已经把之前的谣言解释清楚了吧!这样,你妈她工作起来就会顺心许多。」 宋依依对妈妈的能力和处事手段信心十足:「爸,你是关心则乱,妈妈应付这点小事,没问题的!」 宋泽珉嘆了口气,还是快些恢復自己的身体才好,那时候即使凤竹的项目还没结束,自己也可以过去看望她。 宋依依没有打断爸爸的思绪,把高一的两本数学书统统看了一遍。 那边宋子安和赵大彪也扒拉完晚饭,还被宋奶奶拽过去,拿出药油,在他们身上的青紫处,进行推拿,以便尽快散瘀。 两人虽然疼得呲牙咧嘴,但是心里却暖暖的,被人关爱的感觉让他们痛被快乐着! 宋子安和赵大彪穿好衣服,脚步轻快地从宋奶奶的屋里出来,嘴角挂着笑,在院子里寻摸挂沙袋的地方。 晚上八点半了,宋依依和宋泽珉都泡好了脚,准备上炕修练。 七五年的时候,家家户户都没有什么电器设备,条件好一些的,能有台半导体收音机,平时听听广播。 宋家的那台半导体收音机,摆在宋爷爷的屋子里,那是十年前,宋爷爷托人买齐了零件,自己安装的,用着也不比正经厂家生产的效果差。 第一百三十八章 打扰 求订阅、求收藏、求打赏,么么哒~ ~~~~~~~~ 只有极少数人家有黑白电视机,九吋的屏幕,只有一两个频道,时常信号不好,满屏的雪花,但还是让邻居羡慕得很。 那可是非常金贵的物件,售价二百多块钱,相当于一般工人大半年的工资。 因而大多数的人家,在晚饭后都没有什么娱乐活动,再加上各单位上班时间,基本都是早上七点半,所以绝大部分的人在晚上八、九点钟就睡觉了。 就在这样静谧的夜晚,此时宋家院门响起了「啪、啪、啪」的拍门声,显得格外的突兀。 本来准备休息的宋依依,看到院门外的人,微微皱起了眉头:「是刘大娘一家人拿着礼物,看来是道谢的。爸,你要接待他们吗?」 宋泽珉问道:「是不是刘大娘老夫妻俩都来了?」 宋依依又探出精神力,看了一遍外面的人:「看年龄,应该是刘家瑞的爷爷。另外还有一对中年夫妻,外加刘家瑞,刘家老少三代一共五个人。」 宋泽珉笑笑:「不用我接待的,由你爷爷、奶奶出面,辈分才对等。更何况,我有伤在身,也不好移动去过别的屋子。」 宋依依回身把灯绳一拉,屋内顿时黑了下来:「我年纪小,这时候也该睡觉了。」 宋泽珉呵呵笑了两声,女儿还是不喜欢人情方面的应酬,能躲就躲。 已经在院子的东北角,埋好了木架子的宋子安和赵大彪,听到有人敲门,把手里的铁锹立在院墙边,一前一后走过去,把大门打开。 站在门外的刘家瑞,一见是宋子安和赵大彪来应门,马上走上前:「你们俩身上没受什么重伤吧?我带来一瓶药酒,专治跌打损伤的。」 宋子安回道:「药酒你自己用就好,奶奶已经给我们上药了。」然后,把目光移到站在大门口的刘革新身上,礼貌地问候道:「这位是刘爷爷吧?」 刘革新看着眼前的俊朗少年,眼露赞赏,这孩子仪表堂堂,气质不俗:「你是子安吧,我是家瑞的爷爷,你叫我刘爷爷就行。」 他用手一指身旁的刘大娘:「这是我老伴,你们在今天早上见过的,你叫刘奶奶。」 宋子安马上改了称唿:「刘奶奶。」 刘大娘很亲切地拉住宋子安的手:「子安哈,刘奶奶要谢谢你和这个小伙子!要不是你们,今天家瑞可要遭罪了!」 她也不等宋子安的回应,迳自说道:「走,我们赶紧进去,正好我也看看你爷爷、奶奶。」 刘大娘拉着宋子安,一马当先地走在众人前面:「哦,对了,听说你爸受伤了?」 宋子安知道这种事儿,瞒不了人:「是的,爸爸现在在家里养伤。」他指了指已经闭灯的那间屋子:「爸爸因为身体的原因,每天都睡得挺早。妹妹年纪小,容易困,她睡得也早。」 然后,宋子安客气道:「我这就把他们叫醒。」 跟在后面的刘革新开口阻止道:「不用叫,以后见面的机会有都是!我们这么晚来打扰,已经过意不去,可别耽误了你爸养伤。」 赵大彪先一步跑回去,通知宋爷爷、宋奶奶有客人来访。 在刘家人踏进屋子前,宋爷爷、宋奶奶迎了出来,把刘家五人让进了屋子。 众人落座之后,刘大娘率先开口道:「大妹子,你们老夫妻俩这些年可是受苦了,现在总算苦尽甘来,终于回家了。」 宋奶奶从回到自己家里,精神彻底放松了下来,又有子孙围绕膝下,享受着天伦之乐,心底郁积的怨念也一扫而光:「我和老伴算是好的了,想想原来东工的不少教授都被下放到了大西北,那地方光是自然环境,就要比冀省艰苦许多呢!」 「我们的身子骨还没有垮掉,养一养就可以恢復的。人要知足,我们已经很幸运了!」 宋子安和宋大彪为每人上了一杯白开水,宋爷爷解释道:「晚上喝茶水,影响睡眠,所以只倒了白开水,几位不要介意哈。」 刘革新爽朗一笑:「说这么就远了,要喝茶,我改天早些来。」 刘大娘看着眼前和谐的气氛,抱怨道:「大妹子,我们处理完那几个混混的事儿,回来就有些晚了。我想着你家孙子和这小伙子,帮了家瑞大忙,怎么也要表达表达谢意才好!」 「准备了点东西,又花了些时间,老头子非说天太晚了,会影响你们休息,要明天再来。」 「是我非要坚持今天来的,他们拗不过我,这不才赶在现在来的。」 「你看看,我说得多对,你们老俩口都是随和、有学问的人,怎么会像他们说的,会觉得我失礼!哼!」 说着,刘大娘用眼睛斜了斜刘革新和自己的大儿子。 宋依依看到这儿,再也忍不住了,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因为会客的地方就在隔壁,宋泽珉也听到了刘大娘的大嗓门,嘴角挂起了笑。 刘革新有些尴尬,怕宋家人误会,只好解释:「我说,反正你们俩白天都在家,明天来,时间还宽裕多好。结果这老婆子非说,要当天来,才能表现出我们的诚意来,在家里唠叨得我实在受不了了。这不,孩子的爸妈、爷爷、奶奶都来了,来表示我们刘家对你家的谢意喽!」 宋爷爷看着有些谢顶的老刘头,苦着脸的样子,哈哈笑了起来:「老刘哈,嫂子还是这样急性子!不过,你们太客气了,孩子们当时在一起,怎么也不能把你家孙子扔在那里,不管不顾。」 「把东西都拿回去,不然我们两家可没法处了!」 这边四个老人家就答谢的礼物推来推去,一直充当陪衬的刘家瑞父母,坐到宋子安和赵大彪身边,对着他们就是一番感谢。 末了,刘妈妈突然压低了声音,直直地看着宋子安:「听我家老太太说,你有个妹妹,长得贼漂亮,是不是真的?」 然后,也不等宋子安的回应,用手捂着嘴:「是我不该这样问,有你这样的哥哥,妹妹一定长得不差,一奶同胞嘛!」 第一百三十九章 熟能生巧 三更送上,求票中~ ~~~~~~~~ 刘妈妈接着面露遗憾说:「可惜,今天没看到。我就喜欢漂亮的小姑娘!」 刘家瑞怕宋子安和赵大彪,误会他妈的意思,无奈地解释着:「我们家阳盛阴衰,我爷爷五个孩子,全是儿子。我妈两个孩子,是我和我弟弟。」 「这么说吧,我这一辈儿一共十三个孩子,十二个是男孩,只有我小叔有一个女儿,现在只有四岁。小叔家还不在沈市,他在连市。」 「我妈贼喜欢女孩,可惜她没有女儿,家里也是一堆秃小子,所以,她一看到别人家乖巧的女孩子,就会上前多说几句话,多看两眼,呵呵。」 「话说,子安,你妹妹应该也挺可爱的吧?」 宋子安白了他一眼,你管我妹妹可不可爱呢! 宋依依看到这里,跟宋泽珉吐槽道:「爸爸,他们家的女人,还都挺有特点的哈!」 刘家人到底是把东西留下,他们才离开。 第二天,恰逢周日。 早上五点钟,宋依依把全身各关节活动开了,就开始教授宋子安和赵大彪形意五行拳。她一边做着师范动作,一边详细地讲解着动作要领,尤其是如何养气和练气。 刚刚接触了内家拳的宋子安和赵大彪,异常兴奋,他们都敏锐地察觉到,这才是华夏国的真功夫之一!是他们从未接触过的,凝聚着祖先智慧结晶的神秘领域! 二人学习外在的动作,倒是蛮有灵性的。 一个半小时之后,宋依依甩下一句:「动作基本过关了,其它的就靠每个人各自的悟性了。」 说完,宋依依翩然而去,目标厨房,是时候该做早饭了。 赵婶子已经在厨房,熬好了小米粥,又蒸了二大锅白面和玉米面两掺的馒头。 宋依依直接准备小菜,炝拌土豆丝、鸡汤干豆腐丝、小葱拌豆腐,外加每人一个荷包蛋。 鸡蛋用的是刘大娘家送的,宋依依目测了一下,足有十斤。她又翻看了一眼,昨晚被宋子安堆放在厨房的那些谢礼。两只白条鸡、一条二尺多长的大马哈鱼、二个猪肘子、八只猪蹄,还有两瓶被宋爷爷留下的茅台酒。 早饭后,白爷爷和白寅刚就拎着一只鸡和二条鱼,来看望老邻居了。 二人问候了宋泽珉几句话,白爷爷就迫不及待地拉着宋爷爷去他家下象棋,嘴里还唠叨着:「这几年可是憋坏我了,你走了,我连个棋友都找不到!」 白寅刚多坐了十来分钟,与宋子安和宋依依聊了几句,就起身告辞,说是去厂子一趟。 宋子安有些不解:「白哥,你们厂子周日还要加班哈,那可真辛苦!」 白寅刚的耳根有些红,支吾着离开了。 宋依依看看根本没开窍的哥哥,哎,人家是约会去,还能怎么跟你明说。 一直站在门外的赵婶子,见白寅刚走了,才走到窗户根下,叫道:「依依,要换药吗?」 宋依依朝赵婶子打了个手势,让她回屋等,拿好了药膏,才和哥哥一起过去。 宋子安经过了早上对内家拳的学习,他深刻认识到,自己在好多重要领域都是无知的,比如在医、药领域。 既然自己以后要从军,那么与军人相关的知识,也应该学习。所以,宋子安跟着妹妹过来,即使只是个简单的换药,他也想看个究竟。 宋依依上前为赵老根把了脉,然后把夹板打开,看了看双腿的情况。 赵婶子在旁边,把赵老根的情况一股脑地说了出来:「依依,孩子他爹刚醒的时候,腿只是一般的痒麻,后来越来越重,他就想用手去挠。是俺和孩子,记着你说的话,就把他的两只手都按住了。」 「到半夜时,孩子他爹都要忍不住了,满头是汗,直哼哼。」 「后来好不容易痒麻感轻了,估计也是先前折腾的太厉害,把体力都耗没了,孩子他爹才睡着,我看了墙上的挂钟,都后半夜二点钟了。」 「今天,痒麻感就轻了许多,是腿见好了吗?」 宋依依虽然不忍心泼她凉水,但是也要把实话讲出来:「赵婶,那是药力逐渐被吸收变弱的缘故。哪有好得那么快的!」 赵老根听着,心里沉甸甸的。即使早有心理准备,也没想到,那种痒麻的感觉,比疼痛更难让人忍受。他真不知道,自己能挺多久! 宋依依听到赵老根的想法,她可不能让这个病例失败。自己花费的精力不说,更重要的是用了那么多珍贵的药物,岂能打水漂! 「赵叔,你感到的痒麻感,是你的腿骨在重组、粘合和生长。这种感觉,会随着你腿骨康復的情况,越来越轻,直至消失。也就是说,现在是最难熬的阶段,以后只会一天轻似一天。」 赵老根终于得到了安慰,只要是痒麻感越来越轻,他的腿越来越好,他不管怎样都得忍过去! 宋依依把药膏塞到宋子安手里:「哥,你来试试。把药膏涂在原来的地方,覆盖上留下的痕迹就好。不用太厚,厚度一毫米就够用了。」 宋子安朝妹妹笑笑,依依就是懂他的心思,这是给他练习的机会呢。 他坐在炕沿上,拧开盒盖,用右手食指剜了一些,墨绿色如同水晶般的药膏,按着赵老根腿上原来药膏的痕迹,小心翼翼地涂抹上薄薄的一层。 涂了足有十分钟,宋子安终于嘘了口气,把药膏的盒盖盖严,递给妹妹:「依依,这活儿看着轻松,其实不然,就这厚度就不好掌握。」 宋依依笑笑:「哥,你这是第一次,以后熟能生巧。哦,你看着我怎么包扎和固定夹板的,这才是你最应该学的。等看会了,以后就由你来换药吧。」 宋子安立刻应道:「好!」 赵大彪张了张嘴,又闭上,拧着眉毛纠结着,他也想学。可是,又怕宋依依拒绝,人家刚才是教她哥。自己到底只是个外人,要是贸然开口,被一口回绝,不光自己的脸上不好看,更怕让宋依依或者宋子安觉得,自己有些得寸进尺。 第一百四十章 人选 一更走起喽~ ~~~~~~~~ 宋依依轻扫了赵大彪一眼,一言不发地和宋子安一起出了屋子。 宋子安被宋奶奶叫过去,按部就班地上课学习。 宋依依则陪着宋泽珉,在院子里拄着拐,慢慢地走上一圈。 三月初的东北,树木还是光秃秃的。虽然不再北风凛冽,但气温还是在零度以下。 宋依依紧了紧身上的棉袄,低声跟宋泽珉说:「爸,温室效应的威力可真大,能在三十年后,把各地的气温,硬生生地升高好几度。」 「现在可真冷!我记得,有一年,我就是三月初来的沈市,接案子,那时,虽说植物还没有復甦,但是手脚在外也不觉得冷,根本不用穿羽绒服,就是羊绒大衣、高筒靴足矣。」 宋泽珉一边努力运动着一条完好的腿,一边笑呵呵地说:「依依,哪有那么夸张!三、四十年之后,气温也就上升了三度左右。」 「是今天阴天,没有太阳,再加上东北风,就让人感觉冷了。」 宋依依抬眼一看,果然灰濛濛的天,没有一丝阳光:「哎呀,一会儿不会要下雪吧?」 宋泽珉肯定地应道:「会下的,就是不知是午前,还是午后了。」 等父女俩回到屋里,散了寒气,大门就被敲响了。 赵二彪一口气跑到大门前,拨开门栓,就看到一位穿着军装的叔叔,站在门外。 来人是伍营长,他看着眼前半大的男孩子,也是一愣。自己兄弟的两个孩子,他可都认识。这是谁?自己走错地方了吗? 伍营长马上后退一步,环顾了一下四周,这也没错哈! 他扬眉问道:「你是这家的客人?」 赵二彪睁大了眼睛,看着眼前的人,这军大衣穿起来真带劲,不由得脸上露出羡慕的神情。 宋子安的一堂课上完了,回自己屋子时,正巧看到站在院门外的伍营长,因为太过熟悉,他也没有走去迎接,只是扬声说道:「伍叔叔,怎么还不进来?」 伍营长应了声:「就进来。」说着,进了门,转身顺手就把门关好了。 一看这个男孩子还站在旁边,就逗弄着:「我说,我问你话,你也不答,是不是不会说话呀?」 赵二彪歪着头,看着这位伍叔叔,啥叫不会说话呀,他是认为俺是哑巴吗? 他挠了挠自己的锅盖头:「伍叔叔,俺是看你的军装好看,才没答话的!俺会说话,嗓门响亮着呢!」 说完,小胸脯一腆,赵二彪学着,以前他爹给他讲过的齐步走姿势,走回屋子。 伍营长笑着进了宋泽珉的屋子:「泽珉,你家来客人了,还是来亲戚了?刚才那孩子,挺有趣的。」 宋泽珉没接他话:「看你穿着军大衣,是坐公共汽车来的?」 伍营长把身上的大衣脱下来,抖了下,放在炕尾:「是哈,坐公共汽车来的。唉,张二成天看着我,都不带眨眼的!他娘的,我能让他抓住把柄!嘿嘿,不过他现在的日子也不好过了。」 伍营长脱鞋上了炕,神秘地说:「你知道新来的团政委是谁不?」 本来想着下炕的宋依依,又坐了回去,静静地听着下文。 拎着一壶热茶和几只茶杯的宋子安从外屋地进来,把茶壶和茶杯稳稳地放在炕尾,将炕桌放在他爸和伍叔叔的面前,再把那壶热茶和茶杯再移到炕桌上。 一直看着宋子安做了这一系列动作的伍营长,啧了下嘴:「子安现在变文雅了。要是我,把茶水往搪瓷缸子里一倒,一人捧着一个缸子,慢慢喝呗!看这劲费的,还要放桌子、倒茶水!」 说着,他拎起茶壶,把几只茶杯都倒上茶水,拿起临近自己的一杯,吹了吹热气,喝了口茶:「热乎!这么一杯喝下去,保管冒汗!」 宋子安提醒道:「伍叔,你慢点喝,刚烧开的水!那啥,新来的团政委是谁哈?」 伍营长自然地压低了声音:「我不认识,我想你也不能认识。」 「这事儿,我跟你说,弄得贼热闹!贺师长给我们开会,意思是从军里派一人过来。当场,肖团长就提议,应该从我们团提一名营级干部上来,这样大家都熟悉,工作起来也顺畅。」 「贺师长马上就说,关于正团级干部,他没权任命,要军长才有这个权力。现在,你们团的事情,军里高度重视,所以,我们只要等待决定就行了!」 「当时,肖团长就瘪茄子了!原本还在窃喜的张二,以为自己这下子可熬上去了,结果一下子就没他戏了,那脸色白的都吓人!」 「我就琢磨着,就肖团长能干等着,那可是他的搭档哈。我就一直盯着他,果然等到晚上,团部都没人了,他去给家里打电话,想让家里帮他。」 宋泽珉插嘴道:「以后别看跟踪的傻事儿,你要是被人发现,可就问题严重了,知不知道!」 伍营长知道这话是为自己着想:「知道了,以后不干这事儿。其实吧,他真发现不了。你想哈,肖团长满脑子都是团政委会是谁的问题,愁得不行,哪还会发现我!」 「第二天,也不知是谁传来的消息,说是要从四十军调来一个团政委。大伙就议论开了,咱三十九军不是有好多人才嘛,为啥要从四十军派人呢!」 「呵呵,张二就鼓动人要去师部请愿,美其名曰为啥不用自己人呢?还真有几个傻子让他利用了,结果这几个人到了师部让贺师长一顿大骂,又被王政委罚了每人写三千字的检查,写完了才回来。」 「然后,第二天,肖团长嘴角就起了个大包!」 「大伙就等着呗,反正军人就要以服从命令为天职!在昨天一早,新的团政委终于来了。让大伙大吃一惊的是,这人既不是三十九军的,也不是四十军的,而是从京城调来的!」 伍营长此话一出,宋依依皱起了眉头,这实在是不符合常理哈! 宋泽珉微微眯起了眼睛:「小伍子,那人是谁?师里说他调来的理由了吗?」 第一百四十一章 上任 二更送上,么么哒~ ~~~~~~~~ 伍营长可能是刚才说了不少话儿,嘴有些发干,连喝了几口茶水。 宋子安看着他的茶杯,已经见了底,拎起茶壶又给添上一杯。 伍营长这才清了清嗓,接着说:「以前是在总后勤部做处长的,叫杨鹏治!」 宋依依听到这个名字,马上想起了接爷爷、奶奶回程,在京城遇到的事情,看来那个人果真是被人陷害的。 宋子安更是睁大了眼睛,轻唿道:「杨鹏治,他之前是不是曾经被抓起来了?怎么,现在被放了,哦,不,是被证明无罪了!」 宋依依听着哥哥这东一句、西一句的话儿,抚了抚额,这要是不知情的人,谁能明白他的意思。 果然,伍营长有些迷煳地瞅着宋子安:「我说,子安,你说的是啥意思?这个杨鹏治,你知道还是认识?」 宋子安意识到自己刚才太激动了:「不认识。但我去接爷爷、奶奶回来,路过京城,吃早饭时,听人说过。」 伍营长一拍大腿,拔高了音量:「我就说嘛,在京城里呆着多好,为啥要调到外地来。这不,真是有原因的!」 「子安,你刚才说他之前被抓起来了,是怎么回事?」 宋子安想到那位让他佩服的将军,立时语气就偏向了杨鹏治:「具体因为什么,我不知道。但是,听说杨鹏治的品行不错,当时还有人路见不平,帮着他找证据证明无罪呢!」 「这不,人家到这里来任职,就说明他真的是无罪的!」 伍营长哦了一声,卡巴卡巴眼睛:「昨天上午,我们营级以上的人,都被通知到师部开会。我看杨鹏治眼神挺正,就是话少。做政委的,要是不能讲,那以后能治住那帮子刺头吗?」 宋泽珉一口一口,也把茶水抿下去不少,想了下才说:「杨鹏治以前是处长,到347团任政委,正团级,并没有降级,说明他确实没犯什么错误。」 宋泽珉微眯着眼睛,有句话他没说出来,外放一般都会升个一级、半级的,为何他是平级调动呢? 伍营长见兄弟没了下文,又接着说:「肖团长一见杨鹏治,脸色就不好了。虽说他一直尽量掩饰,但我是谁呀,哪能瞒得了我这个火眼金睛的!」 「不知道他们以前认不认识?我本来以为他们应该认识。以前一次过年,大家一起喝酒,张二喝多了,他好像无意中透露过,肖团长的大哥是总后勤部的。」 「要是这样的话儿,他大哥和杨鹏治不就是在一起的嘛,按理说,应该认识的吧。」 「可是,等到贺师长和王政委,给他们互相介绍的时候,我又觉得他们之间不认识。杨政委,嘿嘿,我还是不叫名字了,显得我不尊敬人家似的。杨政委看着肖团长的眼神,绝对是看一个陌生人的眼神!」 「当时,肖团长背对着我,我没看到他的表情。不过,从他的语气中,听着也不像认识的。不过,我还是感觉有怪怪的,哎!」 宋泽珉端起茶杯喝了口茶:「你呀,就是好奇心理太重,这点不好,必须克服!不要管肖团长和杨政委的关系如何,你就做好自己的本职工作,带好自己的兵就行了,知道不?」 伍营长用手划拉下脸:「我会带好兵,做好工作的,要不然不用上面的人,就是张二,就能抓住一切机会打小汇报!」 「呲,这小子越来越不正常,削尖了脑袋往上钻!想着升官,我能理解,谁不想哈,我也想,可是,那得正大光明地拿出真本事,比着战功、比着工作成绩,谁强谁上哈!」 「哪里能像他,各方面都没拔尖,就想着好事得是他的呀!」 宋依依不再听伍营长的吐槽了,她得下去准备待客的饭菜了。 伍营长之前就知道,宋家是宋依依掌勺的,他阻止道:「依依,不用着急做饭,我不留下吃,一会儿就得走。」 宋泽珉斜了他一眼:「来了怎么能让你空着肚子走!」 伍营长连忙摆手:「下次,我一定留下吃饭,这次真不行,我还得给贺师长和王政委回个信呢。」 宋泽珉抬眼看着他:「怎么,到我这来,是带着任务的?」 伍营长呵呵笑着:「细细想来,还真不算任务。是这么回事,那个蔡春华的案子有了结果,贺师长和王政委觉得,你是受害人,有必要让你知道一下。」 「你说说,你要是不搬走多好,多方便!哪儿用走这么远的路!对了,要不然,贺师长和王政委就亲自来了,说是亲眼看看你身体恢復的情况,他们也好安心。不巧的是,有位老首长和杨政委一起来的,他们都要陪着他,所以才让我来的。」 「哦!」宋泽珉来了兴致,「哪位老首长哈?听你这口气,是从京城来的。我们师里,这几年也没有来视察的首长了。」 伍营长一努嘴:「不知道是谁哈,我没看着。不光我没看着,我们团里没一个人看着的!开会时,也没露面。」 宋泽珉皱了下眉头:「不是来视察的。难道是亲自送杨政委上任,给他撑腰的?」 伍营长扬扬下巴,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要是就是呗,要不是就不是呗,我管那么多干啥!」 宋泽珉无奈地提醒道:「好了,赶快告诉我那个案子的结果。」 宋依依插言道:「伍叔叔,讲详细些,最好是整个过程。」 宋泽珉知道女儿前世的职业病又犯了,他纵然地说:「越详细越好!」 伍营长喝了口茶水,清了清嗓子:「是这样的,那个赵旭送去医院之后,抢救过来,脱离了危险。」 「马师长他们不敢大意,在他清醒过来之后,就去医院他住的那个病房问话。这次,赵旭也不隐瞒了,把自己知道的全说了出来。」 「他说,因为他上有老下有小,全家只靠着他一人的工资生活,本来就挺紧巴。后来他女儿生病了,家里没钱治病,他非常着急。就想着利用下班时间,再找份工作或者零活,只要能挣钱就行。」 第一百四十二章 案情(一)(月票252+) 加更送上,加油投票哦~ ~~~~~~~~ 「赵旭那几天,到处去打听哪里用工,但是一直没有找到。」 「就在他以为自己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孩子因为没钱治病会丧命的时候,孙副院长找到他,塞给他一个信封,说这里有五百块钱,你拿去用吧!」 「赵旭一听这么多钱,他下意识地就想把信封还给孙副院长。」 「可是,孙副院长却非常诚恳地说,你家的情况我都知道了,这钱你就先拿着给孩子治病吧。这可是救命钱哈,你不要,难道自己的孩子不想要了!」 「赵旭非常感动,他再三谢过孙副院长,并表示自己会尽快挣钱,把钱还上。」 「赵旭说,其实他承诺尽快还钱,自己心里还真没底,这么多钱,也不知自己要攒上多长时间,才能把钱全部还清。但是,他一想到自己的孩子还等着这钱救命,就厚着脸皮收下了。」 「下班后,他还是漫无目的地找着活计。竟然好运地真遇到一个。」 「他以前一直是在单位和家之间打听。那一次,因为终于有给孩子治病的钱了,但又从此开始身背巨债,心情既激动又沉重,就走错了方向。」 「没想到,歪打正着,一个煤场正在招临时装卸工。每天下午一点钟到三点钟,把运煤车上的煤,一锹一锹地倒动到指定位置。」 「那个煤场的负责人,让赵旭试了一天,挺满意,就录用他了。包括他女儿住院的那天,他离开的那段时间,就是去卸煤了。」 「这个经过马师长派人去调查,已经证实他没有说谎。」 宋子安有些着急:「那赵旭到底杀没杀蔡春华哈?」 宋依依扭头看向他:「哥哥,仔细听过程,学会自己分析,看看自己得出的结论与这案子的结果,是不是一致。如果不一致,是谁的更有道理!要用脑哦。」 宋子安意识到自己急躁了,他有些歉意地朝妹妹笑笑:「伍叔叔,你接着讲。」 伍营长心中暗嘆,这可真是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生儿会打洞哈!这可真是泽珉的种,有头脑,心气也高!她十几岁个孩子,居然敢质疑法院给出的结果,了不得! 「过了两天,孙副院长就又找到赵旭,面带难色,请他帮个忙。他说,钱大闯家的邻居是他媳妇的一个远房亲戚,跟钱大闯一直有矛盾。来找他和他媳妇好几次了,让他找个理由整治钱大闯一番。」 「可是,他认为这是私怨,是不应该与工作搅和到一起的,就没同意。但架不住这个远房亲戚总来诉苦,他媳妇就跟那人说,我们想办法,让钱大闯喝点巴豆水,拉拉肚子,让你解解气,别的我们也做不了了。」 「那个远房亲戚委委屈屈同意了。所以,孙副院长因为媳妇答应人家了,没有办法才来找赵旭,让他帮忙,明天他事先熬好巴豆水,求赵旭想办法给钱大闯喝了就行。」 「他知道这样做,有些不道德,但是总比在工作中找茬,让钱大闯受到处罚的好。那五百块钱,做为酬劳,就不用还了!」 「赵旭一点都没怀疑孙副院长,因为他毕竟是领导,要真想对付钱大闯怎么不行。既然只是拉拉肚子,那他就违心地帮一次好了,毕竟人家帮了自己的大忙,但钱还是要还的!」 「于是,才有了那么一出,钱大闯三番五次地跑厕所的事儿。赵旭的供词就这么多,我没有落下的了。」 「哦,对了,还有赵旭之前之所以没把孙副院长供出来,是因为他念及对方曾帮过他的大忙。但没有想到,后来对方竟然要置他于死地!」 伍营长挠挠头髮:「怪不得,当时王政委给我讲得这么详细,原来他早就料到你们想知道所有事情了!」 宋依依笑笑,那个一心扑在部队建设的倔老头,其实人挺好的! 宋泽珉催促道:「说说孙副院长的供词吧。」 伍营长一扬脖把一杯茶水全喝了,润了润嗓子才开始讲:「赵旭说的那些事儿,孙副院长都承认。但是,其它别的,他说了跟没说一样!」 宋依依早就料到会是这样:「伍叔叔,你还是详细地把关于他的事情,都说一遍吧。万一里面有有用的呢!」 伍营长摇摇头:「好哈,那我把我听来的,都讲给你们听。」 「他承认是他杀了蔡春华,当马师长问他原因时,你们一定猜不出他是怎么回答的!」 「他说,他是替天行道,为民除害!他实在看不惯,这个靠着出卖身体往上爬的女人。后来竟然还敢破坏军婚,出手伤人。所以,他觉得不能让她再活在这个世上,浪费国家的粮食了,就把她杀了。」 宋子安一口茶喷了出来,好在他坐在外边,茶水都喷到了地上:「这个孙副院长以为自己是侠客吗?」 「他是不是想让别人都认为他是好人,大好人呢!嗤,他当别人都是傻子,他说什么别人都信哈。」 「那他后来为什么去杀赵旭呀?赵旭又不是坏人!」 伍营长哈哈笑着说:「子安说的对!我当时听了,也这样认为的!当然,马师长他们也这样反问的他。」 「他说,杀完了人,他就有些害怕了。后来赵旭被关,他怕赵旭把他供出来,因为那女人虽是坏人,但那也是一条命哈。所以,他为了保护自己,才出此下策!」 宋泽珉把手里的茶杯,往炕桌上一放:「简直一派胡言!我看他是故意的。他在军区法院里工作那么多年,能不知道审案子的门道!」 「不过,他即使这么瞎掰,不是也承认了是他杀的蔡春华吗?难道他就不用偿命吗?还有,赵旭被他扎了一刀,要不是抢救及时,人就死了。这有好几个人亲眼目睹的,他能否认吗?」 宋依依很自然地分析道:「爸,现在的社会,是非常看重作案动机和对象的。比如说,一个人为了大义去杀人,和一个人为了私怨去杀人,在社会上造成的影响是不一样的!」 第一百四十三章 案情(二) 求订阅、求打赏、求月票,一更走起~ ~~~~~~~~ 宋依依加重了语气:「更重要的是,在办案人员量刑时是非常不同的!」 「还有即使是故意杀人罪,把人杀死了和人受伤了却没死,这两种结果,在量刑上也是轻重不同的。」 「可以说,孙副院长他种种的说法,都是在为自己筹谋如何脱离死罪呢!」 宋子安气愤道:「这人太狡猾了!」 宋泽珉嘆了口气:「何止狡猾,还阴险呢!」 宋子安恨恨地说:「这样的人就应该枪毙!」他侧脸看向伍营长:「伍叔叔,最后给他定的是什么罪?」 伍营长摇摇头:「没定罪……」 「什么,没定罪!」宋子安睁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叫道,「就是不枪毙,也应该进监狱哈!」 伍营长连忙说:「别着急,听我把话说完哈。是还没定罪呢,他人就死了!」 宋依依闻言,皱紧了眉头,本以为这是条大鱼,难道他不是? 宋泽珉嗅到了一股阴谋的味道,微微眯着眼睛,多亏自己及时抽身,不然不一定什么时候,就把自己卷进去了! 宋子安一下子直起了身子:「死了?怎么死的,自杀还是他杀?」他之前听妹妹与爸爸讨论蔡春华的案子,学到的术语,现在运用得极为恰当。 宋泽珉同样觉得有些诧异:「怎么会死的?在那么多人的眼皮底下,就让他死了!哎,相同的错误,又犯了一回!」 伍营长一撇嘴:「可不是嘛!之前蔡春华就在他们的眼皮底下,被杀了。现在,孙副院长也死了。而且死法和蔡春华的一模一样!」 宋泽珉愣了一下:「都是用筷子插进咽喉,死的?」 伍营长给自己又倒了一杯茶水:「是,等被人发现时,人已经没气了,咽喉处插着一根筷子!」 「这次,他们把关押室,一寸一寸地搜查了,啥也没发现。」 「而且这次看守人员,根本没离开,就在隔壁的房间里坐着,按照调查小组的要求,每隔半小时查看一次。如果发现什么不对劲的地方,随时警戒。」 「也就是说,没有任何人进去,房门一直锁着,钥匙在看守人员手中。哦,我忘了说了,孙副院长被关押在军区警备区,马师长的地盘,看守人员是他们从标兵连里选的骨干!」 「等到看守人员,下一次半小时例行查看时,人已经死了。」 「马师长非常恼火,把负责那一时间段的看守人员拘了起来,进行审查。也多亏当初为了保险起见,安排的看守人员是两人一组。他们还能相互做个证,不然要是一个人,那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查来查去,两名看守人员没有问题。那半个小时内,也没有任何人进入或者靠近关押室。案子就这么悬着呢!」 「不过,蔡春华的案子结了,罪名是***特务和故意杀人罪,理应枪毙。不过她既然已经死亡,就等同于已经伏法了!」 「孙副院长的罪名,被定为故意杀人罪,死刑。但人已经死亡,同样被视为已经伏法了!」 「所有的情况,我都给你们讲完了,一个字都没落哈!有啥疑问,都不要再问我了,我根本回答不了。这累人,让我歇会儿。」 伍营长说完,捧起茶杯就一口接一口地喝起来。 屋子里一时除了喝茶的声音,再无他声。 宋依依紧抿着嘴,垂着眼帘,在回想着刚才听到的案情。 宋子安刚张开嘴,被他爸一个眼神给制止了。 宋泽珉因为之前,蔡春华曾朝他们夫妻二人先后下手,虽然之后发生的一切看似与他们再无关联,但是他还是不太安心! 除非知道了幕后之人,他才能更有针对性地保护好自己和家人!但是,现在情况却越来越复杂。 宋泽珉原本并不算太在意,自己身体的康復速度,可是现在,他却下定决心,要增加修练时间,尽快行动自如! 他一看女儿的表情,就知道她在考虑案情,说心里话,宋泽珉在破案和如何利用法律方面,更相信自己的女儿。之前,要不是女儿及时提醒,恐怕赵旭早已不在这个人世上了。 宋依依抬起眼睛,看向伍营长:「伍叔叔,那个孙副院长没有交待,他是什么时间,用什么方法,给蔡春华传递的纸条吗?」 伍营长本来被这一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专注地看着,有种被人直视内里的小尴尬,但是此时他已经瞪大了眼睛:「什么纸条?让我想想……」 半晌,伍营长摇了摇头:「没有,我得到的所有信息,都说了。刚才我又回想了一遍,没什么纸条的内容。」 宋子安也想起了先前,蔡春华扔在痰盂里的纸条:「调查小组的人,难道忘了那张纸条了,多重要哈!」 伍营长把茶杯放在炕桌上:「要不我回去再问问。」 宋依依直言道:「不用问了,应该是供词里没提到。况且你已经死了,再想问也来不及了!」 伍营长朝着宋泽珉说道:「那啥,我得走了,以后有空再来看你哈。」他一边说着,一边下了炕。 宋依依说了声:「等一下」,就披上大棉袄,趿拉着鞋出去了。 等到伍营长穿好鞋,系好鞋带,宋依依拎着一个布兜子进来,递给他:「伍叔叔,这个给你拿回去,让秀英婶子做给大丫、二丫她们吃。」 伍营长往里一看,一只白条鸡、二条大鲤鱼,就有些不好意思:「这哪行,我来看泽珉,都没带东西,哪能再带东西回去!」说着,就要把布兜子放到炕桌上。 宋泽珉笑笑,还是女儿想得周到,人家大老远来了,给自己送信,连口饭都没吃,就是兄弟不客套,也说不过去呀:「小伍子,给你你就拿着,再说也不是给你的,是给孩子们带的。」 「这些是这里的老邻居们送来的,东西太多。天儿也越来越暖了,鱼、肉放不住该坏了。你赶紧拿走,跟我有什么客气的!」 伍营长心里一暖,还不是怕自己家里太紧,吃不着好东西:「行,我拿走就是。」 第一百四十四章 消除 求订阅、求打赏、求月票,二更喽~ ~~~~~~~~ 送走了伍营长,宋子安皱着眉头就跟自己老爸和妹妹说:「怎么在警备区里还会出事?好在孙副院长是自杀的,要是他杀的,这问题可大了!」 宋依依看着义愤填膺的哥哥:「哥,你认为他是自杀的?我不这样认为!」 宋子安以前在部队里,见到的都是正大光明的行为。如果有哪个人不服气另一个人,或者两人之间产生矛盾,都是面对面说出来,最严重的也就是以切磋之名双方约战,当面锣对面鼓地打上一架。 哪里见过这样暗戳戳行事的,而且都是以人命为代价的。他有些傻眼,也有些发冷。 宋泽珉嘆了口气:「依依,我最怕的就是这种情况,事情非但没有解决,反而越来越复杂!」 宋依依看着情绪不高的爸爸和哥哥,安慰道:「不怕!我们现在都在家里住,不会有什么事儿。」 宋子安有些烦躁地说:「那妈妈呢,她自己在单位,会不会有危险?哦,之前那个蔡春华不是还朝妈妈下过黑手吗!」 宋泽珉也有些担心,他看了眼自己的腿:「要不想办法,让你妈早些回来。」 宋依依只能先安慰他们:「你们太过紧张了。目前来看,他们只是想对部队搞破坏,或者是想安插进自己人。所以,你们看爸爸不是很安全!那么,妈妈岂不是更安全!」 「不过,我们倒是应该给妈妈写封信,告诉她这些事情,提醒她注意自身安全。」 宋泽珉想到,石凤竹一贯冷静自持,心下松了松:「我这就写信。」 宋子安喃喃地说道:「我得好好练功,不然连自己都保护不了,还怎么保护家人。」 虽然声音很小、很模煳,但是宋依依却听得一清二楚:「哥,你好好练吧,我给你做好后勤工作。」 说完,她就去了厨房,准备午饭。 宋依依刚把饭焖上,宋奶奶就进了厨房:「依依,多做些饭菜,给老白家送一些。你白爷爷就一个人,老伴十年前就没了,平时都是白寅刚他妈照顾他。」 「你爷爷和他下棋,没有半天回不来,估计午饭不能回家来吃。」 宋依依点点头:「我多做些,一会儿让哥哥给爷爷和白爷爷送饭菜去,耽误不了他们吃午饭。」 正说着话,大门被敲响了。 原来与石凤竹一道去单位,做解释工作的李参谋,已经完成任务,在回部队前,来宋家反馈一下情况。 在屋子里,李参谋把到了春市汽车制造厂后的事情,跟宋泽珉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他先找到厂领导,出具介绍信及部队盖章的关于蔡春华传播谣言,破坏军婚,已受审入狱的证明材料,直接提出要求当众闢谣,消除不良影响的要求。 厂领导当即拍板决定,由厂工会牵头,各部门的工会小组长和职工代表参加,召开了一次专题会议。这是政治问题,一定要高度重视! 于是,在第二天的会议上,李参谋把蔡春华是何许人也,曾经做过的作为,她因恶意造谣、蓄意破坏军婚、谋害他人已被逮捕关押的这些事情,声情并茂地讲了一遍,马上点燃了与会人员的情绪。 大家纷纷发言,表示了对蔡春华的鄙视和憎恨。还有敞开心扉,说自己曾经还因蔡春华的话,怀疑过自己同志的人品,在此向石凤竹同志道歉。还有提议大家以后要多关心军属,多替她们解决实际困难的。 随后,工会主席讲话,要求全厂职工提高政治觉悟,不能给任何坏人以可乘之机,保护好我们的同志! 工会副主席因为是女同志,就站在女性的立场上,号召妇女能顶半边天,工作、家庭两不误! 总之,整个大会开得热烈而成功,为石凤竹消除谣言影响的效果,显而易见! 做为众人瞩目的石凤竹,全程微笑未语,举止端庄,一副忍辱负重、坚韧贤良的军嫂形象。让大家越发觉得石工程师是个好女人、好妻子! 李参谋即刻告辞,他要午饭前赶回去,跟师长、政委汇报情况的。再说,离家这几天,他也想媳妇、孩子了。 宋依依虽然一直在厨房里做着菜,但是并不妨碍她听到李参谋的讲述。待到李参谋离开时,她不由会心一笑,果然妈妈以退为进,不费吹灰之力,把那件事的恶劣影响,消除得干干净净。 虽然早在意料之中,但如今妈妈那边的糟心事,彻底解决掉了,还是令宋依依心情好了许多,做菜的节奏也随之轻快了不少! 等到她把液化气罐的阀门关闭时,宋子安适时出现在厨房里。他是刚刚被奶奶叫去,上了一堂课后,就让他给爷爷送饭去。 宋依依把四道菜分别盛在一个中号的搪瓷盆里,红烧鸡块、煎大马哈鱼、韭菜炒鸡蛋、豆芽炒粉条,各占四分之一。 宋子安看着红、绿、黄、白色彩鲜艷,香气扑鼻的菜餚:「依依,一会儿盛饭时,多给我盛些,锻鍊身体就是消耗能量,我现在就饿了!」 宋依依从旁边拿过来一只大竹篮,把盖上盖子的搪瓷盆放进去:「好啊,我多给你盛些。」 接着,又把两大碗大米饭、一大汤碗的猪蹄花生汤和两双筷子,放进竹篮里:「哥,走的平稳些,别把汤洒出来。」 宋子安拎起竹篮,稍稍放慢了速度,往白家走:「放心,汤洒不了!」 敲开了白家的大门,来开门的是白爷爷的大儿子,宋子安礼貌叫了声:「白伯伯」,白伯伯也就是白寅刚的爸爸,看着眼前比自己还高的帅小伙,惊讶道:「你是泽珉的儿子吧,都长这么高了!来,快进来。」 宋子安还记得小学暑假时,来沈市看爷爷奶奶。吃过晚饭后,白爷爷多会来找爷爷下棋,在院子里的树下支个棋盘,一直下到太阳落山。 现在,外面气温还低,两位老人就在白爷爷的屋子里,盘腿相对,坐在炕上,聚精会神地盯着棋盘。 第一百四十五章 瞎跑 求票中,节日加更送上~ ~~~~~~~~ 宋子安跟在白伯伯身后,进了屋子。 白伯伯说了声:「宋叔,你孙子过来了。」 宋爷爷一摆手:「先别说话,等一小会儿,马上就分出胜负了!」 宋子安轻轻地把竹篮子放在炕尾,果然没出三步棋,宋爷爷「哐」地落下一子,笑呵呵地说道:「将!」 白爷爷皱着眉头:「老大,就怨你,刚才一出声,我一分神走错一步,真可惜!」 白伯伯无奈地说:「爸,来小客人了,我不是得知会你们一声嘛。」 白爷爷这才抬起头:「呀,子安哈,你来找你爷爷吧。老宋头,你不能回去哈,至少再下一局,二比二平,我们还没分出胜负哩!」 白爷爷扭过身:「子安哈,是你奶奶叫你来的?」 宋子安一看爷爷的表情,就知道他还没下过瘾,干脆直接说明:「奶奶让我给您和白爷爷送午饭过来。那啥,我们不知道白伯伯也在家,我马上再取碗饭去。」 白爷爷一听,摸摸肚子:「嗯嗯,是有些饿了,该吃晚饭了。来,把饭桌支好。」 白伯伯马上靠在一边的摺叠桌,打开放好,又摆好两把椅子:「我本来要去做午饭的,正好我们爷仨吃。没想到……」 白爷爷直接打断他的话:「今天,你媳妇去医院上白班,指着你做饭,就会给我们下挂面,有什么好吃的,哼!」 白爷爷边说,边和宋爷爷一起下了炕,坐到饭桌旁。等他看到宋子安摆在饭桌的饭和菜,立时惊讶道:「老宋头,这是特意给我们做的,这也太好了吧!」 宋爷爷看了一眼,很满意地说:「是依依说,我们家现在弱的弱,伤的伤,需要好好补一补。这几天一直都变着花样地做菜,给我们吃。」 白爷爷啧啧了几声:「照这样的吃法,都能把你们家的老底吃没!」 宋爷爷斜睨着他:「我孙女说了,身体是最重要的,有了人就有了一切!钱没了,还可以再挣!」 白爷爷深有感触地说:「你这孙女看事真通透,可不是这个理!老大,把咱家的好酒拿来,这么好的菜,不配点好酒,白搭了!」 白伯伯应声而去。 宋子安说了句:「我去给白伯伯端碗饭,马上回来」,就跑了出去。 等宋子安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大米饭和一盘油炸花生米进屋时,屋子里的三人正吱喽一口酒,吧嗒一口菜,满脸享受呢! 宋爷爷看着孙子端来的花生米,这可是下酒的好菜哈:「这个好,这个好!」 白爷爷夹了粒花生米,往嘴里一丢,嚼得满嘴脆香:「你家孩子真好,知道咱们喝酒就炒了个花生米。不过,刨去子安来回的时间,不到半分钟的时间就能炒好花生米吗?」 宋子安当时也挺纳闷的,妹妹怎么知道爷爷那边要喝酒的?他回去盛饭时,妹妹的花生米都要炒好了。他问了一句,妹妹朝他一筋鼻子:「我聪明嘛,猜到了,就事先炒好喽!」 其实,宋依依在哥哥去送饭后,用精神力看到,白家还多了个人在家。再一结合奶奶曾说的,白爷爷其人的特点,她马上动手,补个下酒菜,免得喝起酒来,菜不够。现在看来,宋依依的分析是完全正确的! 宋爷爷一撇嘴:「老白,你就是不会做饭,也应该知道,半分钟是炒不好花生的!」 宋子安看着两位老人家斗了句嘴,就又开始吃了,就解释了一下:「我回去的时候,依依基本上已经炒好了。爷爷,我先回去吃饭了。」 宋爷爷摆摆手:「快回去吃饭吧,这个点你也该饿了。」 宋子安礼貌地向白爷爷和白伯伯告辞后,立刻跑回了家。干嘛?吃饭啊!他本来就饿了,再闻着摆在白家饭桌上的菜香,就更饿了。 午饭后,宋泽珉把之前写好的信装进信封,封好口,再粘上一张8分邮票,最后写好地址:「子安,把这封信寄了。」 宋依依一把接过信:「我去,正好熟悉熟悉周边环境。哥哥还是趁着奶奶睡午觉,赶快把作业做了吧。」 宋子安想起今天学的物理,真的有些挠头。所谓的实验,因为家里没有条件,只能凭空想像,弄得他现在还不是很明白:「依依,要不我先陪你寄信,回来之后再写作业?」 宋依依翻了个白眼:「我不是小孩子,丢不了的,我自己去就行!寄了信,我再四处熘达熘达。」 说完,穿好大棉袄,宋依依拿着那封信,悠悠然地出了门。 身后传来宋子安的提醒声:「依依,向南走两条街,在万泉公园正门的十字路口,就有邮筒。」 飘了一上午的小轻雪,已经停了,阳光终于在午后露了面。 外面的路上只铺着薄薄一层小雪粒,在阳光的折射下,闪着并不刺眼的毫光。 宋依依把大棉袄上的棉帽子戴好,又戴上棉手闷子,才走出胡同。别看现在天晴了,阳光普照,但是雪后的天才冷呢。 宋依依不紧不慢地在路右侧走着,雪后的空气如同被滤过一般的清新,让她忍不住连吸了几大口。 很快走过一条街,宋依依看着小马路两旁,一趟挨着一趟没有院子的小平房,顿觉拥挤。很多人家还把一些杂物放在自家的窗根底下,让本来就不宽的小胡同显得更加狭窄。 不过,人气真是很足!宋依依不时地能够听到,某一家夫妻拌嘴,某一家大人教训孩子的声音。 又走过了一条街,宋依依远远地看到,一条东西走向冰封的河,看来前面就是万泉公园了。 果然,在十字路口处,立着一只墨绿色的邮筒。宋依依把信放进邮筒里,想着等到夏天时,应该和哥哥一起来这里划划船,顺便观赏一下沈市八景之一的「万泉垂钓」。 突然,「砰」的一声传来,随后便是一个男童的哇哇哭声。 本已经往回走的宋依依转过头,就见一个女孩从自行车上蹦下来,对着摔倒在地的小男孩叫道:「你这孩子瞎跑,自己摔了还哭!」 第一百四十六章 撞人 后面又有一辆自行车停下来。 一名身着黑色呢子大衣,繫着红色羊毛围巾的女孩,把车立在路边,跑到小男孩身边,伸手把他抱起来:「小弟弟,告诉姐姐哪里疼?」 小男孩也就五六岁大,哭的脸上都是眼泪,仍在抽泣中,一时说不出话来。 先前的女孩,小棉袄外罩一件红格子的外衣,脖子上围着一条用红毛线手织的围巾,五官清秀,可是她此时的表情却破坏了这份秀气! 她拧着眉头,指着那个小男孩训道:「你家大人呢,怎么让你个小孩子,到处乱跑!」 小男孩本来已经渐小的哭声,哇地一声又大了起来。 抱着男孩的女孩子,有些不悦地说:「程茵茵,你这么吓唬一下小孩子干什么?不管怎么说,你的车不是把他撞倒了嘛!」 程茵茵的恼怒在眼中一闪而过,转而委屈地说道:「安姐,是他在大街上乱跑,才撞上我的车!要不是我剎车及时,就会从他身上压过去了!」 宋依依一挑眉,程茵茵这个名字好熟悉,想起来了,这不是那个程奶奶的孙女嘛!看来这是耳濡目染,到底还是学了她奶奶的性情。 被称为安姐的女孩,没有搭茬,而是低声哄着小男孩。 程茵茵看着哭哭啼啼的小男孩,非常不耐烦:「安姐,这孩子应该是附近的,让他赶紧回家吧,免得家里的大人着急。我们也得赶紧回家了,就算今天是礼拜天,一天二顿饭,过不一会儿也该饿了。」 远处跑来两个女人,神情有些慌张,直到发现了被人抱在怀里的小男孩,才稍稍松了口气,马上奔过来。 年老的女人蹲下身,一把揽住哭的声音都有些哑的小男孩,拿出手绢心疼地给他擦眼泪:「小松,告诉奶奶,怎么了?」 小男孩非常委屈,用小手一指程茵茵:「奶奶,那个姐姐骑自行车,把我撞了,还骂我!」 年老的女人脸色顿时沉了下来,刚要说话,就被程茵茵先一步开了口:「这位大娘,你真要好好教育教育你孙子,张口就说谎话!他乱跑,要不是我剎车及时,就能把他压了,那就不是倒在地上这么简单!」 年老女人斜了程茵茵一眼,轻蔑地移开目光,转回到自己小孙子的脸上:「告诉奶奶,哪里疼?哪里难受?」 小男孩撅着小嘴:「屁股疼,贼疼,都动不了了!胳膊肘也疼!」 一直站在旁边的中年女子,蹲下来:「告诉大娘,磕着脑袋没?」 小男孩眨眨眼睛,认真想了想:「磕着了,不过不疼。」 小男孩带着一顶缩小版的棉军帽,帽檐正中还有一颗红色的五角星。正因为帽子厚,所以才缓解了磕到脑袋的力度。 两个大人终于松了口气,没什么大事。 程茵茵虽然嘴上横,但是心里也挺担心,要是孩子真的哪里摔坏了,她还是脱不开干系! 听到小男孩确定只有屁股和胳膊肘疼,她马上底气十足地催促道:「安姐,我们得回家了。这孩子啥事没有,不用我们在这陪着了。再说,他家不负责的大人也来了,我们可以安心走了!」 年老女儿把小男孩往他大娘怀里一送,站起身:「小丫头,你家的大人怎么教育你的,这么没有礼貌!」 「你看看,一起出来的两个人,差距咋这么大!你看看这安丫头,长得漂亮,人也好。你再看看你自己,长得不敌人家,这人品更是不敌人家!」 「啧啧!你是不是认为你这样挺威风的,既不尊老,也不爱幼,你是不是白活哈!」 程茵茵瞪着眼睛,刚要骂回去,被站起身的安姐,一把拦住。她朝着年老的女人笑笑:「老大娘,真对不住,我们骑车不小心把孩子撞倒了。您看,我们去附近的医院,给孩子检查一下,免得我们都担心?」 年老的女人一摆手:「不用,我们自己带孩子去就行,毕竟我们两个大人也有责任,让孩子一个人跑远了,不然也不会出这事!」 姓安的女孩子,心里也挺后悔的,当初干嘛同意,这个程茵茵跟着自己过来看花卉展!就算她死磨硬泡,自己不会找个理由,把她支走。 哎!这下可好,虽然小孩子乱跑不应该,但是,却因为程茵茵骑车技术不好,没有躲开小孩子,才撞上去的!她至少有一半的责任。 现在倒好,程茵茵为了达到推脱责任的目的,竟然一个劲地说人家孩子不好、大人不好,就差明说这事都是你们的责任,和我无关! 姓安的女孩子却不能一走了之:「老大娘,我姓安,叫安静,家住在东工家属区。如果小弟弟真的有什么问题,您就去家属区找我吧。家属区的人都知道我家,一定能找到的!」 中年女人笑呵呵地说:「安静哈,你这女孩子不错,长的漂亮,人品也好!告诉阿姨,你多大了?」 安静被夸的有些不好意思,小声答道:「这位阿姨,我哪有你说的那样好!我十八了。」 中年女人抱着小男孩,直接站了起来:「有时间,欢迎你来我家做客哈。」 安静笑笑,她与她们真的不熟,怎么能随便去别人家里:「那我们先走了,如果有事情,就去东工家属区找我哈!」 她和程茵茵转身,朝路边停着的自行车走去。 一道男声响起:「小松,这是怎么了,哭了吗?眼睛咋肿了?妈,我来抱吧!」 安静和程茵茵,不约而同地回头看了眼,一个很精神的小伙子,把小男孩抱在怀里。 年老的女人解释着:「我和你妈,在花卉展门口碰到俩熟人,就唠了一会儿。谁知,一时没注意,小松竟然一个人跑到这来玩,被个自行车给撞了。一直哭到现在,不光眼睛肿了,连嗓子都哑了!」 小伙子沉声问道:「是谁撞的?人呢?跑了吗?」 小松立时伸手指向程茵茵,告状道:「就是她撞的我,还骂我。刚才,还说奶奶来呢!」 第一百四十七章 打听 求订阅、求月票,二更走起喽~ ~~~~~~~~ 宋依依正在路边一个画糖人的摊子前,站在一帮拽着大人要买糖人的孩子们后面,一边欣赏着卖糖人老大爷的杰作,一边关注着十字路口斜对面刘大娘一家子和程茵茵的口水官司。 没错,那个年老女人就是刘大娘,中年女人是她的大儿媳,也就是后过来的刘家瑞他妈。被撞的小男孩是刘大娘四儿子的小儿子,叫刘家松,今年六岁。 刘大娘的衣服颜色,一向不是蓝色就是绿色,看着就是一普通老太太。而她的大儿媳,今天也穿着一套非常大众的灰色衣裤,还没有登门拜访宋家那天穿的体面。 因而程茵茵在看到二人的衣着后,马上扬起了下巴,很有底气地训斥了对方。 此刻的宋依依见孩子没有摔坏,两方当事人也都各退一步,事情解决的差不多了,就把心神移回画糖人老大爷的那双手上。 他右手舀起一汤匙的糖汁,在面前的一块光滑的铜板上,稍稍倾斜着汤勺,以一缕糖丝为笔,忽快忽慢、忽高忽低,遇到关键处,再一顿一抖,不出一分钟,一只展翅欲飞的凤凰就呈现在众人面前。 再用小铲刀将完成的糖画铲起,粘上竹籤,交给大人已经付了钱的一个小男孩手里。 周围的孩子羡慕地看着,小男孩手里的糖凤凰。小男孩咧嘴笑着,举着竹籤在眼前看了好几眼,才伸出舌头,小心翼翼地舔了舔展开的翅磅,大声喊着:「妈妈,贼甜!」 马上又有一个大人受不住孩子渴望的目光,交了三分钱,孩子嚷嚷着:「我要画条龙!」 旁边一个稍大点的孩子好心提醒着:「龙和凤凰要五分钱,你奶奶给的是三分钱,你得选别的!」 宋依依嘴角微微上翘着,孩子多快乐啊,无忧无虑的! 正犹豫着是不是自己也掏几分钱,带着个糖人回家,就听身后传来那个叫安静女孩子的声音:「小松,前面有个画糖人的,姐姐给你买个糖人,你就不要生气了好吗?」 宋依依没想到稍一分神,就没注意到周边的情况,看来自己的玉女诀级别还是太低了。 她把脸往帽子里缩了缩,就要抽身离开。 没想到却被从后面走过来的那个安静,一把拽住了胳膊:「这位妹妹,你能不能稍稍让一下,让这个小弟弟进到前面?」 宋依依一看,可不!孩子们越聚越多,围在摊子周围足足有二层。哎!本想不声不响地离开,回家去。没想到鸟悄看个热闹,也是有代价的! 她只好侧过身,又向后退了一步,借力甩开了拽住自己胳膊的手。心里还打算着,刘家人要是精神头都在孩子身上,没发现她,她可得马上离开。 可惜,天不遂人愿!刘大娘的大嗓门立刻响起来:「是依依哈!你怎么在这里,和家里人一起出来的?」 宋依依心里很是无奈,但还是面上微笑着,转身面对刘大娘:「刘奶奶、刘伯母,你们好!我出来寄封信,这就回去了。」 一张如花的小脸,晃花了面前几个人的眼。安静是满脸的羡慕,而程茵茵则将嫉妒深深地埋进心里,脸上装不毫不在意的样子。 刘妈妈更是两眼冒光,这小姑娘真俊!以前见过的小姑娘,与她真的没有可比性,怎么说呢,如果这个小姑娘是道精緻的八珍大菜,那么其他人也就是各有特色的清淡小菜罢了! 刘妈妈二话不说,冲到宋依依面前,隔着她的棉手闷子,握住她的手:「依依呀,上次我去你家时间太晚,没看到你,还遗憾来着。今天可好,终于让我们娘俩见面了!」 「原本看着你哥子安就是个俊的,没想到你这小模样比他还好!你说说,你爸妈得多有福气,这一双儿女,让人看着就羡慕!」 宋依依被刘妈妈的热情所震撼,嘴不停地说着,眼睛一直盯着自己看,虽然没有恶意,只有喜欢之情,但是这也让她不太舒服。 突然一声有些尖锐而急切的声音,插了进来:「子安,是不是宋子安?」 刘妈妈因着自己的话,被这个让人不待见的丫头打断,非常不悦:「不姓宋,还能姓什么!」 程茵茵一听,心里一喜。自从火车站别后,她可一直想着宋子安呢!虽说爷爷、奶奶被下放,不过他爸是军人,他妈是工程师,家里条件肯定不会太差。再说人的模样长得真好,让她总是忍不住去想、去念! 程茵茵自从那一别,心里就惦记上宋子安了。不过听她奶奶说,他可能是去部队看他爸,平时都是住在姥姥家,以为短时间内再见不到了。 谁知还遇到了他妹妹,那是不是说他现在在沈市居住哈!那样的话,可太好了,自己认了他家门,常去串门,时间长了,彼此不就能熟悉了。 程茵茵二步走到宋依依和刘妈妈旁边,近距离看着宋依依白嫩无暇的皮肤,精緻的面孔,心里更是不舒服。不过,想到她是宋子安的妹妹,还是露出一个自认为和善的笑容:「你是子安的妹妹哈,你哥跟你一起出来的?怎么没看到他的人呢?」 宋依依可不想跟她虚以为蛇,非常冷淡地说:「我不认识你!你认错人了!」她根本不再理睬,露出不可思议神情的程茵茵,转而挣开刘妈妈握着的手,「刘奶奶、刘伯母,我出来的时间不短了,得回去了,不然家里人给着急了。」 程茵茵看着宋依依转身潇洒离去的背影,脸一下子涨得通红,这个人丝毫没给自己面子,她气血上头,朝着宋依依的背影,大声叫道:「怎么还有这样没有教养的人!」 刘妈妈不干了,她心里贼稀罕那个漂亮灵性的小姑娘,怎么能容得别人说她的不好,更何况说人不好的,还是一个真正没有教养的丫头,把脸一唬:「你凭啥说别人!你有资格吗?」 程茵茵瞪着刘妈妈:「我只是打听宋子安,那个小丫头竟然给我甩脸子,我说错了吗!」 第一百四十八章 假话 求收藏、求推荐,三更送上~ ~~~~~~~~ 刘大娘有些生气:「你一个姑娘家,打听人家小伙子干什么!不告诉你怎么了,要是我也不告诉你!」 旁边看画糖人的不少人,都转过头,看着后面发生争执的几个人。 程茵茵一听,这是说自己不要脸吗?她到底是一个姑娘家,眼里涌上眼泪,委屈地分辩道:「我爷爷是东工的教授,和宋子安的爷爷是一个系的,我奶奶和他奶奶还是好朋友,我有什么不能问的?」 「他家小丫头,一直在姥姥家生活,和这边根本不亲,还是个没教养的,不然也不会这样对待她爷爷的老同志家人!哼!」 刘大娘一听,老宋夫妻二人可不都是东工的教授嘛,难道真是误会人家了,她刚要开口,就被刘家瑞拦住了。 刘家瑞在初见宋依依时,也同他妈一样,喜欢上这个漂亮可爱的小姑娘。他是个外貌党,对于相貌好的人,就会不自觉地偏向一些。当然,他也不是没有原则的,好赖人还是能分清的! 刘家瑞把刚刚宋依依对待程茵茵的冷淡,和安静在听到,程茵茵说她奶奶和宋子安奶奶是好友时,露出的诧异表情,都看在眼里。再想想之前,虽说撞人的责任并不完全在她,但是她对待小孩和老人的态度,都足以说明这女孩不可信。 刘家瑞知道自己的奶奶太过直爽,要是一松口真把宋子安家的地址告诉了对方,恐怕会招来宋家人的埋怨。 「既然你奶奶和宋子安的奶奶是好友,你想知道什么,就回去问你奶好了。」 刘家瑞的话,让程茵茵满心的不愿意,刚才那个老太太明显地都要跟自己说了,都怪他! 程茵茵低着头,翻了个白眼,才抬起头,很是悲伤地说:「宋奶奶他们老两口,因为曾经留过洋,几年前就被下放劳动改造了,我奶奶哪里能联繫到她。所以,我就只能跟你们打听他们家的情况了。」 本来还在纳闷,孙子为何不让自己说话的刘大娘,听了这话,脸就黑了下来,果然不是个好的,那还叫啥好友,人家落魄了,就迅速划清界限了!看来这家人都有问题! 刘妈妈也是满脸的不屑,真当她是傻子吗?两家人要是关系好,人家小姑娘会那么不待见她! 刘家瑞直接下了逐客令:「两位你们赶紧回家吧,不用再跟着我们了!」 安静脸上有些难堪,都怪程茵茵,把事情越搞越糟。她最开始只是单纯地哄孩子,大人来了,她也是好声相商,没有任何企图心。 可是,后来刘家瑞的出现,却让她的心跳一下子快了许多。高大、帅气、举止洒脱却不粗俗。 他抱起刘家松时,露出戴在左手手腕上的手錶,正是去年上海牌手錶的最新产品,24转全钢防震自动日历男表。 这款手錶是今年过年前,哥哥一直心心念念地想要买回来的手錶。可是220块钱的价格,让他不得不忍痛割爱。安静曾陪着哥哥去钟錶店,看了数次这款表,不然,她也不会一眼就认出来。 安静再仔细看看刘大娘和刘妈妈,两人同样戴着女士腕錶。看来这个人家不简单,否则一个普通人家,哪有一个不用上班的老太太,还戴手錶的呀! 她此刻更加看好刘家瑞了,人好家庭还好,与自己又年纪相当…… 可是,竟然因为程茵茵,人家直接出口撵她们走。不过,她知道,现在没法解释什么,就非常理智地闭上嘴,直接挤到摊子前,拿出一角钱,递给正在等活的老人:「一只龙、一只凤凰。」 没一会儿,安静一手举着一只糖画,走到刘家瑞面前,尽量用正常的语气,对着被抱着的刘家松说:「小弟弟,送给你。之前是姐姐们不好,害你摔了跤,就当是我们的赔礼好了。」 刘家松小朋友看了看那两只糖画,嘟着嘴问:「又不是你撞的我,所以我不能要你的东西。」 安静双手都已经递过去了,闻言一下子僵在半空,脸不禁红了。她本来长的清秀可人,这一脸红倒是增加了一丝媚意。 做为对美丑极为在意的刘家瑞,不自觉地看了几眼,面前的女孩子。 安静察觉到落在自己脸上的目光,羞得脸更红了。 刘妈妈一看,这女孩子好心好意地一直举着两只糖画,僵持在那里,自己怎么也得帮一把:「小松,接着吧!」 刘家松立刻伸出两只手,把两只糖画都接了过来,嘴上乖巧地说着:「谢谢,姐姐!」 刘妈妈从自己拎着的大包里,拿出两只红色的发卡,上面还嵌着两朵黄色的小花:「来,这个你拿着,我看你戴着挺合适的。」 安静连忙推辞,这可比自己买糖画的钱多。 刘妈妈可不容分说,直接把发卡塞进她手里:「让你拿着,你就拿着。不然我们也不能收你的糖画了!」 「我们走了,你们也赶紧回吧!」 说完,刘家人毫不拖沓地离开了。 安静望着他们的背影,很想与那个小伙子互留联繫方式,可是她却知道,自己不能这么做。 往家走的刘大娘,一路唠叨着:「那个女孩子太讨厌了,我差点让她骗了!你们说说,是好友,怎么能在人家落难的时候,就划分界限呢?这连一般朋友都不如!」 刘家瑞嘆了口气,绝对跟奶奶讲明白:「奶,我看那个女孩子说的恐怕是假话!如果是好友,为什么宋家人都回家这么长时间了,对方还不知道呢?」 「即使断了联繫,那女孩的爷爷是东工教授,也应该知道的。宋爷爷、宋奶奶回到沈市的消息,他们的工作单位一定会知道的,单位知道了,一个系的同志怎么会不知道!」 宋依依回程走的很快,回到家里,把寄信时遇到的事情,跟家里人说了一遍。 宋奶奶给大家介绍着:「安静哈,她是东工安教授的孙女。安教授是在建国后,从米国历尽千辛万苦回来的。当时,米国出高薪为了挽留住他,被他拒绝了。」 第一百四十九章 来客(一) 求票中,一更走起喽~ ~~~~~~~~ 「回国后,安教授一直深受国家科学院和相关部委的重视。在这场大运动中,他和家人都被保护起来,所以仍旧留在东工,搞他的科研项目。他是非常厉害的科学家!」 宋爷爷也非常认同:「安教授几年前,已经成功完成的国家重点项目,运用在军工生产里,效果非常好。」 「现在,我听说他在进行着一项更为重要的研究,兢兢业业,把全部身心都投入其中,是一个让我敬佩的人!」 宋依依再次提起了程茵茵,务必要引起家里人的警觉:「那个程茵茵把小孩子撞了,虽说并不全是她的错,可是她之后的行为,足以说明她的品性如何!」 「丝毫不去查看哇哇大哭的小孩子,是不是哪里骨折或者摔到了脑袋,她还指着一个六岁的小孩子训斥。」 「见到来的二个大人,穿着普通,以为只是一个普通老百姓,就毫无顾忌地明嘲暗讽!我实在好奇,如果她知道站在她对面的,一个是沈市公安局局长的媳妇,一个是大东区区长的媳妇,她要怎么收回她自己说出的话!」 「最可恶的是,程茵茵居然过来问我哥的情况,我估计我要是搭理了她,她马上就能跟到家里来!」 「她不会是想学她那个便宜奶奶,赖上我哥吧,那可不行!」 宋依依转而盯着宋子安:「哥,我说的你都听见了吧……」 宋子安没有让妹妹说下去,果断表态:「我以后能躲她多远,就躲她多远!依依放心好了。」 宋依依满意地点点头:「嗯,哥哥英明!我没理她,走出没多远,就听到她说我没教养呢!」 宋泽珉闻言,更是把程茵茵否了个彻底,竟然敢说他的宝贝女儿! 父女二人的心思出奇的一致,只有自身强大起来,才是对自己最好的保护!当天晚上,在宋子安已经进入梦乡之后,宋泽珉和宋依依更加认真地修练自己的功法,且都把修练结束时间向后延了一个小时。 第二天一早,有着同样领悟的宋子安,也增加了自己的锻鍊时间。站桩之后,就和赵大彪一起练习形意五行拳。 反反覆覆练习了三遍,宋子安突然眼露惊喜,他不知疲倦地进行着第四遍、第五遍。 已经做好了早饭的宋依依,叫停了仍在愣愣跟随在宋子安身旁练习的赵大彪:「我哥可能是找到了气感,你不需要跟着他一起练了。每个人的情况不同、进展不同,以后锻鍊的时候,你要根据自己的实际情况,有侧重地练习。」 赵大彪紧锁着眉头,他听依依说子安找到了气感,那说明他已经摸到了内家拳的门道,自己真心替子安高兴。 可是,大家一起练的,为啥自己就没有找到气感呢?是自己没有天赋吗?如果子安比自己厉害,那还需要他来保护吗? 「咣、咣、咣!」敲门声打断了赵大彪的思路,他一脸严肃地走过去开门。 宋依依刚才已经招唿赵婶子,把他们一家的早饭拿过去了。她停住往厨房走的脚步,倒要看看是谁这么早就来串门,时间还没到七点半呢。 宋依依家里,现在没有人上班,所以早饭要比别人家略晚一些。 大门被打开,一位老伯站在那里:「请问这里是宋依依家吗?」 从后面飞奔而来的宋依依,一下子越过赵大彪,惊喜地叫道:「罗伯伯,快请进!」 门口的人,那张很严肃的脸上瞬间出现了笑容:「哎呦,可算找到了!我还没吃早饭哩,有没有什么能垫吧肚子的?」 宋依依笑呵呵地说:「罗伯伯,您来的恰是时候。我家今天早饭吃的晚,正要开饭呢。」 罗伯伯脸上的笑容更大了:「那敢情好!」 二人边说着话,边进了院子。 罗伯伯一眼看到了,还沉醉其中的宋子安,停下脚步看了他的招式几眼:「依依,你哥这是才入门?」 宋依依嘴一撅,护短地说:「哥哥今天是第二天练内家拳,找到气感的速度多快呀!罗伯伯,您说哥哥特有天赋吧?」 跟在他们身后的赵大彪,心里一松,原来子安是属于特有天赋那一类的,那自己只要刻苦些,也会尽快入门的吧。 罗伯伯一挑眉毛:「哦,如你所言,你哥还不错!」 宋子安也对气感领会的差不多了,收势之后,就看到和妹妹站在一起的人,他立刻跑过来,非常激动:「罗伯伯,您来了,真是太好了!」 宋依依和宋子安兄妹二人,一左一右把罗伯伯让进了屋里。 在炕桌两侧,坐着宋泽珉和宋爷爷、宋奶奶。 宋依依连忙为双方介绍,宋爷爷睁大了眼睛:「你是罗将军!抗倭英雄!」 罗伯伯连连摆手:「不敢当,不敢当。我是罗晋桓,冒昧前来,有些失礼。」 宋依依立马反驳道:「罗伯伯,是我诚心邀请来的贵客,怎么会是冒昧前来,又哪里有失礼之处!是我们家荣幸之至才对!」 宋泽珉因有着后世的记忆,他对罗晋桓也是极为推崇的,如今面对着这位军中智将,非常真诚地说:「罗将军,能够来我家做客,真是蓬荜生辉哈!我的腿伤还没好,身为后辈,却不能起来给您见礼,请谅解。」 罗伯伯用手虚点了宋泽珉一下:「当兵的?怎么还受伤了?训练里不小心?」 宋奶奶心里同样激动着,眼前这位可是国家的功臣啊!但她还没有忘记做为主人的身份,张罗着:「罗将军,脱鞋上炕,暖和暖和,一会儿,我们边吃边唠。」 宋依依和宋子安去厨房端早饭,等回来时,彼此的称唿已经变为:宋大哥、宋大嫂、罗老弟。 罗晋桓正说着话:「宋大哥,你说的是,泽珉既然受伤了,就先把伤养好,然后再说别的。」 「真没想到哈,杨鹏治接替的竟然是你!他本来想着这两天就来拜访你,这次我做回主,等早饭后,让你家小子去部队一趟,让他今天就过来,你们俩好好唠唠!」 第一百五十章 来客(二) 二更送上,么么哒~ ~~~~~~~~ 宋依依一边把托盘里的饭菜放在炕桌上,一边插话道:「原来116师来的那位神秘的首长,就是罗伯伯呀!」 罗晋桓一脸淡然:「自从抗米援朝战争结束后,我这些年来没再到东北来。今年我就打算在东北走一走、看一看了。」 「我本来是来依依家做客的,又不是下部队视察的,为啥要露面?」 宋爷爷指指桌子上冒着热气的大包子:「罗老弟,先吃饭!」 罗晋桓也不客气,夹了只包子,咬上一大口,柔软馨香的面皮,成团的鲜香肉馅,让他满足地眯起了眼睛。一个包子下肚,再喝上两口熬得恰到好处的二米粥,舒服! 罗晋桓也是真的饿了,一口气吃了五个大包子,二碗粥,最后又夹上两筷头的炝拌干豆腐丝。放下筷子,他才开口夸道:「宋大哥家的早饭,可是让我解了馋!」 「我这人要是一顿不吃上点肉,就浑身没劲。在老王那里,早上吃白粥、馒头、小咸菜,我说加点肉呗,你猜你家两口子说啥?说你岁数不小了,要荤素搭配,注意身体。」 「我一个五十刚出头的人,怎么就岁数不小了!老王本来还要留我在他家住两天,哼!我才不,我今天早饭都没吃,就来你这儿了!」 他嘴里虽然说着埋怨的话儿,但是却能从中听出浓浓的战友情。 宋依依笑笑:「王伯伯一定捨不得您走!对了,我这就去把西面的屋子收拾一下,您住那里。虽然把西山,不过把炕烧热些,屋里还是挺暖和的。」 宋奶奶也盛情挽留着:「罗老弟,去外地没有办法,不过在沈市,你就住我家,吃的住的都不用发愁!」 罗晋桓爽快应道:「我本来看看你们,就想走的。既然我与宋大哥、宋大嫂合脾气,那我就先住这里。」 他从内怀里掏出三十块钱和三十斤粮票,放在炕桌上:「这是我的饭伙钱,如果住的时间长了,我再加。」 宋爷爷不干了:「你这可不行,在家里住,自己的房子、自己的饭菜,怎么能收你的钱呢!」 罗晋桓笑呵呵地说:「老哥,你得收着。我去哪里吃饭,都要花钱的。你家的饭菜又不是大风颳来的,不也得花钱买吗?」 「做为一名党员,我可不能在群众家里,白吃白喝!」 宋依依直接伸手把钱和粮票,都拿了起来,她可不能让这话再继续下去了,爷爷要是再不收,估计罗伯伯就得走了:「这饭伙钱我收了,不够再朝您要。午饭,罗伯伯想吃些什么?说出来,家里有的就可以准备了。」 罗晋桓特别喜欢小姑娘的通透劲:「就来些东北家常菜就行,我也尝尝鲜!好多年前,在辽省丹市曾经吃过冷面和狗肉,挺不错的!」 宋依依笑了:「罗伯伯,那要夏天吃才清爽,您要是真没有什么想吃的,我可随便准备了。」 罗晋桓看着小姑娘的笑容,放松了下来,眼中闪过一丝回忆:「我以前特别爱吃胡辣汤,在少林寺出家后,我还偷偷跑出来,找卖胡辣汤的小饭馆化缘,店家总会白送我一碗胡辣汤喝!等明年,我就去豫省,到那里好好过过瘾!」 宋依依寻思了一遍胡辣汤的食材,还好家里都有:「既然罗伯伯想吃,那我们明天早上,就喝胡辣汤,吃油条、烧饼。」 罗晋桓一愣:「丫头,你会做胡辣汤呀?」 宋依依非常得意地看着他:「当然,正好家里有羊肉、羊骨,其它的料也都有,您就擎好吧,明天我做八珍汤,好好解解某人的馋虫!」 罗晋桓哈哈大笑,心里畅快无比,可突然笑声戛然而止:「丫头,那需要三十多种中药哩,能凑齐吗?」 宋依依轻轻扫了一眼爸爸:「当然有了,爸爸以前有豫省的战友,回去探亲时,特意帮忙带回来的!」 「我先去收拾屋子。还用我哥去找那位杨政委吗?」 罗晋桓一拍脑门:「一高兴,差点把正事忘了!我写个纸条,小伙子你带着,去找杨鹏治,他的办公室就是原来你爸的那个。」 宋子安接过写好的那张纸,折好,放进口袋里:「我去找大忠,让他帮忙把纸条带过去。免得肖叔叔看到我,多想。」 宋依依竖起大拇指:「哥,你想的就是周到!麻烦还是能避就避的好!」 等到宋子安出了门,宋依依去收拾屋子的空档,罗晋桓到底还是把疑问问了出来:「泽珉哈,为啥子安见到了肖长庆,就会有麻烦呢?」 宋泽珉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把事情的真相说给罗晋桓。 等到他一五一十,把整个事情的经过讲述完毕,罗晋桓的脸阴沉似水,竟然还有这样的人,反过来算计战友,而且还让人利用了! 「案子就这样悬着了?还是说,他们仍在调查中?」 宋泽民摇摇头:「具体的情况,我也不太清楚。」 罗晋桓随即想起杨鹏治被陷害的事情,心中的怒气翻腾起来,怎么哪里都有这样的事情!战争时代结束了,没有仗可打了,有人就闲得没事,开始玩弄起权术来了?还是说在和平年代,为了扩展自己的势力,明争暗斗,相互倾轧?亦或是有外国间谍或者三民党特务渗透进来,开始搞破坏了? 罗晋桓皱起了眉头,把一些可能都在脑子里过了一遍,脸上现出无奈的表情。自己的手中没有实权,也採取不了什么真正有效的行动! 宋子安是坐着杨鹏治的车一起回来的。 宋子安坐公共汽车到了部队家属区,把折好的纸条,交给他的哥们伍大忠,让他马上去给新来的杨政委送去,自己等他回来给个回信。 伍大忠回来的挺快,说他去时,办公室里正好只有杨政委一个人,在看一些文件,他就把纸条交给杨政委了。 杨政委看过纸条,就问是谁送来的?得知是原宋政委的儿子送来的,他立即把手中的文件锁紧抽屉里,没用任何人,自己开着车,过来接了宋子安,一路就开到了宋家。 第一百五十一章 暗伤 各位童鞋投票喽,加更送上~ ~~~~~~~~ 杨鹏治以为是罗将军不放心他,特意提前拜访了原来的团政委,好让他能够多了解一些情况,工作能够尽快入手呢。 他之前被人陷害,差点名誉全无,甚至会丢掉性命,多亏罗将军和调查组的同志,全力找证据,方能证明他的无辜,使得他一片冰冷的心里,还流动着一丝温情。 进了宋家,杨鹏治看到罗晋桓,紧走二步,叫了声:「罗叔!」 正在摆筷子的宋依依,听出了浓浓的孺慕之情,她抬头看了杨鹏治一眼,果然目光端正,只是脸上多少有些阴郁之气。 宋爷爷、宋奶奶因为知道这几人会在午饭桌上,说一些部队的事情,就自动避嫌,去和赵家人一起吃饭。 桌子上摆好了六道菜,五花肉炖酸菜、小鸡炖蘑菇、锅包肉、熘肉段、熘肥肠、地三鲜和一瓶老龙口白酒,宋依依和宋子安也打算去另一桌上吃饭去。 罗晋桓立刻叫住二人:「来、来,依依和子安挨着伯伯坐,我们一起吃。」 宋子安犹豫了一下:「罗伯伯,您们一会儿,要谈的事情,我们还是避嫌的好!」 罗晋桓一摆手:「叫你们坐,你们就坐,谈的都是部队的寻常事务,只要不出去乱说,怎么听不得!」 「你小子是不是以后想进部队哈,多听听、多学学,总是有好处的!」 宋依依拉着宋子安走过去:「哥,你上炕,我在外面,需要什么我去拿。你要好好跟着罗伯伯学,有勇有谋,知进退,他可是我们一家人都极为尊敬的人吶!」 宋子安感受到妹妹拽着他手腕的手,紧握了一下,才松开。得到暗示的他,立即扯开笑容:「罗伯伯,还请您不要嫌我愚笨,我一定尽心去学。」 罗晋桓眯着眼睛,看向兄妹二人:「我可没说要亲自教你呀!」 宋依依感到身旁的哥哥,身体一僵,她轻轻推了推宋子安:「哥,上炕!」 然后,在紧挨着罗晋桓右侧的炕沿处坐下,宋依依斜睨着罗晋桓:「罗伯伯,我们俩算是忘年交吧!」 罗晋桓看着小丫头有些不满的眼神,心说自己怎么能随便教人,那不成自己徒弟了!他好脾气地应道:「当然是喽!不然,我大老远来看你干啥!」 一句话说的杨鹏治,愣愣地看着对面一老一小,这是怎么回事? 宋依依用手一拍桌子:「好!那做为朋友的我,求您一件事,您在东北的这一年,好好带带我哥哥,我不想他满怀着热血和真诚,在部队里还没实现理想,就像爸爸和杨政委一样,遭受到灭顶之灾!」 对面的宋泽珉和杨鹏治,瞬间沉默。他们遇到的事情,即使算不上灭顶之灾,那也是足以毁掉一个内心不够强大之人的信念的! 宋依依才不会管她面对的是什么人呢,即使是国家第一人,她该说的也得说出来,只不过说话的方式要策略一些而已! 更何况,面前的这位散发着满满的善意呢!她扭过头,看着罗晋桓接着说:「我哥哥虽然资质不错,但是师徒是要讲究个缘分的!我不强求罗伯伯做不愿意的事儿。」 「但是,今年一年,您要从行军打仗、军队内部约定俗成的一些规则、如何识人方面,对哥哥进行全面教导。」 杨鹏治张大了嘴巴,这丫头懂得还不少,不过要求太过,这明显是想让罗将军把看家本事都拿出来哈! 「做为回报,我会把您身上在练少林功夫时,留有的暗伤,以及在战争岁月中受伤后留下的后遗症,逐渐调理好!」 杨鹏治忍不住了:「越说越离谱,你这孩子要求没边,承诺更不着调!」 宋依依把目光转向他,轻轻柔柔地说了一句:「怪不得总后勤部那么多的人,独独就你成了替罪羊!」 罗晋桓看着杨鹏治瞬间涨红的脸,真替他难受,马上打了手势,止住了他还欲反驳的话。 侧过身,非常认真地问道:「依依,你是怎么看出我身上的暗伤的?」 宋依依回以同样认真的答案:「因为我是一名并未悬壶济世的医者!」 宋泽珉的嘴角抽动两下,女儿的嘴上功夫,真是一点都不减当年吶! 罗晋桓从不喜欢京城里端着架子的所谓大家闺秀,更不待见如同菟丝花一般的小家碧玉,所以他一生未娶。 不过,他看着这一张天使般的面孔,云淡风轻地说着噎死人的话,他瞬间激动了,这丫头果然跟自己投脾气,要是能收她做徒弟,也不是不可以的! 罗晋桓用手一指宋泽珉:「那他也是你的亲人,你为何没有治好?」 宋子安看着妹妹为着自己,和罗晋桓斗法,心里满满的感动…… 听到罗将军的这一问,宋子安刚想开口拒绝学习一事,他可不能眼睁睁地看着妹妹难堪,就听妹妹有些遗憾地说:「爸爸的问题是在经络之中,我不能为了他的腿能早些动,就伤到一条经络。这种用脏腑乃至一个人寿命,去换取提前几个月的行动力,白痴才会做!」 「这可是我亲爸,和我无冤无仇的,我怎么能毁了他身体的根基!」 宋子安暗嘆一声,原来如此!怪不得妹妹给蒋伯伯和赵叔都治好了病,却唯独让爸爸还卧病在床。 杨鹏治翻了个大大的白眼,这说的越来越玄乎。 罗晋桓因为在少林寺多年,接触过药僧,懂得一些药理和中医常识,自然明白宋依依说的意思,贊同道:「是哩,那样确实得不偿失!」 本来以为这下子小丫头该露出真面目的杨鹏治,傻眼了,罗叔这是认为她说的有道理哈! 「咦!」罗晋桓又扔出了一个问题,「你什么时候给我把过脉?」 宋依依傲娇地抬起下巴:「当然是陪您从大门走进院子的时候。」 罗晋桓目光炯炯地看向宋依依,谁想带着一身伤痛!谁不想长命百岁! 「需要多长时间能调理好?」 「二到三年吧。暗伤痊癒之后,您的武功还可能精进一大阶!」 第一百五十二章 塞翁失马 为投票的童鞋们,送上加更,么么哒~ ~~~~~~~~ 罗晋桓开口商量着:「依依哈,我收你哥为徒,也不是不行,不过要有个前提。」 说完,他笑呵呵地看着宋依依。 刚读完他内心想法的宋依依,故意歪曲道:「罗伯伯,您放心。师父、师父,一日为师终生为父!我哥只要认您为师,他就会给您养老送终的!他的品行绝对没有问题!」 罗晋桓不客气道:「哼!这是必须的,根本不需要说!」 说完,他又瞅了瞅宋依依,眼巴巴地等着小丫头来问他。 宋泽珉也看出来他的用意了,这是看上依依了。当时,女儿认了一个干爸,自己就够吃醋的了,这要是再多个师父,这不是又多了个跟自己抢女儿! 「哎呀,罗将军有好多重要的事情要忙,哪里顾得上你们小孩子的事儿!我闲着也是闲着,以后我就多给子安讲些部队的事儿吧!」 杨鹏治点点头,终于有个明白事理的人了:「老宋,你说的对,罗叔这一年年也不是乱走的,有很多事的!」 罗晋桓瞪了眼这个附和人家父亲话的人,居然帮着别人拆我的台! 杨鹏治身为军人,被坐在对面的罗叔狠狠地瞪了一眼,当然第一时间就感觉到了,他暗自摇摇头,一定是罗叔数岁大了,喜欢小孩子,才会这么纵然对方!他只好闭紧了嘴巴,不再惹人烦。 「让你教,好好的孩子都得耽误了,到时候让人卖了,还给人数钱呢!」 说到此,罗晋桓嘆了口气,他是明白了,依依就是个小鬼头,等着她上套,难度有些大,算了!还是自己说吧:「现在都讲究男女平等,女孩子也应该多懂一些知识,眼界提高了,才能生活得更好!」 「我呢,就受点累,依依和子安二个孩子一起教。人岁数大了,就想看着孩子都好好的。」 「吃晚饭,我就找个好日子去,等到那天,依依和子安就行拜师礼!」 宋依依看着这人,兴致勃勃地自说自话,很是无语。她什么时候说过要拜师的? 罗晋桓笑容满面,开始张罗着大家开饭。其实,他心里一点底都没有,就怕自己的主张,被这丫头当面给驳了。 等到开始吃饭,罗晋桓把话题转到团政委的工作上时,他才稍稍松了口气。 宋依依撅着嘴,开始吃饭。她之所以给哥哥找他做师父,一是这人确实有才能,二是他的人品过关,三是行事作风甚得她心。有了这样一个有地位的人,给哥哥做靠山,她会安心许多!可是,自己又不想进入部队,干嘛要认师父。 不过,当宋依依听到罗晋桓忐忑而又渴望的心声后,心软了下来。罗伯伯虽然战功赫赫,但离开权力中心的他,也只是一个渴望亲情的普通人罢了。 宋依依边吃着饭,边听着爸爸给杨鹏治介绍肖长庆的情况。杨鹏治听完后,大吃一惊:「他居然是肖长和的弟弟!我还以为肖家的子弟都在京城和津市呢。」 罗晋桓微微皱着眉教训道:「小治哈,以后做事要多用用脑子!都说吃一堑长一智,你可不能在同一个地方跌倒二次呀!」 「这个肖长庆可不是什么善茬,他都能把救命恩人往死里整,你一个自愿发配来的,你以为他会顾忌多少!」 「如果有什么想不清楚的,先不要做决定,找老王去商量,明白没?」 杨鹏治虽然当着小辈的面被训斥,有些不好意思,但他知道罗叔是为他好,遂红着脸应道:「罗叔,我明白,请您放心!」 宋泽珉看他真的是个耿直人,不擅于谋略,就好心地给他讲起了,自己与肖长庆成为工作搭档开始,一直到前几天肖长庆夫妻二人前来探望自己,这些年发生的,能够显露人品的一些事情。 直至把杨鹏治听得目瞪口呆,宋泽珉才停下来,让他好好体味一番。 半晌,杨鹏治才嗤笑道:「这人没有太多才干,还揽权喜功,心眼也不大!怪不得跟我做工作交流时,总是有所保留呢!」 「他是不是希望我工作出错,把团政委的位置给他腾出来,换上他的人哈!」 罗晋桓喝了口酒:「不错,知道动脑分析了!肖长庆呢,只是用些小伎俩,只要你保持清醒,根本伤不到你的筋骨。你呢,不用思想负担太重!」 宋泽珉补充了一句:「还有肖长庆的媳妇,不是什么好人,你让你爱人别与她走太近。」 杨鹏治自己给自己斟了一杯酒,「吱喽」一口,全干了,才带着苦意说:「我自己来的,没带家属。」 「呵呵,我被抓起来审查时,我媳妇就提出离婚,跟我划清了界限!孩子们被我暂时送回了我爸妈家。」 罗晋桓对酸菜非常感兴趣,连吃了几口,又喝了口酸菜汤,看着杨鹏治一副颓丧的样子,满是不屑地开口:「就你那媳妇,早离早好!看你落难了,都不带犹豫的,大义凛然地跟你离婚,深怕自己受到牵连。」 「她当时一定没想到,你会毫髮无损地出来。你看着吧,等她得到信,肯定会来找你復婚,说出一大堆当时不得已离婚的理由!」 「我告诉你,杨鹏治,你要是个爷们,就马上把她撵走,坚决不能原谅那个祸害!一次大难,看清一个人,值!」 宋依依眨了眨眼睛:「塞翁失马焉知非福!虽然之前杨政委被冤枉,但是却藉此机会离开了权利倾扎之地,避免了更大的祸患;虽然离婚了,却是捨弃了本该捨弃之人,这样才会有机会找到真正能够懂你、敬你之人!天大的好事呀!」 杨鹏治连喝了几杯酒,有些上头了。他愣愣地琢磨着小丫头的话儿,突然哈哈大笑:「真他娘的有道理!这么一想,还真是好事!」 罗晋桓满意地晃晃脑袋,自己看重的徒弟,就是好!听听,这话说的多在理,可不就是这回事嘛。而且,居然把闷闷不乐的一个大活人,瞬间治癒了! 杨鹏治身上的阴郁之气一扫而光,他拉着宋泽珉劝酒、吃菜,不时欢快地笑着…… 第一百五十三章 拜师 求订阅、求打赏、求月票~~ 酒足饭饱,杨鹏治又与宋泽珉详谈了小半天,在晚饭前,回部队去了。 二月二,龙抬头。 这一天,是罗晋桓选中的好日子。 前一天晚上,他特意烧热水洗了澡,早上起来,从里到外,都换上了宋奶奶事先拿来的新衣服。只不过定好的是早上七点,拜师仪式开始,但现在才五点半。 罗晋桓为了靠时间,就在自己的屋里,开始转圈。 虽然昨天他与两孩子的爷爷和爸爸,商定好了,所谓的拜师仪式,也就是敬个拜师茶,他再说几句规矩,与古礼相比,简单得不得了。但是,他心潮澎湃呀,从这一天起,他不再是独自一人,而是有后辈孝敬的长辈了!这样说的话,他也算是有家人了吧! 罗晋桓就这样,傻笑着一直在屋子里走来走去。 宋依依和宋子安也被奶奶叫起来了,换上了前几天,刘妈妈帮忙做的新衣服。 说起刘妈妈,这几天是得了空就往宋家跑,来和宋依依说话。这么漂亮的小姑娘,不是自己家的,她的心痒痒的! 每次来,刘妈妈都不空手,不是带几个苹果或者冻秋梨,就是带一小袋饼干或者糕点,送给宋依依。 宋依依非常无奈,自己又不是小孩子,拿着小东西逗引着,就能跟着别人回家。况且,现在各种物资都不宽裕,每家每户吃的东西,基本上都是按票按证供应的。虽然都是些小吃食,但谁能保证它们不是从刘家人嘴里省下来的。 宋依依除了第一次礼节性地收了那几只冻秋梨,之后每次都拒绝了。可是,刘妈妈乐此不疲,次次都要带着东西,即使一会儿,还要拎回去。 刘妈妈除了看宋依依,就是拉着宋奶奶、赵婶子聊天,话里话外就透露着一个意思,自己非常喜欢依依,自己也没有个闺女,她做梦都想把依依领回家,当成亲闺女养。 几次之后,宋奶奶只好告诉她,依依前不久已经认了干爸、干妈。然后非常遗憾地看着刘妈妈。 刘妈妈一下子炸了毛:「啥时候认的?」 宋奶奶只好含煳地解释:「过年前,依依他爸住院,同病房的另一人,有三个儿子,没有一个女儿,特喜欢依依,就认了干女儿。」 刘妈妈最后是跺着脚离开的。但是,没过二天,她又过来串门,跟宋奶奶念叨着:「认不了干闺女就认不了吧,不过到底喜欢这孩子,几天不看一眼,就挂念着。」 刘家的大家长刘革新早就知道,大儿媳看上了老宋家的孙女,成天吃过晚饭,就往宋家跑,卯足了劲要把人家给拐来。宋家的人品、教养都不错,所以他什么都没说,能拐来也好,家里太阳盛阴衰了! 那段时间,大儿媳到处收罗女孩子爱吃的东西,就连六岁的刘家松的饼干都没放过。虽然当天就还回来了,但是从那以后,小孙子见到大儿媳就捂衣兜。 结果没多长时间,刘革新就听大儿媳抱怨,自己下手晚了,让别人捷足先登,把那么可心的干闺女抢走了! 消沉了没二天,大儿媳又去宋家,回来还说,那么赏心悦目的女孩,她去看过了,每天晚上睡觉都香。 刘革新还是没有阻止,他看过宋泽珉和宋子安,都註定不是平凡的人,自家和宋家搞好关系,总是好事! 话说宋依依和宋子安洗漱完毕,精精神神地跟在宋爷爷和宋奶奶身后,去罗晋桓屋子。赵大彪拎着一壶刚沖好的茶水,赵婶子则拿着二只茶杯。赵二彪走在最后,大眼睛咕噜噜地转着,好激动哈,依依姐和子安哥哥要拜师喽! 这些天,赵家人都知道了这位伯伯是何许人也,他们全都非常尊敬他,但却不敢靠近这位大人物。 众人进了屋,罗晋桓脚步有些发飘地走到炕边,背对大家,他深深地吸了口气,平復了一下心情,然后转身坐了下来。 七点钟到了,拜师仪式正式开始。 宋子安上前一步,面对着罗晋桓,恭恭敬敬地鞠了三个躬,都是九十度的,足见其诚意。 其实,即使是现代,好多拜师礼也都是跪拜。但是罗晋桓一句话就给否了。他说,并不是下跪行了三叩首的大礼,才是好徒弟,形式不重要,重要的是做为徒弟,以后该如何做。所以,大家最后定下的是鞠躬行拜师礼。 宋子安行过拜师礼后,接过宋奶奶从身后递过来的茶水,双手捧着这杯茶,向罗晋桓敬拜师茶。 罗晋桓虽然一直刻意地板着脸,但是上翘的嘴角,却越咧越大。他没有丝毫为难徒弟的架势,直接接过茶杯,喝了口茶,再把茶杯放在旁边的炕桌上。 接下来,宋依依上前鞠躬、敬茶。 罗晋桓喝下了宋依依的拜师茶后,开始了他对二个徒弟的训诫: 「为师要求你们二人从今往后要做到三点:一嘛,品行要端正,不可做违反国家法律和社会道德的事儿。」 「第二,就是不管在任何危险时刻,性命是最重要的,只要不违反你们做人底限的办法,都可以尝试。」 「最后一点,就是心态要做到中正平和,言行不得偏颇。」 「可都记下了?」 宋子安和宋依依认真作答:「师父,都记下了!」 罗晋桓笑呵呵地说:「身为师父,当然要送给徒弟见面礼的,等明年,为师带着你们去一趟外地,那里有我存着的一些好东西,到那时,为师再把礼物给你们补上!」 宋依依一听是好东西,来了精神,顺杆爬道:「师父,我就喜欢好东西!」 罗金恆听着自己徒弟不见外的话,哈哈笑着:「依依喜欢,到时都给你,师父留着也没什么用。」 宋依依立时睁大了眼睛:「师父,送我一样好的就行。您可别都给我,我没有地方藏呀,要是让人偷了怎么办!」 宋爷爷训了一句:「好好说话,什么藏啊、偷啊的。」 罗晋桓立时护着自己的徒弟:「宋大哥,依依说的没错。都是自己人,不需要掩饰什么。」 第一百五十四章 调理 各位书友投票喽~ ~~~~~~~~ 「那些东西可真是需要一个安全的地方,不然让人看到了,难免有人见财眼红,用不好的手段,把它们占为己有!」 宋爷爷也就是怕罗晋桓挑理,嘴上才说了孙女一句,闻言笑了:「拜师仪式已经结束了,走,我们吃早饭去。」 从这一天开始,宋子安和宋依依每天的日程被安排得紧紧的。 早上五点半起床,晨练二个小时。从八点开始,利用上、下午时间学习文化课。晚饭后,罗晋桓就开始为二个徒弟讲解各种兵法、政治和生存之道。 宋依依用各科满分的考核成绩,争取到白天自学文化课,有不会的再请教爷爷、奶奶的特权。 白天里,她针对师父、赵老根和老爸、爷爷、奶奶的身体情况,为五人分别配药、熬药,再看着这几个人分别喝下去,忙得不亦乐乎。 转眼到了五一,每天喝苦哈哈汤药的只剩下罗晋桓,其他人只要饮食调理就可以了。 赵老根的身体被调理得愈来愈好,原来黑黄的脸色早已消失了,红润的气色,越来越有神的目光,都让人觉得他年轻健康了许多! 听宋依依说,再过半个月,腿上的夹板就可以拆除,也不用再涂药膏了。虽然还不能下地走路,但却可以做些简单的復健运动,赵老根心里那叫一个高兴,以后就可以告别,那个让他又爱又恨的药膏了! 赵婶子在宋家住着,不用没日没夜地劳作,每顿都能吃饱还能吃到肉,自己男人再过一、二个月,身体就完全恢復健康了。她觉得这段时间,是这十年来活得最畅快的日子。 于是,她就催促宋奶奶,从邻居那里,淘来一些蔬菜种子,带着赵二彪,在大地完全解冻的清明刚过,就把院子里的那块菜地,种上了韭菜、葱、西红柿、茄子、黄瓜、南瓜、豆角、小白菜这些大众菜。 前几天,她又求每隔几天就来家里串门的刘妈妈,买来了一只小公鸡、四只小母鸡,天天拌鸡食餵鸡。 赵婶子跟宋奶奶说:「俺自己养鸡,以后就不用花钱买鸡蛋了。这几只鸡再过二个多月就能下蛋了,吃着也新鲜不是。」 宋奶奶看着被赵婶子打扫得干干净净的鸡圈,又想起她曾经对自己和老伴的帮助,就建议着:「现在外面的游行、批斗越来越少了,好多过去停产的小工厂,听说今年都有可能復工。」 「你上过学,有初中文化,要不就抓住机会,等着哪个厂子招工,你去参加考试,合格了就能录用。你先做个临时工,以后有了成绩,就能转成正式工了。」 赵婶子的眼睛亮了亮,但随即又犹豫起来:「宋婶,在城里处处都要花钱,做临时工的工资肯定不高,恐怕都不够家用。」 「再说,俺家人户口都不在这儿,要是常年留在沈市,能行吗?」 「还有家里的地,还需要人种呢!」 宋奶奶却不这样认为:「你和老根都找工作,二人的工资加在一起不就多了。再说工作表现好了,转成正式工,工资不就涨上去了。」 「你就住在我家。以后你们有能力搬出去,也在这一片租房子,大家都熟,就不会有什么麻烦。」 「家里的地,可以继续找人帮着种啊。我只是提个建议,要留还是不留,还是由你们夫妻商量决定。」 赵婶子对此非常上心,她想着等晚上,就和自己男人好好商量商量这事。 赵大彪早晨和宋子安一起锻鍊身体,可喜的是,他在半个多月前,终于找到了气感,摸到了内家拳的门路。 白天则自己学习小学四五年的课本,有不明白的地方,就问宋爷爷和宋奶奶。其实,他就在宋子安上课的屋子里,宋爷爷、宋奶奶讲课的内容,他都能听到,他不但不觉得这样会影响他学习,反倒觉得这样更安心。 语文课、歷史课他能听懂,就跟着一起上。数学课现在讲的是初一下学期的课本,他跟不上,就自己先把小学四五年级的学了,再争取赶一赶进度。不过,赵大彪近来越发觉得,恐怕很难能跟宋子安一起上数学课了,实现是宋子安太聪明,课程的进度太快! 好在过些日子,要新开几何、物理和化学课,赵大彪倒是可以跟着一起从头学。 然而,他最喜欢的是地理课,看着书上画的中国地图,还有宋爷爷拿出来的地球仪,他就无比的激动,外面的世界真大哈!赵大彪非常想,以后有机会走一走、看一看,那样也不枉此生! 宋泽珉因为女儿的精心调理,身体机能已经最佳,之前每次战斗受伤的后遗症,全部清除了。虽然他的汉仪宝典功法没有升级,但是每天的进步,还是显而易见的。致使他一条腿不能动的罪魁祸首,下移了将近三寸,看看停在膝盖上面。 宋爷爷、宋奶奶更不用提了,每天精力充沛,白天除了上课,就是在自己院子的花坛里,摆弄花草,补种了些串红、美人蕉、雏菊、鸡冠花和仙客来这些草花。 院子里的银杏树,半月前开的花还没有谢。院墙边的一排果树,虽然只有几棵,继三、四月份梨花、杏花开过之后,现在的苹果树花,开得正盛,越发显得生机盎然。 宋爷爷、宋奶奶觉得,自己的身体状态,回到了二十年前。二人更是相约,好好活着,争取能够五世同堂,甚至六世同堂,让他们陪伴着孙子的孙子长大成人…… 五一,劳动节,国家放假一天。 宋爷爷、宋奶奶在前一天的午饭时,乐滋滋地宣布,五一节要全家游园。 宋依依本想提醒,五一节好多厂子的职工都要放假,那时游园的人会很多。但她听到爷爷、奶奶正在同爸爸商量着,上午他们买了些面包、香肠回来,还需要准备什么,列个单子,再去採买时,果断闭嘴了。 等到今天早上,大家吃完早饭,除了赵老根和赵婶子留在家里,其他人都整装待发。 第一百五十五章 打野战 求票哦,各位童鞋不要忘记投票呦~ ~~~~~~~~ 临出大门前,宋奶奶还安慰了一句:「老根媳妇,等到六一,我们再游园,再去借一辆轮椅,你和老根都去,大伙热热闹闹的,好好放松放松!」 宋子安推着宋泽珉坐的轮椅,赵大彪背了一个宋依依做的双肩大背包,一行人就这样步行着上路了。 他们这一次要去的是万泉公园,离家不算远,大约1.5公里路程。宋爷爷、宋奶奶考虑到儿子行动不方便,才挑了这个最近的公园。 一路上,大家有说有笑。赵二彪更是蹦蹦跳跳,一会儿薅把路边的野草,一会儿哼着不成调的歌,跑到前面,再停下来等大人们走过来。 也就二十分钟,大家就到了万泉河岸边,沿岸垂柳成行,不少人坐在岸边擎着鱼竿在悠闲地钓着鱼。 宋爷爷给孩子们介绍着:「这条河名为万泉河,它与公园内的湖是相通的。等到了夏天,在河边钓鱼的人更多,是沈市非常有名的八景之一『万泉垂钓』,非常有雅趣!」 宋依依快步走到公园园门旁的售票处,买了六张门票。 像个小尾巴一样,跟在后面的赵二彪,拽着她的衣角,小声地说:「依依姐,你数错了,俺们一共七个人,你少买一张门票。」 宋依依揉了揉他的锅盖头:「你是小孩子,免票的。」 赵二彪突然眼睛亮了亮,自己不用门票就可以进公园,那岂不是想玩的时候,就可以来玩。 宋依依听到了这个念头,立刻扳住这个熊孩子的肩膀:「二彪,不可以自己偷偷跑来玩,遇到坏人,会把你带走卖了的,以后就再也见不到爹娘和哥哥了,听见没有!」 赵二彪的小身板一抖,他想起爹娘带他坐火车时,也说过类似的话,不要乱跑,要跟紧爹娘,这里人太多,很容易丢孩子的! 刚刚萌生的念头,就被宋依依及时给掐灭了。 大家一起进了园门,宋奶奶安排着:「我们先去划船,然后在公园里多走走,这里树木繁盛,空气好得很。等到中午,找一处凉亭或者草地野餐,怎么样?」 大家都非常捧场地说好,本来就是出来玩,当然是怎么轻松怎么来。 出来玩的钱,都在宋依依这里收着。一条船可以坐六个人,所以她去租了一条船,租用时间一个半小时。 等宋依依拿着船票回来的时候,宋泽珉正在跟自己父母说:「爸妈,你们带着孩子们去划船,我就在岸边等着,或者去周围转转。」 宋爷爷知道轮椅没法上船:「行哈,你这么大个的人自己待会,我们都不担心。等你的腿好了,我们再来划船就是。」 到了游船码头,宋依依突然感到有些不舒服,她悄然地把一只手搭在了另一只手腕的脉门处。身体没有问题,那是怎么回事? 不舒服的感觉也随之消散了,宋依依在前世的直觉就非常的准,凭着让人云里雾里的感觉,躲过了多次对自己不利的事情。 她看着爷爷、奶奶、哥哥、赵家兄弟都上了船,就说道:「我不去划船了,在岸边陪爸爸。哥,你照顾好爷爷、奶奶。」 宋子安一听,马上站起来,自己一心想着玩,却把爸爸一个人丢在岸边,还要妹妹做出牺牲,真是太不孝了:「依依,我去陪爸爸,你到船上来。」 宋依依知道哥哥误会了:「哥,你千万别下来,和大彪正好换着划船。我是不喜欢这种圈定一块水面,自娱自乐般地划着名小船来迴转圈的样子。」 宋奶奶一想,在公园里划船,可不就是这个样子嘛,她没有理会旁边黑着脸的工作人员,笑意盈盈地摆摆手:「好了,依依不喜欢,就在岸上陪着你爸。子安,划船吧。」 宋依依看着小船,在哥哥不甚熟悉的划桨动作中,渐渐离岸了,喊了句:「都小心一些,别把水溅衣服上,会着凉生病的。」这才回到爸爸身边。 宋泽珉虽然觉得女儿不去玩,特意回来陪自己,贴心得不得了,但还是不甚同意她的做法:「依依,爸爸又不是小孩子,自己待会,又没什么。你该玩就玩,不需要这样做的。」 宋依依嘴一撅,反驳道:「爸,我只是更喜欢,去真正的江河湖海里乘船,对这种公园模式的划船项目不感冒而已。」 宋泽珉想想女儿曾经见过的世面,也就不再劝她了:「你师父这每天早出晚归的,也不说休息一天。」 罗晋桓自从宋依依和宋子安兄妹二人拜完师后,每天吃完早饭就出去,晚饭前再回来,风雨不误。 宋依依能猜出他在干什么,自然避嫌地从不打听一句。前一天晚上,她还在罗晋桓为他们上完课后,询问师父是否明天跟着他们一起游园。罗晋桓想都不想,就拒绝了,他明天还有事情呢。 宋依依一边推着轮椅,往公园花、树茂盛的地方走,一边应着爸爸:「估计忙活完,就能多歇几天了。而且师父一项低调,我猜他宁愿在山野、市井中闲游,也不愿意在人流多的地方做无谓停留吧。」 沿着一条通向公园深处的小路,宋依依有些惊讶:「爸,没想到这里居然还有遛鸟的!」 宋泽珉低声说道:「现在都七五年了,国家形势越来越宽松,过去除去造反派,老百姓都是能窝在家里,就窝在家里,到处乱走,万一遇到无妄之灾咋办!」 「其实,老百姓也都不傻,形势不紧张了,好多人的爱好也就捡起来了,这不有钓鱼的、遛鸟的,还有放风筝的。」 父女俩一边看沿途的风景,一边有一搭无一搭地聊着。 宋泽珉以前来万泉公园玩过,对于园内大概的布局挺清楚的,抬手指了指这条路的南面:「我们往那边走,去看看那座围墙边上的水塔。」 宋依依把轮椅向右转了个弯,沿着爸爸指的那条小路,向南行去。没走几步,突然停下来,低头附到宋泽珉的耳边:「爸爸,水塔的后面有人在打野战呢,我们还过去吗?」 第一百五十六章 打探 求订阅、求票票,么么哒~ ~~~~~~~~ 宋泽珉嫌恶地皱了下眉,他可不能让一对狗男女,污了女儿的眼! 「我们回到路口的休息椅那儿等着,等那俩不要脸的走了,再过去。」 宋依依有些不解:「为什么一定要看水塔,我对那个也不是多感兴趣?」 宋泽珉用手一指自己:「还不是他小时候,来这里玩,在水塔侧面埋了一枚『袁大头』。我想着,自己的东西,怎么也要收回来不是。」 宋依依知道爸爸说的是原身,就推着轮椅回到路口,探出精神力,看了眼战况正酣的那对男女,腹诽了一句:「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完事!」 不过,这动作可够高难,那女人自己扳着绷着笔直的两条腿,和身子贴的紧紧的,把自己的私处完全裸露出来,以便于那男人用力地动作。这女人是舞蹈演员吗? 自从出了蔡春华的事儿,宋依依对于疑似女文艺工作者,都会多看两眼。原本要撤回的精神力,直视那女人的脸。 虽然那女人半眯着眼睛,嘴里发出的声音,勾的那男人动作更加狂野,但是宋依依却清楚地看到她不带一丝情慾的眼睛。 终于,那男人提上了裤子,上前搂起了那女人:「等啥时,让张哥我再好好享受享受。」 那女人抛了个眉眼:「去你家呗,我保证让张营长做上神仙。」 宋依依的眼睛一眯,张营长!347团可有个姓张的营长!可惜自己的前身没见过二营张营长,不然现在她就可以判定,此人是不是那个人! 张营长系裤腰带的动作顿了一下,打着哈哈:「家里哪有这儿畅快!再说,家里那个老娘们和孩子们都在,也没有地方哈。」 那女人微不可见地撇了下嘴,娇着嗓子说:「呦,原来还是家里的好哈,看来我这地位还是不行。」说着,她用手指点了点张营长的额头。 张营长握住她的手:「家里的老娘们怎么能和你比,一个天一个地呀!不过,现在家属区管得挺严的,你就不要去了。」 那女人飞了个媚眼:「蔡春华不是经常去你们家属区,还差点成为团政委的夫人,我比她差吗?」 张营长脸上的笑僵了一下:「提个死人干啥!怪晦气的!还不是她闹的,部队现在连我们的家庭生活,都过问了。」 那女人若有所思:「她怎么死的?」 张营长斜眼瞅了她一眼:「当然是自杀死的!想当官太太没当成,又被查出来过往,非常不干净,希望没了,脸面也没了,还怎么活!」 「现在家属区的那些老娘们,就整天拿蔡春华做反面典型,敲打他们男人。」 那女人仔细看了两眼,张营长脸上的表情,是乎要分辨出刚才那话的真假,看似他确实说的是心里话,才笑道:「哎,还真是可怜!」 宋依依看到此,却颇为不解。连他们都知道蔡春华是他杀,为何张营长不知道呢?听他这话,部队营级以下的人都不知道真相?难道是部队里对案件的情况,进行了保密? 还有那女人究竟是谁?只是一个不自重的女人,还是与蔡春华一样,是别人的棋子? 宋依依只恨离得太远,自己只能「看」到,却听不到他们内心真实的想法! 那女人又说道:「原来那个团政委瘫了,听说上头又新派来了一个,还是个离婚的,就一个人过来了,真是这样哈?」 张营长想着自己的升官希望,就是被这个新来之人,给熄灭的,马上忿忿不平道:「还不知道能不能干好呢!哼,怎么你对他有想法?」 那女人却噗嗤一笑:「我是想,蔡春华要是没死,得多后悔!她要是等等,等到这个新团政委来,再想办法靠近,成功的可能性可就大多了。就算不成功,也没什么事儿呀,这新来的,可是单身哈!」 张营长不厚道地笑了,随即想到了什么,捏住那女人的下巴,眼睛死死地盯着她:「小洁哈,你说实话,你对新来的团政委怎么这么上心,还知道他单身呢?」 那女人微微皱着眉,显然张营长的手劲不小:「我们团里的人都知道哈,我听我的姐妹们说的。」 张营长有些烦躁地松开手,骂了一句:「都是些骚货!」 那女人眼中的冷芒一闪而过:「我就请了半天假,得赶快回去了。」 张营长用手在她的屁股上捏了捏:「我也得回去了。」 宋依依赶快把轮椅推到,离小路口不远的一座景观雕塑后:「爸,一会儿那两人出来,你看看是不是认识。」 宋泽珉闻言,不由得挑起了眉毛,这二人之中,难道还有我认识的! 不一会儿,随着脚步声,一男一女走了过来。宋泽珉坐在轮椅上,放在扶手上的手紧了紧,一直目送着这两人从小路上拐出去,身影渐渐消失,才开口道:「那男的是二营的张营长,女的不认识。」 宋依依一边推着轮椅去水塔侧面,一边把刚才用精神力看到的情景,讲给宋泽珉,最后补充了一句:「爸,我怎么觉得这女人和蔡春华一样,都是被人指使的呢!」 宋泽珉嘆了口气:「我也这样认为的,如此一来,我们也得警惕起来了!这幕后之人,接连派出女人,想要通过这些卑劣的方法,达到目的,一定不是光明磊落之人!行事作风太过阴毒!」 到了宋泽珉儿时埋袁大头的地方,宋依依找了根小木棍,挖土坑。也许是小孩子力气小,那枚袁大头埋的不深,很快就被挖到了。 宋依依把它捏起来,拂掉上面的泥土,把它放入爸爸的衣兜里,心情不错地说:「我倒觉得,那幕后之人不是针对爸爸,而是想要自己人渗入到部队的关键岗位。在某种程度上来说,我们相对是安全的!」 宋泽珉觉得确是这个理:「依依,你说,我们要不要提醒杨鹏治呀?」 宋依依看着时间已经过了一个多钟头,就推着轮椅往回走:「看在师父的面子上,必须要提醒!怎么说,杨鹏治也是师父出手救过的小辈,总不能到了这里,再让人给算计了!」 第一百五十七章 厚脸皮(月票300+) 各位赶紧投票吖~ ~~~~~~~~ 宋依依算着租船的时间,推着爸爸回到游船码头,却见一个女孩正挡着刚从船上下来的宋家人,在没话找话。 「请问是宋奶奶和宋爷爷吗?哦,现在劳动改造的可以放假回家了呀!那真是太好了,我回家一定告诉我奶奶,让她过来看望您们。」 被拦住的众人,无奈站在码头的岸边。 「看宋爷爷和宋奶奶的气色蛮好的,也不像受了啥苦呀!我还以为下放到农村,要成天下地种粮呢,呵呵。」 宋奶奶听着面前这个女孩,大唿小叫的内容,隐约猜出她的身份,越发不耐烦,故意说道:「你是谁呀?我不认识你哈。」 女孩脸上的笑收了回去,僵了一会儿,才又挤出笑容:「我是程茵茵吶,我爷爷是和您们一个单位的程教授。」 「还有我奶奶,以前您们之间的关系不是最好嘛,经常在一起唠嗑。这下子,您想起我是谁了吧。」 宋子安看着对方拉着两个女孩,还要再叙叨下去的样子,开口道:「我和爷爷奶奶要找个地方休息一下,就不耽误你们游玩了。」 女孩子虽然一直在跟老人家说话,实际上她的余光一直瞄着,站在旁边的宋子安。 宋子安穿着藏蓝色套头毛衣,黑色直筒裤,黑色皮鞋,简洁而大方。由于这几个月来,家里饭菜油水足,十六岁的他又窜了三厘米。一米七六的个头,再加上那张俊脸,引得旁边不少游人都多看几眼。 赵大彪和赵二彪穿的也是新毛衣,这些都是石凤竹寄过来的。 自从部队特意派人,去春市汽车制造厂闢谣之后,厂工会研究了好几次,觉得应该送给石凤竹一些东西,做为对受了委屈军属的慰问。 技术科的工会小组长,还特意问石凤竹生活中需要什么帮助。 石凤竹也没客气:「我常年不在爱人和孩子身边,一直心有愧疚。这天马上转暖了,我想着给家人一人织件毛衣。如果工会想要为我解决实际问题,就帮我多买些毛线吧。钱我出,票就得工会帮我了。」 工会一听这个要求,松了口气。石凤竹提出的要求,并不算高。又不用他们出钱、出力。 工会主席当即电话联繫了,春市百货商店的主任,他的老同学,讲明了他遇到的事情和需要帮忙的要求。 老同学丝毫没有犹豫:「你们厂出个情况说明,盖上公章,我这面就给你供货。」 事情解决了,石凤竹除了买足了,宋家所有人、赵家二个孩子和罗晋桓毛衣所需要的毛线,还特意多买了二斤,送给好姐妹耿姐。 耿姐再三推脱,最后看石凤竹诚心送她,方才收下。 于是,二人下班时间,就开始抢织毛衣。奋战了一个多月,八件毛衣终于在四月下旬完工了。 标註好哪件毛衣是给谁的,石凤竹利落地把八件毛衣打包,邮寄回了家。 而宋奶奶也把宋泽珉和宋子安以前七成新的衣裤找出来,交给赵婶子,让他给孩子们改一改。 赵婶子听宋奶奶说,这都是她儿子和孙子以前穿小的衣服,就没有负担地接过了那个大包裹,心中更是松了口气。 宋家的伙食好,每个人都能吃饱吃好,赵大彪和赵二彪各自都抽了条。从家里带过来的两身衣服,早就小了。 赵婶子有些发愁,买布要布票,还要花钱。自家根本没什么钱和票,要不然也不会在别人家里白吃白住,虽然这些钱财帐,他们夫妻二人都记着以后还,但是也不好再开口借钱。 宋奶奶这一举动,无疑解了她的燃眉之急。 赵婶子把大包裹拿回屋里,打开一看,全是七成新左右的衣裤。展开看,这些尺寸,不光有给孩子的,还有给自己和老根的,眼圈不由得就红了。 在炕上斜靠着的赵老根,心中也是感动不已,他也不劝解妻子,只是说:「我爹娘都没了,以后我们俩就把宋叔、宋婶当成自家长辈孝敬吧。」 赵婶子哪能不同意,连连点头。所以,赵家人现在穿的衣服,不再有补丁了。 程茵茵听着宋子安撵人的话儿,一时有些下不来台,委屈地看着他:「子安,前些日子,我在这附近遇到了你妹妹,本想随着她一起去你家,看望宋爷爷、宋奶奶和你,可是,她可能有急事,啥都没说,自己就先走了。」 「今天,怎么滴,我也要跟着你们一起回家认个门。我们俩从小就是一起长大的,即使大了,这么多年的情分,也不能淡了。我相信你和我一样,都是重感情的人,我们两家还要长久地处下去呢!」 程茵茵一直拉着的两个女孩,看着宋子安也前后开了口:「宋子安,我叫刘艷,我爸就是管后勤的那个刘胖子。你还记得不,你小时候,我爸经常给你糖吃?」 宋子安看着这个胖丫,还真有刘胖子的影子,礼貌地笑笑:「刘艷,你好。等你回家,给刘叔带好。」 刘艷看着宋子安的笑容,也嘿嘿跟着笑:「嗯,我回去一定告诉爸爸。」 另一个瘦瘦的女孩,脸有些红,声音不大地说道:「我叫周岩,我爸是材料系的,我妈是管学生宿舍的。」 宋子安也同样回应着:「周岩,你好。」 程茵茵不高兴了,她们一胖一瘦,长得那么难看,还有脸跟自己看上的人说话:「刘艷、周岩,你们俩去玩吧。我得跟着宋子安回家的。」 宋子安的脸当时就黑了,这人什么脸皮,我什么时候答应带她回家了! 宋爷爷、宋奶奶看着,眼前这个理直气壮的女孩子,想起孙女说的话,眉头都皱成了大疙瘩。 赵二彪人小鬼大,他早就听到过依依姐对程茵茵的评价,低得很!仗着自己是小孩子,提高嗓门嚷道:「子安哥哥又没请你,你凭啥就厚着脸皮,要跟俺们回家哈!」 程茵茵瞪了说话的小孩一眼,随即反应过来旁边有宋子安看着呢,才压下怒气。 第一百五十八章 重锤 求票中,么么哒~ ~~~~~~~~ 程茵茵尽量和缓地说:「小弟弟,你是子安家的客人吧,你虽然小,可是也不能这样和别人说话,非常不礼貌的!」 「我是子安的青梅竹马,情分不是一般人能比的。今天,我一定要去的,认了门,以后才能常来常往哈!」 宋子安心里腻得很,这人是狗皮膏药吗!黑着脸,一字一句地说道:「你可千万别这么说,我们俩根本不熟,你要是不自我介绍,我都不认识你!」 「你既然是和朋友一起出来游园,那你们就抓紧时间,还有半天就闭园了。」 刘艷瞪着她那双小眼睛,原来以为程茵茵和宋子安关系好呢,没想到是假的呀!女孩子当着人家面撒谎,让人家毫不留情地戳穿了,这还能见人吗! 周岩抿着嘴,脸都憋红了,想笑又不敢笑。她本来和程茵茵的关系就一般,今天是爸妈都没空陪自己出来,这才和她作伴的。心里却在鄙视程茵茵,这人也太没脸皮了,上赶子扒着宋子安,让人家严词拒绝了,呵呵。 程茵茵的眼窝一下子涌上了泪水,她吸了吸鼻子,硬生生没让眼泪落下来。先幽怨地看了宋子安一眼,见他根本没看自己,又把目光转向宋奶奶,上前两步,拽住宋奶奶的胳膊,带着哭腔说:「宋奶奶,我不能去您家里做客吗?您和宋爷爷都是很好的人,我一直都很尊敬的,小辈去长辈家里,有什么过错吗?」 说完,程茵茵抬起发红的眼睛,可怜巴巴地看着宋奶奶。 宋奶奶太阳穴一跳一跳地疼,她几次想把胳膊抽出来,都被程茵茵死死地拽住。 宋奶奶怎么说也是富家小姐出身,眼界还是有的,她对于这种,宛若丫鬟想爬男主子的床,进而获得荣华富贵的做派,相当鄙视! 这一个十六七岁的女孩,怎么就学了一个,为达目的连自尊都可以放弃的样子,难道她认为像她奶奶那样,就能够赖上我们宋家! 宋奶奶皱着眉头:「程茵茵是吧,我和你奶奶关系极其一般,甚至可以说不好。再有,你回家之后,问问你爷爷,他和你奶奶曾经的故事,这样对你今后会有很大帮助。」 「你放开手吧,我不能总站在这里,挡着别人的道!」 程茵茵呆愣在原地,她没想到,这个看着挺温和的宋奶奶会这样不留情面。 宋奶奶扒拉开她的手,率先迈步,从程茵茵的身边走过去。其他宋家人,早就不耐烦了,马上都跟着离开了。 程茵茵觉得没脸得很,心里咒骂着,死老太婆,你等着,看我把宋子安笼络住之后,怎么对付你! 她愤愤地收回盯着宋奶奶背影的目光,却发现刘艷和周岩都用轻视的眼神看着她。 程茵茵的脸一下子红到了脖子,她慌忙找藉口:「我有点事儿,得先回家,我先走了。」说完,狼狈逃走。 周岩用手推了一下,目瞪口呆的刘艷,一撇嘴:「我以后再也不和程茵茵出来了,太丢人了!」 刘艷摸了摸自己的胖脸:「她脸皮太厚了!不过,宋子安长得真好,也难怪她喜欢,呵呵。被一连拒绝了二次,她一定挺难过。」 周岩白了她一眼:「你说,人家都说眼睛小聚光,你看看你,怎么啥都没看见吶!程茵茵不是难过,是生气!气得脸通红通红的,还瞪宋奶奶呢!」 刘艷张开了嘴,啊了一声:「宋奶奶只是实话实说,跟她奶奶关系不好,这个全院的人都知道哈,她有啥可气的?」 周岩嘴撇得更大了:「还不是没同意,让她去宋家。」 刘艷卡巴卡巴不大的眼睛:「两家关系不好,再加上她还公然说谎,人家当然不能让她去家里!要是真抹不过面子,让她去了,转天我们整个家属区,还不得被传遍了,宋子安和她处对象哈!」 周岩立刻附和道:「甭说,你说的真在理!就她,都能当着当事人的面瞎掰,那背地里还不定怎么撒谎呢!」 两个女孩越说越来劲,干脆在路边找了个休息椅,坐下来,接着批判程茵茵。 宋家一行人,现在走到一块草地旁,拿出预备好的大塑料布,铺在草地上,在这里开始了午餐。 宋子安和赵大彪从大背包里,拿出面包、香肠、黄瓜和西红柿,分给每人一份。 宋依依本着财不外露的原则,只在前一天晚上煮了茶鸡蛋。她从自己的挎包里,拿出一只铝制饭盒,打开饭盒盖:「谁要吃茶鸡蛋,谁自己拿呀!」 宋爷爷昨晚就闻到了茶鸡蛋的香味,他一直惦记着呢,马上开口道:「依依,给爷爷一个茶鸡蛋。」 「好的」,宋依依一边应着,一边利索地剥掉了鸡蛋皮,才把茶鸡蛋递到宋爷爷手里。 宋奶奶闷头走了这一段路,已经不生气了,那个程茵茵一定不能让她来自家做客,她就是个祸害! 宋奶奶把手一伸,用眼睛示意着孙女,也不说话。 等到宋依依非常上道地,把第二个剥好皮的茶鸡蛋,放在她手上时,才把目光转向孙子,下了死命令:「子安哈,那个程茵茵不知廉耻,为达目的软硬兼施,怕是真得了她奶奶的真传,你以后可不要接触她!我们家也绝对不能让她来,就算她说的天花乱坠,也绝对不行!」 宋子安满脸嫌恶:「奶奶,您放心,我一定离她远远滴!」 宋依依又给加了一下重锤:「她奶奶当时可是霸王硬上弓!还有之前的那个蔺美丽,办的事,大家可都别忘了!所以,哥哥,你真得小心谨慎,别让她沾身!否则,就是个大麻烦!」 宋子安脸色变了又变,在宋泽珉的指导下,才恢復了正常:「子安哈,对于这样一个满心算计、品德败坏的女孩,不要有一丝慈悲心!坚决拒绝、远离,不让她有任何机会缠上你,就没事了!」 吃过午餐,大家漫步在公园里,看着郁郁葱葱的树木和绚烂的野花,就把程茵茵这个小插曲抛到脑后了。 第一百五十九章 尾随 大家投票喽~ ~~~~~~~~ 下午三点钟,大家把公园遛达了个遍,宋奶奶看了看手錶:「我们回家吧,没玩够的话,以后找时间再来。」 宋爷爷笑呵呵地说:「再去就去南湖公园,正好我们俩也能顺道看看学院。」 宋奶奶斜着眼睛看着老伴:「你是日子舒坦了?你忘了,我们俩的身份,还是劳动改造人员呢!」 宋爷爷收起了笑容,满脸的晦涩。 宋依依可不想看着老人家情绪消沉,笑盈盈地说:「爷爷、奶奶,我夜观天象,再过个一、二年,您二位就能够否极泰来!」 宋爷爷本是豁达之人,他一听孙女的话儿,就知这是在宽慰他,转而就笑了。自己现在不是挺好,回到家里,和儿孙一起住着,吃得香睡得足,还有什么可奢望的:「那就去东陵和北陵看看。」 赵二彪仰起头:「宋爷爷,陵是坟吧?那有什么可去看的?」 宋爷爷摸了一下他的蘑菇头:「那可不是普通的坟呢!那是华夏国最后一个封建王朝开国皇帝的坟,我们叫它为陵寝……」 宋子安推着轮椅,与宋依依并排走着。 后面则是宋爷爷、宋奶奶,正引经据典地在给凑到他们身边的赵大彪、赵二彪讲史。 等这一群人慢慢悠悠地回了家,才发现竟然有人一直在等着他们。 宋依依惊喜道:「三哥,你怎么来了?」 听到声音迎出来的蒋新勇,上前毫不客气地揉乱了她的头:「要不是回去有些事儿给耽误了,我半个月前就来了!」 说完,向宋爷爷、宋奶奶和宋泽珉问了好。 随后出来的白峰,跟长辈打过招唿后,就笑嘻嘻地说:「依依,你眼里只有你三哥?我这么个大活人,你就没看到哈!」 蒋新勇没用宋依依开口,直接搂住白峰的脖子:「眼里有我才对,我是他三哥哈!你认识依依,还不是通过我。你丫的说这话,是来撬槓的吧!」 宋依依和宋子安相视而笑。 大门外的胡同口,一个身影探头探脑地盯着宋家人进了大门。等到宋家大门关紧后,她才走出来,直勾勾地盯着大门半晌,才离开。 这人就是程茵茵! 原来,在公园里,她羞愤地从众人面前离开后,一口气跑出了公园大门。气喘吁吁的程茵茵,觉得肺部针扎般的疼,她知道这是平时疏于锻鍊造成的。如果今天不是被刺激得发疯,凭她的体力,根本跑不了这么远! 蹲在地上缓劲的程茵茵,突然觉得,自己这样走了,那不是一切都得不到了。 同来的刘艷和周岩,在她离开前,看她的眼神饱含着轻蔑,这以后万一从她们的嘴里,把今天的事儿说出去,那自己还有什么好名声! 不行,必须弄清楚宋子安住在哪里,这样回到家属楼,最起码能挽回面子! 以后,自己经常去,一次不能就二次,二次不行就三次,不是有句话叫水能穿石嘛,自己就做那水滴,早晚能够拿下宋子安! 只要拿下了这个人,就不会再有人质疑她、讲究她! 宋家老太婆和老爷子的性子,听奶奶讲过,都不错,温和有礼,最重要的是,听说他们都是大户人家出来的,能缺钱吗?当然不能! 宋子安的爸爸是个军人,自然要住在部队。听说他妈也在外地的工厂上班。自己嫁过去,就能当家,多好的事情! 想通了的程茵茵,心里舒坦了,抬起绯红的脸,在大门东面找了一个藏身之处,就等着宋家人出来。 一个小时过去了,程茵茵连个宋家人的人影都没看到,锤了捶站得发酸的腿,她蹲了下来。直到蹲得脚发麻了,她不计形象地坐在了地上。 一直到刘艷和周岩手挽着手,从公园里出来,程茵茵还没有看到宋家人。她恨恨地看着二个女孩的背影,哼,两个小骚货,别以为我没看出来,你们也看上了宋子安,想从我手里把人抢走,可能吗! 一直到太阳偏西,还没等到人的程茵茵有些发慌,万泉公园可不是只有这一个大门,他们是不是从别的门出去了? 都等了好几个小时了,要不再等会儿吧,索性等到公园关闭!如此想的程茵茵,仍坐在那里干等着。 终于,宋家一行人从公园大门中走出来。 呀!多了二个人,一个她认识,是宋子安那个没有教养的妹妹。另一个坐在轮椅上,不过看年龄和长相,应该是宋子安的爸爸。 他爸不是军官吗?怎么坐轮椅呢,是残废了吗?可是,看他们全家还有心情游园,应该不是什么大伤。 程茵茵一边想着,一边尾随在后面,离着挺远的距离,小心翼翼地走着。稍微发现走在后排的四人中,要是谁有回头的迹象,她马上蹿到路边的树后,躲起来。 就这样一会儿走、一会儿停、一会儿藏,程茵茵紧张得额头上出了一层细汗,终于跟到了宋家,她眼睛瞪得熘圆,看着宋家人进了这么个有大院子的房子。 程茵茵回想起他们穿的衣服,都是样式好看的新毛衣。尤其是宋依依身上,穿着一件深红色的毛衣,荷叶领,前襟上还对称地扭着花,就连正中一排的纽扣,都是同色系带着波纹的椭圆形纽扣。 再看看胡同尽头的大房子,宋家的条件不知比自家高出多少! 自己家祖孙三代人挤在筒子楼里,吃的都是粗粮,就过年时才能吃些白面、大米,不然家里人的口粮,就不够填饱肚子。 今年的新衣服,是自己说尽好话,才争取来的。要不然,三年都不会买新衣服的。可是,宋家居然人人都穿着新毛衣。 这要是自己能嫁给宋子安,宋家唯一的男孙,那这些东西、这些钱,不都是自己的! 幻想得胸口都发热的程茵茵,最后瞅了眼宋家的大门,满意地走了。 宋依依一直以来都有个习惯,在家里会不定时地探出精神力,查看一下自家以及周边的情况。但是,今天因为蒋新勇和白峰的到来,她没有空闲去探查,而是热情招唿着二人。 第一百六十章 请医 加更求票,各位童鞋周末愉快~ ~~~~~~~~ 蒋新勇正和宋依依说着话:「依依,我接你去我家住上一段时间,那里有海有山,正是避暑的好地方!」 「你不是爱吃沟帮子烧鸡和锦市干豆腐嘛,这次让你吃个够。哦,还有海鲜,依依喜欢的话,我们顿顿都可以吃!」 宋子安诧异道:「避暑?那要呆几个月,最起码得过了三伏天吧,那依依岂不是要离开家小半年!」 蒋新勇连忙保证道:「子安,你放心,我会照顾好依依的!」 从外面风尘僕僕回来的罗晋桓,提高了声量:「蒋家小子吧,你刚才说什么?」 蒋新勇和白峰一看,居然是在京城遇见过的罗将军!连忙起身,非常尊敬地问好。 罗晋桓沉下脸:「回答问题!」 宋泽珉眼中的笑意一闪而过,本来他是要开口阻止的,自己的闺女,怎么能到别人家住那么长时间,就是干亲也不行!罗将军回来的真是时候,自己倒是不用开口了。 蒋新勇老老实实地,把要接依依去他家的打算说了,罗晋桓拧着眉毛:「依依要去也行,我得跟着!」 蒋新勇和白峰,本来在宋家看到罗将军就很吃惊了,现在又听到这话儿,已经不知该怎样回应了。 二人都在想,罗将军怎么会来沈市呢?他和依依或者说宋家,什么时候关系这么好了? 谁知宋子安的一句话,更是让二人,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师父,要不我也跟着去吧?」宋子安后话没说,师父每天都很忙,哪里能顾得上妹妹,他得跟着,才能放心。 宋泽珉微微皱了下眉毛,他倒忘了罗将军今年要走完东北,估计沈市和周边都走得差不多了,是该换个地方了。可是,自己实在捨不得这么长时间,看不到女儿! 知父莫若女,宋依依也不放心爸爸的伤情,直言道:「三哥,这么长时间,恐怕不行!我这里还有三个病人呢。况且,我还要回趟姥姥家。」 她把目光移向宋泽珉:「爸爸,我以后就要回沈市生活了,总要去姥姥家,当面跟两位长辈告个别。」 宋泽珉同样认为,两位老人能够把别人家的孩子平安养大,还照顾着养女的子女,相当长的时间,这份恩情他们应该替前身偿还:「是啊,我如果腿好些,应该和你一起去登门道谢的。」 蒋新勇出着主意:「要不宋叔和我们一起去,到时我再把你们送到依依姥姥家。」 宋泽珉摇摇头:「把依依的爷爷、奶奶和赵家人留在这里,我不放心。」 蒋新勇一想,可不是这么回事,依依爷爷、奶奶的身份不太安全,要是有人趁着家里没人,找他们的麻烦,可真不好化解。赵家人是外地人,在这里根本说不上话。 宋依依权衡了一下:「要不,我这次去,住个三五天。等以后有时间,再多住些时日。」 蒋新勇睁大眼睛,脱口而出:「不行哈,时间不够吧!」 他看着宋依依似笑非笑看着自己的眼神,索性摊开了说:「我爸师里有个营级参谋,叫张喜庆,他爸是我爸的战友,在他小时候就牺牲了。他妈非常要强,独自一人,一点一点把他拉扯大,可是身体却越来越糟,尤其是眼睛,基本上都看不清东西了。」 「我想着,让依依帮忙看看,能不能给治好。张哥领着他妈去了好多医院,包括沈市的各大医院,可是都没见啥效果。我笨理想着,这要是治,可能挺费时间的吧,尤其还是眼睛那么娇气的地方!」 宋依依一挑眉毛:「怎么,三哥你跟张参谋说了这事?」 蒋新勇立刻解释:「依依,我这是跟你商量。如果你同意给他妈治病,我再跟他说。你要是不同意,我再帮他想别的办法。」 蒋新勇看着慢慢放松表情的干妹妹,松了口气,真怕依依生气:「依依,你放心,这样的事儿,我都不会贸然替你做决定的!」 「在我心里,你是一位医者,一位非常值得人尊重的医者!」 罗晋桓嗯了一声:「蒋家小子,你这么做,就对了!要是你们蒋家敢用依依送人情,我就断了你家这门干亲!」 宋泽珉这回是真真正正地笑了,他没法说出来的话,罗将军明确地说出来了。本来看着他成天跟自己抢女儿,挺烦的,现在看来,这人关键时刻,真是顶得上!这师父没白认,相当地护短! 蒋新勇被震慑在那里,稳了稳心神:「罗将军,我们都真心喜欢依依的,虽然是干亲,但是却跟亲的是一样的!」他心里的那句,你有什么资格断我们之间的干亲,没敢说出来。 宋依依不再旁观了,她不能让与自己亲近的人之间产生龌蹉:「三哥,我忘了介绍,罗将军现在是我和哥哥的师父,行了正式拜师礼的师父!」 白峰啊了一声,连忙闭紧了嘴巴,他没想到,这才几天功夫,宋依依和他哥哥,找了个这么大的靠山。 蒋新勇心里也是一震,这事儿倒是对干妹妹有好处,他连忙对着罗晋桓鞠了一躬:「罗伯伯,我是依依的三哥,也是您的晚辈,我这给您见礼了!」 反应过来的白峰,跟着给罗晋桓鞠了一躬,但是什么都没说,因为他又不是宋依依的干亲,真不知说什么好。 罗晋桓倒不在乎这些虚礼,但是他一定表明自己的态度,认真地问道:「依依,你怎么决定的?」 宋依依知道三哥不是那种显摆的人,一定是与张参谋的关系不错,才张了这次嘴,她当然不会驳了三哥的面子:「我现在去不了,等半个月之后,赵叔的腿恢復得差不多了,我再过去吧。」 「师父也一起去,每天还要喝汤药呢。」宋依依想起之前所用的中药,都是从爸爸的绿植空间里取用的,这要是与爸爸分开,药材哪里来? 「三哥,你们那儿,有没有中药房?」 蒋新勇想了下:「有,不过不知道药材全不全。」 第一百六十一章 说教 求月票、求打赏、求推荐,一更走起~ ~~~~~~~~ 宋依依没有在意,自己现在所用的,大部分都是普通药材,有一、二样珍贵的药材,可以事先预备出来一些:「有就可以。」 「哥,你还是留下来上课吧,现在的时间耽误不得,太宝贵了。」 宋子安到底才十六岁,对外面的世界很嚮往,找理由道:「那我晚上的课怎么办?」 罗晋桓摆了好几下手:「你还是留家吧,我可教不了你文化课!」 宋子安失望地低下头。 宋依依突然觉得,哥哥应该出去适当走一走,看一看,要不怎么会有不少人认为,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呢! 「哥,要不你带着课本一起走,先自学,有不会的地方,画个记号,回来的时候再问爷爷奶奶。正好你和我一起再去趟姥姥家。」 宋子安抬起头,眼睛亮晶晶地看向宋泽珉,见爸爸没有反对,又把目光移到师父脸上,听到师父说了二遍的「我没意见」后,笑呵呵地対蒋新勇说:「新勇哥,我可以去你家做客吗?」 蒋新勇哪里会拒绝:「欢迎,到时我们一起去海边玩。」 赵婶子走进来,说了一句:「我去做晚饭,你们好好聊。」说完,就去厨房了。 白峰看着赵婶子的背影,呲牙咧嘴了半天,才恢復正常。 宋泽珉笑呵呵地故意问:「你怎么了,牙疼哈?」 白峰有些不好意思:「我牙不疼,呵呵。」 蒋新勇绝对可以称为损友了,坏笑着当面揭发:「我们是中午到的,一路赶过来,饿着肚子,本来以为能吃上依依做的饭菜,结果不巧你们都去游园了。」 「赵婶子非常热情地招待了我们俩,给我们添碗添筷子,拉着我们在已经支好的饭桌坐好。于是,我们和他们一家共进了午餐。」 白峰瞪着蒋新勇:「你闭嘴,是光我这么想的嘛,你不是也这么想的!」 「不用你说,我来说,哼!我们午饭吃的是玉米面煳煳、黑面馒头,素炒白菜片和辣椒炒鸡蛋。那个辣椒炒鸡蛋还是赵婶子看我们来了,特意为我们做的。」 「实话实说,赵婶子做菜的味道还行,但是和依依没法比哈。」 正巧进屋来的赵大彪和赵二彪,听到了白峰的话,也笑了。赵二彪还蹦到他面前:「依依姐做的饭菜就是好吃,我也爱吃哈!」 赵二彪转了转眼珠,又跑到宋依依面前:「依依姐,以后都你做吧,大家都喜欢吃!」 宋依依笑眯眯地看着这个小鬼头:「你是觉得我做的好吃,还是因为我每回做菜,都会放肉,即使没有肉,也会做鱼或者鸡哈?」 赵二彪扭了几下身子:「当然是做的好吃,还能吃到肉。」说到后半句,声音越来越小,惹得大家哄堂大笑。 赵二彪羞红了脸,跑回哥哥身边,把脸埋在哥哥的臂弯之中。 白峰接着说:「这不,看到晚饭又是赵婶子做,我们不是有些担心嘛,别又是粗粮和素菜了。勇子,你说是不是,呵呵。」 宋依依扫了白峰和蒋新勇一眼:「赵婶那是节俭。我们老百姓家里,可不就吃这些东西!吃细粮、吃肉,倒是痛快嘴了,那一个月接下来的二十多天,怎么过!」 宋爷爷和宋奶奶到了饭店,也过到儿子的屋里。 宋奶奶接茬道:「可不就是这个理,你们啊,就是不掌家不知柴米贵!六几年的时候,饿死多少人。就是前几年,大伙能吃到什么菜,好多人都去挖野菜的。更不用提什么肉、鱼了,一年加在一起能吃多少!」 罗晋桓把脸一绷,教训着这些孩子:「艰苦朴素的优良作风,你们都忘了,是吧。回去问问你们爸妈,他们是怎么过来的!一个个的,还嫌饭菜不好,这已经不错了,知道不!」 宋依依一看,师父可能是想到了小时候的苦难,真有些动气了,连忙制止道:「师父,不得大怒大悲,不然我给你换药了!」 罗晋桓脸上的怒气,顿时消散了,嘿嘿笑着:「依依哈,现在这药挺好,不用换的。」 宋依依哪能不明白。 一个多月前,师父不知怎么的,怒气沖沖地从外面回来,饭也不吃了,觉也不睡,就坐在漆黑的屋子里,坐了整整一夜。 宋依依虽然知道,这与师父每天外出,调查或者走访民情有关。但万一牵连的事情,与国家机密有关,她自然识相地不开口询问,而是对症下药,换了汤药。 这一天早上的一碗汤药,苦的罗晋桓,那是连喝了二大缸子的水,也没涮掉那股子苦味。到了晚上,又被逼着喝了一碗这样的汤药。第二天,罗晋桓说死也不再喝了,喝了这药,连吃进嘴里的饭都变苦了,真是让人难以回味! 宋依依这才用手一划拉,从蒋新勇、白峰,到赵大彪、赵二彪:「师父,他们都是未成年的孩子,正是长身体的重要时期。营养足了,身体打好底子,等到中老年之后,会少好些病痛的!」 「所以,每天吃些适量的肉、鱼、菜,是应该的,当然前提是家里得供得起。」 蒋新勇和白峰对视一眼,这是让依依鄙视了,他们是未成年的孩子!可是,有罗将军和宋家长辈在,他们也不敢还嘴。 赵大彪却听出了依依对他们的关心,吃好才能有好身体。他笑着看向宋子安,宋子安正微笑地看着自己的妹妹。一时间,赵大彪觉得自己真的走运,遇上这么好的人! 赵二彪的嘴都要咧到腮帮子了,他算是听明白了,依依姐在帮着他们说话,他们应该吃肉的,应该吃好东西。其他大人没有反驳,那就是同意了。也就是说,以后能经常吃到香的东西了! 宋依依又接着说:「而我们家里的大人们,因为早年的亏空,身体需要食疗滋养,才能达到健康状态。因此,你们也需要每天吃适量的肉、鱼、菜。」 看着宋奶奶皱紧的眉头,她补充道:「不过,家里的情况并不宽裕,所以我们就要精打细算,在现有的基础上,尽量吃些有营养的食物。」 第一百六十二章 做瞎了 二更送上喽~ ~~~~~~~~ 宋奶奶认可地点点头:「这样才对,粗细粮搭配着吃,菜和肉也要搭配着吃。」 「你们赵婶子,那是因为我们都不在家,她怕浪费,才简单地对付了一顿。晚饭就不会只有素炒白菜片了,你们不用担心。」 不过,赵大彪和赵二彪可不这么乐观,他们老娘节省惯了,即使会多做一、二道菜,估计也不可能有纯肉的硬菜。 不一会儿,赵婶子就端过来二盘子菜,辣椒炒土豆丝、鸡刨豆腐:「大彪去端饭,还有俩菜呢,马上好!」说完,一阵风地跑出去了。 大家都很熟,没什么主人、客人之分。蒋新勇和白峰跟着宋子安和赵大彪,都去了厨房,拿筷子的,端饭的。 只不过每个人都有意无意地,看了眼赵婶子正在做的菜,原来是韭菜烧鸡蛋哈。 赵婶子的速度很快,在他们还没离开厨房前,就把菜装盘:「大彪,正好把菜带走。」 赵大彪应了一声,接过菜盘子,和大家一起回了屋子。 几个半大小子,有些情绪低落地把菜饭摆好,好在主食是大米饭,而不是玉米面煳煳。 赵婶子又一阵风地进了屋,把手中的菜往桌上一放:「齐活,大家可以吃饭了。」 宋奶奶看着忙得脸上挂汗的赵婶子,笑呵呵地说:「老根媳妇,受累了,快回去,陪老根吃饭去。」 赵婶子现在已经不会让人一说就脸红了,大大方方地说:「好嘞,大彪、二彪跟娘一起回去吃饭。」 宋依依看看桌上的四道菜:「赵婶,你这做菜的速度真是不慢,这么会儿工夫,就弄好四道菜!」 赵婶子颇有些得意:「练的,俺也觉得刀工比过去好了,速度也快了。不过,液化气罐这傢伙,给力!比俺家拉风箱的灶台,烧出的火可硬多了!」 「等再过一二个月就好了,那时俺们的小菜地里的黄瓜、茄子、豆角、西红柿,都可以吃了,随手就能掂掇出二样菜来!」 「你们趁热吃,我也去吃饭了。」说着,她拉起赵大彪、赵二彪回自己屋子去了。 这几个月下来,赵家人已经没有了,先前的小心翼翼,他们把宋家人当成亲人来相处,越发自然起来。 宋爷爷一声开饭,众人都开动了起来。 饭桌上所有的男士,都将筷子伸到了第四道菜的盘子里。其实,赵婶子的厨艺并不算差,只不过不捨得放油和肉,这道小炒肉,还是因为来了客人,她才忍痛用了半斤多的猪肉。 但是,因为她一直都在她的一亩三分地里生活,会做的菜餚自然都是些大众家常菜,而且大多还是冀省和豫省的大众菜。 赵婶子从小就在冀省长大,但是她的妈妈却是地地道道的豫省人,所以她对这两个省的菜餚比较熟悉,但好多都只是听说而已,从未吃过,也没有看妈妈做过。 小炒肉是湘菜中的一道名菜,赵婶子是看宋依依前段时间做过,挺好吃的,今天才依葫芦画瓢做的。 宋爷爷吃了块小炒肉,但是做为吃货,实在是忍不住了:「这肉要是做红烧肉肉或者回锅肉,就好了,这么做有点浪费。」 罗晋桓是个无肉不欢的主儿,再加上他走了好多地方,每到一处都会品尝当地的特色菜品,对食物还是有一定鑑赏力的:「用这肉做炸紫酥肉,就好吃了。」 蒋新勇和白峰是不敢插言了,怕挨说,但是对这道似是而非的小炒肉,也有一份怨念。你说,两顿了,好不容易吃到肉菜,居然给做瞎了! 宋奶奶可不想放任,这些只知道吃,从不动手的男人们,挑这么多的不是:「老根媳妇又不是厨师,要吃那些菜,你们去饭店吃。人家辛辛苦苦地把饭菜,都给你们做好了,还挑肥拣瘦的!」 宋爷爷连忙解释:「我可不是挑老根媳妇,我是单纯地说这菜呀!」 宋奶奶斜了他一眼:「那有什么区别吗?」 白峰憋着笑,闷头吃饭,多亏自己没插言,不然肯定得挨训。 宋奶奶想了什么,补充着:「其实老根媳妇,做春不老扣肉挺好吃的!」 罗晋桓也对这几天赵婶子抢着做饭的行为,不知该说什么。要说你干别的吧,饭菜就让依依来做,担心打击到她。 可是,同样的食材,做出来的味道确实不如依依太多,荤素搭配做的也不敌依依。 罗晋桓非常委婉地说:「依依哈,要不我再多交点伙食钱,咱们多买点肉吃?」 宋依依想都不想地拒绝了:「不用,您每天中午不在家吃,还交了每月三十块的饭伙钱,足够了。再说,卖肉要有肉票,不然想买也买不到哈!」 蒋新勇以为干妹妹想吃肉了,立马接话:「明天,三哥帮依依去卖肉。」 宋依依想起他之前去部队,找管伙食採买的给养员帮忙的事儿:「三哥,不用,还要搭人情。」 蒋新勇皱起了眉头:「依依,要不我们去周边的农村买些猪肉,你现在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可不能营养跟不上,知道不!」 「就这么定了,我明天就去买些猪肉、笨鸡回来,然后再走。」 宋依依对于蒋新勇的关心,还是挺受用的:「谢谢三哥哈,不过还是别去买了,你想想天气这么热,东西根本放不住。」 「大老远的去一趟,买少了不划算,买多了东西会坏,是不是?」 宋依依顿了一下,开始转移话题:「三哥,你明天要走哈?」 蒋新勇点点头:「我那边还有些事儿要处理,等半个月后,再来接你。」 白峰突然一拍脑袋,叫道:「哎呦,我们带的东西落车上了,我去给拿来,尽快吃了,可别浪费了!」 说完,他从兜里拿出车钥匙,就往外跑。 宋依依眨眨眼睛:「什么东西,这样着急?」 蒋新勇笑了:「带过来一竹篓的螃蟹,还有两只烧鸡。」 罗晋桓摇摇头:「你们两个大小伙子,这点小事还能忘,真是!要不然让依依把螃蟹做了,我们不是都能吃上了!」 第一百六十三章 家乡的味道 求票中,三更送上~ ~~~~~~~~ 蒋新勇连忙赔笑道:「螃蟹是活的,就是明天做也是新鲜的。」 白峰从车里把东西拿回来,在屋门口问了一句:「东西我放在厨房里哈?」 宋依依脆生生地应道:「烧鸡留下,螃蟹放厨房,那只袋子也放厨房。再带三只盘子过来。」 罗晋桓和宋爷爷不约而同地露出一抹轻笑,终于有可心的肉吃了,还是非常有名的沟帮子烧鸡! 白峰把两只烧鸡放在桌上,转身去了厨房,把竹篓和袋子放在菜板台下面的地上,又快速地拿了三只盘子,跑回了屋里。本着什么都没有吃饭大的原则,他回到自己座位上,端起饭碗闷头接着吃! 宋依依用包装袋里的油纸垫着,快速了把两只烧鸡撕成了三盘:「我们吃二盘,赵叔家一盘。」 没用任何人说话,宋子安主动拿起一盘子烧鸡,给隔壁送去,谁让自己是主人呢! 烧鸡的香味真不是盖的,尤其对素了几天的男孩子来说,香味丝丝缕缕地飘进屋里。赵二彪狠狠吸了一口香气,也顾不得吃饭了,眼睛直勾勾地瞅着房门。 待到宋子安一露面,赵二彪嗷地一声,跳下炕,就接了他手中的盘子,殷勤地说:「谢谢子安哥!」然后,一转身,把一盘子烧鸡小心翼翼地放在桌子正中。 赵婶子一看,一盘子冒尖的烧鸡:「子安哈,俺们不需要这些,你们那桌人多,拿回去一半吧。」 宋子安笑呵呵地说:「都已经开饭了,白峰哥才想起带来的东西落在车上,要不还能早点吃上。两只烧鸡,一共撕了三盘,我们那桌留了二盘,足够吃了。」 「赵叔、赵婶,我得赶紧回去了,回去晚了,就吃不着了。」 赵婶子明白,大小伙子在一起,会抢肉吃:「那子安,快回去,免得一会儿好东西让他们都抢光了。」 回到屋里的宋子安一看,果然两盘子烧鸡都下了一半,在他的饭碗里放着一只鸡大腿。 宋依依小声说:「哥,师父特意给你留的,快吃吧。」 宋子安心里很暖,爷爷、奶奶、爸爸、妹妹都是对亲人掏心掏肺的好,但在外人面前,却也做不出失礼的行为。但师父却从不在乎这些虚礼,他堂而皇之地対自己和依依好,又极为护短,所以抢在蒋新勇和白峰之前,给自己夹一个鸡大腿,也在情理之中。 蒋新勇和白峰,其实并不差这几顿肉吃,但是他们想吃宋依依做的菜期望太高,才有那么大的失落感。 刚才,宋依依承诺了明天的早、午饭都由自己准备后,两人不爽的心情瞬间治癒了。 白峰想起一件事,正好跟大家说了:「你们还记得那个南侯村的赵村长和会计不?最后判决的结果下来了。」 罗晋桓不知道那些事情,就问了出来。 宋依依简要地把他们做下的坏事说了一遍,罗晋桓咬着牙说道:「这样的人就是枪毙一次,就平不了民愤!」 白峰一竖大拇指:「您说的针对,两人都是死刑,枪毙前的游街,被老百姓骂了够!」 罗晋桓嘆了口气:「这就是蛀虫哈!这两个是被揪出来了,但很可能还有隐藏在别处的大蛀虫存在着!」 宋依依一挑眉头:「那就用法律约束啊,对于贪官污吏用重典,以作警示!」 罗晋桓眼睛亮了亮:「嗯,我们先吃饭,晚上你再细细地说。」 晚饭后,罗晋桓领着宋依依、宋子安回到自己屋里,三人就如何防治贪官讨论了一个半小时,才结束。 第二天早上,宋依依做了海鲜粥、虾饺、萝蔔糕、红豆糕,但却只蒸了一屉蟹黄包。 这顿早餐一摆到饭桌上,众人的眼睛就是一亮,这些大部分可都是广市早点呀,唯独一样量非常少的也是江南名点。 宋奶奶率先开口,少有的带着一丝埋怨:「依依,蟹黄包怎么这样少?这也不够吃哈!」 宋依依没想到,奶奶也有这么可爱的一面,笑着解释道:「奶奶,螃蟹有限,我用了三分之一螃蟹的蟹黄。因为我觉得螃蟹最好的吃法还是清蒸,都做了蟹黄包,那些蟹肉可就只能退而求其次,做别的吃法了。」 「这一次,奶奶先尝尝,以后总有机会再做。」 宋爷爷也安慰道:「我的那份,分给你,我不吃。」 罗晋桓把手一挥:「这屉蟹黄包,都归宋大嫂,我们吃别的。」 宋奶奶有些不好意思:「还是每人都尝一只,蟹黄包鲜香可口,让人回味无穷的。」 白峰瞅了好几眼,他自己家在宁市,就位于江南,他曾经特意去靖江吃正宗的蟹黄包,那味道和外形,的确让人难忘。 宋依依直接夹了一只蟹黄包,放在奶奶面前的小碟里:「奶奶,尝尝看,味道如何?您也不用让了,大家可以吃其他的嘛。等到中秋节,我们想办法多买些螃蟹,到时每人都可以吃一屉蟹黄包的!」 蒋新勇立刻接话道:「依依,到了秋天,三哥给你多送些螃蟹来。」 宋依依刚刚咽下一只虾饺,脸上漾出大大的笑容:「谢谢三哥哈!」 宋奶奶把碟子里的蟹黄包上端,咬开了一个小口,吸干了里面的汤汁,在口腔里停留了一小会儿,才缓缓地咽下。再咬上一口皮和馅,眯着眼睛,细细地嚼。 等到吃完了一只蟹黄包,她满脸怀念地说:「这蟹黄包做的有我家乡的味道,好吃!」 宋爷爷亦是刚刚吃完一只虾饺,感慨道:「是啊,家乡的味道,真容易引起人的思乡之情哈!」 因为老夫妻俩都是早年离家,后来又发生太多的不如意,所以两位老人的脸上仅仅是淡淡的乡愁。 大家这顿吃的都非常饱,除了罗晋桓有些着急地出了门,其他人都到院子里遛食。 赵二彪腾腾跑过来:「依依姐,你做的太好吃了,俺忒爱吃。」 宋依依摸摸他的锅盖头:「中午还有海鲜吃,二彪留好肚子呦。」 赵二彪闻言拍了下肚子,歪着头想了想,就开始一圈一圈地遛食。等到大家都进了屋,他还在转着圈地走。 第一百六十四章 担心 吼一声,大家都起来投票喽~ ~~~~~~~~ 赵大彪叫他进屋,赵二彪撅着嘴大声说:「俺早饭都吃到肚皮外面了,就得多走走,把肚子空出来。不然,等到了午饭,还有好吃的,该吃不下了!」 大人们被他理直气壮的小表情,给逗乐了,但转头也就各干各的去了。 又坚持在院子里,走了半个小时的赵二彪,锤了捶自己有些发酸的小腿,刚想回屋休息,就听外面有声响。他跑到院门处,扒着门缝,好奇地往外看。 一个男人在前面拉着板车,后面一个男人推着,旁边跟着一个中年女人搀着一个头髮全白的老太太,后面走着一个十七、八岁的女孩,一只胳膊挎着一个挺大个的包裹。 几个人从胡同口拐进来,一直走到了原来蔺家的大门前,才停下来。 老太太从口袋里,拿出一串钥匙,扒拉出一把,举手把门上的锁头打开。中年女人在旁边,把大门推开,回过身,帮着那两个拉车的男人,一起倒腾车里的东西。 女孩则紧走几步,免得腾出一只手,搀着老太太往院子里走。 赵二彪刚要跑回去,告诉大人们,隔壁家搬来人了。从胡同口又先后拐进来二辆板车,上面堆放着高高的物件和包裹。 赵二彪眨眨眼睛,怎么前后两批人不像一家子呀?他晃了一下脑袋,蹬蹬蹬地往屋里跑:「宋叔,隔壁的空院子搬来人呢!可是,好像不是一家人,前后脚来了两批人。」 宋泽珉笑了:「以前那里就是两家,现在搬来两家人,也正常!」 赵二彪哦了一声,似懂非懂地问:「那两家人要住一起吗?」 闻声而至的赵大彪,摩挲下弟弟的锅盖头:「怎么住,是他们的事儿。你可不能乱打听哈。」 赵二彪白了他哥一眼:「俺就是在家里说说,俺又不是长舌妇,干啥打听别人家的事儿!」 然后,他又跑到宋爷爷的屋子,把新来邻居的消息说了一遍。 在宋泽珉屋里坐着的蒋新勇,皱着眉头:「宋叔,新来的邻居,可得打听好了,别再遇到莫名其妙的人!」 白峰知道这是以前蔺美丽的事儿,给自己兄弟留下了阴影,就开解道:「人好,就处着,要是人不好,不来往就是了!」 蒋新勇却心有余悸地说:「邻居住着,怎么会没有来往。再说,那时宋叔家跟蔺家也没有来往,不是还时时刻刻被人惦记着!」 宋子安的一堂课正好结束了,和爷爷、奶奶,就过来与客人说说话。他们自然就把屋里三人的对话听个正着。 宋爷爷、宋奶奶对蔺家人的印象不可谓不深刻,尤其后来蔺美丽那个让人胆颤的做法,他们沉下脸,真有些担心遇到不靠谱的新邻居。 宋泽珉心中嘆了口气,这个时代的邻居没法选择啊,但也不能让自己爸妈为此忧心呀,只好安慰道:「爸妈,哪里那么多极端的人吶,我估摸着新来的邻居,应该不会再是不要脸的人了!」 宋爷爷苦笑一声:「但愿如此!」他看了看自己的孙子和赵家孩子:「你们可要谨慎些,平时遇到什么事儿,就和大人说,听见没有!」 三人都赶紧点头,宋子安补充了一句:「我也会告诉依依注意的!」 蒋新勇一呲牙,依依的一双厉眼,少有认不清好赖人的时候,而且她防人之心极重,哪里还用人来提醒。 此刻,宋依依正在厨房里忙活午饭。她把袋子里的一小袋蚬子倒在盆里,用盐水泡着,以便蚬子吐出泥沙。这边空出手来,再用小刷子一只一只地把螃蟹刷洗干净。 宋依依一心二用地听着家里人的讨论,又从袋子里拎出另一小袋海虾,进行清洗。 听完家人的担忧后,她也把海虾都清洗干净了。 蒋新勇带过来的大袋子里,除了蚬子和海虾外,还有一只已经收拾干净的鸭子,以及一小袋竹笋。 宋依依看着这些平日里比较难得一见的食材,倒是挺高兴,自己也可以尝尝鲜不是。 中途,赵婶子还过来一趟,想要帮忙打下手,被随后赶到的赵二彪,以着俺爹找你的理由,把她拽走了。 随后,宋子安、蒋新勇和白峰,就挤进了厨房。 宋依依斜了他们一眼,这三个吃货,故意让二彪把人给支走的。 蒋新勇倒是直言不讳:「依依,南侯村离海太远,赵婶子平时一定不怎么做海鲜,怕她把我们大老远带来的东西给遭禁了,才让二彪把她叫出去的。」 宋依依重重地哼了一声:「南侯村离河也不远,旁边还有水库,那里的人也不是没做过鱼虾!」 白峰笑嘻嘻地说:「水产品和海产品的做法到底不太一样,走了她一人,来了我们三人打下手,不是更好。」 宋依依本着不用白不用的原则:「留下二人打下手,不然厨房里就转不开了。」 蒋新勇毫不迟疑:「峰子,你去陪宋叔叔,我和子安打下手,我们做过好多次,熟练!」 白峰瞪了他一眼,一到他干妹妹跟前,就做这种没品的事儿,平时人精明着呢,也不这样哈! 白峰气唿唿地出了厨房,刚进自己昨晚住的最西头屋子,打算收拾一下随身物品,免得晚饭后,还要忙活。却见罗晋桓在屋子里,正在换家常衣服。 他连忙打招唿:「罗伯伯,您回来了。」 罗晋桓点了下头,就出了屋子,在厨房外面喊了句:「依依,我回来了。」听到了宋依依清脆的应答声,才慢悠悠地去了宋泽珉屋子。 宋子安有些发愣:「师父以前不是都要晚饭前才回来吗,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早?」 宋依依正在把刚才煮好的蚬子汤,按比例倒入鸡蛋液中,兑好之后才说:「昨晚不是商量了许久,才定下了框架嘛,师父应该是向上反映了吧!」 宋子安恍然大悟,马上闭上嘴巴,不再说一个字。 蒋新勇看着他那谨慎样,笑了,这小子还怕自己嘴不严,打听到啥传出去不成!不过,他并不在意,人家师徒的事儿,他可不想也不敢掺合! 第一百六十五章 防不胜防 五更送上喽~ ~~~~~~~~ 今天的午饭,比起一个多月来,一顿饭只有俩菜的标准,不可谓不丰盛! 卖相一般但味道鲜香的焖笋鸭、原汁原味的清蒸螃蟹,配着香醋和姜丝、鲜嫩无比的蚬子蒸蛋、被大家百吃不厌的油焖大虾、酱香浓郁的烧茄子、简单爽口的拍黄瓜。 宋泽珉以前被罗晋桓抢先了数次,这一次他率先开口贊道:「依依,你这厨艺越来越好了!就地取材,家里有什么,咱就做什么,闻着味就知道一定好吃!」 蒋新勇更是明显:「依依做什么都好吃,我今天是有口福了,回去得跟我爸显摆显摆!」 罗晋桓心里有些发闷,以前都是他来夸徒弟的,今天倒是让人抢了先!习惯真可怕,没先把话说出来,他现在有些憋屈:「哼!你们不要白话了,还不赶紧趁热品尝,不然以后可没得吃!」 宋爷爷可不管这边的嘴官司,迫不及待地开筷了。 很快没人闲唠了,都在拆螃蟹。 待吃到洁白鲜嫩的蟹肉、腴美的膏黄时,宋奶奶有些遗憾:「要是有花雕酒就更好了!」 宋依依暗搓搓地想,其实爸爸的绿植空间里就有,可惜现在还不能拿出来,不能为这么新鲜的螃蟹增味! 吃了八分饱的宋依依,有一搭无一搭地夹着拍黄瓜,嘎巴嘴,突然想起件事儿,把目光转到罗晋桓身上:「师父,昨天我跟您说的事儿,有后续吗?」 罗晋桓正嚼着浸满肉香的土豆,闻言摇摇头,有些模煳地说:「我今早正好去老王那里打电话,顺便把话带到,其他的没问。」 宋子安当然知道他们说的是什么事儿,当时妹妹说的时候,他就在旁边。 因着有蔡春华这个例子在先,宋子安对那个女人反感之极:「那女人就是个不要脸的,要是让她算计了杨政委,想脱身都难!」 罗晋桓不屑地哼道:「杨鹏治要是连个女人都对付不了,他就彻底不用留在部队了!」 在场的人都能听明白,杨鹏治之前被人算计,差点背黑锅,把性命搭进去。如果在这里,要是再次让人败坏了名声,不用别人说,他自己就得捲铺盖捲儿,离开部队! 宋依依可不觉得那个女人好对付,更何况那女人背后还有人呢:「师父,正大光明的出击,杨政委当然能防备。但如果来阴的呢?那就防不胜防!」 「比如下药!师父,您别忘了,那女人可不是一个人,她后面还有人呢!而且在部队里,她还有个,有不正当关系的帮手呢!」 罗晋桓收回漫不经心的表情,严肃地皱着眉头,越想越不放心,索性放下筷子也不吃了:「蒋家小子,你开车来的吧?」 蒋新勇一直竖着耳朵在听桌上的谈话,正琢磨着是什么事儿呢,就听到罗将军的问话,下意识地点了头。紧接着又听到:「正好,你开车,送我去趟东大营!」 蒋新勇看着罗晋桓已经离开桌子,他连忙放下筷子跟着出去了,暗暗庆幸多亏刚才吃得快,基本上吃饱了。 白峰咧嘴一笑,少了二人,自己还能多吃两口。谁知蒋新勇蹬蹬地跑回来:「峰子,你帮我把随身的东西收拾好,我一回来,我们俩就走。」 蒋新勇非常了解自己兄弟,看不得他得瑟样儿,就瞪着眼等着回答。 白峰后知后觉地发现桌上的人都在看着他,连忙板起脸:「知道了,这点小事不是你说,我都会做好的。勇子,你快去吧,让罗将军等你就不好了!」 蒋新勇当然不能让罗晋桓等他,又瞪了白峰一眼,才转身走了。 白峰摸了摸鼻子,小声嘟囔着:「又不是我让你没吃完饭的,瞪我干啥!」 宋依依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这两个青葱大男孩,着实有意思。 白峰抬眼看时,一张明媚笑脸如花般绽放在面前,顿觉自己的心跳加速。 他马上去念姥姥曾教给他的清心咒,这是自己好哥们的妹妹,就是自己的妹妹,可不能对妹妹动什么念头,那样的话儿,哥们非得跟他翻脸不行。 闷头紧吃了几口,心跳渐渐正常了,白峰心里苦笑,难道是春天来了,自己也跟着多情起来,需要找对象了吗?自己岁数也不大哈,哦,一定自己是把兄妹之间的喜爱之情当成那啥了! 白峰轻轻唿出一口气,做好了心理建设,他也轻松起来。吃完了饭,主动帮着宋子安去刷碗。 宋爷爷、宋奶奶已经十多年,没有吃过螃蟹和蚬子了。沈市并不临海,每人的副食又是凭票供应,在六几年困难时期,也就过年过节时,才能买到鱼,其他的海鲜、河鲜,少得可怜,基本上看不到。 再加上八年多的下放农村改造,他们的生活更是举步维艰,连吃肉都难,更不用说螃蟹和蚬子了。 所以,宋爷爷、宋奶奶不自觉地就吃撑着了。二人吃的过瘾,脸上带着笑,开了院门,要去外面好好转上一圈。 而就在此时,胡同西侧的院门也打开了,一个十七八岁的女孩,扶着一老太太走出来:「奶奶,我去借就好,你这大半天累够呛了,歇一歇多好!」 老太太却说:「还是俺借的好,俺是大人,是一家之主,你只是个孩子。到时邻居会调理,觉得俺们不尊重人家。」 女孩很想反驳,却紧抿着嘴,憋着没有说话。 老太太这时已经看到宋爷爷、宋奶奶了,她拍拍女孩的手:「英子,快扶俺过去。」 宋奶奶依然明白这应该是,早上二彪说的其中一家。就率先开了口:「你是新搬来的邻居吧,我是把头那家的,这回认识了。老姐姐,你好!」 老太太脸上的法令纹非常深,一看就是个平时不苟言笑的人。她咧了咧嘴,象徵地笑了一下,才说道:「大妹子,俺姓张,俺家那死鬼姓柳,就住在紧挨着你们的那家。」 「那啥,听说俺家住的地方,原来是与东头之间有围墙的,这不厂子里的人运来水泥、沙子,要恢復原状,结果铁锹带少了,不知你家里有没有铁锹,借俺用一下?」 第一百六十六章 狼外婆 投票吖,一更走起~ ~~~~~~~~ 宋奶奶一听,邻居新搬来,借工具急用,这没什么大不了的,没有迟疑,直接应道:「柳嫂子,我家就一把铁锹,你要是用,我这就拿给你。」 柳老太太挺高兴:「好哈,俺这等着。」 跟着宋爷爷、宋奶奶前后脚过来关门的赵二彪,机灵地在门口叫道:「宋奶奶,不用您拿。」随即回过头提高嗓门:「哥,把铁锹给宋奶奶拿来。」 柳老太太随着调皮的童声,就看到站在大门里面的赵二彪:「这孩子可真可爱!」 赵二彪眨着大眼睛,看着夸自己的老太太,咧开嘴礼貌地笑笑,一口有些发黑的四环素牙露了出来,看得柳老太太这个喜欢,朝他摆摆手:「来,到奶奶这来,这臭小子看着就让人稀罕!」 赵二彪一缩脖,这是小时候他娘给讲的狼外婆吗?果然他又听到了:「奶奶家有糖,来,快过来。」 赵二彪拧着眉头,转过身就往屋里跑,他要呆在爹娘身边,远离这个怪人。 「砰」一声,赵二彪揉着撞得发酸的鼻子,非常委屈地看着拎着铁锹的哥哥。 「你看看你,毛毛躁躁滴,这是咋的了,后头有狗撵你!」赵大彪看着弟弟有些发红的鼻头。 赵二彪撅着小嘴,决定不怨哥哥了,咋说也是自己乱跑才撞上的:「你快把铁锹给宋奶奶,正等着你呢。」 赵大彪拉着弟弟的手,走出院门,来到宋奶奶面前,把铁锹递过去。 柳老太太又把目光移到身体魁梧的小伙子身上,浓眉大眼,一看就是个质朴的人。可是,却与眼前的这对老邻居,长得不像,气质也不像。 她试探着问:「这是大妹子的什么人呢?这小伙子真精神!」 宋奶奶对于初次见面的人,当然不会说太多:「是我的一个晚辈。」 柳老太太卡巴卡巴眼睛,一看这老头、老太太就是文化人,说话说的让人听不明白,啥叫晚辈呀,究竟是不是你家人哈! 柳老太太的孙女,看到一个大小伙子出来了,脸色羞红,低着头,偶尔还瞟上几眼。除了黑点,长的还蛮不错的,她偷偷地在心里评价着。 柳老太太余光瞥见孙女的神情,就动了念头,用手一拉女孩的胳膊,把她带到宋奶奶面前:「俺忘了介绍,这是俺孙女柳英,快叫宋奶奶、宋爷爷!」 女孩被她奶奶直接推到人前,有些错愕,结结巴巴地鹦鹉学舌:「宋…奶奶、宋…爷爷,好…」 柳老太太眉头一皱,孙女的表现太差劲了:「大妹子,你看,这到底是女孩子,面子窄,在生人面前就紧张。哎!还是男孩子好!」 说着,她又把目光投向了赵大彪:「这男孩子既能顶门立户,让人有主心骨,出去又能独当一面,多好!」 柳英面色有些发白,咬着嘴唇,垂下头。 宋奶奶直接把铁锹往柳老太太手里一送:「柳嫂子,你家里不是用铁锹嘛,快拿回去吧,别误了事儿。」 柳老太太这下子也不唠了:「俺以后再去串门哈,俺这得赶紧回去,人都等着呢!」说完,拉上柳英,急匆匆地往回走。 宋爷爷、宋奶奶直接遛弯去了,赵大彪和赵二彪回了屋子。 赵二彪跟自己爹娘学了一遍柳老太太,然后又跑去宋泽珉的屋子,把刚才的事儿,绘声绘色地学了一遍。 宋依依笑着点点赵二彪的额头:「你怎么说人家是狼外婆,人家可是好心要给你糖吃的呦。」 赵二彪翻了个白眼:「她的眼神就像狼看到了肉,都绿了!」 宋依依并不会因为,赵二彪是个八九岁的孩子,就不相信他说的话,往往孩子才是最敏感的。她不由猜测,如果这个新邻居没有恶意,可能是有些重男轻女吧。 宋爷爷、宋奶奶足足遛达了半个钟头才回家,刚进胡同口,就遇到刘妈妈和刘家瑞,旁边还跟着一个中等身材,有些秃顶的四十来岁男子。 刘妈妈马上迎过去:「宋叔、宋婶,我正要去你们家呢。家瑞去找子安。」 宋奶奶朝她笑笑:「你今天怎么没上班?」 刘妈妈呵呵笑着说:「家里有些事儿,我中午就请假回来了。」 宋奶奶因为跟她熟,直言道:「那还不赶紧办事去!」 刘妈妈一摆手:「办完了,看时间还早,就过来看看依依。」 旁边的男子轻轻咳了二声,引来了大家的注意力,刘妈妈才想起身边还有一大活人呢,就介绍道:「这是老丁,原来是沈市百货商店的主任。哦,等再过一周,他就官復原职了,还是沈市百货商店主任。」 「他家就是你们的新邻居,今天刚搬来。」刘妈妈抬手一指胡同口西面的那家:「就这家。」 「老丁,这两位是宋叔、宋婶,很好的人,就住在胡同把头那家。以后,你们商店有什么好的处理货,别忘了宋叔、宋婶!」 老丁一开始只是礼节性的问候,等听到刘妈妈的交待,马上认真起来:「宋叔、宋婶,你们叫我小丁就行,以后我们两家相互照应着,有什么需要我做的,尽管跟我说。」 宋爷爷、宋奶奶笑着点点头,就被刘妈妈挽住宋奶奶的胳膊:「宋婶,依依没午睡吧?」 「我和你宋叔出来半个钟头了,不知道依依在干什么?」 「我老家来人,带过来些特产,我特意给你们拿几个白洋淀的鸭蛋尝尝。」 几人边走边说,就进了宋家的大门。 老丁一直站在自己门口,看着,直到四人进了大门,他才略做沉思。原来刘家人和这家邻居,关系这样好,而且看着非常平等,绝不像自己是有求于刘家的样子。 这宋家难道也是与刘家一个级别的?看来以后要处好关系才是! 做了决定的老丁,步履轻快地回了自己家。 丁家和柳家之间的隔墙已经完全砌好,只等着砖缝之间的水泥完全干透,就不怕磕磕碰碰了。 柳家这面,来帮忙的人,正在把原来大门的地方给凿出来,他们已经在一小库房里,找到以前卸下来的大门,只要把它安上,就可以用了。 第一百六十七章 不是正经女人 求票中,二更送上喽~ ~~~~~~~~ 蒋新勇开着车,轻车熟路地到了东大营。 在门岗处登记、核实之后,罗晋桓和蒋新勇直奔师部。 今天,贺师长下部队了,办公室里只有王政委在。他看到罗将军和蒋新勇一起出现在面前,很是惊讶,但不影响他动作敏捷地起立、敬礼。 罗晋桓一摆手:「老王,我又没穿军装,就是个老百姓,不用敬礼。」 王政委坚持道:「首长这话可不对,您曾经是我的首长,就一辈子是我的首长!」 罗晋桓很是无奈:「你就是顽固,一条筋!」 王政委咧嘴笑了,听到罗将军训他,反倒挺高兴,仿佛回到了以前的年轻岁月。 蒋新勇向旁边撤了二步,给两位长辈让出空间。 他脸上一片平静,心里却在偷笑,王伯伯可不就是一条筋嘛,别人家一般怎么也会留下一个孩子,他却把仅有的二个儿子,全部送上了保家卫国的战场。结果就是二个优秀的儿子全都牺牲了,他们老夫妻俩也顺理成章地成了孤家寡人! 自己老爸说了,老王夫妻俩,肯定岁数越大越思念孩子,但是老王应该从未后悔过! 罗晋桓也不客气,直接坐在长条沙发上:「老王,你先给杨鹏治打个电话,让他过来一趟。不,让下面的人打电话,免得别人多想!」 王政委应下,就去找下面的文书,打电话通知了杨鹏治。 回到办公室,王政委才问起:「首长,您怎么和小勇一起来的?」 罗晋桓扯出一丝笑:「他来看依依,我正好有点事儿,就是让他开车送我过来一趟。」 王政委睁大了眼睛:「您不会是住在那个小丫头家吧?您怎么也不跟我说一声,我也能时常过去看看您呀!」 罗晋桓扫了他一眼,首长的余威还在,一下子就让王政委把下面的话,给吞回去了。王政委的年龄比罗晋桓小不了几岁,但是他的心里,对这个曾经的首长是非常崇拜的。无论品德、头脑还是为人,他都敬佩不已! 「你又没问,我怎么知道,你要打听这种小事儿!」 王政委很憋屈,但转而就找到了突破点:「这下子好了,我以后经常过去看您哈,顺便尝尝小丫头的手艺。首长,我跟您说,小丫头的手艺可真不错,虽然比不上大厨,可是比起能干的家庭主妇做的还要好吃……」 罗晋桓一点没客气地截了话儿:「啥叫比不上大厨哈!我吃着比饭店里的大厨做的要好吃!不过比起名厨来,还稍稍欠缺一点点。」 王政委更纳闷了:「首长,您怎么认识的小丫头哈?听着好像关系还不错!」 罗晋桓哈哈笑着,卖起了关子:「这个说起来话长喽,听我慢慢讲给你听……」 罗晋桓绘声绘色地讲起了在京城,自己与宋依依怎样相遇的、相识的,又是怎么惺惺相惜,最后,自己应邀来到沈市,又是怎么收了徒弟,林林总总讲了二十多分钟。 王政委从心底里为罗晋桓高兴,要说这世上的事儿,很难有十全十美的,首长什么都好,就是没有家。小时候,是个孤儿,长大了,也不知因为什么,没有成个家,没媳妇没儿女,一辈子就一个人! 这下子可好,首长有了俩徒弟,都说师徒如父子,那俩孩子一看就知道是好孩子,将来的养老送终那是妥妥的了,想来比自己的晚景要强。孩子的父母也都是不错的人,不会阻止孩子与首长亲近的,这么一想,真是大好事! 「首长,这样的大事,咱们是不是得庆祝一下?」 罗晋桓挑起眉,端详了面前激动的人几眼,能看出他是真心为自己高兴,想想过些天还要去锦市:「以后再说,我这段时间忙,有机会的再一起庆祝一下。」 王政委乐呵呵地点点头,转眼看到蒋新勇站在窗户处,正向外眺望,随口问道:「小勇,你看什么呢?」 蒋新勇回过头,看着仍是满脸笑容的王政委:「王伯伯,我在看杨政委怎么还没来。」 王政委看了眼墙上的挂钟,慢慢收回了脸上的笑容,已经快半个钟头了,怎么人还没到? 「可能是临时有什么事儿,被绊住了吧?」 蒋新勇听着王政委的解释,不大认同。 罗晋桓微微皱着眉头:「老王,不然你再让手下人,打电话催催。」 站在窗户前的蒋新勇突然出声道:「王伯伯,那人是不是杨政委?」 王政委和罗晋桓一前一后,来到窗前,定睛向外望去。 师部位于整个驻军的最内侧,是个小三楼,楼前就是一条笔直的路,拐上几个弯,就能到大门口。其中向东拐的一条岔路,可以通往杨鹏治所在的团部。 王政委的办公室在三楼,视野比较好,所以三人站在窗前,正好可以看到,这条路和东西两条岔路大约五六十米的范围。 现在,这三人就把目光都对准了东岔路上,正往师部走的一对男女身上。女的没有穿军装,一看走路的姿势,裊裊婷婷的,绝对不是军人。 女人一路追着男军人的步伐,一直就保持在他的身后侧,嘴里不知在说些什么。 马上走到岔路口了,男军人突然停了下来,这时楼上的王政委和罗晋桓,都看清了这人正是杨鹏治。 旁边的女人跟着也停下来,她仍在跟杨鹏治说着什么。这女人不到三十岁的样子,大眼睛,薄薄的嘴唇,一对眉毛被修得又细又长,长相艷丽。 杨鹏治指指他们来时的路,也说了些什么。 这时,正好一列巡逻的士兵经过,被杨鹏治招手叫来,交待了什么,那个女人幽怨地看着杨鹏治,然后一步三回头地才跟着那列士兵走了。 杨鹏治目送着那女人一直从岔路上拐过去,才转过身,向师部的小楼走去。 罗晋桓又坐回到长条沙发上:「老王,那女人是谁?你认识吗?」 王政委摇摇头:「肯定不是我们部队的!连级以上家属,每年过年聚餐时,我都见过,没这个人。而且,我总觉得这不是个正经女人,虽然她表面上好像没太大出格的地方!」 第一百六十八章 狗皮膏(加更) 收藏5000,加更送上,谢谢各位书友的收藏与订阅~ ~~~~~~~~ 罗晋桓嘆了口气,还没说话,办公室门外就响起了敲门声。 蒋新勇在看到外面的情形后,就决定站在门附近,远离这两个正在冒火的人,尽量减小自己的存在感,免得罗将军和王伯伯把气撒到自己身上。 他顺手把门打开,杨鹏治看到开门的是一个陌生的小伙子,身上穿的还不是军装,就有些纳闷,这是谁家的孩子?看着倒像个好兵苗子。可是,今年的招兵工作早就结束了呀! 等到他多看了两眼蒋新勇,才迈步进了办公室,刚要跟王政委说话,就听身后一声低喝:「你小子连进了门,都这样拖沓,怎么越来越没个当兵的样子!」 杨鹏治听着这熟悉的声音,回过头,果然看到一张严肃的脸。他笑笑,凑上前去:「罗叔,您来了。」 罗晋桓皱起眉头:「别嬉皮笑脸的,先跟我说说,刚才一直跟着你的女人是谁?」 杨鹏治这么个正统的人,被说成嬉皮笑脸,也不敢反驳,可是接下来他听到的话,让他睁大了眼睛:「罗叔,您看到了。您可别误会,我跟那人一点关系都没有!」 王政委适时开口调解:「都别急,鹏治哈,你是得讲清楚。我们三人都看到了,那女人跟着你走了一道,你们俩一直不是你说就是她说,你觉得我们会认为,你们俩一点关系都没有吗?」 说着说着,王政委的倔脾气也上来了:「还有,这里是军营,她是女军人吗?如果不是,你怎么能随随便便带着她,进到这里来呢?」 杨鹏治左边被罗晋桓瞪着,右边被王政委盯着,压力山大呀! 他苦笑一声:「罗叔、王政委,你们给我点时间,容我解释解释行不。」 看到二人虽没说话,但是示意他赶紧说的眼神,杨鹏治摸摸脑门,开始为自己辩解:「罗叔,今天早上,您不是告诉我要注意,别被别有用心的女人以及她背后的人暗算了嘛。有宋兄弟的前车之鑑,我怎么还会上那样的当!」 「结果,您上午刚走没一会儿,就您看到的那个女人,就进了家属区。听说,是张营长的亲戚。」 「我之所以听说,是上午张营长来我办公室汇报工作时,顺便说的。」 「中午吃饭时,张营长就带着这个女人来了食堂,领着她来见我和肖团长,美其名曰认识认识领导。哦,张营长还说了这女人的名字叫丁洁。」 「我昨天晚上写材料,睡得晚。午饭吃完了,我就回家打算睡个午觉。」 罗晋桓不待杨鹏治往下讲,就质问道:「怎么,你是不是又碰到那个女人,然后让她进了你的家门?」 「不是!」杨鹏治发现罗晋桓是真的有些生气,他连忙否定,「我回去睡午觉,没有碰到她。但是,我睡醒了午觉,要回办公室,刚出家门,就看到这个女人正站在我家门口呢!」 「我之前都没觉得不对劲,可是,就在家门口看到这个女人时,我一下子惊出了一嵴梁骨的冷汗!」 「罗叔、王政委,你们说,是不是这个女人有问题!要不然她一个女同志,跑一个刚刚只见过一面的男人家门口站着干嘛,还要不要名声了!」 王政委稍稍松了口气:「鹏治,你能这样想,就对了!」 杨鹏治得到认可,却嘆了口气:「可是,这个女人就跟个狗皮膏药似的,黏上你,就不好甩开!」 「她见我出来了,就堵住我的路,跟我哭诉她的悲惨遭遇。什么前夫是个地痞,稍有不顺心,就对她非打即骂。就连怀孕的时候,也不放过她,因此她被踢得流产了二次。」 「后来,前夫在外面跟你打架,被人给用刀捅死了,她这才得以解脱。」 「事情过了有三年了,她就是戴重孝,也该出日子了。现在,她自己就想找个有本事,还对媳妇好的男人,大一些也不在乎,离婚、丧偶的都行。」 「我刚走到团部楼下面,打算让她不要跟着我,文书就跑下来,告诉我十多分钟前,王政委找我。」 「这不,这个不要脸的女人一路跟着我,一直在说,她现在也能自食其力,自己养活自己了。她所有的家务活都能干,会把家里的大人、小孩都照顾得舒舒服服的。」 「后来,见我一直撵她走,又说,她听说,我现在是独自一人,一个大男人怎么能行,她可以照顾我。」 「后来,到了岔路口时,她又说,希望我给她个机会,让她和我处一段时间,看看彼此是不是适合,如果行的话,就想和我组成家庭。」 「我实在是忍无可忍,才叫来巡逻队,让他们把她带走。」 「你们说,我多无辜,真的跟她一点关系都没有!」 王政委果然是一根筋,仍在关心着自己的问题:「那你就让她跟着进了军营!」 杨鹏治啪地跺了下脚:「这不是她一直跟着嘛,我一烦躁就忘了这个问题,谁知门岗也没阻止哈!」 王政委哼了一声:「还不是看着她跟你一起走,以后是你这个团政委,特意带进来的嘛!」 罗晋桓声音有些低沉:「哎,是我把问题想简单了。现在听我说,我把这件事的原委告诉你们俩。」 杨鹏治和王政委立时闭上嘴,等着罗晋桓说。 罗晋桓勐然抬起头,扫了二人各一眼。满满的警告之意,让二人都是心头一紧。 「这事我原以为骯脏,所以没有详细说,现在想来应该让你们头脑更清楚一些才是,但涉及到依依的事儿,今天听到的人,谁也不准向外透露,不然我让他吃不了兜着走!」 罗晋桓说完,又瞥了眼站在门口的蒋新勇。 蒋新勇立马举起手:「罗伯伯,您放心,我绝对不会向外说的!」 罗晋桓语速低缓地,把宋依依和宋泽珉二人,如何在五一游园那天,碰巧遇到张营长和那女人的事情经过,包括二个狗男女的言行,全部说了一遍。 第一百六十九章 防下药(月票350+) 王政委气得头上的青筋都起来了,一巴掌拍在桌子上:「没想到我们师里,还出了这么一个败类!」 罗晋桓脸上却平静得很:「我以前之所以没有和你们详细说,是因为我低估了这个问题,没想到张营长真敢把这女人带过来,也没想到这女人根本没有廉耻!」 杨鹏治原来只觉得这女人有问题,现在真是后怕,这女人就是一不要脸的破货哈! 「真是可怕,看外表还以为是个良家妇女,只不过长的漂亮点,现在看来这是条毒蛇哈!」 罗晋桓听了杨鹏治的感慨,定定地看着他:「怎么,我如果不说这些,你再让人多黏一阵子,还准备接受她!」 杨鹏治的脑袋摇了好几下:「怎么会!我这两年都没准备成家,再加上我已经察觉出来不对劲了,我干嘛要做这样的蠢事!」 王政委可不这么想:「你察觉出不对劲了,怎么还让她跟着你,还进了军营!她要是个特务,怎么办!」 杨鹏治嘎巴嘎巴嘴,想说什么,却被罗晋桓挡住了:「你呀,还真别自以为是!你想想宋泽珉,还被大家公认为智多星呢,不还是差点阴沟里翻船!」 「你以为那女人,只是为了嫁给你?呵呵,我看呢,她真正的目的可不是嫁给你!」 杨鹏治傻傻地问了一句:「那是什么?」 王政委想到一个可能,表情严肃起来:「难道这女人和蔡春华背后的人是同一个?」 罗晋桓赞赏地看了王政委一眼:「虽然我也是这样怀疑的,但是却没有证据证明,或许事实并非如此呢!」 杨鹏治已经听出了问题的严重性:「那就把那女人抓起来,好好审问,把背后的人和他们的目的,审出来,不就行了!」 王政委嘆了口气:「哪有你说的那样简单!你可知当时把蔡春华抓起来之后的情绪吗?什么有用的都没审出来,反倒是被人给杀了。好不容易把兇手抓住了,结果没几天兇手也死了,到现在还没弄明白是自杀还是他杀。」 「案子定性般地结了,但是没有得到,任何真正有用的信息。如此想来,如果这女人也是被同一个人派来的,那么把她抓起来的结果,会不会和蔡春华的一样?」 「总之,我认为,这件事一定要慎重!」 罗晋桓也认同这一观点:「对付这么狡猾的敌人,一定要谨慎!那女人先不能抓,让她先在外面蹦跶,看看你们能不能放长线钓大鱼!」 「派人把她监视起来,看看她每天都干什么,与什么人接触,争取把她背后的人找出来!」 「还有那个张营长,注意点他,现在看来他不光是个道德败坏的傢伙,而且极有可能被人利用!千万别让他在部队里捣乱,真在内部出了什么大事,到时你们全都得背上责任!」 王政委疑惑地问:「首长,您的意思是不处理这个败类?还让他好好地呆在那儿?」 杨鹏治恍然大悟:「罗叔,是不是如果处理的张营长,怕打草惊蛇,把那些人给吓走!」 罗晋桓有点替老战友惋惜,杨鹏治这孩子品行不错,就是为人太过方正,谋略方面实在是不出色,看来只能收成而已:「我更怕那些人,再找其他意志薄弱的人下手,再祸害一名甚至几名,我们好不容易培养出来的基层军官!」 罗晋桓看在昔日战友的面子上,还是出口提醒:「鹏治,你一定要小心!你现在就是他们的目标,知道吗?有任何想不明白的事儿,及时找老王或者老贺商量,不得自作聪明!」 「还有,这段时间外出,找个机灵能打的人跟着!哦,对了,以后尽量不要让那女人近身,防止她给你下药!」 杨鹏治被这话彻底惊呆了:「下药?她还敢给老子下药?什么药?」 蒋新勇想起自己被下药的那次,觉得真应该提醒杨政委一下。他轻咳了一声:「杨政委,你确实应该防止别人下药!民间各种的蒙汗药、拍花子药,还有那个春药,都挺厉害的!」 杨鹏治看看年轻的小伙子:「你怎么知道?」 蒋新勇面上一囧:「我不小心,让你下过药。」 王政委想起,前次与老蒋通电话时,关于下药的事儿,好像老蒋是提了一嘴,遂问道:「小勇哈,你的身体没什么事儿吧?」 蒋新勇不好意思地笑笑:「早好了,啥事都没有了!」 杨鹏治用手指了指蒋新勇:「这是咱部队的?也被那些人下药了?」 王政委瞪了他一眼:「瞎说啥!他不是部队的,被个有妄想症的女人给下药了,比起你要对付的人来说,根本不算什么!」 杨鹏治面上隐隐露出笑容,王政委的话他听懂了。这小伙子确实长的精神,怪不得有女人不择手段呢! 罗晋桓觉得要提醒的都提醒了:「好了,我得回去了。」说完,站起身,对跟在他身后要相送的王政委和杨鹏治,扬扬手:「你们该干啥就干啥去,别跟着我和蒋家小子,引起别人注意了,倒不好!」 王政委和杨鹏治闻言,在门口道了别,二人又回到办公室,关起门来,商量怎么应对这件事。 而347团的团部办公室,肖团长刚刚去抽查了士兵的内务情况回来,自己倒了杯水,正捧着搪瓷缸子喝呢。 肖团长余光发现办公室门口,有人探头探脑的,抬眼一看居然是张营长,张嘴训道:「我说,你鬼鬼祟祟地,干啥哩!」 张营长一看,办公室里只有肖团长一人,笑嘻嘻地进来:「我就路过,看看首长在不在。」 要不说肖团长的权力欲强呢,就爱听别人叫他首长,张营长也是投其所好,人前人后一直这么叫着。 一句首长把肖团长的脸说笑了:「你小子,回去好好带你的兵去,啥时候你们二营能比过一营了,你再来跟我贫!」 张营长可是一直不服气伍营长的,把胸脯一挺:「请首长放心,我们二营早晚要超过一营!」 第一百七十章 懊悔 新的一周开始了,祝开心~ ~~~~~~~~ 张营长见肖团长满意地点点头,趁机问道:「杨政委没在?」 肖团长把搪瓷缸子往桌上一放,斜了一眼:「他昨晚熬夜写材料,中午补觉去了。」 肖团长对于杨鹏治是有些不满意的,当然这是跟宋泽珉比较而言的。 杨鹏治对于工作认真负责的劲头,并不亚于宋泽珉,但与搭档的沟通,还基本停留在比较单纯的工作层次,也就是说,只是就工作论工作而已。 其实这也正常,毕竟二人刚刚在一起搭档,怎么能跟有着十年搭档经验的宋泽珉比。 再说,杨鹏治之前就已经知晓了肖团长的为人和行事作风,他从心底里看不上这样的人,又怎会如同朋友般交心! 而肖团长心里也别扭着,在工作上挑不出杨鹏治的毛病,为人一是一、二是二,不会同意他做任何变通。所以说,杨鹏治与立了功还能把军功分给他一半的宋泽珉比起来,对于他个人的利益来说,那就是一个天一个地了! 人家工作没有错,公平对待他也没有错,但如此一来,肖团长的晋升之路就会暗嘆无光了! 即便肖团长对杨鹏治有意见,但却不敢有任何说辞。他心里的小九九,是不敢向外人言明的! 更何况杨鹏治可不是宋泽珉!宋泽珉出身普通,在部队里全凭个人打拼。而杨鹏治是从京城调来的,为此肖团长的大哥特意打电话嘱咐他,不得跟人家抢功,更不能不配合人家的工作,甚至下绊子。 肖团长的大哥实在怕,这个弟弟再做出什么蠢事来。一再强调,杨鹏治在总后勤部被人陷害,板上钉钉的死罪,最后都能无罪释放,还仅仅是个人意愿,就火速调到了你们那里,人家是有后台的,应该还是个大后台! 肖团长在杨鹏治刚来的那段时间,特意观察了师里对他的态度,无论是王政委还是贺师长,都是认真指导,帮助杨鹏治尽快熟悉工作的架势,还有什么不明白的。于是,肖团长按捺下心里的不舒服,正正常常地与杨鹏治相处。 因此,肖团长现在特别后悔,当时为啥要听他媳妇的话儿,算计宋泽珉呢。如果宋泽珉还是自己的搭档,那么现在就是另一番情形了,自己也不会这么被动了! 不管肖团长心里如何感慨,张营长听了他的话儿,心里就一喜,脸上仍旧毕恭毕敬地说:「那首长忙,我回营了。」 等到他出了团部,走在回营的路上,见周围没人,忍不住张开嘴笑了出来。 张营长回想着丁洁说的话,让他想办法撮合她和杨政委,如果她成了团政委夫人,那么就会为他说好话,让他尽快升上去。而且,还能与他继续保持那种关系。 张营长越想越乐,自己完全是得了好处,不是嘛!他想的明白,为了自己的晋升,心里再怎么嫌弃已经成黄脸婆的媳妇,也绝不能离婚,所以跟丁洁只能保持那种见不光的关系。 现在,还能保持那种关系,想想那具比自己媳妇不知柔软多少的身体,他就一阵热血沸腾。更何况以后,要是真被丁洁这个骚货把杨政委搞定了,那自己睡的岂不是上级的媳妇! 再说,最重要的是,还有人帮自己吹枕边风,一个团长、一个团政委,都为自己说好话,那自己的提升不是很快的事情! 这个时间,杨政委还没回办公室,不会是丁洁已经爬上了他的床,两人正翻云覆雨呢吧! 越想越美的张营长,小声哼起了样板戏。 这时,罗晋桓和蒋新勇的车已经开出了东大营。 车里一片安静,罗晋桓把头仰靠在座椅背上,合上眼睛,也不知是在思考问题,还是在休息。蒋新勇也不说话,默默地开着车。 从津桥路拐进小马路上,开了没几米,蒋新勇一脚踩了剎车,皱着眉头看着车前方。 罗晋桓立时睁开眼睛,直起身也向车前方看去。 就在距离他们的车大概五六米的地方,一个不到二十岁的女孩子,拦着一个二十多岁的男青年,旁边还站着一名中年秃顶男子。地上散落着七八个破碎的鸡蛋,鸡蛋黄淌得满地都是,往旁边一点,是一块碎豆腐,以及一把青菜。再远个二三步,是一只翻倒在地的菜篮子,和一块不大的肉。 蒋新勇和罗晋桓一看就明白是怎么回事了,蒋新勇回头,无奈道:「罗伯伯,我们绕道走吧。」 罗晋桓突然一挑眉:「等一下。」 蒋新勇转回头,就见宋子安、赵大彪和一个十八九岁的男孩子,以及宋奶奶和一名中年妇女,由远及近走过来。 这里离着宋家确实挺近的,从宋家所在的胡同口到这里,也不过五六十米的距离。 宋子安在罗晋桓和蒋新勇看到他们的同时,也发现了这辆车,但他一直被宋泽珉和宋依依,耳提面命地嘱咐,为人要低调,做为他们这些升斗小民尤其要低调! 千万不要向人吹嘘,我认识谁谁、我的朋友是谁谁、我有个当大官的亲戚、我师父是谁,这些借别人来抬高自己的妄言,不单不会给自己带来任何好处,还会引来别人的轻视,甚而招灾惹祸! 因此,宋子安朝着车内的师父,微微点了下头,随即就移开了目光。 罗晋桓看到自己徒弟的举动,很是满意,不张扬、不虚荣,而且还温润如玉! 有时,他看着自己的两个徒弟,会偷偷地想,如果当年自己成家了,是不是也会有这样好相貌、好头脑的孩子。不过,看看宋泽珉,他就偃旗息鼓,不再幻想了,毕竟他有自知之明,自己的长相真的没法与宋泽珉比,差的太多。 外面正在争执中的三人中,最早发现宋子安他们一行人的,是那个秃顶中年男子。 他本来有些懊悔,看到邻居女孩子的东西被撞飞时,头脑发热,站出来帮着理论。对方明显是个小无赖,打横耍混的,他怕要是真动起手来,自己根本打不过。 第一百七十一章 瘪三 求票票,投票啦~ ~~~~~~~~ 正担心着呢,秃顶中年男子就看到来了一群人,区长媳妇和儿子赫然就在其中。 他心中一喜,刚要打招唿,却被女孩抢了先。 女孩子一看到宋奶奶和赵大彪,这两个认识的人,就飞奔过来,仿佛找到了主心骨一般,看着宋奶奶,眼睛有些发红:「宋奶奶,那人把我的菜篮子撞飞了,还耍赖不赔。这是我奶奶让我买来,招待厂子里帮我们搬家的叔叔们的东西,一下子全都没了,我回去没法交待的……」 那个男青年一看,来了这么多对方认识的人,也没仔细看都是谁,撒腿就跑。 这男青年个子不高,一米六八,精瘦,动作相当敏捷。两条小细腿,倒动的飞快,一眨眼的工夫,就蹿出去挺远。 女孩子就是那个今天新搬过来的邻居柳英,她看到来了熟人,底气好不容易足了些,可是还没赔钱,人却跑了,大颗的眼泪止不住地掉下来。 赵大彪见此情景,拔腿就去追那个男青年。男青年速度是快,但那得看和谁比,赵大彪的速度更快。要追上时,他一个鱼跃,把男青年扑倒在地,扭过男青年的两只胳膊,捉小鸡似的把他拎了回来。 男青年龇牙咧嘴地叫着:「兄弟,你轻点,哎呦喂,我这胳膊要折了……」 刘妈妈看到男青年,用手点着他,惊讶道:「马三,你怎么在这儿?」 马三开口诉苦:「哎呦,兄弟,你先把我放开,我又没做啥伤天害理的事儿,你至于嘛!我不跑了,快点把我放开了。」 刘妈妈憋着笑对赵大彪说:「放开他,他不会跑了。」 赵大彪看了宋子安和宋奶奶一眼,见他们都没有反对,就松开了手。 马三一边揉着胳膊,一边苦着脸说:「刚才不是蔺良枪毙之前,挂牌子游街嘛,我好奇就一路跟着,到了这里。」 「我看到有几个他曾经的弟兄,隐在人群中,就想着躲到这个小马路里,等他们走了,我再出去。」 「谁知道,这位姑娘也不好好拎着菜篮子,倒着走,也在看热闹。这不,我光顾着盯着那几个人了,不小心就撞在她身上。」 「然后,她就拦着我,让我赔东西。这我当时不能同意,她走路不看道,拎菜也不好好拎,怎么就把所有责任都推我身上哈!」 「再说,我身上没钱也没票,没法赔呀!」 说完,马三把两手一摊,一副我什么也没有的无赖模样。 刘妈妈一摆手:「行了,你走吧,以后走路注意点!」 马三一哈腰,象徵性地鞠了一躬:「好嘞,那我走了。」说完,转身就跑了。 柳英皱着眉,抬眼瞪着刘妈妈,心说这人真是,充什么好人!她送人情,把人放走了,可是我的损失怎么办? 刘妈妈先是看着宋奶奶,解释道:「这人与我家有些关系,他确实没钱,扣着他也没用。」 马上又侧过脸,对柳英说:「你的损失有多少,我替他赔给你。钱、票都算一算,你先跟着我们走,我身上什么票也没有,我得回家给你取。然后,你再去副食商店,把东西补回来。你看这样,可不可以?」 原本还理直气壮瞪着眼睛的柳英,顿时如同泄了气的气球,有些尴尬地站在那里,低着头的她觉得自己应该说些什么,抬起头张了张嘴,又不知说什么才好。 宋奶奶见状,开口打破了僵局:「柳英,你把菜篮子捡起来,那捆青菜和肉,好好洗洗还能吃,一併放在篮子里,跟着我们走吧。」 秃顶中年男子趁着柳英捡地上的东西时,小声说道:「你们有事就赶紧忙去吧。我家里有肉票、鸡蛋票、豆腐票,直接拿给她也方便。」 刘妈妈不贊成道:「老丁,你从被人整治,离开单位有四五年了,家里的底子也都快掏空了吧。你把家里的供应票,拿给这个女孩子,你家里吃什么?现在可不是好面子的时候,钱和票还是由我出!」 老丁也不尴尬,反正自己的好意已经表达出来了,如果让自己拿,自己就拿,无外乎家里人勒紧裤腰带,一个月不吃肉罢了。以这样的代价,换取刘家的好感,绝对是一件合算的事儿! 可是,现在人家已经明确表态了,老丁也不磨叽,直接告辞走人了。 柳英拎着菜篮子,里面果然装着有些折断的青菜,和沾了灰土的猪肉。她自然而然地靠近宋奶奶,跟着一行人往回走。 刘家瑞回头看了眼,不远处停着的军用吉普车,里面坐着人呢,不是空车。从车牌号看,不是沈市驻军的车,难道是外地来的,不认识路,才拐进小马路的? 可是,他们这么多人就站在车前面,怎么也没见车内的人下来问路呢? 还是说,因为他们挡着路,车才停下来的。那可真稀奇了,按二下车喇叭,提醒他们这些人让开路,不就可以开过去了吗? 又或者车里的人爱看热闹,停下车就是为了满足他们的好奇心理? 刘家瑞做了好几种猜测,也没有想明白,人已经跟着众人的脚步,进了自己家。 刘家松正在院子里玩木头手枪,见这么多人进来,蹬蹬蹬地往回跑,一边倒动着小腿,一边大声喊着:「奶奶,奶奶!」 刘大娘从正房最中间的屋子出来了:「喊什么喊,一惊一乍的!」 刘家松眨着眼睛,非常紧张地说:「奶奶,好多人闯进来了。」 刘大娘立时抬眼,目光凌厉地向众人扫去。待看清来人后,笑骂道:「臭小子,你看清楚来的人是谁,再喊也不迟哈!」 刘妈妈也笑道:「小松,咋没看到大伯母哈?」 刘家松撅着嘴,一指赵大彪:「你被他挡上了,我没看到。」 刘大娘牵着刘家松,迎上去,在宋奶奶面前站定:「小松,叫宋奶奶。」 刘家松老老实实地叫道:「宋奶奶。」 宋奶奶从衣兜里,掏出二块水果软糖,放在刘家松的小手里:「宋奶奶今天什么也没带,哪天你去宋奶奶家,再给你好吃的,好不好?」 第一百七十二章 表明态度 加更求票哦~ ~~~~~~~~ 刘家松很是高兴,刚想答应却又闭上了小嘴,抬眼看向刘大娘,见其点点头,才蹦了起来:「好哈,你们家有许多好吃的吗?」 宋奶奶笑呵呵地看着一米来高的小孩子:「不多……」 刘家松的小脸顿时垮了,用谴责的小眼神看着宋奶奶,意思非常明显,就差用嘴说出来,你家里没什么好吃的,让我去干啥! 宋奶奶笑容又大了一些:「也不少!」 刘家松歪着脑袋,伸出一只小手:「宋奶奶,你家有这些种好吃的吗?」 宋奶奶用手抚了抚他的头:「五种哈,当然有了,不然,我怎么会请你去我家呢?」 刘家松马上露出个大大的笑容:「好啊,好啊,那我啥时候能去哩?」 宋奶奶非常轻缓地说道:「啥时候去都行,但记得要家里大人领你去,可不能自己乱走哈!」 说话间,刘妈妈已经从自己的屋子里拿好了钱和票,又转了回来。她把钱和票递给柳英:「姑娘,拿着,赶紧去补买,别让家里等。」 柳英一看票正好,钱给了一块五,赶紧说道:「不会这么多的钱,我买东西一共才花了一块二毛三。再说,青菜和肉还能用,就更不需要这么多的钱了……」 刘妈妈直接打断她的话:「姑娘,马三把你的东西撞坏了,就要全价赔偿的。多的一毛多,算是压惊费。你不要耽误时间了,快去买东西吧。」 柳英皱着眉头,她没来不占别人的便宜,可是看对方的表情,是诚心诚意给的,自己要是拒绝,好像不接受人家好意,要怎么办才好? 她下意思地去看宋奶奶和赵大彪,宋奶奶还在跟刘家松小朋友逗趣。赵大彪感受到柳英的犹豫,直言道:「如果不想多要人家的钱,就把零头还回去就是。」 宋子安看柳英还有所顾虑,就善意地解释道:「刘伯母多给钱,表明的是她的态度,而你也可以表明自己的态度,只收自己认为应该收的!大家都是邻居,没有人会误会旁的。」 柳英闻言,朝宋子安感激地笑笑,从右边衣兜里掏出所有的钱,数了数,一毛七分! 她才想起奶奶给的是一块四毛,还差一毛呢。 刘革新从老伴被小孙子叫出了屋子,就竖着耳朵,一直在听院子里的动静。当他听到宋子安的话儿时,坐不住了。 他原本以为一直放在身边教导的大孙子,各方面还挺优秀的。可是,和宋家的孙子一比,就明显差了一截。遇事能够三言二语就戳中核心,见解也高出同龄人许多。 哎,唯一可以安慰的是,宋家就这一个孙子,而自己家最不缺的就是孙子了,数量上绝对占优! 刘革新轻轻摇着脑袋出了屋子,正看到柳英数完钱,有些为难的表情。做为一家之主,他直接开口道:「小姑娘,你要是觉得还差些,就把那捆青菜,一遭留下好了。」 柳英有些脸红,但还是把手里的钱,和菜篮子里那捆有些发蔫的青菜,交给了刘妈妈,然后小声说了句:「谢谢,你们!」,转身一路小跑,出了刘家的院子。 刘革新热情地招唿着:「哎呀,稀客哈,快请进!老宋怎么没一起来?」 宋奶奶笑笑:「今天就不进去打扰了。原本我只是想让你家儿媳妇,领着我去老刘家,看能不能要棵月季。没想到,半道遇到点事儿,才拐到你家来的。」 刘大娘睁大了眼睛,看着宋子安和赵大彪:「一棵月季,要两个大小伙子搬吗!」 宋奶奶对于刘大娘这种直率得要命的话儿,丝毫不在意,这人一辈子如此,想到什么就说什么,真要是挑她说话的错处,那可真是数不清! 眼见着刘革新的嘴角抽了抽,宋奶奶心里更畅快了。还没等刘革新为老伴拉回话头,刘家瑞就有些不好意思地开口:「奶,说啥呢?是我跟子安、大彪,要去抗大小学。和宋奶奶一起出的门,结果半路上就遇到马三的事儿了,这才跟着回了趟家。」 刘大娘一听,敞开嗓门说道:「原来是这样哈,我就觉得嘛,大小伙子怎么也不会这么不济,连盆花都搬不动!」 刘革新的嘴角又抽了二下,可不能让老伴再说下去了,他连忙开口:「抗大小学哈,那里都是淘狗嫌的孩子,到那里干啥!」 刘家瑞挠挠头:「去那里找刘军,让他把人都聚到,抗大小学的那间教室去。子安和大彪来了也快三个月了,本来早就应该聚聚,大家认识一下,但上回不是出了意外嘛,我就想着今天聚聚。」 刘革新微微皱着眉头:「那里不是要上课吗,哪有地方给你们聚!哦,这个点也快放学了。」 刘大娘接过话茬:「那地方要水没水喝,要零嘴没零嘴吃,你们就是纯说话去哈!要不在咱家聚吧,我去准备些吃的。」 刘家瑞一把拽住刘大娘的胳膊:「奶,别着,别把您老人家累着。他们也不方便来我家……」 还没待他说完,刘大娘用另一只手,点了点刘家瑞的额头,斜着眼看他:「你说的好听,别以为我不知道!还不是你的那些小哥们,有搞对象的!」 「那天,我去买香蕉,就看到刘军和他对象,躲在一小胡同里面,偷摸说话,还去摸人家女孩子的手!」 刘革新假咳了二声,打断老伴彪悍的话:「家瑞,你说不方便,是不是男女一起聚哈?」 刘家瑞脸上一紧,他的那些哥们里,没告诉家里,偷摸搞对象的有二个。如果奶奶知道了,不一定哪天,就把这消息给说出去了,那俩哥们,还不得跟他急哈! 可是,要当着爷爷的面子撒谎,借他个胆也不敢哈,刘家瑞苦着脸,不知该怎么回答。 刘革新也没想,在外人面前给孙子没脸,就对着宋奶奶笑呵呵地说:「月季哈,我这也有几盆,你看看如果喜欢,可以从我这里拿一盆走。」 第一百七十三章 主见 喊一圈,投票啦~ ~~~~~~~~ 刘妈妈吃了一惊,公公对自己养的那几盆花,可是宝贝着呢!现在,居然要拿出来送人,可真是让她意想不到。 宋奶奶倒无所谓谁家的花,而是她真的想要一盆月季养着,痛快应道:「好哈,我要是挑中了,你可别捨不得!」 刘革新笑着摆摆手:「哪能哈,尽管挑!」 刘家瑞趁机拉着宋子安,就要熘走。却没想到,拦着他们的不是刘革新、刘大娘,而是宋奶****安、大彪,你们先等一下,我挑好了花,你们帮我抱回家。」 宋子安马上应道:「好的,奶奶。」 赵大彪没有说话,却第一时间停住脚步,立定身形,候在原地。 刘家瑞心里直嘀咕,宋奶奶这是啥意思,是单纯地让她孙子帮忙,还是不让他们参加聚会哈! 还没等他自己琢磨明白,宋子安就开了口:「家瑞,我今天就不去了。回家之后,我和大彪还要帮奶奶移盆、松土、浇水……」 「你不是说,和他们也挺长时间没聚嘛,要不,你就去找他们说说话啥的,不用在这里陪着我们。」 刘革新自己搭的一个小花房,就在院子里,位置离着宋子安他们不远。 宋奶奶听到自己孙子的话儿,眼里现出了笑意,他领会了自己的意思就好。 刘家瑞有些憋屈,自己好意帮着宋子安结交周边的同龄人,这是委婉地拒绝吗? 一直竖着耳朵在听着这边声音的刘革新,转头看了眼孙子的脸色,就知道他想差了,只好开口救场:「家瑞,去帮我把喷壶装上水。」 刘家瑞板着脸,去给喷壶灌水去了。 宋奶奶挑选的速度很快,她从几盆月季中,挑了棵枝叶长势中等的。不能挑最好的,那是人家的心头好。挑差的,怎么精心侍候,也不会出彩。 刘革新看到宋奶奶的选中的那盆月季,心中暗竖大拇指。这分寸掌握得太好了,让主人不反感,也没有让自己委曲求全! 「你挑中的这盆品种叫金凤凰,是开黄色的花,挺漂亮的。」刘革新用手指了指正中间那盆:「那盆是复色中的经典品种红双喜,它旁边的是开蓝色花的蓝月,都比你那盆的品种要好些。」 「剩下的那三盆,跟你这盆的档次差不多。你要不要再挑一挑?」 宋奶奶笑呵呵地说:「不用,就这盆挺好。等到你的月季花开花了,我和老宋一起来赏花,可以吗?」 站在刘革新身边的刘大娘,非常高兴,她对宋爷爷、宋奶奶的印象很好,有学识,为人正派。遂热情地说道:「欢迎、欢迎!」 宋奶奶利落地把花盆卸掉:「有废纸吗?给我一张包这个。」 刘妈妈早就料到,宋奶奶不会拿走花盆,刚才就找了一大张淡灰色的草纸,预备着。宋奶奶的话音刚落,她就蹲下来,帮着用草纸,把覆着土的花根包好。 宋奶奶道过谢,就带着捧着这颗月季的宋子安,以及赵大彪,回家去了。 刘革新见院子里,已经没有外人,马上收起笑容:「家瑞,你跟我去书房。」 刘家瑞随即反应过来,爷爷一定是问刚才的事儿。他一边跟着走,一边努力想着对策。 刘家书房,设在了刘革新屋子的隔壁。关紧房门,刘革新坐在了书桌的主位,刘家瑞则自觉地坐在了他的对面。 「知道宋子安为啥说,要回家帮他奶奶干活吗?」 刘家瑞也不再掩饰,不满地说道:「我觉得他是不想和我一起,去抗大小学,跟那些哥们认识!」 刘革新看着孙子愤愤不平的模样,只好一句一句进行引导:「他本来是要跟你去的,为啥又不去了呢?」 刘家瑞冷静下来,认真地想了一下:「是因为他奶奶不让他去!他可真是的,这么大的人了,怎么一点主见都没有!」 刘革新挑着眉毛问道:「你觉得宋子安是没有主见的人!」他看着孙子一副有些嫌弃的样子:「好,我们先把这个问题放下。说一说,宋子安的奶奶为何不让他跟着你去。」 刘家瑞顿了一下:「她是不是认为我的小伙伴里面,有的不是好人呢?哎,奶奶真是啥话都说,说人家搞对象干啥!」 刘革新哼了一声:「家瑞,你奶奶说这个有什么错,他们自己不注意,在外面做出不要脸的举动,难道还不允许别人说!况且你奶奶说的都是实话,又没造谣,怎么就不行!」 刘家瑞说完他奶,就后悔了。他爷爷从来都护着他奶,有错了也都轻描淡写地弥补过去,如果要是没错,那是绝对不允许任何人说他奶奶一个不字! 果然,爷爷不满地开始斥责他,刘家瑞连忙解释:「爷,我不是说我奶。我是想说,刘军比我还大一岁,明年都二十了,搞个对象不是挺正常嘛!」 刘革新摇摇头:「国家这几年,一直在提倡晚婚。刘军难道要等好几年,才结婚吗?最让人不能理解的是,他为何要偷偷地搞对象!我以前就听你奶说过,女方是在抗大小学教课的周迎辉,她妈是街道主任,她爸是造币厂的科长,个人和家庭都要比刘军强!」 「刘军为啥要隐瞒家里呢,要是告诉他的长辈,家里十有八九会同意的。」 刘家瑞愣了一下,觉得爷爷说的有道理,但还是不想对这么多年的哥们质疑:「会不会是刘军怕周迎辉的家里不同意哈?」 刘革新点点头:「不排除这个可能,但是也不一定是你认为的这样,也许另有原因呢。」 「家瑞,你想想看,如果因为这点,宋子安的奶奶,不让他跟着你去,结识那些很有能品行有问题的人,不是很正常吗?」 刘家瑞有些泄气,看来爷爷也认为刘军有问题了。 刘革新又接着说:「宋子安目光坚定而深邃,是个有主见之人,不会因为别人的话儿,轻易改变自己的想法!所以,家瑞哈,他意识到这个问题,就不打算去结交你要介绍的人了!」 第一百七十四章 有其父必有其子 求票票,么么哒~ ~~~~~~~~ 刘家瑞不可置信地说:「他这是一竿子打倒一船人哈!就算刘军有问题,也不能代表其他人就有问题呀!」 刘革新抬眼看着他,很认真地说道:「你是忘了还有『物以类聚,人以群分』这句话了!」 刘家瑞睁大眼睛:「爷爷,您是说,我跟他们结交,我也不是好的了?」 刘革新揉了揉太阳穴:「是我也疏忽这样问题了。我们家是干公安出身,要结交社会上的三教九流,以求耳目灵敏!」 「往往好多时候,对人都荤素不计,只要为我所用,不用大奸大恶之人,我们都会与之来往。」 「但是,宋家在老宋这辈,算是典型的书香之家。这些人骨子里最是清高,没有学识的人,他们根本看不上,更不会胡乱结交人!」 「到了宋泽珉这代,却家风突变,由文直接变成武,进部队了。前段时间,我通过渠道,特意问了宋家的情况。」 「今年春节那会儿,宋泽珉负伤立功,后来还出现了类似特务的暗算事件,弄得部队里很是重视。他暂时回家休养。」 「我看宋子安像他爸爸的地方更多,你想想看,军人要的是忠诚、果敢!交的朋友不求多,但要彼此信任,甚至能够两肋插刀。」 「这是我们两家在交友上的区别。所以,家瑞哈,你不能贸贸然地就去否认一个人,遇事要多动脑,好好想一想才行!」 刘家瑞这次没有说话,紧抿着嘴唇,半晌才有些失落地说:「爷爷,那我还能与宋子安、赵大彪做朋友吗?」 「我觉得他们俩挺好的,上次我们才刚刚认识,在我被卢岫巖领人围住的时候,他们都没走,而是留下来与我并肩作战来的。」 刘革新眯着眼睛,不知是在回忆,还是在思索,幽幽地说道:「这就是军人之间的处事作风。其实,我们公安人员,在关键时刻,也会捨身成仁的!只是我们的牺牲有些是不能公布的,我们那些英雄是默默无闻的;而军人面对的都是外敌,所以他们的牺牲,老百姓大多看得见!」 刘家瑞知道爷爷这是被触动了心事,又想起了那些做卧底而牺牲的同志们。 刘家瑞张了张嘴,不知该说些什么,去安慰眼中隐隐有些泪光的爷爷。是不是爸爸之所以从政,就是因为不想再眼睁睁地看着,那些无奈的发生呢! 他同样陷入了沉思,十八年来,头一次真正用心去想,自己将来想做什么?能做什么? 刘大娘以为爷孙俩进书房,也就几句话的事儿,没想到过了十多分钟,人还没出来。这是长谈的架势哈!她为二人沏了茶,端着进了书房。 刘大娘本以为,老伴在给孙子上思想政治课呢。可是她一进屋,看到的竟是默默无语的爷孙二人,就那么干坐着:「我说,你们俩干啥呢?发呆呢?还是思考人生呢?」 刘革新听到老伴的调侃,回过神来,接过她手中的茶杯:「我想起了老于他们,哎,人岁数大了,就爱回想以前的人和事儿,呵呵。」 刘大娘听着他有些发苦的话音,心里也有些不好受,那些人在二十年前,可都是活生生的爱说爱笑的人吶! 她瞪起眼睛,一顿炮轰:「瞎说啥,咋就老了!我也是今年年初才退休,你还得干将近十年呢。等你退下来,再跟我忆苦思甜吧!是不是病假时间太长,呆的你五嵴六兽的!要不你上班得了,免得成天瞎想!」 刘革新年轻的时候,就喜欢老伴身上蓬勃向上的气息。现在,她不服老的劲头,看在刘革新眼里,既可亲又是一支强心剂。 是哈,才五十多岁嘛,也不老哈。况且,老伴心直口快了一辈子,要是没有自己在旁边,帮着她收拾时不时的烂摊子,老伴恐怕就难过了。 还有自己的孙子们,没有培养成才,百年之后到了下面,也没法跟自己的父亲交待哈! 刘革新被老伴一顿臭骂,打通了督任二脉,神清气爽,也不悲伤了。 他啜了口茶,朝刘大娘笑笑:「现在的局势虽然比以前好了些,但我还不能去上班,那样会碍了某些人的眼。」 刘大娘看着老伴,整个人都轻松了,才放下心来。 这时,刘家瑞突然非常郑重地开口了:「爷爷,我觉得我更喜欢部队,我想去当兵!」 刘革新一挑眉头,他没想到大孙子,刚才思考的竟然是这样的人生大事:「为什么?」 刘家瑞看着自己的爷爷:「我更愿意做堂堂正正的事情,我想做一个光明磊落的人,一辈子!还想有一辈子的好兄弟、好战友!」 刘革新暗嘆一口气,当初自己大儿子,就是深思熟虑之后,公然违反了他爷爷的安排,没有进公安系统。现在,自己也同父亲一样,面临了这个问题。 刘革新皱了皱眉,我是支持他的选择,还是反对呢?还是先稳稳吧:「你再考虑考虑!」 刘家瑞的目光越发坚定:「爷爷,我已经决定了!」 刘大娘看着大孙子,同样想起自己大儿子以前与自己老公公,就职业选择交锋的情形,笑道:「真是有其父必有其子!」 其实,也许是刘大娘从小就生活的环境,她一直觉得部队更好一些,当即支持道:「家瑞,你要是真想当兵,我联繫一下我哥他们,问问流程和注意事项。」 刘家瑞登时两眼发亮,上前揽住刘大娘的肩膀:「奶奶,你太好了!」 刘革新是哭笑不得,老伴就这么明目张胆地,当着他的面拆他的台。 刘大娘拍了拍大孙子的手:「你放心,我这就去你爸办公室,给那边打个电话。写信太慢,还不一定说清楚!」 刘家瑞连忙狗腿地说道:「奶,我陪你去,我有什么问题,也可以在旁边问不是。」 刘大娘点了点头:「行,你跟着我一起去!」说完,拉着刘家瑞就往外走,在书房的门口,回过头嘱咐着老伴:「我们一会儿就回来,你要是累了,回屋躺会儿。」 第一百七十五章 「炕大」 求月票,加更送上~ ~~~~~~~~ 再说宋奶奶带着宋子安和赵大彪,出了刘家。 赵大彪立时把在院子里就有的疑问问了出来:「子安,啥叫抗大小学哈?」 宋奶奶闻言笑了:「走,我带你们去看看,啥叫抗大小学!」 赵大彪咧开嘴,抬起看了眼蓝天白云,心情好极了。一低头却看到了宋子安手里的月季花,他挠挠头:「宋奶奶,要不俺们先把月季花送回家,再去吧。」 宋奶奶好久没有听到读书声了,心里的念想一被勾起来,就不想耽搁时间:「不用,花又不重。再说,抗大小学在街道办事处旁边,离着不远,我们看过就回家,用不了多长时间。」 果真不远,宋奶奶领着他们,拐了二个弯,再直走就到了。 还没走近,他们就听到孩子们稚嫩的声音:「一九得九,二九一十八,三九二十七……」 宋奶奶听到这声音,奇异地感到心灵好像被净化了般的舒服,她决定了,以后再与老伴遛弯,先绕到这儿来,再往南边的小广场去。 这是一间因为房主人一家批斗、下放,而空出来的大间屋子,正好在一趟房的把头,没有院子,所以宋奶奶和宋子安、赵大彪三人,可以直接走到半开着窗户前。 三人齐刷刷地往屋里看去,屋里的孩子被分了两部分。一部分年纪比较小的学生在炕上,正在跟着一个二十来岁的女老师,读小九九。 炕的堵头墙上,挂着一块刷了墨的大木板,上面有女老师用粉笔写的九九表。 另一部分比较大的学生在炕下,空地上是用砖头垒好的台子,上边放了一个刨平的门板。孩子们围着这块门板,坐在自己带来的小板凳上,在本子上写着作业。 赵大彪惊讶得不由张开了嘴巴,自己以前听说过,市里的学校按年级、班级,分为一个一个教室,教室有一排一排整齐的课桌椅,前面是讲台和大黑板,很气派的!可是,自己看到了什么?这就是小学吗? 回去的路上,赵大彪再次把心中的疑问,问了出来,他急需得到一个真实的答案,市里的学校到底是什么样子的。末了还加了一句:「原来所谓的抗大,就是在炕上学习哈!」 宋奶奶想着刚才看到的教室,也为这种教学环境担忧:「我和你宋爷爷,前几天在家南边的小广场遛达的时候,碰到了街道办事处主任,就是刚才你们看到的女老师的妈妈。」 「她说她闺女在抗大小学,给孩子们上课,条件差,孩子们调皮,特别累人。」 「后来,我询问,才知道,抗大小学就分二个年级,你们刚才看到的炕上面的孩子是一年级,炕下面的孩子是二年级。」 「我一开始以为,条件差能差到哪去,没想到居然一所学校只有一个屋子,按正常要求来说,那间屋子根本做不了教室!这可真是,穷什么也不应该穷教育哈!」 说到此,宋奶奶意识到这是在外面,她直接转移了话题:「抗大其实是华夏国共c党,创办的八路军干部学校,在『七七事变』后,被定名为『华夏国人民抗倭军事政治大学』,简称『抗大』。」 「抗大艰苦办学,当时以窑洞为教室,石头砖块为桌椅,石灰泥土煳的墙为黑板,办学十年,为我军培养了十多万名德才兼备的军政干部。」 「而政府之所以把这些街道办的课堂称为抗大小学,就是要发扬当年『抗大』艰苦奋斗、勤俭办学的精神!」 「大彪,你所说的学校,是指的正规学校,以后有机会,你去看看,和你刚才描述的差不多一样。不过,现在嘛,你还看不到。」 等他们到了家,蒋新勇和白峰已经离开了。 吃完晚饭后,罗晋桓和宋子安、宋依依三人进了罗晋桓的屋子,开始他们每晚必修的课程。 罗晋桓特意就白天发生在小马路上,柳英和马三相撞的事情,提出了一个问题:「说一说,你们眼中的马三。」 宋依依眨眨眼睛:「师父,我没看到哈。」 罗晋桓连声说道:「是师父忽略了,当时依依没在现场。那就子安一个人回答问题,依依听着就好。」 宋子安详细地描述了他看到的马三的举止言行,最后下了结论,他就是个无赖小瘪三。 宋依依暗嘆了一口气,哥哥到底少了些社会经验,她开口引导道:「哥,我有三个问题要问。」 宋子安温和地应道:「依依,问吧。」 「第一个问题,马三为何要躲开蔺良那几个弟兄?」宋依依看着就要作答的宋子安:「哥,让我把问题问完,你综合起来考虑一下。」 「第二个问题,马三既然是看热闹,为什么要跟出这么远的距离,从市局到我们这里,小半个沈市了吧?」 宋依依见宋子安开始认真起来,接着说道:「第三个问题,为何刘妈妈要替马三赔偿?」 宋子安听完三个问题,越想越觉得马三不简单。 罗晋桓对于宋依依问出的,这三个直中要害的问题,很是吃惊,随后又为自己徒弟,拥有如此敏锐的洞察力而高兴。 宋子安认真思考后,皱着眉头,语气非常不确定:「仔细想来,马三本人恐怕不像,他外表表现出来的样子!如果说是公安,他着实不像,连大彪都能轻易把他制服,公安就这点本事!」 「如果说他是无赖,无赖怎么会跟了半个城市,只为去看什么都得不到的热闹!咦,不对呀,那个蔺良是被押在大解放的车厢上,马三的两条腿怎么跟得上汽车轮子的?」 宋依依眼中闪过一丝笑意,这样就可以了,哥哥要慢慢引导。 罗晋桓清了下嗓:「子安哈,在公安系统,还有一种人不是公安员,却在为公安暗中提供一些有用的信息,当然是有报酬的,这种人叫线人。」 宋子安恍然大悟:「哦,如此说来,这个马三是个线人!怪不得呢,依依你的三个问题,应该全是这同一个答案,就样,不用解释就可以想得通了。」 第一百七十六章 推心置腹 求票中,么么哒~ ~~~~~~~~ 第二天吃过早饭,罗晋桓又照例出去了。宋子安和赵大彪则同往常一样,去宋爷爷、宋奶奶的屋子里上课。 他们可没有什么休息日,为了赶进度,就是星期日也要上课的,除非有些特殊的事情,不得已才会暂停授课。 宋依依回到自己的屋里,同宋泽珉商量,给师父做些丸药预备着,免得以后他去吉省、黑省,断了药,影响了疗伤的效果。 宋泽珉不雅地翻了个白眼,酸酸地说道:「哼,有什么影响效果的,就是好的慢些罢了!他自己都不在乎,东跑西颠的,你着哪门子急!」 宋依依觉得这段时间,一直忙着其他事儿,少了与爸爸的交流。虽说不需要成天嘘寒问暖,但还是要多关心关心爸爸的。 毕竟他的腿康復的速度慢,行动一直不方便,妈妈还不在他身边,做为亲亲女儿,就应该给予他情感上的安慰才是! 可是,自己这些天,却光顾着忙自己的事情,真是该打。 宋依依上前,给了宋泽珉一个情意满满的拥抱:「爸爸,你在我心里永远在第一位的!嗯,还有妈妈!」 宋泽珉前世里,对自己唯一的女儿就甚为宠爱,今生更是珍惜不已。他不管刚才的行为是否有些幼稚,他一直信奉着亲人无间,所以即使在小一辈的女儿面前,也无需掩饰自己的想法!更何况,这个女儿有着不逊成人的思维! 宋依依的拥抱,瞬间让宋泽珉处于浓郁的亲情之中。 父女二人本就血脉相连,再加上小玉饼融入体内,更是心意相通! 宋泽珉反手抱了抱自己的女儿,自己有爱妻有爱女,此生何求!这一世,定要与妻白头偕老,共同守护在女儿身边,还有教导儿子顶立门户,倖幸福福地生活! 从爸爸怀抱里退出来的宋依依,顺势挨着他坐下:「爸,你的腿好些了吗?那个小血块还在那个位置?」 宋泽珉无奈道:「又下降了半寸,已经到膝盖边缘了。」 宋依依盯着爸爸的腿,恨不能把那个小血块给看化了:「可惜,我的玉女诀还没升级,不然就可以给爸爸施针了!哪里还用憋屈在屋里,好几个月!」 看着女儿皱起的眉头自责,宋泽珉有些心疼:「依依,没关系,也不差这几个月,借着在家休养躲过风波,不是挺好的事儿。」 「而且,我正好利用这段时间,把全身的经络和脏腑好好滋养一番,这不是坏事,而是好事!」 宋依依撅着嘴:「爸爸,这玉女诀太难升级了,我不会穷其一生,也不能练至极品吧!」 宋泽珉摸摸女儿的头:「依依,谋事在人,成事在天!我们只要努力了,能达到什么程度,就达到什么程度好了。坦然接受生活给予的,我们已经很幸运了不是?」 宋依依当然明白,这种事情再纠结也没用,就转而提出,让爸爸给她准备,做丸药所需的药材。 宋泽珉没有应承,反倒歪着头看着女儿:「我没有告诉过你,我的随身空间里,有一间房子,可以炮制、加工药材吗?」 宋依依睁大了眼睛,一把扯住正在拿乔的宋泽珉的袖子,高兴地叫道:「这可太好了!爸,你什么时候发现的?」 宋泽珉笑了,有些兴奋地说:「昨天晚上!不过,我现在的精神力等级,还操纵不了那间加工坊。」 没用宋依依安慰,他就自我安慰道:「我已经感觉到,用不了几天,我就有可能升到三级。那时,我就可以直接操纵那间药材加工坊,加工各种中成药!」 宋依依立时憧憬着:「爸,加油哈!以后,我就不用辛苦苦地制药了,想想都美!」 「不过,现在,老爸还是给我这几种药材吧,我先手工制一些丸药出来。」 「还有哈,老爸,你帮我在空间泡些得用的药酒,等半个月后,我带去送给干爸呗。」 宋泽珉用食指刮着女儿挺直的小鼻子:「依依,你指使你爸爸,又是给你师父准备药材,又是给你干爸泡药酒,你就不怕你爸我伤心吗?」 宋依依马上狗腿地讨好起来:「才不会!我爸是何许人也,那是顶顶胸怀宽广、高瞻远瞩的智者和隐士,哪里会和那些凡夫俗子一般见识!」 宋泽珉笑骂了一句:「胡说!你爸我现在也是一凡夫俗子。」 宋依依半仰着小脸,撒娇道:「我也是一凡夫俗子,妈妈也是呢,嘿嘿,这样挺好的!」 随即,她又开始和宋泽珉推心置腹起来:「其实,老爸,你应该高兴才是,我要是跟你客套起来,时不时地买东西送给你,做什么都先考虑礼节,你觉得那还是亲人吗?」 「可是,干爸、干妈就不一样了,该讲的礼节就得讲,去人家拜访,就应该送上礼物。」 宋泽珉揉了揉女儿的头髮:「蒋大哥是真心喜欢你,随着时间的推移,他的家人也会把你当成真正的家人的!到那时,就不用讲那些俗礼了,所以,依依不用急。」 宋依依脸上一片淡然:「爸爸,别人怎样对我,我就怎么对别人!我的感情都给了亲人和家人,没有多余的可以挥霍。」 宋泽珉瞭然地笑笑,自己何尝不是呢。 宋依依又接着说道:「师父,对我们是真心好,可以看出来,他把我和哥哥当成了自己的后代。有时我想,我从未见过那个愚孝,竟然狠心抛弃亲生女儿的亲姥爷,那我就把师父当成我的亲姥爷吧。」 父女二人一边说着心里话,宋泽珉一边一样一样地给宋依依,从空间里採摘所需的药材。 等到药材齐全了,宋依依把制药的各种工具都拿到了炕尾,一熘儿摆开,开始了她的工作。 而宋泽珉则靠坐在炕头,将神识探入空间,应女儿的要求,从一排仓库和加工坊中,找到酿酒坊,用仓库里收好的粮食开始酿酒。 再把所需药材泡入酒中,封好,放置在仓库之中。 宋泽珉的精神力几次用竭,运行汉仪宝典,充盈之后再继续…… 第一百七十七章 刨根问底 手里有月票的童鞋,投票啦~ ~~~~~~~~ 宋子安和赵大彪正在上物理课,理论知识讲的差不多了,宋爷爷给他们留了几道习题,当堂做完之后,才能课间休息。 宋子安做的倒是轻松,没一会儿工夫,就放下笔,把作业本交给了爷爷批改。 赵大彪皱着眉头,用嘴咬着笔帽,苦大仇深地计算着公式。 这时,宋家的大门被敲响了,应门的当然还是腿脚灵活的赵二彪小朋友。 打开大门,柳老太太和柳英站在外面。柳英手里拿着宋家的那把铁锹,看来是还东西的。 赵二彪非常有礼貌地打招唿:「柳奶奶、柳姐姐,你们还锹哈,直接给我就行了。」心里却在说,还是我机灵,差点喊出狼外婆来,到了嘴边就变成了柳奶奶,嘻嘻。 柳老太太特别喜欢看男孩子,尤其是虎头虎脑的男孩子。听着赵二彪的话儿,本来严肃的脸上现出了一丝笑容:「不用你拿,个子还没锹高哩,让你英子姐拿,你告诉俺们,放哪儿就行。」 赵二彪有些呆愣,这是啥意思,要进来吗?可是,俺没让她进来呀,再说就是一把铁锹而已,俺怎么就拿不动了? 好在赵婶子一直听着外面的动静,她快步走出来。赵二彪看到他娘,有了主心骨:「娘,她们是新搬来的邻居,昨天借了铁锹,现在来还的。」 赵婶子想起昨天小儿子,讲给自己狼外婆的事情,马上就对上了号。她倒没觉得眼前的老太太有什么问题,只是眼神热切些,老年人不都挺喜欢小孩子的嘛。 「大娘,你把铁锹给我,我收起来就是。」 赵婶子这几个月来,不用风吹雨淋在农田里劳作,还吃的汤是汤、菜是菜,荤素搭配、营养丰富,她的皮肤白皙了许多,眼角的皱纹都轻了不少,一看就是个年纪与外貌很是符合的中年女人。 柳老太太听到小男孩管面前的女人叫娘,她特意仔细打量了赵婶子一番,三十多岁的年纪,长相秀丽,倒退十年妥妥的一枚小家碧玉。 柳老太太笑呵呵地开口道:「你是宋大妹子的儿媳妇哈,来,英子,你把铁锹给你宋嫂子。」 旁边的柳英,也对新邻居一家人挺好奇的,她一直在观察着赵婶子。女孩子到底心细,她的目光最后停在了,对方接铁锹的手上。 虽然赵婶子用蛤喇油,一天三遍地抹手,手指尖皲裂的小口子倒是消失了,但是整只手的皮肤还是显得粗糙。 柳英有些纳闷,她昨晚整理院子时,隔着一道墙,听到丁叔跟家里人念叨着,特意打听来的消息。说是他们的邻居宋家和白家,都不简单,让家里人不要轻易得罪他们。 宋家的老俩口是大学教授,儿子是军官,儿媳是工程师。 可是,为何工程师的手会这样粗,比起她这个去年参加工作,做生产线操作工人的手都要粗。工程师不是拿笔桿子的吗,手应该是细滑柔软的呀! 赵婶子接过铁锹,开口解释道:「俺可不是宋婶的儿媳妇,大娘,你认错人了!」 柳老太太哦、哦了二声:「那你们是……」 拉长着尾音,柳老太太等待着赵婶子的回答。 赵婶子没想到这个新来的邻居,对自己,不,确切地说,应该是她的孩子,这么感兴趣。她也不打算隐瞒什么,时间长些,大家都会认识,自然就会清楚他们一家人的情况。 赵婶子刚要开口,就被从后面赶过来的宋奶奶,代为回答了:「柳嫂子,他们是我的侄子一家,暂时住在我这里。」 宋奶奶虽然面上没显,但是心里多多少少有些不高兴,昨天这个新邻居,问自己这个问题时,就被自己敷衍过去。今天又来问相同的问题,刨根问底滴,不管赵家人是什么身份,又关她什么事儿! 柳老太太一把握住宋奶奶的手:「大妹子,俺在家里呆着没事儿,就想着找你唠唠嗑,正好你出来了。呵呵,俺们就在你家院子里坐着唠,不进屋了,怪打扰的!」 说完,就拉着宋奶奶往院子里走。 宋奶奶无奈地皱了下眉,但新邻居头次来,总不能拒之门外,遂扭过头对赵婶子说:「老根媳妇,一会儿午饭多做些。」 「柳嫂子,中午你就留下来一起吃个便饭,哦,这姑娘也一起。」 柳老太太连忙站住脚步,正色拒绝道:「千万别多做饭,俺跟你唠会儿磕,到点就回家吃饭去。俺们两家离得这样近,几步道就回去了。」 「现在,谁家的粮食都是按人头定量的,你可千万别跟俺客套。俺们之间是邻居,以后常来常往的,要是这样,得多别扭。」 「英子,你回家去做午饭吧。你明天就上班了,今天就多歇歇。」 柳老太太看着孙女走出了宋家,拉着家常:「造币厂真不错,寻思着俺家搬家,特意给英子放了二天假,让她收拾屋子。」 「俺儿车间的同志,一直都挺照顾俺家的,秋天就来帮着打煤坯、扛秋菜,还带过来不少噼好的噼材,给俺们过冬用。」 「俺家以前住在造币厂和老龙口酒厂的中间,都是趟房,一排一排的。那的房子小,就一间炕屋和一个外屋地。好在俺家就三口人,俺、俺儿媳妇和孙女,住在一间屋子里,也不算挤。」 柳老太太的话匣子打开,就收不住了。她可能憋得久了,可算是找到一个人,能够静静地听她,把话儿往外倒倒,整个人都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充满了悲伤。 「你一定挺奇怪,俺家怎么就三个女的吧。俺生俺儿子的时候,难产,以后都不能生了,所以,俺就只有一个儿子。」 「俺家那口子没的早,在儿子十八岁的时候,得病走了。俺儿子可孝顺懂事了,他上学晚,那时刚初中毕业,看家里没人挣钱,就不念了,正好造币厂招工,他一去就选上了。」 「俺儿年年都是车间和厂里的标兵,后来娶了媳妇,生了一个女儿。」 第一百七十八章 入赘 加更求票,赶紧投票哦~ ~~~~~~~~ 「俺这个孤老婆子一直跟着俺儿过,什么好东西,俺儿和儿媳妇都先拿来孝敬俺。」 「可是,俺孙女二岁的时候,厂里发生生产事故,俺儿为了救旁边的两个同志,死了。厂子给他申报了市里的先进,后来还争取来一个捨己救人的英雄称号。」 「大妹子,你说,俺要那些有啥用,俺就想俺儿能好好活着,能让俺天天看到他!」 「哎,不说这个了,人死不能復生,再想也没用!俺儿媳妇也是个可怜人,当时俺劝她再找一家,她捨不得孩子,就一直耽误到现在。」 「俺儿没了,家里没了收入,俺儿媳妇就去街道办的小厂子上班,挣钱来养活俺和英子。」 「直到去年,英子大了,造币厂倒是一直没忘了俺儿,就安排英子进了厂子,家里的条件才好些。」 「这不,当时俺儿救的两人,现如今,一个是车间主任,一个是保卫科长,他们不知从哪得知,这里有个带院的空房子,就打报告,为俺家申请住房。」 「听说,一级一级往上报,最后到区里批下来,一共用了二个多月时间。都说好事多磨,这房子可真好,光正房就有三间,还有厢房、厨房、仓库。我最可心的是竟然有个大院子!」 「院子里可以种菜、养鸡,既省钱,又能解决俺家吃饭的大问题了。」 「不过,俺现在最挂心的就是英子的婚事。大妹子,你说,俺不能让老柳家断了根、绝了户不是!俺想着,招个上门女婿,只要生了孩子就姓柳,让他们多生几个,柳家不也能子孙昌盛嘛。」 「可是,俺也不能不顾英子的幸福,她可是俺唯一的孙女,是俺儿唯一的孩子哈。」 「打过了年,俺就开始打听,结果真是让俺泄气。条件好点的,人家都不做上门女婿。同意做上门女婿的,长的好坏放一边,可是俺实在是不能同意。那几个人选,要么好吃懒做,熘奸耍滑;要么啥啥不行,挺大个人还没个工作;要么身体有残疾。」 「俺一直就发愁这事儿。后来,俺和俺儿媳妇商量,不招上门女婿也行,但是生的第一个男孩,一定要姓柳。」 「大妹子,你说,这样是不是就能找到个可心的?」 柳老太太情绪发泄的差不多了,看着宋奶奶,试探着问道:「说实话,俺瞧上二彪他哥了。小伙子憨厚、身体好、长的也不错!」 「大妹子,你看他和俺家英子,是不是挺般配的?」 宋奶奶听到这话吃惊不已,怪不得总是拐弯抹角问赵家人的情况呢:「柳嫂子,现在都讲的是自由恋爱,可不能家长包办哈。」 「而且,我根本做不了人家的主。大彪这孩子,有爹有娘,还是长子,肯定不会入赘的。」 「哦,他们家不在本地,在冀省清县的农村,大彪要娶媳妇,应该是想娶个能够操持家务,孝敬父母的女孩吧。最起码要善良、勤劳。柳嫂子,你家英子能嫁到外省去吗?」 柳老太太立刻否定道:「不能,英子必须留在俺们身边,不然俺和俺儿媳妇,怎么放心。」 然后,满脸的失望,沉默了一会儿,柳老太太站起身,对宋奶奶说了句:「大妹子,俺先回家了,有空你去俺家串门哈」,就走了。 宋奶奶没有耽搁,马上去厨房,把刚才的事情跟赵婶子说了,别过后再给忘了。 赵婶子同样吃了一惊,她没有想到,新搬来的邻居,居然相中了自己的大儿子!虽然,心里隐隐有些自豪,自己的儿子要是不好,别人家怎么会看上。 但是,她还是有些膈应。儿子要是真的娶了柳英,生了儿子要姓柳,还要替柳家支撑门户,为女方家两个长辈养老送终,这负担得多重! 吃午饭时,赵婶子满脸郁闷地在饭桌上,把这事儿,跟赵老根讲了。当然,同桌的赵大彪和赵二彪,也听了个完整。 赵二彪先不干了,头一次饭还没吃完,就放下了筷子:「不行,绝对不行!俺哥,又不是娶不到媳妇,凭啥去她家做上门女婿!」 「俺就说,她是狼外婆吧,你们还不信,你们看看,这不她盯上俺哥了!」 赵婶子早就耐不住了:「大彪,娘跟你说,你以后可不能,对着柳家的人心软!她们可怜,做为邻居,俺们多帮帮就是,但绝不是把自己的一辈子都搭进去!」 「俺和你爹,就指望着你们兄弟俩,将来孝顺俺们呢。再有,你和二彪都得记住了,以后无论啥时候,也不能让俺的孙子姓了别人的姓!」 赵老根笑着安慰媳妇:「孩子他娘,不用着急。宋婶不是说了,现在都讲究自由恋爱嘛,将来大彪娶谁做媳妇,还要他自己喜欢才好。」 他又看向赵大彪:「你上回跟爹说,你不打算跟俺们回去,要留在这里,多学些知识,还想跟在宋子安身边,这事儿,你认准了?」 赵大彪非常认真点头确认:「是的,爹。之前,俺跟子安提过这件事,他没有反对,俺估摸着这是在对俺进行考验呢。」 赵老根见识了宋家的实力之后,更加支持大儿子:「大彪哈,那你就好好做,等被子安认可了,你就得愿以偿了。还有,你现在一定要好好学习,知识总会有用的,你跟着上课的机会,太宝贵了,多少人想学都找不到老师!」 柳老太太回了家,见屋子里只有儿媳妇在,就悄声跟她把刚才在宋家的事儿,学给她听。二人都挺遗憾的,即使是同意让英子嫁入男方家里,那也要在沈市范围之内呀,甭说是外省,就是外市都不行。 不然,等她们老了,身边连个亲人都没有。生了病,连个照顾的人也没有,那晚景得多凄凉!更重要的是,她们心心念念的柳家下一代男孩,必须要放在自己眼皮底下,看着他长大,才能心安! 做好了饭的柳英,过来放桌子,在屋门口,完完整整地听到了奶奶和妈妈的谈话…… 第一百七十九章 礼尚 求订阅、求月票、求收藏、求打赏~ ~~~~~~~~ 午饭刚刚吃完,宋家大门再次被敲响。 一贯积极应门的赵二彪,撇撇小嘴,一定又是那个狼外婆,真讨厌! 赵大彪看着刚站起身,随即又坐下,还在翻着白眼的弟弟,无奈地走到院门前,拨开门栓,打开大门,外面站着是另一位新搬来的邻居老丁。 老丁一见大门被打开,马上非常温和地对赵大彪说:「宋叔、宋婶在家吗?我特意来邀请他们,晚上去我家燎锅底。」 赵大彪这几个月来,一直跟着宋子安上课。他不自觉地模仿宋爷爷、宋奶奶和宋叔的言行举止,也想让自己成为有修养、有内涵的人,就连说话中的方言,也尽力在改。 赵大彪同样报以微笑:「宋爷爷和宋奶奶在家,请进。」说完,微微侧过身,还做了个请的手势。 老丁是见识过赵大彪去追马三,还像拎小鸡似的把人给拎回来的,现在这副文质彬彬的模样,让他非常不适应。 老丁连眨了好几下眼睛,确定自己不是眼花,眼前的人绝对是那个彪悍的主儿,才很老实地跟在赵大彪身后,进了宋爷爷、宋奶奶的屋子。 宋爷爷、宋奶奶今天午饭吃的不多,回自己屋子漱了漱口,正打算在院子里转转,就去睡午觉。 二人和赵大彪、老丁在外屋地,走了个顶头碰。 老丁赶紧快走了二步,直接开口道:「宋叔、宋婶,我家今晚燎锅底,我特意来请二老,到时一定赏脸哈。」 宋爷爷笑着应道:「好哈,用我们帮什么忙不?」 老丁连连摆手:「不用,不用,都准备差不多了,到时饭菜一做,就可以吃了。」 宋奶奶笑呵呵地请他进屋:「小丁哈,进屋里我们慢慢聊。」 老丁注意到宋爷爷、宋奶奶,眼里都有些困意,就笑着婉拒:「不了,我家里还有点零碎活,我先回去了。宋叔、宋婶,别忘了下午五点来我家哈。」 宋爷爷嗯了一声:「好呀,我和老伴五点钟准时到。」 老丁非常有眼色地告辞,出了宋家,又去敲白家的大门,接着请邻居。 宋爷爷、宋奶奶也不遛达了,直接进了宋泽珉的屋子,打断了正在说笑的宋泽珉、宋子安、宋依依,问孙子、孙女晚上,要不要一起去丁家做客。 宋依依捋了下耳边的头髮,连想都没想:「我不去,我要陪爸爸一起吃晚饭。」 宋子安也想这样潇洒,但是他考虑得多了些:「爷爷、奶奶,需要人陪吗?要是需要的话儿,我就去。」 宋爷爷看着懂事的孙子,率性的孙女,自豪感油然而生:「这么近,我和你奶不用人陪,现在我们俩的身体,棒棒的!跟小个十多岁的人比也不差。」 宋子安见奶奶也在旁边点了头,就说道:「那我就不去了,留在家里。」 宋奶奶无奈地说:「其实我也不想去,但是新邻居来邀请,必须得给面子。对了,我们家是拿东西,还是给钱?」 宋泽珉建议道:「给钱吧,给钱方便。要是送东西,万一人家不喜欢,还要承情,那样就不太好了。」 宋奶奶觉得确实如此:「那给多少钱合适?」 宋爷爷出着主意:「你还记得那时我们系里王教授的儿子结婚,我们随了十块钱的礼。」 宋奶奶斜了他一眼:「那能一样嘛,那时社会上随礼都是一、二块钱,我们是因为和王教授关系好,才给的十块钱贺礼。」 「再说,那是十年前的事儿了,我门刚回来,也不知道现在的行情哈。」 宋依依用手托着下巴,在心里快速地折算着:「我觉得送个一、二块钱就可以,反正也是两家之间相互往来,我们现在送了多少,他们以后也要还回来,相应的钱物不是。」 宋奶奶用物价比照了一下,最后决定:「我们家就随三块钱的礼了。」 研究完了这个小问题,大家就各做各的事儿了。 还有几分钟到下午五点钟,宋爷爷、宋奶奶换了身做客的衣服,才去了丁家。 老丁亲自开的门,把宋爷爷、宋奶奶让进了屋子。在没进屋子前,宋奶奶塞给了老丁一个用红纸包的小纸包,上书「恭祝乔迁之喜」。 老丁说了声谢谢,就把礼钱收进了衣兜。心里却在感慨,要不怎么说是大学教授呢,这字写得太漂亮了! 屋子里坐着老白头和他儿子,柳老太太和她儿媳妇、孙女。 老白头正无聊呢,见宋家老俩口来了,顿时来了精神:「老宋,你怎么才来,不会是你孙女又给你做好吃的了吧?」 「啧、啧」老白头咂了两下嘴,一脸回味,「不过回想起来,你孙女的厨艺真是不错!喏,我昨天去郊区买了一只鸭,还有几只鹌鹑,你孙女会不会做?咱们再喝顿小酒如何?」 宋爷爷微微抬起下巴,一副有此孙女万事足的样子:「当然会做!你有海鲜吗?依依做的海鲜也好吃!那啥,酒我准备哈。」 白家大儿子也来了兴致,那顿宋家送来的饭,他也吃过的,可比自己媳妇做的好多了:「海鲜我来解决,正好我们单位明天有去营市送货的车,我让他们帮我带点回来。」 宋奶奶一听来了精神:「方不方便,帮我带点海鲜回来?」 白家大儿子一点没迟疑:「方便,宋婶,你想带点什么回来?」 宋奶奶想起孙女说的蒜蓉粉丝蒸扇贝,悄悄地咽了下口水:「帮我买十斤扇贝回来吧,再带二、三斤大虾。」 白家大儿子吃惊道:「那么多扇贝,能吃了吗?」 老白头斜了自己儿子一眼:「去了壳,还能剩多少!再说,他家人口比咱家多!」 白家大儿子点点头:「对呀,我忘了这回事了。宋婶,不带些鱼吗?」 宋奶奶温和地看着他:「到底是求人大老远地帮着买,这已经很多了。」 白家大儿子不在意地笑笑:「没事,又不用他们扛着,用车就运回来了。要不,带几条鲅鱼回来吧,那里产的鲅鱼挺好的?」 第一百八十章 往来 求订阅、求月票、求收藏、求打赏~ ~~~~~~~~ 宋爷爷马上接道:「那我们就不客气了,多带几条,鲅鱼馅饺子可不是一般的好吃!」 那个年代流行着一句话,叫「舒服不如倒着,好吃不如饺子」,所以好多人都喜欢吃饺子,这其中就包括屋子里所有的人。 老白头两眼烁烁放光,盯着宋爷爷:「老宋,要不所有的料我出,你们家包饺子的时候,带出我家几个人的份呗。」 宋爷爷立马摇头:「要吃,你家自己包去。依依要准备我们一大家子的饺子馅,已经够累了,再加上你家四口人,哦,不对,赶上星期日,你家两个闺女再领着孩子回娘家,至少得十个人。那不得把我家孩子累坏了!」 老白头被噎得眼睛挣得大大的:「我家儿媳妇要是会包鲅鱼馅饺子,我还用求你哈!哼,反正你家包好了,我就去蹭饭,还能吃不着!」 说完了这主意,他甚为满意,呵呵笑着晃了二下脑袋。 宋爷爷伸出右手食指,在他眼前也晃了二下:「去吃也行,不过就一盘饺子,最多给你匀出一盘,多了没有哈!」 柳老太太也有些意动,她是在鲁省烟市长大的,要不都说靠山吃山,靠海吃海呢,她从小就是她爹出海捕到什么,家里就吃什么。 那时,她从没觉得隔三差五都能吃到鱼、虾、蟹,是一件多么奢侈的事儿,可是,自从嫁人到了内陆,吃海鲜的次数就越来越少了。从三年自然灾害开始,肚子都填不饱,更不用说其他了。 今天,邻居两位老爷子的话,让柳老太太越发想念起,儿时曾吃过的海鲜。在夏天,家里都是用大碗装着煮好的扇贝,蘸着调料汁吃。当时,她还跟爹娘抱怨,要吃肉,不要总是鱼啊、虾啊、贝啊…… 当时,她奶奶说她什么来着,哦,身在福中不知福,是这句吧! 正想着往事的柳老太太,被孙女轻推了一下,原来老丁请他们这些人去隔壁屋。 隔壁屋没有炕,面积挺大,屋内摆着两张圆桌,饭菜都已经摆好了。五菜一汤,红烧鲤鱼、糖醋排骨、小鸡炖蘑菇、木须肉、木耳炒肉,瓜片虾仁汤。 柳家三人看到这席面,倒吸了口气,这全都是硬菜,比自家过年时吃得还好。量也大,都用深底盘子装的。 老丁张罗着大人们坐一桌,小一辈坐一桌。一桌八个人,现在只坐了六个人,宋爷爷、宋奶奶、老白头父子、老丁夫妻。小辈那桌人更少,柳英和丁家的三个孩子,一共四个人。 宋奶奶现在从骨子里受不了浪费:「小丁哈,让孩子们更我们挤一挤,一桌就行。」 老丁媳妇连忙笑道:「宋婶,那样大家都吃不好。我们本来就预备两桌来着,这样大家吃得痛快!吃不了的菜,我们家热热,下顿还能接着吃呢。」 正说着话,走进来三人,刘大娘敞开大嗓门:「剩不了,又多了三个人。原本以为来不了,结果事儿办完了,我们就赶过来了,还不算晚吧。」 「哦,我们来时,你们家院门虚掩着,我们就直接进来了。」 老丁和他媳妇赶紧起身,把刘大娘婆媳让到第一张桌,又把刘家瑞带到第二张桌。 刘家瑞没坐下,直接开口问道:「丁叔,人全了吗?子安和依依呢?还有大彪,怎么都没在?」 老丁其实在开门迎客时,就想问,但是他怕自己与宋家刚认识,万一人家就这么安排的怎么办,所以话到嘴边,他又咽了回去。 刘家瑞这一问,老丁倒是蛮支持的。他见过宋子安,绝对不是个庸俗之辈。虽然没有见过宋依依,但是听话听音,无论宋叔,还是白叔,都是挺赞赏的态度,那就说明这个孩子也是个优秀的。 刘妈妈更是关心:「宋婶,依依和子安呢?怎么都没来?我还以为,今天正好趁这个机会,和他们一起吃个饭呢。」 宋奶奶与她倒是很熟了,经常串门的常客,不像她婆婆,不该说的话从不轻易出口,遂开着玩笑:「你倒是省事,借着小丁的乔迁宴,美其名曰和依依一起吃饭!」 刘妈妈丝毫不生气,笑着说道:「我倒是想请依依出去下馆子,可是谁知道她是个小忙人,总是有理由不去哈。」 宋奶奶心说,哪里是找理由,是真的很忙,要炮制药材、熬药,还要学习,就连晚上都要上课,好多时候还要做饭,这么懂事聪慧的孩子,真是让人心疼! 刘妈妈又问了一遍:「俩孩子,怎么没来,在这吃个现成的,免得再做哈。」 宋奶奶摇摇头:「他们要留下来照顾爸爸。」还有他们的师父和赵家人呢,当然这句只是在她脑海里划过,没有说出来。 刘家瑞在大人说话的空档,扫了眼第二桌上的四个人,一个和自己年龄相仿的女孩;另外三个是丁家的孩子,前几天都见过的,两个十六的双胞胎姐妹、一个十二岁的弟弟。 对外貌极为看重的他来说,这四个长相中上,并不出众的人,实在是入不了他的眼。刘家瑞退回到刘大娘身边:「奶,我去找子安,就不在这儿吃饭了。」 刘大娘还没张嘴,就被大孙子一把握住手:「我再听宋叔聊聊部队的事儿。」 刘大娘是家中最支持刘家瑞当兵的人,立马应道:「去吧,不过别唠太长时间,你宋叔需要休息的。」 刘家瑞连连点头:「我知道的。」 刘妈妈一把拽住儿子:「先吃了饭再去。」 刘家瑞微微皱了下眉,转而嬉皮笑脸道:「不用,我去宋叔那儿蹭饭去。」 老白头看了刘家瑞一眼,这小子眼界还挺高,他故意损了刘家瑞一句:「这小子,算计得不错哈。这点儿正好你宋叔家开饭,你要去,还真能蹭上饭。」 看着刘大娘一副护短要发飙的样子,老白头马上把话儿拉了回来:「哎,老头子我还没蹭上饭呢,倒让你小子抢了先!」 第一百八十一章 待见 求订阅、求月票、求收藏、求打赏~ ~~~~~~~~ 刘妈妈可不想婆婆再张嘴得罪人,连忙转移话题:「白叔,怎么不见你孙子来,还没下班吗?」 老白头有些心疼地说:「这不又要加班嘛,这几天连着加班,说是为了赶任务,孩子看着都瘦了。」 他扫了宋爷爷一眼,然后对着刘家瑞说:「刘家小子,你去你宋叔家,别忘了告诉依依一声,帮他白哥留点饭菜。今天她白伯母上夜班,家里没人做饭。」 宋爷爷一听不干了:「老白头,这可不行!这个点,饭菜早都做好了,你真行,支使着我孙女还要再忙活一次,特意下厨房再做饭菜哈!」 老白头笑嘻嘻地晃着脑袋:「我没支使,不过依依那善良孩子,要是知道邻居家,有人加班回来,还没饭吃,一定会二话不说,就给留饭的。」 二人一直是这样,越吵交情越好的相处模式,所以除了宋奶奶笑眯眯地听着,其他人不知内情,都有些目瞪口呆。 老丁媳妇见俩老头,你一句我一句,都吵起来了,连忙打着圆场:「白叔,我这就给孩子留些饭菜出来,等你们回家时,就带回去好了。」 「不用!」老白头挑挑眉,斜着眼看着宋爷爷:「就去老宋头家蹭饭,哼!」 老丁和他媳妇面面相觑,这可咋办? 宋奶奶慢悠悠地开口了:「瞧瞧你们这俩老头,也不顾忌形象,让新邻居们见笑了。」 「家瑞哈,你赶快去,去晚了,就真没有饭吃了。另外,告诉依依,给她白哥留些饭菜出来。」 宋爷爷腹诽着,一下子多了二人,依依今天特意包的饺子,也不知能不能剩下! 刘家瑞马上应道:「好的,宋奶奶,我这就去。」说完,顺势小跑着出了屋子。 刘家瑞敲门时,宋依依和爸爸、哥哥、师父正围坐在一起,准备开饭。 宋依依微微皱了下眉,她真的不喜欢,自己吃饭的时候被打扰:「师父,有外人来,可能是找哥哥或者爸爸的,您要不要迴避?」 罗晋桓一向低调,住在宋家这段时间,早出晚回,也不与周围的人闲谈,所以附近的人基本上都不认识他:「我回自己屋子慢慢吃。」 一边说,他一边端起面前的一盘子饺子,和自己刚调好的酱油醋碟子,直接回了自己屋子。 罗晋桓坐在自己的屋子,有些气闷。昨天,他特意从走访的村子农户家里,买了一大块后丘肉,足有六斤重,让依依今天包肉三鲜馅的饺子,好好解解馋。 可是,就有那不长眼的,打扰自己享受美食,享受天伦之乐! 罗晋桓的眉头越皱越紧,宋依依端着两盘子的饺子,进来了:「师父,我陪你一起吃!」 瞬间,罗晋桓的眉头就松开了,连眼角都带着笑:「来、来,我们师徒二人慢慢吃。」 然后,他明知屋里没别的人,却还刻意地压低声音:「这几天不都是老根媳妇做饭嘛,好不容易有点肉,让她都给切成丝了,一盘子里都找不出几丝肉!更别提,还连着三天九顿全是素的,丁点肉都没有,油也少得可怜。」 宋依依噗嗤一声笑了:「师父,您怎么记这么清楚?」 罗晋桓也不遮掩:「我数着呢,哼,我就看看,她到底能多少顿不放肉!哎,师父一缺肉哈,就浑身没劲,不舒服。没办法,只好自己去买肉,看她还怎么节省!」 「您一下子买了那么大块的肉,这天根本放不住,这给赵婶心疼的,昨天嘚吧了一天,这要是冬天就好了,可以慢慢吃,这六斤肉至少能吃二三个月呢!」 罗晋桓手里的筷子顿了一下:「哎呦,这也太会过了,还至少!她难道想吃半年!」 宋依依一挑眉毛:「半年有何不可,好多人家,一个月就吃半斤肉!」 罗晋桓重重唿了一口气:「多亏我就一人儿,有了肉还能多吃点,要不然……」他想着那样的日子,身子抖了抖,自己还真过不了。 宋依依坐在罗晋桓对面,把一盘饺子放在罗晋桓面前,另一盘饺子直接放在自己的嘴巴底下,也不蘸酱油醋,直接吃。 罗晋桓指着放在自己面前的那盘饺子:「这是给我的?」 「当然喽,就您这饭量,一盘子哪够!」宋依依善解人意地看了师父一眼。 罗晋桓连说了三声好,这样的徒弟怎么能不招人待见?做的事情就是那么恰到好处! 另一间屋子,可就不那么温情了。 门开的有点慢,刘家瑞没有在意,可能人家正在吃饭呢。 宋子安虽然也不喜欢,在家人吃饭的时候,被人打扰,但他还是微笑着请罗晋桓坐下来。 罗晋桓虽然觉得,自己来宋家蹭饭有些冒失,但闻着宋子安碟子里,半个饺子散发出来的鲜香味,直接有恃无恐地传达了宋奶奶的话儿。 宋泽珉扯了下嘴角,来了个蹭吃的,还要再留份饺子给白寅刚,想来剩不下什么了。想起女儿在临出屋前,交待的厨房里还有二盘煮好的饺子,本来是预备着谁不够吃,就正好做填补,这下子可好,正好填补给二个外人了! 不过,宋泽珉的谦谦君子之风,可不会因为二盘子饺子就破功的,他随即吩咐:「子安,厨房里还有一盘子已经煮好的饺子,端来给家瑞吃。」 等到宋子安端着饺子,拿着小碟和筷子,回来的时候,刘家瑞已经坐在宋泽珉身边,很热切地问起了部队的常规情况。 宋子安把手里的东西,统统放在刘家瑞面前,迅速坐下接着吃他面前那盘饺子。 不过,宋子安在听到,刘家瑞说他要去当兵时,吃惊地抬起头,他一直以为刘家瑞会去公安系统,在公安系统里,他们家可谓是要人脉有人脉,要经验有经验,怎么就捨弃了呢? 宋泽珉闻言,也挑了下眉毛:「你家里人都同意吗?」 刘家瑞在其他人面前都是说话留三分的,这样的做法早已在他七岁时,就被爷爷硬性要求了。 第一百八十二章 随性 求月票、求打赏,一更走起~ ~~~~~~~~ 但是当他面对宋泽珉时,却有着一种想要把心里的想法都说出来的冲动!好不容易压下心中的悸动,抬头看到宋子安那双温润的眼睛时,瞬间觉得自己要是不实话实说,就是一种亵渎! 刘家瑞决定随性一次,开口说道:「宋叔,是我更喜欢军人一些,主动向家里人提出来的。我爸妈没有意见,只要我保证以后不会后悔,他们就尊重我的选择。」 「我奶是家里唯一的一位完全支持我的人,她也觉得进部队比对公安局好!」 「我爷爷可能有些失望,他让我再好好考虑考虑。」 「我再三考虑了之后,还是觉得当兵的好!为人光明磊落,还有可以託付生死的战友,那日子让我嚮往!」 刘家瑞热情地看向宋子安:「子安,我们一起参军呗,以后我们一起生活,一起训练,一起上战场,我认为我们俩一定能成为最铁的战友!」 宋子安非常庆幸自己在刘家瑞说这话之前,把嘴里的饺子咽下去了,不然非喷出来不可。这人一开始看着挺圆滑世故的,怎么今天变成热血青年了! 宋子安放下筷子,认真地回应道:「恐怕不行!」 刘家瑞脸上的笑容一下子冻结了:「为什么?」 宋子安看了眼宋泽珉:「我要在家照顾我爸,所以抱歉了。」 刘家瑞一拍自己的脑门,还以为是自己被嫌弃了,原来忽略了宋叔的状况。他咧嘴笑了:「是我考虑得不周到,那我先去,等宋叔好了,你再去,到时我们在军营重聚!」 宋子安实在看不过他异想天开的样子,好心提醒道:「即使家中没事,我最快也要二年后,才能参军,因为那时我才到最低年龄。」 「而且,我们两个先后进入部队,很有可能不会分到一个部队。即使分到一个部队,也很难分到一个连队一个班。」 宋子安看着刘家瑞满脸失望,也不说话了,低头一个劲地吃饺子,他果断闭嘴,怕自己再说下去,真把人给打击了,想不开咋办。 宋泽珉适时地安慰道:「其实,当你到了军营,就会遇到与你性情相投的战友,朝夕相处之下,你会有许多朋友的。」 刘家瑞点点头,这可是宋叔的经验之谈,那自己就不要烦恼了。 想通了的他,迅速找到话题:「这饺子真好吃,比我家包的好吃!怪不得白爷爷要来蹭饭呢。咦,依依妹妹呢?」 宋泽珉吃完了,自己面前那盘中最后一个饺子:「依依吃的少,你来之前她就吃完了。不耐烦陪着我们,就出去了。」 坐在师父屋子里的宋依依,听到这里,拿筷子的手顿了一下,抿了抿嘴,才又慢悠悠地夹起下一个饺子,接着吃起来。 一直聊到宋爷爷、宋奶奶从丁家吃席回来,刘家瑞才意犹未尽地告辞。 在一个多小时的交流中,宋子安倒是对刘家瑞肯定了不少。至少他是一个想要通过自己努力,做出成绩的人。 宋子安从厨房里,端出另一盘子饺子,特意给白家送去。 开门的白伯伯有些不好意思:「子安啊,我爸只是开个玩笑,你们还真当真了?」 宋子安在大门口,直接把盘子递给白伯伯:「白伯伯,客气啥,这盘饺子给白大哥当晚饭吃的,我先回去了。」 白伯伯端着盘子往回走,与听到动静从自己屋子出来的他爸,正好走个顶头碰。 老白头的眼睛盯在饺子上:「呀,没想到老宋家今天吃饺子啊,怪不得他不答应呢,这不会是原本是留给他的吧?」 无意中说中了真相的老白头,直接伸手,捏起一只饺子,放进嘴里,一边嚼一边说:「居然是肉三鲜的,哈哈,好吃!」 说着,伸出手又要去拿,盘子被白伯伯移到另一只手上:「爸,再吃,就不够寅刚的了。」 老白头瞪了他一眼:「哼,寅刚少吃一个,能咋滴!」 虽说如此,他还是把手一背,踱回了屋子。 白伯伯把手上的盘子送到儿子屋里,临走前,也捏起一只饺子,放进嘴里。暗道怪不得老爸还要吃,味道又鲜又香,连我都想再吃几个呢。 待客人们吃饱喝足,都走了,忙活了一天的老丁媳妇,把洗碗的活交给了二个女儿,就上炕休息了。 等老丁进屋,她媳妇有些不解地问:「唉,刘家的大孙子,怎么没吃饭,就走了?咱家这饭菜不说在这一带独一份,绝对够得上很好的吧!」 老丁无奈地看着她:「他奶和他妈不是都留下来了嘛,小孩子坐不住,就不吃呗。」 老丁媳妇一撇嘴:「才不是!我听得清清楚楚,他问宋家的两个孩子怎么没来,然后才连饭也没吃,去宋家了。」 老丁一听笑了:「媳妇,你这是嫉妒了?」 「可不是!咱家的三个孩子,还有柳家的一个孩子,都挺好的呀!哪里差了,让他连饭没吃,就走了。」 「你看你,钻牛角尖了不是,人家几个孩子早就认识,可能关系还不错。咱家的孩子,他又不熟,想走就走了呗。」 老丁媳妇嗯了一声,不再纠结这个问题了,兴沖沖地问:「我们家准备的席面,是不是挺露脸的!」 老丁应和着:「是哈!全是硬菜,过年的团圆饭也就这样呗。」 「才不是,比过年的饭菜还好呢。这可是我们家倾尽全力,攒了三四个月,才凑出来的东西。当然,还有你求人情买鸡、卖肉的功劳,不然就是攒上半年,也不行!」 老丁媳妇突然话锋一转:「可是,我怎么看着,除了柳家人之外,其他人一点惊讶或者赞赏都没有。」 「刘家也就算了,人家是当官的,不缺这点吃的。那宋家和白家,难道条件也那么好?」 老丁觉得有必要,跟媳妇再次强调一次:「我之前不是告诉你,这两家都不简单,不要得罪吗,你忘了!」 老丁媳妇提高嗓门:「当然记得!就单论邻居,一般人也不会轻易得罪的,要不然以后怎么相处。这个道理,我懂的。」 第一百八十三章 夜话 求各种票票,二更送上~ ~~~~~~~~ 老丁这次直盯着她,一字一句地说:「我是说,他们不是普通邻居!你明白了吧!」 老丁媳妇有些发蒙地看着自己男人,难得严肃的脸。 老丁嘆了口气,媳妇这是没明白哈,那自己再说明白些:「宋家的老俩口都是大学的教授……」 「我知道哈,现在还在改造中呢,也不知他们怎么从下放的农村回来的,而且看着面色红润,啧啧!」 老丁瞪了她一眼:「咋说话哩,我还是被安个错处开除的呢,你还瞧不起大学教授了!」 老丁媳妇连忙辩驳:「才不是!我对宋家老俩口印象挺好的,我是纳闷,他们怎么就顶着被改造的身份回来了呢?」 老丁摆摆手:「不要管那些有的没的,就这一点,你就应该看出他家不一般,要不哪能这么轻轻松松就回来了!」 「他俩的儿子,我们都没见过呢,据说是部队里的正团级干部,立了不少战功,现在在家养伤呢。」 老丁媳妇瞪大眼睛:「正团级!那级别跟刘家的大儿子差不多,不低了!」 「可不!宋家的儿媳妇是工程师,在外地忙着攻克一个什么大项目呢,都不是简单人!」 老丁媳妇点点头,她心里挺尊重有文化的人,虽然自己也就能勉强看懂报纸,但她从来不在这方面嫉妒人,毕竟比你强,人要承认现实不是! 老丁对媳妇在大事上一贯拎的清,还是非常满意的,又接着说白家:「你别看白家的老爷子一副笑眯眯的样子……」 话还没说完,就被媳妇打断了:「白家老爷子怎么非要去宋家蹭饭,人家都拒绝了,他怎么还坚持,多没面子啊!」 「那是这两家的关系好,两位老爷子只是吵嘴逗趣而已!」 老丁媳妇听到这解释,还是摇摇头:「两人吹鬍子瞪眼睛的,哪像逗趣的样诶。」 老丁再度开口:「白老爷子虽然是一副笑眯眯的样子,但实际上他可是个人物!刚建国时,国家要把沈市建成全国的重工业基地。当时白老爷子就在沈市组织的一个筹建小组里,夜以继日地忙碌,几个月不回家一次都是常事。」 「他媳妇就一个人带着三孩子,劳累成疾,不然也不会那么早就没了。」 老丁媳妇嘆了口气:「他媳妇真可怜!不对,也不是可怜,那个年代大家都是这样干劲十足的,只能说命不好,没能挺过来。」 「不过,沈市这东方鲁尔的称号,真不是盖的!全国装备制造业为主的重工业基地,还被国家领袖称为华夏国长子哩!」 老丁看着媳妇自豪的神情,笑道:「是哈,做为沈市人还挺骄傲的!」 随即话锋一转:「老白家的大儿子,其实就是唯一的儿子!听说以前他家还有个儿子,结果小时候得病没治好,死了。」 「他家大儿子在铁西区工业局工作,好像是个领导。他家儿媳妇是大夫,就在沈市第一医院工作。都是有能力的人!」 老丁媳妇有些沉默,这么一比,自家倒成了差的了。 老丁这几年来越发谨慎,又嘱咐道:「就是柳家,你也不能因为只有三个女人就轻视,他家儿子可是在市里都挂名的工人杰出代表!要不,也不能住到这里来!」 「我们家之所以能搬到这里,还不是因为当年我被陷害的事情查清了,上级领导为了补偿我。要不然我们能住上这独门独院的房子!」 老丁媳妇想到自家以后住在这么宽敞的房子里,脸上笑开了花。 柳家三人回到家,柳英想着快吃完饭时,奶奶也求白伯伯,帮忙给自家带些扇贝和鱼虾的画面,心里那个乐哈! 她好几年没有吃到虾了,更是从未吃过扇贝。没想到一贯节俭的奶奶,居然能够一下子要买那么多的海鲜! 柳英她妈和柳老太太住一间屋子,两人洗漱完毕,躺在炕上,就唠起了今天的事儿。 「妈,咱家要不要燎锅底?」 「按风俗,应该燎,可是有丁家的席面在那比着,俺们家还是不弄了,免得让人笑话。」 「那也好。」 柳英她妈对于燎不燎锅底,还真是没有太多的想法。家里真没啥好东西,既然拿不手招待客人,那就不扯那些虚礼。 她又问起了她关心的事儿:「妈,刘家大孙子好像和英子年龄差不多啊?」 柳老太太都要睡着了,这句话瞬间就让她清醒了,这些年的婆媳,她一听话儿,就知儿媳妇心里想的啥:「他们俩不合适!你可不能瞎想,听到没!今天你看到的那个刘家瑞,爷爷是沈市公安局长,爸爸是大东区区长,你觉得人家可能看上俺们家嘛!」 柳英她妈瘪瘪嘴:「现在不都讲根正苗红嘛,我家英子人勤劳,还是工人榜样的女儿!」 柳老太太知道,儿媳妇这辈子,把所有的爱都给了自己的女儿,自然会认为自家的孩子是最好的,她隔着被拍了拍她的肩膀:「英子是挺好,可是婚姻是要讲究门当户对的,你不承认都不行,如果俺家英子高攀了人家,即使嫁过去了,都不一定能幸福!」 「那小伙子一看就是眼界高的,他能看上俺家英子吗?即使看上了,俩人成家了,就要整天相对,人家说的话,英子不一定懂,英子说的话,人家不一定爱听,两人要是没话说了,就那么将就着过日子,还能幸福吗?」 柳英她妈又问:「白家的大孙子应该比英子要大几岁吧?不知道他人怎么样?」 柳老太太嘆了口气:「你呀,别操心了,俺们以前就是太急了。今天饭桌上,他们不是说了,国家提倡晚婚,英子才十八岁,还有好几年呢。以后,英子也许能遇到个好的呢!」 柳英她妈这才微微放下心来,想着心事,慢慢睡着了。 一切都寂静下来,宋依依和宋泽珉开始了每日修练。 宋依依隐隐感觉,和爸妈一起修练时的效果最好,好像是因为三块小玉饼是同属一块奇石,相互可以影响。 第一百八十四章 皆大欢喜(月票400+) 求订阅、求月票、求收藏、求打赏,三更走起~ ~~~~~~~~ 今夜,宋泽珉如愿以偿地突破到了精神力四级,真气暴涨,身体上发散的绿色毫光,犹如一层有生命的液体在流动,连带着旁边的宋依依都被笼罩其中。 宋依依在这绿色毫光之中,舒服得如同沐浴在冬日暖阳之中,许久未动的修为,竟然缓慢地上升了! 缓慢得她睡着了,亦不自知…… 待听到第一声鸡鸣,宋依依慢慢睁开了双眼,身体前所未所的轻松。她惊喜地发现,自己竟然在睡梦中,晋升到了玉女诀的中品三级。 宋依依闭上眼睛,傻呵呵地咧嘴笑着,半晌,她才睁开眼睛,要和爸爸分享这个好消息。 咦?爸爸呢? 宋依依腾地坐起身,看着旁边空着的被窝,环视一周,屋子里也不见爸爸的身影。她转头看向窗外,难道爸爸自己出去了? 疑惑的宋依依,准备去外面找找,却在不经意地回头时,看到爸爸正笑着坐在她旁边。 这是怎么回事?宋依依伸手去摸爸爸的脸,却被宋泽珉握住她的手:「我要告诉你个好消息,你看着啊!」 宋依依亲眼目睹了,宋泽珉再次从眼前消失,几秒钟之后又出现在她身边的全过程。 她勐然想起,以前爸爸告诉过她的,当精神力达到四级后,空间主人不光是神识,而且连同身体,都可以进入空间了! 宋依依差点惊唿出来,用手捂住嘴巴,又下意识地看了眼,要醒来的哥哥。不免有些可惜,要是哥哥也有一只小玉饼就好了! 醒来的宋子安,有些呆愣地发现爸爸和妹妹都坐着,随口问道:「怎么了,你们起这么早?」 宋依依眨眨眼睛:「睡醒了,就起来呗,我刚刚爬起来。」 宋子安坐起来,大大地伸了个懒腰,调侃道:「呦,我家依依勤快了,才五点就起床了,真难得!」 宋依依一直以自己还在长身体为由赖床,不,是赖炕,在冬天里即使醒了,也要在被窝里再呆上半个钟头。天气暖了之后,她的这种状况才好些。 宋依依朝宋子安呲呲牙:「哥,你今天怎么起晚了,平时这个点都开始锻鍊身体了?」 宋子安摸摸自己的小腹:「这一夜我睡得前所未有的好,醒来之后,觉得自己的丹田之气充盈了不少,浑身上下都充满了力量!」 宋依依看着他眼中的喜悦,拱拱手:「贺喜!贺喜!」心中认定了,这一定是爸爸精神力晋升时,带给周边人的好处,包括她,包括哥哥! 宋子安快速地穿上练功服,同已经在院子里等候的赵大彪,一起开始了每日的锻鍊项目。 宋依依两手挽住宋泽珉的胳膊,两眼亮晶晶地看着他:「爸爸,我也有个好消息,告诉你!我的玉女诀升到中品三级了,嘿嘿,前段时间怎么练,都不见寸进,我还以为就是不止步于此,也得十年八载的,才能升上一级!没想到啊!」 宋依依把脸埋在宋泽珉的肩头,噗噗噗地闷笑了好一会儿,才小脸通红地抬起头:「爸,谢谢你呀!我知道是因为你升级了,我才得了好处!」 宋泽珉用一只手,轻柔地抚了抚女儿的头顶:「依依,这是皆大欢喜的事儿呀!即使要让我无所成就为代价,能够换得你登上顶峰,我也是乐意之极,我想你妈应该也会这样想!」 「我们做父母能怎样想,还不是希望自己的孩子能够过得好!过得幸福!」 宋依依心中极为感动,但脸上却笑嘻嘻的:「你们对我真好!上辈子、这辈子都非常非常好!能做你们的女儿真的很幸福!」 宋泽珉不想看到女儿流泪,即使因为感动也不想。他硬生生地转移了话题:「子安是不是也得到了一些影响?」 宋依依连连点头:「我也这样认为的!要是哥哥也有小玉饼多好,可惜……」 宋泽珉这几个月来,深刻体会到了宋子安的孺慕之情,和他对妹妹的爱护疼宠之心,他是个品行纯良的孩子:「等子安把内家拳练得应手一些,我就教给他汉仪宝典,只要好好练下去,想来自保应该没有问题!」 宋泽珉扒拉开女儿的手爪子:「别撅嘴,再送你个惊喜!」 说完,他下了炕,趿拉着鞋,在地上走了一圈。 宋依依呀了一声,把眼睛挣得圆圆的,有些颤音地说:「爸,这是全好了!」 宋泽珉灿然一笑:「昨夜,精神力升到四级,我……」用手指了指自己,「整个进了绿植空间,然后就发现那个小血块慢慢融化了,我的腿就可以动了。」 「在空间里我一边收、种粮食,一边练习走、跑、跳,现在看来已经完全可以正常运动了!」 宋泽珉看着女儿的眼睛,高兴得弯弯的,眼神中流淌的欢愉,让他率性地向上跳了二下。父女二人对视着,无声地笑着。 宋依依兴奋地问道:「爸爸要不要跟我们一起去锦市,然后再一起去看妈妈?」 宋泽珉轻轻地嘆了口气:「现在还不行,再过些时间,至少要到明年,才能让外人知道,我的腿好了的消息!不然,我怕万一你爷爷奶奶再被送回南侯村去,那可就遭罪了。」 宋依依马上认真起来:「是我高兴得有些忘形了,事情没有考虑周全!」 可是,到底心中因为爸爸的痊癒,一直在雀跃,旋即歪着头,看着有些郁闷的爸爸,笑眯眯地说:「可是,爸爸,你要硬生生地忍半年的时间,不能自由行动,真可怜!」 宋泽珉捏了捏女儿圆润的小鼻头:「看笑话,是不是!爸爸呀,以后每天趁着没人的时候,就解放一下。实在不行,我就晚上去空间尽情地运动,过过瘾!」 宋依依象模象样地拍拍爸爸的肩膀:「宋泽珉同志,你辛苦了!我为你牺牲自己,孝敬父母的行为由衷地喝彩!」 宋泽珉看着女儿挤着眼睛拍手的样子,笑骂了一句:「你呀,调皮!等你妈回来了,让她好好提醒你,大家闺秀应该如何言行!」 第一百八十五章 轻信 各位童鞋投票吖,四更送上~ ~~~~~~~~ 半个月之后,赵老根腿上的夹板终于拆掉了。 赵老根经过这几个月,在宋家的饮食调养,身上长了肉,不再是个黑瘦的中年汉子了。 赵大彪和赵婶子,一左一右搀着他的胳膊,扶着他下地,慢慢地走。 在屋子里走了一圈,赵老根哈哈大笑了二声,随即就哽咽起来,他双手捂住脸,蹲在地上。 半晌,赵老根收拾好情绪,用手抹掉脸上的泪,抬脸想要向宋依依道谢时,才发现屋子里只有他媳妇和二个儿子。 赵婶子笑看着自家男人的囧样:「在你情绪激动的时候,依依和子安就回去了。依依告诉我,你的腿脚已经痊癒了,但是走路要循序渐进,不能着急。适应几天之后,再慢慢地增加跑、跳。」 赵大彪补充道:「爹,依依说,慢慢来,千万不要急于求成,要给筋腱和肌肉一个适应的时间。」 赵老根现在是谨遵医嘱,宋依依让他怎么做,他就怎么做! 坐在炕沿上,歇了一小会儿,赵老根还是觉得,自己像个没事人一样,到底不妥:「你们扶着我,先去宋叔屋里,然后再去依依那里,我一定要当面道个谢!」 赵老根一步一步,非常平稳地走到宋爷爷的屋里,对着宋爷爷、宋奶奶深鞠一躬,眼角发红地说道:「谢谢!宋叔、宋婶,谢谢!」 宋爷爷看着已经能正常走路的赵老根,很是高兴,总觉得自己终于帮上了,曾经帮助过自己的人! 「老根,你这是苦尽甘来,以后的日子肯定会越来越好的!」 赵老根重重地点点头,他一定要把以后的日子过好,不然对不起家人,也对不起宋叔一家人! 赵老根正踌躇满志呢,宋依依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赵叔,你谢爷爷、奶奶就可以了,我也是奉了他们二老的命令,才为你医治的!」 宋奶奶知道自己的孙女,不耐烦这样过分的客套,就直言道:「老根啊,千万别在家里谢来谢去的,那样可太生分了!」 赵婶子这段时间,早已经熟悉了宋家人的脾性,她怕自家男人再犯倔,连忙说道:「宋婶说的是,老根诚心谢过了,就不客气了。」 赵婶子说完,就回头找宋依依,人已经没了。 站在他们身后的赵二彪狗腿地告诉他娘:「依依姐,刚才已经走了。她一定是回去忙着做丸药呢。」 午饭是由赵婶子做的,宋奶奶特意点名让她加了两道拿手肉菜,一道春不老扣肉,一道烧腌鱼,是保市菜中的代表菜,以表示对赵老根痊癒的祝贺。 大家这次是围坐在一起吃的午饭。罗晋桓在昨天,就结束了对周边地区的暗查走访,所以今天他也赫然在座。 热热闹闹地吃完一顿饭,宋家的大门就被敲响了。 宋依依开玩笑说了句:「难道是三哥来了?」 赵二彪一听,迈开腿,连蹦带跳地去开门。 宋依依笑呵呵地用精神力去看了眼门外,勐地变了脸色,回头对着正和哥哥说话的赵大彪说:「大彪,快,别开门,不用理会门口的人。」 赵大彪闻言,立马迈开大长腿,奔了过去。但还是晚了一步,赵二彪已经拨开门栓,把大门打开了。 赵大彪就在这一刻挡在了大门口,他看到门口站着的人,也是一阵腻歪。 门口站着两个女孩,其中一个女孩是柳英,她看到赵大彪,脸有些微红。 柳英从小没有父亲,没有兄弟姐妹,所以孤零零的她,在心里一直非常羡慕有爸、有哥护着的孩子。 这直接影响到长大成人后,她的择偶观。柳英理想的丈夫就是一个稳重可靠、有能力、有担当的男子汉! 她前几天,看到宋子安,虽然惊讶于他出众的外貌,但是柳英却更喜欢赵大彪这种壮实的身材,浓眉大眼的朴实五官,她觉得这样才会让人更有安全感。 柳英略有羞涩地说道:「这位妹子,是我在胡同口遇到的,她说她是子安的青梅竹马,一时转向找不到你们家了,我就把她带过来了。」 没有得到赵大彪的回应,柳英有些不明所以地看向他,却见这个让自己颇有好感的男孩,正鄙夷地看着她身边的女孩,一个字都没说,回手咣当一声,把大门关上,同一时间,门栓也插上了。 旁边的女孩,在赵大彪看向她时,就想着从这个挡在门前的人身边,绕过去,好快些进去。可是,没想到这个人,竟然一丝机会,都没留给她,直接就关上了大门。 她上前用拳头砸向门板,高声咒骂着:「你还真把自己当盘菜了!这是你家吗?你姓宋吗?你个老倒子,赶紧把门打开,不然我让宋奶奶,把你们全家都撵出去!」 站在大门里面的赵二彪生气了,双手掐腰,高声喊道:「你也不姓宋啊,不是姓程嘛,你还不敌俺哩,你个大骗子!厚脸皮!说啥和子安哥哥青梅竹马,说啥你奶奶和宋奶奶关系好,全是假的,根本没有的事儿!」 「你赶紧走!不然,俺就去找公安,你满嘴谎话!你……」 赵二彪到底年纪不大,再想不出什么话儿过瘾。 已经走到他身后的宋依依,接过话茬,隔着门说道:「柳姐姐,你赶紧回家吧,被这样的人骗了,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但是,现在,请你不要和她再站在一处,免得让人再利用了!」 「以后,你可要当心了,别再做这种出力不讨好的事儿了!」 柳英听到如此清脆悦耳的声音,就意识到这说话的人,应该是一直都没有见过面的宋依依,她的声音真好听。 等到听完了宋依依的话儿,柳英有些脸红,自己居然听信一个从未见过面的女孩子的话,是因为她认为女孩子的脸皮都薄,尤其在这种事情上,都不会乱说的,还是因为她想以带着这人去宋家为藉口,只是为了看到那个让她脸红心跳的男孩子? 柳英后悔自己轻信他人的话儿,同时眼神复杂地看了身边女孩一眼,快步离开,回家去了。 第一百八十六章 倒追 各位投票啦~ ~~~~~~~~ 柳英这些多年受到的教育,的确想不到,一个长得挺秀气的姑娘,怎么会满嘴谎话! 她回想着,这个姑娘刚才含含混混的话儿,真的很让人误会。当时柳英还以为,这是宋子安的小对象呢,而且是经过双方家庭认可的,以后会板上钉钉,结婚的小对象! 现在想来,这女孩真是不要脸,竟然倒追到男孩子的家来了! 柳英越想越气,当然更多的是生自己的气,自己怎么这么傻,让人当了枪使,这以后宋家人怎么看自己啊! 想着想着,她的眼里蒙上了一层水雾。 家里,柳老太太和柳英她妈都在,两人看到柳英拎着空瓶子,酱油也没打回来,人倒是委委屈屈地回来了。 柳英她妈疼孩子呀,赶紧上前询问原因,等柳英把事情说完了,柳老太太婆媳俩也是被震到了,这样的姑娘真是少见! 今天是星期天,不用上班,即使是午饭后,每家里的人也都比平时多。宋家的这几家邻居,都听到了砸门声和咒骂声。 白家今天的人全,白寅刚和他妈都在家。白家人与宋家人相处愉快,尤其两位当家老爷子私交甚笃,这边一听到动静不对劲,全家人齐上阵,四口人全出来了。人多力量大嘛,如果真有事,也可以帮上宋家的忙。 第二个开门出来的是老丁和老丁媳妇。两人刚刚搬来,想着远亲不如近邻,早就下了决心,要与这些邻居好好相处,谁家有事都上前帮一把,到时自己家如果需要帮忙的话,邻居们自然也会帮他们一把! 柳家三人倒不是龟缩起来,对别人家的事儿不管不顾。而是柳英这红着眼回来,家里的两个女人就把全部精力都放在了她的身上。所以,他家对外面的一切,没有关注,当然就没有任何反应了。 被孤单留在大门外面的女孩就是程茵茵,气愤之下,砸门、骂人,但她马上就后悔了。 程茵茵在五一,一路跟踪,得知了宋家的具体地址,回家之后,她躲在家里好几天,没有出去。一边想着如何让宋家接纳自己的办法,一边也是为了躲开,已经在家属楼中,小范围内开始流传的,那些贬低她的话。 程茵茵的爸爸程思桐跟程教授一样是个板正的人,在工厂里任技术员,每天兢兢业业地工作。 他刚结婚的时候,是和程教授一起生活的。直到生下大女儿程茵茵,又过了三年,单位分给了他一处面积三十多平方米的小房子。 小夫妻俩一核计,房子虽小,但离单位近,而且也够住一家三口人了,就与父亲商量搬出去。 程教授当然支持儿子的工作了,很痛快地答应了。但是程老太太可就不愿意了,家里程教授平日与她基本上没话,不过儿子儿媳对她还算尊重,如果他们都搬走了,自己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但这话儿没法直说,而且也阻止不了。她就跟儿子儿媳唠叨,两人都上班,哪有时间带孩子哈,不如把小孩子留在家里,她帮着带。 程茵茵还真是,从小一直由程老太太照顾着,而且照顾得干干净净、舒舒服服的。程老太太有什么好吃的,宁可自己不吃,也先给程茵茵吃,真是把她当成自己的骨血养着。 小俩口一商量,把孩子放在这里,他们也放心。于是,程茵茵没有跟着爸妈搬走,而是留了下来。即使以后她的弟弟、妹妹出生了,她还是留在爷爷家。 长期的不在一起生活,导致程茵茵和爸妈、弟妹的感情极其淡漠,她总是认为爸妈偏心,对她不好。那她自然要留在,真心对她好的人身边! 五一发生的事情,让她有些气恼。 程茵茵认为,自己只是勇敢地追求幸福,凭什么就让那么多人说嘴!哼!她们一定是嫉妒自己,才故意抹黑她的! 程教授在4月30日,接到了东工发给他的进驻研究项目通知,虽然只是个二级研究项目,但是他还是非常兴奋地,捲起铺盖卷,以项目为家去了。 程老太太一看自己死看死守的老头子进项目了,没个三五个月恐怕回不了家,当晚就与程茵茵商量,要带着她回老家。 程茵茵一点都不愿意去,那里住的差、吃的差,就跟程老太太说:「奶,我这么大了,可以自己照顾好自己的。你自己回去吧,这样可以省一个人来回的车票钱呢。」 这话说到了程老太太的心坎上,钱当时是能省一分是一分哈,想想自己顶多十天就回来了,孙女留在家里,也不会有什么事儿,就点头同意了。 在第二天清早临走前,她给孙女留了二十块钱。家里有米有面,留些钱,是为了让孙女买肉、菜吃。虽然用不了这么多,但万一遇到点事儿,需要钱呢! 程老太太走的这天,就是五一,也就是程茵茵约着一个家属楼的刘艷、周岩去万泉公园玩的那天。 程茵茵窝在家里,憋了两三天,也没想出好的主意。这时候,她无比想念程老太太。要是奶奶在家,她可以讨个主意,不管采不採纳,总有个人商量呢。可是,现在她只能自己捱着。 二三天后,家里的菜没了,程茵茵只得拿了钱和票,出门去买菜、肉和鸡蛋。 一路上,她尽量避开熟人,但还是碰到了,家属楼中的几个老太太和婶子。程茵茵装成没事人一样,实则硬着头皮,跟她们打了招唿。 程茵茵敏感地发现,这些人看着她的眼神,和以往不一样,隐隐带着鄙视之意。等她一走过去,她们在后面开始指指点点地议论她。 程茵茵快速地买了一些能放得住的菜,比如土豆、茄子,又买了二两肉和一斤鸡蛋,然后火速回到家中。把家门插上,东西往地上一放,扑到自己的床上,大哭了一场。 这姑娘的心理素质不是一般的好,发泄之后,开始平静地每天该吃饭就吃饭,该睡觉就睡觉。只是不再出门,就呆在家里。 第一百八十七章 斩草 求票票,么么哒~ ~~~~~~~~ 又过了三五天,上次买的菜、肉都吃得精光,程茵茵还是没有出门。 她翻到厨房里的咸菜缸里,还有些奶奶腌制好的咸菜。于是,每天就用饭配着芥菜疙瘩或者腌萝蔔,让程茵茵硬生生又坚持了一周。 程茵茵越等越急,奶奶临走前,明明说了最多十天就回来,怎么都半个月了,人还没回来?是有什么事儿被绊住了,还是爷爷不在家,她就不急着回来了? 程茵茵的耐性终于磨光了,她在星期天上午,胡乱地吃了早饭(那时好多人家在星期天都是二顿饭),换上了自己最好看的衣服,坐着公共汽车去宋家。 她怕时间等得太长,万一宋子安和哪个小姑娘,相互喜欢了怎么办! 程茵茵在这半个月封闭的生活中,已经把自己逼进了死胡同,一个无论如何都要嫁给宋子安的死胡同! 她十分肯定地认为,只有成为宋子安的媳妇,才能让所有鄙视自己的人闭嘴,包括冷眼对自己的宋家人! 而且宋家的条件明显比爷爷家要好很多,更不用提她一年也回不去几次的爸妈家,到那时,全家人都要高看她一眼,只有她才能够过上非常富裕的好生活! 程茵茵坐在公共汽车,一路幻想着,等到了宋家的胡同口,她到底有些胆怯了。 正巧这时,柳英拿着空瓶子去打酱油,就被程茵茵拦住了,假装问路,说了一些足以引导他人的话,最后才出现了,柳英好心领着她去宋家门前的那一幕。 程茵茵砸过门,骂人泄愤之后,马上就清醒过来,她不应该这样做!刚才的行为,不是有教养的人能做的。 正在程茵茵懊悔之时,宋家的邻居家纷纷开门,站出来男男女女的人,非常冷淡地看着她。 程茵茵的心脏突然一缩,她现在对别人的眼神,尤其的敏感。 她突然红了眼睛,巨大的委屈感袭上心头,含着眼泪对着这些旁观之人,满脸悲伤地说道:「我爷爷是东工的教授,和宋爷爷是一个系的。小时候,子安每年来看他爷爷奶奶时,我们都在一起玩的,我说我们是青梅竹马,两小无猜,有什么错!」 「我就没见过这样的客人,在别人家大模大样地替主人出面,还骂我这个关系比他们近得多的人!」 说到这里,程茵茵哽咽起来,再说不下去了。 不明所以的老丁媳妇,一脸同情,走上前,轻轻把手搭在她肩膀上,安慰道:「可能是误会了,解释开就好了。」 宋依依就在大门里面,看着程茵茵的做派,妥妥的一朵小白花,从心底里厌烦得要命! 她刚要打开大门,却被已经走过来的宋奶奶一把按住,这样的麻烦,就让她这个家里的大人来解决吧。 宋奶奶从从容容地打开大门,宋爷爷紧随其后,老俩口并肩站在大门口。 老丁媳妇一看宋家长辈出来了,连忙开口:「宋叔、宋婶,这孩子受委屈了,她……」 宋奶奶肃着脸,利索地打断了她的话儿:「小丁媳妇,你退到一边去,这里没有你的事儿了!」 老丁媳妇被堵的难受极了,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宋婶就给自己下不来台,自己还不是好心,才上前劝解的! 老丁一见情形不对,上前就把媳妇拽了回来。这时,柳家的大门也打开了,柳家三人走了出来。 柳英看到并不是自己才被骗到,心里一下子顺畅了,她走到老丁媳妇身边,小声地说:「丁婶,你被那个姓程的骗了!」 老丁和老丁媳妇,同时看向她,等待她的解释。 柳英这次学滑了,她只是回了一句:「等一会儿事情了了,我再跟你们细说。」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宋家大门口的三人,宋爷爷、宋奶奶、程茵茵身上。 宋奶奶面色发冷,以前她还顾及着程教授的面子,以及女孩子的名声,但是她发现,这孩子把她奶奶当年逼婚的架势学了十层十,甚至更甚! 可是,她奶奶当年,是前期得到了程教授父母的默认,付出了不少,才会产生执念,硬是逼婚成功。勉强还说得上有情可原! 但这个程茵茵却好似魔障了一般!明明宋家任何人,从一开始就严词拒绝,没有给她一丝一毫的念想。她怎么会就认准了自家唯一的孙子! 娶妻当娶贤!宋爷爷、宋奶奶这种从大户人家里出来的人,更是对此深信不疑!又怎会同意,这样一个没有廉耻的女人,成为宋家未来的女主人!有这样一个没有修养、没有气度、心性不良的女人做母亲,又会培养出怎样的子女! 宋奶奶此刻毫不犹豫地要斩草除根,绝不能为孙子留下这个一个噁心人的祸根! 「你还记得五一节,我们在万泉公园遇见时,你一张嘴就满口谎话,误导和你一起去的同伴误会,你和子安的关系吗?」 宋奶奶根本不管程茵茵一下子涨红的脸,接下来的话,更是毫不留情! 「我家子安根本就不认识你,不知你哪来的勇气,说你们俩青梅竹马!要是说原来东工教职工与子安同龄,从小曾经在一起玩过的孩子,倒是有,但是绝对没有你!」 「我和你奶奶的关系,一开始只是一般关系。但是随着她,想要经常进入东工,监督程教授,却用找我做为藉口的时候,就已经非常疏远了!」 「后来,她凡是想说,他们夫妻之间的关系应该改进,程教授应该如何做时,都要把话冠在我头上,说是我说的时候,我们之间的关系,如果以形同陌路来形容,都算是美化了!」 周围三家邻居,加起来足有九个人,哦,应该说,十二个人,丁家的三个孩子也从院子里走出来,睁大眼睛看着,这个让人不知说什么好的女孩。 柳英更是深深吸了口气,自己真是干了件蠢事,居然带着这样一个女孩,帮忙敲宋家的门! 老丁媳妇,早就不介怀宋奶奶刚才的态度了。要是换成自己,遇到偏帮着这样一个没脸皮女孩的人,恐怕会狠狠地骂出来的。 第一百八十八章 除根 加更求票哦~ ~~~~~~~~ 程茵茵没想到,平时温和待人的宋奶奶,居然会这样不留情面地,当着众人的面驳斥她。 脸色由红变白,出了一身冷汗的程茵茵,用手支着额头,摇摇欲坠。 宋奶奶到底心慈,见状皱着眉头,就要上前扶住她。 却被不知何时站在她身后的宋依依,伸手拽住了胳膊。 宋奶奶回头瞅了眼孙女,无声地问了句,你这是干什么? 柳家三人因为被程茵茵和她奶奶所做的事情,深深地震撼了,即使看到她一副仿佛马上就要倒地的样子,也丝毫未动。 老丁媳妇虽然挺讨厌程茵茵的,但是看她一副深受打击的样子,看了眼自家男人,轻声问道:「要去帮忙吗?」 老丁瞪了她一眼:「你是吃一百个豆也不嫌腥!别过去,添乱!」 老丁媳妇摸了摸脸,自己不是不辨是非,而是心软而已。 白家四口人,离得最近,看得最清楚。这女孩真的不是什么好人,说话时,滴熘乱转的眼睛,夸张的表情,都让他们觉得她满心的算计,满身的虚伪! 现在她那副捂着脸,随时倒地的样子,真的好假! 宋家人在正面,正好被她用手挡住了脸,无法看见她的神情。而白家人在侧面,能够清楚地看清她的半张脸,眯着眼睛,觑着宋家人,等着有人上前扶住她。 可是,这个摇晃的动作,足足做了一分钟,也不见任何人过来。程茵茵有些傻眼,难道自己要一直这么晃下去?还是直接跌倒在地? 宋依依实在不想看着,程茵茵继续演戏下去,张口直接揭露她:「程茵茵,你不要再晃了!演得太假,没有人会去扶你的!」 「你是不是想着,这个时候,我奶奶应该上前扶住你,把你抱进我们家,放在炕上,还要冲碗红糖水给你喝,甚至再卧两个荷包蛋,给你补身体呀!」 「这还不算完,你的身体虚弱,症状没有减轻,我家人只好让你留在家里养病。每天给你做鱼、做肉、熬汤,为你补身体,然后你有的是时间接触我哥,找机会赖上他呀!」 程茵茵因为心里想的,全被宋依依一字不漏地说出来,干脆忘了做戏。她睁大眼睛,嘴唇煞白,仿佛见鬼一样,连着打了好几个哆嗦。 宋奶奶终于明白,为何孙女拽住自己了,这个女孩太虚伪了,简直连眼睫毛都是空的!她一阵阵后怕,如果自己出于好心,把她扶进家里,那岂不是把祸害,亲手迎了进来! 柳家和丁家的八个人,由于从未见过宋依依,今日见到真人,惊嘆不已,一个十足的小美女,而且气质不俗! 但接下来,他们就被宋依依说出来的话儿,所吸引。 待发现程茵茵忘了再装的样子,他们统统开了眼界,面前的女孩太可怕了!她怎么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想出来这么一个滴水不漏的诡计呢! 白家人因为看清了程茵茵的所作所为,所以对于宋依依的分析,是认可的! 他们更感兴趣的不是程茵茵,而是宋依依。这姑娘不光长得好,人还聪明、睿智,简直太难得了! 老白头吧嗒了一下嘴,这老宋太有福气了,子孙虽然不多,但个个都是优秀的,真让人羡慕! 宋依依看了看爷爷、奶奶,示意他们不要再理会程茵茵了,直接回家,关上大门。 宋爷爷在这时开口了:「程茵茵,我看在程教授的面子上,这次就不把你送到东工保卫科了!你可知你刚才造谣生事、诬陷子安,这些不光违反了道德,而且也严重影响了我们家的正常生活,以及子安的名誉。」 「我希望你到此为止!如果你一意孤行,我就告到单位去,你可知后果!后果就是程教授,会因为你这个道德败坏的孙女连累而丢了工作!」 程茵茵一直清楚,她现在的生活,全靠爷爷的工作。她听到宋爷爷的话儿愤怒了:「你胡说!我爷爷才不会丢了工作的!我又没杀人、放火,也没有偷东西,你凭什么告我!」 老白头撇着嘴,实在气不过,大声说道:「你是没杀人、放火、偷东西,但是你却比搞破鞋的还恶劣!我告诉你,你要是再这般不要脸,你就等着挂着两串破鞋,游街去吧!」 程茵茵心里一阵发虚,难道真像他们说的那样。 宋爷爷最后强调了一句:「程茵茵,你以后不要再想方设法地算计子安,我就当这之前一出一出的,没发生过。不然,我就让你后悔莫及!让你完全失去你现在拥有的一切!」 宋爷爷已经看清了,程茵茵贪慕虚荣的本质,为了保家里的平安,他就拿程茵茵最在意的东西说话。 老白头到底是最了解宋爷爷的,他配合着说道:「老宋,你太仁慈了!这种人有记性吗?就该现在把她扭送到革委会,好好批斗批斗!把她丑恶的想法,公布于众!」 宋爷爷眼中闪过一丝笑意,但脸还是板着:「哎呀!你说的有道理,让我考虑考虑。」 程茵茵一听,什么!要送她去革委会,批斗她!眼前马上闪过前几年,她亲眼所见批斗的惨烈情景。 腿一软,这回是真的坐在地上,程茵茵害怕地乞求道:「宋爷爷,是我想差了,之前做的不对。您可千万别送我去革委会啊,我这就回家,以后再也不来找宋子安了!」 说完,见宋爷爷、宋奶奶都没有回答她,程茵茵可不敢再等下去,万一过一会儿,他们不原谅自己怎么办? 她从地上爬起来,看着宋爷爷、宋奶奶诚恳地说道:「我发誓,我以后再也不来找宋子安了!我这就回家。」 程茵茵小心翼翼地看了宋爷爷、宋奶奶一眼,发现他们没有反对的意思,就转身小跑着出了胡同口。 她不敢停下来,怕宋家人反悔,再把她抓回去,她一口气跑到公共汽车站,直到上了公共汽车,开出了二三站,程茵茵的心才安定下来。 虽然不甘心,但是她不敢再冒险,万一宋家人动了真格,那自己的一辈子就毁了,那么,只有自己忍痛割爱了。 第一百八十九章 回礼 求票票,一更走起~ ~~~~~~~~ 胡同口偶尔经过的人,都会张望几眼,有闲逛的人甚至停下来,看几眼热闹。 宋依依实在被程茵茵的做派噁心着了,因此她也没有闲心去关注周边来往的人。 就在程茵茵被吓得火速逃离的时候,一个混在胡同口几个看热闹当中的人,也迅速离开了。 宋子安从院子里走出来,有些气愤地对爷爷、奶奶说:「爸爸非不让我出来,不然我定要让那个不要脸的女孩好看!」 宋爷爷拍了拍孙子的肩膀:「子安,遇事不要冲动!你不露面是对的,由我和你奶奶解决了就是。」 「你出来又能怎样?顶多是说明实情,以证实你跟她没有任何关系,你还能怎样!」 「俗话说,好男不跟女斗,你还能上去给他打一顿不成!」 宋爷爷用手指了指脑袋:「对于那个这里不正常的女孩,你觉得说清楚了就管用吗?上一次我们就当面说清楚了,结果呢,她还不是就像狗皮膏药一样地粘着你!」 「你千万不要用正常人的思维,去想那个女孩,那样非但解决不了问题,弄不好还会把自己搭进去!」 说完,宋爷爷怕自己的孙子涉世未深,再被人下套给骗了,不免有些担忧地瞅着他。 宋子安有些不好意思,自己还是年轻气盛,让长辈们担心了:「我会吸取教训的。」 丁家的两个双胞胎,是第一次看到宋子安,两人相互挤挤眼睛,怪不得让人死皮赖脸地粘上,这个宋子安真是帅气! 丁家的三个孩子性格都挺开朗的,最小的男孩子,走上前主动做着自我介绍:「我叫丁永亮,今年十二岁,是你家的邻居。」 说完,一双小单眼皮的眼睛,期待地看着宋子安。 宋子安朝他笑笑:「哦,你好,我是宋子安,比你大几岁,永亮弟弟以后有空的时候,可以来家里玩哈。」 丁永亮可不管是不是客套的话儿,咧嘴笑着:「好的,好的,我一定去你家找你玩!」 老丁媳妇挺高兴自己的孩子,大大方方地与邻居交往,她欣慰地看着自己的小儿子。 此刻,老白头、柳老太太都围上前,说些宽慰的话儿。 宋爷爷、宋奶奶温和地应着,脸上的怒色已经消退了。 柳老太太自去参加丁家燎锅底的席面回来后,第二天就摊了玉米面的大煎饼,给三家邻居送去,也算是自己的一份结交之意。 她没想到,大煎饼的反响意外的好!尤其是老白头和宋爷爷、宋奶奶,非常喜欢。 这之后,柳老太太隔个五六天,就摊一次煎饼,送给邻居。这三家邻居倒真没用占小便宜的,虽然收了她送的煎饼,但每次都会回以相应的吃食做为回礼。 柳老太太对于宋家的大孙子,招惹上那么一朵不像样的烂桃花,由衷地表示同情。她每次心情不好的时候,都会做点自己爱吃的,坐下慢慢品尝,气就渐渐消了。 因此,她好心地说:「我今天正好又摊了些煎饼,我拿给你们,卷上大葱,再抹点酱,多吃些,心情就好了。」 宋依依抿嘴乐着,这柳奶奶要是活在食物充盈的年代,还不得吃成个胖子呀。心情不好了,吃!心情好了,还是吃!就用吃来发泄自己心中的情感。 柳英马上接口道:「我去拿,奶奶。」 柳老太太看孙女的情绪已经好起来,她就接着跟宋爷爷、宋奶奶说:「可惜这月份,沈市只有小葱,要是有大葱,那吃得才过瘾!」 旁边的老白头,一咧嘴,想想鲁省大葱的辣气,他揉了揉鼻子,就卷些小葱也挺好吃的。 等到柳英拿着煎饼回来,赵婶子也把刚出锅的二合面馒头,端出一小盆来:「柳婶,你不是俺我蒸的馒头好嘛,刚出锅的,给你那几个尝尝!」 柳老太太是实心实意地,送煎饼给宋爷爷、宋奶奶,她连连摆手:「不用了,上回就尝过了。」 赵婶子也不跟她废话,直接把小盆塞到柳英手里:「赶快,回家把馒头放好,把小盆给俺,俺在这儿等着。」 老白头接了一句:「英子你快些,我还等着用小盆装馒头哩。」 白家儿媳妇虽然知道公公从来不跟宋家见外,但还是问了一句:「她赵婶,要是再拿一小盆馒头出来,是不是宋叔、宋婶就没吃的了?」 赵婶子早就恢復了爽利的性子:「白嫂子,不会的。俺蒸了两大锅的馒头,足够了。」 宋奶奶侧脸说道:「辛苦你了。」 赵婶子马上笑着反驳了一句:「宋婶,俺一点都不辛苦,家里啥活都没有,俺闲得骨头都要生锈了!」 她摸了摸圆了一些的脸:「宋婶,俺上回去买菜,借着人家的地蹦秤称了称,俺这不到半年的时间,胖了将近十斤了!你要是再不让俺找点活儿干,俺可真成猪了!」 宋奶奶笑着拍了拍她的胳膊:「你现在这样挺好,一点儿都不胖,我看着还有些瘦呢,应该再给你补补。」 赵婶子呵呵笑着,接过柳英还回来的小盆,就往回走:「俺这就去给白叔装馒头。」 老白头嘿嘿笑着:「好啊!」 白家儿媳妇端了一大碗的拌狗宝咸菜,出来没看到赵婶子:「咦,人哪去了?宋婶,我有个鲜族的同志,昨天休探亲假回来,特意帮我带回来一大盆的狗宝咸菜。」 「我记得你爱吃来着,就给你拨了一碗。」 宋奶奶看到狗宝丝上沾着红彤彤的辣椒面,和散落其中的芝麻,不由咽了下口水,接过这碗拌狗宝,道谢着:「谢谢你啊!我这自从去了冀省,就基本上没吃过了,这下子,我可以过过瘾了。」 赵婶子回去厨房的时候,在院子里,就听自家男人在跟大儿子说:「大彪啊!你以后可得跟紧了子安。这女孩子哪有羞耻心了,居然能耍阴谋诡计,就为了赖上子安,太可怕了!」 「这个算是解决了,可是谁知道还有没有下一个。所以,你一定要帮他杜绝掉,可别让这样的女人近身,不然这一辈子就毁了!」 赵大彪非常认真地应道:「爹,你放心,我一定护好子安!」 第一百九十章 挤兑 求票票,二更送上~ ~~~~~~~~ 胡同口传来汽车的熄火声,没一会儿,两个挺拔英气的身影就出现在大家视线里。 宋依依早就和哥哥,迴转进屋了。 大门口就剩宋爷爷、宋奶奶,和邻居们正闲聊呢。 大家的目光都被走来的二人所吸引,心里猜测着这二个帅小伙是谁家的客人。 蒋新勇和白峰以前来的时候,能呆在宋家就自得其乐地呆着,所以老邻居白家人,也没见过他们,更不用提新搬来的两家邻居。也就只有一听到动静,就扒门缝的蔺家,看到过他们。 两人一人拎着一只大袋子,走到近前,蒋新勇率先开口:「宋爷爷、宋奶奶!」白峰紧随其后:「宋爷爷、宋奶奶,我们来了。」 宋爷爷、宋奶奶与邻居们挥挥手,不再闲聊,跟着二人一起进了院子:「你们怎么这个点到的,吃没吃午饭?」 蒋新勇笑道:「早上出来的有点晚,午饭我们在路上吃了。」 院子里的赵老根和赵大彪迎上来,接过他们手里的两个大袋子,自觉地送去厨房。 蒋新勇笑呵呵地看着拎着大袋子,行走自如的赵老根:「赵叔的腿好了啊!恭喜恭喜!」 赵老根回过头,朗声说道:「我的腿全好了,谢谢啊!」 宋奶奶埋怨道:「你看看,你们怎么又带东西来了!那么客气干啥,这么远的路,可真是!」 蒋新勇连忙解释:「宋奶奶,我家这两天正好得了些海鲜,以前听依依说,她喜欢吃海螺、扇贝、生蚝、墨斗、黄花鱼,我爸就让我给带来一些。」 从屋子里出来的宋依依,正好听到蒋新勇的话儿,马上脆生生地夸道:「干爸和三哥真好,想着给我带好吃的!」 蒋新勇看到,一听有好吃的,就喜笑颜开的干妹妹,也跟着乐道:「依依,这回你去锦市,三哥给你淘些鲍鱼吃!」 宋依依的眼睛笑得弯弯的,欢喜之情不胜言表:「三哥,我们明天早饭后出发,今晚就把你带来的海鲜都做了,我们大吃一顿!」 从厨房里出来的赵婶子,皱着眉头:「可是,俺只会做鱼,那个啥海螺、生蚝的,俺也不会做啊。」 宋奶奶笑道:「你正好可以歇歇了,晚饭让依依做。」 宋爷爷、宋奶奶回家之后,外面的三家人相互询问着,那二个小伙子是谁,可是无人能回答。 丁永亮一蹦一跳地跑回来:「我去看了他们开的居然是军车!」 在场所有的大人,都没有稀奇,宋家儿子就是部队的人,来的人开军车再正常不过了。 丁永亮接着说他的发现:「而且是外地的军车!」 白寅刚有些不相信地看着这个少年:「你能看出是本地还是外地的军车?」 丁永亮有些不高兴,虽然自己才十二岁,但也不是孩子了好吗,他提高音量:「有什么看不出来的,看车牌号就行了!」 大伙也是在星期天没什么事儿,就信步走到胡同口,赫然看到一辆军用吉普车,停在那里。 白家人都是见过世面的,自然能够看出,这辆军车还真不是沈市部队的。 白伯伯马上肯定了丁永亮:「老丁,你家孩子小小年纪,挺厉害,还真是会看车牌号。」 丁永亮小胸脯一挺,很自豪地瞟了白寅刚一眼。 大家看过之后,虽然好奇这两个年轻人是谁,但谁也没有再议论。众人各自往自己家里走。 老白头用手扑喽一下脑袋,有些不甘地说:「我都闻到了,那两小伙子手里拿着的袋子里,装的是海鲜呦!我是不是应该去他家蹭饭啊!」 老丁的嘴角抽了抽,这位老人家自从参加了他家的燎锅底,动不动就把蹭饭挂在嘴边。 丁永亮眼睛亮亮地问:「我可不可以现在去找宋家哥哥去玩,一直玩到吃晚饭呀?」 老丁媳妇一巴掌拍在他的后背上:「瞎得得啥,人家今天来了客人,你要去玩,也得改天再去!」 丁永亮被他妈打的呲牙咧嘴,他偷偷扫了老白头一眼,心想凭啥都是邻居,他就能去蹭饭,我就不能!但他很识时务地没敢说出来。 老白头听到老丁媳妇的话儿,等到进了自家院子,才哼了一声,忿忿地对着大儿子说:「怎么老宋家来了客人,我就不能去了!」 白寅刚凑过去:「爷爷,你要是想去就去呗。可是,你为啥非要今天去呢?」 老白头斜了孙子一眼:「我今天要是不去,还能吃到海鲜吗!」 白寅刚低声说:「我还以为爷爷是想打探,那两个年轻人是谁呢。」 老白头正色道:「我可不关心别人家的事情,如果老宋愿意告诉我,我就听着。如果他不告诉我,我绝不会询问的!」 「寅刚,你也要注意,不要去探寻别人家的隐私,即使是朋友也不行!男人行事一定要磊落!」 白寅刚的好奇心,一下子被爷爷的话儿给浇灭了。 蒋新勇和白峰进了屋子,向宋泽珉和罗晋桓问了好。 宋泽珉笑呵呵地问:「白峰哈,你是从正月里一直到现在,都没回家吗?家里人没找呀?」 白峰嘻嘻笑着:「我是先在勇子家住了一星期,然后就回了家。然后,我在五一那天又回来了,这次我打算至少住一个月。」 白峰看着坐在旁边的宋子安,这小子好像又帅了,他没话找话:「子安,你也一起去呗,看看大海,游游泳,还能天天吃海鲜!」 宋子安微笑着回道:「我这次确实跟着一起去,好照顾依依。」 蒋新勇挑起眉毛:「子安,你去,我当然欢迎,可是,依依去我家,我们全家人都会照顾她的,你只管玩好了。」 罗晋桓可不能看着自己的爱徒,在自己跟前还让人挤兑着,他也同样挑了挑眉毛:「依依头次出远门,当然要家人跟着,不然怎么放心得下!」 「对了,我也跟着一起去,照顾依依。」 宋泽珉心里暗爽了一下,虽然子安说的不妥,好像信不过蒋家似的,但他毕竟是自己儿子哈,怎么能让旁人说。罗晋桓除了总跟自己抢孩子们的注意力外,其他方面倒真挑不出毛病来。 第一百九十一章 低调(月票450+) 求票中,三更走起~ ~~~~~~~~ 蒋新勇和白峰大吃一惊,这尊大佛怎么也要跟依依一起去锦市! 五一那天,他们对于大家的话儿,都是一听一过,总觉得宋子安应该留在家里照顾宋叔的,而罗将军那么有威严的一个人,怎么会听依依的安排。可是,没想到竟然真的多了这二位同行! 去厨房看完海鲜的宋依依,无奈指导了几句非要帮着收拾海鲜的赵婶子,才回到屋里。 她听到师父说的话,才觉得自己忽略了,说明这一趟前去锦市的人员问题:「三哥,这次师父、我哥都和我一起去。」 蒋新勇不在状态地点点头。 他们回家之后,都跟家人提到了罗将军来沈,并住在宋家的事情。也特意说了罗将军现在,已经是宋子安、宋依依兄妹俩师父的事儿。 家人都嘱咐他们,不要向外人说起此事,不得透露罗将军的行踪。 他们知道罗将军在军中的地位,也知道罗将军在国家领导心中的地位。因此,对他突然出现在沈市,做了各种猜测。 同时,也惊讶于独来独往的罗将军,竟然打破了孤身独行的现状,这消息要是传到京城,得有多少家震惊呀! 从1949年建国开始,有多少一、二级世家把更进一步的念头,打到罗将军身上。 那时,三十岁的罗将军,没有妻室,单身一人,却有着赫赫战功,有在军中、百姓中极高的声望,一下子就成为了各大家最理想的女婿人选! 于是乎,那几年有请託有身份的人正式介绍的;有长辈直接去为自家女儿、孙女,保媒拉线的;还有勇敢的女性,毛遂自荐的! 弄得罗晋桓烦得不行,最后直接放言,他是练童子功的,终生不会成家。大家无奈地放弃了。 后来不知哪家动了把自己孩子,过继给罗晋桓的念头。其他人家也开始纷纷效仿。 罗晋桓那时,对于其他人的争权夺利、拉帮结派很不贊成,但他却知道,这种现象在现在和将来的国家机器中,都会长期存在的,遂辞去一切职务,打算云游祖国各地。也藉此避开那些打算拉拢他的人! 好多不知内情的人家,得知了罗晋桓已经变成无权无势的人,只有好名声,能顶什么用!他们也就偃旗息鼓,不再打他的主意了。 但这并不包括国家权力核心的领导和他们最亲近的嫡系,他们还是知道罗晋桓的权利只是由明转暗,而且比以前更大了。 现如今,蒋新勇和白峰听到罗将军要去锦市的消息,脑中闪过家人分析的种种可能,却无从确认。他们也不敢打听,要是涉及到国家或者军事机密怎么办! 蒋新勇平復了心情之后,想到自家是要贵客迎门了,遂说道:「我得给家里打个电话,告诉他们为罗伯伯准备好屋子。」 罗晋桓一摆手:「不用,你家有地方,我就住着,没有地方,我就自己找地方,不用那么兴师动众的!」 宋泽珉补充道:「新勇去哪里打电话,是王政委那儿,还是朱军长那儿?打个电话,无意中会让旁人知道罗将军的行踪,这个做法不可取!」 蒋新勇恍然大悟,连忙点头:「我明白了,不会去打电话了。」 他马上想到一个曾经说过的问题:「依依,你上次说的买中草药的事儿,我还没……」 宋依依直接截断他的话儿,三哥可能没把当时自己说的话当真,估计那时说的要他帮忙买药材的事儿,也没做什么准备。既如此,何必让他说出来,双方尴尬呢:「三哥,不用了。我想着天渐渐热了,总是喝汤药也不妥,就制了些丸药。」 蒋新勇立时松了口气,都怪自己当时没上心,以为罗伯伯不会去呢,还好问题不存在了,以后可不能再想当然了。 罗晋桓一听以后可以不喝汤药了,心里那个乐呵,还是自己的徒儿好,知道他心中的想法,面上就带上了一丝笑意。 大家唠了好一会儿嗑,宋依依才起身去做晚饭。宋子安和罗晋桓则去收拾,明早走时需携带的物品。 宋子安也没什么保密的,拿出家里的一只旅行包,当着蒋新勇和白峰的面,就把换洗的衣服装了进去,拉上拉链。 他又拿出一只旅行包,放在一边:「爸,依依也得带些衣服,这包先给她预备出来。」 蒋新勇摸了摸额头:「其实,依依可以不带衣服的。」 宋泽珉和宋子安一起看向他,有些不解。 蒋新勇有些后悔自己嘴快,只得硬着头皮解释:「我妈从我们回去之后,就开始准备女孩子的衣服。」 「我爸回去第二天,我们全家就回了趟爷爷家。我妈如同上了发条一样,有时间就去逛华侨商店、百货大楼,买了一堆衣服回来。」 「回到锦市,她每个月都跟那些婶子逛街,买些女孩子用品回来。现在家里女孩子的东西摆满了一个大衣柜,所以我说依依真不用带什么换洗衣服。」 宋子安突然有种,蒋家要抢妹妹的感觉,皱着眉头,立马给蒋新勇泼了一瓢冷水:「依依,不喜欢高调奢侈,她只想不显山不露水,舒舒服服的生活!」 蒋新勇也皱起眉头,和宋泽珉、宋子安父子俩探讨起来:「我当然知道依依不是爱慕虚荣的女孩子,但就依依的外貌、气质、本事,哪一样能让她不显山不露水啊!」 宋子安紧紧抿着嘴,妹妹的出色是有目共睹的,如此说来,还真麻烦! 宋泽珉轻嘆了口气:「所以,依依才从不在穿衣上讲究,平时都是穿些最普通的旧衣。」 说到这里,宋泽珉不免心疼起女儿来,依依以前是多注重生活品质的人啊,衣食住行,哪样不是随心所欲,哪样不是低调的奢华!现在,却不得不适应如今的身份…… 短暂的沉默之后,宋泽珉的表情重新平静下来:「依依有自己的主见,我们只要在她需要帮助的时候,帮助她就是了。」 第一百九十二章 离家 求票中,四更送上~ ~~~~~~~~ 晚饭很丰盛,油爆海螺、蒜蓉粉丝蒸扇贝、韭菜炒墨斗、醋椒黄花鱼、酥炸生蚝、熘肉段六道菜,宋依依怕人多不够吃,都做成了双份,十二盘菜摆满了宋家最大的圆桌。 大家围坐在一起,场面很是热闹。 蒋新勇指着酥炸生蚝:「依依居然还会做潮汕菜!」 宋依依眨眨眼睛:「潮汕菜只会做一、二道,其中就包括酥炸生蚝。」 宋爷爷才不会,把时间浪费在讨论菜系上面呢,他一打眼就知道,这六道菜分属五个菜系。 他用筷子直接夹了一只酥炸生蚝,吃了起来,而后频频点头:「不错。」 做为从小在粤省长大的人,宋爷爷第二道品尝的菜,就是蒜蓉粉丝蒸扇贝。品尝完了二道家乡菜之后,宋爷爷才开始吃其他的菜。 饭桌上每个人都在一声不响地吃,谁会傻得这个时候说话,浪费自己吃饭的时间。可是,偏偏这个时候有人敲响了大门! 桌上的人没人起身去应门,隔了一分多钟,大门再次被敲响。 赵大彪用胳膊肘一捅,小脸都要贴上食碟的弟弟:「二彪,开门去!」 赵二彪抬起头,腮帮子鼓鼓的,含混地说:「为啥俺去呀,你怎么不去!」 赵大彪一挑眉毛:「你不是三令五申,这开门的活儿,是你的,谁都不能抢吗?」 赵二彪瘪瘪嘴,站起身,迈开小腿就往外跑。 没一会儿,赵二彪又一熘烟地跑回来,坐下来,连气都不带喘的,直接开吃。 宋奶奶看着赵二彪生怕少吃的样子,有些好笑:「是谁来了?」 外屋地响起来了老白头的声音:「是我!哎呀,这小子居然让我关门,嗖地就跑回来了,看他这架势,是不是你们正在吃饭啊!」 赵婶子看了宋奶奶一眼,宋奶奶朝她点点头,她连忙起身,去厨房取一双筷子和一碗大米饭。回来后,把饭和筷子,直接放在已经坐在宋爷爷身边的老白头面前。 老白头很有礼貌地说了声谢谢,才又对宋爷爷调侃道:「哎呀,我要是再晚一点,就蹭不着饭了!」 宋爷爷面无表情地接着吃,心说,你再多说几句,看一会儿,你还吃什么。 老白头后知后觉地觉得这饭桌上,也太安静了。用眼一扫,每个人都在闷头吃,没一人理睬他,人精般的他,马上反应过来,操起筷子,加入了抢食的行列。 不到半个钟头,一桌海鲜大餐,就结束了。十二只光光的盘子里什么都没有,连菜汤都被有些人拌饭吃了。 放下筷子,老人家都心满意足地出去遛弯了。 赵婶子摆摆手,撵走了要帮收拾饭桌的孩子们,最后就剩他们夫妻俩,边说边笑地去厨房刷碗了。 蒋新勇和白峰过来约宋依依,一起出去熘达熘达。 宋依依摇摇头:「我趁着天没黑,把行李包收拾好,你们去吧。」 几人谁也没敢提,蒋妈妈准备了一大堆新衣服的事儿,五个男孩子一个不落地都出去了。 宋依依趁着屋里只有爸爸,就说:「爸,把你泡的药酒,拿出来点。」 宋泽珉应了声好,就站起身,甩了甩胳膊,抻了抻腿,问道:「放哪?」 宋依依用眼睛扫了一圈:「还是放外屋地的墙角吧。」 宋泽珉大步走到外屋地,从空间里拿出两罈子药酒,放在墙角处。 宋依依把换洗的衣服、洗漱用品,装在旅行包内。 宋泽珉站在她身边:「你还要去看你妈,然后去看你姥和姥爷,多带些钱和粮票吧。」 宋泽珉的工资,都是放在宋依依手里的,她就是个小管家婆。 宋依依想了想:「爸,我带走二百块,给哥哥一百块,不,也是二百块,其余的钱留在家里。我这趟出去,也没有确切的日程,先按二个月算吧。」 宋泽珉想起媳妇之前的信:「你妈的项目大概还有一个多月,就结束了。你跟你妈,一起回来吧。」 「子安嘛,让他跟着他师父,多走些地方,开开眼界,涨涨见识!」 对于爸爸的这个提议,宋依依举双手贊成。 一夜无话。 第二天早饭后,宋依依跟着师父、哥哥,与家人告别,同时把两坛药酒搬到了吉普车上。 赵大彪依依不捨地拽着宋子安,唠叨着离家在外面,一定要注意安全,切记远离女孩子。宋子安看他因为程茵茵的事儿,对自己担心不已,有些哭笑不得,直到向赵大彪保证了,一定平安回来,他才罢休。 宋依依朝送别的人挥挥手,蒋新勇发动了车子,果断开走了。 吉普车一路向西南行进,上午十点钟到达了盘市。 蒋新勇把车开下了主干道,解释着:「我妈特意嘱咐我,在盘市,多买些大米回去,这里的大米好吃!」 「现在有些晚了,要是五一前后,当然最好是中秋节前后,多抓些河蟹回去,蟹黄满满的,特别好吃!」 宋依依对吃一贯有研究:「现在抓些河蟹回去也好,做些蟹酱出来,做肉的时候用。」 白峰呵呵笑着:「以后,依依吃什么,我就跟着吃什么,保管没错。」 蒋新勇一听,来了精神:「我以前回爷爷家,曾听过大院里,一个津市的婶子说过虾酱、蟹酱的。依依会做吗?要是会做,我们就抓些回去。」 宋依依呵呵笑着:「我知道制作方法,但从未亲自做过,我们可以试着做。」 宋子安无论什么时候,都是绝对支持妹妹的:「好啊,我们抓些河蟹,试着做。反正也不花钱,只是费些力气,即使做不成也无所谓!」 罗晋桓见两个徒弟,都想要抓河蟹,就当玩了,当即决定道:「我们买了米,就去抓河蟹。」 宋依依甜甜一笑,自己确实就想下去玩会儿,就当自助游了。她很狗腿地从自己带的一个帆布兜里,拿出二个红红的西红柿,递给师父一个,哥哥一个。 副驾驶位置上的白峰,连咳了二声,然后半转过身,斜眼看着宋依依。 第一百九十三章 危机感 求票票,么么哒~ ~~~~~~~~ 宋依依故意问道:「白峰哥,是要吃西红柿吗?」 白峰忽而一笑:「是你三哥要吃,而且要吃两个。」 蒋新勇笑骂道:「白疯子,你又打我旗号!依依,别给他。」 几个人说说笑笑,每人吃了一个酸酸甜甜的西红柿。 吉普车很快开到了附近一个村子的村头。蒋新勇从驾驶座椅下面,拿了两只大麻袋出来:「罗伯伯,您和依依、子安在车上等一会儿,我和白峰去收些米。」 罗晋桓惜字如金:「快去快回。」就把蒋新勇和白峰,打发走了。 过了将近半个钟头,宋依依突然感到一阵恐慌,这种很突兀的感觉,从心底一下子蔓延到全身。 她不安地问道:「三哥和白峰哥是挨家挨户收米吗?那是不是现在应该回来了?」 罗晋桓看徒弟的脸色有些不好:「依依,怎么了,身体不舒服?」 宋依依摇摇头,闭上眼睛,极力平復自己的不安,非但没用,反而更甚! 深吸一口气,宋依依突然极为严肃地对宋子安说:「哥,你和师父呆在车上,无论外面发生什么,都不准下来!」 「师父,你把车锁好。你们俩手头,尽量拿个应手的傢伙,以防万一!」 「我下去看看,尽量把三哥和白峰哥带回来!」 宋子安马上明白了妹妹说话的意思,紧紧地握住妹妹的手腕:「你呆在车上,我去找他们。」 罗晋桓此刻微眯着眼睛,是徒弟感应到了什么吗:「你们俩留在车上,我去看看。」 宋依依已经没有耐性和他们耗下去了,瞪着一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低吼道:「哥,你一个内家功夫刚入门的,下去找死吗!你要是出了事儿,我怎么跟家人交代!」 「师父,你应该知道你自身安全的重要性,你想让我成为国家的罪人吗!」 「你们俩老老实实地在车上呆着,保护好自己!我下去看看,你们放心,我的武功不怎么样,但是我保命的本事,还是不错的!」 说完,宋依依甩开宋子安的手:「你们俩把车门锁上哈!」就跳下了车。 宋依依探出精神力,在村子最北边的一座小山丘下面,找到了蒋新勇和白峰。白峰狼狈地坐在地上,用手护着右腿,看样子是骨折了。 旁边七八米远的地上,滚落着一袋扎好口的大米。 宋依依运起真气,飞速地向那边跑去。 她接着看到蒋新勇正在和一个个子比他矮半头,身形如同地缸一样,健硕的二十多岁男子,在距离白峰三十来米的地方打斗着。 宋依依眯起眼睛,仅看这个情形,即使白峰哥受伤了,可是三哥和那男子也算是旗鼓相当,那么,自己的危机感是从何而来的呢? 宋依依不敢大意,从地上捡起一块半个足球大小的石块,托在手上。 当她到了小山丘上面时,刚要松口气,勐然看到另一个男人,端着一支猎枪,出现在蒋新勇身后二十米远的地方。 宋依依惊得后背冒出一股寒气,她飞快地运转起玉女诀,足尖点地,几个跨步就下了山包,举起手中的石块,急速向举枪的男子奔去。 已经将玉女诀练到了中品三级的宋依依,不说达到身轻如燕的程度,却也是落地无声。 玉女诀另一个重要作用,就是逃命!随着等级的提高,行动的速度会越来越敏捷,身体的状态会越来越轻盈!当达到上品等级时,全神贯注之下,就可以躲过射来的子弹! 那名男子因为背对着宋依依的方向,再加上他正在进行瞄准,所以没有发现,背后有人过来。 宋依依担心自己,在那男人搬动扳机之前,阻止不了他。干脆举起手中的石块,全力掷向他的脑袋。 那男人仿佛察觉到了什么,突然转过头,石块直直地拍在他的右脸上,他闷哼一声,鼻子和嘴角都流下血来。 宋依依双手死死从侧面攥住枪桿,想要把枪从对方的手上夺下来。 但是,她明显低估了对方的力气!即使在对方脸部受伤,可能被砸得还有些头晕的状况下,宋依依还是没有把猎枪夺下来!而且这人的下盘极稳,宋依依蹬踹了几脚,人家纹丝未动。 那个男子两眼灌血,暴怒地看着面前砸伤他的女孩。 当他看到细胳膊细腿的女孩,用尽力气也无法达到自己目的的时候,突然异常兴奋起来。他勐地抡起猎枪,把宋依依带离了地面。 白峰已经发现了这边的险情,他无比痛恨自己怎么就被偷袭,直接被撞下了山坡,弄得小腿骨折,一点战斗力都没有了,帮不上兄弟的忙。现在,穷凶极恶的歹徒要背后射杀勇子,还是依依一个小姑娘救! 白峰匍匐下身子,向宋依依爬过去。自己站不起来,至少可以扑倒对方,跟他肉搏!总不能眼睁睁地看着小姑娘受伤啊! 他不敢往下想,这两个歹徒,恐怕是想要他们的命! 宋依依不敢松手,她咬紧牙关,拼命地抓住枪桿,随着对方不停地左抡右甩,而翻转跳跃。余光中,看到白峰居然往这边爬,这是干什么,添乱吗? 本来卯足了劲,在应对歹徒的宋依依,顿时心生怒气,高声骂道:「你添乱吗!立刻往外爬!你以为我还能顾上你吗!」 白峰停了下来,面有愧色,但想着自己怎么能做逃兵呢,他又开始往前爬。 宋依依气得口无遮拦:「靠!你听不懂人话是不!我让你往外爬,找救兵去!这两个都是练家子,你不要添乱了成不!」 白峰立刻反应过来,是啊,自己这个蠢蛋,真是耽误事儿!他马上调转方向,向外爬。 一直抡枪的男子,错眼向白峰这面看,恶狠狠地想,自己之前倒忽视了这个断腿的人了,当时应该先解决了他才对! 宋依依抓住时机,从贴身处抻出一只最长的不锈钢针灸针,狠狠地刺向他胸部的膻中穴。 在针被刺入半厘米时,男子反应过来,钳住宋依依的手腕,狠命地往外推。 第一百九十四章 诱因 二更送上,么么哒~ ~~~~~~~~ 宋依依被推得后退了五六米,才卸去力道,不禁皱起眉头,自己真是出师不利啊! 膻中穴是人体三十六要害穴位之一,只要再刺入一厘米,就可以让对方神志不清。 哎,看来自己的速度还是不够快,没有一招制敌! 可是,很快宋依依就发现针刺膻中穴,不是没有作用,而是这个作用着实让她再次面临了危险。 持枪男子心慌意乱起来,虽然他和弟弟收割了一条一条人命时,就早已不在乎自己这条命了。但是,当他真正面临这个时刻时,他突然害怕慌乱起来。 这个丫头邪性得很,力气不大,但身体极其灵巧,否则自己不会到现在,还没有抓住她! 她刚才拿的什么刺中的自己,好像是针,可是自己为什么没有疼的感觉?难道是毒针,那自己还能活吗? 自己虽然不怕死,但也得死得轰轰烈烈哈!怎么能被个黄毛丫头,就给弄死了呢! 越想越狂躁的他,端起猎枪,也不瞄准了,朝着宋依依的方向,直接开枪。他要在自己死之前,把这个丫头弄死,不然会死不瞑目的! 宋依依在他端起猎枪的时候,心头一凛,快速地侧移。 宋依依对各式枪枝并不陌生,前世她接过各种类型的官司,有涉及黑社会性质的,她为此查阅了许多相关资料。 案子完结后,她还特意去射击俱乐部练习射击,俗话说,技多不压身嘛!宋依依那时已经受到过多次恐吓,保命的本事当然多一样是一样喽。 男子手中拿的是12号猎枪,早在第一眼看到,就引起了宋依依的警觉,不然她不会尽力夺枪。 12号猎枪属于霰弹枪的一种,杀伤面宽,威力大。 宋依依瞬间爆发潜力,用自己最快的速度,向侧面躲避,枪响之时,她堪堪跑出12号猎枪的射击范围。 宋依依的腿有些发颤,但她还是提起一口气,准备继续逃命。谁知道那人还有没有霰弹,不到最后一刻,她绝不会放弃自己的生命! 她的身形还没有移动,就听到突兀的两声枪响,宋依依闭了闭眼,难道自己会丧命于此吗?可是自己好捨不得爸爸、妈妈和其他家人! 一声杀猪般的嚎叫,令宋依依睁开眼睛,她看到了什么?刚才还在射杀自己的男子,右手手腕和左小臂各中一枪!那支猎枪已经掉落在地。 宋依依眼睛亮了亮,自己安全了吧! 宋依依扫了眼离着不远的蒋新勇,那里又多了一个人,在帮着他共同对敌。 在小山丘的根底下,一人已经抱起了浑身泥土的白峰,往山丘上走。 自己身后出现一人,应该就是枪击歹徒的人。终于等来帮手了! 她的目光定在了那人身前地面的猎枪上,应该把这个危险源拿过来,才能真正放心下来。 宋依依刚要探身过去,却被人拉住,一声训斥传来:「不要命了!」 还没反应过来,那人不容分说,搂住她的腰向山丘外面跑去,同时喊道:「03、05快撤!」 宋依依马上意识到了危险,一边跑,一边放开精神力,看到手、臂受伤的男子,面目狰狞,已经敞开怀,在他腰间竟然别着一颗手榴弹,他正用牙齿咬住手榴弹的引信往外拉! 宋依依拼命狂奔的同时,心里暗骂,这真是个亡命徒!两手甩不了手榴弹,就用自己做肉弹,明显是想着与他们同归于尽的架势! 跃上了山丘,宋依依的精神力看到,手榴弹的引信马上就要燃尽了。 因为另一个人带着蒋新勇,跑的是另一个方向。那人犹豫了一下,还是朝山丘的方向跑来。 抱着白峰的人,就在宋依依前方,不到十米的地方向前奔跑着。也多亏他们先行上了小山丘,不然就凭他们的速度,可真够危险的。 轰!一声巨响,宋依依一直外放的精神力,清清楚楚地看到了那人,被炸得支离破碎,血肉翻飞。 此时,本应该害怕或噁心的宋依依,却莫名其妙地联想到,自己被炸身亡的情景,脑海里反反覆覆地重演着当时发生的一切。 宋依依紧闭着双眼,脸色发白,身体感同身受地疼痛着,她想把自己从那个场景中抽离出来,却发现即使心中的一丝清明,在提醒自己,那些已经过去了,自己还获得了新生!还与爸爸、妈妈一起真真实实地生活! 但是,却毫无用处!她被封闭在那个曾经被她努力遗忘的记忆中! 学过医学心理学的宋依依,明白一直播放的场景,对当时的自己心理上,产生了强烈的刺激,已经成为自己的心理障碍了。只不过,自己一直不去触碰它,所以她才能像没事人一样的生活。 这次,歹徒被炸身死的情景成了诱因,一直不被宋依依重视的心理障碍,如洪水勐兽般袭来,侵扰着她的心神! 宋依依下意识地将脸贴在身旁青年男子的胸前,那一下一下强有力的心跳声,能够让她得以安心。她两手紧紧地攥着青年男子腰两侧的衣服,在旁人看来,这姿势太过亲密。 一九七五年还是个保守的年代,夫妻两人在外面都不会牵手,搞对象的也不敢肩并肩地压马路,更何谈拥抱了。 爆炸过后,抱着白峰的男人,确认安全了,马上停下了脚步。抱着一个大活人,一百多斤的份量,又爬坡,又逃命的,可不是轻松活。 等他回过头来,就看到了自己兄弟和一纤弱的女孩子,搂抱在一起。 他瞪圆了眼睛,打量着平时异性勿近、一脸冰冷的男人,竟然没有把人踹开,而且还用手护着女孩的腰背。张嘴嚷嚷起来:「呀!稀奇事儿,稀奇事儿啊!」 蒋新勇和另一个人,因为距离较远,也堪堪躲过手榴弹的爆炸。他们俩不放心其他人,就往宋依依他们所在的方向来。 从山丘上,往下走的蒋新勇,看着宋依依被个男人抱在怀里,大吃一惊,撒开腿就跑,干妹妹怎么能让个臭男人占了便宜! 第一百九十五章 英雄难过美人关 加更求票中~ ~~~~~~~~ 罗晋桓和宋子安,在宋依依走后,坐在吉普车内,焦急地等待着。 随着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宋子安变得坐立不安,问道:「师父,依依怎么还不回来?」 罗晋桓也不放心,但还是安慰着他:「一会儿就回来了。」 没过半分钟,宋子安又问:「师父,不会有事吧?」 罗晋桓看了他一眼,耐下性子说:「不会的。」 没一会儿,宋子安再问:「师父,真的有坏人吗?」 罗晋桓瞪了他一眼:「闭嘴,等着!」 话音未落,一声枪声传来! 宋子安在部队呆了三年,普通型枪枝的枪声还是能分辨出来的。尤其是部队里的叔叔们,还领着他去山里打过猎,他曾经用猎枪打到过一只兔子。 他腾地站起来,脑袋撞到车顶上。宋子安顾不得这些,对着罗晋桓说:「师父,是猎枪的声音!依依有危险,我得去帮依依!」 罗晋桓也坐不住了:「等我一下,我们一起去。」 宋子安还记得妹妹说过的话儿:「师父,您还是留在车里吧。」 「什么话儿,你师父从不是贪生怕死之辈!你和依依是我的徒弟,就是我的后辈,我怎么能在危急时刻,弃你们而不顾!」 罗晋桓和宋子安一起下了车,用车钥匙把车门锁好,两人就朝着村子里跑去。 没跑二步,又接连传来二声手枪的枪声! 罗晋桓皱紧眉头,没想到情况竟然这么危急,难道发生了枪战吗?还是枪都在对方手里,那依依和另两个孩子,可要凶多吉少了! 他不由加快了速度,宋子安更是火急火燎,快了半米,冲到前面。 在他们快要到达村子的最北端时,一声巨响,罗晋桓和宋子安心下一沉,连手榴弹都上了,人还会安全吗? 蒋新勇的腹部和腿部,在打斗中都受了伤,但还可以走路。他往山丘下沖的时候,一个趔趄,脑袋朝下,就要扑下去,被旁边的人一把扶住。 旁边的人瞪着大眼睛:「你这是干什么?想滚下去啊!」然后,她看向已经被放在地上,斜靠在一棵树干的白峰,调侃道:「你们俩可真是焦不离孟,孟不离焦啊!」 蒋新勇斜了身边的女人一眼,碍于这女孩刚才帮了自己的情面,没有说什么。 却在腹诽,这世界可真小,在京城吃个烤鸭,偶遇的一个人,居然在这里又遇到了!当时,只以为是一个正义感十足的女孩,没想到身上的功夫,比自己都厉害! 两人刚到了宋依依身边,蒋新勇在那个青年男子身后时,就开口了:「依依,三哥来了,你怎么啦,不舒服吗?」 没得到回应的蒋新勇,语气生硬地说:「你松手,把她交给我就行!」 那青年男子回头扫了他一眼,蒋新勇顿觉四周的气温至少下降了十度,身子不自觉地抖了三抖。 旁边的女人却朝他竖起大拇指:「你厉害,居然敢这么跟头儿说话!」 蒋新勇转到青年男子的对面,有些不确定地开口:「是庄哥吧?那啥,这女孩是我干妹妹,就不麻烦你了,我来照顾就好。」 青年男子连眼皮都没抬,看着怀中的那张白得几近透明的一张小脸,皱着眉毛,额头上已经渗出一层细小的汗,竟使自己二十一年来,坚如磐石、无欲无求的心多了疼惜的感觉! 一路跑来的宋子安和罗晋桓,现身在大家面前,他们看到坐在地上的白峰,站着的蒋新勇后,而后才看到青年男子怀里的宋依依。 不管如何,看到全须全尾的三人,罗晋桓和宋子安终于松了口气。 宋子安很是担忧地来到妹妹身后,伸手要轻拍宋依依的背部,却被青年男子用拇指和食指牢牢地捏住手腕。 宋子安只得收回手,着急地叫道:「依依,依依,我是哥哥,你怎么了?」 罗晋桓也走过来,看着抱着宋依依的青年男子:「我们是这丫头的亲人,你把她交给我们。她是受伤了,还是晕了?」 青年男子认出面前的人是罗晋桓,点了点头,虽然不愿意把怀中仿佛瓷娃娃一般的女孩,交给她的哥哥,但自己做为陌生男人,再不把人交给她赶来的亲人,就说不过去了。 可是宋依依的两手抓得更紧了,本来心有不舍的人,立刻说道:「还是我抱着她吧!她还能舒服点!」 说完,一探身,青年男子轻柔地把宋依依横抱了起来。 他见罗晋桓和女孩的哥哥,都立在原地,没有动作,皱了下眉,冷冷地催促道:「快点,要去哪里?她现在很难受,不要再耽搁时间了!」 本来宋子安见到这男子,竟然当众做出这样的行为,震惊之后就是愤怒,这是当众耍流氓吗!即使他心中有些惧怕这人,但还是决定要把妹妹夺回来。 不过一听到青年男子的话,再看看妹妹毫无反应的脸,宋子安连忙说道:「你跟我来。」 青年男子迈开大步,紧随其后。速度虽快,但是走得却极稳,怀中的宋依依没有感到任何颠簸。 一直看热闹的男子,也抱起白峰,跟在后面。 白峰有些不好意思:「你背我吧,还能省点力气。」 那男子毫不客气地说道:「你小腿骨折,又没固定,背着你,我倒省事了,可是你骨折的腿还想要吗?」 白峰只得说声谢谢,就聪明地不再说话了。 蒋新勇和那个浓眉大眼的女人,走在最后。 女人一时没从震惊中恢復过来,前半段路非常安静。 等到她终于,从头儿居然那么温柔地,抱着一个女孩的视觉冲击中,缓过神来后,就不停地跟蒋新勇说起来:「哎呀!头儿怀里的女孩,居然是上回在全聚德遇到的小妹妹!」 「呵呵,小妹妹长得多好看哈!气质也好,比大家闺秀更像大家闺秀!」 「都说英雄难过美人关,原来我还不相信,可是,这次看到,我们从未正眼看过女孩的头儿的壮举,我相信了!这话真对!」 「哦,对了,小妹妹叫依依哈,这名字也好听!她多大了呀?」 第一百九十六章 心动不如行动 求订阅、求月票、求收藏、求打赏~ ~~~~~~~~ 蒋新勇没有说一个字,因为干妹妹出了状况,他越来越烦躁。 蒋新勇在猎枪枪响之后,就明白了,宋依依救了自己和白峰。不然,那个拿枪的人就能把他们二人,直接给毙了! 都是自己拖累的干妹妹,不然她也不会遇到危险,也不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自责的蒋新勇,最后一个闷头上了吉普车。 年轻男子毫不客气地坐在车内第一排座位上,轻柔地把宋依依放在座位的内侧,左手始终揽着她的肩膀。 因为给年轻男子开车门,随后才上车的宋子安,刚要让这没脸没皮的人去后面,把照顾妹妹的地方给自己让出来。 就见这人的右手,从衣兜里掏出一方青色的细棉布手绢,微微侧过身,小心翼翼地为宋依依擦着脸上的细汗。那种我的眼中只有你的神情,让人都不忍心打扰。 年轻男子隔着一层细棉布的手,能够清楚地感觉到,这个莫名让他想呵护女孩,如凝脂般的嫩滑皮肤。 心动不如行动!一直扶着宋依依肩膀的那只手,就那么理所当然地移到了她的脸蛋上,轻轻摸了一下,然后意犹未尽地又摸了一下,直到第二排座位上,传来罗晋桓警告的轻咳声,他才把手又放回到女孩的肩膀处。 年轻男子内心是有些羞涩的,第一次情不自禁地触碰女孩子的脸,就被她的家人抓包了! 但是,任何人都没有看不出来他会不好意思,万年寒冰的脸,还是那般淡然无波。 被称为03的男子,简直要把眼珠子瞪出来了,这人真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小师弟!之前又搂又抱,还能解释是女孩子身体不适,可是现在,在众目睽睽之下,竟然去摸女孩的脸,这行为可不是一般的大胆! 大眼睛女孩,坐在副驾驶的位置上,一眨不眨地看着眼前的一切。太刺激了!以前还以为头儿是个和尚命呢,现在看来根本不是哈,这动作太劲爆了! 她扭着头,抻着脖子看得津津有味。不经意间,一枚长条形乌黑的项牌露了出来,项牌上是一条腾飞的青龙。从车窗透过来的阳光照在那枚项牌上,使得它熠熠放光。 大眼睛女孩察觉到,马上把项牌收进衣服内。 项牌露出来不到三秒钟的时间,已经足够引起罗晋桓的注意。当他看清那枚项牌的图案时,一阵激动。 这是新华夏国最为神秘的青龙小队的标志!罗晋桓虽然曾经身居要职,但也只是听说过,从未见过它的庐山真面目。 它是华夏国的护国之利器之一!直接受国家军委领导,执行的都是极其危险且关系到国家利益的任务。 青龙小队的成员身份都是绝密的,见过他们真容的只有国家主席、总理和军委主席三个人。 青龙小队的领导就是他们的队长,01号! 外界的人并不知道,青龙小队的所有预备成员都要在黄帝陵寝前,通过誓盟仪式,才能真正成为青龙小队队员。 这是一个传承了五千年的沟通天道、国运的古老仪式,没有忠诚心,只想着从中得到权势或者其他目的的人,都没能通过仪式!其后,如果叛国叛民,那人必遭天谴! 青龙小队队长的产生更是与众不同! 原本国家军委是要在整个队员中,挑选出最出色的人来担任。 但是,在古代被誉为护国寺的五台山菩萨顶,其现任方丈推算出,一位带着护国天运之人,会在何时何地转世! 因为他成功推算出,抗倭战争和解放战争的时限、结果,所以国家军委决定,在这人出生之时,就接走培养。如果确实各方面都非常出色的话,就由他担任青龙小队队长;如果各方面平平,或者有队员比他还优秀的话,那就另行安排。 于是,这位青龙小队队长,在他刚出生的那一刻,就被早已等候的国家工作人员,郑重接走,并严令所属家族封口。因此,外人都不知道,这家有这么一个婴孩出生。 他从小居住在五台山,由寺院中德行高深之人及精通武艺之人,共同抚养、全力教授长大。另有国家派来的文化课老师和军队教员,从旁辅助教学各科知识。 其他的队员,则由国家军委派人在全国范围内,挑选天赋秉异的三岁以下幼儿,将他们集中在一起,严格训练,经过各方面考核优秀者,才能成为青龙小队的预备队员! 到目前为止,青龙小队正式队员只有六人。 罗晋桓的目光从大眼睛女孩身上,马上移到了青年男子身上,他记得这人被称为头儿来着,那他应该就是那个队长吧? 罗晋桓脱口而出:「你是青……」 「罗将军,你现在不需要说话!」那张冷脸上的眼睛,犹如寒潭,让人瞬间冰冻清醒。 罗晋桓意识到这是最高等级的军事机密,在这么多人面前提起,是自己大意了。他立马闭紧了嘴巴,对自己的失常行为,有些懊恼。 青年男子又扫了副驾驶上的女孩一眼,随即收回目光。 大眼睛女孩,一缩脖,也不看热闹了,正襟危坐。 宋依依闻着龙涎香的味道,整个人渐渐清明过来。她从那个一直困住她的场景中走出来,身体轻松了不少。但还是闭着眼睛,心里想着,哪里来的龙涎香呢? 因为经歷了危险、逃命、梦魇,宋依依现在的精神力已经消耗殆尽,她现在只比普通人的五感稍微灵敏些。 龙诞香一直是非常珍贵的,前世隐世顾家也只有巴掌大一块。小的时候,她非常喜欢闻龙诞香的味道,爸爸死磨硬泡地从家主手中,要来小指指甲那么大的一小块,送给她。 这也是为何手绢上的龙诞香,能够意外地帮助宋依依脱离困境的原因。 宋依依闭着眼睛,用鼻子继续闻,衣服上没有,脖子上也没有。 年轻男子看着女孩的脸色稍微好了一些,就开始像小狗一样,从他的胸前,移到颈窝处。他眼中刚刚出现的笑意,却很快消失了。 第一百九十七章 不准笑 求订阅、求月票、求收藏、求打赏~ ~~~~~~~~ 女孩鼻子唿出的热气,让他的脖子又痒又热,很快他的全身燥热起来。 虽然从未接触过女性,但是系统学习过各方面知识的他,马上意识到自己身上的燥热,是怎么回事! 年轻男子定定地看着宋依依,这个不大的女孩竟然引起了,自己最原始的本能! 他非常清楚自己的情况,从小到大,在情慾方面犹如古井一般,冷淡无波。满心里全都是如何阻止,隐世世家墨家的飞来横祸!如何消灭潜藏的敌人和倭寇! 是的,大家猜的没有错,墨家就是年轻男子转世前一世的家族!墨家精通机关术,擅长工巧和制作,他亲爷爷是当时的墨家家主,而他因为技艺超群,学识渊博,成为了未来家主,也就是少家主。 但是,就在2018年,有汉奸泄密,使得倭人潜入华夏国,秘密围攻墨家祖宅,要夺取墨家的家族传承典籍《墨经》的完整版。 在万分危机时刻,他开启机关,将他爷爷和众位叔伯、兄弟,全部关入密室之中。而他在倭人的围攻之下,身受重伤。 当倭人冲进祠堂,就要夺取典籍和众多机关模型时,他毅然用自身的鲜血,启动了护族同归机关,与那些入侵者同归于尽! 然后,他就转世到了,这个年代的庄家小儿媳的腹中。 在母亲的胞宫之中,他不耐烦地推开,总是扒着自己的另一胎儿。整天里,除了睡觉,就是思考。 不知过了多长时间,他终于脱离母体,来到了这个世上。睁眼看了一眼,他的生身母亲,马上就有些不淡定了。居然是前世他的大姑妈,那个为了爱情,脱离家族,毅然嫁入新华夏国四大世家之一的庄家,而众叛亲离的女人! 在他又瞅了一眼,那个被曾经的墨家人骂成小白脸的父亲,就被人抱走了。 此时,年轻男子发现,怀中的女孩,把鼻子凑近到自己右手处,就不再动了。 他笑了笑,猜出女孩是在闻手绢的香味,身上的燥热也就渐渐平復下去。 罗晋桓到底心痒难耐,就换了个方式来问:「应该是你们三位救了他们四个,谢谢啊!」 坐在最后排的03男子,倒是个爱说话的:「不用谢!不过真要谢,你或者你们拿什么谢啊?」 两条腿都放在座椅上,人靠在车壁上的白峰,虽然疼,但是还是能够忍受得住的。他听到与他同排坐着的男子的话儿,直接开口道:「谢谢你救了我一条命,以后有什么我能帮上忙的,你尽管吱声,我一定尽力去办!」 03男子呵呵笑了:「好哈,如果我有什么事儿让你帮忙,就去吴老爷子家找你。」 白峰有些吃惊:「你怎么知道我住在那里?我没告诉你呀。」 03男子眨眨眼睛:「我猜的,准吧!」 白峰心说,你骗傻子呢,这是什么烂理由! 宋子安一直盯着,前排可恶的年轻男子,他一开始觉得这人,应该是在京城遇到过的那个庄少,但气质完全不同,难道一个人平时与执行任务,差别竟然这么大吗? 再细细看来,才发现这人长得比那个庄少,还要好上几分,只是气势太过强大,让人忽略了他的长相。 再说,宋子安只见过庄少一次,现在根本确定不了,这人和庄少是不是同一个人,就趁着这个时机问道:「你怎么称唿啊?你救了我妹妹,我这个做哥哥的,怎么也要心里有数!」 宋子安的口气有些生硬,他还在生气这人,从一开始到现在,都霸占着自己的妹妹! 年轻男子抬起头,看了宋子安一眼,要是换上别人,他才不会搭理!可是,他是她的哥哥,对于与怀中女孩有关的亲人,就是有那么一丝心软。 「我姓庄,名墨象!」 宋子安哦了一声:「原来你就是那个庄少哈,可是怎么和以前不大一样。」 庄墨象又看了宋子安一眼,要不是看在她的面子上,真不想跟他说话,他这是看自己不顺眼,找茬呢吧! 「我不是他,他是相同的相,我是两仪生四象的象!他比我小!」 这话音带着冰熘子一般,冷得宋子安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他瞪了一眼,现在还不忘,帮妹妹把有些凌乱的头髮,别在耳后的庄墨象:「不就是大象的象,说的好像多高大上的一个字!」 03男子和大眼睛女孩,都憋笑不已,这男孩真有意思。 宋依依的内心,到底不是十三岁的孩子,她被那只略带薄茧的手,触碰到耳朵,就有些不自在。没想到那只手别完了头髮,又轻轻地摸了摸她的耳垂。 宋依依的那只白润如玉的饱满耳垂,一下子变成了粉红色。 她彻底清醒过来,睁开眼睛,看向庄墨象这个大胆的男人。 庄墨象没想到,刚才还像小奶狗一样的女孩,转瞬间就似怪似嗔地瞪着他,那双黑白分明的美目,闪着璀璨的光芒,让他心神都沉溺之中。 宋依依看到一个,与那个跟她犯向的庄少有七层相似的面容,但却比那人要更帅气! 宋依依的目光从稜角分明的嘴巴,移到英挺的鼻子,最终停留在剑眉下如寒潭般幽深的眼睛,原因无他,而是因为本是冰冷的眼神中,竟让她看到了些许欢喜、些许悸动、些许认定! 宋依依有些担心,是不是因为自己现在的精神力所剩无几,导致看人都出现幻觉了。她连连眨了好几下眼睛后,闭上三秒再睁开,然后再次看向庄墨象。 这次从他的眼神中,不光看到了之前的内容,而且还多了笑意。 宋依依觉得自己娱乐了对方,更丢面子的是让他捡笑了,为了找回面子,小脸一扬,一本正经地说:「笑什么笑!有什么可笑的!」 结果庄墨象眼中的笑意更盛,宋依依白了他一眼:「不准再笑了!」 坐在副驾驶的女孩,实在按捺不住自己好奇的心理,整个身体都转过来,就为了看清头儿的笑容。她入队一年了,从没看到头儿笑过,还以为那张冰块脸不会笑呢! 最后排的03男子,也抻长了脖子,看热闹啊。 第一百九十八章 入心 端午节加更,祝各位书友幸福安康哦~ ~~~~~~~~ 罗晋桓自从确定了庄墨象的身份,就不再认为他是登徒子了。 因为罗晋桓对青龙小队成员的人品、本事极为认可,就在心里自动为庄墨象刚才的行为开脱。 他现在的理解就是,这是强者对弱者的一种保护,或者说,是一个有责任心的大哥哥对小妹妹的一种爱护。 谁让自己的徒弟,聪明漂亮,好多人都喜欢呢! 听到宋依依任性地话儿,罗晋桓可不想让自己的徒弟,得罪青龙小队的人,尤其还是这个极为特殊的队长! 于是,他开口,故意训斥道:「依依,不得任性!庄墨象同志可是你的救命恩人,要尊重!」 宋依依小嘴一撅,刚要说是他笑话我,不过马上想起,确实是人家救的自己,哎,难道是因为这具身体年龄小,带累得自己也幼稚了不成! 宋依依有些不好意思,朝罗晋桓心虚地笑笑,转而看向庄墨象,非常诚恳地说:「谢谢你救了我,我叫宋依依,我会记住你的救命之恩,必会知恩当以回报!」 宋依依说这句话时,是认真的,前世都是她帮别人的多。这一世她虽然吸取教训,要有所保留,但是她还做不到知恩不报。那样的话儿,实在有违她做人的最基本准则! 庄墨象看着,周身散发着自信、从容的宋依依,眼露惊喜。 两人并肩,一路前行,一生相伴,是他一直嚮往的!正因为不想因结婚而结婚,所以前世的他一直是独身一人。 信奉宁缺毋滥原则的庄墨象,觉得自己此生是被上天眷顾的,让他这么年轻,就遇到了适合自己的人,遇到了自己喜欢的人! 不要以为他是被宋依依的美貌所折服,而是他拥有超强的精神力,对于关乎到自己幸福的感知,非常敏锐! 换句通俗的话来讲,就是他对于自己的情感,洞悉得非常透彻!喜欢一个人就是喜欢了;确定了自己的爱人,那她什么时候都是自己一生挚爱。不会因为时间的推移,而有所改变! 庄墨象是一个非常强势、霸道的人,他现在在心里,已经把宋依依看成是自己的未婚妻了。一直在感情上拥有洁癖的他,不会左拥右抱、朝三暮四,他同样也要求对方从一而终! 不过,他不傻,知道自己与宋依依只是初次相识,比陌生人熟不了多少,只是二人之间多了份恩情。事情要慢慢发展,感情要慢慢培养,等到对方接受自己的那天,才能有所求。 此刻,庄墨象脸上,是丝毫不做假的真诚:「我叫庄墨象,我会等待你的报答的!」其实,他更想说,我会等待你的以身相许。 03男子闷笑得肩膀晃了几晃,小师弟真能扯!不是应该说,我只是举手之劳,不需要报答的话嘛。 现在,他可以肯定,一项冷静自持的小师弟,看上这个女孩了!嗯,十三四岁的样子,豆蔻年华哈!没想到小师弟,原来是个喜欢吃嫩草的呀! 大眼睛女孩的忍功可没有03好,噗嗤一声,喷笑了出来。然后,她内心就崩溃了,自己这下可撞枪口上了! 刚刚不小心,暴露了身份,这才没一会儿,又笑了头儿。咋想咋严重啊,事情让自己笑大了。 宋依依也让庄墨象的回答给闹蒙了,这人真不客气。本来车内是安静的,大家都在听着两人的对话,突然而来的笑声,就显得十分突兀。 宋依依自然也听到了,她侧过脸看向,发出笑声的人,那女孩正往回憋笑,脸涨得通红,甚是狼狈。 宋依依马上就认出了她,之前在京城吃烤鸭时,碰到的那个浓眉大眼的英气女孩。 看她此时如此狼狈,想到她当时曾帮过自己,就开口解围道:「大眼睛姐姐,没想到在这里看到你。」 大眼睛女孩,一直挺喜欢宋依依的,连忙应道:「呵呵,是依依哈,我也没想到在这里遇到你。哎呀,依依越长越漂亮了!」 这一句不是调侃,而是她心里的真实想法。说到这里,她热情地发出邀请:「依依,什么时候去京城呀?我请你吃烤鸭!」 宋依依一听烤鸭,笑得眼睛弯弯的:「嗯,好呀。可是,近期之内不会去的。」 庄墨象暗暗地记下,依依爱吃烤鸭,等以后,他带她去吃。 庄墨象可是经歷过社会风气极为开放的年代,闪婚、约炮、撩妹、花式秀恩爱……层出不穷。即使一直单身,但没吃过猪肉,还能没见过猪跑嘛! 既然伊人已经入了心,那他更要用心才好! 大眼睛女孩的神情,已经不再尴尬:「我姓武,武松的武,名淑好。哎呀呀,淑女有什么好,明明是说我武术好啊!」 宋依依看着武淑好爽朗的笑容:「那我叫你武姐姐吧。」 武淑好笑容更深:「好哈!你怎么在这里,刚才多危险呀?」 宋依依想想刚才的情景,都有些后怕:「我们是要去锦市,从这里路过,三哥和白峰哥去收些盘市大米,带回家煮饭吃,谁知就遇到歹徒了。」 「你们是来捉拿歹徒的吗?多亏了你们,要不然我们仨,恐怕就交待到那儿了!」 武淑好摇摇头:「不是的,抓歹徒是公安的事儿,我们也是路过。」 罗晋桓插嘴道:「可是那歹徒怎么会有枪、有手榴弹?」 武淑好挠了挠头,看向庄墨象:「头儿,要不我去通知一下当地的公安吧,这确实有点严重了!对了,我在从爆炸现场经过时看了一下,一个人已经炸得一块一块的了,可是,另一人好像只留下了一条胳膊。」 庄墨象只给了二个字:「去吧。」 武淑好朝03男人说道:「诸葛,你跟我一起去吗?」 03男人从座位上起身:「也好。」他弓着腰,走到庄墨象身边时,停下来:「小师弟,我们在哪儿集合?」 庄墨象又给了两个字:「锦市。」 03男人一挑眉头,这哪里是看上人家了,这是势在必得呀,遂笑着跟宋依依做自我介绍:「依依妹子啊,我姓诸葛,双字明昊,是你救命恩人的五师兄,你叫我五哥就行。」 第一百九十九章 滑不熘丢 宋依依礼貌应道:「五哥,谢谢你救了白峰哥。还有武姐姐,谢谢你救了三哥。」 诸葛明昊立时不干了,用手指指蒋新勇:「他是你三哥,我是你五哥,这可不行哈!我的年纪可比他大!」 宋依依挑了挑眉:「我干爸有三个儿子,三哥是他小儿子。」 诸葛明昊直接把胳膊,搭在庄墨象后面的椅背上面:「就是说大哥、二哥,也都有了呗?」 没等宋依依回答,庄墨象直接决定道:「依依,叫他明昊哥就行。」 诸葛明昊回击了一句:「那叫你什么?叫你墨象哥?」 庄墨象连一个眼神都没给他:「你要是觉得不好,就叫你诸哥吧。」 宋依依嘴角抽了二下,猪哥嘛,就是身材有些不符。 诸葛明昊连忙说:「得了,还是明昊哥吧。哦,在锦市什么地方集合?」还没等回答,就直接问:「蒋家那个小子,把你家的地址给我。」 蒋新勇早在宋依依恢復正常的时候,就逐渐从烦操中冷静下来,还好干妹妹没出什么事儿!不然,他得自责一辈子。 当听到诸葛明昊的问话,智商回笼的他微微皱眉:「你怎么知道我姓蒋?」 白峰虽然疼得直咧嘴,但还是马上尽职尽责地给兄弟通报:「他也知道我和我姥爷。」 蒋新勇能够确定他们肯定不是坏人,不然也不会救他们。看着像军人,可是又不太像,干脆就直接问出口:「你们是部队的吗?怎么知道我和白峰的?」 诸葛明昊对于蒋新勇的直接发问,并不反感,笑呵呵地说:「说漏了,我还知道他姓罗。小子,你还没告诉我你家的地址呢?依依妹子去锦市,应该是去你家吧。」 蒋新勇暗恨这人滑不熘丢的,没有回答他问题,还竟从他嘴里套话。所以他就模模煳煳地说:「就在118师驻军旁边的家属区。」 罗晋桓不想耽误青龙小队的正事,万一他们身上有任务呢:「庄墨象同志,我们这里没什么事儿,只有一人骨折,可以自己开车去锦市的,你忙你的去吧。」 庄墨象扫了他一眼,这人真是好心办坏事,马上板起脸:「你们老的老,小的小,还有受伤的,要是再遇到什么事儿,怎么办?我把你们送到锦市,我们是回京城,正好顺路。」 罗晋桓心中感动,自己的功夫虽然不差,但是与青龙小队是没法比的:「那麻烦你了。」 等到诸葛明昊和武淑好下了车,蒋新勇发动吉普车,一踩油门,就往锦市开去。 宋依依看蒋新勇开车的姿态有些别扭:「三哥,你是不是哪里受伤了?」 蒋新勇见干妹妹这么关心自己,身上的疼痛感一下子轻了不少:「没事儿,都是皮外伤。」 宋子安一听,立即说道:「新勇哥,我来开吧,你在副驾驶那儿歇会儿。」 蒋新勇也不跟他客气,即使是坐着歇会儿也好:「好哇。」说着,就踩剎车,把车停下来。 二人都懒得下车,凭着身手敏捷,直接在车内换了位置。 宋子安刚要开车,就被庄墨象叫住:「等一下。」 宋子安有些疑惑地回头看他,还没等发问,庄墨象就打开车门,下了车。 一晃眼,人就下了路,又过了一分多钟,庄墨象提着一个人上了车,往自己座位旁边一扔,那人只有脖子梗梗着,一条胳膊、两条腿都被卸了。 蒋新勇看到后,惊唿出来:「这就是跟我打的那个歹徒!一条胳膊果然炸没了。」 那人躺在地上,大叫着:「草你娘的,老子要杀了你们,你们把我哥杀了……有种你们现在就杀了我啊……」 还没等他把啊字叫唤完,庄墨象一探手,声音顿时没了,车内的人都看到,他麻利地把歹徒的下巴也给卸下来了。 蒋新勇眼睛暗了暗,要是自己有这么高的功夫,眨眼间就能把歹徒给收拾了,是不是后面的事儿都不会发生? 白峰满是羡慕,这人的功夫不是一般的高! 在车地面躺着的这个歹徒,与勇子打了有十多分钟,都没分出胜负,而且还险象环生!自己和勇子以前也在一起练过,基本上持平,但勇子比自己还要略微厉害一点。 而庄墨象算上来回的路程,只用了一分多钟,这是多大的差距啊! 蒋新勇也很吃惊,后期,那个武淑好过去帮他,本来再有几招,就可以把人给拿下,不巧的是,现场有手榴弹要炸了,他们俩就只能逃命了。 没想到,果然没炸死让这个歹徒,让他给跑了,要不是庄墨象发现了他,这以后真是后患无穷啊! 宋依依更是惊诧不已,那个歹徒一定是藏在一个极隐蔽的地方,庄墨象能离着那么远,就发现了他,那岂不是庄墨象的精神力很强! 罗晋桓却认为青龙小队的人,就应该有这样的身手,更何况还是队长呢! 宋子安还是很崇拜强者的,他没想到自己一直针对的人,居然这么厉害,他决定以后还是稍稍客气一些,毕竟这人还是救了妹妹。 庄墨象说的话,还是非常简洁:「开车吧。」 宋子安这次没有什么反对意见,非常配合地说了声:「好。」 庄墨象没有避讳宋依依,当着她的面,从衣兜里拿出一只火柴盒一样的东西,然后不停地按着上面的0到9的数字键。 看似没有规律,宋依依却觉得,他应该在发送密码。可是,七十年代会有这样精緻的通讯器材吗? 宋依依一直盯着,看到庄墨象按完数字,并把它放回衣兜里。她才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 实际上,宋依依在运行玉女诀,她要尽快恢復自己的精神力。 吉普车在开出十分钟后的一个路口,被诸葛明昊开的一辆红旗轿车截住了。 庄墨象打开车门,直接把歹徒扔下车去:「这是逃走的那个,你们把他带给公安,让他们好好审审,究竟是怎么回事?」 诸葛明昊把人从地上拎起来,直接塞进红旗轿车的后备箱里。 ~~~~~~~~ 五月的最后一天了,各位童鞋不要忘了投票哦~ 第二百章 小秘密 诸葛明昊走到吉普车车门处,简要地说明情况:「我们过去一说,公安的人就怀疑,我们遇到的应该是,公交系统正全力以赴协助部队追捕的,从蒙省驻军脱逃,因私怨杀死排长的兄弟二人,他们俩在逃亡路上,还不断抢劫杀人,手里有不下八九条人命了。」 「我们接到你的信儿,往外走时,还遇到了村民去报案,说他们村子发生了枪战,还有爆炸。」 罗晋桓非常生气:「真是军中败类!」 诸葛明昊很是认同:「这两个人真是有愧于部队的培养,给军人抹黑,根本不配穿军装!」 跟在后面的武淑好补充道:「这是建国以来,部队出现的第一起恶性杀人案,我估摸着,他们俩手里的人命不会少于十人。公安接到报案的都有八九条人命了,还有没来得及或者根本没报案的呢。」 诸葛明昊看着庄墨象:「我们应该把这事报上去,建议整个部队系统,都以这两人为反面典型,好好整顿一下内部风气。」 他见庄墨象微微挑了下眉,彼此了解的他,连忙解释道:「我不是说部队风气不好,我是说要引以为戒,杜绝这类案子的再次发生!」 庄墨象嗯了一声。 诸葛明昊笑呵呵地扫了眼蒋新勇:「蒋家小子,到时借你家电话一用啊。」 对于这么重大的事情,蒋新勇哪里敢不答应:「好。」 诸葛明昊帮着把吉普车的车门关上,才和武淑好一起开着红旗轿车,快速离开了。 宋子安由于是新手,车速开得慢些,两个多小时,才到达锦市下辖的义县。 宋依依的精神力终于恢復了,而且比以前还要稍稍高一点点。 她想起自己曾经听庄墨相内心的真实想法,二次都无所获。那这个人呢? 宋依依坐在那里,用眼角扫了庄墨象一眼,心里蠢蠢欲动。虽然理智上觉得,这人应该比他的同胞弟弟更厉害,但是不试过,谁能确定准确的结果呢! 坐在那里,暗戳戳用两个人小人辩论,好奇心终于战胜了理智。 宋依依觉得用眼睛直视对方,这种做法太显眼了,一定会被人发现异常的。因此打算试一试另一种方式,她小心地探出精神力,一点一点靠近目标,马上就触碰到庄墨象了,却发现如同深陷泥藻,什么都看不见! 宋依依觉得好奇怪,她撤回精神力,思索了一小会儿,根本想不出个所以然来。干脆再次探出精神力,向庄墨象进发。 这一次,刚刚靠近目标,她的精神力就被包住了。宋依依慌忙想要撤回精神力,却怎么也突围不了。 宋依依紧闭着眼睛,精神力在包围圈里左冲右突,也不见任何效果。不但如此,还被裹挟着贴近了庄墨象。 虽然她的精神力没有被攻击,对方也没有任何恶意,一直温温柔柔地对待她,但这种情况是不是证明,自己被发现了!想到此,急得宋依依鼻尖上都挂了汗。 有人拿了手绢,为她的鼻尖擦汗。宋依依睁开眼睛,看着眼前的那只手,然后呆愣愣地手的主人。因为精神力外放,再加上她心里急切,所有对于突如其来的状况,就有些没反应过来。 庄墨象略有些低沉的声音,在她的耳边响起:「你鼻尖出汗了,我帮你擦汗。」 此时,宋依依的精神力,突然被解放了,包围它的东西一下子消失了。她立即收回自己的精神力,同时身体向后靠了靠,避开对方的手。 庄墨象很镇定地收回手绢,汗擦完了,当然要收回手绢了。 宋依依实在不甘心,抬起眼,非常认真地看向庄墨象。 庄墨象迎上她的目光。他第一次感受到,宋依依的精神力时,绝对是意外之喜!百万人当中,都不一定能有一个有精神力的人,而他未来的媳妇居然有,而且还不弱,这算不算是夫唱妇随啊! 第二次宋依依探出精神力,庄墨象非常主动地,用自己的精神力包裹住它,很有趣味地与之互动。待看到依依的鼻尖上都急出了汗,他就停止了逗弄,可别把人惹哭了。 宋依依发现自己直视庄墨象的时候,不光是听不到他的心声,而且还有种与精神力同样,被吸引不能自拔的感觉! 她连忙撤回目光,不然那种反欲倾吐心声的冲动,会让她根本控制不住自己。 宋依依后背的冷汗都出来了,原本以为自己的本事,至少可以自保。但是今天的事情,先是面对穷凶极恶的歹徒时,自己逃命都那么艰难! 接着发现,一直引以为豪的精神力,看来也是只能对付普通人!遇到个精神力比自己强大的人,分分钟秒杀自己! 如果以后自己遇到的强者,不是朋友,也不是路人,而是敌人,那自己该当如何呢? 其实,这是宋依依太过紧张了,即使精神力强大如庄墨象,也只是能够感应到善恶和危险,而读不到对方内心的真实想法。 宋依依的这项本事,不说独一无二,也是极为罕见的,除非对方会读心术! 庄墨象看着宋依依的脸上满是沮丧,不禁有些心疼,轻声地说道:「遇到问题,不要胡思乱想,这样会让自己走进死胡同的。」 宋依依以为高冷的人,都是用最少的字来表达意思,没想到她听到了一句这么完整的话儿。 微微张着嘴,脸上带着一丝错愕,宋依依再次抬起脸,看向庄墨象,但这次没有再去读他内心的想法。 庄墨象又接着说道:「如果你遇到自己想不通的事情,就去问你信任的人,去问真心对你好的人。他们应该很愿意为你提供意见的。」 宋依依当然明白这些道理,她抿了下嘴,试着发问道:「你的这里,是不是很强大?」她用手指了指脑袋。 庄墨象挑了下眉毛:「嗯。」 宋依依想了想,反正他已经知道自己的精神力了,而且还表现出来满满的善意,索性问了出来:「你是不是发现我的小秘密了?」 第二百零一章 吃醋(月票500+) 庄墨象笑了,原来刚才是苦恼自己的秘密被人发现了:「我不会告诉别人的,我保证。」 宋依依的眼睛亮了亮,嘴角上翘了许多,看得庄墨象心生欢喜,看来自己猜对了她的心思。 另一边,蒋新勇和宋子安换回了驾驶位。吉普车已经进了义县,蒋新勇觉得,宋子安对道路不熟,还是自己开车能快些。 宋依依对车外的景色一点不感兴趣,现在满脑子都是,为什么先有庄墨相,后有庄墨象,都不能听到他们的内心呢? 庄墨象见她还是眉头紧皱,就开解道:「还有什么担忧的,或者有什么想不明白的,你都可以问我,我一定不会告诉别人的。」 宋依依想想,可能能解释自己的疑问也就是当事人了,可是这话儿要怎么问。 她迟疑了一下,歪着头含含混混地问:「你弟弟跟你一样吗?」 宋依依怕庄墨象没听明白自己的话儿,就用手又指了指脑袋。 庄墨象此刻莫名地体会到了第二种情感,吃醋! 对于以前因忙着学习、做任务、提升个人能力,根本不曾关注过的弟弟,产生了强烈的嫉妒,心里酸酸的。 为什么她要问另一个男人,是因为对那个男人有好感吗? 庄墨象微微眯着眼睛,装成不在意的样子:「为何问他?」 宋依依咬了下嘴唇,找了个说辞:「我只是好奇,双胞胎是不是除了长相,连本事都是差不多?」 庄墨象心里稍微舒服一点:「不是,他一点都没有。不过,从小庄家有教他练武。」 宋依依睁大了眼睛,脱口而出:「可是,我看不到你的想法就算了,为何居然连他的想法也看不到?」 话音未落,宋依依用一只手捂住嘴,哎呀,居然会在外人面前,放松警惕?怎么会这样,嘴一秃噜,就把心里话儿说出去了!智商严重退化了吗! 庄墨象觉得眼前的宋依依特别可爱,尤其她把自己摆在了前面,话里话外的意思,还是更看重自己。 就低下头,把嘴凑到了她的耳边,非常小声地说:「他身上有防御符,是个玉牌。是家里人去求茅山老道士制成的。」 宋依依本来是要躲开的,男女有别呀,怎么能离这么近呢,但一听到这话儿,愣了一下,这人怎么能把他弟弟,保命的秘密告诉别人呢。 「你不要跟任何人说呀,这可是秘密。」 宋依依毫不犹豫地点了头,人家把这么重要的事情,毫无保留地告诉了她,只为了回答她之前问的问题,那她当然要讲义气! 如此没有敷衍、真诚的交流,使得两人的关系,迅速地近了一步。 宋依依知道了,一直困扰她多时问题的答案,心情轻松了许多。 她笑呵呵地问:「我要怎样称唿你?」 庄墨象深知现在的阶段,一定不能冒进,要慢慢来:「都行,随你,怎么顺口怎么叫。」 宋依依觉得,这人就是面冷心热的主儿,想起当时他自己介绍时,说的二仪生四象,和哥哥说的大象,调皮地问:「那你觉得我是叫大象哥好呢,还是四象哥好呢?」 庄墨象一听就明白了,这是调侃他呢!不过,想着自己在她嘴里,应该是一个专属的名字才好,以后可以叫老公、孩子他爸、当家的,但是现在还不能,就直接选了一个:「那你就叫四象哥吧。」 其实,宋依依本来是要叫他庄大哥的,结果一开玩笑,就把称唿定了下来,她还真没法反驳,谁让是自己先圈定的范围呢。 车停了,宋依依朝窗外一看,就看到118师医院的大牌子。大门口不时进进出出一、二个看病的现役军人。 蒋新勇下了车,去医院里叫来了他比较熟的医护人员,抬了一个担架过来,把白峰扶到担架上,嘱咐道:「峰子,曹医生先给你治着,我把人送回家,再来接你。如果来晚了些,你不要着急啊。」 白峰一直觉得,这次是自己拖了大家的后腿,就是把他留在医院,他也没有资格说什么。 蒋新勇上了车,一脚油门,吉普车往家属区开去。 宋依依问道:「三哥,你怎么没在医院里处理一下外伤呀?」 蒋新勇笑笑:「我先把你们送回家,估计我爸妈都得等急了。等我回去接峰子的时候,再上些外伤药。」 宋依依看了眼手錶,已经下午一点了,比正常到达的时间,确实晚了不少。 吉普车刚停到一幢二层小楼前,车门就被打开了。 蒋国柱的脸露了出来:「依依、子安,快下车,这么晚了,一定饿了吧,饭菜早就做好了。」 蒋国柱看到车内还有两个陌生人,后面的话停了一下。 宋依依立时介绍道:「干爸,这是我师父。这是路上救了我的人。」 说话间,几人下了车。 反应过来的蒋国柱,一个标准的军礼,非常尊敬地说:「罗将军!」 罗晋桓一摆手:「我又没穿军装,不用行军礼的。快些进屋,你家儿子身上还带着伤呢!」 蒋国柱有些不解,从沈市到义县,这一路上也没有不好走的路,治安也都不错:「是撞车了吗?」 话音刚落,一辆红旗轿车娴熟地停在吉普车的旁边,车门一开,诸葛明昊和武淑好两人走了出来。 宋依依小声解释了句:「不是撞车,是逃犯杀人!干爸,就是这三人救了我、三哥和白峰哥,不然我们的命就没了。」 蒋国柱闻言,快速扫了一下这三人,都是精英人物,但他还是能够分辨出谁说了算,马上朝庄墨象伸出手,一边握手一边道谢:「谢谢你们,救了这三个孩子,快请进。」 早已收敛了自身气势的庄墨象,与蒋国柱相互握手问候,一副翩翩贵公子的模样。 这时,一个中等个头,圆方脸、大眼睛的中年女人从小楼里走出来,五官秀丽,唯一差些的就是鼻樑不高,但也不塌。 掐腰白衬衫,米色直筒裤,显得整个人洋气且不失端庄。 ~~~~~~~~ 非常感谢自5月1日上架到31日,投月票、推荐票和打赏、订阅的书友们,谢谢你们的支持~ 第二百零二章 毛病 她眼睛带着愉悦,直奔宋依依而来,拉住宋依依的手:「你就是依依吧,可算是到家了。我以为你们中午就能到呢,早就做好了午饭,等你们来。」 然后,又看着宋子安说道:「你是依依哥哥吧,这小伙子真帅!不过,还是我们依依最漂亮,呵呵。」 「老蒋,你说说你,迎客人,动作还这么慢,就让我眼巴巴地干等着。大家都赶紧往里请,我们坐下来,边吃饭边唠嗑。」 蒋国柱对于自己媳妇,少有地在客人面前,不给自己面子有些无奈。他能看出媳妇是打心眼里喜欢依依,所以才着急见依依的。 蒋国柱的媳妇有个毛病,其实也不算毛病,就是蒋国柱认为不妥,说了她多次,也不见效果,最后没办法只好听之任之了。 那就是他媳妇针对一个人给她的第一印象,就直接决定是相交,还是敬而远之。也就是说,第一次见面,如果他媳妇对这个人的观感好,那么她就会与之有走近的可能;如果观感不好,那么即使这个人再优秀,那也只能挥挥手了。 好在他媳妇随着之后的相处,还是更看重对方内涵的,不然他怎么滴,也得把她这毛病给扳回来。 蒋国柱扯了一个媳妇的胳膊:「秀蓉啊,你眼里就只有干闺女了是吧。赶紧过来见见,这位是依依的师父,罗将军!」 蒋国柱媳妇黄秀蓉惊唿了一声,转头看向罗晋桓。 罗晋桓愣了一下,这人看着有些眼熟呢,但还是不耐这些熟套:「赶快进屋,在外面见来见去的,又不是搞外交!」 宋依依经过这么长时间的相处,实在是太了解师父低调的作风,她安慰着表情有些委屈的黄秀蓉:「师父为人其实随和着呢,他就是非常不喜在外面高调行事。」 黄秀蓉顿时笑了,要不人都说,女儿是爹妈的贴心小棉袄呢,可真是!你看看,虽然是干女儿,但也善解人意着呢。 其实,在他们夫妻二人眼中,宋依依跟自己亲女儿没什么差别! 黄秀蓉一开始,是因为这个小姑娘治好了老蒋的旧疾,而心怀感激,认为就凭这一点,足以让她好生相待,像亲闺女一样养大,准备一份丰厚的嫁妆,帮她嫁到一个衣食无忧的人家。 可是,刚才她把最后一道汤,端到饭桌上。知道老蒋出去接人了,她就下意识地向窗外看,只一眼,人就定住了。 从车上下来一个少女,五官精緻秀美,最吸引人的是满身的灵气! 不要问黄秀蓉从哪里看出的满身灵气,这就是她的一种感觉。尤其是沐浴在阳光下的小脸,晶莹如玉,看着就让人舒服! 黄秀蓉这才迫不及待地从屋子里出来,亲自迎接宋依依。 她三个儿子,没有一个女儿,内心里真的挺遗憾的。黄秀蓉的眼界不低,真正能让她看重的人不多。如今有了一个能入了她眼的干女儿,这心里自然高兴。 一行人直接进了餐厅,一张直径一米五的圆桌上,摆着六菜一汤和六副碗筷。 蒋国柱看了眼饭菜,才想起来,他们以为只有宋依依会过来,所以他们夫妻再加上接人的蒋新勇和白峰,一共五个人就餐,为了以防万一,才多备了一个人的座位,可是,现在看来就少了四个座位。 勤务员已经非常有眼色地加了四把座椅,和四副碗筷。 就是十个人,六道菜有点少了。蒋国柱看了媳妇一眼,黄秀蓉也意识到这个问题,马上说:「大家先吃着,我再掂掇几道菜来。」 罗晋桓虽然爱吃肉,但总体来说生活是俭朴的,他直接开口了:「是不是你们夫妻俩,也都没吃午饭啊?坐下一起吃吧,拿些你们这里的特产小咸菜,放桌上,最后要是菜不够了,就用小咸菜下饭,也挺好的。」 黄秀蓉总觉得第一顿就让客人吃咸菜,不太好。蒋国柱却说道:「秀蓉,听罗将军的,坐下吃饭吧。大家都不是外人,没人会笑话的。小飞,你去厨房倒二盘小咸菜来。」 勤务兵应了一声,没一会儿,小跑着回来,端了两盘锦市小菜,放在饭桌上。一盘虾油小黄瓜,一盘什锦菜,看着也挺让人有食慾的。 宋依依突然想起药酒,还在车上,就朝坐在自己旁边的黄秀蓉,低声说:「我给干爸带了二罈子的药酒,还在车上,忘了拿下来了。」 黄秀蓉一听,心里更是舒服。早听老蒋说过,这个干女儿不能小觑,医术是一等一的好。那么,她特意给老蒋带来的药酒,一定是好东西,遂回道:「我就让人去收起来。」 黄秀蓉抬起头,看到饭桌上有两个空位,这才发现小儿子和白峰都不在,侧过脸问坐在她左边的蒋国柱:「小勇和小峰哪儿去了?」 蒋国柱轻嘆了口气:「听说白峰小腿骨折了,小勇身上也有些皮外伤。多亏有这三位相助,不然小命就搭进去了。」 黄秀蓉脸色变了变,孩子出去这一趟就受伤了,当妈的毕竟有些心疼。还有白峰,她看着长大的小辈,来他家一趟,把腿给弄折了,这也不好向吴家交待呀。 她知道老蒋也是刚知道的,要想知道详情,还得问当时跟他们在一起的人。 黄秀蓉倒是直接,马上就问了右侧的宋依依,事情的经过究竟如何。 宋依依当然不会推脱,简略地把蒋新勇和白峰去村子里收米,遇到正在逃窜的歹徒,打斗起来,他们手里有枪,还有手榴弹,危急时刻,是桌上的三位救的他们的经过,说了一遍。 听得黄秀蓉心惊肉跳,居然连抢和手榴弹都用上了,这么说来,孩子们的命还真大! 她非常郑重地对庄墨象、诸葛明昊、武淑好进行了感谢,并许诺,他日如有她和老蒋能帮上忙的地方,尽管提出来。 宋依依微微挑了下眉,没想到干妈还挺精明的,只应承了他们夫妻二人,而没有包括蒋家和黄家! ~~~~~~~~ 6月开始了,求订阅、求收藏、求打赏、求票票~ 第二百零三章 吸引(月票550+) 开饭了,宋依依指着一大盘子码得整整齐齐的北镇熏猪蹄:「要不要给三哥和白峰哥留点菜。」 蒋国柱觉得这点菜,桌上的人还不够吃呢,再分出一部分,那别人还吃什么:「不用,等他们回来,炒个鸡蛋就行。」 武淑好绝对称得上,一个合格的助攻队员,她直爽建议:「不是吃啥补啥嘛,给他们一人留半只猪蹄,好好补补!」 蒋国柱看了看盘子里,一共八个半只猪蹄,正好桌上一人半只。他这个悔啊,今天上午去北镇买熏猪蹄的时候,怎么不多买点,光想着天热,东西吃不了别放坏了。 罗晋桓看着蒋国柱尴尬的表情,不以为然道:「留俩给那两个小子,你和你媳妇是当地人,以后有的是机会吃,这次就别吃了。」 话音刚落,蒋新勇的声音就传了进来:「不要留了,我们回来了。」 蒋新勇推着轮椅进了餐厅:「可饿坏我们了。」 大家看轮椅上的白峰,右小腿已经打上了石膏,宋子安帮着,把他扶到餐桌前的空位坐下。 黄秀蓉关切地问道:「小峰,大夫说严重吗?」 白峰的脸色已经不那么苍白了:「不严重,就是一般骨折,三个月准好。」 黄秀蓉稍稍放了心,又看了眼小儿子:「小峰,你没事儿吧,上完药了?」 坐在座位上,拿起筷子,就开始吃豆角烀饼的蒋新勇,点点头:「没事。」只说了两个字的他,又夹起一块熏鸡肉,就往嘴里送。 黄秀蓉看着小儿子,吃得生龙活虎的,应该没什么大碍。就用大葱段蘸上黄酱,再用薄如纸的干豆腐,把它捲起来,递给宋依依:「尝尝,我们这里的第一特色,锦市干豆腐!」 「谢谢!」宋依依接过干豆腐卷,秀气却不忸捏地咬了一口,津津有味地嚼了起来。 黄秀蓉给自己也卷了一张干豆腐,陪着宋依依眉眼带笑地吃着。 还不忘给宋依依介绍着:「我跟你说,这桌子上是锦市特色小吃荟萃!你看看被你三哥自己,就吃下了一小半的那道菜,叫豆角烀饼,特别好吃!」 「猪蹄是北镇那儿买的正宗熏猪蹄,虹螺岘的干豆腐那是又薄又细,豆香味十足!」 「熏鸡是沟帮子的,它旁边的那盘叫炸芊子,是用鸡蛋薄饼卷好肉馅,在油里炸的,你干爸喜欢吃它!」 「最后那道虽然是家常炖比目鱼,但这鱼在炖之前都是活的,很新鲜!」 「那汤可是干妈专门为你煲的,鲍鱼海参汤,一会儿依依多喝些,很补的!」 蒋国柱立时补充:「你干妈从小在粤省长大,做煲汤手艺很好的。今天这汤是她精心为准备的。」 宋依依微笑着致谢:「谢谢,我一定多喝两碗。」 此时一大碗饭下肚的蒋新勇,终于缓过来了,他笑呵呵地插言:「依依,明天我带你和子安去吃水馅包子,后天去吃白家锅烙!哦,对了,还有驴肉馅蒸饺,在我们这里都很有名,我们一家一家去吃!」 武淑好刚把一块猪蹄啃净,睁着大眼睛惊讶道:「这地方不大,好吃的倒不少哈啊。」 宋依依朝她眨眨眼睛:「武姐姐可以跟着我们一起去吃的。」 武淑好眼露绿光,她确实想吃啊,听着就挺好吃。不过,她理智尚存,看了一眼庄墨象:「头儿,我们能在这儿呆几天吗?」 庄墨象连想都没想:「能啊,现在又没什么事儿。」 武淑好本是随口一问,没有到头儿这就答应了,她爽朗一笑:「依依,到时我陪你一起去啊。」 诸葛明昊斜了她一眼:「你真是某种动物托生,就知道吃。怎么一听到有好吃的,你就把我和头儿都忘了!」 武淑好有些心虚,但马上就硬气起来:「我又不是主人家,怎么邀请你!」 黄秀蓉看了眼这耿直姑娘,笑了,这孩子就是,那种心里有啥说啥的人,也不想想自己这样说,会不会把蒋家人装进去:「大家都去,小勇说的这三样,确实都挺好吃的。」 白峰苦着脸:「那我怎么办?光看着你们去吃,真够馋人的!」 蒋新勇看他着实可怜:「我到时给你买回来一份。」 白峰马上伸出食指和中指:「二份吧,一份不够吃啊!」 蒋新勇用鼻子哼了一声,这哥们绝对是个见杆就爬的主儿! 宋依依抬脸看向罗晋桓:「师父也一起去。」 这一句说的罗晋桓心里倍儿舒服,他随即点头:「师父这些天,都由你来安排。」 宋依依得了准信,又低下头去吃炸芊子,在肚子里缺油的时候,吃这种油炸出来的东西,那是超级好吃的。 抢先坐在宋依依右边的庄墨象,虽然被宋子安瞪了好几眼,但根本不在意。这时候要是谦让,那他根本不能,与自己未来媳妇坐在一起。 不过,此时,他心里泛酸,依依都没邀请自己,跟她一起去吃小吃。 宋依依感觉到了,庄墨象的情绪一下子低落了不少,她不明白,身旁的这个人,为何刚刚还一切正常,怎么一下子就不高兴了呢? 到底是自己的救命恩人,而且自己在这里也算半个主人,宋依依侧脸看了他一眼,却看到庄墨象正幽怨地看着自己。 宋依依下意识地眨了下眼睛,再看时,庄墨象已经低下头喝汤了。 宋依依觉得,刚才这个大男人的眼神,就像只被人遗弃的小狗。那表情和他这个人,反差大得简直让她都不敢相信! 宋依依不知该怎么安慰他,因为她不知道他的想法呀。想想在这个年代,说些与吃有关的话题,总是受人欢迎的吧:「四象哥,明天我们去吃小吃,你也一起去呀。」 庄墨象的脸上瞬间出现了笑容,暖暖的笑容,看得宋依依有些直眼。 收起冰冷气息,这个男人的容貌直接上升了一大级。再配上温暖阳光的笑容,比后世的小鲜肉、男神,还要帅气,这要是走在大街上,得吸引多少人的目光! ~~~~~~~~ 祝各位书友及家里的小朋友节日快乐哦~ 第二百零四章 深沉的爱 庄墨象积极回应道:「我对这里不熟悉,就要麻烦依依多费心了,你说今天去哪儿,我就跟你去哪儿,你说吃什么,我就吃什么。」 这话儿乍一听,没毛病。可要是稍微一琢磨,就会让人觉得哪里不对劲。 宋子安皱着眉头,看了庄墨象一眼,那么厉害的人,居然要让妹妹帮他,安排日常活动内容!那这么一看,他也有不擅长的地方啊。 诸葛明昊和武淑好,不敢笑,这要是在饭桌上,他们拆了庄墨象的台,他们以后相当长的一段时间,就别想好了。 他们二人只能活动活动心眼,没想到这位闭着眼睛都能知道,去哪儿该怎么走的主儿,居然要像小尾巴一样跟着人家!这千年寒冰解冻了,马上就阳春三月桃花盛开,连个过渡都没有,也不给他们个缓冲! 罗晋桓非常希望,自己的徒弟和青龙小队的人,搞好关系,以后要是遇到什么难题,还能找他们帮忙:「依依,那你就负责庄墨象同志,这几天的日常安排。做得细緻些,他们平时很忙,没有多少时间休息,你可要上心啊。」 这话儿正说到庄墨象的心坎里,他朝罗晋桓点了点头。 蒋新勇拧着眉毛,这话儿怎么听,怎么别扭。自己才是主人家,安排日常应该找他,要不找爸妈呀。依依在这一桌人中,年纪最小,应该是让大家照顾的对象,怎么反过来,还要照顾别人! 而且罗将军怎么那么痛快就应承下来,他一般从不关心这些杂事儿的啊。 蒋新勇故意提醒道:「依依,明天我们还要去张喜庆家呢。」 宋依依当然记得这件事:「是上午还是下午?」 蒋国柱插言道:「不用去他家,我让他带着他妈来我家,免得别人都好奇。」 黄秀蓉也同意这么做:「可不是,张嫂子家那里是排房,就连你家早上吃的啥,旁边人家都知道得一清二楚。更不用提谁家来了客人,那些妇道人家背地里品头论足的,恨不能把你的祖宗八代都挖出来。」 她觉得自己这么说,容易让人误会:「不是说,她们不好,其实她们一个个的,都是热心肠。谁家有了大事小情,会去上一堆人帮忙。就是喜欢讲,好几个中年妇女聚一块,自然要有话题才行。」 「要是依依去了,那她们绝对会盯上,到时候可热闹了!」 庄墨象一听,这还了得!自己还没搞定媳妇哩,要是被哪个臭小子给抢走了,那自己怎么办? 没遇到她之前,孤独终老也没什么。可是心里已经认定了她,怎么也不能眼睁睁地看着她,成了别人的媳妇!那自己可真要生不如死了! 想到此,庄墨象看向一直对他有排斥的宋子安:「子安啊,你是依依的哥哥,可要护好她!有的时候,意外难免发生,就像今天的事儿,谁也没能想到一样。」 「所以,可去可不去的地方,就尽量不要去了。如果必须要出去,那你一定要跟着呀。千万别让一个小姑娘家家的,单独行动,很不安全的。」 武淑好连手里拿着的熏猪蹄都忘啃了,看着已经化身为老妈子的头儿,一改往日惜字如金的模样,嘱咐着小姑娘的哥哥。 诸葛明昊也是目瞪口呆的样子,难道这就是爱情的力量!能让人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这太奇妙了! 宋子安这个妹控,听着庄墨象的话儿,频频点头,认为他说的在理,自己确实应该保护好妹妹。 庄墨象看到宋子安对自己说的内容,确实上了心,这才稍稍松了口气。有依依的亲哥在身旁守着,估计能阻止不少有非分之想的人吧。 大家的战斗力还是挺强的,桌子上的菜、汤全部都吃光,自然包括那两盘锦市小菜。 黄秀蓉见罗晋桓放下筷子,才提起话头:「罗将军,您还记得黄敬亭吗?」 罗晋桓怎么能忘记自己刚当小兵时,不时提点自己的黄连长。虽然半年后,黄敬亭因上级安排,调到了另一支部队做营长。但对于领自己入门的人,罗晋桓时刻都记着呢。 只不过,后来在解放战争时期,黄敬亭竟然被敌机投下来的炸弹,炸中他身处的简易指挥所,不幸身亡,那时,他已经当了师长二年,马上就要升为副军长了。 当时,罗晋桓得到老连长战死沙场的消息时,很是难过了一阵子。 现在,他温和地看着面前的黄秀蓉:「怪不得我瞅着你眼熟,你的眼睛和脸型长得跟老连长很像,你是他的女儿吧?」 黄秀蓉鼻子一酸,眼里涌上了泪:「嗯,我是爸爸的小女儿。我还有二个哥哥,现在都在粤城军区。我妈和我大哥住在一起。」 罗晋桓安慰道:「那就好。我刚当兵时,你爸还时常念叨你们呢,说他有一个贤惠的妻子,三个可爱的孩子!」 黄秀蓉一听这话儿,再也忍不住了,眼泪簌簌地往下流。 罗晋桓知道是自己刚才的话儿,触动了她,可是他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劝,只好瞅着蒋国柱:「你赶紧把你媳妇哄好,不然黄嫂子知道了,还不得找我算帐啊。」 黄秀蓉用手绢擦干了眼泪,当着这么多外人,她已经失礼了,可不能过了:「我妈一直说,我爸后来多次跟她说,当时在百团大战的时候,要是没有罗将军救他的那次,他就再也看不到老婆、孩子了。」 「我妈说,我们做为她的孩子,如果以后有幸见到罗将军,一定替她当面致谢,不然她和我爸就要少做八年的夫妻!」 黄秀蓉站起身,恭恭敬敬地鞠了一躬。 饭桌上,一片安静。大家都被黄秀蓉母亲,对亡夫深沉的爱所感动! 罗晋桓摇摇头:「黄嫂子太客气了!无论是身为战友,还是看在我们之间亦师亦友的情谊,与公与私我都没有道理不去救助,这是应该做的,当不起感谢!」 「以后要是有机会去粤省,我会登门看望黄嫂子,也会去给老连长扫墓拜祭,以补我当时没能送老连长最后一程的遗憾!」 第二百零五章 欣赏 离开饭桌,黄秀蓉想起,需要为众人安排房间。 二层小楼看着房间不少,其实也不多。一层因有着厨房、餐厅、客厅,厕所和工作人员的休息室,就只剩了两间客房。 二层一共四间卧室,一间书房。蒋国柱和黄秀蓉夫妻俩住在主卧,其他三间卧室,一个儿子一间。 大儿子蒋新国因为娶妻生子了,他的卧室里东西最多。虽然现在夫妻俩已经带着半岁的孩子,回部队去了,但是过年或者假期时,还要回来,索性就留了一部分大人的衣服和孩子的用品在这里。因此他的房间不能借用。 白峰本来是住在蒋新勇的房间,但现在,他的小腿骨折,行动不方便,只能搬下来,住在一楼,倒是可以补进去一个人。 而老二蒋新军常年在部队,屋子里的东西最少。黄秀蓉就直接,把衣柜里的两套衣服收走,再搬来这段时间添置的女孩子衣服和用品,摆了整整一个大衣柜。接下来,把床上的床单、被子都换成新的,就打算让干女儿暂时住在这里。 可是,现在一下子多了好几个人,客房面积不大,里面只有一张双人床,就不够安排的了。 黄秀蓉直头疼,就拉着宋依依:「老蒋,我带着依依去她房间,其他人你来安排吧。」 她带着宋依依到了二楼,直接推开从西面数第二间房间的门,二人走了进来。 黄秀蓉笑呵呵地对宋依依说:「依依就住这间。这里原本是你二哥的房间,他常年在部队,这间空着也是空着,还不如让你住进来,这样我们照应起来也方便。」 「床单和被子,我都换成新的了,你放心住着就是。」 「东面是我和你干爸的房间,西面是你三哥的房间。你有什么事儿,找我们谁都行。」 宋依依倒不挑这些,现在哪家都是简简单单的家具,普普通通的用品。即使真有实力,也不会傻得在这个年代显摆出来,那样早几年就得把你家给「专政」了! 宋依依觉得干爸、干妈已经很用心了,为自己单独收拾出一个房间。最让她满意的是,床单和被子都是新的,让她可以舒舒服服地睡觉。 宋依依刚要道谢,就见黄秀蓉风一样地打开大衣柜:「依依,来看看干妈给你买的衣服,有没有喜欢的,一会儿就穿上。」 宋依依看着满柜子的新衣服,有秋冬季节的大红呢子大衣、有嫩黄色的羊毛衫、有宝蓝色的背带裤…… 黄秀蓉嘆了口气:「现在都五月中了,秋冬季节的衣服是不能穿了,多亏我买了大一号的衣服。」 转而略有得意地说:「依依,你说,我是不是很有先见之明啊!这些新衣服,等到天冷时,就可以穿了,那时也不会小。」 说着,从衣柜里拿出一件白色掐腰的长袖衬衫,袖口和领口都带蕾丝边的,然后又翻出一条黑色直筒裤:「依依,试试这身。干妈跟你说,黑白配,那是经典之配。比花里胡哨的衣服,要有品位得多!」 宋依依本不想换衣服,但是看着这么热情的干妈,总不好拒绝。只好接过来,把这身衣服换上。 黄秀蓉围着她转了三圈,嘴里啧啧地赞嘆着:「这才是天生丽质呢!等一下,我就说,差点什么嘛。」 说着,她又从大衣柜的内侧,拿出一只鞋盒子,从里面拎出一双黑色圆口娃娃鞋:「换上它,就更洋气了。」 宋依依笑笑,就当满足一次干妈打扮小姑娘的心愿吧,穿上小皮鞋,愣了一下,还挺合脚的:「干妈,你怎么知道我脚的号码呀?」 黄秀蓉一挑眉毛:「你不知道你干爸的本事吧,他在部队里看一眼士兵的脚,就知道他应该穿多大码的鞋!」 宋依依倒是蛮惊讶的:「干爸看出来的!甭说,看的还挺准!」 黄秀蓉抿着嘴笑了:「他对家里人上心着呢。走,让他们看看现在依依有多漂亮!」 宋依依迟疑了下:「干妈,不用了吧。穿什么都是我这个人,再说我爷爷奶奶,现在还顶着劳动改造的名头呢,我不能穿的太突出,免得给家里招惹是非。」 黄秀蓉一听,这孩子太懂事了。不,应该说是她眼中的清明、脸上的淡然,更让黄秀蓉高看一眼!这孩子对这些漂亮衣服,没有丝毫的贪占欲望。 要知道一个爱慕虚荣的漂亮女孩,无论在哪个时代,都更容易走上歧途!黄秀蓉深知这一点,所以,她才会更加欣赏宋依依! 「没关系,这里没有外人,让干妈显摆显摆,叫你干爸看看,我衣服搭配的效果如何。免得他总说,我买衣服太冲动。」 「等出门,咱就脱下来,我们只在家里穿,让干妈过过瘾!不给家里惹麻烦。」 宋依依对于黄秀蓉的通透,同样欣赏:「干妈,真是对不住了,你好心为我买来了衣服,却不能物尽其用,真是可惜!要不你把这些衣服,送给家人或者朋友的孩子吧,最起码还能换来个人情。」 黄秀蓉噗嗤一声笑了:「你这孩子,还真爱操心!衣服不用你担心,这些我都能找人卖出去,损失不了什么。」 「不过,你身上这身不显眼,你就穿吧。还有,这事儿跟你没丁点关系,是我考虑得不周到,以后遇事我们商量着来。」 宋依依对于这么通情达理的干妈,当然没话说,马上点头应下。 黄秀蓉和宋依依下到一楼时,其他人的房间已经分好了。 蒋新勇和白峰一间客房,方便照顾。罗晋桓和宋子安住蒋新勇的房间,庄墨象和诸葛明昊住另一间客房。武淑好则与宋依依一间卧室。 住在客房的四人,已经进屋准备休息一会儿。 罗晋桓、宋子安和武淑好,则由蒋国柱带着正要上楼。 几人看到换了白衣黑裤的宋依依,眼前均是一亮。原本就知道她漂亮,没想到有了这身衣服的映衬,一个精緻的美少女,就这样俏生生地出现在大家面前。 ~~~~~~~~ 求订阅、求收藏、求打赏、求推荐~ 第二百零六章 等得起 蒋国柱认出来,干女儿身上穿的衣服,是媳妇在京城用外汇券买的:「依依穿这衣服真漂亮!当然,秀蓉买衣服的眼光也是非常不错的!」 宋子安也连连点头,妹妹穿这身衣服,真好看! 罗晋桓笑呵呵地说:「这衣服不错,既简洁又大方!」 武淑好更是叫道:「本来依依的皮肤就好,让这衣服衬得好像都透明了!哦,我想起了一句话,女要俏一身孝!果真如此呢!」 听到动静的蒋新勇、庄墨象和诸葛明昊,都出了客房。 蒋新勇直接走到依依面前:「哎呀,依依就应该穿这样的衣服!妈妈果然好眼光!」 黄秀蓉先被丈夫肯定,后被儿子夸奖,心情好得不得了:「妈挑的衣服是好,但最主要的要看穿衣服的人!依依漂亮,还有气质,确实应该穿些好衣服,不然就像明珠蒙尘了一样。」 宋依依可不这样想:「干妈,没那么夸张。」 庄墨象的眼睛从一开始,就盯紧了换装后的宋依依,外表看着灵动、秀美,内里却藏着睿智、通达!这是他对于自己未来媳妇的评价,准确的说,应该是他的心灵感知。 庄墨象的眼睛里,藏着一团火,熊熊燃烧着,让他目光中的独占欲越来越强。 担心别人发现他的心思,庄墨象垂下眼帘,掩饰着自己的情意。 诸葛明昊暗嘆一声,真是人在衣服马在鞍,本来就有十分的容貌,穿了适合的衣服,立刻抬到了十二分! 黄秀蓉一见自己忙活的成果,得到了大家的一致认可,满足地拉着宋依依回房间去了。武淑好马上跟在后面,她也住那间卧室好不。 庄墨象抬眼看着宋依依的背影,恨不能马上与她确定未婚夫妻关系,好能正大光明地与她同进同出,甚至拥她入怀! 可是,现在却不行,她才十三岁,她的家人一定不会同意。庄墨象暗暗庆幸,自己也才二十一岁,等得起! 稍稍冷静下来的庄墨象,瞅了诸葛明昊一眼,诸葛明昊马上心领神会:「蒋师长,借你家电话一用。」 蒋国柱停下来,转过身,看着说话的人:「因为我家这部电话,毕竟属于军线,所以你打电话的时候,我要在旁边。」 他的意思非常明确,虽然说是孩子们的救命恩人,但报恩也要在不违反原则的基础上。毕竟彼此不熟悉,谁知道他要给谁打电话,说些什么。 诸葛明昊朝他笑了笑:「那可不行,我们打电话时,旁边不能有人。」脸上的表情虽然是温和的,但是语气却是不容置疑的。 蒋国柱皱起了眉头,刚要反驳,就听罗晋桓说道:「这可是重要的事儿,小蒋啊,你赶紧让他们去打电话,别耽误了正事。」 罗晋桓见蒋国柱一头雾水的样子,才想起来他不知道原委,就简单地提示了一句:「他们打电话给上级,是关于那两个歹徒的事儿。」 庄墨象对于眼前坚持原则的军人,看着还是挺顺眼的,更何况他还是依依的干爸:「既然是军线,不是还有总机控制着嘛。」 蒋国柱听到罗将军的话儿,恍然大悟,原来人家是要向上级汇报情况的。再听到,一直给他一种压迫感的庄墨象的话儿,不禁笑了,是啊!有道理,谁要干坏事,用军线电话布置,那不是往枪口上撞嘛! 蒋国柱倒没有不好意思,平时做事严谨一些,总是值得提倡的:「那你们跟我去书房。」 武淑好跟着黄秀蓉和宋依依进了房间,汇报工作的事儿,有头儿和诸葛明昊在,就可以搞定了,她才不要在电话旁陪着呢。 蒋国柱先把庄墨象和诸葛明昊带到书房,然后就送罗晋桓和宋子安去他们的房间。 安顿好众人,看看时间已经不早了,蒋国柱赶紧去军部,下午三点钟,还要开会研究,最后敲定,三天后就举行的军内大比武项目和规则呢。 路上,蒋国柱还在想,罗将军嘱咐他,不要将他此次前来的消息告诉别人。虽然见识了罗将军的低调,但还是忍不住猜测着,他此次前来锦市的目的。 蒋国柱怎么也不会相信,罗将军真的只是陪徒弟,来这里一趟。 再想想另外三人,即使再收敛气势,他也能从他们三人的身上,闻到铁血的味道。所以说,这三人同样不容小觑! 黄秀蓉基本上每天都要午睡,今天因为陪着干女儿一行人,共进第一餐,也算是接风宴了,一直处于兴奋中,居然没困。现在,饭也吃完了,休息的屋子也安排好了,她就有些倦了。 宋依依看到她眼里的睡意,就知道干妈跟爷爷、奶奶一样,一直有午睡的习惯:「干妈,你为了接待我们,一直忙活到现在,回房休息一会儿吧。正好我也睡上一觉。」 黄秀蓉一听,正合心意:「那我也回去睡一小觉。哦,小武啊,你跟着我去取床薄被过来,晚上睡觉的时候用。」 武淑好应了声「好嘞」,就跟着黄秀蓉去了。 宋依依趁着屋里没人,赶紧把这套新衣裤脱下来,换上自己的衣服。然后,一拍脑门,这么费事干什么,直接钻被窝多省事。 等到武淑好抱了床薄被回来,惊讶道:「依依,为啥要换回来,那身衣服多漂亮!」 宋依依没有回答她的话,反而开始脱,刚换上的外衣、外裤:「武姐姐睡里面,还是外面?」 武淑好挠挠头:「大白天的,你就要睡觉啊!」 宋依依看了看,这个精力旺盛的傢伙:「武姐姐,我现在正是长身体的阶段,要保证充足的睡眠。」 她看了眼有些无奈的武淑好,也不等她回答了:「武姐姐,我睡里面了。哦,你要不要一起睡一觉?」 武淑好把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你自己睡吧,我从小到大都不睡午觉。」 宋依依一听,嗯了一声,迅速地拉开自己的被盖好,躺在枕头上,闭上眼睛。 ~~~~~~~~ 到周末了呀~ 第二百零七章 疼惜(月票50+) 武淑好睁着大眼睛,愣愣地看了眼,没三分钟就已经睡熟的女孩。她一个人坐在那里,东瞅瞅、西看看,连个说话人都没有,就这样干坐着,实在太无聊了。 打完电话的庄墨象和诸葛明昊,没有在蒋国柱的书房里多逗留一分钟,直接就回了楼下的客房。 他们二人刚坐在床上,武淑好就敲门进来了。 诸葛明昊毫不客气地开口道:「你不在你屋子里呆着,跑我们这里来干啥!多影响人家休息。」 武淑好嘴一撇:「你要休息就休……」她勐然顿住了话茬,睁大眼睛看着诸葛明昊:「你也要休息!」说完这句,就从上到下,把诸葛明昊看了个遍。 诸葛明昊被她看得直发毛:「喂!你这是什么毛病!不认识我咋滴,用这么看吗?」 武淑好突然呵呵笑了起来,指着诸葛明昊说道:「你以前精力挺足的呀,怎么你现在也长身体,需要充足的睡眠吗?」 诸葛明昊被她说的直发愣,这话儿什么意思,我这么大的人还长什么身体。 笑够了的她看着庄墨象:「头儿,依依什么都挺好,就是身体差点。」 庄墨象一挑眉毛,等着武淑好的解释。 「哎呀呀,依依干妈毕竟年纪不小了,忙活累了,去小睡一会正常。可是,依依正是精力充沛的年纪呀,你猜怎么了?」 武淑好用眼睛看了看庄墨象,又扫了一眼诸葛明昊,见两个人都认真听着,她才接着说道:「她要睡觉!我说大白天睡什么觉,她是这么回答的,我现在正是长身体的阶段,要保证充足的睡眠!」 诸葛明昊哈哈哈地大笑了三声:「这话说的有个性!这话说的有道理呀!依依妹子当然是长身体的年龄,当然要吃好睡足才行。」 武淑好手一挥:「不是,我不是说她的话不对,你听我讲,还没完呢。」 诸葛明昊马上闭上嘴巴,这必须得听,多有意思啊。 「她麻熘地钻进被窝,没有三分钟,你们猜怎么的?人家就睡着了,小脸粉扑扑的,眼睫毛长长的,还上翘,真好看!」 「跑题了!我是说依依大白天这么能睡,是不是身体发虚啊。你们说,我们什么时候,在白天睡过觉。」 诸葛明昊无所谓地说:「身体弱,没什么,多吃点好的,多锻鍊锻鍊,就会好的。」 庄墨象微微皱着眉:「依依一定是单独对付那个持枪的歹徒,体力透支,累坏了!」 他想到她的精神力,一下子明白过来,为什么她那时差点陷入昏迷。一定是她看到了,那个歹徒被炸得血肉翻飞的样子,被吓到了! 庄墨象心疼得不得了,脸上也或多或少地带出了疼惜的表情。 诸葛明昊见武淑好,还要接着发表自己的意见,朝她使了个眼色。 凭着一年来他们之间,执行任务培养出来的默契,武淑好马上接收到了他的信号,果断闭嘴,然后顺着他的眼神,也把目光移到了庄墨象的脸上。 二人贼兮兮地偷瞄着,庄墨象那张一项没有表情的冰块脸上,那么明显的疼惜之情。 庄墨象心里已经想好了,以后有机会,要多给依依吃些有营养的东西,把她的身体养得棒棒的。 庄墨象这才抬眼看向,正挤眉弄眼的二人,哼了一声。 被抓包的诸葛明昊,立刻低了下头,再抬头时,已经恢復成一本正经的神情了,嘴里却瞎掰着:「小师弟,我跟你说,女孩子的身体很重要的。」 「那次我去医院看受伤的06,跟医生闲聊了一会儿。她是妇产科的主治医生,跟我说,女孩子身体好了,怀孕的时候,才不能遭罪,生孩子才能顺利,给孩子吃的奶水才能足……」 武淑好撇着嘴,很想提醒头儿,诸葛去外科看06,怎么会和妇产科的医生碰到的!可是,看着头儿那么用心地听,时而还问二句,那认真的样子,她还真不忍心打断。 不过,听着诸葛说的头头是道,武淑好就在心里,暗暗猜测着,他从哪里知道的这些呢。 等到诸葛明昊终于讲完了,他非常满意自己的表现和口才,却突然听到武淑好的问话:「我说,诸葛,你一个大男人,是从哪儿知道的这些,与女人有关的知识呢?是自己偷摸看书学来的,还是为了谁,你特意去找专业医生请教的呢?」 调侃的语气太明显了,诸葛明昊瞪了她一眼,结果换来武淑好,毫不示弱地回瞪了他一眼。 诸葛明昊这个气呀!这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傢伙,话儿好不容易让自己圆回来了,又被她给戳破了! 庄墨象其实早就听出来,诸葛明昊在编故事,但里面的专业知识却是真的。他不管别的,只要是给依依补养身体有用的,就仔细记下来,等着以后用。 庄墨象看着二个斗鸡眼一样的人:「我们出去买点有营养的东西,拿回来给蒋家,总不能在人家白吃白住的。」 武淑好一听到好吃的,立马站起身:「好啊,我们这就去买,正好出去熘达熘达!」 诸葛明昊白了她一眼,瞧她那好煳弄的样儿,不过也起身:「买多钱标准的东西?」 他们三人这次出来,还真没有任务,主要是庄墨象和诸葛明昊,回五台山看师父。而武淑好是凑趣跟着去的。 三人之中,诸葛明昊一项是管帐的,出任务时所用的经费都由他负责管理。这次虽然不是出任务,但上面有规定,青龙小队成员,在非任务期,正常的生活费用以及交通费用,也是由国家承担的。所以,他们这次就相当于公费探亲。 庄墨象没报太大希望:「先出去走走,还不知道,能不能遇到好东西呢。」 三人出屋的时候,正好遇到蒋新勇扶着白峰,单腿跳着去厕所,诸葛明昊就跟蒋新勇,简要地交待了一句。 蒋新勇看着三人已经出了楼门的背影,其实很想跟着一起去,他隐隐觉得,自己要是跟着他们,能学到不少有用的本事! 第二百零八章 相伴而行 求订阅、求打赏、求推荐、求收藏~ ~~~~~~~~ 二个小时后,庄墨象、诸葛明昊和武淑好三人,一人拎了一网兜的东西回来,他们把东西直接交给了,刚进厨房准备晚饭的黄秀蓉,并解释说,每个网兜里的食材,都是搭配好了的一道菜,直接做就可以。 于是,晚饭的饭桌上,多出了这样的三道菜:鲫鱼炖豆腐、红烧栗子鸡和白菜炒木耳。 武淑好率直得很,她觉得宋依依吃饭太秀气,虽然这样子好看,而且确实让人觉得挺有教养的,但是这吃的量太少了! 「依依啊,你一定要多吃些,这几道菜我们就是为你补身体的!我们特意买的老母鸡,再搭配栗子一起烧,很有营养的。」 说在这儿,她有些忘了是怎么有营养来着,就用眼睛瞟了下诸葛明昊。 平时,两人虽然总是吵嘴,但这并不影响他们的关系。尤其面对外人时,他们青龙小队就是一家人,绝对是能帮的就帮,能护的就护。 诸葛明昊像是随意地接着话:「确实挺有营养的,内健脾胃,外养筋骨,大家都多吃些,尤其是依依妹子,更要多吃!」 宋依依笑呵呵地夹了块鸡肉,边吃边想,这几个人不会认为我身体弱吧?想想从遇到他们开始,自己的表现好像是挺熊的。 眨眼间,武淑好就舀了一小碗的鲫鱼炖豆腐,经由庄墨象的手,放在宋依依面前:「依依,这也是好东西!」 这次没用她提醒,诸葛明昊自动解释道:「鲫鱼和豆腐炖在一起,益气健脾,还能调理身心呢,这是我听老中医说的。」 宋依依当然知道,这些食材搭配在一起的效用。她看着这几人的表现,不由去想,难道他们是特意给自己买来的这些食材? 宋依依下意识地去看,仍然坐在自己身边的庄墨象。 一直关注着身边女孩的庄墨象,立刻回以一个他自认为大大的笑容:「多吃些,你现在正长身体的时候,营养一定得跟上!」 「这里私人卖东西的人不多,也没有什么好东西。明天我去山里,看看能不能打只野鸡、野兔的,给你增加营养。」 这下子就连蒋国柱和黄秀蓉,都看了他好几眼,这三人好像对依依太好了些。他们几人才认识半天而已,哪里有那么深厚的感情了! 尤其蒋国柱,心里有些发闷,总觉得他们要跟自己抢干女儿:「依依,想吃什么,就跟干爸、干妈说,这里就是你的家,不要客气呀。」 黄秀蓉也觉得,干女儿在自己家里,让别人来照顾,有些说不过去,马上附和道:「是啊,千万不要客气见外。我听小勇说,你喜欢吃海鲜,要不哪天我们去锦县,好好吃一顿渔民做的海鲜?」 蒋国柱想起马上要军内大比武的事儿,这时间上有些紧,试探着说:「十天以后去行不行?那时,我能有时间。」 宋依依即使想吃,也不会馋到非要这几天就必须吃上的程度:「必须行,要去就大家一起去,这样吃起来才有气氛。」 白峰看着自己的腿,憋屈极了:「那我怎么办?你们都去海边吃海鲜了!」 蒋新勇马上说道:「你不要装可怜啊!我是不会留下陪你的,去海边吃海鲜多过瘾!」 黄秀蓉瞪了小儿子一眼:「怎么说话呢,小峰现在是病人!」她笑呵呵地对白峰说:「小峰啊,要不你跟我们一起去,又不用你干啥,只出张嘴吃就行了。」 白峰一想也是,就右腿不能动,但左腿行动自如啊,自己这几天练习练习柱单拐,到时应该不会太累赘的。 他很高兴地朝着黄秀蓉笑笑:「还是蒋婶对我好!」 武淑好却不大高兴,十天之后,自己肯定得回京城了,那还能去海边吃上海鲜嘛! 她不甘心地怂恿宋依依:「依依,武姐姐先带你去海边,吃一次海鲜。十天之后,你再去吃一次,好不好?」 宋依依看着武淑好期待的眼神,对于她的吃货属性,深有了解之后,实在不忍拒绝。可是,自己跟他们到底不熟,就一起结伴同行,还真有些犹豫。 庄墨象当然要抓住一切机会,能够与宋依依相处了,马上建议道:「让子安和你一起去,既然到锦市了,不去海边多看看,该留遗憾了。」 一直优哉游哉地吃着饭的罗晋桓,也开了口:「依依和子安都去,好不容易离家一趟,好好玩,多看看大海,心胸开阔!」 武淑好见目的达到了,心情大好地朝罗晋桓,竖竖大拇指:「老爷子,有见识!」 蒋新勇也想跟着一起去,可是又不好意思说出来,就有些坐不住了。 要不说,知子莫若父吶,蒋国柱扫了眼小儿子,他确实也不放心,依依和子安二个半大孩子,跟着外人出去玩:「依依啊,让你三哥跟着一起去,顺便还能照顾你和子安。」 蒋新勇没想到,心想事成!老爸直接帮自己说了话,他立马表明态度:「我对锦县熟,到时我可以做嚮导。」 晚上,躺在双人床上的武淑好,再次见识了宋依依快速入睡的本事,她嘟囔了一句:「这身体得补多少,才能强壮起来,哎……」 她在对头儿的幸灾乐祸中,慢慢睡着了。 宋依依却睁开双眼,瞅了眼旁边的人,怪不得这三人在今天饭桌上,一直在强调,让自己多吃有营养的食物,原来根在这呢! 宋依依有些哭笑不得,自己因为修习玉女诀的原因,只是外表瞅着柔弱一些,其实身体是非常健康的。不过,她还是非常感谢,萍水相逢的三人,能够这样关心自己。 第二天早上,天蒙蒙亮,武淑好就起床了,她要去外面进行晨练。 武淑好穿好衣服,站在床边喃喃道:「身体弱就应该多锻鍊,要不要叫依依一起去晨练呢?」马上摇了摇头,今天先这样,等白天跟她事先约好了,明天再一起锻鍊身体吧。 等她出了门,宋依依在床上开心地滚了一圈。 第二百零九章 满怀 求订阅、求打赏、求推荐、求收藏~ ~~~~~~~~ 哎呦!武姐姐怎么就盯上我了呢,差点被人拎起来,好在人终于走了。宋依依放心地接着睡她的大觉。 早上六点钟,嘹亮的起床号吹响了。 宋依依从香甜的睡梦中惊醒,听了足足一分多钟的号角声,她才反应过来,干爸家紧挨着军营,看来住在这里的日子是睡不了懒觉了! 哀嚎了一声,宋依依闭着眼睛坐起来,抻了一个大懒腰,才把衣服穿好,又顺手叠了被子。 等她拿了牙具和毛巾去洗漱时,发现自己竟是最后一个起床的人。 宋依依打理完个人卫生,刚迈步要从洗漱室里出去,就与一个人撞个满怀! 手里拿的牙具啪地掉在地上,宋依依感到自己被拥在一个厚实而温暖的怀中,强烈的男性荷尔蒙气息,令她的身体有些莫名的发软。 宋依依尽力稳了稳加快的心跳,捂着被撞得有些发酸的鼻子,抬眼看向与自己相撞的人。 一双幽深的眼睛,正脉脉地看着她,轻声问道:「撞到鼻子了,四象哥帮你揉揉?」 宋依依眨眨有些雾蒙蒙的眼睛,捂着鼻子的手被对方拿下来,一双略带薄茧的手掌,轻轻覆上了她的鼻头,慢慢揉了起来。 宋依依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被他搂着腰身,脸有些红,不自在地动了动身体,想把那只手甩掉。 手的主人嗅着怀中女孩,散发的清幽体香,机械地做着轻揉的动作,恨不能把嘴凑到依依的脸上,好好地啃上几口,一定比豆腐脑还嫩滑! 庄墨象正沉迷在,依依如凝脂般皮肤的细嫩手感之中,哪里会让她甩开自己的手,即使是搭在腰上的手也不行。 宋依依动了几下,只是无论腰上的手,还是脸上的手,都如影随形,就那么不客气地黏在她身上! 宋依依用手直接把脸上的那只手,扒拉下去:「我鼻子已经不酸了,不用再揉了!」然后,又把腰上的手也扒拉下去。 庄墨象满心的遗憾,但脸上却丝毫没有异样,他俯下身把掉落在地上的牙具,捡了起来,走到洗脸盆前,把脏了的牙具清洗干净,递到宋依依手上:「你先收起来备用,我今天出去,要是能买到新牙刷,你就用新的。」 宋依依连连摇头:「牙刷沖洗干净了,一样能用,真不用买新的。」 说完,宋依依就像兔子一样蹿出了洗漱室,上楼回自己的房间,那里才安全。 庄墨象转身回去客房,直接倒在床上,轻轻握了握左手,宋依依脸上的余温还留在他的指尖。 他吸了吸鼻子,满鼻腔里全是那股清幽隽永的兰花香。 回味了足有一刻钟的庄墨象,终于从满脑子都是宋依依的状态中,清醒过来,但嘴边仍挂着一丝荡漾的微笑。 从床上一跃而起的庄墨象,突然想起一个专业性的问题。就是心爱女孩的体香,居然是十分罕见的兰香! 他记得前世看过一篇报导,说世界上有许多仿人体香的香水,气味多样,但却唯独没有兰花香。原因就是兰花香有几万种基因,以当时社会的科技程度,根本无法研制出来。 这时,推门而入的诸葛明昊,看到自己兄弟正站在床边,不知在想什么,不由摇摇头,从昨天开始,这人就不正常了! 「小师弟,你说你跑跑步,人没影了,你回来也不说一声!」 庄墨象应付了一句:「我回来上厕所。」 诸葛明昊一呲牙,骗鬼呢,前边马路旁边就一厕所,你不去,偏要回来上厕所。 庄墨象才不管别人怎么想呢,他只想着趁着这几天,多些与宋依依相处的时间,再多给她弄些好吃的:「吃过早饭,我们去这附近的老爷岭看看,弄点野味回来。」 诸葛明昊自然不会反对,闲着也是闲着,捉几只野鸡、野兔的,还能打打牙祭。 没一会儿,蒋新勇挨个房间敲门:「出发了,我们今早去沟帮子吃正宗的水馅包子!」 房间里的武淑好,一听腾地站起身,拉起宋依依就往外走。 黄秀蓉和蒋国柱都在一楼大门口候着呢,见楼上的四人全都下来了,笑着说:「今天我们要上班,就不能同大家一起去了,让小勇带着大家去。」 黄秀蓉向来是夫唱妇随的:「就去老杨家,那家是始祖,第一家做出名堂的,大家一定要好好品尝品尝,味道很鲜美的!」 夫妻俩目送着大家上了车,开远了,这才去上班。两人都没吃早饭,打算去单位食堂对付一顿。 白峰因为昨天的晚饭吃得多,又没有运动量,一点都不饿,他要等着,蒋新勇给他带水馅包子回来。 从义县到沟帮子,虽然不远但也不近,蒋新勇开了一个多小时的车才到。 宋依依看着车子,从一家门口不算小的国营包子铺前开了过去,七拐八拐地到了一座院子旁边,停了下来。 从外面看,这是一个典型的农家院。等到宋依依随着一行人敲开了院门,走进院子里,更是确定了这里就是个一户人家。 不过从东厢房里,飘出来的包子香味,倒是暴露了他家是在偷摸做生意。 开门的人把他们让进了西厢房中间的屋子,炕上放着张能坐四五个人的炕桌,地上摆着张能坐八人的圆桌。 罗晋桓率先坐在圆桌旁,宋子安和宋依依一左一右坐在他身边。宋依依右边的位子,当然还是被庄墨象霸占了。 蒋新勇只好挨着宋子安坐了下来,对仍站在屋里的人说道:「小掌柜的,先一人两屉包子,走时打包六屉包子。不够再添!」 随后,他笑呵呵地唠了句闲嗑:「今天不错啊,这么早就有生意了!」 那人咧嘴一笑:「还不是你们部队的照顾生意,其他人也不敢轻易让进来,别像那次再被人举报了,呵呵。」 「对了,这次来的人早你们半个钟头,里面有个以前跟你一起来过的那个赵参谋,其他人眼生,以前没来过。」 蒋新勇愣了一下:「可是外面没有他们的车啊!」 第二百一十章 吓唬 求订阅、求打赏、求推荐、求收藏~ ~~~~~~~~ 那人笑着解释道:「他们把车停在隔条路的地方了,说是怕停不下。」 蒋新勇笑笑没当回事,起身去旁边一个柜子里,拿出七只食碟、七双筷子和酱油、醋瓶子,外加两头大蒜。 大家每人面前都摆好一只食碟和一双筷子,虽然有些饿,但还是耐心地等着,总得给人家包包子和蒸包子的时间啊。 蒋新勇一边给每人分了两瓣蒜,一边说:「最多一个炉眼蒸三屉,要是只我们一桌客人,还能上的快些。」 武淑好却说:「东厢里的客人,不是半个钟头前就来了嘛,那他们已经吃上了吧。」 诸葛明昊斜了旁边,这个一说到吃就什么都忘了的同伴一眼:「没听那个小掌柜的说,他们的车停不进来,还不一定来多少人呢!」 武淑好顿时皱着眉头,用手烦躁地摸了摸有些发瘪的肚子:「那得等多长时间啊!」 等了将近二十分钟,一直抻着脖子往窗外看的武淑好,叫道:「来了,三屉!」 宋依依悄悄地探出精神力,看到两个人,从厨房里出来,各自端着一摞三屉包子,一人往东厢去,一人往西厢来。 刚要收回精神力,却见东厢里走出一人,嚷嚷着:「怎么这么慢,早就吃光了,这都等了半天。」 往东厢去的人连忙说道:「来喽,刚出锅的!」 那人不再说什么,刚要转身回去,就瞧见另一个端着包子笼屉的人,顿时叫道:「喂!你走错方向了,往这边来!」 给宋依依他们上包子的,正是迎他们进门的小掌柜,他无奈地转过身,笑脸相迎:「我这里的是给西厢客人的。」 说完,他就转过身,接着往西厢来。毕竟端着从笼屉里直冒热气的包子,还是赶快放到客人的饭桌上的好,不然这手被烫的也不舒服。 那人不干了,扯开嗓门喊道:「上我们这桌来,我们先来的!都半个多钟头了,一人两个包子,吃了跟没吃一样,娘的,更饿了!」 西厢里所有的人,把院子里那人的话儿,听得一清二楚。别人还没来得及说什么,武淑好瞪着眼睛,就蹿出了屋子。 宋依依眨眨眼睛,这速度好快,自己要是和她比起来,好像将将持平! 蒋新勇连忙站起身,就要往外走。自己做为主人家,怎么也不能缩到后面去。 诸葛明昊一探身,隔着一个座位,拽住了他:「不用去!对方弄不好就是你熟人,到时你是让,还是不让?就让她去,面生、还是个女人,对方估计会不好意思的。」 蒋新勇闻言,瞄了一眼罗晋桓,见他也没反对,就重新坐了下来。 武淑好到了院子里,直接就要接过那三屉包子,小掌柜的连忙说:「热!烫手,还是我拿着。」 武淑好点点头:「行,那你端进去。」 东厢出来的那人,二十刚出头的样子,虽没穿军服上衣,却穿着军裤和军用背心,一看就是个火力壮的。 他看到对面厢房出来个年轻女人,就不好意思说什么了,扭头往回走。 刚走了一步,东厢房里又出来两人,一胖一瘦,瘦的那人阴阳怪气地说道:「诶呦!咱们付排长可是个会怜香惜玉的,你把你那个包子,亲自给人家餵了,都没人管你!」 「你自己做人情可以,不过可不能把兄弟们的包子,都送个女人吧!」 蒋新勇在屋子里听到这些话,彻底坐不住了,又要站起来,就听诸葛明昊说:「你去干啥?那么嘴欠的人,大不了教训一顿,正好让好丫头出口气!」 蒋新勇这才想起,武淑好的功夫比自己还好,他又慢慢地坐下来。 正准备回屋吃包子的武淑好,听到这些不是人话的话儿,停住脚步,转过身,直视着刚才满嘴喷粪的人。 那人一见是个长得不错的年轻女人,当即挺了挺腰杆,嘴上接着得瑟:「我说,我不跟你个女人计较,把姓付的刚才让出去的包子,还回来,就拉倒。不然,哼!」 武淑好因为饿着肚子,火气特别大,她向前走了一步:「不然怎样?」 瘦子以为对方胆小了,马上满脸得意:「不然,就得把我们吃包子的所有钱都付了,还要额外赔偿我们五十块钱!谁让你们耽误我们吃包子了呢!」 说着,他用手一指旁边的矮胖子:「知道他是谁吗?他是我们师长的亲侄子!师长,你知道多大官吗?那是我们部队的首长!」 武淑好嗤笑了一声:「那包子原本就是我们的,你们是当兵的吧,强抢这事儿做起来不太好吧!」 矮胖子本来就对浓眉大眼的女人不感冒,更可况还是一个穿着极其普通的女人。再加上瘦猴都报了自己的身份,一个小老百姓居然不给面子,这对于一直被人捧着的他,是绝对不能接受的! 矮胖子其实也不算胖,就是比一般人胖点,但他个子矮,就显得胖了。 这时,他两手一掐腰,扬起脸,用鼻孔朝着人,非常傲慢地说:「干什么都要有个先来后到,我们先来的,你们后到的,后到的就得等着!等我们吃完了,你们再吃!」 瘦子马上接着说:「所以,你赶快把包子给我们端回来!」 武淑好又走近了一步:「我要是不端呢?」 瘦子大声吓唬道:「臭娘们!老子从没有不打女人的规矩,不端,就等着挨打!」 话音刚落,啪、啪两声脆响,瘦子的脸上就多了两个巴掌印。 瘦子看着瞬间后退了一步的武淑好,当着他的面,甩了甩右手,这才反应过来,捂着自己的脸,尖声叫道:「你敢打我!你敢打我!我是军人,你敢打军人!你想造反吗?」 站在瘦子旁边的矮胖子,有些错愕地看着武淑好,自己都没看清,这女人就把瘦猴给打了。 武淑好本来都打算迴转吃包子去了,瘦子的话儿让她瞪起了眼睛:「你是军人,哈哈,我怎么没看出来!军人会像你一样满嘴喷粪!会像你一样欺负老百姓!会像你一样熘须拍马!」 第二百一十一章 配枪 求订阅、求打赏、求推荐、求收藏~ ~~~~~~~~ 此刻,东厢里的所有人都出来了,他们齐刷刷地看向武淑好,这女人可真泼辣,嘴皮子也利索。 瘦子看到自己这边的人,全都出来了,心里有了底,刚才的屈辱全都转成了恨意,他大叫着:「兄弟们,这臭娘们打军人,还侮辱军人,你们要替我报仇啊!」 武淑好轻蔑地说道:「你还是不是个男人!有种,就自己上,要打架我奉陪!」 出来的那些人,一看气势就知道是军人。 他们大多是率性之人,听到这话儿,有些人忍不住,哈哈笑了起来。 西厢里的人也都在听着,蒋新勇和宋子安更是站起来,透过玻璃窗往外看。 一直外放精神力的宋依依,突然发现那个瘦子的衣服里面,竟然别着一把手枪。再看着他越来越阴冷的目光,宋依依非常担心,这人要是禁不住刺激,拔枪射人怎么办! 宋依依转头看向庄墨象,低声说道:「那瘦子身上有枪,武姐姐会不会有危险?」 庄墨象同样低声安慰她:「没事儿。」 宋依依还是有些不放心:「他要是开枪怎么办?」 两人的声音虽低,但是屋子里的人都是习武之人,自然听到了他们说话的内容。 诸葛明昊站起身:「我出去看看。」 外面有人平时也看不上瘦猴的做派:「瘦猴上啊,人家女人都说奉陪了,你要是再不上,可真让人怀疑,是不是男人了哦!」 如此一来,这瘦猴面子彻底挂不住了,他嗷地一声,扑向了武淑好。 武淑好眼中的轻蔑更加明显,这真是个军人吗?上前较量,都没有招式,也没有用上平日里训练的拳法,就跟普通人惹急了,扑上来扭打一样,真是没用! 她凌空一脚,就把这个瘦猴踢得飞上半空,砰的一声砸到地上。 院子里围观的人,都替瘦猴疼。他们再看向武淑好的眼神,已经变了。 这女人有功夫,看起来功夫还不赖。她究竟是什么人?被打的人,不管有没有错,都是自己部队的人,也不能看着真让人给打了。 八九个人正相互交换着眼神,要不要替瘦猴找回面子的时候,却听到瘦猴一声惨叫。 他们齐齐看过去,就见一个人影已经飞了过去,一掌把瘦猴打晕过去,然后退回到武淑好身边。 诸葛明昊手里拿着一把手枪,摆弄了几下,就举起手枪,朝西厢房晃了晃:「54式手枪一把,内有子弹三发。」 转而看向矮胖子:「这是谁的配枪?为何会出现在那人的手中?」 矮胖子连咽了好几口唾沫,他已经认出来这把手枪是他大伯的了,冷汗刷地就下来了。 武淑好愣了一下:「哪里来的手枪?」 她马上看向地上的瘦猴,发现他右手手腕上插着一根筷子。 武淑好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他要用这手枪,朝我开枪!」 带这些人一起来的赵参谋,这个愁啊!谁能想到吃顿饭,会出这样的事情。要是早知如此,他才不会好心答应,带着119师的这些人,来吃远近闻名的水馅包子呢! 赵参谋只好硬着头皮向前跨了二步:「我是40军的参谋,你们能不能有那支配枪给我,我好交回部队。」 「他们也都是军人,是从蒙省赤市过来的,趁着今天有空闲,才来这里吃顿早饭。」 「刚才可能是话赶话,才出了点意外,还请二位高抬贵手!」 武淑好皱着眉头,看着赵参谋:「那个人刚才要拿手枪杀人,你认为是一点意外!」 赵参谋也知道自己刚才的话儿,说的没有道理,他嘆了口气,劝说道:「看样子,你们也应该是军人吧,如果这事报上去,相关人员这辈子就毁了,能不能……」 蒋新勇在罗晋桓的示意下,从屋子里走出来。 赵参谋觉得无望的时候,忽然看到出现在院子里的蒋新勇,顿时眼前一亮:「小勇,你们是一起的呀?」 蒋新勇走过去,站在他面前,低声说道:「赵大哥,你不要再劝了,你想把自己也劝进去啊。」 赵参谋心里一凛,马上闭上了嘴巴。但憋不住又问道:「屋里还有人?」 蒋新勇点了点头。 赵参谋把他拉到一边:「我也是没办法,人是我带出来的,这要是出了问题,我回去怎么跟包师长和韩军长交待呀!」 蒋新勇无奈说道:「这已经出了问题,还是个严重的问题,你以为你可以劝得动他们吗?我是一点都说不上话的。」 赵参谋当然知道事情的严重性:「你不是跟他们一起来的吗?」 蒋新勇看了他一眼:「我只认识他们,一点都不熟,我只是带路,带他们来这里吃饭而已。」 赵参谋没有办法,只得走了回来。 武淑好仍在逼问矮胖子:「你赶快交待,不然我就直接去问问韩军长,他管理不好自己的部下,是不是失职!」 矮胖子差点没哭出来:「我大伯这几天因为一直在军部开会,就没有佩戴配枪。我看见他把手枪所在一个小匣子里。今天我就趁他去晨练,偷偷拿出来,想看看。」 「后来大伙要一起到这儿,吃早饭,我一着急就放在怀里,带出来了。」 「车上,瘦猴看到了,说他也喜欢枪,想借来好好看一看、摸一摸。我见他说得恳切,就把手枪借给了他。」 「我也没想到,他居然想开枪杀人呢!」 诸葛明昊问道:「你大伯是谁?」 矮胖子小心翼翼地说:「姓包,119师的。」 诸葛明昊点点头,这体型还真有些相像:「包初心,他怎么从赤市过来了?是来军部汇报工作?可是,需要带这么多人吗?」 武淑好直接代答道:「他们有一个军内大比武,你忘了昨天吃饭的时候,那谁说的。」 她看了眼地上的瘦猴,摇了摇头:「119师是40军的主力师呀,怎么参加大比武的人,这么弱呀?!」 旁边的付排长实在无法忍受,别人对自己部队的否定:「地上那人不是参加大比武的人选,他是后勤保障人员。」 第二百一十二章 叫屈 矮胖子看着躺在地上,毫无知觉的瘦猴,最后将目光定在,那支几乎要穿透手腕的竹筷子上,身子跟着一哆嗦。 那女人一脚就把人给踹飞了,瘦猴连人边儿都没沾上,紧接着就被那男人给弄成这样了。 不过他是活该!他怎么能掏枪射击呢?那枪是自己大伯的,不是他的,这下子是不是给大伯惹麻烦了? 哎,都怪自己,为什么要把枪带出来,为什么要借给瘦猴!一定是瘦猴又说好听的,自己没把持住,才把手枪借给他的。 全家都指着大伯周济,才能吃饱穿暖。自己这个火头军还是奶奶哭着、闹着,才求来的。 自己应徵入伍,原本是要去华苏边境上守界碑的,是奶奶得到信了,怕最宠的自己吃苦,才逼着大伯,动用关系,把自己调去了他眼皮底下。可是自己的军事技能一般,只得进了炊事班。 可是,现在好像出事了,要是大伯被处分了,大娘还不得恨死自己呀!还有老家那么一大家子人,怎么办! 矮胖子眼泪吧擦地往前移了几小步,他给武淑好和诸葛明昊深深鞠了一躬,接着就开始,深刻检讨错误:「我叫包小宝,当炊事兵有一年半了。我虽然平时挺喜欢被别人抬举着,但我胆子小,所以没干过什么坏事的。」 「这手枪是我偷拿的,我大伯不知道,是真的不知道!」 「也是我没有顶住糖衣炮弹,把手枪借给了瘦猴,是我的错。」 「错误都是我犯的,处分我好了,千万别处分我大伯,跟他一点关系都没有。」 「我大伯把军人的荣誉看得可重了,要是真背了处分,他会不会想不开呀?」说到这里,矮胖子包小宝,又是一哆嗦。 仿佛看到了什么可怕的后果,他蹭地上前,拽住诸葛明昊的袖子,眼泪也下来了:「都是我的错,呜呜!跟我大伯没关系的,呜呜!」 一老爷们儿就这样哭得鼻涕一把,眼泪一把的,把院子里其他的老爷们儿都给看傻了。 平时,部队里都在说,流汗流血不流泪,可是这个包小宝显然是被吓的不浅,也不端着什么该死的架子了,他害怕自己成为家里的罪人,以后没脸再见大伯,再见爷爷、奶奶! 武淑好嫌恶地喊道:「别哭唧唧的,闹心死了!」 包小宝很怕惹对方生气,拼命地往回憋,虽然不哭了,人却一直不停地打着嗝。 西厢内,宋依依见罗晋桓,自从听到了包初心的名字,就皱起了眉头,脸上隐隐有些担忧:「师父,您认识那位包师长?」 「嗯!」罗晋桓简要地介绍了包初心这个人:「包初心典型的泥腿子出身,没什么文化,在战场上天不怕、地不怕,是个把脑袋掖在裤腰带里的主儿。」 「好在他命大,虽然多次负伤,但却没有命丢掉。」 「当然,他能升到师长,还因为在打仗方面,有自己的鬼点子,总能出其不意地搞出点花样,不说是常胜将军,却也有七八成的胜利概率!」 「没想到,这次倒是让家里人给坑了!」 宋依依听出来,自己师父对这个人还是认可的,口气中有一丝惋惜,反问道:「那他这个人本身如何?他的侄子是不是有样学样,才会这样子的?」 罗晋桓嘆了口气:「当年,抗米援朝战争时,他的部队也曾调入我的麾下,因此我还算了解,下面一众领兵将领的性情。」 「包初心这个人没有架子,与下级和士兵打成一片,为人率直,说话虽然有些粗鲁,但是绝对是个以身作则之人!」 宋依依已从罗晋桓的话语中,猜到了他的想法:「师父,这件事情如果要处分当事人,包师长要受到什么样的处罚呢?」 罗晋桓扫了庄墨象一眼,轻声说了一句:「可轻可重。」 宋依依立刻明白过来,同样扫了庄墨象一眼,他和他的同伴,好像对部队内一定级别的人,都有一定的了解。 可是,她想起今早在洗漱室内发生的一幕,宋依依打定主意,不再轻易搭理他。 一路上,庄墨象仍很自然地照顾着她,让宋依依觉得那纯粹就是个乌龙,是自己想多了。 庄墨象心里明白,自己早上的行为,到底有些孟浪了。可怪谁呢,那种身不由己的感觉,真是难以控制。 他看到宋依依瞟过来的一眼,马上抓住机会,试探地问了一句:「依依,你有什么想法,尽管说出来,有些事儿,我们可以商量着来。」 宋子安吃惊地看着庄墨象,一直以来那种铁面无私、高冷无法沟通的形象,就这样坍塌了一角。 庄墨象才不管别人怎么看他,只要能够让宋依依不再躲着自己,能够逐渐接受自己,好多非原则性的问题,他都可以让步。 宋依依睁着黑白分明的大眼睛,看着他,心里却在纠结,有些事儿可以商量这话儿,是不是她想的那样:「师父说的关于包师长的评价,是对的吗?」 庄墨象见宋依依终于在那事儿之后,同自己说话了,微笑着回答:「是对的。」 「那会受到什么处罚?」 「你认为他应该受到什么样的处罚?」 宋依依听着庄墨象把她的问话,原封不动地还给她,有些不快:「我又不是你们,我说轻说重又如何!如果涉及到军事秘密,你可以不说!」 庄墨象直替自己叫屈,他只是想多与依依说几句,没想到却把对方惹生气了:「依依,这件事儿,如果包师长真的不知情,虽然也有责任,但对他的处罚确实可轻可重,再加上毕竟没造成什么恶劣后果,在处理方面,更是弹性很大。」 宋依依听了这话儿,马上把目光转向罗晋桓:「师父,如果是你,你要怎么处理当事人?」 罗晋桓立即回道:「那个瘦猴一定要严惩!包小宝嘛,要么记大过,要么开除军籍。至于包初心,写深刻检讨,或者给予警告处分。」 ~~~~~~~~ 求订阅、求推荐、求打赏、求收藏~ 第二百一十三章 求情 宋依依点点头,觉得师父说的处理意见,还挺中肯,再次看向庄墨象:「我也是这个意见。」 庄墨象看着她有些期盼的眼睛:「这件事,我们会交由韩军长处理,不会因为牵扯到05而对他们施压。」 话音刚落,甩开了包小宝的诸葛明昊和武淑好,刚好推门而入。诸葛明昊把手里拎着的瘦猴,直接放在炕上。 武淑好嗖地坐回自己位子:「说什么呢?好像跟我有关。」 宋依依想想,自己师父这个时候开口替人求情,恐怕张不开这个嘴。身旁坐着的这人,几天下来,发现他是个能少说就少说,能不说就不说的主儿。哥哥正微微皱着眉头,估计是在适应,这件事儿给他带来的震撼。 好吧,没人能指望了,宋依依随即开口道:「武姐姐,说的就是那个瘦猴持枪想要伤人的事儿,确实跟你有关!毕竟他想伤的人就是你呀。」 「刚才我们在分析,对于涉事人员应该如何惩罚的事儿。武姐姐,我说给你听,你看看有什么意见没有。」 「首先是瘦猴,鑑于他的主观动机和所实施的行为,必须严惩!」 说完,宋依依看向武淑好,这个「受害人」的意见必须听取,虽然没有真正受到伤害,那也是因为她的功夫好,外加诸葛明昊及时相帮。 武淑好点头应道:「确实应该严惩。」 宋依依接着说道:「那个包小宝,偷拿枪枝、私自外带、还借给他人,他的一系列行为都触犯了,部队的枪枝管理条例,应该对其进行相应处罚!」 武淑好觉得宋依依说的在理:「我同意。」 宋依依做了一系列的铺垫,开始说正题:「至于那把手枪的主人,因监管不力,导致手枪被偷拿,进而差点闹出人命,我们认为他必须深刻检讨!」 「虽然从另一方面来讲,他也算是间接受害者,但他放松对亲戚的管理,进而导致了之后发生的一切,所以应该对他进行警告处分,也让部队里其他人警醒起来,不要再发生这种事情!」 看着宋依依那双清澈的眼睛,武淑好莫名的心软:「哎呀,我都没意见的。我不是没事嘛,就按头儿说的,交给部队处理,他们愿意咋处理就咋处理!」 小掌柜又送进来三屉包子,西厢房里众人没有受任何影响,开始分吃桌子上的六屉包子。 院子里的十来号人,看着那两人把引发这一切的瘦猴给弄进西厢房了,也回了东厢房。饭桌上,他们点的包子已经上全了,但是每个人的心情都不好,吃起来没滋没味的。 蒋新勇被赵参谋硬拽进东厢,蒋新勇无奈极了:「赵哥,我是真的一点作用起不了,我就是想帮忙都帮不了。」 付排长突然开口:「小兄弟,里面是不是有首长在?如果我们这些人一起,去给包师长求情,会不会有用?」 有几个人觉得这个主意挺好的,他们都是在基层当兵的,多几个人一起去反应他们的意见,也算是民意吧。包师长是个好人,可不能让这个没脑子的侄子,给带累了!他们纷纷站起身,就想去找首长好好说说。 赵参谋连忙拦住他们:「你们先吃包子,那边正吃着呢,本来就是我们有错在先,不要这个时候去打扰首长。等他们吃完了,总要离开这里,我们那时再去求情。」 付排长率先同意了,大家也觉得赵参谋是坐办公室的,总比他们要了解首长,就听话地坐下来吃包子。 蒋新勇皱着眉头,罗将军一贯低调,听老爸说,他已经卸下了军中的职务,这些人要是真贸然去见他,能行吗? 看三哥没回来的宋依依,一边吃包子,一边留意着东厢房里的情况,听了那些人的话儿,才明白过来,师父说的果然没错,包初心的群众基础很好。 宋依依听到的,庄墨象同样也听到了,待大家又把后上来的包子,全部吃完后,庄墨象对宋子安说道:「子安,这事儿你师父不方便出面,你去吧,告诉他们要求情,找韩军长去,我们不会参与的。」 宋子安看了罗晋桓一眼,见师父朝他点点头,又看向妹妹,宋依依朝他眨眨眼睛:「哥,传完了话儿,别忘了把三哥带回来哦。」 宋子安是隔着窗户,亲眼看到蒋新勇被赵参谋拽走的,他也朝妹妹眨眨眼睛,起身就去了东厢房。 宋子安敲了门,得到屋内人的同意,才推门而入。 屋里的人大多是糙汉子,就是赵参谋也不是什么书生类型的,可以说,无论是外形,还是内在,满屋子人不论高矮,都是长相粗犷,性格豪迈之人。 蒋新勇是个俊朗的小伙子,但身上因为有着英气,在整个屋子人里面,还不算太过显眼。 而宋子安是典型的俊俏模样,个子虽然不矮,但是身姿并不强壮、魁梧,偏偏气质儒雅,他一出现,当即吸引了整个屋子里人的目光。 宋子安原本就不害怕军人,加上这半年宋爷爷、宋奶奶和罗晋桓、宋泽珉,全方位的教导,非常淡然地任由众人的打量:「各位如果真想着为包师长求情,那你们赶紧去找韩军长吧。我的话儿,已经传达完毕,新勇哥,跟我回去吧。」 付排长立马问道:「东厢房里的首长不会过问此事了吗?」 赵参谋也开口道:「也就是说,这件事儿会交由韩军长处理?」 宋子安认真听了二人的话儿:「是的。」 旁边一个人问道:「那瘦猴要不要让我们一起带走?」 宋子安看了说话的人一眼:「你们究竟要给谁求情?难道是瘦猴?」 「不是!」好几个人异口同声道。 宋子安这才说道:「瘦猴我们要带走,他的问题严重,必须严惩!」说完,还特意扫了包小宝一眼。 吓得包小宝,迅速移开眼神,把头低下来。 蒋新勇和宋子安,一起往外走:「子安,你们都吃完了?」 「都吃完了,给你留了一屉包子。」 ~~~~~~~~ 求订阅、求打赏、求推荐、求收藏~ 第二百一十四章 看重 蒋新勇摸了摸肚子,刚才他是一直干坐在东厢房,净看着别人吃了:「一屉哪里够!」 两人进了院子,又回了西厢房。 东厢房里的人,商量了一阵子,终于走了,蒋新勇也吃完了一屉包子。 大家站起身,拿着打包的水馅包子,回到车上。 宋子安看着斜靠在最后一座的瘦猴,惊讶道:「这人怎么还没醒?」 宋依依低声回道:「被点穴了。」 诸葛明昊特意看了宋依依一眼:「依依妹子,你怎么看出来的?懂医还是会武?」 宋依依忽地一笑:「我猜的,准吧!」 蒋新勇和宋子安俱是会心一笑,依依这是回敬他呢。 诸葛明昊看向庄墨象,挤挤眼睛,脸上全是调侃之意。 庄墨象面无表情地扫了他一眼,仍是坐在了宋依依外侧的位子。 宋子安只是看了他两眼,不再气愤了。反正自己和师父就坐在后面一排,妹妹一直都在他们的视线之内,这人愿意抢妹妹身边的位子就给他好了,几天之后等他回了京城,还不是自己陪伴在妹妹左右! 车子走走停停,先是武淑好要去买两只沟帮子熏鸡,然后又是诸葛明昊提出要买五只熏猪蹄,最后是罗晋桓说自己随便逛逛,晚饭前回家。 将近半个钟头过去了,吉普车才离开北镇,往义县开去。 车内的座次也调换成了,蒋新勇开车,诸葛明昊坐在副驾驶的位子,武淑好补到了罗晋桓空出来的位置。那个一直昏迷中的瘦猴,就被安置在了最后一排。 武淑好本来是想和宋依依唠唠嗑,结果没说两句,就收到了来自头儿冷飕飕的眼刀子。她只好闭上嘴巴,心里却抱怨着,连说个话儿,都不让,也没碍着他什么事儿啊! 可是,没一会儿,武淑好就知道头儿为什么瞪她了。 庄墨象从衣兜里,掏出两只还有些青的杏:「依依,这杏我已经洗干净了,稍稍有些酸,不过吃起来还可以,你尝尝。」 宋依依之前透过车窗看到路边的桃树上,结的不大的桃子,就开始想念爸爸和爸爸空间里的水果了。 现在,宋依依看着这两个杏,也不是什么贵重东西,就顺手接了过来。 然后两人就从北方水果,聊到了南方水果,又聊到了华夏国的四大菜系。一直聊到回了蒋家,临下车前,庄墨象还嘱咐着:「等以后有机会,我陪着你去各地走一走、看一看、吃一吃。」 宋依依笑笑,不置可否。要是出去旅游,自己有父母、哥哥、师父可以一起去的。可是,明显对方也是一片好心,她也不好明面拒绝。 诸葛明昊则笑眯眯地看着蒋新勇:「小兄弟,你把后面那人送去军部吧,我们不参与此事,只好麻烦你帮忙走一趟了。再有半个小时,这人就差不多醒了。」 蒋新勇明白,这是人家高抬贵手,毕竟自己也算是40军的家属,当然要领这个情:「谢谢你们!」 诸葛明昊轻嘆了口气:「不要谢我,要是我非得好好整治整治这帮兵痞!可是,依依妹子跟我们头儿求情了,接着又跟好丫头通了气儿,我当然也只能睁一眼闭一眼了!」 蒋新勇看着诸葛明昊离开的背影,没想到这人倒是直率,怎么想的就怎么说,他摩挲了下头髮,才发动吉普车,往军部赶。 诸葛明昊却一个劲地在心里骂娘,为啥?他要达到的目的没达到啊。他一看蒋新勇的表情,就知道想让他关注的,他压根没注意。 他就是想让大家都知道,庄墨象对宋依依的不同。他想从侧面推动一下,不然自己的小师弟,要等多少年呢! 以前,小师弟说过的话儿,那是绝对要执行的,无论是他们还是他自己。可是,明明定好今天吃过早饭后,就去打些野味的。 结果呢,因为小师弟为了多陪陪依依妹子,就这么失言了!或许是二人说得兴起,小师弟把打猎的事儿,给忘了。小师弟得多看重她呀! 可是,这些人却都不往这方面想,难道是女孩子的年纪不大,他们就都认为,不可能发生某些事情吗? 诸葛明昊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才进了他住的客房。 蒋新勇到了军部门岗处,想着把瘦猴直接交给卫兵,就马上回家。 他因为一直没想好是不是参军,可是韩军长却认为他是当兵的好料,一见到他就要开导几句,所以蒋新勇这二年来,是能避开韩伯伯就尽量避开。 今天也是如此,却没想到,马上被卫兵拦住了:「首长让你带人直接进去。」 蒋新勇试着说道:「交给你们吧,先前进来的那拨人,应该已经把事情说清楚了,我去了一点作用不起,呵呵。」 说完,蒋新勇把人往地上一放,就要钻回车里,赶快离开。 从后面跑过来一个人,一把拽住他:「别走,跟我一起去见首长!」 蒋新勇回头一看,正是那个付排长:「你们那么多人,都看得清清楚楚,都可以跟首长说呀!我去了,能说什么,还没有你们看的全呢!」 付排长十分焦急:「小兄弟,帮帮忙。主要是说,当事人是不是放弃追究,我们师长的责任了!哎呀,我们师长的倔脾气上来了,非要接受最严厉的处分,要树自己为反面典型!」 正说着话呢,赵参谋也跑了过来:「小付,你这速度真不是盖的!小勇,韩军长让你上去。」 蒋新勇苦着脸,跟在二人的后面,进了二楼的大会议室。 里面的人可是真全,应该是119师的这些人等不及了,硬闯了会场。韩军长、吕政治委员和三位师长都在,早上在沟帮子杨家东厢房吃包子的人也都在,旁边还站着一名参谋和文书。 付排长和赵参谋,把架着的瘦猴,刚放到靠墙的一排凳子上,就听韩军长吩咐道:「小李,去把他先关禁闭室。这人怎么一直这个样?」 赵参谋和付排长一齐看向蒋新勇,瘦猴一直都不在他们身边,不知道情况啊。 ~~~~~~~~ 求订阅、求收藏、求推荐、求打赏~ 第二百一十五章 哪里跌倒哪里爬起来 蒋新勇只得回答道:「他是被点了穴道,再有半个小时就能醒了。」 一听这话儿,在场的人俱是眼神一亮,就连一直在自责当中的包初心,都被吸引了过来。 韩军长嗓门洪亮:「这可是高人吶!小子,说说是哪位点的。」 蒋新勇摇摇头:「不知道。」 韩军长笑了:「小子,别绕弯子啊,赶紧说,大家都急着呢!」 蒋新勇直视着韩军长,语气非常诚恳:「我真不知道!一共三人,是在盘市附近,救的我和白峰。」 「我从赵哥他们所在的东厢房回去,看到的瘦猴,就一直是这个样子。我也不知道是谁出的手。」 大家见他表情自然,目光平静,再看看旁边的赵参谋和付排长,也没有提出什么异议,就知道蒋新勇说的确实是真话。 韩军长有些心痒,追问道:「那三人是部队的吗?都是什么样的人?能不能给我们引见一下?」 说着,他看向了蒋国柱。 蒋新勇心说,连罗将军都是以商量的口吻与那三个人说话,而且可以看出那三人根本不想在40军的人面前露面,这不是难为我爸嘛:「我曾经问过他们是不是军人,他们没有回答。」 「也曾经换别的方式旁敲侧击过,人家都没有回应。只知道他们要回京城,正好顺路经过我们这里。」 「另外,他们可能不会与各位见面,不然也不会把瘦猴交给我!」 李参谋和文书两人合力把瘦猴架去了禁闭室,并像看守人员传达了韩军长的命令。他们刚回来,就听韩军长又吩咐道:「就你们俩了,再跑一趟。去蒋师长家,请三个人过来,这三个人就是救了蒋师长儿子的人。」 蒋新勇一听,合着我白说了,他不想再被问些什么:「首长,还有一点,我得明确说一下。他们说这事交由40军自己处理,他们不会参与。关于包师长的处罚,建议做个深刻检讨,以后不要再让亲戚拖了后腿!」 顿时,119师的那些人都松了口气。 蒋新勇一见目的达到,连忙说道:「我把知道的都已经说出来了,是不是可以回家了?」 韩军长用手指点了点他:「好小子,不耐烦了是吧。还首长,你是我的兵吗?要不今年你应徵入伍得了,我给你走个后门,把你留在我们军里,如何?」 蒋新勇呵呵笑着,又来,躲都躲不开:「韩伯伯,白峰在我家呢,要不您有空劝劝他,要是您能把他劝入伍了,吴爷爷和白伯伯一定特别感谢您!」 韩军长一挑眉毛:「你们两个小鬼,就是当兵的料,偏拧着不当,哼,等我有时间,给你们好好上上课!」 蒋新勇一见韩军长摆摆手,让自己可以走了,拔腿就要往外走,却被李参谋叫住了:「小勇,你等我下,我去借车,在你车后面跟着。到时,你告诉我谁是那三个人就行。」 蒋新勇一出门,会议室里的韩军长和吕政治委员,就简单交换了意见。 吕政治委员命令道:「包初心,现在去写深刻检查,不得少于三千字,什么时候检查合格了,什么时候才能吃饭!」 包初心脸上的五官,都要抽抽到一块了:「首长,我是个大老粗,甭说三千字的检讨啊,就是三百字,我都费劲!这是想要饿死我啊!」 吕政治委员板起脸:「包初心,这事儿没得商量,这可是人家当事人要求的!看到墙角那个小桌上,有笔和纸了吧,借给你用,现在马上去写!」 包初心就像上刑场一样,一步一步沉重地走过去,慢慢地坐下来,铺好信纸,拿起钢笔,端起架势,就开始沉思,半天也没写下一个字。 韩军长看着119师的这些人:「这下子不担心了吧,赶紧都回去,别杵在这儿!」 119师的十来个人,放了心,有些不好意思:「首长,给您们添麻烦了,呵呵,我们这就走。」 韩军长倒是挺欣赏,这些真心爱戴自己上级的士兵。他一眼看到包小宝,就问道:「包初心,你说说包小宝怎么处理。」 包初心放下笔,蹭地站起来,原地一个立正:「报告首长,开除军籍,回家务农!」 包小宝早就想过对于自己的处罚,甚至还想过,会不会把自己关进监狱里,听到从大伯口中说出来的话儿,非但没有尘埃落定的感觉,心却倏地一下子收紧了! 原本以为自己只是在部队里混日子,即使真回家了,也不会吃不饱饭。可是现在听到让他离开的话儿,才勐然发觉,部队在自己心里的位置有多重要! 他会心痛、会不舍! 鼻子发酸的包小宝,忍住了眼泪,仿佛瞬间成熟了不少,郑重地向韩军长和吕政治委员敬了个军礼:「首长,我请求留在部队!」 包初心却把眉头拧成了疙瘩:「不行,你赶快回家去,在这里竟给老子丢脸!」 韩军长看着他认真的眼睛,问道:「即使背着大过处分,也要留在部队?」 包小宝坚定地应道:「是!我要从哪里跌倒,就从哪里爬起来!」 韩军长露出一丝笑意,常年带兵的他,太了解一个兵因一件事情转变,甚至领悟了当兵的真谛的可能性了:「好,先给你三个月时间,如果没有真正的改变,你就得脱下军装回家了!」 包小宝惊喜地应道:「是!」转身跑走了。 包初心明白,做为一个普通士兵,营、团长就有权利进行终极处罚,现在韩军长却肯于亲自过问包小宝的去留,这是给了自己多大的面子:「首长,您不用顾及我……」 还没等他说完,就被韩军长打断了话儿:「我顾及你干什么!谁犯错了,都得受到惩罚,你赶紧写你的检讨!」 「我是看到那小子,真的想要留在部队,好好干,我才给他一个机会的!」 赵参谋和文书开着车,跟在蒋新勇的吉普车后面,一会儿工夫,就到了蒋家。 两人跟在蒋新勇的身后,由于着急,也不管礼貌不礼貌了,一直紧跟着他,看着他敲了客房的门,却没人回应。 第二百一十六章 金针拨障术 隔壁客房传来一声问话:「谁呀?」 蒋新勇打开另一间客房的门:「峰子,隔壁没人?」 躺在床上,百无聊赖的白峰嗯了一声:「早就出去了,把依依送回来,就出去了,连子安一起打猎去了。」 蒋新勇回身说道:「赵哥,人不在,出去了。」 赵参谋也不耽搁:「好嘞,我这就回去汇报,先走了。」他和文书转身,小跑着出去了。 蒋新勇心里松了口气,多亏那三人不在家,不然一方要请,另一方不去,自己夹在中间,该有多尴尬。 他走进屋,坐在床边:「峰子,吃包子没?」 白峰一撇嘴:「刚出锅的才是最好吃的,我这就凑合着吃呗!喂,那二人来干什么?」 蒋新勇看他闲着无聊,就把他们去沟帮子吃水馅包子时,发生的事情,讲了一遍。 白峰马上精神了,眼睛亮晶晶地说:「我怎么就没跟着去呢!要是早知道会发生这么精彩的事儿,我就拄着拐去了,哎,真遗憾!」 蒋新勇白了他一眼:「你在我爸面前说这话儿,试试,非得训你一顿不可!」 白峰呵呵笑着:「我又不傻,才不会在蒋叔叔面前说这话儿呢。不过,119师的人真是够笨的,那样的人他们也敢惹。要不是有人求情,他们不得遭殃呀!」 蒋新勇轻声说了句:「他们究竟是什么人呢?」 白峰一下子严肃起来:「反正是我们都惹不起的人!」然后,他朝蒋新勇眨眨眼睛:「看他们对依依挺好的,要不让依依去问问。」 蒋新勇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道:「不准利用依依!」 白峰斜了他一眼:「依依是我能利用得了的吗!那小丫头贼精八怪的!再说,她是你干妹妹,就等同于我的干妹妹,我利用她干什么!」 「还是说点实际的吧,我们中午吃什么?要不让依依给我们做点好吃的?」 蒋新勇立马摇头:「不行,来我们家再让依依做饭,实在说不过去。我去下挂面,中午对付一口,晚上等我妈回来就好了。」 下好了挂面,蒋新勇上楼去叫宋依依。 宋依依刚刚完成,一周玉女诀的小循环,整理下衣服,就跟着蒋新勇到了餐厅。 自己拄着拐,先挪到了餐厅的白峰招唿着:「依依,快些吃,不然一会儿,面煳了。」 宋依依坐下来,看着面前冒着热气的面条,最上面还摆着一个荷包蛋:「三哥,手艺不错呀!」 蒋新勇呵呵笑着:「我也就会下挂面。以前,我爸妈忙的时候,家里就我和我哥,我们仨就轮着下面条吃,要不就去部队食堂打饭吃。」 「下挂面的次数多了,手艺也就好了不少。」 宋依依突然发现新大陆般:「三哥,你们家的碗可真大,跟小盆似的。哎呀,你多亏没给我用那么大的碗,不然我连一半都吃不了。」 白峰哈哈笑了起来:「男孩子饭量大,在家里吃饭,为图方便,就准备特大号的碗,免得总去盛饭。我家里也有这么大的碗,一般吃面条的时候,就用它。」 三人也没什么讲究,一边吃着面条,一边唠着嗑。 宋依依把最后一口面汤喝完,帮着蒋新勇把碗筷收拾了。蒋新勇怎么会让干妹妹洗碗,挽起袖子,自己洗起碗来。 宋依依站在旁边问道:「三哥,你说的那个张参谋的母亲,什么时候来?」 蒋新勇把洗干净的筷子放在筷笼里:「我爸说让张哥带着他妈过来,具体时间没说。不过,我想着差不多是下午吧。」 果然,下午一点多钟,张喜庆带着他妈来了。刚在客厅坐定,蒋国柱也赶了回来。 几人寒暄了几句,宋依依就开始给张妈妈把脉,又仔细查看了她的双眼。 张喜庆看着一个漂亮的女孩子,像模像样地给他妈诊病,总觉得有些不靠谱,连连看了蒋国柱父子好几眼。 蒋国柱现在恨不得拍自己的大腿,怎么就忘了,事先跟张喜庆通个气呢!看他一副不可置信的样子,拽着他就出了客厅。 蒋国柱噼头盖脸地训了张喜庆一顿,其实归纳起来,就是一个意思,不能因为人家年轻,你就不相信能治好你妈的病。 张喜庆一直非常尊重和信任蒋国柱,听说就是这个女孩,治好了蒋叔的顽疾,倒是不敢再小看宋依依。还在蒋国柱的嘱咐下,承诺一定不把,宋依依医治他妈的事儿说出去,这才回了客厅。 可是,客厅里却只有蒋新勇一人。 张喜庆有些紧张:「小勇,我妈呢?」 蒋新勇有些遗憾地说:「去依依的房间了,在做治疗。可惜不让人旁观,说眼睛太过重要,在治疗过程中,不能有丝毫分神。」 张喜庆皱着眉头:「可是,我要是不在旁边看着,就放不下心吶!」 蒋国柱瞪了他一眼:「坐着等着,你在旁边,能帮什么忙!还不是干看着。」 而宋依依此刻,正在为张妈妈施行金针拨障术。 张妈妈的视物不清,其实就是早期白内障,只是那时对此症的手术非常少见。再加上她长期忧虑、劳累,导致心衰,即使放在几十年之后,也几乎没有医生敢给她做手术。 在人的眼珠上动针,要求施针之人,一定要稳、准! 宋依依现在充分体会到,玉女诀给她带来的好处,手稳、心定!金针没有丝毫的颤动与偏差,就这样一下一下地拨动着。 用了整整半个钟头,宋依依把张妈妈的两只眼睛都处理完毕,并快速用干净的纱布,遮住双眼,固定好。 写好决明汤的药方和饮食注意事项,宋依依轻声说道:「张妈妈,你坐在这里不要害怕,我去交待一下,你这几天需要喝的汤药。」 见张妈妈低声应了声好,宋依依才下楼去了客厅。 张喜庆看见宋依依,马上站起来,焦急地问道:「我妈怎么样了?」 宋依依非常明确地告诉他:「你妈的眼睛,我已经施针了,大概要七天,才能把覆在眼睛上的纱布拆掉。到那时,就可以恢復正常的视力了。」 ~~~~~~~~ 求订阅、求打赏、求收藏、求推荐~ 第二百一十七章 撅嘴 张喜庆由于激动,脸上的肌肉都抽动了好几下,声音有些颤抖地说道:「谢谢你!谢谢你!」 宋依依虽然理解他的情绪起伏,但却没有给他时间自我平復,老太太一个人在楼上,万一不听话,自己行动,磕了碰了哪儿,怎么办! 「这是接下来七天需要服用的汤药,煎药的规矩以及饮食注意事项都写在上面,你看一下,有不明白的地方赶快问,到时不要出现差错!」 张喜庆接过药方,仔细地看了一遍,字迹清晰,表述的意思明白,他还真能看懂:「没有要问的,写得很明白。」 宋依依点点头:「那你赶紧上楼,把你妈送回家,七天后再来。除了复查眼睛,我还要再开调理身体的方子。」 张喜庆突然觉得,自己面对的不是一个小姑娘,而是一位德高望重的医者,他再次道谢后,上楼把他妈背了下来,离开了蒋家。 下午五点来钟,庄墨象、诸葛明昊、武淑好和宋子安回来了,拎了一个麻袋回来。 宋子安非常兴奋地跟妹妹说:「依依,没想到老爷岭风景蛮好的,里面的小动物也多,明天你跟我们一起去呗。」 武淑好也凑过来撺掇着:「依依,明天我们还可以野餐,头儿和诸葛会做叫花鸡,那味道香极了!」 宋依依看着左右两双期待的眼睛,本来就喜欢旅游、喜欢美食的她,就有些意动地点头应下。 武淑好一见宋依依点了头,马上跑下楼,向头儿邀功去了。 下班回来的黄秀蓉一见麻袋里竟然有两只野鸡、一只野兔,就知道是那三位弄回来的。野鸡和野兔都已经退了毛,清理了内脏,洗干净就可以做了,倒是细心。 对于烹制这两样最常见的野味,黄秀蓉还是挺拿手的。前些年,家里三个儿子,一个月也吃不上几次肉,为了给儿子增加营养,蒋国柱也不时地去周边的山里,打些野味回来。 想着这些野味还是新鲜着吃好,她就全做了直接用盆装着,摆上了饭桌。 于是,晚上的饭桌摆着一大盆的鸡肉炖榛蘑、一小盆的红烧兔肉、一小盆炸刀鱼、一小盆的韭菜炒海肠,一大盆的紫菜虾米汤。 罗晋桓踩着饭点回来了,洗过手,两个徒弟一个盛饭,一个递筷子,让他心里暖暖的。 宋依依看着他有些疲倦的样子:「师父,我和哥哥明天去老爷岭野炊,您一起去呀。」 罗晋桓有些歉意地看着徒弟:「明天恐怕不行,下次我再和你们一起去吧。」 蒋国柱想起白天的事儿,觉得有必要提醒一下:「今天白天,韩军长和吕政治委员听说,瘦猴是被点了穴道,就派人来请各位了。」 他看了看庄墨象、诸葛明昊和武淑好:「我知道你们不想露面,好在当时你们没在。不过,不知明后天,会不会还派人来请。」 说完,蒋国柱又看着罗晋桓:「我一直没有向外说,罗将军住在这里的消息。就是不知,要是让谁遇到,认出来,怎么办?」 罗晋桓吃了一口鸡肉,忙活了一天,晚饭吃上自己最爱的肉,心情好了不少:「依依,那个张参谋他娘的病,什么时候能治好?」 宋依依眨眨眼睛,这里还有三个外人在呢,怎么就说起这事儿来了:「大约需要十天。」 诸葛明昊边嚼兔肉,边咧嘴笑了,原来会医术啊,怪不得能看明白点穴呢!哎,现在真是人不可貌相哩,这么一个无害的女娃娃,居然会医术,看情形还是个高手! 武淑好可没有那么含蓄,马上喊起来:「依依,你会治病呀!哎呦,以后武姐姐要是有个病有个灾的,就找依依了!」 罗晋桓倒不是秃噜嘴了,看徒弟一副埋怨的样子,连忙解释:「依依,他们早晚都会知道的。再说,他们不会做,宣扬你会医术那种无聊的事儿!」 后一句明显是说给青龙小队三人听的。诸葛明昊立马接上:「依依妹子,我们都明白,木秀于林风必摧之的道理,你放心好了,明昊哥不会向外说的。」 武淑好恍然大悟:「依依不用担心,武姐姐一定把话儿藏在心里,不跟旁人说的。」 宋依依撅起嘴,谁也不理,低下头吃饭。 罗晋桓一看,徒弟还是怪自己鲁莽了,苦笑一下,决定饭后再和依依好好说说。 依旧坐在宋依依旁边的庄墨象,看着那撅起的粉嘟嘟润泽的嘴唇,喉结迅速滑动了几下,右手握紧了筷子,硬是把想要一亲芳泽的冲动压制下去。 低头吃饭的宋依依,也想明白了罗晋桓话儿的意思。他们能够认出罗晋桓不出奇,但是却能初次见到蒋新勇和白峰,就说出他们的家世,可见收集情报能力的本事极强。 如果他们想要调查一个人,应该能够挖得很深,不说把这人的老底全部挖出来,至少他做的事情,会被一一查出来。换成自己,估计给蒋国柱和赵老根治病的事情,就瞒不了他们。 想到这里,她也释然了,抬眼看到正苦着脸吃饭的罗晋桓,不禁问道:「师父,不喜欢吃野味呀?」 罗晋桓看出徒弟不再撅嘴了,脸上多了一丝俏皮,放下心来:「喜欢吃,更何况做的还不错,不过跟依依做的没法比!」 武淑好对吃向来是极为关注的:「依依会做吃的,而且做的很好?哈哈,真好,以后让武姐姐尝尝你的手艺啊!」 罗晋桓恨不能给自己嘴来一下,夸依依的话儿一直在说,说顺嘴了,就不分场合了。这不,又让青龙小队的人知道,依依的厨艺好了。 宋依依对于这个,倒真不在意。这个年代,还是非常传统的,女孩子会做饭是极其普遍的,做的好吃的,也比比皆是。又不是什么特殊技艺,宋依依笑着应道:「好啊,以后有机会的。」 诸葛明昊不由得挑了下眉毛,看着就是个娇养的女孩,没行到居然还会做饭,小师弟这是赚着了。 ~~~~~~~~ 求订阅、求打赏、求收藏、求推荐,么么哒~ 第二百一十八章 牵手(月票100+) 庄墨象此时嘴角带着笑意,已经在幻想着,以后两人一起做饭的情景,他切菜,依依炒菜,一盘盘他们共同烹制的菜餚,摆在他们家的饭桌上…… 第二天,一行人早早就出了家门。 在白家锅烙解决了早饭,除了又独自离开的罗晋桓,其他人则兴致勃勃地去了老爷岭。 蒋新勇把车开到山脚下,六个人从车上下来,一人背了一个背包,里面装着个人用品和打野味、挖野菜需要的小用具。 宋依依深深吸了一口清新的空气,跟在众人后面往山里走。 宋子安见妹妹落在后面,就缓了几步,等妹妹上来。 没想到,有一个人比他动作还快,已经返身走到宋依依身边,关心地说道:「依依,不急,让他们走他们的,我陪着你,我们慢慢走,你别累着。」说完,还硬是把宋依依身上的背包拿下来,斜背在自己身上。 宋子安一撇嘴,妹妹跑路、跳跃的本事厉害着呢,爬这么矮的山根本不在话下。 宋依依看了眼,已经调整成与自己同一步幅的庄墨象,那么长的腿迈着与自己一样的步子,会不会憋屈? 可是,抬头看到那张俊脸上绽放的笑容,立刻觉得他好像非常愉悦,好像很喜欢陪伴在自己身边。 宋依依想到此,稍稍有些脸红,是不是自己自我感觉太好了,虽说长的还不错,可也没到人见人爱的地步啊。 对方的颜值高、气质好、能力强、家世好,典型的钻石王老五!哦,不对,还不知道人家是不是单身呢,也许已经有了女朋友。 宋依依暗自笑了笑,十三岁的外壳,想那么多干嘛!自己有爸爸、妈妈、哥哥,还期待那些虚无缥缈的爱情吗?前一世经歷的、看到的悲剧还少吗? 庄墨象突然觉得,面前看了自己一眼,復又低下头的女孩,一下子离他远了许多,他非常不喜欢这种感觉。 一直低着头,漫不经心向前走的宋依依,刚刚做好了心理建设,她的左手就被一只手大大的、温暖的手包裹住! 一股微微颤慄却让人心跳不已的麻酥感,从她的左手,经由左臂,迅速被传到了心脏。 宋依依不是没被异性牵过手,前世那个渣男男友,也曾签过她的手,只是她生性保守,一直到分手都不曾再进一步。 但是,为何不同的人,牵手的感觉却天壤之别呢! 前世只是淡淡的悸动,而如今却是全身都处于一种强烈的震撼之中,身心都要飘起来。她有些迷濛地看着眼前这个,并不算熟悉的男人,想不明白为什么。 此刻的庄墨象,同样心跳如鼓,从未有过的汹涌感情,顷刻间席捲了他的全身,浑身上下的细胞都释放着欢欣,脑海中有一个声音告诉他,这叫做幸福! 宋子安突然看到,庄墨象牵上了妹妹的手,这个混蛋! 飞奔过去的他,一把打掉庄墨象的手,站在二人之间。 瞬间清醒过来的庄墨象,非常后悔刚刚太过投入,没有注意到宋子安的动作,不然怎么会让他得逞。 庄墨象握了握自己的右手,声音有些低哑:「山路不平,注意脚下,别被石子绊倒了。」 宋子安才不信这些,拉起妹妹:「依依,哥哥陪你。」 庄墨象看着被拉走的宋依依,提步跟了上去,有人黑脸能怎样,这个时候必须跟着,不然等回去了,那么多双眼睛看着,自己不是更没有机会了。 宋子安瞪着仍黏在妹妹身旁的庄墨象,气哼哼地往前走。 没一会儿,武淑好在前面喊道:「依依,这里有蘑菇,要采一些吗?」 宋依依被夹在两人之间,正觉得别扭呢,马上应道:「我就来。」 然后,侧脸看向宋子安:「哥,你们去打野味吧,我去采蘑菇。」 说完,宋依依紧走了几步,甩开宋子安和庄墨象。 顺着武淑好手指的方向,宋依依看到前方的山坳里,确实长着不少蘑菇和野菜。 她伸手要从背包里,拿出小铲子,摸了空,才想起自己的背包在庄墨象身上背着。 庄墨象机灵地从背包里拿出小铲子,递给宋依依:「是要找这个吗?」 宋依依接过小铲子,点了点头,没有说话,就开始了自己的採摘。她需要藉此机会,好好平復一下自己的心绪。 其他人要去昨天发现的原始森林,找寻野味。 庄墨象不放心,让宋依依自己一人留在这里:「这里虽然没有大型动物,但万一有坏人怎么办,我还是留下来陪依依吧。」 宋子安警惕起来,他干嘛总往妹妹身边凑:「我留下来陪依依,你们都去打猎吧。」 说是打猎,其实他们并没有动用枪枝。虽然青龙小队三人的身上,都有手枪,但对付野鸡、野兔,只用小石子足矣。 昨天他们吃到的野兔,就是庄墨象用小石子击中脑袋,倒地不动后收进麻袋里的。那两只野鸡更是诸葛明昊和武淑好,徒手抓到的。 宋依依可是知道,男孩子都喜欢打猎的,以前还听哥哥给她讲过,去沈市东陵后山抓野鸡的趣事呢:「哥,我不需要人陪,你也去打猎,等我装满这一袋子,就去找你们。」 说着,她扬了扬庄墨象适时递过来的布袋子:「我不会有事的,你忘了我跑得快!」 宋子安当然知道:「那好,我们去打猎了,你要是累了,就在这里歇着,我们回来找你。」他扫了眼庄墨象:「依依,你的背包要留下吗?」 「当然!」宋依依有些怪自己,心神不宁差点耽误了正事。 庄墨象非常不情愿地,把背包放在宋依依身旁:「你要小心!」 随后就被诸葛明昊拉走了,还低声跟他说:「你缓一缓,小心把人逼走了。」 庄墨象看了眼,呲着白牙的诸葛明昊,虽然话在理,但那么明显的幸灾乐祸,想忽视都忽视不了,哼了一声,甩开他的胳膊,放开腿脚,朝老爷岭深处走去。 说是走,比小跑的速度还要快! ~~~~~~~~ 求订阅、求打赏、求收藏、求推荐~ 第二百一十九章 懦弱吗 诸葛明昊呵呵笑着,跟紧随其后的武淑好抱怨:「事情进展得不顺利,就拿我撒气。没办法,谁让我是师兄呢,咱得受着。」 武淑好眼快嘴快:「还不是你笑话头儿了,不然人家都不稀罕搭理你!」 「不过,没关系,一会儿,多抓点鸡呀、兔呀,把气撒出去就好了。最好能遇上个个头大的,那闷气撒得更彻底!」 二人说话的声音小,距离他们有五六米远的宋子安和蒋新勇,听得模煳不清,根本分辨不出内容来。 宋依依见周围终于没人了,把布袋子往地上一铺,坐在上面。 打从上一世认清了渣男的真面目,她的芳心就再未动过。 可以说,改行做了律师之后,她见识了太过始乱终弃的感情,见识了太多人性阴暗的一面,对于那些表面光鲜,内里早已腐败不堪的成功男士,只剩下嫌恶。对于那些同龄的阳光大男孩,觉得无论是言行,还是思维,或幼稚或软弱或执拗,到底缺乏了歷练。 所以,上一世的她,与男女之情是绝缘的。 宋依依嘴角挂上了一丝自嘲,今天的反应是自己动了春心吗?上一次的悸动,她不肯面对现实,为自己找了理由,那么这一次呢! 宋依依从没把自己当成十三岁的小孩子,即使经常在外人面前装嫩,那也是为了不让别人注意到自己。 她一直有一个优点,能够客观地评价自己,能够冷静地对待自己。换句话说,她是一个非常理智的人,发现自己有了不切合实际的想法,能够及时修正。 可是,这一世,她发现自己许多时候,多了以前她极为排斥的感性。 宋依依抬头,仰望着蓝天白云,自由自在的感觉真好!要不自我放飞一次,来个救命之恩以身相许的戏码,随即就否定了。 两个在社会地位上,相差太多的家庭,终究是不平等的,即使自己和父母的底蕴,并不比那些家庭出来的人差! 她能清楚地感受到庄墨象同样动了心,那又怎样?谁能保证这份情会长长久久的,一辈子? 对于男女之情,宋依依没有勇气去尝试,她轻轻自问了一句:「懦弱吗?」用手摸摸自己的脸,那就懦弱吧,缩在壳子里,就不会受到伤害! 宋依依站起身,拿起布袋子和小铲子,挖野菜、采蘑菇,渐渐地心平静了…… 她的速度非常快,也就半个多钟头,布袋子就满了。宋依依扎紧袋口,背起背包,朝着他们离开时的方向走过去。 越往里走,氧气越充沛,宋依依眯着眼睛,享受地唿吸着。沿着崎岖的山路,不时看看参天的古树,烂漫的山花,她没有运用精神力,但是已经可以听到哥哥的声音了。 想着哥哥刚才兴奋地大叫:「终于抓到了!」,宋依依加快了脚步,去看看他抓到了什么。 拐过前面一道弯,宋依依扬着笑脸,刚要说话,却见前面勐然蹿出一头灰黑色的动物,背上一排鬃毛竖起,尖而长的嘴支着一对獠牙,个头可以到自己腰那么高,一双眼睛带着凶光看着她。 宋依依由于面前勐然出现个东西,吓了一跳,马上她就不害怕了,又不是老虎、熊瞎子,看样子是野猪吧?野猪在东北的山林里,也算是一霸。但是自己可以躲呀,可以跑呀! 就这一愣神的工夫,其他人就以为把她吓傻了,到底是个小姑娘,看到这么大个的野猪,怎么会不害怕! 宋子安看到妹妹和野猪对上了,想上前保护她,都不可能。在他的面前也有一头野猪,根本没有对视,直接就沖了过来。 宋子安紧张得要命,大声喊道:「依依快跑!」然后与身旁的蒋新勇,一起左闪右避,躲开野猪的进攻。 确切地说,一共来了四头成年野猪。就是刚才宋子安和蒋新勇,用石块砸死了两只野兔,砸得太过用力,脑袋都烂了,血淌了一地,那股血腥味把野猪给招来的。 庄墨象的速度很快,箭一般冲过去,把宋依依护在身后,还不忘轻声安慰道:「别怕,不会有事的!」 说着,手里就多了一把匕首,他率先发起了进攻。野猪躲闪不及,被刺中了眼睛,嗷嗷叫着,发狂地沖向庄墨象。 庄墨象有些懊悔,刚才速度再快些,野猪就会被一击毙命。想着在心爱女孩面前,树立高大英雄形象的想法,无耻地破灭了。 担心宋依依被发狂的野猪误伤,庄墨象喊道:「依依,上树!」 宋依依一扭头,果然在右侧有一棵十米来高的大树,为了不给别人添麻烦,她把手中的布袋子,放在一块大石块旁边,听话地爬上了树冠。为了稳妥起见,干脆坐在树杈上。 庄墨象看到宋依依轻松地上了树,就全力以赴地对付野猪了。 只第二个照面,他就把这头足有三百斤的野猪,踹翻在地,乘机将匕首插进了它的胸膛。 等到这头野猪彻底死透了,庄墨象把匕首拔下来,薅了把野草,把匕首上的血擦净,就往宋依依所在的大树底下去。 宋依依在树上,看得清楚,宋子安和蒋新勇二人合力对付一头野猪,也是险象环生。不像诸葛明昊和武淑好,轻松得多,估计再有几个回合,就能把野猪给收拾了。 宋依依着急地喊道:「你快去帮我哥哥,不用管我!」 庄墨象抬头看着,从树叶中露出来的小脸,有些发白,也不知是急的还是吓的。 他想起初次相见时,依依脆弱的样子,到底不放心,迅速爬上树,轻柔地把她揽在怀里:「害怕了?」庄墨象朝下看看,是挺高的:「不往下看,就不怕了。」 宋依依愣愣地没反应过来:「什么害怕?是说我恐高?」 庄墨象担心地用另一只手,抚上了她的脸:「脸又发白了,别怕,有我在!」 虽然确实是担忧宋依依,但是庄墨象却不能否认,自己心中的那丝窃喜,是因为有这么好的藉口,正大光明地把人搂在自己怀中,还能抚摸刚才打猎时,一直出现在脑中的这张俏脸。 ~~~~~~~~ 求订阅、求打赏、求推荐、求收藏~ 第二百二十章 相帮 宋依依虽然人在庄墨象的怀中,但因为下面令人紧张的场景,即使有些羞怯,但还是冷静了许多。 听了他的话,明白过来,这是担心自己出现在盘市那样的状况。 本来都要挣脱出来的宋依依,一时间有些感动,容许自己呆在这个,让她感到非常安全、温暖的怀抱片刻,轻声说道:「谢谢!」 庄墨象已经领悟了适可而止的重要性,压下心中的眷恋:「依依,闭上眼睛,我抱你跳下去,你就呆在这边等着,我去帮完你哥,就回来。」 宋依依很想说,我自己能下去,但还没开口,就被庄墨象抱紧了许多,不过力道却掌握得刚刚好,丝毫不影响唿吸。 随后就被他护着,跳了下去。 庄墨象站稳后,轻轻放开怀中的女孩,叮嘱道:「就站在这里等着,哪儿也不要去啊。」 看到宋依依点了头,他才转身飞奔而去。 宋依依见他过去,帮宋子安和蒋新勇,就不再担心。 这时,诸葛明昊和武淑好,已经解决了各自面前的野猪,都过来援助宋子安和蒋新勇。 庄墨象一离开宋依依,智商立马恢復正常,他必须出手,帮宋子安,看他以后还好意思和自己冷脸相对不! 庄墨象腾身而起,同样一脚把再次向宋子安冲过来的野猪,踹倒在地,然后欺身而上,一匕首就把它解决掉了。 宋子安此时非常狼狈,那头野猪好像知道,他和蒋新勇二人之中,他更弱一些似的,多数时间都在攻击他。 庄墨象走到宋子安面前,问道:「受伤了吗?」 宋子安摇摇头,到底是自己的身手不够强,还要让人家过来相帮:「没有,谢谢你!」 一直站在远处的宋依依,看到所有的野猪都已毙命,就小跑了过来,拉住宋子安,从上瞅到下,确认没有外伤了,又把了把脉,没什么大碍,这才松了口气。 然后,又如此把蒋新勇检查了一番,宋依依彻底放下心来,也有了心思开玩笑,她指指地上的四头野猪:「我们发财了!」 武淑好笑得露出八颗白牙:「嗯,这趟来得真值,这四头野猪加起来,也有千八百斤了,虽然是毛重,可也不少肉啊!」 诸葛明昊微微皱了下眉:「太多了,我们的车拉不走啊!要不卖三头出去,最大的那头野猪带回去,也够我们吃了。」 蒋新勇挠挠脑袋:「哪有人能买这么多的野猪肉?而且也没人敢明面上卖猪肉啊!再说,附近的村子要是有人,打到了野猪,都是由村长做主,分给各家各户的。」 庄墨象直接决定道:「你现在开车回去找你爸,让他派个大解放过来,把这几头野猪拉走。一头做为酬劳,留在你家,另三头我们送给118师的食堂,给士兵们加餐!」 诸葛明昊眯着眼睛建议道:「这里不像我们那儿,完全凭本事吃饭。还是我们直接留一头吧,免得有红眼病的人盯着,给蒋家带来麻烦就不好了。」 「行啊。」庄墨象说完这两个字,就凑到宋依依跟前,伸出胳膊,很委屈地看着她。 庄墨象在看到宋依依为宋子安和蒋新勇把脉时,就万分不甘心,自己对付了两头野猪呢,为啥不帮我把脉啊! 武淑好没有注意庄墨象的表情,她早就在打量这四头野猪,当然要挑最好的,留给自己吃:「诸葛,我们去把那头先抬进车里吧。」 武淑好又转向蒋新勇:「快些,你跟着我们。」 诸葛明昊本来想留下看,小师弟又有什么惊人眼球的举措,无奈被武淑好拽走了。 这里就剩下宋依依、宋子安和举着胳膊的庄墨象。 宋依依看看庄墨象一直瞧着自己的小眼神,为嘛是委屈,好像还是她让他委屈的,可是自己什么都没做啊。 宋依依无端心软,怎么说,这也是自己的救命恩人不是:「怎么了?是胳膊疼吗?是刚才对付野猪的时候碰到了?」 庄墨象听出了话语之中的关心,心里舒坦了,但仍是可怜兮兮地看着宋依依,也不正面回答:「那你帮我把把脉,行吗?」 宋依依想到,他对付第一头野猪是为了救自己,对付第二头野猪是为了帮哥哥,马上不淡定了,立刻伸出右手,捏住他手腕的寸关尺部位,身体健康极了。 她干脆用左手托住他的手臂,再次把脉,咦,怎么回事,脉搏越来越快? 宋依依皱起了眉头,让庄墨象换了另一只手,还是同样的毛病。 庄墨象被这一双芊芊玉手,传来的触感,弄得体温越来越高,心跳越来越快。 宋子安此刻也有些担心,如果人家是因为帮自己而受了伤,那当然要负责到底:「你哪里难受?要不先坐一会儿。」 庄墨象对自己都有些无言,这身体反应的也太过诚实了,只是握了一下手腕而已,那以后要是那啥,可怎么办! 「没事儿,我一会儿就好。」 庄墨象淡然的话语,立刻赢得了宋子安的好感。都是为了帮自己才弄成现在的样子,结果人家丝毫不以此为恩,来要求自己做些什么,品德当真高尚! 蒋新勇已经开着车离开了,诸葛明昊和武淑好也折了回来。 武淑好看着地上的两只兔子:「我去捡些干树枝回来,头儿把兔子和鸡烤了呗,让依依尝尝野味如何做才最好吃!」 宋子安可不想庄墨象强挺着,为这些事儿忙碌,遂开口道:「不行,庄大哥需要休息!」 武淑好莫名其妙地看着宋子安:「什么意思?头儿做的叫花鸡最好吃了,他不做,依依怎么能尝到美味呢!」 庄墨象朝宋子安安抚地笑笑:「我利用他们俩找干树枝,搭架子点火的时间,就足够休息了。烤这些东西,也费不了多少劲。再说,诸葛也能帮我。」 在诸葛明昊和武淑好,拖回了足够的干树枝和引火之物后,宋依依不放心地又为庄墨象把了次脉,虽然脉搏跳动还有些快,但已经基本属于正常范畴。这才同意他去烤制食物。 ~~~~~~~~ 求订阅、求打赏、求推荐、求收藏~ 第二百二十一章 萌发 庄墨象从自己的背包里拿出一袋盐、一包已经加工好的调料粉,还有一大包和好的黄泥。 他熟练地把盐和调料涂抹在,已经开膛破肚清洗干净的鸡腹之中,又用黄泥把整只鸡包好,扔进火堆中。 宋子安眼睛亮亮的:「我可以试试另一只吗?」 庄墨象已经决定,一定要和宋依依的家人,搞好关系,因为他发现,自己未来媳妇对家人非常的关心和重视! 「当然可以!」说着,把面前的调料和稀黄泥,都推到宋子安的面前。 宋子安在庄墨象的指点下,一步一步有些生疏地完成了,当他把自己亲手做的这只鸡,放进火堆时,才松了口气:「这黄泥怎么有股酒味?」 一直关注着他们的武淑好,立时答道:「里面头儿特意掺了酒的,以往都没有,头儿昨晚特意准备的调料粉,种类也比平时多。哈哈,这次的叫花鸡一定非常好吃!」 庄墨象有些不好意思,他昨天得到要和宋依依一起去野炊的消息,就十分上心地准备这些东西,垂下眼帘,耳朵微微发热。 不过在宋依依看来,以为他又有些不舒服,就抓起庄墨象的手腕,再次为他把了脉。 庄墨象对于这个美好的误会,又喜又忧。喜的是依依关心他,还能再次肌肤相亲!忧的是这样不会让依依误以为自己身体有毛病吧,毕竟他又没有出息地心跳加速了! 宋依依仔细地分析了脉象,他的五脏六腑都非常的健康,可是怎么脉搏会如此快呢?可惜自己的精神力看不透他,疑惑地抬头看了庄墨象好几眼。 庄墨象只好厚着脸皮解释:「我身体好得很,你不用担心!」 宋依依点点头,算是认同了他的话。 庄墨象暗暗松了口气,不要认为他身体有毛病就行。 另一边诸葛明昊也把收拾干净的兔子,插在事先备好的长竹籤上,左右手各一只,擎在火上,烤着。 宋依依和宋子安去不远处的小溪旁洗手,宋子安发现这条山溪之中,竟然有条慢悠悠游动的鱼。 于是,他兴致高昂地找来结实的树枝,初步修整了一下,玩心大起地开始叉鱼。那鱼儿非常的敏捷,躲过了数次危险,拼命地往下游游去。 宋子安干脆捨弃了树枝,挽起袖子,脱下鞋袜,下水用手抓鱼。 一时间水花四溅,宋依依笑着看宋子安在山溪中乱跑乱撞,嘴里不忘提醒他:「哥哥,小心水里的石块,别划破了脚!」 庄墨象乘机过来,捡起宋子安扔下的树枝,走到小溪旁,寻着一条灰黑色与溪底融为一体的鱼,极快地叉下去。 一条半尺多长的鱼就被叉在树枝上,宋依依睁大眼睛看着如此轻松的庄墨象,虽然知道他有本事,没想到差不多竟是个全能选手! 宋依依上一世是个旱鸭子,学过游泳,但不知为何怎么也学不会。曾经跟着爸爸去钓鱼,却连一条鱼都钓不上来,就连平时不会烹调、不擅长运动的妈妈,都钓上了两三条不小的鱼,她觉得自己与水无缘。 后来,自己去旅游,遇到海、湖、河,仅仅是乘船游览一番,从未尝试过潜水、冲浪这些比较高端的水上游乐项目。 但她心里一直都在渴望的,渴望着能够在水中尽情地游动,尽情地嬉戏! 当庄墨象拿着那根叉着鱼的树枝,走到她身边时,看到她眼中的兴趣,试探地相邀道:「我教你叉鱼吧!」 没想到,事情的发展与他预料得截然不同,已经做好了被拒绝的庄墨象,却得到了宋依依爽快的回应:「好啊!」 宋子安追出几十米外,也没追上那条鱼,只得无功而返。 当他逆流而行,回到原地时,看到的竟然是这样一个温情的场景: 一个高大俊美的男人,满脸温柔地握着,站在他身前女孩的手,女孩手里握着一根树枝。树枝已经叉入水中,女孩正在扭头回视,灵动的眼睛带着一丝跳跃:「我们叉到鱼了吗?」 男人宠溺地笑着,安慰着:「应该叉到了,不信拿出来看看!」 女孩嘟着嘴:「你拿出来,看完了,告诉我结果。」说完,闭上了眼睛。 男人看着女孩长长的睫毛颤动着,如果忽略了那条微微留下的眼缝,他都要以为自己怀中的女孩,是个极为乖巧的天使。 借着拿起树枝的机会,男人双臂圈紧了女孩,俯下身去看树枝,却有意无意地把嘴唇吻上了,已经转回头的女孩的头顶。 女孩身子微微一颤,睁开双眼,回头瞪了男人一眼,眼角却有着自己都没有发现的旖旎。 男人锁住女孩的目光,嘴上却在强迫自己说着:「依依,我们叉上鱼了!」 女孩躲开男人的目光,看向叉在树枝上的鱼,当然第一条叉到的鱼,早被男人拿下来,丢在了溪边。 女孩突然觉得,这一世自己可以尝试一下,与水有关的活动了。眼中的惊喜,很快被身后男人的话,转变为娇羞。 「依依,以后我都陪着你,你想做什么,我都陪着你,如果你不想做,我就帮你做好!」 女孩早已不相信誓言,但在这一刻却有着一丝期待、一丝甜蜜! 宋子安看着庄墨象和自己的妹妹,距离足有五六米远的他,都能感受到他们之间的情感萌发。 此时的宋子安已经可以肯定,庄墨象在打妹妹的主意!可是,自己的妹妹还未成年呢,怎么能被大灰狼叼走!护妹小哥立刻一声大喊:「依依,我们该回去了。」 宋依依顿时从粉红泡泡中,清醒过来,离开庄墨象的怀抱,走到宋子安身边:「哥哥,那条鱼跑了吗?」 宋子安一边甩干脚,穿上鞋袜,一边笑道:「要不都说如鱼得水呢,这鱼在水中不是一般的快,我没抓到。」 庄墨象深吸了一口气,不急,慢慢来。他用匕首快速地把两条鱼收拾干净,用树枝叉着,追上已经往回走的宋依依和宋子安。 庄墨象举举树枝:「依依,我一会儿给你烤鱼吃。」 ~~~~~~~~ 求订阅、求打赏、求推荐、求收藏~ 第二百二十二章 霸道 还没等到回应,武淑好的喊声传来:「兔子烤好了,快些过来吃!」 宋依依闻着飘过来的兔肉香味,顿时加快了脚步。 宋子安看着瞬间有些黑脸的庄墨象,不厚道地笑了,白讨好了不是,嘿嘿。 宋依依接过武淑好递过来的一只兔腿,咬了一小口,哈了哈热气,才开始品尝。 庄墨象倒是先干起活来。把鱼先用调料抹好,放在一边。 接着,就用树枝把两只鸡扒拉出来,再用手扒掉已经干了的黄泥壳,鸡毛也随泥壳脱去,露出香味扑鼻的鸡肉。 庄墨象把叫花鸡,放在已经准备好的一张油纸上,掰下来一只鸡大腿,用另一小张油纸垫在鸡腿骨下端,递给宋依依:「依依,尝尝叫花鸡!」 右手直接拿着兔腿的宋依依,没想到庄墨象如此细心,竟然用油纸垫好,免得油了她的手,看看自己的右手,有些不好意思地用左手接过来:「谢谢!」 庄墨象当然不会放过心爱女孩,一丝一毫的表情,立马安慰道:「手油了不怕,我这里带了一块香皂,吃完之后洗干净就是。」 宋依依可是知道,香皂在这个年代是比较少见的,好多人家都直接用肥皂洗手、洗脸,推脱道:「不用香皂,我在溪水里多洗两次,手就干净了。」 庄墨象立刻想明白了话外的意思:「我们那儿香皂不限量的,用完了就会补充上。这块香皂就给你用好了。」 说着话儿,他用眼睛扫了眼那双玉手,又看向那张精緻秀美的小脸,仅仅停留了一秒,就迅速移开了视线。心中却在感慨,自己的未来媳妇,真应了那句「手如柔胰,肤如凝脂」,所以必须要好好保养,将来也是自己的福利不是! 随后补充道:「依依,以后都用香皂,不要担心用完,我每月给你寄一块!」 武淑好一口兔肉,一下子咽呛了,低下头一阵咳嗽,那也掩盖不住,她大眼睛里的喷笑。 宋依依瞬间想到这个保守的年代,一名男子怎么会无缘无故送东西给女孩子,而女孩子更不会无缘无故地接受礼物:「不用了,你自己留着用吧,我家也有香皂票的。」 如此快速的拒绝,令庄墨象冷冷地扫了武淑好一眼。 武淑好一直关注着头儿和依依,没办法,她好奇啊! 刚才看到头儿手把手教人家叉鱼,她就已经震惊得不得了。谁让庄墨象和宋依依的芯子,都是几十年之后的呢,就连他们本人都没有觉得,他们的举动有多闪亮!差点晃瞎武淑好那双贼亮的眼睛! 现在,武淑好又听到,头儿用着理所当然的语气说出,要月月送人家生活用品,这种大胆的话,让她这个原装六七十年代的人,接受无能啊! 可是,头儿投过来的冰冷的眼刀子,刺得武淑好一激灵,糟了!难道是因为她的笑,依依妹子才拒绝的! 武淑好下意思地看向身旁的诸葛明昊,就见他耸了耸肩膀,两手一摊,摇了摇头。 武淑好顿觉自己接下来的半年中,不,一年中,日子都不会好过!怎么办呀?急中生智的她,看着宋依依开始找补:「依依,为什么不收,一定要收的!肥皂烧皮肤的,你皮肤嫩,就要用香皂!」 「你家即使有香皂票,能保证你每天都用香皂洗手、洗脸吗?反正头儿的香皂也用不完,他愿意寄就寄呗,你就当帮着他用了,免得浪费!」 诸葛明昊听着,武淑好越说越乱套的解释,连咬了二口兔肉,哼,让你成天找乐子,真要是破坏了小师弟的追妻大计,哎呀,那后果可真是…… 庄墨象嘴角直抽抽,这个帮倒忙的傢伙,要是再让她说下去,估计事情得更糟!遂果断开口道:「依依,现在听我说,我会每个月给你寄东西,而那些东西应该都是你能用上的!即使你不给我你家的地址,我也能查到!」 「寄去的东西,就是属于你的了,你愿意自己用就自己用,愿意给家人用就给家人用,但是绝对不允许你把它们扔到墙角落灰,更不允许你把我送你的东西送给别人!」 如此霸道的言语,令在场的所有人,都始料未及。 宋依依本来并未受到,庄墨象和武淑好先前话语的影响,坐在那里蛮享受地吃着叫花鸡,味道真是不错,鸡肉入口酥烂肥嫩。 可是,马上她就不会咀嚼了,她听到了如此不按常理说出的话! 就是说,无论她同不同意,这人都会给她寄香皂,哦,不对,已经不仅仅是香皂了,而是一些东西! 可是,如果送礼物讨好女生,不是都会说,你喜欢就收下,不喜欢就扔掉的话儿吗?怎么她听到的居然是,必须收,必须用的意思呢! 宋依依还在那,纠结地与上一世的经验做着对比呢,其他人的反应则更是强烈。 宋子安早发觉庄墨象这个人,绝对是一个本领高强,且掌控欲强的人!现如今,他才发现自己还是低估了他,这人不是一般的霸道! 他突然想起,以前蒋叔要做妹妹干爸时说的理由之一,妹妹长得太出众了,长大以后很容易被有权有势之人看上,蒋叔觉得凭着自己的家世,应该能抵挡很多这样的人。 但是,现在看来,这还远远不够,就面前这人,蒋叔甚至师父都奈何不了他! 就算再迟钝,宋子安也能察觉出,这个人对妹妹的别有居心!唯一可以安慰的就是,他好像确实非常喜欢妹妹,也处处为妹妹着想! 可是,如果他以后不喜欢妹妹了,或者他家里人不喜欢妹妹,那妹妹怎么办? 这个十六岁的少年,眉头越皱越紧,他在思索着目前来看,根本无解的问题! 诸葛明昊虽然认为自己非常聪明,只比小师弟的头脑差一点点,但是这次,他也自嘆不如!原来事情可以这样解决,话可以这样说,帅气! 武淑好更是佩服得五体投地,还是头儿厉害,一切尽在掌控之中啊! 第二百二十三章 醋海翻腾 在庄墨象泰然自若地一手烤着鱼,一手拿着叫花鸡开吃的时段,其他人都处于震惊之中,好久都无人言语,难得的四周除了鸟声、风声再无他声…… 直到庄墨象烤好了鱼,刚要递给宋依依,就有人打破了这份宁静,当然同时也驱散了空气中莫名的尴尬。 来人正是蒋新勇,现在我们把时间倒回到他刚刚离开的时候。 蒋新勇加大马力,以着最快的速度,将车先开回了家,费力地把那头野猪拖进厨房。 刚要给他爸打电话,非常巧的是,蒋国柱竟然回来了,他是来取昨天让他锁在书房抽屉里的一份材料。 蒋新勇抓紧时间,把那三位轻松解决四头野猪的事儿,告诉了蒋国柱。同时,复述了他们定好的野猪分配方案。 蒋国柱当然没意见,人家出的力,自己得了好处,那还有什么好说的。所以马上打电话给文书,让他安排一辆大解放和六个力气大的人,到家属区门口集合,跟着蒋新勇去把三只野猪拉回炊事班。 蒋新勇又是一路快车,飙到了他当初离开的地方,带着六个人进了山。 离着还挺远,饿得前心贴后心的蒋新勇,就闻到了肉香,引得肚子咕咕直叫。 随行的人当中,有一班长,正是炊事班的班长,高个子,黑壮黑壮的,他和蒋新勇比较熟,笑着逗趣:「刚到中午,你就饿了,也对,正是长身体的时候!」 蒋新勇斜了他一眼:「部队十一点半开饭,你当然吃饱了,现在都十二点半了,我肚子饿不正常吗!」 炊事班长咧开大嘴笑了:「可不,我吃了五个馒头。要不是临时收到运野猪的命令,我还能再吃个馒头!」 蒋新勇一听这气人的话儿,立马找漏洞:「你们炊事班,不是在士兵们都吃完了之后,才有空吃饭嘛!你是不是偷懒啊。」 炊事班长睁大眼睛看着蒋新勇:「喂,你可不能乱说啊,我一项以身作则的!我们现在做好了饭菜,就把人员分为两组,一组吃饭,另一组随时添饭添菜。等第二天,两组掉个个,这样不用大家都饿着肚子,在那儿耗着!」 蒋新勇觉得这个安排挺合理,后期添饭添菜的人手,确实不需要那么多:「这个办法不错!」 炊事班长用小蒲扇一样的手,扇走了飞过来的小飞虫,憨憨地笑着。 几人的速度很快,不多时就到了火堆附近,蒋新勇看到只有宋子安一人站在那里,愣了一下。 宋子安笑着迎上来:「新勇哥,你这速度真够快的!」然后,用手一指地上已经归拢在一处的野猪:「野猪都在这里。」 蒋新勇顺着说道:「姚班长,就是这三头野猪,分量挺重,恐怕要辛苦你们了。」 炊事班姚班长看到地上的三个大块头,满脸喜色:「哎呦,要是辛苦点就能有这么多的肉,那太值了!再说,有什么可辛苦的,只是抬着走,又没用我们对付它们!」 显然,他不相信面前的二个小伙子,能一下子对付了三头成年的野猪,朝四周看了看,啥人也没看到。在蒋新勇的再次催促下,姚班长只得安排二人抬一头野猪,离开了。 等这六人走远了,蒋新勇才问道:「子安,人呢?」 宋子安一副淡然模样:「他们不想见外人,在你们过来前,就收拾了东西,躲开了。」 蒋新勇想到这三人的神秘,也没觉得意外:「那依依呢?」 宋子安一脸无奈:「被他们拉走了,只留下我。」其实,他心里更无奈的是,庄墨象越来越明显的,对妹妹的势在必得! 等他回家以后,一定把庄墨象的所作所为,全部告诉家人,让他们提高警惕,一起来想想应对办法。 说话间,宋依依和另外三人,已经从远处走了回来,笑呵呵地说:「三哥,你是不是饿了呀,快吃些烤兔和叫花鸡!」 武淑好现在,在极力地挽回自己之前犯下的错误,把手里的油纸包,往地上一摊,露出里面的烤兔和叫花鸡:「你和我们一组,过这边来吃。」 蒋新勇看了一眼,已经走过来的庄墨象,再看看席地而坐,正招唿他过去的武淑好和诸葛明昊,马上识时务地过到那边,先填饱了肚子再说。 宋子安斜了眼如影随形的庄墨象,心里盼望着这人赶快离开吧。 庄墨象像是知道他的想法一样,抬头朝他面无表情地扫了一眼,然后把手中的烤鱼,递给宋依依,冰块似的脸瞬间如同春风拂过,柔和地说道:「依依,现在这温度正好,不烫嘴,慢慢吃,注意点鱼刺!」 宋依依闻着鲜香的味道,看着那张暖人心脾的小脸,很没出息地接过了烤鱼。咬上一口,外皮香脆,鱼肉软嫩,她享受地微微眯起了眼睛。 接连几口,小半条鱼就下了肚,宋依依后知后觉地发现,哥哥一直盯着她。 宋依依眨眨眼睛,哎呀,她忘了给哥哥分些烤鱼吃了。一眼扫到旁边的庄墨象,左手一直举着的另一条烤鱼,完好无损,他应该不爱吃吧? 「你不吃烤鱼吗?那给我行吗!」 庄墨象就是怕宋依依一条鱼不够吃,特意留着的。况且看她这样子,就是对自己的手艺很认可,庄墨象嘴角一直挂着微笑,一边吃叫花鸡和烤兔,一边时不时地看她一眼。 听了宋依依的话儿,他乐颠颠地把左手的烤鱼,递给了宋依依。 宋依依道了谢,就凑到宋子安身旁,讨好地把用竹籤串好的烤鱼,塞到他手里:「哥,给你吃,可好吃了!」 宋子安本来看着,庄墨象做的烤鱼就糟心,刚想拒绝,一晃眼却看到,那个让他瞪得身上都要出筛子的男人,正一脸便秘的表情,他瞬间开心了,狠狠地咬了一口,还示威地看了庄墨象两眼。 宋子安此时就一个感觉,爽!爽极了! 庄墨象的心里醋海翻腾,感觉自己委屈极了,用心地专为她烤的鱼,她却当着自己的面就送给了她哥哥,这要是送给别的男人,他都不知道,自己会不会直接把那人给灭了! 第二百二十四章 间接那啥 另一边的三人,其实离着不远,也就三米的距离。 诸葛明昊和武淑好,虽然坐在那里,但除了吃,他们的全部心神,都放在了庄墨象和宋依依身上。 宋依依刚一开口说话,他们二人就扭过脸,装成不经意的样子,一直偷瞄着。 蒋新勇也是个人精,看到他们遮遮掩掩的动作,也顺着他们的视线看过去。 于是,三人目睹了这一过程。 诸葛明昊和武淑好,对视一眼,头儿现在的心情,可以算得上糟糕透顶了,他们可得小心避让,免得到时把邪火撒到他们身上来。 可是,就在这时,让人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 庄墨象拽住宋依依的衣袖,轻轻晃了二下,甚为委屈地说:「依依,我也想吃烤鱼!」说完,就保持着这个表情,一直可怜巴巴地看着宋依依。 一个平时高冷、神邸一般的人,突然以撒娇求关注的姿态,出现在众人面前。 诸葛明昊张着嘴,半天没合上,小师弟这是连面子都可以不要了吗? 武淑好在心里连说了三次:「这人不是头儿,头儿不是这样的!」 蒋新勇突然搓了搓有些发凉的胳膊,这人风格突变,他实在接受无能,只觉得这事情好像还没完。 宋子安危机感顿起,早前看到这人数次变脸,他已经不再特别吃惊,而是迅速地咬了两口烤鱼,让你吃,哼,那你就吃鱼刺吧! 宋依依睁大了眼睛,看着仍在看着她的男人,满脸都是对她的控诉。 想到鱼是人家叉的、烤的,她只负责吃,而且刚刚还把仅剩的另一条鱼,要来给了哥哥,遂有些心虚地说:「我不知道你也喜欢吃烤鱼,可是现在没了呀。要不下回,我做给你吃吧。」 庄墨象眼睛亮了亮,可以吃到她亲手做给自己吃的东西,感觉彼此更近了一步:「那当然好,我等着你给我做好吃的啊。」 然后,看了宋依依手里的那半条烤鱼,庄墨象突然建议道:「依依,烤鱼凉了,是不是就有些发腥了,要不你再吃些叫花鸡,那个也挺好吃!」 宋依依确实觉得,要是把这条烤鱼都吃完,也就差不多饱了。她其实还真想,再吃些其它两种食物,有些遗憾地扫了眼叫花鸡和烤兔:「不能浪费食物,我还是把烤鱼吃完吧。」 庄墨象撕了只鸡翅,送到宋依依手上,随手就把烤鱼换了过来,然后在众目睽睽之下,津津有味地吃着宋依依剩下的半只烤鱼。 宋依依看着庄墨象,一点不嫌弃地吃着她剩下的烤鱼,脸有些发红,她有些不纯洁地想到,这算是间接那啥了吧! 其他人已经被眼前的场景,彻底炸晕,才发觉庄墨象这人,做事根本没有底线,或者说他的底线和别人的大为不同! 一顿「惊心动魄」的野餐,终于结束了。 宋子安本想拉着妹妹,赶紧回去,以便远离庄墨象。 这时,诸葛明昊笑呵呵地建议道:「既然来了,我们顺道去鸳鸯井看看吧,听说那里挺神奇的。」 武淑好马上应和道:「是啊,过几天我们就离开了,以后还不知道会不会再来这里。」 蒋新勇觉得这话有理,他们这些人,以后哪有闲心来辽西的一个小县城啊:「义县这里还有辽代的皇家寺院——奉国寺,可以一看。」 「奉国寺也挺神奇的,它躲过了歷代的战乱和地震损坏,前几年还在国务院公布的『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的保护下,躲过了不知多少批红卫兵的『剷除旧世界』行动,直到今天还屹立在那里。」 宋子安只得放弃了自己的念头,其他人都跃跃欲试的样子,他根本阻止不了。而且就算是蒋家在这里,他和妹妹也不能总来,何不趁着这次机会都看一看呢。 于是,由蒋新勇在前面带路,一行人先到了老爷岭下院的圣清宫。 在它的旁边,大家看到了这对鸳鸯井。 蒋新勇显然准备得还挺充足,从自己的背包里,拿出两只搪瓷缸子,每只缸子的把手都繫着一条细绳。 他分别从两口水井当中,打上来一缸子井水:「别看这两口井相距很近,但一口井的井水是苦涩的,而另一口井的井水却是甘甜的,大家可以尝一尝。」 武淑好两手一屈,都凹出个窝:「来,往我手上倒一点,让我尝尝。」 待蒋新勇往她左右手中,各倒了一点井水,尝过之后,武淑好惊讶道:「果真如此,并不夸张!」 众人纷纷尝了井水,宋依依也不例外,她先尝了苦涩的井水,而后尝了甘甜的井水。心中不由感慨,这就像自己吧,先苦后甜,经歷了看似辉煌,实则孤苦无依的上一世,才让自己重生在这一世,过上有家人关爱的幸福生活。 一路观赏着依山而建庄严的寺庙群、四季不竭的蝴蝶泉、山顶的点将台和鹰嘴峰,宋依依更是在繁茂的植物中,採到了党参、首乌两种药材。 等到蒋新勇做为嚮导,又尽职尽责地开车将大家带到奉国寺。 重生后的宋依依,非常敬畏佛寺、道观,以及里面供奉的佛、神、仙的塑像。 进入奉国寺,宋依依暂时脱离了,这些纯看寺院古建筑的同行之人,而是怀着敬意,参拜了大雄殿内的七佛。 退身而出的宋依依,发现不放心一直跟着她的庄墨象。 庄墨象却非常严肃地告诫道:「以后,要去哪儿,不要自作主张,不声不响就离开,万一遇到坏人了呢。」 他看了眼有些心虚的宋依依,缓和了口气:「等我离开了,你要是去哪儿,一定要告诉家里人,听到没有!」 宋依依点点头,好话赖话她还是能分清的,虽然觉得他不会把刚才的事情,跟别人讲,但还确定了一下:「不要告诉别人,可以吗?」 得到庄墨象的保证后,宋依依略有紧张,悄悄地回到了宋子安的身后。 她倒不是怕什么,而是虽说这个年代是不允许拜佛的,那属于被批判的封建迷信,但只要不被人发现,也不会有什么事。 第二百二十五章 般配 宋依依是受不了,哥哥要是知道自己在他眼皮底下,做这种有些冒险的行为后的自责。 宋子安不会训斥自己的妹妹恣意妄为,也不会埋怨她不懂事,不为家人考虑,而是完全把责任揽到自己身上,认为是自己没有当好哥哥,没有及时发现妹妹的想法,没有及时阻止妹妹的行为。 宋依依当然不会让哥哥去背这样的锅,而且还是真心实意地背,所以她才这样悄悄地回去。 其实,在她离开的时候,诸葛明昊和武淑好,第一时间都发现了。再看到庄墨象随后而去,他们很有默契地要多给头儿创造点机会。 二人密切配合,愣是没让宋子安和蒋新勇,发现宋依依的离开。 不过,宋依依这么短的时间就回来,倒是让诸葛明昊和武淑好出乎意料,二人瞅了眼也已经回来的庄墨象,脸上一片淡然,根本看不出什么。 宋依依究竟干什么去了呢?难道是去厕所了?二人觉得他们找到了答案,随即就把这事儿抛到脑后,认真看起来了,这座辽代的皇家寺院。 当众人在回程的车上,还在回味和赞嘆着,刚才看到的,华夏国古代佛教寺院最古老、最大的大雄宝殿,世界上最古老、最大、最精美的彩塑佛像群…… 回到家,黄秀蓉和蒋国柱,笑呵呵地说:「今晚,吃饺子,我们用野猪肉剁的肉馅,大家都尝尝鲜!」 大快朵颐之后,大家纷纷回房休息。想来也是,大家玩了一天,还对付了四头野猪,体力都有些消耗,早早睡下,才能恢復体力不是。 宋子安和罗晋桓回到他们暂住的房间,宋子安思来想去,还是把白天发生的事情,跟师傅说了一遍。 罗晋桓听了,紧锁眉头,他因为一直没有成家,也从未动过寻找伴侣的念头,这个时候,他有些麻爪。 在他擅长的领域,罗晋桓可以运筹帷幄,决胜千里!可是,这个领域太陌生了,他不能因为自己的生活理念,与他人不同,就擅自替徒弟决定什么。 这可是关系到徒弟一辈子幸福的事儿,他可不认为自己的徒弟是个小孩子,那绝对是个有主见、有见地的人。 罗晋桓曾经不止一次惋惜,宋依依如果要是个男孩子,足可以接过他的衣钵,甚至还有发扬光大的可能! 不过,罗晋桓对青龙小队人的品行,还是非常信赖的。即使庄墨象真的喜欢依依,他也不会做霸王硬上弓的事情。 况且自己的徒弟,可不是能让人轻易骗得了,占得了便宜的! 要真是这两人能成为夫妻,那可真是天作之合!般配得很哩! 罗晋桓的眉头渐渐舒展开来:「子安吶,不要担心,这事情顺其自然,我们只做旁观即可。再说,庄墨象再过几天,就得走了,以后见不见面还不知道呢。」 宋子安提醒道:「他说每月给依依寄东西来,还让依依必须用,不然就要我们家人来用。」 罗晋桓嘿嘿笑着:「好多事情,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如果他真能坚持下来,我们也能看到他的真心。如果他没几个月,就悄无声息了,那你就更不用担心了,是不是这个理?」 宋子安一想,妹妹今年只有十三岁,庄墨象得做好多年,才能等到妹妹长大。谁能保证这么长的时间内,有没有变故发生!也许他等不及,就另寻她人了呢。 反正妹妹是自尊自爱之人,不会做出那些羞耻之事的。那么,对于庄墨象来说,还真是个非常大的考验呢! 想到此,宋子安也轻松了下来。 第二天,这些人又在武淑好的积极主张下,去了锦县。现在是五月下旬,海水还凉,人不能下水游泳。 庄墨象在来时路上,已经探明了宋依依不会游泳的事实,他暗暗惋惜,水温太低,白白失去了自己,亲自教依依学游泳的机会。 下了车,一群年轻人在海边看海、听海,跟着渔民出海捕鱼,然后再围坐在一起,吃了一顿原汁原味的海鲜大餐。 回来的路上,大家都觉得意犹未尽。诸葛明昊趁机提议,明天再来一趟,所有人都点头贊同。 然后,他隐秘地朝庄墨象眨眨眼睛,传达着本人可是帮了你大忙的意思。 庄墨象对于他的邀功,根本不予理睬。哼,你本身也想来游玩,只是顺便帮个忙,就这样还想买好! 这一天的晚饭,是炊事班送来的野猪肉馅包子。 蒋国柱直接用手拿着大包子,边吃边说:「是炊事班班长亲自带人送来了两大盆包子,做为对各位赠送八百多斤野猪肉的答谢。」 「哦,对了,我们师的士兵,今天的晚饭都是这个大肉包子,他们一定很开心!」 「我做为一师之长,也要感谢三位,让我们师所有的人,都好好地吃了顿肉,补了肚子里的油水!」 庄墨象这次倒是客套了一句:「不用客气,举手之劳而已。」 黄秀蓉也很高兴:「我们家厨房里的那头野猪,就算去了皮毛、内脏、骨头,估计也能有二百斤。这段时间也是借了你们的光,可以天天开荤了。」 「不过,这天气越来越热,恐怕鲜肉放不了太长时间。要不,我去求人,帮忙做一半腊肉出来?」 宋依依用左手支着侧脸,右手夹着包子,悠闲地一口一口吃着,香是香,就是吃多了,有些腻。 她听到黄秀蓉的话,建议道:「干妈,你可以送出一些野猪肉,给关系好的人家呀!我们又吃不了那么多的肉。」 黄秀蓉看了庄墨象一眼,有些意动地问道:「这样可以吗?」 野猪肉毕竟不是他们猎来的,如果当事人也能同意,那再好不过了。 庄墨象微笑地看着宋依依:「依依说的对,要不然那么多的肉,吃不了也会坏的。」 此话一出,他就得到了宋依依一个赞许的笑容。 诸葛明昊伸手又拿了一个包子,低头咬了一大口,早就知道,小师弟一定会附和依依妹子的话。 ~~~~~~~~ 求订阅、求打赏、求推荐、求收藏~ 第二百二十六章 小反击 求订阅、求打赏、求推荐、求收藏~ ~~~~~~~~ 武淑好倒没多想,只是不放心地嘱咐着:「一定要留够我们吃的那份啊!」 黄秀蓉对这个直爽的姑娘,还是挺喜欢的:「你放心,留一半肉,我们这几天多做几个肉菜!」 「不过,我就会做红烧肉、锅包肉、熘肉段,其他的都做不大好,尤其是做不好辣菜。」 武淑好不无失望地说:「川菜、湘菜、鄂菜都有好多出了名的辣菜、就连滇省和桂省的菜,也与辣沾边,哎呦,这得少吃多少种好吃的肉哦。」 黄秀蓉有些歉意,毕竟这几个人救过自己儿子、依依和白峰的性命,自家应该尽最大能力招待好才是,遂说道:「那可怎么办,要不我请人过来,帮我做几个辣菜。」 宋依依看向武淑好:「武姐姐,你不是鲁省人嘛,鲁菜也不辣呀。」 武淑好一呲牙:「我从小就离开家了,也没吃几年鲁菜啊。再说,只要好吃的东西,我都爱吃!」 说着,用手一指诸葛明昊:「他也爱吃辣,头儿也吃辣!」 宋依依想起,之前欠庄墨象一顿饭的承诺:「干妈,不用找人了,我会做辣菜,我来做吧。」 黄秀蓉立马摇头:「那怎么行,到干爸、干妈家,你就只管吃就行,不用你来做饭。」 宋依依笑道:「干妈,我就做这一次,我之前答应四象哥,亲手给他做菜吃来着。」 原本还在面无表情地吃包子的庄墨象,闻言顿时笑颜如花,这话一点都不夸张,其他人都被他灿烂、俊朗的笑容电了一下,黄秀蓉就在想,多亏这人平时一副冷冰冰的样子,不然得多招人惦记啊! 「好啊,我给依依打下手,切切肉、洗洗菜什么的。」 宋依依没想到自己的一句话,能够引得身边这人,如此强烈的反应,她能够感受到庄墨象发自心底的雀跃。再看看武淑好那个吃货,同样高兴得笑眯了眼睛。 宋依依实在是不忍心破坏,这么一个和谐的氛围,即使不想用人打下手,也只得点头应道:「嗯。」 听到这个字,庄墨象两眼看向宋依依,如果不是赤裸裸地带着情意,宋依依还能自在一些。 蒋国柱看到这种眼神,还有什么不能明白的,他与黄秀蓉对视一眼,眼中充满了担忧,又转眼去看罗晋桓,这位一副老神在在的模样,倒是让他稍稍放下心来。 蒋新勇这时迅速联想起昨天的事情,看着这个满眼深情的人,有些懊悔没有早些把他们隔离开,也不知这样发展下去是好事,还是坏事! 白峰盯着这个容貌、能力、家世都比自己高上一筹的男人,想到将来有可能,会娶了依依,心中有一丝丝的酸痛。他用手摸了摸心口,对自己的感受有些懵懂。 宋子安虽然昨天已经做好了心理建设,但是真正面对时,还是忍不住拆台道:「不用庄大哥下厨房,以前一直都是我给依依打下手,我们之间已经默契十足,到时我和依依忙活就可以了!」 他毫不示弱地看着庄墨象:「你和明昊哥、武姐姐,都是客人,怎么能让客人做这些活计呢,不是我们的待客之道!」 宋依依非常了解自己哥哥,这半年多来,在爸爸、爷爷、奶奶和师父的合力教导下,早已是温润的贵公子形象。平时的性格多是内敛的,不会轻易暴露自己的情绪和喜好。 可是,现在明显哥哥是针对庄墨象的! 宋依依抬眼看见,宋子安有些喷火的眼睛,是庄墨象做了什么事儿,让哥哥如此生气吗? 当她读到宋子安的想法,居然是赶紧走开时,才发现自己的哥哥有多不待见庄墨象。 宋依依的心里却有些替庄墨象叫屈,他救过自己,这些天也一直照顾她,是不是因为一直少言寡语,有什么地方让哥哥误会了呢? 宋依依没有发现情感的天平,有那么一点点的倾斜,随即把目光转向庄墨象。 庄墨象满心满眼里都是宋依依,仿佛没有听到宋子安的话儿一样,神情自若地吃着包子。 当看到宋依依有些吃惊地看了看哥哥,转而又看向他时,就知道她根本没有猜到,她哥哥朝自己发火的原因。 为了早日赢得心爱之人的芳心,他只好用上一些兵法了。 庄墨象温柔地迎上宋依依的目光:「依依不用担心,子安心情不好,才会这样说话的,我不会在意的,谁让我们都是自己人呢!」 一副宁可自己受委屈,也要顾念大局的模样,果然得到了宋依依的赞许。虽然只是眼神上的认可,庄墨象也觉得值了! 宋依依真心不想,哥哥和自己的救命恩人闹翻。如果宋子安以后走,进部队的这条路,只要足够优秀,总有一天会与庄墨象有交集!这是宋依依的预感,而她也相信自己的预感。 所以,在她不知哥哥的话儿,会不会导致庄墨象翻脸的时候,庄墨象的表现,真的挺让她感动的。 宋依依扭头看到,已经有些炸毛的宋子安,只得安抚道:「哥,先吃饭,有什么话儿,饭后再说。」 宋子安明白,自己即使在饭桌上发火,也占不到什么便宜,而且这件事情的关键,是妹妹!他压下火气,朝宋依依笑笑:「是哥哥不好,不该跟客人乱说话,我听依依的。好在有依依关心哥哥,时常提醒哥哥。」 宋依依才不想自家亲哥哥,俯下身姿跟别人说软话呢,马上截住他的话:「哥,我们是一奶同胞,割不断的血脉亲情,哪里需要说那些话儿!」 宋子安点点头,低下头,开始吃包子。 庄墨象没想到,宋子安能够那么快,反应过来,给他一个有力的小反击,只得也低下头,接着吃包子。 不过,想到依依的哥哥,智商高、情商高,还是军中智狼的徒弟,以后发展应该差不到哪儿去! 虽然庄墨象从未想过,要找一个得力的妻家,以助自己走上青云路,但他明白,不论是现今,还是以后,有一个强有力的娘家,对于一个出嫁女来说,是多么重要的事情! 第二百二十七章 有任务 庄墨象抬眼,发现宋子安的眼神也扫了过来,他友善地笑笑,并且决定,以后不能不给宋子安面子,怎么说,他也是自己大舅哥不是。 宋子安哼了一声,垂下眼,这人不是应该生气吗,怎么还冲自己笑,这反映怎么这样反常!哦,是想讨好依依,所以才讨好依依的哥哥! 罗晋桓一直关注着三人的互动,暗暗嘆了口气,子安还是嫩了些,还得多些阅歷和经验才好。 一顿饭,经歷了小插曲后,安安静静地结束了。 夜半时分,所有人都进入了梦乡。 庄墨象却突然睁开眼睛,从床头柜上,拿起正在震动的通讯器。 诸葛明昊也被惊醒,不过躺在那里没动,眯着眼睛问道:「来任务了?」 庄墨象嗯了一声,显然心情不是很好。 庄墨象足足躺了一分钟,才起床,穿衣服,简要地说道:「有紧急任务,上次跟上头汇报情况,他们不是知道我们的位置了嘛,现在已经派军用飞机从京城到40军的训练场,来接我们。具体任务文件,在02手里呢,他随机过来了。」 诸葛明昊穿衣服的手顿了一下:「四师兄过来了,看来任务挺重啊!」 「嗯」,庄墨象俯身把鞋子穿好,「04不是探亲去了嘛,他到时直接过去。」 诸葛明昊皱了下眉,一下子派出五名青龙小队的队员,组队以来,还没有过这种情况呢! 旋即想起晚饭时的约定,诸葛明昊吧嗒吧嗒嘴,遗憾道:「可惜没吃上依依妹子亲手做的辣菜。」 一句话,庄墨象的脸更黑了:「我去叫05,你去找蒋国柱,让他开车送我们到40军的露天训练场。」 说完,人已出了房间,悄无声息地上了楼,直接敲响了宋依依和武淑好住的卧室门。 宋依依和武淑好同时被惊醒了,武淑好听着一长两短,两长一短的敲门声,迅速起身,抓起衣裤,边穿边走到房门旁,低声问道:「有任务了?」 几下子穿好衣服,武淑好回身拿好自己的背包,开了房门,就要往外跑,却一眼看到门口站着的庄墨象。 庄墨象低声说道:「你去一楼大门口等着,我们马上就到。」 武淑好应了声是,直接蹿下了楼。 诸葛明昊穿好鞋,也没开灯,准确无误地抓起他和庄墨象的背包,上二楼找蒋国柱。迎面正好看到,下楼的武淑好,把手里的两个背包,往她怀里一塞:「我去联繫车。」 两人没有过多的话儿,武淑好按照命令去了大门口,诸葛明昊则敲响了主卧室的房门。 此时,庄墨象已经进了宋依依的房间。本来已经约好的明天,哦,时间已经过了零点,是今天去海边游玩、吃海鲜,去不成了!本来已经定好的今天,依依亲手为自己做菜餚,也吃不到了! 他必须要跟她告个别,不然,总觉得心里缺了一角。 宋依依在庄墨象走进来的时候,就有些发蒙,这人怎么能未经允许,进女孩子的房间! 她闭紧了眼睛,心却在砰砰地跳着。 庄墨象早就知道,她醒了。如果他有时间,宁愿这样他站着,她躺着装睡,这样耗着。可是,他没有时间,只好开口,打破了一屋子的暧昧:「依依,我临时来了任务得走了,来向你告个别。」 宋依依闻言,只得睁开眼睛,坐起来,好在她睡觉的时候,穿的睡衣,是挺保守的那种,不需要遮掩什么。 「这么急?一定要这么晚走吗?」说完这话儿,宋依依马上住了嘴,军令如山倒,怎么会允许有半分拖延。 庄墨象心里暖了,深情地凝视着,面前还有些憨态的女孩:「任务太急,上头特意派了军用飞机来接。」 一句话间接承认了,他们确实属于军队系统,宋依依不由猜测着,现在的华夏国就有特种兵了吗?难道自己记错了,不是在1992年,国家军队编制序列里,才正式出现了特种兵吗? 庄墨象看着有些发愣的宋依依,解释道:「我们不是军人,但是归国家军委管。」 隔壁主卧房的门口,诸葛明昊已经与蒋国柱说明了情况,两人一前一后,下楼了。 庄墨象没有时间再耽误了,快速地交待着:「你平时一定要注意安全,别自己一个人出门,万一碰到坏人怎么办!」 从衣兜里拿出一些钱和票,放在床上:「想吃什么就去买,不要节省,你现在正长身体的时候,营养很重要的。」 夜视非常好的宋依依,看到床上十多张大团结和十多张的全国粮票,马上拒绝道:「我有钱和粮票,你赶紧收回去,留着自己用。」 庄墨象把钱和粮票,又向前推了推:「我这次出来,随身没带多少钱和粮票,就这些了,等下次,我多带些给你。我们日常都是由队里供给,不需要这些东西,一样能吃饱吃好,你收下就是。」 「哦,你别忘了,还欠我一顿亲手做的饭菜呢。」 宋依依没想到,这人在离别之时,还提起这点小事,不由微微张开了嘴,但是还没等说出话来,就被顷身而至的庄墨象,吻在了额头。 随后,庄墨象脚下有些飘浮地退出了房间,下楼与其他人会合去了。 宋依依的脸,一下子热了起来,她用手摸了摸,自己额头上被吻的那处,刚才那个有些发凉却非常柔软的触感,突然无限放大,令她有些不知所措地躺下,用被子蒙上脑袋。 可是,她的脸越发滚烫了,干脆拉开被子,在心里腹诽着:你这个色女,居然这时候还想着人家的嘴唇! 平静了一阵子,宋依依终于找到了,一个有些蹩脚的理由,亲吻额头是长辈对晚辈的疼爱,所以庄墨象做为四象哥,在离别时,送上了一个比较西化的告别吻。 在飞驰的吉普车上,庄墨象一声不响,闭着眼睛,回味着他刚才冲动之下的那个吻。 武淑好后知后觉地拍了下大腿:「我忘了跟依依告别了!」 ~~~~~~~~ 求订阅、求打赏、求推荐、求收藏~ 第二百二十八章 不一样的脸 诸葛明昊瞪了她一眼,这是往人伤口上撒盐呢,他低喝一声:「闭嘴!」。然后,朝庄墨象方向抬了抬下巴。 武淑好一缩脖子,马上闭紧了嘴,离开这里,最难过的是头儿,好在他好像没听到,自己刚才说的话。 庄墨象真是没听到武淑好的话儿,他轻轻抿着嘴唇,那种细嫩柔滑的触感,让他全身叫嚣着,兴奋着! 他放任自己沉迷在这种感觉中片刻,就小心翼翼地把它收藏在记忆中,冷静下来。 此时,吉普车已经进入了40军最大的露天训练场,等到蒋国柱把车停下,就看到韩军长和吕政治委员,已经站在训练场边上。他下了车,去与两位上级打招唿。 庄墨象、诸葛明昊和武淑好,在车上,迅速从背包中拿出一张极轻薄的面具,往脸上一贴,迅速变了副模样。 青龙小队的人是不能,在知晓他们身份的人面前,显露真容的。 至于罗晋桓知道也无妨,他身为建国功勋将军,与其他权贵和世家,都没有关联,因此是不会向外透露的。 其他人,比如蒋家人,即使有猜测,也不会得到明确答案的。 40军的韩军长和吕政治委员,倒是知道,此时此刻有三名青龙队员,从他们这里乘专机离开,但是他们根本不会有机会,看到他们的真容。 而他们在接到上级命令时,都是被严令封口的,不能跟任何人提起,只能烂在肚子里。 所以,虽然站在那里,抓心挠肝地想看看,真人是什么样子,但是也只能干等着。 蒋国柱一直觉得,这几个人低调神秘,但没想到他们的架子这么大,居然一直在车上没有现身,根本没有见自己老上级的意思。 军队中等级制度是非常严格的,下级哪里敢对就在眼前的上级,视而不见。 难道是他们的职务比军级还要高?这么年轻,不可能啊! 韩军长指了指,正在冥思苦想的蒋国柱:「你就穿着便装来了?」 蒋国柱抬眼一看,韩军长和吕政治委员都穿着军装,再看看自己身上的便装,有些不好意思:「呵呵,我只是想着送人过来,就随便穿了件衣服。」 话音刚落,一阵飞机的轰鸣声由远及近地传了过来,等到飞机稳稳地降落在地,庄墨象、诸葛明昊和武淑好三人,才从吉普车上下来。 走在最前头的庄墨象,朝韩军长和吕政治委员点头示意:「谢谢!」随即三人就上了飞机。 蒋国柱无比震惊地看着这架小型飞机,起飞、爬升,越飞越远。 他的脑海里,一直在回放着,刚才看到的三个人的脸,那是完全陌生的三个人,根本不是之前见到的,自己晚辈的救命恩人。但是,身材没变,只是脸完全不一样了! 蒋国柱迷迷瞪瞪地驾车回到家,躺在床上,还在想,这三个人究竟长什么模样呢,是先前的样子,还是刚才看到的模样? 不以真面目拭人的人,究竟是干什么的?要不要自家孩子离他们远些? 可是,得到一军之长亲自相送,得到军委专机来接的人,应该不是坏人,甚至是能人! 蒋国柱就这样天马行空地想着,快天亮了才入睡。直接的结果就是,第二天早上,意外地起晚了。 连早饭都没吃,蒋国柱急匆匆地往军部赶,今天一早是要开军内大比武前的最后一次碰头会。 黄秀蓉看着丈夫的背影,有些心疼,脸上明晃晃的两个黑眼圈,明显的是没睡好觉。蒋国柱半夜起来,送走那三位的事情,她当然知道,这没什么可埋怨的,等今晚好好补觉吧。 碰头会开完了,蒋新勇故意等到其他人都走了,跑到韩军长的办公室,去问那三个人的身份。 韩军长直言不讳地说:「军事秘密,不能告诉你!」 蒋新勇看出了韩军长眼里的认真,那他就不耽误时间了,还要回师部,做好军内大比武的最后准备呢。 这次军内大比武,居然不是按惯例,从一早就开始,而且定在了午后二点钟正式开始。 得到了内部消息的蒋新勇,在午饭后问:「子安,你要不要去看40军的军内大比武啊。」 宋子安当然感兴趣,兴沖沖地应道:「我一个外人,真的可以去观看吗?」 蒋新勇一拍胸脯:「没问题,我年年这个时候,只要在家,都会去看的。我也不是军人,他们也没把我撵出去呀!」 宋子安眼睛闪着光:「那太好了,谢谢新勇哥!」 他转向妹妹:「依依,你去吗?大比武应该很精彩的!」 宋依依果断摇头,她对这些类似军队技能大比拼,不算感兴趣:「我留家里,正好睡个午觉。」 蒋新勇、坐着轮椅的白峰、宋子安,三人结伴而行,有说有笑地去观看军内大比武。 宋依依暗嘆着:「男孩子果然,都喜欢看打打杀杀的!」 此时,家里除了宋依依,已经没有其他人了。回到房间里,难得清静的宋依依,抓紧时间开始了玉女诀的运行…… 载着庄墨象、诸葛明昊、武淑好的军用飞机,一路往京城飞去。 开飞机的正是02邵烈潭,与诸葛明昊和庄墨象是同门师兄弟。 庄墨象拿起放在座椅上的文件,一目十行看完了内容,面无表情地把文件传给了诸葛明昊。 诸葛明昊从头到尾,把文件细细看了一遍,挑起了眉毛。 早已等不及的武淑好,把文件从他手里抽出来,认真地看了一遍。别看她平时大大咧咧的,但是与任务有关的,一定会小心谨慎。这不光关系到任务的成败,更关系到自己和队友的性命安危。 看完后的武淑好,罕见地皱起了眉头。 驾驶位的邵烈潭,开口道:「都看完了吧,我们先回京城,准备些东西,再出发。」 「04会直接到沪市,到时与我们会合。总指挥01,我从旁协助,其他人还是各司其职!」 说完了这些的邵烈潭,就不再说话了。因为这个任务,不亲自调查,就无法猜测、讨论什么。 第二百二十九章 意外(意衍10000书币+) 一早起来的宋依依,神清气爽。 吃完白粥、二合面馒头、虾油小菜,她目送着蒋国柱和黄秀蓉,精神抖擞地去上班。 三位哥哥兴高采烈地奔出家门,接着观看大比武。师父也迈着方步,悠闲地走访去了。 宋依依乐得清静,回房间潜心修习玉女诀。 此时的庄墨象,已经身在沪市,改变了容貌的他和邵烈潭,扮成了远房亲戚。做为本地人的邵烈潭,正在一家小吃店里,招待外地来的庄墨象,吃生煎,喝豆腐花。 而在他们斜对面的一家小店里,坐着扮成年轻夫妻的诸葛明昊和武淑好,他们正在吃着粢饭糕,偶尔再喝上一口豆浆。 两拨人饭后,分别行动,庄墨象和邵烈潭,去了黄浦江边。 本地人带着一外地来的亲戚,游游黄浦江,那是再正常不过的待客方式。他们主要是为了查看现场,看看有无新发现。再寻找人证,搜寻是否有人亲眼看到了,先后两次间隔没有五天的沉船事件的不正常之处。 诸葛明昊和武淑好,去的是另一现场,沪市纺织厂,查看在两次沉船事件之间,发生的那场大火,究竟是意外,还是人为! 他们得到的初步案情是,第一次沉船之中,装载的是一批拥有特殊政治使命的布匹。 众所周知,新华夏国建国后,为了突破资本主义阵营的经济封锁,一直致力于与第三世界国家的互助和交流。 这一艘海轮的布匹,就是承载着华夏国人民深情厚谊,用来援助亚非拉国家的。 只是没有让人想到的是,这艘海轮装好货物后,从黄浦江入海,还没超过十分钟,就在华夏国的内海范围内沉船了,船上的船员无一生还! 沪市政府,在这么重大的事故面前,也有些着慌,迅速向国务院汇报了此事。 等到批示后,沪市政府立刻组织人员打捞沉船,另一方面紧急向沪市纺织厂,下达命令,三天之内,调集全部布匹。 沪市纺织厂的厂长,在积极整理、清点库房的同时,组织全厂职工加班加点,就为了在这三天之内再赶出一些布匹来。 可是,就在交货的前一天后半夜,沪市纺织厂的库房着火了。即使当时在场的所有职工全力救火,大火却别着劲地越烧越旺,当火终于熄灭后,库房的所有存货都已化成了灰烬! 国务院在得知这一消息后,从周边的苏省和浙省,调来布匹,装船起航。 一国政府的信誉是非常重要的,国家的脸面更为重要,即使接连出现变故,也要说到做到!新华夏国政府决定,援助物资还是要准时送到目的地。 国家另调了一艘远洋货轮过来,先后派三拨人马,仔仔细细地检查了货轮状况。得到一切正常的回覆后,终于在第一艘船沉船之后的第五天,载着一船的布匹再度起航。 当第二艘船平平安安地驶出了内海,驶向公海时,收到该船即时传回的消息,沪市政府人员松了口气。 刚要向一直关注此事的国务院汇报,监控人员却收到了并不完整的求救信号,而后信息全无,再也联络不上了。 等到搜救人员到了出事地点,经过仪器探测,终于发现船已沉入海底,所有的船员全部遇难。 本来这一连发生的事件,是由沪市公安部门负责调查的,但是第一批人员,三天内毫无进展。这种接连发生的折损,令国家领导人想到了,敌对势力以及阴谋! 事情必须尽快调查清楚,给予对方致命的一击!所以,公安部撤换了第一批调查人员,派出精兵强将。 第二批调查人员五人,到达事发现场后,果然不负众望,接连发现了一些不同寻常的细节。可是,还未待第二天的调查开始,却被发现这五人全部煤气中毒,死在睡梦中! 沪市接待人员,非常后悔没有给他们,安排在政府招待所里休息,而是为了让这些人,行动更为方便,单独准备了一个带小院子的房子。 这一次,国家的大领导们真的生气了,要说这事是意外谁能相信!一次是意外,二次是意外,那第三次、第四次还能说是意外吗?虽然还没有查到证据,但是他们已经认定是人为的了。 苦于没有证据,找不到背后下手之人,接连在人力、物力上的损失,让他们大为恼火。 这些经歷过多年战火的国家领导人,是绝对不允许让敌人,骑在自己脖子上拉屎的!那么,就要坚决地反击回去! 因此,才有了他们半夜紧急开会,经过研究后,给青龙小队下达了命令的事情。 04收到命令,在第二天清晨,泸沽湖边,登上了滇省军区派来的飞机。 飞机直接把他送到了沪市,下了飞机的他,接到庄墨象的指令,直接前往第二批调查人员,只住了一夜的那个小院子。 04的个子不高,将将一米七零,身材偏瘦,还长着一张娃娃脸。二十多岁的他,外表看起来就是个十六七岁的大男孩。 他是滇省的摩梭人,本来名字叫丹都,不过从四岁开始逐渐展露天赋后,六岁就被军委派人接走,从此离开了母亲的家。也就是说,从六岁开始,他就过上了每天不是训练,就是学习的生活。 他现在的名字叫杨丹,天赋是能够听懂各种动物的语言。从十八岁开始,他就尽力在开发,自己与动物的交流潜能,不过,至今收效并不大。 杨丹熘达到了小院子的门外面,趁着左右无人,直接翻墙而入。仔细查看了已经空出来的屋子,尤其是那五人睡觉的房屋。 杨丹也在飞机上认真阅读了资料,他就一直纳闷,沪市不像北方有火炕,需要烧煤,住的都是床,哪里出来的煤气中毒? 后来,他转念一想,就算是那个住处是炕,那也不对劲啊!五月下旬的天气,在江南地区,已经非常暖和了,哪有需要烧炕取暖的呢? 带着这样的疑问,杨丹首先就去看那五人睡觉的地方。 ~~~~~~~~ 求订阅、求打赏、求推荐、求收藏~ 第二百三十章 现场 是床!屋子里摆着一张双人床和一张单人床,墙角处有一个炭盆!盆里的三块碳,已经烧得差不多了。 杨丹转去隔壁屋内,那里摆着两张单人床,同样墙角处摆着一个炭盆,里面仍旧是三块已经烧得差不多的碳。 为什么都有炭盆呢?这五个人用炭盆干什么?即使有用,用完之后为什么不把碳熄灭呢? 杨丹皱着眉头,百思不得其解。 好在这小院子的院门被贴了封条,不用时刻防着有人进来。 杨丹转遍了整个院子,查看了每一个角落。终于在西侧围墙内侧,发现了一个浅得不能再浅的半个鞋印轮廓,然后在距离它不足一米的地方,看到一颗新陷进一半在土地里的石子。 杨丹从背包里,拿出为了这次回家探亲,特意借的相机,对着这两处,按不同角度拍了照片。再次进屋,又把炭盆和床都进行了拍照。 收好相机,他再次攀上墙头,双臂撑起身子,就要翻墙跳出去的时候,勐然扫到了,就在那处脚印地方的砖砌围墙顶端,有一根沾着白色的手指印。 杨丹瞧瞧,还好四周无人,他迅速地蹲在围墙上,爬过去,对着手印拍了几张照片。想了想,又拿出一张白纸,颳了一些白色的粉末包好。 跳下围墙的杨丹,整理好衣服,刚拐出弄堂,就见一大婶拎着一小筐青菜,走了进去。拍了一下胸口,好险,要是再慢点,就被人发现了。 谁知道这里有没有对方的眼线呢! 杨丹看了看时间,决定去沪市港口去找头儿。 甭说他掐的时间还挺准,等他慢悠悠地乘坐公共汽车,到了地方。正好看到庄墨象和邵烈潭,从远处向他这边走过来。 三人一起去了沪市的老正兴菜馆,要了一个包房。 关紧包房门,庄墨象一边给诸葛明昊发午饭地址,一边听杨丹汇报了他的发现和疑虑。 杨丹睁着他那双不大的眼睛:「头儿,你们有什么发现没?」 庄墨象淡定地说道:「几乎没有。即使真是人为,也要在事发现场,才能有所发现。我们去看了港口,因为每天都船进船出、车进车出,已经找不到任何有用的信息。」 「我们又去查看第一艘货船,可惜它已经被修理得差不多了。只知道当初是哪个部位漏的水,具体因为什么已经看不到了。」 邵烈潭突然开口道:「小师弟,听说第二艘远洋货轮,因为下沉得太深,还没有打捞上来,我想今天或者明天下海去看看,它到底因为什么原因,沉到海里去的!」 庄墨象点点头:「行,我们找搜渔船出海,掩人耳目。」 庄墨象为什么丝毫不担心地答应下来呢?因为邵烈潭的天赋是亲水性! 邵烈潭在水里,就和鱼没有什么区别。他不需要换气,能够自觉关闭鼻腔和气管,用嘴吸入水,再吐出,这一过程就可以让他获取水中的氧气。 此外,在水中、雾中或者在冰雪之上,都可以使他获得源源不断的力量,力气大增,速度大增! 更绝的是,在水中,他可以将水凝聚成水球或者水枪,攻击对方;在冰雪的环境里,他同样能够将冰或者雪,凝结成各种形状的武器,攻击对方。 邵烈潭自己觉得可惜的是,他还做不到水的三种不同形态之间,自由的转化。 说完了正事,杨丹摸了摸发瘪的肚子:「哎呀,饿死我了,我们先把菜点了呗。」 邵烈潭看了他一眼:「我们先点了菜,如果在他们来到之前,菜就上来了,你是不是还要先吃,免得一会儿凉了!那也行,不过等他们俩到了,你自己跟他们解释清楚。」 杨丹想想诸葛明昊,什么都算到骨子里的样子,再想想武淑好那个大吃货,如果自己没有等她先吃了,那她绝对能跟自己打上一架的! 杨丹浑身一抖,多可怕啊,他宁愿饿着肚子等。 为什么说与武淑好打架可怕呢?我们还是简单介绍一下,武淑好的天赋。 武淑好的力气极大,说她是个大力士,一点都不夸张。她能够徒手拿起四五百斤的东西,还心不跳、脸不红的。 一般以常人的眼光来看,大力士都是动作缓慢之人。但是,武淑好却正好相反,她跑、跳等动作的速度极快,这也是当时宋依依感慨她速度快的原因。 就这样一个人,力气大、动作灵敏、武术练得小有所成,杨丹怎么愿意跟他打架。虽然他的灵敏性和功夫,都与武淑好相差不多,但是力气那是绝对比不上的。 当然,其他人他也打不过,所以杨丹在队里一贯都是老老实实的。 等了半个钟头,诸葛明昊和武淑好才赶了过来。 一进来,武淑好就问:「点好菜了吗?」 邵烈潭这才招唿服务员,进来点菜。 大家都等庄墨象先点菜,然后他们再点自己想吃的。庄墨象虽然以前说过多次,吃饭时间就是非工作时间,大家之间不再是上下级关系,可以随意一些,但是没有人同意。 所以,庄墨象每次都要先点第一道菜。如果是席面,他要开第一筷。其实,这是队员们见识了他的能力和天赋之后,对他的尊敬! 庄墨象一反常态,一口气点了油爆虾、青鱼下巴甩水、腐乳肉、烧圈子、砂锅鱼头、炒鳝煳六道老正兴的名菜。 武淑好惊讶道:「哇,一下子点了这么多,那我们不用点了吧?」 其实,刚才庄墨象一拿到菜单,就想着,以后带依依来江南,如果到了这里,应该点哪些她爱吃的菜,顺嘴就都说了出来。 「你们每人再点一道菜,大家不是都饿了吗,多吃些。」他不慌不忙地说出这句,就接着想他的心事。 其他人一股脑地点了青鱼秃肺、糟钵头、蛋清鱼条、绍式虾仁、稀卤蹄盘,虽然材料有些重复,但是他们从不在意这些,来到这里,当然要把好吃的统统品尝一遍,才能不留下遗憾啊。 ~~~~~~~~ 争取明天加更哦~ 第二百三十一章 询问 由于服务员不停地上菜,他们已经不再说一些重要的话题。大家真的是毫无压力,兴致颇高地吃着这顿丰盛的午餐。 吃过饭,邵烈潭去租借渔船,其他人则去了,沪市政府事先给安排的住处。 本来沪市政府吸取之前的经验教训,给他们安排的是市政府招待所,但立刻被上级驳回。青龙小队的行动一贯都是隐秘的,当然不能住在那么一个曝光率极高的地方! 最后,他们的住处仍是一处院落,只不过面积略大些,还按照要求,安排了两只看门狗。 沪市政府并不知道这次派来的都是些什么人,但非常担心出现之前的安全问题,就提出派人去保护,没想到被上级当即驳回。估计这一众政府人员,在青龙小队离开前,都会过着提心弔胆的日子! 关好了院门,杨丹亲切地上前,抚摸着两只大狼狗的头顶。虽然是初次见面,这两只狼狗却感受到,面前这人浓浓的善意,所以只是蹲在原地,接受了杨丹的示好。 几人进入屋内,坐下来听诸葛明昊介绍他们的调查情况。 他和武淑好在早饭后,直接去了沪市纺织厂。 两人没有想办法,从大门进去,而是直接绕到僻静处,翻墙而入。避开人,一路找到曾经着火的库房。 库房的大门被公安的封条封着,两人再次从翻窗而入,进到里面查看。 布料燃烧后的焦煳味,还残留在库房之内。 诸葛明昊从这淡淡的还没散去的味道中,闻出了汽油的味道,确切地说,应该是汽油没有完全充分燃烧的味道。 一般情况下,汽油燃烧后根本没有味道,它的气味会在空气中挥发掉的。 可是,诸葛明昊对于跟火有关的一切,都是非常敏感的! 因为诸葛明昊的天赋就是,可以得心应手地驾驭火,去攻击他人,但是长度超过六米的火,就超出了他的能力范围。他在火中可以任意穿行,但是不能超过一分钟,否则也会被烧伤。 对于任何火的引燃物,即使烧光之后了无踪迹,他还是有百分之七八十的概率,可以分辨出来。所以庄墨象才会派他过来查看火灾现场。 在库房之内,转了整整一圈,除了被熏得发黑的墙面和地面外,再无其他发现,两人就干脆利落地直接来到厂长办公室。 当然,他们都带着一张面具,遮掩了本来面目。 厂长办公室里,那位倒霉厂长,正捂着肿得挺高的腮帮子,愁眉苦脸地坐在那里。 一见突然进来两个陌生人,下意识地握住手里的搪瓷缸子,就要掷过去。万一他们就是那些放火的坏人呢! 厂长才不相信是意外失火,从建厂到现在,从未失过火,偏偏在最关键的时刻,就发生意外了,他直觉上就不相信这样的解释! 诸葛明昊赶紧拿出,事先准备好的,两人调查人员的身份证明,递了过去。厂长接过来一看,下面还盖着红彤彤的沪市市政府公章,立时松了口气,请他们落了座。 当听到诸葛明昊让他说一下,谁发现的库房着火,以及当时的救火情况时,嘆了口气:「是保卫科的夜班人员发现的。他们每两个小时,要巡逻一次厂区,就在凌晨两点的那次巡查中,还没走近库房,就发现着火了。」 「那时,库房里面的火,都把窗户映红了,但是因为门窗紧闭,所以里面的浓烟并没有跑出来。」 「当时一起巡逻的是两个人,其中一人立刻回办公室给我打电话,再打119,另一个人则去还在加班的车间,召集人手救火。」 「等我赶到厂子,职工们都用水桶或者盆,装着水,往库房的大火上泼呢。」 「又过了能有五六分钟,消防队员终于来了。可是,那时已经晚了,库房里的火小了许多,等火被扑灭之后,烟也散尽了,我才被允许进去,可是里面啥都没了,我这个心疼啊!」 说到此,厂长发泄般地锤了两下胸口,眼睛有些发红。 诸葛明昊微微眯了下眼睛:「你多长时间到的现场?」 厂长拧着眉毛:「我家离厂子有六公里多,我得了消息,就骑着自行车赶紧过来,大约十五分钟。」 武淑好插言道:「你家里有电话?」 厂长摇摇头:「没有,是我的一个邻居,他的级别够了,家里有政府给配的电话。以前厂子里有急事,都会打电话到他家,然后他家的人去喊我接电话。」 诸葛明昊接着问道:「去给你打电话的人是谁?他打119的具体时间是几点几分?」 厂长愣了一下:「给我打电话的是小费子,他是给我打完电话之后,就打的119。哦,我之所以知道,是因为我赶到厂里,看到救火车还没来,就问的他,他就告诉我,给我打完电话,马上就打119啦。」 诸葛明昊追问道:「最近的消防队离你们厂子有多远?」 厂长勐然睁大眼睛,声音有些发抖:「不远,隔两条街,消防车开过来,大约五分钟。」 诸葛明昊点点头:「那在你到厂子之后,小费子这个人是不是离开过?」 厂长两手紧紧地扣着搪瓷缸子,脸色有些发白:「是,他说他去打水救火。可是,小费子是个好同志呀,他是保卫科的干事,工作兢兢业业的,从没出过差错。」 诸葛明昊没有接他的话茬,问起了另一个人:「那个去组织职工灭火的是谁?」 厂长缓了一会儿,才说:「那个人是保卫科的副科长,姓任,也是个好同志。」 诸葛明昊看着,神情有些恍惚的厂长:「他们两人有当过兵的吗?」 厂长直接答道:「我们厂里保卫科的干部,都是从部队里转业的,他们两人都当过兵。」 诸葛明昊马上提出要求:「可以把他们二人请来,我们询问一下,当时的情况吗?」 厂长马上说道:「当然可以。」然后抄起办公桌上的电话机,拨了保卫科的内线电话,要这两个人过来一趟。 结果,得到的消息是,小费子请了病假,老任今天晚上夜班。 第二百三十二章 内奸 求订阅、求打赏、求推荐、求收藏~ ~~~~~~~~ 厂长放下话筒,有些不好意思:「两个人都不在厂里。」 诸葛明昊果断说道:「那这样吧,把他们二人的家庭住址给我。」 厂长马上安排厂办主任,查档案,抄来二人的家庭住址。 诸葛明昊和武淑好,与厂长告了辞,先去往离得比较近的任副科长家。 他们二人按照地址找过去,这一片都是纺织厂的房子。敲开门时,任副科长顶着鸡窝头,站在他们面前。 在诸葛明昊和武淑好,表明了身份后,任副科长立刻把他们让进屋子。 诸葛明昊阻止了,任副科长要去倒水的动作,直接问起了问题:「发现火灾的那次巡逻,你和另外一人是准时出发的吗?」 任副科长打了个哈欠,连忙用手挡住:「我还有些困,你们别介意啊。那次巡逻,我们是准点出发的,只不过刚走没过多远,小费子说,忘了带手电筒,让我等他一会儿。」 「他回科里取了手电筒,然后我们俩就去巡逻了。要是准确算,我们应该晚了三、四分钟吧。」 武淑好有些纳闷地问:「你们纺织厂,是用保卫科的干部去巡逻吗?我记得别的单位,都是下面的队员去做啊。」 任副科长笑笑:「我们以前也是有巡逻队员的,后来有人巡逻不认真、煳弄,甚至还出现了偷着睡觉,不巡逻的情况。」 「我们科长决定,以后的巡逻,都要由一名科里的干部带队,领着队员认真去巡逻。」 武淑好又发问道:「可是,你和小费子都是干部啊,你们科里的规定,又有了变化?」 任副科长连忙摇头:「没变,那天应该和我一起巡逻的队员,他妈白天突然心脏病犯了,请了假,小费子就主动替班了。」 诸葛明昊拉回话题:「你们巡逻的线路,和以往一致吗?」 任副科长回想了一会儿:「所有的地方,我们都走了……不过,以前是顺时针方向巡逻的,那天小费子跟我讨教怎么追女孩子的办法,结果我们走反了,是逆时针走的。」 诸葛明昊挑了下眉:「库房在什么位置?」 任副科长啊了一声:「库房在厂区的西北方,我们保卫科在厂区的西面,如果我们按顺时针方向巡逻,那么,我们最先到的就是库房。但是,我们那天是按逆时针方向巡的逻,就是说,我们是最后到的库房!」 诸葛明昊没有任何吃惊:「发现库房着火后,你们是怎么商量分工的?」 任副科长皱着眉头:「是小费子说,因为我是领导,说的话有人听,所以让我赶紧去车间召集人救火。他腿脚快,去给厂长打电话,还有报警。」 诸葛明昊抿了下嘴:「救火过程中,你发现什么不正常的地方了吗?」 任副科长用手搓了搓脸:「我觉得这火,大的出奇!虽然说布是容易着,但是里面不全是棉布,还有卡其和腈纶的,怎么会那么多的水泼到上面,就没见丁点效果呢。」 「一直到消防员过来,火已经小了许多,等到他们把火扑灭了,里面的布也都烧没了呀!」 武淑好想到了什么,突然发问道:「小费子在你们那次巡逻之前,他一直和你在一起吗?」 任副科长揉着太阳穴:「没有,他在距离巡逻一个小时的时候,说是上厕所,出去了。后来,回来的挺慢,能有二十多分钟。说是肚子有些不舒服,多蹲了一会儿厕所。」 诸葛明昊接着问道:「你们巡逻,身上带不带各地方的钥匙?」 任副科长点点头:「带呀,每次都带着钥匙串。发现有不对劲或者不放心的地方,都要用钥匙把门打开,进去看看。」 诸葛明昊看了他一眼:「那为什么发现库房着火,没有把门打开,看看里面的情况呢?」 任副科长嘆了口气:「当时发现时,里面的火已经很大了,我从外面透过窗户都能看到,里面的火都蹿到了房顶,还有不少黑烟。」 「就没开门。那时,我手里也没水,没法救火啊。」 诸葛明昊和武淑好出了任副科长的家,二人基本锁定了小费子,他的一切行为都太过可疑。 可是,等到他们两人,马不停蹄地赶到,离着纺织厂有一小时自行车程的小费子家,却看到房门紧锁,屋里根本没有人。 找邻居打听,一邻居老大妈说:「昨天听说,小费子有病了,他一直在家里躺着,我过去帮他烧了一壶水,还做了一锅面条给他吃呢。」 「今天不在家了吗?不知道啊,我还以为他在家呢。哦,我今天一直在家,拆洗被褥,也没出门,所以还真不知道,他什么走的,去了哪里。」 诸葛明昊看向庄墨象:「基本的过程和情况,就是这样子的。」 武淑好咬着后槽牙,不甘心地说:「我们发现,这个小费子十有八九有问题,可是,人却不见了!他是不是跑了呀!」 庄墨象决定道:「03你去联繫一下沪市公安局,把找小费子的任务,交给他们。另外,让他们跟消防队核实一下,他报警的时间。」 诸葛明昊觉得这事不能耽误:「我现在就去。」 庄墨象叫住他:「你去完公安局,就和04守在我们的住处。记得晚上,警醒些!千万别着了对方的道!」 杨丹快手快脚地,把背包里的小纸包拿出来,打开:「头儿,这是从留在围墙顶端的白色手指印中,刮出来的粉末。」 庄墨象看了一眼:「会不会是使人昏迷的药粉?04你去找沪市政府,让他们验一下成分。」 看着杨丹放好纸包,背起背包就要出去,庄墨象突然叫住他:「先别去了!等看看今晚的情况,再做打算。」 其他三人异口同声道:「你是说,市政府里有内奸吗?」 庄墨象严肃道:「如果今晚,就有人到访,而且还要致你们于死地,那就可以说,市政府里有内奸了。不然对方怎么能这么快,就知道新的一批调查人员来了,就连我们住的地方,也知道得一清二楚。」 第二百三十三章 少了 求订阅、求打赏、求收藏、求推荐~ ~~~~~~~~ 「如果真有内奸,04这趟去,就会暴露身份,虽然只是调查人员的身份。但是,也会面临很大的危险,毕竟敌人在暗处,而且心狠手辣!」 庄墨象的表情一下子冰冷下来:「先后死在他们手里的人可不少啊!两艘远洋货轮的所有船员和上一批五名调查人员。」 其他人也都露出杀气来,那些人实在是太可恶了! 邵烈潭回来了,进屋直接说道:「小师弟,渔船租好了。我在附近的一个渔村,找了艘最结实的渔船,不过,你们还是要做好准备,万一对方在那里留了人手呢!」 庄墨象早前也想到了这点:「我们今天夜里出海,05你去这里的海军驻军,借几只枪和足够的子弹出来,每人至少一支。我需要两只手枪。」 庄墨象顿了一下,决定以最坏的打算,做好准备工作:「另外再准备两件救生衣和两只氧气瓶,还有三只胶皮袋,装上饮用水、压缩食品和常用药品。」 武淑好领命而去。 诸葛明昊和杨丹简单地跟邵烈潭说了,他们的初步调查结果,毕竟刚才大家在相互介绍调查结果时,他没在场。 青龙小队一贯的规矩是,一起出任务的队员,每个人都要知晓任务进行中的即时情况,免得在单独行动中,做出错误的判断。 说完情况,诸葛明昊也离开去沪市公安局了。 因为担心有内奸存在,诸葛明昊直接把需要沪市公安局所做的事情,写在了一张盖有国家公安部公章的纸上,然后神不知鬼不觉地,放在了局长的办公桌上。 邵烈潭当时从京城过来接他们之前,就讨要了,盖有公安部和军委印章的,有限权限空白纸,以备不时之需。当然这个有限授权,就是指对这个案件的全面处理权,印章就是盖在了这个有限授权内容上的。 武淑好同样将所需物品写在了这样的纸张上,要求在二个小时内准备完毕,并送到离驻军最近公园的东北角。 她担心放在办公桌上,万一人家没及时看到,耽误了他们的安排,就直接把这张纸,团成了一个纸团,掷到了正在审查下级工作报告的海军师长脑门上。看到这位师长,展开这个纸团,武淑好才转身离开。 所有的准备就绪,青龙小队的五人,围坐在屋子里的饭桌旁,吃着从外面买来的饭菜。 诸葛明昊有些遗憾看着,今晚出海的三人。因为自己天赋是火属性,在水中虽然可以像常人一样游泳,但是战斗力也被削弱了许多,所以这次任务只能留守。 等到月亮升起,庄墨象、邵烈潭和武淑好三人,收好各自的武器,枪、匕首和其它的小物件,背好背包,拎起胶皮袋子出发了。 来到邵烈潭事先租好的渔船停放处,渔村村长正在这里看着船。三人又检查了一遍船身和里面的发动机。 这是一艘小型近海型机动渔船,将将达到他们用船的需要,渔船甲板上放着一只邵烈潭特意要求的橡皮艇。 渔村村长没想到,这些人居然是内行,检查渔船的姿态,竟然不输给他这个老渔民。他告诉邵烈潭,他怕他们去的地方远,又多准备了一大桶的柴油。 邵烈潭果然在船里看到了两大桶的柴油,马上向村长道了谢,并主动提出多出的那桶柴油钱,就从押金里扣。 渔村村长满意地离开了。 三人驾驶着这艘渔船,出海了。 庄墨象和邵烈潭负责开船,武淑好拿着望远镜进行瞭望。 他们的运气还算不错,当晚的风力并不大,三、四级的样子,虽说有些颠簸,但并不影响行船。 庄墨象早已查明了这段海域,巡逻船只的时间和路线,以及海防定点岛屿,所以他们轻易就越过了海防线。 在敌我不明时,青龙小队是必,要隐匿行踪,查明真相,方能给对方致命一击。 夜里的大海黑漆漆的,常人在没有灯光的情况下,什么都看不清。 庄墨象特意没有打开任何照明设备,这是对他们自己的一种保护,他的精神力已经覆盖在周围一海里之内,根本不会影响到行船方向。 当渔船行到沉船的上方,庄墨象干脆关闭了发动机,他和武淑好仅用人力,就可以保证渔船不会漂出这片海域。 邵烈潭换上自己常备的一套潜水衣,拿好一把匕首和一条三尺长的铁棍,下了海。 庄墨象和武淑好,一人船头、一人船尾,时刻警戒着。 武淑好靠坐在船尾,不时地用望远镜瞭望一下。庄墨象直接平躺在船头的甲板上,看似在闭眼休息,实则正在用精神力监控着这一片海域。 邵烈潭很快下潜到了沉船处,围绕货轮转了一圈,然后进入船内,里面躺着不少船员的尸体,大部分是被冲锋鎗打死的,极少几个人是随船沉下海底淹死的。 邵烈潭数了一下船内尸体的人数,然后就开始查找,这艘货轮是因何而沉的原因。 他没有放过任何一个部位,终于发现驾驶室、发动机、螺旋桨、甲板、船底板,均存在被炸坏的痕迹。 邵烈潭上浮,露出海面,朝渔船游过来。庄墨象第一时间发现了他,伸手把已经游到船旁的人,拽上了渔船。 「你先换衣服,我去开船,不能再耽误了,不然天亮之前,我们还不了船了。」 武淑好知道邵烈潭已经回来了,非常高兴,她虽然不怕水,但是在一望无际的海上,心里多少有些没底。 迅速换好衣服的邵烈潭,在庄墨象身边坐下,武淑好也坐在一旁。 庄墨象一边开船,一边听邵烈潭介绍了,他刚才在沉船之内看到的景象。 虽然他们一开始,就预料到这是人为事件,但是听到那样一个惨状,三个人还是沉默了一小会儿。 庄墨象突然发问:「你说数了船员的尸体,一共多少具?」 邵烈潭立时应道:「22具。」 庄墨象沉声说道:「一般这种船的船员配置是25名左右,那么,另外二到四人,哪里去了?」 第二百三十四章 偿命 求订阅、求收藏,三更走起哦~ ~~~~~~~~ 武淑好睁大双眼,语速很快地说着自己的猜测:「是那几个人杀的人,还炸沉了船,然后逃了!」 邵烈潭皱着眉头说道:「那几名船员,是怎么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被人收买,去做这种屠杀昔日朝夕相处的同志的恶行呢?」 庄墨象突然说道:「你们两个准备好武器,从北面冒出了一艘中型渔船,分不清它是我们国家的,还是别国的!」 「我会尽快把船开进我国内海!」 武淑好一拍手:「多亏当时我多要了几颗手雷,还有两把冲锋鎗。」 说完,从她拎过来的大袋子里,拿出一把冲锋鎗,抛给邵烈潭。又把一把冲锋鎗,拎在手上。 邵烈潭也不等她分配,直接过来,把大袋子里的东西,全都倒了出来:「六颗手雷,你和我各三颗。子弹也一人一半。」 武装好了的两人,迅速藏身在,紧邻那艘渔船行进方向一侧船舷板下面。 那艘中型渔船,显然它的马力要比庄墨象他们的小型渔船大,速度更快一些。即使庄墨象开足马力,两艘船之间的距离,也是越来越近。 终于两艘船的距离,缩短在几十米之内,那艘船上的人,拿着一个喇叭喊道:「停船!停船!」语音极为生硬。 邵烈潭和武淑好对视了一眼,不用看,他们也能猜出来,那艘船上的人是倭国人! 庄墨象的精神力,更是把那艘船上的情况,看得清清楚楚。 这是一艘披着渔船外衣,实则是倭国自卫队的船!船上一共十个倭国人,每个人身上都带着枪! 庄墨象通晓倭语,能够听明白他们说的话。 甲板上,其中一人正对着他的长官说道:「山口队长,那应该是艘华夏国的渔船,我们干掉上面的人,再炸沉它!」 另一个人阴笑着说:「这艘船实在太小了,没有那两艘炸得赶劲,人到现在也没看到,不会就一个开船的吧!」 庄墨象一边开船,一边用通讯器给邵烈潭和武淑好发信息:倭国人,兇手,有武器,全部干掉,沉船! 接到信息的两人,对视一眼,刚要配合着行动,他们身后的甲板上就被射过来一梭子子弹。大喇叭又喊道:「停船!停船!停船!」 打定主意要先报仇的庄墨象,竟然真的就把船停了下来。 对方用铁钩子勾住渔船的船帮,两艘船靠在了一起。 六个倭国人,端着枪,跳到了庄墨象这艘渔船的甲板上。 他们向驾驶室包抄过去,六个人的后背全部袒露在,邵烈潭和武淑好的面前,这绝对是个再好不过的机会了! 两个人迅速端起冲锋鎗,邵烈潭对准右侧的三人,武淑好对准左侧的三人,同时开始扫射。 那六人怎么也想不到,就在他们做着再次屠船的美梦时,被人打了黑枪,脑袋、后心、后腰,要害部位,无一遗落,转眼间就变成了六具死尸! 另一艘船上的人,刚听到枪声,还没看清怎么回事,就被扔来的手雷炸死了两人。 庄墨象已经走过来,比着手势:还有二人。一人驾驶员,另一人我来解决。 邵烈潭和武淑好紧随其后,跃上了那艘倭国船只上。 武淑好直奔驾驶室,驾驶室的房门居然是虚掩着的,更是为她节省了时间。 飞身而入的武淑好,快得似一道残影闪过,对方的头颅登时滚落在地。武淑好用旁边挂着的毛巾,擦干了手中匕首上的血迹,转身就出了驾驶室。 仅剩的那一人是山口队长,他刚才去方便,才躲过了手雷。 听到爆炸声,立刻缩回厕所的他,还没弄明白,刚才发生了什么。就被突然而至的庄墨象,缴了枪,废了两条胳膊,拎到了甲板上。 邵烈潭搜到一间休息室中有一箱子子弹,立刻搬了出来。 山口队长脸色惨白,用倭语说着:「你们什么人?为什么杀我们的人?是不是有什么误会,赶紧放我回去!」 庄墨象用倭语冷冷地说道:「你回不去了,现在就是你们这些刽子手,偿命的时刻!」 山口队长想要发求救信号,可是双臂已断,他拔腿就跑,想要跳海,那样的话儿,还有一丝生机。 三人谁都没动,看着他爬上船舷,跳下去的那一刻,庄墨象直接开枪爆头,截断了他的生路。 武淑好从工具室里,拿出一把斧头,连续砍向甲板,断口越来越深,终于船漏了一个大洞,海水不断地渗了进来。 武淑好把子弹和散落在地的枪枝,都搬回了自己的小渔船上。 庄墨象卸下了那个抓在船板上的铁钩子,邵烈潭则快速地把六具尸体,直接扔进海里。 邵烈潭嫌恶地看了眼甲板上的血迹:「你们开船吧,我把那里清洗干净。」 小渔船再次启动了,几分钟之后,进入了华夏国的内海。 而邵烈潭将海水凝结成水枪,把血迹全部沖洗干净。再直接把那些污水,洒入了大海。 迎着灿烂的朝霞,庄墨象驾驶着渔船,回到了最初出发的地方。船上的一切都被武淑好和邵烈潭规整好了。所有的枪枝和子弹,都装进袋子里,扎好口。 渔村的村长,正从沙滩上走过来。 邵烈潭如约向他交了船,他里里外外检查了一遍,完好无损,就用铁链子,把船锁在了岸边的一根石柱上。 庄墨象这一趟走的距离,着实比渔民日常捕鱼远多了。备用的两大桶柴油被用得没剩下多少。 村长把扣除了柴油钱的押金,退还给邵烈潭。 邵烈潭抽出二张大团结,塞到村长手里:「谢谢村长,帮了我们这么大的忙,本来想买点东西答谢,可是我们时间不够了。这钱你拿着,给你家娃,买些好吃的。」 说完,三人拎着袋子,转身离开。 村长本来是要把这二十块钱,还回去的。船租钱是要交到村里的,等到年底,给村民们分了,所以他拿的理直气壮。 可是,这钱,说是答谢自己的,他认为人家已经付钱租了船,又不是白用,根本不需要谢自己。 第二百三十五章 假面 求推荐、求打赏,四更送上~ ~~~~~~~~ 无奈人已走远,村长想了想,把钱收进衣兜,对方是真心实意给自己的,那就把钱收下,以后他再来,自己请他多吃几顿好的,把人情还回去。 庄墨象、邵烈潭和武淑好,马不停蹄地回到了,他们暂住的小院子。 诸葛明昊正在院子里,等着他们。看到三人平安回来,他松了口气。 四人进到屋里,诸葛明昊指着两个昏睡在地上的人:「今天凌晨,来的两个人!」 武淑好上去朝其中一人踢了一脚,没有任何反应:「他们这是怎么了?」 诸葛明昊呵呵笑着:「被下药了!我和04发现,这两人手里有跟他收集到的粉末一样的东西,我们俩好奇,这粉末究竟有什么作用,就给他们两人用了,结果就是这样。」 邵烈潭摇摇头:「这什么反应都没有,还不是任人宰割!怪不得那五人,都没有反抗。」 武淑好直挠头:「这药到底是怎么用啊?用水喝的?」 诸葛明昊一挑眉头:「怎么可能是喝的,那五个人怎么说,也是公安战线上的老战士了,会一点防范意识都没有吗,陌生人给他们喝,他们就喝啊!」 「这是用鼻子吸的,吸进去就成这样了。」 武淑好还是想不明白:「要是烟雾状的,飘在空气里,可以吸进去。可是,这个明明飘不起来呀,怎么吸?」 诸葛明昊斜了她一眼:「撒在脸上,就吸进去了!」 「哦!」武淑好恍然大悟。 邵烈潭看得眼含笑意,五师弟这是又嫌好丫头笨了。 杨丹蹬蹬蹬地跑进来,把手里端的盆、拿的油纸袋、暖壶,统统放在桌子上。 诸葛明昊立刻说道:「小蛋子快坐下歇一会儿,我要不是为了看着这两个人,我就跟你一起去买早点了。」 武淑好满脸不贊同:「就这点东西,小蛋子拿着就费劲了。哎呦,你回去以后,得好好练练了!」 杨丹瞪着武淑好:「谁说我拿不动了,这是新出锅的,太烫,我才走得快些!」 庄墨象有些饿了:「都坐下吃饭,吃完饭还有事呢。」 五人的动作都挺快,没办法,谁慢了,谁就吃的少。 油条、豆浆,外加小笼包,五个人吃的都挺饱。 杨丹吃饱喝足,打了个嗝,再看武淑好也不生气了,这人就那样,说话不过脑子。 诸葛明昊喝下最后一口豆浆,才想起来有件事儿没说:「小师弟,那个年轻点的说,自己是纺织厂的保卫干事,姓费。」 庄墨象问道:「那另一个岁数大些的呢?」 诸葛明昊摇摇头:「他一直没说话,不知道他是谁。」 庄墨象看着地上两个人的脸,走上前,伸出手,停在髮际线内,用手指一抠,勐地一带,接下了一层脸皮,那个年轻人瞬间变成了另一个人。 邵烈潭一步跨到年纪大些的那人身前,学着庄墨象的手法,把手探进他的髮际线内,感受着接缝的位置。反反覆覆摸了三回,才找到一处不一样的地方,把它抠开,然后把这张皮,揭了下来。 他把这张皮,拿在手里,仔细看了看,惊讶道:「这是人皮!」 杨丹听得一顿皱眉,这也太残忍了吧! 武淑好凑过去,也看了半天:「太噁心了,这要是扒的人皮,是从活人身上扒的,还是从死人身上扒的?」 杨丹呕地一声,跑了出去,跑到院子里的围墙边,把刚吃完的早饭全吐出来了。 武淑好看了院子一眼:「一个大男人,怎么跟个女孩似的。我都没吐,他就吐了。不行,回去以后,一定要给他加强训练,让他变强。」 邵烈潭听出武淑好是好心:「好丫头,小蛋子他因为,和动物呆在一起的时间比较长,单纯一些,听到这样阴暗的东西,有些反应也正常。」 「你呢,好话不得好说,会伤他自尊心的!」 武淑好愣了一下,有些不好意思:「那啥,我没有看不起他的意思,我就是希望,我们每个人的弱点尽量少,我们的实力越来越强!」 诸葛明昊听着武淑好的解释:「是啊,我们其实就是一个整体,当然每个人越强越好,这样我们队就能所向披靡,战无不胜!」 「但是,不能操之过急,得给每个人成长的时间。」 吐完了杨丹,白着脸回来了,他听到了大家的对话,突然觉得自己感应过激了,这方面真得训练训练。 武淑好马上倒了一缸子水,递给杨丹:「你漱漱口,再缓一会儿就好了。」 杨丹觉得嘴里确实不是味,接过缸子,去外面漱了口。看到自己吐的那摊东西,赶紧给收拾干净了,再洗净手,才进了屋。 诸葛明昊正做着分析:「如此一来,这个小费子,恐怕是凶多吉少!还有另一个人,我觉得他要么是政府部门的,要么是公安局的,要么是船员。」 武淑好白了他一眼:「我也知道另一个人,肯定在这几个地方,而且还是事件发展的主导者!」 庄墨象直接命令道:「分开审这两个人,02、03各带一个人,一组审一个人,无论用什么办法,都要撬开他们的嘴!」 武淑好皱着眉头:「踢他们都没反应,怎么弄醒他们呀?」 庄墨象一见大家都看他,就回答道:「关于昏迷的药,我听说要么把人放进冰水里,要么放放血,就能解了。既然我们手里没有解药,就试着来呗!」 武淑好贊同道:「嗯,头儿说的对!反正这两个人,绝对不是好人,实在不行,我们就扒他们的皮!看他们醒不醒!」 她非常痛恨这些黑心黑肺之人,可是一晃眼,看到杨丹的脸又有些白,马上住了嘴。 杨丹看到武淑好因为顾及他,把剩余的话儿硬给咽了回去,就说道:「你说吧,没事儿,我听着听着,习惯就好了。」 邵烈潭直接叫了杨丹:「小蛋子和我一组,我们审岁数大的。」 诸葛明昊笑了:「呦,四师兄把难缠的主儿挑走了,多谢了!」 第二百三十六章 忏悔 求订阅、求打赏、求推荐、求收藏,一更走起喽~ ~~~~~~~~ 邵烈潭拎起那个年纪大一些的人,直接去了西厢房。把人往地上一扔,激起了一层尘土。 这个院子一直空置着,沪市政府临时被要求,更换已经安排好的住处,手里的几套空房,只有这一处基本满足要求。 在青龙小队临来的前一天晚上,才派人过来,打扫了一遍。当然主要打扫的是,院子和三间正房。 来打扫的三人是沪市政府的文员,马上要下班了,被领导临时委派了任务。因为其中有一人,约好了晚饭后,要和对象看电影,心里特别着急。 三个人合力把正房和院子打扫完毕,时间已经六点半了。而电影是在七点钟开演,那个文书着急道:「我们已经打扫干净了,是不是该回家了。」 另一人提醒道:「还有东西厢房呢。」 那个文书说着自己的理由:「那几人肯定是要住正房的,谁会住厢房!所以,厢房收拾出来也没用。我可是走了,还有急事呢。」 说完,她急匆匆地走了。 另两个人肚子早饿了,再听已经走了的文书,说的话儿在理,也锁上门回家了。 于是,东西厢房就被略了过去。 两人看了眼到处是灰尘的屋子,干脆就站着吧。 邵烈潭对杨丹说:「打一盆水来,泼醒他!」 杨丹对于这些杀人魔头从心底里厌恶,小跑着出去,一会儿就端了满满一盆水进来,在邵烈潭的示意下,直接泼到了那人的脸上。 然而一盆的水,从那人脸上、脖子上流下去,呈现在他们面前的,还是那张一无所觉的脸,没用啊! 邵烈潭皱着眉头:「这药已经过了七个多钟头了,药力还这么强!」 说着话,银光一闪,他的手里多了把匕首,径直走到那人身前,毫不犹豫地将匕首刺入他的大腿。 当然,邵烈潭是避开了他的主要血管,免得有用的东西还没审出来,人就因失血过多而死。 这点小场面,对于杨丹来说,还是不会造成影响的。一年多来,他出了不少任务,手中当然也有人命数条。收走大恶之人的性命,从没有给他造成任何心理负担。 地上的那人,因为疼痛,身子抽搐了一下,眼珠在眼皮下面滚动了一下,然后又毫无动静。 邵烈潭没想到对方这么狡猾,这个时候还在装死!明显唿吸已经加快了许多,竟然不肯睁开双眼。 杨丹也很看不上,这样的人。往好听了说,他是狡猾多诈,往不好听了说,就是个视别人的命如草芥,却特别惜自己的命,也就是说,怕死! 邵烈潭嘴角挂着讽刺,勐然拔出匕首,刚要再寻个不死人的地方刺进去,那人仿佛感觉到了危险,身子哆嗦了一下,睁开有些惶恐的眼睛。 邵烈潭冷冷地说道:「这么快就醒了!倒是便宜了你!说吧,你是谁?这些天都干了些什么?」 那人看了邵烈潭一眼,又快速扫了杨丹一眼,一手捂着大腿上的伤口,另一只手却在悄悄地摸上后腰。 邵烈潭哼了一声,还想掏枪偷袭他们,五师弟早就把这二个人身上检查了一遍,后腰上别着的枪、小腿上绑着的匕首,全都收走了:「不用摸了,赶紧答话!」 那人脸色更加苍白,垂下眼皮,一声不吭。 邵烈潭反反覆覆问了十多分钟,那人都是闭紧嘴巴,死活不开口的样子。气得好脾气的杨丹,大为恼火,上前一顿拳打脚踢。 西厢房里,诸葛明昊和武淑好的审问情况,就要好上一些。 急脾气的武淑好,直接一脚踩断那人的右小腿,那人立马疼醒了。 本想负隅顽抗一下,但是看诸葛明昊手中的那张人皮,他顿时就畏缩了。 就在诸葛明昊第二次问他:「你的身份、所属组织、这段时间都干了什么?」后,那人沉吟了一下,本来是想着怎么回答,能够保住自己这条命时,他的另一条小腿也折了。 武淑好收回自己的右脚,甚为冰冷地看着他。 那人后知后觉地发现,他的两条腿都折了时,嗷地一声惨叫,颤巍巍地说:「我说,我都说!」 原来,他是个混血。 母亲是倭国人,父亲是华夏国人。1936年,十七八岁的两人在瑞国日内瓦大学留学。抗倭战争开始后,他的父亲王华强接到家里的电报,让他留在瑞国,直至战争结束,才能回国。 他的母亲,是他父亲的同班同学,对他父亲一见钟情。知道了他父亲,遵照家命,留在了瑞国,就毅然违反家里,让她即刻回国的决定,也留了下来。 他的母亲一直追求着他的父亲王华强,在生活上给予王华强无微不至的关怀。 在1938年初,他的父亲从某个渠道,得到了宁市大屠杀的消息,大悲之下,得了重病。是他的母亲悉心照料,才使他的父亲于三个月后恢復了健康。 于是,两人相恋了。 1943年,获得了硕士学位的王华强,在瑞国迎娶了他的母亲。 但是,他的父亲,一直联繫不上家人,心情越来越忧郁。终于在1945年,倭国战败投降。 他的父亲再也等不及了,先行独自回了家乡——宁市。家早已没有了,家人也都丧命在大屠杀当中。 听到一位倖存的老邻居,给他讲述了王华强的父亲,在被赶到一个大炕枪杀前,还对他说:「多亏当时让小儿子留在外面,总算老天开眼,为王家留下了血脉!」 王华强留着泪,去悼念自己的家人。那位老邻居,也与他一起到,王华强为家人建的衣冠冢前,跪地磕头,感谢王华强的父亲,在倭军开枪扫射时,用身体压住了身边的自己,救了他一命。 老邻居真心实意地劝说,想要留下来的王华强:「现在的战争还没有结束,不安全啊,你赶紧回去吧,不能让老哥的心愿落了空。」 当老邻居送别王华强那一刻,为了忏悔,还是说出了压在心底的一件事:「你妹妹是被倭军姦杀的,当时我躲在街角,亲眼目睹了那一切,我害怕啊,没敢出去。」 第二百三十七章 孽缘 求订阅、求打赏、求收藏、求推荐,二更走起~ ~~~~~~~~ 「现在,每晚都做噩梦,我当时应该冲出去,即使死了,也算是人呢!」 说完,老邻居羞愧地流着泪,转身跑远了。 坐在返程飞机上的王华强,不断回想着老邻居说的那些话儿。又颤抖着拿出从一教堂里,得到的一份带有照片的宁市大屠杀纪实材料,一个字一个字,慢慢地看完。 他的母亲,当时刚刚得知自己怀孕,看到回到家的王华强,非常高兴。 但是,身心疲惫的王华强,躲进了书房。一边是死于倭军屠杀的所有家人,一边是没有过错的倭籍妻子,他的心生生被扯成了两半。 第二天,还没等他的母亲报喜,家门就被人敲响了,来人是他母亲的哥哥。 出于礼节,王华强从屋里出来,与大舅哥打招唿。 看到来人,他惊呆了。随即将来人赶出家门,对着站在门外,还欲进门的人说道:「你赶紧走,不然我就要报警了!」 原来,他的大舅哥,竟然曾经是一名侵华倭军!王华强在飞机上,看的那份资料里,有几张被一位外国牧师,偷拍的照片,其中一张,正是一名倭军在姦杀一名华夏国女人。而照片中的倭军就是他的大舅哥! 王华强愤怒地,跟埋怨他撵走自己哥哥的妻子,大吵了一架,随即提出离婚。中午,他亲自签署了离婚决定,随即离开了这座城市。 从那天起,他的母亲再也没有见过他父亲。 他母亲在收拾书房时,看到了那份纪实材料,和王华强遗落的日记本,才明白自己的丈夫,为何毅然离婚并离开。 他的母亲为自己的国家和哥哥的所作所为,深感愧疚! 于是,他的母亲带着他,独自生活在瑞国。给他起了一个中文名,王思华。教他学习华夏语和倭语,还请求生活在日内瓦会传统武术的华人,教授他华夏功夫。并且告诉他,他的父亲是一个怎样的男子汉。 他母亲的身体,至从他记事开始,就不算太好。 今年,他母亲独自回国,参加他外婆的葬礼后,病倒在倭国。 他收到那个杀人犯的大舅电报,马上去了倭国。 医生说他母亲长期忧虑成疾,已经肝癌中期,如果治疗,需要大量的金钱。 他和他母亲真的没有积蓄,生活也并不富裕。 七天前,他的大舅找到他说,只要他完成一个任务,就可以得到一大笔钱,足够他母亲治病用了。 他就问,是什么任务? 他大舅说,进入到华夏国,放一场大火,就可以了。 他知道自己的身世,对于能去华夏国看看,也很心动。但是,他还是拒绝,他不做杀人放火的事情。 他大舅说,只是去库房放火,不需要杀人的。 思前想后,他还是跟着,他大舅的儿子来了华夏国。 人皮面具,也是他这个表哥,给的他,他只负责伪装成小费子,就行。还给他听了,小费子说话的录音,让他模仿着。 那场火,是他去放的,在布匹上,浇上汽油,点上火,锁好库房门。因为害怕没完成任务,火没有把库房里的布匹烧光,他就迟延报火警了。 说完了这一切的王思华,眼巴巴地看着诸葛明昊:「就这些了,我只干了这一件事。」 诸葛明昊立时问道:「跟你一起被抓的,就是你表哥?」 王思华点点头。 诸葛明昊皱着眉头又问道:「你说你只干了放火那件事,那你今天凌晨来干什么的?」 王思华同样皱起了眉头:「他昨天晚上十点钟,突然找到我,说他的搭档,两天前回国了,可是到现在还没回来。让我半夜时,跟他出去一趟,只负责把风就行。」 「我不想去,他说等完成了这次任务,就可以送我回母亲那里。我才跟他来的。」 诸葛明昊又问道:「你大舅在倭国干什么的?」 王思华摇摇头:「具体什么职务,我不知道。但是,他是自卫队的,我表哥也是自卫队的。」 武淑好突然发问:「你说,你来只是把风,那为何你身上有药粉?」 王思华想都没想:「他给我的呀。说是,让我帮他拿一包粉,到地方,我再给他。」 诸葛明昊想到了另一方面的问题:「你是怎么进入到我国的?」 王思华垂着眉毛:「跟他们从海上潜入的。当时,我说,要以正经身份进来,他们不同意,说是不能留下任何线索。」 武淑好好奇道:「什么正经身份?」 王思华小心地看了她一眼,这人可是踩断了自己两条腿的女人,太兇了:「我从出生时起,我母亲就给我入了瑞国籍。」 他的身后突然响起了另一个人的声音:「那你的护照,随身带来了吗?」 王思华费力地扭过头,看见又进来一个人,一双眼睛如寒潭一般,让人陷入其中不能自拔,他不自觉地回答道:「带了的,在我的住处放着。」 「我害怕我虽然没有杀人,但也放火了不是,万一被抓了,我拿着护照,是不是还能轻判我一些啊。」 「我实在担心我母亲的病,要是她的病治好了,我就是进监狱也行啊。这世上,我就我母亲一个亲人了,我是单身主义者,我希望她能多陪陪我。」 王思华的话音,越来越低沉,干脆直接把脑袋枕在地上,脸上满满的悲伤。 武淑好恨恨地说:「别说自己有什么原因,你不是还来华夏国,干坏事了吗!哼,你怎么说,有一半华夏国的血统,怎么能跟着倭国那些杀千刀的,胡作非为!」 王思华勐地坐起来,喊道:「我是需要钱,给我母亲治病!要不然,她会死的!」 「我从生下来,就没看到过我父亲,呜呜……我恨他,他为什么要抛弃我母亲和我!是别的倭国人,犯下的罪孽,为什么让我和我母亲承担!」 「我早想过了,我放这把火,就当是我父亲欠我的!谁让他抛妻弃子!我找不到他,我就把半辈子的怨气,撒到他的国人身上,我这是学的他!」 庄墨象只吐出两个字:「孽缘!」就让王思华住了嘴。 第二百三十八章 服毒(月票150+) 求订阅、求打赏、求收藏、求推荐,三更送上~ ~~~~~~~~ 王思华垂头丧气地说:「其实,我也能理解我父亲。所有的亲人,全部被倭国人杀了,其中刽子手里,可能还有母亲的哥哥!要是我,我也会崩溃的!」 「我一直都在找父亲,可是找遍了瑞国,我也没找到他。母亲说我,长的像父亲,很儒雅。」 三人没想到王思华,是个话唠,话匣子一打开,就没完没了。 庄墨象直接吩咐道:「05你去他的住处,把他的护照拿来。」 武淑好看着王思华问道:「你的住处是不是小费子的家?咦,不对呀!昨天我去那里,怎么锁着门,你当时在哪里?」 王思华有些吞吞吐吐地说:「那啥,邻居大娘做的面条……不好吃……就是用清水下的挂面,没油没肉的。我偷着去了……豫园的老饭店,大吃了一顿,油爆河虾,还有虾子大乌参,真好吃!」 庄墨象朝武淑好使了个眼色,武淑好转身离去。 庄墨象也出了这个屋子,去了对面的东厢房。 杨丹正气急败坏地对着地上的人,拳打脚踢呢。 庄墨象微微皱着眉头,直接开口道:「你这么打他,什么作用也不起!」 杨丹听到头儿的动静,一下子停了下来,询问地看过去。 庄墨象看着地上的人,目光微冷:「先废他一条腿!」 杨丹对于庄墨象是绝对的崇拜和尊重,十分听话地拔出匕首,飞快地朝地上那人的脚后跟上三寸处,划去。 那人本想着躲开,但是杨丹的动作,实在是太快了,从庄墨象的话音未落时,就开始行动了,他的右腿大筋,就这样断了! 那人嗷地一声,满地打滚。一方面是疼的,另一方面,是为了躲离这三人的攻击范围,自保! 这一举动,骗骗杨丹这样缺乏社会经验的还行,但是在庄墨象和邵烈潭眼里,就不够看的了。 邵烈潭连话都不说了,抽出自己的匕首,飞身上前,一脚踩住他的左腿,一脚踩住他的屁股,噌地一挑,那人的另一条腿筋也应声而断! 那人可能知道,今天也不能善了了,躺在地上,阴狠地看着屋内的三人。 庄墨象直接用倭语说道:「你一个倭国自卫队的,潜到我们华夏国来杀人放火,把你知道的,全部说出来,还能给你留一个全尸!如若不然,就好好偿还你身上,背着的人命吧!」 那人听到身份已经泄露,不再冷静,两眼直勾勾地盯着庄墨象。这人什么意思?是说自己必死无疑吗? 当时,还觉得这个计划十分高明,不但可以立功,还可以全身而退,才争着、抢着参加进来。难道自己就要死在异国他乡了吗? 他有些沙哑地用倭语说道:「我只是个做事的,要服从上级命令,我也不愿意杀人吶。不是不能杀战俘嘛,你们可不能杀了我!」 庄墨象说出来的话像冰刀子一样:「你要是直接受死,我还能认为你是条汉子。结果你竟然拿这个狗屁理由保命,我可不认这些,我只知道,杀人者偿命!」 「有话快说!有屁快放!给你三分钟考虑时间,赶紧滴!」 那人大滴的冷汗珠子,从脸上淌下来。 如果自己招了,是死;如果不招,还是死。想想自己的儿子和父亲,要是招了,会给他们惹来祸端! 想到此,他干脆闭上眼睛。 三分钟一到,庄墨象就命令道:「剐了他!」 邵烈潭一听,就知道这是个罪大恶极的:「他杀了多少华夏人?」 庄墨象咬着牙说道:「那五个人是他杀的,另外两艘沉船事件,他至少参与了。还有,他父亲是当年,实施宁市大屠杀的一名倭军!」 原本还想求情,一刀结果了他的杨丹,立时闭上了嘴巴。 去年,他利用任务完成后的休假,去了宁市,游六朝古都,品秦淮八艷。与当地人聊天,被讲述得最多的就是,当年的宁市大屠杀,有多少人家破人亡! 他那时,就恨透了倭国人! 地上那人,虽然只会说简单的华夏语,但是他受过特训,能听懂庄墨象和邵烈潭的对话意思,浑身立时发起抖来。 他们怎么知道自己的底细,甚至还知道自己的父亲。那人很快想到,是王思华供出来的。那人悔的肠子都青了,当初就不应该叫这个,半拉华夏人过来,这次把自己搭进去了。 邵烈潭摆弄着手里的匕首:「剐多少刀?」 庄墨象一挑眉毛:「三百六十刀!」 庄墨象只是想要吓吓他,看能不能诈出什么来。 结果,正发抖着的人,突然口吐白沫,两眼翻白,没有半分钟就死了。 庄墨象嫌弃地扫了地上的死尸:「让他服毒自杀了,真可惜!」 「02你联繫沪市政府,让他们派出专业人员,检查一下,这人服用的是什么毒药。还有,给他拔牙的时候,小心点,别把自己搭进去。」 邵烈潭点点头,立刻离开了屋子。 杨丹睁大了眼睛:「难道真是把毒药藏在牙里?可是,他是怎么把毒药从牙里,弄出来的?」 庄墨象甩出一句:「一会儿,专业人士来了,你在旁边仔细看看,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就去了武淑好当时借武器装备的部队。 庄墨象没有隐身,只是直接在假脸外面,又戴了一张硬纸板做的面具。表明身份后,他除了把枪枝还回去,还借用了电话,给京城里的第一领导人打了电话。 师长非常懂规矩,让出办公室,人直接下到了楼,去训练场检查训练情况去了。 庄墨象把他们歼灭了两次沉船的罪魁祸首,以及抓住杀害上一批五名调查人员的两人,主犯已经服毒自杀的情况,全部汇报了一遍。 第一领导人非常高兴,青龙小队的实力就是强,一出马就解决了,困扰了他们好几天的问题! 再有,终于弄清楚了幕后黑手究竟是谁,他们也就可以慢慢地把这些人力、物力上的损失,加倍还回去! 第一领导人指示,青龙小队的任务已经完成,现在就可以把后续工作,交给沪市政府和驻军了。 第二百三十九章 交接 庄墨象一回来,武淑好就把取来的王思华的护照,递给了他:「头儿,照片确实是他,但名字是个外国名,不是王思华。」 庄墨象翻看了一下,王思华的护照记录,果然,是在他说的时间,去了倭国:「那是他的瑞国名字,你去老饭店核实的怎么样?」 武淑好噗嗤一声笑了:「他确实在昨天一早,就去了老饭店。店里的服务员,对他记忆犹新!」 「说他在那里连吃了两顿,两顿间隔的好几个钟头,也没有离开。要是饭店里有空位,他就坐在饭店里,看其他人吃;要是没有空位,他就去饭店外面晒太阳,呵呵。」 「服务员看他有意思,就与他攀谈了几句,他说他姓王,家在宁市。」 「我又让服务员,描述了一下她说的王同志的特徵,确实与王思华相符合。」 另一间屋子里,沪市政府派来的人员,已经把那具服毒自杀的尸体,搬上了车,并被邵烈潭特意嘱咐,化验人员要做好防护措施,如果有伤口,沾到那毒药,恐怕有性命之忧。 诸葛明昊根据庄墨象的吩咐,让来人把王思华一起带走了,送去医院把腿接上。 来人中的负责人在临走前,对庄墨象等人传达了上级的命令:「沪市市长和驻军负责人,会在下午二点来此地,与各位做任务交接。」 外人一走,杨丹马上关紧院门,五个人都是一夜未睡,他们需要抓紧时间补眠,三个小时就够恢復精力了。剩下的一小时,他们还可以吃顿简单的午饭。 还差五分钟下午二点,院门就被人敲响了。 睡醒后,刚刚吃了生煎、小笼包的五人,正喝着白开水呢。 庄墨象探出精神力,扫了眼大门外面的五个人,还有在四周警戒的八名士兵:「来的人是沪市警备区司令员、政委,沪市市委书记和市长、公安局长,05开门去吧。」 武淑好马上起身,出了屋子,去开门。 杨丹惊讶道:「连个秘书都没带呀!」 邵烈潭看了眼他:「一定是上面的领导,让他们直接过来交接,不允许多带一个人。」 诸葛明昊呵呵笑着,给他普及知识:「我们现在是不允许,以真面目面对这些人的,恐怕他们还不知道我们的身份呢。」 邵烈潭嘆了口气:「小蛋子归队后,你每天拿出一个小时,好好学学国家的政策、法律,再读读史书吧。」 杨丹苦着脸:「可是,我要练习跟动物的沟通啊!」 庄墨象一锤定音:「和动物沟通,不差这一个小时!」 几人不再说话,很快武淑好领着五个人,进了屋子。 双方见面,互致问候后,庄墨象五人坐在一张双人床的一侧,另外五人也学着样子,坐在了对面的双人床一侧,两方人马正好相对而坐,只是中间差了一张桌子。 来的五人,每人拿着一个笔记本和一只钢笔,用于做记录的。没有桌子,要么用手托着,要不放在大腿上。 庄墨象简明扼要地,把两次沉船事件和纺织厂大火的幕后指使,和他们使用的手段,说了一遍。 对面的五人听闻,倭国人竟然用真人的脸皮伪装,都甚为震惊和愤怒! 沪市警备区的司令员,是个经歷过抗倭战争的老八路了,他气得大骂:「这帮狗日的!以前就用我们华夏人,做细菌的活体试验,现在又来玩阴的!要是让老子逮住他们,我非扒了他们的皮,抽了他们的筋!」 当诸葛明昊拿出那两张真人皮面具,并用一些软纸填充好,尽量还原成他们看到的模样。 沪市市委书记失声叫道:「这是第一艘远洋货轮的大副。我小时候住的房子和他家是邻居,船沉失事后,我还去他家慰问他的父母来着。」 「他的父母全都病倒了,妻子整天哭,孩子也可怜极了!」 诸葛明昊指着另一张脸:「这个我们已经确认了,他是沪市纺织厂的保卫干事。」 「这两个人,我们觉得应该凶多吉少了,所以你们还是仔细找找他们的尸体吧。」 沪市警备区政委,隐隐有些担心:「请问是不是还有漏网之人,藏在暗处?」 庄墨象点点头:「不错,已经服毒自杀的那人,还有一同伙,据说是前两天回倭国了,本来按他们的计划应该昨天回来。不知道暗处,是不是还有另外已经潜进来的人。」 邵烈潭建议道:「我觉得你们应该,把警备区和政府内部的重要岗位人员,全部筛查一下,看看是不是还有不是本人的!这个法子虽然麻烦,但是却相对安全一些。」 庄墨象微微皱着眉头说道:「还有一定要加强海防,禁止那些别有用心之人,再潜入我国!」 对面的五人均是心神一凛,是啊!战争时期,敌我双方是真刀真枪地干。现在算是和平时期了吧,人家一个阵营的,改变策略了,封锁你,还给你搞破坏!那么,他们当然不能让对方为所欲为,遇到这种挑衅的,必须要坚决还击! 任务交接完毕后的青龙小队,没有在沪市停留,而是直接搭乘了宁城军区的飞机,离开了这里。 因为每次任务结束后,他们都需要回归营地,进行全面的身体检查,并且做出此次任务的总结。 身在锦市蒋家的宋依依,自庄墨象、诸葛明昊和武淑好离开后,过了几天悠闲的生活。就为前来复诊的张妈妈,打开了眼罩。 闭着眼睛的张妈妈,在听到宋依依「可以睁开眼睛了」的声音后,有些紧张地慢慢睁开了眼睛。 宋依依特意在此之前把窗帘拉上,屋子里的光线暗淡,非常适合刚刚恢復视力,七天未曾见光的病人。 张妈妈眨了两下眼睛,逐渐适应了屋中的光线,把目光转向了,一直握着她手的儿子。 张喜庆比他妈还紧张,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张妈妈的眼睛,急切地问道:「妈,能看清楚东西吗?」 张妈妈安抚地反握住儿子的手:「你今天没刮鬍子吧,怎么胡茬都出来了,看着有些显老。」 第二百四十章 误伤 宋依依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张妈妈还挺幽默,也是!一个母亲,独自带大自己的孩子,除了有韧性,还需要一点点的乐观啊。 即使更多的时候,她都在思念亡夫,甚至陷入忧郁,而使身体每况愈下,但她不还是,坚守着她和丈夫的家嘛! 张妈妈立时把目光移了过来:「呀,这姑娘真好看!你是不是就是给我治病的医生啊?」 宋依依坦然地点点头:「是的,张妈妈,你现在可以下楼,在客厅走一走,看一看,那里的光线会更亮一些。等适应了,你就可以走出去,慢慢走回家,也是一个逐渐适应外界的过程!」 「不过现在,我要给你把把脉,开个给你调理身体的方子,让你儿子抓好药,熬好给你喝。」 「但是,有一点我需要强调一下。以后的心情一定要真正好起来,而不是做出样子给外人看的。无论什么情感太过,都会对身体造成损害的。」 张喜庆听到这话儿,恍然大悟,原来他妈是怕他担心,才做出事事无所谓的样子,应该是想爸爸了吧。他常看到他妈,拿出爸爸生前的照片看,哎,都怪自己粗心,没有及时安慰妈妈! 张妈妈看着儿子懊悔的样子,连忙劝慰道:「喜庆,不要自责,是妈没有想开,以后妈要高高兴兴地过日子,好好地陪伴你,等百年之后再去与你爸相聚!」 母子俩说话的这段时间,宋依依连开了三张药方:「标有1的药方,是在这一个月内用的;标有2的药方,是第二个月服用的;标有3的药方,是第三个月服用的。」 张喜庆有些担心地问道:「那第四个月、第五个月呢?」 宋依依笑笑:「从第四个月开始,注意营养,早睡早起,保持心情舒畅就可以了。是药三分毒,并不是说,张妈妈一直吃着药,身体才能好!」 张妈妈和张喜庆临走前,对着宋依依是千恩万谢。 宋依依在好不容易送走他们之后,松了口气,虽然感谢是真心实意的,但是让那么大岁数的人,对着她又鞠躬又行礼的,害得她连闪带躲,实在吃不消! 这口气刚喘匀,蹬蹬蹬急促的脚步声,越来越近,一人气喘吁吁地跑进来,他看到宋依依愣了一下,旋即语气甚急地说道:「你是宋子安的妹妹吧?快,赶快,去比武场地!你哥说……哎呀,就是有人被误伤了!还有,别忘了带什么针!」 说完,转身就跑,嘴里嘀咕着:「非让我来通知,这又不是医生,有什么用!」 宋依依看着跑走的矮胖子,这个包小宝,话儿也不说清楚!难道是哥哥受伤了,不应该呀,他又没有参加大比武。可是说什么误伤,这可就不一定了呀。 宋依依带好针灸针,才想起来,自己不知道比武场地在哪里呀!难道还要找人打听,这个包小宝做事怎么没头没脑的,也不给她带个路。 探出精神力的宋依依,正想着找个靠谱的人,打听路,却发现距离自己一百来米的地方,那个矮胖子,正两手掐腰,站在那里,喘着粗气呢。 宋依依笑了,这小子的体力也太差了,怎么跑来通知我,就累成这样! 宋依依跟在他后面几十米的地方,看着包小宝摇摇晃晃地往前跑着。说是跑,实际上就是蹭,一步一步地蹭。 宋依依一想不能再耽误时间了,还不知道是不是哥哥被误伤了呢,她快速赶上他:「去比武场地怎么走?」 包小宝用手指指前方:「沿着这条路,一直往前走,右拐,然后到了一个十字路口,再左拐,一直走下去,前面有一山坡,比武场地就在它下面。」 宋依依提高步速,按着这个路线,一路下去。 包小宝指完路,就哈下腰,喘了三大口气,再抬头时,宋子安的妹妹已经不在身边了。他抬起头,朝着这条路,看下去,人正右拐呢。 他揉揉眼睛,不是自己看错了,几秒钟的时间,人家跑了三十多米。 怪不得大伯总训他,军事技能样样拿不起呢!自己这是被个柔柔弱弱的女孩子,给比过去了,包小宝立马迈开步子,跑起来,不然太丢人了! 宋依依可没顾及到他,一路飞奔,速度越来越快。跃上这个包小宝所说的山坡,其实这个山坡还是蛮大的,前后绵延能够两三公里。 宋依依站定之后,目力所及之处,只能看到一片小树林。只得探出精神力,原来那些参加大比武的军人,都在小树林后面的一大块平地上。 那里的自制训练设施还不少,有挖好的长方形沙坑,有类似平衡木的好几根圆木,有单双槓,有人工设置的各种形状障碍……在最外侧的长方形场地,一端立着五个靶位,这应该就是练习射击的地方了吧。 而最内侧一块甚为平整的,直径足有100米的圆形空地上,围着不少人,宋子安、蒋新勇和白峰,就在其中。看到三人都没有受伤,宋依依一阵提着的心,放下了。 她轻松地「飘」下了山坡,一边减慢速度往宋子安身边来,一边查看那个所谓误伤的人。 同样一个矮胖子,只是个头比包小宝略高一点的人,一手掐着腰,烦躁地说道:「医护人员怎么还不来?都多长时间了,爬也爬来了!」 旁边一个五十多岁的人,看了眼地上躺着的人,低喝道:「胡说!才五分钟,人去到医院,医生再过来,你以为几百米的路呢,眨眼就到!」 宋依依已经到了宋子安身边,宋子安附在她耳边:「就是118师和119师、120师各选出几名代表,比拳脚,就跟打擂台似的。」 「刚才那场是118师和119师的人比赛,结果118师的人一个侧踢,踢到对方脑袋上,对方倒地后,就昏迷不醒了。」 宋依依看了眼,地上躺着的人,竟然是之前在吃水馅包子时,遇到的付排长。而那个把人踢晕的人,正在旁边蹲着,苦着一张脸,自责不已。 第二百四十一章 了不得 蒋国柱正在旁边对他说:「你没有犯规,也没有故意伤人,是他躲闪不及,造成这个样子。别自责了,再一副对不起任何人的样子,你回去给我关禁闭去!」 说完,他走到付排长身前,有些焦急地看了这地上的人一眼,怎么还不醒呢!难道真出了什么问题? 虽然不是自己师里的战士,可也是人民解放军的一份子啊,更何况,这也是个好苗子! 蒋国柱一贯惜才,有些着急地朝树林的方向望去,仍是一片平静,没有人过来。却在收回目光时,看到了站在宋子安旁边的宋依依,他连忙招手:「依依,快过来。」 宋依依没有拒绝,虽说低调,但也不是说,自己可以见死不救啊! 她蹲下身,一边把脉,一边探出精神力,查看付排长的脑内,左侧太阳穴附近,贴近大脑颞叶处,有一个小指甲大小的淤血。 宋子安、蒋新勇和白峰也都围拢过来。宋子安有些担心,直接开口道:「依依,要隔离一下其他人吗?」 蒋国柱此时才从急于救人的焦虑中,清醒过来,他扫了一眼四周围足有一百多人,有参加大比武的,有分批安排进来观战的。 再看到正诧异地看着宋依依把脉的韩军长和吕政委,他有一丝后悔,怎么就把依依给叫过来了呢。 宋依依余光早就瞧见,蒋国柱的表情了,付排长脑中的淤血,必须要尽快排出来,不然等到它凝固成血块,就只有做开颅手术了。 更何况,还不知淤血的后面部位,是不是还在不停缓慢地渗血。如果真是那样,时间越久越会对大脑造成损伤! 这个时候,根本没有时间,把伤者转移到一个房间里,隔绝开其他人。宋依依直接开口道:「干爸,让所有围观者全部撤离!越快越好!」 虽然不能隔绝所有人的目光,但是宋依依也不想在众目睽睽之下,显露自己的医术。 包初心一下子炸了,一个奶娃娃,居然大言不惭地让所有人撤离:「你装什么大瓣蒜!我们全离开,你想干啥?救人吗?你要是会救人,怕什么我们在旁边!」 「再说,如果经你手,他情况更糟,咋办!我必须守在旁边!」 宋依依抬起一张素净的小脸,一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冷然地看向包初心。 包初心被盯得有些心虚,转念一想,自己说的实话,怕什么!遂挺了挺腰杆。 宋依依开口了:「想让他醒,你就带头马上离开,做为爱兵如子的师长,你可以跟蒋师长了解一下情况,我究竟会不会把情况弄糟!」 蒋国柱马上会意过来,上前附在包初心的耳边:「我的腿就是她治好的,不过这个消息你要保密!」 包初心睁大眼睛,非常吃惊,居然是这个奶娃娃给老蒋治好的腿:「真的?」 蒋国柱毫不迟疑地点头,马上侧过脸问:「依依,他是不是必须马上救治,不然有危险?」 宋依依只嗯了一声,不再说话。 包初心咬了咬牙,他相信老蒋的为人,说出的话绝对不是假的,转身去召集四周观战的士兵整队,随即带队就往小树林走。 韩军长和吕政委却没有走,他们就站在包初心的身边,自然听到了蒋国柱说的话,对于这个漂亮、利落的女孩子,能够治病救人,非常的好奇。 蒋国柱也不好撵上级领导,只是用眼睛扫了二人两眼,韩军长和吕政委装成没明白的样子,稳稳地站在原地。 宋依依朝宋子安和蒋新勇,使了个眼色。 宋子安马上推着白峰的轮椅,跟着蒋新勇,来到韩军长和吕政委面前,打招唿。 「韩伯伯、吕伯伯,这是我发小白峰。」 蒋新勇说着话,站在了韩军长的面前,而宋子安也准确地找到了,阻挡吕政委视线的那个点。白峰这个聪明孩子,在这个时候,已经明白了两人的意图,把话儿接下去:「韩伯伯、吕伯伯好!」 韩军长和吕政委看着,从京城来的吴家外孙子,当然要问候、关心一下。 几人之间,你一句、他一句,就叙谈了起来。 宋依依在宋子安和蒋新勇,挡过去的那一刻,就拿出她那套金针中,比较特殊的一支空心金针。 扶正付排长的头部,小心地从太阳穴进针,直达到那块淤血处,宋依依的手非常稳。 一般情况下,太阳穴是人体死穴之一,没有十全把握,医生是不敢从太阳穴进针的。 因为宋依依能够看清那块淤血的位置,而且选择进针的路径,完全避开了伤者体内的血管和神经,所以付排长是非常安全的。 在金针针尖抵到淤血的表层,宋依依开始用一种奇妙的手法,旋动金针,使之在金针的整个空腔内,形成一种向外的吸力。 很快,暗红色有些发黑的粘稠淤血,顺着空心金针,淌了出来。 宋依依一直等到所有的淤血,全部排出来,才停止旋针。又仔细观察了一下淤血后面,是否有出血点,还好,没有,这就省去了不少麻烦。 宋依依拔出金针,刚要起身,就听韩军长一声大喊:「哎呀,这个丫头简直胡闹!刚才她把什么插进他的太阳穴里的,那是要死人的!你们别挡着我啊,快让开!」 宋依依连眼皮都没抬一下,淡定地把金针收好,心里还在想着,回去得好好消消毒才行。 边上的吕政委一看,这丫头了不得! 老韩在士兵面前,是绝对的威严,见到他都跟老鼠见到猫一样,就连家里的儿女,都有些害怕他。 可是,这丫头不用说怕,人家根本都不理会他,这绝对不是小门小户养出来的孩子! 「蒋国柱,你也拦着我!怎么,出了问题,你负责!」 蒋国柱马上笑着应道:「好,韩军长,出了问题,我负责。」 吕政委状似无意地问道:「这是你什么人吶?」 蒋国柱也不瞒着:「是我干女儿!」 韩军长正在气头上:「干女儿咋滴,就可以瞎胡闹了!」 洪亮的嗓音,震得周围这几人的耳膜嗡嗡直响。 第二百四十二章 感激 宋依依原本没想搭茬,可是不远处有一个人这么叫喊,实在是听得心烦:「给我五分钟。若五分钟之内,他没有醒,你再过来找我理论不迟!」 清脆却没有任何起伏的声音,立时把韩军长弄得一愣,旋即反应过来,是这女孩子说了话,明明面无表情,却让他觉得,这女孩嫌弃他无理取闹了。 韩军长被噎得,十分不雅地翻了个白眼,不甘心地闭上了嘴巴。 却瞧见斜对面站着,一个跟那女孩有几分相像的小伙子,顿时来了精神:「你是她什么人?」 宋子安绝对相信妹妹的医术,即使治不好,也绝对不会治坏呀。而且,妹妹从不说大话,如果说能治,那就是能治! 他听到韩军长的话,不用看就知道跟自己说的,蒋新勇和白峰,他都认识。只剩下自己,他能问出这话来。 本不想搭理他,但是宋子安接受的将来要顶门立户、与不同类型之人来往的教导,不允许他任性而为。遂抬起头,不卑不亢地回道:「我是她哥哥,亲哥哥!」 韩军长心中都不由喝彩了一声,外形俊朗,举止脱俗,不由调整了态度:「你叫什么名字啊?」 「宋子安。」 「多大了?」这些话儿虽然没有营养,但确实是韩军长想知道的内容。 「十六岁。」 「哦,还没到十八岁呀,十八岁就可以参军了。我跟你说,部队非常好……」韩军长的老毛病犯了,开始介绍部队的好处,他希望好男儿都来当兵。 说得正起劲呢,就被吕政委拽了拽胳膊,韩军长顺着他示意的方向一看,付排长已经坐在地上。 而宋依依正在嘱咐他:「如果你现在有头晕、噁心的感觉,都是正常的。一周之内,不要做剧烈活动,这些症状也会逐渐消失的。」 付排长只记得,自己与118师的一名排长比试,因躲闪不及,被踢中了脑袋。他听着这些类似医嘱的话儿,下意识地想到点头,不过却引起一阵头晕。 韩军长、吕政委和蒋国柱都围了上来:「感觉怎么样?刚才你一直昏迷不醒来着!」 付排长一看,首长在问自己话儿,晃晃悠悠地站起来,有些发软地敬了个军礼:「没事!」 吕政委笑了:「还没事,竟逞强!好好休息一星期……」 话儿还没说完,包初心跟在一副担架旁,跑过来:「医生过来了!」 等跑到近前来,包初心看到站着的付排长:「小付,你好了?没事了吧?」 付排长有些不好意思地说:「包师长,我没事了,我是不是输掉了那场比赛?」 包初心把手一摆:「输就输了,胜败乃兵家常事!」 在担架旁,还跟着两名军医,看到韩军长和吕政委,马上立正、敬礼。之后才问道:「伤者在哪里?」 包初心一指付排长:「是他,好像已经好了。」 其中一名军医,看着付排长有些发白的脸:「过来,跟我们去医院,做个检查。」 付排长立马拒绝:「我已经好了,不用去医院。」 那名军医非常严肃地说:「不是一直昏迷不醒来着,人虽然醒了,但还是要仔细检查一下头部,别留什么后遗症!」 韩军长认同这个观点:「对,去医院检查一下,我们也好放心。」 包初心凑到蒋国柱身边:「是他自己醒的,还是那女娃治的?」 蒋国柱用手拍了下他的肩膀:「你觉得他是自己醒的?可能吗?」说完,斜了包初心一眼。 包初心对于有本事的人,都是很尊重的:「哎呀,那我应该好好谢谢那个奶娃娃!哦,是女孩子,呵呵。」 二人一起扭着头,去找宋依依,看了一圈,楞是没找到人。 蒋新勇一直注意着他们的动作,走过来低声道:「依依早就走了。在说完注意事项后,就走了。」 包初心满脸的佩服:「哎呀,救人做好事不留名,这是活雷锋啊!她去哪儿了,我要去感谢她。还要为我先前的态度,道歉!」 蒋国柱挑了下眉毛:「你有这个心就好了,她一贯低调,你不用当面感谢、道歉什么的,我帮你把意思带到就是了。」 包初心很是遗憾:「先前我态度不好,她会不会生我的气了。」 宋子安推着白峰,也走到了蒋新勇的身侧,听到他们的话儿,故意说道:「我妹妹不会生气的。先前瘦猴那事儿,就是她替你们求的情。」 包初心一听,甚为感激。他之前听侄子,从头到尾把事情说了一遍,露面的二人是京城过来的,功夫极高,身份神秘,而且厢房里面据说,至少还有一位首长在,得罪了这些人之后,侄子吓坏了,还以为会被关进监狱。 包初心向来不拘小节,从不摆什么官架子,用屁股拱开蒋国柱,隔着蒋新勇,就拉住了宋子安:「小兄弟,太谢谢你妹妹了。替我那个不争气的侄子求情,不然我都不知道怎么跟我老娘交待!」 宋子安笑笑:「他只是顺带,我妹妹只是听说包师长的口碑很好,不想军中失去这样一位好师长,所以才求情的!」 包初心瞬间眼睛就有些发红,掩饰性地低下头。他是从小兵一步一步,靠着军功升上来的,期间不知流了多少血汗。 他知道自己没有靠山,底子也薄,所以只能更加地努力、更加地自律。却没想到,被自己的亲侄子给坑了。 他想着即使再不愿意离开部队,但有了污点的自己,也不适合再穿这身军装了,不然就是对军人的亵渎! 可是,没有想到,当事人却表示,不追究自己的失职,也从轻发落了自己的侄子,让自己还能留在部队里,发挥一些光和热! 现在,包初心知道是有人替他求了情,而这个求情人,就是之前见过的女娃:「小兄弟啊,能不能让我和你妹妹见一面,不然我这辈子都不能心安!」 「要是没有她,我就不能再留在部队里了。你也许不知道,部队在我心中的份量,比我的生命还重要!」 第二百四十三章 赔礼 包初心此刻下定了决心,死皮赖脸地拉着宋子安不松手,自己就一直跟着他,反正最后他得回家吧,那么,不就见到他妹妹了。 宋子安有些哭笑不得,这是让人给赖上了。 蒋国柱皱着眉头:「我说,不是说给你带话了嘛,你赶紧去看你的兵吧。」 包初心才不听呢,他晃着脑袋:「我不需要你给我带话,我要自己亲自去说!」 一直老老实实候在小树林旁的包小宝,两眼亮晶晶地看着宋子安。 他虽然身上有这样那样的缺点,但是脑子不笨,看到付排长自己走着,上了医院的车子,又看到自己的大伯,死死拽着让自己去找他妹妹的人,包小宝就猜到,是那个女孩子救了人。 宋子安根本无法忽视,包小宝那样热烈的注视,抬眼看了他一眼。 包小宝立马小跑着,到了宋子安的另一侧:「你妹妹真厉害,会治病救人,就连跑步的速度都比我快!」 宋子安的嘴角微勾,依依的速度当然快,他都赶不上! 包小宝讨好地说道:「我替你推轮椅。」说着,硬是把上轮椅推手,同宋子安他们一个步速,小心翼翼地推着白峰。 只得放开手的宋子安,看了眼仍拽着自己胳膊的包师长,再看看明显是有所求,却欲言又止的包小宝,无奈极了。 蒋国柱和蒋新勇,父子两人对视一眼,这包初心就是一狗皮膏药,贴上你,就别想跑! 蒋国柱皱着眉头:「你这是要去我家?」 包初心条件反射地把「我去你家干什么」这句话只说了一半,就咽了下去,然后瞟了蒋国柱一眼:「老蒋,你不地道啊,人就住在你家里,你还打算掖着藏着,哼!」 于是,回蒋家的人中多了包初心和包小宝,本来想回师部的蒋国柱,也只好陪着包初心。 看到人已经救回来的宋依依,果断撤退。回到蒋家自己暂住的房间,立时就对用过的金针进行了清洗和消毒。 刚刚完成这些的宋依依,就听到一楼进来了一群人。 做为主人,蒋新勇去泡茶,蒋国柱则在客厅,陪着包初心和包小宝。 包初心东看一眼,西看一眼,咂咂嘴:「老蒋,你家里布置得不错,比我家好。」 蒋国柱呵呵笑道:「都是我爱人布置的,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不从来不管这些。」 包初心心里却在想,什么时候把媳妇带过来,让她好好学学,什么是真正的品位。不然,她总是自以为是,被一帮子下级的家里人,捧得不知道个北! 喝完了一杯热茶,包初心站起身,整理好衣服,正了正军帽:「我去向依依姑娘,赔礼,再道谢。」说完,迈开步子,就要上楼。 蒋国柱一把拉住他:「子安,你上去看看依依是不是睡觉了。」 宋子安应下,上了楼,敲门,进了房间,关紧房门,就看见宋依依正笑着,看他像特务接头似的谨慎。 宋子安扬起调侃的笑容:「依依,包师长和他侄子,就坐在楼下客厅,一路跟来,谁劝都不行,非要向你道歉。哦,是因为他先前对你的态度不好。」 「还有向你道谢。嗯,这事儿怪我,是我说漏了嘴,让他知道,先前是你帮他们求情的事儿。」 嘴上虽然说着怪他,但脸上的表情却截然相反,宋依依看着这么得瑟的宋子安,筋着挺直的鼻子:「何必让他知道呢,只因为他确实是个好军人,也是因为师父惜才,我才帮着说话的。」 宋子安颳了下妹妹的小鼻子:「其实,我只是看不惯,你被他们误会。」 「不过那包初心,倒是个直爽性子,有什么说什么,错了就是错了,他本想上楼给你赔礼,再道谢,让蒋叔给拉住了。」 宋依依站起身:「看来是躲不过去了,我下楼吧。毕竟我是晚辈。」 宋依依跟在宋子安身后,下了楼,来到客厅。 率先问候包初心后,她才坐在了空位上。 包初心此时,非常严肃地站起来,郑重地朝着宋依依鞠了一躬,宋依依立时从椅子上起身,闪到一旁。 蒋国柱没想到,包初心不是嘴上说说,而是来真格的,埋怨道:「老包,你这是干什么!」 包初心一摆手:「依依,我为先前恶劣的态度,向你道歉。更因为你在小宝那件事上,为素不相识的我求情,我非常感谢。」 「我包初心,欠你一个天大的人情,我会记在心上的!」 宋依依看着面前那张认真的脸,把客气的话换成了:「好,如果我以后有需要帮忙的地方,一定会毫不客气地去找包叔叔。」 宋依依觉得只有接下他的承诺,才是对真诚的他,最大的尊重! 包初心哈哈哈地开心大笑:「这小丫头,初看就是个漂亮女娃,没想到这么和我投脾气!」 然后,他睁大眼睛,往前探着身子,急切地邀请道:「依依,等大比武结束后,跟包叔叔去通市,我请你吃烤全羊,还能教你骑马!」 蒋国柱当即就不干了:「不行,大比武结束之后,我要领着依依去海边多玩几天,多吃些海鲜。这是早就定好的!」 就在蒋国柱和包初心,大眼瞪小眼的时候,大门口响起一道中气十足的声音:「依依,快来,看看我给你买什么好吃的了!」 宋依依和宋子安,都站起身,奔出客厅。罗晋桓正拎着一大袋子的食品,往餐厅走。 宋子安接过大袋子,还挺沉:「师父,您买的是什么呀?」 罗晋桓很得意:「驴肉蒸饺啊!我一下子买了三大锅,怎么样,够咱们爷仨吃了吧!那俩小子是不是也回来了,不过这个量,将将巴巴还算够。」 「哦,子安,你不是去看大比武吗,怎么今天回的这么早?」 蒋国柱和蒋新勇,没想到今天,罗将军会在中午之前就回来,往常都是在晚饭的时间才能到家的。他们也站起身,走出客厅。 包初心听着声音,有些耳熟,就跟在蒋国柱身后,去一看究竟。 第二百四十四章 对夸 罗晋桓的动作很快,直接去洗了手,等再进餐厅的时候,发现里面站着一群人。 包初心哎呀了一声,蹭地跑到罗晋桓面前,一个标准的军礼:「首长好!」 罗晋桓在他过来时,就认出来了:「小包子啊,这里没有首长,坐下来说话。」 包初心高兴得,嘴丫子差点没咧到耳根子:「是,首长!」 「首长,你可没见老,这十多年了,居然没在您身上留下痕迹!」 罗晋桓这半年来,在宋依依的药物调理下,身体各方面机能,恢復到了最佳状态。脸上的小细纹都消失了,在外人看来,可不是显得年轻嘛。 罗晋桓有些饿了,他一直率性而为,直接说道:「中午了,我们边吃边说。」 宋依依和宋子安,已经把袋子里的驴肉蒸饺,分盛在几只盘子里。又拿来酱油、醋和大蒜,以及一摞小碟。 罗晋桓看着这六盘子驴肉蒸饺:「我不知道,你们都在,不然就再多买些了。这怎么看,怎么不够啊!」 包初心立刻说道:「小宝,你去食堂买些饭菜回来……咦,不对呀!我说老蒋,这是在你家,我也算客人啊,菜饭归你张罗吧!」 蒋国柱不满道:「是你主动说要买,这又反过来埋怨我,我说不招待你了吗!」 说完这一句,马上扭过头:「小勇,你去食堂,多买几个菜,还有主食。」 蒋新勇就知道,这活肯定落在自己身上,立刻出了餐厅,一路狂奔往食堂去。速度可得快点,那驴肉蒸饺,给这么多人一分,也就一人多半盘子的量,自己要是回来晚了,恐怕连一个都吃不到。 包初心羡慕道:「这是你小儿子吧,多听话!比我那个兔崽子强多了!」 蒋国柱摇摇头:「小事上听你的有什么用,大事上人家主意正着呢!十八岁了,从去年开始,就让他进部队,就是不同意。」 「这小子怕我直接给他送进部队,躲去京城,不知怎么跟他爷爷奶奶说的,两位老人家特意给我来了个电话,说除非孩子自己愿意,不然不允许我强迫他进部队!」 「从此,他就有了依仗。这不,挺大个小伙子,现在还在外面晃荡呢!」 包初心呵呵笑着:「难道现在的孩子,都这么有主意。」 「我家大儿子就听话,到岁数就当兵,现在在部队挺好的,一个小连长,只要好好干,总是能升上去的。」 「我家小儿子,那个兔崽子,一听说我让他当兵,人家捲铺盖卷,离家出走了。留封信说,我和他哥都在北方当兵,一到冬天天寒地冻的。他要去南方当兵,听说那里,四季温暖如春。让我和他妈别担心。」 「他妈担心得不得了,成天等消息。一个月后,终于来了消息,是蓉城军区的电话,问你家小儿子的名字叫什么?」 「对上号之后,人家说,这小子非要在他们那儿参军,检查身体倒是完全合格,但是没有政审材料啊。」 「他妈给他开了政审材料,又带着我们家的户口本,和单位介绍信,千里迢迢地去看他。」 「这小子就这么,在蓉城军区当上了兵。他妈见到穿着军装的他,心才落了底。」 「你说,这不是折腾我们当爹妈的嘛,人家啥事没有,吃得饱睡得足!」 一桌子人,罗晋桓、蒋国柱和包初心边吃边聊,宋依依和其他人,则是边吃边听。 等到蒋新勇端来了一只大盆乱炖,和一布袋的馒头,蒋国柱皱着眉说:「这里面怎么这么多肉片,不是把所有的肉都给你盛来了吧,那战士们吃什么?」 蒋新勇已经拿起筷子,夹起宋依依特意留给他的多半盘饺子:「都这么多。是之前的野猪肉,炊事班把一整头野猪,都腌成了咸肉,这样肉就能多放些天。」 吃饱了的包初心,才想起件事儿:「我说,老蒋,你不地道啊!首长在你家住着,你还瞒着,不想让我来你家。」 然后,对着罗晋桓告状:「首长,我要不是今天,死皮赖脸地跟来,还看不到您呢!」包初心非常委屈,自己多尊重和崇拜首长啊。 罗晋桓笑了:「小包子,你错怪小蒋了,是我不让他告诉任何人的。」 包初心有些懵懂:「为啥?」 罗晋桓看了宋依依和宋子安一眼:「我早已经辞去职务了,就是一普通老百姓,干啥整那些没用的事儿,到处熘达熘达,看看祖国的大好河山,不是挺好。」 包初心马上道:「首长,那你去我家,我们那儿离着草原近着呢,风景好,还能骑马,可痛快了!」 罗晋桓这次没有拒绝:「等以后,我去蒙省,就住你家!」 包初心很高兴:「等大比武结束后,首长就和我一起走呗。」 罗晋桓摇摇头:「今年不行,今年我的计划在东三省内走走、看看。你把你家地址和电话留下,到时候我联繫你就是。」 见包初心还想再劝他:「我现在不是孤身一人了,我得带着我徒弟,之后的行程都安排好了,去吉省。」 包初心瞪圆了眼睛:「首长,您收徒弟了,谁这么幸运啊?」 罗晋桓很慈爱地指指宋依依和宋子安:「喏,我的两个徒弟,依依和子安!」 包初心这下子,可算找到这两个孩子优秀的理由了:「原来依依和子安是您的徒弟,我就说嘛,小小年纪怎么这般出色,还是首长厉害,教导得这么好!」 罗晋桓以前是不屑于听这类话的,现在他听着,有人真心实意地夸自己徒弟,爽朗地笑了:「那当然,我徒弟确实很好,小包子,你看事情能够看到本质,有进步!」 包初心头一次得到首长的夸奖,兴奋得脸都红了。 蒋国柱嘴角直抽抽,罗将军和老包,虽说讲的都是心中所想,不是互相虚着来,可是,哪里这么对着夸的!看来,依依和子安不仅仅是罗将军的爱徒,应该说更像他的孙子孙女了! 宋依依和宋子安,脸上一片淡然,对于自己师父唯一的毛病,他们都已经习惯了。 第二百四十五章 悠闲 求订阅、求打赏、求推荐、求收藏哦~ ~~~~~~~~ 在军内大比武,结束后的第一天,蒋国柱果然没有食言,一大早就带着全家人去锦县海边游玩。 宋子安很喜欢跟着渔船出海,他和蒋新勇麻熘儿地上了渔船,在渔船离岸时,朝沙滩上的宋依依挥挥手,脸上的笑容非常灿烂。 晃得站在宋依依身边的黄秀蓉直说:「依依,你哥哥可真是个帅小伙,这以后得找个什么样的媳妇,才能配得上他呀!」 宋依依眨眨眼睛:「干妈,三哥也是个帅小伙,他得找个什么样的媳妇呀?」 黄秀蓉跟所有的母亲是一样的,孩子当然还是自己的最好!她可以把宋依依当成自己的亲闺女疼爱,但是却不会对其他男孩子,产生超过自己亲儿子的关爱。 「你三哥呀,肯定得找个自己喜欢的,不然他不会结婚的!不过,好在他现在年纪还不算大,有好几年的时间,可以慢慢挑选。」 明天才是礼拜天,黄秀蓉今天本来要上班,可是她特意请了假,就为了陪干女儿,好好玩玩。现在,她可谓是彻底放松了,遇到自己感兴趣的话题,就一定要说够、说透。 「我现在着急的是你二哥。依依,你是不知道,这老二和老三,一个比一个主意正。今年过春节的时候,我们不是先回了公公婆婆家嘛。」 「大院里,有一个婶子,和我关系挺好。看到你二哥,对他印象不错,就问我,你二哥多大岁数了。」 「一听他二十三岁,就和我商量,她有个外甥女,正好二十岁,性情好,长的不错,家境也不错」,想要介绍他们俩认识。如果两人看对眼了,就好好处;如果两人没那意思,就拉倒。 「我当然同意了。那婶子本身性情就好,家教也好,从不说大话。既然那女孩子得了她认可,就应该是个不错的女孩。」 「我们俩约好了见面时间、地点。我回家以后,就跟你二哥说了。」 「他那脑袋摇得像拨浪鼓似的,说自己要在部队再好好干上两年,现在不考虑婚姻大事。」 「我是怎么劝,都不管用。我没办法,都已经和人家约好了,如果我们不去,会让人家误会的。」 「就和他奶、他大伯母说了这事儿。她们把他叫过去,劝他现在找对象,已经不早了。你二哥他是油盐不进吶!」 「最后,他奶直接拍板,既然已经约好的,就必须得去。你去了,看不行,不答应就是了。」 宋依依光脚走在软软的沙滩上,笑眯眯地听着干妈念叨:「到了约好的时间,我和你二哥一起去了那家饭店。」 「结果那婶子领着个挺文静的女孩,刚坐在我们对面,你二哥突然开口,讲明自己现在,还没考虑组建家庭的事情,现在讲明,是不希望误人终身。」 「把人家女孩子羞得满脸通红!这给我气的呀!依依,你说有这么办事说话的吗?」 「事后,我找那婶子道歉。人家非常大度,说这事儿,还得尊重孩子的意见,现在可不兴父母之命了。反过来,还安慰我。」 两人一边捡着贝壳,一边说着话,非常惬意。 蒋国柱则和白峰,呆在一处。白峰其实很想出海的,可是自己的腿脚不方便,只能老老实实地坐在轮椅上。 而蒋国柱,早过了玩乐的岁数,他现在喜欢,安静地坐在海边,看一望无际的海面,听一波一波的海浪,放空自己的思绪。 宋依依和黄秀蓉,捡了一小袋漂亮的贝壳,就回到蒋国柱那里,一起等着出海的渔船归来。 小半天的时间,渔船才满载而归。 一行人跟着这对渔民夫妻俩,去了渔村里他们的家。坐在摆在院子里的饭桌周围,等着吃最新鲜的海鲜。 宋子安眉飞色舞地给妹妹讲,他们随船捕鱼的经过。 宋依依用手托着下巴,笑眯眯地听着哥哥的话儿。她喜欢听这个话题,那是她以前只在电视、电影或者文字介绍中,看到的场景。 她以前一直不会游泳,所以对着大江大河大海,都是只敢远观。这次听着哥哥讲述他的亲身经歷,宋依依觉得,自己能够贴近些这一方水世界了。 不时地问一些细节,宋子安都会尽自己所知,详细的回答妹妹。 兄妹两人之间的亲密,看得蒋新勇直眼热,索性加入到这个话题中来。因着他在海边生活了不短的时间,讲起大海的神秘和趣事,多了许多内容,听得宋依依眼睛亮晶晶的。 今天的白峰,却异常沉默,看着蒋叔叔夫妻二人,享受着天伦之乐,想起自己的父母,突然想回家去住一段时间。 很快,今天渔船捕到的各种海鲜,悉数被加工后,端上了饭桌。 清蒸多宝鱼、炖鲅鱼、清蒸海蟹、煮大虾、清蒸扇贝、陈醋蛰头、海胆蒸蛋、紫菜虾米汤,虽然都是最简单的做法,但却极大程度地,保留了它们本身的味道。 宋依依吃得津津有味,其他人也不逞多让,大家都是会吃之人,现在品的就是个鲜字! 下午的时光,更是悠闲,大家在沙滩上晒晒太阳,把脚浸在海水里,感受一下小小的海浪…… 蒋新勇和宋子安,觉得阳光把海水的温度,照得挺高,二人竟然下海游泳去了。 宋依依到底是不放心,不时关注着两人,生怕发生腿抽筋,或者被石头划破脚,这些意外…… 晚饭,众人大吃了一顿海三鲜馅饺子。本来是定好了,在这户渔民家里借住一宿,第二天一早,去看海上日出。 但是,刚吃过晚饭的宋依依,却突然感到一阵心慌。即使深吸了几口气,也不能平復下来。 宋子安发现妹妹的脸色有些难看,关切地问道:「依依,哪里难受吗?」 宋依依知道自己的身体没有问题,隐隐地觉得,好像家里出事了。她有些焦急地问:「干妈,我们能不能现在回去,我想给家里打个电话?」 黄秀蓉不解道:「有急事?」 宋依依点点头:「有急事!我担心家里出了意外!」 第二百四十六章 抓走 求订阅、求推荐、求打赏、求收藏~ ~~~~~~~~ 蒋国柱一听,马上决定道:「好,我们这就走。」 蒋新勇感觉到,宋依依脸上凝重的表情,一路上把车开得飞快。 回了蒋家,宋依依没有客气,直奔二楼书房。 罗晋桓仍是按部就班地出去走访,事先知道蒋家夫妻,要带着孩子去海边玩上两天,所以他选择了比较远的地方,今晚就直接住在了外面。 不放心的蒋国柱、黄秀蓉和宋子安,全部跟进了书房。只有蒋新勇推着白峰,回了客房,两人也很关心,想着等出了结果,再询问一番。 宋依依虽然焦急,但还是非常冷静的。先给距离宋家最近的刘家瑞家打了电话,接电话的是刘妈妈。 刘妈妈经常去宋家串门,宋依依与她比较熟,就直接说了拜託的事情,请她现在就去宋家,看一眼,家里是不是出了什么事情。 刘妈妈听出了宋依依的急切,很爽快地说:「行,我这就去看,回来之后给你回电话。哦,电话号码给我……」 宋依依不好做主,把蒋家的电话号码直接给别人:「刘妈妈,我半个小时之后,给你打电话。」 刘妈妈应了一声,马上叫上刘家瑞,陪着她一起赶去宋家。 刘家瑞在路上,听他妈学了宋依依的电话内容,根本没当回事:「是不是依依想家了,毕竟她离开快到十天了吧。」 刘妈妈想想也有道理,小孩子离开家,容易想东想西。 可是,拐进胡同口,他们二人就觉得不对劲了,宋家的大门居然大敞四开着! 刘妈妈和刘家瑞,跑着进了院子。院子里的鸡窝被彻底砸坏,里面的鸡一只都没有了。另一边上的几拢菜地里的菜,几乎都被拔光了,只剩下几片被踩烂的菜叶子。 刘妈妈和刘家瑞,此刻真的有些担心了,他们先去宋奶奶的屋子。站在门口,刘妈妈说了句:「宋叔、宋婶,在不在?」 刘家瑞见没人回应,伸手一推门,房门就开了,炕柜的门也是敞着的,里面的东西都没了。桌子的抽屉,散落在地上,地上有撕坏了的本子和几本书。还有一大滩水迹,上面都是暖水瓶内胆的碎片! 刘妈妈有些心惊,这怎么和前几年,造反派抄家后的现场,这么像! 她拽着刘家瑞,去了宋依依的屋子。里面同样没人,不过屋内的家具,却完好无损。 母子俩马上转身,再去赵家人住的屋子,没看到人到底让你心里没底。这间屋里,衣服被扬得到处都是,外屋地的盆、缸子,都被砸瘪了。 刘妈妈看着刘家瑞,疑惑道:「人呢?人都哪儿去了?就连你宋叔都不在!」 刘家瑞对宋泽珉的印象,非常好,不觉有些愤怒:「是不是有人找他们麻烦,宋叔身上还带着伤呢!」 刘妈妈嘀咕着:「这可怎么给依依回信,这丫头不得急死啊!」 她一拍脑门:「去问问老白家,他们两家离得最近,可能能知道怎么回事!」 刘家瑞一听,迈开大长腿,奔到老白家门口,咣咣咣地拍了几下门。 等到刘妈妈喘着粗气,一路小跑过来,正好赶上白家大儿媳开门。 她看到门口的人是刘妈妈和刘家瑞,松了口气,连忙往屋里让。 刘妈妈摆摆手:「我们不进去了,我就是想问问,宋叔、宋婶家,出了什么事吗?」 白家大儿媳皱紧了眉头:「一帮造反派晚饭时间过来了,多亏他们家吃的早些,不然连饭碗都得给砸了!」 她看着刘妈妈没有问出口的疑问,直言道:「我爸去和宋叔下棋,在他家吃的晚饭,是老根媳妇做的过水面条。」 「吃完饭,我爸又和宋叔、宋婶唠了会嗑,刚要回家,造反派就来了。」 刘家瑞插了一句:「哪的造反派?」 「大东区革委会的头头,带着一帮人过来的。」 「来了就直奔宋叔、宋婶,让人把他们押起来,说什么正在接受劳动改造的臭老九,居然对抗党和人民,偷跑回家,罪不可赦!」 「宋叔当时就跟那个头头解释,说自己回来经过辽省和冀省革委会同意,让他去市革委会查查审批文件。」 「我爸当时也帮着说,但是那头头铁了心地要把宋叔、宋婶抓起来!一声令下,还让手下的开始砸屋里的东西。」 「然后,他们又把赵家四口围了起来,说他们帮助宋叔、宋婶逃跑,还不事生产,为了离开农村,偷偷留在宋家。要把他们遣送回去!」 「最后,去到宋兄弟的屋子。他可能知道,宋兄弟是现役军人,没敢动他,而是要拘捕依依和子安。但是,找了一圈,没找到。」 「一气之下,就把赵家四口住的屋子和院子,能砸的全砸了,能破坏的全破坏了。」 「宋兄弟跟他理论,那个头头一概不听,还说你把你儿女藏起来也没用,他早晚把人抓到。然后,就押着宋叔、宋婶他们六人,走了!」 「还没出院子,其中一个狗腿子就讨好那个头头,说看那个不能动的长相,就知道他的女儿,一定挺漂亮。」 「我爸和宋兄弟,都听到了,当时给宋兄弟气得脸都白了。然后,就求着我家孩子和孩子他爸,送他去部队。」 刘妈妈没想到,宋家会突然遭此横祸:「就是说,依依他爸去部队找人去了?」 白家大儿媳恨恨地说:「对,就应该让部队里的人,把那些人都抓起来!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刘妈妈心里这个愁啊,这可怎么跟依依说呢:「依依他爸走了多长时间了?」 白家大儿媳看了看手錶:「差不多二个钟头了,该回来了吧。」 刘家瑞说道:「妈,要不我们再等会儿,听听宋叔怎么说。」心里却在想,要是部队没有力度的话,他就去求爷爷出面吧。 刘妈妈有些挠头:「可是,依依要在半个小时后,打电话来呀。」 刘家瑞很严肃地说:「妈,得了准信,再告诉依依的好。现在耽误些时间,可以找理由跟她解释啊。」 第二百四十七章 求援 白家大儿媳连忙说:「走,到我家坐着等。如果宋兄弟回来,我们第一时间就能听到动静。」 刘妈妈和刘家瑞,道了声谢,就跟着白家大儿媳,进了院子。 刘妈妈这才想起来,怎么没看到老白头:「呀,那些人,没伤着白叔吧?」 白家大儿媳皱着眉:「伤倒没伤着,可是被气着了,回家我看着他唇色不对,身体发抖,就把扶到炕上。」 「我用听诊器一听,果真冠心病犯了,心脏都偷停了。马上给他服了颗救心丸,才脱离危险。」 刘妈妈嘆了口气:「跟那些人是没有道理可讲的!不过,我怎么听着,隐约觉得他们的最终目的,是奔着依依去的?」 白家大儿媳满脸嫌恶:「依依才多大,惦记她的人简直是禽兽!」 刘妈妈非常认同她的话儿:「是啊,禽兽不如!哎,不过说来,依依长得太好了,可能让有些人看到了,就起了坏心!」 「这次,多亏依依没在家,不然,要真是被带走,那后果不堪设想!」 两个已婚妇女,一阵沉默,她们当然知道,如果人真被带走的后果。 老白头由于刚才冠心病犯了,消耗了很大体力,现在也迷迷煳煳睡着了。 因为一时之间没有人说话,屋子里很静。白家的院子,没养鸡、狗等动物,同样很静。 这时,他们听到了一阵纷杂的脚步声,好像有许多人。 刘家瑞立刻站起身:「我去看看怎么回事。」 没等刘妈妈应声,他已经急速走了出去,开了院门,就看到好多个当兵的正进宋家的院子。 刘家瑞没有看到宋泽珉,他知道这些人都是宋叔请来的帮手,就大着胆子喊了一句:「宋叔回来了吗?」 走在中间的一人,回过头:「你是谁?」 刘家瑞一眼就能看出这人是个军官,在这些人当中,他的级别最高:「我是宋叔家的邻居,家离这里隔条街。」 刘妈妈已经走到大门口,看清了这些人,她的心稍稍放下了:「请问依依她爸回来了吗?」 正与刘家瑞说着话的军官,看了看眼前这女人,一会儿得和泽珉说说,要吸取教训,远离异性,不然要是他媳妇误会了,怎么办! 「你又是哪位?」 刘妈妈很敏锐地感觉到,对方对自己的审视,她刚要说话,刘家瑞已经开口了:「这是我妈。」 刘妈妈可不想再耽误时间,不然依依得等得多着急啊:「儿子,你赶紧进去找你宋叔,问明白了,我们好回去。」 刘家瑞点点头,直接跑进院子,直奔宋泽珉的屋子。 屋子里,伍营长刚把宋泽珉从后背,放到炕上,嘴里还安慰着:「泽珉,别着急,贺师长很快就能把叔婶他们,接回来。」 宋泽珉去部队的时候,非常愤怒,那个噁心的男人,居然敢打他宝贝女儿的主意!因着那些人拿自己父母劳动改造的身份说事,他现在还不能暴露,自己的腿已经好了的情况。 那么,就只有藉助部队的力量,帮自己解决这件事。 宋泽珉直接去找了贺师长,贺师长家和王政委家离得非常近,他直接打电话,把王政委叫过来。 宋泽珉两眼发红地把事情经过,描述了一遍,请求领导出面证明,自己的父母不是偷跑回来的,赵家人也不是帮凶。 另外,自己的儿女,自己都没有能力保护,他不是个合格的爸爸。宋泽珉用拳头捶着那条伤腿,神情悲伤! 贺师长和王政委,先是安慰宋泽珉,不要自暴自弃,你的身体慢慢会康復的。然后,给宋泽珉吃定心丸,这件事,他们一定会解决好! 贺师长和王政委,本就是非常护短的人。这次,他们的得力干将,没有任何过错,被个混混头给欺负了,抓了他的家人,还惦记人家的女儿。他奶奶的,不好好教训教训这帮瘪犊子,真当部队没人了是吧! 他们相信,如果宋泽珉没有受伤,那些人根本讨不到便宜!这种眼睁睁地看着家人,被人带走的感觉,真的很扎心! 于是,两人默契地分了工。王政委负责联络沈市革委会的头儿,向他反映了他的手下,陷害他人,心存龌蹉,必须严惩。部队马上就会去解救军属,让他明天来116师把他的下属领走。 贺师长则把347团营级以上的干部全部叫来,没有说明具体情况,只是快速地布置了各自的任务。 他要让大家都亲眼看看,怎么维护自己的战友、自己的兄弟!他娘的,他们为了保家卫国,出生入死,居然还有人敢明目张胆地算计他们的家人! 贺师长带着肖团长、张营长和两辆大解放的士兵,气势汹汹地开拔了。 肖团长和张营长,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只是能感觉到贺师长很生气,脸上带着很少见的阴沉。军人的天职就是服从命令!肖团长才不想那么多呢,反正有贺师长带头,出了问题,责任也落不到他头上。 张营长更是表现得忠心耿耿,这时候绝对是表现的好机会,一会儿要冲锋在前,给师长留下好印象。 王政委则带着杨鹏治和伍营长,先回了贺师长家的客厅。 杨鹏治和伍营长,看到客厅里坐着的宋泽珉和旁边的一对父子,非常惊讶。 伍营长从不掩饰,他与宋泽珉的交情,率先开口:「泽珉,你大晚上的怎么来部队了?」他看了看宋泽珉非常差的脸色:「是身体不舒服,还是有什么难事?」 王政委一摆手:「先把人背车上去,我们送他回家。有什么话儿,路上再说。」 白家父子乘机乘机告辞道:「宋兄弟,给你送过来,我们也该走了。」 宋泽珉还在想着怎么收拾那个头头呢,闻言忙说道:「白大哥,要不你们跟我一起坐车回去吧。」 白家大儿子立刻婉拒道:「你赶紧去把宋叔、宋婶他们接回来,我们慢慢骑,不用半个钟头也到家了。」 宋泽珉一想,万一车上说些什么部队的事儿,白家父子要是在,确实有些不妥。 第二百四十八章 好这口 人家这是主动避嫌呢,宋泽珉打起精神:「行,等事情解决了,我一定好好谢谢白大哥和刚子!」 这次,白家大儿子应下的极为痛快:「好啊!」 贺师长从上了车,一直沉默着。等到车停在了大东区革委会门前,终于开口说了一句话:「把这里围起来,一个都不允许放走,把参与的人全都抓起来!」 两辆大解放上,一共八十人,一半人由三营营长指挥着,把革委会围了个严严实实,另一半人由肖团长和二营营长带领着,挨屋抓人。 原本这个时间,这里不应该有人,早都下班回家了。但今天例外,头头召集人手,去打砸抢。这可是他们干得最顺手的,也是最有经验的。 只不过,现在这样的事情越来越少了。他们都能够感觉到,上面可能要改变政策了,所以越发的收敛。 今天这一趟,让他们又重温了一下,以前的辉煌。除了押人的,其他人手里都拿着东西,有一手抓一只鸡的、有用衣服前襟兜着刚撸下来的青菜的、有抱着毯子的、还有从厨房拎出来的足有九成新的大蒸锅和炒勺…… 当然,从宋爷爷、宋奶奶屋中的抽屉里,收到的钱,全都装在了头头的衣兜里。 大东区革委会的这个头头,叫苟大亮,以前是区委排名最末的文书。大运动开始后,他靠着揭发同志的罪证,给领导写大字报,而崭露头角。 接下来,就开始带着红卫兵去抄家、批斗一切可以批斗的人,因为表现突出,最终升到了现在的这个位置——大东区革委会副主任。 终于站稳了脚跟的苟大亮,在老百姓毕恭毕敬的苟主任称唿中,愈加飘飘然。甚至还有个三十多岁的寡妇,主动委身于他,寻求保护。 色心被勾起来之后,有一天苟大亮突然发现,在他正批斗的这家人里,有个十八九岁的闺女,胸脯鼓鼓的,让他移不开眼。 于是,他指挥人,把这家人全都押下去游街,再关起来。当然这关人,就有了技巧,那个他看上的女孩被单独关在了一个屋子。 然后,苟大亮就在当晚,那女孩迷迷煳煳睡觉的时候,摸进了屋子。因为第一次干这种强迫的事儿,他也是非常紧张的,脱裤子的时候,弄出了声响,把那个女孩惊醒了。 那个女孩吓得大声唿救,惊得他赶紧上前,捂住她的嘴巴,后来摸出身上的手绢,塞进女孩的嘴里,才算没了声音。 苟大亮怕给自己惹来麻烦,都想穿上裤子走了。但是,这女孩有些倒霉,她在丁大亮堵她嘴时,拼命挣扎,把衣服扣子刮掉了,露出了里面薄薄的背心,以及胸前那两点凸起。 苟大亮眼露邪光,顿时扑了上去…… 一个黄花大闺女就这样被糟蹋了! 苟大亮威胁她说,如果她敢往外说,他就说,是她不要脸,勾引他的;如果她不说,他就把她家人都放了。那姑娘早就吓坏了,再听到家人和她都能回家,也就忍气吞声了。 苟大亮尝到了甜头,一发不可收拾,这几年里,他祸害了二十多个女孩。对,都是未婚女孩,他觉得那样才过瘾。 不过,从去年开始,苟大亮也收敛了不少,他还是有一定政治敏感度的。 他的亲信都知道他好这口,所以那个刘大头才会在请他喝酒时,故意说起,他发现有个女孩长得贼漂亮,他活了这么大岁数,从没见过这么漂亮的。 苟大亮虽然一杯酒下肚,但还是没有酒精上脑,没搭理这个话茬。 那个刘大头,再接再励地说,那家的老头老太太,本来都下放到冀省了,不知怎么就回来了,不会是偷着跑回来的吧。家里还住着几个那边的人,应该就是帮他们逃跑的吧。 苟大亮非常吃惊,这么多年,他还从未听说,哪个下放的人,敢偷跑回来的。 刘大头接下来,又说了不少关于宋依依如何好看,有滋味的话儿。 第二天,丁大亮被上面暂时派到抚市帮忙。等一周后,他回来,还惦记着刘大头说的宋家的事儿呢。毕竟他素了一年了,有些憋不住了。 那个刘大头,就是程茵茵找上门来那天,众多围观者之一。他当然不是简单地为了讨好丁大亮,而是为了替好哥们报仇。 他的哥们就是蔺良。刘大头以前在厂里当临时工,经常挨欺负,好几次都是蔺良帮着他。后来,也是蔺良把他引见给丁大亮,才过上了他自认为的好生活。 蔺良被枪毙后,刘大头一直在找机会替他报仇,整垮宋家。 这一次,他先是引导了苟大亮,接下来,趁着苟大亮去抚市的机会,偷偷地把宋爷爷、宋奶奶调回沈市的批件,给烧了。 今天去宋家的一行人当中,就有刘大头。在临出院子之前,提起宋依依的也是他。不过,他比较谨慎,出了院子,就找个藉口,先行离开了。 苟大亮把人押回来之后,就开始提审,他准备明后天就把人给遣送回去。 所以,当肖团长和张营长出现在苟大亮面前的时候,苟大亮就有不好的预感。他看着这些穿着军装,还拿着枪的人,连忙满脸堆笑,去套近乎。 结果,没人听他说话,上来几个士兵,二人一组,直接就把屋内拉开架子,就等着审出结果的两个人,给按住了。 肖团长一挥手,马上又进来几个士兵,把押着宋家人的其他打杂的,也原地按住了。 等到贺师长进来的时候,,肖团长已经把宋爷爷、宋奶奶和赵家四口人身上的绳子,都解开了。 赵二彪非常机灵,他能看出来最后进来的这人,一定是个大官,就蹬蹬蹬跑到贺师长面前,开始告状:「他们要打宋爷爷和宋奶奶,要不是我爸爸和哥哥挡着,就真被打到了。」 然后,小手一指苟大亮:「那人还打依依姐的主意,他想把依依姐抓起来。我听到之前有个大脑袋的人,特意跟他提了依依姐漂亮,还小声说,玩起来一定够味!」 第二百四十九章 出气(月票200+) 贺师长满身的煞气,顿时释放出来,这人绝对要严惩。 肖长庆上次来宋家,并没有看到宋泽珉的父母,现在听到赵二彪的话儿,睁大眼睛问道:「两位老人家,你们是宋泽珉的爸妈?」 宋爷爷点点头,非常感激:「谢谢你们,连夜特意过来救我们!」 肖长庆这段时间,和杨鹏治合作得不温不火,他愈发想念昔日的搭档,不时地反省,让他意识到自己做的大错特错,失去了这么好的兄弟、战友。 他确认了宋爷爷、宋奶奶的身份,回身就给了苟大亮一脚:「你他妈滴,居然欺负到我兄弟的头上了!」 说完,不解气,又连踹了几脚,嘴里骂道:「你是活腻了,还把主意打到我侄女头上了,我今天踹死你!」 苟大亮被踹得蜷缩在地上,这时,屋门口有人喊了一声:「别再打了,会出人命的,交给我好了!」 肖长庆停下来,回头去看。 屋里的人,也都看向这个急沖沖往里走的人。 那人一眼看到冷冷看着他的贺师长,硬着头皮上前:「贺师长,您亲自来了,呵呵。王政委给我领导打电话,说让我领导明天去你们那儿领人。我一想,别着,我还是今天把人领走吧,免得让你们看着生气。」 贺师长皮笑肉不笑地说到道:「刘副主任,你的领导让你来的?」 刘副主任呵呵地笑着,这话他怎么回答呀。 贺师长瞟了一眼,仍蜷缩在地上的苟大亮:「你们打算怎么处理他?」 刘副主任连忙接道:「给他处分!」 贺师长面无表情地盯着他,看得刘副主任心肝直颤:「要不降职!」 贺师长眯了眯眼睛:「你回去吧,明天让你领导去师部领人!」 刘副主任有些下不来台,这是不给自己面子,他转身就要走。 地上的苟大亮,可不想留在这里,呲牙咧嘴地叫着:「刘主任,救我啊!」 肖长庆在旁边听着,就来气,诬陷宋哲珉的家人,还噁心地想占十三岁女孩的身子,上级来了,费了死劲就说出来个,处分、降职! 抬腿就是一脚,踹得苟大亮嗷地一声,骂道:「你这个货色,就该吃枪子!他妈的,张二!」 院子里站着不少人,押着从其他屋子抓到的人,张营长正竖着耳朵,努力听着屋子里的动静。 听到肖长庆充满怒气的叫声,张营长蹭地冲进屋子,利落地一个立正:「到!」 肖长庆一指屋内被押着的人:「都带出去,分开审,就问他们,他」再用手一指地上的丁大亮:「都干过什么坏事!」 说完,一挥手,肖长庆看着张二带着那些人,出了屋子,才想起刚才的决定,没有徵求贺师长的同意。 他看向贺师长,刚想解释,贺师长却认同地说道:「处理得不错,你去告诉他们,检举内容属实,可以将功折罪。」 肖长庆跟打了个鸡血似的,自从他办错了宋泽珉那件事,贺师长和王政委,对他就没个笑脸,更别提夸奖了。 贺师长又补充了一句:「把这个不是人的东西也带出去。」 肖长庆一挥手,两名士兵架着苟大亮,出去了。 刘副主任刚想抱怨一句不满,就看到贺师长看苟大亮的目光,就跟看死人一样,他哆嗦了一下,这才意识到,这些人他惹不起,这些人都是上过战场的,都是真刀真枪杀过人的,他果断撤了。 贺师长出了屋子,吩咐道:「小肖,你现在就带着这些人回部队,连夜提审。我把人送回去,顺便去看看小宋。」发现肖长庆眼巴巴地看着自己,笑道:「你放心,我会把你今天替小宋出气的事儿,一字不漏地告诉他!」 肖长庆嘻嘻笑着:「不用说的,那是我应该做的。」说完,快步走到,刚刚从屋子中出来的宋爷爷、宋奶奶面前:「两位老人家,我得先把那些人押回去,等我办完了事儿,再去看泽珉啊!」 宋爷爷暗嘆一口气,这人现在看着挺好的,当时怎么就做出,那么煳涂的事儿呢:「你安心办你的事情,我会把你的好意带给泽珉的。」 再说,刘家瑞进了屋子,有些担心地看了宋泽珉好几眼,还好!只是脸色不好,身上好像没受什么外伤:「宋叔,你可算回来了。」 宋泽珉看见刘家瑞,礼貌地笑笑:「你陪你妈,来串门啊。宋叔家出了点事情,要不你们改天再来。」 刘家瑞也不再兜圈子了,她妈还急着回电话呢:「不是串门。我妈接到依依的电话,她说她有感应,担心家里出事。让我妈帮她来看看,结果我们来时,家里不但没人,还被人砸成这样。后来,问了白婶,才知道怎么回事。」 「等您回来,是想问问,宋爷爷、宋奶奶的事情解决了吗?我们怎么给依依回话?」 宋泽珉一听,就明白,依依和他不光血脉相连,更有小玉饼做为媒介,她能感应到也正常。不过依依一定是着急坏了! 「谢谢你和你妈,特意跑这一趟。给依依回话,就把这件事给她说一下,再告诉她事情已经解决了,部队出人,已经把家里人都送回来了,而且还会让此事的主谋者受到严惩!」 刘家瑞有些不放心地追问:「真的都回来了?」 身后有人代为回答:「人都回来了,正在路上,一会儿就到。」 宋泽珉安下心来:「谢谢王政委!」 刘家瑞马上说道:「宋叔,那我得赶快回去了,不然依依该等急了。」说完,就跑了出去,和等在大门口的刘妈妈,尽快往家走。 宋依依到了半个钟头,准时打了电话,这次接电话的是刘大娘,得到的答案是,人还没回来。 她就这样每隔十分钟,打一次电话,可是足足又打了两次电话,人还没回来。 宋依依的脸色越来越难看,就连宋子安的脸色也不好起来。蒋国柱和黄秀蓉也意识到,宋家可能真的出问题了。 ~~~~~~~~ 第248章因内容敏感原因被数次屏蔽,待明天责编审过再发这章吧~偶花了三个多小时修改数次,未能通过,郁闷~ 第二百五十章 僵持 求订阅、求打赏~ ~~~~~~~~ 就在宋依依耐心消尽,准备赶回家前,最后一次的拨打电话,居然是刘妈妈接的电话。 等到刘妈妈和刘家瑞,一人一句把事情讲完,把耳朵都要凑到听筒处的宋子安,虽然愤怒,但也终于放下心来。宋依依也松了口气,再感受自身,那股心慌的感觉,果然消失了。 蒋国柱和黄秀蓉听着发生了这样的事情,都非常气愤,要不是离着有些远,他们都想出手教训,那个可耻之徒一顿。 宋依依两眉紧蹙,因现在的局势,爸爸越发不能透露身体的真实情况,万一爷爷、奶奶在推搡中,受了伤呢。越想越不放心,她看了旁边的宋子安两眼。 蒋国柱看着宋依依一副操心的模样,不免有些心疼:「依依,别担心,明天我给老王打电话,问问事情处理的具体情况。」 「如果真有什么问题,你再回去不迟。但我觉得部队最是护短的地方,更可况你家什么错都没有呢!无论是老王、老贺,谁都不会置之不理的。」 宋依依想想也是,别的不说,爸爸就不是一个吃闷亏的人。遂朝蒋国柱笑笑:「那先谢谢干爸!」 蒋国柱看到,干女儿的眉头松开了许多,心里也畅快了一些。 第二天的晚饭时间,蒋国柱果然不负所望,带回来了整件事情的初步处理结果。 下面的人为了自己不被牵连,把苟大亮这几年做的事情,都抖落出来了。不用别的,就一项强姦罪,就够他喝一壶了。 一早上就来领人的市革委会头头,得知连夜突审的结果,心中也是一惊,作为自己的重要下属,现如今,出了这种事儿,那对他也有不好的影响,明显的监管不力啊! 「这都是下面人供述的,万一他们为了尽快被放出来,胡编的呢!我把他们都带回去,一定要好好核查,给你们一个交代。」 贺师长一挑眉毛,想带回去脱罪,美的你们! 「你们人手太少,要核查情况,我们做的会更快一些。」 一直没有开口的王政委接道:「不是二十六个受害者嘛,我们派出二十六组,一组二人,今天一天就把事情全部核查完毕。」 贺师长非常得意,自己的搭档就是给力,一句话噎得对方,翻了翻白眼。 王政委和贺师长,当着那位头头的面,就开始下达命令,果真迅速派出了二十六组人,并附上一份受害人名单和家庭住址。 少数的几人信息有些模煳,但应该还是有迹可循的。 中午时分,大部分的调查人员就回来,开始总结调查材料。 除了七家怕被打击报復,不敢承认外,其他人家出于对军人的信任,都给做了证。 最后回来的六组,是因为这六家要么已经搬走,要么被下放了,最后他们找邻居,得到一些旁枝末节的证言。 也就是说,有受害者直接指证的,正好达到总数的百分之五十。 当厚厚一打的证人证言,摆在那位头头面前,他下意识地觉得,他必须开脱一下,如果真是苟大亮先后强姦十三名妇女,那也是重罪啊!自己肯定受牵连。 于是,那位头头开口道:「是不是应该审审苟大亮啊,让他说一说当时的情况,谁知道是不是那些女人,为了不被批斗,自己勾引的他呀!」 王政委和贺师长没当回事儿,就同意了,想着让革委会心服口服地处理苟大亮。 谁能想到,苟大亮不知是揣摩到上级的意图,还是怕死,居然全盘否认,还说那些女人,当时可都是主动、自愿跟他睡的,没想到在这种时候,竟然反咬他一口。 这下子,那位头头可算找到理了:「贺师长、王政委,咱们可得拿真相说话,不能随便冤枉人吶!」 贺师长和王政委,一时还真拿他没办法,谁让当时他们答应那位头头,审理苟大亮了。 一方坚持要对苟大亮严惩,一方坚持不能错杀无辜,两方就这样僵持起来,所以苟大亮只能被关押着,但还没有处置。 宋爷爷、宋奶奶,还有赵家四口人,当天晚上就被贺师长送回了家,虽然有些受惊吓,但是经过一天的休息,精神头也恢復了。 宋依依这下子放心了,只要家人安全了,其他人可以慢慢收拾,脸上遂带出笑来。 罗晋桓因为昨天没回来,今天是头一次听到这件事情,听后骂了一句:「还有没有王法!」然后,他想起这几年东走西走,看到的许多不平事,就闭上嘴巴,有些闷闷不乐。 还是宋依依的一句话,让他好受了些:「以后,政府会规范各方面管理的,那时,这样的事情,就会减少的。」 经过这件事,宋依依就想尽快缩短行程,赶紧回家了。她在大家吃完晚饭后,问道:「我想明天就去看妈妈,师父,您的事儿办完了吗?」 罗晋桓当然明白徒弟此刻的心情:「行,明天我们去春市。」 黄秀蓉一听,倒有些不舍:「怎么不多住些日子,咱们娘俩还没逛过街呢!」 宋依依想起,蒋新勇说他妈现在逛街成瘾的事儿,笑着说道:「干妈,有时间,你去我家住上几天,我家里有奶奶、妈妈,都是比较有品位的人,你们肯定能处得来!」 「还有经常来往的几个邻居,人品都挺好,而且不讨人厌,她们非常喜欢逛街、买东西。」 黄秀蓉瞪了一眼蒋新勇:「一定是你说我爱逛街,是不是?」然后,不待他回答,呵呵地笑起来:「依依,我觉得逛街挺好的,能够买到自己喜欢的东西,然后搬回家中,很有成就感的!」 宋依依想起后来出现的购物狂,眼睛也笑得弯弯的:「干爸,你以后可要多挣钱,不然干妈怎么买喜欢的东西呢!」 蒋国柱不解其意:「我可是每个月都把工资,全部交给你干妈,足够她买生活用品的了。」 黄秀蓉故意白了宋依依一眼:「我可不是乱买东西的,只买有用的,剩下的都攒起来,还得给你二哥、三哥娶媳妇呢!」 第二百五十一章 审视 求推荐、求收藏~ ~~~~~~~~ 蒋新勇的脸微微有些红:「妈,你看你竟说些有的没的。」 蒋国柱倒是挺开明的:「儿子啊,你虽然不大,但也不小了,如果遇到喜欢的姑娘,可以去追求的。」 桌上的人,都笑了起来。 蒋新勇反倒不再不好意思了:「爸,这种东西可遇不可求,我不着急,您和我妈也千万不要着急啊。」 说笑了一会儿,白峰非常郑重地开口了:「蒋叔、蒋婶,我也想明天,就回家去看看爸妈。」 黄秀蓉马上看向他:「是在这里住的不舒服?」 「没!」白峰连忙摇头:「我在这里挺好的,就是有一年多的时间,没回家了。趁着我不能动,就在家多呆些日子,免得他们总是抱怨我,把家在哪儿都忘了。」 蒋国柱听过白峰他爸的抱怨:「这倒也是,我明天就给你安排车。」 白峰咧嘴笑着:「谢谢蒋叔!」他转向蒋新勇,可怜巴巴地:「勇子你跟我一起去呗,多陪我几天,不然肯定是我一个人呆在家里。」 蒋新勇看了看宋依依,有些为难:「我本来还想送依依去春市的……」 话还没说完,就被宋依依打断了:「三哥,你就陪白峰哥一起去吧,我和师父、哥哥,可以坐火车去,从锦市到春市,还挺方便的!」 「白峰哥就一个人,挺孤单的!」 白峰有些不好意思,他是真的想让自己发小,去宁市住上一段时间,却忘了蒋新勇极有可能去送干妹妹的。 「那啥,刚才我开玩笑的,勇子去送依依好了。如果我腿没问题,我也会一起送的。这次,就算了。下次我一定亲自接送依依妹子的。」 罗晋桓却觉得,自己带着两徒弟,挺好的,直接决定道:「不用,我和依依、子安,一起去春市,你们哥俩一起去宁市,这样相互之间也有个照应。」 蒋新勇想想,有罗将军跟着,依依和子安应该不会有事儿,也就默认了。 蒋国柱马上去联繫,给罗晋桓、宋依依、宋子安买火车票的事儿。 黄秀蓉则去给罗晋桓一行三人,收拾一些在火车上的吃喝。 又从给宋依依买的那些新衣服里面,挑选出三身比较低调的衣服,其中一套是宋依依试穿过的,另外还有一件蓝底小白花,腰间抽褶,并系腰带的jiangqing裙,以及一整套崭新的军便装。 宋依依在旁边,多看了好几眼,草绿色的军帽、军上衣、军裤、还有一只军挎包,这可是七十年代许多年轻人的最爱! 前些日子,在家时,还听来串门的老丁家小儿子丁永亮,讲在大街上会有人抢军帽和军挎包的事情。 他瘪着嘴对宋子安和宋依依说:「前两天,我爸给我带回来一顶军帽,这是我想了好几年才得到的,高兴死我了!」 「我戴上一照镜子,贼帅!我就出去打算走一圈,让别人羡慕羡慕。可是,谁知刚拐上大马路,没走多远,就被两个骑自行车的大哥哥,哼,小青年!把我的军帽抢走了。」 「我追了挺远,都没追上,气死我了,那军帽崭新崭新的,贼有型!哎,我刚戴上就没了。」 宋子安好心地安慰着丁永亮,宋依依看他一副心疼得不得了的样子,哈哈大笑起来。 丁永亮撅着嘴:「依依姐,我丢了新军帽,你咋能这么高兴呢!」 宋依依笑意更盛:「谁让你自己得瑟!不然军帽也不会被抢。你说,你小小年纪这么臭美干什么!」 「依依,要不我明早再买些特产……」黄秀蓉的话音,把宋依依的注意力,拉了回来:「干妈,不用麻烦,我们这次走的匆忙,以后总有机会,您和我妈聚到一起……」 还没等两人商量好,蒋家来了客人。 张喜庆坐在客厅里,看到从楼上下来的黄秀蓉和宋依依,连忙起身打着招唿:「蒋婶,依依,我来给你们送点东西。本来我妈要跟着来,让我给劝住了。不然,目标太大,让邻居们发现,又该问东问西的了!」 黄秀蓉有些不贊同:「你妈还要吃药、保养身体,到处都是花钱的地方,还买什么东西!」 张喜庆闻言笑了:「蒋婶,没花钱,是我半个多月前,去凌河捞了些虾,我妈和我媳妇,一起做的虾酱。还有我们家腌好的咸鸭蛋。」 「东西不多,就是我们的心意,谢谢依依治好了我妈的病。我妈说,如果依依爱吃虾酱,以后每年的虾酱我家包了,呵呵。」 张喜庆知道自家,一贫如洗的情况,就是想打肿脸充胖子,也充不了,但是无论是他,还是他妈,都非常感谢宋依依,所以只好以这个方式来回报。 宋依依听到了张喜庆的心声,一点都不在意东西的价值,她要的只是对方的真心实意,欢快地说道:「我很喜欢吃虾酱的,不用尝,就能想像得到张奶奶的手艺,一定不错。看来以后,我的虾酱都有着落了!」 看着宋依依真诚的笑容,张喜庆无疑是感动的,他刚才真的怕,这些东西入不了她的眼,或者觉得自家付的诊疗费太低。这个女孩子真的非常善良!丝毫不功利! 黄秀蓉马上夸口道:「张嫂子做的虾酱,可是我们这里的一绝,好吃着呢。依依,你有口福了!」 此时的宋家,同样在接待着客人。 宋爷爷、宋奶奶和宋泽珉,坐成一排,正在审视着眼前的人!这个姓名为庄墨象的男人! 庄墨象脸上淡然平静,心里却正在后悔,自己太过冲动了。 他当时回去京城,检查完身体,写好任务报告,就火速休假了。按照已经调查来的宋依依家庭情况和住址,庄墨象搭乘从京城军区到沈城军区的运输机,先来到了沈市。 到达的时间,就是宋爷爷、宋奶奶被贺师长送回来的第二天上午。 很快他就得知了昨天发生的事情,庄墨象大为恼火,居然有老男人,把骯脏的主意打到自己未来媳妇身上了! 第二百五十二章 诚意十足 求订阅、求打赏、求推荐、求收藏~ ~~~~~~~ 他想着以自己的实力,帮忙收拾了苟大亮,起码可以得到宋家众人的好感。 却忽略了做为十三岁女孩的长辈,会如他所愿,接受一匹对自家未成年孩子,虎视眈眈的狼吗! 冲动之下的庄墨象,像个真正的毛头小子一样,带着两瓶特供酒、两条特供烟,冒然就拜访了宋家。 他非常谦恭地行晚辈礼:「我,庄墨象,是在盘市与依依和子安,机缘巧合地相识了,并一起去了锦市,住在蒋家,相处得非常融洽。后来因为有事儿,才先行离开的。现如今,特意过来拜访依依的长辈。」 宋泽珉听到「特意过来拜访依依长辈」这句话,微眯起眼睛,难道是自己猜测的那回事? 宋爷爷、宋奶奶都是大家族出来的人,看到庄墨象,仪表堂堂、温文有礼,本来对他颇有好感。但是,一听他最后的一句话儿,就相互看了一眼。 这些多年的夫妻,他们之间的默契还是有的,面前的这个年轻人,究竟是什么意思? 宋爷爷率先开口:「小庄啊,你看着应该比子安大上一些吧?」 庄墨象因为见的是依依长辈,所以一直腰杆挺直,坐得恭恭敬敬。他当然听明白了宋爷爷问的是他的年龄:「我比子安大了几岁,比依依大了八岁。」 这一句引得宋奶奶的目光,在他的脸上盯了不下一分钟,不得不承认,这孩子长得五官英俊;再把目光移到他的姿态上,的确是有修养之人,气度不凡。 但即使再满意,宋奶奶也不能让他,打十三岁孙女的主意! 这么直白的话儿,要是宋泽珉还不明白,怎么回事,那可就说不过去了。 其实,刚一坐下,后悔自己冲动的庄墨象,很快冷静下来,果断决定向依依长辈表露心意。 现在的阻力是大,但是二年之后,甚至三年之后,他认为比起现有的阻力,也不会有丝毫减少。那么,自己何不从现在开始努力,让他们接受自己呢! 所以,他才说出了越来越有指向性的话儿来。 宋泽珉没想到眼前的这人,如此大胆,他犀利地看向庄墨象:「你是子安的朋友,还是依依的朋友?」 庄墨象脸色丝毫未变,且诚意十足:「朋友嘛,距离太远,我希望成为他们的家人!」 略微低沉却认真无比的声音,一下子把宋爷爷、宋奶奶炸晕了。他们听到了什么? 宋泽珉皱紧了眉头,这人如此自信,靠的是什么:「说说吧,支撑你这种想法的基础!」 庄墨象没想到,宋泽珉说的比他还直白,隐隐觉得这人,怎么也不像那个受伤之后,被人利用得连渣都不剩的人! 庄墨象神情认真,实事求是地说道:「我认准了人,一生都不会改变。还有,我有能力护她周全,让她过上想要的生活。」 宋泽珉笑了,讽刺道:「男人嘛,说出的话儿就要一个唾沫一个坑,必须算数!你觉得你说出的话,是不是心有余而力不足,是不是有些不知天高地厚!」 庄墨象丝毫未恼,光说不练,别人怎么能相信你:「这样吧,我先去把丁大亮这件事儿,彻底解决了,我再回来跟您接着谈。」 在宋泽珉有些吃惊,他如何如此神速,就知道自家发生的事情时,庄墨象已经朝三人告辞后,出了宋家。 宋奶奶见屋里,只有自家人了,才开口道:「他的意思,就是他喜欢依依,能给依依幸福,是这个意思吗?」 宋爷爷点点头:「我也是这样理解的。」 宋奶奶有些遗憾地说:「说实话,我觉得这孩子很好,很优秀,比起蒋家、白家、刘家的孩子,都是有过之而无不及!但是,依依年纪太小了,哎!」 宋爷爷想着庄墨象诚意十足的样子,开口道:「我们依依思想成熟,不能说她年纪太少,这样对她也不公平。你想想,我们那时,有多少女孩子,十几岁就结婚生子了。」 「又不是说,现在就让依依结婚,我们做为家长的,是不是可以广泛考查一下,免得错过优秀的人选!」 宋泽珉可是对女儿宝贝着呢,反驳道:「一时的喜欢,算得了什么,爸妈一定看多了,中途情感生变的夫妻!」 「而且他说,他有能力保护依依。这话,能让人相信吗?能力都是相对的,在遇到比他更有能力的人面前,他怎么保护依依!」 「再说诚意,他是诚意十足,我能够感受得到,但是他个人的诚意,有什么用!他的父母,或者长辈呢?应该是他们出面才对,哪有一个愣小子,自己前来的道理,除非他是个孤儿!」 宋泽珉一定没想到,他最后一句负气的话儿,非常接近真相。谁让庄墨象的身份特殊,庄家的长辈,早在他出生,被接走之时,就彻底丧失了对于他任何事情的决定权。 想来,庄墨象在这方面,也是悲催的。没有长辈撑腰的他,只能自己努力争取宋依依家人的认可,难度不是一般的大啊! 从宋家出来的庄墨象,在出大门那一刻,就戴上了面具,直奔116师师部。 庄墨象的真实身份是青龙小队的队长,但是他的掩饰身份有许多,都是国家政府和军委审批发放的,绝对是再真实不过的了! 庄墨象就用着其中的一个身份——中央军委观察员的身份,顺利进入了贺师长和王政委的办公室。 两人热情地接待了他,庄墨象也不转弯抹角,要求立时提审苟大亮。 本来还在猜测中央军委观察员,因何而来的贺师长和王政委,立时不纠结了,也不去想为何这么一件小事,会惊动中央军委观察员。而是心里挺高兴,在这个关键时刻,终于来了帮手,也许对方能够审出什么来呢! 提审时,仍赖在部队,与贺师长和王政委僵持的市革委会头头,当然也参加了。 可是,从庄墨象提审开始,苟大亮就异常老实。 第二百五十三章 无妄之灾 求订阅、求打赏、求推荐、求收藏~ ~~~~~~~~ 庄墨象目光如同寒钩一般,将苟大亮牢牢锁住。 苟大亮愣愣地看着,面前这个陌生的年轻人,仿佛一座山压在心头。一个恍惚之后,随着庄墨象的发问,他老老实实地逐一如实回答着。 苟大亮恐惧极了,深知不应该把实情说出去的,那样必死无疑。可是,他却控制不了自己的嘴! 当交待清楚二十六个女孩如何被强姦的经过,以及对于宋依依的龌蹉想法后,苟大亮立时晕了过去。 旁听的市革委会头头,从头到尾不停地使眼色,以期苟大亮能把嘴闭上,或者全盘否认。可是,什么作用也起没起到,看了他好几眼的苟大亮,仍旧滔滔不绝的供述着。气得他在心里大骂蠢货! 然后,意外发生了。那位头头即使不再挤眉弄眼,他两眼的肌肉,还会不由自主地抽搐。 不停慌张揉眼的那位头头,终于得知了这个坐在中间,贺师长和王政委在两侧作陪的年轻人,居然是中央军委观察员后,就再也不敢说什么反对意见了。 于是,苟大亮的死罪,当场就被定了下来。 当然,他供词中提到了刘大头,也被迅速捉拿归案。 刘大头倒是光棍,知道他暴露了,也不隐瞒,把事情前前后后的经过,说了一遍。 至此,大家终于弄明白了,宋家这个无妄之灾,是怎么回事! 王政委和贺师长,看时间还不算晚,就驱车去宋家告知结果,雷厉风行的作风早已融入他们的日常! 再说,宋泽珉以前,从未因个人困难求助过他们,这是唯一一次,他们当然要给这个,把全身心都奉献给部队的军人,一个满意的答覆! 庄墨象适时提出,他要随行。王政委和贺师长倒没多想,人家身负观察员之职,当然要多看看军人的生活、工作情况。 宋爷爷、宋奶奶与儿子详细分析了,一个多小时孙女的终身大事,刚要回自己屋子,就与赶来的三人,直接在宋泽珉的屋里见了面。 当王政委热心地为庄墨象与宋家人作介绍时,宋泽珉的表情甚为怪异。即使换了一张脸,他也能从对方的气息中,认出面前这人就是那个,对女儿有狼子野心的傢伙! 宋爷爷、宋奶奶,虽然觉得这人的身形和眼睛,都与刚才那个小伙子极为相似,但也没多想,这脸明显是另外一人嘛! 王政委向来实事求是,原原本本地把在这位中央军委观察员的审问下,苟大亮全部认罪的过程,说了一遍。 宋爷爷、宋奶奶听到坏人得到惩罚的消息,非常高兴,先谢过王政委和贺师长,又转向庄墨象。 庄墨象哪里能受依依爷爷、奶奶的感谢,立时说道:「爷爷、奶奶,不用客气!解决那个混帐,是我应该做的!」 听到异常熟悉的声音,宋爷爷、宋奶奶真的很想说:「小伙子,你是唱川剧的,这脸变得也太快了!」 「再说,你这顺杆爬的本领可够强的,谁是你的爷爷、奶奶了!」 庄墨象看出宋家人已经认出了自己,适时地为自己争取权益:「爷爷、奶奶,我刚到沈市,还没有住处,我可以留下来借住一晚吗?」 宋奶奶本来对这个小伙子印象就不错,现如今苟大亮和刘大头统统被定罪,虽然是他为了展示自己的实力,而促成的。但同时确实是帮自家解决了一个大麻烦。 遂心软地说道:「家里还有一间空房,你就住那间吧。」 宋奶奶刚说完话,就看到宋泽珉越皱越紧的眉头,才意识到自己忽略了,这个小伙子还打着孙女主意呢! 刚想把话儿拉回来,就被庄墨象非常及时地坐实了:「谢谢奶奶!那我就不客气了,是最边上的屋子吗,我这就过去,把东西放下。」说着,用手向上提了下旅行包。 宋泽珉知道这个厚脸皮,是赖在他家了。从炕柜里拿出一把钥匙,直接抛给他,已有所指地说:「最西面的屋子。视察员同志如此奔波劳顿,赶快休息吧!」 就差没明说,你赶紧从我面前消失,免得让我看着心烦! 王政委和贺师长,不知道他们之间的事情,看看时间确实不早了,遂起身告辞。 等宋爷爷、宋奶奶送走客人,回到儿子屋内,就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庄墨象:「小庄啊,你的真模样到底是哪个?」 庄墨象看着面前两个好奇的老小孩,善意地笑笑,当着他们的面,就把极薄的面具卸了下来,露出自己的本来面目。 宋爷爷呵呵笑着:「你这是怕自己的外表太出色,故意遮挡一下吗?不过这样也好,能够挡住不好烂桃花!」 宋奶奶看了眼,正微笑着的庄墨象,嗯,还是这样看着舒服,赏心悦目啊:「走吧,我们老俩口该回去睡觉了。」 庄墨象抬步,就要先将两位老人家送回去,再回自己暂住的屋子,结果却被宋泽珉叫住:「你手里的那张面具,可以给我看一下吗?」 庄墨象把面具递过去,宋泽珉用手摸了摸,又把面具用手指撑开,仔细看了看,突然发问道:「你究竟姓庄,还是姓墨?」 庄墨象没想到,居然有如此识货之人。不!应该说,俗世之中,竟然有知晓隐世世家之人! 可是,在先前的调查材料上,所显示的宋泽珉信息,无疑就是一名非常称职的军人,虽然有勇有谋,但并未高出常人太多。 至于眼界,生在书香门第,成长于热血军营,本以为宋泽珉,就是一个比读书人多了份刚毅忠诚,比军人多了份智谋学识。却没想到,这眼界不是一般的高! 庄墨象依稀记得,前世隐世世家,在七十年代时,均是隐没起来,就连各子弟的俗世歷练,基本上都停止了。 如此一说,宋泽珉应该没有机会接触到,外出歷练的隐世世家子弟,那么,他是怎么知道墨家的呢? 庄墨象非常认真地看了宋泽珉一眼:「我姓庄。」 第二百五十四章 离愁 求正版订阅、求推荐~ ~~~~~~~~ 宋泽珉同庄墨象一样,都处于疑惑中,难道这人是外出歷练的墨家子弟,可是为什么会有中央军委观察员的身份呢? 「这面具是你亲手制作的?还是别人送你的?」 庄墨象回答得很快,因为面对的是依依的父亲,所以他不想说谎:「是我亲手制作的。」 宋泽珉微微眯起了眼睛,这种制作手法,明明是墨家独有的,而且墨家的技能向来不外传,他是怎么会的呢? 想到此,宋泽珉悄悄探出精神力,想要一探究竟。说实话,他的精神力比起宋依依来,还要弱一些。虽然每天都会勤加练习,但是自从达到四级精神力之后,提升的速度越来越缓慢。 精神力缓缓地向庄墨象而去,到了近前,还小心地停顿了一下。 庄墨象嘴角略带了笑意,不愧是父女,表面看都是这样谨慎,但实则却是比较自信的。 宋泽珉仿佛身处迷雾,差点迷失了自己,随即那缕精神力,就被推了回去。他心里一惊,抬眼看向庄墨象。 庄墨象轻声说道:「您不必试探了,依依知道我有精神力。」 宋泽珉一下子明白了,对方的精神力要比自己强大得多,他有些担心地问:「依依怎么会知道你有精神力?」 庄墨象两眼含笑,略带回味:「因为她和您一样,都是悄悄地探出精神力,想从我身上,发现些什么。」 宋泽珉想到刚才自己的精神力,被大力推回来:「那她没受伤吧?」 庄墨象不能理解地说道:「为什么会受伤?我怎么会攻击她的脑部,她又不是敌人!」 宋泽珉思维跳跃得很快:「你能够用精神力攻击,结果会怎样?」 庄墨象挑挑眉毛:「那就要看,想要达到什么效果。可以让对方说实话,也可以让对方胡言乱语;能够让对方昏迷、痴傻,甚至死亡。」 宋泽珉心神一凛,好厉害!「那当时审苟大亮时,你就用精神力让他说的实话?」 庄墨象点点头:「是。」 宋泽珉再次把目光移回到面具上,庄墨象同样把目光移到面具上,接起刚才的话茬,问出疑问:「您说的墨家是什么样的人家?」 宋泽珉当然不能直言:「是一户心灵手巧的人家。」 庄墨象对于这个回答,倒是认可,可不是心灵手巧嘛,不然如何研究机关术呢!「您认识墨家人?」 宋泽珉呵呵笑了:「认识,当然认识!」心里却在说,墨家和顾家一直都有来往,墨家的主要嫡系,他都认识。 接着,宋泽珉又问了一句:「你这是跟墨家人学的手艺?」 庄墨象想想,前世身为墨家少家主,继承了墨家的全部家学,应该算是跟墨家人学的手艺吧!他没有说话,只是点点头。 宋泽珉却非常惊讶:「居然外传了,太意外了!」 庄墨象一听,就明白了,依依他爸对墨家还真是了解:「您怎么认识墨家人的?」 宋泽珉说的也算实话:「有来往,当然就认识了。」 两人互相试探着,但是谁都没有太过深入。 宋泽珉想起庄墨象的身份:「你是中央军委观察员,年纪太年轻了,一般人都不敢相信。」 庄墨象拿出身份证明,递给宋泽珉,宋泽珉验看了一下,马上就还回去了。 两人之间的谈话,告一段落,庄墨象也回到暂住的屋子休息了。想着自己住在依依家里,他心情不错,就连入睡之后,脸上都带着一丝满足。 第二天早饭时,宋奶奶特意让赵婶子,多拿了一副碗筷,可是大家都已经坐定了,庄墨象还没有出现。 宋爷爷看了眼空位:「那小伙子,是不是昨天太累,还没有起床?」 宋泽珉心里暗道,精神力那么强悍的人,休息一夜还会累! 赵二彪摸摸发瘪的肚子:「俺去叫他起床。」 说完,蹬蹬蹬地跑走了。没一会儿,他又蹬蹬蹬地跑回来,手里拿着一张纸:「屋里没有人,只有这张纸。」 宋奶奶接过来,看了眼上面的留言:「我们吃吧,小伙子临时有事儿,先离开了。因为我们还在睡觉,所以没有当面告别。」 饭桌上,赵老根说了他们一家四口人,昨晚商量之后,做出的决定:「宋叔、宋婶,俺这腿已经全好了,俺琢磨着,该回家了。」 「这段时间,多亏您一家子照顾俺们,感谢的话儿,俺就不说了,那样外道……」 宋爷爷看了这个憨厚汉子一眼:「是因为前天发生的事儿,怕给我们添麻烦?」 赵老根搓了搓脸,不知该说什么,只能呵呵笑着。 宋奶奶看了他们夫妻一眼,给他们解释着:「事情已经解决了,参与的人都定了罪。这事儿跟你们一点关系都没有,是有人故意找茬。」 赵婶子的眼睛有些红,满脸地不舍:「宋婶,说实在话,俺和老根是把您和宋叔当成长辈……再说,您家里人都对俺们很好,就跟家人一样的……」 「可是,俺们毕竟不是这里人,俺们的户口不在这儿。都闲了这么长时间了,也该回去干活了,不然对村里、乡里都没法交代。」 宋爷爷一听,确实是这个道理:「是你们一家都回去,还是你们俩回去?」 赵老根赶紧回答:「一家都回去。」 宋奶奶干脆把筷子放下了:「俩孩子也回去?」 赵婶子嗯了一声:「他们一起回去,还能帮着干点活。」 赵大彪突然插话道:「宋奶***安是不是,要挺长时间才能回来?那我先回家,我每个月都会写信的,等他回来了,我就回来。」 宋爷爷嘱咐道:「回去也别忘了学习,把课本带回去,自己先学着,有不会的地方,可以来信问我和你宋奶奶。」 赵大彪用力地点了点头。 赵二彪也不想走,可是爹娘要走,他当然要跟着爹娘走:「俺以后要开火车,那样就可以经常来看宋爷爷、宋奶奶了。」 一句童言,让大家的离愁淡了不少。 第二百五十五章 搭话 求打赏、求收藏~ ~~~~~~~~ 早饭后,赵老根和赵大彪,去火车站买火车票。正好赶上有人在售票窗口,退当天晚上去北京的三张硬座火车票,赵老根直接捡了个漏,把火车票买了回来。 本以为还要几天才能走的赵婶子,闻讯马上收拾行李。 宋爷爷、宋奶奶知道,他们捨不得在路途上花钱,就去副食商店买了饼干、蛋糕、香肠、肉馅,回家又煮了一锅鸡蛋,给赵老根一家人在路上吃。 宋奶奶包了五盖帘的饺子,全部煮好,大家一起吃了午饭,剩下的也都给赵家人带走了。 晚上,宋奶奶拉着宋爷爷,去宋泽珉的屋子说话。 「老根一家走了,子安和依依还没回来,家里就剩下三个人了,一下子安静下来,我还真有些不适应。」 宋爷爷握了握老伴的手:「再过段时间,子安和依依就回来了,我们就得天天给他们上课。你呀,趁着这几天,好好清闲清闲。」 宋奶奶也笑了:「行,那我就养养花、种种菜。」想想自家全被拔光了的菜地,「种菜只能明年种了。」 宋爷爷只得安慰道:「昨晚,王政委和贺师长,不是把我家损坏的物品明细,要走了,说让那些人全价赔偿嘛。这么一想,我们也就没什么损失了。」 「鸡窝坏了就不养鸡了,不然还要每天剁鸡食,打扫鸡粪,怪麻烦的。以后,我们吃鸡蛋,就直接买好了,多省事。」 宋奶奶斜了他一眼:「自己家养鸡,吃的鸡蛋多新鲜!哎,不养就不养吧,之前也都是老根媳妇,帮着养的,我还真不大会养鸡。」 两位老人正念叨着呢,就看儿子下了炕,穿上鞋,以为他要去上厕所。结果人家轻轻松松地站起来,在地上遛起了弯。 宋爷爷、宋奶奶也不说话了,盯着儿子的腿,然后就惊喜地上前,拉住了宋泽珉:「你的腿好了!」 宋泽珉轻松地说道:「前几天就好了,但现在还不是向外公布这个消息的时候,所以一直没有说。」 「现在,家里没有外人了,我终于可以关起门来,走一走了。」 宋爷爷嘆了口气:「是我们连累了你,不然……」 宋泽珉可不想自己的爸妈内疚:「爸,跟你和妈没关系,主要是蔡春华那件事儿,明显后面还有幕后之人,或者说,这是一个阴谋。」 「我分析了一下,觉得当时我被牵连在内,不是因为我这个人,而是因为那个位置。所以,我才搬出来,在自己家养伤。」 宋爷爷立时明白了:「那现在确实不是你痊癒的时候,你还是在家安心休养吧。」 宋奶奶脸上的内疚之色,也消失了,转而换成了喜悦:「泽珉的腿好了,可是去了我一大块心病!」 此时的宋依依,正在北上的火车。呜——汽笛拉响,火车徐徐启动。 宋依依朝站在车窗外,送行的蒋国柱和黄秀蓉,挥挥手,微笑着再挥挥手……直到逐渐加速的火车,把他们的身影甩在了身后。 蒋国柱买的是三张硬卧票,二张下铺、一张中铺。虽然是白天,但他认为岁数比他还大几岁的罗将军,需要一个稍微宽敞些的休息地方。 宋子安和宋依依,坐在其中一张下铺床上,罗晋桓则坐在对面的铺位上。 绿皮火车上每两组相对的卧铺床位,被自然分成了一个独立的小空间,但没有门,属于半开放式的。每一组卧铺,都分为上、中、下铺。 宋依依所在的这个小空间,宋子安的中铺床位,对面的中铺有一人,正在睡觉。 两个上铺的人,一男一女,正坐在隔道另一侧的休息椅上。看到宋子安和宋依依,这对兄妹出众的长相,瞅了好几眼。 宋子安先给罗晋桓和宋依依,接了两缸子热水,又起身去给自己接热水。 上铺的女人夸了句:「这小伙子,真勤快!」 看到宋依依朝她笑笑,可算找到了搭话的机会:「你们这是回家,还是出门啊?」 正巧宋子安端着一缸子热水回来,宋依依趁着他把缸子放在小桌上的机会,忽略了对方的问话。 那女人也不是真打听这些,所以她也不等宋依依的回答,接着说道:「出门在外不容易,我在你们上铺,大家互相照应啊!」 这年头,老百姓出门,即使路程再远,需要坐一天一夜的火车,他们都会买硬座票。一来省钱,二来这卧铺票,也着实不好买。 除了体弱、老人或者出远门的,能够个人买卧铺票的人,家境都是好的。 女人的岁数不算大,二十多岁,圆脸、厚嘴唇,长相一般,短袖的白色衬衫,衬衫下半截掖进了军裤里。但是,眼睛却非常有神采。说起话来,声音带着一股京味。 看着面前的宋子安和宋依依,都微笑着应下了她的话儿,那女人从自己的旅行包里,拿出两块巧克力,很热情地说:「送给你们,挺好吃的。」 要是一年前,宋子安可能还真不认识巧克力。还是后来,蒋新勇曾经从京城特意给宋依依,带回来一小盒巧克力。 宋子安跟着尝了两块,就不再吃了。苦中带甜,味道有些怪,记得当时他说,这不就是外国糖嘛,还让妹妹竖起了大拇指,夸他总结得挺对的。 宋依依非常礼貌地谢绝:「谢谢阿姨,我们都不是小孩子了,巧克力还是留着给你家里的小朋友吃吧。」 那女人没想到,面对她手上的两块巧克力,两孩子的目光,非常平静,没有丝毫波动,不惊奇,也不渴望。 这巧克力就是在她娘家,也算是稀罕物了。她因为挺喜欢这两个半大的孩子,才拿出巧克力送给他们。 再听到宋依依的话儿,女人笑着说:「我们家,我最小,还没有小孩呢!」看样子两孩子不大爱吃巧克力,她直接把两块巧克力,收回到旅行包里。 又从包里掏出一小袋果脯,直接塞到宋依依手里:「那吃这个吧,酸酸甜甜的,你们应该喜欢吃。」 第二百五十六章 盘正条顺 宋依依感觉到对方满满的善意,拒绝了一次,也不好意思拒绝第二次,就说了声:「谢谢!」 女人爽快地说道:「谢什么谢,又不是什么好东西。我那只包里,全是好吃的,尽管吃!」 她看着宋依依有些惊讶,呵呵笑着:「这些都是我从舅舅那里拿的,我舅舅最大的爱好就是吃,家里全是好吃的,我这些也只是其中的一点点。」 听她这么一说,宋依依无端想起,在火车上曾经遇到过的胖老伯。那绝对算上一个资深大吃货! 女人突然想到个问题,顺嘴就问了出来:「你们到哪里下车啊?我们会不会同路?哦,对了,我在平市下车。」 宋依依大方地回道:「我们在春市下车。」这个没什么可隐瞒的,该在哪里下车,就在哪里下车,别人也都能看到。 女人有些遗憾:「还以为有个伴呢。」 坐在女人对面的中年男子,倒是开口了:「我在春市下车。」可能察觉到面前的两个孩子,警惕性不是一般的高,「我是春市汽车制造厂的业务员,你们和我同路吗?」 说着,还从衣兜里,拿出他的工作证,给宋依依和宋子安看。 宋依依扫了一眼:「冯叔叔,如果你是去厂区附近,我们应该同路。」 中年男子也蛮喜欢这两个孩子,漂亮又懂事:「那挺好,我回来时,特意给厂里的一司机打电话,让他过来接我,你们也一起呗。」 宋子安当人家是客套:「冯叔叔,人家来接你的,一下子多了人不太好。我们就坐1路车,也用不了多长时间。」 中年男子笑道:「他是我一哥们,开大客的,那么多座空着也是空着!等我们下车,天都要黑了,谁不急着赶回家,吃顿热乎饭。」 「你们要是走去公共汽车站,再等车,等1路车一站一站把你们送到厂子门前,再走去家属区。我跟你说,得比我多用一个钟头,有那时间,晚饭都吃完了,舒舒服服往床上一躺,多好!」 一席话说得周边几人,都笑了。 宋子安只好应道:「那先谢谢冯叔叔了。」 宋依依倒是觉得,这人还真是干业务员的料,这嘴能说、会说,还让人认为他说的有理。 几个人你一句,我一句,一直唠到中午。 火车上有广播,说午饭时间到了,有需要就餐的乘客,请去8号餐车车厢。 中年男子看着宋子安和宋依依,邀请道:「叔叔请你们去吃饭,回头再给你家大人,带点吃的回来。」 罗晋桓在车启动不久,就躺下来,没一会儿就睡着了。 因为昨天宋依依提出要走的想法,太突然,他还有一个收尾没有处理完。所以,当晚,他直接向蒋国柱,借了一辆车赶过去。忙到后半夜,才回来。 火车上,正好补觉。 宋依依连忙说道:「冯叔叔,我们带了不少吃的,一起吃吧,阿姨也一起。」说着,从单独的一只袋子里,拿出一只熏鸡,一大饭盒的驴肉蒸饺,还有一大饭盒的锅烙。 这些都是蒋国柱一大早,派人去买的。袋子里还有另外一模一样的一份,是给干女儿她妈准备的。 蒋国柱和黄秀蓉夫妻俩,可谓是实心实意,对待干女儿的。 宋依依看到这些,心里也是非常感动的。 中年男子一看,全是好东西,收住已经迈出去的脚:「要是多了人,你们还够吃吗?」 宋依依笑了:「冯叔叔,够的,即使不够,去买些大米饭,我这里还有锦市小菜,配着吃正好。」 「你千万不要客气,不然等下了车,我们都不好意思,搭你的车了。」 中年男子有些犹豫的心,马上安定了:「那我再去买些米饭回来,免得一会儿还要动弹。」 女人倒是识货,一一指着认道:「这是沟帮子熏鸡,这是白家锅烙,这是驴肉蒸饺,全是好东西啊!」 「那阿姨就不客气了,嘻嘻!哦,对了,我这还有炸小黄花鱼。本来是我妈给我带了,让我在火车上吃的,正好一起吧。」 女人从包里拿出一只饭盒来,不过却要比宋依依拿出来的饭盒,小了一号。 中年男子蹭蹭蹭地回来,手里端着一只小号饭盆,里面上尖的大米饭:「我从餐车借的饭盆,等吃完了,我再还回去。」 宋子安已经把罗晋桓叫醒,几人洗过手,围坐在一起。中年男子又从自己包里拿出一瓶二锅头:「老哥,这么好的菜,不喝点酒,就白瞎了。」 宋子安扫了眼,一直在对面中铺睡觉的男子,躺着一直没动,好像还在睡着。但他却可以感觉到,那人只是闭着眼睛,其实早就醒了。 宋依依虽然仿佛从未关注那人,但其实她早已探出精神力查看了一番。 一个人一上午时间,躺在那里,一动不动,连厕所都没去一次,谁能认为这是正常呢! 仔细听了会那人的心声,宋依依差点没笑出声来,给宋子安使了个眼色。宋子安心领神会,站起身,朝着仍在躺着的人说:「这位别睡了,起来,吃饭了!」 那人动了一下,马上又不动了。 宋依依直接叫道:「这顿我们请你,以后再见面时,你回请我们就是!我们谁也不欠谁的!」 那人一听,一下子坐起来,脑袋却撞在上铺,用手揉了揉,心里却在想,这人怎么说的,跟我想的一样,忒神了! 那人扭头去看,究竟是什么人说的话时,坐在宋依依旁边的女人,睁大眼睛,啊了一声,叫道:「向东方!你怎么在这里?」 向东方脸上出现一丝懊悔,怎么就忘了有熟人在车上,随即就放开了,反正已经被发现了。 他从中铺下来,坐在宋子安旁边,虽然飢肠辘辘,美食当前,他还先看了眼刚才说话的宋依依。这女孩子忒漂亮了,比盘正条顺还盘正条顺! 宋子安一看,这个跟自己差不多大的小子,一下来就直勾勾地看他妹妹,提醒道:「饭菜在这里,你可以吃了,向东方!」 第二百五十七章 坦荡 向东方侧脸看向宋子安,心说一个男的长这么俊干什么,好在比他妹妹差些,不然还真是雌雄难辨! 他突然反应过来:「你怎么知道我叫向东方?」 那女人起身,一巴掌拍在他的肩膀上:「我刚才叫你的,大家都听到了!」 向东方嘿嘿笑着:「大嫂,是你啊!你怎么在这?」 那女人又一巴掌拍下去:「你就装傻吧!你这是去哪儿?爸妈知道不?」 向东方一脸求饶:「大嫂,我们先吃饭,不要耽误大家时间。等吃完饭,我们再说。」 宋子安看了向东方两眼,觉得曾经有一人,跟他长得挺像的,顺口求证道:「向华方是你哥吗?」 「你怎么知道他是我哥?」 「你认识我家老二?」 向东方和他大嫂同时出声道。 宋子安连忙否认,这家人明显是有权有势的,他根本没有什么高攀心理:「不认识,只是以前见过。觉得你们长得像,才顺口一问。」 向东方明显不信,反问道:「不认识,你怎么知道他叫向华方?」 宋子安看着面前,有些咄咄逼人的男孩子,仍是不温不火地答道:「你哥在跟上级汇报,我正巧听到了。」 向东方半转过身,盯着宋子安质疑道:「他在汇报情况,怎么会让一陌生人在旁边听着!」 宋依依眉头一挑:「我当时也在旁边,也听到了,一男一女,一个叫向华方,一个叫白雪。」 「看你这态度,就知道他们是违反纪律了。那你回家,一定要好好提醒你哥,工作的时候,怎么能如此大意,万一旁边有坏人,怎么办!」 「哦,还有,不要随便妄图徵用他人财物,那也是违反纪律的,在群众中会造成不好影响的!」 宋依依一副为你家人好,看我多深明大义的模样,让向东方愣了楞,她说的什么意思,听着像好话,可是怎么听着就让人不舒服呢。 宋子安低下头,趁机收拢了一下,咧开的嘴角。妹妹是看不惯,对方高高在上的样子。 宋依依说完,伸手就撕下一只鸡大腿,递给罗晋桓,然后又撕下另一只鸡大腿,递给宋子安。 向东方看着,他最爱吃的鸡大腿,就这么瞬间被分了,他的眼睛盯在宋子安手里的鸡大腿上,火热得让宋子安都有些不自在。 宋依依却不在意,东西是他们的,难道还不能吃啊:「各位随意吃啊,我家人吃鸡,谁吃什么部位都成了习惯。」 说着,她又撕下一只鸡翅膀和一只鸡爪子:「比如说,我就喜欢吃这些部位。」 中年男子本来也有些吃惊,这女孩一举一动,绝不是没有教养之人,他是春市汽车制造厂业务科的科长,走南闯北,这点看人的本事还是有的。 华夏国的人民,一向认为自己是礼仪之邦,通常都是拿出自家最好的东西,来招待客人,以彰显他们的热情好客。 就比如在饭桌上,主人一般都会把好菜,用公筷先夹给客人。这鸡嘛,寻常的做法,就是把鸡大腿让给客人吃,因为那里既肉多,又好啃。 可是,这女孩子却反其道而行之,做的那么自然,说的那么坦荡,让他厌烦不起来。 细一想,可不是嘛,他们是白吃人家的东西,怎么还能再进一步要求其它的,那岂不是贪得无厌! 释怀了的冯科长,非常自然地上手撕了一块鸡胸脯肉,吃了一口立时贊道:「这味道真不错!」拧开酒瓶盖,擎着玻璃酒瓶:「老哥,我给你倒些酒。」 罗晋桓其实一直馋酒来着,但是宋依依却因他吃着中药,让他尽量忌口。他瞅了一眼小徒弟,见她没反对,笑呵呵地说:「给我来一两就行,多了喝不了。」 冯科长哪能只倒一两酒,虽然表面应着,但还是往罗晋桓的搪瓷缸子里,卯足了劲地倒,想着一人半瓶,却没想到,刚倒了有二两,就被一只芊芊玉手,把酒瓶子扶正了。 「谢谢冯叔叔,二两酒已经足够了。」女孩清脆的声音,适时响了起来。 罗晋桓连忙把缸子,放回到自己面前:「对,足够了!」他知道小徒弟,是为他好,当然不能逞暂时的口舌之欲。 向东方的大嫂,却拉住了宋依依左边的胳膊:「你还知道白雪?」 宋依依想到,那个一心为完成第一次任务,而行为有些偏颇的女孩,笑笑说道:「不认识,也不知道,只是偶然听到她的姓名。」 向东方大嫂虽然觉得宋依依没有说实话,但也没有探究下去,拿起自己的缸子:「这位大哥,也给我倒点酒喝。」 冯科长犹豫了一下,又扫了眼向东方,见他没有任何反应,也没多倒,就倒了一两酒,毕竟是女同志嘛。 向东方大嫂,看了眼只到缸底的白酒,满脸的嫌弃,太少了。 她喝酒非常快,吃了一个饺子,喝了一大口酒,又吃了一个锅烙,直接干了剩下的酒。然后,掰了个鸡头,边啃边跟旁边的宋依依说话。 「我姓闻,叫闻歌。我看你挺对脾气,你可以叫我闻姐。那我叫你什么?」狡黠的目光一闪而过,闻歌看向宋依依,等着答案。 闻歌同样感觉到兄妹俩的谨慎。这很正常,出门在外,两个没有成年的孩子,即使身边有大人跟着,也不能跟陌生人多说些什么。 所以,她看到冯科长,给兄妹俩看工作证的做法,深受启发,她先报上姓名,然后再问他们的,礼尚往来嘛,他们就不好意思,避而不答了! 宋依依自然听到了她的真实想法,既然没有恶意,就张口答道:「叫我依依就好。」 闻歌砸吧砸吧嘴里的鸡头,这回答可够简洁的,连姓都没告诉。她笑呵呵地看向宋子安:「那我该怎么叫你?」 「子安!」宋子安的话儿,更加少,就二个字。 向东方见到大家都自己动手,他也不甘落后,往嘴里塞着东西。等吃了半饱时,发现除了米饭,其它的食物被大家一扫而光。 第二百五十八章 错开 宋依依和闻歌,已经吃饱了。 宋依依回身从旅行包里,拿出一罐头瓶锦市小菜:「哥,把米饭分成四份,你们配着这个下饭。」 宋子安直接用空出来的自家两个饭盒,分了两份米饭,递给罗晋桓一份。 向东方有样学样,用他大嫂的饭盒,分了一份饭,剩下的饭就归冯科长了。 几人吃饭的速度都不慢,也就几分钟,米饭都进了肚。 向东方摸了摸肚子,可算吃饱了,刚想站起来,舒展一下四肢,就被闻歌拽住了:「说吧,你是不是偷跑出来的!」 向东方用眼扫了其他人:「大嫂,我们去那边说。」 闻歌用手一指隔道另一侧的座椅:「就在那儿说,有什么见不得人的!」 冯科长朝大家笑笑:「我去抽根烟!」说完,就很有眼力见地离开了。 宋依依从包里,抓出几只山楂,和罗晋桓、宋子安,坐在卧铺的另一侧,慢慢吃了起来。 还嘟着嘴抱怨道:「没有地方饭后散步,只能吃点山楂,消消食。」 宋子安笑呵呵地揉了揉妹妹的头顶,三人自顾自地聊起天来。 向东方本来怕别人听到,那自己多没面子。可是看到别人,没一个对他和大嫂间的谈话感兴趣,抽菸的抽菸,唠嗑的唠嗑,又有些觉得被人轻视了。 闻歌挺了解这个小叔子的,好面子、自尊心强:「快说吧,现在正好没人。你再磨叽一会儿,抽菸的可就回来了。」 向东方眉头一皱,知道大嫂人不错,平时都护着他们这些小的:「我爸非让我进部队,我才十七,明年再进也不迟。可是,我怎么说,他都不同意。」 「人家蒋新勇和白峰,都十八了,也没参军啊!他怎么就非让我提前一年,进部队啊!」 闻歌一巴掌,打在他肩膀上:「公公还不为你好,明年要是他们俩参军了,你就跟在他们后面,想出头都难!」 向东方脖子一梗:「谁说我一定跟在他们后面,那么多兵种,怎么就非在一起啊!」 「再说,我们关系不错的,即使在一起,也可以共同进步啊!」 闻歌白了他一眼:「兵种是多,那也是人家先挑如意的,剩下才能轮到你。军事技能你比不上人家,家世也比人家差一截!」 「家里还不是为你着想,跟他们错开,你竞争的对象就少了,才会有更多的机会!」 「你就因为这个,负气跑出来,你真行!」 向东方抿着嘴:「我就是去看大哥,顺道散散心而已。」 闻歌瞪了他一眼:「好啊,到时正好我们一起下火车,回家。你们兄弟俩好好聊聊,别忘了给家里打电话,不然婆婆该着急了。」 宋依依和罗晋桓、宋子安三人,虽然尽量坐到远离二人的车厢另一侧,但是耳聪目明的他们,还是丝毫不费力气,就能听到二人谈话的全部内容。 当听到提及蒋新勇和白峰时,宋依依和宋子安对视一眼,啥话儿也没说。 待另一侧的二人,谈话告一段落后,宋子安拿起两只饭盒:「我去把饭盒洗干净。」 走过来的闻歌蛮惊讶的:「你哥去洗饭盒呀!」 宋依依眨眨眼睛,反问道:「为什么我哥就不能洗饭盒呢?」 闻歌看宋依依的表情,就知道自己好像有些大惊小怪了,不过她还是皱着眉头说:「我爱人在家从不进厨房的。我小叔子也不干家务活的。」 「我们大院里,家家都是女人做家务!哦,我说这些,就是想说,还是让你哥少做这样的活计,他到底是男孩子!」 宋依依知道她说的是现实,这个年代,确实大多家庭都是女人做家务,好多男人连家里油瓶子倒了都不知道,因为他们不进厨房。 宋依依云淡风轻地说:「我爸在家就帮着我妈做家务,这是他对妻子感情的一种表现;我哥也会做些力所能及的家务,这是他对家人关爱的一种表现。」 「其实,这只是一种观念,并不是他们就不会干,或者不能干。你想想看,在部队里的单身军人,他们不都自己洗衣服,自己缝缝补补,也做得挺好,不是嘛!」 闻歌哑然,坐下来想了半天。 向东方听了这话,本想反驳,可是却不知从何入手。 随后,冯科长和宋子安一起回来,大家很快聊起了别的话题…… 几个小时后,闻歌和向东方,与大家告别,先下了火车。 很快,火车到了春市,罗晋桓、宋依依、宋子安和冯科长,也下了火车。 出了站,冯科长非常热情地带着他们,往路边停着的一辆大客走去:「老哥,就这辆车。」 几人上了车,司机在冯科长的介绍下,并不意外地向罗晋桓打了招唿,笑着调侃道:「我这兄弟热心肠,以前都捎过好几次人了!」 这个时间,路上的行人很少,大客开得挺快,很快就到了宋依依指定的路口。三人道过谢,下了车。 大客一熘烟儿,开走了。车上司机还说:「兄弟,这里是厂子的独身宿舍,这三人是来探亲的吧?」 冯科长手一摊:「差不多吧,我没问,他们也没说,呵呵。」 再说下了车的三人,罗晋桓对两个徒弟说道:「我去这附近找个旅店住下,你们赶紧去找你妈吧。」 宋依依操心道:「师父,那你晚饭怎么办?我这里还有些吃的,您拿走一部分。」 罗晋桓知道,那是蒋国柱夫妻俩,特意带给依依她妈的,一摆手:「我去附近,找个饭店吃一顿,正好换换口味。」 「明早,子安晨练时,来这里跟我会个面,说说你们的安排。我之后一段时间,还得在吉省四处走走,就不和你们去平市了。」 说完,在宋依依「别忘了按时吃药」的嘱咐下,转身离开了。 宋依依和宋子安,一边往石凤竹的住处走,一边说道:「哥,我忘了提前给妈妈打电话,通知她一声,我们今天会来的消息了。」 宋子安安慰道:「走的那么急,没打电话就没打电话,反正我们又不用妈接站。」 第二百五十九章 遗憾 宋依依看看蒙蒙黑的天:「这个点,估计妈妈已经吃完晚饭了,也不知道我们去了,还有没有吃的。」 二人很快走到石凤竹住的独身宿舍门前,宋依依稳了稳,想要马上见到妈妈的急切心情,不轻不重地敲了几下门。 耿姐对着正在收拾自己衣物的石凤竹说道:「这时间谁会来,我去看看。」 她拉开房门,看到门口站着的宋依依和宋子安,睁大眼睛惊喜地就要叫出来,却被宋依依用食指竖在唇边「嘘」了一声,示意她不要说话。 宋依依用口型叫了声「耿姨」,就拉着宋子安,轻手轻脚地进了屋。 石凤竹正在往旅行包里装着,自己选出来的几件衣服,打算其余的都送给耿姐。一来算是谢谢她一直以来对自己的照顾,二来也可以减轻点分量,免得回家时还要大包小绺地扛,太麻烦了。 没有听到耿姐应门的动静,石凤竹不放心地问了句:「是谁来了?」 未能得到回应的石凤竹,抬起头,却看到眼前站着自己的一双儿女。 这几个月,她都是写信与家人联繫,乍一看自己想念的孩子,出现在眼前,还以为是幻象。 待到女儿搂住她的脖子,撒娇地喊了句:「妈!」石凤竹终于反应过来,笑着埋怨道:「你们俩要来,也不事先告诉我一声。」 宋依依站起身,嘿嘿笑着:「为了给你个惊喜!」 宋子安看着满脸慈爱的石凤竹:「妈,是爸让我们来接你回家的。」 石凤竹的脸顿时红了,用手指点着儿子的额头:「臭小子,跟谁学的,油腔滑调的!」 本来说的是实话的宋子安,看到站在旁边,笑得暧昧的耿姐,这才反应过来,刚才他说的话,引得别人想多了。 宋子安握住石凤竹的手:「妈,那个项目什么时候完结啊?」 石凤竹拉着一双儿女坐下:「项目昨天就全部结束了!一周前我就正式打了报告,今天刚刚批下来。这不,我正收拾东西呢,打算明天去买火车票……」 宋依依立马说了他们的打算:「妈,我们想着先来这里接了你,然后一起去姥姥家,住些日子。毕竟我们从小是在姥姥家长大的,以后就要回自己家生活了,总不能不辞而别!」 宋依依放轻了声音,打算替原主再做一件事:「以前,我年纪小不懂事,这次回去要好好谢谢姥姥一家人。」 石凤竹顺了顺女儿黑亮的头髮:「好,那我们先去姥姥家!」 一直没出声的耿姐,见他们母子之间的谈话告一段落,才问道:「俩孩子,吃晚饭没?」 宋子安诚实地回道:「还没,一下了火车,就搭了汽车厂一位姓冯业务员的便车,赶过来。」 耿姐瞭然地点点头:「老冯啊,他是业务科的科长,四十多岁,是吧?」 宋子安笑笑:「是啊,热心肠,不然我和依依,还要去坐1路车,现在还不能到呢。」 耿姐麻利地往厨房走:「正好锅里有米饭,耿姨给你们蛋炒饭。」 石凤竹知道自己的厨艺一般,也不跟她客套,就问些家里的情况。宋依依悄声说了,爸爸的腿已经好了的消息,石凤竹彻底放了心。 宋子安则狂喜不已!他一直担心爸爸的腿,虽然爸爸一直安慰他说,慢慢会好的,但医院都治不好的伤症,令他十分害怕,爸爸的腿根本好不了。 现在,得知这个消息,宋子安振奋不已,爸爸身体恢復健康了!压在心头的雾霾立时消散了,爸爸就是他心中的英雄,更是家里的顶樑柱! 宋子安根本不计较,为何爸爸没亲口告诉自己腿好的消息,可能那些天不方便说呢。再说,妈妈不也是刚刚知道。 第二天一早,宋子安和宋依依出去晨跑,在约定地点见到了,已经整好行囊的罗晋桓。双方约好,过些日子,罗晋桓就去平市将宋子安接走,带他一路向北,多走走、多看看…… 上午十点,石凤竹、宋子安和宋依依已经登上了去平市的火车。 石凤竹连喝了好几口水,润润她因说话太多而有些不舒服的嗓子。 耿姐因为不舍,在送行的路上,几乎哭了一道。石凤竹对于要与这个相伴几年,真心相处的好姐妹分离,也难受得紧,一直劝着,话说得太多,嗓子都有些哑了。 最后,还是石凤竹在登上火车前,把自家的地址给她留下,让她每年找时间,带着孩子,来沈市,两家好好聚聚,才让以为再也见不到石凤竹的耿姐,收回了眼泪。 春市和平市的距离不算远,只有一百多公里,两个小时,三人就下了火车。 宋依依想起,当时第一次出门的原身,为了省钱坐了慢车,又碰上铁路调度,导致她所坐的火车,一连几次给快车避让,路上多花了不少时间,很晚才到达春市,进而才遇到歹徒…… 宋依依不由得轻唿了口气,虽说那个孤僻得有些自闭的女孩子,是心甘情愿地离开,但她还是觉得,自己应该为这女孩做些什么。她的世界很小,接触的更少,心中在意的只有亲情,那就把她的遗憾都弥补回来吧! 宋依依姥爷的单位是军工厂,位于平市铁西区。他的家就安在了工厂附近,每天上班的路程,步行只要七八分钟。 宋依依跟着石凤竹和宋子安,下了公共汽车,没走多远,先看到姥爷工作的被服厂,再拐进一条小马路,几乎穿过一小片居民区,在最东侧到了姥姥家。 石凤竹担心女儿获取的记忆不全,指了指并排的三间房子:「中间是姥姥家,东边的是你大舅家,西边的是你二舅家。」 「你姥姥家和大舅家是老房子,你二舅家是新盖的房子。因为孩子大了,没有地方住,你姥姥去街道办事处磨了挺长时间,才被批准自己花钱加盖了这处房子。」 「你二舅这才有地方结婚,不过他结婚时都二十五岁了,不然他家老大不会才三岁。」 第二百六十章 变化 一年多没回来的石凤竹,当然不能空手进家。 她在临去火车站前,匆匆忙忙去了趟副食商店,说是买些东西带回家,实则从空间里拿出了冰冻的大虾和足有十斤重的刀鱼。 石玉琢全家都爱吃鱼虾,可能因为平市离海有些远,这些东西日常供应的不多,只有年节时,才能吃到的缘故吧。 石凤竹担心天热,鱼虾化了影响新鲜度,在火车上就悄悄地收回空间,下火车时,再拿出来。 石凤竹没有敲门,推门而入,进到里屋,见石玉琢、赵桂芝和石凤丹正在吃午饭。 「爸、妈、小妹!」 「姥姥、姥爷、老姨!」 随着石凤竹,宋依依和宋子安也叫了人。 石玉琢很高兴:「凤竹和孩子回来了,先吃饭。小丹,去盛三碗饭来。」 石凤丹很不情愿,瞪了宋依依一眼:「哼,小小年纪,还学会离家出走了,现在回来了……」 赵桂芝训了她一句:「闭嘴,你是当姨的,还跟外甥女较劲,臊不臊!」 说完,也不等老女儿动弹,她直接起身去盛饭。 却被石凤竹拉住:「妈,我去盛饭。」 宋依依看着炸毛的石凤丹,觉得怪有意思的,扭转印象还得慢慢来,现在不急。她指了指放在宋子安脚边的大袋子:「姥姥,我妈买了些刀鱼和大虾,您看放哪里,不然一会儿冰都化了。」 赵桂芝看着大大方方说话的宋依依,愣了一下,但也没深究,她直接从袋子里,拿出足有二斤的大虾,还好带着冰碴呢:「凤竹,回家还买这些东西干啥,浪费钱!」 正一手端着一碗饭,两手还夹着一碗饭的石凤竹,把三碗饭放在饭桌上:「妈,我过年都没回来,还不买点家里人都爱吃的东西。」 石玉琢接过话茬:「项目结束了吧,你这是放几天假呀?」 石凤竹马上应道:「结束了。我申请调去沈市,泽珉受伤了,我正好可以回家照顾他。」 赵桂芝正把一大捆刀鱼拿出来:「哎,咋回事,泽珉受伤了,严重吗?」 石玉琢也有些紧张地看着石凤竹,石凤竹笑笑:「爸妈,没多大事儿,再养段时间,泽珉的伤就痊癒了。」 「我只是借着这个理由,调过去,不然总是两地生活也不好。」 赵桂芝大大松了口气:「哎呦,可是吓坏我了,还好,能痊癒就行!」然后,欣慰地看了石凤竹一眼:「你终于想开了,两地生活确实不方便,早就该调过去。你以前总是不好意思跟厂里开口……」 说到此,她住了口,翻翻过去的事儿,有什么用,现在不是挺好,石凤竹不用再两地生活了。 赵桂芝的个头不高,也就一米五六,但是性格开朗,长得也漂亮,即使现在岁数大了,也是精精神神的模样。 她一掐手里的刀鱼:「这鱼有十斤了,买这么多干啥!」 石凤竹觉得这人对养女能够这样,真算是一个不错的人:「妈,今天把人都叫回来,这鱼晚上红烧两大盘子,大伙都吃。其余的用盐腌上,炸刀鱼吃,不容易坏,能吃个两三天呢。」 赵桂芝饭直接拿了剪刀,去厨房开始收拾刀鱼:「还用叫人,两家闻着味儿,自己就能过来。我吃完饭了,你们赶紧吃饭。」 宋依依从袋子里,又拿出一只熏鸡,那两盒驴肉蒸饺和锅烙,被她妈留给耿姐了。 「姥爷,还有这鸡,要不您先尝个鸡腿?」 石玉琢呵呵笑着:「姥爷这就吃完了,马上得去上班,等晚上回来我们再吃。」 「依依要是累了,吃完饭,就去睡一觉。」 宋依依乖巧地应着,还送去上班的石玉琢到门口,说了声:「姥爷再见。」 石玉琢一边往厂子走,一边惊讶着宋依依的变化,比以前开朗多了,也懂事多了。当时,他听说宋依依离家出走遇险时,心里也跟着提心弔胆,直到知道她出院了,才放下心来。 毕竟她是从小在自己身边长大的孩子,虽然性格内向,不爱说话,但也是有感情的。 现在,亲眼看着这个养女和她的子女,都朝好的方向发生了变化,石玉琢不禁哼起了京戏,这样才能不辜负託付之人吶! 赵桂芝的动作很快,没多大会儿,就把刀鱼收拾干净、剪成段,并且撒上咸盐。又把虾用盆装上,洗好,放在阴凉处。 待进了屋,看到桌子上,还有一只熏鸡,赵桂芝虽然高兴她的孝顺,但还是对着刚刚吃完饭的石凤竹说道:「凤竹啊,我跟你说,这过日子可要细水长流,不能这么大手大脚的花钱!」 「你调回去之后,一家人生活在一起,自然少不了油盐酱醋的琐事,可不能这么顾头不顾尾。」 「你忘了我们这片最西头那家了,每月发工资那几天,他家有肉有菜,伙食贼好,可是后半个月,那是一天不如一天,最后几天,还要跟邻居借钱。」 「虽说每次,一开工资就能还钱,可是这家子估计月月都存不了钱。谁家不得留点应急的钱吶!你可不能学他们家啊!」 石凤竹听着赵桂芝担心的话儿,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妈,看你说的,我就那么不会过日子啊!以后呢,我每月都存点钱。」 赵桂芝看着开朗起来的石凤竹,很高兴,话也多起来:「你现在攒钱,都有些晚了,子安十六了吧,再过几年就得娶儿媳妇了,不得准备房子和彩礼钱吶!」 「然后,就是依依了。这嫁女儿得多给准备嫁妆,嫁妆越多,她在夫家的腰杆就越直!」 「你看看,哪哪都用钱哩……」 赵桂芝和石凤竹在这里唠着嗑,石凤丹刷完了碗,回来看到桌子上的熏鸡,眼睛亮亮的,但是马上又把目光移开了,只不过转过头,吞咽了好几下口水。 宋依依看着这个比自己大五岁的老姨,也许是遗传了姥姥的基因,个子不高,跟姥姥差不多,长的倒是挺秀气的。今年十八岁了,怎么没去上班呢? ~~~~~~~~ 求订阅、求推荐~ 第二百六十一章 恶趣味 石凤丹倒是机灵,马上发现了宋依依在看她,眼神没有任何针对,只有好奇。 她才不相信这个外甥女,会真正改好,筋着鼻子:「看我干啥?不认识啊!哼,还要偷偷跟我比个,是不是?」 「你小时候,把家里的好东西都给吃了,我营养不良,所以我的个子才这么小,有什么可比的!」 赵桂芝抬眼看了小女儿一眼:「你那是随我,什么营养不良,是短你吃了,还是短你喝了!」 石凤丹虽然有些不好意思,但还是接着说:「家里的奶粉、麦乳精、鱼肝油都给她喝了,我都没喝着,所以个子才没长起来!」 宋依依看她对自己个子矮,这么在意,有些不解。不过,还是对原身的恶趣味有些好笑,怎么就那么喜欢跟老姨比个子,明里暗里地比,是为了显示自己的个子高,还是为了从某处不如自己的人身上,找到自信? 宋依依一本正经地看着石凤丹说:「老姨,你还能长个子的。我之前住院,听医生说,任何人在二十三岁之前,都有可能长高的。」 看着石凤丹亮晶晶的眼睛,宋依依接着说:「多运动,多晒太阳,多吃些补钙的东西。老姨,我觉得你还能长个子。」 石凤丹兴奋地叫道:「我还能长个子,那太好了!我只要长到一米六就知足了!」 午睡醒来的宋依依,坐起身看着,从小就在此休息的专属小隔间,炕的大小正好能睡两个孩子,大约长一米七。以现在哥哥的个头,要是在睡在这炕上,就有些伸不开腿了。 小隔间只有门框,却没有安门,门框上挂着用挂历纸捲成的门帘,花花绿绿,还挺好看的。 宋依依用手支着下巴,慢慢地环视着这里,这具身体生活了十年的地方…… 外屋地传来洗菜的水声,赵桂芝掌勺,石凤竹打下手,两人开始准备晚饭了。 宋依依没有动,探出精神力,发现石凤丹已经出去了,宋子安也不在屋里。她索性趁着无人打扰,运行起玉女诀。这一大周循环,就用了二个小时。 下班时间到了,最先回来的是大舅一家人。大舅和大舅妈都和姥爷在军工厂工作,大舅是技术科的科长,大舅妈则是财务科的会计。 当时,十八岁的大舅没有考上大学,正在家里上火呢。就听说军工厂招工,他自己偷着报名,通过考试,被录用了,才敢告诉依依的姥姥、姥爷。 上班之后,他怕做不好给自己老爸丢脸,做为学徒工,平日里工作勤恳努力,对同志都礼貌谦让。 一年之后,遇事动脑、动手能力强的石永海,入了厂里一位老八级工的眼,收他做了徒弟,把手艺全部传给了自己唯一的徒弟。在自己退休之前,把他推上了机修组组长的位子。 这位老八级工,后来成了石永海的岳父。石永海非常尊重他,遇到事情,除了请教自己父亲,也会在第一时间,去徵求他的意见。 石永海的岳父,经常跟邻居夸奖,自己的这个女婿和他的儿子没有分别! 现如今,石永海一步一步升到了现在的位子,但是会做人的他,仍然不骄不躁,在厂子里的人缘极好。 宋依依觉得这恐怕是,遗传了赵桂芝的交际能力。不然,如果像石玉琢那样,工作虽然认真负责,但是为人倔强、较真,那么还不到四十岁的石永海应该不能,如此顺利地升到现在的位子。 石永海有三个孩子,老大石威,是个男孩,比宋依依大一岁;老二石珊是女孩,比宋依依小一岁,老三石军,还是个男孩,今年九岁。 原本三个孩子,平日里都在家,到了午饭时间,就过奶奶家吃,反正就在隔壁,两步道就到,根本不费事。 当然,大舅把三个孩子的一半口粮,都搬到了他妈这里。本想要每个月再交点饭伙钱,赵桂芝没有收。老伴每月过百元的工资,养活全家人都绰绰有余,只是毕竟两个儿子都结婚了,才自己开伙。 孙子、孙女每天过来吃顿午饭,当爷爷、奶奶的,还负担得起。 赵桂芝特意在一次子女都在场的时候,公布了这一项新家规,以后无论哪个儿女的孩子,中午家里无人照顾,都可以到他家来吃午饭,除了交适量的粮食,其余菜、肉、油的花销都由她和老伴负责。 赵桂芝的话一出,二儿媳妇也不再不高兴了,并非老人偏心,等她的孩子长大了,也是一样的待遇。 赵桂芝少时家里殷实,父亲开了个木材加工场,她是家里的大小姐,甚得父亲的喜爱。上私塾、坐黄包车、吃米饭、顿顿有肉、穿毛皮,这是她偶尔怀念已故的父亲时,才会提到的。 赵桂芝没有出去工作,但无论是家里,还是邻居,都无人看轻她。她是这一片少有的读过书的老人,为人开朗、爽利、热心,遇事摆事实、讲道理,从不撒泼、胡搅蛮缠。人缘非常好,谁家有了矛盾,也都乐意找她调解。 再加上石玉琢的身份,赵桂芝在大运动中,安然度过,没有人拿她曾经的身份说事! 因为厂子离家近,石永海夫妻二人,一般都是家里人中,最早下班到家的。 看到石凤竹和宋依依,大舅石永海很热情地打了招唿,大舅妈马上骑车去她娘家,叫自己的孩子回来。 大舅解释着:「昨天是岳父的生日,他们去给祝寿,吃了晚饭,三孩子就被老人留下了。」 「大姐好不容易回来,当然要把孩子叫回来,见见他们的大姑。」 又过了半个多钟头,二舅石永洋也回来了,他在铁东区的公安局工作。二舅的话不多,叫了声:「大姐」,就回屋换衣服去了。 石凤竹笑呵呵地朝着他的背影喊道:「小洋,换完衣服就过来,有你爱吃的鱼和虾!」 赵桂芝也知道他们姐弟俩,感情最好,一边炸着刀鱼,一边对陪在旁边的石凤竹说:「他呀,就是话少,多亏找的媳妇,性格不内向,不然俩口子,成天都说不上几句话,这日子可就太无趣了!」 ~~~~~~~~ 求打赏、求收藏~ 第二百六十二章 就事论事 宋子安是去见过去的小伙伴,跟他们叙谈了一阵子,掐着时间回了家。 宋依依的二舅妈在政府机关幼儿园工作,能歌善舞,是幼师中的骨干。 为了方便照顾自己的孩子,石永洋的两个孩子,三岁的大女儿石燕,一岁半的小儿子石雨,都进了他媳妇的幼儿园。每天接送两个孩子,就固定成了她的任务。 今天,她带着两个孩子,跟宋子安前后脚,回了家。听石永洋说他大姐带着一双儿女,回来了,连忙把孩子交给石永洋,就过来帮厨了。 她知道自己男人和大姐石凤竹的关系最好,所以自嫁过来之后,对寄居在这里的大姐孩子一直不错,只是后来接连生了两个孩子,就没有精力再关心宋依依了。 之后,回来的是石玉琢和石凤丹。石玉琢本来一下班,就要回家,却被工会副主席拽住,商量八一建军节的庆祝活动,耽误了些时间。 回来的路上,正好碰到小女儿,父女俩就一起回了家。 等所有的饭菜,都摆上了饭桌,大舅妈正好带着三个孩子回来。 一家人热热闹闹地吃着晚饭。石玉琢非常高兴,拿出自己的小酒盅,喝了二盅,还不到一两的白酒。 石永海和石永洋,趁机拿了小碗,倒了满满一小碗的白酒,等石玉琢发现时,他的酒瓶子已经空了。 赵桂芝笑呵呵地看着儿孙,脸上的表情很满足,只唠叨了一句:「就差小华一家了。」转而帮着二儿媳,照顾起小孙子来。 石凤华是家里的二女儿,几年前下乡到瓦市,好在还是在辽省内,距离不算太远,每年都能回来一次。 石凤华与沈市同去的知青结了婚,有一个男孩,叫李大鹏,今年五岁。 饭后,宋依依拉着宋子安出去遛弯。 因为之前宋依依性格内向,基本不去外面玩,在这里也没有什么朋友。一路上,遇到不少在外面乘凉的邻居,宋依依随着宋子安打了招唿。 等他们兄妹二人走远,身后总会有几个大娘、大婶,以着自认为低低的声音,在议论着宋子安和宋依依的好样貌,以及二人明显变化的周身气质。话里有发酸的、有羡慕的,也有惊讶变化如此之大的。 宋子安和宋依依,自然听得一清二楚。宋子安本想安慰妹妹两句,但看到她丝毫不在意的样子,也就不多说什么了。 二人熘达到奶站,提交相关手续,交了押金和奶钱,订了一个月两瓶牛奶。 宋子安没想到妹妹动作这么快,居然用自己的压岁钱,给姥姥家订了奶。回来的路上,他不禁询问道:「依依,老姨因为比你大不了几岁,还是小孩心性,所以经常跟你打嘴仗。你是不是把她的话儿当真了?」 「其实,二姨也不高,一米五八。老姨和二姨,明显是随了姥姥,个子都不高。跟你没有关系的!」 宋依依歪着头,朝宋子安眨眨眼:「我当然知道啊,只是觉得老姨那么在乎自己的个子,就帮她一把,她虽然嘴上爱呛呛,但是心蛮好的。而且她说的那些有营养的东西,确实都进了我的肚子。」 「不过,老姨为什么这么在意自己的个子啊?还有今年她十八了吧,怎么呆在家里,不出去工作呢?」 宋子安本来不想多说,但是妹妹明白问出来,他就只好八卦一次了:「老姨从小就和厂里宗政委的小女儿一起玩,关系挺好的。等大一些了,不知怎么就喜欢上了宗政委的二儿子宗厚明。」 「宗厚明其实就是个普通人,个子能有一米七五吧,样子跟他爸挺像的,不过心却挺高的。」 「他的小妹当然知道老姨喜欢她二哥,但两个当事人,一直跟以前一样相处着,见面也就打声招唿而已。有一次她实在好奇,就问她二哥,喜不喜欢老姨。」 「她二哥直接说,老姨虽然长得还可以,但是个头太矮。他喜欢个头高挑,身材好的。」 「老姨知道回家哭了一场,以后就不去宗政委家了。」 「我之所以知道,是因为这事发生在,我还没去爸爸部队前半个月。」 宋依依睁大眼睛,有些不可思议:「那时,老姨才十五岁,再往前推,她十二三岁就知道喜欢男孩子了,她懂得什么叫真正的感情吗!」 宋子安笑了:「我想应该是懵懵懂懂的吧,我看现在老姨,虽然还对自己的个子耿耿于怀,但是早就把那个宗厚明,丢到脑后去了。」 「我下午出去,还看到她和别的同龄人,一起吃冰棍,有说有笑的。」 宋依依突然追问了一句:「是男的,是女的?」 宋子安根本没当回事:「有男有女,算上老姨一共三个人,一男二女。是窝在夏天里暂时关闭的煤场里面,要是在大街上,早被人说嘴了。」 「哎,老姨性格大大咧咧的,而且还不好意思拨别人的面子,要是被姥爷看到,又该训她了!」 宋子安摇摇头,觉得老姨确实有些不省心。 「她不是姥姥最小的孩子嘛,岁数比倒数第二小的二姨,要小九岁。当爹妈的,自然就多宠她一些。」 「她今年刚满十八岁,估计要上班,姥姥也得让姥爷给找个,既轻松又挣钱的好工作吧。没找着之前,当然就呆在家里了,反正家里也能养活起她。」 「大舅、二舅比他大十多岁,更不可能说她什么,那她就心安理得地呆着呗。」 宋依依有些纳闷:「哥哥,不喜欢老姨?」 宋子安张嘴否定道:「不是不喜欢,只是就事论事,她被宠的什么都不会,自己也不是上进的人,要不这段时间学些知识,或者技能多好!」 宋依依却觉得正常:「哪有那么多上进的孩子,大舅、二舅都不错,没用姥爷费心,二姨在知青点混得挺好,还当上个小头头,现在在外地成家了,孩子也有了。」 「就老姨一个孩子,需要家里大人操心。我觉得总体来看,还说得过去,比起其他家庭,姥爷和姥姥,教育孩子,还算成功!」 第二百六十三章 曾经的皇族 正说着话儿呢,前边走来二个跟宋子安差不多年纪的男孩子,离着挺远就喊道:「子安,明天大家想着,去部队驻地后边的山上玩,你去不去?」 「呀,这是依依?半年不见,一下子漂亮得差点认不出来了。依依跟你哥一起去呗,那边有野果,有野花,运气好还能碰到野兔,挺好玩的。」 宋子安也觉得,妹妹应该出去走走,总呆在家里,万一又变回以前,一天下来也说不了几句话,可就不好了:「依依,和哥一起,出去玩玩吧。」 宋依依在前世就形成了一个习惯,每到一个地方,只要时间允许,她都会逗留几天,到处走走、看看,尽量全面地了解这个地方的情况。 这个提议,正合心意,于是,宋依依没有犹豫地答应了。 其中一个高个小眼睛的男孩子笑着说道:「依依,我是你金哥,是你哥的老铁!」 宋依依看着他的小眼睛,想起了故宫里挂的那些画像,最后一个朝代的所有皇帝,每一个眼睛都不大,血统的遗传力量真的很大:「我记得你呦,和硕亲王允禄的九世孙,也是康熙帝的十世孙!」 金启祥闻言,慌慌张张就要伸手,捂住宋依依的嘴巴,被宋子安把手给打掉了。 金启祥瞪着他的小眼睛,不满道:「我说,依依呀,你是想害死我啊!」 宋依依看着他已经变白了的脸,才想起现在的年代,是不能说这些的,遂歉意地说道:「金哥,你别担心,这四周没有人。嗯,我以后不会说这些了。」 看了眼金启祥和另外一人,手里拿着桌球拍,满头大汗的样子,宋依依笑呵呵地说:「做为赔礼,我请你们吃冰棍!」 金启祥马上忘了刚才的不快:「哎呀,怎么好意思,让妹妹请,还是我请吧。」说着,就去摸自己的衣兜,空的,他才想起来,今天打球之前,在家里换了衣服,没有把放在原来衣兜里的钱拿出来。 他有些尴尬地瞅了瞅与他一起打球的人,那人反应倒快,直接把衣兜掏出来:「我也没带钱。」 宋依依指了指路口:「哥,我去买冰棍,你们快些过去,不然一会儿冰棍该化了!」说完,悠悠然地走了。 金启祥用球拍,划了下头髮:「子安,我是不是丢人了,今天换衣服,忘带钱了。哼,肇小哲,你怎么也不带钱呀!」 肇小哲往旁边挪了一步:「你这明显是迁怒,你早该知道,我一项兜比脸还干净,你向我借什么钱吶!」 金启祥小声嘟囔着:「还正黄旗人呢,你爹娘怎么这么抠,一点零花钱都不给。」 宋子安拽着金启祥:「依依说请你们,就是真要请你们,她从不说虚话的。快走吧,别让她等时间长了。再说,你和我客套什么!」 金启祥一边走,一边说:「我不是当哥的嘛,哪能让妹妹出钱。」 宋子安挑了挑眉:「我家没这规矩。」虽然是这么说,但心里不免在想,自己这哥当得是不是有些不合格,也没用自己钱给妹妹买过什么。 很快到了路口,宋依依一手举着两根冰棍。宋子安连忙接过两根,分别递给金启祥和肇小哲,再拿过来自己的那根,咬了一口。 四人在前面要分开时,金启祥提醒道:「子安,明天早上七点半出发,就在军工厂前面的大路口集合。」 兄妹二人,慢悠悠地往家走,宋依依接着吃她的半根冰棍,听宋子安给她介绍:「金启祥旁边那人,叫肇小哲,他们虽然现在不同姓,但实际上都是同族之人,关系一向很近。」 「他们两家以前在京城居住,后来在大运动初期,就搬来这里。金启祥说,他爸认为,东北是他们满族的兴起之地,搬到这里,老祖宗一定能保佑,他们这些子孙平安无事的。」 宋子安看到宋依依吃完了冰棍,正掏出手绢擦手,就接着说:「明天估计一起去的人,大多是他们的族人。」 「其实,他们现在的生活习惯跟我们也差不多。你要是觉得处不来,我们就单独爬山,不一定非要和他们一起。」 一夜无话。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宋子安和宋依依就穿好衣服,轻手轻脚出了屋子。 赵桂芝听到动静,也不睡了,老年人觉少。她问已经洗好脸的石凤竹:「凤竹,俩孩子怎么起这么早?我记得依依以前喜欢睡懒觉的。」 石凤竹知道这说的是以前的宋依依:「妈,依依和子安,每天都要晨练,所以要早起一些。您该睡睡,别影响了休息。」 赵桂芝点点头,表示知道了。她一贯手松,在饭食上不勒着:「一会儿,你跟我去买大果子,我记得依依爱吃这个。」 石凤竹心里暖暖的:「妈,我自己去买就行,又不是不知道在哪儿。」 赵桂芝从衣兜里,掏出一个包着钱的手绢,一边打开一边说:「那也行,我在家做西红柿甩袖汤。嗯,多买点,给大威他们的份,也带出来。买二斤半吧。」 说着,她把买大果子的钱和粮票,递给石凤竹。 石凤竹推开赵桂芝的手:「妈,钱和粮票我都有,您赶紧收起来。」 说着,石凤竹一转身,去拿家里最大号的盆,用来装大果子。 出了屋子的宋依依和宋子安,舒展了下四肢,才开始慢跑,刚拐出小路口,正好一穿着蓝大褂的人,站在一倒骑驴旁边,吹响了挂在脖子上的哨子。 宋子安笑意盈盈:「依依,我们这时间刚刚好,正好送奶的来了。」 宋依依从衣兜里,拿出订奶的卡片,递给送奶人,那人很熟练地用红蓝铅,在卡片上的对应日期上,划了一道,从车上整齐摆放的木箱里,拿出两瓶牛奶,连同卡片一起递过来。 宋子安接过两瓶牛奶,看妹妹把卡片放回衣兜:「依依,等我会儿,我把牛奶送回去。」 宋依依撤到路边,津津有味地看着一家家的人,睡眼朦胧地拿着空奶瓶,过来取奶。 第二百六十四章 传承 宋子安回来的挺快,和宋依依一起往劳动公园跑步:「姥姥说早上吃大果子,我本来要去买,可妈不同意,让我陪你晨练。」 宋子安顿了顿:「她自己拿了家里最大号的盆,去买大果子,也不知道要买多少!」 宋依依斜了他一眼:「当然是把所有人的份都买了,妈妈好不容易回来一趟,把谁落了都不好。」 宋子安想起了什么,撇了下嘴:「说的也是,要不然大舅妈肯定不高兴。她可不愧是当会计的,斤斤计较的!」 宋依依想想大舅妈的做派,并不觉得气愤,只是有些好笑:「哥,并不是当会计的,都像大舅妈那样,这和人的性格有关。」 「其实,大舅妈人挺真实的。她在姥姥家算计,回了自己娘家一样算计。倒不是想占谁便宜,就是生怕自己吃亏,孰不知大舅在她身后,竟给她擦屁股,大舅自己出的钱,比她省的钱要多多了。」 「她还乐滋滋的,有次跟大舅夸口,要不是我时刻盯着,就凭你大手大脚的,咱家哪能存下钱!当时,我在旁边,看到大舅那张脸可精彩了。」 宋子安呵呵笑着:「反正大舅妈,把钱看得特别重。」 「依依,你说,大舅和二舅,亲兄弟俩,怎么性格截然相反,一个能言会道,一个寡言少语!」 宋依依开着玩笑:「可能小的时候,大舅把能话的话都说了,二舅自然就不用开口了。时间长了,他就不爱说话了吧。」 两人跑步的速度一开始挺慢,但是周身活动开了之后,越来越快。路上基本上没有行人,二人跑得畅快,但是离着公园大门,还有二十多米就减缓了步伐。 等进了大门,宋依依看到这座植物苍翠的公园里,树下、草地上,到处都是正在以自己方式,锻鍊身体的老年人,还有少部分的中年人。 宋依依和宋子安的到来,让许多人侧目。年纪轻轻,长得还漂亮,在一片鹤髮苍苍的人中,自然让人想忽略都不行。 找了一个比较偏僻的角落,宋子安开始练习前段时间,新学的形意十二形拳。 宋依依一时兴起,打起了最原始的太极拳——陈式太极拳,吐纳之间,身心轻快,转而探身顺势转入了,杨式太极拳技击架子。 宋子安早已停下来,从旁观赏妹妹的一招一式。 现在的人们晨练时,有练五禽戏、八段锦,这些纯养生的套路;也有练少林功夫,虎虎生风的;还有练内家拳,养生、强身兼备的;更有跑步、打球,这些运动项目的…… 五花八门的招式,有别于后世遍地开花的,二十四式简易太极拳,让宋依依非常乐见,但愿众多的古老文化,能够一代一代地传承下去! 这让她想起,在后世曾经出现的太极质疑潮。 起因是有个别人,作假向世人展示他的传世武功,充当大师,以谋取暴利,却被散打人士,以打假的名义,发出挑战,最后仅几秒钟就败北的事件。 那次事件后续的炒作与持续发酵,引发了国内关于太极功夫,甚至是本土传统功夫,能否战胜拳击、散打等外来功夫的争论。 在二十一世纪,经过数次简化后的,三大内家拳之一的太极拳,广泛流行民间的同时,也让它更趋近于大众保健操。使得许多人忘记了它原来的模样! 宋依依对此嗤之以鼻,形神兼备、内力护体的传统功夫,在清末国人被外国讽刺为「东亚病夫」的时候,数位武术大师,就先后出面打败过,众多趾高气扬的外国挑战者! 无论是外练筋骨皮的外家功夫,还是内练一口气的内家功夫,都需要常年经久的修练,才能真正领悟其中的奥妙。 小有所成的武者,就不是经过几年的强化训练,就可以培养出来的拳击手、散打选手,能够比拟的了! 宋依依其实就她个人特点而言,更喜欢柔缓圆活、转换轻盈、步法进退相随,运转开合相接的孙氏太极拳。 但是,她真正大爱的是身捷步灵、掌法变幻无穷、刚柔相济的游身八卦掌。 前世宋依依内外兼修、身心合练,未出意外之前,游身八卦掌已有小成,使得她多次正面击退突袭之人。在俗世之中,完全可以被称为内家拳的高手了。 经歷生死之后,她的心境更进一步,以至于这些武术招数可以信手拈来。再加上现今超级变态的耳聪目明和精神力,更是让她如虎添翼。 如果对方手中,没有现代武器,宋依依基本上可以立于不败之地!即使遇到少有的武术宗师级别之人,从来以小女子自居的她,大不了可以跑嘛,总之性命无忧! 宋依依收势之时,听到旁边响起的鼓掌声。她朝围观之人,拱拱手,拉着宋子安转身就走。 围观之人有二位,一位是六十岁的矍铄老者,一位是四十来岁的中年男子。 老者是着实好奇,两个小娃娃来这里干什么,尾随而来的。宋依依早就发现他了,但见他毫无恶意,也就没在意了。 老者叫杨振凯,是杨式太极拳第四代嫡系传人,没想到自己仅仅好奇跟过去看的两个孩子,居然练的都是内家拳,而且还是实打实的干货! 他本来以长者姿态,看着年轻人的套路,然后就震惊在,十几岁小女孩炉火纯青的招式中,情不自禁地鼓掌喝彩后,还没等他上前询问,他们师承何处,人转瞬间就闪了。 中年男子李立宏,是尹式八卦掌第五代传人,他刚才就在附近练功,见到两个孩子练的内家拳,也凑过来一看究竟。 男孩子练的是形意拳,女孩子练的是太极拳,让他有些惋惜,两个孩子都是极有灵性的,为啥修习的不是八卦掌呢! 杨振凯有些着急地问:「小李啊,你知道那俩孩子是谁家的不?」 李立宏摇摇头:「不知道。」 杨振凯重重嘆了口气:「好苗子啊!我刚才怎么就没把他们拦住呢!」 第二百六十五章 风凉话 李立宏立时给他泼了一瓢冷水:「看他们的招式,人家师父应该很厉害。」 杨振凯瞪了他一眼:「明天,我一定好好问问,要是没有师父,我一定要收他们为徒!」 被宋依依一直拉着,飞奔出公园的宋子安,有些不解地问道:「依依,为啥走的这么急?」 宋依依斜了他一眼:「我不想被人盯上,很烦的。」 宋子安倒是也看到旁观的两个人了:「那两个人目光中正,应该不是坏人。」 宋依依呵呵笑着:「那你明早自己去那里锻鍊身体吧,我是不去了,免得让人给缠上。」 宋子安睁大眼睛:「难道要和我们切磋?」 宋依依眨眨眼睛:「哥,你太高看自己了,人家怎么会找小孩子切磋,想收徒的面更大一些。」 宋子安一激灵:「那我也不来了!」 两人回到家里,见大舅一家、二舅一家,都围坐在饭桌旁,每人面前一碗西红柿甩袖汤。二舅妈一指石凤竹身边的两个空位:「依依、子安快坐下,正好一起吃饭。」 宋依依朝她笑笑:「长辈们都要上班,早上时间宝贵,真的不用等我们。」 石玉琢看到她这么懂事,非常欣慰:「依依,长大了!不是特意等你们,是你姥姥的汤刚做好,你们回来的正是时候。」 宋依依在姥爷、姥姥各夹了根大果子之后,大大方方地夹了一根吃起来,刚吃了两口,赵桂芝突然说道:「这岁数大了,就爱忘事。依依啊,今早,子安拿回来两瓶牛奶,是怎么回事?」 宋依依咽下口中的食物:「哦,是这样的,一瓶是给姥姥和姥爷喝的,补养身体;另一瓶是给老姨喝的,补钙长个子用的。」 赵桂芝有些感动地,看了眼面前这个把话说得淡淡的女孩:「依依,你有这个孝心就行,不需要订奶的,你能有几个钱,一会儿姥姥把钱给你。」 宋依依连忙拒绝道:「姥姥,我的压岁钱很多的,订一年的牛奶都没有问题。」 顿了顿接着说道:「我从小一直由姥姥、姥爷照顾长大,以前不懂事,让您们费心了!人岁数大了,容易骨质疏松,需要适量补些钙才好。你们身体好了,我们做为晚辈的,才能放心不是。」 「老姨多年来一直让着我,把好吃的都给我吃了。现在,如果她每天喝一瓶奶,个子或多或少还能长些,我希望能够帮到老姨,让她的愿望得到实现。」 寥寥几句话儿,说得姥姥眼圈有些红,姥爷也低下头,沉默了一小会儿。 石凤丹愣了,她没想到以前,一直跟她对着干的外甥女,突然关心起自己,还花钱为她订奶喝,她不好意思地说:「依依,我也没怎么照顾过你,还总跟你打嘴架来着。」 「那啥,你这牛奶花了多少钱,老姨给你。」 宋依依一摆手:「老姨,别跟我外道,咱们是一家人,我给你订的,你一定要天天喝,真的管用!」 石凤丹在座位上扭了扭:「依依,要不我们俩一起喝吧,你不是也要长个。」 宋依依觉得,石凤丹真的是被家人给宠的满身小毛病,但人品不错:「好啊,我们俩一起,你喝三分之二,我喝三分之一。」 赵桂芝还要说什么,被石玉琢拽了下胳膊:「依依给我们订的,我们受着就是,孩子的心意!」他还有一句话没说,过年的时候,多给些压岁钱,用另一种形式把钱还回去就是。 大舅妈喝了口汤,瞟了完全变了样的女孩,说起了风凉话:「依依,你的确应该孝顺你姥姥、姥爷,从小把你带大,你爸妈都不在身边,爸妈在你身上花了多少心思!」 「你又不姓石,啧啧……」 石永海怕她再说出什么不好听的话儿,连忙说道:「快些吃,时间不多了,不然上班该迟到了!」 大舅妈一听,马上不说话了,抓紧时间吃饭,绝不可以迟到,迟到要扣工资的。 已经挑起眉头,想要说话的石凤竹,见石永海说话了,只得压下火气。 宋依依声音轻柔,但却非常清晰:「大舅妈说的极是,人要懂得知恩报恩,我做为外孙女当然要记得,两位老人家为我付出的,以后有能力的时候,要好好回报!」 大舅妈脸上闪过得意,嗯嗯了二声,接着吃她的饭。 宋依依转而赞嘆:「姥姥、姥爷对儿女,真的是奉献得太多了。把所有的儿女都养大成人,尤其儿子还要准备房子和钱,娶妻生子!」 大舅妈终于憋不住了:「哪家不是这样!」 宋依依看着有些黑脸的姥爷,接着说:「有多少家,三代人挤在一间屋子里!又有多少家,根本拿不出彩礼!」 说到彩礼,大舅妈的脸上有些尴尬。 当时,她妈知道石家条件好,要了规格在平市最高的彩礼,东西是东西,钱是钱。四大件不用说,那必须有,而且还都要名牌的。 因为七十年代,这些东西都要票,才能买到。可是,石家那时差了一张缝纫机票,就和她家商量,能不能折成钱,先给他们小俩口,以后有了票再买。 她家一百个不同意,光有钱,也买不来缝纫机啊。结了婚,万一不给买了,他们就不好张口了。 气得赵桂芝都不想要这门亲家了,但是石玉琢劝她,看在石永海师父的面子吧,毕竟他帮了自己大儿子很多。 最后,还是石玉琢厚着脸皮,去求过去的战友,才淘弄来一张缝纫机票。 为此事,赵桂芝一直心里不舒服,对她娘家妈,多年来都是敬而远之。 宋依依点到为止,把目光转到大舅的三个孩子身上:「大威哥、珊珊、小军,你们可真幸福!在爷爷、奶奶身边长大,还有爸妈陪伴,我真的很羡慕。」 「白天奶奶照顾着,顿顿饭吃得舒舒服服的。」 「我现在懂事了,知道即使是亲人之间,也要人心换人心才行。你们也都是大孩子了,有大舅妈教导着,一定比我还懂事!」 第二百六十六章 孝顺是做出来的(月票268+) 求订阅、求打赏、求推荐、求收藏~ ~~~~~~~~ 看着三个人很高兴地点头,宋依依用手指敲了下桌子:「孝顺不是说出来的,那是要做出来的才算数。」 「我用自己的压岁钱,给姥姥、姥爷订了牛奶,三位哥哥、妹妹、弟弟,你们打算怎么表示啊?」 宋依依迎向,大舅妈非常不满的目光,非常诚恳地说:「大舅妈,一定会有好建议的。我们都知道,你在娘家是个好女儿,在婆家是个好儿媳。」 这句她经常自夸的话儿,让宋依依原封不动地还回来,噎得她面色难看起来。 宋依依决定加一把火,不然长此以往,再好的孩子也会受到当妈的影响:「再说,我一个人的力量总是有限的,只能给姥姥、姥爷合订一瓶牛奶,不像大威哥一共三个人,人多力量大嘛!」 这时,大舅妈也顾不上吃饭了:「他们都是孩子,哪里来的钱!要尽孝心,也要等他们长大后,自己挣了钱啊!」 宋依依早在她说话时,就低头开始吃饭了,仿佛眼前是山珍海味一般,愣是连眼皮都没再抬一下。 大舅妈的话儿,急急地说完了,饭桌上一时变得非常安静,没有人接茬,只是石玉琢和赵桂芝的眼里,都有了失望。 这人和人之间,就怕比较。没有人比着的时候,都是自家孩子,怎么看怎么好。但是,一旦同辈当中,有人在前面做了好事,打了样,而且还点明了后续的人选,但是却被后续人选,拐弯抹角拒绝时,受益人都会难过的。 二舅妈平时就看不上大嫂的斤斤计较,说好了是怕吃亏,实际上每回都是略占便宜。虽然只是小便宜,但是也让与她每天都要见面的自己,很憋屈! 这一次,见大嫂碰了个软钉子,心里痛快,给大女儿用手绢擦了擦嘴:「小燕和小雨,在过年时都得了压岁钱,爸妈下个月的牛奶,从他们的压岁钱里出。」 赵桂芝连忙摆手:「这两个孩子,每个月都要交託费,要花不少钱,我又没帮着带,可别……」 二舅妈直接截断她的话:「妈,做为儿孙孝顺老人是应该的!我这是在用实例教育孩子呢,等他们长大后,我相信他们,也会让他们的孩子孝顺我和洋子的。」 石永洋已经吃饱了,放下筷子,态度非常明了:「说的对!」 二舅妈笑得更加真诚:「爸、妈,就这么定了,我得带着孩子上班了,先走了。」 很快,二舅和二舅妈,带着两个孩子,走了。 石永海开口了:「爸妈,第三个月的牛奶,大威他们订,他们的压岁钱不少,都在他妈手里放着呢。」 大舅妈拧着眉刚要反驳,被石永海瞪了一眼:「赶快上班。」 等到石威领着弟妹回自己家后,赵桂芝皱着眉:「老大媳妇,这是跟谁学的,怎么那么抠门!」 不待别人回答,她自己就找到了答案:「一定是跟她妈学的,哎!她也不怕,她的孩子有样学样,到时她就该后悔了。」 「你说,我们老俩口是什么人,又不缺钱,怎么会真让儿孙们搭钱,事后还不是找机会还回去。可是,就是这样,这老大媳妇,还满心不愿意!」 石玉琢同样嘆了口气,上班去了。 宋子安跟石凤竹说:「妈,昨天我忘了跟您说,一会儿,我和依依跟金启祥他们一起,去部队后边的山上玩。」 石凤竹倒是放心,不过还是嘱咐道:「你和依依不要分开,互相照应着,玩得差不多就回家,别太晚了。」 「哦,对了,给你们些钱,中午在外面吃吧。」 宋子安兜里,还有临出家门前,妹妹给的二百块钱呢:「妈,我兜里有钱,足够了。」 石凤竹了解女儿的习惯,她们兄妹俩,一定带了不少钱,穷家富路嘛! 目送着宋子安和宋依依,出了房门,石凤竹在身后喊了句:「注意安全!」就放心地转身和赵桂芝唠嗑去了。 宋子安拿着,昨晚从二舅那里借来的自行车钥匙,打开那辆已经骑了五年,却还是被擦得铮明瓦亮的二八永久车,驮着宋依依,往约定的路口骑。 路口,已经有五个人等在那里,旁边立着他们的自行车。 其中唯一的一个女孩,正在抱怨:「为啥叫外人来,我们自己人一起玩,多自在!还要等他们,这人怎么不知早来些!」 她摸了下自己又黑又粗的麻花辫:「再说,我们去部队附近,还可能遇到47师的李副营长,或者王连长呢。」 眼波流转,女孩子的话儿没有再往下说。 金启祥拧着眉头,刚要开口,就看到宋子安和宋依依过来了,遂骑上车,一挥手:「出发!」 这群人之中,显然是以金启祥为首的,他一声令下,其他人自从遵从,全都跨上自行车。 那名女孩侧坐在,肇小哲骑的自行车后座上,抿着嘴,对于这次大傢伙出行,却突然多了两个外人,十分不高兴。 五辆自行车在道路上,被几个大伙子们,骑得飞快。在上班的自行车潮中,穿梭自如。 宋依依临走前,从妈妈的旅行包里,拿出一顶宽檐的遮阳帽戴着,一是为了遮阳,二是为了挡住别人探寻的目光。 因为帽檐压得很低,那个女孩瞟了好几眼,也没有看清宋依依的模样,再看看她身上很普通的衣裤,女孩抬起了下巴,非常傲慢地哼了一声,嘟囔道:「一个平民而已!」 宋依依听到了女孩的这句话,嘴角有些嘲讽,一个满脑子都是自己是格格,以后一定要过上穿金戴银,吃上山珍海味生活的女人,确切地说,应该是个十七岁,整天做白日梦的女孩,居然还瞧不起与她已经是同等身份,甚至社会地位比她还高的人,真想说,够蠢的! 再看了眼已经放下过去的身份,努力融入到百姓生活中的金启祥,不由轻笑了一声,无论哪个大家族,总会有拖后腿的子弟存在,总会有几个自以为是,却智商不在线的族人! 第二百六十七章 分开 平市是座小城市,他们的住处,本就离着驻军比较近,二十多分钟的时间,大家就停了下来,把五辆自行车并排摆在了,部队驻地偏西的一个存车处。 那女孩往军营的方向,看了好几眼,见所有人都提步往前走,这才有些不舍地追上去。 肇小哲有些不放心地回头嘱咐:「小莹,跟上,别自己乱跑啊!」 女孩嗯了一声。 到了山脚下,金启祥看到,有些大喘气的肇小莹,才察觉到今天他们走路的速度,没有顾及到女孩子,马上看了眼宋依依。 从他的角度只能看到,一顶遮阳帽以及精緻的下巴,还有有些纤细的身形:「依依,累吗?要不我们歇会儿?」 宋依依立时应道:「不累,上山吧。」 金启祥听着清脆、平稳的声音,就知道她确实没累,就转向肇小莹:「小莹,你要不要歇会儿?」 肇小莹怎么会让一个平民比下去,马上说道:「不用!」 另二人虽然以前,也与宋子安在一起玩过,但那都是三年前的事儿了,况且他们是因为金启祥,才与宋子安偶尔聚到一起的,与宋子安只能算认识,并不太熟悉。 所以,他们更没见过,以前深居简出的宋依依,如今听着这些好听的声音,只觉得如同黄莺般婉转。 他们直觉拥有这么好听嗓音的女孩,应该长得不差,但因为宽檐遮阳帽的缘故,同样看不到宋依依的长相。 宋子安直接站在妹妹的身前,挡住了他们探究的目光:「启祥,上山吧!」 金启祥笑笑,年少慕艾,太正常不过了!要不是昨天见面,宋依依的眼神清澈无波,他都想要细心呵护她,当然是以男人的方式。 但是,她随后流露出来的气质,是天之骄子才能从骨子里散发出来的,让他敏锐地意识到,现在的自己与她的差距,迅速掐灭了他刚萌芽的小心思。 金启祥遗传了祖父辈的思想,女人是不能与权利、事业、金钱,相提并论的。他不想失去,宋子安这个非等闲之辈的朋友,将来极有可能相互扶持的伙伴。 他调整了一下背包的带子:「走喽,希望今天能碰到好东西!」 此话一出,肇小哲和另二人都起了兴致,男孩子对于打猎都是感兴趣的,尤其他们这个有骑射传统的民族,更是对打猎情有独钟! 几人蹭蹭蹭地走在前面,一路上说起了,以前猎到一只老鹰的经歷,一时间欢声笑语不断。 说是山,并不高,在海拔五百米以下,实际上是长白山余脉,严格的说来,属于丘陵地貌。 这里草木茂密,在精神力的帮助下,宋依依已经发现了,栖息在深处的黄羊、狐狸和狼。 她顺手捡起地上的两颗小石子,捏在手里,却引来了肇小莹的嗤笑声。 宋依依着实不耐烦,这个不靠谱的姑娘,她拉了下宋子安的衣袖。宋子安当然明白妹妹的意思,就是他也非常不喜,这个鼻孔朝人的女孩。 宋子安紧走两步,追上金启祥:「启祥,你们先打猎,我带着妹妹到处走走,她从没来过这里呢。」 金启祥以为女孩子不喜欢打猎,就说道:「行啊,中午我们就在这里集合吧,正好在半山腰,我们烤野味吃!」 肇小莹嘴一撇,嘟囔着:「吃白食的!」 宋子安听到之后,脸上仍带着笑,总不能迁怒到金启祥身上:「不用了,你们吃你们的。到时,你们还不一定走到哪里呢,再返回来麻烦!」 「再说,你也不要小瞧我,我也会打猎的!」 一句玩笑,化解了大家的尴尬。金启祥打开自己的大背包,从里面拿出自制的弓箭,递给宋子安:「这弓箭借给你,没有傢伙事,怎么打猎呀!」 宋子安把弓箭推了回去:「我带了工具,在背包里。午饭自行解决了。」 金启祥看着自信的宋子安,也不反对:「那就下午四点,在存车处集合吧,我们一起回去。」 宋子安这次没有异议:「行,到时候再见啊!」挥挥手,转身和宋依依往另一个方向走去。 待目送着他们兄妹二人的身影远了,金启祥收起脸上的笑容,冷冷地看向肇小莹:「如果不会说话,以后就不要开口!」 肇小莹有些委屈:「本来就是,我没有说错啊!那个男孩子虽然长得俊,但是一看就是绣花枕头。那个女孩柔柔弱弱的,更不可能会打猎。他们可不就是等着,你们打完猎物,再烤好,张嘴就吃的!」 金启祥提高音量吼道:「你会打猎吗?你是不是也是吃白食的!」 肇小莹马上理直气壮:「我们都是自己人,再说我堂哥打了猎,分给我一些吃,有什么不对!」 肇小哲一听就知要坏事,马上说道:「我们好不容易出来一次,还是赶紧打猎吧,回去我让二叔、二婶,好好说说她。」 金启祥盯着肇小莹,见她有些心虚地避开自己的目光,就说道:「你要是再这样,说话不经大脑,以后就不要跟着我们出来!」 肇小莹撅起了嘴,要不是跟着他们打猎,才能被家里人允许,到部队附近,她才不想唿啦啦一大堆人呢。 有这么多人,如果运气好,像上次偶遇了李副营长,还没法好好说话呢!再不济能够遇见王连长也行,这都是青年才俊啊。 这三年来,她一年四季地督促堂哥来这里打猎,说的好听是,让他们锻鍊自己的本领,还能贴补家中的伙食,但她的真实目的,却是非常细心地筛查,遇到过的年轻军官,从中选出了样貌、级别都不错的两个人。 然后,就创造机会,使得对方看上自己,进而迎娶自己!那么,她的生活就会提升到一个很高的档次,她的地位在族里和社会上,也会随着她丈夫官位的提高而提高! 金启祥又怎会不知她的心思,以前他乐见其成,但是现在他有些担心,这姑娘会不会给族里惹来麻烦。 第二百六十八章 抓羊 宋依依和宋子安离开了金启祥他们,放松了不少,把帽子摘了下来,用手拿着,这样视线一下子宽阔不少。 二人速度瞬间提升,奔行在山野之中。 宋依依早已锁住一只正在山坡上吃草的黄羊,待靠近它在五十米处时,用手指给宋子安。 宋子安从背包里拿出一张匕首,慢慢靠近。 宋依依站在原处没有动,静静地看着。 黄羊非常机警,在宋子安距离它有二十多米,一脚踩在一根枯枝上,轻微的声响,就让它一跃而起,迅速逃离。 宋子安也不用再隐藏行踪了,直接跟在后面,追赶而去。 宋依依能够,想见哥哥懊悔的样子,要不是不小心,弄出声响,恐怕那只黄羊已经成为他手中的猎物了。 宋依依笑呵呵地採摘,周围树上少数已经成熟的野果。等到她摘到第七个沙果,放进背包里时,宋子安垂头丧气地回来了。 「跑了,没抓到!」 宋依依噗嗤一声笑了:「跑了就跑了,这山里野物多了去了,我们再找就是!」 宋子安挠挠脑袋:「大意了,光看羊,没注意脚下,呵呵。」 宋依依抛给他一个沙果,自己也拿出一个,两人一边吃,一边往深处走:「一会儿找条山溪,看能不能抓几条鱼,烤鱼好吃!」 宋子安应了一声,却想起那时,庄墨象手把手教妹妹叉鱼的画面,赶紧屏蔽,不能让他影响自己的心情。 酸酸甜甜的沙果吃完,宋依依用精神力,看到前方有只狐狸,她却拐了弯,只想让哥哥抓只黄羊,烤羊肉吃,就这么任性! 宋依依再次发现一只黄羊,把宋子安带到地方,她依旧原地等候。 宋依依突然觉得,这也是检验哥哥功夫进展程度的有效手段。她笑呵呵看着哥哥再次惊动了黄羊,与四脚动物赛跑的场景。 不远处的树林里,分布着正在做侦察与反侦察训练的炮兵团侦察连。 有几个战士,看到一个俊朗少年,手脚并用地追赶,正在陡坡上跳跃、奔跑的黄羊,引俊不禁,暴露了目标。 领头的正是被肇小莹看上的李副营长和王连长。 训练项目完毕的两队士兵,都抻着脖子,乐滋滋地看着,一人一羊的速度与耐力大赛。 又在附近发现了一片蕨菜的宋依依,用师父送给她的护身利刃,割了一大袋子,满意地扎好袋口,却发觉,距离自己已经有一里远的哥哥,被一群士兵「围观」着。 本想帮忙的宋依依,想想哥哥一个大男孩,也不怕被看,以后他要是进部队,更得学会与这些不拘小节的军中大汉相处,索性带好遮阳帽,找了一个干净的地方,铺了块塑料布,坐下来慢慢等候。 此刻的宋子安,卯足了劲,去抓这只黄羊。他是在距离黄羊不到十米的地方,被它发现的,因此虽然追赶起来费力,但却始终没有让这只羊脱离视线。 另一组锻鍊体能的士兵,在向营长的带领下,过来小树林,与众人会合。三队人马没有马上撤离,而是都看向了宋子安。 本来当乐子看的众官兵,慢慢地收敛了笑容,神色认真起来。 从他们发现这抓羊的大男孩,已经过了二十分钟,可是无论平地,还是陡坡,他都紧追不放,而且他们之间的距离在逐渐缩短的时候,就越来越严肃了! 凭心而论,如果换成自己,恐怕都做不到这个地步。 终于,有些力竭的黄羊在跳跃陡坡时,身子一滑,险些摔下来。在它尽力调整身姿,准备再次起跳的当口,被飞身而上的宋子安,一匕首插进咽喉。 放干血后,宋子安拖着它,往回走。 这时,小树林中有一人,啊地叫了一声,引得宋子安看了过去。 向营长瞪了身边的人一眼,没想到这人根本没去看他,反而蹿出了树林:「宋子安!」 宋子安停下来,看向来人,以及他身后的小树林。心中不免有些自责,光顾着抓羊了,却忘了观察周边的情况,这么多人在树林里,自己却丝毫未觉,还需要提高啊!多亏不是坏人,不然自己都不知道死多少回了! 心里虽然想着这些,脸上却仍旧温文尔雅:「向东方,是你呀!你也来打猎吗?」 向东方也不隐瞒:「不是,跟着我大哥做训练来着。你这是要去哪儿呀?」 宋子安心下一松,连忙说道:「那你赶紧跟你大哥回去吧,别耽误了正事。我这是要烤羊吃,做午饭的。」 向东方的眼睛,向两边转了转:「就你自己吗?」 宋子安没回答,用眼神示意他:「你大哥他们好像要回去了。」 向东方却突然说:「你等一下,我马上回来。」 宋子安有些无奈,这傢伙不会赖上自己吧。 向东方几步跑回小树林:「哥,我遇到一熟人,就是大嫂说的,她在火车上遇到的,那个可爱小姑娘的哥哥!」 「大哥,我提个建议啊!你们什么跑步啊、负重奔袭啊,太枯燥了,我觉得可以让所有人,空手抓山林里的野兽,哦,也不是空手,是可以带上军刺、匕首什么的。」 「这多有意思啊,而且抓住了,还可以改善伙食,真真是一举两得!」 向营长本来要训斥弟弟胡闹,但是等他话说完,却觉得这是个好主意。扫了眼,已经两眼发亮的李副营长和王连长,开了口:「你们是现在回去食堂吃饭,还是自己抓野味,来次野外就餐?」 两人对视一眼,咧嘴笑道:「多亏我们训练时,带上了军刺,呵呵。」 向营长一把拉住,要往外走的弟弟:「你这就要去哪儿?」 向东方得意道:「我去和宋子安,一起烤羊!」 向营长一巴掌打在他的后背:「可是我看人家,根本就不想你凑热闹!」 向东方贼兮兮地说道:「那肯定是他妹妹在附近,他可是个宠妹的,当然不想我去了。」 李副营长立时凑上来,很感兴趣地问道:「看这当哥哥的模样,就知道他妹妹一定挺漂亮的,你知道他妹妹多大吗?」 第二百六十九章 棋逢对手 向东方看了李副营长一眼,故意皱着眉头说:「挺小的,不然我大嫂怎么能说,那是个可爱的女孩子呢。」 向营长嘴角抽了一下,自己媳妇,如果说一个女孩子可爱,就是外表漂亮加上气质出众的意思。她这独特的词彙,曾经还被自己的丈母娘吐槽过。 向东方指指,还拽着自己的大哥的手:「松开呀,我去替大嫂邀请,他们兄妹俩来家里做客。」 向营长没有松手,朝刘副营长和王连长下了命令:三队人马不允许用枪,徒手或者使用冷兵器,捕捉猎物做为午饭;如果空手而归,那就饿肚子好了。 见众人都兴奋地四处散开,去寻找猎物了,向营长才对着弟弟说道:「我跟你一起去。」没办法,他对宋子安太感兴趣了。 向东方可不想大哥跟在身边,夸张地说道:「大哥,你可别去,要是大嫂知道,你去看漂亮女孩,一定会生气的。」 向营长一挑眉毛:「你不是说小女孩嘛,你大嫂怎么会生气!」 说完,他拉着向东方走出了小树林,直奔宋子安而来,站定后,用着最友好的语调打着招唿:「你好,我是他的大哥,向中方。」 「我媳妇你应该认识的,在火车上跟你们是上下铺。她回家,还遗憾来着,说你们去的是春市,要不然就邀请到家中做客了。没想到竟然在平市,再见到你们,真是太好了。」 「我代表我媳妇,正式邀请你们兄妹俩,去我家做客!」 向东方有些吃惊地瞅着大哥,一副郑重的样子,仿佛面对的是家世相当的人,或者级别不在他之下的同僚。 宋子安虽然因为抓羊,身上有不少土,有些狼狈,但仍是一副温润公子的气度,同样郑重回道:「非常感谢向大哥的邀请,但恐怕不能成行,我与家妹今天已经与人有约,真是太遗憾了!」 眼中的真诚,让人觉得备受尊重。 向中方心中吃惊,这言语之间流露着内敛与贵气,明明就是世家子弟的做派。他努力搜寻,却始终找不出有宋姓的大家族。 于是,找藉口要去看看,他妹妹是不是也是非普通人,热情地说道:「子安,我们帮你把这只羊抬过去!」 说着,向中方不由分说,指挥向东方一起抬起了这只黄羊。 宋子安看着这位说话客气,但是行为却非常强势的向中方,腹诽道:愿意去就去吧,没想到这人的好奇心理这么重,试探了我不说,还要试探依依! 宋子安前头带路,回到了宋依依这里。 远远地看到,妹妹戴着,那个几乎把脸都遮住的遮阳帽,宋子安眼含笑意,让你看,哈哈哈! 向中方的个子挺高,有一米八,从他站立的高度,全然看不到宋依依的脸。 经宋子安介绍这是向大哥,闻姐的丈夫后,宋依依礼貌而疏离地说道:「闻姐夫你好!」 向东方顿时双肩抖动,憋着笑,这个称唿太出乎意料之外,太有趣了! 向中方怎么也没想到,面前这个根本没看到模样的女孩,脆生生地称唿自己闻姐夫,虽然声音蛮好听的,但也不能说明,他就喜欢这个称唿啊! 他眼睛紧盯着宋依依,还没等他返过神来,宋依依又接着说道:「多谢两位,帮我哥把猎物抬回来!」 「你们带着那么多的士兵出来训练,时间一定非常宝贵,我和哥哥就不挽留二位了。」 声音无比真诚,向中方没有看到,面前这个女孩的表情,但他能勾画出,一定是满脸、满眼的真诚,就与宋子安是一样的神情。 向东方随心所欲惯了,耍赖道:「我跟子安说好了,和你们一起烤羊,吃午饭。」 「哦,这样啊,哥,你赶快割一只羊腿,送给向东方,军人训练刻苦,都是为了保家卫国,我们一定要支持!」 宋依依的逐客令下得没留余地,但却给足了对方面子。 向中方笑了,他身为向家长子,下到地方歷练,为了锻鍊自己,也是为了攒足晋升的资本。但这个小地方,还真找不到几个让他认可的人。 不过,现在,他兴奋了,有种棋逢对手的心潮起伏。面前的兄妹俩,虽然年纪比他要小,但都不是寻常人,而且是高智商的人! 向中方回过头,看着表情憋屈的弟弟,挑了挑眉毛,看吧,让人总自以为是,人家没买你帐吧:「你这就回家,叫你嫂子赶快过来,她心心念念的依依妹妹就在这里,她动作要是慢了,可就看不到人了!」 宋依依早已听到他的心声,只觉得这家人的思维,在这个年代有些另类。 既然撵了,也不走,宋依依也就不在意,身边是不是多个人了:「哥,把羊收拾了吧,我去找些干树枝。」 向中方一听,连忙说道:「我去找干树枝。」虽是客人,他也不好就在旁边干看着。 宋依依当然没有异议,和宋子安一起寻了近处的一条山溪,把那只黄羊剥了皮,去了内脏,清洗干净,再把背包里事先备好的胡椒粉和孜然粉,均匀地撒在羊的腹腔内,又拿出一只小药瓶,里面装的是白酒,和着盐面抹在整只羊身上。 宋子安则从周边折下合适的树枝,拨下树皮,一左一右纵贯插进羊身,因为没有架子,这样擎着烤起来,更省力一些。 向中方的速度还是挺快的,在宋依依和宋子安回到原地没多久,他就拖着一大捆干树枝回来了。 他和宋子安,拢好柴火堆,把火引燃,宋子安就开始像模像样地烤羊了。 慢慢地,肉的香味飘了出来,诱得周边徒手抓野物的士兵们,纷纷加快了速度,为了中午能够吃上香喷喷的肉,他们拼了! 烤好羊,宋子安直接卸下了一只羊腿给妹妹,另一只羊腿用油纸包起来,放进背包里。 向中方有些呆愣地看着,宋子安的动作,这是什么意思,没自己的份啊! 宋子安再卸下一只羊腿,递给向中方,剩下的最后一只羊腿,当然归自己所有了。 第二百七十章 挡狼 在宋子安和宋依依,一口一口吃着喷香的烤羊肉时,向中方终于对着,自己手中的羊腿下嘴了。 虽然不是最先给的他,但总归也分了一只羊腿不是,向中方不再纠结宋子安的分食顺序,吃的那叫一个享受! 心中暗暗决定,以后带着媳妇来打猎,又有情趣,又能补补肉。 三人之间没有太多的言语,吃完羊腿,宋子安就用匕首,分羊排。 宋依依早已发现,向东方带着闻歌,已经到了山脚。她加快了进食的速度,宋子安马上明白过来,两人越吃越快。 向中方在部队里,已经呆了七八年了,吃饭的速度早已练了出来。可是现在,他觉得自己有些甘拜下风,他才啃了一根骨头,面前的兄妹二人脚下,就出现了四根骨头。不多不少,一人二根! 娘的,一个姑娘家,吃东西那么快干嘛,偏偏还不让人觉得粗鲁。于是,向中方也加快了啃骨头的速度。 直接的后果就是,向东方和闻歌终于站在他们面前的时候,一整只羊,只剩下羊头和羊脖子了。 向东方嗷地一声,扑过去,把仅剩下的部位抢过来,不满地抱怨:「怎么不给我多留些,是不是我再回来晚些,你们就全给吃了!」 这话说得向中方有些脸红,他光顾着吃了,忘了弟弟还没吃,哦,还有他媳妇! 闻歌直接按住向东方:「一人一半,没的商量!」 向东方可是知道,自家大嫂对吃有多重视,无奈之下,只好与她对分。 闻歌边吃边竖起大拇指:「这是谁烤的,手艺真不错!」 「外表烤的金黄油亮,表层的羊肉焦黄髮脆,内部的羊肉绵软鲜嫩,虽然比起正宗的烤全羊,还差一点,但是能达到这个水平,已经很不错了!」 啃完了羊脖子的闻歌,很捨不得地,又把沾了油的手指头唆了唆,这才凑到宋依依身边:「依依,你戴的这是什么帽子啊,太挡害了,我都看不到你了!快摘下去,我们好说话。」 宋子安皱了下眉头:「闻姐,这是遮挡阳光的,依依怕晒!」 闻歌却斜了他一眼:「当我不知道啊,这帽子哪是遮阳呀,这是用来挡狼的吧!」 宋依依倒是爽快,直接摘了帽子,俏皮笑道:「没你说的那么严重,主要用来遮阳的!」 向中方终于看到,这个可爱女孩的相貌了,他倒吸了口气,乖乖,这绝对是个美女,不光长得漂亮,气质也非常高雅,在京城父母住的大院里,都没有女孩,能够比得上! 阳光下的宋依依,脸上映着一层莹白的光,配上那双黑白分明,如墨玉般的大眼睛,凭空多出一丝仙气。 向东方有些吃惊地看着宋依依,在火车上就知道,她是个漂亮的女孩,可是现在在阳光下,才知道什么是无暇! 找了个树荫,闻歌拉着宋依依坐在下面,聊了起来。 向中方不能离开队伍太长时间,就带着向东方告辞而去。 聊了好一阵子的闻歌,嘴巴都有些发干了,她顺势邀请道:「依依,去我家吧,正好喝点水,吃些水果。」 「要不然我自己在家,也闷得慌!」 宋依依有些不信地问道:「现在不是工作时间吗?你怎么在家?」 闻歌呵呵笑着:「我在医疗队,做护士,今天休班。」 午后的气温,越来越高,刚吃完烤羊,宋依依也有些口渴,就接受了闻歌的邀请。 背好背包,宋依依重新戴上那顶遮阳帽,宋子安拎着一袋子的蕨菜,跟着闻歌去了她家。 这里驻扎的是炮兵团,家属区里最大的就是团长。闻歌做为营长夫人,还是比较有地位的。 一路上,好几个军嫂都主动打招唿。她们的眼神,大多落在宋子安和宋依依身上。 宋依依把遮阳帽戴的特别低,对面站着的人,根本看不到她的脸。 但是,她们能看到宋子安啊,这么俊朗、文雅的小伙子,在一堆糙老爷们的军营里,绝对是非常显眼的。 看着闻歌没有介绍,直接带着二人往家里走,倒是把这几个刚做完午饭,餵饱了自己丈夫后,正在遛食、闲聊的军嫂们的八卦心勾了起来。 她们想着过一会儿,找什么理由去向营长家串门呢。 进了自己家的闻歌,看宋子安和宋依依,脸上并没有什么不耐,但还是解释道:「她们一会儿,该做家务、带孩子,就没时间盯着别人看了。」 她直接去厨房,洗了一小盆草莓,端给兄妹俩:「别客气,先吃着。」 「我这就去给你们倒些水,放蜂蜜吗?还是喝茶水?」 宋依依直言道:「就要白开水。」 闻歌还以为她是不好意思:「别客气,想喝什么尽管说。」 宋依依拿起一颗草莓,往嘴里一放:「闻姐,不跟你客气,如果要客气就不来你家了。我和哥哥就喝凉白开。」 闻歌闻言,应了声好,就从暖水瓶里倒了两玻璃杯白开水,放在桌上:「晾会儿,现在水热。」 闻歌也拿了颗草莓,吃了:「在我家吃晚饭吧,我今天给你露一手!」说完,咯咯笑了:「虽然我只有这一手,但是手艺贵精嘛!」 宋依依摇摇头:「改天吧。我和哥哥今天是跟着几个邻居出来的,约好到了时间,就该一起回家了。」 闻歌有些纳闷:「我怎么没看到你的那些邻居呀?」 宋依依笑道:「我跟他们不熟,到了半山腰,就分开了。」 闻歌对于其他人也不感兴趣,就和宋依依商量下次来家里的时间:「你在你姥姥家住多长时间啊,我下个休班在大后天。」 「要不你把你姥姥家的地址给我,我到时候去接你!」 宋依依立刻就给否了:「我和哥哥自己来就是,又不远,不用你接。」 随即就转移了话题:「闻姐,你那一手是什么啊?」 闻歌眨眨眼睛:「暂时保密,大后天你就知道了。」 三人正说着话,就响起了咣咣的敲门声。 ~~~~~~~~ 加更在下午三点哦~ 第二百七十一章 围观(月票300+) 新鲜出炉,加更求订阅、打赏、推荐、收藏~ ~~~~~~~~ 宋依依探出精神力,看到门外站着二个女人,一人挺膀,另一人比较瘦小,正是院子里碰到的几位军嫂中的二位。 两人正在门外,互相使着眼色。 闻歌愣了一下:「这个时间,谁会来?」说完,起身去应门。 宋依依收回精神力,站起身,直接走到窗户前,向下望去。 闻歌家在整栋楼房的二层正中,视野非常好,从窗户看出去,可以看到整个院子的情况。 宋依依看到院子里站着几名军嫂,不时地看着闻歌家的位置,在等待着什么。 验证了自己想法的宋依依,坐到宋子安身旁,听到闻歌正在门口,和敲门的两人说话。 「张嫂子、刘嫂子,有事啊?」 「那啥,我娘家弟弟昨天过来,给我送了一些山货,我给你拿了些干蘑菇。」 「呀,谢谢张嫂子!呦,是松蘑,我忒喜欢吃,肉头还鲜灵!」 「我家窗户折页松了,来借把螺丝刀,呵呵。」 宋依依和宋子安对视一眼,二人都明白,这是刚才遇见的几名军嫂,派来的代表,就为了近距离围观他们。 果然,在闻歌没有把他们让进屋子的动作后,二人又开了口。 「哎呀,是不是我们来的不是时候,耽误你接待客人啦。」 「哪里是客人,一照面就知道那俩人应该是亲戚!弟妹,我说的对不对?」 两人一唱一和的,闻歌立时明白了她们的用意,心里对她们旺盛的好奇心,很不待见。 这种情况在自己娘家或者婆家那里,肯定不会出现,如果真有这样人,也会被集体鄙视的。 可是,在这里,这种状况是常态,以前看着这些人,去围观别人家来的亲戚,然后背地里品头论足,她还觉得挺可乐。 现在,轮到自己身上,她非常不舒服。不过,想到家里的兄妹俩,让她们见识一下也好,绝对能起到震慑作用! 闻歌想到此,侧身说道:「张嫂子、刘嫂子,别站在外面等了,我找螺丝刀,还需要点时间。」 这话正中二人下怀,她们咧着嘴,跟在闻歌身后,迫不及待地进了屋。 闻歌扔下一句话:「你们先坐会儿,我这去拿螺丝刀。」就把那袋干蘑菇先放进厨房,然后进了里屋。 二位嫂子直接坐在宋依依和宋子安的对面,这下可算是看清了女孩子的长相。 本来还想着套话的二人,一时哑了声。面前两个像从画里走出来的少男少女,还朝她们很有礼貌地点头示意,淡淡的笑容,让二人觉得非常养眼! 闻歌快速从床底的箱子里,拿出一把螺丝刀,就回了客厅。把螺丝刀往瘦小的军嫂手里,一放:「刘嫂子,快去修折页吧,免得窗户扇掉下来,再砸了人!」 刘嫂子站起身,刚要往外走,才想起自己来的目的:「这俩娃,真俊!你亲戚吧?」 闻歌心想,自己倒是希望,可惜不是,遂笑道:「我家的亲戚,都是长成我这样的!」 刘嫂子显然也认为,闻歌长得一般:「那就是向营长那边的亲戚了?」 这次,没等闻歌回答,张嫂子就不太同意了:「向营长的亲戚,一直跟他在一起哩!」 二人一起瞅向闻歌,等着她的说法。 就在这时,楼下传来一声极为高亢的喊声:「张嫂子,快下来,你家小虎被人打了!」 刚才还坐着的张嫂子,立时站起身,身板虽大,却极快地冲出屋子。 站着的刘嫂子,被张嫂子颳了个边,连退二步,才稳住身子:「弟妹,我也下去看看,究竟是怎么回事。」 闻歌把门关上,唿了口气:「终于走了!」 又说了几句话,戴上遮阳帽的宋依依,趁着楼下仍乱糟糟的状况,和宋子安一起出了家属区。 宋子安一看,斜前方正是他们存车的地方,看了眼手錶,犹豫地说道:「要不我们给启祥他们,留个纸条,我们先回家?」 宋依依明白宋子安的意思,距离约定的时间,还有一个半小时。这时候,再返回去山里,也做不了什么,要是留在这里,就得在大太阳底下,晒一个半小时。 兄妹二人,没有再继续刚才的话题,二人把目光都移到了前方七八十米的地方。 金启祥与他的同伴,周围还有三、四个军人,有些慌乱地往这边跑来。 待到又跑近了一些,宋子安可算看清楚了,原来,在众人的包围之中,有一名二十七、八岁的军人,正背着肇小莹,肇小哲在旁边护着,其他人则跟在旁边。 金启祥虽然脸上有些着急,但还算冷静。离着一段距离,发现了宋子安和宋依依,加快了脚步,跑过来说道:「子安,太好了,我正愁怎么通知你们呢。」 「小莹在山上出了点意外,有可能是脚踝骨折。刘副营长正背着她,要去部队的卫生队,我们恐怕要耽误些时间。」 「子安,你带着依依先回家吧。这次没有玩好,等过两天,我再去找你呀!」 宋子安没想到,竟会出了这样的事儿,马上说道:「启祥,要不要我们帮忙?」 金启祥很开心地笑了,他听得出宋子安,确实是真心想要帮忙:「不用,其实我们这几个,都帮不上什么忙。小莹就是去卫生队,把骨头接上,没什么大事儿!」 「这气温够高的,你们赶紧回去吧!」 金启祥看着刘副营长背着肇小莹,就要进部队大门了,向宋子安挥挥手:「我得过去了!」说完,快速跑了过去,跟着那群人一起进了大门。 宋子安骑车,驮着妹妹:「这可真是,出来玩,还会出这种事儿!」 宋依依早看到,肇小莹苍白的脸上,隐隐的得意:「哥,这种事儿,在你看来,是坏事。可是,在那个姑娘眼里,却是天大的好事!」 宋子安登时明白了妹妹的意思,非常不贊同:「咝,这姑娘不会是故意的吧?怎么能拿自己的安全,不当回事!」 转而,摇摇头,又说道:「那姑娘也不怕,别人察觉了她的用意,会看轻她!」 第二百七十二章 格调 七月份开始了,让我与你一路前行~ ~~~~~~~~ 第二天清晨,劳动公园里,杨振凯初初活动了一下身体,就开始寻找,昨天看到的那两个小傢伙。 整整转了二圈,也没找到人,杨老爷子闷闷不乐地回家了。 第三天,杨老爷子拽着李立宏,帮着他找人。谁让当时,看到两个小傢伙的只有他们两人呢!可是,结果却不尽如人意。 第四天一早,全公园晨练的老客,都知道了杨老爷子在找人,有几个和他关系不错的,帮着一起找。 最后的结果,大家可想而知了。 李立宏看着脸上非常失望的杨振凯,只得实话实说:「老爷子,我觉得你不用再找了。恐怕那俩孩子,那天只是偶尔来公园锻鍊……」 其实,杨振凯心里,也有这个念头,但是被他强行压下去了。没找到人的他,只得回家了。 宋依依吃过早饭,和姥姥、妈妈又唠了会儿嗑,洗了几件衣服,看着时间过了十点钟,才准备和宋子安一起出门,去闻歌家做客。 这一次,宋依依没有戴那顶宽檐遮阳帽,去人家做客,又不是郊游。何况,上一次已经有两名军嫂代表,看到了他们兄妹的长相,估计早就宣扬得满世界都知道了,所以,即使再低调,现在也不用遮掩了。 石凤竹知道儿子和女儿,是去在火车上新结识的人家做客,特意找出两身不出大格,面料、样式都不错的衣服,让他们换上。 尤其是女儿,即使再天生丽质,再不需要衣服的衬托,那也不用穿那么普通、呆板的衣服,平白降低了自家孩子的格调,让不知情的外人看低! 另外,根据对方的家境,石凤竹还特意从空间拿出了,一盒大虾和一盒鲍鱼。 宋依依挽着她的胳膊:「妈,你想的真周到!」撒了一会儿娇,才满足地坐在自行车后座上,眯着眼,吹着风,再和轻松蹬着自行车的哥哥,说说话。 到了门岗,宋子安向其中一名站岗的士兵,报了闻歌的名字,就和宋依依在大门旁边等着。 穿着蓝底小白花连衣裙的宋依依,和身着浅灰色裤子,白色短袖衬衫的宋子安,无疑成了一道风景。过往的人,都会多看两眼。 好在闻歌很快就到了大门口,眼睛发亮地看着宋依依,心想这才是这丫头应该穿的衣服,前两天,那套旧的不能再旧的衣裤,大概是为了爬山才临时穿的吧。 「依依,子安,你们怎么来这么晚,我今天起了个大早,一直等着你们来的!」 宋依依微笑着:「闻姐姐,你昨天上的夜班,不得给你一些补觉的时间啊!不然,闻姐夫一定会心疼的。」 娇羞在闻歌的脸上没有停留三秒,她抬手轻拍了宋依依后背一下:「你这个小丫头,居然敢笑话我!」 「呵呵,我是睡了一觉,早上九点钟起来的。好在今天是礼拜天,你姐夫在家,能帮着我一起忙乎。」 「我以为你十点来钟,就能来了呢,没想到,这都快十一点了,才看到你的人影!」 宋依依忘了今天是礼拜天,怪不得在家属区院子里的人,比上一次来的时候要多不少。 这一次,注目的人更多,但看到宋子安和宋依依,比较有档次的衣着,和两人脱俗的气质,都只是远远地看着,或者低低和身边人,猜测这二个人的身份。 这一次,刘嫂子买完粮,刚进了大院,就被旁边的人给拉住了:「你上回不是去向营长家打听过嘛,那两个孩子是他家亲戚吗?」 刘嫂子没反应过来:「说谁呢?」 拉着她的人说:「就是三天前,向营长家来的那两个漂亮孩子。」 「哦!」刘嫂子努着嘴说道:「本来都在问了,结果正赶上张嫂子家的虎子被人打了,就没听到答案。」 「不过,闻护士亲口说,不是她家的亲戚。」 刘嫂子得瑟地看着,拉着她的人:「怎么突然问起这事儿了?」 那人马上说道:「又来了,是闻护士亲自去大门口接进来的。」 刘嫂子有些发酸地说:「是不是特别好看!哎,看人家多会长!」 宋依依和宋子安,跟着闻歌进了家门。宋依依把手里的布袋,递过去:「闻姐,送给你的,吃的。」 闻歌也不客气,直接拿过来,刚要拿出来,就听宋依依又补充了一句:「生的。」 她只好拿去厨房,随后惊喜叫道:「呀,大虾,还有鲍鱼,太好了!」 闻歌蹬蹬蹬地折回客厅,把手里拿着的一大盘驴打滚,放在茶几上:「尝尝我的手艺!」 宋依依有些吃惊地,看着盘子里驴打滚,外表沾满豆面,颜色金黄:「看这外观,还蛮像回事儿的,让我尝尝啊。」 说着,捏起一个驴打滚,咬了一口,慢慢咀嚼,咽下,对着睁大眼睛等着评价的闻歌说:「香、甜、粘,用料讲究,外形、味道都属上乘!闻姐做驴打滚的手艺,非常好!」 闻歌爽朗地笑着:「我就觉得,你应该懂得吃嘛,果然和我投脾气!子安,你也吃。」 宋依依用精神力,看到厨房正忙活的男人,不是向中方,应该是请来帮忙的人吧。 就在宋依依把手里的驴打滚吃完了的时候,房门被打开,向中方和向东方抬着一箱子的汽水进来了。 闻歌接过向中方另一只手上的大西瓜,往茶几上一放:「依依,是切块吃,还是切成两半,用小勺挖着吃?」 宋依依看了眼,自己和哥哥穿的衣服:「切成小骰子块,用牙籤插着吃。」 向中方瞟了向东方一眼,意味明了,你看看,我说的对吧!我就说他们二人不是普通人家的孩子。 向东方看着今天格外光鲜的兄妹二人,猜想他们在火车上,是特意穿的普通衣服,就为了不引人注意吧! 闻歌嘴一撇:「我也想那么吃,多有格调,可是我不会切!」 宋依依想起她说的自己只会一手的话儿,笑了,本以为是谦虚,没想到这人竟然如此坦诚:「把水果刀拿来,我来切。」 第二百七十三章 挖坑 闻歌更痛快,马上起身去拿来一把长的、一把短的,两把水果刀,往茶几上一放:「我不知道你用什么样的,就把家里的水果刀,都拿来了。」 宋依依抬眼问道:「得去厨房切吧?」 闻歌笑笑:「不用,厨房里,我们请的炊事班长正忙着呢。你就在茶几上切好了,之后,我会擦干净的。」 宋依依拿起长的那把水果刀:「拿盆或者果盘过来。」 向中方返身拿了一个大果盘迴来。 宋依依已经把西瓜横剖成均等的两半,然后拿起其中一半,用水果刀从西瓜皮处入刀,每间隔二厘米纵深,划一刀。然后,从西瓜瓤处入刀,快速地横切、竖切数刀。最后,入刀绕西瓜瓤一周,把其和西瓜皮分开。 宋依依用刀,又稳又准,向中方脱口而出:「依依,会刀法吗?」 宋依依当然明白,他问的是武术中的刀法,却故意曲解道:「刀工嘛,还可以吧,我会做饭,切菜、剁肉,都不在话下!」 说着,把手里的半个西瓜,往果盘上一扣,动作非常利落。 待宋依依把西瓜皮取下来后,大家看到果盘里,竟然就是那半个西瓜的西瓜瓤,已经成了骰子块,码在一起,还维持着半圆的形状。 向东方来了精神:「我弄另外半个西瓜!」 宋依依起身,让出位子,却被闻歌一把拽住:「依依,那你会不会做鲍鱼啊?刚才我问炊事班长,他不会做的。」 「这大热天,那么好的东西,也放不住啊!我总不能看着它放坏呀。哎呀,要是没有人会做,那我岂不是要吃清水煮鲍鱼,真真是暴殄天物啊!」 宋依依看着她满脸的可惜和遗憾,拉开拽着她胳膊的手,朝她龇龇牙:「你就是这么对待我这个客人的!让客人下厨,做菜给你这个主人吃!」 闻歌顿时高兴了:「哎呀,太好了,依依你就做这一道菜就行!」 向中方纳闷地问道:「家里哪来的鲍鱼?」 闻歌笑嘻嘻地说:「依依和子安带来的,还有大虾!都是好东西!」 向中方看向,一直微笑地坐在旁边的宋子安:「子安,来我家,不用那么客气,还带什么东西呀。」 宋子安不急不缓地说道:「我和依依,算是初次正式来做客,带些小礼物是应该的,我们年纪虽小,可也不能失了礼数!」 闻歌一偏头,瞪了向中方一眼:「子安,他的意思是让你们别见外,不过你们的小礼物,我超级喜欢!」 向中方马上会意地接道:「只要是好吃的,哪有你不喜欢的!子安,以后你要是再带什么吃食来,最好是熟的,我们夫妻俩都不会烹调!」 宋依依看着这对年轻夫妻,还好人不算势利、小气,虽有好的家世,但性格还算随和,不然都要把一直试探他们的向中方,列为拒绝往来户了! 等到炊事班长把菜都做完了,空出厨房后,宋依依穿着闻歌的围裙,独自进了厨房,开始了鲍鱼的制作。 闻歌家的面积不大,只有五十多平方米,除了二居室之外,只有一厅,所以,他们家平时吃饭,都是在客厅里。 此时,向中方把圆桌放在客厅中间,向东方摆好了椅子。 炊事班长看着自己精心制作的菜餚,红烧田鸡、冰糖肘子、油焖大虾、锅包肉、小磨豆腐、凉拌刺嫩芽、蘑菇汤,摆了一桌子,底气十足地说道:「向营长,你招待客人吧,我回去了。」 向中方倒没什么官架子:「留下来,我们一起喝点酒。」 炊事班长还是挺识趣:「不了,我回去得看看那帮小子,准备的午饭怎么样了。」 闻歌也不好意思,让人家白帮忙:「这样吧,一会儿鲍鱼做好了,你尝尝,再走。」 炊事班长倒是真想看看鲍鱼怎么做,他的老家在内陆,参军到了部队,就进了炊事班,一直潜心练习厨艺,遇到有会一手的军属,他都会死磨硬泡地去求教。 但因为这个年代,他接触的食材有限,还真不知道这鲍鱼要怎么烹调。 所以,一心钻研厨艺的炊事班长,立刻就留了下来。 等到宋子安很自然地帮着妹妹,把菜端上来时,炊事班长拧着眉头,不错眼地看了半天,才有些脸红地问道:「这菜的菜名是啥呀?」 闻歌口快地回答了:「一品鲍鱼!」然后,她转向宋依依,激动地说道:「依依,你居然会做闽菜!这个我只吃过一次,印象颇深。」 「那啥,依依,我听舅舅说过,闽菜的头牌是佛跳墙,你会不会做?」 宋依依端坐在那里:「闻姐,你要吃佛跳墙,还是让你舅舅给你做吧,能够集齐那些食材,还真挺费劲!」 看着撅起嘴的闻歌,又建议道:「要吃正宗的佛跳墙,当然要去福市吃,有些大师,可是几十年来,反覆琢磨这道菜的食材配比、火候以及味道的融合,做出来的佛跳墙自然是功力深厚、味道非凡!」 宋依依看着明显已经动心了的闻歌,扫了向中方一眼,挖坑道:「闻姐,闽省多小吃,你要是着实感兴趣,最好的办法就是随军啊!如果你跟着姐夫去闽省随军,那不是可以天天吃好吃的,而且还不重样!」 向中方一个激灵,这丫头怎么几句,就想把我从东北弄到东南沿海去!看着媳妇越来越亮的眼睛,他连忙说道:「开餐了,大家趁热吃,这样味道才好!」 被转移了话题的闻歌,立马响应,招唿着:「依依、子安,我们开餐!这些菜,都是我请炊事班长帮忙做的,他的手艺在我们这儿,是这个。」说着,竖了竖大拇指。 炊事班长有些不好意思,刚想谦虚一下,就听闻护士对自己说:「别客气,尝尝这一品鲍鱼。」 大家把筷子都伸向了宋依依做的这盘菜,宋依依同样夹了片鲍鱼,好东西谁不喜欢吃,总不能眼睁睁地看着别人吃吧。 闻歌惊讶地叫道:「好吃!没想到依依做的,这么好吃!」 第二百七十四章 小忙 炊事班长同样睁大了眼睛,一个十几岁的漂亮小姑娘,居然可以做出超出他预期的菜餚。 惊讶之余,他习惯性地开始讨教:「鹌鹑蛋是炸过的,这鲍鱼用了鸡汤焖熟的吗?」 宋依依可不想误人子弟:「本来最正宗的应该用鸽蛋和香菇做配菜,因为这里只有鹌鹑蛋,所以我替代了一下。」 「另外,这鲍鱼是煨熟的。你一定知道,煨和焖是两种不同的烹调技法,做出来的菜品味道也是有区别的。」 炊事班长憋了半天,终于憋住了一句话:「我不知道,不知道煨和焖的区别。」他就是个野路子,没有拜过师,更没有经过正统传承的学习。 正吃着田鸡腿的宋依依,眨眨眼睛,这是什么意思,让自己给他上课啊。 「我对烹调知识也不精通,不过,你可以多买些这方面的书籍,边看边学呀。」 炊事班长皱着眉头:「我去新华书店,只买到《大众菜谱》,别的没有啊。」 宋依依看着对方那双求知的眼睛,只得说道:「我把这道菜的做法,给你写下来,留着你参考吧。」 在炊事班长的道谢声中,宋依依从自己的背包里,拿出日记本和钢笔,刷刷刷,没有任何停顿地写满了一页纸。 插好钢笔帽,把这页纸从日记本上撕下来,宋依依把它递给了,一直等在旁边的炊事班长。 炊事班长看上面写着,这道菜的原料、用量、做菜的详细步骤,还有注意事项,以及煨和焖的不同之处,非常激动地告辞,回去细细琢磨去了。 向中方则扫了几眼,宋依依写的菜谱,心中更是震惊。这字写的漂亮,且有风骨! 他见过他的岳父,经常在书房里练习书法,还有书房里悬挂的,一些知名人士的书法作品。虽然毛笔字和钢笔字无法比较,但他却隐隐觉得,这小丫头的毛笔字,一定也不比那些人的差! 向中方出身在军旅之家,爸爸是副军长,妈妈也巾帼不让鬚眉,是女通信团长。他做为长子,从小就被严格要求,不断地摔打、磨练,现在又主动申请,离开生长了二十多年的京城,到基层锻鍊。 向中方可不是信奉谁拳头硬,谁就厉害的人,遇事都会动脑筋,要不然也不会多次从言语上,试探宋子安和宋依依兄妹俩,差点引起人家的反感! 所以说,他真心佩服那些有知识、有文化的人,曾经的军中智狼——罗晋桓将军,就是他的榜样。 向中方亲自给每个人,倒了一杯汽水,还不时地拿公筷,给宋依依和宋子安夹菜。 宋子安对向中方,突然的亲近,有些纳闷,但看到妹妹一副坦然接受的样子,他放下心来,只要不是别有所图,他就安安心心地吃饭好了。 闻歌可算找到一个懂吃的人,她这张嘴就没停过,除了吃,就是说,说她从小到大,吃过的美食。 向东方不由得看向自己大哥,这大嫂满脑子都是吃,还不会做,不会大哥挣的那点工资,都被吃没了吧。 向东方察觉到弟弟,有些同情的目光,翻了个白眼,好吃有什么,而且他媳妇从不吃独食,有好吃的,都给他留一份。 吃完了午饭,闻歌拿过来,宋依依做的果盘,招唿宋子安和宋依依,同她一起吃。另一个向东方切的大小不均的西瓜果盘,被闻歌嫌弃地推给了向中方兄弟俩。 闻歌已经知道了,宋依依不久就要回沈市自己家了,有些不舍:「依依,你家要是住在平市就好了!这样,我们可以经常见面,一起吃好吃的,哎!」 宋依依笑着安慰她:「等你去沈市,到我家来做客,我带你去吃好吃的!」 一句话使得闻歌,眉开眼笑:「那你把你家地址给我,如果有机会去沈市,我一定去找你!」 宋依依没有迟疑,给她留了自家的具体地址。 恰在此时,敲门声响了起来。 一个八九岁的男孩,见门打开了,就大声叫道:「向婶,我奶奶心脏病犯了,你快去我家。」 闻歌一听,马上站起身:「去找队长了吗?」 男孩点点头:「妈妈去叫了。」 闻歌急沖沖地跟着男孩下楼了。 向中方皱着眉头解释道:「刚才你们看到的男孩子,是杨团长家的小儿子。」 宋依依闻言,站起身告辞:「出了这事儿,闻姐恐怕有得忙了,我和哥哥就不等闻姐回来,先告辞了。」 向中方立时说道:「我送你们,然后顺道去杨团长家看看。」 几人下了楼,向中方用手一指整个大院的最东侧:「杨团长家在那边。」 正巧四人手里拎着医药箱或者器材,往杨家方向去。为首的那人,看到向中方,眼睛一亮:「你们三个赶紧回去,把氧气瓶推来,手里的东西给他们。」 「向营长帮个忙,你们帮我把器材和药物,拿过去!」 向中方、向东方和宋子安,接过另外三人塞过来的物件,跟在为首之人后面,一起往杨家跑去。 宋依依只好跟着,宋依依回头安抚地笑笑:「送了东西,我们俩就回家。」 宋依依说了声:「没关系。」现在,正是人命关天的时候,哥哥帮个小忙,她当然不会有意见! 一行人跑进了杨家。这是一处带着院子的平房,院子不大,能有三十多平方米,除了一个杂物房,其余地方摆着的都是观赏的花卉。 宋依依挑了下眉毛,正房的后面,居然还有个后院,而且面积要比前院至少大上一倍。后院的梅花桩和兵器架子,让她多扫了好几眼,看来这个杨团长,还是个练家子! 跟着大家,进到正房,宋依依看到,那个守在老太太旁边,有些焦急的老者,立时明白了,后院为何会有个简易的练武场了。 可是,屋子后面就可以锻鍊身体,老者为何还要天天去公园晨练呢?这个低级问题,马上让宋依依嘲笑了自己一番,当然是因为公园的空气新鲜,还有不少练武之人,可以一起切磋啊! 第二百七十五章 黏上了 与宋依依他们一起跑进来的为首之人,喘着气问道:「我让压在老太太舌下的药,放好了没?」 屋内那个满头大汗的中年女人接道:「放了,我跑回来就放了,能有二分钟了,齐队长!」 宋依依看的分明,这犯病的人,唿吸急促、出虚汗,浑身无力地斜坐在沙发上,她用精神力能够清晰地感受到,病人的心悸、胸痛。 可能是舌下的硝酸甘油起了作用,老太太的脸色稍稍好看点,睁眼看了下,又闭上了眼睛。 齐队长松了口气:「老爷子别担心,心绞痛已经缓解了,现在把老太太扶到床上躺着,便于她休息。」 杨老爷子面色一松,回头瞅了眼跟齐队长一起进来的人,蹭蹭两步走到宋子安和宋依依面前,确认了一下后,交待道:「你们俩先别走,我找你们有事!」 又转过头对向中方说:「小向啊,你帮我把你杨婶抱到床上去。」 向中方闻言上前,小心翼翼地抱起杨老太太,闻歌在床边接应着,把病人转移到了床上。 齐队长皱着眉头问道:「上个月,我不是给开了一小瓶硝酸甘油备用的吗?用法你们也知道,怎么就……」 中年女人瞪了身边的小男孩一眼:「让孩子拿出来玩,给弄没了!」 正说着话,一只大氧气瓶被推了进来,闻歌和另一名护士,熟练地给杨老太太,带上氧气罩,调好阀门,让病人吸氧。 几分钟之后,杨老太太的脸色正常了,还向家人挥了下手,示意她没事儿了。 齐队长上前用听诊器,仔细听了一下心前区和心后区的状况:「没事了,老太太这几天要注意休息,情绪上不能激动,饮食以清淡为主。」 「比我预想的病情要轻,连带过来的静脉药都不用了。」 「不过,你们家出个人,跟我去卫生队,取些这几天需要的口服药,还有备用急救药。」 中年女人立刻应道:「我去。」然后,转过身很恭敬地说:「爸,我马上回来。」 杨老爷子摆了下手,示意知道了。 很快,卫生队的人带着全部医疗器材,离开了。 屋子里只剩下,已经打起了细小唿噜的病人,老老实实坐在床边看着奶奶的小孙子,以及站着的杨老爷子、向中方一家人和宋依依兄妹俩。 老伴已经脱离危险了,杨老爷子恢復了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小向,今天谢谢你和你媳妇,等你杨婶好了,给你们做顿好吃的,到时候一定要来啊!」 闻歌显然与杨老爷子挺熟:「杨叔,我到时一定来,呵呵!」 杨老爷子斜了向中方一眼,见他还没有要走的样子,就不客气地提醒道:「小向,带着你媳妇和弟弟,赶紧回家去。」 向中方故意说道:「杨叔,他们俩是我的客人,我得带着他们一起走。」 向东方也对杨老爷子,找宋子安和宋依依有什么事儿,极为感兴趣,凑趣道:「杨叔,这是我兄弟和他妹妹,我得陪着他们。」 宋子安似笑非笑地看了向东方一眼,才转向杨老爷子:「老爷子,请问您有什么事儿?」 杨老爷子笑呵呵地看着宋子安,这小子怎么看,怎么喜欢:「哎呀,刚才为我家老婆子的事儿,跑的那段路虽然不远,但也出了不少汗吧。」 「我这有刚做好的草莓汁,还有西瓜汁,你喜欢喝什么,还有小丫头,你喝些什么?」 闻歌不甘心地开口道:「杨叔,我喝草莓汁。」 杨老爷子扫了她一眼:「没有你份,东西太少,只够他们俩喝的!」 坐在床边的小男孩,有些委屈地看着自己爷爷,怎么把自己忘了。 宋依依笑呵呵地开口了:「老爷子,留给小弟弟喝吧,我刚吃完西瓜,喝不下了。」 宋子安也附和道:「我也喝不下了。老爷子,什么事儿,您现在就说吧。」 杨老爷子坐在沙发上,非常严肃地说道:「小子、丫头,我想说练武,乃是持之以恆的事情,可不能三天打鱼两天晒网啊!」 「你们怎么晨练了一天,后三天都没去呢?」 话里的埋怨之意,明显得宋依依胳膊上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宋依依拢了下胳膊,我们跟你熟吗?你跟我们有约吗?心里虽然腹诽着,但是面上却还是挂着礼节性的微笑。 宋子安现在,无比佩服妹妹的直觉,怪不得当初在公园里,拉起自己就跑,这老爷子是黏上他们了吗? 「老爷子,我们那天,是偶然间去了趟公园。再说,我们不是本地人,过几天就要离开了。」 杨老爷子勐地坐直了身体,多亏今天遇到了,不然岂不是错过了这两个好苗子! 「那你们是什么地方人?你们的姓名是什么?不过,即使家不在这里,也没关系,我家里有地方,你们可以住这里,吃穿都不用愁!」 「而且练武是消耗体力的活儿,我保证让你们顿顿有肉!」 杨老爷子大包大揽的保证,让向中方和闻歌目瞪口呆,这是什么节奏? 别看杨老爷子平日里,见谁都笑呵呵的。但是大家都知道,这些年往他身边凑,想跟着他学功夫的人,基本上都让他毫不留情地赶跑了,而且非常直白地说,要做杨式太极拳传人,不光要品行好,还要有天赋和责任感!他目前还没有,遇到达到这个标准的人! 把那些人打击得真是不轻! 宋子安仍是一派平静如水的模样:「我家住在沈市,小子叫宋子安,妹妹叫宋依依。我们是来平市看望姥姥和姥爷,几天后就必须回家了。」 「我爸爸还在家里养伤,我们做子女的,怎能不在跟前照顾?」 杨老爷子一听,更为满意:「好,是得照顾,你们什么时候走,我跟着一起去你家,正好见见你家的长辈,呵呵!」 宋子安无奈地看了眼妹妹,这人真是黏上了! 屋子里一时静悄悄的,然而此时,院子里响起了一道浑厚的声音:「老爷子,我刚得了一大块鹿肉,咱们爷俩喝点酒。」 第二百七十六章 帮扶之心 没有脚步声,但是宋依依却能感受到,对方扎实的下盘功夫,就像虎豹悠闲之时,收敛了利爪,只余厚厚的肉垫一般。 随后,屋里的众人看到一名四十来岁的男子,乍一看就是一普通人,但只要对上他幽亮的眼睛,任谁都不会忽视他。 宋依依不觉哀嘆,今天可真是猿粪呢,又一位内家拳的武者现身了。 宋子安也认出了,这人正是那天,在公园里唯二的围观者。 杨老爷子随意地应道:「小李啊,鹿肉是生的,还是熟的?今天恐怕没人给我们做啊!」 李立宏一皱眉:「当然是生的了。」随即看到宋子安和宋依依,很意外,也很高兴,主动与他们打招唿:「两位小友,今天是来杨老爷子家做客吗?」 宋子安只好打起精神:「不是,只是偶遇。」 李立宏倒是来了兴趣:「偶遇,我们也是偶遇啊,那就说明都是有缘人了!」 宋子安呵呵笑着:「那就不耽误二位相聚了,我们就此告辞。」 李立宏扫了杨老爷子一眼,这是怎么回事? 杨老爷子开口挽留道:「子安啊,你和依依都留下,鹿肉可是大补的东西,吃些对身体有好处。」 李立宏非常好奇地问道:「两位小友,你们之前在公园练习的套路,是何人所教?」 宋依依简要地答道:「师父。」 李立宏听到这个在意料之中的答案,但还是替杨老爷子惋惜:「你们小小年纪,一个师从形意门,一个师从太极门,倒是极为难得!能不能透露一下,师从何人呢,也许我能认识。」 杨老爷子听到,小丫头口中说出的师父二字,神情极为沮丧,但他同样关注他们的师父究竟是何人。 尤其是这个小丫头的师父,有可能还是自己的同门,他真是有些嫉妒,是哪位师兄弟,有这样的机缘,收到如此好的徒弟! 宋依依实在是太想摆脱,他们关于拜师方面的纠缠,但也想结交这两位眼神中正、实力深厚的武术大师,看了眼有些不知如何回答的哥哥,直接绕出了他们所认为的范围。 「哥哥因为一些原因,今年才修习内家功夫,现在仅是刚刚入门。」 这句实话,得到了杨老爷子和李立宏的认可,二人早就看出宋子安刚刚入门。但一听宋子安是今年才开始练的,满打满算才半年的时间,就达到了他们看到的水平,确实是很有天赋! 宋依依又接着说道:「我们既没有投入形意门,也没有成为太极弟子,我们师父修习的是八卦连环掌!」 李立宏有些失态地叫出来:「你们是八卦传人!」 随后,他目光炯炯地重新打量着,宋子安和宋依依,然后哈哈大笑道:「好啊,说说你们的师父是谁,我一定认识!」 宋依依本想甩开他们二人,现在看来只是把杨老爷子甩开了。她有种不好的预感,不会这人是八卦门人吧:「请问你是?」 李立宏立时非常严肃地报号道:「我是李立宏,尹派八卦掌第五代嫡传弟子!你们难道是程派八卦掌传人?」 宋依依没想到,自己一下子撞到枪口上了。她当然知道自董海川创建八卦连环掌后,逐渐发展出来的五大流派。 但做为隐世世家的嫡系子孙,得祖上收集到的八卦掌老拳谱,方知经过几代的传世之后,它的独门功夫:十八趟罗汉手﹑七十二暗脚﹑七十二截腿、八卦散手,均已残缺不全。 快速地权衡利弊之后,宋依依开口道:「我师父乃方外人士,不便透露姓名。我们不是程派传人,而是董师嫡系传人!」 杨老爷子倒吸一口冷气,没听说董先师有后人呢! 李立宏更是目瞪口呆:「你们姓董?」 杨老爷子代为回答:「他们姓宋。」 李立宏立时追问道:「你们的师父姓董?」 宋依依含混地回道:「有可能吧。」 李立宏把鹿肉往茶几上一放,上前一步:「你们是第几代传人?已经学到第几掌?」 宋依依看着他,下了还是帮扶这些「半个」同门一把的决心:「我们乃是第五代传人,我八八六十四掌已经学完!哥哥打好基本功之后,也会尽快修习!」 李立宏已经顾不上对方的年龄,施了个同门同辈礼:「师妹,可否请教一二!」 宋依依一挑眉毛:「李师兄,你看我这身装束,能应战吗?」 向中方、向东方和闻歌,更是大气都不敢出,这是要切磋武功吗?可是,怎么看宋依依,怎么不像会武功的主儿,要是说她是学习舞蹈的,会更有几分说服力! 杨老爷子兴致大起:「我这有适合你的练功服,我这就拿来。」 宋子安担心妹妹,却也无能为力,不禁暗恨自己学习得太晚,不然应该是他来应战才是! 宋依依见杨老爷子拿来,一套白色的女子练功服,嘴里还解释道:「这是我女儿像你这么大时,我给她做的,一共两套,可是她实在不是这块料,所以这一套,她从未上过身,是全新的!」 到了这一步,宋依依也不想推脱,淡然接过练功服,去一间无人房间换了衣服。 杨老爷子立即前头引路:「我们去后院!」说完这话,看着还要跟着一起去的向家三人,直言道:「小向,带着你家人回去吧。这不是你一门外之人,能看的!」 三人非常失望,但也知趣地告辞离开。 得知母亲犯病,从办公室匆忙赶回家的杨团长,被他爸一把拽到了后院,简单地跟他解释了几句。 杨团长吃惊地看着宋子安、宋依依二人,虽说无论外表,还是气质,都不是普通人,但还不是放心地提醒道:「小姑娘,你不过十几岁,即使学完了招式,功夫也尚浅。切磋起来,往往拳脚无眼,有时难免会误伤啊!」 不待宋依依回答,李立宏不干了:「你是说我以大欺小吗!好不容易遇到这么小的同门,我怎会不小心,哪里会伤了她!」 第二百七十七章 切磋 杨老爷子瞪了儿子一眼:「李师弟的门派,和我们门派一样,都是尊师爱幼、兄友弟恭,即使是同辈,他那么大的岁数,爱护小师妹还来不及,怎么会失手打伤!」 杨团长连忙道歉:「那啥,我不该拿着部队的规则说事,李师叔,我收回刚才的话,请原谅。」 与他一个年龄段的李立宏,大度地摆摆手,转而看向宋依依:「可以开始吗?」 他见宋依依点了头,双脚急行,到了梅花桩处,侧身而上,双脚从木桩的底部,不停向上交错移动,仿佛走路一般,眨眼间就到了木桩的顶部,稳稳地站在上面。 杨团长喊了声:「好!」 杨老爷子也目露赞嘆:「李师弟这下盘功夫,真是让人羡慕啊!」 宋子安同样觉得李立宏的功夫好,但他转瞬就替妹妹担忧了起来。 随着李立宏拱手抱拳:「请!」宋依依收起平日的慵懒,气势陡然一变,目光锐利了许多。 她一步一步走到梅花桩前,几步时间足够她运行起玉女诀了,足尖一点,整个身体腾空而起,稳稳地落在李立宏对面的木桩之上。 下面观战的杨老爷子和杨团长,惊唿出口,不是他们不淡定,只是从未想到,能够亲眼看到师祖们才会达到的轻功! 宋子安为妹妹自豪之余,更是下定决心,以后一定要勤奋练习,自己当哥哥的,总不能比妹妹的功夫还差吧。 李立宏做为距离最近的人,对方的飘然而上,却根本比不上宋依依双脚侧立在两根木桩之上,足尖内扣,屈膝含胸,抱拳回礼之后,一手在胸前,一手在腹间,这个无数门人做过的姿态,带给他的震撼! 内行看门道!别人做这姿势,或是起势,或是防御。而面前的小师妹,给他的感觉竟然有些目眩,因为他感受到了,对方身体八卦八门的启动和运行! 李立宏原本还想有所保留,但此时他使出全力出招,这是对对手最大的尊重! 宋依依暗暗叫苦,她如果没有玉女诀撑着,单凭内力,根本不及对方这个四十岁,正值壮年的男子。事已至此,她只好打起精神,全力应对。 尹派八卦掌以趟泥腿着称,横开斜进、拧翻走转,李立宏已得精髓,再配合「牛舌掌」,出手冷脆快,蕴含弹抖之力。 宋依依现在无比庆幸,自己拥有非凡的五感,以及缓慢上升的精神力,使得她能够清楚地看到对方的招式,以及腿法、步眼、掌法的运行轨迹! 宋依依当然不会硬碰硬,以巧破千斤才是她的制胜法宝! 她的腿法越来越快,身体已出现残影,李立宏最拿手的双撞掌和摇身掌,屡屡走空,让他心惊不已,刚一走神,就挨了一穿掌。 李立宏的上身虽然有些摇晃,但他并不担心,自己的下盘足够稳定,正要再次出掌之际,就被一记暗腿踢下木桩! 李立宏看着再次飘落在地上的宋依依,回味着刚才宋依依攻击自己的招数,兴奋道:「小师妹,刚才可是七十二暗脚中的一招?」 见宋依依没有否认,激动地说道:「师父一直对不齐全的七十二暗脚和七十二截腿,耿耿于怀,都成他的一块心病了,这下好了!」 「小师妹的师父是不是知晓完整的七十二暗脚和七十二截腿?能不能请他和我师父会面?」 宋依依一本正经道:「师父他老人家,不入俗世,机缘巧合收了我和哥哥为徒,已是极限!李师兄,你还是打消这个念头吧!」 李立宏一贯平静的脸,已经因激动涨得通红:「可是,这是大事!关系到武学传承的大事!」 宋依依看了他一眼,嗯了一声,算是认可他的话,冷静地说道:「师父不入世,并非就会断了传承!我和哥哥尽力学习,争取把八卦掌学完整了,到那时再说这件大事!」 李立宏觉得,宋依依和宋子安要是能够这样做,也很圆满,他立时握住宋子安的手:「小师弟,你和小师妹一定要刻苦、努力呀!这是多少人削尖了脑袋,都得不到的好事!是你们的大造化啊!」 「哎呀,你们要回家了吗?什么时候,我去认认门!」 「还有你们现在住哪儿?呵呵,我去与你同住,我们好好研讨一下,我有一些不明白的地方!」 迫不及待的样子,让宋子安说不出拒绝的话,杨老爷子却替他解了围:「正好我儿媳妇回来了,做好了鹿肉,我们先吃一顿。」 「事情慢慢图之,小李你着什么急啊!两个大活人就在这里,你还怕丢了不成。」 李立宏有些不好意思,可不就是怕他们丢了,要是那样的话儿,自己到哪里去找他们!那他岂不成了师门的罪人! 盛情之下,宋依依和宋子安只好留下,与杨老爷子、李立宏和杨团长,共进一顿提前了二个小时的晚餐。 席间,杨老爷子非常不解地问道:「依依啊,我那天看你在公园练习的是杨式太极拳,这也是你师父教的?」 宋依依现在就是以不变应万变,他们问什么,她都往那个不出世的师父身上推:「是啊,师父精通形意拳、太极拳和八卦掌。」 杨老爷子不失时机地说道:「依依,啥时候,咱们俩推推手?」 宋依依立马摇头:「不推,我的内力比不上二位,我可不会以己之短攻人所长!」 李立宏哈哈笑着:「老爷子,你可不能欺负我小师妹!」 杨老爷子哼了一声:「什么小师妹?又不是一个师父的!我就是非常想知道,依依师父那里,是不是有我们师门没有的太极招式!」 吃过了饭,杨老爷子和李立宏,硬拉着宋依依和宋子安,捨不得他们走。杨老爷子吩咐自己儿子:「用你的车送我们一趟。」 杨团长笑着出去安排好,回屋时告诉众人:「车等在家属区东侧大门口,大家可以出发了。」 宋子安和宋依依松了口气,终于可以回家了。 第二百七十八章 看上 坐在车上,宋依依看到一名二十多岁的男军人,推着一辆轮椅,从卫生队的角门出来散步。本来一扫而过的目光却定了格,轮椅上坐着的人,竟然是肇小莹! 就坐在宋依依旁边的宋子安,当然也看到了,不由呀了一声,他可记得肇小莹出意外是三天前,金启祥他们当时没把她送回家吗?她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杨团长一直关注着这兄妹二人呢,见他们的目光停留之处,是那个非部队家属,就解释道:「这个女孩留在我们卫生队治疗,是有原因的。」 宋依依倒是真的挺想知道是什么原因,遂看向杨团长。 杨团长见兄妹二人,用几乎一样的表情,看着他,甚觉有趣,干脆详细说了自己知道的情况。 原来,这段时间,炮兵团分批进行野外训练。宋依依他们遇到的那天,正赶上向中方他们营在山里做野外训练。 本来他们的训练项目都完成了,但是却临时加了狩猎、野外就餐的项目。 因为人多,为了找到猎物,有一些人就走的比较远,其中就包括李副营长。 他的运气不太好,遇到了狼,而且还是群狼! 跟着他的还有三人,也就是说一共四人,要对付一群狼。 与这些狼对峙着,李副营长决定先下手为强,就和另外三人,拔出军刺,拼杀了起来。一开始,他们还算占据上风,但是时间长了,四人的体力就下降了许多。 一名士兵被一只狼咬伤了腿,旁边的另一只狼在他倒地之时,就瞅准了他的脖子,沖了上去。 李副营长发现后,扑倒那只狼后,就与它开始了肉搏。 可是,狼这种动物,真的很聪明。尤其群狼,他们是非常有合作精神的。 自然有其它的狼,伺机而动,看到破绽,就从后面袭击李副营长。 已经打完猎,听到了狼嚎的金启祥一行人,本想避开,但听到了打斗声的他们,还是有些好奇地凑近了些,去看什么情况。 肇小莹每天想着,她那两个如意郎君候选人,所以只一眼,就认出了李副营长。 她虽然害怕狼,但她知道身边的这些族人,都是狩猎高手,应该不会眼看着她受伤的。只要今天,她帮了他,甚至是救了他,那么自己就会有一个非常好的开端。 肇小莹对自己的样貌和身份,都是异常自信的!那么,接下来,凭着她的魅力,就可以轻而易举地捕获住对方的感情。 迅速权衡了利弊的肇小莹,鼓起了平生最大的勇气,在另一只狼蓄势待发之时,她就勐冲了过去,扑在李副营长的身上。 金启祥他们,吃了一惊,谁也没想到这姑娘,会去捨身救人!无奈之下,他们只好操起弓箭和短刀,帮着那四人对付起群狼。 头狼的一声引颈嚎叫后,围攻的群狼,迅速撤离了,只余下地上几只狼的尸体。 大家不约而同地舒了口气,终于安全了。但是,他们都非常警醒地,要立刻离开此地。不然,如果那群狼突然返回,怎么办! 可是,肇小莹却用牙咬着下唇,时而泄出几声呻吟。 离得最近的李副营长,已经顾不得男女大防了,人家在关键时刻,救了自己,他小心地看了看,肇小莹用手捂着的脚踝。 脚踝处已经严重变形,肿得跟个馒头似的,李副营长皱着眉头猜测道:「可能骨折了!」 肇小哲毕竟是她的堂哥,连忙问道:「那怎么办?这里离医院远吗?」 李副营长当仁不让地说道:「去部队卫生队!那里离着最近!」 金启祥还有一丝理智:「那是为军人或者军属治病的地方吧?」 李副营长很坚决地说道:「我带着去,是因为救我受的伤,他们会给治疗的。」 肇小哲一听,马上蹲下身:「小莹,快上来,哥背着你去。」 肇小莹虽然疼得直冒冷汗,但她却异常亢奋,为了自己终于迈出了,成功的第一步而高兴! 她当然不能让肇小哲背着,这个时候也使不了眼色,大家都看着呢,只好开口道:「还是不要麻烦军人同志了,哥,我们回家吧。你又不是军人,你背着我,怎么能进到军营里!」 肇小哲一听也是这么回事,挠挠脑袋,回头去看金启祥。 金启祥没有想到,肇小莹竟然聪明了一次,居然能够说出这种以退为进的话儿来。 李副营长一听,这是个勇敢又善解人意的姑娘啊,马上说道:「我背着,放心,肯定能去卫生队做治疗的。」 说完,不由分说就背起了肇小莹。 下山后,他们就遇到了宋依依和宋子安,随后非常顺利地进了卫生队。 李副营长非常感激肇小莹,遂不遗余力地向卫生队队长,和随后赶到的向中方,讲述了她见义勇为的行为。 于是,卫生队队长出手了,就为了这姑娘救了他们部队的人,他也不会袖手旁观的。 要说,卫生队队长最擅长的是什么?除了治疗感冒、发烧、胃肠炎,就是跌打损伤了!这些都是士兵们常见的毛病,几十年下来,早就技艺精湛了! 肇小莹确实是脚踝骨骨折,卫生队队长给她正骨之后,又打了石膏。 金启祥看一切都处理好了,就向卫生队队长道过谢,准备回家了。 可是,肇小哲准备背肇小莹走的时候,被他的堂妹很隐蔽地推开了。 「我坐自行车,一路回家,难免对碰到腿脚。刚才大夫不是说了,一定不能磕着、碰着,否则就得重新治了。」 「我能不能在这里住几天,等骨头长上一些,再回家啊?」 说完,肇小莹可怜巴巴地看向李副营长。 李副营长觉得这话也稍稍占点理,再说女孩子娇气点,也能理解,就去找卫生队队长特批了,让肇小莹在这里住上一周,再回家。 当然以上是宋依依根据杨团长说的情况,结合自己的分析,还原出来的。 李立宏因为找到八卦同门,兴致高涨,平时从不说无聊话题的他,竟然笑呵呵地蹦出来一句:「那位肇姑娘不会看上李副营长了吧?」 第二百七十九章 推动 宋依依真想说一句,李师兄你真相了! 很快到了军工厂旁边的小马路口,车停了下来。 宋子安把放在后备箱里的自行车,拿了下来。 宋依依临下车前,问道:「各位,去我姥姥家做客吗?就在这片房子的最里边。」 李立宏摇摇头:「改天吧,第一次上门,总不能空手的。」 说完,他拿出宋依依刚才给他留下的姥姥家地址,又与宋依依核对了一遍,才说道:「不是说大体要五六天之后走吗,我是一定要跟你去沈市,认认门的!」 杨老爷子不甘落后:「还有我,我也一定要去的!」 宋依依有些无奈:「知道了。」 李立宏才不管宋依依欢迎不欢迎呢,现在他就是一个念头,补全自己师门缺失的招式和套路:「定好了日期,你就告诉我,到时我去买火车票。」 杨老爷子补充道:「吃的,我包了!」 宋依依挥了下手,直接跳下车,和宋子安一起回家了。 今天姥姥家的晚饭,大舅妈一家子都没有露面,说是自己家先吃了。 石凤丹小声说道:「还不是心疼,那一个月的牛奶钱,在耍脾气,哼!」 看到宋依依正在笑嘻嘻地看着她,有些不好意思,不再发牢骚,低头吃饭了。 赵桂芝问道:「子安、依依,真的不吃些了?」 宋子安连忙应道:「我们都吃过了,很饱的,吃不下了!」 石玉琢笑了:「吃不下,就不吃。啥时候饿了,啥时候吃。」 石凤竹也不避讳人,饭桌上除了养父母,就是二舅一家子,还有小妹:「你们俩去人家做客,感觉怎么样?」 宋子安看大家都挺感兴趣,就把向中方和闻歌的身份、家庭背景说了一下,然后又说了刚吃完饭,就去杨团长家,帮了个小忙,围观了冠心病病人犯病和抢救的过程。 还有在他们要走的时候,看到了肇小莹,以及发生在她身上的事情说了一遍。 当然,这中间他自然略过了妹妹与人切磋这一段。 显然,石凤丹是认识肇小莹的:「她呀,成天端着架子,有些看不起人!她还能见义勇为,怎么看怎么假啊!」 二舅妈看了正在纳闷的小姑子:「这女孩是在为自己筹谋终身大事吧,她是想着以此为契机,结识年轻军官!」 石凤丹张大了嘴巴,愣了好一会儿,才喃喃说道:「嫁给军官当然好,谁不想啊!」 二舅石永洋定定地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 赵桂芝非常懂得人情世故,吃完了自己碗里的饭,问道:「你们两人觉得,我们家需要回请人家不?」 宋依依看她确实是真心实意,就说道:「姥姥,过几天还真有客人要来。不是那对年轻夫妻,而是我们几天前去劳动公园晨练时,认识的两个人。」 赵桂芝倒是不嫌麻烦:「我们家这两个孩子,就是招人喜欢,你们看看,结交的人一拨一拨的!」 「没事儿,到时我做一桌子菜,好好款待他们就是!」 二舅石永洋放下筷子,不放心地嘱咐道:「你们虽然不是小孩子了,可是在外面一定要注意安全,外面好人、坏人可都有的!」 宋依依知道这个寡言的人,是担心他们,笑呵呵地看向二舅的两个孩子,逗趣道:「小表妹、小表弟,你们听见爸爸的话儿了吗?一定不能自己出门玩耍,外面有坏人的哦。」 二舅妈扑哧一声笑了:「他们俩太小,恐怕听不懂你的话儿。」 宋依依看了眼三岁的石燕:「二舅和二舅妈都是聪明的人,你们的孩子也差不了!小燕子,你告诉姐姐,是不是听明白了?」 「答对了,有奖励啊!」 说着,从衣兜里拿出一块奶糖,摊在手心,给她看。 石燕从炕上站起来:「不去外面玩,有坏人!」 一岁半的石雨急了,奶声奶气地学话道:「不……玩,坏人!」 宋依依立马又拿出一颗奶糖,一块给了石燕,一块给了石雨,嘴里还夸道:「我们小燕子聪明,我们的小雨更棒啊!」 石玉琢和赵桂芝,满脸的笑容,慈爱地看着这两个孙子、孙女。 赵桂芝非常满意地夸道:「二儿媳把孩子教的真好,比我这老婆子强!」 二舅妈连忙说道:「妈,我可比不上您,您可是我的榜样!」 一家人的其乐融融,被突然闯进来的人打破了:「石奶奶,我爸要打我妈,你快去吧,不然我妈要被打死了!」 一个十四五岁的女孩子,哭着说完,就等着赵桂芝,跟她一起走。 赵桂芝皱了下眉头:「怎么又打起来了?这次因为什么?」一边说,一边穿鞋。 那女孩低着头,小声地说:「我妈偷偷给我姥寄去五块钱,被我奶听说了。」 宋依依看了那女孩一眼,虽然讨厌打老婆骂孩子的男人,但她同样厌恶把自己的错,推到别人身上,说谎的人。 在石凤竹准备陪着,赵桂芝一起去的时候,宋依依突然开口道:「既然是偷偷寄钱,怎么会被你奶奶知道?应该是被家里的知情人,说漏了或者告密了吧!」 那女孩身子突然一抖,抬起头,有些惊恐地看向宋依依:「你是谁?」 随后,用有些尖锐的声音说道:「你瞎说啥!你才告密了呢!都要出人命了,你还在这儿,瞎猜胡说!你还是人吗?」 宋依依歪了下头:「有人不满自己的妈妈,偏向弟弟,就特意向奶奶泄露了寄钱的事情。导致了你奶奶找你爸爸骂,你爸爸出手打你妈妈。」 「事情出了你的意料,你害怕了,才以孝顺孩子的模样,来找外人去劝架,却把所有的责任都推到别人身上,孰不知你才是这件事的推动者!」 石凤竹看着那个有些瘦弱的女孩,用一双不可置信,转而有些愤恨的眼睛,瞪着自己女儿时,非常厌烦:「你先回去吧,你也十四五岁了,可以拉架的。」 「要不然你护着你妈,挨你爸两下打,不更显得你孝心!你爸消了气,事情不就解决了。」 第二百八十章 阻挡 求订阅、求打赏~ ~~~~~~~~ 那女孩阴测测地看了石凤竹一眼,转身跑了出去。 石玉琢有些不解地说:「这孩子应该是北头老寇家的吧,以前听说,这家人总是吵吵闹闹的,但也没有别的不好。现在看来,这孩子长歪了!」 赵桂芝摇摇头:「这孩子叫寇欣,以前没什么存在感,我从没关注过。现在看来,这是个恶毒的,你瞧瞧她刚才看依依和凤竹那眼神!」 「得告诉我家的孩子,以后离她远些,别什么时候让她给算计了!」 石凤丹听了家里人的话,微微张开嘴,以前快言快语的主儿,沉默了。 她前两天,还被寇欣拉住,请她吃了一根冰棍,说了好一阵子的话儿。 都说什么来着,好像是最先问她什么时候上班,自己很不高兴地回答,工作连个影儿都没有呢。 然后,寇欣的语调好像轻快了不少,接着问她每月都多少零花钱,家里人对她好不好。听了自己的回答说是每月十块钱,她好像低下头好久,才抬起头,难道是为了掩饰! 之后,就跟自己说,多长个心眼,做爹妈的都对儿子、孙子好,当哥嫂的更不用提了,那都是面子上的。 当时自己还挺感动的,认为寇欣人好,还实在,把心里话都说给她听了。 现在想来,怎么觉得不对劲呢,石凤丹非常沮丧,她这是被人骗了,还挑拨了她和家人的关系。要是没有今天这齣戏,她恐怕真的会「多长个心眼」! 赵桂芝做为当妈的,越想越生气:「那孩子真是个白眼狼!他们老寇家重男轻女,确实挺严重的,全家对她最好的就是她妈,她怎么还能这么做,她的心是黑的吗?」 「她妈除了包揽了全家的家务活,平时就煳火柴盒,每天挣个几角钱。但大部分的钱,还要交给她奶,估计每个月将将能攒下五块钱。自己捨不得花,都寄给乡下的妈了。」 说到这里,赵桂芝顿了下:「哎,算了我还是去看看吧,要是真打出了毛病,估计老寇家也不会给治,那么个老实人,还怎么活啊!」 石凤竹有些不放心:「妈,我陪着你去吧。」 二舅妈也接道:「我们一起去,老寇太太可不是个善茬,万一到时候撒泼呢!」 赵桂芝一摆手:「不用,你在家看孩子吧,你大姐陪着我去!」 宋依依逗了二舅两个孩子几句,想想寇欣临走时,那个阴冷的眼神,有些不放心:「哥,我们去看看,顺道熘达熘达。」 宋子安对于夫妻打架的事情,根本没当回事。他以前在这里住着,就经常能听说哪家吵架了,哪家因为鸡毛蒜皮的小事打起了。 兄妹俩往北头走,速度不慢,拐进了个小胡同,远远就看到了赵桂芝和石凤竹的身影。 跟着她们,走出小胡同,又转入另一条两趟平房的夹道,就看到在尽头有不少人聚在那里。隐隐地还能听见传过来的怒骂声。 宋依依和宋子安,没有往里走,而是站在围观之人的外围,远远地看着。 四、五平方米的小院子里,堆放了一些杂物,只余下从院门到房门,二米来宽的通道。就在这块空地上,一中年男子正在用脚狠命地踢着,已经倒在地上的女人,嘴里大骂着:「让你偷家里的钱!看我今天不打死你!」 旁边站着一个阴着脸,头髮花白的老太太,咬牙切齿地加着咸盐:「打,狠狠打,让她长记性,看还敢不敢偷家里的钱!」 地上的女人蜷缩着身子,痛苦地呻吟着。 宋依依扫了眼屋子,左边的屋子里,一个老头皱着眉头,在抽着旱菸袋。右边的屋子里,寇欣正拽着,一个正想往外沖的十岁左右男孩:「你千万别出来,爸正生气呢,小心他打你!」 那男孩担心地问道:「那妈妈怎么办?被打坏了怎么办?」 寇欣垂着眼睛答道:「打不坏的,以前不是躺几天都没事了嘛!」 宋依依看着这个女孩,心底发凉,真替她妈不值得,这还是亲生女儿吗? 赵桂芝扒拉开人群,上前一步:「住手,寇家大小子,你这是要打死人的!怎么说,这也是你媳妇,你孩子的妈,你可真下得了手!」 旁边围观的邻居,窃窃私语起来:「可真是,换上别人家,也就打两下,哪有这么下死手的!」 「可不,他媳妇是瞎了眼,才嫁到老寇家的。福没享到,罪倒是招了不少!」 「可怜啊!这家里就没人把她当人看的,伺候老的、小的,还一点好都没得!」 屋子里的寇欣,听到院门处的喊声,心中一松。她以为这次,还是像以往那样,打两个耳光,或者踹上一脚。没想到,刚才她爸从奶奶屋里出来,就口口声声要打死她妈,她才惊慌失措地去老石家求救的。 没有求到人,她一路回来的时候,还在后悔,何必为了她妈多给了她弟弟一个鸡蛋吃,就把寄钱的事儿,告诉她奶奶呢。 刚才阻挡她弟弟出去,只是担心那些围观的邻居,说她弟弟好,知道护着妈妈。她不敢去劝,她爸打起她来,可一点都不带手软的,所以,她绝对不能让弟弟去得这个好! 现在好了,有石家老太婆在,她妈应该就没事了。 宋依依收回精神力,不再看寇欣,这丫头太自私,让她觉得噁心! 老寇太太抬起三角眼,撩了一眼,恨恨地回道:「这是我家的事儿,你算是哪盘菜!就是打死了,也不关你的事儿!」 石凤竹看着这一家子人,真是让她厌烦,立时喝道:「现在可不是旧社会,就是在旧社会,打死了人也是要下大牢的!」 「我们现在生活在新社会,男女平等!打死了人,兇手是要枪毙的!所有的邻居都知道,是你儿子打死的人,都是证人!你到时即使抵赖说,你儿媳妇是得病死的,也得不了逞!」 打人的男人,停下了踢人的动作,有些后怕地,看了老寇太太一眼,也不去管躺在地上,动弹不得的媳妇。 第二百八十一章 玩阴的 求订阅、求打赏~ ~~~~~~~~ 石凤竹又说道:「新社会要求无论儿子、女儿都要赡养老人!」用手指着地上的人:「她做为女儿,每月给自己的妈,寄养老钱有什么错!」 「况且每月的那五块钱,都是她自己辛辛苦苦挣来的,又没伸手管你们老寇家要一分钱,你们凭什么诬陷她偷钱!」 围观的人中,马上就有人附和了,尤其是有女儿的人。 「老寇家的儿媳妇也是她爹妈一口饭、一口水养大的,怎么就不能孝敬自己的爹妈了!」 「又没朝他家要钱,是人家自己挣的,怎么就成了偷他家钱了呢!」 「一开始,我还真以为是他家儿媳妇偷钱了呢,看着被打,也正常。可是现在知道真相了,才发现这家人太不是人!给人家随便安罪名,败坏人家的名声呀!」 「他家不是也有女儿!」 「他家女儿自从出嫁了,没从回来过,应该是不管他们了……」 寇欣看到石凤竹也来了,眼里全是愤恨,悄悄地出了屋子,走到哑了言的老寇太太身边,轻声说道:「奶,刚才说话那人,之前还说您坏话来着。很可能就是她怂恿妈的,不然妈哪有那个胆量偷钱!」 本来被下了面子的老寇太太,但碍于那话的份量,不甘地站在那里。 寇欣这句话说得,立马点燃了她的底气,朝着石凤竹冲过去,嘴里叫着:「你个婊子,还挑拨到我家了,好大的胆子!」 石凤竹正有些担心地看着,躺在地上仍没动弹的女人,但出于后世经常有被当事人,或者其家人讹上的顾虑,站在原地,没有上前去查看。 却没有注意寇欣和老寇太太的动静,当听到那一声吼,已经到她跟前的老寇太太正伸出爪子,抓向石凤竹的脸。 赵桂芝下意识地去推老寇太太,石凤竹往后侧方,退了一步,却还是被抓到了腮帮子。 宋依依听到寇欣挑拨的话,就觉得要坏事,推开前面围观的人,努力冲过去,想要护住石凤竹,但还是晚了一步。 宋依依愤怒地抓住她的右手手腕子,就是这只爪子,伤了妈妈的脸,「咔擦、咔擦」二声,用巧劲卸下了她的手腕和肘部。 老寇太太只觉得手和胳膊都不会动了,睁大三角眼,大声嚷嚷道:「这个小婊子,把我的手弄断了!」 然后,往地上一坐,用左手端着她的右胳膊,开嚎道:「小婊子,害人了,我的胳膊废了!」 她的儿子一看,跨步过来,举手就要打宋依依。 随后赶到的宋子安,本就觉得让妈妈,在自己眼皮底下受了伤,是他的不是。现在,看着这打老婆的人,又过来要打他妹妹,当即卯足了劲,一脚踹到他的腹部。 那男人后腿数步,后屁股跌坐在杂物堆上,捂着肚子,动弹不得! 老寇太太本来要耍赖,但看到她儿子被踢了,从地上爬了起来,跑过去连声问道:「怎么了?怎么了?」 看着她儿子疼得脸色煞白,说不出话来,高声喊道:「杀人了!杀人了!」 围观的人,都有些害怕地瞅着宋子安。 宋依依上前一把拽住她的头髮,提高音量说道:「杀人了吗?你还知道你儿子杀人了!你看看你儿媳妇到现在躺在地上,都没动一下,可不是杀人了!」 围观的人,立刻看向躺在地上,仍没有反应的女人身上,都叫了出来:「老寇家儿子杀人了!」 他们也不傻,老寇家儿子只是被人踹了一脚,人只是脸色有些白而已。可是,他家的儿媳妇就不一样了,被打了那么长时间,现在过了这么久,人都没起来,不会是真断了气,被打死了吧! 这么一想,好几个人都炸了,往后退去,喊道:「死人了,老寇家打死人了!」 宋依依依旧拽着老寇太太:「你辱骂、攻击军属,要不是我妈躲得快些,眼睛都得被人抓瞎了!拿钱来,给我妈看病!」 老寇太太头皮被揪得直翻白眼:「我没钱!我家也没钱!」 宋依依眯着眼睛,高声说道:「可是,就在刚才,你家孙女寇欣跑去我姥姥家求救,说你们商量好了,要打死她妈,让我姥姥来救人!」 「还说,她爸挣的工资和她妈煳火柴盒的钱,都交给了你,你怎么会没钱!」 「说你眼里、心里只有孙子,有什么好东西都给他吃,寇欣早就看不惯你了,以后肯定不给你养老送终!」 宋依依用目光扫向围观的人们:「事情的真相是这样的!她因为她妈多给了她弟弟一个鸡蛋,生气之下,就把她妈每月私留下五块煳火柴盒钱,寄给她姥姥的事情告诉了你,挑起事端。」 「反正她爸打完她妈,她妈躺床上那几天,她爸都会拿出一、二块钱给她,让她给她妈买点好吃的,每次她都可以密下这钱,自己花。」 「你的孙女,真的是你寇家人,连亲妈都可以算计!」 挑拨完老寇太太的寇欣,赶紧躲回屋中,看到石凤竹受伤,高兴得很,还想着怎么就让她躲开了,不然正好抓个满脸花,毁了容多好! 再看到老寇太太和她爸都被打了,心里更是爽,让他们对自己不好! 但现在听着宋依依的话儿,冷汗就下来了,她不傻,被家里人知道这些事儿,她以后就没有好日子过了! 宋依依对于寇欣玩阴的,对付石凤竹,已经愤怒到了极点,接着说道:「寇欣说了,你们家不把她妈当人看,最好让我妈也来,因为我妈是军嫂,这样才有分量。」 「你们家就是再不讲理,再耍赖,也不敢对军嫂怎么样!可是,现在看来,我们还是低估了你们寇家的无耻,现在我妈因为要救人,被你辱骂成婊子,还抓破了脸,你以为这事就这么完了吗?」 围观的人,听了宋依依的话,炸了锅一般。 「那个寇欣这么坏,连给她妈养伤的钱也贪!」 「她妈对她多好,有好吃的自己捨不得吃,都给她了。我亲眼看到的!」 「老石家的大女儿,嫁的可不是军官嘛,确实是军嫂啊!」 「这下子,老寇家踢到铁板上了,看他们家怎么抵赖!」 第二百八十二章 更坏 有两个与赵桂芝关系比较好的大妈,上前看石凤竹的脸,惊唿道:「闺女,你这得赶快去医院,可别被毁了容!」 「还得打那破伤风针,大意不得!」 宋依依依旧拽着老寇太太的头髮,另一只手早已暗搓搓地,点了她后背上的几个穴位,必须让她付出代价。 她非常诚恳地看向刚才说话的两个人:「两位大娘,请你们帮个忙,带着我妈去医院,医院所有治疗的收据,请收好给我,我明天就去寇老大的单位,去要钱!」 其中一位大娘,早就看不惯老寇太太的行为,大声附和道:「对,他家不是没有钱嘛,去他单位要医药费,扣他工资,打人可不是白打的!」 宋依依朝石凤竹使了个眼色:「妈,你快和两位大娘,去医院吧。」 宋依依转而看向赵桂芝:「姥姥,哥哥要看着现场,和参与打人的人。」 「您能不能去派出所报案,让公安赶紧过来一趟,不知这里是不是出了命案!」 赵桂芝自从老寇太太攻击了石凤竹,就自责自己管什么闲事,让大女儿受伤了,听到宋依依的话儿,马上明白过来:「我这就去,坚决不能放过一个坏人!」 围观的人中,有一年轻人凑上来说:「石姥姥,我骑自行车送你去派出所吧,这样能快些!」 赵桂芝憋着气呢,一听马上应道:「狗子啊,太好了,你带着石姥姥,赶紧去派出所。」 老寇太太听到宋依依说的话,马上怕了,如果明天老石家的人,真去儿子单位找领导,那还了得! 他儿子在军工厂工作,石玉琢就是厂里的大领导,那还有他儿子好吗! 还有,如果公安真来了,会不会把自己和儿子抓走啊? 老寇太太立马叫道:「你们还把我和我儿子打了呢?我们也要去医院看伤!」 宋依依面露嘲讽:「我们是正当防卫,你和你儿子,过来攻击我们,这些各位邻居都看到了!」 「我们好心过来劝架,阻止你儿子伤人,结果换来什么!换来你和你儿子的辱骂和攻击,换来你孙女的暗算和挑拨!」 「呵呵,公正自在人心!该你们偿还的,你们一点别想少!」 这时,院子里一声门响,老寇头从屋子里走出来,堆着笑说道:「你是老石家的外孙女吧,呵呵,我们都是几十年的老邻居了……」 说到此,他停了一小会儿,让别人去想他没有说出的意思,才接着说道:「今天这事,是我家老婆子做的冲动了!」 「我道歉!她就是一个家庭妇女,没有文化,你千万不要跟她一般见识。那什么医药费,多少我们家都拿,炸锅卖铁也拿!」 宋依依看着,这个装出一副通情达理模样的老寇头,直接打断他的话儿:「国法上,可没说,没有文化的人,伤害他人,就可以不用承担后果!」 「没有受过教育的老年人,多了去了,这一片有多少,哪个不是讲道理的、慈祥老人!谁会像你家老婆子,张口不是婊子,就是打死你!」 「还倚老卖老,过来打人,人打了,还要耍赖,说家里没钱,给人治伤!」 此话一出,赢得了周围邻居的认同,大家纷纷点头,尤其是几位老头老太太,更是同意,他们就是讲道理,还很慈祥的老人。 宋依依的嘴,根本就没有停顿:「把人伤了,出医药费是理所应当的,怎么到了你家就需要炸锅卖铁了!要是真的弄瞎了人的眼睛,或者杀了人,就是你们家炸锅卖铁,也没用!」 「还有你这位老人家,既然一直到家,为什么在你儿子殴打你儿媳的时候,你不阻止,即使都要出人命了,也没见你吱一声!」 「我姥姥和我妈,只是好心过来劝架,当你家人辱骂和伤人之时,你为何没出来,主持公道!」 「在你儿子过来,要打我的时候,你同样没走出那家屋子,说一个字!」 「现在,情况好像对你家不利了,你老人家终于从屋子里走出来,说些似是而非的话儿,就想取得别人的同情,逃避掉你们家应该承担的后果吗?」 一席话说得老寇头,脸上没有笑容,阴沉得很。 宋依依立刻说道:「哥哥,你注意些,这位老人家看我的眼神,非常可怕,别一会儿,像条疯狗再袭击我们俩!」 围观的人,全都被宋依依的分析,征服了! 「真是这样啊,老寇头早不出来,晚不出来,偏偏这个时候出来,可真是太狡猾了!」 「平时,还以为他是好的,现在看来他更坏!」 「他家哪有好人!哦,有一个好人,现在还不知道死活呢!」 「几句话就想煳弄我们,我们又不是傻子,哼!」 就在众人议论纷纷的时候,赵桂芝和几名公安回来了。 一路上,她已经把具体情况,都说了一边,还有那个狗子,在旁边熘缝。总之,公安已经掌握了基本情况。 于是,在场的所有当事人,都被带到了派出所。 大家七嘴八舌地做着笔录,并签字画押。 值班的副所长,看着扶着姥姥打算离开的宋依依说道:「小姑娘,老寇太太说你把她的手和胳膊弄折了,让你出钱给她治伤。」 宋依依笑了:「我怎么会做那种伤人的事儿呢,是她攻击我妈太过用力,使得手腕和胳膊肘脱臼了,端上就好了。」 说着,走上前,抓住老寇太太的右臂,「咔、咔」二下:「这位叔叔,我帮她安好了,您可以检查一下。」 副所长原以为是个麻烦事,没想到,就这么轻而易举地解决了,走上前,晃了晃老寇太太的右臂,再转转她的右手:「好了,果真是脱臼!」 边上的邻居一听,更是对她不满:「是她去挠人,差点挠瞎了人家的眼睛,哎呦,这得使多大劲,把自己的手都弄脱臼了,太狠了!」 赵桂芝还是不放心地问道:「同志,寇家的儿媳妇,是什么情况啊?」 第二百八十三章 告状 周围的人马上竖起了耳朵,派出所副所长一见这种情况,只好认真解释:「我们的人,已经送她去医院抢救了,究竟是什么情况,还没有传过来,目前还不知道。」 宋依依突然开口道:「叔叔,可不可以借你们的电话用一下,我要给我爸的部队打个电话,我妈的伤也不知道能不能彻底治好,会不会出现其它的不良反应。」 「妈妈是特意过来看姥姥、姥爷的,现在受了伤,也不知道在约定的时间内,能不能回去……」 副所长看着这个漂亮女孩,一脸的担心和无助,心一软:「行,那你赶快打个电话,通知一下你爸爸。」 宋依依连忙应道:「谢谢叔叔!」 遂跟在副所长身后,到了他的办公室,拨打了王政委家的电话,接电话的人是王政委本人。 宋依依开始告状:「王伯伯,我是宋依依。麻烦您告诉我爸一声,我妈在姥姥家这边,为了劝阻一邻居往死里打他媳妇,被这家人恶意辱骂,还攻击受了伤,现在在医院进行治疗……」 王政委一听,就来了气! 之前,被那个苟大亮浑水摸鱼,现在又来个四六不懂的人家,欺负他们军属,居然被骂婊子,还抓伤了脸,这口气绝不能忍! 王政委安慰着宋依依:「依依,你和你哥,好好照顾你妈,我这就联繫平市的熟人,帮你处理这件事!」 宋依依一听,王政委果然给力,连忙道谢:「谢谢王伯伯,对于这样污衊军属,伤了人还想赖掉,没有人性的傢伙,一定要严惩!」 「否则开了这头,留守在家的军属还不得被欺负死啊!」 王政委深深同意,军人们在部队里奉献着自己的一切,难道还让他们的家人受尽委屈吗?这绝对不可以,军属是应该得到他人尊重的! 放下话筒,道了谢的宋依依,把姥姥送回家,刚要赶去医院,石凤竹就被一名公安送回来了。 原来,她在医院上了药,包扎之后,就与那两位老大娘一起,直接在那里做了笔录。 对于石凤竹脸上的伤,宋依依倒不担心,大不了回家后,从宋泽珉空间的药田里,採药出来,制成去痕膏,给她用。 宋依依一直耿耿于怀的是,竟然让妈妈在她面前,被人伤了! 第二天一早,一辆军车在大家上班时间,停到了小马路口,下来几名军人。 在众人的注目下,他们敲开了石玉琢的家门。 顿时,这一片的居民沸腾了,人家部队过来给军属撑腰了,老寇家要倒霉了。 此刻的老寇家,紧闭大门。老寇头躲在屋子里面,依旧抽着他的旱菸袋。 老寇太太昨晚挺晚,才被允许回家。但她的儿子可是没回来,因为伤人被拘留了! 老寇太太回家之后,两腿发软,浑身的力气都被抽走了,摊在炕上,翻来覆去,对今天发生的事情有些后悔。 当时在派出所里,她虽然害怕,但还是硬挺着。 随后,就听旁边做完了笔录的两个公安说,她儿子故意伤害他人,不知后果如何,如果医院里没把人救回来,那他就得进监狱,甚至吃枪子! 如果人救过来,她儿子估计也得被单位开除,哪个单位会用一个有前科的人,尤其还是军工厂。 老寇太太现在诚心诚意地祈祷着,她的儿媳妇能好起来,不然自己的儿子不是得蹲大牢。接着又想到即使儿媳妇没事了,但她儿子要是没了工作,他们一家人可怎么办? 她家老头子以前在一个大集体单位上班,没有技术,工资一直不高。退休了之后,每月的钱更是少的可怜,还没有她儿媳妇煳火柴盒挣得多! 家里现在实际上就儿子一人上班,还是个国营单位,旱涝保收,让他们家的条件,比以前好了许多。 可是,现在这一切全被毁了! 老寇太太想来想去,想起了宋依依说的话。要是寇欣不同她说她妈偷着每月寄五块钱的事儿,她和老伴就不会让儿子狠狠教训儿媳妇。 要是没有后来寇欣过来,跟她说,是石家大女儿怂恿的,自己就不会上去骂人和挠人,就不会出现后来的一切! 现在,她冷静下来,就会发现自己着了道。石家大女儿一年回来那么一次,根本就没接触过他家儿媳妇,有可能两人之间都不认识,自己何必冲着人家撒气呢! 要撒气,就往儿媳妇身上撒就是了,谁能管着呢! 不对,都是寇欣坏事,她应该找她算帐去。 核计了一夜的老寇太太,在天亮了的时候,起身,怒气沖沖地找寇欣去了。 再说寇欣,提心弔胆地缩在屋里,一直到挺晚,她奶回来了,也没骂她,她这才放心地睡觉了。 寇欣没想到,正在做着嫁了个有钱、还疼爱她的丈夫的美梦时,就被老寇太太一扫帚疙瘩,打在后背上。 嗷地一声,她惊恐地爬起来,对上她奶那双阴沉的三角眼,就知道,完了,这是来找她算帐来了! 寇欣一边躲,一边往外跑,她可不会像她妈那样,老老实实地呆在原地挨打。 跑出家门的寇欣,在她奶奶在身后「有能耐,你就别回来」的叫喊中,漫无目的地往前走。 几名军人为首的正是杨团长,他按着王政委留下的地址,找过去,进了这户人家,就看到了宋依依和宋子安。 朝他们点点头,先向赵桂芝和石凤竹,了解了情况,并询问了她们的想法。 沟通了正事之后,杨团长才笑呵呵地看向兄妹二人:「临时出了这事,你们打算什么时候回沈市啊?我好告诉李师叔买火车票呀。」 「本来老爷子,还想明天来拜访呢,我回家得告诉他,别来打扰了,你们好好照顾伤者。」 宋依依想起,昨晚与妈妈、哥哥商量的结果:「后天吧,只买两张车票就可以。」 杨团长也不好多问,谁走谁不走的。从石家出来,就直奔派出所,交涉此事,还给平市公安局长打了个电话。 第二百八十四章 祸害 所有的案情清晰明了,人证、物证齐全。 寇家儿媳被踢得肋骨骨折,脾脏破裂而导致大出血,即使医院的医生们全力抢救,也没有挽回她的性命,等待寇家儿子的将是法律的严惩。 与杨团长同来的一名文书,向石家人转述完毕案件的处理结果,又解释了一句:「本来杨团长是要亲自来告诉你们结果的,但是临时有任务,就急着赶回去了。」 然后,他才非常客气地与石家人告辞,离开了。 赵桂芝对那个已经逝去的可怜女人,很是惋惜和无奈,跟石凤竹和石凤丹姐妹俩,唠叨了一个多钟头,更是告诫自己的小女儿,找对象时,一定要睁大眼睛,看准对方和家人的人品! 一整天,宋子安和宋依依都没有出去,一直窝在家里,陪石凤竹。 晚饭后,金启祥过来找宋子安,说明天他们还要去打猎,顺便把肇小莹接回来的事儿,问宋子安要不要一起去玩。 宋子安着实不耐烦,那个眼高手低的肇小莹,就找藉口:「启祥,谢谢你呀!妈妈受了伤,这两天我哪儿都不去,就在家陪着她。」 金启祥想想也是这么回事,就顺势把话题转到了,寇家自作孽不可活,一下子没了两个劳力,以后只能老的带着小的,过日子了。 当得知宋子安在后天,就要离开平市的时候,金启祥很是不舍,待到宋子安邀请他,有时间去沈市,来家里做客后,才一展笑容。 再说寇欣,也没有地方能去,走到个没人的地方,往马路牙子上一坐,硬生生地靠到了晚上。 早饭、午饭都没有吃的她,想来想去,厚着脸皮,去了大姑家。 她听她妈以前说过,她大姑还没有出嫁,在家里除了干活,就是挨骂,有什么好事叶轮不上她! 出嫁的时候,老寇太太要了不少彩礼,却都留在家里,说是要给她弟弟娶媳妇用。她大姑只带走了两身衣服和一床被褥,其它的什么都没有。 从此,寇欣的大姑,再也没有回过娘家。 寇欣现在也是走投无路,才硬着头皮,去找她大姑的。 一进门,寇欣就哭着说:「我爸把我妈打进了医院,我奶一项看不上我,就把我撵出家门了。」 「大姑,我实在没有地方去,只能来找你。我现在只剩你这一个亲人了!呜呜呜!」 寇欣大姑即使与娘家没有联繫,也做不出把一个求助的孩子,拒之门外的事情啊,就收留她在家里住了一晚。 寇欣很有眼力见,吃完了晚饭,帮着刷碗、扫地。 第二天早上,寇欣大姑出门去买菜。买了二把青菜,犹豫了一下,她还是去了寇家附近,即使不进门,她也可以打听一下,娘家究竟发生了什么。 邻居们看到她,还没等她询问,就七嘴八舌地把寇家人发生的事儿,说了一遍。 寇欣大姑一路飘飘忽忽地回了家。她一路上,除了回想她弟弟打死了弟妹,被抓起来了,再就是那个看起来瘦瘦弱弱的外甥女,居然这么没有人性,挑拨、告密,等于是她亲手把自己的父母,送进鬼门关! 等她进了家门,就听寇欣在屋子里,正和自己的大儿子说:「石凤丹虽然个头不高,但长的不难看,跟你同岁。而且石家的条件非常好,她爸是军工厂的工会主席,哥哥、姐姐都结婚了,家里就剩她一人,每月光零花钱有一、二十块。」 「我把石凤丹约出来,表哥,你和她见个面,谈个对象。她家要是嫌你家条件不好,你就直接生米做成熟饭,只要娶了她,她家一定会陪送许多东西和钱,还能把你弄到国营单位上班……」 寇欣大姑听到此,忍无可忍,踢开屋门,把手里的菜篮子,直接摔到寇欣的脸上,用手点着她,大叫道:「你个祸害,赶紧给我滚,小小年纪,竟然这么恶毒,在这里教唆你表哥犯罪!」 寇欣被砸懵了:「大姑,为啥这么骂我?我只是希望表哥能过上好日子!」 寇欣大姑冷笑道:「人家不同意,还生米做成熟饭,这是强姦,这是犯罪!还为了你表哥好,你这是要毁了他!」 本来已经被寇欣说得蠢蠢欲动的表哥,听到他妈说的话,冷汗顿时流下来了,是啊,这是犯罪啊! 寇欣红着眼睛,刚要替自己解释,就听她大姑说:「你刚把你爸,害进监狱,把你妈害死,你现在又来害我们家!」 「你现在马上滚,不然,我就亲自把你送回你奶奶那里!」 寇欣看着她大姑这里,已经没有丝毫的商量余地,就不甘心地喊道:「我从没有害他们!是我爸打我妈,他经常打我妈。我妈躺几天就好,你凭什么说她死了!」 寇欣大姑哼了一声:「赶紧走,不要让我再看到你!事情的经过,我都知道了,你在里面都做了什么,我也一清二楚!」 寇欣听到此,二话不说,转身摔门而去。 寇欣大姑不放心,把自己的一双儿女都叫到跟前,把寇欣的所作所为,详细地说了一遍。 她儿子,此刻无比庆幸,他妈听到了寇欣说的话,并及时阻止了。不然,如果自己头脑发热,按照寇欣说的去做,那自己会不会,也跟他大舅一样,等着吃枪子了! 第二天晚饭,因为石凤竹娘仨,明天就要回家了,赵桂芝特意准备了一桌好菜。 这一次,大舅石永海一家都出席了。 石永海自从结婚以来,就一直尽力平衡着他妈和他媳妇之间的关系。前两天,因为给父母订奶的事儿,让所有人都心生不快。 只不过,石玉琢和赵桂芝,是对大儿子、大儿媳有些失望;石永洋夫妻俩,是对大哥、大嫂时刻算计而不满;石凤竹一家人,则是对石永洋和他媳妇,能否孝顺老人产生质疑! 非常无奈的石永海,在孩子们都睡着之后,利用了两个晚上,与媳妇进行沟通,大讲特讲做为儿女应该如何去孝敬父母的问题,如何为自己的孩子做榜样,终于说通了。 第二百八十五章 回去看家 晚饭过后,罗晋桓出现在正在外面熘达的石凤竹、宋依依和宋子安面前。 宋依依高兴地问道:「师父的晚饭吃没?可是有住的地方?」 罗晋桓这几天没见到两个徒弟,白天忙碌的时候,还好些,可是,一到晚上闲下来,就真的很想两个孩子。 现在,看着两个徒弟,用关心的眼神看着自己,心情简直好得不得了:「我吃完晚饭了,住在这附近的旅社,你们不用担心。」 宋子安亲密地拉住罗晋桓的胳膊,把杨老爷子和李立宏,要跟着去他家的事儿,说了一遍。 让人没想到的是,罗晋桓居然认识这两个人:「杨老爷子是不是有个儿子是当兵的?」 看到宋子安和宋依依点头,就接着说:「他以前住在京城,是杨式太极拳的嫡系传人,教了不少人练太极拳,其中有一些还是高官或者高官家属。」 「可以说,他的人脉还是挺广的!」 「后来,大运动开始了,让人没想到的是,他倒是洒脱,儿子外放,他跟着一起离开了京城,没想到是在这里呀。」 「李立宏在尹式八卦掌的嫡系弟子中,天赋非常出色的,功夫很好。他以前是训练卫戍部队的武术教官,因为耿直,与有些人的关系不好。大运动开始后,就有人对他打压。」 「我后来在过年的时候,回京城,才听说他转业了。不过,说起来,他这转业转的非常果断,保全了自己。不然,早晚得被那些人,找机会给陷害了。」 「这两人的品行都不错,无论性格圆滑,还是耿直,都保有做人的底线。」 然后,罗晋桓又听宋依依把寇家的事情,说了一遍,才明白石凤竹腮帮子上,贴着的纱布,是怎么一回事。 他做为两个孩子的师父,是把宋家人当成一家人的,但也做不到,一见面发现问题,就问孩子母亲的脸是怎么一回事。 石凤竹自然有宋泽珉关心着,他最关心的还是自己的两个徒弟,一听两个徒弟自责没保护好妈妈,罗晋桓耐心地开解了好一阵子。 最后,天都黑了,他才说正事:「子安,明天一早,你就和我一起走吧。」 罗晋桓转向石凤竹,非常认真地承诺:「你和泽珉都放心,大约半年时间,我会把子安,安全带回家的。」 石凤竹一项信奉,男孩子要多经歷、多锻鍊,更何况儿子身边还跟着,这么一个厉害的人,她倒真是一点都不担心。 于是,石凤竹对罗晋桓做为师父,对自己子女的尽心尽力,表示了一番感谢。 罗晋桓目光烁烁地看向宋依依:「依依,要不你也跟师父一起走走啊?」 宋依依摇摇头:「以后吧,以后有的是时间,现在我得回去看家。」 罗晋桓虽然捨不得宋依依,但还是给予她很大的自主权。 第二天,宋依依先是挥别了宋子安和罗晋桓,又与姥姥一家子告别,才和石凤竹,一起登上了开往沈市的火车。 李立宏买的是软卧票,四人正好一个包间,把门一关,安静,无人打扰。 宋依依还是忍不住,好心地说了一句:「李师兄,我们不用天黑,就能到沈市,买软卧票,舒服是舒服了,可是,这钱花的有些不值了。」 「其实,买个硬卧,就不错,还能少花不少钱。」 李立宏摩挲下脑袋,实话实说:「我不是想着,头次和小师妹一起走,不能抠抠搜搜的,免得让你误会,还以为我这人不可交嘛!」 「那以后,有你这话再,我就买硬卧了,省下的钱还能多买点好吃的!」 石凤竹觉得,让人家平白负担她和女儿的车费,有些不好:「谢谢你帮我们娘俩买票,这是票钱,你……」 还不待她说完,李立宏就错后一步,躲开石凤竹递过来的钱:「这可不行,我坚决不能收的。本来之前就说好了,我来买火车票!」 杨老爷子笑道:「哎呀,小石啊,你赶紧把钱收起来。他不缺钱的,就是次次都买软卧,都买得起!」 宋依依知道,她妈一贯不喜占别人便宜。但是现在的年代,还不时兴aa制,要是一定给车票钱,人家可能就会误会,他家不想与之深交。 「妈,钱收起来吧。等他们走时的火车票,我们来买就是。」 石凤竹显然也反映过来,自己的行为有些欠妥,遂解释道:「你们千万不要误会,是我们单位,求人买票时,都会把票钱,一分不多、一分不少地给人家,这几年都形成习惯了。」 「要不然谁每月都是挣那些钱,总不能让人家既帮忙,又搭钱,那就太不地道了!」 李立宏这才松了口气,还以为小师妹她妈,这个知识分子,不想与他这个武夫打交道呢。 一个小时后,到了中午,杨老爷子迫不及待地拿出了他带来的午饭,燻肉大饼和紫菜蛋花汤! 一个有一尺来高的大油纸包,被他打开,露出里面已经卷好的燻肉大饼,整整齐齐地码了五层,每层有五个燻肉大饼。 还有一大号的保温桶,杨老爷子把盖拧开后,里面的紫菜蛋花汤,还冒着热气! 「还好,都没有凉!哎,要是这燻肉大饼,刚做出来就吃的话,味道可香了。也不知放了一个多钟头,会不会影响了口感。」 「来,大家都吃!」 宋依依从包里拿出一只饭盒,把保温桶里汤,倒了三分之一出来:「我和我妈喝这些,就够了。剩下的,就归杨老爷子和李师兄解决了。」 刚刚洗过手的宋依依,毫不客气地拿起一只卷好的燻肉大饼,递给石凤竹,自己又拿起一只,吃了起来。 杨老爷子和李立宏,吃的速度都挺快,宋依依刚刚吃完一张,他们已经开始吃第三张饼了。 杨老爷子抽空还问道:「依依,觉得这饼怎么样?」 宋依依一竖沾着油的大拇指:「正宗的李连贵燻肉大饼!饼表层焦而不硬,饼内层软而不黏;肉肥而不腻,瘦而不柴,薰香醉人!」 第二百八十六章 同伙(月票50+) 加更求订阅、打赏、推荐、收藏~ ~~~~~~~~ 杨老爷子哈哈笑着说:「这是平市的特色食品,我挺爱吃的,就想着独乐乐不如众乐乐,买来一些,让你们也尝尝!」 这个年代的食物,做得还是非常实在的,宋依依吃了二张燻肉大饼,就饱了。 四个人一共吃了十四张饼,杨老爷子把油纸重新包起来:「剩下的九张饼,正好带给依依的其他家人尝尝,虽然时间长了,会影响口感,但总归是我的一点心意。」 吃饱了的宋依依,直接上了石凤竹的上铺,笑嘻嘻地说道:「我现在午睡,可不能让这么贵的软卧钱白花!」 石凤竹一想,在火车上根本没办法饭后散步,索性也躺下来,小憩一会儿。 杨老爷子和李立宏,小声地说了一会儿话,也各自躺下。 一会儿工夫,整个包间里面安静起来…… 要说软卧确实要比,硬邦邦的硬卧舒服许多,宋依依躺下来,没一会儿就进入了梦乡。 睡得正香,宋依依就被一声呵斥声惊醒。 她慢慢起身,看到李立宏没有穿鞋,站在地上,右手捏着一个二十来岁女孩的手腕。那女孩一手,拎着杨老爷子的旅行包,另一只手拎着李立宏的旅行包。 杨老爷子已经坐了起来:「一个女孩子家家的,做什么不好,偏偏要做小偷!」说着,伸手去拿自己的旅行包。 那女孩虽然左手被李立宏捏住,挣了几下没有挣脱,但是身子和右手还是能动的,她闪过杨老爷子的手,把右手的旅行包往包间外扔去。 被李立宏手急眼快地一掌挡住,并抓在手里,抛回了行李架上。 女孩子长着瓜子脸,一双眼睛细长而有神。本是清秀模样的她,说出话来,可是与她的外表大相迳庭! 「放开老娘,再不放开,我可要喊人了!你是不是想要背着流氓罪,一辈子抬不起头!」 李立宏的鼻子差点没气歪,你一个小偷,被逮住了,还这么嚣张! 他对着杨老爷子说:「我把她送去乘警那里!」 杨老爷子直言道:「别送了,送也没用!她要是打死也不承认呢。你再想想,她怎么能随便进到软卧车厢,来偷东西的!」 女孩一扬下巴,非常得意地哼了一声。 李立宏的倔劲上来了:「可是,她是小偷,我怎么能把她放走!她在此之前,一定还偷了别的人,只要找到赃物,不就可以说明一切了吗!」 话音刚落,从包间外面走进来一个二十多岁的男子,戴着一副眼镜,文质彬彬的:「小妹,你怎么跑到这来了,害我找你半天。」 口气有些埋怨,但却不严厉,男子还用手摸了摸女孩的头髮,又去拉她的胳膊,要带走她。 但是,李立宏却死握住女孩的手腕,瞪着他们。男子硬是没有拉动,他摇摇头:「你呀,走错了位子,也不及时回来,太调皮了!」 「我先去告诉爸爸一声,免得他着急。一会儿,我再回来接你。」 说完,男子很有礼貌地,朝杨老爷子和李立宏点点头,转身就要离去。 宋依依仍坐在上铺,看到这里只好开口了:「你站住!想转移赃物吗?」 男子闻声,看向宋依依,有些不解地问道:「什么赃物?」 宋依依嘆了口气:「别再演戏了,你把你这个所谓妹妹身上的赃物,转移到你身上,现在你要是离开了,我们这些人,可真是再也没有证据,可以证明你们偷了东西!」 说完,朝着包间外高声说道:「这两个孩子的爸爸,你也一遭进来吧,也别来回折腾了!」 杨老爷子皱着眉头,他一直在看着这个女孩和男子,也没看到有什么东西,从女孩手中或者身上,移到男子身上啊! 李立宏一听,外面还有一个他们的同伙,立时小心起来。虽然他和杨老爷子、宋依依都会武功,但是小丫头没经过什么实战,要是被人暗算了这么办! 所以,对付这几个小偷的,只剩下自己和杨老爷子。而且这女孩一直没有挣脱开,但是他却能感到这是一个练家子。 宋依依的话音落下几秒钟后,一个四十多岁的男子,走了进来。身材有些瘦弱,个头也不高,五官普通,倒是身上流淌着书生之气。 他扫了眼女孩和男子,才对李立宏一拱手:「能不能先松开手,我们坐下来谈。」 李立宏松开手,一侧身:「请进吧,」 中年男子,从从容容地走进来,走到最里侧,挨着杨老爷子坐了下来。 李立宏则关上了包间的门,坐到了中年男子身旁,他觉得这人应该是三人中的头儿,他和杨老爷子把这人夹持住,其后的事情就好办了。 女孩和年轻男子,也不客气,直接坐在了石凤竹的铺上。 宋依依盘着腿,用手支着下巴,有一搭无一搭地听着下面几个人的对话。 中年男子很温和地说道:「这是个误会,我们双方把话说开,我们再走也不迟。」 李立宏冷笑道:「误会?我亲眼看到这个女孩,偷了我们两只旅行包,好在还没出去这个门,就被我发现了!」 中年男子收了收脸上的笑容:「可是,你说的两个旅行包,不是还在你们这个包间里吗?你怎么就这么肯定说,是我的人拿了你的东西,你有证据吗!」 李立宏瞪着中年男子:「我都亲眼所见,还不是证据吗!」 中年男子面露嘲讽:「你说你看到了,我还说她没拿你的东西呢!」 李立宏没想到,此人如此恶劣:「那她怎么会出现在我们铺位这里?」 年轻男子笑呵呵地接话道:「她走错地方了。」 女孩嘴一撇:「你们没根没据的,非拽着我,不让走。你说,我是不是应该找警察,告一状啊!」 杨老爷子看着身旁的男子说道:「我跟你说啊,孩子可是要好好教育的,偷东西是犯法的。做长辈护短可以,但是不能和他们一起说谎话呀!」 中年男子稍稍欠了下身子:「老大爷,我一直这样教育孩子的,孩子们长得挺好!」 第二百八十七章 小心湿鞋 杨老爷子眯着眼睛,看着眼前这个气死人不偿命的中年男子:「呵呵!你怎么教育孩子,我不干涉!」 中年男子立时开口道:「那我可以带着他们俩离开了吗?」 杨老爷子的话儿,还没说完,就被对方接了胡,真是动了气。 对方的态度,好像还挺不错,但任谁都能看出,人家根本就是在敷衍他们,没把他们放在眼里。 杨老爷子皱着眉头:「话不投机半句多!我们直接送你们去乘警那儿吧,余下的就和我们没关系了!」 杨老爷子和李立宏,放开气势,就要抓着这三人去乘警那里。 宋依依本来没当回事,觉得这只是有些个性的小偷团体,可是,当她看到,因中年男子,一抬手而出现的手型手鍊,心中不免认真了起来。 宋依依探出精神力,看到果然另外二人,手腕上也有这样的手型手鍊。 她非常仔细地开始打量,这三人的手、胳膊、耳朵。刚刚结束鑑定后,就看着双方对峙,一触即发。 只好再度开口劝架:「各位都不要冲动!请问这位姐姐,你为何要拿走那两只旅行包?」 那女孩马上否认:「我没拿!」 宋依依也不恼:「不是都说,盗亦有道嘛,你说出来,如果真的有理由,我们可以不予追究!」 杨老爷子正运着气呢:「依依,他们的偷盗行为,本身就不对,什么理由都不能偷盗啊!」 宋依依微微眯起眼睛,仿佛在回忆一般:「每一种技能,都要看它运用在什么地方,才能看出是好是坏!」 「在抗倭战争时,精通偷道的燕义士,曾先后数次进入倭军机密要地,偷出他们的重要情报和作战安排,无偿交给与其作战的我国军队。」 「倭军视燕义士为眼中钉,抓捕数次均告失败,之后布下天罗地网,终于抓到了燕义士,他为国为民牺牲了生命!」 「难道不值得我们尊敬吗?所以,我今天才有此一问,我不想燕义士的后人,直接被扣上不好的帽子!」 杨老爷子和李立宏,都吃惊地看向这三个人。燕义士的事迹,他们早有耳闻,对他也是佩服不已。 中年男子一脸慎重:「小姑娘,你怎么就认为,我们是燕义士的后人呢?」 宋依依朝他善意地笑笑,指了指他的手腕,又比了比自己的食指和中指,最后摸了摸自己的耳朵。 中年男子心中大骇,她怎么会知道他们燕家人的特徵!他朝那女孩使了个眼色,女孩开始说明原因。 她一指杨老爷子的旅行包:「那个包里有棵百年人参。另一个包里有上好的外伤药。我是想拿来,给能用得着的,却没有能力买的人!」 然后她非常傲气地说道:「你们听说过侠义之士吧,听说过劫富济贫吧!」 后面的话儿,她没有再说,但是在场的人都知道,她在夸自己。 宋依依再次开口问道:「那你之前在别人那里,拿的那只玉镯子呢?」 女孩睁大了眼睛,她怎么知道自己,还在一个人身上取走了玉镯子?半晌才说道:「那只玉镯子,是那个人的儿子,从别人家抢来的,并不是她家的东西。」 「我就见义勇为一次,把不是她家的东西拿走,等以后有机会,再还给真正的主人。」 宋依依看向中年男子,非常严肃地说道:「我只想提醒你,现在的社会,认为偷盗行为是不耻的!同时,偷盗也是违法行为!」 「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再做什么事情,要三思而后行,别辱没了先人的名声!」 「误会已经解开,你们走吧!」 李立宏不解地说道:「就算拿走的是药,那也是偷啊!再说,我那个旅行包里,就那药是最珍贵的!」 宋依依一摆手:「先让他们走!」 石凤竹早已听明白了女儿的意思,前世的经歷,使得她知道不少常人所不知道的信息,这几个人是燕家之后!更是偷盗之门的门人! 石凤竹微笑着看向坐在旁边的女孩:「告诉阿姨,缺钱吗?我这里不多,但是应急还是够的。」 非常温和而平静的声音,让女孩有些不好意思:「我不缺钱。」 中年男子站起身,朝宋依依拱了拱手,带着两个年轻人,往外走。那女孩抬头瞅了眼宋依依,突然说道:「漂亮小妹妹,等以后有机会,姐姐给你好东西呀!」 宋依依仿佛故人一般,没有推脱:「好啊,你要是忘了,我可不依!」 女孩爽朗地笑了:「不会的,我说话向来算数!」 等三人走后,李立宏看着,已经坐在石凤竹身边的宋依依:「小师妹,对于坏人不能心软!」 杨老爷子却突然问道:「他们真是燕义士的后人?」 宋依依点点头。 李立宏哦了一声:「既然这样,那我就不追究了。不过,我还是想不通,他们为啥要偷东西,这哪里是好人,能干的!」 宋依依笑呵呵地说道:「想不通,就不要想了。你只要知道,他们并不是坏人就好了。怎么说呢,他们的想法和常人,不大一致。所以有的时候,他们的行为,会触犯法律而不自知!」 杨老爷子听着宋依依非常隐晦的话儿,猜测到一些什么,却没有说出来。 宋依依和石凤竹回家,她并没有提前通知家里。家里没有电话,打给别人,再麻烦人家过来通知,太不方便了。 所以,等下了火车,这四人赶回家,敲响大门的时候,宋爷爷、宋奶奶和宋哲珉,刚好准备吃晚饭。 来应门的是宋奶奶,她惊喜地看到儿媳妇和孙女,站在大门口:「哎呀,这两天,我们一直叨咕着你们,可算是回来了!」 宋依依连忙为宋奶奶介绍:「奶奶,这两位是我在平市,新结识的朋友,要在家里住几天。」 宋奶奶一听,马上热情地让道:「二位好!赶紧进屋,还没有吃晚饭吧,正好一起吃。」 几人进了屋,自是一番客套。最高兴的要算宋泽珉了,自己的媳妇和女儿都回来了,以后就可以生活在一起了。 第二百八十八章 看开 原来那棵百年人参和上好的外伤药,是杨老爷子和李立宏,要送给宋家的礼物。 当宋依依看到,他们拿出礼物送给自家的时候,不由暗嘆一声,这些好东西,他们自己留着才是最好的,宋家真的不缺这类东西啊! 但还是被二人的诚意所感动,二人恐怕是把压箱底的东西,拿来送给她了。 让人意外的是,杨老爷子和宋爷爷、李立宏和宋泽珉非常投脾气,几天里这两对组合,相处得特别愉快。 二人临走时,宋依依送给他们,每人十颗补身丸和一小罐外伤药。 杨老爷子和李立宏,以为这是宋依依的回礼,也没当什么事儿。 倒是李立宏投下一颗炸弹,他打算把家搬到沈市来,这样既能与宋泽珉这个新任的朋友,三五天一小聚,又能时常与宋依依探讨八卦掌。 回去平市后,二人按照宋依依的嘱咐,每天在早上五点,服用一颗补身丸,连服十天。 这毕竟是宋依依的心意,他们也不好敷衍,反正吃不好,也不会吃坏。 不过,服用第一天之后,二人感受到身体的变化,就极为认真了。 十天过后,二人的身体被调理得前所未有的好。他们下意识地把那罐外伤药锁在柜子里,这绝对是好东西! 一个月后,李立宏真的把家搬到了沈市,而且就落户在了老白头家的隔壁,成为了宋家的邻居。 据李立宏说,他是从那户人家手里,买的房子。 虽然宋依依自打搬来,就没看到过那间房子住的人,但她也不好奇,没多问一句话。 转眼间,到了一九七六年的元旦。 宋泽珉向上级汇报的情况是,已经可以用双脚走路,但跑、跳,还不行,并递交了转业申请。 石凤竹的单位是606所,因为新单位领导,知道她要照顾养伤中的丈夫,所以一直都没有委以重任,只做些日常性的工作,每天都能按时上下班。 这一天,因为是元旦,各单位都放假,所以石凤竹一大早就去买豆浆和大果子。 刚排到她,就听身后一声激动的「妈」,石凤竹转身一看,宋子安和罗晋桓站在身后,她连忙向罗晋桓打招唿。 卖大果子的营业员,因为石凤竹每周都来光顾,跟她也算熟识了,看着这对情深意切的母子俩,逗趣了一句:「你们俩这是多长时间没见面啊!快买吧,后面还排着不少人呢。」 石凤竹有些挠头,她今天只带了二斤粮票,如果多两个人吃饭,这大果子就不够了呀。 宋子安直接拿出五斤粮票和钱,递过去:「阿姨,称五斤大果子。」 营业员的动作挺快,收了钱、票,称好了大果子,用油纸垫着,装满了石凤竹手里的布兜子。 宋子安接过大果子,以及石凤竹另一只手上的暖瓶,一路和罗晋桓、石凤竹往家走。 「我和师傅,本想着过来买了大果子,带回去,大家正好吃早饭。没想到,在这里看到妈妈。家里好吗?」 石凤竹看着又长高了二厘米,面容更显成熟的儿子,很简明扼要地说些儿子最想知道的情况:「你爷爷、奶奶的身体越来越好,每天早起,还要练上一套太极拳。是那个杨老爷子教的,你认识他的。」 「你爸的腿脚已经可以正常走路了,但是其他的运动,还不行。前几天,他申请了转业。」 宋子安非常惊讶:「爸爸腿好了是好事,再养养,其他的运动应该就可以做的,为什么要转业啊?」 罗晋桓也吃了一惊,但他想得更多。 石凤竹用手轻拍了拍儿子的后背,安慰道:「你爸说,他把自己最好的时光,奉献给了部队,他无怨无悔!现在,身体不太适合在部队里干了,就转业到地方,在哪里不是为人民服务呢!」 虽说话里有调侃的成分,但宋子安偏偏品出了无奈的意味,他心里有些难受,继而坚定地说道:「我相信,爸爸到哪个岗位,都可以做的非常好!」 石凤竹接着说:「依依嘛,过得快快乐乐的。她已经把所有的高中课程,都学完了,你爷爷、奶奶正在卯足了劲,等着你回来,好让他们有用武之地。」 宋子安的肩膀一下子耷拉下来,半年没有学习课本,一下子坐下来,让他一节接着一节上课,他真担心自己坐不住。 罗晋桓咧嘴笑了,看来徒弟的小夹板,被套上了:「子安,多学些知识,总是有好处的!」 三人回了家,宋爷爷、宋奶奶看到孙子回来了,笑得脸上都开了花。 宋奶奶更是握住宋子安的手,嘘寒问暖。宋爷爷就站在孙子的对面,微笑着听着。 宋依依向罗晋桓问了好,把了脉:「师父,身体的恢復情况不错,再用个多半年的时间,暗伤就可以全好了。」 她转而想到一九七六年陆续发生的重大事情,不得提醒道:「但是不能大悲大喜!就是调理好身体后,也要尽量杜绝。师父,有些事情不是人力所能控制的,所以凡事你都要看开些!」 宋依依说完,想想罗晋桓和那几位领导的深厚感情,不放心地说:「算了,我再额外给您预备些药吧。师父什么时候去京城?」 罗晋桓听到宋依依的话儿,初时有些莫名其妙,但是他听了徒弟的这句问话,心里突地一下子,本想着在宋家住上几天,再启程去京城,他果断改了主意:「我明天就去京城。」 宋依依点点头:「师父三个月内的丸药,我前几天,已经制好了。一会儿,我再做些药,备用吧。」 一家人欢欢喜喜地吃完了早饭,罗晋桓和宋子安去休息,宋依依则向宋泽珉要了必需的药材,自己鼓弄去了。 屋子里的石凤竹,有些担忧地对宋泽珉说:「泽珉,我忘了一九七六年的事情了,你这个时候转业,会不会被波及呀?」 宋泽珉四平八稳地说道:「正因为今年陆续有大事发生,我才递了申请上去,趁早给部队一个明确的态度,让王政委和贺师长心里有谱。」 第二百八十九章 淘弄 求订阅、打赏、推荐、收藏,一更走起喽~ ~~~~~~~~ 「再有,这两年正是各地人员大调整的阶段,我无论转业到哪里,开展工作的阻力,都不会太大!」 这话儿石凤竹倒是认同,之后的几年确实如此。 第二天的早饭时间,全程听着宋爷爷、宋奶奶公布的课程安排,因为罗晋桓要去京城,最快也要正月十五才能回来,所以上午、下午全部被安排得满满的。 宋子安苦着脸,他知道自己耽误了半年时间,要想赶上以前安排的进度,就得这么争分夺秒了。 宋依依有些担心,只剩下不到二年的时间,哥哥要把初、高中的全部课程学完,确实难度不小。 不过好多事情都有捷径可走,宋依依虽然没有经歷过那时的高考,也不知道首届恢復高考的试题,但她在前世无数次,听说过那套神书《数理化自学丛书》,就笑呵呵地对桌子上所有的人发出了买书的请求。 「哥哥的底子有些薄,他除了学习教材之外,最好还有一套贴近教材的习题。爷爷、奶奶,不知你们手里可有一套叫《数理化自学丛书》的书?」 宋爷爷摇摇头:「我和你奶奶手里的书,都是大学课程方面的,高中的习题集根本没有。不过这套书,我倒知道,它是六几年首次出版的。」 「我听看过那套书的老师说,这套书编写的非常好,是众多学者智慧和心血的结晶!」 宋奶奶也接了一句:「那套书,第一次出版,就被封了,恐怕家里有这套书的人太少了。」 宋依依看向罗晋桓,期待地说:「师父,你去京城,帮着偷摸找一找,最好买一套书给哥哥,那可就帮了哥哥大忙!」 宋泽珉和石凤竹,完全明了女儿的用意。宋泽珉补充道:「我一会儿,就去废品回收站找找,如果运气好,也许能够淘弄到呢!」 罗晋桓一挑眉毛:「这书很重要?」 宋依依连忙点头:「很重要!」 罗晋桓带着宋依依给他的三个月的丸药,和特意说明,当情绪波动太激烈时需要服用的药粉,离开了沈市。 宋泽珉施施然地,果真去了废品收购站。 石凤竹洗了碗就去上班,宋子安老老实实地,开始了他的上课生涯。 宋依依自己窝在屋子里,静悄悄地,非常适合休息玉女诀。 这半年来,她仍是中品三级,提升速度虽然缓慢,但日积月累,还是触碰到了晋升上品的坚实壁垒。 两个小时过去了,宋依依一丝苦笑,慢慢来吧,急不得,中品三级和上品一级,毕竟相差了一个大等级! 想起早上,妈妈特意从空间里拿出来的冰鲜刀鱼,宋依依去了厨房,开始炸刀鱼。 从废品收购站回来的宋子安,洗了手,过来帮着女儿蒸米饭。 宋依依一边炸着刀鱼,一边问道:「爸,找到那书了没有?」 宋泽珉笑了:「我只能说,今天这事是无心插柳柳成荫呢,《数理化自学丛书》只找到了物理第二册、立体几何这两本。」 「但是,我居然在里面发现了唐代的『竹林七贤图的残卷』!」 宋依依一惊,復而贊道:「爸爸的运气真好!这段时间,我也要抽空去,一些废品收购站碰碰机缘。」 「能找到一件是一件,总比被彻底毁了的好!」 宋泽珉深以为然:「我原本只是找书,没想到里面竟然有古代珍品,但是基本上都受到了不同程度的损坏。」 「我还找到一幅五代的『雪竹文禽图』,画面有些脏,但是基本完好,只缺了一角!」 宋依依追问道:「还有吗?」 宋泽珉嘆了口气:「能翻动的都翻了一遍,还有不少地方是大件的东西,在它们下面压着的就没能看,也不知有没有好东西。」 宋依依这下子,可要显摆一番了:「那就跟我一起去吧,我不会放过任何一个角落的。」 宋泽珉好心情地,摸了摸女儿的头髮:「好啊!正好找到的好东西,都可以给我收着,谁也拿不走!」 「你怎么炸这么多刀鱼,吃不完啊。」 宋依依也不回头,依旧炸着还剩小半盆的刀鱼:「多炸些,给妈妈带饭。」 第二天吃过早饭,宋依依就和宋泽珉出发了,直奔家附近最大的废品收购站。 废品收购站是固定收购,附近居民家中废品的场所。里面一个穿着工作服的中年女人,看着两手空空的父女二人,很不客气地问道:「你们要卖什么?」 宋依依上前二步,非常有礼貌地说:「阿姨,我来这里想找些小人书,自己看。」 而宋泽珉经过昨天的第一次,现在非常轻车熟路地,塞给她一块钱,扬了扬手里一个小布兜:「同志,我们想着装这些小人书,回去给孩子看。」 那女人每个月都能遇到,一二个会过日子的人,从废品里面,挑选一些能用的物品,像桌、椅、缸、桶,拿回家去用的。虽然不是新的,但是价钱却便宜得很。 不过,像今天这父女俩,只拿了个小布兜,挑小人书的,倒是没遇过。那个小布兜也就能装十多本,就给她一块钱,那不是赔死了。 她扬扬手:「那你们俩进去挑吧,如果装不下,用手还能多拿几本。」 宋依依连忙应道:「谢谢阿姨。」 那女人看着,已经走进了库房的父女二人,嘀咕道:「长的人模狗样的,真不会过日子!」 宋泽珉看着有一个角落,堆着的都是些书、本之类的东西:「依依,我去那里先挑着,你看别的地方吧。」 宋依依探出精神力,查看这些大件物品,以及它们下面压着的东西。 那里有二把花梨木的椅子,椅背上雕着花,但是椅面上的那块玉石,不知是被人抠走了,还是被打碎了,只留下一圈嵌槽。 从北面扫到西面,宋依依又发现了一只紫檀绣墩,底面和底座均是圆形,墩壁如花鼓一般,其上满饰如意形捲云纹,典型的清代家具。只是在底面上,有一道深达半厘米的划痕,让宋依依看着,心疼极了! 第二百九十章 悼念 求订阅、打赏、推荐、收藏,二更送上~ ~~~~~~~~ 宋依依的视线,从西面这一侧,又移到了南侧。 这一侧堆的都是些缸、盆、桶,还有一些横七竖八的玻璃瓶子。 可是,在这堆东西的后面,贴近墙壁处,却有一发黄的纸本,宋依依仔细看去,黄庭坚书写的《忆旧游寄谯郡元参军》草书全文! 按捺不住激动的宋依依,直接跃上这些瓶瓶缸缸,走到墙根处,俯身伸手去够那纸本。她用食指和中指夹住一角,小心翼翼地将纸本提了上来。 飞奔到宋泽珉身边,宋依依把这纸本捧给他:「爸,快收起来!」 宋泽珉当然是识货之人,立刻把它收进了空间:「依依,还找到什么好东西没?」 宋依依把那两件家具,指给宋泽珉。 宋泽珉犹豫了一下,还是把两把椅子和一只绣墩,收进空间,解释道:「本来嫌弃它们有些占地方,但是想想,如果不把它们收走,恐怕就要被人当柴火烧了,那就可惜了!」 宋依依呵呵笑道:「爸,你有什么发现没有?」 宋泽珉很不满意:「只找到《数理化自学丛书》代数第四册、化学第四册。再有一些中学课本,别的什么都没有,我们家里不缺课本,有二套呢。我只好真的拿了十多本小人书,充充门面!」 宋泽珉和宋依依二人,拎着一小布兜的小人书,在中年女人看傻子一样的目光中,高高兴兴地回家了。 吃完午饭,父女二人就奔向了第三家废品收购站。 两个人如同上瘾了一般,连续出去了六天,把少半个大东区的废品收购站,都扫荡了一番。 一月八号,宋依依和宋泽珉,一反常态地没有在早饭后出门。 但因为,家里另外的三人,在进行着二对一的教学,没有注意到他们的异常。 宋依依和宋泽珉,坐在自己的家里,静候着时间,到了上午9点57分,宋依依低沉地说道:「人民的好总理逝世了!希望他一路走好!」 宋泽珉面色同样沉痛,人民的好公僕,无私奉献的总理,得到了全国人民的爱戴,同样也得到了后世人民的尊重! 等到上了一天的课,到晚饭后,宋泽珉把总理逝世的消息,告诉了宋爷爷、宋奶奶,二位老人惊呆了,随后眼睛就湿润了。 宋奶奶哽咽地说道:「我去做些白花。」 宋子安同样悲痛不已,他这半年从师父口中,听过不少关于主席、总理等国家领导人的事迹,非常敬佩他们的品德和才智! 一月九号,设在米国纽市的联合国总部下半旗,悼念华夏国的总理! 当宋依依和家人坐在收音机前面,听着播音员播报的这条消息,心中很是激动。 这令宋依依想起了,一个不知是真实,还是杜撰出来的故事: 与华夏国对立的国家,他们的外交人员,聚集在联合国大门前的广场上,言辞激烈地向联合国总部发出质问,他们的国家元首去世,联合国的旗帜升得那么高,凭什么华夏国的总理去世,为什么要给他下半旗? 联合国秘书长瓦尔德海姆,站在联合国大厦门前的台阶上,就此事发表了极为简短的讲演:「为了悼念华夏国总理,联合国下半旗,是我决定的,原因有二。」 「一是,华夏国是一个文明古国,它的金银财宝多得不计其数,它使用的人民币多得我们数不过来。可是,它的国家总理没有一分钱存款!」 「二是,华夏国有十亿人口,占世界人口的四分之一。可是,它的国家总理没有一个孩子!」 「你们任何国家的元首,如果能做到其中一条,在他逝世之日,联合国总部将照样为他降半旗!」 说完,他转身就走。广场上的外交官们哑口无言,随后响起了雷鸣般的掌声。 其实,宋依依还想,对后世少数对新华夏国第一任总理有微词的人说,你们误会了他拘谨韬晦,实际上他至情至性!你们误会了他吞声忍让,实际上他大智大勇! 一月十号、十一号,各界群众向总理遗体告别。 宋子安在十号,知道这个消息,就与家里人商量,他想去京城,亲自向总理遗体告别,以表示自己对总理的怀念之情。 但是,宋爷爷、宋奶奶都反对。如果他们家在京城,就连他们都会去向总理遗体告别。可是,他们在沈市,要坐着火车过去。 他们猜测,与自己孙子一个想法的人大有人在,会有许多人从各地赶过去,那样会给交通和治安,都增加很大压力。而且容易发生意外,毕竟是敏感时期啊! 宋依依劝慰宋子安道:「哥哥,你可以在家里悼念总理的。其实,我更想说的是,你尊敬、怀念他,就应该用他最喜欢的方式!」 宋子安愣了一下,反问道:「什么是总理最喜欢的方式?」 宋依依认真地说道:「你还记得总理年少之时说的话吗?——为华夏国之崛起而读书!」 「他希望看到的是国家富强、人民安居乐业!」 宋子安眼睛发亮地说道:「我明白了,从今往后,我要好好学习本领、锻鍊身体,争取以后为国家和人民,做出贡献!」 宋依依知道这不是喊口号,而是她哥哥真下了决心,是这个时代质朴而热血的人,真实的想法! 一月十一号下午4点40分,总理的灵车缓缓地向八宝山驶去。百万群众自发地,肃立在长安街两旁送总理。 而此时,宋子安在认真地,听着宋爷爷的授课,他在用自己的方式,送别着总理,让他可以放心,把建设国家的重任,交给这些后人们! 宋依依正在用毛笔书写着,后世收入小学课本的那篇《十里长街送总理》。 在京城的罗晋桓,此刻亲自随灵车进入了八宝山,最后送别他尊敬的人,一直以来亦师亦友的人! 晚上回到住所的罗晋桓,满身的悲哀,他才明白自己徒弟,当时说的那些话的意思。呆呆坐到了半夜,才缓过神来的他,洗了一把,满是泪水的脸。然后,服下了一小包药粉…… 第二百九十一章 韬光养晦 求订阅、打赏、推荐、收藏,三更走起~ ~~~~~~~~ 宋子安对于学习,越来越用功。 以前,除了上课和写作业,他不会为自己加码。 可是,如今不同了,他自己还会抓紧一切时间,阅读爷爷、奶奶的藏书,背诵课本里的古诗、古文,以及一些他喜欢的现代文。 半年时间,宋依依和宋泽珉,几乎淘遍了沈市所有的废品收购站,终于凑齐了那套《数理化自学丛书》。 宋子安也开始了高中课程的学习。 罗晋桓上次去京城,因为总理的去世,哪里心思去会帮着找什么书。 一直没有笑模样的他,经过半年的调整,终于放开了心怀。可是,7月6日,他又听闻华夏国的三军总司令去世。 罗晋桓二话不说,去京城为曾经的老首长送别。 宋依依在这个日子之前,就预先做足了半年的丸药,以及大悲之后需要服用的药。 在罗晋桓临登上火车之前,宋依依考虑再三,还是对他说:「师父,您在京城住到来年春节,再回来吧。」 罗晋桓虽然悲伤,但是智商还在:「难道还有人吗?」 宋依依没有否认。 罗晋桓不再问了,一是没心思,二是周围的人太多,默默地上了火车。 宋依依看着火车越来越远,消失在视野当中,心中也有些惆怅,这一年为何发生了这么多大事! 宋泽珉的转业申请,终于在6月底批准了。他被安排在沈市皇姑区任区长,毕竟是正团级嘛。 7月1日,宋泽珉就正式走马上任了。他这个职位,王政委、贺师长和刘革新,都费了不少心思,不然本来留给他的,是周边一个县的县长。 那事儿还得从几个月前的春季招兵说起,刘家瑞报名参军,很顺利地成为了一名军人。 刘妈妈因为与石凤竹颇为投契,再加上她儿子不在家,就往宋家跑得非常勤。在一次闲聊中,得知宋泽珉已经递交转业申请的消息,回去就跟她丈夫说了,然后,她公公也知道了。 刘革新很欣赏宋泽珉,就决定帮他谋一个好点的职位,也算给自家结下一个善缘。 从年初国家总理去世,一直忙到春季招兵结束的王政委和贺师长,这才静下心来考虑宋泽珉的转业申请。他们真的爱才惜才,不愿意宋泽珉离开部队,所以才把事情一直拖着。 但是,现在二人仔细研究了一下,觉得宋泽珉转业,对他个人来说,并非坏事。二人又向朱军长汇报了此事。 当部队批准了宋泽珉的转业申请,把他安置在何处,又是一件与他个人而言的大事。 好在有刘革新一直关注着,并在不违反政策的前提下,帮忙运作。 于是,宋泽珉转业到本地一个市辖区上班,可以每天骑着自行车,回家了。不用离开家人,去外地工作,这对于把家庭看得极为重要的宋泽珉来说,是天大的好事! 宋泽珉特意精心准备了礼物,给帮助自己的几人送去,以示感谢。 经过了一周的熟悉工作内容、阅读文件及相关规定,再加上前世的知识和眼界,宋泽珉轻松可以胜任这个职位。但是,他还是按部就班地工作着,一展宏图的时机还没有到,宋泽珉才不会做,那个先冒头的椽子! 周围一直都在关注他的区政府工作人员,反应各异。 俗话说,新官上任三把火!可是,他们一把火也没有等到。 有些人难免就要看轻宋泽珉,隔行如隔山这话果真不错,部队里立了再多的军功,也不能说明他就能够,做好区长的岗位! 还有一部分人认为,宋泽珉这样中规中矩,没有向上的野心,但是做事谨慎,也出不了什么大错,极有可能就会在区长这个岗位上退休。 只有极少数人,看好宋泽珉,这个人在韬光养晦,等待时机,一飞沖天! 一位是主管治安的副区长胡爱国,也是刘革新的嫡系。另一位是给区政府看门的徐大爷,他是曾经的老红军,长着一双看人的厉眼! 唐山大地震过去已经一个月了,宋泽珉组织的人民群众自愿捐物活动,已经圆满结束。全区居民捐赠的衣服、被褥等生活用品,被先后二次运到了灾区。 那些本来认为他没有能力,只能混日子的人,有些不可置信了。 宋泽珉的策划、组织能力,都相当的强,每一个步骤都安排得井井有条,而且绝不贪功,每个人的贡献,都如实地被记入了,这次活动的书面总结材料的附表之中! 在大家把注意力,重新聚焦在宋泽珉身上时,发现他又恢復了以前的做派。 于是,有人背地里议论,他这是昙花一现,瞎猫碰上死耗子,做了这么一件大事。 宋泽珉才不在意这些评论,唐山大地震的捐物活动,他只是在凭着良心做事,并不是为自己积累政治资本。 9月6日,是宋泽珉的生日。早上吃了女儿亲手给做的长寿面,他就去上班了。 只不过,前两天市里就提前通知了,今天下午,他要和大东区区长一起,陪着市长去康县和法县考察工作,为期二到三天。也就是说,至少今明两晚,不能回家了。 宋依依想着爸爸今天过生日,却没有给他好好庆祝一番。就在上午,特意做了清蒸桂鱼、酱猪蹄、糖醋排骨、炸鸡块,焖了大米饭。 在饭盒的中间装上大米饭,一端放上桂鱼带着鱼腹的中间段,另一端装了五块排骨,再用一个小饭盒装上四分之一个酱猪蹄,和八块炸鸡。 其余的正好给爷爷、奶奶和哥哥做午饭。 宋依依随便吃了口午饭,把一大一小饭盒和一双干净筷子,往布兜里一放,在十一点二十五分出发,去给爸爸送午饭。 坐着公共汽车,下了车,又走了一段路,她在十一点五十九分,才到了皇姑区政府大门口。 今天,大门的门卫正是徐大爷。他看着面前这个,面容精緻却浑身淡然的漂亮女孩,非常惊讶,岁数不大,不像是来办事的呀。 第二百九十二章 肤浅 求订阅、打赏、推荐、收藏,四更送上~ ~~~~~~~~ 待到宋依依登了记,说是要找宋泽珉时,他才恍然大悟,原来女孩是宋区长的女儿。 徐大爷让宋依依进门卫房里等着,他给区长办公室打电话,心里却在感嘆着,这真是有其父必有其女啊!瞧瞧人家父女俩,这长相,就甩别人十万八千里!再看气质和内涵,都不是普通人,或者在这里工作的小官小吏,所能比拟的! 徐大爷向来平易近人,没有瞧不起任何人,因为他本身就是贫农出身。但是,这不影响这么多年来,积累人生阅歷。 他因伤离开部队,就自己申请在市政府看大门,每天看多了来来往往的人。大运动开始后,徐大爷用身体原因为理由,调到了离家比较近的皇姑区政府,接着看大门。 他从市政府调到区政府,等于是从好地方调到了差地方,再加上只是一个看大门的岗位,没有人盯着他。更没有当面嘲笑他,人家可是有军功章在身的! 宋泽珉还在开会中,来接人的是区长办公室的一个女秘书张秀杰。 这个女秘书是一位副市长的侄女,一直自视甚高,很少干这跑腿的活儿。 但今天,办公室里,只有她自己。主任正在会议室里做记录,另一个秘书今天请了假。 本来悠闲地看着报纸,喝着茶水的张秀杰,接了这个电话,觉得自己被打扰了,有些生气,就慢悠悠地喝完了那杯茶水,才站起身,不情不愿地去大门口接人。 徐大爷一听接电话的人,就笑呵呵地提醒宋依依:「宋区长在开会,来接你的那个秘书,是上面领导的一个亲戚,可能动作会慢些。」 宋依依瞭然地笑笑,就在门卫房里,跟徐大爷有一搭无一搭地聊了起来。 当得知面前这位五十多岁,普普通通的老大爷,居然是干部编制,而且和她爸同为十二级,就好奇地问道:「徐大爷,您这个县团级的干部,为何要来这里看大门啊?」 宋依依看徐大爷骨子里,还保留着军人的作风,就没有拐弯抹角,而是非常直接地问出来。让人可以清楚地感受到,她只是就事问事,没有一丝嘲讽,或者轻视。 徐大爷对于以前许多人在背地里说他的话,早有耳闻,但是都丝毫不在意,因为那些人都是痛快痛快嘴,没有其它的行为。 「我呢,没文化,识的字将将能看报纸。做人要有自知之明,我根本做不了领导岗位,我还占那个位子干什么!」 「在哪个岗位不是为人民服务,我现在看大门,也很光荣啊!再说,我再干个几年,就要退休了,说起来还真有点捨不得!不过,那时,我就养一只猫、一只狗,看它们打架,哈哈哈!」 宋依依看着眼前这个精气神十足的人,笑得眼睛弯弯的,长睫毛一颤一颤的,面前的人是个比师父还率性的人,真的拿得起、放得下。 师父是可以舍了钱权这些俗物,但却放不下对国家和人民的责任!这才在每年到处走走停停中,尽力走访、调查着当地的民生和行政情况。 而面前的徐大爷是上班时,我会做好我的工作。但是,当某一天,完全卸下了担子之后,就可以两耳不闻窗外事,过上自己想要的生活。 宋依依笑过了之后,用精神力查看徐大爷的身体情况,总体来说还算不错,只是右臂在肘部有极小的一片弹片,嵌在关节里,有些生锈,这会影响他的右臂正常活动。 右腿膝关节的弹片,应该在以前的手术中,都拿出去了,但却留下了后遗症,得了关节炎。发病的时候,就会有脓液产生,还挺严重的。 两人就这样,说着话,过了二十分钟,才见一二十一、二岁的女人,气势汹汹地走来。 张秀杰不害怕这里的所有领导干部,她可是有靠山的人,所以才敢耽误了这么长的时间。但是,她也不敢不做工作,因为她的大伯说过,本职工作必须做好,要不然,就让她回家,不要给他的脸上抹黑。 从办公室出来,到门房的这段距离,张秀杰撇着嘴,心里嘟囔着,新任区长的女儿,算什么?她还是副市长的侄女呢! 哼,这个宋区长一点没有军人的气势,对下属态度温温软软的,工作起来也是循规蹈矩,她就不喜欢。 光长的好有什么用,她可是见过世面的人,对小白脸可不感兴趣,更何况还是个有妻有子的老男人! 如此想着,张秀杰打开门卫房的门,就开口训斥道:「人哪,工作时间过来干什么?影响你爸爸的工作,怎么说!」 宋依依非常平静地扭过脸,看着这个其貌不扬,却满身傲气的女秘书:「这位阿姨,不是这里的工作人员吧?连工作时间和休息时间,都分不清!」 张秀杰看着宋区长女儿,那张与她爸略有相似,却更加漂亮的脸,眼中划过一丝嫉妒。她虽然一直在向别人宣传,注重外貌的人都是肤浅的人,以及丑妻近地家中宝的观点,但是做为女孩子,到底是在意外貌的。 张秀杰知道自己相貌平平,但是她认为自己工作好、家庭好,所以一直以来底气十足。 可是,当她看到宋依依时,长期以来做的心理建设,瞬间坍塌了。美而不艷、清丽脱俗,这是一个不光外表好看,而且气质高雅的女孩,让人不由自主地就高看一眼。 张秀杰正愣着的时候,宋依依对徐大爷说道:「大爷,您能不能再帮我打个电话,已经十二点半了,会应该开完了吧。」 徐大爷笑呵呵地应道:「好,我再打个电话给宋区长。」 电话很快接通,正是宋泽珉接的电话,一听女儿来了,他放下电话,就急速地往大门口来。 宋依依在徐大爷打通了电话之后,就向他道了谢,拎起布兜,走出门房。 宋泽珉很快就到了宋依依面前:「怎么,家里有事?」 宋依依抬头看着有些着急的宋泽珉,嘻嘻笑着:「爸,我来给你送午饭。家里什么事儿,都没有。」 第二百九十三章 小心眼 宋泽珉放下心,用手摸摸女儿的头顶,有些心疼地说:「大老远的,送什么午饭,我们食堂挺好的。」 宋依依筋着鼻子:「平时,当时不会来的。但今天是爸爸的生日,你晚上不能和我们一起吃生日餐,我就给你做了点好吃的。」 宋依依心里有一句话没说,这是她和爸爸妈妈团聚后,爸爸过的第一个生日,她怎么会不上心! 张秀杰站在门房里,没好意思出去,心里琢磨着,要是宋区长知道,自己让他的女儿,在大门口等了挺长时间,他会怎么想。他要问起,自己该怎么回答呢。 徐大爷看着面前一幅父慈女孝图,心里涌起了温情,看向宋泽珉的目光,更加认同,这是个重情重义的男人! 宋泽珉当然明白女儿的用心,垂下眼帘,伸手接过那个布兜子,掩饰住了眼中的感动:「依依,你和爸爸一起吃饭去。」 宋依依笑了:「我在家吃过了,坐旁边看着你吃吧。」 宋泽珉带着宋依依往食堂走,一路上问着:「依依,爸爸开会一直到现在才结束,你在大门口等了多长时间?」 宋依依眨眨眼睛:「不长,正好半个钟头。我和与你同一级别的徐大爷,在门房里,聊得挺开心的!」 宋泽珉哪里能,不把这里的工作人员情况,了解清楚:「他被这里的同志称为『怪人』,放着官不当,看了二十多年的大门。」 宋依依当然不会同意这种说法:「这才是真正豁达之人,知道自己真正要的是什么!可不像那些说人不如人的人!」 「比如,那个女秘书,只是仗着家里在市里工作的亲戚,就可以趾高气扬了。如果手头有工作也不需要她来大门口接人的,我等着就是。结果等着二十多分钟,才姗姗来迟,还以我在工作时间找人,打扰你工作为由,进行指责。」 「呵呵,这样没脑子的话,不知她是怎么能说出口!徐大爷打电话的时间,已经过了十二点。我真是严重怀疑,她连工作时间和休息时间,都分不清,工作上是不是经常需要,别人给她收拾乱摊子呀!」 宋泽珉对于家人,那是绝对的小心眼,这下他可把这个,平时混日子的小秘书给记住了,居然敢这么对待他的宝贝女儿! 张秀杰看着,宋区长和他女儿,走远了,终于松了口气。但是,转念一想的她,却又不舒服了。这是不把她放在眼里了,父女二个人,居然没看她一眼,也没提她一个字! 张秀杰跺着脚,离开了门房。 换来了徐大爷,一个可爱的白眼,随即晃着脑袋,哼起了「今日共饮庆功酒,壮志未酬誓不休。来日方长显身手,甘洒热血写春秋」。 宋泽珉和宋依依进了食堂,正巧办公室主任买完饭,坐下来刚吃了一口,他看到宋泽珉,站起身迎上来:「宋区长,您领着客人坐,我去买饭。」 宋泽珉拦住他:「老管,介绍一下,这是我女儿!依依,这是管叔叔。」 宋依依立时应道:「管叔叔!」 管主任刚才,只看到宋区长带着一个人进来,并没有细看,就以为是宋区长的客人。开完会后,他看到宋区长接了个电话,就急着出去。然后,在食堂里看到,宋区长领着一个人进来,他理所当然地认为,宋区长出去接客人了。 现在,他看向宋依依,才发现这是个十三四岁的漂亮女孩子,能看出她与宋区长有几分相像,但是五官比她爸要精緻得多,尤其一双眼睛,神采非凡。 「依依啊,喜欢吃什么,管叔请你吃。」 宋依依微笑着,这种情况当然全部交由宋泽珉来应对。 宋泽珉爽朗地说道:「老管,不用去买,依依就是来给我送饭的,走,我们一起吃!」 不管管主任是真情,还是假意,但说出了要招待自己女儿的话儿,宋泽珉就会给他面子。坐在管主任对面,把布兜里的一大一小饭盒拿出来,放在桌子上。 宋依依接过布兜子,坐在宋泽珉身边,从布兜里拿出那双筷子,递给宋泽珉。 父女俩的动作非常默契,不用任何交流,顺畅无比。 宋泽珉打开两个饭盒盖,管主任看到里面的饭菜,不由说道:「这菜真硬!」 宋泽珉客套着:「家里今天做了顿好吃的,依依就给我送来一些。老管,一起吃。」说完,用还没用的筷子,夹了一块糖醋排骨,放到管主任的饭盒里。 管主任也不客气,夹起排骨,咬了一口,然后连啃了几口,把这块排骨唆干净了:「宋区长,你家做的排骨太好吃了!」 宋泽珉呵呵笑着:「其它的菜也好吃,你用自己筷子夹着吃。」 管主任注意到宋依依坐在一边,笑眯眯地看着他和她爸,却没有吃一口:「哎呀,管叔给你向食堂借双筷子。」 宋依依没想到,这人倒是挺细心的:「管叔,我在家吃完午饭了。」 她指指小饭盒:「管叔尝尝,这些味道也不错。」 宋依依有自己的小心思,爸爸这四道菜里,最爱吃清蒸桂鱼,更何况她给带的,还是滑嫩的鱼腹肉,所以她毫不犹豫地指向了小饭盒。 管主任觉得自己今天挺没出息的,自打吃了人家的排骨,口水就不停地分泌,他趁着咽饭菜,咽了好几口,但还是源源不断地涌出。 听到宋依依的话儿,他也顾不上矜持了:「那我就不客气了。」说完,夹起一块炸鸡,越吃越香,小小吧唧了几下:「宋区长,你家的菜一道比一道好吃!」 斜后方的一桌,有人一直用眼睛扫着,宋泽珉这桌的动静,听到管主任的话,脸上露出不屑,这马屁拍的,没谁了! 那人低下头,满脸的阴郁,要不然现在接受奉承的应该是他,谁知道这个宋泽珉,从天而降,就抢了本该属于他的位子! 他的升迁之路,被这么一阻,还不知什么时候,能等来下一次机会!前些天,他吃不好、睡不好,火上的嘴里都烂了。 第二百九十四章 鼠道 现在,好容易放下了一些,但是一看到宋泽珉,他就觉得扎心,可是,还管不住自己,总是不经意就看向宋泽珉。 宋依依端坐在那里,没有东张西望,但绝不影响对整个食堂里的人,进行观察。 宋依依很快注意到,坐在他们斜后方的那人,听到了他的想法。 她看了眼,一边吃着饭,一边和管主任说着话的宋泽珉,心想爸爸应该知道那人的心态吧。 等到宋泽珉吃完午饭,管主任因为吃了他饭盒里的一块糖醋排骨、三块炸鸡、一块酱猪蹄,有些不好意思,硬是抢着给洗了饭盒。 宋依依拎着,装了两只空饭盒和一双筷子的布兜子,由宋泽珉一路陪着,出了食堂,走到大门口。 「爸,你回去吧,我这就回家。」宋依依与宋泽珉相对而立,扬扬手,刚要走,就听身后一声剎车声,随后有人喊了声:「泽珉!」 宋泽珉抬起眼,微笑地挥挥手:「刘哥,下午不是就要跟着市长出发了嘛,你怎么到这儿来了?」 宋依依回头一看,刘家瑞他爸,大东区区长,正从车上下来,过他们这里来。 刘家瑞他爸一眼看到了宋依依,惊奇道:「依依啊,你这是来找你爸有事?」 宋依依礼貌地应道:「刘伯伯,我来给我爸送饭。」 刘家瑞他爸,拍了拍宋泽珉的肩膀:「兄弟,你这是什么待遇,居然让依依天天给你送午饭了!」 宋泽珉因为与他,经过几次深谈,关系越来越近,扫了他一眼,不客气地说道:「那我怎么捨得依依!是今天,依依做了点好吃的,给我送这么一次。」 刘家瑞他爸可是听自己媳妇说过,宋依依的厨艺非常好,惋惜道:「早知道,我就早点过来了,也许还能吃到依依做的菜!」 宋依依扶了下额,肯定是刘妈妈回家宣扬的:「刘伯伯,您要是想吃,方便的时候去我家,我给您和爸爸,做上一桌菜,慢慢吃。」 刘家瑞他爸哈哈笑着:「还是闺女好,真是贴心吶,兄弟,你有福气!」 「罗市长十一点钟的时候,给我打电话,让我们俩下午二点就过去,可能要提前出发。他往你们办公室打电话,没人接,估计是在会议室开会。所以,我就直接过来通知你,我俩一车过去就行了。」 宋泽珉想着他们开会时,留守在办公室的张秀杰,居然连电话都没接,脸色就有些不快:「我们是在开会,就那个张副市长的侄女,留守在办公室,呵呵……」 刘家瑞他爸皱了下眉:「这丫头连工作,都这么敷衍!」 宋泽珉嗯了一声:「我这就回办公室,取行李袋,马上回来。」 刘家瑞他爸,看了看头顶上的日头:「依依,我们去车上等你爸。」 宋依依摇摇头:「刘伯伯,我这就回家了,不耽误你们的工作。」 刘家瑞他爸看着,这么懂事的宋依依,真是羡慕宋泽珉:「耽误什么工作,我和你爸要去市政府,正好顺路把你送回家。」 他看着宋依依有些坚持的目光:「车只稍稍绕了一下,多花不了二三分钟,要真是不顺路的话儿,就是你想搭车,伯伯也不会同意的。」 宋依依一听,想想他们多花个二三分钟,似乎真的不会,让他们在二点之前,到不了市政府,遂笑呵呵地应道:「那谢谢刘伯伯了!」 刘家瑞他爸和宋依依,进到了车里。 宋依依想起那个自从决定要参军,就时常往他爸身边凑合取经的刘家瑞:「刘伯伯,家瑞哥,怎么样了?」 刘家瑞他爸,也不当宋依依是孩子,抱怨道:「这孩子主意太正,认准了就不听我们的意见!哎,也怪你刘奶奶,还为这小子擂鼓助威。」 宋依依能想到,一直对军队有深厚感情的刘大娘,会说的话、做的事,不由莞尔。 正说着话呢,宋泽珉拎着一个旅行包,钻进了车里。 司机非常机灵,见人全了,就直接踩了脚油门。 当车开出小路口时,宋依依看到,张秀杰正站在一国营饭店门前,笑容满面地跟一位五十多岁的女人说话,态度恭恭敬敬的,跟之前在门房里,对自己的态度截然相反。 宋依依一指那个女人问道:「那人是谁?」 宋泽珉愣了一下,显然他并不认识那女人。 刘家瑞他爸倒是呀了一声,有些惊讶:「那是市委组织部长的爱人,她怎么在这里?」 因为车很快开了过去,宋依依只听到,张秀杰说了一句「什么时间相亲,您定下来就好」,不由腹诽,这可是猫有猫道,鼠有鼠道! 回了家的宋依依,见宋子安在课间休息时间,正在看赵大彪写来的信。 宋子安见妹妹给爸爸送饭回来:「依依,辛苦你了。」 宋依依立马说道:「不辛苦,蹭车回来的,直接把我送到了胡同口。赵大彪写了什么呀?」 宋子安笑了:「除了问些习题,就是告诉我,自从他爹的腿治好,回去之后,乡里和村民不是都希望他爹当村长,让他爹拒绝了嘛。」 「乡里无奈,就让那个代村长转正了。他原来是一生产队的队长,工作倒是努力,但是斗大的字,只识一箩筐,更不用说写字了。」 宋依依来了兴致:「是不是出了什么有趣的事儿?」 宋子安故意卖乖:「不要着急,听哥哥给你讲,你不就知道了。」 然后清了清嗓子:「唐山大地震后,因为清县距离那里不算远,毕竟是一个省嘛,保市就从下面抽调了不少基层干部,去唐山增援。」 「南侯村的村长,也在增援的名单之中,他为能去现场贡献自己的力量,非常兴奋,用村里的大喇叭表了一顿决心,整理好行装,就出发了。」 「到了当地,他们这一批人,分的任务不是去现场抢险,而是记录、分发各种物资。」 「头两天,他做的都不错,还得到了表扬。可是,第三天他做的记录就乱套了。」 第二百九十五章 大惊失色 「但他死捂着自己的帐本,不让别人看。等到领导生气了,把他的帐本拿过来,才发现这不是帐本,这分明是一本纷乱的画册。」 「有画的衣服、鞋袜,这些还能让人看出来,但是圆圈、大圆套小圆,还有三角形、正方形,以及各种线条,这些就让人看不明白了。」 宋子安看着妹妹亮晶晶的眼睛,接着说:「领导就让他解释,原来正方形代表的是被子,圆形代表的是发放的药片,三角形代表的是帐篷。」 「大圆套小圆你能猜出来,是什么意思吗?」 宋依依歪着头看着宋子安:「不知道。」 宋子安这才公布答案:「呵呵,是他们第三天中午,发下去的大菜包子。」 宋依依觉得,这位村长这么弄下去,早晚得乱,而且越来越乱:「那馒头用什么表示?一个圆被药片占用了,两个圆被包子占用了,馒头难道是半圆?」 宋子安在信上找了个遍:「大彪在信上没说,馒头用什么表示。」 「然后,那名领导给保市负责这事的人打电话,把他退回去了。」 「大彪说,他们村长也是有志气的人,他回来之后就去县里,买了本《新华字典》,现在每天都背五六个字。」 宋依依不再当笑话了:「这位村长知耻而后勇,通过努力提高自己的文化水平,不搞歪门邪道,我倒觉得他应该能胜任这个村长!」 宋子安叠上信纸:「是啊,好多人都做不到,有这决心和毅力,还愁提升不了自己。」 宋依依想起,赵大彪对宋子安的依赖:「哥哥,大彪真的不准备过来了。我记得他说,等你回来,他马上就过来的。」 宋子安笑道:「我不是走了半年嘛,他也不能总等着。就跟一老木匠学了手艺,给周边的几个村子,打些简单的家具。平时还跟着他爹妈下地干活,挣工分。」 「他说,他今年在家里帮着多挣些钱,争取把他家的房子翻新一下,明年一定过来。」 晚饭后,李立宏不请自到。石凤竹笑呵呵地看了眼女儿,就做自己的事儿去了。 这一年来,宋家人全都习惯了,李立宏不时出现在自家的状况。他就是一位武痴!除了每天上班,其余的时间,全部用来练武。 他媳妇倒也开通,知道他就那么一项爱好,从不反对。还跟石凤竹说:「练武强身健体,挺好的,就是太费饭,而且还要求每天都得吃上肉。」 「他们爷仨天天一早起来,就锻鍊,身体真的很好,一年一年的不得病。哎,咱家大小子,得拿着小盆吃饭,让他换大碗,他不干,说总盛饭太麻烦!」 「二小子也有样学样,拿着小盆吃饭了。」 石凤竹深有同感:「都说半大小子,吃死老子!孩子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可不得多吃些,不然个头都长不起来!」 「再说,身体好比啥都强!你就偷着乐去吧。」 李立宏的媳妇,想起宋泽珉好像身上还有伤呢,有些不好意思,怎么能提这话题,让人家心里不舒服了,多不好。 连忙转移话题说道:「你家饺子馅怎么调的,老李上次在你家吃完,一直念念不忘,还说我做的饺子不好吃,浪费材料了。」 石凤竹根本做不好饭菜,厨艺在她这里,就是一短板,只得领着李立宏媳妇,去找宋奶奶讨教。 因为石凤竹不光知书达理,而且从不看轻周边的人,和邻居们见面了都是主动打招唿,在邻居中的评价极高。 老丁家的一对双胞胎,回家就跟她们爸妈说,她们要以宋婶为榜样,生活得优雅、生活得幸福! 老丁媳妇,看着两个闺女的星星眼,心里这个泛酸,晚上跟老丁抱怨,这俩小兔崽子,白对她们好了,心里、眼里全是石工程师! 老丁媳妇非常尊重知识分子,从不会像柳老太太一家,称唿石凤竹为她宋婶,而是直接用了石凤竹本人的姓,加上职称,这才能表示,女人也能顶半边天呀! 老丁这时,只得呵呵笑着,说什么都不讨好。说石工程师不好,违心话说不出来;说石工程师好,媳妇还不得炸了。 老丁媳妇没两分钟,语气一变:「不过石工程师人真的挺好,一点不清高,跟我说话从来都是温温和和的。」 「哎,人长得好看,肚子里还有墨水,也难怪孩子们喜欢她!算了,我大度着呢,反正我是孩子她妈,在她们心里,还是我最亲!」 老丁连忙表扬媳妇,识大体、善良、贤惠,好话一熘一熘地,把他媳妇哄得乐滋滋的。 好在宋家的院子够大,李立宏和宋依依、宋子安,按惯例,拆解着招式,没有意外发生,基本上是一天一招。 宋子安自从年初回来,除了练习形意拳,也开始学习八卦掌。正好每天晚饭后,李立宏都会来讨教,他都在旁边跟着学,倒是受益匪浅,能够把招式吃透。 一个小时后,李立宏满足地回家了。 宋依依挠挠头,没办法,每天都得分出一个钟头时间,给李立宏用,好在这样对于宋子安这个初学者,很有好处,所以,她也不嫌烦,就这么按部就班地一日一日过下去。 宋子安现在,住在原来赵家人住的屋子,他认为自己大了,不能再跟妹妹在一个炕上睡觉了。家里人全部支持,原来是所有的屋子都被占用了,实在没办法而为之。现在,家里有了空房,当然要让孩子有自己的空间了。 而宋依依也趁机,搬去了罗晋桓的屋子暂住,反正师父要明年回来,屋子空着也是空着。 再说,宋依依这么善解人意,怎么会让自己充当五千瓦的超级大灯泡!爸爸、妈妈虽然不说,但她这个贴心小棉袄,当然要主动为父母排忧解难才是! 洗漱完毕,宋依依换上自己的睡裙,闭了灯,躺在炕上,准备先循环一周玉女诀,就睡觉。 却突然感觉身边多了一人,大惊失色之时,被人捂住了嘴巴,及时阻止了她的叫声。 第二百九十六章 投其所好 低沉的声音,裹着一股温热的气息,在宋依依的耳边响起:「是我!」 听到这声音,本来耳朵有些发痒的宋依依,理智回炉,一下子扒拉掉捂着自己嘴的手,坐起来:「你怎么能随便进入我的房间!」 觉得没有说明白,又加了一句:「大晚上的!」 看着这个男人越咧越大的嘴角,宋依依低喝道:「庄墨象!」 庄墨象连忙收拢嘴角,有一年没有见面了,他可不能惹恼依依:「我一年没看到你……任务结束了,就急着来看你,所以才一冲动就进来了。你别生气啊,我马上就走!」 宋依依的夜视能力,又比以前提高了一大节,她能够清晰地看到眼前这个男人的毛孔。 他比一年前要黑些、瘦些,可是非但不影响他的形象,反倒让人看着他,更觉阳刚之美! 宋依依马上移开目光,这一年来,她几乎没有想起过这个人,本来以为会将他渐渐淡忘。可是,今天他的出现,却仿佛开启了某处机关,让他在自己心中的影像更加盈实! 原来,自己下意识地压制某种情感,只是自欺欺人罢了! 宋依依正在对她的反应,进行分析时,忽然被人一把拥进怀里,转瞬就被放开。 庄墨象实在太思念眼前的这个人了,他情不自禁地抱紧了她,狠狠吸了一下,依依身上清幽的体香。随即用了最大的克制力,放开她,走出屋子,一路飞奔而去。 庄墨象是在用消耗体力的方式,来减轻他的悸动。真想抱住人就不撒手,可是,到底是大晚上,要是让依依的家人知道,还不得把自己当成登徒子啊! 宋依依愣愣地看,这人从自己眼前消失,就像他悄悄地来时一样,又悄悄地走了。 她坐了一小会儿,确定刚才发生的一切都是真实的,这才躺下来。情绪经过了刚才的刺激,并不平静,宋依依只好直接睡觉了。 第二天一早,刚刚刷完牙、洗完脸的宋家人,就迎来了一位客人。 庄墨象穿着一身崭新的衣裤,提着礼物,精神抖擞地上门了。 应门的是宋奶奶,她看到庄墨象,愣了一下,毕竟挺长时间没见面了嘛。 庄墨象连忙问候道:「奶奶!之前有工作,一直忙到现在才结束。所以,我今天才来看爷爷、奶奶,您千万不要介意呀!」 宋奶奶在去年,初次见到庄墨象,对他的印象还挺好。后来,这人一直没再来拜访,她还以为真的像当初老伴猜测的那样,庄墨象遇到合适的人,转移目标了呢。 还没等她开口说话,宋爷爷走过来,看谁这么大早串门,看到庄墨象同样愣了一下。 待庄墨象叫了声爷爷,又把刚才的话儿,说了一遍,宋爷爷、宋奶奶对视一眼,才把他让进来。 石凤竹因为上周礼拜天加班,领导允许她串休,她就选择了今天。本来,她要去买包子或者大果子做早餐。 可是昨晚,宋依依对她说:「好不容易妈妈明天不用上班,我做鲜虾馄饨,再烙些馅饼吧。」 这不,一大早,石凤竹和宋依依进了厨房,从空间里拿出了二斤鲜虾,帮着女儿剥虾仁。宋依依则开始烙馅饼。 剥完了虾仁,洗干净手的石凤竹,自觉地从厨房里出来,其它的她还真干不了,就不留在厨房里添乱了。 刚从厨房里出来,就看到宋爷爷、宋奶奶领着一个年轻人进来,石凤竹以为是公婆的小客人,叫了声「爸、妈」,就打算回屋去了。 庄墨象看着石凤竹的长相,有五分和依依相似,就知道眼前的中年女人是谁了。他连忙礼貌地问候道:「伯母,我是庄墨象。这几天正好有假期,就过来拜访您和爷爷、奶奶。」 石凤竹挑了下眉毛,听这口气,好像和我们家挺熟的,难道是她没回家之前,结交的哪家人。 宋奶奶才想起来,这小伙子初次来拜访时,石凤竹没在家。现在,看儿媳妇的表情,泽珉可能是没跟她说这事儿啊:「凤竹,一起去我们屋子。」 石凤竹应了一声,朝庄墨象笑了笑,跟在宋奶奶身边,大家一起进了屋子。 庄墨象看着石凤竹的神情,就知道她并不知道自己这个人。暗嘆了一声,看来自己的追妻路任重而道远啊! 一进屋子,庄墨象就把拎着的东西,一一拿出来:「这两瓶酒,是给爷爷和伯父喝的;这两只烤鸭是给奶奶和伯母吃的;这把短刀是送给子安的;这套毛笔是送给依依的。」 石凤竹直接拿起那套毛笔,鑑赏了起来:「冀省衡水的侯笔!还是比较珍贵的紫毫毛笔,不错!依依一定喜欢!」 庄墨象没想到石凤竹,这么识货,居然一眼就看出了这笔的来歷!再想想第一次见面时,宋泽珉的气势,真的觉得这一家人,实非等闲之别! 转念一想,这是依依的父母,厉害些对依依,总有好处! 宋爷爷、宋奶奶皆对这套毛笔,非常感兴趣,谁让他们老俩口是地地道道的文化人呢! 庄墨象是极有眼色的,只不过平时,他不需要跟人拉关系,但现在面前的几人,可是他在这几天里,要熘须拍马的对象! 「爷爷、奶奶、伯母,等我过些日子,去衡水去找那位制笔大师,再做三套毛笔出来。您们有什么特殊要求,尽管跟我说,我到时照办就是!」 石凤竹非常高兴,公公、婆婆结识的人家小辈,确实不错。不说相貌英俊,就是这爽快的性格,就让她喜欢。 遂不客气地说道:「那伯母就不跟你客气了!我需要一支中楷笔、一支小楷笔、一支圭笔。这三支笔都做用紫毫制,另外再帮我制一支七紫三羊的兼毫小楷笔。」 说了这些要求的石凤竹,有些不好意思:「材料难得,制笔工艺要求高,你要是不方便,就不用做了。」 庄墨象才不会嫌麻烦,提出的要求,越多越好,他尽心尽力地给办,这总比他投其所好,乱猜一通要省事得多。人心都是肉长的,时间长了,他们自然就会接受自己! 第二百九十七章 因缘 庄墨象非常诚恳地说:「即使材料不好找、制作起来麻烦,也没有关系,只要伯母多给我些时间,我总是能把您需要的那套笔,给您送来!」 石凤竹一听,更为满意,笑呵呵地说道:「小伙子,没吃早饭呢吧,一会儿坐下来,和我们一起吃。」 庄墨象脸上如春风扫过,笑道:「好的,那一会儿就叨扰了!」 宋爷爷、宋奶奶有些挠头,是他们没有及时介绍庄墨象的身份,让儿媳妇吊以轻心了;还是说儿媳妇真的觉得,这个备选女婿挺好的? 晨练完毕,刚刚回自己屋子,换下练功服的宋子安,听到爷爷的屋子里,挺热闹,就走进去。 当他一眼看到庄墨象时,吃了一惊。 虽然知道这人决定了的事儿,很难放弃,但他这一年都没露面,也没有任何消息。 宋子安真的以为,这毕竟是关乎感情和终身的大事,这人终于意识到,他和妹妹之间是不可能的,转而选择了一个更为适合的对象!没想到,今天竟然出现在了自己家中。 正震惊着的宋子安,就被石凤竹拉过来:「子安,看看小庄送给你的礼物!」 宋子安看着被妈妈塞过来的,一把连同刀柄有一尺来长的短刀。刀柄和刀鞘都没有任何花哨的装饰,从外表上看,就是一把非常普通的短刀。 他拔下刀鞘,一道寒光闪过,宋子安立时没空纠结,庄墨象为什么来自己家的事情了。 他打算用指肚摸摸刀刃,被庄墨象立时阻止了:「子安,用头髮试吧。」 宋子安一下子睁大了眼睛,难道是一把宝刃?刚想从自己头上揪下一根头髮,石凤竹就递过一根长头髮。 他捏着这根头髮,靠近刀刃,待头髮碰到了刀刃,轻轻一吹,头髮立刻应声而断! 宋子安激动了:「吹毛刃断啊!好刀!」 庄墨象笑呵呵地说:「喜欢就好!」 宋子安觉得他应该有些骨气,再好的刀都不应该收,但是他可以肯定错过这把刀,以后就很难再遇到这样的好刀了。 宋子安看了眼其它的礼物,对着石凤竹说道:「妈,我先回屋一趟。」说完,抱着这把短刀,就遁了。 宋子安把刀收好,学着鸵鸟,躲在自己屋里,不去面对庄墨象,好像这样他就不会在收刀和防狼,两个对立的方面,左右为难了! 一直到了吃饭时间,宋子安才从屋子里,大大方方地走出去。因为刚才他想起了,妈妈让庄墨象按她要求制笔的事儿,这就说明妈妈已经初步接受了庄墨象吧!那么,他当然可以收他送的礼物了。 宋依依其实在厨房里,就知道庄墨象来了的事情。她一边烙馅饼,一边平復自己的心情,还捎带着埋怨,这人怎么这么早就来了,真不把自己当外人。 等到了包馄炖的时候,她的心已经平静下来。 但当坐在饭桌前的宋依依,吃着馅饼、馄炖,听着桌上妈妈和庄墨象,一直有来有往,非常友好的对话。 心中还是有些诧异,妈妈难道真的看好这个人? 宋依依还是非常了解石凤竹的,她的眼光非常高,不说一般人,就是二般、三般的人,都入不了她的法眼。 石凤竹与旁人交际,都是礼貌温和的,但实际上她是客套疏离的!当然并不是说,她瞧不起人,而是本能性地与他人拉开些距离。 可是,现在宋依依能明显感受到,妈妈出于真心的笑容,丝毫不见外的话语。 宋依依脑中突然蹦出一句话:老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喜欢!随后立刻低下头,一颗接着一颗地吃起馄炖来。 实际上,是宋依依害羞了。她认为自己有些不可理喻,怎么会想起这么一句话,不管怎么说,她和庄墨象现在都是毫无关系的人吶! 她一边低头吃馄炖,一边掩饰自己有些发烧的脸。 一吃完饭,宋依依立马就熘回自己的屋子。 庄墨象当然还是与宋爷爷、宋奶奶和石凤竹,坐在一起唠嗑。他看到宋依依离开了,心早就跑了,但是为了争取这几位长辈的心,只能硬生生地坐着。 好在即使一心二用,庄墨象也能够非常好地谈论各种话题。几个人从一般性的时事话题,聊到了专业技术性话题,有宋爷爷、宋奶奶在大学时教授的内容,有石凤竹从事的工作…… 每个话题庄墨象都能说出其中的道道来,还能说一些自己的见解,让宋爷爷、宋奶奶和石凤竹,非常惊喜。 于是,时间一下子就到了十一点,石凤竹才想起,家里来了客人,待客的午饭,还没有准备呢:「爸妈,我去买些菜回来,小庄,你喜欢吃什么?」 庄墨象虽然不见外,但也不能让长辈去买菜呀:「伯母,我去买。」 石凤竹本来要拒绝,怎么能让客人买菜呢,但却被宋奶奶使了个眼色:「凤竹,让小庄去买,年轻人拎点东西也不累。」 石凤竹虽然不明白婆婆的意思,但还是拿出钱和票:「小庄啊,那麻烦你了。家里鱼、虾、鸡蛋都有,不需要买。买些肉、青菜、豆腐就行。」 庄墨象没有拿钱,但他身上没有票,只好收了几张票,接过宋奶奶递过来的菜篮子,就出门了。 屋子里的石凤竹,已经被宋爷爷、宋奶奶,开始讲述的事儿,弄得哭笑不得,自己这是闹了多大个乌龙! 不过,她能从宋爷爷、宋奶奶的言语中,看出他们对庄墨象的喜爱和一些认同。 当石凤竹听到宋泽珉针对庄墨象的所作所为,深以为然,做为一位宠女儿的父亲,他怎么能把失而復得,才十几岁的女孩订出去,当然要坚决地赶走一切别有用心者! 但是,等听到了苟大亮的事情,是庄墨象出手,从根本上解决了那些做恶之人,再结合最开始他救了女儿的性命一事,石凤竹的心里极为复杂。 按照前世,他们有传承的古老世家规矩而言,虽说不一定就要女儿以身相许,但却让两人,甚至两家之间,从此有了千丝万缕的联繫,或者说极深的因缘! 第二百九十八章 围住 一更走起喽~ ~~~~~~~~ 尤其石凤竹前世的杨家,在风水、相术上极为精通,她本人亦深悟此道。 石凤竹一开始只当庄墨象是有来往人家的孩子,现在知道是怎么回事了,就仔细回想庄墨象的面相,却发现仿佛隔了层纱,让她细究不起来。 庄墨象出了宋家,面上虽然毫无表情,但是眼里却带着笑,熟悉他的人,会看出他此刻的心情不错! 庄墨象早已摸清了宋家周边的情况,直接去了副食商店。 因为今天不是礼拜天,所以在副食商店里买东西的,都是不用上班的老年人。 在这里,突然出现一个身高腿长颜值高的小伙子,虽然严肃了一些,但是也挡不住这些人扫来的目光。 庄墨象一路释放冷气,虽然身边三尺之内没有人,但是越发引人注目了。 庄墨象先去买了排骨、五花肉,又买了蒜薹、小白菜、青椒、辣椒、茄子,然后就去站排买豆腐。 终于,有位大妈为了自己的小女儿,凑过来:「大伙子,你是谁家的?今年多大了?」 她这一打头,立时又围过来三、四位大妈。 「小伙子做什么工作的,怎么今天没去上班?」这是问的比较隐晦的,想知道这人有没有工作。 「小伙子,看你穿着,家里条件挺好的吧?」这是在询问家境如何,总不能给自己孙女找个家里穷的呀。 「小伙子家里兄弟姐妹几人?父母都在不?」这位想着,家里孩子多的,可不好,就是家里有钱,那么一分,彩礼钱也没有多少了。 庄墨象没有说话,看着围在自己身边,形象各异的老大娘,无法想像,要是他开口回答了,远处还在观望中的,另外五六位会不会冲过来。 远处观望中的一位又瘦又矮的老大娘,一拍大腿,非常大声地说道:「我明白了,这人是哑巴,怪不得没去上班!可惜了,长的这么好,哎!」 周围的四位大妈,想着从之前看到这人,一直到现在,好像他真没说过话。她们摇摇头,面露可惜,扭身走了。 可能有人问了,不说话怎么买东西呀?其实,这很简单,比如买五花肉,用手指指要买肉的部位,直接把要买多少的肉票,递过去,一切就都搞定了。即使给的钱需要找零,人家也会直接把零钱找好,连同肉一起,交给你。 前面虽然有八九个人,但是排队的速度还挺快。没一会儿,就到了庄墨象。 卖豆腐的也是个中年女人,她早就听到那些人说的话儿了,所以到了庄墨象,特意抬头,看了一眼。 只这一眼,她就知道为何那些人,惦记上这个小伙子了。她要是有适龄的女儿,也会凑上去,试试有没有机会。 卖豆腐的这人,接过庄墨象递过来的一张豆腐票和钱,突然指着另一板上的一块碎成三瓣的豆腐:「小伙子,那块豆腐你要不,不用票,价钱再减二分。」 后面的人一听,这个羡慕啊,看看还是个哑巴,因为长得好,就能捡到这么好的便宜。 庄墨象把用豆腐票买的那块豆腐,放在菜篮子里,看着卖豆腐的说道:「不用了,谢谢!」 与庄墨象隔两个人的老大妈,扯开嗓门叫道:「这哪是哑巴,人家说话的动静贼好听!」 庄墨象拎着菜篮子,赶紧撤了,他可不想再被一群老大妈围起来。 庄墨象后面那人,喜滋滋地说道:「同志,那块碎的豆腐我要了。」 卖豆腐的:「拿票啊!」 那人愣了:「不是不要票,还便宜二分钱吗?」 那块豆腐,本来是要内部处理的,刚才卖豆腐的,看着庄墨象,以为是哑巴确实可怜,才善心大发,要卖给他的。 现在,不是哑巴的庄墨象,没要,然后就走了,卖豆腐的当然不会卖给外人了:「那是你刚才听错了,你要买,我就拿给你,不过钱、票,照收不误啊!」 庄墨象才不会注意到身后的小插曲了,拎着菜篮子,就往宋家走。 刘大娘刚才也在副食商店,她虽然没有女儿和适龄的孙女,但她有不亚于年轻人的好奇心啊。就跟着庄墨象,她想看看这人究竟住在哪儿? 刘大娘自认,她对这片住的人,了如指掌,怎么会漏下这么个出色的人呢!所以,她初步断定,这人应该是哪家的亲戚,为了验证自己的想法,刘大娘就紧紧地跟在庄墨象身后。 庄墨象其实,早就发现跟在后面的刘大娘。但他发现对方没有恶意,总不能草木皆兵呀!所以,只是加快速度,并没有採取任何的反击。 就这样,庄墨象很快进了宋家的大门。 气喘吁吁的刘大娘,扶着腰站着喘粗气,看着宋家的大门,感慨着:「这真是,一家子已经够出色的了,这下子来了个更出色的亲戚!」 正要出去的老丁媳妇,打开大门,就看到刘大娘站在她家门口,连忙问道:「刘大娘,您是来我家有事?」 刘大娘摆摆手:「不是,我去老宋家!走累了,站这喘口气!」 说着,她敲响了宋家的大门。反正都跟到这儿了,总得弄明白这究竟是什么人吧。 庄墨象把菜篮子直接放在厨房,就打算留下来,给宋依依打下手。 让一眼看穿他的石凤竹,给叫了出来:「小庄啊,来吃西瓜。」 宋子安开了门,一见是刘大娘,打了招唿,就回屋看他新得的宝贝短刀。 刘大娘一见老宋俩口子和儿媳妇都在,就更加认为这小伙子是他家的亲戚了。 坐下来,接过宋奶奶递过来的一块西瓜,就说:「哎呀,这是你家的亲戚吧!长得真俊!」 然后,她也不带歇气的,就把发生在副食商店的事情,讲述了一遍,然后哈哈笑着:「这小伙子,多亏走得快,不然又得被围住了。」 「而且,我敢打包票,今天下午,就能有人来你家,转弯抹角地提亲!」 庄墨象一听,脸都黑了,他本来是来和依依家人,拉近关系的,这样一来,他们不会认为,他招蜂引蝶,对他印象不好了吧! 第二百九十九章 惦记上 二更送上~ ~~~~~~~~ 宋奶奶有些尴尬,本来让庄墨象出去买菜,她只是临时起意。因为一直没有合适的机会,告诉儿媳妇,有关庄墨象的事情,所以才想着,借着他外出买菜的时间,好好跟儿媳妇说一下。 结果,想说的事情是说了,儿媳妇也知道庄墨象的心思了,可是,居然让周围的老头、老太太把人给惦记上了! 这孩子一定很不喜欢被人围观的,宋奶奶抬头有些同情地看了庄墨象一眼。 庄墨象超强的精神力,可不是虚的。他虽然不能像宋依依那样,直接听到人的心声,但是,也能清楚地感受到,周围这四个人的情绪波动程度,以及高兴、忧伤、喜欢、愤恨等等不同的真实情感。 甚至连别人,或算计、或阴暗的小心思,庄墨象都能准确地感应到,只是不知道具体内容,但他聪明啊,可以从这个正确的感知点,去分析呀! 此时,庄墨象马上迎上宋奶奶的目光,抓住宋奶奶对他有些心软的机会,开口道:「奶奶,我吃好西瓜了,我去帮依依。」说完,还特意扫了刘大娘一眼。 宋奶奶顾虑到,刘大娘的口无遮拦,万一一会儿,再说出什么让人下不来台的话,怎么办:「行啊,那就去帮着依依,洗洗菜吧。」 「哎!」轻快地应了一声,庄墨象起身就去了厨房。 石凤竹看着他的背影,倒是个挺聪明的人,尤其会抓住机会! 刘大娘吃完了一块西瓜,掏出手绢,擦了擦嘴,有些埋怨地看着宋奶奶:「就是实在亲戚,也不能让小伙子去厨房啊!」 「到底是男孩子,去厨房窝着,干什么!还不如跟我们一起唠嗑呢。」 宋奶奶心说,就怕跟你唠嗑,我才让人家,躲到厨房去的! 石凤竹连忙转移话题,聊起她大孙子的事儿,果然刘大娘立刻,兴高采烈地讲起了,她孙子已经顺利渡过了新兵期,一切都挺顺利的。 讲完了之后,口有点渴。刘大娘跟宋爷爷、宋奶奶,也不见外,他们之间虽然性格不同,但还是挺投契的。 尤其,在她老伴帮了宋泽珉那个忙之后,两家的关系更近了。偶尔她家做什么好吃的,她要么亲自送来,要么让大儿媳妇送来。 所以,她很自然地接过,宋奶奶递过来的第二块西瓜,吃了起来。 等吃完了之后,刘大娘终于想起了,今天来的目的了:「我说,那小伙子多大了?家住哪里?做什么工作的?」 宋奶奶警惕地问道:「你问这些干什么!」虽然自家还没有接受庄墨象,但这么出色的小伙子,绝对是非常好的备选对象,她怎么能让别人给撬走! 刘大娘没多想,因为宋奶奶一贯不喜讲究别人,就把脸凑到宋奶奶的眼前,小声说道:「要是他家里条件好,还没对象,那我打算给他介绍个对象!」 「咱家大儿媳妇娘家哥哥,有个女儿,刚好二十,小模样不错,工作也挺好。」 「哎呀!要不是看你家亲戚,长得太好了,我都想给我哥家的大孙女介绍。我跟你说呀,那孩子除了长相一般,但是孝顺,心眼好,在部队里做军医……」 然后,刘大娘就把她哥家的大孙女,一顿夸,从小说到大,等过了十多分钟,终于说完了。 她又把话题,拐回来:「怎么样,你认为哪个女孩,跟他相配?」 宋奶奶笑笑,歉意地说道:「老姐姐,你一直嘴没停,没不让我说话。我现在得明确告诉你,那小伙子不是我家亲戚,我和他不熟!」 刘大娘根本不相信:「不熟?不熟,他帮你家买菜!不熟,管你叫奶奶!不熟,还会给依依打下手!」 宋奶奶无奈极了:「我骗你干什么!我真的跟他不熟,他家里条件如何,我也不知道。他是我孙子和孙女的朋友,今天一早,才来我家。」 宋奶奶有些委屈地扫了一眼宋爷爷,你也不帮我应付刘大娘,我只好撒了个小谎,这和我做人的原则,可是有悖的! 宋爷爷倒不是,不想帮着老伴,只是他家还没接受庄墨象,要不然直接一句,这是我孙女婿,谁还敢有其他想法! 可是,现在他也没什么好办法,只好附和着老伴:「是啊,今早才来,这孩子是跟着子安他们叫我们的。」 刘大娘这次信了,因为宋家老俩口,人品是没问题,不会说谎的:「你们都不熟,就让人家帮你们买菜,可真是!」 石凤竹怕公公、婆婆面子上不好看,就把话头接过来:「是他主动要去买的。这孩子跟我家孩子,好得跟一个人似的,一点都不见外!」 说完之后,石凤竹突然意识到,这话有些不妥:「刘大娘,我说的是他和子安关系很好!」 石凤竹特意把子安两个字加重了,刘大娘哈哈笑了:「当然是子安,不然还是依依呀!」 石凤竹一看,这根本不用解释啊,自己有点弄巧成拙了,呵呵笑道:「刘大娘,一会儿在我家吃午饭呀?」 刘大娘一看手錶:「我得回家给老伴做饭去,他一顿不吃,都不行!」说着,摆摆手,火速往家转。 宋奶奶不由得松了口气,小声说着:「还没怎么样,就有这么多人惦记着!哎,拖得时间太长,会不会把人拖跑啊!」 石凤竹笑着说:「妈,依依今年才十四呀!」 宋奶奶嘆了口气:「你呀,跟泽珉不愧是一家的,都一个口气!」 石凤竹知道,她也是想为自己孙女找个好孙女婿,连忙安慰道:「妈,是我们家的人,肯定跑不了,如果不是我们家的人,强留也留不住!」 宋爷爷倒是开通:「算了,老伴,儿孙自有儿孙福!到时让他们自己决定吧,子安和依依都是有主见的孩子,知道应该怎么选!」 厨房里,宋依依正在忙着收拾鱼,庄墨象进来了:「依依,我收拾吧,我刀工还不错,你告诉我要弄成什么样的就行?」 第三百章 眼花(月票100+) 今日三更~ ~~~~~~~~ 宋依依有些吃惊,妈妈把庄墨象叫出去,轻易是不会放过来的。因为她没有运用精神力,所以还不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 「好啊,这鱼新鲜,我做成清蒸的吧。」 庄墨象现在心情好极了,可以和依依身处一室,虽然只是厨房,但也让他有些小激动。 为了给爸爸过生日,当时买了两只白条鸡,宋依依拿出剩下的另一只鸡。想着哥哥昨天跟她抱怨,炸鸡好吃是好吃,可是还没吃两块就没了,那么,今天就做炸**! 宋依依正准备把整只鸡剁成鸡块,庄墨象从她手上,拿过菜刀,说道:「力气活我来做,剁大块的,还是剁小块的?」 宋依依想想,小块的好炸熟:「小块吧,我要做炸鸡。」 庄墨象手起刀落,咣咣咣几刀下去,整只鸡就被分成了几大块。咣咣咣又几刀下去,鸡块大小适中,非常均匀。 宋依依扫了眼,水盆里的那条鱼,也被收拾得干干净净。 她喜欢做菜不假,但是不太喜欢做这些洗菜、切菜、剁肉的准备工作。 现在,庄墨象正好可以代自己完成这项工作,宋依依满意地夸道:「四象哥,你的刀工真不错!」 庄墨象虽然低头做着这些活计,但是精神力却一直关注着宋依依。只不过,宋依依的精神力等级,比庄墨象要差太多,她才没有发现,自己的一举一动、一颦一笑,都被这个一直在努力刷好感的有心人,看在眼里! 宋子安知道,庄墨象去了厨房,立刻凑过去,名为帮忙,实为监督。 庄墨象早就料到会如此,他虽然有些遗憾,和依依单独相处的时间太少了,但也没有表现出来,他要让宋家的这些长辈,看到一个稳重成熟,还疼爱依依的男人! 有了两个人打下手,宋依依的做菜速度很快,中午十二点,六菜一汤就摆在饭桌上。 清蒸武昌鱼、炸鸡块、糖醋排骨、小炒肉、麻婆豆腐、烧茄子,小白菜汆丸子汤,每人一碗大米饭。 宋爷爷笑呵呵地说:「这么好的菜,得有酒才好!」 宋奶奶还不知道,他的想法,直接定了标准:「只能喝一两啊!」 宋爷爷眉毛耷拉下来:「就一两啊,二两不行吗?」 宋奶奶白了他一眼:「要不,你就别喝!」 宋爷爷一想,能喝一两是一两:「我尝尝小庄送给我的酒!」说着,从柜子里拿出一瓶酒。 一切准备妥当,大家围坐在饭桌周围,宋家的大门,就让人敲响了。 宋子安只好去应门,不一会儿,老白头就和宋子安一前一后进了屋。 老白头也不掩饰:「哎呀,我中午本来想吃拌茄子土豆来着,结果从你家飘过来的味道,那叫一个香呦,我就来凑热闹来了。呵呵,老宋头,我不白吃,我提供酒啊!」说着,把一瓶茅台酒放在了饭桌上。 宋爷爷吧唧抿了一小口自己杯中的酒,这酒真好,醇和柔绵、余味悠长!他回味完了,才说:「行啊,就喝你带来的酒!」 老白头马上发现了问题,他指着宋爷爷面前的酒杯:「我先喝一盅你的酒!」 宋爷爷没有丝毫犹豫:「没有了,最后一盅。」 但最后,还是让老白头把酒瓶子抢过来,倒了一两酒,喝了一小口,他终于知道,老宋头为什么这么护着那瓶酒了,真好喝! 有了这个小插曲,大家耽搁了一小会儿,才开始动筷。 宋子安直奔炸鸡而去,连啃了两块。 宋依依暗嘆了口气,自己家里的伙食相当不错了,可是大家肚子里还缺油,不然哥哥怎么会那么爱吃油炸的东西! 宋子安夹起第三块炸鸡,刚吃了一口,大门又被人敲响了。 他皱了下眉头,随即把炸鸡放在自己的饭碗里,宋子安还做不出,边吃东西,边去开门的行为来。 很快,刘大娘的大嗓门在院子里,就响起来了:「哎呀呀,好香啊!」 刘大娘和刘革新进屋时,石凤竹已经搬来了两只凳子,把自己原来坐的,带靠背的椅子让出来。 宋依依一见,就要把自己的椅子也让出去。庄墨象一把拉住了她,低声说道:「用我的。」 虽然动作隐蔽,但是其他人一直都关注着他,尤其是老白头。他一坐下,就发现多了个陌生人。可是,老宋头却没有给自己介绍,他就在心里怀疑上了! 老宋头虽然爱和他打嘴架,可是礼数却从来不小。还有他老伴和儿媳妇,更是重礼之人,可是为什么今天,没有一个人开口介绍呢? 这非年非节的,宋家突然做了这一桌子好菜,肯定是招待这个小伙子了!那就是很看重他,可是为啥就不介绍呢? 老白头一边吃,一边心里纠结着,等到他看到,这小伙子那么自然地拉住了宋依依的手腕子,虽然随即就放开了,但是这很说明问题啊。 老宋家的小丫头,可不是谁都能近身的,更何况还拉拉扯扯的。 老白头再一转眼,就看到刚才一直面上毫无表情的小伙子,看了宋依依一眼,然后低声说了三个字。 那一眼充满着情意,震得老白头连眨了好几下眼睛,他觉得自己是眼花,没有看清吧。眨眼之后,再想确认什么都没用了,刚才的一眼早已经过去。小伙子把凳子换过来,平平稳稳地坐在上面,脸上又恢復了平静。 老白头与刘革新打过招唿,就歪着头想,自己究竟看错,还是没看错呢? 宋子安哪能让妈妈做凳子,他把凳子换给自己坐,看了眼同样与他坐凳子的庄墨象,不知该夸他有眼力见,还是说他是真的很关心、爱护妹妹。 刘革新是因为在家里,听到刘大妈说关于宋家新来客人的,那些有意思的事儿,果断没有吃老伴已经做好的炸酱面,带着老伴一起去宋家,一探究竟! 他敏感地觉得,那个小伙子要么是高官之子,要么不是与宋子安关系好,而是应该与宋依依关系好的人! 第三百零一章 呛着 不然,石凤竹不会画蛇添足,解释了那么一句。在刘革新听来,那是明显心虚的表现! 所以,一路上,刘革新再三嘱咐老伴,你只负责吃,各种打探的话就由他负责。 刘大娘对老伴的智商以及社交能力,那是绝对崇拜的,因此她就决定,一会儿到了宋家,只说跟吃有关的话儿。 又加了两个人,整个饭桌都坐满了,虽说不太挤,可也是人挨人。 庄墨象正好坐在宋子安和宋依依的中间,因为先后加进来三个人,他和依依的间隔距离越来越小。 庄墨象的嘴角咧了两下,马上收了回去,他怕让这些明显打探消息的人,说出什么,就不好了。 刘革新也拎了一瓶酒,放在桌上:「我听老伴说,你家做了一桌子好菜,勾得我肚子里的馋虫都出来了。」 「我和老伴,就厚着脸皮来了,解解馋,呵呵。」 宋爷爷和宋奶奶,自然是与他客套一番。 旁边的老白头,拿起刘革新带来的一瓶酒,看了两眼:「老宋头,咱们不喝我带的那瓶酒了,喝这瓶,这瓶可是给部队特供的茅台,比我那瓶可好吃多了。」 刘革新笑呵呵地说道:「这是我从我大舅哥那里抢来的,大家都喝!」 他侧过脸问宋爷爷:「子安现在能喝酒不?」 宋爷爷马上应道:「不能,还不到十八岁呢!」 刘大娘摇摇头:「不至于吧,我大孙子十六就开始喝酒了,啥事没有。我跟你说,只要控制住酒量,别让他喝多了……」 刘大娘的话匣子一打开,就没有停下来的迹象,刘革新马上制止道:「老伴,这菜多好,先吃饭,吃完饭了,咱们再唠。」 刘大娘吃了一片小炒肉,立时贊道:「鲜香、酸辣、软嫩,这小炒肉做的正宗!依依这手艺没谁了!」 石凤竹连忙谦虚道:「只是味道还行,算不上好。」 刘大娘较起真来:「这桌上,就你不应该说这话。我和你婆婆,厨艺还说得过去,你这块干脆就不行,还这么挑剔!」 「依依做的就是好吃,年纪还不大,这等到以后自己成了家,那厨艺还不是更好。可真是便宜了那个娶她的人,天天能吃到好吃的!」 刘革新连忙解释道:「老太婆,人家那是当妈的谦虚,不是不承认自己孩子做的好吃!你呀……」 刘大娘吧唧吧唧嘴:「这样啊,那依依她妈,我收回我说的话,哈哈!」 刘革新看着庄墨象,邀请道:「这位客人,你也喝点?」 庄墨象回了四个字:「不喝,谢谢!」 刘革新感觉到,对方对他们这些外人并不热情,也就不讨人嫌,与其搭话。不过,一双眼睛,借着夹菜的工夫,却在庄墨象身上扫来扫去。他以为自己做得挺隐蔽的,孰不知早已被当事人察觉得一清二楚。 又一杯酒下肚,老白头拿起刘革新带来的特供酒,晃着脑袋说道:「你这叫什么特供酒呀!怎么还没有老宋头的那瓶酒好喝呢!」 刘革新哇地叫起来:「好啊,老宋,你居然把好酒藏起来,不给我喝!」他用手指指老白头:「为啥给他喝!」 老白头哈哈笑着说道:「他也不给我喝,是我抢来的!」 刘革新酒量不小,现在岁数大了,喝个半斤还没问题。 他觉得这酒肯定是那个小伙子送的,就借题发挥,想要看看究竟是什么样的酒,这样也能间接猜出对方的家世。 单看这个人就高贵不俗,隐隐地让他感受到上位者的气势,但转瞬之间,那迫人的气势就消失了。等他再看过去,那里坐着的,就是一个俊雅的青年。 于是,刘革新就决定,能结交就尽量结交,不能结交,也不要给人家留下不好的印象。他虽然也想让自己家更上一层楼,但绝不会卑躬屈膝地去讨好别人。 宋爷爷被另两个老头吵得头疼,只好心疼地拿出那瓶酒:「老刘,最多一两啊!」 刘革新结果那瓶酒,光熘熘一只白瓶子,上面连个标籤都没有,他在宋爷爷和老白头的监督下,倒了一两酒在自己杯里。 抿了一口酒,与自己带来的酒立时高低立现!刘革新皱着眉头,看着自己带来的那只酒瓶上,一颗五角星下,红红的军需特供四个字。 突然,刘革新灵光一现,想起大舅哥说,他曾经在首长家里,喝过特供给中央领导的酒,那味道让人久久难忘!难道这就是那种特供给中央的酒? 刘革新慢慢品着,也不说话。 老白头的酒量可不大,早就晕乎乎的了。 他看到这个小伙子,夹了一大块鱼肉,剔了刺之后,很自然地把那块鱼肉夹给宋依依。立马扯开嗓门说道:「喂,我说,依依会剔刺,不用你给弄的!」 已经把那块鱼肉放进嘴里的宋依依,被惊得连连咳嗽,差点没被呛着。 庄墨象瞪了老白头一眼,伸手就轻拍宋依依的后背,又拿起自己那小碗还没动的小白菜汤,心疼地说:「依依,喝几口,顺一下就好了。」 宋依依就着庄墨象举到嘴边的碗,喝了两口汤,果然不再咳嗽了。 老白头被庄墨象那一眼,瞪得浑身发凉,一下子清醒了许多,他看着宋依依差点被呛着,有些不好意思:「哎呦,白爷爷开玩笑呢,依依,你可别当真啊。」 宋依依一项嫩白的脸上,因为咳嗽,泛起了两朵红云,两眼也水润润的。她趁着别人没注意,迁怒地瞪了庄墨象一眼。 因为以前同庄墨象在一起,他都会细心地照料她,所以,这次,宋依依没有多想,就把他夹给自己的鱼肉吃了。等到被老白头喊了那么一嗓子,才惊觉好像被人家误会了。 庄墨象觉得哪里是被瞪啊,简直就是看到了,心爱之人对自己含情脉脉,他一手就握住了依依放在腿上的手。 宋依依只觉脑中嗡地一声响,下意识地挣了一下,没有挣脱,手还被庄墨象紧紧握着。 第三百零二章 翻旧帐 宋依依有些无措地低下头,不敢闹出太大的动静。心里暗骂道:庄墨象,你等着,看我以后怎么收拾你! 庄墨象感受到了,宋依依的害羞和怒气,连忙放开手,讨好地朝她笑笑,用口型说道:「情不自禁!」 宋依依瞬间出手,拧了身边这个,得便宜卖乖的可恶人的腰侧肉,一秒钟后就收手了。她很得意,自己的动作很快,别人都发现不了。 别人确实都没发现,因为宋依依和庄墨象相邻而坐,离得近,动作隐蔽还速度。 不过,庄墨象却用手轻轻扶了一下被拧的腰部,他根本感觉不到疼,只觉得那一处麻麻酥酥的。心里盘算着,要不下一次,建议依依不要隔着衣服拧软肉,达不到效果呀! 刘革新睁大了眼睛,看着庄墨象服侍着被呛着的宋依依,还有之后讨好的微笑,他可以确定这个小伙子对老宋家的孙女有企图。 他看了看宋家其他人的反应,竟然出奇的一致,全都是看了几眼,就接着吃饭了。这是什么意思?是默认了两个孩子之间的关系了! 老白头嘀咕了一句:「真是郎才女貌啊!」 说的声音很小,但是桌子上的人或清楚、或模煳,都听到了。 庄墨象看了老白头一眼,这老头眼光不错! 刘革新既然已经看出来门道了,就把眼光又聚焦到酒上了:「老宋,你这是哪里的酒,怎么比部队特供的酒,还好喝呢?」 「是不是也是特供酒啊,就是特供酒中比较好的哪一种?」 宋爷爷听到特供酒时,一点没有惊讶。因为上一次庄墨象来拜访的时候,也带了这种酒,事后宋泽珉告诉他这是特供酒中的极品。 以前宋爷爷见过特供酒的,但那些都有特供字样的,可是庄墨象带来的酒,瓶子光熘熘的,不用说字,连个花纹都没有。 宋泽珉就告诉他,这才是真正的低调呢,它是特供给中央领导的酒。 宋爷爷应道:「好像是吧,我对这个不了解,我只负责喝,呵呵。」 刘革新很不满意,这个模模煳煳的答案:「老宋啊,你说你,这都搞不明白,你对得起送你这么好酒的人吗?」 宋爷爷瞅了眼庄墨象,有老刘说的这么严重吗? 庄墨象马上回应道:「爷爷,您尽管喝,我下次再给您带。」 宋爷爷一听高兴了:「嗯,下次多带两瓶。」 宋奶奶瞪了眼,这个厚脸皮的老伴,怎么到老了,竟然爱上酒了呢! 宋爷爷瞅了眼宋奶奶:「我不多喝,三天喝一次,一次就喝一两酒。」 庄墨象立刻表决心:「爷爷,下次我带四瓶过来。」 刘革新接话道:「小伙子住哪儿呀?」 庄墨象回了两个字:「京城。」 刘革新开起了玩笑:「你不会把家里的酒,都给老宋带过来了吧。」 庄墨象仍旧惜字如金:「不会。」 等一顿饭吃完了,外人都走了,宋子安开始翻旧帐,对宋爷爷说:「爷爷,您还是慢些喝这一瓶半酒吧。他说话不算数,之前说每月给依依寄香皂过来,可是只寄了一次,三个月的。」 庄墨象立刻紧张了,转向宋依依,看着她非常严肃地说:「依依,我之前出任务,一直在外面,没回去,就没定期给你寄东西。」 「是我没安排好,你千万别误会啊!我一直都想着你来着,就是出任务的时候都想着!」 宋依依让他说得怪不好意思的,娇斥道:「瞎说什么?」 庄墨象看了眼,周围睁大眼睛看着他的宋家人,只得干巴巴地说:「哦,我不说了,你别生气啊。」 之后,怎么想,怎么觉得没有按时寄东西过来,即使有理由,也会给人留下不好印象的。庄墨象干脆出了宋家,直奔邮局而去。 用通讯器联络,他怕说不清楚,还是直接打电话的好。 宋家此时却炸锅了。 宋奶奶担忧地说:「不会是子安和依依不会说话,把人家的心伤了吧?」 宋子安一直觉得庄墨象既霸道,又厚脸皮,怎么他就说了一句话,就把人说跑了。 他有些担忧地看了妹妹一眼,宋依依也有些发愣,他有任务在身,没有寄香皂,自己也没有埋怨他呀! 只是他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说肉麻话,自己才制止他的。这是觉得被轻视了,黯然离开了;还是又像上一次那样,突然接到了任务,才走的。 石凤竹打趣道:「走了就走了,也许只是出去散心去了。」 宋依依撅着嘴,回屋睡午觉去了,不管什么原因走了,都应该说一声啊! 到了邮局的庄墨象,往队里打了个电话,接电话是武淑好。 武淑好听着头儿交待,把他之前一年的香皂、牙膏都领了。还有女孩子需要用什么东西,一遭都领了,寄到他说的这个地址。 当时庄墨象说要给宋依依寄香皂,她可是在旁边,再一听这地址,马上就知道了,这是要寄给宋依依的。 武淑好尽心尽力,去领了一堆东西,回来的路上,正遇上邵烈潭。 邵烈潭看着这个姑娘,左右手各托两只大纸盒箱子,心里发颤,这力气!也多亏是在队里,要是在外面,还不让人围观了。 「小好啊,你这是在练功吗?」 武淑好笑呵呵地说道:「02这两只箱子可轻了,里面装的都是日用品。」 她这么一说,邵烈潭也笑了:「小好,日用品你领这么多,干啥?就算放个一两年没问题,这些东西放在你屋里,也不怕占地方!」 武淑好因为是队里唯一的女性,其他人在任务之余,对她还都挺照顾的。再加上她本身性格爽朗、乐观,和他们的关系都不错。 当然除了头儿,头儿不光话少,而且是个万年寒冰! 后来,她看到头儿,喜欢上了宋依依,这个高兴啊,因为头儿那几天,都会笑了。武淑好就想着,这要是依依妹妹嫁给了头儿,是不是可以融化这块万年寒冰了,他们这些队员,也会间接得了福利! 第三百零三章 疼人 更何况,她把宋依依看成妹妹,如果哪天头儿成了妹夫,那就没有那么可怕了吧! 所以,武淑好一听是要给宋依依的,那绝对是能领的,全领了,于是装了两个大纸盒箱子。 武淑好神秘兮兮地说:「不是我的,是头儿刚才打电话来,要多领些他配额内的东西,帮忙给他寄走。」 邵烈潭因为是庄墨象的师兄,所以一直非常关心他:「寄哪里去,他那个家也不需要寄这些东西呀!再说,小师弟,从没有要和他们联络的想法啊。」 武淑好到了她的房子前,去用钥匙开门:「当时是寄给依依的了,不然,你看头儿什么时候关心过女孩子!」 队里的条件非常好,他们每名队员都是一座独门独院的房子,给他们充分的隐私权和自由空间。 这片方圆百里的山野,都是青龙小队的地盘,被他们内部人称为「青龙山」。内部有他们练功的区域,有他们居住生活的区域。整个边缘布了阵法,外人是进不去的。 本来要走的邵烈潭,登时站住了。他可是听诸葛跟他悄悄地说起,小师弟终于开窍了,有了喜欢的女孩。 那次,回去看师父,他有任务没去成,没想到竟然错过了这么重要的事情。 「用我帮你整理、打包这些东西吗?」 武淑好一听,眼睛发亮,她最不擅长做这些细緻活,现在有02帮忙,就解决难题了:「好啊,请进!」 于是,邵烈潭一边帮着整理物品,一边听着武淑好讲,她与宋依依是怎么相识的,之后头儿怎么救的人,他们又一起吃了什么好吃的东西,玩了什么好玩的项目…… 总之,邵烈潭最后勾画出宋依依的形象,应该是漂亮、聪明、机敏、会医术。 邵烈潭觉得,诸葛和武淑好都见过未来的弟妹,他还没见过,到底有些好奇,于是说道:「还寄什么,路上要好几天才能到,我们直接送去好了!」 武淑好眨眨眼睛:「可是,头儿去了宋依依家,我们去会不会添乱?」 邵烈潭梗了一下,听诸葛说,小师弟还没有拿下未来弟妹和家人呢!这么一想,他即刻打消了刚才的念头。 庄墨象从邮局里出来,心情稍稍好了一些。 回去的时候,手里托着一只二十多斤的大西瓜,宋奶奶和宋爷爷暗中松了口气,还好人回来了。 庄墨象巴巴地去喊宋依依来吃西瓜,屋子里的宋依依,听到庄墨象的声音,嘴角咧了咧,但马上收了回去。她才不让家人看到,因为庄墨象回来了就笑呵呵的模样。 吃西瓜的时候,庄墨象适时问起了宋泽珉,石凤竹告诉他出差了,大约明天,最迟后天就能回来。 庄墨象心里松了口气,宋泽珉对他的排斥非常强烈,他得趁着依依她爸不在,多多取得其他人的好感。 晚饭后,庄墨象本来想拉着,宋依依和宋子安出去散步,被宋依依一句就顶了回去:「你还想被那么多老大妈围观呀!」 很快,李立宏按惯例,来报到了。 李立宏刚一看到庄墨象,颈后就一片冰冷,这是他自身对于强者的预警!他在京城的部队时,即使面对着枪枝,都没有现在的预警强烈,这是瞬间可以秒杀自己的信号! 李立宏扫过一眼,看情形好像是宋家的客人,就不再纠结这个人了,而是与宋依依和宋子安一起拆解招式。 庄墨象立时凑过来,他能说看着依依和其他男子,即使是中年男子,有手、脚接触,非常不舒服吗?当然不能! 没一会儿,庄墨象就把宋依依替换下来,与李立宏见招拆招,还不忘细緻地讲给宋子安听。 宋子安听得认真,之后还悄声和妹妹说:「他讲得真好。我有一处一直没太弄明白,现在明白了!」 李立宏更是觉察到庄墨象拆招的妙处。虽然这人厉害,但自己不惹他,应该没有什么危险,就客气地问道:「这位兄弟,你这几天都在吗?能不能请你这几天,都为我们讲解一二?」 庄墨象第一反应就是看依依:「依依同意,就可以。」 宋依依筋着鼻子:「你自己决定就好,问我干什么!」 庄墨象的声音不大不小:「我听你的!」 李立宏看直了眼睛,这是怎么回事,他一把拉住宋子安:「子安,这是……」一时间找不到合适的词,就顿在那里。 宋子安来了一句:「他在讨好依依。」说完,转身走了,眼不见心不烦。 李立宏眼看着这座冰山要融化了,偷看是不道德的,他很识时务地离开了。 庄墨象看周围的二个人都走了,很高兴地凑到宋依依身边:「依依,你要是愿意与人过招,我可以陪你啊。」 宋依依斜睨着他:「不愿意!」 庄墨象呵呵笑着,突然抓起宋依依的手,举到面前:「那你还与别人拆招,明天我就告诉他,以后不要再来了。」 庄墨象看着眼前的那只玉手,五指芊芊,莹白细嫩,真的很好看! 宋依依立马警告他:「不能胡来呀,我这么做是有用意的!」说着,挣了挣,手还是被他抓着。 庄墨象突然把宋依依的手按到他的脸上,抚摸了二下,在宋依依羞恼的「快放开」叫声中,迅速吻了一下,才放开。 宋依依的脸粉红粉红的,心扑通扑通地直跳,飞快地跑回屋中。 庄墨象脑海里一时蹦出柔荑、凝脂、玉手数个词语,站在那里回味着销魂的感觉。 直到宋奶奶看他孤零零地站在院子里,怪可怜的,就过来问他:「你住在哪儿呀?要不要回去休息了?」 庄墨象才回过神来:「奶奶,我这就回去休息,等明早就过来。哦,我买早点过来,告诉依依不用做早饭了。」 宋奶奶看着庄墨象走了,回屋还跟宋爷爷夸他:「这孩子知道疼人,担心依依做饭累着,明早他要买早点过来。」 说完,宋奶奶转身去了依依屋子,把刚才的话儿,尽责尽责地又说了一遍,才回自己屋子。 第三百零四章 失传 按捺住半夜想要翻墙,偷入香闺想法的庄墨象,终于等到了天亮。 一大早起身,就从旅店里走出来,他觉得自己应该在沈市买处房子才好,这样方便他来看依依时的起居。 每次都住在宋家,显然是不现实的。万一被哪个邻居说嘴,岂不是让依依受了委屈! 他们青龙小队的所有成员,国家是一管到底的。 详细来说,单身的时候,就住在队里,管吃管住,还管其他合理花销。成家了之后,会在个人申请的城市,直接分配住房的。还会给一定数量的安家费,用以购买家具和家庭用品。 但是,娶妻的青龙小队成员还是要执行任务的,并且每年在队里住至少六个月,以督促他们的个人修炼和队员间的交流。 也就是说,他们的妻子和孩子,是不能住进队里的。任何不是青龙小队的成员和工作人员,都不允许进入青龙山的范围之内。 所以,他们的一位老队医跟他们开玩笑:「你们将来安家最好在京城,不然每年,都要在不同城市之间奔波,既麻烦又浪费时间!」 庄墨象当然是知晓,七六年发生的一系列重大事件的,他决定等明年年初,就向上级申请在沈市的住房,地点当然是离依依家越近越好了。 因为起的实在太早,卖早点的都没有开门营业,庄墨象沿着马路一直向南,他记得那个方向应该有一座公园。 果然,十分钟后,庄墨象进了公园,直接找了个最里边没什么人的地方,舒展舒展筋骨。 半个小时后,庄墨象准备出去买早点了。 这时,他听到水塔的另一侧,有一对刚到的男女在说着话。 「张营长,这都多长时间了,你只带我去家属区两次,这让我怎么接近杨政委啊!」女人虽然说这话撒着娇,但是质问的口气非常明显了。 「我也想啊,可是,我出任务,去了外地,我就是想帮你,也得我在驻地啊!」男人有些不满。 「好在你们任务结束了,这不回来了,那我的事儿,你可要放在心上!」女人的语气又软了一些。 「怎么会不把你放心上,我昨天晚上才回来,今天一早不就来见你了!来让我好好疼疼你!」男人已经开始脱裤子了。 随即,女人有些夸张的呻吟声就响了起来。 宋依依没在,如果她在,一定纳闷,张营长和丁洁这对狗男女,怎么这么喜欢在这个地方,做见不得人的事儿。 庄墨象一听到和部队有关,探出精神力,仔细看了眼那两人,才离开。 从公园的大门出来,在北侧不远的地方,有个三盛轩饭店。 庄墨象见里面排队的人很多,就知道味道不错。于是,排了队,买了六十张牛肉馅饼,拎回宋家。 卖馅饼的人一愣,头一次遇到买这么多馅饼的人。以前就是那些给家人买早餐的,也就是二十张左右。这家人可真能吃,或者家里人口极多。 其实,他是冤枉庄墨象了。三盛轩的馅饼个头不大,直径不超过三寸,薄薄的一张。庄墨象觉得,他自己吃个十张,都不一定能饱,所以才买的数量多些。 一进宋家,正好锻鍊完身体的宋子安,就把庄墨象手里拎着的馅饼,接过去,放在饭桌上。还特意跟宋依依说了句:「依依,是牛肉馅饼,得做些汤喝。」 宋依依简单地做了,西红柿紫菜蛋花汤,大家就开饭了。 石凤竹因为今天要上班,吃了七张馅饼,喝了一碗汤,就急匆匆地骑车走了。 宋爷爷、宋奶奶每人吃了六张馅饼,摸摸又灌了一碗汤的肚子,出去遛弯了。 还没出胡同口,就被老白头从后面追上了:「老宋头,你们家今早吃的是不是牛肉馅饼?我鼻子可灵了!」 宋爷爷斜了他一眼:「可不,你那就是狗鼻子!」 老白头呵呵笑着,也不恼:「哎呀,昨天刚去你家吃了顿大餐,今早就没好意思蹭饭去,等中午我就去三盛轩吃馅饼去。」 宋家只剩了庄墨象、宋子安和宋依依三人了。 庄墨象立时化身小尾巴,跟在宋依依身后。宋依依去哪里,他就跟去哪里。 宋依依觉得,庄墨象是自己的救命恩人,还帮了前次的大忙,他好不容易休了假,自己应该做好待客之道,陪着他去一些古蹟看看。 于是,宋依依提出了这两天去故宫、东陵、北陵游玩的建议,庄墨象哪有不同意的,这就是约会呀,虽然旁边肯定跟着人! 宋依依拿宋泽珉以前的两只旧军用水壶,灌满了凉白开,带好钱。等着宋爷爷、宋奶奶回来,交待一声,就要出发了。 宋爷爷、宋奶奶回来的挺快,他们还要给宋子安上课呢。 等他们听了孙女说的事儿,觉得确实应该如此。宋爷爷说道:「那我们一起去吧,先去东陵,走走一百单八磴。走累了,我们找个背荫的地方,还能给子安讲上一课!」 宋依依哪能不答应,爷爷、奶奶难得有这兴致,五个人就坐上了去东陵公园的公共汽车。 庄墨象当然不能让宋依依花钱,他赶在众人前面,买了门票,五个人进了公园,一边走一边看着园内的参天古树。 大家缓步走到一百单八蹬前,开始一级一级地往上走。虽然速度不快,但过了一百蹬之后,宋爷爷、宋奶奶有些喘粗气了。 宋依依拿出一只军用水壶:「爷爷、奶奶喝口水,歇一会儿,我们就往上走。」 宋爷爷喝了口水,就把水壶递给宋奶奶:「不用,就差十八蹬了,我一直数着呢。」 宋依依接过宋奶奶递迴来的水壶,拧好瓶盖。 五人再度起步,很快走完了一百单八磴,来到方城。 把整个方城转了个遍,宋奶奶笑呵呵地说:「这四个角楼建的挺有特色的。」又用手指指他们面前的隆恩门门楣上的汉、满、蒙三族文字:「其实,有空学学少数民族的文字,也挺好的。不然,以后会的人越来越少,会失传的!」 第三百零五章 求復婚 宋依依马上竖起大拇指:「奶奶真有先见之明!」 宋子安也觉得确实如此:「奶奶说的有道理!」 大家走过隆恩门,进了隆恩殿,这是祭祀用的享殿。殿后洞门之上设明楼,内立「太祖高皇帝之陵」石碑。 几人没有太多停留,进了后面的圆形宝城。 宋爷爷给大家做着介绍:「你们看看,这两城间呈月牙状,所以这里也叫月牙城。」 宝城正中有一突起的宝顶,下面就是埋置灵柩的地宫。 宋爷爷、宋奶奶领着他们,只在宝顶周围转了转,却没有下地宫。宋奶奶解释道:「地宫里的阴气太重,对人的身体不好。」 宋子安、宋依依和庄墨象,对于是否下地宫,都无所谓。 五人沿原路返回,下了一百单八磴,两侧耸立着成对的华表、骆驼、狮子、马、虎等石雕。接着,走过三道拱门,他们在一棵古树下,铺了一张大塑料布,席地而坐。 缓过来的宋爷爷,开始给三个小辈补习相关知识:「东陵,真正的陵号是福陵,是清太祖努尔哈赤及其孝慈高皇后叶赫纳喇氏的陵墓。」 「整座陵墓背倚天柱山,前临浑河,自南而北地势渐高,山形迤逦、万松参天、众山腑伏、百水迴环!」 宋子安因为之前去了多地,懂了许多多方面的知识:「那就么说,这陵墓的风水极好!」 宋爷爷点点头,接着说:「东陵的建筑宏伟,总体来说,气势威严、幽静肃穆、古色苍然!」 宋奶奶补充道:「可以说,东陵的自然风光优美独特!人文景观也为众多的文人雅士所垂青!」 宋依依没有带吃的,因为这离着东大营很近,她清楚这附近的饭店分布情况。 歇了一会儿,宋爷爷、宋奶奶真的开始给宋子安上课了,但是声音不大,免得被别人听到,惹来麻烦! 宋依依探出精神力,悠闲地看着周围的花草和树木。 她突然在一座石雕旁边,看到两个中年男女。 那女人正激动地说:「我与你结婚这么多年来,生儿育女,没犯过什么错呀!你那时,都被抓进去了,而且就要被判成通敌卖国罪了,我是为了孩子,才同你离婚的!」 转而带着一丝乞求:「现在,你被证明没罪了,就不能为了孩子,復婚吗?」 宋依依抿了下嘴,这女人应该就是杨政委的前妻吧!一个在大难临头前,撇下丈夫,独自逃离的女人。 果真如师父说的,这女人得知杨政委无罪释放,还官復原职之后,一定会厚着脸皮,回来要求復婚的。因为她找不到,比杨鹏治的条件更好的男人了! 那男人果真是杨鹏治,他面无表情地说道:「孩子们,现在在我爸妈那里,一切都好,也没有受到任何影响,所以不需要復婚!」 那女人脸上的尴尬,一闪而过:「让爸妈照顾孩子们,总归不是长久之事,还是接回家里,由我来照顾吧!」 杨鹏治面露讽刺:「我们已经离婚了,请你不要再叫我父母为爸妈了!而且,孩子们在那里挺好,最起码能学会怎么做人!」 宋依依无声地笑了一下,没想到杨鹏治说话,也能这么赶劲,看来真是被伤透心了! 那女人面露慌张:「你不会是想找别的女人吧?」 杨鹏治立刻说道:「我离婚了,现在是单身,即使再找个女人结婚,那也是合法的!」 那女人不可置信地叫道:「你怎么能这么做!你是想给孩子找后妈?后妈怎么会对孩子好!你这是连孩子都不想要了吗?」 杨鹏治已经不耐烦了:「不要再拿孩子做挡箭牌了!你赶紧回去吧,我还有许多事要做!」 说完,杨鹏治就要离开。 那女人一把拽住他的胳膊,哀求道:「你别走!再给我次机会,我们復婚,我一定不会再犯这样的错误了!」 杨鹏治甩掉她的手:「你当初已经做出了选择,所以不要再来找我了,我是不会跟你復婚的!」 那女人的脸一下子狰狞起来:「哈哈!不和我復婚!那我就去找你的上级,去反应情况,然后我再跟你的下级,说说你这个负心汉,我看你的工作还能不能做下去!」 杨鹏治嫌恶地看着她:「你想去,尽管去,大家都知道真相如何!」 杨鹏治迈开大步,快速离开了。 那女人噗通一声坐在了地上,喃喃道:「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那我怎么办呀?」 正在那女人为自己的未来,哀嚎的时候,从她侧面闪过一人,慢慢地走近她。 宋依依微眯了下眼睛,丁洁!这女人怎么会在这里,难道她一直跟着杨政委来着? 丁洁走到那女人面前,装成好心人问道:「这位大姐,你这是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吗?我送你去医院吧。」 那女人可能觉得有些丢人,低着头慌忙掏手绢擦脸。 丁洁眼中闪过蔑视,但还是温温柔柔地说着:「大姐,我扶你起来,那边有个石墩,你坐那儿吧。」 那女人现在心里,已经一团糟,不想与人说话:「不用了,我自己过去,你走吧。」 丁洁怎么会放过这个机会:「大姐,你身体没事了。哦,不过,我看你好像挺伤心的样子,是遇到什么伤心事了吧?哎,女人吶,就是可怜,遇到负心汉,那就得认倒霉!」 丁洁挑着眉头,俯视着那女人的头顶,刺激她道:「要么认了,自己承受;要么不认,找他领导,找妇联,总有人能管了他!」 那女人有些心虚,没有应声。 丁洁又加了一把柴:「大姐,你说,凭什么他享受荣华富贵,却丢掉糟糠之妻,另娶年轻漂亮的呀!」 丁洁说到这儿,用手抚了下头髮,仿佛她就是那个年轻漂亮的。但那女人一直低着头,没有看到她卖弄风骚的表情,不然一定会反应过来,这人不是好人! 「到时候,人家和新娶的媳妇,恩恩爱爱,过着吃香的喝辣的的好生活。谁还记得你是谁!」 第三百零六章 重视 丁洁最后扔出一句:「你人老珠黄了,就是想找下家,谁会要啊!我要是你,我就扒住他,想尽一切办法扒住他,怎么能便宜了别的女人!」 然后,转身飞也似地离开了。 宋依依本来怀疑,这个丁洁是不是吃错了药,本来千方百计地勾搭杨政委,怎么现在又劝他前妻,无论如何都要抱住这条大腿呢! 等她仔细听了丁洁的心声,才发现这人真坏,比之前的那个蔡春华要狡猾得多。 她这是想要挑拨,杨政委的前妻去部队闹,使劲地去闹,闹得杨政委对她心生厌恶才好!闹得就连她的孩子,也帮她挽回不了男人的心才好! 这样,她就可以乘虚而入,最终成为杨政委的娇妻! 等到杨政委前妻消化了好一阵子,丁洁的话后,抬起头才发现,刚才开解自己的人,早就不在了,她还想谢谢那人呢。 宋依依摇摇头,这确实不是个聪明的女人,做人没有原则、没有底线,还分辨不出好赖人! 庄墨象在宋依依探出精神力那刻,就放出一缕精神力,跟随着她,一起走、一起看、一起听。 庄墨象觉得这是一种另类的浪漫,就仿佛他们二人,手牵着手一起漫步一般。 所以,他清清楚楚地看到了刚才的那一幕,再结合早上看到的画面,就明白那个女人的用意了。 庄墨象就坐在宋依依身边,直接侧过脸轻声问道:「你认识那个男的?」 宋依依抿着嘴,点点头,才解释道:「男的姓杨,叫杨鹏治,原来在京城的总后勤部,是一名处长。」 「后来,被人陷害,被抓起来,差点被当卖国贼,给枪毙了。」 「他是师父当年战友家的小辈,师父不相信他会做出那样的事儿,就帮着找证据。好在上面也没有全信,派出卫戍部队的精干来调查。」 宋依依补充了一句:「哦,那时,我和哥哥去冀省接爷爷、奶奶,恰巧在京城遇到了他们办案的人员,其中就有你的那个同胞胎弟弟,好像还是个小头头。」 庄墨象的面无表情地看了宋依依一眼,哦了一声,表示听到了。 宋依依虽然有些纳闷,这人为什么对家人这么淡漠,但也没有多想,毕竟每个家庭都是不同的。 她接着说:「听师父说,杨鹏治被抓进去,外面的流言纷纷流传,他前妻怕自己受到牵连,立马提出离婚。杨家的人劝她,一点作用不起,反而加速了她的离婚申请。」 「等离了婚之后,她还义正言辞地批判杨鹏治的卖国行为,并表示坚决与他划清界限!」 「她娘家比杨家要差,她与杨鹏治结了婚之后,这么多年来,她娘家得到了不少好处。等出了事儿,还没最后下定论,她就跑得比谁都快。」 「然后,她在得知杨鹏治无罪释放后,一定是去原单位找过人,但没有找到。这次,不知她从哪里得到的消息,找到沈市来,就为了能够復婚,呵呵!」 庄墨象对于这样的女人,很是厌恶:「要是那个杨鹏治连两个蹦跶的女人都搞不定,他还怎么领兵打仗!」 宋依依皱着眉头:「你以为那只是女人的事情吗?那个叫丁洁的女人,是有背后之人在指挥她的!」 宋依依干脆把宋泽珉遇到的事情,完完整整讲了一遍,最后有些不放心地说道:「一直到现在,那个背后指使的人,都没找出来!」 「所以,爸爸才转业的,他是为了我们的安全,怕那些人狗急跳墙,万一对付不了他,对付他的家人,怎么办!」 庄墨象这次重视起来了,这可是关乎依依安全的事! 「线索都断了,那几个涉案人员也都死了?」 宋依依总觉得,这是个不知何时会爆的炸弹,万一在某一时刻就炸了呢!万一就误伤到她的家人了呢! 宋依依对此一直不满:「是的,都死了,线索随之也断了。虽然我觉得,幕后之人是针对部队的,但谁知他哪天抽风,再来对付我爸或者家里其他人,怎么办?」 「哥哥虽然在练武,但开始的太晚,还没有小成。爷爷、奶奶只会教书、搞研究,他们根本没有自保能力呀!爸妈,我也不放心……」 宋依依没再说下去,皱着眉头在想,好在爸妈有空间,只是妈妈现在还差一个等级,身体才能进入空间。看来,以后要督促妈妈每天修练才是,不然总是让人挂心! 庄墨象看着宋依依担心这个,挂念那个的小模样,真的很心疼。 他嘆了口气:「依依,你不觉得,对方要是对付你们家人,首选的目标是你才对吗!」 宋依依有些疑惑地啊了一声,用一双清澈的双眸,看向庄墨象,等着他的下文。 庄墨象忍了又忍,想要亲吻那双明眸的冲动:「其实,最让人担心的是你才对!你想想,你在家里是年纪最小的,还是个女孩子,对方一定会认为,你才是最好对付的。」 「也就是说,他们认为无论是劫持,还是伤害,或者是利用你,都是最容易的!」 宋依依仔细想了一下:「有道理!」 然后,脸上放松了许多:「那我就放心了。」 庄墨象的脸色立时不好了:「说的什么话!你这样子,让我很担心,知道不!」 「如果对方派来的人,武力值比你高呢?或者抓住你的软肋,威胁你做什么事呢?」 宋依依本想说,本姑娘不怕他们,可是看到庄墨象满脸担忧的样子,马上改口道:「我会小心的。」 庄墨象更不放心了,他真想把依依,一天二十四小时带在身边!可是,他现在没有合理的理由啊。 庄墨象只好退而求其次:「依依,我给你个队里的电话,你一旦遇到苗头,就马上打这个电话找我,即使我出任务了,你跟任何一个接电话的人说,他们都会帮你!」 宋依依认真地用脑子记下了,庄墨象说的电话号码:「这既不是地方号码,又不是部队号码,你这是哪里的呀?」 第三百零七章 纠察 问完马上反应过来的宋依依,连忙往回收话:「那啥,我随便问的,你不用理我。」 庄墨象并不想隐瞒她,但有些事情现在确实无法说出来:「依依,我们队的具体情况,以后我会在适当的时候告诉你的。」 「不过,你记着,它比最厉害的部队还要厉害。所以,你遇到危险,一定要打这个电话,记住没!」 宋依依嘴上应着,心里却在腹诽着,离那么远,要是真有危险,能赶趟吗!等人来了,黄花菜都凉了! 等到宋依依跟家人下完馆子,回到家,此时的116师家属区可热闹起来了。 杨鹏治的前妻,坐火车刚到沈市时,在邮局事先打了电话,通知杨鹏治她大约几点到部队的,她以前自己大老远的过来,杨鹏治会来接自己的。 杨鹏治确实是去接的她,但不是她幻想的那样。而是怕她出现在众人面前,会引起他人误会,才在公共汽车站事先等着,截住她,带去东陵,找了个自认没人的地方,说那番话的。 打定了不能白来一趟,一定要达到復婚目的的女人,混进了家属区,并打听到了杨鹏治的住处。她敲了敲门,没有人回应,看了一下手錶,原来午休时间已经过了。 她犹豫着是就等在这儿,还是直接去师部找上级领导。 等在这里,等杨鹏治下班回来,但是刚才见面,他的神情已无半点情意,要是到时候不让自己进门怎么办? 如果去师部,要是真如他所说,上级都知道了真实原因,不支持自己怎么办? 她正在左右为难之际,一位路过的军嫂问道:「你这是来找杨政委,你是她什么人呢?」看着她的目光带着审视。 其实,军嫂们大多情况是很热情的。 之所以这位军嫂这么警惕,是因为以前丁洁来找杨鹏治,被好多人看到,后来知道实情,是这不要脸女人硬贴上去的。 她们在一起议论时,取得了一致的意见: 杨政委现在离婚之后恢復单身,她们一定要时刻关注家属区,不能再让别有用心的女人靠上去!毕竟她们男人都在一个团,是杨政委的下属,绝不能让某个噁心的人得逞,有机会和她们生活在一处,那不呕死她们啊! 她们再想到之前宋政委时,也遭遇到坏女人,于是正义感爆棚的军嫂们成立了「纠察队」,用于日常巡视家属区的各方面安全。 杨鹏治的前妻,看出了对方的不屑,她以前何时受过这个,一个土拉八几的小军嫂也敢质疑她,遂抬起下巴傲慢地说道:「我是杨鹏治的妻子!」 那军嫂马上嚷嚷道:「快来人呢,这有一个冒充杨政委妻子的!」 嗓门大的能传出百米没问题,蹭蹭蹭不知从哪里蹿出来四五位,其中一位还说道:「翠花去通知其他人了!」 杨鹏治的前妻,没想到敷衍的一句话,竟然引来这么多人,就有些傻眼! 叫来人的军嫂就指着她说:「这人自称是杨政委的妻子!你们看看,真是啥人都有!」 杨鹏治前妻不干了:「你这是什么意思?你怎么这么不尊重人,指着人说话!」 指着她的军嫂嘴一撇:「你这样的还让人尊重,呵呵!」 杨鹏治前妻马上接嘴道:「我这样怎么了,比你强多了!」 那军嫂也不是善茬:「比我强,哪里比我强!我虽然穿的没你好,但我也不会那么不要脸,看到条件好的男人,就说是自己爱人!」 杨鹏治前妻瞪着眼睛:「谁不要脸了!」 旁边一名军嫂说道:「我们全都知道,杨政委是离了婚的,根本没有妻子,你为何说是他妻子!」 杨鹏治前妻有些恍惚,难道这里的人,都知道以前的事儿了? 又有一名军嫂,看她愣呆呆的样子:「你赶紧走吧,我们也不追究了!」 杨鹏治前妻只听到让她走的话儿,这是在撵她啊,这次走了,那以后怎么办!她立时叫道:「我这就去找师长,你们冤枉我,还没有说理的地方了!」 那些军嫂像看傻子一样看着她:「师长那么忙,凭啥接待你!」 她们的眼神彻底刺激了杨鹏治前妻:「你们也得去,到时候你们要当着上级领导的面,给我道歉!」 说完,杨鹏治前妻蹬蹬地走去师部。那些军嫂当然要跟着,看这女人还能作到什么时候。 在大门门岗处,这群人就让卫兵拦住了。 杨鹏治前妻想着,现在一定要见到师长,不然以后復婚了,自己也没办法在这些军嫂面前抬头了。 「我找你们师长和政委!」 卫兵问道:「请问你是谁的家属吗?」 杨鹏治前妻当着旁边那么多的军嫂面,只得硬着头皮说:「我是杨鹏治的家属!」 旁边传来嗤笑声:「他说他是杨政委的妻子。」 卫兵不可置信地看看她:「请离开,不要冒充军属!」 杨鹏治前妻愤怒了,大喊着:「什么叫冒充,我要见你们师长和政委!你们知道什么!」 这时,后面又赶来三个军嫂。 卫兵看着她:「请去登记姓名、工作单位等相关内容,我们会联繫师部,如果首长要见你,你就可以进去了。」 杨鹏治前妻,无奈只好去旁边的岗亭里,在来访人员登记表上登记。 另一名卫兵,打电话联繫了师部,说明情况,还补充了一句,跟来一群嫂子们,看着这人,怕出问题。 今天,王政委和贺师长都在办公室。 他们听到这些,虽然很不耻那个女人,但是必须接待一下,彻底断了她的念头。 贺师长就喊来一个文书:「你去接大门口的人,带到我们这个办公室。另外,让跟着军嫂都进来。」 王政委看着文书小跑着出去接人了,笑着开口道:「对,正好给那些军嫂,上一堂生动的政治课!」 等到文书跑到大门口,让她们这些人都进去。这些军嫂有些发蒙,纷纷看向肖团长媳妇、三个营长媳妇,见她们大步流星的样子,也抬头挺胸起来。 第三百零八章 效果不错 杨鹏治前妻,一见有人来接她,脸上有了笑模样,斜了这些军嫂一眼,紧跟着文书,走在最前头。 文书把她们领到首长办公室,见里面多了四名执行巡逻任务的士兵。 军嫂们进了办公室,全都规规矩矩地站着。 贺师长没有让她们坐,实在是也没有位子让十名军嫂坐下。 「这位女同志,你请坐。请问你来找我们,有什么问题要反映吗?」 杨鹏治前妻心里有底了,别人站着,独独让她坐下,这是看重她的意思! 她端着架子,说了声:「谢谢!」就理所当然地坐下了。 然后,她接着美滋滋地坐着,却没有任何动静。 三营营长媳妇,向来直爽,忍不住提醒道:「首长问你有什么问题要反映,你倒是说啊!」 杨鹏治前妻,只听到让她坐了,连忙解释道:「我刚才没听太清!」 这下子,谁也不说话,都瞅着她,有个军嫂小声嘀咕道:「这人不是有啥毛病吧!」 杨鹏治前妻,见两位首长非常严肃地看着她,脑皮有些发紧,稳了稳开始说:「我是杨鹏治的爱人。」 然后,用手一指站着的那些军嫂:「我刚到家门口,有人看到我,叫来一堆人,就开始埋汰我。她们这是搞排挤,破坏内部团结!」 王政委看着那些军嫂:「你们怎么说?」 喊人的军嫂站出来,她的男人是连长,虽然级别不高,但也不能让人随便,往自己身上扣屎盆子啊! 「王政委,是我看到她在杨政委家门口站着的,我就随口问了一句,她是什么人。结果她说自己是杨政委的媳妇!」 「我们大家都知道,杨政委离婚了,哪里来的媳妇,谁知道是不是,又是哪个不要脸的凑上来!」 「我就喊了纠察队的人过来!」 杨鹏治前妻立起眉毛,叫道:「你才不要脸!」 王政委和贺师长对视一眼,这女人还真不要脸! 王政委觉得,应该开发一下军嫂们的战斗力,又问道:「好,高连长的爱人说的很清楚明白,你们其他人还有要说的吗?」 这些军嫂们的政治觉悟还是好的,一听王政委赞赏的语气,立时不担心了。她们可是为了部队后方的稳定,才自发组织纠察的,有什么错! 另一位军嫂觉得首长要她们说,那必须要积极地完成这个任务,她第二个开口:「两位首长,我们被喊过来之后,一听这明显是冒充啊,好在还没造成什么坏的影响,就让她赶紧离开。」 「可是,这人不知道是不是精神不正常,她居然说我们冤枉她,要找首长告状!」 张营长媳妇,跟她家男人学的,立时拍了个马屁:「两位首长那么忙,哪有时间浪费在,这么个脑子有病的人身上!」 杨鹏治前妻觉得,她受到侮辱,站起来大声叫道:「你才脑子有病!」又用手指着刚才发言的军嫂:「你才精神不正常!」 王政委皱着眉头说道:「吵什么吵!都说正事!」 「据我们所知,杨鹏治同志早在去年年初就离婚了,请问你的真实身份!我们的确没有时间,陪着你这个冒充军属的人,浪费时间!」 杨鹏治前妻的脸一红一白的,但她不想放弃:「我是她妻子,一直都是。离婚是为了保护孩子,现在他没事了,我就来跟他復婚的。」 伍营长的媳妇,早就听她男人说过杨政委的遭遇,讲过这个女人的所作所为,语气甚为不屑。 现在,听着她美化自己的话儿,再也憋不住了,义正言辞地说:「听着这些话,我都替你脸红!」 「我早就听我家男人讲了,你在杨政委被人陷害,被抓起来的时候,为了害怕牵连,第一时间就提出离婚!」 「离婚之后,又写书面材料,表示要与杨政委,这个卖国贼划清界限!」 「哼,那时杨政委还没定罪呢,你就迫不及待地,给自己的男人安上罪名,你得多狠吶!」 「现在,杨政委被宣告无罪,到我们部队当政委,你这女人为了,重新过上吃香的喝辣的的好生活,就又不要脸地找来,要求復婚!」 「会说的不如会听的!你说你为了孩子,当时你离婚怎么不为孩子考虑!孩子有你这样当妈的,真是倒了八辈子的霉!」 贺师长笑着对旁边站着的一名士兵说:「赶紧跟伍营长媳妇倒杯水,说了这么多话,嗓子都干了!」 这一句话,马上让在场的军嫂们,彻底明白了首长的立场。 杨鹏治前妻有些慌,她红着眼睛说道:「我是孩子的亲妈,怎么会对孩子不好!杨鹏治一直是我男人,我怎么就不能復婚!你们也都是当妈的,难道要给我的孩子找个后妈!」 肖团长媳妇,一想自己男人在这些人里,是最高的,她必须要发言,不然不是落后了嘛! 肖团长自从宋泽珉的那件事儿发生后,就不再回家跟她说部队的事儿了。 不过,没关系,她刚才听了伍营长媳妇的话儿,基本上已经弄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她迈前一步,很有气势地说:「犯了错误,不承认,还不想承担后果!」 「你还想说服我们,帮着你跟杨政委復婚,真是让人笑话!当妈的和当妈的,能一样吗?我们是真心对待爱人和孩子的,在爱人被陷害时,绝对要陪着共患难的!」 「你做到了吗?还和我们说那些没用的干啥!」 张营长媳妇马上表示支持:「她这种人自私得很,只想着自己!她刚才冒充军嫂,这是犯罪,就应该给她抓起来!」 「她还冤枉我们这么多人,不对,是欺骗我们这么多人,她就是诈骗犯呢,确实应该给她抓起来,让她蹲大牢!」 旁边的军嫂纷纷起闹:「把她扔监狱里去,好好改造!」 「谁知道她是不是坏蛋,来部队搞破坏的!」 「把她抓起来,好好审审,谁知道她是不是第二个蔡春华!」 贺师长和王政委,相视而笑,不错,效果不错! 第三百零九章 温饱 贺师长冲着四名士兵一挥手:「把她送到军事法庭,让他们好好审审,这人是不是别有居心!」 四名士兵上前,就把杨鹏治前妻给拎起来了。 杨鹏治前妻,本来已经非常难堪了,正在努力想着对策。 这突然间,气氛一下子发生了变化,紧接着就要把她送到军事法庭上,吓得眼泪刷刷地往下流,连连求饶道:「我错了,我再也不要求復婚了!你们不要抓我,我不要进监狱啊!」 军嫂们看着这位一直端着架子,瞧不起她们的女人,涕泪横流,更加鄙视了,这胆子也太小了! 王政委一看,火候到了,就要适可而止,命令道:「你们俩送她去火车站,看着她上了火车再回来。」 贺师长说把人送去军事法庭,纯粹是吓唬她,让她不敢再有什么过分的行为。军事法庭也根本不会受理,这样连案子都不算的事儿。 一直在部队外面,密切关注动静的丁洁,看着杨鹏治前妻被两名士兵送走了,很高兴,一个最大的竞争者被她解决了! 杨鹏治是后来得到的消息,因为他前妻的事情,惊动了师长、政委和众位军嫂,他有些不好意思,特意向众人道了谢。还买了两个大西瓜,一个西瓜送去了师长办公室,另一个西瓜送给了军嫂纠察队。 第二天一早,宋依依一行人再度出发,目标北陵,也就是昭陵。 它是清朝皇太极和孝端文皇后博尔济吉特氏的陵墓,占地很广,是清初「关外三陵」中规模最大、气势最宏伟的一座! 北陵公园内,除了有雄伟壮丽的皇家陵寝,还有漫漫数里的古松群,古松达到二千多棵,参天挺拔、别具特色! 另外,三十万平方米的湖面,碧波荡漾、柳岸成荫。游玩完毕的宋子安,就是在湖边树下,听着宋爷爷、宋奶奶讲了一堂课。 等到下午三点多,玩得尽兴的五人,轻轻快快地回家了。 傍晚,石凤竹下班回家后不久,宋泽珉也风尘僕僕地回了家。 把自己洗干净了的宋泽珉,与家人坐在一起,吃了晚饭,就讲了一些他去的两个县的情况:「这两个县是辽省有名的贫困县。哎,以前听说有人家,穷得家里只有一条裤子,谁出门谁穿。」 「虽然有些夸张,但这次真看到了实例!」 「家里孩子还多,一拉出来,一熘儿,五六个,连口粮都不够,衣服只有大人和最大的两个孩子穿着,其他小点的孩子都光着屁股……」 宋奶奶嘆了口气:「种地靠天吃饭,遇到灾年确实就不好过了!」 宋爷爷感慨道:「所以,当官的任务才重啊,想想怎么能把,辖区内老百姓的温饱解决了,才是真正的功绩!」 等两位老人有些惆怅地回了自己的屋子,宋泽珉才把目光转向庄墨象:「什么时候来的?」 庄墨象立时应道:「去年接的任务耗费的时间有些长,这才刚刚结束。耽误了这么长时间,才来看依依和大家,真的过意不去。」 宋泽珉嘴角抽了一下,谁用你过意不去,不来才好呢! 宋依依可不想两人,再剑锋相对起来,连忙转移话题:「爸,那天我去你们食堂,坐在我们斜后方吃饭的是谁?」 宋泽珉笑了:「那是赵副区长,听说在我任职之前,他接任这个位子的唿声很高。所以,我来了之后,他一直都没反过味来,看着我有些不顺眼。」 宋子安有些不放心地问:「那他不会把情绪带到工作里吧?」 宋泽珉否定道:「没有,能够完成本职工作,只是热情不高而已!」 石凤竹挑着眉毛:「小心他给你使绊子,或者在工作上阴奉阳违!」 宋泽珉握住她的手:「放心,即使他想那么做,也不会得逞的。」 庄墨象看了眼,宋泽珉和石凤竹相握的手,没想到依依父母二人,这么恩爱,即使有他这个外人在场,也丝毫不避讳。 他看了眼宋依依:「依依,明早我再带早点过来?」 宋依依也不能总用人家花钱呀:「不用,明早我包包子。」 庄墨象很有眼色地告辞,离开。 宋泽珉马上问道:「他还要上我家来吃早饭?」 石凤竹有些不贊同他的态度:「怎么说,他也是依依的救命恩人,吃几顿饭怎么了,这些天他也没少花钱!我都觉得有些怠慢人家!」 宋泽珉摇摇头:「不是钱的问题,是他对依依有企图!」 石凤竹瞪了他一眼:「你难道还想给依依留成老姑娘啊!人家又没说现在要结婚!」 宋泽珉看了眼女儿:「可是,依依现在还这么小。」 宋依依对于这个问题,一直都是本能迴避的,站起身刚要走,外面就响起了敲门声。 她看了眼大门外的人,又坐了回来:「是老丁,好像有急事。」 宋子安去开了门,老丁直接跟进了屋里:「老宋,你可得帮帮我!」 宋泽珉看着满头大汗的老丁:「坐下,别着急,慢慢说。」 石凤竹倒了杯水,递给他。 老丁一饮而尽,喘了好几口气,开始说道:「本来,我们百货商店是每个月盘点一次,但我以前不是被人陷害过嘛,我上任后,就改为半月一盘点,中旬一次,月底一次,以便有了问题,及时发现。」 「今天,我们盘点之后,发现现金比帐目少了五百元,实物手錶少了十只!」 「我又组织人手覆核,结果还是如此。这在钱、物上纷纷出错,可是大问题啊!」 「老宋,我知道你厉害,能帮我去现场,看看是被外人盗走的,还是被内部人偷的?」 宋泽珉看着满脸乞求的老丁,问道:「上个月底盘点,一点问题都没有?」 老丁连连点头:「一点问题都没有,不然我哪能消停地等到现在!」 宋泽珉又问:「怎么不报警?」 老丁苦着脸说:「要是报警了,是外人盗走的还好,可要是内部人偷的,我就得背处分了!」 第三百一十章 帮忙 宋泽珉看着他问道:「什么时候去看呢?」 老丁立时应道:「现在,现在可以吗?我让会计和手錶柜檯的售货员,在单位等着呢。」 宋泽珉好不容易出差回来,想着跟媳妇、孩子好好说说话,这下子不行了:「依依、子安,你们跟我一起去看现场。」 三辆自行车在徐徐降临的夜幕中,骑得飞快。 宋依依坐在宋子安骑的自行车后座上,笑嘻嘻地问道:「哥哥,我又长高了,是不是重了?」 宋子安嘴角翘翘的,愉悦地说道:「不重,哥哥能载你一辈子!」 老丁工作的百货商店,在公私合营前,叫吉顺丝房,之后改名为沈市百货公司,最后定名为沈市第二百货商店。 而沈市还有一个第一百货商店,在太原街上。太原街和中街是沈市的两条最主要的商业街。 二百位于中街上,离着宋家不远,骑车六七分钟的路程。 三辆自行车,停在百货商店后身的院子里,锁好车,宋依依三人就跟着老丁往里走。 宋依依从后门进去,再想想前门的状况,问道:「丁叔,你们这里夜间有人值班吗?」 老丁哦了一声:「有人打更。」 宋依依又问:「几个人?」 老丁有些不解:「一直都是一个人。」 宋子安明白了:「只有一个人,就是说,他在夜间干了什么,都没有知道了!」 老丁一拍脑袋:「可不是,我这就让人把他叫来。」 宋依依连忙阻止:「人家一直在这里工作,以前也没出现这个问题,还是等我们调查清楚,再叫人吧,轻易不要怀疑人!」 老丁连连点头:「依依说得对!」 宋泽珉、宋子安和宋依依,随着老丁上了四楼,来到他办公室,里面正坐着二人。 一人年纪大些,是四十来岁的中年男子,两鬓有些斑白,戴着一副眼镜,见老丁进来了,站起来打着招唿:「丁主任,回来了。」 另一人是个二十多岁的女青年,嘴一撇:「丁主任,您可回来了,我这什么时候能回家呀!」 等她看到后面的宋家人,眼睛越来越亮,定定地看着宋子安好一阵子。 宋依依就听到她心里说,这小伙真帅气,可惜看着好像年纪比我小。要不一会儿问问,他要是只比我小一、二岁,家里人应该还可以接受吧,不是都说,女大三抱金砖嘛! 宋依依看了一眼这女人,怎么觉得,她和那个张秀杰有些像,但是比张秀杰要秀气一些,个头也要高一些。 女青年这时把胶着的目光,终于从宋子安身上移开,转到宋依依身上。 宋依依紧接着听到,哎呀妈呀,这一家子长得都这么招人稀罕,这个小姑娘可比那个自以为是的婷婷好看多了,等什么时候我带她,去气气那个讨厌鬼,哈哈! 不对,我应该把这个小姑娘,领到我弟弟面前,让他看看什么才叫漂亮,免得一天到晚,跟在那个讨厌婷婷后屁股。人家都不给他好脸色,还死皮赖脸地跟着,多丢人! 老丁要去给宋泽珉倒水,被宋泽珉一把拉住:「不用客套,先带我们去放钱的地方看看。」 老丁立时应了一声,其实他心里更急,这样可是如了他意:「郝会计,你带着我们一起去吧。」 那中年男子站起身,很规矩地说:「那我在前头带路了。」 女青年也站了起来,老丁转过身,皱着眉头:「小张,你在这里等着,别跟着添乱。」 女青年刚想反驳,却见那三个被主任请来的陌生人,已经出去了,她干脆坐了下来,反正一会儿也得调查手錶的事儿。 很快,宋泽珉、宋依依和宋子安,跟在郝会计身后,走进会计室。 虽然没有开灯,但是现在三人里,夜视能力最差的宋子安,也能看清里面的布局,相对摆着的办公桌和立在两侧墙壁的文件柜子。 郝会计快步走到,右侧墙壁的铁门前,拿钥匙开门。 因为刚才跟小张说话,耽误了一小会儿的老丁,进了屋,把灯拉开:「郝会计怎么不打灯,这么黑,你看得见吗?」 郝会计没有回头,正把钥匙插进门锁里,说了声:「这不是着急嘛。」 老丁爽朗地笑了,跟宋泽珉说:「郝会计做工作特别认真,干了会计快二十年了,从未出过错帐!」 「我被人陷害的时候,他也受到牵连了,丢了工作,家里生活都受了影响。以前,郝会计是我们百货商店有名的帅哥,现在不行了,头髮都白了,人也老了。」 「这不,我一回来,马上就让他回来上班了,他管钱,我放心!」 宋依依看着郝会计仍在开锁的背影:「那怎么还少了五百块钱!」 老丁没想到,宋依依说话这么噎人,见宋泽珉没有任何要呵斥女儿的表示,只得呵呵笑着:「也不知道让谁偷了。哎,真是缺德!」 咣当一声,铁门打开了,大家随着郝会计进了,这个存放现金的地方。 这里面积不大,也就七、八平方米。里面立着两个大保险柜,厚重的铁皮上的油漆,掉的一块一块的,不过即使外观老旧,还不是影响它的功能。 还有一张长方形桌子,应该是临时放钱的地方,此外别无他物。 郝会计又要去开保险柜,被宋依依制止了:「保险柜不用打开!里面的钱不是已经核对过了。」 虽然她和爸爸、哥哥是来帮忙,但是对于钱财,还是远离为妙!再说,不打开保险柜,又不是看不到里面,何必多此一举呢! 老丁愣了一下:「不用打保险柜呀,那怎么看现场呢。」 宋依依非常严肃地说道:「我们现在站着的地方,就是现场!」 老丁有些发蒙,宋泽珉拍了拍他肩膀:「听我们的,别着急。」 正在这时,一人拎着一根铁棍,沖了进来,朝着宋泽珉就是一下子。宋泽珉一个侧步,躲了过去。 那人又往宋子安和宋依依处,沖了过来,使出全力,大臂挥动着铁棍横扫了过来。 第三百一十一章 没法比 兄妹二人是并肩站着,如果被这一棍子扫到的话,估计肋骨至少得折两根! 宋依依握着宋子安的手,带着他在狭小的空间里,飘出了铁棍攻击的范围。 没错,在老丁和郝会计的眼里,就是飘!没看到兄妹二人惊慌,也没看到他们闪躲的动作,总之,一眨眼,他们的位置就发生了变化,导致铁棍轮了个空! 宋子安一纵身,跳上了中间的桌子,紧接着对准那人的面门,就是一扁踹! 那人倒是灵活,上身迅速后仰,但到底动作稍微慢了一些,被踹到了鼻子上,血当时就淌了出来。 在宋子安准备再次出击时,老丁叫了起来:「别打了,都是自己人!都别打了!」 那人扭过头,去看老丁,老丁哎呦了一声:「老高诶,你先洗把脸,看看血还流不流了!」 「你说你,也不看明白,拿着铁棍就抡人,这要是抡着人了,还不得出人命啊!」 老高一边用手接着血,一边说:「我看这里下班了,还亮着灯,不是以为有小偷嘛!」 老丁一挥手:「你赶紧滴,洗洗脸,把血止住。」 老高一转身,跑了出去。 老丁非常不好意思:「这是我们那个打更的,姓高,年轻时是个当兵的,没事就锻鍊身体,遇事容易冲动。」 「刚才真是太危险了,要不是侄子、侄女躲开了……」 宋泽珉虽然当时也是很紧张的,真怕两个孩子受伤,但现在他倒觉得,这样挺好,正好锻鍊锻鍊子安和依依的应急能力,免得两人只是天天练空架子,没有实战经验! 「老丁,不用担心,这不是没事嘛!咱们还是说正事。」 老丁摸了摸,还在砰砰直跳的左胸,这次回去之后,一定得好好谢谢人家,不然真是说不过去。 宋依依看到宋泽珉的示意,开口道:「丁叔,请问这铁门的钥匙一共几把?都在谁的手里?」 老丁因为刚才的突发情况,惊魂未定,思维有些跟不上,他看着宋泽珉,眼中的意思非常明显,兄弟你怎么不出手啊! 宋泽珉朝他淡然一笑:「老丁,有这两个孩子,就可以帮你解决难题了!」 其实,宋泽珉正腹诽着呢! 行兵打仗没问题,经济建设没问题,琴棋书画也没问题,老子就是对律法和破案不感兴趣,不说一窍不通,也差不多了,你偏偏还盯上我!我还指望着依依呢! 老丁却非常敬佩地看着宋泽珉,看看人家!在自己眼中,急得都要嚎啕的大事儿,在人家眼里,只是个需要孩子解决的问题!这人和人真不能比,能力和气度都没法比! 美好的误会就这样产生了! 老丁稳了稳心绪,答道:「一共三把,一把在郝会计手里,一把在我手里,还有一把在张出纳手里。」 宋依依觉得,这老丁遇事太慌张了:「张出纳人呢?」 老丁皱着眉头,有些怒气地说道:「今天,她家里有事,请了假。要不要把她叫过来?」 宋依依一听他的口气,就知道老丁,对这个张出纳的工作有看法。 果然,老丁接着说道:「平时工作也不上心,好几次给职工报销,都出了错!不是少给人算了钱,就是多给人算了钱。」 「多亏我们的职工都是好样的,多算了钱,人家都会如数退回去。少算了钱的,就主动去找她,一起核对,最后再把钱给人家补上。」 宋泽珉插了一句:「那为什么还用她?」 郝会计抬脸瞅了宋泽珉一眼,又看了看宋依依和宋子安,随即垂下头,暗想着这三人是干什么的呢? 老丁小声说道:「是上面领导安排的。」 宋泽珉好心地提点他:「既然必须用,那就不要抱怨,因为她出了错,你也要负领导责任!要不你就去找领导,让他把人安排到别的地方!」 老丁呵呵地笑,可是脸上比哭还难看:「不用去找了,只能安排在我们这儿。」 宋依依突然开口道:「丁叔,你们单位就只有一个会计、一个出纳,能忙得过来吗?」 老丁收起笑容,认真地答道:「不是,原来这屋里有四个人。两个月前,一人到年龄,退休了;另一人,被推荐成了工农兵大学生。」 「这不,我们这里暂时就剩两人了。上面说,十五号就会再派两个人过来。不然,我也不会提前几天盘点,就是想着,交到新人手里的工作,都是正确无误的!」 正说着话,老高走了进来:「丁主任、郝会计。」 老丁连忙问:「你这鼻子没什么事儿吧?」 老高咧着嘴:「没事!」然后两眼冒光地看向宋子安:「小子,你这脚够有劲的,我这基本都躲开了,就是最后那点力,都让你把我的鼻子踢出血了。这要是我没躲开,你那一脚还不把我的鼻子,踢塌了呀!」 「不过,你那脚好怪啊,怎么那么踢,一般不是这样踢……」 老丁拍了拍他的肩膀:「老高啊,你先别说那些,我们还在干正事呢!单位少了五百块钱……」 还没等他说完,老高嗷地一嗓子:「怎么会丢钱?这一年都过了一大半,一直好好的,货也没差过,钱也没少过!那我们是不是要扣工资啊?」 老丁扒拉了他一下,瞪着眼:「你先闭上嘴,问你话,需要回答时,你再说话!别耽误正事!」 宋依依看向郝会计:「可否让我看一下,这半个月的帐本?」 郝会计瞅了宋依依一眼,就差没明说,会计帐你会看吗?他随即看向老丁,老丁也有些没有把握,他扫了宋泽珉一眼。 宋泽珉脸上淡定的微笑,让老丁直接开口道:「去吧,把这半个月的帐本拿来。」 宋依依和宋子安,跟着郝会计出了那道铁门,回头扬声说了句:「丁叔,把铁门锁上吧。」 老丁有些皱眉,宋依依好像什么都没看呀!只是进到这里面,看了眼大面,保险柜没打开,这里面的角角落落也没查看,这就让锁门了! 第三百一十二章 比试 老丁看着宋泽珉,已经转身走出了铁门,只得和老高一起走了出来,并拿出钥匙,把门锁好。 郝会计正在打开文件柜,往外面拿帐本。 宋依依直接问老高:「请问,这半个月来的夜间,你有发现问题没有?」 老高仰着头,认真地回想了一下,本以为张口是要回答,却是发问:「什么样的叫问题?」 宋依依没有不耐烦:「就是说有没有外人进来过,或者内部人在下班后的时间回来过?」 老高立时答道:「没有外人进来过!这个我敢肯定。」 宋依依点点头:「那么,有哪名职工下班后,或者上班前来过,然后又离开的?」 老高抬腿往外走,临到门口,想起来还没交待,就回头说了句:「我去取记录,我有记录的。」 宋子安并没有计较老高之前的鲁莽,夸奖道:「尽职尽责,不错!」 宋依依也是满脸的笑意。 老丁没想到,宋泽珉的两个儿女,如此大度,竟然不记恨刚才,老高不分青红皂白的攻击! 宋依依走到桌子前,从一摞帐本中,抽出其中一本,打开。帐面整洁,数字清晰,遂一目十行地看了起来。 那时的记帐方式採取的,是增减记帐法,而不是十多年后的借贷记帐法。 宋依依迅速地把手里的帐本从头翻到尾,用速算法,核对了一遍,果然正确。 她转过身,问道:「丁叔,帐、物之间已经核对完了吧?」 老丁点点头:「核对完了,核对了二遍。」 宋依依确认道:「所以,最后确定少了十只手錶!」 老丁嗯了一声。 宋依依接着说道:「经过现金和帐目的核对,最后确定少了五百块钱?」 老丁又嗯了一声,只不过声音越来越沉重。 宋依依交待了一句:「帐本可以收起来了。」 郝会计看了看两大摞子的帐本,再看了一眼放在它们旁边的那一本,宋依依刚刚看完的帐本,终于忍不住说道:「这就查完了?还有两大摞子呢,你只看了一本,而且只是粗粗看了一下,也没有核对!」 宋依依挑起了眉毛:「我又不是审计人员,为什么要把你所有的帐本,都核查一遍!再说,即使审计人员也不一定,要把你的帐目全部进行核查!」 「我从中抽查一本,只为了验证一下,你们刚才说的,帐目没有错误这件事情!」 「再有,你怎么知道,我没有核对帐目呢!」 有些质问的口吻,激起了郝会计的性子:「你说抽查可以,但是你又没用算盘,当然你可能不会用算盘,也没用草纸计算,你怎么核对的!」 宋依依笑了:「心算呢!」 郝会计梗着脖子:「我不信!」 其实,老丁也不信,但他也不能明面拆台呀,毕竟是自己请来的人,反正孩子不行,不是还有大人嘛!他对宋泽珉的实力,是绝对信任的。 「老郝,你这犟脾气,收敛点,怎么好话不得好说!」 郝会计憋憋屈屈地拿起一摞帐本,往文件柜里放。 宋依依看他心不甘情不愿的样子,笑道:「这样吧,让丁叔抽出一本帐本,以最快的速度,从第一页念到第十页,你可以用算盘,我什么也不用,看看我们俩谁算得快,谁算得准!」 「算完的结果,写在自己面前的一张白纸上,如何?」 老丁没想到,会听到宋依依这样的提议:「会不会耽误正事?」 宋依依笑道:「不会,正好等老高把记录拿上来。丁叔,如果担心耽误时间,就快些念好了,验证了我究竟有没有核查那本帐本,你也可以放心不是!」 一席话直接把老丁的顾虑挑明了,老丁嘿嘿笑着,用手抹了下脑门上露出的汗,只得硬着头皮说:「那我念帐本了。」 老丁从剩下的那摞帐本里,随便抽出一本,打开第一页。 郝会计拿出一张白纸,一分为二,自己留一半,递给宋依依一半。然后,坐到他的座位上,从抽屉里,拿出算盘,放在面前。 宋依依说了一句:「借支笔。」 郝会计从抽屉里拿出一支铅笔,递给宋依依。宋依依扫了眼,他抽屉里的另一支钢笔,什么也没说。 老丁问了句:「可以开始了吗?」 郝会计把手放在算盘上,拿好姿势:「可以了。」 宋依依再次强调了一遍:「记住,一定要能念多快就念多快,别管哪个人没有跟上!」 老丁瞅了眼郝会计,郝会计对自己打算盘的技艺,那是绝对有信心的。他去年可是在全省同行业的比赛中,拔得头筹!所以,他非常自信地点了点头,表示认可宋依依的话。 宋子安有些着急,妹妹单凭心算,而对方用算盘,这明显吃亏啊!不过,他明白妹妹从不会信口开河,她既然提出比试来,那就一定有把握的。 宋泽珉有些惊讶,女儿什么时候学的心算。 他只记得上辈子,跟在女儿身边,看到她比较艰难地打赢了,一件会计事务所的案件后,硬生生学习了註册会计师的课程,还通过了考试,当然也练成了一手好珠算! 老丁已经开始念帐页了,念得非常快。 当念到第五页时,郝会计的鼻尖上已经见汗了。 念到第八页时,老高的大嗓门在门外,响了起来:「我把记录拿来了。」 老丁顿了一下,宋泽珉说道:「你继续念,不要停。」 宋子安早已默契地走到门口,对着正往办公室里进的老高,低声说:「先别说话,里面正比试呢!」 老高不明所以,但还是闭上嘴巴,站在老丁旁边,看着他念帐本,再瞅两眼,正在噼了啪啦打算盘的郝会计。心里纳闷,丁主任和郝会计,这是在比什么呢? 等到老丁读完了十页帐页,合上帐本的同时,宋依依就迅速拿起铅笔,写下了一个数字。 郝会计看宋依依已经写了结果,就皱着眉头,也在他面前的那半张白纸上,写下了一个数字。 老丁、宋泽珉、宋子安统统围上前,看二人在纸上写的数字,居然不一样! 第三百一十三章 记录 老高后知后觉地上了前,抻着脖子看,大家都在比较什么呢。 老丁把那本帐本,重新翻到第十页,深深吸了口气,然后把帐本放在桌子上。 宋泽珉、宋子安看了一眼,帐面上最末一个数字,后退了一步。 郝会计不是先看帐本,而是先看宋依依写的数字。白纸上漂亮的数字,刺得他的眼睛,在眼镜片后面,眯了一下。 然后,他提心弔胆地去看帐本的数字。虽然知道自己在老高说话时,被打断了一下,这还没什么,但是在最后一页时,他拨动算盘珠的速度,就有些跟不上丁主任念的速度了。 其实,平时用算盘打上整整五本帐本,他也不会累。因为是自己瞅一眼帐本上的数字,再打一次算盘,强度并不高,所以持久力会长许多。 刚才,丁主任念的很快,没有任何停顿,还一会加,一会减,稍一不注意,就有可能算错。 等他看到帐本上的数字时,就知道自己果然在最后一页上,出了错误。而那个数字,竟然和自己一直觉得,是在装模作样的小姑娘,算出来的数字相吻合。 郝会计的脸红了,他偷眼看了一下宋依依,见人家根本没有关注他这里,而是拿着老高拿上来的记录在看。 郝会计把帐本都放回了文件柜,然后满脑子都在想,自己怎么会算错呢?看来打算盘的功夫,还不到家,得继续练才行。 还有她说是心算,一般人心算也就两三位的数字,可是刚才计算的都多少位数字了! 宋依依看在那个记录上,这半个月里非工作时间来的人,一共五个:「都记全了吧?」 老高很肯定:「全了,每来过一人,在他走后,我都会做记录的。」 宋依依往前翻了几页,这是今年的记录本,有来人的姓名,进入的时间,离开的时间,以及相关理由。对于这样一个单位,这种记录虽然不专业,但是已经可以说明问题了。 用手指了指9月3号,记录的一人:「刘玲,未进,什么意思?」 老高解释道:「刘玲是我们商店里卖自行车的售货员,3号那天,她在晚上8点03分来的,跟我说她的手錶不见了。」 「那表是她才买了没有一个月的,非常心疼。她发现不见后,在家里没找到,就沿着下班的路,一路找下去,一直走到我们单位,她也没找到手錶。」 「就让我帮她去自行车柜檯,还有下班之后,大家都去洗手的水房看看,有没有手錶。但她没进去,就等在大门外面。」 「我本来想打开大门,让她进来,自己找。但她说,她不好违反单位的规定,就请我帮忙找一下。」 「我去看了一下,真在洗手的水池台上,找到她那块手錶了。就赶紧把手錶给她,她非常高兴,连连谢了我才走。」 宋子安认真听完:「这人可以排除嫌疑。」 宋依依只得提醒道:「只能说基本排除。万一她之后又返回,从后门进入了呢?」 宋子安刚刚露出恍然的神情,老高就连声说道:「不能,后门进不来人的,我在后门放了两只大狼狗!」 「去年,有一天夜里,来了个贼,想偷东西,就让那两个老伙计给吓跑了!」 宋子安可知道狼狗的攻击力:「用狼狗来看门,好倒是好,可是如果真遇到贼,它把人咬死了怎么办?」 老高笑了:「我训练了,他们只撵人、吓唬人,不咬人,嘿嘿!」说完,还自豪地挺了挺胸脯。 宋依依看向第二条记录:9月4日晚9点24分,丁主任取材料,离开时间9点31分。 宋依依抬起头:「丁叔,你在9月4日晚上,来过单位?」 老丁问道:「这第二个人是我吗?」 宋依依满脸淡然:「当时,不然我不会问。」 老丁嘴里嘀咕着4号……4号,勐地一拍脑门:「想起来了,我来取材料,第二天要去开会。晚饭后,我准备看一眼明天开会,要汇报的材料,结果发现落在单位,就马上去单位了。」 宋依依的声音马上响了起来:「从你家到单位不超过十分钟,你家吃完晚饭的时间,是在9点钟吗?」 老丁听到这话,不由睁大了眼睛:「依依,你这是在怀疑我吗?」 宋依依认真地说道:「从理论上,记录上的五人都有嫌疑,所以,我们要通过找证据和分析、推理,找出那个人。」 「当然,还有一种可能,就是这五个人都是清白的,而真正的作案者是另有其人!」 「所以,请如实回答我的问题。」 老丁这下子听明白了:「我家那天七点钟就吃完晚饭了,和孩子们说说话,八点半就准备睡觉了。」 「我想着早点休息,明天开会的时候,有精神头。嗯……啊……然后,九点钟在睡觉前,我想着再检查一遍材料,有什么遗漏没。发现材料没带回来,我就火急火燎地去单位,取材料。」 宋依依看了他一眼:「丁叔,你失眠吗?八点半睡觉,到了九点钟还没睡着。」 老丁的脸一下子红了:「我不失眠……」然后,话音就没了。 宋依依听到他后续的心里话,马上就后悔问了那么一句。 宋泽珉憋着笑,打圆场:「依依,你丁叔身体健康着呢。他愿意什么时候睡觉,就什么时候睡觉。咱们不管这事儿!」 老高也明白过来,嘴角越咧越大。 宋依依板着脸,就当自己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接着问:「来了之后,是你自己进办公室的?」 老丁一听这话,唿了口气:「我因为着急,忘了带办公室的钥匙,是老高跟我一起进的,他帮我开了锁。我拿好材料后,他又把办公室锁好。」 「本以为丢散落四的毛病不好,现在看来,事情都有两面。要不是有老高跟着,我还说不清了呢!」 宋子安指了指第三条记录:「这个叫刘小光的人,怎么呆了这么长时间?」 记录上写着:刘小光,进入单位的时间:9月6号晚7点03分,离开时间:晚8点11分。 第三百一十四章 挪用 老高一下子挤过来,睁大了眼睛:「你们千万别误会,他没进店里,更没上四楼。他一直在我那屋里,呆着来的!」 看宋依依和宋子安用着,一样有所保留的目光看着他,他顿时感受到了,刚才丁主任的压力:「他是我哥们!家里包饺子,来给我送饺子,我们俩一边吃饺子,一边唠嗑,所以才时间长了点。」 「哦,对了,他是我们单位管库房的,他上班的时间正是我下班的时间。那天早上,他告诉我,他家今天晚饭包饺子,让我空着肚子,等他送饺子。」 宋依依开口询问:「他一直在你的视线之内,没离开过吗?」 「什么意思?」老高挠着脑袋问。 宋子安解释道:「就是他是不是,一直和你呆在一起的意思。」 老高毫不犹豫地答道:「当然了。」 宋依依冷静地问道:「这一个钟头内,你或者他没有人单独去厕所吗?还是,即使去厕所,也是你们两个人一起去的?」 老高张大了嘴巴:「什么意思?」 老丁反应过来了:「问话你就回答,要是单独出去了,谁知道是去厕所,还是干别的了!」 老高拧着眉毛:「小光,才不是那样的人,他管库多少年了,一直都好好的,没丢过东西!再说他手里,又没有会计室的钥匙!」 宋子安马上反驳道:「可是,他手里有库房的钥匙啊!不是丢了十只手錶吗?」 「快说吧,他中途离开过吗?」 老高支吾了一下,还是如实回答了:「吃到半道,他是去了趟厕所。不过很快就回来了,你们可不能就因为这个,就断定他做了坏事!」 宋依依承诺道:「不会的,有证据才能确定。」 宋依依看向记录中的第四人,郝会计,进入单位的时间:9月7号早上5点27分,离开时间早上5点49分,取落在办公室新买的一件外衣。 「郝会计,请问你为什么要大早上来取衣服,而不是当天下班之后,直接带回去?」 郝会计听到点了他的名,就有些心肝发颤,一时间干瞪着眼,不知怎么回答。 老丁摇摇头,这郝会计就是太老实了:「那天是中秋节的前一天,前二天他媳妇娘家妈来了,那件衣服是他买给老丈母娘的。可能想着让老丈母娘,过节时能早点穿上,就大早上来取的。」 「我之所以知道,是因为那件衣服是处理品,售货员特意找我定的价,才卖给郝会计的。」 宋依依又问道:「那么,丁叔去办公室取材料,一共用时7分钟,为什么你用了22分钟?」 郝会计张开嘴,又闭上,脸上有些难过。 老丁又帮着解围:「我着急,小跑了上去,小跑着下来,还有人帮我锁门,所以用的时间短。」 宋依依丝毫没有放过的样子:「那么,再加5分钟,够了吧,剩下的10分钟,你做了什么?」 老丁又要说话,被宋泽珉拦住了:「老丁啊,这个需要当事人,自己回答的。」 郝会计有些巴结地说:「我……我就……拿衣服……来着。」 宋依依干脆抬眼问老高:「郝会计是自己去的办公室?还是你陪着的?」 老高立马答道:「他自己带了钥匙,我没有跟着去。」 老丁扫到了记录上的第五个人:「昨天晚上,张出纳为什么去办公室啊?」 老高答道:「她把家里的钥匙,落在办公室了。说到家,正赶上家里没人,她又忘了钥匙,在门外等了一会儿,还没回来人。她自己想想,又回单位取钥匙来了。」 老丁可算抓住个机会,问道:「她一共用了多少分钟?」 老高算了一下:「八分钟。」 老丁卡巴卡巴眼睛,没再问下去。 宋依依听着脑袋垂到胸前的郝会计的心里话,简直无语了。虽然明面上,还要再逼问一下,才能得到结果,但她实在是不想花费时间在这里了。 「这半个月来,没有外贼进入店内,装钱的保险柜完好无损,所以基本排除外人盗窃的可能。」 老丁皱着眉头,一副苦大仇深的样子。 宋依依使了个眼色给宋泽珉:「我和哥哥,去找手錶售货员了解情况,爸你帮着丁叔直接把钱找回来吧,这样分头来做,节省时间。」 宋依依转身时,朝宋泽珉比了个「挪用」的口型,就和宋子安,去找那个售货员。 宋泽珉更是直接了当:「郝会计,你赶紧把挪用的五百块钱,如数拿回来,凭着你的苦衷和老丁对你的爱护,你也许还能得到原谅!」 郝会计浑身发颤,他没想到让人一下子揭露了。眼泪刷刷地淌下来了,哽咽地说道:「丁主任,对不起!」 老丁从没往他身上想过,烦躁得不得了:「别哭了,赶紧把究竟怎么回事,告诉我!」 「你说你,刚查出来时,你怎么不跟我坦白!不对!你怎么能挪用公款,枉费我那么信任你!」 原来,郝会计的老丈母娘,是来借钱的。他的小舅子要结婚,女方家里要求,小俩口要有自己的房子,要四大件,额外还要彩礼钱三百元。 此外,婚宴要大办,一桌至少八个菜,纯肉菜必须占一半。 郝会计老丈母娘在一个小县城里,家里条件不好,是要房没房,要钱没钱。几个成家的孩子,就她二女儿嫁的是最好的。 郝会计身为二女婿,理应帮忙,但实在是没有能力去帮。他前几年,一直没有工作,吃老本,吃得家里根本没有超过五十块钱的存款。 可是,他老丈母娘就赖上他了,白天哭,晚上嚎,怕小儿子的婚事黄了。因为她小儿子个头矮,长得也一般,而女方一米六五的大个,长得中等偏上,配她小儿子那是一来一来的!她担心,如果这个对象黄了,以后就找不到这么好的了。 等郝会计上班,她就撺掇她女儿:「他干会计的,怎么会没有钱。让他拿单位的钱,先给你小弟应应急,以后我们还回去就是了。」 第三百一十五章 喝西北风 ?5??!n??cj?m?*?$?50??w??p???????b??u??d?g??郝会计的媳妇,因为心疼小弟,当然也心疼自己妈,头脑一发热,就和她娘家妈,一唱一和,非让他从单位「借」五百块钱出来,作了大半宿。\r 郝会计人老实,被逼的没办法,狠了狠心,就决定一大早,从单位先「借」五百块钱,把成天作的老丈母娘,赶紧送走。然后,再想办法,从别人手里借钱,把公家的窟窿补上。\r 因为单位每月基本上,都是十五号左右盘点一次,所以郝会计觉得,自己在十五号之前把钱补回来,就不会有人发现。\r 没想到,这个月的盘点提前了,这才漏了陷。\r 老丁恨铁不成钢地说:「需要钱,为什么不跟我说,挪用公款干什么!你不知道这是犯法的!」\r 宋泽珉瞅了他一眼:「行了,别故意说给我听了,你们赶紧把这事解决了。我这下去看看孩子们。」\r 「还有,提个建议,你为什么不把那些钱存去银行,那多安全!」\r 老丁苦笑着:「我也想啊,这些钱,是每天柜檯的找零钱,和应急的备用资金。存到银行,太不方便了。」\r 宋泽珉不再与他们纠缠,转身就出去了。\r 正看到宋依依、宋子安和那名售货员,去楼下柜檯,他也跟着一起下了楼。\r 那售货员边走,边说着话:「我姓张,叫张秀芬,今年二十一岁了。小妹妹,你叫什么,多大了?」\r 宋依依也不好不理人,只好简单答道:「我叫依依,十四岁了。」\r 张秀芬立刻笑着说:「那你可真是妹妹了!」\r 宋依依心里腹诽着,老娘两辈子加一块,比你年纪大二倍还多!\r 张秀芬接着问:「那你哥叫什么,多大了?」\r 宋依依眨眨眼睛,故意说道:「奶奶说,女孩子不能主动问,男孩子的姓名和年纪的,那样会让人轻视的。」\r 张秀芬眉头一皱:「你奶那是封建思想,现在男女平等!」\r 她回头扫了一眼宋子安,本来想着怎么直接跟他接上话,这才发现人家的爸爸,跟在后面呢。\r 张秀芬只好有些郁闷地闭上嘴。\r 会计室里,老丁最终决定,保下郝会计,不过告诫他:「这是最后一次,再有下次,绝不姑息!到时候,你该蹲大狱就去蹲,谁也救不了你!」\r 郝会计劫后余生了,瘫坐在椅子上,连连点头。\r 老丁安排道:「我借你五百块钱,把这窟窿先补上。这些钱,就从你工资里扣,什么时候还完,什么时候才能领到工资!」\r 郝会计大惊失色:「连一少部分工资都不给吗,那我们家人得喝西北风了!没钱连饭都吃不上呀!」\r 老丁恨铁不成钢地用手点了他好几下:「你呀!你呀!没钱吃饭,让你媳妇回娘家要钱去,他们不用还钱啊!」\r 「跟你媳妇说,这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不然,就是把你抓进监狱!」\r 「你和你媳妇也不想想,自己家里是什么样子,有没有能力拿出这么一笔钱,就装大头,真是害人害己!」\r 宋依依随着张秀芬到了手錶柜檯,看了一眼相邻的两个玻璃柜檯,分别是男表和女表柜檯,里面各自陈列着国产品牌,不同型号的男女手錶。\r 宋依依问道:「盘点时,是不是把所有手錶都算上,还少了十只?」\r 张秀芬一皱眉头:「可不是!也不知是哪个胆大包天的,居然敢偷表,偷的还是新款式,这十只手錶的钱加起来都有二千了!」\r 宋依依截住她的话茬:「你们店里存放手錶都有哪些地方?」\r 张秀芬掰着手指头:「一个是在柜檯里,再一个就是在库房里,没了就这两个地方。」\r 宋依依扫了眼,与柜檯相对的物品柜,那是个存放少量备货的地方。\r 比如说,同一品牌、同一型号的手錶,柜檯里摆一只,物品柜里备一只。柜檯里的这只手錶,被人买走了,售货员可以直接把物品柜里的那一只,及时摆上,以免断货。\r 宋依依用手一指物品柜:「那里存放手錶吗?」\r 张秀芬有些不好意思:「哎呀,把这里落下了!」\r 旋即就理直气壮起来:「原本一直在里面,备上几只卖得比较快的手錶,可是,这里放着的手錶,盘点的时候,莫名其妙地没了呀!」\r 老高也不怕得罪人,直接夸他哥们:「库房就不会找不到东西的,里面规整得贼利索,一种商品单独一个地方,不会和其它的东西混在一块。」\r 张秀芬白了他一眼,也没说什么。\r 宋依依探出精神力,去查看那个物品柜。里面凌乱地摆着四只手錶的陈列盒,还有纱巾、背包、饭盒、一双平底布鞋、手纸。\r 陈列盒里有十只手錶的,有五六只手錶的,还有个二三只手錶的,最后一只是空的。\r 「少了的那十只手錶,是什么牌子的,男表还是女表?是只丢了表,还是连陈列盒都没了?」\r 张秀芬看到宋依依,一副认真的样子,有些想笑,但担心给旁边的父子俩,留下不好的印象,就憋着笑回答道:「连盒一起没的,是东风女表,带日历的。」\r 宋依依刚要把精神力撤回,就看到柜子底下,安安静静地躺着一只陈列盒,里面十只女表俱在!\r 宋依依不由嘆了口气:「不用找了,没丢!」\r 张秀芬为了自己的面子,马上反驳道:「怎么会没丢!明明能找的地方,都找了,比如说我这里,柜檯、物品柜,我里里外外翻了好几遍,就怕把什么东西漏掉!结果呢,还是少了十只手錶!」\r 彻底处理完郝会计的老丁,让郝会计先走了,赶到手錶柜檯,正听到张秀芬的话,激动地叫道:「什么,手錶没丢!在哪里!」\r 宋依依一指物品柜:「柜子底下!」\r 老丁一挥手,和老高一起把柜子,抬起来,果然在地上看到了,那十只手錶和装着它们的陈列盒!\r 老丁朝着傻愣愣看着的张秀芬,喊道:「还不赶快捡起来!收好!」\r 张秀芬低着头,就把一盒手錶拿了起来,嘀咕着:「怎么会掉到柜子底下了,下面也没有洞啊! 第三百一十六章 月下叙话 ????o????6qd?`?43?,??4?1???:??1??-s?n$?1?????兴了,东西找到了,钱也知道怎么回事了:「谢谢老宋啊!多亏了你,不然我都抓瞎了!」\r 宋泽珉笑着说:「谢什么,都是邻居住着。既然事情解决了,我们就先回去了。」\r 老丁连连点头:「好的,我这里再处理一下,才能走,就不能跟你们一起回去了。」\r 老丁送宋家三人去了后院,看着他们骑自行车离开,又马上回去,对张秀芬进行批评教育。\r 等三人到了家,见宋爷爷、宋奶奶和石凤竹,正围坐在院子里,赏月呢!\r 宋依依惊唿道:「今天是中秋节呀!我怎么把这么重要的日子给忘了!」\r 石凤竹笑呵呵地说:「没关系,我们想着一样的,喏,这是我们单位发的月饼。」\r 宋爷爷又指了指,搬到院子里的桌子:「旁边的那盘月饼,是老白头送来的。」\r 这时,捧着一小盆葡萄和一小盆南国梨的庄墨象,从厨房里出来,把挂着水珠的水果,往桌子上一放:「太好了,都回来了!」\r 看宋依依有些发愣,就解释道:「我吃完晚饭不是走了嘛,结果一出去,就听有人说今天是中秋节。我想大家可能都忘了,就去买些水果来。」\r 等坐下后,庄墨象看了眼空中的圆月,又看了眼宋依依,垂下眼帘,低声说道:「我还从来没和家人一起过过中秋节,今年真好!」\r 石凤竹一愣:「你没有家人吗?」\r 庄墨象应道:「从出生时起,就离开家人,一直到现在也没联络过。」\r 石凤竹以为他是被家人抛弃了,非常同情:「他们不要你了,你也不用想着他们,以后逢年过年就来我家!」\r 庄墨象立时扬起灿烂的笑脸,重重地应下:「嗯,那我以后年年都来家里,和你们一起过年节!」\r 宋泽珉无法驳斥媳妇,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可是让他找到机会了!\r 不过庄墨象还是实事求是地解释了一下:「也不是他们不要我,可能当初我被抱走,他们也捨不得,当然也可能很高兴,终于有机会报效国家了。」\r 「不管当时他们的心情如何,现在可以肯定的是,他们可能已经将我淡忘了,或者留在了记忆深处,而不会像正常的家人一样,彼此关爱!」\r 「其实,这也不怪他们,毕竟我从一出生,就离开了他们。」\r 宋泽珉和石凤竹,几乎同时想到了,在后世知道的一个护国重器,但不是说,要等到几岁以后,发现了天赋,才接走的吗?而且之后,还可以每年都回家看望的吗?难道这是另一个,他们没有听说的组织!\r 石凤竹有些担心地问:「你们平时的工作很危险吗?」\r 在月光之下的庄墨象,融化了一身冰冷,温情流淌在脸上:「有一定的危险,但不是特别危险。做什么没有危险呢!」\r 宋泽珉突然插了一句:「你们那里,有人牺牲吗?」\r 庄墨象摇摇头:「没有。」\r 宋泽珉有些不相信:「一个人都没有?」\r 庄墨象认真地答道:「没有,一个都没有!」\r 宋泽珉有些纳闷,庄墨象所在的单位,是不是他猜的那个地方:「那有人受伤吗?」\r 庄墨象想了一下:「有,但都是轻伤。」\r 宋奶奶听着有些不明白,一边吃月饼,一边发问:「小庄,你究竟是在哪个单位啊?」\r 庄墨象有些为难:「奶奶,我们那里要求保密。」\r 宋泽珉又插言道:「是不是全国只有三个人认识你们?」\r 庄墨象挑起了眉头,他的身份虽然是秘密的,但他从未在宋家人面前,换张不属于自己的面孔出现。\r 于是,他微微点了下头。\r 石凤竹没想到庄墨象真是那个组织的,忍不住问道:「不是小孩子被发现了天赋,国家才会接过去培养的嘛,你怎么一出生就被接走了?难道你在胎儿时期,就被发现了天赋?」\r 庄墨象长大后,听他的师父透露了一些,但他实在没办法进一步解释。\r 石凤竹见庄墨象没有回答,也不在意,又非常感兴趣地问:「那你在那里,是什么级别呀?」\r 宋依依觉得庄墨象所在的单位,一定是很机密的,她索性代为回答:「妈,我知道。他是头儿!」\r 石凤竹看向女儿,那张精緻的脸庞,在皎洁的月光下,如莹玉般细腻无暇。她忍不住伸手捏了一下女儿的脸蛋:「你怎么知道的,猜的?」\r 宋依依眯着眼睛,躲开妈妈再次伸出的手:「我听武姐姐说的,就是他的下属,哥哥也听到的。」\r 宋子安咽下一颗葡萄:「我听到过,她叫头儿来着。」\r 宋泽珉肃然起敬,但马上收敛表情:「你是队长?」\r 庄墨象没想到,宋泽珉和石凤竹居然知道青龙小队,他轻轻点了下头。\r 宋泽珉一下子明白,为什么罗晋桓总是,有意无意地替庄墨象说好话了,他恐怕早就知道庄墨象的身份了!\r 可是,这样一个一心为国的人,真的适合自己的女儿吗?\r 大家迅速转换了话题,聊起了中秋节的诗词和吃食。\r 等到桌子上的月饼和水果,都吃得差不多了,宋依依突然感慨了一句:「今年真是让人悲伤的一年!」\r 庄墨象一下子想起了什么,直接拿出联络器,发出了一组信号。然后,跟宋家人告别:「我一会儿,就要回京城了。」\r 庄墨象看了眼宋依依:「我可能接下来,会很忙,不能过来看你们!」\r 「你们在这半年一定低调行事,不要参与任何事情,没事就呆在家里。」说完这话,他特意看了眼宋泽珉。\r 「等我忙完了,会第一时间过来看你们的。」\r 「哦,过两天会从京城寄过来些日用品,要是子安去取,别忘了骑自行车,不然拿起来不方便。」\r 等到庄墨象觉得自己嘱咐完了,在宋家人的注目下,离开了。\r 看着天色已晚,宋家人也各自回到,自己的屋子休息。\r 宋泽珉就跟石凤竹说:「我怎么总觉得,一心为国的人,结婚以后就没有什么时间,照顾家里了呢!」 第三百一十七章 伟人 一更走起~ ~~~~~~~~ 石凤竹与他默契十足,当然知道他说的是谁:「其实,这也在人,但总体来说,确实要受些影响。」 「好多时候,家里有事,男人却不在身边,做为他的妻子,当然要比常人多付出许多。」 宋泽珉皱着眉头:「那还能幸福吗?」 石凤竹挽住他的胳膊:「你呀,每个人有每个人的缘分,每个人对婚姻幸福的理解也不相同!是不是担心依依?」 宋泽珉揽住她的肩膀,闷闷地应了一声。 石凤竹开解道:「我也希望,依依的婚姻能幸福,希望她把上一世缺失的幸福,连同这辈子的一同享受到!」 「但是,谁能知道哪个人,以后有福分能娶到她?」 宋泽珉嘆了口气:「有这么个人在旁边虎视眈眈地守着,谁还敢靠前!谁还能靠前!」 石凤竹脸一扬:「那也要依依同意啊,依依要是不同意,他能怎样!」 宋泽珉摇摇头:「我可没有你这么乐观,如果依依不同意,他是不能怎样。但就一直守在旁边,不允许其他男人靠近依依,他也不是做不出来。」 「你不知道,这样的男人掌控欲都是非常强的,而且在某些他在意的领域,是非常霸道的!」 石凤竹想了想:「还是把决定权,交给依依吧,她知道自己需要什么!」 宋依依今天睡的非常晚,一直等到了第二天,9月9日凌晨0点10分,走出屋子,仰望夜空。 此时的夜空中,应该有最亮的一颗星,坠落了吧! 宋依依的心中,对于新华夏国的第一届国家主席,是非常尊敬的! 虽然后世,对他的争议不断,但都不能否定他的功绩,对国家和人民的功绩! 领导共c党和人民,经过八年艰苦抗战,终于取得了抗倭战争的胜利!赶走了外国侵略者,拯救华夏民族于水火之中,建立了新华夏国,让人民当家做主! 就这一点,足够载入华夏国的歷史史册! 再有建国后,两次对抗米国的战争,均以胜利告终。使得米国不敢再轻易,打华夏国的主意!为建国初期的经济建设,提供了强有力的军事保障! 宋依依想起,后世有外国学者评价他: 华夏国现代工业革命时期(即1952年到1978年),为华夏国现代经济发展奠定了根本的基础,使华夏国从一个完全的农业国家变成了一个以工业为主的国家。 ※※东时代,在极为不利的国际条件下,对国家进行了现代工业改造,虽有瑕疵,但谁都不可否认,取得了巨大的成就! 宋依依一直认定,m主席是一位非常伟大的领袖! 新华夏国建国初期,在一穷二白的基础上,建立了完善的工业和国防科研体系,摆脱了任人宰割的局面!让华夏人民重新站起来了! 如穹夜空下,有一位女孩,郑重地在为一位伟人,默默送行…… 而从飞机上走下来的庄墨象,登上了一辆已经候在机场的吉普车,飞驰而去,青龙小队从今夜,又开始了他们的任务…… 第二天,宋依依破天荒,起晚了。 石凤竹还以为女儿身体不舒服呢,特意进来摸摸宋依依的额头,试试体温是否正常。 宋依依睁开眼睛,有些迷煳地看着石凤竹。 石凤竹轻声问了句:「依依,感觉哪里不舒服吗?」 宋依依昨晚在院子里站了一个多小时,才回来睡觉。她现在每天睡眠必须满八小时,不然就赖着不起来。 宋依依撅着嘴:「哪都挺好的,就是困。我昨天后半夜才睡觉,我今天要睡到中午再起来!」 石凤竹愣了一下:「为什么睡那么晚的觉啊?」 宋依依用食指向上一指:「伟人去世了,我在院子里,为他送行来着。」 石凤竹一下子想起,9月9日是个什么样的大日子了:「行,你睡吧。」回到自己屋里,就跟宋泽珉说了。 夫妻二人同样能够客观地评价,这位在后世里举世闻名的伟人,想到一年里,接连走了三位国家主要领导人,甚为悲伤。 二人在屋子里并排站好,对着京城方向,鞠躬默哀三分钟。 下午4点钟,中央人民广播电台,以「告全党全军全国各族人民书」的形式,公布了这个消息,一时间举国哀痛! 宋家的晚饭,头一次如此简单,只吃了清水挂面,大家情绪都不高。宋爷爷、宋奶奶更是不停地念叨着:「今年,怎么会这么多灾多难呢!」 9月18日,在天安门广场,举行了国家最高规格的,「伟大的领袖和导师m主席追悼大会」: m主席的巨幅遗像,悬挂在天安门城楼中央,各级党政军机关、领导人和各界人士,敬献的花圈陈放在遗像两侧。天安门广场中央下半旗致哀。 全国各地,同时举办相关的追悼活动。 宋泽珉做为皇姑区的区长,就去了市里,胸带小白花,参加了关于m主席的追悼活动。 宋子安在这一年,经歷了三位国家领导人的逝世后,非常深入地思考了自己的人生。 此后,他全身心地投入到学习中来。学习文化知识,充实头脑;学习武术,强身健体! 10月6日,十年之久的大运动,终于结束了。 到了年底,罗晋桓回来了。脸上的悲伤,根本掩饰不住,好在精神还好,身体看着也不错。 宋依依二话不说,先为师父把了脉,才放下心来。 之后的几天,宋子安一有空,就缠着罗晋桓,让他讲过去的故事,尤其是今年去世的三位的故事! 罗晋桓主动为兄妹二人,讲述今年他在京城的所见所闻,以及他后期参与的事情。 宋依依大惊:「师父,您当初辞去职务,放下一切权力,只为了过上恬淡的生活。怎么如今多事之秋,却要参与进去,您难道不清楚,这有多危险!」 宋子安也不贊同地看着他。 罗晋桓知道二个徒弟,关心自己,心里暖洋洋的:「别担心,师父现在又不是孤身一人,还有你们二个呢。」 第三百一十八章 一条家规 二更送上~ ~~~~~~~~ 「我做事不会冲动,肯定会三思而后行的!即使参与,也会避开风险的。依依和子安,不用担心,一切都很周密的。」 「结果也如当初设想的一样,这不我也全身而退……」 罗晋桓看着宋依依撅起的嘴巴,宋子安依旧没有松开的眉头,说不下去了。自我解嘲道:「你们说说,你们俩就不会配合我一下,露出欣慰的笑容,或者干脆夸夸,师父你真厉害!」 兄妹二人,非常默契地点点头,宋子安开口了:「师父,您如实说吧,免得我们担心!」 罗晋桓心里暗嘆道:「自己这一年来,几乎一直在京城来着,没在孩子身边,怎么就感觉,他们一下子长大了呢!尤其是子安,不光有主见,而且越发地内敛,让人看不出他的想法来。」 罗晋桓想着打岔过去:「哎呀,你们俩不知道,师父这一年来,没事的时候,就想你们是不是在学习、是不是又在吃好吃的、有没有不长眼的人欺负你们……这不事儿一了,我立刻就回来了,呵呵!」 宋依依不客气地翻了个大白眼:「师父,您这是在动之以情吗?好了,我和哥哥都非常感动,说实话吧!」 罗晋桓的笑容瞬间没了,看看宋子安,再看看宋依依,然后起身把屋门关紧了。 「他们让我留在京城,坐阵军委,以期能够平平安安度过这段特殊时期。」 「我没同意,这有违我的初衷,不然当初我也不会辞去军中职务!他们了解我这个人,而且其中好几个人,都是在抗倭战争和解放战争时,与我协同作战过的,彼此的印象都不错,所以也没人敢硬逼着我留下。」 「不过,我承诺他们,当国家和人民需要我的时候,我绝对会义无反顾,去做应该做的事情!」 「大家都知道,我还有一个暗职,与他们没有什么利害冲突,自然都同意保留。而且还准备把我的军衔,再晋升一级。这应该是对我不求名利的另一种认同吧!」 「要是按我以前的原则,我是不会接受的。但是,这次我没有拒绝。我现在不是孤家寡人了,是有自己小辈的人,多多少少也要有所打算不是!」 「如此说来,哪里真有丝毫不计较个人得失的人,除非是圣人,原本的我也是因为,那时无牵无挂罢了!」 宋子安动情地叫了一声:「师父!」 罗晋桓欣慰地看着兄妹二人:「你们俩千万不要多想,我凡事都有底线,不会做出不应该做的事情。」 「表面上看是为了你们,实际上是为了我自己,我到底有着华夏国的传统思想,虽然我没成家,没亲生孩子,但你们也算是我的血脉传承!这样,等有一天,我也能当面,向我的爹娘有所交待了!」 宋依依拍了拍,有些难过的宋子安,故作轻松地说道:「哥哥,这个重任就交给你了!等以后,你成家了,至少要生两个孩子,一个姓宋,一个姓罗!」 宋子安被妹妹突然而来的话儿,震了一下,马上瞪了她一眼:「小孩子家家的,说什么生孩子!」 宋依依下巴一扬:「谁是小孩子了,明天我就十五岁了!」 罗晋桓本来听到宋依依说的话,心肝都为着将来的这个可能,喜得直颤悠,再往下一听,呀,明天就是一九七七年的元旦了! 「依依,是元旦的生日呀!这叫什么来着,有福不用忙,无福跑断肠!我冥冥之中,就要赶在这天前回来的,原来是为了给依依过生日,哈哈哈!」 宋依依故意立着眉毛:「师父,原来您还不知道我是哪天的生日!」 罗晋桓有些理屈:「我没注意,也没人告诉我啊!我就从没过过生日,过不过生日能咋滴……」 宋依依觉得身为孤儿的罗晋桓,没有过生日的概念,是能让人理解的:「师父,您记好了,我哥哥的生日是每年的正月十五!」 看着罗晋桓非常认真地记下了,宋依依又问:「师父,您的生日是哪天?」 罗晋桓啊了一声:「有些记不清了,我记事以后,家里穷,也没过过生日。后来,爹娘都不在了……」 他抬眼看两个徒弟还盯着他呢,别别扭扭地说:「我只记得,我娘曾经提过一嘴,好像是在秋天。」 宋依依眨眨大眼睛:「那您找一天合眼缘的,就当您生日了,以后我们家人,年年都要过生日!」 有人每年给自己过生日了,想着这个,罗晋桓的心发烫了:「那就中秋节好了,和你们俩一样,都和节日一起过,这样多热闹!」 宋依依一声「好!」,而后吃货的本性,再次暴露出来:「师父,您这日子选得好!有月饼,有各种水果,可以摆上满满一桌。更重要的是,每年这个时候,才是吃蟹的最佳时间,再配些花雕酒,那真是……」 眼波流转之处,看到宋子安忍笑的表情,宋依依立时吞下了下面的话。 在晚饭的饭桌上,听到女儿很认真地宣布了一条家规,从明年开始,家里的每个人,年年都要过生日,其他人没有正当理由,不得缺席! 说完,宋依依非常仔细地,查看每个人的表情。这桌上的每个人智商都不低,再加上他们都是重情爱家之人,又哪里看不出她的渴望之情! 宋泽珉和石凤竹,当然记得女儿的生日,两辈子非常巧合的同一个生日! 宋泽珉当然是无条件支持:「同意,非常同意!而且其他人,还要为过生日的人,准备礼物!」 石凤竹放下筷子,看似无意地说道:「让我想想,明天送给依依,什么礼物?」 宋依依亮晶晶的眼睛,一闪一闪,其中的欢乐倾泻而出,让围坐在饭桌周边的人,都不由受到感染! 宋爷爷拉着宋奶奶的奶:「走,我们回屋去,好好想想明天送什么礼物给依依。」 罗晋桓随之起身而去,面上一片云淡风轻,心中却有些紧张,送给徒弟的第一个生日礼物,他一定要好好选一选。 第三百一十九章 礼物(月票150+) 三更送上~ ~~~~~~~~ 宋泽珉和石凤竹,在上辈子只有灵魂守护着女儿的时候,每年看到依依形单影只地为自己过生日,他们就心痛不已! 现在,他们夫妻二人,终于可以正大光明地为女儿过生日,怎么会不上心。 石凤竹求证道:「如果去年,我们就为依依过,来到这里的第一个生日,她是不是会更高兴?」 宋泽珉摇摇头:「不会,她会告诉我们不过!」 看着媳妇微微挑起的眉毛,宋泽珉揽过她,轻吻了一下,才接着说道:「我们一家三口,刚来到这个年代,在最初的一年里,每个人都在极力地融入社会,做这个时代的事儿,说这个时代的话儿。」 「就怕哪里出了问题,做了出格的事儿。」 「你想想,依依那么珍惜,我们一家人重新生活在一起的机会,她即使年年不过生日,也不会放纵自己的行为!」 石凤竹接着发出疑问:「那依依怎么从明年开始,要求过生日了呢?」 问完之后,她自己笑了:「反应过来了,呵呵!」 宋泽珉也笑了:「这段时间,外面偷着卖蔬菜、水果的,越来越多。前几天下班路上,我还遇到一个卖鞋垫和棉手套的呢。」 石凤竹附和道:「可不,环境会越来越宽松的。怪不得,依依按捺不住了呢!」 宋泽珉啪地轻拍了一下,怀里人的屁股:「说什么呢,依依是渴望亲情!这孩子懂事得真让人心疼!」 石凤竹斜睨了宋泽珉一眼,刚要讨伐他刚才的行为,听到最后一句话,顿时严肃起来:「我得赶紧给依依准备生日礼物!」 宋子安更是上心,洗完了碗筷,就去外面遛弯。打着消食的名义,实际上他想着,看看沿途能不能,买到合心意的礼物! 打算明天漂漂亮亮、精精神神面对每个人的宋依依,很早就躺下睡觉了。进入梦乡的她,重温着前世,与爸爸、妈妈一起度过的,入世歷练前的最后一个生日,温馨之情充满了整个梦境…… 第二天一早,宋依依一出屋子,爷爷、奶奶、师父、爸爸、妈妈、哥哥,齐齐出现在她面前,微笑着说:「依依,生日快乐!」 「生日宴设在晚上!」 「生日礼物也在晚上再送给你呦!」 「生日宴的饭菜,我们会准备的!」 「依依,你吃完饭,只管回自己屋子,愿意看书就看书,愿意发呆就发呆,愿意思考人生就思考人生!」 宋依依笑嘻嘻地听着,家人七嘴八舌的话。 吃完早饭、午饭,宋依依都非常乖巧地回到自己屋子,而且她生生忍住,没用动用精神力,去探求她非常想知道的事情。 因为元旦是国家的法定节日,宋泽珉和石凤竹也放假在家。 于是,这些人就凑到一起,研究晚饭的菜单。最后,宋泽珉自告奋勇,做掌勺人! 宋奶奶看看他,有些迟疑:「要不还是我来吧!虽然我做的不是那么好吃,但绝对不难吃!」 宋泽珉举手保证,一定能做出一桌子,让依依喜欢的菜来,才让宋奶奶离开。 下午四点钟,宋子安敲响了宋依依屋子的门:「依依,开饭了!」 时间往回退半个小时,宋依依从炕柜里,找出去年干妈让三哥送过来的秋冬装新衣,换好,重新梳了梳自己的五号头,决定以后要留长头髮。 然后,她就坐在炕沿上,抿嘴微笑,静静地等着…… 当敲门声响起时,宋依依的心跟着欢快地跳动起来,抚了抚胸口,暗骂了一句:「没出息,不就过一次生日嘛!」 当宋子安看到,身着米色裤子,浅绿色羊毛衫的妹妹,出现在门口时,不由贊道:「依依今天真漂亮!」 本来板着脸的宋依依,嘴角咧了又咧,根本收不回去。 索性不装相了的宋依依,扬起笑脸,进了爸妈的屋子。最大的炕桌早已摆在炕中央,家人都围坐在那里。 宋依依今天的位子,被安排在主位。 宋爷爷一句话:「现在,小寿星佬最大,赶紧坐下!」让宋依依不再推脱。 坐下来之后,她在家人中间,居然看了三个多月没见的庄墨象。眨了眨眼睛,宋依依不知这人,是什么时候来的。 庄墨象连忙解释:「我才到半个钟头,没想到赶上了依依的生日宴,呵呵!」 宋依依没想到,庄墨象这么新潮,他怎么知道生日宴这个词的。 宋泽珉献功道:「依依,尝尝爸爸的手艺,这桌子菜都是爸爸做的!」 石凤竹斜了他一眼,从身后拿出一挂珍珠项鍊:「依依,妈妈送你的十五岁生日礼物!来,妈妈给你戴上!」 项鍊上的珍珠,圆润而有光泽。每颗都是直径9毫米,纯白色正圆形珍珠。这让宋奶奶不由贊道:「没想到凤竹手里,还有这样的好东西!」 石凤竹把项鍊戴到女儿的脖颈之上:「依依,以后妈妈送你更好的珍珠项鍊!」 宋依依看出这是妈妈随身空间的特产,很高兴地点头应下,就知道妈妈一定还藏着许多更好的珍品! 宋奶奶不甘落后,拿出一只紫檀木的首饰盒:「爷爷和奶奶送你的!」 宋依依乐滋滋地接过来,小心翼翼地打开盒盖,里面是一只绿得仿佛一汪水的祖母绿戒指! 「奶奶,这太贵重了,我的生日礼物,真的不需要这么贵重!」 宋奶奶不贊同道:「给你就拿着,爷爷、奶奶,还有不少好东西,都收着呢!从现在开始,慢慢分给你和子安,就不留给你爸妈了,呵呵!」 「比如说,这戒指就有两只,这只给你,另外一只留给你哥,将来娶媳妇时,做聘礼用!」 宋子安的脸有些发红,怎么没说几句,就牵连到自己呀!但他知道,这是奶奶随口说的,主角是妹妹,只要不接话,话题就会绕回妹妹那里。 宋依依也不忸捏,上辈子见过太多的好东西,一件这中档次的东西,还不至于让她寝食不安,遂收下了这只祖母绿的戒指:「谢谢,爷爷、奶奶!」 第三百二十章 感动 四更走起~ ~~~~~~~~ 宋泽珉同样懂得循序渐进,他送给了女儿一支九十九年参龄的野山参,并做着承诺:「依依,爸爸以后送你更长年限的野山参!」 「子安今年的生日礼物一样,也是一支这样的野山参。」 宋依依嘿嘿笑着:「我哥现在年轻力壮的,不需要这种野山参的!」 宋泽珉马上改口:「那我送子安灵芝吧。」 宋依依立刻把野山参,塞到宋泽珉手中:「我也要灵芝,野山参等着我岁数大时,再送我吧。」 宋泽珉在选礼物时,只想着送珍贵的中药材给女儿,却忘了现在她还用不上,马上应道:「好啊,这个我先收起来,吃完饭后,我拿灵芝送你。」 宋爷爷有些好奇:「泽珉,之前没听你说过,你什么时候,得的人参和灵芝呀?」 宋泽珉呵呵打着太极:「我以前得到的,忘了跟爸妈说,昨晚想着送依依生日礼物,才想起来的。」 罗晋桓觉得应该轮到他了:「依依,我要送你的礼物,在外地呢,要不等天暖些,你跟着师父去取?」 宋依依想起师父说过的宝贝,就乐了:「不用的,还是先藏着好,拿回来,我也没地方放。我先记着,到时候,一起给我呀!」 本来有些尴尬的罗晋桓,顿时笑着应道:「没问题!师父的东西,就是给你和子安的,少不了你的。」 宋子安昨晚出去找礼物,根本没找到,所以他亲手用毛笔写了生日祝词,送给妹妹。 在宋依依的眼里,只要是充满爱心的礼物,不论它的价值如何,都会很喜欢。她开心地看了哥哥给她的祝福,然后小心翼翼地折好,收起来。 宋子安看到了长辈们送给妹妹的礼物,就很担心,妹妹会嫌弃他送的,那张不值钱的纸,或者误会他捨不得花钱。但看到妹妹接到自己礼物时,喜笑颜开的样子,终于放下心来。 庄墨象先前对于宋家每个人的调查资料,很详尽,当中自然有宋依依的生日。不然,他也不会特意,在元旦这天赶过来,只是为了送给依依,一份生日礼物。 但没想到,宋家的人正要为依依庆祝生日,这下子他的礼物可以由暗转明了。 庄墨象拿出来的,居然是一本中医病例手稿。 宋依依接过有些发黄的线装本,翻了几页后,发现竟然是李时珍后人,在民国时期留下的珍贵病例。 她连连向庄墨象道谢,这手稿里面的内容,真的很对她口味。 庄墨象看到宋依依确实喜欢,眼里都是笑意。 收完了生日礼物,生日宴顺理成章地开始了。 其实,这桌菜真的无法与后世的宴席相比,不过这却是全家人对宋依依生日,满满的祝福。 宋泽珉每每问到她,这道菜如何,那道菜好吃吗,宋依依都笑眯眯地答道:「好吃!非常好吃!」 生日宴吃了一个小时,这已经比平时的晚饭,要长了至少一倍的时间。 宋泽珉还是有些遗憾:「依依,等以后的生日,爸爸再给你买生日蛋糕!」 一直神采飞扬的宋依依,两眼突然涌上了泪水。 心疼得庄墨象,蹭地站起了身,却被石凤竹训了一句:「快坐下,依依是感动的!喜极而泣,你懂不!」 宋依依有些不好意思地,用手指滑掉滴下来的两滴眼泪:「生日宴很好,我真的很喜欢!不需要什么蛋糕,我现在感到非常幸福!」 平復了情绪的宋依依,復又笑呵呵地说:「我的长寿面呢?」 石凤竹对于女儿此时的情绪,感同身受,她同样感到了幸福和快乐! 这种平淡如水般的家人朝夕相处,何尝不是饱含着最浓的亲情! 宋泽珉端来了一小碗的长寿面:「依依,这根面,可费了我好大的力气,赶快趁热吃。」 所有的人,都看向宋依依。 看着她把长长的一根面条,吸进了嘴里,边嚼边吸,非常小心地,不间断地吃完了整根面条,并喝下了碗中的面汤,才抬起笑颜如花的脸:「一切圆满!」 宋泽珉和石凤竹,发自内心地跟着一同笑,箇中滋味,只有经歷了两世的他们,才能体会到! 庄墨象身上还有任务,要在凌晨时分离开,尽快赶回京城。 宋依依破天荒地留下他,在爸妈的屋子里说话。 石凤竹把宋泽珉,拉去了宋爷爷、宋奶奶的屋子,留给本就是成年人思维和情感的女儿,一方私密空间。 宋依依坐在炕沿上,庄墨象坐在对面的椅子上,二人相对而视了好一会儿。 庄墨象率先开口:「依依,生日快乐!」 宋依依收回细细打量的目光:「谢谢你,特意过来为我过生日!」 庄墨象不想,二人默默坐到离开,再度开口:「依依,有话要同我说?」 宋依依点点头,用手托着下巴发问道:「我记得,我们相识时,我十三岁半,你不觉得你是恋童癖吗?」 庄墨象拧着眉头:「依依,你是这样认为的我吗?」 宋依依没有回答,而是认真地看着他:「先回答我的问题。」 庄墨象非常严肃地答道:「我没有那个癖好!」 宋依依点点头:「我也认为,你没有那个癖好!」 庄墨象反问道:「那你为什么要问,这么一个莫名其妙的问题?」 宋依依白了他一眼:「我只想全方面了解,你对我的真实情感!而且,无聊的人无处不在,万一有极个别的人,这样认为的呢?」 庄墨象觉得,这个关乎他人格的问题,必须要解释清楚:「你应该知道,我是一个理论上,可以用精神力操控一切的人,当然前提是,我的精神力足够强大!」 看着宋依依瞭然的眼神,他接着往下说:「我的精神力让我可以感知到,自己的神识和灵魂。」 宋依依认真了起来,神识她当然清楚,因为她也有精神力,但她还没有感知到自身的灵魂:「像古代修仙一样吗?」 庄墨象抿了下嘴:「不是,按国家的说法,我和我的队员,都是有天赋之人,充其量,也只能算是有特殊能力的人,或者叫做拥有异能的人!」 第三百二十一章 共识 五更送上,求订阅、打赏、推荐、收藏哦~ ~~~~~~~~ 「修仙的门派,虽然现在还存在着,但是都落魄得很,现在的世界,已经没有他们需要的修炼环境和修炼资源,所以,他们很艰难。」 宋依依睁大了眼睛:「你见过他们?」 庄墨象嗯了一声:「见过,当时,02和03还跟他们比试了一次,他们输了。」 宋依依下意识地咬住嘴唇,其实隐世世家中的好多功法,都跟过去的修仙门派,有着密切的关系! 庄墨象回到先前的话题:「比如说你,你现在的精神力,只能达到感知神识的阶段。也就是感知到自己和他人喜恶的情绪、思维的波动,感受到外界的危险信号!」 「还能够看到一定范围内,真实存在的东西。其实,你看到的并非是那个实物的本质,只是你能够剥掉它的外衣,看到内里的部分。」 他看到宋依依点头,认可自己的话儿,就接着往下解释: 「现在,来说我。何谓能够感知到灵魂?就是能够感知到,真正本质的东西。」 「比如说初见时的你,常人看着你是一个十三岁的女孩。可是,在我看来,你根本就是个成年人!也就是说,你的灵魂是个成年人!」 「而且还是个比普通人,强大许多的成年人!」 宋依依暗暗咽了口唾液,好吓人,她还以为自己重生的秘密,让庄墨象看出来了呢! 庄墨象又补充道:「其实,你那时的外表,也不是儿童的模样,为什么会有恋童癖一说?」 宋依依见他仍旧,对恋童癖一词耿耿于怀,就笑着说道:「我没有说你是恋童癖,我也不认为自己是儿童,无论外貌,还是思想!」 「如果你要是知道恋童癖的定义,就会清楚自己,跟它嘛关系没有!」 庄墨象仍旧有些严肃地问道:「那究竟什么是恋童癖呢?」 宋依依开始给他科普:「这个词源自熊裔米国文学家纳博科夫的《洛丽塔》。而『童』的界定,是指12岁以下的少女,或者指尚未发育、天真无邪、惹人怜爱的小女孩。」 「你想想我,即使是一年半前的我,有哪点能够符合!」 宋依依因为修习玉女诀,而且日常饮食营养足够,她的身体青春期发育,从重生那天就一发而不可收拾了。 十三岁时的她,虽然胸前只是一对狗不理包子,但已经开始展示窈窕曲线了。 现如今,b罩杯的胸,配上a4小蛮腰,一米六五的个头,外加一双修长笔直的腿,无不彰显着,宋依依完美的身材比例! 只不过,她把它们藏在了平时宽大的衣服之中。 庄墨象释然了,他的确与恋童癖,没有丝毫的关系! 他随即想起,刚才依依说的,要确认自己对她的感情。遂下了决心,把自己的情感剖析出来,让依依能够明白,这份感情的至真至纯:「刚才我说的是感知到灵魂的一方面。」 「下面我来说说它的另一方面,就是对自己的灵魂,一样能够感知!」 「当我第一次遇到你时,我的灵魂就已经认定你了!灵魂的认定,不是像常人那样,是对外貌或者气质的认定,甚至是对家世或者自身价值的认定,而是对于你整个人本质的纯粹认定!」 庄墨象看着有些不解的宋依依,举例解释道:「比如04,他虽然是摩梭人,但因为他的天赋与动物有关,从小就非常钦佩天鹅对配偶的忠诚,所以他曾说过,他的一生只会有一个伴侣,对走婚极为排斥!」 庄墨象皱了下眉头,他觉得自己没有把灵魂认定,解释明白:「可能你会说,04的情感,与他的主观思想有关。」 「那我再来举个客观的例子。03的天赋与火有关,他与天赋为木,或者八字中木旺之人,本能地亲近!所以,他的妻子,必然是个木旺且喜火之人,这样二人才能相互吸引,相互契合!」 「我解释的,你能听明白吗?」 宋依依对于五行八卦、周易预测,还是非常熟悉的:「明白了,就是说无论先天条件还是后天存在,二人都要相合!」 想着他刚才那么晦涩的解释,不由吐槽:「哎呀,你还不如说,你能够直接看到,月老为你牵的那条红线,或者三生石上与你的名字,写在一起的那个名字!」 庄墨象仿佛受到了启发:「对,就是这样,只不过我不是看到的,是灵魂感受到的!灵魂对于异性的震颤,一个人一生只有一次!」 「我看到你的那一刻,就感受到了!」说完,他如释重负地看着宋依依,可算解释明白了的意味十分明显。 宋依依确实听明白了他的意思,就是他对自己的感情是认真的,不是随便的:「还有要说的吗?」 庄墨象觉得既然已经敞开心扉,那么他一定要一次性说明白:「我是个非常清楚自己想要什么的人,而且我的情感和婚姻观念,都要求我从一而终!」 「也许有人会认为,第一次见面,连句话都没说呢,就说产生了感情,非常不真实。人与人之间,不是要经过相处,互相了解,才能逐渐产生感情的吗?」 「其实,对于我这样一个,精神力强大的人来说,对方究竟是不是我喜欢的人,是不是灵魂与我相契合的伴侣,我一眼就可以认定的!」 「本来一直以为,奉行宁缺毋滥,打算单身一辈子的我,竟然遇到了这个我喜欢,并彼此适合的人,我为什么还要磨磨蹭蹭,难道等着错失爱人之后,独自后悔吗!」 「再说,我的工作性质,也不允许我不干脆果断呀,我哪有时间,去做那种常人日久生情的事情。况且,我已经生情,还是专情,为什么还要装成日久生情的样子!」 「我又不是普通人,为什么要用普通人的方式生活、恋爱、结婚!」 宋依依听着这样的话儿,有些不好意思,这算是表白吗? 宋家的人,谁都没有心思休息,因为关心宋依依,所以,全部在屋门外面,认真地偷听呢! 第三百二十二章 见证 其实,庄墨象和宋依依,早就发现了他们。 但是,二人仍旧开诚布公地,用着正常的音量,进行着这次对彼此感情定性的重要谈话。 让所有家人为他们的谈话,做一次见证,是二人从一开始就达成的共识! 宋奶奶忍不住,走进来:「小庄啊,你不是普通人,依依是普通人啊,我们都是普通人吶!所以,我们不可能不经过考察,就能够确定下来,你就是依依的良人!」 宋爷爷继续道:「而且你认定了依依,依依还没有认定你呢,彼此认定,才是良缘不是!所以,依依需要时间,我们也要替自家孩子把关。」 「毕竟依依才十五岁,要真正确定下来,应该需要不少时日,你会不会等不及,一走了之呢?」 庄墨象立刻否认:「不会的,多长时间的等待,我都不会不耐烦的。您们也是为了依依好!」 「再说,我毕竟生活在这个社会,就要遵守这个社会的规则,只有依依到了法定年龄,我才会与她结婚的,不会让依依和您们为难的。」 罗晋桓倒是知道了庄墨象的心思之后,最乐见其成的,他认为只有像庄墨象这样的强者,才能保护好依依,才能让她生活的幸福! 现下一听庄墨象最后这句话,就知道要坏事,赶紧说道:「小庄啊,你不是要赶回京城嘛,是不是到点了,别误了事儿!」 却暗自腹诽着,这小子,你是聪明还是傻呀,明明你还在依依家人的考察期,你倒好,说上结婚的事儿了! 庄墨象马上反应过来,自己最后那句话,不该说。 他装作没有看到,宋泽珉和宋子安,有些冒火的眼睛:「那我这就走了,等我任务结束后,再来看你们啊!」 庄墨象刚要迈步,又停下来:「依依,今年多看看中学课本,如果以后恢復高考了,你就考到京城来……」 看到宋泽珉有些发黑的脸,庄墨象很识时务地,咽下了后面的话,转而变成了:「子安,也要好好学习,将来考个好大学!」 最后,深深看了一眼宋依依,庄墨象转身离开了。 出了宋家的大门,庄墨象轻唿了一口气,不管怎样,他把自己的真心,把自己的真情,都原原本本地捧到依依和她的家人面前,让他们知晓,这是一份他对于依依,实实在在、沉甸甸的情感,就可以了! 至于自己何时能够被接受、认可,那就耐心等着好了。 庄墨象霸气地笑笑,他保证在依依和她的家人,没给他正名前,不会让任何有竞争力的男人,能够靠近他未来的媳妇! 回到自己屋中的石凤竹,微微皱着眉头:「哎,有本事的人,都跟常人在行事方面不大相同!」 「以前的世家就不乏,这样特立独行的人。不过人家确实有那个能力,不需要像普通人,循规蹈矩,凡事都费劲心力,还不一定成功。」 「听小庄话的意思,他是能感应到自己的另一半的,你觉得靠谱吗?」 宋泽珉头一摇:「不管靠不靠谱,我们都要守好了依依!就算他真的是,依依的真命天子,也不能在依依二十岁前,娶走她!」 「不过,男女之情的产生也不是定式!有日久生情的,这种最为世人所接受;有一见钟情的,这种是许多风流才子,最为乐此不疲的;还有兜兜转转,蓦然回首,伊人还在灯火阑珊处……」 「如此说来,自然也有另类的,让许多人嘆为观止的!庄墨象说的,一定不是假话,这点我倒是可以肯定。」 「那么,他说的这种,只能发生在极少数有天赋之人的身上!因为旁人不明所以,就会觉得感情产生和发展得太快!让人觉得荒唐,不能相信,也不能接受吧!」 「就比如你,即使看到他真的在意依依,眼里的感情也不是假的,但还是觉得不靠谱!」 石凤竹茅塞顿开:「呵呵,现在不担心了。其实我根本没有怀疑过。他对依依的感情。我只是怕这份感情,时间长了,会不会变淡,甚至变质!」 「昨晚,当我听到他说,灵魂对于异性的震颤,一个人一生只有一次,而他在遇到依依时,就感受到了自己灵魂的震颤。我是多么希望,他能够专情到人生的尽头!」 从第二天起,在宋爷爷、宋奶奶的极力倡导下,宋子安和宋依依恢復了全天上课模式。 两位老人,昨天听到庄墨象说了恢復高考的事情,激动得连觉都没睡好。天刚蒙蒙亮,就穿好衣服,一起为孙子、孙女制定今年的学习计划。 他们认为,庄墨象一定是得到了内部消息,这恢復高考的消息,是准确的! 孰不知庄墨象只是根据前世的经验,才做的提醒。 一直到过完七七年的春节,宋家人仍旧按部就班地生活着。 上班的,每天按时上、下班,从不发表什么个人言论。上课的认真听讲,讲课的更是劲头十足! 而罗晋桓破天荒地,没有去京城过年。多事之秋,他躲都来不及,怎么还会自己往京城那里凑合! 所以,他以自己的健康原因,婉拒了昔日战友们的诚意邀请,并表示等到明年,身体休养好了,他一定去京城,与大家相聚! 既然说出了休养的话,当然要在家了。于是,这一年,罗晋桓暂停了,自己多年来,去地方的走访计划。 平日里,除了锻鍊身体,不是喝喝茶,就是和宋爷爷下下棋。甚至有时候,还和宋子安、宋依依兄妹俩,一起去听课。 这不,四月底,沈市的天气已经暖风习习。正午之时,阳光高悬在头顶,宋爷爷居然放弃了午睡时间,硬是拉着罗晋桓,在院子里下棋。 原因无他,只是因为凡是与布控、谋略有关的东西,罗晋桓都比较精通,所以,他的棋术能够甩出宋爷爷一条街去! 于是,宋爷爷就黏上了人家,白天的时间除了上课,就是拉着罗晋桓下棋,还发出宣战口号:我早晚会赢你一次! 第三百二十三章 像我 个中的意思,谁都明白!我和你下一次,不赢,就下二次,二次不赢,就接着下,下他个几百次,难道还不能赢个一次半次的! 大家对宋爷爷有些老小孩的耍赖做法,都是一笑了之,罗晋桓更是不在意,要不然他也没什么营生可做。 宋依依从爸爸那里,得了一些好茶,不时地沖泡一壶,与家人一同品茶。 正在下棋的宋爷爷,闻到了从屋子里飘出来的,沁人心脾的茶香,立时喊道:「依依,给爷爷来杯茶!」 放下手中的茶杯,宋依依用一托盘,为宋爷爷和罗晋桓,端来了两杯茶。她把托盘放在棋盘的旁边,这样下棋的人,伸手就可触及茶杯。 「爷爷,奶奶提醒您,明天要参加白家大孙子的婚礼,下完这盘棋,就不要再下了。让您去白家问问白爷爷,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吗!」 宋爷爷眼睛不离棋盘,嗯了一声,表示知道了。 宋依依连续四个月,做宋子安的陪读,最后,实在是挺不住了,主动要求测试结课。 宋爷爷和宋奶奶知道,自己的孙女聪明。去年学习初中课程时,她就是经过了考试,免于学习的。 但是,今年学习的是高中课程,四个月的时间,高一的课程已经讲述完毕。宋爷爷、宋奶奶做为授课者,担心这样的进度,会导致做为初学者的孙子和孙女,学得不扎实、不深入,他们特意出了一套针对高一课程的考试试题,在昨天对宋子安和宋依依进行了闭卷考试。 而且,为了让孙女能够摒除外界的干扰,踏踏实实地学习,他们用心良苦地出了一套高难度的高三试题,以达到让孙女意识到自己的差距,看到自身的不足,从而发奋读书的目的! 宋依依提笔刷刷地答捲纸的时候,宋爷爷、宋奶奶在一旁,批改昨天兄妹二人的考试捲纸。两方人几乎同时放笔,宋依依笑眯眯地交了捲纸。 宋爷爷、宋奶奶惊讶于孙女答题的速度,拿过来一看,卷面整洁,字迹优美、清晰,全然没有不认真答卷的痕迹。 二人干脆,坐下来再批改这些高三考卷。 几近满分的成绩,实在出乎他们的意料,也彻底打消了对孙女再教育的想法。 宋爷爷美滋滋地说:「依依像我,聪明!」然后,在宋奶奶的白眼中,就去找罗晋桓下棋了。 下午,宋奶奶把宋子安叫过去,给他讲解考卷上答错的类型题。宋依依捧起那本中医案例手稿,开始津津有味地研读。 晚饭时,从白家回来的宋爷爷说:「老白头说了,他们家都准备得差不多了,邀请的客人也不多,他借用了李立宏的院子,到时候一个院子摆四桌,一共八桌,做成流水席。如果娘家人临时来的人多,位子不够的话,就在我家院子里再添一、二桌。」 晚饭后,石凤竹和宋奶奶,还是去了白家一趟,跟白家大儿媳说,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千万不要客气。 今天一下班,就回了娘家,正在包喜糖、剪喜字的,老白头的二个女儿,看见宋奶奶过来了,都笑着打招唿。 老白头的二女儿,突然惊唿一声:「哎呀,光顾着跟宋婶说话了,一走神这纸剪坏了。」 白家大儿媳连忙说:「没事,我备的红纸多。」 老白头二女儿看看大姐,再看看嫂子:「我不要剪喜字了,我剪不好,你们来剪!」 她大姐立马说道:「我要是能剪好,还用你剪,赶紧滴,别耽误事儿!」 白家大儿媳也往后缩了缩身子,看到宋奶奶笑呵呵地瞅着她们,自嘲道:「我手笨,向来不会剪纸,呵呵。」 石凤竹看着,被赶鸭子上架的白家二女儿,拿着剪刀迟迟不敢下手,就说道:「我来剪吧,有什么要求吗?」 白家大儿媳立刻笑道:「我怎么把你给忘了,你那会画画、写字的手,一定会剪纸了!什么要求都没有,只要是喜字就行!」 石凤竹斜了她一眼:「少贫嘴!」然后,在大家的注视下,折好红纸,「咔擦咔擦」几剪子下去,剪好一张。接下来,就去折下一张红纸。 白家大儿媳因为和石凤竹关系好,直接叫道:「喂,你先等等。让我打开看看,行的话,你再剪。不然,你这几剪子,再几剪子下去,红纸可就全用完了。要是不行,现在这点儿,你让我上哪儿买去!」 显然,白家大女儿也是这样认为的,她不好直说,已经拿起了那张剪好的红纸,展开,然后就是惊唿! 「太好看了!喜字中间居然还有一对胖娃娃!」 「妹子,你这手艺真好!我刚才还以为你剪坏了呢!」 白家大女儿是个爽快性格,一句话就把自己刚才的想法,全盘说出去了。 石凤竹也不在意:「我当姑娘时,也不会。是有了依依之后,为了哄她玩,才学会了剪纸!」 这话儿,不假,只不过这是前世的事情了。 于是,话题就由屋里的五位娘子军,立刻转到了孩子的身上。 白家大儿媳感慨道:「时间过得真快,感觉孩子晃晃荡盪学走路的情景,还在眼前,可是一转眼,就长这么大了!」 白家大女儿也有同感:「可不是,明天刚子就要结婚了,转过年来,也许就当爸了!我家的老大,也谈对象了,如果顺利的话儿,差不多明年就结婚了。」 白家二女儿一脸怀念:「可不是,养儿方知父母恩!我有了孩子,才知道当初我妈的艰辛!」 屋里的气氛一下子沉闷起来,毕竟她话里的人,早已不在人世了。 宋奶奶开口安慰道:「白嫂子,是个刚强的母亲,更是个慈爱的母亲!她虽然不能亲眼看到自己的大孙子,明天结婚的喜庆场面,但一定会在冥冥之中,护佑着她的子女的!」 石凤竹明白自己婆婆的意思,毕竟明天就是白寅刚结婚的日子,可不能让任何事由,破坏了喜庆的气氛。 第三百二十四章 起闹 石凤竹立刻附和道:「白婶子一定在笑,她会非常欣慰,自己的孙子长大成人,都娶媳妇了!接下来,估计她就该盼着自己的重孙子了!」 白家大儿媳知道两位姑姐,跟自己的婆婆感情极深,但是这时候提起已经逝世的人,心里多少有些介怀。 不过在听了宋奶奶和石凤竹的话儿,她随即释怀了,二姑姐并不是给自己添堵,她只是有感而发,要不然现在也不会面露尴尬。 「我婆婆是个好母亲、好奶奶,寅刚前两天还说,等婚礼结束了,他会找个方便的时间,和他媳妇一起给他奶上坟。」 白家二女儿立时说道:「不行,让人抓住怎么办!刚子有这个心就行,让他安分一些,过好自己的日子就行!」 白家大儿媳笑了,她就知道二姑姐心疼自己侄子:「大运动都结束了,让他小心一点就行。怎么说,这也是他对他奶奶的一片心。这样也好,让他媳妇知道,老人家在家里的地位!」 几个人又聊了一会儿,石凤竹也把需要的喜字都剪好了,才和宋奶奶回到自己家中。 宋子安真是被妹妹的考试成绩刺激到了!原因很简单,宋依依的高三考试成绩,都要比他高一的考试成绩要高。虽然奶奶安慰他,他的成绩也不错,坚持下去,考大学没有问题。 但从明天开始,妹妹可以不用上课了,而他还要继续高二的课程。 宋子安倒不是不喜欢学习,只是不想被妹妹落得太远。 原以为练习内家拳的一年来,随着内力的增强、五感的灵敏,记忆力也要比以前好上许多,不说过目不忘,也是差不离了。自己可以在一年的时间里,学习完三年的高中课程,还是挺自豪的一件事情! 但是,在他刚刚学完高一课程的时候,妹妹却已经「高中毕业了」,这使得他刚刚有所膨胀的优越感,瞬间被刺破了! 好在下午的时候,宋依依悄声告诉他:「哥哥,你去爸爸部队的那三年,我在姥姥家不愿意出去玩,就窝在小屋里,自学中学课程来着。其实,即使不用爷爷、奶奶讲,我也会的。」 「不过,哥哥你真厉害,竟然能用四个月时间,学完别人要一年的知识!小妹我,实在佩服!」说完,还俏皮地朝宋子安拱拱手。 看着宋子安重拾信心,宋依依的心,才放下来。不能把哥哥打击太狠,不然很容易让人一蹶不振的! 更何况,自己本来就学过这些课程。刚才的话,也不算说谎。 晚上,宋子安还让宋爷爷、宋奶奶加课。理由是明天参加白大哥的婚礼,恐怕要耽误一白天的时间,他要利用今天和明天晚上的时间,把课程进度抢回来。 宋爷爷、宋奶奶看孙子学习这么刻苦,打心眼里高兴,上课前,还嘱咐宋依依煲些汤,给她哥哥补补身子。 宋依依早就打上,宋泽珉送给她的那株灵芝的主意了。反正吃完了,以后需要的时候,再向爸爸讨要就是了。 宋依依掰下一小片菌盖,精心制成了灵芝薄荷饮。刚刚一人一小碗的量,清香怡人,绝对是补脑益智的上乘佳品。 果然,家人喝过之后,都赞不绝口,尤其宋爷爷、宋奶奶都是南方人,他们更喜这些汤汤水水。 宋依依拍着胸脯承诺,以后还会做更多更好喝的营养饮品,收穫了在场所有人的表扬。 第二天,5月1号,蓝天、白云、三四级的清风,这样晴朗的节日里,非常适合结婚。 吃完早饭,宋依依和宋子安出去遛食,先后看到两家新贴上了大红喜字。 上午十九多,新郎白寅刚终于把新娘曲红艷,用自行车接到了白家。 后面跟着十多辆自行车,都是白寅刚在厂子里的哥们,来帮忙的。他们车后座驮着娘家的亲戚。 在他们之后,就是一些坐着公共汽车来参加婚礼的娘家客人。 「噼噼啪啪」放完了鞭炮,看着人基本上都已经到全了,主婚人开始主持婚礼。 看到出现在白寅刚婚礼上的主婚人和证婚人,本来还想起起闹的,新娘和新郎单位的同志们,都缩着脖子,闭上了嘴巴。 这位主婚人,正是白寅刚和曲红艷单位的厂长,而证婚人,则是他们单位的工会主席。 可别小看这一厂之长,沈市铁西区里大型国营企业林立,冶炼厂在其中可是鼎鼎大名的,它的厂长,日常管理着上万名的职工! 这对新人的面子可没这么大,厂长和工会主席,全是看在新郎父亲和爷爷的面子上,才来的。 主婚人很幽默地说道:「现在已经是一九七七年了,不兴过去主持婚礼的那一套,我就创新一次了。」 随后,他为大家展示了白寅刚和曲红艷的结婚登记证明,说完成套的祝福语,又说了几句,鼓励一对新人共同努力工作,共同进步的话儿。 就在大家以为婚礼结束的时候,主婚人突然提议道:「现在欢迎新郎新娘为大家表演个节目,好不好?」 本来安安静静的院子,一下子热闹起来,一直闭着嘴的那些年轻人,立时响应起来: 「好啊!新郎新娘表演节目哦!」 「新郎新娘唱首歌吧!」 「快点,大家都等着呢,别扭扭捏捏的!」 「来,大家拍拍巴掌,给刚子和他媳妇鼓鼓劲啊!」 大家七嘴八舌地叫嚷着,宋依依站在宋子安身边,笑呵呵地看着这一对新人。 白寅刚今天穿的是,一身崭新的深蓝色料子服,一双皮鞋擦得锃亮,精精神神地站在那里,胸前别着一朵小红花。曲红艷穿的是一身紫红色的料子服,梳着两根大麻花辫,胸前同样别着一朵小红花。 刚刚厂长提议表演节目时,二人的脸都有些羞红。随着,大家的起闹,白寅刚瞪了眼,下面起闹得最厉害的几个小年轻,威胁了一句:「等你们结婚的时候,哼!」 下面起闹的人,才没有怕的,喊着:「刚子,这是厂长让你们表演节目的,你要算帐,找厂长去!」 第三百二十五章 我们最大 曲红艷一米六三的个头,在那个年代,已经不算小个子了。椭圆型的脸上,一对柳叶眉,颧骨有点高。 一双大眼睛,看看起闹的人,又看了看白寅刚,开口道:「那我们就唱一首《团结就是力量》。」 白寅刚愣了一下,随即也点头同意。 二人的声音,一个低沉,一个高亢,组合在一起的效果,让人忍不住发笑。 歌曲唱完,大家报以热烈的掌声。 然后,白寅刚拉着曲红艷,走到老白头面前。曲红艷规规矩矩地行了个礼:「爷爷!」 老白头笑着说了声好。 白寅刚又拉着自己的新娘,走到他爸妈面前。曲红艷再次行了个礼,叫道:「爸、妈!」 白家大儿媳,应了一声,拿出一个红包,递给曲红艷。 宋依依看着那个红包里,装着十块钱,这在当时的改口费中,可算是高的了! 白家的人,开始招唿娘家客人,坐在院子里的饭桌旁。 宋依依早就注意到,在白家厨房的外墙边,临时搭了一个简易灶台,上面立了一口,直径有一米的大铁锅,这是专门为流水席准备的,厨师炒菜的地方。 至于白家请的厨师,昨天宋依依就听宋爷爷说过,那人是白家大儿子单位食堂的大厨,做菜的手艺蛮好的。 可以说,白家人对白寅刚的婚事,都很重视的。 几个同工作组的女青年送给新娘子,一条床单和两个枕巾,做为她的结婚礼物,然后就要离开。 被曲红艷一把拦住,让她们吃了酒席再走。 其中一名高个子的女青年说道:「我们原本就想着,参加完你婚礼,送完礼物就走的。你看来了这么多客人,你赶紧招唿他们去,不用跟我们客气。」 在那个年代的沈市,一般的做法是,上午招待娘家客人,下午招待婆家客人。 原本,白家安排得挺好的。自家院子里满满当当摆了四桌,一桌八人,还能挤进二个半大的孩子。根据白寅刚给的娘家客人数量,差不多能坐下了。 李立宏家的院子,是要下午才能用到的。因为白家的客人要多些,有老白头、白寅刚爸妈、白寅刚的同志、同学、朋友,以及这附近住着的邻居,大约需要八桌。 但是,让他们没顾及到的是,白寅刚和曲红艷的同志,都是一个厂子的,所以他们一遭来了。 还有铁西区工业局,白家大儿子的同志们,也让今天的主婚人,也一起拉来了,美其名曰:「人多热闹!」 另外,还有一些邻居,过来看热闹。 白家大儿子,已经招唿自己的同志和主婚人、证婚人,纷纷落坐。 白家大儿媳和二个姑姐,则招唿着娘家客人,坐下来。 如此一来,白家院子里的四桌,全都坐满了。 白寅刚二姑听到新娘单位的姐妹们要走,就走过来说道:「大老远的来参加婚礼,怎么能空着肚子走呢,隔壁院子还有几桌,你们跟我过去坐。」 说完,把曲红艷和白寅刚的厂子同志,都让到了李立宏家的院子里,正好坐满了四桌。 一些围观的邻居,一见各桌都满了,就打算先回家,等下午再过来吃席。 老白头连忙跟宋爷爷说:「老宋头,在你家院子再支两桌吧,既然人来了,让人家再回去不好!」 宋爷爷没有意见,这些邻居,他也都认识。 这些老邻居,笑呵呵地跟着老白头和宋爷爷,去了宋家的院子。 石凤竹和宋泽珉见状,连忙拿出家中的两张饭桌和所有椅子、凳子,摆在院子靠近大门的地方。 白家之前,就向每家邻居,借了一摞盘子,没办法,自家的不够,只能向邻居求助了。 这种做法早已成为惯例。每户人家在孩子结婚时,都是这样做的。谁也不能为了结次婚,就特意买那么多的盘子,一是财力有限,二是日常过日子,根本用不了那么多的盘子,用过一次之后,就只能放在角落里落灰,太浪费了! 宋子安和宋依依,很自然地跟着这些邻居,回了自己的家。 老邻居坐下来,也有五、六个人,加上宋爷爷、宋奶奶正好一桌。 老白头索性留在这面,那边又没有他的客人,还是和邻居坐在一起,边聊边吃,自在得很。 他坐在宋爷爷旁边说道:「那桌也开了,让你家几口人都坐下来,一会儿再来人,就坐他们那桌去。」 宋泽珉也不客气,白家不差这一桌菜,而且一会儿随时会过来客人,估计很快就会坐满。 于是,宋家的另外五口人,就坐在了另一张桌前。 在宋家大门口探头探脑的,一个十七八的女孩子,回到白家院子里,其中娘家客人的一桌前,说道:「哎呀,刚才我看到走的那些人,去北边那家了,那里就两桌,地方宽敞着呢!哪像这里,这么憋屈!」 其中一名与她有七分像的中年女子,嘴一撇:「那有啥!我们是娘家人,今天在这里,我们最大。既然那里好,我们就去那里好了!」 女孩有些意动:「可是那两桌基本坐满了呀!」 中年女子脸一扬:「你傻呀!我们这桌和那桌换位置,不就行了!你去找你红艷姐,说一声,我们要调桌!」 女孩一听,扬着笑脸,去找曲红艷,说明了调桌的意思。 曲红艷问了句:「这里是招待贵客的地方,菜会是先上,我和你姐夫一会儿敬酒,也要先敬这个院子的人,调走不好吧!」 女孩知道在她的邻桌,都是些领导,到底拘束些。她觉得如果去了,刚才她看到的那个院子,能随便许多,要怎么吃怎么吃,那多好。 「我们那桌都想调桌,红艷姐,你赶紧安排吧,怎么也得让咱们娘家人舒心不是。不然一会儿菜上来了,就不好动地方了。」 曲红艷有些为难地看着白寅刚,白寅刚一听,也不是什么原则性的事情,就过去跟他爷爷说了。 老白头觉得,这娘家人怎么这么事多,但也不好说什么,只好把他们这桌的老邻居,都请到白家院子里去。 第三百二十六章 侍候 女孩那桌的人,也顺利调到了宋家的院子里。 随后,菜一盘一盘端上来了,很快摆满了一桌子。 给他们这个院子上菜的居然是丁永亮,宋奶奶笑着问:「小永亮,今天怎么这么勤快,知道帮你白大哥的忙呀?」 丁永亮笑嘻嘻地说:「上菜的人不够了,我被白婶子临时派了活。宋奶奶,你们这桌还有空位呀,我这就去叫我爸妈过来,就不用等下午了。」 果然,没一会儿,老丁俩口子和一对双胞胎过来了,坐在宋家这桌的空位。 好在这张圆桌是宋家一直备用的,最大的一张饭桌,能坐十二个人。 自从上次宋泽珉父子三人,帮了老丁那次大忙,老丁和他媳妇,对宋家人越发的尊重。一桌人,一边吃着席面,一边唠着嗑,老丁发自真心地再恭维几句,气氛相当不错。 另一桌上,那名中年女人,从随身的布兜里,掏出一只大饭盒,毫不客气地往里面夹着肉菜。 同桌的人虽说都是新娘的客人,但也不是相互都认识的。 其中有二人,十分看不惯她的举动,嘲讽道:「哪有参加人家婚礼,不光吃,还拿的呀!」 「你怎么说,也是娘家人,这么做,要是让婆家人看到了,多丢新娘的脸!」 那中年女人胸脯一挺:「我家孩子爸,今天有事,没能参加婚礼,我怎么还不能带些回去呀!真是多管闲事!」 「再说,丢什么脸,新娘子要是知道她姨夫没来,至少得再炒俩好菜,给带回去!我这不好麻烦她,才直接动手的!」 桌上另一个人开口了:「你怎么滴,我们不管。不过,你把好菜都夹走了,我们吃什么呀!」 中年女人理所当然地说道:「菜没了,就让男方家里,再上啊!」 丁永亮吃惊地张着嘴:「还能这么做吗?用那么大的饭盒,装的全是肉!不够还让白爷爷家,再给上菜!」 老丁媳妇脸一沉:「瞎说啥!怎么能那么做,不光丢自己人,还丢女方家的人!小亮,你可别跟着学,咱们掉不起那个价!」 丁永亮重重点了下头。 双胞胎的老二,一见妈妈有些生气,帮着弟弟转移话题:「依依,你家的苹果真好吃,皮薄、汁水多、还甜,比我爸买的国光苹果,好吃多了!」 因为宋家的院子里,有苹果树,正好可以打掩护,其实她们吃的是宋泽珉空间里的苹果。 宋依依对于丁家的孩子,印象还是不错的,她们有礼貌、不虚荣。 两家熟悉之后,两个双胞胎女孩,虽然夸赞过宋子安的帅气,但是从未有过一丝奢求。对于宋依依的容貌,也只是羡慕,而非嫉妒。 宋依依笑着说道:「一会儿,我洗几个苹果,大家一起吃。」 白家的席面挺不错的,每桌十道菜,五荤五素,即使是素菜,也都加肉片炒的。 宋依依吃饭的速度挺快,这是流水席,不能总占着地方。让后来的客人等位置,就不好了。 同桌的其他人,显然也明白这个道理,所以也就半个多小时的时间,就吃得差不多了。 宋依依就去屋子里那苹果,给大家吃。 另一桌上,传出了那个女孩的声音:「哎呀,没什么菜了,得上菜啊!喂,那个上菜的,别光顾着吃,赶紧给我们上菜!」 见没有人回应,那女孩又加大音量喊了一遍。 丁永亮抬头,看到那个女孩已经站起来了,正掐着腰,瞪着他呢,就有些发愣:「姐,她是在跟我说话吗?」 双胞胎老大皱着眉头:「别理她,这人脸皮真厚!」 那女孩气红了脸,扯开嗓门:「你耳朵聋啊!让你端菜去,没听到呀!」 听着越来越无法入耳的话儿,宋依依这桌的人,齐齐看了过去。 中年女人以为那一桌子的人,要打架,就直接嚷嚷开了:「原本就是他端的菜,现在菜吃没了,让他再端些菜过来,有什么大惊小怪的!」 丁永亮可是个聪明孩子,嘴一撇:「我又不是伺候人的,你们菜没了,要吃自己端去!要是懒得端,就把先前装起来的菜,拿出来,足够你们桌的人吃了!」 中年女人虽然刚才理直气壮地,拨走了将近一半的肉菜,但让人明晃晃地说出来,脸上就挂不住了,张口骂道:「小孩崽子,你家怎么教育的你,我拿了礼钱,家里人却没来全,带回去点菜,怎么了,关你什么事儿!这菜是你家的呀,呸!」 老丁和他媳妇,脸色都不好起来,这女人说的话,太难听了。 宋奶奶想着,这到底是结婚喜庆的时刻,吵嘴骂人不好,就劝道:「你们误会了,这孩子不是端盘子的,他刚才是临时帮忙。你们要是不够,就直接去那个院子,找新郎家里人,加菜就是了。」 中年女人见一桌子的人,男人都没吱声,就一个老太太说话了,本来还有些发慌的心,一下子稳当了。 再看一眼那桌的俊男靓女,尤其是年纪跟她差不多,却比她优雅许多的石凤竹,眼中明显的轻蔑,受了刺激地把邪火喷了出来:「老死太太,你让谁去端菜!我是娘家客人,今天我最大!」 「本来应该我们吃完,你们这些人,才能上桌的,不懂规矩,瞎扯啥犊子!」 宋依依端着洗好的苹果,放到桌上。微微眯了下眼睛,竟然敢骂她奶奶:「你那是嘴吗?为什么要喷粪!不懂得尊老爱幼,回去找你爹妈,重新教育一次!」 「你是来参加婚礼的,守着人家规矩就是,我们该不该吃饭,不是你说了算,是主人家请的!」 话音刚落,新郎、新娘过来敬酒了。 这中年女人可算看到撑腰的人了,一把拉住新娘的胳膊:「红艷啊,今天是你大喜的日子,我本来不该说别的。」 「可是,就有人见不得你婚礼顺顺噹噹的!没事找事!」 「本来婆家那面的客人,应该下午才吃席,结果不知怎滴,喏,那就多了一桌这样的人。」 第三百二十七章 滚出去 中年女人瞥了眼宋依依这桌,接着说:「问题是,她们看不起我们娘家人,刚才还拿话挤兑我来着。」 「红艷啊,我受点委屈没事,可是,你得要这个脸面啊。你嫁进了局长的家庭,就要挺直了胸,可不能给夫家丢面子!」 「那些下娘家面子的人,就是下你的面子,你就应该狠狠地踩她们。如果不行,就告诉寅刚,让他给你做主!」 「你可是他媳妇,他不帮你谁帮你!」 这女人又转向白寅刚:「寅刚呀,我外甥女就交给你了,你一定要好好待她。」 「这孩子苦啊,从小就没了妈。他爸没多久,就给她找了个后妈,哎!」 「好在这孩子遇到你了,这不就死心塌地地嫁给你了!你可不能让旁人欺负她呀,从今天起,她可就是你们老白家人了!」 「我这个当二姨的,没啥本事,也帮不了啥忙,这不还让人给骂了!居然还挂上你们姥姥、姥爷,还有我大姐了……」 说着,中年女人还挤出了几滴眼泪,曲红艷劝了几句,又拿出手绢,帮她擦眼泪。 曲红艷哄完了她二姨,转过头,目光不善地扫射了过去。 一桌子有男有女,有老有少,也没有婆家人作陪,明显的是级别不够,不受重视的! 而且那个半大男孩,好像还是这里的邻居,之前被婆婆拉过来,帮着上菜来着。 曲红艷在和白寅刚登记之后,单位原先对她不冷不热的同志,都主动跟她打招唿了。她的领导对她也比以前要热情。 这些,让她深刻体会到她的地位提高了。 隔天,她二姨就把她请家里去吃饭,告诉她一定要拿住白寅刚,让他听自己的,这样她在白家的地位才稳。 之后,又拜託她,遇到条件好的男青年,要第一时间介绍给她表妹,这样以后姐妹互相帮衬着,生活才会越过越好! 今天,是她曲红艷在夫家和众人面前,第一次露面,这对于以后打什么样的基础,是非常重要的。 所以,今天遇到这桌不开眼的,她必须镇住他们,让大家见识到她的厉害! 「今天是我和刚子的婚礼,在这么喜庆的日子,我不希望有人搞破坏!我姥姥、姥爷、妈妈都去世了,你们得素质多洼,才能提到他们!」 「我做为他们的晚辈,必须要维护他们!所以,我现在要问一问,刚才是谁欺负的我二姨,是谁挂上了我已故的亲人,现在就请这几个人滚出去,我的婚礼,不需要这样的人参加!」 说完,半仰起脸,斜着眼睛,盯着宋依依她们这桌人。 宋依依手里拿着,吃了半个的苹果。没错,在曲红艷二姨,说三道四的时候,她就边吃边看戏来着。 同桌的其他人,也在津津有味吃着苹果,这不耽误他们出耳朵去听。可是,白寅刚媳妇的处理方式,让他们失望了。 白寅刚没想到,他媳妇自作主张地说出这么一番话,这是什么意思,撵人家走?要断交吗? 他紧皱着眉头,没想到在大喜的日子里,竟出了这样的糟心事! 宋依依脆生生开口了:「这位新娘子,你好大的口气!你不问青红皂白、偏听偏信、不辨是非,可惜了!」 白家大儿子和大儿媳,二人一直陪着铁西区工业局的同志,和娘家人的另一桌,然后到李立宏家院子的四桌年轻人,说了一些客套话,这才转到宋家院子来。 这里有一桌娘家人,还有宋家和丁家,也是非常重要的,见儿子、儿媳过来敬酒,正好赶过来,相互打个招唿。 不过,到了门口,就听到宋依依说的话儿,白家大儿媳没明白是怎么回事,直接问道:「可惜什么?」 宋依依惋惜地看了一眼白寅刚,才把目光移到白家大儿媳身上:「可惜了白大哥。不知将来白大哥的孩子,由着这样的母亲教导,会长歪成什么样子!」 「更不知,长久以往,白大哥的是非观,是否还能正确,品行是否还能端正!」 曲红艷怒气骤然上升,整张脸比她胸前的小红花,还要红。当着公公、婆婆的面,这么贬低她,声音有些尖锐地叫道:「你算是什么玩意!我和我的孩子跟你有什么关系!用你来说嘴!不要脸的贱货!」 白寅刚的爸妈,脸色非常不好,但是要阻止自己儿媳说的话,已经不赶趟了。 宋依依呵呵笑了:「不知是谁不要脸!支使着一个孩子去端菜。只因为有人自诩是娘家人,把一桌子的肉菜,拨走一半,要带回自己家,还趾高气扬地让人给她上菜!」 「我奶奶好心相劝,却被人辱骂!看新人来了,就颠倒黑白地告状。」 「更奇怪的是,新娘还会无条件地相信!你是真不知道你二姨的为人,还是你本身也是这样贪小便宜、捧高踩低之人!」 「再有,你让我们滚出去!你是不是认为,这以后白家就是由你当家了?」 「如果真是这样,我可以明确告诉你,请你马上滚出去!我们宋家从今往后,拒绝与你有任何往来!」 宋依依的话儿,句句刺中曲红艷的要害,她不管不顾地叫喊道:「凭什么我滚出去!要滚也是你滚出去!」 宋依依面露嘲讽:「你这人的智商有些成问题呀,你现在站在我家的地盘上,所以才让你滚出去的!」 白寅刚没想到,自己媳妇嘴这么快,眨眼家已经和宋依依交锋数次,但他已经听明白了,是红艷的二姨,先说了宋奶奶,宋依依才反击的。 他知道宋家和他们家,从老一辈开始,关系就很好;他的爸妈和宋依依的爸妈,关系也很好;到了他这辈,关系也不错。宋家三代的为人,他还是非常清楚的。 但是,今天的情形,让他有些措手不及。白寅刚只好代为道歉:「依依,别生气,你嫂子性子急,没弄明白怎么回事,就乱说话,你千万别介意呀!」 宋依依正色道:「本来今天是你的婚礼,我们这桌人,一直都非常克制。」 第三百二十八章 远见(月票200+) 「但是既然新娘本身都不介意,借着我们说事,那我也不需要再留情面!」 「白大哥,我再重申一遍,请把你媳妇带走,以后都不要出现在我们宋家!」 白寅刚面露恳求:「依依,白大哥向你道歉,行不?」 宋依依的脸上没有一丝笑容:「白大哥,我不是不给你面子,你以后可以随时来我家做客,但是闲杂人等就不要带来了。」 「对于一个以泼辣、热心、能干为表像,实则自卑、虚荣、自私的人,我的家人不需要浪费时间,与其交往!」 曲红艷彻底被激怒了:「他奶奶的,你说谁呢!我比你强得多,你个臭不要脸的狐狸精!」 然后,紧紧挽住白寅刚的胳膊:「刚子,我们走,我们白家以后,把他们家列为黑户,拒绝往来!」 白家大儿子含着怒气的声音响了起来:「我们白家,还不是由你当家做主!」 曲红艷没想到公公开口了,居然不是站在自己这边,顿觉委屈,眼睛就发红了。 白家大儿媳对左右为难的儿子说道:「先去你李叔的院子,给你们厂子的同志敬酒吧!」 话音未落,李立宏在她身后说道:「赶紧去敬酒吧,敬完酒之后,就不要再去我家了,这种为人,我不屑为伍!」 老丁也不再圆滑,直接了当地说:「还有我家,我家同样不欢迎她!」 曲红艷的脸由红变白,她这是让人嫌弃了? 曲红艷二姨不干了,扯大嗓门喊道:「你们这是啥意思?合伙欺负红艷是不!她一个孩子,哪里得罪你们了,你们这样排挤她!」 离她最近的李立宏,不屑道:「欺负?排挤?她值得吗!我们和不和她有所往来,还不能自己决定吗!」 「还有新娘她二姨,你是不是以为你外甥女嫁进白家,你们全家就鸡犬升天了,呵呵!」 宋子安突然插了一句:「白伯伯,你们家小心被吸血虫盯上!」 老白头听到这边动静不对,他起身过来,问道:「怎么回事?」 宋爷爷怜悯地看着他:「你家大孙子,找媳妇的眼光太差!」 老白头立起眼睛:「究竟怎么回事?」 丁永亮一见宋爷爷闭上嘴巴,根本不想说,他可是烦死新娘和她二姨了,于是,小嘴巴巴巴地把事情从头到尾,讲述了一遍。 老白头一听,脸就黑了:「你们不是一直要出去住吗?一会儿宴席结束,你们俩赶紧回单位分给你们的房子去!」 白寅刚听完丁永亮的讲述,彻底明白了曲红艷二姨的做派,也知道了自己媳妇的做法太欠妥当,紧接着又听到爷爷说的话,这是对他们夫妻俩失望了。 他浑身无力地请求道:「爷爷,让我们先在家里住一段时间吧,然后我们再搬出去。」 老白头一摆手:「免了,就这么一会儿,几十年的交情都要让你媳妇给我断了。如果再让你们在这里,住上几天,一定会把我们家彻底搞臭!」 跟在老白头身后过来的,冶炼厂的厂长和工会主席,也是大吃一惊,哪家结婚也没遇到过这种事儿啊,这曲红艷难道真的是表里不一? 曲红艷二姨一见情况要坏,怎么就没人替她们说好话呢,她张开大嘴,刚要为自己申辩,一只吃剩的苹果胡,刷地一下堵进他的嘴里。 宋依依不耐烦地说道:「闭上你的嘴,不要在我耳边哌噪!」 曲红艷二姨,咳了好几下,才把卡在嗓子眼的苹果胡吐出来,大口喘了几口气,有些害怕地瞄向宋依依那桌。不知道是谁扔的苹果胡,差点没噎死她! 冶炼厂厂长抬眼看了眼,里面那桌的人,刚要迴转到自己的座位,就看到了宋泽珉。他快走几步,来到宋泽珉身旁,打招唿道:「宋区长!我冶炼厂老贾呀!」 宋泽珉起身与他握了握手:「贾厂长,幸会幸会!」 贾厂长犹豫了一下,还是直接问道:「宋区长,上回市里开完会,我一直在思考着你的发言。我觉得……」 宋子安把自己的座位,让给贾厂长,方便他与爸爸的交谈。他则回了屋,接着看高二课本。 仍站在原地的曲红艷和她二姨,则有些发蒙。那桌里怎么会有区长,那岂不是比白寅刚他爸,职位还高。 宋泽珉和贾厂长,相邻而坐,热烈地交流起来。 这时,刘家人过来了。刘大娘见大家都聚在宋家门口,直觉有些不对劲,就随口问了一句:「怎么回事啊?」 丁家和刘家的关系很紧密,丁永亮立刻凑上前,又把事情经过描述了一遍。 刘大娘耿直地建议道:「我说,这样的女人可不能娶,会惹祸的!」 白家大儿媳愣了一下,她当然清楚娶妻娶贤的道理,可是哪有婚礼还没举行完,就离婚的先例呀!而且看儿子的样子,他应该对这个曲红艷,还是有感情的。 刘革新嘆了口气:「老伴啊,你可不要干涉别人家的家事啊!」然后,对着老白头说:「你们自己拿主意,别听我老伴的!」 曲红艷没想到,事态发展得越来越不利于自己,甚至还有人建议离婚。 这怎么行!自己倒追白寅刚,追了整整三个月,才确定了恋爱关系,又谈了一年多的对象,才在今天如愿以偿地终于嫁给了他。 他人不错,家境更是不错,厂里的姐妹都羡慕自己,这桩婚姻是自己积极促成的,怎么能允许离婚呢!那样自己可就什么都没有了! 曲红艷的手脚有些发凉,为了远离这些不待见自己的人,她拽着白寅刚,脚步有些蹒跚地,去给冶炼厂的同志们敬酒。 宋依依低声对宋奶奶和石凤竹说:「刘大娘,这话说得真对,有远见!十分难得!」 一直到下午四点多钟,白寅刚的婚宴,在低气压的笼罩下全部结束。 宋家立时关紧大门,根本不去好奇,白家最后是怎么处理这件事的。 次日中午,老白头就把宋爷爷、宋奶奶请过去,一起吃午饭,顺便说了,他没留小俩口在家里住。 第三百二十九章 调岗 冶炼厂在今年春节过后,分配给了白寅刚一个小单间,夫妻二人住也够用了,而且离单位近。 之前家里人希望,他结婚之后,能够一起住一段时间,这样有利于培养儿媳妇和他们的感情。 但是,曲红艷却不想结婚后,与长辈们住在一起。 一是从大东区到铁西区,上下班太远;二是她不想侍候一大家子人,做为儿媳妇,肯定要收拾屋子、洗衣服、做饭,平时还要上班,那她得多累呀!三是她想自己当家做主,如果住在一起,做为家里的小辈,只能一切听从长辈的吩咐。 于是,曲红艷就与白寅刚商量,说她想要今年能够入党。趁着他们俩刚结婚,还没有孩子,能不能搬到单位的房子去住,这样既可以倒班,又可以加班…… 白寅刚知道曲红艷一直要求进步,是党外积极分子,总不能跟自己结了婚,就耽误了个人的追求。 所以,白寅刚在结婚前,就跟家里人商量,婚礼之后,他们在家住上三天,就搬到单位的家属区去,方便上下班,然后每周末会回家,看望家人。 可是,现实中,在婚礼结束之后,老白头沉着脸:「你们不是要住单位房子嘛,现在就走吧。」 白寅刚看到爷爷、爸爸、妈妈,全是一副非常不待见的模样,只好与曲红艷回了自己的小家。 曲红艷则跟着他诉了一路的苦,觉得家人误会她了。毕竟新婚燕尔,白寅刚还是很耐心地开解着她。 老白头的眉头拧成疙瘩:「老宋啊,我这辈子还能有几年,不就想着看子孙好好的!可是,我现在不放心吶,寅刚娶了那样一个目光短浅、自以为是的女人,会不会毁了他一辈子啊!」 宋爷爷真的同情这位老邻居,老伴没了,虽然儿子、儿媳孝顺,但他也挺孤单的。可不就是把孩子看的最重。 老白头并非看重名利之人,用他自己的话儿来说,就是做不做官无所谓,只要孩子们在工作岗位上,能够拿得起来,成为骨干,在生活中夫妻恩爱、家庭和睦就行! 可是,现在看来,他的这个愿望,恐怕有些难以实现了。 老白头瘪着嘴说:「我想想那个女人和她娘家人的做派,就揪心吶。本来寅刚的品性很好,工作也认真,我不求他将来的地位,高过我和他爸爸,只要一直如此就好。」 「可是,现在,我都没脸下去,见我老伴!到时,她一定埋怨我,没给把好关的……」 老白头絮絮叨叨地说着,宋爷爷、宋奶奶在一旁耐心地听着。 最后,宋奶奶直接说出了自己的想法:「白大哥,你一定要好好活着,活到重孙子娶妻生子才行!」 「你是家里的定海神针,就坐在那里,看着寅刚他媳妇,不能让她出格的事儿。不然,她要是借着你们的名头办了什么事儿,影响了老大或者寅刚,怎么办!」 老白头严肃起来,认真地开始思考。 宋爷爷又加了一句:「要是这人实在不行,就离婚!虽然离婚让人笑话,但是总比坏了整个家的好!」 从此,老白头天天早起晨练,他跟自己的儿子、儿媳说:「寅刚的孩子生下来,等断了奶,就抱回家里,由我们来教养,我不能让咱们家的根歪了!」 过了几天,终于帮着爹娘,把家里的房子翻新了的赵大彪,兴沖沖地回到了宋家。还特意带来了赵婶子腌制的白洋淀咸鸭蛋,给大家尝鲜。 可是,等到第二天,赵大彪就傻眼了。宋子安已经在学习高二的课程,而他才学到初二的课程。 这种情况能有什么办法?只有分开上课,才能相互不影响各自的学习进度。倒是让宋爷爷、宋奶奶,同时忙碌起来。 五月底的一天上午,伍营长匆匆忙忙地赶过来。到了宋家,没有看到宋泽珉,才自己给了自己一拳:「呀,我忘了,泽珉现在得天天上班了!」 宋依依看他满头大汗的样子:「伍叔叔,你找爸爸有急事吗?」 伍营长连连点头:「是啊,我怎么能找到他?」 宋依依一想,反正自己也没什么事儿:「那我带你去爸爸单位。」 伍营长本以为白来一趟,一听宋依依的话儿,眼睛亮了:「太好了!我们现在就出发吧!」 宋依依带着伍营长,坐公共汽车,到了皇姑区政府大门外。 今天看大门的,还是徐大爷。宋依依主动打了招唿,就请他联繫宋泽珉。 这次来接人的是管主任,他来得非常快,当即就带宋依依和伍营长,去宋泽珉的办公室:「依依来了,管叔叔可是有挺长时间,没看到你了!」 宋依依只好跟着客套:「知道你们都是大忙人,我怎么好总来打扰。」 到了区长办公室,管主任把宋依依和伍营长,请到了旁边的招待室里:「依依,宋区长的办公室里,有人汇报工作,你们现在这里等一会儿,」 说完,还倒了两杯白水,送到二人面前。 宋依依探出精神力,看到宋泽珉办公室里,的确坐着一个人,那人竟是张秀杰。 张秀杰正在激昂陈词:「宋区长,我从五一结婚,到现在也一个月了,办公室的工作从未耽误过,你怎么能说我不称职呢!」 「结婚前,我怎么工作,结婚后我还怎么工作。我哪里得罪你了,让你公报私仇!」 「你要是还是给我调岗的话,我就回家跟家里人,好好说说这话,他们也不会看着我被人欺负!」 宋泽珉面无表情地看着她:「既然你不知道自己不称职,我现在就说说这一个月里,你的工作表现!这一个月里,你迟到三次,早退四次,未经请假无故脱岗六次。」 「13号一上班,你去取市里下发的文件,可是到了下班前才送到我的办公桌上。这个文件是要求即刻执行的,因此,我们区被市里点名批评!」 「二天前,我们下发下个月的工作计划,可是民政科和卫生科,居然没有收到。那里面有他们这两天就要开始的筹备工作!」 第三百三十章 背黑锅 宋泽珉肃着脸说道:「这件事,我们会计算造成的损失,如果达到一定数额,会追究你相应的责任!」 张秀杰脸刷地白了:「不是下月工作计划嘛,今天才是5月份最后一天,怎么会造成损失!」 「我送工作计划时,他们两个办公室锁着门,外出办事去了,才没在当时就给到他们手里。之后,工作忙,我就一直耽误到现在,才给他们……」 宋泽珉不耐烦地截断她的话:「不用狡辩了!你的工作忙?平时就是接接电话,送送文件,工作忙吗,呵呵。」 「今早,要不是上班时,我遇到钱科长,随口问了一句,他们负责的筹备工作如何了,他来你这里取走了工作计划,恐怕这两份工作计划,会一直留在你手里!」 「不用再说了,你的调岗文件,今天就会下发。如果你有任何意见,可以去上级反映,出去吧!」 张秀杰恨恨地盯了宋泽珉一眼,转身离开了。 宋依依起身,带着伍营长,敲响了宋泽珉办公室的门。 宋泽珉一见是他们,脸上立时露出笑容:「依依,来看爸爸呀。小伍子,你这样子,是有事吧!」 宋依依笑笑,随意地坐在沙发上。伍营长则一屁股,就坐在了办公桌另一侧的椅子上,这个位置离宋泽珉只有半米远。 伍营长有些烦躁,张口就求助:「泽珉,你得帮帮我,我可不能背这个黑锅!」 在他详细的述说中,宋泽珉和宋依依,才明白髮生了什么事情: 原来,杨政委在今年春节的时候,回家探亲。因为他前妻的无理取闹,他考虑再三,就同意了再娶。 杨爸爸和杨妈妈都很高兴,左挑挑右捡捡,终于从一些适合的人中,挑中了一个。杨政委还与那女人见了面,双方还算满意,就开始了相处。 那个女人叫袁萍,是个三十多岁的老姑娘,家里的父母前几年下放改造,病死了。她哥早年留洋,一直没回来。家里就剩下她一个人。 袁萍因为出身不好,就一直没找,蹉跎到现在,还是独身一人。今年,她父母平反了,她的工作也解决了,家里原来的房子也给了她。 相比那些丧偶或者离婚的,杨家更倾向于,让儿子娶这个未婚女。 三天前,袁萍来部队,听说是来看杨政委,并且一起回家登记结婚的。 因为还没有结婚,杨政委就把她安排在招待所里住。 白天杨政委因为要工作,就请我媳妇和三营长他媳妇,领着她到处转转。 昨天上午她们去了中街还买了衣服,约好下午休息,今天再去中山公园。 可是,下午五点钟的时候,杨政委接到一张纸条:要想救袁萍,去东陵后山。 他匆忙赶到招待所,人果然没在。听服务员说,她在二个多小时前,出去的,现在还没回来。 杨政委担心她出事,就直接去了东陵后山。 当时,杨政委接到纸条时,文书正好在旁边,看到了。文书等了一会儿,见杨政委的人还没回来,就找到我和三营长,说了这事。 我们俩一听就急了,带上十多人,就去了东陵后山。 多亏我们去的及时,找到杨政委时,他身上的衣服全被扒掉了,毫无知觉地躺在那里,旁边就是那个张二的表妹,正脱衣服呢。 一下子让我们把她按住了,派了四人把杨政委和那不正经女人,送到师部,交给贺师长和王政委处理。 然后,我们又开始找,找了能有半个多钟头,终于在一处草丛里找到了袁萍。 说到这里,伍营长有些迟疑。 宋泽珉问道:「是不是出事了?」 伍营长皱着眉头接着说:「被人强姦了!全身赤裸,眼睛被蒙着,还用绳子捆着。」 「我们把她身上的绳子解开,又让她把衣服穿上,她就一直哭,然后晕了。」 「我们把她也抬回了师部。」 「然后,袁萍醒了,贺师长和王政委等她情绪稳定些,就问她当时的情况。」 伍营长的脸上出现了愤怒和无奈:「她说,有人给她送信,说杨政委在东陵后山等她。她就去了。」 「结果被人从后面把眼睛蒙上,扒了她衣服,把她的胳膊捆起来,就**了她。」 「然后,她居然说,强姦她的男人是我!」 宋泽珉追问道:「她的理由呢?」 伍营长应道:「袁萍说,完事了之后,她听到来了一个人,悄声说,伍营长,快走吧,时间长了,该被人发现了。」 「然后,那个人压在她身上,嗯了一声,又要了她一次,才走。」 宋依依插话道:「那你有没有当时不在场的证据?」 伍营长有些疑惑地看向宋依依,宋依依解释道:「就是从下午两点多钟以后,你都在哪里,做了什么,有没有目击证人。」 伍营长皱着眉头:「下午三点钟,我在训练场训练士兵来着。然后,五点多,文书找到我,再然后,我就和三营长一起,带着人去的东陵后山。」 宋依依挑起眉头:「那下午二点到三点之间呢?」 伍营长想了想,面露诧异:「我在一点半前,在家里来着。一点半之后,我从家里出来,去部队,中途遇到人,告诉我有包裹,就在大门口。」 「我一听,就去了,结果门口的卫兵告诉我,只送来了一张凭证,包裹还在邮局。当时的邮递员,还特意强调,要让本人尽快去取,因为那包裹有些特殊。」 「我想啊,去邮局也用不了太长时间,不到一个小时就回来了,就直接去了邮局。」 宋依依问道:「你自己去的?」 伍营长点点头:「是啊,取一个包裹还需要几个人,当然是我自己去的呀!」 宋依依看了他一眼:「就是没有人证明你,从大门出去,一直到回来,这期间你去了哪里!」 宋泽珉立刻反驳道:「不能啊,那个邮局的工作人员,可以证明小伍子去取包裹了。」 宋依依自信地预测道:「伍叔叔,一定没有进到邮局里去,而且那张取货凭证,应该也没了!」 第三百三十一章 阴损 伍营长睁大眼睛,惊讶道:「依依,你怎么知道的?」 宋依依非常笃定地说:「既然要嫁祸于你,当然要布置得精密一些。不然,让人一眼就穿是假的,那也起不到作用啊!」 宋泽珉皱着眉头:「接着说,究竟怎么回事。」 伍营长很听话地往下说:「我走到快到邮局的路口,正好从里面拐出一辆邮政自行车,骑车的人是一名邮递员。」 「他看到我,就问你是不是来取包裹的。」 「我一愣,反问他怎么知道的。」 「他有些不好意思地说,刚才他去部队送包裹单,回来之后发现送错地址了,正要过去把包裹单取回来呢。」 「我把包裹单拿出来,他指给我看,这个门牌号是181号,因为前面的那个1太不明显,我给送到81号了。」 「我仔细一看,可不是嘛!」 宋泽珉挑了下眉:「那收件人的姓名呢?难道不是你的姓名吗?」 伍营长想了想笑了:「那上面写的是『伍莹长』收,人家那个是人名,我这个是职位名。」 「然后,他就把包裹单收回去了。我就回部队了。」 宋泽珉想了想:「那就去邮局找到那张包裹单。当时站岗的卫兵,可以作证,当时收到了给小伍子的包裹单。然后,小伍子去取包裹,发现错误,就把包裹单还了回去。」 「这样,不是就可以证明,小伍子在下午2点到3点之间,去了邮局嘛。」 伍营长也觉得这话有道理,松了口气。 宋依依却警告道:「我觉得,背后之人费了那么大的劲,安排伍叔叔背黑锅,那张包裹单恐怕找不到了!」 伍营长呵呵笑着:「没事,即使已经不在邮局了,也可以去181号那户人家去找。」 宋依依同情地看了伍营长一眼:「我的意思是,那张包裹单是假的,就是在邮局里都不会有存根。」 宋泽珉灵光一现:「那就找那名邮递员呀。」 宋依依嘆了口气:「如果我猜测准确的话,那名邮递员也是假的。」 伍营长蹭地站起来:「那怎么办!难道我只能让人诬陷!」 宋泽珉拍了下桌子,示意他坐下:「不要着急,我们慢慢想办法。」 「而且,我要提醒你的是,如果你真被定了罪,可不是仅仅名誉有损,还会被开除出部队,并且进监狱。」 伍营长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这是要彻底毁了我!」 宋依依直接发问道:「你们当时去东陵后山,肖团长和张营长没去吗?」 伍营长立刻解释道:「张二在二天前,休探亲假了,回老家看他爸妈。肖团长当时在师部,汇报工作呢,来不及通知他了。」 宋依依又问道:「给袁萍和杨政委送信的,都是什么人?」 伍营长回忆道:「袁萍说是一个小孩送来的。杨政委也说给他送纸条的是个小孩,就是不知这两个孩子是不是一个人。」 宋泽珉点点头:「这个小孩子得找,问问他究竟是什么人,指使他的!」 「还有那个邮局也得去一趟,万一能找到那个邮递员,或者包裹单的存根呢!」 伍营长应下之后,急急地就要去实施。 宋依依立刻阻止道:「伍叔叔,你等一下。」 「爸爸,你忘了现场还有一个丁洁吗?你忘了她和张营长的关系了吗?」 「现在,最紧迫地需要派人去核实清楚,张营长真的回老家了吗?」 宋泽珉叫道:「你是怀疑张二实施的强姦!」 宋依依点点头:「有何不可!不然,为何还要陷害伍叔叔,强姦犯这一举动有些反常,恰恰可是说明问题。你想啊,把袁萍的眼睛蒙上,这说明了什么?说明强姦犯不想让袁萍看到他的长相。」 「为什么不想,让受害人看到他的长相呢?那是因为袁萍是认识他的,或者他就想嫁祸于人!」 「特意透露出伍叔叔,让受害人以为,伍叔叔就是强姦她的人。」 伍营长举起拳头,狠狠锤了一下桌子:「我虽然和他互相看不顺眼,但是他这么做,是不是太过阴损了!这哪里是一名军人,能够做出来的事儿啊!」 宋泽珉嘆了口气:「也许是那个坏女人出的主意呢。」 伍营长瞪着眼睛:「那他也不应该同意啊,这他娘的,还是战友吗!有什么不满,当面说出来,或者实实成成地打一架!」 「哪有这么阴人的!这么陷害我,如果我找不出证据,我这辈子都得顶个强姦犯的名头,我的孩子一辈子都抬不起头!」 说着说着,他的眼睛都立起来了,转身就走,这是要去找证据了。 宋依依微微皱着眉头,怎么会心里有些不安呢?她闭了下眼睛,深吸了一口气,重新又捋了一下案情。然后,自然地由丁洁联想到了蔡春华…… 宋依依勐地抬起头,看向宋泽珉:「不好!爸爸,你赶紧给王政委和贺师长,打电话,让他们保护好袁萍的人身安全!」 看着宋泽珉拿起电话话筒,开始播号码盘,宋依依又补充道:「爸爸,你还要跟他们说一下,伍叔叔从上午8点29分到我家,然后来这里找你,一直到……」 宋依依看了一下手錶:「一直到10点43分离开。这段时间里,除了我们俩,还可以找到其他证人,证明伍叔叔没有无故失踪!」 宋泽珉已经拨完号码,正在等着总台接通:「你是说,这段时间里会发生,什么不利于小伍子的事情?」 听到总台接通了,停下刚才的话茬:「喂,请转317。」 等着转接的空档,宋泽珉有些忧心地,扭头看向宋依依。 宋依依有些严肃:「我只是猜测,但愿不会!」 宋依依即使坐在沙发上,与话筒距离有四米多远,仍旧能够听得一清二楚。 接电话的是贺师长:「喂,哪位?」 宋泽珉应道:「贺师长,我是泽珉。」 贺师长那边「咣当」一声,这是把喝水缸子放在桌子上的声音:「泽珉,你是有什么事儿吗?长话短说,我这面有急事要处理!」 第三百三十二章 指派 宋泽珉一听这话,心里咯噔一下:「是不是小伍子的事儿?」 贺师长一愣:「你怎么知道?」 宋泽珉对于自己的好兄弟,被人陷害一事,也是非常生气:「他今天一早,就来我家找我。那时,我已经上班了,是依依带他过来,在办公室说的那些事情。」 「刚才刚走。对了,小伍子到我家的时间是8点29分,离开我办公室的时间是10点43分,这段时间里,除了我和依依能作证之外,还有其他人可以作证!」 贺师长那边明显地松了口气:「那就好!要是不能证明,小伍子恐怕连命都要丢了!」 宋泽珉急切地问道:「怎么会这样?发生了什么?」 贺师长声音有些沉重:「袁萍死了!」 「什么!」宋泽珉拿着话筒的手,抖了一下。 贺师长接着说:「割腕死了,血淌了一床、一地,还留了遗书,说是要求我们一定要严惩强姦犯,不然她死不瞑目!」 宋泽珉怒了:「这是要置小伍子于死地啊!这究竟是谁,这么阴毒,做了天煞的坏事,还要嫁祸于人!」 「有本事站出来呀!跟我们面对面地干!这么迫害一个弱女子,先是强姦,再夺命,让我逮住了,非得给他千刀万剐不行!」 贺师长提高音量问道:「你是说,袁萍不是自杀?」 宋泽珉随即回应道:「怎么会自杀!这不是他们惯用的手法,一直是把人杀了,然后伪装成自杀的样子!」 贺师长心头一震:「你是说,这些人和当时的蔡春华,是一伙的?」 宋泽珉有些气闷,只是嗯了一声。 贺师长那边嘆了口气:「还有杨鹏治,他现在完全陷入了自责当中。一直在说,都怪他,就不该相亲,还想着结婚。不然,袁萍还简简单单地,生活在她原本的世界里,也不会到这里来,更不会因他而丧命!」 「好在他还算清醒,了解小伍子的为人,昨天,他也不信是小伍子做的坏事。」 宋泽珉满脸的悲伤和同情,对于曾经经歷那些变故的他来说,他更能明白这样的打击有多深! 宋依依倒是冷静得多,提醒道:「爸爸,赶紧说正事!算了,我来说。」 话音未落,她已经到了宋泽珉身边,直接把话筒拿过来:「喂,贺伯伯,现在不是悲伤的时候,赶紧指派三路人马。」 「一路,去张营长的老家,暗访取证,他是不是回到老家。如果回去了,回去的具体时间。注意,这事没完,接下来,才是重中之重,他何时偷偷离开的!」 「第二路,暗中派人,赶紧在部队方圆五公里之内,搜查张营长。哦,还有东陵后山,和万泉公园的水塔附近。尽快抓住他,免得再干出什么天怒人怨的事儿来!」 「最后一路,明面派出人,去邮局调查那个邮递员和包裹单存根,还有去找给杨政委和袁萍,曾经送信的小孩。这些事要做得人尽皆知,就为了表面上迷惑敌人,给我们争取时间!」 「还有一点,要注意那个丁洁的人身安全,不要像当初的蔡春华一样,还没有审出什么有价值的东西,就让人给弄死了!」 贺师长听着话筒,传来的有条不紊的声音,内心里有一丝佩服,这孩子非常聪明,而且遇事冷静:「你是怀疑张二吗?」 「嗯。」宋依依问道:「贺伯伯,你不知道张二和丁洁的关系吗?」 贺师长能做到这个职位,也不是白给的,马上应道:「我知道。好了,我这去安排,电话先挂了。」 宋依依放下话筒,低声说道:「爸,我想去看看袁萍的尸体和现场,也许能查到一些有用的。」 宋泽珉立马否定:「不行!这事不需要你掺合,那些人都是不把人命当回事的人,在整件事情的侦察当中,绝对不能让他们意识到你的存在!」 宋泽珉的脸色非常不好:「依依,你不能让我和你妈再担心,听话!以前的嫉恶如仇,替弱者伸张正义的做法,我和你妈就不贊成。」 「不过,那时只能干着急。你那时,即使是律师,也不能把自己的安危搁到一旁。破案有警察,审案有法院,惩治犯人有监狱。」 「更何况,现在你还不是法律工作者,不需要你强出头!」 「以后,你要牢记,碰到任何事情,都要把自己的安危放在首位,绝不能正义感爆棚,就忘了你身后还有爸妈,还有家人!」 「我这么说,可能确实有些自私。但是,得来不易的这辈子,我只想老婆、孩子、热炕头,过幸福的生活。任何事情都要排到它后面!」 「依依,你不会让爸爸和妈妈伤心的,是不?」 宋依依的心有些抽搐,酸楚地看着,宋泽珉急切等着她承诺的目光,重重地点头,重重地允诺:「爸爸,这也是我,这一生的愿望,我要和你们一起平安终老!」 说完,上前一步,伸出双臂,环抱住宋泽珉的腰背:「爸爸,我们一定要幸福!我们一定会幸福!」 松开双臂,宋依依扬起脸,灿烂地笑着,但是宋泽珉却没有忽略,女儿的双眸格外地明亮,那是被泪液浸润后的明媚! 宋泽珉摸摸女儿的头:「好!我们一定会幸福!一定会平平安安活到老!」 转而,为了活跃气氛,逗趣道:「呵呵,现在一大家子的人哩!我是典型的上有老、下有小,家庭负担可不轻哦。」 门外敲门进来的管主任,正好听到这句话,笑道:「宋区长,您可是我们羡慕的对象!本人风华正茂,一子一女,正好凑成一个好字。看到依依,就知道你儿子也差不了!当然,我们猜,弟妹肯定也是个好的……」 宋泽珉笑了:「是啊,我媳妇和孩子都是好的,相比之下,就我差些。」 管主任把需要签字的申请,递给宋泽珉:「宋区长,你这也太谦虚了!你要是差,我们还不得满身缺点呀!」 第三百三十三章 抓捕 虽然能听出管主任有一分奉承在里面,但宋依依还是爱听的:「管叔叔,你说的对,我爸在我心里,是最棒的!」 宋泽珉扫了一眼审批内容,拿钢笔签上了自己的名字,笑得极为开心:「既然我女儿这么说了,那老爸可不能落后,一定要不断进步,永远做依依心里最棒的爸爸!」 宋泽珉把女儿送到区政府大门口:「路上小心,到家之后,就不要出去乱跑了。」 宋依依笑笑,看来爸爸还不放心:「爸爸,我说话一向算数的!嘻嘻,走了呀。」摆摆手,转身离去。 宋泽珉站在那里,一直到看不到女儿的身影,才回办公室去。 门卫徐大爷,睁着那双老花眼看着,真是羡慕,瞅瞅人家父女的感情! 何谓老花眼,比个例子,看报纸,报纸离眼睛近了,就看不清字迹,为了看清楚,只得把报纸挪的尽量远些。 所以,徐大爷把宋泽珉和宋依依父女俩,说话时的眼神,看得真真切切,那么浓烈的亲情,即使他离得七八米远,还是被甜得齁了嗓子! 连连喝了好几口茶水,清了清嗓子,又哼起了他喜欢的京戏。 宋依依回到家,果真老老实实地呆在自己的屋子里。不过,到底有些懊恼自身实力不够强大,关好门,修练起玉女诀来。 晚饭后,她才想起杨鹏治和罗晋桓的关系,遂向师父讲述了,从伍营长那里得知相关的情况。 罗晋桓听完,面沉似水:「太猖獗了!这是跟116师槓上了!」 「我去杨鹏治那里住几天,等到这事儿有结果了,我就回来。」 宋依依明白,这是师父不放心,遭受了打击的杨鹏治:「好的,师父要注意安全!」 罗晋桓嘴角翘了翘:「毕竟是老战友的小辈,总不能眼看着他,消沉下去,帮人帮到底吧!」 于是,罗晋桓连夜去了杨鹏治的住处。 宋子安对那些挑事的人,简直是深恶痛绝:「这次可不能让他们再逃脱了,不然以后还得害人!」 石凤竹同样心有戚戚焉:「没想到,他们还不消停,这是捲土重来吗!」 宋爷爷、宋奶奶,更是忧心忡忡:「那些没有人性的东西!泽珉,你天天上班,可得小心些,别让他们再盯上你呀。」 宋泽珉看着爸妈担忧的脸,只得安慰他们一番。 三天后的清晨,伍大忠敲响了宋家的大门。 宋子安连忙把他让进屋里:「大忠,这么早,一会儿一起吃早饭吧。」 宋泽珉一见是伍大忠来了:「大忠,是不是你爸让你来的?」 伍大忠抹了把脑门上的汗,刚才骑车骑得太快了:「宋叔,我爸不方便出来,让我过来告诉您那件事的进展。」 宋家的其他人,纷纷停下手头的事儿,围坐在一起,听伍大忠带过来的消息。 伍大忠看到大家关心的样子,心里感到丝丝暖意,怪不得爸爸遇到事儿了,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来跟宋叔叔求助。爸爸说,他和宋叔叔是经歷过生死的战友,如果他有难事,宋叔叔和他的家人,都会尽力帮助他的! 听完了伍大忠的叙述,石凤竹就招唿他,跟着大家用早餐。 宋依依一边吃着早饭,一边回忆着案情的调查情况。 原来,那天贺师长听完宋依依的建议后,果断派出了三路人马。 第一路人马,秘密派出去三人,是侦察连的骨干,他们开车直奔张营长的老家——辽省海市马风镇石门村。 二个多钟头的车程,三人把车留在了镇里,穿着便装,搭乘一辆老大爷的马车,进了石门村。 一路上,三人围绕着村子与老大爷聊了起来。在得知搭车的三人,是准备购买滑石的,他的话匣子也就打开了。 甭说张营长在这个村里,还算是个名人,毕竟四十出头,就是个营级干部,在整个村子村民出去闯荡的人中,是职位最高的。 张营长爸妈的家在村子中间,所以如果有什么风吹草动,周围的村民都知道得一清二楚! 三人接连侧面问了几个村民,得出的答案均是,他在五天前回来了,不过说部队有临时出任务,第二天一早,就赶回部队了。 张营长并没有隐藏行踪,第一路人马当天就回部队,交了差。 第二路人马,除了指定地点有专人守候外,其他的人都是在一定的范围内搜查。 为了节省时间,还动用了地方的力量,派出所的人员也下去,挨家挨户地普查户口。 一天后,定点监察人员,就在东陵后山,发现了人的踪迹。 贺师长直接下令,採取地毯式搜查,昨天后半夜,众人终于在一处山洞里,找到了张营长。 这傢伙自以为安全,正在唿唿大睡。直到洞口被封锁,伍营长和三营长,一路领先带着几名连长冲到他面前,才下意识地惊醒过来。 张二想要逃走,已经晚了,被伍营长和三营长,直接按在那里,捉拿归案! 第三路人马,明晃晃地派出去,最后确实都无功而返。 给当事人传递消息的小孩子、被误送来的包裹单、那个拿走包裹单的邮递员,经过细緻盘查,都没能找到。不过,这种做法,应该确实起到了,成功吸引背后之人注意力的作用。 明面上的嫌犯张二和丁洁,全部捉抓捕成功。 鑑于上次蔡春华一案中的教训,罗晋桓建议,对他们分开关押,秘密提审,对外尽量封锁消息! 但是,不知是二人之前串通好了,还是都知道一旦承认罪行,就只有死路一条。二人都是极力否认,他们做过那些,让人恨得牙根直痒痒的事情。 丁洁的态度非常明了,只承认她粘着追求杨鹏治的事儿,反正这事儿只能让人说嘴,说她臭不要脸、不正经,其余别的一概不承认! 就连杨鹏治收到小条,急着孤身去东陵后山,救袁萍,而后被人暗算,扒光了衣服,丁洁为何出现在他身旁,而且还欲行不轨的解释,都是:「杨政委约的我,我当然想着跟他做个实质夫妻,然后让他娶我。」的话儿,来搪塞大家。 第三百三十四章 信任 张二则对于强姦并杀害袁萍,坚决不承认,而且大喊大叫,他是冤枉的! 当被问及他为何呆在东陵后山时,他一本正经地说:「我是为了锻鍊自己的野外生存技能,增强军事素养。」 气得王政委和贺师长,干瞪眼。明知他是在说瞎话,但也没办法,让他吐露实情。 伍营长咬牙切齿地找王政委和贺师长,要求用鞭子狠狠抽他们一顿,再让他们坐老虎凳、喝辣椒水,这样那两个贱人,才会说实话。 王政委和贺师长,知道伍营长被扣了黑锅,心里恨死了那二人,但是他们也不能学过去的那一套,刑讯逼供啊! 事态就这么僵持着。 等到伍大忠走了,宋依依才在屋子里,不无遗憾地跟宋泽珉和石凤竹说:「这要是有了法医和法证,早就已经锁定罪犯了!」 见两人都不太明白,宋依依详细解释道:「比如说,要查是谁强姦的袁萍,很简单啊!就是从她下体收集到强姦人的**,提取dna,就可以找到究竟是何人实施的犯罪。」 「再比如是何人杀害的袁萍,法医可以通过解剖尸体,法证可以通过查验,留在她身上的痕迹或毛髮、皮屑等遗留物,都会找到许多信息,加以排查、核查,最终也会锁定兇手!」 宋泽珉和石凤竹不约而同地嘆了口气,现在没有那些技术手段,也不知何时能破了案。 宋依依见爸妈上班去了,宋子安和赵大彪去爷爷、奶奶那里上课,自己就闷在屋子里,心里又开始烦躁起来。 看着那些人蹦跶,真想一脚把他们碾死! 可是,自己现在不便于出面,为何就没有一个懂侦探以及犯罪心理的人,出来解决掉这个难题呢! 也许是宋依依的善心感动了上苍,傍晚时分,庄墨象居然进了家门。 宋依依看到他,眼睛发亮。庄墨象仍旧是先礼貌地,向长辈们打过招唿,才迎向女孩的目光。 还没等两人有所交流,石凤竹就叫众人来吃晚饭。 宋依依头一次主动坐在庄墨象身边,看到家人都在盯着她,宋依依才知道他们都误会了。 宋依依撅起了嘴巴,还是庄墨象主动为她解了围:「依依,是不是有话和我说?」 宋依依马上严肃地,把前几天袁萍命案的经过,说了一遍,然后忽闪着大眼睛:「你能不能把那两瓣蒜,给拍了,让他们说实话,招供?」 庄墨象笑了,虽然她没含情脉脉,但是遇到难题,第一个想到的就是让他来帮忙,是不是能够说明自己在她的心中,已经占据了重要地位! 「好,吃完饭,我就去!交给我,你不要再烦心了。」 宋依依早就知道,庄墨象的本事,朝他感激地笑笑,安心地开始吃饭。 饭桌上的其他人,目光简单地交流了一下,就开始吃饭。他们已经看出了,刚才宋依依对庄墨象的全然信任,心里不免有些醋感。 赵大彪是第一次看到庄墨象,他偷偷扫了两眼,觉得这人一定非常厉害,果然之后依依向他的求助,就验证了他的判断。 一吃完晚饭,庄墨象就站起身,要去处理他刚答应的事情。 宋依依一把拉住他的衣袖:「我师父这几天在杨政委家里住着,就是我们家原来的房子。你先去问问我师父,今天一白天,是不是案情又有什么进展,然后再去审他们。」 庄墨象隔着薄薄的衬衫,能够清晰地感受到,宋依依手上的温度,他反手握住自己手腕处的手:「知道了,等我回来。」 随即松开了手,快步走出宋家。 再出现在外人面前的脸孔,虽然是陌生的,但庄墨象眼里漾着笑意,握着那只手,回味着刚才柔滑、细嫩的触感。 其实,庄墨象在下午,就到了沈市。他申请的住房已经批下来,就在宋家所在胡同口,小马路正对面的那条胡同里,直线距离不超过五十米。 正房三间,东西厢房各两间,院子比宋家要小一半。没办法,庄墨象的要求之中,第一项就是,离宋家越近越好,所以虽然这个庭院有些小,但也只有它最符合要求。 屋子里面的家具和用品全部配齐,这是庄墨象的第二项要求,他没有多余的时间,去购买这些东西。到了沈市,他就是为了陪伴宋依依! 庄墨象简单收拾了一下卫生,然后把自己带过来的衣物,放在大衣柜里。还把一些礼物,两只烤鸭、四瓶特供酒、京城糕点都拿出来,用菜篮子装好,才去了宋依依家。 院子里还摆放了一辆自行车,这是后勤人员,额外为他准备的市内交通工具。 现在,庄墨象就是骑着这辆自行车去找的罗晋桓。 虽然,换了一张面孔,但是罗晋桓从气势和目光上,马上就认出了他,一听来意,非常高兴。立刻带着庄墨象,去找王政委和贺师长,准备提审两名嫌犯。 这一白天,什么进展都没有,倒是给大家添了不少堵! 王政委的晚饭,都少吃了半碗。杨鹏治更是连饭碗都没端,一直咬着牙,生闷气来着。伍营长吃饭倒没受影响,就是一直在屋子里乱转,不时地骂上两句…… 庄墨象特意要求,把杨鹏治、伍营长、肖团长和三营长都叫来,让他们旁听。并且让贺师长准备了录音机,除去文书用笔记录审讯经过,还要录下两个罪犯的亲口供述。 审讯室里,除了罗晋桓非常淡定外,其他人都有些不敢相信,这个年轻人,做了这么多准备,好像马上就会真相大白一样,哪里来的自信!他们可是亲眼见到,那两个滚刀肉,有多无赖。 先提审的是张二,他一被押进屋子,就看到主审位置坐着一个陌生的年轻人,王政委和贺师长居然坐在了两侧,就吃了一惊。 这人是干什么的?难道是上面派来的?算了,管他是干什么的,我就一口咬定,一切都跟我没有关系,他又能奈我何! 第三百三十五章 真相 打定主意的张二,还是比较镇定的。 王政委和贺师长心里却非常不是滋味,怎么说,这人也算是个老营级干部,虽然比一营和三营的营长,年纪大了几岁,但也是实打实,自己干上去的! 究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变了呢? 从一名朴实的农村娃,变得那么功利呢?从处处给士兵做榜样,变得如今与坏女人,保持不正当关系,变得连强姦、杀人的事儿,都敢做呢? 两位的思绪仍在发散时,庄墨象的审问已经开始了。 「张营长,讲一讲你与丁洁是怎么认识的?你怎么强姦的袁萍?之后又发生了什么?」 站在侧面的肖团长,嘴角直抽抽,这人问的太没水平了,这么简单直白能问出来什么!之前,王政委和贺师长,从各种角度发问,都没得到答案。 就是坐在庄墨象两侧的王政委和贺师长,也有些失望,这人还没有他们问的有技巧呢!之前要不是罗将军推荐他来审案子,他们也不会这么迅速地安排下去。 可是,令所有人吃惊的是,张二却老老实实地、详详细细地,在回答庄墨象提出的每一个问题。 「我在六年前,由正营升副团,没有上去,心里就有了意见!一次,在与地方的人一起吃饭,认识了丁洁。」 「那次,喝酒喝得多了些,就没控制住自己,和她发生了关系。」 「这种关系一直持续到杨政委来,她突然跟我商量,想要成为团政委夫人,希望我能帮她创造机会。她如果成功了,以后可以帮我晋升,如果有其他别的好处,也会替我争取。另外,还可以与我继续保持那种关系。」 「所以,那次她以我表妹的名头,来探亲,可是没有成功,杨政委没有接受她。」 「她又尝试了几次,均告失败!但是,这女人有耐心,更有野心,就一直等着机会!」 「接着,杨政委的前妻来了,她一直跟踪来着,后来就挑拨她去师部闹,最终达到了,淘汰这个竞争对手的目的。」 「这次,袁萍前来,让她感觉到了危机,她一直把杨政委夫人,那个位置看成事自己的囊中之物,但如果杨政委登记了,可能就不会再有希望了。」 「她就找我,急切地要求我帮她赶走袁萍。但是,我不想趟进这滩浑水,可是她突然变脸,说如果我不帮她,就把我和她之间的关系公布于众,那样我就会被部队开除!」 「她许给了我不少好处,最后让我先请假回老家,以避人耳目。再偷偷地返回来,去东陵后山,等着袁萍前去,把她强姦了,再嫁祸给小伍子。谁让他会是我以后晋升的绊脚石呢!」 「我不大相信,她能把袁萍骗到后山去,她说不用我管,只让我等着就是。」 「没想到,人还真让她给弄去了,然后,我就把袁萍的眼睛蒙上,把人给强了。呵呵,没想到三十多岁的女人,还是个处,真够爽的!」 杨鹏治愤怒地冲过去,一拳打到张二的脸上,就被肖团长和小伍子给拉了回来。 张二碰了碰被打的脸,清醒过来,他不知怎么就把实情都说了。 庄墨象摆摆手,让人把张二押下去。 王政委阻止道:「还有袁萍如何被杀的,他还没说。」 庄墨象平静地说道:「他做的事儿,已经都供出来了。」 张二心下吃惊,这主审的男人,怎么会知道,我做了什么:「我也是昨天,才听说袁萍死了,人不是我杀的,我一直呆在东陵后山。本来再等一两天,就可以探亲假结束的名义,回到部队,没想到却被抓了。」 屋内的其他人,闻言都皱了眉,袁萍如果不是张二杀的,会是谁? 庄墨象吩咐道:「现在提审丁洁。」 等到丁洁被带进屋中的时候,她同样看着主审位置上的人,在猜测着这是什么人。 随后,大家再一次惊呆。这个之前什么正经话都不说的女人,竟然在一字一句,非常认真地回答庄墨象的问题! 原来,除了张营长供出来的情况,另外几个他们一直不解的疑问,也得到了解答。 丁洁无论是接近张营长,还是黏煳杨政委,都是受人指使的。 这次针对袁萍的行动,具体的行动计划,也是她的上级下达的。 至于送信的小孩、假邮递员都是不是她找的,是上级安排的。 她和张二唯一对行动计划,进行改动的地方,就是嫁祸伍营长,没想到就是这点,让宋依依怀疑到了张营长。 当被问她的上级是谁时,丁洁皱着眉头:「我从未看过他的真面目,大多时候,都是有纸条出现在我的房中。只有那么一次,我看到了那人的背影,应该是一个一米六八的男子,听声音年龄在四十多岁吧。」 王政委和贺师长,对于袁萍的死,是非常重视的,同样问了丁洁这个问题。 丁洁摇摇头,强调是昨天在审问她的时候,才知道袁萍已经死了,她对此毫不知情。但随即想到了什么,突然请求道:「你们能不能保护我的人身安全,我不想像蔡春华那样被杀!」 「我手里又没有人命,即使进监狱,几年之后,也能出来。我不想死啊!」 看着丁洁苍白惊恐的脸,王政委没说什么,让人把她押下去。 贺师长却非常担忧:「袁萍究竟怎么死的,难道我们内部,还有他们的人?」 庄墨象随即询问了当时的两个看守人员,他们确实没有任何小动作,一直按章办事,没想到人就死在了他们眼皮底下,到现在二人还自责呢。 想着宋依依信任的目光,庄墨象又去查看了现场,被他发现床下居然有一地道,一直通到营地大门的马路斜对面! 也就是说,兇手是从营地外面,钻进地道,人不知鬼不觉地出现在袁萍所在的屋子,然后把她杀死,并伪造成了自杀的场景。 再让杨鹏治把他以前和袁萍往来的信件拿来,大家和现场的遗书进行了对比,果然只是仿写,仔细看,任谁都能发现不同! 第三百三十六章 品评 这件案子就算告一段落了,除了那个幕后之人,还要慢慢地寻找,其他涉案人员,都会锒铛入狱,受到应有的惩罚。 虽然,案件仍旧没有突破性进展,但大家都可以分析到,这是有组织、有预谋的犯罪!而且需要时刻提高警惕,因为那幕后之人,一旦找到机会,很可能会实施下一次的行动。 罗晋桓是当晚和庄墨象,一起回到宋家的。 庄墨象看了眼,有些困意的宋依依:「要不你先睡觉,明天一早,我再把整个审案的过程,讲给你听?」 宋依依用手捂着嘴,很秀气地打了一个哈欠:「你还是现在讲吧,要不然我怕睡不好觉。」 于是,庄墨象把如何审理的张二和丁洁,以及对现场的勘察、遗书的比对,详细地讲了一遍。 宋依依一直听得很专注,然后满意地说道:「就是专业人士也只能做到这个程度,谢谢你了!」 罗晋桓想着,庄墨象刚刚帮了他们这么大的忙,就挽留道:「这么晚了,也不好找住的地方,就到我的屋子住吧。」 宋家人到此时,才知道庄墨象居然在沈市有住房了,而且还离他们家很近。 宋泽珉和石凤竹,倒是觉察出,他一定要追到佳人的决心!再看看这位佳人,也就是他们的女人,也是一脸的惊讶,宋依依同样没想到庄墨象,会在这里买房子。 一夜无话。 第二天,早饭时,却多了两个人。 武淑好嘻嘻笑着,手里拎着两只德州扒鸡、一捆章丘大葱、一小袋苍山大蒜、一盒阿胶,放在桌子上:「依依,想武姐姐没?我昨天回鲁省,特意买了鲁省的特产,正好你和家人都尝尝。」 宋依依见是武淑好:「武姐姐,我以为你去年就会来我家做客呢。」 这边,宋子安和赵大彪,又搬来两把椅子,算上之前留给庄墨象的座位,正好给三人,吃早饭的位置。 武淑好又向宋爷爷、宋奶奶、宋泽珉、石凤竹问了好,然后侧过身,介绍道:「依依,这是邵哥。邵哥,这是依依妹妹。」 邵烈潭从一进门,就把注意力放到了宋依依身上。他暗道怪不得,自己的小师弟动了冰封的凡心,这宋依依可真貌美、还有气质、有灵性,真的能够配得上小师弟! 宋依依率先礼貌问候道:「邵哥好。」 邵烈潭从拎着的包里,拿出一串圆润的红色珊瑚项鍊,非常真诚地说:「我是小象的四师兄,邵烈潭。依依妹子,这是送你的见面礼。」 宋依依本想拒绝,却听到身旁的庄墨象说:「依依,收下吧。水里的任何东西,对于四师兄来说,都得来容易。」 宋依依想起,以前庄墨象好像偶尔提过一句,这位水属性的02,遂接过礼物:「谢谢!」 罗晋桓有些激动,他目前为止,已经见过青龙小队四名成员了:「来来,快坐下,先吃早饭。」 武淑好喝了口粥,小声跟宋依依说:「我和02今天一早到的,头儿看到我们,那脸一下子就变黑了,呵呵。」 「我们现在住在头儿的房子里。要是这房子早分下来,我们早就来了,要不然我们来了,你家也住不下啊。」 邵烈潭和诸葛明昊一样,礼仪方面都让人挑不出错来。他很优雅地吃着宋家的早餐,速度倒是不慢,心里却正翻腾呢。 几句话下来,邵烈潭知道宋家现在是三代同堂,还有一个客人。宋爷爷、宋奶奶,满身的书香气,这与调查资料上的大学教授身份是相符的。 插一句,自从知道小师弟心里有了认可的人,邵烈潭和诸葛明昊,把对宋家的一次和二次调查资料,详详细细地看了几遍。一是为了了解那个女孩的家人情况,二是在衡量二人是否相配! 宋子安是个俊朗而内敛的男孩,可以说很优秀,但仍是在普通人的范畴。 可是,宋依依和她的父母,却让邵烈潭觉得,调查资料是不是出了差错。 资料上宋泽珉是个团级军官,头脑还算够使,但在受伤有可能终生瘫痪时,整个人崩溃,做出了一系列无脑的蠢事。而后转业到地方,现任区长。 那么,他面前正在吃早饭的宋泽珉,骨子里流淌着高贵,虽然这人在尽量与周边同步,却在细节方面,泄露了一些。 而且面上的从容,是内心安宁的表现,怎么也不应该做出,那种崩溃后低级蠢事的行为呀! 再看石凤竹,一举手一抬足,都有些雅致的韵味,这不是她三民党中层军官家庭,外加现在曾参加过革命的养父母,能够培养出来的。就是京城中的世家女子,都不及她融入血液的休养! 职业,工程师,这让邵烈潭有些觉得好笑,整天画图纸、搞科研的人,会是这个模样吗! 宋依依,十五岁的女孩,虽然有些俏皮,但那双可以看透人心的眼睛,着实让他有些心惊。姣好的面容、柔韧的体态、脱俗的气质,确实是她父母的女儿,而且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再加上不凡的医术,让他这个出类拔萃的人才,都不会轻视…… 诸葛明昊狡猾,邵烈潭腹黑,这是二人给宋依依的感觉。 邵烈潭在逐一品评宋家人,宋依依明知道,却并不在意。情同手足的师兄,对极有可能成为师弟的另一半,多关注些,再正常不过。 自己的家人,不也在考察庄墨象呢! 吃完了饭,武淑好就拽着宋依依商量:「我们去哪儿玩呀,总不能一天都呆在家里吧。」 宋依依想了想:「那我们去爬山吧,从我们家往东不太远,有辉山。」 宋子安和赵大彪要上课,所以,出行的人只有宋依依和庄墨象、邵烈潭、武淑好四人。 因为不算远,这四人骑了两辆自行车,两位男士骑车,宋依依和武淑好坐在后座上。 路上,庄墨象问:「依依,你怎么不和子安一起上课,难道以后不参加高考了吗?」 宋依依哼了一声:「我已经学完了,测试也通过了,爷爷、奶奶才允许我,不用上课!」 第三百三十七章 无心插柳(月票251+) 庄墨象笑了,不用回头,光听说话的口气,就能听出来,依依对他的话,不满了,连忙补救:「依依,你真棒!」 宋依依虽然不习惯庄墨象夸人,但嘴角还是翘了起来。 爬一座不到三百米的山,对于四人来说,简直是小菜一碟! 闲庭信步般地到了山顶,四人找一处干净的地方坐下,吹吹山风,看看周围的绿色,听听大自然的虫鸣鸟叫,惬意得很…… 这里离东大营不远,下山之后,宋依依想去看看,庄墨象之前说的地道。 武淑好拿出两张面具,递给宋依依一张:「依依贴好,到地道口附近一定要小心,别暴露了身份。」 庄墨象补充道:「幕后之人一定对地道很重视,因为可以通过地道,自如来去军营。如果有人在那附近遛达,一定会引起他或他们的主意。」 宋依依听话地戴好面具,变成了一个极为普通的女孩。 庄墨象领着三人,到了地道口,装成站在那里聊天的模样。宋依依探出精神力,从脚下开始,沿着地道,一直探出一百多米,就到了极限。 宋依依有些遗憾,轻声问道:「这地道到底有多长啊?」 庄墨象笑了笑:「大约八百米。你能看到哪儿?」 宋依依立时觉得,自己太逊:「一百多米。」 庄墨象一本正经地接道:「那我帮你看看后面的地道。」 突然,神情一肃:「真是无心插柳柳成荫!地道里有人。」 宋依依眯了眯眼睛:「会不会就是那个丁洁的上级?」 庄墨象用精神力锁住那人:「很有可能!」 庄墨象看着有些激动的女孩,开始低声分配任务:「02、05,你们一人把住地道的一端出口,我们守株待兔,等着那人出来。」 邵烈潭拔腿就去了营地内的另一个出口,好在他有身份证明,顺利从大门一直走到,庄墨象告诉他的具体位置。 庄墨象把宋依依带离了武淑好,不想让她参与进来。 宋依依吃着他买回来的奶油冰棍:「那么长的地道,只有两个出口吗?」 庄墨象一直知道宋依依聪明,笑道:「当然不是,还有两个分支出口,不过也在军营里面。」 宋依依睁大眼睛:「那如果没被发现,这人还不是可以为所欲为了!」 庄墨象扫了一眼,还在地道里的人,正在挖另一个出口呢:「是啊,如果不把他及时捉到,估计很快丁洁和张二,就会没命了!」 宋依依突然扬起脸,两眼放光:「你说,当时蔡春华和那个法院的副院长,是不是就被人挖了地道,给杀死的?」 然后一偏头,抱怨道:「爸爸和干爸都不让我去看现场,怕出危险,哎!现在看来,怪不得对手能够毫无痕迹地杀人!」 庄墨象用手指抹了一下她的嘴角,那里有一小粒半融化的冰棍碎渣:「好了,我会提醒他们查一下,看看是不是当时的现场位置下面有地道。」 庄墨象握住宋依依的手:「不要等了,我带你先回家,等有了结果,他们俩自然就回去了。」 宋依依一听,不能亲眼看到抓捕罪犯,嘴巴撅得高高的。庄墨象用食指轻轻点了点:「都能挂油瓶了。听话,不然我又该被爷爷、奶奶、宋叔、宋婶教育了。」 在晚饭前,邵烈潭和武淑好才回到家。 饭桌上,武淑好声情并茂地给宋依依讲,如何抓住的人。 过程讲完之后,武淑好感慨道:「这人一定是属老鼠的!个子本来就不高,还驼背,整个人又瘦又小,真的挺适合在地道里乱窜的!」 「而且真的长了一双鼠目,要是在夜间,胆子小的看到他,都会以为他是老鼠精!」 宋爷爷、宋奶奶对这个开朗,不做作的女孩,印象挺好的,听着她说的话,面露笑意。 宋依依问道:「真的像丁洁说的那样,那人是四十多岁吗?」 邵烈潭发表了意见:「那人只是给人的感觉老,应该不到四十岁。」 「我们把人交给了王政委和贺师长,嘱咐他们要小心看守。还按照你的要求,提示他们去查蔡春华的案子,是不是也是用地道杀的人。」 说着,他把目光投向庄墨象,庄墨象轻轻点了下头,表示知道了。 武淑好心直口快地说:「把人交给他们,能不能审出来有用的东西呀!可别再让人跑了。还不如头儿直接把实情问出来呢!」 庄墨象把剃好鱼刺的鱼肉,夹到宋依依的碗中,才说道:「那是他们的事儿,我们不能越庖代俎!」 武淑好一听,马上没了声音,低头开始吃饭。 邵烈潭瞅了一眼,满心满眼都是宋依依的小师弟,暗嘆这真是让人想不到,要不是亲眼所见,打死他都不相信,一个如同万年寒冰的人,会做出这种举动! 然后他才为坐在身边的武淑好解释道:「我们先后帮了他们两次,审案、抓人,难度大的,我们都帮着做了。好多事情可以再一、再二,但不可以再三、再四,这个道理难道你不懂!」 武淑好翻了个白眼:「谁说我不懂!要是旁人,我一次也不会出手,又不是我们的任务。这不是和依依妹妹相关嘛,赶紧彻底解决了,别以后再出什么差头!」 宋依依眨眨眼睛,好像是自己求了庄墨象帮着审案,才出现后续的一系列事情:「谢谢武姐姐!谢谢邵哥,麻烦你们了!」 復又为庄墨象夹了一块滑熘里嵴:「谢谢你呦。不是任务的事情,让你们出手,会惹来麻烦吗?」 庄墨象朝着她笑,再把那块里嵴肉放入口中,在宋依依的等待答案的注视中,嚼烂了咽下后,才开口:「不会,任务之余,我们有自主权!」 宋依依这才松了口气,不要为关心自己的人,带来难处才好,看来以后还是少求他们才是。 庄墨象有些不快地盯着她,仿佛知道了她刚才的想法:「不要想些有的、没的。有难事,就来找我。你去求别人,才会让人心痛!」 第三百三十八章 蹦跶 庄墨象当着众人的面,直接说出了刚才的话,这又不是暧昧的情话,他不在意让在座的所有人知道自己的心意! 宋依依的脸,还是不受控制地红了,她瞪了庄墨象一眼,心里却泛起一丝甜意。 今天是礼拜天,石凤竹要女儿陪着去逛街。 宋泽珉立刻响应道:「好啊,我陪着你们一起。」 还没等宋子安说话,宋爷爷就说道:「子安和大彪都要留下上课,剩下的人随意!」 罗晋桓笑呵呵地说道:「我留家里。」 最后,出发时,六人的队伍,走在一起,也够显眼的。 宋依依刚走出大门,就看到白家大门口有一人,正在磨磨蹭蹭地关院门。那人正是曲红艷,她瞧见刚刚迈步往外走的宋依依,狠狠地瞪了一眼,「咣当」一声,大力关上门。 宋依依身后的五个人,哪个也不是寻常人,即使整体实力最弱的石凤竹,也是耳聪目明,马上精神力就要升到四级,到时她就可以连同身体进入空间了。 宋泽珉和石凤竹,同样看到了曲红艷,他们谁都没把她当回事。 到是不知道情况的武淑好,走到宋依依的身边,问道:「依依,刚才那女人,怎么回事,好像对你有敌意呀?」 于是,一边走,宋依依一边把白寅刚婚宴上,发生的事情,讲了一遍。 武淑好听了,有些生气:「当时我要是在,非打得她满地找牙不可!依依,你怎么只是跟她嘴上会气,那样的人,你不狠狠揍她一顿,让她知道你厉害,她就以为你好欺负!」 宋依依嘟着嘴:「那是白大哥的婚礼呀,要是闹起来,不好!毕竟白爷爷、白伯伯、白婶人都很好啊,嗯,白大哥人也不错,就是看人的眼光太差了!」 走在女儿身后的石凤竹,把手搭在她后脑勺上,揉搓了二下:「依依,我们不跟那种人计较,拉低自己的格调,让她自己蹦跶去吧,早晚有一天把自己作死!」 然后,把女儿拉到自己身侧,母女俩手臂挽着手臂,笑呵呵地往前走。宋泽珉宠溺地看着,走在自己内侧的媳妇和女儿。 于是,队形变成了前排是宋依依和她的父母,后排是庄墨象和他的队友。 庄墨象看着宋依依的后脑勺,嘴角挂着笑意。 武淑好看到了,也瞅了好几眼依依妹子的后脑勺,也没有花啊,怎么头儿的表情,好像看到了花,吃到了蜜似的。 邵烈潭则微微挑着眉毛,从石凤竹说话开始,他就感到了一股从骨子里散发出来的傲气;再看宋泽珉的表情,更是清贵之气围绕!而他们的女儿,恬淡的笑容、通透的目光,偏偏流露出娇憨的模样! 邵烈潭看了眼小师弟,庄墨象斜了他一眼,一副尽在掌握中的样子,让他稍稍放下心来。哎,小师弟看上的女孩和她家人不简单,这对于那个位子上的小师弟,应该是好事吧! 那么,曲红艷是不是真如石凤竹所言,又开始蹦跶了呢?确实如此! 婚礼后,白寅刚和曲红艷就正常上班了。因为婚宴时,他们单位的同志,都被安排在了另一个院子里,所以,知道那场变故的,除了厂长和工会主席外,就无他人了。 胆战心惊地过了二三天,曲红艷发现周边的姐妹和白寅刚的哥们,对那件事,都毫不知情,渐渐放下心来。 半个月后,一直做为党外积极分子的曲红艷被通知,她将在今年七一党的生日那天,宣读入党志愿书,开审查会,然后就会成为一名光荣的预备党员。 曲红艷在其他人羡慕的目光中,又开始飘飘然了。 她二姨恰在此时找到她,让她帮自己表妹进冶炼厂。因为她刚刚得知了,冶炼厂马上要招收十名正式工,工作岗位在后勤部门,但其中的一个条件要求,最低是初中毕业生。 这可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只要能进去,就会捧着铁饭碗,月月有工资,还有其他劳保福利,一辈子就不用再担心吃住问题了。 再有找对象,也会底气十足,一个没有工作的和一个在国营企业工作的姑娘,那在男方家人面前,绝对是一个天一个地的差别! 曲红艷二姨,把自己的外甥女,早就揣摩明白了,一阵恭维之后,就死皮赖脸地要她,把自己女儿弄进冶炼厂。 曲红艷一开始还有些犹豫,因为她知道,冶炼厂有二三年没有对外招工了,这次还只招收十人,竞争会多激烈!而且她的表妹,只是个小学文化水平,根本没有达到要求。 但是,在她二姨连连许诺下,动心了。 什么样的许诺呢?就是如果你把你表妹弄进了冶炼厂,那就是我们全家的恩人,有什么事儿,我们家都会冲锋在前,你指哪儿,我们就打到哪儿! 大家也许会问,如此没有诚意,没有用处的许诺,怎么会让曲红艷动心呢? 因为曲红艷与她爸、她后妈以及同父异母的弟妹们,感情都非常不好。 其实,她爸对她还是非常不错的,觉得大女儿的亲妈不在了,就要把她安排好。不然也不会当初,托门子盗洞地把她送进冶炼厂,而没有让自己的二女儿进去当工人。他二女儿为此,整整一年没有和他说一句话。 她爸只不过,没有把对她的父爱明晃晃地说出来。而曲红艷却一直认为,自己有了后妈就有后爸,全家人对她都不好。 曲红艷的后妈,对她不好不坏。她后妈心里当然对自己的儿女好,这是人之常情。但也没有苛求她的继女,家里有了布,就分摊到人头上,做衣服,有好吃的,也是每人平分。 她后妈早就看出,这个继女对自己的敌意和疏远,她也不觉得难受,自己又不是没有孩子。反正把她养大成人,到时候嫁了人,就离开她了。 两人之间,几天不说一句话,是常事。而曲红艷和她后妈,都认为这样挺好,何必假惺惺呢! 第三百三十九章 作弊 曲红艷对她后妈和她爸生的孩子,更是不待见。她认为就是这些人,抢走了她的亲爸。小的时候,兄弟姐妹之间吵嘴、打架,大了之后相互之间的感情更是淡漠,还不如和邻居之间的关系! 所以,内心中渴望亲情的曲红艷,才会接纳她亲妈那边的亲戚。 她知道她二姨爱占小便宜,但也没觉得怎么样。只是因此,让她在婚宴上丢了大人,还让婆家人嫌弃,让她在心里对二姨有了意见。 不过,她二姨一贯能把黑的说成白的,歪曲了白家那些邻居的心思和话语,让曲红艷认为,这些人真正的意图,是通过挤兑她二姨,达到下她面子的目的,原因就是瞧不起她的出身,嫉妒她走了狗屎运,能够高攀上局长的儿子! 曲红艷一直有些自卑,而且觉得挺孤单的,所以在参加工作后,她暗下决心,一定要成为人上人,把那个家里的所有人都踩到脚底下。 于是,她很聪明地模仿那些受领导重视,得同志喜爱的人,认真工作,努力处好与同志之间的关系,在别人能够接受的程度内说话。给人的感觉,她就是一个直爽、热心、能干的人。 在厂子里干了三年,她也顺利转成一级工,不过她的年龄也到了二十四岁了。 没有亲妈张罗,曲红艷只得自己解决终身大事。她深刻意识到嫁到一个好的人家,对她的好处。 平时也接触的人,除了冶炼厂的同志,就是邻居。她的那些邻居,没有一个能入了她的眼,家境一般,长得再好能当饭吃! 所以,她把目光投到了冶炼厂的男青年身上。本身是国营职工,要是家境再富裕些,或者家人有当官的,那就达到她的标准了。 经过观察,曲红艷发现了白寅刚和另一名男青年,家境不错。她正犹豫选择哪个人时,意外在车间主任办公室外面,听到了白寅刚的爸爸,是铁西区工业局局长的话。于是,她立刻把追求目标确定为了白寅刚。 长相不错、人缘也不错的曲红艷,慢慢接近白寅刚,关心他,逐渐袒露心意,经过三个月,终于让白寅刚与她确定了恋爱关系。 这中间当然有那些对曲红艷印象很好的同志们,不断说好话的功劳,让她意识到了群众基础是多么重要。同时,也非常自得! 曲红艷确实有些虚荣,她看到好些领导身后,都跟着一群人,让去干什么就去干什么;再看到那些当官的媳妇,穿的衣服都比旁人好,平时带的饭菜也会时常有鱼有肉的,她羡慕极了! 所以,听到她二姨说以后她们全家都听她的,指哪儿打哪儿,莫名地拨动了那根隐藏的心弦,她决定帮表妹进厂子。 没有初中毕业证书怎么办?曲红艷想来想去,想到了她那个二妹的初中毕业证,就回家偷偷地拿走了那本毕业证。 然后,把她二妹的照片揭下来,再把她表妹的照片贴上去。接着,用火柴棍在照片那页的背面搥了半天,弄得好像有钢印的样子。然后,用小刀片,把姓名轻轻划掉,再写上表妹的名字。 下一步,曲红艷与负责招工的厂办主任,开始套近乎,打听考题。为啥?因为她表妹只上了小学,就赶上大运动,根本不可能会初中的文化知识。 厂办主任虽然知道她是白局长的儿媳妇,但也没有透露考题,这是原则性问题!再说那么多人都睁大眼睛盯着,这十个名额呢。已经过了不惑之年的他,知道什么事儿能做,什么事儿不能做! 厂办的一个文员,和曲红艷关系还不错。曲红艷从主任嘴里套不来题,就把主意打到了那个文员身上。 曲红艷悄悄问文员招工的试题,还承诺以后找机会,让公公说句话,把她从文员升到秘书的职位上。 那个文员一听来了精神,干脆偷拿了一整套试题,交给曲红艷。她觉得这次帮了曲红艷大忙,那么不用过多久,她就会成为厂办秘书。这个岗位可是她一直都不敢想的,现在离她越来越近了! 于是,当招工考试结束后,曲红艷的表妹以总分第一名的成绩,成为了冶炼厂的一名正式职工。 她二姨特意给曲红艷,送来了十斤鸡蛋,这对于她二姨来说,可是大出血了。再加上一些恭维的话儿,让她这几天,心情非常好。 白寅刚每周都会带她回婆家去一次,今天是礼拜天,当然是要回去的。 曲红艷心里是极不喜欢回婆家的,但是面上她却一副比白寅刚,还积极的样子。因为她二姨说了,她一定要抓住白寅刚的心,还要让他看到她孝顺长辈,是个好儿媳,这样才能对她更好。 曲红艷知道婆家人都不待见她,但还要脸上带笑忍着,她心里很憋屈。所以,早上看到宋依依一家人出去,才会瞪人的,她可是认为宋家人,就是罪魁祸首,挑拨了她和公婆的关系。以前婆家人可是挺喜欢她的! 好在现在的白家人,还不知道曲红艷做的事情,虽然对她不冷不淡,但还是维持着平常关系。 再说回宋依依一行人,此时已经走进了二百商店。 夏天马上要过去了,石凤竹想着,给家里人一人织件毛衣,就拉着宋依依,拽着宋泽珉直奔毛线柜檯。 毛线没有摆在玻璃柜檯里,而是摆在售货员身后的墙上。整面墙都是用木板搭成的,一个一个正方形的,没有柜门的格子,里面分别放着各种颜色、种类的毛线。 售货员看着面前的六人,衣着不凡,男帅女美,立刻走过来,笑着问道:「买毛线吗?要纯毛的,还是混纺的,或者腈纶的?」 石凤竹回以微笑:「要纯毛的,藏蓝、天蓝、深绿、浅灰各三斤,鹅黄、橘红、藕荷、浅粉、大红各二斤。」 听着顾客毫不迟疑地报出一熘颜色的毛线,售货员已经张大了嘴巴,这人要买这么多,不是开玩笑的吧! 宋依依微微皱起眉头,嘟着嘴巴:「妈妈,我不要穿大红的毛衣!」 第三百四十章 新奇 然后,宋依依转转眼珠:「妈妈自己穿,可以买的。」 宋泽珉可是知道,自己媳妇除了结婚和过年,平时是绝不穿大红色衣服的,连忙和稀泥:「那就不买大红,依依和妈妈都不穿。」 石凤竹看了宋泽珉一眼,嘴角翘起来,心情很好:「依依,你一个姑娘家,穿新鲜颜色很好看的,等像妈妈这么大岁数,你想穿都不能穿了。」 宋依依还不知道,她妈从来都不喜太过鲜艷的颜色,只喜欢素雅的,可惜现在衣服的颜色还比较单一:「妈妈,我像你怎么办?即使穿上好看,也只喜欢雅致的。」说完,摊开手,还耸了耸肩。 石凤竹慈爱地看着女儿搞怪,伸手轻轻地把女儿的手打掉:「真的不尝试一下?」 看到女儿可爱地翻了个白眼,又说道:「好了,你个小犟种,不买了,不然买了织好,你也不会穿!」 宋依依笑眯了眼睛,伸出右手食指和中指,比了v型,但马上收了回来,还扫了庄墨象、邵烈潭、武淑好一眼,暗骂自己又得意忘形了! 庄墨象可是真真切切看到了,那只芊芊玉手比划的手势,他当然知道那手势的含义。 再看她快速收起手势,还心虚地看了他们一眼。虽然之后一副心平气和的样子,但却让庄墨象上了心。 怎么会不上心呢?装在心里的人,一举一动都会看在眼里,记在心上! 售货员确认了一遍,开了小票,又收了石凤竹交的钱和票,统统夹到头上的一个大夹子上,然后用手一推,那夹子顺着一条细线,就滑到了收款员的头上,坐在下面的收款员,也没抬头,很熟练地伸手就把小票和钱票都拿了下来。 不过可能是看到小票上的数额不小,抬眼看了下他们这边,才数钱、数票,然后盖章、找钱。 宋依依的目光在头顶的那根细线,停留了一小会儿,满脸的新奇和兴趣,而后才移到了收款处。 一直注意着宋依依的武淑好,立时说道:「依依妹妹,你是不是头一次看到这个啊?」她用手指指那根细线。 宋依依眨眨眼睛:「嗯,我平时都呆在家里,这是第一次陪妈妈逛街。没想到,这种交票的方式,还挺有趣的!既省力省时,又简单易行,真的很实用!」 然后,歪着头,看着石凤竹,逗趣道:「妈妈,你好富有,攒了那些票!」 石凤竹斜了她一眼:「我只攒了四斤毛线的票。是前几天,我们单位有个同志想换鱼票,我就跟她换了。结果没半天工夫,来了好几个人,都要跟我换鱼票,这不,我手里就有了这么多的票。」 吱的一声,大夹子滑了回来,售货员把夹子上的小票和零钱拿下来。 再把顾客联的小票和零钱交给石凤竹,然后,开始拿毛线,八种颜色、二十斤的毛线,在柜檯上堆成了小山。 石凤竹一样一样验好了,装进宋泽珉撑着的包里,整整装了三个包。 宋依依看了眼三个大包:「妈,你这买的太多了,我算明白了,你是让我当劳力来了。」 宋泽珉笑了:「依依,不用你,都爸爸拿。」 宋依依一想二十斤的东西,又不是马上回家,这可不轻啊:「可是我捨不得爸爸受累,我还是拿一个包吧。」 说完,伸手去拿柜檯上的一个包,不过有只手却先于她的手,拎起那只包:「依依,我帮你拿,你好好逛街就是。」 宋依依听着身后略有些低沉的声音,扭过头,一双满是柔情的眼睛,映入双眸之中。两人如同定格了一般,对视了良久,实际上不过三秒钟,听到宋泽珉的一声咳嗽,她连忙垂下眼帘:「谢谢!」 邵烈潭心里埋怨着,小师弟的智商降低了,当着人家父母的面,还敢明送秋波,这不是给自己找不自在呢,只好挺身而出:「宋叔,我帮您拿包,您就负责陪着宋婶和依依妹子逛街吧!」 说完,邵烈潭拿了其中一个包,武淑好连忙拿起最后一个包:「哎呀呀,都我拿吧,又不重。」 她是真不觉得重,一个手指头就能勾住三个包,不过却被邵烈潭扭头瞪了一眼。 武淑好知道自己的智商不敌头儿和02、03,所以好多在外面的时候,他们说什么,她就跟着说什么,让她做什么,她就做什么。都是一个队的,如同家人一般,丝毫不需要提防,反正他们又不会害她! 现在,看到02瞪了她一眼,马上意识到,刚才的话说得容易让人误会,有些讪讪地朝石凤竹笑了笑:「宋婶,我想到啥,就说啥,经常不过脑子,您别当真。」 石凤竹朝她善意地笑笑:「没关系,以前就听依依说过,你的力气大,我不会误会的!」 武淑好真的很喜欢,宋依依和石凤竹这对母女俩,从不矫揉造作,言行之中隐隐有着一丝洒脱,她闻言非常高兴:「那就好!宋婶,一会儿,我请你们吃午饭啊!」 石凤竹对这姑娘的印象还是不错的,大气、爽快、心思纯净,还是个小吃货:「到宋婶这里来,怎么能让你请客,想吃什么,就提出来,你在我眼里,还是个孩子呢!」 武淑好不好意思地挠挠头髮,心里却泛起层层涟漪,宋婶真好,温柔、美丽、优雅,就和她心里想像的妈妈一样。 武淑好小时候,发现了天赋,就被国家派人接走了。妈妈的样子有些模煳,只记得三岁的时候,妈妈哼着曲子,哄自己睡觉的情景。 等到终于训练有成,成为青龙小队的一员,武淑好在三年前,首次回家去看望家人。可是,她妈妈在八年前,就得病走了。听她妹妹说,妈妈在临走前,还不放心她呢! 宋泽珉站定在卖电视的柜檯,宋依依看着熊猫、金星、牡丹、飞跃这四个国产品牌的黑白电视机,12吋的、14吋的,样品就摆放在面前。目光定在调台和调音量的两个旋钮上,真的好古董! 第三百四十一章 惊喜(月票300+) 宋泽珉和石凤竹一起观看比对着,售货员调试出来的每台电视的画面。 宋依依抿着嘴,站在一旁,有些不耐烦。 庄墨象轻声问道:「依依,累了吗?要不要找个坐着的地方,休息一下?」 宋泽珉扭头关切地说:「依依,怎么了?」 宋依依筋着鼻子:「过两年再买电视机不行吗,现在的电视图像是黑白的、屏幕小、影像还不清晰,频道少!」 宋泽珉其实也不待见现在的电视:「依依,我前几天正好得了一张电视机票,就想着给家里添置一台,放在你爷爷、奶奶屋里,给他们晚上的时候解解闷。其他人谁愿意看,就去看。」 「等过两年,出来好的,再买一台新的,我家也不是出不起这钱。」 宋依依笑了:「好吧,给爷爷、奶奶看的呀,那买吧。」 庄墨象不想让宋依依受委屈:「宋叔,要不我从京城买台彩色电视机,带回来给家里人看吧。」 宋泽珉想都没想,拒绝道:「不用特意从京城买,电子产品升级换代会越来越快,即使现在买,用不了多长时间,也会过时。」 石凤竹用手捏了一下宋泽珉的后腰,这人真是,人家小伙子也是好心,就因为他对女儿有好感,就对人家脸不是脸、鼻子不是鼻子:「小庄,不用那么麻烦,特意在京城买。我们正好有票,才来买的。以后要是真有需要你帮忙的,我们不会客气的。」 庄墨象本来已经习惯了宋泽珉的冷淡,勐然听到石凤竹这么委婉的解释,还真有些激动,不为别的,只为宋家多一人对他有好感,他的追妻之路就会平坦一些! 「如果有任何需要,您只管开口,我一定尽力而为!」 最后,宋泽珉挑中了一台熊猫牌电视机,交了钱和票,拿着取货凭证,说好午饭后过来取货。 就下到一楼,买了些糖果和练习本,出了百货商店。 大家决定先把东西放回家,吃了午饭,再去一个人,把电视机取回来。 路过电影院,武淑好看到小黑板上写着,今天放映的电影是《暗礁》,很感兴趣地说:「依依,我们下午来看电影吧。宋婶,我去买电影票,把家里人都算上吗?」 石凤竹看着两眼亮亮的女孩,也不好拒绝,想想看看这个年代的电影,也算一种体验:「先不买,我们回家后问问,也不知他们能不能抽出空。」 把东西放回家,宋奶奶正准备做午饭呢,石凤竹连忙商量:「妈,别做了,我们中午都去宝发园吃四绝菜吧。」 宋奶奶一听:「好呀,你爸还挺爱吃他们的煎丸子的。」 于是,一家人浩浩荡荡地去了宝发园,点了熘肝尖、熘腰花、熘黄菜、煎丸子各三份,人多免得菜不够。 你要问为啥不点别的菜?宋家人的逻辑就是,下饭馆只吃招牌菜,绝不能点次一等的菜充数! 吃饭间,宋爷爷一时性起,给大家讲起了四绝菜的由来:「我在渖阳也生活了多年,算是半个沈市人,给你们讲个关于宝发园四绝菜的故事,助助兴。」 武淑好非常喜欢热闹,马上应和:「太好了,宋爷爷您快讲,我就喜欢听些典故之类的故事,呵呵!」 宋爷爷边吃边讲着: 1927年初春的一天早晨,一位20来岁,身穿白色西服的年轻人来宝发园就餐。跑堂的忙问道:「先生,您吃点什么?」青年人笑道:「我是慕名而来,就请厨师做熘腰花、熘肝尖、熘黄菜、煎丸子吧。」 小饭店掌勺的大师傅就是掌柜的,菜做好后端上桌。青年人对每道菜细细品尝,连声说好。临走时,青年人请大师傅到前堂来,告诉他这四样菜色、形、味、刀工、火候俱佳,以后可以称之为「四绝」。说完留下10块银元微笑而去。 那青年刚走,周围的人都来向国师傅道喜,国师傅莫名其妙,经人解释才知道,原来那年轻人不是别人,正是大名鼎鼎的少帅张x良。 从此,宝发园的四绝名菜不胫而走,一时名声大振。 宋奶奶补充道:「你们仔细品尝,就会发现熘肝尖滑嫩、熘腰花脆嫩、熘黄菜软嫩、煎丸子焦嫩,确实很有特色!」 宋泽珉指指煎丸子:「比如这道煎丸子,要选用新鲜的猪肉,三分肥、七分瘦,用刀剁成末儿,再用文火煎炸。用鲜肉制作的煎丸子,大小恰似鸽蛋,菜色红润,外焦里嫩,香甜可口。」 赵大彪惊嘆了一声:「我只知道好吃,宋叔居然能够吃过它怎么做的!」 宋泽珉摆摆手:「我可不能吃出来,我是听说过这道菜的选料和做法而已。」 宋依依噗嗤一声笑出来:「不过,爸爸品评美食的本事可大着呢!」 宋泽珉挑挑眉:「也不知是谁说过,以后要走遍祖国大好河山,要尝遍各地特色美食!我呢,决定以后陪着她一起。」 宋子安响应道:「这个提议好,哥哥以后也陪着依依!」 庄墨象狠狠嚼了两口熘腰花,自己怎么就摊上这样的岳父和大舅哥,等依依结婚生子以后,是不是还会时不时黏上啊! 吃得差不多了,武淑好适时提出,要请大家看电影,没想到宋家人倒是给足了她面子,一致同意,她乐颠颠地去买电影票。 庄墨象则和邵烈潭,骑着自行车,去百货商店取电视机。 等两人把电视机,搬到了宋爷爷、宋奶奶屋里,正好当天的课程已经结束。屋里的四个人因为事先不知道,很是惊喜,围着没有插电播放的电视机,看了好一会儿。 武淑好买的是晚场电影,吃完了晚饭,大家慢慢遛达到电影院,正好坐下来看《暗礁》。 这是一部讲述,1964年,我国公安机关,同特务周旋、斗争,最终粉粹阴谋的电影。 电影院里的秩序非常好,没有人说话,都在认真地观看,随着情节发展而心潮起伏。 宋依依坐在这个时代的电影院里,虽然比起后世的多功能影院,条件要简陋许多,但是看电影的观众却非常投入,氛围非常好。 感慨之后,她也认真地观看起影片来…… 第三百四十二章 最有效途径 看完电影,回家的路上,宋子安和赵大彪,认真地讨论着电影的剧情,兴奋劲一直持续到睡觉。 如此又过了两天,晚饭后,伍营长非常激动地跑来宋家,告诉宋泽珉好消息。 师部审讯出了那个挖地道的人,是一个叫做「火凤」组织的沈市负责人林森,蔡春华和丁洁确实都是听命于他的! 蔡春华、那个法院副院长和袁萍都是他杀的。 至于他的上级,他从未见过,有什么指令,都是用纸条传递的。每半个月,他都会去北塔的根底下,取上级给他的纸条和经费,他也会把自己完成任务的情况,用纸写好,放在那里。 他之前一直潜伏着,直到三年前,才接到上级下达的行动命令,从而开始了针对部队的渗透和破坏。 那个假邮递员也被捉拿归案,他是林森的副手。 而先后给袁萍和杨政委送信的那个小孩,是他用糖果哄骗着,做的事儿。 另一个被他盯上的女人,还没有开始实施威逼利诱,为他们组织做事,林森就被抓了。 审讯完毕后,王政委和贺师长,迅速把林森和他的副手,移交给相关部门。 他们经歷了蔡春华一事后,可不管越不越权,反正先尽自己的力量,把事情弄明白了再说,谁让这个组织一直针对他们呢! 火凤组织的沈市行动小组,被彻底打掉了,但是却没有问出林森的上级,是否有他不知道的同伙,以及这个组织其他的情况。 第二天,突然接到任务的庄墨象、邵烈潭和武淑好,与宋家人告辞,急沖沖地离开了沈市。 宋家恢復了往日的平静。 7月初,宋泽珉联繫了沈市第一中学的校长,提出宋子安、宋依依参加高中毕业考试的申请。因为两个人都没有去学校上课,所以最开始,申请没有被批准。 宋泽珉只好以当时他本人受伤,孩子在家照顾他,无法去学校上课为由,找市长特批。这个时候,他只能用自己曾经的战功,去交涉此事,争取成功。 原因无他,做为父亲不想让自己的孩子「输」在起跑线上,即使用些小手段,也要让他们有资格参加,马上要恢復的中断十一年之久的全国高考! 更何况这些小手段,并不损害他人利益,也不损害国家利益,宋泽珉施展起来,毫无心理负担。 经核实后,宋子安和宋依依终于被允许,直接参加高三毕业考试,如果成绩及格,就可以获得高中毕业证书。 没有任何悬念,宋子安和宋依依轻松地通过了高中毕业考试,获得证书。 而赵大彪也回到了冀省家中,同样去找高中接收他,并参加毕业考试。他磕磕绊绊地,最后也获得了高中毕业证书。 转眼间,到了10月份,国务院转批教育部的《关于1977年高等学校招生工作的意见》,并于21日,在报纸上公布了恢復高考的消息。 恢復高考的招生对象是:工人、农民、上山下乡和回乡知识青年、復员军人、干部和应届高中毕业生。 这一年比较特殊,是由各省、自治区、直辖市自行命题,各区县统一组织考试的。从1978年开始,就是实行全国统一命题,难度也增加了一些。 辽省的高考日期确定为12月1日、2日二天。考试分文理科,文科的考试科目为:政治、语文、数学、史地;理科的考试科目为:政治、语文、数学、理化,报考外语专业的加试外语。 宋子安和宋依依,都报考了理科,因为他们选择的专业,被划进了理科的范畴。 而宋爷爷、宋奶奶也接到了,让他们重返工作岗位的通知。二人高兴得睡不着觉,一直亢奋地聊着天,直到凌晨四点钟,才沉沉睡去。所以,破天荒地第二天起晚了,一直到了上午,才从炕上爬起来。 因为他们当初只是做为臭老九下放改造,并没有被扣上什么「反xx」的大帽子,也就不存在平反的问题,所以他们的返岗通知,才会比另一些下放到大西北的东工教授们要早不少日子。 恢復高考的消息,在全国引起了极大的反响,许多达到报考标准的人,都积极报名参加高考,这是他们能够改变自身生活现状,最有效的途径!当然,这其中更有,要用知识文化报国为民的有坚定信仰之人! 在这四十天的备考时间里,每个准备高考的人,都在抓紧一切时间复习功课。 比如宋依依、宋子安,他们虽然系统学习过了高中课程,但还是非常慎重地,把整个中学课本上的知识点,又重新捋了一遍。 宋子安更是把那套《数理化自学丛书》上,当时自己做错的习题,一道不落地重新演算了一遍。 比如白寅刚,他听到恢復高考的消息,非常兴奋,立刻就决定要去报名。但是,曲红艷不同意,她有一种直觉,如果白寅刚考上大学,自己与他的差距会越来越大,她害怕最终会失去这个人! 白寅刚就劝她,一起报考。可是,曲红艷自己知道自己的情况,她连初中课程都不会,又怎么能学懂高中课程。 两人发生了激烈的争吵。曲红艷指责白寅刚看不起工人,说无论哪个岗位都是为国家建设做贡献,他们夫妻根本就不应该有考大学的想法! 白老头出面了,支持白寅刚报考大学,并要他每天回白家复习,有不会的,他和白寅刚爸爸,都可以辅导他。最后,只留给了曲红艷一句,让她不要打扰白寅刚备考,在工厂里好好上班,为国家建设做贡献! 比如丁家的双胞胎,即使丝毫没有把握,但也想试一试。 这可不是说着玩的,每天除了睡觉,二人都捧着老丁为她们找来的中学课本,看啊、学啊,就连吃饭,都举着一本书,默背一首古诗。 比如刘家瑞,知道恢復高考的消息,就震惊了。他和宋子安一直通信,互有消息。但这次,他直接打电话,得知宋子安和宋依依兄妹俩,都要参加高考,他彻底被点燃了热血,疯狂了。 第三百四十三章 备考众生相 刘家瑞跑到他舅爷那里,直截了当地要求报考军校,要求给他完整的复习时间,他一定要考上军校。 他舅爷,也就是他奶奶的哥哥,又生气又好笑:「你小子,已经是个兵了,干得还行,今年又升了排长。你只要好好干,在我们地盘上,每人能抢走你的功劳,一年一年稳步晋升,你急什么!」 刘家瑞想起当兵前,找宋泽珉请教时,宋泽珉说的那些话,当时他没明白,但现在他明白了! 于是,非常郑重地说:「不想当将军的士兵,不是好士兵!社会在发展,将来的军队建设会需要各方面人才。我必须要抓住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考上军校,系统学习军事理论,不能落后于他人!」 他舅爷没想到,刘家瑞能够说出这么有哲理的话儿,心中替妹妹高兴,这孩子是个有出息的。 一老一小经过协商,刘家瑞决定破釜沉舟。于是,他舅爷动用关系,给他办理了退伍手续。 刘家瑞即刻赶回家中,拿着他二天前打电话,让爷爷和爸爸为他准备的,中学课本和那套《数理化自学丛书》,开始了没日没夜的复习。 比如蒋新勇。今年春节刚过,蒋国柱就被调去了京城军区,任副军长。他的媳妇和儿子,也跟着他搬到了京城。 当蒋家在8月份,得到中央在讨论高校招生的消息时,就敏锐地感觉到了,国家很可能会恢復高考。 于是,蒋新勇第一时间,写信告诉宋依依这个消息后,就提前开始了对于高中课程的复习。 前年,蒋新勇去沈市看宋依依,就曾听她侧面说过,关于恢復高考的话,回到家,也捡起书本,每天能够看两个小时。 所以,等到十月份,得到恢復高考的确切消息时,他并不慌张,反倒有种尘埃落定的感觉。 比如白峰,当时腿骨折,被蒋新勇送回宁市后,老老实实在家呆了三个月。一开始,他爸妈挺高兴,常年不着家的儿子,居然转性了。 可是,半个多月后,他们夫妻俩,就都忙了起来,几天不回家是常事。所以,白峰在腿骨终于长好后,只留了张字条,抬腿就回到了他姥爷家。 同样,他也是在8月份,得到关于恢復高考的最初消息。白峰和蒋新勇,能够成为大院子同龄人的头儿,足可以说明他的智商不低。 嗅到了一丝不寻常,白峰就和姥爷分析了一通,然后正儿八经地,开始了高中课程的复习。 而赵大彪在看到报纸上,刊登了恢復高考的消息后,更是用功。因为时间不够了,他在回家之前的三个月内,宋爷爷、宋奶奶特意把高中重点的知识点,给他总结出来,并讲解了一遍。 赵大彪非常担心,自己能否考上大学,毕竟他的基础太过薄弱。但是,他却极希望能够考上军校,因为不想与宋子安分开,同时也希望自己能够,走进梦寐以求的部队! 在赵老根和他媳妇的全力支持下,赵大彪几乎达到了废寝忘食的地位,拼命地进行着最后的冲刺! 再比如程茵茵、刘艷、周岩,这些东工教职工的孩子们,更是卯足了劲,复习功课。原因无他,她们本就生活在那个有读书习惯的环境中,即使在大运动中,也有不少的一、二十岁的孩子,没有走上街头,而是躲在家里,悄悄学习。 他们从小就是听着,长辈口中的各种原理、定理长大的,对于知识有种异于普通人的亲近,小时的理想大多是老师、教授、或者成为制作枪枝、大炮、飞机的人。 这些孩子的长辈,更是知道知识的重要性,他们无不鼓励自己的孩子,参加高考,进入大学的殿堂! 即使是程茵茵那种有虚荣心理的人,也知道这是一个什么样的机会,更会把它抓紧。 总之,在东工家属楼里,每家每户都在积极备考,浓重的学习和竞争气氛,推动着每个报名参加高考的人! 当然,也有人放弃了这次机会,对自己目前的生活,比较满意,想着安安心心地过日子就可以了。 比如柳英。他的奶奶和妈妈,都是老脑筋,认为女孩子无才便是德!学那么多的知识,有什么用。 再加上,柳英现在在国营企业,旱涝保收,工资高、待遇好。如果放弃了这份工作,即使考上大学,毕业之后,还不知能分配到什么工作呢! 而且柳英觉得自己以前学过的知识,都还给老师了,几乎都忘了。她心里直接给自己判了个死刑,根本考不上,自己又何必去参加高考呢! 比如曲红艷。虽然白寅刚在下班后,要回爸妈家,但白天上班,还是能看到曲红艷的。曲红艷当然要尽量利用白天的时间,展示她和白寅刚的恩爱,免得别人知道白寅刚为了备考,与她分居,以为他们夫妻的感情,出了问题。 更想着,能不能中午把白寅刚拐回他们自己的小家。曲红艷想尽快怀孕,只要有了孩子,她的地位才会稳固! 可是,午休只有一个钟头,从单位到家,最快也要二十分钟,一个来回就要四十分钟,还要吃午饭。 所以,当她提议,让白寅刚午休时回家,好好休息时,满脑子都是数学公式、物理定律的白寅刚,拒绝了。因为,他刚刚计算了一下,如果中午回家,除了折腾,根本休息不着,反倒更累。 白寅刚就劝她,一起备考,他们夫妻俩一起上大学。曲红艷这次不敢吵架了,她怕影响夫妻感情,就支支吾吾地含煳过去。几次过去,白寅刚明白了她的想法,就不再劝了。 曲红艷曾试着拿起白寅刚正在看的高三物理课本,翻了几页,没有一处能看懂的,她根本没有信心参加高考。 宋爷爷、宋奶奶,已经回到工作岗位上,每天精神抖擞地上下班,认认真真地写教案,努力改进自己的授课方式,希望能够让学生们。对自己教授的科目更有兴趣。 他们二人和整个东工的教授、讲师们,都在为迎接这一届,非同寻常的大一学生,做着尽可能周全的准备! 第三百四十四章 家人的表现 时间过得飞快,尤其是当人们觉得事情紧迫的时候,它更是坚定自己的步伐,分分秒秒一刻不停歇。 12月1日在万众瞩目下,带着希望、携着压力,终于来了。 宋依依和宋子安,已经坐在了考场。 让宋依依没想到的是,她和哥哥居然在一个考场,宋依依在靠窗那排的第一桌,宋子安在中间那排的倒数第三座。 宋依依看着考场里,不同年龄段的考生们,豁然想起,77届高考的考生,全国一共570万,其中年龄最大的31岁,最小的16岁。那自己是不是也创造了个记录,把考生年龄的差距又拉大了一岁! 宋依依带着笑容,转过身,朝着正襟危坐的宋子安,挥了两下拳头,得到宋子安的回应后,微笑地转回身。 本来有些紧张的宋子安,看到妹妹鼓励的眼神,以及那只信心十足却有芊巧可爱的拳头,心一下子平静了。 昨天晚饭时的情景浮现在眼前,宋爷爷、宋奶奶笑着对他说:「子安,你的高中课程学得非常好,目前来看,没有什么漏洞,只要在考试时,正常发挥,应该就会取得好成绩!」 罗晋桓说的话,则信心十足:「子安和依依,都没有问题的。我过几天,就回京城,去买些家具,把我俩徒弟的房间收拾好!」 宋泽珉看着宋子安和宋依依:「考试时,千万不要因为试题简单,就大意,这可要不得。试题简单,会的人就多,分数就不容易拉开,你们的优势,就不会太突出。总之,会的题就坚决不能丢分!仔仔细细地审题,认认真真地做题,最后不要忘了检查验算……」 听着宋泽珉少见的啰嗦,宋子安和宋依依心里暖暖的,宋依依最后插了一句:「爸爸,你好像有些紧张呀!」 宋泽珉假装瞪了她一眼,这才闭上嘴巴。 石凤竹根本没提考试的事儿,她对于兄妹二人填报的志愿耿耿于怀:「哎,离开家有什么好,京城你们又不是没去过,不就是大官多些。」 「沈市就有辽省中医学院,依依偏偏要报什么京城中医学院,学的都是一样的东西,何必捨近求远呢!」 「还有子安,我们省内就有军校,这样你每隔一段时间,还能回家看看。非得要报那个京城高等军事学院……」 宋泽珉打断了她的牢骚:「要报就报好学校,子安和依依又不是考不上!」 「还有啊,就算子安考到省内的军校,也不是能随便回家,军校採取的都是军事管理!」 罗晋桓也吱声了:「当妈的心疼孩子,值得理解,不过子安和依依,是有出息的孩子,总不能留在家里,我们应该鼓励他们多出去走走,多长些见识!」 宋依依笑着为石凤竹解释:「妈妈只是认为,我本来就会中医,在哪儿上学,都不影响实际的技能,所以,她才说我应该在沈市上学。」 「说哥哥,是受了我的牵连,妈妈怎会不知哥哥报考的,是华夏国最高的军事学府呢!她就是故意发牢骚,呵呵!」 石凤竹斜着她一眼:「心里挺明白的,那怎么还要往外地跑!」 宋依依笑笑:「我不放心哥哥,孤身一人在京城,万一碰到哪个不长眼的,欺负哥哥怎么办!」 石凤竹故意嘆了口气:「行了,反正你们兄妹情深,志愿都报完了,我还能说什么。」 宋奶奶又添上一句:「我就是说嘛,凤竹是个有眼光、识大体的,怎么会阻止孩子们进步呢。原来是和依依置气呢!」 桌上的人都哈哈笑着,气氛温馨而轻松。 随着监考老师进入考场,宋子安停止了回忆,开始平復心情,等着髮捲纸。 一声铃响后,监考老师开始宣布考试纪律,然后发放捲纸。 第一科考的是数学,拿到捲纸的宋依依,浏览了一遍捲纸,题量不大,难度也不算大,但也不像后世所说的,特别简单。整张捲纸没有填空题、选择题、判断题,都是清一色的计算和证明题。 宋依依写好自己的姓名和考号,开始答题,一道一道做得顺畅无比。 两位监考老师都注意到了这个漂亮、灵气的年轻女孩,监考过程中,有意无意地走到她身边,看看答题的情况。 让他们惊讶的是,这个女孩的答题速度非常快,而且数字写得也漂亮,整个卷面干净、整洁。 监考老师中有一名是高中数学老师,他特意站在宋依依身后,详细看了宋依依做的第一道计算题,步骤、运算、结果全部正确。 宋依依用了半个小时就答完了捲纸,又仔仔细细检查了一遍。她可不会因为答题顺利,就自大,这么重要的考试,会决定自己一生的起步点,怎么能有半点疏忽! 大多数考生,还在努力思考着捲纸上后面的几道大题时,宋子安也写完了捲纸,开始检查。 宋子安没有想到,自己答捲纸的时候,心情是非常平静的,没有一丝波澜。他聚精会神地答题,答到最后的两道大题,还是思考了一会儿,才落笔解答。 写完整张捲纸,他看了眼手錶,时间刚刚过去一半,遂放下心开始检查验算。 终于,考试的时间到了,监考老师把捲纸收了上去。 宋依依轻唿了口气,要是再靠下去,自己都要无聊透了。笑呵呵地走到宋子安身边:「哥,赶紧回家吃午饭,我都饿了。」 宋子安和宋依依快速走出学校,居然在校门口看到了罗晋桓。 罗晋桓看了眼两个徒弟的表情,面带微笑,看来心情不错,他放下心:「我自己在家呆着也没事,就过来接你们回家。」 可不,今天是礼拜四,宋泽珉、石凤竹和宋爷爷、宋奶奶都上班去了,家里只剩下罗晋桓了。 等三人回到家,吃完了昨天宋泽珉特意包的饺子,宋子安还是问了一句:「依依,考的怎么样?」 宋依依笑呵呵地说:「题目都会,检查了三遍,应该没有错误。」 第三百四十五章 寓意 让他们惊讶的是,这个女孩的答题速度非常快,而且字写得也漂亮,整个卷面干净、整洁。 已经逝世的伟人说过:在战略上要藐视敌人,但在战术上要重视敌人! 宋依依深以为然,她现在就在执行着,这个克敌制胜的战略战术思想。她有信心、有实力考上自己喜欢的大学,但还是要认真对待每一科考试,以取得好成绩。 宋依依丝毫不放松,认认真真地答题、检查。 晚上,下班回家的四人,看到兄妹二人,一切如常的表情,对视了一眼,应该没考砸。 晚饭时,宋泽珉还是没有憋住,很委婉地问了一句:「今天考的两门难不难啊?」 宋子安早就看出爷爷、奶奶、爸爸、妈妈欲言又止的样子了,笑道:「不难。」 宋爷爷放下筷子:「那你答的怎么样呀?」刚问完,就被宋奶奶一巴掌,打在胳膊上:「还没考完呢,乱问什么,小心影响明天的考试!」 宋爷爷马上改口:「好了好了,我不问,子安和依依都不用回答,早些休息吧,明天你们还要考试呢!」 宋依依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家人好像比她和哥哥还紧张呢:「有什么不能问的,考的好就是好,考的不好就是不好。我和哥哥要是就那点心里承受能力,还能做什么大事呀!」 石凤竹用手指点了点女儿的额头:「你和你哥哥,还要做什么大事!老实呆着,不准惹事啊!」 宋泽珉拿下,媳妇还伸在女儿额头前的手指:「现在回答吧。」 宋依依看到长辈们关切的目光,直接回答道:「哥哥考的不错。」 宋依依故意顿了一下,宋泽珉脸色就有些不好:「那你呢?没考好吗?没关系,你年纪小,大不了明年再考。」 宋依依笑嘻嘻地说道:「爸爸,我考的挺好的,如果明天我还能正常发挥,应该可以考上第一志愿!」 石凤竹这回有点生气地,拍了女儿一下后背:「就是让你爸给你惯的,看看这个时候,你还开玩笑。知不知道我们都很担心啊!」 宋依依嘴一撅:「哼,你们要对我有信心,我平时的学习成绩,难道你们不知道呀!」 石凤竹瞪了她一眼:「凡事有万一!哪年高考没有考试失常的!」 石凤竹说的是后世的高考,而宋爷爷、宋奶奶理解的是,建国后那些年高考。 宋依依马上服软:「是我不好,明天我一定如实、快速地报告考试情况。」 宋泽珉用手揉了揉女儿的头顶:「没什么不好的,在家里说话,随便一些、放松一些,没事的!考的不错就好。」 第二天的早饭,是宋泽珉特意做的,有寓意的面条。宋依依和宋子安一人一大碗面条,面条上面并排摆着两只荷包蛋。 宋依依连忙说道:「谢谢爸爸。」 宋子安也接着说道:「谢谢爸爸!」 石凤竹等着忙活完的宋泽珉入桌后,温温和和地说:「祝你们今天的考试,同样顺顺利利!」 宋奶奶看了宋爷爷一眼,开口说道:「希望子安和依依,科科取得好成绩!」 宋依依晃着脑袋:「好的,我争取考个一百分回来。」 罗晋桓乐了:「好啊!高考要是能得个一百分,可不容易!」 宋依依一呲牙:「师父,我就随便说说,您怎么还当真呀。」 石凤竹斜了她一眼:「这话能随便说嘛!」 宋依依眨眨眼睛:「我就在家随便说说,让各位放松放松,在外面,我绝对是个谦虚谨慎的好孩子!」 12月2号上午考的是数学。 拿到捲纸的宋依依,浏览了一遍捲纸,题量不大,难度也不算大,但也不像后世所说的,特别简单。整张捲纸没有填空题、选择题、判断题,都是清一色的计算和证明题。 监考老师中有一名是高中数学老师,他特意站在宋依依身后,详细看了宋依依做的第一道计算题,步骤、运算、结果全部正确。 宋依依用了半个小时就答完了捲纸,又仔仔细细检查了一遍。她可不会因为答题顺利,就自大,这么重要的考试,会决定自己一生的起步点,怎么能有半点疏忽! 大多数考生,还在努力思考着捲纸上后面的几道大题时,宋子安也写完了捲纸,开始检查。 宋子安没有想到,自己答捲纸的时候,心情越发平静,没有一丝波澜。他聚精会神地答题,答到最后的两道大题,还是思考了一会儿,才落笔解答。 写完整张捲纸,他看了眼手錶,时间刚刚过去一半,遂放下心开始检查验算。 终于,考试的时间到了,监考老师把捲纸收了上去。 宋依依轻唿了口气,要是再靠下去,自己都要无聊透了。笑呵呵地走到宋子安身边:「哥,赶紧回家吃午饭,我都饿了。」 宋子安和宋依依快速走出学校,居然在校门口看到了罗晋桓。 罗晋桓看了眼两个徒弟的表情,面带微笑,看来心情不错,他放下心:「我自己在家呆着也没事,就过来接你们回家。」 可不,今天是礼拜五,宋泽珉、石凤竹和宋爷爷、宋奶奶都上班去了,家里只剩下罗晋桓了。 等三人回到家,吃完了昨天宋泽珉特意包的饺子,宋子安还是问了一句:「依依,考的怎么样?」 宋依依笑呵呵地说:「题目都会,检查了三遍,应该没有错误。」 宋子安挑了下眉毛:「我也检查了三遍,依依答题的速度怎么变慢了?」 宋依依无奈地应道:「检查完三遍也没到交卷时间,爸妈不是嘱咐我们俩,不让提前交卷嘛,我只好闭目养神了一段时间。」 宋子安哈哈笑了起来,他知道妹妹答题的速度和准确率,这么干靠着等时间,确实挺让人烦的。 最后一门考试科目是语文。同样的题量不大,但却非常有特色,一百分满分,作文就占了六十分。 宋依依从标拼音的第一题答起,接下来考的是词、句、修辞方法,她不由暗嘆,从她个人角度来看,这套语文试题,太过简单了。 第三百四十六章 预祝 前面三大题,一共20分,考的是最为基础的汉语知识,全部是小学的知识。 汉语做为华夏国使用了几千年的语言,博大精深,是世界最美的语言!没有之一! 想到这是中断了十一年的首次高考,宋依依释然了。 好多人都没有好好地完成课业,基础有些薄弱,试题简单些,除了给一些人信心之外,并不影响大学的录取工作。反正无论试题简单与否,都是按照成绩,择优录取。 当看古文翻译的第二小题原文:夫夷以近,则游者众;险以远,则至者少。而世之奇伟瑰怪非常之观,常在于险远而人之所罕至焉,故非有志者不能至也。 宋依依无声地笑了,她突然想起前世听说的一则,关于这道题译文的笑话。 有考生作答的译文如下:姐夫领着小姨子去游泳,到那里后看见游泳的人很多没有下去,那是不道德的…… 其实,考卷上两个古文翻译的句子,都是高中课本上的原文,如此看来难度真的不大,但是对于丢下了十年功课的人来说,用仅仅40天的时间,显然复习不会太到位,甚至囫囵吞枣,才会闹出如此的笑话。 宋依依看着值六十分的作文题目,《在沸腾的日子里》和《谈青年时代》二选一,略一思考选择了第二个题目。 等到宋依依洋洋洒洒写完了作文,重新检查了一遍立意、文体、错别字,都没什么差错。 又检查了几遍前面的试题,终于熬到了交卷。 在交卷的那一刻,宋依依已经基本预知,自己可以准备上大学了。 宋子安和宋依依,仍旧是快速走出考场,在他们身后,传来没有考好考生的唉声嘆气…… 宋子安这四门考的都不错,回到家的他,笑容不断,撺掇着宋依依做顿好吃的。 宋依依早上,就让石凤竹留下一条大鲤鱼,二斤海虾,三斤鱿鱼。宋泽珉倒是配合,没用女儿提醒,就拿出茄子、豆角、土豆、大白菜、蘑菇、木耳。 等着宋子安买鸡回来的空档,宋依依已经用家里的五花肉炖上了酸菜,这道菜需要的时间要长些,反正也是用炉火,不碍事的。 又用爸爸之前包饺子剩下的肉馅,炸起了茄盒。 宋依依心里感慨着,东北的冬天虽然很冷,但是也有好处的。院子里就是个天然冰库,鱼、肉、虾这些需要保鲜的食物,都可以一股脑地放到院子里,不限量,还不消耗能源,真的很好。 宋子安买了两只鸡回来,很默契地问道:「是炸还是炖?」 宋依依回头看了一眼:「炖吧,我喜欢吃里面的蘑菇。」 宋子安应了一声,洗好手,操起菜刀,就剁起了鸡块。 宋依依随口问道:「哥,怎么买了两只鸡?现在的东西,不像前几年那么紧缺了,想吃再去买就可以了。」 宋子安有些不好意思:「我怕不够吃,没想到家里还有鱼和虾,呵呵。」 宋子安的饭量,比前两年还要大一些。宋依依看着,已经快到一米八的宋子安,很善解人意地说:「哥哥,你把两只鸡都剁了吧,我都炖了,免得白爷爷闻着味,又来蹭饭,到时候该不够了!」 宋依依纯粹是说笑,但是当她从厨房里出来,看到已经坐在饭桌前的老白头,还是眨了一下眼睛,自己是预言家吗?一说一个准! 其实,老白头不是空手来的。两天四门考下来,白寅刚的感觉不错,老白头本想着,一家人去三盛轩吃回民菜,但他好使的鼻子,老早就闻到了宋家飘过来的香气,于是他让刚刚考完的白寅刚去三盛轩买几个菜回来,拉上下班回来的儿子和儿媳,一起去宋家凑桌吃饭。 饭桌上已经摆好了白寅刚买来的套肠、用牛肉做的锅包肉、干炸羊肉、牛肉饺子。再算上宋依依做的五花肉炖酸菜、笨鸡炖蘑菇、糖醋鲤鱼、油焖大虾、炸茄盒、炸鱿鱼圈、地三鲜、白菜片炒木耳,满满地摆了一大桌子。 大家还没坐下,李立宏拎着他买的猪头肉,进来了。备考的四十天,他没来跟宋依依和宋子安拆招。练武是一辈子的事儿,他不会在人家这么关键的时刻,没有眼力件,来耽误小师妹的复习时间。 今天,高考结束了。李立宏特意买了二斤猪头肉,让卖家切好片,他就直接来了。 宋家当然不差他一个位子,他挨着宋泽珉坐下来。 宋依依对李立宏这个便宜师兄的印象,还是挺好的:「李师兄,把嫂子一起叫来吧,我们再加个位子。菜够,厨房里还有一些,没盛出来呢。」 李立宏媳妇是一个温婉的女子,但内里却有着崇尚英雄的情结,不然也不会嫁给李立宏。 她一直挺喜欢,宋子安和宋依依兄妹二人的,在备考前,有时也会跟着李立宏过来,跟宋依依或者石凤竹,说上几句话。 她回到家,跟李立宏说:「将来我们的孩子,要是有宋子安和宋依依一半出息,我就知足了。」 去年年初,李立宏就把他的孩子们,全部送回了师门,他觉得自己的刀削不了自己的把,自己无法狠下心来,管教好他的儿子。 李立宏也不客气,转身回家,没一会儿,他就和他媳妇,一起进了屋。 石凤竹指指两个挨着的空位:「弟妹,赶紧坐,就等你了。」 李立宏媳妇柔柔一笑:「谢谢嫂子。」 老白头迫不及待地开口道:「来来来,我和老宋的孙子辈,今年都参加了高考,我们预祝你们三个金榜题名!」 白寅刚、宋子安和宋依依,连声说了谢谢,大家就热热闹闹地开餐了。 吃饭间,宋依依问:「白大哥,你报的是哪所大学?」 白寅刚正咬着鱿鱼圈:「我报的是哈工大,我爷爷、爸爸都是那里毕业的!」 宋依依睁大眼睛,感慨道:「那真好!爷孙三代成为校友,真是一件值得庆祝的事情。白大哥,等你收到录取通知书的时候,一定要请客呀!」 白寅刚爽快应道:「没问题!我要是考上了,一定请客,去哪个饭馆,随你们挑!」 第三百四十七章 独木桥(月票350+) 晚饭后,宋依依把四科考试卷子,全部默写下来。第二天一早,就去邮局,寄了挂号信给蒋新勇。 京城的高考时间,定在了12月10号、11号二天,宋依依想着把辽省的高考题,寄给三哥,让他考前参考一下,用以查缺补漏。 等待高考分数的公布,是一件让人有些焦躁的事情。 好在宋依依一直悠哉悠哉的样子,莫名浇灭了宋子安的心火,他也静下心来,每天只做两件事:锻鍊身体、向罗晋桓和宋泽珉讨教军事知识。 不过宋子安和宋依依,得知自己的分数却是比旁人早。 原来,市政府的许多工作人员,也有不少人的家属参加了高考。他们就托市教育局长,帮他们询问自家孩子的考试分数。 阅卷完毕后,在省里紧张地统计辽省考生分数的那几天,沈市教育局每天都会派一人,打听消息。 打听的人,除了带回来,纸条上写的人的高考成绩,还附加了辽省高考状元和榜眼的成绩。因为这二人都是沈市的考生,且在同一考场。 当沈市市长听说了高考状元和榜眼的姓名,就觉得耳熟,随后想到,几个月前,他还特批了这二人参加高三毕业考试来着。 想到此,他非常激动,这说明自己慧眼识珠啊! 沈市市长立刻拿起电话,亲自给宋泽珉打了过去,告诉他这个好消息。 宋泽珉虽然知道自己的儿女,能够考上大学,但没想到成绩这么好,心中当然高兴。脸上却极力保持着平静,在电话里非常谦虚地表示,可能两个孩子超常发挥了,并且再次对市长进行了感谢,感谢他特批自己孩子,能够参加高中毕业考试。 回到家,宋泽珉的嘴就没合上过,他等不及了,特意在晚饭前,召集全部家人,公布了这个好消息。 宋爷爷、宋奶奶非常高兴,罗晋桓同样眉开眼笑,石凤竹亦是一副心情愉悦的样子。反倒是宋依依和宋子安,最为冷静。 宋依依是真的冷静,从高考结束后,一直到刚刚听到考试成绩,都没有太过欣喜。虽然高兴,但还是提醒道:「这件事先放到一边,等到我和哥哥接到录取通知书了,你们再往外说不迟!」 宋子安原本宁静的心情,在听到爸爸的消息时,一下子澎湃起来。自己的努力没有白费,这个成绩,应该能够考上最好的军事院校了! 但是,妹妹有些清冷的声音,让他迅速冷静下来,毕竟一切还没有尘埃落定。 1978年1月份,辽省高考的录取工作正式开始了。 最终,辽省近48万考生,录取了8732人。即使算上3月份,针对「老三届」进行的补录,两次最终录取新生10844人,录取率仅为2.27%,低于全国平均4.76%的录取率。 宋依依听到这个数据时,非常感慨。这对于后世高考70%多的录取率来说,真的是最为难过的独木桥了! 宋子安和宋依依的录取通知书,分别在2月2日,和2月5日除夕前一天,寄到了宋家! 这下子,罗晋桓立刻去外面又买回了好几挂鞭,在院门口,噼噼啪啪地放起来。 宋子安收到录取通知书的时候,家人就想放鞭庆祝来着,但都担心宋依依会上火,所以就按捺下来。 如今,两个孩子的录取通知书都到了,还不得大张旗鼓地庆祝一番。 昨天,老白头刚刚放了一挂鞭,庆祝白寅收到了哈工大的录取通知书。 今天,宋家的鞭炮一响,老白头就沖了出来,抓住正站在罗晋桓身后,乐呵呵看着他放鞭炮的宋爷爷:「老宋头,是哪个孩子收到录取通知书了?」 宋爷爷的嘴咧得更大了:「两个孩子都收到了!」 老白头愣了一下:「两孩子报的一个学校啊?」 宋爷爷哈哈笑着:「哪儿会!是前几天,子安的录取通知就先到了,我们一直等着依依的录取通知书呢!」 推门出来的老丁,也过来拱手道:「恭喜了,宋叔!」 1978年的春节,宋家过得非常热闹。 庄墨象仅在除夕夜,赶过来,与宋家人一起吃了团圆饭,在凌晨就匆匆离开了。临走前,他对宋依依说:「依依,我等你去京城。到时我的这个任务也该结束了,我带着你,好好在京城玩玩,吃些好吃的东西!」 宋依依在初三那天,又送走了罗晋桓。 罗晋桓与京城的那些老战友们,约的是初三回京城,与他们相聚。实则他是为了给两个徒弟,提前收拾屋子。 罗晋桓的身体早已调理好了,功力确实如宋依依所说,精进了许多。 不用再吃药丸的他,可以潇洒地继续他的走访了。但因为两个徒弟,今年都会进京,罗晋桓就打算选择一个比较近的省份,争取三四个月就能走完,他好空出来时间,陪伴徒弟。 没办法,自从收了徒弟,他再也不是以前,那种没有任何牵挂,可以浪迹天涯的心态了。 宋爷爷、宋奶奶和宋泽珉、石凤竹,因为两个孩子在二月底,就要去学校报名,分别在即,他们就成天变着法儿地提供好食材,让宋依依做给大家吃。 民以食为天嘛!这是国人感情最好的表达方式!宋家长辈们,化不舍为动力,一直大鱼大肉到正月十五! 正月十六,蒋新勇开着吉普车,特意到沈市,来接宋依依和宋子安。 蒋新勇也如愿考进了京城军事学院,他和宋子安不光是同校校友,更是同一个系,指挥系的同学。 白峰的分数,正好压在京城军事学院录取分数上,险险地被录取了。 他非常得意地对蒋新勇说:「哥们多会考,一分不多、一分不少,像你考那么高的分数,多浪费!」 结果当通过别的渠道事先得知,自己被分到了军队建设与军队政治思想工作专业,白峰出了一身冷汗,苦求他姥爷,把自己弄到了指挥系。 宋子安有些不好意思地说:「蒋哥,刘家瑞考到了京城政治学院,就是那个华夏国人民解放军军政大学撤销后,分立出来的政治学院。他之前跟我打招唿,要同我一起去京城的。」 第三百四十八章 守望相助 宋依依看着宋子安:「哥,你是不跟我一起走,要留下来等刘家瑞一起走吗?」 宋子安怎么听,怎么别扭:「不是的,依依,我当然想和你一起走。是我没想到蒋哥来接我们,我这不是事先答应了刘家瑞了嘛。」 蒋新勇瞥了他一眼:「你不想想,我怎么会不来接依依!难道我会让依依背着行李,跟那么多人挤火车。」 「再过几天,77届新生去各大专院校报到的高潮,就会到来。到时火车上得全是人,我觉得一些去大城市的火车票,会非常难买!尤其京城,那么多所大学,得有多少大学新生,从四面八方涌进来!」 宋子安一听,自己确实忽略了这个问题:「蒋哥,你车上还能多坐一个人不?」 宋依依白了他一眼,而后到底是心疼宋子安,蒋新勇对没有交情的人可不是一般的冷淡,担心他直接拒绝宋子安,稍微转了一下话题:「哥,你以后不要叫蒋哥了,你们之间的关系,不是一直挺近的嘛,跟我一起叫三哥好了!」 「再说,开学之后,你们就是同系同学了,关系只会更近的!」 说完,眼波流转:「三哥,京城乃是天子脚下,最不缺的就是官,说不准哪个同学就是官二代、官三代的,你一定帮我看着我哥点,别让外人给欺负了!」 蒋新勇乐了:「哪有你想的那么严重,就是有官家子弟,也不能随便欺负人吶。」 宋依依嘴一撅:「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我只是未雨绸缪,并不是说,一定有那样的人!」 蒋新勇看着越长越漂亮的干妹妹:「好了,我知道了,一定不能让外人欺负了子安。」 宋子安没想到,妹妹是托蒋新勇照顾自己,已经十八岁的他,多多少少也会在意,男人的面子,尤其是在妹妹面前。 他抿着嘴角说道:「依依,不用的,我这么大了,又不是不会照顾自己。再说,蒋哥……」 宋子安看到妹妹看过来的目光,还是改口道:「三哥也会有自己的事情要忙。」 宋依依不用听他的心里话,就知道宋子安在别扭什么,走上前去,挽住宋子安的胳膊:「哥,你们当然都有自己的事情要做。我的意思是,要你们俩守望相助而已!」 「你也要帮我看好三哥。三哥的相貌好、才干好、家世好,一定会有女孩子打他主意的。虽说军校里,男多女少,但毕竟还是有女孩子的,万一有女孩子痴缠过来……」 蒋新勇立时截住她的话:「依依,军校是不允许谈恋爱的!」 宋依依两眼望天:「难道就没有秘密进行的!」 宋子安看着,蒋新勇很无奈地盯着依依的样子,不觉笑了:「依依放心,我一定看好三哥,坚决不能让别有居心的人得逞!」 蒋新勇双手一摊:「依依,你这是让我们俩,互相监督吧。怎么这么不放心我和你哥?」 宋依依清亮的目光移过来:「我这是关心你们,要是换上别人,让我管,我都不会管!」 蒋新勇其实挺享受,被干妹妹关心的感觉,他只是故意逗趣。想起刚才宋子安的问话,回道:「那就问他,要不要跟我们一起走。如果不同意,我们就先走,让他自己走好了。」 「哦,对了,我还没和宋叔和宋婶打招唿,不知会不会让我们尽快出发。我爸和我妈,可是一直念着依依呢。」 临近中午的时候,丁家双胞胎姐妹俩,兴沖沖地过来了:「依依,我们今天收到录取通知书了!还以为哪也考不上了呢。」 宋依依之前听说,她们俩考的分数不到三百分,两人分数极其接近,之间只差了一分,报考的是中专,其它的没好意思多问。听到这个消息,倒真是替她们高兴:「恭喜恭喜!」 姐妹俩兴高采烈地回应道:「依依,我们非常非常高兴!能够考上中专,我们已经很知足了!」 她们的眼里满是喜悦,老二说道:「你不知道,当时考数学的时候,一张捲纸只答上一半,而且还有蒙的,我就觉得完了,肯定是考不上了,嘻嘻。」 平时比较内向的老大,也活跃了许多:「两年时间,我就可以毕业了。依依,你比我要多上两年呢,那时,我都上两年班,挣两年钱了!」 「依依,等我上班了,你假期回来,我请你下馆子!」 老二也附和道:「我们俩一起请你。」 宋依依笑呵呵地应着:「那到时候,我得挑个好地方,你们两个人请呢。」 三人又聊了一会儿,姐妹俩才满脸笑容地回家了。 傍晚,宋泽珉和石凤竹、宋爷爷和宋奶奶,先后下班回家,蒋新勇立刻拿出,他爸妈特意准备的礼物。 宋爷爷看着送给他的礼物:「你爸妈真是费心了,甭说,我现在岁数大了,不喜欢穿皮鞋,就喜欢穿千层底布鞋,舒服、透气、吸汗,还养脚!」 送给宋奶奶的是一双绣花布鞋:「这鞋面上的花儿,绣得真精緻、淡雅,我非常喜欢,依依过去拜访时,帮我道个谢啊。」 蒋新勇笑得虽然轻浅,但发自内心:「爸妈为宋爷爷、宋奶奶准备礼物时,颇费苦心。挑来选去,后来看到爷爷、奶奶非常喜欢穿内联升的布鞋,才决定用这个做礼物。」 送给宋泽珉的非常简单,两条烟、两瓶酒,是蒋国柱过年时,回父母家拿的。因为那时,他还没有调进京城军区,所以京城军区的特供菸酒,还没有他的份儿呢。 送给石凤竹的是一件新省的羊毛大披肩,暗红色的,织得非常密实。 倒没有给宋子安和宋依依,准备什么礼物,蒋新勇转述着:「我妈说了,等把你们接来了,带着去王府井,买些衣服。」 宋依依眨眨眼睛,想起之前,干妈为她买了一个大衣柜的新衣服:「三哥,你得帮我劝劝干妈,我衣服够穿的,不需要买。」 这件事儿,大家都知道,看宋依依的神情,就让人不由得想起它来,不觉莞尔。 第三百四十九章 陪伴 等到蒋新勇询问,何时可以和宋子安、宋依依出发时,宋泽珉想了下:「后天出发吧。本来我还想着,跟单位请假,送你们去报到呢。」语气中,颇为遗憾。 第二天上午,宋子安特意去刘家,找刘家瑞,当时祖孙三人,正坐在一起。 宋子安心里暗暗惊讶,刘家瑞他爸和他爷爷,怎么没去上班呀! 刘革新从今年元旦过后,就开始正常上班了,对外的解释是,他的身体调养得不错,可以工作了。 刘家瑞以为宋子安是来,和他商量什么时候去京城的事儿:「子安,正好我刚跟我爷、我爸商量,我们什么走好呢。你觉得哪天好些?」 宋子安应道:「我来,就是和你说这件事的。有人来接我和依依,要明天出发。我来问问你,要不要和我们一起走?」 刘家瑞当了一年多兵,已经不像以前那样,以自我为中心,他看着宋子安坦然的样子,问道:「是有人特意来接你们的?其实,我们俩带着依依去京城,没什么问题的。」 「我爸和我妈,还想送我们去呢。」 宋子安认同地说道:「原本我爸和我妈,也想请假送我和依依的,可是,人家大老远过来接我们,也不好弗了面子,我爸还遗憾呢!」 刘家瑞他爸哈哈笑着:「你爸肯定是不放心你妹妹,女孩子家家的,第一次离家,一下子去了那么远的地方,能捨得嘛!」 宋子安咧开嘴角,笑了,又问了一遍:「家瑞,你是和我们明天走,还是自己走?」 刘家瑞微微皱着眉头:「子安,明天走,现在还没买火车票呢,能赶趟吗?」 刘革新一听:「没事儿,我托人去买。你们仨加上来接的人,一共需要多少张?」 宋子安知道他们误会了,遂说道:「刘爷爷,不用买火车票,我们坐汽车走。」 刘家瑞立刻问道:「来接你们的人,是开车来的?」 宋子安点了点头,看着有些犹豫的刘家瑞:「这样吧,你要是跟我们一起走,就今晚之前给我个准信。」 告辞之后,宋子安走出了刘家。 刘革新和他大儿子,今天上午请假,留在家里,是为了等刘柔哥哥的大儿子。他们本来要去接,结果对方直言了当地说,不用接,他坐部队的车过来。 半个小时之后,刘柔的大侄子就到了。 一进门,刘柔就拉住大侄子,问了她哥的近况。之后,刘柔哥哥的大儿子,才得空交给刘家瑞一封信:「这是你舅爷,写给你们学校楚副校长的信,他们之间有些交情。你以后在学校里,要是有什么事儿,都可以找楚副校长帮忙。」 刘家瑞小心翼翼地接过信:「谢啦!」 刘柔哥哥的大儿子笑着说:「你舅爷对你的事儿上心着呢!」 「对了,你们这里还有与京城军区有关系的人家吗?我刚在附近时,看到小马路边上,停着一辆京城军区的军车。」 刘革新抬眼看向大孙子:「家瑞,别等晚上了。你现在就去宋家一趟,给人家个信。再顺便看看那辆军车,是不是就停在他家附近。」 刘家瑞不再像以前,遇到什么事儿,都要听长辈的了。现在,一些事情都由他自己做主。他没与爷爷和爸爸商量,是否与宋家兄妹一起走,自己直接拿了主意。 刘家瑞刚走到宋家的胡同口,就看到停在那里的军用吉普车。果真是京城军区的车牌号! 他进去宋家,直接跟宋子安约定了,明天一起走的事儿。从屋里往外走时,听到厨房里有年轻男子说话的声音。但因人家没有现身,他就没有看到对方是何许人也! 刘家瑞本以为来接人的是,宋叔昔日的战友,如今看来自己有些想差了。不急,反正等到明天就看到了。 晚饭时,宋依依说起了,她的行李在白天基本上已经整理好了。 宋泽珉点点头,又把目光转向宋子安。 宋子安连忙说道:「我的行李更简单,早就收拾好了。军校不用带被褥,换洗的外衣,其实也不用带,但我还是准备了两套。」 宋泽珉看了眼,身旁的石凤竹:「给孩子们多带点钱。」 宋子安连连摇头:「爸,给依依多带点,我不用的。在军校里,哪有花钱的地方。」 石凤竹今晚的胃口不太好,只吃了一小碗饭,就放下碗筷:「子安,还是多带些好,以备不时之需!」 石凤竹看看宋依依,再瞅瞅宋子安,突然侧脸对宋泽珉说:「我要送孩子去大学报到!」说完,眼睛有些发红。 宋依依不想爸妈来回这么辛苦,她和哥哥两个人,足能够相互照应的:「妈,我和哥哥都是大孩子,自己就能报到的。你想想,你陪我们去了京城,即刻再坐火车返回,多奔波!」 石凤竹同样也有心结,前世时,女儿去俗世歷练,一个人入学、生活、处理事情。当时,她不以为然,这是对女儿的锻鍊,对她的成长有益处。 但世事无常,没几年,还没等到女儿归家,她和丈夫就遭遇车祸,双双离世,而后即使想真实地,陪伴在女儿左右,都是妄想! 所以,石凤竹突然生出了渴望,以后孩子们所有歷史性的时刻,她都要伴随在身边,做为母亲参与进来,不能留下一丝一毫的遗憾! 「你们再大,也是我的孩子,上大学这么重要的时刻,我要尽一名母亲的心意!不用再说什么理由,这次我一定要送你们前去报到。」 坚定的语气,让在座的人,有些出乎意料。石凤竹一直是知性、典雅之人,也从不溺爱孩子,今天的她与往日明显不同。 宋泽珉握住她的手,他懂媳妇的心:「我们一起,一起送孩子们上大学!以后还要参加他们的毕业典礼、他们的婚礼……」 石凤竹刚才有些痛楚的心,一下子释然了,丈夫、孩子都在身边。这一世她只要紧紧抓住,绝不让幸福从手边滑过! 第三百五十章 报到 听到了二人心声的宋依依,心中不免起起伏伏,曾经的经歷,或多或少都影响着,她和家人的处事作风,有时难免会让旁人觉得小题大做。 瞟了眼有此想法,但仍旧静静坐着的蒋新勇,宋依依故意拍了两下巴掌:「太好了!其实我一直希望爸爸、妈妈,能够送我和哥哥去报到。」 「就是担心你们耽误了工作,不好跟单位交待。这回好了,我美好的愿望实现了!」 说的话虽然有些牵强,但是脸上的笑容是幸福的,眼里的情意是真实的,众人看着此刻娇俏而善解人意的宋依依,深觉女孩子果真是爸妈的贴心小棉袄! 宋泽珉想到一个问题:「新勇,你的车能装下这么多人不?」 吉普车里坐上六个人,是非常轻松的事儿,问题是还有三个人的行李。 蒋新勇微微皱着眉:「宋叔,就看行李多少了。」 第二天离约定的时间还有十分钟,刘家瑞就到了宋家,好在他的行李也不多,两只旅行包。 刘柔的大侄子,跟他一起出的门,该办的事情已经办完,他要跟着军车返回石市。听说刘家瑞今天就走,他还询问要不要搭他的车,他们回去的路线,正好经过京城。 刘家瑞想都没想,拒绝了。 宋泽珉也爽快,直接让蒋新勇开了车门,把三人的行李都码在车子的后部。宋依依除了一床被褥,还有二只旅行包,再加上宋子安的两只旅行包,统统都放在最后一排的座位上。另外,在车座底下,还白了五罈子药酒。 其实宋依依还有一半行李,被宋泽珉放在空间里,除了应季的衣服外,其它三季的服装,也各带了几套。到京城后,直接放在罗晋桓为依依准备的屋子里,一点都不麻烦。 宋泽珉坐在副驾驶的位子,后面是宋依依和石凤竹,宋子安和刘家瑞在第二排。 刘家瑞看了蒋新勇好几眼,这人的年纪跟自己相仿,长得不错,看着跟自己不相上下。 要是宋依依知道了,一定会说:「家瑞哥,你太自恋了,明明三哥比你帅气!」 更重要的是,这人身上有股清贵之气,一看就是大家子弟。因为宋家人没有做介绍,刘家瑞也不好直接发问。 刘家瑞从看到蒋新勇,就不自觉地开始,和自己比较。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后知后觉地看到,宋泽珉和石凤竹在车上:「宋叔、宋婶,您们不去上班呀?」 石凤竹温和地说道:「我和你宋叔,把你们送到京城,再回来。」 车内的气氛非常放松,聊聊家常,大家也就靠着座椅,闭眼小憩。 蒋新勇和宋泽珉,轮换着开车,免得一个人驾车太过疲劳。十二个小时后,一行人终于到了京城。 宋依依在前一天,特意去邮局,给罗晋桓打了个电话,告诉他明天自己和哥哥就到。 此刻,蒋新勇正按着宋依依给的地址开车呢,但还做着最后的努力:「依依,先去我家住几天呗,我爸妈一直盼着呢!」 宋依依笑道:「后天吧。今天太晚了,明天我们趁着人少,先报到。正事办完了,我再去看干爸、干妈。」 刘家瑞此刻才恍然大悟,怪不得他们之间的关系那么好,原来是干亲吶。 车子停了下来,蒋新勇扭头说道:「到了,依依说的地址就是这里。」 大家刚从车上跳下来,面前四合院的大门,就被打开了。罗晋桓从里面走了出来。 宋依依叫了一声:「师父!」 罗晋桓对于宋泽珉和石凤竹,以及另一陌生人的到来,全然不在意。全部注意力,都在两个徒弟身上呢,挨个瞅了两眼,才道:「赶紧把行李拿进来。」 蒋新勇见安顿得差不多了,就向众人告辞:「明天一早,我过来,送你们去报到。」然后,就开车回家休息了。 罗晋桓朝宋泽珉,挑挑眉:「多亏我收拾房的时候,多备了一间客房,不然你可就没地方住了。」 宋子安领着刘家瑞去了他的屋子,没多会儿,就休息了。长途奔波,大家的体力消耗都不小。 宋依依则好奇地问:「师父,您以前给我的地址不是这里呀?」 罗晋桓面上微微有了笑容:「去年,你不是跟我说,喜欢四合院嘛。我想着,你和子安上了大学,子安只能住在军校,但你可以经常回来。」 「要是依依不愿意住校,还可以选择走读。所以,我就申请了一处,离京城中医学院距离近的四合院,这样不就方便多了。」 宋依依笑眯了眼睛:「知我者,师父也!」 罗晋桓闻言,心花怒放:「我就觉得,你一定不喜欢住在大院,那里进出也不方便,还引人注目,所以,以后我们就住这里!」 宋依依又问:「师父,不是说京城四合院,大多在后海、鼓楼附近吗,没想到在东四也有。」 罗晋桓立刻纠正,这种常识性错误,要是说出来,会让当地人笑话的:「依依,四合院在京城分布挺广的,二环之内都有存在。特别是东城区、西城区,有着大片的四合院。」 「你刚才说的后海、鼓楼,还有南锣鼓巷,外加我们这个地方,都是四合院集中的区域。」 「等以后师父带你好好逛逛京城,你就知道了。」 第二天,蒋新勇早早地过来,带来了焦圈、豆汁,还有油条、豆浆。 石凤竹看着,桌上摆的热乎乎的早餐:「新勇,我们出去吃就是,你这样多麻烦!」 蒋新勇笑呵呵地说:「宋婶,不麻烦,我来的路上顺便买的。」 用过了早餐,宋依依看看蒋新勇:「我们先去政治学院,送家瑞哥报到吧。」 刘家瑞捏着鼻子,喝下了一碗豆汁。他在家时,就听爷爷说过,京城非常地道的早餐是焦圈和豆汁。尝过之后,觉得味道怪怪的,还不如豆浆好喝呢。 正腹诽着,就听到宋依依的话儿,忙说道:「依依,先送你吧,让我也看看地方院校是什么样子的。」 宋泽珉点点头:「行,先送依依,这里离中医学院最近。」 第三百五十一章 我是新生她妈 早饭后,宋依依倒不急着报到。 她在四合院里慢慢转着,从影壁墙,看到正房、东西厢房、倒座,一共15间。 青砖灰瓦,梁、柱、门、窗及檐口、椽头,都有油漆彩画,虽然算不上金碧辉煌,却也色彩缤纷。红绿相间、蓝白黑相套,再配以雕饰和吉祥图案,让人赏心悦目! 再看中间的庭院,石榴盆景、金鱼大缸、阶前花圃,典型的京城四合院! 宋泽珉一直瞟着,认真看房的女儿:「依依,这么喜欢四合院?」 宋依依心里暗想,能不喜欢嘛,后世仅存的那些四合院,价值动辄过亿,再说住着比楼房可舒服多了:「喜欢!」 看着女儿上翘的嘴角,宋泽珉脱口而出:「那爸妈买一座,送给你吧。」 罗晋桓不愿意听了:「我这房子,就是给依依和子安的!」 宋泽珉与罗晋桓的嘴上官司,那是宋家的经典保留曲目了:「你这只有一处,难道还让他们兄妹二人,一人一半啊!」 罗晋桓瞪起眼睛:「有何不可!兄妹二人住在一个院子里,将来走动起来也方便呀!你看看现在,有多少四五家合住一座四合院的!」 宋泽珉扫了他一眼:「那是条件不允许!他们兄妹二人,以后结婚了呢?谁家不讲个私密性!」 宋依依和宋子安,早已见怪不怪了,刘家瑞睁大眼睛,就因为这点小事,就吵起来了吗? 宋依依直接插话,打断他们:「爸,最好买个二进的四合院。」 石凤竹打趣道:「你个贪心的丫头,你怎么不说三进呢,那样面积不是更大!」 宋依依眨眨眼睛:「要是买三进的,更好呀!」 罗晋桓顿时闭了嘴,他的徒弟这是没看上这里啊。 宋子安一看师父的表情,就知道他又想歪了。别看罗晋桓在外人面前,喜怒不于色,让人觉得高深莫测,但是在自己徒弟面前,越来越不加掩饰。 「师父,这里很好,我很喜欢!」 罗晋桓的嘴角从向下耷拉,迅速翘起,两个徒弟中有一个喜欢,也说得过去了。 宋依依有些遗憾地说道:「哥哥,你喜欢有什么用!我也喜欢,可是这又不是自己的。师父,这是不是公家的房子啊?」 罗晋桓倒没什么公家、私人的概念:「是公家的,又能咋滴,现在这房子归我住啊!」 宋依依终于看完了四合院,朝他们走过来:「就是说,您只有使用权,而没有所有权。如果有一天,公家要收回房子,我们立马就得搬走!」 罗晋桓眼睛一瞪:「谁敢撵我!老子什么都不争,住个房子,还不让我住!」 宋依依嘆了口气,代沟啊,巨大的年代鸿沟啊:「师父,您盯着点,什么时候能买,您就把这房子买下来,以后是咱自己的,再好好收拾一番!」 罗晋桓嘴角又翘了翘,原来自己的小徒弟不是不喜欢啊,是不喜欢不是自己的东西:「放心,师父留心着,只要可以,我立马买下来!」 上午九点钟,一行人出发了,蒋新勇开车来到京城中医学院,侧面的一个小马路旁,应宋依依的要求,停了下来。 大家觉得,宋依依刚才说的有道理,她不能搞特殊化,这样对于融入集体,会有看不到的阻力。 这不,宋依依手里拎着一只旅行包,宋子安帮忙扛着被褥,六个人就步行到了学院的大门口。 京城中医学校的大门口,拉着一条醒目的横幅:京城中医学院欢迎七七届新生! 因为是冬天,办理新生报到手续的地方,没有在正对大门口或者校园里显眼的地方,而是比较人性化地安排在一幢主体教学楼里。 校园里的人,并不多。宋依依猜测,可能是她来得早,再过两天,报到的人,就会多起来。 石凤竹心情比宋依依还激动,她看到迎面过来一位戴眼镜的学生,上前二步问道:「同学,请问一下,新生报到处是往右拐吗?」 那位同学透过厚厚的镜片,看了石凤竹两眼:「对,是往右拐。这位同学,你是六六届高中毕业生吧,瞧你真不容易,拖家带口的,看着比实际年纪还大几岁。不过也没啥,苦读四年,你就熬出头来了!」 说完,施施然走了。 石凤竹愣在那里,半天反应过来,朝着那人的背影喊道:「我是新生她妈!」 宋依依的肩膀一抖一抖的,宋子安低下头,这时候千万不能让妈妈,看到他在偷笑。蒋新勇和刘家瑞,一个望天,一个转过身,装成什么都没看到的样子。 只有宋泽珉上前安慰道:「凤竹,他是夸你年轻呢,说你是三十岁的人!」 石凤竹皱着眉头:「才不是,他刚才说我老来着,哼!」 石凤竹一看其他人忍笑的模样,立马拿着女儿开刀:「依依,你笑什么呢?怎么这么高兴!」 宋依依立刻屁颠屁颠地上前,挽住她的胳膊:「妈,我不是在想,你要是真能和我一起上学,那绝对是求之不得的好事!」 石凤竹才不会让那么点的小事,影响了好心情呢,斜了女儿一眼:「哪有那美事!快走吧,我们报到去。」 正说着话呢,一辆大客车,从他们身边开了过去,里面坐满了人。 蒋新勇解释道:「每所大学为了表示,对这届新生的关怀和重视,都派人和车,去火车站接新生了,刚才那辆车里面坐的,就应该是刚从火车站拉回来的新生。」 等到宋依依一行人步行到那幢教学楼前,果然看到在台阶下面,停着刚才开过去的那辆大客车。 走进教学楼,在一楼大厅里,并排放着一排书桌,书桌后面坐着办理入学手续的老师。在他们坐的椅子后面,绑着写有各系名字的牌子。 基础医学系、中药学系、针灸推拿学系、公共事业管理学系、护理学系……这些系的桌子前,已经排上了长长的队伍。 宋依依扫了眼,教学楼的角落里,站着的一些家长或者帮忙送行李的人,就让家里人也去旁边休息,她排在中医学这支队伍后面,等着办手续。 第三百五十二章 咄咄逼人 宋依依站在队伍后面,垂着眼帘,其实早已探出精神力,打量着这些前来报到的学生。 京城中医学校虽然在全国的中医学院中,首屈一指!但是,在京城的百所大学中,其影响力只是位于中游偏上。 因此,它的录取分数线,根本无法与清华、京大相比,同时,也让它成功避开了,大部分权贵之家的瞩目。 所以,来这里上学的学生,普通人家的子弟比例更大一些。 宋依依注意到,这里面还有从贫困山区里,走出来的孩子。不是一名,而是三名!按照将近五十名,在此报到学生的比例,还是蛮高的! 虽然身上穿着十分老旧的衣服,但他们的脸上,没有后世贫困学生的窘迫,只有洋溢在脸上灿烂的笑容! 是啊,他们不用担心交不起学杂费,因为所有考入大学的学生,都是享受国家免费教育的!他们可以申请足够生活的助学金,保证自己可以心无旁骛地学习! 这些人都是这个时代的幸运儿! 包括自己,都成为了这个时代的天之骄子!宋依依弯起嘴角,心情没有来由的好。 队伍越来越短,宋依依终于站到了桌子前,看到这里还有一把,专为办理手续的学生预备的座椅,没有迟疑地坐下了。 宋依依拿出录取通知书,和她的户口、粮食关系转移凭证,交给办理手续的老师。 每个系办理手续的老师,都是二到三人。基础医学系做为大系,在桌子后面居然坐着四位老师。几位老师都在忙着整理,刚才半小时内,收到的二十名学生,递交的各种凭证或其它书面材料。 一位女老师没有抬头,接过宋依依递过来的几张纸,把户口和粮食关系的转移凭证,分别转交给了另两位老师,她留下录取通知书,开始做登记。 刚刚写完名字,一下子抬起头。这位老师看到宋依依的长相,惊艷了一下,但马上回过神说道:「你是辽省的理科状元宋依依!」 宋依依笑笑,没有否认。她只是看向说话的中年女老师,等着她的下文。 她的声音不大,但绝对不小。 其它系的学生,都没有基础医学系的学生多,所以那些办理完,本系学生报到手续的老师,要么在闭目养神,要么在低声交谈。 这一嗓子,把他们的注意力全都吸引过来。 当他们看到,这么一个漂亮的女孩,大大方方地坐在那里,不由羡慕道:「你们系今年的生源不错啊!」 那位女老师接着说:「宋依依,你的成绩非常好,可以报我们系里任何一个专业!」 然后,循循诱导:「你是不是不懂各个专业,学的是什么,毕业之后做什么呀?我跟你讲,比如临床专业,毕业之后就会分配去医院做医生;比如中西医结合,在学校里,不但要学习中医的知识,还要适当学习西医的知识,把中医、西医结合起来为病人看病,你来想想是不是效果会更好!」 紧挨着基础医学系的,中药学系一位男老师,呵呵笑道:「牛老师,你把自己教的专业,夸得那么好,我们都有点不好意思了!」 这位女老师可一点没有不好意思,接着游说:「现在还没开学,你可以写调专业申请,找系主任一批,马上就可以换专业了!」 她用下巴往旁边的男老师一点:「喏,这就是我们系主任,你现在写申请,马上让主任批了,这事就办成了。」 宋依依原本以为,这名女老师为自己教的专业自豪呢,就准备一听一过,没想到,这还让她给盯上了。 她朝这位女老师笑笑:「请问牛老师,我报的专业有什么不好吗?」 牛老师也不怕别人听到:「你报的中医养生专业,是今年刚刚设立的,专业课老师到现在还没凑足。再说,这个专业毕业了,还不一定分到哪儿呢,很有可能进不了大医院,甚至连普通医院都进不去!」 宋依依把目光移到,她身边的系主任身上,清清亮亮的嗓音响了起来:「系主任,请问是这样吗?」 事态发展到此,在场所有的老师,都竖起了耳朵,离着他们远的,更是伸长了脖子。 系主任瞪了牛老师一眼,这么多人听着,他必须表明态度:「谁说中医养生没有专业课老师,学校不是特意请了姬老师吗!」 「再说,我们学校的毕业生,向来是国家哪里有需要,就分配到哪里去!谁规定了你那个系的学生,就一定会分去医院,还是大医院!」 牛老师丝毫不惧:「以前我们系的学生,可不都分到了医院,临床不去医院,去哪儿呀!」 说完,拿起面前的一张白纸,往宋依依跟前一推:「我是为你好,这就写吧!」 宋依依眼中的讽刺一闪而过:「我本人通过报考学校及专业、高考、接收录取通知书、来学校报到,这几道国家严格规范的程序,才成为了一名光荣的,京城中医学院中医养生专业的学生!」 「我为何要写什么莫名其妙的申请,这个专业我本人认为很好!学院既然设立了这个专业,肯定是经过深思熟虑、全面论证的!」 「连各行各业都没有贵贱之分,为何专业与专业之间,还要分出好坏!」 从远处最边上的护理系,传来一声喝彩:「好!说的非常好!都是为人民服务,不同的专业,怎么就要人为分出好坏!」 牛老师没想到,这个新报到的学生,居然敢反驳自己,脸沉下来:「无论临床,中西医结合,还是中药、护理,最起码都是围着病人转,都在治病救人!」 「那么,我问你,养生怎么救人?」这最后一句,她是放开嗓音,气势十足地喊出来的,整个大厅都盪着回音。 周围的各系老师,虽然看不惯,牛老师对一名新生的咄咄逼人,但也认为她说的话有道理。 宋依依抬起头,直视着这位因为怒气,而有些扭曲了脸的女老师。 第三百五十三章 上医治未病 宋依依一字一句地清晰说道:「《黄帝内经》中言明:上医治未病,中医治欲病,下医治已病!我想凡是学习中医的人,都会明白的它的含义吧!」 然后顿了顿,扫了眼这些已经在琢磨的各系老师:「首先声明,我对于学院内的专业一视同仁。」 「但如果真按照这句话来分,你刚才说的中西医结合专业,应该是治已病的吧!」 「而我选择的养生专业,是用良好的生活习惯、科学的饮食,并结合药食同源的理论,达到调理身体、预防疾病的效果,它才是治未病的!」 「所以,我不认为中医养生专业,哪里不好。恰恰我更推崇这个专业,它利国利民、意义深远,更是能真正体现,为医者的厚德济生!」 宋依依同样放大了音量,使得整个大厅里的人,全都能听清她所说的话。 宋泽珉、石凤竹和宋子安,即使站得远些,但他们的五感早已超出常人,从一开始到最后,他们都把整个事情,听得一清二楚! 刘家瑞最开始,还不觉什么,但是等到牛老师厉声质问宋依依的时候,他就明白宋依依那里出状况了。 他抬头想问宋子安,是不是需要上前帮忙,宋子安却非常平静地摇了摇头。 宋依依的这段话,真正的振聋发聩! 使得所有在场的老师们,都甚为震惊。他们没有想到,一个软软嫩嫩的女孩子,说话居然这么锋利,直指核心!而且说得极为在理! 继而又闪过一个念头,这名学生好像懂中医,不,是非常懂中医。 大厅里静得吓人,牛老师只觉得,自己的唿吸越来越沉重,自己的面子全没了。 楼门口处,突然传来一道洪亮的声音:「说得好!有些同志的思想,确实需要端正了!」 本来都坐着的一排老师,竟然全部起立,纷纷说道:「华院长!」 宋依依缓缓站起身,微微垂下头,做乖巧、羞涩状。 华院长非常感兴趣地看着,刚才还正义凛然,从嵴背处就能看出一身傲骨的女孩,瞬间收起锋芒,做出了一副我是听话好学生的模样。 他旁边一直事不关己的人,突然紧走几步,站在宋依依面前:「哎呦,我们俩真是太有缘了!我是教你专业课的姬教授。」 宋依依抬眼瞅了眼,笑眯眯的人,暗嘆一句,可真是猿粪吶!那个贪吃的胖老伯,怎么摇身一变,成了大学教授了。 慢吞吞地说道:「姬教授好!」 「好!好!」姬教授一转身,回到华校长身旁:「刚才的话作废!学生少不要紧,这样才能教得精,学得也精!」 华院长可不敢惹这尊大佛,立刻应了下来。 本来刚才姬教授跟他说,只招上来了四名学生,没法上课,为了不造成师资浪费,让他把这四人,调到别的专业去。 华院长还劝他:「那么多过了我们学校录取分数线,填了服从分配的考生,你可以从中选出一些好苗子,组成一个班啊!」 姬教授的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不行,绝对不行!我只招第一志愿报了这个专业的学生,其他的人,即使再优秀,也免谈!」 他们俩这才来报到处,想着告诉基础医学系的系主任,让他把这四名学生的专业,做系内调整。 姬教授最初被邀请的时候,就直接当面拒绝了华院长,说自己要做研究,没有时间带学生、授课。要不是后来,1号首长发了话,他是一定不会答应的。 本来就有些不情不愿,这下子可算找到理由了,姬教授为了能够轻松下来,做自己有兴趣的事儿,立刻找到华院长,说出了自己的决定。 但是,当站在楼门口,听到那番驳斥得,在座老师哑口无言的话,再看到当事人,居然是他一直念念不忘的故人——那个聪慧、有灵性的女孩,马上毫无负担地改变了刚才的决定。 华院长看着基础医学系系主任卓方越,非常严肃地说:「你这两天,组织你们系里所有的教授、讲师,进行思想方面的学习,如果自己的思想都有问题,还怎么教书育人!」 此话一出,牛老师的脸瞬间充血般的红。卓主任的表情,也不太自然。 然后,华院长用手一指宋依依:「她的入学手续办完没?」 卓主任忙应道:「户口和粮食关系,我们都收了,就剩分配宿舍了。我这就拿给她宿舍通知单。」 华院长的余光,发现刚刚提到宿舍,牛老师的眼珠,非常诡异地转动了两下。 这位牛老师是京城中医学院,自己培养的毕业生,但她当时的学习成绩中等,论成绩留校任教的名额,根本算不到她头上。 不过,她出身中医世家,祖上数代一直是比较有名望的中医大夫。从她的爸爸以七十岁高龄,进入了中央首长的保健医疗小组开始,牛家的实力,就明显上升了一个大台阶! 她爸临去世之前,又把她哥哥推荐进了,那个里面满是国医大师的保健医疗小组,理由是举贤不避亲! 然后,在她毕业时,她刚刚进了中央首长保健医疗小组的哥哥,求了一位曾经欠过她爸人情的卫生部副部长,希望自己的妹妹能够留校工作。 那位卫生部副部长一听,也不是什么大事,还能还了人情,何乐而不为呢!于是,牛老师光荣地留校任教了。 她也不怕别人知道她留校跟她哥有关,外加她确实非常佩服父兄,就成天地把她哥的丰功伟绩,挂在嘴边。 有一部分知道实情的老师,对她家充分利用裙带关系的本事,嗤之以鼻,进而更瞧不起她! 但大部分人,还是非常羡慕,她有一个有本事的哥哥。大家都知道,中央首长保健医疗小组,没有真本事的人,即使有些非常硬的后台,那也是绝对进不去的! 更何况,人家兄妹的感情非常好,当哥的愿意拉扯妹妹,其他的人,也说不出太多的闲话来。 第三百五十四章 公报私仇 华院长有些不放心:「卓主任,把你们系学生的宿舍分配明细表,给我看看。」 卓主任在椅背上挂着的包里,拿出几张用卡子卡住的纸,翻到其中一页,递给华院长。 华院长迅速地浏览了一遍,疑问道:「宋依依为什么没有,和养生专业的同学,分在一个宿舍,而是和中西医结合专业的学生,分在一个宿舍?」 卓主任愣了一下:「这是宿舍管理科分的,要不我问一下原因。」 宋依依轻挑了一下眉毛,我去!这女人就这么自信,觉得自己会乐颠颠地去她的专业吗! 而且居然还是有预谋的!她与自己素昧平生,之前彼此之间就是陌生人,是什么让她盯上了自己呢? 看来自己这次是被当成,有利益之争的两人或者是两方,博弈的棋子了! 一股恼怒之气,在胸中蔓延,宋依依努力把它压制下去,脸上却不见分毫。 她抬眼瞟了一眼,已经从华院长手里,抽出那份学生宿舍分配明细,正在查看的姬教授,刚要开口申请走读,就被姬教授抢了个先。 「华院长,我们学生男女宿舍里,不是各有一间六人的宿舍嘛,请把我那个专业的学生,都调到那里去!」 现场的各系老师们,全部惊讶地看着,这位头一次见面的姬教授,这是在命令院长吗? 姬教授挺着他微鼓的肚子,向华院长靠近了一步,用手指点了四处:「这是要肢解养生专业啊,把我的学生,全部单独插到别的专业学生当中。既然这样,还设这个专业干什么!」 华院长其实,刚才就看到了这个情况,但他没想到姬教授当场质问,看着这个平时都是笑眯眯模样的国医,此刻紧绷了脸,他也觉得手下的人,做事太不地道了! 刚想让人把宿舍管理科的负责人叫来,一回身就看到了,遛墙边正往楼外走的张科长,眯了眯眼睛,扬声叫道:「张科长,过来一下。」 张科长的脚步立刻停住了,回过身笑着问道:「华院长,您找我?」 没得到回应,却发现院长正盯着他呢,在场所有的老师,也都在看着他。张科长脑门上见了汗,他小跑着过来:「院长,您找我有什么事?」 华院长正在气头上,根本不可能给他留面子,直接问道:「养生专业的学生住宿安排,为什么都分开了?」 张科长迅速找到一个理由,解释道:「这个专业的学生太少了,连半个宿舍都达不到,所以只好这么安排了,呵呵。」 他正咧嘴干笑着,姬教授嘴角一撇:「那正常的也应该把养生专业的学生安排在一起,然后再把其它专业多出来的学生安排进去!这么简单的道理,任谁都懂!」 然后,干脆不看他了,有些不耐烦:「华院长,赶紧给我这个专业的学生,调宿舍吧。」 华院长暗下决心,从明天开始,一定对整个后勤,进行一次大整顿,这简直太丢人了。 「张科长,把养生专业的学生,立刻调到六人宿舍去。」 张科长闻言,差点没蹦起来,但还是克制住了,蹭到华院长耳边,低声说:「院长,这几名学生,都是院内外有级别的人,特意打过招唿的!」 华院长眯了下眼睛,以前就听说过这类事,但他没有过多干涉,毕竟这又不是招生、教学、分配,都是学校的宿舍,还能有多大区别。 但是,今天这事儿,可不仅仅是走关系,住个条件好点宿舍的问题,而是这个管理宿舍的人,居然插手到教师之间的纷争里去了,这个是他不能允许的! 「你倒是给我说说,是哪些有级别的人,要求你把谁安排进六人宿舍的。」 张科长完全不知所措了,华院长怎么会在众目睽睽之下,就让他说出都是谁找过他呢?这种事不是应该背后说嘛! 姬教授再次发声:「这个牛晓丽,是哪位有级别的人,要求你安排她进六人宿舍的?」 张科长啊了一声,用眼睛瞟了眼牛老师:「是中央首长保健治疗小组的同志,打的招唿。」 姬教授嗤笑道:「原来保健治疗小组的同志,还有这个特权呢,明天我得去求证一下!」 牛老师的身子,明显抖了一下,她迫不得已地出声道:「是我跟张科长打的招唿,让他给牛晓丽安排进去的。」 姬教授早就看她不顺眼了:「哦,原来张科长说的,所谓有级别的人,指的是我们学校的讲师啊!」 一直围观的老师们,无不咧嘴偷笑,更有一两位,一时没控制得住,发出了笑声,又赶紧憋了回去。 牛老师以前在学校里,哪里受过这样的委屈,立时辩解道:「我们在学校里工作的教职工,没有功劳还有苦劳呢!有自家孩子在校内读书,稍稍照顾一下能怎样,哪里出格了!」 宋依依倒是有些意外,没想到这位牛老师,还有如此急智,能够为自己拉同盟。 姬教授哼了一声:「就这个牛晓丽,正好压在分数线上的分数,怎么被分到了中西医结合专业,都让人怀疑!」 「你也不用耍那种小心机,还想现场拉几个同盟啊。牛志高是不是你哥,牛晓丽是不是你侄女。这个学校是你家开的呀,什么好处都让你占了!」 「明天,我就去问问牛志高,他一个给人看病的郎中,有什么特权,可以给他女儿安置到需要高分才能录取的专业;有什么资本,可以让他女儿脱离本专业同学,住进条件好的宿舍里去!」 「他要是答不出个所以然来,我就去找他的上级,问一问他怎么会有这样一个下属!」 牛老师显然也气得不轻,大喊道:「你怎么能公报私仇!」 姬教授满脸的不屑:「是谁公报私仇,刚才还在挖我的墙角,要让我最好的学生转专业。之前还伙同宿舍科,拆散我们专业的学生!」 「然后,又不准我去反应问题,找回公道!」 说着,姬教授把大拇指一伸,讽刺道:「你是天王老子,我们都得听你的!」 第三百五十五章 无助 张科长站在那里,低着头在想,怎么能让姬教授打消给那几名学生,调宿舍的念头,毕竟那六名学生家长,他都惹不起呀。 姬教授朝华院长挑了挑眉,意思非常明显,你这个院长说话也不好使呀! 这时,正好从楼门口进来两人,被华院长叫了过来:「小李过来,把养生专业的学生,调到六人宿舍去,正常调整,不用那些有的没的!」 宿舍管理科的小李,接过那份学生宿舍分配明细,埋头开始调换,根本没有理会,给他使眼色的张科长。 张科长这个气啊,你小子等着,等回去之后,看我怎么收拾你! 五分钟之后,小李把调整好的宿舍明细,交给华院长。 华院长看了点点头,表示认可:「小李,你马上通知各系,这个分配明细的变动情况。然后领着这名同学去六人宿舍,安排好。」 小李马上应下来,也不用跑好多路,就在大厅里,从这一排的一端开始通知。 宋依依抬头看了眼宋泽珉,父女二人心有灵犀,宋依依一个眼神过去,宋泽珉立刻心领神会。 他从从容容地走上前:「华院长、姬教授,我是宋依依的家长。」 「我有个顾虑,觉得应该跟你们沟通一下,才能安心。」 姬教授一见是个温润如玉的中年美男子,心下感慨,看人家一家子怎么长的,马上笑容满面地说:「宋依依她爸爸,有什么顾虑尽管说,我都会尽力解决的!」 宋泽珉微微皱着眉:「我做为家长,非常担心刚才那位,一直软硬兼施,要我女儿调专业的老师,对依依打击报復!」 姬教授眼睛一瞪:「她敢!」 宋泽珉嘆了口气:「有何不敢!她是老师,如果正好教我女儿某门专业课,考试成绩故意压低分数,甚至给我女儿不及格,怎么办?」 「她如果联合别的任课老师,一起对付我女儿,那她还能顺利毕业吗?」 华院长心下发酸,这事一发生,学生家长都不信任学校了!立刻保证道:「她不敢!我们学校的老师都不会那么做的,否则她就没有资格,做一名大学老师!」 宋泽珉微微眯起了眼睛:「华校长,您还是不要太乐观了。如果照您估计的这样,那刚才就不会发生,那些让人意想不到的事情了!」 「本来我女儿,没有听她的话,写调专业申请,就已经得罪她了。刚才她的侄女,又被调出了六人宿舍,虽然我女儿只是一个无辜的受害者,但她一定会认为,所有事情的起因,都在我女儿身上!」 「做为家长,我非常担心,她会想方设法地对付我女儿。我女儿才十五岁,怎么能应付了,一名在学校中,甚有根基的中年老师呢。」 「而且,这位老师或许自己不出面,而是指使与她关系好的同志,以及有求于她哥的人,欺负我女儿,让她有苦说不出,或者干脆诱导她犯下错误,然后达到让学校将她开除的目的!」 宋泽珉的这些分析一说出口,周围的好多老师,都有些担心了,他们认为,这位学生家长担心的情况,真的有可能发生,那不是生生毁了,一名非常有前途的学生! 姬教授拍着胸脯,保证道:「你放心,我不会让人欺负宋依依的,一定保护好她!」 石凤竹也走上前来:「姬教授,说句您不爱听的话,您又不能二十四小时,不离开我女儿,怎么就能保证她不会有事!」 姬教授一想,人家说得有道理呀!就牛家兄妹那小心眼,要真是想着对付宋依依,自己还真是防不胜防! 华院长的太阳穴,一跳一跳地疼,这个牛志红真是个惹祸精,她一个人,让学生家长,对整个学校都产生了质疑。只好自己站出来,挽回恶劣影响:「宋依依的家长,你们不用担心。」 「关于授课的问题,这个好解决,不允许牛志红担任,养生专业的专业课老师!如果孩子对任何一门课程的考试成绩,有异议,可以让宋依依同学直接来找我,我会调查、核实情况。」 「另外,如果宋依依同学真的遇到,有人欺负她,甚至陷害她,都可以来找我,我随时都可能为她解决问题的!」 「学生家长,你们放心,我做为一院之长,一定会维护学校的名誉,一定会对自己的学生负责的!」 宋泽珉看着,华院长极其认真的表情:「好的,我信您,希望学校不会让我们失望!」 那边,小李已经通知完了所有系,关于学生宿舍分配如何变动的情况,就立刻走回到华院长身边。 姬教授突然想起什么:「依依,要不你本硕连读吧,那样就可以住进研究生宿舍了。她们都是四人间的宿舍,条件要比本科生这边的好一些。」 他看看宋依依面无表情的脸:「要是不满意,就本硕博连读,你直接住在博士的宿舍,双人间,条件挺不错的!」 宋依依抬眼看了一眼胖老伯,自己算是受了无妄之灾了,非常平淡地说道:「姬教授,如果那个保健医疗小组里,一直有人针对您的学生,做些什么……」 她顿了顿,看到现场所有的人,都把目光聚到她的身上,转而换上害怕的神情:「我只是个普通人家的孩子,胆小、怕事,只想好好学习,成为一名好大夫,丝毫没有别的,不切合实际的想法!」 「更不想被牵扯到别人的利益纷争中,我承受不住!所以,在您没有处理干净,这些乱事之前,请不要说那些话。」 宋依依朝着有些傻眼的姬教授笑笑,突然发难道:「那些似乎看重我的话,只会让我今后在学校中的处境,更为不妙!」 「我现在在想,当初我怀着一颗赤子之心,选择到这里上大学,究竟是对,还是错呢!」 一张精緻的脸上,满是惆怅、不安和疑惑,再配上宋依依说出的内容,让在场所有的老师,都感到了她的无助。 第三百五十六章 做人留一线 是啊!人家就是来求学,学习中医知识的,为何要碰到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甚至是有些骯脏的事情! 宋依依睁大眼睛,一把扯住宋泽珉的手臂:「爸爸,刚才那位牛老师,恶狠狠地瞪我,那神情就跟前几年,我家那位老邻居被斗死前,那个一直跟他有过节的,革委会副主任的表情一模一样!」 「她是要干什么,也想害死我吗!」 大家的目光全都移到了牛老师身上,她本已低下的头,又抬了起来。 一直在胸中乱窜的怒气,全部朝着宋依依发了出来:「哼,我看她一眼怎么不行,瞧她那疑神疑鬼的模样,就不是个安心学习的学生,这样的人,根本不配在我们学校学习!」 说着抬高了下巴,蔑视地说道:「你还知道自己是普通人家的孩子,那就老实呆着,闭上嘴巴,不要说些废话!」 「还害你,你谁呀,你有那个资格吗!」 虽然知道女儿是装出,一副柔弱且没见过世面的女孩模样,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但宋泽珉听到牛老师,嚣张无比的话儿,也来了火气。 「我记得,新华夏国建立以来,人民就开始当家做主了!工人和农民阶级成为领导阶级!请问我女儿怎么,就没有资格说句实话。」 「我女儿是通过高考,凭实力考入京城中医学院的,怎么就不配在学校学习!」 石凤竹早已忍无可忍:「你真的受过高等教育吗?我怎么觉得,你这么无知、愚蠢呢!」然后,看向华院长:「请问她这种品行的人,有资格在学校做老师吗?」 华院长都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了,对于牛老师的表现无比失望。 这时,从楼门口响起了,清脆的带掌鞋跟敲地的声音。 众人抬头,目光触及到,正在走过来的二个女孩。其中一个女孩微微低下了头,另一个女孩扬着脸,很自豪地走到基础医学系桌子前:「我来报到!」 当宋依依看到,她拿出来的相关手续上的人名,不禁眯了眯眼睛。 蒋新勇突然出声:「吴畅,你怎么来了?」 正在旁边等候的女孩,听到有人叫她的名字,有些惊讶,抬头看到蒋新勇,立刻打招唿:「勇子哥,你怎么在这里,你不是考的军事学院吗?」 吴畅见蒋新勇没有回答,仍在盯着她,等待回答,只得说道:「我陪牛晓丽来报到!」 蒋新勇肃着脸:「你哥不是让你不要与她们往来嘛!」 吴畅笑笑:「我哥不让我与黄荣皎往来,不是她。」 那边办理报到的老师,已经快速登记完毕。 卓主任没想到,在这个现场已经白热化的关头,那个姬教授口中的牛晓丽,会来报到。他有些心惊胆战,可别因她引爆矛盾!迅速接过另一老师递过来的钥匙和宿舍安排通知单,再递过去:「赶紧去放行李吧。」 牛晓丽看着,写有她宿舍号的纸条,有些不明所以:「为何要变动我的宿舍安排,原来是六人的,怎么现在变成八人的了?」 吴畅闻言,凑过去一看,果然在宿舍号和宿舍人数上面,有涂改的痕迹,很明显是从六人宿舍,调到了八人宿舍。 嘴里刚发出了一声「呀」,就被蒋新勇皱着眉头喝道:「吴畅,这里没有你什么事儿,赶紧回家去!还有你以后少与牛家人来往!」 听到这话儿,牛晓丽迅速回头:「你谁呀!」待她看清说话的人,立时收了怒容:「蒋少,你不认识我吧,我是牛志高的小女儿。」 蒋新勇连看都没看她一眼,直接又对吴畅说道:「我说的话,你没听明白!赶紧回家找峰子去,把我说的话告诉他!」 吴畅这才察觉到,蒋新勇非常生气,从原地挪开二步,拉开了与牛晓丽的距离:「我哥就在校内等着呢。」 蒋新勇显然没想到:「峰子特意送你们俩来报到的?」 吴畅立刻摇头:「不是,我哥本来是要送我去报到的,但晓丽知道后,就与我约好,先让我陪她报完到,她再陪我报到。」 蒋新勇一听就明白了,这是牛晓丽黏着吴畅的,面露讽刺:「你现在就出去,让你哥带你报到去!」 吴畅已然感到,周边的气氛不对劲,马上点点头,侧脸轻声交待一句:「晓丽,那我先去报到了。」说完,快速离开了。 牛晓丽本想喊住吴畅,吴畅一会儿要去京大报到,再加上有白峰相送,她一起去,一来可以拉近关系,二来也想在京大露个面,那里是京城权贵聚集之处,谁知道会不会有谈得来的朋友。 但蒋新勇的嫌恶之情太过明显,牛晓丽露出淑女的笑容:「蒋少,是不是有些误会,我没做过任何错事啊。」 见蒋新勇仍是没有理睬她,牛晓丽觉得在这么多人面前,尤其还是未来的老师和同学面前,不能丢了面子,就又和声细语地问了一遍。 哪知得到的,却是一声嘲讽:「你有资格在小爷面前说话吗!」 周围的老师都是经歷过风风雨雨的人了,自然看出这位的家世,要比牛家高,不然这个牛晓丽,让人斥责了之后,不会是一副敢怒不敢言的模样。 牛志红看到牛晓丽眼圈有些红,知道侄女是受了委屈:「这位同学,她又没做过什么,你针对她干什么?」 「再说,做人留一线,谁也不能保证,自己以后不会生病!」 牛志红从小到大,都从未挤进京城的权贵圈子,她爸进入保健医疗小组时,她早已嫁人生子,嫁的人家连最末等的世家,都排不上。平时也就在中医学院,这个圈子里活动。 所以,她对京城的世家,不太熟悉。对于如何与他们交际,也不得要领。牛志红本来是想为牛晓丽求情,再说说自家的重要性,可是她说出来的话儿,着实会让人以为是挑衅! 蒋新勇桀骜地看着她:「你还知道做人留一线吶,呵呵!我家人就是真有病了,也不会找你牛家!」 姬教授立时接道:「蒋小子,找我,我肯定去!」 第三百五十七章 庇护 姬教授笑呵呵地说道:「几年没见,一时没认出来。你这是送依依报到呀?」 蒋新勇皮笑肉不笑地应道:「姬伯伯,你让我干妹妹,平白受了无妄之灾了!」 姬教授讪讪地说:「哎,我也没得罪牛志高啊!就是当时他老子推荐,他进保健治疗小组时,我反对来着。他根本不够资格,其他人也是看在他爸恳求的面子上,才点头同意的。」 「没想到,这就记恨上我了。我还莫名其妙呢,当时又不是针对他,任何一名没有达到标准的人,想进小组,我都会反对的,这是原则性问题!」 旁边一直围观的老师们,这才恍然大悟,牛志红为何针对姬教授。 卓主任更是惊讶道:「姬教授,您是中央领导保健治疗小组的国医呀?」 华院长看了一众抻长脖子的老师们,介绍道:「是啊,姬大夫因为要潜心研究学术,之前几年还推却了组长一职。」 「这次,要不是首长发话,我们学院根本请不到,姬国医来任教!」 卓主任想明白了一事后,狠狠瞪了牛志红一眼:「姬教授,您尽管放心,我们系一定全力配合您工作。」 他听到别的系老师,发出了嗤笑声,解释道:「以前是我们受到诱导,错怪了姬教授,以后绝对不会再出现误会,我和我们系老师,都会支持姬教授的教学工作的!」 宋依依暗笑,这位卓主任倒也诚实,知道姬教授根本看不上他那个位子,又是一名医术高超的国医,他马上扭转态度,恨不能以后把姬教授供起来。 姬教授与人一向为善,除非涉及到治病救人,或者有人欺到头上,不然他轻易不会动怒的。听到卓主任如此保证,就朝他笑了笑。 楼门口再度响起脚步声,一人急速而至:「勇子还真是你,我以为小畅开玩笑呢!」 「呀,宋叔、宋婶、子安、依依你们都在,是依依来报到吗?」白峰问候之后,一拳砸向蒋新勇:「你也不告诉我一声,让我也陪依依来报到!」 一个侧身躲过这一拳,蒋新勇仍然火气十足地说道:「让你表妹以后,离牛家人远些!」 有些凌乱的脚步声由远及近,终于停到了白峰和蒋新勇面前,喘着粗气埋怨道:「哥,你跑那么快,干什么!勇子哥就在这儿,又丢不了!」 姬教授不光研究医术,他同时也会研究京城各世家的情况,对京城内的各种格局了如指掌,虽然不慕权贵,但总要做到在京城之内来去自如,不沾是非呀! 看到又来了一位够上份量的小辈,他看了眼宋依依,没想到自己以后的得意门生,能量挺大呀:「白家小子,依依也是你干妹妹?」 白峰这才注意到在场的人:「姬伯伯,这都到中午了,你怎么没去吃午饭呢?」 姬教授好吃,在中央领导那里都挂号,也不怪白峰调侃。 姬教授哼了一声,指了指宋依依:「要吃午饭,我也和我学生一起吃。」 白峰看了宋依依一眼,随即把目光移开,心跳却有些加快:「姬伯伯,那您以后得多照应依依,别让她受了委屈!」 牛晓丽当然认出了白峰,见蒋新勇和白峰都这么护着宋依依,她有些发酸地看向宋依依,眼中的嫉妒闪了又闪,越来越浓! 看来长得漂亮的女孩,就是容易能到男人的庇护。一副狐狸精模样!长相平凡的牛晓丽,咬了咬嘴唇,没有骂出来。 姬教授又问了句:「她是你干妹妹呀?」 白峰瞟了眼蒋新勇:「我来晚了,让人抢了先!」 姬教授看向卓主任:「宿舍钥匙和通知单,给我吧,我带着依依去宿舍。」 宋依依连忙婉拒道:「姬教授,您忙您的事情去,有我家人陪着我去宿舍,不会再有人针对我了!」 白峰闻言,朝蒋新勇瞥去,蒋新勇的脸上还阴沉着呢。看来宋依依报到,刚才出了问题。再联想到蒋新勇说的话,白峰明白过来,他扫了眼,牛晓丽和牛志红。 接过钥匙和通知单的姬教授,笑道:「我不忙,一会请你和你家人,一起吃午饭,毕竟你刚才受了我的牵连,总得让我给你压压惊,不然老师我可过意不去!」 说着话,一行人渐行渐远。华院长这才反应过来,刚才与姬教授说话的两人,应该是蒋家和白家的小辈。 宋依依的宿舍并非在本科生宿舍楼里,而是在研究生小宿舍楼顶楼306室。 这里是用来安置,今年招生多出来的硕士研究生的。它只有三层,每层的房间也不多,只有六间。 大家上了三楼,宋子安早已接过姬教授手中的钥匙,打开房门。屋内的床、柜子、窗帘,都是新的,地面也不脏,只有些浮灰。 宋依依一见笑了:「这屋子环境真是不错,怪不得要打招唿才能进来!」 姬教授挺了挺胸脯:「依依放心,以后老师不会让你受委屈的!」 蒋新勇丝毫不给面子地哼了一声,而后主动与宋子安去水房打水、投拖布,回来打扫屋子。白峰也拿了一块抹布,帮着擦宋依依选中的床位所对应的书桌。刘家瑞则帮着已经跳上上铺的宋子安,来回用清水投抹布。 宋依依看着哥哥为她选的靠窗上铺,还挺满意。 姬教授眼神闪了闪,看看正在忙活的四个男孩子,再看看正站在窗前看景,还不时与干活的几位说上几句的宋依依。这才是公主呢,让蒋家和白家的小辈,心甘情愿地为她服务! 吴畅因为跟宋依依不熟,没有跟着上来,只是等在这座小楼前的小路旁。 石凤竹看了眼宋泽珉手里拎着的旅行包:「依依,把你的衣物都放好。」 宋依依嘟着嘴:「又没带多少东西。」 说着,挑了左上侧的衣柜,拎起一块抹布,把里面的浮灰擦干净,然后把包往里一放,根本没有把里面的东西拿出来、摆好,直接用锁头把柜门锁上。前后不到三分钟,引得宋泽珉呵呵笑着,揉了揉女儿的头髮。 第三百五十八章 树敌(月票50+) 四名男孩子的速度挺快,屋子卫生基本收拾了一遍。宋子安还把褥子、床单铺好,棉被、枕头放好,才从上铺跳下来。 姬教授开始张罗着:「屋里的人全算上,都去啊,我请午饭!」 蒋新勇扫了眼宋依依,宋依依这时候,也不能撅了胖老伯的面子:「好啊,姬教授打算请我们吃什么呀?」 锁好房门,一行人一边下楼,一边商量,最后定下了吃东来顺火锅。 迎上来的吴畅一听,有些诧异:「东来顺是哪个,没听说过呀?」 姬教授一扬手:「哦,以前叫东来顺,后来改名叫民族饭店,我听他们经理说,可能名字还要改回来。」 大家走到白峰开的车前,发现牛晓丽正站在车旁张望呢,看到白峰和蒋新勇过来,立刻可怜巴巴地转向吴畅:「吴畅,我的行李还在车里呢。」 白峰打开车门,拎出她的行李卷,直接塞到她怀里,牛晓丽被突如其来的份量,压得差点没跪地上:「吴畅,这太重了,我拿不动,你帮我一下呗。」 吴畅当然知道,棉被褥加上装有衣物的包的重量,她自己就拿不动自己的行李,刚才那个宋依依的行李,也是别人帮着拿的。 她下意识地去看白峰,蒋新勇却先开了口:「找你姑去呀,她不就在报到处坐着呢嘛!」 「峰子,我们先在你车里挤一下,我车停在了校门口。」 车子载着一众人,绝尘而去,留下抱着被褥的牛晓丽,站在原处,恨恨地看着车的背影。 白峰听完宋子安对于刚才发生事情的简述之后,一边开车,一边跟副驾驶位子上的蒋新勇说:「你这可是给依依竖了一个不大不小的敌人,还有点背景。」 「你忘了,要真是大家族,遇到这点小事,还真的不会在意,直接忽略过去。但是,就是这样小门小户的,才越发地在意所谓的面子,尤其是折损他们的,背景还在他们之下,那绝对是想方设法,也要加倍还回去!」 蒋新勇斜了他一眼:「不是我们折损他们,是他们主动挑衅我们!真当小爷把他们看在眼里!」 白峰一个转弯:「他们是不敢把你怎么样,可是依依在学校呢!他们万一要是对付她呢?」 姬教授皱着眉头:「我还在学校呢,我会注意牛家的动静的!」 蒋新勇腹诽着,这些事可不就是因为你才惹上的。没理他,接着跟白峰说:「牛家要是敢动依依,我就捏死他们!」 白峰把车停在,蒋新勇指的小马路口,车上人唿啦啦下去,坐上了另一辆车。 白峰开着车,跟在蒋新勇的车后面。吴畅撅着嘴:「哥,要不你陪我先去报到呗。你要是想吃火锅,我请你呀。」 白峰从后视镜瞅了一眼表妹:「怎么你不喜欢她们?」 吴畅摇头:「没有不喜欢,我跟他们都不认识,不想跟她们一起吃饭。」 白峰却不想错过,这次与宋家人吃饭的机会,他已经二年多,没有看到她了。 「那你先回家,我明天再送你报到,或者我找人送你报到?」 吴畅的嘴撅得更高了,表哥这是丢下自己不管了:「你和勇子哥总见面,以后也在一个学校上学,怎么就非要和他一起吃饭呀!」 白峰一脚剎车,车停在了公共汽车站:「小畅,你正好坐这路车回家。你还真说对了,今天这顿我还非吃不可了!」 吴畅知道这个表哥,虽然对她不错,但绝对说一不二,不会迁就她的,而且脾气还不好。到底不想跟只见过一面的人吃饭,就下了车,她站在站牌底下,等公共汽车。脑中却回想着,几年前,在全聚德遇到宋子安和宋依依兄妹的情景。 女孩子都会对漂亮的同性,记忆深刻。更何况当时的情景,是她们被驱离了宋家的饭桌,虽然不是针对她,但间接也波及到她了不是嘛。 所以,吴畅确实有点不喜欢宋依依,但也只是有点而已。 一行人进到饭店,经理认识姬教授,直接给开了一间包房。 大家也不点菜,让姬教授全权负责,他也不客气,当仁不让地点了一桌子的羊肉片和配菜。 锅子是紫铜火锅,锅底是海米口蘑汤,等到炭火把汤煮沸了,大家开始涮羊肉。 宋依依夹起一片薄如纸、匀如晶的羊肉片,涮了两涮,蘸上调料品尝。 一直关注她的姬教授,看到宋依依微眯着眼,很享受的样子,非常高兴,开始说了起来:「大家吃着这羊肉,是不是嫩而不柴?」 「因为他家是选用产于蒙省的小尾绵羊,而且只用二至三年的阉割公羊,或仅产过一胎的母羊。」 「另外,只选用上脑、大三岔、小三岔、磨档、黄瓜条五个部位。你们想想,这肉能不好吃嘛!」 宋泽珉也来了精神:「东来顺的火锅佐料也自成一派!芝麻酱、绍酒、酱豆腐、腌韭菜花、滷虾油、酱油、辣椒油及葱花、香菜,集香、咸、辣、卤、糟、鲜等多种口味为一体,反正我个人是非常喜欢吃的!」 姬教授立刻两眼放光,眼前这位绝对是同道中人吶,于是饭桌上除了众人的咀嚼、吞咽声,就是他们二人的交流声。 从京菜刚刚聊完鲁菜,大家就吃完了火锅,吃货的交流只好告一段落。 姬教授付钱时,被告知饭钱已经付完了。他扫了一圈,目光定在宋泽珉和石凤竹夫妻身上。 石凤竹倒也爽快,直接开口道:「饭钱是我付的,您是我家依依的大学老师,尊师重教嘛,第一顿饭理应我们来请。」 「我做为家长,倒也有点私心,就是希望您能够照顾一些依依,当然不是学习、生活方面,而是突如其来的麻烦!如果有人来欺负她时,您先帮忙挡一挡,让她有缓冲的时间!」 姬教授当然知道做为学生家长,请自己吃饭的意思,但没想到宋依依的家长,直白说明了,只是让自己在宋依依有麻烦时,暂时挡挡,而不是帮忙解决。 第三百五十九章 看西洋景 这真不是什么难事,即使她的家长不说,他也会这么做的! 姬教授对宋依依父母的印象越发的好,父亲宋泽珉喜爱美食,那就是跟他一样,是个热爱生活、充满爱心的人;而母亲石凤竹温文有礼、处事通透、拿捏分寸恰到好处! 午饭后,一行人再度启程,直奔政治学院而来。 因为是原来的军政大学一分为三,军事学院、政治学院和后勤学院,所以政治学院和军事学院,比邻而居! 车子从军事学院的大门前驶过,不远处就到了政治学院的门口。 大家随着刘家瑞下了车,石凤竹想着这孩子父母也没过来,自己这个大人,理应陪着邻居家的孩子,办理入学手续。 石凤竹就轻声说了出来,让宋泽珉立马给否了:「凤竹,军校是个讲究独立性,崇尚强者的地方,我们不能再送家瑞进学校了,那样会让他同学笑话,他是没断奶的奶娃!」 刘家瑞觉得宋泽珉说的在理:「宋婶,不用担心我,我又不是什么小孩子。你们回去吧,我报到去了。」 「哦,对了,子安,等到我休息时,去隔壁看你呀!」 宋子安笑笑,朝他挥挥手:「好啊!」 政治学院的门口,立着两名非常精神的哨兵,刘家瑞按照他们的要求,拿出录取通知书,经核实后,立刻被放行。他转过身,看着宋家人还在原地看着他,刘家瑞笑着摆摆手,进了大门。 下车透了口气的蒋新勇和白峰,并没有等刘家瑞进入学校,提前回了车上。看了眼,头仰靠在椅背上的姬教授,已经发出了细小的唿噜声。 白峰问道:「怎么没看到那个,一直跟着子安的赵大彪?」 蒋新勇想起昨天,他也同样问了宋子安这个问题,笑笑:「大彪的文化课底子有些薄,没考上我们学校,考到了保市陆军军官学校。」 白峰呵呵笑着:「我觉得,他能考到保市的军校,已经是可喜可贺的了。如果没有宋爷爷、宋奶奶,他恐怕会无缘任何一所大学!」 蒋新勇虽然认同白峰的话儿,但还是说:「赵家人毕竟在过去,照顾了好几年宋爷爷、宋奶奶,依依的家人都是知恩回报的人,那个赵大彪也是一个重情重义的汉子!」 很快,宋家人回到了车上。 蒋新勇建议道:「子安,我们仨过几天,再去报到。军校不像普通院校,报完到,还能出校门,甚至回家。」 「这几天,我和峰子,正好陪着你和依依,在京城里好好逛逛!」 「不过,明天依依得去我家了,不然等到我爸妈杀过来,你自己解释呀。」 宋依依笑嘻嘻地说:「好啊。不过干爸、干妈,捨不得说我的!」 蒋新勇说道:「宋叔、宋婶和子安,一起去呗,我们正好聚聚餐。」 宋泽珉有些无奈:「我和你宋婶,明天就得赶回去。和单位请假,请的匆忙,还好领导理解,但不会批给我们多少假。有别的家有大学生的同志,都坚守岗位,没有去送孩子的榜样在,我们要是再不回去,估计跟单位就交待不过去了。」 蒋新勇已经启动了车:「宋叔,我去给您买车票,晚上就给您送过来。」 白峰没回自己的车里,直接坐在了副驾驶位。蒋新勇瞟了他一眼:「你的车不开了?」 白峰不在意地说:「我们一车方便,等晚上,我再把它开回去。」 宋泽珉略一停顿:「我们住的地方离着火车站不算远,直接开车去那儿,如果能买到票,就不用麻烦你求人了。」 姬教授在宋家人回来时,就已经醒了,他闭着眼睛,捋了捋刚听到的话儿。宋家人没有住在蒋家,而是另有地方,难道是他们在京城的亲戚? 到了火车站,宋泽珉没让宋依依下车:「你留下来,看车吧。」 宋子安当然要跟着宋泽珉和石凤竹去,他总不能让爸妈排队买票,那是他做儿子应该做的不是。 蒋新勇想着,如果买票的人多,直接去找人搞定。 白峰倒是想留车上,陪着宋依依,但一想其他人都下车了,他也不好厚着脸皮不走,就跟在大家后面离开了。 蒋新勇停车的地方,离着几所大学的接站地点不远。宋依依直接坐到副驾驶的位子上,视野一下子变得开阔起来,她颇感兴趣地望向那里,来来去去的人。 京大、清华、人大、京航、京师大,当目光触及到这五所大学时,宋依依不禁暗暗感慨,名校云集吶! 中医学院紧挨着京师大,也不时地有学生走过来。 各所学校来报到的学生,有年纪大些,稳重点,面带笑容的;有年纪小些,跳跃点,手舞足蹈的;有支农下乡数载,终于重回到自己梦想中,颤抖粗糙双手的;有参加工作几年,此次踏上上升阶梯,意气风发的…… 姬教授见宋依依自娱自乐地看西洋景,干脆坐直了身子:「宋依依,你要是感兴趣,就下车走近边地看呗。」 宋依依回过头:「姬教授,您醒了。我不用下车,坐在这里,看得就很清楚。」 姬教授看着宋依依不再理他,又转回头,接着看,接着说:「没来几所大学,大部分的学生,都得自己坐公共汽车,去学校报到。」 宋依依转过头:「为什么?」 姬教授心里乐呀,这么快就找到她感兴趣的话题了:「学生自己去报到,是天经地义的事儿啊。为什么要学校去接,又不是託儿所的孩子!」 宋依依微微皱着眉:「来报到的学生,大部分都是外地人,对于京城不熟悉,何况还带着行李,走起来也不方便。」 姬教授笑了:「每所学校录取通知书的后面或者附页上,都会写明从火车站出发,要乘哪路公共汽车,能到达学校,以及学校的详细地址,找不到还可以问路嘛。」 宋依依也笑了:「既然学生自己去学校报到,是天经地义的事儿,怎么还有这么多所大学,派人和车接站呀?」 第三百六十章 交流的唯一方式 姬教授一挑眉:「为了让学生感受到学校的关怀呗!不过,也不是所有的学校,都有这种实力,安排人和车来接新生的。」 宋依依点点头,随后清了清嗓,调皮道:「此举甚好,值得提倡!」 姬教授想了想,还是问出了一直想问的问题:「你是不是不记得,我们在几年前的火车上,遇到过?我们斜对面坐着。」 宋依依眨了下眼睛:「记得,您当时的午饭,挺丰盛的!」 姬教授呵呵笑着:「我就那点嗜好!你和你妈当时去哪儿呀?」 宋依依没想到,时隔几年,这位胖老伯还是好奇自己和妈妈的家世,也不隐瞒:「去看爸爸呀!」 「姬教授,您应该看过我们专业学生的档案了吧?」 姬教授摇摇头:「没看过,嗯,回去我得看看。」心下暗惊,这是猜出我的用意了!还提示我应该去看档案。 姬教授马上就恢復了常态,反正自己也没有坏心,只是好奇这家人的气质,不应出自寻常人家而已。 宋依依又说道:「姬教授,其实我还看到过您一次。」 姬教授来了兴趣:「在哪里?」 宋依依笑眯眯地说:「在全聚德,七五年,您还训斥了一个欺负服务员的女孩。」 姬教授眯着眼睛,开始回想:「哦,好像是有这么回事,当时我还不知道那是谁家的糟心孩子呢。」 宋依依歪着头,追问道:「那您现在知道是谁家的孩子了?」 姬教授点点头:「知道了,老庄家的。我之前只认识他们爷爷和爸爸,后来偶然的机会,见到了那个当哥哥的,才知道。」 「那小子不错,认识了之后,还为当年的事儿,给我道了一次歉。我哪是抓住理不放的人吶,再说犯错的是他妹妹,又不是他!」 再说宋泽珉一行人,来到售票窗口,每个窗口前都排着二十来米的队伍,让人不禁皱眉。 蒋新勇马上说道:「宋叔、宋婶,您们回车上等着,我去找人买票。」 石凤竹一把拉住他,塞给他几张大团结:「新勇,拿着票钱,你只负责帮我们买票就很感谢了。」 蒋新勇本想拒绝,但一看石凤竹坚持的样子:「好,我买完票,直接回车上了。」 宋泽珉加了一句:「如果有今晚的火车,就买今晚的票吧。」 白峰在铁路也有些认识的人,他跟着蒋新勇一起离开。 宋泽珉、石凤竹和宋子安出了售票大厅,慢慢往回走。 宋子安问道:「那位姬教授一直跟着我们,也不回家,他难道要去我们家呀?」 石凤竹斜了他一眼:「你倒是不客气!」 宋子安咧开嘴:「师父和我们是一家人,他也是为依依,才特意申请的这处房子,当然是我们在京城的家了。」 石凤竹也笑了:「说的有道理,你们师父真的是把你们兄妹俩,当成自己孩子了!」 宋泽珉插空回答了儿子的疑问:「看样子是啰,姬教授不知怎么,对依依和我们这么感兴趣?」 石凤竹侧过脸:「我们以前在火车上遇到过……」 宋泽珉听了石凤竹的讲述,有些不解:「就那一次,也没说过几句话,他就记住依依了?难道是看出依依有学医的天赋,惜才吗?」 宋子安插言道:「他和依依还见过一次,是当年我们去接爷爷、奶奶时,在京城全聚德吃饭,碰到过。不过,他没看到我们。」 石凤竹想了想:「反正看着他没坏心,而且为人虽然有些圆滑,但也正派,我还是放心的。」 说着话,三人回到了车上,宋依依回到自己座位上,与宋子安坐在一起:「哥,没买到票呀?」 宋子安刚坐稳:「没买到,买票队伍排的好长。三哥和白峰哥,让我们先回来,他们去找人了。」 宋依依很认真地问了一个问题:「哥,你要是报完到,要多长时间才能见我一次?」 宋子安坐正了身子,他虽然不在意军校的封闭管理,但也会想妹妹的:「不知道,听说是轮着放假、外出,也许要一个月吧。」 宋依依撅起了嘴巴:「那么长时间呀!那我想你了怎么办?」 一句话说得宋子安,心中柔情顿起:「依依,只要放假,哥哥就去看你呀。」 「哦」了一声的宋依依,非常不满意。 姬教授笑着建议道:「依依,你可以去军校看你哥的。」 宋依依抬起头,欢快地说:「真的呀,那太好了!我正好可以去看看哥哥的宿舍,是不是床上都是豆腐块。」 宋泽珉呵呵笑着:「必须是,不然内务会不合格的。不过,好像不允许外人随便进军校吧?」 宋依依皱起眉头:「什么意思,只让隔着校门见吗?」 石凤竹安慰道:「你可以站在校门口,多说一会儿话呀,再给你哥带些好吃的,让他改善改善伙食。」 宋依依的眉头逐渐松开了,这样也不是不能接受的嘛。 车门打开,蒋新勇和白峰迴来了。坐在驾驶位的蒋新勇,把火车票和找回的零钱,一起递给石凤竹:「宋婶,买的是两张硬卧票,今天晚上的。」 宋依依睁大眼睛,话语中浓浓的不舍:「爸爸、妈妈,你们今晚就要走吗?」 宋泽珉只得安慰她:「今晚走,明天我和你妈,还能去单位露一面,这样还能好交点差。不然,同志们会有意见的。」 宋依依抿了抿嘴唇:「那你们要注意身体,劳逸结合呀。」 石凤竹看着女儿不放心的样子,笑着说:「我们都是大人了,会自己照顾自己的。不用说别人,就你爷爷、奶奶,现在身体多好。人有了奔头,精神面貌都不一样。等开了学,他们成天跟学生在一起,心态会越来越年轻的!」 「再说,时间也快,四个月之后,你们放假,就可以回家了不是。」 宋泽珉补充道:「你们要记得给家里写信呢,一个月至少一封。不过,要是学习或者训练任务重,就二个月一封。」 宋子安和宋依依,都应了下来。家里又没有电话,写信可以说,是兄妹二人在学校期间,与家人交流的唯一方式了。 第三百六十一章 羊房11号 车上了主干道,蒋新勇问道:「姬伯伯,您家在哪里,我送您回家。」 姬教授立马说道:「不用送我回家,我和宋兄弟投缘,他马上要离开京城了,我准备去他住的地方,做一桌好菜,为他们夫妻二人践行!」 蒋新勇当时就卡壳了,这话他怎么接,又不是自己家,他也做不了主啊!其实,要这么说,宋叔也做不了主啊,罗将军才是那房子的主人。 宋依依猜想,姬教授应该是知道罗晋桓存在的,而罗晋桓也应该认识姬教授的吧。这话不好让爸爸接,毕竟爸爸跟师父的关系,比自己和师父的关系要差上一层,那还是她来应承的好。 「姬教授,我和家人,也是昨晚才到京城,家里比较乱,食材也不多,到时您别觉得怠慢就好。」 姬教授本来一直看着宋泽珉,没想到给自己答案的居然是宋依依,他愣了一下,马上应道:「蒋家小子,先开车去我家,我家最不缺的就是食材。」 「你们都喜欢吃什么,有什么忌口的,统统告诉我。」 宋依依没想到,姬教授这么实在,要直接提供食材,看来真是要做桌践行宴:「我们家人没有忌口的,鸡鸭鱼肉、蔬菜水果,来者不拒!」 姬教授听着这么爽快的话儿,哈哈笑着,这样好,这样可以让自己充分发挥。 姬教授的家在后海的羊房胡同里,住的也是一座四合院。 姬教授让大家下车,去他家喝口茶,被宋依依拒绝了:「做为学生,哪有初次拜访老师家,空手进门的道理。等下次,我们再去品茶吧。」 姬教授虽然不在意宋依依所说的礼物,但对于自己的学生,能够知书达理,还是非常高兴的,就自己下了车。 蒋新勇见车里都剩了自己人,就急切地问道:「依依,你答应让姬伯伯去你家,看见罗将军怎么办?」 宋依依非常平静地说:「我觉得他和师父,应该认识。而且就凭他的好奇心,恐怕也用不了多久,就能知道那座四合院里住的是谁。」 蒋新勇一拍方向盘:「对啊,一调查就能知道,这座四合院分给谁了。确实瞒不住!」 宋依依一边与蒋新勇说话,一边探出精神力,查看这条胡同的情况。因为刚才车门打开时,一阵肉香味飘了过来,很快就查看到,与姬教授家间隔一座房子的小四合院里,有夫妻俩和几个孩子正在忙活,对一些食材进行精细加工:「呀!这里难道还有私家饭馆?」 蒋新勇看着宋依依亮晶晶的眼睛,笑道:「你怎么知道的?特意跟人打听的?」 宋依依微微扬起下巴,傲娇地说道:「才没有,刚才姬教授开车门,我闻到肉香味了!」 蒋新勇笑容更大了:「依依,你是小狗鼻子,真灵!」 宋依依笑呵呵地回道:「我鼻子比狗鼻子,可灵多了!哥哥,你刚才闻到没有?」 宋子安哪里会拆妹妹的台,即使他没有闻到,也毫不犹豫地说:「闻到一点点。」 白峰看着面前娇俏的女孩,恣意的笑容,他的心柔软极了,只要多看两眼,就能让他连续几天保持好心情:「依依,你看那座『羊房11号』的小四合院,没有任何标志,但它却是大名鼎鼎的『厉家菜』所在!」 宋依依立时睁大了眼睛,惊唿道:「厉家菜啊!」 白峰接着详细解释:「『厉家菜』每天只做晚餐,并且只摆一桌席,想要吃的话,要提前几天订位,价位在几百到几千元之间。」 「为了这一桌席,他们全家要从上午准备到晚上客人来。所以,这里还有一个有别于其他餐馆的规定,这里不许点菜,主人做什么你就吃什么。即使这样,依然有人慕名而来。」 宋泽珉和石凤竹,当然听说过厉家菜,而宋子安是第一次听说,他听着白峰的介绍,觉得这里的菜,一定很好吃。 白峰很高兴,能够为宋依依解答问题,他把自己知道的都说了出来:「『厉家菜』还有一个特点,就是从来不用,诸如味精之类的化学原料,调味靠的都是天然方法。」 「菜馆里也没有任何现代化的厨具,用的都是火灶。作为一种『宫廷风味菜』,它力求达到选料精、做工细的标准。」 宋依依前世就来过这里,厉家菜的套餐一共十几套,订餐人赶上哪套就吃哪套。 她本来奔着最出名的「燕翅席」去的,可是那天运气一般,没吃上自己最想吃的。不过,不可否认,宋依依吃到的那一席,也获得了她很高的评价。 尤其是酱汁肉,先端来一盘白肉,可以看出是精心加工了很长时间的。再上来一盘米饭,和一小盘酱油。 服务员告诉她,先用勺子弄些米饭到自己的小盘里,然后再夹一块白肉放在米饭上,最后将酱油撒在米饭和白肉之上,一起伴着吃。肉中有米饭和酱油的香味,相互融合得恰到好处,很美味! 这道酱汁肉据说是,厉家老爷子的儿子,每天一早就起来进行腌制,然后煮出来的,所以,入口的时候,真的没有肥肉的滑腻感! 宋依依回想着那时的情景,转而说道:「爸妈,你们什么时候再来京城,带我和哥哥来吃厉家菜呗。」 石凤竹看着女儿满是期望的目光,笑骂了一句:「你个小馋猫!」 宋泽珉毫不含煳地应道:「好啊,爸妈下次再来时,我们一家人就去尝尝厉家菜。」 蒋新勇可是知道,干妹妹是个小吃货:「依依,你要是想吃,三哥请你吃好了,免得还要等那么久。」 白峰附和道:「我和勇子一起请你和子安,免得我们运气好,可以吃到最贵的席面,你三哥的钱不够!」 宋依依虽然有些意动,但还是拒绝了:「算了,以后再说。你们马上也要报到了,厉家菜是要预约的,到时好不容易排到了,你们三个却在军校里,出不来,难道让我自己吃一大桌子的菜!」 ps:厉家菜馆是1985年开业的,本文根据故事需要,将其提前了几年哦~ 第三百六十二章 讨厌麻烦 蒋新勇想想也是:「那假期的时候,再请你。」 然后又说道:「依依,你即使自己去,也不用担心吃不了,他们是按人头定菜量的。」 车内的人正说笑着,姬教授回来了,后面跟着一位同他一样,有些圆润的中年人,两人手里拎着大大小小的袋子。 宋依依和宋子安,连忙接过他们手里的袋子,放在蒋新勇打开的后备箱里。 姬教授这才介绍道:「这是你师母。」然后,指着宋依依:「这是我在中医学院新收的学生。」 宋依依非常乖巧地问候道:「师母好!」 姬教授的妻子个头不高,一米六左右,圆脸、细目长眉,算不上漂亮,但年轻时,绝对是清秀可人的。即使岁数大些,却仍不显老,看着比姬教授要年轻十岁。 「你好,这女孩子真漂亮!」 姬教授却着急说道:「你回家吧,我们得赶快走了,不然袋子里的鱼虾该不新鲜了!」 宋依依向一直含笑的师母,告辞后才上了车。 姬教授已然在催:「蒋家小子,快开车。」 蒋新勇一脚油门下去,车子离开了胡同口。 宋依依却觉得刚才的事情,做的有些不好:「姬教授,刚才我本想邀请师母,一起去我家的。」 姬教授一拍脑门:「可不是嘛!我就是担心时间久了,食材就不新鲜了,一着急就没想到。算了,下次吧。」 后海离东四并不远,一行人很快就回到了家。 宋依依敲开了大门,来应门的罗晋桓,很关心地问道:「依依,报完到了?」 宋依依点点头:「我报完到了,刘家瑞也去报到了,然后他就留下了,呵呵。」 其他人,每人拎着两只小袋子,宋依依进了门,他们也随之进了门。 本来还在后面的姬教授,勐地小跑几步,追上前面的罗晋桓:「罗大哥!」 罗晋桓一回头,稍稍有些吃惊:「肥姬,你怎么来了?」 姬教授很高兴,一抬手,手里的袋子也扬了起来:「我现在是宋依依的大学老师,她是您的晚辈吧?」话音未落,一条金黄色的黄河大鲤鱼,湿漉漉地从袋子里蹦了出来。 姬教授急忙,俯身去抓鱼,倒是非常稳地抓住鲤鱼,放回里面有着些许水的袋子,用手捏住了袋口:「我先去厨房,等做好了菜,我们再好好叙叙旧。」 此时,大家已经把手里的袋子,全都放到了厨房里。姬教授一个人忙活起来。 屋子里,罗晋桓听着,宋依依讲述了自己报到的过程,和因为姬教授惹来的麻烦,有些不快:「牛志高家的孩子!牛志高在保健医疗小组里,向来夹着尾巴做人,怎么他的妹妹这么嚣张!」 宋子安皱着眉头说道:「他的女儿,看着也不不像什么好人!」 宋泽珉有些不屑:「牛志高在保健医疗小组里,根基最浅、医术最差,他可不是要夹着尾巴做人。」 「他妹妹在中医学院里,家境不比别人差,甚至因为有这样一个,在她眼中位高权重的哥哥,当然会嚣张!」 罗晋桓看着宋依依,非常认真地说:「依依,谁也别怕,咱们是去上学,如果有谁欺到头上,就坚决反击!」 宋依依本来想要,过着低调幸福小生活,所以她才没有报京大和清华,选择了一个即使是国家重点大学,但在老百姓眼中,也不是多高大上的学校。 尽量避开那些高官子弟,会少好多麻烦。宋依依讨厌麻烦,可是没想到,还没开学,就遇到个脑子不正常的牛志红。 宋依依有些郁闷地点点头,看得宋泽珉有些心疼:「依依,要不我们想办法,把你转到辽省中医学院得了,那样离家还近。」 「不行!」 「不用!」 罗晋桓和蒋新勇同时出声。 宋依依倒是笑了:「爸爸,我又没犯什么错误,凭什么要转走,要走也是她们走!这可是有关我个人名誉的,因此我绝不会退让!」 罗晋桓也道:「不战而退,这可不行。再说,是依依比不过那个牛晓丽,还是我比不过牛志高!」 蒋新勇附和道:「还有我爸妈护着依依呢,宋叔放心,不会有事的。」 三个钟头后,一声大喊从厨房里传出来:「进来人端菜。」 端菜的活儿,宋子安要是在家,从来不让宋依依做,担心烫红了妹妹的嫩手。 于是,宋子安、蒋新勇、白峰三个皮厚的男孩子,去了厨房。这边,宋泽珉和石凤竹立好了饭桌支架,再把圆形桌面搁在上面。 罗晋桓看了眼饭桌,虽然平时不占地方,但吃饭太麻烦:「我明天就去找人,做一张新饭桌。」 宋依依也同意:「师父,这么多屋子,空着也是空着,选一间出来,专门做吃饭的地方,饭桌就摆那里。」 罗晋桓很快与宋依依敲定了这件事:「那就在西厢房里选一间,东厢做客房更好一些。」 大家围坐在一起,姬教授的东西带的很全,居然还拿出了一瓶特供茅台酒:「我今天非常高兴,原因有三。一是,之前说的为宋兄弟夫妻践行;二是,没想到碰巧到了罗大哥家里做客;三是,我收了宋依依这名徒弟。」 「哈哈哈,来,让我们大家先干一杯!」 宋依依听到徒弟这个词,不得不澄清:「姬教授,我有师父的,您旁边这位就是!您是不是口误,把学生说成了徒弟?」 姬教授小眼睛一卡巴:「我又没喝酒,怎么会说错话,就是徒弟不是学生!哎呦呦,罗将军罗大哥,教的都是如何带兵打仗,你个女孩子学什么学呀!」 宋依依看着把眼睛瞪起来的罗晋桓,立刻说道:「可是,我已经拜过师了,而且也学了不短的时间了。」 姬教授放下酒杯:「罗大哥是你军事、兵法方面的师父,和我这个医学方面的师父,也不发生冲突啊,是不是?」 宋依依看着他晶亮的小眼睛,再次打击了他:「姬教授,我也有医学方面的师父,不信您问我师父。」 第三百六十三章 二师父 罗晋桓当然知道,因为这事,当年收宋子安和宋依依兄妹做徒弟,还颇费了一番波折:「胖姬,依依确实有医学师父的。」 姬教授只好偃旗息鼓。 不过他做的鲤鱼焙面、罗汉虾、葱烧海参、神仙鸭子、白切鸡、香椿鸡蛋、白灼甘蓝、小白菜汆丸子汤,倒是得到大家的一致好评。 席间,姬教授与罗晋桓、宋泽珉频频碰杯,喝的就多了,话儿自然也多了。 宋依依这才知道,姬教授的名字叫姬甘草,是他父亲给取的,希望他像甘草一样,可以调和百药,在世间很好地生存下去! 姬家老祖宗在明朝时,是御医,医术高明,但他从不参与权贵之争,也将其写入了家训之中,所以才能让自己这一支后代,比较平顺地发展至今。 姬教授他父亲,在民国时期,是享誉华北大地的名医,怀仁堂就是姬家的产业。他有两子一女,姬教授是小儿子。他从不重男轻女,悉心教导三个孩子。而姬甘草则是三个孩子中,最有学医天赋的。 在抗倭战争时,已经接手怀仁堂生意的姬家大儿子姬人参,一直暗中支援抗战军队,捐钱捐药。付出总有回报,所以在十年大运动中,姬家顶着爱国资本家的帽子,保得了一大家人的平安。 公私合营后,姬人参一直担任总经理一职,倒也没有受到任何打压。 姬甘草的姐姐姬雪莲,更擅长治疗妇科疾病,现在在京城军区医院任科主任。她嫁给了现任总参谋部装备局局长的闻毅。 因姬甘草尽得父亲真传,并阅遍了家中歷代传承的医案和心得,三十而立之年,他的医术就已经在一众高干之中,就得到了认可。 而罗晋桓当年在带兵打仗时,曾经受伤,危在旦夕,是路过此地去采草药的姬甘草,救治的。 后来,建国后,姬甘草被潜伏的特务抓走,用来威胁他的姐夫,是被罗晋桓倾力救回来的。 一来二去,二人的交情越来越好,但罗晋桓和姬甘草都是不张扬的人,只在背地里称兄道弟。 待到姬甘草听到,宋依依为罗大哥调理了身体,就伸手为其诊脉,结果令他大吃一惊。罗大哥的身体,在前几年已现颓败之势,而现在却非常健康,且身体机能竟然像三十岁的人,所拥有的蓬勃生机。 姬甘草在酒精作用下,有些发晕的脑袋,瞬间清醒了不少,他曾经无能为力的身体,被别人给调理好了! 姬甘草用手扶着桌沿,两眼烁烁放光:「依依呀,你什么时候,给我引见一下你师父呗,我想向他求教一二!」 宋依依歪着头:「恐怕不行!」 「为什么?」姬甘草瞪大了眼睛。 宋依依抿了下嘴:「我师父乃方外人士,于两年前,就云游四方,不见踪影了。」 宋依依又加了一句,以绝后患:「师父他临走前,跟我说,他与我的缘分已尽,今后让我自行钻研医术。」 姬甘草卡巴卡巴眼睛:「呀,这是彻底舍你而去的意思?」 宋依依两手一摊,有些难过:「当时,我以为师父是在跟我开玩笑,谁知道自那以后,我就真的再也没有见到师父。」 罗晋桓看不得自己徒弟委屈:「依依,师父我会一直陪着你和子安!」 宋依依朝他会心一笑,心里却在腹诽,身怀不可告人的秘密,要应付别人的怀疑、试探,或者像姬甘草这样的医痴、李立宏那样的武痴,真的好麻烦! 姬甘草晃着脑袋,嘴里大着舌头嘀嘀咕咕,谁也听不清他说了什么。 宋子安轻声问:「师父,姬教授是不是醉了?」 姬甘草抬起头:「你才醉了呢,我没醉!依依,我想了……想,我还是得……收你为徒,我做你……二师父……好了!」 蒋新勇「咳、咳」地转过身,他被呛着了。白峰好在嘴里没东西,张嘴笑着。 宋泽珉和石凤竹对视一眼,什么也没说,女儿自己的事儿,自己决定好了。 宋子安微微皱着眉,二师父,怎么听怎么别扭! 宋依依无奈地看了姬甘草一眼:「师父,姬教授交给你了。我们一会儿得送爸爸、妈妈,去火车站。」 罗晋桓挑了下眉,看向宋泽珉:「今晚走啊,也好,免得明天耽误一天,需要准备什么吗?」 宋泽珉摇摇头:「不用!我们就去买些特产带回去,给单位同志分一分。」 宋依依站起身:「我去煮几个鸡蛋,然后我们就出发。」 蒋新勇尽职尽责地问道:「宋叔想要买什么,这个点,有些东西买不到了。」 石凤竹接了话茬:「买几只烤鸭,再买些驴打滚、豌豆黄这类的小点心。」 蒋新勇有些迟疑:「宋婶,现在五点钟了,卖小点心的商店,差不多都下班了。还有烤鸭,点完了需要等店里现烤,车票是七点钟的,恐怕也来不及了。」 石凤竹有些遗憾,但也看得开:「没事儿,那就不买。回沈市买些糖块、瓜子分给同志们吃。」 本来,在桌子的另一侧,姬甘草正拽着罗晋桓的袖子:「罗大哥,依依是不是觉得我医术不好啊,我改天可以带她去怀仁堂,见识一下的。」 几口热汤下去,出了些汗,姬甘草又清醒了一些,听到石凤竹和蒋新勇的话儿,说道:「你买什么点心,列个单子,我打电话,让人给你送来。」 宋泽珉笑道:「那谢谢了。」 石凤竹从自己的包里,拿出一个本子和一支钢笔,刷刷刷写了一个单子,把纸从本子上撕下来,交给姬甘草。 姬甘草贊了一声:「好字」,就让罗晋桓带着他去有电话的屋子,打电话。 罗晋桓当时申请这座房子时,因为他的级别,在那里明晃晃地摆着呢,所以后勤人员按照他的级别,直接配了电话。 本来需要配备的警卫员,让罗晋桓拒绝了,他这些年来独来独往惯了,不习惯旁边跟着个人。而配车也被他要求暂缓配备,有需要的时候,他会打电话过去,到时候由司机开来就是。 第三百六十四章 京城的官 打完电话,姬甘草有些委屈地问:「罗大哥,你是不是认为,我没有资格当依依的二师父呀?」 罗晋桓其实心里真的认为,宋依依的医术并不比他差,但嘴里却劝道:「肥姬,你为什么非得做依依师父呢,老师不是一样,只是称唿不同而已!」 姬甘草梗着脖子:「老师能和师父一样吗!要是一样,你怎么做师父,不做老师!」 罗晋桓面无表情,这话让他怎么回答,于是,干脆不搭理他了。 宋泽珉和石凤竹,再次拜託了罗晋桓和姬甘草,多多照顾他们的孩子,才带着刚送来的京城小点心,去火车站了。 看着爸爸、妈妈上了火车,宋依依和宋子安才捏着站台票,出了站。 坐着蒋新勇开的车,很快回到东四的四合院门前。宋依依直了直腰:「到家了,三哥和白峰哥也早点回家休息呀。」 蒋新勇确定了一句:「依依,明天早饭后,我就来接你。」 宋依依点点头:「知道了,再见!」 看着宋依依和宋子安进了大门,蒋新勇随即开着车,去政治学院,取白峰白天开的车。 姬甘草没有回家,留下来和罗晋桓触膝谈心,一直到了半夜,才休息。 第二天的早饭,还是姬甘草张罗的,他知道罗晋桓爱吃胡辣汤,特意比平时早起了一个钟头,熬制地道的驻马店胡辣汤。然后,又去外面的早餐店买了火烧、油条和包子。 等一切准备就绪,罗晋桓也带着宋子安和宋依依,结束了晨练。 四人围坐在饭桌前,就着香辣可口的胡辣汤,宋依依拿起了芝麻火烧,宋子安则是夹起了油条,罗晋桓直奔肉包子而去。 姬甘草一边吃着,一边乐呵。看自己买的主食多好,三人各取所好,吃着都高兴。 「罗大哥,你好多年没喝到胡辣汤了吧,怎么样,我做的好不好吃?」 罗晋桓咽下口中的汤:「不错,不过你下次做逍遥镇胡辣汤吧,我更喜欢喝它!」 姬甘草脑袋一摇:「做不了,我不知道配方,三十多种草药呢。」 罗晋桓瞟了眼宋依依:「那你以后,不用给我做胡辣汤了。」 姬甘草也不在意:「罗大哥,等两个孩子都上学了,家里就你自己,吃饭怎么办?」 此话一出,宋子安和宋依依都抬起头来,罗晋桓不想让两个徒弟担心:「这还不好解决!我自己会做饭,还可以去外面吃。」 姬甘草呵呵笑着:「我还是每周过来一二趟,给你多做些吃的吧。」 宋依依想了下,快速吃完了早饭,回自己房间,拿张纸写下了逍遥镇胡辣汤的配方。走出去,递给姬甘草:「姬教授,这是逍遥镇胡辣汤的配方,以后我和哥哥要是不在,您可以帮忙给师父做,谢谢!」 姬甘草从头看到尾,有些惊讶:「你怎么会有配方,这可是被那里的人,护得紧着呢。」 宋依依只好用便宜师父做挡箭牌:「我师父给我的。」 姬甘草把纸叠好,小心翼翼地放进兜里:「这可是好东西,谢谢依依了!」 外面大门响起敲门声,宋子安知道是蒋新勇来接妹妹:「依依,要我陪你去吗?」 宋依依看了他一眼:「哥,你要是不愿意去,就在家陪师父,或者你们俩去哪个公园遛达遛达。不用担心我!」 宋依依走去大门,打开来,看着站在门口的蒋新勇:「三哥,帮我搬点东西。」 蒋新勇进来与罗晋桓、姬甘草和宋子安打了招唿,跟着宋依依进了屋子。宋依依指着地上的两只小罈子:「这是给干爸的两罈子药酒。」 蒋新勇笑了:「上回你送给我爸的两罈子药酒,他可宝贝了。每天一小杯,喝完就藏起来。」说着,一手托起一只罈子,拿去车里。 宋泽珉和石凤竹昨天在临走前,把药酒、药材和一些拜访礼物,都留了一些给宋依依,虽然女儿在蒋家人面前是晚辈,但该有的礼数还是要有的。况且他们的女儿,即使在身处高位的人面前,也不需要失了底气,矮对方一头! 宋依依把昨天准备好的礼物,都放进了,来京城前石凤竹为她缝制的双肩背包里。 她背起背包,朝院子里的三人挥挥手,就出了家门。 路上,蒋新勇一边开着车,一边跟宋依依说着家里的情况:「依依,你知道的,今年春节过后,我爸正式调入了京城军区,任38军副军长。」 「本来军部是在保市,但我爸接到的命令是,暂时留守京城,估计再过段时间,可能会去保市。」 「现在,在军区大院里,给我家分了房子。我家人和爷爷家虽然在一个大院里,但是距离不近。毕竟在那个大院里,我爸的级别不高!」 宋依依心里有些震撼,以前就听说过,一句流传在老百姓中的顺口熘: 不到京城不知道自己官小,不到深市不知道自己钱少,不到东北不知道自己胆小,不到海南不知道自己身体不够好,不到川省不知道自己结婚太早。 蒋新勇从后视镜里,看到宋依依有些沉默的样子,不免担心:「依依,大院里的人,大多数都是很好的,平易近人,没什么官架子,或者官家子弟的傲慢。」 「像你昨天报到时,遇到的牛志红和牛晓丽,根本就是个入不了眼的小角色!」 宋依依但笑不语,在别人眼里是入不了眼的小角色,在自己和家人眼里,就是要多加小心的人物了。看来家世的差别和底气,不承认都不行! 如果自己真的是生于普通知识分子家庭,长于比老百姓略微强上一点点家庭的女孩,是不是在经歷了学院里老师的针对与打压,就已经如履薄冰、胆颤心惊了呢? 再想想即使是没有官架子的人,也是有从骨子里散发出来的官威;即使是并不傲慢的高官子弟,也会流露出或强或弱的优越感! 看来今后,要在京城里遍地都是官儿的地界上,生活、学习了。对于比较容易招惹麻烦的自己来说,也算是另一番人生体验了,宋依依表示她会淡然接受…… 第三百六十五章 防谁 蒋新勇的家,位于西山脚下,毗邻八大处公园的,西山军区大院。 足足用了一个钟头,蒋新勇横跨半个京城,才把车开进大院里。 宋依依不禁咂舌:「三哥,从你家到我现在住的地方,这么远呀!那你今天早上,那么早接我,吃早饭了没?」 蒋新勇听到干妹妹关心自己,心里暖暖的,他今早为了节省时间,一边开车,一边啃了两个馒头,吃了两个鸡蛋,又喝了半缸子白水:「吃了,我还会饿着自己嘛!」 车子七拐八拐,停在了一栋楼前,宋依依背上背包:「三哥,别忘了药酒。」 蒋新勇应着,把车停在一边,抄起两罈子药酒:「走吧,我家住在四楼。」 看着宋依依有些惊讶的表情,一边带路,一边低声说:「我爸按级别分的,是将近200平方米的房子,小独楼可轮不上他住。」 蒋新勇看到宋依依挑了下眉,呵呵笑着,小声说道:「在锦市时,我家虽是住着小独楼,但你算一下面积,就知道了,房间不大,加在一起,并没有超过标准。」 「你想想,我爸是那么不谨慎的人嘛,总不能让人在这么个小问题上,抓住把柄!」 「我家原来住的小独楼,是解放前就有的,相当于废物利用,这不是也给部队节省了建设费用嘛。」 宋依依由衷地说了一句:「干爸、干妈都是头脑冷静的人!三哥也是!」 蒋新勇嘴角翘了又翘,却让一位迎面走来的下楼之人,看个正着:「小勇,大早上的什么事儿,乐成这样?」 转而看到蒋新勇手中的两只小罈子:「呦,你这拿着的是什么呀?泡菜还是米酒?」 蒋新勇立时收了笑容,非常有礼貌地打招唿:「已经不是早上了。姚伯母这是上班去吗?」却对她刚才的问题,避而不答。 跟在他身后的宋依依,听到蒋新勇疏离的语气,就知蒋家与这位关系一般。 因为宋依依走在蒋新勇的身后,姚伯母根本没有看到她,听到蒋新勇问她是上班吗,稍稍有些尴尬:「我身体有些不舒服,这才好了些,不放心幼儿园,得过去看着才行。」 说话间,蒋新勇和他身后的宋依依,都已经越过了她,接着爬楼梯。 姚伯母这才看到宋依依的背影,刚想发问,蒋新勇和宋依依已经转到了,她头顶上的楼梯,她看了看手錶,时间确实不早了,只得接着下楼,往幼儿园赶。 心里不知怎么有些发痒,本不是欠登的人,却在盘算着,下班后,去蒋家串串门,看看那女孩是什么人。看衣着挺普通的,不知是不是蒋国柱媳妇家的亲戚。 蒋新勇站定在四楼东侧的门前,刚敲了三下门,房门就被打开了。 宋依依还在打量,每个楼层都只有两户,猜测着对面应该也是大户型吧。 「依依,快进屋!」黄秀蓉一把握住她的手腕,把人拉进来。 「依依长得比我高了,头髮也长了!」黄秀蓉笑眯眯地看着,梳着马尾辫的干女儿。 站在她身后的蒋国柱,朗声说道:「秀蓉,别光顾着看依依,我们先坐下说话。」 一扫眼看到,蒋新勇手里的两罈子药酒,马上接过来,一转身打开,立在客厅一角的角柜,把两只罈子放进去,然后从兜里拿出钥匙锁好,才起身坐到沙发上。 黄秀蓉跟宋依依埋怨道:「你看看你干爸,可宝贝你送的药酒了。你说东西放在家里,有什么不放心的,非要锁上,防谁呢,这是防自己儿子呢!不就是去年,被三儿子一人偷喝了一杯嘛!」 蒋新勇不在意媳妇的话儿,而是慈爱地看向宋依依:「依依,接下来就在京城念大学了,以后常来家里住,正好多陪陪你干妈,再顺带着给你改善改善生活!」 宋依依弯起了嘴角:「那干爸、干妈,可得给我做好吃的。」 黄秀蓉手一扬,底气十足地说:「没问题,干妈给你补得白白胖胖的。」 宋依依呵呵笑着:「干爸、干妈不上班吗?我又不是外人,别因为我耽误了工作。」 黄秀蓉斜了她一眼:「我今天跟单位说好了休一天存工,之前我两周没休,就为了多陪陪你!」 宋依依马上挽着她的胳膊:「干妈辛苦了!」 黄秀蓉拍拍干女儿的手:「为了自己闺女,有啥辛苦的。今天中午,在家里吃饭,下午两点钟,我家老爷子午睡结束之后,我和你干爸,就带你过去见他。」 正说着话,客厅里的电话铃声响起来。蒋国柱离得最近,顺手拿起话筒,嗯嗯了两声,就挂了电话。 他有些难为情地看看宋依依,本想着好好陪干女儿一天,可是这突然发生了事情,需要处理。 宋依依其实早把电话内容,听得一清二楚,率先开了口:「干爸,你忙你的,别耽误了正事。」 蒋国柱一想也是:「依依,我争取午饭前回来,干爸好久没和你一桌吃饭了。」 宋依依嘴里应着,把蒋国柱送出门。 回到客厅,从背包里拿出一串珍珠项鍊,宋依依递给黄秀蓉:「干妈,我妈送你的礼物。」 女人大多对首饰、珠宝,都没有什么抵抗能力,黄秀蓉本不想接受,但她看着圆润无比的白色珍珠,散发着柔和的光泽,就有些移不开眼。 再一想,两家的关系,根本不需要提防什么,就爽快地接了过来。仔细看了两眼,越发喜欢,不由说道:「依依,帮我戴上。」 宋依依看她喜欢,也很高兴,麻利地帮她把项鍊扣好。 黄秀蓉转过身:「依依,漂亮吗?」 「漂亮,非常漂亮!」 她又转向蒋新勇:「儿子,怎么样?」 蒋新勇伸出大拇指:「非常好!」 黄秀蓉看看他们二人:「我自己去看看,一会儿就出来。」说着,回她的卧室,照镜子去了。 得了空的宋依依,想起楼梯上的一幕,问道:「三哥,刚才我们在楼里,碰到的是谁呀?」 第三百六十六章 犯向 蒋新勇抿了下嘴:「三楼的邻居。」说着,用脚点了点地面:「就在我家楼下,她男人和我爸都是38军的副军长。」 宋依依有些疑惑:「怎么38军的副军长都在京城?」 蒋新勇一听乐了:「哪能啊,它的军部在保市,总不能留着,一个光杆军长自己守着呀!」 「姚伯伯在保市,姚伯母因为在京城工作,就没跟过去,每隔一段时间过去一趟,或者姚伯伯回家来。」 宋依依眨眨眼睛:「我看着,好像你不大喜欢她?」 蒋新勇就知道,什么也瞒不住干妹妹:「其实,她也不是什么坏人,就是有些小心眼。」 「姚伯伯是从基层一步一步走上来的,能够在几年前就升到副军长,可以看出还是有能力的,我爸爸挺尊重他的。」 「可是,我爸调到这里之后,她却认为,我爸比姚伯伯年轻了好几岁,是靠着我爷爷的帮助,才能升到这个位子上来。嘴上虽然没有明说,但眼神却早已表露出来。」 「我爸倒没当回事儿,可是我妈和我们兄弟几个,就有些替我爸叫屈。我爸可是实打实,靠自己的战功上来的,如果是走后门,他早就升上去了好不好!」 说到这里,蒋新勇就有些气闷地闭上了嘴。 宋依依看了他一眼,她才不信就因为这件事儿,就能让蒋新勇表现出,那么疏远的态度。 照镜子的黄秀蓉,因为没有关卧室门,把宋依依和蒋新勇的对话听了个七七八八。 臭美够了的她,从卧室里出来,一坐下就接着说:「小勇,有什么不能说的,依依都上大学了,也算是大人了。」 然后,撇了下嘴,有些不屑地说:「哎,要不说她这人挺矛盾的,她觉得你干爸是靠着关系升上来的,就有些瞧不起咱们。」 「可是,当知道你二哥现在还没有对象后,马上就要介绍她娘家的侄女给你二哥。」 「她娘家在农村,我倒不是看不起农民,而是她侄女大字不识几个,还比你二哥大一岁,被她安排到军区幼儿园给孩子们做饭。依依,你说,这样的人能和你二哥,有共同语言吗!」 「最开始,被我婉言拒绝了。我说,我家老二这几年,都不考虑婚事,要好好在部队里锻鍊几年。」 「你猜人家怎么说?人家说了,那就先处着,等过几年再结婚,他们家就喜欢这样自己努力的孩子!」 「我一听,就有些生气,这是揣着明白装煳涂呀,还是干脆没听懂啊。我就对她明说,我家孩子,这几年都不会处对象。你家侄女岁数也不小了,该处对象就处对象,该结婚就结婚,可别耽误了。」 「我以为这事儿,到此就应该结束了吧。你猜怎么滴,她居然带着她侄女,去你二哥的部队,亲自找你二哥,说让她侄女和你二哥处对象的事儿,并且强调已经跟我通完气了。」 「你二哥的眼光不低,根本没看上她侄女。好不容易给她们二人,安排到了招待所,就给家里打电话,有些生气我给他,造成了那么大的麻烦。」 「当时,我是真的生气了。你说,她是跟我通气了,但我不是明确拒绝了,她是耳朵聋,没听到吗!」 「第二天一早,你二哥就明确跟她说了,他不会跟她侄女处对象,让她们赶紧离开部队。可能是她侄女挺同意的,她还想撮合。你二哥烦了,就说请她不要影响他的工作,不然他就向上级领导反映这个问题了。」 「毕竟是女人,还是要面子的,她和她侄女就走了。」 「回来之后,最开始避着我们,时间长了,见到我们没提起这事儿,她觉得过去了,这才敢见面跟我们打个招唿。」 「后来,我听到她跟别人唠嗑。说军人就得娶贤惠、会做家务、能够侍候老人,耐得住寂寞的女人,千万不能找漂亮的当媳妇,容易被戴绿帽子。」 「可能她真这么想。可是谁说漂亮的女人,就一定会红杏出墙;不漂亮的女人,就一定是好女人!」 宋依依看着黄秀蓉有些生气的样子,就劝解道:「干妈,以后对于这样的人,敬而远之就是了。」 黄秀蓉苦笑了一下:「我是一定要与她敬而远之的!」 「说来也怪,大院里的人,对她的评价,还都挺好。她不是幼儿园的副院长嘛,说她对孩子们耐心,还说她这人乐于助人,谁家有困难,她能帮的都帮上一把。还有什么她不占别人便宜。」 「呵呵,我可能天生跟她犯向,合不来吧!」 宋依依正色道:「有的人再好,和我们也成不了朋友;有的人不招别人待见,可是却偏偏跟我们合得来。朋友之间,也是讲缘分的!」 黄秀蓉倒是认同宋依依的观点,很快就不纠结这个问题了。对宋依依说:「依依,我给你新买了套衣服,一会儿你换上。」 宋依依嘟起嘴:「干妈,不用总给我买衣服,我要是再长点个,这么多衣服来不及穿,就小了,多浪费!」 黄秀蓉用手指虚点了点她的鼻头:「我只买了一套衣服,你穿上它,就不是浪费了。」 说完,她拉着宋依依去了她的卧室。新衣服已经摆在床上,一件浅绿色,带嫩黄小花的套头羊毛衫,一件黑色呢子大衣和一条米色外裤。 宋依依一看尺寸,就知道大小正好,嫌来回换衣服麻烦,就不想换。 黄秀蓉也不强求她现在就换好,只是把自己的想法,交了个底:「等我们吃完午饭,你就把这身衣服换上。然后,再去老爷子那里。」 看到宋依依抿着嘴不说话,她接着说:「依依,你可别误会,老爷子他,可不会那么肤浅,以衣着取人!」 「我要说的是,依依现在你在京城,你这两天留神看一下,大街上年轻人都穿什么样的衣服。你现在身上的衣服太过朴素,会让好多人看低你。」 「去老爷子家,可能会碰到一些人,我不希望你因为一身衣服,被人看轻!」 第三百六十七章 面子话 宋依依真的不在意这些,但突然想起,自己身为蒋国柱和黄秀蓉的干女儿,不能在外人面前,丢了他们的脸面,就应道:「好的,我午饭后把新衣服换上。」 黄秀蓉洗了水果,让宋依依和蒋新勇,在客厅边吃边聊,她去厨房做饭。 午饭前,蒋国柱真的赶回来了。 他洗了手,特意返到客厅:「依依,来,我们吃饭了。哈哈,干爸、干妈,有一年没看到你了,这次依依在家里多住几天。」 蒋新勇迈着大长腿,跟在他爸和宋依依身后:「爸,马上要开学了,依依得住校的。」 蒋国柱侧过脸:「依依,我听小勇说了你报到的事儿了,别怕!咱不欺负人,但也不能让人平白欺负了!有什么事儿,你就给家里来电话,我和你干妈都会帮你解决的。」 宋依依对于蒋家人,感情最深的就是蒋国柱和蒋新勇。 第一次见面,蒋国柱就选择相信和支持她。虽然两人都有识人的本事,但也确确实实彼此之间合了眼缘。 而蒋新勇是把宋依依当成亲妹妹看待的,处处照顾、维护,再碰上宋依依是那种,你对我一分好,我会还你二分好的人,两人之间的感情,理所当然地随着时间的推移,越来越深厚。 蒋国柱的话儿不多,但其中的真心实意,宋依依完全感受得到,压下心中的感动,只说了一个字:「好!」 道谢或者客气,都是对外人的套路! 宋依依的一个字,让蒋国柱的心里非常熨帖,这是对家人的态度。 他率先坐在饭桌前,看了看已经摆好的饭菜,对着正在分发筷子的黄秀蓉说:「媳妇,怎么就做了四道菜,昨晚你列的菜单可不是这样呀!」 宋依依连忙开口解释:「是我跟干妈建议的,我们就四个人吃饭,四菜一汤挺好的,不然你们晚上还要吃剩菜。」 蒋国柱皱着眉:「听你这话,你晚上不在家里住吗?」 宋依依有些歉意地笑笑:「干爸,我有些不放心师父和哥哥,他们都不大会做饭。」 蒋新勇也希望干妹妹能够住在家里:「姬伯伯不是在嘛,他会做菜!」 蒋国柱一挑眉:「姬伯伯?哦,是不是姬大夫呀?」 蒋新勇点点头:「对,就是他,他现在是依依的大学专业课老师。」 蒋国柱想了一下,才对宋依依说:「姬大夫是中央首长保健医疗小组的成员,医术相当不错,与那个组的组长齐名。」 「这人的人品没什么问题,家里不缺钱,喜好挺明显的,特别喜欢吃。」 「哦,他跟罗将军应该是认识的,当年他被特务抓走,还是罗将军带人救的他!」 宋依依想起,昨天姬甘草醉酒后的言行,不禁笑道:「虽然他行走在高官之中,却不太世故,也算是一性情中人!」 黄秀蓉接口道:「我婆婆说过,姬大夫的人生就两件大事,一是治病,二是吃东西。其它的事情,都要排在后面。」 「我们先吃饭,不然你们再唠下去,饭菜都凉了。」 四人很默契地拿起筷子,这时门被敲响了。 黄秀蓉刚要站起来,就听蒋新勇说:「你们先吃,我去看看。」 蒋国柱第一筷子,夹的是清蒸武昌鱼,直接送到了宋依依的碗里:「依依多吃些,你干妈做鱼,那是一绝!」 黄秀蓉夹了一只玉白清亮的虾仁,同样放在宋依依的饭碗里:「依依,这是我改良的一道菜。不是有龙井虾仁这道菜嘛,但是龙井泡茶喝还不够呢,我就用了普通的绿茶代替,你尝尝看,味道如何?」 话音刚落,蒋新勇和一名不到三十岁的女子,进了餐厅。 宋依依嘴里,正嚼着虾仁呢,就听那名女子说道:「爸、妈,我想着家里来了客人,就在中午插空回来看看,有什么可以帮上忙的没有。」 宋依依眉眼未动,心想这位就是干爸、干妈的大儿媳了吧,话儿说的挺入耳,手里还提着两兜子水果,礼数上也让人挑不出大毛病。 宋依依觉得自己,有些让蒋家面前的三人惯坏了,怎么会挑剔初次见面的人,说的只是面子话呢! 宋依依咽下口中的虾仁,抬起脸,正好黄秀蓉给做介绍:「老大家的,这是依依,不是客人,是我和你爸的干女儿。依依,这是你大嫂周佳。」 宋依依微笑着打了招唿:「大嫂!」 周佳以前曾听自己丈夫,说过公婆认干女儿的事儿,因为结婚之后随军,所以从未见过宋依依。 知道宋依依的父亲,以前只是名团级军官,转业之后也就是个区长,母亲是工程师以后,她就觉得这个女孩,应该是个有野心,且会来事的,不然八竿子打不着的人,只在医院见过几次面,就能扒上公婆! 周佳的爷爷是总政组织部部长,爸爸、叔叔都在军队系统里任职,她见识过形形色色的人,这其中当然就包括,有野心的普通人,是如何竭尽全力向上爬的。 周佳听到婆婆的介绍,以及这位干女儿的问候,这才把隐含着不屑的目光,转到宋依依身上。 看到如此秀美的女孩,心中惊讶不已,她象徵性地点了点头。 宋依依把她眼中的不屑和惊讶,看得一清二楚,淡然地收回目光,吃起饭来。 蒋国柱因为之前答应过,不向外透露宋依依为他治腿的事儿,所以他只告诉了自己父母和三个儿子实情,并且要求大儿子连自己媳妇也不要说。 看大儿媳的言行,蒋国柱就知道她是误会宋依依了。 黄秀蓉当然也看出来,周佳和宋依依之间很疏离的态度,她只好帮着调整气氛:「小佳,你吃午饭没?要是没吃,就坐下来一起吃。」 周佳闻言,笑容真切了许多:「好啊,我自己盛饭去。」说着,迅速地给自己盛了碗大米饭,坐在空位上。 蒋新勇没想到,处事一直礼貌周到的大嫂,居然不喜欢宋依依,本想着帮干妹妹说些好话,但看到宋依依丝毫不在意的神情,他也就把这事儿,直接放到一边了。 第三百六十八章 底气 蒋新勇看不得宋依依受到怠慢,就不时地帮她夹菜。 周佳的余光,一直在打量着宋依依,她很好奇这样一个,在她们眼里的小户人家的女儿,究竟是个怎样的女孩。 看着宋依依端庄的坐姿,优雅的用餐姿势,周佳简直不敢相信,眼前的女孩比大家闺秀更像大家闺秀。 看着公公、婆婆和小叔子,不停地为她夹菜,而她欣然接受的样子,就知道这应该,就是他们之间,平时相处的模式。周佳怎么也没看出这个女孩,有什么巴结蒋家的言行。 一顿饭不急不缓地吃完了,宋依依去换新衣服的空档,周佳给单位打了个电话,请了半天假。 她要跟着去爷爷、奶奶家,因为宋依依好像跟她之前的推断,不太一样,周佳准备跟去近距离观察。 宋依依背起她的背包,和蒋家人是走着去的蒋新勇他爷爷家的。 军区大院本来就在西山脚下,空气很清新。再加上园内的绿化,着实不错,初春已经来临,枝头开始发了嫩芽。还有假山、小池塘、花坛,这些景观布局其中,让宋依依一路观景而行,原本周佳带来的小郁闷,早已消散得干干净净。 周佳看到闲庭散步般的宋依依,嘴边挂着的恬淡笑意,心中有些动摇,难道自己之前,对这人的猜测有出入! 慢慢悠悠地走了二十分钟,一行人来到一栋小独楼前,蒋国柱指着,临近的一栋外形相似的小独楼:「那是白峰他姥爷家。蒋家和白家做了几十年的邻居了,两位老爷子一直是工作搭子!」 「你还记得几年前,在保市驻军的白峰他舅不?」 宋依依点点头:「记得呀。」 蒋国柱轻声说道:「他这几天也会升任38军副军长的。」 宋依依挑起了眉毛:「这是大换血吗?」 蒋国柱笑了:「不是。我接任的那位,平调到南方军区去了。而老白接任的这位是岁数大了,身体不好,退下来的,所以,他才多等了一个月。」 一直走在黄秀蓉身边的周佳,十分震惊。 他公公跟她从不多说话,更不会谈工作上的事情,但是却主动跟宋依依,他这个干女儿说了。看来这女孩在公公心里的地位,不是一般的高! 他们进门的时间,是差五分钟下午二点钟。 这个时间正好可以,让宋依依在客厅里只等一小会儿,待蒋老爷子和将老太太午睡醒来,下楼与宋依依见面。既不失了礼数,又不会让人焦虑。 不过,等他们进到客厅时,却发现老老少少坐了十来个人。 众人的目光一下子,集中在宋依依身上。随之,就是惊嘆!惊嘆这个女孩的美貌,以及周身的大气和雅致! 蒋老爷子还故意释放出了他的官威,然而却对宋依依没有丝毫影响,她仍旧从从容容地,走到二老的面前。 蒋国柱微微皱着眉:「爸、妈,就是同你们的干孙女见个面而已,怎么弄这么大的阵势!」 蒋老太太开口了:「都是家里人,凡是在京城的,都让我们给叫来了,每家至少有一个代表,这不是对孩子的重视嘛!」 黄秀蓉担心蒋国柱犯倔,连忙接道:「依依,快见过干爷爷、干奶奶!」 宋依依对二老行了非常讲究的立式古礼。 蒋老太太做为曾经的大家小姐,当然是识货的人。原本只是感谢这个女孩,治好了小儿子的顽疾,现在看到本人,心里喜欢得很,摆摆手:「依依,来,到干奶奶这来。」 宋依依微笑着上前二步,就被蒋老太太拉住了手,随后手腕上,就被套了一只羊脂白玉镯:「这是干爷爷、干奶奶,送给你的见面礼!」 宋依依没想到二位老人,会给这么贵重的见面礼,旁边响起的吸气声,她听得一清二楚。 这些蒋家人可是知道,这只羊脂白玉镯是蒋老太太嫁妆里的精品!没想到,她今天当着众人的面,竟送给了这个,没有血缘关系的干孙女。 宋依依本想把镯子卸下了,还回去,但蒋老爷子看出她的用意,直接开口了:「长者赐不可辞,你收下就是!」 宋依依无奈之下,只好从背包里拿出两只紫檀木的盒子:「干爷爷、干奶奶,这是小辈,送给您们的礼物。」 蒋老爷子乐了:「嗯,还有回礼!老婆子,我们俩赚了。」 蒋老太太瞅了眼,面前从容淡定的女孩,再看看旁边抻着脖子,想看是何回礼的家人:「依依呀,我可不可以当面看看你的礼物啊?」 宋依依微微一笑:「当然可以。」然后,指着都在蒋老爷子手里的长条盒:「左边的那只是给干爷爷的礼物,右边那只是干奶奶的礼物。」 蒋老太太拿过右边那只盒子,当着众人的面,打开了盒盖,居然是直径达12毫米的黑珍珠项鍊!盒中的项鍊,放在洁白的软布上面,流溢出温润的光泽! 蒋老太太眯了眯眼睛:「这可是条贵重的珍珠项鍊!我非常喜欢,谢谢依依!」 蒋老爷子迫不及待地,打开送给他的礼物,盒中是一直粗壮的野山参:「这人参有上百年了吧?」 宋依依应道:「这是产于长白山上的野山参,参龄180年。」 蒋老爷子一听,顿时把盖子盖上:「这可是好东西,关键时刻可以吊命的!」 二老互看了一眼,宋依依送给他们的礼物,要比他们送出的玉镯,还值钱! 一直观察着宋依依的周佳,已经彻底颠覆了原来的想法,这哪里是她认为的抱大腿呀!这回礼,足能看出人家的底气了。 接下来,自是黄秀蓉为宋依依,介绍在座的长辈和同辈之人。 那位曾被黄荣理盯上的蒋新霞,赫然在座,她从一打眼,就喜欢上了这个眼神清澈的女孩,非常热情地邀请宋依依去她家做客。 宋依依眨眨大眼睛:「如果新霞姐要和我一聚,我们可以约在哪家饭馆,或者干妈家。」 蒋国柱小妹妹的女儿,满脸的不理解:「依依,能得到二姐的邀请,去她家做客,很难得的,我至今只去过一次。」 第三百六十九章 反差 她特意加重了语气:「知道在哪儿吗?中x海呀!」 宋依依看她并没有嘲讽的意思,只是单纯地想告诉自己,这是一个非常神秘而至高无上的地方,遂抬眼微笑道:「我只是平头老百姓,所以才不去那里的。」 女孩的年纪比她只大一岁,还保有一丝少年的天真:「为什么不去呢,可以趁着这个机会,看看那里是什么样子的呀!」 宋依依笑容更大了一些:「无怪乎就是一座园林而已,只因在那里工作的人和居住在那里的人不一般,才使得它成为了普通人眼里的神圣之地!」 宋依依的淡然态度,让在座的蒋家人,都非常吃惊,这话说得太有见地了。 蒋新霞觉得,这妹妹简直太合自己脾气了,她本人并不爱慕权贵,只是偏巧她喜欢的男人,拥有比较高的家世罢了:「就这么定了,以后我们约在外面相聚,多吃些好吃的。」 宋依依对于这样一个,对她释放好感的姐姐,欣然接受:「好啊,能够与姐姐一起品尝美食,乃是我的荣幸。」 周佳看着宋依依脸上真诚的笑容,发觉自己身为本应更加亲近的,大嫂地位被旁人取代了,心中有些涩然。 她记得这位嫁给中央军委副主席大孙子的二姑姐,在外对于搭讪的人,从来不理,态度极为高傲。在她们这些圈子里的姐妹面前,嘴也是很严的,凡是带有内幕或者承诺性的话儿,从来不说。 可是,现在竟是一副平易近人的模样,为何反差那么大呢! 除了在粤城军区的蒋家二儿子和二儿媳不在外,蒋家大儿子和大儿媳、大女儿、小女儿,均被蒋老爷子和蒋老太太叫来,美其名曰认识一下家里的新成员。 这些人中,没一人轻视宋依依,因为他们了解自己的父母,这个女孩是一定有不凡之处,或者有足够的理由,成为蒋家干孙女的。他们的父母并不唯利是图,但想要攀上蒋家的人那么多,在此之前却无一人成功! 蒋家大儿媳,看自己一向独善其身的小女儿,真心实意地要结交这位新出炉的干妹妹,她对宋依依的印象也很好,与丈夫对视了一眼,交换了一下意见,就掏出事先备好,以防万一的礼物,站起身直接走到宋依依面前。 「依依,这是大伯和大伯母,送给你的礼物。戴上看看,喜不喜欢?」说着,亲自打开手錶盒盖,露出里面崭新的,一只瑞士产的女式雷达表。 黄秀蓉没想到,大哥、大嫂会送礼物,她笑着走过来,把宋依依手腕上原本戴着的国产表,摘下来,帮着把新表戴好:「依依,你都上大学了,手錶就带你大伯、大伯母送的这只,并不过分。」 宋依依看了眼,真心送礼物的蒋家大儿媳,乖巧地说道:「谢谢,大伯和大伯母。」 黄秀蓉用手指轻轻点了点,正想把新表摘下来的宋依依:「你是不是以为穿戴普通,就可以低调啊,那为何报到第一天,就有人找茬!」 大伯母皱了下眉毛:「有人找茬?」 蒋老太太也说道:「怎么回事,说来听听。」 蒋新勇简要地把当时的情况,讲述了一遍。 大伯母笑了:「那位牛老师够蠢的,斗不过姬大夫,就拿人家学生出气!」 蒋老太太却道:「小鬼难缠吶!我去打个电话,让他帮忙处理一下。」 宋依依连忙婉拒道:「干奶奶,这点小事,不用您老出马,牛家的份量还不够!」 蒋老太太的眼里出现了笑意:「好,不过一旦需要奶奶帮忙,不要迟疑,马上跟我说。」 宋依依笑着点了点头。 蒋老爷子突然开口:「你师父的身体,怎么样?」 宋依依微笑着答道:「还不错,每天早起都会晨练。就是非常喜欢吃肉,需要稍稍控制一下。」 蒋老爷子想起了什么有趣的事儿,笑得眉眼都动了起来:「他这辈子,恐怕都改不了喜欢肉的毛病!」 蒋老爷子二儿子的大小子,有些惊讶地看着笑得如此开心的老人:「爷爷,是谁的什么事儿,把您逗得这么乐呵?」 蒋老爷子斜了他一眼:「保密!」 此时,宋依依已经又从背包里,拿出一只长条形的木盒子,递给刚刚分神看老爷子的蒋家大儿媳:「大伯母,送给你!」 蒋新霞凑到她妈面前,帮着打开盒盖,里面是一串白色珍珠项鍊:「呀,跟老婶戴的项鍊挺像的,妈,我帮您戴上。」 说着,就绕道她妈背后,把项鍊扣好,然后又立刻转到她妈前面,端详了几眼:「这珍珠都好看。」 「依依,你怎么这么多精品的珍珠项鍊?」 宋依依看着她坦然发问的表情,略有得意地说:「我每年过生日时,妈妈都送我一串珍珠项鍊。」 蒋新霞睁大了眼睛:「那你有十多串,上好的珍珠项鍊了!」 宋依依无奈地说道:「没有啊,只有几串。小的时候过生日,没有礼物,只吃些好吃的东西。」 蒋新霞眼里含着笑:「我也是,小时候过生日,就吃点好吃的。大些了,爸妈就给做身新衣服。」 蒋家大儿子站起身,对坐在上首的父母说道:「爸妈,我得去上班了,最近有些忙,只请了几个小时的假。」 他见蒋老爷子点了头,又对宋依依说了句:「依依,以后常来家里玩啊!」 蒋老太太对宋依依说:「依依,跟我们一起吃晚饭,告诉阿姨,你喜欢吃什么。」 周佳心中甚为惊讶,自己是第三次,订婚了自后,才在爷爷家被留饭。而孙辈中最长的大嫂,是第二次拜访时,被留饭的,她是所有妯娌中,最早被爷爷、奶奶认可的。 但是,现在她才发现,有人破了这条,首次拜访不留饭的铁律,周佳真是羡慕,难道长辈们其实也喜欢,长相漂亮的女孩子。 宋依依扫了蒋国柱和黄秀蓉一眼,蒋国柱直言道:「妈,不用费心准备了,依依回自己家吃晚饭。」 第三百七十章 适得其反 小辈们都有些不解地,看着蒋国柱和宋依依,被爷爷、奶奶留饭了,就表示真正接纳你了,傻子才会拒绝! 蒋国柱无奈地解释了一句:「她家就她师父和哥哥两人,她不放心,得赶回去。本来我还想着让依依在家里住上几天呢。」 蒋老太太哦了一声,才笑道:「行,那以后再来奶奶家吃饭。」 蒋老爷子却盯着蒋国柱看,大家见了,都静下来,难道是老爷子不满了? 蒋国柱见了他爸的眼神,心里也没谱,想着怎么再替依依解释一下,蒋老爷子却先开了口:「把你得的药酒,分我一半!这真是,有好东西也不知道,想着你老子!」 蒋国柱一阵肉疼,自己只得了两小罈子药酒,一下子要分走一半,但对方是他爸,他只好忍痛割爱了。 不过,还是小小反抗了一下:「爸,谁告的密?」 蒋老爷子心里说,谁都没告密,是我自己分析出来的,脸上现出笑容,却一个字都没说。 蒋老太太看不得小儿子着急的样子:「还不是你自己说的!」 蒋国柱立马否定:「没有,我才不会说。」 蒋老太太好笑地说:「你还记得,你去年说你家孩子,偷喝你药酒的事儿吗?」 蒋国柱恍然大悟,他爸这是分析出来的,真是越老越精。 宋依依却开口道:「干爷爷,那药酒您喝不了。」 蒋老爷子正在为自己,小小算计了儿子得意呢,听到宋依依的话儿,立时瞪起眼睛:「怎滴,你送了柱子,那酒就是他的了,他同意送我,你还阻止,还当着我面阻止!」 他这一嚷嚷,客厅里更静了,老爷子的积威很重,家里的小辈都有些怕他。 宋依依真是想不通,怎么那么多男人都喜欢喝酒,这老爷子为了一口酒,连面子都捨得下:「干爷爷,干爸就是把药酒全送您了,我也没意见,这是儿子对老子的孝敬!」 一句话,蒋老爷子眼睛眯了起来,我是不是应该把酒全要来,反正也是对我的孝敬。 宋依依接下来的话儿马上,给他泼了一盆凉水:「不过,那药酒是根据个人身体情况配置的,它并不适合您喝。」 蒋国柱一听,乐了:「爸,不是我不想孝敬您,实在是这酒不适合您喝。」 蒋老爷子把目光聚在宋依依身上,直接耍赖道:「那你也给我配些药酒。」 宋依依没有迟疑地应下:「那您得等,半年后,药酒才能成。」 蒋老爷子倒是爽快:「没问题,我只知道药酒得泡相当长的一段时间,才能喝。」 宋依依上前一步,都不用说话,蒋老爷子直接把手放,在旁边的案几上。宋依依快速地把了脉,又退了回去。 蒋老太太笑呵呵地说道:「依依,我家有酒,需要什么药材,你列个单子,我让人去买。」 宋依依知道老太太讲究,不想让她搭钱:「干奶奶,酒和药材都用我的,这样效果会更好一些!」 蒋老太太一听,也不纠结这个问题:「那成,就用依依的。」 临走时,蒋家大女儿和小女儿,每人塞给了宋依依一个红包。盛情难却之下,宋依依只好收下。 宋依依在蒋新勇送她回家的车上,看了眼两只各包了一百块钱的红包,不由暗想,蒋家人看在干爸、干妈的面子上,给的见面礼都不小,大姑、小姑她们二人……以后找机会再回礼吧。 周佳回到自己的小家,在晚饭时,跟蒋新国说,她原本以为宋依依,是小门小户人家的孩子,又运气好地扒上爸妈,才做了干女儿。 可是,看到真人后,觉得宋依依还真不是那样的人。 可能由于自己最开始的态度,所以她们二人之间,关系很是一般。但蒋新霞却像换了个人,也不待外人冷淡了,对宋依依那叫一个热情、友好! 又问道:「宋依依不是刚考上中医学院,还什么都没学呢,怎么爷爷就让她给做药酒?」 蒋新国不由嘆了口气,原本以为今天,自己媳妇在午休时,特意赶过去,会与宋依依的关系更近一步,没想到却是适得其反。 他想了想,还是决定告诉她:「本来这事是要保密的,但你是我媳妇,我今天就告诉你,免得以后再做些傻事。」 周佳有些委屈:「你才做傻事呢!有事情为什么瞒着我,让我出丑吗?」 蒋新国连忙安抚:「我们是夫妻,是一家人,怎么会故意让你出丑。」 「这事是依依当时要求咱爸,不得对外人提及。所以家中只有爷爷、奶奶,爸妈和我们兄弟三人知道。其他小辈同你一样,都不知道。」 「爸爸的腿是宋依依治好的,认干女儿也是爸爸主动提出的,本来人家没打算同意,但爸爸的诚心,最终感动了宋家人。」 周佳睁大了眼睛:「她年纪那么小,就能治病,不,是疑难杂症!」 蒋新国给她夹了一筷子菜:「能不能治疑难杂症,我不知道,但我爸的腿,确实是她给治好的,不过对外却封锁了消息,所以外人都以为,是我爸运气好,手术做的成功。」 周佳闷头开始吃饭,却觉得没啥味道。如果是这样,就解释通了,为什么爸妈对宋依依那么好,爷爷、奶奶为什么那么看重她了。 蒋新国突然又补充了一句:「这事你谁都不要说,包括你娘家人。」 周佳闻言有些生气:「我娘家人,又不是传是非的人,怎么就不能说!」 蒋新国有些无奈:「之前没有告诉你,就是这个原因。你要是告诉你娘家人,你爸妈再告诉他们的家人,这样发展下去,还谈什么保密。」 「依依不想在这个圈子里扬名,应该是不看重荣华富贵之人。爸爸早就警告过我们兄弟三人,任谁都不能告诉,就是担心,违反了当时的约定。」 「同时,也是间接保护依依,毕竟她家境一般,怕她被有心人盯上!」 周佳点点头:「我明白了。哎,你要是早告诉我多好,我和她现在,就不会是这番情形了!」 第三百七十一章 狡兔三窟 蒋新国的想法却与她不一样:「没关系,日久见人心!你如果真心对她,你们的关系,自然就会好起来!」 周佳撇撇嘴,她是个骄傲的女人,从小到大没向谁低过头,自己最开始对宋依依的态度,是人之常情,并没有什么错呀。 等到吃好了晚饭,周佳与蒋新国一起散步时,在夕阳之下,又换了个角度去想,如果自己像家人一样对待宋依依,也不算是低头呀,她也算是蒋家的一份子了。 那她是不是也会同样地对待自己呢?周佳有种感觉,应该会的,宋依依应该是那种重情重义之人! 蒋新勇把宋依依送到四合院大门口,就被宋依依笑着赶走了:「三哥,这两天你一直为着我的事儿,忙前忙后的。现在赶紧回家,好好休两天,养足精神头就要入学了!」 蒋新勇笑笑:「有事儿,就打电话呀。」 宋依依看着,蒋新勇开着车离开了,才进了院子。 然后,她在院子里,看到一个人,一个眼里全是她身影的人。 庄墨象从车子停在大门口那一刻,就走到院子里等她进来。虽然他坐在屋子里,用精神力就可以远远地看到她,但庄墨象更喜欢用眼睛,真真切切地看着她,也让她亲眼看到,等她回来的自己。 庄墨象走上前,帮宋依依把背包拿下来,顺便牵起她的手,回房间。 宋依依眨眨眼睛,她没想到他会在这时出现:「你给师父打了电话,知道我在这里呀?」 庄墨象的脸上一丝尴尬闪过:「我刚才已经记下了这里的电话号码,以后我们联繫起来也方便。」 进了屋子的宋依依,抬了抬被他握着的手:「我要放东西。」 庄墨象没有松手:「放什么,你说我放。」 宋依依瞅了眼自己的手腕子:「镯子,还有手錶。」 庄墨象拉起手中的那只玉手,莹白纤细的手腕上,一圈白玉与其相互辉映着,非常的和谐:「上学去,确实不适合戴这个。」说着,已经把手镯撸了下来。 然后,庄墨象牵着她,站在挂着一幅风景画的墙壁前:「钥匙。」 宋依依笑笑,拿出一把钥匙,交到他手里。有这人的「透视眼」在,家里根本不可能有秘密! 原来,在画的后面,有一与墙壁同色的暗门,用钥匙打开,里面是一方小空间,可以放些值钱的东西。 庄墨象单手把玉镯放在里面:「手錶不用摘下来,就带着吧,京城里有不少人带着这种手錶,并不出奇。」 宋依依看他要把暗门锁上:「等一下,还有红包放里面。」 庄墨象嘴角微微上翘:「就那二百块钱,还要藏起来!」 宋依依鼻子一筋:「二百块钱还少吗,够我在学校一年的花销了!」 「我每周都会回来,在学校当然不用带太多的钱。」 庄墨象却皱着眉头:「你爸妈没给你留些钱?」 宋依依白了他一眼:「怎么会不留,还特意多留了钱呢!就担心我和哥哥,钱少不买好菜,吃得没有营养。」 说着,眼里划过一丝想念,庄墨象看到了,心里在想,什么时候他出任务了,依依也能这么想念自己就好了! 「那些钱呢?要不要放在一起?」 宋依依甩开庄墨象的手,去大衣柜里的旅行包里拿出三百块钱,刚要交到庄墨象手里,突然停顿了:「狡兔还要三窟呢!我要不要把钱,分放在几个地方,免得万一家里进了人,把钱都搜罗走?」 庄墨象纵容地笑着:「行啊,那我们再找几处地方。」 等到两人决定,暗门里只放贵重物品,又找了三处地方,把钱分开藏好后,宋子安等了好一会儿,也不见进到妹妹屋里的庄墨象出来,哪里放心得下,直接敲响了房门。 宋依依把宋子安让进屋里,把三处藏钱的地方告诉他,最末还加了一句:「哥哥,你要是钱不够,我还不在家的话,你就自己来拿。」 宋子安看着妹妹坦诚的目光,点了点头,而后却突然来了个转折:「依依,爸妈给了我三百,我想着就带一百去学校,剩下的二百和你的钱放一起吧。」 宋依依拧着眉:「那怎么行!你又不像我,可以经常回来,钱不够可以随时来取。你那里封闭管理,钱不够了怎么行!」 宋子安觉得非常窝心,妹妹多关心自己:「其实,我听人说,好多军校生都不带钱的。在学校里,没有用钱的地方,我揣着那么多钱,不小心丢了怎么办?还不如放在家里呢,依依,你说是不是?」 宋依依想想,哥哥说的也有道理:「那好吧,不过要是钱不够,就给师父打电话,或者你先向三哥借点,之后再还他。」 宋子安微笑着,回自己房间取了四百块,交给宋依依。 宋依依一边放钱,一边问:「哥,留好钱了吗?」 宋子安不想让妹妹担心,解释道:「我手里还有爸妈以前给的钱,留了一百块,剩下的就在这里了。」 宋依依站起身:「时间不早了,我去做饭。」 庄墨象拦住她:「依依,今晚去外面吃,我订好饭店了。」 宋依依眨眨眼睛,去外面尝尝鲜也挺好:「我先写封信,然后我们就去吃饭。」 宋依依提笔,写了封家书。里面介绍了爸妈走后,她和哥哥都做了什么,还有就是让爸爸按照她写的方子,给蒋老爷子泡几罈子药酒。 把信装在信封里,封好,再写好地址,贴上邮票,宋依依就去胡同口的邮筒投信。待她返身要回时,就见庄墨象、罗晋桓和宋子安,已经站在了她面前。 罗晋桓笑呵呵地说:「依依,我们出发吧。」 庄墨象把大家,带到一辆红旗轿车前,打开车门:「我们开车去。」 宋依依没有坐在副驾驶的位子,而是与宋子安坐在了一起,她想着开学后,会有挺长时间看不到哥哥,就抓紧时间多说说话。 可是,宋子安却悄声跟她说起了,庄墨象的糗事。 第三百七十二章 连续追(月票100+) 原来,庄墨象在昨天一早,就完成了任务。 由于想念宋依依,他把任务总结材料交给了诸葛明昊,让他帮忙带回京城,庄墨象则直接,从贵市搭乘了一架军用飞机来沈市。 飞机上,庄墨象还在计划着,接下来他要陪着依依一起去京城,再送她去学校报到。以后,两人都在京城,可以经常见面的。 想到此,庄墨象的表情柔和了许多,因为即将见到心爱的女孩,他的心情非常好。 直到下了飞机,赶到宋家,却见锁了大门,庄墨象以为宋依依和宋子安,在开学前要放松一下,出去玩了呢,就去他的房子,小睡到傍晚。 待他醒时,高强度任务带来的疲惫感一扫而光,庄墨象神采奕奕地去宋家,见宋依依去了。 等到庄墨象听到石凤竹告诉他,宋依依和宋子安已经到了京城,并且报完了到,暂住在她师父的四合院时,他的脸立时就黑了。 庄墨象不做任何停留,直奔火车站,正好赶上去京城的夜车。经过一夜的颠簸,他终于在早晨到达了京城。 然后,根据石凤竹告诉他的地址,庄墨象风尘僕僕地到了罗晋桓的四合院。 可是,宋依依还是不在,她去了蒋家,庄墨象的心情有些暴躁。 他想了多少日夜的心上人,从沈市追到京城,竟然连个人影都没看到! 但很快,庄墨象就平復了心情,不管怎样,今天再晚些时候,也可以见到依依了。他给诸葛明昊打了电话,让他开车接自己回队里,趁着这多半天时间,把任务的收尾工作结束。 做完了体检,庄墨象又与1号首长通了电话,回答了他看过报告后的几个问题。青龙小队的队员,开始休假调整了,在下一次任务前,大家可以自行支配自己的时间。 青龙小队的队员,除了杨丹之外,其他人都或早或晚见过宋依依。 武淑好得知,宋依依到京城来上大学了,十分高兴:「以后等到休假,我就去找依依妹子,带她去周边景区玩玩,再挨家把京城有名的饭馆都吃遍,哈哈哈……」 武淑好兴高采烈的畅想,被庄墨象冷冷的眼刀子,给打断了。她缩了缩脖,马上反省自己说错什么话了。 诸葛明昊却当面插了一刀:「武淑好同志,你把小师弟的活儿,都抢了,哦,人也抢了,你是活腻歪了,是吧!」 武淑好恍然大悟,怪不得头儿的眼神那么冷,赶紧找补:「哎呀,没关系呀,头儿当然是去和依依妹子在一起的,这不影响什么呀,我和依依妹子还可以说话、吃好吃的……」 话儿没说完,庄墨象的眼刀子,又甩了过来,武淑好虽然没想明白,又是哪里出了问题,不过她非常识时务地闭上了嘴。 诸葛明昊坏笑着开了口:「我说,人家搞对象,你跟在旁边,要干什么,监督头儿都干了什么呀!」 随着他荡来荡去的尾音,武淑好终于明白了,诸葛明昊说话的意思,她瞬间扑了过去,嘴里嚷嚷着:「我才不会坏了,头儿和依依妹子的好事呢,他们俩多般配。让你胡说,找打!」 两人一个追,一个跑,在院子里绕开了。 邵烈潭也替小师弟高兴。小师弟对宋依依用情至深,他深有感触。现在有机会,让小师弟和心爱的女孩多多相处,培养感情,这当然是件大好事! 「小师弟,好丫头说的去风景好的地方游玩,去有名的饭馆吃饭,这些法子,我倒觉得可以一试!」 庄墨象眼中含笑:「嗯,依依喜欢旅游和美食,我会尽量陪她的。」 然后,整个青龙小队的队员,就帮着庄墨象统计了京、津地区的景点和口碑好的饭馆,列成了明细。 于是,庄墨象就打电话,预定了丰泽园的包房。 这个饭馆是庄墨象精心挑选的。 丰泽园饭庄是京城里经营正宗鲁菜的着名老字号,主要以济市风味和胶东风味为主。在京城中素有「穿鞋内联升,吃菜丰泽园」的说法! 它在五、六十年代,是国家领导人宴请外宾的重要场所之一。被外国人编写的《京城导游》一书中,贊为「丰泽园是京城最好的饭馆,因此,它也是世界上最好的中国饭馆」! 庄墨象回到自己的住处,洗了澡,换上一身新衣服,就开车去了罗晋桓的四合院。 再说回,已经换了张脸的庄墨象,开着这辆装有防弹玻璃的车子,稳稳噹噹地到了丰泽园门口,在旁边停好了车,一行人由服务员领着,进了订好的包房。 来时的路上,大家就商量好了,要尝尝这里的拿手菜。 所以,点菜时,庄墨象一人代劳,直接点了六菜一汤:葱烧海参、醋椒活鱼、沙锅散丹、漕熘鱼片、糟蒸鸭肝、焦熘丸子、乌鱼蛋汤。 四个人在一起,没什么讲究,上来一道菜,就吃一道菜。 宋依依很喜欢吃葱烧海参这道菜,色泽红亮、味道咸鲜适口,海参滑嫩筋道、葱香清爽宜人。 庄墨象又让服务员上了一盘葱烧海参,看着宋依依吃得尽兴,他也胃口大开。 四人把一桌子菜,吃得干干净净,宋依依摸了摸自己微鼓的肚子,心里想着,虽然下饭馆不能当成家常便饭,但在上学的这四年里,总要把京城的美食都品尝一遍才好! 庄墨象适时开了口:「依依,队里的人知道你来京城上大学,都很高兴,他们想着明天,请你去砂锅居,好好吃上一顿本地的风味,为你接风洗尘!」 「你要是没有意见,今天回去,我就告诉他们可以准备了?」 宋依依觉得今天选的这地,她吃得很满意,砂锅居做为第二站,同样合她的心意,于是笑盈盈地问道:「可以带上师父和我哥吗?」 庄墨象感受了她的愉悦,也翘起了嘴角:「当然可以。」 宋依依立刻拍板:「那我们就定好了,明天是吗?哦,是午饭还是晚饭?」 庄墨象知道她担心影响他们的工作:「我们刚刚完成任务,正在休假,随时都有时间。」 第三百七十三章 大事化小 宋依依一听,更高兴了:「那中午可以吗?中午可以多吃些,不用像晚饭,不能饱食,会吃得不尽兴!」 庄墨象听宋依依毫无顾忌地说出自己的想法,哪有不支持的道理:「行,就定明天中午,到时,我去接你们。」 宋依依迟疑了一下:「明天我想和师父、哥哥,到长城或者颐和园走走,不知……」 庄墨象直接打断她的话儿:「要不这样,我今天就和你们住在一起,明天我开着车送你们,这样不用坐公共汽车或者地铁,不然半天时间,可能不够玩的。」 「等玩完,我们再一起去饭店。」 宋依依眼睛亮了亮,这真是个好主意,有专车跟着,方便了许多:「那当然好,不过,你不是还要告诉他们,明天中午吃饭的事儿吗?」 宋子安看着妹妹,可爱的小模样,不由笑了。这是又想有车相随,又不想耽误吃好吃的呀! 庄墨象同样觉得,此时的宋依依更加娇俏可人:「我可以给他们打电话呀,你放心,订饭店的事儿,他们能办得妥妥的!」 宋依依对于自己贪心想要两不误的想法,有些不好意思,微微红着脸,嘟起了嘴。 宋依依的脸,已经没有了一丝稚气,精緻的五官,越发地勾人心魄。一米六六的个子,修长笔直的双腿、纤细的楚腰、更为丰满的c罩杯上围,显得整个人挺拔而玲珑有致! 庄墨象看着她莹白如玉的脸庞上,少见的两朵淡淡的红云,顿觉自己未来的媳妇,是真的长大了,此时的她多了一分妩媚。 庄墨象不由自主地,握住了宋依依放在椅背上的手,在她连耳朵都染上了一层淡粉时,用大拇指在柔嫩的手背上,滑了一圈,才轻轻松开了她的手。 庄墨象真的想要拥她入怀,可惜要是当着这两位的面,即使只是个简单的拥抱,估计依依也会生气,那就得不偿失了。 看着宋依依害羞的神情,庄墨象嘴角挂上一丝笑,看来她的心中并非没有自己! 庄墨象把车钥匙塞到宋依依手里:「你们先去车上等我,我付了帐,马上就到。」 吃得尽兴的四人,从包房出来,庄墨象也不等服务员帮他们代交饭钱,下了楼,直接去了收款台付费。 宋依依和罗晋桓、宋子安,则准备穿过一楼大堂,回车上去。 碰巧的是,一楼大堂散座中,有一桌正是牛志高和牛志红兄妹俩。与他们同桌的是,华院长、陈书记和卓主任。 原来,牛晓丽当天晚上,就把自己被调整出六人间宿舍的事儿,忿忿不平地告诉她爸牛志高。牛志高到底要沉稳一些,他特意给他妹妹打了个电话,询问情况。 牛志红对于这件让她彻底失了面子的事儿,更是耿耿于怀,她不光说了姬教授的不是,更说了一个普通人家出来的宋依依,如何嚣张、目中无人! 牛志高对于姬甘草的成见,不可谓不深。除了当初他要进组时,姬甘草投了反对票。还因为他入组后,数次讨好接近姬甘草,全部被拒绝,让他越发觉得,这人就是他前进道路上的拦路虎! 现如今,这事儿亦是间接打了他脸!但是,牛志高清楚,以他现在的实力,根本扳不倒姬甘草。他与牛志红不愧是兄妹,同样想的是,先对付了宋依依,这个无根无基的软柿子! 牛志高的思路已定,最先要做的就是,请院系领导一起吃个饭,为妹妹挽回在学院里的地位。 他昨天打电话给丰泽园,预定了一间包房。但是今天中午,却接到经理的电话,问他能不能吃饭的时间向后推迟一天,因为今天没有包房了。 牛志高很是生气,他非常想要质问,自己明明昨天就订下了包房,凭什么今天告诉他没有了。 但他转瞬之间,就熄了火,因为他知道,在那里用餐的,好多都是京城里的达官贵人,不是他能比得了的。 饭店经理非常会做人,跟他说,如果他用餐的时间不变,那就给他安排在一楼散座的东北角,那里是块相对独立的空间,被环廊将其内的三桌,与大堂隔离开来,是仅次于包房的所在。而且还承诺,所有菜品为他打九折优惠。 牛志高当场就答应了,请客的时间不好更改,那个区域吃饭也很安静,更重要的是还能省钱。 牛家的家底虽然不薄,但是牛志高为了结交京城的一些高官,在年节或者人家有喜庆之事时,都要送上厚礼,家里的好东西越来越少,他既心疼又觉得早晚会有回报的。因此平时是能省就省。 饭店经理的提议,正中他的下怀,这次在丰泽园请客,既有了面子,又能省下钱,一举二得的好事! 他们到的比宋依依晚了十多分钟,所以,此时也吃得差不多了。 牛志高正在装模作样地训斥妹妹:「志红,你说你这么大的人,还是这样冲动,即使你是真心惜才,为那个学生好,也不能公然抢别人的学生啊!」 「你看看因为你一时的好心,把姬教授和那名学生都得罪了,你是何苦呢!」 华院长听着,嘴角抽了抽,他真是没看出当时,牛志红有什么好心。 宋依依听到了这番话,立时放出精神力,就在大堂的东北角,看到了那一桌人。 她皱了下眉头,把车钥匙放到宋子安手里,轻声说道:「哥,你和师父先去车上,我手绢落在包房里了,这去捡回来。」 说完,宋依依迅速上了楼,服务员正在往相邻的包房上菜,看到她还问了声好。 宋依依进到他们吃饭的包房里,桌子还没有收拾,她关上包房门,坐下来,接着用精神力关注着那张桌子。 牛志红来之前,已经被哥哥提点过,立刻当着院系领导的面,承认了一下自己冲动之下,犯下的错误。 他们这种大事化小的做法,让宋依依面露讽刺。 陈书记与牛志高的关系,比较近一些,他自然要给兄妹俩一个台阶下:「知道自己冲动,以后就要吸取教训,不能再犯这种错误了。」 第三百七十四章 搭讪 陈书记不愧是做思想政治工作的好手,接下来顺情说了好话:「不过话说回来,人非圣贤孰能无过!所以,牛老师也不要思想负担太重,甩下包袱,好好工作。」 牛志高自是一阵感谢,感谢领导们对他妹妹的信任和支持。 华院长当然不会不给牛志高面子,否则也不会来赴约。但他心里还是更为亲近姬教授的,所以全程微笑,没有说什么。 卓主任自那天的事儿发生的当晚,回家就跟他媳妇说了。他媳妇是中医学院附属医院管人事的,社会关系比他要强许多。 因为关系到卓主任的工作方向,他媳妇立刻找了好几个人,打听姬教授和牛志高之间的恩怨,以及他们各自的为人。 然后,卓主任就知道了一些表象之下的内容,心自然而然就偏向到了姬教授这边。 因此,他没有放下筷子,一口接一口地吃着菜,反正有院长和书记在,他不需要发表任何意见。 最主要的问题解决了,牛志高又把话题,转到了宋依依身上:「听说她是一省的高考状元,却因为不懂专业,报考失误了,真是可怜的孩子!」 卓主任抿了口酒,眯着眼睛,回想着当时在报到现场,宋依依驳斥牛志红的话儿,呵呵,哪里是不懂专业,而是人家太懂专业了! 这一次,陈书记没有接茬,学生报什么专业,在填报志愿之时,就已经确定了。除非国家按需要进行调剂,可是宋依依这种的状况,显然不在其列。 牛志高见没人回应,马上换了个角度:「尊师重道是华夏国的优良传统!可是,现在的学生,好多都不懂这个道理,尤其是年纪小的学生,这方面做得更差!」 「比如说宋依依,怎么能当面顶撞老师,更让人想不到的是,她的家长还偏帮着孩子,也难怪,普通家庭还能要求他们有多高的素质!」 听到此,宋依依的脸色瞬间阴沉,她不在意对方怎么评价自己,但是绝不能容忍说她的父母,而且还是以这种轻视的口吻去诬陷! 说此话的这个人,连她父母的一根脚趾头都比不上! 庄墨象在付费时,一直没有把精神力从宋依依身上撤回,他时刻关注着自己的女孩。 自然知晓,她竟然找了藉口,回到楼上的包房。 同样被谈话内容,吸引过去的庄墨象,对牛志高的印象极为不好,居然这么评价依依和她的家人! 当庄墨象推门进包房时,就看到宋依依满脸的怒气:「依依,你要是生气,我想办法把他踢出保健治疗小组!」 宋依依略一思考,否定了庄墨象的提议:「他如果只是嘴上说说,那就算了;如果真的做出什么,再惩治他不晚。」 庄墨象听着她平静的语气:「既然不生气了,我们就回家吧。」 两人一前一后,刚刚打开包房门,旁边包房里同样走出两人。 四人打了个照面,宋依依一眼认出了其中的庄墨相,但她迅速移开目光,打算直接下楼。 庄墨相却一直盯着低着头,目不斜视的女孩,他已然认出了,这是当年那个为了达到目的,可以招数频出的女孩。 再看女孩身边的男人,从未见过。长相普通,但身姿高大挺拔,应该不是他们圈子里的人。 跟在他旁边的人,也看到了宋依依。这样一个相貌极为漂亮的女孩,很少有男人会注意不到的。 那人吹了声口哨,直接拦住宋依依和庄墨象,挑着一双桃花眼说道:「哎呀,这位高贵的小姐,你是哪里人?我怎么觉得,曾经见过你呢?」 宋依依从蒋家回来,不久就出来吃饭,所以她一直穿着,黄秀蓉给她买的那身新衣服。浅绿色的羊毛衫、米色的外裤,愈发显得她青春靓丽。黑色呢子大衣,没有系上扣子,即使敞着,依旧能看出窈窕的身材。 宋依依扫了说话男子一眼,淡然地侧了侧身子,想着绕过他下楼。 那一眼,让站在对面的男子,近距离观赏到了美女的五官。如果说刚才只是看了一个轮廓,那么现在,他发觉这女孩,比他第一眼看到的还要美! 「我不是坏人,你别担心。我自我介绍一下,我叫雷震,是名军人……」 他还没套上近乎,宋依依已经闪过他,快速地下楼了。 望着她的背影,雷震诶了一声,刚想追上去,被庄墨相一把拉住:「别碰到一个长的好点的女孩,就去撩闲。赶紧滴,去完厕所,我们就回去好好喝酒。」 正说着,又出来一人,如果宋依依在,一定能认出来,这人正是向华方。 「咦,你俩不去方便,站在门口干什么?」 庄墨相立刻应道:「这就去,刚才想抽根烟,后来一想还是算了。」 宋依依和庄墨象,快速离开饭庄,坐进车里。 庄墨象绷着一张脸,踩下油门,开车往回走。刚才要不是,宋依依轻轻拽了一下他的衣袖,恐怕他早把那个搭讪的雷震踹飞了! 想想以后,会有越来越多的人,发现依依的好,追求她,庄墨象心里就非常不舒服。即使宋依依会在京城呆上四年,但自己总会出任务,实际他在京城,留在依依身边的时间,并不会太多。 那么,对于自己这个没名没分的人来说,出现那么多的情敌,而且有可能还是非常有竞争力的情敌,庄墨象心里也会没底。 唯一能让自己安心的,就是把他的名分定下来。他相信,不需要结婚,只要订婚,那些闲杂人等就威胁不到自己。因为无论是依依,还是宋家人,全部是遵守承诺之人! 车虽然开得快,但很稳,所以庄墨象很快把不痛快,通过提高车速发泄出去了。 冷静下来之后的庄墨象,眉头皱的更紧了,因为他深知想要说服宋家人,让他与依依先订婚,难度不是一般的大! 他清楚地记得,宋依依今年十六周岁,做为那么宠爱她的家人,怎么会捨得把她,如此早地交到另一名男子手中。 第三百七十五章 意气风发 第二天,天蒙蒙亮,四合院里的人,就吃了庄墨象早早买回来的豆浆、油条,以及宋依依昨晚煮好的茶鸡蛋。 车子在东方刚刚现出一抹红的时候,就启动了。 避开了上班时间庞大的自行车流,用了将近一个钟头,庄墨象把车停在了山脚下。 面朝八达岭长城,宋子安大声说了句:「不到长城非好汉!走,依依、师父,我们登长城去!」 就连一贯内敛的罗晋桓,眼中都放射出豪情:「好,登长城!」随后,轻轻嘆息着:「将近二十年没登长城了。」 宋子安一马当先,冲到最前面。罗晋桓紧随其后,他现在的体力比起小伙子,可一点都不差。 本想提步跟上的宋依依,也被感染,胸中竟然生出了天地豪情的激盪,自身宛若一叶扁舟,在正气如虹般的大洋之上,随风飘荡…… 宋依依的脑中浮现出了,前世的一幕一幕,一双手用来治病救人,虽然她救的都是普普通通的百姓,但从未受过诊金,也没有留下姓名;一张嘴用来伸张正义,虽然接下的都是大案、难案,但也不过百件。 自己无愧于心,活得坦坦荡荡,也算是一无名英雄了吧! 前世生活得张扬,今生生活得低调;前世生活得孤寂,今生有亲人相伴;前世不甘平庸,今生却在藏愚! 两世不一样的境遇,註定了不一样的人生!两世不一样的感悟,註定了不一样的舍取! 宋依依站在原地,没有动,连眼睛都没有一丝的动作。但眼神之中,却饱含了俯瞰之意,周身上下流淌着觉悟之气,苍茫中蕴藏着屡屡生机和圣洁…… 旁边的庄墨象是震惊的,他虽非修士,但精神力强悍之人,同样要经久修练,才能不断提升,此间他就曾经歷过顿悟! 而宋依依此刻就在顿悟! 庄墨象守在她的身边,这个时候是不能让任何人打扰她的。虽然没有任何危险,但会破坏掉,这个千载难逢的增强自身的机会。 庄墨象着实惊讶!是不是修士,他完全可以看得出来,宋依依根本不属于那类人。但他知晓她有精神力,而且是尚在成长中的精神力,不过却从未想过,她如此的幸运,或者说如此地有慧根! 宋依依顿悟的时间,不算长,一刻钟,她的玉女诀就奇蹟般地晋升到了上品一级。整个人给你的感觉,更加清灵、有涵养。 庄墨象没有问,他等着以后宋依依接纳他之后,主动告诉他。 「依依,他们二人已经上了长城,我们俩是不是速度快些,追上他们!」 宋依依看庄墨象面无异色,虽然有些好奇,他一直在自己身边,是不是发现了什么,但却咽下了要问的话,只应了一个字好。 庄墨象的速度越来越快,宋依依的轻功也不差,紧随其后。 二人很快追上了宋子安和罗晋桓。罗晋桓看了他们一眼,没有说话。宋子安却埋怨道:「依依,看来下次,再出来玩,我得拉着你,免得转眼工夫,人就不见了!」 宋依依呵呵笑着:「哥,不是转眼间我不见了,是我一直站在原地,看着你们来着。一刻钟后,我和四象哥,才动身追你和师父来着。」 庄墨象听着久违了的称唿,挑了挑眉。 宋子安重复了一遍:「……四象哥」,然后才想起,这是二三年前,妹妹对面前这人的称唿。 宋子安似笑非笑地瞟了庄墨象一眼,这人刚才又给妹妹灌了什么迷魂汤,让她叫的这么亲近! 宋依依他们来时,人很少。随着时间的推移,长城上的人,越来越多,而且每个人脸上都带着自豪与兴奋。 有八个小伙子,明显的精力过剩,别人大多在走,而他们是在跑。 在八达岭长城关城的东门外,其中一名个子不足一米七,但神采飞扬的男孩,对,就是大男孩,他的年龄应该不超过20岁,正在用洪亮激昂的声音朗诵着: 天高云淡,望断南飞雁。不到长城非好汉,屈指行程二万。六盘山上高峰,红旗漫捲西风。今日长缨在手,何时缚住苍龙? 好多登长城的游人,都驻足在他面前,微笑地听着这首流行在华夏国,几乎妇幼皆知的诗词。 旁观的人中,有一位头髮有些花白的六十岁老者,不禁有感而发:「居庸关下,萧萧风振驼铃,酒醒梦觉君何处。画出断肠时,满斜阳烟树。」 刚才朗诵的青年,睁大眼睛:「这是首词,写的真好!」 他旁边一名带着眼镜的青年,斜了他一眼:「谁都知道是词,是什么词?作者是谁?」 另一名青年一挥手:「大家一起想想。」 宋依依笑看着这八人搜肠刮肚的样子,心想好多书前些年都被禁了,不然这么爱好文学的青年,怎么会不知道这首词呢。 来了兴致的宋依依,在围观的人群后面,朗声说出:「词牌名石州慢,作者元代的许有壬。」 然后,立刻拉着宋子安和罗晋桓,非常调皮地从人群后面绕过去,继续前行。 清脆婉转的女声,说出了答案,让那八人,为之一震,其中一名年龄最大者,开口道:「我们是京大中文系的七七级学生,我们还有问题需要请教,可否请现身?」 大家的目光,都在围观之人中查找,刚才说出答案的女孩,但却没有任何发现。 有些遗憾的八位学子们,转瞬就抛开了低落的情绪,他们来自祖国各地,有幸来到京大求学,住在一间宿舍中。 有着相同爱好和理想的他们,一边往前走,一边商量着,不知学校有没有诗社,要是没有,他们就组建一个,课余时间,大家一起吟诗、作诗、品诗…… 宋依依撤回精神力,看到如此意气风发的年轻人,对比自己来到这个年代后,缺乏激情的做派,不禁哑然失笑。 有什么好羡慕的,自己连生死都经歷过,要是遇事再不淡定,岂不是太没有城府与度量! 第三百七十六章 妻管严 一直关注她的庄墨象,看到她脸上的羡慕一闪而逝,随后就是风轻云淡,却还是在她耳边,轻声说了一句:「依依,你现在就很好!」 他是理解我的,宋依依听到这句话的第一个念头,就是这个。 宋依依抬眼看向身边的男子,一双越发黑白分明的眼睛,仿佛能够看透人心,但庄墨象不躲不闪,他心中如此想,嘴中如是说,经得起她的审视。 墨玉般的眼睛,在阳光下,更加璀璨,庄墨象不由自主地靠近了一步,女孩却脸色微红地闪退了二步。 宋依依感受到了浓浓的情意,让她惊喜的是,那其中有忠诚与信任!不容置疑的忠诚与信任! 她一直以来的择偶标准第一条,就是她和伴侣之间要相互忠诚、信任与理解。 宋子安看着走到他身边的宋依依,突然有感而发:「依依,你好像比刚才更漂亮了。」 宋依依却知道,这是因为玉女诀的升级,让她的身材更加符合黄金比例,让她的相貌更加美丽而有韵味,让她的皮肤更加白皙、莹润而柔滑。 中品三级到上品一级,中间虽然只隔了一级,但却是质的飞跃!表现在外貌上,就是由一个倾城大美人变成了一个倾国小佳人;表现在速度上,身轻如燕,可以躲避子弹了。 更重要的是,如果宋依依的爸妈,在她周围一米之内,她可以随意进出,他们的随身空间了! 宋依依虽然心里极为高兴,但还是谦虚道:「哥哥当然是怎么看我,怎么觉得好呀!」 罗晋桓也瞅了小徒弟好几眼,难道真是女大十八变,越变越好看!他也觉得,依依变得更漂亮了。 四人一路前行,宋依依看着蜿蜒在崇山峻岭之中的万里长城,有些部分已经破损,但雄风犹在! 当站在北八楼上,这处八达岭长城的最高点,宋依依手扶歷经几百年的青砖,极目远眺,歷史的厚重感扑面而来…… 而宋子安这名即将入学的军校生,更多地对这一伟大的古代军事防御工事,给予了赞嘆。 走走停停,宋依依在临近中午,才坐在轿车内,结束了对八达岭长城的游览。 隔着车窗,她看了眼雄伟的长城,以及上面如织的游人:「这几天,好多七七级新生,都来登长城了。」 宋子安笑道:「他们当然要来,这是我们国家的古代奇蹟,也是华夏民族的象徵之一,都到了京城,不来登一次长城,如何说得过去!」 车子在宋子安的肚子,咕地一声叫后,停在了砂锅居的门前。 宋子安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一下肚子,宋依依立刻解围道:「我饿得都前心贴后心了,一会儿得多吃些。」 罗晋桓很不以为然地说:「运动了半天,能不饿吗!」 四人进了饭馆的大门,就见武淑好已经迎了出来:「依依妹子,你可算来了。哎呀呀,一年不见,又漂亮了!」 她一边打趣着宋依依,一边领着大家去包房。 砂锅居是老京城惟一经营满族菜的馆子,已有二百多年的歷史。 因老京城人的饮食习俗,深受旗人的影响。而吃白肉是满族人的习俗,无论宫廷、王府,还是民间,都有在祭祀、烧燎白煮席上,吃白肉的风俗习惯。所以,砂锅居的砂锅白肉,极为有名,成为许多京城人的心头好! 进入包房,宋依依非常镇定地,与已经等候在包房里的众人打招唿。 一张新面孔,在邵烈潭、诸葛明昊之后,主动蹿到宋依依面前,非常好奇却有些害羞地,打量着她:「我叫杨丹,依依妹子。」 罗晋桓一进屋,就挨个勐看,这可是青龙小队队员的真容啊! 宋子安隐隐觉得,这些人都是有特殊本事的人,实力应该在军人之上,所以他很愿意与他们结交。 宋依依因为今天要登长城,所以穿着一身比较随意的衣服,军绿色的外裤,藏蓝色的棉猴。 包房里的温度不低,宋依依脱下了棉猴,里面穿的是,石凤竹为她织的淡粉色毛衣。坐在庄墨象和武淑好中间。 邵烈潭不由暗嘆,他这弟妹,真是人比花娇,怪不得小师弟,这么紧张她! 诸葛明昊直接说了出来:「依依妹子,越来越漂亮了。不过我这当哥的,得提醒你,上大学要好好学习,千万不要理睬那些向你献殷勤的人!」 宋依依笑笑,没有接茬,但却发现身旁的庄墨象,紧紧盯着她,遂垂下眼帘。 武淑好一进到包房里,就做好了开吃的准备,给依依做着介绍:「为了照顾大家的口味,就直接点了全猪宴。依依,喜欢吃什么就吃什么,不够我们再点就是!」 宋依依笑呵呵地应道:「我一定不客气,尽量多吃!」 说完话,悄悄瞪着庄墨象一眼。 庄墨象马上就看明白了她的意思,「不许一直看着我」,嘴角翘了翘,才移开目光。而手却在桌子下面,握住了宋依依的手。 宋依依身子一僵,这人越来越不加掩饰了!满屋子拥有特殊天赋的人,宋依依怎么会让别人看热闹了,勐地抽手。然而被握着的手,非但没有挣脱,反而被握得更紧了。 菜上的很快,邵烈潭对宋子安和罗晋桓笑笑:「都说『名震京都三百载,味压华北白肉香』,大家快尝尝,味道应该不错!」 庄墨象松开了手,为宋依依分别夹了白肉、白肠、白肚,指了指蒜泥、韭菜花、腐**和辣椒油,混合的调味碟:「依依,砂锅三白蘸着这个吃,简直是绝配。」 接下来,根本不用宋依依动手,庄墨象就把凤眼肝、炸鹿尾、炸肥肠、芝麻丸子、炸脂盖、筒子肉、煳肘、吊子,统统夹了一筷子,送到她的食碟中。 对面的杨丹,瞪大了眼睛,队长现在的样子好温柔,一点没有在他们面前冷硬的模样! 等到看到,庄墨象向服务员,又要了一只小碗,专门为宋依依盛了砂锅白肉里的酸菜时,杨丹轻声感嘆道:「队长活脱脱一个『妻管严』吶!而且看着他还挺乐呵!」 第三百七十七章 真没劲 邵烈潭瞪了杨丹一眼:「这哪里是妻管严!这明明是爱妻模范!」 诸葛明昊用胳膊肘拐了拐身旁的杨丹:「一个是被动,一个是主动,你小子跟动物打交道太长时间,连这么简单的区别都分不来!」 声音很小,但是包房内的人,全都听得一清二楚。 宋依依的脸,再一次泛红了。 庄墨象看着她柔美的侧颜,圆润但此刻已成淡粉色的耳垂,用着同样很小,但是旁人都能听到的音量说道:「依依,别理他们,他们这些光棍,是羡慕才那么说的。以后,我们俩让他们更羡慕!」 邵烈潭和诸葛明昊,眼露笑意,装成没听见的样子,张罗着大家多吃些。 杨丹则张着嘴,看了庄墨象和宋依依好几眼,然后做恍然大悟状:「队长,你的意思,是不是你们就要结婚了呀?」 武淑好本来憋笑得辛苦,现在再也忍不住了,哈哈哈地狂笑不已。 杨丹皱着眉头,瞪着武淑好:「这是多正经的事儿啊,你笑什么呀!就是高兴,也没你这么笑的,哪有女孩的样子!」 然后,很高兴地看着宋依依:「这要是结婚了,你很快就会有崽儿的,哦,不,是孩子的。我得给孩子准备礼物,他会喜欢什么?猫、狗?还是蛇?」 「队长的孩子,一定与众不同的,不会喜欢老虎吧!哎呀,那我得去寻摸只小老虎去……」 罗晋桓非常无语地,看着这个自说自话的小伙子。 宋子安听着,他说什么妹妹和庄墨象要结婚的话,本来要反驳,但马上就听着话题转到老虎身上,不由有些发愣,这思维太跳跃了。 庄墨象听到结婚和孩子,给了杨丹赞赏的目光,这人虽然不太懂人情世故,但这话正说到他的心坎上了。 可是,随后的蛇、老虎,就让他有些憋闷,刚说到这么好的话题,你转什么转呀! 宋依依不好对着其他人发火,伸出手,掐住庄墨象腰间的软肉,就是一拧。 突如其来的触碰,庄墨象只觉得酥麻感,直上心头,他不由抖了一抖,宋依依手指间好不容易掐住的那点软肉,一下子滑落了,再摸过去,一片紧绷。 宋依依抿着嘴,撤回了手,化羞愤为食慾,使劲吃! 于是,庄墨象又忙碌起来,看着依依喜欢吃哪样菜,吃光了就赶紧给添上。 宋依依突然想通了,别人愿意说什么,她不在意就好了。反正杨丹说那些话时,虽然让人尴尬,但却是满满的善意,她也不好跟他计较。 想通了的宋依依,脸上的红晕也消失了,重新和身边的武淑好说起话来。 饭桌上的气氛,终于恢復正常了,大家又有说有笑起来。 因为这全猪宴到底有些油腻,宋依依特意让服务给泡了壶茶,用来解腻。 茶水喝多了些,就想要方便。宋依依眨眨眼睛,轻声对武淑好说:「武姐姐,我要去厕所,你去不去呀?」 武淑好一听,自然要陪着:「走,我们一起。」 二名女孩子就这么结伴出了包房,等从厕所里出来,宋依依特意洗了下手,才与武淑好并肩往回走。 刚走到拐角处,一道有些熟悉的声音响了起来:「哎呀,这位小姐,我们又见面了,呵呵,真有缘分!」 宋依依抬头一看,居然是昨天遇到的那个雷震,垂下眼帘,就要侧身走过去。 哪知雷震突然伸手挡住她的去路:「我说,连声招唿都不打,是不是太没礼貌了!」 同雷震一起出来的,还有一人,身材魁梧高大,肤色黑,浓眉大眼,厚嘴唇。 他有些见怪不怪地退后一步,看了眼宋依依,有些后知后觉地睁大了眼睛,这姑娘真漂亮! 雷震比这人矮半头,肤色比他白一些,但也只是浅古铜色,高鼻樑、桃花眼、薄嘴唇,再加上说话时的一副浪荡样,活脱脱一个兵痞。 武淑好不干了,当着她面,敢调戏她妹子,上前一步,一把打掉雷震拦着的胳膊:「让开。」 雷震以为自己大意,才让个女人打到自己。所以揉着有些发疼的胳膊,看了武淑好一眼:「呦,你这是嫉妒吧,小爷没拦你,跟你说话。不过,你哪儿来,回哪儿去!就你这长相,小爷真的将就不了。」 武淑好出包房时,就带上了面具,虽说大眼睛还在,但也只是一副极为普通的模样。 她听到雷震嫌弃的话儿,腾地火了:「你嫌弃了,姑奶奶还嫌弃你呢!小子,看我今天怎么教训你!」说着,迎面就是一拳。 雷震所在的部队,担任着中央首长的安全警卫任务。那里的成员,都是在部队里千人挑一,选拔出来的精英。 所以,雷震避开了武淑好这一拳,嘴里嚷嚷着:「这是恼羞成怒了,长得不好看,还不允许人说,可真是!」 宋依依闻言,嘴角翘起,这人真是上赶着让人收拾!她退后二步,看起了热闹。 武淑好的速度越来越快,三招过后,一拳打在雷震的肩膀上,他后退数步,跌坐在地上。 雷震的脸色严肃起来,这女人他真的打不过:「大山,你上,帮兄弟教训她!」 旁边一直观战的人,也看出武淑好会武了,他拱拱手:「我来讨教一二。」 武淑好呵呵笑着:「那个小子太弱,打起来真没劲。」 扶着墙站起来的雷震,脸色一下子难看起来。男人都是好面子的,让武淑好这么一说,他能好受得了! 结果没出五个回合,武淑好一脚就把那个大个子给踹趴下了,然后一回身:「走,我们回去。」 他们的动静不大,但也不小。雷震所在的包房,离得不远,门一开,唿啦啦走出四五个年轻的男子。其中一人,把地上的大山拉起来:「这是怎么了?打架输了?」 后面一人,突然走出来:「依依吧,你怎么在这儿?」 宋依依抬头一看,居然是向东方,马上明白过来。这个雷震和庄墨相、以及他二哥向华方,都是一个部队的战友。 第三百七十八章 交情 再仔细一瞧,刚才扶起大山的人,可不就是向华方嘛! 宋依依微笑着说道:「来这里吃饭的。」 向东方猜测着:「是不是子安考上大学了,你来送他?他人呢?」 宋依依没有回答他的问话,只是说道:「你要不要去见……」 没等她说完,向东方就高兴地接话道:「好啊,怎么走?」 宋依依头一偏:「跟我来!」 大山突然出声:「等一下,请问那位姑娘,怎么称唿?」 武淑好瞅瞅他,皱起了眉头:「干嘛?找我切磋呀,免了,你根本不是我对手!」 说完,武淑好拉着宋依依,往包房走。向东方非常自觉地跟在后面。 向华方想了想,也提步跟了上去。 其他人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决定,去探探对方的情况。 其实,他们在走廊里发生的事情,庄墨象都知道了,但因为武淑好能够,轻松地应付对方,所以他才没有现身。 在外面的人,快接近包房时,包房内的青龙小队队员,全面带上了面具。 宋依依刚一打开包房门,向东方就在后面叫道:「子安,我和二哥,还有他的战友吃饭,没想到这么巧,在这里碰到你和依依了!」 宋子安闻声,看过去,虽然有二年多不见,但他还是认出说话的人是谁:「向东方,是你呀,真的很巧!」 向东方进了包房,一看坐着的人,除了宋子安,其他人全部不认识,但还是自来熟地回头喊道:「服务员,加把椅子。」 「子安,你考的哪所大学?」 还没等宋子安回答,同样进了包房的向华方,虽然穿着便装,但还是一个立正:「罗将军!」 他身旁的几人中,雷震看到罗晋桓,马上严肃起来,敬了个军礼:「罗将军!」 其他几人,虽然不认识罗晋桓,但也都反应过来,纷纷敬了军礼。 罗晋桓看了眼雷震:「你是雷三炮的孙子?」 雷震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雷三炮是爷爷的外号:「是!」 罗晋桓眼露笑意:「你跟你爷爷年轻时长的挺像。」 宋依依眨眨眼睛,坏心眼地想,不知道爷孙俩的言行举止,是不是也相像呢。 服务员搬进来一把椅子,放在宋子安旁边,向东方没客气,直接坐了上去。 雷震非常吃惊,他没想到自己两次遇到的美女,居然和罗将军有关系。如此想来,另一个能够打赢他和大山的女人,应该是罗将军的手下吧。 他厚着脸皮请求道:「罗将军,我们并桌呗,把我们的菜搬过来,大家一起吃。」 罗晋桓无所谓地点点头,这些人的行动力真是强,马上转身出去,没一会儿,就一人搬进来一把椅子。服务员也把他们的菜,也端了过来。 宋依依他们这个包房的桌面不小,要不然全猪宴也摆不下。因为大家已经吃了六分饱,空了不少盘子,被服务员撤掉后,正好把端来的盘子,放在饭桌上。 等到这几个人,围坐下来,这张能坐十五人的饭桌,就没有空位了。 宋子安看到向东方,坐下后,就盯着自己,等待回答的样子,只得低声答道:「京城军事学院。」 向东方眼睛亮了亮:「我们俩是校友啊,你是哪个专业的?」 宋子安简简单单地说:「指挥专业。」 「哈哈哈!」向东方拍拍宋子安的肩膀:「太好了,还是一个系的!就是不知道会不会是一个班。」 「你们兄妹感情真好,依依是来送你的吧。」 宋子安看了他一眼:「不是,她也和我一样,是来上学的。」 向东方睁大了眼睛:「依依厉害!和哥哥一起考上大学。」 宋依依笑笑,没有说话。 她发现在这些人里,没有庄墨相,觉得这样挺好。不然看着另一张如此相像的脸,出现在同一张饭桌上,还真是让人不太适应。 雷震问道:「罗将军,您这是和小辈出来吃饭呀?」 罗晋桓看了他一眼,这是想问其他人的身份,却问的隐晦了些:「这你就不像你爷爷了,有什么话儿,直接问!自己人面前,拐弯抹角,不累吗!」 然后,用手一指宋子安和宋依依:「这是我俩徒弟。」 雷震和向中方,一惊。罗将军居然收了徒弟,而且是两个,这在京城绝对算是大新闻了。 向东方后知后觉地看了眼罗晋桓,二哥叫他罗将军,难道这人是「智狼」? 「子安,你认师父了?」 宋子安嗯了一声,没做解释。 而雷震看向宋依依,这个女孩是罗将军的徒弟,这柔柔弱弱的样子,也不像会功夫的样子呀:「罗将军,您俩徒弟,都考的军校啊?」 宋子安代为答道:「我是军校,我妹妹考的中医学院。」 雷震听了有些失望,既不是军校,也不是军医大学:「罗将军的徒弟,怎么会不上军事院校!」 宋依依挑了下眉:「为何一定要做军人!」 罗晋桓笑了:「要是我报志愿,一定会给她报军事院校的,可惜她本人不报啊。」 向华方听着罗将军宠溺的语气,又看了两眼宋依依,看来这女孩深得罗将军的喜爱! 向东方突然想起来什么:「我大嫂,知道你到京城上学了吗?」 宋依依想起之前与闻歌的通信,她和向中方,在去年,真的调去了闽省驻军,并且吃了好几次佛跳墙,还邀请她去那里做客呢:「知道,我们一直写信来着。」 向华方一听,这女孩还跟大嫂有交情,有些疑惑地看了向东方一眼。 向东方也不避讳旁人,直接说道:「子安和依依的姥姥家,在大哥以前驻军的地方。大嫂还邀请他们去家里做客来着。」 「他们与杨团长他爸也认识。」 向华方睁大了眼睛,杨团长他爸可是练太极的高手,认识是啥意思? 向东方又补充了一句,倒是挺到位:「杨爷爷,特意去沈市宋家做客,一年至少一次!他回来跟杨团长抱怨,要不是儿孙在这里,他就不回来了。」 罗晋桓哼了一声:「可不,竟跟我抢肉吃,抢得带劲着呢!」 第三百七十九章 性格各异 雷震和向华方,在与罗晋桓一行人分别时,也只是知道了宋家兄妹的一些基本情况,对于其他人的情况一无所知。 但他们也没太在意,以为是罗将军的下属。 当他们几人,看着人家开着两辆红旗轿车,一熘烟地离开,大山耿直地说了句:「一看这级别,就比我们高!」 向华方却突然皱着眉头说道:「罗将军不是拒绝了给他配警卫员和司机嘛,这车哪来的?」 这几人一阵静默,因为他们所在部队是负责中央首长们的警卫工作。 所以一个月前,当知道罗将军回到京城居住时,他们团里有好多人,都想着申请做罗将军的警卫员。可惜,罗将军却拒绝了这些人员的配备。那么,刚才那些人是哪里来的? 大山再次实话实说:「人家那里面唯一的女同志,我们都打不过……罗将军当然用厉害的人,所以才会拒绝我们这个水平的……」 雷震拧着眉毛,低吼道:「瞎说什么,罗将军才没有你说的那么挑三拣四!我们又不是废物!」 向华方看着同伴的脸色,都不太好看:「这些都是猜测,当时要是问了,就清楚了。」 向东方撇了下嘴:「猜来猜去的,有用吗?弄不好全是错的。我和子安一个系,等开学了,我直接问他,不就知道答案了!」 两天后,宋子安报到了,宋依依一直坐在车里,看到哥哥进了宿舍,才回家。 三天后的下午,宋依依回到了中医学院,因为这一天是开学前的最后一天。 罗晋桓的四合院,离着中医学院不远,所以,宋依依是步行去的学校。当然,旁边还有庄墨象相陪。 庄墨象一路上,从吃饭嘱咐到睡觉,最后强调如果有人欺负她,坚决反击! 宋依依在学校大门马路斜对面,挥手与仍在唠叨中的庄墨象告别,潇潇洒洒地进了校园。 校园里的学生明显多了起来,有拎着暖水瓶打热水的、有买生活用品的、还有结伴在校园里闲逛,熟悉情况的…… 宋依依走进宿舍楼,到了306室门前,刚要敲门,房门就被人打开了。一个中等个子,梳着大辫,扫帚眉、大眼睛,肤色有些暗黄的,二十多岁女子,正侧脸问道:「我去买牙膏和香皂,有谁需要带的,可以跟我说一声。」 她说话带着浓重的豫省口音,但却没用方言,可以看出她在努力适应新环境。 没人回应,这人才转过头,就发现门口站着的宋依依。 她惊唿了一声,才说道:「你是这个宿舍的吧,刚才大家还在猜最后露面的同学,是个什么样子的呢!」 说着,热情地让开门口,并往里走:「快进来,正好我们宿舍人全了,大家认识一下。」 宿舍里,有两人并排坐在挨近房门的下铺上,在轻声聊着天。一人躺在宋依依床位对面的上铺,这时已经坐了起来。另外一人,正在写着信,此时也停下了笔。 宋依依微笑着:「你们好!我是宋依依,很高兴认识你们!」 招唿宋依依先坐在她床铺上,然后这位明显比其他人都要大一些的人说道:「人都全了,我建议大家做个自我介绍,以后要在一起生活四年呢,彼此多了解了解,总是好的!」 她看没有人吱声,就自己接着说道:「那我就先说。我叫彭秋艷,五三年生人,今年二十五岁,已经结婚了,有一个三岁的儿子。」 「我是豫省人,我爹是乡里的赤脚医生,我也算子承父业!我学的是中医养生专业。」 原来写信的女孩,抬起头:「接下来,我来说吧。」 这女孩皮肤白嫩,圆脸、略圆的眼睛、柳叶眉,长的很可爱,一开口就是明显的川味普通话:「我叫李海云,川省蓉城人,今年十八岁。我的专业是中医临床。」 「我希望我和你们能够成为朋友!」 李海云的上铺,坐起来的短髮女孩开口了:「我叫冯德萱,粤省佛市人,二十二岁,专业中医养生。」 冯德萱看着,性格有些内向,但宋依依却认为她不是内向,而是孤傲!简练的个人介绍,素淡的表情,自己一人坐在上铺,静静地看着下面的五人。 坐在一起的两人,其中一名个头娇小,宋依依目测也就一米五六的女孩,温温柔柔地开始了自我介绍:「我叫苏明,今年二十岁,家住在津市,离这里不算远。」 「我的专业是中西医结合。我们一个宿舍住着,一定要互相帮助,别之间斗来斗去的,起内讧。四年之后,大家就各奔东西了不是。」 宋依依的脸上没有一丝变化,第一次见面,就有人夹枪带棒的了,看来牛志红把一些事情告诉了这些「关系户」了。 苏明旁边的女孩,微微皱了下眉:「我叫邓欣,本地人,今年十九岁,今后学习的专业是中西医结合。」 「大家来自五湖四海,有缘生活在一起。谁有什么困难,如果我能帮上的,我会尽量帮。如果我有什么需要帮助的,也希望能够得到大家的帮助!」 邓欣是个高个子,一米七,长方脸、高鼻樑、浓眉,眼睛不小,但却是个单眼皮,虽然长相不出众,但五官配合得干净。 彭秋艷鼓了下掌:「对,我们就应该互相帮助,共同进步!」 最后,大家把目光都集中在宋依依身上。 不得不说,即使是女孩子,也是喜欢看漂亮的人、美丽的事物。虽然目光中,有欣赏的、有羡慕的、有嫉妒的、还有无所谓的! 宋依依露出一个真诚的笑容:「我是宋依依,今年十六岁,辽省人,与彭大姐、冯德萱是同一个专业。」 「希望与大家相处愉快,也希望这四年的大学时光,能够成为我人生中美好的回忆!」 李海云端详着宋依依的脸:「宋依依,你这么小啊,不过你看着更像南方人,清秀漂亮!」 宋依依同样回以她一个善意的微笑:「李海云,川省的女孩子是不是皮肤都这样白、这样嫩?」 第三百八十章 食堂第一餐 李海云咧嘴一笑,露出两个酒窝:「可能我们那里的气候湿润,男女老少的皮肤,都挺好的。」 宋依依歪着头,看着她的那对酒窝,不深不浅地逗趣了一句:「你长的还这么可爱,将来三十岁了,会不会看着还像二十岁呀!」 李海云歪着头,认真地想了一下:「很有可能呀,我妈看着就挺年轻的。」 说完,觉得是自己夸自己,有些不好意思了。 邓欣倒是对大学里面的事儿,懂得多一些:「我们宿舍需要选出一个负责人,负责安排打扫卫生这类杂事。」 此话一出,苏明垂下眼,没有说话;冯德萱一脸无所谓;李海云睁圆了眼睛,在考虑着什么;彭秋艷张了张嘴,又闭上。 宋依依扫了众人一眼,直接建议道:「我推荐彭大姐,首先她是我们宿舍中年龄最大的,想事情应该比较全面。」 「再有,我觉得彭大姐,人很热心,正适合做这项工作。」 邓欣没有别的想法,第一个贊成道:「我同意!」 其他人陆续表示通过,306室的室长就这样诞生了。 虽然,室长不是一个正经的学生干部,但彭秋艷还是非常激动。她觉得自己被同学们认可了,接受了。排值日表时,一周七天,别人一天,她自己两天。 当天傍晚,铺导员过来通知,明天学院会举行七七级新生的入学典礼,让大家无故不得缺席。 洗漱之后,整幢宿舍楼自动熄灯了,大家躺在各自的床铺上。可能因为这是个新环境,六个人都没能很快入睡。 李海云想了想,还是开了口:「我今天下午,去本科生宿舍楼,找同班同学。听她们说,每个宿舍都会按年龄大小排行。像我们宿舍,就应该是从大姐一直排到六妹。」 苏明咬着字眼说道:「我也听说了,那我们也排呗。」 彭秋艷觉得,自从上了大学,她一下子年轻了许多:「按年龄,我是大姐。」 冯德萱接了句:「我,老二。」然后,就没了动静。 苏明柔柔地说:「那我是老三。」 邓欣清了清嗓:「本人四小姐。」 李海云嘻嘻笑着:「我是五公主!」 宋依依无声地笑了,觉得紧张而精彩的大学生活,就在今夜正式拉开了序幕:「我是老六、老么、六妹、老小、小妹!」 她一连串的称唿,引出了女孩们银铃般的笑声,却也招来了隔壁宿舍的敲墙警告。 第二天一早,躺在床铺上,闭着眼睛的宋依依,在她的下铺彭秋艷,第一个起床时,就醒了。 宋依依撅着嘴,宿舍果然没有家里自在、舒服,不光相互影响,就连修习玉女诀,都得时刻警醒着,担心被别人打扰了。 等到走廊里,开始有人走动,宋依依慢慢地坐了起来,穿好衣服,下了床,她是整个宿舍第五个起来的,只比李海云早了几分钟。其实,那是刚刚过了早上六点钟。 因为要去食堂吃早饭,六个人是一起走的,看起来倒是挺团结的,其实她们彼此之间还不熟悉。 由于是真正开学的第一天,食堂里一桌一桌,坐着的都是一个宿舍的同学。大家都希望,这于学业、于友谊,是一个美好的开端,几乎每个人脸上都是善意的微笑。 食堂对于小吃货的宋依依来说,绝对是需要关注的地方。 她一边排着队,一边探出精神力,几个窗口卖的内容都一样,粥两种,大米粥和小米粥;馒头两种,二合面的和普通白面的;咸菜两种,腐乳和榨菜;拌菜两种,拌干豆腐丝和拌土豆丝。还有煮鸡蛋,限量,一人只能买一个。 同学们都很规矩地排队,偶尔有人轻声打着招唿。 食堂里的饭香味丝丝缕缕地飘荡着,宋依依觉得自己一下子饿了。 偌大的食堂里,买好早餐的人,就去空桌或者已经有同宿舍同学的饭桌坐下来,倒也不乱。 但即使一个简单的早餐,还是能够隐隐看出,每个学生的经济条件。有人在干啃馒头,有人只喝粥,当然其中不乏有女孩子吃的少,尤其是南方女孩子。 早饭,宋依依买了一份大米粥、一个鸡蛋、两个馒头和一份拌干豆腐丝。 大家坐在一张桌前,冯德萱看了好几眼,宋依依面前的早餐,然后默默地喝粥。 而李海云直接叫了出来:「老么,你的饭量这么大!」 宋依依看看彭秋艷的一个馒头、一份榨菜,苏明的一份粥、一个馒头、一块腐乳,邓欣、李海云的一份粥、一个鸡蛋、一份拌菜,冯德萱的一份粥、一份拌菜,确实是自己的早餐量最大。 宋依依理直气壮地说:「我正在长身体,当然要多吃些!」 彭秋艷是宿舍里唯一的一个,来自农村的学生,她倒不自卑,反而乐观向上,但心里还是介意别人对她的看法。 六人中,她能够清晰地感受到,宋依依对她没有任何的轻视。因此,她也不自觉地亲近这个最小的小妹:「可不是,这个时候,得多吃些,才能长高。」 一米六的李海云,嘟着嘴:「老么比我高了五六厘米,还长个啊!」 宋依依弯着眼睛:「不长也行,最好再长一二厘米,不用赶上四姐的。」 邓欣抬眼看着宋依依:「长到一米七多好,看东西都方便,没遮没挡的!」说完,还挤挤眼睛。 宋依依喝了口粥,笑着。眼角扫了眼,闷头吃饭的苏明,她是六人中最矮的那个。 李海云又问道:「大姐,你多高呀?好像比老么高?」 彭秋艷吃饭挺快,这会儿,半个馒头已经进去了:「没有,我一米六四,可能我长得壮,显个吧。」 李海云睁着圆眼睛:「我十八岁了,还能不能长高点?」 宋依依咬了一口馒头:「你多吃些,就能长了。」 李海云微微皱起了眉:「我的饭量一直都不大呀,再说,吃多了,要是胖起来,多难看!」 宋依依吃了口拌菜,还行,不太咸,味道也可以:「那你喝奶吧,或者奶粉。」 李海云两眼亮晶晶地点了点头。 第三百八十一章 四个人的班会 上午,坐在学校的大礼堂里,此时是以班为单位的,宋依依看看身边那么可怜的三只,暗笑道:「真是势单力薄!」 做为最小的班,却是在最大的系里。所以整体看来,还是没有那么突兀的。 开学典礼,可以看出学校很重视。学院的主要领导都在主席台上就坐,院长、书记、副院长,接连发言。 无外乎讲明中医学院的办学方针、使命和要求,最后再鼓励,这些特殊的七七级新生几句,让大家好好学习,天天向上!让大家学好本领,为人民服务! 礼堂里的气氛是热烈的,渴望学习的学生,渴望做出一番贡献的青年,瞬间就被点燃了激情,一次又一次地鼓掌,以表达他们的心声! 宋依依的心里,却有些沉重。中医与西医不同,它不是用几年时间,就可以培养出来优秀医生的。这也是后世,中医逐渐式微,而西医遍地开花的主要原因之一。 西医的各种检测化验手段更为直观、简便,而中医的四诊法辩证则晦涩、难以掌握。 即使中医才是真正把人体看做一个相互关联、相互作用的有机整体,在维护它,而不伤害它!即使它才是通过调节身体机能,以「治本」为原则,真正从根本上,解决身体上的问题与疾患。 但是,随着人心的浮躁,对功利的追求,肯于潜心钻研中医的人,越来越少!因此,真正能够用中医医术治病的中医医生,也越来越少! 于是,老百姓对于中医的质疑,越来越强烈,甚而好多人会直接抛弃中医,遇到大病小灾的,只去西医院求医治病。 这就是一个恶性循环,宋依依为中医的后续发展,深深地担忧! 即使学生再勤奋、再努力,也不可能靠着这四年时间,从无到有,掌握了那些极为庞大的中医知识,而其中玄妙的中医技能,更不是仅仅靠着书本和实验、示范就能够传授明白的! 又一次雷鸣般的掌声响起,把宋依依拉回到现实中来。养生班唯一的一名男同学,在大家起立退出礼堂的那一刻,通知她们,马上去1号教学楼101教室开班会。 四个人到了101教室,刚刚坐下来,就进来了两个人。 其中一人,大家昨天傍晚,就匆匆见过一面,他们班级的辅导员。另一人则是体态略显丰盈的姬教授。 姬教授直接坐在了第一排,辅导员是个年轻的讲师,他毫不犹豫地跟着一起坐下了,虽然觉得有些不合规矩,但眼前的这位大腕怎么做,他就怎么做。 因为,系主任对他的嘱咐,他可是牢牢记住的,那就是一切按着姬教授的要求去做,有做不到的,回去找系里,系里帮着一起完成。 姬教授笑眯眯地说:「尤老师,你主持吧。」 辅导员尤老师笑着应了。虽然原来就知道中医养生专业,只一个班,一个班只有四人,但真正面对时,还是有些接受无能。 系里原本一个年级,只安排一名辅导员。但出于对七七级学生的重视,安排了三名辅导员。另两名辅导员,每人都要管理五六个,二三十人的班级。 独独他,只一个四人的班,却被系主任特意找去谈话。他以及其他老师都明白了,这个班是系里非常重视的。 尤老师抛砖引玉,简单做了自我介绍,然后让四名同学也做个自我介绍。 第一个开口的,是班里唯一的男同学:「我叫秦耀祖,陕省人,之前在陕省博物馆工作。六六届高中毕业生,今年三十一岁,应该是各位同学的老大哥了。」 「我呢,在上班时,接触到一些古代文献,逐渐对中医产生了兴趣,前些年就自己看了些中医书籍,知道了一些基础理论,却还不会给人看病。」 「我希望,等到大学毕业后,我能够治病救人,哦,不对,是学会如何养生,回去在家乡父老中推广,让他们都能少病少灾,健健康康的!」 秦耀祖浓眉大眼,眼窝有些深陷,鼻樑高挺,宋依依觉得他的祖上,有可能有胡人的血统。 尤老师玩笑地问了一句:「秦耀祖,你不会是带着工资上大学吧?」 秦耀祖一咧嘴,露出白牙:「是啊,我毕业之后,还回原单位。单位领导在知道我考上大学后,还特意经过研究,给我涨了一级工资,以示奖励,呵呵!」 彭秋艷非常羡慕:「秦同学,那你可是富户了!」 秦耀祖的笑容更盛:「我每月留二十块钱,其余的都给家里留着,让媳妇,给两个孩子多做些好吃的。」 宋依依看着他踏实而由衷的笑容,可以断定,秦耀祖是一个好父亲、好丈夫。 彭秋艷的自我介绍,则说了,她在上大学之前,都是一边种地,一边给她爸打下手。一个乡里,如果谁家有个头疼脑热的,她都会跟着她爸,去给人治疗。 去年冬天开始,她已经独立地治疗了几个感冒、发烧的病人了。 如此看来,比起秦耀祖来,彭秋艷不光有理论基础,更有一些实践经验。 班级内的自我介绍,与宿舍内的自我介绍,在侧重面是不同的。大家都说了一些,自己对中医的兴趣,或者懂得的一些技能。 冯德萱的话儿,也多了些:「粤省人都喜欢煲汤喝,佛市又是个尚武的地方,我小时候就天天去祖庙,跟着我爷爷练武。」 「后来,我还跟着另一位黄爷爷,学过正骨手法。对中医有了初步接触,也有了兴趣。」 「报考时,我觉得养生这个专业挺好,好好学习之后,我会试着把药材添加到煲汤之中,让老百姓都受益!」 冯德萱的脸上,出现了嚮往的神情,引得宋依依偷笑了起来,原来这位傲气的主儿,是一个隐形大吃货! 宋依依的介绍更为简单:「我喜欢传统文化,喜欢中医,希望与大家共同努力,共同振兴中医!」 尤老师看了宋依依好几眼,这女孩真漂亮,气质高雅,年纪不大,还是省高考状元,但他却没动什么凡心。 第三百八十二章 挑明 尤老师叫尤善来,今年二十六岁,白净的脸上,戴着一副金丝边的眼镜,整个人多了几分儒雅。 他有一个已经在谈婚论嫁的对象,人虽然长相中等,但温柔体贴,而且家世比他家还要高上一些。他能够顺利留校,还得到系主任的重视,就是因为他未来的岳父,是卫生部的副部长。 尤善来的爷爷是怀仁堂的一名郎中,他爸爸虽然也是学医,但学的是西医,现在,在京城协和医院,任心外科主任,是非常有名的「尤一刀」! 他妈妈是京城妇产医院的副院长,经手的剖腹产手术已达上千例,是很有名气的妇产专家。 小时候,他爸妈忙于工作,他是在爷爷家长大的。耳濡目染,他对中医产生了兴趣,一直跟着爷爷学习。高中毕业两年后,他跟一个爱慕他的女孩子谈了对象。 然后,他得到了一个工农兵大学生的推荐名额。大家可能都能猜得到,他的上大学名额,是他对象家里帮忙才得到的。 毕业留校后,他想着在这一方净土里,多学习中医知识。 没想到,国家不光恢復了高考,更在它之前恢復了研究生招生考试。当时,尤善来没什么把握,就打算好好复习一年,在今年参加考研。 但让他更激动的是,姬甘草竟然来他们系任教! 别人不清楚,他可是非常清楚的,谁让他爷爷在姬家怀仁堂,做了几十年的郎中。对于这位极有中医天分的少东家,他爷爷是赞不绝口。 之后,果然姬甘草进入了,专为中央领导看病的专业保健医疗小组。这表明他已经达到了国医的水平。 尤善来打定主意,一定借着工作,多与姬教授亲近,多向他请教,争取能让他收下自己做学生。这对于他来说,就是天大的机会! 话说回来,尤善来很理智,知道自己需要找一个什么样的妻子,他非常看不上,那些见到漂亮女孩,就走不动道的人。也不屑于做一个,对感情和家庭不忠诚的人! 宋依依听着尤老师的心里话,不由咧嘴。这样一个理智而现实的男人,虽然找了一个可以给予自己事业助力的妻子,但却能够为自己的选择,而坚守底线。如果他真的能几十年如一日,抵御住外界的诱惑,那还真是不错! 尤老师宣布班会的第二项任务:选举班长。 此言一出,四名学生,全乐了。能不乐嘛,就四个人,组成一班级,现在还要选出一名班长,协助辅导员管理班级,也就是另外三人。 姬教授笑眯了眼睛:「还选什么,直接就秦耀祖做班长吧。班级里的老大哥,还工作过,做事应该有条理。」 尤老师马上指挥着新上任的班长:「秦耀祖,你跟我去取新书。还有课程表,一会你告诉大家。」 宋依依眨眨眼睛:「要到午饭时间了,我们先去食堂占位子,秦班长直接把新书拿过去就行了。」 秦耀祖闻言,看着这个比自己小妹还小的同学:「你这孩子,食堂到处是油腻,万一脏了书怎么办。我先把书拿回我宿舍,午饭之后,再发给你们。」 宋依依朝他拱拱手:「辛苦了,班长。」 彭秋艷捂嘴笑着:「六妹,你太调皮了。」 姬教授胖手一挥:「我和你们一起去食堂,做为中医养生教研室的主任,我请大家聚餐一次!」 尤善来一听,这绝对是个好的开端,以后一来一往,他和姬教授的关系就会近了吧:「第一顿我请吧,您是领导,他们是学生,还是让我表表心意!」 姬教授扫了宋依依一眼,才说道:「第一顿由我来请,我们中医养生专业的师生,正好可以好好交流交流。你要请就请第二顿吧。」 说到此,想到了什么:「不去食堂,我们去外面的小饭馆,那里说话方便一些。」 秦耀祖有些不好意思地问:「姬教授,我和尤老师取完书,去哪个饭馆找您呀?」 姬教授一挑眉毛,慢慢转过脸:「依依啊,你喜欢吃什么?告诉伯伯,伯伯帮你选馆子。」 空荡的教室,本就只有最前面的一二排有人,现在更是一片寂静。所有人的目光,都聚在宋依依身上。 尤善来更是吃了一惊,之前只听说,这个宋依依被殃及池鱼了,但是现在看来,显然是姬教授和她认识啊! 秦耀祖、彭秋艷和冯德萱,也都默默认定了,这二个人有交情。 三人都知道这个班里最小的女孩,是全校高考分数最高的,高出他们好几十分。其实,他们也挺纳闷,这么高的分数,为什么要考这个学校,明明可以去京大、清华的呀! 现在,找到原因了,这个学校,人家有关系,这以后要是毕业分配,就不用愁了。 宋依依听到这几个人的心里话,很无奈地白了姬教授一眼:「您请客,您定地方。」 姬教授就是为了让大家都知道,他是护着宋依依的,直接挑明道:「我答应过大哥,在学校一定照顾好你。喜欢吃什么,告诉伯伯,别的就不用你管了。」 宋依依听到他提起师父,抿了下嘴,既然是师父所託,她接受便是,又不是拉关系、走后门:「其实好吃的东西,我都喜欢吃。我不挑食!」 姬教授知道,宋依依现在毕竟跟自己还不熟,怎么好意思直接点菜,遂笑道:「那就利学饭店吧。」 秦耀祖被尤老师拉走了,去取新书。他不放心地问道:「尤老师,您知道利学饭店在哪儿?」 尤老师看了眼,这个比自己年纪还大的学生:「当然认识,这个饭店在我们学校后身那片,挺有名的。」 宋依依、彭秋艷和冯德萱,跟着姬教授,出了学校的边门,这才发现眼前的小马路两旁,分布了饭店、日杂商店、小百货商店数家。 宋依依没想到,七八年就会有这些小店了:「这些店是个人开的吗?」 姬教授现在是抓紧一切机会,拉近与宋依依的关系,立马回答:「不是,这几家店,不是国营的,就是集体性质的。」 第三百八十三章 懂行 姬教授指了指近在眼前的招牌,补充道:「对了,我们要去的利学饭店是街道开设的。」 说着,就先跨进了饭店的大门。 其他三人,也跟着走了进去。 利学饭店是个二层的中等饭店,一楼散座,二楼包房。 姬教授对着迎上来的服务员说道:「我们去包房,六个人。」 话音刚落,一楼散座中,有人喊了句:「姬教授,来吃饭呀。」 但是,在一楼已经没有几个空位,人声嘈杂,那句话也被淹没其中。 姬教授身子顿了一下,却没有回头,对服务员说道:「带我们上去吧。」 宋依依一边上楼,一边探出精神力,原来刚才喊话的那位是卓主任,他的旁边还坐着二位老师,应该是来吃午饭的。 三人都没有在意,毕竟桌主任的声音不大,离得那么远,没听见很正常。 进了二楼的一间八人小包房,姬教授就让三名学生先点菜:「我们一人点一道自己喜欢的菜。」 服务员已经把菜单递了过来,彭秋艷有些拘谨,而冯德萱犹豫着,是不是教授请客,她们做为学生,真要自己点菜。 宋依依看了眼,一直没动的两位同学,只得把菜单接过来,一目十行之后,不禁笑了:「你家菜的种类还真多!横跨了好几个菜系,一个厨师做的?哪几道菜是你们饭馆拿手的呀?」 冯德萱一看,宋依依这架势,就知道这位是个经常下馆子的,最次也是每年都能在饭馆里,吃上几次的。 服务员的眼睛多贼,他早就扫到了宋依依手腕上带的手錶,是块进口最新款的女式手錶。他对象拉着他去华侨商店,看了好几回,都没凑够钱,买到的那款手錶。 服务员明白,这个的学生肯定家世不凡,虽然他们业内的同行,曾经比较过各学校的学生。他们饭店挨着的这个中医学院,根本比不上京大、清华,也比不上人大、京航,那些学校高官子女云集,穿着、打扮都跟普通人不一样。 眼前这位,虽然衣服普通,但气质是一顶一的好,相貌更不用说了。这叫什么来着,有个京大旁边饭店的同行说过,这叫低调。他曾经遇到过这样一位,当时那人的同学,还在他面前显摆,后来才知道人家是中央领导的孩子! 服务员想到此,面上堆起笑容:「我们饭店三个大厨,每个人都有拿手菜,所以菜的种类多些。」 「顾客都认可的有:烤鸭、烤羊排、红烧肉、浇汁鱼、宫保鸡丁、红烧狮子头、一品豆腐。」 宋依依有些惊讶:「烤鸭?用果木炭火烤的吗?」 服务员连连点头:「是的是的,我们童叟无欺,真的是用果木炭火烤的,烤鸭子的师傅是全聚德烤鸭师傅的儿子,手法都是他爸手把手教的!味道相当不错,在这片挺有名的,附近的好多居民,都来买,然后带回家去吃。」 宋依依听着他口齿伶俐,不带歇气的,说了这一段话,笑了。早前,她就发现好多桌,都点了烤鸭:「行,那我们就来只烤鸭,鸭饼需要额外点吗?」 服务员连忙应道:「不用,我们带鸭饼。鸭架汤做吗?这个是另算钱的。」 宋依依立刻说道:「当然要做,里面放冬瓜,不要放白菜。」说着,她看着姬教授问道:「我这么点菜,可以吗?」 姬教授对于宋依依懂行的架势,那是万分满意,和他一样对吃有研究,多好:「如果还有爱吃的,你就接着点。」 宋依依摇摇头:「我在一楼时看了,他家的菜量不小,点多了该浪费了。」又转向彭秋艷和冯德萱:「你俩都吃冬瓜吧?有没有什么忌口的?」 彭秋艷倒是实诚:「点烤鸭挺好的,我以前就听说过京城烤鸭,这次可算有口福了!」 冯德萱也少见地说道:「你点的鸭架汤,我一定要好好尝尝!」 等到尤老师和秦耀祖赶回来,大家很快点好了菜。 等着上菜的空档,挨着姬教授坐着的尤善来,低声说道:「姬教授,我刚才在一楼看到了两桌我们学院里的老师,一桌是卓主任和王副教授、刘教授,另一桌是后勤被降了职的张科长和陈书记。」 姬教授满脸的无所谓:「谁愿意来,谁就来呗。」 尤善来皱着眉头:「姬教授,大意不得。张科长因为牛志红的事儿,被降职。牛家跟陈书记关系挺好的。」 「当时牛老师能够留校,还是通过别人找到的陈书记给办的,后来牛老师她哥就和陈书记有了来往。」 「那个张科长降了职,肯定会对您以及……」 尤善来用眼睛扫了眼宋依依:「心有怨言的,谁知道他会不会背地使坏!」 姬教授也看了眼宋依依,女孩此刻正微笑着看着窗外,他也把目光移到窗外,早春的时节,树叶还是嫩芽,阳光斑斑驳驳地落在地上。 他心情刚刚为之一松,却看到了牛志红和牛晓丽,以及另两名同学,从小马路口走过来,看样子也是来吃饭的。 姬教授的眉头微微皱了起来,他有些担心,牛家利用同学,孤立宋依依。 姬教授的左侧坐着宋依依,右侧就是尤善来。 尤善来现在满心满眼里都是姬教授,他非常坚定地,把自己划在了姬教授的阵营里!他早从爷爷的口中得知,姬家人的人品、谋略,都高于常人,而且非常护短,傻子才不知道该怎样选择! 尤善来也跟着姬教授眼睛的方向,看到了牛志红,嫌恶的表情登时出现在脸上。 秦耀祖、彭秋艷和冯德萱,一直关注着姬教授和尤老师,自然看到了他们的表情。 于是,整个包房的人,都抻着脖子,看着越走越近的四人。 姬教授转过头,决定问明白了,免得宋依依吃亏:「小尤,那两个女同学是什么人?」 尤善来立刻答道:「那个穿红衣服的,是附属医院妇科主任的女儿,叫曹喆。她妈的为人,应该还说得过去,当然这是我听我妈说的,她们之间有过学术方面的交流。」 第三百八十四章 差别(月票150+) 秦耀祖工作过,非常明白人际关系的复杂,就静静地听着。 彭秋艷有些发蒙,为什么姬教授要问外面女学生的情况,而尤老师答的却是女学生的爹妈情况,难道姬教授要根据家庭条件,来分别对待学生吗? 咦,也不对!那两人也不是姬教授的学生呀!而且她自认自己还是能够分清好赖人的,姬教授这个胖胖的人,让她感觉挺舒服的。 冯德萱绷着脸,垂着眼帘,心里却在想:真让爷爷说对了,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她临走前,爷爷还嘱咐她,什么都不要参与,只一心一意地学习。 可是,现在看来,人在江湖,身不由己!这不,明显地姬教授和那什么牛老师,就有过节!自己做为姬教授的学生,就真能离得远远的? 尤善来接着说:「另一名穿着驼色呢子大衣的,是京城卫生局一科长的侄女。本来我不认识她,是半个月前,在我对象她家见过她叔叔,还特意让我帮忙,多照顾照顾他侄女。」 顿了顿又补充道:「那女学生的爸爸是东四派出所的所长。」 宋依依轻轻抿了下嘴。 姬教授听到最后一句,看了宋依依一眼,还是那么淡定的样子,也是,罗大哥的徒弟,怎么会没有成算! 服务员开始上菜,尤善来该说的也说完了,自然闭上了嘴巴。 他们一共点了六道菜,一起上了四道菜,服务员笑呵呵地说道:「浇汁鱼和红烧狮子头,还要稍稍等一下,做好了,我马上端来。」 「米饭现在上吗?」 姬教授一摆手:「今天我们就要放松,端上来吧,谁愿意怎么吃,就怎么吃。」 「等一下!」姬教授侧过脸:「依依,要喝点汽水吗?」 宋依依连想都没想,她对碳酸饮料,从来没什么感觉:「不用,我一会儿喝鸭架汤就行。」 余光看到大家都看着她,才后知后觉道:「呀,我忘了问大家喝不喝了,有好多人喜欢喝的。」 「要不上五瓶吧,你们一人一瓶?」 姬教授抬眼看向服务员:「上四瓶汽水,我也不喝那玩意。」 服务员应了一声就出去了,心想人家是嫌汽水不高档,才不喝的吧。 尤善来抬眼偷看了宋依依好几眼,他因为刚才没在包房,就没听到姬教授说的,大哥和伯伯之类的话儿。心里有些疑惑,姬教授为何这样关心宋依依,难道是因为之前的事情愧疚? 烤鸭是片好了,端上来的,鸭饼、葱段、黄瓜条和甜面酱,分别围在烤鸭盘子周围。 宋依依非常熟练地卷好一张鸭饼,开吃。然后,才发现她的三名同学,正大眼瞪小眼地看着她呢。 宋依依有些不好意思,她一时心急想要品尝一下,这里的烤鸭与全聚德烤鸭的差别,就忘了这三名同学,都生活在其它省份,恐怕还没吃过京城烤鸭。 于是,把手里剩下一半的鸭饼,一下子全塞进嘴里,迅速咀嚼、咽下。然后,拿起一张鸭饼,开始为同学讲解,如何用鸭饼包好鸭肉。 三人仔细听完,觉得挺简单,就迫不及待地动手尝试。 尤善来则有些吃惊,这宋依依是辽省人,她怎么对吃烤鸭这么在行? 宋依依因为是今年中医学院录取的最高分,所以校内的好多老师,都事先知道了她的名字,以及写在报考表上的个人信息。 而尤善来做为中医养生班的辅导员,更是把这四名学生的个人情况,背得滚瓜烂熟!他总觉得,宋依依的气质与她的家庭有些不相符,但之前却没多想。 冯德萱轻唿了一声,原来她包的鸭饼,咬了一口后,就漏了酱汁。抬眼看到秦耀祖手上也沾了酱汁,却仍津津有味地吃着鸭饼。 然后,她看到彭秋艷手里的鸭饼,还规规整整的:「大姐,你的,怎么没事?」 彭秋艷毫不在意:「我们豫省喜欢吃面食的,各种面食。这鸭饼其实也属于一种面食,用饼包东西,我以前经常这么吃,只不过那饼没有这么薄。」 看着冯德萱满脸的不置信,宋依依呵呵笑着:「大姐这叫触类旁通!」 冯德萱自嘲了一句:「我们那儿,吃烧鹅都是片好了,直接吃,外面不包东西。这可真是地域差别!」 秦耀祖已经开始吃第二张鸭饼了:「快吃吧,怪不得京城烤鸭这么有名呢,确实好吃!」 他看到冯德萱瞟了他手一眼,不在意地说:「我包不好,也不影响吃啊!手上有酱汁,一会儿洗干净了就是。」 「我可不会不好意思,姬教授诚心诚意地请客,我当然要实打实地吃!我一个大男人,才不用在乎什么细枝末节!」 说完,十分豪爽地张大嘴,把手里的鸭饼全放了进去。 宋依依包好了第二张鸭饼,递给冯德萱:「不用着急,多包几张,就能包好了。」 冯德萱接过宋依依递过来的鸭饼,道了声谢,也不甘示弱地吃了起来。吃货最在乎什么?在乎因为杂念,影响了品尝美食的心情、以及数量! 她怎么能比秦耀祖少吃,她的肚子在家时,被家人戏称「橡皮肚」。平时吃的少,做为女孩子,她也怕胖啊。但到了美食当前的时候,那是绝不含煳,丝毫不比家里的哥哥吃的少! 姬教授一边吃,一边问:「依依,感觉他家的烤鸭如何?」 宋依依一想,反正也不打算隐瞒与姬甘草的关系,再说,自己喜欢吃,也没什么见不得人的,遂说道:「选料差。」 「全聚德选的是优质品种——北京鸭,而这里的用鸭只是普通农户养的鸭子。」 「原料差上一大截,手法再差上一些,所以,只及全聚德的六成。不过这个口味,倒是能够当得起它卖的价钱。」 冯德萱眼睛亮亮地插话道:「手法差在哪里?」 宋依依简要地说道:「烫皮时,水浇的有些多,导致毛孔向外流油,不能紧闭,打的气就跑出来一些,使得皮面松弛。不知厨师是不是觉得,烤鸭的外观有些不美观,所以片好了鸭肉,才上的桌!」 第三百八十五章 迷妹 尤善来不由睁大了眼睛,这绝对是个吃茬! 「宋依依同学,你难道看过全聚德的后厨?不对呀,你根本没看过利学的后厨,怎么知道厨师没做到位的地方?」 冯德萱毫无预警地开口了,而且是满脸地嫌弃:「尤老师,您在『食』这方面,有些孤陋寡闻了!」 「有人,只要吃了食物,就知道它是怎样制作的,这绝对是天才!老么,你真厉害!我爷爷说他曾经遇到过,这样一个人,后来才知道那人是首席御厨。」 「没想到,我居然也遇到一个这样的人,哈哈哈!以后,我跟你一起吃饭啊!我可以去帮你打饭、洗饭盒……」 宋依依看着面前这位,从一副冷傲的模样,一下子变成了满脸讨好的迷妹,一时接受无能:「一起吃饭就一起吃饭,我不用你打饭、洗饭盒。」 冯德萱听到,宋依依答应跟她一起吃饭,却没太高兴,她总觉得这种关系不牢靠,努力想了想,说道:「那我以后负责保护你吧,你看看你太引人注目了,万一招来打你坏主意的人,怎么办!」 「我从小练武,打那些纨绔,应该不在话下。」 「还有,我前两天听过一个老乡,说什么一个如花似玉的小姑娘,在报到时,被牛老师刁难了,非让人家从养生专业转到中西医结合专业,那人是不是你呀?」 宋依依没想到,这事儿在学生中已经传开了。 冯德萱见她没说话,就当宋依依默认了:「不过,于我们倒也是好事,不然我们怎么能住上六人间的宿舍。」 「那个牛老师的侄女,要是报復你,怎么办?你是不是没想过这个问题呀,行了,你不愿意想就不想了,以后我天天跟着你,不怕她们那点手段!」 宋依依看了眼,许下承诺的冯德萱:「什么手段都能应付吗?」 冯德萱腰杆一挺:「女人能有什么手段,从古到今也就那些手段!」 宋依依又看了她一眼:「你倒是挺自信!再有,对于我这个,才认识不到二天的同学许诺,不怕你爷爷怪罪?」 冯德萱愣了一下:「我只是说,在大学期间护好你的安全,不是挺容易的吗?」 宋依依听清了她的心里话,这女孩出自一个武术之家,忠勇有义是她家的家训之一,遂微笑着说道:「谢谢你!但我建议你收回刚才的话儿,不要轻易做出判断,万一这活儿不轻松呢?」 冯德萱看着眼前的如花笑脸,眼神清澈而无一**望,她哑然了。 秦耀祖到底是过了而立之年的人了,倒是听明白了,两个人对话的字面意思,不禁追问道:「为什么要逼着宋依依同学转专业,专业不是在录取通知书上,写的明明白白吗?」 彭秋艷毕竟是女人,心更细一些:「老么,那个牛老师为啥针对你,她以前认识你吗?」 宋依依用手托着下巴,直接望天:「不认识啊,我们俩隔着上千里,我怎么会认识她!」 彭秋艷勐地坐直了身子,非常严肃地说:「老么,我跟你说,这女人一定是嫉妒!嫉妒你长得好看,才针对你的!」 「我跟你说,你一定要小心。我们乡里,就有个女孩,因为她喜欢的男孩,喜欢另一个女孩,她就用硫酸把那个女孩的脸给泼了。」 「你知道吗,一个本来白白净净,挺秀气的一个女孩,一下子变得面目全非,让人都不敢看。哎,后来那个被毁容的女孩自杀死了。」 「老么,以后你不能单独出去,一定要找个伴,她们不敢当着旁人的面下手!」 说到这儿,彭秋艷的脸都有些白了。 宋依依朝姬教授一呲牙:「姬教授,您听清了吧,我们宿舍老大,建议您不要单独出门,免得牛家人报復!」 彭秋艷连忙纠正:「老么,我说的是你!」 宋依依轻嘆了口气:「大姐,她们嫉妒的不是我,是我们姬教授,我是那个人家并没看上眼的小棋子。」 彭秋艷啊了一声,疑惑地看着宋依依。 宋依依只好简洁、扼要地把当天的事情说了一遍,彭秋艷皱紧了眉头:「大学里,怎么还会有这样的人?」 冯德萱接了话儿:「哪里没有几个歪瓜裂枣!」 宋依依看着服务员,又把另两道菜端了上来,就笑着说道:「来来,趁热吃,不能让那种人,影响了我们养生专业的首次聚餐!」 冯德萱深以为然:「对,吃是多重要的一件事!」 大家按下了刚才的话题,热火朝天地吃了起来。 半饱之后,冯德萱才腾出嘴来,说了一句:「我等到礼拜天,要去全聚德吃正宗的京城烤鸭。」 宋依依觉得宫保鸡丁里的花生米,炸得不错,酥脆香辣,夹着吃了好几粒,建议道:「二姐,京城烤鸭其实有两种,一种是明炉烤鸭,代表就是全聚德,另一种是焖炉烤鸭,代表是便宜坊。」 「两种烤鸭各有千秋,二姐既然好吃,最好都去尝尝。」 冯德萱马上来了精神:「老么,你去吗?我请你?」 宋依依摇摇头:「不去,都吃过了。」 冯德萱微微撅起嘴,但很快又吃了起来。不去就不去吧,自己还能省点钱。 尤善来终于问了出来:「宋依依同学,你在京城住过?」 宋依依立马否定:「没有,我之前来过两次京城,顺便吃了点京城特产。」 尤善来才不信呢,只是顺便吃过几次,就对京城这么熟,连便宜坊都知道,不由刺了一句:「那你可真厉害,来过两次,就知道老京城人才知道的吃食。」 说完,就有些后悔,自己这么大人了,跟个小姑娘较什么真呢。 宋依依笑了,这人太想投入姬甘草的门下,觉得自己对他有威胁:「是啊,我这人过目不忘呀!」 大家都以为玩笑话,谁也没往心里去。 等到秦耀祖发挥了超强的饭量,把最后一颗狮子头吃完了,摸了摸鼓鼓的肚子:「我晚饭不用吃了。」 第三百八十六章 造谣生事 六个人在服务员把找回的零钱,交给姬教授后,就从包房里走出来。 因为明天才开始正式上课,所以宋依依他们还有半天的悠闲时光。 其实,严格说起来,那是对宋依依而言,其他的同学拿到新书之后,早就如饥似渴地开始预习了。 宋依依和彭秋艷、冯德萱,走在一起,另外三人在她们前面,先下了楼。 下了楼,突然有人一声喊:「宋依依!」 宋依依目不斜视,接着往前走。 彭秋艷用手轻轻拉了一下她的衣袖,低声提醒道:「老么,好像有人喊你。」 冯德萱瞪了彭秋艷一眼:「大姐,你是不是偏帮外人!」 彭秋艷面上一滞:「你说啥呢,我当然要帮着自己人。」 冯德萱哼了一声:「明知道有人要难为老么,你还想让她停下来,去面对她们。在吃饭时,说的挺好的,吃晚饭就忘了!」 彭秋艷明白过来,脸刷地红了,慌忙解释道:「你们千万别误会,我忘了这茬了,只以为有熟人喊你,那我们快走。」 可是,这时,已经有人挡在她们面前。 一名明显是着急跑过来,脸色有些微微泛红的女孩,抬高了下巴,但眼睛还是稍稍向上看,才能与宋依依对视:「叫你没听见吗!」 非常理直气壮的质问,因为声音很大,周边吃饭的人,都看了过来。 宋依依面露不解,说出非常清晰的话语:「请问你是谁?我根本不认识你,你是不是认错了人?」 对面的女孩,非常生气,瞪着宋依依:「你是不是叫宋依依?」 宋依依非常有礼貌地应道:「是啊,我就是宋依依。但我刚才仔细想了一下,我确实不认识你。我班的同学,我都已经认全了,其中没有你。」 说完,拉着彭秋艷和冯德萱,就要从她身边绕过去。 那女孩伸手就去拽宋依依:「谁让你走了?」 宋依依一个侧步,躲过了她的手,半转过身,面对那个女孩,也让一楼散座,大部分的顾客看清了宋依依的脸。 利学饭店的大门不是在正中间,而是在西侧。也就是说,一楼的散座,大多位于大门的东侧。 宋依依此时,正面向东站立,满脸诧异,而后非常严肃地说:「我不知道,你从哪里得知我的姓名,但是请让开,我们吃完了饭,要回学校去。」 「听你说话,应该是本地人。我这两天接触的京城人都是彬彬有礼、热情好客的,如此跋扈、蛮横的,你是第一个,你真的为京城人抹黑了!」 那女孩没想到,宋依依会说出这些话儿,听到周围有人附和说:「可不是!」,顿时炸了毛,连声音都有些尖锐:「我是谁,你不认识!我叫牛晓丽。」 「你装什么好人!你占了我的宿舍,不,是我们三个的宿舍,还撒谎说不认识我!」 说完,她还特意用手指了指,陈书记那桌坐着的两个女孩。 一楼大堂已经静悄悄的,全都看着宋依依和牛晓丽。 姬教授三人早在宋依依被拦住时,就回到了大门处,尤善来和秦耀祖要去帮忙解围,都被姬教授拦了下来。他真的想看看,罗大哥的徒弟,如何对付牛晓丽。 如果她应付不来,他们再上,绝对不会让宋依依吃了亏。 宋依依笑笑:「你这话从何说起!宿舍是由学校安排的,什么叫我占了你们的宿舍?当时的情形,各系的系主任和老师,还有院长,以及后勤管理人员,可都在现场,亲眼所见。」 「你可不要随意栽赃陷害!不然,我会向学校反映,要求证明我无辜的同时,还会请求惩治造谣生事、破坏同学团结的人!」 说到此,目光直视曹喆和苗红,扬声说道:「那两位同学,请你们不要听信谣言,把事情了解清楚了,再决定如何行事!」 「千万不要一时冲动,酿成大错!」 「宿舍如何调整,是学校领导决定的,我们专业的学生,只是服从决定而已。」 清脆而果决的声音,让整个大堂的人,都大体明白了怎么回事。立刻有人对牛晓丽,投以鄙视的目光。 牛晓丽满脸通红,上前一步,伸出手,不知是要推搡宋依依,还是要做什么手势,随即就被冯德萱,把手腕捏住,大声质问道:「你还要打人不成!」 众人譁然,马上有几人站起身,要去拉架。就见大门处,走进来三人,正是姬教授、尤善来和秦耀祖。 姬教授没有看牛晓丽一眼,而是看向牛志红,高声说道:「牛志红,你身为中医学院的老师,竟然指使你侄女,造谣生事,欺负外地的同学!」 「你好大的一张脸!之前,勾结宿舍管理科张科长,把你侄女安排在条件好的宿舍,被院长发现后,当场对宿舍进行了调整。」 「之后,又将宿舍管理科张科长降了职。你现在叫来别的学生,意欲何为!」 他的话风突然一转:「陈书记也在呀,你可得主持公道!不能让某些人为所欲为呀。」 「哦,你和牛志红、原宿舍管理科科长,坐在一桌吃午饭,应该是给他们做思想政治工作,帮助他们认识到自身的错误吧?」 大厅里的人,把目光迅速转移到了陈书记那一桌。 这可是大新闻,学院的书记和被处分的人,在一起吃饭,究竟是在做什么呢?众人浮想联翩,目光中已然带出了他们各自的猜测。 更有人因为姬教授的话儿,喷笑出来。 牛志红先是愤怒,而后被当众揭了老底,就有些惊恐。她害怕事情被传播开,那可丢了大人了! 宿舍管理科张科长,咬着后槽牙,心里这个恨吶。都是因为这个姓姬的,先是因为他丢了官,现在又被这么多外人,所耻笑。 陈书记心里这个苦呀,他只是受不住牛志红和老张的死磨硬泡,吃个饭,顺便对他们劝解劝解,免得情绪太过低落。听着姬教授直接把他点出来,就知道他是误会了,以为自己是这两个人的靠山! 第三百八十七章 劣习 都怪自己,看到牛晓丽去挑衅宋依依时,没有及时阻止,让人多想了。 陈书记对于姬教授,这种不按常理出牌的做法,虽然有些恼怒他不给自己留面子,但他不敢表现出分毫,这人他根本惹不起! 陈书记做了多年的领导工作,对于处理这种意外,还是有一定经验的,马上进行弥补:「呵呵,调整宿舍的事儿,确实是华院长亲自要求的,与任何学生都没关系。」 「牛同学,你不要再找人家麻烦了!」 牛晓丽的脸色有些发白,她以为陈书记会向着姑姑和自己,毕竟听爸爸说,他和她家关系挺好的,可是,怎么会说自己呢。 牛志红拿着筷子的手指,紧紧收着,指节处有些发白,她想帮侄女骂回去,但余光一看到曹喆和苗红的惊讶,就闭紧了嘴巴。 她需要维持自己身为老师的形象,侄女那里,可以解释为小孩子耍小脾气,此时已经不适合她参与进去。 曹喆想起在来饭店的路上,牛老师和她侄女,对她和苗红说的话儿,不禁皱起了眉头。 她们说,是这个叫宋依依的学生,仗着自己是省高考状元,全校七七级学生录取的最高分,报到之初,就要求住进六人间的宿舍。 还说宋依依目无尊长,当场与牛老师吵了一架。最后,学校无奈才把牛晓丽、苗红和她,调出了早已分好的宿舍,而宋依依堂而皇之地住了进去。 牛老师说她实在过意不去,就请她和苗红一起吃顿饭,以表歉意。并且为她们俩介绍学院的陈书记,以后有什么事,都会好办一些。 曹喆和苗红,并没想跟牛老师和她侄女,去吃这顿饭,但听到要为她们引荐陈书记,才改变了主意。毕竟要在学院要学习四年,她们对于各种关系网的作用,还是略知一二的。 其实,曹喆考进中医学院,家里人并没有想着,在这些小事上求人。是牛老师主动跟她妈提出来,要安排条件好些的宿舍。 现在,事情有了变化,曹喆心里确实,对那个从未谋面的宋依依,很是瞧不上。但此刻,她有些无语了,牛老师这么煳弄她,是觉得她什么都不懂吗? 越想越生气,曹喆起身,走向宋依依,尽量让语气平静:「我们之间,一开始有些误会,好在现在已经知道实情了,我同样服从学校的安排。过几天有时间,我去你们宿舍拜访。」 宋依依原本模式化的笑容,有了真诚:「欢迎,随时欢迎。」 曹喆朝宋依依三人点点头,直接就走出了饭店。 苗红在此之前,并不认识曹喆,今天也是第一次见面。她见曹喆直接走人了,也觉得自己坐在这里有些尴尬,刚要起身,就被牛志红拽住了。 「苗红啊,老师原本答应了你大伯,在学校照顾好你。可是,宿舍这事出了些意外,没有安排好,这个我会去跟你大伯解释的。」 「不过,在课程上,你要是有什么不明白的,都可以来找我。」 苗红听明白了,牛老师在告诉她,自己还有更多的地方需要她。 苗红的学习成绩并不好,不然她绝对不会报考中医学院,而且她对中医也没什么兴趣。每门期末的考试成绩,她也许还真要眼前的人帮忙。想了想,她重新坐了回来。 苗红看着漂亮得如同画中人的宋依依,心里酸酸的,非常不舒服。不过想起,牛晓丽说她只是个普通家庭的孩子,胸中的郁气马上淡了许多。 苗红有个堂姐,就是她大伯的亲女儿,曾经跟她讲,京城里有地位的人家,都是很现实的。他们嘴上不明说,实际非常讲究门当户对。有些普通人家女孩,妄想麻雀变凤凰,根本是不可能的! 牛晓丽已经白着脸,脚步发飘地往她姑姑这边来。 宋依依可不想,再站在这里,让别人围观。 刚要走,就听陈书记又开口了:「卓主任,你和系里的两位教授也在呀!」 不少华夏人有个劣习,就是自己不好,就见不得别人好!或者自己倒霉,也要抓几个垫背的! 陈书记也不例外,当他的目光扫到卓主任那桌的时候,当机立断就喊了出来。 你姬教授不是,看他与那俩不招人待见的人吃饭,不痛快嘛。那卓主任在这里吃饭,看到自己系里的学生之间互斗,他不是也眯在一旁,没出面解决嘛! 卓主任的脸,登时有些不自然,显然他已经明白了陈书记的用意。连忙站起身,走到姬教授身旁:「姬教授,您这是把养生专业的人聚全了!」 姬教授笑呵呵地说:「是啊,大家趁着午饭时间,相互熟悉一下。」 卓主任很诚恳地说:「我正要找您呢,现在正好,我们边走边说。就是您之前跟我说,养生专业想要一个专属教室的事情。」 姬教授一听是正事:「好哇,我们边走边说。」 卓主任转过头:「陈书记,您慢慢吃,我先回学校了。」 说着,他走在姬教授身边,一起出了饭店的大门。而宋依依她们,也在其后走了出去。 饭店散座的顾客,重新用起餐来。不过,或多或少都在议论,刚才发生的一切。 在此之前已经吃了半饱的陈书记,早已没了胃口,找了个藉口,匆忙离开了。 没有达到目的的牛志红、牛晓丽和原张科长,在苗红面前,也没法商量什么,草草又吃了几口,回了学校。 回到学校的四名同班同学,分好了新书,记下了课程表,各自回到男女宿舍。 彭秋艷小心翼翼地,用从家里带来的旧挂历纸给新书包了书皮,写上自己的专业和名字,问道:「我去自习室预习新课,你们俩去吗?」 她问的自然是,同班同学冯德萱和宋依依。 早就爬上床的冯德萱,犹豫了一下,然后看向对面的上铺:「老么,你去自习室吗?」 宋依依答的非常干脆:「不去。」 彭秋艷劝道:「明天就开始上课了,你不预习一下功课呀!」 第三百八十八章 精光 宋依依从上铺探下头:「大姐,我在宿舍预习。」 彭秋艷抬头看向冯德萱:「老二,你去不去?」 冯德萱往床上一躺:「大姐,我明天再去。」 彭秋艷拿好明天上课的四本书,和一支钢笔:「你们俩就懒吧。」说完,自己去了自习室。 宋依依倒真是想看看,七七年的大学课程教材是什么内容。她坐在床铺上,把棉被折好,立在背后,靠坐在床头。 床内侧是一摞刚才领到的新书,手里握着支笔,宋依依一本一本快速地阅读起来。遇有重要的地方,就用笔划出重点。 冯德萱本以为宋依依的年纪小,离了家没有家长的监督,不知该如何学习了。可是,转眼就见人家已经开始看起新书。 冯德萱自然不会浪费时间,对照课程表,做起了预习。 宋依依看书的速度很快,几乎不用思考。大一的课程除了马克思主义哲学原理、大学语文、外语,这些所有专业都需要学习的课程,基本上都是专业基础理论课。反正给人的感觉就是走马观花地翻看。 最起码做完预习,刚回宿舍的邓欣和苏明,就是这样认为的。 苏明悄悄斜了几眼,嘴角撇了一下,就拿出钢笔水瓶,给自己的钢笔抽钢笔水。 邓欣看了宋依依好几眼,想要说话,但还是忍住了。 没一会儿,李海云也回来了,她把饭盒拿出来,看了眼宿舍里的人,问道:「有谁去食堂吗?」 邓欣应了一句:「我去。」 李海云又抬头看看宋依依和冯德萱,两人仍在看着新书。 倒是冯德萱来了一句:「老五,帮忙打一下灯。」 李海云看屋内的光线确实暗了下来,就过去门口处,拉了下灯绳,还是提醒道:「食堂开饭了,你和老么不去吃饭吗?」 宋依依抬头笑了笑:「中午吃的有点多,我晚些再去食堂。」 冯德萱又恢復了少话的状态:「我也是。」 李海云挥挥手,和邓欣、苏明搭伴,去食堂了。 宋依依又看完了一本,就听冯德萱幽幽地问道:「我说,你不会是不吃晚饭了吧?」 宋依依拿起最后一本书《中医基础理论》:「不会,再给我二十分钟,我们就去吃晚饭。」 冯德萱放下心来,接着预习。 二十分钟后,宋依依把这本书,从头到尾迅速扫视了一遍,合上书,从上铺下来。 冯德萱的动作也不慢,下了床,拿出饭盒。 宋依依脚步顿了一下:「是不是需要锁门?」 这时,李海云、邓欣和苏明推门走了进来。 李海云看着正要去食堂的两人:「今天食堂居然有木须肉,不过,你们俩这个点去,恐怕卖没了!」 然后,把手一摊,斜着眼说道:「叫你们去吃饭不去,还有不到半个钟头食堂就关了,你们俩才想着去,好菜全没了!」 李海云这人非常讲究眼缘,她第一眼就觉得宋依依人不错。诚然无论男女,她都喜欢长得漂亮的人,但她有种天生的敏锐,和宋依依在一起,她会觉得舒服。 冯德萱闻言,脸色有些冷,做为吃货,这个消息简直太让她心烦了。 李海云看了眼宋依依:「要不,你们买俩馒头,我这里有瓶辣肉酱,挺好吃的,贡献给你们一半好了。」 宋依依倒是不讨厌,李海云的真性情:「你先留着,我们对付一顿就是了。」 说完,宋依依开门,出了宿舍。冯德萱苦着脸,也跟着出去了。 从宿舍楼出来,冯德萱发现宋依依走的方向不错:「老么,食堂在那边!」 宋依依挑了下眉:「食堂都没菜了,还去什么。」 冯德萱紧走两步:「那你是要去哪儿呀?」 宋依依嘆了口气,是自己耽误了食堂开饭时间,甭说冯德萱,就是自己也不想凑合:「外面不是有小饭馆嘛,找一家简单地吃一顿。」 冯德萱脸上顿时出现喜色:「对呀,我忘了可以去外面吃啦。我请你!」 宋依依才不会同意:「这次是因为我的原因,我请。你要请,等下次吧。」 冯德萱晃了晃手里的饭盒:「哎呀,刚才你怎么不说,还拿什么饭盒,怪碍事的!」 宋依依瞅了她一眼:「只我们俩下馆子,你就不怕别人有意见。」 冯德萱嘿嘿了两声:「嗯,那就拿着呗。」 到了学校的后街,冯德萱的话儿,又多了起来:「老么,找饭馆,得找吃饭的人,多的那家。你想啊,它要是做的菜不好吃,能有那么多人去吃嘛!」 然后,她就把宋依依拽进了,一家顾客盈门的饭馆。并排的四间平房连在一起,宋依依估计里面能放十张桌子。 服务员告诉她们俩,现在没有空座,得等一小会儿。 宋依依就想着换个地儿,赶紧把晚饭吃了。 刚想走,就听里面一个角落处,有人喊她和冯德萱的名字。 冯德萱立马说道:「居然是班长。」 宋依依转过身,看到在饭馆靠窗最里侧的那桌,坐着秦耀祖和另外五名男同学,看来是一个宿舍的。 她朝秦耀祖笑着点点头,就拉着冯德萱往外走。 冯德萱却钉在原地:「就等一小会儿呗。」 宋依依眉毛一挑:「要吃这家,等以后再来,它在这里,又跑不了。我现在饿了,赶紧地找别家,先把饭吃了。」 冯德萱哦了一声,这才迈步跟宋依依往外走。 秦耀祖却跑了过来:「你俩是不是没有位子,我那桌正好有两个空位,都是我们系的同学,正好过去认识一下。」 宋依依对于男女同学之间的交际,真的不热衷。而冯德萱因为从小练武的原因,看着高冷,实际上有些男孩子性格,便有些意动。 这时,又有两人从那桌起身,走过来邀请道:「老秦是我们宿舍老大,你们又是老秦的同班同学,我们理应照顾。」 「认识一下,我叫曹赫,中西医结合专业的。」其中一名,身高一米七五,略为清瘦的白面书生,彬彬有礼地说道。 如果忽略了他眼中闪过的精光,这人还真是一副温和的模样。 第三百八十九章 谁也别占谁的便宜 冯德萱从小,就同健硕或者强悍的师兄、师弟在一起混。不知是看得久,看厌了,还是各有所好,她更喜欢温润如玉的男子。 曹赫虽然还达不到这个标准,但他还算沾边,所以冯德萱多看了他两眼。 另一人随后自我介绍道:「我叫叶仲秋,管理系的,我和他都是本地人。」言语间,略带了一丝得意。 同样的个头,身材也差不多,乍一看还以为是兄弟。但一看脸,就让人马上抛掉了这个念头。 叶仲秋的眼睛不小,眼角微微上挑,嘴唇略薄,好在端正的长方形脸,减弱了他身上的公子哥习气。 看到这双眼睛,让宋依依马上想到了,雷震的那双正宗桃花眼。真是货比货得扔!虽然相似,但叶仲秋无论从眼形上,还是眼神上,都只及雷震的三分之一。 宋依依微笑着,随着冯德萱向他们问好。 宋依依对于,男女同学之间的交际不热衷,一则担心被有些看中她相貌的人缠上,二则她不需要进学生会,锻鍊自己的组织能力。 但不热衷,并不代表她龟缩、封闭起来。宋依依坚信在七七级的同学中,人才济济,她又怎会固步自封! 宋依依跟着他们,到了那张桌子前,落座后,自然又是一番相互介绍。 秦耀祖宿舍的另外五人,全部未婚,只有他一人结婚生子。 当他们看清宋依依的长相时,都有不同程度的惊艷,尤以叶仲秋为最。 他很殷勤地又点了两道菜,美其名曰,特意为宋依依和冯德萱加的。 毕竟饭桌上,多了二个女同学,他们的话题就讲究起来。从学校专业,谈到京城的各大专院校,再到京津地区的风光景致、美食小吃。 宋依依大多时候是倾听,偶尔插上一两句恰到好处的话儿。 桌上的人,都在瞄着这两名女同学。冯德萱吃饭的速度挺快,但不粗鲁。而宋依依同样吃得不慢,动作中更多了优雅,让人毫不怀疑她有着良好的教养。 叶仲秋没想到,在中医学院竟然能够碰到这样的大美女,他没进去京大的遗憾,立时少了许多。 曹赫透过镜片,目光有些犀利,突然问道:「宋依依同学,听说你是你们省的高考状元,为什么没去京大、清华上学,那里的学生毕业之后,分配的单位都不错!」 叶仲秋一直以来,都以为长得漂亮的女人,头脑都不太聪明,此刻,他盯着宋依依,正大光明地看了好几眼。这简直太颠覆他一贯的想法了,面前的这女孩,是美女加才女! 宋依依已经吃得差不多了,干脆放下筷子:「个人兴趣!喜欢中医,所以报考了这里。总不能为了所谓的学校名气,就放弃自己喜欢的职业!」 宋依依黑亮的眼睛,微笑着看向曹赫,他却赶紧避开,那眼睛看起来太过清澈,让他觉得自己刚才的问话,实在是多余! 旁边一名并不起眼的男同学问道:「我听说,有一名养生专业的女生,在报到那天,被系内其他专业的老师……刁难。是不是你们中的一人呀?」 宋依依抬眼看向问话的人,是中药学系的任小飞。之前他一直都没太说话,现在一开口,就问了一个敏感的问题。 冯德萱本来话儿并不多,但一听是这件事,就直接为他们讲起了,宋依依报到时,牛老师的所作所为,以及今天中午牛晓丽闹出来的事儿。 这五个人,家里都不是平头老百姓,要不然也不会被分到,那个让人眼热的宿舍。 一时间,饭桌上静了下来。没有人去接话,或者发表意见。 冯德萱的目光,从那五人身上扫过,最后落在秦耀祖身上。 秦耀祖低声说道:「你们俩以后,不要再在外面,说起这件事儿了。毕竟对方是老师,传到她耳朵里不好。」 「将来,万一她还要给我们授课,那不是更尴尬。这事过去就过去了,不要再提起了。」 秦耀祖看着,脸色越来越不好的冯德萱:「我是为你们好,这事要是再度闹开了,她是老师,你们是学生,吃亏的还不是你们!」 冯德萱的骨子有种侠义之气,见到这些男人,居然都如此胆小怕事,个个连瞅她们都不敢瞅了,更不用提,出声附和。 刚要发作,就被宋依依握住手:「班长,各位同学,我们俩已经吃完了,时间不早,该回去了。谢谢你们的座位!」 冯德萱黑着脸,跟着宋依依起身,径直往门口走。 宋依依在途径收款处的地方,停了下来,问道:「请问九号桌的饭钱一共多少?」 里面的人,查看了一下说道:「十五块七。」 宋依依从衣兜里掏出四块钱,递了过去:「请先收下这钱,到时你们结帐的时候,减去四块钱,就可以了。」 里面的收款员,愣了一下,她还是头一次遇到这种情况。 宋依依朝她笑笑:「麻烦你了。」 收款员想想,这也没啥,就把钱接过来,并做了记录。 宋依依拉着冯德萱,出了饭店。 冯德萱撇着嘴说:「对,就该跟他们划清界限!一个个大老爷们,居然这么没有正义感,连句话都不敢说!」 「我一开始以为,你要把所有饭钱都付了呢,嘻嘻,这样挺好,免得他们背地里说我们白吃!」 宋依依侧过脸,看着她,也稍稍有些憋闷:「我们一共八人,吃了将近十六块钱,平均一人两块钱。付我们俩人的饭钱就可以了,谁也别占谁的便宜,这叫aa制!以后不和他们一起吃饭了。」 看着冯德萱点头,宋依依立时不闷了,眼前不是还有一人,不问回报,一直支持自己嘛! 「不用生气。他们的表现,才是正常的。你是嫉恶如仇的性子,甘愿为我打抱不平。而他们跟我非亲非故,为什么要维护我?」 「在学校里,老师的权力要比学生大得多,他们为何要为了我,得罪老师呢!」 「还有你,跟我说说,就可以了。不要再对外人说,万一被人传到那人耳中,对你进行打击报復,怎么办!」 第三百九十章 争 冯德萱嗤笑了一声:「我才不怕,她能怎滴我!我不违反学校纪律,按时上课,好好学习,考试不作弊,她能耐我何!」 「她要是敢跟我来阴的,我就找院长去,我就不信,还没有说理的地方!」 两人都不是自怨自艾的人,说到此,心情开朗起来,两个女孩子手牵着手,进了校门。 再说饭馆里,秦耀祖他们宿舍的人,在宋依依礼貌与他们告辞后,一桌子人,都有些不自然。 但很快气氛又人为地活跃起来,接着吃了十多分钟,基本桌子上的盘碗都干净了。 曹赫叫了服务员过来,要付饭钱。 一般的桌,都是自己去收款处交钱,但这桌子的人都是少爷做派,再加上这一桌点的菜,着实不少,服务员这才去拐角处收款台,把单子拿过来。 服务员说道:「一共十五块七,您给十一块七就行了。」 曹赫愣了一下:「给我们打折了吗?」 服务员笑了笑,其实宋依依在付钱时,他就在旁边看着,心里就有些看不上这桌子,吃饭的男人。 他在饭馆里干了五六年,今年的生意尤其的好。来吃饭的人,一般有男有女时,都是男的付钱,这好像是约定俗成的规矩。 可是,这桌吃饭的人,看着都是些家境好的,没想到却让俩女孩子自己付饭钱,真是越有越抠! 服务员阴差阳错地,在暗地里替宋依依和冯德萱打抱不平,表面上还是笑容可掬的:「是刚才与各位一起吃饭的两位女同志,付了自己的饭钱,一人两块。所以,现在,只要付十一块七就行了。」 桌上的六个人,惊讶之后,脸上的表情异彩纷呈起来。 服务员站在那里看着,心里想,还以为他们这些人,真的无所谓呢,没想到也知道不好意思啊! 他们在宋依依拉着冯德萱走时,因为有些尴尬与隐隐的不快,所以没有人注意两个女孩的动作,也就没人发现她们俩付了自己的饭钱。 曹赫这时想起,宋依依临走时,说谢谢他们提供座位的,真正用意了。他把饭钱交给服务员。 待服务员走后,任小飞又说道:「他们俩这是打算以后,不再跟我们吃饭的意思吧。」 叶仲秋二郎腿一翘:「她一个普通人家的孩子,这么倔有什么好处!长得好看,在京城这个地界,啥用没有。谁也不会看着她好看,就让她三分!」 「啧啧!这自己交了饭钱,可比当面撂小脸子,还严重啊!」 说完,他斜着眼睛,看曹赫。 曹赫的脸上阴云密布。他可不是叶仲秋,叶仲秋在家里是小儿子,而他是做为曹家的少家主培养的,哪里容得下一个女孩子打脸。 曹赫他爷爷是曹喆她爷爷的哥哥,在卫生部是局级干部。今明二年,努把力,应该就能升到副部长的位置。他爷爷是两个弟弟和一个妹妹的主心骨,也是曹家现任家主。 因为他爷爷特别喜欢他,已经在曹家人面前,明确表示,会把家主的位置,直接传给他。他爸想着,反正下一任家主是自己的儿子,所以也没什么意见。 秦耀祖皱着眉头,做着解释:「她们不是不明事理的人,可能因为跟你们都不熟,不好意思让陌生人请客,所以才付了自己的饭钱。」 叶仲秋晃了晃腿:「那另一个说完了事儿之后,见我们没人替她们说话,马上就变了脸,是怎么回事?还明事理呢,呵呵!」 曹赫说道:「我又不是她哥,又不是她对象,我凭什么帮她们说话!」 任小飞眯了下眼睛,插话道:「老秦,你知道宋依依有没有对象啊?」 秦耀祖对于他的话题转换,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宋依依才十六岁,能有对象嘛!」 「你问这个干什么?大学期间又不允许谈恋爱!」 叶仲秋扫了他一眼:「你可真是听话,那是明面上的规定!」 秦耀祖看着桌子上,眼睛有些放贼光的众人,心里暗想,等回去之后,得告诉宋依依,离这些人远些,免得让他们盯上。 曹赫却说道:「小飞,你要是想玩,找外面的人。」 任小飞抬起眼:「我们任家可没有,一定要门当户对的规矩。如果本人出色,家里也能接受。」 「我看着她挺好,我是认真的!」 任小飞虽然没有点名,但是在座的,都知道他说的是谁。 叶仲秋晃了晃腿:「我在家里,也没有那么大的压力,我看着她确实挺好,我也想试试!」 任小飞平淡无奇的脸上,登时激动起来:「你这是要跟我抢老婆!」 叶仲秋耸耸肩:「别说的,好像怎么滴了似的!你们结婚了,还是搞对象了?都没有吧,我怎么就不能试试呢!」 「我觉得,我比你的机会要大些!」 任小飞瞪着他:「男人长得好看,有嘛用!得看有没有本事!」 曹赫直接阻止道:「你们俩,行了,争什么!要打架,出去打。这么多人听着,也不嫌害臊!」 这宿舍六个人中,曹赫、叶仲秋和任小飞是京城人,他们三人之前也是认识的。另两人分别是津市人和汉市人。独独秦耀祖是工人家庭,因为姬教授的要求,才被分配进来。 秦耀祖在宿舍中排行老大,但他的话儿最没份量。倒是老二曹赫,履行着老大的职责。 六人出了饭店,站成了一横排,慢慢往学校晃悠。 秦耀祖默默地嘆息,这几个人的家庭,据说在京城根本算不上高官,但都已经如此张扬。如果在京大那样的学校,那些高官之子,是不是更加嚣张呢! 他现在有些替宋依依担心,女孩子就这点不好,难看了,嫁不出去;好看了,又怕遇到坏人! 像宋依依这样,太好看的,更是危险。这不,才一面,就让人给盯上了,哎! 汉市的王鹏看着两个还在打嘴架的人,笑呵呵地说道:「我声明一下,我有未婚妻,所以这种事,你们不用算上我。」 叶仲秋一听,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兄弟!」 第三百九十一章 配不上 两人把目光移到了,津市的马远山身上:「你呢?」 马远山从宋依依,在饭馆里落座后,得知她是从沈市来的,再听到她是辽省的高考状元,就完全确定了眼前的宋依依,就是那个他在家里,已经数次听过的宋依依。 原来马远山的妈妈是肖家的大女儿,也就是肖长庆的大姐。 他小舅肖长庆做的糟心事,他从他爸、他妈和他大堂姐那里,从不同角度,听到了三次。 马远山那时就在想,小舅舅这是得多无脑,才能做出这种自断臂膀的事情。 马家当然不简单,抬头嫁女这是肖家一直在执行的原则。所以,两个女儿嫁的都不差。 大女儿嫁的是津市市委书记的大儿子,津市是直辖市,市委书记可是比当时只是副师级的肖家家长肖坤,级别要高! 小女儿嫁的是京城雷家的二儿子,也就是雷震的二叔。雷家的当家家长雷干有,外号「雷三炮」,是一位战功赫赫的将军,虽然要比罗晋桓要稍弱一些,但绝对是京城里响噹噹的一个人物! 雷干有之前一直在总装备部任副部长,今年年初,刚刚把副字去掉了,晋升了非常重要的一级。 马远山和大舅家的大表哥、大表姐,以及二姨家的表弟、表妹的,关系都不错。唯独和小舅家的孩子,关系一般,因为他妈看不上二舅妈,所以他从小就与肖长庆家接触的不多。 但每年过年的时候,一大家子人,还是会聚在一起的。 其间,好几次听表妹肖红,说以前他爸的搭档,宋叔的女儿,是一个既丑又笨的女孩,连他自己爸都不待见她的话儿。 二年前,他偶然间发现,他大表姐肖胜利喜欢蒋家的蒋新义。 马远山才不会憋在心里,他当面问了出来,一个在津市,一个在京城,你们怎么认识的。肖胜利白了他一眼,满脸绯红:「我去小姨家时,在京城偶遇的。」 马远山对于干练的大表姐还是有信心的:「你们搞对象的事儿,告诉我大舅没?」 肖胜利有些沮丧:「我上次出差,找他暗示了一次,他没……接受。」 马远山吃了一惊,大表姐这是暗恋吶,马上劝道:「大表姐,天底下的人多了去了,比他好的有都是,你肯定能找个更好的。」 肖胜利目光灼灼:「可是我就看上他了,非他不嫁!」 「我多和他接触,多关心他,让他看到我身上的优点,我想他迟早能接受我的。」 然后,马远山再去小姨家,明里暗里地打听蒋家,才知道蒋家的地位要比肖家高得多,蒋家的儿孙都很出息,蒋新义还不是最出色的。 其中,最让蒋老爷子看重的不是大孙子,居然是最小的孙子蒋新勇!而且他跟自己同岁。 就在开学前,肖胜利非常紧张地四处打听,蒋家的事情。追问之下,马远山才知道,蒋家老爷子召集在京的所有蒋家人,回家去见一个女孩。具体是什么人、什么事儿还不清楚。 肖胜利非常紧张,因为蒋新义的年纪,正是谈婚论嫁的时候,她担心那女孩是蒋家长辈,为他相中的媳妇。 后来,终于打听到,是蒋家老爷子认了一个干孙女,蒋家小儿子认了一个干女儿,肖胜利才松了口气。 在开学前一天,马远山提前到了京城,住在小姨家。碰巧在他们闲谈中,得知被蒋家认作干孙女的女孩,名叫宋依依,并不是本地人,而是沈市人。 马远山立时惊呆了,那么一个又丑又笨的女孩,会被蒋家人认为干孙女,这是走了多大的狗屎运! 随后,他就默默在心里,为小舅点了支蜡,多好的助力,让他自己给作没了! 马远山是家里的小儿子,他知道家里从政的资源,大多要留给大哥的,所以在报考大学时,他就根据自己的学习成绩和将来要走的路,选择了京城中医学院。 为此,他爷爷特意找他过问此事。 马远山也不隐瞒,把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最末还加了句:「我报的是管理专业。因为哪个人都不能保证自己不得病,我打算将来进卫生局,如果运气好,希望能进卫生部。」 「虽然不能走到权力巅峰,但我与大哥将来相辅相成,这样会更好一些!」 一次谈话,让马家老爷子意识到,自己的小孙子,要是好好培养,绝对是个人才。他当即许诺:「小山,你这四年好好学习,等到你毕业时,爷爷还没有退休,可以送你一程!」 「以后,我也会让你爸,多帮助你的!」 马远山发自内心的笑了,他没想到会得到家里长辈的认可。那么,自己以后的路是必会好走许多。 再说回今天,马远山在饭桌上,非常震惊,小舅这一家子,得多不靠谱,这就是肖红说的又丑又笨的女孩!事实摆在眼前,完完全全地相反。 马远山没怎么说话,只是细细观察宋依依,越发觉得这个女孩不一般。 出了饭馆,马远山回想着三个京城小家族的同学,说来说去,最后竟然变成了,有人要去追求宋依依,他无声地嘆息了。 因为一直在想事情,所以根本没听到,叶仲秋和任小飞的问话。 叶仲秋立时蹿过去,一把搂住马远山的脖子:「你小子,在饭桌上就不说话,想嘛呢?」 「刚才问你话儿呢,你对宋依依感觉如何?」 马远山斜眼看着他:「漂亮、聪慧!」 叶仲秋一扭脖子,用眼睛盯着马远山:「你不会也看上她了吧?」 马远山用手扒拉开他的胳膊:「我有自知之明,我配不上人家!」 叶仲秋可是知道,马远山是津市市委书记的小孙子,家世是他们几人中最高的:「老六,你这是埋汰我呢!你要是配不上,我就更配不上了。」 「再说,一个普通人家的女孩,你怎么会配不上,你逗我玩呢吧!」 马远山虽然不能明说,但觉得自己,还是应该提醒他们一下,毕竟一个宿舍住着:「普通人家的女孩,会有那么高贵优雅的举止。你想想,你家的姐妹,哪个能比上她!」 第三百九十二章 好心 此话一出,除了秦耀祖,其他五人都是一副静思的模样,没过半分钟,王鹏率先开口道:「老六说的对,我把我认识的女孩,统统过了一遍,真没有能够比得上她的。」 马远山坏笑着,跟了一句:「老三,你未婚妻,也比不上她?」 王鹏也不恼:「是比不上。但我和我未婚妻,是青梅竹马,感情之深,不是你们这些俗人,能想像得到的。」 马远山又扯了一句:「那你啥时候结婚呀?」 王鹏挠挠脑袋:「明年、后年,或者毕业之后,谁知道呢?」 秦耀祖立刻提醒道:「你现在上大学呢,连谈恋爱都不让,怎么会让结婚!」 王鹏呵呵笑着:「老大,我在来报到之前,就登记了,只不过没来得及举行婚礼。我们那边,必须举办婚礼,才算结婚,所以,我才说我未婚的。」 曹赫看他一眼,挑着眉毛说道:「肯定是女方家里,让你们登记的吧,怕你来京城上学,看上别人。」 王鹏抬头看着天空:「她在汉市上学,我俩分居两地,为了彼此安心,就登记呗。」 叶仲秋朝他挤挤眼睛:「分居啊,那你们住一起了。」 王鹏也不理他,干脆不说话了。 马远山开口说道:「老三,你办婚礼时,吱一声,我一定参加。」 其他人一听,毫不落后,纷纷表示要去参加王鹏的婚礼。 这么一打岔,关于宋依依的话题,就被掠了过去。 次日一早,宋依依和宿舍里的同学,一起吃过早饭,就去了系里特意分给养生专业的小教室。 以后,所有的专业课都会在这个教室里上。其他的基础课,会在公用教室或者阶梯教室里,与系里其他专业的同学合上。 今天上午有两堂课,第一堂课是专业基础课,第二堂课是马克思主义哲学原理,每堂课都是一个半小时。 第一堂课的老师是尤善来。这门课程,他头一次教,所以在假期里,仔仔细细地备了课,写了教案。 本来刚刚走进教室时,还有些紧张,但是看到能坐二十人的教室里,只有四人,将将坐满了第一排,他一下子不紧张了。 这种不像课堂,却实实在在就是课堂的氛围,让他嘴角挂上了微笑。 在上课铃响后,尤善来站在讲台上,一丝不苟地开始了他的讲授。学生再少也是课堂,更何况还是他自己带的班级。 不过,他倒是挺感谢系里排课的时候,把养生专业排在了第一堂,正好可以让他捋顺自己的教案,遇到不合理或者不通畅的地方,在给中西医结合专业上课时,就可以调整过来。 讲台上的老师,讲的认真,讲台下的学生,听得更认真。 四名学生聚精会神地听着讲解,并做着课堂笔记。 宋依依没有,像其他人特意准备了笔记本,她几乎都是在书上,勾勾画画,或者在书页的空白处,做些注释。 下课时,尤善来还特意问了一下宋依依,能不能听得懂,做笔记能不能跟上。宋依依立刻点头:「尤老师讲的非常明白,我都能听懂,笔记也都记下了。」 尤善来眨眨眼睛,他看得清楚,四名学生的听课状态和一举一动,他看得都十分仔细。宋依依根本没做课堂笔记。 但大学里,讲究自主学习,每个学生都有各自的学习方法,他们做为老师是不会干涉的。他只是善意地提醒一下,宋依依如何做,就看她自己的了。 两堂课之间的休息时间是半个钟头,这个时间倒是够,他们四人赶到另一座教学楼的阶梯大教室了。 彭秋艷本来还想跟大家讨论一个问题,但是秦耀祖提醒道:「先去阶梯教室,那里离我们教室有些远,我昨天特意问了,走路要二十分钟才能到。」 「有问题等到晚上自习的时候,再讨论。」 彭秋艷一听,马上收拾书本,急急地说道:「那我们快走吧,去晚了,前面的座就都被占了。」 四人一起出了教室,秦耀祖本来在前面大步走着,突然想起昨晚的事情,遂放缓了步速,走在宋依依身边,低声说道:「宋依依,你以后离着别的班的男同学……都远些,免得他们……打你主意。」 宋依依同时听到了他的心里话,自然明白了他的用意,在彭秋艷和冯德萱,还是满头雾水的时候,就说道:「谢谢班长的提醒,我以后没有意外,不会和其他男同学一起吃饭的。」 冯德萱一听,明白过来,但没有任何言语。她看不上那些人,无论刚才班长的提醒,还是宋依依的应承,都正中她的下怀! 彭秋艷却有些不解:「老么,你也不能不跟男同学交往啊。那样同学们会给你,不好的评价,比如说你不团结同学啦、瞧不起人啦。」 「这样,老师知道了,万一写到对你的评语里,就会影响到你将来的毕业分配!」 宋依依知道她是好心,秦耀祖也是好心,只是两人关注的层面不同:「大姐说的对,我不会不理同学的。」 彭秋艷闻言,觉得自己的好心被人接受了,笑呵呵地说:「有什么想法,我都会说出来。要是对,你就听,要是不对,你就给我指出来,我们互相帮助。」 宋依依乖巧地应下,同学之间没有功利的互相帮助,她当然不排斥。 等到她们在秦耀祖的带领下,找到第二堂课的教室,距离上课时间只有五分钟了。 阶梯大教室能够容纳五百人,两道门都开在后面,所以宋依依他们的到来,并没有引起其他人的注意。 这堂课是整个中医学系的,七七级新生一起上课。 此时,二十五排座位,基本已经坐满。只有零星的几个空位,宋依依他们四人想坐在一起,是不可能的了。 彭秋艷皱着眉头:「下次,我跑着来,给你们占座,我们好坐在一起听课。」 宋依依轻声安抚道:「没关系,坐在哪里不是听课,我们几个赶紧找空位吧,不然一会儿就上课了。」 第三百九十三章 点名(月票200+) 话音刚落,身后就有一道洪亮的声音响起:「这几位同学,赶紧找座位坐下,马上要开始上课了!」 秦耀祖回过头,立刻说道:「好的,老师。」 整个教室大半的学生,都转过头来,一是想看看教这门课程的老师是谁,二是顺便瞅瞅是哪几个同学,开学第一天,就被老师变相地说了。 宋依依低下头,做羞愧状。 但她忘了这里是阶梯教室,她站的地方,离门口不远,是整个教室的最高处,即使努力低着头,还是被转过头看热闹的同学,瞅个正着! 前来上课的老师是位五十多岁的教授,头髮已经半白了,他拿着讲义,一步一步地走下台阶,前往属于他的讲台,表情严肃,但心里却异常激动。 前几年,他还是为工农兵大学生上过课的。在大运动中,他教的这门课程,绝对是受到高度重视的,即使有一些专业课被取消了,但这门马克思主义哲学原理,却是所有学生的必修课! 不过,今天的这堂课,却被他认为是十年来,真正为祖国未来的栋樑们,上的最具份量的一课。 此时,教室里的学生们,偶有发出惊嘆声的,更多的是轻轻的吸气声,或者睁大了眼睛。 惊嘆声当然为老教授发出的,因为在这张岁月留下痕迹的脸上,流露出强大的自信,以及与他们年轻人相似的激情! 老教授更是挺直了腰杆,走到了讲台。站定后,他没有开始讲课,因为上课的铃声还没有响起。 炯炯的目光一排一排地扫视,他看着这些岁数最大相差十五岁的学生们,坐在教室里,认真而虔诚的神情。是啊,这才是如饥似渴的求学态度! 而那些暗暗的吸气声,则是对于宋依依,那张诠释着美字的面容,发出的。 虽然学校禁止谈恋爱,但丝毫阻止不了年轻人对美的追求,以及对美的欣赏。 今天来上课的学生,都把头髮梳的整整齐齐,不少女学生还戴上发卡,或者用了颜色鲜艷的头绳。 宋依依虽然没有抬头,却已经看清了,散落在各个角落的空座。 正想着告诉身边的三人,赶紧过去,就听前方一声喊:「老秦,这里有空座。」 几人抬眼,看到叶仲秋那张有些着急的脸,还朝她们这里挥了挥手。秦耀祖犹豫了一下,在叶仲秋旁边只有一个空座,他也不好意思,把三名女同学扔在一边,自己过去呀。 宋依依却不想等了,一是马上就上课了,二是还有不少打量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她实在不喜欢这种感觉。遂直接开口道:「班长,你赶紧过去,我们还有其它座位可坐。」 秦耀祖嗯了一声,迈步走了过去。 叶仲秋看到居然是秦耀祖过来了,嘀咕了一句:「这老秦也太不讲究了,怎么自己过来了!」 坐他旁边的王鹏咧嘴笑了,马远山则回头瞅着宋依依,要不要把自己的座位让给她。 又一声有些绵软的声音响起:「老么,过来五姐这里。」 宋依依循声抬头,赫然是李海云那张,因为口头上占了便宜,而笑得开心的娃娃脸。 紧随其后,邓欣的声音也响了起来:「大姐,这里有空座。」 其实,宋依依早相中了,最后一排的一个空座。坐在那里,基本上可以杜绝,各种各样的目光,落在她身上。 这时,冯德萱也发现了,这个离她们所站位置,非常近的空座:「你们快去吧,我坐这里。」说完,就转身过去了。 彭秋艷的脸,早在众人的注目中,变红了。她有些僵硬地移动双脚,朝邓欣那边走去。却忘了脚下的台阶,一脚踩空,身子向前倒去。 宋依依手急眼快,稳稳地拽住她的胳膊,把她失去平衡的身体扶正了,轻声说道:「小心脚下。」 彭秋艷以为自己,要在众人面前摔倒出丑呢,没想到被宋依依扶住了,她白着脸喃喃道:「谢谢。」 宋依依的手没有松开,一直把双腿有些发软的彭秋艷,带到邓欣所在的十五排,才继续向前走。 李海云所在的位置比较靠前,在第十排的中间。空座位于,几名女同学和几名男同学之间。 李海云和她的同班同学在空座的里侧,此时,她已经和挨着空座的那名同学换了座位,笑呵呵地看着,空座外侧的几名男同学,全部起立,让出通道,让宋依依过来。 等到宋依依说了声「谢谢」,通过外侧的这些座位,坐到空座上时,上课的铃声刚好响起。 李海云用胳膊肘捅了捅宋依依,朝她挤挤眼睛,在她耳边低声说道:「怎么来这么晚!」然后就闭上嘴巴,打开书,开始听课了。 在这个年代的大学课堂上,没有熘号、睡觉、看小说的,全部都是聚精会神地听讲,生怕落下老师讲的知识点! 更不会出现以各种理由逃课的学生,大家无论出身如何,都珍惜着来之不易的学习机会。 老教授对课程掌握得非常透彻,他根本不用去看课本和讲义,整堂课滔滔不绝,讲述着马克思主义的定义、产生、发展以及特徵。 好在这个教室里,配备了麦克风,能够让教室内所有的学生,听清老师的讲课内容。 还剩十分钟,这堂课的内容讲完了。 老教授很久不提问,不与学生互动了,今天他有种渴望,利用剩下的几分钟,与现场五百名的学生来次互动,顺便也看看自己教授的知识,大家吸收了多少。 于是,他翻开学生名册,目光停在一个名字上,宋依依,这是七七级新生中,录取分数最高的学生,就她了。 然后,点名道:「宋依依同学,请你回答,马克思主义哲学产生的三大条件。另外,希望你对它的思想理论来源,可以展开阐述,知道多少说多少,这个算是附加问题。」 宋依依没想到自己第一天,在大课上,就被荣幸地点名回答问题,本想简略地只回答课本上的三大产生条件。 第三百九十四章 坦然 但当她站起来,看到老教授脸上,鼓励中隐隐的期待,这种厚重的期待,仿佛承载了这位老人隐忍的十年光阴。 宋依依被震撼了,她尊重这种追求得纯粹的人! 于是,宋依依一边回答,马克思主义哲学产生的三大条件,一边回想了一下,黑格尔的辩证法和费尔巴哈的唯物主义。 之后,就用自己的语言浅显地讲述了,这两个着名的哲学理论。因为宋依依前世,对哲学涉猎的不多,只知晓比较粗浅的概论。 但这些已经足够教室内的同学惊嘆。也让老教授由衷地欣慰,他以往的猜测,终于得到证实。 即使十年中,许多学校没有上课,一定还有人不断学习、日夜读书,因为少年强,则国强!有了知识,才能改变落后的一切! 当宋依依回答完了问题,老教授连声说了好,在下课铃响之时,他朗声说道:「同学们,好好学习,祖国的发展和强大,就等着你们来实现!」 说完,老教授步履矫健地先行出了教室,中医学系的学生们,才纷纷起身,准备离开。 李海云侧过脸,直直地看着宋依依:「老么,真有你的,连这都知道!」 宋依依笑笑,打着马虎眼:「碰巧,碰巧而已。我就知道这些,都给卖出去了!」 李海云鼻子一筋:「你可真谦虚!你怎么会知道这些,我怎么就不知道。」 旁边听到这句话的同学,都放缓了收拾书本的动作,他们想听听宋依依是如何回答的。原本和李海云坐在一起的几名同班同学,更是一齐看向她。 叶仲秋、王鹏和马远山,就在宋依依前面的第八排,他们干脆坐在座位上,没动,支起耳朵听宋依依和李海云的对话。 宋依依一看周围人的架势,好奇有之、羡慕有之、嫉妒有之,就觉得自己的回答一定不能张狂,还不能过分谦虚,不然这些人出去之后,就得让她立时成为,学校首位拥有负面效应的「名人」。 宋依依收起刚才的玩笑脸,非常认真地说:「我爷爷、奶奶,是大学教授。」 李海云立时睁大眼睛:「老么,我说你身上怎么有种温婉的气质,原来你家是书香门第啊!」 宋依依白了她一眼:「书香门第算不上,我爷爷、奶奶一直说,他们只是最普通的知识分子,是工人阶级的一份子而已!」 与宋依依隔了两个人位置的女同学,慢慢闭上了,都已经张开的嘴巴,同时也吞下了她要反驳书香门第的话儿。 宋依依若无其事地,扫了那名女同学一眼,暗暗给自己竖了一个大拇指,她现在越来越融入到这个年代了,听听自己说的话,多有时代特色! 「不过他们是教工科的,偶尔谈起的哲学,都是极为粗浅的知识,其实在人家学习哲学专业的人面前,连入门的标准都达不到。」 「我每天与他们生活在一起,很自然听到了这些,顺便记住了。事情就是这样的,如果今天教授,再多问我一个问题,我就只能让他失望了。」 周围人看着宋依依坦然的表情,都善意地笑笑,挨着李海云的女同学,更是认可地说道:「家庭对人的影响是潜移默化的,真的很重要!」 那名刚刚闭嘴的女同学,对事情非常较真:「那你怎么没有报考理工大学,比如清华大学……哦……」 她觉得自己这句话,有些冒失,清华大学的录取分数要比中医学院高不少,连忙补救:「我的意思是,为什么不报工学院。难道你家有人是医生吗?」 宋依依抬眼看向她,本以为是找茬的人,此刻却在心里,埋怨自己乱说话,不去清华,肯定是分数不够啊,这么说会不会让眼前的同学难过啊。 宋依依嘴里说出的话儿,也适时调整为:「我家人没有做医生的,我只是个人感兴趣而已。」 李海云一指刚才搭话的两人:「她们俩的爸妈都是做医生的,一定懂得不少医学知识。」 旁边的女同学嘻嘻笑着:「略懂一二。」 刚问完话的女同学,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 宋依依可不想再耗下去,拎起装好书本的书包:「五姐,快些,我饿了,要去食堂。」 李海云一挑眉毛:「再着急也没用,你带饭盒了吗?」 宋依依朝她眨眨眼:「自然是带了,快让开,不要挡我吃饭的道!」 李海云看着已经身轻如燕,蹿到过道的宋依依,喊道:「老么,给我留个位子,我马上去食堂啊。」 李海云背好书包,还没走,就听身旁的同学说道:「你管宋依依叫老么,她比你还小,那就是不到十八了!」 李海云一边往外走,一边回道:「比我小两岁呢,我先走一步啊。」 曹赫从右侧走过来:「你们仨,还磨蹭什么,快走啊。」 教室里的学生,陆陆续续走光了。 叶仲秋晃晃悠悠地站起身:「她的声音真好听。」 王鹏推了他一把:「快些,我们也得吃饭了。」 宋依依和冯德萱,是事先就带了饭盒的,两人直接去了食堂,由于去的早,排队买饭的人不多。 很快宋依依就排到了窗口,宋依依利落地报出了要买的东西:三两米饭,一份炸刀鱼、半份西红柿炒鸡蛋、半份熘豆腐。 打饭的是个四十多岁,有些发福的大婶,她看着苗条的宋依依,惊讶道:「你一个人能吃了这么多的饭菜?」 宋依依一点都不难为情,递过去一大一小,两只饭盒:「大婶,我正在长身体,吃得多!」 大婶听了,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条缝,她就喜欢真实不做作的女孩,手腕一抖,多给了宋依依两块刀鱼,半勺子鸡蛋。 宋依依看得分明,立刻笑盈盈地说道:「谢谢,大婶!」 宋依依挑了靠近窗户的桌子,冯德萱坐在她旁边的位置,看着宋依依面前,两只装得满满的饭盒,虽然不是大号的,那也是中号和小号的呀:「老么,你这饭量……呵呵!」 第三百九十五章 夜不归宿 宋依依拿起羹匙,刚要开动,曹喆端着饭盒,站到她对面:「宋依依同学,我可以坐在这里吗?」 宋依依点点头:「当然可以。」 曹喆的饭菜是二两米饭、半份西红柿炒鸡蛋、半份辣椒炒土豆丝。 她看了眼,宋依依的饭菜,自认为猜对了:「你这是和舍友,合着吃啊。」 李海云嗖地一声,坐在宋依依的另一侧,刚好听到曹喆的话儿,嘿嘿笑着:「和谁合着吃,都她自己吃!」 看着曹喆睁大的眼睛,李海云早已不觉得什么了:「老么正在长身体的时候,吃多些正常。想当初,我十六岁的时候……」 刚说到这里,正好秦耀祖他们宿舍六人,齐刷刷地坐在相邻的桌子旁。 几人投过来的目光,让李海云言语一滞,然后稍稍放低了音量:「那时,我吃的也比现在要多些。」 冯德萱看了眼李海云的小号饭盒:「就你这『猫食』,当时吃的也不会多多少,肯定跟老么比不了。」 邻桌的六人,一下子把目光定在宋依依的饭盒上。 叶仲秋有些纳闷,吃的比自己,只少了二两饭而已,这些饭吃下去,身材还是这么苗条,营养都跑哪儿去了。 曹赫看着,根本不在意旁人目光,自在吃着饭的宋依依,看她吃的伙食,家里的条件应该不差。 任小飞默默无语,突然觉得,自己看不透宋依依。 曹喆倒也放得开,边吃边问:「你们下午有课吗?我是午饭后去你们宿舍拜访好,还是晚饭后去好?」 宋依依想起,之前应承过人家的,就耐心作答:「我们下午还有一堂课,还是晚饭后吧,那样大家时间充裕。」 曹喆立刻应了下来。 饭菜吃了一半时,彭秋艷才买了饭菜,端过来和大家一起吃。 冯德萱已经吃完了,看着才来的彭秋艷,问道:「大姐,我们一起下的课,你怎么才来吃饭?」 彭秋艷有些无奈地说:「我和老三、老四,下课后一起回宿舍取饭盒。老三插空洗了件衣服,等我们去食堂的路上,正巧老四的亲戚来看她,老三、老四就出去吃饭了。」 李海云有些不解:「大姐,那你怎么没跟着一起去呀?」 彭秋艷笑笑:「我又不认识老四她家的亲戚,就跟着人家去蹭饭,多不好。老四让我去,我没去,在食堂吃的不是也挺好。」说完,夹着饭盒里唯一一道菜,土豆丝,吃了一口。 李海云嘴一嘟,想说什么,但到底还是没说出来。 曹喆抬眼问道:「老四是不是邓欣啊?」 彭秋**得,曹喆是当时在饭馆里,遇到的那名女生,点点头:「是的。」 宋依依夹了两块炸刀鱼,放在彭秋艷的饭盒里:「大姐,我菜打多了,你帮我吃点。」 然后,又给李海云夹了一块刀鱼,让刚要挑理的她,满意地点点头:「还好,没忘了我,不然,哼哼!」 宋依依故意说道:「这么可爱的五姐,怎么会被遗忘!」 说说笑笑,吃完了饭,宋依依和舍友,跟曹喆说了声再见,就施施然离开了。 被完全忽视的旁边几人,倒是没有抱怨,拿着早已收拾好的饭盒,也迅速离开了食堂。 午休过后,一直到众人去上课,邓欣和苏明也没有回来。 坐在养生专业的小教室里,彭秋艷有些担心:「她们俩不会吃饭,忘了时间,这要是开学第一天就迟到,可不好。」 冯德萱看了眼操心的人:「大姐,她们肯定是直接去上课了,邓欣和苏明都不是不知轻重的人。」 可是,等到吃晚饭的时候,邓欣和苏明也没回来。 李海云调侃道:「这两人,连着在饭馆里吃两顿,这得吃多少好吃的!」 宋依依却隐隐觉得,有些不对劲,但没有证实,也没办法说些什么。 晚饭后,曹喆拎着一兜苹果,如约拜访。 曹喆大大方方讲了,他爸妈是与牛老师认识的,但仅是同志关系。这一次,她被蒙蔽,差点认为宋依依是个刁蛮的人,好在后来一切明了了。 她不在意住在那间宿舍,虽然她被调到了别的宿舍,还是希望能和大家成为朋友。 一段解释的话儿,被曹喆说得很是敞亮。306宿舍的四人,倒是挺喜欢这个不张扬,而且是非分明的女孩。 曹喆临走时,还笑呵呵地说:「我是本地人,你们节假日要逛逛京城的话儿,可以找我做嚮导。你们放心,我绝对是非常称职的嚮导!」 等到大家在专属小教室做完作业,回到宿舍的时候,仍旧只有四人。 彭秋艷皱着眉头:「她们俩不会出什么事儿了吧?」 冯德萱觉得跟着亲戚出去,能有什么事:「应该不能,再等等,过会儿,应该就回来了。」 一直等到熄灯,邓欣和苏明也没有回来。 彭秋艷穿好鞋,站起身:「我得去找宿舍管理员说一下情况。」 宋依依却建议道:「大姐,你还是和我们导员说一下的好。」 彭秋艷有些懵懂:「她们俩又不是我们班的,我们导员也管不到呀?」 宋依依只得解释:「学生夜不归宿是要受处分的!万一她们俩跟她们班的导员请假了呢。你跟我们导员说了,他自然会联繫邓欣她们班的导员。」 「你要是找宿舍管理员,最后还是要找她们导员,我们还是把影响降到最小的好!」 彭秋艷在黑暗中,趟着脚走到门口:「有道理,我去宿管那里,给导员打电话。」 等到她把宿舍门关上,脚步声渐行渐远,李海云才幽幽地说道:「这事儿怎么越想越吓人,不就跟亲戚出去吃顿饭嘛,怎么人就没回来呢。」 等了好一会儿,彭秋艷回来了。 冯德萱着急地问道:「怎么样了?」 彭秋艷以为大家都睡着了呢,没想到还都等着她回来听信,马上说道:「我给尤老师打电话了,他嘱咐我们不用等了,好好休息。他会马上联繫,中西医结合专业的导员的,事情会得到妥善处理,让我们不要担心。」 第三百九十六章 深受其害 第二天,大家因为心里有事,起的都挺早。 当看到那对仍旧空无一人的上下铺,连李海云的话儿,都少了。 等到第二堂课,尤善来一进教室,看到三名女同学,欲言又止的样子,就说道:「既然你们关心,我就简要地说一下她们现在的情况。」 「然后,就收收心,认真上课。」 看到秦耀祖不明所以的表情,尤善来也没再说昨天的事情,而是接着说道:「她们导员非常重视,马上就来学校,查到邓欣家的电话,打了过去。」 宋依依暗想,家里能有电话,邓欣家的级别也不会太低,如此一来,找人应该不会太难吧。 冯德萱对于电话没有太过在意,只是等着尤老师讲联繫后的情形。 彭秋艷有些吃惊,她们家乡,条件好的村子,村部才能有部电话。但大多的村子是没有电话的,只在乡里才有。但那都是公家的,就是乡长家里,也没有电话啊。 而邓欣的家里,就有电话,那得是多大的官儿,才能享受这待遇? 尤善来瞅了眼,表情各异的学生:「她的爸妈,原本以为她在学校呢,一听人从中午离开,就没再回校,非常着急。」 「好在彭秋艷同学当时在旁边,昨晚在电话里跟我,描述了那个亲戚的样貌,还有邓欣对他的称唿。邓欣她妈一听,就确定那人是她大哥家的儿子。」 「然后,邓欣她妈给她大哥家打了个电话,才知道邓欣的表哥也没回家。」 「接下来,两家开始找人。」 「她们导员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就把事情汇报给系主任和学生科了。」 「学校最后与邓欣家里商定,如果在今天早晨,她们家里再找不到人,学校就要去公安局报案了。」 「她们导员一直守在学校,等电话。」 说到此,尤善来的脸上全是同情,今天早上他来学校,看到自己的这位同志,眼圈发青,胡茬都长出来了。 「好在邓欣家里,在早上六点钟的时候,来了电话,人找到了,在医院里。据说是下午发生了车祸,还好没有骨折,只是些皮外伤,邓欣家给她和苏明,请了几天病假。」 秦耀祖明白过来,这是女生宿舍,昨晚有两个人没回来:「既然只是皮外伤,下午去医院处理完了,为啥不跟学校说一声,有了交代,也不会让别人跟着着急!」 冯德萱接了句:「不光没跟学校请假,也没有告诉家里。」 彭秋艷看了眼尤老师,担心他误会,就连忙解释道:「她们两个女孩子,一受伤就慌了神,忘了跟老师和家里说吧。」 然后,有些生硬地转移话题:「我们一个宿舍住着,是不是应该去医院,看看她们俩。」 冯德萱皱着眉头:「她们会不会,不想我们去医院看她们?」 彭秋艷马上看向宋依依,她们三人是一个宿舍的,遇到事情,当然少数服从多数的好。那就都问问意见,按照大多数人的意见去做,不就万事大吉了:「老么,你怎么想的?」 宋依依没有直接回答她,而是问道:「尤老师,是她家打电话,跟学校说是发生了车祸,然后学校并未核实,就如此认定了,是吗?」 尤善来愣了一下,有个想法一闪而过,他看了眼,好像只是单纯询问的宋依依:「是!」 宋依依侧过脸:「我同意二姐的说法。」 彭秋艷睁大了眼睛:「你是说,她们不是发生了车祸,她家就是为了应付学校,才那么说的!」 宋依依看向她:「我从来没这么说过,刚才这话是你说出来的!」 彭秋艷一下子坐直了身子,理直气壮地说道:「可是,你刚才明明是这个意思,只不过我帮你说出来而已!」 宋依依挑了下眉毛:「我只是问了现实发生的一个情况,并没有因此得出结论。」 「对于邓欣她家人,给学校的解释,因为没有证据,所以,我并没有判断是真是假。而你刚才说出她家人的话是假的,是你自己经过分析,得出的想法。」 「谣言往往就是这样产生的,有人臆想出来的,是是而非的东西,就以各种途径传播开来。可是,更有甚者,没有担当,事情要做,但却端着某种正义的姿态,把责任推到别人身上!」 「老大,你是觉得我年纪小,好欺负,是不是!亦或是你觉得,我平时对人对事,都并不较真,正好可以背这个黑锅,是不是!」 彭秋艷看着,面色发冷的宋依依,有些结巴:「哎呀,你……怎么……会这么……想,我……根本没……」 宋依依直接打断她的话儿:「你没这么想,可是你已经直接做出来了!」 宋依依之所以,直接把话儿说明,是因为她前世遇到过,这样的事例,这样的人,让她深受其害! 那时,她刚刚进入律师事务所,主管行政的,是一位中年大姐。 这位大姐,为人温和、热心,所有的同事对她的评价都很好。 可是,宋依依渐渐地发现,她就是老好人一个,谁都不得罪,对谁也没有坏心,遇到两个同事发生矛盾,她向来和稀泥,从不说谁对谁错。 后来,两个大律师之间,因为接案子,发生了矛盾,谁也不让谁,她做为行政主管,自然要帮着所里的领导,去做调解。 然后,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 因为宋依依进律师事务所还没到半年,大多时候,都在做杂活,自然跟她接触的多。又因为她是一副知心大姐的模样,宋依依在她面前,说话越来越随便。 两大律师的矛盾,在当时律师事务所,绝对是大家关注的焦点,背地里被议论的不少。 宋依依也不能免俗,在一次午饭时,这位大姐主动说起这件事。宋依依看她一副,领导让她去调解,她非常难为的样子,就开导了两句,还说要是两位大律师各让一步,那问题就会迎刃而解了。 之后,宋依依惊讶地发现,两位大律师明里暗里地不待见她。 第三百九十七章 钝痛 最后,因为在这个律师事务所,被律师们集体孤立起来,根本接触不到案子,宋依依无奈辞职之时,律师事务所的主任,看她一个年轻女孩,孤身闯天下不容易,才告诉了她原委。 宋依依这才知道,自己在这间律师事务所,混不下去的起因是什么! 原来这位大姐在去为两位大律师调解,好说歹说,都没有丝毫效果。 其实,这也正常,她再会说,也比不上平日里就靠着口才吃饭、挣钱的大律师呀。更何况,律师都是坚持已见的,不然,在法庭上,让对方一辩驳,他就动摇,还能打赢官司嘛! 这时,她突然以着非常纠结的语气说,同事建议他们俩拿出风度来,只要有一方让步,事情就能轻松解决,如此我们所也会更加团结。 两方人马自然要问,是哪个同事提出的建议。 案子对于接手的律师来说,就意味着钱。两方人马争夺的这个经济案,标的额达到九千多万,如果接下案子,并胜诉的话,办案的律师所得,绝对不菲,够得上,他们前几年收入的总和了。 这也是他们互不相让的基本原则,谁会放任一笔巨款流失呢! 这位大姐被他们旁敲侧击数次之后,才勉为其难地说,是新来的宋依依建议的,她年纪小,看问题可能不全面,但是用心是好的,希望他们能理解。 任何行业都是有潜规则的,一个天天打杂,连律师助理都算不上的年轻人,居然对他们这些已经功成名就的前辈,大肆批判,而且还是在背地里扯东扯西的。 这一行为,不光得罪了这两方人马,同样触及到了其他人的禁忌,所以宋依依被全所的精英人士封杀了,她根本接触不到案子,也没人带她上法庭。 而这期间,行政大姐一直安慰她,鼓励她,对她始终如一。 知道了真相的宋依依,彻底反思了自己求职生涯中,这段最为失败的经歷,以便吸取教训。 三年后,宋依依把握住几次机会,已经成为当地的知名律师。她再遇那位行政大姐,开诚布公地问,她当时为何坑自己。 那位行政大姐非常不解,她说自己一直真心实意地对待宋依依,那次,她是认为宋依依说的有道理,才会用她的话,去劝解两方人的。 她认为这些人,是一时生宋依依的气,但过一段时间之后,还会恢復如初的。只是,事与愿违。 宋依依就问她:「明明是你认为有理,那为何不说是你的想法,而要推出我呢?」 那位大姐立时义正言辞,就跟刚才彭秋艷的表情极为相似:「明明是你说的,我是认为有些道理,所以,我只是转述而已!」 宋依依那几年经歷了形形色色的人,再也不是能够让人煳弄的了:「当时的话,根本不是我的原话,已经被你添加了,你自己要说的话。实际上,你所表达的,就是你的想法!」 「你知道,如果承认这话,是你说的,他们同样会孤立你。你不想得罪这么多的人,只好用我做挡箭牌。」 「因为当时,你同样看不惯他们的行径,想要点醒他们,或者说想要嘲讽他们,但你没有勇气直接站出来。」 「其实,你的心底,已经在衡量得失,即使事发,我这个没有根基的人,也威胁不到你。你这个老好人,下意识做出自保的行为,却让我背了黑锅。」 「你这样的人,我觉得比明刀明枪,进行厮杀的人,要卑鄙得多!」 正因为前世这一段,被知心大姐坑惨的经歷,让宋依依记忆犹新。所以,她今天才会如此不留情面地,揭露彭秋艷。 朋友对于她来说,在精不在多。 宋依依绝对不允许,自己交上这样,随时可能「无意」伤害她的朋友。 一时间,教室里的空气都凝滞了。 其他人都在思考着宋依依的话儿,冯德萱再次看向彭秋艷的眼神,已经有所变化。 彭秋艷稍稍有些心虚,她确实认为宋依依年纪轻,平时,对她也都表现得非常友好,她才会那样说。要是换上其他人,她还真要顾忌一些。 彭秋艷觉得,即使出了什么问题,宋依依也不会说自己什么,或者即使生气了,只要好好与她沟通,宋依依也会原谅自己。 尤善来对于宋依依的敏锐和犀利,非常地震惊。但他还是开始了授课,总不能因为这件事,耽误太多的上课时间。 课堂上,宋依依还是一如既往,秦耀祖和冯德萱,也很快进入了听讲的状态。 只有彭秋艷的眼神,有些飘忽。她一直都对人真诚相待,希望和宿舍内的所有人,成为好朋友;希望与班级、乃至系里的同学们,培养出深厚的同学之谊。 自己不也是被宋依依的,那句问话启发之后,才想到了那种可能,从而说出的那些话吗,怎么就与她没有关系呢! 算了,宋依依可能是小孩子脾气,过几天气消了,就会与自己恢復成,原来的相处模式。 想到此,彭秋艷的心里,好受了一些。这才把注意力,重新放回课本上。 下课后,宋依依和冯德萱出了教学楼,往食堂走。 慢了一步的彭秋艷,追上来:「我们赶紧回宿舍取饭盒,然后去食堂,人肯定不多。」 冯德萱看着,走在她们旁边的彭秋艷:「我们带了饭盒,不用回宿舍取。」 彭秋艷哦了一声,才说:「那我先回宿舍,再去食堂找你们。」 在前面岔道分开后,冯德萱有些感伤:「老么,你说,刚开学时,大姐是个多淳朴、坦诚,还热心的人。怎么才几天时间,就一下子变成了,做错事还理直气壮的呢?」 宋依依一想到,前世的那位行政大姐,心里就一阵钝痛,真的希望彭秋艷,不要成为那样的人! 「因为她有一颗向上的心,见识了繁华之后,就开始极力地改变自己,希望能够融入到新环境里,并且如鱼得水。」 「心境没有了原来的平静和安宁,基础和能力还低于周边群体水平,思想和言行就会有失水准!」 冯德萱有些惋惜:「难道就回不来了吗?」 宋依依缓缓地笑了:「那要看她自己,要的是什么,能不能守住道德底线喽。」 冯德萱突然挽住宋依依的胳膊:「不过,我现在真的不敢靠大姐太近,就怕她什么时候给我来这么一下子。」 「我的口才不好,我担心到时,说不清楚自己是清白的。」 「我要是直接打人,倒是解了气,但学校还不得给我个处分啊。那我得多赔呀!」 宋依依斜了她一眼:「你的事儿自己判断,千万不要受我影响。」 第三百九十八章 请客 宋依依和冯德萱买好了饭,坐在食堂角落里的一张桌子,这里少了人来人往,多了几分惬意。 秦耀祖破天荒地没和他宿舍的同学,一起吃饭,而是坐到了宋依依的对面。 宋依依看着他欲言又止的样子,只得开口道:「班长,有什么指示,请讲。」 秦耀祖看着,面前微笑着的年轻面孔,心里却愈加慎重,别看她是班里最小的学生,但看问题要比自己这个三十岁的人,还要通透。 「我是想说,我们班一共才四个人,不说要多团结,可也不能矛盾重重、分崩离析,是不是?」 宋依依歪着头问道:「班长,是说我破坏了班级团结?」 「不是!」秦耀祖马上否认:「我没这样说,你也没这样做。」 宋依依点点头:「谢谢,班长的信任。」 秦耀祖提了口气,把话一股脑地倒了出来:「我是想说,人难免犯错误,如果犯了错误,能够改正,还是好同志!」 「所以,我们不要一棒子打死,给彭同学一次机会,好不好?」 他也不待宋依依的回应,皱着眉,压低声音说道:「其实,我听了尤老师说的经过,也有些疑惑。」 「我个人觉得,你们宿舍的那两名同学,恐怕不是车祸那么简单。你们还是不要贸然前去医院探望,除非她们传消息给你们。」 秦耀祖说这些话儿时,彭秋艷刚好买好饭菜,寻过来,站在秦耀祖身后,听了个七七八八。 宋依依其实早就发现了她,但只是一边听秦耀祖的话儿,一边埋头吃饭。 而冯德萱的余光也扫到了彭秋艷,却装成没看见的样子,她性子耿直,现在实在不想,与彭秋艷坐在一桌。 彭秋艷的脸色越来越白,先是听到秦耀祖,已经认定她确实犯了错误,随后,又建议不让她们去医院探望。 这是从内而外地否定了自己,她一转身,迅速走到另一处远离她们的桌子,独自一人,没滋没味地吃起饭来。 吃完午饭,回到宿舍的宋依依,本想睡个午觉,却被李海云缠着,说起邓欣和苏明的事情。 李海云所在的临床专业,和中西医结合专业的许多课程重合,因为两专业的同学,经常在一起上大课,相互熟悉了不少,还有成为朋友的。有许多事情,很自然地互通有无。 在今天一早,居然有几家京城学生的家长,匆匆赶来,特意嘱咐自己的孩子,尽量少离校去比较远的地方下馆子,或者去一些人龙混杂的地方。 原来,邓家在昨天夜里找人时,就惊动了不少人家。当他家找到人,没出半个钟头,这些人家也得到了确切消息,同时也知道了,究竟发生了何事。 可怜天下父母心!这些家长担心自家孩子,遭遇同样的事情,就特意来嘱咐一番。 于是,关于邓欣和苏明的事情真相,经由这些人的嘴,传播开来。 再加上,中西医结合专业的导员,特意在课前,给本专业所有的学生,召开了一个短会,强调如无事情,要求他们尽量不要离开学校。这种做法,无疑坐实了已经传开的消息。 李海云非常神秘地说:「老么,老三、老四根本不是发生车祸,你知道她们遇到什么事儿了?」 宋依依看着她,摇摇头。 本来都已经爬到上铺的冯德萱,马上又爬了下来,坐在李海云身边,听答案。 宋依依、李海云和冯德萱,都坐在李海云的床铺上,彭秋艷虽然没有凑过去,还是躺在自己床上,但也竖起耳朵,想知道事情究竟如何。 李海云一见大家都如此关注,更是来了精神,抑扬顿挫地讲起了她听说的故事: 昨天中午,邓欣的表哥,去上级单位开完会,就顺道来中医学院看邓欣。 邓欣的表哥和邓欣,从小的感情就非常好,想着表妹上学辛苦,正好带她出去撮一顿。 邓欣二话没说,自然同意,既能改善生活,又能和表哥聊聊天,何乐而不为呢! 当时,彭秋艷挺有眼力见,没跟着去。但是,苏明却好像没听出来,人家是客套,挽着邓欣的胳膊,就跟着去了。 宋依依挑了下眉:「五姐,你讲得真详细,每个人的想法、表现,真这么清晰……」 李海云不闪不躲地看着她:「这是我听到的最全版本,我怎么听的,就怎么讲。哼,你还要不要听,不听我就不说了!」 冯德萱一扯李海云的衣袖:「快讲,讲你原汁原味听到的就行!」 李海云应了声好,接着往下讲。 邓欣表哥请客的地方,在京城台基厂南侧的花竹餐厅。 花竹餐厅在当时的京城,可是和「老莫」餐厅齐名的饭店,主营川菜。邓欣表哥不差钱,特意选了她喜欢的这个餐厅。 三人坐着公共汽车到了地儿。 那时正是午饭的饭点,花竹餐厅里就餐的人很多,根本没有空位,只得在旁边等着。 这时,餐厅里侧有一桌人吃完了饭,往外走。邓欣的表哥立刻带着邓欣和苏明,去那张空出来的饭桌。 结果,他们三人被往外走的那群人,拦住了。 对方中,一名不足一米七的小个子男子,撇着嘴说:「呦,这不是苑家的继女嘛,你不是跟你那个风摆柳的妈,嫁去了津市,怎么又回来了!不会是这么快又找了一家吧!」 苏明的身子早在见到这人时,就开始发抖,她下意识地往邓欣表哥身后躲。 那人伸手去拽她,被邓欣表哥拦住了。 那人瞅着虽然不像地痞,但苏明毕竟是邓欣的同学,跟着他一起出来的,邓欣表哥总不能看着,苏明在他眼前被旁人欺负了。 那人斜睨着邓欣表哥,邓欣表哥一米八的大个,虽然长相併不出众,但气质阳光,还是挺引人注目的:「你是她现在的对象?」 邓欣表哥皱着眉头:「我不是。」 那人呵呵笑着:「我还以为,苑明又勾搭上一个条件好的对象呢,原来没有啊!介绍一下我自己吧,我是苑明原来的对象。」 第三百九十九章 打架 「我爸和她后爸、她妈在一个单位,我爸比她后爸高一个级别。哦,对了,苑叔现在也不是她后爸了。她妈前年利用,京津两地同行业之间,互相考察学习的机会,勾搭上津市纺织局的一个副局长!」 「然后,她妈就找藉口,跟苑叔离婚了。」 「接着,人家干净利落地,带着她这个与第一个丈夫的女儿,去津市又组建了一个新家庭。」 「可怜苑叔,辛辛苦苦养活她们娘俩十二年,还没有自己的孩子,最后,落了个人财两空!」 「特别说明一下,那名副局长五十多岁,她妈不到四十岁,呵呵。」 「俗话说,有其母必有其女!她妈甩了苑叔,她同样找藉口,甩了我这个处了一年的对象。」 「今天正好遇到了,我就想带她回我们的家属院,让她看看曾经养了她十二年的苑叔,老成了什么样子!」 说着,那人伸手又去抓苏明。 苏明尖叫着,喊道:「你们别听他说,他就是想要欺负我,你们俩一定要帮我!」 邓欣看着眼前的局面,真是闹心。要是知道会遇到这种事儿,她绝不会嘴欠,客套问苏明,要不要一起去吃饭。 邓欣表哥,其实已经有些相信对方说的那些话,但他还是做不到让这人,把自己带出来的表妹同学给领走。 他又拦住了对方:「我不管你们之间的恩怨,但我希望你不要耽误我们吃饭。」 邓欣表哥看着,对方明显不认可的表情,又加了一句:「我今天怎么,也得给她们安全送回去。」 这句话一下子捅了马蜂窝,对方的其他人都瞪起了眼睛。 那人也生气了:「我把缘由都说了,你还护着这么个东西,今天我必须把她带走!不然,以后上哪里找人去!」 邓欣表哥与对方僵持着,终于,对方有人受不住了,过来就要推开他。 邓欣表哥也犯了倔,你们要解决问题,以后自己愿意怎么解决就怎么解决!可是,为什么非得挑在这个时候。 他要是让人把表妹同学,就这么带走,那表妹以后,还怎么在学校和人相处。 于是,在推推搡搡中,冲突升级了,邓欣表哥和对方四个人打了起来。 不要小瞧邓欣表哥,他在公安局工作,小有功夫的。虽然以一敌四,非常吃力,但也坚持了好一会儿。 邓欣真是急了,她与表哥感情一向很好,怎么也不能看着,表哥为了自己同学挨打呀! 恰在这时,邓欣表哥被一人一脚踢中腹部,邓欣红了眼,抓起旁边一桌的空酒瓶子,就砸了过去,一下子就让那人见了血。 本来男人之间的拳打脚踢,一下子变成了男女之间的混战。 苏明一直往后躲,但还是被对方一人,眼尖地拽了过来。 那四人都是纺织厂职工的家属,他们对于苏明她妈的做派,都非常看不上,连带着对她也看不上。所以,能踹的就踹上一脚,能打的就打上一拳,苏明很快也挂了彩。 好在店家报了警,在邓欣表哥已经倒在地上时,派出所的人赶了过来。 于是,这七个人统统被带走了。 在派出所里,挨个录口供,折腾了半天。邓欣表哥觉得这件事,太让自己没脸了,他也没跟这些同行表明身份。 然后,邓欣表哥就带着邓欣和苏明去了医院。 因为苏明一直喊着肚子疼、胸疼,邓欣表哥无奈只好让她住院,观察一天。 邓欣嘴角、眼角青紫,一半脸还肿着。同样脸上、身上挂彩的邓欣表哥,更心疼自己表妹,硬是让她打了一夜的滴流消炎,还不停地用毛巾给她敷脸。 等到邓欣的爸妈、以及她大舅、大舅妈,在医院找到他们后,都是又惊又气。赶紧问医生两个孩子的情况如何,当得知他们俩,包括那个邓欣的同学,都只是皮外伤,才放下心。 对方四人中,有一人伤势最重,脑袋缝了五针。但他也没打算,追究邓欣的责任。 当六个当事人的家长们,在今天天还没亮,就齐聚医院坐在一起,相互之间取得了谅解,事情到此也算得到了圆满的解决。 邓欣家长这才得空,给学校打电话,孩子现在的脸,根本无法上课,所以他们才撒了个小谎,说是邓欣和苏明遇到了车祸,并请了几天病假。 李海云刚讲完,宿舍的门就被敲响了,曹喆走了进来。 她大大方方地提醒:「你们近期没事,都不要出校了。我们导员,今早刚给我们开过会,就这么讲的。」 李海云用手托着下巴,嘴一撇:「曹喆,你真不够意思!有内幕也不说给我们听。」 曹喆用手捋了几下头髮,才下了决心:「好吧,说给你们听,但你们不要外传吶!」 李海云非常感兴趣地点着头:「你放心,我们才不会到处乱说,到底她们俩跟我们一个宿舍住着。」 曹喆放低声音:「我刚刚听表哥说,我表哥是听他家说的,她们不是发生车祸,而是因为苏明,被人打了!」 冯德萱突然出声:「这个,我们已经听老五说了。」 曹喆一抬下巴:「她说的是小道消息,我说的是已经证实的东西!」 「邓欣和她表哥,是受了牵连,要是当时没有苏明,根本不会有任何事情。」 「打人的是苏明以前的对象,现在已经黄了。不过,苏明以后一定会找一个,比纺织厂副厂长儿子,地位更高的对象!」 冯德萱听着这么确定的话儿,问道:「为啥?你怎么知道的?」 曹喆白了她一眼:「她妈现在的这个丈夫,就比原来的丈夫地位要高。应该说,是后面找的,都比前面的地位要高。」 「先是一个村子村长的儿子,后来在苏明三岁时,得病死了。然后她妈抓住机会,进了京城纺织厂,顺理成章地嫁给了纺织厂的苑科长。」 「现在,她妈与苑科长离婚,又嫁给了纺织局的苏副局长。」 「你们千万不要小看,跟着她妈不断改嫁,先后改了三次姓的女孩。这是我表哥说的,我觉得有道理!」 第四百章 姜还是老的辣 冯德萱有些发蒙:「可是,平时看着苏明,不吱声不知气滴,挺老实的呀!再说,她长得只是清秀而已,也没有多漂亮啊。」说着,还特意看了宋依依一眼。 曹喆伸出纤细的手指,点了点她的额头:「你怎么会这么想!谁告诉你,平时不显山不露水的人,就办不成大事!」 「我表哥说,苏明跟她妈无论身高,还是长相,都很相像。……就是不知,想法和手段,是不是也相似。」 一时间,宿舍里一片寂静。 曹喆有些不好意思:「那啥,我也只是猜测,也许苏明出淤泥而不染呢,呵呵……」 宋依依看出来,她因为一时口快,而说出了有些贬损她人的话,有些后悔,就笑呵呵地递过来一个台阶:「苏明究竟为人如何,我们慢慢处着,就能品出来。不过,今天要谢谢曹喆,特意来嘱咐我们注意安全。」 曹喆朝宋依依笑笑,难怪她一直对宋依依印象不错,这人就是通透:「好了,不耽误你们午休了,我也得回去,准备下午要用的课本了。」说完,心情颇好地离开了。 我们再把目光移到,今天早上的医院里。 没有家长在侧的苏明,因为一些难免让人说嘴的往事被曝光,不知该怎么面对他人,就闭着眼睛,躺在病床上,假装睡觉。 听着纺织厂以前都认识的四位家长,对自己孩子一阵训斥之后,没有看她一眼,就扯着不省心的孩子,离开了。 苏明紧绷的神经,这才放松了一些,她担心那些人再旧事重提,让她难堪,好在那些人可能急着上班,急沖沖地走了。 已经从派出所和对方家长那里,了解了实情的邓欣爸妈,对于女儿这个同学,真的不怎么待见。 但多年来的官场应酬习惯,还是让他们没有把不快,表现在脸上。 邓欣妈妈微笑着问:「这位同学,我刚才问了大夫,他说你们几人都是些皮外伤,不需要住院,只要养几天就能好的。」 「但到底打架不是好事,我跟学校请假,只好用了被车刮着的藉口。」 「你看,需不需要我帮忙联繫你家人?」 苏明从早上装睡到现在,有三个多小时了,她冷静下来之后,闭着眼就开始想自己该如何做,才能化解当前的劣势。 她妈曾不止一次对她说过,身为一个女人,一定要对外言行端庄,取得别人的信任。遇到需要决断的时候,要冷静、全面考虑,怎样才能对自己最有利! 所以,当邓欣她妈皮笑肉不笑地,问完话之后,苏明努力地从床上坐起来,很难过地说道:「阿姨,我家在外地,我现在这个样子回学校去,实在让人笑话,而且圆不了您跟学校说的请假理由。」 「您帮人帮到底,可不可以允许我,去您家暂住几天,等到外伤消了,我马上就回学校去?」 邓欣她妈微微眯了下眼,没想到让个二十岁的女孩子,明里暗里地威胁了自己一次,但仿佛没有听出来什么:「你是我女儿的同学,在你家人来之前,当然可以暂住在我家。」 等到把邓欣、苏明送回家,邓欣爸妈就赶去单位了,总不能因为这样的窘事,请上一天假吧。 而邓欣表哥当然是回自己家,养伤了。 白天,邓欣的家里,只有她和苏明。苏明知道,因为自己的原因,才会让邓欣和她表哥遭了殃,就同邓欣说:「过几天,我请你和你表哥吃饭,以表谢意,顺便压压惊。」 邓欣现在一百个不愿意,再同苏明搅合在一起,遂婉拒道:「我们是同学,不用客气。再有我听我妈说,导员已经给同学们开过会,要求大家无事,不能随便离校!所以,你真的不用请客。」 苏明闻言有些尴尬,回到给她安排的客房里,躺下来,接着想怎么样才能消除,这件事的不良影响。 苏明没想到,第二天上午,她妈出现在邓欣家,把她接回了津市的家。 苏明她妈是真的沉得住气,也不斥责自己女儿,只是问了当时事情的经过,然后对苏明说:「时间久了,大家就会把事情淡忘了。所以你要坚强,不管别人怎么说,你都不要理睬,熬过几个月,就没事了!」 回到家,轻描淡写地对她继父说:「这孩子和同学一起去饭馆吃饭,遇到她同学以前的对头,双方打了起来,苏明上前拉架,也被打了。」 「我已经跟学校请了几天假,她过几天就回学校。」 而邓欣她妈正在对邓欣说教:「你以后少与她在一起,这个苏明看着一本正经,其实脸皮够厚,也会说话,我担心你以后再被她利用了!」 邓欣点头应下:「妈,我现在也不喜欢她,以后尽量离她远点。」 邓欣她妈又说道:「她还想赖在咱家,等过几天上学后,她还不得借着车祸和在我家养伤的事儿,误导同学们呀!」 「我向你们导员要了她家的电话,让她妈赶紧把自己孩子接走。」 邓欣朝她妈竖了个大拇指:「姜还是老的辣!」 几天之后,苏明回来上学,邓欣彻底疏远了她。 苏明连着试了两次,都没让邓欣重新接纳自己。之后就把住了彭秋艷,要不然孤零零一个人,来来去去,多难看呀。 冯德萱背地里,跟宋依依说:「这两个人真识时务,知道大家不待见她们,就自己组合在一起。」 很快到了周末的中午,因为下午没有课,宋依依在食堂,吃完了午饭,备好背包,就回了家。 罗晋桓今天没出去遛弯,心急地坐在屋子里,等着小徒弟回家。 宋依依到了家,罗晋桓也不用她自己做什么,而是接连询问了不少问题,以了解她在学校学习、生活的情况。 宋依依也不隐瞒,把开学这些天,在学校经歷或者发生的事情,详细地说了一遍。 罗晋桓立刻说道:「有同学做事不像样子,或者品行不好的,你统统不用迁就她们,只做个点头之交就是了!」 第四百零一章 探望 两人说完了话儿,宋依依就和罗晋桓一起去採购各种菜、肉。 她既要给师父做些好菜,又要给哥哥做些好吃的,明天送过去。 路上,宋依依还和罗晋桓唠叨着:「哥哥,也不知多久才能回家一次?他一直住在学校,肚子里是不是缺了好多油水?」 「还有三哥和白峰哥,不知他们是不是在一个班?」 罗晋桓也挺想宋子安的,但他明白军校的规定:「依依,明天我们去看看子安,就知道他过的好不好了。其实,我觉得,你不用担心……」 等到宋依依拎了一大菜篮子的食材,回到家,两人围绕宋子安的谈话,才告一段落。 晚饭宋依依做了四道菜,就她和罗晋桓两个人,做多了吃不了,也是浪费。 第二天早上,宋依依特意做了胡辣汤,蒸了包子,还拌了罗晋桓喜欢吃的陈醋菠菜花生米。 一顿饭,吃得罗晋桓连打了两个饱嗝。 罗晋桓摸着鼓鼓的肚子,还是依依在家好,这饭做的应口,还不用一个人孤零零地吃饭。 不过,转而他就笑了,自己这是矫性了。以前一个人时,也没这么多的感慨!两个徒弟都在京城,自己在这里守着,每隔一、二个礼拜都能见上一面,还有什么不知足的。 包好了肉三鲜和鲅鱼馅饺子,又做了一饭盒的红烧肉,宋依依拎着四只大饭盒、三个大苹果,和罗晋桓坐上,他昨天下午就已经约好的专车,在十点半钟出发了。 礼拜天,街上的人多了不少。好多骑自行车的人,都骑上了快车道。司机为了安全,车开的比平时慢了一些,但也在十一点多钟,到了京城军事学校。 车停在学校大门口旁边几步远的地方,宋依依先下了车,登记了自己要见的人姓名、系及班级,电话联繫完的卫兵,看着长得这么水灵的女孩,放软了语气:「他们还在军训中,现在不能中断,你还是回去吧。」 宋依依眨眨眼睛,自己这趟白来了? 「解放军同志,有规定家属不能来学校与军校生会面吗?」 虽然是询问的语气,但其中却显而易见夹杂着失望和不舍,大门口还在站岗的卫兵都有些可怜,这个来看哥哥的女孩,就更不用提接待她的年轻军人了。 「没有,……就是他们是新生,还在军训中,现在确实不方便出来见人。」 宋依依忙活了小半天,才准备好的,给哥哥、三哥、白峰的肉饺子和肉菜,怎么能没见到一面,就那么听话地走了呢。 「就是说,如果军训休息期间,我哥就可以出来见我一面是吗?或者我可以进学校去找他?」 看着一双满怀期待的大眼睛,卫兵摩挲下短头髮:「我再打个电话问问。」 放下电话,卫兵唿了口气,可算能够交待了:「他的教官说,让你等一会儿,过一会儿训练项目结束了,他会过来与你见面。」 顿了一下,还是接着传达道:「但是,以后你最好不要来了。所有的七七级新生都在军训中,不希望有人打扰他们!」 宋依依收回笑容,道过谢,就回到车上等。 接待她的卫兵,这才看到那辆隐在大门口侧面的车,然后睁大了眼睛,跟他的同伴低声说:「xxxxx,这是首长的车牌号吧?」 另一名正在站岗的卫兵,虽然没有任何动作,但嘴唇却轻轻动着:「当然是。」 这名卫兵想了半天,也没想到,哪位这个级别的首长姓宋。 宋依依在车里,正撅着嘴跟罗晋桓学教官的话儿,引得罗晋桓呵呵笑着:「这么说,很正常。要是这么多学生的家里人,都换着班地来看他们,难免勾起这些人想家的情绪,甚至会影响训练的效果!」 宋依依皱着眉:「才不会这样!军校生也是人,他们平时都封闭管理了,不能轻易回家,家人过来看望他们,无可厚非。」 「而且见过家人,才会纾缓想家的情绪!」 「更何况,又没有哪条规定,军校生不允许家人来探望。那名教官说的话,就是没有依据的,只代表着他个人想法。」 「那我为什么要遵从!哼,我下周还要来,他如果不让我见人,我就找学校领导去!」 罗晋桓当然理解,为什么小徒弟炸毛,但也理解那名教官,不希望有人来打扰他的学生的做法。张了张嘴,却不知怎么劝说。 宋依依看着罗晋桓,又说道:「要是下次我再来,有人不让我哥出来见我,师父就由您出面,跟他们学校的上级沟通一下,他们这种做法是违法的。」 罗晋桓看着宋依依耍赖皮,甚至还要以势压人,就用手指虚点了她几下:「你呀!」 他知道,小徒弟做事向来有分寸,当然不会做没理的事情,更不会给她哥拖后腿。但有些时候,还是有些小任性。 等了半个钟头,不光宋子安来了,还跟来了蒋新勇和白峰。 宋依依欢唿了一声,拎起大布兜,就跳下了车。 罗晋桓也坐直身子,看向学校大门内。 宋子安是在他们班,因为有人正步走的分解动作,没有站稳,本该抬起的右腿着地了,被教官集体罚跑五圈之后,在整队去食堂前,被教官叫出列,去大门口见人。 宋子安马上反应过来,应该是妹妹来看他了,刚要撒腿就跑,就听队列里,一声响亮的报告。 教官面无表情地应道:「说!」 蒋新勇料想,门口卫兵的电话,一定是打给总教官,再由总教官传达给教官的。那么,他就利用这个环节可能出现的漏洞,为自己争取一下权益。 遂口齿清晰地说道:「教官,你通知的时候,一定落下了我,门口那人要见的还有我。」 教官瞪起眼睛:「你是不是训练傻了,带脑子说话没!宋子安的家人来见他,跟你有什么关系!」 蒋新勇想着,反正从未要隐瞒他与宋子安的关系,现在让大家知道,和以后让大家知道,没什么区别:「报告教官,他妹妹就是我妹妹!」 第四百零二章 浑水摸鱼(月票263+) 列队的队伍里,发出了好几声闷笑。这当然是有同学在笑,蒋新勇占人家宋子安妹妹的便宜。 宋子安一听,蒋新勇和教官有得扯皮了,他拔腿就要离开,现在耽误的可都是与妹妹见面的时间。 却没想到,被教官叫住了:「宋子安,你先别走,他怎么说你妹妹就是他妹妹?」 宋子安他们班的教官,是总教官手底下的嫡系,叫王刚。虽然他自己在京城没根没梢,但几年下来,也算把京城错综复杂的关系网,大致弄了个明白。 蒋家的情况他非常清楚,所以才有此一问。 宋子安想着,依依与蒋家认了干亲,京城军区大院早已知道了,那他还真无法隐瞒了,遂答道:「确实,我妹妹是他干妹妹!」 教官愣了一下,他记起来,前几天确实听总教官说过,蒋家老爷子认了个干孙女。 教官是从卫戍部队中,临时调出来,到这里来任教官的。总教官同样是从卫戍部队里选出来的,年纪最轻的团长贺小龙。 贺小龙大家不熟,但他媳妇大家肯定知道,就是蒋家大儿子的女儿蒋新霞。 在军训前,蒋老爷子还特意嘱咐孙女婿贺小龙,一定要对蒋新勇严格要求,就担心他爱屋及乌,给蒋新勇放水。 领会了老爷子意图的贺小龙,立刻叮嘱蒋新勇这个班的教官,任何人都没有特权,在军训中要一视同仁! 蒋新勇挑了挑眉毛:「教官,妹妹特意来看我这个当哥的,我和宋子安就不耽误了,这就去见人。」 白峰撇了下嘴,高声喊道:「报告!」 王刚教官面无表情:「说!」 他带的这个班里,蒋新勇和白峰绝对是挂了号的,家世在全班排在前列,好在个人素质相当不错!军训中,不叫苦不叫累,每个项目完成得都堪称典范。 但是,王刚心里的那根弦,可是一直绷着呢。他知道,这些大家族出来的人,即使是年纪轻轻的人,都有可能不按常理出牌,到时候为难的还是他。 白峰声音仍旧响亮:「教官,您还落了个人,就是我。我也是当哥的!」 蒋新勇暗暗白了他一眼,但这个时候,是不能不给兄弟留面子的。 教官的眼睛从白峰身上,移到蒋新勇和宋子安身上,看到两人没有任何意外的表情,有些拿不准了。蒋家和白家的关系确实挺好,难道这蒋家的干孙女,也得到了白家的认可? 他一迟疑,白峰不干了,咄咄逼人:「要不,教官给卫兵打个电话,核实一下!」 贺小龙在接了卫兵的第一个电话,没有多想,直接让家属回去。但等到第二个电话打来,他一下子想起来,他媳妇说过,她小叔认了一个干女儿,叫宋依依,她很喜欢,什么时候介绍给他认识。 还说,宋依依有个哥,叫宋什么来着,好像就是叫宋子安吧! 所以,第二个电话中,他才会回復等训练完,宋子安才能去见人。其实,这已经算是照顾了。 这会儿,上午的训练项目各班都结束了,全都整队去食堂吃饭。他也慢悠悠出了临时办公室,习惯性地看了眼训练场,就见王刚那个班,独一份地站在空荡荡的操场上。 贺小龙立即收回去食堂的脚,转向训练场而来。 七七级新生里,每个班都有刺头,而且不可避免地也会有部队军官的小辈。谁让整整积攒了十年的生源,全部集中在这一年,通过考试,选拔进来的呢! 昨天,他和下面的教官,一起吃饭的时候,有几个教官还在抱怨,那些各军区大院里出来的学生,不听话,或者不太能吃苦,云云。 当时,王刚一脸得瑟:「还是我们班省心,这些学生不管来至哪里,统统听从命令,严格要求自己。里面居然有一多半的学生,都有训练基础,而且内务也不用教,看样子之前就都会了,哈哈哈!」 贺小龙想,这人真是不能吹牛,这不转天就被上眼药了。 等他走近一看,王刚正和白峰对话呢。 一听内容,贺小龙马上就明白了,这是有人浑水摸鱼啊!电话是他接的,内容他记得一清二楚,卫兵只说了宋子安。 现在倒好,这两个兔崽子开始蹦跶了。 贺小龙手一挥:「你们三个,赶快去大门口,不能出校,不能违反规定啊!」 白峰一个立正:「是!」 然后,得意地跟着宋子安、蒋新勇,排成纵队,整齐地跑向大门口。 王刚带着其他学生,去了食堂。 贺小龙却果断再次转向,目标学校大门口。他倒要看看蒋家的干亲,媳妇口里的干妹妹,究竟是何许人也。 同时,更重要的是,当面揭穿蒋新勇和白峰,让他们以后不敢,再合伙骗教官。他也是护短的人,他的人怎么能被别人煳弄呢! 宋依依看到三人的身影后,脸上就绽放出灿烂的笑容。 卫兵想了想,这四个人就这么站在大门口,实在不好看,指了指旁边的登记室:「你们去那里说话吧。」 宋依依扬起脸:「谢谢,解放军同志!」 卫兵心情非常好,看着漂亮的女孩子,对自己真心实意地感谢,他觉得头顶的天都蓝得同往常不一样。 宋子安接过妹妹手里的大布兜:「依依,在学校怎么样?适合吗?」 「还行吧。形形色色的人都有,目前为止,还没发现大恶之人。」宋依依在这么短的见面时间里,不想详说中医学校这几天发生的事儿,反正自己都能应付过来。她主要是想,了解哥哥的情况。 四人进了门房,宋依依马上接过,宋子安手里的布兜子,从里面拿出四只大饭盒,以及三双筷子:「我们边吃边聊。」 宋子安有些不确定,这样做好不好:「这里能吃饭吗?别到时违反纪律。」 宋依依眨眨眼睛:「能吃就吃,不能在这里吃,就拿去食堂吃。我特意给你们做的,现在还温乎呢!」 蒋新勇看不得,干妹妹的好意被糟蹋了:「有什么不能吃的,我们快点吃,没人看见不就行了。」 第四百零三章 险恶用心 宋依依眨着眼睛,低声说道:「我给你们看着,要是有人过来,我们就把饭盒收起来。」 蒋新勇、宋子安、白峰的胆子都不小,而且这也不是什么大事,就不再犹豫,拿起筷子,开始吃饺子。 宋依依站在木桌一角,笑呵呵地指指饭盒:「这两只饭盒里,是肉三鲜的;那只饭盒里,是鲅鱼馅的。」 「呀,我忘了带酱油、醋,不然蘸着吃,会更有味道些。」 宋子安含着饺子,模煳说道:「这已经很好了,比我们食堂做的好吃多了!」 蒋新勇眼中全是笑意:「我昨天还在想鲅鱼馅饺子呢,今天依依就送来了,真是心有灵犀!」 白峰微笑着,也不说话,一边吃,一边再看上几眼宋依依。 宋依依哪能不知道他的动作,腹诽着,这是把自己当成酱油、醋了。 宋依依又把第四只饭盒打开,露出红亮喷香的红烧肉:「这次给你们做的肉菜是红烧肉,如果想吃什么,就告诉我,下次我再来时,做好带来。」 三人眼睛冒着绿光,加快了吃饺子的速度。这些天,虽然每天都能吃到点肉,但是对于体力消耗严重的他们来说,真是不够塞牙缝的! 总教官贺小龙,不紧不慢地走着,虽然比跑步前进要慢些,但其实也慢不了几分钟。 拐弯处,他遇到学院的院长,两人站在路边说起了,新生训练的情况。 十分钟之后,学院院长非常信任地,拍了拍贺小龙的肩膀:「好好训训这级新生,等到考核评分的时候,看看能不能发现好苗子!」然后,带着满意的笑容,回办公室去了。 贺小龙接着往大门口走,在他还没到的时候,宋子安、蒋新勇和白峰,已经把三大饭盒的饺子,都吃光了。 三人速度极快地夹了块红烧肉,放进嘴里,整个口腔里充斥着浓郁的肉香,让他们满足地哼哼了两声。 待吃到第二块红烧肉时,宋依依拿起饭盒盖,往饭盒上一扣:「来人了。」 说着,把三只空饭盒和三双筷子,先放进布兜子里,再把装有红烧肉的饭盒,放在了最上面。 贺小龙走到门口,脚步丝毫没停,透过玻璃窗,已经看了里面高高大大的人影。 他推开门,走进来。小屋里食物的香气还残留着。他清楚地看到,转过身来,跟他打招唿的三人,嘴唇上或多或少,都闪着油光。 再瞧一眼空空如也的桌子,以及放在桌子上鼓鼓囊囊的布兜子,贺小龙暗骂,好啊,这些臭小子,竟然吃独食! 他这才看向,站在桌子另一侧的宋依依。怪不得他媳妇说,她干妹妹是个美女,还是个有气质的美女!现在看来,一点不言过其实,而且这种说法还有些谦虚了。 「宋依依是吧,我是你姐夫。」贺小龙以比较温和的语气,做着自我介绍。 蒋新勇马上接道:「依依,他和新霞姐是一家人。现在,是我们军训的总教官。军训结束之后,他就回自己部队去。」 贺小龙扫了蒋新勇一眼,这小子什么意思,是告诉他干妹妹,我就一个临时能管着他们的人呗。 宋依依立时露出笑容:「新霞姐夫,你好!」 女孩的笑容真诚不夸张,让人觉得舒服,这是贺小龙的感受:「有时间,你就来家里做客,或者和新霞一起逛逛街、吃些好东西。」 宋依依知道这位家世显赫,却丝毫不谄媚:「好的。」 贺小龙挑了挑眉,再度扫了三个有些皱眉,正埋怨他耽误,他们和妹妹相聚时间的人:「依依妹妹,是特意来看宋子安吧?你哥哥训练中表现得还行,你告诉你家里人,不用担心。」 宋依依在听到他的心声时,心里乐开了花。 原来这主儿,是个腹黑的,他想着用这个铺垫,最后引出蒋新勇和白峰,所犯的错误,替他手下的王刚,撑撑腰。 宋依依何许人也,论护短可是一点都不比,这些部队的大老爷们差! 宋依依笑吟吟地开口了:「新霞姐夫,我一定转达家里人,他们知道哥哥,能够得到总教官的肯定,一定会非常高兴的。」 「那三哥和白峰哥,表现得如何?我做为妹妹,来看他们仨,总要把情况了解得全面一些,不然,家里人会念叨个不停的!」 贺小龙挑着的眉毛,啪嗒一下,掉了下来,这话说的漂亮,把他的目的直接捣毁了。 随手拿起登记本,贺小龙重新振奋起来:「依依妹妹,你这字真不错,有风骨。」 宋依依眨眨眼睛:「过奖,只是说得过去而已。新霞姐夫,我对这里的规矩不懂,正好当面请教一下,我来看他们三人,是不是只登记我哥一个人就行,还是三个人的姓名,都要写上去?」 贺小龙皱了下眉头,刚找到的希望,这么快就消失了:「当然要登记三个人,不然你只能看到你哥哥!」 宋依依直接从他面前,拿走登记本:「那我得赶快把三哥和白峰哥的姓名补上,不然不是犯了个错误!」说着,拿笔刷刷刷,在贺小龙面前,明晃晃地把蒋新勇和白峰的姓名补在上面。 此时的蒋新勇和白峰,已然明白过来贺小龙过来的目的,他们俩的冷汗冒了出来。多亏依依聪明,不然,让总教官抓住了把柄,不光要写检讨,估计以后再想见依依,在军训结束前,都是不可能的事儿了。 蒋新勇对于贺小龙的算计,有些不满,再怎么也是姐夫啊,竟然这么对自己,遂故意说道:「依依,我想吃清蒸鱼,还有小鸡炖蘑菇,下次带来一样就行。」 宋依依已经看出来,教官和学生之间闪着啪啪的火花了,这个时候她当然要帮忙:「下次两样都带来,正好给你们补补营养。」 「哥和白峰哥想吃什么,我一起带来?」 白峰明白贺小龙的险恶用心后,怎么会一声不吭:「我想吃鱼香肉丝、东坡肘子,不知道做起来麻烦不?」 第四百零四章 颠覆 宋依依斜了他一眼:「麻烦啥?就是两道菜而已。」 宋子安看妹妹的目光移到自己身上,温和地说道:「依依,带多了菜,不好拿,就这些吧。」 宋依依一摆手:「那也不差你爱吃的,我多带两只饭盒,就可以解决!」 宋子安用手揉揉妹妹的头髮:「那好,水晶虾饺、牛肉馅饼吧,正好还能做主食。」 贺小龙绝对不是吃亏的主儿,他一见抓不到这几个人的把柄,干脆满足下口舌之欲吧:「我爱吃蟹粉狮子头、扒烧猪头。」 宋依依笑呵呵地应下,想白吃是不可能的,顺便谈个条件:「新霞姐夫,下礼拜天中午我再来时,你给提供个见面的地方呗,能放下八只饭盒的地方。」 贺小龙现在,心中已经认定,这丫头绝不是个温顺的主儿。他吃点她带来的东西,就得给她提供见面和吃饭的地方,怎么想怎么自己有点亏呢! 「那这次,依依妹妹带来的是什么呀?」贺小龙说着话,用下巴点了点桌子上的布兜。 宋依依笑眯眯地把最上面的饭盒拿出来:「本来是饺子和红烧肉,但现在饺子已经吃完了。筷子我只带了三双,下次我带四双过来。」 贺小龙嘴一咧,以为没有筷子就能难倒自己,他毫不客气地打开饭盒盖,直接伸手捏起一块红烧肉,放进嘴里。 白峰一个箭步上前,伸手就抓起两块红烧肉,塞进嘴里。他可不能让别人,把本应是他们三兄弟的红烧肉都给吃了。 宋依依本来以为,贺小龙虽然不是世家之子,但怎么也是华夏国顶尖几个家庭,培养出来的孩子,礼仪和面子一定要讲究的。 可是,人家就这么在她面前以手当筷,津津有味地吃着。完全颠覆了她对高官子弟的想法!此时的贺小龙,活脱脱一个兵痞样。 等到蒋新勇也加入抢食的行列,这位总教官已经五六块红烧肉下肚了。 看到宋子安站在这三人身后,无奈的表情,宋依依一声低喝:「都停下来!」 回过头来的白峰,嘴角还挂着一滴肉汁。 宋依依忍住笑:「有什么可抢的!」看了眼已经空出来三分之二的饭盒:「一人吃五块肉,轮流吃,谁都能吃到。哥,你先来。」 说着,从布兜里拿出一双筷子,倒过来递给宋子安:「用另一端夹着吃。」 宋子安就在三双闪着狼光的眼睛注视下,夹起一块,吃完,再夹起一块…… 蒋新勇用手绢擦了擦手,从布兜里,拿出另两双筷子,一双递给白峰,留在自己手里的那双筷子,有样学样地倒过来,预备着。 吃完了五块红烧肉的宋子安,后退了两步,蒋新勇和白峰瞟了贺小龙一眼,齐齐上前,开始吃他们的五块红烧肉。 贺小龙瞪着眼睛:「好小子,你们俩没大没小的,居然好意思抢在姐夫前面吃!」 蒋新勇和白峰也不理他,闷头吃。 突然,贺小龙一手一个,把他们扒拉开:「你们俩不会数数,是不是,多吃了一块,比五块多吃了一块!」 蒋新勇扫了眼,已经护住饭盒,正吃得欢的贺小龙:「等有空,我得问问我姐,她是不是不给你吃肉啊,逼的你这么大人了,还跟我们抢肉吃!」 贺小龙这次可真是瞪起了眼睛,连眉毛都立起来了:「小勇,你试试,你要是敢跟你姐说这个,看我怎么收拾你!」 「你这不是破坏,我在你姐眼中的光辉形象嘛!破坏我们夫妻俩感情的就是敌人,我是绝对不会放过的!」 蒋新勇想起,贺小龙当时收拾黄荣理的狠劲,也是一哆嗦:「我为什么要破坏你和我姐的感情,我没事撑的啊!你和我姐感情越好,我当弟弟的越高兴不是!」 「不过,我姐可是一向心疼我的,她要是知道,你跟我抢肉吃……」 每个人都是有软肋的,蒋新勇算是抓住了贺小龙的软肋。 贺小龙已经吃完了五块红烧肉,看了眼饭盒底的四块红烧肉,非常大度地说道:「行,毕竟我是做姐夫的,我不吃了,这些都归你们。」 白峰翻了个大白眼,这人脸皮真厚,就剩下四块肉,按顺序轮,也没他的份了。 宋子安吃了一块,蒋新勇和白峰各吃了一块。 贺小龙看着剩下的最后一块肉,暗嘆着,这红烧肉做的真好吃,比我家做了十年饭菜的,曲婶的手艺还好。 他勐然想起,他爷爷一个月前,跟他提起的,罗将军收了两个徒弟的事儿,说是姓宋的兄妹俩,还没待细说,就接了个电话,匆匆走了。 贺小龙决定,等军训结束后,回家详细问问情况。他怎么总感觉,这个宋依依真诚里带着一丝狡猾,淡然中带着一丝洒脱,这个样子像极了爷爷口中,对罗将军的评价呢! 等他回过神,再看饭盒里已经空空如也,最后一块肉不知进了谁的嘴。 宋依依拿出三只苹果,有些歉意地说道:「我不知道新霞姐夫在这里,只带了三个苹果。」 蒋新勇才不管数量够不够呢,心里非常温暖,还有餐后水果哩:「依依,你想的真周到!」 宋依依明媚一笑:「吃了那么多肉,会有些油腻,来时不知这里是什么情况,所以没有带青菜过来,只得带点水果,给你们解解腻。」 白峰的眼神柔柔的,有人关心的感觉真好!但他不甘心,自己排在宋子安和蒋新勇的后面,就说出了不客气的话儿:「依依,下次带些柑橘呗,我想吃那个了。」 冬天是吃柑橘的时节,但现在已经三月份了,宋依依有些不确定:「白峰哥,现在保存下来的柑橘,水分都不足了。我试着给你找些,就是不知质量如何。」 白峰立时觉得,自己的要求有些不靠谱:「不用了,依依,我忘了柑橘已经过季了,呵呵。」 此时,贺小龙看了眼手錶:「午饭时间已经结束了,你们仨得回去午休,不然其他同学该有意见了。」 第四百零五章 见长辈 宋依依抿了下嘴,还是说了出来:「新霞姐夫,能不能让我哥送我到车上?」 贺小龙卡巴卡巴眼睛:「学校有规定,学生不能离校的,公共汽车站离这可不近!」 宋依依连忙解释:「就是校门口。」 贺小龙愣了一下,难道是蒋家小叔、小婶,送她来的,可是怎么没露面呢?不管怎么说,长辈来了,他总要过去打声招唿,才说得过去。 「我跟着一起去,正好打个招唿。」 宋依依一愣,随后想到师父已经回了京城,他去见上一面,也没什么。遂拎着布兜,走在前面。 宋子安紧随其后。 贺小龙刚要跟上,却见蒋新勇和白峰,用有些怪异的眼神,看着自己,他也没多想:「你们俩不跟我,一起打个招唿?」 蒋新勇和白峰,对视一眼,反正他们以前也见过罗将军。 于是,两人跟在贺小龙身后,走出校门。 贺小龙看到车牌号时,极为吃惊,这是中央军委首长们,才能用到的车。看来车里坐的,不是蒋家小叔和小婶。 拉开车门,宋依依把自己原来的位子,让给了宋子安,让他和师父坐在一排,好好说几句话。 随后赶到的贺小龙,扶着车门,一眼就认出了里面的罗晋桓。这下子他全明白了,宋子安和宋依依,果然是罗将军的徒弟! 罗晋桓看到了外面,站得有些僵硬的贺小龙:「你是贺家小子吧?」 然后,朝着蒋新勇和白峰一摆手:「你们都进来说话。」 三人立马坐进车里,很规矩地向罗晋桓问好。 罗晋桓看着贺小龙:「你不是在部队里嘛,怎么被调来军校任职了?」 贺小龙挺直了腰杆,两腿併拢,双手放在两腿膝盖上,坐姿非常标准:「我是新生军训的总教官,等军训结束,就返回部队!」 罗晋桓笑了:「放松些,我又没穿军装,你把当成一个普通人就行。」 贺小龙嘴里答着:「是!」心里却在想,您老人家要是普通人,整个国家又能有几人,不是普通人! 蒋新勇率先开口说了,宋子安和他、白峰一个班级的好消息。 果然,罗晋桓脸上现出淡笑:「你们兄弟三个分在一起,正好可以互相促进、互相监督,不错!」 蒋新勇笑了笑,这是他爸特意找的院领导,才让他们仨分到了一个宿舍。虽说不是什么违反纪律的事儿,但这是他爸第一次,在京城这个地界求人。 贺小龙看到蒋新勇和白峰,即使紧张,但仍然能够与罗将军,轻松对话。他马上不紧张了,自己的心理素质怎么能比旁人差,遂疑问道:「罗将军,您怎么知道我是贺家小子?」 罗晋桓挑着眉头:「今年正月里,我和你爷爷,还有几个老同志,一起吃饭、喝茶、聊天。你爷爷拿出一张全家福,非得给我介绍他的子孙后辈。」 「照片上就有你,你爷爷还特意跟我夸口,他大孙子性格像他,在部队里,干得还算不错。」 贺小龙没想到,他爷爷居然在老战友面前,夸奖他,有些不好意思:「罗将军,您可别信我爷爷说的,他就是因为喜欢我,才这样说的。」 罗晋桓看着这个当年战友的孙子,目光慈祥:「你爷爷可不是因为喜欢你,就说你好话的人!他一贯实事求是,说明你真有本事!」 罗晋桓也不避讳他们,直接转向宋子安:「子安,新生训练可适应?」 宋子安没想到,师父会跟着妹妹一起来看自己,非常高兴:「能适应。强度不算大,可能现在还处于前期,训练内容比较基础。」 罗晋桓点点头:「你知道这是学校的军训策略就好,不要因为循序渐进,就轻视它。」 「和同学相处的如何?」 宋子安笑笑:「挺好的,大家现在就是全天军训,也没什么空余时间。我们宿舍八个人,目前为止还没发生过任何矛盾。」 罗晋桓又点了下头:「要团结同学,将来这些人都是你的战友,要学会相互信任!」 宋子安立刻应下。 宋依依却出了声:「哥哥,不是让你做老好人,而是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同学,合不来的也不用强求。要是有嫉贤妒能的,不用委屈自己,与之相交!如有恶意攻击你的,要坚决反击!」 贺小龙坐在旁边,同样聆听着罗将军的教诲,勐然间听到这个干妹妹说出,如此实际的话儿,嘴角抽了抽。 宋子安转过头,朝妹妹笑笑:「依依放心,哥哥不会让人欺负我的!」 贺小龙马上看向罗晋桓,他会训斥这个徒弟吧。要是自己爷爷,听到这样的话儿,肯定会骂人的。 可是,罗晋桓不光没说宋依依,还咧着嘴笑了笑:「依依,不用担心子安,他知道如何与他人相处。」 贺小龙用舌尖抵着上颚,才没有叫出声。这是什么意思,罗将军是同意宋依依说的话? 罗晋桓接着问:「伙食如何?够补充体力吗?」 宋子安抿了下嘴:「能吃饱,客观的说,挺不错的。就是,我在家时,把嘴养刁了,而且肉菜少些。不过,依依送来的饺子和红烧肉,能让我挺过一个礼拜。」 白峰接茬道:「学校里,馒头、米饭管够。菜都是大锅菜,味道和依依做的差得远了,不过我们都不是挑食的人,每次都吃得饱饱的。」 宋依依噗嗤一声笑出来:「当然要吃饱,不然军训时就要饿肚子了。」 白峰呵呵笑着,用手摩挲摩挲短头髮。 蒋新勇压低声音说道:「但等到晚上睡觉的时候,还是有些饿。依依,有没有什么放得住的东西,让我们来垫吧垫吧肚子的。」 贺小龙瞪了蒋新勇一眼,他倒是敢说。 还没等宋依依吱声,罗晋桓就直接否了:「不行!你们就一日三餐,不要搞特殊化!要是饿,晚饭多吃些。」 罗晋桓说完,又转回正题:「现在还没开始,格斗、擒拿、射击训练吧?」 宋子安摇摇头,但眼睛却越发的亮。 第四百零六章 院长的决定 罗晋桓拍拍他的肩:「好好学,好好练,前期练习的项目,都是提高体力的,后面的项目才是真正的重头戏!」 不再说什么,罗晋桓让这四人下了车,回学校。 四人站在大门里面,看着车子一熘烟地离去了,这才压下激动的心情,回宿舍的回宿舍,回办公室的回办公室。 指挥系218宿舍,里面有人坐在凳子上,正在翻看新书;有人小心翼翼地坐在床沿,担心弄皱了床单;有人却躺在床上,闭着眼睛准备睡觉。 打开房门,宋子安、蒋新勇和白峰走了进去。 躺在床上的人,一下子坐起来:「带回来好吃的没?」 其他四人,也都抬起头,虽然没有说话,眼睛却都紧盯着他们。 宋子安从裤兜里,掏出一只大苹果。 蒋新勇见状,也从裤兜里,掏出一只大苹果。 五人的目光从宋子安手上,移到蒋新勇手上,最后又转到白峰身上。 白峰这个后悔呀,刚才在车里的时候,就应该把苹果吃了!他慢腾腾地从裤兜里,也拿出一只大苹果。 床上的人,呲着牙:「等了半天,就带回来仨苹果!」 蒋新勇斜了他一眼:「唐季军,不吃拉倒,正好我自己吃!」 坐在凳子上的人,蹭地站起来:「别呀,有总比没有强,我爱吃苹果,分我点!」 唐季军直接从上铺,跳下来:「我也吃!从开学到现在,从没吃过水果,都快忘了苹果是啥味了。」 白峰笑嘻嘻地说:「三个苹果,八个人,咋分?一人一口啊!那我得先咬!」 唐季军一把握住白峰的手腕子:「你别噁心人!雷霆,你昨天不是还说,你会掰苹果嘛,快点,正好用上!」 从凳子上站起来的那人,二步就靠过来,接过白峰手里的苹果,两只手掐住苹果的凹陷处,用力一掰,苹果从苹果把儿这个地方,齐刷刷地分为两半。 然后,如法炮制,把分为两半的苹果,再度掰成了四分之一。 就在雷霆掰第三个苹果时,宿舍门被敲响了,屋里的八人一个眼神之后,出手如电,一人抢到四分之一个苹果,咔擦一声就是一大口。 等到门外的人,进来时,就见这八人正在欢快地啃着,手里所剩无几的苹果。 来人一声大喊:「好啊,你们吃独食!依依妹子带来的苹果,为啥不给我留一个!」 一扫眼,看到雷霆左手正握着一只苹果,他不由分说,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抢过来那只苹果,咔擦一大口。 白峰拎着刚吃完剩下的苹果核,叫道:「向东方,你居然自己要吃一个,我们一人才四分之一。」 向东方闻言,嘴干脆不离苹果了,转着啃了一圈,才歇了口气。一边嚼,一边得意地看着众人。 雷霆睁大眼睛:「向东方,你跟谁学的,这么噁心,竟然怕我们抢,就这么吃苹果!」 向东方也不说话,嘿嘿笑着,这才正常地咬了一大口。 已经吃完了苹果的唐季军,关注点却不在苹果上:「怎么宋子安妹妹,向东方也认识?」 宋子安看着嘴里塞得满满的,正努力嚼着苹果的向东方,只得代为回答:「我妹妹认识他大嫂。」 宋子安这个宿舍,就没有不是从军队大院里出来的,除了他,其他人的父辈或者爷爷,还都在部队做着贡献呢。 也就是说,只有宋子安的长辈,全部在地方上工作。 唐季军看着温文尔雅的宋子安,第一面时,自己觉得他就是个弱鸡,几天军训下来,改观了不少。 八个人在第一天的自我介绍时,唐季军做为宿舍老大,就事先提出了:「大家把自家情况也说一下,有什么可瞒的,大家在一起四年,早晚会知道。那么,还不如一开始,就摊出来,让各自心里有个谱。」 好在,另外七人,也没有异议,过度的隐瞒就是对其他人的不信任! 所以,每个人都说的比较坦然,家里的情况,粗略地介绍了一下。 唐季军记得,宋子安的爸爸因为受伤,已经转业到地方,在当地区政府工作,他妈是工程师。有个妹妹,正在京城中医学院上学。 当时,蒋新勇还自豪地补充了一句:「子安他妹妹学习非常棒,这次高考是辽省的状元。」 因为报到时,蒋新勇、白峰和宋子安是一起来的,当时大家都以为宋子安是和这两位少爷偶然碰到的,知道是一个宿舍的,就一起过来了。那么,他们之间聊了天,知道宋子安妹妹学习好,这也没什么。 直到今天才知道,原来他们早就认识,而且还是干亲的关系! 唐季军的家在兰城军区大院里,他爸是一个王牌军的军长。 他爷爷已经从岗位上退下来,享受的是军级待遇。所以,周边的邻居,非常羡慕他爷爷,看看老唐家的儿子多出息,才四十多岁,级别就赶上他老子了! 唐季军是家里的老大,下面还有一个弟弟,两个妹妹。 从小爷爷、爸爸就对他寄以厚望。别的孩子还在满大院疯跑的时候,他就在站军姿、打军体拳。 考上京城军事学院,他爷爷乐得老脸上都开了花。特意提前几天,亲自送他来京城。 他爷爷一辈子耿直,竟然还厚着脸皮,找到原来的老战友引荐,带他去拜访了学院的院长。然后,又打听到他分到的01班,里面全是部队里,说得上话的军官的后辈。 后来听说,分班时,系主任有些顾虑,是院长拍板,把这些人都分到01班,看看他们能不能像父辈一样,成为七七级学生的楷模!要是真有耍少爷脾气的,就让他的同班同学,收拾他,一样的家世,哪个人会惯他这个毛病! 向东方虽然分到了隔壁宿舍,但他也是01班的学生。 唐季军看着蒋新勇、白峰、向东方,这三个坐地炮,心里疑惑,怎么他们都认识宋子安他妹妹呢? 然后,又想起他爷爷在临走前,特意告诉了他所知道的,01班的学生家庭情况。其中,就包括这三人的姻亲关系。 第四百零七章 被子与饺子(加更) 向东方的大嫂,也是出身部队家庭,一家子的级别都不低。宋子安妹妹一直生活在沈市,怎么会认识婚前生活在京城,婚后随军的向东方大嫂? 想着这些,唐季军就直接问了出来。 其实,唐季军并非是钻营之人,他只是想要弄些京城中复杂的人脉关系。 因为他知道,即使不能踏入其中,与这些人交好,也不能得罪他们,免得给自己惹来不必要的麻烦。 向东方可算咽下了满口的苹果:「我大嫂是在探亲回来的火车上,遇到依依妹子的,当时我也在,所以就认识了。」 唐季军挑了下眉,竟有这么巧的事儿。但他看向东方的表情,非常坦然,知道他说的是实话。 向东方吃完了苹果,不依不饶地抓着宋子安的胳膊:「除了苹果,就没别的了?」 宋子安非常无奈:「要不你翻翻,看看我是不是还藏了东西。」 向东方放下了手,失望地说:「不可能啊,就依依妹子喜好美食的性子,才给你们带了三个苹果,我怎么都不能相信啊!」 坐回床沿上的方渠河,听得有趣,不禁接话道:「老向,你什么意思呀?是说老宋的妹妹是个吃货?」 向东方嗷地一声扑过去:「小沟渠,你胡说什么!我可没说依依妹子是吃货!我大嫂才是吃货。」 然后,他觉得自己说漏了嘴,一下子就没声音了。218宿舍里,一片笑声…… 方渠河推开向东方,看到已经被压得塌了一角的豆腐块,大叫起来:「老向,你赔我被子!我求人好不容易叠的,被你给压坏了。」 向东方撇着嘴:「我说,小沟渠,海军睡觉不用被子嘛,你说说你,怎么连叠被子,都不行,多简单的事儿啊!」 看着方渠河瞪大的眼睛,自觉理亏的向东方,马上说道:「我叠,我马上给你恢復原状,别急!」 说着,上前展开军被,迅速折好,左拍拍右捏捏,一块四四方方的豆腐块出来了。 方渠河这才松了口气,又坐回床沿。 方渠河他爸方平野,是北海舰队参谋长。他爷爷早年已经牺牲,所以家里的叔伯都以他爸为主,不光因为他爸是家里军职最高的,还因为他爸即使排行老二,但是在能力和谋略上,都要比大伯和小叔强上不少。 方渠河是家里的小儿子,他大哥、二哥都早已是海军的一员。 方渠河家,有一点在青市的舰队司令部大院里,让人嘆为观止。那就是,他爷爷有三个孩子,都是儿子。他爸爸有三个孩子,都是儿子。他大伯、小叔同样有三个孩子,还都是儿子! 方渠河从小就学会了游泳,水性相当不错,被小伙伴们称为「浪里白条」。军体拳、擒拿术,学的也不差,在大院里位于前三。 不过,人无完人!他就是叠不好被子。 在家里,为了应付他爸的检查,方渠河就让他二哥,帮他叠了一个非常规整的豆腐块,白天摆在床上。晚上睡觉时,把这个豆腐块小心地移到旁边的五斗橱上面,拿出他偷着备好的另一床被子睡觉。 等到第二天一早,把睡觉用的被子藏好,再把那个豆腐块,放到床上摆好。 就这么煳弄了他爸好几年。 这不,到了军校,他就因为叠被子,废了死劲,也不合格,最后还是宋子安帮他叠好的。 叠完被子的向东方灵光一现,又蹿到宋子安旁边:「你说,是不是依依妹子给你带了好吃的,你背着大家都吃光了!」 一句话,惹得宿舍里其他五名同学,又齐刷刷地看向宋子安。 宋子安嘆了口气:「我妹妹给我带了些饺子……」 金友发蹭地从凳子上站起来:「我就爱吃饺子,你放哪儿了,分我几个尝尝!」 宋子安又嘆了口气:「当着我妹妹的面,都吃了。」 金友发用手一指蒋新勇和白峰:「那他们俩呢?」 宋子安只好说:「他们俩也吃了几个。」 向东方一跺脚:「当时,我就应该跟教官说,依依也是我妹子,哎,饺子啊,肉饺子啊……」 金友发目光炯炯地看着宋子安:「肉饺子全吃了,一个没剩?」 宋子安艰难地点点头。 金友发一下子像瘪了气的气球,做回凳子,生无可恋地嚎着:「肉饺子啊,我一个都没吃到……」 虽然有做戏的成分,但他确实爱吃饺子。 金友发一直生活在粤城军区大院里。他爷爷金光辉是粤城军区副司令员。 他因为在儿孙中,长得最像他爷爷,很得他奶奶的喜欢。从小只要金友发来爷爷家,他奶奶就会偏心地,给他端出些点心、汤水,慈爱地看着他吃。 有时,奶奶还会带他出去下馆子。 穗城向来是吃货的天堂,各种美食种类极多,即使在七十年代,它那里也要比内地的吃食种类多得多。 长此以往,金友发的嘴越发地刁了,对于吃也是越来越有研究了。 开学前,金友发特意早来了三天,他没有立马报到,而是找了个旅店住下来,利用这三天时间,下了几个京城有名的饭馆。 对于京城烤鸭,也许是期望太高,也许是更喜欢宁市的板鸭,金友发吃过一次,就不再想了。 反而是北方的饺子,让他非常惊喜。 听说,北方的饺子馅可荤可素,菜、肉、蛋、海产品皆可以入馅。饺子可以蒸、煮,还可以煎、炸、烙。虽然没有南方饺子的外形小巧、精緻,但是北方的饺子实在啊,馅大皮薄,味道也相当不错! 更何况,金友发还听说,在西市和沈市还有饺子宴,数十种形状的饺子,馅料不同、味道各异。当时,他就决定了,等到放假的时候,他打算去这两座城市,吃吃正宗的饺子宴! 金友发突然盯着宋子安说道:「哥们我现在出不去,能不能请你妹妹下次再来时,带些饺子过来?我出钱,外加辛苦费!」 宋子安更加无奈:「我妹妹说,下次换样,应该不是饺子了。我没办法联繫到她呀!」 第四百零八章 互惠互利 金友发凑上来:「下次带什么?」 宋子安看着他冒着绿光的眼睛,后退了一步:「好像是馅饼。」 宋子安才不会说虾饺呢,这小子知道了,还不得蹦高啊,再拿那是他家乡美食为由,抢着吃,自己还吃啥,这可是依依特意给他这个当哥做的! 金友发追问道:「什么馅的?」 蒋新勇一把把金友发拉过来:「啥馅的,又能怎样!依依就带几张馅饼来,只有我们三个当哥的份!」 金友发在吃的方面,绝对是潜力无穷! 别人都在以为,这位只能黯然退场之时,他却脸上挂着笑容,继续讨价还价:「你们看,我和你们一个宿舍得整整四年,那就是兄弟呀!」 「你们的妹妹,还不就是我的妹妹!是不是呀!」 粤式普通话说得铿锵有力,金友发再接再励:「所以,那几张馅饼是不是可以分我一张呀!」 白峰握住金友发的肩膀,把他送回到自己的凳子上:「哥们,你还能更无耻一些不!」 金友发嘻嘻一笑:「有好吃的,比什么都强!」 向东方趁着别人都在看金友发和白峰,把嘴凑近宋子安耳边:「子安,那馅饼你得分我一张,咱们可是有交情的哦。」 他见宋子安没有答应,又接着说道:「我可是知道依依妹子手艺的,有好东西不能独吞啊!」 向东方把尾音挑得高高的,刺的宋子安一个侧步,躲开他。 另一个坐在凳子上,一直冷眼旁观,没有吱声的同学,嗤笑一声,以不高不低的声音嘲讽道:「一群吃货!就为了吃点肉,至于嘛!」 这名同学叫萧为庆,高考前,一直生活在邕市空七军的部队大院里。 萧为庆他爸是空七军的副军长,大哥是歼击航空兵第二师下属的一名飞行大队长,他妈妈、姐姐都是空军的后勤人员。 萧为庆是家里的小儿子,从小看着飞机起起落落长大的。他崇拜着爸爸和哥哥,一直梦想着自己长大后,也能够穿上帅气的空军军服,做一名光荣的空军战士! 因此,他每天锻鍊身体,别人跑五千米,他就跑一万米;别人做一百个伏地挺身,他就做二百个伏地挺身…… 把身体练得棒棒的,萧为庆在为自己年满十八岁,参军做准备。 同时,还悄悄地找他爸手下的一名参谋叔叔,学习中学课程。他认为他爸说,知识是有用的,这句话非常对。要是不懂相关的知识,怎么能驾驶飞机。 但是,在去年,他满十八岁时,进行空军飞行员的身体体检,却在轮椅这一项目,未能通过。这对他的打击绝对是巨大的! 能够成为一名优秀的空军飞行员,是他从懂事开始,就坚持的理想。可是,现在现实非常残酷地告诉他,他因为身体素质原因,被拒绝在空军飞行员的大门之外! 萧为庆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不吃不喝了一天,家人担心极了。他大哥砸开了房门,看到自己的小弟,如此颓废的样子,对着他一顿大骂:「你这一副要死要活的样子,像话吗!当不了飞行员,可以做雷达兵,可以做高炮兵,你还是一名空军战士啊!」 接下来,就是他妈、他姐,轮番上阵,劝解了好几个小时。 萧为庆这才在家人的注视下,吃了一顿不知滋味的饭。 此时,他爸刚刚结束了,一次採用新的飞行训练法进行的,三天短期训练数据的监测。等回到家,才知道小儿子的事情。 他爸找他进行了一次长谈,告诉他这是对他的一次考验,如果他能够振作起来,之后无论选择做什么,都会比别人多一分韧性,多一分成功的机会! 但如果他从此消沉了,等待他的只能是平庸的生活。 然后,又给他分析了陆军、海军、空军的三大主力兵种,它们的特点和优势。告诉他,他不光可以成为空军战士,更可以成为海军、陆军战士。 无论任何兵种,都是神圣的,光荣的!任何兵种都是可以成为,一场战役的制胜点! 萧为庆用了两天的时间,回忆、领悟了他爸爸说给他的话。接下来又用了一天时间,送别了他曾经的梦想。 家人看到他恢復了正常,非常高兴。 接下来,萧为庆让爸爸帮他找了各种军事书籍,花了半年多的时间,一本一本地看完。 就在他准备再次参军之时,恢復高考的消息传遍了全国。 萧为庆非常振奋,他经过紧张的复习,考取了京城军事学院。 现在的他,一心想着学好各门课程,所以在训练之余,抓紧时间预习课程。 所以,萧为庆才会对这么一屋子,就为了点吃的,就闹成这样的人,出言讽刺。 金友发不干了,斜睨着他:「吃货怎么了!吃货碍着你什么了!」 萧为庆撇着嘴回敬道:「我们来学校是学习的,不是为了那点子吃的!」 金友发脖子一梗:「谁告诉你,我们不是学习来的。到时候考试成绩下来,还不一定谁好谁差呢!」 萧为庆合上书:「好啊!那我们打个赌呗。」 金友发挠挠头:「什么赌?」 萧为庆想了下:「就这个学期的期末考试成绩吧,你要是考的比我好,我请你吃一顿,地方你随便选!要是你考的没我好……」 金友发咧嘴笑着:「我就请你吃一顿,地方随你选!」 萧为庆摇摇头:「不是这个条件。我要说的是,我想去见识一下,42军的风采。能不能在你家住上几天?看完我就回家。」 金友发一听乐了:「这个赌不用打,你随时可以去我家做客。」 萧为庆也笑了:「那行,不打赌,我们互惠互利好了。等轮上我们有外出假期,我请你吃一顿。等暑假的时候,我就去你家叨扰几天。」 方渠河一敲床栏杆:「我怎么听见,有人要请客啊!是不是只请一个人,把我们其他人都忘了!」 萧为庆这才注意到,大家有些不满地看着他,连忙说道:「都请!不过,别选太贵的地方,我带来的钱不多。」 第四百零九章 柳泉居 宋依依坐着专车,和罗晋桓一起回了家。 到了大门口,罗晋桓直接让司机把车开回去了。 宋依依刚要拿钥匙开门,就看到一个挺拔的身影,从胡同口走过来。 罗晋桓笑呵呵地说道:「小庄啊,什么时候来的?」 庄墨象颔首见礼后,才说道:「来了一会儿了。我见你们都没在家,就想起来,依依恐怕是看子安去了。」 宋依依打开锁,三人进了大门,庄墨象随手关上门。 宋依依有些饿了,也不遮掩:「我这就去做午饭,今天做简单些。」 庄墨象马上拦住她:「依依,我们出去吃吧。」 宋依依抬眼,看向这个挡在自己面前的人。他脸上虽然没有多余的表情,但是眼中却摇曳着满满的情意:「本来我想着带你去津市的登瀛楼吃一顿,但现在时间有些晚,等下周我们早些出发。」 宋依依不自觉地嘟起嘴:「下周也不行啦,我已经答应我哥、三哥、白峰哥,还有他们总教官,给他们做好吃的,中午送过去。」 庄墨象眯了下眼睛:「总教官?他怎么会看到你?」 宋依依感觉到语调里深深的寒意,知道他又无端吃醋,心里微甜,但却板起脸:「乱说什么!他是新霞姐的丈夫,叫蒋小龙。」 想起蒋新勇和白峰,忽悠教官的事儿,不禁失笑:「我本来登记,是看哥哥的。但三哥和白峰哥,却跟教官说,他们也是我哥,是传达的电话,落了他们。」 「新霞姐夫打算,通过我的嘴,抓他们个错误。」 宋依依挑起眉,得瑟道:「结果我机智地,为他们圆了回来!新霞姐夫可能是觉得自己太赔,就和他们抢红烧肉吃。」 「后来,他得知我下周要过去,带些好吃的,看我哥他们仨,他就也凑趣来着。」 庄墨象虽然放下心,但还是找别的理由劝道:「以后少理你哥的那些同学、教官什么的,他们要是都让你做好吃的,到了礼拜天,你也不用休息了,得忙活一整天,给他们做厨娘!」 说到这里,还真是有些心疼:「依依,下周你要做什么送过去呀?」 宋依依眨眨眼睛,如果让他知道,自己要做八样吃食,他肯定得念叨半天:「没什么,做点菜,对于我来说,小儿科啦!」 庄墨象一见她避而不答,就知道要么菜的种类不少,要么菜的难度不小。 但不再说下去,而是接着吃午饭的话题说:「那就等什么时候,时间充裕,再去登瀛楼吃饭。」 「这次,去柳泉居吧。那里的京城黄酒不错,菜品也说得过去,挺有特色的!」 正往自己屋里走的罗晋桓,一听柳泉居,马上就停下来:「那里的黄酒不错,依依正好尝尝,听说女孩子喝点黄酒还养颜呢。」 宋依依看了眼,难得拿她当藉口的师父:「行,那我们去柳泉居吃午饭,师父,您也多喝两碗京城黄酒。」 庄墨象接过宋依依手里的布兜,快步送去厨房,然后就牵着宋依依往外走。 宋依依抽了抽手,握得太紧,没抽出来,就瞪了旁边正春风荡漾的男人一眼。 她有些不好意思地,回头去看罗晋桓,结果发现师父满脸笑容地走在后面,正想着自己马上要喝到的黄酒,根本没注意前面两人的小动作。 宋依依默然地上了车,坐在副驾驶的位置上,这里视野宽阔,正好看车外风景。 街上的行人,已经不再全是绿、兰、灰色的衣服,不时地能看到,穿着鲜艷颜色衣服的大姑娘、小媳妇走过。 没用多长时间,车子就停了下来。 宋依依下了车,往饭馆里走,一路不停地寻找着。 她记得这个柳泉居,是因为院子里,有一棵硕大的柳树,树下有一口泉眼井,井水清洌甘甜,而得名的。 店主更是物尽所用,就是用这清澈的泉水酿制黄酒。黄酒的味道醇厚,酒香四溢,被京城老食客们,称为「玉泉佳酿」。 可是,宋依依即使探出精神力,也没有找到那棵柳树,那口泉井。 已经被服务员领进包房,宋依依坐下来,就好奇地问起,为何没看到柳树和泉井。 庄墨象乐不得地告诉她:「柳泉居原来的店址上,才有院子,院子里才有柳树和树下的井。」 「现今,它早已迁到这里。你是看不到想看的东西了。」 宋依依眨着眼睛问:「没有那口泉,还会有玉泉佳酿吗?」 罗晋桓插言道:「这里的黄酒,比起以前确实差了一些,不过还是喝正宗京城黄酒的地方。」 宋依依突然兴奋道:「我想起来了,老舍先生写《四世同堂》和《正红旗下》,都是以柳泉居为背景或者素材的!」 「哎呀,可惜!没有看到原来盛况之下,原滋原味的酒馆!」 庄墨象的脸上,露出宠溺的笑容,安慰道:「许多人文产物,都是发展变化的。不要说一间几百年歷史的酒馆,就是上千年的歷史古蹟,不是也有好多都消亡了嘛!」 宋依依不是悲春悯秋之人,她朝庄墨象爽朗一笑:「看来今天是要把重点,放在品菜上了。」 话音刚落,服务员就上了三碗温热的黄酒。 罗晋桓迫不及待地抿了一口:「酒也品得。虽然不是陈酿,但看起来清亮透明,喝起来绵软、清香、醇和,还说得过去!」 接下来,金盅鸡、凤尾银耳、玲珑鲍鱼、荷花燕菜、果料鱼骨、金丝海蟹、火爆腰花、拔丝莲子,悉数上了桌。主食是烤馒头和豆沙包。 宋依依看着一道道造型讲究的菜餚,手里下筷的速度也不慢,一口一口品尝起来。味道不坏,可以称之为不错,但还是算不上佳品。 不过,这烤馒头倒是,让宋依依连吃了两个。外表焦黄酥脆,内心雪白绵软,掰开热气腾腾,散发出一股诱人的麦香。 豆沙包也非常不错,面皮白嫩有弹性,很有嚼头,里面的馅料甜甜细细、还带着一股豆香。宋依依又吃了两个下肚。 庄墨象无奈地看着她:「多吃些菜,主食放在后面,不然肚子该饱了。」 第四百一十章 侠骨柔情(月票300+) 宋依依朝他嫣然一笑,这话她认可,菜品也不是味道不好,这么有营养的食材,她怎么会傻兮兮地,只吃馒头和豆沙包。 庄墨象用筷子刚夹了块腰花,吧嗒一声就掉在了食碟里。 眼前晃动的全是,那个明媚含情的笑容,庄墨象觉得周边毛孔都散发着欢喜,他深深看了眼,已经埋头大嚼鱼骨的女孩,脸上现出丝丝柔情。 罗晋桓又吃又喝的同时,一直在用余光扫着二人。 此时,他不禁心中感嘆,这应该叫做侠骨柔情了吧!国之栋樑也好,凡夫俗子也罢,当遇到喜爱之人时,再没有谁高谁低,即使外表表现的不同,但内里全部都是一个模样! 罗晋桓又喝了一小口黄酒,还是自己这个样子好,时刻保持清醒、冷静,嘿嘿…… 庄墨象很快重新夹起那块腰花,放在嘴里,细细嚼起来。 依依喜欢美食、美景,这也没什么不好。以后,自己就陪着她看美景、品美食。如此悠然惬意的生活,就是她想要的吧! 想到这里,庄墨象的脸色,稍稍有些暗沉。分分秒秒地陪伴,他恐怕给不了,只能是尽量抽时间,谁让自己身上担负着国家的重任呢! 庄墨象从一出生时起,就註定了他的命运和职责,这是他逃避不了的,也不是他要逃避的! 一直以来,修练、出任务、护国为民,就是他的生活重心,也是他的全部。但是,从遇到身边的这个女孩时起,他就把她纳进了,自己以后的幸福生活计划。 自己的家庭和保卫国家的使命,在庄墨象眼里,并不冲突,他有能力把它们安排好! 庄墨象嘴角衔着笑,宋依依吃哪道菜,他就跟着吃哪道菜。 惹得宋依依翻了个大大的白眼,他却甘之如饴,心里得瑟地想,这饭两人一起吃,比他一个人吃,果然要美味的多! 吃的差不多了,宋依依问道:「武姐姐和其他人,怎么没来?」 庄墨象心里道,如果他们闲下来,能不跟着凑热闹才怪! 「他们都有任务在身。这段时间,大家接的,都是独自就能完成的小任务。」 宋依依点点头,看了眼,已经三碗黄酒下肚的罗晋桓:「师父,酒不宜贪多……」 不待她往下说,已经喝够本的罗晋桓,立时说道:「我最后吃几口菜,我们就回家。」 宋依依边看着,罗晋桓喝下最后一口黄酒,边商量道:「我晚饭后,就要回校了。中午吃的肉太多了,我们晚饭吃馄炖,再拌俩小菜,可好?」 庄墨象吃什么都无所谓,只要是和依依一起吃,就是幸福的:「好啊,晚饭八分饱,馄炖有汤有水的,挺好!」 罗晋桓吃了口菜:「我没意见,依依做的都好吃。」 宋依依想了想,觉得自己毕竟是女孩子,而庄墨象和师父是男人,食量要更大些:「那我再从这里打包些豆沙包,免得你们晚上饿。」 在服务员得了宋依依,打包一打豆沙包的话儿,去后厨准备的空档,罗晋桓起身去了厕所。 庄墨象立刻握住了,身旁女孩的柔荑,带到嘴边,轻柔地吻了一下。 宋依依的脸腾地粉红一片,甩开他的手,把自己的手收回来。但还是觉得手背上,刚刚那处被温软的唇,碰过的地方,一阵阵酥麻。 庄墨象坐在那里,不敢再有所动作,毕竟在公共场所,即使是包房里,他要是敢再孟浪下去,依依一定会生气的。 宋依依正垂头害羞呢,庄墨象突然说道:「依依,我先回车上等你。罗将军遇到老熟人了。」 宋依依马上点头,庄墨象的身份是绝对保密的。 师父遇到老熟人,万一和庄墨象见了面,不介绍尴尬,介绍也只能随便编一个假身份敷衍。 等到庄墨象迅速离开,宋依依用手摸了摸,还有些发烫的脸蛋,静静地等着罗晋桓回来。 包房门被敲了二下,服务员拎进来一袋热乎的豆沙包。 宋依依接过来,问道:「饭钱是付给你吗?」 服务员应道:「饭钱刚才已经付了,就是和您一起吃饭的年轻人。」 宋依依道了声谢谢,站起身,拎着豆沙包向外走。因为她看到,罗晋桓一个人,正往这里来。 罗晋桓迎到宋依依面前:「依依,我带你去认识两位长辈。」 他看了看宋依依的身后:「小庄人吶?」 宋依依笑了一下:「回车上,等我们呢。」 罗晋桓明白过来,笑笑:「也好,免得让人多想。」 「今天碰巧,正好老贺和老庄,到这里喝黄酒,我带你跟他们打个招唿,我们就回家。」 一听这两姓,宋依依心里就有了谱。 她随着罗晋桓,进到最里面的包房。这是一个小套间,外面的屋子,摆着一张四人小桌,四名二十多岁的年轻男子,正坐在那里吃饭。 他们虽然没有穿军装,宋依依还是能够一眼看出,这四个人应该是,里面领导的警卫员和勤务兵。 这四人见到罗晋桓,立刻起立,敬礼:「首长好!」 罗晋桓摆摆手:「坐下吧。」 四人整整齐齐地坐了下来,目不斜视。 宋依依看着这坐如松的坐姿,暗暗点头,真的是精神气十足。 这时,里间屋里,传出一道洪亮的声音:「小桓子,赶紧进来,还等着我请你呀!」 罗晋桓闻言,眼露笑意:「这就进来了,老贺!」 说着,他紧走二步,进了里间屋。宋依依随后也走了进去。 里间屋摆着张老式八仙桌,两位六十多岁的老人,相对而坐。 罗晋桓坐在背对着门的那人旁边,回身招手道:「依依过来。」 宋依依把手里的豆沙包,放在了里间屋角的案几上。然后,微笑着走过去。 罗晋桓用手指指他身旁的人:「这是贺爷爷,那个贺小龙就是他大孙子。」 宋依依乖巧地行礼问好,那人已经完全地转过身来,上唇两撇浓重的鬍子,尤为显眼:「小桓子啊,你这收的徒弟,看着太有灵性了。」 又对宋依依说道:「丫头,啥时候让你师父,带着你去贺爷爷家,你贺奶奶最稀罕,漂亮又有礼貌的女孩子了!」 第四百一十一章 怀疑 宋依依只是微笑以对,也不答应下来。 她一普通老百姓,能随便进中南海嘛! 就算让师父领着能进,可是师父本身就生性淡泊,不慕名利,他选择住在东四,就是不想离权贵太近。 她要是冒然答应下来,而师父并不想去那里,那不是让师父为难吗! 贺老看到宋依依的表现,哈哈笑着:「这下子我相信,这丫头是你徒弟了。你们师徒真是一个心性!」 他又看向宋依依:「刚才你师父提到小龙,怎么你认识他?」 宋依依语音清脆,不急不缓:「他是我哥哥军训的总教官,今天我去看哥哥,碰巧遇到的。」 「哦!你哥哥在京城军事学院上学?」贺老很感兴趣地问。 宋依依大大方方地应道:「是的,七七级新生。」 罗晋桓接过话题:「她哥哥是我大徒弟。」 对面坐着的庄老说话了:「你这一下子认了俩徒弟,还是兄妹俩,京里不少人,要是知道了,不得天天去你家报到啊!」 罗晋桓一挑眉毛:「谁愿意来谁来,但是我要是不愿意见,就都原地请回!」 庄老用手指虚点了点:「你还是这倔脾气,不过对付那些人,确实应该如此。」 罗晋桓笑呵呵地指指庄老:「依依,这是庄爷爷!」 「他跟我,还有你贺爷爷,可不一样,他是有歷史底蕴的世家出身,琴棋书画无一不通!」 「但他却有着一颗爱国之心,年轻时,就投身革命,指挥过多次着名战役,很厉害的!」 然后,在心里默默加上一句,这可是庄墨象的亲爷爷啊! 宋依依听到罗晋桓的心里话,脸稍稍有些红,却不突兀。总之,她就顶着这么一张,白里透红的水嫩脸庞,向庄老行礼问了好。 庄老听到罗晋桓的介绍,眼里闪过一丝认同,但嘴上却说道:「哪有你说的那么好!我打仗比不过贺老和你,琴棋书画荒废多年,不值得一提了!」 庄老又对宋依依的举止,感慨道:「小罗啊,你这徒弟培养的真是好!她的言行举止,完全可以超过,京里一众标榜大小世家的女儿或者孙女。」 「你以后可别谦虚了,总说自己是泥腿子,泥腿子能够培养出这样的徒弟!」 贺老哈哈大笑道:「小桓子,你在我面前,说自己是泥腿子,你不觉得你没资格嘛。我当初可是身披麻袋片,两把菜刀闹革命的主儿!」 罗晋桓同样朗声笑道:「依依,你贺爷爷曾经是我的老首长,他为人直爽,当时对我帮助颇多!」 宋依依从听到,两把菜刀闹革命开始,两眼就弯成了月牙,此时更是脆生生地说道:「谢谢贺爷爷对我师父的帮助。等我暑假回家之后,为您带两小罈子药酒,以表晚辈的谢意!」 罗晋桓愣了一下,随即明白过来,自己徒弟这么聪明,怎会看不出他与贺老关系极好。那两罈子药酒,一定也是看在自己的面子上,要送给贺老的。 「老贺,你赚了!我徒弟的药酒,当真好啊!」 贺老虽然为人直爽,但是智商、谋略绝不比别人差,不然他也不会从部队底层,凭藉战功,一步一步走到军委副主席的位置上! 而且他深知罗晋桓的为人,从不轻易夸人,他要是说好,那绝对是好:「好,那我就不客气了,这药酒我可是记挂上了。 「不过,我还是要感慨一句,你师父成长得真快呀,几年之后,就青出于蓝而胜于蓝了!再打起仗来,我都不是他的对手。那智狼的称号,可不是白得的!」 庄老附和了一句:「是啊,你师父打仗那是常胜将军!」 随后,话题一转:「我也随你师父,叫你依依好了。你刚才答应要送贺老药酒,那有没有我的份儿啊?」 罗晋桓心里画了个问号,这庄老对于金银财宝、珍馐美酒,从未在意过。因为庄家是京城老牌顶级世家,自家私库里就有数不尽的宝贝。 可是,今天出了奇,极少开口向人要东西的人,竟然这么直白地开口了! 宋依依的余光看到罗晋桓和贺老,都是一副吃惊的样子,就明白过来了。 毕竟在她前世,庄家这样的世俗世家,即使比不上凤毛麟角的隐世世家,但面对其他人,包括这些新晋高官,都是骄傲的。 想到他毕竟是庄墨象的亲爷爷,宋依依怎么也不能,不给他面子:「庄爷爷,我自然会备好您的那两小罈子药酒,您安心等着就是!」 庄老越看宋依依的言行举止,越觉得端庄大气,又不失少女的娇俏。想起自己的小儿媳,那是隐世世家的嫡女,但比起眼前女孩的气质,仍是略逊一筹。 他甚至都有些怀疑,这为长相倾国倾城的女孩,是不是隐世世家的人,入世歷练的。等回去之后,他要派人调查一下这个女孩。 宋依依微微眯了下眼睛,她同样听不到庄老的真实想法。想起庄墨象,曾经说过的护身玉佩,她也就释然了。 要想听到这样人的心里话,她精神力的等级,必须要高过这人所佩戴玉佩符文的等级!然而,现在,甚至很久之后,她可能都办不到,因为精神力等级的晋升,实在太不容易了。 庄老说道:「那好,庄爷爷就等着了。」 他不好总是盯着人家女孩子看,就把目光转到罗晋桓身上:「什么时候,让我们见见你的大徒弟?」 贺老也附和道:「我也想看看你的大徒弟,他考了军校,以后就是我们部队的人了。就当我们这些老傢伙,提前掌掌眼,看看你的大徒弟,是不是能够接下你这智狼的称号。」 宋依依的眼波闪了闪,让哥哥这么早,就入了这些人的眼,也不知是好是坏! 庄老仿佛想起了什么,问道:「小罗,你大徒弟多大了?」 罗晋桓应道:「十九岁。」 庄老又接着闲聊式地问:「那这当妹妹的,再过几年,也要考大学了吧?」 罗晋桓非常自豪地说:「我两个徒弟,都是今年考的大学。」 第四百一十二章 莫名激动 庄老目光灼灼:「依依今年多大了?」 罗晋桓没有多想,他对于自己小徒弟的本事,内心里都是仰慕的,只不过做为师父的他,只能表现的淡定,再淡定! 「十六岁了。哎,时间过的真快,等她大学毕业了,就二十岁了……」 宋依依站在罗晋桓身旁,垂下眼帘,态度恭谨、姿态优雅。 她探出精神力,观察着那位,神情有些莫名激动的庄老。 贺老和庄老都是儿孙满堂的人,他们当然明白,罗晋桓话里的意思。 现在,即使国家提供晚婚,大家族也会在女孩年满二十岁之后,长辈们就开始,为她物色合适的结婚对象。 当然,因为现在的社会,允许自由恋爱,所以女孩也可以自己找对象。但前提是,必须经过家里的同意,否则棒打鸳鸯的事儿,在这些富贵人家,也是时有发生的。 因此,有的比较顺利,在一年半载之内,女孩子就会找到合适的结婚对象。可能是相亲,也可能是自由恋爱,然后顺理成章地结婚、生子。 不过,也有的用时会较长,二年、三年过去了,也没有找到合适的人选。 这种状况的出现,要么是女方家人,想要高嫁,但是比她家地位高的人家,却没有看上这个女孩;要么,女孩谈对象了,但没成功,黄了,自然就走不到结婚这个步骤了。 庄老看了眼宋依依,这女孩长相好、气质好,十六岁就考上大学,说明她聪慧、好学,还是小罗的徒弟,当真是联姻的好对象! 不过,她如果要是隐世世家的人呢,她会看上世俗中人吗? 很大可能,是看不上的!但如果能看上,即使是像自己小儿媳那样,与家里断绝了一切关系,那娶她的人家也是赚了! 想到此,庄老心潮起伏,他试探着说道:「是啊,等大学毕业后,女孩年龄大了,就该谈婚论嫁了。」 罗晋桓眉头一皱:「二十岁大啥大!女孩子一结婚,就得相夫教子,平时还要出去工作,我可捨不得!」 随即想到,庄墨象抓紧一切机会,霸着宋依依的恨娶样子,不甘心地闭上了嘴。 庄老见状,识相地不说话了。 贺老伸出手,拍拍罗晋桓的肩膀:「这事我必须提醒你一下,女孩子岁数到了,该出嫁就得出嫁,你可不能因为捨不得,就拦着!」 「小桓子,你这辈子就一个人,不知道这婚嫁的规矩。其实,我也不懂,之前都是我老伴张罗、操作。」 「不过,我却弄明白一点,那就是女孩子不能在家一辈子,早晚得嫁人。既然这样,遇到合适的,你就不要拦着,免得将来影响他们夫妻之间的感情。」 罗晋桓知道,老贺说的是掏心窝子的话儿,当即点头应下。心里却在腹诽,庄墨象真要娶的话儿,我拦得住嘛! 庄老一见罗晋桓又有所松动,再接再励问道:「依依考的是哪所大学呀?」 罗晋桓心里有些诧异,这人怎么老是围着依依的情况问呢? 但还是答道:「京城中医学院。」 贺老心直口快:「你徒弟,十六岁考大学,能考上中医学院,也是非常不错的。」 罗晋桓立马坐直了身子,这个问题,他必须澄清:「老贺,我这徒弟考的分数就是去京大、清华,都没问题的,她就是个人喜欢中医,才报的中医学院。」 他看着贺老有些不相信的样子,又说道:「依依是辽省高考状元,哪个学校去不得!」 庄老的眼睛更亮了:「确实是哪个学校都去得!」 贺老有些羡慕地看着罗晋桓:「小桓子,你这徒弟收的好,真给你涨脸!」 罗晋桓嘴角翘起:「我另一个徒弟,高考成绩是辽省的榜眼!」 贺老立时睁大眼睛,用手摸了摸他的大鬍子:「那个去军校的小子,学习这么好!」 贺老的骨子里,有些重男轻女,他平时对后辈都还不错,但更喜欢小子,尤其是当兵的小子。 现在来了精神:「小桓子,你什么时候带你大徒弟,给我看看,我们现在定个时间。」 罗晋桓挑了下眉:「老贺,军校封闭管理,他现在每周连家都回不来,你让我怎么安排。」 贺老嗯了一声:「那我来安排,不用你管了。我让小龙把他带来,我直接就看了啊。」 罗晋桓倒没什么意见,子安又不是见不得人:「你安排就是,不过不能去你家呀!」 贺老一摆手:「我知道了,不让他去中南海。」 罗晋桓觉得已经带宋依依,见过了这两个人,该有的礼数已经尽到了:「两位,我和依依得回家了,她下午还得返校呢。」 宋依依礼貌地,与贺老和庄老告辞,拎着豆沙包,紧跟罗晋桓,离开柳泉居。 庄老看着二人的背影,说道:「老贺,小罗这一收了徒弟,精神面貌都不一样了!」 贺老笑呵呵地说:「这是好事!不然,就一人,到老了,多孤单!」 罗晋桓和宋依依,上了车。 等了好一阵子的庄墨象,直接踩油门,开车回家。 在路上,宋依依让庄墨象把车停在路边的副食商店门前,她去买了肉馅,大葱、干豆腐和土豆,准备回家做晚饭。 等到了家,宋依依进了厨房,庄墨象紧随其后,美其名曰,他来打下手。 宋依依也不客气,指挥他和面,自己拌馅。 宋依依想起饭馆里的事情,问庄墨象:「庄老的身上,是不是也有玉佩?」 庄墨象点点头:「当然有,而且防御能力,比他那个孙子的玉佩,要高出两大级!」 宋依依轻轻嘆口气。 庄墨象立时安慰道:「因为这么点事儿,就没有自信了?不值得。」 「以后等你精神力的级别高了,就可以看透他的内心!」 宋依依自嘲道:「那得等到猴年马月去?」 庄墨象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就算看不透,又如何!有我在,会保护好你的!」 宋依依做为女孩子,对于庄墨象说的这话,确是蛮爱听的。 第四百一十三章 治保主任 倒不是她不自立,而是这种被人呵护疼爱的感觉,着实让她觉得温暖、幸福! 宋依依转过身,刻意收了收上翘的嘴角,装成若无其事的样子。 她哪里知道,庄墨象早已把她所有的细微动作,都「看」到了。 庄墨象同样收了收,抑制不住的笑意,手上和面的力度,不自觉地加大了。 此时,他心中的欢喜,已经汇集成溪流,奔流在周身每一处细胞之中! 宋依依和庄墨象,接下来不再言语,都沉浸在方才,无意中营造出来的,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的意境之中。 直到混沌皮和馅料的准备工作,全部结束,庄墨象才打破了,厨房内的宁静:「土豆切丝,还是切片?」 已经平復了心情的宋依依,应道:「切丝。拌菜,丝才好吃。」 宋依依很快把干豆腐切成丝,装在小盆里。再把庄墨象切好的土豆丝,浸在清水中,就出了厨房。 现在才下午两点钟,做晚饭有些早。 罗晋桓隔着自己屋子的玻璃窗,看到庄墨象跟在宋依依身后,两人一路说着什么,往宋依依的屋子走。 心中暗嘆,这小庄也不容易,完成了任务,只要有休息时间,就来陪自己徒弟。 以前还好些,可是现在,依依上学住校了,即使他有时间,如果不是礼拜天,也只能干看着依依回校上课。 哎,怎么看,怎么有些可怜!罗晋桓想到这里,有些幸灾乐祸地咧嘴笑着。 宋依依刚才出了厨房,就跟庄墨象说起,今天答应了,送贺老和庄老药酒的事儿。 庄墨象没觉得如何,那两位都是中央军委的首长,依依与他们搞好关系,也不是坏事。 再说,依依又不是谄媚之人,君子之交淡如水,有罗将军做纽带,她做为晚辈适当地表示一下,也未尝不可! 于是,宋依依回到屋子,开始给宋泽珉写信,託付爸爸按照以下的两个方子,各泡几罈子药酒。 然后,洋洋洒洒地写了三大篇,把自己在中医学院遇到的事情,以及今天去看哥哥,后来又在柳泉居里,遇到贺老和庄老的经过,流水帐般地全部写了上去。 最后,以让爷爷、奶奶注意身体,爸爸、妈妈不要太操劳结尾。 一直在旁边看她写信的庄墨象,很默契地从抽屉里,拿出信封和邮票。 封好信,宋依依写好地址,庄墨象又麻利地贴上邮票。 然后,两人肩并着肩,去外面小马路路口的邮筒投信。 出了院门,胡同里有一位出去买鸡蛋的老大妈,扭头警觉地盯着宋依依看。 宋依依朝这位老大妈,笑着点点头,接着往前走。 却老大妈直接拦住,问道:「姑娘,你住在这里?」 宋依依站在那里,用一双平静的眼睛,看着面前的人。 老大妈又扫了眼庄墨象,再次问道:「你们俩住在这里?」 见两名年轻人,没有答话,她明白过来:「我是这片的治保主任,姓林。你们瞧着面生,什么时候搬过来的?」 「我记得你们出来的那家,就一五十多岁的人,他是你们什么人?」 宋依依看着,眼前这位面容严肃、认真的老大妈,赫然想起前世非常有名的,京城治安群众防控组织——「西城大妈」。 当时,她听同行说,京城着名的「人防网」,由四个神秘组织组成,它们是朝阳群众、西城大妈、海淀网友、丰臺劝导队! 这些人神出鬼没、消息灵通,在京城的治安防控、提供案件线索方面,屡立奇功! 一位在京城公安系统的朋友,曾跟她调侃道:「全世界有五大王牌情报组织,它们是米国的中情局、熊国的克格勃、犹太国的摩萨德、鹰国的军情六处,第五个就是华夏国的京城朝阳群众!」 「而我们的京城朝阳群众,是其中最有发展潜力的一支队伍!」 结束回忆,宋依依的脑海中,勾画出这位老大妈,身穿红马甲,臂挽红袖标,头戴小红帽的形象,不由带着笑意说道:「我确实住在这里。」 「林大妈,我是二月底搬来的,现在在上学,平时住校,礼拜天才能回来。所以,您以前没看过我,也正常。」 宋依依看到林大妈已经松开的眉头,又补充道:「和我一起搬来的,还有我哥哥,他也在上学,但这个礼拜天仍留在学校里,也许您以后会看到他。」 林大妈对于这个,配合自己工作的漂亮女孩,很有好感,面上已经带了笑,用手指指庄墨象:「他不是你哥?」 宋依依真有些不知,怎么介绍身旁的人才好。 庄墨象却开口了:「我是她对象。」 一句话说的,宋依依的脸,又不争气地红霞遍布。 林大妈看了庄墨象两眼,这小伙子也忒有气势了。 庄墨象可不想站在这里,跟个大妈大眼瞪小眼,点了点头,拉着宋依依就往前走。 宋依依回头跟林大妈告了别,这才转过脸,斜睨着庄墨象:「刚才,你怎么乱说话!」 庄墨象十分气定神闲地说:「我本来想说未婚妻来着,可是我们还没订婚,所以只好说对象了。」 宋依依听着他饱含遗憾的话儿,干脆不理这个脸皮厚的傢伙。 林大妈跟在宋依依和庄墨象身后,同样往胡同口走。心里在想,前面这一对,还真配,看看这身材、长相!还有教养……呀,忘了问,这姑娘和这家是什么关系了。 她抬眼看到,前面的那一对,已经拐了弯。心想,算了,家里鸡蛋没了,小孙子闹着吃鸡蛋糕,得赶紧买鸡蛋去。改天,去那家问问大人,不就结了! 打定主意的林大妈,在胡同口拐了个,与宋依依他们相反方向的弯,满脑子都是,也不知道今天的鸡蛋新鲜不、个头大不的念头了。 庄墨象把信投进邮筒里,一边和宋依依慢悠悠地往回走,一边说道:「依依,我这次应该能多休几天。这些天,我去学校接你呀,我们俩一起吃午饭和晚饭。」 第四百一十四章 绕道(月票350+) 宋依依有些为难:「恐怕不行呀,学校里前几天,刚出了一起,学生去校外吃饭被打的事儿。现在,学校对全校学生,下达了无事不得随意出校的要求。」 「就在昨天,我们导员,还给我们四个人开了个会,说谁要是在除礼拜天外,离校外出的,都要跟他请假,批准了才可以出去。」 「像我们这样,在京城有去处的,也只能在礼拜六放学后,才可以离校。礼拜天晚上,熄灯就寝前,就要返回学校。」 庄墨象原本期待的眼睛,一下子黯淡下来,让宋依依看得有一点点的心疼。 庄墨象的性子是极为坚韧的,认准的事儿,就会坚持下去;明确了目标,就会想尽一切办法实现。 不然,他即使拥有很好的天赋,要是不坚持不懈地修练、提升,也不会达到,今天如此高的等级! 因此,这也形成了他霸道的行事作风。只不过,在宋依依面前,尽量地收敛。 仅仅沉默了几秒钟,庄墨象再次开口:「依依,其实你我都知道,你出校,我们俩一起吃饭或者游玩、做事,都不会出现危险的,是不是?」 宋依依没有犹豫地点头,当然不会有事,谁能打得过这个男人吶! 庄墨象突然握住她的手:「依依,如果我要是通过别的渠道,帮你在学校,请下来假,是不是我们这几天,就可以一起吃饭了?」 宋依依想了一下,过去的几年里,庄墨象有时接了重大的任务,就会半年都没有任何音讯,一般的任务也会,离开半个月到几个月不等。 如果过几天,他要是接了个耗时耗力的大任务,是不是要到年底,才能再看到他。 想到这里,她的心软了软,就轻轻嗯了声,表示可以。 庄墨象轻笑出声,笑声中有抑制不住的惊喜,他发现,自己正在慢慢地,走近依依的心。 晚饭,宋依依吃了两大碗鲜肉小馄炖。就着炝拌土豆丝、大煮干丝,又吃了一个豆沙包,才心满意足地放下筷子。 宋子安不在,洗碗的活儿,就落在了庄墨象身上。 等他刷完碗,宋依依已经背好了背包,准备回学校了。 罗晋桓非常不舍,站起身也要送小徒弟到学校大门口,嘴里还唠叨着:「依依,等下学期,你就回家来住。」 「我们家离你们学校多近,步行顶多二十分钟。天天早上去上学,上完了课,再遛达回来,也不费什么事儿!」 「况且家里多舒服啊,想吃什么就吃什么,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庄墨象本来在看到,罗晋桓要跟他一起,送依依回学校,就有些不高兴,这不是影响他和依依,今天最后的独处时光嘛! 但是,当听到罗晋桓的这些话儿时,倒是贊同:「依依,我觉得罗将军说得在理。」 「再说,经过一个学期的相处,你和同学们也都熟悉了。以后,白天的在校时间,足够与同学交流了,真的不需要,晚上也住在那里。」 宋依依看了眼,正在锁大门的罗晋桓:「那是不是就要在学校,办理走读手续呀?」 锁好门,罗晋桓把大门钥匙,装进衣兜,走在宋依依的右侧:「那就办呗,到时候,我找肥姬办,你就不用操心这事儿啦。」 刚走了没几步,迎面过来,晚饭后遛弯回来的林大妈。 她立马拦住了罗晋桓:「你是新搬来的邻居,姓罗,是不是?」 罗晋桓只好站住:「是的,你好。」 林大妈很爽朗地应道:「你好,你好!我是这片的治保主任,就住在这条胡同,再往里的第三家。」 「我需要了解一下,你们家里的人口情况,包括暂住的和常住的。」 「哦,麻烦等下,我去拿登记表。」 庄墨象微不可见地翘了下嘴角,随即一本正经地说道:「看来得花些时间,那我就先送依依去学校了。」 罗晋桓没办法,只好嘱咐了一句:「依依,在学校注意身体啊。」 然后,他目送着跟自己挥了挥手,越走越远的徒弟,嘟囔了一句:「哼,以为我没看见吶,瞧给那小子乐的!」 路上,庄墨象特意问了宋依依,这个学期的课程表。 宋依依随口从礼拜一的第一堂课,说到了礼拜六的最后一堂课。 没办法,两个精神力超常的人,就是这样牛气!过目不忘、过耳不忘,对于他们来说,真是稀松平常的事儿。 庄墨象记下了,宋依依的上课时间和科目,就问道:「是只请这几天的假,还是把这一学期的假都请了?」 虽然问的笼统,但宋依依明白其中的意思,回道:「就这几天吧。毕竟刚去上学,我要是一开始就搞特殊,会引起周围同学的不满和猜测的。」 庄墨象嗯了声,应了下来。依依的生活,当然要由她自己做主!她要如何安排,他听着就是。 庄墨象为了多些,与宋依依的相处时间,领着人,走了个远道,多绕了几条胡同。 宋依依也没什么意见,正好可以熟悉一下周边的情况。 再走过这条胡同,就到了中医学校的马路对面,宋依依却在胡同里看到,几个大姑娘、小媳妇围在一起,好像在选着什么。 探出精神力,宋依依竟然看到,一个二十多岁的男子,正拿着一只敞开口的手提包,里面装着的,都是景泰蓝的小首饰! 宋依依眼睛发亮,低声说:「你等我一下,我去那里看看。」 庄墨象当然也看到了,那一兜子的景泰蓝小首饰。虽然有些嫌弃,那些小东西并不算多精緻,但想着依依要是喜欢,买几副玩玩,也无所谓,就说道:「等下看好了,我就去付钱。」 宋依依这时,倒是傲娇了:「我有钱,不用你来付。」 看着,已经挤进那圈人的女孩,庄墨象暗下决心,一定要多多努力,争取在她十八岁时,就把婚约订下来。到那时,她再不会认为,自己没有资格,为她付钱买东西了吧! 第四百一十五章 投机倒把 宋依依挤到前面,两旁的人,只是往边上让了让,所有的注意力,都在首饰上呢,谁也没有抬头,去看谁。 宋依依没有上手,看着兜子里的,各种花样的景泰蓝手镯和耳坠。 景泰蓝,又称铜胎掐丝珐瑯,是一种将各种颜色的珐瑯,附在铜胎或是青铜胎上,烧制而成的,瑰丽多彩的工艺品。 宋依依在前世,曾拥有一对清代的金胎掐丝珐瑯梅瓶,那是曾经的宫廷珍品。色彩润泽鲜明、胎骨厚重坚实、掏丝整齐匀称、镀金灿烂光亮。 眼前的小首饰,是无法与那对梅瓶相比的。 但它出现在十年大运动刚刚结束,国家对于居民还实行供应制的七八年街头。色彩鲜艷、小巧玲珑、古香古色,就这些特点,足以吸引人们的目光! 宋依依不像旁边的人,眼花缭乱,犹豫不绝地用手拿着好几样,在那里比对,迟迟下不了决心。 她用精神力,直接挑了三只手镯,一只天蓝色桃花纹手镯、一只宝蓝色梅花纹手镯、一只翠蓝色海棠纹手镯。 这三只手镯,几乎是矬子里拔大个了,釉色相比其它的,要均匀一些,也没有明显的砂眼。 卖小首饰的人,从宋依依一过来,就注意到她了。 见这女孩这么快就挑好了,而且还是他这批货里,最好的三只手镯,暗暗猜测,这女孩祖上,不会是什么大家族吧?不然,怎么看着,好像识货呢。 「手镯一块钱一只,您给三块钱!」 「不过,先说好,我这些东西,都是厂子里的处理品,多多少少都有些毛病。您别到时,发现问题了,后悔。」 宋依依也不讲价,这传统工艺品,虽然有些瑕疵,但她认为值这个价,直接掏钱,付了三块钱。 卖小首饰的人,趁着宋依依把三只手镯,放进背包里的机会,推销着:「不看看耳坠了,便宜,才一毛钱一对。」 旁边的一个小媳妇也挑好了一只镯子,却不付钱,站在那里,讲起价来:「您刚才说了,这镯子不是合格品,那一块钱就太贵了,八毛吧!」 买小首饰的人,苦着脸说:「要不是有点小毛病,能这么便宜吗!」 「我可是从厂子里,花钱买的这些东西,是有本钱的,您总不能让我赔钱吧。」 宋依依从这圈人里,退了出来。 她觉得即使现在还是计划经济,但老百姓因着节俭的美德,还是会无师自通,进行讨价还价的。 刚才那小媳妇手里的镯子,比对自己买的镯子质量,还真就是值八毛钱。 宋依依刚要离开,那圈人中,突然响起了一道有些尖刻的声音:「这不是宋依依嘛,你不在学校里老实呆着,到处瞎逛什么!」 「也不怕找不着回去的路,学校里的老师,不得受累连夜找人吶!」 「也是,到了京城,被迷了眼吧。认识这个吗?」那女孩,扬了扬手中的镯子:「这叫景泰蓝,在京城里才能见到!」 「没见过吧,土包子!」 宋依依静静地看着,满脸不屑的牛晓丽,直到她越说声音越小。 周围的人,全都看向抬着下巴,高傲地说着话的女孩。 然后,顺着这女孩的目光,又看向宋依依。 原本还有人在想,被说的人,可能真没见过世面吧。 可是,当她们看到宋依依,齐齐被晃了眼。 其中,一个被她孙女拉着,一起挑首饰的老太太,惊唿出声:「这哪里是土包子!这周身的气派,简直堪比当年的郡主!」 她孙女来了精神,瞪圆了眼睛:「你是旗人?」 宋依依看着这女孩,脸上虽有几颗浅色雀斑,但却不影响她的可爱:「不是,我是汉族。」 她孙女歪着头:「可是我奶奶,说你气质高贵呢!我奶奶可是见过真正的清朝郡主,她说你能比得上,那就一定能比得上。」 宋依依朝她奶奶笑笑,然后举步往学校方向走。 那孙女靠回她奶奶身旁:「真漂亮!比我们学校的校花还漂亮!」 她奶奶用手点了点她的脸:「小雯,你今天烧也退了,明天就得去上学啊!」 牛晓丽看着,这对觉得宋依依好的一老一小,不屑地哼了一声,把手里的镯子,往手提包里一扔,转身就走。 卖小首饰的人,这个心疼啊,不满地说道:「你这人,不买就算了。你这一扔,万一砸坏了东西怎么办!」 牛晓丽勐地转回身:「你个投机倒把滴,你信不信我这就找人,把你抓起来!」 卖小首饰的人,一时哑言。他确实是偷偷摸摸地卖东西挣钱,不然也不会专走胡同。 牛晓丽见对方不吱声了,立时扬了扬下巴,一转身就走了。 庄墨象知道,宋依依能应付了这种人,也不会同意他在大庭广众之下,公然帮她。所以,就站在不远处,一直看着。 等到宋依依平静地离开,他也不好跟上去,只得目送宋依依过了马路,最后进了中医学院的大门。 但是,庄墨象却把牛晓丽这个人,讨厌得彻彻底底。这女孩难道不明白,不作不会死的道理! 宋依依的心情,丝毫没受到影响。她脚步轻盈地回了宿舍,一看只有冯德萱在。 冯德萱看是宋依依回来,就可怜兮兮地说:「你终于回来了,可无聊死我了!」 宋依依眨眨眼睛,难道无聊能让这个表情甚少的人,正常化了:「怎么了,看你这么委屈?」 冯德萱干脆从上铺下来:「今天一整天,这些人就讨论什么社、什么社!你没见,人都没在嘛,她们去自己感兴趣的舞蹈社、琴社,哦,还有易经社,参观去了!」 宋依依把明天上课的教材,准备出来:「那你怎么没去?」 冯德萱拧着眉毛:「我问了呀,有没有武术社,没有啊!」 宋依依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我们学校,没有也正常,估计体育学院能有武术社。」 宋依依看她无精打采的样子,招招手:「我在路上,买了几只手镯,你要不要看看?」 第四百一十六章 没琴的琴社 冯德萱对于手镯、项鍊这些饰品,一向无感,不过还是配合地说道:「拿来,让我看看,老么的眼光如何。」 宋依依从背包里,拿出三只手镯,放在桌子上。 冯德萱凑过来:「呀,景泰蓝的,你在哪里买的,挺漂亮的!」 宋依依笑眯眯地说:「就在离学校不远的胡同里,有人在偷偷地卖。」 冯德萱歪过脸来:「多少钱买的?方便说吗?」 宋依依伸出食指:「一块钱一只。」 冯德萱愣了一下:「怎么这么便宜!」 宋依依笑了:「卖东西的人实诚,直接说这是厂子生产出来的残次品,或多或少都有些毛病的。不过,我挑的这三只,是他的货里面,最好的。」 冯德萱拿起那只翠蓝色海棠纹手镯,从里看到外:「别说,真的挑出毛病来。」 她看着宋依依:「老么,你要戴,也是从中挑最喜欢的戴,是不是?」 「如果这样的话儿,能不能卖我一只?」 宋依依以为,像冯德萱这样从小习武的人,不喜欢这些尤为易碎的饰品呢:「没问题。不过,我挺好奇,你为何会喜欢这样的东西?」 冯德萱从衣兜里,掏出一块钱,塞到宋依依的手里。然后就拿起刚看的那只手镯:「这只给我,可以吗?」 宋依依点点头:「当然可以。」 冯德萱直接就把手镯戴到手腕上,举到眼前,看了又看:「甭说,真的挺好看!」 然后她笑眯眯地说:「我呢,对有些女孩子的东西,并不喜欢,比如发卡。」 「但是,对于这种有民族特色的,或者有内涵的物件,还是挺喜欢的。嗯,我到底是女孩子嘛,当然也不能免俗。」 宋依依一边把另两只手镯放进背包里,一边说:「如果有人问你,手镯从哪里买的,不要提我,不然我这里只有两只手镯,可没办法满足那么多人!」 冯德萱马上应道:「知道了,我就说自己,出外面买的。」 宋依依有些不放心:「学校让戴手镯吗?」 冯德萱想了下:「没有明确说,不让戴,应该不会管的吧。」 宋依依实在好奇,琴社是什么样子:「我们学校原来就有这社、那社的吗?我还以为,大家都是成天捧着书本呢!」 「你看过琴社里的琴吗?是什么琴呀?还是有好几种琴?」 宋依依越说越起劲,一副好奇宝宝的样子:「还有那个舞蹈社,练功房是什么样子的?」 「社里学习的都是什么舞啊?」 「要参加这些社,是不是都要有相应的基础啊?」 冯德萱听得头都大了:「停!停!别再问了,你怎么这么多的问题!我一个也回答不了你。」 宋依依撅起嘴,瞪着她。 冯德萱见状,双手举起,做投降状:「我错了,应该让你接着问的。不过,就算你再问,我也回答不了啊!」 「要不,我陪你去看看?」 宋依依眨眨眼睛,看了眼手錶:「现在是六点半,那些社里,还能有人吗?」 冯德萱肯定地说:「通知我们的是,熄灯前半个钟头,都欢迎同学们去报名的。」 于是,宋依依和冯德萱,锁了宿舍门,去各个社,找答案。 校园里的人,并不多。大部分的学生,还是在自习室里,刻苦地啃着书本。 冯德萱领着宋依依,先去了琴社。 它位于管理系的教学楼,一楼最北面的那间教室里。 宋依依在一进楼门时,就探出精神力,找到了具体地方。 教室里的桌椅,都挪到了后半部。前半部并排放了两张课桌,上面放着表格和笔。 课桌后面,并排坐着三个人,三个熟人! 宋依依用精神力,再度扫了一圈教室,连个琴影都没看到! 她干脆站住了:「我不去看了,一定没什么琴!」 冯德萱睁大眼睛,不满道:「老么,都到了这里,没几步道,就到地方了!你不是要看琴社什么样子吗,我可是陪你来的!」 宋依依耍赖道:「我能想像得出来,它究竟是什么样子了。要不我在这儿等你,你看完了,讲给我听吧。」 冯德萱瞪了她一眼:「我算服了你了,都走到门口了,你竟然打退堂鼓!」 「等着,我去看看!」 宋依依陪着笑脸,等冯德萱走过去,她一边用精神力继续,看着所谓琴社里面的情况,一边想,冯德萱好像看不上那三个人,自己没有阻止她,是不是不太好呀! 可是,她没办法提醒,总不能把看家本领,公布于众吧。 琴社里,坐在三人中间的叶仲秋,正在游说,旁边站着的,想要参加琴社,但是来了之后,啥琴也没看到的同学们。 「你们都知道,我们是十年以来,恢復高考后的第一届学生,所有的一切,都等待我们去开发!我们去创造!」 「比如我们的琴社,它就是在这种状况下,宣告成立的。」 「同学们,你们不用担心。既然称之为琴社,里面就一定有琴,不然就名不符其实了!学校既然批准了,我们琴社的创建,那么,它就会从物资上,支持我们!」 冯德萱进去的时候,叶仲秋因为说得起劲,已经站了起来。 冯德萱看清教室中间的三个人,微微皱了下眉。又环视了一圈,除了桌椅,什么都没看见。不禁有些吃惊了。 在她有些不确定地,又仔细地打量了一圈教室后,发现了她的马远山,站起身,朝她走过来。 而后,站在冯德萱的面前:「你好,来参加琴社的吗?」 冯德萱本来都想撤退了,没想到临了临了,让人发现了,有些不自然地回答道:「不是,我随便看看。」 马远山向门外看了两眼:「你自己来的呀?」 冯德萱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一眼,原来如此!怪不得,屁颠屁颠地过来打招唿呢。多亏老么没来,哼! 非常冷淡地说了句:「嗯,我先走了。」冯德萱转身,就奔出了这间教室。 等她看到,还站着原地等着的宋依依,紧跑了二步:「老么,我们还是去舞蹈社,再看看。」 第四百一十七章 神秘的易经社 「哎呀,多亏你没去,这个琴社,连个琴影都没有!」 正在抱怨的冯德萱,看到宋依依朝她眨眼睛,不解地问:「老么,你眼睛不舒服啊?」 宋依依垂下眼帘,心里暗骂了一句,这个小笨蛋,还是练武的呢,后面跟个人,都不知道! 看到宋依依和冯德萱的互动,马远山觉得,女孩子之间也挺有意思的。 忍住笑,他开口说道:「宋依依,你好!刚才听你们说到舞蹈社,你们是要参加,还是也去看看?」 冯德萱勐地转过头,指着马远山:「你刚才是不是一直跟着我,过来的!」 马远山很无辜地看着她:「我要回棋社,碰巧走在你后面。」 冯德萱怎么想,怎么不对劲,愤愤地转回身:「老么,我们走。」 马远山也不恼,接着说:「舞蹈社的情况,跟琴社是一样的,它是在护理系教学楼里,借用了一间储物室。杂物昨天就搬出去了,现在就是一间空屋。」 看到宋依依在听,他又补充道:「舞蹈社也是什么都没有,连真正会舞蹈的老师,也没有。」 此时,他们三人已经走出了,管理系教学楼的楼门。 马远山接着释放善意:「我建议你们,不要去舞蹈社,参观了。它的发起人,是牛晓丽她们宿舍的八个人。」 宋依依挑了下眉:「我半个多小时前,还在学校外面,看到牛晓丽了。」 马远山见宋依依搭了话,非常高兴,立时回道:「其实,主要发起人是她们宿舍的另外三人,还算有些舞蹈基础。牛晓丽就是凑热闹的。」 冯德萱故意挑着毛病:「你怎么会知道,牛晓丽宿舍的事情?」 马远山非常坦然:「她宿舍里,有个同学是我小姨家邻居的孩子,那邻居托我在学校多照顾一下他孩子。」 「昨天,还是我找的人,帮她们搬的那些杂物呢。」 宋依依感受到他的善意,但同时也听到了他的心里话,才知道马远山,居然知道自己是蒋家的干亲,有与自己交好的打算。 有所图吗?即使真的交好,自己也不会为他与蒋家搭桥!看来,还是做同学的安全。 宋依依客气地致谢道:「谢谢你告诉我们这些,不然我们俩还会因为好奇,再跑去舞蹈社,看看呢。」 马远山适时地宣传道:「要不你们加入我们棋社吧,我们棋社的发起人,下棋的技术还都不错。」 「其实,我们最大的优势就是,棋虽然种类多,但也好筹集。如果学校解决不了,我们发起人,每人从家里带来两副棋,捐献给大家用,棋社就可以正常开展活动了。」 冯德萱有些疑惑:「你既然是棋社的,为什么刚才在琴社呀?」 马远山根本不计较,冯德萱刚才对自己的态度,耐心地回答:「琴社的三个发起人,今天下午缺席了一个,我被老五拉去顶数的。」 冯德萱的态度也缓和下来:「那你这么离开,他们不是又缺人了吗?」 马远山笑了:「我都坐那儿,一下午了。缺席的那个人,说七点钟就能赶回来,过一会儿,他也应该到了吧。」 宋依依觉得,马远山的性格,还真是不错。最起码,在这几次见面中,他表现得都比较平和、冷静。 马远山看着宋依依:「要不我把我知道的社团情况,都跟你们说一下吧。免得因为好奇,你们再跑了冤枉路。」 宋依依觉得,听一下社团介绍,应该不超出同学互助的范畴,遂应道:「好啊,那麻烦了。」 马远山开始了介绍:「还有一个比较靠谱的社团,是书法社。他们只要有地方、有桌椅,入社的同学,自己带笔和纸,就可以集中在一起,练习书法。」 「书法社的地点,在药学系教学楼的一楼。发起人一共五人,都是药学系的同学,其中有一人,你们也认识,就是任小飞,我们宿舍的老三。」 他看到宋依依和冯德萱,都听得仔细,讲得越发起劲:「还有一社团,就是易经社。这个社团挺神秘的,听说能相面、算卦、推演过去、未来事!」 「当然这话儿,是易经社的发起人,自己说的。不知是真有这本领,还是夸大其词了。」 「他的发起人有四人,其中一人你们也认识,就是曹赫,我们宿舍的老二。」 冯德萱插了一句:「你们宿舍,好像除了我们班长外,都是什么社的发起人,怪活跃的!」 马远山垂下眼帘,復又看向宋依依:「说句实话,发起社团,只是为了找到兴趣相投的朋友。至少我是这么想的。」 「还有,你们班长也发起了一个社团。也就是说,我们宿舍全部都挺积极的,呵呵。」 冯德萱追问道:「我们班长发起的是什么社团,没听他说呀?」 马远山侧过来,看了眼冯德萱:「当时好像是,他和另二个发起人,在桌球和篮球之间,犹豫来着,最后不知他们定下的是哪个。」 宋依依见他们俩的对话告一段落,就问起了自己感兴趣的:「能说一下易经社,另外三个发起人吗?」 马远山愣了一下,随即开着玩笑:「我这么尽心尽力,你怎么不对棋社感兴趣,当着我的面,问别的社团,太不给面子了!」 心里却惊讶不已,宋依依难道知道,另外三个发起人的家世也不简单! 宋依依非常淡然:「我目前为止,哪个社团也不准备参加。我只是好奇,能够推演过去、未来事的高人是谁!」 马远山一听,倒也释然了,就尽自己所知,介绍起来:「那三人都不是我们学校的。」 冯德萱疑惑道:「不是我们学校内部的社团吗?怎么发起人,只有一人,是我们学校的学生啊?」 马远山挑了挑眉:「这个社团比较特殊,四个发起人分属四个学校。它是校际组织,不是哪个学校的校内社团。」 宋依依暗嘆,这个曹赫不容易啊,关系网拉得这样开,看来野心不小! 第四百一十八章 特色发起人(月票400+) 三个人已经走到,宋依依她们宿舍楼的路口。 马远山询问道:「是我们站在这里,听我介绍完;还是明天约个地方,我接着给你们讲?」 宋依依回答得非常干脆:「我们就站在这里,听你讲完吧,免得还要忍着好奇,等到明天才能知晓它的特别之处!」 马远山明白拉近关系,不是着急的事儿。 就和宋依依、冯德萱,往路边站了站,接着说道:「易经社的另三名发起人,分别是京大的景宁熠、清华的牟思青、人大的徐达生。」 宋依依听着如此简略的介绍,觉得这小子真贼:「只是几个人名吗,没有再详细一些的消息?」 冯德萱本来听得津津有味的,以为这个神秘的易经社,一定有什么出奇之处,却没想到马远山,就介绍了这么一句,连忙附和:「你不是和曹赫一个宿舍嘛,怎么也会知道一些内幕吧。」 马远山原以为,冯德萱是个傲气少言的姑娘,没想到一旦熟了之后,话儿多了不说,还这么爱听八卦! 他忍住了翻白眼的冲动,自己当然知道更多,这不是故意卖关子,想多些与宋依依见面攀谈的机会嘛。 看着对面的两人,都在期待地看着他,马远山一想,还是说吧,不然弄巧成拙,再把好不容易拉近的人,给推远了。 「第一位发起人,京大的景宁熠。他爸是总后勤部的副部长,听说年富力强,很有能力,许多人认为,他爸的上升空间还挺大的!」 「景宁熠今年二十五岁,本来旁人都以为,他会参军,毕竟他爸在部队系统。可是没想到,他会考到京大外语系,学习鹰语,二外倭语。」 冯德萱撇了下嘴,她认为男孩子的动手能力,要比他的动口能力,要紧得多。关键时刻,光凭嘴说,就算说出的话超级好听,难道真能救人一命! 她顺嘴刺了一句:「等到大学毕业时,这人都快三十岁了!」 宋依依却想到几年前,在全聚德里遇到的,刁蛮的庄彩画和另外一个姓景的女孩。当时,就听说,那做作的女孩,她爸就是总后勤部副部长。有着这样一个妹妹,不知做哥的又是什么样子呢? 马远山接着说:「第二位发起人,清华的牟思青。他爷爷是文化部的副部长,估计会在这个位子上离休了。」 「牟思青,今年二十岁,学习的是水利工程专业。他从十几岁开始,就对这个专业产生了兴趣,可以说,这个专业是他非常热爱的!据说他读完大学,会考研究生。」 「他认为河流山川的分布、变化,甚至天文、地理,都被易经所含括。所以,在此之前,他就曾研究过易经。」 「听曹赫说,他和景宁熠找到牟思青,说明来意时,牟思青只问了一句,是真正研究易经的吗?」 「得到肯定的回答,他就同意做发起人了。」 冯德萱拽了下,宋依依的衣袖:「这人心思纯净!」 马远山心里说,我也是这样认为! 他清了清嗓,再接着讲:「第三位发起人,人大的徐达生。他爷爷是国务院办公厅的局级干部。」 「你们听着,可能觉得他爷爷的级别不高,但却是个有实权的!」 冯德萱嘟囔着:「我可不认为局级的级别低。」 马远山斜了她一眼:「我说的是,这几个发起人的家世比较!」 冯德萱闭上嘴,不说话了。她觉得自己,好像是理解错了。 马远山也不会揪着女孩的错处不放,接着往下说:「徐达生,今年二十二岁。他是在人大的新闻专业学习。」 然后,马远山顿了顿,还是说出了有些不知如何表达的话儿:「据说,他是政府大院里,有名的风流才子!」 冯德萱睁大眼睛,直直地看着马远山,把马远山看得头皮发麻,只得解释一句:「你们俩不是要听详细的嘛,我这不是好心好意地,把知道的消息,全都说出来了呀!」 宋依依斟酌了一下,跟同学说话,总不能像在家里,那么随便:「你说的风流才子,是文採风流,还是人品风流?」 冯德萱眼睛挣得更大,看向宋依依,老么这话,简直太大胆了! 马远山面上一僵,这话让他怎么回答! 不过,心里却给宋依依竖了个大拇指,怪不得能让蒋家认干亲,不光长得漂亮,而且聪慧!这话问的太到位了! 「好像两者兼而有之……」马远山说了这半句,后面解释的话儿,实在当着女孩的面,说不出口。 宋依依笑笑:「明早六点半,我和五姐在食堂请你吃早饭,谢谢你给我们透露了,这么多各有特色的,发起人的内幕消息。」 马远山咧开嘴就笑了。他真是高兴,没想到自己,这一番死乞白赖地跟人家说话,居然能够换得一顿早饭,虽然不值什么钱,但这是心意啊! 「好的,我一定准时到!」 「哦,我刚才忘了,还有一个绘画社,是由曹喆和几个人,合伙发起的。」 「她们应该在短期内,也能进行活动的。」 宋依依对曹喆的印象还不错,不过还是腹诽道,这曹家是要干什么,这么急吼吼地扩展人脉,把能用上的人全都用上了。孰不知操之过急,并非好事! 终于从震惊中,恢復过来的冯德萱,马上又活过来:「那琴社三个人发起人,都会弹什么琴呀,是不是以后琴社的那间活动室里,摆着的就是那三种琴呢?」 马远山心情好了,说话也轻松了:「他们三个啊,王鹏会的是吉他,王鹏知道是谁吗?他是我们宿舍的老三。」 「另一人也是管理系的,叫陈博,他是我们学校陈书记的侄子。他会拉手风琴。」 「叶仲秋嘛,会吹口琴。」 冯德萱噗地一声,笑出来:「口琴我也会吹,这会吹口琴,也算会乐器啊!」 马远山倒是维护起自己哥们来:「口琴怎么不算乐器,吹得好的,能吹出各种曲调!」 「我没说完呢,他除了会吹口琴外,还会拉二胡。」 第四百一十九章 四校联动 这下子连宋依依都有些惊讶,叶仲秋一副公子哥模样,没想到竟然会民族乐器。 马远山解释了几句:「叶仲秋从小是奶奶带大的,他奶奶是位京剧票友。」 「叶仲秋一开始可能为了彩衣娱亲,但后来因为有天赋吧,就真的拉得像模像样了!」 「听说,他现在有时间,还会为奶奶唱戏伴奏呢。」 宋依依立时对叶仲秋的印象,好了一些。马远山说的话,是真是假,她当然能分辨出来。叶仲秋能够如此孝敬长辈,说明他的人品,也坏不到哪儿去。 宋依依偏着头,看向已经爬升到半空中的月亮,看来判断一个人的好坏,也不能仅仅凭藉一面,就下了定论! 往时,自己因为特殊的本事,有些自负了。现在想来,当时听到的心声,也只是这个人一时的想法,并不能够全面地识别这个人。 今天,这一次时间并没有超过,半个钟头的听八卦,已经让她对至少两个人,调整了判断。 冯德萱的声音,把宋依依的感慨打断了:「要我说,还是唱歌最经济实惠,连笔和纸都不用,只要有个地方,就可以亮开嗓门唱了!」 「咦,我们学校应该有这方面的社团吧?」 马远山想了一下:「我只听说过戏剧社,没听过歌曲社。可能我知道的并不全。」 冯德萱突然捂了下肚子,抬头有些着急地说道:「谢谢你给我们讲这么多,时间也不早了……」 然后,就停下了。她不知道,刚才的话儿,会不会让人家误会,自己在撵人。 马远山倒是挺善解人意的:「是啊,时间不早了,我也该回去了。」 待马远山的身影走远,冯德萱拉着宋依依:「快回去,我好像来那个了。」 宋依依被拉着走了好几步,才反应过来,那个是什么意思。 自己这具身体,在去年第一次,来那个的时候,还在家里。奶奶特意为她沏了红糖水,妈妈给她准备了月经带和热水袋。好在肚子不痛,那个热水袋没用上。 回了宿舍,冯德萱拿了卫生纸,就去了厕所。 先她们一步回来的李海云和邓欣,正在讨论着什么。见宋依依回来了,李海云一把,将她拉过来。 「依依,今天一早,学校里都炸开锅了。因为一些得到学校批准创建的社团,开始在学生中间,宣传、接受报名了。」 「报名时间持续一个星期,我和四姐刚去,看了几个感兴趣的社团。」 「明天下课后,我陪你去看,你喜欢的社团呀。」 邓欣插言道:「我也陪你去。」 宋依依笑呵呵地说:「刚才,二姐已经陪我去了。」 这时,正好冯德萱进了屋,李海云就对着她嚷嚷:「好啊,二姐,我和四姐让你跟我一起,去参观戏剧社和书法社,你说没兴趣。怎么倒陪着老么去了!」 宋依依知道她并非挑理,只是故意打嘴架,就说道:「我们去的是琴社,我就是好奇那里都有什么琴,才拽着二姐陪我去的。」 李海云马上被转移了注意力:「琴社好吗?都有什么琴呢?」 已经爬上自己床铺,躺好的冯德萱,不甘寂寞道:「还琴呢,啥都没有,屋子里只有桌椅。」 「你们刚说的戏剧社,怎么样?」 李海云一抬头,发现冯德萱已经躺下了:「你这么早就睡了?」 冯德萱微微皱着眉:「我只是有些肚子疼。」 宋依依还以为她身体好,应该没这方面问题呢:「要喝些热水吗?」 冯德萱应道:「不用,喝了水,还要上厕所,我不爱动弹。」 邓欣想起她先前问的问题:「戏剧社里,也什么都没有呢。但听发起人说,先练习基本功,然后排戏,等合格了,一定会为大家借来戏服。」 宋依依有些好奇,这发起人至少应该是懂戏的人:「发起人是哪个专业的?」 邓欣倒是说出了一些内容:「第一发起人是针灸推拿专业的。」 「她妈、她姥爷、她姥姥都是唱京剧的。前几年,她姥爷得病去世了,是癌症!你知道的,癌症后期是非常痛苦的。」 「她和她姥爷感情非常好,她姥爷在医院里住院,都是她照顾的。」 「她爸和我爸一个单位的,我以前就听我爸,提过她家的事儿。」 李海云听得有些难过:「那一定是,她姥爷因病去世了,使得她下了决心,学医的。」 屋里四个人,都是这样认为的。 静默了一会儿,宋依依拿起脸盆、洗漱用品和毛巾:「我先去洗漱了,今晚准备早点睡觉。」 等到宋依依洗漱完毕,钻进被窝,听着李海云和邓欣,还在讨论究竟加入哪个社团好,迷迷煳煳地渐入了梦乡。 而彭秋艷和苏明,经过了一番参观和比较,此时,正在易经社排队报名呢。 易经社报名的程序比其它社团都要严格,首先要填写报名申请单。 当然这里没有印刷好的表格,但提供白纸,按照已经做好的示范表格,由报名人自己先画出表格,然后填写。 然后,由发起人曹赫进行简单面试。 如果面试通过,要留下来,现场作答一张测试捲纸,因为入社的其中一项要求是,必须有易经基础。 这张测试卷,是牟思青亲自草拟的,有填空题、问答题、论述题三个题型,是对报名者,关于易经学习情况的摸底。 接下来,就是回去等测试成绩,合格者会接到易经社的入社通知。 别看易经社的门槛,设得挺高,但报名的人,却有增无减。 最重要的原因是,它可以带领着社内成员,走出校门。与京大、清华、人大的同学一起,进行研究。 可以说,四校学生联动,为这个新成立的社团,带来了极大的吸引力! 不光在中医学院,即使在其它三校,易经社同样火爆! 它的知名度迅速上升,让其他学校一些有实力的老牌社团,都感到了竞争力。 苏明是完全看上了,加入易经社,就有机会认识,其它三所着名大学的,同学的机会。 第四百二十章 肺腑之言 虽说大学明面上,都不贊成搞对象,像自己学校还明令禁止,但苏明可不会,傻到遇到好的,还不下手的地步! 而彭秋艷想要加入易经社,当然不是为了找对象。她是想要交朋友! 她原本在家乡时,挺有优越感的。 可是,当到京城上学后,彭秋艷发现自己没了自信。 无论是年纪比自己大的同学,还是岁数比自己小的同学,眼界都比她宽。 在宿舍里,她的家境是最差的。就连在食堂里吃饭,几个人坐在一起,她买的菜都是最便宜的、最单一的。 虽然知道大家需要比的是学习,但彭秋艷还是很在意这些的。 因此,她和苏明一拍即合,决定加入易经社。 彭秋艷幻想着,如果能够通过社里活动,认识并结交上大官家的孩子,那么,以后随着友谊的逐渐加深,她得到的帮助,一定会越来越多的! 两人填好了表格,就由曹赫进行面试。 曹赫看了看申请表,才知道,面前这两个人,和宋依依是一个宿舍的。 他本想问问,她们宿舍的其他人,是不是也想要加入易经社。但是,为了不破坏易经社,都是别人哭着喊着,想要加入的形象,曹赫艰难地丢掉了这个想法。 曹赫问了几个比较简单的问题,实际上他在看了家庭状况那栏后,就想把彭秋艷淘汰掉,但最后还是让两个人都去测试了。 目的就是,这两个人回去在宿舍里,一宣传,其他人觉得好,当然就会来报名了。 彭秋艷和苏明,答的头昏脑涨,才交了写满了字,但不知对错的测试卷。 等二人回到宿舍时,已经熄灯了。 第二天一早,宋依依第一个起了床,洗漱完毕,出去晨跑了一圈,才回来取饭盒。 冯德萱、邓欣、李海云,也陆续起了床。 冯德萱昨晚睡得不比宋依依晚多少,所以,今早在宋依依起床后不久,她也起床,先去了厕所,打理自己。 等宋依依回来,她就拿了饭盒和书包,挽着宋依依的胳膊,把半个身子的重量,靠在身边这个,骨架比她瘦一圈的人身上,有气无力地一步一步下楼。 宋依依看她的脸色有些发白,关心地问道:「你肚子很疼?」 冯德萱小声地说:「不很疼,但是丝丝拉拉地疼,让人太难受了!」 宋依依微微皱着眉头:「那你以前没调理一下呀?这样每个月多招罪!」 冯德萱小声说道:「我以前没这毛病。就是三年前,我家那里遇到一次颱风,下暴雨,我堂叔家的小弟,出去玩一直没回来,大家都帮着去找人。」 「我也去了,正赶上那时是特殊情况。」 「嗯,好在人找到了,只是被冻得感冒发烧,大病了一场。」 「我从那时起,就添了这个毛病,一到这个时候,就肚子痛。但痛的不严重,就是一直痛,真的挺折磨人的!」 宋依依半拖着她,出了宿舍楼:「你那是寒气入体了。那个时候,手都尽量不要碰凉的东西,更何况你是脚碰到了冷水。」 冯德萱咝了一声:「我不是碰到了冷水,那时街上的雨水都没膝了,我是脚和腿,就一直泡在冷水里。」 宋依依可怜地看了她一眼:「多亏你从小练武,气血旺!不然落下的毛病会更严重,甚至会影响到生育。」 冯德萱身子一抖:「这么严重!那我等放假回家了,就去找老中医,开汤药调理一下。」 站在食堂门口的马远山,朝走过来的宋依依和冯德萱,招招手:「早啊!」 宋依依笑笑:「不早了,都让你等了。」 马远山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是我来早了几分钟。」 三人走进食堂,那位一直对宋依依,照顾有加的大婶,在窗口里面招唿道:「你今天多亏来得早,今早我们蒸了羊肉大葱馅的大包子,只有这五大盆,一个窗口一盆,卖完就没有了。」 宋依依笑吟吟地说道:「真的呀,那我得多买些。」 刚要报数,宋依依却不知道,马远山能吃多少,别买少了,人家不好意思说,再吃不饱,遂回过头问:「马同学,你多少包子能吃饱?」 马远山还真不好意思说多,毕竟女孩子请客,迟疑了一下才说:「六个吧。」 宋依依扫了他一眼,转过头:「大婶,给我来四个,给他来八个包子。另外,一人一份二米粥。」 大嫂麻利地盛粥、拿包子,顺便看了马远山两眼,压低声音,但其实音量也没小多少:「姑娘,你才十六,得把精力放在学习上。考上大学也不能松劲,学好本事才是真格的……」 宋依依看着,就像说自家小辈一样,说着自己的大婶,虽然长相普通,但她怎么看怎么顺眼,这人是关心自己,才说的这些大实话:「大婶,您放心,我一定好好学习。」 「马同学是昨天帮了我一个忙,所以今天,我请他早餐做答谢的!」 大婶笑了:「这就好,嘿嘿,我多管闲事了。」 本来端着饭盒,转身要去找位子坐下的宋依依,停住了:「大婶,您是为我好,怎么是多管闲事!」 「我们都是没什么生活阅歷的年轻人,您这样吃过苦、受过累的大人,在旁边帮我们警醒着,是多好的一件事!」 「大婶,再来四个包子!」 旁边打饭的,其他系的同学,正在琢磨着这听似简单,但好像很有道理的话儿,末了却听到「再来四个包子」的豪言壮语,不禁都乐了。 觉得这名漂亮的女同学,越发地接地气。 因自己被理解、被尊重,进而正处于感动的大婶,闻言哈哈笑了,重又爽朗起来:「你吃四个还不够,这包子个头都快赶上馒头了。」 「放哪里?把你饭盒递过来。」 宋依依眨眨眼睛:「大婶,这四个包子,我是给您买的,谢谢您那么有哲理的教诲!」 大婶愣了一下:「我们供饭的。」 宋依依把饭票,往窗口里一放:「供饭,吃的也就是馒头、粥,到时包子早就没了。」 「大婶,您吶,刚才是肺腑之言;而我吶,现在是诚意之举。」 第四百二十一章 约战 语毕,宋依依也不再说什么,转身而去。 这里是食堂,是学生买饭的地方,她总不能耽误大婶的本职工作。 一直在旁边,听着的马远山,心中有些对刚才事情的感动,但更多的却是感悟! 这女孩说话透彻,行事大气,更重要的是,她能够从普通人身上汲取力量!这正是自己所欠缺的! 既然一起来的,又没什么暧昧,所以马远山就和宋依依、冯德萱,坐在了一起。 冯德萱同样买的羊肉包子,宋依依过来时,她已经吃了大半个包子。 因为喝了热粥,肚子痛轻了不少,冯德萱的脸色,也好看了一些:「依依,快趁热吃,不然等凉了,羊肉就发膻了。」 「嗯,这包子真香,跟我以前吃过的山羊肉,感觉不太一样。」 宋依依尝了两口:「这是蒙省的草原羔羊肉,又嫩又香!」 马远山几口一只包子进肚,又喝了口粥,玩笑道:「看来还是别人请的饭好吃,这是我从开学到现在,吃得最好的早餐!」 冯德萱正在啃第二只包子,听到这话儿,立刻拆台:「别说的那么假,这羊肉包子,本来就是开学以来,最香的早饭。」 马远山已经不惧冯德萱那张冷脸,以及嘴里不招人爱听的话儿:「你这话没道理,本来这包子有七分好,结果因为是宋依依请的,一下子就变成十分好了,懂不懂!」 冯德萱呲着牙:「当然懂,就是没花钱,还吃到好东西,占便宜了呗。」 宋依依笑呵呵地一边吃包子,一边听他们俩打嘴架。 等到李海云和邓欣端着早饭,过来时,宋依依已经在吃第三只包子了。 二人有些发愣地看看马远山,宋依依连忙介绍:「这位马同学,是和我们班长一个宿舍的。」 李海云礼貌地朝马远山打过招唿,刚坐下来,就压制不住兴奋地说:「老么,我今天运气太好了。我买早饭,到我时,就剩三只包子了,排在我后面的同学一阵哀嚎呀!」 「我本来两只包子就够,但我一想,可不能辜负了我的好运气,我就把那三只包子全买了,嘻嘻。」 邓欣嘆了口气:「我排的那个窗口,到我时,只有最后两只包子了。」 李海云看了她饭盒里的两只包子一眼:「你要是不够,我给你一只包子,反正我吃着也费劲。」 邓欣愉快地说道:「好啊,我一会儿,给你饭票。」 马远山吃到第七只包子时,肩膀被人重重地一拍:「哎呦,我说你今天不吭不响地,自己先来了食堂,是不是早知道,食堂限量供应羊肉包子啊!」 接着,他饭盒里剩下的最后一只包子,就被一只手抓了过去。 马远山正嚼着包子呢,有些含混地扭头说道:「我根本不知道,我又没有亲戚在食堂!」 叶仲秋咬了一大口包子之后,挨着马远山坐下来,装作才看到宋依依她们的样子:「各位同学好,刚才光顾着抢包子了,才看到你们,请不要介意啊。」 随后过来的王鹏等人,甚为无奈,他们躲到旁边的桌子去了。这个老五,别一会儿,再说出什么弱智的话儿来。 而曹赫则因为昨晚忙得太晚,现在还在宿舍睡觉呢。 宋依依和冯德萱吃完饭,去了专用教室。距离上课,还有一个钟头,两人也不闲聊,抓紧时间开始预习新课。 宋依依虽然医术高超,但对于大学的基础理论课程,也疏忽不得。期末考试,往往会遇到抠字眼的题。 大意失荆州!宋依依可是一心要拿一等奖学金的人。好好学习,好好考试,她要用优秀的成绩,向家人汇报的。 俗吗?一点都不俗! 宋依依做为晚辈,用优异的学习成绩,让长辈高兴。这是她离开家,在外求学时,用来表达孝心的方式。 宋依依做为学生,用自己满意的成绩,向老师、向学校表明,她是一名品学兼优的学生,这是她尊师重教的方式。 所以,宋依依虽然看书的速度快,但她是非常用心的! 半个钟头后,宋依依合上书,向窗外眺望,这样可以休息一下眼睛。 秦耀祖吃完了早餐,一路上与另两名发起人,讨论了一下桌球社,成立后的首次活动,才兴沖沖地来到了教室。 见宋依依和冯德萱已经坐在了教室,道了声早,这才在座位上。 离上课还有十分钟,三人的早自习基本结束了。 冯德萱忽然想起,马远山说的话,就问道:「班长,听说你发起建立了个什么社来着。」 秦耀祖立刻来了兴致:「桌球社!」 「桌球可是我们国家的国球!会的人很多,非常有群众基础,而且能够强身健体。」 「正好我们学校就有桌球案子,我们已经跟学校说好,只要不破坏,就可以借给我们社团活动时用。」 秦耀祖因为岁数比她们都要大不少,所以平时是非常稳重的老大哥形象,此时言语间迸发出激情,让宋依依觉得,他立时年轻了五岁。 秦耀祖看看宋依依和冯德萱:「考考你们,知道我们国家第一个,桌球的世界冠军是谁不?」 宋依依眨眨眼睛,她前世对体育不太关注,桌球知道邓亚萍、王楠,但这都是九十年代后的女子冠军。 正想着,冯德萱非常肯定地说:「我知道!我爷爷曾经跟我说,在五九年的时候,我们国家获得了第一个桌球世界冠军,那名运动员叫容国团!」 「当时,我爷爷还特意买酒,在家里庆祝了一番,说是他给华夏国争气了!」 秦耀祖眼里闪着亮光:「是啊,从那之后,我们国家运动员的桌球水平,就越来越高!男团、女团、男单、女单、男双、女双、混双这七大项目的冠军,基本上都让我们国家包圆了!」 冯德萱直点头:「可不,我们的桌球厉害着呢!我也会打,水平还行。」 「啥时候,班长咱俩比一次?」 秦耀祖笑了:「男的跟女的打,会不会有点欺负人?」 冯德萱握着拳头一挥:「班长,你还不一定打得过我呢!」 第四百二十二章 请假 冯德萱转过脸:「老么,你的桌球打得怎么样?」 宋依依有些不好意思:「我不会呀。」 冯德萱一副不相信的样子:「是打得不太好,你才谦虚的吧?」 宋依依直言道:「干脆不会!我摸过拍子,只颠过球,但不会打。」 冯德萱闻言笑了:「老么,我还以为……没事,我教你,挺好学的。」 宋依依嘆了口气:「不学行吗?」 秦耀祖跟着劝道:「学会了桌球多好,既能锻鍊身体,又能锻鍊反应和协调能力。」 宋依依哦了一声:「锻鍊身体,我可以跑步的。」 秦耀祖刚要再好好劝劝,彭秋艷就风风火火,快步走进来。 把书本放在课桌上,刚一坐下来,就看了眼彭秋艷和宋依依,皱着眉头说道:「你们俩早上去食堂,怎么不叫我一起去呀,听说今早食堂限量供应羊肉包子,可好吃了!」 「我们到底是一个班的同学,可不能不团结。」 冯德萱的脸,马上绷了起来:「彭秋艷同学,你这话儿说的,怎么听着,是在指责我们不团结呀?」 「就因为今早没有等你一起去食堂!」 彭秋艷本来在食堂听说,早上有包子时,就有些憋气。她今早起床时,只有半个钟头就要上课了。 宿舍里只剩下她和苏明,两人急匆匆地跑去食堂,吃着稀稀的粥,已经凉了的馒头,彭秋艷就认为,其他人在孤立她。 孤立苏明,有情可原! 她家的事情,彭秋艷是特别瞧不起的。之所以跟苏明走在一起,是因为那几天,因为宋依依质问她的事儿,让她不舒坦,因此她特意躲开,宋依依和冯德萱。 而面对苏明时,她心里有种俯视的感觉,但却没有明面表现出来。 然而这几天的相处模式,仿佛已经固定下来,宋依依和冯德萱,已经不再与她就伴了。 所以,她一路气哼哼地跑来教室,才发作了出来。 但是,冯德萱这么一问,她习惯性地说道:「没有指责!我们是同学,我怎么会指责你们。」 冯德萱的眉头,皱了起来:「别说的好像,你多委屈求全似的。」 「你和苏明,昨晚回宿舍很晚,是吧?」 彭秋艷下意识地,不想与宿舍里的人,提起申请易经社的事情,不知她是担心,大家都报名了,对她们有竞争力? 还是不想,让宿舍里的其他人,通过易经社,接触到另外三所国家重点大学的学生? 彭秋艷一听冯德萱的问话,就僵在那里。 冯德萱有些不耐烦:「我们去食堂的时候,你们还在睡觉。我们本来想着,你们俩睡得晚,就多睡一会儿,免得上课时困,影响听讲。」 「怎么到了你嘴里,我们的好意,竟变成了不团结!」 彭秋艷一看,冯德萱生气了,她马上看向宋依依,希望她能帮着劝一下。 但是,宋依依直接翻开了书,端端正正地坐在那里,看书,连个眼神都没给她! 冯德萱也有样学样,翻开书,低头看书。心里在想,哎,看看人家老么这样多厉害,直接无视你。自己以后,也得少理这样的人,免得生气! 彭秋艷尴尬地坐下来。 秦耀祖扫了彭秋艷一眼,这么大的人,怎么说话、做事越来越不靠谱呢! 第一堂课是姬教授的课,他讲课风趣,把枯燥的中医知识,说得鲜活起来。课堂上,无论是老师和还是学生,都非常轻松。 学生们都爱上他的课,但是姬教授本学期只教他们一门课,而且一周只上这一堂课。 其他专业的学生,听说了姬教授的大名,纷纷去系里找领导,要求安排姬教授给他们上课。 系主任推脱不得,只得跟姬教授商量。姬教授义正言辞地说:「当初学校领导和我定的,只是给养生专业上课。你也知道,我还有正职工作,那个可是耽误不得的。」 一句话,说的系主任脸色都变了。姬教授的正职工作,当然耽误不得,那可与国家领导人的健康,息息相关吶。 后来,不知系主任怎么跟学生们解释的,这件事就悄无声息地结束了。 下课铃响,尤善来敲门进到教室:「姬教授,您的课讲完了?」 姬教授点点头:「你来,有事?」 尤善来马上答道:「是宋依依家有些事儿,她的长辈已经向学校请了几天假,每天午休和放学后,要出校一段时间,但不会影响下午的课程,并且在晚上熄灯前,都会回到学校。」 「我就是来通知她,学校已经批准了。」 姬教授一听,有些着急,是不是罗大哥身体不舒服啊:「依依,你下堂什么课啊?」 尤善来接话道:「下堂是我的课。」 姬教授立刻跟他说道:「那让依依现在就回家吧,正好和我一起出校。」 姬教授的话儿,尤善来自然要给面子:「当然可以,要不等她回来,我给她补一下这堂课吧。」 姬教授的嘴角直抽抽,这主儿用得着你给补课嘛:「不用,我正好去过去,直接给她补了。」 宋依依拿好了导员给的出校批条,就出了教室:「姬伯伯,我要先回宿舍,把书放回去,您先走吧。」 姬教授却皱着眉头:「依依,家里有什么事儿,是不是罗大哥身体出了问题,我也得过去看看,要不我不放心。我在大门口等你。」 宋依依没想到,姬教授会想多:「姬伯伯,我师父的身体棒着呢!」 姬教授明显松了口气:「那家里还有什么事儿,需要你出校啊?」 宋依依没办法,只好打着哈哈:「家里什么事儿都没有,就是我有点小事情。」 姬教授这才放心:「行,那我先走了。等过一阵子,我去看罗大哥。」 宋依依看着他走了,就马上回了宿舍,把书和饭盒放回去。 教室里,彭秋艷皱着眉头,然后走到尤善来面前:「尤老师,宋依依的家在辽省,她的家人也都在辽省,怎么会有长辈在京城,还特意为她请假,是不是搞错了?」 第四百二十三章 误导 看尤老师微微皱起了眉头,彭秋艷继而非常担忧地说道:「宋依依年纪小,可别到时,出了什么问题!」 冯德萱不可置信地听着,彭秋艷说得越来越离谱的话儿,再看尤老师好似在思考着什么,终于忍不住说道:「尤老师,宋依依在京城有亲戚的!」 她从座位上起身,直接走到彭秋艷面前,大力握住她的手腕子,非常气愤地喊道:「上周末,宋依依还回家来着,全宿舍的人都知道!」 「你说这些话儿,是不是想要尤老师,误会宋依依!」 彭秋艷想要甩开冯德萱的手,却没想到她的手腕子,被钳得死死的。 身体不由有些发颤,不知是捏疼的,还是被气的,失声叫道:「你还要打人怎么的!」 本已气急的冯德萱,忽地想起刚才,宋依依淡定的样子,她心里的火瞬间降了下来,马上松开手,还特意往后退了两步:「打人?我还嫌脏了手呢!」 「我就想不明白了,你这是什么居心!你一口一个我们是同学,可是怎么不见,你做同学该做的事儿呢!」 彭秋艷同样非常激动:「我还不是关心宋依依,怕她出事儿吗?」 冯德萱直觉地顶了回去:「她会出什么事儿,回个家会出什么事儿!你不会看到,邓欣和苏明出去吃饭,出事了。就盼着宋依依也出事吧?」 彭秋艷连忙看向尤善来:「尤老师,我可不会这么想!冯德萱这是乱说话!」 话音刚落,上课的铃声响了。 尤善来走上讲台:「你们俩不用再说了。我希望我们班是一个团结的集体,有分歧不怕,拿出来解决了就好。」 「彭秋艷同学,我可以明确告诉你,宋依依在京城有亲人,在我这里是有登记的,所以你不用再担心了。」 「冯德萱同学,你也看到了,你和彭秋艷同学争论的问题,根本就是不存在的,所以准备上课吧。」 尤善来的话儿,让人听不出,他对于这两个人的看法,彭秋艷松了口气,坐下来,准备上课。 冯德萱对于这样不清不楚的话儿,也不在意,只要导员知道,宋依依在京城有亲人就行,免得以为宋依依欺骗学校和老师呢。 宋依依把出校的批条,交给了门卫,顺顺利利地出校了。 今天下午没课,她只要在晚上熄灯前回校,就可以。 宋依依一路走得轻快,这算偷得半日闲吧! 她其实早就发现,自己是那种比较散漫的人,并不喜欢太多的约束。但是现在,正在读大学的她,必须遵守学校的规章制度,努力做五好青年。 宋依依敲开院门,罗晋桓倒是有些惊讶:「依依,怎么回家了?」 宋依依笑嘻嘻地,给罗晋桓讲了,庄墨象帮她请了几天假,要陪她去吃好吃的事儿。当然还顺便提了姬甘草,过几天要来家里的消息。 宋依依看到,罗晋桓身上穿着套正装,而不是平时在家穿的家居服:「师父,您是要出门吗?」 罗晋桓脸上露出一丝期待:「过几天,要召开全国科学大会了!我这几天,提前去看看准备情况。」 「虽然不在其位,不谋其政,但我真是关心这件事情!」 宋依依明白罗晋桓的想法:「好啊,师父,您去忙您的,但是到了饭点,别忘了吃饭,不然对身体不好。」 罗晋桓应下之后,就听到外面又响起了敲门声:「依依,车来了,我先走了。你去外面要注意安全吶!」 宋依依把罗晋桓送到大门口,看着他上了轿车,才回身关好大门。 想了想,她还是按照上次,庄墨象留给她的电话号码,打了个电话。别到了中午,他再去学校门口等她。 电话响了好多声,宋依依都以为没人接听了,刚要放下话筒,这时却被人接通了。 「喂!」一声略为低沉且清冷的声音,传入宋依依的耳朵。 宋依依立时撅起了嘴:「怎么这么慢,才接电话?」 「依依!」声音早已没了刚才的清冷,惊喜地说道:「你在哪里?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是不是想我了?」 听到最后一句,宋依依睁大了眼睛,这人怎么这样不害臊! 拿着话筒的庄墨象,没有等到回话,担心宋依依生气,只得把话儿圆回来:「刚才电话响时,我没在屋里。」 「依依,你现在在学校吗?等你下了课,就去学校门口,我在那里等你。」 宋依依这才说道:「我现在在家。导员来告诉我准假时,姬教授在旁边,他以为我师父有事儿呢,就让我提前回来了。」 「在家等着,我这就过去。」 宋依依听到「咔嚓」一声,电话就挂断了,她看了眼手中的话筒,嘟囔着:「来这么早干啥,也没到饭点呀。」 然后,利索地放好话筒,宋依依就回自己屋子,捣弄起宋泽珉临走前,留给她的药材来。 她开学前,就准备制些外伤药,给哥哥、三哥还有白峰哥。他们平时除了文化、理论课,就要进行各种训练,万一刮着、碰着,就用得上了。 因为前天晚上,宋依依就已经把药材炮制好了,现在制起来,快了许多。 庄墨象所在的「青龙山」,比京郊还要远些,所以,虽然他一路快车,到了宋依依这里,还是用了一个钟头。 这时,宋依依已经封好了三瓶外用药,放在柜子里了。 听到敲门声,宋依依探出精神力,看到大门外站着的正是庄墨象。就一边往外走,一边想,是不是也为他制些外伤药呢,毕竟总出任务。 打开大门,庄墨象没进来,而是说道:「依依,今天我们就去津市吃津菜吧,时间够用。」 宋依依觉得此事可行,直接回身锁好了大门,坐上车。 庄墨象对于宋依依的高度配合,非常高兴。 等车上了大道,就商量道:「登瀛楼、红旗饭庄、马记仁义馆、燕春楼都是津市的老字号,我们找时间,一家一家去吃它们的特色菜。」 第四百二十四章 吃煎饼馃子听相声 宋依依当然知道这几家饭馆,在老津市人心中的地位:「那今天去哪家?」 庄墨象想了一下:「要不我们午饭和晚饭都在津市吃,不是熄灯前回学校,就可以吗?」 宋依依愉快地答应着:「好呀!那就先去登瀛楼和红旗饭庄吧。」 宋依依和庄墨象进到登瀛楼时,已过正午时分,但饭馆的生意依然火爆。 宋依依没想到服务员,直接把他们带到了,楼上的一间雅致的小包房里。 等二人点好了菜,服务员离开后,宋依依笑着说:「我还以为要等位呢,没想到你这么细心,事先订好了包房!」 庄墨象听着这明显夸奖的话儿,倒是矜持了:「这是我应该做的,我以后会再接再励……」 宋依依却风马牛不相及地问道:「你们队里,发什么样的外伤药啊?」 庄墨象把自己的看法,如实说了出来:「都是队医自己配的。比一般的能好些,但作用也不是那么可心。」 宋依依用手托着下巴,看了眼新上的茶水,垂下眼帘:「我这几天,给你配些外伤药,不一定比你们队里的好,但是平常的跌打损伤,还是有效的。」 半晌没有回应,宋依依抬起眼,却发现庄墨象咧着嘴,正在那里看着自己,无声地傻笑呢! 宋依依担心他,把药效想得太好:「我可事先说明,那可不是什么灵丹妙药,只能算是中等的外伤药。」 庄墨象的表情,终于恢復了正常。但是说出的话,却还是荡漾不已:「不管药效如何,你这么关心我,都让我感觉到幸福无比!」 好在接下来,服务不停地端上来一盘又一盘的菜餚,才拯救了宋依依越来越薄的脸皮。 美食当前,宋依依马上表现出来了,强劲的战斗力。 登瀛楼的头牌菜就是醋椒鱼,也叫糟熘活鱼。 宋依依直接下筷,夹了一块鱼肉,放进嘴里。鱼肉鲜嫩,和着醋椒带出来的乳白色汤汁,让人立时感到了它的鲜、咸美味! 等到鱼肉经过嗓子,使得咽喉部都透着酸香;最后,胡椒的微辣从食道,一路扩散开来,舒服得宋依依微微眯上了眼睛。 庄墨象的服务相当到位,他马上在宋依依空了的食碟里,补上了一大块鱼肉。随后,自己也夹了一块,只不过比之前的那块略小些。 宋依依的胃口被这道醋椒鱼,完全打开了。 炸烹虾球、金牌香酥鸡、烩乌鱼蛋、九转大肠,每道菜都被宋依依和庄墨象,扫荡得只剩些汤汁。 主食点的是煎饺,猪肉、虾仁和海参搭配的肉三鲜饺子,被油煎的金黄诱人。 宋依依一边吃着,一边说:「别光顾着给我夹,你也多吃。」 庄墨象笑道:「放心好了,给你夹完,我都会马上夹给自己一筷子,我们俩得同步不是!」 一顿饭吃得宋依依,心情舒畅,脸上带着满足的惬意。 对于她来说,心情好时,美食会锦上添花,让她越发地愉悦;心情糟时,美食就是调节剂,让她从美味之中,得到慰籍! 快要离桌前,宋依依突然想起,前世风靡大街小巷的煎饼馃子,遂点了两份,她和庄墨象一人一份。 煎饼馃子很快就被服务员送了来。薄饼是绿豆面做的,饼上有摊在上面均匀的鸡蛋,但饼内裹着的不是油条,而是扁平、薄脆的馃篦儿。 里面没有火腿、香肠、或其它配菜。原来这才是传统的津市煎饼馃子! 仅配着面酱、葱末,辣椒酱,味道却出奇的好吃,不过,由于之前已经吃饱了,宋依依吃到一半,就有些吃不下了。 庄墨象见她为难地举着煎饼馃子,就直接从她手里,接了过来,然后几口就把半个煎饼馃子给吃掉了。 宋依依有些不好意思地瞄了他一眼,但看着他家人般的动作,嘴角染上了丝丝暖意。 二人出了登瀛楼,庄墨象就跟宋依依说起,接下来的时光如何度过:「我们是去蓟县的盘山呢,还是去园子听相声?」 宋依依想着,现在是三月份上旬,山花也没烂漫,树木也没青翠,并不是去这座「京东第一山」的好季节。 「我们去听相声吧。吃三绝,听曲艺,不是津市人的乐事嘛,今天我们也体验体验。」 津市三绝分别是狗不理包子、十八街麻花和耳朵眼炸糕,但煎饼馃子却后来居上,成为被后世天南地北的华夏人,都能够接受的日常美食。 津市是华夏国的曲艺之乡,相声的发祥地。 京韵大鼓、梅花大鼓、乐亭大鼓、京东大鼓、冀省梆子、豫省坠子、津市时调、西河大鼓、单弦,还有相声、津市快板、数来宝、评书、双簧等等,在津市这座包容性极强的城市,都得以很好的发展,且多有百姓喜闻乐见的作品流传! 而京韵大鼓的骆派代表人物骆玉笙,以字正腔圆、音域宽阔、韵味醇厚的风格;相声大师马三立,以如唠家常,冷面滑稽的独特风格,为众多津市曲艺表演艺术家中的佼佼者! 庄墨象倒是好不犯难,直接带着宋依依去了鸟市曲艺厅,正赶上有津市曲艺团的演出。 买好票,两人就进去找座位。位子好的座位,早已有人占了,庄墨象和宋依依也不在意,在较偏的,两个相邻的位子上坐好。 当各类曲艺轮番上阵后,又高又廋的马三立,出现的时候,宋依依眨眨眼睛,没想到前世,只在音像资料中,见过的相声泰斗,现今就站在她的眼前。 不得不说,这位德艺双馨的幽默大师,淡泊名利的人民艺术家,当真是后世演艺界人士的楷模! 舞台上,一段在后世广为流传的单口相声《逗你玩》,赢得了数次的满场喝彩,当然不时爆发出来的哄堂大笑,更是不绝于耳。 接下来,他和他的搭档王凤山,又表演了,经典的双口相声《买猴》,把现场气氛推向了高潮。 宋依依同其他人一样,听到抖包袱之处,开怀大笑。听相声,要是还顾及淑女形象,不能宣洩自己的情感,多没劲吶! 庄墨象听着相声,看着身边肆无忌惮,正乐呵的女孩,宠溺的笑容越来越大…… 第四百二十五章 相谈甚欢 看完了津市曲艺团的演出,宋依依揉了揉,乐得有些发酸的腮帮子,和庄墨象随着现场的观众,一起出了鸟市曲艺厅。 下午三点多钟,宋依依想着去买些狗不理包子,给师父带回去,明天早上用蒸锅热热,就可以配着白粥,当早饭吃。 庄墨象开着车,直接到了山东路上的狗不理包子老店。 即使不是饭点,这里的食客也不少,听着说话的口音,有不少是外地人。 宋依依点了需要打包的猪肉包、三鲜包、肉皮包,和庄墨象坐在大堂等位的椅子上。 排在他们前面的,是一对笑容满面的老夫妻。 老人非常开朗,主动与庄墨象和宋依依,这俩年轻人,攀谈着。 他说,自己在津市南开上的大学,后来就回了大西北的家乡。如今,他年满六十岁,光荣地退了休。他老伴早他三年退的休。 这次,他们故地重游,先去看了夫妻二人曾经,共同的大学校园,然后来狗不理吃包子。 等到明天,就去看海、看曲艺表演,然后吃八大碗…… 宋依依不知为何,这一世特别喜欢听,有经歷的老人家,讲他们年轻时的美好时光!喜欢看他们老当益壮,仍旧乐观向上的样子! 可能因为上一世,无论是父母,还是她自己,都没有平安终老吧。 老人的老伴,本来想着制止老伴,因为故地重游,一直兴奋的言行。毕竟现在的年轻人,都不喜欢听老年人唠叨。 但没想到,眼前的男青年虽然没有说话,但面上却没有不耐,而女青年则是满眼的兴致,不时地接上一二句,竟然是一老一少的陌生人,相谈甚欢。 老人非常高兴,给宋依依讲起了,狗不理包子名字的由来:「在清咸丰年间,冀省武清县杨村,也就是现在的津市武清区,有个年轻人,名叫高贵友。」 「因其父四十得子,为求平安养子,故取乳名『狗子』,期望他能像小狗一样好养活。」 「三年满师后,高贵友已经精通了做包子的各种手艺,就自己开办了,一家专营包子的小吃铺——『德聚号』。」 「他手艺好,做事又十分认真,从不掺假。制作的包子口感柔软,鲜香不腻,形似菊花,色香味形俱全,引得十里百里的人都来吃包子,生意十分兴隆,名声很快就响了起来。」 「由于来吃他包子的人越来越多,高贵友忙得顾不上跟顾客说话,这样一来,吃包子的人都戏称他——狗子卖包子,不理人。」 「久而久之,人们喊顺了嘴,都叫他『狗不理』,把他所经营的包子,称作『狗不理包子』!」 讲完了故事,这对老夫妻也排到了位置,临去饭桌前,老人还热情地说道:「你们俩以后要是有时间,我建议你们去银市看一看。」 「那里是塞上江南,可以看到大漠风光、滔滔黄河,还有歷史古城、贺兰山和沙湖,很美的!」 宋依依站起身,笑盈盈地向老人家道谢。 随后,服务员送来了他们要带走的包子。 庄墨象把打包好的包子,放在车子的后部,宋依依仍坐在副驾驶的位子上,开车前往位于北马路的红旗饭庄。 从山东路到北马路,是要经过鼓楼的。虽然作为津卫标志的鼓楼,在五二年因贯穿道路,被拆除(二零零零年得以重建),但地名还是保留了下来。 鼓楼位于津市的市中心,平日里是车水马龙,人来人往。 今天,这里的交通却有些堵塞。 宋依依探出精神力,在鼓楼原址的地方,也就是大路中央,立上了牌子,有一群人正在进行採访拍照呢。 车辆从两边通过,自然要慢许多。 原来,津市日报社为了迎接,即将召开的全国科学大会,准备做一专版,报导津市科学技术发展现状,以及这方面的杰出人才。 整版报导中,不光有文字叙述,还有相关的图片。其中有一张,就是这些杰出人才,在津市市中心的合影。 经过的行人,多会放慢脚步,弄清情况。但却没有驻足旁观的,他们或热情地打声招唿,或非常羡慕地多看两眼…… 车子过了这个地方,很快就开到了红旗饭庄。 并不算太饿的两人,没有去包房,而在一楼散台找了座位,直接坐下来。 来红旗饭庄,宋依依主要想品尝的,就是罾蹦鲤鱼,它是老津市人心目中,再经典不过的传统津市名餚! 罾蹦鲤鱼是津市海河鲤鱼的,一种带鳞吃法。 服务员端上这道菜,鲤鱼炸成的,鱼形仿佛在罾网中蹦跃。上桌后,服务员趁热浇汁,热鱼吸收热汁,嗞嗞声不断。 宋依依迫不及待地,夹了一口鱼肉,鳞骨酥脆、味道甜酸适宜! 吃的正欢,饭庄里唿啦啦地进来几人,正是刚才在鼓楼那里拍照的,津市日报的工作人员。 其中,一名挎着照相机的年轻人说道:「可算是完成了今天的任务!还真得感谢,那些人和他们的单位,都能配合我们,齐齐在今天下午,暂停了手中的工作。」 「那三个采景地,可是折腾得我们够呛!我现在是饿得前心贴后心了!」 另一名二十多岁的女青年,一指离着宋依依那桌不远的空桌:「我们就坐那吧,吃完赶紧回报社去,把收尾工作做了。」 四个人一坐下,就招唿服务员点菜,另一名同样二十多岁的女青年,嘴里还贫着:「我现在饥寒交迫着呢,来盘笃面筋救急!」 其他三人七嘴八舌地,点了清炒虾仁、八珍豆腐、玉兔烧肉,催着服务员快些,把他们的午饭,踏风火轮送来。 宋依依听着津味十足的话儿,不禁莞尔,这可真是哏儿都,就是这四名津市年轻人的普通对话,都让人引俊不禁! 宋依依背对着,这四人坐着。 这四人因为又饿又累,哪里会注意到,周围坐着的都是些什么的人!上来饭菜后,就不顾什么形象,狼吞虎咽地吃着。 第四百二十六章 争取权益 就在这四人终于填饱了肚子,也坐在椅子上缓过来一口气时,从饭庄门口,一前一后,走进二人。 其中的女孩,就停在宋依依所在桌子的旁边,叫道:「堂姐!」 走在这女孩前面的中年女人笑道:「可算找到你们了!」 「我就觉得,你们按工作安排,应该在鼓楼这地儿嘛。来了一看空无一人,呀!当时我以为你们完工回社里了呢!」 四人站了起来,纷纷打招唿:「宁主编!」,「宁大姐!」。 「您怎么亲自来了?」 宁主编用手虚指了下问话的人:「还不是看你们辛苦……你家里的亲戚打电话来,一个姑娘家,拿着一堆行李,让她堂姐去火车站接她。」 「我一想,小肖在外面忙活着呢,我就去一趟吧。」 「从火车站出来,离鼓楼这么近,就顺道过来看看,正好告诉你一声。」 刚才为了方便吃饭,改为脖子上挂着照相机的男青年,立刻嬉笑道:「领导,您简直太乐于助人了!我做为旁观者,都要感激涕零了!」 被称为堂姐的女青年,有些不好意思:「宁大姐谢谢您,百忙之中还帮我去车站接人!」 侧过脸再看向,来的女孩时,她满脸压制不住的怒气:「肖红,你不知道,我有工作,要上班嘛!」 「想要人接站,为嘛不给家里打电话!」 肖红的脸一下子红了,但宋依依看着根本不是不好意思,而是气红的:「我给家里打电话,没人接,我才给你单位打的电话!」 肖红堂姐冷冷地看着她:「那你为啥不在从沈市出发前,给家里来个电话。哪次你爸要回来前,不是先给你爷爷、奶奶打电话,说一声的!」 「怎么办事一点都不周全!算了,你赶快回家,我今晚还得加班呢。」 说完,率先往饭馆外面走去。 宋依依看着,落在最后,牙咬得嘎嘣一声响的女孩,后知后觉地想起,她是谁来。 宋依依看着肖红恨恨离开的背影,她自己来津市干什么,只是看她爷爷、奶奶吗?肖长庆或者肇月娥,怎么没有随行? 然后,就听到肖红在心里说:「肖胜利,你以为我怕你,哼!要不是我想在津市参加高考,我会来受你的窝囊气!」 算是给她解了惑,难道是肖红认为,在津市比较好考大学?宋依依无意中真相了。 肖红确实是这么想的。 恢復高考后,肖红也参加考试了,但是总分刚到一百分,哪里也没考上! 她爸妈,就支持她好好复习,再考。一次不行,就考二次,二次不行,就考三次。因为她年龄小,今年才十七岁,机会比年纪大的人要多些。 不过,她本人对高考挺打憷的,当时的数学捲纸,她基本都不会。听人说,高考题只会越出越难,要是那样的话儿,她别的科要考多少分,才能把数学拉下的分,给拽上来! 但是,在五天前,她偶然听到伍营长家的大丫说,宋依依考了辽省高考的状元,还进了京城的重点大学后,整个人一下子不正常起来。 那个她一直认为不如自己,又丑又笨的宋依依,居然考上了大学,还考得那么好! 然后,肖红就跟她妈肇月娥说了,宋依依是辽省高考状元的事儿。 其实,肇月娥早就听说了这件事儿,但是她无论是在家里,还是在单位,都刻意地避开高考这个话题。 她的同志,还以为她家孩子没考上大学,上火呢。 当然有这个因素,但更有她的女儿,没有比过石凤竹女儿的因素! 如今被肖红提起,肇月娥安慰着女儿:「他们老宋家什么样,别人不知道,我们娘俩还能不知道!那个宋依依一定是运气好,高考时,不会的题全蒙对了,不然怎么考了状元!」 肖红深以为然,然后,就愤愤地感慨,自己的运气不好。 母女俩都是有小心思的人,打听了两天,终于让二人得知了,各省的高考录取分数线不一样。参加高考人数多,竞争激烈的省份,大学录取分数线就要高些;反之,有的省份录取分数线,就要低些。 当得知津市比辽省的,录取分数线要低时,母女二人毫不犹豫地决定了,把肖红的户口迁去津市,肖红她爷爷家的念头。 肖长庆知道后,有点不同意,这不是弄虚作假嘛!大院里的人,要是知道了,怎么想他们家。 在辽省参加考试,本科考不上,就考大专,大专考不上,就考中专,女孩子有个学校去读书,毕业之后国家给分配工作,就挺好的! 因为这个分歧,夫妻二人还吵了一架。 肖红因为心底里,一直嫉妒大伯母和大堂姐,就想着,凭什么肖胜利可以在津市生活,得到爷爷、奶奶的照顾,还有一份好工作!自己也是他们的孙女,哼,她要自己去争取自己的权益! 于是,在肖长庆和肇月娥,就是否把肖红的户口迁去津市,这个问题还没达成一致时,肖红等不及了。 她在爸妈都去上班的白天,收拾了衣物,提前去买了,到津市的火车票。 二天后,肖红给爸妈留了张字条,就让跟她关系还不错的,两名大院里的伙伴,帮忙拿着行李,送她上了南下的火车。 肖红是打算这次去了津市,就常住在爷爷家的,所以她收拾出三大旅行包的东西。下火车时,还是列车员,帮她把行李拿下的火车。 然后,又是巡查站台的火车站工作人员,发现她就傻愣愣地站在那里,也不出站,询问之下,才知道她拿不动行李。工作人员拎着行李,就要把她送出站台。 肖红这时,突然请求,想去火车站办公室,给家里打个电话,等人来接她。工作人员看着,这个已经红了眼,马上要开哭的女孩,只得把她领到了站长办公室。 于是,肖红给爷爷家,打了个电话,但是却没有人接电话。平时,家里都是有人的,今天也是碰巧! 第四百二十七章 爱好 肖老爷子去部队上班,而肖奶奶由勤务兵送去,参加一位老友的寿宴了。 所以,肖红没办法,才给肖胜利的单位,打的电话。 有人接起电话,她也不管对方不是堂姐,而是堂姐的领导,就一顿「诉苦」。 宁主编一听,是一个没有成年的女孩子,独自一人,拿不动太多的行李,现在还在火车站,站长办公室里,等着人来接她,但家里却联繫不上人的状况。 因为社里的人,全都出去採访了,她只得暂时放下手中,还不算重要的工作,跟总编请了二个小时的假,去接人,毕竟她家和肖家,关系一直不错来着。 要是肖家得知,是她接的电话,却没有对他家的孙女,伸手相助的话儿,一定会有想法的。 车上的肖胜利和肖红,互不理睬。 旁人对于这对堂姐妹,不和睦的关系,看得分明。但做为同志,他们素来了解肖胜利的为人,所以对肖红的态度,不免有些疏远。 肖红被送回了军区大院,拿着肖胜利借给她的钥匙,开了门,进到空无一人的爷爷家。 瘫在沙发上,她开始想,等人都回来了,该如何跟爷爷、奶奶开口,争取到他们的支持。 庄墨象开着车,已经驶离了津市的市区。 宋依依正在车上,跟庄墨象惟妙惟肖地讲述,肖长庆、肇月娥和肖红,曾经做过的事儿,说过的话儿。 庄墨象虽然手里有,宋家以前发生了何事的资料,但那都简单的文字概述。又怎会有当事人之一的宋依依,说得详细、生动呢! 宋依依真的没有,把这家目光短浅、心胸狭窄、却又胆小怕事的人,放在心上。反正他们已经远离了爸爸,远离了自己,除非有交集,不然以后不会,对他们有任何的关注了。 庄墨象连肖家老爷子都没看在眼里,更不用提这个,肖家最不成器的儿子了。 二人很快转移了话题,因为宋依依发现,街上已经有爱美的女人,烫了鸡窝头,所以,她开始感慨,人们审美观点的变化。 庄墨象直接把宋依依送回了学校,并让她放心,他会把买好的包子,马上给罗晋桓送去的。 宋依依挥挥手,转身过了马路,进了校门。 回宿舍的时候,没人在,大家都去自习室,写作业去了。 宋依依看到,在她的一摞书上,压着一张写有今天作业的纸条,看字迹她能认出来,这是冯德萱留给她的。 宋依依也懒得去自习室了,直接在宿舍的桌子上,写起了今天的两科作业。 作业并不多,两科加在一起,才三道问答题。宋依依答的很快,等到合上作业本,冯德萱回来了。 她看到宋依依,先问了看没看到她留的纸条,得知宋依依已经写完了作业,就义愤填膺地给宋依依讲,她走后彭秋艷的所作所为。 然后,摇了摇宋依依:「你听到这些,不生气呀?」 宋依依轻拍了拍她的肩膀:「你都帮我怒斥她了,我还生什么气呀!不过,我应该谢谢你!」 冯德萱一挑眉:「我们俩之间,还用客气啥!」 然后,又小声说道:「中午吃饭时,李海云发现我戴的镯子了,她也挺喜欢的,还问我在哪儿买的呢。」 「我就说,我是在学校马路对面的小胡同里,偶然间碰到的,喜欢就买下了。」 冯德萱顿了顿,又问道:「老么,你真的什么社团都不参加吗?」 宋依依点点头。 冯德萱歪着头,笑嘻嘻地说:「今天还有几个人问我,你要参加哪个社团呢。」 「我们班长宿舍里,除了曹赫之外,其他人都问了你,包括我们班长。他说,看着你的身体有些弱,应该加强体育锻鍊。」 「哦,他们是在食堂吃饭时问的,就坐在我吃饭的隔壁桌,这个问完,那个问。虽然曹赫没开口问,但是我看他的表情,也是想问的!」 「然后,曹喆跑过来,也问你是不是参加她的绘画社。」 「我这顿午饭吃的,那真是热闹极了!」 宋依依马上朝她拱拱手:「都是小生的不是,惭愧、惭愧呀……呀……呀!」 宿舍门一下子被打开了,李海云冲进来:「哈哈,我刚才听到老么唱戏了,不如你跟我一起加入戏剧社得了!」 宋依依左晃晃头,右晃晃头:「不去!我什么团都不参加!」 李海云翻了个白眼:「为啥?有点业余爱好,不好吗?」 宋依依点点头:「当然好!可是我的业余爱好,就是美食啊!」 李海云双手掐腰:「我也喜欢吃,那不是爱好,而是人的本能好不!」 宋依依挑起食指,左右摇晃着:「非也,非也!」 「吃是人的本能,而饭菜如何搭配,才会更富有营养、更赏心悦目;怎样烹调,才能令食物更美味、更能保存它们的营养;每道名菜背后的故事、典故、以及它的发展史;每一地区的特色小吃、名贵大菜……」 「这些关联着许多方面的知识,无论是弄清楚某一方面,还是研究与美食相关的所有内容,我觉得这都算得上是爱好了!」 李海云夸张地垂下脑袋:「辩不过你,我认输。」 冯德萱眼睛亮亮地问道:「老么,你刚才说的一些与吃相关的内容,是不是和我们专业有关呀?」 宋依依非常肯定:「当然!民以食为天。要养生,先要吃饱吃好,穿暖穿好,睡足睡好!不然,连健康都保证不了,还谈什么养生!」 冯德萱嘿嘿笑着:「要不我们也做回发起人,创建个美食社。」 宋依依连眼皮都没抬:「不做,我懒!」 邓欣笑了:「你不是懒,你是嫌麻烦。」 宋依依笑呵呵地应着:「都一样,都一样的。」 因为宋依依这几天,都是一到午休时间,或者下午放学,就火速离开了,因此,想要吸收她入社的那几位发起人,根本逮不到她的人。 等到周五晚饭时,庄墨象接到了任务,只得不舍地,跟宋依依告了别。 第四百二十八章 长草 而宋依依在周六,一放学就赶回了家,她要为明天去看哥哥们,准备上周已经应承下来的菜餚。 去买了所需的菜、肉、鱼,菜篮子装的满满的,宋依依手里还拎着一只带水的袋子,里面当然是条活鱼了。 回来的路上,碰上治保主任林大妈,宋依依主动问了好,就掏钥匙开门。 林大妈看了两眼,宋依依买的如此丰盛的食材:「你家里要来客人吗?」 宋依依把打开的锁头,拿在手里:「不来客人。」 林大妈摇着头走了,这家老爷子是个宠孩子的,一周回来一次,就预备这么多大鱼大肉的,就俩人能吃的了吗? 宋依依才不理会,别人怎么想的呢。 罗晋桓给宋依依留了张纸条,今晚不回家吃饭了。他今晚和几名进京的科学工作者,一起共进晚餐。 宋依依觉得,师父有感兴趣的事儿去做,挺好的。 把鱼放在清水盆里先养着,其它的食材,在厨房里放好。好在天气虽然转暖了,但还不热,这些鱼、肉,放一宿,还不会变质。不过,宋依依越发地想念起冰箱来。 自己一个人,晚饭就非常简单了。下了一碗挂面,卧了两个荷包蛋,再加些小白菜,宋依依吃得饱饱的。 晚饭后,她回了自己房间,开始为庄墨象制外伤药。 想着他的任务,多是危险性比较高的,宋依依特别,在宋泽珉为她留下的药材里,挑了些品相好的炮制、入药。 一直忙活在了晚上十点多钟,宋依依才制好了两瓶外伤药。 第二天一早,宋依依买回来油条、焦圈和豆浆,和罗晋桓一起吃完早餐。 罗晋桓就有些歉意地跟她说:「依依,今天师父不能陪你去看子安了。」 宋依依还以为什么事呢:「我自己去就行,师父你忙你的。」 罗晋桓交待了一句:「十一点钟,我会派车送你过去,免得你东西多,没法拿。」就急匆匆地走了。 宋依依系好围裙,进到厨房,就开始收拾鱼、剥虾仁、多鸡块,用水发干蘑菇。 然后,拌牛肉馅、剁猪肋条肉。 宋依依一项一项地进行着,等到了十点四十七分,八样菜餚全部装入饭盒。 上周之前,家里只有四只饭盒。罗晋桓又买了六只新饭盒,十只饭盒足够宋依依折腾的了。 宋依依心比较细,她担心和哥哥一个宿舍的同学,得知宋子安只和蒋新勇、白峰来吃,家里带来的好吃食,会交不到新朋友。就又额外做了糖醋排骨,打算让他带给宿舍里的其他人。 宋依依就这样,拎着两只大布兜,里面装着九只大饭盒、一小包茶叶,衣兜里还放着三小瓶外伤药,上了等在胡同口的车。 司机还是上周送她和师父的,那名年轻军人,话不多。 宋依依因为忙了一上午,礼貌问候过司机后,就靠坐在椅背上,闭目休息。 等到了军事学院的大门口,宋依依才睁开眼睛,向司机道过谢,并说道:「你直接回去吧。我这里还不知到什么时候,才能结束。」 看了眼有些不同意的司机:「回去时,东西都清空了,没有重物。我自己坐公共汽车,不用倒车,就能到家,很方便的。」 司机这才在宋依依下车后,开车离开了。 宋依依看了眼,大门口的卫兵,不是上周的那两人。 就走过去,说明来意,进行登记,等待来人。一系列的流程走完,负责电话联繫的卫兵,笑呵呵地告诉宋依依:「马上就会来人接你。」 他看了眼,宋依依手里的两大只布兜子,心想,这是带了多少东西啊:「你拿了这么多东西,还是坐在这里等吧。」 宋依依立刻道了谢,乖乖巧巧地坐下来,等人。 宋依依倒不是拎不动东西,而是如果站在大门口等人,时而进出的军人,都会看她两眼。宋依依可不想,享受这种待遇。 接了电话的贺小龙,直接出了他的临时办公室,一边往外走,一边想,把人接到哪里好呢? 在办公室里吃东西,明显不妥,影响他的形象。去宿舍呢?宿舍里一会儿,还会回来吃完午饭,准备午休的,王刚和田大山。他们会不会多想,自己没有邀请他们呢? 贺小龙挠挠头,一会儿看看新霞的干妹子,带的东西多不多,要是够的话,就把那两人,一起叫来。 宋依依看着贺小龙,不到六分钟,就进了登记室,笑呵呵地说道:「麻烦新霞姐夫,特意来接我。」 贺小龙拎起桌子上的两只大布兜,这份量槓槓滴,东西不少,他就把心里的顾虑说了。 宋依依丝毫没有犹豫:「当然可以,但是我额外做了盒糖醋排骨,是给哥哥宿舍其他人的,你们不能动。」 宋依依话里的意思,贺小龙当然明白。他为了战友关系,临时加了两个人吃饭。人家妹妹同样是,为了哥哥和同学的关系,预留出来一份菜。 「我们不会动。我会让那两人,再打些米饭过来,要不再从食堂装点菜回来。」 宋依依回答得毫无负担:「您决定就好。」 说话间,宋依依已经放开精神力,搜寻宋子安的身影。 果然在偌大的训练场上,看到了好几支队伍。有练习正步走的,有全队跑步前进的,还有的已经整队,准备去食堂的。 宋子安、蒋新勇和白峰三人,在一个小时前,心就有些长草。 一是能马上看到依依了,二是能马上吃到好吃的了。 指挥系218室的另外五名同学,除了萧为庆之外,都或多或少地有些波动。他们有些好奇,宋子安的妹妹是个什么样的女孩。当然,还有即将带来的牛肉馅饼。 尤其是唐季军,他从开学到现在,还没吃过牛肉呢。长在兰城军区大院的他,早已适应了大口吃牛羊肉、大口喝酒的生活方式。如此一想,他的唾液,竟然溢满了嘴巴。 还有金友发,他正卡巴着眼睛,在想辙。他有预感,宋子安的妹妹除了馅饼之外,一定还带了别的好吃的。做为吃货的他,怎么能错过这次机会呢! 另一个抓心挠肝的,就是向东方了。依依妹子送好东西,他要怎么才能跟着去呢。 教官王刚对于,明显熘号而导致动作,与他人不一致的,金友发和向东方,立时处罚,蛙跳一百。 宋依依看到此,嘴角露出了笑意。 贺小龙突然停住了脚步,有些冒汗地问起:「罗将军来了吗?我刚才光顾想着别的事儿,忘问了。」 及时站住脚的宋依依,看着着急的贺小龙,轻轻吐出了两个字:「没有。」 第四百二十九章 考校 贺小龙松了口气,要不然自己岂不是怠慢了,这位在心里与自己爷爷,同样地位的军中前辈! 贺小龙在上周见过罗晋桓后的第二天,就抽空给他爷爷打了个电话,告诉他这件事情。 没想到,他爷爷昨天就知道了,罗将军去军校探望的事情。还特意问起宋子安的情况,并且让他安排,尽快带宋子安来见自己。 末了,又补充了一句,见面地点就在学校附近吧,别让旁人知道。 贺小龙明白了,这是爷爷把宋子安看做了罗将军的后辈。 好在身为总教官,贺小龙还是有些灵活时间的。他去隔着军校两条街的饭馆,订了一间第二天中午用的包房。 再回学校,电话告知了他爷爷。 第二天上午十点半,贺小龙就让人把宋子安叫到了办公室,告诉他马上回宿舍,换上便装,再到办公室来。 宋子安一头雾水,但还是照做了。 于是,同样换好了便装的贺小龙,带着他去了昨天订好的饭馆。 进了包房,坐下来,贺小龙才简单说了句:「我爷爷想见见你。」 心理素质已经被锻鍊得不错的宋子安,开始紧张了。 贺小龙是蒋新霞的丈夫,也是军委贺副主席的孙子,这是宋依依之前就告诉过他的。军训开始时,蒋新勇和白峰,也悄悄地跟他提过贺小龙的身份。 那么,要见自己的就是这位大人物了!他为什么要见自己?难道因为师父吗? 宋子安微微皱着眉头,努力想着原因。 但等到他渐渐平静下来后,觉得自己有些钻牛角尖了。什么原因,等一会儿见到人,自然会知道的。 贺小龙让服务员上了一壶茶水,给自己和宋子安各倒了一杯。 宋子安一边喝着茶,一边回想着,师父以前给他讲过的,与前辈以及官场人物见面的注意事项。 贺小龙对于宋子安稳坐在那里,既没有旁敲侧击地问他事情,也没有坐立不安状况的出现,倒真是对他高看了不少。 大约十多分钟后,包房的门被打开了,一位与贺小龙有几分相像的老者,走了进来。 他脸上最显眼的两撇大鬍子,让宋子安立刻就认出了来人的身份。 宋子安立刻站起身,毕恭毕敬地向贺老问好。 贺老的嗓音洪亮:「宋子安是吧,坐下说话。」 「小龙,去点几道菜,我们边吃边说。」 贺小龙应声而去,点了六道菜。加上一直站在外面的警卫员李峰,他们一共四个人。这家饭馆菜量不小,应该够吃。 等他和李峰一起进了包房,贺老正在考校宋子安:「小子,说说你最佩服的军队将领。」 宋子安看着贺老,虽锋芒隐现,但却很慈爱的目光,侃侃而谈:「我最佩服二人。」 「一人乃是西汉的霍去病。他从十八岁开始领兵对匈奴作战,一直到二十三岁暴病身亡,这五年间,从未打过一场败仗!」 「从军事才能来说,霍去病虽然年少,但善于因地制宜!而且他用兵灵活、注重方略、不拘古法、勇勐果断,还善于长途奔袭、闪电战和大迂迴、大穿插作战,是不可多得的军事人才!」 「另一人就是唐代的薛仁贵。如果说,霍去病是少年成名,那薛仁贵就是大器晚成!因为他三十岁才从军。」 「薛仁贵征战数十年,曾大败九姓铁勒、降服高句丽、击破突厥、功勋卓着,是华夏国唐代的军魂!」 「良策息干戈、三箭定天山、神勇收辽东、仁政高丽国、爱民象州城、脱帽退万敌,这些都是歷史上流传下来的,关于他的故事。」 「薛仁贵有勇有谋!既有卓越的军事指挥才能,是一位爱国将领;还清正廉洁、爱民如子,拥有突出的政治才能,可以说是文武双全了!」 贺老单看宋子安的外形和气质,还以为他是要走儒将的路线,没想到这小子居然是个勇勐的,又发问道:「在我国的抗倭战争中,你最推崇的战役是哪个?」 宋子安略想了下:「上高战役!它是在抗倭战争中,我国军队始终掌握战场主动权的一次会战!」 这时,服务员开始上菜了,也打断了宋子安的回答。 等警卫员关好了包房门,贺老一边招唿宋子安多吃菜,一边又不时地问些小问题。 比如「你师父教了你多长时间了?」、「他带你外出半年,你学到了什么呀?」「你从什么时候开始练习的军体拳啊?」等等。 饭后,贺老突然拿出一套象棋来:「小子,和我下一盘。」 贺小龙一看,爷爷这是挺喜欢宋子安啊! 宋子安却不这样认为,这应该是贺老对他的另一种考查。 不过,宋子安并不陌生这种做法,因为师父就不时地也会与他杀上一盘。而宋泽珉则是培养他对弈围棋。 等到宋子安与贺老告别,跟着贺小龙回到学校,他的同学们已经开始了下午的训练。 当天晚上,贺老就给罗晋桓打电话,很是把宋子安夸了一顿。 再说回宋依依,被贺小龙领进了他的宿舍。 安顿好她,贺小龙转身去了训练场,分别通知王刚和田大山,把学生送去食堂,就马上回宿舍来,再带些主食。 然后,他直接叫了宋子安、蒋新勇和白峰出列,就把人带走了。 向东方垂着脑袋,在总教官面前,他没敢有所动作,结果眼睁睁地看着人家,去吃好吃的了。 金友发一直瞪着宋子安几人的背影,差点没把眼珠子瞪出来。一直到进食堂吃午饭,他都是一副无精打采的样子。 宋子安、蒋新勇、白峰被贺小龙领进他的宿舍,就见宋依依已经笑吟吟地站起身:「快些,我刚才摸了一下,饭盒还是温的呢。」 说着,把八只饭盒一一拿到宿舍中间的长方形桌子上。然后,她指了指布兜子里还剩下的一只饭盒:「哥,这是糖醋排骨,等一会儿,你带给你宿舍的其他同学尝尝。」 宋子安非常高兴:「我还担心今天回去之后,没法交代呢,这下子好了!」 第四百三十章 无可奉告 蒋新勇很是认同:「依依,你不知道,上次你给我们的三个苹果,全让他们瓜分了。」 白峰补充了一句:「那是群饿狼!」 宋依依笑了:「正常的,换你们也得抢。」 宋依依这次备了四双筷子,她也没吃午饭好吧。 白峰夹了块肘子肉,放进嘴里:「我想了一个礼拜了,终于吃到嘴了,哈哈!」 贺小龙一伸手,握住他的右手腕:「先别吃,还有两人呢。」 蒋新勇愣了一下,随即看着宋依依,问道:「谁?」 宋依依耸了下肩膀:「当然是住在这里的人了。」 白峰咽下了肘子肉:「这是交租吗?」 马上又心疼地说道:「那下回,我们还在大门口见得了,这得少吃多少啊!」 宋依依白了他一眼:「我听说,你们的教官都是部队里的精英,他们身上一定会有值得你们学习的地方,我这是给你们交学费吶!」 这时,门应声而响,门外走进来两人。 宋子安微微皱了下眉,刚才白峰的话儿,也不知这两人听到没有。 白峰却抬眼瞅了眼进来的两位,笑嘻嘻地说:「两位教官,一会儿你们嘴下留情,少吃点呦。我们哥几个,肚子里缺肉着呢!」 宋子安的心稍稍放下一些,白峰这样把话挑明了也好。大多数的军人,本就是光明磊落的性子,有什么话说出来,就不会留下疙瘩! 王刚也不含煳:「好小子,怕我多吃!一会儿,你少吃些,没听宋子安的妹妹说了,是交学费的嘛!」 宋依依立时接话道:「那您接了学费,可得多费费心了。」 王刚把后半句话,咽了下去,看向说话的女孩。呀!原以为聪明伶俐的女孩,应该是其貌不扬的,没想到竟然跟他的认知完全相反。 他身旁的田大山却突然说道:「我说怎么在门口,听着声音有点熟呢,原来是你呀!那啥,你的那个姐姐没来呀?」 说完,就盯着宋依依,等她回答。 宋依依之前并没有探出精神力,但她超于常人的五感,还是让她听到了两人的脚步声,以及在门外的停顿,这才说了那些话,就为了让他们不要计较白峰的无心之言。 现在,宋依依看着面前追问武姐姐的人,真心觉得这世界太小了,怎么转着圈全是熟人! 「前几天,她有事就离开了。」 王刚勐地侧过脸,脸上的表情非常激动:「大山,你有喜欢的女孩子了?」 田大山一皱眉头:「说啥哩,我就是问问人,跟喜欢不喜欢有什么关系。」 王刚平时在学生面前,装的面无表情的高冷模样一下子没了,接着八卦:「那你怎么不问别人,偏偏问个女孩子?看样子,好像才见过几次面,应该还不熟吧?」 田大山倒也坦荡,直接说道:「我会喜欢一个根本打不过的女孩子!你们应该知道,我喜欢温柔的女孩子!」 这下子,连贺小龙都惊讶了,田大山的武力值,在他们部队可是排在前十的:「怎么没打过的?」 田大山的黑脸有些红:「差太多……没几个回合,就败了。」 然后,他看向宋依依:「她是不是罗将军的警卫员?」 宋依依这才明白,田大山这是误会了。不过,武淑好的身份还真不能告诉他:「不是。」 田大山没想到,得到的回答这么简单,就追问道:「那她是干什么的?」 宋依依微微一笑:「无可奉告!」 贺小龙、王刚、田大山,俱是一愣。 宋依依又补充了一句:「如果你们有缘再见面的话,你自己问她好了。」 贺小龙和王刚都咧嘴乐了,这是人家妹妹误会了,以为田大山真的是看上她姐姐了,防着他呢! 田大山拧着眉头,也没再说什么。 几人坐了下来,王刚和田大山把端着的盆,放在桌子上。掀开上面盖的锅盖,半盆米饭、半盆馒头。 王刚看着桌上的菜:「要是有酒,就好了!」 贺小龙丝毫没给他留面子:「有酒也不行,下午还要军训呢!」 七个人吃得热火朝天,贺小龙一开始还担心,就他们这抢菜的速度,依依妹妹还不得饿肚子啊。 但看了几眼之后,他就放心了。宋依依的速度丝毫不比他们慢,只是动作优雅了许多。 不到二十分钟,八只饭盒里的菜和主食,全部被吃光了。就连肉汤,都被几个人拿来拌饭了。 宋子安和蒋新勇,习惯性地帮着宋依依收拾饭盒。 宋依依用胳膊肘碰了碰,正在往布兜子里装饭盒的宋子安:「哥,你们什么时候能放假回家呀?」 宋子安无奈地朝她笑笑:「不知道,学校没说。」 蒋新勇插言道:「估计再过两个礼拜吧。」 宋子安把从狼爪下,硬留下来的两张馅饼,也放进装着糖醋排骨的饭盒里,刚要盖饭盒盖,就被白峰捏了块排骨出来:「我先吃一块,估计回宿舍,我们根本吃不着了!」 蒋新勇闻言,也抓了块排骨,放进嘴里。 宋子安最文雅,用筷子夹了块排骨吃了。 贺小龙没再好意思去抢排骨吃,看着三个人的动作,这个性也够鲜明的。 王刚倒是主动:「妹子啊,你啥时候还来,就在我们宿舍好了,地方够大,别人还不敢轻易进来。」 宋依依呵呵笑着:「下个礼拜天。」 宋子安有些心疼:「依依,要不下个礼拜天,你在家好好歇歇。每次来之前,你都要忙活小半天,给我们做吃的吧。」 宋依依用手挽住他的胳膊,撒娇道:「可是我想来看哥哥呀!」 宋子安用手绢擦了擦手,这才伸手揉了揉妹妹的头:「那下次就做一样吧,代表你的心意就行。」 蒋新勇笑呵呵地凑过去:「那就包饺子吧,鲅鱼馅饺子!」 白峰一撇嘴:「依依,做菜吧,我们从食堂打饭。」 贺小龙也参与进来:「做个肉菜就行。」 宋依依点点头:「那就一荤一素好了。」 田大山闷声说道:「那还不如两个荤菜呢!」 第四百三十一章 钱没了 宋依依扫了眼周围的人,全部都是贊同的表情:「那就两个荤菜。」 然后,从布兜里掏出一小包茶叶:「哥,是茶叶,给你们解解油腻。」 宋子安接过来,直接放进裤兜里。 白峰却说道:「依依,以后不用再带茶叶来。我们肚子里缺油水,要是用这茶水一刮,好不容易吃到的一顿饭,就没任何效果了!」 蒋新勇接着说道:「你是从家里拿的吧,罗……每月发下来的福利茶不多,留在家里慢慢喝呗。」 宋依依倒也爽快:「好啊,下次不带茶叶了,反正你们也用不上。」 「那我就走了,哥,你送送我呀!」 宋子安嗯了一声,然后看向王刚和贺小龙。 贺小龙摆摆手:「送到大门口,就马上回宿舍去。依依妹妹,我就不送你了。」 宋依依朝三位教官挥手再见,跟着宋子安、蒋新勇和白峰,出了宿舍。 宋子安和蒋新勇,一人手里拎着一只布兜子,白峰两手空着,在旁边跟着走。 一路慢慢地走,宋依依抓紧时间,问了三人在军校的情况,毕竟有些话不好当着外人的面说。 走到一拐角处,宋依依掏出三只小瓶,分别递给三人:「这是外伤药,对于你们在训练时的跌打损伤,都有效果。具体用法,哥哥清楚。」 宋子安迅速地把小瓶放进裤兜:「我会告诉他们俩,这药的用法。」 蒋新勇和白峰的动作同样很快,把小瓶收了起来。既然宋依依没有在刚才吃饭时,给他们这药,当然是不希望别人知晓。 两人眼中浮现出温暖的笑意,却没有外道地对宋依依进行感谢。 临到大门口,蒋新勇突然说道:「依依,等哪天我们仨放假,请你去吃厉家菜。」 白峰附和道:「我和你三哥一起请。」 宋依依歪着头,嘴角翘着:「那当然好!可是厉家菜要预约的,你们怎么操作?」 然后一摆手:「不着急,我在京城至少四年呢!」 蒋新勇和白峰对视一眼,最迟也要在暑假时搞定,他们办事什么时候这么没谱过! 宋依依出了学校的大门口,挥别了宋子安、蒋新勇和白峰,不紧不慢地往公共汽车站走。 路上,不时有人看她两眼,这么苗条的女孩子,拎着两只大布兜子,实在是不协调。 宋依依毫不在意,站在公共汽车站,淡定地等回家的车。 再说宋子安,一边往宿舍走,一边为蒋新勇和白峰讲解,妹妹送给他们的外伤药的用法。二人知晓依依的医术,所以听得非常仔细。 在进宿舍楼前,宋子安的讲解恰好完毕。三人这才若无其事地上楼,进了218室。 同宿舍的其他五人和向东方,动作一致地抬眼看向三人。而后所有人的目光,全部集中在宋子安手里的饭盒上。 宋子安顿时感到手上的饭盒有些发烫,刚要开口,就见两道身影朝他扑了过来。 宋子安条件反射地抽身躲开,扑了个空的金友发叫道:「快把牛肉馅饼给我!」 同样扑空的向东方,不满道:「给你,别人还有得吃嘛!子安,给我,我给大家分馅饼。」 雷霆一拍桌子:「老向,你跑我们宿舍来还敢撒野!子安,把馅饼给我,我来分。上回苹果不就是我分的,这次还由我来分,保证公平!」 宋子安闻言,声明道:「我得事先说一下,饭盒里是两张牛肉馅饼……」拉着长调,看雷霆已经走过来,才接着说:「和一饭盒的糖醋排骨!」 这下子连方渠河都站了起来:「老宋,你妹妹太好了。排骨,我的大爱啊!」 雷霆接过饭盒,然后往宿舍中间的桌上子一放。在众人的目光中,打开饭盒盖,随后拿出一把水果刀,把馅饼挪到饭盒盖上,开始分割馅饼。 他一边分,一边说:「你们仨都吃过了吧,那现在这屋子里,有六人等待品尝,两张馅饼,一人三分之一张。大家有意见没?」 唐季军率先应道:「没意见!」 其他人纷纷附和。 白峰挑着眉毛:「你们真行,就这么把我们仨剔除出去了!」 萧为庆一本正经地说道:「当然,你们刚才都吃过,而且吃得更多,为什么还要分给你们!」 金友发已经伸出手,捏起一份馅饼:「老八,你要是不想吃,你的那份就给我吧。」 萧为庆皱着眉头:「每人都有,你凭什么吃我的!」 向东方边吃边笑:「你再接着说,不动手,恐怕真的没得吃了!」 萧为庆看到,饭盒盖上只剩了一份牛肉馅饼,迅速拿了起来,开吃。 金友发嘟囔了一句:「就差一点,哎,馅饼跑了。」 萧为庆瞪了他一眼,看来他不是说说,而是真的要那么做。 然后,他被迫地加快了咀嚼的速度。原因很简单,其他人已经拿出自己的筷子,纷纷夹起排骨了。 就算他曾经鄙视过他们贪吃的表现,那也不能代表美食当前,他会置之不理啊! 宋子安看了眼手錶,时间还早,他打算午睡半个钟头。 当大家抢光了所有的糖醋排骨,准备向宋子安表示感谢时,发现他已经躺在床上睡着了。 此时,宋依依已经上了公共汽车。 因为是礼拜天,出行的人多,公共汽车上不可避免地十分拥挤。 宋依依手里的两只大布兜,看起来挺吓人,其实饭盒都是空的,所以份量很轻。 宋依依站在车上,随着公共汽车的行驶,津津有味地看着车窗外变换的街景。 突然一声:「我的钱没了!」,把车上人的目光都吸引到公共汽车的中部。 宋依依看到一名六十多岁的老太太,正在着急地翻着自己身上所有的衣兜,寻找着不见了的钱。 老太太声音非常焦急:「这是我老伴有病要住院,我从家里拿的住院押金钱吶!」 周围有一中年女人劝说道:「别急,您再好好找找,是不是落在家里,没带出来;或者放在哪个衣兜里,您刚才没找到;再或者……您的钱真丢了!」 第四百三十二章 群众的力量 老太太又搜了遍衣兜:「真没了!我记得我出门前,就放在裤子右兜里的。上车前,我摸了摸,还在来着……」 旁边另一位中年男子挺冷静:「您说说,丢了多钱,几张什么面值的。车上人多,刚才是不是挤掉了,让大家帮您找找,也许能找到!」 老太太一听,有了希望,连忙说道:「二百零二块!二十张大团结、一张两块的,用手绢包着的。」 那男子又问:「什么样的手绢?」 老太太抹了把额头上的汗:「是深蓝色的,带格的。」 中年男子高声说道:「各位,请大家帮忙找一下,脚底下、座位底下,有没有一深蓝格的手绢,里面包着二百零二块钱。这是住院救命的钱,大家务必仔细些。」 宋依依此时已经探出精神力,逐个检查老太太周围的几个人,如果没有再扩大范围。 车上的乘客几乎都弯下腰、低下头,帮着找呀! 这个年代民风淳朴、热情,讲究一方有难,八方支援!现在,有人的救命钱不见了,其他人怎么也不会无动于衷的! 渐渐地,大家帮忙寻找的结果汇总了,那就是没找到,没有手绢,更没有钱! 宋依依从第一位搭言的中年女人查起,没有老太太丢失的手绢和钱。接下来,第二人就是冷静的中年男子,嗯,又排除一个。 老太太左、右、正后方的人,接连被排除。宋依依有些怀疑,是不是她弄错了,钱落在家里的了。 然而,这个念头刚刚冒出来,就被彻底掐死了。 宋依依在老太太的右后方,一名矮个子、干瘦的男子身上,看到了手绢和钱。 深蓝格子的手绢包着一卷钱票子,就在这人上衣的内怀暗兜里。随后,宋依依的眉头皱了皱,这人皮带拴着的钥匙串上,竟然有一把四寸长的摺叠水果刀。 平时可看成是随身带的小工具,可是特殊时候,比如他偷东西被抓时,很有可能就成了兇器! 车上已经有人在帮着分析了:「这是遇到小偷了,钱就偷走了!」 「哎呀,这是救命钱吶,这小偷可够缺德的!」 「都偷东西了,本就是缺德的事儿,他还管你是什么钱呢!」 「抓小偷,有没有谁看到的,说出来,咱们一起把他抓了!」 公共汽车到站了,那个矮个子小偷挪到了车门口,准备下车。 宋依依抿了下嘴,怎么就没人提醒司机不要开门呢! 本身就正义感爆棚的宋依依,看着全车人义愤填膺的神情,顿时心情好了许多。这些不是淡漠的人,不是事不关已、高高挂起的人! 她故意变了声调,有些沙哑地喊道:「司机师傅不要开门,免得小偷藉机下车!」 马上有人附和道:「对呀!师傅不要开车门,不然小偷非跑了不可!」 司机倒真的没开车门,还扯脖子跟车站准备上车的人解释:「各位吶,稍等一会儿,等把车上的小偷找出来,就开车门啊!」 还有热心的乘客扒着车窗帮忙解释的,车下等车的人,听明白了,也不急,反正是礼拜天,又不用上班。 有人还在车下面打气:「不急,抓小偷要紧,赶紧把人家的救命钱找回来,才是真格的!」 「加油找啊,我没事,等得起,一会儿再上车!」 宋依依听着车上、车下人的互动,不由想乐。 华夏国从抗倭战争开始,就大力宣传群众路线。 伟大领袖曾提出:一切为了群众,一切依靠群众,从群众中来,到群众中去,密切联繫群众。 只要我们依靠人民群众;坚决地相信人民群众的创造力是无穷无尽的,因而信任他们,和人民群众打成一片,那就任何困难都有可能克服,任何敌人最终都压不倒我们,而只能被我们所压倒! 歷史已经证明它的正确性! 任何统治阶级,绝对不能忽视人民群众的力量,充分发挥起来,让一切外来侵略者、内部的渣滓,统统陷入到人民群众的汪洋大海之中,直至被淹没、被沖刷得干干净净! 现在,这辆公共汽车上的乘客,已经被发动起来。 宋依依坏坏地想,即使小偷想要跳车逃跑,估计也得被车下的人给按住! 果然,车上的小偷已经害怕了,但他绝不能束手就擒,而是想办法逃走。 小偷还真的把主意,打到了被打开的车窗上。几步蹿过去,扒拉开还趴在车窗那儿,跟下面的人神侃的青年人,也是他瘦小、灵活,一脚踩在坐在车窗旁座椅上的老大爷大腿上,就跃了出去。 宋依依没想到,自己还客串了一次「预言家」,大声喊道:「车下的人,把小偷按住,别让他跑了!」 「司机快开门,我们下去帮忙抓小偷!」 宋依依一着急忘了变声,脆生生的嗓子,清清楚楚地传到了每个人的耳朵里。 司机师傅立时打开两个车门,车上人哗啦啦地涌下车去,把正在和小偷缠斗的三个人以及小偷都围了起来。 宋依依看到小偷的手,摸向了腰间,立刻喊道:「小心,他有水果刀!」 话音刚落,小偷已经从腰间扥下了那把水果刀,嗖地按了弹簧,摺叠的水果刀立时弹了出来,虽然比匕首短,但四寸长的刀子要是扎到人的要害,也会要命的! 围观的人,一片譁然。 小偷偷东西,被群众抓了,送去派出所,这才是大家想的后续情节。可是,现实却惊险了许多,这小偷不光偷东西,还要伤人! 有位老大爷喊道:「小伙子,你偷东西本来就是不对的,要是再用刀伤人,可就是犯了大罪了!」 旁边的一位老大妈大着嗓门,附和道:「那要进监狱,关好多年的,你这辈子就完了!」 刚才在车上的冷静男子叫道:「把刀放下,把钱留下,我们放你走!」 另一位中年男子呛了起来:「他偷钱,还要拿刀伤人,为嘛要放他走!」 小偷本来有些动摇,但一听最后男子的话,心一横,举起手里的水果刀,就向面前拦着他的年轻人扎去。 第四百三十三章 抓获 小伙子险险躲开那一刀,小偷接下来又是一刀。 那名冷静男子皱着眉头,快速地说道:「我们这里没有解放军,没有公安同志,没有人能对付了拿刀的歹徒。」 「难道你是要看着有人受伤,可能还不是一个人,而是几个人受伤。更坏的可能是,即使这样,也让他给跑了,然后你们才知道后悔!」 「放他先走,钱留下,才能更好地解决目前的问题!钱留下,大娘就可以拿着钱赶去医院,治病救人;之后,我们可以去派出所报案,画出小偷的图像,让公安去抓他!」 「怎么就不行!」 之前反对的人,哑了口。 那名冷静男子见无人反驳,就要再次开口。 这时,一道尖锐的剎车声响起,一辆军车停在包围圈外。 见从军车上跳下来二名装着军装的人,马上有人喊道:「解放军同志,快!抓小偷啊!那个拿刀的就是……」 其实,二人开着车往前行驶时,就看到前方,一辆公共汽车抛锚在站前,而公共汽车后方被人里三层外三层地围着。 二人开着大解放,是专门为军事学校七七级学生送军训特需的仿真枪的。这些仿真枪和塑料子弹,只有极少数部队因训练需要才配备的。他们这次运送的器械,都被锁在车厢上的两只大铁箱子里。 这二人正是雷震和他的战友汪晨曦。他们都在卫戍部队,虽然不是贺小龙的直系下属,但也是与贺小龙所在的团,经常见面。 田大山就是这么和雷震他们认识的,关系还不错,不然那天也不会一起出去吃饭。 这一趟任务是雷震主动请缨后才得来的,他主要是应老妈的要求,去看看他弟弟雷霆。 不过,男人和女人表达关心的方式是截然不同的!就像雷震和宋依依去探望家人的方式,完全不同一样! 雷震向他弟弟的教官王刚,询问了雷霆训练的情况。然后远远地看了几眼正在训练的雷霆,看到这小子活蹦乱跳、面色红润的样子,就放下心来。 然后,那边已经卸完了器械,雷震就和汪晨曦一起开车返回,呆在军校里的时间没有超过十分钟。 在返回的途中,他们就遇到了公共汽车乘客,围堵、捉拿小偷的事情。 二人看着小偷胡乱挥动水果刀,而被袭击的人笨拙闪躲,实在是危险,就飞身攻了上去。 雷震和汪晨曦即使在卫戍部队里,综合实力也是属于第一梯队的人。他们注重实战结果,所以,从未想过,对付一个跟他们不在一个水平线上的人,两个人一起上,而且是从背后袭击,有何不妥! 这名倒霉的小偷,还在兇狠地挥着水果刀,就被人在腘窝和后腰处各踹了一脚,立时就摔倒在地。 然后,他直接被两人各拎着一个胳膊,悬空就给提了起来。 先前一直在拼命躲闪的小伙子,喘着粗气:「谢谢解放军同志,不然我可凶多吉少了!」 宋依依看到此,干脆将自己隐在人群之中。这两人,她都在以前吃饭的饭馆见过,尤其是雷震,要是再在众人面前,来一次痞气十足的表演,自己还不得跟着把脸丢尽了! 被偷的老太太也上前道谢:「解放军同志,太谢谢你们了!他把我老伴的住院押金钱都偷走了,多亏了你们!」 雷震一听就明白了,伸手把小偷的衣兜、裤兜掏了个遍,除了三块四角五分钱,就没别的了。 这下子围观和帮忙的群众,都安静了下来。 小偷倒是非常懂得抓住时机,喊道:「快放了我,你们冤枉我了!」 宋依依低着头,偷笑起来。 怪不得武姐姐说他们太弱,搜个身都这么不仔细。 好在没有让宋依依和周围的群众失望,雷震第二遍搜身,还是从小偷上衣的暗兜里,掏出了老太太的手绢,当然手绢还完好地包着那二百零二块的钱票子! 雷震和汪晨曦好人做到底,直接押着小偷去了派出所。 而公共汽车司机和售票员,也招唿大家赶快上车。 那名表现得一直挺冷静的男子,上了车径直站在宋依依身边:「我看到你刚才的表现了,反应很机敏!」 宋依依礼貌地笑笑,毕竟这位是陌生人,无需多言。 「如果你以后要报考大学,我建议你学习法律专业。要是想了解法律专业的具体情况,你可以去京大法律系找我,我姓廖。」 说完,那人朝车门紧走几步,在车到站时,下了车。 宋依依看着他的背影,原来这位是京大法律系的老师,怪不得刚才的表现可圈可点呢!可是,这人下车太赶,还没来得及告诉他,自己已经是一名大学生了。 回到家中的宋依依,趁着还有小半天的时间,运行了一遍玉女诀。 宋依依做好了晚饭,一直等到了饭点,罗晋桓也没回来。就独自一人吃了晚饭,然后返回了学校。 宋依依推开宿舍门,没想到所有人都在,就连曹喆也在,她们正在热烈地讨论易经社。 李海云摆摆手:「老么快来!我跟你说,易经社这下子更火了!」 宋依依坐在冯德萱和李海云的中间,不明所以地问道:「为什么?」 李海云睁圆了眼睛,一副非常吃惊的模样:「易经社今天下午一点钟到三点钟,在京大未名湖畔开展了首次活动!还邀请了京大的副校长讲话!」 自从苏明被前对象堵住,还挨了打,在宿舍里基本上就没说过什么话。但今天她破天荒地接了话茬:「因为入社标准高,所以每个学校选出来的人并不多!」 「今天下午有八十人正式加入了易经社,我们学校仅有十二人。」 「未名湖真的挺美,怪不得有不少学子在湖边学习!」 「在这次活动结束前,发起人还宣布了,下次活动时间和活动地点。你们猜是在哪里?」 宋依依看着苏明提起发起人时,两眼闪过的情愫,不由暗嘆,苏明这么快就找到目标了,可真是太迅速了! 第四百三十四章 拉风(月票50+) 邓欣问道:「你们这次的活动内容是什么呀?」 彭秋艷同样非常激动,抢着答道:「领导讲话、发起人讲话,然后自我介绍。」 邓欣皱了眉:「就是说,你们第一次活动,干脆没有接触到易经了!」 曹喆立时说道:「其实这样也正常。第一次可不是要熟悉社团情况,然后社内成员相互熟悉嘛。」 冯德萱瞟了她一眼:「可真是兄妹俩,你这是为你哥解释吧!」 曹喆确实是有这个小心思,但却一点都不感觉心虚,本就该如此:「那第二次活动的地点在哪儿?」 彭秋艷答的非常快:「京城故宫!而且不需要我们个人负担门票!」 李海云有些羡慕地问:「是故宫同意免费的,还是发起人买的门票?」 彭秋艷摇了摇头。 苏明同样摇了摇头,不过马上眼睛亮亮地说道:「无论是发起人去与故宫协商免票的,还是发起人自己购买了所有人的门票,都能说明发起人的能力,这就足够了!」 李海云掰着手指头:「四个发起人呢,如果要负担所有人的门票,每人负担四分之一,也就是二十人的门票……」 苏明的话儿,打断了她的嘀咕:「我听有人透露,第三周的活动定在了颐和园,同样是不用大家拿一分钱!」 冯德萱突然问道:「那你们社免费供饭吗?」 宋依依看她实在可爱,噗嗤一声就笑了出来。 苏明有些发愣:「这个……不知道啊。」 彭秋艷虚点了下冯德萱:「你怎么就认吃!我们第一次活动时间只有两个钟头,根本不用供饭呀!」 冯德萱刨根问底道:「那下周你们去故宫,逛全了至少要半天时间,如果看得仔细就得需要一天。到时供不供饭啊?」 彭秋艷觉得冯德萱的想法不能接受,开始抬槓:「要是我们速度快些,可能两三个钟头就够用了,那就不需要供饭了!」 冯德萱皱起了眉头:「我今天一大早就去了故宫,一共用了六个钟头在里面,才算走马观花地看完,都没有认真去看、去回味!」 「你们既然去活动,要搞易经研究,怎么会比我快!」 彭秋艷嘎巴嘎巴嘴,才说道:「供不供饭能怎样,你怎么就盯上饭了!」 冯德萱很认真地说:「我就关心这个问题,问问怎么了!」 邓欣非常好奇:「难道易经社搞活动,就是去京城的各个古蹟?」 曹喆连忙解释道:「不是!我听我哥说过,易经与相学、风水学,还有许多别的科学,有着密切的联繫。易经社这是带领成员,去实地学习,寓教于乐!」 宋依依点点头:「这个方法确实挺好的!也够拉风!」但心里却在说,方法是好,就是不知参加的人,是不是真想学易经了。 曹喆本来坐在邓欣的身旁,干脆站起来:「要不我们一起参加易经社吧,每周还能免费旅游!」 邓欣有些意动,因为她今天回家后,跟爸妈提起学校情况,尤其是新创建的这些社团,她爸妈异口同声地建议她参加易经社,说是能够扩展自己的人脉,对以后的工作可能都存在助力! 现在一听,果然是有钱有势,好办事!就算是纯粹想学习易经,有这么好的条件,都不应该错过。 于是,开口道:「行,我决定参加。」 曹喆立刻朝她笑笑,然后又看向正好都坐在李海云床上的三人:「你们呢?」 李海云也不傻,听到大家说的情况,已经可以分析出,这个易经社是个有背景的!发起人之所以要创办这么一个社团,一定是有他们的目的的。 不过目的之一,大家都能猜到,那就是扩展人脉。不光扩展社内成员的人脉,同样也是扩展发起人的人脉! 所以,估计易经社的成员里,一定有官家子弟,甚至家里长辈的级别也许并不比那四名发起人低! 表面可爱的李海云,其实是有着非常敏锐的政治嗅觉的,这和他爸妈并不重男轻女,教导她哥哥的时候,从不避开她有关。 于是,李海云开口道:「反正到了礼拜天,我在学校呆着,也没意思,那我也参加吧。」 苏明听到还没怎么滴呢,就有两个人想要入社了,心里非常排斥,但嘴上却说:「那当然好,这样我们在一起也有个伴。」 「不过,易经社的报名时间在今天活动结束后的一个钟头,就宣布结束了,你们想要参加……哎,太可惜了!」 彭秋艷本来心里不舒服呢,当时你们都不参加,现在知道易经社好,就一个一个都凑上来。 结果苏明来了这么一句,倒是让她想起,易经社的首次活动结束后,所有的成员都没有马上离开。不少新认识的觉得投缘的人,就聚成一个一个的小圈子,再接着交流一会儿。 之后,有採取观望态度的京大同学,还有离得挺近的清华同学,围观了易经社的首次活动后,现场就决定申请入社。 发起人接待了这么一批人之后,易经社的成员由八十人,上升到了九十一人。随后,第一发起人就当众宣布报名时间结束了,但特殊人才除外。 彭秋艷真看不出自己宿舍的另外几人,能够与特殊人才沾边,就笑着安慰道:「参加不了也无所谓,不是还有别的社团嘛。」 曹喆看了苏明和彭秋艷两眼:「可以报名的,我特意问了我哥,他同意了!」 李海云本来想着,不让报就不报了,听到曹喆的话儿,立刻开起了玩笑:「看来我们得谢谢你,要不是你帮我们走后门,我们就参加不了了。」 曹喆白了她一眼:「什么走后门,是正常申请,要经过考试的,合格了才能加入!」 「依依、德萱,你们俩也一起参加呗。」 冯德萱一挑眉:「免费供饭我就去!」 宋依依淡然得很,一周就一个礼拜天,她还要去看哥哥、三哥和白峰哥呢。哪里还有什么时间,参加一个功利目的这么强的社团! 第四百三十五章 拒绝 于是,宋依依说道:「谢谢,我就不参加了。一个礼拜就休息一天,我得回家。」 看了眼直盯着她的曹喆:「呵呵,没办法,我这人恋家。」 曹喆直接走到宋依依面前:「活动也只是几个小时,不影响你回家呀!」 宋依依再次摇了摇头,直接把话讲明:「我不光要回家,还要去看哥哥,实在没有时间参加。」 李海云接话道:「你哥哥不能回家呀?」 冯德萱白了她一眼:「老么她哥在军校,封闭管理!」 曹喆不甘心地又问了一句:「你可以去看你哥那个礼拜天请假呀。」 宋依依对于人家这么执着的劝说,有些不好意思:「我每个礼拜天都去看哥哥的。」 邓欣有些羡慕:「你和你哥的感情这么好?」 宋依依并不隐瞒:「当然,我们兄妹的感情非常好!」 曹喆又呆了一小会儿,就有些遗憾地离开了。 她直接去找曹赫:「哥,我尽力了,别人都参加,只有宋依依不参加。」 曹赫微微皱起了眉头:「是觉得我们易经社哪里不好吗?」 曹喆倒是笑了:「不是,她觉得挺好的。就是她每个礼拜天都要回家,还要去军校看她哥,所以没有时间参加。」 曹赫的眉头皱得更紧了,要真是有什么不满意的地方,反倒是容易解决。把不满意的地方改了,一切问题自然就迎刃而解。可是,人家没有不满意,而是有客观情况。 曹赫之所以想要邀请宋依依入社,就是想要提升一下中医学院社员的实力,或者说是影响力。 第一次活动,他特意观察了一下,无论是外貌,还是谈吐,他带过去的社员,都是在四校之中排在最后的。他也有自尊心和虚荣心好吧! 曹赫就想着,除去家世,如果只看相貌和气质,一个宋依依就能轻松秒杀其他三校的成员。可是,事与愿违,人家不参加:「那就算了,或者以后再找机会吧。」 曹喆一见堂哥松了口,心里立时轻松了:「那我明天带另两个人来找你呀。」然后,回自己宿舍休息去了。 第二天早饭时,宋依依正在喝粥呢,叶仲秋厚着脸皮坐到她这桌。一边吃一边游说着:「宋依依同学,我们琴社新进了三种琴,手风琴、吉他、风琴,能演奏各种好听的曲子,你要不要去看看?」 宋依依果真有些吃惊,抬起头问道:「你们从哪里得来的贊助啊?」 叶仲秋眨眨他的桃花眼:「手风琴和吉他是我们发起人从家里带来的,风琴是学校贊助的。」 宋依依挺意外:「没想到学校真的给你们添置了一个不小的傢伙呀!」 坐在他旁边的马远山嗤笑道:「风琴不是新的,是个七层新的,不知学校从哪里淘来的。」 叶仲秋梗梗脖子:「那也是一个像样的物件,你们还没有呢!」 于是,宋依依在食堂吃完午饭之后,就被叶仲秋硬给劝到了琴社。 宋依依就当遛食了,和冯德萱慢悠悠地走着,听叶仲秋描述着,他对于琴社逐步发展的畅想。 刚走到琴社门口,里面就传出一段风琴的乐曲。叶仲秋轻轻地推开门,就见一名长相清秀的男子,正坐在风琴前,忘我地弹奏着。 叶仲秋轻声介绍着:「他是陈博,也是琴社的发起人。」 曲子很快结束了,陈博站起身,稍稍有些腼腆,跟门口站着的三个人打招唿。 冯德萱却一本正经地说:「我听出来了,你刚才弹的是『打靶归来』,弹得挺好听的!」 叶仲秋又见缝插针地说道:「女孩子学学弹琴多好,是很高雅的事情。两位同学加入我们琴社吧,你们一定会变得越来越美丽!」 冯德萱一呲牙:「免了,太过高雅的事儿,我做不了。」 叶仲秋本也是捎带她,根本不怎么介意:「宋依依同学,你一定要参加,这对你气质的提升,很有好处!」 宋依依还是婉拒了,在叶仲秋和陈博的殷切目光中,拒绝后就马上离开了。 回宿舍的路上,冯德萱还吐槽着:「搞文艺的人,是不是都这个样,我的牙都要被他的酸词给酸倒了。」 「哦,你说,那个陈博是不是故意演奏给我们听的,就为了让我们加入琴社。这么说来,他们挺诚心的嘛!」 宋依依连续拒绝了易经社和琴社,估计已经让其他社团清醒地意识到了什么。于是,她终于清静了,再也没有人来劝她加入某一社团了。 日子就在按部就班的上课、三餐和睡觉中度过,很快到了礼拜六下午。 宋依依背着背包,脚步轻盈地出了校门,往家走。 宋依依拐进胡同口,就见蒋新霞站在她家的大门口。她紧走了几步:「新霞姐,你怎么等在这里?」 蒋新霞朝她眨眨眼睛:「我也刚到。我问了你的课程表才来的,总不会傻到在你家大门口,站几个钟头等你。」 「赶紧把书包放家里,我们去逛街!」 宋依依用钥匙开了大门的锁头,这次的全国科学大会要召开半个月之久,罗晋桓这一周基本上都没着家。 反正家里也没别人,他索性在招待所里,同来参会的科技工作者们一起住。经过广泛交流,他还真的看上了几个研究项目。 蒋新霞跟着进到宋依依的屋子,催着宋依依赶快把背包放下:「我今天有半天假,正好和你一起逛逛街,再吃顿好吃的。」 宋依依看了眼,罗晋桓留给自己的字条,让她自己吃晚饭,才说道:「新霞姐吃好吃的,没问题!逛街还是算了吧,我现在没钱买东西。」 蒋新霞一拍衣兜:「别担心,姐带着钱呢,你有什么看上的,姐买给你!」 宋依依对于逛街一点兴趣没有:「谢了!但是商店里就那些东西,我没有要买的。」 看着目光明显黯淡了的蒋新霞,心软道:「不过,我可以陪你逛,你买你的就好。」 蒋新霞立刻恢復了热情,直接挽上宋依依的胳膊:「那还等什么,我们出发吧!」 第四百三十六章 世事洞明皆学问 可是,没走几步,蒋新霞就停下来:「依依,你换身漂亮衣服,怎么也得和我这身相配呀!」 然后,筋着鼻子说:「为了见你,我可是特意换了身新衣服的。你也不能敷衍我啊!」 宋依依看了眼蒋新霞身上的喇叭裤:「还挺赶时髦的呢!咦,你这裤子好像和外面的喇叭裤不太一样啊。」 心中却暗暗惊讶,这裤子明显是微喇,可比现在大街上,裤脚能当扫帚扫大街的喇叭裤雅致多了! 蒋新霞撇了下嘴:「现在大街上的那种裤子,我不喜欢,你姐夫也不喜欢,我家老爷子更不喜欢。」 宋依依点点头,表示理解,老年人大多看不上这种夸张的喇叭裤的。 「所以,我找到一直给我夫家人做衣服的老裁缝的孙女,跟她说了一下我的要求,裤子尽量合体,但是臀部不要太紧,裤脚不要太大。她就琢磨出这样的裤子了。」 宋依依真心贊了一句:「设计得挺好,这裤子确实挺好看的!」 蒋新霞一扬下巴:「可不,我也认为好看。而且我认为她做出来的衣服比她哥的好看,可是也不知她爷爷是偏向她哥,还是审美观点真的不一样,准备让她哥接班。」 宋依依上学时,特意穿了中规中矩的普通衣服。 她一边往下脱,一边发表着意见:「是金子总要发光的!她的手艺要是真的好,早晚有出头的机会。」 蒋新霞嗯了一声:「这倒是!我只是替她打抱不平而已,其实她自己还真没说什么。」 看着宋依依打开的衣柜里,挂着的都是新衣服,蒋新霞就过来帮着挑选,看了一圈,指着一件米色的风衣:「这件好,颜色干净,样式也不错!」 「哦,那条背带裤还是我陪小婶逛街时,买的呢。这么多新衣服,你怎么不穿,就这么放着落灰?」 宋依依穿上与之相配的黑色筒裤、黑色短靴,竟有一丝飘逸、洒脱。 「干妈买的衣服当然好,可是我看了下学校的同学穿的衣服,相比之下有些太显眼了,所以我就没穿。」 「呵呵,我这个子差不多就这么高了,衣服以后还都能穿,反正也浪费不了。」 宋依依在最近三个月里,明显感到自己的身高基本上没啥变化,饭量也要比前两年减小,恐怕以后顶多长个一、二厘米了。 不过,即使不再长,一米六六的个子也不算矮了。 一边往门外走,蒋新霞一边心中感慨,女孩子的气质可真重要!就像眼前这位,如果只长了一副好皮囊的话儿,根本不会让人感到,那种沉迷其中的韵味。 不由多嘴了一句:「依依,有没有男孩子追求你呀?」 宋依依,扫了她一眼,见她纯属好奇,才故意一呲牙:「没有!」 蒋新霞盯着宋依依看了好几眼:「不对呀,依依长得这么漂亮,怎么会没有男孩子喜欢?」 宋依依侧过脸,一本正经地说道:「学校不允许谈恋爱,违反校规的后果会很严重的。」 「再有,考上大学不容易,每个人都把精力放在学习上,哪里有时间想其它的!」 蒋新霞哼了一声:「你的那些同学,学习归学习,但肯定不会把七情六慾都封闭起来,应该有人喜欢你才正常。你不要骗我哦……」 宋依依迅速甩出一句:「那你也不要想当然哦!」 宋依依跟着蒋新霞一边走着,一边拌着嘴,走到大街上,才想起来,还不知道去哪里逛街呢,遂问出了口:「新霞姐,我们这是去哪儿呀?」 蒋新霞马上说道:「去王府井如何?我想去逛逛京城百货大楼。好在它离你们家不远,我们俩走着去就行。」 宋依依当然没有意见。 蒋新霞的个头跟宋依依差不多,挽着她的胳膊,亲密的样子如同姐妹一般。两人一个艷丽如骄阳,一个秀美似明月,引得路人的目光,频频流连在她们身上。 京城百货大楼坐落于王府井大街上,是新华夏国成立后,京城建造的第一座大型百货零售商店,被誉为「新华夏国第一店」。 一九五五年开业,最初名为京城百货公司王府井百货商店。在六八年,改为现在这个名字。 宋依依看着眼前顾客盈门的百货大楼,低声问道:「今天不是礼拜天,怎么人还这么多?」 蒋新霞把嘴凑到她耳边,小声奚落着:「你呀,不要一天只知道读书,世事洞明皆学问!你将来十有八九就在这里定居了,也不多了解了解这里的风土人情,尤其是与人有关的文化!」 「你看看这里有不少老年人、年轻人,都不用上班的。这里是京城第一楼嘛,里面商品繁多,有些人没什么事儿,即使不买东西,也来这里遛达看热闹。」 看着宋依依笑吟吟的脸,如玉的皮肤连个毛孔都找不到,蒋新霞立时转移了话题:「依依,你这皮肤怎么保养的,快给我说说!」 宋依依正听得起劲呢,这怎么就断了,不满道:「新霞姐,把前面的话儿说完,我再告诉你怎么保养皮肤。」 蒋新霞笑呵呵地说:「哎呦喂,依依厉害呀!不对,是我讲的好才是,想听啊……」 宋依依的目光却一下子转移了,盯着糖果柜檯前,一名仿佛上了马达不断重复着相同动作的售货员。 蒋新霞顺着她的目光,自然看到了,那个卖糖果的柜檯,围着里三层外三层的顾客,与旁边柜檯顾客寥寥无几的状况,十分不同。 宋依依静静地看着,这名年纪六十岁的老售货员笑容满面地一边称糖果,一边问排在第二位的顾客买什么,然后跟第三位顾客打着招唿,有条不紊,忙碌却不忙乱! 难道这就是「接一问二练习三」的工作法! 宋依依干脆站定不动了,欣赏着这名售货员一抓准、一口清的绝技,从问候、拿糖、称重、包装、算钱、收款六个环节走下来,仅仅用了一分钟! 但却没有让人感到动作机械,而是如浴春风,仿佛观看表演一般! 第四百三十七章 补偿心理 蒋新霞是真的对宋依依好,她尽心地为这个妹妹普及方方面面的知识:「这位售货员叫张秉贵,今年刚刚被授予京城特级售货员的称号。」 宋依依却在心里补充道:「明年,他就会成为全国劳动模范了!」 蒋新霞接着说道:「他可是京城的名人!他的售货被称为艺术,还被老百姓誉为『燕京第九景』!你在这里看不清,我们再往前一些。」 宋依依笑笑:「不用,我视力好着呢,就在这里,我还能看个全景。」 蒋新霞往下介绍:「你看他热情地为每位顾客服务,每天从第一位顾客,一直到最后一位顾客,态度从不改变,动作从不变形,依依,能看出他多大岁数吗?」 宋依依由衷赞嘆道:「六十岁的人了,还能不骄不躁,战斗在服务岗位的第一线,真的可敬!」 蒋新霞脸上也露出一丝敬意:「是啊,他三十七岁到这里做售货员,现在二十多年了,兢兢业业地摸索出一整套服务流程,真是售货员的楷模啊!」 「过年时,有人为了看他的售货,还把柜檯挤坏了,呵呵……」 宋依依也笑了,这是一位传奇的售货员,他一辈子都站在这个糖果柜檯前,但却得到了国家的认可和人民群众的尊重,之后当选为全国人大代表,甚至进入了人大常委会! 宋依依觉得这次逛街值了,能看到张秉贵这个真人,还能亲眼看见他过硬的本领和一把火的服务热情! 一道熟悉的声音传来,打断了宋依依的欣赏:「嫂子,逛街呢!」 蒋新霞已经微笑地挽着她,走到一对母子面前,主动打着招唿:「雷婶,您今天来买东西呀。」 对面是一位中年妇人,虽然已经年近五十,但保养得很好,没有白髮,脸上的皱纹很少,只在眼角有些挺浅的鱼尾纹。 「小霞呀,你这个点怎么逛街来了?」语气非常熟悉,一双桃花眼笑得慈祥。 宋依依扫了眼旁边站着的雷震,看来这是遗传啊,这两人的眼睛也太像了。 蒋新霞俏皮道:「雷婶,我有半天存工,可不是偷偷熘出来的呀。呵呵,我陪我干妹妹逛逛街。」 雷震自从那次吃饭,看到了罗晋桓,又看到宋依依和宋子安,特意调查了一番,才知道这个女孩居然就是那个蒋家认下的干孙女。 后来,又从他爷爷雷三炮那里得知,宋依依和宋子安是罗将军的爱徒,看得跟自己眼珠子似的,就更震惊了。 不过随之也释然了,那兄妹俩看着就不是普通人,即使出身有些低,但雷震还是更看重人本身的能力。 他的痞气在长辈身边收敛了许多,又因为知晓了宋依依的身份,端正了态度,所以,现在站在宋依依面前的绝对是一位五好青年。 对面的中年妇人指了指雷震手里拎着的袋子:「楼上新来了一批衣服,还真让我挑出来两件。你可以带着你干妹妹去看看。」 蒋新霞立刻应道:「好啊,我这就去看看。那不耽误您的时间了,雷婶……」 蒋新霞看出宋依依对于认识京城权贵,一点都不积极。再加上站在这里已经说了好几句话儿,雷婶好像也没有看一眼自己的干妹妹,索性就提出离开。 可是,她的话儿还没说完,就让雷婶给截住了:「小霞,不介绍介绍你的干妹妹吗?」 蒋新霞一下子卡壳了,雷婶不是急性子嘛,怎么这次慢了半拍,马上反应过来:「依依,这是雷婶。」 一直安静做背景板的宋依依,只得抬眼礼貌地问候道:「雷婶。」 蒋新霞又对雷婶说道:「这是我干妹妹宋依依,现在在京城上学。」 雷婶看了宋依依好几眼,这女孩漂亮啊,比自己剧团里的女孩子都要漂亮。双眼有神,五官搭配得堪称完美,真是清水出芙蓉! 不过,她却不太喜欢漂亮女孩,尤其是特别漂亮的女孩,她现在给大儿子在筛选的相亲对象,都是门当户对,有修养,长相一般的女孩。 于是,雷婶朝宋依依敷衍地笑了一下,就说道:「小霞,你们姐妹去逛吧,我也该回家了。」 两方人马分开后,蒋新霞直接带着宋依依上了楼,去看新进货的服装,嘴也没闲着:「你看雷婶漂亮吧?」 「她是京剧团的副团长,以前是唱青衣的。后来,跟雷叔叔结婚后,就不怎么登台表演了,转为行政管理了。」 说到这里,蒋新霞压低了声音:「她是雷叔叔的第二个媳妇。第一个媳妇是我们大院里的,结婚没两年,出车祸死了,当时肚子里还有一个三个月的孩子,雷叔叔为此大病一场!」 「后来,雷叔叔守了三年,第四年跟她结婚了,生了两个儿子、一个女儿,都挺漂亮的。」 「不过,她这人怪得很。你说,她就是老人嘴里戏子出身的,但是在儿子选媳妇时,却极重门第,而且不喜欢好看的女孩子!这在我们圈子里都传遍了。」 「大家背地里分析,她是不是认为,好看的女孩不安份啊。你说,多矛盾,她本身就因为漂亮,才能嫁给雷叔叔,做个续弦的。如果按照她的这个做法,当年她根本没有资格嫁入雷家啊!」 宋依依笑笑:「正因为她出身不高,所以才极力为自己儿子挑选出身高的媳妇啊,这就是一种补偿心理。也可以看出,她内心对于自己的出身非常介意。」 「其实,只要清清白白地做人,在哪个行业工作,都无所谓的,不是吗!」 蒋新霞也是一说一过,此时全部的心思,都放到了服装柜檯了。 而雷震母子俩,已经在回家的路上了。 雷震开着车,他妈坐在副驾驶的位子上,也不端着架子了,正唠叨着呢:「小震吶,你说你岁数也不小了,该结婚了,好让我和你爸抱抱孙子了。」 「今天上午,让你去相亲的这个女孩,是我千挑万选出来,认为最合适的,你怎么也不深入了解一下,就直接跟人家说不合适呢!」 「你说说,你……」 雷震看着他妈这个架势,马上哄道:「妈,我之前不是已经认错了吗,还陪您来买衣服,您怎么还提呀!就让它过去吧,您要是再唠叨下去,小心您儿子回部队执行任务时,分心出错啊!」 一听这话,雷婶立时闭上了嘴巴。 三个孩子中,这个大儿子长得最像她,也是因为生了大儿子,才让自己婆婆逐渐接受了自己。所以,在她心里,大儿子的地位是三个子女中最高的。 第四百三十八章 熟人 当然,大儿子也给她长脸,有出息,还聪明。在雷家的众多子孙里面,当属最为出色的。 老爷子在三年前已然决定,倾家族之力重点培养他了。所以,这个时候,绝对不能让大儿子出错。 雷婶想到此,就马上给出定心丸:「你在部队千万不要分心,免得出了错。你放心,如果你不同意,以后我不会再安排人相看的。」 「不过,你自己上点心,不然再拖几年,你年纪就太大了。」 这边,母子俩的事情得到圆满解决。 而蒋新霞在服装柜檯,终于挑中了一套嫩黄色的春装。 她替宋依依看中了一件橘红色的衣服,吓得宋依依拉起她,就下了楼。 可算是摆脱了绿、蓝、灰单调颜色了,现在的人们都是可着鲜艷的颜色来,就连蒋新霞这种比较高雅的人,先入眼的都是大红、翠绿、鹅黄色的衣服! 出了京城百货大楼,蒋新霞带着宋依依去了西直门外大街上的莫斯科餐厅,也就是后世被称为「老莫」的西餐厅。 莫斯科餐厅是新华夏国第一家西餐厅,于一九五四年开业。服务员身穿黑色布拉吉,外罩纯白小围裙,很有熊国特色,就连厨师都是熊国派来的。 不过,在一九七一年时,因熊国与我国交恶,外国厨师悉数被撤回,从此由我国的西餐厨师全面接手。 从那时起,这里就餐不再需要凭票。虽然平时顾客数量不太多,但大多是有头有脸或者富贵之人。 宋依依看了眼,这座外观上就充满了异域风情的西餐厅,然后随着蒋新霞通过旋转门,进到餐厅里。 高达七米的屋顶,华丽镀金的大吊灯,还有大堂内四根青铜柱子,上面精緻的雕饰,一下子闪了宋依依的眼!这里与中餐厅相比,风格迥异,流露着布尔乔维亚式的品位。 宋依依和蒋新霞坐在一张餐桌前,桌上铺着浅黄色的桌布,摆放着高脚玻璃杯、暗红色的方形餐巾。 可能今天是周末,时间将近下午六点钟,不少上班的人都已经下了班,整间餐厅几乎都坐满了人。 蒋新霞非常熟练地点了自己喜欢吃的几道菜,就把菜单转给宋依依:「依依,不用看价格,喜欢什么点什么。」 宋依依熘了眼菜单,直接点了什锦红汤、大虾沙拉、奶油烤鱼、罐焖牛肉、面包、冰淇淋带巧克力少司。 蒋新霞本以为宋依依没来过,要给她介绍一下这里的特色菜品,没想到人家点餐点得这么顺,不由笑了:「依依,你这是吃货天性嘛,没来过,怎么点的这么地道。」 宋依依根本不接她这茬,同她说笑着:「新霞姐,今天让你破费了,我可点了这里最贵的大虾沙拉。」 蒋新霞嗤了一声:「三块四的大虾沙拉,姐姐我还请得起,要是不够,就再来一份。」 服务员把两套餐具摆好,宋依依没想到竟是银质餐具:「新霞姐,这里的档次堪比熊国贵族,怪不得菜单上尽是些熊国宫廷菜!」 宋依依和蒋新霞相对而坐,说话的声音很低,但还是有不少就餐的人,看向赏心悦目的她们。 等了一会儿,服务员就端上来十只盘盘罐罐。除了冰淇淋,其它的菜品都上全了。 宋依依看到已经有等候就餐的人,拿号排队了,暗嘆这里的生意真不错。 蒋新霞悄声说道:「我在这里看到几个熟人,都是军区大院的。如果他们不过来打招唿,我们就装成没看见的样子。」 宋依依朝她眨眨眼睛,表示明白。 蒋新霞又补充了一句:「说是熟人,严格说起来都没什么深交,只是平时见面说几句话儿而已。」 「还有一人关系好些,但今天下午刚见过。」 宋依依对此毫无影响,轻轻松松地拿起餐具,开始品尝。 蒋新霞并没有食不言的讲究,一边吃,一边讲自己第一次来这里就餐的情形。讲到自己不会使用刀叉的时候,她轻笑不已。 宋依依越发地对蒋新霞有好感,为人不虚不假,相处起来,让人轻松愉快。 两人并没有点套餐,而是随自己喜好点的菜品。蒋新霞吃了口罐焖牛肉:「我们自己厨师做的菜品,也不比熊国厨师做的味道差。」 宋依依当然贊同:「这红菜汤做得尤为地道。」 两人的座位虽然离着旋转门不近,但却在紧挨着青铜柱子最内侧的那一列餐桌,任何从大门进来的人,只要扫视一眼,就能看到她们。 与宋依依的位子相邻的一桌人吃完离去,马上由服务员领着四人补位进来。 宋依依微不可见地皱了下眉,怎么会遇到他们! 在此之前,她就探出精神力,把在餐厅里就餐的人,挨桌看了一遍,真的找到蒋新霞所说的两桌熟人。 一桌是庄彩画和景云霞,正在陪着一位中年女子用餐。 宋依依恶趣味地想,这名当年娇蛮又被人当枪使的女孩,也不知这几年长进些了没有!还有那名假得要命的女孩,是不是功力见长了呢! 另一桌则是雷震和他的两名战友。 宋依依接着吐槽,这人可真够忙的,下午才陪他妈逛街买衣服来着,现在又与朋友在这里小聚。不过看着表情,倒是比在百货大楼见面时真实了许多。 再说,邻桌的四人落座后,与宋依依斜对面的曹赫,看到宋依依就是一愣。 如果说学校里的宋依依,低调随和,只是个漂亮的女孩,那么现在的她,身穿高品质的衣服,坐在高档次的餐厅里,优雅地用餐,根本就是一位满身贵气的大家闺秀! 曹赫是什么人吶,绝对是嗅觉敏锐且善于钻营的!此时的他,心中巨浪滔天,难道自己看走了眼,宋依依并非是小家小户里出来的? 曹赫着实有些失态,他对面的人与他说话,都没听见,一双眼睛还在宋依依身上。 于是,其他三人的注意力,全部转移到了宋依依这桌。 他们亦是惊讶不已,因为看到了两位极为漂亮养眼的女孩,虽然一位已经明显是少妇,但丝毫不影响她的魅力。 第四百三十九章 权衡 宋依依心里有些不悦,但面上却若无其事,接着吃她的东西。 而蒋新霞也已经察觉。换了谁,让旁边桌的人这么齐刷刷地看着,也不可能无知无觉。她抬起头,直接看了过去。 坐在曹赫对面的男子,马上欠了欠身:「蒋姐,你也来这里吃饭啊。」然后,看了眼放在蒋新霞旁边座位上的衣服袋子,又笑了笑。 蒋新霞朝他笑笑,开口道:「景大少啊,你和朋友来用餐呀,嗯,那赶紧点餐吧,今天厨师的水平不错!」 听着好像挺熟,但丝毫没有营养的客套话,外加公式化的笑容,让宋依依心里有了数。 蒋新霞朝那人点点头,就不再说话,接着一本正经地用餐。 宋依依连个眼神都没闪一下,不过心里却把马远山曾经说过的,易经社发起人的信息回想了一遍。看来这位被称为景大少的,应该就是就读于京大外语系的景宁熠。 用精神力扫了眼他的长相,发现与那个景云霞竟有三分像,宋依依猜测着,他们应该是兄妹俩吧。 坐在景宁熠旁边的徐达生,与宋依依仅隔着条过道,他看着宋依依的完美侧颜,已经醉了。 刚想搭讪,就被景宁熠一把按住,瞪了他一眼,示意他不要轻举妄动。 徐达生知道情况不明,对方是谁?什么家世?一概不知,确实不能唐突了。 然而,唯一知晓对方桌情况的景宁熠,却只顾着点菜,急得他上手就拉了下景宁熠的胳膊。 景宁熠只好把声音压得最低,谁让两桌离得太近:「现在怎么说,回去再说!」 他们这桌点的都是五元套餐,但内容却不一样。因为就餐的人多,上菜的速度慢了下来。四个人坐着等,景宁熠只好找安全的话题活跃气氛。 宋依依已经加快了进餐速度,蒋新霞也是同样的想法,所以把服务员叫过来,让她把两人的餐后冰淇淋上桌。 曹赫看着宋依依那桌上满满当当的盘子,而且都是价钱比较贵的菜品,不由咂舌。 应该是宋依依请客吧!她是外地人,想融入京城的圈子,当然要殷勤一些。不过还真是下了本钱,这一餐没有二十块钱根本下不来。 跟她一起吃饭的女人,是景宁熠先打的招唿,证明她或者她家的地位比景家要高! 没想到,这个宋依依还真有本事,居然能抱上这么粗的大腿。 不过,宋依依的样貌和气质太突出了,即使在高门贵妇面前,都丝毫不逊色! 宋依依和蒋新霞开始吃冰淇淋了。 大吃了一顿,宋依依挺满意偶尔换次口味。虽然她觉得中餐最好吃,但这种带有异域风情的餐饮,她也来者不拒。 一道女声悠悠地在旁边响起:「哥,我看着像你嘛,我和庄婶、彩画都快吃完了,你要不要去打声招唿?」 然后,这女孩转过身,很是惊喜地说道:「蒋姐呀,你在这里用餐,要不要跟我们并桌,一边吃一边聊?」 宋依依趁着她们说话的档儿,把最后两口冰淇淋吃下了肚。浪费是可耻的!宋依依看着面前全部见了底的餐具,很有成就感。 蒋新霞放下了餐具,微笑着说道:「云霞,你先回去用餐,我这就过去。」 景云霞却非常亲密地说道:「我陪你一起过去,都好久没看到你了,我们姐妹得好好说说话。」 蒋新霞忽然笑容大了一些:「庄大少来了,云霞你先回去,我一会儿过去。」 景云霞立时害羞地看着蒋新霞:「蒋姐,你什么时候学会开玩笑了。哼,姐夫是不是一会儿也来呀!」 蒋新霞朝她眨眨眼睛:「云霞,我不是开玩笑,你自己看看庄大少真的来了。」 景云霞这才侧过身,去看自己用餐的餐桌,在庄婶的旁边真的多了一人,可不就是庄墨相嘛。她显然没想到庄墨相会来,不过马上应道:「蒋姐,那我先回桌,你快些过来呀。」 说完翩翩离去,自始至终只在最初转过身时,看了宋依依一眼,随即就有些嫉妒地移开了眼。 因为景云霞早已把京城之内,家世与景家相平和更高人家的子孙,全部记下了,所以,刚才她才没有理会宋依依。她的判断很直接,就是宋依依是巴结贺家和蒋家的人,而且是不入流小家族的人! 蒋新霞明显不待见景云霞,把人一打发走,就轻轻唿了口气,然后才叫服务员结帐。 付好了二十五块六,蒋新霞拿过身边的衣服袋子,站起身:「依依,跟着我去打声招唿,然后我送你回家。」 宋依依没有任何东西,轻盈地起身,随着她往餐厅的里侧走:「不用,我自己回家就行。」 蒋新霞却很坚持:「不行,我把你带出来的,必须再把你安全送到家才行,再说,我们路上还能聊聊天。」 宋依依也不再说什么。 曹赫看到出饭钱的人,竟然是那位蒋姐,心里更是震盪不已,自己的猜测出错了,这宋依依究竟是什么人? 徐达生一把拉住已经起身的景宁熠,迫不及待地开口了:「老景,你刚才什么意思,不让我打招唿呢?」 景宁熠微微皱着眉:「人家明显是不想让人打扰她们的用餐,你要是那时凑上去,还能让人有什么好印象!」 徐达生想想也是,但还是非常遗憾:「可是,不知那女孩是什么人,太漂亮了,让我惊为天人!」 然后文绉绉地来了一句:「关关雎鸠,在河之洲。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老景,你一定要帮我打听到,她是哪家的人。」 曹赫脑中迅速地权衡了利弊,如果现在不说,将来其他三人知道宋依依是中医学院的,他们或多或少会对自己有意见;如果说了,万一宋依依家世不凡,让其他三人捷足先登了,怎么办? 想到宋依依在学校的表现,再想想她刚才的模样,曹赫莫名地放心了。即使这三人轮番上阵,也不会拿下宋依依才对! 于是,他开口说道:「徐公子,她叫宋依依,是我们学校的大一学生。」 第四百四十章 奇女子 徐达生立刻松开拽着景宁熠的手,身体前倾,尽量缩短与曹赫的距离,隔着餐桌兴奋地低声问道:「你们学校的学生!哪里人?」 「让我猜猜,肯定不是京城人。不然,这么漂亮脱俗的人儿,我即使没见过,也不会没有耳闻!」 曹赫点点头:「她家在辽省。」 心里却在腹诽,可不是,漂亮艷俗的恐怕根本入不了这位风流才子的眼呢!人家的品位在京城里可是有一号的! 景宁熠也坐了下来:「看着不大,没到二十岁吧?」 曹赫再次点头:「今年十六岁。」 徐达生两眼泛着光:「碧玉年华呀!」 牟思青的想法却与他们不同:「考到中医学院,是学习尚可,成绩够不上其它学校?还是家里是学医的?」 曹赫这次是真笑了,挺胸抬头的时机就这么送到眼前了,他们三人多多少少有些看不上比那三所学校差一等的大学。 即使他怀疑除了牟思青外,另两人的高考成绩不一定比他高多少,但回家一说,就被他爷爷给训了:「你怎么会有这种想法?国家从中央到地方,对这次高考都是极为重视的!」 「无论是出题、判卷、录取,都是严格按要求进行的,哪里允许有人走后门!你没看到文化部部长的孙子这次都落榜了嘛!」 曹赫看着牟思青,实则用余光扫着另两个人:「她是辽省的高考状元,报哪所学校都能考上的!」 「而且她的家人有做教授的,有做工程师的,还有做区长的,就是没有做医生的!」 三人皆是意外,但景宁熠却已经站了起来:「我得先过去打个招唿。」 宋依依则跟着蒋新霞,已经走到了庄婶的那一桌前站定。 蒋新霞非常有礼貌地问候道:「刚才云霞过去,我才知道庄婶来这里用餐,要是早知道您在这里,我就直接过来蹭座了!」 庄婶笑着应道:「你现在也可以蹭座,我还可以免费提供吃的、喝的。」 宋依依看了眼面前坐在那里雍容华贵的中年女人,她之前听庄墨象说过自己的身世,这位就是他的生身母亲! 宋依依还听罗晋桓讲过秘辛,据说京城的人绝大部分都不知道的真实情况: 庄墨象的生母叫墨莲,乃是隐世世家墨家那一代的嫡长女。墨莲为了嫁给庄墨象的生父庄德培,不顾家族的坚决反对,私自与其办理了结婚登记手续,併入了洞房。导致她被家族除名,与墨家不再有任何关系。 按理说,能够做出这样决绝的事情,应该是一位杀伐果断之人,可是她怎么看到的却是一位言语间流露着温婉的女人! 而且做为隐世世家每代的嫡长女,都是会精心培养的。有出色者,甚至会进入家族的权力核心,并知晓部分家族秘密。少有这样没有责任感的,更没有与家族决裂的! 宋依依努力回忆着前世所知墨家人的资料,但却几乎没有关于墨莲的一言半语,是她资质愚钝,还是被墨家把消息全部封锁了呢? 不过,这位墨莲真的可以算做「奇女子」了。 因为为了爱情不顾一切的做法,在俗世里屡见不鲜,但在隐世世家里却是极少见的,一千年都出不来一位!毕竟家族之间即使联姻,也不会不顾子女的感受,互相看不上,还要硬拼凑在一起的,那岂不是结仇嘛!所以,宋依依实在想不出,她能够把自己弄得被家族捨弃的理由! 庄墨相看到蒋新霞和一名女孩过来时,就认出了宋依依。虽然几年前只是见过寥寥几次,但他对宋依依的印象相当深刻。 庄墨相面露鄙夷,这是又想着通过蒋家,再靠上我们庄家嘛!有自己在,也不会让她如意的! 但宋依依只是看了一眼墨莲之后,就垂下眼帘,静悄悄地站在蒋新霞身边。没有看餐桌上其他人一眼,没有说一个字。 就在蒋新霞和庄婶客套完,告辞道:「庄婶,您接着用餐,我就先回家了。」 蒋新霞本来是想要把宋依依介绍给庄婶的,但是想起之前雷婶的态度,就决定如果庄婶主动问起,她再介绍;如果不问,那就不介绍好了。反正依依也不耐烦,与不熟悉的人虚与委蛇。 刚要离开,庄彩画却突然开口:「蒋姐姐,不介绍一下你身边的人吗?好像跟我差不多大呀。」 蒋新霞笑笑:「彩画,她比你要小一点。」 然后,握了下宋依依的手:「这是我的干妹妹,宋依依,你可以叫她依依。」 庄彩画的目光在宋依依的脸上转了三圈,然后又向下一直看到脚:「没听说过蒋姐姐有干妹妹呀,只听说过蒋小叔认了个干女儿。」 蒋新霞一挑眉:「既然你都知道我小叔认了干女儿,你会不知道我爷爷奶奶认干孙女的事儿!」 庄彩画连点了好几下头:「当然知道,大院里的人都知道!」 蒋新霞接着说道:「这不就结了,依依是我爷爷奶奶的干孙女,自然就是我的干妹妹了。」 说到这里,又似笑非笑地看着庄彩画:「说是干妹妹,可是我却当成亲妹妹的!」 庄彩画虽然任性,那也是看对象的。蒋新霞如此明显的警告,她当然听得出来,故意往她妈那儿看了一眼,咽下了马上就说出口的话儿。 宋依依抬眼看向庄彩画,突然笑了一下,随即就移开目光,但嘴角的笑意不减。 宋依依听到庄彩画的心声之后,实在没忍住。没想到,庄彩画居然喜欢白峰! 她不知从哪儿打听到,自己经常和蒋新勇、白峰有交集,十分担心自己喜欢上白峰,就想着试探一下,结果刚开头,就让蒋新霞给撅回去了。 庄彩画为何没有担心白峰会喜欢上自己呢?是因为她认为,只有她才能配上那么好的男人。而白峰英俊潇洒、聪明能干,他根本不会看上除了她以外的女孩! 一句话,庄彩画对自己非常自信,且对白峰势在必得。 第四百四十一章 放纵 宋依依移转目光时,偶然发现自己还是听不到庄墨相的心声。她又试了试墨莲,结果不出所料,同样听不到她的任何想法。 宋依依这次没有任何沮丧,只是在心里感慨了一下,自己修习的道路真是长又长啊! 不过,却也疑惑不解,难道庄家的防身玉佩数量太少,只给了最重要的几个人,所以,庄彩画才没有的? 站在宋依依和蒋新霞斜后方的景宁熠,适时走上前:「庄伯母、庄少、庄小妹!」 庄婶的目光却扫过他,看向了宋依依和蒋新霞。 蒋新霞抓紧时机,再次告辞:「庄婶我先走了!」 说完,不等回应,直接拉起宋依依就要往外走,她实在担心再有谁找她和依依说那些不知所谓的话儿,怪影响心情的。 宋依依对上墨莲的眼睛,朝她礼貌地颔首致意,就要转身跟着蒋新霞离开了。 庄墨相刚应了句:「宁熠也来吃饭了。」 就见宋依依要走,心中没来由地不爽:「蒋姐他干妹妹,不坐会儿就走,多好的机会,大家好好聊聊呀。」 「你要是就这么走了,让外人知道了,还不得说我们庄家看轻了你!」 蒋新霞听着他满嘴的嘲讽,皱了皱眉,刚要开口,就被宋依依抢了先。 宋依依看着这张与庄墨象有六七成相似的脸,脸上的嘲讽也逐渐显示出来。同为一奶同胞,怎么差距就这么大呢! 一个是冷静独立、本领高强、肩负护国之责,孤独却奋勇前行的智士俊杰;一个却是亲人围绕、被旁人吹捧、自视甚高、不辨是非,未真正长大的孩子! 倒不是说庄墨相没有本事,在庄家的大力培养之下,怎会一无所成,但他的本领宋依依是看不上的。再加上他莫名其妙的轻视,让宋依依更是恼火。 试想一位曾经为隐世世家看重的嫡系子孙,一位曾经有过叱咤风云的上辈子经歷的人,怎会因为庄家的权势,就变得眼界浅显了呢! 宋依依的心里,倏地不平起来,凭什么同为儿子,却要过截然不同的生活!她明知自己迁怒,但这一刻却放纵了自己的心绪,管他什么京城权贵! 宋依依抬起眼,目光晶莹璀璨,嘴角微翘,满脸的端庄,声音清脆而冷然:「庄老的孙子,是吧!」 她这一开场白,令满桌的人为之一愣。旁边站着的景宁熠更是张大了嘴巴,而后反应过来,才又闭上。 打从景云霞起身开始,就一直在关注着这些人的雷震,发现蒋新霞要走,却被挽留,就起身快速走了过来。 雷家、贺家、蒋家三家长辈的关系极好,身为贺家的孙媳、蒋家的孙女遇到事情,他怎会不帮一把! 因此,当他听到庄墨相的话儿时,重重皱了下眉,这是要挑事吗?待他听到宋依依对庄墨相的称唿时,不由眼睛一亮,好高明的嘲讽! 于是,雷震就安然地站在旁边,决定先看戏,然后再跟庄婶打招唿。 宋依依收住下巴,看似恭谨,却仍旧俯视着庄墨相:「我身为干妹妹,陪着干姐姐来问候一下庄家的长辈,你做为同辈之人,好像很有意见?」 雷震低下头,开始偷笑,反正自己在后面,也没什么人注意到。这可真是罗将军的徒弟,大大的狡猾,这坑挖的! 庄墨相看着宋依依越发锐利的目光,不知该如何回答。 是呀!人家是陪着干姐姐来问候他妈的,我能有什么意见。不对!我不是对蒋姐有意见,也不是对问候有意见,而是对你有意见,可是这话没法说出口啊! 宋依依傲然的目光一闪而过:「我就是我,宋依依!你以后不用再在我的名字前面加什么干妹妹、干孙女,我和蒋家人之间的情谊,无需旁人做任何置喙!」 「所以你不用代表庄家,担心蒋家的态度!我不需要你的看重、亦或是看轻!」 蒋新霞努力收回已经咧开的嘴角,她之前听说,因为宋依依的缘故,小叔的旧伤才得以根治,因此死皮赖脸地认了她做干女儿。自己也是对宋依依一见如故,不自觉地亲近。 可是,却没想到,平时乖乖巧巧的女孩,竟然如此伶牙俐齿,真是让人不可小觑!不过,她越发地喜欢这个干妹妹,这样的性子才更合自己的心意,哈哈哈! 宋依依看着脸色越来越难看的庄墨相,心中有些快意:「每个人的身份高低,最终是由自身实力决定的!我并不需要满京城的找有名望的人家,去抬高世人眼中的身价!」 「所以,你以后不用再勉为其难,卖给我面子,谢谢!」 庄墨相非常清楚自己被这个女孩鄙视了,而且鄙视的正是他这个庄家孙子的身份!他瞪着宋依依,却一时无法反驳。 景云霞一开始还担心,这个漂亮女孩要是黏上她的庄哥哥怎么办。很快她就放下心来,庄哥哥非常看不上这个宋依依。但是,接下来为何宋依依却占了上风,让庄哥哥难堪。 这个时候,景云霞决定出头,她要让在座的庄家人,知道她对庄哥哥的维护:「宋依依,你这是什么意思!庄哥哥……」 她用含情的眼睛看了眼庄墨相,才接着说道:「客客气气地请你坐下来说说话,你怎么能曲解庄哥哥的好意!」 「你刚才那么说话,真是不识好歹!」 宋依依本就反感景云霞的做作,对于她当面的无理指责,现在就更不客气:「你要维护你的庄哥哥,背地里就好,这样大庭广众之下暗送秋波,无论对女孩,还是对男方,都不大好啊!」 雷震憋笑得双肩直抖,这话说的,大庭广众之下还能暗送秋波,讽刺的段位真高! 宋依依再接再励:「我可是出于好心,才提醒的哦,请你千万不要曲解我的好意呀!」 蒋新霞从小就不待见景云霞,成天黏着庄彩画,就为了接近庄墨相,还以为谁都不清楚呢!依依这话还得好,看看是谁曲解谁的好意! 第四百四十二章 推动 宋依依突然面露难色,委婉劝道:「景小姐,我是学医的……我觉得你应该找时间去医院做个详细检查,有什么病还是早些治疗的好!」 本来已经眼冒怒火的景云霞,只是为了在庄家人面前,维持住自己大家闺秀的模样,才拼命忍耐,没有骂出声来。宋依依最后的一句,却让她迷煳了起来,这是什么意思? 庄彩画也不明白原本义正言辞的宋依依,为何突然变成了一副关心人的模样。 但因为有她妈、她哥在场,认为这是属于她的主场,所以拿出主人翁的姿态,直白髮问:「宋依依,你刚才这话儿是什么意思?景姐姐生了什么病吗?哪里出了问题?」 宋依依没想到竟然有人递了个梯子过来,她要是不顺着爬上去,好像有些辜负这么好的机会。 于是,朝庄彩画眨眨眼睛,伸出如嫩笋般的右手食指,轻轻点了点太阳穴,宋依依清晰地说出两个字:「这里!」 站在后面的雷震终于忍不住了,哈哈哈地笑出声来。 与他一桌吃饭的两人,不知什么时候也站在旁边。他们是看到蒋新霞,想着过来打声招唿,却看到了一场精彩的对垒! 景宁熠看到雷震肆无忌惮的笑容,这才反应过来,立时怒了。扭过脸,眯着眼睛,盯着宋依依,有些阴沉地说道:「宋小姐,你这是什么意思!」 还不待他说完,宋依依直接截了话:「我的意思很明白,就是让你妹妹去医院检查一下。要不然别人都能听明白的话儿,看明白的事儿,她怎么就会反着理解,还把话儿说得理直气壮呢!」 「如果脑子没毛病,那问题就大了!」 这次,庄彩画学乖了,虽然很想知道是什么问题,但也没有接茬。 不过,有人急宋依依所急,立时带着笑问道:「是什么大问题呀?这可不得了!」 宋依依赞许地看了雷震一眼,回答道:「那就是智商的问题了!不能正确理解别人说的话儿,不能按正确的伦理道德做事……」 「你给我闭嘴!」景宁熠一声大喝,这个小户出来的女孩,居然敢暗讽他妹妹做了不道德的事儿,真当他不敢把她怎么样嘛! 宋依依干脆弯起嘴角,侧过脸去看景宁熠。 斜睨的眼神中明晃晃的挑衅,刺得景宁熠肝火暴涨,理智在此时已经瓦解,他握紧拳头,大力朝宋依依的脸挥去。 宋依依当然不能让他打到脸,这可是尊严问题,刚要移开,就被后面的人一把扯开。 宋依依觉得这样也好,不在众目睽睽之下显露功夫,还可以继续扮她的柔弱女孩。 刚才把她扯出拳头攻击范围的人,正在气势如虹地挥出左拳,砰地一声,两拳碰在一起。 景宁熠虽然从小就锻鍊身体,但他比军中的精英差的可不是一点半点!连退数步,被斜后面那桌的座位挡住,多亏上面坐着的是一名身高体壮的男子,这还差点把那人掀翻。 景宁熠的右手一阵剧痛,他靠在椅背上,用左手握着自己的左手腕,脸色惨白。 景云霞惊叫出声,用手指着雷震:「你们怎么打人!」 餐厅里的人,原本只有离得近的顾客,听着热闹,却没想到突然之间动起手来,这下子连远处就餐的人,都有过来看个究竟的。 宋依依当然明白先声夺人的道理,同样大声喊道:「是你哥哥先上手,要打人的!难道还不让我们正当防卫了嘛!」 「你当我们是傻子不成,站着让你们打呀!」 景云霞尖叫着:「可是我哥受伤了!」 宋依依一撇嘴:「男孩子打架,刮着、碰着是再正常不过的事儿啦!你要是真心疼你哥,你现在就应该到他身边去,看看他究竟是怎么回事,而不是站在这里大喊大叫!」 「哎,算了,我理解你,你这里有问题!」 景云霞在刚才听到宋依依说她脑子有病时,就已经气狠了,现在她又重提了一遍,刚要瞪眼,却突然红了眼,一把拽住身边的庄墨相,哽咽着说道:「庄哥哥,他们欺负我,还欺负我哥哥!」 庄墨相刚才被出人意料的变化,着实惊了一下,现在回了神,想着景云霞是跟着他妈一起出来的,而景宁熠是过来跟他妈打招唿的,就这么被人当着他们面收拾了,是不是不给他们庄家面子啊! 想到此,他从座位上站起身:「闹什么闹!不过分吗?」 庄墨相指了指宋依依:「她不懂,雷震,你也不懂吗!」 雷震一听被点了名,一本正经地说道:「需要懂什么,我只知道他要打人,我就挡了一下,这也过分吗!」 庄墨相有些下不来台,拧着眉毛:「你这是要来浑的吗!」 雷震身旁的汪晨曦,是个天不怕地不怕的主儿。别人知道庄墨相是庄老的孙子,全都礼让三分,他却不这样做。 汪晨曦一贯信奉「谁拳头硬谁就说了算」的原则,所以旁观了半天的他说话了:「你不就是想为你身边的人出头嘛!」 「喏,既然我们都是一个地方的,就按我们那儿的规矩,出去比划比划,你赢了就听你的,我赢了就听我的!」 宋依依扭头看向汪晨曦,胳膊上的腱子肉倒是挺发达的,腿脚看着也挺稳的样子。 然后,她又扫了雷震一眼,雷震立刻明白了她的意思,带着笑朝她点了点头。 宋依依读懂了他的意思,让自己瞧好吧! 既然如此,那就小小推动一下吧。宋依依转回头,扬声说道:「支持!男人嘛,就爽快一些,用实力说话,不要学个姑娘样儿,只动嘴说东道西滴,半天都解决不了问题!」 汪晨曦一伸大拇指:「说的太对了!我就是这个意思!」 庄墨相和庄墨象是双胞胎兄弟,即使有差距,也比常人聪明多了。他闻言吸了一口冷气,不可思议地看着宋依依:「你这个唯恐天下不乱的傢伙!你还是女孩子嘛,居然喊打喊杀!」 第四百四十三章 平静无波 宋依依抬起温婉的脸,舒展的眉眼满是不解:「你们不是军人吗,军人的作风不就是雷厉风行!」 「只是像日常一样比划比划,怎么就变成喊打喊杀了?」 围观的人们俱是松了口气,不觉议论道:「原来是军人吶!」 「军人可不就是干什么都快,我邻居的儿子是军人,吃饭那叫一个快!一碗面条,我要是用五分钟的话儿,他就用半分钟。」 「你这题跑的,这里是在解决问题,你怎么说到吃饭去了。」 「军人就应该是热血的,叽叽歪歪地说个没完,那不成娘们了!」 「你说,要是真比划起来,谁会赢?」 「我看好那个说话爽快的!」 大家说的话儿,不光进入到宋依依的耳朵里,也进到这几名京城卫戍部队精英的耳朵里。 雷震现在觉得宋依依忒对脾气,有胆识、机敏、灵活,她要是个男孩子,绝对能和自己成为好哥们! 此时收起以前戏嚯态度的雷震,再不会因为宋依依长得漂亮,就痞里痞气地去撩闲了。 他扫了眼一副无害模样的宋依依,非常上道:「庄兄弟,走啊,是骡子是马,我们出去遛遛!」 庄墨相怎么也不会出去,他太清楚这个汪晨曦是个什么货色了! 在去年的京城卫戍部队大比武中,他在最后一轮复赛中,与田大山遭遇,被打败,非常遗憾地没有进入前十,得了个十一名,让他上火了好久。 而田大山就是被这个汪晨曦打败的。明知道打不过,他傻了才会跟汪晨曦比试! 这时候,景云霞突然开口喊道:「不行!你们人多,庄哥哥一个人对你们三个,怎么能打得过!」 汪晨曦皱着眉头:「看来你脑子是真有毛病!是我和他打,怎么变成了我们仨了!」 景云霞哼了一声:「你现在这么说,谁知道出去之后,情况是什么样的!」 庄墨相在汪晨曦和景云霞你来我往争论的空档,终于想出了开脱办法,遂开口道:「都别吵吵了!我得先送宁熠去医院。」 景宁熠现在已经稍稍缓了过来,虽然疼,但如果不动的话儿,还是可以承受的。一听庄墨相的话儿,立时附和道:「是啊,你们都别再说了,快些送我去医院。」 雷震瞥了他一眼:「一个大男人,也太娇气了吧!就是个脱臼,端上就行的事儿,还用去医院!」 景宁熠认识雷震,知道他是雷三炮的孙子,不敢跟他硬碰硬,就说道:「可是这里没人会啊,我不去医院怎么办?」 雷震放开嗓子,喊了句:「这里有没有医生?」 在宋依依和庄墨相对上的时候,曹赫那一桌的人,连饭都不吃了,密切关注着事态的发展。 看到宋依依折了京城里大名鼎鼎的庄少面子,又撅了景家兄妹,徐达生有些后怕地问:「曹赫,这就是你说的小门小户出来的?」 曹赫从听到的庄少那一桌你来我往的对话中,已经猜出了蒋姐的身份,再听到宋依依是蒋家的干亲,心里也是一颤。 又见宋依依连庄少的面子都不给,又明显与雷少相识,心底也不断猜测,难道她背后的靠山,比庄家还大! 牟思青的心思就要纯净许多,他看着事态的发展,最感兴趣的就是宋依依说的智商问题,他也认为景云霞智商有问题,却忽略了人家只是惺惺作态,在博取庄墨相的同情! 景家,曹家惹不起。但庄家、蒋家、雷家,曹家更惹不起。曹赫急速地思考着,他是不是应该不露声色地与景宁熠稍微疏远一些,重新审视一下当下的京城局面。 待听到庄少的提议、雷少的询问,曹赫认为这是一个好机会,既响应了雷少的要求,又给景宁熠治了伤,两边都不得罪,弄好了还能卖个好。 他在之前起身看热闹的时候,就看到了自家叔叔和友人在这里吃饭,就扬声朝那个方位喊道:「叔,你快过来帮着看一下!」 曹赫的叔叔,也就是曹喆的爸爸,其实也看到了这边发生的事情,但他不想捲入豪门之争,再有他对正骨真的不太在行,所以就窝在那里没动,却没想到让自家侄子给喊出来了。 曹喆他爸无奈起身,走过去仔细看了看:「确实是手腕脱臼!」 景宁熠满怀希望地看着他:「那就麻烦曹叔叔了,赶紧帮我把手腕弄好。」 曹喆他爸面露难色:「我对正骨着实不在行,恐怕帮不了你……」 这么好的机会,怎么可能放过! 曹赫以为他叔叔在谦虚,催促道:「叔,中医不是全能的嘛,你身为科主任,在京城中医附属医院也算是知名的医生了,赶紧把景少的手腕端上啊!」 曹喆他爸嘆了口气:「我除了外科和骨科,其他的病都可以治。我不是谦虚,是我真的怕弄不好,再留下什么后遗症!」 曹赫有些傻眼,这么好的机会就眼睁睁地熘走了。 这时,一道急切的声音由远及近响了起来:「景少这是怎么了?我来看看。」 景宁熠正皱眉站着,想要去医院呢,闻言抬头看向已经奔到自己面前的人:「呀,是牛大夫啊!你快帮我看看。」 这位是五分钟前,才排位进来,因为尿急直接去了趟厕所。出来时就发现这么多军区大院的人在这里用餐,但好像发生了什么事情。 就问与他同来的卫生局苗科长,只知晓了是景少手腕脱臼,但不知道事情的前因后果,牛志高就急沖沖地跑了过来。 宋依依看着这位正哈腰查看伤情的牛大夫,原来他就是牛志红的哥哥,牛晓丽的爸爸呀! 蒋新霞和雷震当然都不知道,宋依依和牛家的过节,但曹赫是知道的,甚至曹喆他爸也是知道的。 二人不约而同地看向宋依依,平静无波的脸上,没有一丝多余的表情,这女孩和旁人一样,都在好奇地看着牛大夫为景宁熠医治。 曹赫皱了下眉,到底是不喑世事的女孩子,看来宋依依根本就没想到这位牛大夫是谁! 第四百四十四章 真牛 曹喆他爸虽然谋略不及侄子,但他的直觉准啊,这宋依依可不简单,小小年纪居然能够做到不动声色! 牛志高很快得出结论:「确实只是脱臼,没有骨折!」 牛志高家祖传中医,也是有本领在身的。不过,古时的许多中医郎中并不会正骨,而牛家祖先恰在此列。 牛志高原本对于治疗跌打损伤,纯属小白。 但他自从进入中央领导保健治疗小组后,为了拓展人脉,牛志高还会与京城之中一二流家族,甚至三流家族有所接触。 因为毕竟新华夏国于四九年建立,到了今时也不过才走过将近三十年的歷程,所以京城之中许多权贵之家的根基都在部队。 即使根据国家建设的需要,有些人已经离开部队,在政府中任职,但他们骨子里还都流淌着军人的果决与热血! 因此,他们的儿子、孙子,在每家掌舵人的督促之下,都有强身健体的习惯。这些儿孙的父辈都是枪林弹雨中走过来的,他们自然看不惯中看不中用的花架子! 于是,常有一些人在切磋时,出现跌打损伤的状况。 牛志高借着为这些家族的老人把脉调理身体的机会,只要遇到有后辈出现外伤的情况,他都以为军医搭把手的理由,在旁边偷艺。 倒不是对方保守,不传授给他治疗各种外伤的医术,而是牛志高为着脸面,也不能向下面的军医求教。 本来他在中央领导保健治疗小组里的医术水平就是最末的,如果让人知道他还不会治疗外伤,会被人看低的。 牛志高心里有些打鼓,他以前只是看着军医正骨,却没自己真正上过手。 景云霞在旁边催促着:「牛大夫,您快些,不然哥哥还要遭罪!」 牛志高嘴上应着,心里下了决心,这么多人看着,自己怎么也要手腕復位了才行。 他快速回忆了一下,以前看到正骨的步骤,左手握住景宁熠右手的小臂前端,右手捏住他的右手,使劲往里一推! 就听景宁熠哎呦一声,脸上的冷汗滴了下来。 宋依依不由睁大了眼睛,我去!这牛大夫真牛! 他这正骨的手法根本就不对,换句话说,他就不会正骨,居然就敢想当然地给人骨骼復位! 多亏这只是腕骨,如果是嵴椎或者肋骨,就他这个胆大包天的门外汉,轻则能导致伤者内脏受损,重则瘫痪,甚至死亡! 宋依依垂下眼帘,这手腕要是被牛志高再这么使蛮力瞎推上两回,即使之后再找个明白人给復好位,将来也会落个习惯性脱臼的毛病! 刚才还想用那只手打自己的脸,现在这个样子算不算老天看不惯他的嚣张,在帮自己出气! 虽然如此想,唯心了一些,但宋依依是重活一世的人,她还真的有些相信了因果循环。 牛志高咽了口唾沫,摆出一副胜券在握的模样:「景少,您活动活动手腕,应该可以了。」 景宁熠在众人的目光中,想要转动一下手腕,却发现疼痛虽然比刚才减轻了不少,但还是不能活动。他皱着眉头说道:「牛大夫,手腕动不了,好像被卡住了一样。」 牛志高睁大了眼睛:「不应该呀,我再看看。」 用手仔细又摸了一圈,才发现可能用的力量大了,腕骨又在另一侧有些脱出。但牛志高不敢说出来,只得含混地带过:「你这情况有些特殊,我再微调一下。」 这次,牛志高没敢用那么大劲,可是却因他心态犹豫,动作迟缓,又让景宁熠忍不住疼连叫了两声。 景宁熠这次没用他说话,直接试了下復位的手腕,然后白着脸问道:「为什么我总觉得活动起来,没有以前顺畅呢?」 牛志高非常肯定地说道:「你这刚復位,要养几天,伤筋动骨一百天嘛!现在肯定不舒服,等过几天就好了。」 宋依依紧抿着嘴,免得撑不住笑出来。这个牛志高骗起不懂的人来,真是毫无负担。 咦,不对呀!现场不是还有曹喆他爸这个医生嘛。宋依依扫了那位刚刚说自己不会正骨的曹医生一眼,果真见他正皱着眉头,一脸的不认同。 但可能因为自己确实不太懂正骨,虽然认为牛志高说的不对,但也没有出声反驳。 牛志高的话儿,倒真是把景宁熠给煳弄住了。 汪晨曦倒是个实在人,捅捅雷震,声音不高不低地问道:「我怎么看着这个大夫的手法,跟我们薛大夫的不太一样啊!」 「上回小何的手腕不是脱臼了嘛,薛大夫一下子就给端上了,而且只是缓了一小会儿,就可以活动了,不用歇好几天呢?」 汪晨曦看着雷震瞪了他一眼,以为是不相信他说的话,转身就把身旁的人拽过来:「小何,你说,上回你出任务受了点伤,除了皮外伤之外,是不是手腕脱臼来着。」 小何点点头。 汪晨曦这下子来了精神,嗓门也大了:「是不是薛大夫把你手腕端上了之后,你就能动了?」 小何又点点头。 汪晨曦朝雷震一抬下巴:「你看,我说的是实情!我什么时候撒过谎!」 雷震又瞪了他一眼,这个木头脑袋,我是不相信你话吗,我是让你别说了! 汪晨曦以为雷震觉得他说的夸张呢,也犯了倔:「小何,你是不是根本不用养着,过了半个多钟头,你就正常参加训练了?」 小何弄明白了雷震的意思,就笑着说:「老汪,大夫和大夫不同,手法不一样、注意事项不一样,这属于正常现象!」心里却在说,这个牛大夫比我们薛大夫可差远了。 雷震担心汪晨曦接着在说出点什么,提醒了景宁熠,就开口道:「嫂子,你和依依妹子怎么来的,要不我们送你们回去?」 蒋新霞多明白个人吶,当即应道:「那太好了,我和依依是坐公共汽车来的,那我俩就搭你车了!」 说完之后,她习惯性地看向宋依依,宋依依觉得该看的热闹都看完了,这个时候正好是撤退的好时机:「好呀,可以少走路、早回家了!」 第四百四十五章 珍视(月票100+) 宋依依、蒋新霞、雷震三人,相视而笑。 汪晨曦离得近,怎么看这三人,怎么像是白得了什么好东西,眼露贼光呢! 他刚要开口,被小何一把拉住:「有什么话儿,到车上再说。」 汪晨曦哦了一声,到车上说也好,都是熟人,能更随便一些。 雷震侧过脸,交待着:「你们俩先陪着嫂子和依依妹子去车上,我付完饭钱,马上就到。」说完,迈开大步,就去交钱。 墨莲虽然坐在那里,但仿佛就是一个旁观者,安静地看着自己的儿女和宋依依交锋,看着景家兄妹和宋依依她们对峙、冲突。不过,从头到尾,她始终关注着宋依依的言行。 见一直处于上风的人要走,墨莲这才发声:「雷家小子,你等一下。」 已经走出去三四步的雷震,迅速转身,满脸笑容:「庄婶,我过来就是和您打招唿来了。刚才那事儿一打岔,我就忘了,该打!」 墨莲笑道:「你有这个心就好。打就不必了,一会儿,你开车把我送回家就行了。」 雷震啊了一声,有些没反应过来,看庄婶一直等着他的回答,才说道:「庄婶,您是坐车过来的吧?」 墨莲温温和和地笑了:「坐了呀。」随后,把目光移到庄墨相身上:「小相,你一会儿,和小画一起,把景家孩子送回家。」 景云霞立时高兴地说道:「伯母,您真好!让庄哥哥特意送我和哥哥回家。」 墨莲笑容不变:「你哥的手不是要静养几天嘛,在这里总不能丢下不管,正好我们用车把你们俩送回去。」 然后,继续对庄墨相说:「把他们兄妹俩送回家,你和小画就马上回家,我有事找你们!」 语音还是那么轻柔,但宋依依却听出了命令和不满。 雷震眨眨眼睛:「庄婶,您的车座位不够啊?」 墨莲一挑眉毛:「怎么,不愿意我坐你车呀!」 雷震确实不愿意,但这怎么能承认:「没有,欢迎着呢!」 墨莲当即点头:「那就好,我坐你车回家。」 于是,这一群人,兵分两路。 几人出于礼貌,让墨莲先上车,宋依依和蒋新霞随后才上了车。她们二人本想坐在一起,宋依依却被墨莲拉了过去:「你就坐我旁边,我有话儿要和你说。」 宋依依倒是没想到,墨莲硬是搭乘雷震的车,居然是为了和自己说事情。难道是她知道了自己和庄墨象的关系? 不可能!庄墨象说他从出生被抱走那一刻起,就与亲人再未见过面,这二十多年里他们都不知道他身处何地。 暗自里的分析,在宋依依坐下后,就已经结束。 墨莲笑呵呵地问:「你师父现在的身体可好?」 宋依依听着这话,有些不解。这明明是长时间没见到的人之间,再次见面后常用的问候语。 墨莲即使没有亲眼见过罗晋桓,她也应该听过她公公说起呀! 宋依依面上不显,非常礼貌地答道:「师父的身体不错。」 墨莲停了好一会儿,才轻声问道:「你认识杨盼兮吗?」 宋依依心中一惊,难道自己露陷了吗?她怎么会提起母亲上一世的名字?震惊之余,马上决定,坚决装傻,就是一句话当然不认识! 墨莲根本没想要她的回答,接着轻声说道:「她是我年少时候仅有的几个朋友之一。其实也没什么深交,只是在聚会上,有共同的话题可说,彼此之间的感觉不错,算是手帕交吧!」 「你和她长得有几分相像,最难得的是言行举止,亦有几分相像!」 「我有些怀旧了,呵呵……」 她的脸上满是怀念,眼中的思念满得都溢了出来。 宋依依垂下眼帘,这样的表情,怎么也不应该出现在一个已经与家族决裂人的身上呀!自己虽然看不到她的内心,却可以清晰地感受到,她对墨氏族人的珍视! 车上一片静默,其他人都没有说话,只为了留给这个正在感伤的女人,一个可以沉淀的空间。 道路两旁的路灯,被行驶的车辆一对一对地甩在身后。有些昏黄的灯光,斑驳地跳入车窗内,如同拥有魔力的时光碎片。映在车内人的脸上、眼中,似亲友远行的惆怅,又似游子归家的雀跃,更似独行者的孤寂…… 车程已经过半,墨莲终于从浓烈的情绪中解脱出来,仍旧温和地说道:「你母亲什么时候来看你,你一定要带她与我见面,我觉得我与她应该能够谈得来!」 宋依依咧了下嘴,这是在找感情寄託吗:「如果我妈来京城的话儿,我会联繫您的。」 心里却在嘀咕,如果真像你说的那样,和我妈以前是手帕交,有着共同的话题,那你们俩还真的能谈得来! 墨莲又说道:「等以后你和你哥都有时间的时候,一定要来我家做客啊。」 「这些年来,我因身体虚弱,一直在南方将养,今年春节才回到这里。两个孩子疏于管教,让你们见笑了。」 宋依依这次连眼睛都不眨了,骗谁呢,自己虽然看不透她的内心,却能通过望、闻两法,确定她的身体绝对是健康的,而且是一直健康的! 坐在后排的蒋新霞接了话茬:「庄婶,您的身体好了,真是可喜可贺之事!怪不得以前我在过年时,被家里长辈领着去您家拜年,都从未看过您呢!」 「当时,许多人家都猜测,您是不屑于同我们见面呢,呵呵。」 雷震也笑道:「是啊,当时我们还都羡慕庄墨相和她妹妹受宠呢,从小就在爷爷奶奶身边养大!」 「大家谁都没想到,您根本不在京城。不过,也怪您女儿,与别人说话时,总要提几句您,给大家个错觉,还以为您一直在她身边呢。」 墨莲的面色更加柔和:「这孩子总担心别人知道我不在她身边,会让别人说三道四,就每次都提一嘴。要是碰上聪明人,反倒是弄巧成拙了!」 宋依依更加迷惑,一个举止言行皆标准的世家女,虽然看似没有个性,实则柔中有刚、心思缜密,她怎么会让家族除名呢? 第四百四十六章 绝育 看来,等庄墨象出任务回来,得问问他是不是当年有什么隐情。 雷震早就告诉开车的小何,先把庄婶送回家。 很快,车子行到了军区大院门口,小何本要开进去,却被墨莲谢绝了:「就送到这儿吧,我走进去,正好饭后消消食。」 等到墨莲优雅地下了车,步履轻盈地进了大院,蒋新霞才朝小何说了句:「接下来送依依。」 然后,挪到宋依依身边坐下:「我这是第二次看到庄婶。」 「第一次是她和庄叔叔结婚十周年的时候。庄叔叔特意办了几桌,把关系近的几家请过来,庆祝了一下。」 「那时,我就觉得庄婶给人的感觉跟别家的婶婶不一样,特别的高贵典雅。」 「后来,我听我妈说,庄叔叔对她可好了,情深意重,也不枉她独自嫁进庄家。有丈夫疼爱,比什么都强!」 宋依依听明白了,虽然是秘辛,但这些在权力顶端的家族,还是知道墨莲身份的。怪不得她今天没有避讳车内的人,那么自然地说起了往事。 蒋新霞突然意识到车内还有男人吶,马上转了话题:「这次看样子,庄婶是回到京城长住了。你说,有她在旁边管教,庄彩画会不会变得聪明一些,不会再让人利用啊!」 雷震也不管这是女孩子的话题,直接插了话:「本性难移呀,庄彩画会不会本身就不太聪明……」 还没待他说完,就被宋依依打断了:「不会,如果她不聪明,就不会替她妈掩饰不在京城的事情。」 雷震嗯了一声:「你这话倒是有理,可是她一直被那个景家的,利用着接近她哥,在这事上,她做的就太让人看不上了。」 宋依依想了下,才说道:「也许是她认为景家大小姐与她哥般配呢,也许是她根本就不明白男女之情……」 想到庄彩画喜欢白峰,她马上否了自己:「不对,她已经过了十八岁吧,应该懂的。」 蒋新霞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是啊,那么大了,怎么会不懂!不过,有庄婶在旁边教导着,我想她会变个样子吧。」 「毕竟她本质不坏,只不过被家里老人给宠坏了。」 宋依依疑问道:「庄家不是老牌世家吗,怎么会把孩子宠成这样?」 宋依依没有把话说得那么明白,即使是俗世的世家,对于女孩子的品德和修养都是极为重视的,何至于放任如此! 连个旁人都能看出来的景云霞的小伎俩,庄家会没人看出来,会没人教导她如何行事、看人! 蒋新霞明显停顿了一下,才压低声音说道:「现在的庄奶奶不是庄爷爷的原配,也不是庄家两个儿子的亲妈。」 宋依依不由睁大了眼睛:「难道是故意养废的?」 蒋新霞皱了下眉:「庄爷爷的原配是大家闺秀,门当户对,与庄爷爷举案齐眉。但后来在抗倭战争初期就得病去世了。」 「据说本来庄家是有可以治病的药材的,但庄家太显眼了,倭人一入侵到这里,就把他家做为目标了。拉拢不成,就派兵围攻,杀了不少下人,还抢了明面上所有值钱的东西,那些珍贵药材也被抢走了。」 「这才导致人得病了,家里没有药材,外面兵荒马乱的,也买不到什么好药材的状况,人就是这样硬挺着,没有挺过去没的。」 「庄爷爷一怒之下,才投笔从戎,进抗倭军队,奋力抗倭的。」 「现在的庄奶奶是那时京城的爱国大学生,家境虽然殷实,但也是普通人家,跟世家的眼界和学识都没法比。」 「据说,她也是因为抗倭才投身革命的,在部队里遇见了庄爷爷,就一见钟情,一直锲而不捨地追求。整整追了四年才追上,后来就和庄爷爷结了婚。」 「那时,庄伯伯和庄叔叔都已经懂事了,他们俩相差两岁。哦,庄奶奶比庄爷爷小六岁。」 宋依依不由发问:「那她有孩子吗?」 蒋新霞面色有些古怪,半晌才说:「没有。外面传言她是在战争岁月里,熬垮了身子,才不能有孩子的。」 宋依依一挑眉毛:「那实际情况呢?」 蒋新霞的眼睛突然有些发亮:「我听我奶奶说,当时她在追求庄爷爷的时候,庄爷爷就明确表示过,不想再婚,只守着自己孩子就行。」 「后来,她还一直追。庄爷爷为了让她死心,就说即使再娶,他也不会要孩子了!」 「可是,这人就跟着了魔一样,自己说,那她就不要孩子,把庄爷爷的两个孩子当成自己的孩子就是了。」 「我奶奶猜测,她可能认为庄爷爷只是说一说,要是真结了婚,有了孩子,还能不要。这人的主意其实挺正的!」 「后来,她如愿以偿地嫁给了庄爷爷,可是不知是为了赢得旁人的赞许,还是为了让庄爷爷更加爱重她,她竟然在婚礼上,对着所有宾客大表决心,明确表示她不会要自己的孩子,要视庄伯伯和庄叔叔如己出!」 「后来抗倭战争胜利,新华夏国成立了。她虽然已经三十岁了,但却偷偷地去找大夫调理身子,如此看来,她还是想要自己的孩子。」 「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其实我们这些人家都知道的,当时就有些人对她表示不屑。都说,人要言而有信,她在众人面前都发誓了,怎么又想反悔!」 「我想,庄爷爷那么聪明的一个人,一定也知道了。」 「可是,不管她怎么保养,也没有怀上孕,这才有她身子垮了的说法。」 「其实,不是她身体的问题!」 宋依依干脆侧过脸,直直地看向蒋新霞,等着她公布最终的真相。 蒋新霞把嘴凑到宋依依的耳边,用极为细小的声音说道:「庄爷爷有次跟贺家老爷子喝酒,有些醉了才透露说,他无论跟谁结婚,都不会再有孩子的,他的孩子只能由阿彩生!阿彩就是他的原配。」 「后来贺家老爷子追问,他才说到,他自己给自己用了绝育的药!」 第四百四十七章 舆论 宋依依一下子睁大了双眼,这真是专情之人,却同时也是绝情之人! 蒋新霞轻轻拍了她的大腿一下:「你是不是想说,庄爷爷既然对原配念念不忘,他为何还要再娶!」 还不待宋依依说话,她接着说:「是有一次打仗,她替庄爷爷挡了子弹。躺在战地医院里,甦醒过来的第一件事,就是明确提出,如果庄爷爷想要报恩,唯有娶她!」 宋依依现在相信庄彩画不是庄奶奶故意养废的了,这人的思维有问题呀! 挟恩以报是最愚蠢的,会把原来的恩情抹杀得干干净净,甚至还会让本应感恩之人怨恨上! 「当时也有不少人劝庄爷爷:『既然人家姑娘对你一往情深,你娶了,又没什么坏处。身边有个嘘寒问暖的人,照顾你不是很好。』」 「『你的两个孩子,不是已经让家族忠心之人,带到安全的地方。即使有了后妈,又不在身边,也碍不着他们什么。』」 「『人家救了你的命,明明确确地表明,等着嫁给你,你还不娶人家,这让人家一个黄花大闺女以后怎么做人吶!』」 「最后,庄爷爷没办法,才娶的她!这事儿上可不能含煳,庄爷爷对原配的一往情深,就连贺老爷子都佩服不已!」 宋依依又问:「那庄家的男孩子,难道也是在庄老太太身边养大的?」 雷震乐了:「一开始是!庄老爷子忙着工作,忽略了庄墨相。后来发现他孙子怎么为人有些软弱可欺,这才带到身边管教。」 「让他练武,教他琴棋书画,可能还教他些别的。」 「还甭说,这人早已经没有原来模样了。当时没一年时间,就能打了,胆子也大了,以前背地里欺负的小孩,都被他给揍了,哈哈哈!」 宋依依还有疑问,再次直接问了出来:「那庄叔叔不管自己的孩子?」 在部队建设方面,到底是男孩子知道的更多一些,雷震就解释了一下:「庄叔叔那时被派到比较艰苦的地方,完成非常重要的任务,几年都没在京城露一次面。」 「他可能担心孩子跟着他太艰苦,才把孩子留在家里吧。」 「那些年,我们都以为庄婶跟着庄叔叔去了那里,没想到她竟然是在外地休养身体。」 「几年后,他也没回到京城,他任职过的军区,南方的有、北方的也有,这几年才调回京城。」 蒋新霞扫了他一眼:「你怎么知道庄婶没跟着庄叔叔去,庄叔叔一直在外地,她也一直在外地,如果不在一起,她一个女人家,还能去哪里!」 雷震一听,摩挲下脑袋:「哎呀,我就是听庄婶自己说,她这些年在南方养身体,才那么一说。较什么真吶!」 蒋新霞没有理他。 但是宋依依却为他解了惑:「你那么说,会让听到的人,联想到许多可能。再口口相传,会完全变了意思。」 「女人的名声非常重要,舆论有时会杀人于无形!」 雷震听到杀字,故意抖了三抖:「我又不是长舌妇,跟着人到处讲,这事情……」 宋依依看到他满不在意的样子,决定要好人做到底,把这人满不在乎的态度纠正过来:「你当然不会去大街上跟陌生人去说,也不会饭后遛弯碰到个邻居就聊,但是你会在家里跟家人说呀!」 「比如你奶奶、你妈妈。有这个可能吧?」 雷震卡巴卡巴眼睛,他真会回家说,而且必须回家说的!不光对奶奶、妈妈说,更会对爷爷和爸爸说。 这是关于拥有特殊身份的庄家小儿媳的事情,还是与以前大家都认为的情况不大一样的事情,他当然会说出来,家人一起分析一下。 宋依依看他那个表情,笑了一下,就接着说:「不说你爷爷、爸爸,就说你奶奶、妈妈,她们一定有亲近的娘家人和朋友,大家坐在一起,少不得唠唠嗑,说说身边发生的大事小情。」 「有关庄家小儿媳的事情,那绝对是这些贵妇特别关注的,理所当然地会说上一说。」 宋依依看了雷震一副这也没什么的表情:「事情会到此结束吗?当然不会!」 「听到的人,也会回去与家人、朋友说,如此循环往復,一传十、十传百,不出三天,关于庄家小儿媳婚后离家,独自在外的消息就会传遍京城!」 雷震已经收起了不在意的神情,就听宋依依还在分析:「你会认为事情该结束了是吧,告诉你不会!」 「因为在口口相传时,说话的人不管是有意,还是无意,都会加入自己的观点,或多或少在她听来的消息基础上,有所变动。」 「于是,这个消息会被加工成多个版本,归纳一下,大体会有这样几个版本大行其道!」 「一是庄家小儿子、小儿媳抛下父母、孩子,独自在外逍遥,这种是攻击他们夫妻俩不孝不慈的!」 「二是庄家小儿媳与娘家决裂后,仍不得夫家欢心,被送到犄角旮旯,任其自生自灭,这是嫉妒庄婶这个人,攻击她被夫家和娘家双重捨弃的!」 「三是庄家小儿媳身体极差,一直在用药吊着命,不知能坚持活到什么时候。你看看这婆媳二人的身体都不好,还都不长命,这完全可以让人怀疑庄家是不是风水不好,不利嫁进来的女人呢!」 「虽然之前社会上一直破四旧来着,但看相、批八字、看风水,这些都是有着悠久歷史的,不是说外力就能让华夏人彻底捨弃的!」 「这种是政敌用来攻击庄家的,希望心疼女儿的好人家,不要与庄家联姻,断了庄家小辈能够结好亲,为自家再添助力的!」 「当然还有几种,我在这里就不一一列举了,你听明白了吧!」 「所以,你必须端正自己的态度。不然你做为第一传话人,就带上了自己的情绪,从你嘴里说出来的消息,已经开始偏离了事实,你们家人分析起来,得到的结论也会不准确的。」 第四百四十八章 我给你兜着 雷震已经坐直了身子,原来一贯让他不在意的家长里短,竟然有这么大的威力! 蒋新霞却两眼放光,一把挽住宋依依的胳膊:「依依,你简直了……」 说着,蒋新霞竖起了大拇指:「我只是不想让雷震误会这事儿,没想那么多。可是,经你一分析,可不就是这样嘛,好多普通事情都是传传就走样了!」 「更何况这是关于庄家的,还是庄家这么特殊的一个人物,万一有嫉妒庄婶的人胡说,再有庄家的政敌暗地里推波助澜,那事态还不一定发展成什么样子呢!很可能比你说的这几种还要糟糕!」 车停在了胡同口,宋依依跟车上的人告别后,在皎洁的月光下,悠然地回家了。 回到家,看到罗晋桓竟然在家,宋依依非常高兴地笑着:「师父,您今天回来这么早呀!」 罗晋桓也很开心,一个礼拜才看到徒弟这一面:「呵呵,今天我一吃完工作餐就赶回来了,不然明天早早走,挺晚才能回来,就看不到你了。」 「不过,下周会议就结束了,下周末的时候,师父在家等着你。」 宋依依笑嘻嘻地说:「我要是知道您回来的早,下午就不跟新霞姐逛街吃饭了。」 罗晋桓一挑眉:「蒋家那个嫁给贺家大孙子的孙女?」 宋依依点点头:「就是她!哦,今天遇到了不少人和事儿,师父,我讲给您听啊!」 于是,宋依依嘴巴不停,一边喝着罗晋桓刚刚泡好了茶水润嗓,一边从在京城百货大楼遇到雷震他妈开始讲起。 一直讲到景宁熠要打人,被雷震迎击了一拳就脱臼了,后来是牛志高这个不懂装懂的大夫,给煳弄上了。 最后,宋依依又讲了墨莲在车里,说的那些话儿。 罗晋桓就细细地把涉及到的每个人或者每个家族,他所知道的全部情况,包括他们的家主以及家庭成员,曾经做过的光彩和不光彩的事儿,一股脑地告诉给小徒弟。 好在宋依依因为超强的精神力,有着过目不忘和过耳不忘的本领,罗晋桓说的这些,她全部都记了下来。 不要以为罗晋桓前些年离开权力中心,而游走各地,他就不知晓京城的情况。相反他对于权力核心的每位领导人以及他身后的家族的情况,更加关注。 虽然罗晋桓不慕权贵,但也要活得自在快活。因为他的身份地位特殊,不是普通人,所以对于国家政坛的权力更迭和变化,必须要掌握,免得被小人算计嘛! 罗晋桓特意强调:「以后离着景家人远些,景权就是个善于钻营的,其实跟他同期的有好几个人要比他的能力强。」 「但当时正值大运动期间,那几个人中,有人耿直,说实话得罪了当时的造反派;有人成分不好,被对头拿来做文章;有人为了保下属,放弃了升官的机会。这才让他得了便宜,升到总后勤部副部长的位子。」 「照你刚才说的,他儿子也是跟他一路货色!」 「他女儿也不是什么好东西,黏着庄家小子,也不嫌害臊!」 「哼,他儿子竟然敢打你,下次要是再遇到这个情况,你就狠狠地打回去,我给你兜着!」 宋依依看罗晋桓的脸色不好,只好拐着弯地劝道:「师父,景宁熠现在的情况,比打他一顿,受点皮外伤要重得多!」 「他手腕的脱臼,恐怕已经让牛志高治成习惯性脱臼了!」 罗晋桓向来不是什么心软之人,经歷过战火,指挥过大大小小上百次的战役,一向容不得别人的挑衅和欺负,听到自己徒弟这么说,才嗯了一声不再追究。 结束了这个话题,罗晋桓的脸上才重新挂起笑:「依依,你看我多有先见之明!」 「我今天从食堂那里买了些青菜和肉回来,给你明天看子安用。你是不是今天没有时间买菜呀?」 宋依依一拍椅子把手:「哎呀,太好了!我刚才进门时,还在为明天的菜发愁呢!」 两人又说笑了一会儿,各自休息去了。 宋依依躺在炕上,窝在被子里,左滚滚右滚滚,才重新把脑袋放回枕头上。还是在家好,睡的地方大,也不必担心别人打扰,可以安心修习玉女诀。 第二天十一点钟,宋依依仍旧坐着罗晋桓派来的车,到了军事学院门口。 宋依依因为不想回程时,再拎着一堆饭盒,所以她把做好的两道菜,直接分装在几只大食品袋里。 宋依依拎着布兜,刚下车,就见贺小龙已经等在门口了。马上看了眼手錶,还好没晚。 贺小龙接过布兜子,笑呵呵地解释:「是我来早了一小会儿。」 昨晚,他听自己媳妇讲的事情,着实对宋依依的言行吃了一惊。转念一想,他也就接受了,罗将军是会随意收徒弟的人吗! 既然挑了许多年,才收了两个徒弟,那么他们一定是有过人之处才对! 进了蒋小龙的宿舍,宋依依直接说道:「我这次装菜用的是袋子,你是找盆,还是饭盒,好把菜盛出来。」 蒋小龙不含煳,让王刚和田大山买饭的时候,再借两只盆来。 于是,大家就着菜盆,能吃辣的,就多吃些干锅鸡,不能吃辣的,就多吃些木须肉。 等有人打了饱嗝,所有的菜饭也全部被消灭了。 饭后,大家坐在一起闲聊。 蒋新勇非常高兴地说:「依依,我们下周允许一部分人休假外出了。」 宋依依顿时来了精神:「你们在休假人员名单吗?」 蒋新勇摸了下额头:「还没定,不过我们会争取的。」 宋依依抿了下嘴:「三哥,必须得确定啊。如果你们休假,我就不用过来了呀!」 宋子安不希望妹妹太辛苦,马上应道:「不管最后我们休不休假,你下个礼拜都不用来了。在家好好歇歇,要不然去哪个公园走走、看看。」 宋依依也不纠结于此:「好啊,那我下周就不来了。我在家睡个懒觉,希望一醒过来,就看到哥哥。」 第四百五十九章 沉重(加更) 宋依依扫了白峰一眼,这么看着倒真是一表人才的,怪不得庄彩画会喜欢上他。哎呀,三哥也不错的,是不是大院里也有女孩喜欢他呀? 宋依依知道蒋新霞回家,一定会把昨天发生的事情,告诉贺小龙。所以这次她也不避讳谁,当着大家的面,给哥哥讲昨天和新霞姐逛街的事情。 宋依依惟妙惟肖地模仿张秉贵如何接待顾客,让宿舍内的人,都面露笑容。 除了宋子安,其他人其实都看过真人,他们知道这是做妹妹的专为哥哥讲的,为了让他不至于来了京城将近一个月了,还一点都不知道京城里的奇人趣事! 当听到景宁熠挥拳居然要打宋依依时,宋子安、蒋新勇和白峰全都黑了脸。 他们看着宋依依莹白细嫩的脸,就知道景宁熠肯定是没打到,但还是非常认真地听后面的细节。 宋子安知道是雷震帮的忙,对那个一直痞气十足的人,印象一下子好了许多:「依依,人家帮了你大忙,你没谢谢人家?」 宋依依眨眨眼睛:「当时时间太紧,事情结束后,他们就把我送回家了。我以后有机会一定好好谢谢雷震。」 等蒋新勇、白峰和宋子安把宋依依送出了学校的大门,三人对视一眼,开始商量怎么收拾景宁熠。 三人平时都在学校,没办法出去布局。再说这事儿已经摆在明面上,收拾得狠了,家里的大人也不能让。 于是,他们决定等过了这个风头,找机会套麻袋,胖揍景宁熠一顿,出出胸中的恶气! 我们再回过头来,看庄墨相一行人。 庄德培做为中央军委的重点培养对象之一,十多年来先后在各大军区任职,人品、能力得到众人的认可,做出的成绩有目共睹。 所以,今年他终于坐上了中央军委二把手的位子,这是众多前辈经过研究,一致通过的决定! 而墨莲做为庄德培的妻子,以及她本身的特殊身份,1号首长给她安排到了华夏国旅游总局担任副局长。 这并不是1号首长随心所欲,胡乱让她占个并不算重要但级别足够高的位子! 而是墨莲在初到京城时,她的学识和眼界就得到了一众大领导的认可和推崇,当时就想让她为国家建设添砖加瓦,但都被她以身体原因而婉拒。 今年,身体康復的墨莲回到京城,之前知道内情的大佬们,觉得让她呆在家里相夫教子,简直就是浪费人才! 所以,1号首长特意约见了庄德培和墨莲夫妻二人,一次半个钟头的绝密谈话后,墨莲就在旅游总局走马上任了。 因此,墨莲是有专车配备的。不过,她在工作之余,向来不会因私事让司机跑腿,都是自己开车的。 此时,庄墨相非常严肃地开着车,脑中在回想着刚才发生的一切。 而庄彩画也坐在副驾驶的位子上,反常地沉默着。 以前,她一直都被许多女孩子夸着、捧着,爷爷曾说过,世家女在这个男女平等的时代,就要活得恣意美好,所以她才会做事、说话都任性而为! 但今天,她突然发现,从出生后也没见过几次面的妈妈,一位让别人羡慕不已的世家女,在外人面前竟是温文尔雅的。 更让她震惊的是,明明一个名不见经传的蒋家干亲,竟然会那样神采飞扬,比她活得还要自由自在!无所畏惧! 景云霞几次找话茬,但是都被庄彩画心不在焉嗯、嗯两声,应付过去,让她有些莫名担心,好像有什么变了。 景宁熠的手腕还是不舒服,他皱着眉头,在想那两个可恶的人——宋依依和雷震。雷震他动不了,难道宋依依他还收拾不了! 各怀心事的四人,很快各回各家。 庄墨相和庄彩画进了家门,坐在客厅里安静地等墨莲回来。 兄妹二人一直都非常尊敬爸爸,喜爱妈妈。小时候,知道妈妈身体不好,不能陪在他们身边,就时常看着妈妈的照片。 照片里高贵典雅的女人,就是他们眼中的妈妈! 长大后,与妈妈用手指头都能数得清次数的见面,兄妹二人格外珍惜。妈妈柔和的话语、慈爱的眼神,都让他们倍感温暖。 今年春节,得知妈妈以后就和他们住在一起,二人欣喜不已。 虽然庄墨相因为工作原因,时常会出任务或者住在部队,但他每周都会回家至少一次。现在,每次回家,都能看到爸妈,享受他们的关爱,庄墨相即使早已成年,内心深处也是渴望的! 而庄彩画更是近者楼台,她从爷爷家,屁颠屁颠地搬回到自己家里,早晚都缠着妈妈,仿佛这样就能补回曾经缺失的相处时间。 结束了一次临时会议的庄德培,回到家,看到的就是翘首以待的兄妹二人。 庄德培知道今天妻子带着儿女在外就餐,要是他工作时间允许,他也会随行的。一家人在一起,和乐美满,这也是他嚮往的生活! 庄培德搜寻了一圈,没看到妻子的身影:「你妈没回来吗?」 庄彩画撅着嘴:「妈妈搭着雷震的车回家,还没到呢。」 庄培德干脆坐下来:「儿子,给爸下碗面条去。」 「小画,你说说,你妈为什么没有和你们一车回来,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儿?」 庄墨相站起身去下面条:「爸,你听小画讲事情经过,等我回来再做分析啊。」 平时做饭和收拾卫生的赖婶子,中午做完庄彩画的午饭,就让墨莲打电话,放假回家过周末去了。 好在庄墨相做别的饭菜一般,但下面条在部队里,可是练出来了。 当一大碗有青菜、荷包蛋的热汤挂面端到庄培德面前时,庄彩画已经把事情从头到尾讲完了。 庄培德的心情有些沉重,自己和妻子常年在外,疏于对子女的教导,不知现在补救还来得及不:「我先吃晚饭,你们俩都好好想一想,你们从这件事儿里,看出了什么、你们自己的做法都有哪些不妥!」 第四百五十章 教导 就在庄培德不动声色地吃着面条,庄墨相和庄彩画有些沮丧地反思时,墨莲回到了家。 庄彩画顿时眼睛一亮,站起身小跑着迎了上去:「妈!」 尾音盪了三盪,让墨莲不由露出笑容:「你这孩子,都是大姑娘了,还这么撒娇!」 庄培德赶紧吃完最后一口面条:「阿莲回来了。」 随后,站起身,直接把墨莲从庄彩画环抱的手臂中揽了过来,顺势挨着坐在沙发上:「小画,去把爸爸的碗洗了。」 庄彩画很少做家务,撅着嘴,但还是听话地去洗碗。 庄德培率先开了口:「我刚才听说了你们吃饭时发生的事儿,我觉得我们以后要多关注些孩子了。」 墨莲轻轻嘆了口气:「我也是这么想的!」 庄德培轻轻握住妻子的手,以示安慰。 庄墨相心情非常低落,他能听出父母是对他们兄妹有些失望。 墨莲再度嘆了口气,抬眼看向已经二十四岁的儿子,与自己相像的眼睛,与丈夫相似的眉毛、鼻子、嘴巴,长相不可谓不英俊。 「小相,你能告诉我,为何蒋家孙女都已经告辞了,你却突然对宋依依说出挑衅感十足的话儿,而且满脸的轻视?」 庄墨相对自己的父母当然敞开了心扉,他把他在沈市第一次见到宋依依的情形,讲述了一遍,然后非常嫌弃地说:「这个女孩当时才多大,她就为了帮她妈妈出气,胡乱往人身上安罪名!」 「一旦罪名成立了,就是毁人一辈子的事儿!」 墨莲点点头:「你就因为这事儿,对宋依依的印象不好的?」 庄墨相理直气壮地说:「当然不是,还有一个女孩子那么世故,善于钻营!她在医院才几天,就扒上蒋叔叔,认了他做干爸!明眼人一看就知道她是看上了蒋家的势力!」 庄培德用手压了压坐在他身旁的儿子肩膀:「第二件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我前些天还与蒋国柱见过面,说起过他认的这个干女儿。儿子啊,不是那个女孩扒上你蒋叔叔的,而是你蒋叔叔死皮赖脸非要认她做干女儿的!」 庄墨相吃了一惊:「那女孩就是长得漂亮点,人精灵些,蒋叔叔就主动认了她做干女儿?」 庄培德面容一肃:「儿子,现在爸爸教你第一课,不要看不起任何人,更不要以出身论英雄!」 庄墨相急急地为自己解释:「爸,我没有瞧不起人,也没有以出身论英雄!在部队里,有不少出身普通,但身手或者胆识不凡的人,我从未看轻他们!」 庄培德有些气乐了:「我说的也包括女人!」 庄墨相紧抿着嘴,看着他爸。 墨莲斜睨了庄培德一眼:「这事儿急不得,你不应该跟孩子急的,还是我来说吧。」 「小相,你认为蒋国柱是被宋依依骗了?」 见庄墨相仍是抿着嘴,直直看向自己的目光,墨莲说道:「蒋国柱一个在部队里摸爬滚打了二十多年的师长,哦,现在已经是副军长了,连看个人都看不明白?」 看着儿子有些松动的表情,墨莲接着说:「假设宋依依真的骗了你蒋叔叔,那么你觉得她又是怎么煳弄了蒋家当家人的呢!」 「蒋老爷子和蒋老太太都不是一般的精明,歷经世事的他们也被个黄毛丫头给拿下了,然后欣然认下了这个干孙女?」 「还有蒋家的那个嫁入贺家的孙女,也被宋依依忽悠了,待她如亲姐妹?」 庄墨相怏怏地说:「宋依依应该煳弄不了蒋家老爷子。」 庄培德低声说了句:「我听说蒋国柱的旧伤之所以康復,与这个宋依依有关。」 墨莲的双眼迅速眯了一下,随即垂下眼帘,她记得杨盼兮的联姻对象就是顾家的三儿子,顾家可是响噹噹的隐世医药世家! 只不过,她得到的可靠消息,两人在结婚之前,出了车祸,双双殒命! 这个宋依依长得着实与杨盼兮有几分相像,难道杨盼兮和顾承信未婚生子?不应该呀!两人都是信守规矩之人,怎能做出让家族蒙羞的事情! 墨莲收敛心绪:「我觉得就你说的第一件事情,判断得也有些武断了。你怎知宋依依是随便往那女人身上安的罪名?」 庄培德更利落:「这事调查一下,不就知道究竟是怎么回事了。小相不是说,那女人当时就被抓起来了嘛。」 说着,就给他手下的一名秘书打了电话,让他调查这件事,然后把结果告诉他。 庄培德坐回来,还开着玩笑:「我这可是为了教育儿子,都动用公家资源了,呵呵。」 墨莲皱了下眉:「乱说什么,这女人要真是如宋依依所说,那还真是部队里出了问题!」 「你过问一下,也不是不可以。」 庄墨相听着父母的话儿,释怀了。他等结果就好,结果出来了,就知道宋依依是什么人,也能知道自己判断的对不对了。 庄彩画一边洗碗,一边开着厨房的门,听着爸妈和哥哥的谈话。等她磨磨蹭蹭地出来,客厅里的谈话已经告一段落。 墨莲已经有了心理准备,儿子是个认死理的主儿,估计女儿也会固执地认为自己做得对吧。 干脆不等女儿主动开口,墨莲直接把心中最想知道的问了出来:「小画,你是怎么看待景云霞这个人的?你和她怎么成为朋友的?」 庄彩画敏锐地察觉出妈妈不喜欢景云霞,支支吾吾地说道:「我觉得她还行吧……虽然有些臭美……有些虚荣心,但没做过什么坏事。」 她看了眼在认真听她说话的妈妈,胆子大了些:「她好像没什么朋友,每天下班了,只要有空就来找我。」 「每次来要不给我带个小礼物,要不就带点水果、糕点什么的。如果哥哥在家,多半会提议去外面吃饭。」 「我说什么,她都不会反对。还经常在外面维护我。我觉得还算合得来,就和她成为朋友了。」 墨莲心里有些发苦,这孩子真是一点都没看出来,人家是有所图的吗! 第四百五十一章 知微见着 墨莲又对庄墨相发问:「你是怎么看待景云霞的?」 庄墨相以为妈妈是对妹妹的回答不满意,才转而问他的意见:「我和景云霞接触并不多,只是有时回到家,会遇到她和妹妹在一起。」 「偶尔我会带着妹妹出去吃些好吃的,因为她就在旁边,所以就捎带着她了。」 「我就是把她看成是邻居家的妹妹。」 庄德培听见妻子这么详细询问儿女,那么所涉及的这个人,一定是有些问题! 墨莲闭了下眼睛,復又睁开,原本酝酿的情绪已经消失无踪:「我说一下,我今天看到景云霞后的评价,你们看看是认同,还是反对。」 「不要隐瞒,有什么想法要直接说出来,爸妈才会知道你们的问题出在哪里,明白了吗?」 庄彩画连忙点了点头,庄墨相也嗯了一声。 墨莲看着两人,开始说道:「在刚到餐厅时,我看到她处处奉承于我,还要不时地夸小画两句,我以为是庄家比景家的家世要高出一大截,她才如此巴结!」 「等到宋依依和蒋新霞过来时,我看到了在她眼中一闪而过的嫉妒。听清楚是嫉妒,而不是羡慕!」 「小画,你看到宋依依长得漂亮,你嫉妒吗?」 庄彩画摇摇头:「不嫉妒,说实话,其实我也不羡慕。」 看到爸妈和哥哥都看向自己,庄彩画挺了挺胸脯:「我也漂亮啊!我爸妈、哥哥都长得好,我当然也不差呀!」 庄德培看着小女儿娇憨的模样,笑道:「没想到你还挺自信。」 庄彩画看到爸妈都有了笑模样,就放松了一些:「当然自信!我爷爷说,只要庄家屹立不倒,我就可以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庄德培顿了一下:「小画,这可不行啊!违反乱纪的事儿、违背道德的事儿,你都不能做的!」 庄彩画把嘴咧得大大的:「我知道呀!」 「不过我挺羡慕宋依依那种洒脱劲。要是普通人知道我哥的身份,谁敢那么说话!还有对景云霞和景宁熠,说的话火力十足,他们都还不了嘴。要不然景宁熠也不能去打宋依依!」 庄德培有些吃惊:「什么!景家小子当着你们的面,去打宋依依?」 庄墨相看了眼还在傻笑的妹妹:「小画,你刚才没把这事儿告诉爸爸?」 庄彩画一缩脖:「我说了雷震把景宁熠的手给打脱臼了,忘了说他想打宋依依这事儿了。」 庄德培眼神暗了暗:「那景家这小子,可有些过分了!」 墨莲面露不屑:「可不是,那小子满脸算计,还欺软怕硬!」 「他如果真打到宋依依,罗将军还不得打到景家去,哼!」 庄墨相立时发问:「有罗将军什么事儿?」 庄德培也坐直了身子,这宋依依怎么会与罗将军有关联! 墨莲笑笑:「我忘了说了,宋依依是罗将军收的徒弟,正经行了拜师礼的徒弟啊!」 庄墨相蹭地站起来:「罗将军不是一直不收徒弟吗?怎么突然就收了徒弟,还是女徒弟!」 「我也想拜罗将军为师啊!爸,您帮我去说说呗。」 庄德培看着儿子希翼的目光,非常地不确定:「儿子,你这是给你爸出难题啊!」 庄墨相说出自己的理由:「罗将军一身本领,当然要传给当兵的男徒弟,这样才能有用武之地嘛!」 墨莲轻悠悠地泼了瓢凉水:「罗将军有男徒弟的,他一下子收了两个徒弟。那个男徒弟,今年刚考进军校,估计可以尽得他的真传了!」 庄墨相一下子坐回到沙发上,极为失落。 墨莲看到他,就想起自己的大儿子,不知现在在哪里,生活得怎么样,本领如何。不过,都说双胞胎长得像,也不知他们俩有多像…… 庄德培发现妻子在神游,就知道她肯定是又想起另一个儿子了。哎,儿女都是爹妈的债啊! 「我去试试,小相,你不要报太大希望啊!我觉得十有八九被拒绝。」 庄墨相那双眼睛顿时燃起了希望:「我觉得成功的可能比较大,罗将军怎么也得给爸爸个面子!」 庄德培立时打消他这个念头:「罗将军虽然年纪比我没大几岁,但是他可是正正经经的长辈!」 「你爷爷跟他说话,都是尊敬的态度,你以为你爸多个啥,能让他另眼相看!」 「哦,你不会认为我现在这个职位,能让他帮忙吧?儿子啊,他当时能够辞去军中一切职务,毫不留恋,你觉得他会向权势低头吗?」 庄墨相皱了下眉头,转瞬就想开了:「没关系,试过了要是不行,我也就死心了。」 墨莲说道:「我继续刚才的话题吧。」 「当小相说出挑衅宋依依的话儿时,所有人都听出了话中的意思。但是,景云霞竟然能够颠倒黑白,心不跳脸不红地说出那些话儿,表面上听着是维护你,可是这种做法只会适得其反,让别人更加反感你的做法!」 「她真的智商不够吗,她是太够了,小心眼太多,才如此说、如此做。让我觉得她太虚伪和做作!」 「另外,她哥是为了给她出头,她除了在那里动动嘴,你们可见她真正跑过去,关心她哥哥?」 「小画,知微见着!你觉得她这种低劣人品的人,能做你的朋友吗?」 庄彩画立刻摇头,怪不得当时自己觉得哪里不对劲呢。 墨莲又问出了她耿耿于怀的问题:「你们兄妹俩真的不知道,她对小相的想法?」 庄彩画的表情囧了囧:「知道的,大院里好多人都知道。我是觉得她做为女孩子,要有想法就有想法呗,哥哥要是不同意,她做什么都白搭!」 墨莲脸色有些不好:「那如果你哥要是同意了呢?」 庄彩画愣了一下:「要是同意,哥哥也喜欢她的话儿,就结婚呗。」 庄德培已经绷起了脸:「娶妻娶贤!怎么可以娶这么一个人品低下的人!那我们庄家不乱套了!」 庄墨相立刻分辨:「爸,我不喜欢她,只是当成妹妹的同伴,根本不会娶她的。」 第四百五十二章 远离 墨莲立时起了怒气:「不喜欢,为什么平时还要与她有交集。现在满大院的人都在说,你们是两情相悦、青梅竹马,就等着吃你们的喜糖了!」 「你这么不知道避嫌,将来哪里还会有好人家把女儿嫁给你!心疼女儿的人家,是不会把女儿嫁给一个心里有别的女人的男人的!」 庄墨相的脸色已经变了:「我只是把她当妹妹。」 墨莲一挥手:「众口铄金!谁会相信你所说的没有男女之情一说!而且这种导向弄不好就是她放出去的!」 「如果她对于嫁给你起了执念,再趁着你不注意,对你下药,做出过格的事情来,她反倒成了苦主。那时,你一辈子都别想摆脱她!」 庄墨相的五官都抽到一起了,心里一阵阵后悔。 墨莲再转向庄彩画:「还有你。和你哥哥在一起时,总带着她。你知不知道,你这是帮着外人坑你哥呢!」 「知道你在这件事里充当何种角色的人家,谁都不敢娶你这种办事没脑子的人做媳妇的。否则会给自己的家族,带来预想不到的灾难!」 对于兄妹二人,墨莲说的毫不留情! 实在是这件事儿,太过恶劣!如果真让景云霞成了事儿,自己的这个儿子基本上就被毁了,庄家也会被她搅得乱七八糟! 庄彩画想起白家和吴家,他们会不会这么想自己,眼泪一下子涌上来,含在眼窝里,可怜巴巴地看着自己的爸妈。 墨莲皱着眉头:「小画,遇事就哭是解决不了问题的,收回你的眼泪!」 「以后远离景云霞!哎,是我气恼了,你不要同她撕破脸,不然她说出去,对你的影响也不好。要找适当的理由,疏远她。」 庄彩画用手背抹了两下脸,重重地点了头。 庄德培在旁边出了主意:「小画,你还是考大学吧。考上大学,能学到更多的知识,还能开阔眼界,总比你直接参加工作的好!」 墨莲也贊同:「我还要教你至少一项才艺,提高你的修养,让你能够光彩地站在众人面前。而不能像以前那样,别人捧着你全都是因为你是庄家女的缘故!」 「从明天就开始学习吧。景云霞要是再找你,你一概回復她,你要复习功课,没有时间再闲聊或者逛街了。建议她找别的朋友去玩。」 庄彩画想到白峰也是大学生,就忙不迭地答应了。她也要考上大学,这样她和他才能更相配。 这时,电话铃声响了。 庄墨相接起电话,听了一句,就说道:「爸,您的电话。」 庄德培走过去,坐在庄墨相让出来的位子,仔细听着,不时地嗯嗯两声。最后说道:「把火凤组织的现有资料给调查部,让他们务必调查清楚!」 放下电话,庄培德的面色有些凝重:「从建国开始,我们就一直打击特务、间谍,经过五六十年代的大清理,基本没剩下什么!没想到现在竟然还有一个严密的特务组织,而且还敢这么明目张胆地活动!」 沉默了一会儿,他才说道:「小相,你是彻底冤枉宋依依了。那个姑娘的敏锐程度真高!」 「已经查实,你说的那个破坏人家家庭的女人是个特务,抓捕之后,审问刚有了进展,就被所属组织的人杀了。」 「后来,这个组织又派出个女特务,拉拢腐蚀了我们一个营级干部,还妄图接近、陷害当地部队的团政委。」 墨莲也皱了眉头:「这么猖狂!」 庄德培点点头:「是啊,不过好在后来这个组织在沈市的头头被抓了。但我觉得弄不好在别的城市也有他们的分部,应该想办法把这个组织一网打尽!」 庄墨相听了之后,有些不能接受。当时明明是那个宋依依随口一说的,怎么就变成了现实! 墨莲倒是直接点破了庄墨相的顾忌:「小相,谁也不能判断每个人、每件事都那么准确。你爸爸做不到,我也做不到,所以涉世未深的你做不到,也不奇怪。」 「但是,以后判断一个人,可不能想当然了,一定要调查清楚,再下结论!」 庄墨相听着妈妈的宽慰,心里舒服了许多。知错能改,这点他能做到:「爸妈,我以后会吸取教训的。」 墨莲不放心,又叮嘱了一句:「小相,你以后一定要远着景云霞!如果她找藉口与你搭讪,或者要你送她去哪儿、要你帮她什么忙,你一概不要理会,听到没有!」 庄德培也补充了一句:「有些女孩子的小手段层出不穷,你想像不到的,可别到时着了人家的道!我们可不替你收拾乱摊子,太丢人!」 庄墨相红着脸应下了。 宋依依在礼拜天的晚上,回到学校。 彭秋艷在宿舍里,正跟李海云抱怨:「之前说好的下周去故宫,结果取消了。通知我们最近一段时间,都要由各校的易经社组织大家学习一本《易经基础》的书,然后考试合格者,才能真正留下来!」 「就是一个社团,一开始入社时,就考试。现在又要考试,当自己是正规学校呀!」 李海云的眼睛被瞪得圆圆的:「哎呀,我这刚接到入社通知,就不去景点了,还要考试,那还有什么意思!」 彭秋艷接着说:「我们平时都要上课,还要复习功课、写作业,哪有那么多时间,学什么易经呀!」 冯德萱接了句:「不想学易经,那你参加易经社干什么!」 旁边的李海云和邓欣,当然清楚她为什么参加易经社,就是她们两人参加易经社,也不是为了学习易经的。 大家有些尴尬,正巧宋依依进了宿舍,李海云连忙转移话题:「依依,多亏你没参加易经社。现在景点去不成了,还要学习教材,然后考试,哎!我听了就不痛快!」 宋依依看着她,朝她眨眨眼睛:「那你想痛快不?」 李海云点点头:「当然想,你有办法?」 宋依依在李海云和邓欣两人的期待中,说出了办法:「退社!」 第四百五十三章 观察 看着两人不可置信的表情,宋依依补充道:「不参加了,自己想干什么就干什么,你就痛快了!」 邓欣以为宋依依在开玩笑:「说正经的呢,老么你真有办法?」 宋依依把双手一摊:「我说的就是办法,而且是一劳永逸的办法。」 李海云点点头:「怪不得你不参加!我得好好想想,是不是真退社。」 邓欣看着李海云认真的表情,再看看宋依依丝毫没有玩笑的脸,默然了。 家里人建议她参加,是为了拓展人脉,如果真像通知的那样,接下来会有一段时间没有四校的联动活动,这还真是没什么作用了。 要不再看看,等学完了那本书,考完试,易经社会怎样活动。如果还是在校内活动的话儿,那自己也退了吧。 打定主意后,邓欣轻唿了口气。 李海云也说出了想法:「我再等等,如果易经社一直都不去景点,不四校联动,那我就退社。」 李海云和邓欣的想法不谋而合,邓欣也不藏着,立刻附和:「我也是,要是一直这样,我就退社!」 这时,正巧苏明回到宿舍,只听到邓欣的后半句:「你要退社呀?」 自从那件事之后,邓欣对苏明就心存芥蒂,但因为是同学,也不能不搭理人,遂不冷不热地应道:「是呀!」 苏明倒是接了一句:「不挺好的,为啥要退?」 李海云知道邓欣不待见她,就接了话茬:「不去景点了,就窝在学校学习,太没意思了。你不退社吗?」 苏明回答得非常干脆:「不退,我觉得挺好的!」 众人也没人再在这个话题上说什么,各干各的事儿去了。 很快,学校里的学生因为新生事物——社团,带来的躁动和热情就退却了。 几乎所有人的生活,都重新回到学习的重心上来,毕竟绝大部分学生都有着对知识的渴望,对将来步入社会的憧憬。 宋依依现在发现了个好去处,就是中医学院的图书馆,那里的藏书并不算丰富,但也有上千册可供学生阅读。 宋依依决定用最多三年的时间,把这里的藏书全部看完。 于是,下了课,除了去食堂吃饭,宋依依基本上都是在图书馆里度过的。在图书阅览室中,先登记借阅一本选中的书籍,放在书桌上。然后用很短的时间,写完当天的作业,就开始她每天的阅读任务。 宋依依的阅读速度还是一如既往的快,不过她奉行低调的原则,每天只尽量坐在角落里不显眼的座位,看一本二、三百页,或者两本一百多页的书。 大部头的书籍,她已经问过姬教授,在假期时会帮忙借出来。 阅览室里一排排桌椅都坐满了人。好在天气渐暖,大家约定俗成地把最前边那扇窗户打开,以便能有新鲜的空气及时补充进来。 其中,有不少人在读书时,还会做摘抄或者读书笔记,态度非常认真。 一天,一位坐在宋依依旁边的同学,纠结了半天,终于压低声音对宋依依说:「同学,看学术方面的书,可不能像你这样走马观花地看!」 「你是看得快了,照你这速度一天能看完一本吧,数量上去了,可是质量呢?」 「这里的好多书,在外面都见不到的,你可以准备一本笔记本,把好的地方记下了,俗话说『好记性不如烂笔头』,记下来随时还可以再看,多划算!」 「我看着你岁数不大,做为老大姐我才提几句的。」 宋依依有些发窘,之前是尤老师委婉说过记课堂笔记的事儿,现在又有一位热心大姐提到记读书笔记的事儿。可是,自己不是懒或者不会学习,而是真的不需要啊! 只好避重就轻地说:「谢谢,我看书一直都快,记性也还不错,呵呵。」 旁边的这位大姐同学,不贊同地看了宋依依一眼,就不再理会她,而是抓紧时间做自己的读书笔记。 这一切都落入了这几天也在图书阅览室中的曹赫眼里,他就在宋依依的斜后方,因为那位大姐同学说话的声音低,他只能听个大概意思。 不过,对于宋依依说自己记性不错,倒是上了心。难道宋依依有过目不忘的本事? 曹赫之所以出现在图书馆里,是因为他寻着宋依依跟过来的,就为了近距离观察一下这位蒋家的干亲。 曹赫那天从莫斯科餐厅回到家,就去找他爷爷,把看到的、听到的,全部讲了一遍。 两人都是一样的担心,可别抱错了大腿,给自家惹来麻烦。经过分析,爷孙俩最后取得一致的看法,先不急着站队,事情要一步一步地来。 那么,第一步先冷静下来,旁观京城各大家族的动静。 曹赫想,闲着也是闲着,就先观察观察宋依依究竟有什么出色的地方,能够让蒋家认了干亲。他对此真的非常好奇。 回到学校,曹赫就在想着以后如何慢慢疏远景宁熠的办法。 景宁熠竟然因为手腕的伤,通知他们四校联动活动暂停,每个学校自己组织社员学习。 这下曹赫不愁了,不用得罪人,还能达到自己的目的。 于是,他开始为自己的疑问寻找答案。迅速摸清宋依依每天在学校里的活动路线,确定下来就跟着去图书馆。这样既不会引起宋依依的注意,又可以不耽误自己的学习。 其实,宋依依早已发现了曹赫的意图,但发现他只是暗中观察,并无恶意,就对他置之不理了。 可是,却也不得不承认,曹赫虽然功利,想着让曹家在自己手上更上一层楼,但却极为谨慎,从不冒进。在这方面也算是难得了! 周末放学后,冯德萱挽着宋依依的胳膊,跟她一起往校门走。 冯德萱上午的时候,就跟尤老师请了假,她要下午放学后,去校外买双春季穿的鞋。 得了出门的批条,在课间休息,冯德萱马上跟宋依依说:「老么,放学时,等我一起走,我要去买鞋。」 宋依依应下后,就为她出主意,去哪里买鞋好。 第四百五十四章 围堵 冯德萱倒是直接:「其实我愿意穿布鞋,我在家练武时,穿的就是千层底的布鞋,既舒服又吸汗。」 宋依依随心所欲惯了,就像她觉得纯棉布的内衣舒服,就一直坚持穿这种材质的内衣。 石凤竹还特意在她来京城前,为她缝制了几件纯棉内衣,就担心不好买。毕竟现在时兴一些新兴的化纤类衣物,许多纯棉布的衣物,被时髦之人嗤之为老土! 那时的纯棉布被后世称为土布,颜色比较单一、质地并不细腻,总之外表看起来的确有些丑。并不像后世经过改良工艺之后,生产出来的纯棉料子,能够在市场中拥有着自己的领地! 各大百货商店根据老百姓的喜好,调整供货的比例。纯棉布内衣因为不好看,供货量已经越来越少了,常常缺码断号,甚至缺货。 宋依依很是理解冯德萱关于习惯的说法,遂说道:「那也不是不可以,学校里有不少人穿的都是布鞋。」 冯德萱摇摇头:「我来上大学前,家里人因为知道我的这个怪癖,所以特意嘱咐我,让我买皮鞋穿。说京城里的人大多都穿皮鞋,让我从一点一滴做起,尽量融入现在的生活!」 旁边一直竖着耳朵在听的彭秋艷,低头看看自己脚上穿着的布鞋,若有所思。 秦耀祖做为老大哥,听到这里立刻给出自己的意见:「冯同学,我建议你还是买皮鞋。」 看到宋依依和冯德萱都抬头看向自己,秦耀祖很是有种面对家里弟妹的感觉,立刻把心里的想法全部说了出来:「穿皮鞋的好处很多,你们听我说啊。」 「一是美观,打上鞋油,鞋子亮的都能照出人影来,样式也时髦,穿在脚上,会给人提气不少!」 「二是它比布鞋防水啊。虽然都说皮鞋不能见水,但根据我的经验,偶尔沾上水,只要及时擦净,就没事的。」 「布鞋就不行了,它遇到水就湿,尤其冬天的时候,赶上雪天,去外面走上一趟,棉布鞋就湿得嗒嗒的。」 「三是它省钱呢。你们看着买双皮鞋挺贵的,但你们想啊,一双皮鞋只要精心些,穿个十年八载的肯定没问题。」 「我单位有个老同志,人家一双皮鞋穿了二十年,鞋底磨漏了,重新换上个鞋底。仍旧是把皮鞋擦得亮亮的,接着穿,从外表上看,根本看不出来是双旧鞋。」 宋依依噗嗤一声笑出来:「班长,你可真厚道,我猜你单位的那名老同志肯定会被起外号的!」 秦耀祖哈哈大笑起来:「可不是,大家都叫他『李大皮鞋』!哦,他姓李,是我们单位的老知识分子。他知道后,也不恼,每天把皮鞋擦得更亮了。」 宋依依想到后世有些中看不中用的皮鞋,不由感慨道:「这皮鞋的质量可真好!当然这李同志也爱惜东西。」 冯德萱一听,更是下了决心:「那我还是去百货大楼买皮鞋吧。」 秦耀祖觉得是自己的建议得到了认可,非常高兴:「冯同学,你的钱够不够?不够的话儿,我这里可以先借给你。」 冯德萱立即感谢道:「班长,谢谢你,我钱够用的,我来报到前,家里多给我带了些钱。」 再说校园里,有不少本地的学生放学后,也都陆陆续续地往校外走。 在大门口,宋依依和冯德萱就遇到了同样回家的曹赫和马远山。 马远山倒是与宋依依和冯德萱更熟一些,直接看着冯德萱问道:「你这是要出校啊?」 冯德萱很自然地答道:「嗯,我出去买双鞋。」 马远山随即给出建议:「买鞋去百货大楼吧,那里的鞋样多、鞋号全。」 冯德萱通过这些日子的相处,越发觉得马远山人不错,就笑道:「我就是想去那里的。我只是在学校里听说百货大楼有名,就想着去看看。」 说着话儿,四人出了学校大门。 宋依依、冯德萱就和马远山、曹赫分开了。 宋依依有些不放心冯德萱,一个外地人,万一迷路了怎么办:「虽然我给你画了路线图,但你真的能找到?要不我给你送过去,再回家。」 冯德萱两手一掐腰:「怎么滴,不相信我!我跟你说,我方向感好着呢。当初我第一次去穗城,就自己一个人,拿张地图,走的忒明白!」 宋依依不由笑道:「二姐,你行啊,这才一个月就学会说这里的方言了,还忒呢。」 冯德萱马上笑嘻嘻地说:「我这不是入乡随俗嘛。」 宋依依故意说道:「这『忒』字可不是正宗的京话,它是冀省方言,尤其在唐市和保市用得最勤。可别到时有人说你邯郸学步呀。」 冯德萱一呲牙:「随便,谁愿意说,谁说!我就是觉得有意思才学的,呵呵。」 两人说说笑笑,过了马路,往胡同里越走越深。 在一拐角处,突然蹿出来五个人,迅速散开,把宋依依和冯德萱围在中间。 其中一名穿着土黄色大喇叭裤的男青年,上下打量了宋依依和冯德萱好几眼,嘟囔道:「还他娘的,真漂亮!」 旁边一名穿花格衬衫,外着青灰色夹克敞着怀的龅牙小子,凑到喇叭裤旁边:「大哥,刚开始看到画像,我还不信有那么好看的人,现在一看是真的,真人比画上面的还好看!」 喇叭裤一拧眉:「闭嘴!别说有的没的!」 然后,抬起头,看向宋依依:「你就是宋依依,对吧!」 「他娘的,给老子老实点,别想着撒谎,我已经认出来你了!」 宋依依其实在进入胡同口时,就已经发现了在前面胡同拐角处探头探脑的几个二流子。 宋依依对此有些失望,她没有忘记景宁熠看向她阴狠的目光,一直在等着他的报復,却没想到等来的只是这么寻常、下作的手段! 这种找来地痞流氓来围堵女孩子的招式,对于一般女孩子来说,是很恶劣、缺德的,甚至给当事人带来心理上难以消除的阴影! 第四百五十五章 开打 但对于宋依依来说,真的是小菜一碟! 这五个二流子,明眼人都能看出来根本没有功底,不要提内功,就是普通的拳脚功夫都没有。要不是有冯德萱在旁边,现在她就能撂倒两三个人。 宋依依站在那里,很有淡然、超脱的气度,看向喇叭裤:「没错,你人是认准了,接下来想说什么?然后,做什么?」 颇有点循循善诱的味道,让喇叭裤一下子炸了毛,瞪起眼:「我知道你肯定害怕!女孩子能不害怕嘛,哼!」 「不过再会装也没用,你以为我们会放了你,哈哈哈,做梦去吧!」 宋依依没想到喇叭裤这么有趣,戏弄道:「好啊,那我做梦去了!」说着,拉起冯德萱就走。 冯德萱胆子大得很,最初看到围过来的五个人着实吃了一惊,但马上镇定下来。 脑子里开始盘算怎么把这五个人打趴下,或者是带着宋依依跑出去,只要跑到大街上,这些人就不敢怎么样了! 等到宋依依拉起她,往前走时,冯德萱咧着嘴开始笑。 不怪她反应慢,而是刚刚回过神来,这不就听明白了嘛。 两人就这么手拉手地走出包围圈,站在她们身后不足五米地方的马远山和曹赫,彻底风中凌乱了! 这是我军太机智,还是敌军太愚蠢! 这二人与宋依依、冯德萱分开后,本要回家的曹赫,突然回过头看向正在过马路的宋依依,这个方向也不是去蒋家的方向呀! 那她是去哪里呢?还是说除了蒋家,另有京城人家接纳了宋依依? 想到此,他越发起了一探究竟的心思,转过身就跟了过去。 马远山正要回他小姨家,见曹赫鬼鬼祟祟地跟在宋依依身后,皱了下眉,这人怎么对于宋依依身后的靠山,就这么执着呢!知道了又能怎样,你们曹家还能抱住人家大腿吗! 马远山干脆也转了方向,紧走几步,把胳膊搭在曹赫肩膀上:「老二,你不回家,这是去哪儿啊?」 曹赫光顾着用眼睛瞄着宋依依了,一点都没察觉到马远山跟了上来,吓得一激灵:「老六,你干什么,怎么走路也没个动静,吓我一跳!」 马远山嘿嘿笑着,又重复了一遍问话:「老二,你不回家,这是去哪儿呀?」 曹赫面上不尴不尬,随口就找了个理由:「我去百货大楼看看。」 马远山暗嘆他的脸皮真厚:「我也要去百货大楼看看,正好一道。」 曹赫脚步一顿,这是要跟着自己吧。他从来不会因为马远山在宿舍里年纪最小,就小看他,这小子贼着呢! 「那就一道呗,正好还有个人说话。」 两人就这么各怀心事,坠在宋依依和冯德萱的身后。 马远山和曹赫一时之间也没有话儿可说,就这么沉默着跟到了胡同里,然后就看到了刚才令人瞠目结舌的一幕。 喇叭裤瞪着眼睛,有些发愣地看着两个女孩手,如同游玩一般牵着手越走越远。 因为宋依依的行为太不按常理出牌,让他憋着一口气,直到有些缺氧了,才开始大口吸气,这时反应过来的喇叭裤,一边追一边喊:「站住!谁让你们俩走了!」 冯德萱在宋依依耳边说道:「你快些往前走,我收拾他!」 宋依依有些担心她,虽然知道冯德萱从小练武,但毕竟是女孩子,要对付五个大小伙子,没有点实战经验,还真不一定能行。 冯德萱见宋依依没说话,以为她已经听进去了,就转过身,看着由远及近奔过来的喇叭裤。 宋依依不可能自己走的,侧开两步,站在那里看着,如果不行她就上。不过,等她扫了眼跟着过来的曹赫和马远山,就决定让他们发挥一下同学情了! 冯德萱站好了二字钳羊马,正好喇叭裤冲到近前,出手很快,一招抱琶手,几乎没有什么阻隔,顺势就击到了他的胸部。 喇叭裤倒退两步,直接仰面摔到地上。 宋依依「啪!啪!」鼓了两下掌,朝着冯德萱灿然一笑:「怪不得说咏春拳是女人所创的拳法,真是好看!」 虽然冯德萱的寸劲还未完全练出来,但朝面追形的理论却运用得很好! 咏春拳又被称为花洪拳,是南派洪拳传入佛市、顺市的一支,非常适合体型偏廋小、力道不足的人使用。 它招式多变、运用灵活、出拳弹性,短桥窄马,擅发寸劲,练成之后招法快如闪电、防护风雨不透! 冯德萱先是得意一笑,随后反应过来:「不是让你先走的吗?快走!」 一句话提醒了躺在地上,捂着胸的喇叭裤,他尖着嗓子叫道:「你们几个赶快上!一起上!」 另外四个人有些害怕冯德萱,他们本能就要冲着宋依依去。 马远山从小也是跟着肖家和雷家的表兄弟一起练军体拳的,对付一二个二流子还可以。 他直接从后面一个扫堂腿,撂倒一个体型壮实的,接着就扑向离得最近的一个人。 曹赫一瞧,马远山都上手了,自己要是不帮,那让这三人怎么看自己呢!再说,本就是自己的同学,还是女同学,遇上这事儿,他就算不熟悉,也要帮上一把的。 于是,曹赫挥拳砸向站在一旁还发着愣的小个子。他知道自己不擅长打架,那就先打最弱的,打倒一个算一个! 冯德萱一下子来了精神:「这俩哥们真够意思!听到动静了,特意过来帮忙!」 宋依依心想,什么听到动静,一直跟在我们后面呢,但嘴上却说:「二姐,你快过去帮他们,那个曹赫对付不了两个人!」 正把小个子骑在胯下,挥拳打着的曹赫,不由一顿,这是被鄙视了,嫌他打架不厉害! 有些憋气的曹赫,卯足了力气,大力打下去,正好泄泄自己的邪火。 被马远山扫堂腿扫倒的那人,别看壮实,但身体却有些笨拙,实实在在地摔在地上,想站起来也站不起来了。因为脚脖子扭了,左脚脚脖子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肿了起来,不一会儿就成了馒头! 第四百五十六章 对上(月票150+) 唯一一个剩下的立立正正地站着的,就是那个龅牙小子。 他本来想过去帮小个子,任谁都能看出来,过来帮忙的两个人,一个打架挺厉害的,另一个一看就是个文质彬彬的。 虽然对方个头不矮,但经常打个小架的他,完全明白打架这活儿,跟个头高矮、体型大小完全没有关系! 还没等他有所动作,就听到宋依依的话儿,龅牙小子全身都颤了三颤,那个女的可是把老大一掌就打趴下,到现在还没起来呢! 好汉不吃眼前亏!他转过身拔腿就要往回跑。 已经察觉到龅牙小子的意图,宋依依当即俯身,从路边捡了块直径大约二厘米带了一个尖头的小石子,瞄准他的右腿腘窝就掷了出去。 十米的距离,还不足以卸去宋依依的力道,这颗小石子非常准确地打在龅牙小子的右腿腘窝之上! 龅牙小子哎呀一声,一下子跪倒在地。 那个尖头已经插进他的裤子,在他这么猝不及防地一跪,又硬生生地被挤掉了。 这下子,龅牙小子不光膝盖疼,腘窝也疼。正呲牙咧嘴呢,又被冯德萱一脚踹到后背上。于是,那颗龅牙光荣地下岗了! 缓过劲来的喇叭裤,看到全军覆没,正想起身去把宋依依抓住,好威胁冯德萱他们三人,就被一脚蹬在肩头,刚刚坐起的身子就这么又趴在地上。 宋依依的第二脚就踏在了他的脖子上,嘴里还给他科普着:「不要乱动啊,会很危险的!」 「你知道我脚下踩着的地方是什么吗?」 喇叭裤眼睛转了转:「脖子啊,脖子很脆弱的,你快把脚拿开,要不一不小心就会把脖子踩断,你就成了杀人犯了!」 宋依依脚下的力又大了些:「那我试试啊!」 喇叭裤瞬间想起,刚才他让她做梦去吧,她就真要去做梦的事儿,心一突突,自己怎么忘了这人跟别人不一样呢! 连忙说道:「轻点呀,姑奶奶呦,您千万别试了,会出人命的!」 宋依依笑吟吟地说道:「这样吧,你好好回答我的问题,我会注意脚下力度的。」 然后,抬脸看到不远处的那三人都已经站直了身子。 曹赫正甩着打人打得生疼的手;冯德萱则皱着眉头看着,还跪在那里一手捂着嘴,一手捂着右腿腘窝,尽情干嚎的龅牙小子,当然他的龅牙已经没了;马远山甩了甩胳膊,抖了抖两条腿,正在做放松肌肉的动作。 冯德萱感到了宋依依的目光,朝她挥挥手,干脆地说道:「搞定!」 宋依依直接喊道:「用他们自己的腰带把他们都捆起来,拎到这儿来!」 马远山眼睛一亮,对呀,免得让他们跑了。马上撸起袖子,把那个被他扑倒在地,打得跟猪头似的人的裤腰带抽了出来,正好是一条细麻绳。 把那人翻过去,反剪两只手,用细麻绳结结实实地把两只胳膊和两只手给绑起来。 冯德萱一个女孩子,不好去抽大小伙子的裤腰带,就指挥着曹赫,两人配合着也很快绑好一个人。 等到把这四人都绑好,冯德萱、马远山、曹赫或推或拎地把他们弄到宋依依这里来。 宋依依很满意地说道:「你们先歇一会儿。」 然后,把目光转回到喇叭裤的脸上:「说说吧,谁派你来的?」 马远山和曹赫突然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这些二流子真有可能不是自行起意,而是被人指使才做这种事儿的! 这也不能说,他们没有敏锐性,而是最开始喇叭裤和龅牙对话时,他们二人离的距离有些远,没有听到,所以才没往这方面去想。 喇叭裤觉得自己这个倒霉呀,还不如被人打一顿呢,他低声下气地说道:「姑奶奶呀,我真的不知道。」 感到脖子上的力道又重了,喇叭裤脸都吓白了:「别呀,再使劲真会把脖子踩断的。」 「你别急,你听我说呀!」 宋依依微微眯着眼:「你说吧,我听着呢。」 喇叭裤崩豆似的把知道的东西,全都倒了出来:「找我的人是由派出所的一公安给引荐的,那人给了我一张画像,告诉我这画像上的人叫宋依依,是中医学院的学生,每个周末都要出校回家。」 「让我多找几个人,把你给堵住,死劲吓唬,可以动手动脚……」 冯德萱听了,一脚踹他大腿上:「这不是耍流氓吗!」 喇叭裤哭丧着脸:「不是让我实话实说嘛,干什么还踢我!」 宋依依非常冷静:「还有什么,你快说吧。」 喇叭裤现在心里实在没底,闭着眼睛,接着说:「引荐人的公安叫孙仁义,他管那人叫小汤。小汤还给了我一百块钱,说是辛苦费。」 马远山拧着眉毛:「我觉得这个姓汤的,很可能也是个跑腿的。宋依依,你有得罪过姓汤的或者其他什么人吗?」 宋依依直接摇头:「没有。」 曹赫一皱眉:「这是大事儿,你得仔细点,好好想想,别漏了人!要不然他这次不成,很可能会再找别的法子对付你!」 宋依依刚才对于曹赫笨拙拙地帮忙打了人,心里就泛酸,这次可赔了,本来不用马远山和曹赫帮忙,也能轻松应付过去。 可是,人家主动上来帮忙,不管怎样现在就是欠了人情,还一下子欠了两个人的人情,尤其还有一个要不是冯德萱过去帮忙,他恐怕都自身难保的人的人情! 不过听到两人俱是关心的话语,就释然了。无论是拉近关系也好,还是功利钻营也罢,这一刻到底是单纯地替自己担心,刚才也确是出于义气出的手,这情欠了就欠了吧,大不了找个合适的机会,还了就是! 宋依依直接看向曹赫:「景宁熠的妈姓什么?」 曹赫闻言,眉毛一动,心下大骇,难道真的跟景宁熠有关?这是两人要对上的节奏! 他连吞了几口唾沫,才低声说道:「姓汤!」 就连平时大大咧咧的冯德萱,都皱了眉头:「老么,你什么时候惹到景宁熠了?」 第四百五十七章 尚武精神 冯德萱一副想不明白的样子:「他不是在京大读书嘛,你又没参加易经社,你们根本不可能认识啊?」 宋依依毫不在意地翻了个白眼:「我上周末出去吃饭,在吃饭的地儿,碰到的这个阴险玩意儿。」 马远山听出了宋依依满是轻蔑的语气,觉得这姑娘绝不是吃亏的主儿,遂问道:「发生冲突了?」 宋依依一偏头,撇了下嘴:「他妹妹帮着庄大少说话,让我说了两句实话,他就恼羞成怒,要出手伤人,让别人见义勇为挡了一下,结果这个草包手腕就脱臼了,然后就怨恨上我了!」 「当时他就在旁边,细节你可以问他。」宋依依用手指指曹赫,补充道。 马远山扫了曹赫一眼:「哦,原来你和景少一起吃饭啊。」 曹赫现在最听不得别人把他和景宁熠连在一块,连忙辩解道:「还有牟思青和徐达生,我们四个本来想着,一起研究一下易经社的下一步发展计划。」 「结果发生了这事儿,也没研究上。呵呵,不过也不用研究了,估计短期之内也就这样了。」 马远山有些不可置信,景宁熠对外可是一副翩翩贵公子的模样,不管是不是在装,可是都维持这么多年了,怎么就破功了呢:「景少是当着你们的面,要去打……宋依依的?」 曹赫闭了下眼睛,宋依依说的都没错,事情确实是那么发展的,可是他怎么总感觉宋依依不是个省油的灯! 他因为离得有些远,角度也不太好,只能听到他们的话儿,看到他们的动作,却看不到他们的表情。 他一直在思考,宋依依怎么就能让景少动手打人的?就那么几句对话,还是当着庄家长辈,旁边还有蒋家和雷家的人在,按理说景少怎么也不应如此冲动啊! 「是啊!」确定了之后,索性多说一些,免得老六还要接着问:「然后,雷少就用拳头对上去,那个景少的手腕就脱臼了。」 马远山睁大了眼睛:「哪个雷少?」 曹赫这才想起,马远山的小姨是雷家的二儿媳,遂解释道:「雷家大少,雷震!」 马远山深深吸了口气,原来是那个瘟神! 曹赫见他这个样子,倒是乐了。也是啊,雷大少看着风流倜傥,可实际上却是狠辣之人!不过,好在这人并不是阴狠,更不是小人,行事挺磊落的,所以虽然许多人对他都敬而远之,但却没人说他的不好。 曹赫一高兴,就又加了一句:「当时庄夫人也在。」 马远山还没从震惊中恢復过来,一时没听明白:「什么庄夫人?」 曹赫斜了他一眼:「当然是庄少的妈了!」 马远山的眼睛眨了好几下,终于心神回笼:「你是说庄少的妈也在,就是刚刚出任国家旅游总局副局长的那位?」 被宋依依踩在脚底下的喇叭裤,本来在心里暗暗埋怨,你们闲聊能不能先把我放了呀! 待听到他们说了一个又一个大人物之后,干脆躺在地上装死。自己这是惹了多大的篓子,这一百块钱也太烫手了,能不能还回去! 冯德萱在离开家前,她爷爷就特意嘱咐,让她凡事克制,免得惹到不该惹的人,因为京城里的高官太多。 她有些担忧:「老么,那个景宁熠家是个什么官?」 宋依依用手拉了拉站在她身边的冯德萱,安慰道:「他爸是总后勤部的副部长,这个职位在这里不小但也不大。」 冯德萱听着宋依依轻飘飘地说出这句话,有些着急:「老么,不是他爸跟别人比,是跟你爸比,是不是比你爸的官要大!」 宋依依抿着嘴:「我爸跟他爸的级别的确差了不少。可这是我和他之间的事情,他好意思把他爸搬出来帮他,或者他爸好意思参与到小辈人的纠纷之中啊!」 「如此,他有何惧!尽管杀马过来,我接招就是!」心里却暗暗补充道:「你既然不光明正大,那就休怪我了!」 冯德萱愣了一下,他们练武之人,一向崇尚不畏对手的强劲、不畏前途的艰险、不畏势力的孤单,奋发进取,去完成看似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她定定地看向宋依依,没想到一个看似柔软的女子,竟然有如此强悍的内心,她仿佛在她身上看了一种尚武精神! 不由得一阵激动:「老么,等我回去给家里写封信,他们要是同意,等到暑假时,你跟我回家。你绝对是个习武的好苗子!」 曹赫闻言特别无奈:「她已经十六岁了,早过了开始习武的最佳阶段!」 冯德萱瞪着眼睛,说道:「你没听过有大器晚成的!起步晚不怕,最重要的是要有这种尚武精神!老么,你好好练,早晚有一天能成材!」 曹赫皱紧了眉头,一摆手:「先别说那些,先说眼下的事儿!」 「宋依依,万一他家大人插手了呢?你现实一些!」 马远山也认同曹赫的想法:「不要把他想得那样美好,如果真的美好,也不会找这些人来对付你!」 「这次是你运气好,有我们正好在,能帮你。不然你一个弱女子,不就着了他的道了!」 「你还是赶快找你干爸,蒋家足以抗衡景家,而且实力还高上他们一截!」 宋依依干脆地摇头:「不找!」 曹赫恍然大悟:「那你去找庄夫人吧。景家一直扒着庄家,如果庄夫人说句话,他家就得马上收手!」 他还不忘给旁边有些迷惑的马远山解释:「那天庄夫人和宋依依同车离开的餐厅。」 马远山睁大了眼睛,看向宋依依。 宋依依连忙摆手:「别多想,我那是第一次看到她,我和她不熟。所以,我不会去找她!」 然后,赶紧转移话题:「现在,还是想想他们五个怎么处理吧。」 冯德萱扫了地上的五头蒜:「都送派出所去!」 宋依依当即否了:「不可以!你没听说,姓汤的那人还是这片派出所的一公安给搭的桥,才雇了这五只软脚虾。」 第四百五十八章 闹大 宋依依接着把话说得更明白一些:「我们前脚把他们送进派出所,后脚就会有人把他们偷偷放了。」 「到时我再对外说,有人暗中雇了人,去劫我的道,可是连人证都没了,谁会相信!」 冯德萱马上严肃起来,真是这么回事:「那怎么办?」 宋依依看向马远山和曹赫:「帮个忙,把他也捆起来吧。」 两人经过之前的操作,现在已经比较熟练了,抽出喇叭裤的裤腰带,马远山晃了晃手里的皮带:「这个可比麻绳难捆多了。」 不过,两人还是很快把喇叭裤的两只胳膊给捆结实了。 宋依依抬眼看了看马远山和曹赫,很认真地说道:「一会儿,我就去处理这件事儿。你们俩是跟着去,还是就此离开?」 「毕竟到最后,就是跟景家撕破脸皮。如果担心对你们家里有影响,就现在离开,免得让景家知道是你们坏了他们的好事,再记恨上你们。」 「你们放心,无论留还是走,你们刚才的出手相助,我都会记得!」 宋依依的话儿说得敞亮,马远山和曹赫听着也舒服。 马远山略一思考,就决定了:「我跟着你吧,这五个人即使绑着,要是抬腿想跑,你一个人也顾不过来。」 冯德萱张嘴就刺了一句:「还有我呢!」 宋依依侧过脸:「二姐,你看你是……」 还没说完,就让冯德萱给打断了:「不用问,我肯定要留下来。就你一个人,我也不放心!」 「其他的,你更不用担心。我毕业之后,是要回家乡的,又不想留在京城。他们景家还能把手伸到佛市不成!我没有丝毫顾忌的!」 宋依依这段时间以来,经歷了大大小小的事情,心里已经认可了冯德萱的人品:「好,那一会儿要麻烦二姐了。」 冯德萱见宋依依没有再劝她,爽快地应下了,非常高兴,朋友才会这样:「行,一会儿我负责看着这五个人!」 马远山看她们俩说完了话儿,才又开了口:「我留下!我家在津市,而且不在部队系统,景家同样整治不了我家。」 「至于我小姨家,景家还没有实力去给雷家使绊子。」 宋依依倒是出了声:「雷家?」 马远山也不瞒着:「我小姨是雷震的二婶。」 宋依依倒是笑了:「前几天是雷震帮了我,今天又是你帮了我,没想到我和雷家人还挺有缘。」 曹赫一直是满脸纠结的样子,迟迟没有说话。 宋依依见此,干脆给他递了个梯子:「曹同学,我建议你还是先避开吧。」 「你之前和景宁熠有来往,恐怕他已经把你划入他家的阵营当中。现下要是一下子站在他家的对立面,我想他家十有八九会报復你家的。」 曹赫有些后悔,先前自己太急迫了,才会主动去与景宁熠接触。不过看着宋依依遇事毫不惊慌的样子,越发觉得她更靠谱一些,干脆吐露了糟心事。 「我家只是有想法,但根本没最后决定,和他家确立同盟。」 「而且说句实话,我现在根本不想再和他合作。你们想想一个如此阴毒的人,遇到什么紧要关头,还不得把盟友推出去挡祸啊!」 「或者遭他们什么时候暗算一次,还不得让我家元气大伤呀!」 「我自己是想要留下的,但我怕家里还不想与景家对立。可是,我现在又不能回家和家人商量,取得他们的同意。」 马远山一巴掌拍在他的肩膀上:「是这么回事啊!我一开始,还以为你不好意思跟宋依依说要走的事儿呢。原来你是想留下,却担心给家里惹麻烦啊。」 曹赫拧成疙瘩的眉头突然松开了:「要不我留下,对外宣称我以为这只是普通的地痞、流氓劫道,并不知道他们背后还有人指使?」 往往心思单纯的人,直觉却是最准的! 冯德萱因为曹赫帮了宋依依和自己,现在又把心里话说出来,对他的印象改观了不好,就直言道:「我觉得无论你找什么理由,景家都会认定你坏了他们的事儿的这个结果,都会想办法对付你的!」 曹赫心里一沉,是啊!瞧他们办的事儿,就不是讲道理的人! 「那我先帮你把人送到地,我再走。」 马远山问道:「把他们弄哪儿去?」 宋依依感慨这个年代,没有手机、网络,要不然轻轻松松录段视频,传到网上,短时间内就能够得到舆论的支持!还没有私家车可用,看来接下来只能用11路了! 「去京城市政府!」 马远山睁大了眼睛:「你要去告状!」 宋依依眯了下眼睛:「我一普通老百姓,斗不过官,只能上访,寻求政府的帮助!」 曹赫也有些吃惊:「你就不怕把事情闹大?」 宋依依朝他们几人明晃晃地一笑,神情笃定,让他们瞬间就明白了她的意思:我就是要把事情闹大! 冯德萱两眼冒了光,谁说女子不如男!这不自己身边就有这么一位,胆量、气势全都不差。难道这就是爷爷曾说过自己身上欠缺的?那自己可要好好学学! 宋依依突然从衣兜掏出一只小玻璃瓶,倒出五粒血红色的药丸,捏开喇叭裤的嘴,投进一粒,把嘴一合,在胸部连拍两个穴位,确定药丸已经下肚,又在中脘穴上不轻不重地一点。 如法炮制,手法极为流畅地为五个人餵了药。 这时,吓傻了的喇叭裤才结结巴巴地问:「你给……我们……吃的……是什么?」 他直觉这绝不是好东西,宋依依的话儿马上证明了他的想法:「听说过『七日断肠丸』吗?」 「什么叫七日断肠丸呢?就是你们到了第七天,如果不服解药,就会肠穿肚烂而死。」 五个小混混齐齐看向这位带着笑的女孩,越发地觉得这笑容好邪恶,不由得抖了三抖。 宋依依接着恐吓:「你们现在感觉一下,是不是觉得力气越来越小,这就是毒气侵入机体,正气越来越少的缘故!」 第四百五十九章 威逼利诱 五个人立时试了一下,关系到自己性命的事儿,可马虎不得!有跳起来的、有下蹲的、有高抬腿的…… 然后就是深情持久的对视,他们都从对方的眼里看到了恐慌。 看来他们确实感到了力气的减少,纷纷向宋依依哭求解药。 宋依依给他们吃的药丸当然不是毒药,而是平时自备的一小瓶小粒山楂丸。那五人的感觉也是因为被点了穴道造成的。 不过她要的就是这种效果,不然一会儿到了供认的时候,这五人又不是傻子,为了逃脱处罚,死不承认他们是拿了钱,受命来劫道的怎么办! 宋依依笑容更盛了一些:「一会儿到了地方,你们要实话实说,把知道的全部说出来,我就会给你们解药。」 看着喇叭裤闪烁的眼神,宋依依很好心地提醒他:「要是我呢,还是保命要紧。」 「而且那背后之人,即使要找人算帐,找的也是姓汤的,是他没有把上面的交待做好。」 喇叭裤还是有些迟疑:「我们担心的是孙仁义,人是他领来的,我们没把差事办好,他要是找我们麻烦,可怎么办?」 宋依依当然明白县官不如现管的道理:「他呀,你们就不用担心了。过了今天,他就会被公安系统开除!到时,他还不如你们呢!」 喇叭裤张大嘴巴:「真的?」 宋依依毫不犹豫地给他吃了个定心丸:「当然!不过,前提是你们必须实话实说,不然替他开脱了罪名,他就没事了。」 「而且他更不会放过你们,因为你们知道这个可以威胁他的把柄,所以很有可能,你们会被找到各种名目定罪。成为了阶下囚,再说什么话,还有谁会相信!」 喇叭裤一听,确实啊:「我到时一定全说了,不能留下他害我们。」 其他四人纷纷点头,这人必须不留啊,不然遭殃的可是他们。 宋依依见自己的威逼利诱起到了作用,放下心来。 冯德萱、马远山、曹赫一开始都是甚为吃惊,宋依依手里居然有古代的毒药。待宋依依回过头朝他们眨眨眼、再眨眨眼,三人明白了,那药是假的,这是宋依依在吓唬那五个小混混呢! 马远山松了口气:「去市政府可不近,我们一步一步走吧。」 是啊,「押」着五个人,根本没法坐公共汽车,一行人就这么上了路。 好在几个人的体力都不差,走上半个钟头,也累不到哪儿去。最差的曹赫,虽然打架不成,但每天也是跑步锻鍊身体的,所以他也完全能应付得过来。 路上不时的有人好奇地张望,那五个被捆了手、走路一拐一瘸的人实在太显眼了。偶尔有人过来打听,都被马远山和曹赫以一句:「抓的流氓!」就给打发走了。 那个年代,流氓可是很让人唾弃的,前来询问的人一听,都会很嫌恶地近距离瞅两眼这几个败类,就远离了。 也有好事的人,跟在后面。 到了市政府大门口,两名警卫看着宋依依这群明显不是一路的人,大大咧咧地走过来。 立刻拦住他们:「你们这是要干什么?」 宋依依马上迎上去:「我们是大学生,特意来找市长,请他主持公道!」 「请帮忙联繫一下,这件事非常恶劣,涉及到公安员、军人家属……」 「什么?」其中一人皱着眉头,他怎么听到了军人家属。 宋依依非常清楚,在七八年的华夏国,各项法律还没有健全,包括接待信访和上访的制度也不完善。 她就是要利用这些法律没有覆盖的空白,直接找到市长,让景家无法轻易用手段把事情压下去! 她是外地来京读书的大学生,当安全甚至生命受到威胁时,执意寻求政府的庇护,任谁都说不出不是来。顶多会有人鄙视她,没见过世面小题大做,或者说她胆子太小,这点小事就想来麻烦市长。 一名警卫皱着眉头:「你既然是大学生,就应该知道遇到危险事儿去找公安局,你到这里来,来错地方了!」 宋依依非常平和,耐心地解释:「如果涉及到其他呢,应该由政府来管的事儿呢!」 「麻烦你打电话联繫一下市长办公室,这事是有人……」 「依依妹子,你怎么在这里?」一道洪亮的声音打断了宋依依的话儿。 宋依依扭脸一看,居然是汪晨曦:「呀,你怎么不在部队?」 汪晨曦呵呵笑着:「我来这里办点事。」 「他们都是我们的人!」说着,用手一指那两个警卫。 宋依依一听很高兴,这下不用费口舌了:「汪大哥,你能不能让他们帮忙联繫一下市长办公室,我是来反应问题的!」 汪晨曦看了眼后面的那五个小混混:「出什么事儿了?」 宋依依本就要把事情闹大,丝毫不隐瞒:「汪大哥,是这样的,今天放学后,我和同学一起出了校门,……这五人被抓住之后,承认他们是被人花钱僱佣的。而且僱佣他们的人,是……」 等到宋依依把事情从头到尾讲完,眼睛瞪起来:「居然有人这么卑鄙!」 「小张,你赶快去给办公室打电话!」 那名警卫连忙跑步去警卫室,打电话联繫。 汪晨曦復又看向宋依依:「那幕后之人你知道是谁不?这人必须抓出来以绝后患!」 宋依依非常直白地说道:「有怀疑对象,而且那人你还认识。」 汪晨曦一惊,难道是部队里的人,不应该啊,这么做明显是犯大错误的! 「谁?」 宋依依笑笑:「你还记得那个手腕脱臼了的景宁熠吗?」 汪晨曦点点头,随即睁大双眼:「那小子不会是把所有的错处,都归到你身上了吧!」 「不管怎么说,他这么做也太不地道了!不像个男人!」 打电话的警卫回来,一个立正:「汪连长,联繫过了,办公室主任说市长正在开会,恐怕没有时间接待。让他们去公安局报案。」 汪晨曦皱了下眉头:「我去给雷震打个电话,让他给想个办法。要不我帮你给蒋副军长或者蒋司令也打个电话?」 第四百六十章 转达 汪晨曦刚走了两步,突然停下来,回来头:「你为什么不找你师父?那不一下子就解决了!」 身后的马远山、曹赫和冯德萱俱是一愣,宋依依还有师父! 马远山和曹赫猜测着,那人该不是是哪位京中大佬吧? 而冯德萱以为的是练武的师父,可看着外表,宋依依怎么也不像练武的人吶! 宋依依撅了一下嘴:「这点小事,不用麻烦他老人家。我什么人都不找,本来就是我有理的事情,就是你能不能让我们进去,好见市长啊?」 汪晨曦一摆手:「进吧,你又不是闹事的。」 宋依依笑了:「谢了,以后让我哥请你喝酒。」 汪晨曦以前在饭店里看见过宋依依和宋子安,对他们兄妹的印象挺好的:「行啊,等你哥有空的时候!」 然后,宋依依看向曹赫:「我们进去了,你快回家吧!」 此时,曹赫心中有个强烈的意念:不能走,走了就会功劳折半,而且又会拉开他和宋依依之间的心理距离:「我不回家了,我决定留下来,我们共进退!」 宋依依深深地看了他一眼:「行,那我们进去吧。」 马远山把曹赫打量了一番,这是决定破釜沉舟了!不过,倒是让他有些刮目相看了。 汪晨曦看宋依依领着这一群人进了大门,一拍脑门:「我还是去打个电话吧,这样能心安些!」 战意盎然的宋依依,根本没去注意汪晨曦给雷震打了个电话。 雷震一听,对景宁熠嗤之以鼻,这人的做法太过阴毒了。不过马上问道:「她同学帮的忙?」 汪晨曦应道:「是啊,同学!把那五个小混混打得鼻青脸肿的。哦,我还看到你的一个亲戚……」 雷震的声音随即从话筒里传出来:「亲戚?谁?」 汪晨曦把话筒换了个手:「就是你二婶家的亲戚。」 雷震这才想起来,他上周回家,在爷爷那里,还看到二婶领着他的外甥,说是小山要来看看家里的长辈。没想到,那个小山竟然是宋依依的同学! 又听汪晨曦说道:「要不要把这事告诉罗将军,还有蒋家?可是,宋依依不同意。」 雷震想了下:「这事儿你别管了。你先别走,看一下他们的进展,能帮忙的先帮一把。」 雷震没想到这一女孩子竟然如此独立,遇到事儿了也不想麻烦家里大人。 他同样认为这事儿大人知不知道不重要。但不是同意宋依依自己去处理,而是觉得最重要的是要让宋依依的哥哥和干哥知道! 因为景宁熠跟他们是同辈,所以收拾景宁熠的活儿应该由他们完成才对等!宋依依再聪明,毕竟只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孩子。 雷震毫不迟疑地就往军校打了个电话,找宋子安、蒋新勇,外带那个虽然没挂着干哥哥头衔,但一直以干哥哥自居的白峰。 接电话的是贺小龙。雷震一想贺小龙也算是宋依依的干姐夫了,就把刚刚汪晨曦给他讲述的事情完完整整地说了一遍。 在俄罗斯餐厅发生的事情,贺小龙早已听蒋新霞说过,对景宁熠和景云霞是深深的鄙视。 现在一听,这景宁熠又做出这样的阴损事儿:「我马上把这事儿转达给她哥。」 午休时,宋子安、蒋新勇和白峰已经被通知:明天休假、可以外出,中午十二点前必须返校。 蒋新勇和白峰就跟宋子安说:「明天一早我们先回家,然后就赶去看依依,中午我们一起回来。」 宋子安经过朝夕相处,越来越了解蒋新勇和白峰,也就不再对他们俩跟自己抢妹妹这件事耿耿于怀了。 刚刚完成了障碍训练,教官王刚让大家原地休息五分钟,这时贺小龙过来了。 一摆手把宋子安、蒋新勇和白峰叫过去,走离了二三十米远,才开口把今天下午宋依依遭遇的事情说了一遍。 看三人已经变了脸色,贺小龙连忙补充了一句:「依依妹子一点事都没有,正好有她同学帮忙。」 宋子安因为生气,说起话来也不温润了:「就是没有她同学,她也不会有事!」 蒋新勇心里的愤怒不比宋子安少,但现在最重要的是怎么和学校请假出去,他看着贺小龙突然笑道:「姐夫,给我们三人个假呗!」 白峰和蒋新勇那就是最佳搭档,马上附和道:「贺大哥,这忙你得帮,不然依依就一个人,对付景宁熠多艰难!」 贺小龙一听这两人,一张嘴就是姐夫和大哥,这是和自己论私交呢。要真是从私人角度讲,他都应该出手,不然回家他媳妇能跟他急! 现在军校是封闭做入学集训,但也不是说学员家里真有大事或者急事,都不能给假。况且明天就是正常休假,要给也就是今天晚上,这点权利对于总教官来说,还是有的。 想到此,贺小龙说道:「我可以批准你们从现在休假,明天中午之前回来,但出去做事要有分寸!」 宋子安一听,胸中的郁气立刻消失得无影无踪:「谢谢,总教官!」 贺小龙在他们临走前嘱咐了一句:「换了便装再出去,还有如果遇到难题解决不了,就给我打电话!」 三人也没时间表示感谢了,飞奔进宿舍,换衣服。 贺小龙给门岗打了电话,要求对这三人即刻放行。又给指挥系系主任打了电话,说明蒋新勇、白峰和宋子安三人家里有急事,自己已经应了他们半天假的情况。 再说雷震,打完电话,直接开车往市政府赶,他要先去看看情况,不行的话儿,就告诉宋依依的长辈,免得闹了埋怨。 更重要的是,这个景宁熠必须给他打到怕!现在对付宋依依,什么时候逮到机会就会朝自己下手,他的手腕可是自己打伤的。所以,这事儿他绝不能袖手旁观,反而要同仇敌忾! 宋依依进入市政府大门之后,直接探出精神力,准确地找到市长办公室,没人!再搜寻到一间会议室,里面首位果然坐着市长。 第四百六十一章 为国效力 不过,好在会议已经进入尾声,市长正在分配工作。 宋依依不由得加快脚步,在她带着后面一群人唿啦啦地走到市长办公室门口时,市长也结束了会议,从会议室出来,走到了自己办公室门口。 两方人马就这么不期而遇! 跟在市长身后的秘书,看着这群人里面竟然有明显刚打完架的小青年,还以为是来闹事的呢! 马上挺身而出,质问道:「你们怎么进来的?这里是市政府办公的地方,不是你们撒野的地方!」 一道清脆的女音立时响起:「我们可是知法守法的好公民!」 「您担心的这些人,已经被捆了手臂,不会有人闹事的。」 「我们只是想请求市长帮我们解决事情。」 马远山多机灵,把身边的龅牙小子身子一转,露出后面被皮带绑着的手。 市长看了好几眼,倒是乐了,皮带不光绑了他的手和胳膊,还穿过了他后腰正中的那根裤袢,这样裤子被这点提熘着,就不会掉下去! 这几个孩子一看就是学生模样,满脸的书生气。不过,两男两女能够毫髮无损地对付了五个社会小青年,也挺厉害了。 秘书被噎了一下,皱着眉头刚要开口,就被市长拦住了:「好,你们跟我进办公室吧,不过只给你们二十分钟,之后我还有文件要批。」 然后,看向身边的秘书:「你跟保卫处说,派两名身手好的警卫过来。」 秘书紧跟着市长进了他办公室,他不放心市长一个人跟这些陌生人在一起。他跟了首长十多年了,所以不用请示,直接拿起办公桌上的电话,给保卫处传达命令。 市长姓文,他是京城老牌世家文家的人,文家的实力比起庄家要弱些。 原本两家的实力相差无几,只是在抗倭战争期间,他们全家离开京城,迁往南方偏僻小山村里躲避战乱。在新华夏国建立后,文家人才又举家回到京城。 那时,庄家为抗战出钱出力,到了论功行赏时,庄老爷子出任了现在的职务。于是,庄家和文家的差距越拉越大。 文市长并不是文家的嫡系子孙,因为他父亲是祖父的三姨太所生,所以躲避战乱之时,掌家的嫡长媳以特殊时期全族都需要节省为由,剋扣他们这些庶支的伙食和用度。 他父母看到一双儿女根本吃不饱,被饿得面黄肌瘦,就去理论过一次。 结果被嫡长媳讽刺道:「每家都是这样,你家要是不够就自己想办法,要不然就离开这里!」 他父母知道现在正是战乱时期,如果一家四口出去,无异于送死,只好忍气吞声。后来因长时间忍飢挨饿,一场风伤寒就双双去世。 那时,他把家里所有的积蓄一共十二块大洋,全部交给了唯一的亲姐姐,让她以备不时之需。自己则要出去为国效力,即使战死也比饿死强! 他姐姐硬塞给他八块大洋,他只留了二块。并留下一封与家族断绝关系的书信,就毅然离开了避难的小村庄。 这一走就是六年。文市长如愿参了军,好在他命大,即使受伤也都挺了过来,从一小兵最后升到了师级干部。 等到四九年全国都解放了,新华夏国成立了,他因为识文断字,文化水平比较高,就被调到了总**部工作。 他从未想过与那些害死父母的文家人联繫。 只是找到了当时被嫁给了当地一户农家的姐姐,那家人只有三亩薄田,日子过得十分清苦。建国之后,土地全部收归国有,他姐姐就跟着当地农民一样,参加生产队下地种田。 他亲自去了一趟,姐弟俩抱头痛哭,然后他问要不要给姐姐调回京城,被姐姐拒绝了。 他姐说,如果自己去了京城,这个家就散了。她嫁过来之后,他姐夫对她一直都挺好的,再说还有了孩子。 于是,他就求人把姐姐一家安置在了附近的县城里,并找了工作。再时不时地给姐姐寄点钱,让他姐一家人平安度过了困难时期。 十年大运动期间,他韬光养晦,再加上平时也没得罪什么人,就无波无浪地熬到了一切都结束了。 在七六年某一天的人民日报上,一张他跟随领导视察工作的照片随着报导被刊登出来,在文家引起轩然大波。 文家现任家主是文市长的大伯,他决定要抓住这个机会,使已经跌出京城顶级世家的文家,东山再起! 于是,文家就黏了上来,但他坚决表态,不回归文家。 事情越闹越大,被领导找了去,他只得把自己及家人的遭遇如实上报给了组织。经调查一切属实,才让举报他对党不忠诚、隐瞒出身和过往的人没有得逞。 他和文家就这样僵持着,后来还是雷三炮偶然得知这件事情,在中间做了调解人,他才勉强重新接受了文家。当然那个间接害死他父母的大伯娘,早在几年得病死了,也算去了他一个心结。 雷三炮跟他说,脱离家族的人就如无根的浮萍一般,让他心里有把尺,不做亏心事就好! 文家家主终于借着这个机会,在七七年向国家捐了不少祖传下来的文物宝贝,使得文家大大地露了次脸。 而他因政治过硬、能力强、家世特殊,被中央综合考虑、研究后调到了京城市政府,接任市长一职。那个秘书就是他以前单位的下属,一起随他调过来的。 罗晋桓曾给宋依依讲过,这京城之中军政主要领导人的性格特点。其中就有这个文市长,说他是大公无私、不畏权势之人。所以,宋依依才会选择到这里来解决问题! 宋依依一行人跟着进了办公室,文市长倒没有因他们是学生而看轻他们,非常和蔼地说道:「那里有沙发,你们坐。」 冯德萱见到京城的市长,本来有些紧张,这可是省级大干部啊!但看到宋依依道了谢,落落大方地坐在沙发上,也有样学样,当她道谢之后,坐在宋依依身边时,反倒放松了。 第四百六十二章 纠正 四人并排坐在黑色的长条皮沙发上,那五个小混混则老老实实地靠在挨着门那一侧的墙壁前站了一排。 宋依依看着这位五十多岁的文市长,清清亮亮地开了口。 「文市长工作繁忙,能够拨冗接待我一普通外地籍大学生,不胜感激!」 「您的时间宝贵,我直入主题了。」 「今天下午二点半,是我们学校——京城中医学院的放学时间,除非少数专业还有课要上,会延迟放学。」 「我和坐在我左侧的同学冯德萱一起出校门,我回家,她去百货大楼买鞋。走进学校大门马路斜对面的胡同里,就被站着这五人围堵。」 「他们明晃晃地说,根据画像认出的我,指使他们的人要求尽量吓唬我,甚至可以动手动脚。」 宋依依看了眼有些皱眉的文市长和几乎同样表情的秘书,接着讲述:「好在我的同学冯德萱从小习武……」 刚说到这里,汪晨曦带着两名战士在门外喊了一声「报告」,等到允许后,推门而入。 文市长问道:「小汪,你还没走?」 汪晨曦立刻应道:「我看您这里有事儿,就留下,等事情解决了再走。」 秘书笑了下:「那敢情好!」 宋依依接着说道:「她就一掌先把为首之人打倒在地,毕竟擒贼先擒王嘛!」 汪晨曦吃惊地插话道:「一女孩把一大小伙子打倒在地,还只是一掌!」 宋依依斜了他一眼:「是滴,就是一掌!有问题等一会儿再问好吗,文市长只给了我二十分钟。」 汪晨曦急于想知道这个问题:「哎呀,这个问题不算时间,让文首长再多给你几分钟。」 宋依依无奈地看向文市长,文市长只得说:「小汪,你看看你这脾气,一跟武术有关,其它事儿就得排在它后面!」 「哎,快问!给你三分钟。」 汪晨曦直接看向冯德萱:「你用的哪招?练的是什么掌法?」 冯德萱回答得非常简洁:「抱琶手,咏春拳。」 汪晨曦追问道:「你是南方人?」 冯德萱:「粤省佛市人。」 汪晨曦习惯性地邀约道:「我们什么时候比试比试呀?我可以少用三成,不,五成功力。」 说了之后,才想起这是一女大学生,恐怕不能答应。 谁知冯德萱眼睛发亮地说道:「明天,不用你让我!」 汪晨曦没想到,冯德萱答应得这么痛快。 宋依依皱了下眉:「约战可以,但汪大哥只能用六成功力,或者你和二姐点到为止!」 汪晨曦立刻答应下来,如果因为切磋而使人受伤,那不是他所愿。 文市长愣了一下:「你们俩认识?」 汪晨曦憨笑着:「是在吃饭时遇到的,呵呵。」 宋依依才没有功夫解释这些,接着讲述:「我们学校的另两名同学因为要去百货大楼,恰巧走进我们所在的胡同,遇到这种情况,他们仗义出手,把这五人全部打倒在地。」 「经我们询问,他们供认是那一片儿的派出所公安孙仁义,给他们引见了一汤姓之人。这名汤姓之人给了他们一百块钱和一张画像,要求他们在周末,堵住我进行恐吓和侮辱。」 文市长开口问道:「是一公安给那汤姓人牵线搭桥的?」 宋依依回答道:「牵线人确是这个公安叫孙仁义,但汤姓人不是真正的幕后之人,他也只是跑腿的。」 文市长:「你怎么知道那姓汤之人,不是幕后指使人?是他们五个供述的吗?」 宋依依正色道:「不是他们交待的,是我分析出来的!」 「这事儿的根源要追述到一个礼拜前,哦,那件事儿汪大哥可以作证,他一直在旁边,看到了全过程。」 文市长点点头,虽然这姑娘眼神清明,但毕竟是初次见面,怎能比得上认识了已经五六年的汪晨曦:「小汪,你来说。」 汪晨曦立刻想到了是什么事儿,就把在俄罗斯餐厅发生的一切,从头到尾讲述了一遍。 文市长非常吃惊:「你说是雷震把景副部长儿子的手腕打脱臼了?」 宋依依马上纠正道:「是景宁熠挥拳打我,雷震见义勇为,伸手阻挡。没想到那小子那么脆弱,捂着手腕子叫唤,却原来只是脱臼而已。」 秘书笑了:「那结果不是一样嘛。」 宋依依非常认真地说道:「不一样!非常不一样!从法律上讲,是景宁熠恶意伤害我,雷震为了保护我而採取的正当防卫行为。」 「如果景宁熠伤到我,他是要负法律责任的。假设导致失明、耳聋、毁容等后果,景宁熠还会被判刑入狱!」 「而雷震甭说为了阻止他的打人行为,致使他的手腕脱臼,就是骨折,那也是不用负任何法律责任的!」 文市长和他的秘书以前都是在总政治部,他们当然懂法,所以知道宋依依所说的是对的。 但文市长还是提出疑问:「说背后之人是景宁熠,你有什么证据?如果没有证据,仅凭猜测是没法作数的!」 宋依依直视着文市长:「可以调查取证,还可以审问那个汤姓之人啊!景宁熠的姥爷家姓汤,如果那个汤姓之人,正是他姥爷家的人,那就顺藤摸瓜,找出证据证明这事儿是景宁熠做的,不就结了!」 话音刚落,又一声报告在门外响起。待人进来时,文市长颇为觉得这是意料之中的事儿:「小震,你这消息挺灵的嘛,这么快就知道了!」 文市长以前在部队打仗时,就是雷三炮的部下,后来即使调到了总政治部,和雷家的关系也一直不错。所以,他的语调自然且有些调侃。 汪晨曦有些不好意思,因为消息是他传递的。 雷震的脸皮却厚得很,一咧嘴:「文伯伯,我能不来嘛,那个阴险小人,居然干出这种事儿!」说完,回头看了眼宋依依,又扫了下冯德萱、马远山和曹赫。 马远山连忙打招唿:「雷大哥。」 雷震朝他一点头:「这次干得不错!」 第四百六十三章 齐聚(月票200+) 马远山根本没想到雷震能回应他,上周去雷家拜访老爷子时,他连个字都没和自己说,脸上立时现出了笑容。 文市长这才细细看了几眼马远山,总觉得他有些面熟:「小震,他是哪家孩子?」 雷震没有穿军装,刚才在门外喊完报告,就有点后悔,弄得那么规矩干什么,万一之后要动手,对自己多不利! 此时,他随手把办公室对侧一空着的椅子,搬到那五个小混混的对面,正好与文市长和宋依依成三角形。坐下来后答道:「我二婶姐姐的孩子,津市马家。」 文市长这才反应过来:「马书记是你什么人?」 马远山立刻应道:「是我爷爷。」 文市长朝马远山笑笑,他对津市马书记的印象不错。 雷震却看向曹赫:「你上周不是还和景宁熠一桌吃饭来着,怎么今天把他雇的人给打了?」 曹赫认为这个问话来得非常及时,他非但不觉得难堪,反倒认为这是给他一个非常好的解释机会,遂答道:「我之前与他、牟思青、徐达生一起发起易经社,四校要一起活动,那次吃饭是在研究下一步活动计划。」 「物以类聚这个道理,我还是知道的!这样卑鄙阴险的人,我不会与他为伍!以后都不会有额外的交集了。」 雷震撇了下嘴:「是啊,你们曹家要是跟在景家后面,不知什么时候让人给卖了,得多悽惨!」 曹赫的脸因为这句有些红,看来人家是看出自家以前的打算了。 文市长再度出声:「你们一个个都怀疑是景宁熠雇的人?」 马远山和曹赫都点了点头。 文市长又问道:「小震,刚才小汪说那天庄家人和蒋家人都在?」 雷震知道他要问的是什么,直言道:「是庄婶,这么多年身体才养好,得了空带着她儿女吃顿饭,结果就目睹了这么件事儿。」 「事后,她显然是非常生气,让她儿子开车把景家兄妹俩送回去,毕竟当时吃饭时,是有人死皮赖脸地要跟来的。」 「她是让我开车送回家的。她看着挺喜欢依依妹子的,车上一直跟她说话来着。」 文市长现下知道是庄家的哪个人了,刚才汪晨曦介绍情况,只是说了庄家人,太泛泛了。 雷震又接着说:「蒋家人是蒋家的孙女,已经嫁给贺小龙了,是我们的嫂子。」 「她周末约依依妹子逛街,然后去餐厅吃晚饭。她当时非常生气,我要是不正好赶上帮着点,估计她能把贺小龙叫来!」 文市长一听,有些诧异,这宋依依口口声声一普通学生,蒋家孙女为何找她逛街,还请她吃饭。 宋依依看着文市长要了解的情况也差不多了,就建议道:「要不要马上拘捕孙仁义和那个姓汤的?」 「时间再晚些,那边得到了消息,就会商量对策了,我们应该打他们个措手不及,让他们没有机会窜供!」 雷震一听,可不是这样:「文伯伯,快些派人……」 文市长看着脸上有些焦急的雷震,这孩子对这事儿怎么这么上心,他拿眼又看了看宋依依,是个漂亮女孩。不过,看着两人脸上的神态,不像是对象啊! 他对这个提议也是贊成,就对秘书说:「你马上给公安局长打个电话,让他赶快把这两个人先拘留,哦,注意要分开审问。」 雷震瞅了眼汪晨曦,汪晨曦马上意会:「我跟他们一起,我对这个案子比较熟悉。」 话音刚落,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 秘书把门打开,外面站着三个人,面色有些焦急:「你们这是……」 不过他的话马上吞了回去,他以前经常出入军区大院,当然认识其中的两人,那可是大院里小辈里的领军人物:「快进来吧。」 说着,打开门让出地方。 三人迈大步就走了进来,在屋里扫视了一周,最后将目光落在长条沙发上。 宋依依却皱起了眉,看向正要跟秘书出去的汪晨曦,有些生气:「汪大哥,我不是跟你说了,谁也不用告诉,这么点的小事儿我能解决吗!」 汪晨曦有些理亏,用手摸了下脸,嘿嘿笑着。 宋子安上前一步,伸手揉了下她的头髮,温声说道:「依依,汪大哥是好心,你怎么能这样说话!」 汪晨曦可算找了个台阶:「对,对,我是好心!」 宋依依撅了下嘴:「对不起,汪大哥,我刚才说话的态度不好。」 汪晨曦刚想说没事儿,就见宋依依站起身,兇巴巴地看向进来的三人:「封闭军训就要有封闭军训的样子!谁让你们因为这么点小事儿,就请假出来的!」 三人看她生龙活虎的样子,一颗悬着的心彻底放下了。以宋依依的本事,受伤当然不会,但他们担心对她产生不良影响,亲眼看到她这副模样,面色也恢復了常态。 汪晨曦和两名警卫,押着那五名小混混出去了,顺便把他们送到公安局去。 蒋新勇挑起眉毛:「依依,你这是想让我们在学校里被急死吗?」 宋依依瞪了他一眼:「有什么可急的,对付这么个玩意儿,是什么大事吗!」 白峰也不顾忌周边的人:「那个玩意儿,不用你出手,有我们当哥在呢。」 宋依依考虑到周围这么多人,正色道:「不用你们!我们要学会用法律的武器,对付这样的不法之徒!」 「这不,我找到文市长,请他为民做主!早就听说,文市长是一位两袖清风、嫉恶如仇的好官,你们马上回军校去!」 宋子安已经明白了妹妹的意思,配合道:「好,我们就在旁边陪着你,看文市长主持公道!」 「依依,你不用担心,我们是正常休假,明天中午前归校。」 宋依依闻言,脸上立时露出惊喜。 文市长却一声假意咳嗽,好傢伙,这兄妹俩一唱一和地给他施压呢! 蒋新勇和白峰这才转过身,先后找了招唿:「文伯伯!」 「有文伯伯在,我们就放心了。」 文市长以前的家就在军区大院里,他怎么会不认识这两个组织大院里的同龄人,出去打架的小刺头。 第四百六十四章 做戏 虽然那是好几年前的事儿了,但让他们这些大人记忆犹新。 其中最为有名的一次,与地方上数倍多于他们的人干架,被他们俩用了兵法里的声东击西、诱敌深入、关门打狗,最后大败对方。 没想到的是,两方人马打出了感情,最后也不打了,还成了朋友。 文市长面对蒋新勇和白峰,心里加了注意,可不能让这俩小子给自己绕进去。他瞟了眼雷震,还好,这又是个刺头,好在他年纪大了几岁,没和眼前这俩人凑到一起去。 刚想到这儿,就让他美好的愿望化为了泡影。 雷震斜着三人:「你们来得还不慢,我以为还要一会儿呢。」 蒋新勇笑了,知道是他给贺小龙打的电话,态度非常好地应道:「准假我们就出来了。不过担心速度太慢,特意打电话要了一辆车。」 宋依依突然插话:「给谁打的电话?」 蒋新勇顺嘴答道:「当然是给我爸……」刚说到了这几个字,就被白峰拉了下胳膊,看到白峰给他使的眼色,马上闭上了嘴巴。 宋依依现在已经不瞪眼了,瞪眼能管用吗,该说的都说出去了,根本收不回来。但还是气不顺,撅着嘴问:「干爸没说要来吧?」 蒋新勇看了眼干妹妹,斟酌了一下才说:「我打电话的时候,爸在射击场,是李参谋接的电话,他直接给我派的车。估计一时半会儿,爸还不能知道。」 宋依依撅起的嘴这才收了回来:「三哥,你这就给干爸打电话,告诉他事情已经解决了,不用担心,更不用过来。」 蒋新勇用手摩挲了好几下头髮,带着笑跟宋依依商量:「依依,等下处理完了,我们回家再打电话吧。部队一训练就要挺长时间,打电话也找不着人的。」 宋依依看着蒋新勇心虚的样子,再一听他心里想的,倒是心里一暖。 原来蒋新勇打电话时,蒋国柱确实不在办公室,而是在射击场练习射击。蒋国柱虽然岁数不小了,但有一颗不服输的心。他每天都会锻鍊身体,每周至少二次练习射击。 蒋新勇担心景宁熠他爸插手,所以才会对李参谋说,让他赶快去找他爸,转告他爸有个姓景的人欺负依依,花钱雇了小混混堵截她,前因让他爸打电话问蒋新霞。 宋依依想,那就赶快把这件事儿了结了吧,回去再跟师父和干爸解释。 于是,转身站定,微笑着说道:「文市长,谢谢您呀,我这就不耽误您工作了。我们得赶快去公安局做笔录,为尽快破案尽一份力。」 文市长刚刚从蒋新勇和宋依依的对话给他带来的震惊中回过神,手一摆:「你先别走!我才知道你就是老蒋认的干女儿啊!」 「别文市长、文市长叫的那么生疏,叫我文伯伯!」 宋依依从文市长肯于在百忙之中接待她这个无权无势的学生,还能认真听取她的讲述,并及时採取行动,就对他印象很好,遂从善如流地叫道:「文伯伯!」 随后,补充道:「我叫宋依依,您叫我依依就行。谢谢您今天的帮忙,改天让干爸送您包好茶!」 文市长很高兴:「哎呦,你这话我爱听,我就爱喝茶。不过,老蒋有好茶吗?」 宋依依眨眨眼睛:「他要是没有,干爷爷那儿肯定有。」 文市长哈哈大笑:「这孩子,实诚!不过,你怎么知道我爱喝茶?」 宋依依微笑地说道:「您用的是紫砂杯,这可是喝茶的好物件。刚才那位叔叔帮您沖了杯茶,我看得清楚,用的是武夷山特级大红袍,这茶叶虽比不上母树大红袍,但也没差多少,绝对是好茶!」 「感谢人就要诚心诚意,对于您这爱茶人士,要是送您茅台酒,岂不是表错了意!」 文市长到底是世家子弟,有一些习惯和爱好还是深入骨髓的,他来了精神:「没想到今天让我遇到一懂茶之人!等以后有机会,和文伯伯一起品品茶!」 宋依依爽快地应下之后,就跟文市长告了别。 文市长看着这群年轻人的背影,跟他秘书感慨:「这些人别看年轻,都是很优秀的!真是长江后浪推前浪啊!」 一行人出了市政府的大门,直接上了蒋新勇开来的车,赶往市公安局。 宋依依却突然拍了下脑门,坐在她旁边的宋子安,一把把她的手扯下来,心疼道:「有话说话,你这是干什么?」 坐在副驾驶位子的白峰也回过头:「依依,怎么了?」 宋依依苦着脸:「我忘了师父在家等我,嗯,这是上个礼拜天说好的。他会不会着急啊?」 宋子安很快说道:「先回家,你跟师父解释一下。」 白峰却说道:「依依,一会儿你就直接回家,我们陪着你同学去公安局做笔录。」 还没待宋依依回话,曹赫就贊成道:「对,你回家,我们对外就说你受到惊吓,身子不舒服!」 白峰瞟了他一眼,这小子够损的,怪不得最开始能和景宁熠走到一起去。 曹赫是实打实地替宋依依打算,他既然决定斩断与景宁熠那边的联繫,站到宋依依这边来,当然要为自己人着想:「我们做戏做全套,女孩子被小混混围堵,当然会害怕。」 「尤其事后,越想越害怕,就生病了,被我们紧急送回家!」 「我觉得去公安局作证时,就这么说,希望能够加重对方的罪行!」 宋依依接收到了曹赫的好意,不过却抱怨道:「那要是对外称病,是不是我还得请几天假,在家卧床养病啊?」 被宋子安颳了鼻子,宋依依一呲牙,才接着说道:「要不然,别人一看就知道我们的说辞是假的!」 马远山附和道:「是这个理儿。不过,你的功课怎么办?」 冯德萱快言快语:「求姬教授给老么补课吧,上一次不就是他给你补的课。」 宋依依转过头:「二姐,我完全可以自学的,不需要麻烦别人。」 第四百六十五章 乌龙 冯德萱却领会错了:「那倒也是,总麻烦人家不好。」 「要不这样,你先自学,有不明白的记下来。我把课堂笔记抄的详细些,拿给你看,如果再不明白,那没办法了,只好去问老师。」 宋依依也不好跟她解释,没有再说什么。 车上的人商量得差不多,车也开到了胡同口。 宋依依朝冯德萱、马远山、曹赫笑道:「麻烦三位了,我去扮演我的角色了。」 三人也笑了,经过这半天的功夫,关系自然近了不少:「你赶紧回家躺着去吧。」 「今天回校,我就帮你请假啊!」 宋依依刚要起身,却想起个事儿:「哥,你们去了公安局,提醒一下办案子的,小混混手里的一百块钱和一张画像,都可以做为证物的。上缴之后,尽量让人少用手碰它。」 见众人都露出疑惑的表情,就解释道:「如果姓汤的不肯供认是谁指使的他,就建议公安查物证上的指纹。要是画像所用的纸上有景宁熠的指纹,他想脱罪都不容易!」 「即使不是主犯,那也是个从犯!总之,只要证明他参与了,我们就达到目的了。」 宋依依与宋子安对视了一眼,宋子安立刻明白了妹妹的意思,真正的惩罚并不在明面上! 等到宋依依下了车,走进胡同,蒋新勇一踩油门,直奔市公安局而去。 冯德萱非常佩服宋依依的头脑,看看老么,轻轻松松地一想,就能想到指纹。 但她还是有不明白的地方:「我听说过,每一个人的指纹都不一样的说法。但在画像和钱币上的指纹怎么才能提取出来呀?」 马远山和曹赫对于这方面一无所知,皱着眉头努力想着办法。 宋子安在当时由宋爷爷、宋奶奶按部就班教授高中课程时,就给他讲过这方面的知识,但也只是一带而过。 见没人应答,就主动说道:「是将一种化学溶剂喷到指纹印迹上,经过一系列的化学反应,就会将指纹清晰地显露出来。」 马远山把手搭在前座的座椅上,向前探着身子,侧着脸跟坐在他斜前方的宋子安说话:「是化学呀!其实当时高考复习时,我对物理、化学挺感兴趣的,但时间不够自学它们了,哎!」 宋子安知道后面的三人,都是今天帮助妹妹的同学。 虽然妹妹并不需要他人相助就能对付了那几个小混混,退一万步讲,打不过可以跑嘛,要真是跑起来,一般、二般的人都是追不上的,但他还是感谢这三人。 于是,半转过身,朝马远山笑笑:「其实,中医要是学好,无论自己还是家人都会受益终生的!」 「如果你真要喜欢,就当成自己的业余爱好吧。」 离得这么近,马远山看得非常清楚,心里暗嘆道:刚才远着看,就知道这人长得好,能不好吗!宋依依的亲哥哥,兄妹俩只要有几分像,那这个当哥的就会长得不错。现在近着一看,好傢伙,一个男孩子,皮肤怎么还这么好! 马远山眨眨眼睛,收回目光,总这么盯着人家看,太不礼貌了:「其实我还真去过书店,想要买几本理化科普类的书,多了解一些粗浅的知识也好,可惜基本没有。」 「都是些教材或者习题册,我又不打算往深里学,现在看那些枯燥的公式、原理,根本看不进去,呵呵。」 宋子安觉得这点小忙还是能帮的:「你把你学校的地址给我,我爷爷、奶奶就是从事理化方面工作的,我给他们写信,如果有这样的书就给你寄过来。」 马远山没想到,初次见面宋子安就能帮忙,这真是个实在人,连忙道谢:「那真是太好了,谢谢你呀。」 宋子安一副温润如玉的样子,早已看呆了冯德萱。她一直对这种类型的人,特别有好感。 冯德萱心里冒着泡泡:老么她哥是军校生,就是说虽然外表儒雅,但实际上并不是文弱书生,而是有武力值的,有可能还挺厉害的!哎呀,长得好、气质好、还有实力,真是没什么缺点了! 冯德萱稳了稳心神,朋友的哥哥不可欺!自己是有原则的人,那要怎么办……既然是老么的哥哥,那么是不是也是我的哥哥呀! 想到这里,自认为完美解决问题的冯德萱,理直气壮地看了宋子安两眼。 曹赫不甘落后地加入了谈话:「早就听说宋依依同学有个哥哥,今日一见真是一表人才!」 宋子安知道这是没话找话,套近乎呢,他也释放了善意,与他寒暄起来。 曹赫突然想起个问题,因为刚才聊天的气氛太好,一秃噜嘴就问了出来:「宋哥,你今年多大了?我今年二十四岁。看着你应该是长得年轻的那种人,真让人羡慕!」 宋子安眉眼未动,嘴角却微微翘起:「不是我看着年轻,是我真的年轻,我今年十九岁。」 曹赫惊讶之余,细想了一下,这本是在情理之中呀,哥哥比妹妹大三岁,多合理一件事儿啊。 马远山同样惊讶:「我们真是闹了个乌龙,宋依依哥哥你比我还小二岁呢!」 内心保守的冯德萱内心更是一片哀嚎,老么她哥居然比自己小了三岁,就是一小弟弟,哎呀,可真是让人想不到! 顿时,那一丝涌动的少女情怀就被狂风吹散,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再说宋依依快步走回家,果然看到罗晋桓已经穿好外衣,就要出门了。连忙上前叫道:「师父,我回来了,您等急了吧?」 罗晋桓看着宋依依:「可不是,这都放学多长时间了!你今天是遇到什么事儿了?」 宋依依和罗晋桓进了他的屋子,也不隐瞒,一五一十地把放学之后遇到的事情说了一遍。 罗晋桓脸色铁青:「这家人简直就是给脸不要脸!我这就去找景权的领导去问问,他是怎么教育的孩子!」 宋依依一把把盛怒中的罗晋桓拉住:「师父,您别生气,我和哥哥好好收拾他一顿,不就出了气!」 第四百六十六章 不死不残(加更) 宋依依担心师父心疼自己,万一出手对付景宁熠他爸,会不会毁了他无欲无求的清名,就说道:「您当成什么也不知道,免得景宁熠出了事儿,他爸再找上您,多心烦!」 罗晋桓看着宋依依淡定的面容,心情马上好了许多:「行,你和你哥去收拾他,得给他个教训,不然这人就是不知天高地厚!」 「不过,也不能太过分呀!」 宋依依一抿嘴:「您放心,不死不残,外表查不出来任何问题!」 罗晋桓想到就要见到另一个徒弟了,脸上带了笑:「子安什么时候回来?我们是在家吃,还是出去吃?」 宋依依心里顿时又给景宁熠记了一笔! 本来今天放学之后,她就要开始准备明天丰盛的饭菜。毕竟哥哥一个月才回家一次,家人好不容易聚在一起,一边聊一边吃,多温馨和乐的一件事儿,结果让那个景宁熠给破坏了! 宋依依皱着眉:「还是去外面吃吧,家里还没买菜呢。」 罗晋桓笑了,双手一背,得意地说:「我午饭之后,就把该买的都买回来了。」 宋依依想了下:「那今天晚饭就简单吃,我需要时间准备点东西。明天再好好吃一顿。」 罗晋桓丝毫不在意一顿饭是简单还是丰盛,只要和俩徒弟一起吃,他就心满意足了:「行,依依安排就是了。」 宋依依先去厨房,淘好米、把米饭焖上,才回了自己屋子。 她要制些防身的药了,谁能想到自己一贯不惹事不生非,居然还是有小人在眼前蹦跶!另外,还要制一种专门惩治景宁熠的药。 先制好了心悸丸,宋依依就跑到厨房关了火,米饭已经焖好了,再晚去些,该煳底了。 出了厨房,宋依依扬声问了句:「师父,如果您饿了,告诉我一声,我炒个菜,您先吃。」 罗晋桓的声音立时传了出来:「我不饿,等子安回来一起吃。」 宋依依想想,师父现在的身体非常健康,即使饿这么一顿,也没什么问题的。就迴转自己的屋子,接着制千疹粉、软骨散,以及三步倒。 本来宋依依还想制疯癫丸,好好治一治景宁熠,让他三个月都神志不清。但她这里缺主药材,让宋依依异常想念起宋泽珉来。 宋子安、蒋新勇和白峰迴来的很晚,都晚上十点多了。 宋依依急忙去厨房,快速炒了两盘子的西红柿炒鸡蛋,又用大碗盛好了四碗米饭,放在饭桌上:「你们先吃着,我再去炒个菜,就过来。」 宋子安、蒋新勇和白峰早已经飢肠辘辘了,但该有的礼节还是有的,等罗晋桓动了第一筷,三人才开始大口吃起来。 一时间,也没人说话,先填饱肚子再说事情。 宋依依干脆用小盆装了刚做好的小炒肉,自己也盛了一碗米饭,端到了饭桌上。 三个极度缺肉的人,立刻开始瓜分新上来的这道菜。 宋依依有些心疼:「明天再做好吃的,这顿就对付一下。」 宋子安咽下嘴里的肉:「依依,这就挺好,你不是也一直都忙着。」他是非常了解妹妹的,依依怎么会不亲手报了这个仇! 等到大家吃完饭,三个人开始讲述在公安局里的事情。 原来,他们赶到市公安局的时候,已经有人在给那五名小混混录口供。 曹赫因为在三名当事人里是最大的,他一马当先,跟接待他们的人说明来意。因为早有局长的交待,接待人也不敢耽误,马上把他们领到负责录口供的主事人面前。 常年与各类人打交道的主事人,眼神极其好使,这几个孩子一看都不是普通人家的。 就商量道:「我们今天下午的人手有点紧,不少人都派出去了,你们得等我们把这五人的口供录完,再录你们的,可以吗?」 宋子安与宋依依生活在一起,蔡春华被抓后,听宋依依跟他说起如何办案的程序。 为了节省时间,他建议道:「您看能不能这样,让他们三人自己把事情经过详细写下来,等你们看没什么补充的,就签名、按上指印,做为证人证言?」 主事人愣了一下,这小伙子懂行啊:「这当然好,节省时间啊!」 说完,拿出三份笔和纸,分别递给冯德萱、曹赫和马远山:「那你们就开始写吧,记住越详细越好。」 旁边有一名临时调来的中年内勤,把三人分别安排在屋子里的三张桌前,看着他们写。 不过,她不时地用眼睛瞄着蒋新勇、白峰和宋子安。心里不由赞嘆,你看看人家这是怎么长的,高大英俊、气度不凡,这三人并排一坐,真是太养眼了! 等到三人刷刷刷地写了好几页的事情经过,交上去,等着审核是不是合格的时候,汪晨曦随着几名刑警回来了。 押着的两个人,在场已经知道案情的人,全都能够猜出他们是谁。 宋子安冷冷地盯着这两个人,其中一人迎上他的目光,就是一哆嗦。 这人姓汤,他当然看过那张画像,心里越发乱了:怎么瞪着他的人,跟画像上的有些像,难道当时表弟搞错了,要收拾的人不是女孩,而是男孩子! 亲自带队的局长,对身后的刑警队长说道:「他们俩分开审,现在就开始。」 孙仁义和姓汤的被带走之后,蒋新勇上前一步:「刘叔,我们可以旁听审问吗?」 刘局长一回头,这才看到蒋新勇和白峰:「你们怎么到这儿来了?」 蒋新勇笑着说道:「这事儿的受害人,是我干妹妹,我们不放心,就过来看看。」 刘局长是贺家老爷子堂弟的女婿,他当然听说过蒋家认干亲的事儿,不由皱眉:「这些人太可恶了,连个女学生都欺负!」 「不过,你们还是不能旁听,这有违我们的纪律,但是审完之后的结果,我会如实告诉你们的。」 「要不,你们先回去,有了结果,我就给你爸打电话?」 蒋新勇摇摇头:「我还是在这儿等着吧,要不也不安心。」 第四百六十七章 死撑 白峰看着刘局长要走,就连忙补充道:「刘叔叔,您的人别忘了把小混混收的钱和那张画像全部要过来、保存好,那是证物。」 「另外收集一下上面的指纹,以便与指使那个姓汤之人的指纹核对!」 刘局长一挑眉:「你们倒是想的周全!」 刚要调侃两句,找他的电话响了,他被帮忙接电话的公安一嗓子喊回办公室。接完电话,坐下来喝杯水,同时也静了静。 原本这就是文市长亲自交代下来的案子,他当然要尽快破案。刚才又有蒋家和吴家的人在这里监督着,不由让他更重视了几分。 现在可好,又一重量级的人物压下来。刚才打电话的人是贺小龙,特意嘱咐他:「无论对方是谁,既然做出这样下作的事儿,就一定要严惩,这是老爷子让我转告你的!」 后来想到贺小龙的媳妇是蒋新霞,刘局长点点头,这是那边找的老爷子。自以为捋顺了,这才走出办公室。 刘局长以前是当兵的,后来转业了,才在公安局扎下根来。 他虽然工作作风雷厉风行、一丝不苟,有时为了一个案子,可以几天睡在局子里,不回家,但经过前几年在地方的磨鍊,也不得不顾虑到社会上错综复杂的关系。 如今的情况非常清楚,即使不知道对方是什么人,但僱人拦截女孩并想要蓄意伤害的事实,就明晃晃地摆在那里的,孰是孰非一眼明了。 再加上不给谁面子,也不能不给贺老爷子的面子,那可是贺家的家主啊!他也算贺家的一员,一直特别尊敬这位战功卓越、光明磊落的老前辈。更何况又没让他做违法乱纪的事情! 刘局长回到蒋新勇所在的那间屋子,就见这六个人都是表情严肃地坐着,相互之间没有任何交流,看样子就是在等审问结果呢。 于是,他一转身,没说什么安慰的话儿,直接去了审讯室。现在说啥都不管用,只能用审问结果把这帮熊孩子送走。 然而,对孙仁义和汤宝国的审问并不顺利。 孙仁义他本身就是一个懂得如何规避法律的人,凡是对他不利的都一概否认,根本不承认是他把汤宝国介绍给那五个小混混的。 汤宝国更加清醒,这种事情如果他表弟自己能做早就自己做了,为何还要让他出面联繫,那就是这事儿见不得人! 自己已经被抓了,要是再供出表弟来,他姑父就能不管他的死活,所以坚决不能说! 就这样一直到了天黑,两个审讯室没有任何结果传出来。 蒋新勇看看早已经签了姓名、按了指印的冯德萱、马远山和曹赫三人:「我先送你们回去,这还不一定得等到多晚呢!」 三人相互看了一眼:「不用,我们自己回家(校)就行。」 蒋新勇因为等得焦急,脸上一点笑模样都没有:「天都黑了,我送你们回去,到时要是需要向家里或者学校解释的,我来解释!你们帮了依依,我非常感谢!」 冯德萱第一个同意了,这时间的公共汽车车隔越来越长,要是熄灯之前回不了校,她去哪儿睡觉去! 于是,蒋新勇开着车,把三人一一送回去。当然哪个人也没用他来解释为何回去晚了的原因。 等蒋新勇又回到市公安局,进了屋子,就问:「怎么样,出结果没有?」 白峰看了他一眼:「还没呢。」 蒋新勇皱紧了眉头:「怎么还没审出来,这都几个钟头了!」 宋子安拉他坐下来:「着急也没用,那两个人死撑着不承认!」 正巧一间审讯室里的公安出来,抽根烟,三人瞄着他就跟过去了,问里面的情况。 这是一名四十来岁,一看就挺有经验的老公安了,他已经知道了外面这三人的身份,也不敷衍他们,直言道:「我审的是孙仁义,哎!他知道什么话儿能说,什么活儿不能说,不能说的话儿正是案子的关键!」 「我们打算採取疲劳战术,两组人轮流审,等到他身心疲惫的时候,看看能不能有突破!」 然后,看了三人一眼,好心劝道:「你们还是先回家,你们就是在这里干靠一夜,该审不出结果还是审不出结果。」 宋子安却开了口:「我有个主意,您看可行吗?」 「我听说,那五个小混混当时是在某个小饭馆里,和孙仁义他们二人见面的。那么,能不能问问小饭馆里的服务员,他们是不是记得这些人曾经见过面!」 「还有,既然是小饭馆,那么一般在里面吃饭的大多应该是附近的居民,能不能找到邻桌的人,也许他们能听到些什么呢!」 那名老公安眼睛一亮,把烟直接掐灭:「好小子,不错!等着,我去问问!」 不一会儿,老公安没出来,刘局长出来了,他特意看了宋子安一眼。这就是那个女孩的哥哥吧,和那画像上的女孩真有几分相像。 「你们出的主意不错,我这就派人了解情况。」 宋子安马上接了一句:「我们可以跟着去吗?也许能帮上什么忙。」 刘局长想了一下:「可以,但不能添乱啊。」 于是,三人跟着那名老公安就下了楼。 老公安要去开他的警用三轮摩托,被蒋新勇拦住:「坐我们那车吧,还能快点。」 老公安顺着他的手一看,乐呵呵地说:「那还等什么,走吧!」然后,回身招唿刚刚跑出来的年轻公安:「我们坐这车走。」 因为路上的行人越来越少,蒋新勇把车子开得飞快。到了那间小饭馆,服务员已经在扫地,打扫卫生,准备关门了。 这个小饭馆不卖早餐,所以在中午十一点半才营业,晚上七点半闭店。 老公安一亮身份,服务员倒是挺配合,马上请他们坐在一张饭桌前。 两名服务员,甚至连厨师都围过来,很热心地回忆着前段时间有没有出现过老公安说的人。 三个人还商量着:「五个小混混再加二个人,七个人,那就只能坐这桌。」 第四百六十八章 从门缝里看人 厨师还扭头跟老公安解释:「我们饭馆小,大多都是坐四个人的小桌子,只我们现在坐的桌,能坐下他们!」 一名服务员皱着眉头想了半天:「这段时间,没有装制服的人来我们这里吃饭啊。」 老公安提醒道:「不一定穿公安服的,可能只是着便装的。」 年轻的公安补充道:「他就是管你们这片派出所的,叫孙仁义,三十六岁,身高一米七二,长脸。」 另一名服务员一拍桌子:「我想起来了!」 她发现一桌的人全都看向她,顿时有些紧张:「我再想想啊。」 宋子安虽然着急,但却温声安慰着那名服务员:「这位婶子,您别紧张,把刚才想到的如实说出来就好。」 那名服务员有些不好意思:「刚才你们这么多人一起盯着我,怪吓人的,呵呵。」 老公安一听:「只我问你,其他人都不准往这边看了。你讲吧!」 年轻的公安已经拿出记录本和钢笔,拉开架子准备记录。 那名服务员开始回忆:「那应该是五天前,小王家里有事儿请了假,店里就我自己,偏偏那天人还多,这给我忙得脚打后脑勺。」 「中午的高峰期好不容易快过去了,都将近一点钟了,来了两人,坐的就是那桌。」说着,用手一指角落里的一张小桌。 厨师摸了摸他的光头:「我说,那桌就能坐四个人,他们七个人呢!」 那名服务员一下子愣住了:「可是,我上菜的时候,听到后来的一小年轻,叫其中一人孙大哥,就是一长脸,个头一米七多点呀。」 宋子安干脆插言:「后来的小青年什么样子?」 那名服务员想了一下:「具体长什么样,我记不清了。反正就是有一个人是龅牙,特别明显。」 宋子安、蒋新勇和白峰相对而视,都松了口气,终于找对了。 那名服务员接着说:「另一人长什么,一点都想不起来了。」 白峰提示道:「那人是不是穿着一条喇叭裤?」 那名服务员连连点头:「对,是喇叭裤,而且是土黄色的,特别难看!」 老公安问道:「他们都说了什么话儿,你听到没有?」 那名服务员笑道:「我得不停地上菜、收拾桌子,哪有工夫听他们说什么。」 老公安又问道:「那你再好好想想,他们有没有什么特殊的举动?」 那名服务员歪着头,皱着眉,非常认真地去想,然后说道:「我好像看到先头来的另外一个二十多岁的人,给了那个穿喇叭裤的一个纸包,不知道里面是什么。」 老公安马上追问:「多大?」 那名服务员用手比划着名:「就这么大。」 看她比划的有把大团结票子对摺起来那么大,老公安示意年轻的公安把这个也记下来。 那名服务员又说道:「哦,我之所以记得他们,是因为先头来的那个二十多岁的人付饭钱时,掏出一枚玉牌,那玉一看就是好玉,不过上面雕的居然是骷颅头,怪吓人的!」 「然后,他连忙就那把那玉牌收起来了,显然是不想让别人看到。」 「他们付了饭钱,然后我把找的零钱给那人送过去的时候,看到那个穿喇叭裤的从付饭钱那人的手里接过来一张纸。」 老公安听到这个也挺高兴:「你没看到那张纸上有什么吗?」 「没有。那纸是摺叠的,不知道里面有什么。」那名服务员如实地说。 宋子安突然开口:「能不能请这位婶子跟着我们去看看,确认一下那两人是不是那天看到的人?」 那名服务员提高了嗓门,非常惊讶:「抓到了!」 厨师不解地问:「那还找我们了解嘛情况?」 蒋新勇没搭这茬,只是接着劝说:「我开着车,耽误不了多长时间,然后再把您送回家。」 那名服务员点了头,跟着他们上了车。 过了好一阵子,她有些担心地问:「我这把他们认出来,他们会不会报復我啊?」 老公安看来应付这事儿已经轻车熟路了:「不让你跟他们见面,你认出来之后,在我们的证人证言上籤个名、按个指印就行。」 「他们根本不知道你是谁,上哪里找你报復去!」 如此一说,那名服务员放松了许多。 到了局里,那名服务员从门缝里挨个确认后,非常肯定地说:「就是他们俩!那个穿公安服的,在菜端上来之前,就离开了。」 「另一个就是付饭钱的人!」 宋依依听到这里,无比想念摄像头或者监控探头,要是有,哪儿还用从门缝里去看人。 蒋新勇最后说道:「把那名服务员送回家,再看到刘局长已经派人把指纹收集了,我们三人就一起回来了。」 宋依依突然说道:「我总觉得那枚带骷颅头的玉牌有问题,那个玉牌汤宝国是不是随身带着?」 宋子安一挑眉:「你要把它拿过来?」 宋依依斜了他一眼:「怎么是我啊,是办案人员!人都抓起来了,不搜身吗?」 蒋新勇呵呵笑着:「我这就打电话给刘局长,提醒他一下。」 「不过,我爸怎么还没露面?这不像他性格啊!」 罗晋桓哼了一声:「是我给他打的电话,告诉他先别露头,放手让你们解决。」 蒋新勇立刻当着大家的面给刘局长打电话:「刘叔,跟您说件事儿。」 「您看过那名服务员的证言了吧,她提到的那枚带骷颅头的玉牌您还记得吗?……对、对,就是,我觉得那个东西有问题,您赶快把它扣下!」 「刘叔,我明天一早就过去,看看那个邪乎的东西。……您说东西放哪儿,放您手里啊,那我明早去您家吧,看一眼的事儿,我们就不去局里耽误您的工作了。……您说您出门早,那我们就早些去。……嗯,嗯,刘叔明早见。」 蒋新勇结束这个电话,马上给家里打了个电话:「爸,是我!李参谋今天找您没?……找了呀,然后您马上就首长叫去了。……呵呵,当时给您急坏了。」 「……我们没事啊,是姐夫给了假才离开军校的,我们哪里会做那么冲动的事儿!」 「抓了一个姓汤的,还有一牵线搭桥的孙仁义,另外就是那五个小混混。……小混混倒是把知道的全说了,但另外两个人都死撑着,什么都不认!」 「……后来,我们找了他们接头的目击证人,已经认了人、做了证。」 「……哼,您放心,便宜不了那个姓景的小子!」 宋依依则拉着宋子安去了她的屋子,把事先备好的两套黑色衣裤拿出来,指着大些的一套:「哥,把这身换上,我们半夜去夜探景家!」 第四百六十九章 以牙还牙 宋依依看着宋子安干净利落地换上这身夜行衣,瞅了瞅有些肥的腰部,稍稍皱了下眉:「哥,脱下来,我赶快改改。」 宋子安脱下衣裤:「依依,你今天回家之后一直做衣服来着?」 宋依依一呲牙:「我一直为那个坏小子配药来着!」 宋子安故意抖了抖:「那坏小子被这么特殊照顾着,可真荣幸!」 宋依依眯着眼睛:「我一定会让他无比『荣幸』的!」 蒋新勇和白峰进来时,就听到兄妹俩最后两句对话,不用多想就知道说的是谁。 宋依依一边改着衣服,一边跟他们说着自己的计划。 「我和我哥去景家,三哥和白峰哥在外面放风……」 还没说完,就让白峰给打断了:「我不放风,放风一个人就够了,我和你们一起去收拾那个景宁熠!」 宋依依连头都没抬,手里忙着下剪子呢:「白峰哥,我说的放风不是普通的放风,不光是要观望周边情况,还要接应我和哥哥,收拾临时出现或者是惊觉的其他景家人!」 「我还有些担心你和三哥应付不来呢。」 白峰也不管听到的是不是激将的话儿,胸脯一挺:「放心,应付得来!」 蒋新勇却看着那两套黑色衣裤:「依依,你怎么能厚此薄彼呢!」 宋依依已经坐到了缝纫机前。 这缝纫机的由来,还是源于开学前宋依依给罗晋桓缝裤子时,念叨着要是家里有台缝纫机就方便多了。结果一个礼拜后她再回到家,就看到自己屋里多了一台新缝纫机。 「这两套衣服是我之前有空时做的,现在正好拿出来用。下周我不是请假在家嘛,我给你和白峰哥各做一套好了。嗯,我想起来了,有个东西你们能用上。」 改好了衣服,宋依依从衣柜里拿出四个黑色头罩:「多亏当时我多做了几个,一人套上一个,就是碰上熟人,他恐怕也认不出来我们是谁!」 蒋新勇有些惆怅,这哪里是女孩想的事儿啊:「依依,你怎么想起来做夜行衣和头罩了?」 宋依依眨眨眼睛:「有些事情有备无患啊,不管用上用不上,先准备出来!」 白峰看着手里的这个头罩,就是只有四个孔的一只袋子。戴到脑袋上,将将露出眼睛和鼻孔,从头顶一直遮到脖子,确实是让人无法辨出头罩里的脸。 然后,他逗趣道:「依依,你是不是做了一个尺码的头罩……」 宋依依多机灵,马上截住他的话儿:「你甭担心,我给自己做了个小号的,我试过了,正合适,哈哈哈!」 宋子安倒是正正经经地问道:「依依,我们几点出发?」 宋依依马上收了笑声:「后半夜一点多吧,到地方差不多二点钟,一般人在这个时辰都已经睡熟了。」 蒋新勇看着她,说出了自己的不同意见:「以前听人说后半夜三、四点钟,才是人最睏倦的时间段。」 宋依依迎上他的目光:「三哥,你忘了景家是住在军区大院里的,那里大概有不少人都有四五点钟起床锻鍊的习惯吧。」 「我们顺利的话儿,可能十分八分就能成事,慢的话儿也许半个钟头,甚至更长时间。保险起见,我们按一个钟头算,在二点钟左右到,就是撤退慢些,应该也能避开旁人了。」 蒋新勇觉得此话有道理,笑着夸道:「还是依依心细,我忘了考虑周围的人了。」 宋子安站起身,拿起自己的那套夜行衣:「我们仨先去睡一觉,依依你也歇歇,养精蓄锐,到了时间就出发。」 说完,带着蒋新勇和白峰去了他的屋子,三个人迅速躺下,还能睡两个钟头呢。 宋依依没有睡觉,而是练起了玉女诀,一个时辰足够一次大循环了。运行玉女诀对身体的滋养效果要比睡觉强上许多。 两个钟头后,宋依依换好夜行衣,怀揣药剂和针灸用针,将护身短刃绑在护腿之内,一切收拾妥当之后,走出屋子。 看见宋子安、蒋新勇和白峰已经精神抖擞地站在院子里了,宋依依没有说话,一个眼神过后,四人走出院子,关好大门,快速上了车,绝尘而去。 站在屋门口,目送四人离开的罗晋桓,这才慢悠悠地回到屋内,躺下来,却迟迟不得入睡。虽然知道这几个孩子都是胆大心细之人,但心里还是有些担忧。 随后,罗晋桓自嘲地笑笑,也不知这人是不是老了,遇到点事就容易挂怀。想当年多大的事情,都不能影响自己的睡眠,躺在床上没几分钟,就唿唿大睡。 车上,宋依依仔细询问了大院里的夜间巡逻情况。 其实,她主要是给宋子安问的。自己到时可以用精神力及时发现四周情况,但宋子安不行,即使他的听力和夜视能力都比常人要敏锐,但还是大意不得。 白峰听到宋依依又询问哪里翻墙方便,马上说道:「直接把车开进去多方便!完事之后,我们就悄悄地回蒋叔家,谁也发现不了。」 宋依依显然不同意:「车子这么晚开进大院,门岗即使不用记录,他们也会有印象。我们回蒋叔家,万一邻居是个睡眠轻的,听到开门的响动。」 「然后,景宁熠就出现了异常。这几方面一结合,不是明摆着告诉别人是我们干的吗!」 白峰眉头一皱:「那他们也只是怀疑而已。没有当场抓住我们,就不是我们干的!」 宋依依却笑道:「白峰哥,这件事我们不要给别人留下任何明显的线索,即使费点劲也值得!」 「你想啊,我们既然要以牙还牙,就要做得比景宁熠高明!他明显败在了请的人手智商太低的问题上。那么,我们既然亲自出马,就不能留下一点破绽!」 「让他找不出是何人所为,整天生活在惶恐之中,岂不是更大快人心!」 白峰哈哈笑道:「好,就这么做,大快人心!」 蒋新勇却在心里,默默地替得罪宋依依的人点了支蜡。 第四百七十章 行动 四人把行动的细节商量好后,车子就停在了临近大院西南角的路口阴影里。 本来东面是撤退回家的最近方位,他们为何要把车停在明显绕了半圈的地方呢? 原因非常简单,大院四周的围墙上全都拉着密实的铁丝网,常人根本无法翻墙过去。 但是,在西南角却有一处铁丝网不知被谁破开了一个豁口,大约有一尺多宽,如果一个人侧着身子,应该勉强可以通过。 这个地方是白峰在接到大学入取通知书之后,有一次和朋友上西山去玩,偶然间发现的。 因为豁口下面的是几间废弃的杂物小仓库,所以就连巡逻人员都忽略了这个偏僻的角落,那个豁口至今还没被修补上。 白峰前头带路,很快来到这个豁口的下面。 看着这处没有路灯照射,漆黑一片的出入口,宋依依朝白峰竖了竖大拇指。 白峰和蒋新勇的夜视能力要比普通人强上不少,很快就适应了黑暗的环境。 白峰自然看到了宋依依那根莹白如玉的大拇指,他嘴角咧得大大的,原本严肃的脸一下子愉悦起来。 宋依依用极低的声音说道:「我先过去探一下,你们在这里等我信号。」 话音刚落,就见宋依依屈膝后足尖一点,身子腾空而起,准确地落在了围墙上铁丝网的那个豁口处。 看了眼两边支出来的数十根铁丝头,宋依依这才轻轻地跳入院内。 墙外的三人,虽然在盘市时,就见识过了宋依依动作的轻捷,但到底没想到她能够在没有助跑,没有用手臂协助,就这么原地一跃而上二米五高的围墙。 原本在学校训练中一直处于领先地位的三人,优越感瞬间消失了,他们抬眼看着宋依依刚才落脚的墙头,暗戳戳地下定决心,以后一定要更加努力才行! 墙内的宋依依,探出精神力,一边警戒着附近的情况,一边查看几间废弃的小仓库。 她发现小仓库里早已经空了,顶棚、墙角挂了不少蜘蛛网,即使是土质地面,上面仍旧落了一层浮灰。门虽然关着,但却没有上锁。 不过有一间里,地面上散落着几块比较宽的木板,倒是让宋依依眼睛一亮。 她轻轻推开门,运行玉女诀,双腿用力一纵,就落在了一块木板上。 宋依依俯身拿起旁边一块木板,又是一纵,出了小仓库。把一米长的木板竖在围墙上,右脚用力朝它中间一踹,木板立时断为两节。 然后,返身回到小仓库门口,拿起外墙上立着的大扫帚,在门口处从外向内使劲划拉了几下,立时灰尘暴起。 宋依依看着自己刚才落脚的木板上,不太清晰的脚印被落下的灰尘覆盖后,才放心地关上仓库门。 接着,一手拎起一节被踹断的木板,飞身再次上了围墙,把两块木板分别卡在了铁丝网豁口处,将那些向内支楞着的铁丝头大部分挡住,宋依依这才向正抬头看她的三人打了个手势,然后飘回了院内。 宋子安一挥手:「你们先上,我垫后!」 三人也不谦让,蒋新勇侧后几步,助跑后踩在蹲在豁口下面的白峰后背上,双手攀上围墙,白峰站起身,顺势把蒋新勇往上一托。 蒋新勇跳起的同时,双臂撑起,一条腿终于搭上了围墙。 多亏宋依依事先挡好了木板,不然一尺多宽的豁口,真的容不下那么大的动作,要么胳膊,要么腿,就会被划伤。 等到蒋新勇在围墙上站起身,跳下去后,白峰如法炮制,在宋子安的协助下,也翻过了围墙。 此时,墙外仅剩下宋子安一人。 他非常淡定地从腰间解下一条绳子,只不过它的最前端是一只小钢爪。 宋子安是非常了解宋依依的,在没做任何确认前,他就猜出妹妹很可能会採取翻墙而入的方式,所以特意准备了这个攀爬利器。 他对准豁口把小钢爪往上一抛,它在下落时正好抓住围墙的顶端。 宋子安扥了扥手里的绳子,确定钢爪已经牢牢嵌入围墙的水泥之内,这才纵身一跃,双手迅速交错向上移动,双脚踩着围墙同样向上攀爬。 很快,宋子安就上了围墙的豁口处,迅速收好小钢爪后,这才纵身跳入了院子。 即将进行下一步行动之前,宋依依拿出黑色头罩套在脑袋上。 其他三人当然知道马上就进入大院居住区了,不用多说,也迅速套好头罩。 因为现在正是两次巡逻的空档,四人非常顺利地来到景家的楼下。 蒋新勇指了指二楼斜对面的窗户,示意这户就是景家的位置。 宋依依点点头,拉起宋子安,进了楼栋口,没有任何声响地上了二楼。 宋依依从衣兜里拿出一根细铁丝,探出精神力,看清了门锁的钥匙孔,弯好了细铁丝形状,把铁丝插进钥匙孔,慢慢转动,同时朝宋子安打个手势,让他跟在自己身后。 「咔嗒」一声,门锁开了。 收回细铁丝,宋依依迅速把门推开一些,跃入屋中。同时,探出精神力,查看每个屋子的情况。 右手已经拿出「三步倒」药粉,宋依依没有一丝停顿,朝听到声音已经起身的中年男子所在的屋门口走去。 那名中年男子就是景权,即使他非常警觉,但也只是模煳地听到声响,这才自己起身,去看看情况。 只是当他刚刚打开卧室门,就被宋依依迎面撒了药粉。 模煳地发现眼前有团黑乎乎的东西,嗖地一下又闪开了,还没等他扭头看清,就直接闭上眼睛,失去了知觉。 宋子安一个箭步上前,接住即将倒地的人。 宋依依进了这间卧室,看了眼床上正在熟睡的中年女子,非常吝啬地捏了一小捏药粉,吹进了她的鼻孔里。 暗自数到了三,才侧过身,帮着宋子安,把早已不省人事的景权,轻轻放在他原来睡觉的位置。 宋依依迅速左拐,轻轻打开眼前的卧室门,这间屋子住的正是景宁熠。 第四百七十一章 顺利(月票258+) 后景宁熠前几天让手腕的不适感折磨得吃不香、睡不好。 来他爸找了部队里一位正骨手艺非常好的医生,重新为他检查后,才发现腕骨干脆就没復好位! 那位医生也没说多余的话儿,只是把他的手腕一握、一错,再一端,就告诉没事了。 景宁熠和他爸这才反应过来,牛大夫并不会正骨! 景宁熠这个气啊,这个牛大夫可是害苦了他!自己根本没有想到他不懂装懂啊! 然后,景宁熠就把这笔帐统统算在了宋依依头上。 这才憋着坏,让景云霞画了宋依依的画像,找了汤宝国,让他找人,在周末中医学院附近围堵这个女孩,言语上好好吓唬吓唬她。 再就是被小混混动手动脚的同时,最好让旁人看到,这样传开之后,自然会坏了宋依依的名声! 他和景云霞今天睡得都比较晚,一直在等汤宝国的消息。 本来说好的,花钱雇的人下手成功后,把消息反馈给汤宝国,汤宝国再把消息告诉他,可是一直到了半夜十一点钟,景宁熠也没等到汤宝国的电话。 汤宝国家里没有电话,景宁熠无法联繫到他,只能干等着。 这件事儿景权也知道,他虽然知道宋依依是蒋家的干亲,但也不能容忍宋依依在公开场合下他儿女的面子。 所以,对于景宁熠的安排,他没做任何阻止,反而乐见其成! 景宁熠躺在床上时,还在暗骂汤宝国办事不靠谱。直到过了零点,才气唿唿地睡着。 不过,一贯自信的他,丝毫没有想到事情根本没有办成。只是因为不能第一时间得知宋依依被吓成什么怂样,才让他觉得不痛快! 而景云霞同样非常遗憾地回屋睡觉了,却在心里暗暗盘算着,明天一定要把宋依依被人欺负了的消息传给庄彩画,通过她的嘴让庄墨相知道,好挽回那天她丢失的脸面。 此时的景宁熠打着欢畅的小唿噜,在梦里正看着被吓得瑟瑟发抖的宋依依,流着两行清泪,躲在家里,不敢上学。学校里、住所周围,所有的人都在议论着宋依依已经被…… 所以,当宋依依开门进来,发出的轻微响动,他一点都没有听到。 宋依依同样给他吸入了一小捏「三步倒」。然后,没有丝毫停留,转身出去。 直奔景云霞的卧室,彻底放倒了最后一个人,宋依依这才去把景家的房门关好,重新返回到景宁熠的卧室之中。 一直跟在她身后的宋子安,随手准备出手击晕醒来的人,现在终于松了口气,他知道如今屋子里的所有景家人都是待宰的小鸡仔,已经没有一点反抗能力了! 宋依依拿出几根银针,在景宁熠的后腰的肾俞穴、肾经上的涌泉、四满、阴都、神藏等穴位上逆行施针。 然后,拿出自己配置的心悸丸,掰开他的嘴巴,把药丸放进去,用食指轻轻一推,药丸就滑进了嗓子。 宋依依站在床前,等了一炷烟的时间,右手上前一捋,把几根银针全部收回。 然后,伸出手捏住他左手腕部的寸关尺部位,再换右手。把完脉,确定自己的目的已经达到,朝宋子安打了下手势,两人一前一后,刚要出景家,却又站住。 宋子安一把拉住宋依依,用眼神告诉她适可而止,可以走了。 宋依依朝他笑笑,轻声说道:「玉牌。」 宋子安立刻想起,汤宝国身上雕着骷颅头的玉牌,遂跟着宋依依来到景权的卧室。 宋依依在景权那侧的床头柜里,用手绢垫着,拿出一枚绿色的玉牌。 兄妹二人看着玉牌上面两只空洞的眼,却冒着绿油油瘆人的光,对视一眼,这才把玉牌放回去。 宋依依静立了几秒钟,探出精神力,果然在书房里发现一个小暗门。 朝宋子安打了个手势,二人如同踏入无人之境般,推开书房门,就走了进去。 宋依依走到博古架前,蹲下身,仍是用手绢垫着,把最下面一层的水晶球移开,伸手在一个看似刮大白不小心滴落的白色水滴形凸起处,按了一下,小暗门应声而开。 同样蹲下身的宋子安,吃惊地看到暗门里面竟然有颗婴儿拳头大小的夜明珠!里面亮得很,码得整整齐齐的二十根金条、与刚才看到的一模一样玉牌十二枚,以及一只阴沉木的小盒子。 宋子安看到的只是锁着鸳鸯锁的盒子,宋依依盯着的,却是盒子里那只用整块鸡血石雕成的展翅凤鸟。那只凤鸟虽然只有一寸半大小,但是殷虹的眼睛,却让人望而生畏! 宋依依没再看下去,关上暗门,与宋子安一起出了景家,随手关上房门。 兄妹二人迅速出了楼栋门,蒋新勇和白峰迎了上来,宋依依没有说话,只是朝他们点点头。 二人会意,这是成功了,如释重负地咧开了嘴。 不过黑头罩还蒙着脸,外人根本看不到二人的表情,他们也算是正大光明地偷笑了。 返回时,宋依依直接领着宋子安、蒋新勇和白峰,避开巡逻人员,回到那处铁丝网豁口的地方。 宋子安这次还是排在最后一个。他站在围墙上,跳下去之前,卸下了挡着铁丝头的两块木板,直接带到了车上。 等到蒋新勇踩下油门,车往回行驶时,四人这才摘掉了头罩。 宋依依把四只头罩全都拢在一起:「我回去统一收着。」 宋子安也说道:「在中途看到合适的地方,就把这两块木板丢下去,或者干脆拿回家,当噼材给烧了,我们不能给对方留下任何线索。」 蒋新勇真心实意地贊了一句:「子安想的周到,我们要抹掉一切这次的行动痕迹。」 宋子安想想自己妹妹在景家的谨慎,真是自嘆不如。不过,想到在景家看到的那几样东西,总觉得有些邪门,小心一些总是好的。 白峰在副驾驶位子上,早已迫不及待,转过头问道:「你们是不是很顺利?」 宋子安笑着说道:「我觉得挺顺利的,没被任何人发现,也没费太大的力气,就完成了该做的事情,呵呵。」 第四百七十二章 代价 宋子安语气里的轻松,让蒋新勇和白峰也受到了感染。 蒋新勇一边开着车,一边放开了原本有些紧绷的心情,想到什么就说什么:「我在外面等你们俩时,心情从没有过的紧张!」 「再加上今天夜里还阴天,月亮没有、星星也没有,看哪儿都黑漆漆的,多多少少有点吓人。」 宋子安其实从大院西南角走到景家楼下,就有这种感觉,但随后跟着妹妹进了景家,高度紧张过后,反倒是有些压抑不住的兴奋。 他调侃道:「这不是正说明连老天爷都在帮我们嘛!」 蒋新勇听宋子安这样说,呵呵笑着,接着说:「你们知道嘛,两方人马伸胳膊踢腿地干,虽然正大光明,但真是没什么悬念。可是,这么背地里下手,我还从未试过,真的够刺激。」 「我现在特别佩服那些到敌方卧底窃取情报的同志,真是太不容易了!」 白峰也有同感:「我也佩服!那得多好的心理素质!」 「不过,子安和依依居然是从房门进去的,我一开始以为从窗户跳进去才是更好的入户那啥的方式呢。」 白峰说着说着,脸上重新挂上了嬉笑。 不管怎样,也算跟景宁熠做了了结,宋依依同样放松了许多:「他们家的窗户都是插好窗划的,那我和哥哥还不如从门进的方便。」 蒋新勇好奇地问:「我在外面注意听了,怎么会没听到一点动静?有人进来了,他们家人就一点察觉没有吗?」 宋子安这点上非常佩服妹妹,那些药真的很神奇,不然哪能这么轻易地得了手! 「是依依事先备好了药,把景家人全都迷晕了。当时,关起门来,我就如同在自家一样放松,不用担惊受怕,想看什么就看什么,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白峰立刻追问道:「什么叫想看什么就看什么?他家还有什么好东西吗?」 宋子安看了妹妹一眼,见她靠在椅背,嘴角挂着笑,眼睛正在看着车窗外浓重的夜幕,并没有暗示今天在景家见到的情形不能说。 这才稍稍压低了声音:「我和依依在景家的主卧床头柜里,看到了一枚雕有骷颅头的玉牌。」 白峰睁大了眼睛:「是和那个汤宝国身上戴着的玉牌一样的吗?」 宋子安说着自己的猜测:「明早看过了,才知道是不是一样的。但我觉得,很有可能是一样的。」 「奇怪的是,他家里不是一枚玉牌,在书房里还有十二枚那样的玉牌。」 蒋新勇皱着眉头说道:「听着像族徽,但会有哪个家族把骷颅头当成家族标志,多不吉利!」 「再说,景家根本没什么家族根基!景权就是一孤儿,流浪到老区,晕倒在村头。那里的妇女主任看他可怜,才收养了他,后来参了军。」 白峰却说道:「先不说那玉牌,以后总会有机会弄清楚的。现在说说做了什么吧?给景宁熠了一个什么惩罚?」 宋子安这才想起,自己当时在景家不好说话,出来之后还没来得及问妹妹呢:「我也不太清楚,依依就是给他扎了几针,餵了颗药丸。」 说完,宋子安就看向妹妹,等她解释。白峰更是扭着脖子听着。 蒋新勇从后视镜看到宋依依神游天外的样子:「依依,快讲讲,怎么惩罚的景宁熠!」 宋依依这才把目光从车窗外收回来,微微蹙着眉,有些懊悔地说:「我刚才回忆了一下小混混手里的画像,那明显是出自女孩之手的。」 「当时,在景家,我怎么就没想起来这件事儿,真是便宜景云霞了!我应该给她也加点料才对!」 白峰拧着眉:「这么说那张画像是景云霞画的,这兄妹俩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宋子安虽然始终站在妹妹一边,但还是提醒道:「这只是依依猜测……」 蒋新勇撇着嘴,直接打断了他的话儿:「这事儿,十有八九就是她干的,你不知道她平时有多假!」 宋依依反倒是一下子把事情想开了:「没关系,以后有的是机会。如果她真的参与了,总是要付出代价的!」 「你们刚才问我景宁熠来着吧?我呢,给他吃了一颗心悸丸,。」 「三个月内,他只要运动过量、学业过重、情绪激动或者思虑过多,统统会引发心悸,也就是俗称的心跳过速。」 白峰嘿嘿笑着:「也就是说,他这三个月就是个废物了!」 宋依依一本正经地说:「不是的,可以正常吃饭、走路、睡觉的呀!只不过不能吃得多、走得快、睡得少,不然,就会诱发心悸了。」 「不过,三个月后,药效消失,这些症状也会随之消失。」 听到此,宋子安的嘴角越来越翘:「依依,还是这么调皮!」 开着车的蒋新勇却冷静地意识到,那颗药丸只能算是恶作剧,关键的不在它这儿,遂问道:「依依,那几针的作用呢?」 宋依依眨眨眼睛:「我只是针了肾俞穴和肾经上的几处穴位而已。中医里讲,肾属水、心属火,我只是让他一段时间内心肾不交、水火未济罢了。」 蒋新勇扬了一下手:「依依,你讲这么专业干什么!是不是就是肾虚,就是……」 蒋新勇停到这里,不知该怎么往下说,宋依依笑道:「三哥,就是你想的那样,那是主要症状。」 宋子安略有些不好意思,总觉得妹妹是女孩子,但一想到她是名医生,也就释然了:「依依,这个也是三个月的期限吗?」 宋依依斜了他一眼:「哥,你觉得我们费了这么大的劲,就换来三个月!」说着,右手伸出三个手指头,在他面前晃了晃。 宋子安一挑眉:「那是多长时间?」 宋依依看着他,又晃了晃那三根手指头。 宋子安恍然大悟:「三年吗?」 宋依依有些遗憾:「本来想要五年的,但想到时间太长,以后这人的身体就彻底垮了。」 蒋新勇疑问道:「那如果他家请了大夫,能提前治好吗?」 第四百七十三章 红色凤鸟 宋依依点点头:「当然能!医术在我之上的,就能够把我设的这病给解了。」 蒋新勇想起,那些国医都没给他爸的腿治好,最后还是宋依依出手医好的,抽了抽嘴角:「上哪里去找比你医术高的!」 宋依依不敢苟同:「当然会有,俗话说得好,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嘛!」 白峰和蒋新勇是一个观点,哪里那么好找比依依医术还高的人,哈哈笑着:「景宁熠今年就二十五岁了,再等三年,就二十八岁了,要那时才能结婚吗!」 宋依依扬起下巴:「他现在是大学生,上学期间是不允许结婚的。」 蒋新勇呵呵地笑起来:「对呀,反正他在二十九岁之前不能结婚,如此看来,也不算损失什么嘛!」 车内的人都笑了起来,觉得甚为解气。 当四人回来时,罗晋桓已经睡着了。 蒋新勇和白峰轻手轻脚地跟着宋子安去了他的屋子,临睡前还特意定了闹钟,免得二个小时后醒不来。 早上五点半,被闹钟铃声惊醒的宋依依,一把拉高被子,把自己从头到脚都裹得紧紧的。 宋依依的五感极为灵敏,在这种缺觉的时候,就显示出不足来。闹钟即使不在她的屋子,但她却听得仍然极为清楚。 那屋里的三人,之前又是精神高度紧张,又是跳墙、疾走,消耗了不少体力,一下子放松下来,着实疲惫了一些,睡得非常熟。 闹钟响了许久,三个人才迷迷煳煳地醒过来。还是宋子安伸手按住了闹铃,从而解救了宋依依的耳朵。 之前,四人在车上就说好了,今早只蒋新勇、白峰和宋子安去刘局长家。宋依依既然对外称病,索性一装到底,就不与他们一起去看那枚玉牌了。反正宋子安也看到过,到时一样可以进行比对。 宋依依这才闭着眼睛把被子往下拉了拉,整张脸露出来,唿吸顿时顺畅了许多。 等到另一间屋子的三人穿好衣服,出了院子,宋依依早已再次进入了梦乡。 同时,罗晋桓也起了身,看到宋子安和蒋新勇、白峰又出去了,就知道他们是去刘局长的家。即使抓心挠肝地想知道昨晚的事情,他也没捨得叫宋依依起来,静下心来开始锻鍊身体。 早上七点半,蒋新勇、白峰和宋子安从刘局长家回来,顺道买回了油条、豆浆做早饭。 罗晋桓知道自己的小徒弟对于睡眠的重视,经常强调睡足八小时的重要性,所以也不去叫她,只等着她自己起来。 宋子安留出妹妹的那份早饭,就坐在罗晋桓身旁,一边吃,一边为师父讲述昨晚行动的整个过程。蒋新勇和白峰不时地再补充几句。 当罗晋桓听到雕有骷颅头的玉牌时,不由皱了下眉头,嘱咐道:「在没弄清那玉牌是怎么回事前,你们几个尽量离景家人远些,别再出什么意外!」 等到四人吃完早饭,宋依依才慢悠悠地从炕上爬起来。 洗漱完毕,她去吃早饭时,蒋新勇和白峰已经开车回家去了。 他们一个月都在学校,好不容易休息一次,不回家一趟肯定是说不通的。不过,却特意告诉宋子安,十点钟就会回来。 宋子安朝他们摆摆手:「快走吧,我知道你们要回来吃午饭。」 宋依依坐下来,刚吃了几口早饭,宋子安就走过来:「依依,我确认过了,汤宝国的那枚玉牌和景家的那些玉牌都是一样的。」 宋依依嘴里叼着油条,咬下去,一边嚼,一边微微眯起了眼。 宋子安知道这是妹妹思考时的习惯性动作,就随手帮着宋依依的碗里又添了些豆浆,这才坐下来。 宋依依突然开口问道:「汤宝国会武吗?」 宋子安回想了一下:「看着像个普通人,听说汤家人没有从军的、从政的。」 宋依依不由挑起了眉毛:「这景权那么擅钻营,怎么会找一个对自己没有助力的妻家?」 「而且看景宁熠和景云霞这对儿女,当妈的也不会是什么好人!」 宋子安贊同道:「他们家就是蛇鼠一窝!」 罗晋桓前两天刚刚在院子角落里开了一小片菜地,准备明天就下种。 他去院子里看了一圈,刚进来就听到兄妹俩的说话声,接茬道:「这么看,这景家还真不是什么好人!」 宋依依有精神力这事儿,目前为止只有宋泽珉、石凤竹和庄墨象知道得最清楚、最详尽。 庄墨象知道,是因为当时宋依依用精神力去试探他,被发现了。不然宋依依是绝对不会让这个「外」人知道的。 而对于宋子安和罗晋桓,宋依依从未特意地去说明,但也没有刻意隐瞒。所以,他们只是知道宋依依能够听到别人的心声,而且五感灵敏。但五感究竟灵敏到什么程度,就不太清楚了。 宋依依对于自己的哥哥和师父,当然不会有所顾忌,有事说事:「哥,你还记得景家那个暗门里面,有一只小盒子吗?」 宋子安点点头:「记得,还上了锁,应该是挺贵重的东西。」 宋依依扫了眼罗晋桓和宋子安,才低声说道:「那里面是一只用鸡血石雕成的凤鸟。」 宋子安有些意外:「鸡血石很珍贵吗?用它雕成了凤鸟……」说着,皱起了眉头,他总觉得自己忽略的了什么。 宋子安和罗晋桓真是无条件相信宋依依的,他们也没问宋依依,怎么会隔着盒子看到里面的东西,两人只是在思考这个物件的作用。 罗晋桓却一针见血地指出来:「原本用鸡血石雕成工艺品非常正常,但却和那些雕着骷颅头的玉牌放在一起,就不是件简单的事儿了。」 「红色的凤鸟……」 沉吟了一小会儿,罗晋桓问道:「你们还记得那个火凤组织吗?」 宋子安眼睛一亮:「是啊,那不就是一只火凤嘛!难道它是这个组织的标志!」 想到这个组织当初给他爸和他妈害的差点离了婚,他爸还差点丢了性命,宋子安就恨得牙根直痒痒。46 第四百七十四章 装样子 回想着景家的那个小暗门,他接着猜测:「那标志为何在景家?难道这景家是……」 罗晋桓把手一挥:「这事儿交给我吧,你们好好上学就是了,不过以后要更加小心,注意安全了。」 宋依依把宋子安赶回屋补觉,自己则进了厨房准备大家的午饭。 蒋新勇和白峰比预计回来的时间晚了半个小时,因为蒋国柱和黄秀蓉跟了来,还带来了不少鸡鸭鱼肉,只不过都是生的。 他们到时,正好一道一道的菜被宋子安端上来。多亏宋依依准备的丰盛,所以即使多了二个人,饭菜也是足够的。 大家围坐下来,蒋国柱和罗晋桓就景宁熠那件事儿已经初步交换了意见,不过他听到那只鸡血石凤鸟时,还是有些诧异:「景权虽然势力,削尖了脑袋往上钻,可却不是一个胆大之人啊!」 刚坐下的宋依依接了句:「万一别人看到的是表象呢!」 蒋国柱转过脸,看到宋依依,满脸的慈爱:「你这丫头,开学都一个月了,也不说去看看我和你干妈。」 「没办法,我们俩今天只好自己过来看你了,不然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看到你呢!」 坐在宋依依身旁的黄秀蓉,一把揽住她的肩膀:「可不是,这给干妈想的呦!」 「不过,咱们依依也辛苦,每个礼拜都要给他们三个做好吃的,送去……」 蒋新勇马上截住他妈的话头,不然还不一定唠叨到什么时候呢:「妈,你不知道我们三个有多缺肉。平时全天训练,体力消耗的大。每个礼拜天就盼着依依能来,呵呵。」 蒋国柱马上绷起脸:「说的什么话儿!你们的同学不都是全天训练,也没人给他们送好吃的,不是一样好好的。你们就是被惯的!」 蒋新勇也觉得自己刚才的话儿,说的不太好,立刻低下头,老实地坐在那里,等着开饭。 饭桌上摆着清蒸鲈鱼、芙蓉虾、东坡肘子、黄焖栗子鸡、红烧排骨、回锅肉、荔枝肉、油爆双脆、韭菜炒鸡蛋、麻婆豆腐、西红柿炖牛腩,十菜一汤。 虽然都是些大众菜,但足够满足大家不同的口味了。 宋依依却说道:「干爸应该事先打个电话来,那我就做油焖大虾了。」 蒋国柱倒不挑食,觉得这些挺好,笑呵呵地说:「只要依依做的,我就都爱吃。」 罗晋桓当仁不让地开了第一筷,大家就热热闹闹地吃了起来。 尝了几道菜,黄秀蓉夸道:「依依这手艺,一如既往地好!菜系的种类也多!」 宋依依谦虚道:「还是师父辛苦,特意出去买的食材,我是家里有啥做啥,都是些家常菜。」 「我只是装病,干爸、干妈真不用过来这一趟。」 黄秀蓉当然不同意这种想法:「既然对外说你被吓病了,我们当干爸、干妈的,必须要过来一趟,看看你。」 「如果我们做为长辈的再没有动静,一是怕有些人多想;二是总跟人说我们不知道,就有些假了。」 蒋国柱则直接点出核心,把意思说得简洁明了:「就是做样子!」 宋依依笑道:「那麻烦干爸、干妈了。」 罗晋桓想起请假的事儿:「依依,我一会儿给肥姬打电话,让他帮你跟系里请一下病假,一周还是二周呢?」 宋依依恨不能请一个月的假才好呢,但还没等她想好怎么说,宋子安就替她开口了:「师父,还是二周吧。依依自学完全没问题,在家里还能多陪陪您。」 罗晋桓也是这么想的,但还是要徵求一下徒弟的意见,再把这事儿定下来。 知道自己即将有二周的假,可以在家里随心所欲地做事情,宋依依非常高兴,一边听罗晋桓和蒋国柱说话,一边欢快地跟三个哥哥抢食。 等到众人吃完饭,饭桌上一直商量的罗晋桓和蒋国柱,也把主要任务的分配方案也确定了下来。 蒋国柱负责督促公安局办案,最终揪出景宁熠等幕后之人;罗晋桓因为前些年一直做暗访工作,所以由他向上级汇报在景家发现的异常情况。 宋子安放下筷子,看了眼手錶,时间不早了,离走前有些担心地嘱咐身旁的人:「依依,休病假这二周,你哪儿也不要去,就是买菜也让师父去,更不用去军校看我们,听见没有!」 宋依依十分乖巧地点头。 宋子安、蒋新勇和白峰,这才起身跟罗晋桓告辞。不过,三人的动作迅速,因为现在这个时间返校,车必须要开得快些,才能按时赶回去。 蒋国柱和黄秀蓉是与儿子一车过来的,走时当然得一起走。黄秀蓉笑着跟干女儿说:「依依,我下周再来看你啊,想吃啥就给干妈打电话,干妈来时给你带来。」 「还有啊,我找到一个专做旗袍的老裁缝,手艺棒极了。等你病好了,我带你去她那儿,量量尺寸,做两身旗袍穿,一定漂亮!」 宋依依嘻嘻笑着点了头,要送五人,被蒋国柱阻止了:「依依不用送我们,过几天我和你干妈还过来呢。」 于是,还没到正午时分,家里就只剩下罗晋桓和宋依依了。 宋依依收拾完碗筷、清洗干净,就悠悠然地回屋睡午觉去了。昨晚因为去收拾景宁熠,她才睡了四个小时,很缺觉的。 宋子安、蒋新勇和白峰将将在规定时间前,迈进学校大门。 让他们没想到的是,各系的系主任都站在学校大门口,在那里亲自抓没有按时归校的学生呢。 三人的脸上不由露出了逃过一劫的表情。 这个时间,也是第二批休假学生可以出校的时间,指挥专业218宿舍另外五名学生,在校门口与他们三人正好走了个碰头。 金友发非常兴奋地朝他们挥挥手:「我终于可以去外面大吃一顿了,可憋坏我了!」 雷霆提声说道:「最后确认一下,你们要是不去我家做客,我可回家了。」 唐季军诚恳地说道:「以后有的是机会,第一次休假我们想先逛逛京城。」46 第四百七十五章 做了什么 雷霆并不在意,反正他做为当地人没有失礼,摆摆手,先行离去了。 方渠河把目光转向宋子安:「老宋,下次休假,去你家做客,可以吗?」 他想着再深入了解一下班里的同学,毕竟都不是普通人家的孩子。但他最好奇的是宋子安,一个小户人家的孩子,家世明显不如其他同学,他是怎么被分到01班的? 难道真是因为个人成绩好,才分来的?不过,这段时间来看,他的个人能力也相当不错,人扎实、不功利,是个可以结交的朋友。 再加上他家无人在部队,就涉及不到利益方面的问题,这让自己更无思想负担。所以,方渠河才能这么直白地提出要求。 金友发想到宋子安妹妹送来的美食,两眼发亮:「老七,我也想去你家做客!」 萧为庆这一个月来,看到这些人并不比自己差的训练成绩,已经逐渐接受了他们:「还有我!」 这些同学虽然性格各异,但是人品都没有问题,宋子安当然不会拒绝,笑着应道:「好啊,下次休假,都去我家,想吃什么,事先告诉我,家里好准备。」 那四人这才心满意足地离开了。 他们的系主任欣慰地看着这帮人,一开始还以为这些人会闹出什么么蛾子,没想到人家都遵规守纪,训练的成绩也是新生里最好的,彼此的关系也融洽,真是将门虎子啊! 另外几个系的系主任,更是眼睛冒光地看着这几个人,这都是宝啊,结果自己系一个没分到,全被指挥系划拉走了。 蒋新勇、白峰和宋子安还没回到宿舍,就被贺小龙叫走了。 贺小龙直接把他们三人带到训练场上,这里空旷,视野好,没谁能藏起来偷听。 「事情进展得怎么样?我没好意思再给局里打电话,怕他们压力太大。」 宋子安把他们离校后,在公安局里亲眼看到孙仁义和汤宝国被抓,两人拒不交待所作所为,后来他们又跟着公安员去小饭馆取证的事儿,详细说了一遍。 蒋新勇把今天上午自己爸妈去看依依的事儿提了一嘴,贺小龙有些不确定地问道:「依依真病了?」 三人腹诽着,依依当然不会真病了,半夜里去收拾景宁熠,比他们还有精神呢! 白峰挑着眉:「女孩子遇到这种事儿,病上一病不是正常!」 贺小龙看着几人的淡定样,越发觉得这是假的:「我一会儿,打电话给新霞,让她也去看看依依妹子。」 然后,扫了他们一眼:「你们这趟出去无功而返了?真是让人想不到!」 三人一副泰山压顶面不改色的沉稳样子,心里却自豪着呢!无功而返,可能吗?不光收拾了景宁熠,还发现了景家的秘密!就是不告诉你…… 贺小龙突然问道:「你们三个真没动点手脚,这么老实?」 蒋新勇很认真地答道:「姐夫,这事儿依依的师父和我爸接手过去了,他们特意嘱咐,让我们好好上学。」 贺小龙摆摆手,让这三个没被套出话来的人赶紧走。他今天同样可以休假,上午时在写训练的阶段小结,现在已经完成了,应爷爷的要求也要回家一趟。 蒋国柱回家后,直接找蒋老爷子去说在景家发现鸡血石凤鸟的事情,他总觉得这事情有些诡异,一定要让家里人知道才是。 蒋老爷子没有大惊失色,但也沉思了一会儿,才说道:「但凡他们做过什么,总会留下蛛丝马迹。你可以动用家里的暗线,好好查查景家人和汤家人,至少查到建国初期!」 蒋国柱知道老爷子这是高度重视了,领命而去。 再说,赶回家的贺小龙,还没喘口气,就被他爷爷召见了。 当他听到那三个小子昨晚夜探景家,发现了玉牌和凤鸟,不由说道:「这两样东西着实不寻常!」 继而瞪着眼睛骂道:「这三个小子,我就觉得不对劲嘛,他们怎么会这么老实,我问他们,他们还不告诉我!」 贺老爷子瞥了孙子一眼:「我是给小桓子打电话,才问出来的!你和那三个小子,有过命的交情吗,人家为什么一定要告诉你!」 贺小龙很不服气:「我是他们姐夫,出了事儿,我不是也很着急!」 贺老爷子马上问道:「光着急有什么用,你做了什么?」 一句话问得贺小龙哑口无言,他貌似只给刘局长打了个电话,转达了爷爷的话儿,其他的还真没做什么。 贺老爷子又说道:「我前几天听说,庄小子在查火凤组织,我得给他爹打个电话。」 「不过,庄小子他媳妇真不错,一回来就把那个傻丫头圈起来,让她学习,远离了景家人。不然,还不一定出什么事儿呢!」 贺小龙一边听着他爷爷打电话,一边想,可真是,如果庄彩画再跟着景云霞在一起混,还不一定什么时候让人利用了呢!这个利用可不是原来为了接近庄墨相的小利用了,万一…… 那边,已经放下电话的贺老爷子说道:「小龙,你去和新霞一起看看宋依依。我刚才忘了问小桓子,这丫头怎么就病了?」 「我总觉得小桓子的徒弟,不能这么不经事啊!」 贺小龙虽然每个礼拜都会回家一趟,但还是很想媳妇的。不过,还是要先办正事,反正有一晚上的时间与媳妇慢慢交流呢。 贺小龙帮着蒋新霞把备好的四样礼物,放上车,等媳妇坐稳了,一踩油门,就往宋依依家驶去。 贺小龙和蒋新霞到了地儿,拎着东西,敲响了四合院的大门,来应门的是罗晋桓。 夫妻俩连忙向他问好。进了屋,罗晋桓才说:「依依还在睡觉呢,不过也差不多了。蒋家丫头,你去把她叫起来吧,不然晚上该睡不着了。」 蒋新霞有些吃惊,大白天的睡觉,难道真是生病了? 等到她进了宋依依的屋子,就见一水灵灵的妹子还在做美梦呢!白净的脸,因为照射在身上的阳光有些红晕。46 第四百七十六章 议论 蒋新霞正犹豫着要不要叫醒依依妹妹,就见长长的眼睫毛颤动了二下,随后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看向她,脸上全是刚刚睡醒的迷濛。 蒋新霞呵呵笑着:「看你这样子也不像病了呀!不过,怎么大白天睡觉?」 已经回过神的宋依依,坐起身,懒洋洋地看了眼手錶:「只睡了两个小时,不多,白天睡觉还不是因为我缺觉啊!」 蒋新霞看着面前水嫩嫩的脸,上前就掐了一把:「哎呦,真滑嫩。依依,你这皮肤真是比生在鱼米之乡的姑娘还好!」 宋依依瞪了她一眼,揉了揉自己的脸:「你看看你,成什么样子,怎么还动手啊!」 蒋新霞和宋依依笑闹了一会儿,才说道:「景家小子真不是什么好东西,表面上看着人模狗样的,背地里居然能做出这么没品的事儿来!」 宋依依笑呵呵地说:「不过,他用的人虽然能力和智商不行,但嘴却是挺严,到现在没把他供出来!」 蒋新霞嗤笑着:「那还用供,明眼人一眼就能看出来的,好不好!」 「不过,你怎么对外称病了?」 宋依依眨眨眼睛:「大家都让我装病,我想着可以在家睡到自然醒,吃香的、喝辣的,没事时还能在炕上撒撒欢儿,我就同意了。」 蒋新霞想着大学里的上下铺:「学校里的床确实窄,多亏有栏杆,不然遇到个睡觉不老实的,能从上铺掉下来。」 随后一挑眉:「姐帮你收拾景宁熠,找人套麻袋先揍他一顿,怎么样?」 宋依依看着她明媚的脸上,满是准备出手的雀跃,也不想打击她:「新霞姐,先等等,万一哪天他自己摔个跟头,就出毛病了呢!」 蒋新霞似笑非笑地看着宋依依:「你那是做白日梦,要报仇还得靠自己!」 军旅之家出身的蒋新霞,确实有着普通女孩子所没有的果决和行动力。 宋依依朝她竖了个大拇指:「你说的太对了!」 「不过,现在还是不适宜有所动作,等过段时间再说吧。现在,好多人和身后的家族都在盯着这事儿呢!」 蒋新霞这才想起,在车上贺小龙告诉她的关于景家的那些事情:「是我有些冲动了。」 然后,把拎进来的礼物拿过来:「这一盒燕窝,是我从老太太那儿拿来的,古时不是都说女人吃它好嘛,正好给你补补。」 然后,一脸肉痛地指着一只袋子:「这火腿是金华的,小龙他战友带回来的,我吃着挺好吃的,分你半只。够意思不?」 宋依依两眼亮晶晶的:「够意思,太够意思了!」 「新霞姐,下周末干爸、干妈可能会来,你和他们一起来呗,我们就吃这火腿!」 蒋新霞立马点头:「就这么说定了!到时,我和你姐夫一起来。」 「这袋子里是牛肉,另一个盒子里是猴头菇。」 等送走了贺小龙和蒋新霞,罗晋桓打了个电话,把他的专车叫来,跟小徒弟交待了一句:「我去找上级领导说一下景家的问题。」 宋依依在大门口说了句:「师父,晚上等您一起吃晚饭啊。」 罗晋桓闻言立时乐了,他已经为小徒弟请了二周的病假,这下子家里有人气了,嗯嗯应了二声,这才乘车而去。 宋依依关好大门,回去把两拨人送的东西,分门别类放好,却想到天气越来越暖,新鲜的肉、鱼,都不好保存了,家里应该添一冰箱了。 前几天,在宿舍听邓欣提过一次,京城的友谊商店里有卖冰箱的,就是不知道是什么样子的。不过管它外型好不好,实用就行,免得这么多东西吃不了再白白坏掉了。 宋依依拿出那块带骨头的牛肉,开始熬制牛肉胡辣汤,这个师父爱吃。然后,和面烙了几张饼。 等师父回来,再做道豆芽炒粉、醋熘白菜片,既爽口又清淡。 晚饭时,罗晋桓吃得无比满足,连喝了两大碗胡辣汤,还是小徒弟在家的好。吃得可心,还有人说话。哦,这不还让人刚给布置了任务,明天必须把冰箱买回家。 不过,人吶有时候就是这样不可思议,被人指使着干活,却觉得心里充实。 罗晋桓脸上挂着笑:「依依,我去跟上级领导,把景家的事情说了。正好庄培德也过去了,他之前因为俄罗斯餐厅的事儿,可能特意调查过你。」 「所以,他知道了你爸曾经被特务暗算的事儿,还知道那个火凤组织。」 「他很敏锐,很快就把那只红色凤鸟和这个组织联繫起来了,说出了自己的猜测。」 「所以,1号首长就把这件事交给他负责督办了。」 「依依知道他现在的职务吧,所以说上面还是非常重视这件事的!」 第二天,女生宿舍306室和养生专业01班的所有人,都知道了宋依依生病了,已经向学校请了病假。 等到中午吃饭时,冯德萱就在食堂听到周围几桌的学生都在议论着: 「你们听说没,我们学校有个女同学被流氓给欺负了!」 「真的呀,被欺负了……」 「那可真可怜,这以后还怎么嫁人!」 「我听到的最新消息,不是被一个,是被好几个流氓欺负的,至少有五六个!」 「哎呀,那人不惨了,还活着吗?」 「听说请假了,遇到这种事儿,还能来上学吗!」 「知道是谁不?」 「问问是谁请假了,不就知道是谁了!」 冯德萱不由皱紧了眉头,这事儿她只是在跟导员请假时,简单说了情况。这是被谁传出去的呢?而且明显是事实不符,不是不符,是恰恰相反! 等到她洗饭盒时,听到的内容已经升级了: 「听说那个女同学被发现时,都奄奄一息了,被好心人送去医院了。」 「今天上午,那个女同学自杀了!」 「啊!人死了!」 「不知道,不知道抢救过来没。不过,确实没法活了,要不然以后怎么面对大家呀!」 「哎呀,你怎么能这么说,她是受害者,多可怜,怎么就不能活着了!」21046 第四百七十七章 蔓延 冯德萱没有回自己的宿舍,直接去旁边的研究生男生宿舍楼找马远山和曹赫。 宿舍管理员,用广播把被找的二人直接喊了下来。 马远山和曹赫一看到等在宿舍楼外的冯德萱,脸色极为难看,就连忙走过来:「你是不是因为那些议论,来找我们的?」 冯德萱难得地一口气说了不少话:「我刚才去食堂吃饭,听到好多同学在议论。说的情况全是假的,没有一个人说的是真实情况。」 「而且越说越离谱!简直要把受害人说得没法见人,最好直接死了才好!」 「这话儿虽然是越传越走样,但是说这事儿的源头在哪儿?这人太可恶了!」 曹赫脸色有些不好:「你怀疑是我们向外说的?」 冯德萱白了他一眼:「我要是怀疑你们说的,我还来找你们干什么!」 「而且我们都在现场,知道真实的情况,即使有人说,也不会把自己同学的形象说的这么不堪!」 马远山嘆了口气:「我们吃饭时,也听到了一些议论。但可能我们去食堂比较早,听到的都是些猜测。而且他们根本不知道是谁,所以我们才没太在意。」 冯德萱拧着眉头:「我听到的时候,他们也不知道是谁,但已经有人要去打听今天谁请假了!」 马远山睁大了眼睛:「真有这样欠登的人呀!关他们什么事儿!」 冯德萱非常烦躁:「我担心下午会有人查出老么请了假,再带姓带名地说些闲话,问题说的还都不是实情!」 「这不是造谣嘛!这样会毁了女孩子的名声的!」 曹赫突然一击掌:「对,就是造谣!你说的对,有人造谣,而且应该就是针对宋依依的!」 马远山突然满脸的腻歪:「这人可真是,我觉得僱人做那种事儿,已经够让人不齿的!怎么现在还瞪眼说瞎话,给人家造谣呀!」 冯德萱马上附和道:「这哪里还是个男人,比有些女人还小心眼,还恶毒!」 「可是,为什么不是有人无意中看到,但却没站出来帮忙……不对,要是真有人目睹了全过程,他为什么还要说假话!」 「呀,是不会那人妒忌老么?」 马远山补充道:「或者跟老么有过节!」 三人不约而同想到了一个人。 曹赫看向冯德萱:「你马上去找你们导员,跟他汇报这件事儿,最好让学校能查出究竟是谁最开始传的。」 「还有就是你知道不知道宋依依的住处?我们应该今天下午就去通知她这件事儿,让她心里有个谱。」 冯德萱摇摇头:「不知道具体地址,我只知道离我们学校不远。」 曹赫有些失望,他很想知道宋依依住在谁家。那天在市政府遇到了蒋家和吴家的小辈,那二个人对于他来说,都是金字塔顶端的人物。 不过,他已经学会在这种情况下,尽量保持冷静了。不能因为平时根本没有机会认识他们,就想方设法地凑上去。 曹赫对于宋子安的印象非常好,面对家世高于他的人,不悲不亢;面对家世低些的人,也不骄傲,平易近人!所以,他觉得,自己应该多学习别人身上的优点。 「你一定要把事情的后果说得严重一些,引起你们导员的重视,不然学校不一定会出手调查的。」 「我们这边,也尽力去问问,万一能找出那个源头呢!」 冯德萱想想也只能如此:「行,我现在就去找尤老师!」说完,一阵风似的跑走了。 马远山嘆了口气:「为什么有人这么爱作呢!他就不怕人家反击吗?」 曹赫一想到宋依依兄妹和那两位干哥哥,没一个是吃了亏认倒霉的主儿,他也觉得造谣的这个人凶多吉少! 再说,尤老师听到了冯德萱反应的情况,甚为吃惊。 他今天中午是和同系的另外一个老师去校外饭馆吃的饭,所以还真不知道,学校里出了这种事情,马上安抚道:「冯同学,你这么关心同学,值得表扬。我会马上向学校反映这件事的,你先回去吧。」 冯德萱这才松了口气。 尤老师想起姬教授一直非常照顾宋依依的事儿,所以马上给姬教授打了个电话,跟他说了学校里正在蔓延的议论。 姬教授立时就炸毛了,他听罗晋桓在电话里给他简要地说过这事儿,传言和事实截然相反。他一听就明白了,这是有人暗中要陷害宋依依,太恶劣了! 「小尤,你马上把这事跟你们系主任汇报一下,建议他立刻展开调查。」 尤老师放下电话,就去找系主任。 他刚才听冯德萱同学说这件事时,心里就很着急,被人议论的可是他的学生,而且还是女学生。 女学生一贯比较软弱,要是受不了大家的议论,真出点什么事儿,那罪过就大了! 可是,当尤老师把这件事情一五一十地汇报给系主任时,系主任也是一惊,这事儿怎么听着怎么不简单,根据他的经验,根本就是有人有意引导! 所以他没有耽搁,立刻汇报到了校领导那里。 校领导那里,当然要了解学校里的真实情况后,才能做出相应的决定。 他们马上派出去了三名老师,分别了解到在学校里大家议论的主要内容。等到他们回来如实汇报了调查结果,校领导班子特意召开了一次专题会议。 于是,分歧迅速产生了。 一方是以华院长为首的,认为应该立刻调查第一个传播谣言的人,对于这种心怀恶意、还妄图挑动学生充当坏人角色之人绝不能姑息! 另一方则是以陈书记为首的,他们认为学生们又没有指名道姓,大家应该只是得知了事情后,进行猜测而已,不应上升到有人恶意策划了这一切! 两方人各持己见,僵持不下,会议进行了一个半小时,没有达成任何决定,无奈散会了。 三天后,校园里不光是在食堂、宿舍里、操场上,就是在上课前、下课后,都有人在议论了。32 第四百七十八章 将功折罪 姬教授是在下课后,往校门口走的路上,听到了几名学生的议论的。 「最新消息,你们知道被流氓欺负的女同学是谁不?筛查的结果已经出来了!」 「听说,二天前就有人统计过,礼拜一请假的人,全校一共十六人,其中女同学十一名。他们是怎么从这十一人中筛查出来的?」 「啊,真有人这么无聊!难道要盯着人家那十一人吗?还是说他们一个一个亲口去问了?」 「是这么回事,有四个人重感冒,一直在学校里,被排除了;还有二个人是特殊情况,就躺在宿舍里,也被排除了。」 「那还有五个人呢!」 「另外五个人,家是不是在本地的,就是有亲戚在京城的。」 「本地的怎么了,能说明什么吗?」 「她们周末要回家,就要出校,当然就容易碰上流氓啊!所以,才会出事的。」 「第二天,那五人中有三名来上学了;第三天,也就是今天,又有一名同学来上学了,所以就只剩下一人一直在请假!」 「是谁呀?」 姬教授不由放慢了脚步,竖着耳朵听起来。 「是宋依依!知道不,就是那个长得特漂亮的,被男同学封为校花的那个人!」 「哎呀,是她呀!」 「可真是红颜薄命!长得漂亮,就得安分些,还往校外去,这不就让小流氓盯上了!」 姬教授皱紧了眉头,勐地一转身:「你们几个过来!」 那几名女同学是中西医结合专业的学生,见到前面突然有一人对她们怒目而视,吓了一跳。 姬教授在中医学院可是位名人,学生们基本都认识他。那几人自然也认出这人是姬教授了,立刻老实地走到他面前。 「你们为什么在这里造谣生非!」 有一名胆子大些的女同学,连忙辩解道:「我们没有造谣,说的是实话!」 姬教授一听,气乐了:「实话!你怎么知道自己说的是实话!你是亲眼看到了,还是亲耳听到了?」 那名女同学的脸有些红:「虽然我没亲眼看到,但是大家都这么说,而且这种分析是有理有据的,应该是真的……」 姬教授对于这种自我感觉良好的人无话可说,直接说道:「你们几个跟我去系里。」 另一名看着姬教授有些冒火的眼睛,有些害怕:「姬教授,马上中午了,我们要去吃午饭的……以后,我们以后再也不说这类无聊的话儿了。您千万别让系里处分我们!」 其他学生一听,就有些后悔,她们都是下课之后,说些学校里大家都关注的事情,一直是这样的。 只不过以前都是说些哪位教授讲课讲得好、哪个专业设立了一门有趣的专业课、晨练的时候看到一帅哥、哪个社团的活动更好一些……这类的话题。 这两天才说起了关于这位倒霉的女同学被流氓欺负的事儿,现在学校里到处说的都是这事儿。 虽然不少人都觉得这样议论对受害人不好,但更多的人都是把这一事件当成学习之余的调味剂,快快嘴,或同情、或讽刺、或暗爽,她们几人也未能免俗,结果让姬教授抓了个现行! 姬教授一摆手:「你们自身的修养自己负责,这事儿我不管!」 到底是受过高等教育的人,这几人无一例外地红了脸,已经意识到,她们的自身修养确实欠缺了一些。 姬教授接着说:「我现在要你们去系里,只是让你们把现在流言的情况说一下,引得学校的重视而已,并不是要处分你们。」 几名女学生放了心,就当将功折罪吧,跟着姬教授就去了中医系。 系主任办公室里,卓主任已经拿出了饭盒,正准备去食堂打饭呢。 看到姬教授领着几名学生进来,有些不解。后面几名学生明显不是养生专业的,也就是说不是姬教授的学生,他们怎么一起来了? 「姬教授,您这儿刚下课?」 姬教授现在可谓是胸中怒气激盪,根本顾不得客套,直入主题:「卓主任,关于学校里的流言,你可有耳闻?」 「越说越不堪,哪里像是神圣的学习知识的地方,简直都不如菜市场!」 与系主任办公室,隔了几个屋子,是尤老师的办公室。 他刚才看到姬教授板着脸去了系主任办公室,赶紧从座位上站起来,向系主任办公室奔去。 刚一进系主任办公室,尤老师就听到姬教授中气十足的话儿。 还没等他吱声,姬教授就看到他了,皱着眉头问道:「小尤,这个礼拜一,你没有跟卓主任反映学校里的流言问题?」 尤老师连忙应道:「我马上就跟卓主任汇报了,卓主任也非常重视,立刻就找学校领导了!」 姬教授的脸色稍稍缓和了些:「那怎么这流言没有被制止,反而愈演愈烈呢?」 卓主任苦笑着说道:「学校领导小组特意召开了一次会议,讨论这个问题,然后……」 他顿了一下,左手伸出一个手指头,右手伸出二个手指头:「这两个人意见相左,所以没能採取任何行动。」 姬教授一听,转过身就要去院长办公室,到门口时站住,回身一指那几名学生:「你们跟着我一起去找院长,说明情况,可愿意?」 其中一名女学生,反省了一路,对自己这两天的行为感到深深的愧疚,闻言站出来:「我愿意,只是实话实说而已,也算是对我之前不妥言行的补救。」 听她这么一说,其他几个人也纷纷表示愿意说明情况。 尤老师自然要跟着,万一姬教授那里有什么需要自己照应的地方呢。 卓主任一看,无论老师还是学生,全是自己系的,他这个系主任就是硬着头皮也得跟着。 一行人浩浩荡荡,穿过校园,进入办公楼,就敲开了院长办公室的门。 华院长正在伏案写一份申请报告,他未雨绸缪,现在就开始张罗七七级学生以后的实习单位,这对于一直学习理论知识的未来中医大夫非常重要,他们需要真刀真枪地提高自己的医术!46 第四百七十九章 打横 唿啦啦进来了一群人,一下子填满了院长办公室。 华院长扫了眼卓主任,又看了看后面的学生和尤老师,最后站起身,笑着打招唿:「姬教授,您这是有事情?」 姬教授脸上没有一丝笑容:「我就是想问问学校为什么对于流言听之任之?」 华院长因为这事儿,心里一直憋着气呢:「姬教授,我从没想着对流言听之任之,但这学校不是我一个人能说得算的。尤其是关于学生的思想管理工作,并不是我分管……」 姬教授绝对是个明白人,立时说道:「那好,能不能借用你办公室一下,把这事处理了?」 华院长面露笑容:「当然可以。」 姬教授一回头:「小尤,把陈书记请来。」 尤老师应了一声,马上转身出去了。 陈书记的办公室就在华院长的隔壁,办公室的隔音效果并不算好,他隐隐听到了些,看了看手錶,已经到了午休时间,马上起身准备去吃午饭,顺便躲出去。 可是,他刚打开办公室的门,看到尤老师就站在门口,正准备敲门。 「陈书记,我正好找您呢,呵呵。」 陈书记没想到让人堵个正着,这个时候再不好找藉口离开,只得跟着尤老师去了院长办公室。 姬教授的编制根本不在中医学院,他只是这里的客座教授,本就不在乎校领导的想法,此时更是已经失去了耐心,没给陈书记任何缓冲的时间,直接对着那几名学生说道:「你们都来说说从什么时候开始有的流言,这几天是如何演变的,现在被说成了什么样子!」 几名学生看着姬教授这种气势,深受鼓舞,她们现在做的事情是很正义的嘛! 于是,几个人纷纷开口,从在食堂最初听到有女同学在校门口被流氓欺负的事情说起,一直到在这三天来,经过口口相传事情变成了什么样子。 姬教授看着,说完这些经过之后稍稍有些拘谨的几名女学生:「谢谢你们!不然我们还不知道事态具体的发展状况。」 「另外,作为师长,我善意地提醒你们一句,我们中医一直要求医者要厚德济生,高尚的品德是高尚的医德之基石,希望我们共勉之!」 几名女学生深深向姬教授鞠了一躬,非常感动:「谢谢您的教诲,我们会努力的!」 华院长笑呵呵地说道:「快去食堂吧,不然午饭供应时间一结束,你们就该饿肚子了。」 看着学生们离开了,姬教授马上看向脸色有些不好的陈书记:「陈书记,我想知道当初你为何不同意找出造谣之人,掐住源头,任由流言四起!」 此话一出,陈书记脸色立刻成了黑锅底:「姬教授,您的话儿不能这么说!当时学生们也都是无心之举,要是因此受到处分,那是要毁了一辈子的!」 姬教授盯着他说道:「哦,那这样的流言很有可能会令一个无辜的生命消失,你的良心就不觉得有一丝不安吗!」 「学校应该里要求正气当道,要求学生们学会如何成为一名合格的中医生,你觉得参与到这件事之中的学生,会成材吗!」 陈书记立刻炸了毛:「你怎么能指责我,我也是好心,不想因为这件事毁了有些学生的一生!」 姬教授此时已经再无与他理论下去的心情:「我们就来说现在!学校要採取怎么的措施,找到那个造谣第一人?」 「要怎么引导学生们不无事生非、不添油加醋?」 陈书记是个非常要面子的人,尤其是在华院长面前。 所以,他坚决不能承认自己以前的决策是错误的:「这事儿其实我们即使不管它,过一段时间也会过去的。」 「要是我们刻意去整治,我担心会适得其反……」 姬教授的眉头已经拧成了疙瘩,不明白这样一个煳涂虫是怎么做好工作的! 他粗着嗓子直接打断了他的话儿:「陈书记,不用跟我说那些模稜两可的话儿,你只告诉我同不同意马上採取行动?」 陈书记平时和稀泥和惯了,顺口说道:「这事儿,我们领导班子需要开个会来研究一下。」 华院长立刻说道:「我一直主张马上採取行动,我们做为学校管理者不能不作为啊!」 华院长明确表了态,姬教授、卓主任和尤老师全都把目光集中到了陈书记身上。 卓主任在旁边听着,越听越觉得奇怪,事情都发展到这个程度了,陈书记还这样打着横,难道他是为了护住那个事件的始作俑者? 尤老师也算开了眼,没想到陈书记是这么一个顽固不化的人,明明之前做错了,还要坚持到底,死不悔改! 陈书记很不高兴华院长当场拆台:「会还是要开的,这事儿得好好研究才行,怎么能够保护好学生。国家培养大学生不容易,不能让任何一个人毁在我们手里!」 姬教授一摆手:「行,不用再说了,我知道你的意见了!在你看来就是受害者活该,造谣生事者不能有事。」 陈书记被噎得满脸通红,刚要辩解,就见姬教授别有深意地看了他一眼:「不打扰校领导了,我相信这事儿总会得到正确解决的!」说完,直接转身离开。 陈书记被姬教授这一眼看得心里发慌,他对面前的三人遮掩道:「这人真是急脾气,解决事情不是得一步一步来呀,哼。」 其他三人皆无言以对,借着吃饭的理由遁逃。 姬教授从学校出来,直奔罗晋桓的家。赶到时,罗晋桓和宋依依正在吃午饭。 宋依依给他盛了碗米饭,又递过去一双筷子。 姬教授苦着脸,哪有心情吃饭。 宋依依看着这位资深大吃货,居然没动筷子,很是稀奇。看了眼饭桌上的炸小黄花鱼、梅菜扣肉、干煸茶树菇、白灼菜心,都在正常水平上发挥的,味道应该没差到哪儿去呀! 罗晋桓倒是了解姬教授,看他这样子,估计是出了什么大事:「肥姬,说吧,你这是怎么了?」2246 第四百八十章 顺藤摸瓜(月票300+) 姬教授把刚才在学校的事情,从头到尾讲了一遍。 然后,用愧疚的眼神看了宋依依一眼,痛心疾首地对罗晋桓说道:「罗大哥,我哪里知道会遇到陈书记这样的人,该处理的不处理、该保护的不保护!」 「我本以为礼拜一就能把事情轻松解决的,没想到一直拖到今天,校方什么也没做!就因为意见分歧,真是气死我了!」 「我来就是告诉罗大哥和依依这件事,你们心里有个底。依依,你千万不要上火。」 「我一会儿就去找主管部门,让他们出面,把事情处理好!」 罗晋桓面无表情地说道:「先吃饭,吃完之后再说这事儿。」 姬教授又看了眼宋依依,同样是面无异色,一口接一口地吃着饭菜。 他这才淡定下来,看来这事儿对师徒二人根本没什么影响,遂拿起筷子,迅速转换心情,立即饶有兴致地吃起了午饭。 午饭后,罗晋桓直接说道:「你去找他们上级领导,让他们施压,以便尽快抓到那个始作俑者。我不好出面,这就打电话给蒋国柱,让他代表家长,出面找学校领导处理这事儿。」 「两方一起施压,怎么也会让学校开始行动的。」 姬教授按照分给他的任务,与罗晋桓告辞后就行动起来了。 宋依依在罗晋桓给蒋国柱打电话时,就坐在旁边听着,在事情说完了,罗晋桓马上挂断电话时,接过话筒:「干爸,学校既然已经任由发展,您在跟他们提出要求之后,如果还有人推三阻四的,不用跟他理论,直接把警报了。」 「就告有人恶意造谣、诽谤!」 「学校里虽然议论这事儿的人多,但大多数都是无可无不可,痛快痛快嘴。如果查案人员出面,他们害怕承担责任,不会隐瞒,都会说实话的。」 「只要查案人员耐心,一层一层地逆推回去,就能找到那个人!」 蒋国柱马上明白了宋依依的意思:「行,我今天就会让查案开始进行。你在家安心等着就是,不用担心!」 听着利落的切断电话声音,宋依依放下话筒,老神在在地回屋配她的药去了。 今天的午休刚刚结束,学校领导就忙碌起来。 先是接待了上级领导关于流言事件的质询,还未结束,学生家长就亲自来了,要求学校对造谣诽谤者严惩! 华院长和陈书记看到这位学生家长俱是一惊,因为宋依依是七七级新生中成绩最好的学生,所以她的资料他们也略知一二。 学生档案里,白纸蓝字写着她父母的职业,虽不是普通老百姓,但也只是一小户人家而已。 但是,面前的两人,自我介绍说,他们是宋依依的干爸、干妈。 还没等陈书记询问来者具体身份时,质询小组的组长就站起身:「蒋副军长,原来您是那名受害者的家长呀?」 干爸、干妈这种称唿,当然不会在档案里写上一笔,也就成为了宋依依的隐性身份。 陈书记想起姬教授临走前那个颇有深意的眼神,立时后背上出了冷汗。 于是,在蒋国柱夫妻二人义愤填膺地说出要求时,上有领导震着,面前又有这种正气凛然的学生家长,陈书记必须努力地为自己之前的行为进行开脱。 然后,蒋国柱夫妻连句废话都没有:「既然学校解决不了,我们就报案,走法律程序!」然后,一阵风似地转身离去。 蒋国柱夫妻这种不按常理出牌的做法,打得会议室里一众人等措手不及! 质询小组更是对陈书记这种拒不认错、死撑到底的行为,感到极为反感。因为下属单位的工作错误,他们大多也会负连带责任的! 陈书记几乎瘫坐在座位上,他想不明白,学生家长不是应该要么接受他的说法,要么同他理论几句吗?怎么能只留下这么一句话,就走了呀! 华院长心里这叫一个痛快,这部队的就是不一样,不耍嘴皮子,干实事! 在质询小组的组长感到问题有些严重,打电话汇报情况时,办案的公安人员就到位了。 学校负责接待的保卫科科长,赫然发现来的人根本不是他所熟悉的他们这片派出所的人员! 当他带着办案人员来到会议室时,华院长、陈书记以及质询小组的人,就听到对方的自我介绍是市公安局的工作人员。 大家都明白了,学生家长对于学校的管理是失望的,人家先礼后兵,给了他们一次机会,但让陈书记给弄丢了,随后就报了案。 而且这个案子恐怕真是有人恶意造谣、推动,进而达到诽谤的目的,不过即使这样也不应该市公安局出面办案啊!难道是性质恶劣、影响极坏,或者是后果严重? 在大家猜测中,办案人员按照程序出示了身份证明,并简述了这案中案的大致情况。 会议室里的众人,这才知道恍然大悟! 原来,所谓的有女学生被流氓欺负了的事情真相,竟是有人雇用小混混意欲侮辱、报復宋依依。 好在在同行的同学们的帮助下,宋依依没受到任何伤害,他们把小混混统统抓起来,送到了公安局。 但终归是女孩子,这么一惊吓,人就生了病。 现在案子已经取得了突破性进展,涉案人员待宣判时就会公之于众! 而这次利用学生传播流言一事,很有可能就是那个案子的主谋採取的一连环计…… 这种情况,学校只能全力配合,否则阻止人家正常办案的人还不得被怀疑是共犯啊! 由于学生中参与议论的人太多,学校里马上又进驻了二组办案人员。三组人马并行,大大提高了调查的效率。 被调查的学生们都是忐忑的,他们已经意识到自己很有可能被人利用了,做了助纣为虐的事情!但他们也都明白,法不责众的道理,自己只是议论而已,没有真正去参与策划这件事情。 所以,为了证明自己的清白,大家全都认错态度良好,把自己从谁嘴里听到了什么,一五一十非常详细地说出来。 于是,在学校熄灯前,最初说起这事儿的人终于被顺藤摸瓜查了出来。. 第四百八十一章 是谁 中医学院的学生们也都关注着这件事情。 306宿舍里,目前只有冯德萱、邓欣和李海云在。 邓欣平时大多和李海云作伴,宋依依请假了之后,冯德萱也加入了其中。 所以,在议论初起时,看到李海云和邓欣同样好奇的样子,冯德萱当着她们面斥责过那些人没有道德的言行。 李海云正双手合十:「二姐,多亏你之前告诉我,那些小混混没有得逞。还让我不要议论这些闲事。」 「不然,今天我恐怕也得被办案人员请过去,那得多丢人,谢谢啊!」 邓欣同样心有戚戚焉:「可不是,传播流言真的害人害己!」 冯德萱这几天心情越来越不好,听着越传越不像话的流言,肺都要气炸了。今天,她终于解气了:「人吶,就是不能做缺德的事儿!」 李海云呵呵笑着:「那人是谁呢?费尽心机把老么给推出来了,陷害她。这下子偷鸡不成蚀把米,太解恨了!」 「不过,老大和老三怎么还没回来?是学习呢,还是被办案人员叫去了?」 宿舍里,彭秋艷和苏明走得比较近,一起吃饭,一起去自习室学习。 冯德萱回想起,礼拜一下午时,彭秋艷也曾说起过刚刚听到的消息。 等到流言升级到,有人说受害人应该没脸再在学校上学时,她却突然生气了:「受害者已经很可怜了,同学们应该关心她才对,怎么还能嫌弃她!」 然后,就不再说起这事儿了。即使今天上午,不少人都在传那个受害人是宋依依,彭秋艷倒好像并不相信,只是问:「老二,老么没事吧,只是请的病假是吗?」 冯德萱毫不犹豫地点头确定。 但她不明白原来那么爱八卦的人,怎么一下子变了,所以还是直性子地问了出来。 彭秋艷给她讲了个故事。 原来,在她家住的村子里,有一个女孩跟她一起养大,两人是很好的朋友。但是,在那个女孩十八岁时,一天有急事,走夜路时,被坏人给欺负了。 女孩回到家,就病倒了。 但是,村里的那些女人们,竟然胡说八道起来,整天拿这件事闲扯。有说这女孩不检点的;有说都不是黄花闺女了,还怎么嫁人的;又说这样活着还不如死了的…… 然后,终于有一天,本就内心无助失措的女孩,听到了这些议论,一下子击毁了她心里最后活下去的信念,上吊死了! 彭秋艷当时眼神恨恨地说:「我最好的朋友就这样没了!被那些人间接害死了!我最讨厌那种没有同情心,随便污衊别人的人!」 想到此,冯德萱这才回道:「老大应该是在学习吧,我没听她议论过这事儿。」 「苏明平时在宿舍里不怎么说话,她在班级里应该话也不多吧?」 邓欣咧了下嘴:「是啊,她在班级里话儿也不多。」 冯德萱不想再说这个话题,就闲谈起来:「你们俩不是加入易经社了吗,怎么上个礼拜天的活动,你们俩都没参加呀?」 邓欣立时说道:「我家人过生日,当然要回去。」 李海云有些不好意思:「我当时想着在宿舍里小憩一会儿,没想到睡着了,错过了活动时间。」 三人说说笑笑着,洗漱完毕的她们准备睡觉了…… 晚上十一点,宋依依接到了蒋国柱的电话。 「依依,制造流言的人找到了!干爸可是第一时间就打电话给你,免得你等急了。」 宋依依眯着眼问道:「是谁?」 蒋国柱的声音从话筒里清晰地传过来:「牛晓丽!」 宋依依轻轻地哦了一声,如果是她还真不意外。 蒋国柱又说道:「与她配合的那人叫苗红。」 宋依依挑了下眉:「牛晓丽因为宿舍的重新分配,与我一直不对付。苗红也是那次从306宿舍被调整出去中的一个人,好像跟牛家还有一定的关系。」 蒋国柱爽朗地笑了:「不是一直苦于没撬开汤宝国和孙仁义的嘴嘛,这次得来全不费工夫!」 「那个牛晓丽和苗红一见被同学们最终指认出来,再加上办案人员一吓唬,把她们知道的全部说了出来,牵出来个景家人!」 「刘局长倒是有魄力,一听说扯出个景家人,立刻下命令去景家把人拘捕归案。」 「本来那个景家丫头嘴还挺严,但在牛晓丽的当面指责时,为了替自己开罪,她泄露了一些内容出来,这让办案人员非常高兴!」 宋依依干脆往椅背上一靠,伸出左手把电话机整个挪到身边,摆好了听故事的姿势。 蒋国柱不漏一个细节地给干女儿讲了起来: 原来,在宋依依、宋子安、蒋新勇和白峰夜探景家之后的第二天,景云霞起床之后,非常急切地问景宁熠汤宝国的消息,但仍没有回信。 她吃过早饭,就去庄家找庄彩画,没想到连门都没进去。一身正装的庄夫人,正好在门口遇到她,面带微笑地说道:「小画这段时间不在家,去亲戚家了,我也马上出门,今天就不请你进家里坐坐了。」 满心郁闷的景云霞没想到,回到家就看到,牛志高和牛晓丽,拎着一堆礼物来看景宁熠,正在客厅里坐着呢。 牛志高自然是做小伏低,一直跟景权和景宁熠道着歉。 自从牛志高没给景宁熠正好骨的消息传开后,好多人都暗地里嘲笑他。他总觉得这里有景家的推动,想来想去还是打掉牙往肚里咽,带着礼物去景家求得原谅。 带着牛晓丽,一来是给自己个心里安慰,他不是一个人孤军奋战,二来想着让小女儿讨好景家的女儿。 景云霞看着牛志高,眼里的不屑一闪而过。 牛晓丽得了他爸的吩咐,自然是有话没话地与景云霞拉近关系。 当景云霞听到牛晓丽在中医学院上学时,立刻来了精神,她记得哥哥说过宋依依就在那所学校上学。 景云霞一边有一句没一句地应着牛晓丽的话儿,一边想着怎么把宋依依踩在脚底下。2. 第四百八十二章 传递消息 本想着把宋依依被小混混欺负的消息告诉庄彩画,通过她的嘴让庄墨相知道,但现在显然短期之内都实施不了,那么只能换条路子了。 景云霞怎么能浪费这么好的机会呢! 她朝牛晓丽招招手:「别人新送了我一个髮饰,我觉得挺适合你的,来我屋里去试试吧。」 牛晓丽一听,非常激动,这是要跟自己交朋友的节奏啊,都要送礼物了。她屁颠屁颠地跟着景云霞去了她的房间。 屋子里的窗帘、床单、被罩、枕头全都是粉色的,还有一边框上雕着花的梳妆檯,看得牛晓丽这个羡慕啊! 虽然自己家也算不错,但是跟人家是没法比的,这纯粹就是公主住的地方。 景云霞低头打开梳妆檯的一个小抽屉,藉机撇了下嘴,要不是为了让她去做事,自己怎么会送她东西。 牛晓丽看着打开的抽屉里,摆放着各式各样的髮饰,不由得睁大了眼睛:「好漂亮啊!」 景云霞从里面拿出一只红色的蝴蝶形髮饰,递过去:「喜欢吗?送给你!」 牛晓丽接过来,看着蝴蝶薄薄的翅膀上闪闪发光的金银粉粒,小心翼翼地放进衣兜里:「喜欢,谢谢你呀!」 景云霞就和牛晓丽坐在自己的房间里,聊了起来。 「昨天放学后,你们学校的学生出事了,你知道吗?」 牛晓丽愣愣地应道:「不知道,谁呀?什么事儿?」 景云霞笑笑:「我也是听别人说的,做不得准。」 牛晓丽的功力显然要比景云霞差了一大截,听她这么一说,更是感兴趣地追问起来:「说呗,我也就是听听而已。」 景云霞非常为难:「本来不想说,毕竟不是什么好事,不过既然你想听,我就讲一讲吧。」 看着牛晓丽凑过来的脸,景云霞笑着开口道:「听说你们学校在昨天放学时,有一名女同学被好几个小混混给堵在小胡同里了。」 牛晓丽啊地大叫一声。 景云霞往旁边挪了挪身子,用手摸了摸耳朵:「你小声些,不然别人还以为你怎么了!」 牛晓丽连忙用手捂住嘴,看着她,意思让她往下讲。 景云霞压低声音:「那个女同学被欺负了!你想啊,五六个大小伙子,她是能跑出去,还是能反抗得了!」 牛晓丽有些害怕,连连咽了几口唾沫:「怎么会这样,没人管吗?那名同学没喊救命啊?」 景云霞斜着她,皱着眉头:「女孩子一害怕,估计连喊救命都忘了吧!哎,真是可怜,好好的一个女孩子就这么毁了,听说还挺好看的。」 牛晓丽最不喜欢比自己长得好看的女孩子,眼前的这个景云霞要不是为了巴结她,牛晓丽会离得远远的。 景云霞又说道:「可能也是因为好看才惹来的祸吧,要不然那些小混混不欺负别人,怎么就盯上她了!」 牛晓丽追问道:「那名女同学是谁呀?叫什么名字?」 景云霞顿了一下,想着是一下子告诉她好呢,还是分开告诉她好呢。 这时,景云霞她妈推门走进来:「晓丽啊,你爸要走了……」 牛晓丽一听,连忙站起来:「哦,谢谢景婶,我这就出去。」 景云霞她妈这才扬着下巴,转身出去了。 景云霞怎么能让她这么就走了呢,一把拉住她:「晓丽,你不是想知道是谁吗,我一会儿就帮你问一下知道这事儿的人吶。」 「你们学校的电话多少,我给你打电话。」 牛晓丽此刻妥妥地认为景云霞是把我当成朋友了,她自然也不会放弃这么难得的机会,连忙说道:「我给你写个电话号码,这是我姑办公室的电话,你打给她就行。」 景云霞怎么会往办公室里打电话,那不是明着告诉大家,她做了什么:「我给你姑办公室打电话,你也接不到啊!」 「这样吧,明天中午十二点半,你到学校大门口,我问好了确切消息,就来告诉你。」 牛晓丽一听,这个高兴,你看看景家大小姐亲自来告诉我消息,多有面子的事儿啊! 牛志高和牛晓丽一走,景云霞她妈就不贊同地开口了:「云霞,你怎么能让那个什么牛晓丽进你的房间,她配吗!」 景云霞连忙安抚她妈:「以后不会了。我就是想让她开开眼界,别以为她爸那点小伎俩就能瞒过我们家人!」 景云霞她妈这才嗯了一声,抬起她高贵的脑袋,去查看牛志高送的礼品了。 牛晓丽也是易经社的成员,她下午就赶回学校参加活动去了。 中医学院易经社的这次学习活动,曹赫因为家里有事,委託了社里的另一组织能力比较强的同学主持的。 学习完毕后,牛晓丽实在没忍住,就和一直在她身边的苗红说了,她们学校有一名女同学在昨天放学后被小混混给欺负了的消息,旁边不少社员也都听到了。 这种消息,简直就是爆炸性新闻! 听到的人回到宿舍或者去食堂吃饭时,与人闲聊就自然而然地说了出去。一传十、十传百,到了第二天上午,已经有不少人在说这件事儿了! 中午十二点半,已经在学校大门口等了十分钟的牛晓丽和苗红,终于等来了一个女孩子,她走过来问:「你是牛晓丽吗?」 牛晓丽疑惑地点点头,那个女孩子说道:「云霞这两天有演出,让我来给你送消息。」 「这人是……」说着,看了眼旁边的苗红。 牛晓丽是为了显摆她和景云霞关系好,才带苗红来的:「她是我朋友,没事儿,有什么话儿就说吧。」 那女孩这才收回打量的目光:「她要问知道那事儿的人,出差去外地了,这两天就能回来,让我告诉你,千万不要着急,有了消息马上就会告诉你。」 「不过,她帮着你分析了一下。被欺负了的那个女同学,一定会请假的,你想想是不是这回事儿?」 牛晓丽一听:「对呀,都被欺负了,怎么还能没事人一样,肯定是要在家里养伤啊!」 那女孩看她一眼:「还有就是也没脸见人不是!」 「明、后天中午这个时间你都等在这里,如果有消息我就来,如果没有消息我就不白跑一趟了,可以吗?」 牛晓丽想了下:「那就后天中午见面吧,我天天来这里,也不方便。」 那女孩有些意外地看了牛晓丽一眼:「行,后天中午应该会有确切的消息了。」说完,转身就离开了。 苗红非常羡慕牛晓丽能够搭上景云霞。 两人一路分析着刚才那女孩说的被欺负的人会请假的事情,觉得非常有道理。其实,仔细查一查就能发现是谁了!. 第四百八十三章 丢了西瓜拣芝麻 这一次苗红也充当了宣传的主力,她隐隐觉得这件事儿恐怕不是像牛晓丽说的,景云霞只是见她想知道就主动帮忙给打听那么简单。 很有可能是她自己也感兴趣! 苗红很快做了决定,她想借着此事儿入了景云霞的眼,然后通过景云霞再搭上景家这条船。那样,他爸妈是不是就不会再说她没用了! 于是,牛晓丽和苗红投入了大量的热情,在一切可以传播的场合说起这件事儿。 还上蹿下跳地串联各个系,统计请假的学生名单,然后再传播出去。两人可以说忙得不亦乐乎! 又过了二天,牛晓丽和苗红准时出现在学校大门口,又见到了上次见过的那个女孩。 还不待对方发问,牛晓丽和苗红就讨好地说起了她们的「壮举」。果然那个女孩非常高兴,夸奖道:「你们俩真聪明,还能干!回去我一定告诉景云霞。」 两人笑得无比灿烂,看来她们也是做大事的人! 那女孩神秘兮兮地说道:「被小混混欺负的女同学名字已经问出来了!」 牛晓丽和苗红马上睁大眼睛,兴奋地声音有些发尖:「是谁?」 从礼拜一到今天,一直请假没上学的只剩下两个女同学。牛晓丽无比希望是其中一个,那样可真是把她曾经丢过的脸全都找回来了! 当听到「宋依依」三个字时,牛晓丽咯咯咯地笑着,心情一下子飞扬起来,她觉得自己之前的不顺彻底过去了。 苗红皱着眉拉了她一下:「人已经走了,我们也赶快回去吧。」 牛晓丽这才收住笑,刚才太开心了,那个女孩什么时候走的都没注意,她还没来得及问宋依依现在是什么惨样呢,真可惜! 苗红当然知道牛晓丽跟宋依依有过节,而且还是让牛晓丽不能释怀的过节,但她听到宋依依这个名字,突然起了一丝退缩之心。 牛晓丽在回宿舍的路上说道:「我们这就去跟同学们宣布答案,免得他们还猜来猜去,怪累的,咯咯。」 苗红一听牛晓丽如同母鸡一样咯咯地笑,心里就烦:「这都马上上课了,我得回去准备一下,你愿意去你自己去吧!」 牛晓丽一听:「我也得上课啊,那就等上完课,再去说。」 苗红皱着眉:「下课之后,我得写作业,还要把这几天耽误的功课都复习一下,不然越积越多!」 牛晓丽觉查出她的不对劲:「你是怎么了?为什么不趁热打铁!」 苗红的脸上一点笑模样都没有:「我累了,今天什么也不想干。」 牛晓丽想想,自己去跟别人说,哪有两个人一唱一和的好:「行,那你今天好好歇歇,明天我们再行动。」 第二天一早,牛晓丽特意去问了一下宋依依和另一名请假同学的情况,得知只有宋依依还没来上学,她高兴得差点没蹦起来。 到了食堂,牛晓丽一边排队一边就拉着苗红说起来,吃饭的时候又说了一遍,洗饭盒的时候再说一遍。 等到了大教室,牛晓丽提高了嗓门开始了第四遍的宣传。 苗红现在有些后悔,之前参与到这件事儿中,她看着牛晓丽亢奋得红扑扑的脸,总觉得要乐极生悲! 要不说女人的直觉有时是非常准的呢!到了下午,三个办案小组先后入驻学校,调查流言一事儿,苗红知道后就没了精神。 哎,当时自己怎么就鬼迷心窍了,非得和牛晓丽为伍呢!她之前做过那么多蠢事,自己怎么就忘了呢! 牛晓丽更是慌了。她想要请假回家躲过去,但学校已经暂时封闭了,只准进不准出。 我们再说景云霞,她确实在礼拜天下午就接到临时通知,随团下部队演出。所以才会写好了实施步骤,托一个依附在景家的小家族女孩,帮着去诱导牛晓丽行动。 等到几天演出结束后,她刚刚回到家,还没收拾好随身行李,更别提还没找人询问这几天一直心心念念的那件事儿,就被拘捕了。 其实,景云霞纯属最近的运气不好。如果她没有演出,而是留在家里,礼拜一她就会得知汤宝国已经被抓的消息。那么,她根本不会让牛晓丽去散布流言。 但是,这一切她再后悔也没有用。总之,就这么被牛晓丽和苗红给供了出来。 这两位姑娘,可没有捨弃自己保全别人的想法!更何况,牛晓丽后知后觉地明白过来,她被景云霞骗了,被她当枪使了! 牛晓丽和苗红都是家里得宠的小女儿,凡事最先考虑的都是自己,当做错事儿之后,两人理所当然地把一切推出去。 宋依依听得直乐,不过她马上想起更重要的事儿:「干爸,关于景家的那件事儿,上面还没有行动吗?」 「景权那么谨慎的人,恐怕一得知汤宝国被抓的消息,就得把东西转移走了!」 蒋国柱一听:「哎呀,我忽视这一点了!依依,不跟你说了,我得去提醒一下主事人。」 咔擦一声,电话就被切断了。 宋依依无奈地放下话筒,对着就坐在旁边的罗晋桓说道:「原本挺高兴的,可是现在倒是觉得我们损失大了,这简直就是丢了西瓜捡芝麻!」 罗晋桓嘆了口气:「好像确实让景权逃过一劫了!现在再去搜查,恐怕什么都搜不到了。」 「没有证据,再想给他定罪就不容易了!」 宋依依撅着嘴:「如果他要是就此收手,岂不是永远拿他没办法了吗!」 「就这么让他逍遥法外,真是没有天理了!」 罗晋桓倒是不同意这种说法:「依依,你放心,他不会就此收手的!」 「你想啊,如果他真是火凤组织的人,最次也是个高层,布置了那么多年,怎么能放弃一切!」 「只要有可乘之机,他就不会放过,这是那种人的共性!」 「现在,我们要做的就是耐心地等待,等他们再次行动,等他露出马脚!」 罗晋桓和宋依依聊了一会儿,就分别回房睡觉了。.. 第四百八十四章 转移 躺在被窝里的宋依依,对于这次阴差阳错,让对方捡了这么大个便宜,十分不开心! 不知为何,她总是觉得失去了一次绝好的机会,总觉得后患无穷…… 中医学校的流言风波,在宋依依还在家「养病」期间,就被彻底解决了。 得知牛晓丽和苗红被抓,质询小组和学校领导小组紧急召开了会议,最后决定开除这两名道德败坏的学生! 并经办案小组同意,特意在学校公告栏贴出了一期公告,澄清了之前流言的真相。 学校里的学生们这才知道,之前铺天盖地的议论内容都是假的,是针对某位同学的,是明晃晃的陷害和诽谤! 各系也加紧对学生的思想教育工作,全校范围内还开展了为期一周的如何辨别是非、守住本心的大讨论,对于提高学生们面对这类事情的警觉很有作用。 上级主管部门随后也对因不作为而造成严重后果的陈书记,给予降职处分,并将其调到另一所省级重点大学去担任学生处处长的职务。 周末之时,蒋国柱、黄秀蓉、蒋新霞、贺小龙果然如约而至。 饭桌上,蒋国柱发现干女儿看了自己两眼,打定主意不能因为其他事情影响了聚餐:「依依,做了这么一大桌子的硬菜,我们可要好好品尝品尝,呵呵!」 宋依依立刻就明白他的意思了,这是景权那边的事儿不顺利,不想先说,怕影响了大家的兴致吧。 桌上的六人哪个不是人精,蒋新霞指着其中四道菜:「依依,你可真是不藏私,我送你的火腿和猴头菇,都做了呀!」 「火腿冬瓜汤、猴头菇炖母鸡、肋条肉红烧猴头菇,看着都不错。」 「咦,不对呀!我可是送了你一半的火腿,做出来就这些?」 宋依依朝她眨眨眼睛:「剩下的那些,我也都做了,准备请姐夫帮我带给我哥、三哥和白峰哥,还有他们同宿舍的同学。」 蒋新霞叫道:「你拿我的好东西给别人吃,还不给我吃!」 宋依依白了她一眼:「怎么是别人!我亲哥呀,还有三哥可是你弟弟,白峰哥也是有一半时间在蒋家度过的,哪个不是亲人吶!」 蒋新霞闻言呵呵笑着:「那倒是,不过把你预留的分出来点给我吃,不然我不让你姐夫帮你带饭哦!」 然后,她把眼睛一斜:「要不你就试试,你姐夫是听你的,还是听我的,哼!」 宋依依连忙作揖:「新霞姐手下留情呦,我做的那些不算够。这么的吧,我给每人盛出一小碟尝尝,可以吗?」 蒋新霞当然不会和几个弟弟抢食:「可以,马上呈上来吧,哀家在这里等着。」 宋依依站起身:「太后您老人家暂且等着,我马上就回。」 虽然是玩笑,但罗晋桓还是护短的,马上说道:「蒋家丫头,你去帮依依,她一个人怎么端六个碟子。」 都已经走到门口的宋依依,立刻回头阻止:「师父,我用的是小调味碟,不用人帮忙,我自己就能搞定!」心里却在说,让她跟着去了,还不定让她分走多少呢! 罗晋桓和宋依依多默契呀,一个眼神、一句话就接收到徒弟的意图了:「蒋家丫头,快坐下,怎么说你也是客人吶,既然依依一个人能忙过来,就不麻烦你帮忙了。」 都已经站起身的蒋新霞,只好坐下来,就听贺小龙说:「我回去后,让白峰给他家里打个电话,他家离金华那么近,寄两只火腿来,免得大家都吃不够。」 罗晋桓瞅了贺小龙一眼:「你倒是个护媳妇的,不错!」 不一会儿,宋依依每只手上并排托着三只小碟子,蒋新霞连忙帮忙接住,分放到每个人面前。 小碟子里,黄的是裹着蛋液的米粒、白的是嫩嫩的虾仁、绿的是一颗颗的青豆、红的是一块块的火腿肉丁,颜色赏心悦目,香气扑鼻! 黄秀蓉蛮喜欢这种色香味俱全的食物:「这是火腿虾仁蛋炒饭吧!我得好好尝尝。」说着就拿着旁边的羹匙挖了小碟里的一半炒饭,直接放进嘴里。 她也不说话,直接竖起左手的大拇指,然后第二口就把小碟里的炒饭吃净了。 其他人的动作都不慢,个个两三口就完活了。 蒋新霞皱着眉头,故意说道:「依依,你可不地道啊,这么好吃的东西,你就给我尝这么两口,还不够塞牙缝的呢!」 宋依依瞟了她一眼:「你的牙缝可真大!」 蒋新霞也不恼,打着商量:「啥时候,让白峰家帮忙买两只火腿,不做别的,就做这个,做一大锅,让我好好过过瘾。」 宋依依笑了:「好啊,那我托你的福,也能吃个饱了。」 大家说说笑笑,吃完了饭。 黄秀蓉主动带着蒋新霞去洗碗筷,留下时间让蒋国柱给罗晋桓和宋依依说事情。 蒋国柱刚才在吃饭时,还是眉眼舒展,现在却皱到了一起。 宋依依无比淡定,几天前她和师父都已经预料到了那种比较坏的情形,虽然不甘心,但现在已经调整过来了:「干爸,说吧,最坏还能怎样,不就是让他侥倖逃脱了嘛!」 蒋国柱沉闷地嗯了一声:「是啊,让景权这个坏傢伙侥倖逃脱了,多好的一次机会啊!」 「还不是老庄那头想着要一网打尽,结果布局时间太长,耽误了时机。」 「也没封锁汤宝国和孙仁义被抓的消息,让人得了信,就把东西转移了,现在什么物证都找不到,根本无法定罪!」 「到头来,我们只能是猜测,什么把柄也没抓到,景权那小子优哉游哉地在我们眼前晃着呢。」 罗晋桓非常沉稳:「不用着急,是狐狸总要露出尾巴的!」 蒋国柱说道:「老庄那头是找了理由把景权和他媳妇都调开,他儿子也去学校上学去了,女儿还在部队演出,派了一小队的人进了空无一人的景家。」 「搜遍了每个角落,包括你们说过的那个书房小暗门。暗门还在,确实隐蔽,但里面什么也没有。」 第四百八十五章 直觉 蒋国柱皱了皱眉头:「其它的地方,更是没有任何发现。」 罗晋桓和宋依依没有一丝情绪起伏:「早已经料到会是这样了。」 蒋国柱接着说道:「我们家也派了人去查景权这些年来做过的事儿,但因为以前从未关注过他,目前什么有用的也没查到。看来毕竟时间久远,要想查出来什么,是非常不容易的。」 「另外,也在查那个火凤组织。也不知是他们只在沈市行动过,还是干脆没有别的分支,其他别的省份都没有任何痕迹。」 罗晋桓沉思了一小会儿:「慢慢来,仔细些,也许随着逐渐深入就能查到些什么。」 贺小龙插言道:「我爷爷也让人密切关注了景权和那个火凤组织,只要一有消息,我马上就会通知罗将军和小叔。」 宋依依抿了下嘴:「近期之内,他是不会有任何动作的。除非有非常好的机会,不然他一定会按兵不动!」 宋依依用食指轻敲了下脑袋:「他这里又没有毛病,已经引来了各方的注意,他必须要沉寂下来,直到等你们确定他不是你们要找的人,放松了警惕。这样才能自保,才能进行下一步的行动!」 蒋国柱瞪着眼:「这是要和我们比耐心了!」 罗晋桓轻唿了口气:「是啊,小不忍则乱大谋!我们现在都只是怀疑,没有证据证明是他……。」 蒋国柱十分贊同这一说法,接着分析:「他只要不被我们抓住现行,就能够证明自己是清白的!」 「所以说,我们只是怀疑,也有可能是冤枉他……」 贺小龙拧起了眉毛:「怎么会冤枉他!他家里那雕着骷颅头的玉牌和鸡血石凤鸟都是什么东西!」 宋依依立时给他泼了盆冷水:「鸡血石凤鸟和玉牌都在哪里?在他家里搜出来吗?没有,什么都没搜出来!」 宋依依突然眸光一闪:「那个汤宝国的玉牌是不是还在刘局长手里?」 蒋国柱应道:「应该还在吧?我打电话问问。」 没一会儿,蒋国柱就从罗晋桓的屋子里出来:「老刘不在局里,去市里开会了。」 宋依依勐地心头一跳,她闭了下眼,为何这话让她感到了危险呢? 「干爸,你能联繫上刘局长吗?让他注意点安全。」 蒋国柱知道宋依依的性子,凡是指名道姓的话儿,绝不是顺嘴胡说:「依依,怎么回事?」 宋依依皱了下眉:「具体的我说不清,只是直觉刘局长会有危险。」 贺小龙睁大了眼睛,一直以为这个女孩是个早熟慧智之人,没想到居然一本正经地蹦出个直觉来。直觉那是什么,根本做不得数的好不!哎,到底是个十六岁的大孩子! 黄秀蓉和蒋新霞帮着洗完了碗,收拾了厨房,这才回到屋子里:「依依,我们帮你把火腿虾仁蛋炒饭都装好了。」 宋依依肃着的脸上立时出现了笑容:「谢谢!」 蒋国柱站起身:「罗将军,那我们先走了,有什么消息我会及时给您打电话的。」 蒋新霞和贺小龙带着炒饭,与罗晋桓和宋依依送了别。 四个人一同上了车,蒋国柱说道:「小龙,先送你回学校去。」 「然后,再送你们俩回家。」他看了眼自己媳妇和侄女。 「最后,我去市政府看看刘局长。」 贺小龙在自家人面前,放松了许多:「小叔,您还信什么直觉呀!那东西看不到、摸不着,靠谱吗!」 蒋国柱从与宋依依相识之后,一件一件的事情歷歷在目,即使这件事儿听起来好像没有什么依据,但他还是会选择相信干女儿的话儿:「我还是去看看,这样好安心。」 贺小龙一扭头,这也太宠孩子了,孩子说啥是啥。他不管了,眼不见心不烦! 到了军事学院门前,贺小龙拎着炒饭,跳下车,朝他媳妇挥挥手,又朝小叔小婶挥挥手,就进了大门。 把宋子安、蒋新勇和白峰叫到他的宿舍:「给你们带回来的火腿虾仁蛋炒饭。」 三个人一人拿起一只饭盒,二话没说就开始吃。 这饭盒一看就是宋依依一直给他们送饭的饭盒,这炒饭一尝就是依依的手艺。 蒋新勇一边嚼着饭,一边模煳地问道:「姐夫,你去依依家了?」 贺小龙嗯了声,算是回答了。 随后想起火腿的事儿,虽然宋依依说的什么直觉不靠谱,但她做的饭菜可是非常靠谱的:「白峰,你给你爸妈去个电话或者写封信,让他们帮忙买两只金华火腿,寄过来呗,大家都挺爱吃的!」 白峰还以为是什么大事儿呢,一听是这事儿,立时应了下来。 贺小龙看着吃得槓香的三人,简单地把关于景权的事情说了一遍,最后又吐槽了一下宋依依所说的直觉。 三人一点没减慢吃饭的速度,待吃完了一大饭盒的炒饭后,才说道:「真可惜,没抓住个现行!」 贺小龙看着三张平静的脸:「呀,你们几个怎么这样镇定,不着急上火啊!」 三人动作一致地瞥了他一眼,白峰说道:「着急上火能怎样,是能让我们仨出去抓住他的把柄,还是能改变结果!」 「再说,有好几大家盯着他,有那么厉害的几位老爷子坐阵,他还能翻出浪来呀!」 贺小龙卡巴卡巴眼睛,没说话。 蒋新勇接着说道:「姐夫,你是不是能联繫上刘局长,告诉他近来小心些。」 贺小龙张嘴问道:「为什么?」 蒋新勇像看着一个不懂事的人:「依依不是说了,他有危险嘛!」 贺小龙哼了一声:「没根没据的,就凭直觉,谁会相信!」 宋子安直视着他:「我信!依依既然把话儿说出来,就是有把握的!」 贺小龙看着宋子安极为认真的脸,心想我跟他说他妹妹不好,他当然要站在自己妹妹一边。 遂下了逐客令,把这三个熊孩子撵走:「这剩下的那只饭盒里也是炒饭,是给你们宿舍里的同学带的,赶紧回去吧。」 三人道了谢,拿着饭盒回了宿舍,分给同学们吃。. 第四百八十六章 救人 宋依依送走干爸干妈一行四人,就跟罗晋桓说:「师父,您给王伯伯打个电话,让他帮忙告诉我爸,要注意安全!」 「不光是他,还有我妈、爷爷、奶奶,都要注意安全。我担心景家对我怀恨在心,动不了我,对他们下手。」 罗晋桓一听,确实应该提防着,马上回屋去打电话,交待这件事儿。 不过他没给王政委打电话,找的是杨鹏治,就是为了也给他提个醒。 宋依依无所谓,不管找谁,只要通知到自己家人就可以。 回到自己屋子,她看了一会儿书,就要去洗漱睡觉了。 罗晋桓却敲响了房门:「依依,刘局长发生车祸了,生命垂危,正送去医院抢救,但好像情况非常糟糕,小蒋打电话来,让你快些去看看。」 「我这就去要车,你等着!」 宋依依连忙打开房门:「师父,不用叫车了,告诉我他在哪所医院,我自己赶过去,还能快些。」 罗晋桓想想也是,打电话叫车,那边再派车,等车子过来估计也得二十多分钟,平时没问题,现在是救命的时候,可就太慢了。 「帅府园1号的协和医院。」 宋依依回身把自己的兽皮袋带着,又从小柜子里拿了三只小瓶和两个小纸包放进内怀衣兜里:「师父,我先去了。」 说完,人已经从罗晋桓眼前一闪而过。 待他回过头去时,宋依依已经把院门打开,闪身而去。 罗晋桓想想还是不放心,回屋打电话叫了车,他要赶过去帮徒弟镇着,免得有不长眼的上前找麻烦! 宋依依运行起玉女诀,足尖轻点,一道虚影在大街上越来越快。 好在天已经蒙蒙黑,路上的行人很少,大部分的人早已归家。 宋依依的身上是墨绿色的一身衣裤,直筒裤加上小翻领的双排扣外衣,十分的干练。这身深色衣服正好将她掩在逐渐降临的夜幕之中,根本无人注意。 好在协和医院离着宋依依家不算远,同在这座城市一环之内的南部,不过五六分钟的时间,宋依依就到了医院大门口。 她倏地稳住身形,以正常人的步速,走进了医院。截住一名匆匆而过的白大褂:「大夫,请问手术室怎么走?」 白大褂正看着手里的一张片子,连头都没抬:「四楼东侧。」 宋依依甩下两个字「谢谢」,直接上了楼梯。 等到白大褂后知后觉地觉得这声音真好听,转过身看了一圈,早已没有了刚才问话人的身影。 四楼最东侧,蒋国柱正站在走廊上。 旁边的一个长条休息椅上坐着一位老太太和一名中年女人,一个十八九岁的男孩站在椅子的另一侧。 蒋国柱看到走过来的宋依依,脸上的愁云顿时淡了许多:「依依,你速度挺快的呀!」 宋依依朝他安抚地笑笑:「接到电话就过来了。」朝关着门的手术室看了一眼,然后轻声问道:「怎么样了?」 不待蒋国柱回答,宋依依脸色一变:「干爸,赶快联繫医院,让我进手术室。」 宋依依探出的精神力,看到里面的主刀大夫,正要开胸腔,把腔内积血放出来。 原本这样的处置是没问题的,但伤者的一处骨折肋骨正插在心脏旁边,紧挨着的心包之上已有轻微划伤,如果稍有偏差,就会造成心脏的二次受伤,到时这人就不用抢救了。 正巧有一名护士推着血袋往手术室里去,宋依依朝着里面喊了一句:「先别开刀。」 说完,人已跃进旁边的小屋之内,脱掉外衣,拿出兽皮袋,在水池前用无菌软毛刷蘸着肥皂水快速刷手和前臂。本来需要人帮忙,但宋依依还是一个人尽力穿上了手术服,戴上口罩。 蒋国柱立刻配合道:「尤大夫,先等一下。」 站在手术台前的尤医生,皱着眉头回了头,正看到蒋国柱的脸,朝他的副手看了一眼。那人会意,马上走到手术室门口:「伤者已经全身麻醉,内脏出血,必须马上手术,不然就会有生命危险。」 宋依依直接蹬掉鞋,左手夹着她的兽皮袋穿过侧门,就进了手术室:「干爸,你陪着病人家属吧。」 旁边的麻醉师惊唿道:「你是什么人?谁让你进手术室的!」 宋依依直接看向主刀大夫,清冷的声音从口罩里传了出来「伤者左侧第四胸肋骨骨折,斜插入胸腔2.5寸,轻微擦伤心包,你不需要做些防范措施吗?」 尤大夫一直不能确定伤者除了伤及肺部,心脏是否受损,但这种情况,如若不及时止血,这人也挺不了多长时间。 他非常惊讶:「你是如何得知伤者的具体伤情?」 宋依依已经走上手术台:「看出来的。」 不等其他人的反应,直接打开兽皮袋,捏起一根金针,直接插入止血的穴位之中。 那名副手赶紧上前阻止:「你干什么,这样会死人的!」 他的话音刚落,又有两根金针已经扎在伤者的身上,更为清冷的声音传来:「我是在救人!」 随着这句话,伤者身上的金针增加到五根,它们在手术灯的照射下,闪着一道道亮眼的金光。 宋依依这才抬眼看向主刀大夫:「我先把断骨移开,其它的都由你来负责!」 说着,退后一步戴上消了毒的手套,很自然地一边查看伤者情况,一边把右手向旁边一伸。 副手下意识地递过去一把手术刀,等他反应过来递错时,伤者的左侧第四胸肋骨处,已经横开了一刀。 副手刚要阻止,就被尤大夫拉住了。 俗话说,内行看门道!尤大夫从眼前这人熟练的开刀动作,再有那处精准的开刀位置,已经能够感受到她的外科造诣恐怕在自己之上! 宋依依时隔多年,再次拿起手术刀,丝毫没有生疏的感觉,反倒觉得顺手得很,甚至隐隐有丝雀跃。 她的五根金针,基本上给伤者止了血。 刀口开得并不大,只能看到心脏的边缘。宋依依伸出三根手指探入刀口之内,牢牢地捏住那根断骨,稳健地避开心脏,缓缓地拔了出来。. 第四百八十七章 早有预谋 周围的人已经睁大了眼睛,他们还从未见到这样动手术的人,那可是心脏啊,她连看都没看,就伸手进去乱抓! 转身摘掉带有血迹的手套,宋依依伸手将一颗药丸塞入伤者口中。这粒药丸入口即化,不需要服药人的任何吞咽动作。 宋依依的手在伤者身上一捋而过,收回五根金针:「尤大夫吧,你可以继续手术了!」 然后,头也不回地穿过侧门,进了那间小屋子,脱掉身上的手术服,摘掉口罩,穿好自己的外衣和鞋。 手术室里,那名副手这才反应过来,激动地嚷道:「不能让她走,她这又动手又私自给药的,要是伤者没有抢救过来,她得负责任啊!」 尤大夫早已冷静下来:「如果没有她参与,你觉得我们这台手术一定能成功?」 副手不好意思地低下头,这台手术成功的把握不到二成。 尤大夫不愧被人称为「一把刀」,心理素质极好,他看着宋依依的一番动作,凭着经验认定应该是起了好的作用,那就更要继续这台手术,把人给救回来。 于是,重新站在手术台上:「我们继续手术。」 此时走廊上,罗晋桓和蒋国柱已经站在一起。 那位老太太正激动地说着:「蒋副军长,就算我儿子是你送到医院的,你也不应该耽误他的抢救啊!」 「还有刚才喊你干爸的那个女娃子是谁?她怎么能随便闯进手术室呢!我儿子要是没……」 顿了一下,抬起头,瞪着发红的眼睛叫道:「她给偿命啊!」 旁边的中年女人,连忙扶着那老太太:「妈,您再怎么着急也不应该这么说话啊,要是没有蒋副军长,老刘人早就没了!」 她的精神也非常不好,但还是尽量道着歉:「蒋副军长,对不住了,我婆婆她是急的,才说了这话,您千万别往心里去……」 蒋国柱摆摆手:「没关系,我尽了心,旁人说什么都无所谓!」 蒋国柱用余光看到刚刚从小屋子里出来的宋依依给他打了个手势,就和罗晋桓一前一后下了楼。 平静地对那名中年女人说道:「你们家属都到了,我再帮不上什么忙,就先走了。」 中年女人有些着急:「您看,我们这儿还没感谢您救了老刘,您……」 蒋国柱笑了下,没让她再为难下去:「就是路人,遇上了能出把力也要出把力的,更何况还都认识。」 「现在重要的就是老刘的安危。你赶紧养好精神,等到手术做完了,可就需要家人好好照顾了。」 「我还有事儿,先走了。」 说完,蒋国柱转身离去,他没有解释自己和干女儿的行为是为了救人,现在这种情况多说无益。 到了医院大门口,果然看到罗晋桓和宋依依站在那里等他。 三人直接上了蒋国柱的车,蒋国柱说道:「我送你们回家。」 罗晋桓指了指外面停的一辆轿车:「我叫车了,一会儿我和依依坐那辆车回去。」 「你就说说刘局长当时的情况吧。」 蒋国柱点点头:「我把依依干妈和小霞送回家,就往市政府赶。到那儿之后,门卫告诉我已经散会了,人刚走,还没二、三分钟呢。」 「我想着刘局长应该是回局里,就开车去追。」 「结果追到了王府井那个路口,就眼睁睁地看着一辆大货车把一辆轿车给撞了,我就觉得不好。」 「然后,看到大货车司机下了车,可能去查看轿车里的人的情况。」 「我踩了脚油门,直接把车开过去,停在被撞的轿车后面。」 「等我下了车过去,刚才下车查看的司机对我说,他去医院找医生过来,就跑到大货车跟前,跳上驾驶楼,开车走了。」 「这时,我才看清轿车里的情况。哦,那个车门让刚才的货车司机打开了。」 「轿车司机的胸部都瘪了,脑袋上被飞溅的车玻璃碎片划得全是血,脖颈侧面还有一条深口子,车内有喷射状的血迹。我经过查探,确定他已经停止了唿吸。」 「而后面坐的正是刘局长!他早已昏迷,胸部变形,一看就是骨折所致。他的衣兜布被翻了出来,地上散落着零钱。」 「我这才反应过来刚才的那名大货车司机不对劲,但还是救人要紧,这才在路人的帮助下,把刘局长弄到了我的车上,就近送到这座医院。」 「我看他那个情形,像是随时断气的样子,就借用医院的电话,告诉他们局里赶快通知他的家属。好在他家离这里挺近,家属很快就赶了过来。」 「然后,又想着能救一命算一命,才给你们打的电话。」 说到这儿,蒋国柱指了指,从刚停到医院大门口的车上下来的几个人:「那是他们局里的人。」 宋依依问道:「干爸,你发现那枚玉牌还在刘局长身上不?」 蒋国柱一下子皱紧了眉头:「呀,没注意啊!」 「我就觉得那名大货车司机哪里不对劲呢!现在看来这哪里是意外车祸,分明是早有预谋呀!」 宋依依微微眯了下眼睛:「我还以为对方会暂且不动,没想到这次为了拿走证据,倒是铤而走险了!」 「就是不知道,那几路监视景权的人马是不是有所发现……」 蒋国柱被宋依依这么一提醒,马上说道:「我多亏留了个心眼,当时记下了那辆大货车的车牌号,我找人去查,把那个司机揪出来!」 罗晋桓几乎能预料到玉牌是被人拿走了:「我和依依先回家。小蒋,你去忙你的,有什么发现再打电话给我。」 罗晋桓和宋依依坐回到了自己的车子,一路并未再说什么,直接回到家中。 蒋国柱匆忙回到家中,给主管交通部门的人打电话,请他尽快查出这个车牌号的大货车的隶属单位。 他想了下,又给文市长打了个电话,告诉他刚才发生的事情经过,毕竟他手下的得力干将差点因此丢了性命。 让蒋国柱没想到的是,在文市长的督促下,才半个小时,肇事大货车的隶属单位就被查了出来。 第四百八十八章 糟心事 原来那辆大货车是钢厂车队中负责运输原材料的一辆,前几天因为发动机出了问题,被送去修理厂修理。 当宋依依得知这个消息时,不由扯了下嘴角。车是真的,人是假的! 不由跟刚接完电话的罗晋桓吐槽道:「接下来的查证结果,不是这辆车被人偷了,就是修理厂的临时工下的手,然后现在找不到那个人了!」 罗晋桓本来因为这个并不算好的消息,脸上越发的没有表情,但一听小徒弟的话儿,不由乐了。虽是抱怨,却非常在理! 宋依依对此颇为无奈,不过这样的事情,还不至于影响她的心绪。回到自己的屋子里,直接上炕睡觉,很快就进入了梦乡。 第二天一早,晨练之后的宋依依,在厨房里精心熬制了艇仔粥,蒸好了虾饺、干蒸烧卖、豉汁排骨、虎皮凤爪。 宋依依对于这几天连续发生的事情,有些恼火!明明已经占了先机,却被人将证据一一抹去。 虽然她在心里安慰自己,做得越多越容易露出马脚,但还是非常不爽! 以前往往心情不好的时候,宋依依都会寄情山水之中,但现在显然不可能出去旅游,那么只好退而求其次,在美食中寻找安慰了。 宋依依一边吃着亲手做的穗城早茶,一边跟罗晋桓说:「我们虽然没准备茶,但其余的食物还是像模像样的。」 罗晋桓因为两个徒弟都爱吃这套早餐,所以吃过几次之后,他也颇为喜欢。 两口吃下一只烧卖,这才说道:「依依,刚才接到你干爸的电话,他说昨天不少人忙活了一夜。」 「刘局长的手术已经确定成功了,人也醒过来了。」 「他媳妇特意打电话给你干爸表示感谢,还问起你。医院的主治大夫也在打听你,不过你干爸知道你的脾气,都给敷衍过去了。」 宋依依喝了一口粥,鲜香绵软,心情清爽了不少:「当时听到刘局长他妈说的话儿,我真的觉得浪费了我一粒好药。」 「但转念一想,他是受那枚玉牌所累,才有此一难。那玉佩说起来,也是因为我才会落入他的手中,所以说,最终这事儿还是因我而起。」 「如此一想,我理应救他!」 罗晋桓吐出一块骨头:「这排骨肉质鲜嫩,还有豉香,好吃!」 然后才说正题:「是啊,这刘局长如果不把玉牌随身带着,他也不会遭此杀身之祸!」 「还有,我总觉得那个大货车司机不光是要拿走玉牌,如果没有你干爸及时赶到,他恐怕会杀人灭口。」 宋依依嗯了一声,接着吃虾饺。虾饺皮柔韧,虾肉爽口弹牙,味道鲜美可口,暗暗可惜哥哥没在,不然他自己就能一口气吃下最少十只。 罗晋桓接着讲述电话内容:「还真让你猜对了,那个修理厂有一个新招来才两天的临时工不见了!」 别看宋依依吃得欢,但丝毫不影响她的思维:「车祸发生时,已经是下班时间了,他们怎么判定那个临时工跑了的?」 罗晋桓说道:「修理厂给了昨天下午当班的人员名单,办案人员逐一去查的。」 「其他人都在家,能联络上,还都主动配合去局里录笔录。」 「唯独他给修理厂留下的家庭住址是假的,办案人员到现场一问,那家根本没有叫那个名字的,更没有这么一个人。」 宋依依已经开始啃凤爪了,越嚼越香,越嚼越有劲,这才开始搭茬:「然后他们就去到处找这个人,结果到目前为止,还没有找到,是不是?」 罗晋桓呵呵笑了,自己的徒弟是真聪明。就没说什么,只是点了下头。 两人也不说这糟心事了,专心吃早饭。 当宋依依摸了摸已经吃得圆滚滚的肚子,院门被敲响了。 宋依依干脆放下筷子:「师父,剩下你都吃了吧,我饱了。」说完,去开了门。 门外竟然是贺小龙,宋依依把他让进来:「新霞姐夫,你这个时间不是应该在军训吗,怎么脱岗了?」 贺小龙一挑眉:「什么脱岗!不知道那事儿地方向我们求助了吗!」 「不过,你这直觉还真够准的,让我开了眼!」 宋依依咧了下嘴,没理他,直接领着他进了屋:「师父,是新霞姐夫,可能找您有事儿。」 贺小龙立刻说道:「罗将军,我爷爷让我接您过去。」 他见罗晋桓没有任何询问的意思,面上一副瞭然的样子:「等我吃完早饭的。」 贺小龙这才看向饭桌,桌上每样只剩下了少许,但还是引得他惊唿道:「哎呀,依依,你家的早饭吃得这么好!」 想着自己刚刚吃完的白米粥、馒头和腐乳,不由酸道:「这也太丰盛了!」 罗晋桓咽下嘴里的粥:「我的工资还不够一个月吃顿这样的早饭!」 贺小龙嘿嘿笑着:「甭说一顿啊,就是十顿都够!」 「那啥,罗将军,您是不是吃不下了,我帮您吃完吧,免得浪费。」 宋依依一挑眉:「不用,你正好帮我给我哥带去,我这就用饭盒装好。」说完,已经出了屋子。 贺小龙直接伸手,就要捏起一块豉汁排骨,被罗晋桓一筷头把手给打开了:「子安特别爱吃这些。」 贺小龙甩甩出了发红的手,这手抽得真疼:「罗将军,您可真够护食的,我就尝一块……」 罗晋桓干脆放下筷子,自己也不吃了,本来已经吃了九成饱,既然要给宋子安带去,他就不再吃了,隐隐还有些后悔,没少吃一些。 「就剩这么点,本来子安就不够,你还要吃,吃什么吃,回家让你家那个什么婶,给你做去!」 宋依依拿来了两只中号饭盒,快速把剩下的全都夹进来一只饭盒里:「师父,多亏当时我多做了些虾饺,将将装了一饭盒,也不知够不够哥哥吃。」 「哎呀,肯定不够啊,哥哥、三哥和白峰哥三人一分,只能熘个缝。」 罗晋桓安慰道:「我先把这些送过去,这个时间子安已经吃完早饭了,正好熘缝!」 第四百八十九章 救命的药(月票350+) 贺小龙听着师徒二人的对话,嘴角抽了好几下,你们就惯着宋子安吧!不过想来,宋子安就是被惯着,那么自律的人,长歪的可能性也是几乎为零的。 宋依依送走罗晋桓和贺小龙,回到自己的屋子里,开始制药。 有这么危险的组织在身边,她怎么能不多做些准备,以防突来的变故呢! 再说准备接着做手术的尤大夫,原以为会面临大出血的状况却根本没有出现。 等他用手术刀剖开伤者的胸腔,他和周围的人才知道,刚才被那个闯进手术室里的女孩完成的步骤有多高难,如果是他们恐怕就会眼睁睁地失败! 一直到整个手术顺顺利利地完成,尤大夫努力压制的激动,復又高涨起来。 他直接冲出手术室,回办公室给蒋国柱打电话,却没找到人。 换好自己的衣服,尤大夫直接去了他爸家。 尤大夫他爸妈和他儿子正在吃晚饭,他妈一见是他非常高兴,连忙给他盛了碗饭:「儿子呀,这是才下班,怎么这么晚,又加班了?」 尤大夫坐下来,一边吃饭一边应道:「被医院从家里叫过去,刚做完一台手术。」 尤大夫看了眼儿子,这孩子从小在他爷爷家长大,跟他爷爷是真亲,有空就来爷爷家:「善来,今年该结婚了吧?我和你妈抽空跟未来亲家见见面,把这事儿定下来。」 尤善来倒是没一丝不好意思,大大方方地点点头:「我还想着什么时候跟爸说这事儿呢。」 尤老太太一听,就唠叨起来:「你说你,成天加班,连家都顾不上。这孩子从小我们帮你带着,这倒没什么!」 「可是,结婚可是件大事!你这个当爹的,得上心,知道不!」 「将来孙媳妇取回来,人家一看公公婆婆都不顾家,就知道忙自己的,人家还不得有意见吶!」 尤善来看着他爸有些窘迫的脸,笑呵呵地劝道:「奶,我对象人好,不会有意见的。我家里什么情况,我都跟她一五一十地说过。」 尤老太太连连点头:「这就好,这就好!」 尤大夫赶紧给他妈夹了块肉,讨好道:「妈,您吃!」 然后,又给他爸夹了一筷子的木耳:「爸,您见过金针没?」 尤老爷子抬眼看了他一下:「当然看过,那还是我当学徒的时候。」 「可惜,那位大夫后来在倭国侵略时,被杀死了。他死时才四十岁,还没来得及收徒,那手绝活没能传下去,哎!」 尤大夫疑问道:「针灸很难吗?金针和银针的区别很大吗?」 尤老爷子瞪了他一眼:「你说你,老祖宗留下来的好东西,你竟然全不知道,还不如你儿子呢!」 「这要是让那些老傢伙知道,我老尤的儿子竟然对中医一窍不通,我这老脸往哪儿放!」 尤大夫握着筷子的手,顿了顿,一回家他爸就是这套嗑:「爸呀,西医也能治病救人的!我每天也都在救人,尽心尽力滴,我自认我还算是个合格的大夫!」 尤老太太不干了:「老头子,你这话儿都说了十几年了,你也不嫌烦人!」 「我儿子的名气比你大多了,京城的尤一刀啊,我的老姐妹们羡慕着我呢!」 尤善来也劝道:「爷爷,不是还有我嘛,您的脸面我帮您挣来就是!」 尤老爷子看着孙子,脸色才好了一些:「我是不能指望儿子了,好在我还有个好孙子,哼!」 尤善来其实也挺同情他爸的,就又哄了他爷爷一句:「爷爷,那您以后还得多教教我。」 尤老爷子脸上出现了笑容:「我把我行医的笔记都给你,你自己先看着,有什么不明白的就来问我。」 「你之前不是说姬少爷在你们学校上课嘛,你可得趁着这个机会,多多请教他,他可比你爷爷厉害多了!」 尤大夫实在是因为今天在手术室里看到的那一幕幕太过震撼,他忍不住又问了一次:「那金针针灸的效果很厉害?能止血的吧?」 尤老爷子这才又搭理他:「金针针灸的效果是所有材质的针中效果最好的,也是手法要求最高的!」 「金针非常软,一般的中医大夫根本用不了。」 尤大夫惊讶道:「是说连扎都扎不进去!」 尤老爷子点点头,他还记得他曾用那位大夫的金针试过一次,根本没有扎进穴位。 这么丢脸的事儿,他当然不能在儿子面前提起,就把话题转到第二个问上:「不是金针能止血,而是所扎的穴位能止血。」 「只不过金针的效果会比钢针、银针的效果都好。」 「你怎么突然问这个?」 尤大夫就把今天在手术室里发生的事情讲了一遍,然后说道:「我刚才给蒋副军长打电话,没有联繫上。等晚上回家,我再打电话去,问问那个女孩子是谁,年纪轻轻医术就如此之高,真是让我佩服!」 「也不知她师从何人?他那师父至少是国医的水平!」 尤老爷子却是坐直了身子,追问道:「你说那个女孩给伤者餵了一粒药,那是什么样的药丸?」 尤大夫回想了一下:「我只看到她给伤者餵了一粒药,具体什么样子的没注意。她动作太快,就是针灸的速度都比爸的速度快。」 尤老爷子根本顾不上吃饭了,一拍大腿:「那绝对是好药,极好的药,能够救命的药!」 「你可得找到那个女孩,问问她还有没有那药,我可以出钱买!」 尤善来的面色有些古怪,他听他爸一说,那女孩管蒋副军长叫干爸,还有露在口罩外面的是一双黑白分明,极为有神的眼睛,他就想到这人是宋依依。 可是,宋依依只是一名刚刚入学的学生,她能有那么高的医术吗? 转而想到姬教授和宋依依认识,而且对她诸多照顾,一下子恍然大悟,姬教授应该是认识她师父吧! 尤善来这才开口道:「爸,你不用打电话了。那女孩是我们学院七七级的学生,就是我负责那个班的学生!」 第四百九十章 监听(月票400+) 尤老爷子和尤大夫齐齐看向他:「你班上的学生!」 尤善来确定道:「她叫宋依依,是七七级学生里高考成绩最高的学生。」 「姬教授认识她,一直对她颇为照顾。」 尤老爷子眯着眼睛问道:「她会不会是姬少爷的徒弟?」 尤善来立即否认了:「不会是,她和姬教授的关系一看就不是师徒关系。应该是姬教授和她师父认识!」 这下子尤老爷子和尤大夫全都眼睛发亮,与姬教授能够说上话的都是杏坛高手! 尤老爷子猜测道:「会不会是那个小组的组长?」 尤大夫皱了眉:「不能是啊!那个组长是中医大夫,可是这个女孩会西医外科手术的,而且比我还厉害!」 尤善来睁大了眼睛,他越发越觉得不可思议! 尤老爷子不满道:「外科手术的老祖宗是我们华夏人!华佗知道不,那是外科手术的鼻祖!」 尤大夫有些发蒙:「是啊,那金针和药丸一看就是中医,没想到中医的外科手术那么厉害……」 他两眼迷茫,回忆着那个女孩的手术动作,确实和他们西医的有所不同。开了那么小的口子,他们根本看不到里面的状况,人家就用手指头把断骨给復位了! 尤大夫现在觉得头皮发紧,心里发痒。他这几年觉得自己的手术技术碰到了瓶颈,试了多次都没有突破成功,他以为此生止步于此了呢! 却没想到,今天让他遇到了明显医术高于自己的人,尤大夫的饭也不吃了,兴奋地站起身:「爸妈,我这就回家,给蒋副军长打电话,希望通过他能够见他干女儿一面!」说完,就往外走。 尤老爷子追到门口,喊了句:「别忘了问那药!」回到饭桌上,再吃起饭来,也是心不在焉的。 尤老爷子吃完饭,放下筷子,突然目光炯炯地盯着尤善来:「小来,你把你那个学生请来我们家做客呗!明天吧……」 尤善来无奈打断了尤老爷子的话儿:「爷爷,宋依依请假了,再有一个礼拜才能上学。」 尤老爷子不解问道:「为啥?中医学得好的人,都懂得养生,她怎么还病了?」 尤善来只得把之前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尤老爷子卡巴卡巴眼睛:「这病肯定是假的!」 「你想想她都能去医院救人,哪里是有病的样子!」 「要不我们带着礼物,就以老师看望学生的名义,去她家。哈哈,这个主意好!」 尤善来看着越来越老小孩的尤老爷子,还是说了句:「爷爷,我不知道她家在哪儿。」 尤老爷子拍拍他的肩膀:「小来,去学生登记表上查,快去,我在家等着啊!」 尤善来嘆了口气,只得接着泼冷水:「爷爷,她家在外地,她在京城的住处没有登记过,我也不知道她住在哪里。」 看着一下子失了精神的尤老爷子,他只得说道:「爷爷,您耐心再等七天,等她上学了,我一定安排你们俩见面。」 尤老爷子这才抬起头:「行,那我就等七天,你可千万别忘了安排呀!」 尤善来自是又保证了一番。 贺小龙把罗晋桓送到贺家,本想坐在旁边听听这几位老爷子的真知灼见,却被罗晋桓不客气地吩咐道:「小龙,快些回学院,把东西交给子安,天越来越热,再放该不新鲜了。」 贺小龙的嘴角又抽了二下:「罗将军,您对徒弟可真好!」 贺老爷子很理解罗晋桓的心情,孤身一辈子,岁数大了才遇到这么可心懂事的孩子,那是恨不得掏心窝子地对他好:「什么徒弟,那就是你罗爷爷的小辈,继承他血脉的后辈!」 贺小龙一听,不觉愣住了,爷爷的说法可是非常重了。 但他看罗晋桓笑眯眯的样子,根本没有反对,那就是认可的意思。心中不免暗嘆:宋子安这小子真是走了大运,多少人想着过继给罗将军当儿子、孙子,人家多少年了,一概视而不见,偏偏就选中了他! 不对,还有他妹妹!这兄妹俩可真是大赢家! 还以为宋子安是什么小户人家的孩子,现在看来,这才是01班最高家世的孩子呢! 贺小龙再想到鬼精鬼精的宋依依,身子一抖,他可千万不要得罪这兄妹俩,笑着开口道:「好滴好滴,我这就回学院。您放心,子安马上就能吃到了。」 说着,贺小龙一熘烟地离开了。 罗晋桓看了眼对面的贺老爷子和庄老爷子,正色问道:「两位老哥,你们派出去的人,查到什么没有?」 贺老爷子非常直率:「一直看着景权呢!但没有贴身,上厕所、睡觉什么的,就没人看着了。」 「上班时,是指派他单位的特定人给盯着。下班时,我派了两人就守在他家外面,只要他出去,就会跟着。」 「不过,这几天景权规矩得很,上班、下班,没做什么可疑的事儿。」 罗晋桓皱着眉头:「他家有电话啊,他要是用电话命令手下人行动呢!」 庄老爷子喝了口茶:「电话已经让德培监听了,他所有打出去的电话或者打进来的电话内容,我们都知道。」 「不过,都是寻常电话,一共也没几个,大部分是他媳妇打回娘家问候的电话。」 贺老爷子有些急躁:「这兔崽子,他怎么发出的命令,让人把小刘给撞了,差点没了命。」 「小刘的老丈人,昨天大半夜跑到我这儿来,一顿哭诉,说是差点让他女儿成了寡妇!求我赶快把坏人捉拿归案,他害怕他女婿再出危险。」 罗晋桓面无表情地问道:「刘局长随身带着的那枚玉牌是不是没了?东西人家都拿走了,他还能有什么危险!」 贺老爷子用手一拍桌子:「这兔崽子太嚣张了!」 庄老爷子连忙给他顺气:「气什么了,一直查,迟早能把他查出来!」 罗晋桓突然说道:「别忘了,汤宝国身上也是有那个玉牌的,汤家弄不好就是那个组织的。景权媳妇给她娘家打电话,是不是用了什么暗示,发出了命令?」 第四百九十一章 斗嘴 庄老爷子立刻说道:「老贺,借你家电话一用。」 贺老爷子会意,指指就在客厅的电话机:「用吧。」 于是,庄老爷子给他儿子打了个电话,要景权家这几天的电话通话监听记录。 庄老爷子在春节一过,就向1号首长打了书面报告,说自己年事已高、精力有限,要求退下来,希望更年轻更有能力的人接替自己。 他的这一明智之举深得人心。 虽然大家都知道庄培德已经进入了领导核心,庄老今年无论如何都要退下来的,但上面明令你退下来和你自己要求退下来,给人的感觉是截然不同的! 三天前,1号首长对他报告的批覆已经下发了,同时也高度肯定了他为国家和人民做出的贡献! 庄老用了两天时间完成了工作的全面交接,现在已经是无官一身轻的人了。 不过,多年来的工作习惯,让他还是非常关注国内外发生的大事。 近期,他最为上心的就是这件事儿!谁让他觉得这事儿不寻常呢。 庄老不用工作了,有着大把的时间来琢磨事情。他只用了一天的时间,就把整件事情的前前后后串了起来。 等着儿子派人送资料的空档,庄老看着罗晋桓说道:「其实,小刘这次的意外,严格说起来,根源还是因为之前你家小徒弟和景家兄妹在俄罗斯餐厅发生的冲突!」 罗晋桓扫了他一眼,语气非常沖:「什么意思?是要把所有的事情都算到我小徒弟头上!」 庄老呵呵笑了:「你说你,还是这么护短!」 「我也没说要把责任都推到你小徒弟身上,只是说这一系列的事情最开始的起因而已。」 罗晋桓非常不客气地反驳道:「起因是景家兄妹狗眼看人低好不好,你好像把主次给弄反了!」 「再说,多亏出了景家小子雇小混混的事儿,不然还不知道他家藏着那么大个秘密呢!」 「如果真的能揪出个大祸害,应该说是我的徒弟立了一大功……」 庄老用手虚点了点罗晋桓:「想当初,你可不是什么权力都不争,甚至还想把功劳让出去的主儿!」 「现在倒是变了,还替自己人争起功来了,啧啧!」 罗晋桓干脆白了他一眼:「我那是争功吗?我是怕经你嘴一说,让我小徒弟背了锅!」 「不争可以,但绝不能被人冤枉了,还连个话儿都不敢说!」 罗晋桓顿了顿,突然笑了,看得庄老一惊:「你小子,可别笑!就板着脸挺好,你这一笑,我心里立马没底。每次打仗时,听说你要出损招时,都会这么笑!」 罗晋桓挑起了眉毛:「我回家时,一定要跟我小徒弟好好学学今天她庄爷爷说的话儿……」 罗晋桓心里暗爽,你那个最出息的孙子十有八九会成为我家的人,我让你现在顺嘴胡诌,我让依依好好记你一笔! 庄老紧紧抿着嘴,想着罗晋桓话里的意思。 回去告诉他徒弟自己说的话儿,能起什么作用?让他徒弟对自己没有好印象,那能怎样,自己又不能少块肉! 再说,我也没说那个女孩什么坏话呀!只是在这儿进行客观分析…… 贺老爷子笑呵呵地看着两人斗嘴,还有点不满意,竟然没一个人拍桌子,哎,岁数大了,气性也小了! 见庄老爷子和罗晋桓都不说话了,贺老爷子倒是想起个事儿:「小桓子,你小徒弟答应我的药酒,啥时候能给我啊?」 贺老爷子因为和蒋老爷子是亲家,有一次在蒋家尝到过一小杯药酒,知道这药酒对身体有好处,就一直惦记着。 罗晋桓应道:「贺老,最快也要等到七八月份。药酒需要时间用酒泡药材啊,不然哪里来的药性。」 贺老爷子点点头:「心急吃不了热豆腐,呵呵!我再等三四个月。」 庄老爷子闻言,立时说道:「还有我的药酒,可不能打赖呀!」 罗晋桓哼了一声:「既然答应的事儿,自然不会耍赖皮!」 这时,贺老爷子的警卫员领着一人走进来。 庄老爷子一看,来人是庄培德的司机,就说道:「资料带来了?」 那人立刻把手中的一个文件袋恭敬地交给庄老爷子,就快速离开了。 庄老爷子打开文件袋,从里面拿出几张纸,上面记录着景家四次向外打电话和两次接电话的内容。 其中一次,是景权媳妇打给帮她儿子手腕復位军医,询问最近一段时间景宁熠应该注意些什么的电话。 三人轮流看过通话内容,就把那张纸放在一边。 剩下的五次都是景家媳妇和他父母之间的通话。 比如在汤宝国被抓后的第二天晚上,景权媳妇打给她妈的电话: 景权媳妇问:「妈,我爸的身体怎么样了?心脏还难受吗?」 她妈回答:「身体有些不舒服,就是心脏的毛病。」 景权媳妇说:「千万别忘了按时吃药,明天一早,就让我大哥陪着我爸去医院看看。」 她妈说:「行啊。」 景权媳妇又说:「你们那儿不是有棵十年的人参嘛,给我爸用了吧。」 她妈说:「用了就没了,要不再等等?」 景权媳妇说:「不用等,赶快用了好治病!用没了,我再想办法买。」 她妈说:「那就用了啊。」 景权媳妇说:「妈,有什么事儿及时给我打电话呀!」 她妈回答:「知道了,我挂了,得赶紧给你爸吃药去。」 景权媳妇最后说:「效果怎样,别忘了告诉我啊,妈。」 三个人皱着眉头,想了半天,庄老爷子问道:「你们俩能看出来什么?」 贺老爷子嘆了口气:「这就是儿女关心父母身体的电话。小桓子,你说呢?」 罗晋桓应道:「明面上是这个意思,但如果她们之间有暗语,那就很有可能包含着另一种意思。」 三人又把另外三份记录看了一遍,内容大同小异,不是问身体情况,就是问吃了什么饭菜。 还有一次是景权娘家妈打电话,说是家里的粮食不太够吃,向女儿要些粮票和油票,让她给送来,好解了燃眉之急。 第四百九十二章 标志 罗晋桓直接建议道:「我们在这里猜,也不一定准,让人好好审审那个已经被抓了的汤宝国,撬开他的嘴不就知道了!」 庄老爷子和贺老爷子对视了一眼,当然明白罗晋桓所说的审是什么意思。 庄老爷子刚才斗嘴没赢,不自觉又甩出一句:「一定是因为汤宝国是直接雇小混混的人,你就打算藉此机会,狠狠整治他!」 罗晋桓斜了他一眼:「你的想法可真多,我没别的想法,只想着赶紧弄明白这些通话内容是不是有问题!」 贺老爷子雷厉风行,直接拿起话筒,给卫戍部队的师长打电话,命令他尽快审问已经从公安局押过来的汤宝国和孙仁义。想办法,撬开他们的嘴,得到有用信息。 再有审问一下,景家的电话通话内容是不是内藏玄机。电话内容这就派人给他送过去。 时间往回推一个小时,卫戍部队派出去的人是雷震和汪晨曦,他们一早接到命令,立刻前往公安局。 因为刘局长的遇险,局里办案人员的心里都绷着一根弦,谁知道他们什么时候会遇到坏人袭击! 当得到市里领导的电话指示,再查看过两名军人手中的批文,副局长把手一挥,办案人员马上就把汤宝国和孙仁义以及他们审问的记录、证人证言都交了出去。 看着已经驶远了的吉普车,几天几夜都没好好休息的办案人员,立时松了口气。 车上,戴着手铐子的孙仁义看到穿着军装的人,心里就是一颤,不就是雇用小混混堵人的事儿嘛,怎么部队还出面了?难道是事情严重了? 他堆着笑脸:「请问这是带我们去哪儿呀?我可没犯罪,不能……」 「闭嘴!」坐在孙仁义和汤宝国旁边的雷震不耐烦地喝了一句,然后拿出两个绿布袋子,一人头上套了一个。 开车的汪晨曦乐得嘴都歪了,这两个绿布袋子是他们出去野外训练时,装打到的飞禽或者野兔、野鸡之类小动物的袋子,里面全是动物粪便、血迹,脏得不行,他本来都要扔了的,没想到这次派上了用场! 车子很快开到了卫戍部队,雷震和汪晨曦把两人押到指定的屋子。 卫戍部队的师长正看着那些案件资料呢,就接到了贺老爷子的电话。 坐在旁边的雷震和汪晨曦,同样听到了话筒里传来的贺老爷子的话儿,两人对视一眼,首长这是关注了,看来这个案子不简单呢! 汤宝国被人架着,换了个地方,又被按在一把椅子上。 随着又腥又臭的绿袋子被拿开,汤宝国手脚发凉地睁开眼睛,看到他面前坐着三个人,其中两位正是把他们从公安局里接来的人。 坐在中间的人突然问道:「你家有人参吗?」 汤宝国觉得自己被污秽之气熏得脑袋已经发蒙,想了半晌:人参是啥东西?我家有人参吗? 然后,才有些呆滞地回答:「我家要人参干啥?没有。」 中间那人满意了,又问道:「你爸有心脏病?」 汤宝国更晕了,这是审问吗,这是聊天吧:「我爸没有心脏病,有气管炎,抽菸抽的。」 中间那人朝他笑笑:「你身上的玉牌哪儿来的?」 汤宝国一惊,那玉牌让公安搜走了,是查出什么了吗? 他愣愣地问:「玉牌没了,让公安拿走了……玉牌,我是在路上捡的,觉得挺好玩的,它有什么问题吗?」 中间坐着的人闻言嘿嘿笑了,朝他两边的人抬了抬下巴:「教教他,人呀不能说谎!」说完双手抱胸,闭上了眼睛。 中间坐着的人是雷震和汪晨曦的师长。 这二十年间,田师长以当时地方部队的连长级别调入卫戍部队后,不知抓了多少特务、间谍以及破坏分子,对于对付死硬、难缠分子有着非常丰富的经验! 靠着破获了多次大案、要案,从个连级干部升到了如今的师级干部。 雷震和汪晨曦早就看汤宝国这小子不顺眼,居然出钱雇小混混想着欺负宋依依,站起身就朝他走过去。 汤宝国睁大了双眼,他们要干什么? 然后,他就知道他们要干什么了…… 三分钟之后,汪晨曦把趴在地上的汤宝国拽回到椅子上。 汤宝国嘴里塞的抹布被拿下来,他满脸煞白,看着两人坐回自己的座位,雷震拿起笔准备接着记录。这才小心翼翼地抗议:「怎么能打人呢!你们这是违反纪律的……」 汪晨曦腾地站起身,吓得汤宝国立刻闭上了嘴。 雷震幽幽地说道:「打你,谁看到了?再说你这张脸好好的,谁打你了!」 汤宝国心里暗骂,都打在身上了,脸上当然看不出来。 中间坐着的人又一次开口道:「说吧,玉牌从哪儿得来的?」 然后,看了眼正要张嘴说话的汤宝国:「不要再说谎了,再说慌的惩罚可就要加重了!」 「哦,忘了告诉你,其实这个问题的答案,我们都知道!」 汤宝国皱着眉头,都知道还问我干什么?又想着更重的惩罚是什么,心里越发害怕了。 雷震眯着眼睛说道:「赶紧滴,说实话,不然我把你重新回炉!」 汤宝国身子明显抖了一抖,看着面前三人越发冰冷的目光,想想既然他们都知道了,我说了也没什么吧:「我从我姐家拿的,我看着这是块好玉,应该挺值钱的,就拿了。」 中间坐着的人又问:「玉牌上的图案是什么意思?」 汤宝国想着那个绿油油的骷颅头:「我不知道啊,我偷偷问过我姐,我姐说她也不知道。」 他抬眼看了眼已经握紧拳头的汪晨曦,连忙补充道:「我后来问我外甥,他说这是个标志!」 雷震不由抬起头盯着他,等着他的下句话。 汤宝国却闭上了嘴巴,汪晨曦一拍桌子:「往下说,什么标志?」 「啊!」汤宝国苦着脸:「他没告诉我,我不知道啊!」 「我就觉得他说这话时,是非常自豪的……我想着,那一定是非常厉害的标志了,我就随身带着来的……」 第四百九十三章 经验 田师长的眉头逐渐皱了起来,对于汤宝国这样一个没有经过特殊训练的人来说,讲的是真话、假话他还是能听出来的。 摆了下手,让雷震和汪晨曦把人带下去:「孙仁义你们俩审,把结果报给我就行了。」 汤宝国瞟了眼两眼冒光的雷震,深深替孙仁义肉疼。 本来有个人镇着,这两个人还能收敛一起,现在只剩下他们俩,岂不是可以放开手脚揍人了! 田师长坐在那里,一条一条地把证人证言和审问结果罗列出来,分析、推理,去伪存真。一个多小时过去了,他终于站起身。 先去问了雷震和汪晨曦的审问结果。半个小时前,两人过来向他汇报,被他一挥手给打发走了,不能让他们打乱了自己的思路。 两人把审问记录往田师长面前一放,脸上的得意劲甭提了。 田师长仔细看了一遍记录,原来孙仁义不光承认了他帮着汤宝国牵线搭桥,介绍小混混,而且还曾经应汤宝国的要求给一个人落过户口。 此外,还帮着他处理过一些汤宝国与人口角或者打架的小事情。 田师长看着记录里,三年间孙仁义做过的大大小小的事儿:「不错!你们俩问的倒是挺详细的。」 「这人和汤宝国是三年前认识的?」 汪晨曦立刻应道:「是。孙仁义知道汤宝国是景权的小舅子之后,两人臭味相投,关系越来越近了。」 田师长点点头:「你们俩看好汤宝国和孙仁义,我一会儿就回来。」 田师长去向庄首长汇报审问结果,并请示下一步的行动。 庄德培认真听完:「孙仁义既然只是为汤宝国做事,和景家还没串联起来,那就把他以及他的供述记录一起交给公安局,由他们处理去。」 「你们从景家和汤家的通话记录发现了问题,可以以此做为突破点。但注意不要打草惊蛇,创造合理的机会或者理由接触其他相关人员,争取从他们嘴里得到进一步的证据!」 「玉牌也要盯下去,不能放松,直至把他们一网打尽!」 田师长敬了个军礼,应了声「是」,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又向贺老爷子电话汇报了审问的结果。 很快,已经回到家的罗晋桓接到了贺老爷子的电话,告诉他审问的结果。 刚刚把制好的药装进小瓶里,宋依依一边活动着两个多小时保持着一个动作有些僵硬的脖子,一边进了罗晋桓的屋子。 她一直挺关注这个案子的,所以听到电话铃响,就探出精神力,一字不漏地听到了最新的审问成果。 「师父,您提醒他们要查一下那个被办户口的人是谁,我怀疑是那个冒充大货车司机的人!」 因为案件有了进展而面露轻松的罗晋桓,闻言愣了一下,居然会有这个可能吗?他立刻给贺老爷子打电话过去。 放下电话,非常感慨的罗晋桓说道:「依依,你的直觉可真是敏锐,不然他们恐怕又要忽视这么重要而且有些离奇的问题了。」 宋依依马上否认:「我是听到案情,才想到的。」心里却在想,这哪里是什么直觉,这是她多年办案的经验而已! 罗晋桓以为小徒弟是谦虚,笑了笑说道:「你不是一直要买电冰箱吗,我这就要车,要个货车,今天我们就把它买回来。」 宋依依想想前几天接到的探病礼品,一堆的鸡鸭鱼肉,她和师父连续吃了三四顿的鱼虾,在它们还算新鲜时终于给消灭掉了。 其它的鸡和鸭实在没办法在一两天内吃完,都进行了风干处理。猪肉也被抹上咸盐,只为了能够多存放几天。 现在一听要去买冰箱,哪有不同意的道理,立时应道:「好啊,您联繫着车,我去换身衣服。」 京城的四月中旬,春意盎然,路边的树木早已抽芽、吐绿。半敞着的货车车窗内,不时地飘进浓郁的丁香花气。 宋依依看着沿途人家的院墙里伸出来的桃树枝条,一簇簇粉红色的桃花娇美欲滴。 想着前世在京城平谷看过的绵延百里的桃花海,宋依依的眼中不由现出了笑意。她一直喜欢四季不同的美景,喜欢那种产生于大自然的寓意和力量! 罗晋桓在旁边念叨着:「时间真快,都快到五月份了。五月可是游园的好季节,可惜子安不能每周回家,不然我们一起去游园多好!」 「京城的公园可不少,景色也都各有特色……」 宋依依插嘴道:「师父,我前两天听新霞姐夫说,哥哥他们从五月份开始就可以半个月休假一次了。」 「还说他们班的同学在向学校建议,以后学员休假要按照平时训练和学习成绩综合排名,前十名每周都应该给予休假的奖励。」 罗晋桓立时来了兴趣:「这些孩子挺有主见啊,敢想、敢做,不错!」 「军人就应该力争上游,我认为他们校长应该支持!」 宋依依当然希望能够每个礼拜都能看到哥哥了:「是啊,用实力说话!」 她笑弯了眼睛,很不客气地说道:「如果学校同意,我就可以周周看到哥哥了!」 前面开车的司机,就是那个之前开小车的人,他对于部队用实力说话,深有体会。今天他能够再次为罗将军开车,就是力挑汽车连一众开货车的兄弟于马下的结果! 货车停在了友谊商店的大门侧面,宋依依和罗晋桓下了车,司机也跟在他们后面,准备一会儿帮着抬冰箱。 友谊商店位于东华门大街,建于一九六四年,是新华夏国首家大型涉外零售单位,主要为外宾、华侨、涉外人员服务。 宋依依今天穿了淡粉色的衬衫、天蓝色微喇长裤,走在店内十分显眼。有几名没有接待顾客的服务员都在悄悄地打量着她。 宋依依扫了眼站在大幅刺绣前欣赏的高鼻深目的外国人、正在俯身细看服务员轻放在柜檯上的文房四宝的西装男子、围在传统工艺品柜檯前的一家子,淡然地跟着罗晋桓向冰箱柜檯走去。 第四百九十四章 华夏通 电冰箱柜檯的服务员迎上来,很热情地为罗晋桓和宋依依介绍着她这里进口牌子的电冰箱功能。 罗晋桓直接点了个头最大的「明思科」品牌,他的目的很明确,冰箱的空间大,放的东西才能多些。 看着罗晋桓掏出来的外汇兑换券,宋依依眨眨眼睛,等到服务员去提货时,才说道:「师父,没想到您还挺富有的!」 罗晋桓笑道:「这可不是师父的,是师父从庄老那儿顺过来的。」 然后,看了眼宋依依,非常意味深长地说道:「他总是说,近来发生的事情最起根是因为你,我呢当然要坚决反击,咱可不受这冤枉!」 「然后,我突然想到,你答应给他配置的药酒,怎么也要先收点定金……」 宋依依抿嘴笑了,这是师父看不得自己受委屈:「于是,他就付了兑换券做定金?」 罗晋桓当然不会说,当时庄老叫着:「你就是土匪!」然后,非常肉疼地看着已经被他拿在手里的兑换券。 罗晋桓朝着小徒弟点点头,一本正经地说:「听说友谊商店里还卖彩电和手錶什么的,但你师父我不贪心,我只拿了够买冰箱数额的兑换券。」 服务员用小推车推来一台完好包装的冰箱,打开纸箱,现场插电为顾客试验是否为正品。 除了制冷声音有些大之外,一切正常。宋依依想着反正也是放在厨房,有点声响也不会影响到谁。再说,这个时代的冰箱,全都是这个模式和质量,还是能够接受的。 这名服务员和旁边柜檯的一名服务员打了声招唿,让他帮忙照看一下,她马上回来。就推着小推车,跟着司机,去把冰箱送到指定的地点。 宋依依和罗晋桓没有随他们出去,而是接着逛店。 罗晋桓低声说道:「依依,看看有没有什么喜欢的,我这里还有些外汇兑换券。」 宋依依乐了:「师父,您这也是从庄老那里顺来的?」 罗晋桓没有一丝不好意思:「我想着其它别的我们家也不需要,但吃的还能接受,我就又拿了点。」 两人边说边往食品柜檯走,却在这里遇到了一位老熟人。 宋依依的瞳孔不由紧缩了起来,不过马上就恢復了正常。 那人正在购买威士忌,顶着正宗外国人的形象却说着流利的汉语,让服务员对他尤为热情。 此人正是李洁明! 李洁明可是米国最有名的「华夏通」。 他生于华夏国鲁省的青市,一直到二十五岁才离开华夏国,返回米国。在一九五零年,与一百名大学同学一起加入了中情局,成为了一名米国特工。 一九五二年被派往中情局台岛工作站,协助训练特工潜伏大陆。但这组九名特工被空投至华夏国东北后,刚一落地就全部被擒! 后来,李洁明又先后在华夏国周边的数个国家和地区,做了二十多年的情报工作。尤以出任中情局港岛工作站副站长时期的工作成就,最令他个人所得意。 他曾引用华夏国当时总理的一个批示,来评价自己和同伴的工作:「预知华夏事,可问中情局港岛站。」 不过,在一九七四年年底,《华盛顿邮报》披露了他的情报人员身份,令当时做为米国驻华联络处职员的他,十分不情愿地离开了华夏国。从此脱掉「秘密」外衣,变成了米国公开的情报高级分析人员。 可是,他为何现在又出现在京城了呢?宋依依心里虽然疑问,但面上不显,一片淡然。 宋依依挑选了些巧克力、花生酱和可口可乐,就把罗晋桓身上剩下的外汇兑换券用光了。 但她的精神力始终没有离开李洁明,随即想到明年元旦华夏国就会和米国建交,那么李洁明此时出现在京城,应该也是被政府默许的吧。 于是,宋依依释然了。 可是,当她把这些小东西都装进随身带着的背包里时,买好了威士忌的李洁明却突然走过来,一把抓住罗晋桓:「嗨,罗将军!」 看着这位米国人,一副遇到老朋友的表情,宋依依抽了抽嘴角,虚伪! 然后,看了眼面无表情的罗晋桓,使了个眼色,宋依依果断开熘。 在这里买东西的人,虽然大多是些有头有脸的人,但他们同样有着一颗八卦心,宋依依可不想被这些人围观,甚至以这种方式被公开她与师父之间的关系。 宋依依探出精神力,居然发现了雷震他妈,正在和一名贵妇打扮的人,一起购买钻石项鍊,不由加快了脚步。 宋依依走到了商店大门口,却迎面看见了墨莲,她正陪着几名外国人一起往店内走。 避无可避,宋依依只好面露笑容打声招唿:「庄夫人!」 墨莲看到了宋依依眼前一亮,这花季女孩穿得鲜嫩些,果真更加青春烂漫:「依依,真巧,你来买东西呀?」 想起了自己曾经的手帕交,立时纠正道:「叫我墨姨,什么夫人不夫人的!」 宋依依乖巧地应道:「墨姨,我已经买好了东西,您忙,我这不打扰了。」说着,迈开脚步就要离开。 却被墨莲一把拉住,低声说道:「依依,陪我一起呗,一会儿我请你吃饭。」 宋依依眨眨眼睛,同样低声地回道:「墨姨,您这是工作呀,我跟着不好吧。等以后,我请您吃饭啊……」 墨莲拉着她的手一点都没放松:「依依,他们买东西很快的,我马上就可以送走他们!」 就这样,宋依依又被墨莲拉回了友谊商店。 宋依依非常无奈地跟在墨莲身边,正巧迎上雷震他妈诧异的眼神。 宋依依垂下眼帘,有什么好诧异的,不就是走在庄夫人旁边嘛,难道这样身份就会高大上起来。 等到雷震他妈和身边的女人一起过来,与墨莲寒暄时,宋依依才知道,另一名贵妇打扮的人,居然是马远山的小姨,肖长庆的二姐肖长橙! 墨莲笑道:「你们妯娌俩倒是亲近,一起逛街呢。」 第四百九十五章 琢磨 看着墨莲没有介绍身边女孩的意思,而且还陪着几名外国友人,马远山的小姨虽然好奇宋依依的身份,但也没有多嘴去问。 等到错身而过,从雷震他妈嘴里说到了宋依依是何许人也时,马远山的小姨不由回过头又看了好几眼。 这么钟灵毓秀的女孩,怎么能让她小侄女说成了一个又丑又笨的模样!她侄女真是被肇月娥这个当母亲的给教歪了。 雷震他妈锁着眉,和肖长橙一起坐上了车。 肖长橙心里想着弟弟肖长庆和宋泽珉曾经的一对好搭档、好战友,现在却已经分道扬镳的结局,闹心得很,坐在车里一直沉默着。 雷震他妈更是心里翻腾得底朝上,她看着车窗外面不停猜测着。 她可以确定庄夫人身边的那个女孩是宋依依,毕竟她的容貌让人见之忘俗,整个京城里就没有能超过她的女孩。所以,凭着自己的眼力是绝对不能认错的。 可是,她为何跟在庄夫人身边?那种接待外国友人的场合绝不是随随便便的人就可以跟从的! 宋依依不是庄家的子弟,也不是庄家的姻亲故旧,那么,庄夫人为何要带着她见世面呢? 一连串的疑问,让雷震他妈愈发地不能心平气和。 毕竟这个女孩当时是被自己给否了的,一个相貌、气质出众,但出身普通的女孩,更是难以挤身进入上层圈子的! 为什么呢?因为上层圈子子女结婚最讲究门当户对,看重女孩本身的修养和见识、眼界。 一个样貌普通的大家闺秀能够很容易地被这些大家族的当家主母所接受、认可,但小户人家或者普通人家出身的女孩,尤其是样貌漂亮的,却是大家族的当家主母最为排斥的! 她们是被圈里人默认的「狐狸精」或者「祸水」!往往这些女孩想凭着好样貌,得到男人的喜爱,进而嫁入大家族之中,脱离曾经的平凡生活,过上锦衣玉食的人上人生活。 可是,她们却不能为自己的丈夫提供助力,只是一味地索取。却因为见识浅薄、心胸狭小,往往闹出笑话,甚至给家族带来灾祸。 这是她婆婆以前为了解释为何看不上她时,说的一番话,当时她反感得很。 所以,雷震他妈一直努力地融入到上层圈子里,就为了向她婆婆和其他不看好她的人证明,自己虽然长得漂亮,且出身普通,但却不输给任何一个所谓的大家闺秀! 前些年,她过着人前风光、人后心酸的豪门生活,好在最终还是凭藉生了好儿子而得到众人的认可,当然这其中也包括她的婆婆。 雷震他妈可以算得上麻雀变成金凤凰的成功例子! 但是,当她真正融入到这个圈子之后,在为自己儿子考虑终身大事时,思想却完全转变了。甚至可以说,她终于理解她婆婆当年为何那么反对娶她做儿媳妇,即使只是个续弦了! 雷震他妈自认非常了解普通人家女孩的想法和能力,所以她一下子成为门当户对才是好婚姻的绝对贊同者和执行者。 今天,当她看到被她判了「死刑」的宋依依,居然出现在庄夫人的身边时,让她震惊之余,更多的是不可思议! 想到庄夫人的儿子正值适婚年龄,以前大家都认为庄墨相和景云霞两情相悦,只等着庄景两家结为亲家的一天。 结果半个月前在圈子里已然传开,景云霞只是经常拜访庄彩画,庄墨相、庄彩画兄妹俩出去聚餐时,出于礼貌,才会带上恰巧就在做客的她。 于是,大家都明白了庄家的意思。有不少人家已经蠢蠢欲动,还要与庄家联姻。 想到此,雷震他妈的眉头锁得更紧,难道宋依依是庄夫人为她儿子选择的儿媳候选人? 不应该啊!就凭宋依依的身份,怎么能嫁入庄家呢! 雷震他妈直到下车,回到家还没琢磨明白究竟是怎么回事。 而肖长橙也是越想越气小弟和小弟媳的为人处事,生生把一手好牌打坏了!她没和公婆住在一起,所以先下的车,揉着胸口赶紧回家,躺在床上生闷气去了。 宋依依跟在墨莲身后一步远的地方,随着众人到了绣品展示区。 小到一方手帕,大到一座屏风,各式绣品让人眼花缭乱。 几名外国友人不时地发出惊嘆,让随行翻译,挺直了腰杆,激情满怀地用鹰语介绍着: 「刺绣是华夏国民间传统手工艺之一,在华夏国有着三千年的歷史。先后产生了四大『名绣』,它们是苏绣、湘绣、蜀绣和粤绣。」 「那么什么叫刺绣呢?刺绣是针线在织物上绣制的各种装饰图案的总称,刺绣分丝线刺绣和羽毛刺绣两种。」 「各位现在看到的就是丝线刺绣中的苏绣!它具有图案秀丽、构思巧妙、绣工细緻、针法活泼、色彩清雅的独特风格。」 这几位是米国人,他们听着翻译的介绍,频频点头。 其中一人指着一件绣品问道:「这是什么?怎么两面都有图案?颜色还不相同呢?」 翻译询问服务员后,答道:「这件绣品名为五彩牡丹,它是双面绣。」 「何谓双面绣?就是在同一块底料上,在同一绣制过程中,绣出正反两面图像,轮廓完全一样,图案同样精美,都可供人仔细欣赏的绣品。」 「您看到的两面颜色不同,因为它的绣法是双面绣中的双面异色绣。」 另一名米国人凑到一件风景画绣品前,看了又看,又退后几步端详,手舞足蹈道:「我一开始看,还以为是风景画,仔细一看是刺绣作品,太棒了!」 他看着翻译请教道:「这又是什么绣法?」 翻译只好问旁边的服务员,却一时不知道这种专业词彙怎么翻译,有些尴尬地站在那里,想着怎么能用相似的意思解释清楚。 墨莲把服务员叫过来问道:「你们不是都会外语吗?这种的专业词彙怎么说,你直接解释给外宾好了。」 第四百九十六章 帮忙 服务员遗憾地说道:「我只会说倭语,不会说鹰语。」 墨莲微微皱了下眉:「有没有会鹰语的服务员?」 这名服务员连忙说道:「每名服务员背诵的都是自己负责柜檯商品的外语介绍,别的柜檯服务员并不会绣品的介绍。」 问话的米国人以为翻译没听清楚,又问了一遍问题,然后一脸期待地等着回答。 墨莲抚了下额头,低声说了句:「接待马上就要结束,竟然掉链子了!这次真是丢脸丢到国外去了!」 站在她身后的宋依依,不由咧嘴笑了,这墨莲倒是颠覆了她原以为的不食人间烟火,眼中只有爱情的形象。 看到已经摆脱了李洁明,正在往这边来的罗晋桓,宋依依决定帮墨莲一把,速战速决,自己也好脱身。 她前世的鹰语极好,在鹰国和米国都曾为华夏国企业打过经济纠纷的国际官司,所以回答这位米国人的问题还是不在话下的。 宋依依上前两步,正宗、优雅的牛津腔鹰语脱口而出:「你刚才看到的是『仿画绣』。」侧身一指另一件绣品:「那是『写真绣』。」 「这两种绣法逼真的艺术效果,早已名满天下!」 「各位再来看看其它的绣品,你们是不是觉得绣品中的山水能分远近之趣、楼阁具现深邃之体、人物能有瞻眺生动之情、花鸟能报绰约亲昵之态呢!」 那几位米国人连连点头:「对!」 「你说的太棒了!」 「真的是栩栩如生,太美了!」 「美丽的小姐,请帮我把这件、那件绣品装起来,一共需要付多少钱?」 「我买那边的三件绣品,请帮忙包装好。」 服务员立刻把几位米国人请到柜檯前,确认绣品、包装、收款,忙碌起来。 翻译满脸通红地过来致谢:「谢谢你,我还没有想好怎么回答外宾的问题呢,多亏你帮忙。」 宋依依谦虚道:「恰好那个专业术语我知道,你不埋怨我越庖代俎就好。」 翻译在领导面前虽然失了面子,但他还是感谢面前这个女孩的帮忙,不然要是在外国人面前丢面子了,孰轻孰重他还能分得清楚,闻言连连摆手。 墨莲更是一把揽住宋依依的肩膀,眼睛发亮地说道:「怪不得我今天就想让你陪着我呢……呵呵,你帮了我大忙了!一会儿晚饭,我请你吃大餐!」 宋依依笑呵呵地说道:「帮忙不敢当,您要请我吃大餐,能不能等以后再吃啊,我师父等着我呢。」 墨莲顺着宋依依的目光看到了罗晋桓,连忙微笑着走过来:「罗将军,您和依依来买东西呀。」 罗晋桓点点头,不想影响她的工作:「嗯。你忙你的工作,我和依依先走了。」 看了眼追过来的翻译欲言又止,罗晋桓问道:「你有事儿?」 翻译抹了把脑门上的汗:「我听着您家孩子鹰语说得非常正宗,想问一下,怎么才能练成这种标准?」 宋依依腹诽道:「我是有语言天赋的,我会的不光是鹰语!」 但嘴上却答道:「我爷爷、奶奶曾经留学鹰国,我的语音、语调是跟他们学的。想要口语说得好,就要多说、多练。」 「如果没有语言环境,你就多看些原版的电影,多听些原版的录音,模仿着说,应该会有些效果。」 宋依依顺口差点没说出多听鹰国bbc的广播,但马上反应过来,现在根本收听不到,立刻改成了原版录音。 然后,就闭上嘴巴,不再说话了。心里埋怨着自己,让你又放松神经,差点犯了错误! 罗晋桓看了眼道谢的翻译,做为家长虽然自豪,但还是嘴上谦虚道:「谢什么,互帮互助嘛!再说,她说的也不算多好。」 说完,罗晋桓带着宋依依出了友谊商店,坐进了货车的驾驶楼。 墨莲看着宋依依的背影,再次认定这名与杨盼兮有些形似,又有些神似的女孩,一定是上天看她离开家族,太过辛苦,才把她送到自己身边的。 回到家,司机帮着把电冰箱背到厨房,去除包装物,摆好位置,没有喝杯水就赶回部队了。原因非常简单,部队的午饭时间快到了,他现在走,正好能够赶上开饭时间。 宋依依一边往冰箱下半部的冷冻层摆放各种需要冰冻保鲜的食材,一边说:「师父,刚才人家忙前忙后的,我竟然忘记给他倒杯水了。」 罗晋桓一摆手:「那是他不渴。当兵的,如果要是口渴,他就会直接跟你提了。」 宋依依还有些过意不去:「不是因为不好意思,才没说的?」 罗晋桓确定道:「不会!」 随后,看着插好电源,已经开始制冷的冰箱说道:「依依,这下子好了,再遇到什么鸡鸭鱼肉,不用顾忌,都可以买些回来。」 「对了,今天我们去吃『小肠陈』吧。不过它晚饭饭口才营业,我们中午随便吃一顿好了。」 宋依依随即决定做简单爽口的炸酱面。 她进了厨房,先切好黄瓜丝,肏好豆芽,洗好香椿芽,放在盘子里做菜码用。再用肉丁、葱姜、黄酱用油炸炒成炸酱。煮好面条捞出,浇上炸酱,拌上菜码,再淋上几滴腊八醋,一碗美味的炸酱面就做成了。 罗晋桓吃着酱香味浓,滑润爽口的炸酱面,不自觉就吃了上尖的两大碗,摸摸有些发鼓的肚子,背着手去院子里散步了。 宋依依想着再过几天自己的假期就要结束了,干脆回屋躺进被窝里,舒舒服服地睡起了午觉。不然,回到学校,哪里还有这么宽敞的地方、这么柔软的被褥睡觉呢。 等到下午四点钟,神清气爽的宋依依跟着罗晋桓出了家门,直奔燕新饭馆。 路上,罗晋桓为宋依依讲着这一着名京城小吃的故事:「小肠陈起源于清朝干隆年间,距今已有百年歷史,以经营老京城风味滷煮小肠而着名。」 「滷煮小肠源自清干隆年间的一道御膳『苏造肉』,后来传入民间,经陈兆恩改进演变为滷煮小肠。」 第四百九十七章 老京城味(月票450+) 罗晋桓见宋依依听得津津有味,讲的兴致也越来越高:「陈兆恩本来就是卖苏造肉的。」 「但旧社会穷人多,用五花肉煮制的苏造肉价格贵,陈师傅就用价格低廉的猪头肉代替五花肉,同时加入了价格更加低廉的下水煮制。」 「经过陈兆恩的儿子陈世荣以及子承父业的陈玉田,歷经百余年的继承和创新,终于创出了闻名京都的滷煮小肠。」 「陈玉田从小跟父亲学艺,并从沿街叫卖发展到固定设摊出售。经过三代人的努力,滷煮小肠名声大振,陈玉田本人也被食客们称做『小肠陈』。」 「提起小肠陈,老京城人没有不知道的!他烹制的滷煮小肠肥而不腻、肉烂而不糟、火烧煮得透而不黏。」 「解放前曾在东安市场、西单等繁华地区设摊供应,后来固定在一些戏院门口出售,散戏后看客多来品尝,唱戏的名角儿也纷纷点要。」 「一九五六年公私合营后,小肠陈调到南横街的燕新饭馆,专门做滷煮火烧。好这一口儿的食客,纷纷慕名前往,络绎不绝。」 「小肠陈在晚上饭口才开始营业,但每天下午三、四点钟就有人拿着锅、盆到店门口排队。其中有远道而来的食客,也有附近的邻居百姓,那阵势成为了南城一景儿。」 宋依依立时说道:「师父,我们忘了带饭盒了。」 罗晋桓一摆手:「我们直接在店里吃,那些拿着锅、盆的大多是家住附近的人,买回去全家吃。」 宋依依笑道:「师父您是不是以前经常去吃它呀?」 罗晋桓嗯了一声:「我以前每年回京城时,都会过去两三趟,回味一下这老京城的味道。」 等到两人有说有笑地到了燕新饭馆,看到果真门口排着队,就顺势站在排尾。 过了一会儿,开业的时间到了,滷煮小肠也开锅出售了,它那特有的香味儿一下飘了出来,真真又引来了好几个人。 因为滷煮小肠是煮好的,火烧也是已经做好的,所以宋依依很快就排到了窗口。 窗口里,一位六十多岁的男子,他就应该是陈玉田了。 动作干脆利索,从滚烫的大锅里捞出主料,刀起刀落,片刻之间案板上已是片儿成片儿、块儿成块儿,既干净又齐整,随之以刀当铲儿装入碗中,再淋上醋蒜汁、辣椒油…… 一股香气直窜肺腑,宋依依又买了两只火烧,端着这碗滷煮小肠,在饭馆里找了一张小空桌,坐下来。 这时,罗晋桓也端着买好的东西过来,坐在宋依依的对面。 师徒二人闷头开吃,直到碗里吃得干干净净,宋依依才开口说话:「他这老汤不错,味道醇厚!」 罗晋桓放下筷子,惋惜道:「子安不在,不然他能吃两碗。」 宋依依和罗晋桓出了饭馆,走出老远,还能闻到香味,不由调侃道:「怪不得说不少人闻香而至,这香味太吸引人了,尤其在饭点,对于腹内空空的人来说!」 两人回去不再坐车,就当饭后散步了。等到刚拐进胡同口,就见门口站着个人,身姿挺拔,看到宋依依和罗晋桓,马上迎了上来。 「依依,我一下任务,就听说你请假在家。有些不放心,就过来看看。」 罗晋桓斜了眼眼前睁眼说瞎话儿的人,既然听说了那件事儿,凭着青龙小队的本事,那是整件事儿前前后后的细节都能弄得一清二楚,还有什么不放心的!就是藉口! 罗晋桓开了大门,宋依依看着好几眼走在身侧的人,居然没黑,看来这次的任务要么不在南方,要么不在室外。 然后问道:「那你吃晚饭了吗?」 庄墨象耷拉着眉毛,抿着嘴,两眼满满的委屈,让宋依依看了心里软得一塌煳涂:「没有啊,我以为我这个时间来,正好能和你一起吃饭呢。」 本来极为清冷的人,居然做出这样生动的表情,让他一下子变得如同普通居家男子一般。 旁边的罗晋桓不由瞪大了双眼,谈恋爱真的会让人变得不正常!那么帅气果决的人,怎么还像小孩子一样撒娇! 这时,院墙边的地上噗通、噗通两声响,随即院墙上响起一道声音:「你们两个至于嘛,看热闹还能看得腿软!」 另一道声音接续传来:「小师弟,别理他们,吃饭是大事,我们也没吃饭呢。」 很快四个人就到了宋依依和庄墨象面前,武淑好扑上去,一把拽住宋依依的胳膊:「依依,想没想我?我可想你了!」 她还要往下说,就觉得周边的空气一下子降温了,冷得她缩了下脖子,这才发现其他三人看她的眼神不对,再扫眼头儿,她立时松开了自己的手。 武淑好这个后悔呀,自己这么冲动干什么。等到头儿不在依依身边时,再拉着她的手说这些话儿,就不会让头儿对自己不满了。 她现在恨不得把宋依依的手送到庄墨象手里,好将功折罪。之前03就提醒她,不要当着头儿的面,对她的依依妹子说肉麻的话儿,不要拉着依依妹子的手不放,因为那都是头儿要做但现阶段又无法做到的事儿! 当时,她以为03在拿她开涮呢,没想到事实证明这是真的! 庄墨象的脸马上又冰冻起来,说出的话儿毫不客气:「你们怎么来了?赶紧哪儿来回哪儿去!」 杨丹朝后退了一步,反正有02和03在前面顶着呢,不需要他来回答。 诸葛明昊笑呵呵地说道:「罗将军,一会儿给我们把厢房打开呗,晚上我们住那儿就行。」 罗晋桓看了眼庄墨象,又看了眼宋依依,这才说道:「行啊,这就把卧室门打开,被褥什么的都够用。」 「不过,家里没做晚饭,刚才我和依依去外面吃的。」 邵烈潭应道:「晚饭我们自己解决。我们都挺关心依依妹子的,一会儿跟我们说说那件事儿。」 庄墨象一把把宋依依拉到身边来:「你们要问问罗将军,他应该都知道的。」 第四百九十八章 维护(月票500+) 罗晋桓倒不推脱,正好有些事情想要藉助青龙小队的力量呢:「能啊,你们什么时候想听,我什么时候讲给你们。」 「反正我一直在家,也没有什么事儿要做。」 宋依依侧过脸,轻声问道:「要不晚饭我给你做炸酱面吃吧,那个速度能快些,我中午吃的就是炸酱面。」 庄墨象紧绷的脸上立刻现出了笑意,非常高兴地点头应道:「好啊,我去厨房给你打下手。」 宋依依抬眼看向其他四人:「我去做炸酱面,你们要吃吗?」 武淑好刚张开嘴,想说好,但想起刚才的教训,立刻把嘴闭上了。 诸葛明昊才不会顾忌什么:「吃呀,我肚子已经饿了,呵呵。」 邵烈潭则比较正式地道谢:「谢谢,我们几个人的饭量都不小,依依受累了。」 杨丹只是两眼发光地看着宋依依,虽然没说话,但满脸都是我想吃、我要吃的表情。 宋依依微笑地说道:「不用客气,多准备些面条就是了。」说完,就和庄墨象一起往厨房去。 庄墨象有些心疼:「那要做多少面条,太累人了吧,不然让他们去外面吃!」 庄墨象的声音一点都不小,这四个人听得一清二楚。诸葛明昊筋着鼻子,嘟囔道:「难道我们今天真要到外面吃饭去?」 宋依依的声音传了过来:「不用自己做面条,我用的是挂面,直接用水煮熟了就行。」 武淑好马上把嘴撅了起来:「挂面能好吃吗?」 站在他们旁边的罗晋桓,知道她是个吃货,立时解释道:「我和依依中午吃的炸酱面就是用挂面做的,我觉得非常好吃!」 邵烈潭肃着脸:「罗将军,正好趁着开饭前的这段时间,把那件事儿的全部经过给我们说一下吧。」 这句话正中罗晋桓的下怀,把四人请到了他的屋子里,开始讲了起来。 厨房里,庄墨象熟练地切着黄瓜丝,宋依依则一边做着炸酱,一边讲自己如何与景宁熠发生的冲突、景宁熠如何的阴险下作、自己如何收拾的他以及当时发现了什么,当然最后还补充了刘局长发生车祸,被人拿走玉牌的事儿。 等到煮好了面条,把五大碗面条、几盘子的菜码和一小盆的炸酱都摆到饭桌上,宋依依也把所有情节都讲完了。 庄墨象用手轻轻摸了摸她的头儿:「当时怕吗?」 宋依依立马摇头,就那几个小混混自己怎么会怕。 庄墨象以前的生活就是接任务、完成任务、休息、修练,非常的简单,后来又加上了在出任务时想念依依,休息时过来陪伴依依。 现在,突然渴望日夜与她相守,这样既解了相思又能亲自保护她。 下一刻,宋依依就被庄墨象拥入怀中,听着这人沉稳有力的心跳,她抬眼看到对方眼里浓浓的眷恋和愧疚,不由开口安慰道:「我能保护自己的,你不用担心!」 双臂轻轻揽住他的腰:「我这些天做了好多用来防身的药,再加上我足以保命的轻功,没有问题的。」 说完,松开手臂,后退一步,离开了让她感觉温暖安心的怀抱。 几乎同时,青龙小队的四人迈步走进餐厅,也不用宋依依相让,直接围坐在饭桌前,拿起筷子拌好面开吃。 宋依依用手轻推了一下仍旧站在那里的庄墨象:「快吃面。」 庄墨象这才依言坐下,吃了起来。 诸葛明昊斜眼看着庄墨象,嘴欠地说道:「小师弟根本不用吃饭的,有情饮水饱嘛!」 宋依依看着他,轻飘飘地来了一句:「诸葛大哥,你一碗炸酱面足够了吧!厨房虽然还有些面条,但量也不是太够。」 诸葛明昊的眼睛转向宋依依,立时闭上嘴巴,復又一脸无辜地说道:「我什么都没说,我要再吃一碗面。」然后,低下头唿噜噜地吃起面条来。 庄墨象弯着嘴角,不急不缓地吃着面条,心里舒服得如同吃下了琼浆玉液。满脑子都在迴响着一句话:依依在维护我,她不允许别人说我,就是调侃也不行! 武淑好吃了三大碗炸酱面,才放下筷子:「依依做的饭就是好吃!不过,要是现做的面条,味道一定更好……」 然后,她悲催地发现自己又犯错误了,头儿扫过来的眼神差点没把她冻死,没办法只好把话儿往回拉:「呵呵,我力气大,我来和面、擀面,力气活我干……」 诸葛明昊看着这个在那里努力自圆其说的姑娘,有些纳闷她怎么就不长记性呢! 邵烈潭的眼里隐隐含着笑意,他今天看到宋依依主动维护小师弟,就由衷地替小师弟开心,很明显两人的心越来越近了!将来要相守一辈子的人相互关心,让他这个旁人都感到幸福! 遂开口道:「既然都吃完了,就客厅去,我们商量商量如何解决了那几只臭虫!」 客厅里,罗晋桓已经拿出他的特供茶,为大家泡好了。见大家吃完了晚饭,就一一把茶斟上。 这才发现,少了一个人:「武姑娘呢?」 庄墨象接过罗晋桓递过来的茶杯,喝了一口:「洗碗去了,不能干吃饭不干活呀!」 杨丹眨眨眼睛,哎呦呦,头儿真的得罪不得! 在队里犯了错误要加训、特训,还要当着大家的面做检讨。 现在,是个人的休息时间,就因为影响了头儿的二人世界,这不05就被罚做家务了,这对于05来说,绝对是兇残的!她宁可进行格斗训练,也不想做家务的。队里人都知道,05虽是姑娘家,但最不喜欢的就是做家务! 当然,头儿这也是杀鸡儆猴,敬他们这些「猴」…… 当时,05和03提议休息时来看宋依依,自己就觉得头儿不会高兴在宋依依家里看到他们,张口反对来着,结果让其余三人当场就给否了。 杨丹经过这么一段时间的特训,已经能够听明白好些话的潜在意思,也能够看清一些人做事的真实目的。虽然只是对于不隐晦的言行才能领会,但于他而言也是不小的进步了。 第四百九十九章 识大体 邵烈潭秉承着先解决正事再闲聊的原则,直接开口道:「既然那个景权有问题,让他把实话说出来,不就知道到底怎么回事了吗!」 说着,看了眼庄墨象,这是多简单的事儿呀。 在座的人都知道,庄墨象可以用自己强悍的精神力让对方说出实话,或者是直接获取对方的记忆,但后面那种方法会不同程度地破坏那人的大脑。 罗晋桓想到庄德培和庄墨象的关系,好心提醒道:「景家的调查任务1号首长已经交给了庄老的小儿子负责,这也是他升至现在这个职位后接到的第一个任务。」 青龙小队的队员都知道庄墨象与庄德培的关系,他们看了眼面前这个毫无表情的人,一点都不吃惊。 尤其邵烈潭和诸葛明昊,他们从小与庄墨象一起长大,当然知晓在庄墨象刚一出生时,就被国家明令断绝了与庄家的一切关系,以保证身份特殊的他能够全心护国,同时也断绝庄家将来有可能过度膨胀的私慾的事情! 还不待庄墨象说什么,诸葛明昊就挑着眉毛开了口:「可是,这任务在那人手里,先后错过了两次绝好的机会,我有些不看好他!」 青龙小队的人本就不是普通人,他们没有对高官的敬畏之心,说起话来就要随便许多。 宋依依知道这几位是因为事情涉及到自己,他们才决定出手尽快解决的,心里甚为感动,但全面考虑之后,还是直接说出了自己的想法:「我不建议你们插手!」 「你们到目前为止是不是还没有接到过这个任务?」 武淑好快言快语地应道:「是!」 邵烈潭以为宋依依担心他们违反纪律:「我们偶有出手帮助别人,只要不是黑白颠倒,上面从未置喙过。」 宋依依点点头,接着分析:「你们接到的任务一贯是威胁到国家安全的重大任务。既然这个任务没有转到你们手里,就是说明它并没有那么严重。」 「再有,我觉得正因为接这任务的人调查的进展有些慢,就更应该给他锻鍊的机会。」 「如不出意外,他日后将会成为对你们有领导权的人!」 「总不能以后每次都要你们出手相助才能解决问题,那你们的工作量会被无限增大,根本忙不过来!」 庄墨象眼里的温柔都盛不下了,自己的女孩就是这样识大体,而且考虑问题非常全面:「好,我们不插手,但你必须保证自己的安全!」 宋依依笑着点头:「放心,我应付得来。」 见众人仍旧一副不放心的模样,抛出一句「定心丸」:「如果应付不来,我马上求助你们。」 武淑好连连点头:「对,就应该这样!」 罗晋桓本来是想让青龙小队帮忙查出真相,免得一颗心总是这样提熘着。但听小徒弟的一席话,就不再惦记这事儿了。 庄德培必须快速成长起来,学会处于高位的杀伐果决,不然日后会让他们这些老傢伙担心不已的! 这件事情既然已经达成了统一意见,众人马上放开它,喝着茶闲聊起来。 武淑好乐呵呵地给宋依依讲起她前一段时间的见闻:「依依妹子,我上一个任务去的鸭绿江。」 「那边的国家是真穷,时不时地等着我们的经济援助。」 宋依依抬起眼:「武姐姐,你过江了?」 武淑好一抬下巴:「当然要过去,不然我怎么知道那边的真实情况!那边的两个国家我都看过了,没一个让我看着像样的!」 宋依依眨眨眼睛:「另一个国家好像经济情况能好一些吧。」 武淑好撇着嘴:「就那么点地方,也没什么物产,能好到哪儿!连水果都死贵死贵的!」 「依依你知道嘛,他们的水果居然按个卖!」 宋依依看着她满脸的嫌弃,笑道:「是啊,地方确实不大,但是野心不算小。」 宋依依一想起后世,他们把韩医说成是他们自己民族的文化结晶,而且还厚颜无耻地认为针灸术是由他们传给华夏国的,心里就十分反感:「那些高丽棒子,以后还不一定怎么给人添堵呢!」 武淑好哼了一声:「就是米国的一条狗而已!」 「不说他们了,我顺道去了趟长白山。想着去找棵好人参,送给依依,可是没找到。后来,遇到一只熊瞎子,嘻嘻!」 宋依依咧嘴笑了,对于这个大吃货来说,还有哪个部位比得上那个东西:「怎么割了熊掌吗?」 武淑好两眼发亮:「当然,必须的呀!我特意找当地做菜好的人,把四只熊掌一起做了,味道好极了,相当醇厚,怪不得是名菜!」 宋依依想着现在国家对各类珍贵动物的保护还没有大力开展,不然要想吃到国家二级保护动物的脚掌还真是不容易。 武淑好从衣兜里掏出一只小瓶子:「依依,这里装的是熊胆汁,听说可以入药,送你。」 宋依依毫不客气地接到手里:「谢谢武姐姐。」 诸葛明昊用眼角斜着武淑好,这是送礼的节奏……丫滴,你要送礼物倒是跟我们说一嘴啊,这么明晃晃地在我们面前送,让我们怎么好意思干看着! 武淑好两眼笑眯成一条缝:「回来时,我还顺道去沈市看了宋爷爷、宋奶奶和叔婶。」 此话一出,宋依依立时坐直了身子,她一直跟家里通信,但那也听不到声音,看不到模样,心里着实想念他们:「他们可好?」 武淑好伸出手挥了两下:「宋爷爷、宋奶奶忙得很。学校开学之后,他们又要上课,又要参加科研,觉得来回跑太耽误时间,就搬回到东工的家属楼去住。」 「我去看了,他们真是应了那句话,老当益壮!精神头好得很!」 宋依依之前在石凤竹给她的回信中看到过,爷爷、奶奶搬到学校家属楼去住,就为了节省时间的一句话。但听着武淑好表情丰富的讲述,她还是挺高兴。 「我爸妈怎么样?你看着身体好吗?」 第五百章 疑惑 宋依依还是有些担心,爸妈写给她的信,报喜不报忧。 武淑好微微眯着眼睛,一副回想的样子:「宋婶气色很好……工作压力不大,按时上下班。哦,这是她当时跟我说的原话呀。」 然后,她睁大眼睛羡慕地说道:「哎呀,宋婶看着可年轻了,气质高贵、举止优雅,我忒喜欢她!」 「还温温柔柔滴,就像妈妈一样……」 宋依依听到了她的心里话:「要是宋婶是我妈妈多好!我好想做她女儿!」眨了眨眼,才想起这姑娘几岁就离家,母爱对于她来说,只是个名词而已。 诸葛明昊呵呵笑了起来:「我说,你行了啊,这也不像你风格啊!」 心里却在想:你虽然亲妈已经没了,但也早过了吃奶年纪,这是干啥呢。 武淑好有些脸红,瞪起眼睛叫道:「我什么风格啊!你说,我什么风格!」说着,挥了挥拳头,看那意思,要是诸葛明昊敢再说出什么不好听的话儿,她就能扑过去。 诸葛明昊在邵烈潭警告的目光下,只得呵呵、呵呵了两声。 宋依依又问道:「那我爸呢?」 武淑好闻言,脸上的表情有些奇怪,抿了抿嘴才说道:「忙,工作可忙了!」 宋依依皱了下眉:「武姐姐,详细说说。」 武淑好看了宋依依一眼:「可是你让我说的呀,那我就照实说了!」 「我到你家的时候是下午五点多,正好宋婶刚下班回来。」 「她见我来了非常高兴,就说等一会儿,宋叔回来之后,让他做好吃的。」 「然后,我和宋婶一边聊天,一边等着。一直到六点多,宋叔还没回来。」 「宋婶就说『你宋叔工作忙,他时常加班,我们不等他了,我带你下馆子去。』」 「我就跟着宋婶去饭馆大吃了一顿,回来之后,你家那个邻居白家儿媳就来找宋婶诉苦,说她儿媳妇又给他家捅了篓子。」 「我不耐烦听这些家长里短,就跟宋婶打了个招唿,出去走走。」 「我想着,正好去看看宋叔,也许还能陪他一起回家,不是挺好的,我就去了区政府。」 「却没想到,区长办公室里正乱着呢。」 武淑好停下来借着喝水的动作,偷偷瞄了眼宋依依的表情,见她还算平静,就接着说道:「有个女的挺着大肚子,叫嚷着:『宋区长,你凭什么欺负我!我都怀孕了,你还不放过我!』」 此话一出,青龙小队的其他人都是一愣,罗晋桓的脸色有些难看:「那个女的是什么人?」 武淑好拧着眉毛:「我不知道啊,当时我冲进了办公室,宋叔一看是我,就打了声招唿,然后让我回去,告诉宋婶他今天有事情需要处理,今晚就不回家了。」 「我本想留下来弄明白什么事儿,但是宋叔催着让我离开。」 「我临走时,还听一个姓管的好像是办公室主任吧,在劝那女的:『姑奶奶呀,你赶紧回去吧,孕妇最忌情绪激动,这要是出了什么事儿,宋区长的罪过可就大了。』」 「我回去之后,只告诉宋婶,宋叔有事儿处理,今晚就不回家了。我没告诉她那个孕妇的事儿,我怕宋婶受不住打击!」 「第二天吃过早饭,我本来应该回京,但我实在不放心,就又去了一趟区政府,想着问宋叔昨晚究竟是怎么回事。」 「可是,单位的人说,他一早就跟着市长下乡了,一整天都在外面。我只好回京了。」 武淑好撅着嘴:「这事儿憋在我心里好几天了,我今天跟你们说了,你们帮我分析分析,到底怎么回事?」 诸葛明昊一脸为难:「你不是早就有想法了嘛,还问我们干什么!」 武淑好有些难过:「宋婶多好、多美个人,宋叔怎么还能对不起她!」 「那个孕妇虽然年轻些,二十多岁,但是长得太一般了,而且一看就是个没修养的人。真是没有一样能比过宋婶的……」 宋依依一挑眉,立时阻止道:「你认为的不可能!我非常了解我爸妈的感情!我爸永远不会背叛我妈!我妈也永远不会背叛我爸!」 武淑好定定地看着她:「依依,我亲眼看到的那女人大着肚子,亲耳听到的她说宋叔欺负她。」 宋依依非常确定地说道:「那就是别的事儿,肯定不能是男女之事!」 武淑好嘆了口气:「我也希望是别的事儿,那你能告诉是别的什么事儿?」 宋依依的确相信宋泽珉的品性,但为了让周围这几位满脸都是同情的人安心:「你们跟我来,我去打电话问明白,好解答你们心里的疑惑。」 说着,站起身,去罗晋桓的屋子。 其他人的动作都不慢,当宋依依拨打电话号码的时候,就都围坐在她周围,凭着他们的耳力,即使隔着些许距离,也能听清楚本就漏音的话筒声音。 宋家还没有电话,宋依依打的是刘家的电话,接电话的人是刘家瑞他爸,宋依依非常客气地请他把她爸找来,她过二十分钟再打电话过去。 刘家瑞他爸爽快地答应了。 宋依依放下电话,嘟囔了一句:「太费事了。」 庄墨象立时接道:「要不给家里安个电话吧,我去申请。」 宋依依闻言,眼睛亮闪闪滴:「会不会麻烦,你毕竟在京城?」 庄墨象笑了一下:「我在各地的房子都可以配备电话的。那套沈市的房子离你家也近,电话安在你家,有事情也就几步道,耽误不了多长时间。」 二十分钟后,宋依依再次拨打了刘家的电话,这次接电话的人是石凤竹。 一道温和而又略带焦急的声音响起:「依依,我是妈妈。」 「是学校发生了什么事儿,还是你哥哥那里有什么事儿?」 宋依依连忙说道:「我和我哥都挺好的,啥事都没有!」 石凤竹的心这才踏实下来,埋怨道:「那你大晚上的,打什么电话,怪吓人的。说吧,有什么事儿?」 宋依依呵呵笑着:「我找我爸有事儿,怎么他没在家?」 第五百零一章 解释 听到宋依依这样的问话,武淑好的眼睛睁得大大的。 看看,这又不着家了!男人要是不爱回家,那能是什么好事!绝对是心不在家里了,不在自己媳妇身上了! 但随后话筒里的声音让武淑好又暂时收回了刚才的想法。 「依依,找爸爸什么事儿呀?」宋泽珉温润慈爱的声音响在宋依依的耳侧。 宋依依的嘴角翘起来:「爸,没事儿就不能给你打个电话呀。我就是想和你跟我妈说几句。」 宋泽珉拿着话筒的手紧了紧,这是女儿想家了,声音更是柔了三分:「依依,再有两个多月,学校就放假了,到时回家来,爸做好吃的给你好好补补。」 「在学校里别省着,多买几个菜……」 宋依依嗯嗯了两声,满脸的孺慕之情。 「钱够不够?我再给你寄些去。」 宋依依这才应道:「足够了,爸,不用寄钱来。」 「我每个礼拜都回师父这里,一顿能吃上一桌子菜。衣服根本不用买,干妈前才又领我去做了两身衣服。」 「在学校里,我从来都是每顿至少俩菜,荤素搭配,不省着。」 宋泽珉笑着说道:「对,不用省着,依依现在正是长身体的时候,营养非常重要!」 父女二人说了半天日常学习、生活的话儿,急得旁边的武淑好一会儿搓搓脸,一会儿蹭蹭脚。 宋依依听着宋泽珉该嘱咐的都嘱咐完了,这才问道:「爸,前几天,武姐姐去你办公室,当时是怎么回事?那孕妇是谁?」 宋泽珉立刻明白了,女儿这次特意打电话是问这事儿来了,有些委屈地说道:「依依,你这是不相信爸爸吗?」 宋依依听着他的语气,就能想像出爸爸此时的表情,一定是微微皱着眉,两眼略带哀愁地看着妈妈,遂笑道:「爸爸,我怎么会不相信你呢!」 「可是,怎么会在办公室出现那么一幕,是有人往你身上泼脏水,还是又有不长眼的算计你!」 说到这里,宋依依的语气已经有些凌厉。 宋泽珉心里暖暖的,女儿关心自己:「都不是。那孕妇是张秀杰,你还记得这个人吗?」 宋依依拿着话筒的手挪动了一下:「记得,就是你们办公室的。第一次去大门接我,态度听不好的那人。」 「后来,不是给她调岗了嘛,怎么又回区长办公室了?」 宋泽珉立时说道:「怎么会!一个没有责任心,工作经常出现差错的人,我会让她留在我身边吗!」 「一开始调岗,是把她调到宣传科,毕竟还给张副市长点面子。」 「但是她写稿子也不行,画画也不行。她们科长干脆让她去做口头宣传这块。」 「可是,让人想不到的是,平时挺能说的人,一到关键场合,面对群众的时候,竟然不会说话了!」 「结结巴巴不说,还词不达意,宣传的内容也让她说丢了不少。」 「后来,她可能觉得丢人,自己申请去后勤了。」 宋依依追问道:「她去后勤了,还去闹你干什么?」 宋泽珉呵呵笑道:「这人从食堂偷着往回家拿肉,一开始是半两肉,然后就是一两肉,之后逐渐增加到三四两肉。」 「后来她认为看没人发现,胆子越来越大,又偷着拿鸡。先是鸡脖子、鸡爪子,然后是鸡大腿,后来干脆拿了一只整鸡!」 「食堂的鸡都是待客用的,每天备上一两只。那天食堂买了两只鸡,到下班时还剩下一只,就让她偷摸拿回家了。」 「她以为自己做得隐蔽,实际上食堂管理员没几天就发现了。只是最开始,给她留面子,可是没想到她会变本加厉!」 「食堂管理员警告她二次,她还是我行我素,接着往家拿东西。」 「食堂管理员就把这事儿报了上来。经核查一切属实,我给她记了个大过处分,还把工资降了一级。」 「然后,她仗着自己怀孕了,就来办公室闹。」 「那天,还是管主任把她丈夫找来,最后才把人弄走的。」 宋依依撇了下嘴:「她这是不要脸了!」 石凤竹的声音传了过来,显然她把话筒拿了过来:「依依,不用再提那个微不足道的人,她奈何不了你爸,现在已经回家休长假,躲风头去了!」 「张副市长还特意请你爸吃了顿饭,替他这个不省心的侄女道歉来着。另外,还说等她生了孩子,休完产假,就把她调走。」 「依依,不要担心家里,我和你爸即使遇到问题,也会很好解决的!」 宋依依当然相信爸爸、妈妈有能力解决掉身边的麻烦:「妈妈和爸爸也要注意身体。还有,转告爸爸工作要一项一项地做,不要太过劳累!」 石凤竹笑了下:「你不用操心这个,你爸会自己调节的。」 「哦,对了,我们单位五月份会派个进修小组,进京学习、考察,我申请了。如果批下来,我就可以去看你和子安了。」 宋依依提高了声音:「太好了!那下个月我就能看到妈妈了!」 石凤竹纠正道:「还不一定呢,我的申请得批下来,才能跟着小组去京城。」 母女俩又说了几句相互关心的话儿,就结束了这次通话。 武淑好有些不好意思:「看来是我误会宋叔了!」 「不过,那个女人真的挺讨厌的!说的那些话儿,让人乍一听,还以为她和宋叔之间有什么呢。」 「哎呀,会不会有人因此误会呀?」 武淑好想到这个可能,有些气恼。如果真因为这个女人,让别人误会了宋叔那么好的人,可怎么办? 宋依依没想到她对自己爸妈会这么维护,就安慰道:「武姐姐,不用担心。爸爸、妈妈会解决好的,不会平白让人误会的。」 青龙小队的人也都松了口气,他们可不希望宋依依的家庭破裂。否则庄墨象得跟着操多少心吶! 庄墨象站起身:「罗将军、依依,我们这就回房休息去了。」 宋依依回到自己屋子,还在诧异庄墨象居然没和自己独处、说话。 第五百零二章 不要脸 罗晋桓把东厢房打开了三间,一间庄墨象和邵烈潭住,一间诸葛明昊和杨丹住,另一间武淑好住。 庄墨象回到厢房内,诸葛明昊紧跟邵烈潭身后也进了屋子,随手把门关紧:「小师弟,你晚上是不是有行动?」 庄墨象没说话,只是点点头。 邵烈潭问道:「用我们一起去吗?」 庄墨象张嘴说了两个字:「不用。」就不再说话。 他担心宋依依听到,会阻止他一会儿的行动。 庄墨象虽然答应不插手景家的事儿,但他要去确认景家是否会给宋依依带来危险,不然实在无法放心。 等他换上夜行衣,顶着一副新面孔出了院子,就见在他的车旁站着一个黑衣人。 庄墨象几步就走到那人身旁,无奈地问道:「依依,你怎么在这里?」 宋依依抬起眼,认真地说道:「你带我一起去。」 庄墨象看着女孩眼中满满是自己的身影,一手不觉抚上她的脸,低低地劝道:「我去去就回,听话!」 宋依依一把拉下他的手,斜睨着他:「要么带我一起去,要么谁也别去!」 听着这不讲道理的话儿,庄墨象的心却跳得更加欢快,在女孩任性的目光中,很快就妥协了:「一起去,但要听从安排。」 宋依依连忙点头,一回身就上了副驾驶的位子,好像怕某人反悔似的。 车子顺利地开进了军区大院,宋依依有些吃惊,不是应该不留任何痕迹的吗,怎么明晃晃地进了大院? 庄墨象虽然在开车,但却一直关注着宋依依,一丝一毫的神情变化他都看在眼里:「我的车上有特许通行证,所以门岗才会直接放行的。」 见宋依依仍旧皱着眉,马上明白了她的疑惑,遂解释道:「我们只是去查看、去确认,又不出手惩治对方,所以并不需要隐秘进行的。」 宋依依却咧嘴笑了下,用手按了按衣兜里的小纸包,谁说不出手的! 庄墨象并未把车停在景家楼下,而是停在了院内的一处池塘前。 时间已经接近晚上十点钟,大部分的人家都已经熄灯睡觉了。 宋依依迫不及待地探出精神力,却在接近景家时,被一股强大的精神力包裹着送了回来。 她不解地看向庄墨象,却见这人正皱着眉:「你不用看了,辣眼睛!」 宋依依睁大眼睛,难道有儿童不宜画面? 可是,刚才在窗外,自己看到了景家还亮着灯,他们夫妻俩竟然会有这样的癖好,开着大灯干活! 庄墨象感觉到一直停留在他脸上的目光,只得解释道:「你的那个水火未济起作用了,景宁熠正在自己屋子里尝试着呢。」 宋依依的眼睛转了一圈,有些吃惊:「就他一个人吗?」 庄墨象的脸有些黑:「嗯,就一个人。依依,不准再谈论别的男人!」 宋依依想像着景宁熠正在自己那啥的情形,脸就有些红,她可是一枚纯洁少女呀! 再听了庄墨象的话儿,脸更红了,不知是羞的还是气的,伸手一把捏住这个乱说话男人的腰间软肉,用力一拧。 庄墨象的脸色立时缓了许多,任由那只小手作乱,有些欠扁地强调着:「那些男人有什么可看的,以后只准想着我,听到没?必须牢记啊!」 宋依依斜了他一眼,收回手:「那把他的屋子让过去,我看其他人就是了,总不能白来一趟吧。」 庄墨象顿了一下,才应道:「行,我带着你。」 说着,就裹挟住宋依依刚刚探出的精神力,迅速进了景家。 宋依依看到景权媳妇正在景云霞房间里,递给她一只小瓶子:「这药药性霸道,任谁都逃脱不了的!」 景云霞用手紧紧地握住小药瓶,非常坚定地说:「那就好,我必须成功!」 想着这段时间,根本没见到庄彩画,更没进过庄家,更不用提见到庄墨相了。还有外面对于她死扒着庄彩画,也许有所图谋的传言越来越盛。 景云霞的神情愈发地阴沉,庄家想甩掉她,哪有那么容易!自己偏偏要嫁进去,还要掌家夺权,哼,你们都等着! 景权媳妇看着女儿破釜沉舟的样子,非常认可:「对,就应该这样,捨不得孩子套不住狼!」 「我们安排得巧妙一些,我多约些大家夫人,让她们都来为你们作证!到时,那个姓墨的就是想要不承认都不行,哈哈哈!」 景权媳妇显然非常嫉妒墨莲:「要说那个姓墨的除了顶个隐世世家女的头衔,她还有什么!家族都和她断绝一切关系了,她还有什么依仗!」 「哼,天天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样,真让人噁心!」 她撇着嘴,又说道:「谁知道她是不是先跟人家睡了,又逼着让人家负责,才嫁进庄家的!」 景云霞的脸一下子有些扭曲,咧嘴嗤嗤地笑:「她能做得到,我一样也能!」 宋依依的小身板抖了三抖,我的娘诶,这母女俩也太不要脸了! 收回了精神力的她,这才发现自己的身体已经被放在了某人的腿上,那人正用手一下一下抚着她的后背,嘴里轻轻说着:「不怕……不怕……」 宋依依想要站起身,大腿却一下子撞在了方向盘上,疼得呲着牙,又坐回了那两条修长的大腿上。 宋依依脸红红的:「我又不是小孩子,快放我下来!」 庄墨象的脸一下子靠近过来,仔细地看向她:「不怕了?胆子怎么这么小,那对母女哪里能吓得你发抖了?」 宋依依眨眨眼,眼睫毛在面前这张无比靠近的脸上刷了两下,顿觉胸中升起一片燥热,慌忙打开车门,跳下车去,面向在夜色中平静如镜的池塘,深吸了几口气,这才把浑身的燥热感驱散了一些。 宋依依用手指点了点自己的鼻子,让你没出息,即使男色当前,也要有非凡的定力才对! 做好了心理建设,这才回过头,瞪着庄墨象:「我才不是害怕!我那是被噁心的,身上都起鸡皮疙瘩了!」 第五百零三章 不欢而散(月票550+) 宋依依看看周围,觉得自己的声音在寂静的夜晚,显得很是响亮,可别惊动了附近的居民。 她只得打开后车门,坐在驾驶位的后排:「你就看着景家母女这么蹦跶,不管管吗?」 庄墨象回过头,看着宋依依眨着亮亮的眼睛:「要是真让她们得了逞,庄家可就乱了。」 庄墨象毫不犹豫地拒绝道:「庄家要是连这两个跳樑小丑都应付不了,那早晚会被倾覆掉。」 宋依依想想也是这个道理,就说道:「再看看景权在干什么?」 说着,再次探出精神力,在景家的书房里看到了正端坐在书房的景权。 此时的景权,哪里还有平时那副谦逊谨慎的样子,满脸的阴沉,眼睛透过博古架,就那么死死盯着小暗门。 心里骂道:「多亏老子动作快,不然就被那帮兔崽子给搜到证据了!」 「那天晚上是怎么回事来着,自己好像好像看到一个黑乎乎的东西,会是人吗?如果是人,会是谁?他来我家干什么?」 「一早起来,想起那么一幕,自己查看了家里所有的重要部位,什么也没少。」 「不过,幸亏老子觉得不对劲,一贯小心,不然真是会出事的!」 想到此,景权突然站起身,快步进了景云霞的屋子,看着女儿说道:「那药你妈给你了吧,好好用!」 「我得了消息,庄德培那小子在查我呢!等你嫁进庄家,我和他成了亲家,他自然就不会查了,或者随便打个报告,敷衍了事。」 「所以,你必须成功!」 然后把目光转到他媳妇身上:「你把那些姿势和什么要点都详细讲给咱闺女,让庄德培的儿子彻底离不开咱闺女,那时我们就会渐渐有了话语权……」 然后,景权挑着眼角,非常得意地出了景云霞的房间。 宋依依简直无语了,这一家子的想法怎么都这么奇怪呢!用手段还不知能不能嫁进去,就开始幻想庄家为景家所用了。 景权他媳妇也不害臊,很是得意地说道:「小霞,天不早了,今天先睡觉。明天妈就把那些如何才能伺候好男人的东西都告诉你,让那小子整天围着你转,撵都撵不走。」 说完,她也起身离开了。 又过了一会儿,景家所有房间的灯都灭了。 庄墨象对宋依依说道:「我们也回去吧。」 宋依依一挑眉毛:「等我一会儿,我去去就来。」 话音未落,她就下了车,朝景家疾行而去。 因为天气渐暖,景家客厅的窗户一直没关,所以宋依依捡了个便宜,直接从这里进了景家。 然后,轻车熟路地进了景云霞的房间。 景云霞背对着房门,躺在床上,正幻想着她一切顺利,得以嫁给庄墨相的情节呢。 宋依依手一扬,一道银光闪过,一根细细的银针就插入了她脖颈的一处穴位。这姑娘立刻就晕了过去。 宋依依这才走到床边,从衣兜里拿出一个小纸包,打开,然后将里面的药粉慢慢撒在了景云霞的脸上、脖子上、睡衣上,以及光熘熘的胳膊和小腿上。 再一伸手把那根银针拔下来,收好。 等宋依依从二楼景家的窗户出去,脚刚一着地,就被候在外面的庄墨象一把揽住了腰,直接扛在了肩膀上。 宋依依在那人的肩膀上,被颠得难受。挣了几下,也没挣脱,只好用手抓着他的衣服,以此来减轻颠簸的幅度。 直到宋依依被放进副驾驶的座位上,她才喘匀了气,极为不满朝着刚启动车的庄墨象低喝道:「我又不是没腿没脚,自己会走,你干什么扛着我,很难受知不知道!」 庄墨象满脸的冰霜:「我刚才还以为你胆子小呢,你这胆子哪里小了,简直是太大了!」 「你就这么进了景家,要是被发现了呢!有多危险,你知不知道!」 「再说,你要去,事先告诉我一声,也让我心里有个底呀。你倒好,甩下我,就自己蹦跶着去了,你知不知道我很担心!」 宋依依被说得有些心虚,但却梗着脖子:「我不是没事嘛!我就给她下点药,做为她上次给小混混提供我画像的惩罚!」 说完,扭过头看向窗外。 一路上,两人谁也没开口。 到了家,宋依依下了车,直接回了自己的屋子。 车上的庄墨象有些后悔,自己刚才说话的态度不好,依依这是生气了。 可是,转念一想,她这大胆的行为必须要给纠正过来,不然以后很容易出事的! 遂稳下心神,回了自己所住的屋子。 庄墨象看着屋子里齐刷刷地坐着的四个人,真是不想搭理他们。但想着他们对依依的关心,还是耐下性子,简要地说了一下今夜看到的情况。 武淑好的大眼睛里满是不可思议:「那个景云霞就想着用那药给人喝了,她好成事。可是,她没想过,即使真的因此嫁进了庄家,是公婆能喜欢她,还是丈夫会对她好!」 「她的爸妈还对她寄予厚望,帮着她做那见不得人的事儿。这一家子怎么净想着歪门邪道呢!」 杨丹搓了搓胳膊,有些女人太可怕了。自己以后一定要睁大眼睛,离这样的人远远的! 邵烈潭问道:「小师弟,你即使不出手,是不是也应该提醒庄家一声?」 庄墨象面无表情地说道:「不用。」 一想到因为去趟景家,就跟依依吵了嘴,心里塞塞的。自己和她一年里根本见不了几次面,这好不容易见上一面,还不欢而散了。 诸葛明昊看着庄墨象的表情不对,问道:「发生什么事儿了?」 庄墨象想了想,还是说了出来,他想知道依依为何生气:「依依自作主张去给景云霞下药,倒不是因为庄家,而且因为上次景云霞给小混混提供了依依的画像。」 「依依事先也没和我说,勐地下了车就去了景家。把我担心得不得了。」 「多亏我跟着她过去了。景家外面有两组人马守着,我把人直接弄晕了,不然他们就发现依依了。」 第五百零四章 晓之以理 诸葛明昊斜了他一眼,幽幽地说道:「小师弟,你居然带着依依妹子一起去了。却跟我们说,你一个人去。」 庄墨象听到他的话儿,根本没搭茬,接着说:「我就是再生气,也没打断她去收拾那个女人。等她从景家出来,我才把她扛回车里。」 邵烈潭立刻打断他的话儿:「你说什么,扛?是扛吗?」 庄墨象顿了一下,嗯了一声。 这才想起,好像宋依依就是说被他扛着非常不舒服,才生的气。 诸葛明昊哈哈哈地笑起来:「小师弟,你真逗,你是不是像扛麻袋一样,把依依妹子扛回去的?」 杨丹紧紧抿着嘴,脸色有些泛红,憋笑憋得有些辛苦。 庄墨象却突然严肃地说道:「我知道了……」然后,就没了动静,心里却在补充着:「我应该把她抱回去的,哎,当时怎么那么笨!」 听了好半天的武淑好问道:「头儿,那你生气之后,训没训依依?就是像平时训我们很严肃那种的训斥。」 庄墨象回想了一下:「没有啊。是她先发火的,然后我才说她做得不对,很危险,还让人担心。」 诸葛明昊插言道:「我能想像得出,你冷脸说话的样子。女孩嘛,肯定接受不了的。」 邵烈潭很认真地帮着分析:「小师弟,你应该动之以情、晓之以理!你要摆事实,让她知道为什么说有危险。」 「比如说,你在后面帮她处理的那两组人马。如果她被发现了,先不说有没有危险,但想要再低调过日子,恐怕就做不到了。」 庄墨象皱着眉头:「我是没说这个。我只是想着,她有了麻烦,我理所应当去给解决,没什么特意说给她听的必要。」 诸葛明昊很嫌弃地说道:「不是让你表功,是让她知道她这么做会带来的后果。」 「小师弟,你平时智商挺高的,怎么一遇到依依妹子的事儿,就变得不精明了呢!」 庄墨象没有说话,心里却明白,因为依依能够牵动他的心绪、打破他的冷静,更因为自己把她视为最重要的人…… 邵烈潭非常不希望小师弟和宋依依之间出现误会,他看了眼武淑好:「你去找依依妹子,把刚才我们说的话儿,从头到尾给她学一遍。」 武淑好有些不情愿,依依妹子是非常有主见的,她要是去了没劝好怎么办。 邵烈潭又催道:「你不用磨蹭了。只有你是女孩子,我们都不方便现在去找她。」 武淑好一听,好吧,自己尽力而为。就站起身,昂首挺胸地去了宋依依的屋子。 等到宋依依听完武淑好的讲述,这才知道庄墨象居然为她做了收尾工作。 当听武淑好又说道:「依依,头儿今天一反常态,说了好些话儿,听得我都直发愣」, 宋依依心里的气全消了,抿了抿嘴:「武姐姐,你回去告诉他,时间不早了,让他好好休息。」 武淑好立刻应了下来,走到门口,回头问了一句:「依依,你给景云霞下的什么药?」 宋依依打了个哈欠:「千疹粉。」 武淑好心满意足地回去了,又当着众人的面,把宋依依的话儿学了一遍。 庄墨象一直紧绷着的脸,终于放松了:「我这就休息去。」 第二天一早,庄墨象特意去外面买来油条、豆浆做早餐。还对宋依依说:「这几天都不用做饭,我们去外面吃。」 诸葛明昊不甘心地蹦出来:「我们一共才几个人,做饭能累到哪儿去!再说,我们所有人都可以打下手,依依妹子只要负责最后一道工序,上手炒菜就行。」 庄墨象却说道:「没时间做饭,我这几天要陪着依依去京里各处景点走走。」 宋依依挺高兴的,她也想在回学校之前,玩上两天,放松放松。 吃早饭的时候,就把一天的行程都定了下来,去故宫、景山公园和北海公园,这三个地方离得非常近,一天应该能走下来。 罗晋桓听到小徒弟在饭桌上提了一句,说景家人要从庄墨相身上下手,得以将景云霞嫁进庄家的企图,心里非常担心:「依依,师父今天就不陪你去玩了,我得去找庄老。」 然后看着庄墨象说道:「照顾好依依。」 得到庄墨象迅速的回应后,从衣兜里掏出钱:「依依,拿着,到公园里想玩什么就玩什么。」 庄墨象却把罗晋桓拿钱的手推了回去:「罗将军,我带着钱呢,够依依用的。」 罗晋桓看了他一眼,只得收好钱。 宋依依想着今天的安排,与大家商量着:「这三个地方都在一起,要是中午去别的地方吃饭,来回折返,太浪费时间。不如我们自己带点吃的,中午垫吧一口?」 庄墨象第一个同意:「行,要买些面包、香肠带着吗?」 武淑好狠狠地咬了口油条,见其他人都没反对,只得说道:「面包干巴巴的,还得带些水。」 宋依依想了下:「我一会儿,烙些葱花饼,煮几个鸡蛋,再炸些肉丸子,总比面包要好吃一些。」 武淑好连连点头:「是滴,是滴,依依,我马上就去和面。」 诸葛明昊说道:「我去外面买几根香肠回来,做补充。」 邵烈潭吃下最后一口油条:「我去剁肉馅。」 庄墨象也给自己找了个活儿:「我去煮鸡蛋。」 杨丹看了看大家,无奈地说:「那我洗碗去。」 宋依依看着他们果真把能做的活儿都主动帮着做了,心里非常舒坦,就对庄墨象说道:「你不用煮鸡蛋了,我直接做葱花鸡蛋饼。你去从冰箱里那只整鸡出来,剁成一寸见方的块,我再炸些鸡块。」 宋依依看着其他人都已经忙活去了,这才去跟正准备外出的罗晋桓说:「师父,您既然要给庄家提醒,那就具体一些吧。据说是景家要给庄墨相下那种药,而且是一个众人都在的场合。」 罗晋桓低声问道:「你是听他们说的?」在他心里,青龙小队说的情报绝对准确。 第五百零五章 风韵 宋依依一个挺胸抬头:「是我亲耳听到的,景家人自己说的!」 罗晋桓看着她调皮的模样,笑了笑才说:「难不成你又夜探景家了?」 宋依依点点头:「是呀,昨晚去,听到的。」 罗晋桓皱起眉头:「以后不要总是冒险,太危险了。」 宋依依经过昨天和庄墨象生气的事情,早已明白了家人和朋友对自己的关心:「嗯,下次不去了,他家也没什么必要再去看了。」 罗晋桓这才背着手,出了门。 等到宋依依把十二张葱花鸡蛋饼烙好,又炸了一小盆的肉丸子和一小盆的鸡块。庄墨象则负责把它们都分别装在饭盒里。 杨丹已经把几只军用水壶灌好白开水,买了香肠的诸葛明昊恰好也回来了。 大家一切准备妥当,坐上邵烈潭开的吉普车,出发! 上午九点钟,宋依依和在出门前就换了张面孔的众人,走进了京城故宫。 京城故宫在过去被称为「紫禁城」,是明清两代的皇宫,这里曾经住过二十四位皇帝。 宋依依探出的精神力,在这座面积达到七十二万平方米的皇宫之内慢慢游走,金碧辉煌的建筑群,气势雄伟壮观。 京城故宫宋依依在前世就曾经去过,那一次有些走马观花,远没有这一次对古代皇权的深刻认识! 诸葛明昊自觉充当起导游的角色:「这里是华夏国现存最大、最完整的古建筑群,传说有殿宇宫室9999间半,被称为『殿宇之海』!」 「京城故宫是世界五大宫之首,依依妹子,你知道世界五大宫都是哪儿吗?」 宋依依斜了他一眼,这五大宫她在前世都曾去过,号称旅游达人的她可是立志要游遍世界的,本来以着她的财力是足以支撑她用一生的时间完成这个愿望的,没想到的是却英年早逝了! 「京城故宫、西国凡尔赛宫、鹰国白金汉宫、米国白宫、熊国克里姆林宫。」 宋依依的声音清脆,咬字清晰,旁边的一名游客嘟囔道:「长见识了。」 诸葛明昊挑挑眉,有些意外宋依依的见识。接着边走边说:「故宫是严格按照《周礼?考工记》中『前朝后市,左祖右社』的帝都营建原则建造的。」 「故宫宫殿建筑都是木结构、琉璃瓦顶、青白石底座,再饰以金碧辉煌的彩画。」 「我来说说故宫的屋顶。这里不同形式的屋顶就有十种以上,颜色更是丰富。」 「主要殿座以黄色为主,绿色用于皇子居住区的建筑,其它蓝、紫、黑、翠以及孔雀绿、宝石蓝等颜色的琉璃,则多用在花园或琉璃壁上。」 诸葛明昊一路讲到了三大殿、后宫,直至御花园,中途喝了数次水,身后跟了好几位外地游客,还不时地夸道:「这导游讲得真好!」引得武淑好肆无忌惮地笑弯了腰。 过了正午时分,一行人出了神武门,直接进入了景山公园。 找到一处空地,铺上塑料布,大家围坐在一起,开始午餐。 头上是暖烘烘的阳光,前一阵子的扬沙天气也已经结束,今天是个风和日丽的好日子。 宋依依吃着饼,微微眯着眼,聆听着景山上传来的鸟啼虫鸣,满脸的惬意。 庄墨象不时微笑地看她两眼,再适时地把水壶递到宋依依的嘴边,让她抿上两口水。 其他人看着面前这个温柔细緻的男人,大为吃惊,这干脆就是换了个人呀! 不过,很快他们就专心抢食肉丸子和炸鸡块了。估计以后这种状况应该是常态,万年冰块被融化了,他们这些伙伴们绝对是乐见其成的! 邵烈潭望着景山说道:「这里在清代干隆年间,山上是丛林蔽日,鹿鹤成群,生机盎然,极富自然野趣。山下更是遍植花草、果木,有『后果园』之称。」 「据说当时的皇家人常来这里赏花、习箭、饮宴……」 「真可惜,现在这里打不了猎了!」 杨丹则遗憾地说道:「这里的动物也都没了,要不然我还能和它们说说话、聊聊天。」 吃过了午饭的众人,没走几步就登上了不足五十米的景山。 虽说登景山的最佳季节是在重阳,但宋依依站在万春亭里远眺,入目的西山逶迤,若隐若现;太液清风,波光粼粼,还有那座北海白塔圣洁矗立;南看故宫殿宇嵯峨,沧桑瑰丽;北面的钟鼓楼,巍峨壮观…… 古都的风韵犹存,让宋依依有些沉醉其中。 诸葛明昊却非常煞风景地指着一处:「那里是明末崇祯帝自缢的地方。」 宋依依白了他一眼,直接抬脚下山去了。 今天游玩的最后一站就是北海公园。 北海公园是华夏国现存最古老、最完整、最具综合性和代表性的皇家园林之一,总面积为一千零六十三亩。 北海公园是根据我国古代神话故事幻想中的仙界建造的,它歷经了辽、金、元、明、清五个朝代,逐步完善起来,才形成了今天的格局! 而且还把我国寺庙园林、江南园林和风景名胜的艺术成就融合在整个宫苑之内,其规模之大、歷史传统之长、艺术成就之高,实是华夏国遗存公园中的杰作! 宋依依与庄墨象共乘一条船,另外四人坐在另外一条小船上,两船一前一后,在宽阔的水面上相互追逐、嬉戏。 唯一不同的是,宋依依这条船是庄墨象实打实地划着名船桨,而另一条船虽说邵烈潭手扶着船桨,但根本没用任何力气。他操控着周围的湖水推动小船前行,一副悠哉模样着实晃花了宋依依的双眼。 这种千万人中难以挑一的天赋真让人羡慕,宋依依感慨之余,立刻就被远处飘来的歌声所吸引。 「让我们盪起双桨,小船儿推开波浪,海面倒映着美丽的白塔,四周环绕着绿树红墙。小船儿轻轻飘荡在水中,迎面吹来了凉爽的风……」 不多时,三、四条船十二、三岁的孩子们越划越近,正是他们在放声歌唱,灿烂的笑脸在水天一色中尤其彰显了幸福和快乐! 第五百零六章 任重而道远 武淑好主动搭茬:「小弟弟、小妹妹们,你们怎么没上课呀?」 船上一名二十多岁的女老师应道:「今天下午是我们班级课外活动时间,因此组织同学们来游北海。」 两船错身而过,宋依依还能听到孩子们银铃般的笑声。 荡舟湖面一个小时,宋依依一直都老老实实地坐着,是用眼睛看着风景,或者与庄墨象说说话,偶尔对另一船上人的玩笑话应上一句。 不敢跺脚、不敢用手撩水,就怕一不小心弄翻了小船,她可是个旱鸭子啊! 庄墨象看着对面小心翼翼的女孩,笑道:「以后找时间学游泳吧,我来教你。」 宋依依有些不好意思:「我小时候学过游泳,不过没有学会。」 庄墨象愣了一下,旋即问道:「是不是以前学游泳的时候被呛过,就怕水了?」 宋依依把胳膊肘支在膝盖上,用手托着下巴:「嗯,以后就怕水了。我现在坐在船上,就尽量看远处风景,不敢看身边的水,不然总觉得心里不踏实。」 庄墨象稍稍皱了下眉,这怕水的程度可有些严重了。只得安慰道:「没关系,我们慢慢来。」 等到上了岸,宋依依双脚踩在坚实的土地上,这才轻轻唿了口气。 走在身边的庄墨象见此,轻握住她的手,復又松开,以示安慰。 宋依依朝他笑笑,心里也在考虑今生能否学会游泳、能否学好水中功夫,可以不再惧江河湖海的可能性。 因为今天不是休息日,公园里的人并不多。 一行人在诸葛明昊的引导下,先去观看建于一七五六年,已有二百多年歷史的九龙壁。 宋依依站在这座长达25.86米的巨大影壁前,彩色琉璃砖反射着阳光,竟然有些刺眼。 北海九龙壁为五嵴四坡顶,正嵴上两面各有九条龙,垂嵴两侧各一条,正嵴两吻身上前后各一条,吞嵴兽下东西各有一块盖筒瓦,上面各有龙一条,五条嵴共有龙32条。 九龙壁的两面各饰有九条造型生动、色彩艷丽的巨大蟠龙,戏珠于波涛云雾之中。 宋依依探出精神力,迅速数清了九龙壁上龙的数量,252块简瓦、251块陇陲、82块龙砖上各有一条龙,整个九龙壁共有龙635条! 然后,在心里暗自得意,这精神力真是好东西! 前世自己来北海公园游玩,同样站在九龙壁前,一条一条龙地数,不一会儿就数花了眼,反覆努力了好几次,也未能数清这座九龙壁上龙的数量。 杨丹突然疑惑道:「这座九龙壁孤单单地立在这里,我怎么觉得与周围的环境这么不协调呢?」 宋依依觉得能与动物沟通做朋友的人,真的是天性敏锐,也就是说他的直觉非常准! 邵烈潭有些发冷的声音为他解了惑:「原来九龙壁的北面是有一座真谛门,真谛门内为大圆镜智宝殿。殿北及左右屋宇一共四十三楹,皆在一九零零年被八国联军放火烧光了!」 「而九龙壁因为通体都是非燃材料,才得以倖存下来!」 武淑好有些愤怒:「这帮强盗,抢了我们的无数国宝,还放火把不能带走的都烧掉,他们也不怕下了地狱!」 诸葛明昊的脸上满是嘲讽:「他们当然不怕,不然也不会那么做了!不过早晚有算帐的时候!」 宋依依同样感到心头沉重:「国家强大,才不会挨欺负、受侮辱!我们国家任重而道远……」看到又走过来几名游人,她后面的一句话说得非常轻。 倒是庄墨象摸了摸九龙壁上正中的一条龙,一字一句地说道:「不忘国耻,奋发图强!」 随后,收敛了眼中的锐意:「走吧,现在正是阳春三月,我们去看『燕京八景』之一的琼岛春阴。」 大家的神情为之一轻,他们都是心性坚韧之人,怎么会以物喜、以己悲呢! 一行人悠悠然地前往琼岛。 当众人踏上琼岛,看到白塔、叠石、景亭参差错落、遥相唿应,连翘、碧桃、丁香以及五颜六色的山花绽放吐芳,松柏郁郁葱葱,一幅春回大地的风景画徐徐展开,着实令人陶醉! 宋依依看着绿波塔影、碧瓦朱墙,以及身边烂漫的春花,勃勃生机贯注于胸,不禁感慨道:「怪不得有那么人喜欢寄情于山水之中,真的可以解除忧愁!」 诸葛明昊不甘寂寞:「错,应该是何以解忧,唯有杜康!」 武淑好呵呵笑着:「依依,别理他,他就喜欢喝酒!」 因为北海公园里的景点众多,等到宋依依他们基本走完了一遍,时间已至傍晚了。 武淑好一路沖在前,进了仿膳饭庄。 仿膳饭庄就在北海公园内,经营宫廷菜餚,尤以满汉全席驰名海外。 坐在包房里,大家直接点了十道有名的菜餚:凤尾鱼翅、金蟾玉鲍、一品官燕、油攒大虾、宫门献鱼、熘鸡脯、鱼肚煨火腿蒸驼峰、糟蒸鲥鱼、蒸鹿尾、燕窝鸡丝汤,以及六道宫廷点心:肉末烧饼、豌豆糕、芸豆卷、栗子糕、豌豆黄、小窝窝头。 服务员上菜的速度并不慢,宋依依一一品尝之后,评价道:「没想到这里的小点心竟然比菜品还要出色。」 正巧服务员端上最后一盘小点心,就热情地回应着:「我们仿膳饭庄的前身是仿膳茶社,所以制作小点心是非常拿手的。」 他把手中的盘子放在饭桌上,接着介绍道:「比如我刚端上来的豌豆黄。」 「一定要选用京东『四眼井』产的白豌豆,制作时要先将豌豆煮烂、晒干、靡成粉,再经箩筛过,还要经过炒泥、冷却、切块等多道工序。」 「制成的豌豆黄才能达到颜色金黄、香甜细腻、入口即化的标准。绝不似大街上的那些豌豆黄甜得腻人。」 于是,在离开前,宋依依还打包了一份豌豆黄、一份芸豆卷,带回家给师父尝尝。 宋依依和另五人刚出了包房门,就与隔壁出来的一人相遇。 「依依!你这几天安排得挺充实啊,逛完了街又来游北海。」那人一边调侃着,一边打量着站在宋依依身边的几个人。 第五百零七章 血脉相连 宋依依觉得真有些无奈,怎么隔三差五地总能遇到这个人呢,难道这是所谓的缘份? 但脸上却微笑着应道:「墨姨,您这工作真好,工作的同时还能四处走走看看。」 墨莲今天是陪同南国政府高层官员来游故宫、北海的。 本来做为旅游总局副局长的墨莲,平时是不需要做这种接待工作的。 但因为最近我国已经积极展开外交,与一些国家接触,开始商谈建交事宜,所以来的客人非常重要,为了确保接待质量,上级领导就会从中选择重要的来访人员指定由她出面接待。 南国虽然在去年就与华夏国恢復正常外交关系了,但现在正是双方努力更多合作的关键时期,所以被上级领导极为看重的墨莲就又接到了这个任务。 墨莲看到与宋依依一起的五个年轻人,都是陌生的平凡面孔,就是一愣。 宋依依绝不是随便交友的女孩子,这五人乍一看极为普通,但却让她莫名地觉得他们极为危险,又有着一丝说不清的想要接近的念头。 墨莲微微皱了下眉,这才说道:「依依,会说塞尔维亚语吗?」 宋依依立刻明白,里面是哪国人了,回答道:「不会呀,我的知识面很窄的。」 墨莲笑了:「什么窄呀、宽呀的,这是小语种,会的人当然少。要不要进去听听?有翻译在,他们正在讲狄托和游击队的伟大事迹呢!」 宋依依觉得墨莲做为外交人员,真是一等一的合格,无论是面对敌对阵营的米国人,还是面对同一阵营的南国人,都不卑不亢,冷静淡然。再加上端庄美丽的外表和高雅的气质,能够让外国人见识到以前大多是耳闻的华夏人究竟是什么样子的。 「不去了,不影响墨姨的工作,而且我还要回家给师父送好吃的呢。」说着,宋依依用手指了指身边庄墨象拎着的两个油纸包,同时扫了他一眼。 心中暗道,这傢伙面对亲妈可够冷静的! 墨莲倒是看了庄墨象好几眼,身姿挺拔,虽然样貌普通,但一双眼睛如深潭般深邃。 对于这样内敛却又不知身份的陌生人,墨莲本应敬而远之,但内心深处却无端地感到了亲切,她惊讶之余,更是上前一步:「依依,这都是你朋友吗?不给墨姨介绍介绍你身边的小伙子吗?」 她已经看出宋依依与这个年轻人关系斐然,就当做长辈关心,直接说出了这句话。 宋依依眨眨眼,这让我怎么介绍,说他是你大儿子吗?随便给庄墨象编个身份,她又干不出这样的事儿,只得呵呵干笑了两声。 身旁的另外四个人,也都静静地站着。 虽然他们的队长与他们几人不同,从出生起,就被断了与家族的任何关系,这些年来也从未与家人联络过。但毕竟血脉相连,现在母子二人就这样面对面地站着,这种情形让他们内心有些激动。 墨莲看到宋依依有些迟疑的态度,不禁逗弄道:「依依,你大学还有将近四年才能毕业呦!」说完,还眨眨眼睛,意思非常明显,就是说大学期间你是不能谈恋爱的哦。 然后,笑容更盛:「你爸妈认识他们吗?」 庄墨象看着面前这具身体的母亲、前世的大姑妈,目光不由复杂起来。 他一直唾弃的这个为了爱情而放弃家族的人,怎么当面对面之时,竟让他想要推翻之前的想法呢!难道血脉相连,就会如此包容,就会做错了事儿也能轻易得到谅解吗? 庄墨象稳下心绪,代为答道:「宋叔、宋婶、子安,还有罗将军都认识我们,也接受了我!」 墨莲本来是想借着和宋依依多说几句话儿的机会,好好观察或者接近这个让她感到亲近的年轻人。 此刻,听着他略为低沉的声音,却一下子睁大了双眼:「什么叫接受了你?」 庄墨象满脸表现得十分淡然,但却破天荒地又答了一句:「就是你想的那样!」 旁边的四人同样睁大了眼睛,这是队长在用这种方式亲口告诉他亲妈,自己已经选定了终身伴侣的消息嘛! 宋依依的脸一下子爆红,低下头暗骂庄墨象,说这种话儿干什么,一定是故意的! 墨莲看着宋依依娇羞的表情,心中无比震惊。她虽不认识宋依依的父母,但是罗将军绝对是深谋远虑而又淡泊名利之人,他不会随意干涉或者利用徒弟婚姻! 墨莲把目光锁定在庄墨象的脸上,却没有看出一丝一毫的情绪变化,然后说出了一句她自己都觉得十分突兀的话儿:「我邀请你和依依明天到我家来做客,可以吗?」 见到宋依依吃惊的表情,墨莲只得厚着脸皮解释着:「我与依依一见如故,早已视为自家小辈。既然你与依依是这种关系,我做为长辈理应多照应些。」 一席话说得在场的人,表情各异。 宋依依和其他四人全都看向庄墨象,这种事情他们谁也插不了手。 墨莲也期待地看着庄墨象,如果这个小伙子能到家里来做客,那么一来一往,他们之间的关系会越来越近的。 庄墨象稍微顿了一下:「去庄家做客就免了,实在不方便。」 其他人马上想到他们青龙小队的使命和身份,是呀!刚才光顾着激动了,却忽视了最重要的一点。 墨莲非常遗憾,但听到他提到庄家,暗想这小伙子果真不简单,没人为他介绍,他就知道自己的身份。而且知道了自己的身份,也没有借着这么好的机会,攀上庄家,人品不错的。 于是,变通地说道:「这样啊,那哪天我们约在外面好好叙谈叙谈如何?」 庄墨象不知道想到了什么:「非常抱歉,我之后会比较忙,恐怕没有时间赴约。」 宋依依看着墨莲脸上明显的失落,有些不忍心,出口安慰道:「墨姨,他是真的忙,我们一年也只不过见到一二面。」 「等以后他有空时,我们再约吧。」 第五百零八章 听热闹(月票50+) 墨莲一听,还有希望,心里不由欢喜,她抬眼看到这个年轻人也没有反对,就高兴地说道:「就这么说定了,依依千万不要忘了呀!」 这时,墨莲就餐的那个包房里又走出一人,直接来到墨莲身边低声说道:「墨副局长,刚才客人还在问您怎么还没回来,以为洗手的地方离我们这里很远呢。」 宋依依趁机与墨莲告了辞,一行人走出仿膳饭庄。 大家一直沉默着,直到上了车。 邵烈潭才惋惜地开了口:「要不是小师弟极为特殊的身份,哪里不能母子相认呢!」 诸葛明昊难得地正经起来:「其实,只要不为家族谋私利,认了亲又如何!」 杨丹声音有些小,但还是发表了自己的意见:「我觉得庄夫人是个好人。」 杨丹是不轻易夸人的,他如小兽般的直觉,能够非常直接地认出对方是好人还是坏人,亦或是好坏参半之人。 庄墨象不禁挑了下眉,看来自己今天的感受没有出错。可是一个能够捨弃全力培养、爱护她二十年家族的人,能算是好人吗? 武淑好头一次没有快言快语,皱着眉头说道:「头儿肯定能保持本心,要是认了亲,就怕庄家的其他人会想要更多,还是应该慎重!」 北海公园本就离宋依依的住处不远,大家没有得到庄墨象的回应,就在一阵沉寂中下了车。 罗晋桓已经回了家,看到宋依依还给他打包了小点心,很高兴地尝了两块:「这点心做得好,要不是在贺家吃了晚饭,我能把它们都吃了。」 「哦,对了,庄老得了一些南方产的枇杷,给了我一小袋。让我放在厨房里了,拿过来我们正好吃餐后水果。」 武淑好一听,利落地往厨房去:「我去拿。」 宋依依坐在罗晋桓身旁,直接问道:「师父,您把那事儿告诉庄老了。」 罗晋桓点点头:「我去的贺老家,然后给庄老打的电话。等他来了,我当着他和贺老的面,就把那个消息说了。」 宋依依侧着脸问道:「他什么反应啊?」 罗晋桓呵呵笑了:「还能什么反应,气愤以极呗!」 「那样的女孩要是真嫁给了他孙子,不是要毁了整个庄家嘛。」 然后,看了眼隔着小徒弟的庄墨象:「怎么说,庄家的第三代在家谱上只有两个男孙,庄老自然看得比眼珠子还重要!」 「这景家明显要毁了他一个寄以厚望的孙子,他还能不炸吗!直接坐在贺家的客厅里,骂了半个钟头,才被我和贺老劝住。」 「依依,你可知道那可是一贯以高贵文雅着称的世家掌舵人吶,居然不顾形象了,哈哈哈!看来,不管什么人要是被触到逆鳞,战斗力都是暴涨的!」 宋依依笑弯了眼,旁边的庄墨象已经剥好了枇杷,递给她。 宋依依举着手,示意自己没有洗手呢,庄墨象干脆把枇杷送到她嘴边,餵着她一口一口地吃。 罗晋桓看着周围几人全都是见怪不怪的样子,也迅速收起了惊讶,却还是扫了宋依依一眼。 宋依依也觉得当着长辈的面,这样有些不妥,连连保证道:「我这是没洗手,下次、下下次全我自己吃。」 等到庄墨象拉着宋依依去院子里遛弯时,才低低地问道:「依依之前说,一年我们才能见上一二面,是不是很想我的意思?」 宋依依看着庄墨象含情的眼睛,感觉自己还能镇定地与他对视,果然是脸皮越来越厚了,握起拳头在他面前挥了挥:「我是在劝墨姨,免得她难过。你不要当真吶!」 庄墨象用手包住在自己眼前晃来晃去的小拳头:「我当然当真了!我以后会努力多争取一些休息时间,来陪你的。」 宋依依听到这话儿,心里高兴,嘴角抑制不住地往上翘。 庄墨象呵呵笑着,用另一只手捏了捏她秀气的鼻子:「口是心非的傢伙!」 话里满满的宠溺,让院子里同样在散步却竖着耳朵偷听的几人,齁得嗓子直发甜。 第二天一早,宋依依和庄墨象他们五个人,一起做了鲜虾馄炖。 吃到自己动手的可口早餐,武淑好、邵烈潭、诸葛明昊和杨丹都挺满意。 宋依依有所感地提议道:「我还可以教你们怎么包饺子。以后,你们要是在过年的时候,有任务回不了家,就聚在一起自己包顿饺子,团团圆圆的多好!」 此话一说,武淑好和杨丹尤为心动。 过年回不了家对于他们来说是常事,现在每年都会回家一趟的两人,早已把队里的其他人视为亲人,甚至比谋面不多的家人更亲密。要是在过年时,能聚在一起吃顿有着美好寓意的饺子,真的是一件美事! 于是,在武淑好和杨丹的极力倡导下,邵烈潭和诸葛明昊也表示贊同,想着下午回来他们就学包饺子。 宋依依觉得他们几人的假期非常不固定,大家好不容易聚在一起,干脆不去游玩了,做更有意义的事情。 她和庄墨象去买肉和韭菜、芹菜。回来后,就指挥着五个人分别和面、剁肉馅、切菜,再教他们如何拌馅、擀饺子皮、包饺子。 五个人学得非常快,等到煮好了两种馅的饺子,时间才十一点钟,吃午饭稍微早了些,但大家还是围坐在一起,提前开饭了。 此时,罗晋桓屋子里的电话却响了。 罗晋桓拿起话筒,这才把嘴里的饺子咽了下去,刚说了声:「餵」,就被庄老的爽声大笑震了一下。 在餐桌旁吃饺子的宋依依和庄墨象自然听到了庄老的笑声,这是有什么好事吗? 宋依依干脆端着一盘自己喜欢的素三鲜馅饺子,在上面直接淋了些酱油、醋,拿起自己的筷子,几步就走进了罗晋桓的屋子。 庄墨象动作更快,同样拿着一盘加了酱油、醋的素三鲜饺子,脚跟脚地进了屋子。 其他四人相互看了一眼,诸葛明昊立刻说道:「我也去听听热闹。」 第五百零九章 迫切 他刚要拿起一盘芹菜馅饺子,就被邵烈潭按住了:「把饭桌抬进去,我们边吃边听两不误。」 于是,在庄老的笑声刚刚收回去的时候,罗晋桓的屋子里已经摆好了饭桌,几个人一边吃着饺子,一边听着电话里的声音。 罗晋桓看着这几位吃得槓香的傢伙,还不忘凑热闹,非常无奈。 「庄老,你这是有什么喜事吗?」 电话那一端的庄老根本不知道,他的笑声引来一饭桌听热闹的人。 两种馅料的饺子都在散发着各自的香味,让接电话的罗晋桓肚子都咕噜噜地响了起来。 庄老很解恨地说道:「哎呀,那个想赖进我家的人,居然起了疹子。」 「听说把被请去她家的军医,噁心得回医院连喝水都喝不进去了。据说,满脸、满身全是疹子,密密麻麻的,而且还带着脓包。」 「你说,这是不是人太龌蹉了,才坏得头上长疮脚底流脓呀!」 饭桌上的人倒没受什么影响,仍是一个接一个地吃着饺子。 只是多瞅了宋依依好几眼,这姑娘可真惹不起。一个舞蹈演员,绝对是重视外貌的,现在成了那个样子,倒真是给了她一个终生难忘的深刻教训。 罗晋桓看了宋依依一眼,应承着:「要不怎么说,人吶,就不能动歪念头!」 庄老倒也爽快:「我就是高兴,告诉你这个消息,没别的事儿。」 罗晋桓仍是提醒了一句:「起疹子是一时的,总会治好的。你们还是应该小心一些!」 庄老道了谢,就挂了电话。 宋依依把嘴一撇:「我还以为,景云霞脱光了衣服爬床,让庄家给揭穿了底细呢,真没意思!」 罗晋桓先是训斥了一句:「女孩子家家的,说的什么话儿!」 然后,倒是觉得庄老的反应也正常:「庄家不知道是你下的药,他们可能还以为是天报呢,所以才这么高兴的。」说完,就麻利地拿起筷子,吃起皮薄馅大的饺子来。 不过,饺子吃到一半,电话铃声又响了起来。 罗晋桓有些不满,吃顿饭也不让人消停:「这又是谁打电话来,还让不让人吃饭了!」但因为往常打电话来的都是找罗晋桓,所以宋依依呵呵笑着,却没去替他接电话。 罗晋桓往嘴里又放了一个饺子,这才起身去接电话。 电话里传来一道年轻的男声,非常客气地问道:「请问宋依依同学在吗?」 罗晋桓愣了一下,他知道小徒弟除了家人,从未把电话号码给过别人:「你是哪位?」 宋依依一边吃着饺子,一边抬眼看着罗晋桓手里的话筒。她刚才光顾着吃了,只是在师父拿起电话时,才听到好像是找自己的。 庄墨象眉头狠狠地皱了一下,干脆也不吃东西了,一心听下面的电话内容。 其他人也有些好奇,是谁找宋依依呢?难道是她的男同学,想要追求她? 话筒里传来回答:「我是宋依依同学的老师,我姓尤。宋依依同学不是生病了吗?我代表我们班的同学,想要今天下午过来看望她。您能把具体住址给我吗?」 罗晋桓抬眼看向小徒弟,就见她果断摇了摇头,这才回道:「不用麻烦了,依依下周一就能去学校上学。我在这里谢谢老师和同学们的关心!」 对方显然不打算放弃:「不麻烦的,大家都非常想要知道宋依依同学的康復状况,正好我今天下午没课……」 庄墨象听到宋依依小声嘀咕着:「尤老师怎么知道我家电话号码的?」 就直接走过去,拿过罗晋桓手里的话筒,极为清冷的声音让屋子里的人都哆嗦了一下:「告诉我,你是怎么知道这个电话号码的?」 尤善来更是心里发颤,这是换了个人,宋依依这是住在哪里,怎么听接电话人说话的气势,一个比一个大呢! 「我是从姬教授那里问来的,我……」 还没等他再找理由劝说,庄墨象已经开口道:「依依需要静养,我们不希望有人打扰,不过还是谢谢学校的老师和同学,再见!」 说完,直接挂断了电话。 罗晋桓这才说道:「依依,这位尤老师怎么让人感觉,他非常迫切地想要来看你呢?」 宋依依眨眨眼睛:「我也迷煳着呢?问问姬教授不就知道了。」 武淑好笑嘻嘻地说道:「依依,这老师听着声音挺年轻的呀,他不会被你的美貌给吸引了吧?」 此话一出,屋内的气温顿时冷了下来。 宋依依看了眼浑身冒寒气的庄墨象,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武姐姐,你乱猜什么呀!尤老师有未婚妻的,今年差不多就结婚了。」 「你以为我这张脸这么人见人爱呀,呵呵,好多人都心里清明着呢!」 这话儿说完,屋里的气温又回升了不少。 诸葛明昊忍不住蹦出来一句:「小师弟,你这醋吃的……你要是这么爱吃醋,以后不成醋罈子了!」 罗晋桓却没理这边的玩笑,直接拨起了电话号码:「我给肥姬打电话问问,他怎么能把我的电话号码随便给人呢。」 邵烈潭马上贊同道:「对,罗将军家里的电话号码怎么能随便给人,那以后想拉关系的人不都得来呀,还怎么过舒服日子!」 电话被接通了,接电话的人正是姬教授。 罗晋桓直接问起为何把他家的电话号码给别人时,姬教授突然意识到,这不仅仅是一名学生家的电话号码,更是一贯低调的罗将军家的电话号码! 马上补救道:「罗大哥,是我疏忽了。小尤只说依依歇了这么久的病假,他做为老师应该去探望,我没有多想就把电话号码给他了。」 「那啥,我这就把电话号码要回来!」 罗晋桓无奈地说道:「人家已经记下来了,你现在要回来管什么用!」 隔着话筒,大家都能听到姬教授把胸脯拍得砰砰直响:「罗大哥,你放心,我让他把这个电话号码给忘了。」 「他爷爷是我们药房以前坐诊的老郎中,我说话他会听的。」 第五百一十章 不消停 说完,姬教授好像觉得自己的保证力度有些不够,又补充道:「我保证他以后不会再打这个电话,也绝对不会把这个电话号码告诉任何人。」 罗晋桓松了口气:「你不要这么霸道,只是告诫他不要把电话号码告诉别人就行!」 「还有,我觉得他恐怕来探病只是个幌子,你问问他究竟想要干什么。」 姬教授马上应道:「好滴,罗大哥,我这就给他打电话,然后给你回信。」 罗晋桓坐回饭桌,接着吃饺子。 此时,其他人都已经吃饱了,但仍没有离开他的屋子,当然是接着听电话呀。他们也好奇,那位尤老师极力地要来探病,究竟是什么目的呢? 五分钟之后,电话铃声再次响了起来。 才吃了个半饱的罗晋桓,眉毛都要拧到一起去了。 宋依依站起身:「师父,我接电话,您接着吃。」 罗晋桓的眉头瞬间舒展,嗯嗯了两声,就享用起仅剩下的一盘饺子来。 宋依依拿起话筒,姬教授的声音立时传了出来:「罗大哥,你放心好了,我已经嘱咐好他不能把你的电话号码告诉任何人了!」 「还有我问清了他真正的目的。我都不知道,前些天,依依是不是去了协和医院,而且还进了手术室了?那个做手术的主刀大夫就是小尤他爸。」 「他爸看到依依的针灸术,觉得非常厉害,就想问明依依的师父是谁,然后去拜访。」 「他爷爷倒是对依依餵给伤者的那粒药丸非常感兴趣,想要从依依这里买那种药丸。」 「罗大哥,依依的那个药丸真的能救命吗?」 宋依依翻了个白眼:「姬教授,你觉得什么药丸那么神奇,还能救命!」 那边的姬教授,哎呀了一声:「是依依呀,罗大哥呢,怎么没接电话?」 宋依依非常温和地说道:「已经中午了,姬教授没去吃午饭啊?」 姬教授的声音立刻高了三度:「还不是为了让罗大哥安心,我才来回地打电话。我这肚子早就饿了。」 宋依依毫不客气:「要不是你之前把师父的电话号码随便给了人,哪里用你这么麻烦善后啊!」 姬教授被噎得声音立刻就小了许多:「反正你告诉罗大哥,让他放心,我都处理妥当了。」 「还有,依依,你给伤者餵的是什么药丸呀?」 宋依依倒没想着隐瞒,反正也不是什么特别的配方:「没什么出奇的,就是一粒帮扶正气的药丸。」 「只不过这药丸用到了百年的野生人参,价值还是蛮贵的。」 姬教授立时明白了,百年的野生人参药性极大,就是把薄薄的参片含在嘴里,都能给危重病人提口气,更不用说经过配伍之后的成药了! 放下话筒,宋依依笑道:「真没想到,那天的主刀医生居然是尤老师他爸。这一家子有学中医的,还有学西医的,真是中西医合璧呀!」 罗晋桓接了句:「能在怀仁堂坐诊的郎中,医术应该不会差的。」 宋依依应道:「是啊,不然也不会对我的药那么感兴趣!」 等到众人把碗筷收拾干净,武淑好就开始了撺掇着:「依依,我们找个近边的地儿,半天也够玩个地方了。然后,再在它附近找个有特色的馆子吃晚饭。」 可是今天是乎非常不消停,她的话音刚落,院门就被叩响了。这人倒是讲究! 宋依依平时回家,都是直接用手敲的门,而来人却是用大门上的门环扣的门。 京城四合院的大门是非常讲究的,按照房主人地位等级的不同,一共分为六种:广亮大门、金柱大门、蛮子门、如意门、墙垣式门和西式门楼。 宋依依所住的这座四合院大门,就是代表着非富即贵的广亮大门。卷螺铺首衔着铜质的门环,外圈上还雕有如意纹,二十五个门钉没有任何锈迹,铮明瓦亮的。 可见,这户人家在旧时是个当官的。 何以见得呢?因为门钉数量在清朝时期是有严格等级限制的。 皇宫大门上的门钉是八十一个,王府大门上的门钉是六十三个,公侯府第大门上的门钉是四十九个,官员府邸大门上的门钉是二十五个。 而老百姓住处的大门上是没有门钉的,即使是再有钱的财主也必须遵守这个规矩!要不怎么管老百姓叫「白丁儿」呢。 在民间还有妇人在正月十五、十六走百病时,去摸城门门钉的习俗,为的是「有病者去病,无子者得子」! 大家可能都记着这样一首京城童谣吧:小小子儿,坐门墩儿,哭着喊着要媳妇儿。这里的门墩,指的就是京城四合院大门两旁刻着各种雕饰的大石头。 宋依依家的门墩是圆形的,上部雕有狮子,左右各一。左边是右爪下踩着绣球的雄狮,右边是雌狮,左爪下则是一只幼狮,寓意着:子嗣昌盛、世代高官。同时,更是为了起到避邪驱恶,守门看户的作用。 可以说,京城四合院是极具民俗特色的华夏代表建筑之一,也是承载着无数老京城人念想的地方! 我们说回宋依依,她探出精神力,看到外面站着的人,就是一皱眉:「师父,那个李洁明怎么摸到我们家来了!」 罗晋桓也是一愣:「这傢伙倒真是当特工的料,看来这几天没少在京城里游走。」 宋依依想起,那天在友谊商店李洁明缠着罗晋桓的情形:「师父,前几天在友谊商店,他跟您说什么了?」 罗晋桓觉得有些好笑:「就是拽着我一阵寒暄,说着什么身体挺好、吃完饭了、今天天气不错的话儿来着。」 「我去看看,他究竟打的什么主意!」 宋依依和其他五人直接回了她的屋子,罗晋桓则去应门。 打开大门,李洁明面容满面,提了提手中的二锅头白酒和煎**、褡裢火烧:「罗将军,闲来无事,我来找您喝两盅。」 罗晋桓看了他一眼,笑了笑,没说什么,就把他让进了自己的屋子。 第五百一十一章 周旋 宋依依惊得睁大了眼睛,压低声音说道:「这个洋鬼子,手里拿的竟然全是正宗的老京城吃食,他居然这么了解京城老百姓的生活!」 武淑好蹿过来,好奇地问:「你怎么知道他拿了什么东西,你看到的……透视眼呢?」 宋依依斜了她一眼:「我鼻子尖,闻到的,这么大的香味,你闻不到啊!」 武淑好吸了吸鼻子:「没有啊,隔着这么远……」 「我说,你是狗鼻子啊!呵呵,看来对吃的,你比我还上心吶。」 然后,用手指捅了下宋依依的胳膊,感兴趣地问道:「依依,他拿的都是什么呀?」 宋依依对于李洁明这个做了不少危害华夏国利益的米国人,没有什么好感,忿忿地说道:「酒是二锅头,配菜是煎**,主食是褡裢火烧。」 「你说说,这要是个外地的华夏人初来乍到,都不会对京城小吃知道得这些深入吧!他们顶多知道个全聚德烤鸭、焦圈、豆汁、驴打滚什么的!」 「这个老特工,这是下了多大的工夫,来了解我们华夏国!」 邵烈潭非常严肃地接了一句:「看来是下了不少工夫。」 武淑好看着宋依依:「你这是准备窝在家里了!哎呀,那我出去转转,你晚上不用做饭了,我带吃的回来。」 宋依依瞪着眼睛,气唿唿地说:「我当然要留在家里,我倒要看看那人究竟要干什么!」 诸葛明昊扫了眼坐在那里,脸上全是我陪依依表情的庄墨象:「我也出去,罗将军自己就能应付了,不用我们这么多人守着。」 然后,转向宋依依:「家里保温桶在哪儿,我买些酸辣汤,它跟褡裢火烧是绝配。」 宋依依哦了一声:「在厨房的碗柜下层。」 邵烈潭也站起身:「小丹子,我们几个一起出去遛达遛达。」 杨丹听话地跟着出去了。 与罗晋桓对坐在炕桌前的李洁明,从窗户里看到几人出了院子,从背影上看都是年轻人,就说道:「罗将军家里还有人呢,刚才应该叫他们一起喝些酒的。」 罗晋桓看了看炕桌上倒在小酒盅里的白酒,还有已经捡到盘子里的两样吃食,这人太不实在了,让好几个人过来吃什么,干看着你吃啊! 于是,一挑眉:「你太客气了,他们年轻人本来今天就是要出去的。」 「我呢,一个孤老头子,也不会做饭,要不然应该再炒俩菜下酒的,希望你不要介意。」 李洁明立刻笑着客气道:「不介意,不介意。」心里却迷煳着呢。 不是说华夏人热情好客,有客人来,都要拿出家里最好的东西来招待客人吗?怎么眼前这位什么表示都没有呢?看来真是一个人生活,家里什么存货都没有。 如此想着的李洁明,端起小酒盅:「一直非常敬重罗将军的才能和为人,我敬你一杯。」 罗晋桓同样客套道:「李先生的大名如雷贯耳,我也敬你!」 两人拿着小酒盅一碰,再一仰脖,就把酒干掉了。 宋依依看得特没趣,跟庄墨象小声念叨着:「在家里的小饭桌上,却非要说着出席国宾宴才会说的语言,怎么这么让人不适应呢!」 李洁明和罗晋桓又说了一堆客套话儿,连干了三盅酒,宋依依无聊得打了一下哈欠,生物钟提醒她的午睡时间到了。 庄墨象说道:「依依,要不你先睡一会儿,我帮你看着那边?」 宋依依刚要点头,就听罗晋桓开口说道:「李先生,既然你闲来无事,我就直言了。」 「我一会儿要去见老友,事先约好的今天这点儿。要不我们酒就喝到这儿,李先生多吃点东西,一会儿我正好送你一起出门。」 宋依依咧嘴乐了,就说嘛,师父怎么会耐烦与这个洋鬼子周旋,这不是下了逐客令了! 然后,她盯着李洁明脸上的表情,做为一个华夏通,一定能听懂这话儿的潜在意思。 果然,李洁明脸上的笑容顿时就僵了。他绝对没有想到,做为主人的罗将军能够直接说出这样的话儿! 但马上他就给自己找了个理由,这位罗将军他曾经重点研究过,是个爱国爱民的将领,虽然打仗时计策频出,但实际上是个淡泊名利的人。 不然,自新华夏国建国以来,怎么只有这一人没有接受官职呢! 所以,这样的人就不屑于说话拐弯抹角,有什么就说什么。自己还是愿意和这样直爽的人相处,他不会背地里给你下绊子。 宋依依简直要为师父鼓掌了,这明明是丝毫不给对方面子,都撵人了,却还能得到对方如此高的评价! 李洁明的反应非常快,根据眼前的状况马上调整了自己的做法。 他非常诚恳地说道:「罗将军,我来拜访您,其实是有事儿想求您帮忙的。」 看到罗晋桓并没有接话,只是专注地听着,就接着说道:「说实话,我自从以前的身份曝光,回国之后日子过得非常憋屈……」 然后,抽抽着一张脸开始诉苦:「说句不怕您笑话的话儿,我自认自己的能力还是不错的。可是,我回国之后,局里重要的岗位都有人占着呢,他们虽然能力在我之下,但也不会给我让位子!」 「更让人气愤的是,还嫉贤妒能,哼,想尽办法排挤我!」 李洁明抬眼看着罗晋桓,恳切地说道:「这不我们两国就要建交了嘛,您看您能不能跟上面说句话,让华夏国领导人跟我国的领导人提一嘴,希望我出任驻华大使?」 宋依依现在已经被李洁明的怪异想法弄得哭笑不得!这人三十年来一直与新华夏国为敌,为中情局卖力地工作,他怎么会认为我们国家还能替他说好话! 罗晋桓双眼微眯:「李先生,我一平头老百姓,无权无势,我根本帮不了你!」 李洁明双手大力按在炕桌上,非常激动:「您的军功赫赫,和上面的人都是曾经的战友,关系肯定好啊,完全能说上话的呀!」 第五百一十二章 领情 罗晋桓的脸已经绷了起来:「我既然没有官职在身,就不会参政议政。李先生,你应该听过『不在其位不谋其政』这句话吧!」 李洁明两眼直勾勾地盯着罗晋桓,见他面色冷然,心里暗骂:这傢伙太讲原则了,这可怎么办? 随即余光扫到墙角案几之上的绿色陶瓷缸子,上面印着红色的五角星和「八一」两个字,李洁明立刻想到了说辞:「我之前可是帮过您的大忙,为那个被冤枉的军人洗脱了罪名,这次您说什么也得帮帮我!」 罗晋桓挑起了眉头:「李先生,您怎么帮的我,我怎么不记得了?」 李洁明立刻说道:「不是有个人被怀疑出卖情报嘛,我后来不是明确表明了过我们从未接触过那个人!」 罗晋桓点点头:「我想起来了。是在这人被洗脱了罪名之后,李先生曾说过这句话的!」 宋依依听着师父特意把「被洗脱了罪名之后」几个字加重了,噗嗤就笑了,跟旁边的庄墨象说:「这人真是为达目的,无所不用其极啊!」 「他往自己身上揽功,脸不红吗!」 可是,李洁明的脸根本没红,甚至更白了,辩解道:「我本来是要尽快帮你们说明的,只是突然连续开了三整天的会,致使我耽误了宝贵的时间。」 罗晋桓无动于衷的样子,让他有些沮丧。自己又干了一小盅白酒,好像下了挺大的决心:「我可以告诉您,你们的情报被人给了谁?」 罗晋桓看着他咧了下嘴:「给了谁,我们都知道啦。」 然后,不错眼地看着他:「李先生,其实你不觉得告诉我传递情报的人是谁,才有些价值吗?」 李洁明皱了下眉,他是真不知道是谁! 如果知道是谁,这条情报绝对可以为自己换取更大的利益。你想啊,哪个国家能忍受自己政府中、高层之中有这样的叛徒存在! 李洁明在这一瞬间,不是没动了说个人名先煳弄一下的念头,但随即就打消了。不用说华夏国的情报人员不是白给的,就是眼前这位岂是那么好骗的主儿! 现在的国际情势已经有所变化,他更要一改以前的作风和为人策略。 李洁明坦言道:「罗将军,我是真不知道。我要是知道,一定会告诉您的,既能让你们帮我说话,又能剷除贵国的一个毒瘤,何乐而不为呢!」 「我是在您找我之后,回国了大约有一个月的时间,才得知是倭国得到了那个情报……好在那个情报也不算有多大价值,呵呵。」 罗晋桓口里嚼着煎**,也不搭茬,让李洁明有些尴尬。 他跟着蘸了蒜汁,吃了片煎**,虽然好吃,但他此刻哪有心思品味啊。见罗晋桓又夹了褡裢火烧吃,李洁明跟着也吃了一个褡裢火烧。 宋依依皱了下眉,这不像李洁明的作风啊,这人是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主儿,怎么这就妥协了,吃完东西好滚蛋? 桌上两盘吃食很快吃光了,宋依依又操心起来:师父不是刚吃完饺子嘛,怎么还能吃下东西?虽然这东西不多,但也不算太少啊! 就在罗晋桓放下了筷子,准备起身时,李洁明抬起头非常郑重地说道:「我可以告诉你个重要的情报,但你们必须应下我的这个要求。」 罗晋桓仿佛一点都没有心动,语气非常平淡地说道:「如果你的要求是出任驻华大使,恕我无能为力!」 「你觉得在全世界都知道你在过去的数十年中对华夏国干了什么的形势下,我们国家会做那么打脸的事儿,请你出任驻华大使!」 「如果这样,不光打了自己的脸,同样也打了米国的脸!」 「所以,你什么都不用说了。」 李洁明的脸已经红了,不知是被罗晋桓的话儿羞红的,还是喝酒喝红的。他站起身,突然说道:「你说得对,是我的想法有些脱离实际了。」 「不过我还是决定把这个情报告诉你,希望你们能领情。」 然后,他也不待罗晋桓是否应承,就闭着眼睛说道:「你们不是在今年就要与倭国签订『和平友好条约』嘛,在倭国派来的外交人员里有间谍!据说还有有特殊本领的人随行。」 「具体目的我不清楚,但肯定是有目的,而且是大目的!」 李洁明盯着罗晋桓:「罗将军,我该走了,明天就回国。他日也不知何时能再见!」 此话一出,让宋依依都感到了浓浓的哀伤。 罗晋桓这时也开了口:「李先生,我有个建议给你……」 无精打采的脸上立时出现了神采,李洁明激动地说道:「请讲!」 罗晋桓故意压低了声音:「我建议你在华夏国和米国建交之际,就退休吧。」 李洁明闻言一惊,而后呆呆地说:「我身体很好,还能干好多年的……」 罗晋桓扫了他一眼:「你这样做只有好处!如果你的工作能力够强,我可以肯定,最多不超过三年,你就会被重新启用,而且是重用!」 李洁明彻底石化了,站在那里,思考着罗晋桓的话儿,而后突然明白了:「您是让我以退为进!是啊,我现在已经没有出路了……哈哈哈……先让那些小人乐呵着,等爷爷我起来……哼!」 罗晋桓把再三道谢的李洁明送出了门,他也真的出门会友去了。 宋依依明白,罗晋桓这是去找上面的领导,汇报李洁明口中所说的情报。 不过,宋依依非常佩服罗晋桓的洞察力和分析力! 她是知道了后世的事情,才知晓李洁明会在一九七九年年初从中情局退休,一九八一年又重新回到大家的视野之内,出任米国当时国安顾问的助手,而后出任米国驻台办事处处长一职。 一九八六年出任驻韩大使,在一九八九年时李洁明终于如愿成为了米国驻华大使。 但是,罗晋桓是不知道这些的,他仅凭着自己的脑力分析,就能看出李洁明最重要的转折点,真的让人折服! 第五百一十三章 线索(月票100+) 宋依依眨着星星眼说道:「师父真的很厉害!怪不得他被称为『军中智狼』,果然名符其实!」 庄墨象也同意这个说法:「他是军事上的奇才。现在看来,他对于世事看得同样通透!」 「功成身退恐怕是最适合他的,毕竟孤身一人,没有亲人,没有家族……」 宋依依闻言,白了他一眼:「谁说的!现在师父已经不是孤身一人了,我和哥哥就是他的亲人!」 庄墨象用手摸着依依的头,顺滑黑亮的头髮触感让他的手摸了一下,再摸一下,嘴里却说道:「你说得对,顺顺毛,顺顺毛……」 宋依依一把打掉他的手:「我又不是毛驴!」 诸葛明昊他们四人和罗晋桓几乎是前后脚回的家。 大家还没说句话,庄墨象就接到了讯息,让他在晚上七点回队里开会。 邵烈潭、诸葛明昊、武淑好和杨丹也陆陆续续接到了归队通知。 一顿晚饭吃得大家兴致都不高,武淑好的情绪更是低落,她拉着宋依依抱怨着:「本以为能多陪你几天,怎么就这么快又要接任务!」 「之前,我们几个人都商量好了,明天去西山玩……」 宋依依对他们也非常不舍:「武姐姐,等任务结束了,你还可以来找我的。」 「估计那时天气更暖和了,去玩的地方会更多,好吃的也会更多。单说水果就要比现在多出好几种来……」 两人你来我往地聊了能有十分钟,就被诸葛明昊把武淑好给拉走了,到了院子里才训道:「你是不打算给小师弟留些说话的时间了,是不是?」 武淑好的脑袋摇了好几下,瞪大了眼睛:「你不准冤枉我,我怎么会占用头儿的告别时间!」 说完,有些心虚地回屋收拾自己的随身背包。 宋依依把庄墨象带到自己的屋子,从柜子里拿出几只小瓶子:「这些是我制的药,有止血的、补充体力的、还有解毒的。」 「这两瓶,一瓶是三步倒,一瓶是软骨散。」 说着,把这些瓶子递到庄墨象手里:「瓶子上都有名称,你一看就能分辨出来。」 然后,有些不放心地嘱咐着:「我想你们的这次任务跟倭国有关。刚才那个洋鬼子不是说了,会有特殊本领的人随行,不知他们是什么本事,厉害不厉害?」 「不管怎样,你们都不要轻敌,首先要保护好自己!」 庄墨象嗯了一声,把这几只小瓶子放进衣兜里,看着宋依依关切的眼睛承诺道:「我会注意安全,其他队员也不会有危险的。」 「等到任务结束,我再来陪你。」 俯身在宋依依的额头印上一吻:「你也要照顾好自己,遇到事情不能自作主张,要跟罗将军商量。如果是假期,就要跟你父母商量,听到没有?」 宋依依瘪着嘴点点头。 在一起的时候,只觉得很快乐,并未有太多感受,但是在即将分别这一刻,突然感到了不舍,强烈的不舍! 宋依依扑进庄墨象的怀里,把脸埋在他的胸膛之上,听着一声声的心跳,这才稍稍地缓解了自己的情绪。 庄墨象本就是克制自己,怕离别时控制不住他的感情。 没想到的是,依依竟然主动投入了他的怀抱,这让他极为惊喜!紧紧抱住女孩,恨不能二个人从此能够合二为一,即使自己出任务,也不用分离。 庄墨象和宋依依谁都没有说话,就这样拥抱在一起,两颗心也紧紧地相偎在一处。 敲门声响起,邵烈潭在屋外催道:「小师弟,时间不早了,我们该走了。」 庄墨象慢慢地松开怀中的女孩,贴着她的脸说道:「我走了,想着我!」然后,转身毅然地迈步离开了。 宋依依没有出屋,她站在屋子里,同样能够看到走出院子的五人,以及庄墨象临出院门前,回过头深情地一瞥…… 第二天,早已调整好心情的宋依依正在看书,就听罗晋桓在院子里喊道:「依依,帮我浇水。」 原来,罗晋桓正在他种的小菜地里,拔除杂草呢。 他看着小徒弟从昨晚青龙小队的人离开后,心情就不大好。就想着给她找点活儿干,把注意力转移到别的事情上来,心情慢慢就会好起来了吧。 宋依依放下书,走出屋子,到了小菜地旁。这里已经放好了一只装满水的水桶,上面还挂着一个水瓢。 罗晋桓指着那只水桶:「浇吧,为能够吃上新鲜的青菜,依依也贡献点力气。」 宋依依一边用水瓢舀水,一边逗趣道:「师父,您这菜才一寸高,啥时候才能吃啊?」 罗晋桓看到小徒弟清亮的眼睛含着笑,就知道自己不用担心了:「天暖了,这菜就长得快了,一天一个样!」 小菜地不大,十分钟不到,宋依依就把水浇完了。 罗晋桓直起腰,把拔下来的杂草都扔在备好的一个垃圾袋里。 罗晋桓想着明天小徒弟就要回学校上学了,他就准备带她出去买些必需的日用品。 洗干净了手,还没换好外出的衣服,电话铃声就响了。 罗晋桓接起电话,说了没几句,就挂了电话。 脸色有些不好地进了宋依依的屋子:「依依,刚才贺老给我打了个电话,说是孙仁义替汤家落户口的那个人已经核实了。」 宋依依一挑眉头:「是不是那个汽车修理厂的临时工?」 罗晋桓嗯了一声:「孙仁义因为是私自给人落的户,也没通知住户,就是在派出所的户口记录里加了这个人。」 「然后,又给这个人发了一个带有他名字的户口本,但被落户那家的户口本里根本没有这个人。」 「这就是当时,公安按照汽车修理厂出具的这名临时工家庭住址去调查,那户人家为何告诉他们家里根本没有这个人的原因!」 宋依依看着十分不快的罗晋桓,安慰道:「之前,我还在担心这人谁都不知道他的底细,无法逮捕归案呢。」 「现在看来,这也算是件好事了,毕竟又多了一条线索。」 第五百一十四章 欲言又止 第二天晚饭后,宋依依回校了。 宋依依刚一进宿舍门,正在桌子旁整理书包的冯德萱,抬头看到来人是宋依依,就一阵风似的扑过来,给宋依依来了个热情的拥抱。 「老么,你可算回学校了,这两个礼拜可想坏我了!」 宋依依看着这个平时冷傲的女孩,此刻脸上出现了大大的惊喜和笑容的样子,也很开心。 朋友就是这样,相互关心、鼓励,还能为对方保守秘密。 冯德萱不就是明知道,宋依依被他们几个当事人权衡利弊后要求装病的前提下,守口如瓶地帮着瞒了两个礼拜,没向旁人透露出一个字嘛! 宋依依从背包里拿出一只饭盒,往她手里一塞:「果然让我猜对了,宿舍里只有你。」 「给你带的,知道你爱吃猪蹄。」 冯德萱打开饭盒盖,里面的酱猪蹄还是温的呢:「新做的呀,我现在就吃。」说着,从抽屉里拿出筷子,夹起一块吃了起来。 冯德萱吃猪蹄很在行,不一会儿,就吐出两块骨头。 这才腾出一只手往她的书包里一指:「老么,课堂笔记在书包里和旁边的小书架里,你自己拿,哦,你先看着,有不明白的问我。」 宋依依应了一声,就去把冯德萱的小书架上和书包里本学期的几本课堂笔记全都拿了出来,然后坐在自己的床铺上,靠着床头的被子,开始翻看。 冯德萱啃猪蹄的速度很快,不过五六分钟就把一整只猪蹄啃个干干净净。然后,就去丢骨头、洗饭盒。 等她回来,把洗好的饭盒直接放进宋依依的抽屉里,这才说道:「你没发现你的床铺很干净?我每天都给你扫铺,免得积了灰尘。」 宋依依探出头,朝下看着她笑道:「我早就发现了,不然也不会安安心心地坐在这里看笔记呀!本来想夸你一句来着,但看你吃得那么专心,我就没打扰你。」 冯德萱嗤嗤地笑着:「我爷爷就说过我,吃东西太用心了。要是练武有这么用心,早就有所小成了。」 宋依依认为全身心投入到练武之中的那是武痴:「吃穿住用行,吃排在第一位,民以食为天嘛!喜欢美食,在吃上用些心,我觉得是无可厚非的!」 冯德萱笑得嘴里的白牙都露出来了:「老么,你这话儿我记住了。等回家去,我爷爷再说我,我就说这话儿给他听。」 然后,直接站在宋依依的床铺前,抬着头说道:「老么,你一会儿再看笔记,我先跟你说说你休假这些天学校的情况。」 宋依依放下笔记,干脆倚在床外侧的护栏上:「嗯,你说。」 冯德萱的笑容一下子收了起来,非常严肃地说道:「你知道你休病假之后,学校里起了流言,越传越不着边际吗?」 宋依依点点头:「知道,姬教授都跟我说了当时学校里的状况。不过,公安介入之后,不是找出是谁在背后使坏了,学校也给了她们两个人处分嘛。」 冯德萱嘆了口气:「把牛晓丽和苗红开除了,倒是大快人心!可是,居然有人又私下议论说学校的处罚太重了。」 「她们说,两个人因为嫉妒造谣想要诋毁你,确实是做错了。但因此就把她们开除了,等于毁了两个人的一生。」 「本来是大学生,只要大学毕业就可以参加工作、治病救人,以后的生活会很好的。但是,现在不再是大学生了,而且还背了处分,这辈子再想找什么好工作是不可能了,以后的生活恐怕还不如一个普通工人的好。」 宋依依接下话茬:「所以,她们同情牛晓丽和苗红,是吧。其实,这也没什么,好多人都是同情弱者的!」 「当一个人落魄了,即使他之前做过错事,也会被一些人看轻了,反而会觉得他可怜,呵呵。」 冯德萱连连点头:「对,就是这样!我就是事先跟你知会一声,别到时你听到那样的话儿再生气。」 宋依依用手指敲了一下床栏杆:「我干嘛要生气,每个人的想法不同,她们愿意同情就同情去好了。就是等到以后自己遇到这种事儿,别来个双重标准,不然就可笑了!」 冯德萱又说道:「你不在学校这段时间,我一直和老四、老五搭伴来着。她们人还不错,那期间从未说过你的坏话,还为你担心来着。」 「让我没想到的是大姐。原本我有些看不上她那种小心思,但就这件事儿,她却一直支持受害者的。后来,知道是你,她也没说什么难听的话儿。」 冯德萱看宋依依认真听着,也不等她的反应,接着说道:「老三和大姐一起,早出晚归,平时都不会在宿舍出现。我真怀疑她们并不是一直在自习室里学习,就是不知道她们在做什么?」 宋依依咧嘴笑了:「你以前也不是这种八卦性子啊,怎么对她们的事情感起兴趣来?」 冯德萱有些不好意思:「我不是对她们的事儿感兴趣,我就是觉得大家在一个宿舍住着,可是这两人见天地看不到影儿,也从来不说她们在做什么,觉得挺怪的。」 「难道你不觉得怪吗?比如我们,平时在宿舍里聊天时,也会说说自己一天中做的事儿,或者在哪里遇到了什么有趣的事儿,是不是这样?」 「可是,她们俩却什么都不说,你不觉得不正常吗?」 宋依依用手支着下巴:「要么是她们俩认为与我们的关系,还没近到可以说自己做的事儿的程度;要么就是她们俩不想让我们知道她们在做什么事儿。」 「只要她们做的不是坏事,不是害人的事儿,不是损害我们利益的事儿,不说就不说呗。」 冯德萱很无奈:「好吧,只能是这样了。」 然后,她看了宋依依好几眼,就抿着嘴,身子晃了两晃。 宋依依倒是看乐了:「我说,你还欲言又止上了,也不怕憋坏了自己。对我,还有什么不能说的!」 第五百一十五章 出人命 冯德萱抬眼看着宋依依坦诚的笑脸,也觉得自己想得太多。 遂解释道:「我就想,你能不能把你现在的住址告诉我,免得以后有什么事儿,联繫不上你。」 「比如这次流言的事儿,我和马远山、曹赫干着急,可是根本找不到你,不能告诉你突发的事情,更不能商量对策。最后,没办法我才去找导员向学校反映。」 说到这里,她用手挠了挠头:「可是,根本没起到任何作用。」 宋依依看着她有些自责,连忙劝解道:「你们做的已经很好了!我还要好好谢谢你们呢。」 冯德萱得到了宋依依的肯定,一下子开心起来:「那你请我们吃好吃的,来表达你的谢意吧。」 宋依依呵呵笑着:「好啊,我想着这个礼拜天请你们去我家做客,再做些好吃的招待你们。」 冯德萱皱了下眉:「老么,不用的。那又不是你家,请我们过去,不方便的。」 「我管你要住址,就是想着万一你不在学校,又有事情需要找你,知道去哪儿才能找到你,别再耽误了事儿!」 「也许你现在住的地方,那家人对你不错,但还是不能跟自己家比。你千万不要忘了这点,就自己做主张罗着我们过去做客,到时人家嘴上不说,心里也会不高兴的。」 宋依依听着这种掏心窝子的话儿,并不觉得不中听,反倒是听着顺耳极了,因为这才是真为你着想的朋友能够说出来的话儿! 宋依依朝她眨眨眼睛,压低声音说道:「那里就是我的家,虽然户主不是我爸妈,但也是我的亲人和长辈,我完全能做得了主儿的。」 「只是你不要把我的住址告诉别人就行。」 冯德萱嘿嘿笑着:「是不是担心有头脑发热的男同学,去你家藉口聊学习接近你呀!放心,我不会告诉别人的。」 宋依依哪里是担心这个,但她也不做解释:「那就定下来了,我礼拜六的时候把住址给你,到了礼拜天中午的时候,你就来我家呀。」 刚刚结束这个话题,宿舍就又回来俩人。 李海云呀了一声,就抬着眼叫道:「老么,你病好了!」 「哎呀,你这养的不错啊,脸上都长肉了。说,你这些天都吃什么好东西了!」 宋依依歪着头,故意掰着手指头说道:「吃排骨、肘子、红烧肉、清蒸鱼、大虾,天天喝鸡汤,喝得我都腻了!」 李海云嗷地跑到宋依依的床铺下面,抓着床栏杆,呲牙咧嘴地嚷着:「老么,你居然馋我!你快下来,让我过来好好捏捏你脸上的肉。过不了嘴瘾,就过过手瘾!」 宋依依紧紧靠着墙,躲开她乱抓过来的手:「五姐,我可是大病初癒,你不能欺负我的。」 李海云马上收回手:「哎呦,你不是已经好了吗?怎么,身体还虚着呢!」 「那你今天早点睡觉,明天早上晚点起床,我帮你把早饭打回来,你就在宿舍里吃,吃完了再去上课。」 宋依依坐直了身子,带着笑容说道:「五姐,我跟你开玩笑的。我的病全好了,明早跟你们一起去食堂吃饭。」 「哎,这些天我就想着食堂的米粥、馒头、小拌菜来着。」 李海云一听说宋依依的身体没事了,就又来了精神,双手掐着腰:「老么,你是不是在家肉吃的太多,想着来食堂吃点清淡的刮刮肠子呀!」 「哼!我生气了,我现在做梦都想着吃回锅肉、宫保鸡丁、夫妻肺片、毛血旺、龙抄手……」 宋依依笑呵呵地听着李海云在那里念念碎。 一个个川菜的菜名被李海云满怀「深情」地报出来,听得邓欣忍不住阻止道:「小五,你能不能不说了,说的我肚子直饿!」 李海云撅着嘴:「你都回家吃了好东西,这刚回来,肚子里又不缺油,饿什么饿!」 邓欣白了她一眼:「那也架不住你念叨的这些好吃啊,我在家里吃的只是家常菜,普普通通的家常菜而已!」 李海云立刻笑道:「听你这么一说,我心里好受多了。那我就不报菜名了。」 邓欣看着宋依依说道:「依依,我们学校要在四月底开春季运动会。」 「你们班就四个人,估计行不行的,都得报名充数。」 「你还是早些跟你们导员打声招唿,别到时你的身体受不住。」 宋依依睁大了眼睛:「还要开运动会!那我是得找导员说明一下身体状况。谢谢,四姐!」 冯德萱斜了宋依依一眼,什么身体状况,就是懒:「老么,明天开始,你跟我一起晨练吧。好好锻鍊锻鍊身体!」 宋依依立刻摇头:「二姐,我现在需要休养。」 邓欣也贊同道:「二姐,老么的身体得先养着,养的差不多了,才能锻鍊身体。不然怕她承受不住。」 冯德萱看着宋依依得意地朝她呲牙,白了她一眼:「好,让她养着,我倒要看看我们老么要养多长时间才算养好!」 宋依依一举手:「二姐,不要打扰我,我现在要看笔记,然后早些睡觉,不然明早会起不来床的。」 李海云睁着她的圆眼睛:「老么在家时,一定天天睡懒觉,我说的对不对?哎呀,我好羡慕!」 宋依依无气无力地应道:「是啊,所以才担心起不来的。」 冯德萱接话道:「老么不用担心,明早我叫你,晚不了!」 宋依依迅速浏览了一遍课堂笔记,然后就真的提前睡觉了。 第二天一早,宋依依没用人叫,就起床了。 去食堂的路上,冯德萱还夸了她一句,宋依依可没觉得这有什么可得瑟的:「我昨晚睡得早,够八小时,我就能自然醒了。」 冯德萱还想着昨天提到的运动会的事儿:「老么,你真不打算参加运动会啊?参加运动会,是件多光荣的事儿啊。」 「长跑、短跑的项目,跳高、跳远的项目,还有扔铅球的项目,你还愁从里面选不出你能参加的项目啊!」 没等宋依依回话,就被追过来的曹赫和马远山拦住了:「依依,你知不知道昨晚出人命了?」 第五百一十六章 消息 宋依依饶是见多识广,对于出人命的大事儿,也是非常意外的。停下脚步,等着他们俩的说明。 曹赫看了眼唇红齿白的宋依依,这人在家养的真不错,转而建议道:「我们边走边说。」 原来,出事儿的是那个曾经为宋依依他们作证的小饭馆服务员。她昨晚下班回家,在快到家的胡同口,被人直接用绳子勒死了。 晚上七点多钟以后,各家各户连吃完晚饭遛弯的都已经回来了。天彻底黑下来,人们大多窝在家里。 不像入夏以后,好多人会搬个小板凳到外面来纳凉、聊天。 还是她丈夫一直等到八点钟,还没见自己媳妇回来,有些不放心,这才出去打算按她平时下班的路线迎过去。 结果刚走到胡同口,就发现有人俯卧在地上。打开手电筒,走过去才发现是自己媳妇,但人早就已经气了。 有邻居听到动静,出来看到这种情况,就帮着她丈夫报了案。 这个年代,社会治安总体来说是非常不错的。 有好多双职工的家庭,老人没在身边的,留个七八岁的孩子在家,甚至是这个孩子还带着一个四五岁的弟弟、妹妹,家里也不锁门。到了午饭时间,旁边的邻居大娘还会过来帮忙热饭。 就是家里白天没有大人,基本上也不会出现被偷东西或者丢孩子的事情,当然孩子不能出去乱跑。 尤其是单位的职工住宅区,一整片的人家相互全都认识。要是来个生人,备受瞩目,不知多少双眼睛盯着,哪里还能做出什么坏事来! 这名服务员的家就在她丈夫单位为职工修建的一片平房之中,平时的治安没的说。要是谁早上上班忘了锁门,都不用担心家里会有生人进去。 大部分人之间有了矛盾,吵嘴的多、动手的极少,更不用提伤人了。 如今听到居然是杀了人,已经逐渐融入到这个年代的宋依依顿时觉得心神一颤! 宋依依直觉地感到这人的死很可能与她给自己作证有关。于是,锁紧了眉头,神情中有一丝悲痛。 曹赫和马远山一直关注着这个案子,两人也动用家中的关系透出一些内部消息来,这个证人的死就是马远山昨天还未返校时得到的消息。 要是他知道宋依依昨晚就返校了,根本不会挨到今天早上才告诉她。 买好了早饭,四个人坐在食堂最内侧的西北角,方便说些隐秘事。 即便如此,宋依依前段时间被意外地推上风口浪尖,全校学生即使不认识她的,也听过她的大名了,就频频地有买饭的学生往他们坐的角落里张望。 再加上曹赫和马远山在学校里也算是响噹噹的风云人物了,有几名在食堂里吃饭的学生就闲来无事,暗暗猜测他们和宋依依之间的关系。 早已探出精神力的宋依依,对于同学们的好奇并不在意。 她认真地听曹赫和马远山打听来的消息: 小饭馆服务员的案子据说挺受公安局重视的,毕竟出了人命案,而且死者与之前的案子还有关系! 办案人员正在侦查,还没有任何结果出来。 五个小混混马上就要去接受劳教了。如果不是他们全部如实招供,认罪态度良好,再加上受害人表示希望国家能给他们一次重新做人的机会,三年五载的有期徒刑对于他们来说都是轻的! 但他们一直请求让宋依依过来一次,想来是还惦记着解药呢吧。 宋依依不由笑道:「七天早就过了,他们不是没有事儿,怎么还念着解药呢!」 马远山觉得五个小混混的智商实在是不高:「可能他们忘了期限,也可能害怕这药性延时发作吧!」 冯德萱则有些惊讶地问道:「老么,你又去过公安局呀,还替那几个小混混说了好话?」 宋依依一边吃刚剥好皮的煮鸡蛋,一边努力地回想着,这才想起是那天贺小龙和干爸、干妈一起来看她时,随口问了一句关于那几个小混混如何处置的好,自己倒是答了一句,希望他们能吸取教训,以后好好做人。 没想到,贺小龙竟然把这话儿传了过去。 遂答道:「我没再去过。是干姐夫问过我,然后可能把我的话儿告诉办案人员了吧。」 曹赫压低声音说:「那个景云霞被牛晓丽和苗红供出来之后,不是被抓了嘛。可是,不知道景家怎么运作的,没两天就把她给捞出来了!」 曹赫自从远离了景宁熠之后,对景家人尤为看不起,他此时就有种祸害怎么能被放出来,那不又要去害人的愤怒。 眉头拧成了个大疙瘩,脸上一副别人欠了他钱的样子,让周围偷偷摸摸扫射过来的目光都立时收回了。 宋依依喝了两口粥,这才轻轻地说道:「那人被捞出去,也没得好。听说她全身起了厚厚的疹子,想来这段时间根本没办法出去见人……」 曹赫的眉头马上就松开了,听到对方不好,他心里就舒服多了。不过却有些不相信:「你怎么知道的?你家又不住在军区大院。」 宋依依很确定地回道:「当然是听人说的呗。」 曹赫追问道:「谁呀?」 宋依依下意识地说道:「庄……」,老字直接被她吞进肚子里了,「反正就是住在那里的人说的。你不用怀疑,确实是真的!」 曹赫和马远山全都脑补成「庄夫人」,谁让他们亲眼见过庄夫人和宋依依共乘过一辆车回家呢。 宋依依趁着这个机会,直接说出了邀请:「非常感谢你们那时的出手相助,还有这段时间在学校里对我的维护!」 马远山乐了:「客气啥,应该的,我们算是朋友了吧?」 宋依依一挑眉:「所以,为了表示感谢,我正式邀请你们仨礼拜天中午去我家做客!地址我会在周末告诉二姐。」 曹赫眨眨眼:「为什么不把地址告诉我们,到时我们从家里过去也方便?」 宋依依斜了他一眼:「我就想啊,让你们和二姐会合,然后一起来。」 第五百一十七章 自责 「免得二姐一个外地人,不熟悉这地界,到时找起我家来费劲。」 马远山倒不纠结宋依依把地址给谁,非常高兴地说道:「行啊,冯同学,我们现在就定好了,礼拜天中午十一点,学校大门口集合!」 冯德萱嗯了一声,算是应下了,然后一把抱住宋依依的胳膊:「老么,你真好,想得这么周到!」 「这里到处都是什么胡同的,我还真担心转迷煳了,到时找不到你家,呵呵。」 宋依依和冯德萱今天去食堂去得早,等到几个人把关键的话儿说完,大量吃早饭的人流才开始涌入食堂。 很快,李海云和邓欣、叶仲秋和任小飞都进了食堂,大傢伙围坐在一起,有一搭无一搭地聊上几句。 坐在相邻桌子的秦耀祖和王鹏,也礼貌问候了宋依依好几句,才开始吃早饭。 吃完早饭,宋依依、冯德萱和秦耀祖一起到了教室,彭秋艷是在上课前五分钟匆匆赶来的。 她昨晚就已经知道宋依依回学校了。 当她和苏明一起回到宿舍时,宋依依已经睡着了。 宋依依就住在彭秋艷的上铺,她马上就发现了正在熟睡中的女孩,很是好奇地看了她好几眼。 今早,她起床时,宋依依和冯德萱已经去食堂了。 所以,从严格意义上讲,现在才算是彭秋艷和回来后的宋依依见到的第一面。 彭秋艷昨晚看到的宋依依,只是个半侧脸,还是闭着眼的样子,现在活生生的宋依依就坐在她面前。 彭秋艷借着打招唿的机会,盯着宋依依看,满眼都是同情。 不过心里倒是对脸色莹白有光泽且笑意盈盈的宋依依有些诧异,都被人欺负了,怎么还能这么没心没肺,好像没事儿人一样! 转念一想,这样也好,遇到这事儿,也要勇敢地生活下去才对!总比自杀结束自己的生命要好得多。 宋依依心里暗嘆道:大姐,你想多了,我好好的,小混混根本没欺负了我! 第一堂是尤善来的课,尤善来倒是知道那件事情的大致始末,所以根本没有彭秋艷那么复杂的想法。 但是,一想起姬教授严令要求他的话儿,心里就有些疑惑,宋依依究竟住在谁家里,为什么不让他去拜访呢? 难道宋依依真的有那么高明的医术?即使想求证,尤善来还是没问出一个字。 所以,课间休息的时候,尤善来就一直用眼角的余光扫着宋依依。想到他爷爷、爸爸得知姬教授的告诫,虽然保证会遵守,但一副抓心挠肝的忍耐样子着实让人可怜! 下午是姬教授的课。下课后,宋依依跟着姬教授出了教室,压低声音说道:「我有事情要解决,想要打个电话。」 姬教授带着她直接去了卓主任的办公室:「依依,我们去外面等着,你打电话吧。」说着,就拉着卓主任去了走廊。 卓主任皱着眉:「姬教授,您拉我出来干什么!她打她的电话,我做我的事儿,互不干涉不是挺好。」 姬教授笑呵呵地说:「总在办公室里坐着,对身体不好。我拉你出来运动运动。」 卓主任无奈地说道:「这么惯着,会把学生惯坏的!」 姬教授还是一副笑眯眯的样子:「好孩子惯不坏的。上大学的都是成年人了,该做什么他们心里都有谱。」 宋依依直接给蒋国柱打了个电话,向他讲明昨晚发生的命案,觉得那位服务员可能是因为给自己作证才遭人报復致死的。请他关注一下案子的进展情况,如果有新消息,一定要及时告诉她。 蒋国柱一听就心疼了:「依依,你不要什么都往自己身上揽!那名服务员是秘密作证,公安局一直非常重视这个案子,不会把证人的情况透露出去的。」 「有可能是抢劫的,杀人灭口!你不要多想啊。」 「干爸会盯着这事儿,一有信就告诉你。」 宋依依把这事儿安排妥当了,就向蒋国柱问起他和干妈的身体、工作情况,得到一切正常的答覆后,又讲了景家的一些事情,才挂了电话。 宋依依从早上听到那位作证的服务员被杀的消息后,心里就一直有着阴霾。 她清楚地记得哥哥事后给她讲的请证人作证的经过。那位服务员在车上还有些担心,如果她作证了,会不会被当事人报復? 在得到了她不需要出面,而是悄悄地认人、作证,并且办案人员也不会向任何人透露她这个证人存在的许诺下,才大大松了一口气。 但是,事实太残酷了!一位善良、正义却又有些胆小的普通人,还是被人报復了,而且是以最无人性的方式报復了,她因此失去了她的生命! 宋依依有股从心底里涌出的愤怒,因为杀人者的草菅人命,更是因为他们道德的沦丧! 在没有找到兇手和幕后指使之前,自己只能忍着、压抑着!等找到了真兇,她一定要让他或者他们血债血偿! 宋依依闭上眼,平復了一下心情,这才挂着微笑走出了系主任办公室,很礼貌地向卓主任道过谢,和姬教授一起离开。 姬教授人精一样的存在,他当然察觉到了宋依依的异常,劝解道:「依依,世事无常,你不要太过自责!」 「你就算因此上火大病一场,难道就能让人死而復生!」 宋依依却看着他讶然问道:「姬教授,你怎么知道我因为何事自责的?」 姬教授卡巴卡巴眼睛,决定还是实话实说:「你打电话时,我就站在办公室门口听着来的,当然就知道了。不跟你闲聊了,我一会儿还有事儿呢,先走了。」 宋依依看着他渐渐远去的背影,内心开始检讨。她因为心中有事儿,竟然都没能发觉有人站在办公室门口偷听! 这次多亏是自己没有说些什么重要的或者不能让外人知晓的事情,否则后果真的会很严重! 看来以后在任何情况下,自己都要保持警觉性,掌控好自身周围的情况。 第五百一十八章 报名(月票150+) 上完一天的课,宋依依破天荒地没有去图书馆,而是留在了宿舍里写作业、复习功课。她要彻底调整好自身状况,从明天开始就按部就班地进行自己的学习计划。 晚上,回到宿舍的苏明只是笑眯眯地说了句:「老么,回来了。」就埋头做自己的事儿了。 宋依依也没停下手里的活儿,接着整理明天上课的书,然后开始抽钢笔水。 苏明非常隐晦地投来探究的目光,却被突然抬头朝她微笑的宋依依吓了一跳,慌忙拿起洗脸盆和毛巾,出了宿舍。 正在打鞋油的李海云惊讶道:「三姐今天洗漱得好早,以前基本上她洗漱回来,就熄灯了。」 宋依依没搭茬,接着抽钢笔水,心里却在想,难道她的成长经歷太过复杂,让她的城府也深了许多吗? 经过了一夜的休整,宋依依重新开始了歇病假前的日常作息,课余时间大部分泡在图书馆里阅读书籍。 日子很快到了礼拜六早晨,刚进教室的宋依依和冯德萱,就被有些兴奋的秦耀祖「抓」住了:「四月三十号我们学校开运动会!来,来,来,这有报名表,你们要参加什么比赛项目告诉我,我好填上!」 宋依依看着眼睛放光的秦耀祖,即使觉得自己马上要说的话会让他扫兴,但还是开口了:「班长,我现在的身体状况还参加不了运动会,所以不能报名……」 秦耀祖下意识地反驳道:「你看着挺健康的呀,为什么不能参加运作会!我们班就四个人,你要是不参加,就剩下三个人了!」 然后,看到睁着大眼睛很无辜地耸耸肩的宋依依,皱着眉头说道:「你的身体要是还没恢復好,确实不能参加运动会了。哎,我们班的成绩这下子就更垫底了!」 宋依依从前世就不愿意参加运动会,这个毛病到现在也没改,她连忙劝慰道:「班长,说句实话,就我班四个人,即使个个都是体育健将,那也没办法跟二三十人的大班比啊!」 「再说,运动会的比赛是按系为单位的,我们班小,可我们系是最大的,到时比赛成绩一定很风光!」 秦耀祖一挥拳头:「要是这样就太好了!我们系的实力还挺强的,呵呵。」 宋依依对这个喜欢体育运动的班级老大哥鼓着劲:「班长,我相信你在运动会上一定能取得好成绩,加油!」 秦耀祖倒不谦虚:「我平时每天都锻鍊身体至少两个小时,成绩应该不会太差的。」 本来还要看宋依依被班长威逼着报名的冯德萱,对已经歪楼了的班长彻底不抱希望了。 耿直的冯德萱斜着宋依依,哼,又被她逃了。虽说看她的样子,也不像个运动神情发达的,但这么懒可不好。以后,还是得抓着她一起锻鍊身体。 秦耀祖目光炽热地看向冯德萱:「冯同学,你得多报几项!从小习武,身体素质槓槓滴,简直就是完胜跟你报一个项目的同学嘛。」 冯德萱连连摆手:「班长,报名可以。但你千万别这么说,会让你失望的。」 「身体素质不错,也不代表就能取得好成绩啊!」 秦耀祖嗯嗯了两声:「冯同学,你都报什么项目,我这给你填上。」 这时,彭秋艷推门进了教室。 同样,让秦耀祖热情地喊了过来:「彭同学,快来。四月三十号,我们学校召开全校运动会!你都报什么项目?」 彭秋艷应该是已经知道了这个消息,走过去就说出了三个项目:「八百米、跳远、再加上个铅球吧。」 秦耀祖看了看彭秋艷有些瘦的体型:「彭同学,你扔铅球真的行?」 彭秋艷一扬脸,盯着秦耀祖说道:「班长,你这是瞧不起人吗?」 「我从小就生活在农村,干农活不在话下,别看我上学之后瘦了一些,但力气还是有的。可不是一般人能比上的!」 宋依依看着彭秋艷比刚开学时,明显瘦了一圈。心里不由无聊地分析着,不知道她是为了好看减的肥,还是为了省钱饿瘦的。 秦耀祖丝毫不尴尬,哈哈笑着:「我可不是瞧不起你,我只是希望你挑些有把握的项目,多为班级争光哩!」 彭秋艷的脸色这才好看一些,她凑上去看报名表:「呀,女生怎么就我自己报名了?」 秦耀祖低头写着彭秋艷报的项目:「你核实一下,别我马虎给写错了。」 「我得一个一个人地写,等写完你的,再写别人的。」 核实完了自己比赛项目的彭秋艷,看着秦耀祖又开始写冯德萱的比赛项目:二百米跑、跳高。 只看了两个项目,彭秋艷就回了座位,总这么盯着看别人的,她也不好意思。 第一堂下课后,秦耀祖也不耽误时间,飞奔出了教室,就去找导员送报名表。 午饭后,宋依依给了冯德萱一个小纸条,上面写着自己的住址。 冯德萱小心翼翼地把纸条放进衣兜里,这才问道:「老么,你说我明天去你家,是不是应该买点礼物带过去呀?」 宋依依觉得好笑:「二姐,买什么东西呀,不用的。你还是学生,又没什么钱,学社会上那一套干什么。」 冯德萱拉着她:「老么,要是家里只有你,我肯定不买的。可是,不是还有你长辈嘛,我第一次去,总不好空着手去呀!」 宋依依歪着头想了一下:「好啊,那你就买一斤水果吧,做为你的心意。」 冯德萱笑呵呵地应下了,心里在想,怎么也得买两样水果。在家时,常听大人们说,送礼物都是成双成对的,这样吉利! 两人回到宿舍,宋依依开始收拾自己的衣柜,把两件天冷时穿的厚衣服放进旅行包里,等下午上完了课,就直接把它们拿回家。 以后,也不在宿舍里放这些厚重的衣服了。反正自己每个礼拜都能回家,完全可以在家里换,免得来回倒动,麻烦! 学校里只备着一、两套内衣内裤,能应付天暖之后的换洗就足够了。 第五百一十九章 国策 午休时间,学校和各系学生会的干部全部出动,开始挨个宿舍通知,下午的课暂停,全校学生全部去大礼堂看电影。 宋依依睡得正香,就被响亮的敲门声吵醒了。 306室宿舍有午睡的习惯,六个人如果没有别的需要急办的事情,都会眯上一觉,这样人到了下午也不会睏倦。 急促的敲门声,彻底搅和了大家的午休。 时间不早不晚,正好是十二点半。往常大家都是睡到十二点四十分,闹钟铃一响,六个人麻熘起床,拿起早已准备的书包,直接去教室上课。 可别小看了这十分钟,午睡一共三四十分钟,一下子少了三分之一或者四分之一时间,会让已经形成了习惯的人非常不舒服。 去开门的人是离门最近的苏明,绷着脸、皱着眉,刷地把门打开:「敲这么大声干什么!耳朵又没聋!」 平时无论心里想什么,却总会笑脸示人的女孩,少见的态度恶劣。 弄得敲门的人一愣,站在门口,视线刚好越过苏明的头顶,看到整个宿舍的人要么坐在床上,要么躺在床上,全是一副刚睡醒的样子,这才明白过来。 有些不好意思地道歉:「对不住了,各位!刚才因为时间紧,要赶快把所有的同学都通知到,着急了些,敲门的声音就大了。」 宋依依觉得人家牺牲个人休息时间,逐个宿舍进行通知,工作挺尽责的!虽说分到她头上可能就几幢宿舍楼,但也要跑上跑下地忙活不是。 遂从上铺探出头,说道:「这位同学,既然时间紧,就直接说事儿好了。」 「你牺牲自己的午休时间来通知我们,我们都很感谢的,所以没什么对不住的!」 那名同学听着一道好听的声音,说着这么理解自己的话儿,非常感动。她顺着声音,就看到了宋依依:「呀,你不是那个宋依依嘛!」 然后,朝宋依依笑笑:「各位,一点钟准时到大礼堂看电影,有课的课程暂停。」 等到她离开了,宿舍里的几个人也都起来了。 李海云很高兴:「太好了,学校居然请我们看电影,哈哈哈!」 「大礼堂离我们宿舍不近,我们早些去,争取能坐个好座位。」 邓欣一边梳头,一边给了她一个小打击:「我们的座位肯定是分好的,学校不会让随便坐,那样不便于管理。」 李海云撅着嘴:「万一像我们上大课那样,座位随便坐呢!反正我要早去些……」 最后,大家还是一起走的,到大礼堂时还有七八分钟电影就开演了。 秦耀祖等在入口处,看到宋依依她们,马上走过去:「你们可算来了,我都在外面站了十分钟了。」 「里面按班级坐,我领着你们仨赶紧就坐。」 别的人都是空手去看电影,宋依依拎了一只旅行包,惹得不少人都看向她。 秦耀祖就笑着问:「我说,你这是干什么呀,拿这么大个包,搬家啊?」 宋依依刚好坐下,把旅行包往自己腿上一放:「可不是搬家嘛,天暖了,我把一些不用的衣服拿回家去。」 养生01班就四个人,加上导员一共五个人。 尤善来挨着过道坐着,然后往里来依次是彭秋艷、冯德萱、宋依依和秦耀祖。秦耀祖的另一侧就是其它班的同学了。 秦耀祖看着宋依依的包,调侃道:「还是像我这样家在外地的好!一次性把衣服背来,就放在学校里,也不用来回折腾。」 宋依依一呲牙:「可是,等你毕业那一年,你是要扛着四五个大包回家,还是干脆花钱託运呢?」 秦耀祖早就知道宋依依牙尖嘴利,他憨憨一笑:「当然不能花钱託运,那运费能给我家娃买不少好吃的呢。」 宋依依也不挤兑他了,出起了馊主意:「班长,到时候我去送你啊。能帮你拎个包,给你送上火车。等你回到家,一定要跟侄子、侄女说,宋姨帮了你爸大忙了,不然哪里还能给你们买糖吃。」 冯德萱也跟着凑热闹:「班长,我能帮你拎两个包。你回家之后,别忘了跟娃们提冯姨啊!」 秦耀祖另一侧的同学,听着他们的话儿,乐不可支地用胳膊肘捅捅秦耀祖:「老秦,你们班别看人少,可是一点都不冷清。你的同学都太逗了。」 原来这名同学是桌球社的,跟秦耀祖还挺熟。 一点钟到了,电影没有放映,主席台上却出现了几位学校的领导。 几个人轮番的讲话,下面的学生们终于明白了,原来学校是在宣传国家关于计划生育的政策。 新来的书记以自问自答的模式,解答了大家的疑惑: 「同学们,你们一定都非常纳闷,学校规定大学期间学生不能谈恋爱、不能结婚,现在却对着你们宣传计划生育干什么呀?」 「你们别忘了,我们的七七级新生中,有不少都是已婚人士,甚至有许多已为人父母者了。」 「还有我们的大二、大三、大四的同学,有家有业的也不少啊。尤其大四的同学,马上就要毕业了,成家立业对于他们来说,是近在眼前的事儿,就更要熟悉国家相关的政策呦。」 「另外,还有我们敬爱的老师们,他们更是我们要进行计划生育的宣传对象……」 他的话儿,使得礼堂之中闹笑成一片。 总之,学校向全校师生宣传了国家提倡晚婚晚育、优生少生的计划生育政策。 紧接着放映的电影名为《儿子、孙子和种子》,它是我国第一部宣传计划生育题材的影片。 故事发生在一九七八年的江南水乡丁湾村,插秧和摇橹能手张秀英的丈夫丁志富,虽然有三个女儿,但还想要个儿子。 妇女队长新梅坚决实行计划生育,他爱人丁明也支持他,可婆婆却是个孙子迷。 孤老头高大伯的小儿子阿龙是个种子迷,高大伯却担心他只要种子,不要「娘子」。 整部影片围绕着儿子、孙子和种子闹出了许多矛盾和笑话。最后,经过新梅不懈地工作,使大家终于认识到了计划生育的意义。 第五百二十章 等来了你(jly69+) 宋依依却在暗嘆,等到一九八零年,全国就会严格推行「一对夫妻只生一个孩」了。 一直到二零一六年,国家才又适当放松了计划生育政策,允许适龄夫妻要二孩。 计划生育是新华夏国一项独有的国家决策,它有效地控制了人口增长,同时也解决了老百姓吃饱、吃好的问题,但却带来了几十年后国家的人口老龄化、男女比例失调的社会问题。 做为新华夏国的领导人确实不容易! 感慨之后,只是个普通老百姓的宋依依,很快把注意力转移到电影上来,影片拍得贴近生活、生动有趣,不时地让人会心一笑。 宋依依笑呵呵地看完了整部电影,朝同学们挥挥手,拎着旅行包就出了学校。 过了马路,为了尽快到家,宋依依开始穿小胡同。 拐出一条小胡同,宋依依皱了皱眉,为了不让长辈们担心,自己还是走大道吧! 宋依依的精神力,在那个从过了马路就一直尾随在她身后的男人身上转了三圈,马上神色大变,直接拐进了一个更为僻静的小胡同。 微微眯着眼,紧咬着后槽牙,小子!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闯进来! 没想到姑奶奶的运气这么好,居然轻而易举地就等来了你,接下来我得好好和你算算帐了! 宋依依左手提包,右手探入内怀兜里,拿出了一个小纸包。 小胡同越走越深,宋依依最后停到了死胡同的尽头。 后面的男人,看到宋依依走进了死胡同,就觉得机会来了。毕竟是白天,他还不敢明目张胆地下手。 但此时,一条死胡同,几户人家的大门都是开在另一边的,这里全都是后墙或者自家垒出来的小棚。 他眼露凶光,从手提袋里拿出一段麻绳,两条粗壮的胳膊,肌肉隆起,发了狠地直接沖了过来。 宋依依冷笑着勐地转身,举起旅行包就向他砸了过去。 那人下意识地一躲,却看到女孩的另一只手扬出了一些粉末。由于离得太近,刚躲过了迎面砸来的包,再想躲过这粉末已经来不及了。 他认为这粉末不是沙子,就是辣椒末、胡椒粉之类的东西,应该属于女孩子用来防身的无用东西,因此那人直接闭上眼睛,屏住唿吸。 却在这一瞬之间,宋依依飞起一脚,狠狠地踹中他的小腹。 那人哎呀一声,用手捂着小腹,深深吸了好几口冷气,附在他脸上的粉末就轻轻地顺势飘进了他的嘴里和鼻子里。 这下子,之前以为自己面对只是个手无缚鸡之力女孩的男人面目狰狞:「你找死!」 然后,目光阴狠地盯着宋依依:「本来想直接送你上路,但你既然这么不知好歹,我现在决定要好好享受一下,做为刚才你那脚的代价!」 说着,他就朝宋依依一步一步地走过来。 宋依依一步一步地朝后退去,直到身体抵住不知是哪户人家的围墙。 那人桀桀地笑:「还想跑……」然后,就倒地了。 对的,就是那个想要宋依依性命的男人,莫名其妙地倒在地上。他腰腹用力,想要鲤鱼打挺站起来,却发现浑身上下就像软面条一样,毫无力气! 这时,宋依依看着他笑了:「小子,你这是用绳子勒人,勒上瘾了!」 转瞬间笑容就没了,宋依依走过去,冷冰冰地说道:「昨晚你刚杀了人,今天就又出动了,很兴奋吗?」 「杀死没有反抗能力的无辜女人,你他妈的还是个男人吗!」 「不过,你这胆子倒是挺大啊,杀第一个人时,还知道要在晚上,转过天就敢在白天杀第二个人了!嗯,你确实没有人性!」 说完,宋依依用脚去勾那人手里的麻绳。 那人的手指急急地想用力,但却起不到任何作用。 宋依依动作极快,用手把麻绳缠在那人的脖子上一圈,双手各拿一端绳子慢慢勒紧。 那人从最开始的不可置信,到想要用手扯下绳子,无奈他现在连胳膊都抬不起来了,再到双腿突然抽搐,最后满脸发青,舌头伸了出来…… 宋依依死死地盯着他的眼睛:「怎么样,要被勒死的感觉不错吧!」 那人觉得自己马上就要死了,他从未想到过自己阴沟里翻船,居然死在一个丫头片子手里。可是,绳子却在这时被松开了。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气,然后看到一双冰冷、厌恶、痛恨的眼睛。 那人之前非常想要了面前这个女孩的性命,可是不知刚才被撒了什么药粉,已经连自保的力量都没有的他,现在最想的就是逃跑。 他极力收敛眼中的恶意,让自己看起来无害,哑着嗓子乞求道:「放过我吧,我再也不招惹你了。」 看到宋依依面无表情,他闭了下眼说道:「你快走吧,一会儿我的同伴就会来了。到时,你想走都走不了了!」 宋依依冷笑了两声,抬起拳头就砸在他的面门之上。 「小子,你狡诈得很呢!都这个样子了,还说瞎话想着翻盘啊!」说着,又解恨地补上了两拳。 那人的右眼迅速充血,鼻樑子已经歪在一边,鼻孔下面是两道血痕。宋依依很不满意自己的力度,这人就是看着狼狈,实则只是皮外伤! 「说说吧,你昨晚为什么要杀那个女人?谁给你下的命令?」 那人费力地动着嘴唇:「我没杀人,我不明白你说的是什么意思。」 宋依依嗯了一声:「看来我就不应该跟你废话!」 白光一闪,一根针灸用的钢针就扎在了他的哑穴上:「既然你不想说,那就不用说了!」 接着,宋依依一脚踹到那人的腰侧,那张令人厌恶的脸实实在在地与土地来了次亲密接触。同时,又一根钢针深深地扎进了他的命门。 那人的脸被戕得有些破皮,疼得呲牙咧嘴,但却发不出声来。再联想到让自己没有一点力气的药粉,他有些明白过来,这个女孩不简单! 随后,左后腰仿佛被蚊子叮了一下,他的心突突地跳,不知道接下来这个女孩要怎么对付他。 第五百二十一章 清明 他现在觉得自己就是案板上的死猪肉,任人分割! 看着这个女孩近在咫尺,却奈何不了她,那个男人头上的青筋暴起,手指蠕动着。 宋依依可不是普通人,看着这个人,就知道他心中所想! 只要没有遇到比她精神力更为强大之人,没有遇到身上物件的术法等级高于她自身修为的人,任何手段都无法隐秘进行! 宋依依眼中寒光乍起,足尖用力,就踩住那个男人的右手。 熟知人体结构的她,在那只手上、小臂上狠跺了几下脚,又碾了两下。 地上的男人面色苍白,张着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他已经变形的手边落着一根极细的针,在阳光下闪着蓝色的幽光! 宋依依嘲讽地看向他:「武力解决不了,就想用阴的啊!毒针呀,就是不知什么毒,要不我在你身上试试吧!」 那男人惊恐地看向面前挂着笑的人,却浑身冰冷,觉得这就是一个恶魔,哪里是个娇软的女孩子! 宋依依刚才那一刻是真的想要勒死他,为昨晚死去的服务员报仇,但心头最后的一丝清明,让她松开了绳子。 即使这男人是杀人犯,自己也没有权利直接处决了他! 宋依依看到他的手,立时想起就是这两只手昨天勒死证人的!做为甚有法制观念的自己,要不了他的命,还不能收些利息啊! 遂对着另一只完好的手下了脚。 于是,地上的男人两只手及小臂迅速且无声地粉碎性骨折了! 地上的男人忿恨却无力,但他更为担心的是,这个女孩接下来会不会把毒针用到他身上。 不过,很快他就不用纠结了,因为宋依依一个手刀砍到他的后颈处,他彻底昏迷了。 宋依依手上裹着自己的手绢从他的内怀中掏出一枚玉牌,绿莹莹的骷颅头就这么在阳光下袒露出来。 宋依依皱着眉,把玉牌扔进旅行包里。 又拿出随身携带的少许卫生纸,从地上捡起那根毒针,包好同样放进了旅行包里。 这人就他兇狠的行动力来说,比汤宝国和孙仁义要重要得多。可是,自己又没有手机,怎么能联繫上干爸或者蒋小龙呢? 宋依依散开精神力,在四周查看了一圈,发现不知是谁家的一间小棚没有上锁,里面堆着的都是些噼柴和冬天用剩的蜂窝煤和块煤。 宋依依把地上的男人拖进小棚之中,把小门关上。运行起玉女诀,向家中疾行而去。 平时要走十分钟的路程,宋依依不到两分钟就进了院子。快速走进罗晋桓的屋子,还好师父正好在家。 宋依依把刚才发生的事情简要地说给了罗晋桓,然后就拨打蒋国柱的电话,让他赶快派人去****胡同十三号,带走昨晚的杀人犯。 宋依依和罗晋桓没有耽搁,锁了家门就回到那间小棚前。 打开小棚的门,宋依依不禁愣住了。 那个男人踪迹皆无! 在她身后的罗晋桓也吃了一惊:「人呢?跑了?」 宋依依出了小棚,一边散开精神力开始查找,一边答着罗晋桓的问话:「不会跑的,最起码他自己是跑不了的!」 「我给他用了软骨散,药效可以持续十二个时辰,也就是一整天二十四小时。他别说跑,就是爬都爬不了!」 「我临走前,打晕了他,并点了穴。一般人会昏迷一个小时左右,而武者最快也要二十分钟才能清醒。」 「现在满打满算才过了十五分钟,他不应该醒过来。而且即使他提前醒来了,因为我封了他的哑穴,他根本无法出声唿救!」 罗晋桓的眉头皱得更紧了:「那是他的同伙把他救走了?」 宋依依轻声说道:「在对付这人时,我早已查看了附近,他根本没什么同伙。」 罗晋桓又说道:「那是不是他后来传了信息,他的同伙在你离开后赶来的,然后将他救走了?」 这时,一直非常严肃的宋依依表情松了松:「师父,不用猜了,我找到他了,是被一户人家抬到屋子里。」 「这户人家倒是好心,刚才不知道从哪儿借来了平板车,正商量着送他去医院救治呢!」 罗晋桓眉头也松开了:「哪户人家?我过去与他们沟通一下。」 宋依依指了指小棚后身紧挨着一户人家,罗晋桓急匆匆地往那家正门绕过去。 宋依依跟在他身后,抿着嘴,有些生自己的气,暗骂道:「真是欠练!」 原来,宋依依刚才发现那男人突然不见了,心里到底有些慌神,虽然用精神力竭力查找,也能与师父一句一句地进行分析,但到底没有做到缜密、冷静! 要不是刚才看到那户人家的两个人小跑地推着平板车,嘴里还说着:「再快些,千万别晚了,人没送到医院就死了!」恐怕宋依依仍会漏掉就在自己身后的这家情况。 是灯下黑吗?不是的,灯下黑根本成不了所谓的理由! 情急之下,宋依依只用精神力沿着小胡同往大道方向推进,因为这里没有户门,就忽略了周边住家情况。 如果静下心来分析,即使不藉助精神力,她也应该首先想到一种可能,那就是这户人家有人到小棚里拿东西,从而发现了那个男人! 来人看那男人昏迷不醒,还两臂骨折,以为是遭了歹徒袭击,继而善心大发,这才想办法要送他去医院救治! 宋依依揉了揉自己的脸,安逸无波的生活过得太久,应变和决断能力明显下降了许多。想通了自己刚才犯下的错误,她的心境重新清明起来。 待她抬起头,发现自己跟着罗晋桓已经走到了这户人家大门前。 因为刚才这户人家借来平板车,刚推进院子,所以大门是敞开的。但罗晋桓还是礼貌地站在大门口,敲了三下门。 院子里的人,正要把仍在昏迷中的那个男人抬到平板车上。 听到敲门声,其中一鬚髮皆白之人扭头看过来,喊道:「有什么事儿吗?我们这儿正忙着,如果你没有急事,等一会儿再说。」 第五百二十二章 亲眼看到 罗晋桓提高声量:「老哥,我有急事,要不我进去跟你说,如何?」 老人看了看满脸都是真诚之意的罗晋桓,高声应道:「行啊,你进来吧。接待不周,请不要介意!」 罗晋桓这才迈步进了院子,而宋依依紧随其后。 老人正说着呢:「就用刚才那个旧门板,把人直接抬平板车上来,去吧。」 另外两个人听从吩咐,进了一间偏厦,抬人去了。 老人唿了口气,这才看向罗晋桓:「你们爷孙俩是来串门的吗?找不到人家了,是不是?」 不待回答,他很爽快地说道:「我对这一片儿熟着呢!你找谁家,说说吧。」 罗晋桓不由笑了:「老哥是个爽快人!」 此言一出,那老人态度更是好了几分,看来是个自我感觉良好的主儿:「老弟,你有眼光!」 听到偏厦里传出来的动静:「往外抬的时候,小心点,别把人摔地上去。」 随后,又接回刚才的话茬:「老弟,你打听的是哪儿家?有地址没?如果没有地址,户主叫什么?」 罗晋桓用着平缓的语调说道:「老哥,我不是串门走亲戚的。」 「我就是为你要救的这个人来的。」 老人不错眼地看着罗晋桓,那人的伤势应该挺重的,不然不会昏迷了。如果面前的这对爷孙俩是那人的亲友,应该着急才对!可是,这两个人的表情都极为平静。 那么,就很可能不是亲友了。如此一来问题就大了,不是亲友,怎么会和受伤的人认识?他们之间是什么关系? 于是,他很耿直地问了出来。 罗晋桓压低声音说道:「这人是个杀人犯!」 老人显然不相信:「杀人犯应该是他去杀人,怎么现在倒成了他差点被杀呢?」 「而且你看,这伤得多重,都昏迷不醒了,再不救治,也许就没命了!」 宋依依看着一心想要救人的老人,解释道:「老大爷,那人不是因为伤重才昏迷的,不信您稍微等上个十分八分的,他自己就会醒了。」 「哦,我是前边中医学院的学生,懂医的。」 此时,另两人已经把人抬了过来,连同门板放在平板车上。 老人皱着眉头说道:「可是如果要是等个十分钟,这人万一没救了,怎么办?」 「还是先送医院的好。」 罗晋桓只得下了一剂重药:「不知道你们听没听说昨晚发生的人命案,有个饭馆服务员都快走到家门口了,却被人用绳子勒死了。」 「你们在发现他的附近,没发现有绳子吗?」 一个矮个子的男人突然惊叫道:「发现了,就在我家小棚前边不到五米的地方!」 「我当时去小棚要拿块小木板垫桌脚,就看到一段麻绳在地上,我以为是谁觉得没用,随便丢在那里的……」 说着,眼睛越睁越大,可能是联想到那根绳子勒死过人,语调有些发颤。 老人消息灵通,他在今天上午去街道办事蹭报纸看时,知道昨晚发生命案的。回来后就告诫家里人,天黑之后都不要出去,太危险了! 「你们怎么知道他是杀人犯的?公安还没破案呢。」 宋依依脆生生地说道:「我放学回家,在胡同里亲眼看到他杀人的!」 三个人同时看向她,矮个子有些发蒙:「亲眼看到……今天下午……不对呀,他不是昨晚杀的人吗?」 宋依依一听,确实是自己没说明白:「他今天又准备杀人了,结果让他想杀的人把他给揍了!」 矮个子明明挺害怕,但却还想知道究竟是怎么回事:「他怎么杀人了?」 宋依依咧了下嘴角:「就是从后面悄悄地过去,拿着那根麻绳想要套住想杀之人的脖子。结果让前面人发现了,于是他没有得逞!」 宋依依的话音刚落,平板车上的人慢慢睁开了眼睛。 宋依依即使背对着他,但仍是第一时间发现了。遂转过身,用手一指:「你们看看,他确实没事,这不人醒了。」 那三个人看过去,正看到他恶狠狠地看向宋依依的目光,心里就是一哆嗦。这人看着确实不像好人! 老人担心这人再暴起行兇,对着另两人急促地说道:「快,拿绳子给他捆上!」 宋依依阻止道:「老大爷,不用捆他,这人现在根本站不起来。」 老人稍稍松了口气,不再追问宋依依如何知道这人站不起来的:「那快去报案!」 宋依依刚要开口阻拦,却被罗晋桓拦住了。 矮个子反应很快,蹭地蹿出院子,飞快地往派出所跑去。 十多分钟后,两辆摩托车的声音由远及近传了过来。 又过了一小会儿,矮个子在前,后面跟着四名公安,急匆匆地走进院子。 其中一名中年公安问道:「人吶,在哪儿?」 老人看到公安来了,心里紧绷的弦终于松了,指着平板车:「王所长,您亲自带队来了,人在这儿呢!」 王所长走过来,这才看到平板车上躺着的男人,习惯性地问了一句:「你叫什么名字?」 平板车上的人可怜巴巴地看着众人,什么也没说。 旁边一名公安强调道:「问你话儿呢,赶快回答!」 仍是没人听到回答。 宋依依平静地看着这一切,就见王所长一挥手:「把人先带回去,好好审。」 他凭着多年的经验,看出来这人恐怕不是三言两语就能问出事儿的,如果这人一直沉默下去,他们今天就得加班了。而且如果真是杀人犯,他需要马上上报。所以,还是带回所里方便! 旁边的另一名公安拿出手铐,上前「咔!咔!」两声,利落地把平板车里躺着的人给拷上了,命令道:「赶快下来!别装熊!」 那人毫无反应,让四名公安同时皱紧了眉头,这是死猪不怕开水烫吗!问话不答,让起来也不听! 他们不再废话,直接上来两名公安,把人从车里架出来,这才松开手。 四名公安刚想押着人往外走,就听「咣当」一声,刚架出来的人就如一堆肉般地倒地上了,摔得他自己直翻白眼。 第五百二十三章 盯上 四名公安相互看了一眼,这人怎么回事?在装像,然后伺机逃走。 他们神情慎重起来,还是刚才那两名公安把人给架起来,费力地拖着往前走。 一名公安瞪着这个嫌犯:「没长脚,不会走路啊!」 另一名公安呵呵的笑声中含着一丝气:「没事,就这几步道。给弄到所里,他愿意瘫着,就让在地上瘫着,我们那里地方大!」 等到摩托车启动之后,越开越远,老人才反应过来:「哎呀,这姑娘说对了,这人真是站不起来啊!」 矮个子一直把四名公安送出院子,等三轮警用摩托车开没影了,才返回来:「爷爷,王所长让我们家里人一会儿去派出所,把发现那人的经过说一下。」 老人点点头:「这就去,我们得配合公安工作。」 他侧过身看向罗晋桓:「老弟,刚才得谢谢你,不然我们岂不是救了坏人!」 「本来想请你喝杯茶,可是,我这儿得去派出所一趟……」 罗晋桓温和地笑笑:「老哥,快去吧,别耽误了正事!杀人犯被抓,我们也该走了。」 于是,两拨人在胡同口分开了,老人带着自家人去派出所,罗晋桓和宋依依故意朝相反的方向走。 宋依依低声问道:「师父,怎么让公安把人带走了,那等一会儿干爸派的人来了,不是扑个空?」 罗晋桓干脆站在宋依依打电话报出地址的位置,趁机给小徒弟上课:「依依,你只想着这件事最快的解决方式,本来没什么不好的。」 「但现在那人被这里的住家发现了,他们都是普通老百姓,只知道出了杀人放火的案子就要找公安。」 「你也看到了那位老人其实挺固执的,如果我们费力解释,不知道要花费多少时间,他们才能接受我们的做法。」 「而且你不认为把杀人犯从公安移交给部队,这个渠道是非常正规的嘛!」 宋依依歪着头,听罗晋桓说的话儿,略一沉吟就笑道:「还是师父想得周到,我刚才的想法确实有些欠妥。」 二人又等了一会儿,一辆吉普军车停在了他们面前,车门一开,蒋国柱走过来。 宋依依有些惊讶:「干爸不是最近很忙,怎么还亲自来了?」 蒋国柱盯着宋依依从头看到脚,确认整个人没啥事了,才开口:「再怎么也得过来呀,我这不是不放心你吗!」 「这杀人犯怎么盯上你的?太危险了!」 宋依依也很无奈,抽着一张脸:「我也不知道,这人或许得了谁的命令吧。」 「哦,干爸,你得先去家里一趟。我从那人身上得了一枚玉牌,让我放在旅行包里了。刚才着急,就把包直接放家了。」 蒋国柱挑起眉:「玉牌?是那个带着骷颅头的玉牌吗?」 宋依依嗯了一声。 罗晋桓直接说道:「先上车,有什么话儿回家里再说。」 吉普车很快开到了罗晋桓的家,蒋国柱对车上的另外两个人说道:「我去拿样东西,马上回来。」 两人明白这是让他们在车上等的意思,响亮地应了声「是」。 罗晋桓、蒋国柱和宋依依进了屋子。 宋依依用家里的小布头,直接从旅行包里捏出那枚玉牌,摊在布上,递给蒋国柱。 蒋国柱一直只是听说有这么个带着骷颅头的玉牌,今天是第一次看到它的真容:「这东西怎么看着这么让人不舒服呢!」说着,把玉牌直接用布包好,放进衣兜里。 宋依依又从旅行包里拿出一团卫生纸:「干爸,这个一定要小心。」 「这纸里面是一根毒针,是那人被我撒了软骨散,倒在地上无法再攻击我时,想要用它来对付我的。」 蒋国柱瞪着眼睛:「这人简直就是个阴险小人!」 宋依依噗嗤一声笑了:「干爸,他能把一普通的作证女人用绳子活活勒死了,能是什么好人!」 「更何况,他今天居然是从背后突袭,想要用绳子勒死我。我觉得,那名服务员一定也是让他从背后突袭的,不然也不会都没来得及唿救,她可是在家门口遇害的!」 「这样的人,能有什么光明磊落的做派,可不就是个阴险之人嘛!」 蒋国柱把脸绷得紧紧的:「他是不是景权派来的?可是,依依,你就是之前与景家孩子发生点矛盾,有什么大不了的,景权怎么会派人来杀你?」 罗晋桓有些吃不准:「你们说,是不是他察觉到了什么,才这么针对依依的?」 屋内三人,沉默了。 其实,现在在没有有用的证据前,他们都只能猜测。不过,他们已经达成的共识就是,依依不知是何原因被人盯上了,而且在事情没有彻底解决前,会很危险! 宋依依不再纠结这个问题,既然已经如此了,她积极应对就是了。 于是,开始转移话题:「对了,干爸,那个软骨散的药性一天后就会消失,人也会随之恢復正常的。你们可要看好了,别大意让他跑了!」 「那人可是很狡猾的!在倒地不能动的时候,最开始还想博取同情,让我放了他呢!后来,见我没中他圈套,就又想用毒针害人。」 「还有我扎了他的哑穴,他现在说不出话来。」 蒋国柱虽然心里一直后怕,担心干女儿出事,但听她这么一说,反倒觉得那人遇到了依依是他倒霉,脸上也露出了笑容:「那还怎么审,连话儿都说不了!」 宋依依嘿嘿笑着:「干爸,我告诉你个穴位,拿针往那里一扎,那人就可以说话了。」 蒋国柱很感兴趣:「在哪儿?」 宋依依把手指点在一处:「这里,干爸。」 蒋国柱又问:「针要扎进去多长?」 宋依依马上应道:「半寸就可以了。」 蒋国柱不想让车上的人等时间太长,虽然是自己的下级,但他从不认为别人就要无条件配合自己:「罗将军、依依,那我走了。」 刚走到门口,蒋国柱一巴掌拍在门框上,回头说道:「差点忘了最重要的工具了!」 第五百二十四章 回想 「依依,给我一根针灸用的针。」 宋依依眨眨眼睛:「针灸针太软,你们用不了。平时缝衣服的针就可以。」 蒋国柱哈哈大笑起来:「好啊,缝衣服的针我们那儿可是人手一根!那我走了。」 蒋国柱没有让宋依依送出门,直接离开了。 宋依依这才想起明天要请同学做客的事儿:「师父,您还记得当时遇到那几个小混混,帮我忙的三名同学吗?」 罗晋桓知道小徒弟不会无缘无故地提起他们:「怎么,有事儿?」 宋依依笑嘻嘻地说道:「我为了表示感谢,邀请他们仨明天中午来家里做客。」 罗晋桓倒是希望小徒弟在学校里能够交到可心的朋友:「行啊!一会儿你拉个菜单,我去把食材买回来。你就不要去了,在家里歇歇。」 罗晋桓再开口就是一张严肃脸:「依依,我打算给你请长假,直到把幕后之人揪出来,再去学校上学!」 「我们先不去管对方出于什么原因,总之你现在成为了他们想到除去的目标!」 「今天是派个人想要勒死你,但失败了。保不准过几天又会派人来,手段还会翻新,可以用刀、用枪,甚至用药。」 「如果他们不达目的誓不罢休,那你的处境就太危险了!」 「无论是我还是你爸妈、或者小蒋,谁都会担心,所以我们做为长辈必须保证你的安全!」 「那么,最有效的办法就是请假在家,让对方找不到机会针对你。」 宋依依嘆了口气:「请假我没有意见,课程我完全可以自学,但请假会不会影响我毕业?」 罗晋桓见宋依依没有反对,而是同意他的做法,脸色稍稍缓和了一些:「你不用担心,我会直接找人处理好这件事情。按时毕业没有问题!」 宋依依一听,正中下怀:「我不搞特殊,每学期的期末考试我都会参加,总要让学校考核一下我对各门功课的学习情况。」 罗晋桓挑着眉:「听你这口气,你是在做长远打算,怎么打算在家呆上一、二年?」 宋依依一撅嘴:「才不是,您什么时候觉得安全了,我就什么时候去学校呗!」 「还有啊,师父,您让姬教授帮我多借些书,我原打算在毕业前要把学校整个图书馆里的藏书都看了的。」 「行啊!」罗晋桓的话音刚落,屋子里的电话就响了起来。 于是,他顺手接起电话:「喂!」 「子安吶,有什么事儿?」 「哦,你等一下……」 罗晋桓直接侧过脸问道:「依依,子安说他明天休假,他宿舍里的同学想来家里做客,和你的同学来的时间会不会冲突?」 宋依依听到宋子安明天回家,非常高兴,直接凑到罗晋桓举着的话筒前:「哥哥,你的假是上午还是下午?」 宋子安一听到妹妹的声音,脸上立时漾出了笑容,就站在他旁边的蒋新勇和白峰也扯开了嘴角。 「依依,我明天休一整天!因为我们的提议被学校接受了,整个年级阶段综合成绩排名在前十的同学,可以每周都休半天。」 「我跟系里商量了,就把两个半天合成一天,每两周休一天!」 宋依依的嘴角翘得高高的:「哥哥,真棒!那三哥和白峰哥呢?」 宋依依的心理素质不是一般的好,即使放学后刚刚经歷了「生死一劫」,但她的心境在发现是那户人家抬走了兇犯之后,就彻底平静了,原来的紧张、愤怒、担心这些轮番出现的情绪全部消失了。所以,同以前一样,关心起哥哥和干哥的状况。 宋子安并没有听出任何异样:「他们俩的成绩也不错,和我一样明天都休一天。」 宋依依露出果然如此的神情:「哥哥宿舍的同学,难道也休一天吗?那你们宿舍可就是全校最牛宿舍了!」 宋子安在听到妹妹的感慨时,想像着她睁大眼睛,满是惊讶和骄傲的表情,愉快地笑起来:「依依,哪里会!别的班、别的专业的同学都有厉害的。不过,我们宿舍按总体成绩来说,确实是最牛的!」 宋依依一直抻着脖子说话,干脆从罗晋桓手里把话筒拿过来:「那如果你们宿舍的同学,有休一天的、有休半天的,他们怎么来家里做客?」 宋子安答道:「在上午,吃过午饭他们就都回学校。」 宋依依心里有谱了:「哥,明天中午我也有同学来家里做客,你看他们要是碰上了没什么问题吧?」 宋子安愣了一下:「女同学?」 宋依依立刻回道:「二男一女,就是上回帮我打混混的同学。」 宋子安想着那三名同学的模样,哦了一声:「应该没什么问题,不就是在一起吃个午饭吗?」 宋依依也是这么觉得的,双方都是懂礼节的人,谁都不会在初次见面就盘问对方的底细,或者说些不着调的话儿:「明天你们同学一共来多少人?」 宋子安没有迟疑:「八九个人吧。吃的饭菜随便准备,只要量大能吃饱就行。」说到这里,宋子安有些皱眉,这么多人的午饭,依依准备起来得多累! 「依依,要不你等我们过去,一起包饺子吧?」 宋依依听出了哥哥心疼自己,轻柔地说道:「不包饺子,你我的同学都是第一次到家里来做客,我们要尽心招待才是。」 「早饭你们自己解决,我没有时间做两顿饭的。」 宋子安当然同意,想着反正明天就和妹妹见面了,就没再说什么,挂了电话。 罗晋桓在旁边听得一清二楚:「明天吃饭的小客人就得超过十位了吧,我们家可没有能坐下十三四人的饭桌。」 宋依依笑道:「分两桌,这样准备的菜样也不用太多,八种就行。」 「依依,你拉个菜单给我。」罗晋桓说着,就去准备菜篮子。想想明天那么多人,又拿了两只布兜子。 等罗晋桓出去买菜了,宋依依回到自己的屋子,盘腿坐在炕上,静静地回想自己在把那男人用软骨散药倒之后的细节。 第五百二十五章 瞭然 宋依依的心里总有一丝怪异的感觉,是针对那个行兇之人的。 她闭上眼睛慢慢地捋,才想起让她觉得不舒服的是袜子! 分出大脚趾的袜子! 宋依依睁开的眼睛,露出一丝厌恶和瞭然,这才把腿伸直,抻了个懒腰。 至于那毒针上究竟是什么毒,她不着急。干爸一定会把那根毒针交上去化验,自己耐心等着结果就好。 第二天早饭后,宋依依就走进厨房,开始腌制肉类、清洗蔬菜。所有的食材该切块的切块,该切丝的切丝,做好准备。 罗晋桓在九点半钟刚接了1号首长的电话,告诉他十点钟会有车来接他,有些事情大家要一起商量一下。 十点钟,已经穿好正装的罗晋桓跟宋依依说了一声:「首长找我有事儿,午饭我不回来吃了。」就往外走。 正好在大门口遇到宋子安带着同学走过来。 宋子安连忙上前:「师父,您要出去?」 罗晋桓看到大徒弟,眼里有了笑意:「我临时有事儿,就不能在家帮你招待同学了。你跟同学们解释一下,不要以为我们不欢迎他们。」 蒋新勇立时说道:「我们都不会误会的,您要是有事儿尽管去,千万别因为我们耽误了。」 宋子安身后站着八个大小伙子,师徒二人的对话他们听得一清二楚,又有蒋新勇回应在先,他们很有礼貌地问候:「您好!」 「打扰了!」 因为宋子安还没来得及给做介绍,他们也不知道该怎么称唿眼前的这位长辈,所以就聪明地把称唿省掉了。 罗晋桓朝大家笑笑:「你们到这里就跟到家一样,不要拘束。子安和你们是同学,又是战友,更是兄弟,以后休假了就来,想吃什么我们就做什么。」 「子安,你赶紧领着大家进去,我得走了。」 一辆红旗轿车就停在大门口的斜对面,一身军装的小伙子赶紧下车,一个端正的军礼:「首长好!」 这小伙子就是这段时间一直给罗晋桓出车的姚超,他刚才在车里等罗将军。然后,就看到外面来了九个小伙子,虽然穿着便装,但他一眼就能看出他们是当兵的。 再结合罗将军和那个叫子安男孩子的对话,机灵的人立刻就反应过来这是宋依依的哥哥带着同学来家里做客。 感觉到后面几人中,面上或多或少都有优越之感,在部队锻鍊了好几年的姚超,当即决定杀杀他们的小威风,这才弄了这么一出。 罗晋桓一贯低调,但看着姚超的表情就知道这小伙子想干什么,不由失笑。部队里的人都护短,都维护自己人,这小子看来是生怕旁人看轻宋子安! 既然已经把人请到家里来,他的身份也迟早会被他们知道,罗晋桓也就没有批评姚超的高调行为。 罗晋桓踏进已经为他拉好的车门,坐了下来。 宋子安宿舍里的同学全都被那声响亮的「首长好」给吸引过去了,看到那辆装有防弹玻璃的红旗轿车,再盯着如此小的车牌号,都惊讶了。 他们因为家庭的原因,都清楚如何从车牌号上辨认这车主人是何等级的官员。此刻看着那小于军区司令员专车的车牌号,不震惊是假的! 正这时,大门一开,一道轻盈的身影掠过他们,来到还没关上车门的轿车旁:「师父,刚才贺爷爷打电话来,告诉您他也去开这个碰头会。」 然后微微皱着眉:「哎,师父,您把这瓶药酒先给他带去,他一听是我接电话,就跟个催债的似的。」 站在大门口的九人就听到罗晋桓不满的声音:「依依,你这是拿我的东西送人!」 宋依依调皮地眨眨眼:「先用这瓶酒应付一下,到时从他的药酒里扣出这个量来,我绝对不会让师父吃亏的。」 然后侧过脸,伸出另一只手,把手里的瓶子往姚超手里一塞:「姚大哥,上次你帮着忙前忙后,连口水都没喝。这瓶酒是我家自酿的果酒,你拿回去喝。」 「哦,不能多喝,后劲很足的。」 姚超举举手里的酒,有些小激动:「不用的,那都是我应该做的,我怎么能收礼?」 还没待宋依依回话,罗晋桓的声音又传了出来:「什么礼,自家酿的!送你你就拿着,知不知道好多人抢都抢不到!」 「还有以后到我家如果渴了,就自己倒水喝,一个当兵的什么时候学会忸捏了!」 姚超心里很高兴,罗将军这是把他看成自己人了,应了声是,又朝宋依依说了谢谢,然后精神抖擞地坐进车内,一脚油门,车缓缓启动,平稳地开走了。 宋依依这才走到宋子安面前,笑意盈盈地说道:「哥,客厅里有水果、点心,还有茶叶和咖啡,你招待好大家。」 扫了眼站在最近处的蒋新勇和白峰:「三哥、白峰哥,你们帮着我哥一起招待同学呦。」 蒋新勇却笑道:「他们俩足够了,我去厨房给你打下手。」 宋依依的准备工作已经差不多了,但她以为蒋新勇是有话儿要单独说,就没拒绝,抬眼看向其他人:「各位快请进。」说着,转身推开了大门。 后面几人看着宋子安的妹妹不仅漂亮,而且举止优雅大方,见到他们没有一丝害羞或者小家子气,再加上刚才那声首长,都让他们对宋子安更为好奇了。 宋依依走得看似从容,实则极快,锅里还炖着鸡,正在收汁,她再不去厨房,这道菜就报销了! 向东方看着快要进厨房的宋依依叫道:「依依妹子,你就光看到你三哥和白峰哥了,是不是!」 身影已经进了厨房的宋依依,打开锅盖,一边把鸡肉炖榛蘑分别盛在两只小盆里,一边扬声说道:「是向三哥啊,这可怨不得我,你刚才站得那么靠后,我没有看到啊。」 随后,蒋新勇进了厨房:「依依,我来帮你。」等他看到了厨房里一盆盆就等着下锅的食材,呵呵笑道:「哎呀,都准备好了。」 第五百二十六章 做客 不过,蒋新勇非常熟练地帮着宋依依把两只小盆盖好盖子,免得等到开饭的时候,这道菜会凉。 宋依依看他也没什么要紧事,就说道:「三哥,你帮忙把两张饭桌都摆好,这两盆菜直接端过去,垫上毛巾别烫了手。」 蒋新勇在军校里整天训练越发严肃的脸柔和了许多:「依依,刚出锅的菜热,我就帮你端菜好了。」 「还是老规矩,你做菜,我们几个一个端菜、一个收拾桌子、一个洗碗。」 宋依依笑呵呵地说道:「行啊,你们安排就好。」 蒋新勇出了厨房,叫来白峰一起摆放餐桌,留下宋子安这个主人招待同学。 宋子安已经泡好了大红袍,为每人倒上一杯热茶。 金友发喝着茶、吃着小点心,舒舒服服地往椅子背上一靠,早就没了在学校坐如钟的姿态:「小七,我决定了,我以后休假就跟你混了!」 「自从入学报到之后,我这都将近俩月没吃过茶点了,今天我是舒坦了。」 「嘿嘿,小七你家的日子过得真好,口味什么的太适合我了!我以后交饭伙钱给你,我铁定入伙了!」 宋子安喝了口茶,自己这技术比起妹妹来差的太多,怎么就没泡出那种隽永回甘的韵味来呢。 一直听着金友发发表完感慨,他才很实在地开口道:「二哥,这是我妹妹把家里的好东西都拿出来招待你们了。你下次再来估计就没有茶点了,只剩茶了。」 雷霆两眼像探照灯似的盯着茶水:「光有这茶就够了!你这茶叶绝对是特供茶,而且最差也是个特级!」 「我过年的时候,就在我爷爷家喝过一、二次,其余时间他都不让我们小辈喝。说我们不懂品茶,给我们喝浪费。」 「我就偷着喝我爸的,结果那茶味差远了。我就说了一句,让我爸就给我大骂了一顿。」 「说我要喝极品大红袍就自己凭本事挣去。他这辈子在退休前能够喝上特级龙井、碧螺春就满足了。」 「吓得我都不敢吱声,就凭我怎么努力,这辈子估计也喝不上极品大红袍啊!」 「所以,我说如果在你家能喝上这么好的大红袍,不让我吃饭我都愿意。」 宋子安在答应同学们来家里做客时,就没想再刻意隐瞒师父的身份。 因为这几名室友的父辈中,有不少人应该是认识师父的。如果哪天他们来京城看望自家孩子,得知师父已经在京城定下来,兴许就有人会上门拜访。 另外,自己和蒋新勇、白峰的关系,在开学之初让不少同学有些探究,早晚会有聪明人顺藤摸瓜查出他在京城的住处,乃至他身后的师父。 更何况在高考前,罗晋桓还没离开宋家时,就特意跟宋子安和宋依依两个徒弟强调过,到了京城他们之间的师徒关系不用刻意隐瞒,因为相熟的人家都已经知道。 渐渐地,其他一些中等地位的家族,也会通过别的渠道知道这个讯息。 如此状况下,再费力掩饰,就落了下乘! 所以,宋子安前些日子才会极为自然地应下同学们前来做客的要求。 宋子安笑笑:「师父的茶一般都是他在家喝,茶叶筒在那里,你自己看都见底了。」 「我可事先说好,下次你要喝这茶,我可满足不了你。」 雷霆真就拿起茶叶桶去看,里边确实就剩一小捏茶叶了,嘆了口气:「这茶一喝,把我的茶瘾勾出来了,我下次去我爷爷那儿看看,能不能再蹭点喝。」 萧为庆则扒开了芒果皮,正一口接一口地吃着芒果肉。 而方渠河咔擦、咔擦地啃着苹果。 唐季军也比在学校时放松了许多,有个念头因为初次拜访,没好意思说出口,但看到其他同学都直白说着自己的想法,他还是问了出来:「子安,你家有酒喝吗?」 部队里几乎没有人不能喝酒的! 唐季军从小在西北长大,酒量不是一般的好。他在家时,时常与长辈在饭桌上喝上一些白酒。 向东方嘿嘿笑着:「有人有茶瘾,当然更有人有酒瘾了!」 「不过,唐老大,我倒是能陪你喝上一杯。子安,怎么样,家里有酒吗?」 罗晋桓因为前两年吃药调理身体,早就改掉了每天喝酒的毛病。宋泽珉更是奉行小饮怡情,只在过年过节时喝上一两杯而已。 所以,之前还未成年的宋子安,在家时几乎滴酒不沾。 不过,因为他以前在部队大院里住的时候,常见叔叔、伯伯们喝酒,所以当唐季军提出这个要求时,倒不吃惊:「这我得问问我妹妹,我还真不知道家里的具体情况。」 向东方立刻站起身:「我去问依依。」说着,就要往厨房去。 被刚摆好饭桌回来的白峰一把拦住:「你别去打扰依依做菜,我去问好了。」 向东方在对练中输过白峰三次,是那种确实打不过对方的情况。他看着转身离开的白峰,有些气鼓鼓地想,等我能打赢你的时候,你再想阻拦我……哼! 虽然天气已经转暖,但罗晋桓在周末还是把炕给烘上,好让小徒弟睡得舒服。 宋依依正好利用炉火,在上面蒸神仙鸭子。 而另一边的灶台上,宋依依已经开始做乱炖了。 乱炖是非常地道的东北菜。之所以称为乱炖,就是因为它可以根据个人喜好的不同,选用不同的食材组合在一起,放在大锅里用五花肉来炖。 宋依依选用的是豆角、茄子、土豆、西红柿和青椒,外加一斤的五花肉。 白峰看着宋依依用油炸锅后,先后加入不同种类的食材翻炒后加水,盖上了锅盖,才开口说道:「依依,他们有人想喝酒,家里有酒吗?」 宋依依实在不喜有人喝得酒气冲天:「白峰哥,你帮我传一下话儿,家里的白酒只有一瓶,另外还有自酿的青梅酒一瓶,大家可以根据酒量分喝。」 「但如果有人贪酒而醉,那么从此就会被纳入我家客人的黑名单!」 第五百二十七章 有的放矢 厨房里的蒋新勇和白峰相视而笑,依依非常不喜欢酗酒之人。她做为主人家,事先言明,倒也符合军人家属的爽朗作风! 两人一起离开,尽职尽责地去客厅传话。 客厅里,向东方正在手捧着宋子安应他要求沖泡的一杯咖啡,把鼻子凑在杯前:「这味道闻着不错啊!」 金友发抿了口茶,好心提醒道:「很苦的,你要不要加些糖?」 向东方一咧嘴:「早就听说喝咖啡喝的就是个『苦』字,我们家大人都喜欢喝茶。不过,我在外面的餐厅喝过,挺好喝的,只是微苦而已。」说着,就喝了一大口。 向东方的脸顿时抽抽到一块了,张口就要把它吐出来,看到大家都在看着他,硬生生地把嘴里的咖啡咽了下去:「我的妈呀!怎么这么苦!」 宋子安憋着笑:「所以说,我就不爱喝咖啡嘛!」 「我去给你加点糖,再加点奶。」 向东方叫道:「子安,那你之前怎么不给我加?」 宋子安仍是一副平和模样:「是你要喝原滋原味的咖啡。」 向东方生无可恋地看着面前这杯咖啡:「是我错怪你,我好像是说过这句话。」 他向来没有浪费粮食的习惯,虽然这咖啡不是粮食,但它也是吃食的一种,一会儿捏着鼻子把它喝了吧,总不能只喝一口就扔掉! 宋子安拿走这杯咖啡,飞快地去厨房加奶加糖,还可以藉机和妹妹说上几句。 宋子安在门口与蒋新勇、白峰擦肩而过,还问了句:「不用帮忙了?」 蒋新勇回了句:「马上就回去。」 然后,蒋新勇和白峰进了客厅,看到另外六个人坐着的、斜着的、靠着的,好不随意。 唐季军身为宿舍老大,很有责任心地问:「活儿多吗?要不要我们去帮忙?」 白峰应道:「不用,今天你们是客,只管等着吃就是。等到下次再来,就得干些力所能及的活儿啦。」 方渠河刚啃完一只苹果:「那是,我们这么多张嘴,就一个女孩子做饭,我们怎么也得帮帮厨啊!」 萧为庆对宋依依的印象很好,不是因为她的长相,而是因为她身上高雅又灵动的气质,所以接着说道:「依依好像也在京城上学呢吧,她多大了?」 蒋新勇和白峰谁都没接这话茬。 萧为庆敏锐着呢,立时鄙夷道:「你们防啥呢!问个话儿都不答,我一会儿就问本人去。」 蒋新勇的目光射向他:「防狼呢,怎么滴!我警告你们,谁都别想打依依的主意,否则出现什么后果,别再来找我诉苦!」 白峰立时想到那个清冷、挺拔的身影,心中为自己与那人实力上的差距而苦涩。 唐季军一看气氛要僵,马上调和道:「小八就是随口问问。子安他妹妹应该比子安还小吧,那她岂不是连十八岁都不到,就考上大学了?」 方渠河也感慨着:「这兄妹俩一对牛人呀!」 蒋新勇也不想和宿舍里的同学起冲突,只是接着今天这个场合当着所有人的面把话儿说出来,做以警告。 「是呀!依依比子安学习还好,她是辽省的高考状元!」 金友发睁大了眼睛惋惜道:「我记得老七说过,他妹妹在京城中医学院上学。要是成绩那么好,为何不去京大、清华哩?是不是当时填报志愿时,报低了?」 白峰笑道:「才不是!依依就喜欢中医,那是她一早就选择的专业,跟成绩无关。」 萧为庆又问道:「那她多大啊?」 蒋新勇这次倒是回答了他:「十六岁。」 唐季军吃惊道:「十六岁的省高考状元,厉害呀!想当初,我参加高考时,可是耗没了一身腱子肉,连吃奶的劲都使出来了,才将将够分数线。」 向东方哈哈笑着:「你能考上,就是人才!我们大家都一样,谁当初不是拼命复习来着!」 蒋新勇垂下眼,他当时还真没有那么紧迫,因为依依提前让他学习,得知高考消息后,他几乎还是按部就班地复习,高考成绩也不错。 方渠河笑得露出大牙来:「老大,你现在也是一身腱子肉,比我们都膀!」 唐季军一个握拳曲臂:「那是,看咱这儿身材,雄风十足!」 蒋新勇笑呵呵地看着唐季军:「老大,要喝酒是你提议的吧?」 唐季军呵呵笑着:「是啊,男人哪有不喝酒的!这段时间给我馋的呀,做梦都能梦见自己喝酒。」 蒋新勇接着说道:「家里有一瓶白酒、一瓶自酿的青梅酒。因为依依家里吃饭没有喝酒的习惯,所以没有特殊准备。」 唐季军有些不好意思:「那我这要求是不是给人家添麻烦了?」 白峰挑着眉坏笑:「麻烦倒没有,就是家里有多少喝多少。不过,依依说了,谁要是贪杯而醉,从此就会被她列入黑名单。」 「我解释一下呀,她的意思就是以后家里就不会接待那个醉酒的人了。」 萧为庆贊同道:「我们初次来子安家做客,喝醉酒确实是失礼的行为,依依说的话儿不为过!」 方渠河做为鲁省大汉,酒量也不小,他摩挲下头髮:「就一瓶白酒我们这么多人分,哦,不对,还有人吶,小七不是说,今天午饭还有依依的几个同学被邀请了嘛,哎呦!一人连半两都分不到,醉的哪门子酒啊!」 向东方对宋依依可不敢小觑:「不是还有一瓶青梅酒吗!」 唐季军一伸胳膊,砰地拍在他肩膀上:「那是果子酒,没什么度数,跟白水一样。」 向东方看了他一眼:「可是,依依都说了,那就证明极有可能会有人喝醉!」 雷霆凑过来:「依依说了,你和她很熟啊!」 向东方扫了他一眼:「你们爱信不信,据我了解,依依说话向来有的放矢,你们别到时真让人给列入黑名单,说出去丢人!」 雷霆凑得更近了:「我真的是在问,你和她很熟?」 向东方一呲牙:「反正比你熟!」 然后,挥手就向靠得更近的那张脸打去,却被雷霆闪开。 第五百二十八章 小吃货抢食(月票200+) 向东方看着雷霆锲而不捨的样子,补充道:「我大嫂和依依是真熟,她给依依寄特产都不给我寄,哎!」 等到大家再抬眼时,蒋新勇和白峰已经离开了。 宋子安端着那杯咖啡进了客厅:「东方,给你。」 向东方已经打定主意,无论味道如何都要把它喝下去。遂接过杯子,仰脖就是一大口,一下子喝掉半杯咖啡。 大家都瞄着他,期待中的表情却没有再出现。 向东方回味了好一会儿:「就是这个味,我上回去外面喝的和现在的这杯一个味道,好喝!」 宋子安笑笑,这是妹妹帮着调的,能不好喝嘛。 客厅里的人接着说说笑笑,虽然好几个人都对宋子安的师父好奇,但谁也没有贸然问出口。 同学之间,谁都不想显得太功利! 宋子安的师父究竟是什么等级的首长,也不会影响他们对宋子安本人的看重。但之前有几个人想着把宋子安毕业后拉到自己身边来做助力的打算,倒是要缓缓了。 十一点半,大门被敲响了。 厨房里,宋依依正在做最后一道菜酸汤鱼。 她「看」到大门外站着的正是冯德萱、曹赫和马远山,就对蒋新勇说道:「三哥,帮我开一下门,我同学来了。」 蒋新勇应着,人就出了厨房,快步走到大门处,打开来,微笑说道:「三位同学快请进!依依在厨房忙活着呢,我先送你们去客厅。」 看到三人有些惊讶的模样,一边带路,一边解释道:「子安昨天下午给依依打的电话,带同学来家里做客。依依想着,大家都是同龄人,在一起也有话儿说,就同意我们跟你们一起凑个热闹。」 「先在客厅喝杯热茶,或者吃个水果,再有几分钟就可以吃饭了。」 说着,蒋新勇迈步先行进了客厅:「各位,依依的三位同学到了。」 宋子安站起身,迎上去:「快请进!」 「哎呀,这么客气,不用买礼物的。」 然后,客厅里的人就看到进来的三人,每人的左右手都拎着东西。萧为庆突然说道:「我们一大群人,空着手来的,好像不大好啊!」 唐季军也皱起了眉头:「小七,你家附近有没有商店或者供销社,我去买点东西回来。」 宋子安笑道:「不用买,你要是真想客套,下次来再买不迟。」 曹赫和马远山从在大门口听到宋依依的干哥说,他们同学也来做客,两人就都有些激动。 那里面可是有不少军区大院的孩子,还有更多的据说是各大军区军官的孩子,他们凭空得到这么好的一个交友机会,真是要感谢宋依依! 冯德萱到底是女孩子,一进客厅发现八九个男孩子,就有些不好意思。 马远山看到了雷霆,心里稍微松了下,还好有个认识的,遂主动打招唿:「霆子!」 雷霆一看是马远山,挺亲近地过来,伸出拳头在他肩窝处打了一下:「哎呦,怎么是你呀!我一直等着认识子安妹妹的同学呢。」 马远山呵呵笑着:「怎么,让你失望了。」 宋子安开始给两方人做介绍,先介绍了马远山、曹赫和冯德萱,又开始介绍他宿舍里的几位兄弟。 倒是没按什么年龄顺序,谁挨得近就先介绍谁,等到把七个人介绍完,宋子安从众人身后拽出金友发:「这是我们宿舍老二,金友发,穗市人。」 就在这时,冯德萱很是惊讶地看着金友发:「小胖墩!你是小胖墩!」声音中怎么听着,怎么带着咬牙切齿的意思。 金友发耷拉着眉毛,瘪着嘴,没说话。 整个客厅的人全都来了精神,这两人认识,可不!一个省的,穗市和佛市离得也挺近! 可是,让他们来精神的不是因为两人是老乡,而是两人的表情不正常,绝不是只认识的表情! 此时,宋依依在厨房关了火,把酸汤鱼分别盛在两只盆里,直接进了客厅。 「哥、三哥,帮我把最后一道上桌。」 「各位,可以开饭了。有什么话儿到饭桌上接着说。」 白峰一把揽过金友发的肩膀:「各位,赶紧滴!依依忙活了半天,都吃饭去。」 宋依依拉着冯德萱往外走的时候,这个姑娘还在瞪着金友发呢! 宋依依看了她一眼,冯德萱把嘴附在她耳边:「这个死胖子,终于让我找到他了!」 「依依,你不知道,他可恶着呢。」 「十年前,我们佛城祖庙在祭祖时,请来了一位做佛跳墙极为厉害的大厨。那天坐席的时候,一人一碗佛跳墙。」 「我吃着好,就悄悄过去看,那一米七高的大酒罈子里还剩些汤。可是我那时年纪小,个头不高,胳膊也短,长把勺子又让人拿走了。」 「然后,这个人来了,他也想喝。我们两个小孩子,就在一起想办法呀。」 「我们想到的办法就是他趴在酒罈子上,用普通饭勺去盛汤,我在下面拽着他的脚,免得他掉进去。然后,盛出来的汤,我们俩一人一半。」 「可是,这个傢伙,过了好一会儿,从酒罈子上蹦下来之后,告诉我他胳膊短没够着。」 「我一开始还相信来着。可是,我跟他再说话时,看到他牙缝里塞着丝蹄筋。」 「我这个气啊!你知道不,我扒着酒罈子看时,剩下的汤里就漂着一小细根蹄筋。」 「他这是撒谎啊!他把汤偷喝了,然后骗我他够不着。」 「于是,我和他打了一架。他虽然是个小胖墩,力气不小,但我也不怕他,我们俩打得难解难分的时候,大人来了,把我们分开来。」 「我后来一直到宴席结束后,也没找到他。不然,我一定狠狠揍他一顿!」 宋依依笑得眼睛弯弯的,这是两个小吃货抢食的故事,真的很有趣。遂转移话题道:「十年前,还能祭祖吗?不是破四旧了吗?」 冯德萱嘿嘿笑着:「悄悄滴,不让外人知道。」 宋依依睁大眼睛:「你们又是祭祖,又是吃席,又是佛跳墙,你们怎么悄悄滴!」 第五百二十九章 旧帐 冯德萱神秘一笑,非常得意:「我们那儿的人心齐,内部团结!」 宋依依又问道:「我哥他同学家在穗城,他怎么到你们那儿的?」 冯德萱哼了一声:「后来,我去穗城吃早茶,偶然间碰到他了,就和他又打了一架!」 「他那时才说,是他事先听说我们那里要摆席的事儿,特意去的。你说说,这人为了吃,什么事儿都干!」 已经坐下的金友发,显然听到了步入餐厅的冯德萱的话儿,有些气愤:「你这人,就那么点事儿,让你记了十多年了!」 「你心眼怎么这么小,难道一辈子都要拿这个说嘴呀!」 冯德萱一抬下巴,斜睨着他:「不让人说啊,哼!你都做出来了还不想让人说!」 「也行,这次你不准逃跑,我们出去打一架,你赢了,我以后就不提这事儿了!」 和金友发同一宿舍的几人惊呆了,这女孩是和老二约架吗?现在的女孩子,也太彪悍了!看着外表挺文静的,可是一开口就是这么劲爆的话儿! 金友发好歹是念军校的,综合成绩相当不错,全年级排名第十。 他的功夫自然也不错!部队的军体拳、擒拿术早已熟练掌握,外加练了十多年的洪拳,就是学校的普通学员两三个人都近不了他的身。 唐季军身上有种大男子主义,他不喜欢嘴里逞强的女人。皱着眉头真想让老二好好教训面前这个一脸挑衅的女孩,但是好男不跟女斗,他张不了这个嘴。 方渠河看着冯德萱,心里暗嘆,难道今天自己遇到了一个现代版的孙二娘! 雷霆却挑着眉,笑嘻嘻地说道:「老二,人家女孩子都邀请了,那你就和她切磋切磋呗。」 宋依依扫了他一眼,外表看着明明是一个阳光大男孩,没想到蔫坏呀!这人不愧是雷震的弟弟,只是身上的痞气比他亲哥要少些。 宋依依笑吟吟地开口了:「今天既然是在我家翻出了十年前的旧帐,那我有个建议,请两位当事人听听,可不可以採纳。」 「此事源起于佛跳墙,那么我们就以佛跳墙来解决如何?毕竟冤家宜解不宜结嘛!」 「金大哥,当年是你们二人有约在先,不论年纪,不论男女都应信守承诺,对不对?」宋依依微笑着看向金友发。 金友发有些脸红,他十分后悔当年的行为,即使是小孩子,但也不是不懂事的小孩子呀。如果当年少喝两口汤,也不会让一个女孩子追讨至今。 虽然当着大家的面,承认这个过去的错误,很丢脸,但金友发觉得还是尽快了解此事吧。 他刚想开口,就被宋依依抢了个先:「等一会儿饭后,我列出佛跳墙的全部食材,请金大哥准备其中的三分之二,二姐准备其中的三分之一。」 「待佛跳墙做成之后,二姐食用三分之二,金大哥食用三分之一,如何?」 金友发有些迟疑:「佛跳墙的食材有不少都很珍贵,想要买到难度不小,恐怕短期之内筹不全。」 宋依依觉得这是一个智商不低,考虑问题也够全面、现实的吃货:「不需要在短期之内解决,只是把这件事情定下来,什么时候食材收罗全了,什么时候再烹制不迟。」 「双方一旦同意,从今天起,就不要旧事重提了!」 金友发闻言立刻点头:「我同意。」 冯德萱皱着眉头:「既然让他赔我佛跳墙,为啥还让我准备食材?还有啊,凭什么让他吃三分之一!」 宋依依轻对于吃货的护食有了新的认识:「二姐,凡事不要太钻牛角尖。」 「我是按照当年你们二人各自过错大小划分的比例。二姐你抛开成见,仔细想想,就会明白了。」 冯德萱一贯信赖宋依依,听她如此说,真就沉思起来。 唐季军和方渠河忙里偷闲,一边看热闹,一边给每个男孩子面前的小酒盅倒上茅台酒。 宋依依扭头朝另一张饭桌上的宋子安笑笑,宋子安立时接到了妹妹传过来的讯息,朗声说道:「各位,饭菜再不吃就该凉了。」 「我和妹妹,非常欢迎大家来家里做客!」 然后,举起面前的小酒盅:「我先干一杯,各位随意!」 其他的男孩子也都举杯干下了第一杯酒。 唐季军看着这个心疼:「诶呦,现在只剩下半瓶酒了,接下来大家都慢着点喝!」 宋依依和宋子安做为主人,分别坐在两张桌,这样方便陪客。 蒋新勇、白峰、向东方都直接坐到了宋依依的这桌。萧为庆想了下,也坐到了这桌,再算上两个女孩子,一共六人。 曹赫、马远山则坐在了宋子安所在的那张桌子,他们希望结识这些优秀的军校生。反正蒋新勇、白峰都是和宋依依关系极好之人,以后总还有见面的机会。 萧为庆平时在宿舍里话儿比较少,但今天他就是看着宋依依顺眼,所以也活跃了不少。 干了一杯白酒的他,连吃了几口酸汤鱼:「这酸汤鱼做得好!酸辣味浓烈、醇厚,一吃下肚子,从里爽到外!」 宋依依做为做菜之人,很喜欢厨艺被人认可,所做的菜品被人称赞。遂笑眯眯地说道:「千里求学不易,萧大哥多吃些熟悉的味道。」 「可惜我不会做桂省菜,想着黔省紧邻桂省,也许口味相近,就做了这道酸汤鱼。」 萧为庆大为感动:「我非常喜欢吃,谢谢!」一边吃着,一边想这样贴心的依依要是我妹妹多好! 另一桌的方渠河也很惊讶:「大家多吃些神仙鸭子,这可是我们那儿的名菜。我尝了,味道不错!」 宋依依「看」到其他人也都在找家乡菜,笑着解释道:「因为我会做的菜餚有限,食材更是不全,所以大家不要对号入座啊,并不是每个人的家乡菜都有的。」 喝了一小盅酒的唐季军当然不会醉,但他情绪上来之后,话儿也多了些:「我说刚才我怎么没有找到西北菜呢!」 第五百三十章 知己 宋依依也有些遗憾:「是啊,要是买到羊肉就好了。红焖羊肉或者炸羊肉串都挺好吃的……」 一句话儿,让在座的纯肉食动物们连连咽了好几口唾沫。 宋依依又解释道:「本来想多做些东北菜,让大家尝尝鲜。但由于季节原因,找不到酸菜,家里也没有血肠,只得作罢。」 金友发又来了精神:「依依妹子,你是不是要做白肉血肠炖酸菜呀?」 「我以前听人说过,很有特色、很好吃的!」 萧为庆插话道:「是酸的吧,还辣吗?」 宋子安答道:「只酸不辣,这个酸和酸汤鱼的酸不太一样。」 金友发一听到美食,就从刚刚的囧态中恢復过来,两眼冒着光:「那是不是冬天就可以吃到?」 蒋新勇呵呵笑着:「老二,冬天就是在京城也吃不到正宗的酸菜。要去东北才行,那里家家户户到了冬天都要渍一大缸酸菜。」 金友发抬眼看了看宋子安,嘴动了动,没说出来,復又掩饰性地夹了块鸡肉吃起来。 冯德萱却突然小声开口:「老么,我寒假的时候,能不能去沈市吃东北大炖菜呀?」 宋依依侧着脸,笑道:「当然可以,东北大炖菜的种类不少,够你吃几天不重样的。而且冬天去,你可以滑冰、打雪仗,跟你家那边的风景截然不同。」 宋依依的声音不大,但屋内的人还是能听清楚的。这些人都是从小就在父辈的督促下开始锻鍊,更有半数以上系统地学习了家族推崇、甚至独有的功夫,所以要比普通人耳聪目明得多。 萧为庆吃下了好几口鸡肉炖蘑菇里的蘑菇,鲜美得舌头都要掉了。听到宋依依的话儿,他再次打破少言做派:「依依,寒假的时候,我可以去你在沈市的家做客吗?」 蒋新勇和白峰几乎同时对他怒目而视,宋子安也扭过头看向他,萧为庆嘴一撇:「你们不要想法太多,我只是想要结交依依这个朋友,能做知己的朋友!」 他特意把知己两个字咬得极重,还扫视了所有人一眼。 宋依依听到他的心里话:人生难得知己!依依既聪慧又大气,是和我同类的人,这个朋友我交定了! 不由失笑,这位与哥哥同岁的男孩子心思纯净,居然没有顾忌男女性别,只是想要把自己当成哥们,这倒也不错! 遂应道:「当然可以。不过桂省的气候温暖,不知道你到冰天雪地的环境里能不能适应。」 萧为庆笑得非常开心:「能的,我可以事先预备好棉袄棉裤。」 金友发卡巴卡巴眼睛:「依依妹子,要不我也去吧,正好可以和小八做个伴。」 「还有呀,我们的佛跳墙到冬天食材也差不多备齐了,正好在你家做出来,你和你的家人一起来吃,也算是我的一个心意。」 冯德萱一听,立时贊同道:「对,老么,我们和叔婶一起吃,佛跳墙味道好,营养更好,大补的!」 宋依依倒没拒绝,直接应下:「好啊,那我就等着与你们分享美食了。」 蒋新勇和白峰不动声色,反正他们和宋家常来常往,寒假有没有其他同学去,他们都是要去的。 雷霆嚼着乱炖里的五花肉,看来这事儿就定下了,自己要不要参一槓子呢。但就现在他和宋子安的关系,还没有近到能够去人家混饭的地步。 不过,寒假里去东北的冰雪世界里玩玩,吃吃大炖菜,还有那个佛跳墙,真的挺不错! 宋子安已经撤掉了自己的小酒盅,还给自己不爱喝酒找了个理由:「我替你们省点酒啊。」 唐季军却看着他,好心地科普道:「小七,你这是酒量不好吧!那可不行,以后多喝些,渐渐地酒量就大了。」 「不然等到毕业之后去了部队,大傢伙在一起聚餐时,有你遭罪的!」 方渠河附和道:「可不,老宋同志,你知道嘛,他们都是用平时喝水的搪瓷缸子,装上满满的一缸子白酒,几口就喝净。然后,再倒上一缸子,再接着喝,那架势我现在想起来还有些怕呢!」 雷震斜了他一眼:「你会怕?你是乐不得的吧。」 方渠河呵呵笑着:「我是在告诉小七酒量的重要性,战友之间喝酒,可没有虚的。你要是不陪着喝,那哪儿行!」 宋子安下意识地扫了眼妹妹,还没待开口,大门被人敲响了。 宋依依「看」到外面的两人,不禁挑了挑眉。 宋子安做为主人家已经站起身,去院子里应门。 冯德萱又悄声开口道:「老么,我想起我和小胖墩在席间打架后,我爷爷训了我,说我没有主人家的风范,跟个客人抢食,丢人!」 「我刚才又想了想,这事儿确实也怪我自己,谁让我识人不清,随便相信陌生人呢!不然,怎么会让人给骗了!」 「如此,我也不再计较了。我其实真的不是那么斤斤计较的人,我就是咽不下当然被骗的那口气,还有那顶级的菜品!我之后的十年,再想吃都没有机会了。」 宋依依没想到这姑娘在吃的时候,竟然还暗暗分析着那事儿,可见她真的上心了。 于是好心提点道:「你没意识到,无论是你还是他,都是在大人没有允许的情况下,想要喝那个汤的?」 「就是说你们俩无论后面发生了什么事儿,其实都是狗咬狗一嘴毛!」 宋依依看到冯德萱瞬间睁大的眼睛,忍着笑接着说:「用直白的话儿说,你们俩这些年的纠纷,就是因为分赃不均起的内讧。二姐,你想想看,我这话儿不中听,但是不是在理?」 冯德萱的脸越来越红,用左手一捂脸:「哎呀,这么一说,这么多年我的理直气壮岂不是成了笑话!太丢人了!」 宋依依弯起嘴角劝说道:「二姐,没关系,没人会笑话的,那只是年少时的趣事而已!」 冯德萱刷地把手拿下来,故作镇静地说道:「对,老么说的对,那就是小时候的趣事!」 第五百三十一章 分派 冯德萱说到这儿,下了决心:「这件事我以后再也不提了,行,就按你说的去办,我付三分之一的食材。」 「哎,我攒的这些年的零用钱恐怕全得花光了……」 萧为庆把姐妹俩的对话一字不漏地听全了,心中对宋依依更是认同,帮理不帮亲,多公正! 他插话道:「依依,我也准备一份食材吧,我不是也能赶上吃佛跳墙吗!」 「我也出些食材,总不能白吃。」 向东方也看着宋依依说道:「依依妹子也算我一份吧。」 「大嫂每次给家里的回信都要提到她去吃佛跳墙,佛跳墙如何的好吃,我也想尝尝。」 另一张桌子上的人却以为萧为庆和向东方想着去沈市玩,不好意思在宋家白吃白住,才有此提议的。 虽然宋依依做的菜的确很好吃,但佛跳墙不是一般人能做得好的。有些北方的厨师经过细心琢磨,却仍未做出真正的味道来。 所以,他们对于把那么多种类的珍贵食材交给宋依依,还是持观望态度的。 这时,却听到蒋新勇和白峰先后开口道:「也算我一份,确实不能吃白食。」 宋依依点点头:「好啊,我也出一份。」 一直竖着耳朵听的金友发,真的挺感谢宋依依帮他解决了这个麻烦。而且听到宋依依后来的分析,他自己都有些脸红,觉得还没有女孩子看问题直入本质。 他听到宋依依的话儿,连忙开口:「依依妹子,不用你出食材,你只出力就行了。」 宋依依觉得哥哥宿舍里的同学都不占便宜这一点还是不错的:「我家人也要一起吃,我出的是他们那份。」 宋依依从哥哥一出去,就探出精神力。她很想知道从未登门拜访过的雷震和汪晨曦突然前来,所为何事? 看到宋子安打开大门,把敲门的雷震和汪晨曦请进来。 然后,宋子安就自然而然地开口询问,他们二人来家里有什么事儿,同时邀请他们一起吃饭。 因为有些话儿不方便旁人听,所以雷震就站在院子里给宋子安讲述了昨天发生的事情。等到宋子安领着两人再进屋时,脸色就有些不好。 屋里的人都是人精,看宋子安半天不回来,进来时的神色也不似之前的平和开朗,就都闭上嘴巴,只吃不说话,免得讨人嫌。 可是,在宋子安的身后又走进来两个人,屋内的人看到其中一位如此妖娆的桃花眼,都有些震撼,这就是所谓的雌雄难辨吗! 雷霆刷地站起身,激动地叫道:「哥!」含笑的眼睛有着一个大男孩面对偶像时的敬慕。 雷震看向弟弟:「好小子,到依依家里混吃的来了。这个礼拜不回家了?」 雷霆挠挠脑袋:「吃完饭就回家,我今天休一天,晚上才返校。」 雷震朝弟弟笑笑:「好好吃吧,听说依依的手艺不错。」 雷霆应了一声,听话地坐下来,又急急地问了一句:「哥,晚上你回家吗?我们一起吃晚饭。」 雷震微微皱着眉:「这几天都回不了家,下个礼拜吧。哦,你们现在是半个月休一次吗?那就等你下次回来,我们再一起吃晚饭。」 雷霆有些失望嗯了一声,想想哥哥在部队经常有任务的,又抬起头:「哥,自己在部队注意身体和安全!」 雷震对自己的亲弟弟还是有耐心的:「你也一样。」 见弟弟低头开始夹菜吃,他才走到宋依依的身旁:「依依妹子,找你有事儿,去别的屋子说一下情况。」 宋依依其实在他们把前前后后的情况讲给宋子安时,就已经都「听」到了。 「即使再忙,也要到点吃饭啊!雷大哥、汪大哥,坐下吃顿午饭,把肚子填饱了,我们再说事情不迟。」 汪晨曦的肚子适时地咕噜一声叫,宋依依笑笑:「你们即使急着回去,不也得去食堂吃饭。在我家吃吧,上一次你们在外面帮过我,还没表示过谢意呢!」 雷震一挑眉,桃花眼闪了闪:「依依妹子,你这买卖做得真好,用恰巧碰上的一顿,来表示谢意啊!」 宋依依同样一挑眉:「够档次、够味道的还真有一顿,但要等到冬天,地点还是沈市,不知两位可否赏光?」 雷霆干脆连菜都不吃了,他从没看到过有人敢这么同他哥说话。他哥以前翻起脸来,速度那叫一个快!力度那叫一个狠! 雷霆想着要不要提醒一下宋子安,到底是他同学,而且人还不错。 但雷震竟然一拉椅子,就坐在了宋依依那桌的空位上:「行啊!罗将军是不是跟你一起回去?我到时正好给他老人家拜年。」 宋依依放下筷子:「是啊,一定要一起过年的。」 「我这就去给你们俩盛饭去,是用大碗还是小盆?」 部队里的人由于每天训练,饭量都不小,宋依依不想用小碗盛饭,在餐厅和厨房来回地跑。 汪晨曦笑着说道:「我们都用小盆。要不依依妹子你招待同学,我自己去盛饭好了。」 蒋新勇站起身:「我去盛饭,依依在这里陪汪哥和雷哥。」 雷震抬眼笑道:「谢谢蒋小弟。」 宋依依趁着碗筷还没取来的空档,看着雷震和汪晨曦直言道:「我们继续刚才的话题,那一顿因为有佛跳墙,所以,来吃的人都要分担一份食材。」 「你们时间紧,说完事儿就走吧。我把你们应该分担的食材名称和份量写给雷二哥如何?」 雷霆已经张大了嘴巴,宋依依和他哥很熟吗?都熟到直接分派任务了吗?自己做为亲弟弟怎么会一无所知! 雷震对于宋依依是看重的!怎么说呢?这看重既有对宋依依本人的认可,又有对罗将军徒弟的信任。在他的心目之中,除去功夫这一项,宋依依的智谋和心境要比部队里最出色的女兵还要出色! 所以,雷震应承起来更为爽快:「行啊,你安排就是。」 蒋新勇一手端着一只小盆回来了,小盆里是冒尖的米饭。 第五百三十二章 残忍 雷震和汪晨曦立刻接过自己的那盆饭和筷子,顿时间筷子翻飞,所有的菜减少的速度惊人的快。 于是,宋依依这一桌的人不再闲聊了。谁都清楚吃得慢,就意味着少吃。这么多的好菜,在食堂根本吃不到,每个人的肚子都缺油水好不! 吃到八成饱,宋依依就放下筷子了。 冯德萱担心宋依依是不好意思跟客人抢食,根本没吃饱,就夹了块鸭肉放在她的饭碗里:「老么,多吃些,给肚子攒点油水。」 宋依依用右手摸摸肚子:「二姐,我吃饱了。」 冯德萱也不跟她客气,用筷子又把宋依依饭碗里的鸭肉夹到自己碗里:「行啊,你既然吃饱了,不能浪费,这鸭肉还是我吃了吧。」 宋依依闷笑着点点头。 她看到雷震和汪晨曦把吃得干干净净的小盆往饭桌上一放,筷子同时也放下,就说道:「去客厅吧,我们在那里说事儿。」 宋依依看着一直没有笑模样的宋子安,到底心疼他:「哥,你跟我们一起。」 宋子安自从重新坐下之后,就只象徵性地吃了几口菜,被刚刚听到的消息心塞得一点胃口都没有。 现在,听到妹妹的话儿,立时就放下了筷子,站起身。 蒋新勇和白峰已经从雷震和汪晨曦不请自来,还要找依依谈事情,以及宋子安的神色变化这几方面,猜测出一定是有什么大事发生,而且还是与依依有关的。 他们也同样担心,迫切想知道究竟是怎么回事。蒋新勇低声叫了一声:「依依!」 宋依依看了眼面色严肃的蒋新勇和白峰,嘆了口气:「三哥、白峰哥,你们也一起来。」 「二姐,你帮我照看一下大家。在墙角的角柜里有一瓶青梅酒,他们如果白酒不够,你就拿给他们。但千万要提醒,这瓶酒的后劲挺大,每人最好不要喝超过一两。」 说完,几个人出了餐厅,直接进了客厅。 落座之后,宋依依看着雷震和汪晨曦,也不询问,只等他们自己道来。 雷震一见这姑娘昨天刚刚经歷过了有人想要她命的事情,今天就能一切如常,招待客人。现在,知道有了消息,还能如此从容,真的让他佩服。 想起自己第一次执行任务,面对拿着匕首的歹徒时,好像还挺紧张的。等到终于把歹徒制服之后,心情也是一两天后才完全平静。 自己是个男人,而宋依依呢,她只是个女孩子,而且还是个有些娇弱的女孩子! 雷震想到这里,开口了:「依依,你以后是不是得学几招防身的招式?」 宋依依没想到,雷震的第一句话居然是为自己打算,歪着头朝他笑笑:「已经学过了,不然我今天怎么能安然无恙地坐在这里!」 雷震和汪晨曦俱是一愣,他们对宋依依重新打量了一番,看着她的细胳膊、细腿,真是有些迷煳。 宋依依笑笑:「我比较灵活,闪躲的速度快,当然逃跑的速度也不慢。」 两人的脸上露出笑容,这不就是逃啊跑。 宋依依一挑眉:「这不也是防身的一种,我不认为丢人!」 汪晨曦连忙摆手:「依依妹子,我们不认为你那是丢人,我们就是觉得挺有意思的,嘿嘿。」 蒋新勇和白峰坐在座位上,看着他们开玩笑,有些焦躁,刚要询问,雷震开口了。 「依依,这根毒针上的毒居然是海幽王!」 「海幽王是什么东西你们可能不知道,但是你们一定听说过731部队吧!」 「他奶奶的,倭国从一九三一年入侵东北后,就开始了细菌战的研究。在一九四一年,这支一直对外称为『关东军防疫班』的部队取得了番号731。」 「他们在我们华夏国的领土上,用我们的国人做各种活体试验,进行各种生物武器和化学武器的研究,残忍至极!」 宋依依想到前世曾去参观位于黑省的731部队遗址,那里的具具白骨和遗存器官无不是对曾经倭人恶性的控诉!不禁闭了闭眼睛。 白峰知道同731部队沾边的东西,绝对不是什么好东西,看着义愤填膺的雷震问道:「海幽王究竟是做什么用的?」 雷震瞅他一眼:「干什么用的!我们查了半夜的资料才知道那毒应该叫『海幽王』!就是中了毒之后,短暂昏迷。」 「醒来之后,前期一切正常,只是手脚发凉,就像有水注入了体内一样。」 「接下来,身体发凉的部位会越来越多,五天之后全身冰冷。」 「七天之后,全身爆体而亡!资料上记载,中了海幽王的人无论肌肤还是骨骼、内脏全部爆成微蓝色的小粒,就如同海水被冻住的冰晶一样!」 宋依依非常冷静地问道:「你们只查到这些?既然是东乡部队的顶级研究成果,不会只是把中毒之人冻炸了,这么简单吧!」 蒋新勇猜测道:「东乡部队?它不是731部队的前身吗,难道是那个时期制造出来的毒药?」 宋依依平静中有着一丝震怒:「是啊,再之前不是还有对外匿名的石井部队或者加茂部队嘛,他们那时就开始研究各式毒药,只是研究人员空有野心和残忍,却没有唐门的毒术和底线!」 「他们研究出来的都是一些低劣的毒药罢了。」 「后来到了一九三八年,这支恶魔部队又改名为东乡部队,他们研制出来了几种所谓的高级毒药,这个海幽王就被他们称为顶级毒药,是他们所有成果中最厉害的一种。」 汪晨曦有些发愣:「依依妹子,你怎么知道的?我们把那根毒针送去检验,一时都没查出来是什么。」 「后来,审问那人时,偶然发现他穿着分出大脚趾的袜子,才知道他是倭人!」 「我们有了方向,好几个人研究之后,决定分出人手去查731部队的资料,才对照出那毒极大可能是海幽王,不过到现在还不能完全确定。」 宋子安接了话茬,代为答道:「关于731部队,师父给我们专门详细讲过。」 第五百三十三章 担忧(月票256+) 汪晨曦立刻释然了,罗将军当然会知道这些机密。 雷震却盯着宋依依问道:「依依妹子,你是不是还知道海幽王的其它作用?」 宋依依看向他,一字一句地说道:「知道啊,凡是被炸裂的中毒之人的血肉沾染过的人、畜、水源,皆会被污染,也就是中毒的意思!」 雷震瞪着眼睛叫道:「那是不是这些再度中毒的人畜,七天之后还会爆体而亡,然后再度传播?」 「还有那水源是怎么回事?是不是饮用了那水之后,也会中毒?」 客厅里的人全都有些心惊胆战,如果真是那样,一传百、百传千、千传万,那岂不是一场灾难!人类和牲畜共同的灾难! 宋依依回想着前世顾家书阁之中有关海幽王的描写,在大家的注目中说道:「倭人研究的初衷是这样的!」 「但他们的研究记录却只停留在第一步骤上,不知道是后续试验失败了,还是为了保密,并没有把全部的试验数据写出来。」 蒋新勇的脸色也是越来越黑:「最好是试验失败了……」 他说出了大家的心声,众人全都露出贊同的神情。 宋依依却勐然想到了什么:「那个人是汤宝国在几年前给办的落户手续,你们是不是该抓捕景权了!」 「赶紧滴,别在这儿耽误时间了,再让他听到风声跑了!」 雷震闻言,连笑都笑不出来了:「依依妹子,我们把所有审问出来的以及查出来的内容都上报了。」 「是不是抓捕景权,我们得听上级的命令,绝不能擅自行动。」 宋依依皱紧了眉头:「那你们已经把话儿都带到了,我本人表示感谢!」 「你们赶紧回去吧,跟上级再建议一下,免得又向上次连证据都让人给转移走了!」 雷震和汪晨曦的脸上露出了尴尬,对上次景家的证据被转移走了的事情他们也都有自己的想法,但此时被一个女孩子如此不留情面地说出来,还是有些不舒服。 不过,二人都不是小肚鸡肠的人,听到宋依依透露出来的信息,他们也挺着急,就顺势站起身:「行,我们尽快赶回去!」 送走了雷震和汪晨曦,宋子安直接把妹妹拉回了她的屋子,蒋新勇和白峰也跟了进来。 宋子安眼中有着明显的心疼和愤怒:「依依,你这是让人给盯上了!」 「确定是景家吗?那一些事情我们就得先下手为强!」 宋依依拉着身体有些微颤的宋子安,坐在她旁边,温声安慰道:「哥哥,盯上了我们也不用怕!」 「你想啊,一个已经摆在了明面上的敌人,总比藏在暗处随时可能伺机而动的毒蛇要好很多!」 「你看我们已经有了应对。第一大招就是……」 宋依依故意延长着声调,看到宋子安的脸色稍稍有了些,眼睛正柔和地看着她,这才接着说道:「从明天起,我请假在家,一直在家呆到那个幕后指使之人和他的同伙全部落网为止!」 「这段时间,我也不外出,就窝在家里,看他们能奈我何!」 宋子安伸手摸了摸妹妹的脑顶,他刚才真是害怕让那些坏人一时得了逞,如果真失去了妹妹,那他会怎样……爸妈会怎样……师父又会怎样…… 宋子安的声音有些低哑:「依依,凡事以你的安全为前提,请长假就请长假吧。那些课程,你自学好了,反正对于你来说也不是难事。」 蒋新勇也返过神来:「如果和倭人有关的话儿,就是呆在家里也不一定安全。倭人有多卑鄙,你们也不是不知道!」 「依依搬来我家吧,在军区大院里,闲杂人等都进不去,会更安全一些。」 宋依依想都没想就拒绝了,这次还不一定请多长时间的假呢,即使是住在干爸干妈家,那也不抵自己家舒心、自在呀:「三哥,我就呆在自己家,大不了多做些准备。」 白峰想了想,建议道:「依依,我回去让我大舅帮你弄两只军犬来,它们是看家护院的好手,如果真有坏人,还能提前发现!」 「不,弄五只来。一只守大门,四个院角各放一只,这样只要有人翻墙而入,保准立刻就被发现!」 宋依依刚想拒绝,对上他们眼中掩不住的担忧,就自觉闭上了嘴巴。 蒋新勇又说道:「让罗将军的警卫员也到位吧。如果真有事情,也多了帮手不是!」 宋子安、蒋新勇和白峰商量得热火朝天,宋依依却静静地坐在一旁,感受着他们话里话外对自己的关心。 餐厅里,宋依依等人出去之后,其他人就炸了锅。 方渠河一把拽住雷霆的胳膊:「我说,老雷,那是你哥呀!你们兄弟俩怎么长的不太像?」 雷霆斜着他说道:「我长得像我爸,我哥长得像我妈,怎么滴,不可以啊!」 方渠河一下子想到了什么,睁大了眼睛:「那你妈长得忒漂亮了吧?」 雷霆点点头,没再理他。 唐季军把剩下的瓶子底的酒,倒进了自己的酒盅里:「那啥,你们谁也别挑我,剩下这点酒就够多半盅,我给自己倒上了。」 「我这段时间,实在是太馋酒了。哎,这才两盅半,三钱一盅,还不到一两酒呢!」 「咦,不对啊,后来的雷霆大哥他们两个人根本没喝酒,两名女孩子也一滴没喝,小七只喝了一盅,我一共给大家倒了两盅酒,不应该只剩下这么点酒啊!」 唐季军瞪着眼看着桌上的几人:「是谁偷喝了?」 见他们都若无其事地吃菜,唐季军呵呵笑着:「要喝明面喝,谁要是偷着喝了,就赶紧承认,不然……」 还没等他说出威胁的话儿,方渠河就举起手:「是我。我看你们都挺关心雷霆大哥和子安妹妹的事儿,就自己顺手倒了酒。」 「这怎么能算是偷呢?我是正大光明倒的酒,是你们的注意力都在那桌罢了!」 硬气的话儿说到这儿,到底还是有些心虚:「这样好了,那瓶青梅酒我一滴不喝就是了!」 第五百三十四章 打草 唐季军气乐了:「老五,你挺贼啊!这酒我们都能喝出来,这是特供的,味道不是一般的好。自酿的酒能跟特供茅台酒比吗!」 向东方却转了转眼珠,心里嗤笑道:「依依妹子自酿的酒味道一定不会差了!这些人最好都不喝才好!」 冯德萱见白酒已经没了,几个人还打起了酒官司,就站起身,走到宋依依刚才指给她的角柜前,打开柜门,拿出仅有的一瓶青梅酒,放到唐季军所在的那张桌。 「这酒的后劲大,请每个人不要喝过一两!」 说完提示语的冯德萱,刚要回到自己座位上,就听唐季军呵呵笑着说道:「这是果酒,酒精度数也就是十几度,顶多二十几度,对于我们来说就跟白水似的。」 冯德萱斜了他一眼,这么强调,这人还这样固执。不过想到这是老么家酿的酒,应该尝上一点,就先行为自己倒了一小盅,坐回自己的位子。 轻轻抿了一口,花香与果香交融、口感酸甜怡人,冯德萱慢慢咽下之后,才感到回味浓烈、醇厚,怪不得老么说后劲大! 其他人也都品上了青梅酒,萧为庆重重地嗯了一声:「确实与我们那边的青梅酒有所不同!」 金友发喝下一小盅,按住唐季军又要倒酒的手:「老大,大家都缓缓,这酒与我们那边常喝的青梅酒不同,香气更浓、酒味更醇、后劲也要大上许多。」 「被主人家强调多次,我们还有人喝醉,那就不是普通的丢人了!」 唐季军一听,也收回手,想着过一会儿再喝,那就先吃菜吧。 雷霆闭了下眼睛:「我们是不是因为先喝了白酒,现在又掺着果酒喝,更容易醉呀?我怎么感觉自己好像就被浸在这青梅酒中,嘴里、鼻中全是它的气味,不过倒是挺舒服的,呵呵。」 方渠河眼巴巴地看着大家喝青梅酒,他正努力地嗅着酒香,现在听雷霆说的话儿,笑了:「老雷,你小心啊,这是要醉的先兆!」 这下连唐季军都谨慎起来。 缓了好一会儿,觉得自己还行的人,还喝了第二盅青梅酒。 而此时位于故宫西侧的一众庭院之中,一间古香古色的屋子里,几个人正在就餐,罗晋桓赫然在列。 四菜一汤,这里的待客规矩一直是四菜一汤! 边吃边讨论的气氛并不算太好,罗晋桓勐地一拍桌子:「既然已经确认被抓的人是倭人,这么长时间还没有撬开他的嘴。」 「我们不知道他是何时进入我国境内,亦或是当时倭军撤离时,故意埋下的钉子!」 「他听命于何人?得到的行动命令都有哪些?」 「现在,只知道这人的户口身份是汤家人办理的,而汤家又是景家的妻家,为何不立即行动抓捕景权!还犹豫什么?」 几人之中最年轻的人就是庄培德,他皱着眉解释道:「罗将军,我们现在只是猜测,还没有明确的证据。」 「要是冒然出手,弄错了怎么办?」 「不光会错怪一名好同志,更会引起其他同志的心理惊慌。」 贺老皱了皱眉:「证据?证据不是让人转移走了嘛,我们的人去晚了,连个影儿都没捞着!」 庄培德立时脸色有些涨红,那是他曾经决策的失误,才导致了景家暗门之内的物件全部被转移。 罗晋桓接着说道:「怕弄错了?呵呵,赶紧把景权抓了,他就是最大嫌疑人!如果真弄错了,我承担责任!」 1号首长心里暗嘆一口气,这人吶,办事稳妥是好事,问题考虑全面也是优点,就是一些事情当断不断,就会贻误了最好时机! 庄德培倒是有担当之人:「不用罗将军承担责任,这事儿本就有我来负责,是好是坏理应由我担着!」 罗晋桓看出了他的顾虑,直言道:「某人有着极大嫌疑时,我们就要率先出手!」 「几年前,总后勤部不就是因为查出有人出卖情报,就将有嫌疑的杨鹏治给逮捕了嘛。」 「验证清楚之后,杨鹏治本身没有问题,不就把他放了,而且为他正名了吗!」 「他本人对此也没有任何怨言,现在还在任劳任怨地工作着。一个处级干部能够做到,那么,如果类似的事情发生,景权做为他曾经的领导更应该知道如何去做!」 罗晋桓看了众人一眼:「你们不要忘了那件事儿,到现在还没有找到真正的出卖情报之人!」 一句话让人自然而然地想到景权是不是和这事儿有关联,甚至是不是就是他所为! 庄德培又求教了一句:「直接把人抓了,会不会打草惊蛇,让其他火凤组织的人都躲起来?」 贺老瞪着眼睛说道:「你不抓景权,那些人不也都躲着吗!」 「还打草惊蛇!你不打草,这些蛇就一直潜着,不把它们惊起来,怎么抓啊!」 一句话彻底打消了庄德培的顾虑:「我这就去下命令。」 等到他离开了屋子,1号首长说道:「人无完人!你们不用着急,一点一点地锻鍊,他很快就会成长起来,到时我们就放心了。」 几人不再说这件事儿,慢慢说起了以前的往事…… 宋依依和宋子安、蒋新勇、白峰返回餐厅时,大家吃得都差不多了,盆、碗都见了底。 冯德萱已经放下了筷子,看到坐下来的宋依依提醒道:「老么,把佛跳墙的食材写出来,我得记下需要我准备的那几样。」 宋依依笑着,去自己屋子拿过来纸和笔,刷刷刷写下二十个名字和对应重量:「这是所需的食材,还有比较难买到的调味品,分成十份,每份两种。」 「刚才报名的人,一人挑一份吧。」 冯德萱大大方方地说:「我挑两份吧,毕竟我曾经犯了错误。」 金友发连忙截住她的话儿:「还是我挑两份吧,我犯的错误比你大,怎么也得让我表示一下诚意!」 大家分的很快,除了金友发承担两份食材,其他人都是负责准备其中的一份即可。 第五百三十五章 惊蛇 见冯德萱把写有两个食材名字和所需份量的小纸条折好,放进衣兜里。 她见宋依依和她哥明显是有事情的样子,打消了之前还想多呆一会儿的想法:「老么,你是晚饭之后返校吧。我先回学校了,晚上我们再见。」 宋依依拉住告辞之后就要往外走的冯德萱:「二姐,我今晚不返校了……」 看了眼有些吃惊的女孩,直接讲明:「从明天起,我恐怕要请长假了。」 曹赫和马远山对视一眼,难道又出事儿了? 冯德萱也反应过来:「怎么,又有不长眼的人想要对你下手?」 宋依依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是有些事儿……你不用担心,我自保的能力还是有的。」 「功课也不会落下,我会自学。」 冯德萱见宋依依没有说明具体何事,也没有追问,只是慢慢舒展了眉毛:「安全第一!」 「反正功课有什么不会的,你就问姬教授。」 「学校要是有什么事儿,我会及时来你家告诉你。」 宋依依却非常认真地说道:「不用来我家,我担心他们抓不住我,把气撒到旁人身上!」 「有什么事情,你就去找姬教授,让他转达我好了。」 冯德萱、曹赫和马远山都郑重应了下来,就告辞离开了。 曹赫和马远山本来对于此次结交上他们那一桌子人挺高兴的,他们在饭后互留了彼此的联繫方式。但听到宋依依刚才的嘱咐,心情不免沉重起来。 他们直觉这次的事情要比上次恶劣许多。 路上,他们分析给冯德萱听。还嘱咐她,一定要听宋依依的话儿,别私自跑过来。万一让人给抓走了,用来威胁宋依依,那就真就给人添乱了! 宋子安的同学们也都识趣地告辞走了。 蒋新勇和白峰更是急匆匆地离开,他们要去准备军犬,还要与长辈沟通些想法。 家里只剩下宋子安和宋依依兄妹俩。 宋子安一边洗着碗,一边跟站在他身旁的妹妹说:「我实在是不放心,要不我跟学校请几天假?」 宋依依立时反对:「不需要哥哥请假!你安心在学校里就是。他们要是不在这几天动手,你不是白请假了。」 「我这段时间多制些防身的药。哥,你放心,我就在家里,以不变应万变!」 「他们即使想动手,也不敢正大光明地下手,只能寻找机会。可是,机会是那么好寻的,嘿嘿!这次,我让他们有去无回!」 宋子安看到妹妹丝毫没有惧意的神情,顿觉心里一松,咧开嘴角笑了。 晚饭前,罗晋桓回来了。 不过,他一直绷紧的脸,让宋子安不由多想:「师父,遇到什么不高兴的事儿了?」 罗晋桓倒不隐瞒两个徒弟,把今天与1号首长一起共进午餐时研究的事儿说了一遍。 宋子安轻松地劝着:「师父,每个人的性格不同,解决问题的方式不同。不管怎样,那个人不还是听取了你们的建议,下命令去了吗!」 宋依依眨眨眼睛:「师父,就这点事儿,还值得您上火呀!」 罗晋桓深深地嘆了口气:「是啊,要真是这样,我干嘛要上火,高兴还来不及呢!」 「命令是下了,但人没抓着!」 宋依依微眯着眼睛:「让景权跑了?」 罗晋桓拧着眉头:「派人先去的他家!今天是礼拜天,按理说他应该休息在家。但是,家里没人,居然锁着门。」 「然后,兵分两路。一路去的汤家,因为他邻居说,他们一家人一大早就回了老丈人家,还特意跟她家打招唿,让她帮忙留意着家里。」 「另一路去的工作单位,万一景权在单位加班呢。小庄也是认清了现实,想要双管齐下,把景权按住。」 「但是,两路人马全部扑空!」 「去单位的那路人马干脆没看到人,因为景权压根没来单位。」 「去汤家的那路人马是雷家大孙子带的队。他回来汇报说,他们一队八个人到了汤家,看到全家人刚刚吃午饭,唯独少了景权。」 「雷家大孙子出具证件和命令书后,景权媳妇的脸色变得非常难看,叫喊着他们冤枉人。」 「景权的儿子脸色惨白,盯着雷家大孙子半天,一个字没说。」 「景权的女儿因为起的疹子还没下去,她一看有人进来,瞬间戴上了口罩,同样什么话儿都没说。」 「景权他老丈母娘,跟着她女儿一起嚷嚷,然后就开嚎,嗓门又高又大,惹来了邻居围观。」 「景权他老丈人就跟围观的邻居解释,他家老婆子遇到了点事儿,一时想不开,让大家都回家去,然后就把房门一下子关上了。」 「听说之后一直垂着眼皮,也没说辩解的话儿,也没说认罪的话儿,就那么沉默着。」 「当雷家大孙子询问景权去了哪里时,他媳妇说可能回单位了,他丈母娘说不知道。其他人仍是不说话。」 「雷家大孙子直接押了景权媳妇和她爸妈,回部队。」 「他解释说,他之所以擅做主张抓了人,是怕等他回部队请示完再回去,这几个人也跑了。」 「他就不信,景权干的事儿,他媳妇不知道!汤宝国忙前忙后,他爸妈能不参与!」 宋依依面色有些发冷,听完了罗晋桓的讲述,问道:「师父,雷震去抓人是什么时间?」 罗晋桓想了想说道:「庄德培离开去下命令的时间大约十二点三十五分,下面的人接到命令、整队做准备,再去汤家,大概应该在下午一点十分左右,前后相差不会超过十分钟。」 宋依依冷笑道:「师父,你不觉得他们吃午饭的时间很不对吗!」 「一天三顿饭的话儿,一般人家会把午饭时间定在十一点半到十二点半之间。」 「如果因为是礼拜天,一天吃两顿饭的话儿,第二顿的时间一般都会在三四点钟左右。」 「我怀疑那些人就是故意在做给雷震他们看。那么,他们之前在干什么?景权何时离开的汤家?」 第五百三十六章 昆明犬 掩宋依依抬眼看着罗晋桓和宋子安:「还是他在昨晚就已经跑了,今天的一切都是为了掩护他的烟雾弹?」 宋子安的脸色越来越严肃:「如果景权真是昨晚就跑了的话儿,只有两种可能。」 「一种是有人给他通风报信!」 「另一种就是他生性小心谨慎,想杀妹妹的人没有及时回去向他汇报情况,他觉得不对劲,就提前跑了!」 「不过,他也太差劲了!为了自己活命,把媳妇、儿女全扔下了,真是让人瞧不起!」 宋依依又冒出来一句惊人的话儿:「你们说,景权是不是倭国人?」 片刻之后,罗晋桓的眉毛立了起来:「我这就去打电话,必须把景权抓回来!」 「无论是昨晚,还是今天上午逃的,他都跑不太远。」 宋依依喊住了抬腿就往自己屋子走的罗晋桓:「师父,如果他有所准备,藉助交通工具的话儿,可能会跑的挺远!」 宋子安也补充道:「还有一种情况,他躲起来了!比如躲在他所属的那个组织成员家里,甚至深山老林里……」 罗晋桓转身去打他的电话。 宋依依担心宋子安因为此事心绪不宁,影响他返校后的表现,就劝他回自己屋子休息一会儿。 她则去厨房做晚饭,准备的份量不光包括他们师徒三人,还有一会儿很可能就会来的蒋新勇和白峰。 晚饭做得相对简单了一些,四菜一汤:蒜香排骨、干锅鸡块、韭菜炒鸡蛋、陈醋菠菜花生米、冬瓜虾仁汤。 当饭菜全部摆上桌时,蒋新勇和白峰真的带着两只军犬来了。 宋依依被叫到院子里时,一名军人牵着两只背部黑色、腹部草黄色的狗,正在熟悉环境。 宋子安先她一步出来,正跟在两只六十五厘米高的狗后面转悠,饶有兴趣地盯着它们看。 看到妹妹过来,招招手:「依依,我怎么看着这狗像狼狗啊。军犬不是志国黑背嘛!」 牵狗的那人回头看了一眼宋子安,发现他只是单纯地发问,并未有任何嫌弃的表情,这才开口解了惑:「这狗的品种是我们国家的昆明犬,俗称就叫狼狗!」 「你刚才说的志国黑背那也是老百姓的俗称,它真正的学名叫志国牧羊犬。」 那人越说越严肃:「军犬里确实以志国黑背为主力,但我手中的这种狗却要比它更厉害!」 「昆明犬是选用我国优秀的狼种犬杂交,在许多人经过十多年的努力才培育成功的。现在,数量还不多,但以后经过精心繁殖,会越来越多的!」 「别看它的体型比志国黑背要小一些,但它能够适应各种气候环境,而且没有志国黑背的致命弱点!」 宋子安虚心求教着:「请问志国黑背的致命弱点是什么?」 那人一看就是个话少之人,但是说起他的专业来,就有了精神:「后胯就像被挂上了沉重的砖头一样向下塌陷。哎,这里没有黑背,你没办法仔细观察。」 「我带来的这两只其实也叫黑背,只不过它们是昆明犬中的黑背品系。」 那人看出宋子安听得有些煳涂,一边牵着两只狗围着院子绕圈,一边说:「我国昆明犬有三个品系,分别是狼青品系、草黄品系和黑背品系。」 「黑背品系兴奋性强,性情兇勐,好动、好斗,主动攻击性强,警戒、护卫、扑咬成绩突出。所以我才选了这两只带过来,它们最适合看家护院。」 宋子安随之又发问道:「那是不是另两种本领的侧重点各不相同?」 那人赞赏地点了点头:「狼青品系兴奋与抑制较易达到平衡,鑑别、追踪、扑咬三项成绩好。」 「而草黄品系兴奋性持久,运动能力强,表现出很强的追踪能力。」 宋子安明白了,这是根据每个品系不同的特点来安排它们的用处。 又问道:「两只军犬看这个院子就够用了吗?会不会让人找出漏洞?」 那人非常自信:「不会,大门放一只,后院墙根放一只,足矣!」 另一处,蒋新勇和白峰已经跟罗晋桓和宋依依,说明了这两只军犬是白峰大舅从军犬队里借出来的,一旦完成任务马上归还。 另外,担心宋依依照顾不好它们,现在一直牵着狗熟悉院内环境的训练员卫广也一併留在这里。 罗晋桓没有意见,培养出一只出色的军犬非常不易,总不能因为自己和小徒弟不会照顾,让它们生了病。 宋依依问道:「我家每天需要给两条狗准备什么样的食物?」 白峰迴道:「不用,卫广每一、两天回部队一趟取食物。」 宋依依虽然觉得不用准备狗食,省了他们不少事儿,但好像有什么地方安排得并不好。 看着宋子安跟在一人两狗后面朝他们走过来,突然想起忽略了什么问题:「让卫大哥来回跑,安全吗?」 「如果被人打上注意怎么办?」 宋依依的话儿没有明说,但大家都知道她指的是什么。 罗晋桓沉吟了一下,说道:「既然是借来保护依依的,狗食理当由我们出!这样小卫也不用来回跑。」 已经走到近处的卫平正好听到这句话,朝罗晋桓敬了个军礼:「首长!」 「它们俩的食物都是由我们军犬队特殊配好的,我定期回去取就是。」 罗晋桓笑骂了一句:「什么配好的,就是给它们多吃肉、多吃骨头,我们家里也可以提供。」 白峰却想到,凭着罗晋桓每个月肉票买来的肉哪里够这两条狗吃的。如果都给狗吃了,人还吃什么。 他看了宋依依一眼,那她住在家里这段时间,还不得被饿瘦了,于是建议道:「让人按时把它们的狗食送过来吧。军犬吃着熟悉的东西,也不容易出问题。」 卫平更是贊同,虽然是在执行长期任务,但他确实不想让他最亲密的伙伴有任何闪失。 见大家都没再反对,卫平开始了下一步骤的工作,让两只军犬嗅了嗅罗晋桓、宋子安和宋依依的气味,告诉它们这都是自己人,要保护的。 第五百三十七章 齐来 时为了稳妥起见,细心的卫平让两只军犬接连嗅了两次家里人的气味。 这时,大门被人敲响了。 随着大门被蒋新勇打开,雷震和汪晨曦步伐一致地走了进来。 在罗晋桓面前站定,齐刷刷地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首长好!警卫员雷震、汪晨曦前来报到!」 宋依依眨眨眼睛,这么快就派来警卫员了?怎么会是两个人呢? 在自己家里,宋依依一贯随心惯了,张口就把疑问问了出来:「师父要配警卫员的话儿,应该是一名啊,你们俩谁是真的,谁是假的?」 宋依依把手一伸:「任命书或者类似这个的书面证明拿来!」 雷震和汪晨曦看着宋依依,有些憋屈,一个字都没说。 两人心里正懊悔着呢! 当时,大家得知要给罗将军派警卫员,都像打了鸡血一样兴奋。 卫戍部队里的精英经过一轮一轮的淘汰赛,是他们俩打赢了当时没有任务留在部队里的一众兄弟。 二人正要最后一决高下的时候,一直观战的师长说话了:「你们俩都去!这段时间不安全,多个人手保护罗将军和家属,我们也好放心。」 「等这事儿了了之后,就让罗将军自己挑,他愿意留下谁,被选中的那个人就留下,另一个人麻熘儿地给我回来,听见没有!」 二人非常高兴,等不及办理什么手续,开车就来了。 师长在后面看着这两个奔得飞快的小子,不由失笑。是啊,谁不愿意去罗将军身边呀!既不涉及派别之争,又能向他请教不少行军打仗的学问! 就是他自己也想去啊,可是他年纪大了,身手和反应都要比年轻人差些,总不能因为一己之私,误了保护首长安全的大事! 师长暗暗地想,这俩小子必须回来一个,不然那只刺头队伍,还没有合适人选来带队呢。 还是雷震反应快,迅速回神,解释道:「任命书随后就到,我们先来了,站在罗将军身边,我们的心里才踏实不是。」 罗晋桓向来不会以貌取人,不会看着雷震的身形比汪晨曦要纤细两圈,长得有些阳刚气不足,就认为他的实力差。 倒是笑道:「雷三炮知道不?要是他知道他大孙子跑到我这儿来,不会骂你?」 虽然雷三炮为人耿直,但罗晋桓不能保证经过这二十多年的权力洗礼,他会不会想让自己的孙子更上一层楼。如果那样,呆在自己这个并无实权之人身边,就不是件好事了! 因此,才有此一问。 雷震立刻听出了罗晋桓话儿里的意思,非常郑重地说道:「爷爷一直非常敬重罗将军的为人和才干,他要是知道我现在被派到您的身边,一定非常高兴!」 正说着话儿,又一熟人前来报到。 已经被正式确定为罗将军司机身份的姚超,满脸的笑容绷都绷不住,他带来了三人调任现职的上级审批文件,还有三人这个月的口粮和肉蛋。 宋依依看着整齐地放在厨房粮柜里的米面,甚为安慰地夸道:「姚大哥,想的真周到!」 把肉放进冰箱里的汪晨曦,关好冰箱门,就直接蹦过来:「依依妹子,我着急来保护罗将军和你,得到消息就跑来了,我是不是也很好?」 宋依依认真地点点头。明知他们这里会有危险,人家还积极地要来,虽然军人以服从命令为天职,但这种发自内心要来保护她和师父的做法,她当然很感动。 雷震也不说话,一手一个,直接把汪晨曦和姚超拽出厨房,这才开口:「你们两个赶紧去收拾我们要住的屋子。」 「罗将军说东厢第一间屋子分给我和晨曦住,第二件屋子给小姚和小卫住。」 往前走了两步道的汪晨曦,发现雷震站在原地没动:「你不去收拾屋子?」 雷震一本正经地说道:「我留在这里警戒安全。」 汪晨曦哦了一声,这才进了东厢第一间屋子,打扫卫生。也就是擦擦灰、扫扫地,活不多,速度自然不慢。 宋依依这边已经问过雷震、汪晨曦和姚超,三人都是从食堂直接拿了包子,在路上就吃完了晚饭。 看来是不要加菜了,这才招唿其他人一起过来吃饭。宋依依用手摸摸仅有些发温的菜盘子:「要不我把菜再热一下?」 罗晋桓摆摆手:「菜不凉,天也暖和了,就这么吃,挺好的。」 几人吃饭的速度不慢,其他人都放下碗筷,只剩下宋依依还有少半碗米饭。 宋子安坐在妹妹旁边:「依依,不着急,慢慢吃,这样对胃肠有好处。」 宋依依瞪了他一眼:「你还知道吃得太快,对胃肠不好啊!那你吃那么快干什么!」 宋子安温和地笑着:「学校里,吃得都快,我总不能不合群。再说,吃得慢,也吃不饱啊!」 宋依依吃了两口菜,才慢条斯理地说道:「好吧,等我过两天给你配些养胃的药丸。哎,有的时候,职业病真是想避都不能避开。」 宋依依刚吃完饭,就接到蒋国柱的电话,反覆告诫她,这段时间不得随意外出,老实在家呆着。要是发闷,他和干妈会随时来看她。 宋依依做出了明确的保证,才让蒋国柱挂了电话。 旁边的蒋新勇咧嘴笑着:「我爸啥时候这么唠叨过,这还是头一次。」 然后,话锋一转:「依依,你不要胆子大,随便往外跑啊!」 白峰和宋子安经歷过他们四人一起夜探景家的事情,立时明白了蒋新勇说话的意思。 白峰也附和道:「如果发现坏人,你告诉罗将军,或者雷大哥和汪大哥,不能自己热血上头,就不管不顾地上去……」 白峰扫到站在旁边的雷震,闻言正在奇怪地打量着宋依依,立刻就把没说完的话儿咽了下去。依依的秘密,他并不想让其他人知道。 宋子安自然地转移了话题,嘱咐着妹妹:「胃药什么的,等这事解决了再配。你就先制防身的药,多多益善,听到没有!」 第五百三十八章 上火 定宋依依重重地点了好几下头,然后看着哥哥娇憨地乐:「我会的,哥,你放心,我肯定没事儿!」 今天家里一下子多了四个常住人口和两只军犬,宋依依觉得家里一下子热闹起来。 也不知道是人气足了,还是有消息都会往一起赶,电话铃声又响了起来。 宋依依随手接起电话:「喂!」 「是妈妈呀!嗯嗯,我也想你的,嘻嘻。」 「家里安了电话……太好了!你说号码,我听着呢!」 宋依依一边听,一边朝宋子安摆手,示意他过来。 然后说道:「妈,电话号码我记下了。这以后方便了……嗯,不用写信了……有事情我就会打电话的。」 「妈,你先跟哥哥说话,他马上就要返校了。」 说着,宋依依把话筒递给了站在旁边有些小小激动的宋子安。 宋子安一个月会给爸妈写一封家书,说说自己的学校的情况、妹妹的情况、师父的情况,再问问爷爷、奶奶、爸爸、妈妈的情况,然后就是等待家人的回信。 但这远不及能够听到爸妈的声音来得真实!他握着话筒,听着妈妈柔和、关切的声音,之前因为得知妹妹的遭遇而生出的戾气慢慢消减了不少。 分别与爸妈说过话儿之后,宋子安挂了电话,笑呵呵地转达道:「依依,妈妈说她过完五一节,就跟着单位的同志一起来京城!」 宋依依很高兴:「妈妈的申请通过了。」随后,把刚才写好的纸条递给宋子安:「哥哥,这是家里的电话号码。」 旁边的雷震看着兄妹二人亲近自然的动作,虽然不忍心打断,但到底没敌过心中的疑问:「依依妹子,你爸的职位升了呀?」 宋依依看着宋子安扫了眼电话号码之后,就把纸条放进他的衣兜,这才答道:「没升,还是原职。」 雷震顿觉不解:「那你家怎么安电话了?」 宋依依斜了他一眼:「你是想说我爸级别不够,是吧!」 「我家有个邻居,他级别够,但是经常出差不在家,为了不浪费资源,就决定把电话安在我家!」 雷震听了这话儿,实在吃惊,这人傻吗?自己家里有电话多方便!他家的电话安在别人家里,便利都让别人享受了,他图什么? 雷震疑惑地看向宋子安,宋子安刚才接到电话光顾高兴了,还真是忽略了这个问题。不过,听到妹妹的解释,他立时想到了庄墨象,看来是这个傢伙给家里安的电话。 宋子安想到庄墨象住处的确离着自家挺近,就坏心眼地说道:「确实是邻居,他一年到头也在家不了几天,好不容易回家,就长在我家混吃混喝的,所以把电话安在我家很正常!」 蒋新勇和白峰听到宋子安的话儿,嘴角直抽抽。这也就是未来的大舅哥,那人不敢把他怎么样,不然谁敢这么背地里说他。 雷震似懂非懂地点点头,看着宋依依把宋子安、蒋新勇和白峰送到了大门口。 宋依依微笑着朝三人挥挥手,并不目送他们走远,直接关上了大门。 雷震倒是越瞧宋依依越投脾气!做事利落,不磨叽。 宋依依和那哥仨又不是长久分别,当然不用做出那个恋恋不捨目送良久的样子。 不过,却有不少女孩子都如此表现,不知道是真的多愁善感,还是做出来给旁人看的,反正雷震是非常不耐烦看的。 第二天,姬教授特意开车过来了一趟,给宋依依送来了两大箱子的书籍。 他看着女孩如常的笑容,之前的担忧放下了,故意说道:「依依,这一百本书尽管看,看完了我再给你从图书馆里借。」 姬教授想着,这些大部头的书,一般人阅读完至少需要一年的时间。他只是觉得一个女孩子被逼得只能呆在家里避祸,着实可怜,这才多借了许多的书,让宋依依能够根据自己的喜好有所选择。 宋依依早已探出精神力,把两只一米高的大箱子里的书籍名称粗略地扫了一遍,都不错!能看出是姬教授精心挑选的:「不用打电话,您两个月之后再帮我借一批书来,先谢谢了。」 姬教授看着宋依依笃定的神情:「这可都是每本五百页以上的书籍,一共一百本。依依,就算你挑着看,真的能看完一半或者三分之一?」 宋依依对于一直释放善意的姬教授,如实告知:「能……都看完。」 姬教授因为同罗晋桓关系近,他去罗晋桓屋里的时候,就直言道:「罗大哥,你得说说依依。看学术方面的书,要认真领悟,仔细地揣摩才行。」 「可千万不要走马观花地看,那即使看了也跟没看一样!」 罗晋桓用手点点他:「肥姬,看你说的,依依是那种不求甚解的孩子吗?她记忆力极好,能过目不忘!」 姬教授心跳一下子漏了半拍:「这可是项极为有用的本领!」 「中医里的中药的药名、性味、归经、功能、主治用法、用量、相应的基础配方,还有人体穴位、经络等等都需要先背下来,然后才能理解、领悟,再到最后的应用。」 「那依依在家,能把药典全部背下来,也算大有收穫啊!」 罗晋桓因为有四名新来的「外」人在,也没有纠正姬教授的说法,告诉他依依在没上大学前就能把药典倒背如流了。 姬教授倒是为此高兴了半天。 宋依依在家里住下来,白天不是看书,就是鼓捣她的药,晚上修习玉女诀。 足足过了三天,仍是没有听到任何关于景权的消息。 雷震和汪晨曦先沉不住气了,他们跟罗晋桓请示,想要打电话回去,问问事情的进展情况。 罗晋桓爽快地同意了,而且没有避开,大方地坐在屋子里旁听。 雷震拨通了电话,开口就问:「师长,怎么三天了,还没抓着那坏蛋!」 田师长本就因为这事儿,三天来几乎不眠不休盯着,搜查了一些他们认为景权可能藏身的地方,却一无所获上着火呢! 第五百三十九章 阻挡 ,雷震类似质问的话儿,顿时引爆了他本就不好的脾气,大叫道:「臭小子!你他娘的,找抽是不!」 「怎么跟长辈说话的!那人都隐了好几十年才被发现,能那么好找吗!」 雷震一听,可不是嘛。景权硬生生隐藏了那么多年,足可以证明他的心思缜密啊!现在藏起来,确实不好找! 连忙认错:「师长,是我太着急了,说话沖了点,请您别介意。」 但是,话筒里仍是传来了怒气十足的声音:「你着急,还有我着急啊!我他妈的急得觉都睡不着,饭都吃不下,我上哪里撒气去!」 雷震顿时成了撒气筒,听着田师长训了他足有十分钟,声音里的怒气才消了一些,继而问道:「首长的身体如何?」 得到雷震肯定的回答,田师长又交待道:「好好执行任务,保护好首长和那个女孩子。」 听到回答声变成了汪晨曦,笑骂道:「那个小子呢,被我训跑了!」 汪晨曦嘿嘿笑着:「他去上厕所了。」 田师长又嘱咐了一遍汪晨曦,刚要挂掉电话,就听到话筒里传来罗晋桓的声音:「除了在本地和周边地区搜查,你们要通知东北和鲁省边境,别让他越境逃跑!」 田师长一个激灵,突然想起景权有可能是一个倭国人,立时应道:「是,首长,我这就上报。」 罗晋桓这才稳稳地放下话筒,去找小徒弟说说刚听到的情况,因为他的心里也着急。 本来一辈子独来独往惯了,没想到人的岁数大了,倒是希望有晚辈的陪伴和开解。 罗晋桓进了宋依依的屋子,她正看书呢。 宋依依放下书,听着罗晋桓说的情况,歪着头说道:「不是已经在全国范围内下了通缉令嘛,只要不让他逃出境,我们就是瓮内捉鳖!」 「即使一时没有抓到,他天天躲躲藏藏哪里能好过!忍耐不住的那天,就是我们抓住他的那天。」 罗晋桓自然是认同小徒弟的说法,他自己也知道是这么回事,但总觉得景权和那个组织的人一天不落网,他的小徒弟就一天不安全,这才心情急躁。 现在,看着小徒弟一副成竹在胸的神情,阴云驱散了不少。罗晋桓轻松地站起身:「你接着看书吧。」说着,就背着手慢悠悠地出了屋子。 接下来,上面果然下了加强临近倭国国境监控的命令,绝不能让这个祸害逃出去。 五一节过后,石凤竹与三名同志一起坐火车,来到了京城。 他们进修的院校是京城航空学院,因为与他们工作单位是一个系统的,所以学校为他们这些进修人员安排了一间条件比较好的教师宿舍。 学校会根据每名进修人员第一阶段的考核成绩,确定他们潜力和可塑性的大小,从而决定进修时间的长短,最短的三个月,最长的两年。 石凤竹在五一节那天接到了罗晋桓的电话,听说了之前发生在宋依依身上临临总总的事情,非常担心! 所以,她这次进修选择了一个全新的专业——电子信息工程,希望能够在京城呆足两年,可以在这段不算短的时间内,近距离看护一双儿女。 石凤竹把自己装样子的一只旅行包放进衣柜里,就跟其他三名同志打招唿,说她去看看自己在京城上学的孩子。 这三人也都是拖家带口之人,自然理解石凤竹做为母亲想见孩子的急切,都善意地催她赶紧走。 石凤竹按照地址,找到了女儿的住处。 敲门之后,应门的汪晨曦看着眼前这位优雅的陌生中年女子,提着两只大袋子,警惕地问道:「你是哪位?」 话音未落,宋依依从屋子里奔出来,紧紧挽住石凤竹的胳膊:「汪大哥,这是我妈。」 「妈,快进来!你今天到的京城吗?」 石凤竹上下打量着女儿,看她的脸色白皙润泽,神色没有丝毫的憔悴,这才放下心来:「依依,罗将军在吗?我先跟他打声招唿去。」 汪晨曦这才反应过来,这位是依依妹子的妈,怪不得看着有些面熟呢。 连忙赶上去,接过石凤竹手中的两只大袋子:「宋婶,这些交给我就行。」 石凤竹知道这是派来保护罗将军和女儿的人,态度非常友好,温和地说道:「谢谢你了。小伙子,怎么称唿?」 汪晨曦拎着两只袋子,响亮地说道:「我叫汪晨曦,宋婶叫我小汪就行。」 宋依依乐滋滋地陪着石凤竹去了罗晋桓屋子,雷震正缠着罗晋桓询问关于731部队的事情呢。他见来了客人,就退到一旁站着。 石凤竹和罗晋桓相互问候了几句,雷震这才听明白这女人是宋依依的妈妈。 他看着这位举止高雅大气的女子,有些惊讶。自己的妈妈除了在容貌上与宋依依她妈不相上下外,风度、气质都要差上一截。 这么一位可以与庄夫人相媲美的女人,真的是普通人家里培养出来的? 罗晋桓为石凤竹又介绍了雷震、姚超、卫平三人,宋依依这才把石凤竹拉进自己的屋子。 石凤竹一坐下来,就详详细细地询问了女儿是如何招惹上这等凶事的前因后果,她也有些无语了。 本来是对方挑衅在先,就自己女儿的个性只是一个小小的不痛不痒的反击,还真是难为她能这么克制。 可是,女儿这运气也是太绝了,碰上个心眼小的也就算了,没想到这家人还是祸国殃民的主儿!更有可能是个心狠手辣的倭国人! 石凤竹挑着眉看着女儿,看着她嬉皮笑脸不在乎的样子,不由笑了。 这孩子前世今生都不知道个「怕」字! 前世凭一己之力,做了那么多件好事,却仍旧难逃阴谋的坑害。其实,自己也没有资格说这句话儿,自己和丈夫两人不同样被人算计丢了性命! 今生,就让身为父母的自己和泽珉,为孩子阻挡住一切伤害,让她安全、幸福地生活吧! 听到了石凤竹心声的宋依依,眨着下微红的眼睛,坚定清晰地说道:「不是我一人,是我、你、爸爸、哥哥,全家人一起安全、幸福地生活!」 第五百四十章 亲近(月票300+) 己石凤竹想到女儿前世孑然一人的孤单样子,甚为心疼,揽住宋依依的肩膀,说出了自己的承诺! 「对!我们一家人一起生活!一起欢笑!一起幸福!」 宋依依把脸埋在石凤竹的肩膀上,唿吸着妈妈的温暖味道,这样的感觉真好! 母女二人都不是腻歪的人,很快收敛了外露的情感。 石凤竹从空间里拿出来一堆药材:「这是你爸让我带来的,他说你能用得上。」 宋依依扫了眼炕上的药材,两眼亮晶晶地说道:「确实能用得上!知我者,泽珉同志也!」 石凤竹一撇嘴:「我看着都不是什么好药!」 宋依依一边把药材收进她的柜子里,一边回道:「药材都是好药材,制出来的药更没有好坏之分。即使是毒药,用在敌人身上,还起了作用,那就是好药!」 关上柜门,宋依依挨着石凤竹坐下:「妈,你住在京航吗?能不能回家来住呀?」 看着女儿嘟起的红润嘴唇,石凤竹用手指轻轻点了点:「我也想回家住啊,但要看学校规定。」 「回校之后,我找个机会问问,能行当然好。要是不行,也无所谓,至少一个礼拜能回来一两趟。」 宋依依歪着头问道:「妈妈,你除了礼拜天,中间还要回来,能有时间吗?」 石凤竹笑道:「我虽然没有拿到课程表,也能想到学校排课总不能从周一到周六都从早上排到晚上吧。」 「我就利用半天课那天,再回来一趟。」 宋依依嘻嘻笑着,却突然皱了眉:「妈,你还是别来回跑了。周末的时候,让雷大哥或者汪大哥去接你。」 「现在不太平,敌在暗我在明,你来回这么跑,万一让他们盯上就不好了!」 石凤竹闻言想了下:「我看情况吧,你放心,我会注意自己安全的。」心里却在说,当妈的怎么能让女儿操心,更不能什么作用都没起,就让人给算计了!这一次,自己可警醒着呢! 石凤竹端详了女儿一会儿,才轻声说道:「哎,给亲人看相只能看出个大概,却不能算出具体事儿,我是不是功力弱了呀!」 宋依依笑呵呵地应道:「能看出吉凶就够用了,我们家人不需要那么具体,好多事情能分析出来的。」 然后,掏出手绢,轻轻擦了擦石凤竹额头冒出的细汗,宋依依有些心疼地说:「妈,以后不到生死存亡的关键时刻,不用费力推演的!」 石凤竹微笑着:「好,知道了。看到你这一个月内没什么大碍,我基本上就放心了。」 宋依依站起身:「妈,你先睡会儿,我去做些好吃的,给你接风。」 于是,晚饭时,餐桌上就出现一顿海鲜大餐:一品鲍鱼、清蒸百花鱼、炸刀鱼、清蒸海蟹、罗汉虾、韭菜炒墨斗鱼、海蛎煎、炝拌蚬子、陈醋蛰头、鱼丸汤。 因为家里吃饭的人多了,而且都是饭量大的大小伙子,宋依依现在都是用盆来盛菜。 罗晋桓边吃边调侃着:「依依,你不会是把你妈带来的好吃的全做了吧?」 宋依依正吃螃蟹呢,这是海蟹中的上品——梭子蟹,肉质细嫩、膏似凝脂,味道很是鲜美。 「没有,还剩下三分之一,明天再做些肉菜、素菜,又是一桌子好菜。」 说得旁边的四个小伙子们,又开始憧憬明天的那顿大餐了。 宋依依侧过脸,看着坐在她旁边的石凤竹:「妈,你明天还在吗?学校总不能马上就上课吧。」 石凤竹还没和女儿亲近够呢,也不想这么快分开,不过还是非常理智:「说不准呢。我们四人每个人报的专业都不同,学校总不能为一个人单独开个班,估计插班的可能性最大。」 「我一会儿打电话问问,看看明天学校上不上课。」 宋依依连连点头:「好的呀,妈妈吃完饭就问问。」 雷震虽然在家里的伙食并不差,但这样一桌子菜也是雷家过年过节时才能有的。 他看着无论罗晋桓,还是宋依依、石凤竹都是一副平常的样子,就知道他们就是不常吃,也不是一年只能吃到一两次的样子。 想起昨天饭后,陪罗将军散步时,他说的他没有多大爱好,就是喜欢吃些美食的话儿,就不多想了。 罗将军的待遇不低,他一辈子孤身一人,又不用养家,以前的钱基本上全攒下了。现在好不容易有了两个晚辈,带着他们一起吃香的喝辣的,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他忽略掉这是石凤竹带来的海鲜,只认为罗将军一定会补给宋家钱的。不然这么吃,即使是工程师,这样一顿饭就能吃掉她半个月的工资,那她在学校不得干啃馒头呀。 宋依依已经开始吃罗汉虾了,她听着雷震的想法,腹诽着:分析得倒是有一部分在理,可是我家的人向来不占便宜,怎么会让师父补贴呢!是啊,这小子再精明,也想不到这些海鲜是不用花钱的,嘿嘿! 大家这顿饭吃得兴致高昂,毕竟一直吃青菜、肉呀,偶然换一顿档次高、味道好的不同口味,即使是纯肉食动物们也很喜欢! 晚饭后的电话,很快证明了石凤竹的猜测。他们这次进修的人全部插班到相应专业上课,因为这些专业开学也有二个月了,这部分知识他们先自学,不懂就去问任课的教授。 正式上课时间,本来定在后天。但那几位同志上进心强,他们不想浪费时间,强烈要求明天就入班上课。于是,学校顺应民意,把正式上课时间调整到明天。 听到消息,撅着嘴的宋依依没有工夫埋怨,立即奔进厨房,把留着明天要吃的刀鱼全部油炸了,又把剩下的那部分虾做成了油焖大虾。装了两个饭盒,递给马上要回学校的石凤竹。 姚超因为吃了很多石凤竹带来的海鲜,为了表示感谢,他主动提出来:「我开车送宋婶吧。」 石凤竹也不推脱,大方地应承道:「那谢谢了,正好我路不熟。我们这就走,你也好早些回来。」 第五百四十一章 父爱母恩 <然后扫了眼有些皱眉头的卫平,接着说道:「免得让领导知道,批评你出私车。」 罗晋桓笑呵呵地说:「什么私车!这车就是派过来给我们家用的。我现在又不是当官的,存在什么公私之分!」 「要不是现在是特殊时期,我要这车何用!」 说着,用眼睛扫了眼其他三人,虽没有往下说,但意味明了。这两名警卫员和一名军犬训练员也都是因为现阶段的危险,他才会接受的。 卫平听到此,才想起罗将军的特殊身份,以及他被派到这来的特殊使命,让他和他的两条军犬配合警卫员,保护好罗将军和他家人的安全! 舒展开眉头,卫平对于刚才因石凤竹要使用专车而产生的些许不满有些过意不去,抿着嘴垂下头。 雷震虽然不明白罗晋桓为何说出公、私这样的话儿,但却适时地说道:「宋婶,您最好把下一次回来的时间告诉我们,我们好去接你……这样安全。」 然后朝石凤竹善意地笑笑,等着她的回答。 宋依依立刻附和道:「是滴,妈妈,有人去接你才安全。」 「现在坏人躲在暗处,如果他们知道你与我们的关系,很有可能趁机会朝你下手。所以,妈妈,你可要时刻提高警惕呀!」 石凤竹当然会小心,今生她一定要保护好自己和家人,遂笑道:「我回学校之后,问了课程表,就打电话告诉依依,看着课程表大体上就能确定下一次回来的时间了。」 石凤竹没有让女儿送出大门:「依依,现在就关上大门,妈妈不需要你十里相送,表孝心。」 宋依依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和石凤竹逗趣道:「妈妈,人家情哥哥情妹妹才会十里相送,表忠心的,我们母女俩要是那个样子,会酸死人的!」 石凤竹用手指点点女儿光洁饱满的额头:「给我挑错是不是?赶紧回去,别贫嘴!」 宋依依看着石凤竹眼里的认真,明白她还是有些不放心自己,就利落地把大门关上,隔着门告别道:「妈妈,我等你电话呀。」 「我这就回屋了,你也赶紧回校吧。」 石凤竹这才转身,跟在姚超身后上了车,离去了。 宋依依的脸上一直挂着笑,因为妈妈的到来,让她又多了一分力量。 从柜子里拿出爸爸让妈妈捎来的药材,可以看出爸爸是经过认真挑选的,而且都帮她炮制好了。 宋依依从一堆药材里,扒拉出一只小瓶,不由挑眉惊讶,这难道是爸爸制的药? 打开来一看,里面竟是生机丸! 这是顾家的秘方之一,只要受伤将死之人尚存一丝生机,就可以救回性命。虽然仍会存在脏腑受损、经络阻断的一些伤者本就存在的症状,但性命无忧矣! 想到宋泽珉和石凤竹是在五一节那天才知道她在京城的事情,而石凤竹是在节后第二天就登上来京火车的。 那么,要制作繁复程序的生机丸,即使绿植空间内的时间比外界要宽裕许多,恐怕宋泽珉也要彻夜未眠才能完成。 宋依依端详着这三粒只勉强算是上品的生机丸,她知道这是爸爸尽自己最大努力做出来的药。 在前世,她爸爸在兄弟三人之间,天赋居中,比二叔要强,但比大伯要差一些。 爸爸制药和医病的能力比起世俗界来说,确实会让人望尘莫及。但在本就是医药传家的隐世世家顾家来说,他还未能达到继承家主的标准! 所以,未来家主继承人基本上被确定为大伯顾承仁,他既是嫡长子,又是那一辈中医术最高之人。 爸爸待两位兄长极好,他没有那么多的权力之心,只是想着如何辅助哥哥,将来接管好顾家,但谁知世事无常! 他和妈妈会意外出了车祸,呵呵,现在仔细想来哪里是意外! 而她自己则是她这一辈人中天赋最佳者,很得爷爷的喜欢,全家人也都对她宠爱有加,才养成了她任性、单纯、善良的性子。 就像别人都知道她应该管爸爸的二哥叫二伯父,但小时的她不知犯了哪条倔筋,非要称唿二叔。二叔本来有些不快,但爷爷笑呵呵地没说什么,大伯和爸爸只嘴上说她任性,最后他本人也许觉得跟个小孩子计较没啥意思,就默认了。 要不是后来,失去了父母,又在尘世间摸爬滚打了近十年,她还不会真正成熟起来! 父爱重如山,他已经在尽力帮助女儿! 母恩深似海,她只身来到京城,为的什么,做为女儿的怎么会不清楚! 宋依依想像着,爸爸可能正在家里懊恼自己不能亲自保护在女儿身边的样子,回忆着妈妈刚才坚定而温暖的目光,笑着哭了…… 过了好一会儿之后,脸上两道晶莹泪水的宋依依,用手绢慢慢擦干眼泪,从药材中选出十余种,开始专注地制起药来。 中医学院养生01班的教室里,刚刚结束早自习的三名同学,已经做好了上课的准备。 尤善来夹着他的教程走进来,经过这两个月来的讲课锻鍊,他已经找到了适合自己的授课方式,并且渐入佳境。 秦耀祖看着站在讲台上的尤老师,看了眼手錶,还有五分钟上课,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问道:「尤老师,宋依依同学这次究竟请了多长时间的假呀?」 「这都十天了,怎么还不上学。时间太长,功课落得多了就不好撵了呀!」 秦耀祖真是替宋依依着急,又聪明又伶俐的女孩,他做为老大哥还是很喜欢的。但从入学到现在才两个月的时间里,她就请了两次假,而且一次比一次时间长,这还怎么学好习! 尤善来看着秦耀祖眼里的担忧,微笑着说道:「宋依依同学恐怕还要在家休养一段时间,一时半会儿不能来学校上课。」 「不过,你不用担心,她自己一直在家里自学来着。」 秦耀祖只得点点头,心里却开始担忧,这么下去,宋依依同学的期末考试能顺利通过吗! 第五百四十二章 接头 冯德萱因为知道内情,所以并不担心宋依依的学习和身体。她安安稳稳地坐在座位上,心里却祈祷着老么一定要平安无事。 而彭秋艷听到秦耀祖的问话,就竖起耳朵,她也想知道宋依依的近况。 平时,她在宿舍里的时间很少,而且她试着问了两次冯德萱,都被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地岔开话题了。所以,彭秋艷只知道宋依依因为身体原因又请了病假。 听着尤老师的回答,彭秋艷猜测着宋依依是得了大病,不然怎么会还不来上学。 不过,想想宋依依第一次休完病假来上学的模样,养得气色极好,一点看不出她曾经生病的样子。 就有些迟疑,宋依依真是有病了吗? 要是没病,请这么长时间的假,她在干什么?上大学的机会如此宝贵,有什么理由让她接连请假,不来上课呢! 彭秋艷正想得入神,被上课的铃声惊了一下,连忙翻开课本,认真听讲。 在食堂吃午饭时,彭秋艷和苏明说了今天第一堂课上课前班长和导员的交流,苏明听得非常认真,然后问道:「老么还要继续在家休息?」 彭秋艷一边吃着饭,一边应道:「可不是!才开学两个月就请了两次假,还都时间这么长,这课程还能跟上吗?」 「你说,老么得的是什么病呀?上一次她回校,我看着小脸有红似白的,一点都不像得病的样子。她这次又请病假……」 真的假的这四个字,含混在正嚼着饭的口腔里,如果不细听根本听不到。 苏明闷头吃了两口饭,她在男女之事上,懂得要比同龄人早。 因为她跟着她妈改嫁,刚到继父家里,极为敏感,生怕继父不喜欢她这个不是亲生的女儿,所以最开始的几个晚上她因为心事重都翻来覆去,要好久才能睡着。 她的房间就在她妈和继父房间的隔壁,墙壁并不隔音,有时继父和她妈说话的声音大些,她都能挺清楚。 很快,在晚上听到妈妈的呻吟声,年纪不大的苏明有些害怕,就偷偷地跑过去,撬开门缝去看。 她看到床上她妈和继父,好像就是她在小学里看到同学在地上乱滚打架的姿势,但她没敢叫出来,熘回到自己房间,不知过了多久才睡着。 第二天,苏明偷偷问妈妈,是不是继父打妈妈了。她妈摸着她的头说:「不是,那是继父对妈妈好!」 苏明觉得是妈妈在安慰她,在晚上又去偷看了几次,有一次终于看清妈妈脸上享受的表情,这才相信妈妈的话儿。 后来,苏明在十二岁时来了月事,她无师自通地彻底明白了那究竟是怎么回事。 所以,现在她脑中得出的结论是,宋依依是不是被人那啥了之后怀孕了! 虽然那几个小混混的事儿,学校早有闢谣,但苏明认为无风不起浪,谁知道宋依依是不是真被欺负了。 现在,宋依依本来没有什么病,偏要在家休息这么长时间。苏明撇了一下嘴,怎么想怎么像做了人流,在家休养的情况! 下午,苏明没有课,她偷偷出校,在一个离学校不近但也不算远的卖炸酱面小店里见了一个女孩。 如果牛晓丽在,她一定能够认出来,这个女孩就是曾经帮景云霞传递消息的人! 苏明把她听到的消息和自己的想法都说了出来,那女孩很满意,从兜里掏出五块钱塞到苏明的手里:「这次的消息不错,多付给你一些。」 苏明抬起脸,掩住渴望的目光问道:「我什么时候能见景少一面呀?他上次给我讲的,我还有不明白的地方,想要请教他。」 这女孩眼中闪过不屑,细声细气地说道:「我回去之后,会把你的话儿带到。如果景少答应见面,我会通知你的。」 然后,盯着苏明有些发红的脸说道:「你和你那个同学,在衣服加工点上班也有一月了,听说也能上手踩缝纫机了?」 苏明立刻应道:「是啊,王大嫂说,我们可以用机器了。这还要多谢你,帮我们介绍了这个工作。」 这女孩抿嘴笑着:「那太好了,这样你们俩就能多挣些钱了。」 「我先走了,你好好干啊!」 苏明看着女孩的背影,鼻子哼了一声,以为我看不出来你看不起我呀,你还不敌我呢! 这家开店的人认识那个女孩,所以每次她们见面都是在这里,却不用吃面。 苏明起身出了这家小店,想起第一次参加易经社的户外活动,当她看到这四个学校的社长,就看出来了他们是以景少为首。 于是,那个时候,苏明就下定了决心,她要想办法拿下这个人,嫁进真正的高官之家。 苏明个头不高,长相仅清秀而已,在外表上并不占任何优势。但她从小看着妈妈越嫁越高,把歷任的丈夫都握在手心里,就越发地相信自己绝对可以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妈妈的外表比她还要差上一些,所以,她非常自信,只要给她机会,凭藉自己的智商和手腕,以及她妈在她年满十八岁教给她十几种的那啥花样,一定会如愿以偿的! 想想认识那个女孩的经过,苏明颇为不屑。 那是在第一次易经社户外活动结束之后,苏明一直盯着景少,见他没离开,就装作和彭秋艷先行离开,而后藉口自己的手绢落在活动地点了,让彭秋艷先走,自己只身返回。 然后,苏明就在附近的一个小树林里,看到了那个女孩和景少正在做那种事情。 苏明非常聪明地没有出声,却意外地发现完事之后,景少没有带那个女孩离开,而是自己先行离开了。 她的脑中顿时出现了两个字「玩物」! 随后,苏明装成找东西的样子,进了小树林。而那个女孩靠在一棵树旁,迟迟未动,不知道是累了,还是回味呢。 苏明故意指着那女孩粗粗整理衣服时,忘了系好的衣领扣:「这位同学,你脖子的红印是被蚊子咬的大包吗?」 第五百四十三章 引见 苏明摸了摸身上的厚衣服:「不对呀,这么冷的天怎么会有蚊子!」 「你是不是病了,我帮你好好看看。」 女孩子满脸通红,慌忙系上扣子:「谢谢,这位同学,我没生病……你到这里来,干什么?」 苏明非常自然地说道:「我手绢丢了,找手绢呢。」 然后,苏明又装作寻找的样子,在小树林边上捡起事先扔在那里的手绢:「找到了。」 把手绢揣进衣兜,一把拽住正要离开的女孩:「这位同学,我送你回去吧。我看你都站半天了,是不是身体不好,走不动啊。」 「哦,我刚到小树林边上时,还看到景少从小树林里出来……」 女孩的手一抖,差着音地问道:「你说啥?你看到了谁?」 女孩叫张红,是张家的独生女。她妈因为生她的时候难产,以后一直都没再怀孕。但她爸从未嫌弃过她妈不能生儿子。 大运动开始时,她爸就被人给抓起来了,要不是景权正好下军工厂视察遇见,替他说了句话儿,谁都不知道她爸会是什么结果。 于是,从那时起张家开始依附于景家,至今已有十年了。 张红在六年前跟着爸爸、妈妈去景家拜年时,看到了景宁熠和景云霞。 她当时看到英俊潇洒的景宁熠,脸红扑扑的,还不时偷瞄两眼。张红以为自己做得挺隐蔽,孰不知景宁熠和景云霞兄妹全都发现了。 张家人离开后,景云霞还拿这事当笑话说,景权夫妻俩只为儿子的优秀骄傲,倒没有多想。 但是,已经十九岁的景宁熠却动了心思。 他知道自己将来的妻子要门当户对,但是从去年起,他就对女孩子的身体尤为嚮往。 于是,景宁熠决定就先用这个十六岁的小家碧玉缓解他的青春冲动。长相说得过去,对自己还有倾慕之心,将来要甩开她娶亲,一直依附于自家的张家也不敢说什么! 从十岁开始,就被景权灌输权谋、阴谋观念的景宁熠,权衡了利弊之后,就开始对张红下手了。 景宁熠明面上绝不会做强迫别人的事情,他要对方心甘情愿地拜倒在他的脚下。 经过三个月的时间,从偶遇到偷偷约会,再到初尝禁果,景宁熠完美完成了自己拟制的行动计划! 张红一直幻想能够嫁给景宁熠,但是随着她四年前进入歌舞团,逐渐认清了现实。 张红曾经想要离开景宁熠,却被景宁熠特意找到她后暧昧不明的说法,勾起了不甘。 她想着自己的纯洁美好都给了这个男人,这个男人也说喜欢自己,只是碍于身份地位的差别,才迟迟不能和她结婚的。 那如果能够让他父母接受自己,是不是就能嫁给他了呢? 两年前,景宁熠和景云霞兄妹俩开始让张红帮着去做些事儿,她逐渐捏住了景家兄妹俩的一些小把柄,同时也被他们利用着做了一些不正大光明的手脚。 总之,他们三人就是一条绳子上的蚂蚱,互相合作又互相牵制! 再说回当时,张红听苏明说出景少的时候,心中也是一惊,所以才反射性地问了一句。不管背地里她和景宁熠做了什么,那都是旁人不知道的。 她绝对不能容忍被旁人知道,甚至坏了自己的名声,那她还怎么嫁入景家! 苏明斜睨着她,又重复了一遍:「景少啊!」 张红看着苏明眼中意味不明的深意,想要试探却不没想好如何试探。 苏明迫不及待地想知道对方的情况:「同学你住在哪幢宿舍楼里,我送你过去?」 张红敷衍道:「我不是这里的学生。」甩开苏明的手,就要离开。 苏明好不容易逮住个机会,怎么会轻易让人走了,追上去轻声说道:「我看到姐姐与景少关系不一般,不知可否帮忙引见?」 张红瞬间停住,她已经听出来了对方的威胁,果然是让人看到了不该看到的了。她看着面前这个外表一般的女孩:「你为何非要见景少?」 这女孩一看气度就不是大家之女,外貌又不出众,她是想扒上景少吗?如果遇到个美貌的,张红肯定会嫉妒,更不会介绍给景宁熠。但眼前这个没有什么资本的女孩,她是在做白日梦吗! 苏明当然不会说自己想要做金凤凰了,随便找了个藉口:「我是中医学院易经社成员,叫苏明,我想要请教景少一些相关的问题。」 明知道这是託词,这女孩很明显地别有居心,但张红真没把苏明看在眼里。既然她看到了不该看到的,正好交给景少封住她的嘴。 「行啊,明天下午三点,在xxx胡同5号老张炸酱面馆见。」 苏明看到了张红眼里的认真,这才不再纠缠她。 第二天,苏明事先跟导员请了假,下午可以离校三个小时。下午二点半,一下课,她就匆匆赶去炸酱面馆。 苏明坐在小店里,等了十多分钟。在正好三点钟时,景宁熠现身了。 苏明一阵激动,但她尽量保持端庄的神态,向景宁熠讨教昨晚就已经选好的易经方面的问题。 景宁熠还真是对易经有初步的研究,一一为苏明解答了。 景宁熠本来动了把这个看到自己和张红之事的女孩,一併收了,他正好尝尝鲜的念头。可是一见面,他立时打消了这个念头。这女孩太过普通,他没有兴趣。 那么,堵住她的嘴,就成为了重中之重了。 景宁熠讲完苏明提出的三个问题,就直接先发制人:「你因为是继女,估计家里不可能为你考虑太多。身为继父能够把你供到大学毕业,也算仁至义尽了!」 「即使是现在,估计家里每月给你的生活费用也不会太多。我这里可以为你介绍一个课余时间挣外快的地方……」 苏明看着面上温和,眼中却发冷的景少,心中也有些害怕,他是怎么知道我的情况的?他是调查我,还是关心我? 几个念头闪过,还不待有答案,就说道:「那真要谢谢景少了!请你放心,我不是一个多话的人。」 第五百四十四章 何去何从 一  景少没想到面前竟是个少有的聪明人,而且是个有野心、爱虚荣的女人,他应该好好利用才是:「我打算多收集些资料,为易经学习提供些好的研究实例。」 景宁熠看着苏明露出不明所以的神情,解释道:「所以,希望你随时把你们学校哪位同学身上发生了什么大事或者怪事告诉我。」 「我不会让你白帮忙的,会按照所提供消息的价值付给你钱的。」 苏明本来就是为了接近景宁熠,有了这么一个长期见面的机会,怎么会不答应!即使刚才有些害怕和迟疑,但马上就被她要嫁入高官之家的愿望沖淡了。 苏明假意推脱不要钱,但在景宁熠的坚持下,一手钱一手信息的交换模式就这么定下来了。 这才有了苏明每周三下午的接头举动,只不过自那次之后,她就再没见过景宁熠,来听消息的人都是这个讨厌的张红。 苏明的时间无外乎分为两大部分,最大的部分在学校上课、学习、睡觉,另一部分就是在加工点干活挣钱。 所以她一点都不知道景家出的事情,仍在绞尽脑汁想着如何接近景宁熠。 而彭秋艷能够去加工点挣钱,完全是苏明为了收买人心,介绍她去的。这样苏明也能有个伴,免得在加工点那些已婚妇女中间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最开始,苏明和彭秋艷只是做钉扣子的活儿。 因为她们是课余时间去加工点,所以讲好的是按件计费,最开始的几天挣的钱少得可怜。 彭秋艷在老家,都是自己动手给家人缝制衣服,她只是不会用缝纫机。所以两人就请求加工点负责人王嫂让她们学做衣服。 王嫂的态度非常明了,她们来就是做小工的,后来不知道怎么改了主意,同意她们学习用缝纫机。 经过一段时间的练手,两个人终于可以踩缝纫机跑线做衣服了。相应的工钱也比钉扣子要高上许多。 彭秋艷在这件事上,非常感谢苏明。她在宿舍里的几人中条件是最不好的,一直都省吃俭用。 这下子有了外快补贴,不光自己可以偶尔在食堂吃个好菜,还能攒下来不少钱,在放假的时候带回家去。 于是,彭秋艷和苏明的关系更近了,她有些什么话儿都会与苏明说,这也无意间让苏明多了一个知道宋依依消息的渠道! 苏明从小店里出来,摸了摸衣兜里的五块钱,以前都是五毛、一块钱,这次怎么多了这么多? 她一边走,一边想着。 突然想起,前段时间被学校开除的牛晓丽和苗红,好像嚷嚷过诱使她们那么做的人叫景云霞,那不是景宁熠的妹妹嘛! 难道景宁熠和景云霞一直针对宋依依吗? 苏明有些心惊胆战,她决定回学校好好想想。 前来接头的张红,因为这两个礼拜歌舞团一直有演出,她都是住在团里的宿舍,并没有回家。在周三,张红还庆幸这天没有演出,才能抽空来见了苏明。 张红去京大找了景宁熠,告诉了他刚刚得到的消息。 景宁熠听到宋依依很可能是怀孕了,自从他爸逃跑,他妈被抓之后阴郁的心一下子开朗了不少。 他舅上一次花钱找了几个小混混,还不知道结果就被抓了,那几个小混混也被收监了。 景宁熠一直都不知道当时小混混得没得手,现在的这个消息终于让他狠狠出了一口恶气! 自从在俄罗斯餐厅碰到这个宋依依之后,他就一直不顺,他家也连连出了问题。这个宋依依就是他欲除之而后快的心头刺! 景宁熠心情颇好地与张红调笑了几句,就回宿舍了。 因为上面为了抓捕火凤组织成员,对外封锁了景家的消息,所以即使京大里有许多权势之家的子弟,但绝大多数的人仍不知道景家早已散了的情况。 景宁熠和景云霞两个人现在看着一切正常,该上学的上学,该养病的仍旧在家养病。 不知上面是想用他们兄妹做饵钓来景权的同伙,还是因为没有证据暂时没抓他们。 反正景宁熠最初是提心弔胆了好几天,他怕被同学们看不起,被人排挤,甚至哪天突然被抓起来。但发现学校里的同学待他的态度并未有一丝变化,完全不知情的样子,这才渐渐安下心。 张红想着自己一直忙着演出,已经两个礼拜没回家了,今天就顺道回家一趟,明天一早再赶回团里,也不会耽误什么。 回到家的张红,做了两盘菜,焖好饭,等着爸妈下班回来,一家三口共进晚餐。 可是,她等来的不是笑脸相迎,而是爸妈的愁眉苦脸和唉声嘆气。 待听到景家的现状,张红惊呆了。 她回想了一下刚才与景宁熠见面的情形,那人的脸上没有任何忧愁,也没有提到他家的近况,更没有为她着想的半句话! 张红听完了爸爸的担忧,妈妈的哭泣,她没有吃饭,直接回到自己房间,躺在床上,极力思考着自己该何去何从…… 宋依依在家里连续制了三天的药,在周末等来了回家的石凤竹。 宋依依给了石凤竹一个大大的拥抱:「妈妈,在学校里感觉怎样?」 石凤竹捏捏女儿细嫩的脸蛋,才说道:「挺好的,白天上课,晚上自习。」 「看着七七级的学生们那股如饥似渴的学习劲头,我都不好意思晚点起床。」 宋依依墨玉一般的眼睛,带着笑:「妈妈几点起床啊?」 石凤竹翘起嘴角:「五点半。」 看着女儿几乎要蹦起来的样子,石凤竹呵呵笑着:「有不少同学五点钟就起床,开始晨读或者学习,我真的不好意思睡到六点钟。」 宋依依嘟起嘴:「他们起得好早,我们学校的同学大部分都是六点钟或者六点半起床。」 话音刚落,宋依依突然又来了一句:「多亏是春夏了,这要是冬天,起那么早对身体可不好啊!」 石凤竹抬手轻拍了女儿后背一下:「不要给你赖床、睡懒觉找理由!」 第五百四十五章 人无完人 一  看着女儿又要开口,石凤竹张嘴就说道:「也不要跟我提什么中医养生。现在,学生们都在争分夺秒地学习,早起晚睡是常事!」 「等到以后他们有了坚实的基础,有了物质条件,你再讲你的养生理论。」 宋依依翻了个白眼:「妈妈,我只是随口说一句,并没有打消别人学习热情的想法。」 「没有条件,就不要谈其他的,这个道理,我懂!」 然后,朝石凤竹呲了下牙:「这几天都是那四位兵大哥轮番做饭,没想到味道还不错。今晚吃汪大哥做的刀削面,明天就轮到妈妈了。」 说着这话,宋依依的脑中却莫名出现了庄墨象为她做烧烤的情景,莹白的耳朵不禁有些发热…… 吃晚饭时,石凤竹才知道女儿前几天一直埋头制药,早忘了其他的事情。 所以,其他人就动手尽自己所能做了一日三餐。 好在部队都有帮厨的习惯,这四个人都去炊事班帮过厨。姚超和卫平去的次数最多,还真学了些做饭的本事,做出来的饭菜味道也说得过去。 汪晨曦和雷震因为任务和训练多,他们顶多在过年时,和战友们一起包过饺子,但二人在家时,也都学过一两样拿手的吃食。 汪晨曦是晋省人,晋省是华夏国的面食之乡! 俗话说「世界面食在华夏国,华夏国面食在晋省」! 晋省光面粉就有小麦粉、高粱面、豆面、荞面、莜面、玉米面等十余种,面食种类达到二百八十多种,在百姓生活中常见的就有几十种。 蒸制面食中的馒头、莜面佬佬、高粱面鱼、稍梅、花馍; 煮制面食中细如髮丝的拉面、刀飞面舞的刀削面、游龙戏水的一根面、寓意夫妻相助的剪刀面、八姑、揪片、拨鱼、猫耳朵、河捞、豆面流尖、煮花塔; 烹制面食中的炸糕、一窝酥、甩饼、煮饼、锅贴、麻花、锅魁、孟封饼; 都是闻名于世且歷史悠久的传统美食! 宋依依记得前世去晋省自助游,在一位老乡家里吃到的麦香十足的花馍。 有长耳朵的兔子、憨态可掬的熊猫、圆滚滚的小猪、开屏的孔雀、新鲜欲滴的仙桃、红艷艷的苹果,色彩明快、风格朴实粗犷,极富雅拙的美感! 能干的女主人还跟她谦虚:「我只是个手艺一般的。在我们这里,花馍做得比我好看的人有很多。」 「我们这里的主妇都会上至少几种面食,能干的主妇会上十几种面食也不出奇!」 她的丈夫还自豪地告诉宋依依:「晋南的馍、晋中的面、晋北的糕,都是不可错过的美食,没有尝过就不要说来过晋省!」 宋依依当即附和了一句专家的评论:「一面百样,一面百味,一面百吃,这里真是我国的面食之乡!」 汪晨曦做为晋省人,他拿手的就是刀削面。 晋省的刀削面名扬海内外,被誉为我国着名的五大面食之一。 何谓我国的五大面食呢?京城的打滷面、豫省的烩面、川省的担担面、鄂省的热干面,再加上晋省的刀削面。 做面之人托起揉好的面团,站好优美的姿势,飞刀之下面条流星一般落入沸腾的锅中。削出的面条又细、又薄、又长,形似柳叶。 宋依依端着一碗浇了肉卤,又配上黄瓜丝、韭菜花、绿豆芽、蒜末、辣椒面的刀削面,夹了一筷头,吃进嘴里。 刀削面入口外滑内筋,软而不粘,越嚼越香,非常好吃!朝汪晨曦竖起大拇指,汪晨曦呵呵地笑着:「你们要是愿意吃,我多做几次。」 石凤竹想着所有人都在轮番做饭,自己要是不出力确实说不过去,就坦言道:「我这人厨艺非常不好,不怕你们笑话,在家都是依依他爸做饭。」 「唯独拌饺子馅还行,我想着明天我们包饺子吧,这样我也能尽一份力。」 汪晨曦一口面条咽下去,差点没呛着:「宋婶,我还以为依依是跟您学的做饭呢!」 石凤竹大方说道:「不是我,依依是跟他爸学的厨艺。」 罗晋桓的嘴角咧开了,又收回去,他觉得自己这时候笑,太不给人面子了。 不过,罗晋桓想着在宋家时,宋泽珉的腿还没好,做饭的不是小徒弟就是她奶奶,小徒弟的妈确实没有动过手。 想到现在宋泽珉的腿已经好了,很期待地说道:「不知泽珉什么时候能来京城,真想尝尝他的手艺。」 石凤竹想想宋泽珉现在繁杂的工作,不做多想:「等到依依放假时,罗大哥一起回家了,自会尝到泽珉的手艺。」 雷震看着这位相貌、气质、谈吐都处于上乘的女人,暗嘆道:「真是人无完人吶,偏偏不会做饭!」 晚饭后,石凤竹跟着宋依依回到她的屋子。 石凤竹没有额外收拾出住处,她想着就和女儿住在一起,这样娘俩还可以多说些话儿。 等晚上闭了灯,宋依依和石凤竹并排躺在炕上。 宋依依轻声告诉石凤竹:「妈妈,告诉你个好消息,我前段时间升了一级,应该可以进你和爸爸的空间了,要不要试试?」 石凤竹握住女儿的手:「好啊,一会儿我们试试。」 「我上次来,因为担心,忘了告诉你,我的精神力在临来京城前几天刚升到四级,现在连同身体都可以进入空间了。」 「我们俩这算是双喜临门吗!」 宋依依反握住石凤竹的手:「当然算双喜临门了!我们这就进空间去。」 话音刚落,两人身影一闪,炕上就没有了她们二人的踪迹。 石凤竹带着宋依依直接落在水面上的一条船上,宋依依仔细看了四周,才开口道:「妈妈,你的空间一点都没变大,还是原来的样子。」 石凤竹揽住女儿的肩膀:「最开始进到空间里,它就已经明确告诉过我,这个空间不会有任何变化,不是成长型的,最好的状态就是保持原状!」 「但我已经非常感谢它,它为我们无偿提供了这么多的水产品。还提供了危险之时的藏身之所!」 第五百四十六章 启示 一  石凤竹的语调更为欢喜:「更重要的是我的精神力增强了,耳聪目明、头脑清晰,记忆力虽然达不到过目不忘,但已经差不离了,这可是我自身的能力!」 「即使真有哪天空间消失了,我自身的本事不是还在!」 宋依依用一只胳膊圈住石凤竹的腰,没有骨头似的靠在她的身上:「是啊,能够重生一世,能够一家人重聚,就应该感谢上苍了!」 「有空间我们如虎添翼,如若没有了它,我们凭着自己的能力也可以生活得很好。」 然后,闪着黑亮的眼睛问道:「爸爸喜欢吃青菜,但也喜欢吃海鲜啊,妈妈没给爸爸留些鱼虾?」 石凤竹到了京城,就开始想念宋泽珉了,不过凡事都有轻重缓急,她现在只能先顾着有危险的女儿。 「留了些干海参、虾仁、干贝、鱼干、紫菜,现在的天气越来越暖,新鲜的鱼虾都放不住……好在再有两个多月,我们就放暑假可以回家了。到时,再给你爸和你爷爷奶奶多补补。」 宋依依想起在吉省的石凤竹养父母:「妈妈,暑假时还得抽空去看趟姥姥、姥爷。」 石凤竹摸了摸女儿靠在她肩膀上的脑袋,女儿一直都是知恩图报的好孩子:「当然要去,到时再给他们留点钱,免得日子过得不宽裕。」 宋依依想想姥爷的工资养活家人没有问题的,只是就不会有多少余钱了。 宋依依侧过脸,瞅着石凤竹的眼睛:「家里还有钱吗?好像不多了啊。」 石凤竹看着面前波光粼粼的水面,思量地说道:「你爸的做法,给了我一些启示。我想着是不是可以卖些水产品,贴补家用。」 「经济不是快放开了嘛,我这里……」石凤竹伸手指了指岸边的加工坊和库房:「那里面已经积攒了好多制成品,放着虽然不会坏,但我总觉得有些浪费……」 宋依依并没去想她爸什么做法,爸妈都是经过几十年后商品经济已经高度发展的人,当然会懂得如何挣钱了。 她探出精神力去看库房里琳琅满目的水产加工干品和冰鲜品,这才发现在空间之内,自己的精神力不知不觉强大了一成,一下子坐直了身子,弄得渔船晃了几晃。 宋依依早就忘了这是在一直她有心理阴影的水上,激动地说道:「妈妈,意外之喜啊!我的精神力就在刚才竟然平缓地增强了一成!」 石凤竹同样为女儿高兴:「可能是因为你头一次完完整整进到空间的缘故吧!」 宋依依想着以前都只是精神力进入空间,胡乱地点点头,不管怎样她久不见进步的精神力又升了一点,让她看到了希望。 宋依依乐了好一阵子,才发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跟着石凤竹已经到了库房里,她一边拿着珍珠看,一边没话找话:「妈,我记得以前你这里也没船啊。」 石凤竹挑了下眉毛,很是得意地说道:「这条船是我从外面带进去的。」 看着女儿吃惊得微张的嘴巴,石凤竹笑眯眯地解释道:「船是你爸帮我买的。你爸知道我升级了,非常高兴。」 「他特意跟以前的一位家住在连市的战友联繫,想要买一艘小渔船,做为我进入空间后的水上落脚点。」 「他战友家在海边,很快就给了回信。你爸在上个礼拜天就带着我去了连市造船厂,把钱付了。」 宋依依忍不住插话道:「妈妈,你和爸爸哪儿来的那么多钱?」 石凤竹即使在空间之内,说话的声音也低了许多:「你爸偷偷卖了几棵百年的人参。」 宋依依点点头:「原来如此。」 石凤竹微微抬起脸,自豪地说道:「然后你爸把跟着的造船厂的人暂时打发走了,我就趁着没人的时候,把船收进空间了。」 「等那个业务员回来时,发现船没了,还吃了一惊。你爸就跟他解释,在刚才他离开时,我们借的大货来了,勉勉强强把船拉走了。」 宋依依的眼睛睁大了许多:「这么大个的东西,妈妈是怎么给它收进去的?是意念,还是你和我爸给它抬进去的?」 石凤竹笑得肩膀直颤:「我和你爸能有多大劲,拿得动一艘渔船嘛!即使它是小型的。」 「我是坐在渔船上面,然后连船带人一起进了空间。」 宋依依咧嘴笑着:「那也算意念了。」 石凤竹有些遗憾:「不全算,我站在渔船旁边时,用意念就没把它收进空间。」 「后来,我有些失望,才坐上去打算想别的办法,不然这船不是白买了。谁知道坐上去,刚一动念头,自己连同这船就进了空间。」 母女二人又说笑了一会儿,就从空间里出来,开始修习各自的功法。 第二天的早饭是姚超煮的二米粥,蒸的大馒头,拌了一盘豆腐、一盘白菜丝,又应宋依依的要求炒了一大盘鸡蛋,再加上一小碟腐乳,大家吃得都挺舒服。 吃完早饭,宋依依就钻回自己屋子,接着制她的药。 大家非常默契,谁都不去打扰她。 罗晋桓接了个电话,就坐着姚超开的车出去了,走时交待了一句:「我中午不回来吃饭。」 家里的闲人只剩下这么三、四个人,汪晨曦跟着卫平去旁观他训练军犬,石凤竹则被雷震请来跟他下了盘围棋。 两个小时过去了,石凤竹终局险险赢了雷震一目半。 雷震的围棋在卫戍部队那是能够坐头把交椅的,贺小龙下的是象棋,所以卫戍部队中,处于综合实力前两名的二人在棋上从未较量过。 有些震惊的雷震,紧接着就被石凤竹轻飘飘的一句话儿彻底打击了:「我是我们家下围棋最差的,要是有机会你跟依依他爸对对弈,就不用下这么长时间了!」 石凤竹看到时间已经将近中午十一点钟,就开始张罗包饺子。 汪晨曦和卫平也都过来帮忙,剁馅、和面,等到石凤竹拌好了馅,雷震少有地没有说话活跃气氛,只是闷头擀皮。 第五百四十七章 看出来的 一  当得知雷震下围棋输给了石凤竹之后,汪晨曦哈哈大笑:「我可算听到他输棋了!」 「第一次跟他下棋,我不知道他厉害,还打赌来着,结果我给他洗了整整一个礼拜的臭袜子!」 「其他的战友来了兴致,纷纷找他挑战,哎……这傢伙整整半年就没洗过袜子!」 雷震瞪了他一眼:「你一个大老爷们,怎么话儿这么多!」 四个人一起干活,速度还挺快的,没用一个小时,就包完了两盆馅,这两盆全是荠菜馅。 春天正是吃野菜的季节,几天前吃饭时宋依依提了一嘴,罗晋桓就问之后过来送狗食的小战士,能不能买到新鲜野菜,帮他捎一些过来,然后塞给对方五块钱。 罗晋桓一向不占便宜,无论是公家的还是私人的。 那人也实在,昨天上午送狗食时,就带来了一大袋子新挖的荠菜,一小袋婆婆丁、一小袋香椿芽、一小袋蕨菜和一小袋刺嫩芽。临走时说道:「罗将军,我这里还剩三块钱,给您。」 罗晋桓没有接:「下次再带帮我买一些,谢谢你了。」 宋依依正巧出来放放风,看了两眼小战士,就去厨房迅速装了二斤她之前做的牛肉干,把袋子放在小战士手里:「这是我们家自己做的,你寄回家去给家里人尝尝鲜。」 小战士要推脱,被罗晋桓板着脸给训走了。 雷震眼尖、鼻子尖,不由问道:「依依,你不是挺宝贝牛肉干的,我要吃,只给了我三根。怎么刚才捨得一下子装了那么多?」 宋依依斜了他一眼:「他母亲体虚有病在身,这个牛肉干用的是黄牛肉,味甘、平,补中益气、滋养脾胃、强健筋骨,非常适合中气下陷、气短体虚之人吃。」 少言的卫平非常惊讶:「你怎么知道他妈身体不好的?」 宋依依微微一笑:「看出来的。」说完,转身就回屋忙活去了。 卫平看着宋依依的背影,很不明白地问身旁的汪晨曦和雷震:「这简直神了,她怎么看出来的?」 汪晨曦咧嘴笑着:「依依是学医的,会看病。」 卫平更为不解:「看病是给本人看啊,她看到的是小李,不是他妈……」 雷震轻声说了一句:「难道她会看相?」 三人俱是一愣,一时没人再说话。 卫平觉得刚才的话题是自己挑起来的,最后的这个结论实在不好让人听,就笨拙地转移话题:「小李是个孝子,他每月的津贴都省下来寄回家,说是给他妈抓药吃……」 野菜要新鲜着吃,因此香椿芽在昨天中午就被卫平炒了鸡蛋,婆婆丁在晚饭时被大傢伙蘸着酱也都给吃掉了。 因为宋依依知道石凤竹喜欢吃蕨菜和刺嫩芽,所以这两样就留了下来,在今天再吃。 石凤竹一边包饺子,一边说:「我在厨房里,看到还有新鲜的蕨菜和刺嫩芽。哎呀,这可都是好东西!」 雷震坏心眼地说:「还有香椿叶和婆婆丁呢,我们昨天都给吃了。」 石凤竹毫不在意:「野菜当然要趁着新鲜吃,不然都遭禁了。今天晚饭我们就把蕨菜和刺嫩芽吃了!」 雷震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立刻明白了,人家对香椿芽和婆婆丁不感兴趣。人家女儿把自己妈爱吃的都留着呢。 包完饺子,汪晨曦想起石凤竹说她只擅长拌馅,干脆直接把下饺子的活儿揽了过去。 当热气腾腾的饺子摆上饭桌,黄秀蓉来了。 她被石凤竹热情地迎进屋,就爽快地说道:「来得早不如来得巧!」 「我这时间掐的太好了,不用干活,来了就吃现成的,哈哈哈!」 石凤竹把她按在椅子上:「快尝尝,好不好吃?我拌的馅。」 黄秀蓉看了眼圆滚滚的饺子:「看着倒是皮薄馅大,不过你拌的哪门子馅,怎么不让依依拌馅啊……」 都已经坐下来的雷震、汪晨曦和卫平面面相觑,这话儿什么意思?怎么听着像是说这位拌馅也拌不好。 蒋家和宋家这三年来一直交往甚密,黄秀蓉和石凤竹也见过几次面,脾气相投,关系不错。黄秀蓉可是知道宋家人从来不用石凤竹做饭,因为她做的不好吃。 所以,听到是石凤竹拌的馅,自然而然地就说出了刚才的话儿。 石凤竹不满地斜了她一眼:「什么话儿?我怎么就不能拌馅了!依依忙着呢,没时间做饭。」 「你不尝就算了,好吃着呢!」说着,自己夹了一只饺子,蘸了蘸兑好的酱油醋,咬了一口:「真鲜灵!好吃!」 坐在对面的雷震、汪晨曦和卫平,这才拿起筷子开始吃饺子。一只饺子下肚后,味道真的不错,几个人吃的速度越来越快。 黄秀蓉是吃完了饭来看石凤竹的,坐在饭桌前看着几个人的表情,她忍不住也尝了一只饺子,不由贊道:「没想到你拌的馅还挺好吃。」 石凤竹微笑着:「好吃就多吃。」 黄秀蓉摇摇头:「我今天起得晚,十点钟才吃饭,不吃了。真可惜,要是早知道弟妹包的饺子这么好吃,我就不在家吃饭了。」 石凤竹非常善解人意地说道:「等你走时,给你装一饭盒饺子带回去。」 黄秀蓉也不客气:「好啊,多装些,我和老蒋的晚饭就吃它了。」 雷震一边吃一边想,原本听说是蒋叔喜欢依依才认的干女儿,这么看来这两家人挺合拍的,他们之间的关系都很好。 饭后,黄秀蓉就拉着石凤竹去了客厅,给她讲了宋依依的处境。 然后劝说道:「凤竹,我和老蒋想着依依住进我家要安全一些,可是依依不同意,可能她不想丢下罗将军吧。」 「虽然现在调来了警卫员,但我还是认为这里四通八达的,不好防范。要不你劝劝依依,还是搬到我家的好。」 石凤竹当然明白女儿的想法,蒋家在军区大院里,有那么多的眼睛盯着,女儿不想引人注意,定是不会搬过去的。 「嫂子不用担心,依依从小就有主意,她决定了的事儿,别人轻易改变不了。」 第五百四十八章 手段 一  石凤竹又抛出了一个更为有力的理由:「再说,不是还有罗将军在嘛,他怎么会让依依受到伤害。」 黄秀蓉一想,可不是嘛,罗将军那是什么人物,军中的常胜将军啊!有他在,依依怎么会有危险! 「好吧,依依留在罗将军身边应该是安全的,是我想岔了!」 随即转移了话题:「弟妹,你在京城进修多长时间?我们俩抓紧时间多聚聚。」 石凤竹一见剩下的都是闲聊就起身,从柜子里端出一碟炒葵花籽、一碟熟松子,又泡了一壶茶。 一个小时后,黄秀蓉留下她带来的一只全聚德烤鸭、一只白魁老号的白水羊头:「知道现在这种情况你也没有心思下饭馆,这两样你先吃着。等事情解决了,我和老蒋做东请你吃大餐。」 然后,带着满满的两饭盒饺子,给石凤竹留下自家的电话号码,告辞而去。 石凤竹看看手錶都下午一点钟了,女儿还没有出来吃饭的意思。 干脆端了一盘子汪晨曦新下的饺子和装着酱油醋的小碗,并一双筷子,进了屋子。 宋依依正在将成药装瓶,见石凤竹进来,立时撒娇道:「饿死我了,妈妈真好,把饺子都端进屋里来了。」 石凤竹把手里的东西放在案几之上,微微皱着眉,有些心疼:「依依,以后要按时吃饭,别把胃饿出毛病来!」 宋依依已经抓起筷子,乖巧地点头应是:「我就这几天,忙过去就好了。」 此时,罗晋桓在庄家刚刚吃完饭,和庄老、贺老正坐在客厅里。 刚才的电话是庄老打的,他找罗晋桓过去,就是想着三个人好好商量商量对策。 庄老皱着眉头很憋气:「德培派出不少人手,还有公安局从旁协助,搜查了这么久,还是没有找到景权!」 「汤家的人都是一问三不知,景权他媳妇也是一问三不知,我在想他们是嘴紧不说,还是真不知道情况?」 「还有那个拿毒针的人,就跟哑巴了似的,一个字都没说!」 贺老一听这么长时间,案情还没有任何进展,脸色立刻不好了:「老庄,你应该告诉你家那小子,对待敌人可不能心慈手软!」 「怎么可能一点进展没有!该使的手段得使,尤其对那个居然敢在我们国土上杀害我们国人的那个倭人,无论如何都要撬开他的嘴!」 罗晋桓同样阴着脸:「那倭人携带着生物武器,而且大胆包天地还要使用它!」 「如果他真的把那毒药扎进人的体内,那种经过提炼变异的未知生物,在适宜的人体内环境中得以繁衍、发育,就会给我们国家带来不知后果的灾难,他的用心何其险恶!」 「从他做的事情看,他已经不能被称为人了,而是恶魔。对付恶魔,我们还要讲究仁义、律法吗!」 庄老看着贺老和罗晋桓的表情,已然明白他们的意思:「我这就去给我儿子打电话,让他无论用什么法子都要撬开那倭人的嘴!」 等到贺老转过身去打电话,贺老和罗晋桓对视一眼,贺老提高音声说道:「老庄,实在不行,让你儿子赶紧找青龙小队,案子拖的时间越长,对我们越不利!」 庄老知道这件案子已经让儿子处于被动,听到贺老的话儿,他苦笑一声,已然明白了恐怕贺老和罗晋桓都已经不看好他儿子能破案了。 庄老现在就想着如何能让案件取得进展,能让儿子最终很好地完成这个任务,能够树立起他的威信。 庄老的表情有些僵,求助青龙小队会不会让别人认为自己儿子能力不足,办事不利呢? 罗晋桓一眼就看穿了他的想法:「庄老,无论是打仗,还是执行任务,根据实际情况随时调整策略,都是再正常不过的了。」 「由于情况特殊,求助相关部门合作,是合情合理的。如果碍于面子,自己扛着,耽误了这件事的解决时间,从而再引发什么不好的后果,可就得不偿失了!」 庄老心中一凛,立刻说道:「我这就跟他说明白,不能再耽误时间了,让他赶快向首长申请,请青龙小队帮助。」 罗晋桓紧绷的神经,这才松了一些。 他一想到小徒弟头顶上悬挂着一把随时可能伤害到她、甚至取她性命的剑,就忧心不已。 等庄老打完电话,罗晋桓就起身告辞:「我得回去守着我徒弟,不然我担心她的安全。」 等到罗晋桓离开了,庄老才嘆了口气:「小罗这是怨我儿子处理事情的速度太慢吗?」 贺老一撇嘴:「别往你脸上贴金,他是真担心他小徒弟,那孩子就跟他自己的后辈一样。」 「你想想看,他小徒弟短短一个月内就遇到两次事儿,一次比一次严重!」 「明眼人都能看出来,如果不做好防范,那样的事儿还会有第三次、第四次,直至要了她的性命!」 「换成你家孩子,你不担心吗?」 庄老皱着眉头感慨着:「那些人怎么就盯上了小罗的徒弟了呢?真是让人想不明白!」 接到自己父亲电话的庄德培,放下话筒后,用手按了按太阳穴。他知道几乎所有的知情人都有些等不及了。 其实,对于那个早已丧失人性的倭国人,审案人已经动用了手段,但却没有收到任何效果。 庄培德把田师长叫来:「别把人弄死就行,你再想想有什么法子让他把知道的都说出来,要快!再给你一天时间!」 田师长立刻领命而去,回去召集审案小组的成员一起研究,如何加大力度审问,撬开他的嘴,得到有用的信息! 大家甚至把古代的酷刑捋了一遍,但是发现这些都会让犯人因此丧命,只得作罢。 其中一人说道:「我问了一些有经验的人,他们建议我採用疲劳战术,连番审问,不让他休息、睡觉,二十四小时不行,就四十八小时!」 「总之,就是让他的防御心理全部坍塌,这样才能问出我们想知道的东西。」 第五百四十九章 来访(月票350+) 一  田师长两眼一瞪:「为什么不早去请教,现在才想起来!我们现在就剩二十四小时的时间了。」 马上有人问:「师长,什么叫就剩二十四小时了?」 田师长直接告诉这几名部下:「首长刚才找我,告诉我最后再给我们二十四小时。只要人不死,随我们折腾!」 其他人有些想不开:「我们一直都尽力在审,那人实在是难对付。如果换成其他人审问,很有可能还不如我们呢!」 「这是嫌我们审问没有效果,要替换我们吗?」 田师长一摆手:「想那些干嘛!我们赶紧行动,争取在二十四小时内审出结果来。」 「不然,就不要有任何怨言。过了最后时限就按命令,让我们移交,我们就移交!」 今天上午,倭国做为先行与华方讨论「和平友好条约」相关内容的外交人员已经到了京城,我国接待官员在钓鱼台国宾馆设宴款待了他们。 青龙小队五名人员已经全部到位。原因无它,而是他们在倭国的随行人员中居然发现了一名忍者、一名阴阳师! 再加上昨天去苗寨刚刚回来的庄墨象,得知了宋依依这段时间的遭遇,甚为恼火,这才临时更改了只有三人参加的行动计划,亲自出击。 同样是后加入行动的邵烈潭,只得对庄墨象劝慰了一番,对付同样有异能在身的倭国人,一定要冷静,免得被他们钻了空子! 武淑好听了消息,更是一蹦三高,居然有人敢对依依妹妹下手,找死啊!让我逮着,看我不把他大卸八块! 诸葛明昊却表情严肃,警告武淑好和杨丹:「倭国术士狡猾、残忍,你们绝不可轻敌!」 杨丹见诸葛明昊少有的严肃脸,立时点头应了下来。 武淑好也坐下来,但是内心却不服气。 杨丹的任务就是监视这些倭国人的动静。 杨丹与动物沟通的能力近来又有了进步,他现在不光可以听懂各种动物的语言,还可以与猫、狗进行对话交流。虽然只能和两种动物对上话,但那也是零的突破!为他开启了一扇全新的大门! 杨丹事先在为倭国人安排的住处附近,放了两只猫。即使被他们发现,工作人员也可以解释这猫是宾馆养的,或者干脆说是野猫。 杨丹和武淑好就伪装成宾馆服务员,在那些倭国人休息时间便于近距离监视。 诸葛明昊则充当华方的翻译人员,戴了一副眼镜,尽量遮住眼镜。 而邵烈潭临时被安排成了接待专车的司机,庄墨象则未现身,可以化为路人,亦可以随时扮成一个工作人员。 白天的接待工作正在有条不紊地进行中,下午华倭两方官员坐下来进行了第一次关于条约内容的会谈。 谈判的随行人员中,阴阳师赫然在座,但那名忍者却以身体不适的理由留在了他们下榻的宾馆。 庄墨象对邵烈潭和诸葛明昊还是放心的,所以他留在了宾馆,且就住在忍者房间的楼下。 庄墨象一直清晰地「看」着那名忍者,因为他的精神力级别太高,即使是一名以追踪、侦察、谍报、暗杀为主要技能的忍者,也没有丝毫查觉! 看着那名忍者打坐、沉思,復又起身拿出九只三角形的手里剑,查看了一遍再收回原处。 手里剑是类似华夏国飞镖的暗器,重量在五十克左右。 这些手里剑掷出去后,在空中会围绕其几何中心旋转,因此轨迹稳定,在近距离能够保证一定的精度。 多角型手里剑主要依靠锐利的角杀伤敌人,杀伤力有限,所以忍者会在每个角都涂上剧毒,是很危险的武器。 庄墨象看着那些明显涂抹了毒液的手里剑,眸色变暗,嘴角现出讽刺。 那名忍者看到时间尚早,索性就在房间内睡了一觉。一直到晚饭前,才睁开眼睛,然后就跟随着刚刚会谈结束的倭国人一起用了餐。 晚餐,华方没有像午餐那样安排在包房里,而是应青龙小队的要求,安排在了下榻宾馆的一楼餐厅雅座。 于是,早已换了一副面孔的庄墨象也坐在餐厅里悠闲地吃晚饭。当然,周边还有别的住宿客人。 邵烈潭和诸葛明昊利用起身去卫生间的空隙,打了几个暗号手势,告诉擦身而过的武淑好一切正常,他们随行的人未有任何行动。 当然,这一切全都落入了庄墨象的「眼」中。 在下午的会谈告一段落时,华倭双方外交人员就约定了第二天的安排。上午进行第二次会谈,下午参观京城故宫。 晚饭后,倭国人回到下榻处休息。华方的陪同人员只留下了翻译和司机,以备他们急需。 晚上十一点钟,那名忍者开始换上深蓝色的华夏国普通老百姓所穿的衣服。 忍者在倭国是有忍者服的,式样同华夏国老百姓的衣服不同,但他们聪明地选择入乡随俗,以便伪装。 忍者服的颜色基本上是深蓝,如果碰到月明星稀的夜晚,他们会换成灰色或是茶色的装束。 但这名忍者即使改变了服装的外形,却依旧依据习惯使用了他们最富特色的内裤。 倭国传统服装的内裤是一条兜裆布,也就是一条细长白布。但忍者的兜裆布更长,他们将兜裆布从脖子缠到胯下,最后绑在腰际。如此,可以随时从脖子后抽出兜裆布,当做绷带或绳子应急。 另外,他这身华国现行的大众服装明显是经过改造的,里面内设了许多小兜,分别装上了火药、针和药。 这名忍者动作非常平稳地系好绑腿和腰带,在里面藏好淬毒的铜币和八只手里剑。可见他的心理素质很好。 庄墨象眯着眼睛,看着他最后戴好手套,左手手套里放上一只手里剑,右手握住忍杖,翻窗而出。 三层楼的高度不高,但也不低,落地的声响极为轻微,忍者眼含蔑视,飞奔而去。 他的身后不远不近跟着一道跟他身材相差不多的身影,再后面坠着一道颇为高大的身影。只不过他正在全速前进,对于身后更为灵敏的两道身影毫无所知! 第五百五十章 潜伏 一  宋依依又忙活了一下午,在饭菜都摆好时,才走出屋子,与大家一起坐下来吃晚饭。 石凤竹吃着肉炒蕨菜、刺嫩芽汤,赞不绝口。 宋依依也和她妈一起吃野菜吃得欢实。 罗晋桓只是略尝了几口野菜,就全力攻向白水羊头。 其他人更是肉食动物,烤鸭和羊头很快就下去大半。 最开始几天,卫平还有些不好意思,总觉得虽然姚超把他的口粮都带过来了,但哪里有这些多的肉,罗将军家里每顿必有肉菜,明显是超标准了嘛。 不过,看到其他同样是超过伙食标准的三人吃得如狼似虎,卫平很快就想明白了,这是罗将军的心意,是对他们的照顾,自己只要尽心尽力保护好这个院子以及院子中的人就不算白吃了这么多的肉! 所以,现在他与其他人抢食着,有些与军犬一起训练、一起玩耍经验的卫平,速度丝毫不比雷震和汪晨曦慢。 四人之中唯有姚超慢了一些,但他知道自己的差距,每天有空就在院子中自行训练。 罗晋桓曾对小徒弟夸奖他们:「这四人都是积极上进之人!」 宋依依向来亲近大自然,回想着去年到处走走看看的愉快经歷,不由脱口而出:「妈妈,等你下个礼拜回来,哥哥正好也休假,我们一起去香山游玩,顺便再挖点野菜吧。」 随后,看到石凤竹停住了筷子,皱起了眉头,投过来的目光中有担心、有无奈,再扫到罗晋桓满脸的不贊同,宋依依才意识到自己一时嘴快,忽略了现在的情况了。 只好呵呵干笑着给自己解围:「明年……我说的是明年春天。」 饭桌上另外四人均是憋笑不已,这姑娘心不是一般的大,现在这么危险,家里人恨不得二十四小时在家里守着她,生怕她有个闪失,现在看来她本人是真的不太在乎。 这样也好,免得像个娇气小姐,还没怎样,就给吓病了! 晚饭后,石凤竹拎着事先给她一起来进修的同志留的一饭盒烤鸭和羊头肉,临到大门前,还不放心地提醒了一句:「依依,事情没有解决前,你不能随便出去呀!」 宋依依为了让她放心,立刻点头应下。 晚上九点钟,宋依依洗漱完毕,就睡下了。连续几天高强度的制药,有些疲乏,她今天需要好好休息一下。 夜渐渐地深了,四合院里所有人都进入了梦乡。 两只军犬一只在前院,一只在后院,遥相唿应。伏在地上,闭着眼睛,仿佛睡着了一般,但一有异状,它们会立刻吠叫示警! 正在奔跑中的倭国忍者看起来对路线非常熟悉,没有任何迟疑,一直来到卫戍区围墙外的一处拐角处。 那里早已等着一人,他见到这名忍者非常激动。 跟踪而来的武淑好和庄墨象,各自隐在暗处,看着这名陌生的国人正在用倭语和对方低声交流着。 「终于盼到你们来了!」 「让人尊敬的石井先生,大倭帝国感谢你数十年留在这片土地上为我们提供情报!」 「这是我身为倭国皇军军人的责任和荣耀!」 「谢谢!」那名倭者九十度鞠躬致谢。 对方咧了咧嘴,但脸上毫无表情,同样一个几十度鞠躬。 武淑好撇了撇嘴,一看这架势就知道,那个等在这里的人是个地道的倭国人!数十年?这人的年纪看着也就三十多岁,他什么时候留在华夏国的?咦,什么叫留啊! 武淑好一边纳闷着,一边竖着耳朵接着听。 「山田先生被擒,我交给他的那枚毒针不知用上了没有、用在了谁的身上……我现在还没有得到相关的消息……」 「是海幽王吗?我奉命来取回它!」 「当年我父亲只给了一枚毒针……我父亲还好吗?」 「您的父亲石井中将已于五九年去世了!」 「原来这个消息是真的,我以为这是父亲的障眼法呢!」他呢喃着,带着一丝不可置信。 庄墨象的瞳孔缩了又缩,石井四郎!这个罪大恶极的倭国人! 他是关东军防疫给水部队的创办者,以进行了许多人体实验,研制了细菌武器而被后世人熟知。 石井四郎当时在属于满洲国的哈市等地进行活人细菌感染、解剖的生化实验,据不完全统计,约有三千余名华夏人、高丽人、熊国人、米国人、鹰国人在活着的情况下被进行人体实验!当然绝大部分实验的主体是华夏人! 倭国战败后,他用731部队几年来在华夏国进行研究获得的细菌资料,私下同米国进行交易,逃过了战争法庭的审判! 这名倭国的医学博士、部队中将,手上沾满了我们国人的鲜血! 没想到这里竟然站着他的后代,还在我们国家潜伏了数十年! 那名石井的儿子背后一阵冰冷,不禁打了个寒颤,五月的夜里原来这么冷啊。 忍者徐徐诱导着:「石井中将做事向来稳妥,怎么会只留下一枚毒针?你再想想,他还给你留下了什么?」 石井的儿子目光闪了闪:「父亲确实只给我留下一枚毒针,也许有其它的被他带走了,我可以回到千代田村之后,再仔细找找。」 「我现在也想归家了,近三十年没有吃到我大和民族的饭了,也应该去亲身祭奠一下我的父亲了,我可以和你们会合了吗!」 虽是谦卑的语气,但庄墨象却听出了桀骜和威胁,呵呵,石井四郎那么一个心狠手辣且狡诈之人,怎么会生一个没有算计的儿子! 忍者定定地看了对方一眼:「这事儿我需要呈报上去,我只是个执行者,做不了任何决定。」 石井儿子的语气有些急迫:「我自己去找访问团的团长,我需要回国,需要叶落归根!」 忍者不再应答,而是拿出一张纸:「这是你传来的这里面的布局图,你确定山田会被拘在这里吗?」说着,他用手点了一点。 庄墨象不禁皱了下眉头,这是卫戍区内各区域的平面图,非常完整而且基本无误! 第五百五十一章 做戏 庄墨象越想越震惊,这图纸是那个石井儿子绘制的,他怎么会知道的如此清楚? 石井儿子听到忍者的问话极为不悦:「先前传给你们的京城地图,你们不是已经验证了吗!怎么还会质疑!」 忍者间接得到了确认,就不想再耽搁时间了:「我要进去一趟,再会了!」 说完,转身就要越墙,却被石井儿子一把拽住:「你是去救山田吗?」 忍者甩开被抓的胳膊,他极为不喜与他人的肢体接触:「我伺机而动!」然后,用手扒着墙,如同壁虎一般,踩着砖缝,爬了上去。 石井儿子抬头看着忍者已经翻墙而入,眼里才现出怨恨,自己现在快要走投无路了,他们是不想带自己回国了吗! 坐以待毙向来不是他的作风,反正从新闻广播上已经知道了倭国访问团的住处,他下定决心,趁着夜深人静这就找过去! 可是,还没等他迈出一步,他的脑中一个刺痛,眼前一黑,就软软地倒在地上。 一道敏捷的身影朝身后的一个方位打了个手势,直接翻身越墙而过,寻着那名忍者的踪迹而去。 接着,一道身影走到了已经陷入深度昏迷的石井儿子身前,这人正是庄墨象! 他面无表情地看了眼地上的人,拿出联络器,直接发送了一个消息。 按照他们的默契程度邵烈潭和诸葛明昊至少应该有一人随后而至,可是怎么到现在还没有看到他们呢! 原来有默契的不光是青龙小队的队员,倭国访问团的团员们也是懂得相互配合的。 在那名忍者出发了二、三分钟之后,矢野团长的翻译就腹痛难忍,矢野找到留在宾馆里的中方翻译和司机,非常着急且歉意地说道:「我的一名属下突发急症,不知是水土不服,还是食物过敏,能不能请你们帮忙给送去医院诊治?」 邵烈潭和诸葛明昊身为中方的工作人员,当然没有理由拒绝请求。 闻讯赶来的宾馆值班经理,迅速联繫中方负责接待的负责人,得到批示后,邵烈潭和诸葛明昊就用专车将脸色煞白的矢野的翻译和跟在他身边照顾的二秘一同送到协和医院。 几人到来时,内科主任已经等在医院中。他先向邵烈潭和诸葛明昊点点头,然后才让护士扶那位腹痛的翻译到看诊的床上躺下。 显然是那位中方负责人立刻通知了院方,并要求派出医术高明的医生积极诊治并配合好中方随行人员的行动。 诸葛明昊暗示这位年过四十岁的内科主任,让那名翻译住院观察。 内科主任非常地机警,一番在病人胸腹部摸摸、按按之后,一边洗手,一边按照诸葛明昊的意思开口道: 「这位先生,您既不是水土不服,也不是食物过敏,可能是我们华夏国的食物美味,导致您吃得过多,诱发了肠道的急性发炎。」 「您必须住院,打点滴消炎,不然……」内科主任顿了顿,面带笑容,但怎么看怎么带着一丝不怀好意:「就会化脓,肠穿孔,继而有性命之危!」 诸葛明昊明知道那名翻译能听懂,但还是一字一句地给躺在诊疗床上的人翻译成倭语,本已经脸色煞白的男人,脸色立时青了,他内心有些害怕。 不是那名忍者给他药时,只是说会腹痛,但过一二个小时就会不药而愈了吗? 「有那么严重吗?我不能住院的,明天上午还有会谈。」 内科主任甩着手上的水迹:「你不相信医生的话儿,不做治疗,如果出现生命危险,可不能反过来怪在我的身上!」 「我这就写个书面证明,你不住院治疗可以,但你必须签名,并且按上手印!」 说着,转身坐在他的座位上,从抽屉里拿出一本崭新的病志本,提笔就开始写。 二秘也有些发蒙,但马上反应过来:「能不能照个片子,让我们看一下情况?」 诸葛明昊挑了下眉,没想到倭国访问团里竟然还有懂医的人:「没问题啊!」 然后,转过身走到内科主任身旁,转述了他们的要求,并朝他使了个眼色。 内科主任哼了一声:「没问题!」 一摆手,一直候在旁边的两名护士,把病人从床上架下来,拖着就去一楼x光室照片子。 内科主任拦住紧随其后的二秘:「先生,请去交款。」 诸葛明昊忍着笑做了翻译,对这位内科主任的表现甚为满意。 二秘显然是想跟着病人的,被人拦住,脸色就有些不好,他急急地对诸葛明昊说:「先生,您先帮我去交一下费用好吗,我回去就还钱!」 心里却在想着,不是说倭华友好了嘛,怎么我们的来访人员在你们国家的地盘上得了病,还要我们拿钱看病!诚意呢!回去我就跟团长好好说道说道…… 诸葛明昊哪能让个倭人指使了,而且明知他们是装病的前提下,双手一摊非常无奈:「你们半夜出了问题,我走得太急,一分钱都没带,真是不好意思啦。」 二秘看着护士架着病人已经拐了弯,更是着急,用手一指邵烈潭:「那他呢?」 诸葛明昊装模作样地问道:「司机同志,你身上带钱了吗?这位二秘想让你帮他交一下照片子的钱。」 邵烈潭面带真诚:「我走的太急,没带钱啊。」说着把衣兜翻出来,果真空空如也。 内科主任就站在二秘的对面,催促道:「先生,快些交费去吧。本来应该是交完费用,才能做检查的,我这已经为病人着想了,你不要让我为难啊!」 二秘阴阴地看了内科主任一眼,让诸葛明昊领着去交款处。 内科主任拉着邵烈潭就往x光室跑,小声地说道:「我得去找个适合那人病症的片子。」 邵烈潭也止不住的笑:「辛苦你了。」 内科主任知道是自己人,也不遮掩了,面色极为愤恨:「我是宁市人,要不是十岁那年的十二月,我想念外公,闹着跟学校请假,去了那个离陆地有些远的小海岛给他老人家过寿辰,我就和我的父母、哥哥、姐姐一起被倭国人屠杀了!」 第五百五十二章 配合 邵烈潭看到了他眼中的仇恨和悲痛,见二人已经到了x光室外,没说什么,只是安慰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内科主任慢慢收敛了情绪:「你放心,我就是折腾折腾他们,不会乘机要病人命的。冤有头债有主!」 「我知道他们是先行来华会谈的小鬼子后代……」 呢喃着说最后一句话时,内科主任已经进了沖洗片子的暗室。 那名倭国翻译正在x光室里的x光机前照片子,邵烈潭站在门外等候,目光冷凝,屠城之恨啊!太过沉重的血海深仇,难怪内科主任会这么主动配合。 而且也要庆幸内科主任是个是非分明之人,不然先下手收拾一个倭国人解解恨又如何! 内科主任的速度很快,在两大摞还未来得及送到取片窗口的x光片子中,迅速翻出了一张符合他所描述病症的片子,交待给刚走进来的拍片医生,耳语了几句,随即闪身出来。 恰在此时,走廊的拐角处响起了脚步声。 邵烈潭会心一笑,这是诸葛明昊故意加重脚步,给自己的信号。 他迎上前去,接过交款凭证,故意说道:「我和医生一直等在门外,病人应该快出来了。」 话音刚落,x光室的铅门打开了,病人从里面弓着腰蹭出来,候在门口的两名护士上前架住他。 为什么一直是架,而不是体贴病人的扶呢? 因为这两名护士是内科的老护士了,从分配到现在已经工作了十多年。最初的几年,每年到了十二月十三日左右,就能看到她们科的胡医生大病一场。 科里有同志关心他,问起来都没有得到任何回答。 后来,只知道努力工作的大龄胡医生结了婚,也从主治医师升到内科副主任,再到现在的内科主任。不知为何,胡主任的孩子来得很晚,结婚了六年,也就是在他成为了内科主任的那年,才有了第一个孩子。 科里的同志嚷嚷着让胡主任请满月酒,他请了。然后在酒席上喝醉了,哭得稀里哗啦,跟同志们颠三倒四地讲着一直憋闷在他心里的经歷。 小小年纪的他在一九三九年就一下子失去了父母、兄姐,他非常想念这些故去的亲人。 因为宁城大屠杀是从十二月十三日开始,歷时六个星期,他不知道自己的亲人是哪天遇害的,就把每年的十二月十三日做为他们的忌日。 因此,每年的这一天他都会去京郊的亲人衣冠冢扫墓。他把亲人的衣冠冢设在京郊,是因为离他现今定居的地方近,可以随时去看望他们。 但每每想起此仇终生难报,才会觉得憋闷无比导致生病的。 正因如此,他才没有向他人吐露自己的身世,除了能够得到几句安慰或者劝解,还能如何。 同志们真的都很同情他,有几个有亲戚在宁城的同志,自然听说过当年那里如同人间地狱般的惨状。 这时,他妻子抱着孩子走过来:「我们有了孩子,孩子的爷爷、奶奶、伯伯、姑姑在天之灵一定会欣慰,因为孩子也是他们传承下来的血脉!」 胡主任突然间明悟了,是啊,他要好好培养孩子,为他那些故去的亲人。 所以说经歷过这些的两位护士,自然是站在胡主任立场上同仇敌忾,她们可不会温温和和地对待这个倭国人。 迁怒吗?如此有职业道德的她们,当然做不出虐待病人的事情。但看胡主任的神情,她们就基本肯定这个倭国人在装病,那还客气什么! 二秘憋着气呢,一看就叫道:「怎么没人陪着病人进去照片子,让病人自己这么蹭出来,有没有救死扶伤的南丁格尔精神!」 诸葛明昊似笑非笑地看着他:「请问他是死了,还是伤了?」 本来就心里有鬼的二秘,赶紧错开眼神,缓了缓说话的口气:「他是病人啊,走路很费劲的,护士应该扶着他才对。」 胡主任经过诸葛明昊的翻译,板起了脸,义正言辞地说道:「谁都知道x射线对人体有害,所以我们医院里,只要能挪动步的病人都是自行进入那里检查!」 胡主任用手指了指x光室:「即使是有家属要跟进去,我们的医生本着负责的态度,都会让非做检查的人退出那间屋子。」 「你是不知道这个简单的道理才提出那样的要求,还是明知道这些,却不把我们的护士当人看!」 被人架着走在前面的翻译听到此,就担心二秘再发脾气,那与他们拖住华方工作人员的初衷不符,于是攒足了力气,喊二秘过来。 但是,因为身体虚弱,声音着实太小,让诸葛明昊响亮的翻译声盖住了。 于是,二秘自认为自己抓住理了,紧跟在诸葛明昊身旁,听着刚才那位内科主任说的都是什么。 等到听明白了,脸立时就红了,是没办法反驳气红的。 这时,邵烈潭和诸葛明昊内怀里的联络器同时震动了,两人相视一眼,等到一行人又回到了内科急诊室,邵烈潭就说道:「医生,我想去方便一下,医院的男厕所怎么走?」 胡主任因为训斥了倭人二秘,心情好了一些:「出了门往右拐,一直走到头就能看到男厕所。」 邵烈潭道了谢,就往外走。 二秘一把拉住他,叽里哌啦地说道:「你去哪里?病人还在这儿呢,司机走了,我们怎么回去!」 邵烈潭其实能够听懂倭语,但仍是装成不知所云的样子,看向诸葛明昊。 等诸葛明昊翻译完,邵烈潭看了二秘一眼:「人有三急,我去趟厕所都不行?」 躺在看诊床上的翻译,腹部疼痛未减,他刚一闭眼睛,就听到那边二秘不让人上厕所。他干脆不吱声了,那傢伙太丢人了! 等到诸葛明昊把邵烈潭的话儿翻译出来,二秘梗在那里,还没等想好说辞,邵烈潭转身就出了屋子。 二秘总觉得让华方工作人员脱离了他的视线不是好事,就想跟着邵烈潭出去。 第五百五十三章 接手 二秘却被胡主任拦住:「您要照顾的病人在那里,您刚刚不是还对两名护士站在x光室外面等候的行为不满吗,那可是您的同胞啊……」 后面的话儿胡主任不再说出来,免得让别人挑出错来,只是直盯着二秘。 二秘直觉这位医生对他们有敌意,说出来的不是什么好话。果然诸葛明昊的翻译,验证了他的想法。 胡主任和二秘就这样面对面地互相瞪着眼,眼睛瞪酸了,二秘才转身回到倭国翻译躺着的床边。 邵烈潭迅速走进男厕所的一个蹲位,把小门随手插上。这才拿出联络器查看,原来是小师弟询问他们这里出了什么问题。 邵烈潭飞快地发送答覆:翻译装病,我俩在协和医院,脱不开身。 等邵烈潭回去时,二秘正在和胡主任理论:「病人现在非常难受,你不能先给他用些药止疼吗!」 胡主任丝毫没有对方是外宾,他要礼让的想法:「再等一会儿片子才能出来,你们认可之后,我再做治疗,免得闹了埋怨。」 庄墨象收到邵烈潭的回覆之后,直接拎起地上的人,飘过围墙,径直去汽车连「借车」。 拨开一辆吉普车的车锁,把手中拎着的人扔在车内,腰间的联络器震动了起来。 庄墨象拿出来一看,居然是1号首长发来的命令,让青龙小队持军委工作证,尽快接手正在卫戍部队审问的那个疑似倭国人。 他看了眼仍在昏迷之中的石井儿子,干脆拎起他,直奔师部而去。 倭国忍者一路按照地图直接到了那个所谓关押犯人的地方,却发现里面一个人都没有。他愣了下,随即心里暗骂:「石井小郎,你个蠢货,乱指地方!」 迅速冷静下来的他只能借着夜色,在一排平房里一间一间地仔细查找,生怕刚才是因为大意才没有看到人。 武淑好隐住气息,看着倭国忍者在这里足足耽误了十多分钟,撇了撇嘴,这智商也不高啊! 这十多分钟,足够庄墨象避开巡逻人员,直接走进师部,并完成交接了。 在师部二楼一间不常用的会议室里,田师长和四名下属刚刚接到上级的命令,即刻将人移交给拿着军委工作证的同志。 田师长此刻正皱眉呢,接收人是谁,不知道!怎么移交,去哪里找那个人,不知道!这命令着实让他不知如何去做。 旁边的四名下属,在这间临时改为审问室的房间里,正死死盯着躺在地上,早已经鼻青脸肿却还面带嘲讽的男人。 其中有一人竟然是贺小龙,他是今天一早被紧急召回来的。此刻正紧抿着嘴,恨不得将眼前这个仍未说一个字的人给剐了,但却不能这样做! 他刚才听到田师长传达的上级命令,心里非常恼火,这是他们办事不利,才被要求将人和案子一起转出的。 贺小龙不是恼火上级,也不是恼火战友,而是恼火自己能力不够!他回来,运用了不下三种战略战术,其他三名战友积极配合,超过了十个小时都没有撬开对方的嘴。 地上的人就是意图杀害宋依依的兇手,这要是让军校里那三人知道他什么都没审出来,以后还有什么脸面在他们面前晃啊。 其他几人更是憋气,他们跟这人斗智斗勇,甚至「大刑伺候」了可不是一天两天吶,眼睁睁地看着人家的嘴巴像河蚌一样闭得严严的。 此时,房门被打开,一着便装之人手中还拎着一毫无知觉的人,径直而入。 贺小龙等四人大惊,他们竟然毫无察觉,师部里进了陌生人,立刻站起身,喝道:「什么人擅闯军事要地!」几个人颇有默契,想要将其包围。 庄墨象将手里的人直接扔在了最前面贺小龙的脚前,挡住了他和他身后正欲从并排审问桌椅里走出来战友的脚步。 等到贺小龙迈过地上的人,其他三人从桌子上翻身出来,庄墨象早已走到田师长面前,出示了工作证。 田师长止住四个人想要围攻的动作,经过工作证,仔细查看后,敬了个军礼,郑重地说道:「同志,那这人从现在开始就移交给你了!」 庄墨象微微颔首:「好!」 只回答了一个不温不火,简简单单的字,让田师长不由打量了对方几眼。 身材高大挺拔,二十多岁的模样,虽然着便装,但却能感觉到他硬朗的气质。五官极为普通,只是与他对视之后,才发现那是错觉! 一双极为危险的眼睛,漆黑明亮却闪烁着让人不能自拔的星点,差点让他陷入其中! 田师长多年来的经歷,让他马上意识到了对方即使年纪轻轻,也绝不是自己能够撼动之人! 田师长非常想看看对方如何审问,是否能让他们一直毫无办法的人开口供述,遂以商量的口吻问道:「是在这里审吗?我们可以旁观吗?」 庄墨象想着眼前还有个倭国访问团需要跟着,所以处理这事儿不能占用太多时间,也就不再挪动地方。 再者知道面前的人是对依依下狠手之人,当即决定速战速决,也好让他放心,就嗯了一声,独自坐在审问席上:「既然旁听就做些事情,把这人放到我对面的椅子上,再出个人做记录。」 「另外,拿台录音机过来录音。」 田师长闻言没有迟疑,朝四人挥挥手:「快些去做。」 里面走出个大块头,一伸手把地上的人拎到孤零零的椅子上,一松手。他一下子瘫在上面,带着手铐的双手,在腹部按了一下,又不动了。 很快,一人从旁边的会议室里拿过来一台录音机,插好电源,只等一声令下,他就按下录音键。 另一人则端坐在旁边,摊开记录本,拿好钢笔,准备记录。 贺小龙安静地站在一旁,盯着来接手任务的人,心里却不停地翻腾着:什么时候军委的工作证上面没有姓名、没有照片! 难道是还存在着一个他们都不知晓的队伍?而且此人这么年轻,他怎么会达到那么高的级别? 第五百五十四章 逃跑 贺小龙丝毫不怀疑那本工作证是假的,因为田师长拿过工作证查看时,他已经走过去,看得清清楚楚。 那上面的公章是真的,钢印也是真的,更重要的是工作证内页上带有特殊的暗纹和明纹。他听爷爷说过,那是部队军区司令以上的高层才能使用的! 倭国忍者终于再次确定这个地方根本没人,没有他要见的人,也没有华方的军人! 他干脆爬上房顶,四处张望,希望能够找出关押犯人的地点。倒不是一定要救人出去,只是为了必须拿走海幽王。 子夜时分,树影在月光下婆娑。 倭国忍者突然看到他目力所及的尽头有一丝灯光,心下一喜,就避开巡逻人员,前往那处。 这里并不安全,这里是军营,都是华方的铁血军人,他不敢太明目张胆,只想着如果灯光处还是没有自己要找的人,就马上撤退。 一直飞奔到灯光的楼下,倭国忍者看着二楼透出灯光的窗口拉着窗帘,即使不高,他也不敢破窗而入。 因为不知道窗户里面是什么情况,万一被发现身份,会给现在的会谈带来不良的影响。 倭国忍者从楼门处进去,高抬腿轻落步,就上了二楼。 庄墨象从倭国忍者刚到楼下就已经发现,他看了眼对面男人两只打着石膏的胳膊,突然拿起桌上放着的原本田师长的喝水缸子,手一抬,缸子嗖地闪过,撞击在那人右腿的膝盖处。 一声惨烈地嚎叫,让田师长和其他四人为之一颤。 那个大块头正是大山,他轻唿了口气,看来还是他们心慈手软了,他们给留下的都是皮肉伤,怪不得什么都没问出来。 而刚才接手案件的人那看似轻描淡写的一下绝对打碎了那人的膝盖骨,因为他清晰地听到了骨头裂碎的声音! 其实,田师长和下属都误会了,庄墨象只是为了保险,万一这个曾经意欲杀害依依的人,趁乱逃跑了呢。 庄墨象「看」到倭国忍者已经上到二楼,在听到惨叫声后马上停了下来,紧贴着墙壁观望。 毕竟对屋内其他或坐或站的五人的实力不清楚,只得提醒道:「一会儿顾好你们自己的安全,宁可躲避,也不要受伤。」 五个人让他的话儿说得一头雾水,什么意思?他审问,为何让我们注意安全?还不要受伤? 倭国忍者觉得自己找对了地方,想着放手一搏,自己有底牌在,大不了就跑呗! 于是,俯身从绑腿里又拿出五枚手里剑,把忍杖插在后腰处,准备妥当,几步就蹿到有灯光屋子的门口。 倭国忍者勐然推开门,扫了眼室内,看到有五人在一处,另一人在屋子中间。还有一人正是他要找的人! 虽然猜到中间那人一定是更重要的人物,但如果打斗起来,五个人当然会比一个人带给自己的危险要大! 他趁着对方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机会,抬手连续掷出五枚手里剑。 贺小龙、大山和另外一人是站着的,他们迅速闪到一旁。 坐着准备做记录的军人因为在几人的最前方,比较靠近被审问人,他同样第一时间发现了对方的暗器,直接矮身蹲在桌子下面,堪堪躲过飞来的手里剑。 田师长坐在离门最远的地方,他的视线被前面站着的三人所挡,等到三个人躲开,他才看到已经飞过来的暗器,再想躲就来不及了! 就见一突然出现的圆盘,砰地一声与暗器碰在一起,双双落在地上。 脸色都吓白了的大山刚要扑过去,田师长就已经从座位上站起来,直视着面前身着华夏国百姓常穿的仿军便装衣服的人,这是个伪装的倭国人:「准备迎战!」 马上想起刚才接受案件之人的提醒:「不得受伤!」 然后,朝庄墨象感激地点点头,情况紧急,他没有出口感谢对方的出手相救。 其他几人并不是未见过世面的小白,执行过带有危险性质的任务最少的也达到几十次,最初的慌乱早已调整过来,迅速做出迎战的姿势。 武淑好随后而至,只不过看到坐在屋子中间的头儿有些惊讶,再看到屋子里都是卫戍部位的精英,就没有第一时间出手。 不过,发现倭人忍者掷出的手里剑居然是浸了毒的,暗骂了一句:「阴狠小人!」武淑好飞身而起,踢向已经手握忍杖准备进攻的人。 倭人忍者听到脑后的风声,立刻闪躲。却没想到,武淑好直接在半空中拧身双掌击出! 倭人忍者本来就是被动应战,他根本躲不开瞬间袭来的第二招,当即前翻倒地。 他的嘴角已经出现血迹,脏腑的疼痛让倭人忍者意识到自己受了内伤,他打不过身后的那人,为今之计必须要逃走! 倭人忍者直接破窗而出,速度极快,让田师长和他的下属都闪了神。 武淑好随后从窗口跳下,身后传来庄墨象的声音:「他身上还有四枚手里剑和五枚带毒铜币。」 这名倭人忍者的底牌是他一直引以为豪的土遁术! 倭国忍术源于华夏国汉代的五行遁术,它的理论基础是「孙子兵法」。五行遁术就是金遁术、木遁术、水遁术、火遁术、土遁术。 而土遁术则是利用地上凹处、石垣、土壁等逃跑,以及挖地道或地洞进行隐藏之术。 武淑好落地之时,这名倭人忍者的身子已经没入土中一半。 武淑好少有地谨慎起来,对手的表现已经不是土遁术的范围了,他应该是具有亲土天赋的异能之人! 武淑好从腰间抽出软鞭,直接击出。那名倭国忍者瞬间在土中前行了一丈有余,身子又没入土中一大截。 倭国忍者的速度的确很快,但大家不要忘了武淑好的天赋是速度和力量! 她疾行追了过去,两人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近!武淑好再次出鞭,「啪」的一声,击中对方的肩膀。 本已受伤的倭国忍者雪上加霜,强忍着将左手套内的手里剑向后掷了出去。借着武淑好躲避之时,完全没入土中。 第五百五十五章 说真相(一) 武淑好瞪着面前的土地,刷、刷、刷用软鞭狠狠抽了几下。 好在倭国忍者一直没有机会回头,不然就会认出差点将其抓获的人居然是女人,而且是他们访问团下榻宾馆里的女服务员! 回到师部二楼的临时审问室,武淑好因为少有的失手,脸色非常不好。 即使她带着面具,别人看不到她的真面孔,但屋内的田师长和他的下属还是能够感觉到她的低气压。 庄墨象早就看到倭国忍者逃走了,原本以为对方只是一名忍术高手,却没想到他竟然还是一名土性异能者! 庄墨象没有动用精神力攻击对方,反而放他回去,就是等着他在访问行程结束前被迫再度出手时,得到更多的倭方信息。 在倭国忍者现身这里时,已经被断了胳膊和右腿的山田一阵激动,他以为自己盼来了救星,但很快随着忍者的逃离,他美好的幻想就破灭了。 山田觉得自己真的要交待在异国他乡了,垂着眼皮,为自己哀悼。 却突然听到一声「山田」,他下意识地抬起头,看向声音的来源。然后就被定住了一般,老老实实地看着对面坐着的人。 庄墨象极为简练地说道:「把你接受的命令和在华夏国所做的一切都说出来!」 田师长和他的四名下属静静地看着,虽然对于庄墨象知道对方的姓氏有些诧异,但心中更多的是不以为然。 这么审问可不行,那人根本不会回答。而且这么问话,对方会更为警惕,看来是否能有突破,还要看他有没有后招。 武淑好立刻调整好失落的状况,极快地恢復了队员之间的默契,当即走向录音机,把它的录音键按了下去,又指了指桌子上的记录本。 卫戍部队的精英也是反应很快的,其中一人马上坐下来,准备记录,但却皱着眉,心里腹诽着:这么问就是问到天亮也没用啊。 让他们大跌眼镜的是,被称为山田的人开始一字一句非常详细地交待着所有他做过的事情: 这人叫山田春秀,他同样是一名忍者,忍者中的中忍,就是实际作战的指挥头子,当然,忍术也得超然出众才行。 四年前,倭国政府接到驻华大使的消息,他在华夏国找到了石井中将的小儿子,现在需要派人过来,协助他的行动。 于是,能够熟练听说汉语的山田春秀被派了过来。 倭方初期只派了一个人过来,是觉得人少目标就小,这样更安全一些。等到石井小郎做的事情越来越大,需要更多的人手时,再派就是。 他越境进入华夏国,并扮成老百姓的模样,来到了京城,同时带来了一大笔活动经费和火凤标志以及骷颅玉牌。 山田春秀在驻华大使的安排下,顺利见到了石井小郎,然后得到了一个新的合法身份,就是汤宝国帮忙给他落的那个户口。 于是,他在石井小郎为他安排的地方下了。 虽然只一间屋子、一间厨房以及不足四平方米的小院子,但因为这住处在一条小胡同的尽头,他平时深居简出,所以跟周围的邻居都是点头之交,并不熟识。 山田春秀来了之后,协助石井小郎所做的第一件大事,就是在他精心的安排下,盗取了当时总后勤部的一份加密情报,并交给了倭国的驻华大使! 庄墨象并不怕打断他,这人的脑域已经全然在自己的掌控之中,遂问道:「你们是不是把这事儿嫁祸给了当时任处长的杨鹏治。」 山田春秀突然面露微笑:「是啊,石井小郎说这人总是和他唱对台戏,让他很窝火,就打算藉此除了他,呵呵。」 「本来一切进行得很顺利,却不料让人横插了一槓子,找到了姓杨的不在场证据,使得我们功亏一篑。」 「不过,这只是顺带而为,即使没成也无所谓。我们不是把情报偷出来,还传递出去了嘛!」 「上级对于我们所做的事情非常满意,还给了我的家人一笔奖金!」 这一刻的山田春秀,面露自豪,他已经完全忘了自己的处境。 庄墨象打断了他没用的絮叨:「接着说你还做了什么大事!」 山田春秀立刻老老实实地接着回答,看得田师长和他的下属啧啧称奇。 没打没骂,没有讲正义的大道理,也没有用言语触动他的感情,为何明显是受过反审讯训练的人就这么听话地交待了呢? 「接下来,我的大部分时间就是发展火凤组织。其实我在刚来华夏国时,就开始做这个事情了,这是我的上级交代给我的重要任务!」 「不过组织成员真的不好找,华人绝大多数都非常爱国。」 「好不容易找到八九个心中有仇恨的,其中半数还是胆小鬼,根本不敢行动,哼!」 「这四年来,我只培养出来四个人,两个去了沈市,结果全被抓了,哎!」 「那个林森很有能力,你看看他直接收买威胁女人充当先锋,当地的两名团政委差点就折在他手里。只是时运不济,总是差那么一步,真是可惜了!」 庄墨象和武淑好同时皱了下眉,他们可是非常清楚,山田春秀所说的两名团政委中的第一人就是依依他爸!差点被害得声名狼藉,差点就丢了性命! 武淑好深吸一口气,止住了自己想要狂揍对方一顿的冲动,还得让他把所有事情交代清楚呢。 庄墨象却想到了别的方面:「林森挖地道是你教的?他原本就有功夫?」 山田春秀很得意:「是啊!我修习的就是土遁术,还会水遁术,在中忍之中也算佼佼者,不然怎么会被委以重任呢!」 庄墨象面无表情:「刚才逃跑的那个人是你的上级?」 山田春秀非常崇拜地说道:「我的上级是一位非常出色的上忍,他是我们大和民族非常厉害的智囊忍,专门策划整体的作战步骤的!」 「但是百地君已经超出忍者的范畴了,他是我们的国宝之一!」 第五百五十六章 说真相(二)(月票400+) 「他最开始是一名忍者,但后来却被发现能入地,隐藏在土地下面。慢慢地训练后,就能在土中行走了。我想这又过了好几年,他应该更厉害了吧!」 「他这是天赋,让我们这些忍者再勤奋也望尘莫及!没想到今天却在这里能够见到他,可惜他没能把我救出去……」 山田春秀的神情已经从崇拜变成了惋惜,而后又转成了灰败。 庄墨象再次出声:「林森原本就会功夫,还是是你教的?」 山田春秀仿佛忘了刚才话题引发的情绪,立时答道:「他原本就会。他说他爹以前是土匪,后来被镇压了。」 「他家当时就跑出来他一人,其他人全部被枪毙了。」 「他当然要给爹娘报仇了,正好我能给他提供钱财和一些情报,呵呵。」 庄墨象看着他有些扭曲的笑容,按捺下想要捏死他的心:「另两个人派去哪里了?」 山田春秀一下子兴奋起来:「派到了东南沿海,居无定所,哪里寻到机会,就在哪里下手!」 「你知道三年前沪市发生的海船连续失踪案不?他们俩干得太漂亮了!哈哈哈!」 「那两人是在四五年我军撤退时,自愿留下的。没想到让我找到了,我当然马上上报回国。可惜国内随即传来消息,他们两人不再受我领导,与我平级,同为火凤组织的副统领。」 庄墨象怎会忘记当时沪市被害的那么多条人命,眯着眼睛问道:「他们都叫什么?」 山田春秀皱着眉头:「当时叫王志和张有,不过听说后来改名了,具体改了什么名我不知道。」 「因为他们立了大功,被升了一级,分别是火凤组织的第一副统领和第二副统领。任何事情都不用向我通报了,因为我变成了第三副统领,哎!」 庄墨象追问道:「火凤组织的统领是谁?」 此话一出,屋内的所有人都屏住唿吸,竖起耳朵。 但是,山田春秀突然勐地摇晃着脑袋:「哎呦,头好疼,我想不起来了!」 庄墨象冰冷地说道:「行了,不用想了!」 山田春秀立时安静了下来,呆呆地看着庄墨象。 武淑好很急切地看向庄墨象:「头儿!」 庄墨象一摆手:「他的脑中被下了禁制,如果再让他去想,会变成白痴。」 武淑好睁大眼睛:「头儿,你解不了吗?」 庄墨象非常平静:「我为何要费力去解,一会儿我自己去看就是。」 武淑好马上明白了他的意思,欢快地点点头。倒是弄得田师长和另外四人抓心挠肝地想要知道,却因这绝对触及了机密而无法提出要求。 庄墨象又问道:「那只火凤鸟和那些骷颅头玉牌,你当初为何要放在景家?之后又给转移到哪儿了?」 山田春秀答道:「景家有暗门啊,而且他家在军区大院里,这地方一般人都想不到会有问题,所以与我而言绝对是个安全的地方,我就把这些重要的东西放在那里了。」 大山突然惊唿道:「那个景权不会就是石井小郎吧!」 武淑好非常嫌弃地低喝道:「闭嘴,不要影响审问!」 大山立刻闭上了刚才因为吃惊而一直张着的嘴。 武淑好回头甩出了一句:「你这智商真是够低的!别人早就想到了!」然后,就转回头,认真地听头儿的审问。 大山挠挠头,嘟囔着:「我不聪明,可我也不笨。我就是太激动了,才说出来的……」 「后来石井小郎说他家好像让人盯上了,不安全,我就把它们拿走了,交给驻华大使先生了。」 庄墨象嗯了一声,东西放在大使馆里确实比较安全:「汤宝国为什么有玉牌,他也是你们组织人吗?」 山田春秀一撇嘴:「他就是一个游手好闲的废人,我怎么会让他进组织!」 「只有分区的负责人才有资格得到一枚玉牌,他算老几!」 「他是在他姐夫家看到了玉牌,觉得值钱,张嘴要的。我为了顾及石井小郎的面子,才给了他一枚玉牌。」 庄墨象用手指敲了下桌面:「那就是说,景权是京城的分区负责人,你是他的上级?」 山田春秀点点头:「是啊!在京城里我举步维艰,只能依靠他的人脉。」 庄墨象顺着这个话题问道:「那景权发展了多少成员啊?」 田师长和他的下属听得更为认真,这些成员应该就是他们下一步工作的重点了吧。 谁知山田春秀摇摇头:「我不知道,石井小郎非常小心眼,掖着藏着不让我知道。我无所谓呀,只要办成了事情就行。」 庄墨象不再追问:「接着说你干过的事情。」 山田春秀嘆了口气:「我一直想干大事来着,可是风声越来越紧,石井小郎也是个极为谨慎的人,就只好等待机会呗。」 「后来,石井小郎那双败家的儿女惹出事儿来,我才无奈出手的。」 「制造了一场车祸,拿回汤宝国那枚暴露的玉牌。」 「然后就是石井小郎得知了一个很关键的证人,要是没有她,事情也许会不了了之,就不会牵扯出后面的那些事情。于是,我们俩商量,把那名证人干掉,也算杀一儆百!」 「我实在闲着没事,就直接出手了。」 「再然后就是石井小郎对于他的儿女身体上先后出问题,非常恼怒,究其原因就追溯到了一个叫宋依依的女孩身上。」 「我其实挺看不上石井小郎那俩个被污染了大和民族血脉的儿女,但是更不能容忍有人在我们头上动土!」 「但是,那时石井小郎已经察觉到他已经被人怀疑了,不敢再动用他手下的人脉,就求我帮忙。」 「石井小郎为了泄愤,还拿给我一根毒针,让我给那个宋依依下毒。」 「我得知那毒是海幽王,就觉得那个低劣的东亚女人怎么能浪费这么好的毒药,就想着直接给她勒死。那毒药我要交给我的国家,一定会有更大的用处!」 说到这里,屋子里突然气温降了许多,武淑好怜悯地看了眼正在作死的人。 第五百五十七章 禁制 山田春秀打了个哆嗦,又接着说:「哎,我要是知道宋依依那么邪门,我就先不去对付她了。没把她勒死,还被她下药了。」 「我的身体是抗药的,不知道她那个是什么药,竟能瞬间制住我,完全动不了。」 「我当然保命要紧,就只能豁出去用毒针对付她,然后我就晕了。再醒来时,就被公安带走,随后又转给你们。」 贺小龙听到山田春秀的供词,不由睁大了眼睛,那姑娘身上竟然有奇药!是罗将军给她防身的吗?不能吧,从没听说过,罗将军手中有奇药。 还是蒋家给她防身的?可是,自己也从未听到过蒋家有奇药的消息啊。 或者是宋家的,也就是她父母给她的? 贺小龙越想越兴奋,却被庄墨象一道冷然的目光看得瞬间冷静了下来。 随后,屋内一片静寂。 突然,山田春秀五官抽搐,昏死过去。 田师长和其他四人刚要开口询问,就被武淑好抢了先:「头儿,怎么样,火凤组织的统领是谁?」 庄墨象沉吟了一下:「山田春秀在离开倭国之前,曾去专门拜访过一次。他并不知道对方是谁,只是到了指定的庭院中,隔着屏风说了几句话而已。」 武淑好不可置信道:「既然是一个组织的,山田春秀还是副统领,职位不低呀,都没能见到顶头上司的真面目,并且还不知道他的名字!」 说着,皱紧了眉头:「搞得这么神秘,是不是那个统领见不得人啊!」 贺小龙显然不同意她的说法,虽然与面前这二位同志不熟,但毕竟是自己人嘛,他迟疑了一下还是参与进来:「我觉得那位统领是不想让人知道他的真实身份。」 「可能他的身份特殊,所以不让属下知道他究竟是谁。」 大山附和道:「对,对!」 田师长看了眼已经不省人事的山田春秀:「这人是两位带走,还是留在我们这里看押。」 庄墨象扫了一眼:「你们找个地方安置他也行。他身上至少有刘局司机和女证人两条人命,你们要上报审核枪毙也行。」 「或者有事情要忙不搭理他也行,反正三天之后,他就会命归西天。」 田师长一愣,连忙问道:「为何?」 武淑好知道头儿不喜解释太多,就直接回道:「你们忘了,他的脑中被人下了禁制!」 「头儿要想知道那些被锁住的信息,必须破了禁制才行,而直接破了这种禁制轻则痴傻,重则丧命。」 贺小龙疑问道:「我听说禁制能够解除的呀?」 武淑好两眼一瞪:「他这么坏透了良心的人,值得头儿大费周章为他解除禁制吗!」 屋内的几人听完,就明白了这个山田春秀是活不成了。不过没有一个人表示惋惜,这样一个罪大恶极之人可不就该死吗! 大山却盯着武淑好那张陌生的脸看,怎么觉得这姑娘的言行这么像那个曾经打败过自己的女人呢。可是,两人长得一点都不一样啊。 庄墨象指指先前他拎进来的人:「这是景权,你们审他没有问题吧?」 田师长看着地上仍在晕迷之中的人,那张陌生的脸一点景权的影子都没有:「他是景权?」 武淑好以前在沪市执行任务时,见识过倭国人使用的人皮面具。就走过去,俯下身,将手探入他的发迹之内,摸到了接缝处,用指甲一抠,然后捏住面具用力一撕,一张有些苍白的脸露了出来。 大山没忍住,直接嚷嚷出来:「真的是景权!怪不得我们找不到他,他这是完全换了一张脸,我们怎么能认出来!」 贺小龙想得比他多:「景权没跑,一直呆在我们眼皮底下,胆子不是一般的大啊!」 「看着我们派出一批一批的人手,却毫无用处,他很可能还嘲笑我们无能呢!」 庄墨象觉得这里的事情已了:「那枚毒针,你们一定要保存好。刚才的那名倭国忍者百地就是想要偷走它的。」 「审问的录音和记录就麻烦你们连夜整理,尽快上交吧。关于他说的那个药……算了,你们该怎么写就怎么写吧,我再附上解释。各位要严格遵守保密条款啊!」 田师长直接点头应下,这位同志交待的事情都是非常重要的。只是为何单独提到那药,应该是宋依依把那倭人忍者制住的药吧? 贺小龙却莫名闪过了这人与宋依依认识的念头,却又觉得不太可能,随即就抛开了。 「我们现在还有别的事情,就此告辞!」说完,带着武淑好一起离开了。 协和医院里,倭国访问团的二秘看过了片子,确认翻译真的是肠道急性发炎,他只得同意胡主任住院治疗的建议。 等到护士为翻译扎上消炎的滴流,二秘跟他耳语了几句,就对诸葛明昊说道:「我现在需要回宾馆,跟团长汇报一下他的病情。」 「能不能拜託医院的护士照顾一下病人?」 诸葛明昊给胡主任翻译了一下,胡主任看了眼诸葛明昊和邵烈潭,然后点头同意了。 于是,邵烈潭开着车,三人很快回到了宾馆。 刚下车,就听到砰地一声响,一个着深蓝色衣服的人摔倒在地。 二秘惊叫一声,顾不得身旁的华方工作人员,上前扶住那人,飞快地上楼进了房间。 原来,这人就是受伤之后土遁的百地君。 他出了卫戍部队的军营,确认没有人追来,才从土里钻出来,服下随身携带的疗伤好药,一路咬着牙往宾馆奔。终于在跑到宾馆前,体力不支而倒地。 诸葛明昊和邵烈潭看到虽然受伤,但却全身而退的倭国忍者,有些不解。 之前的计划不是要把他抓住的吗?怎么让他逃回来了,这不是05的风格啊。 二人没有说话,直接回到他们的房间,给武淑好发讯息询问情况。 倭国忍者刚被搀扶到床上,再也支撑不住,眼前一黑就昏了过去。 二秘粗粗为他检查了一下身体状况,没有生命危险,这才放心地去找团长汇报情况。 第五百五十八章 折损 倭国团长对于这次随团一起来到华夏国的百地君和土御门君非常尊重,他们二人在国内的地位远远高于他。 听闻二秘的讲述,他倒是没有时间考虑翻译是真得了肠道炎症,还是之前服用那药的后果,急急地就去百地君所在的房间探望。 土御门穹和此刻正在百地丹成的房间内,他为百地丹成号了脉,并餵他吃下了一粒丸药。 对恭恭敬敬立在身后的团长说道:「没事了,一天之后就可以行动自如。」 然后,不再与其多说一句话,转身就回了自己的房间。 本来华方安排的是两人一间,但私下里团长把百地君和土御门君全部调成了一人一间,因为他们不习惯与他人合住。 土御门穹和是倭国有名的阴阳师。 阴阳师不但懂得观星宿、相人面,还会测方位、知灾异,画符念咒、施行幻术。 他们借包罗万象的卦卜和神秘莫测的咒语趋吉避凶,成为上至皇族、政府高官,下至黎民百姓眼中拥有神秘力量的天人! 他此刻觉得有些心神不宁,干脆拿出茶具,洗净双手,半夜里缓缓地沖泡起茶水来。 喝了三杯茶,终于平静了一些的土御门穹和,点燃了通神香,从内怀之中掏出三枚铜币,开始占卜。 他想知道是何人伤了具有土系异能的百地君,自己明天的行动会不会有危险。 谁料抛出的铜币竟然有一枚竖立,未成卦! 土御门穹和再次凝神抛出铜币,依旧有一枚铜币竖立。 事不过三,此事再不能进行占卜,让他有些心惊! 他深知倭国的阴阳学源于华夏国的阴阳五行学说,在华夏国战国时期的百家争鸣中,更有一家名为阴阳家,代表人物是齐国人邹衍、邹奭。 所以,土御门穹和内心是非常矛盾的!既希望能够遇到华夏国精通此术之人,能够较量一二,又担心自己技不如人,影响了明天的事情。 他思来想去,放出了自己的式神一条飞蛇。 窗户一开,一条拇指粗,一尺半长的银蛇飞入夜空之中。 诸葛明昊和邵烈潭得到了武淑好的回覆,方知之前发生了什么。两人因为顾及到这里有倭国的阴阳师在,所以没有用言语交流,只是互相用眼神感慨着。 没想到,这时杨丹却敲响了门。 邵烈潭打开门,就见神色有些紧张的杨丹冲进屋子,低声说道:「刚才倭国的那名阴阳师,先是大半夜喝茶,然后用铜币占卜,就在刚才放出了一条蛇……」 他拧着眉头:「那蛇居然会飞!是什么怪物吗?」 邵烈潭和诸葛明昊因为少时系统地学习过国内外各门各派的现状和他们的压箱技能,所以对这些奇门异术还是比较熟悉的。 诸葛明昊开口说道:「那蛇应该是那位倭国阴阳师的式神。」 他见杨丹不明所以的样子,只得详细解答:「式神是阴阳师所役使的神怪或者灵体。」 「阴阳师操控式神是他的主要法力技能。有通过封印函定下契约书的,有通过结印方法降服的,还有以朋友关系自愿递交。」 「可以剪纸而成形,只要念出约定的咒语,随时控制召唤出来,连人的魂魄都可以使用,也有以活的生物为凭藉做为式神。」 杨丹瞪大了眼睛:「那刚才他放出来的飞蛇是纸做的,还是活的生物?」 「要是活的生物,那不是怪物吗?」 「还有他是不是去找队长了,我们得赶快通知队长,免得遭人暗算!」 邵烈潭拍了拍他的肩膀:「放心,我们这就发讯息。」 「你要看住你的猫,别被那人发现了。还有这两天尽量不要来找我们俩,免得暴露身份!」 杨丹意识到自己的行为不妥,立刻点点头,出了房间,回到自己的工作岗位上去。 好在土御门穹和不放心,念过咒语之后,把神识附在飞蛇身上,想要一探究竟,所以压根没有发现杨丹这边的动静。 飞蛇循着百地丹成之前行动留下的踪迹,一路飞过去,飞到卫戍部队的围墙之上。 土御门穹和犹豫了一下,要不要进去看看,估计百地丹成就是在这里面受伤的。但万一里面有华夏国的术士怎么办? 飞蛇在空中盘旋了一会儿,终于飞进了军营。 却正好遇到一队巡逻的士兵,银蛇在墨蓝色的夜空之中尤为醒目! 今夜负责交替巡逻的两队士兵,刚刚接到首长一定要认真巡逻,加强警戒,发现可疑人、物,一定不能放过的命令。 眼尖的士兵用手往空中一指,叫了句:「快看!那是什么?刚飞过来的东西。」 巡逻队长是雷震手下的连长,他是一员勐将,文化不高,但基础军事技能优秀,反应快、行动力强。 所以,在知道今夜田师长仍在审问重要犯人的消息,再结合刚接到的命令,这位连长举起背着的步枪,二话不说瞄准、射击! 土御门穹和万没想到,下面的华夏国军人竟然敢「擅自」行动。 以他在随团来访前做足的功课表明,华夏国的军人遇到情况都要上报,而且是一级一级上报,最终得到首长的命令才能行动。 现在,悲催的他多亏在对方举枪之时,神识离开了飞蛇,不然定会受伤无疑! 不过,他并不担心,一是飞蛇速度极快,应该可以躲开子弹;二是即使躲不开,受伤之后的它也有能力飞回去。 他看着飞蛇跌落在地,本要再次飞起,却被开枪的军人快速拔出军刺插在七寸处,收回神识的土御门穹和悲痛以极! 他还没有能力剪纸成形,那是他几年前机缘巧合在东南亚得到的一对变异蛇中的一条。 另一条飞蛇明显感应到了同伴的死亡,从封闭的蛇笼之中飞出,在空中扭曲、翻滚,异常愤怒。 土御门穹和想起之前未能卜出的卦,只以为是对方实力不明,却没想到应在了还未行动就折损重要助力上! 剩下的这条飞蛇实力在已经被人灭掉的那条飞蛇之上,而且还具有在百里之内寻出天材地宝的能力。 它突然从半开着的窗户飞出,一道乌光快速向一座四合院靠近…… 第五百五十九章 有我在 宋依依正睡得香甜,突然一阵急促的狗吠令她惊醒。 院子中,卫平已经披衣沖了出来。他能听出他的小伙伴叫声中不同寻常的恐惧。 雷震和汪晨曦动作也不慢,先后从屋子里跑了出来。 后院的那只军犬正在朝着从后院墙飞进院子里的黑蛇狂吠不止。 汪晨曦拿着手电筒,向不明飞行物照去。 大家看到一条通体乌黑没有任何花纹的小细蛇,瞪着红色的眼睛,在空中以鱼在水中游的姿态飞行。 光柱照到它身上,那黑蛇阴冷的眼睛立刻扫向院子里站着的三个人身上。 汪晨曦那么大块头的男人,身上不由就是一哆嗦,只觉得一股凉气从脚心窜上来。 但是,土御门穹和一定想不到同样的事情发生了! 雷震举起跑出屋子时就握在手里的手枪,瞄准、射击!再射击! 三枪全中,小黑蛇直接掉落在地上。 罗晋桓与他们三人几乎同时出现在院子里,看到掉到地上的蛇,刚要上前,就见一根足有半尺多长的钢针钉入黑蛇的七寸。 最后跑出来的姚超喊道:「都别动,这蛇有剧毒!」 姚超是贵省人,从小就住在西江苗寨的旁边,他对于毒物要比平常人知道得多许多。 汪晨曦一见所有的人都出来了,就恢復了常态,笑嘻嘻地说:「这东西是变异了吧,哪儿来的蛇还能飞!」 「不过这针可真长,干什么用的,罗将军?」说完,他看向罗晋桓等着回答。 因为针是从北边射过来,而北边只站着从正房出来的罗晋桓和宋依依,所以汪晨曦理所当然地认为是罗晋桓动的手。 罗晋桓面无表情,宋依依代为答道:「针灸用的针。」 汪晨曦有点不相信:「针灸的针哪里有这么长的,你逗汪大哥是不是?」 宋依依一呲牙:「你见过的都是常用的,还有你没见过的毫针和这种长针,都有特殊用途的。」 正说着话,地上小黑蛇的腮部突然膨大起来,姚超立刻示警:「都后退,危险!」 这条小黑蛇居然会喷射毒液,而且它喷射的对象不是将它打伤的雷震,而是软妹子宋依依。 宋依依要不是轻功极好,根本躲不开那呈扇面形的毒液雾。 宋依依眯着眼睛盯着这条黑蛇,刚才是临死一搏,还是还有后招?自己家从未有过蛇,这蛇来的太过蹊跷! 而留在宾馆已经休息的土御门穹和,突然感受到自己另一式神的生命垂危。 他因为看到这条黑蛇飞去的方向不是先前白蛇丧命的方向,所以没再动用神识。而是准备上床休息,攒足精神应付天亮之后的事情。 却不想还没有入睡,心头就一阵震颤、哀鸣和绝望,土御门穹和忽地坐起身,脸色已经变了。他没有再浪费时间去搜寻黑蛇的位置,既然被人所伤、所杀,那杀它的人必须要付出代价! 土御门穹和直接开始口念咒语,那条都已经闭上眼的黑蛇,瞬间睁开双眼,诡异的红!而后突然带着那根钢针腾空而起,对准宋依依张开了蛇嘴,僵直地冲过去。 宋依依就觉得自己的身体好像动不了了,即使拼尽全力也只是挪动了一点点。 旁人以为宋依依是吓傻了,再过去施救已经来不及了,全都担心不已! 此时,一道虚影落下来,揽着宋依依退到安全地带,而那条蛇已然成为肉泥,摔在地上! 宋依依闻到了让她心安的气息,轻唿了口气,却没有推开一直揽着她腰身的人。因为她现在腿还软着呢,离不开这人手臂的支撑。 雷震、汪晨曦、卫平和姚超四个人都瞪大了眼睛,看着突然出现的男人以及他怀里的宋依依。 罗晋桓看了眼脸色还有些不好的宋依依,只得说道:「没事了,你们四个赶紧回屋休息去。」 雷震没想到,罗将军这节骨眼上叫他们回屋,而不是让这个男人把宋依依松开!即使刚才这男人救了宋依依,也不能就抱着不松手了,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这时,又一道身影飘落进院子,叫道:「我说头儿的速度这么快,原来真的有事啊!」 然后指着地面还能看出是蛇的尸体:「哪儿来的毒蛇?」 「难道刚才要咬的是依依?」 庄墨象不能再让她说下去了:「赶紧把这东西烧了!」 武淑好也觉得这不是个好东西,看着斜对面的四个人:「赶紧滴,拿火柴和引火物来!」 卫平和姚超赶紧去小仓库里拿废报纸和噼柴。 雷震从刚才的情形已经确定,来的两个人都认识宋依依,甚至认识罗将军。 而汪晨曦则是震惊这两人的功夫绝对在自己之上,且轻功了得! 庄墨象有些心疼,用另一只手摸摸宋依依有些发凉的额头,又轻轻顺了顺她有些乱的头髮,低声说道:「不怕,有我在!」 手里拿着火柴、废报纸和细噼柴刚走过的卫平和姚超,听到这话儿,就有些不自在,非礼勿视、非礼勿听啊! 武淑好早就习惯了,直接接过东西,在这条黑蛇的四周摆好点燃了的废报纸,再把细噼柴错落有致地搭在火上。不一会儿,蛇肉烧焦的味道就传了出来。 武淑好一看就自己干活,其他几个人大眼瞪小眼地站在那里,盯着头儿和依依看,就不高兴了:「你们几个倒是干活啊,看着火往上添噼柴,把这东西烧成灰!」 汪晨曦觉得这样太麻烦:「一定要烧成灰吗?反正已经死了,把它扔了不行吗?」 武淑好这些年到底听过不少奇人异事,皱着眉有些不满:「你以为这是普通的毒蛇吗?让你怎么做,你就怎么做,不要出现差头再后悔!」 卫平因为先前自己小伙伴叫声的恐惧,以及现在军犬站在他身边都有些畏缩,就少有地附和道:「是啊,这蛇会飞就已经很怪,后来明显都死了,怎么又起来攻击依依妹子呢?」 庄墨象已经揽着宋依依往房间走,总得让她坐下来,好好缓一缓情绪和周身发软的状况。 第五百六十章 请人 庄墨象要不是顾及周围都是人,真想把依依直接抱进屋去。 武淑好此时感到通讯器震动,转过身拿出来看完,收起来。再转过身,冲进宋依依的屋子,对庄墨象说道:「头儿,刚收到消息,那倭国阴阳师放出来条白蛇……」 罗晋桓觉得毕竟现在是晚上,让庄墨象和宋依依孤男寡女地呆在屋子里不好。 再加上他也看出来宋依依的脸色不好,有些担心,抬腿就跟了进来。听到武淑好的话儿,立时纠正道:「不是白蛇,是黑蛇!」 武淑好睁大眼睛,回想她刚才看到的内容:「没错啊,是白蛇!」 雷震实在好奇这两人是谁,尤其是那个男人,所以他也跟着蹭进屋子。 汪晨曦更不用说,他很想结交这样的厉害角色,也厚着脸皮跟了进来。 卫平非常好奇能飞的蛇究竟是什么东西,让他的小伙伴那么惧怕,他带着求知慾走进了屋子。 姚超想着自己是首长司机,要为首长搞好后勤,首长都没去睡觉,他当然要陪着。而且其他三人都进了屋子,他得做好事情,就留在院子里,继续添材,把这毒蛇烧成灰。 于是,前三个人齐刷刷地站在宋依依的屋子里。 卫平听到罗晋桓的话儿,立刻补充道:「确实是黑蛇,而且会飞,我的两个小伙伴好像出于动物本能有些怕那个东西。」 庄墨象看了眼满屋子的人,冷着脸,把宋依依扶到炕上:「坐下来,缓一缓。要是不舒服,就躺下来。」 「要喝水吗?」 宋依依的情绪已经好了许多:「不喝水,我又不渴。」然后把枕头立在炕头的墙上,靠坐着,回想着当时自己突然不能动了的细节。 庄墨象直接坐在炕沿上:「应该是两条蛇,一白一黑。」 卫平不解地问道:「为什么?」 庄墨象看了眼一心全是要弄明白究竟是怎么回事的人:「我的同伴传来的消息绝对不会错,而你们亲眼所见也不会有错,所以只能是两条蛇。」 卫平哦了一声,觉得这人说的有道理。 宋依依看出来这几个人全都围在这里,是不会自愿离开的,谁让他们各负其责呢。 警卫员、军犬训练员和还有仍在院子里忙活的司机,都是因为师父和她的安危才聚在这里,索性也不避开他们,直接说道:「这么说,这条蛇也应该是那个倭国阴阳师的!」 肯定的语气,根本不是在询问,大家都仔细听过来。 「不管它是不是本身会飞,还是那个阴阳师后天改造的。我想知道的是,为何这条毒蛇会来我家?」 汪晨曦经此一问,立刻说道:「对呀,这蛇为什么会来这里,它怎么不去别人家?」 雷震脸色一变:「倭国人是不是探明罗将军住在这里,他们就想用这种见不得的手段害人!让我们国家失去一位常胜将军,藉此除去他们的心头之患!」 几名年轻军人俱是有些气愤,还是罗晋桓自己开了口:「不会。如果目标是我,那蛇为什么攻击的是依依!」 庄墨象侧过脸,深深地看着身旁正思考着什么的女孩。要是自己晚来一步,后果不堪设想!如果依依真的被那条剧毒毒蛇咬到…… 庄墨象不敢再想下去,好在自己来得及时!可是,那蛇为何要攻击依依呢? 宋依依感觉到身旁人专注的目光,有些不好意思,毕竟一屋子人看着呢。 她直接说出刚才她思考的问题:「其实,在那条已死之蛇,或者说是将死之蛇,再次攻击我时……」 庄墨象皱了下眉头:「再次攻击?」再次两个字被他咬得很重。 宋依依知道他担心自己,只得故做轻松地笑道:「是啊,它第一次攻击我,是在被我用针钉住七寸之后,好像是拼尽全力朝我喷射了毒液,让我躲开了。」 「呵呵,不用担心了。我反应快,躲得更快,一点点都没沾上。」 然后,不再看庄墨象担忧的表情,接着往下说:「这蛇第二次攻击我的时候,不知道是什么原因,我突然不能动了。」 「我声明啊,可不是因为害怕不会动的,是想动却动不了。」 雷震插言道:「我当时以为你是害怕了,吓呆在那里呢。」 宋依依抿了下嘴:「我怎么会因为它袭击我害怕,而是当时我的身体好像被人定住了,根本动不了。」 她看向庄墨象:「之后,我确实后怕。」 「你们想啊,我被定住了,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被毒蛇咬到,想躲都躲不开,然后瞬间毒发身亡。」 「那人是谁?是不是那个倭国阴阳师!他太可恶了,差点要了我的命!」 说到这里,宋依依眼睛闪过寒光。自己这辈子的目标就是好好活着,和家人幸福生活在一起,一直到老! 那个人居然想要了自己的命,毁了自己唯一的愿望,真是是可忍孰不可忍! 「他不就是名术士嘛!」宋依依一把拉住庄墨象的胳膊,嘴一撅:「我们国家的术学是他们的老祖宗!你帮我请一位厉害的人,收拾了他!」 缓过神来的宋依依越想越气愤,根本顾不上还有旁人,有些娇蛮地盯着庄墨象:「你快说话啊,是行还是不行!」 罗晋桓非常理解小徒弟的心情,但还是要说句公道话:「依依啊,这事儿急不得,我们先记着,以后有合适的机会再报復回去。」 「倭国访问团一共在京城呆三天,然后就回国。现在已经过了第二天的凌晨,满打满算还有不到两天的时间,你让他去哪里那么快地请到合适的人吶。」 「依依,不能任性啊!小庄现在还有任务在身呢,你别给他添乱……」 宋依依抿着嘴,垂着头,刚要松开拉着庄墨象胳膊的手,就被他一把握住,温声说道:「现在你歇过来没有,要是没事儿了,陪我去打电话,我帮你找人去。」 宋依依抬起头看着他,眨眨眼睛,再眨眨眼睛,一副好像听错了的样子。 庄墨象的嘴角翘起来:「你没听错,我们俩现在就去打电话吗?」 第五百六十一章 心意 宋依依立时笑颜如花:「嗯嗯,我们俩现在就去打电话。」 说着,宋依依下了炕,朝大家挥挥手,开始撵人:「天儿不早了,都回去睡觉吧。」 罗晋桓眉毛一挑,打电话那就要去他的屋子。 看着小徒弟那得瑟样,就故意说道:「小庄啊,你不能什么事儿都惯着依依。以后惯成了习惯,你会很累的。」 庄墨象眼中带笑:「习惯了好啊,那样依依会时时刻刻想起我!」 武淑好用手搓了搓胳膊,没想到头儿也会说这么肉麻的话儿。 罗晋桓别看表面非常平静,他其实心里非常想知道庄墨象会请来什么样的奇人异士。 虽然罗晋桓走南闯北、见多识广,但那都是在普通人之中、寻常事之中。他早就知道国内有一批特殊传承的人,但从未亲眼见过。 所以,罗晋桓果断迈步,要跟着回自己屋子,旁听一下。 却被武淑好拦住:「罗将军,您在这儿等吧。」 罗晋桓有些失望,想想也是,那些人的信息岂是能随便泄露的,就转身坐在椅子上。 雷震没想到,这女人居然连罗将军的面子也不给,而且罗将军还听从她的话,心里的好奇一波又一波地涌起:「为什么?」 武淑好见有人问她,想都没想:「头儿说了,是他和依依两个人,就他们两个人,你们去凑什么热闹!」 罗晋桓深吸了一口气,这就是她拦着自己的原因!算了,这丫头的想法一贯怪异,跟她较不了真,我就在这儿等结果了。 雷震看看理所当然的说话人,再看看稳稳坐着的罗将军,干脆在炕沿处坐下来。 武淑好迈步出了屋子,去看院子里的毒蛇处理得怎么样。 看着蹲在那里,不时添材的姚超,心想要是诸葛在就好了,一把火早就把它烧得干干净净! 宋依依此刻正坐在电话旁,看着庄墨象拿起话筒,拨好电话号码,等着对方接通。 对方浑厚的声音传来:「阿弥陀佛!」 宋依依睁大眼睛,对方是出家人,对付阴阳师不是应该找道士吗? 庄墨象非常尊敬地应道:「智妙师父,是我,我是小象。没打扰您的休息吧?」 对方的声音传来笑意:「怎么,想师叔了,夜里打电话?」 庄墨象轻轻浅浅地笑了:「师叔,我前段时间偶得凤眼菩提子一百零八颗,准备送给智正大师父和您。」 「智正大师父在吗?我找他有事儿。」 对方嘀咕了一句:「一百零八颗只够送一个人的」,然后就没有了动静,显然是找人去了。 等待的时段里,宋依依非常好奇:「寺院里有电话的?」 庄墨象笑呵呵地看着她:「我去年给他们安装的,有时任务忙回不去,就打电话问候一下。」 宋依依看看话筒,人还没来,但又觉得自己要说出的话儿,让对方听到了不好,就把嘴凑到庄墨象的耳边:「倭国阴阳师不是会画符念咒的吗,对付他们应该找精通此术的道教中人吧?」 呵气如兰,温温软软的气息传到庄墨象的耳朵上,宋依依特有的兰花体香也在此刻飘进他的鼻子里,庄墨象的身体先是一软,马上又是一硬,干脆一伸手把近在咫尺的女孩拥入怀中! 虽然恨不得把心心念念的人儿揉进自己的血肉之中,却还是控制住力道,嘴里还答着刚才的问话:「我与龙虎山和茅山的修道人士都不熟,就请智正大师父帮忙介绍。」 「智正大师父是五台山护国寺的方丈,我从小就是由他和智妙师叔教导长大的。」 宋依依听出了他深深的孺慕之情,觉得自己也应该尽一份心意:「我曾经听说赤真珠用来做佛珠也挺好的,我想办法收集一些,送给你师父。」 庄墨象闻言,如清风一般的笑容漾开,脑中蹦出来「依依在为我考虑」的那句话,让他满脸都挂着我很高兴、我很感动的神情。 但心里却反过来替宋依依考虑:「赤真珠极为难得,你不用太耗费力气!」 说着话时,庄墨象不敢去看依依的眼睛,他担心控制不住自己喷薄而出的情感,就把自己的脸贴近她的脸,嫩嫩滑滑的触感让他说出来的话儿也轻柔了许多:「师父和师叔有不少好的佛珠,不差那么一挂……」 电话里突然传来吼声,打断了庄墨象的话儿:「臭小子,你师叔我根本没有赤真珠的佛珠,现在有人要送,你居然往外推!」 另一道平和的声音却直接盖棺定论:「小象,那是你们队新加入的女孩子吗?你替我谢谢她,赤真珠确实难弄,没有一百零八颗,十八颗也可。」 庄墨象拿近话筒,叫了一声:「大师父,她不是我们新队员。」 他看了眼已经坐直身子的宋依依,带着笑意说道:「是我媳妇!」 这几个字让宋依依的脸一下子就烧起了红云,她瞪了眼正在沖她笑的男人。 话筒里同时传来两道声音:「什么?你媳妇!」 庄墨象语调欢快地解释着:「我未来媳妇,我认定的伴侣。等她大学毕业了,我们就结婚!」 智正方丈顿了一下,才说道:「小象,你现在在哪儿,京城吗?我过去看看你和你未来媳妇。」 庄墨象笑容更大了:「大师父,我还有事儿求您帮忙呢。」 他显然非常了解对方,也不用回应就接着说:「昨天倭国来了一个访问团,是会谈要在今年年中签订的友好条约内容。」 「不过随行来了一个土系异能者和一个阴阳师。土系异能者的目的非常明确,他是要拿回先前倭国人在我们国土上研制出来的生物毒药。」 「那名阴阳师目前还没有真正行动,但就在之前的一个小时内,他已经派出他的式神,两条飞蛇。」 「其中一条飞蛇攻击了我媳妇,而且那名阴阳师居然动用了咒语,意图困住我媳妇!」 「要不是我正好赶到,他就得逞了!」 「大师父,您帮我请一位术法高师,灭了他!」 第五百六十二章 乍忧乍喜 智正方丈的声音徐徐传来:「修行之人可是讲究因果报应的,你怎么能让旁人为了你和你关心之人的原因就背负上人命!」 「要是这样,为师可帮不了你!」 宋依依没想到对方拒绝得这么干脆,似乎一点没有给庄墨象留情面。 庄墨象同样不急不缓地开口了:「他们在我国领土上为非作歹,做见不得人的勾当,难道正当防卫都不行吗?」 「我只是想着让他看明白,在华夏国的领土上,比他强的人比比皆是。在他一直引以为豪的领域里,他也只是个孙子辈的!」 「他这次来了,不老老实实呆着,我们还不给他个教训。大师父,您是不是要舍己身渡化他呀?」 宋依依听着他平淡的语气中,隐着一丝火气,担心因为自己让他与师父吵起来,伸手拉了拉他的衣袖。 庄墨象反手握住她的手,看着有些焦急、有些担心的依依,朝她安抚地笑笑,再度对着安静的话筒说道:「算了,不用大师父求人了!」 「我自己解决。我本以为用他擅长的东西击败他,灭灭他的威风。现在不用了,我直接让他变成白痴,哼!」 智妙师叔立时训了一句:「还学会跟你大师父和我置气了!你大师父还不是担心你戾气太重!」 「你的天职是护国不假,因为护国沾染的人命确实不会成为业障,但那不是你可以大开杀戒的理由,臭小子听清没有?」 「把你现在的电话号码给我,等你大师父联络好了,再打电话通知你。」 「还有你以前不是说过飞机速度快嘛,赶紧派过来接我和你大师父去你那儿,让我们好好看看你相中的媳妇。」 一向稳重独立的庄墨象刚才有点像任性而为的孩子,那些不同观点的话儿,根本影响不了师徒之间的感情。 他乐滋滋地告诉完电话号码,就给队里传讯息,立刻派出了一架小型飞机飞去五台山。 宋依依总觉得刚才智妙师叔说的话儿,好像担心她是红颜祸水似的,瘪着嘴,可怜兮兮地看着庄墨象。 庄墨象看着依依温软的小眼神,双手不受控制地捧住她的脸:「怎么了?」 低沉的声音透过人的耳膜,就像古乐里的低音流淌,悦人心脾、抚人肝肠! 宋依依的心弦松了一些,但一想到两位得道高僧要来,还是有些忐忑:「听电话里说,他们是专程来看我的,是不是在开玩笑?」 「只是想你了,来看看你而已……」 庄墨象发现他未来媳妇在紧张,想想也是,这算是见家长了吧。他故意逗她:「依依,你知道的,出家人不打妄语。」 闻听此话,宋依依一把拍开还捧着她脸的手:「都怪你,刚才说那些话儿,我还没准备好呢。」 庄墨象立刻凑过去:「我说的都是实话。再说我瞒着大师父和师叔干什么……你不用担心,他们人都很好,不会为难你的。」 宋依依撅起嘴巴,非常傲娇地说道:「我不是担心,我只是没准备好。」 庄墨象看着面前粉嫩的嘴唇,眸色变暗,刚想一亲芳泽,就听武淑好在院子喊道:「头儿,蛇已经被烧成灰了,然后怎么处理?」 光顾着撒娇的宋依依没有发现旁边男人的小心思,心里还在因为他正大光明地把自己的存在告诉了他的师父而欢喜,主动拉起他的手:「我们去看看。」 庄墨象只好收起刚才的想法,牵着芊芊玉手,两人来到院子里。 武淑好的一声喊,把另一屋子的人都嚷嚷出来了。他们坐着等消息太无聊,就出来看看。 于是,好几双眼睛就跟探照灯似的射在那两只交握的手上。 罗晋桓没想到两人是牵着手出现在大家面前的,干咳了两声,得到提醒的宋依依这才从刚才乍忧乍喜的情绪中走出来,有些不好意思地往外抽手。 庄墨象哪里会松开,既然他们都看到了,就让他们习惯好了! 宋依依的手没有抽出来,反而被握得更紧,还不待她说话,就被庄墨象带到已经烧成灰的小毒蛇旁边。 武淑好就跟没看见两人手牵手似的,接着说道:「我用小木棍把这些会划拉到一起了,就是这么一小撮。」 庄墨象直接吩咐道:「站旁边去。」 武淑好带着姚超退到一边,就见地上那一小撮黑灰突然腾空而起,丝毫不散一直飞出院子,很快就消失在众人的视野之中。 四名年轻的军人都很惊讶地看着庄墨象,虽然庄墨象没有任何动作,但他们知道是他操作的。 宋依依清楚这是庄墨象用神识操控的这撮灰,低声说道:「那灰会不会有毒,直接用撮子把它撮走不就行了。」 庄墨象同样低低地回道:「我没碰到它,你不用担心。」 宾馆里的土御门穹和念完咒语,房门就被敲响了,是倭国访问团团长过来跟他确认明天下午他需要配合的内容。 等半个小时后,倭国团长离开房间,土御门穹和这才去寻找他的小黑究竟死在什么地方。可是,就仿佛这世间从未有过小黑蛇一样,再无它的一丝气息。 所以,他更查不到小黑蛇死前攻击那人成功了没有。土御门穹和心中发冷,这是遇到高手了吗? 罗晋桓屋中的电话再次响起,庄墨象拉着宋依依去接电话。其他人干脆站在院子里,吹夜风、看月亮、等消息。 宋依依听到,电话里智正方丈告诉庄墨象已经联络上了龙虎山天师府的主持,张天师第63代后裔张继舜,他愿意来京城帮这个忙。 为表示诚意,让庄墨象亲自去龙虎山将人接来,信物就用他身上的青龙牌。 庄墨象放下电话,真心不想和依依分开,就试探着问道:「依依,要跟我一起接人去吗?」 宋依依早就在家窝烦了,愉快地问道:「可以吗?」 庄墨象笑笑,这只是私人之间的人情往来,又不是出任务:「当然可以,正好让你见识一下传承了一千多年的正一派天师道。」 ps:文中张天师的姓名为化名。 第五百六十三章 同类人 宋依依眨着星星眼:「能带我哥一起去吗?」 宋依依想着这是个极为难得的机会,如果能带着宋子安去见见世面岂不是好事! 庄墨象虽然不想带个大灯泡,但是却根本无法拒绝依依的请求:「那要跟学校请好假,准假了才能离开。」 宋依依快速站起身,边往屋外走边说道:「我让师父帮他请假。」 小跑着出了屋子的宋依依,看到罗晋桓正和其他人站在院子里,就走过去:「师父,您帮我哥请个假呗。」 「我们马上出发去龙虎山请张真人过来,我想着带哥哥去开开眼界。」 罗晋桓马上明白了庄墨象请的能人是擅长符箓的正一派,正好可以压制倭国阴阳师。 他认为这确实是宋子安开眼界的好机会,遂快步回屋去打电话。 放下电话,罗晋桓告诉一直站在旁边的宋依依:「请了三天假,子安换了便装,现在就去大门的门岗那里等你们。」 庄墨象和武淑好随时可以走,就候在院子里。 宋依依回自己屋子,换了身衣服。为了谨慎起见,她还带了几只小瓶和纸包。 宋依依笑吟吟地跟罗晋桓等人挥挥手,坐着姚超开的车离开了。 罗晋桓本想直接回屋休息,这个钟点还能睡上四五个小时呢。 却被雷震、汪晨曦和卫平跟着进了屋子。这些天的相处,他们都知道罗晋桓没有架子,为人随和,所以才敢缠着他问问他们关心的问题。 雷震率先发问:「罗将军,来的那两人是干什么的?那个男的,看起来功夫应该不错,就是长的太普通了,配不上依依。」 看到罗晋桓一脸高深莫测地笑,他也跟着嘿嘿地笑,可是却没听到一个字的回答。 汪晨曦这个急啊:「罗将军,您倒是说话啊。」 罗晋桓挑挑眉,仍是未说一个字。 卫平虽然也想知道,但却是三人中最平静的:「罗将军,是不是他们的身份保密,不能让旁人知道呀?」 罗晋桓赞许地看着他,点点头。 然后,看看皱着眉头的雷震,觉得看在雷三炮的情面上,还是提醒提醒这小子吧:「雷震啊,以后千万不要再说他和依依不相配的话儿了。」 「让他听到了,非得出手教训你不可!他再大度,可是在这件事儿上,也是小心眼的。」 看到雷震有些不服气的样子,干脆又补充了一句:「你根本打不过他,十个你也打不过他!」 汪晨曦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罗晋桓:「哦,我猜的不错,果真是厉害的人!」 「罗将军,能不能给我搭个桥,我非常想要交下他这个朋友。」 罗晋桓呵呵笑道:「恐怕不行!你忘了卫平刚才说的话儿了。」 汪晨曦也皱起了眉头,虽然失望,但他可没放弃交朋友的想法。 因为已经过了半夜,路上根本没有行人,车辆也极少,所以姚超把车开得很快。 到了军校大门口,宋依依刚想开车门下车,一直候在那里的宋子安同陪着他的系主任告了别,就跑过来,上了车。 宋依依笑呵呵地叫了一声:「哥!」 宋子安本以为是家里有什么事儿,可是看着妹妹甜甜的笑容,又有些不确定了:「师父帮我请了假,究竟是什么事儿啊?」 宋依依就把刚才发生的事儿,简要地说了一遍。 宋子安听得冷汗都冒出来了,怎么倭国人对付起妹妹来了? 宋依依看到他眼里的担心,连忙安慰道:「哥哥,我不是好好的,没事的!」 宋子安非常不贊同:「要不是庄大哥及时赶来,你会没事儿吗?」 宋依依哼了一声:「所以才会去请人教训倭国阴阳师啊!」说到这,她的心里非常不爽,要是自己能够对付倭国阴阳师多好! 可惜,她即使修习了玉女诀,那也只是养生和保命的功法,不能痛快对敌! 一直关注着依依的庄墨象,一看她有些黯然的神色,就知道她心中的遗憾,轻声说道:「依依,跑得快也是好事,最起码能够保平安啊。」 宋依依斜睨了他一眼,更加泄气:「如果任何时候都能跑了,我就不上火了!」 庄墨象哦了一声:「等接完人,我送依依件礼物,你随身带着,咒语就奈何不了你啦。」 宋依依睁大了眼睛,明白他要送给自己的不是法器,就是符箓,很贵重的:「哎呀,你是不是把你压箱底的东西给我了……」 还不待她说完,庄墨象就截住了她的话儿:「我自己制的。如果需要,我再制就是!」 宋依依突然皱起眉头,难道他是修行之人?那不是应该找道侣的吗? 普通人和修行之人缔结婚约,她绝对是不贊成的,因为差距太大!没想到这种事情竟会落到自己头上…… 庄墨象敏锐地感觉到依依情绪的低落,等到上了飞机,他拉住躲着他的女孩:「依依,到底怎么了?你现在情绪非常不好!」 宋依依觉得这种事情还是说明白了好,大不了快刀斩乱麻:「你刚才说送我可以保护我的礼物,还是你自己制作的,是吧?」 庄墨象非常认真地点头:「是的。」 宋依依压下心中的悲哀:「是法器还是符箓?」 庄墨象没想到依依懂得这些:「是法器。」 宋依依也不拐弯抹角,直言道:「你能做出法器,是修行之人吗?」 庄墨象瞬间明白依依的情绪为何变化了,他愉悦地笑起来,原来依依这么在乎自己。 宋依依看着对方满眼的笑意,瘪着嘴,心里更加难受,扭转过身子,要坐到远离他的座位去。 庄墨象再顾不上旁边还有宋子安在,紧紧地抱住她,在她耳边低语着:「依依,我不是修行之人,跟你一样,只是有精神力而已!」 「我们俩是同类人,一定会白头偕老的!」 宋依依在这个温暖的怀抱里,吸了吸鼻子,眼里因为委屈而出现的泪水慢慢消失了,嘴角不由得翘了起来。 宋子安瞪着庄墨象,本想斥责他的登徒子行为,却在听到他说的话儿时,顿住了。 第五百六十四章 乌龙(月票450+) 半晌,宋依依才觉得自己重新心平气和了,这才发问道:「那你是怎么制作法器的?」 庄墨象看着一直软软地偎在自己怀中的女孩,心里越发高兴:「用合适的材料制器,在这过程中要运作精神力。」 「另外,在刻阵法时,也要用上精神力。」 「我试了一下效果,还不错!跟法器的效果比较接近。」 宋依依抬起亮晶晶的眼睛:「那我是不是也可以制器?」 庄墨象情不自禁地吻了她的额头一下:「如果你的精神力达到我的级别,再会制作各种器皿的工艺,你就可以制器了。」 话音刚落,实在看不过去的宋子安走过来:「依依,到哥哥这来,正好趁这段时间还能睡上两三个小时。」 宋依依听话地从庄墨象的怀中起身,庄墨象顿觉怀里一空,不满道:「在这里,依依也可以睡的。」 宋子安斜了他一眼,在你旁边睡着了,你还不得趁机会把依依给啃了,然后坚定地拉着宋依依去了他旁边的座位。 宋依依看着宋子安帮忙已经放平的椅背,如果不挑剔,基本上可以当床了。 她利落地躺下去,宋子安把先前问明机组人员,准备好的薄毯展开来,轻轻地盖在妹妹身上。 宋依依这时才发现,自己确实已经睏倦了,朝宋子安笑笑,就闭上了眼睛。 宋子安侧脸看着妹妹很快唿吸就悠长起来,不由笑了笑,这个心大的,之前经歷了那么恶劣的事情,还能这么快就睡着。 他扫了眼坐在前排,正转头眼巴巴地看着自己妹妹睡颜的男人,抿了下嘴,就闭上了眼睛。即使睡不着,也可以养精蓄锐嘛。 宋依依睡得正香,就觉得有只手,一会儿碰碰自己的脸,一会儿摸摸自己的头,她索性转过身,接着睡。 可是,那只手竟然跟着她,甩都甩不掉! 宋依依以为自己在做梦,干脆抓住那只乱动的手,把它按在身上,果然它就不动了。 庄墨象看着飞机快要飞到目的地了,才起身走过去,准备提前个十多分钟把依依叫起来,免得刚醒就吹了山风,会着凉感冒的。 他看着依依白皙柔嫩的脸上,长而黑的眉毛、挺直的鼻子、微张的粉红嘴唇,还有长长的睫毛随着唿吸一颤一颤的,就忍不住用手轻轻地描画着。 刚想把人叫起来,却被依依抓住手,按在了他根本不敢想的地方。柔软有弹性的触觉、完美的轮廓,让他的心跳又急又重! 深吸了几口气的庄墨象,丝毫没有缓解周身的异状,但手被依依按着,他也不想脱开,只能临时抱佛脚,念起少时听智妙师叔念过的清心咒。 宋依依用手捏了捏按在自己手下面的那只手,终于迷迷煳煳地感觉有些不对劲,这才努力地睁开眼睛。 看到被自己的手按着的那只大手以及它放着的位置,宋依依真的不知所措了。非常后悔刚才以为在做梦! 庄墨象见依依醒了,闪着大眼睛羞臊的样子,连忙抽出那只手,装成无所谓的样子:「依依,快到了,先起来清醒清醒。」 他这么一说话,宋子安立刻就从睡眠中醒了过来。 他坐起身,看了眼慢慢起身的妹妹:「依依,没睡够吧,等今天白天再补觉吧。」 三人在飞机上用了一顿简单的早餐,几个鸡蛋加一杯牛奶,飞机就降落了。 宋依依跟在宋子安身后下了飞机,才发现飞机就停在山脚下。 面前正是位于赣省鹰潭市的龙虎山,植被繁茂、秀丽可人! 庄墨象看了眼宋依依,若无其事地说道:「我们上山吧,尽快把人请去京城。」 于是,他在前头带路,宋依依居中,宋子安断后。三人开足马力,一路往山上奔去。 当三人站在天师府前,天已经大亮。 天师府全称「嗣汉天师府」,因张道陵在此炼九天神丹,丹成见龙虎而得名。 它是道教最早的发祥地,为天师道教祖庭,并尊为第三十二福地。 天师府是歷代天师掌管天下道教事的总署及张天师生活起居的地方。 从汉末第四代天师张盛开始,歷代天师均华居此地,守龙虎山寻仙觅术,坐上清宫演教布化,居天师府修身养性,世袭道统63代,奕世沿守1800余年。 他们均得到歷代封建王朝的崇奉和册封,官至一品,位极人臣,形成华夏国文化史上传承世袭的「南张北孔」两大世家。 嗣汉天师府得到歷代王朝无数次的赐银,进行了无数次的扩建和维修,宫府的建筑面积、规模、布局、数量、规格创道教建筑史之最。 候在府门处的道童,待看到庄墨象出具的青龙牌,就引着三人进了府门。 宋依依此时早就丢弃了在飞机上因乌龙导致的不好意思,看着临江耸立、巍峨高大的府门,以及正中两根柱子上「麒麟殿上神仙客,龙虎山中宰相家」的对联,不禁感慨它非凡的气势! 仪门内,天师张真人正带着两名年轻人站在那里迎接庄墨象一行人。 庄墨象明白这是看在他大师父的面子,所以紧走几步,上前行晚辈礼。 张真人满脸笑意地将他们带到提举署,这是他处理日常教务的场所。 双方落座后,张真人向庄墨象询问了智正方丈的现状,又详细问明了倭国阴阳师的情况。 这才指着坐在下首的一名二十多岁的年轻人:「这是我大儿子,张金波,他比你大上几岁。」 又指了下坐在张金波下首二十岁左右的女孩:「这是我女儿,张金玉。」 庄墨象自然为张家人介绍了宋子安和宋依依兄妹。 张金波在最初看到宋依依时,眼中闪过惊艷。现在,双方正式介绍时,面上已经一派淡然。 反而是张金玉多看了两眼宋子安,最后把目光移到庄墨象身上。 正一派的道士一般都会结婚生子,不必出家。歷史上,还曾经有明代的嘉靖皇帝特意向正一道长邵元节与陶仲文请教房中术的记载。 第五百六十五章 相中 已经年满二十岁的张金玉,自然对自己将来的婚事上了心。 张真人既然要与他人斗法,带着自己的晚辈同行,借着这个机会让他们开开眼界,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于是,为了不耽误正事,一行六人只简单聊了不到十分钟,就下了山,登上飞机,向京城飞去。 宋依依和宋子安坐在一起,听着张真人、张金波、张金玉父子三人与庄墨象相谈甚欢。 张真人对庄墨象的谈吐和见识非常满意,面上的笑容越来越盛。 宋依依和宋子安都明白,修行之人或者有特殊传承在身的人都是有傲气的。他们一般不会跟普通人相交。 所以,现在的交谈明显地把他们兄妹二人排除在外。 宋依依倒不觉得如何,张家父子三人没有面露轻视,于他们本身已经不易。 并未着道袍的张金波,风韵儒雅,正与庄墨象攀谈着:「庄公子能够得到智正和智妙两位大师的悉心教导,真是极大的幸事,让张某羡慕不已。」 早已收敛了周身冰冷之气的庄墨象,此刻宛若一位谦谦君子:「确实为庄某人生中最大的幸事!」 「不过张公子得天师近二千年的正统传承,我辈亦羡慕不已。」 张真人爽朗地哈哈大笑,对两人的相谈甚欢很是高兴。 张金玉穿着一身浅绿绣雍容牡丹的分体裙,把她本是六分的长相映衬到了八分,外加千年世家的气韵,呈现在众人面前的已是九分以上的清华女子。 她浅笑着参与进谈话之中:「大哥和庄公子皆是人中龙凤,我即使坐在旁边也觉得为自己增色不少呢!」 张金波自然要捧着自己的妹妹:「小玉秀外慧中,从小饱读诗书,生性纯和,是让各世家都争抢的旺家旺夫之女,是为兄借你的福运了!」 这话儿说得太过露骨,明晃晃地向庄墨象表明他妹妹是有福有德之人,更是张家得宠的女儿,如果你娶到她,一定会得到现任和下任天师的助力! 张金玉微笑着,脸上并无半分谦逊表情,坦然地接受了她哥哥的话儿,高贵矜持,世家女的气度被她得体地彰显出来。 见庄墨象没有顺着话茬接下去,虽然有些不满,但张金玉却徐徐开口道:「外人的赞誉,小玉实不敢当。」 「即使我有些福运,兄长也不应该首次见到庄公子就满口称赞自家人,不让人家笑话。」 说着用眼波裊裊地看向庄墨象,随即就移开来,让人既不会觉得她浅薄,又不失女性的魅力。 宋依依非但没有被震慑住,反而暗暗腹诽着:拥有华夏国最古老传承,至今留存的两大世俗世家之一的嫡女,竟是这种外强中干的招摇做派,而且根本不是什么善良纯和的性子。 即使世俗界世家要比隐世世家的底蕴和能力差些,也不应该差得这样离谱呀! 大家别忘了,宋依依能够听到对方心里话的本事! 她的目光极为自然地扫过张家三人,他们身上没有携带防御型法器,平时制符念咒修炼的是灵力,所以精神力全都不及宋依依,父子三人的内心想法毫无保留地全部袒露在她的面前。 张真人是应智正方丈的邀请而来,他与智正方丈是多年好友,不然也不会还不知对方的具体情况就把斗法一事应下来。 另一方面,他还有着私心。想亲自看看好友一直推崇的徒弟究竟如何,能不能与自己的女儿相配。如果喜事能成,男女双方可谓门当户对、实力相当,那绝对是天作之合! 因此,他带着儿子真的是为了让他多些见识。而带着女儿,更多的是想为她与庄墨象创造多相处的机会。 张金波已经被族里确定为下一任天师的接班人。 从小接受全方位培养的他,少年老成,深知自己肩上的重任。所以,即使看到绝色美女在眼前,他也很快收敛心思,没有动不该动的念头。 更是在此时全力维护自己唯一的妹妹,希望她能够抓住眼前的这个最佳夫君人选。 让才貌在张家本族这一代女孩中均不出色的妹妹,能够如愿以偿地过上她们中最好的后半生生活,延续她一直引以为豪的福气! 张金玉的心胸并不宽阔,反而比常人还要小上一些。做为这一代张天师的女儿,她认为自己极为尊贵。 才学、品貌上不及族中姐妹,爱女心切的张夫人还是为她生生造出来一个有才有德有福的贵女形象。 其他的世家谁都不会得罪赫赫家世的张家,再说天师之女又能差到哪儿去,自然是你捧、我捧、大家捧了! 此刻的张金玉就有些春心荡漾了。今早,父兄把她叫到面前,跟她说了要去京城斗法的事情。 还特意言明,来接他们的是五台山护国寺智正方丈最为得意的俗家弟子,得国家重用,年纪刚好比她大四岁,让她自己相看相看此人如何。 见面后,修习过初级相学和符箓之术的她,虽然对庄墨象的长相不算太满意,但看他身材高大挺拔,眼睛深邃有神,头骨长得极好,气质高贵,应该是大富大贵之人! 比之她这两年接触到的青年才俊都要出色,所以张金玉基本认定了对方。 宋依依看到了这张家三人针对庄墨象的想法有些讶然,随即又重新对每个人审视了一遍,最后把注意力集中在张金玉身上,他们对庄墨象的想法已经确定无误! 宋依依抿了下嘴,心里有些不高兴,但面上未曾显露一分。 转念一想,如此也好,在传统意义上,自己和庄墨象确实不是门当户对。比她家庭条件好的女孩子有许许多多,这种事情哪里是防得了的! 张家的出现时机很好,正好可以试探出庄墨象这个当事人、智正方丈、智妙师叔各自的态度。如果庄家参与进来就更好了,可以明了庄墨象所有亲人对于他婚姻的真实想法。 即使庄墨象个人坚持,但如果他的至亲反对,那么这样的婚姻也会危机重重,甚至最终走向解体! 前世,宋依依看到了太多这样的实例,今生仍会心有余悸…… 第五百六十六章 不告而别 有些事儿,尤其是不好的事儿,越早发生越好,她可以尽早止损! 宋依依垂下眼帘,她的鸵鸟毛病又犯了! 想着自己虽然接受庄墨象了,但还不至于情根深种,离不开他的地步。 由于个性以及前世的经歷,乐观坚强的宋依依偏偏在爱情方面的战斗力、耐受力极为脆弱,向来不主动。 她如果遇到对方态度不明或者有情敌与其相夺,会马上撤退或者「冷」眼旁观。更做不到死缠着男方,爱到失去自尊的程度。 更何况她隐隐感到他们俩的感情之路并非是一片光明的康庄大道,让她有种说不出道不明的不安。 昨天刚刚亲近了一些的感情,瞬间冷却了,她又缩回了自我保护的壳子里! 宋依依端庄地坐在那里,面上表现出友好的姿态。 实际上,心里虽痛,却在努力抛开已经生根发芽的与某人之间的情情爱爱! 把自己的注意力转移到现在的处境上,宋依依凝神想着:如果在张天师和倭国阴阳师斗法时,她和哥哥能在一旁观看就好了,这样可以直观地看到一些术法的威力,以后也好防范。 但是她有种直觉,张家人不会同意。 那么,就趁哥哥这三天的假期,帮他捋一遍形意五行拳和十二形拳,再教会他八卦中的老八掌。毕竟危险就在身边,多一分本事,就多一分安全! 虽然她和她的家人对术法还无可奈何,但是对于其他范畴就要做到有备无患了。 宋子安没有因为自己现在被当成透明人的状况而有任何思想波动,反倒是和宋依依思考着同一问题,如何多学多看,多长本事。 庄墨象要不是因为对方是大师父的好友,并且还是特意来帮依依解决难题的,他真的不想再聊下去了。 庄墨象一向冷情惯了,并不是多话的人。因为要顾及对方的面子和待客的礼仪,才一直陪着他们聊天。更何况,他看出来张家人或多或少地排斥着依依。 感觉到依依心不在焉地陪坐在那里,就有些心疼,但现在根本无法上前安慰她。 终于,飞机降落在京城军区的机场。 今天上午,先一步到达京城的智正和智妙大师,出现在机场,二人亲自来迎接天师张真人。 张真人与智正方丈也有十年之久没有见面了,好友见面非常高兴,他让他的一双儿女见过两位得道高僧,然后就一手拉着智正方丈,一手拉着智妙大师,边说笑,边往机场外面走。 张金波、张金玉自然和庄墨象肩并着肩,紧跟在三位长辈身后。 宋子安看着前面的六个人,突然感到心有些发堵。 他不在意别人怎么看待自己,可是他受不了妹妹受到委屈。 张家三人对他们兄妹二人排斥、轻视的态度,他在飞机上就感觉到了。 现在,庄墨象的师父因为接触时间短,虽然不明了他们对妹妹的态度,但可以看出他们更重视张家人。 而且张家女儿看庄墨象的眼神,让他很不舒服。他现在已经把庄墨象看成是自己的妹夫了,哪里容得下别的女人对他眉目传情。 宋依依听到哥哥的心声,忽地无声笑了,看来自己是着相了! 何必为了多长些见识而委屈自己和家人,厚着脸皮硬跟着人家。无论是天师府的人,还是护国寺的人,都和自己、和宋家不是一个层面,甚至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这一生本就要活得洒脱自在,任何非亲人、任何非凡事都不应该成为自己的羁绊! 宋子安微微皱起了眉头,迟疑着跟在六人后面刚走了两步,就被宋依依轻轻拉住了。 宋依依朝他笑着使了个眼色,二人心意相通,宋子安立刻明白了,这是要直接回家的意思。想想不跟着前面几人也好,免得妹妹心情不好,遂点了点头。 宋子安看了眼前面越走越远的六个人,想要上前打声招唿再走。 宋依依撇了下嘴,无论是道士,还是和尚,压根都没有将他们兄妹二人看入眼,丝毫不会在意他们俩是跟从,还是离去。 更何况前面几人相谈甚欢,哥哥要是去告辞,他们还会认为打扰他们了呢。 她探出精神力,看到这座飞机场还有一个后门,干脆拉着宋子安转身往相反方向而去。 庄墨象从去年回了一趟五台山,就没再回去过,他挺想念大师父和师叔的。 紧跟在二人身后,他自觉地收起精神力。因为少时与他们在一起非常安心,而养成了不动用精神力的习惯。 张金玉虽然一直在宋子安和宋依依面前,表现得高高在上,对他们不屑一顾的样子,但从看到宋依依相貌的第一眼,她就非常嫉妒。 如果说在她的族姐妹面前,她还可以通过精心打扮而不被比下去,那么,在宋依依面前,她是拍马不及! 不过她父母都曾跟她强调过,女孩子的容貌在家族实力、个人才干、品德、性情等诸多因素中排在最后,所以她才能克制住对宋依依的不喜,底气十足地坐在她的对面。 不过,张金玉潜意识中还是关注着宋家兄妹二人的。 她挺胸收腹,以最优雅的姿态走在父亲身后、庄墨象的身边,非常的得意。那两个姓宋的人,还不是要乖乖地走在她的后面! 走了十几米,张金玉还是有些忍不住,以高人一等的眼神向身后扫了一眼,却看到宋家兄妹俩正转身往与他们相反的方向走。 她立刻提高声量说道:「呀,那两个人离开,怎么连声招唿都不打……喏,太没有礼貌了!」 庄墨象正在心里打算着,得了空介绍大师父、师叔和依依认识,再一起吃顿饭,多说说话,让他们相互熟悉起来。 听到张金玉的话儿,回头一看,依依和宋子安果然是一副不告而别的架势,不禁皱了下眉。 他知道依依有时候会任性,不过绝大部分时间都是通情达理的,在人情世故上更是通透,怎么偏偏在今天这么关键的时刻耍起小脾气来了! 第五百六十七章 率性而为 张金波看到庄墨象有些不满的表情,马上替妹妹加了点咸盐。 因为他敏感地觉得,庄墨象和宋依依的关系不一般。不然不会来接他们,还带着她。 张金波面露讶然,仿佛真的在不经意间说着自己的疑问:「不是因为那位姑娘被倭国人针对,智正大师才联络了父亲……父亲才会有这么一趟京城之行吗?」 「说句实在话,我们大家不远千里赶到京城,归其原因还不是因为她!」 「可是,这人怎么就无声无息地走了呢!难道是有什么急事?」 此话一出,智正大师虽然面无波动,但眼神却暗了又暗。 他没有想到庄墨象去龙虎山接人还带着他认定的媳妇,所以智正大师来机场迎接被自己请来的好友,根本没去注意后面的身影。 即使知道后面还站着一男一女,他却以为那是张真人带来的两名随从。 不过,怎么样都不应该不告而别呀!要不是庄墨象坚持请人对付倭国阴阳师,为她解除后顾之忧,还真没有今天几人聚在京城的这一幕。 智正大师和智妙大师几乎同时举目看向正要开熘的兄妹两人。 以宋依依灵敏的五感,即使不用精神力,也把张家兄妹二人说的话儿听得一清二楚。 宋依依心里暗骂张家兄妹二人得了便宜还卖乖,为了他们的小心思就明目张胆地黑她! 宋依依拉着宋子安的手,轻轻挠了他手心一下。随即停下脚步,优雅地转身,兄妹二人不急不缓地走了回来! 张金玉看着徐徐走来的雅致美人,脸上的笑容就是一滞,她走了不是挺好,为什么还要回来…… 宋子安多聪明啊,他转过身一看那六个人全部在前面停下来看他和妹妹,就明白了怎么回事。 立刻掩饰住自己的真实情绪,一副翩翩佳公子的身姿就映入了智正和智妙大师的眼中。 二人本有些不喜的心,看到兄妹二人相貌端庄、气质清雅,就稍稍迴转了一些。那女孩是小象看中的人,不告而别应该是有什么原因的吧? 宋依依面带一抹从任何角度去看都堪称完美的微笑,但庄墨象却看出来这是大刺刺的假笑。 女孩和她哥哥在距离众人一米处站定,出其不意地开口说了第一句话儿:「背后说人可不是君子所为啊!」 宋子安非常配合地扫了眼张金波,没有任何情绪,非常平静的一眼。却让张金波心中一紧,看来自己为了妹妹所做的事情,有些过份了。 「我们兄妹二人刚才仅仅是想去方便一下,所以没有跟大家知会一声。原本不想打扰几位前辈交谈的雅兴,现在看来是我们考虑不周了!」 说完,宋依依亲切地看了张金玉、张金波各一眼。 张金玉有些心虚地移开对视的目光,智妙大师却来了精神,他竟然发现了一双能够洞穿人心的眼睛! 「我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人,即使被倭国阴阳师针对了一次,却也没有任何的底气请得动为护佑华夏国国运而入世的佛道两大家!」 「倭国人此次之行有他们急切需要从华夏国拿走的重要东西,而我在他们眼中只是一只根本不入眼,碾死也无所谓的蝼蚁。」 庄墨象听到这个死字,心里忽地一疼。 「此刻虽然不是国难当头的时刻,却也极有可能会发生国运遭人暗损的事情。」 「做为从宋代开始就享受朝廷恩赐,到了元代更是官居天师之位,而后代代相袭的嗣汉天师府……」 宋依依面带微笑看了眼张真人,而后又把目光看向智正、智妙大师:「还有做为黄庙之首,近几百年来更是以护佑华夏国为己任,被御赐为『菩萨顶大喇嘛提督』的大文殊寺……」 宋依依把目光移开,面对眼前的空气,非常敬佩地说道:「在非常时刻及时现身,为国为民尽职尽责,令我这样一个无才无德的小女子感动不已!」 说完,朝着两位主持就是躬身一拜。 张真人的嘴角连抽了三下,这是夸我们天师府吗?我怎么听着不像呢!好在不是光说我们。 智正大师被气得直接念了一句:「阿弥陀佛,善哉!善哉!」 智妙大师肩膀微微抖了一下,马上恢復常态,这女孩子跟小象可真是一家人啊,这话儿说得能噎死个人! 「各位都是要办大事的人,我和哥哥就此告辞,绝不能拖后腿,免得招来罪过!」 说着,宋依依朝六人直身拱手,英姿并不飒爽,却清风玉立。 宋子安同样一拱手,做得阳刚豪气,偏又被嘴角一抹的似笑非笑添了几分不羁。 兄妹二人没有任何停顿,转身离去。 一高一矮、一粗一细异常和谐的身影离了众人的眼,却入了某人的心…… 庄墨象真的好想取代宋子安,就这么走在依依身侧,走过风雨同舟的一辈子! 智正大师说道:「小象,过来,给为师说说倭国访问团成员的情况。」他可不能让自己的徒弟就这么盯着人家女孩子的背景不回神,让一旁的老友笑话。 庄墨象虽不情愿被打断了思绪,但还是走到大师父的身旁,详细地把倭国来访者的情况逐一讲出来。 张金波微微低着头,刚才宋依依的话儿,让他无从反驳,却有些恼怒对方言语的犀利,没给他以及父亲留脸面。 不过,也有些佩服敢同时挑战天师府和护国寺主持颜面的女孩,率性而为正是他做为天师接班人最欠缺的,也是根本不敢尝试的! 张金玉暗暗咬着牙根,没想到这个宋依依长着一副狐媚样,还伶牙俐齿,把自己和大哥的话儿全给否了,这太折损我们张家的面子了! 哼,既然知道我们天师府一直位高权重,你就应该老老实实地受着,我们说什么就是什么!哪里来的底气,让你这么任意妄为! 她一想到刚才庄墨象黏在宋依依身上的眼神,她的小心眼就发作了。 等到父亲斗败了倭国阴阳师,自己一定要抽空给她点颜色看看,免得她不懂好歹! 第五百六十八章 推断 从飞机场后门出来的宋依依,才想起来这里不通公共汽车,有些歉意地说道:「哥,恐怕我们得走好长一段路,才能到最近的公共汽车站。」 宋子安温和地应道:「我们学校今天正好是负重五公里训练,就当锻鍊了。」 走了几步,他想了想又开口道:「依依,我们的实力真的与会制作符箓或者会推算未来事的人相差很多,即使努力也赶不上他们吗?」 宋依依想着前世顾家藏书里的记载,在千年之前修士修行的环境要比现在好得多,所以那个时候普通人就是再习武强身,也是比不过他们的。 但是,现在全球的环境变得越来越差,即使是资质好的修练之人也是举步维艰的。 她记得以前庄墨象曾跟她说过,一些很有名望的修士还打不过青龙小队的队员呢。 宋依依抿了下嘴,怎么又想起这个人了,这样不行,这段时间应该给他关个「禁闭」,以观后效! 「哥,你现在练的是内家功夫,如果在古代也算是以武入道了。当你练到一定高度时,他们制的低级符箓,甚至中级符箓都奈何不了你!」 宋子安非常认真地问道:「那高级符箓呢,我就对付不了吗?」 宋依依歪着头,呵呵笑着:「哥哥,我现在怀疑他们制作中级符箓都要很费劲,或者说整个天师府里能够制出中级符箓的人能有几位?」 「哦,我指的是攻击性符箓啊!」 「如果他们手里有高级的攻击性符箓,估计也是他们的老祖宗留下来的,他们不到危难时刻是不会使用的。」 宋子安听到这话儿,笑了出来:「你是说他们的资质都不好?」 宋依依马上给他更正:「我可从没说过他们的资质不好,而是现在不光修练环境不好,而且能提高修为的天材地宝也越来越少。」 「制符箓是需要灵力的……外界环境限制着他们修为的提高。」 说到这儿,宋依依嘆了口气:「我一开始想的太好,以为我们俩能去他们斗法的现场旁观,也好知道他们的实力究竟如何。」 「从他们的实力水平,还能大体推断出修士的整体水平……」 宋子安拍了拍妹妹的后背:「不去看,你不是也推断出来了吗!」 宋依依筋了下鼻子:「我那只是推断啊,没有得到证实的。虽然我觉得自己的推断准确率应该挺高的!」 宋子安不想让妹妹再对刚才的事情纠结,转而问道:「还有推算过去未来之事的人呢?」 宋依依干脆挎着宋子安的胳膊,这个姿势方便交谈:「他们如果不修练或者不习武,那是一点战斗力都没有的。」 「他们是在用周易、五行八卦、奇门遁甲这些理论去推演预测,属于纯脑力的活。」 「不过,有些会看阴阳宅的,可能会利用吉凶灾煞来害人。」 宋依依想了想,利用阴阳宅可以杀人于无形,真的让人防不胜防:「哥,有关这些知识妈妈懂得挺多的,你有时间让她教教你。」 「咱不做这行,也要能看明白,以后别让人暗算了。」 宋子安在跟罗晋桓学习兵法的时候,就开始对五行八卦、奇门遁甲、周易这些富有神秘的知识感兴趣了。 「妈妈还会这些?那真是太好了,我一定好好学学,这些无论在生活中,还是在军队里都能用得上!」 兄妹俩一边走,一边说着话。 宋依依的心境逐渐平和了下来,步履也越来越轻松。 亲情真的是不可替代的良药,有全心全意为你着想的家人在身边,即使受到委屈、受到伤害,只要不是悲观、懦弱的人,都会重现笑容的。 这个军用飞机场离军区大院不算远,也就二十多分钟的路程。军区大院的附近就有公共汽车站。 宋依依和宋子安当然不会去打扰蒋国柱,因为上一次黄秀蓉来看石凤竹时,说他在月中就会离开京城,去保市工作了。那么,蒋国柱现在一定挺忙的。 两人走过军区大院的大门,宋依依指着前面的路口:「哥,我们到了那个路口过马路右拐,再走不远就到公共汽车站了。」 那个年代是没有斑马线的,宋子安看马路上前后的汽车离得都挺远,就拉着宋依依提前过马路。 走到马路中间,突然一辆离他们二人最近的车开足马力,兇勐地撞了过来! 宋依依反手拽住宋子安,把他推到马路边上去。 此时,车子已经近在眼前。 马路边上的行人被眼前的一幕,吓得惊唿起来。 就在车子快要碰到宋依依的衣服时,她的身子顺势腾空而起,高度刚好可以通过这辆车,然后侧翻到路边。 宋子安一把把妹妹拉到马路牙子上面,脸色发白地打量了她好几眼,发现没事儿这才大大唿出一口气。 这辆车的开车人一看没撞到人,踩下油门就要把车开走。 宋依依从上衣内怀中掏出一根针灸用的钢针,直接甩手而出。 她的动作很小,旁边的路人因为都在关注那辆正加足马力准备逃逸的车子,除了宋子安之外,再无人发现。 就听到「砰」的一声,那辆车的右侧后车轮的轮胎爆了! 车子差一点侧翻,宋依依探出精神力,看到坐在驾驶位子上吓得不轻的人,不禁腹诽道:「自己先前是不是下手下的太过仁慈,这货难道是要跟自己不死不休吗!」 宋子安已经冲过去,打开车门,把开车人从车里薅出来,对着他的脸就是一拳。 那人没有防备被打倒在地,宋子安也不待他爬起来,上前接连几脚。 看到了整个过程的几名路人,纷纷过来,拉住宋子安,劝道:「打几下出出气就好了,你不能再打了,要真打出了毛病,可就不好了!」 「小伙子,我们帮你把他送去派出所。他这是要开车撞人啊!要是这姑娘没躲开,不被撞死,也得受重伤。」 「哎呦,这人一看到没撞到人,就要跑路,逃避惩罚。这行为真是太可恨了!」 第五百六十九章 浮躁 宋子安和宋依依跟着这几位热心的路人,就把这个开车人扭送到了附近的派出所。 接待他们的公安了解完情况,就上报给了所长。 所长在任两年,因为辖区里有军区大院这个特殊的军属群体,所以他为了更好地开展工作,几乎把大院里军属的户籍翻了个烂,对每户人家都能了解了个大概。 他一听到下属汇报的当事人名字,就愣了一下,因为这个景姓特殊,他记得比较清楚,这是一名军属。 军区大院里的人一贯都是遵纪守法的,怎么会有人做出这样的事儿? 所长来到接待这些人的屋子,就听几名路人,也就是目击证人,非常气愤地又把他们看到的事情说了一遍。 所长就在想这事儿是不是另有原因,不然景宁熠怎么会无故撞这个女孩。 宋依依听到了他的心声后,觉得办案之人谨慎些也好,多了解些情况,不要被表面看到的所蒙蔽,免得冤枉了好人。 不过他显然并不了解景家目前的状况,以及景宁熠的为人。 就直言道:「我与景宁熠曾在俄罗斯餐厅里吃饭时,发生了点不愉快,之后他一直耿耿于怀,想要报復我。」 「这事儿还有其他当事人,雷震他家跟景家是一个地方住着,你可以了解一下当时的情况。」 「还有另外一个重要当事人,不住在你们辖区,是蒋家的孙女蒋新霞。」 宋依依真的没有藉助这两人家里的权势压制对方的想法,她只是前世的职业病又犯了,想把此案的前因后果交待清楚。 法律讲究什么?不是当事人说了什么就是什么,要有人证、物证去证明你说的是不是真实情况。 现在,宋依依就在做这项工作。 跟来的几位热心人中,有两人就住在军区大院里。 一位老大娘和一位老大爷,他们是一对老夫妻,相互嘀咕了几句,老大爷就说道:「所长,这人在你们调查清楚情况前,可不能随便放了。」 「直接开着车子去撞人,这和杀人犯有什么区别!」 所长也是贊同这个说法的,有什么矛盾,都不是你去行兇的理由啊,连连点头称是。 宋依依和宋子安留下姓名和联繫电话,再次向几位热心人道了谢,就急着回家了。 那对老夫妻录了证人证言,走出派出所,才又说起宋依依:「那个女孩子就是蒋家认的干孙女,我听过老蒋说过这个名字。」 「景家好像是出了什么事儿,我前几天听儿子说了一嘴。」 「这事儿别再提了,注意保密……」 等到宋依依和宋子安回到了家,时间已经接近中午,没想到石凤竹也从学校回来了。 她从昨天半夜就感到莫名的心慌气短,担心两个孩子出了什么事儿,就在今天跟学校请了假。 简单地吃过午饭,宋依依和宋子安把罗晋桓和石凤竹拉到宋依依的屋子,开始讲述他们去龙虎山接人之后的事情。 罗晋桓非常惊讶:「你是说智正大师和智妙大师都来了?」 宋依依点点头。 罗晋桓很是夸赞:「这两人可是得道高僧,非常的厉害!」 宋子安有些不满:「那他们怎么不搭理人!不是众生平等吗?再说,我们有那么差劲嘛,让他们视而不见!」 罗晋桓用手虚点了他两下:「浮躁!你是谁?不要自视太高,凭什么人家要搭理你!」 「人家是去接老友,并不认识你呀。」 宋子安撇了下嘴:「不是说,他们通晓古今之事吗?不是说他们没有不知道的事儿吗?」 罗晋桓直接截住了他的话儿:「子安啊,那是把人神话了!」 「他们是得道高僧,是人,不是神,怎么会没有不知道的事儿呢!」 「再说,即使他们想知道某事,是要通过推算,或者运用类似开天眼那样的本事,不是随随便便看到你,就知道你是谁,是哪家孩子的。」 石凤竹抬眼看向宋子安:「子安,你是上前跟他们打招唿,他们对你视而不见了?」 宋子安的脸稍稍有些红:「没有。我和依依一直站在后面来着。」 「不是我们不想打招唿,而是张真人与他们一见面,就相携走在前面,他们一直都在说话,我们不好打断他们。」 石凤竹笑着看着儿子:「那你还挑人家干什么,这就有些没有道理了。」 随即把目光转向宋依依:「依依,小庄没有把你介绍给他的师父和师叔?」 宋依依抿了下嘴,随即笑了,抬眼看向石凤竹:「没有啊,可能是他认为我没有资格吧。」 罗晋桓一下子皱了眉头:「依依,这叫什么话。可能他想着,之后没有外人的时候再介绍你呢。」 宋子安今天是一肚子气,到底年少气盛,他在家人面前也不遮掩:「哼,还介什么绍。」 「也许哪天就变成张家女婿了呢!」 说完,他觉得自己说错了话儿,连忙看向妹妹,却见宋依依垂着眼帘不知在想什么。 石凤竹听着之前儿子和女儿讲接人的经过时,就隐隐觉得哪里不对劲,现在看来刚才他们隐瞒了什么,没有说明。 石凤竹微微眯起眼:「到底是怎么回事?」 宋子安看到石凤竹和罗晋桓有些紧张地盯着他,想想把这件事告诉长辈也好,正好听听他们的意见:「就是张家女儿好像看上庄墨象了,我是从她看庄墨象的眼神看出来的。」 「另外,她的哥哥也一直在夸他妹妹好,反正就是谁娶了她都是一件天大的好事的意思。」 「张真人虽然没有说这些,但他一直在考校庄墨象,之后看他的表情,应该是对庄墨象挺满意的。」 罗晋桓直接开口道:「小庄人非常优秀,有人看上他很正常。」 「可是,小庄喜欢的是依依,他上一次来,还同我说,想要找个好日子,把婚订下来呢。」说到这里,罗晋桓脸上露出自得的笑容。 男人和女人看待问题的角度是不一样的,尤其在感情、婚姻方面! 第五百七十章 更直接的解决方式(月票500+) 石凤竹已经收敛了笑容:「那是不是说,小庄的师父也挺看重张家,准备联姻了?」 罗晋桓对庄墨象的印象非常好,立时替他辩解道:「小庄的师父是方外之人,怎么会参与到这种俗事当中!」 「再说,小庄也不是能被他人左右的人,更不是为了某些利益就卖身的人!」 石凤竹呵呵笑着:「不为自己的利益,但可以为了国家的利益去联姻啊!」 「别忘了他一出生,就身负了巨大的使命。」 「方外之人,入世了的方外之人,也会考虑一些俗世里的事情的!」 「更何况张家,在古代就一直为朝廷效命,身居一品官位,这是他们俗世中的身份,早已经和修行之身分不开了。」 「张家的传承只给了嫡系有天赋之人,其他人只能接触到皮毛!他们的族人大多数都是普通人,都有着各自的欲望,怎么会不参与到俗事当中?」 「而且即使是张家的修道之人,也会结婚生子,娶的妻子、生的孩子都极有可能并没有天赋,修不了道,也继承不了家学,他们做为家主,会不为自己的儿女考虑吗!」 石凤竹前世的娘家杨家同样是具有古老传承的家族,其中最厉害的本事就是推演天下事,观天象、看风水、相人术。而且他们的水平在张家之上,只是在唐代之后就不再入世而已。 所以,她对张家了解得更多、更透彻! 一番话说得罗晋桓闭上了嘴,面色也严肃起来。 倒是宋依依抬眼看向有些担忧又有些隐怒的石凤竹,平静地说道:「妈妈,你真的不用担心我。」 「缘分这东西,谁能说得清!有有缘无份的、有有份无缘的、更有无缘无份的,世事无常,为何偏要执着在一人身上!」 「他如果真的选择了别人,那就不值得我留恋。」 宋依依笑了笑,用手托起自己的脸,故意说道:「就凭我这容貌、我这医术,完全可以找到一个对我更好的男人,不是吗?」 罗晋桓本想笑骂她一句,但却说不出口,因为他听出来小徒弟话里的决绝之意。他有些不明白,明明看着挺好的两个孩子,还相互喜欢,为何要出现这样的波折。 罗晋桓还是开口说出了自己的愿望:「这些都是我们的猜测罢了,也许这些情况根本不会发生。」 石凤竹更为了解女儿,她是在情感上一有风吹草动,就直接躲回壳里。这是一种最为被动、最让有些人不屑的保护自己不受到伤害的方式。 和她在其他事情上表现出来的明智、超然、大胆截然相反! 女儿说出这话,就表明她已有退意。 石凤竹有些无奈:「依依,我刚才说的都是最糟糕的情况。它们是不一定发生的,我只是把它们罗列出来,让你心里有个底。」 石凤竹暗嘆一口气,其实她挺看好庄墨象的,觉得他在这世间应该是非常适合女儿的人:「依依,你是对他,还是对你,没有信心呢?」 宋依依半抬起脸:「我只是对世事无常了解得太多……」 她没有说出那是因为前世看多了支离破碎的家庭,见多了由于各种原因导致两个原本相爱的人没了感情,甚至因爱生恨,那么多的悲剧让她没有勇气让自己冒险。 石凤竹当然能明白女儿的想法,她毕竟前世一直跟在女儿身边的。 干脆不再开解,寻找一个更直接的解决方式:「依依,你是说如果倭国阴阳师在这两天内有所动作,那么张真人就会出手是吗?」 宋依依点头。 石凤竹笑笑:「那我们去近距离看看他们的斗法吧。」 其实,她更是为了让女儿去亲眼看看庄墨象和张家女儿的接触情况,以及那两位庄墨象的师父和师叔真实的做法。让女儿和自己都能有个正确的决断! 宋依依眨眨眼睛,明白过来,她妈妈是想借用空间去行事:「不安全吧?」 宋子安以为石凤竹是想带着他们去现场观看:「是啊,他们不会同意我们旁观的。」 石凤竹只得说道:「我和依依乔装去试试,行就看,不行就回来。」 「行了,两位出去吧,我们母女二人要准备一下了。」 宋子安也想乔装去试试,还没开口,就听妹妹说道:「哥,今天下午,你把形意五行拳和十二形拳都好好复习一遍。」 「晚上的时候,我教你老八掌。」 「师父啊,您下午在哥哥旁边看着,如果有不对的地方,一定要及时纠正啊!」 等屋子里只剩下宋依依和石凤竹时,宋依依忍不住问道:「妈妈,有没有什么办法,能让哥哥进到空间里?」 石凤竹无语地看着她:「我其实并不想再隐瞒子安了,他已经长大了,也成熟了不少。」 「只是,你我能进空间,都要达到一定的级别才行。你觉得子安能进到空间里吗?」 宋依依歪着头,轻声说道:「妈,你坐在船里,能把船带进去,你要是拉住哥哥,能不能把他也带进去?」 石凤竹挑了下眉:「现在时间不够了,等今天晚上,我们找机会试一下吧。」 两人在脸上抹上一种宋依依捣出来的药汁,肤色瞬间变得黯哑焦黄,又在脸上画上雀斑,然后换上一身非常普通的衣服,就出门了。 罗晋桓看着大变模样的母女二人背影,扭脸和正一脸羡慕的徒弟说:「你是去不了,她们为了旁观这也是下了大力气,你看看这形象被毁的,啧啧!我刚才楞没认出来依依!」 宋子安笑道:「我一时也没认出来……不过,我更可以啊,我一个男的,在乎什么形象,完全可以画得更丑!」 罗晋桓一挥手:「她们要是看到了,回来自然会详细讲给你。」 「行了,既然这么有精神,你现在就开练吧,我正好在旁边一招一式地仔细把关一下。」 院子里的其他四人从看到石凤竹和宋依依变装的惊讶,迅速就把注意力转移到了宋子安身上,这传统武术可是四名年轻军人的最爱了。 第五百七十一章 龙椅下面 宋依依和石凤竹直接来到故宫,买了门票进到正门里面。找了个没人的地方,两人就进了空间。 宋依依和石凤竹坐在水面上的船里,宋依依有些不放心地说:「妈妈,我们在空间里会不会被人发现?」 石凤竹正看着外面的情况:「你是说担心倭国阴阳师和张真人发现,嗯,不会的。」 「你想啊,青龙小队的那几个人都见过我和你爸,他们谁都没有发现呀。」 宋依依想想也是,青龙小队的人实力应该不比他们差,很可能比他们还强。他们都没有任何察觉,应该是安全的吧。 宋依依抬眼看向故宫正门,跟石凤竹分析着:「妈妈,我总觉得倭国人想要参观故宫有什么猫腻!」 「你想啊,从昨晚开始,他们的小动作就不断……」 宋依依突然停住了话音,盯着从大门走进来的一家三口:「妈妈,你快看,那三个人就是张真人和他的一双儿女。」 张真人已经脱掉了道袍,换上一套略为宽松的便装,头上戴了顶略高的帽子。 宋依依笑眯眯地说:「他把头髮都藏进帽子里面去了,也真是难为他了。」 宋依依还看到他衣服里面缝制了若干个口袋,分门别类地装着他的「宝贝」。 石凤竹没有搭话,微微眯着眼睛,从张真人看到张金波,最后把目光定在张金玉身上。 宋依依有些不解,张真人扮作游人的样子来故宫这很正常,如果倭国阴阳师搞什么鬼,他可以及时出手。 带着他儿子,让他在现场旁观,开开眼界,甚至如果对方实力较弱,张金波可以替父出手对抗倭国阴阳师。 但是,张金玉这一个普通人,她跟来干什么? 探出精神力的宋依依,听到张真人正跟张金玉说:「一会儿,等人来了,你赶紧走开,离得越远越好!」 张金波也说道:「小玉,让你在宾馆里休息,你非要跟着来。一会儿,要真是斗起法来,危险得很。你最好离开故宫,回宾馆去。」 张金玉在父亲面前不敢放肆,非常听话地说道:「我知道了,等一会倭国人来了,我就离开。」 她抬眼看了张真人一眼,小声问道:「如果庄公子来了,我是不是可以去找他,这样也不会影响你们斗法?」 张真人的脸色一下子严肃起来:「不行,即使他来了,那也是执行任务。你去找他,不是添乱吗!」 「平时你要去找他多说说话可以,但是办正经事的时候,绝不可以!」 「小玉,别忘了我曾经跟你和你哥说过的,我们家族肩负的责任。即使你无法接受家族传承,但是必须处处以国家的利益为重!」 张金玉听着父亲有些严厉的话语,连忙应下:「您放心,等到倭人来了,我立刻离开这里,回宾馆去。」 张金玉听妈妈多次告诫她:「一定要听父亲和哥哥的话儿,他们就是你这辈子的依靠!只要有了他们的关心,你将来无论嫁去哪家,都会过得很好。」 所以,她此刻乖巧得很。 宋依依把张真人的话学给石凤竹听,末了说道:「如此看来,张真人的头脑还挺清楚的,没有为了儿女私情,就失掉了原则。」 石凤竹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依依,张家能够这么多年不倒,那就必须要做好自己的本份才行。不然,公私不分,你以为过去的皇帝都是傻的呀!」 很快,倭国访问团的成员终于在华方工作人员的陪同下,走进了故宫的正门。 石凤竹瞬间坐直了身子:「依依,你说的那个倭国阴阳师是不是走在第二排最左侧的那人?」 宋依依的精神力围着他们一行人转了几圈,看清了那人内怀之中的东西,点头道:「应该是他!」 「他除了带着一些符箓,怎么在他的背包了还有一只蛋?个头挺大的,比鹅蛋还要大上两圈。」 「他的背包里只有一只蛋,还有几枚玉牌,别的什么都没有。」 石凤竹把所有在场的人都看了一遍:「我怎么觉得那个走在第一排中间偏左那个人,挺像诸葛明昊的?」 宋依依呵呵笑着:「应该就是他。呀,青龙小队不会只来了他一个人吧?武姐姐怎么没来?」 石凤竹想想武淑好爱凑热闹的性子:「要么另有安排,要么就是躲在哪里,我们没看到她。」 这次,有一名倭语导游在为倭国人讲解,诸葛明昊落得轻松,仿佛在仔细参观着这座庄严的宫殿,速度慢下来,从第一排落到了第二排。 他索性走到最左侧,还不时地与旁边的倭国人交谈着。 这名被诸葛明昊纠缠着,不时被迫应答的人,就是倭国阴阳师。 他非常不耐烦,眉头越皱越紧,却因为不能暴露身份,拼命忍耐着。 宋依依看到这里,一下子笑了起来:「诸葛大哥一定是故意的,故意跟那名阴阳师说话,故意走在他身旁,就为了近距离监视他!」 「还能扰乱他的心绪,真是一举两得!」 另一边张真人和张金波已经化身成正在游览的游客,慢慢地接近了这些倭国人。 等参观完太和殿,这一行人就要离开时,倭国阴阳师突然说道:「我想去方便一下,你们先往下走,我之后去追你们。」 团长立刻回应道:「行啊,我们接着参观,你方便完再跟上我们。」 然后,跟华方陪同人员负责人说道:「这里真是让人震撼,我们这就去看下一座宫殿吧,我都有些迫不及待了。」 说完,加快步伐,往南走去。其他倭国人均是表现出对游览故宫的极大兴致,不约而同地加快了离开的脚步。 倭国阴阳师见华方陪同人员全部跟着他们的人,走去下一处宫殿,就再次走进了太和殿。 毕竟不是休息日,游览的人不多。土御门穹和一直站在大殿里,看着那把龙椅。 之后,抓住个左右没人的时机,跨过拉起的隔离线,把他的背包放在龙椅下面,然后迅速退出隔离区。 第五百七十二章 讨要 宋依依在空间里盯着他的动作,一丝不屑显露出来,他这么偷偷摸摸到底想干什么! 她眯着眼睛看着那只背包,突然拉住石凤竹,耳语道:「妈妈,我们过龙椅那里去,把那只蛋收了,背包给他留着!」 石凤竹看女儿暗暗使坏的样子,笑着说了声好,就催动空间走过去。 这时,张真人和张金波从大殿外面走进来,两人把视线定在龙椅上。 土御门穹和非常紧张,走近几步,故意站在他们二人身前,比比划划地与他们说话,以切断他们探寻的目光。 宋依依一看时机甚好,就催促石凤竹快收。 石凤竹从龙椅的侧面,把手伸进去,打开背包的带子,把那只蛋拿进了空间。 刚想再把背包里的那几枚玉牌捞走,可是土御门穹和突然转过身扫了一眼。 石凤竹立刻停住了正要伸出空间的手,宋依依拉着石凤竹走出了大殿,这才嘻嘻笑道:「多亏妈妈机灵,不然那个倭国人就会看到凭空出现一只手,他一定会被吓到。」 「虽然都说阴阳师可以看到常人看不见的东西,例如命运、灵魂、鬼怪,也都深知他们的原委,并具有支配这些事物的能力,但我不认为眼前的这位拥有这样的力量!」 宋依依对于这个倭国人是绝无好印象的,试想谁能对一个试图要自己命的人有好感! 她轻轻笑着,微微眯着眼盯着这人的一举一动。 石凤竹看着这个和宋泽珉八成相似的神情,就知道女儿的心里一定在算计着什么。 她同样在核计着,前世的自己精通看相、占卜和风水,但由于身体原因,始终制不出符来,现在自己要不要再试试,也许能成呢。 故宫门外停着一辆轿车,里面坐着庄墨象、智正大师和智妙大师。 庄墨象是一定要来的,毕竟这次任务他是主导者。 智妙大师想来看看京城的皇城,感受一下它的龙气,就拉着师兄一起跟着来了。 智正大师无可无不可,他年轻的时候早就来过京城,还去过不少其他的地方,结交了一些朋友,张真人就是那个时候认识的。 不过,来看看小象如何执行任务也好,免得多多少少替这孩子担心。 大家千万不要以为出家人的四大皆空就是完全的无悲无喜,任何时刻都毫无情感波动。连神佛都有喜怒哀乐,更何况人呢! 他们只不过更能够拿得起、放得下而已。亦不会大喜大悲,情感的波动要比常人小得多罢了。 庄墨象正在说话:「大师父,等这事情了了,我带依依来见您和师叔,然后我们一起吃顿饭,顺便多说说话。」 「依依是个非常好的女孩……」 智正大师听着庄墨象不停地数着宋依依的优点,本来平静的脸上竟然现出笑容,这样也好,小象以后和一个相亲相爱的人一起生活,他就不用再担心他孤独终老了。 这孩子天煞孤星照命,原本以为他要孤单一辈子呢。没有父母缘、兄弟缘、妻缘、子女缘,偏又不能遁入空门,这让他都有些心疼。 没想到,竟然出现了转机! 在机场,那个叫宋依依的女孩走过来说话的时候,他特意看了她的面相,还真是不与小象相剋,不过那孩子性子有些烈。 宋依依走得太快,他还没得来及细看,他很期待他们的正式见面:「嗯,约好时间我们见上一面。」 庄墨象咧开了嘴角:「大师父,您是我正经的长辈,依依第一次见您,呵呵……您给的见面礼一定不能差啊!」 智正大师笑骂了一句:「小象啊,你开口直接向我要好东西,可真是难得一见啊!」 智正大师为何这样说呢,庄墨象从小异常懂事,也从不向他和他师弟讨要好东西。 在庄墨象二十岁那年,他们二人破天荒地送他一件加冠礼,这是一颗拥有深厚佛力的佛珠,是世人可遇而不可求的佛器! 但是,庄墨象没有接受,他直言道:「这颗佛珠留给师叔吧,他比我更需要它!」 所以说,庄墨象就像转了性,居然开口向自己讨要礼物,智正大师怎么能不感慨! 智妙大师笑着说:「小象,你放心了,你大师父接到你电话,就特意准备了一份见面礼。」 庄墨象看向他,眼睛都不眨一下:「师叔,您的礼物也准备好了吧?」 智妙大师的悟性极高,骨子里却有着恣意,虽是佛门中人,但一贯是个不按常理出牌的人。不像智正大师凡事严谨、认真、责任感强,所以他们的师父才会把主持之位传给智正。 智妙大师故意瞪起了眼睛:「臭小子,我没准备你能怎滴!」 庄墨象一摊手:「当然不能怎滴,只不过以后依依会对大师父好些。」 智妙大师这下不干了:「不行,要对我和对你大师父一样好,不然我真不送礼物了!」 庄墨象突然脸上的笑容没了,非常严肃:「大师父、师叔,有东西在吸取龙气,我去看看。」说完,打开车门,人很快就进了故宫。 庄墨象的速度太快,收门票的人只觉得一个虚影闪过,目瞪口呆了半天,才反应过来好像刚才过去的是个人,刚要叫喊,就见急沖沖赶过来的轿车司机递过来一张门票:「这是刚才进去那人的门票。」 庄墨象一路朝着太和殿而来,他的身体比较特殊,从七岁时起,就能感应到龙气。 皇宫里留存的浩然龙气、山河湖海中龙脉的磅礴龙气、甚至风水局中产生的些微龙气,他都能感应得到! 庄墨象会吸纳一些大自然的龙气,以助修练。但他从不会动用一丝一毫京城里的龙气,那是关乎华夏国国运的! 此时的庄墨象很震惊,没想到会有人做这种损人利已的事情;也很气愤,他能猜出来这事儿恐怕和倭国人有关! 可是距离太和殿还有十多米的时候,却突然感觉到那东西停止吸收龙气了,庄墨象的脚步慢了一些,他坚定地走向太和殿,倒是要亲眼看看倭人究竟搞的什么鬼! 第五百七十三章 阴险 在空间里的宋依依和石凤竹,此刻刚走到大殿外面,就看着庄墨象一步一步地从她们「面前」走过去。 而后石凤竹才低声说道:「他是不是感到什么异状,才过来的?」 说着,就把那只蛋托在手上,仔细端详着:「这究竟是什么东西,看着不像炸弹呀?」 宋依依伸出手,摸了摸那只蛋:「不是炸弹,应该是什么动物的蛋。」 「想想既然是倭国阴阳师带来的……那么等回家之后,我们把它炒了吃掉吧。」 宋依依的话音刚落,石凤竹手上的那只蛋突然弹起,一头扎进水里。 母女二人面面相觑,这蛋确实有些怪! 「妈妈,它好像能听懂我说的话儿呀,是怕被炒了,这就逃了、躲起来了。哎呀,这样一想,它还挺聪明的!」 石凤竹皱着眉头,开始搜索那只蛋的位置。这个空间之内,她做为主人,是可以掌握一切的。很快就看到在水中,那只蛋躲在一只砗磲后面。 石凤竹看它老老实实呆在那里不敢动,想着如果没有什么危害,就由着它在水底吧。 庄墨象进了太和殿,就见张金波指着龙椅下面:「爸,那下面有个包,不知是谁落在那里的。我把它拿出来,送去失物招领处。」 土御门穹和其实是能听懂汉语的,现在他也顾不得再装外宾混淆视听了,直接用还算流利的汉语说道:「太谢谢你们了,我刚才就在说我丢了包,一直没找到……没想到它在那里。」 说完,就要跨过隔离线,去拿那只背包。 却被张金波一把拽住:「这位先生,你说包是你的,有什么可以证明的吗?」 土御门穹和根本没想到会被人反问,愣了一下之后才说:「那包就是我的,这里没有别人,不是你们的,当然就是我的!」 张真人觉得那只包一定有问题,就说道:「你这叫什么逻辑!为什么不能是先前来参观的游人的?」说完,他就要去拿包。 土御门穹和哪里肯干,双方就拽住对方,互不相让。 庄墨象哪里会在这里看着他们磨叽,直接从龙椅下面把包拿在手里,轻飘飘的,没什么重量。 土御门穹和见状,大声叫喊道:「你怎么拿别人的东西,你把包还我!」 庄墨象冷冷地说道:「你不也是拿别人的东西!」说完,头也不回,拎着这包就出了太和殿。 土御门穹和二话不说就沖了出来,他怎么会让人拿走他的宝贝。 见拿走他包的人越走越快,身边还紧跟着那一对多事的父子俩,土御门穹和干脆伸手从怀中拿出一张符,就甩向已经十多米远的庄墨象。 张真人一直盯着他呢,看到他居然在旁人面前就敢动用符箓,要么是那只包非常重要,要么是他太嚣张。 张真人眼疾手快地同样甩出一张符,两张符就在半空中,距离庄墨象身后三四米远的地方,碰到一起而后自燃了! 土御门穹和大惊,他当然认出是另一张符给自己的定身符点燃了。 张真人已经绷起了脸:「你刚才是想伤人吗?你是想在我们国家为所欲为吗?」 土御门穹和当然不想起冲突,这对身在异国他乡的自己不利。而且对方是同道中人,那就挑能说的实话说喽:「我只是要拿回我的包,那张定身符根本不会伤人。」 张真人哪里那么好煳弄:「你为何要把那包放在龙椅底下,你在图谋什么!」 土御门穹和只得硬着头皮说:「我就是拎着那包盪了几下,一脱手它就落到那个地方了。」 其实,庄墨象在土御门穹和用符箓攻击他时,探出的精神力早就发现了。他完全可以躲开,但是看到张真人的动作,才故作不知。 此时,庄墨象勐一转身,走回到土御门穹和面前,随手就把包里面的东西掏了出来。 土御门穹和要阻止已经来不及了,只能希望对方不认识那东西,却见对方的手只抓出来几枚玉牌,然后交给旁边那个出手烧了定身符的人。 土御门穹和一看对方停下了手,暗松了口气,尽量温和地请求道:「能把背包还给我吗?」 庄墨象把空包扔给他,土御门穹和小心翼翼地双手接住,往里看了一眼之后,就脸色大变:「我包里的东西呢?你藏起来了吗?」 庄墨象盯着他问道:「哦,你包里还有东西?是什么?」 土御门穹和暗叫一声不好,但目光却没法移开,只能傻傻地看着对方的眼睛,随后意识就有些不清楚,老老实实地回答道:「那是一只龙蛋!」 「我从华夏国一个盗墓者手里买来的,他是从帝王墓里拿出来的这只蛋!」 宋依依在空间里听得目瞪口呆,从帝王墓里拿出来的蛋就是龙蛋!这人脑袋是不是有毛病! 石凤竹也直咧嘴,这倭人思维不正常啊! 庄墨象接着提问:「你叫它龙蛋,是因为能孵出龙来,还是因为他在帝王墓里沾染了死龙之气?」 土御门穹和眼睛发亮:「它要是能孵出龙来,那我就赚了!」 「我也不知道这是什么蛋啊,我曾经找鸡、鸭、鹅分别孵蛋,都没成功。」 「刚才我就把它放在龙椅下面吸收龙气,能吸多少吸多少。你想啊,它在帝王墓里不就是靠着龙气的滋养才能过了上千年,一直好好的吗!」 「其实,龙头是在龙椅上面,那里的龙气最充足。可是,我不能把包放在龙椅上,那太显眼了,只得放在下面,也不知道效果怎么样?」 庄墨象追问道:「你就是为了龙气才来华夏国的?」 土御门穹和阴险地说道:「华夏国是龙的故乡啊,最好找的龙气当然在皇宫里。我跟天皇一说,他马上就同意了,这不我就随着访问团来了。」 「如果龙蛋真的能吸收龙气,就不是寻常物。孵出来为我所用、为我大倭国所用,岂不是好事!」 「再说,龙蛋吸收了龙气,这里的龙气就少了,对华夏国肯定不是好事,这个我们阴阳师最清楚了,哈哈哈!」 第五百七十四章 当局者迷 庄墨象又问道:「那些玉牌是做什么的?」 土御门穹和很得意:「聚灵符啊!可以吸收龙气、灵气的呀!」 庄墨象最后确认道:「你确定把那只龙蛋放在包里了?」 土御门穹和马上答道:「当然确定,我亲手放进去的。到了大殿里,我还摸了摸,它就在包里!」说完这句话,他「光荣」地晕倒了。 庄墨象看向张真人:「这些玉牌是聚灵符吗?」 张真人点点头:「我一一看过了,确实是聚灵符。」 庄墨象一伸手:「那都给我吧,我需要把它吸收的龙气都释放出来。」 张真人把几枚刻有聚灵阵的玉牌还给庄墨象,有些不舍地商量着:「释放了龙气之后,能不能再把这些玉牌给我,我做下研究。」 庄墨象当着他的面直接把玉牌捏碎了:「恐怕不行。」 一缕缕常人看不见的龙气,飘回了太和殿内。 张真人退而求其次,俯下身,伸手从土御门穹和的内怀里掏出一把制好的符。 「这些符可以都归我吗?我回去研究一下倭国阴阳师制的符与我们的有什么不同。」 庄墨象没有迟疑:「当然可以。」 张金波指指地上的人:「这人怎么办?」 庄墨象平静地说道:「不用管,一会儿他自己就醒了。」 张金波马上提醒道:「游人来来往往的,要是被发现了……」说到此,他的话戛然而止,因为他后知后觉地发现,自从庄墨象过来,这里就没再进来过人。 张真人在外面研究不了符箓,心里痒得很:「是不是没事了,我们这就回去吧。」 庄墨象嗯了一声,就陪着他们出了故宫,送回他们来时乘坐的轿车上。 待车子远去,庄墨象又回到他乘坐的车上。 智妙大师刚才在车上,尽心去感受龙气,虽有些微感觉,却根本抓不住。他也不在意,龙气对于出家人来说,是可有可无的东西,他只是想多些经歷罢了。 看到庄墨象回来,对着他那张假脸说道:「看你不算太高兴,任务不顺吗?可是,我看张真人刚才走了呀,应该是没什么大事儿吧?」 庄墨象微微皱着眉:「那倭国阴阳师带来了一只蛋,据他说,那只蛋以前一直在我国古代的一座帝王墓里。」 「他把那只蛋放到了太和殿的龙椅下面,我刚才感应到的龙气被吸取,就应该是那只蛋所为!」 「可是,放蛋的背包还在,那蛋却没了。我特意查看了四周,整座太和殿里都没有……」 半晌没有说话的智正大师,突然开口道:「我刚才推算了一下,你说的东西还在故宫之内。」 智妙大师笑道:「难道是这东西自己跑了不成?」 庄墨象直接对司机说道:「把车开到故宫的出口,我们去那里守株待兔!」 宋依依和石凤竹看到躺在地上的土御门穹和幽幽醒来,然后从地上爬起来,拍拍身上的灰,拎起空空的背包,走了。 母女二人这才从空间里出来,石凤竹有些吃惊,低声说道:「看那倭人,怎么像没事人一样,他忘了刚才的事儿了?」 宋依依撇了下嘴:「可能被抹掉了刚才的记忆。」 石凤竹微微摇摇头:「那还请什么人吶,小庄自己就可以轻松对付对方!」 宋依依虽然不想提起他,但还是实话实说:「当时是我要求请人,想着在专业范围内碾压倭人,击碎他最引以为豪的信念!」 「但是,我没想到他们之间用的那符,看起来一点也不高大上,根本没有想像中的威力,说实话我有些失望。」 宋依依说到这里,马上展开了笑容:「可以说,我的心暂时放下了一些。这么看来,他们的实力也没有想像中的高强。如果我与他们对上,也不是没有自保的可能。」 「可是,我当时为何就被定住,动不了了呢?」 宋依依对于这件差点要了她命的事儿,始终挂在心上! 石凤竹斜了她一眼:「你真是当局者迷了,那人用的是咒语,不是符箓。倭国阴阳师的符箓水平不高,这点上我们不用惧怕他。」 「虽说符箓是咒语的文字表现形式,但它需要制符人向符中灌输灵气才可成功。这说明那倭人要么没有灵根,要么就是灵根弱小!」 「你想啊,张家为何是家学传承,实际上就是有灵根之人生出有灵根孩子的会高出许多!为何他们张家每代总有几人,可以接受家族的传承,就是因为这个原因。」 宋依依呵呵笑着:「妈妈,你说起来好玄幻啊!」 石凤竹很不雅地翻了个白眼:「我说的是真实的东西,不是想像出来的。你去道观见过一些常见的祛病去灾、避邪镇妖的符吧,那就是符箓中最常见的几种。」 宋依依很急切地问道:「妈妈,咒语有没有破解之法啊?」 母女二人看到前面已经出现游人,马上停止了这个话题,转而悠然自得地游览起来。 石凤竹自从来到这个年代,还是第一次走进故宫呢,她当然要好好走一走、看一看了。宋依依自是很贴心地陪在她身边…… 游览完故宫之后,母女二人在快要到达神武门出口时,竟遇到了倭国访问团一行人,那名阴阳师赫然在人群中,脸上极为平静。 她们放慢了步速,看着那一群人悉数从出口走出去,才慢悠悠地走出了故宫。 一直闭目的智正大师再次开口道:「我又推算了一下,你要找的那东西现在出了故宫。」 智妙大师有师兄在旁,他从不推算,两人都去算同一件事,那不是浪费嘛。 师兄的推算一向很准,他看着正在站排一位一位地往大客车上走的倭国人,直接发问:「难道是他们贼喊捉贼?」 庄墨象在车内,却把目光投向了在倭国人身后走出来的两名很不起眼的女人身上。 等到载着倭国人的大客车开走,石凤竹和宋依依也顺着神武门所在的这条路,往公共汽车站走去。 庄墨象打开车门,快步追了过去。 第五百七十五章 差异 庄墨象追到两人身后,喊了声:「依依!」 宋依依反倒挽起石凤竹的胳膊,走得更快了。 庄墨象两大步就走到女孩身旁,握住她的手腕:「依依,你怎么来故宫了?你不知道这里刚才多危险,罗将军不是说这段时间都要你留在家里吗?」 宋依依撅着嘴,卯足了劲甩开轻柔握着自己的手:「你认错人了!」 庄墨象以为女孩在跟他开玩笑,眼中带着笑意说道:「依依,你变成什么样子我都会认得你!」 他见依依低着头也不看自己,就接着说:「因为我认得你的气息、精神力和灵魂!」 石凤竹虽然不想干涉女儿的感情,但这毕竟在大街上,让人看到不好,就开口道:「小庄,你在这里是不是有任务?那你赶紧忙去吧,别耽误了正事。」 庄墨象听出来石凤竹的声音:「宋婶,您来京城了?」 低着头的宋依依,这才想起自己还没有告诉过他妈妈来京城的事情,不过她现在懒得解释。 石凤竹扫了眼低头不语的宋依依,暗嘆了口气:「我来京城的京航大学进修,正经要在京城呆上一段时间。」 庄墨象知道依依喜欢旅游,马上建议道:「那等我这次任务结束之后,在周末我们一起去依依喜欢的景点游玩呀。」 他顿了顿,觉得依依的妈妈就是自己将来的丈母娘,一定要尊重:「宋婶,我大师父和师叔今天来京城了,他们是我的长辈。」 「等到倭国访问团明天走了之后,我想带着依依过去,正式介绍给大师父和师叔,然后再一起吃顿饭。要不您也一起去呗?」 石凤竹看着满脸真诚的庄墨象,真的不知该说什么好,这人乐滋滋的样子,恐怕还不知道依依生气的事情。 现在,这么兴沖沖地邀请我们母女俩一起去,呵呵,依依看那样子轻易不会答应的。 石凤竹抚了抚额:「这事儿你跟依依说过了?」 庄墨象柔和地看了依依一眼:「说过了。依依、子安跟我一起去了龙虎山接人,回来时在机场还看到了大师父和师叔他们二人了。」 石凤竹看着仍没有意识到任何问题的庄墨象,她能看出来依依在他的心里真的很重要,这人更不是见异思迁之人,那么他的心里到底怎么想的呢? 遂发问道:「小庄,依依不用再去见你师父了吧,他们不是在机场都见过面了吗?」 庄墨象闻言非常诧异,而后很是不贊同地说道:「依依和我的长辈第一次见面,当然要非常正式的!」 「我们事先约好时间,双方在正经的场合见面才对。」 「依依是我未来的妻子,是我心里最重要的人,怎么能那么随便对待!」 石凤竹听着这话儿,觉得庄墨象顺眼很多:「但他们确实是在机场见了第一面呀。」 庄墨象立刻否定:「不算,当时有外人在,我都没有做正式介绍。」 石凤竹马上跟了一句:「那你为什么不给做介绍呢?依依和你师父都见了面,你不给介绍多尴尬啊!更何况旁边还有张家人,他们见了,只会认为你根本看不上依依呢!」 庄墨象闪过疑惑,反问道:「为什么会尴尬,不是正式场合,随便介绍一句,那不是对依依的不尊重!」 「张家人怎么看待有用吗?我要看重谁、对谁好,还要他们的同意吗!再说他们都是外人,有什么资格对我未来的妻子评头论足!」几句话,王霸之气侧漏了出来。 石凤竹咧了咧嘴,想笑又笑不出来,这是男人和女人想法的差异,还是庄墨象就是个异类?她侧过脸看着女儿,没有接话。 庄墨象虽然这方面的情商有些低,但他的智商高呀! 一看石凤竹和宋依依的表情,再联想起从三人见面到现在为止,各自的神态、说话的内容,终于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依依生气了,而且很可能还是因为他在机场没给她介绍大师父和师叔生的气…… 庄墨象无奈地看着女孩的头顶:「依依,我绝不会在那种随便的场合把你介绍给大师父和师叔的,那样会让他们误会我不重视你!」 一直低着头的宋依依闻言,倒是抬起头等着他的解释,不过仍绷着脸。 庄墨象非常委屈:「依依,原来你是因为这个生了气。我们以前不是约定过,以后我们不论遇到什么事情,有多不理解、不明白的,都要说出来,免得出现误会吗!」 宋依依有些理屈,在她几年前的生日那天,他们之间确实做过这样的约定,就是不希望出现类似今天的问题。 不过,仍是板着脸,瞪着他故作理直气壮地说道:「说重点!」 庄墨象看出依依是真的生气,不敢再逆着她说话,生怕火上浇油:「大师父和师叔平时要是见重要的客人,都会把见面的地点选择在他们的禅房之中,还要焚香泡茶,绝不会在外面随便一个地方,说个名字点点头这个样子的!」 「同理可证,即使他们离开五台山,来了京城,也应该是相同规格的模式啊。」 宋依依心里消了大半的气,原来是自己误会他了,他只不过对于此事的理解和自己不一样,不过自己也绝不会这么轻易地放过他,毕竟当时的情形确确实实地让自己不快,让哥哥心塞了:「那是寺院的规矩,是出家人的规矩,你是出家人吗?还是我是出家人!」 庄墨象微微皱着眉:「可是就不是出家人也是这样的呀!」 「你看我们国家的官员会见外国来访者,不都是在非常正式的场合见面,然后才能开始会谈的吗?」 宋依依气急地一拳挥到他肩膀上:「让开,我要回家了!」 庄墨象不明白自己哪里说错了,惹得依依这般样子。他死死地站在那里,一伸胳膊就把宋依依拦住:「依依,你有话好好说。我哪里说错话了,让你生气?」 宋依依紧紧抿着嘴,一个字都不说了。 第五百七十六章 正话反说 石凤竹瞧瞧自己的女儿怒气上脸和庄墨象伏低做小的样子,旁观者清的感觉让她这个过来人有些感慨,看来他们两人还是缺乏沟通呀。 女儿有些小任性、敏感,但其实她讲道理,人也通透,最重要的是她对庄墨象有感情。 而庄墨象对于家常事情的处理有些「与众不同」,这虽然和他成长的环境有关,有情可原,但却极易与前世看多世间事的女儿发生摩擦,甚至误解。 不过好在他把女儿放在心上,通过不断的「修正」,两人应该能够达到琴瑟调和的吧! 其实,她最担心的是被世人看得极重的出身问题,自己的女儿不再拥有前世耀眼的家族光芒,只是名普通家世的女孩子,不知道庄墨象那两位长辈会如何看待? 庄墨象即使与家族断了关系,但他依然是世家公子,并且还是护国寺方丈的高徒、佑国重器青龙小队的队长,这三个身份一个比一个要高,一个比一个要得到世人的仰慕! 那么,女儿呢?知女莫若母,依依从未自卑过,不论面对的是谁,她与对方都是平等的! 但是旁人呢? 石凤竹扫了眼面前正一点点挪动,试图靠近女儿的庄墨象。脸上带了笑,应该是自己多虑了,对于庄墨象和依依这两个极有主见之人,旁人的看法于他们的影响完全可以忽略不计! 做为母亲,石凤竹是真的希望女儿今生婚姻美满幸福,把前世的遗憾全部弥补回来! 遂解围道:「小庄啊,你刚才说的是国家对国家,是公对公,根本不适用依依和你师父见面的情况。」 庄墨象立刻站定,满脸的认真思索,而后问道:「那我是不是应该给双方做介绍,而且是非常郑重的?」 看着依依撅起的嘴巴,他坚定地自问自答道:「哦,我以后知道如何做了,再不会让依依生气。」 然后,试探了一句:「依依,那是不是当时即使有外人在,我也应该牵着你的手……」 石凤竹不由睁大了眼睛,这人是个人才啊!还知道举一反三了,还知道主动沟通了,进步神速啊! 宋依依大大地白了他一眼,要和她明晃晃地在外人面前秀恩爱,在这个比较保守的年代,这得给自己招来多少嫉恨:「休想!」 庄墨象眼里的期待瞬间就变成了失落,依依还在生他的气。 宋依依抬眼正视着他,故意正话反说:「我和你有仇吗?你这么害我!你满大街看看有手牵手的青年男女吗?」 「你是想让别人终于抓住个把柄,攻击我不稳重吗?」 「还是让那些想把女儿嫁给你的人家,轻视我!认为我无德无才,根本配不上你呀!」 说完这些有点无理取闹的话儿,宋依依的心里畅快了许多,趁着庄墨象发蒙的机会,绕开他快速向前走去。 石凤竹觉得女儿说出来的歪理还是有点道理的,她当然不能拆自家人的台,不忍看庄墨象的表情,也赶紧走了。 把宋依依刚才的话儿过了一遍的庄墨象,转身就去追依依,他不想让他们之间存在误会,影响他们的感情。 追到宋依依身边,想要伸手搂住她,想起大街上不能牵手的话儿,那如果自己搂抱她,岂不是犯了大忌,庄墨象只得慢慢收回了已经伸出去的手。 「依依,我绝对不会害你的,请相信我!」 「我在外人面前,不做牵手的动作就是了。」 「还有我要娶的人是你!和别人没有任何可能的。你看我一直都是和张真人、张金波说话,没有和张金玉搭言啊!」 说到这里,他清冷无尘的脸终于接了地气:「要不是因为你,我根本不会去请张家人的,更不会一直陪着他们父子二人说话的。」 「人家是来帮我们的,基本的礼仪一定要讲,所以我才……是不是那时有些忽略你了呀?」 宋依依斜睨着他,有些恼羞成怒:「你是怪我多事儿了!」 「还有,我从来没有觉得,我有必要参与到你和张家人的话题中去!」 石凤竹不禁深吸了一口气,刚刚好转的状况,又恶化了!看来这种事儿,智商再高,也会说错话儿…… 在空无一人的公共汽车站站定的宋依依,转过身背对着庄墨象,脸上却有一丝不自然,前世是个女汉子的她,从未这样不讲道理地使过小性子。 庄墨象只觉得依依又误会他了,自己刚才说的话儿,根本不是要指责她,只是想要说清楚他和张家女儿没有任何关系的。 「我不是怪你,我怎么会怪你!如果不同意,当场我就会说出来,而不是和你一起去请人。」 「依依,别生气了好吗?我……」 刚说到这里,庄墨象的通讯器震动了,他拿出来看了眼上面的信息:「依依,我有急事,得先走了。你别再生气了好吗,你一生气我就会心疼……」 宋依依不好意思回头,但还是忍不住,悄悄探出精神力,看到庄墨象满眼的心疼和心急。 石凤竹看着庄墨象极为认真地说着他的感受,心里腹诽着,这小子要是假以时日都能超过泽珉,出口就是动人心的情话!如果要是做出来的事情也都是暖人心的就好了! 要不说母女连心呢,宋依依哼了一声:「感情是做出来的,不是说出来的!」 庄墨象的通讯器再次震动了起来,他皱了下眉头,看了眼内容,立刻保证道:「我当然不是说空话、说大话的人!」 「依依,你这两天都不要再出家门了,等安全了,我会及时通知你的。」 「宋婶,我得走了,您帮我劝劝依依,带着气入睡对身体非常不好。」 说完,庄墨象深深地看了女孩一眼,快速离开了。 宋依依这才转过身,看了眼马上消失的背影,面色很是轻松:「妈妈,我不生气了,你不用劝我的,嘻嘻。」 石凤竹看着在爱情方面白如纸的女儿,提点道:「依依,出了问题,双方就摊开了说,不要闷在心里,让对方去猜。很多误会就是冷战和退缩产生的!」 第五百七十七章 真正的相知 宋依依听到最后一句话,下意识地垂下眼帘。 石凤竹伸手揽住了她的肩膀,不再多说什么,女儿冷静下来就会考虑得很清楚。 坐上公交车,母女二人很快就到了家。 宋子安立刻迎了上来:「妈、依依,你们看到了想看的了吗?」 石凤竹笑道:「别急,先让我和依依把脸洗干净。」 宋子安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正好我刚烧了热水,拿给你们。」 等到石凤竹和宋依依在屋子里终于恢復了本来模样,宋依依爬上炕:「妈妈,你去给他们讲吧,我想捋一下自己的事情。」 石凤竹看了眼正靠着被垛子的女儿,爽快应道:「好!」 宋依依看着石凤竹转身走出屋子,才慢慢地闭上眼睛,仔细回想着自己与庄墨象的相识过程。 宋依依前世做律师养成的习惯就是,要把整件案子的前因后果捋顺了,把所有证据摆到位了,才会下定论。否则她不会轻易去否定一个人。 当年的一幕一幕如同电影般被宋依依在脑海中放映出来,她到最后,咬了一下嘴唇,原来最初的救命之恩是这么一步一步演变成现在的这种情侣关系。 何谓这种情侣关系呢?因为宋依依认为他们之间的情侣关系,有欠缺,而且是非常致命的欠缺,就是真正的相知! 即使两人相互有了爱慕之心,也愿意关心对方、牵挂对方,但因为真正相处的时间很短,并没有进入深层次的了解,所以当事情临头,他们就不会有像自己爸爸妈妈那样的默契!才会产生误解和矛盾。 另外,宋依依刚才被庄墨象拦住作解释的时候,她无意中听到石凤竹心中的担忧。 细细想来,妈妈的顾虑十分有道理。 出身的巨大差距,会让自己和他在面对有特殊本领的人、高官、朋友、陌生的普通人这些形形色色的人时,出现许许多多无意的、甚至恶意的,自己不喜欢的状况。 虽说自己从未认为比庄墨象差,但大多数的外人不会这样认为!因此,就会出现很多认为比自己更与他相配的女人或者女人的家族…… 宋依依抬眼透过窗户看向外面的院子,脸上现出恬淡的微笑,这是老天在给了自己一个重生的机会后,立刻就塞给了她一个磨砺做平衡嘛! 宋依依前世对于这类麻烦最不耐烦,能躲多远就躲多远。如今呢?她同样不喜欢! 但是,宋依依看人的眼光却要比前世精准了许多。 庄墨象是一个专情的男人,一个并不是十全十美、但却表里如一的专情男子,这无论在什么年代都是女孩子可遇而不可求的良人! 晚饭后一个小时,宋依依就开始教授宋子安老八掌。 凡事贪多嚼不烂,教完了一套掌之后,宋依依就让宋子安自行练习巩固了。 一直旁观的雷震、汪晨曦、卫平和姚超,震惊之色越来越浓。原来他们都看走眼了,这名女孩非但不柔弱,反而身上有着真功夫! 宋依依刚从练武的场地上退下来,就被罗晋桓叫进了屋子:「依依,我下午听弟妹说了当时的情形,倭国人实在是诡诈、阴险,你这几天就不要往外跑了,万一碰到了,再遭了池鱼之殃!」 宋依依立刻点头:「我明后两天都要抓紧时间教哥哥老八掌。」 罗晋桓看着小徒弟,用手指轻敲了椅子扶手几下,犹豫了一下才说道:「依依,我听子安说,护国寺的两位大师已经到了京城。」 「你去见他们时,我能不能做为长辈一起去?」 宋依依来了精神:「师父,您是有什么事情需要找他们推算吗?」 罗晋桓呵呵笑道:「没有!现在又没有战争,又没有灾难,我要去算什么。」 「就是我的罗汉拳有一个动作,总觉得欠缺火候。护国寺虽然是密宗,但与少林寺同属佛寺,我想向他们请教一下,或者有机会旁听他们讲经,看看是否会有启发。」 宋依依微微皱了下眉:「师父,不是说尽量练些内家功夫嘛,这样有利于身体。」 罗晋桓不想让小徒弟担心自己,连忙解释道:「我现在天天练习的都是太极拳。」 「但少林拳法毕竟是从小就学的功夫,早已融在我的骨血之中,所以闲时我也会在脑中演绎。这不就发现问题了吗?」 宋依依歪着头:「可是,我还没想好要不要去见那两位大师呀。」 石凤竹洗了一些草莓,给罗晋桓和宋依依送过去一些,听到女儿的话,索性坐在她身边:「依依,想了半个下午,你还没有想出个结果来?」 罗晋桓从母女俩的话儿中,听出来了这里面有事儿啊:「怎么,依依和小庄之间还发生了什么吗?」 「还是依依和两位大师之间发生了什么?」 宋依依一听师父的问话,就明白了妈妈只讲了与倭国人有关的事儿,只得尽量简练地把其它与自己有关的情节说了一遍。 罗晋桓嘆了口气,自己在这方面毫无建议,他一辈子从未动过心。小时在少林寺练武,青年时期都在战场上浴血奋战了。等到战争好不容易结束,他又重新捡起自己痴迷的武学。 「依依的事情自己决定,师父我不干涉。如果你要是决定去了,就带上我好了。」 院子里的四个人等到宋子安终于收势停下来,一拥而上,七嘴八舌地问道: 「子安,依依妹子会武啊?」 「依依妹子的动作看着挺流畅的,姿态也挺好看,可是真的能打人吗?」 「太让人吃惊了,居然是妹妹教哥哥?」 宋子安才不在意什么妹妹教哥哥的话儿,要不是妹妹教他形意拳以及内家心法,让他接触到内家功夫,他到现在还没有内力呢! 于是反问道:「孔子曰:『三人行,必有我师焉!』,为何依依就不能是教我?」 一句话问得讲话没走脑子的汪晨曦,嘿嘿干笑着:「你别多心啊,我就是有些惊讶!」 雷震又问了一遍:「依依妹子怎么会武的?」 第五百七十八章 回报一二 宋子安当然不会告诉他实情,就找了个可以搪塞的理由:「我爸觉得女孩子要有自保的手段,就教她了一些适合女孩子练的功夫。」 汪晨曦又凑上去:「你爸只教你妹妹,没教你吗?啊,你家居然是重女轻男!」 正巧宋依依从罗晋桓屋子里出来,直接就大声说道:「我们家里男孩和女孩是平等的,爸妈对我和哥哥都很好!」 「一样都是亲生孩子,为何非要比出个好坏!汪大哥,你家是不是重男轻女啊?」 雷震立刻给身边的老伙计拆台:「依依真聪明,你汪大哥家里真就是重男轻女。好像还挺严重的,哈哈哈!」 汪晨曦立刻扑过去,和雷震打闹起来。 宋子安跟着石凤竹和宋依依进了她们一起住的屋子:「妈妈,您能不能给我讲些阴阳五行、周易八卦、风水这方面的知识?」 石凤竹指指已经被放在自己屋子里的草莓:「子安,你先洗手,然后吃着草莓,这草莓挺新鲜的。」 宋子安听话地去洗手、洗脸,毕竟刚练完武。 宋依依一边吃草莓,一边问:「谁买的呀?这草莓真新鲜!」 石凤竹挨着宋依依坐下:「是送狗食的小战士带来的。我刚才听卫平说,那小战士为了感谢你前几天送给他的牛肉干,特意去京郊一家果农的园子里摘的。」 「怎么,小战士妈妈身体不好啊。既然你想帮他,为何不直接送药给他?」 宋依依轻嘆了口气:「妈妈,长期营养不良、辛苦劳作造成的疾病,用药只能管得了一时。病人要是日常把营养提上去,少做些活计,慢慢地会好很多,这时候用药才能把病治好。」 石凤竹点点头:「那我明天再去问问那小战士家的情况,能帮一把就帮一把。」 然后颇有感慨道:「我虽然做不到胸怀天下,但是身边人如果有困难,我还是会尽力帮助的。」 「哎,依依,我自从到了这里,因为我们一家人重聚在一起,我的心柔软了许多!」 宋依依把脸放在她的肩膀上,感受着母亲的温暖气息:「妈妈,我也一样的,总觉得我们如此幸运,总要回报一二!」 「妈妈,我记得你说想趁着好时机,做水产买卖来着。那总需要人手的吧,你就从身边需要帮助的人中选,反正你见了他们就能相出他们的真实为人。」 石凤竹摸了摸女儿的头:「那你呢?自己就不想做任何改变吗?」 宋依依明白她的意思:「我也想着自己能在爱情方面多些勇气,但我担心本性难移,呵呵。」 「我非常羡慕爸爸和妈妈的感情,前世经歷了许多事情,我总觉得自己遇不到美好的爱情,为了避免麻烦和伤害,我就干脆不去涉身其中。」 宋依依自嘲地笑了一下:「其实我挺了解自己的,我知道自己身上有什么问题,下午回到家时,我也在给自己鼓气,希望有所改变。」 「可是,这一次遇到的张家,是在明面上大方行事,能够看出来张真人父子俩也是有道德底线的人。如果以后出现的人家越来越用手段,甚至为了达到目的花样频出,我真不知道我会不会……」 石凤竹立刻打断女儿的话儿:「傻孩子,爱情是两个人的事儿,你不喜欢处理,就告诉他好了,让他去处理。」 这时,宋子安走进屋子,非常有兴致地说:「妈妈,开始讲吧。」 宋依依坐起身,转移了话题:「我是觉得有些术法能够害人,想要让哥哥多知道些,免得不小心着了别人的道。」 石凤竹明白了这是倭人给他们带来的危机感:「子安,相面、算命、观星、风水这些都是庞杂的理论系统,不是一时半会能够学会的。」 「我们就先从风水入手吧。在对方不知道你八字的前提下,最容易做手脚的就是阳宅和阴宅了。」 宋依依上了炕,给宋子安让出石凤竹身边的位子。 她听着妈妈在给哥哥讲风水最基础的知识,慢慢地沉淀心绪,拿出放在炕柜里还没看完的医书,仔细阅读起来。 等到宋子安意犹未尽地离开,石凤竹提醒道:「依依,别看了,该睡觉了。」 宋依依把书放回原处:「妈妈,你什么时候回校?」 石凤竹回道:「看情况吧,也许明天晚上,也许再过一两天。」 母女二人沉默地洗漱完毕,躺在炕上,石凤竹才问道:「依依,你到现在为止还没想好是不是去见小庄的师父吗?」 宋依依对于自己在这方面的不爽快,也很无奈,只嗯了一声。 石凤竹干脆转向女儿:「依依,之前的事情到底有了心结吗?」 宋依依想了一下:「冷静下来想想,两位大师做为出家人,他们的行事作风应该与我们世俗中人是不同的,我要是还纠结于此,心胸就有些狭小了。」 「对了,妈妈,我之前在电话里答应了对方,送他们十八颗赤真珠。你得帮我呀!」 石凤竹笑笑:「小事一桩,我的空间里还真有赤真珠,明早我就拿给你。」 宋依依拉住石凤竹放在被子外面的手:「妈妈,你真好!其实无论我和他会怎样,他都是我的救命恩人,而且不是一次的救命恩人。」 石凤竹握了握女儿的手,细腻柔软,一如她现在的心情:「依依,看一个男人,要看他的全面,不要揪住他的一次不妥无限制地放大!」 「当然他的不妥一定不在你不能接受的范围。比如这次,他做出的事情让你不高兴,甚至生气,但是并不因为他本身不重视你造成的,那么这件事就不在你根本不能接受的范围之内。」 「他之后的解释,虽然有些故意放低自己,把他放在一个小白的位子,但也从另一个侧面说明了他想要知道你的想法,想要改善你们之间的关系,是不是?」 宋依依扫了眼窗外,故意应道:「可不是,他不可能一点都不知道这世间的规矩!」 第五百七十九章 剖析 宋依依的心里却在想,看他以前跟自己、跟家里长辈的交流,难道真的只是霸道、自信吗?恐怕还真是有些不通这类事情。 窗外马上传来一声解释:「我确实不是一点都不知道,可是我真的是以前不在意这些,有一些还真就是不知道,导致这次做错了许多……」 石凤竹一下子坐起来:「是小庄吗?你等一下……」 她马上穿好衣服,宋依依也随着穿好衣服。 石凤竹下了炕,把屋里的灯拉开:「小庄,进来说话吧。」 同样下了炕的宋依依,附在石凤竹耳边:「他刚到,就听到我说的最后一句话。」 庄墨象走进来:「宋婶,打扰您休息了。我本来想再跟依依谈谈,没想到你们都睡觉了。」 石凤竹看了眼手錶,不到晚上十点,这时间不早也不算太晚:「你不是有任务吗?」 庄墨象答道:「任务都安排好了,我是趁着空档来的……我再有二十分钟就走。」说完,看了眼宋依依。 捋顺了两人状况的宋依依,大大方方地应道:「说吧,要谈什么?」 庄墨象本来是想和依依去院子里,但看依依一副坦然的样子,只好厚着脸皮坐在依依身边:「我确实不会一点不知道这世间关于夫妻、家庭的规矩,虽然只是听说,只是皮毛……」 他看着身旁的女孩,整张脸在灯光下越发的柔和:「但我突然发现这些先前的认知,好像并不是完全正确的,更不适合我们俩,所以我才直接抚平了它,从头开始!」 「把你我的共识写在上面,用它做为我以后与你相处的准则。」 「我不是故意装傻或者故意讨好你,我是不想再犯错误,因为通过这一次,我发现我们俩之间的距离好像一下子远了许多。」 宋依依抿了下嘴,没有做声。 庄墨象有些艰难地问道:「依依,是不是如果再有一次这样的事儿,你就不想再理我了?」 宋依依抬起眼,看着在她面前庄墨象真实的脸,坦言道:「是的。」 接下来就为对方做了自我剖析:「其实,不全是你的问题,我本身也有一直克服不了的毛病。我非常讨厌陷入到那种女人之间争夺男人的状况之中,所以很没出息地宁可直接割捨,还自己一片安宁。」 庄墨象瞬间明白了,自己看中的女孩是多么的与众不同:「好,我知道了。」 「我的心里只有你,不会再放入其他人。所以,如果有什么误会,你能不能不要直接离开,给我个解释的机会可好?」 「我做错事了,我认罚,然后……你能不能原谅我?」 等了半晌,庄墨象才听到一个「好」字,终于松开了一直紧绷的心弦。 宋依依不再矫情,听过了妈妈的劝慰,她也想拥有如同爸爸妈妈那样的灵魂伴侣。心有灵犀一点通,一个凝视、一点神情,对方都能心领神会,知之甚深。 所以,宋依依觉得这个时候,应该把心里话说出来,遂非常郑重地看向庄墨象:「我们俩以前一直是聚少离多,当然现在,乃至将来都会是这个模式,我希望通过你和我的努力做到真正的相知。」 庄墨象的心紧缩了一下,这次的事情到底让依依对自己有些失望了,他连连点头应下。 看到了庄墨象眼中的认真,心里轻松了的宋依依,想到刚刚听到的认罚两个字,脑中闪过以前看过的电影:兔跳、洗碗、买礼物…… 兔跳对于他来说太简单;洗碗那是同居之后才能做的事情,对于自己来说,那是不存在的情况;买礼物,这个年代也没什么可买的呀…… 索性宋依依说道:「你不用认罚了,这件事情我也有错,只要吸取了教训就好。」 庄墨象语调非常欢快:「好。」 「还有,明天下午五点我来接你和宋婶。不过,我们不能去外面吃饭,而且只能吃些素菜。」 听到这话,坐在一边闭目养神的石凤竹睁开眼睛,看向女儿。 宋依依面带难色地开口:「我能不能不去,我先前在机场好像把你大师父得罪了?」 庄墨象愣了一下:「什么时候?我怎么不知道?」 宋依依撅着嘴说道:「就是我反驳张金波的那些话。」 庄墨象回想了一下,眼中带了笑意:「别担心,大师父不会生你气的。」 宋依依很确定地说道:「我看得很清楚的,他皱了下眉,然后又念了佛号。」 庄墨象笑意更浓了:「依依,他不会因为你说的那些话生气的。他皱眉也是因为那是知道了你的身份,你没有上前给他见礼,反而把护国寺抬出来。」 「你说的那些话在理,即使不好听,他也不会生气的。」 庄墨象趁机介绍了一下大师父的性格:「大师父为人严谨、认真,责任感非常强。比如,我小时在寺院里犯了错,被罚用毛笔抄了好多佛经,智妙师叔求情都不行。」 「但实际上他非常心疼我,当天晚上我睡着之后,他就去悄悄地给我的右手腕上药。」 宋依依的嘴角上翘了起来:「明天,我师父能不能跟着一起去?」 庄墨象毫不犹豫地点头:「好啊,一起去。」 宋依依见还有几分钟庄墨象就得走了,抓紧时间问道:「今天在故宫里的那只蛋真的能吸收龙气?」 庄墨象迟疑了一下,应道:「是的,不然我不会去对付那名倭国阴阳师。」 等到他与宋依依和石凤竹告辞,开车走时,心里还在纳闷,当时自己明明已经查看了太和殿的周围,怎么没有发现依依呢? 第二天一早,再无心事的宋依依经过一夜的休息,神清气爽。 她先去告诉了罗晋桓,今天下午会去见庄墨象大师父和师叔的好消息。然后,就开始教授宋子安老八掌的第二掌。 早饭后,宋依依拉着石凤竹回到屋子里:「妈妈,你把赤真珠拿出来吧。」 石凤竹伸手点了点女儿的鼻子:「还用你说,我已经准备好了。」 第五百八十章 多个朋友多条路 石凤竹说完,转身从柜子里拿出两只小盒子:「你看看。」 宋依依打开其中一只盒子:「都说这赤真珠极为难得,让我看看……哦,原来是绛赤色的。」 她轻轻地用手拂过:「妈妈,这一盒就是十八颗,怎么还有一盒啊?也是十八颗!」 石凤竹笑道:「小庄的师父实际上是两人,你觉得给谁好,不给谁好!」 宋依依盖上盒盖,压低声音:「这赤真珠极为难得,常人如果能够得到一颗,都是好运气。我们一下子拿出三十六颗来,会不会让人怀疑?」 石凤竹微微一笑:「怀疑能怎么样!我就说是家里传下来的,他们还能去台岛调查吗?」 「再说,还不是为了表示对他们的尊重,毕竟是小庄的长辈。」 「哎,话说小庄的长辈还真多!你说,如果哪天小庄的父母知道了他的身份,会不会想要认回他?当然是背地里的。」 宋依依突然睁大了眼睛:「妈妈,我忘了件事儿,就是关于他亲妈的。」 「你知道他亲妈是墨家的那个非常有名的嫡长女不?」 石凤竹也是一惊:「居然是她!」 「我前世和她还是手帕交呢,关系不错。她为人挺好,而且学问、见识都不错,只是不知为何会突然外嫁到京城,而且与家族断绝了关系!」 宋依依附和道:「是呀,我见到她,也不觉得她是那种背叛家族的人,可是偏偏就做了这样的事儿。」 「哦,她看我就像在回忆一个人,我觉得很可能是那个『你』。还跟我说,等到你来了京城一定要告诉她,她要来拜访你。」 「妈,我告诉她吗?」 石凤竹一挑眉毛:「她不是没有恶意吗,那就告诉她吧,多个朋友多条路!」 在午饭前,宋依依又把老八掌的第三掌教给了宋子安。之后,还嘱咐道:「哥,贪多嚼不烂,你先把这前三掌消化了。等你下次回来,再学第四掌。」 宋子安立刻说道:「依依,你下午就可以把第四掌教给我。你忘了当时在沈市,你和李叔天天拆招时,我都在一旁学习来着。」 「所以,对于八卦掌基本招数的融会贯通,我都已经熟记在心。」 宋依依很是高兴:「那太好了,我下午就教你第四掌。」 然后放轻声音:「哥,我今天下午五点钟左右,和妈妈、师父一起去见那两位护国寺的大师。」 「本来想让你也一起去的,但我和妈妈担心,他们要是讲古礼的话,初次正式见面是要给晚辈见面礼的。所以……」 宋子安马上就明白怎么回事了,反过来安慰妹妹:「我去不去都无所谓,只要是你能够得到那二位大师的认可就好。」 说着话,他脑海中呈现出那天在机场的情形,还真的有点替妹妹担心。不过,想到妈妈和师父都跟着去,应该不会让妹妹吃亏的! 午饭后的宋依依,开始睡午觉,就为了以最好的精神状态去见庄墨象的两位师父。 而此时,1号首长得知,护国寺的智正大师和智妙大师以及天师府的主持张真人齐聚京城,遂亲自前往两位大师的住处拜访。 刚刚问候了几句,就听东厢房轰地一声响,吓得在房门口护卫的警卫员,拔出手枪。 这时,从东厢房里晃晃悠悠地出来一人,面目全黑,根本看不来本来模样。警卫员迅速瞄准就要射击,被从屋里出来的智妙大师把枪及时卸了下来。 房间里的智正大师正在跟1号首长说着缘由:「东厢房里的人是天师府的张真人。他昨天从倭国阴阳师手里得到了一些符箓,正研究着呢。」 1号首长从听到爆炸声起,一直面色平静,他一点都不担心。有护国寺两位得道高僧在,他是不会有危险的! 当他得知张天师也在这里,非常高兴,连忙起身去院子里,就看到一位脸上、身上都是黑灰的道士正拉着智妙大师嚷着:「倭国的火性攻击符居然和我们的不太一样,我就差最后一步就拆解明白了,它居然炸了!」 智妙大师一听:「这是好事啊,你现在心里有底了,再拿一张同样的符,不就参详明白了!」 智正大师和1号首长走上前,对着张真人介绍道:「这是1号首长。」 1号首长非常爽快:「本来还想着拜访完两位大师,就去拜访张真人,没想到在这里遇见您,真是让我省了不少的路上时间。」 张真人已经站正身姿,见过礼之后,才说道:「今天真是失礼了,请见谅。」 「各位先回坐,待我洗漱一番就过去。」 1号首长和两位大师迴转进客厅落座,三人一边饮茶,一边说话。 不一会儿,洗干净了脸,还换了一身新道袍的张真人,走进客厅。 待他落座后,1号首长非常虚心地向他们三位请教了几个关于国政的问题,得到了确切的推演结果,一直悬了几个月的心才踏实下来。 虽说他们已经从各个方面论证了改革开放的可行性,但对于此时的华夏国谈何容易! 万一国内推行不下去,或者某个或者某些国家暗中使绊子搞破坏呢,要是半途而废会浪费大量的人力和物力,还容易让社会发生动盪! 现在,1号首长吃了安心丸,对将要推行的利国利民的政策信心百倍。 他也有闲心说些别的了:「张真人,您不是带着两个晚辈来京城的吗,怎么不见两个孩子?」 张真人笑笑:「他们住在宾馆里,本来我们父子三人都住在那儿,但我昨天得了一些倭国符箓,实在手痒难耐,就到两位大师这里来了。」 「宾馆里实在不方便研究符箓,对他人也不安全。」 「俩孩子今天也没什么事儿,应该是去哪个景点游玩了吧。」 1号首长又看向智正大师:「现在这时间,倭国访问团已经坐飞机离开了,估计一会儿您的爱徒就回来了。」 「接下来的几天里,他就有时间陪两位大师了。」 第五百八十一章 高明(月票50+) 四人又交谈了一会儿,1号首长到底公务繁忙,就离开了。 张真人被刚才的谈话提醒,就直接跟着两位大师回到客厅,开口说道:「两位大师,应该知道我有一儿一女,女儿今年二十岁。」 「小象今年是二十四岁吧,是不是还没有定下婚事?」 张真人其实在龙虎山第一次见面,就仔细相看了庄墨象。 相术,又称为相人术。 它是根据人的面貌、五官、骨骼、气色、体态、手纹等推测吉凶祸福、贵贱夭寿的相人之术。 张真人从庄墨象的骨骼、体态、气色几方面看出来,他的命格极为贵重,但却与五官呈现出来的信息有些出入,不过他还是最终确定这人是大富贵之命。 他的女儿如果能够嫁给庄墨象,这辈子都不用他再担心了。 所以,张真人直截了当地说道:「我很看重小象,有意将我女儿嫁给他,不知两位大师意下如何?」 智妙大师没想到,张真人这么着急,没有任何铺垫就提了出来。 智正大师想到庄墨象跟他说起的宋依依,看看对面坐着的老友张真人,开口道:「这事不妥!」 张真人愣了一下:「为何不妥?」 心里却在想,难道他们认为自己的女儿配不上他们的徒弟!自己的女儿虽然并不出色,但是在世家女子之中也不算差,不然他还真没脸开这个口。 智正大师不答反问:「你给他相过面了?」 张真人答的毫不含煳:「是啊,你也知道,我看到一个从未见过的人,总会相上一相。」 智正大师正经问道:「你没相出来他是天煞孤星入命吗?」 张真人一惊,他自己回想了一下庄墨象的相貌:「不是的……他不应该是天煞孤星入命啊!」 智正大师非常平静地告诉他:「你看到的不是小象的真实面相。」 张真人非常疑惑:「怎么,他有遮掩相貌的法宝?」 智正大师回道:「他戴了面具。」 正说着话,庄墨象从外面走进来,在院子边走边说:「大师父、师叔,我回来了。我现在就去接……」 智正大师立刻打断他的话:「小象,张真人在为师这里,你赶紧过来见礼。」 进到客厅里的庄墨象,正正经经地行礼问好,却发现张真人眼睛都不眨一下地盯着自己。 庄墨象这才想起,这位张真人从昨天来到这里,昨天晚上就住在东厢房,今天也一直都没离开。 这要是一会儿,依依来了,岂不是会遇见他? 这可不行,一会儿那么正式的场合,不能有外人在! 庄墨象刚要开口,就听张真人说道:「小象,我能不能看看你的真实相貌?」 智妙大师立刻解释道:「你大师父说你是天煞孤星入命,张真人不认同。小象,咱们不能耽误张真人女儿的幸福,你说是不是?」 庄墨象马上就明白了,二话不说,伸手就把脸上的面具揭了下来。 张真人顿时吸了一口冷气,的确!智正大师没有说错! 天煞孤星入命,六亲无缘、刑亲克友、孤独终老! 张真人立刻息了联姻的念头,即使庄墨象再权贵加身,自己的女儿也要有命享啊:「罢了,就当我没说过刚才的话儿。」 「还要多谢大师以实相告,各位放心,我不会跟外人说起的。」 智正看了他一眼:「张真人,你现在回宾馆去吧,你女儿有麻烦上身。」 「如果你要回来,最早的时间在明天早上。」 算命之人也不是万能的,对于自身、至亲的情况都是算不出来或者算不太准的。 张真人也不例外,他推算不出自己儿女即将发生的具体事情。 一听到智正大师的话儿,哪里还能耽搁,回东厢房收好他的符箓,就跟师徒三人告辞,急沖沖地离去。 智妙大师非常佩服地看着智正大师:「师兄,你真高明!」 「这么快就让张真人打消了联姻的打算,而且绝对是彻底打消!」 智正大师扫了他一眼:「我说的可都是实话,并未诓骗于他。」 智妙大师又说道:「所以说你厉害呀!说的都是实话,还能达到自己的目的。」 庄墨象没想到,智正大师三言两语就替自己解决了这个大麻烦,也贊道:「大师父就是大师父!说了几句话,就让他走了。」 「不然,等一起吃饭时,怎么能让他这个外人跟着我们呢。我都想好了,大不了一会儿,我们三人去另一座房子,做为与依依见面的场地。」 智正大师面带慈祥:「你小子想的什么,我怎么会不知道,做师父的当然要帮你呀。」 庄墨象突然发问:「大师父,你说我是天煞孤星入命,那会不会刑克依依啊?」 智妙大师抢着回答道:「我在机场,看了下她的面相,的确难得,你不刑克她,居然还能生扶她!」 「还没待我仔细再看,她就走了。等今天她来了,我可得好好相一相,这奇蹟源于哪里!」 智正大师微微笑道:「小象,去吧,去接她过来。我看你也呆不住了。」 庄墨象丝毫没有被调侃的不好意思:「大师父,我还邀请了依依的妈妈、师父一起过来。」 「她妈妈这段时间正好来京航大学进修,赶巧了,呵呵。」 「她师父是在军中颇有影响的罗晋桓将军。说这些,大师父和师叔可能不感兴趣,但您们要是知道了他曾经是少林寺弟子,后来还俗参军救国,新华夏国建立后,他就辞去一切官职,云游四方,就会感兴趣了。」 智妙大师搭茬道:「这人我听说过,应该是有大智慧的人,今天有缘相见倒是可以谈上一谈。」 智正大师喊住了迈开步子就往外奔的庄墨象:「小象,把她哥哥一起邀请来,在京的家人都邀请来。」 庄墨象给了智正大师一个大大的笑容:「大师父,您考虑得真周到,谢谢您!」 智妙大师看着庄墨象出了院子,这才笑骂道:「这臭小子,可真是!百姓的一句话说得好『有了媳妇,忘了……师父』!」 第五百八十二章 不知道是谁 智正大师一边往他们的卧房走,一边笃定地说道:「小象不是那种人!」 「你也快些,再准备份给晚辈的见面礼出来。」 智妙大师走在智正大师身后:「师兄,当时我走得急,只带了一份见面礼。」 「要不,等我回去,寻件礼物,托个人给送过来?」 智正大师头没回,直接说道:「你呀,性子总是这样不周全,要不师父在圆寂之前,怎会放心不下你。」 智妙大师眼中闪过对师父的怀念和敬慕:「所以才叮嘱师兄看护好我,你答应了,他才放心……」 进了屋子,智正大师拿出两块天然的如黑釉般的沉水香:「他们兄妹两人一人一块,不偏不倚。」 「小象这些年来,早就断了父母亲缘,我们虽是出家人,但做为师父,为他做些世俗事也无可厚非……」 智妙大师非常贊同:「我佛本就慈悲为怀!」 何为慈悲为怀?佛语中的慈就是愿给一切众生安乐,即为我们常说的慈善;悲则是愿拔一切众生痛苦,就是我们常说的怜悯。 庄墨象踩下油门,把车开得飞快,一路上神采飞扬。 当他敲响宋依依住处的大门时,嘴角还挂着微笑。 来应门的雷震看到是庄墨象,也不多说话,直接侧过身让出进门的道。庄墨象更是心急,朝他点头示意后,就直接奔去宋依依的屋子。 院子里没有人,每个人都在各自的屋子里或午休、或看书、或闲聊。 宋依依午睡刚醒不一会儿,正跟石凤竹说话。一阵风颳进来,庄墨象揭掉脸上的面具,灿然一笑:「宋婶、依依,我过来接你们了。」 宋依依同样报以微笑:「什么事儿让你这么高兴?」 庄墨象温柔地看着心爱的女孩:「看到你心情好啊!」 宋依依有些不好意思地白了他一眼,这人真是,当着妈妈的面也敢乱说话:「倭国访问团的那两个人又有动作没?」 话音刚落,宋子安走了进来:「依依睡醒了,现在教我第四掌?呀,庄大哥来了……」 庄墨象立刻应道:「子安,一会儿跟我们一起走,我大师父特意交待的。」 宋子安很是高兴:「几点出发?」 宋依依没有想到智正大师考虑事情如此周到:「先前定的是五点钟出发。」 庄墨象看了眼手錶,现在是二点半:「可以早些过去,大家在一起多说说话。」 宋依依想了下:「四点钟可以吗?去得太早,会不会占用两位大师太多的个人时间。不是说,方外之人喜欢清静吗?」 庄墨象直白地解释着:「无妨,大师父和师叔这一次来京城,就是为了见你。」 宋依依垂下眼帘,脸慢慢地红了。 宋子安笑呵呵地转移话题:「庄大哥的任务结束了?」 庄墨象艰难地从依依害羞的脸上移开目光:「今天的午饭是我国外交人员最后一顿宴请倭国访问团,饭后他们就直接上飞机回国了。」 庄墨象当然知道他们都关心什么,直接说道:「昨天晚上,倭国的那名土性异能者又出动了一次。」 「看来他们对海幽王势在必得!也不知道是从哪里得来的消息,竟然去了检验机构。」 宋子安疑问道:「检验机构?」 庄墨象点点头:「之前军方不是把毒针交给专业人士,想知道它究竟是什么毒嘛,就是那个机构。」 罗晋桓这时走进了屋子:「依依、子安,刚才你们曾经报案的那个派出所的所长打来电话,说他们已经调查清楚,景宁熠被正式逮捕了。人已经交到了区分局,审判之后会被判刑。」 庄墨象并不知道景宁熠开车撞人的事,等听完宋子安的讲述,他一阵后怕。多亏当时依依躲开了,要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这个结果在宋依依的意料之中,她并没有惊讶,反而问道:「景宁熠他爸的案情有进展吗?」 庄墨象的脸色有些不好:「办案人员说,他的态度良好,表现得很配合,当天夜里就交待了当年如何陷害杨鹏治的事儿。」 「他们看时间已经后半夜三点了,所有人都有些疲倦了,就想着先休息几个小时,第二天再接着审,谁成想第二天他们再看到的景权已经是一具尸体了!」 宋子安一惊,这与沈市曾经发生的太相似了:「难道又是被谁挖地道给杀了?」 庄墨象看向他:「你太小瞧京城的卫戍部队了,他们的一亩三分地还容不得谁暗动手脚。」 看到宋子安并没有因为他的话有所羞恼,反而是一副思考的样子,就把事情说明了:「他自己服毒自杀的。」 宋依依突然开口道:「他是石井的儿子,手里有毒药很正常。但是,办案人员做没做什么防护措施,万一他的「毒」是生物类带有传播性的呢!」 庄墨象顿了一下:「具体的后续情况,我没问。」 「我只知道第三天尸体就被火化了……」 罗晋桓插言道:「我一会儿就给卫戍部队打个电话,提醒他们一下。」 庄墨象又接着说:「另外那个曾经对你下死手的倭人已经死了,他是火凤组织的副统领。」 宋依依刚才有些压抑的心情好了许多,最起码杀了曾经帮自己作证证人的兇手以命偿命了! 「他也是自杀?」宋依依嘴角挂着嘲讽:「他们倭人的武士道精神吶……」 话尾最后一个拉长的音,让屋里的人都听出了轻蔑。 庄墨象却摇摇头:「不是,他不是自杀。不过,如果他知道自己再也没有被救出去的可能,应该也会自杀的。」 宋依依又抛出来个重要问题:「他是火凤组织的副统领,正的统领是谁?」 宋子安插话道:「不会是景权吧。」 庄墨象想到那个隐得极深的人,皱了下眉:「景权不是,他只是分区负责人。另外,这个组织还有两个副统领。」 一句话说得屋内的气氛有些凝滞,罗晋桓对于这个结果有些意外:「就是说,景权只是条小鱼,而真正的大鱼我们还不知道是谁!」 第五百八十三章 用心的见面礼 庄墨象也贊同这个说法:「是的。」 「那个正统领,就连副统领都未曾见过他的真面目,可见他有可能是一个公众人物,许多人都认识他,为了避免麻烦,他就不向外泄露自己的另一个身份!」 「或者他个性极为谨慎、多疑,对任何人都不信任,他习惯于把自己隐藏在暗处,偷偷窥视别人,掌握他人的情况,却不让别人知晓他。」 「综合这些特点,他应该是一名忍者,上忍,甚至是倭国的忍者头子!」 石凤竹点点头:「小庄分析得有道理,那人很可能就是这二者中的一种情况。」 宋依依想起那名悲催的倭国阴阳师,宝贝丢了还不自知的傢伙,刚要开口询问,庄墨象却心有灵犀,直接说道:「另外,那名倭国阴阳师,自从故宫回去之后,就没有任何动作。」 「04监视得来的消息是,倭国访问团里的其他人都不知道他具体是来干什么的,所以就没人提醒他。」 「又因为他在倭国国内的地位不低,所以也没人敢问他在故宫里做了什么。」 「总之,他就这么安安稳稳地回国了。」 宋依依用手摸了下鼻子,这里面自己和妈妈还参了一脚,而且应该是挺重要的一脚呢! 等到聊了不短的时间,庄墨象提醒大家,可以出发了,他立时就被请了出去,因为石凤竹和宋依依母女二人要更衣了。 庄墨象笑呵呵地站在院子里,等着…… 罗晋桓第一个从屋子里出来,对迎过来的姚超说:「我一会儿出去,坐他的车。」用手一指庄墨象:「你留在家吧。」 同样走过来的雷震和汪晨曦问道:「罗将军,您要出去啊,宋婶和依依妹子是不是也出去?那我们得跟着。」 罗晋桓一摆手:「不用,我们都坐他的车,有他在,安全得很。」 雷震和汪晨曦同时看向庄墨象,面露期待:「我们的任务就是保护罗将军和他家人的安全,你看能不能让我们也跟着去?」 庄墨象毫不犹豫地拒绝了。开什么玩笑,连住在师父那里的张真人都想办法给弄走了,他怎么还会让不相干的外人过去。 于是,罗晋桓、石凤竹、宋子安和宋依依,就在几名年轻军人幽幽的眼神中,离开了。 庄墨象把车停在京郊的一座院子前:「这是我去年年底申请的京城住房,选在城郊空气更好一些,而且周边的人少,眼睛也少。」 庄墨象把院门推开,就见智正大师和智妙大师已经从屋子中出来,正往大门口走。 宋依依等人进了院门,就看到两位大师正好站定在他们面前。 石凤竹和罗晋桓没想到两位大师亲自来迎接,两人做为长辈当即上前表示感谢。 两方人相互见礼,等到了客厅落座,智正大师从旁边的案几之上拿起两只小盒子,看向宋依依:「依依,这是我和师弟给你的见面礼。」 宋依依连忙起身,落落大方地走到近前,同时接过两只盒子,行礼致谢:「谢谢智正大师、智妙大师。」 同样坐在上首的智妙大师笑呵呵地说道:「你以后随小象叫我们大师父和师叔吧。」 「依依,打开礼物看看喜不喜欢,不喜欢的话儿,跟我说,我再给你换个喜欢的。」 宋依依抬眼看向说出如此率性之话的人,自然领情,微笑道:「那我恭敬不如从命,就打开看看了。」 宋依依打开其中一只盒子,里面竟然是一颗佛珠,凤眼佛珠! 智正大师开口道:「听闻你曾经中倭人咒语定身,这颗佛珠在护国寺内文殊菩萨座下接受香火供奉已经一十九年。昨夜我和师弟,对它进行了加持,你今后将它带在身边,应该能够保你平安,直到它爆裂为止。」 宋依依原本平静的眼睛,瞬间亮了许多,这颗佛珠居然能够免除巫术对她的伤害!这可是彻底解除了她的一块心病。 宋依依真诚表示:「大师父、师叔,我非常喜欢它!」 智妙大师又指指另一只盒子:「再看看那个。」 庄墨象同样高兴,大师父和师叔这么用心地为依依准备礼物,这是看重依依的意思。 他走上前,帮着宋依依打开第二只盒子。 一股极为素朴悠远的香气丝丝缕缕地飘出盒子,慢慢地飘进众人的鼻子里,进而充盈到整个客厅。 宋依依把有她半个手掌大小非常细密的香木从盒子里拿出来:「沉水香,极品沉水香!」 说着话,她看了眼庄墨象。 庄墨象秒懂,立刻从案几下面的抽屉里拿出一把小刀,沿着这块沉水香的外围一刀一刀削下去。 智妙大师的声音立刻传了过来:「小象,你都这么大了,还调皮!」 宋依依紧紧抿着嘴唇,无声地笑弯了眼睛。 庄墨象这时收回刀,把小了两圈的沉水香托在手掌上。 一块翠绿色的香料映入了众人的眼中:「师叔,我只是把它的外壳去掉,这才是真正的极品沉水香。」 石凤竹看着庄墨象手中的那块香木,贊道:「的确是极品沉水香!至少可以释放香气达到五百年以上。」 智正大师回应道:「这是我多年前在南海的岛屿上得到的,香气比其它沉水香更胜一筹,更加醇正平和。沉水香能静心、去除秽气,放在家中,家人都会受益。」 智妙大师拿起他身边的两只盒子,看向宋子安:「你叫子安吧,这是我和师兄送你的见面礼。」 宋子安答谢后,方恭敬地接过礼物。 他在智妙大师的催促下,同样打开了两只盒子,分别是一幅很袖珍的唐卡和一块沉水香。 宋依依看着这幅绘有天上星辰的唐卡,觉得它非常特别。 那上面的星星竟然不停地闪烁,仿佛拥有着神秘力量,并非简单是后世在古董界价值被炒得越来越高的艺术品。 唐卡又叫唐嘎,是藏族文化中一种独具特色的绘画艺术形式,具有鲜明的民族特点、浓郁的宗教色彩和独特的艺术风格。 第五百八十四章 天作之合 唐卡所用的颜料非常贵重,全部採用金、银、珍珠、玛瑙、珊瑚、松石、孔雀石、硃砂和藏红花、大黄、蓝靛等,以显示它的神圣。 唐卡的绘制要求严苛、程序极为复杂。必须按照经书中的仪轨及上师的要求进行,制作一幅唐卡用时较长,短则半年完成,长则需要十余年。 智妙大师指点了一句:「把这幅唐卡带在身上,与那颗佛珠的作用相似。」 宋子安本来看到送给自己的居然是精美的工艺品,还有些不解,闻听此言马上明白了。 前几天,他还听蒋新勇说,他们以后有机会去参与执行一些难度不算太大的任务,这份礼物送的真的挺是时候。 智正大师简单问了几句宋依依家里的情况,就向石凤竹要了宋依依的具体生辰时间。随后先行离开,去自己的房间为庄墨象和宋依依合八字。 罗晋桓趁机向智妙大师讨教起武学,两人说得兴起,起身去了院子里,这个时候动手总要比动口来得畅快! 宋子安想了想,也跟了出去。即使他的武功有限,但听听高手的讲解还是会受益匪浅的! 庄墨象陪着宋依依、石凤竹在客厅里闲聊。 半个小时过去了,智正大师还没有回来。 宋依依扫了眼石凤竹,倒不是担心两人八字不合,而是怕对方窥探到她是重生之人! 石凤竹轻轻摇摇头,让女儿静待。 罗晋桓、宋子安和智正大师前后脚回到了客厅,罗晋桓说道:「智妙大师去厨房做晚饭了。」 宋子安补充道:「他说他自己就可以,不用我们帮忙。」 原本要起身的宋依依,闻言重新坐回了座位。 石凤竹客气地问道:「智正大师,不知您推算的结果如何?」 客厅之内的人全部看向他,就见平时一派平和的智正大师,脸上是掩不住的笑意,甚至爽朗大笑了两声,才说道:「天作之合!极为般配!」 庄墨象其实并不在意结果如何,既然是他认定的人,那就是最适合他的人。 却没想到,从智正大师的口中听到这样一个让他甚为欢喜的结果,他真想抱起身边的女孩,两人一起飞旋,就像他现在的心情一样。 但是不能,这么多人在,那样的行为太过格了。庄墨象握住了宋依依的手,激动地说道:「依依,听到了吗?我们是最般配的,最幸福的!」 宋依依同样笑颜如花,上辈子的她就相信玄学,更何况是重生后的她呢!再加上还是智正大师亲自推算的,这结果她绝对信! 一时间,客厅里充满了欢声笑语。 在智妙大师过来请众人去餐厅吃饭时,宋依依与石凤竹对视了一眼:「请等一下,我这里有为大师父和师叔准备的礼物,本想着离开前再送给二位,但现在大家都高兴……就提前送了。」 待二人接过木盒,智妙大师很自然地打开盒盖,惊讶道:「依依,你这礼物甚合我心!」 庄墨象看到居然是赤真珠,一共三十六颗的赤真珠,不由说道:「依依,我师叔这些年一直要收集赤真珠,制一挂佛珠,可惜一颗也没有寻到。」 「你这可是帮了他的大忙了!」 智妙大师看着自己手里的十八颗赤真珠,不由问道:「依依,你从哪里得到这么多的赤真珠?我也想去碰碰运气。」 石凤竹代替应道:「这些赤真珠是我父母当年去台岛前交给我的。我想着它们是佛门七宝之一,如果送给您二位,应该会发挥最大的效用吧。」 智正大师朝石凤竹双手合什,口诵佛号,以示郑重感谢。 石凤竹连忙回礼。 于是,这顿晚饭少有地打破了出家人食不言的规矩,智妙大师一直在跟宋依依、石凤竹、罗晋桓说些大家都感兴趣的话题,宾主相处得很是融洽。 晚饭后,宋依依和家人就告辞离开了。 开车送他们回家的庄墨象,脸上一直挂着笑,他的心放佛泡在蜜罐里,甜甜蜜蜜的。 话儿也出奇的多,竟然主动回答宋子安问石凤竹的问题:「合八字究竟是怎么回事?不是迷信吗?」 「我们每个人在出生的那一刻起,具体的出生时间就形成了自己的八字。」 「既年份被称为年柱,对应两个字,一个天干、一个地支;月份同样对应两个字,被称为月柱,还是一个天干、一个地支。」 「同理,出生的日子和时辰被称为日柱和时柱,分别对应着另外两个字,加起来一共八个字。」 「这被称为四柱八字。」 「批命就是批八字。根据八字对应的天干、地支的相生相剋、相合相害相刑,对应四柱中的神煞,更取命宫、胎元、大运、小运、流年,配合行年太岁、月令等的五行生剋制化定休咎。」 「这样就能推测出这个八字之人的事业、婚姻、家庭、父母、兄弟姐妹、子女、财运、学业、健康等信息。」 「而合八字,就是古时的合婚。把想要结为夫妻的男女二人的八字放在一起,推算他们是否相生相剋。」 「好多一瓶子不满半瓶子晃荡的神棍,在百姓中行走,为有需求的人算命、合婚,后果可想而知!」 「自然会有不少人受骗,进而不再相信这门古老的传承。」 宋子安不禁发问:「照庄大哥所说,一个人按出生的具体时间排出八字,就可以为其算命,那生在同年、同月、同日、同时的会有许多人,难道都是同一个命了?」 石凤竹把话儿接过来:「不是的。真正要算的准,除了八字,还要结合这个人的长相、他至亲的八字,也就是父母子女兄弟姐妹的八字、祖坟以及他居住的房子诸多因素!」 「所以,子安,你看这样的话,世上将没有任何一个人的命运是一样的。」 宋依依补充道:「算命除了批八字外,还有一种利用紫微斗数,排出命盘进行推演的方法,同样非常准确。」 宋子安缓缓地点点头,这果真是一门博大精深的学问。 第五百八十五章 互讽 送走了宋依依和他的家人,智妙大师就去智正大师的房间,和他谈论起自己的发现。 「师兄,这宋依依的确有一双极为特殊的眼睛,如果我没看错的话儿,她可以看透人心!」 智妙大师非常感慨:「没想到,我有生之年居然能遇到这样的奇事……」 智正大师更为震惊,沉吟了半晌才开口。 「你知道我为何高兴吗?为何合他们二人八字认为是大吉吗?除却二人八字的确相生相合,更是因为她和小象一样,都拥有异世魂!」 智妙大师听到这里,明白师兄为了慎重,居然开了天眼。他反倒平静了:「那可真好,小象和她有共同的思想、共同的语言,两人才会真正幸福。」 「看来他们二人是真正的对等,是真正让人艷羡的夫妻!我和师兄也算了却了一桩心愿。」 再说,匆匆忙忙赶回宾馆的张真人,没有看到自己的儿女。 等了一会儿,还不见孩子回来,越发焦急的张真人只得动用搜查符,知道了大致范围的他,就寻了过去。 原来,张金波和张金玉兄妹二人去了京城百货大楼,不缺钱的他们买了不少东西,准备回家之后送给亲人、朋友。 等到他们想起去吃饭,早已过了饭点。兄妹二人拎着这些东西,找到他们很早就听说过的天兴居饭店,专门去吃炒肝。 炒肝是京城的传统名吃,是以猪的肝脏、大肠等为主料,以蒜等为辅料,以淀粉勾芡做成的。 当口大底小的喇叭形碗,盛上汤汁油亮酱红的炒肝,如宝盏含晶稀而不澥、色泽剔透,非常诱人。 吃时不用筷子,也不用勺,就用手托着碗底,沿着碗沿一边转着一边抿。肝香肠肥、味浓不腻,再搭配着小包子一起吃,非常有特色! 兄妹二人是头一次吃炒肝,但是应该怎样吃,他们还是知道的。因为昨晚,张金波特意请教了宾馆的服务员。 尝过一小碗之后,张金波觉得味道不错,看旁边那一桌的中年汉子先后吃了四碗,他觉得这次回去之后,还不一定什么时候能再来京城,干脆又让服务员端上来八小碗炒肝和一盘子包子。 于是,兄妹二人的饭桌上摆着一熘装着炒肝的碗,煞是吸引人的目光。 隔着一桌的另一张饭桌上,坐着两男一女,赫然是庄墨相、他的战友何东升和景云霞。 庄墨相自从听过他爸妈的分析后,离景云霞远远滴,生怕被沾惹上。 今天,他和几名战友临时被抽调,做为外围警戒机场,直到倭国访问团安全离开。 刚回部队,还没去食堂吃饭,就接到平时和他关系不远不近的战友何东升的电话,说自己和朋友在天兴居吃饭,忘了带钱,麻烦他送钱过来救急。 战友开了口,饿着肚子的庄墨相还是赶去了天兴居,被何东升拉着坐下,才发现何东升所谓的朋友居然是景云霞! 脸色不渝的庄墨相真想直接站起走人,却被何东升拉住,解释说:「我昨天洗衣服时,把钱都掏出去,结果忘了这事儿。」 「我想着,庄少是本地人,一定知道天兴居在哪,才冒然相求。真是谢谢你了,这么快赶过来。」 「看你这架势刚执行任务回来,还没吃午饭吧。」把自己面前的另一碗炒肝推到庄墨相面前:「你先吃着,我请客,谢谢你帮忙,不然我可真要丢人了。」 看何东升的样子,并没有提到一句景云霞,可能真是单纯地请自己帮忙。庄墨相想着战友的面子不能驳了,吃完这一碗,他找个理由马上离开。 景云霞脸上的疹子少了很多,但还是疙疙瘩瘩的,所以她一直低着头,也没和庄墨相搭话。 其实,经过父母、哥哥先后被抓,景云霞非常害怕,害怕自己也被抓进去,更害怕只剩自己一个人,再没有了往日的地位。 所以,她才想出了这个办法,找到自己父亲曾经施恩的何东升,要求他把庄墨相引过来,自己就是想问问能不能嫁给他。 何东升前阵子就听庄墨相在战友面前否认过他和景云霞的关系,强调只是住在一个大院里的邻居。 这事儿虽然让他难办,甚至会遭到庄墨相对自己的反感,但以这种方式偿还了他欠景权的恩情,还是值得的。 毕竟景权被抓,做为卫戍部队一份子的何东升知道的也不晚。接到景云霞的要求时,想着把自己曾经欠的尽快还上了,就与景权再无任何的关系了,他也心安。所以,才有了今天这一幕。 景云霞心里是怨恨的,本来一直以为她会如意嫁给庄墨相,得到自己想要的一切。没想到,好久前她就再也没能进去庄家,不能以庄彩画为桥樑,接触到庄墨相了。 自己的家人先后出事,让她清醒地意识到,再不採取行动,她就再也没有机会得到庄墨相了! 在庄墨相面前,景云霞是一定要展现出自己高贵形象的,穿上自己最好看的衣服,绝不能让对方看出在家人出事后,她有任何落魄的模样。 不过,内心极度的隐忍,在看到外地口音的张金波买了一桌子的炒肝后,景云霞终于找到了发泄口,声音不大不小地讽刺道:「真是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 张金波和张金玉与景云霞就是隔桌,怎么会听不到! 张金波皱了下眉头,还是忍下了。对方是个普通人,还是个女人,做为修士,他对于普通人言语上的不尊敬,最多只能小惩,所以他干脆置之不理。 但是,张金玉侧脸看到一张疙疙瘩瘩的脸上,还带着明显瞧不起自己和哥哥的表情,顿时就炸了。 张金玉从小到大,都是锦衣玉食,周边的人全都捧着她来,哪里被人这样说过! 「你说什么?丑女人!」 景云霞一向最看重的就是容貌,长了疹子的她一直因此烦闷不已,这句话可是捅了她的肺门子:「你说谁是丑女人!你这个又丑又没见识的土包子!」 第五百八十六章 下药 何东升连忙站起来劝架:「两位别吵了,都是误会,都是误会。」 「我代她向你们陪个不是,请原谅。」 张金玉看着明显要息事宁人的何东升,根本不在乎自己是在人生地不熟的京城:「原谅,可以啊!」 用手一指景云霞:「让她亲口跟我们道歉!一个无德无福之人……」 景云霞现在听什么话儿,都会多想。 无德怎么行,有了好品德、好名声才能嫁入庄家。无福更不能让她接受,自己的爸妈、哥哥全被抓走了,这是诅咒自己也不得好吗! 景云霞愤而起身,越过中间的饭桌,用手指着张金玉,声音尖锐:「你说谁呢!你有德有福,我怎么没看出来!」 张金玉满脸的不虞,这人太没礼貌了,伸手就把离自己的脸只有半尺远的手给打落了。 景云霞动作更快,随手拿起饭桌上的一碗炒肝就泼了过去。 张金玉的下巴、脖子以及前胸都挂上了炒肝酱红色的汤汁,她啊地一声叫,起身就要回击对方,却被赶过来的何东升拦住。 张金玉当即红了眼睛,她什么时候被人这么欺负过。 张金波看到妹妹被人泼成这样,顿时生气了,站起身看向何东升:「这人先是言语无故攻击我们,接下来还动了手,你还一直护着她,说吧,这事儿你要怎么解决!」 何东升一阵词穷,他也知道景云霞做的不对,可是也不能不管呢。 景云霞哼了一声:「土包子,想在京城耍横,呵呵,你知道我是谁吗!」 庄墨相把何东升推到他面前的一碗炒肝都喝完了,看到景云霞的做派,再听她说的话,他深深觉得自己以前真是不会看人,怎么把她看成了乖巧懂事的邻居妹妹呢! 庄墨相站起身,对何东升说道:「老何,我走了,钱放在桌子上了。」说完,迈步就要走。 景云霞哪里能让好不容易约出来的人就这么走了,挡住他的去路,收敛刚才嚣张的气焰,满脸柔弱地说道:「庄大哥,你看那外地人欺负我,说我丑,还说我无德无福!你得帮我教训他们……」 语调嗲得庄墨相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再想到景权居然是潜伏在华夏国的倭国人,还有景宁熠这父子俩做过的坏事可不少,那么这个景家的女儿又能好到哪里! 张金波实在看不上这样发贱的女子,拧着眉头,很是不善地看向庄墨相,难道这人才是三人中地位最高的? 看到庄墨相的面相,他就是一惊,这男人的家族可是非常有实力的,一下子警惕起来。 庄墨相出乎旁观食客的意外,丝毫没有怜香惜玉的意思,满脸严肃地说道:「我只看到你挑衅你家在先,口头上侮辱还不够,竟然把一碗炒肝都泼到人家女孩子的身上。」 「好在那碗炒肝放了一阵子,不然刚出锅滚烫滚烫的,还不给人毁容了。到时候你就不用站在这儿了,公安马上就会把你带走!」 「你做了这样没理的事,却让我来帮你,我是非不分吗!」 「再说,我俩非亲非故的,我凭什么帮你颠倒黑白!」 庄墨相铿锵有力的话儿,让眼含泪水的张金玉甚为感动,这人说的真好。 再抬眼就看到换了便装的张真人走进了饭店,张金玉顾不得旁边还有不少人,极为委屈地叫道:「爸,呜…呜…呜……」 张真人看了眼哽咽着的女儿,就对张金波说道:「陪你妹妹去洗把脸。」 然后,看向庄墨相,微微皱了下眉,才开口:「小子,做为你刚才为我女儿仗义执言的回报,我告诉你,你中了春药,马上就会开始发作。」 此话一出,景云霞就是一哆嗦。 庄墨相本来不相信,可是他扫到面前挡道的景云霞,脸色大变,再想到他刚刚吃的那碗炒肝,最后把目光定在何东升身上:「你和她合谋吗?」 何东升一听这话儿,心里就是一颤。当时景云霞向他提出相助要求时,他还纳闷只把庄墨相约出来,让她问几句话儿,确定件事儿,这种回报恩情的方式真的是极为简单。 现在看来,他是被景云霞骗了。如果她当时对他和盘托出,要给庄墨相下药,与其发生关系,那自己还敢帮这个忙吗? 当然不敢,否则的话儿,自己不得被拖进泥潭啊! 何东升狠狠地瞪了景云霞一眼,非常懊悔地说道:「庄少,我们是战友,我怎么能做出暗算你的事儿,暗算了你,我能得到什么好处!」 「我一点都不知道会是这样,不然我不会答应她把你约出来。」 这才几分钟过去了,庄墨相果真感觉自己的体内有些发热。不过,还好,只是微微发热。 庄墨相非常诚挚地对张真人说道:「不知怎么称唿您,非常感谢,不然我没有防备,有可能真会着了某个坏女人的道!」 这时,张金波和张金玉由一名服务员带着,从饭店后身回来了。 张金玉下巴和脖子上的汤汁都清洗干净了,但是衣服被染上的污渍即使被擦拭过,仍很清晰地留在胸前。 张金波走回来的时候,听到了最后几句话,再结合庄墨象有些微红的脸、急促的唿吸,以及周身明显有些提升的体温,他觉得对方没有以势压人、说话公正,自己也应该提醒他几句:「下药人手里应该有解药,你还是赶快把解药要到手。」 「对了,你结婚了吗?」 庄墨相明白他是什么意思,只得如实回答:「没结婚。」 张金波有些同情他:「要是没有解药,你可要遭罪了!」 庄墨相的眼睛有些发热,头有些发晕,但他还是看向景云霞:「赶紧把解药给我,不然你就等着承担后果吧。」 景云霞害怕了,张口就抵赖:「我没下药啊。」 张金波极为看不上她,几步过去把庄墨相用过的碗拿过来,看了看,又闻了闻,再伸到张真人面前:「爸,她这下的不是一般的药啊!」 第五百八十七章 教训 何东升想要掐死景云霞的心都有,他看庄墨相的脸上有些潮红,已经开始冒汗,明白自己果真被利用了。 就直接喊道:「景云霞,你赶快把解药交出来!不然,我就去报案。」 他指指张金波手里的碗:「那不是还有证据嘛,只要把挂在碗壁上的汤汁拿去一化验,就能知道里面有没有下药!」 景云霞硬撑着倒打一耙:「即使里面有药,你怎么就肯定是我下的!还可能是你嫉妒庄大哥,下的呢!」 「反正我没下!」 周围的食客,有几位实在忍不住闹笑了起来,这是拿别人当傻子啊。 景云霞一见事情败露,马上说道:「我没有解药。」 然后,干脆豁出去了,走上前挽住庄墨相的胳膊,低声说道:「不过,我可以帮你解……药。」 说着,就要拉着庄墨相走出饭店。 庄墨相只觉得两腿开始发软,体内的热气更多了,他想要推开景云霞却没有推开,有些发怒:「何东升,你还不把这个贱女人拉开,不要让我恨你!」 有些震惊在景云霞恬不知耻行为的何东升马上走过去,伸手拽开死死扒着庄墨相的景云霞。 张金玉因为刚才庄墨相替她说了话,所以见他这副模样,又没有解药,就走到张真人身边,低声说话:「爸,我们帮帮他吧。」 张真人刚才提醒了对方,他认为做为帮自己女儿说了几句话的回报已经够了。如果没有他的提醒,对方并不知道自己被人下药的状况,只要那个女人一直跟着他,就很可能找到得手的时机。 看到女儿满眼的乞求,本不想多管闲事,却发现她脸上的夫妻宫从先前的晦暗变得光润明鲜了许多。 张真人本已转身要带儿女离开的脚步一下子顿住了,他迴转身仔细看了庄墨相几眼,这才吩咐道:「小波,扶着他跟我们一起走。」 张金波对庄墨相的印象不错,走上前,扶住他:「你运气不错,有我爸出手,你身上中的那个药就没什么大碍了。」 庄墨相道了声谢谢,本想自己赶紧回家,但现在看来恐怕没到家,自己就保持不了清醒了。他说出地址,请张金波送他回去。 张真人拿出一粒小药丸,递过去:「吃了它,还能保你半个时辰的清明,回到家你自己跟家人说明白,免得以为我们是坏人。」 庄墨相犹豫了一下,还是把药丸吞了下去。 何东升走过来:「我开车送你回家。」 庄墨相看着战友满脸的懊悔,没有说话。 何东升嘆了口气:「这事儿确实跟我有关,如果不是我给你打电话,你也不会过来,更不会中了那种下作的药。」 「我先送你回家,最起码看着你安全了,我的愧疚感还能轻些!」 庄墨相点点头,大家坐上吉普车。没想到景云霞竟然跑过来,想要打开车门,跟着一起走。 何东升一踩油门,车直接就开走了。景云霞伸过来的手,离车把手只差不到一寸的距离。 何东升现在满心的怒火,自己被那个卑鄙的女人害惨了,对方要是个男人,早就上前胖揍他一顿,先解解气,可是现在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 张真人突然伸手在何东升的后背拍了一下:「小伙子,好好开车,这一车人呢。」 何东升不知道是被拍了一下,还是被说了一句,他顿时收敛心神,认真开车。 张真人却在教育女儿:「小玉,你遇到那样的女人不离远些,居然还同她理论!」 张金玉辩解着:「她满脸疙疙瘩瘩的,我没仔细看。」 张真人侧过脸:「小波,你呢?」 张金波立刻承认错误:「爸,我看面相知道她是个心胸狭小、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女人。当时,是她主动挑衅,妹妹回了句嘴,她就泼了妹妹一身。」 「事情太多突然,我没能及时阻止,是我的错。」 张真人皱起了眉头:「只看出来这些!」 张金波努力回想着景云霞的面相,却发现自己没太注意。当时,她跟妹妹吵嘴时,自己还吃炒肝来着。他是真没把对方当回事,而且还是在大庭广众之下,他认为对方并不敢做什么。 张真人哪能看不出孩子的想法。尤其是儿子的想法,他一贯重视:「有多少人就是栽在他瞧不起人的手里!」 「你们兄妹俩看不起对方,就忽视了她能够带来的危险。今天还好,泼过来的是汤汁;要是哪天,你们轻视的人,泼过来的是浓酸或者扎过来的是刀呢!」 张金波马上意识到了,自己的心态出现了问题。 车上的庄墨相和何东升听到张真人的话儿,也认真思索起来。 车开进军区大院,张金玉看着大门口站得笔直、目不斜视的士兵,院内笔直的道路,建得整齐的一幢幢楼房,院内抬头挺胸行走的军人,不由睁大了眼睛。她是第一次离家这么远,也是第一次看到如此规模的军区大院。 张金波也透过车窗,在打量着这里,背靠西山,院内有流水、茂盛的树木、花草,总体的风水还挺好的。 进到庄家,庄德培和墨莲都在上班,家里只有庄老在。 庄墨相简单地说了自己的情况,何东升又补充了自己从被景云霞找到,一直到庄墨相去饭店之间的事情,一五一十,没有任何替自己辩解的意思。 庄老看他心态端正,大手一挥:「小何,你这是被人蒙蔽了,好在没出现严重后果。你回去吧,以后要吸取教训,可不能再被人利用了。」 何东升没想到庄老就这么轻易原谅自己了,再看看庄墨相,他听到庄老的话儿,也没表现出什么怨恨。何东升敬了个军礼,心里既高兴又愧疚,就回了部队。 庄老正要对张真人致谢,看着面前的这张与记忆深处有七八分相似的脸,犹豫了一下,还是张口问道:「请问您是天师府的张家传人吗?」 张真人看着面前这位曾经权高位重的老人,没有隐瞒身份:「是。」 第五百八十八章 求药 庄老哈哈笑道:「原来是故人的后代来访,欢迎欢迎。」 软软靠在沙发上的庄墨相,觉得浑身有如火烧,心里明白刚才的那粒药的药效过了,趁着脑袋还算清醒,努力说道:「爷爷,先找大夫帮我解药……」 庄老看到孙子已经涨红的脸、有些涣散的目光,连忙看向张真人:「可否帮我为他解药?」 他随后转身出去,很快回来,手里还拿着一枚玉佩:「这玉佩是上一任张天师送给我的,言明如果有需要张家帮忙的时候,可以用这信物登门求助三次。」 张真人拿起玉佩,甚为动容:「这是我父亲的玉佩,我认得!」 「原来您就是曾经帮助过父亲的人,失敬!失敬!」 遂把玉佩还给庄老:「先给孩子解身上中的药吧。」 「小波,扶他去他房间床上躺好。」然后,转身看向张金玉:「小玉,你就等在客厅里。」 张金玉知道救人要紧,乖巧应道:「好的。」 庄老、张真人跟在庄墨相、张金波身后,进了卧室,看着庄墨相在床上躺好。 张真人餵了他一颗药丸,庄墨相很快失去了知觉。 张真人担心庄老误会,解释道:「他被下的药很是霸道,如果清醒着,会非常遭罪。」 「我把需要的药材列个明细,请庄老尽快筹齐。因为我身边没有药鼎,炼制不了丹药,所以就煮制吧。」 「虽然药效会差些,但也会有效用的。」 庄老从床头柜里拿出纸笔,递给张真人:「好,我尽快筹齐药材。」 张真人坐下,一边写所需药材名称,一边说道:「小波,你赶快回宾馆把我的符纸和硃砂取过来。」 庄老立时对张金波说道:「我派车载你去取。」 等到张金波坐着车去宾馆时,庄老也派人拿着张真人写好的药材明细去买药。 这时,墨莲急沖沖地回来了。原来,庄墨相刚回来时,庄老就示意警卫员给墨莲打了电话。 墨莲直奔儿子的卧室,看到庄墨相静静地躺在床上,如果忽视了通红的脸、满是汗的脖子,就像睡着了一样。 墨莲这才返身来到客厅,听公公简要地告诉了她事情的经过,马上向张真人真诚地道了谢。 客厅里,庄老并不担心孙子的状况,他认为只要张真人出手,就一定没有问题。于是,等候药材和符纸、硃砂的时段里,他索性跟张真人说起自己和张真人的父亲如何相识,并成为朋友的事情。 墨莲有些担心儿子的状况,过一会儿就起身去趟卧室看看情形,终于在她去了不下五趟的时候,警卫员回来了。 一共十二种药材,他先后去了三家卖中药的大药房,买到了十一种,独独缺了最重要的一种药材——灵芝中的黑芝。 张真人拿过来买的药材,开始验看。 而庄老则皱着眉头去给与他有交情的各家打电话,询问有无黑芝。打了好一阵子电话,得到的回答都是没有。 这时,庄老有些焦急,本以为事情万无一失却凭白出现了状况。 墨莲想起她曾听说,当时宋依依认蒋家老爷子和老太太为干爷爷、干奶奶时,送过他们百年的人参。 于是,她直接给罗晋桓家打了个电话,想着问问宋依依有没有这味药,可是接电话的雷震却告诉她,宋依依和家人出去了。 张真人也是没有想到,这并不算太珍贵的药居然在这里找不到,接过刚刚回来的张金波手里的小包:「我先去制符,解了孩子身上的药力。」 「那味药你们再找找,它主要是滋养身体和脏腑的。不然这烈药过后,对身体,尤其是对肾脏损害得很严重。」 说完,就和张金波去了庄墨相所在的卧室。 庄老和墨莲都没有跟过去,他们知道制符是要心无杂念、全神贯注的。 张金玉看着面露急色的墨莲说道:「我家里倒是有黑芝,但离这里有些远。滋养身体的药越早服用越好,最好不要超过十二个时辰。」 她看了眼认真听她说话的墨莲,想了想又建议道:「如果这里真的找不到黑芝,要不就去我家取吧。坐飞机的话儿,一个来回也就是三四个时辰。」 墨莲有些惊讶:「坐飞机?」 张金玉看这个端庄高贵女人的表情,就意识到恐怕坐飞机不是什么容易事儿。 她本来听到这家老爷子跟她爷爷有交情,而后回来的庄墨相母亲的表现让她觉得是个关心孩子的女人,她对这家人的印象非常好,就想帮着解决问题,并不是要给人添堵的。 张金玉斟酌了一下内容才回道:「我们来时是坐飞机来的,这是我第一次离家这么远,也是第一次坐飞机,速度真的很快。」 墨莲怎会听不出她话里回护自己感受的意思,温和地说道:「飞机确实很快,听你所说应该还是坐的专机,我这个级别……」 她顿了一下,朝张金玉眨眨眼睛。然后,墨莲看向庄老:「爸,我们需要向上面提申请吗?」 庄老嘆了口气,这要是自家的家库不被倭人抢光,别说黑芝,就是白芝、青芝,都有的! 「再找找,因为孩子着了别人的道,就申请特权动用飞机,对德培、对我家的影响都不好。」 墨莲闭了下眼睛,人真是无论处于什么地位,都有不能轻易为之的事情…… 张真人和张金波父子俩的脚步声,打破了客厅里无奈的静寂。 张真人对上庄老急切的眼睛,开口道:「药已经解了,人现在在昏睡中,不要让人打扰,这样才能让他慢慢恢復体力。」 庄老松了口气,不管怎样,孙子中的药解了,身体可以慢慢调养。 张真人又问道:「那味药还没有找到?」 庄老摇摇头。 同样松了口气的墨莲对公公说道:「我跟德培说一声。」见公公点了头,她回自己的房间打电话。 再出来时,墨莲神情轻松了许多:「爸,德培说他会向顾家求药。」 庄老一挑眉头:「我刚才给顾家打电话,顾老爷子不在京城。」 第五百八十九章 此顾非彼顾 墨莲解释道:「德培找顾组长。」 张金玉惊讶道:「组长?这是什么官职,很小的吧?」 说完,发现自己插了大人的话儿,脸有些红:「对不起,我只是有些好奇。」 墨莲早就看出来这孩子被宠得有些娇纵,但本心不坏,遂笑着解围道:「这个组长是专为中央领导治病、保健的医疗小组组长,就相当于古时御医的头儿。」 张真人倒是点头道:「顾家啊,他家肯定有黑芝。」他可是知晓顾家乃是承载古老医学传承的隐世世家,只不过不知道这个京城的顾家与那个顾家有无关系。 又等了一个多小时,庄德培和顾组长一起进了家门,带来了黑芝。 顾组长是个医痴,对权力毫无兴趣,不然也不会做这个组长,而不去卫生部工作。 他听说张天师在此,为庄墨相解春药,非常感兴趣。 张天师所习的是道医。 道医的歷史悠久,博大精深,是华夏国传统医学的重要组成部分。 华夏国的医圣张仲景、药王孙思邈都是道医的代表人物! 它是随着道教的产生发展而发源兴起的,以《道德经》中的「道」和《黄帝内经》为基本理论,以阴阳五行学说为辨证施治手段。 道医借用了道家的文化,同时也採用了传统中医的文化,运用一系列独特的内容、医术和方法,形成了特殊的道医流派。 道医的治病方法除了与中医范围一致的汤药、针灸、引导术外,还有独具特色的符箓、咒语、药籤以及祝由、祭祀等治疗方式,这也是它最玄密的地方。 顾组长听到张天师已经用符箓清除了庄墨相体内的春药,没有亲眼观摩、学习到,甚为遗憾。 顾家是京城四大世家之一,也是拥有极为特殊地位的世家。因为顾家之人全部学医,且医术高明,无一例外。 顾老爷子从建国以来就出任卫生部部长,他的医术可不比这些国医差。他的儿女都是由他亲自传授的医术。 顾组长是他的大儿子,名为顾承国,不喜欢官场,只想好好提高自己的医术。 二儿子顾承家倒是在卫生部工作,但他兼职在第二军医大学、第四军医大学做客座教授,经常在京城、海市和安市三地来回奔波,却乐此不疲。 唯一的女儿顾信芳在家里排行老二,在协和医院任副院长,是一名外柔内刚的女强人。 顾家的孙辈不多,一共四人。顾承国一儿一女、顾承家二个儿子。 顾信芳因为新婚后不到半年,当时在煤炭工业部任职的丈夫,去煤矿视察工作,在井下遭遇塌方而受伤,命是保住了,但却不能再有自己的孩子了。 所以,顾信芳对自己的四个侄子、侄女非常好。 张金波拿着这些药材,按照父亲的吩咐亲自去煎药,就是为了更大地激发出这副药的药性来。 不过,他看了顾承国好几眼,只觉得这人有些面熟。 直到浸泡好药材,把药罐放在火上开始煎煮时,张金波才想起来,这人和先前见过的宋子安有四五分像。 但想到一个姓顾,一个姓宋,就觉得这世间长得相像的人很多,这是碰巧了。更何况,两人又不是十分相像,就不再多想。 当给庄墨相服下汤药,庄家人的心才落了底。 庄老和庄德培分别拦住因为庄墨相已经无事要走的张家人和顾承国,盛情邀请他们共进晚餐。他们绝对做不出人家帮了大忙,忙活了小半天,到了饭点不留饭的事情。 墨莲立刻去张罗晚饭,招待这些重要的客人。 这时,墨莲卧室的电话响了。 庄德培见妻子在厨房里和勤务兵一起忙活着,就去接了电话。 原来,宋依依回到家,听雷震说庄婶打电话找她问药材的事儿,就回了电话。 庄德培一听就明白了,这是当时墨莲想向宋依依求助能否提供黑芝,就说道:「药材已经找到了,谢谢你了,还特意打来电话。」 刚想再客套几句就挂电话,却被走进房间的墨莲顺过话筒:「依依,回家了。」 「刚才可给墨姨急坏了,我就想着问问你那里有没有黑芝。」 宋依依倒是一愣,黑芝可是珍贵药材,一般的病也用不上它啊。 难道是庄老要用,回想起前段时间,还和师父见面有说有笑的庄老,就他的身体状况根本用不上黑芝的,除非是他想要经常食用,达到延年益寿的目的。 但如果是想要保健,那就不用墨莲那么心急。 于是,不解地问道:「墨姨,你用黑芝做什么啊?」 墨莲斜了眼还在旁边的丈夫,一点都不避讳,就给宋依依讲起了庄墨相的遭遇。 她喜欢宋依依,觉得自己和她投缘,宋依依也是个有分寸的孩子,即使知道这些,她也不会去跟外人乱说的。 所以,一直对这事憋着气的她,说得顺畅无比。庄德培给她使的眼色,她也假装没看见。 庄德培无奈地笑笑,这是家丑啊。不过,也不多宋依依一人知道,估计不定哪天父亲就把这事告诉罗将军了。 宋依依听得睁大了眼睛,景云霞这是垂死挣扎吗?就不能安安分分地过日子!看来她可以陪着自己哥哥一起在监狱里度过至少几年的时光了。 「墨姨,那春药解了吗?」 墨莲答道:「解了,张天师帮忙解的。要不是张天师正巧在饭店里碰到小相,看出来他被下了药,事情还不一定会怎样呢!」 然后,压低声音说道:「张天师使用符箓解的小相身上的药。」 「调理身体的汤药就那味黑芝没买到,我想着问问你手里有没有,要是有就拿给我应急。现在不用了,你姨夫从保健治疗小组的顾组长那里借到了黑芝。」 放下电话的宋依依,没有说话,静坐着想:姓顾,顾家啊!虽然知道此顾非彼顾,但还是忍不住回想起来…… 庄家餐厅里,主客齐齐围坐在一起,共进晚餐。 庄老特意拿出前段时间罗晋桓匀给他的一小坛药酒,每人倒了一小杯。 第五百九十章 相像的人 顾承国抿了一口之后,顿时来了精神,问道:「庄老,您这酒从哪里买的,告诉我,我也去买些回去?」 庄老呵呵笑着:「不是买的,是我从罗将军那里抢的。」 顾承国挑了下眉:「那我什么时候也去罗将军家抢一罈子酒来。」 庄德培笑道:「哪里是那么好抢的,我爸这费了挺大的劲,才得来这一小罈子。」 「不过,罗将军那里好像也不多了。」 有酒有菜,大家吃得尽兴。 张真人也觉得这酒不错,一杯接着一杯,五小杯过后,一小坛的药酒被众人喝光了。 庄老满脸的肉痛:「这是我半年的酒,一下子全没了……」 张真人喝了酒,性子也放开了许多,直率地问道:「庄老,您是不情愿给我们喝?」 庄老干脆把小酒罈子拿过来,完全倒过来用自己的小酒杯接着,看看能不能控出来几滴酒:「不情愿我干嘛要把酒拿出来,就是让你们喝的。可是,一人一杯也就够了,谁知道你们这么能喝!」 他放下酒罈子,掰着手指头:「张真人喝了五杯,小波喝了五杯,顾组长喝了二杯,小玉喝了一杯,一共十三杯……」 张真人不甘示弱:「你这没算全啊,还有你喝了一杯、你儿子喝了二杯、你儿媳妇喝了二杯,一共十八杯。」 庄老一扬脖,把刚才接到杯子里的两滴酒给喝了:「心疼是真心疼,不过大家喝得尽兴,也是一桩乐事!」 张真人侧过脸:「庄老,刚才闲谈,你要不是说你这小儿子有一儿一女,我都会以为他有二儿一女了。」 庄家人俱是一僵,但张真人正回想着庄墨象的脸,没发现他们的异状:「我遇到一个人,跟你孙子有六七分相像。」 「我说的是五官,两人的气质可不一样。那人也姓庄,年纪跟你孙子差不多。」 庄老不管心里有多震惊,但脸上还是比较平静的,故意说道:「如果德培要是有二个儿子一个女儿,那可真是大好事啊。可惜,他只有一儿一女!」 墨莲已经有些吃不下去了,她直觉张真人遇到的就是自己那个一出生就被抱走的大儿子,她很想知道这个孩子的状况。 犹豫再三,才装成闲聊的样子打听道:「张真人是在哪里遇到的人吶?我二十年来还没在京城遇到过和小相长得像的人呢。」 张真人刚要开口,却闭上了嘴巴。那是智正大师的徒弟,又是青龙小队的队长,还有那么特殊的命格,他不能说出他的情况让别人知晓。 「呵呵,一走一过,早就忘了是在什么地方遇到的。来喝酒……哈哈,酒没了,那我们吃菜……」 张金波马上意识到,爸爸所说的那个人身份是应该保密的,关于他的信息是不应该从他爸嘴中泄露出去的。但是,自己也和父亲在一起,怎么就没注意到呢,看来修为还是太低,要多努力了! 不过,张金波马上想起那个与庄墨相名字极为相近的男人,但是长相却毫无相似之处…… 张金玉则微微张开了嘴,对她爸爸说的话震惊得很,她爸的记忆力极好,怎么会不记得在哪里见过那个人了呢?即使自己在京城从未见过长得像庄墨相的人,但爸爸不说谎,他说见过就一定见过。 墨莲虽然极想知道自己的大儿子在哪里,过得怎么样,但见到张真人避而不答,就明白再问也是问不出来了。 庄德培在桌子下面轻轻握了握妻子的手,他知道墨莲一直挂念着自己的大儿子,自己何尝不是呢。 墨莲朝丈夫笑笑,笑容中有着豁达却也夹杂着一丝苦涩。 晚饭快要结束时,庄墨相醒了,虽然身体还需要恢復,但行动自如了。 他出了卧室,听庄老简要地说了他被救治的过程,郑重地向张真人、张金波、顾承国表示感谢。 顾承国随后就告辞离开了。 张真人在临走前突然说道:「庄老,我看小波和贵孙子投缘,可否结为异性兄弟?」 庄老倒没太吃惊,想当年他和张真人的父亲就是因为投缘,成为了朋友,而后结为了异性兄弟。其实那还是他占了便宜,因为他是普通人,而对方是修士。 不过,修士大部分时间要么闭关修炼,要么入世歷练,所以他们之间在一起相处的时间并不多,但却从未影响过彼此之间的感情。 庄老本以为会自己先辞世,毕竟以当时义兄的修为至少能活到二百岁,却从未想过事实上是他的这位让他尊重的义兄先走一步。 那还是在抗倭战争时,义兄为了保住华夏国的龙脉,一人与倭国的三名大阴阳师斗法,受了重伤,一直没好起来,才导致没过几年就离开了人世。 唯一让人庆幸的是,那三名在倭国位居前列的大阴阳师全部当场殒命! 庄老本心也想再续前缘,但他还是不想干涉后辈的想法:「即使义兄不在了,我们张庄两家的情意还在!但是否结为异性兄弟,还是由小相和小波自己决定吧。」 张真人当然不反对,结为异性兄弟的确要当事人自己同意才行,他们是结缘而不是结怨,遂看向两名年轻人。 庄墨相在少时,就曾听爷爷说过他义兄的事迹以及他们之间深厚的感情。更何况这次还是张家父子出手相救,因此他没有迟疑:「我求之不得!」 张金波对庄墨相的印象不错,也明白朝里有人好做官的道理。他们张家偏居在赣省,有可靠之人与其南北守望相助,绝对是件好事。 虽没想着张家更进一步,但做为子孙必须要守住天师府的荣光,更何况现在的修练越来越不易,他现在的实力也就只比普通人强那么一点而已。所以,还真没有看轻庄墨相的想法。 张金波真诚说道:「我亦求之不得!但能不能效仿当年的祖父,先成为朋友,再结为异性兄弟。」 庄老微微一笑:「这孩子想得周到,你们刚刚认识,还不甚了解,确实要相处着看合不合得来。」 第五百九十一章 不要再提 张真人也不尴尬,哈哈大笑道:「是我心急了。我在饭店初初看到小相时,看出他与小波有相生相扶之相,才迫不及待地提出这个要求来。」 庄德培并不觉得张真人的行为有何突兀:「张真人只是做为长辈的一片慈爱之心,此事利人利己,并非心急。」 张家三人被庄老挽留在了家里:「明天早上,你们尝过了我们庄家的养生粥再走。正好离走前,再给小相检查一下,我也好放心。」 晚饭后,大家坐在客厅里闲聊。 张金玉想要京城玩一阵子,就跟墨莲提了出来。 墨莲既然知晓了庄家和张家的渊源,自然会把张金玉看成小辈。 她看着这个与自己女儿以前情况有些相似的女孩,温和说道:「小玉要留下,当时可以。」 「但我和你庄叔白天都要上班,你庄哥待确定身体无碍后就要回到部队,所以,你要是想去哪里,只能经我爸同意,由他领着你去。」 「京城这里家族错综复杂,我看你和我女儿一样被家里保护得很好,所以我不能让你一个人单独出去。免得遇到知晓你身份的人别有居心地接近你或者利用你。」 张金玉实在是不想跟着一位老人家出去游玩:「庄婶,那你女儿呢?我们俩年纪相仿吧,正好可以结伴同行。」 墨莲笑笑:「她现在不在京城,因为喜欢绘画,我把她送到江南书院拜师学艺去了,一时半会还回不来。」 「不过,她过年时一定会回家,小玉可以来我家做客,到时你们两个小姐妹正好认识一下。」 张真人此时却开了口:「庄夫人说的有道理,我也不放心小玉单独留在京城里。明后天,你就跟着我和你哥一起回家。」 「回去之后,你也要静下心来,多学一些有用的东西。」 待各自休息后,被安排在同一间屋子的张真人和张金波父子俩相对而坐。 张金波问道:「爸,为何不能把小玉留在京城,这样可以让她多与庄墨象相处,增加之间的了解?」 张真人深深地嘆了口气:「你妹妹和庄墨象的事情以后不要再提!」 「庄墨象虽然身份尊贵、本领高强、人品也一定很好,但他是天煞孤星入命。我们要是把你妹妹嫁给他,那就是害了你妹妹!」 张金波非常吃惊:「爸,我仔细相看过庄墨象,他不是天煞孤星入命!」 张真人摇摇头:「他为着行动方便,一直带着面具,我们看到的不是他的真面相。」 「今天,智正大师以实相告,为父也看到了庄墨象的真实长相,没错,他的确是天煞孤星入命。」 张金波深深吸了口冷气,他和父亲给妹妹找条件好的夫家,只是想要让她幸福,还真不是为了攀附权贵! 张真人又说道:「从知道了这些之后,我立刻就决定在南方给你妹妹找人家,这样我们也能照应得到。」 「然后,我到饭店里看到你妹妹时,就发现她的夫妻宫明润起来。」 「现在,再听到庄夫人的话儿,我就更加确定我的决定是正确的!」 结束了父子间的谈话,躺在床上的张金波,不由对庄墨象深深地同情。 他一直非常看重庄墨象,因为他从对方身上感到了强者的气息,但却没想到,世上就没有十全十美的事情,这人恐怕要孤独一生了! 而这位被人深深同情的正主儿庄墨象,把宋依依、石凤竹、罗晋桓和宋子安送回家,又留下来吃了一顿丰盛的晚饭。 一直笑容不断的庄墨象,丝毫不觉得自己的腮帮子酸,饭后就拉着宋依依出去遛弯。 宋依依窝在家里,好多天都是只能在院子里活动,这乍一能够自由活动了,心情好上不少。 两人遛遛达达就到了京城中医学院大门口的马路对面,宋依依想着自己现在还在病假休息期间,还是不要让同学看到的好。 就拉着庄墨象拐进旁边的一个小胡同里,同时探出精神力,提前发现了熟人也好避开。 宋依依挑了下眉,好不容易出来一回,还真是凑巧,马上就让她看到了两个熟人。 那两人正在前面拐弯处右拐往前走,本想一会儿左拐与之岔开的宋依依,在听到她们说话的内容,果断地右拐了。 原来,前面的两人是彭秋艷和苏明。此时,二人正在争论着。 苏明皱着眉头说道:「等一会儿,去了服装加工点,我们就把钱结了,以后都不要再去那里了。」 彭秋艷瞪着眼睛:「为啥?我们干得好好的,现在好不容易当上了大工,工资也高了,为啥不干了!」 苏明斜了她一眼:「你昨天不是听到马远山跟冯德萱说,景少,哦,就是景宁熠被抓起来了,还要判刑嘛。」 「我今天特意向易经社里消息灵通的同学打听了一下,确实是这么回事。」 她心里极为不舒服,好不容易找到了个能够搭上话的目标,结果这人进监狱了! 「你想啊,我们能够进加工点,就是他的朋友帮忙介绍的,现在他倒了,人家还能用我们吗!」 「再说,景宁熠都已经进监狱了,你还不赶快断了与他的联繫,你想被牵连啊!」 彭秋艷有些不同意:「景宁熠进监狱,和我们又有什么关系!我们又没和他联繫过。」 「再说,我在服装加工点实实在在地干活,她们按件给钱,天经地义的事情!」 苏明听到彭秋艷说她们与景宁熠没什么关系的话儿,有些做贼心虚,立刻翻脸道:「你是想钱想疯了!我不是没提醒你呀,你自己愿意怎样我不管,但我今天就算钱,以后不去那了。」 「以后,你要是出了什么问题,不要怨到我身上!」 显然彭秋艷自己留在加工点,心里也没底,她没再说话,皱着眉头想着自己究竟要如何做。 宋依依听到这里,果断拉着庄墨象往回走。 她当然听出了问题,苏明是什么时候与景宁熠勾当到一起的? 第五百九十二章 归队 景宁熠是无利不起早的主儿,苏明能够帮到他什么,或者说她有什么利用价值? 庄墨象自然也想到这个问题了,低声说道:「依依,那两个人都是你同学吧,以后要防备着她们些,尤其是那个矮个子。」 「那人应该是冷心冷情之人,但却对富贵权势情有独钟!想要往上爬,她就会有意无意地踩着一些人……」 宋依依看了眼天边火红的夕阳,眯了眯眼,这才笑道:「两人都是我同宿舍的同学,那一个想要留下来挣钱的还是我同班同学。」 「我知道苏明的用意,她想着钓到一个高门大户的夫婿。」 「但景宁熠一定是看不上她的,之所以和她有联繫,我怎么隐隐感觉和我有关呢!」 「会不会是景宁熠利用苏明了解我的情况,以便找到对付我的方法和最佳时机啊?」 听完了宋依依的猜测,庄墨象立刻安慰道:「我觉得你想的对。」 「但现在景宁熠已经被抓了,他奈何不了你的呀!」 宋依依斜了他一眼:「就算他没被抓,也奈何不了我!」 庄墨象连忙顺毛:「我用错了词,不是奈何,是使坏,呵呵。」 宋依依嘴角微翘,落日的余晖映在如玉的面孔,仿佛镀上了一层霞粉,越发精緻可人。 庄墨象看着眉目如画的女孩,心里下了决定,让那个讨人厌的景宁熠多在监狱里呆几年! 宋依依在家门口挥别庄墨象,才进了院子。 却见雷震、汪晨曦、卫平和姚超在院子里站成了一横排,罗晋桓正站在他们对面说着:「军人就是以服从命令为天职!」 「既然田师长打电话过来,说事情上大体上解决了,我这里也没什么危险了,让你们回去,你们就回去。」 「等平时你们完成了任务,可以外出休假时,尽可以过来。不过现在,你们赶紧回部队去!」 宋依依没想到,这四人刚才接到了归队的命令,心里倒是有点不舍。这段时间的相处,他们虽然性格各异,但都是品行端正的人。 宋依依悄声问走过来的宋子安:「哥哥,怎么大晚上的接到回去的命令了?」 宋子安笑笑:「可能部队里有任务要分派给他们吧。」 宋依依回屋里,看到石凤竹正在把晾干的衣服收回衣柜里,就凑过去:「妈,他们要走了,你给我四袋鱿鱼丝呗,要麻辣味的,我送给他们。」 石凤竹随手就从空间的仓库里拿出四大袋麻辣鱿鱼丝,一袋足有一斤重了:「你呀!是不是他们走了,捨不得了。」 「这四个孩子确实不错,可是他们来我们这儿就是个临时任务。」 宋依依接过这四大袋的鱿鱼丝:「不是捨不得,而是有点不舍,这区别大了。」 看着妈妈的笑脸,宋依依调皮地跟她咬文嚼字:「妈妈,捨不得是有很深的感情。比如我对你、对爸爸、对哥哥、对师父……」 石凤竹呵呵笑着:「行了,不用一一列举了,还有你爷爷、奶奶。哦,还得算上你干爸、干妈、三哥,是不是?」 「不对,还落了一个重要的人……」 宋依依歪着头朝她眨眨眼睛,截住她的话儿:「还是妈妈懂我,嘿嘿!对家人才能用上捨不得。」 「而有点不舍是有一些感情,还不深,刚刚成为朋友或者是即将成为朋友……」 瞄了眼院子里的情况,宋依依顾不上跟石凤竹贫嘴了,小跑着出了屋子,对着已经向后转往院外走的四人喊道:「等一下。」 然后,快速地往每人手里塞了一袋鱿鱼丝:「送给你们的小零食,回去之后部队的三餐都是定时的,不像在我们这儿,饿了随时能吃上几口。」 「没开饭前如果肚子饿了,就拿它垫吧垫吧。」 「不过你们要尽快调整过来,不然等到鱿鱼丝吃光了,就该饿肚子了。」 四名年轻的军人目光柔柔地看了眼很少跟他们唠叨的宋依依,齐齐迈步走出了院子,坐到车上,离开了。 开车的姚超最为感性,瞄了眼那袋麻辣鱿鱼丝,眼睛有些发红,但马上就恢復了原状:「我回汽车连后,一定练好综合军事技能,保证每次都能给罗将军出车!」 雷震做为内部人,可是知道汽车连为争夺谁给罗将军出车而展开的公开竞赛,少见地没有泼冷水:「那你可要加油了,每次得第一才能为罗将军出车不是。」 姚超重重地点头:「嗯,我一定要拔得头筹!」 汪晨曦抱着那袋鱿鱼丝:「哎,依依妹子是好心,可是回去之后一帮饿狼等着,哪里能吃上几天,一下子就没了……」 卫平是四人中最寡言的,也开了口:「没什么特别的任务,我是不能带着小伙伴再过来了。不过,以后每次休假的时候,我都会来看罗将军和依依妹子的。」 雷震刺啦一声把袋子封口撕开,抓起几根麻辣鱿鱼丝放进嘴里嚼了起来。 汪晨曦叫道:「你怎么现在就吃啊,刚吃完晚饭!」 雷震扫了他一眼:「我不现在吃点,回去之后我还能吃上多少!这可是依依妹子送给我的……」 汪晨曦睁大眼睛,一拍脑袋:「对呀,我怎么没想到!」 说着,出其不意地伸手就从雷震手里的那袋里抓出一把鱿鱼丝,往嘴里塞。 雷震连忙把自己的那袋鱿鱼丝转到另一只手上,骂道:「我靠!你吃我的干什么,你又不是没有!」 汪晨曦一边嚼着,一边不太清楚地说道:「你那袋都打开了,难道我还要再开一袋啊。」 坐在副驾驶位子的卫平咧嘴笑着,看了眼自己的这袋鱿鱼丝,回去之后给大伙分了,可能自己就只能吃上一口。 干脆回过头,看着雷震:「既然你让汪晨曦尝了一口,那不能把我和姚超丢下。」 雷震看着眼前明显耍赖皮的人:「他是抢的,不是我给的。」 说完话,瞪着卫平伸出来的手,还是抓了几根鱿鱼丝,放在他手里。 第五百九十三章 试验 4????@./[!??c?s?????[km:?v???」?? 2eab^f???c???从村长家里找起,再到村里有话语权的人家里,不说掘地三尺,但却没有漏下每一个角落,居然都没有!\r 难道是他们曾经的那位李统帅留下他将近一半的部下,自己回到台岛时,把那份名单一起带走了?\r 庄墨象站起身,转身往山下走。\r 就听到身后传来一声娇喝:「站住,你站住!」\r 庄墨象面无表情,仿佛没有听到有人叫他,加快脚步,继续往前走。\r 后面追来的年轻女人,身后还跟了四名男青年,她见庄墨象走得越来越快,他们之间的距离越来越大,就朝着前面喊道:「你们赶紧把他拦住!」\r 之前一直跟在庄墨象身后的两条小尾巴,无奈现身,站在庄墨象正要经过的山路上。\r 庄墨象连看都没看他们一眼,就在两人之间半人宽的间隙中间挺身而过,两人没想到庄墨象会连个停顿都没有,直接就因他穿行而过带来的冲撞力跌倒在地。\r 等到那个年轻女人小跑着过来,庄墨象早已没了踪影。\r 她皱着眉头看向倒在地上正爬起来的两个人,气急败坏地说道:「你们俩怎么这么没用,拦个人还拦不住吗?」\r 然后,转头对着后面四个人说道:「你们快去追,把人带回来!」\r 后面四人应了一声:「是,大小姐!」,就装模作样地往山下跑,等到一拐弯,四个人就不约而同地慢了下来,有个人甚至直接靠到了一棵树干站住了。\r 前面本来走着的三人也停下来,其中一人还调笑道:「你昨晚是不是耗费太大,今天腿还软着!」\r 靠着树的那人嘿嘿笑着:「好在今晚,该轮到你侍寝了。」\r 那人打了个哆嗦:「大小姐现在的花样越来越多,劲头越来越大,哎……」\r 他身边的人嗤笑道:「你不是说你向来生龙活虎吗!」\r 那人苦着脸:「一夜四次都不行,要彻夜侍候着。头几次刚开荤,那乐趣大着呢。」\r 「但时间一长,这腰子还真有些受不了。」\r 有一个在四个人里最白的男青年却始终没说话,靠着树的那人问他:「你身上的伤好没?」\r 他们三个都知道,这人同他们不一样,他们是九十三师的后人,都住在这个村子里。而他是外面的人,被大小姐以救命之恩胁迫来的。\r 美斯乐村的村长,曾经是最终留在异国他乡,再也回不去台岛的二千多名三民党军人中的最高长官——团长。\r 为何对外宣称的九十三师最高长官不是师长呢?因为九十三师的师部当时跟着李统帅连同三千兵力一起撤回了台岛,留下来的实际上是九十三师的两个团。团的长官当然是团长了!\r 而大小姐是他们村子村长最宠爱的女儿,长得艷丽动人,就像罂粟花一样有种让人慾罢不能的魅力。\r 他们喜欢大小姐这样的女人,更看重她家的权势。\r 所以两年前二十岁的大小姐突然宣布要挑选贴身保镖时,他们认为这是接近大小姐,与她培养感情的最好时机。\r 他们三个就积极报名,经过一系列的选拔,最终从七八十人中脱颖而出,成为了大小姐的贴身保镖。\r 一开始他们三个人那是绝对的你防着我,我防着你的。为啥?因为他们是竞争关系啊,因为他们是情敌啊。\r 三个月后,他们都以为自己成为了胜利者,因为成为了大小姐的男人!\r 但不到半年,三个人终于发现,原来他们几乎在同一时间段,只隔开一天,与大小姐做了相同的事情。\r 自此后,大小姐也不隐瞒了,就给他们三个排好了侍寝的顺序。\r 因为知道大小姐特别喜欢强壮的男人,所以他们在这之后一年的时间里,还是努力在夜里表现,好让她离不开自己。\r 这时候,他们三人已经意识到了大小姐根本不是他们曾经以为的高贵的大家闺秀,简直堪称荡妇。\r 但他们做为男人又没什么损失,再想着爱情没了,不是还有更让他们热切的权势吗,就还是尽心尽力地侍候着这个女人。\r 今年春节,有不少人家试探村长,大小姐是不是该找婆家了,毕竟女孩子都二十二岁了,按他们的观念再不出嫁就成老女人了。\r 村长倒是说,就这一两年内一定给他女儿在村子里找个好女婿。\r 然而大小姐自己可不这么想,晚上就去找她爸商量这事。\r 因为是过年,她爸和他的三个老婆正在打麻将呢。\r 这位大小姐因为受宠,说话也就随便了一些。她也不怕当着大妈、三妈的面说出来:「爸,我不想在村子里找丈夫,这里面没有我喜欢的人。」\r 她爸手上摸着麻将牌:「你嫁到村子里多好,有爸爸给你撑腰,还可以接着当你的公主。」\r 「村子里任何一家都不敢为难你,只能好好供着你。你要是想回家了,还可以随时回家,看看爸爸,看看三个妈,这日子多舒坦!」\r 「还是说你在外面有喜欢的人了?」\r 大小姐虽然受宠,但也知道绝不能惹恼了她爸,这是她最大的靠山!\r 「爸,没有,我又不怎么下山,见不到什么外人,怎么会喜欢。」\r 她爸嗯了一声,这才满意了。\r 大妈的眼里却全是鄙夷,这么一个早就不是黄花大姑娘的女儿,夜夜都要和男人那啥,最开始不知道,时间长了,她们做为住在一座院子里的人,怎么会不知道,真让她觉得噁心!\r 这还不是随了她那个当交际花的亲妈,真是放荡!\r 三妈既不屑又羡慕。不屑的是到底是华夏国人,在这方面极为保守,即使她是小老婆,但也只有一个男人。\r 羡慕的是,这当爸的知道了未嫁女儿夜夜离不开男人的做派,竟然没有生气,也没有训斥她。\r 只是告诉她,在家里可以为所欲为,但是到外面绝对要做出名门闺秀的样子,不能丢了他的脸面!\r 大小姐知道他爸现在最想要的是什么,就哄着他爸:「爸,要不你让女儿自己去找找,看看外面有没有有权有势的俊俏后生?」 第七百四十八章 猎艷 她看了眼她爸仍是一副不在意的样子,故意撅着嘴说道:「我不是心疼爸爸,想着能不能找个能帮着爸爸扩大地盘或者势力的男人嘛!」 这句话果真得到了她爸的回应:「行,那你自己先找着。不过,今年要是找不到,就嫁村里人!」 「村里人也不是不能做你爸我的帮手嘛!」 到底是自己喜爱的女儿,村长还是好心提醒了她一句。 春节过后,大小姐还真下山了,参加了一些权势阶层举办的社交活动。 对于当地人,她着实看不上。 皮肤黑不算,好多人个子还矮,这些富贵人家的男人虽然好些,但也没有脱离掉这个形象。 凭着美貌,大小姐倒是赢得了一些名声,也有一些中等家族向她抛来了橄榄枝,但都被她婉拒了。 有些郁闷的她在一次乘船游湄公河时,遇到了这个长得十分清秀的男人,个头不矮一米七五,虽然身体单薄了一些,但也不算瘦弱。 当时,这人被金三角的另一个男女通吃的大毒枭看上,就要抓回去,供他享用。 大小姐做为金三角最大的毒枭女儿,相当有面子,就把这个男人直接要了过来,带回了家。 这男人虽是普通人家的孩子,但心里有喜欢的女孩子,不肯跟她那啥,气得大小姐用鞭子狠狠地抽了一顿。本来以为他会服软,结果一直到打昏过去,也没向她认错。 这个大小姐也有点贱皮子,打完之后又觉得捨不得,那一身白细的皮肤要是毁了怎么办,这可是她以后的福利啊! 所以,派去医生带着最好的外伤药,给他治伤。紧接着又派去有厨艺的佣人,为他滋补身体。 现在,这人的行动已经自如,只是身上的鞭伤虽然好了,却留下了一道道的痕迹。 医生还会定期过来,给他外敷药膏,就为了能让他的皮肤恢復如初。 当然,这段时间大小姐也没逼他做那种事情。但却明白告诉他,老老实实在山上呆着,如果要是哪天敢逃跑,那么他的家人全部会为他陪葬! 这话立时就把这人心里一直策划着名如何逃跑的念头给掐没了。 大小姐把他安排成了自己的第四名贴身保镖,根本不管他是不是有武力,只是借用这个名头而已。 这人养伤的这段时间,早就知道了这位大小姐的做派,特别鄙视,但没不敢做什么反抗。因为无论他自己的小命,还是家人的命都在人家手里面捏着呢。 大小姐的大妈、三妈都不是简单角色,第二天就把大小姐当夜的话和她平时的做派不露声色地传了出去,村子里大部分的人家都开始不待见她,只是碍于村长的面子不敢明面上说些什么。 这三家的家长,知道了这女人私下里的行为,极为不喜,也不打算娶这么个女人进门。 他们的儿子或者孙子倒是想得开,对家里主事人说:「如果村长要是把大小姐嫁到我们家,咱就欢欢喜喜接着,不为别的,就为了得到重用,得到更多的权力和金钱,还是非常值得的!」 「要是大小姐嫁给了外面的人,或者嫁给了村里的其他人,咱也没有任何可惜的。她这种女人肯定得给丈夫戴绿帽子……」 所以,这三人现在纯粹就是为了从大小姐身上捞好处了。 现在,这四名名义上的保镖就慢悠悠地往山下走,样子还是要做的,免得被大小姐责罚。 那么,大小姐是怎么发现庄墨象的呢? 原来,村子是建在一千三百米处的山上,在一千米以上与村子之间的这块山地,被人为分成了几份,其中有一块地是大小姐种花的地方。 刚才大小姐过来查看自己花田的打理情况,这块花田离着山路特别近,这位大小姐看完了花田,就发现山路边上有人。 她这才站在花田边上,明目张胆地看了好几分钟,把庄墨象从头相到脚,就差没把他的衣服扒下来了。 看身材和满身的阳刚之气,大小姐非常满意。虽然人长得普通点,但不影响她「猎艷」的心情。 庄墨象早就发现了她,也看出了她龌蹉的想法,所以才急速离开。 倒不是不敢教训对方,更不是因为在异国他乡要收敛,而是庄墨象对于这样满脑子都是蛋黄的人,极为嫌恶,嫌恶得不想跟她唿吸同一片的空气! 庄墨象上山前,特意在离着美斯乐山比较近的巴山村找了一户人家于今晚留宿,当然是付了住宿费用的。 这户人家只有两位老人,庄墨象是在「看」到他家里墙上挂着一张年轻人的黑白照片,两位老人的目光虽然悲苦,却没有阴险与算计,而家境着实清贫,才选在这家留宿的。 当然最重要的原因是,这家的老头子也是原九十三师的人,他希望可以从对方身上透些信息出来。 庄墨象在临出发前,多留了些钱,说明这是自己晚饭和明天的早饭钱。 庄墨象会跆语,因而他可以直接与两位老人交流。 当两位老人很实在地告诉他两顿饭用不了这么多钱时,庄墨象就说想多吃些当地菜,但不用太浪费,四道菜就可以,多余的钱是给他们做饭的工钱。 两位老人本来都不想收庄墨象的住宿钱,只不过因为前两天老婆子有病了,买了点药,把下半个月的买粮钱花光了,才收了这个陌生小伙子的住宿费用。 住在村子里为什么还要买粮呢?因为这里是金三角,这里不种粮食的,只种植罂粟,然后交上去。 这个村子里的大部分村民是原九十三师的军人和家属,他们是被派到这里种植罂粟的。 庄墨象回来的时候,离着晚饭时间还有一个小时,他干脆进到两位老人安排给他的那间小房间里,坐在椅子上,静静地分析美斯乐村里能否有那份名单的可能性…… 而两位老人已经买回了大米、鱼、虾、蟹、鸡、芒果、青柠、椰子、空心菜等食材,在厨房里忙活起来。 第七百四十九章 因果轮迴 两位老人原来的生活还是不错的,他们只有一个独生子,整个村子的村民一起种植罂粟,收入不低。 可惜,儿子十七八岁时,没抵住对毒品的好奇,在外面跟着别人稀里煳涂地吸食了两次之后就上瘾了。 偷家里的钱去买毒品,后来家里没钱了,他就出去借高利贷。 然后到了还款期限,他没钱还债,就躲到河边的草丛里。结果因为毒瘾犯了,没有毒品可吸,头痛欲裂、浑身抽搐,滚着滚着就掉河里淹死了! 放高利贷的不干了,就去找借债人的父母,也就是这两位老人,把他家稍微值钱点的东西都拿走了。 可是钱还不够数,就说儿子欠债老子还,不然他们就不客气了! 村里人看到还没从唯一一个儿子过世的悲痛中清醒过来的这对父母,也很替他们难过。 平时和他们家关系比较好的几户人家看这两位老人实在可怜,就把所欠数额的钱凑出来,算是借给他家还完了高利贷。 他们虽然看不惯放高贷的人,但并没有与他们发出正面冲突。因为这伙人是有当地有名的地头蛇,如果不是迫不得已他们也不想惹麻烦。 两位老人非常感激他们,也就是他昔日的战友们。每个月只留下极少的生活费用,把其余的钱都拿给他们还帐。 他们知道自己的儿子吸食毒品已经到了什么地步,即使现在不死,几年以后也会死,所以虽然痛惜,但也不会想不开。 这家里的老头子以前是伙夫,给部队做饭的。在缅跆地区辗转了这么多年,也学会了当地的语言。看庄墨象是陌生人,才与他用跆语进行交流的。 可以说,他的身上多多少少还保留着军人的警醒。只不过是以前太过惯着独子,才会让他思想单纯而禁不住诱惑,走上绝路的。 老头子的手艺真是不错,老太太给打着下手,一个小时后,他们做出了芒果糯米饭、青柠蒸鱼、椰子咖哩鸡、咖喱蟹、清炒空心菜、冬阴功汤。 被招唿出来的庄墨象看到饭桌前只放了一把椅子,就明白两位老人不想占他便宜蹭饭吃。 于是,非常热情地招唿他们一起吃,说自己吃不了这么多,该浪费了。 两位老人这才免为其难地坐下来,但也只是吃些空心菜,喝点汤。 在庄墨象再次强调自己吃不了这么多,原本就想着和他们一起吃,有个人好聊天后,他们才吃些肉菜。 庄墨象故意问道:「两位老人家,可知道这里有什么好风景?」 「我刚才去爬了美斯乐山,确实是好风光。除了这座山,还有其它好玩的地方吗?」 老头子很是吃惊:「小伙子,你去爬了美斯乐山,一直爬到山顶了吗?」 庄墨象装成不在意的样子:「没爬到山顶,但也没差多少,我还看到了一片花海呢。」 「后来,感觉有些累了,就没再往上爬,下山了。」 老婆子偷偷看了他好几眼,心里想,这个小伙子看着挺精神、挺有力气的呀,怎么都没爬到山顶,这体力也太差了。就是她和老头子每年还要上几次山去参加节日聚餐呢,都没觉得有多累。 老头子不由暗暗摇头,真是白长这么大的个子,但却没表现出来,而是做着建议:「其实整个跆北的风景都挺好的,你应该扩大些范围。」 「我认为安静秀美的清莱、淡雅清新的清迈、宁静幽雅的拜县,你都可以去看一看。」 庄墨象竖起一根大拇指:「你这话说的真有文采!」 老头子不好意思地摸了下脸,脱口而出:「不是我说的,我又没上过几年学,哪里说得出这样的话儿,都是段先生说的……」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立刻闭上了嘴。 庄墨象仿佛没听明白一样,也不追问,而是说道:「这些菜做得真好吃!」 老头子看他的样子,知道这个小伙子没有多想,就松了口气:「我也就做饭还说得过去,呵呵。」 等到吃得差不多了,庄墨象突然神秘兮兮地问道:「听说这里有生产那个的,是不是真的呀?在这里就能买到吗?」 老头子极为深恶痛绝,眉头拧成个疙瘩,脖筋都暴了出来:「小伙子,那可不是好东西,沾上它整个人就废了!」 老婆子咬牙切齿地说道:「不是废,是就得死了,早晚都得死!」 两个人慢慢走出屋子,蹲在院子里,一声接一声地嘆息。 然后,老婆子突然就忍不住了,哭着用汉语跟老头子回忆,她的儿子以前有多乖,后来被人骗了,再后来吸毒上了瘾,他为此丧了命,而他们这个家再也没有了盼头…… 庄墨象「看」了两眼,就接着吃他的饭。 这家的事情,让人怎么说好呢?真就应了那句「因果轮迴」的话! 你们种植罂粟,为毒枭提供原材料,从中也得到了好处,但是这些毒品生产出来,会有多少人因吸毒而堕落,甚至家破人亡! 他们自己的儿子,只是这个大军里的一员而已,那些人的父母、孩子呢! 吃过了饭,庄墨象就回自己暂住的房间休息了。 到了夜半时分,躺在床上的庄墨象睁开双眼,穿上一身青龙小队特有的迷彩衣服,走到院子里,并没有去那两位老人的房间,而是直接用精神力让他们深度昏睡四个小时,这段时间足够他办完事情,回来了。 庄墨象踏出这户人家,精神力早已覆盖了整个村子。果然即使在半夜,这里也有两个人在巡逻。 庄墨象轻松地避开他们,一路疾行上了美斯乐山,不到十分钟就到了山顶。 这座由原三民党军人聚居的建在山上的村子,当时之所以这样选址就为了易守难攻,又怎么会不设防! 从山脚到山顶村外就有五处关卡。进了村子,更是明里、暗里交叠着布置着防线! 庄墨象看似轻松,实则也很谨慎地越过了全部十多层的防线,才到了村长的家宅之中。 第七百五十章 手法熟悉 村长和他的二老婆正在卧室里做运动。庄墨象才没有时间去等,他探出精神力直接把村长的二老婆弄晕了。 而后悄无声息地进了房间,直视着村长:「说说你们在撤离云省之前留在国内的暗线!」 「还有一直到一九六五年,三民党留在华夏国西南地区,用来准备反攻大陆的全部人员名单!」 村长呆愣地看着庄墨象,略一整理这些问题,就非常认真地答道:「这些都握在李将军和他的亲信手里,我那时级别不高,只是个团长,根本接触不到啊!」 「他走的时候,带走了一半人,说是老弱病残,可是他的亲信、嫡系一个没落啊!」 「从五一年开始几次攻打云省,都战败退了回来。」 「弟兄们早就不想打了,想要回台岛去,可是他不同意,呵呵。」 「到最后,把我们留在这里,说是时刻等待机会反攻大陆。」 「结果呢,从此以后再没人管我们,我们成了一支没有国籍的军队,有多艰难,谁能知道!」 「到了六五年,还让我们再次反攻大陆,他们都弃了我们,却还想着让我们去当炮灰,去卖命,谁傻啊!」 「我们几个主事儿的人一核计,谁都没出兵。就是抗命又能怎样,没人管我们,我们得自己护着自己!」 「这些年不得不和缅国政府军开战、和印缅联军开战、还要听从李将军的命令反攻大陆、并且和黑帮开战、和缅共开战,我们容易吗?」 说着说着,村长呜呜哭了起来。 庄墨象很想说一句:「把你们留下来的李将军,只是拿你们捞政治资本,巩固他在台岛的地位!」 但村长此刻的状态不能让他分神,要让他把所知道讲完才行。 「名单我真的不知道,我敢肯定我们留下的这几个带队伍的人都不知道。」 「不过,我以前参加会议,还有平时听他的亲信吹牛时,听到过几个人来着……」 等到村长说完了,两眼一闭,直接躺床上昏过去了。等到他再醒来时,不会记得一丝一毫刚刚发生的情形。 庄墨象毫不耽搁,返身出了村子,回到寄宿的那户人家。直接坐在床上,开始了他的精神力修练。 待天明之后,吃完了早饭,庄墨象拎起他的背包,挥别两位老人离开了。 他走后没有半个小时,村长家的大小姐就赶过来,询问村子里可是来了陌生年轻人。等找到这户人家,得知人已经离开,继续他的旅程之后,大发雷霆! 而后竟然派人去清莱、清迈两地守着,希望能够找到庄墨象。 这位大小姐很得意地认为,这人一看就是外地人,那是再好不过,直接把人扣到她的房中,也不用担心如果是本地人,他的家人找过来会坏了自己的名声。 庄墨象不到半天时间,就进入了华夏国的边境之内。 对守卫在那里的边防军人出具了自己的工作证,并用通讯器向基地发送了调用飞机的命令。 一个小时后,云省军分区派来的小型军用飞机就出现在庄墨象所在的边防哨所前。 庄墨象坐在飞机上,收到了诸葛明昊发来的信息,挑重点简要告知了他不在的这段时间里京城发生的事情…… 而此时的顾依依刚刚给诸葛明昊打了个电话:「明昊哥,我觉得王司机是中了巫术。」 「我之前就有被倭国阴阳师定住身形,差点被他的式神给伤了的经歷。」 「我觉得王司机这种身体没有任何异状,但却一直昏迷不醒的情形与我之前遇到的情形极为相似!」 「你要不要找精通此术的人破解一下?」 诸葛明昊深觉有理,这也是他忽略的地方,一直以为现在世人也就是用武术、武器或者毒药这些手段害人。 却忘了有一些与自己一样的奇人异士为了自己的一己之私,做出助纣为虐的事情! 顾依依刚放下话筒,电话铃声乍然响起,倒是吓了她一跳。 直接接起电话,就听到蒋新勇非常快速地告诉她:「被抓的持枪歹徒的头儿自杀了!」 「我和峰子要马上跟着去查看现场,先不说了。」 顾依依咬着下嘴唇,砰地一声把话筒重重地放下,她十二分地愤怒! 这种手法太过熟悉,她不再怀疑这次突袭顾家宴席是谁所为! 只是景权已经被抓,那个久居华夏国的倭国副统领也死了,他们又派来了谁,有这么大的能量策划出影响如此巨大的事情来?好在没有成功! 是启用了原来暗藏着的火凤组织成员,还是在这段时间内火速发展了在军政系统工作的新成员? 火凤组织这次的行动是针对整个政局,却恰巧遇上了顾家设宴的时机,还是本来就是针对顾家的? 顾依依决定出去走走,她还不躲了,她倒要看看对方能奈她何! 有些事情躲是躲不过的,那她就静候吧! 好在这一世自己并没有像上一世那样对于暗处的敌人没有防备,她的父母同样吸取了曾经令他们丧命的教训,已经做好了对抗、痛击敌人的准备! 不过顾依依一向信奉「我们要从战略上藐视敌人,从战术上重视敌人」这句话,所以她找出了一直「压箱底」的那张庄墨象送给她的面具。 戴好面具,顾依依找出一套极为普通的衣服,穿好后,站在镜子前,看了眼镜子里面相貌平凡的女孩,甚为满意。 背上背包,出了家门,她信步走到中医学院大门的马路斜对面,一边在马路另一侧慢慢地走过去,一边「看」着在校门口进出的学生们。 可能随着时间的推移,曾经发生的事儿已经淡化,看样子学校认为校内外总体还是安全的,已经不再限制学生的进出。 大学里的课程安排得都相对宽松,有的专业、有的班级很可能在每周会有一两天第一堂或者第二堂课没有排课。 所以在这个时间段还会有从学校里出去的学生,当然也有本地走读的学生从家里赶过来。 第七百五十一章 看热闹 顾依依就看到了曹赫和曹喆兄妹二人,正从公共汽车站往学校走。 曹喆正极力劝说着:「哥,你真的不需要跟着我一起走读,我无论是上学,还是放学都是大白天,谁敢做什么!」 「再说江家不是已经承诺了以后不让江浩再针对我们了嘛。」 曹赫瞪着她:「就沖你说的这话儿,我就不能放心!他们家说的话,你也能相信?哎……」 曹喆想了想:「要不我还是住校吧?」 曹赫有些心疼:「不想住就不住,免得听有些人说闲话,不用委屈自己!」又笑了笑:「我每天回家也挺好的,能跟着爷爷多了解一些京城里事情。」 曹喆见哥哥是真没觉得跟着她走读有什么不好,就释怀了。 曹赫低声说道:「你听说顾部长家找回小儿子,在家里设宴遇袭的事儿了吧?」 曹喆恢復了好心情:「当然听说了,昨天就听爸爸说了。」 「想想那些人也是,顾部长是个低调的人,并没有邀请那么多人。可是偏偏那么多人上赶子去了,这下倒好,差点把命搭上!」 曹赫压低声音说道:「可是你知道顾部长认回来的小儿子是谁吗?」 曹喆凑近了些:「谁呀?你知道?」 曹赫的声音更低:「今天早上,我听爷爷说,是从沈市找到的,改了姓之后叫顾泽珉。」 曹喆点点头,等着哥哥接着往下说。 曹赫嘆了口气:「你就不能反应快些……」 曹喆不干了:「怎么反应快,瞎猜呀,我才不会。我又没看到真人,再说你也没看到,爷爷不是也没看到!」 曹赫也不卖关子了:「顾部长小儿子的女儿叫顾依依。」 曹喆干脆站住不动了,睁大了眼睛叫道:「依依!是宋依依吗?」 曹赫对于妹妹的反应非常满意,毕竟他刚听到这个消息时,也吃惊得不行:「我觉得是!」 曹喆呵呵笑了:「怪不得她看着既漂亮又有气质,她的家人也是。上次她救我的时候,我就发现她和京中的贵妇人在一起,都丝毫不逊色!」 「我真替她高兴!这下子看看满京城里还有没有像牛晓丽那样的人敢看轻她!」 顾依依能感觉到曹喆是真心地替自己高兴。 在曹喆心里对于顾依依和她的朋友救了自己和哥哥,她是万分感激的。所以顾依依的地位从最开始的同学,到相处之后的朋友,再到现在的恩人,地位几乎与她的家人相平。 曹赫也是高兴的:「是宋依依总比是别人强,宋依依别看是女孩子,但是她的能力丝毫不比男孩子差,而且还仗义……就算不是仗义,也是光明磊落之人,不会平白无故地算计别人!」 「更何况我们还与她交好……」 还等他说完,曹喆就截断了他的话:「哥哥,你别总那么功利,我们与依依交好,又不是想要从她身上得到什么好处!」 曹赫斜了她一眼:「已经得了好处了,她不是救过我们了,还给我出过主意吗。」 「再说宋依依那么聪明,是我想要借顾家的势就能借的……」 兄妹二人就这样你一句我一句地进了校门。 顾依依笑了笑,继续往前走。 现在是上班上学时间,路上的行人大部分是老年人或者待业青年。顾家的事情离着平头百姓的生活太过遥远,毫不知情的他们,脸上没有任何惶恐,反倒是平淡中透着股向上的气息! 过去的十年已经过去了,百姓的心里愈加安稳,不会再担心有革委会同志接到了什么举报而突然前来。 现在虽然买粮还要粮本,买布还要布票,但已经有一些城郊的农民开始试着到城里卖些家里多余的米面或者蔬菜。 还有大胆的人去粤省临近港岛的地方,用大提包拎回来一些喇叭裤、花衬衫、纱巾,回来卖。 这不在她前面不到十米远的路边,就有人摆了个地摊,摆着几条喇叭裤、几件花衬衫和几副蛤蟆镜。 顾依依看了眼穿着喇叭裤、花衬衫,还戴着蛤蟆镜的男摊主,笑意爬上了嘴角。 以她的眼光看着这个摆摊人穿得花里胡哨并不好看,但好多年轻人可是喜欢这样时髦的装扮,这人的地摊前还真是没断过来看、来买的顾客。 走到近前,刚要绕步过去,就见肖红拉着一个男青年走这边走:「哥,看那儿有卖喇叭裤的!」 顾依依虽然从没看见过肖长庆的儿子,但看长相也能辨认出这个男青年是肖胜河,也就是肖红的亲哥。 肖胜河很不高兴:「不是特意来京城买复习材料的吗?你不去前面的新华书店,却看什么喇叭裤!」 肖红撒着娇:「哥,不差这一会儿,我们好不容易来一趟京城,先看看喇叭裤,再去买复习资料,然后再去看看京大和京师大……」 肖胜河脸上全是无奈,被肖红拉着去了地摊前看喇叭裤。 顾依依索性不走了,就站在离着不远的地方一边晒太阳,一边看热闹。 为啥说是看热闹呢?因为这个时候地摊都是偷着摆的,会有人抓,被抓到了卖的东西就要全部没收,卖东西的人也会被教育,严重的还会送公安局。 而现在隔着一条马路,正有三个戴胳膊箍的人往这边来。 再说肖红把三种颜色的女式喇叭裤都翻看了一下,拿起米色的那一条比了比长短和裤腰,都挺满意:「哥,我想买这条喇叭裤。」 肖胜河皱了下眉:「要买就自己掏钱,我带的钱是买书的。」 肖红不甘心,她只有十块钱,还想买巧克力和好看的发卡呢:「哥,我身上一共才几块钱,你给我买了呗。」 摆地摊的男青年那是眼观六路,他很快发现了那边刚刚拐到这条马路,正气势汹汹往他这里来的三个人。 立刻哈下腰,两手拽住地上大包皮布的对角一拢,就把地上所有的东西收成了一个大包裹,嘴里还说着:「这裤子你要是买赶紧拿钱,你要是不买就松手。」 第七百五十二章 恶意 他看了眼还在犹豫的肖红,哪儿有时间耽搁,伸手就把肖红手里的裤子拽走了。 顾依依看着那名男摊主把大包裹往肩上一扛,撒丫子就跑,那速度绝不比运动员的腿脚慢。 唿哧带喘地跑过来的三个人,嘴里骂道:「让这小子跑了,他奶奶的!」 「上次是不是就是他?」 「等下次一定抓到他,把他的东西全没收,还要狠狠罚款!」 肖胜河乐见如此:「走吧,去书店买复习资料。」 肖红撅着嘴:「哥,就怪你,那条喇叭裤多好看,你也不给拿钱,没买上……」 肖胜河倒是训了她一句:「你现在要把精力放在学习上,争取今年考上大学,怎么还有闲心干别的!」 肖红很不高兴:「我就买条裤子,影响什么学习啊。你不是去年也没考上大学!」 肖胜河脸色有些发黑:「所以,我今年先参军,再考军校。」 「可是你呢,你有别的路吗?」 「赶紧滴,买完复习资料,我还要回家复习呢!」 肖红跺了好几下脚:「你这人怎么这样小气,我裤子没买成,你还发火。」 不过她马上转了转眼珠:「学习也不差这一天,好不容易来京城一趟,我们去看看小姑,还有表哥呗。」 顾依依不觉高看了她一眼,这藉口找的极快又合情合理。看来几年不见,肖红「长进」了不少啊。 迈开脚步,顾依依慢悠悠地遛达,心里却向肖红的小姑和马远山表示了同情。这姑娘见到他们还不一定提出什么样的要求呢! 没一会儿,顾依依发现自己已经站在了协和医院的门口,脚步没停,直接走了进去。 想起上一次来去匆匆,还没去看过大堂哥,顾依依直接上了楼。 七八年的医院里还没有导诊,但在一楼大厅里会有一个全楼的科室分布图。 顾依依根本没去看图,她的精神力早已探了出去,很快就找到了中西医结合科室所在的位置。 走过半条走廊,顾依依到了顾佑南所在门诊的门外,坐在旁边靠墙摆放用来候诊的长条椅上。 而此刻顾佑南刚刚看完一位患者,拿起桌上的水杯喝了口水。 这时,一直候在旁边的一名年轻女医生微笑着走近一些:「顾主任,我这里有个问题想要请教您。」 顾依依不由挑了下眉,没想到自己这运气真不错,刚到这里,一场戏就开演了! 顾佑南看了眼她手中拿着的病例:「这个病例,小张昨天找我讨论过,你直接问他去吧。」 这名女医生的笑容立刻僵了一下,却很快恢復了正常:「我担心小张说不明白。」 顾佑南拿出自己的笔记本,连头都没抬:「小张口齿伶俐,头脑清晰,怎么会说不明白!」 这名女医生抿了下嘴,眼中的阴郁一闪而过:「那我去问问小张,顾主任您先忙。」 她走到门诊室的门口,回头看了一眼低头写字的顾佑南,扬着下巴走了。 顾依依垂着眼,真的不待见这个女人。 从她面相上看,命宫狭窄,为人气量不大,猜忌多疑。眼睛不小,却是堪称「蛇眼」的上三白眼,虽然不太明显,但确实存在的。 上三白眼的人对任何事都会不择手段来达到目的,属于不靠善恶判断,全凭利害关系行动之人。 甭说她现在的行为,倒真是如同她面相上所反馈出来的那样。 正暗自吐槽呢,一名年轻的护士从顾依依的身前跑过,进了门诊室:「顾主任,前几天那名出车祸司机的媳妇又来了。」 顾依依探出精神力,「看」到一名中年妇女,正在一楼大堂哭着跟一些来看病的病人说自己的遭遇呢! 顾依依站起身直接下了楼,她刚到一楼,顾佑南就从后面超过了她。 待他发现一楼大堂没有一名医生或者护士,愣了一下,堪堪收住脚步,停在围观者形成的圈外。 顾依依走到他身边,低声说道:「还不赶快离开,你打算让这女人拉住你解决问题啊!」 顾佑南听到小堂妹的声音,侧过脸刚要叫依依,却发现一个陌生的女孩站在自己身边。 极为普通的一张脸映入眼帘,他刚要拉开距离,就见这个女孩朝他挤挤眼睛。 顾佑南这才发现这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跟小堂妹的眼睛如出一辙,再看看一样的身高、一样的身材,他睁大眼睛,刚要说什么,却被顾依依一把拉进右侧的走廊里。 顾佑南这才出了声:「你是谁呀?」 顾依依摸了摸脸:「为何要知道我是谁呀,我就一普通人。」 关于面具的事情,顾依依觉得还不是能让太多的人知道,不然万一让别有居心的人探知了青龙小队的秘密怎么办! 「我是看那里没有医护人员在,就你一个人出现在那里,觉得很『别扭』,你知道不!」顾依依特意点了顾佑南一句,然后一摆手:「我去看热闹了!」 说完,顾依依立刻迈开步子去了大堂。她可不能再在顾佑南身边呆着,不然肯定要被他怀疑。 看来还是自己考虑不周,以后再戴着面具出来,可不能往亲人旁边凑乎。 顾佑南的注意力早已让顾依依转到为啥没有别的医护人员身上了,那么刚才通知自己的护士是什么意思?她是受谁的委託来叫自己过来的呢? 顾佑南转身去了仝医生的办公室。这时没有急救的病人,仝医生和另一名当班医生正在办公室里看报纸呢。 「仝二哥,你刚才让人去通知我说王叔媳妇来了呀?」 仝二哥从报纸上移开目光:「没有啊!她这次明显是来闹的,我叫你去干嘛,没看我们都在办公室里没出去吗?」 「怎么,有人去叫你过来呀?谁?」 仝二哥觉得去通知顾佑南的人应该是有恶意的:「上一次该解释的,都解释明白了。这女人这次来就是闹事的,当然要医院出面解决,哪里是我们做医生能解决了的!」 「我刚才打电话给书记,他说让我们做好本职工作,不用管其他的。」 第七百五十三章 哭闹 仝二哥干脆收起手中的报纸:「还说实在不行,医院就要找公安解决了……」 顾佑南自打家里出了持枪歹徒袭击未遂的事情,遇到事情想得也越来越多了! 这是谁在算计他:「你们科的那位张护士呢,我得去问问她,怎么这么关心我,第一时间就去我办公室通知。」 另一名医生真心觉得算计顾佑南的那人着实不聪明,这还没怎么地呢,就露馅了,真是得不偿失。 他觉得张护士是让人当枪使了,就实事求是地说了一句:「张护士昨晚的夜班啊,现在早就下班了。」 顾佑南皱了下眉:「就刚才,还不到五分钟前,她本人穿着护士服,去的我办公室。」 对于有人利用自己算计顾佑南的做法,仝二哥也很生气:「走,我们去护士站看看究竟是怎么回事!」 「还有啊,以后要是有事,我会亲自给你打电话或者自己去找你,其他人打着我名头说的话,你可千万别相信啊!」 顾佑南嗯了一声,就和已经起身的仝二哥去了护士站。 顾依依一心二用,一边看着眼前这位王司机媳妇在这里哭闹,扩大影响,一边注意着顾佑南和仝二哥的对话。 她先一步探出精神力,去护士站查看了一番,一名护士长带着两名年轻护士,正在做滴流的胶皮管、针头、肌肉注射用的玻璃针管的消毒。 里面根本没有那个刚才从自己身前跑过去的张护士。那么,她在哪儿呢? 顾依依记得她当时确实穿着护士服,她既然下夜班了,更不会穿着护士服回家。这样不符合医院的相关规定,而且她如此怪异的打扮,走在回家的路上,会让路过的人都多看一眼的。 她刚刚做了件坏心的事儿,稍稍有点脑子的人,都不会在事后因为衣服而引来别人的注意! 顾依依开始在医院里搜索起这名张护士来…… 顾佑南和仝二哥一前一后进了护士站,护士长还以为来了病人:「仝医生,还是常规准备吗?」 仝二哥笑笑:「今天倒是清闲些,还没有急救的病人呢。」 「我来就是想问一下,我们科的那个张护士什么时候离开护士站的?」 护士长愣了一下,张护士曾经追求过仝医生,但仝医生根本没看上她,除了工作上,其余时间都尽量避开她。努力了半年也没见一点效果,张护士就偃旗息鼓了。 怎么现在仝医生一反常态,问起她来了:「小张昨天的夜班,已经下班了。我们交接班之后,她就走了。」 顾佑南插了一句:「她穿着护士服走的?」 护士长见这两位医生的脸色严肃,自然不会往歪里想:「没注意啊,接完班,我去库房领消毒液了。再回来时,她人已经走了。」 护士长问身边另两名护士:「你们俩注意没有?」 其中一名护士答道:「我去投拖布,回来擦地的时候,她人已经不在了。」 另一名护士有些不好意思:「那啥,我去上厕所了。」 仝二哥一听,这是没人看到具体情况了:「那你们能不能看看她的护士服还在吗?」 护士长不明白为何这两位医生一直在说护士服,朝其中一名护士摆了下手:「你去看看。」 等那名护士从更衣室回来,皱着眉头:「衣柜锁着,我没看到。」 护士长转身走到自己办公桌前,从抽屉里拿出一个钥匙板。 那名护士倒是挺机灵,连忙上前接过钥匙板,小跑着出去了。 不一会儿,她就回来了:「没有护士服。我特意看了张护士的衣柜里面,有一瓶雪花膏、两条髮带、一把木梳、一卷卫生纸、几张食堂饭票,别的就没有了。」 大堂里围观的人越来越多,有来看病的,还有在医院门口经过听到动静特意进来的。 这时,医院的书记带着保卫干事过来了:「这位病人家属同志,上一次你来时,我们已经跟你都解释清楚了。」 「今天你在这里说些是似而非的话儿,很容易让别人误会是我们医院生生隔离了你和病人。其实呢,我们及时施救,然后又积极转院为他治疗,希望病人能够早日痊癒。」 「你这样做,是对我们医院不满,还是你丈夫的单位不满?」 王司机媳妇以为医院的领导还会像上一次那样耐心解释,她就趁着这个机会多哭哭,争取让他们心软能够看到那个死鬼。 可是,没想到医院领导竟然在质问她,她有些慌,脸色发白,流的眼泪更多了。 那人告诉自己,她做为病人家属有权力哭闹的,谁也奈何不了她。 那么现在医院的领导是在吓唬自己了?她定下心,干脆坐在了地上,哭声突然大了起来:「我就是想看看孩子他爸呀……呀……呀……」 别的话儿她也不说了,该说的刚才已经说了,就呀了好几分钟。 在她哭得都有些没有力气时,旁观的人群里,有一人突然捏着嗓子出声:「你们医院可不能欺负病人家属啊,人家看自己丈夫有什么不对!」 刚说到这里,还没等围观之人中有人认可呢,就走进来三位公安人员。 医院书记赶紧迎上去:「您几位可来了!」用手一指地上坐着的女人:「就是她!」 三位公安人员二话不说,走上前就把人给架起来了,「咔擦、咔擦」两声,赫然给她戴上了一副手铐子。 王司机媳妇当时就懵了,还没等她有所反应,人就被架出了医院。 原来,医院书记在王司机媳妇刚来时,就给顾爷爷打了电话请示这事怎么处理。 顾爷爷在昨天晚上先后接到了庄老、贺老和蒋老爷子的电话,他们都是跟他说案子审问情况的。 这三位接到田师长对于审问情况的每日一报,就不约而同地想到了顾爷爷。他是这件事的最大受害者,应该要告诉他后续发展情况的。 于是,顾爷爷就接了三通好心电话,从而知道了审问小组对于王司机媳妇的怀疑。 第七百五十四章 跟踪 顾爷爷当然不知道这份怀疑还是顾依依特意提醒诸葛明昊,然后诸葛明昊又转达给的田师长。 当今天他接到医院书记电话时,就果断地指示道:「报警,让公安人员先把她控制起来。其余的,你就不用管了!」 马上,顾爷爷就拨通了给蒋老爷子的电话。 以前顾爷爷与蒋老爷子的关系比不得与庄老和贺老的近,但现在蒋家是小孙女的干亲,他既然昨天接到了人家的电话,自然也要表现出顾家的善意。 蒋老爷子是个雷厉风行的性子,挂断顾爷爷的电话后,马上给田师长打电话,命令道:「立刻派人去协和医院旁边的派出所把王司机媳妇带回来!」 田师长没想到刚怀疑这个女人,这个女人就出来蹦跶,这不是找死嘛!遂马上进行了安排。 此时,医院一楼大堂围观的群众再也没人敢瞎说话了,这个年代的老百姓还是比较敬畏执法人员的。 刚才说话的那个男人见此情形,他也没敢再出声,别煽动没成,再让公安把他抓起来。他站在原地,听着周围人小声地议论、猜测,没有马上走,那样太显眼了。 一心二用的顾依依,此刻已经在一间副院长的办公室里找到了张护士。 那位副院长正在说:「等一会儿一楼的人少了,你就赶紧回家吧。」 张护士把她的护士服脱下来:「我把衣服先放在你这里,我今天一整天休班,等你下班之后就把我的衣服带给我。」 说到这里,斜睨了一眼副院长:「我爸妈昨天去哥哥那儿了,怎么也要一个礼拜才回来。」 副院长起身接护士服的时候,顺便就把手从她的衣领口伸进去,抓了好几把:「行啊,你晚上想吃什么,我买给你?」 张护士飞着媚眼:「你看着买呗。嗯,你今晚还回家吗?」 顾依依真的觉得「惨不忍睹」,一个是有妻有子四十多岁的偷吃男人,一个是恬不知耻的未婚女人,两人就在办公室里眉来眼去,手脚还不干净。 这可不是在三十年后,现在的人们大多保守,离婚的极少,出轨搞婚外情的更少,因为光社会舆论就让那类人抬不起头来! 顾依依不想看他们调情,刚想收回精神力,就见副院长没回答这个问题,反而问道:「你去告诉顾佑南,他去了没?」 张护士嘴一撇:「当然去了,当即就出了办公室,下了楼。现在还不一定让那女人缠成什么样呢!」 副院长满意地笑笑,心里暗想:慢慢来,我现在收拾不了当姑姑的,就先给做侄子的添点乱。等到我成了院长,估计那时医疗管理部的部长也换了人,呵呵,到时看我怎么报復你,让你当时没答应我的追求,真还以为自己能一辈子高高在上啊! 顾依依不由眯着眯眼睛,这人真不是个东西!你还想拿我们顾家人作伐,甚至幻想上位后狠踩顾家人,哼! 顾依依见大堂里的围观者已经开始散了,该看病的去看病,原本就是从外面特意进来看热闹的人也都出去了。 那个男人跟在人后离开了医院,除了顾依依倒真是没有引起别人的注意。 顾依依也跟着出了医院,跟踪这个活计在她身上,那是容易得很。 根本不用眼睛时时盯着,即使被跟踪人离开了她的视线,甚至拐到另一条街上,她仍是可以准确地掌握对方的行踪。 顾依依觉得这人至少是条小鱼小虾,跟着他总能见到他的上级或者他的同伴,总之应该是有收穫的。 可是,这人走过两条街道后,没有去哪座民居或者什么秘密接头的地点,反而进了一家小馆子吃起饭来。 顾依依翻了个白眼,这十点来钟是吃早饭还是吃午饭呢!看来最近这些个人挺忙啊,连早饭都没时间吃。 她也不急,就在这条街拐角的一处小亭子坐下来,慢慢等着。 换了别人,坐在这里是看不到被那名跟踪人的。但对于顾依依来说,却是一点阻碍都没有。 亭子里有一对退休老人正在下象棋,全神贯注地拼杀,根本没注意在小亭子里又来了一个人。 而顾依依更是安静,靠着一根柱子闭目养神。 那人之所以进了小馆子,是真饿了,昨天晚上应付王司机那个三十如狼的媳妇,一直折腾到后半夜,她才满足。 大早上在她的孩子醒来之前离开,他可不想让任何人看到他从王司机家里出来。 自己也是有媳妇的人,而且他的媳妇可比那个女人强多了。 当时上级让自己以老乡的名义去接触王司机,没想到王司机竟是一个非常自律的人,不喝酒、不赌博、不嫖女人。围着他转了挺长时间,愣是没找到突破口。 然后,上级对他说,试试接近他媳妇,如果能多吹吹枕边风,也能有效果。 他就去接近王司机的媳妇,比如今天买点好吃的,过两天送件新衣服,再过几天买瓶雪花膏送过去。慢慢地还真有些效果,只不过效果非常有限,想要打听顾部长的一些私密事情还是打听不到。 最后,上级又对他说,让他跟王司机媳妇发生那种关系,让她对自己言听计从,彻底把她拉过来。 他虽然不情愿,但也不敢不听从命令,就那么做了…… 这女人要是变了心,真是太可怕了,什么事儿都能做出来。以后自己得看好自己媳妇,不然什么时候被害死了,都不知道! 这人一边吃,一边在心里吐槽。 他没想到的是,他心里想的这些内容被顾依依全部接收到了。 顾依依微微笑了一下,没白跟踪,知道了一些有用的内容。 那人吃饱了饭,出了小馆子,却越走越慢。 他觉得这次行动失败了,没达到预期效果,而且王司机媳妇还被抓走了。也不知道这女人靠谱不,别到时再把自己供出去。 好在自己与她接触时,用的是假名字,告诉的住址也是假的! 就是不知道回去之后,上级会不会生气…… 第七百五十五章 堕落 顾依依坠在后面,虽然急切地想要知道他的上级到底是谁,但还是耐下性子来。能够不费一兵一卒,轻轻松松地得到自己想要知道的事情,即使需要再等些时间,又有何不可呢! 跟着这人又走过两条街道,终于拐进了小胡同。 顾依依不再往里走了,就一条笔直的小胡同,如果仍旧跟在后面,想不被发现那是天方夜谭! 那人进了小胡同里的第三家。 顾依依的精神力自然也跟进了这一户人家。 那人到了正房门口,刚要敲门却退后了几步,然后转身走去东厢房,直接躺在床上。 顾依依皱了下眉,今天难道是动物发情的日子,怎么到处是不堪的画面! 尤其是这屋子里面的一男二女,更是姿势高难。 顾依依就当是看三级片了,她必须把里面的人认清楚,再撤退! 三个人中,顾依依倒是认出其中一个女孩,其实应该说是女人了,她就是被中医学院开除的苗红! 顾依依着实有些惊诧,苗红怎么会堕落到这个地步呢? 这要从苗红被学校开除说起。 苗红的爸妈在京城的一国营工厂工作,她爸是科长,她妈是组长,可以说就是一个普通家庭。 苗红最开始能够被安排在顾依依所住的那间宿舍,是因为她的叔叔是市医疗管理局的科长。她叔叔跟牛志红在开学前打过招唿,希望能够帮忙照顾自己侄女一些。 但也是因为苗红叔叔的级别不够,所以才被后勤人员第一个移出了宿舍,给养生01班的学生腾位子。 开学后,苗红一直跟着牛晓丽,其实只是希望平时能够沾一些牛老师光,尤其是在毕业分配时能够分到一个好单位。 但没想到的是,还没到一个学期,就跟着牛晓丽倒霉了。做错了事,被学校开除,令她的父母都跟着抬不起头。 苗红听说牛家给牛晓丽找了一所冀省的中医中专学校,是借着国家新发布的一份要大力发展祖国传统医学,扶持民间祖传中医传人的文件,把人塞进去的。 苗红觉得自己落到这个地步,就是被牛晓丽牵连的,牛家应该把她也安排进去才对。 于是,苗红在牛晓丽离家去学校的前一天找到她,满怀希望地说明了自己的意思。 牛晓丽因为之前发生的事情,被她爸训得够呛。她这些日子都不敢出去,一出去就看到邻居对她指指点点。 这些天一直夹着尾巴做人的牛晓丽,听到苗红的要求,顿时生气了。 她一直压抑的情绪找到了很好的宣洩口:「苗红,你是做梦呢,还是不要脸呢?」 「我家凭什么要管你,你有要求找你自己爸妈去!」 苗红一听就急了:「我不找你,我找谁!要不是你又蠢又笨,人心还坏,你会被学校开除了,我会跟着吃瓜捞吗!」 两个人吵了起来,因为是上班时间,牛晓丽家里除了她再没人了,要不然苗红也不敢在别人家里这么嚣张。 越吵声音越大,越吵双方越生气,苗红认为牛家就应该安顿好她,因为她是被牛晓丽连累的。 可是现在她在牛晓丽眼里看不到一点内疚,只看到了轻蔑,如果自己再也上不了学,自己后半辈子的生活将会是什么样子,苗红连想都不敢想。 她的理智在与牛晓丽的争吵中快速地崩溃了,抬起手就给了牛晓丽一个耳光。 牛晓丽尖叫着冲过去,两个人扭打起来。 牛家的邻居最开始听到争吵声,谁都没有靠前。 虽然牛家一直在遮掩,但他们也都隐隐听说了牛晓丽被学校开除的消息。牛晓丽和苗红的声音很大,邻居听明白了内容,谁会上前管这种狗咬狗的事情! 但接下来声音就不对了,鬼哭狼嚎的,屋子里的东西也是乒桌球乓地响,一直观望着的邻居担心出了人命,终于走出来两位老大娘砸响了牛家的房门。 苗红和牛晓丽咒骂着你打我一下,我挠你一把,正打得不可开交呢,谁还顾得上开门。 其中一名老大娘叫了自家七岁的小孙子:「你快跑着去派出所,找前头住的牛牛小哥哥他爸,告诉他这里有人打架,要出事了!」 小男孩正淘气的年纪,一听要去找大盖帽伯伯,一熘烟就跑走了。 这时陆续又出来两家人,一人甩着手上的肥皂泡:「听动静是两个女孩子,出不了什么事儿吧?」 另一人直摇头:「真搞不明白,原来看着还不错的孩子,怎么变成这样了。」 邻居们在外面议论了一会儿,小男孩就带来了两名公安,引得大人们直夸:「这孩子真顶事!」 小男孩自豪地挺了挺胸脯。 两名公安员同样没有敲开牛家的房门。在众位牛家邻居的见证下,其中一名公安飞起一脚,就把牛家房门踹开了。 众位邻居也跟着公安进了屋子,就见屋子里一片狼藉,所有能够拿得动的东西都被摔在了地上。 两名女孩披头散髮,衣服歪七扭八的,一个人脖子上一条血道子,一个人嘴角带着血。 两名公安的到来,倒是把两个女孩子吓了一跳,又听说要把她们俩带去派出所,哪里肯干。立刻指责对方,以证自己的「清白」。 邻居们这才真正还原了发生在牛家小女儿身上的事情,当即就有几个人决定以后一定要远离牛家人。能够教育出来这样一名是非不分、心胸狭小、还被人当枪使不自知的女儿,她的父母能好到哪去! 得了信赶回来的牛志高,看到家里乱糟糟的样子,听了女儿的哭诉,立刻跟两名公安道歉:「给你们添麻烦了。我教女无方,真是惭愧!」 两名公安员看着两个打架的女孩还真没什么大事,再加上牛志高表示家里的东西不用对方赔偿,他会和对方家长一起妥善解决,就立马给了这位「国医」的面子,没做任何记录,便离开了。 苗红在牛志高面前没敢再提什么要求,唯唯诺诺地回家了。 第七百五十六章 对象 她以为这事儿就结束了呢。 没想到,没出一个礼拜,苗红她爸就单位抓了错,从科长降成普通工人了,而她妈干脆就被单位开除,没有工作了! 苗红这才明白,牛晓丽他爸说的妥善解决是什么深意! 愤怒的苗红去找牛晓丽,才知道她已经去外地上学了。就直接质问牛志高,牛志高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直接威胁道:「你要是再闹,把你爸的工作也给闹没了的话,可不要怪我!」 苗红看着面前这人兇恶的表情,她真的不敢再闹了,不然他们全家就等着喝西北风了。 但是转身踉跄离开的她,却在心里恨恨地想,她苗红一定会记住今天,记住牛志高丑陋的嘴脸。早晚她要对牛志高和牛晓丽父女俩报復回去!狠狠地报復回去! 回家之后的苗红知道都是因为自己的原因,让爸妈变成现在这样失意的样子。 愧疚之余,她开始帮着妈妈做家务,做她从没做过的活计。 然后听到哪个差不多的单位有招工的消息,就会去报名。 苗红知道这辈子自己是再也不能念大学了,那么就先找工作,每月有了工资,自己就不用再花爸妈的钱了。 免得妈妈没有收入了,弟弟还在上中学,只靠爸爸一个人的工资养活全家,家里的饭菜质量都下降了许多。 可是,苗红却一定都没有能够如愿找到工作。 甚至有一个单位参加完招工考试,公布出来的考试成绩她是第一名。本以为这次是板上钉钉可以去上班了,结果转过天,被录取的人都去上班了,她还没有接到任何通知。 苗红不甘心,特意去那个单位问原因,一个办公室里的大姐看她可怜,就偷偷告诉她,原本被录取的人中是有她的,但是后来上面有人发话了。 苗红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回家之后她就大病了一场,心里更恨牛志高了! 病好了之后,苗红就和妈妈一起在家里做手工活,再把成品送到指定的收购点,按月计件算钱。 在一次她独自一人送货后回家的路上,却遇到个小地痞拦住她要抢钱。 苗红揣着刚领回来的一个月工钱,这个后悔呀,当时她应该跟她妈一起来好了。她觉得自己一个人就能把事儿办了,正好让她妈歇会。 看来这一个月算是白忙活了! 苗红不甘心,更多的是绝望,难道自己的运气真的那么差,做什么都不能成功吗? 让她没想到的是,这一次居然有人路见不平拔刀相助,把地痞打跑了,救了她,更给了她希望! 那人二十多岁,打跑了地痞,坚持要送她回家,担心她再遇到危险。 苗红心里对那人非常感激,有他陪着彻底不害怕了,一路上两个人还聊起天来,从而得知了救她的人叫汤万年。 汤万年连着找了苗红两次,每次都是拎一网兜水果,再请她吃顿饭。第三次,汤万年就提出来要跟她处对象。 在苗红的心里,汤万年就是个大好人,还是个让她特别有安全感的男子汉,所以她羞答答地同意了。 接下来的三天,汤万年就领着苗红去看电影、去公园游玩、去逛街买衣服。还告诉苗红以后不用做手工活了,他每个月给三十块钱做零用钱。 第三天,汤万年一改去外面约会的做法,把她带到这处住宅,从外面买了扒鸡、香肠、 卤猪头肉、肉丸子摆上桌,还拿出啤酒来,两人一边吃午饭,一边分喝了一瓶啤酒。 然后苗红就醉了。其实哪里是醉了,而是汤万年在给她喝的啤酒里下了安眠药。 等苗红再醒来时,她就已经从女孩蜕变成了女人! 苗红当时就哭了,汤万年立刻表示以后一定对她好,从下个月起,每月给她五十块钱做 零花钱。 苗红还能怎么滴,清白已经没了,况且还对他有好感,所以也就默认了这种关系。 接下来汤万年每天都会把她从苗家接出去,其实哪里是家人认为的约会,每次都是把她带到这座住宅里,尽兴之后,再把她送回去。 一个礼拜后,天天来接她的汤万年接连三天没露面,苗红以为他病了,就去那处住宅找他。 却亲眼看到汤万年正在跟另一个女孩做前几天跟她做的事情! 苗红哪里受得了,转身就要跑回家,打算与汤万年一刀两断! 汤万年一把把她拉住:「这是我外甥以前的女人,他们俩一直都看不起我,我只是玩玩她而已。」 苗红一看,床上的那女人果真是披头散髮,脸上还有巴掌印呢。 这女人又是谁呢?还别说苗红还真认识她,就是当时苗红和牛晓丽一起在校门见到的那个传信人。 汤万年是汤宝国他爸的私生子,一直被养在外面,但是钱财却从没缺过。 因为汤万年这个不光彩的身份,景宁熠和张红确实从没正眼看过他。 现如今汤家倒了、景家也倒了。汤万年肆无忌惮地把他爸的钱财全都收进他的腰包,所以他才会对苗红出手这么大方。 然后偶然间被他的上级看中,直接拉进组织,还做了个小头目。 汤万年是三天前才想起来张红这个人的,但他一直忙着组织里的事儿。 这一天终于得了空,就直接去歌舞团找的人,对面前这个曾经看不上自己的女人说:「你现在就跟我走,不然我就让所有人都知道你跟景宁熠的关系,让所有人都知道你就是一只破鞋!」 张红知道景家出事后,虽然心疼景宁熠,但也知道不能让外人知道他们之间曾经的关系,否则她这辈子就毁了。 当她看到汤万年来找她,就有些担心,再听到他说的话,害怕得不得了。要是让旁人知道了她的过往,她还怎么做人! 只得请了假,跟着汤万年离开了单位。 到了这座住宅,汤万年就让她侍候自己。 张红嘴上不敢说什么,心里却反感得很,脸上就不自觉地露出了一些。当时就被汤万年连扇了三四个耳光。 第七百五十七章 预警 张红从没被人这么打过,当时都吓傻了,任由汤万年所为。 半个小时后,苗红就找来了。 在汤万年的心里,当然苗红的位子要重一些,这个女孩最宝贵的东西都给了他,现在对他又很是依赖。而张红就是个破货,还看不起他。 汤万年把自己的情况有选择地告诉了苗红,并且承诺只对她好,将来也会娶她。张红这个女人丝毫威胁不了她的地位。 当苗红知道这个女人曾经是景宁熠的女人时,心里暗爽,原本高高在上的她,现在的状况还不敌自己呢。 汤万年知道苗红的心结,拍着胸脯承诺,遇到机会一定替她报仇,好好治一治牛家人。 苗红在汤万年的迷魂汤下,没过几天,就抛开了廉耻,出现了顾依依看到的那一幕。 顾依依「听」到三人心里所想,也就从中知道了另两个人的姓名和大体的身份,果断离开,实在不想再被污了眼。 很快拐到了大马路上,顾依依本来应该赶快回家给顾爷爷打电话,告知自己新的发现,却突然蹦出个念头——去看顾佑东,把她自己都吓了一跳! 往家的方向走了几步,去看顾佑东的念头却越发强烈,顾依依意识到这不是自己任性,而是她的直觉正在预警! 顾依依心中忐忑,不知道是不是顾佑东有什么大事要发生,还是已经发生了什么不好的事情! 一路急行,顾依依赶到中医院大门口,就有些不放心地待探出精神力,不由一愣。 同样是在一楼大堂里,一名患者正在满脸感激地送锦旗,锦旗上写着「赠顾佑东大夫:医德高尚,妙手回春」! 顾佑东和中医院的院长,就站在这名患者和陪同她而来的两个人的对面。 这名患者正动情地说着:「我前几年被确诊得到了风心病,病情发展得特别快。去年开始就干不了什么活,今年更是连走路都费劲。」 「我还以为自己就只能等死了,没想到试着来中医院看病,竟然见效了。」 「吃中药也就一个月是件,你们看看,我现在洗衣、做饭又能干了……」 顾依依看到顾佑东虽然表现得还挺淡定,但心里可是非常高兴的。 想想也是,做为医生,有什么比医术得到认可,且本人得到患者发自内心的感激更好的呢! 周围站着的有三四名或羡慕或高冷的医生,还有一些来医院看病的患者。 当顾依依走到围观人群的边上,就听到顾佑东说道:「大娘,您这面锦旗我实在受之有愧。您的这种病,我只能减轻症状,但还不能完全治好……」 老大娘倒是想得开:「这就很好了,我现在能像正常人一样生活,大娘知足!」 陪她来的左边那人急切问道:「顾大夫,一点治癒的可能性都没有吗?」 顾佑东非常坦诚:「恕我医术不精……」 老大娘非常淳朴,她拽住了左边那人的手:「顾大夫,你可千万别这么说,我之前走了多少家医院啊,还不是成了那副模样,要不是你的医治,我现在可能都不在了呢!」 左边的人有些着急:「妈,您怎么这么说,您现在不是好多的吗?」 老大娘瞪了她一眼:「这是我闺女,说话不走脑子,顾大夫不用理她。」 「这锦旗送到了,表达了我的感激之情,就不耽误顾大夫治病救人了。」 她女儿却还是希望能够把她妈治好,上前一步:「顾大夫,您要是治不好,您爸爸或者爷爷呢?应该可以治好的吧!」 她看了眼有些皱眉的顾佑东:「我知道这样求您的家人帮忙有些不好,但我为人子女真的希望我妈能够痊癒,能够健康长寿!」 顾佑东的脸上非常严肃:「大娘来我们医院看病,找的是我们医院的大夫。如果嫌我治得不好,你们可以再挂医院里别的大夫的号去看病,为何要牵扯我的家人!」 老大娘拍了她女儿一下:「乱说什么!赶紧扶我回家,走了这么远的路,我得回去歇歇了。」 老大娘的女儿刚刚攒足的勇气被她妈一下子给拍泄气了,想想自己妈这样慢慢治着,病越来越轻,时间长些也许就好了呢,也就不再说什么,搀着她妈要转身回家。 老大娘右边的女人有些着急:「小菊,你不是为了感谢顾医生,特意蒸了喜糕吗?」 「这是一忙活给忘了吧,快些拿出来让顾大夫吃了呀!」 老大娘的女儿连忙从身上的挎包里拿出一只小饭盒,打开饭盒盖,把饭盒伸到顾佑东的面前,很诚恳地说道:「这是我亲手做的……」 旁边那女人觉得她这话说得太含蓄:「就是既能表达她们的谢意,又能送去对您的美好祝愿,吉利得很!」 「这是我们老家那边的风俗,顾大夫您这得当面吃了才好!」 顾佑东以前倒是听说过有一些少数民族有某些特殊的礼节,周围的人也觉得挺有意思的,就有人催促道:「那还等什么,顾大夫赶紧吃了呀,不能辜负人家的好意嘛!」 顾佑东笑笑,她面前的饭盒里放着一块暗红色的枣糕,做得虽然有些粗糙,而且也已经凉透了,但总归是患者家属的一片心意。 她从饭盒中拿出那块枣糕,放到嘴边,刚要张口,就被突然伸过来的一只手把枣糕抢了过去。 「你家大人没告诉过你不能随便吃陌生人的东西吗?」 顾依依「看」着自己手指捏着的这块枣糕,内心已经掀起巨浪! 老大娘右边的女子显然非常生气:「你这人怎么回事?我们诚心诚信做的喜糕,你给拿走干什么,赶紧还给顾大夫!」 顾依依微微眯了下眼睛,直接看向老大娘的女儿:「你们?这东西究竟是谁做的?」 老大娘女儿下意识地答道:「是大嫂子做的,我不会做这个。她挺热心的,自从搬来了,就一直帮着我家。」 「之前有一次,我和我哥都没空,还是她陪着我妈来的医院看病。平时还帮着买过粮、腌过咸菜……」 第七百五十八章 没下毒 顾依依非常善于抓敏感点:「她是什么时候搬来的?」 那女人不干了:「我说,你是什么意思?审犯人呢!」 顾佑东看着这个陌生女孩,听着极为熟悉的声音和说话方式,总觉得这人就是小堂妹。 这时,就见这个女孩扫了眼她:「赶快报警去,你差点被人害死知道不!」 顾佑东睁大眼睛盯着那双熟悉的眼睛:「这枣糕有毒?」 那女人哼了一声:「你诬陷我,我本来一片好心,结果却被冤枉!」 顾依依呵呵笑着:「冤枉?你可不冤枉!」然后斜了顾佑东一眼:「还不快去,等着坏人跑了呀!」 那女子底气十足:「你说我下毒,好啊,我们去验。要是证明我没有下毒,我就把你告进监狱!」 顾依依一挑眉:「我可从没说过,你在这枣糕之中下毒的。」 那女人大叫道:「那你还让她报什么警!」 围观的人也纷纷附和道:「这人怎么说话颠三倒四的,没下毒报什么警!」 「可不是,赶紧把枣糕还给人家大夫吧。」 「说什么好呢,这人看着不像医院里的大夫,不然还以为是嫉妒人家,故意乱说一通呢!」 顾依依看着面前这个脸上极为得意的女人,一字一句地说道:「害人的东西不一定是毒药啊,还有别的呀,你说是不是!」 那女人撇着嘴:「我不明白你说话的意思,我看你有精神病!」 她看顾佑东一直没动地方,顿觉有恃无恐了,就过来推顾依依:「你赶紧走吧,别在这里碍事!」 顾依依怎么会让她碰到自己,反倒是避开的同时,左手一晃,一根泡过药的牛毛针扎在她的手腕上,随即就被收了回来。 那女人毫无所觉,四周围观的人们也都没有发现。 顾依依拿着那块枣糕连退三步,顾佑东也跟着退后了三步,她基本可以确定这人是小堂妹了,可是却更加纳闷,小堂妹的脸怎么变成了另一个人的模样? 那女人又想着得把那块枣糕拿回来,就跟着追过去,刚走出两步,咣当一声就倒在地上,吓了周围人一跳。 顾依依马上又退后两步,周围却炸开了锅:「这人怎么晕了,多亏在医院,赶紧抢救啊!」 「医生不是救死扶伤的嘛,怎么还傻站着!」 顾依依却高声说道:「院长,请派别的医生救治她。她要害顾大夫,所以现在绝不能让顾大夫接近她!」 旁边的人对于顾依依的话非常不认可:「你这个女孩怎么这样没有同情心,人都晕了,还不让大夫抢救。」 顾依依特意看了眼说话的人:「我没有不让大夫救治,只是不让她要害的人靠近她,免得再被暗算了!」 又有人说道:「你说她要害人,我们怎么没看到,你不能这么乱猜,很不负责任的!」 现场乱闹闹的一片…… 顾依依附在顾佑东耳边:「你赶紧给爷爷打电话,让他联繫办案人员,把这人控制起来。」 顾佑东闻言,完成可以确认这名陌生女孩是小堂妹了,她虽然想问问究竟是怎么回事,那女人是要怎么害自己的,但深知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转身回办公室打电话去了。 顾依依却直接来到已经惊呆了的老大娘和她女儿面前:「我想问一下,你是怎么知道顾大夫的爸爸和爷爷也是医生的?」 老大娘的女儿一指还倒在地上的女人:「她说的呀!」 顾依依看了她一眼:「她说什么你都信,她让你干什么你都配合,你就不怕出了事,把你做为同伙一起抓进去啊!」 老大娘有些惊恐:「我闺女不是坏人,她就是轻信于人了!」 她到底是经过风霜的人,已经意识到了什么:「她是我们的新邻居,两个月前搬来的。现在想想,我确实觉得有些不对劲了。」 「之前以为她是热心肠的人,现在想来她好像只对我家的事儿热心,跟别的邻居也就是见面打个招唿而已。」 「如此想来,她不是关心我的病呀,平时和我聊的全是顾大夫和她家人的话题……」 这一片的派出所接到中医院的报警电话,迅速派来了两名公安人员。 这报警电话是当时院长示意围观中的一名大夫去打的。打电话的大夫真的不以为这种没有定论的事情需要报警,但既然院长让他报警,那他就执行好了。 万一没有报警,真出了什么事儿怎么办! 两名公安人员是认识中医院院长的:「院长,是谁要害人的?」 院长有些尴尬:「并不确定。那人刚被抬走,正在救治中。」 其中一名岁数大些的公安人员笑了:「那让我们来要做什么呢?」 这时,顾佑东打完电话后,马上回来了。 院长立刻把皮球踢给顾佑东:「小顾啊,公安来处理这件事情了。你说说看,那女人是不是要害你。」 顾佑东一点没有迟疑:「是的!不过,您二位只要在这里守一会儿,等到办案人员过来把那人接走,警戒的任务就算结束了。」 基层公安警的一般都会对自己辖区内特殊人物多做了解的,对于辖区内的单位也是如此,即使这些单位工作人员的户籍并不在这里。所以这两位公安是认识顾佑东的,并且知道她的家庭背景。 要是别人说出这些话,他们可能根本不会相信。任谁能随随便便自己就联繫上办案人员,显然是吹牛嘛!但在这位身上,就是真话,因为她确实有这么大的能量。 院长虽然也是这样认为的,但还是觉得她有些鲁莽了:「小顾啊,你怎么就能确定那女人是要害你的,可千万别听一面之词啊!」 「多了解了解情况,不要冤枉了好人。」 顾佑东当然相信自己小堂妹了:「不会冤枉的!办案人员会把事情都弄清楚的,您放心好了。」 院长只是提醒而已,多余的话也不多说,反正即使顾佑东捅了篓子,也有她家长帮她兜着。说了句「有什么新进展告诉我一声」,就回了自己办公室。 第七百五十九章 我回来了 两名公安倒是尽责尽职,去救治那女人的病房外守着。 这任务的难度,一下子下降了一大半,不然他们俩还真有些担心,如果对方是暴力歹徒,以二人并不算高的武力值能不能抓捕成功。 顾佑东瞧着顾依依与老大娘和她女儿的谈话结束了,就一把把她拉到一边去。 「依依是你吧,你怎么变成了这个样子?化妆化的?可是我没看出来化妆的痕迹啊……」 顾依依翻了个白眼:「大姐,你办事有没有重点!那女人要害你呀,你不问关乎性命的大事,你问这么芝麻小事干什么!」 顾佑东呵呵笑着:「不是没害到吗……」 她说着这话有些不好意思,就顺着刚才小堂妹的话问道:「依依,她是用什么害我?枣糕吗?」 顾依依嗯了一声,算是回应。 顾佑东皱起了眉头:「你不是说里面没有毒药吗,那还怎么害我?」 顾依依见周围围观的来看病的患者们几乎都走了,只剩下老大娘和她女儿,另外还有那几名大夫。 就对老大娘的女儿说道:「你的那个小饭盒给我吧,正好用来装这东西。」她举了举一直捏着的枣糕:「反正那个小饭盒你们也不能再用了。」 老大娘连忙说道:「小菊,赶紧把那饭盒给这姑娘处理了。」 她女儿本来还心疼这饭盒呢,当时为了拿出来好看,特意用家里最新的饭盒装的枣糕,但听她妈一说处理两个字,才想起来这饭盒里装的可是害人的东西,那是不是这饭盒也不干净了,甚至也能害人啊,立刻把饭盒递给了顾依依。 顾依依说了声谢谢,就把枣糕放回了饭盒里,并盖上了饭盒盖。 顾佑东看着老大娘有些不好的脸色说道:「您得马上回去好好休息,更不能动怒动气,那样对你的身体不好。」 老大娘道了谢,这才和她女儿离开了。 顾佑东拉着顾依依到了她办公室,办公室不大,不过却是单人的。 顾依依笑呵呵地说道:「大姐,你这不错啊,居然一人一间看诊室。」 顾佑东毫不在意地应道:「这半层楼都是这样子的,我这只是其中一间。」 顾依依眨眨眼睛:「今天不是你看诊时间吗,怎么没人看病啊?」 顾佑东哼了一声:「我的病人来得都早,这都十一点钟了,马上就吃午饭了,病人也是要吃饭的好不好!」 顾依依敷衍地点点头,引得顾佑东伸手就在她的后背拍了一下:「你是不是认为我医术不精!」 「现在来看中医的大多是慢性病,需要长期调理的,而且大多数都是中老年人,他们起得早。我早上一上班,等着看病的病人就都坐满了,用他们的话说就是赶早不赶晚!」 顾依依拉长了声音:「我知道了呀!哦,对了,借你办公室电话一用。」 顾佑东把电话从抽屉里拿出来:「用吧!」 看着小堂妹嘴角扯起的笑,她也笑道:「电话放在桌子上,总有脸皮厚的人借电话用,要是真有急事也行,可是根本不是!」 「后来,我实在烦,就把电话锁在抽屉里,呵呵。」 顾依依一边拨电话号码,一边问:「那你不得罪了那些经常找藉口打电话的人?」 顾佑东耸耸肩:「得罪就得罪了,那样的人还真不值得相交。」 电话仍是被接起的很慢,顾依依没有多想:「喂,明昊哥吗,我这里刚刚遇到有人要给我大堂姐下蛊!」 「依依,是我……我回来了!」 顾依依听着话筒里传过来略微低沉的声音,却觉得极为悦耳,嘴角翘起,他回来了呀! 「依依,你刚才说有人下蛊吗?你现在在哪里,我这就过去。」庄墨象有些担心,操纵蛊虫之人都是极为危险的。 顾依依赶紧忽略心底里泛起的小涟漪:「你是刚回来吗,不需要休息吗?」 「我这里没危险,那女人已经被我下了药,现在人事不知躺着呢。」 庄墨象眼里含着笑:「在你堂姐那里吗,我不需要休息,这就过去。」 顾依依最后嘱咐了一句:「路上小心。」这才挂了电话。 扭过头,却发现顾佑东正一脸严肃地看着她:「依依,你说那女人是要给我下蛊?」 顾依依当即应道:「是啊。」 顾佑东眼睛都不眨一下:「你确定,没认错?早几年就听说全国范围内已经把蛊虫都消灭了呀,怎么还会有?是漏网之鱼吗?」 顾依依干脆坐下:「为什么不能是新养出来的!」 顾佑东凑过来:「你是怎么认出来的,你师父教过你?」 「快,把那枣糕拿出来,让我看看蛊虫究竟是什么样子的……」 顾依依嘆了口气:「你回家应该跟爷爷说,让他教给你们一些识毒、解毒的本事。还有这些害人的把戏也得清楚不是,不然隐藏在暗处的人还不一定出什么阴损招数!」 「不用看那块枣糕了,那里面是蛊虫生下来的虫卵。平常人就是把枣糕掰开来看,也不容易发现。」 「等吃到了肚子,由卵孵化成虫子,就会开始在人体里作乱,最后要命的……」 顾佑东看着小堂妹平静的脸,听着她没有一丝唏嘘的语调,只觉得后背发凉。 小堂妹是胆子大,不害怕,可是自己差点被人下了蛊,差点因此丢了性命,怎么会不害怕!哎,多亏小堂妹今天来了! 不再假设那个可怕的后果,主动转移话题:「依依,你今天怎么突然想起来看我?哦,还有,你的脸怎么变成这个样子,怎么弄的,我刚才研究了半天,也没研究明白。」 顾依依「看」着田师长派的人已经进了医院的大门,竟然来了四个人,看来对于蛊这种害人的东西,大家都是十分谨慎的。 「就是今天突然起了看你的念头,没想到还真帮上忙了。」 看着顾佑东很不满意的表情,顾依依只得透露了一句:「我这人一向直觉挺准的,原来只对自己的事情,没想到这一次感知的范围居然扩大了……」 第七百六十章 差点逃了 贺小龙、雷震、蒋新勇和白峰是在医院的工作人员带领下,来到顾佑东办公室的。 本来是直接找院长要人的,但院长想着这事还是顾佑东出面的好,到底人是她打电话请来的。 于是,就指派了一名下属带了这四个人去找顾佑东。 顾佑东和贺小龙、雷震都认识,她很详细地为他们讲述了刚才发生事情的详细经过,并指着那只放在桌子上的饭盒:「这里面就是藏有蛊虫卵的枣糕。」 蒋新勇和白峰一进办公室,就看到了一名陌生的女孩坐在那里,但他们二人都多看了她好几眼,因为莫名地有种熟悉感。 顾佑东最后站起身说道:「我带你们去把那女人押回去吧。她昏迷着呢,门口还有两名公安看守着……」 顾依依突然皱着眉头说道:「你们快些,那女人要跑!」 顾佑东起身就往外跑,她这人也是记仇的,那女人都要害死自己了,怎么能让她逃走! 贺晓龙、雷震跟着就跑出去了,蒋新勇和白峰看了她一眼,这明明是依依的声音。 顾依依一摆手:「三哥、白峰哥,注意安全!」 这两人笑了一下,转身也追了出去。 顾依依抿着嘴,心里非常吃惊,她下的药常人至少要八个小时才能甦醒,有功夫在身之人也要四个小时以上,那女人是如何在半个小时内就恢復正常的! 顾依依拉开抽屉,拿出里面一对保健用的玉石球,站到窗前,「看」着已经从医院的楼门口跑出去的女人,握住一只玉石球,瞄准、投掷! 正拼命往外跑的女人应声而倒,砸中她右腿腘窝的玉石球也落地破碎。 不过这女人还真是坚强得很,愣是爬起来,拖着那条受伤的腿接着往前跑。也许她非常清楚,要是被抓了,她肯定没有好果子吃! 顾依依举起手里的另一只玉石球,刚要砸向她的另一条腿,贺小龙和雷震已经跑出了医院的楼门。 「砰」一声枪响,那女人再次倒地。 贺小龙快速把手里的手枪收起来,和雷震冲上去,一左一右直接把那女人押到了他们来时的车上。 顾依依拿起桌子上的小饭盒,直接下了楼,追上走在后面还没上车的蒋新勇和白峰,把饭盒塞进蒋新勇的手中。 又想起那名自杀的持枪歹徒,就迅速问了一句:「今天早上那名自杀的歹徒调查得怎么样了?」 蒋新勇脸色发沉:「是服毒自杀的。审他之前,我们搜过身的,根本没有发现毒药。」 白峰补充道:「现在田师长还在领着人调查,是谁通过什么渠道把毒药给到他手里的。」 顾依依瞭然地说道:「就是说还没有结果……」 这时,刚才负责看守的两名公安人员一瘸一拐地过来了,看着那女人被抓住了,明显松了口气。要不然人在他们看守期间逃跑了,他们也不好交代。 原来那女人躺在病床上甦醒过来之后,发现看着她一直昏迷着就放松了警惕的两名公安人员,正在门外头碰头聊着天。就瞅准时机把他们二人狠狠撞到在地,然后拼命地往外跑。 要不是有顾依依将其击倒,恐怕那女人就真的逃走了。 贺小龙从车内探出头,跟两名公安人员打了招唿,算是双方完成了交接。 两名公安人员不再停留,直接回了派出所。 顾依依「看」了眼车内带着手铐的女人,低声对蒋新勇和白峰说道:「你们上车之后马上把她打晕。要不然她万一利用身上所藏的药或者蛊对付你们,可就不妙了!」 二人深以为然,转身上了车,还没等坐下,白峰直接给了那女人后颈重重的一个手刀。 正用阴森森目光看着他们的女人应声而倒,引来雷震的夸奖:「你这小子,动作够利落的!」 白峰斜了他一眼:「雷哥,这是为了我们的安全,要不然她再搞点小动作,给我们伤了是小事,再跑了藏起来,我们上哪儿去抓她!」 蒋新勇补充道:「是啊,万一她的身上还有蛊虫或者什么别的毒,我们就太危险了。」 雷震的笑容马上消失了:「确实如此,我先搜搜身,看有什么毒药没。」 顾依依看着已经开走的吉普车,侧脸对顾佑东说道:「大姐,你没事我也该走了。」 顾佑东满心的感动,小堂妹感觉到她有危险,特意赶过来帮自己的:「快中午了,姐请你吃午饭吧。」 「去食堂我请你吃小炒,我们食堂的大师傅手艺不比一般饭馆里厨师差。等周末,我让我妈多做些陕省风味菜给你吃。」 顾依依想了想已经回来的庄墨象,还有爸妈和哥哥,笑呵呵地说道:「大伯母一下子要准备五个人的饭菜,再算上你家的人,会不会太累?」 顾佑东这才想起小堂妹刚才接的电话,挽起她的胳膊往自己的看诊室走:「我们先去拿饭盒。」 「是不是庄墨象要过来?我们再多拿个饭盒,别到时我们姐俩吃饭,让他在旁边看着,那就不好了……」 顾依依对她的调侃根本不当回事:「是啊,这个时间来了,可不是还没吃午饭。」 顾佑东哼了一声,真是女大不中留,就这么在明面上护着! 因为去的早,食堂里几乎还没有几个人来吃饭。到了食堂二楼,顾佑东特意买了四道小炒:熘肉段、宫保鸡丁、黄瓜片炒鸡蛋、尖椒干豆腐。 用三只饭盒打了三人份的米饭,盖好饭盒盖保温。顾佑东就拉着顾依依坐在二楼靠着床边的最里侧一张桌子前。 现点的菜是要食堂里的师傅现准备现炒出来的,所以她们二人就要等一会才能吃上。 姐妹俩有一搭无一搭地低声聊着:「依依,你说给我送锦旗的那名患者和家属真的是一点都不知道,只是被利用吗?还是说她们是帮凶?」 顾依依摸了下额头:「是利用啊,真的不知道那女人要针对你的。」 顾佑东把脸凑过来:「你确定她们是无辜的?」 第七百六十一章 不需要 顾依依瞟了她一眼:「当然确定!」 顾佑东不再多问,她是知道小堂妹的,没有把握就不会说得这么肯定。 食堂里来买饭的人越来越多,顾佑东和顾依依转而说起任谁听到都无所谓的话题,比如她妈新做的衣服款式。 两名年轻女医生在食堂窗口买了饭菜,朝顾依依这桌走过来。 其中一人直接埋怨道:「东东,你也不等人家,我刚才去找你,结果扑了个空。」 说完,很大方地直接坐在了顾佑东的右边,而另一人也挨着她坐了下来。 顾依依扫了眼自己身旁的空座,好在只是两个人,要是再来俩,庄墨象的座位就没了。 顾佑东本不想让人打扰自己和小堂妹,但这个大大咧咧的女孩和自己关系一直不错,也不好撵人,只得应付道:「小夏,你和小文先吃,我还得等一会儿。」 这女孩抬眼看向顾依依,友善地说道:「你好,我叫叶仲夏,你也是东东的朋友吧?」 顾依依看着面前笑得露出了八颗牙齿的女孩,微笑道:「是的呀,来这里看朋友,正好赶上饭点了,呵呵。」 顾佑东本想介绍这是自己妹妹,但一听顾依依的话,才想起这人现在顶着一张她都不认识的脸,索性默认了。 但随即转移了话题:「小夏,你还不赶快吃,不然一会儿饭菜该凉了。」 叶仲夏买了两个半份的菜:西红柿炒鸡蛋和素炒土豆丝。闻言把手里一直拿着的玻璃瓶拧开盖:「东东,这是我妈做的肉酱,你和你朋友也吃。」 顾佑东一摆手:「你吃你的,我今天买了四个菜……」 不待她说完,叶仲夏就说道:「你们两个女孩吃得了那么多吗?剩了岂不是浪费。」 顾佑东白了她一眼:「三个人吶,另一人一会儿才到。」 另一个女孩很安静,叶仲夏说话的时候,她就坐在旁边听着。看到叶仲夏开始吃饭了,她也拿起筷子开始吃。 但即使这么安静,也不会让人忽视她,因为她秀气的脸和温婉却略带清高的做派。 不过,顾依依却没看她一眼,做作!十分不明显的做作! 就是刻意地去要求自己做成什么样子,坚持了几年,甚至十几年,使得那些动作或者做派已经深入骨髓,不经意间就会流露出来,但其中还是少了真正的风骨! 叶仲夏没有食不言的讲究,一边吃着饭,一边与顾佑东说着话:「东东,我听人说,今天你收到一面锦旗?」 另一名女孩拿筷子的手稍稍顿了一下,马上若无其事地接着吃她的饭。 顾佑东没做任何解释,只是点了下头。 叶仲夏很羡慕地说道:「我这辈子也不知道能不能收到一面锦旗。哎,就一面锦旗,对于我来说好像也挺难得的!」 顾佑东笑呵呵地鼓励她:「你跟着李教授好好学,学成之后甭说是一面锦旗,就是三五面都是很容易的!」 叶仲夏很是认同这种说法:「可不是,李教授的锦旗前几年就把整个屋子的墙壁都挂满了,现在都得一个挂钩上挂两面锦旗了。」 卖小炒的窗口伸出一张有些胖的脸:「顾丫头,菜好了!」 顾佑东朝喊话的人笑笑,站起身:「小夏、小文,你们先吃着,我去取菜。」 顾依依也转起身:「我和你一起。」说话间却把三只饭盒一摞,挪到了旁边一张更小的桌子上,这桌子一面靠墙,只放了三把椅子。 叶仲夏睁大眼睛看着,却没有说什么。而她身边的小文也抬起头,很是吃惊地看着顾依依。 顾依依仿佛丝毫不觉,径直跟着顾佑东去了那个窗口,一人端着两盘子菜直接放在了那张小桌子上。 小文撇了下嘴,眼里满满的鄙视。 顾依依却突然回身看着她,似笑非笑的表情让她立刻收敛自己有些不妥的神态。 反倒是叶仲夏直接说道:「那啥,我这马上吃完了,你们还是坐这张桌子吧,这张桌子宽敞。」 顾佑东笑笑:「你慢慢吃,这张桌子正好能坐下三个人。」 叶仲夏却已经合上饭盒盖:「我吃完了,你真不回这儿来呀?那我先走了呀。」 她旁边的小文却用极为标准的京腔开了口:「叶姐,你等我一小会儿,我还没吃完呢!」 顾依依背对着她坐着,小声说道:「要不我们俩先吃吧,给他留出一些菜来,不然一会儿菜饭就凉了。」 顾佑东嗯了一声:「我去再借个盘子。」 她起身离开的空档,小文突然转过身,用手碰了下顾依依:「你叫什么名字?家住在哪里呀?你和她是什么时候认识的?」 顾依依慢慢转过头,看着微微抬着下巴却对自己微笑的女孩,一挑眉:「你是派出所的公安,在查户口吗?」 小文皱了下眉,随即又笑道:「我们和她都是朋友,当然应该了解一下了。」 顾依依歪着头问道:「你是她单位的同志,我是她的朋友,我们之间本就不认识,为何应该了解?」 小文的脸僵了一下,随即很有优越感地说道:「了解了,以后才能相处啊。我在京城的大小宴会从没看到过你,你家是这里的吗?还是外地的?」 叶仲夏觉得小文说的这话有些瞧不起人,但只是皱了下眉,并没有说话。 顾依依回答得非常干脆:「我们之间不需要了解,也不会相处!」说完,就转回头。 小文非常恼怒,对着正好拿着空盘子回来的顾佑东说道:「顾姐,你这位朋友架子真大,我主动与她认识,想要以后在京城提携她一下,结果她一点都没有体谅我的好心!」 顾佑东看着小文一副我为她好,结果她不领情的样子,马上反击回去:「确实不需要你,不是还有我嘛!」心里却说道,你算是好几,我们顾家人用你提携! 小文没想到,顾佑东如此不给面子,愣了一下,随即自己为自己找台阶:「我不是想着顾姐也不能总在她身边,我要是碰到了,看在顾姐的面子上,就帮一帮她嘛。」 第七百六十二章 防着她 她看了眼好像没听到她话的顾佑东,眼里闪过嫉恨:「算我多事,我还是吃我的饭吧,呵呵。」 顾依依拿着筷子把四道菜都拨了一些预留出来:「我们开饭吧。」 顾佑东却说道:「再多留一些菜吧,他一个大男人,饭量大。」 顾依依摇头道:「差不多够了,要是不够就晚上再好好吃。」 顾佑东斜了她一眼:「这顿可是我请客,要是人家没吃饱,我的面子往哪儿放!」 顾依依偏着头,呵呵笑着:「想要面子呀,那我们出去吃吧,这些我们打包了。」 顾佑东哼了一声:「下次吧,今天下午一上班医院就有个会议需要参加,不然可不就请你们出去下馆子了。」 邻桌的叶仲夏和小文听到顾佑东的话,才知道她们一直在等的居然是男人,小文更是放慢了吃饭的速度,她极为好奇一会儿来的男人是谁,是不是京城里的青年才俊。 叶仲夏虽然也想知道顾佑东等的男人是哪位,但刻意地留下来等着看,她还是不好意思的,就催促道:「小文,你快些吃,我回去还要睡会儿午觉呢。」 顾依依吃着熘肉段,对着询问她味道如何的顾佑东肯定道:「这手艺确实要比小馆子里的厨师做得好!」 顾佑东咽下鸡丁:「就知道你能品出好坏来。」 然后就开始给小堂妹讲他们食堂大师傅曾经与外面饭店比试厨艺的趣事。 顾依依第一眼看到叶仲夏就知道她应该是叶仲秋的家人,两人长得还是挺像的。这女孩性格外向,看着大大咧咧,却也有着自己的小心思。 再把精神力移到那个小文身上,她正「数饭粒」呢,本来两口就能吃完的米饭,却一粒一粒地吃着,就为了等到顾佑东所说的男人前来。 顾依依暗嘆口气,以后可不能和庄墨象在这里的食堂吃饭,免得被人围观或者惦记。 这女孩想找金龟婿都想疯了不成,本来端着架子还鄙视别人来呢,现在却硬生生地延长吃饭时间,就为了结识和顾家人认识的男人…… 顾佑东也发现了这个问题,心里很看不上这个装模作样的女孩。等她自己都吃完饭了,却看到叶仲夏和小文还坐在那里,直接问道:「小夏,你不睡午觉了?」 叶仲夏坐了这么长时间,还没看到人,也觉得不能再等下去了:「我这就回去了。」 「小文,你这吃个饭的速度也太慢了!你走不?要是不走,我先走了。」 此时,周围的饭桌都坐了人,顾佑东和叶仲夏并没有刻意压低声音,所以周围的人都能听到,不由看向小文。 小文的脸就有些红,连忙说道:「细嚼慢咽不是对身体好嘛!我也吃完了,这就走吧。」 叶仲夏和小文有些狼狈地离开了。 顾佑东低声说道:「刚才那个女孩是文家的人。」 「文家?」顾依依探出的精神力扫了眼已经走到食堂外面的叶仲夏和小文,那个小文虽然还端着一贯的架子,但脸上难掩怒气。 顾佑东笑笑:「对,就是那个文家。」 「她是文家家主的小孙女,今年三月份来跟着李教授学医的。」 看了眼嘴角挂笑的小堂妹:「对,就是你想的那样,她高考哪儿也没考上,就拐弯抹角地求到李教授那里,要拜他为师。」 「李教授哪能随随便便收徒啊,中医收徒可是很讲究的。但是文家死活让人家带着她,李教授没办法,就说可以跟着他学习,有不明白的也可以问,但不是师徒关系。」 「其实文家明白着呢,也就同意了。文家的这个小孙女可是很有心计的,对外从不明说她和李教授的关系,让好多人以为她是李教授的徒弟呢。」 「但我们医院的人都知道是怎么回事。哦,她叫文玲。文家和我们家不一样,女孩子的名字不允许使用家谱中辈序规定的字,所以他们家的女孩几乎都是两个字的名字。」 顾依依歪着头问道:「有例外?」 顾佑东呵呵笑着:「听说要特别好命、能兴家旺族的女孩可以例外。文家的女孩都是满月之后就要算一次八字的,不过文玲这一代人中没有三个字名字的女孩。」 顾依依的注意点却不在这上:「文家一直都没有学医的子孙,为什么要送文玲来学医?除了她之外,文家还送别的人去别的医院学医了吗?」 顾佑东愣了一下,以前她还真没想过这些:「原因还真不知道,不过他们家要拜李教授为师时,说的理由是文玲本身喜欢医学,而且女孩子也适合做医生。」 「文家其他的人有没有学医的,我更不知道了,我以前从没关注这个问题。」 「不过这个文玲小聪明倒是有,就是不能真正沉下心来去探究所学的知识,不太适合学中医。」 顾依依知道顾佑东对文玲的印象极为一般:「是那个叶仲夏说的?」 顾佑东点点头:「是啊,小夏是在十年前就拜李教授为师的,早两年就能看些常见的病了。」 「她虽然不喜欢文玲,但文玲的父母特意找到她家,请她平时多照顾自己孩子,所以她每天才与文玲在一起吃午饭的。」 顾依依咽下最后一口饭:「可是我听她刚才的话,好像是经常和你一起吃午饭啊。」 顾佑东嗯了一声:「你也知道我一个礼拜来医院也就两三天,我和小夏的关系一直不错,以前我只要来上班,她就会与我一起搭伴吃午饭。」 「所以也没有必要因为今年多个人,就有所改变!」 顾依依把饭盒盖盖上,坐直了身子:「你不觉得文玲是冲着你来的吗?」 顾佑东闻言皱起了眉头:「她是什么目的?或者说文家是什么目的?」 顾依依看了眼窗外,才有些恨铁不成钢地说道:「所以你要防着她呀!」 「不过,今天她的目的我却非常清楚。第一嘛,她想知道我的身份以及和你的关系究竟有多近。」 第七百六十三章 多加防范 顾佑东瞭然地说道:「就是我去借盘子时,她趁机问的你吧?」 顾依依看向顾佑东:「大姐,你说她要是想知道,当着你的面大大方方地问多好。」 「非得趁着你不在,高人一等地问。」 「呵呵,这个文玲以前欺负过外地人或者小家族的人吗?」 顾佑东对于这个女孩真的是很不了解:「不知道,也许吧。」 顾依依看着大堂姐仍旧是对这个女孩丝毫不在意的样子,就提醒道:「大姐,我相信现在全院你的同志都会知道有人意图害你,却没有得逞的事情。」 「可是,她们二人怎么都没问问你呢?做为一个单位的同志,不是应该关心关心你,怎么连表面上的文章都不做,是不是不太正常?」 顾佑东顿时上了心,小堂妹言之有理:「我以后会注意的!」 她看到旁边桌子的人都在关注着自己这里,刚才的话题涉及的太多,干脆转回原来的话题:「依依,她的目的你刚才只说了一点,还有吗?」 顾依依十分配合:「要说第二点嘛,就更明显了!」 「她听到你说我们等的人是男人,认为与你相识的人应该是京城里已经崭露头角的青年才俊,或者是哪家的大少,所以就一直磨蹭着想要看个究竟。」 「如果真的是其中的佼佼者,她应该想着趁此机会能够搭上这个人吧!」 停顿了一下,又接着说道:「就是和你关系不错的叶仲夏,也想着见识一下我们一直要等的人呢……」 顾佑东笑了:「她呀,我知道的!」 「她以前就跟我说过,她家里对她婚姻的期望。还让我帮忙来着,可惜我在这方面还真没帮上她什么忙,呵呵。」 「你放心,小夏不是那种没脸没皮硬往男人跟前凑的人,如果要是知道要来的男人已经有主儿了,她离得比谁都远!」 话音未落,顾依依旁边空着的位子坐下了一个人。 顾依依则指了指他面前的饭盒和一盘子菜:「特意给你留的,先吃了午饭,我们再说别的事情。」 来人正是庄墨象,他向顾佑东问候了一句,就拿起饭盒上摆着的筷子,听话地开始吃饭。 顾依依问了句:「饭菜凉了没?」 庄墨象笑笑:「没凉,就现在这天气,即使凉了也无所谓。」 庄墨象吃得很快,没几分钟就吃完了顾依依为他预留的午饭。 惹得顾依依斜眼看他,不满道:「吃饭怎么能这么快,胃肠根本受不了。」 顾佑东觉得自己坐在这里,就是一个超级大灯泡。这两个人即使不说话,他们之间也流淌着温情。 「马上要开会了,我得走了。」 庄墨象礼貌地朝她点点头,顾依依则摆摆手:「大姐,我们就直接走了,你自己注意安全,开完会早些回家。」 顾佑东应了一声:「知道了。」拿起一摞三只空饭盒,起身先离开了。 庄墨象拉了下顾依依的手:「我们也走吧。」 顾依依起身,特意与他间隔了一步远,很坦然地走出了食堂。免得一直追随他们二人很八卦的目光主人们,在他们离开后再议论些什么。 顾依依上了车,坐在副驾驶的位子上,待庄墨象启动了车子,就开始把今天的所见所闻说给他听。 庄墨象问道:「依依是要回家,还是去卫戍部队看看?」 顾依依睁大了亮晶晶的眼睛:「真的可以去卫戍部队?」 庄墨象老神在在地说道:「当然可以,他们又认不出来你是谁!」 顾依依笑了一下:「三哥和白峰哥在上午时,就认出我来了。不过没关系,他们不会说出去的。」 说到这里,她有些担心:「他们要是知道了我戴着面具,会不会间接泄露你们的秘密呀?」 庄墨象侧脸看着她一眼,马上给她吃了个定心丸:「不会!他们只是猜测,我们根本不会给他们明确的答覆。」 「更何况他们以及卫戍部队里的人即使心中有想法,也不会随便跟人议论这件事!」 「再说我们每人手里都不是一张面具,真要是在任务中遇见,也不会出现偏差的……」 顾依依虽然很想知道他这些日子在外面做了什么,但只是很浅尝辄止地问了一句:「这次的任务危险吗?」 青龙小队的任务一向是绝密的,然而庄墨象听出了依依的担心,还是回了一句:「是去越国,收集一些他们白眼狼的证据。」 顾依依立时想到了明年极有可能发生的那场战争,脸上严肃了许多。 庄墨象马上解释道:「虽然是出国,但我们都安全得很,几个人都毫髮无损地回来了,你不用担心。」 顾依依闻言就知道他是误会了,以为自己是担心他有危险,就直言道:「去趟越国要是还有危险,那你们真该闭关训练了。」 「只不过越国人多狡诈,善伪装,把我们国家曾经的游击战术和全国皆兵的战略学了过去,对于他们的妇孺还真要多加防范!」 庄墨象极为吃惊,依依的此番言语的确切中要害,在前世里曾经发生的一些悲惨事例可不就是如此吗! 「你说的有道理,我会在报告里补充上这个观点,以免我们的战士吃亏!」 顾依依听了这话是真的高兴:「那太好了,以后要是真和他们之间发生了冲突,千万不要被他们骗了,出现那种令人心痛的牺牲!」 庄墨象看着顾依依脸上重新绽开的明媚笑容,干脆把车停在路上,拿出通讯器,直接把补充的这条注意事项,打上重点标记发送给了邵烈潭,让他立刻把报告内容补充完整。 安排好了这件事,庄墨象重新开车去了卫戍部队。 到了大门口,庄墨象出示了自己的身份证明,被放行后,直接把车停在了师部办公楼前。 田师长那里已经接到了门岗的电话,他本人直接出来迎接。 其实庄墨象的级别比他高,要田师长迎接是正常的,但庄墨象根本不需要这些虚礼。 第七百六十四章 不寒而慄 田师长出来迎接,纯粹是他审的这个案子到目前为止毫无进展,正在一筹莫展的时候,来了这个大救星,他这才很是积极地出来迎接了。 就是连他手下的四个得力干将,一听到说上一次帮他们审过倭国人的那位高级别观察员又来了,脸上也是抑制不住的激动。 蒋新勇和白峰今天是在这里协助办案的最后一天了,审问这个女人什么也不说。 找到那家给顾佑东送锦旗的患者和她女儿,问询之后做好了笔录,她们签字,按了指印之后,一再表明有什么需要她们帮忙的,她们一定会全力配合。 但她们的证人证言,只能证明这个女人有罪,却分析不出一点这个女人背后之人的信息。 蒋新勇和白峰原本以为会带着遗憾回到学校。 但刚才得知来了一个人后,贺小龙就神秘兮兮地告诉他们案子很可能会有突破时,他们二人很是期待。 田师长没有让他们跟着一起去接人,而是让他们接着审之前带回来的女人。 顾依依下了车,就看到田师长站在楼门口。 庄墨象下了车,与田师长握手之后,就一起进了办公楼。 顾依依很自然地跟在庄墨象的身边,田师长以为这位是庄墨象的助手,还微笑着向她点头示意。 三人进了一间比较大的房间。 房间正中间放着一把单独的椅子,上面坐着的正是那名想给顾佑东下蛊的中年女人,手上戴着手铐。她的身后站着汪晨曦和大山。 在她的对面四米远的地方,并排摆放着两张桌子和三把椅子。贺小龙和雷震坐在左右两侧的椅子上,中间的那把空着的椅子显然是田师长的座位。 在房间东侧靠墙摆放着一排座椅,蒋新勇和白峰就坐在那里。 田师长与庄墨象之前是打过交道的,对他的能力深信不疑,直接就请庄墨象坐在了主审的位子上,他自己则坐在了白峰旁边。 顾依依朝看到自己有些诧异的蒋新勇和白峰笑笑,走过去坐了下来。 那女人从顾依依进了房间就一直盯着她,见她坐下来,突然桀桀地笑:「怪不得你拿走枣糕,原来你是这里的人吶!」 她大腿上的枪伤虽然被包扎了,但即使此刻有逃跑的机会,她跑起来的速度也快不到哪儿去! 看着面前这个让自己功亏一篑的女孩,那女人的目光越来越愤恨。 蒋新勇和白峰看到对方盯视依依满满恶意的目光,两人很有默契地站起身挡住了她的视线。 顾依依又怎么会察觉不到呢,她探出精神力透视着那女人,就是想要知道对方的身体为何能够那么快化解了她所制的迷药。 庄墨象看向那女人,如同看死人一般,直接问道:「你叫什么名字?从哪里来?为何要给人下蛊?是谁指使你的?」 那女人本能看向庄墨象,随后呆愣了一下,老老实实地答道:「我没有名字,我被主子叫虫七,从贵省来。主子让我先到京城,然后有人安置我在现在住的地方住下。」 「告诉我想办法取得邻居老太家的信任,然后跟着一起去中医院接近一个叫顾佑东的女大夫。」 「我搬过去的时候,那老太都要不行了,是我跟她女儿熟悉之后,建议他家去看中医的。」 「没想到还真见效了,而且病症越来越轻。我就又建议她家送锦旗,再做枣糕送给那名女大夫。」 「我想都是表示感谢,她一定会接受的。」 说到这儿,那女人条件反射般恶狠狠地骂道:「要不是有个女的碍事,这事就成了,气死我了!」 「等着我必须把那坏事的给除了,把她餵给我的宝贝,桀桀桀!」 听着那女人怪异而又恐怖的笑声,房间里的人胳膊上都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庄墨象又追问道:「你的主子是谁?」 那女人闻言,脸上已经扭曲的五官又恢復了原位,她眼中闪着畏惧,张开嘴刚刚说出了:「是……」 瞬间脸色发白,随即变成青色,再然后竟成了血红之色,仿佛要渗出血一样。 两只带着手铐的手狠狠地抓住衣服,整个人瘫软在地上。 汪晨曦见此,就要去把她搀扶起来,却听见顾依依喊道:「别碰她!你们俩赶紧过来!」 汪晨曦迟疑了一下,他看了眼和他一样想要把地上女人放回椅子上的大山,还没交流出结果呢,就听到靠墙坐着的女孩又叫道:「还不快过来,找死啊!」 「三哥、白峰哥,赶紧离开这个房间!」 蒋新勇和白峰看到顾依依十分凝重的眼神,马上起身往房间外走。 他们俩非常了解顾依依,她向来胆子不小,在此之前即使面对景家人和曾经针对过她的倭国人都没有露出这样的表情。 他们知道自己的本事,越在关键时刻越不能拖了依依的后腿。 顾依依扫了眼房间内的其他人:「你们最好全都撤出去!」 庄墨象已经发现了那女人体内的异状,看向顾依依问道:「她这是怎么了?」 顾依依微微眯起了眼睛:「她体内有蛊,我现在还看不出是哪种类型的,但它马上就要『破壳而出』了!」 庄墨象立刻严肃了起来:「你先出去,以防万一!」 然后对田师长说道:「你带着他们立刻出去,不要在这里添乱!」 田师长已然明白了眼前的险境,当机立断一挥手,带着自己的部下就要出去。 他非常清楚,他们这几个人平时对付普通人没问题,但是如果面对这种奇能异士或者由奇能异士驱使的动植物,恐怕连还手之力都没有。 就在此时,地上的女人呻吟之声越来越悽惨,直至眼珠外凸,突然迸裂,却没有一滴血,整个人也躺在地上无声无息了。 田师长、贺小龙、雷震、汪晨曦、大山全都不寒而慄,这人就这么死了。 站在门口的蒋新勇和白峰更是心肝直颤,这简直太可怕了! 庄墨象和顾依依看着只剩下皮肉和骨骼的尸体,心中极为惊诧! 第七百六十五章 蛊王 那女人的内脏和血液已经被数条虫子啃噬干净,而那几只虫子正以极快的速度被其中一只虫子吃掉。 最后,一只通体黑红色,后背上印着一道鲜红色条纹的虫子,从那女人已经空了的右眼眶里飞了出来。 倒三角的脑袋,上面顶着一对触角,一双绿色的小眼睛极为阴冷,乍一看就是一只虫子,却偏偏在背上长了一对翅膀。 这只虫子趴在那女人的脑门上,扭动着脑袋环视了一圈,把房间里的人全部看了一遍,田师长和他的四名部下遍体生寒,定在原地挪不开步了! 这只虫子突然腾空而起,直奔顾依依而来! 庄墨象纵身越出桌椅,朝顾依依扑去。他想着先把女孩护住,再想办法消灭那只蛊王。 顾依依看到这只虫子时,也是噁心得不得了。 没想到它选中的下一个寄居对象居然是自己,顾依依感觉自己身上的汗毛都立了起来。 她运转起真气,脚尖点地,侧步移开。 这只蛊王的第一次攻击居然扑空了,一头撞到顾依依原本所站位置的墙壁上。 「啪」的一声脆响,墙上居然出了一个小坑,不是墙上大白掉了的那种小坑,而是连同大白后面的水泥也凹进去的小坑! 田师长和他的四名下属看得清清楚楚,这只蛊王的身体极为坚硬! 顾依依的五感自然要比他们灵敏了许多,她看得更是分明,这只蛊王不知道是不是如同金蚕蛊一样刀枪不入。 顾依依在躲避的同时,将手伸进衣兜,拿出了一根浸了药的不锈钢针,虽然通常情况下,这些药对于蛊王来说,根本起不了任何作用,但总可以试试它是不是真的坚硬无比。 而不锈钢针的硬度当然要比银针、金针高得多,顾依依其实也想着要是侥倖能够一针将其毙命该多好啊! 想来躺在地上已死的女人,之所以在中了自己的迷药之后,那么快就清醒过来,就是她体内蛊虫的「功劳」。 所以,在这只蛊王向她进行第二次攻击的同时,顾依依向其甩出了手中的不锈钢针。 只听得「铛铛」两声响,第一声响是钢针扎到蛊王的声音,第二声响是钢针落在水泥地上的声音。 庄墨象已经站在顾依依身边:「这只蛊王刀枪不入吗?」 顾依依嗯了一声,然后扬声说道:「你们谁带着手枪,打它试试!」 田师长的手脚已经能够动了,闻言马上拔出手枪,对准这只蛊王就是一枪,结果非常不乐观。 这只蛊王在顾依依躲过了它的第二次攻击后,毫不停歇地发起了第三次攻击。虽然子弹打在它身上,让它在空中扑棱了好几下,但马上又调整了方向,向顾依依冲过来。 顾依依继续小心躲闪着,脑子却在飞速地运转。她总不能就这样永无休止地躲闪这只蛊王,因为她没有无穷无尽的体力和真气支撑自己。 「你们赶紧都出去,别再让这只蛊王转移目标到你们身上,如果中了这东西,到了发作之时,基本上无人能救!」 余光看到这些人有些迟疑,知晓他们是不好意思自己逃命:「出去之后,尽快帮我准备一只火把、一大盆凉水和一暖水瓶滚烫的热水。」 庄墨象对着田师长说道:「你们快些准备,不知道这东西怕什么,我们只能这么一样一样地试验。」 「我在这里帮她,不会有事的。」 田师长这才领着贺小龙、雷震、汪晨曦和大山出了房间。为了节省时间,他们立刻分头准备。 房间内,庄墨象轻声问道:「依依,认识这是哪一种蛊吗?」 顾依依嘆了口气:「是只变异的蛊王。我身上带着的药对它是毫无用处,其他的方法只能试着看。」 「运气好的话,就能早些试验出来,把它消灭掉。运气差的话,就是一样一样地试过去,也找不到能够克制它的方法……」 过了一会儿,贺小龙、雷震、汪晨曦和大山把需要准备的东西都小心翼翼地搬进了房间。 庄墨象接过火把,嘱咐着:「我们不叫你们,就不要随便开门,以免这只蛊王飞出去,那样的话可真是为害一方了!」 四人点头应下,这才出了房间。 庄墨象随手就把房间门关紧:「依依,你尽量躲开,我先试试它怕不怕火!」 说完,直接靠近蛊王,挥动着火把,他恨不得直接把这只蛊王烧死。 但见这只可恶的虫子几次三番从火把之中飞出来,完好无损! 顾依依咬着下唇,虽然并不急躁,但还是有些担心自己找不出除掉这只蛊王的办法。 这只蛊王从一开始就认准了顾依依,即使旁边有人在,它也没有转移目标,就围着顾依依寻找进入她体内的机会。 庄墨象把火把直接放在水泥地上,等什么时候木头烧没了,这火自然就灭了。 他暂时也不跟顾依依说话,担心分散了她的注意力,直接端起那盆凉水,快速跨到蛊王的旁边,瞅准机会,一盆凉水利利索索地被泼到了它的身上。 这一次,这只小小的「飞虫」竟然在空中扭动了几下身体,又抖了两下翅膀,根本不去收拾这个一直在找它麻烦的男人,仍是集中火力,一门心思地攻击顾依依。 顾依依因为日常修习玉女诀,不光是皮肤越来越好,相貌越来越美丽,体态越来越轻盈,而且血肉更加纯净,在蛊王的眼里那就是这个女人甘甜无比! 二十多分钟的持续高度闪躲,让顾依依感到体力消失殆尽。再这么下去,恐怕最后的结果是自己力竭倒地。虽然有庄墨相在身边保护自己,但她实在不想让自己那么狼狈和被动。 庄墨相对依依更是心疼,他当然知道这种高强度的极速运动对于依依的真气和体力是多大的考验! 于是,他咬着后槽牙,拎起暖水瓶,拔下软木塞,几步就靠近了这只蛊王,出手如电就往这只祸害身上浇热水…… 第七百六十六章 单纯守着 这只蛊王啪嗒一声掉落在地,顾依依下意识地说道:「把它弄进暖水瓶里,盖紧塞子!」 庄墨象觉得这个做法相当可行,探出几缕精神力,裹起这只虫子就扔进了暖水瓶里,随即就塞紧了软木塞。 暖水瓶里还有少半瓶滚烫的热水,顾依依本来以为这水只能给它洗个热水澡,却没想到这东西居然拼命挣扎、飞起,想要冲出来,没想到吸了热水的软木塞竟然成了它的克星,让它不敢啃噬,慌乱间掉进热水里,虫体瞬间萎缩了…… 顾依依立刻想起,曾经在顾家藏书中看到的有一些蛊虫不怕刀枪、不怕火,却唯独惧怕沸腾的热水或者达到一百摄氏度的水蒸汽! 要不然在西南地区,就不会有人用蒸煮的手法对付蛊虫了。 停下闪躲动作的顾依依,这才发现自己不光腿,还有胳膊都是酸软的。 她不知道来回地跑动、跳跃跟胳膊有什么关系,但现在就是四肢的气力一下子被抽空了,一种从未有过的疲惫感袭遍全身,顿时感到身体有些摇摇欲坠。 庄墨象已经顾不得别人怎么想了,上前一把揽住依依的腰身,让她靠在自己的胸前。 顾依依却仍打起精神说着:「让他们马上准备一蒸锅,把这东西大火蒸上半个小时,不,还是一个小时吧,那样更稳妥一些!」 庄墨象「看」了眼暖水瓶里面已经蔫了的蛊王,虫体也缩小了两三圈:「就它这状态,也快死了吧?」 顾依依用手指点了点他的胸大肌:「离死远着呢,即使它变成了虫卵大小,也还留着命呢。千万不能大意!」 庄墨象被女孩的一根手指弄得身体都紧绷了起来,他刚要把胸前的手握住,就见房门开了。 门口的六个人听着里面没有动静,就很紧张,他们想看个究竟,是已经把蛊虫制住了,还是里面的人受伤了。 当看到相拥的两人,田师长着实愣了一下。 本以为是同志的两人,居然是情侣!可是即使是情侣,也不应该在他们面前这样大胆,抱在一起呀! 雷震、汪晨曦在罗晋桓四合院里执行任务的那段时间,是见过庄墨象和顾依依十分亲近的,而且他亲口暗示过自己是顾依依的未婚夫。可是,这个男人怎么转瞬之间就搂抱着另一名女子呢! 二人的脸色有些难看,他们是很佩服这位,但是却不会接受他左拥右抱或者始乱终弃! 蒋新勇和白峰看到房间内两个人的姿态有些惊讶了,干妹妹绝对是个清楚什么场合做什么事情的人,怎么会在众人的眼皮底下,被个男人抱在怀里,即使这个男人是她的未婚夫也不应该呀! 但他们很快发现了顾依依眼里的疲惫和有些发白的嘴唇,哪里还顾得上想其它的,非常担心:「这是怎么了,受伤了吗?」 「快些去医院,别耽误时间!」 顾依依现在只想赶紧躺在床上,好好睡上一觉,尽快恢復自己的真气和体力! 遂很简洁地回道:「三哥、白峰哥,我没受伤,只是完全脱力而已……」 庄墨象则心疼地说道:「田师长,你这里有没有带床的房间?」 田师长刚说了两个字:「有的。」就被庄墨象截住了,他不想让依依睡在别的男人的床上:「算了!我这里快些告诉你们怎么处理这只蛊虫,就送她回家。」 刚才的对话,让雷震和汪晨曦听出来了这女孩是顾依依,他们震惊地看着那张陌生而又平凡的脸,心中不免猜测,这究竟是怎么伪装出来的,水平可比他们高多了! 贺小龙和大山同样反应过来庄墨象怀中的女孩是顾依依,同样看着那张普通得再不能普通的脸,说不出话来。 庄墨象把如何蒸煮这只祸害的方法清楚地说了一遍,然后又说了一个院子的地址,就是顾依依之前跟踪与王司机媳妇有特殊关系的那个男人,发现了汤万年、苗红、张红丑事的地方。 让田师长赶紧安排人手把那个频频出手害人的组织里的几个成员抓起来。 说完,把另一只手中的暖水瓶递给了田师长,庄墨象直接把顾依依横抱在怀里,还不忘了轻声说道:「不要再硬挺着了,现在就睡吧,我这就送你回家。」 庄墨象清楚依依这次不单单是体力的消耗,更是耗尽了体内真气,甚至是精神力,好在没有透支,不然可不是多睡些觉,多休息几天就能够恢復过来的。 所以,他现在根本顾不上什么礼仪,即使旁边还有人看着,他也不会让心爱的女孩为了所谓的面子强撑。 刚才顾依依硬挺着听庄墨象把该交待的都交待了,心下一松,就越发上下眼皮打架了。听到庄墨象的话,她直接闭上眼睛,就陷入了昏睡之中。 蒋新勇和白峰皱紧了眉头,干妹妹这种状态是生病了,还是受内伤了? 庄墨象甩下一句:「休息三五天,就会没事的,你们俩不用担心。」就抱着顾依依火速下了楼,把人安置在他的吉普车最后一排的座椅上。 他把车子开得非常平稳,就为了平躺着的顾依依能少些颠簸,睡得更舒服些。 等到了四合院所在的胡同口,庄墨象锁好车,抱着顾依依回了家。好在胡同里没有人,不然让一些老大爷、老大妈看到,还不一定怎么感慨呢。 庄墨象轻轻地把女孩放在炕上,并盖上一条薄毯子。即使知道穿着外衣睡觉不舒服,他也没有去帮依依脱了衣裤。 现在本就是个保守的年代,他们还没有订婚,庄墨象要是把顾依依的衣裤脱了,即使什么都没做,但这种事情也是会让人非议的,让依依的家人不能接受的。 更何况他知道自己对于心爱女孩的身体绝对不会无动于衷,即使能够守住最后的防线,但这对于睡得人事不知的依依是极为不尊重的。 所以庄墨象才只是帮着顾依依脱去鞋袜,就坐在她身边单纯守着,等顾泽珉回来。 第七百六十七章 维护 再说回顾佑东,她端着一摞三只饭盒回了自己的看诊室那层楼,先去水房洗了饭盒,这才回了看诊室。 却见叶仲夏坐在屋里,正无聊着呢。瞧见顾佑东回来,一下子坐直了身子:「东东,我在食堂时,因为小文在旁边,没有问,听说你上午出了危险?」 顾佑东把饭盒放在柜子里,这才坐在她对面开了口:「没出危险,及时发现了。」 叶仲夏还是拿眼睛打量了她一番:「其实我在食堂里看到你,就知道应该是没什么事儿了,看来还真是。」 顾佑东把胳膊支在桌子上,看着她问道:「小文也知道我这事儿了吧?」 叶仲夏翻了个白眼:「怎么会不知道,还是她最先告诉的我呢!」 「我就看不上她那个装劲,明明想知道你遇到了什么,还不明面上问。去吃午饭前,还撺掇我问,我偏不问,哼!」 顾佑东颇感兴趣地问道:「你到我这里来,她怎么没跟着?」 叶仲夏嘿嘿笑着:「她听说我要午睡,刚走出食堂没多远,就说她一会儿有点事要去办,就让我帮她把饭盒拿回去,直接出了医院。」 「我回去把饭盒放回去之后,就来你这儿了。」 顾佑东更是明确地说道:「你以后再来我这儿,可千万别带着她!」 叶仲夏吃了一惊,以前顾佑东再不待见小文,也从没说过这样的话,转念一想:「是不是她那么说你的朋友,你生气了?」 顾佑东微微扬起下巴:「还她在京城照顾依……我朋友,她有多大的脸面!」 「再说我朋友用她照顾,十个她捆一块也不敌人家一个,用不得了她来照顾!」 叶仲夏的心里已经默认,在食堂里遇到的那个女孩与顾佑东一定是关系极好,因为顾佑东从未这么明确地维护过一个人。 她也不喜欢文玲,干脆转移话题:「你和你朋友今天中午等的是谁呀?方便说吗?」 顾佑东直接说出永绝后患的话:「哦,我们在等我朋友的未婚夫!」 原本还两眼冒光的叶仲夏瞬间瘪茄子了:「原来是名草有主了,那我就不问了。」 两人聊了会医院里的一些八卦,叶仲夏就回去了,顾佑东也拿起记录本去会议室开会。 而回去看诊室的叶仲夏,就看到文玲正皱着眉头看向她,她只当做没看到,坐在自己的座位上整理上午的看诊情况。 文玲暗中瞪了她一眼,才温和地开了口:「叶姐,你不是要午睡的吗,怎么我回来就没看到你,你去哪儿了?」 叶仲夏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看得文玲有些不自在,才说道:「我和你一样,都是有点事儿就出去办事了呀!」 文玲刚要再探她的口风,就见隔壁教授的徒弟推门急匆匆地说道:「小夏,快,李教授让你把他昨天的看诊记录送到会议室去。」 叶仲夏说了声谢谢,就翻出那本看诊记录,小跑着去了会议室。 文玲见屋子里只有自己了,有些气闷地哼了一声,又想起中午在食堂里的情景,心里还是不由得拱起来了气。 心里恨恨地想,等以后在公开场合遇到那个丑女人,一定让她难堪!让她知道她就是给自己擦鞋都不配! 开完了会议的顾佑东,与院长打了声招唿,就麻利地拎起自己的挎包,直接回家了。 院长当然不会不同意,他原以为顾佑东不会来参加会议的,毕竟上午发生了那种差点被人伤害的事情,还不得让人家回家好好缓一缓情绪,或者好好打听一下是何人针对的自己呀。 直接去了爷爷家的顾佑东,经过一路的思考根本没得出任何结果,她一进屋就开始和奶奶说起上午发生的事情。 等到顾爷爷下班回来,就看到愁眉苦脸的老伴和大孙女坐在客厅里。 但他没有先问她们何事如此,而是对着跟着他进来的三个年轻人说道:「我这里真的没那么危险,你们仨赶紧回去,给你们自家的老爷子带话说我谢谢他们!」 顾奶奶这才抬头看向那三个人,不过她只认识其中一个人:「庄小子,你这是出任务?」 庄墨相笑着回道:「顾奶奶,我爷爷说,先前在您家里被救了一命,就让我接了大山的班,来保护顾爷爷。」 顾奶奶招唿三个人:「你们先坐下来,我们慢慢说。」 「庄小子,你别听你爷爷说的,我们哪里是救了他,是他来我们家赴宴,差点就出了意外,我们这心里一直过意不去呢!」 「你还是回家好好护着你爷爷吧,那些歹徒的背后还不知道是谁呢,大意不得呀!」 庄墨相连忙说道:「是的,我爷爷这阵子不打算再外出了,就呆在家里,安全着呢。」 顾爷爷笑呵呵地为老伴介绍另两个年轻人:「这个男孩子是老向家的二孙子,你认识闻歌吧,那是他大嫂。」 顾奶奶点点头:「闻歌不是肥姬他的外甥女嘛,知道知道。老向家的二孙子呀,和你爷爷长得还挺像的。」 向华方连忙说道:「我在家时,常听爷爷说过,曾经有一次战役,他胸部中弹,要不是顾爷爷高超的医术,他的命就没了。」 顾爷爷一摆手:「是你爷爷求生的欲望强,我做了同样的手术,也有没救过来的。」 向华方马上表明了自家的态度:「知道组长来接大山的班,我主动跟首长申请跟着过来的。」 「既然之前发生了那样的事情,多一个人多一份力量。我来这里,是真心实意地保护顾爷爷和您的家人……」 顾爷爷知道这三人恐怕是下了决心这段时间呆在他家,不会回部队的,笑了笑:「谢谢你们啊,既然如此你们仨愿意留下,就都留下。」 他又转向顾奶奶:「老伴啊,这个女孩子是老吴家的外孙女,就是之前赶过来帮忙的白峰他亲姐姐。」 顾奶奶看了眼白雪:「好孩子,女孩子做这任务可够辛苦的。要不然你回去吧……」 第七百六十八章 去见他 还没等顾奶奶把话说完,急性子的白雪就截断了她的话:「顾奶奶我不怕辛苦,我们三个人一直是搭档,一起执行任务的,您千万别让我回去,那样我会被打击到的,以为我的能力比他们差呢。」 顾奶奶看出来白雪这孩子是个不服输、要强的女汉子,就不再劝她回去,而是温和地对他们三人说道:「我这去给你们安排房间,晚上你们就在那里休息。」 「两个小伙子可以住一个房间吗?」 庄墨相和向华方马上应道:「没问题。」 顾奶奶在一楼找了两间空房,一间安排给庄墨相和向华方两个男孩子住,另一间则供白雪休息。 晚饭后,顾佑东就拉着顾爷爷进了书房,把自己摊上的事儿又从头到尾讲了一遍。 顾爷爷的心情极为不好,自家遇到的事情接连不断,而且越来越棘手了,居然连下蛊的招数都被使出来了! 但却隐隐有些庆幸,多亏认回了小儿子一家人,不然顾家早就遭殃了! 心头对那个隐藏在暗处的敌人痛恨以极,要是把他揪出来,非得让他下地狱不可! 「是依依救的你呀?没想到根本没有科学依据的直觉,竟然在关键时刻发挥了作用!」 顾佑东很是后怕地说道:「是啊,要不是依依阻止我吃那块枣糕,我可能就餵了蛊虫。」 「哦,对了,爷爷,依依说让我跟您说一下,请您给我们补一些关于下毒、解毒或者类似于蛊这样害人的东西如何防范的知识。」 顾爷爷点点头:「是啊,是得给你们讲一些,要不然稍不留神,再让人钻了空子!」 「不过,我自己在这方面就不擅长,要给你们讲,讲的内容也不多……」 再说顾泽珉,去上班表现得和原来没有任何变化。没有因为顾家突遭攻击和暗算而惊慌,更没有因为正式成为京城世家之子而傲慢。 他坐在办公室里正在整理各省报上来的数据,对面桌坐着的沈霆霄却对于自己手头上的工作有些心不在焉。 现在他们这间办公室里只剩下顾泽珉和沈霆霄两个人了,两名这个办公室的老人被调到另一个部门,因为那里急需熟悉厅里工作的老同志。 但明眼人都知道,这是要给两名新人机会。知道内幕的人更是明白这是在给顾泽珉施展拳脚的舞台! 沈霆霄的消息来源还是挺快速的,吃过午饭之后,他就得到了宋泽珉居然就是京城顾家失散多年的小儿子的消息。 当时他除了震惊之外,又觉得理所当然。宋泽珉,不,这人上午就去改了名字,现在应该称为顾泽珉了。他身上那种如玉如琢的气质真不是一般人能有的,即使是大家之子也做不到那种浑然天成的清贵。 用了整个午休时间,终于把自己心里的酸意压下去的沈霆霄,在下午一踏进办公室,就见四人办公室里的另两套桌椅被搬到了别的办公室。 好在他也是名门之后,有着一定的气度,虽然羡慕,甚至小有嫉妒,但绝不会越过那个度,产生扭曲的心态。 在他n次偷瞄了顾泽珉,但人家仿佛一点都没察觉,一心一意地做着工作后,沈霆霄终于忍不住了,故意清了两声嗓子说道:「老顾,你瞒得可真紧。」 顾泽珉早就发现了对面这人的小动作,也不逗弄他,直言道:「那我要怎样,满世界地宣扬一下,我还没那么肤浅!」 沈霆霄闻言呵呵笑了:「甭说就你这气度,也真该是站在金字塔尖的人物,小弟佩服!」 「下班之后,小弟做东,向老哥表示一下祝贺可好?」 顾泽珉对于人家主动伸过来的橄榄枝,不好拒绝,但想起最近发生的事情,带着歉意说道:「小沈,过几天吧,我请你。这几天家里还有些事儿需要处理。」 沈霆霄自以为顾泽珉是刚认祖归了宗,在这段时间自然要去认识或者拜访一些京中大佬,为自己铺路,就马上应承道:「你先忙你的,忙完了之后我们再聚。」 正想着自己这趟进京也挺有运气的,居然和顶级世家的嫡系子孙坐在一间办公室里,这要是两个人能够成为朋友,可真是一件大好事! 就见仝厅长已经站在他面前,同样甩给他一份资料,让他在三天内上交一份报告,沈霆霄立时就按下刚才的小心思,正襟危坐了。 仝厅长其实最主要的是来通知顾泽珉赶紧下楼去,顾老爷子的专车一会儿就到。 他把顾泽珉叫出了办公室,低声耳语了几句,这才离开。 办公室里的沈霆霄竖着耳朵也没听清,心里不停地猜测仝厅长找顾泽珉说了什么话,却见顾泽珉直接下了楼,根本没回办公室。 沈霆霄干脆走到窗户前,站在那里看着,等个三五分钟顾泽珉要是不出现,就证明他去了某位领导的办公室了。 沈霆霄和顾泽珉的办公室位于整个办公楼的南侧,从窗户处就可以看到大门口,虽然位置有些偏,但只要不是近视眼,还是能够看清楚那里的情形的。 果然还没到三分钟,沈霆霄就看到顾泽珉出了楼门,直接走向单位的大门口。 刚到大门口,就见一辆轿车停在他面前。副驾驶的位子下来一位年轻军人,朝他敬了个军礼,随后打开了后面的车门。 顾泽珉翩翩而入,那名年轻军人关上车门,朝沈霆霄所在的窗口望了一眼,吓得沈霆霄一下子退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心里怦怦直跳。 他看得清清楚楚那辆车的车牌号小得只剩下个位数了,这是什么级别的专车,对于早已做了功课的沈霆霄又怎会不知道。 可是,政府的专车怎么会有军人在? 反正办公室没有别人,沈霆霄就独自一个人坐在那里,慢慢地想…… 顾泽珉上了车,就坐在了顾爷爷旁边的位子:「爸。」 顾爷爷也不避讳车里的另外三人:「我是午饭后接到首长电话的,让我带着你去见他。」 第七百六十九章 处事不惊 顾泽珉有些惊讶,他以为怎么也要等过了一段时间,才能见到这位1号首长,却没想到这么早。 不过,这种情绪只是一闪而逝:「嗯,爸,那我需要准备什么吗?」 顾爷爷看着处事不惊的小儿子,很是欣慰:「什么都不用准备,只是见一面,说几句话而已。首长的时间安排得非常满,能够分出十分钟来见我们,就很不容易了!」 正在开车的庄墨相稍稍侧过脸,打了声招唿:「顾叔叔。」 顾泽珉看着他与庄墨象几分相似的脸,笑了笑:「你好!」 副驾驶位置上的向华方也转过头:「顾叔叔,我叫向华方,开车的是庄墨相,是我们小组的组长,后面的是白雪,我们三个人受命来保护顾部长。」 顾泽珉微笑地谢道:「谢谢你们,我爸的安危就交给你们了。」 向华方正了正军帽:「保证完成任务!」 顾爷爷却不贊同地说道:「泽珉,你呀……他们尽力就好。」 未尽的话,在场的人都明白,现在敌人不明,手段却层出不穷,危险指数非常之高,顾爷爷这是对这三个年轻人的爱护,毕竟都是老友家的孩子。 要真是为了自己受了伤,甚至丢了命,他还真过意不去! 顾泽珉扫了眼这三个人,已经想起了他们的家世,笑呵呵地说道:「爸,要不把子安调出来,让他来保护你吧。」 顾爷爷倒是想起了小孙子和他的两个同学一起制服持枪歹徒的事情,稍稍有些心动,却说道:「子安不是要上学嘛,况且他的编制现在也不在部队里呀!」 顾泽珉一想,是啊,孩子还要上课学知识呢:「再有一个月放假就好了,到时候让子安住在您那里。」 顾爷爷很高兴:「住在我那里当然好,不过,我听蒋家的三小子不是说,让依依和子安放假时都去他那里吗?哦,还有他儿子和老吴的外孙子。」 白雪本来还挺拘谨的,毕竟这位顾老爷子,她早就如雷贯耳,这绝对是位重量级的长辈。但一听到顾家父子俩说的话,还是没忍住她的直脾气发问道:「顾爷爷,您说的最后那个人是不是我弟弟啊?」 顾爷爷笑着看向这个坐得笔直的女军人,哎,他们家这是怎么长的,心眼好像都跑到男人身上了,这女孩子一看就是个心思简单的:「是啊,应该是你弟弟,我看着长得和你有几分相像。」 白雪皱着眉头:「小峰假期要去蒋叔叔那里呀,我还以为让他回家去看看我爸妈呢。」 向华方接话道:「去蒋叔叔那里也用不着一个假期啊,剩下的时间不是就可以回家了。」 白雪抿着嘴:「但愿吧,他之前还说过要去宋家和罗将军家,这么算起来还不一定能不能回家呢。」 庄墨相一听到罗将军这三个字,下意识地从后视镜里看了眼顾泽珉,他可是非常清楚罗将军是这人一双儿女的师父:「顾叔叔,罗将军现在身体怎么样,挺好的吧?」 顾泽珉温和地回道:「这一年多,罗将军的身体一直挺好的。」 庄墨相又说道:「我还想着有时间去拜访他呢,我正好有问题想要请教罗将军。」 顾泽珉知道这孩子到底有些酸罗将军没有收他为徒,但好在他的心态摆得挺正的:「那你恐怕得晚些时候过来,罗将军这段时间不在家。」 庄墨相以前就听他爷爷和爸爸说过,罗将军过去经常微服私访,体察民情,所以也不吃惊:「谢谢顾叔叔告知,不然我还真有可能白去一趟。」 向华方前些日子,在家里听着好不容易从学校回家一趟的弟弟说他们班级的情况,其中提过数次一个名字叫做宋子安的同学,对他大加赞赏,而且还说起他与蒋新勇、白峰的关系极好。 不由问道:「子安,是那个在军事学院七七级学生中综合素质排名在前三的宋子安吗?」 顾爷爷虽说是位见过大风大浪大场面的人物,但他更是一位普普通通的老人家,听到别人间接地夸奖自己的孙子,一样会高兴,立时笑着纠正道:「不是宋子安,是顾子安,是我小孙子!」 「向小子你是怎么听说他的呀?」 向华方小弟所说的宋子安虽然是普通人家出身,但本身能力强,且还有一位德高望重的师父,将来一定会有出息的话还歷歷在耳,向华方不由暗暗感慨了一句,人家现在是顶级世家的子孙,出身极好了! 他颇为尊敬地回着话:「顾爷爷,我弟弟和子安是同班同学,关系挺好的。」 向华方又加了一句:「我大嫂和您的小孙女非常投缘,一直通着信,听我大哥说,我大嫂还一直邀请您的小孙女在暑假时去闽省做客呢。」 顾爷爷的笑容更大了一些:「你大哥现在调去闽省了呀,那里虽然热,但是个好地方。」 车里的气氛越来越好,老一辈、少一辈聊开了东南沿海的风土人情…… 车平稳地开到了首长办公所在地,早有人在大门处等候,顾泽珉一边接受大门卫兵的检查,一边对等候的人说道:「大哥,你这是……」 顾承国呵呵笑着:「我刚给首长例行检查完身体,听说你和爸要来,就抢了秘书的活儿,在这里等你们。」 大门卫兵只让通过了检查的顾爷爷和顾泽珉进入,其他三人均留在停在大门外的车里等候。 顾承国本以为弟弟会有些紧张,毕竟这是他第一次见到1号首长,可是当他看着顾泽珉平静如常的脸,真心佩服。 想当初他第一次见到1号首长时,激动得说话都不利索了。现在看来他的兄弟姐妹之中,要论心理素质唯有最小的弟弟能够拔得头筹! 走过了弯弯折折的小路,进到一栋小独楼里,上了楼,早有一名机要秘书迎了过来。 他主动跟顾爷爷和顾泽珉打了招唿,就在前面引路。在打开办公室房门前,还回头看了眼顾泽珉,这才先行进入,跟1号首长请示。 第七百七十章 看好他 1号首长忙里偷闲,刚签了一份文件,此时抬起头,听他的机要秘书说顾部长已经带了他的小儿子过来了,就在门外时,立刻说了声:「赶紧请进来。」 就在机要秘书应了声是,还没转身时,他突然问道:「那孩子看着怎么样?」 机要秘书见到首长少有的八卦,立刻来了兴致,因为他认为首长每天除了睡觉,脑子里想的全是国家大事,实在太无趣了一些,现在终于有些烟火气了。 遂压低声音说道:「如玉君子呀,真不知他和顾部长年轻时,谁会更帅气一些?」 这名机要秘书是1号首长的心腹,所以才这样放得开。他经常在工作之余1号首长休息时,说些京城各家族的趣事或者大事。 这是他的工作内容之一,首长是为了多了解京中的局势,但他却是想着同时能够娱乐放松下首长满是工作内容的大脑。 果然1号首长的脸上突现了一丝俏皮,虽然马上就消失了,但机要秘书却看得一清二楚。 「快把人请进来。」 机要秘书立刻转身出了办公室,把顾爷爷和顾泽珉请进了办公室,而顾承国则去了旁边的屋子,等着两个人出来后一起走。 办公室里,两位老友相互打了招唿,顾泽珉这才向1号首长施礼问候。 1号首长马上笑呵呵地请顾家父子二人坐下,还看着顾爷爷逗趣道:「老顾,你这个儿子更胜你当年的风采啊!」 顾爷爷笑容满面:「他是我儿子,不像我像谁!」 1号首长不紧不慢地回道:「我是说,更胜你年轻的时候!」 顾爷爷自豪不已:「这就叫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1号首长不开玩笑了,把目光移到顾泽珉身上,先是询问了一些他过去的经歷。顾泽珉很是简洁明了地说了自己的养父母,自己二十多年的军人生涯。 话不多但条理极为清晰,而且坦坦荡荡,能够让听他话的人听出他对养父母深厚的感情,能够感受到他对部队的炙热信仰。 最让旁边站着的机要秘书吃惊的是,顾泽珉没有任何隐瞒地提及了自己被人下套,差点身败名裂的过往。 要是旁人,不用说是老百姓,就是高官或者政坛的后起之秀,谁都会避重就轻,把自己身上发生的污点尽量进行掩饰的。 对于顾泽珉,1号首长在通知见他之前,就已经看了关于这个人的相关资料,其中当然会记录着这件事,这件事对于他爱国爱军爱民的前半生,不客气地说就是唯一的败笔! 虽然不是真正的乱搞男女关系,不是背叛家庭,但却是在心灰意冷之时,被丝毫没有格局之人利用、诱导,差点毁了家庭,甚至丢了性命! 可是,这人现在即使讲着这件事,却平和、如实,那是一种在绝境中重生之后的强大! 1号首长同样被震动了,这孩子不简单! 他不是因为知道自己的一切经歷都被摆在了自己面前,而被动地讲述这些,只为了博取自己的同情和信任,而是真真切切地在说着自己的经歷,自己过往中能够影响他,甚而做出改变的大事件…… 这种已经高过了不少京中大佬的心态,以及说话间不时流露出的睿智与幽默更是让1号首长深深地嘆息,要是早些接触到这个孩子多好,多几年时间就可以把他培养起来,那还愁什么接班人的问题! 1号首长想起顾泽珉在参加会议时的言论和他借调来京城之后写的那份报告,竟然破天荒地延长了接见时间,主动问起了经济改革方面的问题。 于是,又过了半个小时之后,机要秘书经过数次看手錶,一会儿咳咳,一会儿给首长和客人添些茶水,都未能让首长想起马上就有个已经安排好的会议要召开。 只得有些歉意地打断了正在火热进行中的谈话:「首长,还有十分钟,在第一会议室有会议要召开。」 1号首长非常不满地说道:「改到明天!」 机要秘书苦着脸:「改不了,首长,是关于国防建设的会议,其中有几位参会人员都是特意从外地赶过来的。」 1号首长一拍脑门:「哎,是我记错了,我以为是外交部阶段进展的会议呢。」 「来的都是几十年如一日工作在一线的科学家,这个我不能改时间,也不能迟到!快些,我们赶紧去会议室。」 然后,一边起身一边说道:「老顾,真应了你那句话了: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我打算把这孩子调我身边工作……」 顾爷爷仗着与1号首长之间的交情,直接拒绝道:「千万别,那暗里的敌人还没找出来,你再给他树成靶子,我这当爹的可不同意!」 1号首长扫了他一眼:「我是真看好他,哪里有你说的那些用心!」 「不过你说的也对,我忘了考虑你家现在的处境了……」 皱了下眉,復又松开:「老顾,别怕,有我在,不会让人这么对付你们这些国家的功臣的!」 「泽珉就先不动,等事情解决了,我可就不能依你的想法了,必须调过来,人才不应该被埋没的!」 1号首长临出门前,回过身特意对顾泽珉说道:「我会不定时地跟你讨论些问题,你呢,跟伯伯一定要知无不言!」 「不是为了你的前程,也不是为了我的政绩,而是为了我们的国家,为了我们的人民!」 顾泽珉看着1号首长郑重的表情,毫不犹豫地应承下来。 这与他的个人信仰并无冲突,这与顾家的家训完全相符,这与他此生的追求相辅相成,那么,他何乐而不为呢! 机要秘书临走前,深深地看了眼顾泽珉,这个人何止是入了首长的眼,根本就是入了首长的心! 顾爷爷带着顾泽珉紧随1号首长之后出了这间办公室,外面一直候着的生活秘书,同样过来热情地与顾爷爷和顾泽珉打了招唿,才送顾家父子三人出了这栋小独楼。 第七百七十一章 懊悔 顾承国一走出楼门口,就对与他十分相熟的生活秘书说道:「你忙你的去吧,我陪着我爸和小弟出去。」 生活秘书跟另两位道过别,就转身又进了楼里。 顾承国因为一直在外面等着,并不知道办公室里面的情形,有些不放心地问道:「泽珉,怎么见面认个人这么长时间?我听机要秘书之前跟我说的就是十分钟啊,怎么一下子延长到四十分钟了?」 顾泽珉微笑地安慰道:「大哥,没事的。只是说到现今的经济改革,就多用了些时间。」 「之前还闲聊了一些过往之事,也耽误了点时间。」 果然,一听到小弟的解释,顾承国的紧张感顿时消失了:「那就好,这种时候一般都是『不求无功但求无过』的……」 顾爷爷心下暗嘆道:「这亲兄弟的性格也是不尽相同的,老大的性格太多求稳,这种守成的做派真的是利弊分明啊!」 顾承国看着面色平静的小弟:「泽珉,要不要现在跟着我一起回爸爸家,我们再把二弟叫来聚一聚?」 「他后天可能就出发去海市了,然后再去安市,大约一月份时间才能回来。」 顾泽珉点点头:「大哥,明天下班之后,我们哥几个再聚吧。」 「今天刚见了1号首长,没到下班时间就回家,单位里如果知道了此事的同志会认为我张狂了。我们顾家人,现在还是要以低调为主的好。」 顾承国刚才是忽略了顾泽珉与自己不一样的工作性质,一经提醒连忙贊同:「小弟说的有道理,你一会是得回单位去。」 顾泽珉又说道:「我让依依明天也去爸爸家,大哥让小东也过去吧,她们姐俩正好就个伴。」 顾承国笑呵呵地应道:「是啊,小东特别喜欢依依,她们姐俩的感情一定会越来越好的!」 等到下班回了家的顾泽珉,却看到已经恢復了自己那张脸的庄墨象正在家中,而女儿却在睡觉! 顾泽珉顿时黑了脸,连公文包都没放下,就进了女儿的屋子。 此时的顾依依早已被庄墨象摘下了那张面具,有些苍白的脸再配上有些发白的唇,在乌髮、黛眉、长睫毛的衬托下,显得她越发羸弱。 顾泽珉的心马上疼了一下,难道是有敌人又来对付女儿了?那还真要谢谢及时赶到的庄墨象,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他看向庄墨象的目光柔和了许多:「跟我说说依依是怎么回事。」 庄墨象非常理解心疼女儿的父亲,没有迟疑就把自己知道的那些都告诉了顾泽珉。 顾泽珉闭了下眼睛:「那只蛊虫死透了?」 庄墨象挑了下眉,他刚才光顾着陪着心爱的女孩来着,怎么看也看不够,这些后续的事情倒是忘了问:「顾叔,我这就去问清楚。」 庄墨象去罗晋桓的屋子打电话,顾泽珉则放下手里的公文包,脱鞋上了炕,盘腿坐在女儿身边,非常严肃地为她把脉。 顾泽珉认真把完了脉,这才松了口气。依依这种状况要是换成一般人家孩子,女孩家家的气血两虚还真是大毛病了。 不过在自家,等到晚上,他去空间里为女儿多配些补养气血的药,将养个三四天也就能完全恢復了。 顾依依其实从顾泽珉和庄墨象在屋子里说话时,就醒了,只不过她觉得自己很疲乏,所以就没有睁开眼睛,仍躺在那里。 等到庄墨象打完电话,回到屋子里,顾依依这才慢悠悠地坐起来。 就在她身边的顾泽珉立刻问道:「依依,感觉怎么样?」 顾依依看着他担心的眼神,连忙开口打消他的顾虑:「爸,我只是身体有些透支,养个两三天就好了。」 顾泽珉见女儿说的与他之前摸到的脉象一致,也就不担心了:「晚饭,爸爸用人参炖鸡给你吃。」 庄墨象已经感觉到顾依依的精神力稍稍恢復了一点,不然她也醒不过来。 他直接倒了杯白水,递给顾依依补充体内的水分。 顾依依一点都不渴,却不好拂了他的好意,只勉强喝了半杯水,就把杯子还给了庄墨象。 庄墨象这才坐下说起电话询问到的内容:「那只蛊虫已经死了。田师长他们蒸煮了一个小时,整个虫体都融化了。」 「那个被蛊虫吃了的女人,因为怕她的身体有毒,田师长他们就先把尸体火化了,然后再把骨灰装在盒子里埋在地下的。」 顾依依问道:「蒸煮蛊虫的锅处理了吗?还有锅里面的水?」 庄墨象笑了下:「处理了,他们挺小心的。特意取样拿去专门机构化验来着。你猜怎么来着……」 看了眼靠坐在被垛前的女孩,脸色看着比刚回来时好了一些,就又接着说道:「居然是剧毒!比已知的剧毒毒药还要毒,听说如果喝了那融了蛊虫的水,必死无疑,连抢救都来不及!」 顾依依有些不确定:「他们不会把那水泼在地上了吧,那样的话,也不妥当。」 庄墨象咧了下嘴:「这事儿还是蒋新勇和白峰谨慎,他们就担心这个,所以建议用火把水烧干了,后来据说把锅都烧漏了,呵呵。」 「那锅被砸扁了之后,也找个没人去的地方,给埋了。」 顾依依扭脸看向顾泽珉:「爸,不是说衷心蛊都消失几百年了吗?怎么这次那女人马上就要说出她背后主子的名字,就会体内的蛊虫反噬了!」 顾泽珉少有地睁大了眼睛:「你是说你遇到的那只蛊是衷心蛊!」 顾依依抿了下嘴:「我刚才仔细回想了一下虫七被反噬的情形,有七八成的把握可以确定,而且还是一只变异的衷心蛊。」 「我记得关于衷心蛊的描述,没有那么刀枪不入,还不怕火呀!」 顾泽珉深吸了口气,顾家的秘密资料中记载,这种可以控制人心,甚至在中蛊人做出背叛主子时,就会即刻被反噬的邪恶蛊虫,早在六百年前,就被顾家联合当时的几大隐世世家给彻底消灭了! 第七百七十二章 晋级 可是,现在怎么会又出现了呢?是原来就有漏网之「虫」,还是被另外别有居心的人又培养了出来…… 顾依依看着顾泽珉有些难看的脸色,安慰道:「爸,我们这次发现了那个噁心人的东西,以后就有了防范,这是好事!」 「总比一无所知,被人家暗算的好。我觉得背后之人一定没想到那女人体内的衷心蛊会暴露出来。因为一般情况下,即使上刑,甚至杀掉中蛊之人,真不能让她违背主子的意思!」 顾泽珉其实不用女儿劝说,也会自己想通的,此刻干脆下了炕:「依依,爸爸给你做些补身体的饭菜去。」就进了厨房,准备起来。 庄墨象却有些懊悔:「依依,当时我应该直接搜索她脑中的信息好了,也许还能得到那背后之人的资料!」 顾依依闻言也是颇为动心的:「也不知道下一个人什么时候能出现?」 「那女人说她是虫七,那么说明,至少还有六个跟她一样的人,对不对?」 庄墨象却皱起了眉头:「等他们来太危险了!我要是那时不在你身边,怎么办?」 顾依依眨眨眼睛,是哦,如果庄墨象不在的话,她也搜不了他们的脑域信息啊,不由有些泄气。 庄墨象看着她垂下了脑袋,伸出手揉了揉黑亮柔顺的头髮,招来女孩的一个白眼。 「依依,别着急,我们慢慢想办法。」 「哦,对了,汤万年和刘晓东抓到了。我刚才打电话的时候,他们刚开始审,还不知道能不能审出有用的东西呢。」 顾依依闻言有些着急,一拉庄墨象的手袖:「你没提醒他们,看护好先抓到的人了吗,别再像之前不明不白地就死了!」 庄墨象用手指点了下自己的脑袋,之前全部精力都投放到依依身上,没想到忽略了不少应该注意的地方。 无奈地看了眼正歪着头看向自己的女孩,也难怪自己此刻满心满眼都是她,秀外慧中,在一起相处的时间越长,对她的喜爱之情越深。原来一向冷情的自己却实实在在是痴情之人…… 又被顾依依拉了一下衣袖,庄墨象才压下感慨:「我给02发讯息,让他把人带去基地审问。」 顾依依在庄墨象用通讯器输入讯息时,又慢悠悠地躺下,闭上了眼睛。 她觉得自己现在就是一个柔弱到极致的女孩子,睏倦感上达到大脑,已经不能再与人说话或者想问题了,此刻需要的就是再睡一会儿。 发送完讯息的庄墨象一抬眼就看到已经进入梦乡的女孩,就又坐下来,静静地陪着她。 没一会儿,诸葛明昊给他发来讯息,告诉他之前请的茅山道长已经到了,看了王司机的情况,确定王司机是被人施了诅咒之术,问他要不要回来。 庄墨象立刻回了讯息,让他们处理这件事就可以。他回不回去,都帮不上忙,只看道长的功力罢了。 而且这个时候,他实在不想离开依依,必须守着她,看到她完全恢復了,才能放心! 顾泽珉忙活了一个多小时,终于把为女儿量身烹制的营养晚餐,直接摆在女儿屋子的炕桌上。 顾依依倒是闻到了香味后,自己就醒了。 让已经伸出手要摇醒她的顾泽珉,立刻笑道:「依依,起来多喝些鸡汤,那里面可是有着百年野山参的精华。」 顾依依朝顾泽珉灿然一笑,可是在屋子里另外两名男士看来竟是娇弱的笑容,直接激起了他们的保护欲。 庄墨象端起一大碗鸡汤:「依依,你靠着被垛坐,这样不容易累。碗我端着,你只负责喝就好。」 顾泽珉回头瞪了他一眼,在自己面前跟女儿献殷勤。不过,他还真担心这么一大碗鸡汤,以依依现在的模样端不稳,就把炕桌往依依跟前又挪动了一些,也没再说什么。 庄墨象本来想着用羹匙餵给依依喝,依依才不想体验病号的待遇,直接就着他端在面前的碗,把嘴附在碗沿上,连喝了三大口,才停了下来。 温热、鲜香的鸡汤被咽下,经过食道,到了胃里。片刻之间,顾依依就觉得体内的细胞都欢跃起来,积极地开始吸收其中的精华。 顾依依也不矫情,直接又喝了大半碗。 顾泽珉很快发现了女儿苍白的脸,稍稍缓了一些颜色。 庄墨象也很欣喜,立刻夸道:「顾叔的手艺真好,闻着香,吃的效果更好!」 他可一点拍马屁的意思都没有,只是看到依依多了些神采的眼睛,单纯高兴而已。 于是,顾依依就像个瓷娃娃一样,被庄墨象和顾泽珉照顾着吃完了晚饭。 其实,她吃得还真不多,两大碗鸡汤占据了大部分的胃,不过身上暖暖的,感觉比先前舒服了许多。 顾依依开始赶人了:「你们都休息去吧,我也要好好睡觉了。」 庄墨象马上收拾了碗筷就出去了,顾泽珉还特意拿过来一只痰盂,免得女儿喝了那么多的鸡汤,睡到中途起夜,还要出屋子,怪麻烦的。 「依依,今晚爸爸给你制些补气血的丸药,这样恢復得能更快一些。」 顾依依笑眯眯地说道:「谢谢爸爸!」 顾泽珉慈爱地看着女儿:「嗯,你早些休息。」走到房门口,叮嘱了一句:「记得把门插好。」 顾依依看着爸爸离开的背影,咧嘴笑了起来,然后真的把门插好,这才重新爬上炕,换上一套舒服的睡衣。 今天她破天荒地没有洗漱,实在是懒得动弹,只想早点躺下来,恢復自己的真气。 入了夜,运行了一周大循环玉女诀的顾依依,不但没有因为虚弱而中断,反而觉得真气正在缓缓回流,身体从内而外地得到一次彻底的净化。 顾依依没有停止,接下来进行了第二周、第三周大循环,直至天空中的启明星升起,她才停止了这种不休不眠的修习。 然后,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晋级了,上品二级!自己的五感更加灵敏,身体更加轻盈、健康! 第七百七十三章 清醒了 顾依依穿好衣服,直接站到镜子前,不出所料,果然皮肤更好了,眼睛更有神采了! 她左看看右瞧瞧,好一顿臭美,才去厨房烧热水,准备好好洗洗澡。 当顾依依一进了厨房,庄墨象就紧随其后:「依依,怎么不多睡一会儿,想要烧热水跟我说一声,我来烧就是了。」 说着,就拿过顾依依手里的水壶,去接水。 顾依依因为意外晋级,心情好得很,脸上挂着明媚的笑:「我好了很多,哦,其实我觉得比以前更好了些!」 把接满水的水壶放在炉盘上,拧开液化气罐的阀门,点好火,庄墨象回过头仔细看着笑吟吟的女孩,不由祝贺道:「看来依依是因祸得福了,之前意外清空了体内的真气和精神力,现在反倒是进了一步!」 顾依依的眼睛弯成了月牙:「是呀,我也没想到,运气竟然这么好!」 她扬起笑脸:「实力更强了一些好啊,这样对付起敌人来才能更有把握一些嘛!」 然后眨眨眼睛:「就算遇到打不过的人,最起码我能跑得更快了……」 等到顾依依舒舒服服地用大浴桶洗了澡,擦干了头髮,穿好衣服,顾泽珉已经把早饭端上了饭桌。 他看着走过来的女儿,摸着肚子说道:「爸爸,我的肚子都饿瘪了。」 然后坐下来,眼睛发亮地叫道:「爸爸,你真好,灵芝粥啊,正是我需要的!」 顾泽珉摘下围裙,坐在女儿身边:「饿了,就快吃!」 然后看着她隐隐泛着莹光的脸:「我怎么感觉我闺女又漂亮了呢?」 正埋头喝粥的顾依依,立刻抬起脸,嘻嘻笑着:「我觉得也是耶!」说完,还用手摸了下自己的脸,低声道:「我的功法昨晚刚晋了一级……」 顾泽珉下意识地看了眼坐在顾依依另一侧的庄墨象,他的目光都要柔出了水,正目不转睛地看着自己的女儿。 顾泽珉立刻去扫某人的兴:「小象,你不赶快吃饭,看依依能当饭吃吶!」 庄墨象一点都没有被未来老丈人抓包的尴尬,反倒是接着之前的话题说道:「我也觉得依依更漂亮了呢!」 顾依依不忘扭脸朝正在夸自己的人笑笑,目光中很明显地告诉他,你真有眼光! 顾泽珉尽职尽责地为女儿又续了一碗粥:「慢慢吃,不着急,还有花卷你也吃一个,再就些拌菜,不然容易饿。」 顾依依又喝了一大口灵芝粥:「爸爸,你也吃。」紧接着竖起大拇指:「爸爸,你的手艺真好!」 顾泽珉立时笑容拂面:「爱吃,爸爸以后经常给你做。」这完全是一种父母关爱儿女的满足感! 顾依依再次侧过脸:「你也快吃。」 庄墨象闻言同样心里美着呢,他的依依一直都关心着他。 吃完了早饭,庄墨象如昨天一样,去厨房洗碗。 顾泽珉则把女儿拉进屋子,拿出两瓶丸药来:「都是温和的药性,不会对身体造成伤害。你自己看着办,如果需要补,就吃些。如果不需要,当然就不用吃它。」 顾依依虽然没有打开瓶盖,但「看」着里面的丸药,很感动地说道:「爸,昨晚挺晚才睡的吧,这药制起来可费时费力着呢。」 她留下一瓶,另一瓶则还给顾泽珉:「我吃一瓶足够了,这么好的药材可不能浪费了。」 顾泽珉和女儿之间向来有一说一,有二说二,他见女儿只收了一瓶药,就知道女儿只需要一瓶药就够调理身体了,因此没有迟疑地将另一瓶药收回了空间:「依依,你好好休养身体,爸爸得去上班了。」 「哦,对了,你大伯提议,今天晚上大家去你爷爷家聚一聚。你二伯明天就去海市了,也当做给他践行了。」 「你什么时候过去?好在小象在,可以开车送你过去。」 顾依依陪着顾泽珉一边往院子里走,一边说道:「跟你去的时间差不多,我在家里多巩固巩固修为。」 看着顾泽珉把公文包挂在车把上,推着自行车往院子外面走,顾依依操心地嘱咐着:「爸爸,你也要注意安全,那些人算是盯上我们顾家了!」 顾泽珉朝女儿笑笑:「放心,你爸我也不是那么好欺负的。我也预备了一堆防身用的药。」 然后压低声音,几近耳语:「大不了,我就躲进空间里,不用担心我。」 顾依依站在院门口,看着爸爸骑着自行车拐上了大马路,这才关上大门,慢慢往自己的屋子走。 这时,庄墨象从厨房里走出来:「依依,现在感觉怎么样?」 顾依依眯着眼睛如同刚刚吃饱了的猫咪:「前所未有的轻松,但我还需要巩固一下。」 还没待庄墨象再次开口,电话响了起来。 庄墨象解释着:「刚才我洗碗时收到队里讯息,要说一些王司机和那两名男子的事情,我让他们十分钟后打电话过来,这样交流起来会更方便一些。」 顾依依闻言眼睛一亮,她真的是太想知道隐藏的敌人究竟是谁了:「有消息了,那太好了!走,快去接电话。」 两人进了屋子,庄墨象拿起话筒,就听到里面直接传出了诸葛明昊的声音:「小师弟,你在依依妹子家里呀!吃过早饭了吧,一定很好吃吧?我这里刚把道长送走,还空着肚子呢!」 庄墨象根本没理他说的一堆废话,而是从中直接捞出干货来:「道长为何走得这么急?」 诸葛明昊的声音马上传来:「飞鸽传书,说是他们一直闭关的师父出关了,他这才连早饭都没吃,就急着赶回去了。」 「哦,不是真鸽子,是一只纸鸟。看来会术法,也是挺好的一件事情!」 庄墨象稍稍往身边的顾依依那里靠了靠,让话筒离她更近一些。 虽然凭藉她现在的听力,即使在院子里,也会把电话内容听得一清二楚,但庄墨象就喜欢这样借着一些理由,即使是不成立的理由,去亲近她。 「那名受诅咒的人已经清醒了?」 第七百七十四章 只看到背影 诸葛明昊说起正事还是挺认真的:「是,已经清醒了,神志一点问题没有,就是身体虚了些。」 「我已经让队医为他下了调理身体的方子,从昨晚开始就开始吃药。」 诸葛明昊翻开询问记录:「我问了他,他并不知道车祸的事情,最后的记忆就是发生车祸前两个小时。」 「他媳妇给他单位打电话说孩子发烧温度越来越高,让他马上跟单位请假,回家带孩子去医院看病。」 「另外,还特意强调因为他照顾孩子,被孩子传染上了,虽然没有发烧,但嗓子也肿了,所以让王司机立刻把她放在他衣兜里的一包感冒药吃了。」 「他也没多想,就很听话地把那包药吃了,然后请过假之后,就开着车离开了单位。」 「但车子刚开出单位才转过一个弯,就被一个人拦了车。」 诸葛明昊的声音通过话筒传过来:「王司机并不认识那个男人,还没来得及问那人有什么事儿,就觉得头晕,再之后的事情就不清楚了……」 顾依依轻声问道:「拦车的人是谁?」 诸葛明昊有些惊讶:「是依依妹子呀!」 心里却说道,小师弟这个重色轻友的傢伙,大早上的就是女孩子腻在一起,哼! 顾依依分析道:「拦车的人难道是那个与王司机媳妇有特殊关系的男人?可是他与我之前在医院从救护车司机那里打听到的车上人形象不符啊。」 「还是说他们先把王司机弄到一个没人的地方,在他身上做了手脚……拦车的人和后来出现在车上的人不是一个人……」 庄墨象觉得顾依依说得有道理,对于她超强的推演能力颇为认可,即使是猜测,依依也向来是站在证据的基础上进行的,从来不会无中生有! 「依依,我觉得当时的情形大体上真该如此,再问问抓住的那个男人不就可以还原事情的真相了嘛。」 诸葛明昊在电话另一端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小师弟一向是无条件支持依依妹子的,现在更是当着他面就秀恩爱……不过这次好像还真是那么回事。 顾依依提醒道:「还可以问王司机的媳妇啊,你可能不知道,那个女人应该也在明昊哥手里。」 诸葛明昊勐地一拍大腿:「对呀,我把那个女人给忘了。从公安那里把人带进来,只是防着她别再死了,这几天还一直没审问呢。」 「那啥,小师弟,我现在就去找那女人,有了结果就给你打电话啊。」 庄墨象刚要挂掉话筒,话筒里却传来邵烈潭的声音:「小师弟,先别挂电话。」 「这个诸葛看到我过来了,竟然作势要挂电话,这么大了还调皮!」 顾依依闻言无声地笑了,诸葛明昊也就是在自己师兄弟面前才有些幼稚的行为,其实这个人的「奸猾」程度极高,是个相当有头脑的人。 当然邵烈潭也不在他之下,再算上庄墨象,顾依依突然觉得这个青龙小队除去个人的特殊天赋,就是单看智商都可以轻松碾压绝大多数人了。 庄墨象问了句:「是那两个什么组织的成员招供了?」 邵烈潭嗯了一声,才说道:「他们两个人,一人叫汤万年,一人叫刘晓东,前者是后者的上级。」 「刘晓东接受汤万年的领导,他进入组织的时间不算长,是在今年春节之后加入的。」 「接到的第一个任务就是接近王司机,在王司机身上没探出来顾孝人,就是那位医疗管理部部长的相关消息,就把目标转移到王司机的媳妇身上。」 「先是小恩小惠,后来就发展成男女之间不正当的关系。」 「然后,就是王司机发生车祸的前一天,他给了王司机媳妇一包药,让她把这药给王司机带着。在第二天上午八点多钟的时候,就让王司机媳妇打电话让王司机回家带高烧的孩子去看病。」 「不过,在王司机离开单位前,必须吃了那包所谓的感冒药。呵呵,刘晓东还感慨呢,这女人要是变了心,真是太可怕了!」 「她居然都没问这包药是干什么的,就敢让她男人吃。也不知道她是不是盼着她男人死呢!」 顾依依十分关心之后的情况,直接问道:「那个拦车的人是不是刘晓东?」 邵烈潭回道:「是的,他说汤万年那天一早就让他去医疗管理部拐角处等着,看到顾部长的专车出来,就把车拦住。」 「等到药起了作用,王司机昏迷之后,让他把车开到隔三条街的街角,那里是一个厂子的仓库。」 顾依依越发地觉得仓库等着的那个人才是个人物,不经意地把耳朵又贴近了不少,脸庞一下子贴在了庄墨象拿着话筒的手上。 庄墨象的手瞬间火热,差点把话筒掉在地上。 顾依依的脸也有些红,连忙坐直身体,却被庄墨象一把揽进怀里。 就在顾依依想要拍飞他时,庄墨象一本正经地对着话筒问道:「然后呢?」接着就把话筒移到她的耳边。 顾依依只好带着扑通扑通欢快跳着的小心脏,听话筒另一边的讲述。 「刘晓东直接把车开进了那座仓库的院子里,然后汤万年就招手,让他下了车。」 「汤万年领着他去其中一间库房里呆着,在临近库房之前,他悄悄地回头看了一眼,正看到一个中等身材的男人,背对着他进了车里。」 「十分钟后,等到汤万年让他离开时,那辆专车已经不在了。他说,估计是让那个他只看到背影的男人开走了。」 「当然在这期间,王司机一直都在车里。」 邵烈潭也不等庄墨象追问,直接又说起了另外一个人:「那个刘晓东就问出来这些,然后我们又问了汤万年。」 「汤万年只比刘晓东早一个礼拜加入到这个组织,是个小头目,他的记名下属,也就是能拿『工资』的下属,目前只有刘晓东一人。但据说仍在发展中,上面给他下达的命令是在今年年底前再选两人进组织。」 第七百七十五章 收穫 「他因为之前是汤家人,即使没被景家人重用,但也听到过一些外围消息。」 「他的上级让他看住顾家,尽可能地制造麻烦。」 邵烈潭接着说道:「让刘晓东接触顾部长的专车司机就是他想的主意。」 「那个下蛊的女人是他根据他上级的指令负责安排住处,提供各种方便的。但那女人不是他的下属,也不是他们组织的。」 「他说,他的上级告诉他,这女人是组织特意请来帮忙的高人。」 「当然还有他道德败坏,玩弄女性的一些事情,这个好像和那个案子没有什么关系。」 「哦,对了,汤万年从未见过他的上级长什么样子,因为每次他看到他的上级时,他的上级都戴着面具。但可以肯定,他的上级是个中年男人。」 顾依依微微皱着眉头:「汤万年和那几名持枪歹徒是不是同一个组织的?他们的上级是不是同一个人?」 「还有啊,他们那个组织是不是火凤组织?」 邵烈潭听到顾依依的声音,嘴角咧了又咧,之前诸葛明昊明明是羡慕,却硬装成嫉妒跟他说,小师弟现在把他们都忘了,只记得自己的未来媳妇。其实他们两个做师兄的,都是真心替小象高兴。 今天一早,诸葛明昊还跟他商量,要不要去看望依依妹子,毕竟一个女孩子因为坏人差点就受了伤。他们这些做师兄的,拿些礼物登门去探望,也是帮小师弟长点脸了不是…… 他已经打定了主意,尽快把这些人都审完了,就和诸葛明昊、武淑好和杨丹一起去看望顾依依。 现在,他收敛其他的想法:「关于这个组织是不是火凤组织,我们还真特意询问了。他们都说不清楚,因为加入组织时,上级说的都是组织,从未说过是什么组织。」 「再说那几个持枪歹徒的口供我都看过了。他们两伙人都提到过,他们见到的上级是戴着面具的,所以真是无法判定他们之间是不是同一个人。」 庄墨象又和邵烈潭说了一些关于上次任务报告的事情,就挂了电话。 他看着眼脸色微红却锁着眉头的女孩:「不管这个组织是不是火凤组织,反正可以肯定它其中一项重要任务是针对顾家的。」 「我们只要提高了警惕,肯定能抓住他们的小尾巴……」 顾依依听着这些没有营养的安慰话,撅着嘴抱怨道:「这次审问结果倒是撬开了那些人的嘴,但是其实都没有真正有用的内容好不。」 「也就是说,我们抓到的这些人全都不是他们的核心人员,一丁点那个组织、还有背后主谋者的信息都没有得到!」 「他们图谋的究竟只是顾家,还是有更大的野心,我们都不清楚。当然我们对此的不明不白并不影响他们持续对顾家人出手,因此我和我的家人都是很危险的……」 庄墨象之前圈着依依一起听电话,心里就是一片火热,现在看着怀中女孩不停在动的粉红色的嘴,忽地就把自己的嘴唇附了上去。 一直在叨叨念着的声音戛然而止,顾依依不由睁大了眼睛,就看到那张俊脸放大在自己的面前,闭着眼睛却因为悸动而抖动的眼睫毛刷在自己脸上,痒痒的…… 与他内心奔腾的冲动截然相反,庄墨象温柔地含着女孩柔软的唇瓣,把原本粉红色的唇吮吸得嫣红一片,才恋恋不捨地结束了这个吻。 顾依依的眼神迷离中带着一丝妩媚,慢慢地从自己被呵护爱恋的氛围中清醒过来,她一点都不讨厌这种感觉。 庄墨象看着女孩嘴角挂着的甜笑,忍不住又迅速啄了一口。 顾依依却从他怀中退出来:「我要回屋子巩固修为,你不能进去打扰我。」说完,头也不回地进了自己的屋子,还欲盖弥彰地插上了门划。 然后,坐在炕上,轻轻摸了摸自己的嘴唇,这才开始静心运行玉女诀。 一上午时间,就在顾依依修习了两周玉女诀大循环过去了。 顾依依从炕上下了地,再次服用了顾泽珉为她制的两颗丸药。小瓶里面一共十颗丸药,在修习玉女诀之前,她服用了两颗,现在还剩下六颗。 等到顾依依从屋子里出来,庄墨象已经站在院子里等她:「依依,中午我们出去吃吧?」 庄墨象今天上午的收穫出乎意料的丰厚,因为在上午吻了顾依依之后,他意外地顿悟了!对于他一直缺失的情感的顿悟! 顿悟时间可长可短,短的就是一瞬间,长的要接近一天。而庄墨象属于居中的,他在顾依依结束修习之时,刚刚从顿悟中醒过来,也终于冲破了体内存在了一年之久的壁垒,他的精神力升级了! 庄墨象当然看出来依依的精神力要比以前强大了一些,为了对他们二人实力的提升自行庆祝一下,这才提议出去吃午饭。 顾依依的身体已经完全恢復了,她也不想窝在家里面:「我们去哪儿吃?一定要找个好吃的地儿。」 庄墨象笑呵呵地应道:「行啊,那我们不下馆子了。我带你去我们队的高厨师家。」 顾依依挑了下眉:「是他的厨艺好,做出来的菜很好吃?」 庄墨象学着顾依依以前的模样,朝他眨眨眼睛:「不是他,他的厨艺要差些。是他爸,他爸做的菜比那些开私家菜馆的还要好。」 顾依依一贯信奉高手在民间的理论:「哦,看来我今天有口福了。」 然后,歪着头猜测道:「难道他家是御厨的传人?」 庄墨象微笑着:「不是,他太爷是李鸿章家的厨子,擅长做直隶官府菜。」 「他家的绝活也是一辈传一辈,他太爷把手艺传给了他爷爷,他爷爷则传给了他爸爸。」 「他爸爸除了把他爷爷的本事学过来,还一直在研究唐代的烧尾宴。」 「而高厨师虽然比他爸爸要差些,但他的厨艺也不赖,做我们队的厨师也够用了。再说我们经常出去执行任务,一年到头在基地也吃不上几顿。」 第七百七十六章 被拦住 庄墨象看了眼女孩:「依依,你先去换衣服,我去给他家打个电话,让他们先准备,免得我们去了等太长时间。」 顾依依去换上一身淡紫色的衣裤套装,而庄墨象也与对方约好了吃饭的事情。 在顾依依锁大门的时候,庄墨象站在旁边:「只我们俩吃,我就跟李叔说四道菜足矣,量大些,我们一样吃得饱饱的。」 锁好门的顾依依和他往胡同口走:「是啊,我们现在才跟人家说,时间太紧了,食材也不知够不够?」 庄墨象打开车门,顾依依坐在副驾驶的位子上。待他启动了车子,才接着说道:「我点了李鸿章烩菜、燕窝无字三鲜鸭丝、荷包里嵴、总督豆腐。」 「他们家食材全得很,我们队里採购的时候,都会给他家带一份。」 「哦,他爷爷或者他爸爸做好的菜餚,经常会让高厨师带进基地,或者请我们队员去他家品尝。」 顾依依点点头:「他们家的人可靠不?跟你们的队员都很熟悉,还为你们做吃的,可不能出问题……」 说到这里,她停下来,自己笑着摇摇头:「我现在真是有些草木皆兵了!你们都是人精,怎么会看不出那家人的好坏。」 庄墨象脉脉含情地看了她一眼:「你是为我们好,非常时期还是警惕一些好。正好你今天去,帮我看看这家人如何。」 「说来这家人的经歷也挺坎坷。他们一家在过去的那场大运动里,被批斗,差点就被折磨疯了。」 「偶然去京城的我的大师父和师叔正好遇到,不忍心才把他们一家人救下来。」 「他爷爷就求大师父把他们带走,因为如果他们留在京城,那些盯上他家的人还会再找机会扣下他们的。」 「依依一定纳闷一家的厨子有什么可让人嫉恨的,是不是?」 顾依依点点头,她很喜欢听故事,尤其是真实的故事,可以让她领悟到人性的真实故事。 「因为不知道是谁散步谣言,说他们家里有李鸿章赏赐的一件价值连城的宝贝,所以才有多方人士盯上了他们家,想把那件宝贝据为己有。」 「而他们家三代单传,人口倒是简单,最老的是他爷爷,他奶奶已经去世了,最小的就是高厨师,一个十六七岁的小伙子了。所以全家四口人背着行李卷,就跟着大师父和师叔去了五台山。」 「到了五台山,他们全家感激大师父和师叔的救命之恩,就抢着干活,帮寺院做饭。」 「大师父尝过之后觉得他爷爷、他爸爸的手艺真不错,就让他们来给我和一些伙伴做饭。」 顾依依插话问道:「你不是吃素食吧?」 庄墨象正好在一个十字路口的红灯前停了车:「我又没出家,从小就不吃素,吃得和你们是一样的,没什么忌口的。」 「后来,我来了京城,大师父就让他们一家人跟着我来到这里。本来高厨师他爸要去队里做饭,但我想着高厨师已经满二十岁,厨艺也小有所成,年轻人应该有份工作,以后也好娶媳妇成家,就让他做了我们队里的厨师。」 「他爷爷现在很少上灶了,大多是他爸在整天鼓捣那些食谱,觉得做成了,就给我们送过来品尝。」 顾依依没想到庄墨象为自己人考虑得还挺周到的:「你来京城的时候是十八岁,高厨师是二十岁,那他今年也二十六岁了,成家了吧?」 庄墨象不想跟依依谈起另外的年轻男人,即使那人对自己没有任何威胁,就极简单地回道:「他今年找了个对象,估计不是今年或者明年就结婚了吧。」 顾依依对于刚才的话儿却是一听一过,眼睛正盯着在十字路口的一侧拉拉扯扯的两个女孩。 顾依依有些纳闷,李海云和苏明的关系很一般,两人虽然在一个宿舍里住着,但也仅限于见面打声招唿而已。两个人怎么会在这个时间出现在校外,而且还是离学校较远的地方? 探出的精神力很快就听到,苏明正在劝着:「五妹,你不是说想家了嘛,正好有川剧团来京演出,这票很难买的,是我求了人才帮你买到的。」 「人家帮着买票的人要请我们俩吃顿饭,有什么呀,就是出于感谢你也应该应邀前往,又不用你花钱付帐。」 「而且马上就要开演了,你这样不管不顾地走了,你以为就不欠人家人情了吗?这票还拿在你手里呢,你就是不看,那也得承人家的情!」 刚听到这里,路口的指示灯由红灯变成了绿灯,庄墨象一踩油门,吉普车穿过十字路口向前驶去。 顾依依又「听」到李海云十分气闷地叫道:「当时是你跟我说,你能够买到川剧演出的门票,我才给了钱,托你去买。」 「你并没有跟我说,票难买需要求人,要不然我也不会让你帮着买。」 「而且这个话茬还是你提起来的,你一开始要帮着我买票,我拒绝了。是你说,就买张票而已,不费劲的,可是你现在却又这么说!」 「苏明,你究竟什么意思?你想干什么!」 「我不愿意和陌生男人吃饭,有什么错吗!」 顾依依侧过脸对庄墨象说:「你把车先停一下,我去看看我的同学,别再出什么意外。」 庄墨象马上把车靠到路边,停下来:「我跟你一起去。」 顾依依其实没想让他陪着自己,但知道他是好意:「那你别让她们看到你的真面孔。」 庄墨象抬起一只手摸了下自己的脸,嘴角翘了一下,随即恢復正常:「嗯,我怎么会让别的女孩看……」 顾依依心里暗骂道,闷骚!右手却已经握在车门把手处,偏就没有接一个字。 等到下了车的顾依依,看了眼已经锁好车门走到她身边的庄墨象,果然已经换上了那张这段时间一直示人的脸。 而十字路处,李海云却被两名男青年拦住了:「这位同学,我好心帮你买票,这都到地儿了,怎么也要进去看演出啊!」 第七百七十七章 避之不及 一下子出现的两名男青年吓了李海云一跳,但她立刻说道:「不看了,我现在要回学校去。」 说着就要绕过面前的这两人,其中一名男青年把胳膊一伸:「让我买完了票,就想一走了之,呵呵,这世上哪有这么便宜的事儿!」 「走吧,陪哥哥去看表演,然后一起吃个饭。」 李海云也不傻,她在家时,平日里眼见的和天天听到的,早就知道这世上有纨绔子弟的存在。 现在看着面前两名男青年的衣着和做派,就可以基本确定他们并不是地痞流氓,应该就是家里有些根基的「少爷」。 这样的人她唯恐避之不及,怎么能跟他们有牵扯。所以转身就要往后面的大街走,前面有人挡着,后面不是没人吗! 再说这大白天的,到处都是行人,她虽然有些怕,但觉得这两名底子并没有完全坏掉的男青年还不敢公然做些什么。 可是,没想到却被苏明一把拽住了:「五妹,我陪你一起去看川剧表演,你担心个嘛。」 两名男青年察觉到李海云的意图,马上就有一个人绕过去,两个人把她夹在了中间。 李海云气得直哆嗦,苏明在这种时候,竟然还敢拦住自己,这是在帮着外人欺负自己同学吗! 突然身侧有人直接声援了自己:「你们两个男人这样不顾女孩子意愿,强行她做某事,是有什么见不得人的目的吗!」 最开始拦住李海云的那名男青年,连头都没扭一下。他会怕了路人,开玩笑! 他之前偶然一次经过中医学校门口,就看到了正走出校门的李海云。 那白嫩的肌肤、娃娃一样的脸庞,让他顿时就起了色心。这次好不容易把人约出来,他怎么会轻易放走呢! 他伸手就去抓李海云的胳膊:「这是我们之间的事儿,跟你有什么关系!不要多管闲事,要不然……信不信老子让人把你嘴缝上!」 李海云扭过头,惊喜之后马上给顾依依使眼色,让她快走去找人,再回来救她。 而另外一名男青年听到那么好听的女声,很自然地寻着声音看去,待他看到顾依依身边的庄墨象时,吓得两腿发软,妈呀叫了一声,转身就跑。 当然这跑的速度实在是慢,就是路人看着他那两条颤颤悠悠的腿却还努力地挪动着,都觉得不可思议。 刚说完大话的男青年,看到同伴连声招唿都没打,就走了,嘴里骂了句脏话。这才斜着眼睛,去看刚才出声挑衅他的人。 他同样在看到庄墨象和顾依依之后,脸上的血色刷地退了下去,连连说道:「误会,误会,我这就走!」 说完,撒丫子就跑,他的速度倒是快了不少…… 眼看着他就要超过先跑的那个同伴了,顾依依动了动手指,却见庄墨象先她一步,左右手各掷出一块不知什么时候从地上捡起的小石子。 已经跑出去了三十多米的两名男青年应声倒地,并排趴在地上的两人对视一眼,很有默契地闭眼装晕。 他们是先前跟着江浩一起欺负曹家兄妹的一伙纨绔中的两人,亲身经歷过庄墨象完全碾压他们的功夫,哪里还敢爬起来再跑,此刻只有装死才是最有可能躲过一顿胖揍的! 李海云紧走两步,死死地抱住顾依依的胳膊:「吓坏我了,我还以为我逃不脱了呢!」 这话还没说完,眼泪就下来了:「多亏遇到你了,老么。呜呜,我以后再也不跟姓苏的出来了,她不是好人!」 苏明站在旁边,一直在拿眼睛偷偷打量站在顾依依身边的男子,身材挺拔,浑身上下都是让人忽视不了的成功男人的气息。 要说苏明怎么能判定庄墨象是成功男人呢?这当然是她妈教给她的,要看一个人表现出来的风度、气质,还有举止言行,尤其是周围人对他的态度。 不用说别的,就刚才一个照面就被吓跑了的两个男青年,从他们流露出来的惧怕的眼神,就能够说明这男人有权有势。 那两个男青年的家世说高不高,但也绝对不低,能让他们见到之后,连个屁都不敢放,立刻就跑,那得是多高的家世! 但其实呢,那两名男青年之所以像老鼠见到猫一样,完全是上一次被庄墨象打怕了。 庄墨象一人对他们七八人,就是转瞬之间他们这方人马除了江浩全部倒地。不是装熊,那是真起不来,全身疼! 而江浩也没好到哪儿去,只不过正好躲在了饭店经理的身后。 然后呢,江浩叫嚣着把找人回来收拾这个人。结果倒好,人家好好的,江浩倒是经过曹家和任家的大肆宣扬,搞得名声都臭了! 那么,苏明又是怎么认识的这两名男青年的呢? 苏明因为景家那边的路子被堵死了之后,她只沉默了几天,马上就开始寻找下一个目标。 对于她这样一个「胸怀大志」的女孩,要想攀上高门,又面临着在京城官场之中根本没有认识人的情况,苏明奋发图强,积极地在同学中发掘资源。 没过多久,苏明就搭上了几名当地的同学,其中还有两人家里的长辈是在京城有官职的,虽然只是处级干部,但她总算跟着去参加了几次她们那个圈子的聚会。 这两名男青年就是苏明在一次聚会中认识的,家里大人的官职虽然不高,一个是处级,另一个是副局级,但都是有实权的官。 说实话,苏明根本看不上他们,因为他们连自己预定的最低标准还没有达到呢。而这两名男青年同样没有看上苏明,一个勉强算得上清秀的女孩,哪里能入了他们看多了漂亮女孩的眼。 这两名男青年家里条件不错,出手也算大方。苏明几次跟着同学和他们在一起吃饭,熟了之后,在二个礼拜前,其中一人竟然主动找到她,询问中医学院一名女同学的事情。 苏明一听,那人形容的模样和李海云非常接近,就约好那个周末,她找藉口和李海云一起出了校门,去书店买书。 第七百七十八章 出色的男人 而让那名男青年事先躲在校门旁边,看看他所要找的人是不是和她一起出来的女孩。 没想到还真是!苏明想着,如果能够通过这两名男青年做为桥樑,引见更高层次的京城才俊,就必须与他们搞好关系,才能如愿以偿。 所以这件事,苏明做起来没有丝毫的手软。她总觉得,她介绍给李海云的那名男青年爸爸是副局级,他本人也算是个官宦子弟了,与李海云的身份挺相配的。 即使以后两个人搞对象,对于李海云也没有什么损失。那名男青年除了不是大学生,但长相、家世这些方面都不差。 再说要是他们俩最后真能结婚的话,李海云还要感谢自己呢!自己好歹也算是她的媒人。 但现在,苏明意识到面前就有一位出色的男人,除了长相普通些,其他方面看着就要比她之前接触的那些所谓的少爷们强得多。 于是,苏明抬起她的那张还算清秀的脸,半侧着脸,看向庄墨象,眼中带着少许的媚色,但说话的腔调却非常正经,只除了有些柔软。 「真是谢谢你了,要不然那两个人还不一定要做什么呢!」 苏明的这种姿势是她在她妈对她启蒙了男女之事的相关知识之后,对着镜子练了一个月,才满意的。 她认为这个姿势,是很能吸引住男人的。 听到苏明这话的李海云,勐地抹了下眼泪:「你装什么好人,要不是你,我怎么会遇上那两个二流子!」 苏明睁大了双眼,用很伤心的语调说着:「你这样误解我,我可真是太冤枉了!」 「我们一个宿舍住着,看到你想家,我想着应该尽我所能多关心你。」 「我才求了他们,帮你买的川剧表演门票。他们是我同学的朋友,我与同学在一起时,遇到他们才认识的。」 「我是真不知道他们会这样纠缠你,要是知道我也不能求他们帮忙买票啊!」然后,半低下头,满脸的委屈。 李海云刚要反驳她,就被顾依依截了话:「五姐,你呀,以后不要随便跟人出校,刚才确实太危险了。」 「你要是不看演出,就赶紧回校吧。」 李海云立刻点头,她现在脑子乱糟糟的,浑身不舒服,早就想回校了,回去躺在宿舍里,好好缓解一下自己的情绪。 「好,我现在就回学校,公共汽车站就在那边,我过去等车了。」 说着,与顾依依告过别,一门心思去了回学校的那路公共汽车的车站。 等上了公共汽车,李海云还后知后觉地想起,自己还没问老么身体恢復得怎么样,什么时候能来上学。 哎,真是不应该!光沉浸在自己遇到的事情中,都没对老么表示一下关心。今天要不是遇到老么,自己还不一定遇到什么样的事儿呢! 等到老么来上学,自己再解释一下吧,要不然不成了白眼狼! 李海云转身走后,苏明却没有走,她站在原地,还等着庄墨象回应她呢。 庄墨象对于这个虚伪而又做作的女孩,厌烦得很。他轻声说道:「依依,我们走吧。」 顾依依刚才见识了苏明越来越没有底限的行为,特发不待见她。所以,转身就要离开。 庄墨象自然紧随在她身边,亦是要转身离开。 苏明这才把脸彻底转过来,暗暗瞪了顾依依一眼,心里嘀咕道:「这个狐狸精,一段时间没见,居然更好看了,就会迷男人!怪不得这个男人不回我话呢。」 她向来是竭尽全力抓住机会的人,几步跑过去,伸手就去拉顾依依的手。 没想到顾依依就像背后长了眼睛似的,快走了一步,让苏明伸出去的手硬是捞了个空。 苏明总觉得这次要是错过了机会,以后就不会再见到这个优质男人了。她索性提高音量说道:「老么,你之前不是向学校请了病假,这怎么不在家里养病,还出来遛达呀?」 「是病好了吗?要是好了,你得赶紧上学了,不是当姐的说你,你好不容易考上大学,开学了三个月,你在学校上课的时间才一个月,你期末考试还能及格吗!」 「考试不及格,你得不到大学的毕业证书,这大学不是白念了吗!你到时怎么跟辛辛苦苦供你上大学的爸妈交待啊!」 在那两个男青年倒地,李海云跟顾依依哭诉时,旁边就开始聚拢了路人。 现在一听苏明说的话,他们立刻都把目光投到顾依依身上。 这女孩长得真是漂亮!但是,一名大学生不在学校上课,却跟着一个男人在大街上瞎逛,这不是不学好嘛! 有人这么想着,嘴上就说了出来:「可不是,你这孩子,既然好不容易考上了大学,怎么不好好上学?」 旁边的一位老大妈,看看顾依依,满脸的慈祥:「有病总躺着,是个人都受不了。孩子啊,你这身子太单薄了,这腰细的,出来走几步就行了,别累着,赶紧回家躺着。身体得彻底养好,才能上学。」 另一名大婶不同意了:「哎呦,老太太,你这眼睛是花了吧。你看看这个姑娘唇红齿白的,哪有什么病!可能就是不爱上学,故意找的理由……」 顾依依到底有些恼了,这个苏明真是谁都想算计,她以为自己不知道她的小心思! 本来想着避开她,连之前两名男青年都打算放过了,毕竟没有造成任何后果,就是送进了公安局,也只是口头教育而已。但现在,顾依依却不这么想了。 又有一名看着挺方正严肃的老大爷开了口:「你是哪个学校的,不去上学,在外面学小混混穷晃悠……」 还没等他说完,顾依依已经迈步走了,旁观的人都很诧异。因为一般犯错的孩子在这么多大人的围攻之下,那必须要认了错,他们让走才能走的。 最后说话的老大爷生气了,张嘴就要呵斥顾依依,却见一直站在女孩子的年轻男子开口了:「各位是听了刚才说话人的诱导,才会往歪里想的吧。」 第七百七十九章 心眼不正 「不要再恶意猜测了,她确实跟学校请了病假,学校也准了假。」 「我今天就是带着她去复诊的,而且找的还是京中的名医!」 「要不是正好遇到她的同宿舍同学被那两个男青年纠缠」,庄墨象一指前方还在趴着的两个人:「你们也没有机会说些不着调的话!」 周围的人被庄墨象丝毫不留情面的话给臊住了,一时之间这一方寸之间安静极了,与周围来来往往的车辆行驶的声音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苏明的心沉了沉,她原本是想要让这个优质男人看轻些老么,一开始还心中暗喜这些围观人们的七嘴八舌,但现在看来,他们起了反作用! 这怎么成,她不管其他人的看法,就是为了得到面前这个维护老么男人的关注,甚至是认可啊:「这位大哥,你真是辛苦了,还陪着老么去看病。」 苏明见围观的人们都在听她说话,表现得更加善解人意:「正巧今天我也没事,做为同既然都是正义的群众,那么请过来,听听事情的始末。」 声音清脆,即使离着挺远,但他们却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庄墨象立刻说道:「各位请吧,大家一起都听听,这里面如果有人犯了法,你们也好给作个证,让坏人得到应有的惩罚!」 此刻这些围观的人才觉察到这里面许是还有别的事儿,并不是像他们最初以为的只是同学相遇那么简单。 有人想打退堂鼓,但看到庄墨象冷冷地盯着他,还是乖乖地随着其他人一起走过去。 苏明的心里一下子没了底,但想着那两个男青年不会把事情都说了的,那样对他们也没有好处啊。这才定了定神,也跟着过去了。 但她的眼睛却一直暗中瞟着庄墨象,想着怎么才能扭转自己刚才在他那里留下的不好印象。 为何苏明这么执着呢?因为她刚才从庄墨象说话的气势上,妥妥觉出来上位者的气息!她因为一直随着母亲改嫁到新环境里,所以小小年纪就很早熟,而且比常人要敏感得多。 小时候,她就对高高在上的大领导特别羡慕。 从接触过的工厂厂长、书记,到她现任继父单位的局长、书记,乃至少数几次跟着她现任继父去参加津市市政府的新春茶话会远远见过的市高官和市长,她都仔细观察过他们面对下属的神情和说话的内容。 苏明刚刚就强烈感受到了庄墨象身上不经意间流露出来的那种高高在上的气势。所以,她才会不顾被拆穿的危险,也没捨得离开。 顾依依现在的注意力都放在这两个还趴在地上的人身上,要是她「听」到了苏明的想法,还真得贊一句,苏明在这方面的眼光还是挺准的。 围观的人集体移到了那两名男青年周围,庄墨象看不上他们装熊的德行,直接命令道:「你们两个赶紧站起来,等把事情说明白了回家趴着去!」 两个人一跃而起,只要不会挨打就行,问什么他们就说什么呗。 顾依依眼中的笑意一闪而过,面前的这两个人还挺识时务的:「说说吧,你们为什么拦着刚才离开的那个女孩?你们怎么会想要认识那个女孩的?」 「这期间你们的真实想法以及凡是给你们出过主意的人要全部说出来!」 两人不约而同地看向庄墨象,见他没有任何异议,就明白了他也是这个意思。 于是,两个人就开始没有任何隐瞒地讲了起来。 他们还真不觉得看到一个女孩子漂亮或者可爱,想办法去认识,进而处个对象啥的,是什么大事,所以真就把事情原原本本地叙述了出来。 这其中免不了要提到苏明,看上李海云的男青年为了在庄墨象面前好好表现,说到她时直接用手指着苏明:「就是她给我出的主意。约定了个时间,让我在中医学院大门口等着,她把人带出来,先让我确定一下。」 「然后,我一看真的是我喜欢的那个女孩。我正愁着通过什么方式认识才好呢,她就给我出了主意。」 「说她和那个女孩是一个宿舍的,让我不要着急,她总会找到一个她需要帮忙的机会。到时就让我帮这个忙,这样不就有理由认识了嘛!」 「然后让我多请她吃几顿饭,再送几件新衣服,女孩子一感动,就会答应跟我搞对象了。」 周围的人听到这里,看着苏明的眼神已经变了。 这女孩为什么要这么做,他们可不都是没有文化的人,大部分人都知道,在刚刚恢復高考了的大学里,为了保证学生的学习质量,在大学期间是不允许谈恋爱的,她这是要毁了同学吗! 苏明被这些人看得心里发慌,急忙辩驳道:「是你让我把人约出来的,我可没让你跟我同学搞对象。」 另一个男青年撇着嘴:「你说过的话,做过的事还不承认。既然没胆承认,那你当时别做啊!」 「刚才那个女孩子要走,还不是你把人家拽住,非说你陪着她和我们一起看演出的。」 「现在装什么好人!要是那样的话,把你那个同学找来,咱们当面对质,怎么样!」 苏明到底是个没经歷过什么大场面的女孩子,就是再有心计,她还是嫩了许多。闻言脸色顿时就白了,没敢应声,让旁人一看就是心虚! 旁边仍是那位方正严肃的老大爷开口了:「这个女孩子真真是……怎么能这么算计同学呢?这心眼子太不正了!」 他把手一背,眼睛看着苏明:「你刚才说的那些话,看来也应该是没有多少真话。怪不得这位男同志告诫我们不要被你诱导了。你这么做就是不犯法,那也是缺德呀!」 「就你这样的,怎么会是大学生呢!太给学校丢脸了……」 说到这,他突然发问:「你是哪个学校的?我得去找你们学校领导反映你这个人品不好的问题!」 苏明一哆嗦,她真后悔刚才没走,这巴巴跟过来什么好处也没得来,倒是把自己给搭进去了。 第七百八十章 加菜 「你们误会了,我是个好学生!我得回学校了,一会儿还有课呢。」说完,苏明就要从人群中穿出去。 两名男青年一起开了口:「你想熘,没门!」 他们俩已经想到了让自己脱身的最佳方案,那就是把所有责任都推到苏明身上。而且看着庄墨象也是满眼的厌烦,他们不是更应该投其所好嘛。 「你之前可是跟我们说,你一下午都没有课,所以才会今天下午拐着你的同学出校门。怎么现在看到大家都发现你做的坏事了,就撒谎想一走了之啊!」 苏明和两名男青年的举动,倒是化解了围观人们因刚才是非不分所带来的尴尬。 他们全都嫌恶地看着苏明,回家之后可得跟自家孩子好好讲讲今天这事,让他们增长些见识,以后千万不要被这样的女孩子给骗了。 那样的话,不光是把自己搭进去,弄不好整个家都得被搭进去! 围观的老大娘皱紧了眉头:「你孩子真是欠管教,怎么张嘴就说谎!骗我们能有什么好处……」 「哦,她是不是欺骗成性啊!她之前不就是把她同学骗出来,然后又骗我们说这闺女装病不上学的……」 经过她这综合,围观的人们顿时给苏明定了性:这孩子品行不好。 那个想和李海云处对象的男青年马上落井下石:「各位大爷、大妈,我知道她是哪个学校的学生,就是京城中医学院。」 苏明一见大家对他不依不饶,干脆瞪着说话的这名男青年:「你这是想要害死我吗?我要是被学校处分了,我这辈子就完了,要是那样的话儿,我就吊死在你家门口!」 然后她泪眼朦胧地看着周围围观的人们:「我太过单纯,什么都不懂,被人教唆着做了这事,是我错了。」 「但是请大爷、大妈们原谅我一次,让我有改正错误的机会,以后我一定在学校里好好学习,不再搭理校外的那些坏人!」 她这一哭倒是让这些人软了心肠,如果真是让学校处分了她,要是真像她所说的,因为想不开再出了什么好歹,那可就不好了。 所以,在苏明说完这些话,就哭着跑走了的时候,没有人去拦她。 两名男青年看了眼庄墨象,庄墨象一摆手,两人反应极快地颠颠回家去了。 顾依依看了这么一场闹剧,马上转身离去。 等到她和庄墨象重新坐回车上,庄墨象一边开车,一边说道:「依依,以后离那个女同学远些,她做人毫无底线!」 顾依依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是啊,我也没想到她会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这么不择手段!」 「放心,经过这件事苏明不会往我跟前凑的,她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噼啪直响,以后见到我只会躲得远远的,因为她害怕我提到今天发生的事情。」 高厨师的家不在城中心,但也没有挨着青龙小队的基地,是在京城的二环边上。 可能是高家知道一会儿庄墨象会来,所以大门是虚掩着的。庄墨象直接推开门,就熟门熟路地带着顾依依走了进来。 顾依依放眼看去,这座并不大的四合院里,能利用的土地全都种上了青菜。 六月份的天气,绿叶的青菜长得郁郁葱葱,此外像黄瓜、西红柿、茄子、芸豆也都结了果,只不过还需要再过几天,完全成熟了,才能摘下来。 屋子里的高爷爷虽然颠不动大勺了,但是耳不聋眼不花,他看到庄墨象进了院子,就从屋子里迎了出来。 庄墨象让顾依依随着他叫了人,打过招唿,就跟在高爷爷身后进了屋子。 高爷爷人是在前头一步一步地走着,但心里却不平静!他之前只知道庄墨象要带着一位朋友来吃饭,可是他没想到那人居然是女孩子,而且是个漂亮非凡的女孩子。 高爷爷把庄墨象和顾依依带进屋子里,借着去泡茶的机会,就跑去了厨房。 厨房里他儿子正在炉灶前做着菜,儿媳妇则打着下手。看到自己爸过来,就问道:「爸,你怎么过这儿来了?是小象来了?」 高爷爷激动得直接站到了儿子身边:「人来了,带来个很漂亮的女孩子。你说小象是不是搞对象了?」 他儿子手里的饭勺停了下来:「小象把对象带来了!」 高爷爷一巴掌打在他儿子后背上:「赶紧炒菜,别做得失了水准,这不是给小象掉价吗!」 「我想着咱们得再加两道菜,你说是不是?」 他儿子立时应道:「应该的,应该的!」 高爷爷立刻选定了菜餚:「就鸡里蹦和玉带鱼卷吧。儿媳妇你去泡壶茶水,给小象端过去,我来做这两道菜。」 高厨师他妈连忙洗了手,去泡茶。 等她端着茶壶进了屋子,就跟庄墨象解释道:「公公看你来了高兴,非要下厨他亲自再做两道菜,就把我赶出来了。」 庄墨象笑了笑:「高婶,你现在回去跟高爷爷说,别让他累着,那四道菜足够我们俩吃了。」 高婶这才侧过脸来看公公刚才说的很可能是小象对象的女孩子,心里直夸真是个大美人,用漂亮这个词来形容好像说低了,不过嘴上却什么都没说。 高家这四口人在五台山住了几年,别的本事没长,但就这份稳当劲被庄墨象师叔明里暗里拔得很高,有什么感受也不轻易说出来,更不会跟外人去说庄墨象和寺院的任何消息。 她非常热情地招唿着:「我也不知道怎么称唿你,闺女你先喝口茶。这是禅茶,好喝着呢!」 顾依依笑呵呵地说道:「高婶,你叫我依依好了,家里人都是这么叫的。」 「既然是禅茶,那我就不客气了,是必得好好品尝一番。」 高婶点着头:「依依,你和小象慢慢品茶。我还是回厨房打下手吧,尽快把饭菜做好,免得你们饿肚子。」 庄墨象跟他们确实熟得很:「高婶忙去吧,我来照顾她。」 高婶笑着回了厨房。 半个小时后,顾依依和庄墨象被高婶请到隔壁的一间屋子里。 第七百八十一章 必须遵守 这里应该是专门吃饭的地方,只有饭桌和座椅,并没有火炕或者床。 饭桌上摆着李鸿章烩菜、燕窝无字三鲜鸭丝、玉带鱼卷、鸡里蹦、荷包里嵴、总督豆腐六道菜和两碗米饭。 老家父子俩就站在桌子边上,等着庄墨象和顾依依。 两人与高叔叔打过招唿,就被这三人马上让到了座位上。在顾依依还没有拿起筷子前,高爷爷、高叔叔和高婶就很有礼貌地撤了出去。 顾依依挑了下眉,看来这是为了让她这个客人吃得开心、自在,他们才主动离开的吧。 庄墨象是高家的常客,他对于直隶官府菜很熟悉,就见缝插针地为她讲起了这些菜的歷史典故和特色来。 顾依依因为肚子饿了,吃得很是欢快。 进来帮忙添饭的高叔叔,正看到庄墨象给顾依依夹菜,不是用公筷啊,而是用自己手里的筷子直接夹的,看得他盛饭的手都有些抖。 原因无他,只是狂喜而已。 高叔叔还记得在五台山时,有次听到两位得道高僧说,小象恐怕这辈子就是一个人过了,当时他还替这孩子难过来着。 但现在明显地小象开窍了,他的姻缘也来了,这不就处上对象了,看着他把对象照顾得无微不至的,高叔叔心里就高兴。 等出了这间屋子,他就很得瑟地跟高爷爷说,他已经可以确定和小象一起来的姑娘是小象的对象了。等到他们俩结婚,那天的婚宴他一定要尽一份力! 有些吃撑了的顾依依放下筷子,对跟她几乎同时放下筷子的庄墨象说:「厨艺真的很好!」 庄墨象随即接口道:「你要是喜欢,我以后再带你来就是了。」 顾依依不置可否,心里却在想自己又不是青龙小队的队员,总不能就仗着庄墨象女朋友的身份,到人家家里来混吃的。 庄墨象见她吃完了,也不在高家多呆,与高爷爷、高叔叔又聊了几句,就告辞了。 在高叔叔和高婶送庄墨象、顾依依到大门口时,庄墨象随口问道:「大力出去了?」 高婶笑呵呵地回道:「他中午回家了一趟,连饭都没吃就急着去见他对象去了。」 高叔叔和高婶站在大门口,一直到看不到了庄墨象开着的吉普车,才关上大门。 而庄墨象在车上正跟顾依依说:「大力就是高厨师,他比他爸还要壮些,力气确实挺大的。」 「如果大力临时有事,等做完了午饭,我们就会让他回去。晚饭就吃他上午提早擀好的面条或包好的饺子。」 顾依依正在吃高婶在她走时,塞给她的杏:「给你们做厨师挺好的,有事可以早走,若是赶上你们集体出任务,就可以连着休好几个月。」 说完,她又从袋子里捏起一颗杏:「你吃不?」看到庄墨象点头,就直接把杏递到他嘴边。 庄墨象一高兴,直接把一颗杏都咬到了嘴里。入口之后,才发现这么吃起来,着实费劲。等到吐出杏核后,马上说道:「你自己吃吧,不用餵我了。」 他们二人离开了不到半个小时,高力和他对象就回了家。 当他听到他爷爷提了一嘴小象刚才来吃饭刚走时,一拍大腿:「我要是知道他来,我就早点回来了。」 他对象是第二次来高家。一周前是第一次登门拜访,他对象拎了两盒点心,而高家则是做了一大桌子的好菜招待她。 他对象毕竟是第二次来,还有长辈在,就拘束了不少。 一直到在他家吃完了晚饭,高力送她回单位宿舍,她在路上才颇感兴趣地问:「大力,我们刚到家时,你说的从你家刚走那人是谁呀?」 高力呵呵笑着:「一个单位的。」 他对象有些不相信:「一个单位的同志,怎么好意思去你家吃饭,听说还带了旁人!」 高力轻描淡写:「他和我家关系不错,我爷爷、我爸妈都挺喜欢他的。」 他对象盯着他说道:「既然你们之间关系不错,那什么时候也介绍给我认识吧,下周我也把我朋友介绍你认识。」 高力挠了下头:「你不用介绍你朋友给我认识,我是男的,她们是女的,也没什么可说的。我那边也是,都是男的,你一女同志,根本没必要介绍呀!」 他对象有些不高兴:「你这人怎么会有这种思想!男的、女的怎么了,相互认识一下,又不会做出格的事儿。」 高力没接茬,他当然知道庄墨象哪里是他对象能够见的,就是那些高官高官都没资格见呢! 他对象撅着嘴,一直回到单位宿舍都没理他。 高力因为不知道该怎么解释,索性就一直沉默着,见把人已经安全送到了,他也就转身回家了。 高力对象瞪着他的背影,跺了跺脚,重重地哼了一声,回宿舍了。 高力和他对象的相识是典型的英雄救美。 二个多月前的一个礼拜天,高力在外出购买食材时,遇到有地痞拦住一个女孩,想要占便宜。他自然挺身而出,打跑了那个地痞,帮那个女孩解了围。 那个女孩完全是一副特感谢他、特崇拜他的模样,结果等到高力把女孩送回单位宿舍时,两人已经聊了一路,也算是有了初步的了解。 那个女孩羞答答地提出想要和他处对象,这对于高力来说,绝对是意外之喜,因为那个女孩长相秀气,皮肤白净,正是高力喜欢的类型。所以,他当即就答应了下来。 两个人每周都会挤出时间见面,感情也增进了不少,但还绝对到不了能够让高力把一些事情告诉给她的程度。更不要说,事关国家级的机密,那更是不能说了! 这一点是他准备进入青龙小队基地做厨师前,国家的相关部门就派人给他以及他的家人进行了培训,并着重强调必须遵守的! 顾依依和庄墨象回了家,她就开始看书学习了。最近发生的事情不断,已经耽误了学习时间,顾依依现在只能见缝插针地看书,尽量把自己预定的学习进度抢回来。 第七百八十二章 不光彩 看书入了迷,还是庄墨象提醒她去爷爷家的时间到了,顾依依才合上了书。 等到吉普车开到了顾爷爷家门口的花坛旁边停下来,顾依依看了眼手錶,松了口气,还好时间刚刚好,不然要让家里长辈等她一个晚辈,可就罪过了。 进了客厅的顾依依,一下子就被顾佑东拉了过去,两姐妹头碰着头:「依依,那个要给我下蛊的女人交待了什么没?」 顾依依压低了声音:「只知道她是奉命接近你,重要的没问出来,她就死了。」 顾佑东满脸惊恐:「怎么就死了?」 她的这一嗓子,引得客厅里的所有人都看了过来。 顾爷爷现在就担心这不时出现的状况,马上问道:「怎么回事?」 顾依依只好把审问的过程讲述了一遍,其他人还好些,但顾佑东怎么说是个女孩子,胆子到底要小些,只觉得头皮发麻:「太可怕了!」 顾依依乘机提醒道:「所以以后大家都不要随便吃别人给的食物,当然还包括水,谨慎一些总是好的。」 客厅门口传来顾立欣的声音:「什么要谨慎呀?」 「我和小南是最后回来的呀,临下班前小南接诊了一位患者,下班的时间就有点晚。」 说话间,顾立欣已经坐到了她丈夫的旁边。 顾佑南则凑到顾佑东和顾依依跟前:「怎么回事?」 顾佑东心有余悸地把事情复述了一遍,顾佑南想到他昨天被人算计的事儿,脸色越发不好,也把自己的经歷说了一遍。 顾爷爷、顾承国、顾承家全都黑了脸,这是对顾家开始全面攻击了吗? 顾泽珉比他们要冷静些:「小南,那你最后找到那个张护士没?」 顾佑南有些憋气:「没找到,但我总觉得她当时应该就在我们医院附近。」 顾依依开了口:「她在你们医院一位副院长的办公室里,她之所以去算计你,是那名副院长指使的。」 顾佑南皱着眉头:「我们医院副院长有三人呢,除了姑姑,还有两个人,究竟是谁?」 顾依依看了眼顾立欣,一本正经地说道:「与姑姑的年纪相当,好像年轻时还追求过姑姑,想要藉此攀上顾家这棵大树,但被姑姑无情地拒绝了。」 顾立欣哦了一声:「是崔副院长吧,他当着我的面还人模狗样的,没想到竟然算计小南!」 顾依依笑了:「姑姑,算计大哥只是人家的一个添头,他的目标可是把你踩在脚下,把整个顾家踩在脚下啊!」 顾立欣嘴一撇:「就这个人不是我看不上他,从我认识他起,就是满眼的小算计,医术钻研上也算努力,对患者表面上看着也不错,可是这些都建立在他想往上爬的基础上。」 「他是怎么升到副院长的,你们以为多光彩吗?」 「还不是因为我们医院以前的老院长在位时,一次他老伴得了重病,大约五年前吧,那时还是科主任的崔朝阳那叫什么来着,对,衣不解带、鞍前马后地侍候着,比他亲妈还亲!」 「给老太太感动的呀,出院后就经常叫他去自己家里吃饭。那时候谁家的粮油肉菜都不多,还限量,老太太做的多淳朴!」 「然后在老太太的生日那天,崔朝阳死活认了老太太做干妈。」 「之后肯定是逮住一切机会,话里话外透露着他积极上进、为人民服务的决心啊。」 「你们不知道,这小子的嘴可不一般,忒会讲,不说把死马说成活马,但肯定是把他干妈给忽悠住了。」 顾立欣看到顾佑东、顾佑南和顾依依这三个小辈全都两眼闪着光在听,就讲得更放开了不少:「后来,一位副院长调到医疗管理部去了,这空出来的院级领导的位子崔朝阳怎么会放过!」 「他差点没住在老院长家,天天找理由去看他干妈,呵呵。」 「本来院里那回能够升到那个位子上的候选人一共两个人,没有他的。」 「结果老院长老伴就跟老院长推荐崔朝阳,老院长没同意。」 「老院长的老伴也是倔,直接找到了院里的党高官,非说举贤不避亲,她觉得全院里就崔朝阳适合这个副院长的位子。」 「哦,这个副院长的位子是主管採购、库房、食堂这类工作的,当然本人也要安排一定的时间看诊。」 「老院长的老伴说崔朝阳是心地善良、医德高尚的人,他管理后勤能管得比别人更尽心尽力。」 「没一会儿,书记办公室唿啦啦地又来了几个老太太,都是以前住院时受过崔朝阳照顾的。让老院长老伴一联合,就都到齐了。」 「那天忒热闹!这些人有送表扬信的、有送锦旗的、还有拉着书记忆苦思甜的,书记一上午没干别的,就接待她们了,哈哈哈……」 然后这些人中午就去食堂吃饭,下午又来了,非要给她们个明确的答覆。 书记去找老院长,老院长板着脸说了句:「胡闹!」然后,就给患者诊病去了。 他是躲出去了,可苦了书记。 书记只得往他上级那里汇报,最后上边研究来研究去就同意了。 给出的理由居然是根据人民群众的唿声做出的决定,把崔朝阳同志任命为副院长的职务。因为我们是为人民群众服务的,所以人民群众的心声我们必须要听从。 顾佑南显然是更了解崔副院长的为人:「他就这么成了副院长,真是好命!」 顾佑东是学术型的医生,对此极为看不惯:「哪里是好命,是他善于钻营。弄不好那些老太太的做法都是他教的!」 顾泽珉似笑非笑地说道:「他这种不务正业的小聪明,还真得引起我们的重视!你们想想,人家不管怎样,不是如愿以偿了嘛。」 顾立欣哼了一声:「我再来说说他是怎么坐到科主任这个位子的吧。」 「他年轻时长得不错,但家境一般。医院还真有同龄的医生或者护士对他有好感。可是,人家娶了他们科主任的小女儿。」 第七百八十三章 不同意见 顾立欣撇着嘴角说道:「他媳妇长得连一般都达不到,怎么看怎么不好看。但是人家就能把自己塑造成一个不好色只爱才的形象。」 顾依依笑呵呵地问:「是什么才呀?」 顾立欣一竖大拇指:「依依,你真敏锐!你怎么能想到他媳妇根本没才呢?」 她也不等顾依依回答,直接揭露答案:「他在追求他媳妇时,到处跟人说,心里美比外在美更重要,更能打动他。而且他媳妇还有才,『琴棋书画』中她擅长琴和棋。」 顾承家一听就明白了:「书和画太容易露陷了,所以他才选择的琴和棋吧。」 顾立欣晃晃脑袋:「是瞒了挺长时间,但后来在我们医院的迎春茶话会上露陷了。」 「那时候工会为了增进同志之间的感情,也为了起到慰问家属的作用,就把职工的家属也请来了。」 「所以就想着家属里也应该选出几个代表,表演个节目。」 「毕竟有才华的人不多,工会很自然地想起了多才多艺的崔朝阳媳妇。」 顾立欣越讲越起劲:「他们觉得如果有段乐器演奏是很高雅的事情。」 「结果崔朝阳媳妇百般推脱。但因为她名气实在太大了,工会十分执着,连续给她做思想工作让她为大家表演。」 「无奈之下,崔朝阳媳妇才说她会的乐器没办法在舞台上表演,因为那乐器叫钹。」 顾立欣扫视一圈客厅里坐着的人:「你们知道钹是一种什么乐器吗?」 从厨房里出来,刚踏进客厅的顾奶奶带着笑音开口:「怎么会不知道,不就是收破烂敲的那东西嘛!」 「你们都去餐厅吧,马上就可以开饭了。」 等大家在餐厅坐下,饭桌上已经被顾承国媳妇和顾承家媳妇摆好了饭菜,计婶正在摆筷子。 顾佑东很感兴趣地催促道:「姑姑,趁还没开饭,赶紧讲完。」 顾立欣很配合地接着讲:「这事儿之后,大家心里都有了计较,会不会那个棋也是如此呀。」 「后来经过大家找机会不断地试探,发现她不会围棋、象棋、军棋,只会跳棋,并且棋艺不佳。」 顾佑东又问:「怎么试探的,挨个棋类问呢?」 顾承国媳妇直接回了她:「傻闺女,当然拉着她下棋了,一试便知吶!」 顾依依看顾立欣基本上要说的都说完了,她趁热打铁曝光了一件事情:「这位副院长品德的确有问题,他还和那名张护士有不正当男女关系。」 围坐在饭桌前的所有人全都惊讶不已,这可不是一般的品德有问题了,在这个保守的年代绝对称得上道德败坏了,会被所有人唾弃! 顾立欣率先发问:「依依说的是真的吗?确定是真的吗?」 顾依依肯定道:「是真的,千真万确。」 顾家人经歷过一些事情后,认为她说的话可信度还是挺高的,当然不会有人认为顾依依是无中生有了。 顾承国疑惑道:「刚才不是还说崔朝阳一心想要往上爬吗,他做了这种事儿,岂不是断了自己升迁之路了,再严重些弄不好工作都没了?」 顾承家呵呵笑着:「大哥,刚才姐不是说了,他媳妇长的丑。」 「再加上他岳父已经退了,对于他来说其实在他成为副院长时,他岳父就已经没有了用处。现在只是个退休在家的老头,估计连一点威慑力都没有了。」 顾承国媳妇很反感:「那也不能这么做啊。嫌人家丑,当时就不要追求人家,把人骗到手了,怎么能这么对待!」 顾承家媳妇鄙视地说道:「他肯定认为自己做得挺隐蔽的,别人都发现不了呗。不然我敢肯定,要是他知道这事儿能被人发现,他宁可把自己憋死也不会去做的。」 顾依依见话题有些偏了,迅速把它拉回来:「我是觉得我们可以用这件事解决掉这个一直想要对付姑姑、对付顾家的崔朝阳!」 顾佑南两手一拍:「对,这件事一捅出来,他马上身败名裂!」他现在一想起崔朝阳和张护士合伙算计他的事儿,就对这两个人厌烦得很。 虽然没造成什么后果,但里面藏着的心思是坏的。 顾承国有些不忍:「这人确实是道德败坏,不过我见过他,只能说他是一个极力往上爬的人,医术虽然在这几年离有些停滞不前,但他在患者中的口碑是真不错。」 「不管他是为了自己的名声,还是他真的对患者有耐心、有同情心,总之患者们受了益,他在这方面比对患者疾苦表现淡漠的医生要好很多。」 「要是把这事儿捅出去,这个人就彻底完了……」 顾承国扫了眼顾佑东、顾佑南和顾依依这三个晚辈:「人都有嫉妒心,只是他心眼更小了一些。能不能再多观察一些时间,万一他意识到自己的错误改正了呢?」 「不然不单毁掉了一名医生,更有可能毁掉一个家庭。」 顾泽珉打从女儿开口,就明白她的意图,随即就对顾承国的话表达了不同的看法,不过语气却是一贯的温和:「每个人做错了事都要承担相应的责任,崔朝阳也不能例外。」 「医院里难道没了他这个金字招牌,患者们就不认帐了?还是说没了他这个副院长,医院就无法正常运行了?」 「还有关于他的家庭。大哥,你不揭穿他,让他还很享受地游走在两个女人之间,把他媳妇蒙在鼓里,这样的做法真的好吗?」 「这种事情早晚会被发现,拖的时间越长,他媳妇受到的伤害就越大。」 「你怎么知道他媳妇会不痛恨这样一个背叛了自己、背叛了家庭的男人,如果要是知道了他的行为,还能继续与他生活在一个房檐下面!」 顾承国听出小弟并没有攻击自己的意思,只是在阐述他的个人意见,不过他也不太能接受小弟的观点。 顾依依的声音随之响起:「更重要的是,崔朝阳这个人不折手段往上爬。」 第七百八十四章 防御珠 「而我们顾家的敌人现在还隐在暗处,伺机而动。如果他们要是联络上了崔朝阳,让他使出手段对付姑姑和大哥,然后保他之后能够坐上院长宝座。」 「各位,觉得崔朝阳会同意吗?」 顾依依此时的目光已经非常清冷:「当断不断反受其乱!」 「他本就不是好人,我们又没有陷害他。既让他受到应有的惩罚,又能为我们顾家除掉一个潜在的危险,不是一举两得的事情吗!」 顾承国的脸有些发红,他听到小侄女说的崔朝阳和那些一直在对付顾家的人联合时,就冒了冷汗,是他妇人之仁了。 顾泽珉却朝他笑着说道:「大哥真的堪称仁心仁术,将来你的医术一定能再进一步的!而我多亏没有学医,做不到大哥这样的纯粹,想来也学不到中医的精髓了。」 顾承国看着小弟真诚的眼睛,再侧过脸看小侄女同样亲切的目光,心中的自责顿时轻了许多:「哪有那么多纯粹啊,还是应该多考虑一些,不然真的容易出事的。」 顾爷爷哈哈大笑起来:「亲兄弟就应该这样,为父真是羡慕你们啊!」 眼中的寂寞一闪而过:「这件事不用你们管了,我去安排。好了,赶紧开饭吧。」 饭桌上,三个兄弟、一个姐(妹)夫四个人捏着酒盅,也不干杯,吃上几口菜,再彼此举杯喝上一口。 顾爷爷、顾奶奶看着一家子人,满脸笑容。 顾承家媳妇对顾依依说道:「你妈只能周末回家,子安就更是了,半个月才能回来一次,要是今天他们也在的话,我们的人就更全了。」 顾依依知道她是担心自己看到别人家人多,而她妈妈和哥哥偏偏人在京城,却不能回来与大家共进晚餐,再有别的想法。 顾依依还真不会如此想:「在外求学不都这样,二哥、三哥不是也没能坐在这里。」 一句话引得顾承国媳妇和顾承家媳妇说起了自己的儿子,就连顾佑东和顾佑南都有些惦念他们,不时地插上一两句话。 庄墨象则坐在顾依依身边,不时地帮着她夹菜,却没有参与进到之前和现在的话题中。那是顾家的家事,在他还没有与依依订婚之前,当然不会随便发表意见。 好在顾家人今天看到他跟着顾依依一起前来,没一个人表示惊讶或者不欢迎,庄墨象想着可能是顾泽珉提前打了招唿。 吃完了晚饭,计婶则把女眷们都推出厨房:「刷个碗还用上三四个人呢,我自己足够了,你们都出去吧。」 刷完了碗,她直接回了自己的房间,皱着眉想是谁那么可恨,要这么对付顾家人…… 众人一回到客厅,顾承家立刻问起了王司机的事情。他想着自己明天就要离京了,怎么也要把能了解的都了解了,心里好有个底。 顾依依为了让他们多长些见识,就详细讲起了王司机身上发生的事情。 果然顾佑南瞪圆了眼睛:「居然是诅咒之术!我原本以为它是很古老的东西,没想到竟然出现在我们身边。」 顾佑东也是深受刺激:「王叔媳妇居然听外人的,去害王叔,她的心太狠了。」 顾承家则问了出自己心里最关心的:「依依,你说顺着与王司机媳妇有染的那个男人,又摸到了一个人。」 「然后呢,我就是想知道,最后找到真正的指使者没?」 顾爷爷到底关心跟着自己不短时间的人,即使是工作关系,但还是有感情的:「小王的身体能恢復健康吧?」 顾依依听了这些问题,就回道:「爷爷,王司机的身体能完全恢復的。」 她看了眼庄墨象,庄墨象马上意会:「最多十天就可以正常工作、生活了。」 顾爷爷的心放下了不少,说来小王遭此一难,也是因为自己,哎…… 顾依依接着回道:「二伯,即使顺藤摸瓜摸到了另一个人,那也只是个最小的小头目,他根本接触不到组织的核心成员。」 「即使他把知道全都供出来,但事实显示线索还是断了。遗憾的是我们连他的上级是谁都不知道,更不用谈那个组织的大头儿了。」 「他的上级和前些天持枪歹徒的上级虽然全都是戴着面具,但不能因此就确定他们同一个人,当然更不能确定他们是一个组织。」 「但我基本可以确定持枪歹徒那伙人是火凤组织的人。」 「他们的手段层出不穷,偷袭、下蛊、诅咒、车祸都是他们已经用到的,不知道以后还会出现什么新花样!」 「在我看来,持枪偷袭固然可恶,但下蛊、诅咒这类术法就更可恨和可怕了。」 「如果都是火凤组织干的,还好办些。但如果是两个组织,那我们可真是要万分小心了。」 大家面色凝重,顾爷爷也很担忧:「以后每个人都要小心,别让对方这种见不得人的伎俩得逞!」 「都跟我进书房去!」 所有人明白一家之主这是有要紧话要说,就纷纷起身,跟在顾爷爷身后。 走到客厅门口的顾爷爷突然回身,看着还坐在椅子上的庄墨象:「小象,你也一起来。」 庄墨象询问地看了顾依依,得到她的回应,这才跟着一起上了楼。 书房的面积不小,里面摆放着了一张书桌、四把椅子,一面墙的书橱。 此刻除了顾爷爷和顾奶奶坐下外,其余的人全都站着。 「这里没有外人,我就开诚布公地讲了。但今天我说的话,出了书房任何人不得再提起!」 顾爷爷目光犀利地看每个人的面孔上划过,看着他们每个人都郑重点了头,这才开口:「我在年少出来闯荡时,家人送给我三颗防御珠。」 顾爷爷停下话茬,也不管面前站着的儿孙大多一副懵懂的样子,俯下身,打开书桌最下面抽屉的锁,拿出一只古香古色的木盒子,放在桌面上。 他用一把三曲两弯的铜钥匙打开了木盒上的铜锁,慢慢打开盒盖,里面是品字格,每个小格子里摆放着一颗拇指甲大小的圆珠子。 第七百八十五章 分配 顾爷爷的表情复杂得很,思念、怀旧、热切、感伤糅杂在一起,但转瞬间归于平静。 「你们不知道这珠子是做什么用的吧?比个例子,如果我贴身携带着它,当然一颗足矣,有人拿刀砍我、或者拿枪打我、或者开车撞我、或者想要给我下蛊、或者想要诅咒我,都伤害不了我一分一毫!」 「只不过这种级别的攻击三次之后,这颗珠子会从现在的明亮到半明半暗再到黯淡,直到最后变为粉末而消失。」 「也就是说,它可以救我三次命!」 顾爷爷目光划过惊喜不已的子孙,却在面色平静的顾泽珉、顾依依和庄墨象身上多看了一眼:「但是我只有三颗防御珠,做不到给所有顾家人每人一颗,甚至每家一颗都做不到……」 顿了顿,他接着说道:「现在,你们之间商量一下,这三颗防御珠怎么分配。」 「既然暗算不断,也该用上它们了,能确保一人是一人!」 书房里原本惊讶得张大了嘴的人,都悄无声息地闭上了。 因着这段让他们又惊又喜又费脑的话,书房里寂静无声,每个人都在思考着…… 许久,顾爷爷不再等了,开始点名:「老大,你先说你的分配方案。」 顾承国揉了下太阳穴:「我只想到爸爸必须有一颗,您是我们家的顶樑柱,不能有危险。」 「第二颗应该给小弟,他在政府部门,还被1号首长召见过,暗处的人恐怕会盯住他,哎,其实早就盯住了!」 「第三颗,我还没想好……」 顾爷爷看向顾承国媳妇:「老大媳妇,你有什么补充没有?」 顾承国媳妇因为先前激动,后又紧张,双手紧握着:「怎么分配我都没意见,但我觉得第三颗应该给晚辈中的一个人。」 顾爷爷接着看向顾承家:「二小子,你认为这三颗珠子应该怎么分配?」 顾承家轻嘆了口气:「要是再多两颗珠子就好了。」 「我同意大哥和大嫂的意见,爸爸必须安全,不然对我们顾家就是毁灭性打击。」 「小弟才归家就遇到这事,而且他有远见、有魄力、还有能力,也要保住。」 「小一辈人中应该挑一个医术好的,哦,不对,是最有潜力的,那是我们顾家家学传承的希望,我们应该护住!」 顾爷爷转向顾承家媳妇:「二儿媳妇,你的意见呢?」 顾承家媳妇皱着眉头:「我同意承家说的。」 「不过,爸爸,您手里既然有三颗防御珠,那您知道从哪里得到的吗?我们能不能再去求几颗?」 顾爷爷回答得非常干脆:「不能!」 顾承家媳妇眼里有些湿润:「其实我们大人怎么样都无所谓,我就是担心孩子们。」 顾爷爷闭了下眼:「立欣,你虽然是出嫁女,但我们家人从未轻看你一分,你也说说你的意见吧。」 顾立欣的心情很沉重,她希望家人都好好的,可是偏偏不知道是谁这么阴损要对付她的家人:「我说的只是我个人意见,不喜欢听的也别生气。」 「无论是大人还是孩子,都要给男性!」 「我不是重男轻女,而是我们顾家只有男人好了,女人才会好,其他别的我没有意见。」 顾爷爷最后看向顾泽珉:「虽然你才认祖归宗,但确是实实在在的顾家人,说说你的意见。」 顾泽珉微微一笑:「三颗防御珠珍贵得很,不用给我。我的自保能力要比大哥、二哥、大姐都强,所以我真的不需要。」 顾爷爷终于有了动作,点了下头:「我确实没有要给你!」 就这几个字让书房里的其他人都有些错愕,这话听起来是欣慰的语气,可是这内容是不是会让当事人接受不了啊…… 顾爷爷发现大家脸上的表情,就知道他们误会了,接下来的话又是让大家一惊:「最后一颗珠子给依依,她才是我们顾家家学传承的希望!」 这话大家都认同,顾依依这么年轻,但是在医学上的造诣却很高。但她将来是必要嫁人的,生的孩子也不会姓顾,难道要给她招养老女婿?很明显这种做法行不通啊! 顾依依有些感动,虽然这是顾爷爷在权衡家族利益的前提下做出来的决定:「爷爷,我不需要。」 她的话还没说完,就被顾爷爷皱着眉头打断了:「不需要拒绝,这是为了我们顾家!」 「虽然每个孙子、孙女我都喜欢,但这是私情。这个时候,我做为家主也只能抛却长辈的慈爱,我相信其他人都会理解。所以你不需要有所顾忌!」 顾依依笑笑:「先谢谢爷爷,但我真的不需要。您别瞪眼睛,先听我说完。」 「我之前曾经拜会过五台山护国寺的两位得道高僧,他们一人送了我和我哥一件礼物,其中一件就是防御性法器,可以在关键时刻保命,与您手里的防御珠功能基本相似。」 顾爷爷的脸上终于有了笑模样:「真的?你和子安都有?」 顾依依看了顾泽珉一眼,顾泽珉挂上笑:「是真的。」 顾奶奶的脸上也现出笑容:「太好了,竟然有意外惊喜!」 「好了,这么分配吧。老头子你身上带一颗,承国和承家各一颗,至于他们回家之后自己怎么分配,随他们。」 顾爷爷刚要说话,顾立欣知道家里一共四个儿女,照着她妈的分法,只有她没有了。她担心她爸把自己的那颗珠子给自己,就抢先开了口:「我同意!那些人即使要对付我,也肯定排在我爸、我哥、我弟的后面。」 「保住了他们,也就间接保住了我。」 顾爷爷这才招手让顾承国和顾承家上前来,各拿走一颗防御珠。 顾佑东看顾承国的表情,就猜出她爸想把这颗珠子给她或者她弟弟,索性在书房说出来,有了爷爷、奶奶拍板,免得她爸回家之后犯倔。 「爸,我们家分到的这颗防御珠,必须是您带着。」 「您那里成天接触1号首长,我就不信那些人会不打您的主意。」 第七百八十六章 三人组 「要是没有防范,被钻了空子,再连累了首长,罪过可就大了!」 顾爷爷一语定音:「老大,现在不是要表达你父慈子孝的时候,你赶紧贴身放好!」 「哦,对了,这珠子只能保护携带者,对即使站在他身边的人也不起任何作用的!哎,威力还是小了些。」 顾依依眨眨眼睛,心想当时忘了问智正大师和智妙大师,他们二位送给自己和哥哥的礼物,是只能保护自己还是可以保护以自己为中心的一定范围内的人。 顾佑南一晃眼就看到顾承家皱着眉头:「爸,你没什么可多想的,我们家的珠子就由你带着。」 「你成天在部里和两所学校行走,他们要是对你下手,太容易找到机会了!」 顾承家瞪了他一眼:「你懂什么!去部里,他们下手也是向你爷爷下手。在那两所学校,我也只是名客座教授,哪有那么显眼。」 「我就想着是给你,还是给你弟弟?」 顾佑南看他爸的表情,就知道他爸是铁了心要给孩子了:「不用给我。我在医院就是一名医生,更不显眼。你没看到都有人给大姐下蛊,却没人想起我。」 「再说要去医院,先找的也是姑姑,她是副院长啊,不像我无权无势的。你看看,多安全!」 顾依依闷笑了两声,这个大堂哥,说起话来可真是不管不顾的。 顾佑南接着说道:「给小北吧。他在学校里,先前爸爸不是在那里还得罪过人吗。」 「爸爸每年在那里的时间不长,但小北却要呆上三年多啊。要是那些坏人知道小北是爸爸的儿子,再联合了那家人对付小北,那多危险!」 顾爷爷一摆手:「该回家都回家吧。有要商量的,回家去商量。」 顾奶奶很喜欢儿女都在的热闹,阻止道:「大家好不容易聚在一起,干嘛走这么早!」 「都去客厅,先吃些水果再各自回家。」 众人一听,他们几家聚在一起,一年到头也没几次,真捨不得就这么走了,于是大家又集体转移到了客厅。 顾佑东和顾依依还帮着顾奶奶洗了水果,用三只大果盘装好,端到客厅,放在茶几上,随人去吃。 大家正说着话呢,庄墨相、向华方和白雪从外面回来了。 他们得知顾家在今晚有家宴,三人就找了个藉口,出去了。 顾爷爷和顾奶奶对他们三人以及之前的大山都很好,平时都是让他们与自己一起吃饭。 但三个人都不是不知好歹的人,既然是顾家的家宴,在吃饭时顾家人相互之间难免要说些不能让外人听的话,他们当然要迴避。 现在他们三人在外面吃完了晚饭,算着时间顾家的家宴也应该结束了,这才回来。 客厅里大家见面,自然是一阵寒暄。 不过,庄墨相却盯着坐在顾依依身边的男子,这个人他见过几次,没想到今天在顾家又看到了他。 听说他还来过卫戍部队,帮着审过案子,只不过自己在外面执行任务,当时没有碰到。但后来,听贺小龙和雷震提过,自己还遗憾来着。 「你好!我叫庄墨相,我们以前见过。」 庄墨象朝他点点头:「你好!」 向华方不光跟庄墨象打了招唿,还特意与顾依依多说了几句话:「依依妹子,听说我大嫂邀请你放假时去闽省?」 顾依依想起闻歌每月一封信,从未间断过,给她在信里讲述她利用周末去过的地方,看到的美景,吃过的美食。 每次看到信,都让她心生嚮往。顾依依当然想到处走走看看、吃吃玩玩,但是现在她还在上大学呀,只能自我安慰,等到毕业之后,再找机会吧。 「我是非常想去的,可是这个暑假恐怕去不了,日程都安排满了,真遗憾!」 向华方之前就听说了顾依依暑假时要去蒋国柱那里,因而笑呵呵地说道:「以后总有机会的。」 白雪一眼就认出了顾依依,三年前,这个小姑娘在京城与第一次执行任务的她偶遇,她还误会了罗将军,闹出了天大的乌龙。 初时,还有些不好意思,但白雪看到向华方与顾依依像朋友一样交谈,也就放松了。 因为她知道其实向华方与顾依依只是认识而已,根本没有那么熟悉,顾依依就是跟他大嫂关系不错。 白雪很快放下了那点心理负担,谁没有犯错的时候,她姥爷不是说过,在部队最开始执行任务时,出现失误或者犯错不要紧,但是要引以为戒,保证不能再犯同样的错误才行! 等过了新手期,就得尽量保证不能再失误或者犯错误了,不然就会给自己和战友引来不可想像的麻烦和困难! 有着长辈的谆谆教导,白雪身上的一些小毛病改正了不少,甚至在性格上也变得稍稍柔和了一些。 「依依,我叫白雪,以前我们在京城见过,你可能忘记了。我是白峰的亲姐姐」,说到这里,她有些不好意思:「等哪天白峰休假,我和他一起去你住的地方认认门,再顺道给罗将军道个歉……」 顾泽珉看出来白峰的这个姐姐属于耿直认真类型的,要不然也不会对三年前的事情还要特意去道歉,现在当着众人面前说出来稍稍有些尴尬。 他适时地转移了话题,告诉顾依依和庄墨象:「大山回部队另有任务了,小庄、小向和小白他们是来保护你爷爷的。」 在三人一进入客厅,顾依依就探出了精神力。噢,庄墨相身上居然还是没有佩戴防身玉佩,要不然自己也不会把他的心里话听得一清二楚。 「……好怪啊,为什么他明明对人很冷淡,但我还是想与他相交呢?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贱皮子?」 顾依依听到这么一句时,险些没笑出声来,没想到这个庄墨相还挺有意思的。 这边一心二用:「白雪姐,没问题的,我家随时欢迎你。不过师父要过一阵子才能回家……」 白雪立时应道:「那我就等白峰放假了,和他一起去好了。」 第七百八十七章 找关系 姑奶奶想起江家的事情,觉得有必要跟顾依依说一说。 原来在顾泽珉全家认祖归宗的当天,江家老太太和江家大儿媳算计顾依依,没有得逞后,顾依依是真打算第二天就去法院递「状子」的。 但第二天一早,江老爷子就带着他老伴和大儿媳妇登门道歉来了。不巧的是,顾依依全家人在前一天晚上就离开这里,他们扑了个空。 江老爷子只是垂了下眼皮,马上看向顾爷爷和顾奶奶,就说起希望顾依依能够理解长辈,别年纪轻轻做事情一时冲动的话。 原话当然要比这好听得多,但其中表达的意思却是这个意思。 江家老太太和大儿媳妇听到顾依依一家人都不在,倒是挺高兴的。她们在来时的路上,回想起当时顾依依似笑非笑的表情和犀利的语言,真是不愿意再见到她。 现在好了,人昨晚就走了,她们也不用低头道歉,这是江老爷子在家临出门前要求她们实在不行就做的事情。 顾爷爷经过那件事,对江家人已经有了新的认识,虽说不待见他们,但毕竟在一个大院里住着,和江家父子还在一个单位工作,总要给他们留些面子。 因此,马上就答应了不让小孙女去法院打官司。 把已经做好准备要从方方面面去说服顾爷爷的江老爷子,弄得愣是憋了一肚子的话还不能倾吐出来。 向顾爷爷和顾奶奶道过谢,江老爷子就领着江老太太和大儿媳妇回了家。 婆媳二人没想到这件事儿能够这么顺利解决,大大松了口气之余,还顺便埋汰了顾家一番。 前一天顾依依还信誓旦旦地说让她们接受法律的制裁,结果才过一夜,马上就不敢付诸实施了,真是小地方出来的怂货! 江家人走后,顾爷爷马上给顾依依打电话,说了这件事。 顾依依一听,长辈都已经答应了,那就只能自己受点委屈,不起诉了。更何况即使起诉,也动不了江家的筋骨,顶多让他们脸面不好看些。 顾奶奶就觉得,他们老俩口在这件事情上亏欠了小孙女。 本来小儿子一家刚刚归家,在认祖归宗的当天,就让人这么算计,他们做长辈的不但没帮着他们收拾对方,还要求小孙女原谅对方的行为,这哪能说得过去! 因此顾奶奶从那以后,就一直关注着江家。 今天她要说的就是能够让小孙女乐一乐的消息:「依依,你还记得之前曲园酒楼同江家打官司的事儿吗?」 顾奶奶见小孙女笑着点了头,就接着说道:「怪不得都说这家酒楼很有文化氛围,他们家递上去的『状子』那叫一个正规!」 「据说法院的法官都说要是所有的当事人起诉时,能够提交如此完备的起诉材料,引用的法条如此准确,列举的证据如此详尽,那他们可真是省了好多后期工作。」 「还说这个可以拿出来做范本了。那名办案法官之后还找过那家酒楼,询问可否把他们提交的一整套材料做为范本,当然起诉人和被起诉人,还有一些涉及到个人隐私或者商业机密的部分,他们都要xxx代替。」 顾依依眼睛弯了又弯,京大法律系的教授在幕后指导着,可不是有资格做为范例嘛! 顾奶奶看了小孙女的脸上笑成了一朵花,她也跟着笑了。岁数大了,就喜欢看孙男娣女围绕,就喜欢看他们脸上幸福或者欢快的笑。 「江家在开庭之前就去找了关系,法官当然不同意是非颠倒,那法律成什么了!」 「但是江家不是求了一个关系,还拐弯抹角找到了法院的院长,让他给负责这件案子的法官施压。」 「到了开庭那天,江家人那叫一个昂首挺胸。」 顾佑南插话了:「奶奶,您听谁讲的,这么细緻,那人亲眼看到了?还是凭想像编出来的?」 顾奶奶哈哈笑了两声:「小南,你以为奶奶是那种道听途说的人吗?我让你计奶奶特意去看的。」 「他们的案子可以旁听的,你计奶奶就正大光明地坐在那里,亲眼看到的!」 「不光你计奶奶,居然还去了几个人,是那天来我家赴宴人家里的。」 顾佑东把刚吃完的一颗李子核放在茶几上的菸灰缸里:「他们怎么这么关心这件事,还特意派人过去看呢?他们不会是听错了,以为是依依告的江家吧?」 顾奶奶没想到大孙女一猜即中,再看一眼小孙女那瞭然的眼神,直接说道:「可不是。但他们认识你计奶奶啊,案子一审完,他们都围住她问个不停。」 「你计奶奶也因为这事儿,憋着气呢,当然不会给江家留情面。但还很客观地说明了是江家人在第二天一早来我们家道歉,你爷爷是多看重同志情的人呀,就把这事压下来,没让依依去法院告江家。」 顾爷爷本来在旁边自自在在地听大家的聊天呢,没想到老伴话题一拐,跑自己身上了:「你这个老太婆,当时那个老江头那么厚脸皮地来了,自说自话的。」 「又提他家曾经帮我们照顾三个孩子半年的事儿,你说,我还能怎样,只得让依依不再跟他们较劲了,也算是还了他家的人情!」 顾奶奶重重地哼了一声:「你以为这一次过后,他们就消停了?等以后遇到事,还得和你提当年的事儿!」 「到时你要是不答应,他就得说你忘恩负义!」 「哎,我们家这是得欠他一辈子的情了……」 顾爷爷也重重地嘆了口气:「还真可能这样。不过这得看事,我又不是耳根子软的人,什么都能答应他!」 「你还是接着讲你的消息吧,孩子们还等着呢。」 顾奶奶看着正朝自己笑的孙子、孙女,心中平和了不少:「那位法官要给双方当事人调解,这样就不用启动法律程序了。」 「但是,江家的大儿媳那是什么人呢,端着一副世家女的做派,用鼻孔看着人。」 第七百八十八章 当面拐闺女 顾奶奶的脸上带着笑:「江家大儿媳认为江家都已经安排好了,这一次她可不能放过这家酒楼,居然敢告她!」 「她马上就拒绝了。于是,最后的结果,让她失望了,和她想的恰恰相反,酒楼赢了!需要她赔偿、道歉。」 「她当场就发飙了,说要找法院的领导理论。」 「人家法官也硬气,你愿意找谁找谁,反正我就是这么判的,我可不能不按照法律办事!」 「这是原话啊,在场的人都听到了,哈哈哈……」 「江家大儿媳这下子可下不来台了,真的上楼去找院长了。在她身后还不远不近地跟着挺长的『尾巴』。」 白雪听着挺有意思的,呵呵笑着:「那些人都跟着看热闹去了。」 顾奶奶并不是一个会当着外人讲是非的人,但今天她是特意当着这三个人说的江家的事情。 他们身后的庄家、吴家、向家,如果知道了江家跟自家的牵扯也是件好事,免得让江家那几张不知羞耻的嘴说出什么往自己身上抹粉的事儿来。 顾奶奶接着说道:「人家院长更不会受她明里暗里的威胁了,当即表示这案子审的结果没错。」 「江家大儿媳脸色铁青地离开了。」 顾佑东一拍手:「这消息真好,大快人心!」 顾依依插话道:「这事儿恐怕还没完吧。」 顾奶奶一挑眉毛:「依依怎么知道这事儿没完?」 顾依依露出笑脸:「就凭江家人不吃亏的性子,他们也不能就这么善罢甘休啊。」 顾奶奶笑道:「就是这么回事!他们家又去找凡是能管到酒楼的机构,让他们去找茬,最好能让酒楼关门。」 向华方忍不住说道:「曲园酒楼可不是一般的酒楼啊,他们与很多书画界和文艺界的成名人士都有很好的关系。」 顾奶奶马上夸道:「你说的对!江家转了一圈找关系,中间据说让人家狠狠反击了一次。」 「反正就是一直没如意,最后只能消停了。」 顾爷爷看时间不早了:「你们都回家吧,第二天还要上班。哦,路上都小心些。」 顾承家闻言,却没站起身,反而看着小侄女说道:「依依,反正你也在家养病,要不要跟着二伯下江南,然后北上西市?」 顾承家看了眼有些皱眉的顾爷爷,解释道:「这样心情好了,身体自然好了?」 顾依依抬眼看向他,双眼在灯光下流光点点,但马上想到了什么,光芒黯淡下去,只余一双黑白分明的双眸:「还是算了,我还要参加期末考试呢。」 顾承家因为自己家两个孩子都是男孩,所以他特别喜欢这个小侄女,既聪明又漂亮,他媳妇也喜欢。 顾承家想着小弟每天白天要上班,小弟妹和小侄子更是一个礼拜一个礼拜的住校,小侄女自己一个人在家,大白天的连个说话人都没有,还不如跟着他去外面走一走呢! 所以,他才那么建议的,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嘛。 顾承家媳妇瞪了他一眼,你看看你这么大的人了,居然办事这么不稳妥,让依依白高兴一场。 庄墨象看着依依眼中的失望一闪而过,就轻声说道:「其实你可以只去江南,半个多月后再回京来,这样就不会耽误考试了。」 顾依依闻言,两眼亮晶晶地看向他,虽然没有说话,但庄墨象可以看到顾依依眼中的夸赞。 庄墨象的声音虽轻,不过客厅里都是耳聪目明之人,还是能够听到的。 顾承家立刻应道:「这个主意好!依依跟着二伯去江南。二伯尽量把讲座压缩,空出时间我带着你看黄浦江、逛城隍庙,去苏市、扬市赏园林,再去太湖荡舟,最后去探访六朝古都宁市!」 「半个月的时间,只能去这几个地方了。二伯下次再带你去浙省游西湖,登普陀山。」 顾承家越说越高兴:「而且苏省遍地都是好吃的,既是淮扬菜的发祥地,又有上百种的民间小吃!」 顾泽珉实在是听不下去了,这是当着他面拐他闺女呀:「二哥,那些地方等我以后带依依去,就不麻烦你了。」 顾承家底气十足:「你天天上班,哪里来的时间!一个礼拜只休一天,顶多去趟津市,还能走多远!」 顾奶奶倒是笑了:「说得我都想去旅旅游,看看风景了。」 顾承家一听乐了:「妈,要不您跟我一起去呗,我向学校暂借一处房子,半个月后再还回去。」 「我在学校里做讲座的时候,您就和依依一起在海市先遛达着。等我有空的时候,再带你们去远的地方。」 顾爷爷开了口:「你妈现在还调理着身子呢,不能跟你去。」 顾奶奶斜了他一眼,她现在吃的可是丸药,直接放进嘴里就化掉的,根本不用煎药,哪里走不开! 顾爷爷补充道:「你妈还是呆在家里安全。等事情解决了,我呢也退休了,我们俩再一起去外面走走看看。」 顾奶奶腹诽着,等你退下来还要好几年呢!算了,现在是非常时期,呆在家里也好,免得添乱。 顾泽珉看到女儿看过来的期待目光,做了让步:「依依出去走走也好。不过你必须在月底前回来,不然就错过考试了。」 顾依依马上给了顾泽珉一个大大的笑容:「你放心,我顶多二十天就回来。」 顾承家很高兴:「依依,我这就给你补张火车票!」 「我明天早上六点半去接你,我们要坐的火车一个小时后开车,早些到火车站把稳些。」 庄墨象却开了口:「二伯,火车票我来买。」 说着,目光转向顾泽珉:「顾叔,我跟着一起去吧?」 顾泽珉这才想到现在是敌人不明,正躲在暗处伺机而动的时候,就有些后悔一时心软答应了女儿去江南的事情。好在有庄墨相跟着一起去,这样会安全的吧。 「行啊,这样我能放心些。」 顾依依觉得庄墨象不一定能陪自己几天,以前常常有突然接到任务,只能火速离开的情况。 第七百八十九章 等着我的礼物 但她也不在意,到时候即使庄墨相中途离开,她也能自己照顾好自己。 庄墨相把顾泽珉和顾依依送到家门口,看着顾依依说道:「我去买车票,还得回队里一趟,明天一早我再过来。」 再向顾泽珉告了别,这才转身回到车上。 进了家门的顾泽珉看着明显因为能够出游还有些兴奋的女儿:「你早些休息,明早还要早起。不过临睡前,把外出需要带的衣物都准备好。」 「爸爸给你去做些火车上吃的食物。」 顾依依甜甜地应道:「谢谢爸爸,爸爸做的最好吃了!等以后我们一家人一起去旅游!」 顾泽珉伸出手指虚点了点女儿的额头,什么也没说,只是笑着去了厨房。他心里熨帖着呢,女儿看到他只能天天上班,安慰他呢。 想想以后能够一家人出游的情形,他脸上的笑意就越来越浓…… 第二天一早,顾依依和已经赶过来的庄墨象正坐在饭桌前吃着饺子。 顾依依又吃下三只饺子,去接电话的顾泽珉才回来。 顾泽珉坐下来:「是李立宏打的电话,他说他今天晚上的火车,明天白天就能到京城。」 顾依依咽下口中的饺子:「李师兄终于办妥了呀,我还以为他要等到下个学期开学前才能来呢。」 顾泽珉呵呵笑着:「不是力宏磨叽,是他师兄想让他八月底过来,九月份开学正好上班。」 「说要是现在过来,刚上一个月班,就赶上放假,白得至少一个半月的工资,担心会有人对他印象不好,认为他是个占便宜的人。那样的话,工作就不好开展了。」 顾依依抿嘴笑了一下:「那李师兄怎么这么早来京城了?」 顾泽珉拿起筷子,夹着饺子,蘸了蘸自己调味碟里的酱油醋:「他还是九月份上班,只不过提早过来,想着把这里安顿好,就和他媳妇去看孩子。」 「他说原来单位的领导很好,把他手里所有的存工票都要过去,七凑八凑地六月份也给他开了将近一个月的工资,还提前把工资给他结算了。」 顾依依歪着头看向顾泽珉:「也不知道李师兄手里的钱够不够?毕竟有两个月不开工资呢。」 顾泽珉嗯了一声:「我在电话里还真没问,我以为哪家还不有点过河钱。不过想着他平时大手大脚的样子……等他来了,我问问他吧。」 顾依依想了下:「爸爸,等李师兄来了,不管他家燎不燎锅底,但礼钱你得给到,或者送个礼物啥的。」 顾泽珉不捨得瞪女儿,但也哼了一声,表示不满:「你爸我会忘了礼数吗?」 顾依依眨眨眼睛,非常真诚地回应:「当然不,我只是提醒一下爸爸。你不是总说我是小管家婆吗!」 顾泽珉挑了下眉:「提醒还是必要的,这能够看出你对爸爸的关心……」 顾依依觉得自己一走,平时家里就剩爸爸一个人了,一定是感觉孤单了,才说出这样的话。不由安慰道:「妈妈在周末就回来了,不知道哥哥能不能回来?」 话一出口,就觉得有些多余,顾泽珉一向是能够自得其乐的人,就嘻嘻笑着:「我不操心了,不过爸爸一定要注意安全呢。」 三人吃完了早饭,顾承家也来了。 庄墨象一手拎着一只旅行包,伴着顾泽珉和顾依依走出了院子。 顾承家笑呵呵地说:「小弟,你放心,我一定照顾好依依,让她吃好、玩好。我们先走了,你过一会儿也该上班了。」 已经坐在车里的顾依依,从没关上的车门处探出脑袋:「爸,你回去再歇会,一大早就起来给我做饭了。」 在车门关上前,略有不舍地说道:「等着我给你的礼物啊!」 顾泽珉看着坐在车里的女儿朝自己挥着手,车子越开越远,揉了揉自己的脸,自己怪没出息的,女儿也就离开半个月,还是跟着亲二伯和她未婚夫一起。不对,还没订婚呢,哎,可惜在凤竹心里这人就是她的女婿了。 女儿刚走就想了,可真是父女情长啊!顾泽珉在心里调侃了自己一句,脸上挂起笑,与从胡同里走出来去买早点的邻居打了招唿,这才进了院子。 车子里,顾依依把手里拎着的两只网兜往座位下面一放:「二伯、大哥,你们吃早饭没?我爸给我带了不少在火车上吃的东西,你们要不要吃点?」 正开着车的顾佑南咧开嘴角:「依依,甭忙活了,我和爸在家都吃了。」 「不都说『出门饺子进门面』嘛,我妈特意给我爸包的饺子,我也借光吃了一盘子,哈哈哈……」 副驾驶位子的顾承家脸上带着笑,回过头问道:「依依早上吃的什么?」 顾依依挑了下眉毛:「一样的,也是饺子。」 她扫了眼顾佑南的后脑勺:「我爸做的饺子可好吃了,我现在还满口留香呢!」 顾佑南手握着方向盘,虽然没回头,但嘴上却马上回道:「我妈的厨艺才叫好,等什么时候,你来我家,让我妈做上一大桌菜,你好好尝尝。」 顾依依挪了挪位子,更舒服地靠在椅背上:「二伯母的厨艺应该不错的,不过还是没有我爸的好,我最喜欢吃我爸做的菜了!」 顾依依说得越来越坚定,脸上戏弄的表情越来越明显。 顾佑南却想着,依依到底是年纪轻,只是个一心维护自家人的妹妹,自己是她大堂哥,跟她争这个干什么:「好、好、好,小叔厨艺最好!」 他的话反倒让顾依依睁大了双眼,盯了他的后脑勺好几眼,觉得路上无聊,想着和大堂哥拌拌嘴,结果人家竟然让着自己了,这么一来,顾依依倒有些不好意思了。 她嘟了下嘴,从其中一个网兜里拿出两只水蜜桃:「二伯、大哥,给你们吃桃。」说着起身,把两只水蜜桃都递给了顾承家。 顾佑南侧眼一看,惊讶道:「你这桃怎么这么大个,不是七月份才能买到桃吗?你在哪里买的,我今天也去买些。」 第七百九十章 娇养 顾依依回道:「大哥,你不用去买了,买不到的。是我爸单位家在外地的同志,有亲戚来特意带的,送给我爸六只,我爸都洗好,给我带来了。」 顾承家觉得小侄女真懂事,有好东西懂得给家人分享:「依依,二伯是大人,不用吃水果的,这个给你留着在火车上吃。」 「我们得在火车呆将近一天时间,你还是留着那时候再吃。」 顾依依晃了下头:「二伯,你吃吧。我爸还给我带了别的水果,还有水果罐头。」 顾承家一听也不再推让了,看来小侄女喜欢吃水果,等下了火车多给她买些水果吃:「你爸想得真周到。」 顾依依连连点了好几下头:「爸爸昨晚回到家,就一直在厨房忙活,为我准备火车上吃的。他给我们三个人带了两顿饭,说火车上的饭菜不可口。」 顾佑南非常羡慕,在这点上他爸、他大伯、他姑父都比不了他小叔,对孩子真是太好了:「我算见识了什么叫女儿要娇养了。不过等到吃饭时,你带的饭菜不都凉了?」 顾依依白了他的后脑勺一眼:「米饭在火车餐车上买,是热乎的。」 「在吃饭之前,把饭盒放在两节车厢中间供热水的水箱上,有个十分、八分的就能温了。现在天气又不冷,这样就可以入口了。」 顾佑南两眼冒光地斜了眼正在偷笑的顾承家:「爸,你可真有福,连你小叔都一起给照顾了。」 顾承家刚咽下一口桃:「我们是亲兄弟嘛!」 「这桃真是甜,汁水还足,好吃!」 说完,他想起件事儿,转过头:「小象,你买的车票是哪个车厢的?我那张票是卧铺,要不我和依依换票。」 顾承家说着理由:「依依毕竟是个女孩子,坐太久硬座会累。而且卧铺车厢人少,空气能好些,也相对安全。」 庄墨象一伸手,从衣兜里掏出两张火车票,递给他。 顾承家接过来看了一眼,就愣了。 昨晚他回家之后,马上就给以前一直帮他买票的北京火车站副站长打电话,想着直接帮小侄女把票买了,然后再打电话告诉小侄女一声,不用庄墨象去买了。 结果对方查完记录之后,告诉他卧铺票全没了,要买只能是硬座票了。 顾承家一听,就没求人去买,硬座票求人就不值得了。 可是现在他看到的竟然是卧铺票,一张下铺、一张中铺,上下铺还是挨着的:「你这票是从车站买来的吗?」 庄墨象轻飘飘地应道:「电话定的,两个小时后给送过去的。」 顾承家手里的半个桃子暂时也不吃了:「你直接打电话定的?」 庄墨象看了他一眼:「不是我。」 顾承家脱口而出:「那是谁?」话一出口就想到肯定是他下属给定的:「不说谁定的。可是,怎么会有卧铺票啊?」 「不瞒你说,我昨晚回家之后就马上给以前一直帮我买票的人打了电话。他在火车站可是个领导,还特意查了售票记录,告诉我所有的卧铺票都卖光了,不然我就想着直接买两张了。」 庄墨象没想到会是这样:「我不知道当时的具体情况。」 顾承家哦了一声,把火车票还给他:「真不错,我们是一个车厢的!」 说完转回身,又开始吃桃子。心里却在想,那两张票究竟是原来就有的,还是确实已经卖光了,却让人改期把票转给他了? 应该不是原本就有的,凭着自己和副站长的关系,他不应该说谎,自己又不是不给他钱。如果是后者,那他们可真厉害! 顾承家把最后一口果肉咬下来,就不再想了,自己人厉害是好事,想那么多干什么。 车开到了火车站外面的广场前,顾承家、顾依依和庄墨象拎着包下车了。 顾承家还嘱咐了几句:「小南,我们东西不多,不用你送上火车。你赶紧回去,上班别迟到了。不过车别开太快了,时间还够用,注意安全啊。」 看着顾佑南把车开走,顾承家才和身边的顾依依、庄墨象一起往候车大厅走。 三人一进候车室,就备受瞩目。 顾承家虽然不及顾泽珉的温润如玉,但却是儒雅中带着一丝贵气,再加上不俗的外表,是很吸引人的。 更不论他身边的顾依依,精緻的五官、窈窕的身材、高雅的气质,妥妥的**王牌。 即使是没有露出真面孔的庄墨象,挺拔的身姿、寒星般的眼睛,同样在普通人的标准线以上。 好在候车的人也就是远远看看,还没有那个人过来搭讪。 这列火车是京城首发站,所以可以提前半个小时检票上车。 三个人也没坐了几分钟,检票口的检票员就喊了一嗓子:「txx次特快列车开始检票了!」 就见整个候车室哗啦啦站起来四分之一的人,在已经打开通道的两个检票口前站起了长排。 顾依依扫了一眼,连站都没站起来,仍旧坐得稳稳的。 顾承家没想到小侄女这么稳当:「依依,我们坐的就是这列火车,你怎么不检票啊?」 顾依依看着同样坐得稳稳的顾承家:「二伯,你怎么不去检票啊?」 顾承家虽然没有得到自己想要的回答,但心情蛮好,顾家人就是聪明。 就当自己从没问过刚才那个有些傻的问题,转而说道:「我去年去海市,坐的也是这列火车。那时候没有这么多人,看样子今年足足多出了一倍。」 顾依依若有所思:「现在社会稳定了,好多以前呆在家里的人都走出家门了。二伯,现在的下乡知青返城了吗?」 顾承家没想到听到了这么个问题:「今天下半年就算开始了,但人数很少。因为国家的政策还没有明确公布出来,我觉得大批知青返城应该在明后年。」 庄墨象轻声说道:「明年年初,就会回来一大批。以后的就业、社会治安都要受到考验。」 顾依依这才想起曾经看过的纪实文献中,云省知青大规模请愿要求返回家乡就是发生在今年年底,之后马上开启了全国规模的知青返城。 第七百九十一章 胖子 又聊了一会儿话,顾承家站起身:「还剩五六个人了,我们也该检票了。」 顾依依和庄墨象随之起身,各自拿好自己的东西,站到了检票队伍的末尾。 原来站在队伍末尾的那人半转过身扫了顾依依一眼,顿现惊艷,再瞄了一眼之后,却将目光定在庄墨象身上。 顾依依探出精神力,就听到那人在想:怎么总觉得这人身上有铁血的味道,难道是军人? 那也不对啊,军人就是不穿军装,他们的便装也不应该是这种私家裁缝制成的衣服啊!而且这人的站姿虽然挺拔,但是却相当随意,如此看来还真不像是军人。那他是干什么的? 顾依依抿着嘴想,这人观察力够强的,还挺有眼界,不然怎么会一眼就看出庄墨象身上的衣服不是从商店里买的,也不是在大众裁缝铺里做的。 要不是以前武姐姐同自己抱怨,队里的专职裁缝做男装做得特帅气,可是女装就要差许多。 尤其是体现女性化的衣服千万不能让他做,根本做不出来效果。 那时,顾依依才知道,原来青龙小队的配套服务这么齐全,还有高级的私人裁缝专门为他们做衣服。 随着检票、入站,那个人已经什么都不想了,只是提着旅行包小跑着进了站台。 顾依依有些可惜,如果站排的时间再长些,也许就能「听」到他是干什么的。 很快上了火车,顾承家的卧铺在车厢头,而顾依依和庄墨象的卧铺在车厢尾,离得还挺远。 两组人随即分开,当然要先把行李放好,等到火车开了之后再坐在一起聊天。 顾依依和庄墨象一起走到自己的卧铺处,庄墨象先把两人的旅行包放到行李架上,然后拎着两只网兜转身去他们的铺位。 却见一名三十来岁的男子,满脸红光,脸上的肥肉随着他回头,稍稍发颤。 一米七的身高,但体重却能有一百七十斤,这么一个「伟岸」的身躯就站在顾依依的下铺前。 这人猜测来的这对青年男女应该就是自己卧铺下面的中、下铺,他看了眼顾依依,漂亮是漂亮,但是有些瘦,不符合自己的审美。 他咧嘴笑笑,然后用手一指下铺:「请问这下铺是不是你们的?」 庄墨象点点头:「是。」 这人的笑容更大了:「终于等来你们了。」 顾依依有些吃惊,火车上遇到的这些人往往会在彼此打过招唿之后,一起聊聊天、说几句话,以打发比较枯燥的时光。 待熟悉一些之后彼此谈得来,还会在一起搭手玩扑克牌,但也没有这样一见面就热情无比的呀。虽然能够猜出他的用意,但莫名地有种喜感。 他搓了搓手:「跟你们商量个事儿呗?我非常想买下铺票,但买的有些晚,买到的只是上铺票。你们看,就我这身材要是到上铺去,还不得把床压坏了!」 「呵呵,其实我也爬不上去,我就想着你们能不能跟我换一下铺位,当然买票的差价我补给你们,双倍补给你们。」 顾依依现在处于「极度敏感期」,微微垂下眼帘,心里却在想: 一百七十斤的体重根本压不坏床铺,火车上的床铺看着简易,但在最初设计它时,承重能力是第一位要考虑的。 他说他爬不上去,但自己却能发现他下盘非常稳健,根本就是个习武之人,怎么会上不去他的铺位! 不过,在这个粮油肉还在限量供应时期,这人能吃成这么胖,真不容易! 要么是他家非常富裕,有门路能够买到限量的东西;要么就是他本身厉害,能够自己猎到野禽野兽或者有人长期为他提供。 这位胖子看到这两人,女青年状似害羞,男青年面无表情,心里叫道:「是行还是不行,倒是给个准信啊!」 他在心里默默数数,一直数到十,再不等了:「小兄弟,怎么样啊?」 庄墨象侧脸看向顾依依,顾依依抬眸回应着。 胖子用手揉了揉腮帮子,牙根直泛酸。这男人连这么小事还要问身旁的女人,两人倒是规规矩矩,但是一看那眼神就知道感情深厚啊! 顾依依这才看向胖子:「我们还有一个人,他的铺位也在这个车厢,就在前面,是个下铺。如果你没意见,就和他换吧。」 胖子重复问了一句:「下铺?」见顾依依点了头,连忙笑着说道:「好啊,你要不要和他商量一下,我这个是上铺,但差价我双倍补。」 顾依依微笑道:「不用,你现在就跟我过去吧。」 胖子一听,立马去行李架前,拿下两只旅行包,跟着顾依依和庄墨象走到顾承家的铺位前。 顾承家正坐在自己铺位上,旁边还坐着两个人,那两个人正做自我介绍呢。 他一见小侄女过来:「等到车开了,我就过去看你了。现在火车还没开,车门都是开着呢,有些乱……」 顾依依听出他暗示让自己回去看好行李,朝他安抚地笑笑:「二伯」,然后回身示意顾承家看站在自己身后的胖子:「这位是我的上铺,他因为行动不便,想换个下铺。」 胖子脸上的肉又颤了三颤,什么叫行动不便啊!这话说得容易让人歧义啊。但还是从顾依依的身后走上前,这才看到正从床铺上站起来的顾承家,就是一愣。 但马上说道:「我太胖,上不去上铺。你放心,我补票价的双倍差额。」 顾承家问道:「你到哪儿下车呀?」 胖子脸上重又挂上笑:「我在宁市下车。」 顾承家有些遗憾地说道:「我在海市下车,所以我们俩不能换票了。不过列车员要是问起,我们实话说了便是。」 「不要再提什么补差价的话,大家出门在外,当然是能帮一把就帮一把,我不计较那些。」 说着,用手指了指他刚才坐着的床铺:「这是我的下铺,你用吧。」 在胖子的道谢声中,顾承家拿着自己的行李跟着顾依依和庄墨象走了。 第七百九十二章 特大号 胖子脱了鞋,往床铺上一躺,见刚才还坐着的两人站起身,他忙说道:「你们坐吧,不然总爬上爬下的也麻烦。」说完,直接闭上眼睛。 那两人一看他那体格不说把床占满了,但留下来的位子也坐不下一个大人。床尾倒是空着,但也只能坐一个人。 两人对视一眼,再看看小过道另一侧的两把休息椅上已经坐上了人,中铺的人干脆爬到自己铺上,坐是坐不,但可以躺着啊。 这两人顶多在心里感嘆一句:「这人吶,一胖就是爱睡觉。」,倒也没别的想法。 但其实胖子哪里是睡觉,他正在想着刚才的情形,想着刚才的那个人呢…… 顾承家把自己的行李挨着小侄女的行李放好,坐在下铺:「真不错,我们的铺位换到一起方便多了,不用跑来跑去的。」 顾依依笑呵呵地说道:「我住上铺,二伯住下铺吧。」 顾承家刚想拒绝,就想起小弟曾经透露过的,小侄女是有功夫底子的,也就应下了。 对面的下铺是一位五十来岁的男子,稳稳地坐在那里,戴着一副老花镜,正在看自己带的报纸。 另一名四十多岁的男子则坐在过道的休息椅上,正默默地看着窗外。他应该是上铺,因为在上铺放着一只绿色的帆布包。 顾承家发现中铺居然没人,昨晚副站长告诉他卧铺票全都卖光了,这怎么还有空位子?还是说,买中铺票的人临时有事不能出行了? 正想着,火车徐徐启动了。 顾承家从旅行包里拿出一只杯子,转过身问小侄女:「依依和小象要喝水吗?把杯子给我,我一起去接热水。」 顾依依从网兜里直接拿出两只水蜜桃:「我吃这个。」说着,递给庄墨象一只桃。 顾承家见此,笑呵呵地接热水去了。 等到顾依依把一只桃子一小口一小口地吃完了,顾承家也没回来。 顾依依探出精神力,看到顾承家刚刚接了热水,正往回走呢,这才放下心来。 顾承家把杯子先放在小桌上,然后主动解释了刚才的事情:「我去的时候前面已经有两个人在接热水了,每人拿了两只大茶缸子。」 「等他们快接完了,又来了一个人说,他家孩子急着吃药,能不能先接。人家都这么说了,我当然不能不通情理了,就让他先接了。」 「然后热水没了,热水箱开始重新烧水。我一想,我还是在那等吧,免得来回折腾。」 「好在热水箱的功率挺大,不一会儿就烧好水了。」 对面看报纸的人显然是听到了顾承家的话,把报纸折好放在枕头上,拿起他自己的陶瓷缸子也去接热水了。 顾依依从网兜里又拿出一个纸袋,托到顾承家面前:「二伯,吃樱桃。」 顾承家直接抓了一小捏:「依依,你爸这是给你带了多少东西啊,一会儿一样的?」 顾依依微微扬起下巴,用手指着,为有一位这么好的爸爸傲娇了一下:「这只网兜里都是水果,那只网兜的饭盒里是给我们做的菜。」 在火车上吃了些水果,聊了会天,顾依依站起身:「二伯,我上去睡一觉。」 顾承家也不想总坐着,把包着樱桃核的纸袋拿在手里,站了起来:「依依,少睡点,小心晚上睡不着。」 看着小侄女轻松地上了上铺,这才去扔垃圾。 庄墨象也站起身,抬头看到顾依依已经躺下了:「依依,用被搭一下脚,免得着凉。」 顾依依嗯了一声,把移到脚底下的被子散开,搭在身上。 其实六月天里的火车上一点都不凉,反而有些热,毕竟那么多人共处在一起,而且空气中的味道会差一些。 好在不少车窗都被打开了,空气流通,既能散热又能散味。 但人睡着了之后,体内阳气内敛,非常容易受风邪侵扰,因此庄墨象才会有此提醒。 等到顾承家扔了垃圾回来,就看到顾依依和庄墨象,一个在上铺、一个在中铺,两人都在闭眼睛睡觉。 顾承家干脆从旅行包里拿出一本书,脱了鞋,靠坐在床头,看了起来。 他本来担心顾依依在火车上无聊,还特意带了一副扑克牌,想着和庄墨象一共三个人也能玩上一玩。 现在看来最起码中午之前是玩不上扑克牌了,其实他自己也想玩会儿,不然太无聊了。 不过也好,正好看看这本从书店新买来的书如何,要是好的话,可以推荐给学生们看一看。 其实顾依依哪里是睡觉,她在运行玉女诀,正好用以打发有些无聊的时间。 时至中午,一直坐在休息椅那里看窗外风景的男人,从与顾依依对侧的上铺拿下帆布包,转过身问正在看书的顾承家和正在看报纸的男人:「我去餐车吃饭,有同去的吗?」 顾承家抬眼笑笑:「我带饭了,谢谢!」 看报纸的男人放下报纸:「我从外面买饭了,不过晚饭我们可以一起。」 顾依依已经完成了一周大循环,从上铺下来时,瞄了眼那几张几乎被看了一上午的报纸。 哦,这人带了以往三天的报纸,要是慢慢看看,一个字一个字地看,还真能看几个小时。 顾承家发现顾依依睡醒了,也把书收起来:「依依,饿了吧?我先去用你的方法热热菜,再去买饭。」 「哎呀,餐车上的碗不让带出来吧?」 这时,已经从中铺下来的庄墨象说道:「二伯,我去买饭。」 顾承家觉得反正买米饭也花不了多少钱,再说真是自己去买,也带不出来碗啊。庄墨象既然这么说,那他就能把这件小事办妥:「行,我去热菜。」 顾依依从另一只网兜里拿出上面的两只特大号的饭盒,顾承家接过来:「依依,你家的饭盒和网兜可都不是一般的大。」 顾依依一挑眉毛:「二伯,我们家平时用不到这种尺寸的,是爸爸担心我们三个人菜不够吃,特意从碗柜最里面找出来的。」 顾承家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直接咧开嘴笑了。 第七百九十三章 一起 顾依依一听,原来他正在心里想,就是一般人家也不用预备这么大号的饭盒和网兜,遂朝着已经迈步离开的顾承家说道:「二伯,这饭盒我家还有呢,一共五个!」 顾承家一回头,看顾依依正调皮地支出五根手指头在晃呢,还没笑出声,就听顾依依又说道:「这是给我哥、三哥和白峰哥送好吃的解馋用的!」说完,还朝他龇了龇牙。 顾承家笑着应道:「原来是给三个大小伙子用的,怪不得呢!」 顾依依这才说道:「二伯,等一会儿我去帮你拿饭盒。」 看得顾承家越发地喜欢,女孩子多好,又会跟长辈撒娇,又乖巧懂事:「不用,两只饭盒又不重,你留下来看着我们的行李。」 过了一会儿,庄墨象对顾依依说道:「我去买饭了。」 顾依依连忙说了声:「我三两饭就够了。」 庄墨象点点头,就离开了。 顾依依看着火车外面的大片庄稼着实喜人,就坐到刚空出来的休息椅上,托着下巴看车窗外飞驰而过的金灿灿的麦子…… 正远眺呢,就听身边有人在说话:「这是冬小麦,五月底六月初正是华北地区收穫冬小麦的季节。是不是看着就让人心里高兴啊?」 顾依依扭脸看向正笑呵呵地站在自己身边的胖子,两只手抬着一摞四只饭盒:「你的家人呢?」 还没待顾依依回答,他就看到了端着两只饭盒回来的顾承家,非常热情地说道:「哎,我还是来晚了。」 胖子稍稍抬了抬手里的饭盒:「我带了一些点心和菜在火车上吃,带的多了些,就想着和你们凑个伴一起把它们消灭了,顺便谢谢你把你的下铺换给我。」 「其实我这些东西也够四个人吃的了。」 顾承家要是空出一只手一定会扶额:「真不用这么客气,只是小忙而已。」 「再说这里没有那么大的地方,坐不下四个人一起用餐。」 胖子听了这话,把目光移到坐在顾依依对面的人身上,那人倒是知趣,站起身:「你坐这儿吧,我正好也要吃饭去了。」 胖子立刻道了谢,把一摞饭盒放在两把休息椅中间固定在车体上的小桌上:「呵呵,这下有地方了。」 直接託了个托盘迴来的庄墨象,看了眼自来熟的胖子:「二伯,我的旅行包里有塑料布,铺在床上,这样大家可以围着吃。」 顾承家没有去动他的包,把手中的两只饭盒放在两张下铺床头之间的小桌上,随即接过庄墨象手里的托盘:「你去拿吧。」 随后却看了眼顾依依:「小象想的真周到,居然还有一碗汤。」 顾依依装作没听到他的调侃,起身从网兜里拿出一只圆柱形的塑料筒。 庄墨象拿出塑料布,展开后铺在床上,顾依依把自家的两只饭盒摆在塑料布中间。 胖子动作极快地把他带来的饭盒也摆了上去,等看到托盘上的米饭高兴了:「兄弟你真有先见之明,买了四碗米饭。」 顾依依憋着笑,看了庄墨象一眼,这碗米饭应该他担心不够,多买了一碗,准备给他和顾承家分的。 庄墨象走过去,把她手中的塑料筒拿过来:「带羹匙没?」 顾依依知道他是没话找话,里面是只有筷子还是还有羹匙,都逃不过他的「眼睛」。遂斜了他一眼:「爸爸只带了一只。」 顾承家小心翼翼地坐在床铺上,担心弄洒了那碗汤:「依依,那就你自己喝汤吧。」 「要不先把它喝了吧,免得谁不小心给弄洒了。」 顾依依、顾承家坐在内侧,庄墨象和胖子坐在床沿上。待到大家七手八脚地把六只饭盒盖打开后,俱是一愣。 胖子没想到,对方的两只大饭盒里居然是三荤一素,红烧排骨、炸鸡块、龙井虾仁和炒三丝,每只饭盒中间都用着一片非常干净的竹片做间隔,很好地保证了两菜之间不串味。 而顾依依扫过胖子带来的四只中号饭盒,虽然他刚站在自己身边时,就已经知道了饭盒里面的食物,但现在细细看来,这几道菜烹制时可真是下足了功夫。 茄鲞、贵妃鸡、九转大肠、芙蓉糕和如意饼,三道菜餚两样点心,除了九转大肠温度凉了会影响味道外,其它的都适合凉着品尝。 胖子自己手里就拿着筷子,他在庄墨象递筷子的时候迅速扫了眼三个人,发现这三个人面色如常,对他带过来的菜餚丝毫未有惊讶。 他也不知道这三位是没认出来茄鲞,还是根本就吃过。如果真是那家的人应该是吃过吧? 「各位,我先谢谢你们的帮忙,这几道菜大多能凉着吃的,味道还不错,大家都多吃些。」 但顾依依先吃的却是顾泽珉做的四道菜,庄墨象自然妇唱夫随了。 顾承家看着胖子殷切的目光,只好夹了块贵妃鸡,吃下之后由衷地夸道:「鸡好、酒好、厨艺好!」 胖子笑了,看来他是真懂这道菜:「好吃,就多吃,我也喜欢吃这道菜,嘿嘿,这几道菜我都喜欢吃。」 顾依依抿嘴笑了下,这才把羹匙伸过去,舀了一些茄鲞。 胖子不好意思盯着女孩子看,但还是想知道她的评价,就一边嚼着九转大肠,一边等着,不时地还撩上一眼。 终于等到顾依依把茄鲞吃完了,胖子干脆抬起头毫不掩饰地瞅着她。 顾依依倒真是没想到能吃到这么上等的茄鲞:「材料是精挑细选的,但这些都比不过做这道菜之人的厨艺!每一步都非常精准,才会有这么浓郁且诱人的糟香,且吃到嘴里才会有回甘!」 胖子的脸上有一丝难过,但随后就咧开嘴无声地笑了,非常欢快地问:「比你以前吃的还好吃?」 顾依依点点头:「是的,这道茄鲞比我以前吃的都好吃!」 顾承家心里一惊,原来这道菜就是茄鲞,他倒是在私家菜馆里吃过,但从外形上并不相像。听依依话里的意思就是,这道茄鲞才是正宗! 第七百九十四章 装睡 顾承家直接夹了一筷子,吃了起来。转而反应过来,顾依依以前就吃过,看来小弟家的经济条件比自己想像中的要好。 顾依依心里暗笑,就这么误会也好,不然怎么解释自己刚才说的是前世顾家的家厨做的呢。 不过,她马上探出精神力,细细地打量胖子,这人的厨艺早已高过一些名声在外的大厨,他的年纪也不算大,他是哪家的子弟? 「请问贵姓?」 胖子的喉头上下滑动了好几下,他心里矛盾极了,要不要告诉她自己的真实姓氏呢。 顾承家见他饭也不吃了,就坐在那里,脸色却在变来变去,以为是对方认为小侄女不先说出自己的姓氏,反而询问他的姓氏,是不礼貌的行为。 就补救道:「我和她都姓顾。」 胖子立时睁大了眼睛,虽然在那张胖脸上仍旧显不出来,但还是精光一闪,模模煳煳地说道:「我姓火。」 顾承家闻言笑道:「姓霍啊,霍老弟,你别干坐着,赶快吃。」 胖子嗯嗯地应着,重新吃了起来,只是内里却涌动着无尽的感伤,偏偏还没什么都不去想。 顾依依干脆收回精神力,一边吃,一边在脑中过滤着,火姓可是很稀少的! 他吃九转大肠,就证明他不是回族,并非是回族火姓之人。难道是三国时期罗甸王的后代,可是怎么会有这么高的厨艺? 吃完了这顿饭,火胖子客客气气地拿着自己的饭盒离开了。没有再套近乎,让顾依依稍稍有些吃惊,但想到对方从始至终并无恶意,也就把这个人抛开了。 反倒是这个火胖子直到在宁市下火车,也没有再露面,更没有跟顾承家告个别,一直肃着脸沉浸在自己的情绪之中…… 午饭后,庄墨象去餐车还托盘和空碗。 然后陪着顾依依去两节车厢的过道上遛达,他则在旁边的水池前洗饭盒。 这个地方不时会有过来上厕所的人经过,他们都会朝顾依依瞄上两眼。 有一名二十多岁的男青年竟然满脸激动地上前搭讪,让庄墨象冰冷的目光冻跑了。 庄墨象恨不得把依依揽进怀里,宣告自己的主权,但只能是想想,在人前做出这种行为,会不被世人所接受的。 顾依依看着庄墨象阴沉的脸,轻声说道:「已经遛达了十多分钟了,我们回去吧。」 庄墨象立刻应声好,两人不急不缓地走回来。 顾承家则坐在休息椅上,正在和对面的上铺中年男子聊着天: 「顾老弟,我跟你说自己带吃的在火车上吃就对了,我刚才去吃饭,买了俩菜。你猜怎么的,量不大不说,还一盘咸,一盘淡。」 「你说,我能把两盘菜掺合到一块吗?那两盘菜一个是烧鱼段、一个是炒白菜片,要是混到一块,根本没法吃!」 「这顿给我吃的,这叫一个难受。」 顾承家一听,心里庆幸,多亏小弟给带了菜。想想自己以前,不是媳妇给带一饭盒饺子,就是带两只鸡蛋、两个面包、一根香肠,还真是没在餐车上吃过。 「我看你像曾经当过兵的人,我猜的对不对?」 那人立刻收腹挺胸:「你真有眼力,我可是有二十多年的军龄呢。」 顾承家顺着话问:「你这是刚转业?」 那人一摇头:「转业有两年多了,我这次是去京城看战友。」 顾承家来了精神:「京城的战友啊,说来听听,我有可能还认识呢。」 那人的眼里仍然有着对部队的嚮往,也喜欢跟人讲部队里的事儿:「其实也不能说是我战友,一直比我的级别高。」 「我刚入伍当新兵时,他就是我们连长。后来我升一级,他也升一级。再后来我升了两级,他才升一级,呵呵。」 「不过之后我转业了,他还在部队里当师长呢。」 那人说得起劲,发现顾承家还在等着回答,一拍大腿:「我怎么忘了说他姓什么了,他姓田。」 顾承家立刻追问道:「是不是卫戍部队的田师长?」 那人瞪大了眼睛:「你真认识!对,他就在卫戍部队当师长。」 顾承家点点头,原来并不认识,但是之前家里差点被坏人袭击了,他为了了解情况,去找过负责顾家这件案子的田师长,这才认识了。 那人话多了起来,讲他在部队时和战友之间发生的趣事…… 顾依依爬到上铺,这次是真的睡午觉了。 等到顾承家和这名叫周毅的军转干部聊了两个小时,喝了好几杯茶水,才在周毅去厕所时结束了。 顾承家看到又双双躺下的庄墨象和顾依依,真有些担心这两人等到晚上别人都睡觉时,他们会不会坐在那里给大家「打更」。 他正想着是不是把顾依依叫醒,就见列车员领着一个人过来,一指空着的那个中铺:「就是这个铺位。」 那人说了声:「谢谢。」然后就跟这个隔间里的人打招唿。 看到顾承家显然有些出乎意料,顾承家也认出他来,这人就是当时检票排队时在他们前面的那个人。 那人显然是有些累了,爬上空着的中铺,就躺了下来,不一会儿就传来很轻微的唿噜声。 顾依依在列车员过来时说话时,就醒了。 她躺在床上,「看」着这人和大家打过招唿后,就去睡觉。 不禁微微皱了下眉毛,这人为什么要装睡觉呢?这是给谁看呢? 这里除了他们三人在检票的时候见过他一面,其他两个人更不认识他,这从刚才他跟大家打招唿时,从另两个人的表情就能看出来了! 不过这人还真是有点意思,除了是装睡,其余的身体反应跟睡着了还真没什么区别。因为他此刻放空了思想,什么都没想。 顾依依翻了个身,刚侧过脸,就看到顾承家正站在她面前:「依依,你可不能再睡了,不然到了晚上还睡觉不?」 顾依依这才慢慢悠悠地坐起来,却只能哈着腰。即使这样,她的脑袋还是碰着了火车的顶棚。 第七百九十五章 双枪手 迅速下到了下铺,直接坐在床上,已经先她一步站在地上的庄墨象递过来她的水杯:「依依,先喝点水,二伯饭后给你接的,现在已经凉了。」 顾依依确实有点口渴,接过水杯,把多半杯的凉白开都喝了,復又把杯子递迴去:「谢谢!」 庄墨象居高临下地摸了她一下头,这才把水杯收进旅行包里。他不得不谨慎,无论是饭盒还是水杯都不会放在外面,万一让人做了手脚呢。 顾依依白了他一眼,居然跟我爸学,摸我头,哼! 顾承家现在是深刻体会到这两个孩子感情是真的好。等回去之后,跟爸爸说一声,别让他总是担心依依在感情方面不成熟,挑的对象万一不是感情长久之人怎么办。 其实任何人都无法保证自己挑选的配偶就一定能与自己白头偕老,感情至死不渝! 所以这纯粹是老爷子对自己晚辈关爱的一种比较另类的表现。 顾承家终于把自己准备的扑克牌放在了床铺上:「来,你们俩别总睡觉,我们玩扑克放松放松。」 周毅自告奋勇地过来:「算我一个,四个人正好可以打升级,要是两副牌放在一起就更好玩了。」 顾依依前世在大学期间,还真是与同学们玩扑克玩得比较上瘾的,有几次在宿舍熄灯之后,还偷偷打着手电筒接着玩。 可是现在她真的不想玩了,原因非常简单,因为顾依依能够轻松地「看」到对方的牌呀,这就是想不承认都不行的作弊! 顾承家却容不得她的推脱:「怎么也得玩一会儿,不然你又得去睡觉了。」 接下来顾依依和庄墨象做为对家,实力碾压顾承家和周毅,取得了全胜的战绩! 顾承家和周毅从一开始的不服气:「你们就是牌好才赢的。」 「你们运气真好,随便出一张副牌,就正好是对家的绝门。」 可是,一把接一把地输,让他们从「看我下把牌赢你!」豪气沖天的气势,很快就变成了苦着脸,耷拉着眉头的形象。 等到最后一把牌一结束,顾承家和周毅立刻放下了扑克牌,两人对视一眼:「可算是打完牌了。」 顾依依笑眯眯地看着顾承家快速地收起扑克牌,但仍是有些好奇地探出精神力,看那个一开始是装睡,后来真的睡着了人。 此刻,那个人已经醒了,他非常警觉,好像察觉到了有人在看他,就睁开眼,侧过脸看向那四个刚刚玩完扑克牌脸上还挂着笑的人。 确认了没有一个人注意他,这才起身下了床铺,笑呵呵地说道:「再有二十分钟就是餐车的晚饭时间了,我们一起搭伴去吃啊?」 顾承家有些歉意地回道:「我们自己带饭了……」 周毅爽快地说道:「我,还有那位大哥能和你一起去,不过就是为了填饱肚子。我这人不禁饿,要不然就挺到下车了回家再吃。」 那人顺着话茬问道:「这位大哥在哪儿下车啊?」 周毅抬眼看向他:「苏市。」 那人毫不吝啬地赞美道:「苏市可是个好地方!不是常言道『上有天堂,下有苏杭』嘛……」 于是乎,说了整整十多分钟的苏市的景点和美食。 随后,又转向另一位一直没大和人说话已经摘了花镜的人:「大哥,你家是哪儿的呀?」 大哥应道:「徐市。」 「徐市啊,徐市再有一个小时就到了,大哥你不用在火车上吃饭的……」 这位大哥扯了下嘴角:「我就在车上吃碗面条,家里就我一个人,要不回家还得自己做。」 那人张张嘴,又闭上,有些尴尬。 周毅解围道:「我们现在就去吃饭吧,也没几分钟了,等到了餐车,也道开饭的时间了。」 三个人离开后,顾依依低声说道:「那个人身上带的工作证居然是海市国营理髮店的理髮员,名字叫张朋。」 庄墨象很默契地接了话:「他的手指上倒是有老茧,食指上的略明显,拇指和食指的接缝处次之,中指、无名指、小指上都非常轻。」 「应该是平时一直在保养手部皮肤,所以一般人即使看到他的手,也不会发现他手上的茧。」 顾依依皱了下眉,因为自己是女孩子,所以她下意识地没有把这个男人从头看到脚,显然漏掉了非常关键的细节。 还没等她检讨完,庄墨象接着说道:「而且他两只手的接茧状况基本一致。」 顾依依瞬间睁大了眼睛:「他居然是双枪手!」 马上皱了下眉头:「可是他身上、行李里没有枪。」 「不过他给自己找的职业倒是挺好的,如果有人发现了他手上的茧,他完全可以藉此敷衍一二!」 顾承家听了小侄女的前一句话,心里就是一震,这人为什么出现在这里,是与顾家有关吗:「他是不是跟着我们来的?」 顾依依马上否定了这个猜测:「在检票时,他也是第一次看到我们。而且,对你……」,瞟了庄墨象一眼:「非常感兴趣。」 顾承家皱着眉头:「他是什么人?是好人还是坏人?」 顾依依理解他的心情,小心一些总是好的:「目前还不清楚。」 「不过,他的火车票是到海市的,二伯要是想知道,可以多接触他一些。」 看着小侄女笑嘻嘻的样子,顾承家想都没想地说道:「我可不想接触那样的人,他最好与我没有一丝一毫的瓜葛。」 「要真想知道,你还是让小象接触他吧。小象适合做这事儿……」 庄墨象看着几句话的工夫就恢復了常态的顾承家和顾依依,甚感欣慰。 遇事冷静、果敢,才能在面临突发事件时,拿出最为得当的应对措施! 庄墨象伸手去拿网兜里的另外两只饭盒:「我去热饺子和烧卖。」 顾依依并不怎么饿,但想着要是过了饭点再吃,会显得非常突兀。出门在外,还是随大流的好。 顾承家也站起身:「我去接些水,免得一会我们吃饭时口渴。」 第七百九十六章 到了 等三个人围坐在一起吃晚饭时,顾承家晃着脑袋,低声说道:「哎呦,这趟出门太幸福了,前一顿有肉有菜,这一顿哪里是什么普通的饺子和烧卖,哈哈哈。」 他笑得畅快了,却看到人家两个人已经开吃了。 自家人面前还端着什么模样啊,顾承家拿起筷子就开始抢食,嘴上还是惹不住说了句:「虾饺和蟹粉烧卖吶,我弟弟对女儿真好!」 然后,一直到把两只大饭盒吃空,他再也没说一句话,心里还嘀咕着:一句话就让我少吃了两只虾饺,早知道等吃完了再说多好! 顾依依陪着庄墨象去洗饭盒,去餐车吃饭的三个人也回来了。 周毅笑呵呵地跟顾承家说:「顾老弟,一起抽根烟?」 顾承家摆摆手:「我不吸菸。」 周毅马上说笑了一句:「那你可省钱了。」又转过身:「张老弟、魏大哥一起去不?饭后一根烟,赛过活神仙吶!」 张朋立刻回应:「好哇,做把神仙去!」 魏大哥则说道:「我该收拾行李了。」 周毅和张朋搭伴去两节车厢连接处抽菸,正好碰到已经洗完饭盒的庄墨象和顾依依,相互打了招唿,庄墨象和顾依依就回去了。 张朋一直看着庄墨象的背影,倒让周毅误会了:「张老弟,那女孩漂亮是真漂亮,但人家有主了,你千万别煳涂啊。」 张朋立刻正抽着烟呢,一下子就给他自己呛着了。 咳了好几声,眼睛都有些红了:「周大哥,你误会了。我怎么也不会去抢别人的对象啊。」 随后又开了句玩笑:「再说真要是去抢,我也抢不过那个男人啊!」 没想到,周毅倒是一本正经地夸道:「张老弟,你是个有自知之明的人!」 一句话又让张朋狠狠抽了一口烟,马上很有自知之明地转移了话题:「魏大哥自己一个人生活,可真够呛的。」 周毅却说道:「他的情况看着还可以。虽然媳妇早几年就没了,但还有两个儿子呢。」 「虽然现在不在身边,但听说知青早晚会回城的,到时一家人不就团聚了……」 顾依依和庄墨象回来时,魏大哥已经把自己的用品都收拾好了,全装进他的旅行包里。笑着跟顾承家以及庄墨象、顾依依告了别,拎着旅行包就去下车门那里等候。 晚上睡觉前,空出来的下铺就让列车员安排给了一个带着五六岁小孩的女人。 车厢内熄了灯,大家也不再说话,耳边听着火车撞击铁轨单调却很有节奏的声音,渐渐入眠…… 第二天清晨,车厢里很早就热闹起来。 早上六点多钟,火车就会到达终点,车上的乘客都在忙着洗漱或者收拾行李。 昨晚被安排过来的母女俩在前一站已经下车,而周毅也是与她们一站下了火车。 因为凌晨四点多钟,大家都在熟睡,周毅没能与大家打上招唿,轻手轻脚地离开了。 顾依依下了铺位时,张朋去洗漱了。 她从自己的行李包里拿出一只小瓶,打开瓶盖,喝了一口,然后含在嘴里一小会儿,才将嘴里的漱口水吐出车窗外。 庄墨象直接拿过顾依依手里的小瓶,他也有样学样地喝了一口,漱了嘴,这瓶漱口水也见底了。 顾承家这才反应过来:「用了你这东西就不用刷牙了吧?」 看到顾依依点了头,马上伸出手:「给二伯一瓶。」 顾依依从行李包里拿出一小瓶,放在他手上:「我就做了这两瓶,二伯省着点用,你坐火车去西市的时候还能用一次。」 顾承家笑吟吟地接过小瓶,漱了口。 庄墨象拿着润湿了的三条毛巾回来,每个人都擦了脸,就开始整理行李。 张朋回来后,看着已经把旅行包都从行李架上拿下来就等着火车到站的三个人,不由说道:「你们没去洗漱就对了。」 「这排站的呀……还偏偏遇到个刷个牙就得五六分钟的主儿,哎。」 「我就刷个牙、洗个脸用了将近半个小时!」 三个人也不做解释,只是看着他微笑。顾承家还好意提醒道:「刚才广播了,还有五分钟就到站了,你快收拾行李吧。」 张朋说了声谢谢,就忙活去了。虽然也没多少东西要收拾,但他还是磨蹭了一会儿。等到火车进站了,才跟在顾承家他们身后下了车。 出了站台,双方挥手告别。 顾承家带着庄墨象和顾依依轻车熟路地到了站前的公共汽车站。 等到上了通往二军医大学的公共汽车,顾承家环视了一圈车上的乘客,那个叫张朋的人并不没有跟着他们上车,这才松了口气。 顾依依忍不住笑了出来:「二伯,出了站台,他就往与我们相反的方向走了,从未跟着我们。」 顾承家抬手轻敲了一下小侄女的脑袋:「你呀,大意不得!先假装离开,实际上一直暗中跟着你呢。等你放松了警惕,很容易让人得逞的。那种人是很狡猾的,知道不?」 顾依依故意揉了下脑袋:「知道了。」 海市是华夏国的经济、金融、轻工业、贸易中心,拥有着融合了江南传统吴越文化和西方工业文明的独特的海派文化。 顾依依虽然前世来过海市数不清的次数,但还从未踏足过七十年代末的海市。 她透过公共汽车的车窗看着经过的大大小小的街道,街道旁的建筑不同于京城的四合院,有雅致的花园洋房,有红砖白柱青瓦的教堂,有弄堂里拥挤的联排石库门民居建筑…… 再看着沿途的行人,无论髮式还是服装都要比北方人时髦一些。想想三十年代的十里洋场,再想想几十年后的时尚之都,海市人确实有着得天独厚的资本。 顾依依从公共汽车上下了车,跟着顾承家、庄墨象很快就到了二军医大的校门前。 门房里的人居然是认识顾承家的,还特意走出来打招唿:「前几天就听说顾教授要来了,学生们都在盼着呢。」 第七百九十七章 更喜欢 顾承家带着顾依依、庄墨象很顺利地进了校门,门房却把目光定在顾依依的背影上,看了好几眼,才感慨地晃了晃脑袋,顾教授家的孩子可真漂亮! 顾依依扫了眼身旁的顾承家,虽不及她爸爸的风采,但确实温雅倜傥。 顾承家斜了她一眼:「学生们盼着我,是因为我的学识,知道不!」 他特意在学识上加重了音量,引得顾依依呵呵笑了两声,马上就开始说正事:「二伯,我什么时候能见到三堂哥啊?」 顾承家想着小侄女和小儿子的第一次见面会是什么样子呢,这一走神,就忘了回答。 此时,正是早上七点多钟,校园里的学生越来越多。有起得早全部打理完,去教室早自习的;有正急匆匆去食堂吃早饭的。 他们很快发现了正在校园里穿行的顾承家,纷纷上前问好。 顾依依一发现这个苗头,就和庄墨象躲到一旁。 她可是体会过消息在校园传播的速度有多快,要是自己还傻乎乎地站在顾承家身边,不用一天时间,整个学校至少能有一半的学生会知道顾教授带着他的侄女一起来了。 顾承家一边回应着学生的问候,一边扭头瞅了眼已经躲到隔着一条绿化带的另一条平行人行道上的顾依依和庄墨象。 「顾教授,您早!这个学期都快到期末了,还以为您不来了呢。」 「顾教授,您终于在百忙之中抽出时间了,我一直等着听您的讲座呢!」 「顾教授好!今天有您的讲座吗?」 顾承家在这些求知若渴的学生面前,态度一向是认真的,从不敷衍:「同学好!我还需要跟学校确认一下,如果有了具体安排,学校一定会及时通知给大家的。」 「同学们赶快去上课吧,时间不早了,迟到就不好了。」 学生们好不容易散了,顾承家追上正在朝阳中漫步的顾依依和庄墨象。 顾依依侧过脸,脸上映着一层薄薄的淡金色的晨光。 「二伯,你好像更喜欢校园,更喜欢教书育人。我看着二伯一走进这学校,精神状态立刻年轻了十岁!」 顾承家微微笑着,其中有欣慰,更夹杂着一丝无奈:「在世上谁也不能随心所欲,不能只考虑自己,而不考虑其它。」 「你爷爷其实也不喜欢从政,他更喜欢在医院里治病救人,但他还不是在一九四九年接受任命做了一部之长。」 「你大伯更纯粹了,他从小就想着自己种一片药园,开一间自己的中药堂,然后在那里坐诊。可是,他不是也要融入社会,好在首长挺欣赏他这种一心扑在医术上的人。」 「你不知道,你曾经有一次说要自己开诊所,在我们的心里是多么羡慕!」 「但我们跟你说的那些话,也是我们自身经歷过想要告诫你的。你的想法要实现,很难!」 顾依依扬起暖暖的笑容:「我知道,你们是家里长辈,当然不希望我将来碰壁,不希望我撞了南墙才回头,希望我走得顺畅!」 顾承家眯眼看了眼正在不断上升的朝阳,心中不只是愉悦:「依依,你比你的哥哥、姐姐们都聪慧、通透!」 顾依依哪里会认,自己多了前世的歷练才会如此:「哥哥、姐姐只要假以时日,全部会成长起来!」 顾承家朗声笑了起来,顾家从他们兄弟这辈感情就好得很,现在看来这下一辈同样不需要他们担心。 不过,很快他就收了笑。 原来又有几位本来拿着书本往教室跑的学生闻声发现了顾承家,转了方向跑到他面前。好在也只是说上一两句话,就又跑走了。 不过,有一名男同学在转身离去时,却扫到了正站在旁边一棵树下的顾依依,惊唿出声。待他旁边的同学纷纷回头去看时,只看到一名高大冷峻的男子身后有一小块淡蓝色的衣角。 待那几名学生走远,庄墨象开口道:「二伯,您直接告诉我要去哪里,我带着依依先走。」 顾承家挑了下眉:「依依又不是见不得人,就是她以后即使结婚了,也不是就不能同男同志说话、共事!」 庄墨象扯了下嘴角:「我承认我不喜欢别人用带着爱慕的眼神去看依依,但我不会因此就让她隔绝于人。」 「而是现在的依依需要低调,二伯不要忘了那个组织还有副统领在东南沿海一带活动着呢!」 顾承家闻言心中一凛,就听到庄墨象又加了两句:「您也需要低调,您只是应邀过来做讲座,人家学校可没说让您带家属呀!」 「我想无论这所学校,还是部里恐怕都有正在积极寻找您错处的人吧。」 顾承家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去校园的东北角,那里有三栋小楼,是给专家住的。」 顾依依现在只拎着一只网兜,里面装着空饭盒,另一只网兜里的水果和水果罐头已经在火车上全部「消灭」掉了。 她伸出右手大拇指贊道:「二伯,厉害!」说完,才和庄墨象径直往前走了。 顾承家满脸笑容,自己一路走,一路继续应对着来打招唿的学生们。 庄墨象和顾依依可以轻易地避开人群,等他们俩走到校园的东北角,正好听到了上课铃声。 面前的三栋小楼都不高只有三层,呈品字形,周边种着香樟树和玉兰树,非常干净、普通。 但学校里的师生却都知道,这里住着的都是德高望重的学术专家,是低调且有内涵的专属区域。 顾依依站在这里,低头看着从树叶间漏下的斑驳影子,庄墨象静静地站在她身旁…… 一位装着旗袍的老太太在二楼阳台上浇花,不经意间看到了树下的女孩,白得带着浅浅光芒的脸庞如同蕴含诗情的画中人。 手中喷水壶中的水倾泻而出,溅到了她的旗袍之上,老太太连忙放下喷水壶,回去换衣服。等她再出现在阳台上,那颗香樟树下的佳人已经不在了。 老太太懊恼地拍了下身边的喷水壶,有些郁闷地回了屋子。 第七百九十八章 童言 而此时顾依依和庄墨象已经跟着顾承家进了旁边的小楼,上到三层,进了最西侧的房间。 庄墨象关上门,收好钥匙:「这栋楼里的房间面积都偏小,两个楼口,一共十二户。我们在的这间将近一百平方米。不像另两栋,都在一百五十平方米以上。」 「不过,我一个学期也就来半个月,挺多一个月,还是自己一个人,学校已经对我够照顾的了。」 顾依依进了厨房,把饭盒先放到那里去。走出来时,很高兴:「二伯,我还以为要先搞卫生呢,没想到这里挺干净的!」 顾承家笑了:「是我来之前给学校打过电话,一定是他们安排人昨天进来打扫了卫生。」 「你和小象现在这里歇一会儿,我去学校问问讲座的事情。」 顾依依叫住了他:「二伯,我和三堂哥什么时候见面啊?」 顾承家这才想起刚才小侄女就问自己,他忘了回答:「要不中午,就是时间有些紧。」 顾依依理了下头髮:「二伯,晚上吧,晚上时间充裕,可以多说会儿话。」 「你忙你的,我们俩出去逛逛,中午我们就在外面吃。」 顾承家点点头:「也好,那我就争取今天下午做两场讲座。」 「小象来过海市吧,让他陪着你到处看看,等我压缩出时间,带你去远些的地方。」 说着,顾承家回身拉开自己的旅行包,从里面拿出个信封:「依依,给你带些钱,海市的衣服不错,有喜欢的就买。这里的小吃也挺有特色的,你和小象多吃些。」 庄墨象当即拒绝道:「二伯,我带着钱呢,足够了。」 顾承家这才想起大儿子曾经跟自己说过,庄墨象的工资比他要高,应该还高不少。 他看了眼小侄女,她并未提出什么异议,看来也是不想用自己的钱。算了,等一起出去玩的时候,再花钱吧。 遂收回信封:「好吧,给你小子一个表现的机会。」 庄墨象少有地回应道:「谢谢二伯!」 顾承家笑着摇摇头:「我先走了。」 顾依依连忙说道:「一起走,我们没有钥匙,锁不了门。」 三人一起出了小楼,顾承家做了决定:「晚上六点钟,在金门大酒店门口集合。」 顾依依当即反对:「二伯,换家饭店吧。要吃正宗佛跳墙还是去福市的好,我建议在海市就吃本帮菜。」 顾承家愣了一下,火车上才知道小侄女吃过茄鲞,现在又听到她居然知道金门大酒店的招牌菜是佛跳墙。 有些疑惑地问道:「依依,你来过海市,去过金门大酒店?」 顾依依暗嘆一口气,这些都是前世的事情了:「我看书看到的,知道它是当年十里洋场人尽皆知的着名建筑。」 「还知道金门大酒店很上档次,现在是用来接待外宾的,国内要有身份的人才能去那里吃饭。」 「它的招牌菜佛跳墙,汤料十足,海参、鱼翅、鲍鱼应有尽有,汤头非常浓郁。」 顾承家这才释然,原来是看书看到的:「那就去海市老饭店!」 走到岔路口,顾承家又嘱咐了一句:「晚上六点钟啊,我和小北都去。」 顾依依朝他挥挥手,就分开了。 庄墨象这才问道:「依依,是想去看风景,还是建筑,或者去买东西?」 顾依依数着手指头说道:「去黄浦江、有特色的弄堂、城隍庙、豫园,正好晚饭在豫园。」 庄墨象挑了下眉:「不去南京路吗?买些好看的衣服……」 顾依依立刻截住了他的话:「不买衣服,我的衣服够穿了,不需要再买。」 庄墨象又问道:「不在晚间去看外滩的夜景吗?」 顾依依摇摇头:「不去,我只想看看黄浦江。」心里补充了一句:「没有污染的黄浦江。」 说着话,庄墨象和顾依依走出了校门,庄墨象微笑着说道:「那我们先去看黄浦江。」 「不用担心,我对这里很熟,来过不止一次。」 顾依依哦了一声,心里腹诽着:我也很熟悉,只不过是对几十年后的海市了。 坐着公共汽车,没用太长时间就到了黄浦江附近。 顾依依和庄墨象步行到江边,选了一处人比较少的地方,刚刚站定,并不明显的潮湿之气就迎面扑来。 江水流淌着,拍打江岸的力度并不小,可能因为他们此时所站的位置是一略微弯转处。 顾依依极目向水中望去,江水虽未能达到清澈见底,但干净,水中除了携带的泥沙,并没有后世闻名的垃圾,近处甚至还有几尾鱼在游动。 顾依依很喜欢自然风光,喜欢大自然形成的山川河流,让她每每看到时,都能从中汲取力量和希望! 当她沉浸在江水永不停息地流淌终入海的感受中,不知过了多久,身侧传来一道童声:「大姐姐,你是哑巴,不会说话吗?为什么站在这里这么长时间,都没有说一个字。」 顾依依顺着声音,看到一个五六岁的男孩正抬头看着自己:「姐姐会说话,刚才只是看江水而已。」 小男孩睁着一双大大的眼睛:「原来你会说话呀!」 显然他非常喜欢顾依依,没理会旁边一位妇人叫他走的话,站在那里没动。 旋即抬头问道:「大姐姐,你知道春申君吗?」 顾依依这才认真地看了他一眼,确定这只是个学龄前儿童:「知道的。」 小男孩撅了下嘴:「大姐姐,人不能不懂装懂。不知道不要说知道。」 顾依依歪着头:「小朋友,我说我知道,你为什么不相信呢?」 旁边的妇人有些不好意思地道歉:「对不住了,小孩子乱说的。阿申,快走了!」 小男孩仍旧没动,而且理直气壮地说:「我小舅说,漂亮的女孩学习都不太好,要么是笨,要么就是只知道臭美了。」 顾依依接的更快:「你小舅的话是错误的,是有偏见的!」 「现在我就来说说春申君。春申君嬴姓、黄氏、名歇,楚国人。」 第七百九十九章 成为了记忆 顾依依反正已经被打扰了,索性又多说了一些:「与魏国信陵君魏无忌、赵国平原君赵胜、齐国孟尝君田文并称为『战国四公子』,是当时着名的政治家、军事家。」 「楚考烈王,拜黄歇为相,封为春申君,赐淮北地十二县。」 她笑呵呵地看着小男孩:「现在我再给你讲讲黄浦江的由来。」 「海市曾是一片荒凉的沼泽地,其中央蜿蜒流淌着一条浅河。雨水多了,就泛滥成灾;雨水少了,河水就会干涸。百姓深受其害。」 「黄歇任楚令尹时,来到这里,不辞辛劳地弄清这道浅河的来龙去脉,带领百姓疏浚治理,使之向北直接入长江口,一泻而入东海。」 「从此大江两岸,不再怕旱涝,百姓可以安居乐业。人们感激黄歇的恩德,便将这条大江称作黄歇江,简称黄浦。」 「后来黄歇被封为春申君,这条江又被称为春申江。」 顾依依看到小男孩惊讶得张着小嘴,给庄墨象使了个眼色,眼中带着还没有消失的逗趣翩然离去。 小男孩半天才反应过来:「大姐姐走了呀,她怎么知道得比我还多?」 这才转身对身边的妇人说道:「阿姨,我们现在就回家,我要去问问小舅,他说的话也不对呀!」 顾依依马上就把这个小插曲抛到脑后,她和庄墨象已经「转战」到了涌泉坊。 涌泉坊是海市近代典型的民居,占地半公顷,楼房十六幢。 海市的弄堂是具有「防卫性」的,所有外来陌生人一旦从总弄进入支弄便处于各家的视线焦点之中。 因此,顾依依并没有走进弄堂之内,只是站在弄堂口处,探出精神力看过了海市弄堂的模样,就开始观察海市百姓的生活。 弄堂里横七竖八晾衣竹竿上的衣物; 不同人家的花盆里有栽凤仙花、宝石花的,更有种青葱、青蒜的; 还有一位老大爷正躺在躺椅,微闭着眼睛不知在想什么; 再往里一群孩子有滚铁环的,有跳皮筋的,有弹玻璃球的; 往深处去,则分布着几处卖小吃点心的摊子…… 兴致颇高的顾依依和庄墨象又去了大名鼎鼎的同乐坊、有水池有梅树的梅泉别墅弄堂、最狭塞却最有生活味道的万宜坊以及巴金曾经住过的武康路上的独立花园洋房。 已经饿瘪了肚子的顾依依只得结束了海市弄堂之旅,心中却感慨着与千千万万海市人密不可分的石库门、亭子间、过街楼、弄堂以及他们、它们留下的故事,到了几十年后就真的成为了故事,成为了记忆…… 庄墨象带着顾依依直接去了海市的老字号饭店绿波廊,坐下来开始点菜时已经下午一点四十分了。 等到服务员离开去给厨房下单子,顾依依抚了下前胸:「好险,只差二十分钟就过了中午的饭点,我们差点吃不上午饭了。」 庄墨象看着她暖暖地说:「不会,我看着时间呢。」 顾依依没有说话,但一个似赞赏似娇嗔的眼神,立时让她身边的男人从心底温热了起来,毫无预警地握住她的手。 顾依依吓了一跳,他们进店时着急,直接就坐在了散座点餐,好在现在饭店里的食客只剩下那么一两位,也都快要吃完了,并没有人注意到他们。 顾依依抖落掉那只包裹着自己左手的大手,瞪了庄墨象一眼。 庄墨象甚知好歹,规规矩矩地收回自己的手,只是嘴角还挂着温柔的笑。 菜餚上得不慢,并没有让肚子已经咕咕叫了两声的顾依依多候。 鲜香甘甜的毛蟹年糕、赛如明珠的水晶虾仁、肥而不腻的百叶结烧肉、红绿相配的草头圈子、鲜嫩滑润的蟹粉豆腐、香甜糯滑的桂花拉糕、香气四溢的油豆腐线粉汤,再加上三碗米饭。 怎么会是三碗呢?因为两个人着实饿了,过了下午二点,饭店就不再提供饭菜了,当然要备足了才行。 一顿饭足足吃了四十分钟,顾依依看着饭桌上全部见了底的盘子、碗,这才满意地放下了筷子。不过吃了少一半饭菜的她,并没感觉撑到。 走出饭店,顾依依颇有感慨地说道:「这家饭店在几年前接待了柬国领导人之后就扬名了,看来现在正是他们的鼎盛时期,饭菜的味道真心不错。」 两个人放慢了步行的速度,熘达着去了附近的城隍庙。这座在海市一直非常有名的道观,在过去十年中被损坏严重。 顾依依和庄墨象站在道观的外面,只看了几眼后,就去了与其毗邻的豫园。她心中并不可惜,因为这里不会落寞,它将在九十年代被全面修復,就又恢復了旺盛的香火。 豫园是一座明代的私家园林,被后人赞嘆:奇秀甲于东南! 豫园占地三十多亩,其中楼台亭阁雅致,有「近水楼台先得月」的得月楼、「水波如绮,藻彩纷披」的绮藻堂、雕樑画栋的晴雪堂。 顾依依游览这些建筑,当然不会忽略园内参天的古树,甚至轻轻抚摸着已有四百三十余年树龄,树高二十六米的银杏树、树高六点二米,树龄有二百余年的白皮松、树高四点二米,有三百余年树龄的老紫藤。 嘴里还默念着:万物皆有灵!看得庄墨象越发地觉得依依真是可爱的女孩子。 驻足在镇园之宝的「玉玲珑」前,顾依依看着这块重达三吨的太湖石,大小孔洞遍布其间,不由笑道:「怪不得说它可以呈现出『百孔淌泉、百孔冒烟』的奇观!」 庄墨象两世叠加的见识与学识足称得上广博了,他每到一处,都会为顾依依讲上一段典故。 两人慢慢地走,细细地看,一直到下午五点半闭园的时间,才从豫园中走出来。 顾依依想想接下来还有半个月的美好旅程,简直神清气爽,憋了三年终于畅快了。不免暗暗自嘲,真的是本性难移啊! 海市老饭店离着豫园不远,步行一会儿也就到了。 第八百章 真老道 好在没用顾依依和庄墨象等多久,顾承家和顾佑北提前了八分钟到了饭点门口。 顾依依看着这个比顾佑南多了三分英气的顾佑北,亲切地笑了。 顾佑北率先问道:「是依依吧,我的小堂妹?」 顾承家举手拍了一下他的后背:「不是你妹妹,还能是谁!要不然人家平白无故冲着你笑干什么!」 「先进去,安顿好了你们慢慢聊。」 顾承家事先订了包房,四个人直接被服务员送到了名为「烟雨」的包房里,这是以「沪城八景」命名的八间包房之一。 点了菜,顾承家就兴致勃勃地为小侄女介绍起这家饭店来: 「依依,你不要小瞧这间饭店,它可是本帮菜的源头之一!」 「二伯就给你先讲讲它的由来。」 「话说海市老饭店是由张焕英创建于清代光绪元年,最初的名字叫『荣顺馆』。」 「最初门面很小,只是个单开间,摆放了三张桌子。」 「但张焕英烹调技术高超,烧的虽然是海市家常菜,但味道鲜美、价格低廉、经济实惠,很受普通百姓的欢迎。」 「随着饭店生意越来越好,张老闆就在店名『荣顺馆』前加了个老字,成了『老荣顺馆』。」 「店内不少常客嫌『老荣顺馆』叫起来麻烦,干脆只取一个老字,把它叫作『老饭店』,日子一久,渐渐叫出了名,老闆也就索性把店名改为『老饭店』了。」 顾依依特意为顾承家倒了杯茶水:「二伯,你润润嗓子。」 「下午做讲座了,嗓子稍稍有些沙哑?」 顾承家满脸的感动:「嗯,做了一次,但是学生们太认真了,讲座之后我还没来得及走,就被围上了请教问题,话说得就有些多。」 「我要是有个女儿多好,你看看,多贴心!」 顾承家说完,还斜了顾佑北一眼。 顾佑北立刻接话道:「侄女、侄女,不就相当于你的半个女儿吗!」 「爸,这事儿假设不得。你让妈听了得怎么想。」 顾承家瞪了他一眼:「你妈和我的想法一致!」 顾佑北嘿嘿笑着,用手把茶杯又往前推了推:「爸,你先喝茶。让我和依依说几句话,头次见面啊……」 顾承家端起茶杯,啜了一口茶。 顾佑北搞定了他爸,就看向顾依依:「我之前收到哥哥写给我的信,早就知道小叔、小婶、子安和依依了。」 「当时你们认祖归宗的时候,我没请假。我就想着,要是因为家事请假,学校不一定同意,还会让老师和同学有看法。」 「不过,我想着放了暑假,就可以看见你们了,虽然很遗憾,但觉得自己做得还挺对的。」 顾依依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三堂哥,你真的不用解释,这事儿你确实做得对。」 「我们又不是见不到了,只是晚些见面而已。」 「要是你真请假了,估计全家人都得批评你!」 看着面前的人脸上的小紧张已经消失了,就接着说道:「我们说点一家人才能说的话吧。三堂哥,你最近摸枪了吧?是去军营了吗?」 顾佑北惊讶地啊了一声,马上又闭上嘴,抬眼盯着顾依依看。 顾承家却放下了茶杯,面色严肃:「小北,究竟是怎么回事?」 顾佑北耸了耸肩:「爸,你这么紧张干什么?」 「我只是惊讶小堂妹是怎么看出来我去军营练枪了。你又不是不知道『拳不离手曲不离口』的道理,枪法要是不经常练,也会生疏的,甚至退步的!」 「我以前在家时,也找地方练枪啊。爸,虽然我离开家,但这里有机会练枪,也不是坏事吧。」 顾承家立起了眉毛:「你个小兔崽子,你就不想想,要是像你说的那么轻松,我们用得着这么小题大做吗!」 顾佑北觉得他爸还真不是小题大做的人,就看着顾承家,等着他说明。 顾依依见顾承家根本没有要解释的意思,就代他问道:「三堂哥是怎么进到军营里练枪的,那个牵线人是谁?」 见顾佑北有些牴触的模样,解释道:「我想你最近一定还没收到大堂哥的信,不了解家里近来发生的事情,要不然二伯也不会这么紧张。」 顾佑北正色道:「除了持枪歹徒袭击的事情,还有别的?」 顾依依当即说道:「有,还有我们认为比持枪歹徒更为严重的事情!」 顾佑北略一沉吟,就答道:「牵线人是我们军训时的总教官。军训时,不是有打靶项目嘛,我的成绩比较好,让总教官看到了。他可能觉得我是个苗子,就想培养一下。」 「当天下午找到我,问我要不要以后都定时训练枪法,毕竟我将来也是装军装的人。」 「我问他,因为我不是部队里的人,如果我去练枪,会不会违反规定。」 「他说,他现在是他自己有这个想法。如果我想的话,他就请示上级。」 「我听他这么说,就同意了。」 「三天后,他找到我,说上级同意了,以后每个周末都可以去他们那里练枪。」 「我已经去过三次了,每次练枪一个小时,然后我就回学校。」 顾承家问道:「那位总教官是谁?」 顾佑北回道:「是海市警备区的团长叫徐进财。」 顾依依又问道:「三堂哥去练枪,遇到什么别的人没有?」 顾佑北摩挲下头髮:「依依,我觉得吧,你问的问题真老道,比你的年龄老道多了。」 顾依依翘起嘴角:「我也是这么觉得!」 顾佑北觉得这个妹妹对自己脾气:「遇到过徐团长的上级白师长。」 顾依依重复了一句:「白师长,还有别人吗?」 顾佑北接着说道:「还有一位姓薛,是另一个师的副师长,据说他爸曾经是军长,但三年前病死了。」 顾依依歪着头问道:「你跟这两个人都是一面之缘吗?姓薛的那些情况,是徐团长告诉你的?」 顾佑北同样歪着头:「都只是见过一面。姓薛的情况不是徐团长告诉我的。」 第八百零一章 怎么死的 顾佑北回忆着:「就是上一周周末我去练枪,那位薛副师长突然来了,看了我好几眼,就走了。」 「当时在我旁边还有两人在练枪,他们俩看到薛副师长了。等他们练完枪,就结伴往外走,两人嘀咕的话让我听到了这么两句。」 「后来,他们走远了,又说了什么,我就听不清了。」 顾依依侧脸把目光移到了庄墨象的脸上,庄墨象轻轻点了点头。 顾承家有些担心:「小象吶,你认不认识什么白师长、薛副师长,还有徐团长啊?」 庄墨象平静地说道:「那位白师长,应该是白峰的叔叔。」 顾承家松了口气:「既然是吴家的姻亲,应该就没太大问题了。」 庄墨象接着说道:「关于姓薛的,确实有位军长在七五年时死了,但不是病死的。」 顾承家和顾佑北同时睁大了眼睛,受惊不已。父子二人已经开始脑补那位是怎么死的了。 顾依依看着长相、表情相似度都很高的二人,咧嘴笑了起来。 恰在此时,服务员开始上菜了。 顾承家和顾佑北这才收起有些夸张的表情,但心里还在继续猜测着。 八宝鸭、虾子大乌参、红烧河鳗、松鼠大黄鱼、糟钵头、八宝辣酱、油爆虾、竹笋鳝煳、扣三丝、四喜烤麸,这些地道的本帮菜临临总总摆了一桌子。 等到服务员一出去,顾佑北迫不及待地问道:「那人是怎么死的?」 庄墨象只回了四个字:「这是机密。」 顾承家担心顾佑北好奇心太盛,立刻说道:「看他儿子还在部队,肯定不是犯错误死了。既然是机密,小北,我们就不要问了。」 顾依依安慰道:「二伯,别着急,他会帮忙调查清楚他们让三堂哥去练枪的真正目的的。」 顾承家看着顾依依微笑的表情,觉得也确实没什么可焦急的:「来,我们以茶代酒,为家人见面表示一下庆祝!」 四人举杯喝了茶,在顾承家的示意下开始了晚餐。 顾承家看着桌上的菜,有些遗憾:「其实他们店里有一道享誉海市的珍稀菜餚叫青鱼秃肺。」 「之所以说它珍惜,是因为这道菜食材讲究、工艺复杂,只能限量供应,来吃饭的人要提前三天预订,有时还不能订到。」 「秃肺不是肺,它实际上是成熟青鱼的鱼肝。所以这道菜又是一道时令菜,要在每年的十月份才能吃到。」 「非常可惜,现在这个月份,我们是吃不到青鱼秃肺的。」 顾承家咽了下口水,接着说道:「听学校里一位吃过这道菜的老专家说它,色如黄金、嫩如猪脑、入口即化、唇齿留香吶。」 顾佑北连忙说道:「那等到十月份你们再来一趟,不就吃到了。」 「我争取这个学期拿到奖学金,等你们再来时,我请你们吃这道菜。」 顾依依朝他眨眨眼睛:「先谢谢三堂哥。」 「就算我们来不了,你也可以自己过来吃,尝一尝这道美味。」 「免得等你毕业后,别人会说,你在海市学习生活了四年,怎么连这么有名的一道菜还没吃过呀!」 顾佑北呵呵笑道:「嗯,你说的有道理。不过,反正你那里可以请假,为什么不再来一趟。」 顾依依白了他一眼:「我这个学期基本上都在请假了,如果下个学期要是去上学了,哪里还好意思再请假!」 顾佑北伸出手点了点她:「你,你……不会是我想的那样吧?」 顾依依一本正经地应道:「你真聪明!」 顾佑北看了又看这位长得漂亮又乖巧的妹妹:「那你的课程怎么办?」 顾依依轻飘飘地回道:「自学啊!」 顾承家催促道:「先吃着,趁热吃,免得影响味道。」 「依依,先尝尝这道糟钵头,别看里面都是猪内脏,但汤浓糟香,美味可口。我本人特别喜欢这道菜。」 庄墨象为顾依依盛了一小碗,放在她面前,然后又为自己盛了一小碗。 顾依依看了眼被庄墨象的行为弄得有些脸红的顾佑北,解释着:「三堂哥,你和二伯在我们对面,离得有些远,照顾起来不方便。你赶紧把这道糟钵头给二伯盛一碗,剩下的就都是你的了。」 顾承家吃着小儿子亲手分盛的一小碗糟钵头,非常高兴,脸上带着笑。 顾依依眯着眼睛,喝下小碗里的最后一口汤,就见顾承家又指着扣三丝这道菜:「这道菜是把火腿肉、鸡脯肉、冬笋切成丝,上锅蒸时要码放整齐并用碗扣出形状。」 「你们看这道菜刀工精湛,外型精緻美观,汤汁澄清,吃起来口感清爽咸鲜。而且它的寓意极好,寓意着金山银山、吉祥。老百姓在喜庆的日子里都要把它摆上席,就为了讨个好彩头。」 「来,我们都吃上几口,让我们也都吉祥、平安!」 顾依依第一个响应:「好,吉祥平安!」说完,夹起一大筷头的三丝,放进嘴里。 很快,这一道菜也被彻底「消灭」了。 顾佑北挑选了下一个进攻目标,夹了一块八宝鸭肉,吃下之后,立刻建议道:「哎呦,怪不得我的同学跟我说,老饭店的八宝鸭有多好吃,果真是油而不腻、鸭肉酥烂、滋味鲜美、香气四溢!」 顾依依慢慢咀嚼着八宝鸭肉,连吃三块肉:「在草鸭肚子里塞进干贝丁、火腿丁、鸭胗、鸡丁、冬菇丁、冬笋丁、栗子、糯米。」 「蒸熟之后,再浇上用蒸鸭原卤调制的虾仁和青豆,能不好吃吗!」 顾承家忙不迭地做着介绍:「再尝尝这道红烧河鳗,它可是让倭国人惊嘆竟然比他们烤河鳗的味道还要鲜美的一道菜!」 「色泽红亮,入口即化,味道鲜美,回味无穷,这是许多食客达成的共识!」 别看包房里就四个人,但吃的氛围却是极好的,有说有笑,还不耽误吃。 因为大家没有喝酒,一个多小时后,桌上的饭菜就吃了七七八八。 吃饱了肚子的四个人从包房里走出来。 第八百零二章 诚意 顾佑北与顾依依在饭桌上聊了许多,自然也亲近了不少:「依依,明天你去哪儿玩呀?我帮你参考参考。」 「哦,对了,你得抓紧时间了,江南的梅雨季节就要到了。」 顾依依顿时垮了脸,走在她另一侧的庄墨象连忙安慰道:「按惯例,还有十天左右才进入梅雨季节,我们把行程安排得紧一些就可以的。」 看了眼还是撅着嘴的女孩,怎么看怎么喜欢,一点都没觉得她娇气,好不容易来江南一趟,要是真的遇上梅雨季节,才是扫兴呢! 「别担心,我今天就去借辆车,这样还能省些路上的时间。」 顾依依终于一扫愁容,这一趟都要去哪里,她的心里是有谱的。因为接下来的景点都不在海市,要是能有辆车,无疑节省了几乎一半的路上时间。 遂笑吟吟地夸道:「有你在,真好!」庄墨象宠溺的目光中顿时又增添了被人依靠的满足。 顾佑北目不斜视,这两个人可真是,当着别人的面秀恩爱。 顾依依在自己家人面前从不装大度,有时候她还会故意使些小性子,让想要关爱她的家人有机会嘘寒问暖。 这个人以后也会成为自己的家人吧,顾依依如是想。 刚走到楼梯口,他们与一群从另一侧包房里出来的人不期而遇。 对方已经有人叫出了声:「小北!」 顾佑北闻声看去,连忙应道:「徐教官!」 顾依依已经迅速将对面六个人「看」了一遍,尤其对其中两个人多「看」了两眼。 顾承家在吃饭前还有些担心儿子接触的那些人呢,现在正巧遇到,他立刻打量了面前的几个人。 徐团长从长相上就能看出来顾佑北身后的中年男子是他的父亲,正犹豫着要不要打声招唿。 就见他们这群人里的头儿走上前两步,对站在顾佑北旁边的女孩问道:「你是顾……依依吗?」 顾依依非常礼貌地应道:「我是依依,白伯伯!」 这人的脸上立时现出笑容,果真是个聪明伶俐的孩子:「你这是……」 他的确有些惊讶,顾依依不是在京城上学吗,怎么会出现在海市? 顾依依微笑地答非所问:「我和二伯一起来的。」 然后转向顾承家:「二伯,这位是白峰哥的爸爸。」 顾承家立刻上前,热情地与他握了手:「幸会,幸会!」 白峰爸爸很自然地侧身给顾承家介绍了他的弟弟,也就是之前顾佑北提过的那位白师长。 然后提议道:「既然遇上了,我们找个地方说说话?」 徐团长因为惜才调查了顾佑北的身份,此时自然也就知道顾承家的身份了,低声地与其他几人商量:「要不我们先回去?」 另外三人中有一人应该是白峰他爸的警卫员,他挑了下眉,意思是我得跟着首长。 于是,到了饭店大门口,徐团长和另两个人跟白师长打了声招唿就先走了。 白师长则把剩下的人都带到了一处花园洋房前,看到众人有些诧异的目光,解释道:「这是我媳妇家里给她的嫁妆。」 「我和我媳妇、孩子平时都住在大院里,这处房子一直空置着,不过我媳妇会定期过来打扫卫生,昨天才来过。」 白峰他爸的警卫员没跟着一起进去,而是留在了车上,在外面警戒着。 等众人进了客厅,白师长招唿着:「大家随便坐,来这里是因为说话更方便一些。」 「我先去烧些水……」 顾承家连忙说道:「不用那么麻烦,我们不渴。」 「二位,是有什么话要和我说吗?」 他看了眼刚才提出这话的白峰他爸。 白峰他爸也不掖着藏着,既然准备交好对方,那么就要拿出诚意来:「顾老弟,你还记得因为你被开除的刁沪生吗?」 顾承家心里咯噔一下,难道这刁家或者厉家又要出什么么蛾子,但面上不显:「记得,后来因为他的事儿,不是厉家的三儿子还被抓了。」 白峰他爸心里赞赏,到底是京城顾家的人,遇事不慌不乱:「被抓起来的是他娘舅,而刁家才是他的本家。」 「我弟弟得到消息,刁沪生因为此事一直对你耿耿于怀,在他娘舅被抓后,曾经和他的狐朋狗友们喝醉时说过,一定要把这一切还回去。」 「当时,他这样的话即使是我们听到,也都不以为然,蚂蚁根本撼动不了大树的!」 「但几天前,他被薛副师长叫去了。要不是我们得知上个周末薛副师长还特意去看过小北,我就不会特意跟你说起这事儿了。」 他看着脸色有些难看的顾承家,补充道:「我和我弟弟之所以这么关注薛副师长,是因为好多年前,我们白家和薛家相争过,之后的关系可以用对立来形容。」 顾承家明白人家向自己预警是好意:「谢谢你们!要不然我还一点都不知道这个潜在的危险呢。」 白师长接过话茬:「那位薛副师长也在海市驻军,但他是海军编制的。」 「虽然是不同兵种,但他爸以前是陆军,他以前也是陆军,几年前才调去海军。因为我们之间的过节,所以彼此都非常留意。」 「我比较了解这个人,虽然刁沪生的爷爷曾经和薛家老爷子有过合作,最后也算是彼此受益,但其实两家的关系并不像表面上的那么好。」 「所以,他不会无缘无故找上刁沪生。更何况即使要找人帮什么工作上的忙,他不是应该找同在部队的刁家大儿子才对嘛。」 「所以,我们经过分析,他的目的就显露了出来……」 白峰他爸又开口道:「本来我们想着,让小北这孩子这段时间就不要出学校了。」 「学校里会安全一些,我想无论是薛副师长,还是刁沪生或者刁家,谁都不敢进二军医大去搞事情!」 「今天正好遇到了顾老弟,就想着把这事告诉给你。」 顾依依一直在听着白家兄弟二人的心里话,与他们嘴上所说的并无出入。 第八百零三章 欠缺 她看了眼脸上已现愤怒的顾佑北,正紧抿着嘴在压制着自己的情绪。 顾依依有些心疼这个有着十足正义感的男孩,恐怕他听到了这些事情,现在根本不是害怕,而且对于某些人、某些事特别的震怒吧! 「白伯伯,能把刁家、厉家、薛家的具体地址给我吗?」 白师长一直没太在意四人中唯一的女孩。他听他哥的介绍就明白了顾承家的身份,对于京城顾家他绝对是尊重的。 但他凭直觉却更重视那名长相普通的青年男子,总觉得这是一位强者,这人究竟是谁呢? 而顾佑北在他眼里是个很好的后辈,懂医还擅枪。白师长一心想着现在多与他增进感情,等到在这个孩子大学毕业之后,把他拉进自己的部队做军医。 确切地说,是他哥已经向上面打了报告,想要组建一支战斗力更强的队伍,上面正在论证。如果批准了,他觉得顾佑北是一个非常好的随军医生人选。 而且还能因此与顾家扯上关系,如果运气好了,甚至可能结为同盟,那绝对是天大的好事。 但是,对于顾依依他是真的没在意,一个女孩子即使再漂亮,又能怎样! 可是,现在他居然听到被他忽略的女孩子竟然越过其他三人提出了这样的要求。他的哥哥竟然微笑着,毫不犹豫地报出了这三家的具体地址。 「依依,昨天小峰给我打电话说,他和小勇、子安被学校嘉奖了,立了个人三等功。」 顾依依一听,眼睛弯弯的:「那真好!」 白峰爸爸朗声笑着:「那还要谢谢你!」 顾依依坐在那里,态度十分亲切:「我和我哥哥与三哥、白峰哥就是一家人,我们不讲两家话。」 白峰爸爸心里更是重视了这个女孩几分,人家明确表明了自己的态度,她与之相交的是白峰这个人,而非白家或者吴家! 是啊,无论是她个人,还是她身后的顾家,都是有底气如此说、如此做的! 白峰爸爸又补充道:「还有一名人大的学生因见义勇为被嘉奖。」 顾依依知道他一定是知道了当时的情况,直言道:「是啊,真的要感谢他!要不是徐达生,我哥哥恐怕会受伤。」 双方并没有再闲聊下去,从这座白师长媳妇的嫁妆房子里走出来,白峰爸爸就说道:「这里交通不方便,我们送你们回去吧。」 顾承家也不客气,就是搭个车而已,还算不上欠人情。他现在急需回去,好好思索一下接下来该如何护好自己的小儿子:「那先谢谢了!」 顾依依却说道:「二伯,你和三堂哥先回去。」 「我和他去逛逛海市的夜景。」 顾承家马上意识到了小侄女是要干什么去,他想要让她先一起回去,把事情商量好了再行动。 但一想到她的「丰功伟绩」,再看看她旁边站着的这位:「小象,照顾好依依。」 庄墨象很自然地应道:「二伯,我会的。」 白师长并不清楚顾依依其人其事,所以早已睁大了眼睛,这姑娘的心得多大吶,她的亲人都让人盯上准备下嘴了,她还有闲心去看夜景! 然而他哥的态度让他有些费解:「依依,有什么需要只管跟我说?」 顾依依本来想借一辆车,这样三家之间倒腾起来也省力一些,但想到庄墨象之前说他会借车,那她无需在这样一件可有可无的小事上欠下人情:「白伯伯,您只要把我二伯和三堂哥安全送回去,就是帮我的忙了。」 白峰他爸笑着应道:「这个你不用担心。」 等到车子从庄墨象和顾依依的身边开过,车内的顾佑北回头看了眼外面并肩走着的两个人。 在顾依依说她要去看夜景时,他同样意识到小堂妹要去干什么,感动之余就想要制止,但却被他爸握住他的手,暗示他不要开口。 顾佑北坐在车内,听着另外三个长辈已经恍若无事地聊起了扬市前些天举行的一场厨艺大赛时,他的愤怒未消,但心情却平静了下来,这就是自己欠缺需要歷练的地方…… 顾依依和庄墨象见周边已经没人,遂开始提速,趁着夜色疾行,很快到了一处军营外面。 庄墨象轻声说道:「等我去借辆车,马上就回来。」 顾依依就在夜幕下一颗一颗地数星星。 晴朗的夜空中,可以看到比后世环境遭到污染时更多的星星。无数颗星星明明暗暗地挂在天穹之上,略带顽皮地俯视着营营碌碌的人们。 嘴角同样挂着一丝顽皮的顾依依,上了开到她面前的吉普车。仅是放慢了速度的车子迅速提速,驶上了大马路。 两个人静默了一会儿,庄墨象才开口道:「依依,别生气,他们三家都做不了什么。」 顾依依刚才确实在想,要怎么收拾这三家参与到要对付顾佑北这件事之中的那些人。闻言不由问道:「薛家究竟是怎么回事?」 俗话说得好:知己知彼百战不殆,顾依依知道了刁家和厉家的大体情况,却唯独不知道薛家的情况,所以才有此一问。 庄墨象一边开着车,一边讲道:「薛家老爷子在参加革命前,曾经是三十年代海市的一小帮派头目。」 顾依依原本漫不经心地听着,此时却坐直了身子。那个年代的海市风起云涌,不少枭雄应势而生! 就是不知道这位薛老爷子是不是其中的一位呢? 「薛老爷子当年的实力虽然不及海市三大亨,但也立住脚了,有自己的地盘,开过烟馆、妓院。」 「后来,抗倭战争开始了。他觉得自己是华夏人,当然不能任由倭寇在华夏国横行。」 「薛老爷子就带着他的弟兄开始在海市暗杀倭寇和汉奸,后来被倭寇悬赏人头。」 「他想要就近从军,你也知道,离他最近的军队是三民党的军队。」 「但是,他去报名时,却被负责徵兵工作的营长拒绝了。因为这位营长就是海市人,薛老爷子几年前曾经因纷争打死过这位营长的一个族侄。」 第八百零四章 偏执 庄墨象看了眼正认真听着的顾依依:「他无奈之下就想着先跑路,保住性命再说其他。」 「于是,他就先跑到了邻省,机缘巧合遇到了共c党的人,知道他的抗倭举动,就把他带去大部队。」 「报到上面,得到的答覆是,此人之前的帮派行为确有错误,但他抗倭有功,大事上不煳涂,因此特招他入伍,并直接任命他为连长。」 顾依依目光炯炯:「大事上不煳涂?」 庄墨象笑笑,并未回答,因为他知道只要讲下去,依依就能得出答案:「薛老爷子在与倭寇的战斗中身先士卒,英勇无比,屡立战功。」 「他到了战争结束后,就已经是师长了。」 「后来新华夏国建立,他被派到了宁城军区,任副军长。」 「不过,没有仗打,在和平年代,他之前做帮派头目时的性格特点就冒了出来。那就是争强好胜,为达目的不择手段,而且热衷于扩大自己的势力。但同时很讲义气,服从强者。」 「所以,对于白志杰这种因为其父是抗倭战争牺牲的我军高级将领而被照顾的革命后代,就从心底里有些看不上。」 顾依依瞭然地说道:「白志杰就是白峰哥的爸爸吧。那他是受到了什么样的照顾,让薛老爷子如此反感的呢?」 庄墨象点点头:「建国后,如果按照白志杰的个人军功,他应该是正师级。」 「但他父亲生前是一位受部下爱戴的副军长,那些部下在战争结束后,都身居要职,他们没有忘记白志杰他父亲,就联名给首长写了封信。」 「于是,经过综合考虑,白志杰就被定为了副军级,和薛老爷子是同一级别。哦,他们二人在一个军区。」 「薛老爷子因此就比较排斥白志杰,认为他是因为他老子才成为副军长,并不像他是靠自己的实力当的副军长。」 庄墨象看了眼听得有趣而翘起嘴角的依依,接着讲道:「在之后相当长的时间里,薛老爷子就拼命地扩大自己的势力,想要把白志杰狠狠地压在自己之下。」 「但是白志杰虽然比他年轻了许多,却并不是没有头脑的人。相反,他还想一级一级地升上去,因此这两人就明里暗里地针对起来。」 「刁家老爷子当时就是与薛家老爷子达成了共识,他让出位子,让薛家老爷子的人接替。做为回报,薛家老爷子把他儿子保到团级。」 「但刁家大儿子实在是能力平平,薛家老爷子本就瞧不上自己没有能力,却靠着父辈人往上爬的人,所以他才只给刁家大儿子安排了副团级。」 「其实,他还是低估了白志杰。白志杰的能力很强,而且好学,还与他父亲曾经的部下们保持着良好的关系。」 「白志杰与薛老爷子之间的矛盾,他从未向这些叔叔、伯伯们说起。但世上哪有不透风的墙,后来还是让这些人知道了。」 「这些人非常生气,就好像自己家的子侄被人欺负了一样。结果就是薛老爷子被调去了海军。」 顾依依用手托住下巴:「怪不得白峰哥心眼不小,原来是遗传他爸呀!」 「他找人透了风,把看不上他的对头给弄走了,还是挺厉害的。」 「那你之前说,薛老爷子不是病死的,那他是怎么死的?」 庄墨象声音略沉了些:「你还记得几年前发生在海市的远洋货轮失踪案吗?」 「因为那些潜入我国境内的倭人是从海上过来的,薛家老爷子做为海军驻军的首长之一,也是有领导责任的。」 「他生平最恨倭国人。他觉得那次特重大案件让他丢脸到极点。」 「于是,他就把全部精力都放在查那件事情上,还真让他查出一些线索。」 「他带着一个连,乘了船去一个海岛上抓在那里落脚的倭寇,双方发生激动的枪战,他受了重伤,被送回到驻军医院里救治。」 「但是,第二天就不治身亡。」 顾依依有些惋惜:「的确是大事上不煳涂,这人自始至终都是爱国的,有血性的。但还是有些轻敌了,要是多带些兵力,就不会送了命!」 「这人还有些偏执,那件事情负有领导责任的不是他一人,痛恨倭寇的人也不会只有他一人,即使要出头,牵头的也不应该是他。」 顾依依不再分析:「那为什么对外要说他是病死的呢?」 庄墨象扯了下嘴角:「这是他在临终前郑重交待的,他说自己最恨倭国人,自己绝对不是死在倭寇手上,而是因为他生病了,身体不好,而这伤让他的身体更不好了。」 「总之,他交待在病房里的所有人,自己是病死的。等到大家都认可了这一说法,他才闭上了眼睛走了。」 顾依依侧脸看着庄墨象:「那他的儿子为人如何?像他的父亲吗?还是……」 话停在这里,并没有再下说,但庄墨象明白她的意思:「至于他的儿子,我还真不知道他的为人,以前并没有注意过这个人。」 说话间,车停下来。 顾依依下了车,扫了眼路牌,对随后下车的庄墨象说:「我忘了戴面具出来,好在现在天黑了。多亏厉家的儿子们即使结了婚也没有搬出去,不然就要多走两个地方。」 庄墨象安慰道:「我们不用进屋,没戴面具也不会碍事。」 二人不再说话,走进弄堂,在一栋三层楼下停下来。隐在暗处,探出精神力,就「看」向了二楼的厉家。 此时,厉家的老爷子和他大儿子、二儿子正在一起喝着小酒,桌上摆了四盘菜。而厉家老太太也坐在桌前,她倒是没有吃东西,正皱着眉看完了大儿子,再看二儿子。 「你们怎么不说话,光喝闷酒有屁用!」 「我今天去看老三了,看他的样子就知道在里面过得很不好。你们倒是都想想办法啊,看能不能把他弄出来……」 厉家老太太等了半天,没人理她。爷仨还是闷着头喝酒,吃菜。 第八百零五章 私藏手枪 厉家老太太就开始絮絮叨叨地说起他们做为当爸的、当哥的,应该全力去帮自己的儿子、弟弟。过去,自己的小儿子是怎么对他们的,他们有事情都会跑前跑后…… 在她说得嘴巴都有些干了,还是没人理她,她就哭了出来。 厉家二儿子把酒杯往饭桌上一墩:「妈,你这是要逼死我们吗!」 厉家老太太吓了一跳,随后她哭得更大声了,心里这个气啊,认为二儿子不孝,这么对她这个当妈的。 躲在各自房间里的大儿媳和二儿媳,全都撇着嘴,十分地不耐烦。 厉家二儿子板着脸低吼道:「妈,你知不知道这是上边派人处理的小弟!不是一般的上边,是最上边!」 「我们有什么能耐把小弟弄出来?你是不是要把我们都坑进去,好陪你的小儿子啊!」 厉家老太太也不哭了:「我为什么要让你们进监狱啊?我是希望我们一家子都好好的呀!」 厉家大儿子说话要圆滑了许多:「妈,你心疼老三,我们一样心疼啊!不然我们和爸能在这里喝闷酒吗?」 厉家老太太的脸色好了许多,就听她大儿子又说道:「上面给定的案,不要说我们,就是刁家也翻不了案。」 「而且妈,你出了我们家,可千万别跟任何人说这样的话。不然,让人给反映上去,你的问题就大了!弄不好,你就被关起来了!」 被她大儿子这么一吓唬,厉家老太太害怕了,再不说话了。 厉家老爷子这才开口:「你们俩的工作现在怎么样,没被人找茬吧?」 两个儿子都摇了摇头,但二儿子说道:「爸,我这心吶一直都没底,总觉得我们已经被人盯上了……」 厉家老爷子重重嘆了口气:「夹起尾巴做人吧!老老实实地,别惹事,别得罪人。我想着,要是上面想要动你们,早就动了。」 「不过,以后一定要小心了,什么违反纪律的事儿都别做,不然还真不好说……」 厉家老太太小心翼翼地问道:「那个什么顾家真这么厉害?」 厉家老爷子和二儿子又喝起了酒,大儿子见状只好说道:「妈,你不是经常说天地之差嘛,我们家和顾家就是天地之差!」 厉家老太太不服气地瞪了他一眼,还没等说话,就听他接着说道:「妈,人比人气死人,我们家真的没法跟顾家比,就是我们市长都没法跟顾家比,人家老爷子是德高望重的部长啊!」 厉家老太太用手掐上腰,但马上就放下来:「可是,我之前听沪生说,要给小三报仇来着,还说一定让顾家付出代价呀!」 厉家二儿子哼了一声:「可别提那个孩子,要不是为了他,小三也不会进去。」 「他当然得这么说,不然怎么面对你这个当外婆的!」 李家大儿子也附和道:「妈,这话你可千万别信,不然就又该上火了。」 「他只是过过嘴瘾。他哪里有那个能耐,不然当初也不会让小三去京城帮他教训学校的那个什么教授。」 厉家老太太心不甘情不愿地看着饭桌前的三人:「那就是说,我们只能认,其他的都做不了?」 这次,三个人同时出声:「对!」 厉家老太太瘪着嘴,转身回自己房间了。 而顾依依和庄墨象又「看」了会厉家三个男人,发现他们现在确实一点想要报復顾家的心思都没有,只是在一起商量着如何自保,也就放心地离开了。 二人随即来到刁家的弄堂外,把车停在了路边。 时间已至晚上九点半,外面的道路上基本不见行人。人们第二天还要上班,好多人家都已经闭灯睡觉了。 庄墨象和顾依依走到弄堂的尽头,那里就是刁家的所在。 刁家和旁边的邻居家一样,在外面看都是漆黑一片。 顾依依「看」到屋内,只有刁家老爷子和老太太二人。他们显然是刚刚躺在床上,还没有入睡,正在低声地说着话。 「老大说沪生住在大院里不好看,等风头过去了,再让他回自己家去。可是这个孩子,成天地出去,我都不知道他去干什么,别再学坏了!」 刁家老太太对此很担忧,大孙子要是在她这里住,跟着外面的小青年学坏了,她没办法和大儿子、大儿媳交待啊。 刁家老爷子睁着眼睛看着顶棚,好一会儿才说道:「他今天出去跟你说的只是晚回来,没说具体什么点?」 刁家老太太嗯了一声,刁家老爷子很生气:「这么晚没回来,真是找打!」 「从明天开始,得给他设门禁了。」 之后,两个人就不说话了。要不是顾依依「看」到刁老爷子还睁着眼睛,都得以为他们睡着了呢。 好一会儿,刁老爷子才又开了口:「今天,阿申来了,你怎么没让他多留一会,我都没看到他。」 刁老太太有些困意地回道:「是保姆带他来的,我留他在我们这儿吃的午饭。他来了就说要等他小舅回来,一直等到了下午四点钟,保姆就把他劝走了。」 「保姆跟阿申说,他爸妈要是下班回家看不到他,会着急的。他才同意走的。我想着,人家保姆也要下班了,就没再留他。」 刁老爷子嘆了口气:「是怕阿枝知道阿申来我们家生气吧,这孩子是真打算一辈子都不原谅我们做爸妈的了。」 转而又问:「阿申说他小舅回来,你知道吗?」 听到老伴提起女儿不认他们的事儿,刁老太太心情绪低落:「不知道啊,可能是阿初给他姐打电话时说的吧,哎,事先也没跟我这个当妈的说一声。」 抱怨完,却又说道:「可是,今天也没见到人啊。是不是阿申记错了?」 刁老爷子没再说话,不一会儿刁老太太就睡着了。又过了一会儿,刁老爷子也睡着了。 顾依依的精神力却停在了一间被锁上的房间里,家具衣物都很普通,但在床头柜里却有一只锁了两重锁的小铁盒子,里面放着一只手枪和六发子弹。 第八百零六章 添点堵 顾依依回到车上,等到庄墨象发动吉普车,驶离了这里,才把疑问说了出来:「刁家的小儿子是什么人?为何他的房间之中竟然藏有手枪?」 庄墨象皱了下眉:「因为厉老三去京城给二伯的专车做手脚,所以当时03做的调查主要是针对厉家的。」 「他查到的刁家资料和你们顾家查到的大同小异,只是把刁老爷子、刁家大儿子和刁沪生这一支查的差不多。」 「对于刁家小儿子仅仅写了两句,从小体弱多病,这个应该是真的。但从他七岁之后,就几乎没有邻居看到过他。」 顾依依分析道:「从小体弱多病,并不一定长大之后就不健康!」 「从七岁之后,就几乎没人看到他,邻居们没有多想,只是以为他常年卧病在床……你说,他会不会从那时起,就不在刁家了?」 庄墨象握着方向盘的手点了几点:「有可能,但好像这个小儿子和他们不亲。」 「没关系,既然已经有了疑问,我派人去查,用不了几天就会找出答案的。」 顾依依轻轻嗯了一声,是啊,发现了问题,就要揭晓答案。 「他们提到的那个阿申,我怎么觉得是今天我们在黄浦江边遇到的那个孩子。」 「要是那样的话,那个孩子嘴里说的小舅岂不就是刁家的小儿子。」 「咦,为啥我二伯调查的资料没提到过刁家有女儿啊?」 庄墨象温和地说道:「那就让人把这些放在一起去查好了。」 半个小时后,车停在一处围墙的拐角处。 顾依依发现这里有士兵站岗,看样子应该是部队的家属大院。 庄墨象没有选择出示他的工作证,直接开车进去,那样容易引起他人的注意。 二人下了车,庄墨象耳语道:「我带你进去。」 说完,即刻揽住顾依依的腰身,纵身而起,从围墙上越了过去。然后有些不舍地松开了一直紧紧环着女孩的手臂。 顾依依斜了他一眼,明知道她的轻功不差,却这般作为,这是乘机占便宜呢。 仿佛没有看到顾依依的表情,庄墨象拉起她的手:「是三号楼三层一号吗?」 这是白志杰报给他们的薛副师长家的门牌号,顾依依点了点头。 到了三号楼的斜对面,二人隐在暗处。 薛副师长家居然还亮着灯,一名中年女子正在厨房洗着碗,看样子是薛副师长的媳妇。 厨房门口站着一位略显清瘦的中年男子,应该就是薛副师长了:「这么晚了,先睡觉,明天再洗吧。」 薛副师长的媳妇加快了手里的动作:「你还知道晚啊,那还和人吃到这个时候!」 薛副师长显然挺高兴,他仍旧站在厨房门口:「我这不是得把要说的话都说了嘛!」 薛副师长的媳妇把洗好的碗筷放到碗柜里,擦干了手,才出了厨房。 倒了两盆温热水,夫妻二人坐在床边开始泡脚。 薛副师长的媳妇皱着眉头开了口:「老薛,我总觉得你的做法不靠谱。」 薛副师长把手一扬:「我觉得挺好的!」 薛副师长的媳妇瞪起眼睛:「你和白家不对付,你们正大光明地争,不要把别人牵扯进来!」 薛副师长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干脆不说话了。 薛副师长的媳妇嘆了口气:「那你找什么刁沪生,那个刁沪生一看就不是个好东西!在大学里考试作弊,让人背了黑锅。」 「然后,又找自家人去报復那个教授,被开除了,连带着他的家人都进了监狱。」 「你找这么个人,也不怕他给你抹了黑!」 顾依依眨眨眼睛,没想到薛副师长的媳妇还挺明白事理的呀。 薛副师长用手撑了下床,坐得笔直:「我是他能抹黑得了的吗!」 「我又没让他去干什么,只是告诉他那个在二军医大上学的顾佑北是先前导致他被开除的顾教授儿子。」 「我又没让他具体做什么,这种事可赖不到我身上。」 薛副师长的媳妇狠狠挖了他一眼:「只要是明眼人,就能猜出你的用意。」 「你不想想,那个顾家可不是普通人家,要是知道这里面还有你做的事情,他们会怎么想你!」 「你不要忘了,当初公公就是因为和白志杰不对付,处处针对。后来之所以去了海军,还不是因为被白志杰他爸的那些昔日战友出手给弄过去的!」 薛副师长不淡定了:「白志杰和我有杀父之仇!我爸要不是被调了出去,能受伤吗?能牺牲吗?」 薛副师长的媳妇与他呛起来:「是啊,那些人之所以帮白志杰对付你爸,就是白志杰他爸的功劳,人家都是看着他爸的面子才帮他的!」 「那你为什么还不吸取教训!你为什么不结交一些那样的人,为自己、为我们的儿子攒些人情!」 「反倒是去得罪那些有用的人,我不想让我儿子走上和你一样的路……」 薛副师长垂着嘴角:「我就是想给白志杰和白志英添点堵。」 「他们不是想要借着那个叫顾佑北的孩子与顾家搭上关系嘛,我就让顾家知道,白家也不是多有能力、多好的人家。」 「再说,刁沪生能有什么能耐,上了顾佑北。」 薛副师长媳妇擦干了脚:「你呀,你想的太简单了!」 「那个刁沪生要是真把顾佑北给伤到了,或者是出了更严重的事情。」 「顾家经过调查,哦,都不用调查,只要把刁沪生抓起来,一问就会知道都是因为你给刁沪生透露了消息,才导致了这一切。你说,顾家会不会恨你!」 薛副师长也擦干了脚:「那咋办?要不我再找刁沪生让他老实点!」 薛副师长的媳妇站起身:「你呀,一遇到和白家有关的事情,你就笨得要命!办的事情让人没法看!」 「喂,先把洗脚水倒了!」 薛副师长一手端起一只盆,倒了洗脚水。夫妻二人关了灯,准备睡觉。 薛副师长的媳妇哪里睡得着:「老薛,刁沪生又不是你的孩子,人家凭什么听你的。」 第八百零七章 还是留到以后的好 「你不让动他就不动啊!你刚才的说法不行的。」 薛副师长拍了拍他媳妇的胳膊:「让我想想,该如何做?」 顾依依抬眼望天,这个薛副师长做的事情也太幼稚了。如果当年他爸就是如此行事的话,怪不得被个后生晚辈给斗败了。 等了并不长的时间,躺在床上的薛副师长一拍床板:「我想到一个好办法!」 薛副师长的媳妇显然是习惯了他的做派,很平静地说道:「你说来听听。」 薛副师长咧开嘴角:「我派人去保护着顾佑北,如果刁沪生真的对他下手了,我的人就会救了他。」 「虽说这个刁沪生的事儿和我有关,但我也保护了顾家的孩子,最次也算功过相抵吧。」 「你说,那个顾教授会不会觉得我这个人挺好,还救了他的儿子,然后和我成为朋友啊?」 薛副师长的媳妇连忙说道:「那你明天就安排好人,安排晚了别再来不及。」 「我得睡了,太困了……」 顾依依和庄墨象原路出了大院,开着车回了顾承家的住处。 子夜时分,二人进了房门,才发现顾承家根本没有睡,顾佑北也没有回宿舍,两人就在客厅里大眼瞪小眼地等着他们回来。 顾依依坐下来,就把刚才去厉家、刁家和薛家探得的情况,全部讲述了一遍。 然后,看看坐在她身边的庄墨象:「我有什么落下的情况没?」 庄墨象笑笑:「没有,挺全的。」 顾承家已经迅速剔除了那些在他看来属于安全范畴的人,张口就问道:「依依,你和小象没有看到刁沪生?」 顾依依点点头:「刁沪生今晚去了薛家,在那里吃的晚饭。我们去时,他已经离开了,所以我们没有看到。」 顾承家揉了下太阳穴:「你认为刁沪生会对小北不利吗?」 顾依依略想了一下:「如果按照他之前的行事作风,十有八九会的!」 顾承家咬着后槽牙:「从现在开始,我就不让小北再出学校。难道那个刁沪生还有胆量进军校闹事吗?」 顾依依的话彻底打破了他的依仗:「二伯,你觉得一般学生有胆量在考试前去透考题作弊吗!」 「当然他可能尚有理智不敢进来胡作非为,但三堂哥也不能总不出校门吧。」 顾佑北倒是比他爸表现得淡定:「依依,你有什么好办法先把他送进去吗?」 顾依依摇摇头:「这种事情只能等着发生了,我们才能治他罪。」 「否则在什么都没有发生的情况下,我们站出去对旁人说,他因为之前的事情想要报復我们顾家,对方可以矢口否认,因为他什么都没有做。」 「旁人也不会认同我们的做法,他们反倒会认为我们不仁义,要把已经受过惩罚的人赶尽杀绝!」 顾依依看了眼顾承家皱得双眉之间足以夹死一只蚊子,就提醒道:「二伯,你要是实在不放心,可以把防御珠给三堂哥用。」 「我不能熬夜,急需补充睡眠。」 顾依依说完,就站起身,离开之前扫了眼正看着她睁不开眼的模样偷笑的顾佑北:「明早谁都不要打扰我,让我睡到自然醒哦!」 走了几步,又停下来:「二伯,哪间卧室是分给我用的?」 想起防御珠,顿觉心底的郁闷一扫而光的顾承家开口回道:「最左边那间。」 顾依依以最快的速度洗漱完毕之后,就上床睡觉。 庄墨象被顾承家安排到了最右边的卧室休息,而他和顾佑北则住在了中间的房间。 顾承家在卧室里,把防御珠非常郑重地交给了小儿子,并讲述了它的作用以及当时在顾家这三颗防御珠是如何分配的。 顾佑北当即拒绝接受,认为这么珍贵的防御珠应该给长辈用才对,却被顾承家噼头盖脸地训了一顿。 直到顾承家说明火凤组织在东南沿海还有更为狡猾的副统领存在时,顾佑北才意识到事态的严重性,终于接受了他爸妈和哥哥对他的关心。 第二天一早,顾承家和顾佑北都按时起床,他们一个要去上课,另一个要去做讲座,当然不能赖床。偶尔一次少睡几个小时,还真不会影响他们白天的工作学习状态。 庄墨象同样起得不晚,他与这父子二人一起去了食堂,却没有在那里吃早饭。而是带了两只饭盒,把早饭买了回去。 顾依依一直睡到第一堂上课的铃声响起,才慢悠悠地起了床。 等到顾依依和庄墨象吃完了早饭,也选定了今天的目的地——苏市。 顾依依特意给顾承家留了张字条,说明自己和庄墨象今明两天去苏市游玩,后天回来。 两人都认为刁沪生还真算不上威胁。现在顾佑北有了准备,身上还带着足以保命的防御珠。 另外,如果薛副师长真的派来人保护顾佑北的话,那无疑就又增加了一道安全防线。 但顾依依真不希望防御珠被浪费到刁沪生身上一次,一边喝着粥,一边对庄墨象说道:「希望三堂哥争点气,能够靠自身实力完胜刁沪生!防御珠那么宝贵的三次,还是留到以后的好。」 既然认为刁沪生不是威胁,因此二人毫无思想负担地继续出游了。 庄墨象开着车,顾依依则趁机又小睡了一会儿,到了苏市城外她才醒来。 苏市是一座歷史悠久的文化名城,在公元前五一四年建城,距今已有二千多年。 二人首先到了位于苏市西北郊的「吴中第一名胜」——虎丘。 虎丘占地虽仅三百余亩,山高仅三十六米,但却有「江左丘壑之表」的风范,绝岩耸壑,气象万千,并有三绝、九宜、十八景之胜。 虎丘最为着名的是云岩寺塔和剑池。 云岩寺塔已有一千多年歷史,是江南现存唯一始建于五代的多层建筑。 更是世界第二斜塔,古朴雄奇,早已成为古老苏市的象徵! 剑池幽奇神秘,埋有吴王阖闾墓葬的千古之谜以及神鹅易字的美丽传说,风壑云泉,令人流连忘返。 第八百零八章 躲一躲 品过了白云茶,顾依依和庄墨象就离开虎丘,去了「七里山塘」。 七里山塘是唐代白居易任苏州刺史时,为了便利苏州水陆交通,开凿的一条西起虎丘东至阊门的山塘河,山塘河河北修建道路,名为「山塘街」,山塘街又被百姓尊称为「白公堤」。 山塘河和山塘街长约七里,才有了后世「七里山塘」的说法。 顾依依和庄墨象漫步其中,感受着江南水乡的风情,家家户户前街后河,河上小船来往如梭。为了节省时间,中午时分二人更是买了松子枣泥麻饼,边走边吃,随性极了。 在七里山塘走了一个来回,二人重新上了车,庄墨象减慢了车行的速度,以车代步进入到了这座被马克?波罗称为「东方威尼斯」的古城。 顾依依微微眯起眼睛,看着这里独具特色的水陆并行的格局,道路是依河而建,住宅亦是临水而建,真真是一幅「小桥、流水、人家」的图画! 人在画中行,温婉而旖旎…… 苏市又被称为「园林之城」,素来有「江南园林甲天下,苏州园林甲江南」的美誉! 顾依依首选了建于明代的拙政园,它与京城的颐和园、承市的避暑山庄、苏市的留园一起被誉为「华夏国四大名园」! 拙政园占地面积七十八亩,全园山水萦绕、厅榭精美,花木繁茂。 花园分为东、中、西三部分,东花园开阔疏朗,中花园浑厚质朴,西花园建筑精美。 远香堂、荷风四面亭的荷;倚玉轩、玲珑馆的竹;待霜亭的桔;听雨轩的芭蕉;玉兰堂的玉兰;雪香云蔚亭的梅;听松风处的松;海棠春坞的海棠;柳荫路曲的柳;枇杷园、嘉实亭的枇杷;得真亭的松柏;秫香馆的稻…… 无不让顾依依感受到其中的诗情画意! 一直到闭园,顾依依才意犹未尽地跟着庄墨象去了素有「苏市第一个食府」之称的松鹤楼。 这家久负盛名的苏帮菜老字号饭店,现今正是蓬勃发展时期,还没有走下坡路,还没有让众多特意前来品尝的外地食客失望。 坐在一间小包房里,顾依依看着陆续摆上桌的松鼠桂鱼、清熘虾仁、蜜汁火方、姑苏滷鸭、荷叶粉蒸肉、蟹粉豆腐、莼菜银鱼羹,非常期待地拿起筷子:「今天一天的三顿饭合一了!」 庄墨象对于以前嗤之以鼻的东西,比如风花雪月,现在竟也不排斥了。原来和心爱的人在一起,做什么都会春意盎然,只不过他像今天这样能够时刻陪伴在依依身边的机会并不多。 因为没有外人在,两个人的动作更随意一些。 松鼠桂鱼绝对是松鹤楼的金字招牌菜,顾依依心急地连吃了几口,还不忘跟庄墨象交流吃的感受:「上菜时,还能听到它刚挂卤之后的『吱吱』声,如松鼠鸣叫。」 「再看它的造型头大嘴张,肉似翻毛,鱼尾翘起,形似松鼠。」 「而它的味道嘛,外脆内嫩、酸甜可口,无怪乎当年的干隆帝会对它赞不绝口!」 庄墨象为顾依依舀了虾仁,放在她面前的食碟里:「这道菜是苏帮菜热菜中的头道菜。」 「因为在吴侬软语中『虾仁』与『欢迎』谐音,以表示主人的友善。」 「而且这虾都是产自当地的水溪之中,极为新鲜,熘出来的效果晶莹剔透,让人有种珠玉满盆的感觉。」 「依依,快尝一尝,好不好吃。」 顾依依听着他难得说出来的这么大段的话,当然不会破坏如此和谐的气氛,依言夹了虾仁放进嘴里。 庄墨象也同步地夹了虾仁放在嘴里,两人默契地咀嚼,然后咽下。 顾依依很惊喜:「虾仁饱满有弹性,清爽鲜美,真的很好吃!」 她并不是故意说好听的话,而是真的喜欢吃,吃了半盘子,才转向下一道菜。 庄墨象的知识面确实广,他又给顾依依说起了「蜜汁火方」:「依依,这道也是苏市的传统名菜。」 「它选用的是京华火腿,连皮切大块,用蜜酒煨极烂最佳。」 顾依依歪着头,看向正一板一眼用心为自己做介绍的他:「你怎么知道这菜是怎么做的?吃出来的?」 庄墨象脸略有些红:「我可没有你那么好使的舌头,一尝便知它是怎么做的。」 「我说的是《随园食单》里的描述,寥寥一句话就把做法说得一清二楚。」 「我以前出任务时,先后来过这里几次,基本上把苏帮菜尝了个遍。这道菜要是用专业一点的话来评论,应该是色泽红亮、肥而不腻、香酥入味、甜香浓郁。」 顾依依立刻吃了一片蜜汁火方,她竖起大拇指,也不说话,只是朝着他贊同地微笑,嘴唇上还挂着火方上的蜜汁。 庄墨象眸色瞬间变暗,两手捧住女孩的脸,把自己火热的唇印了上去。 恰在此时,包房门被敲响了。 庄墨象恨恨地放开双手捧着的如花绽放的脸,原本娇羞着的顾依依肩膀抖了三抖,无声地笑了起来。 门外的人可能以为包房内的人没有听见呢,加重力道又敲了三下。 庄墨象喊了声:「请进!」 包房门立刻被推开了,一张熟悉的脸出现在庄墨象和顾依依面前。虽然二人早就「看」到了外面这人是谁,但却没露出分毫。 这人站在门口笑着大声说了句:「老弟,几年没见,你可算来苏市一趟了!」 然后,转过头对着走廊的方向说道:「小李,我以前的朋友特意来看我。你先回去吧,告诉杜局,我这实在走不开,总不能把几年没见,大老远来的朋友放一边去呀!」 「等我和老朋友说几句话再回去。」 说完,才迈步进来,随手关上门。 再抬头时,苦笑着:「小兄弟,我们又见面了。」 「你们吃,不用管我,我就是借你这地方躲一躲。」 顾依依却把服务员叫进来,又添了一副碗筷:「周叔叔,你和我们一起吃吧。」 「我又点了两道菜,足够三个人吃了。」 第八百零九章 牢骚 周毅满脸的不好意思:「我是在你们进饭店时,看到你们的。」 「还没来得及打招唿,你们就进了包房。」 他嘆了口气:「我还更喜欢在部队,没有那么多弯弯绕,大家都是几十年的兄弟,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庄墨象给顾依依夹了个荷叶粉蒸肉,并把包裹的荷叶打开:「趁热吃,这是江南的特色夏令菜,比一般的粉蒸肉多了荷叶的清香。」 这才抬起头,看了周毅一眼:「既然你认为部队好,那为什么还要转业?」 本来以为打扰了人家用餐的周毅,有些尴尬,但听到这句问话,看了眼对面的两个人,还真没有不欢迎的神情,这才稍稍松了口气。 「因为三年前我妈病重。当年我爸病重,担心影响我的工作,没告诉我……」 「后来我爸去世了,我刚换防,去了边境一带。得到消息的时候,我爸都下葬一个月了。」 周毅回忆着,脸上仍有悲痛:「三年前,我妈病重,我之前就不孝了一回,这次我不能再不孝了,我爸妈就我一个儿子!」 「正好那时苏市公安局有副局长的空位,我就转业了,回来照顾我妈。」 「去年我妈也走了,好在我这一次尽了做儿子的义务。对于我妈虽然也想念,但是没有像对我爸那么多的愧疚感。」 「可能是转业的原因消失了吧,我就越发地想部队,想战友。」 「你们在火车上看到我时,我刚去京城看了昔日的战友和老首长。没想到这趟回来之后,就更想念他们了!」 他的眼睛有些红:「我是不是特没出息!当年都选择了转业,就应该好好干下去。要是老首长知道了,一定得骂我了,呵呵……」 此时的周毅宛若一个做错事的孩子,垂着头,不再说话了。 好在这种有些沉重的气氛,被上菜的服务员打破了。 在他的身后还跟着一名厨师,服务员把两盘菜摆好,那名厨师一声吆喝,把一勺滚开的油往鳝煳那道菜上一浇,立时噼啪作响,香气四溢,让人感觉酣畅淋漓! 服务员说了声请慢用,就和厨师退了出去。 顾依依笑吟吟地说道:「快,大家都来尝尝响油鳝煳!」 庄墨象立刻提醒道:「慢些吃,小心烫嘴。」 周毅从刚刚的情绪里解脱出来,恢復了正常,遂不再客套,拿起筷子也跟着吃了起来:「小兄弟,看样子你们明天还在苏市吧,明天晚饭我请。」 「我今天没带钱,哎,要不本应这顿我来请,尽尽地主之谊!」 顾依依「看」着他全身上下的口袋里,加在一起都没超过十块钱,不由乐了:「周叔叔,那你今天来这里是那个杜局请客?」 周毅嗤笑了一声:「还真是他请的,一年也就这么一次!」 「背地里,局里的人都叫他杜下次。知道为什么吗?就是因为每次他都张罗大家一起吃饭,一到付帐的时候,大家总会相互客气一下。」 「他呢,马上就会接下来说,『好哇,这次你付帐,下次我来付。』」 顾依依顺着话茬问道:「那这次他怎么不下次付帐了呢?」 问了话,就开始低头吃庄墨象帮她舀的蟹粉豆腐,但耳朵还是注意着对方的答话。 周毅看着面前的青年男女,想想当初他们部队里的老首长对媳妇好的出名,但好像还没这么宠。就是不知道等他们结了婚,再过个十年、二十年,是不是还是这个样子? 「因为今天海市的一名老艺术家来苏市画院,还带了他的小孙子。杜局说,那个小孙子的妈是他亲戚。」 「可是,我听说杜局死皮赖脸地去请客,人家老太太都不认识他,给婉拒了。」 「后来,不知道他怎么说的,这才带着小孙子一起来赴宴。」 「你们说,他请亲戚,带着我们这些单位的同志干什么呀?」 「老太太确实是一副清贵做派,高雅得很,她的小孙子也很可爱。可是,我实在不愿意看有人那么假……」 顾依依喝了口某人盛给她的莼菜银鱼羹,鲜滑可口。 「周叔叔,那你现在的工作顺利吗?」 顾依依之所以这么问,是让她想起了沈市的伍叔叔,他现在也转业到了市公安局,是不是也像面前这个人一样很长时间还不适应呢? 周毅很认真地答道:「工作挺顺利的,同志们其实还都不错,虽然有点小缺点,但谁没有缺点呢,我也有的。」 「领导嘛,遇到案子时,会全力支持的。」 「就是爱揽功,凡是局里破的案子,都要在写工作报告的时候把他写在工作组组长的位子上。」 「呵呵,看怎么想呗。另一位快要退休的副局,跟我说,要这么想:因为他是局长,领导着全局的工作,下面的人有任何成绩,确实都有他的功劳,这样的话心里就不难受了。」 周毅可能觉得背地里的牢骚发几句也就够了,就开始转移话题:「你们俩今天晚上住哪里呀?要是没有地方,就去我家住。」 庄墨象马上回道:「不用那么麻烦,我们去国营旅社住,正好明早可以直接去沧浪亭。」 周毅总觉得今天是自己欠了人情,因为心情烦躁,来火车上刚认识的人这里躲清闲,又吃了人家一顿饭。 他不是个占人便宜的主儿,不然也不会看不上爱占便宜的杜局:「明天晚饭,我在得月楼请你们二位,就这么定了!」 顾依依吃得畅快,心情很好,就直言道:「周叔叔,你真不用这么客套。我们本来在这里吃饭,你来了也就是多加了一双筷子而已。」 「就是你不来,后面的两道菜我也会点的。」 「我们这两天都是随心所欲地到处走走看看,还不能确定明天晚上走去哪里,晚饭是要就近解决的,要不然跑来跑去很累的。」 周毅一听,人家说得有道理,就不再坚持要请客的事情了。 三个人之间聊起了苏市的歷史故事、典故,氛围越来越好,周毅的心情越发好了起来。 第八百一十章 目的 吃了一顿正宗的苏帮菜,顾依依脸上挂着笑,与周毅告别后,就和庄墨象走出了包房。 走了没几步,与他们吃饭时所在的包房隔了几间的一间包房门打开,一个小男孩沖了出来。身后跟着一个穿着警服的二十多岁男子:「你慢些,再磕了、碰了……」 小男孩一边回头一边说:「不用你跟着我,我上完厕所就回来。」 余光却看到了正往这边走的顾依依和庄墨象,那个小男孩不往厕所跑了,反而冲到顾依依面前:「大姐姐,好巧啊,你也在啊!」 顾依依朝他笑笑:「快去上厕所,小心尿裤子。」 小男孩很认真地说道:「我早就不尿裤子了。大姐姐,你先别走,我还有话和你说呢。」 顾依依低头看着这个小男孩:「时间太晚了,大姐姐要回去睡觉了。」 小男孩一听,上前就把顾依依的手拽住了:「你可以和我一起睡呀,我们躺在床上说话,我有好多话要说的。」 这时,包房里有人问道:「阿申,是哪位大姐姐啊?」 小男孩立即叫道:「奶奶,你快来,就是我昨天在外面遇到的大姐姐。」 「大姐姐要回去睡觉,就不能和我说话了。你让她去我们住的地方睡觉,我们住的地方不是挺大的吗!」 小孩的奶奶虽然是训斥,但话音却柔和得很:「阿申,不可以任性。让大姐姐回去休息。」 小男孩非常不高兴,不再说话,但也不放手。 站在包房门口的那名青年公安,看看顾依依,再看看一直不放手的小男孩,眼神中带着羡慕,这小子行啊,这么小就知道和美女搭讪。 这时,包房里走出一位老太太,她太知道自己孙子的小脾气了,这是生气了。 身穿暗红色旗袍的老太太一边往外走,一边说道:「阿申,你呀,快跟奶奶回去。」 「小孩子不懂事,还请你不要介……」 当老太太看到顾依依时,话还没说完,就停了下来。她紧走两步,一下子笑了,拢了下肩上的小披肩:「这位阿申的大姐姐,你是来苏市游玩的吧?」 「那就跟我们住一块,很安全的,我们住在苏市画院的宿舍里面。」 顾依依暗暗嘆了口气,这位老太太不就是二军医大专家楼那个浇花把水浇到自己身上的人吗!虽然知道她对自己并无恶意,但她看自己的眼神带着狼光,热烈得让她不舒服。 当即拒绝道:「不用麻烦了,您带好您的小孙子,我们也要回去休息了。」 这下子拦住她的不光是一个小孩子了,而是又加上了一位老太太。 老太太就站在顾依依的面前,也不让路,接着劝她:「女孩子住在外面很不安全,漂亮女孩子就更不安全了!」 「你还是听董奶奶的话,跟我们一起去住。哦,你回海市的时候,可以跟我们一起回去。我们那辆车还能坐下两个人。」 董奶奶见顾依依没有应承她,就接着说道:「昨天早上,我在学校里看到你了。你是不是有亲戚住在我们楼里?是谁呀?」 「我一直住在那里,回去的时候正好可以把你送回亲戚家。」 这时候,一直开着门的包房里传出软软的吴语女声:「姑妈,我来看看是哪位这么有福气,能够得到您的邀请啊?」 话音刚落,就走出一位身着墨绿色旗袍的中年女人。 等到她走过来,顿时眼冒绿光:「哎呀,好漂亮的小姑娘,比画里的仕女还优雅,还美好!」 「你一定要去我们画院去住,我去跟院长说,让你住最漂亮的小院!」 「不过小姑娘,做为报答,你给我做次模特吧,我一定把你画得美美的!」 一语道破她们姑侄对于顾依依超级热情的目的,顾依依正了正脸:「两位,先谢谢你们!」 「我已经有住的地方,不会去你们那里。」 「非常抱歉,时间不早了,我需要回去休息了!」 说完,刚要挣脱小男孩的手,就听到包房门口有人惊讶叫道:「宋……顾依依!」 顾依依抬眼看向站在那里的女孩,她脸上的表情虽然有些惊讶,但少了过去的骄纵,不过高傲还在。 顾依依不想再耽误时间,她使了巧劲,脱开了小男孩的手,几步之后就已经穿过站在她面前几乎把过道堵了五分之四的董奶奶和她的侄女。 顾依依的步履轻盈,看似优雅,实则速度不慢,待到了包房门口,微笑地回应了叫出自己名字的女孩:「庄彩画,你好!」 看着庄彩画还没有从讶然中恢復过来,并没有要攀谈的意思,顾依依和庄墨象脚步不停,随即下了楼梯。 等到董奶奶、她的侄女和小男孩反应过来,顾依依和庄墨象的身影已经出了这间菜馆。 董奶奶瞪了她侄女一眼:「谁让你出来的,看看把小姑娘吓跑了吧!我的一幅可能流芳百世的画没了!」 她侄女很委屈:「姑妈,哪里是我吓跑的,人家根本是不想做我们模特的。」 董奶奶板着脸,气唿唿地往包房里走,在门口看到站在那里的庄彩画,眼睛一亮,一把握住她的手,拉着她进了包房,坐在自己旁边:「小画啊,你好像认识那个女孩子?」 董奶奶的侄女也马上走进来,坐在庄彩画的那一侧,目光炯炯地等着答案。 董奶奶想起小孙子来:「阿申呢?」 杜局连忙应道:「小王陪着他去上厕所了。」 董奶奶笑笑,马上又看向庄彩画。 庄彩画低声说道:「认识。」 董奶奶的侄女笑了下:「小画,你认识她,我们却从未见过她,这么一分析,她是京城人,对不对?」 庄彩画突然顿住了,她本来要说宋依依是沈市人,只是来京城上学,但又想到自己哥哥给她写的信里提到,宋依依是顾爷爷的小孙女,现在已经改姓名为顾依依,并上了家谱。那她应该算是京城人了吧? 董奶奶的侄女见庄彩画没有说话,以为她默认了呢。 第八百一十一章 不是简单角色 又问道:「那她叫什么?住在哪里?等知道了,我好去说服她!」 包房内的其他人都安静地坐着,杜局更是竖着耳朵在听。 周毅站在和顾依依吃饭的包房门口看到了整个过程,他见其他人都回了包房,这才慢慢地回了同志们所在的包房里。 心里却在想,想要找人做模特,也要人家同意才行呀!刚才很明显人家女孩子不同意…… 走进来的时候,包房里很静,只有这三个女子在说话,周毅自然乐得清静,他坐到自己的座位上,旁边的同志朝他笑着点点头,彼此都没有说话。 杜局在认真倾听客人的谈话,他们都这么大的人了,当然能看出来,那谁还会故意出声,做让领导厌烦的事儿呢。 杜局请董奶奶,实际上是为了请庄彩画,希望得到先与庄培德的女儿混个脸熟的机会,然后再慢慢地为对方提供各种帮助和照顾。 反正庄德培的女儿是来学画的,是长期的事情,很可能会学几年,那自己的机会不就来了!希望最后庄培德能够看得到默默付出的自己…… 庄彩画低声说道:「董老师,她是不会做模特的,你不用去找她了。」 董奶奶的侄女微微皱了下眉:「那我去跟她家大人说这件事儿,这个女孩五官精緻、身材曼妙、气质高雅,要是能够画出她的神韵,就会是一张值得收藏的画作!」 「而且只是坐在那里当模特,不会有任何出格的行为,我们还会付给对方酬劳。」 庄彩画知道这两位都是画痴,是为艺术可以奉献一切的,是值得尊敬的画院老师。 但她妈妈在送她来这里学画前,曾经给她分析过京城的局势。其中,说到顾家,她妈妈告诉她,顾家的底蕴和见识都要远远高于庄家,让她今后即使不能交好顾家人,也绝对不能与之为敌! 庄彩画这次说话的音量有些高,「董老师,她是京城顾家的人,她家的大人更不会同意让她做模特!」 这句话一出,包房里鸦雀无声。 杜局这个后悔,刚才就应该出去,要是能跟顾家女孩说上几句,或者把她请进包房里,这对于自己来说,不就又多了一条升迁之路嘛! 周毅在部队的时候,就是隶属于京城军区的,他当然听说过京城顾家的名号!没人敢惹,一方面是家世极高,另一方面则是医术极高! 董奶奶的侄女一下子兴致全没了,摆正身体,端坐在座椅上,不说话了。 董奶奶却突然笑了:「我知道她跟谁来的了,没关系,回了海市,我经常去他家串门……」 庄彩画如今稳重了不少,她除了每天学画画和上文化课,还会自学墨莲每个月给她寄来的需要学习的其他方面书册。一个月一本小册子,但积少成多,半年、一年过后,她就积攒了不少过去所不知道的知识。 庄彩画有些同情地看了董奶奶一眼,顾依依哪里是那么好对付的!被她妈妈标榜的人,能是简单角色吗! 现在,她回想起就刚才,顾依依怎么就轻轻松松地下了楼?要是她绝对是办不到的,除非挡住前路的董奶奶和董老师让开,她才能走过去。 而顾依依好像没有碰到董奶奶和董老师分毫,她就是那么「正常」地走过去了,这得是多不正常啊! 庄墨象和顾依依没有住在国营旅社。 因为庄墨象把车直接开到了明天他们打算游览的第一个景点附近,敲开了一家有空房间,却仅有一对老夫妻住着的人家。 老夫妻看到庄墨象说想在他家借住,按旅社价格付住宿费时,有些迟疑。 一个陌生的大小伙子,自己提出来想要借住在你家,谁知道他是好人坏人呢?家中孩子在外地,只有他们老俩口,要真是出了问题,连个帮手都没有。 但一看到顾依依,两人放心了。 老夫妻俩齐齐认为这么一位灵秀娇柔的女孩子肯定不是坏人,而那个男青年就跟护着宝贝似的护在她身旁,老夫妻俩对视一眼,就让他们进了屋子。 老太太还特意把空房间的床单给换了,虽然不是新的,但却是洗得干干净净的。 顾依依非常礼貌地道了谢,就进到这间仅有一张单人床的小房间休息了。 第二天一早,二人留下钱,没有打扰两位正在晨练的老人,就离开了。 早饭去的是老字号面馆朱鸿兴。 庄墨象点了枫镇大面,顾依依选的是爆鱼面。 枫镇大面被誉为苏市最难做、最精细、最鲜美的面,要把优质五花肉加调料放到锅中焖四个半钟头才能起锅,面汤是採用肉骨、黄鳝骨、虾脑、螺蛳肉等鲜物吊成的。 最先端上来的是枫镇大面,码得整齐的细面被乳白色的汤刚刚盖过,面上摆放着一大块诱人的焖肉,肥廋相间、晶莹剔透,旁边还配着几根绿色的青菜,煞是好看。 庄墨象当然不会让顾依依干看着,把这碗面往两人的中间推了推:「一起吃。」 顾依依眨眨眼睛:「让我先喝口汤。」 说着端起碗,喝了一口白汤,顿时口中、鼻腔之中都萦绕着酒酿的香气,舒服得不由闭了下眼。 庄墨象马上跟着也喝了一口白汤,咽下去之后,笑呵呵地说道:「依依要是喜欢吃酒酿,我们可以去喝米酒。」 顾依依不接他的话,挑起几根细面吃了起来,面条细韧、滑爽,面汤澄清、鲜美,再咬上一小口焖肉,喷香酥烂、油而不腻。 尝过几口后,顾依依自觉地放下筷子,留着肚子等爆鱼面。 庄墨象则三下五除二,几口就把剩下的面条、焖肉、面汤全部吃光了。 爆鱼面用的是红汤,面上的爆鱼实则是熏鱼,肉质硬,但皮脆香,经浓滷汁浸制后口味异常鲜美。 而面呢,因着浓汤和爆鱼,竟带着一丝丝甜味,面汤上漂着葱油,吃着面喝着汤,只觉得浓而不腻,食而不厌。 于是,这碗后端上来的爆鱼面自然让两个人又很快地分食完了。 第八百一十二章 失踪 沿途看到了一家不少人排队买生煎的早点铺,庄墨象和顾依依默契十足地下了车去品尝了一盘,这才心满意足地开始了一天的游览。 沧浪亭是苏市歷史最为悠久的园林,它建于北宋年间。 沧浪亭与狮子林、拙政园、留园分别为宋、元、明、清四大苏市园林的代表! 庄墨象把车停在了园林门外。 下了车,顾依依未进园门,便见一池绿水绕于园外,临水山石嶙峋,復廊蜿蜒如带。 步入沧浪亭,园内以山石为主景,山上古木参天,山下凿有水池,山水之间以一条曲折的復廊相连。 而復廊上一百多扇图案各异的漏窗可以两面观景,使园外之水与园内之山自然地融为一体。沧浪亭真乃江南园林借景手法的典范! 顾依依和庄墨象用了一个多小时把整个园林游览了个遍,就准备赶赴下一个景点了。 走出园门,顾依依侧着脸跟庄墨象商量:「我们接下来去留园,观赏完留园差不多就到了午饭时间,我们中午去哪里吃好呢?」 「你们俩,赶紧站那边去!」 一声吼震得顾依依的耳膜直颤,她寻声看过去,一名身穿警服的三十多岁公安正用手指着她和庄墨象,然后利索地引导地指向他右侧十米左右的地方。 在那里,顾依依看到已经有几个人一脸迷惑地站着。而一个五十来岁的老公安则站在他们的对面:「耽误一些大家的时间,请你们都配合一下。」 「有一名女孩子在这附近失踪了,你们谁发现之前有可疑的人或事儿都要说出来,万一就是有用的线索呢!」 那几个人闻言吃惊不已,都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 又一声吼传来:「你们俩别傻站着,赶紧过那边去。」 话音刚落,一名二十来岁的公安跑过来:「王科长,我把公共厕所看了个遍,什么也没发现。」 「市局的人什么时候能到啊?刘所长都要顶不住了,那个漂亮女人看着文化挺高,可是现在就跟个炸毛鸡似的……」 原本严肃的办案现场,让这名兴奋得有些话唠的年轻公安瞬间「破功」。 这名年轻公安一眼就能让人看出他刚参加工作不久,对工作怀有极大的热情,而且这是第一次参与到案件调查当中。 这时,从远处传来警用摩托车的声音,王科长和那名年轻的公安同时转身,迅速迎了上去。 而老公安对面的几个人中,有一名戴着眼镜的中年人有些着急:「我先说,今天这里一开园,我就买票进去了,刚才游览完了出来,就被你们截住了。」 「我光顾着看景了,别的真是什么都没看见!我该说的都说完了,能不能让我走啊,我中午的火车……」 旁边一个人很同情地看着他:「中午的火车,你还来沧浪亭干什么?要去也去一个离火车站近点的地方啊。」 戴眼镜的中年人一脸懊悔:「我是出差,只有这半天空闲时间,我听说这里的园林是歷史最悠久的,就来了。」 「谁知道出这事儿啊!要是事先知道,我怎么会来这里!」 老公安却不为所动:「同志,在事情没弄明白之前,你想走也走不了。说句你不爱听的话,你说的,谁知道是真是假……万一你就是那个坏蛋或者同伙呢!」 戴眼镜的中年人脸都气红了:「我怎么会是坏人!我只是游客,我一直在园林里面来着,一出来就被你们扣在这里。」 「我要赶火车的!你不让我走,火车又不等人,我赶不上火车怎么办?不按时回去上班,单位那里怎么交待?」 三辆挂斗摩托车,停在了距离顾依依和庄墨象有二十多米的地方。 一共来了九名公安,带队的正是周毅。 摩托车停的地方旁边原本就有一辆轿车。这时,车门一开,下来一人,直奔周毅而去。 周毅当然认识这人,昨晚还在一个包房里吃过饭的董老师啊。 不等他打招唿,董老师就像看到了救星一样扑上去,当然没有任何肢体接触,离着有一尺远的地方站住了:「同志,你们赶紧找人,不能再耽误了,已经过去了二十分钟了……」 此时的董老师虽然还是穿着旗袍,但头髮凌乱,两眼发红,面色焦急,哪还有什么优雅可言:「千万别出什么事儿啊!」 说到这里,用手捂着嘴,眼中已现恐惧。 在董老师后面,从轿车上下来的是刘所长。见周毅看向他,马上会意,开始说起他了解到的情况: 「今天早上,董老师带着三名女学生来沧浪亭写生。哦,他们坐的就是那辆轿车。」说着,刘所长回身指了下那辆轿车。 「车停在这个地方,入园前车上有两名学生要去厕所。两个学生结伴下了车,就去街角的那个公共厕所。」 「董老师和另一名学生留在车上等。」 「过了一会儿,去上厕所的学生中回来了一个人,她说庄彩画在大……便,让她先回来了。」 「三个人在车上接着等,又过了五六分钟,人还没有回来。董老师就让先回来的那名学生去看看,让庄彩画速度些。」 「那名学生回来的倒快,她说厕所里没有人。还纳闷就一条笔直的路,她怎么没有看到往回走的庄彩画呢。结果回来一看车上没人,就有些傻眼。」 「董老师有些担心,和另两名学生就下了车,从她们乘坐的那辆车为起点,一直找到公共厕所,根本没有庄彩画的身影。」 「董老师觉得可能是出了事,就去派出所报了案。我听着这件案子有些严重,就先给你们打了电话,然后派出人手来搜查、询问这段时间出现在这个区域的人。」 周毅点了点,对他的做法表示认可:「你们有什么发现没?」 刘所长无奈地摇摇头:「还没有。」 周毅丝毫不敢耽误时间,因为他太知道庄彩画是谁了,这要真是在这里出了事,即使她父母不说什么,他们公安局的上上下下也会被上级领导批个底儿掉! 第八百一十三章 方向 周毅马上把带来的八人分成三组,一组去重新搜查这个区域,毕竟派出所的同志做这个没有他们专业;一组去找证人、录证言;最后一组要扩大范围搜寻庄彩画。 他需要去派出所给局长打个电话,请求支援,人莫名其妙地没了,这要找起来就跟大海捞针一样,太困难了! 周毅对刘所长建议道:「我马上去你们所里给局长打请示电话。」 「你现在就组织所里的同志去你们片区里找人,再仔细询问有没有人能够提供什么线索不。」 「人是在你们这个片区里出的事儿,一定会留下痕迹的。所以,你一定要仔细再仔细,一定要找出线索来!」 见刘所长非常严肃地点了头,周毅转身就要去派出所,却发现了站在园门口的庄墨象和顾依依。 他收住脚步,略一停顿就朝庄墨象和顾依依走过来。 周毅站在二人面前,低声说道:「庄彩画失踪了!从发现失踪到现在已经过了二十分钟……」 斟酌着把话问出来:「小兄弟,你有没有什么办法或者……」 周毅正了正警帽,还是没把请求明说出来。 他这次去京城,听老田说起在卫戍部队中已经有了一支由精英组成的队伍,平时负责去完成一些难度大的任务。 因为庄墨象没有刻意收敛,所以周毅也同白师长一样感受到了他身上的强者气息,就越发觉得庄墨象应该就是这样精英队伍里的成员。 周毅认为庄墨象对付这类他们有些不知如何下手的情况一定有独特且有效的办法。 而且他能陪着对象千里迢迢地外出旅游,吃住都是上乘的,即使是休假,也能看出他的级别不低,那就一定会有下属。 如果他的下属也在苏市,那么是不是可以得到他们的帮助,把人尽快找回来? 可是,这些都是他的猜测,周毅还真的不好意思说出口。 顾依依此时想的有些多! 庄彩画的失踪只是被普通的犯罪分子临时起意劫走要强姦,或者是被人贩子拐走了,还是有别有居心的人得知了她的身份,才把她绑架了用以威胁庄家?顾依依更倾向于后者。 再说这个时间,已经陆续有不少来来往往的行人,庄彩画又不傻,有人不利于她要把她劫走,为什么不唿救?那么,只能说她当时要么昏迷,要么被人控制了。 如果是昏迷,那些人是怎么把这么大的活人从厕所里转移走的,还没被人发现?即使是装麻袋,也会让人觉得奇怪,在大白天很容易让人揭穿。 那么,只剩下控制了。问题来了,庄彩画是怎么被人控制的呢?被人架着、被刀逼迫着,这样的做法,庄彩画一定会用或多或少地反抗。 顾依依刚才已经探出精神力,仔仔细细地查看了公共厕所,那里面根本没有任何挣扎的痕迹! 但是却有一股若有若无的味道,这个味道顾依依熟悉得很,这是一种致人迷幻的药,俗称「拍花子」用的药。 此时,她看了眼对庄墨象满怀期望的周毅,看来这人是知道庄彩画特殊身份的,急切得已经开始「有病乱投医」了! 好在他只是想要藉助他人之力把案子尽快破了,把人就回来,并没有其他的小心思。 「周叔叔,你们不用再查从沧浪亭里出来的游客了。你们要查的方向,应该是从厕所往大马路去的那个方向。」 「你想一想,董老师和学生一直坐在车里,却什么都没发现,足以见得那些人因为知道庄彩画是和她们一起来的,为了不引起这些知情人的注意,他们选择的是从远离董老师她们的方向把人带走的。」 周毅眼睛一亮:「你说得对!有道理!我说怎么一直到现在都没有线索呢,原来我们的方向弄错了!」 周毅看了眼庄墨象并没有搭理他的意思,就不再浪费时间,告辞做事去了。 两个人上了车,庄墨象踩下油门,就按着顾依依的意思,沿着留有些许痕迹的方向追了过去。 顾依依很坦白地说着自己的想法:「不管怎么说,庄彩画是与你有血缘关系的人,即使你已经与庄家切断了一切联繫,但她终究还是你的亲妹妹。就这件事来说,我们既然遇到了,就必须管,不然会给自己留下一根隐隐扎在心上的刺!」 车行到一个十字路口,正好遇到了红灯。 顾依依看着在自己前方左右通行的车辆,慢慢皱起了眉头:「我刚才忽略了一个重大的问题,就是只考虑道路,却没有考虑水路!」 「整个苏市水网遍布,他们要是从水路上把人带走,我们找到人的难度就更大了。」 「我有种预感,如果庄彩画真的被转移出去,那些人就一定会用她当做筹码来同她爸妈或者庄家交换一些利益,甚至会逼迫庄家做一些违心的事情!」 路口的指示灯已经由红灯切换成了绿灯,庄墨象没有因顾依依刚才的话而动摇,继续按着刚才她指出的方向行驶:「依依,不用担心。我得出的结论与你指的方向是一致的。」 他干脆拿出通讯器,一手开车,一手快速地发送着讯息:「手边上没有电话真的不方便!」 「我这就给基地发讯息,让他们立刻联繫苏市政府,把水路、陆路的城市出口全部封锁起来!」 顾依依乐了,这样当然是最好的把人留下的方法:「好,我们来个瓮中捉鳖!」 车子又开到了一个岔道口,顾依依突然说道:「不用再往前走了,那些人从这里开始走了水路。」 「你看,这里有轿车剎车的轮胎印,虽然浅,但足以说明车上的人分成了两路,一路带着庄彩画在前面上了船,另一路则开着车离开。」 「只是不知道开车的那一人或两人是隐藏起来不再行动了,还是把车开到别的地方之后,再与之前的人会合?」 庄墨象的想法与顾依依的想法再次吻合:「依依,现在不考虑那么多,先救人要紧。我们也在这里下车登船!」 第八百一十四章 抢船 庄墨象把车停在了路边,锁好车门,与顾依依一起走到岸边。 这个地方不是码头,也没有住家,更不会有船等在这里载人或者运货。 顾依依有些着急,现在再返回去找船会耽搁时间,找寻的时间越长越容易出现变数! 但她还是不由嘆了一句,这背后的策划人是个聪明且心思缜密之人:「看来他们在这里早已备好了一艘船……计划得挺周密的呀。」 探出精神力,发现远处有一只小船慢悠悠地划过来。 顾依依和庄墨象就这样站在岸边,翘首以待了足足三分钟,那只小船终于漂进了他们的视野之内。 顾依依迎着小船的方向紧走两步,扬声说道:「老大爷,我们想要借您的船一用。」 划船的老大爷看了眼两个人:「不借!」 看到刚才说话的女孩子盯着他看,索性说道:「一看就知道你们是外地人过来玩的吧?」 「我这船可是忙得很呢,我现在就是去给家里买粮,然后再去买些菜,最后还要去黄天源给小孙子买些猪油年糕……」 说完,就加快了划船的速度,打算把岸上的两个年轻人甩掉。 顾依依在岸边跟着这只小船,试图劝说:「老大爷,我们不是玩,我们是有正经事儿,很急的!」 老大爷干脆不说话了,划船的速度更快了。 庄墨象皱了下眉,搂住顾依依的腰,足下用力,直接跃到小船之上,吓了老大爷一跳:「你们要干什么?打劫啊!」 庄墨象气死人不偿命地开口了:「你这船上有什么能让我们打劫?空空如也呀!」 「不对,还有个人。可是老大爷你这身上才二十块钱,值得我们打一次劫吗!」 老大爷闷声说道:「你们快下船,要不然我喊人了!」 顾依依看着眼前的老倔头,对庄墨象的想法心领神会:「老大爷,这附近也没什么人吶。」 「我们实在没时间耽误了,老大爷,让他先把您送到岸上,我们租您的船,回来给钱!」 庄墨象闻言嘴角翘了一下,自己未来媳妇霸道很好!非常时期非常对待,不然就耽误正事了。 他上前扳住老大爷的肩膀,双双跃到岸上。把人放下,留下一句:「在前面的那辆车旁边等我们,我们回来之后还船、付钱!」 老大爷用手按着左胸,狂跳的心脏让一下子瘫坐在地上。好在平时身体康健,喘了好几口粗气,可算把刚才的惶恐散去了不少。 脑中想的却是自己怎么飞到岸上的,好像是被那个年轻人带着一起飞的。 老大爷年少之时,曾经拥有着一颗侠士的梦想。他闭着眼睛回味了好一阵子,再抬起头,岸上早已空无一人,再看河上自己的船也杳无踪迹! 老大爷站起身喊了四个字:「强盗、土匪!」就闭嘴了,他想起自己的脚沾着地时,耳边听到的那句话,半转过身,果然在前面看到一辆吉普车。 老大爷走过去,这才发现居然是辆军车,这么看,那两个年轻人是军人喽。 他索性在旁边的一棵树下席地而坐,还不一定等多长时间呢!岁数大了,形象不要紧,不要累着才是首要的。 老大爷仔细回想着刚才发生的情景,他们说的话应该是真的,那自己收不收租船钱呢?要是收,收多少钱呢? 再说顾依依和庄墨象乘着这只小船顺流而下,速度也不算慢。但庄墨象为了尽快赶上那些人,更是加快了划船的速度。 那些人从这里上了船,走了水路,之前在路上留下的本就少得可怜的痕迹一下子就消失了。 但顾依依和庄墨象都是五感极为灵敏之人,眼睛看不到了线索,鼻子就被派上了用场。 估计是用迷幻药把庄彩画领走那人,并没有中途把那块手绢或者沾着药粉的物件扔掉,而是收回到自己的身上。 所以现在,顾依依就靠着这股若隐若现的药香气味,为庄墨象指引着方向。 庄墨象虽然五感同样灵敏,但他对药味的辨识能力就要比顾依依差了一些。他现在要做的就是听从指挥,尽快追上对方。 顾依依探出去的精神力,一直没有发现那伙人,但她却察觉到那股药香气味浓了一些,不禁高兴道:「近了一些,再过一会儿应该能追上了!」 这时,对面划来了一只小船,两船在相互避让的时候,小船稍稍晃了一下。 顾依依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在河上,看了眼小船周边泛着涟漪的河水,她立刻蹲了下去,好像这样才能感觉安全一些。 庄墨象马上发现了她的异样,本来因为追击的方向对了,染上喜气的脸却突然有些发白,不由担心地问道:「依依,怎么了?是身体不舒服吗?」 顾依依稳了稳心神,闷闷地答道:「我先是紧张追不上那些人,刚才又高兴我们离他们越来越近了,所以我现在才意识自己原来在河上,周边都是水,好像还不浅……」 庄墨象不由失笑,依依不光不会游泳,还怕大面积的水! 可是,这一弱点在关键时刻太致命了:「依依,过来一点,挨着我坐着。」 顾依依闻言,慢慢地挪到了庄墨象的身边,用一只胳膊圈住了他的左小腿,心里稍稍放松了一点。 庄墨象轻轻说道:「不怕,有我在!」 「一会儿,追到了他们,我先把你送上岸,你在岸上等我就好。」 顾依依紧紧抿着嘴,知道他这么安排是正确的,但她却有些生自己的气,怎么前世怕水,今生就没有一点进步呢,还是这个样子!如果遇到了敌人,把自己弄到水里去,那还不任人宰割了呀! 好半天,顾依依圈着庄墨象小腿的胳膊紧了紧:「从明天开始,你教我游泳吧。」 「好!」庄墨象有些心疼,本来她学不学游泳、怕不怕水都无所谓,但现在有敌人在暗处,虎视眈眈地盯着京城世家的人,其中很有可能就包括依依。 第八百一十五章 脱离险境 那么,她的这一天生短板就大大不妙了。 最好的解决方式,就是学会游泳,逐渐消除对江河湖海的恐惧感。 这样,即使得知了这个消息的那些人,也再不能用这一点来对付依依了。 如果没了这一致命弱点的依依,即使自己不在她身边,也会放心的吧。因为她将是一个实力不亚于自己队员的强者,足以保护自己了! 小船在庄墨象的驾驭下,行得飞快。 顾依依即使怕水,但此刻因为不是孤身一人,而且目测河岸与小船的距离在自己可以安全「着陆」的范畴之内,脸色渐渐缓了回来。 她索性闭上眼睛,用精神力去探查前方的情况,用鼻子去追踪迷幻药的味道。 苏市主管治安的副市长接到上级的命令,马上布控下去,全市的主要出市的路口和水道口立刻设卡盘查。 一只比顾依依乘坐的小船要大上一些的乌篷船,在距离关卡还有几十米的地方停了下来。 在关卡处横着两只大船,每只船上都有六名执法人员。现在,他们正拦住一只想要去城东郊的小船:「婶子,没什么急事,就先回家,改天再出城。」 婶子连忙打着商量:「我闺女坐月子,我给她送些吃的东西。不信你们看……」 她指着自家小船上放着一个篮子和一只竹篓子:「这鲫鱼是下奶用的,当妈的奶水少,孩子就吃不饱啊!我这当外婆的,心疼小孩子。」 「篮子里的是鸡蛋,补身子用的。」 「让我给闺女把东西送去呗,送完之后,我马上回来。」 大船上的人很无奈:「婶子,不差这一天,明天再送吧。鱼回家养着,对于你来说应该不是问题的。」 乌篷船头的男子看着这一幕,走进舱内,再出来时撑着竹篙把船掉了头,沿着河道返了回去。 大船的人看到,指给一直不甘心还在和他们磨嘴子的妇人:「婶子,你看看,后面的船一看到不允许通行,人家什么都没说,调转船头就回去了。」 「你应该跟人家好好学习学习,要支持我们的工作……」 这只迴转的乌篷船与庄墨象和顾依依的小船越来越近,庄墨象先把顾依依送到了岸上,这才心无旁骛地回到小船上慢悠悠地划着名。 几十米的距离,转瞬既到,就在两船相遇之时,庄墨象握着船桨,跃上乌篷船,一船桨就把撑竹篙的男子拍翻在地。再补上一脚,这人昏死过去。 舱中的人听到外面的动静,操起傢伙就沖了出来,还没看清来人是谁,就相继倒下,同样昏迷不醒。 舱中满脸紧张的中年女子,一见大事不好,立时握着一把匕首,抵在庄彩画的脖子上。 而庄彩画被麻绳捆着手脚,嘴也被用布条勒住,听到外面的动静,明白这是有人来救自己,就急切地盯着门帘。恨不能穿透它,看到外面的情况。 只可惜这本来就绑走她的人是为了隔绝外人目光新挂上去的帘布,现在却挡住了庄彩画渴望的目光。 庄墨象挑开帘布,盯着那名中年女子:「谁让你们抓她的?」 那名女子呆愣了几秒钟,就老实地答道:「是刚才出去的老鸟找的我。他知道我爷爷以前就是干『拍花子』的,我家还有『拍花子』的药,就请我去帮忙『拍』了这个女孩。」 「我一开始没同意。我爷爷临终前,就嘱咐我爸,旧社会时做这行丢不了命,但现在时代不同了,再做这行当就会被抓起来,轻的被关进监狱,重的就会被枪毙!」 「明确要求不允许我们再做这行。但老鸟说他是因为和这个女孩的家里有过节,才要绑了她。不会把她卖了,只是想让她家里人拿出些诚意来,把她换回去。」 「我孩子身体不大好,吃中药已经几年了,家里的那点钱都给他治病用了。」 「老鸟不知道从哪儿打听到我家缺钱,他就说只要把这个女孩给他『拍』过去,他马上就付给我五百块钱。」 「他看我犹豫,就又加了一百块。」 「我最后就同意了,因为我真的需要这钱给孩子治病。」 庄墨象问道:「老鸟是谁?」 中年女子回道:「就是最后出去的那个国字脸,头髮乱乱的像鸟窝的那个人。」 说完了这话,中年女子也倒下了。 庄墨象捡起掉在地上的匕首,把捆着庄彩画的绳子挑开。 庄彩画的手脚得到了自由,赶紧自己动手把勒着她嘴的那块布解开,用手揉了揉嘴。 庄墨象不想耽误时间:「你能走吗?我们赶快离开这里。」 庄彩画动了动有些发麻的腿脚,船上那几个已经昏迷的人之前用绳子把她捆得太紧,不过血导致成现在这个样子。 她点点头,认出来这个人就是站在顾依依身旁的那名男子,他来救的自己,难道顾依依不在?为何没看到她呢? 不过,自从庄彩画看到庄墨象开始,心里就有了强烈的安全感,闻言重重地点头,当然要尽快离开,谁知道这些人还有没有同伙! 庄墨象先一步走出船舱,等到庄彩画挪着麻得有些不听使唤的脚到了船头,看到庄墨象和顾依依已经站在另一只小船上。 顾依依朝她摆了下手:「两只船已经连在一起了,你不用害怕,赶紧跨过来,我在这里接着你。」 好在乌篷船并不高,庄彩画有些颤悠地跨过船舷板,抓住顾依依伸过来的手,蹦了下去。 小船晃了几晃,庄墨象立时揽住顾依依的肩膀,无声地说道:「别怕!」 「你坐这里,依依坐到对侧。」庄彩画听到这声安排,就听话地松开顾依依有些凉的手,坐在指定的地方。 庄墨象指给顾依依的位子是紧挨着自己:「好嘞,我们出发,也好快些上岸……」 小船因为要拖着乌篷船一起行进,速度要比来时慢了一些。 意识到自己脱离了险境的庄彩画小声地说道:「谢谢你们!」声音虽小,但里面的感激之情是货真价实的。 第八百一十六章 被赖上了 顾依依微笑着应道:「你还真应该谢谢我们,如果不是让我们刚好在沧浪亭大门口得知你出事了……」 「呵呵,有可能还真让绑走你的人得逞了!」 庄彩画的性子的确比以前要稳重一些,要是换上以前,听到别人这样说自己,恐怕早就炸了。 再加上她这一次是真的害怕了,当她过了迷幻药的药效清醒过来后,就发现自己被捆得结结实实的。想唿救,嘴巴让人勒得死死的,根本发生出声音来。 等到庄彩画被从车上转移到船上,听到那些人聊着好像指使他们的人要用她逼迫爸妈时,心里越发地绝望。 可是就在她想要是不是一死了之不拖累爸妈的时候,庄墨象和顾依依出现了,出手救了她。 她对成为救命恩人的二人感谢还来不及呢,哪里会因为这一两句不太中听的话,就甩脸子。 庄墨象想起需要联繫人过来接收这几名涉案人员,背过身去,拿出通讯器,给基地发送了讯息,让他们赶紧联繫苏市这边派人过来。 庄墨象把船划到吉普车停靠的地方,顾依依带着庄彩画先上了岸。 庄墨象则松开两船之间的连接索,再把乌篷船尽量靠在岸边。 老大爷在树下,靠坐着树干,脑袋一点一点的,已经睡着了。 顾依依和庄墨象没有去叫醒老大爷,等一会办案人员来了,一有动静他自然就醒了。到时也不用再费口舌解释他们不是坏人。 奉命前来的办案人员速度很快,并没让他们多等。 十多分钟后,警用摩托车的声音越来越近,树下的老大爷激灵一下子醒了过来。 而四辆警用摩托车排成一列纵队齐刷刷地停了下来,以周毅为首的公安跳下摩托车。 待他看清前面站着的两个人和已经被救下来完好无损的庄彩画时,脸上露出笑容,心中热乎乎的。 当时,自己想要请求人家帮忙,但是眼前的这位没接茬,而顾依依还说了那样指点迷津的话。周毅以为对方是不想在异地办案,不想暴露自己的身份或者是有其它的考量。 但没想到,这位就是面冷心热之人,不会在嘴上承诺什么,直接用行动相助!真真是做实事、做大事的人!更是值得结交之人! 就是对方的身份特殊,自己又不是想要攀附权贵之人。 不说周毅心中千思百转,树下的老大爷已经站了起来,看着他一睁眼就来到面前的一队公安。 周毅真的很想向庄墨象敬一个军礼,以表自己的敬意和感谢,但他想起自己已经转业了,及时收回了已经要举起的右手:「同志,我奉命前来接收人犯!」 庄墨象抬手指了指乌篷船:「一共四人,三男一女,都在那船上!」 周毅马上手一挥,站在他身后的公安马上奔向岸边的乌篷船。 周毅看着庄彩画:「庄小姐,你得跟我们去录一下笔录,把你当时发生的事情经过详细说出来,协助我们尽快破案。」 庄彩画看了眼庄墨象,没有说话,却往庄墨象身边挪动了两小步。 周毅看着下属已经把那仍在昏迷之总的四人从船上架到摩托车的车斗里,并都戴上了手铐。下属们也都各就各位,坐在摩托车上等着他。 周毅看着没有配合的庄彩画,只得又把刚才的话说了一遍,并且强调道:「请你去局里,并不说你犯了错误,相反你是受害人,是要把他们对你实施侵害行为的经过告诉我们,这样有利于尽快破案。」 庄彩画内心是个认死理的女孩,经此一事,尤其是听到绑匪说的那些话后,她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和危险性。 她本能想要躲避目前不利于自己的因素,但她不敢靠近面色冷然的庄墨象,所以庄彩画退而求其次,走到顾依依身旁,紧紧地挽住她的胳膊,眼圈发红,但却没有落泪。 只有呆在庄墨象和顾依依身边,庄彩画才会觉得自己是安全的。 但她仍旧没有说话。是啊,让她怎么说,说自己不信任你们,找到我的不是你们,救下我的不是你们,我才不要跟你们走呢!谁知道半路上会不会再遇到事情…… 庄彩画在这几个月之中学习墨莲寄来的书册,已经知晓在特定的场合,什么话能说,什么话不能说! 她现在还处于紧张、害怕、焦躁的情绪之中,根本没有心思组织语言,去跟周毅说清楚自己的想法,因此索性不开口。 而且她妈曾跟她强调过,遇到事情要坚强,哭是没有任何用处的,所以强忍着眼泪的庄彩画更不想开口。 顾依依听着庄彩画的心里话,再看着她的动作,无奈地瞟了庄墨象一眼,无声传达着自己的意思:我们被这姑娘「赖」上了。 庄墨象想着赶快让人把庄彩画带走,但还没开口呢,顾依依先开了口:「庄彩画,我们陪你去局里一趟,做好笔录。」 然后画风突变:「动作快些啊,不要耽误我吃午饭,我的时间很紧的。哎,留园是没有时间去了,但是『吴中第一宴』可不能再错过了!」 其实,是顾依依突然觉得这事可能会和之前发生在京城的事情有某种联繫,她想要知道审问的结果,才想着跟着去局里。 其后加上的一句牢骚话,完全是因为发现这一队公安里有人在偷偷观察她、猜测她,顾依依小小地展示了一下没有城府、没有大局感、有些骄纵的女孩形象,顿时换来了鄙夷的目光。 「老大爷,船原好无损的还回来了,租船钱这就给您。」顾依依对着老大爷有礼貌地说道。 老大爷此刻明白了这两人是用他的船救人去了,连忙说道:「不用付钱,不用付钱,原来是救人用的……」 庄彩画听明白了,庄墨象和顾依依为了救她,租了老大爷的船,她马上掏兜,这钱应该她付,这是用来救她租的船。 可是,衣兜里却没有钱,她这才想起来,她的钱连同写生用的纸笔一起,放在了她的背包里。 第八百一十七章 跟着你们 庄墨象已经拿出二十块钱,塞到老大爷的手中。 老大爷手一抖:「不需要这么多的,三五块钱就足够了。」 但是,给他钱的年轻人和顾依依、庄彩画已经上了吉普车,周毅也跨上了摩托车,老大爷眼前的人瞬间都撤了。 老大爷缓了好一会儿,这才上了自家的小船,一边划着名船,一边自言自语:「本来是想做件好事,可到头来这还是等于收了船租,这好事就不纯粹了,哎!」 四辆摩托车在前,一辆吉普车在后,这么一个很显眼的小型车队直奔市公安局而去,沿途吸引了不少行人的目光…… 吉普车上,坐在前排座上的庄彩画,看着驾驶和副驾驶位子上两个人的后脑勺,轻声说道:「那个租船钱,我会还给你们。」 庄墨象面色如常,顾依依瞟了眼他,这当亲哥的真不容易。虽然是自己提议的,但他要是不想做的事情,谁又能强迫了他呢! 更何况这件事迟早会惊动市领导,自然会全力救人的。可是他还是去救了,应该是担心庄彩画受到伤害吧。 要不然老话怎么会说,断了骨头连着筋呢! 当然还有不希望万一那些人熘掉了,把庄彩画做为人质威胁庄家,影响到京城局势的因素在里面,这点倒是可以做为堂而皇之的理由。 顾依依转过头:「庄彩画,你接下来的打算是什么?」 庄彩画没想到顾依依会搭理自己,以前自己因为和景云霞走得近,所以对顾依依很有意见,仅有的见面也很不友好。 现在,她在问自己正在左思右想下不了定论的问题,自己的疑惑可不可以和顾依依说,让她帮着出出主意呢。 庄彩画认真地看了眼顾依依,隐隐觉得她可以信赖:「我在想是留在苏市继续学画,还是回到京城去。」 顿了顿,很期待地问道:「你能给我建议吗?」 顾依依闻言非常自然地应答,仿佛两人以前丝毫没有过节,心里却在想:算了,看在墨姨和庄墨象的面子上,帮她出出主意吧。不管怎么说,她现在的处境确实让人担忧! 「我呢因为不了解你的具体情况,所以给不了适合你的建议。」 庄彩画撅了下嘴,眼中满是失望,见顾依依在看着她,马上抿紧嘴唇,低下头,让人看了甚是委屈。 顾依依眨了下眼睛,呦,庄彩画可不是这种小白花的性格,这是在江南温暖的环境中,性格也变柔了?还是因为突遭绑匪,吓到了? 顾依依还是倾向于后一种猜测:「但我可以说说,如果是我遇到这种状况,我会如何做。」 话音未落,就受到了庄墨象的训斥:「不准做这种假设!不知道天底下有种讨人厌的,叫乌鸦嘴吗!」 顾依依斜了他一眼:「我从来不是讨人厌的!」,可是心里却是甜甜的,他这是不希望自己出危险。 庄彩画却已经抬起头,嘴角有些细微的笑意,心里盘算着:等以后我和她熟了之后,我要给她提个意见,说话可不能大喘气,这样太可恶了…… 「我会回京城,回到自己家里,那里远比这里安全得多!」 「在这里,从你的身份被人泄露出去开始,再被一些别有居心的人盯上,直到今天下手,每个环节不说人心险恶,但足以说明有诸多恶人、恶意的存在,所以这里已经不再适合你继续留下了。」 「再说学画哪里不能学,京城也有不少书画大家,又不是无人教授你。」 庄彩画连忙解释:「我在这里只是打基础,还没有拜师。而且我是要参加高考的,画画只是做为自己的爱好而已。」 顾依依看着她提醒道:「不过京城现在也不太安全,你回去之后也要注意一些。」 「当然我相信你爸妈一定会保护好你的,这点应该是我多虑了。」 庄彩画点点头:「是的,我爸妈会护好我的!」说完,心下顿觉有了底气,终于露出了一个明朗的笑容。 「我可以在回京前,跟着你们吗?」 顾依依挑了下眉,这一搭理她,紧接着就被提要求了。 庄彩画也觉得自己的请求有些过,但还是打定主意要跟着他们:「依依,刚才你说了,我再留在这里会很危险的,我也这样认为。」 「我会尽快给家里打电话,说这件事,让他们来接我。」 「可是,在他们来之前,我不能呆在危险的地方,对不对?」 「当然是跟着你们最安全了,所以我才冒昧地提这个请求。」 「依依,你放心,我一定不给你们添乱,不多说一句话,就跟在你们身边。」 「其实以前我们接触的少,我爷爷和你爷爷关系很好的。我们两家的关系一直都挺好的,以后我们俩也多来往……」 庄彩画为了能够说服顾依依和庄墨象,把自己能想到的理由都说了。一开始还有些不好意思,可是真等到话说出了口,再往下说,就越来越顺畅。 说完之后眼巴巴地看着顾依依,再扫两眼庄墨象的后脑勺。 庄彩画没等来答覆,车已经到了公安局大门口,她只好下了车。 周毅在庄墨象的授意下,马上就分派人手对这四个人开始审问。而庄彩画则被一名女公安准备带到一间办公室里,询问当时的经过以及细节。 庄彩画拽着顾依依的胳膊不放,对女公安说道:「我想让她陪着我。」 顾依依十分夸张地盯着她:「庄彩画同志,你现在在公安局里,这里没有坏人,你不用害怕。」 庄彩画在周围几人的笑声中,脖子一梗:「我是担心你趁着我做笔录的时候,先走了,哼!」 顾依依真想甩开她的手:「你不觉得你现在的行为像狗皮膏药吗?」 庄彩画的脸虽然有点红,但说出来的话确实有些无赖:「像又怎么样,反正我不是!」 顾依依白了她一眼,想着先听听庄彩画经歷的这一段也好,就跟着进了办公室,坐在一旁的椅子上。 第八百一十八章 不正常的举动 当庄彩画讲述的时候,顾依依印证了之前的猜测,这次事件确实是有预谋,计划周密的行动。 原来在两天前,董老师就定下了今天一早要带着她的三名学生去沧浪亭写生。 等到了今天,吃过早饭,董老师和三名学生就坐着院里的一辆轿车出发了。这辆轿车是政府配给画院院长的公车,让董老师暂时借用了。 一路顺畅,轿车开到了沧浪亭大门口前。 大家正准备下车,其中一名学生就说,街角有公共厕所,谁要是需要大小便就先去,这样等一会儿画上画了,就不会因为上厕所被中途打断了。 另一名学生听了,就放下手里的画具,说要去上厕所,问谁跟她一起。 庄彩画就跟着她一起下了车,去了街角的那个公共厕所。 厕所里三个蹲坑,中间那个已经有人了,庄彩画就和她的同学就分别用了左右两侧的。 庄彩画的同学小便完,对她说,自己在厕所外面等她。 庄彩画就应道,让她先回去,反正离着也不远,自己一会就回去了。 她的同学一听,也是这么回事,就离开了。 等到庄彩画要离开厕所时,在中间蹲坑的那个中年女人原本走在她身后,却突然跨到她面前,掏出一个手绢,特别香,碰了一下她的脸,然后耳边听到一句「跟着我走」,之后就什么都不记得了。 当庄彩画能够重新感知外界的时候,她是在一辆车上,手脚都被绳子捆着,嘴巴也被勒着。 庄彩画非常害怕,就闭上眼睛,努力冷静下来,想办法怎么能获救。 就听车上的三个男子聊着天:「鸟哥,等我们把人交上去,就能拿到钱了吧?」 「那是一定的,事先不是都说好了吗!」 「有了这六百块钱,我得买两块好手錶。一块自己带,一块预备着以后做聘礼。你呢,你买什么?」 「我想买电视,就是不知道这钱够不够。」 突然一道女声响了起来:「哎,别想干缺德事儿啊!」 庄彩画勐地睁开眼睛,就看到其中一个男人正淫笑着,打量着她:「大姐,啥叫缺德事儿,看她细皮嫩肉的,就是想要享受享受。」 那个鸟哥开口了:「一个手指头你都别想碰,付给我们钱的人可是说了,要把人干干净净地交给他。」 「你是不是不想要钱了!你要是真弄这么一水子,恐怕连我们的钱都得飞了!」 那人的念头打消了,但嘴里却说道:「我都懂,花钱的人不就想要他自己过第一手吗!」 鸟哥瞪了他一眼:「胡说什么,听说这妞是个什么大家族的小姐,身份不一般。那人出钱不是为了睡她,而是为了换取更大的利益!」 然后,他们就把庄彩画拎下车,又上了船。 在发现设了出城关卡之后,他们很紧张,小心地转了船头,就往回划。打算要是出不去苏市,就先把庄彩画藏个隐秘的地方。 然后,庄彩画就被庄墨象和顾依依给救了。 做记录的女公安本来是做内勤的,今天被临时分派了这个任务,就是因为庄彩画受了惊吓,表现得很胆小,一直黏着顾依依。周毅就特意找来一名看着比较和蔼的女公安来与庄彩画进行沟通。 女公安见庄彩画把事情经过都说了一遍,就让她自己看下记录,如果没有错误,即刻签字、按手印。 庄彩画非常配合地看了一遍这份书面材料,确实是对自己刚才的讲述做了如实记录,就在末尾签上了自己的姓名,并按上了指印。 顾依依看女公安拿着这份材料,走出了办公室去上交主管领导。 这才开口问道:「你今天跟着董老师一起写生这个消息,都谁事先知道了?」 庄彩画想了下:「都知道了吧。昨天还有别的同学问董老师,我们写生能不能再带上几个人。让董老师拒绝了,让她们去找给她们授课的老师。」 顾依依压低声音:「你仔细想想,与你同车去的一位老师、两名同学,还有一名司机,哪个人有不正常的举动。」 庄彩画浑身发冷:「你是怀疑她们中有内奸?」 顾依依嗯了一声:「要不然那些人怎么会知道你什么时间去哪里写生!怎么会有人特意提醒你去厕所!那些要绑走你的人怎么会提前等在厕所里!」 庄彩画脸色难看起来,低着头仔细地回想,然后勐地抬起头:「提醒我们去上厕所的那名同学,前天下午跟董老师请假,说她家里有事,她要回家一趟。」 「然后是昨天中午回来的。她家在常县,离苏市很近的。」 顾依依点点头:「那车上的其他人呢?」 庄彩画回道:「另一名同学没出去过。哦,对了,昨天我不是单独跟着董老师去参加宴请了吗,她知道后非常不平衡,背地里跟别人讲究我来着。」 「有人把她的原话告诉我了,就是嫉妒。」 「那名司机我与他不熟悉,也不知道你有什么异常没。」 「董老师她嘛,下了课就会回家,所以除了来画院上课和昨晚一起吃饭外,其他的时间我不知道她都做了什么。」 「不过,当初是我妈把我委託给她教导,所以我觉得不应该是董老师,我相信妈妈的眼光。」 顾依依笑了笑:「那你去把你刚才跟我说的内容再说给那名女公安,让她把记录补充完整。我们总要让做坏事的人受到惩罚啊。」 庄彩画当然也想知道究竟是谁「出卖」了她,立刻去补充笔录。 顾依依站起身走出这间办公室,正好遇到前来找她的庄墨象:「那四个人这么快就审完了?」 庄墨象应道:「我只问了那个绰号『老鸟』的人。另两名小混混因为怕事,根本没费事直接都说了。另一人在船上就问过了。」 顾依依微微皱了下眉:「是不是又是没有有用的线索?」 庄墨象用手抚了下她的印堂:「不要总皱眉,时间长了会出皱纹的。」 第八百一十九章 羡慕 接下来才应答道:「和京城发生的事情手法差不多,除了那个绰号『老鸟』的人是当地比较有名的地痞,新加入组织两个月,其他人都是他花钱雇来的。」 顾依依抬眼看向庄墨象,脸上的表情虽然没有什么变化,但是声音却严肃了许多:「是不是那个『老鸟』并不知道组织的具体名称,见到的上级也是个戴面具的,从未见过对方的真面目?」 「除了接受、执行任务,还有领工资和奖金之外,他就没见过他的上级,更不知道对方的身份?」 庄墨象笑着安慰她:「是又怎么样?他们早晚露出马脚,被我们发现!到时候一网打尽,免得有人成天搅风搅雨的,自认为多高明!」 顾依依白了他一眼:「早晚,是早还是晚呢,让人多担心!」 「出现在我们面前实施他们计划的人,全都是最底层的成员,一点有用的信息都不知道。对方是笃定,这些人成功了他们会受益,失败了他们也没有损失吧!」 「哎,我们现在抓到的全都是炮灰,对于那个组织而言全都是可有可无之人。」 顾依依停了话音,远远地看着走廊的另一侧那四个人被押出审讯室,才又说道:「之前是顾家,现在是庄家,他们的目标还挺明确的!」 庄墨象摸了摸她的头:「他们目标明确,我们的目标不也明确了,这是好事啊!」 「中午了,我们去吃你心心念念的『吴中第一宴』吧。」 「呀,我刚才去办公室找人,一见屋子是空的,可给小画急坏了,以为你们俩先走了呢!」 随着话音,董老师和庄彩画走过来:「多谢你们了,我当时都要急疯了!要真出了事,我真是没法向……交待了。」 庄彩画手里拎着她的背包,大大松了口气:「中午是要吃『吴中第一宴』吗,我请你们。」 董老师温婉地笑道:「要请也是我请,他们可是帮了老师大忙了。」 顾依依同样温温和和地说道:「董老师,你还是先回画院的好,把事情好好处理一下。」 「查一查是何人因何原因要出卖同学,做出这样的事情,心思不可谓不歹毒!」 董老师的笑容僵住了,而后有些悲哀但也被尽力地压下了:「好啊,那我先回画院了。」 庄彩画却拉住顾依依打着商量:「我们先去趟画院呗,我把我的东西带走。」 都已经转身的董老师极为意外,停下脚步:「小画,你这是要收拾东西,不住在画院宿舍了?」 「其实画院里面还是挺安全的,我们以后尽量不外出了……」 庄彩画坚决地拒绝了:「董老师,在您赶来之前,我刚用公安局的电话和家里人通了话,我这几天就回去了。」 「不过非常感谢您这段时间的教导和照顾,谢谢您!」说完,还鞠了一躬。 董老师一把扶住她,嘆了口气:「原本我以为你还能再学上一阵子才回去。不过,现在回去也好,最起码安全了呢。」 「那我们一起回画院吧,老师帮着你一起收拾,免得落了东西。」 「你家里人过来接你的人动作这么快吗?今天就能到?」 庄彩画摇摇头:「董老师,我跟着他们走。」 董老师有些吃惊,虽然知道这个女孩是顾家的人,但也不至于临时就跟着人家走啊:「小画,你跟家人说了吗?别到时候你家人来了,却没接到你。」 庄彩画笑了一下:「我爷爷同意了,还特意嘱咐我,让我一定跟紧他们俩,才不会有危险!」 顾依依侧过脸,不雅地翻了个白眼,庄老可真狡猾,看来那次在顾家遇到持枪歹徒袭击的事情,让他察觉到了什么。 庄彩画坐上了吉普车,回想着爷爷的话,心情轻松起来:爷爷说了无论跟着顾依依,还是跟着她身边的这个人,都会安全的。我现在是跟着他们两个人,岂不是更安全! 吉普车跟在董老师所坐的轿车后面,一路往画院行驶。 顾依依看着窗外,她可不想往后的十来天,带着这么一个人四处旅游。要真遇到那个组织的人,庄彩画不光是个拖后腿的,而且万一没有保护好她,再出点什么问题,可就不好交代了。 「我们吃完午饭,就回海市去。我得给墨姨打个电话,让她赶紧派人来接你。现在你已经成为了对方的目标,不好跟着我们在外面『晃荡』。」 庄彩画撅起嘴,她也喜欢旅游看风景、吃美食,顾依依就是不想带着自己。 嘴唇动了几下,却没有说出声:哼!你以为我看不出来,你们两个人就是在搞对象,自然不希望旁边有『灯泡』了。 但庄彩画转而又想到,顾依依说的情况也是客观存在的,自己确实是应该早些回京城去,才能更安全一些。 她侧过脸去看仍在看窗外风景的顾依依,再瞄几眼正在开车的庄墨象,想到之前这个冷峻男子对顾依依溢于言表的关爱之情,她从心底里羡慕。 庄彩画比顾依依的年纪要大,今年整二十岁,在这个年代算是一个大姑娘了。虽然全国都在提倡晚婚晚育,但谁家孩子在这个年纪要是遇到了好对象,家长也不会阻止他(她)谈恋爱的。 再说哪个桃李年华的女孩,不憧憬美好的爱情呢! 庄彩画也不例外,她也想要遇到一个有才华有担当的好男人,与自己相亲相爱…… 顾依依听到她的心里话,心里一软。 以前庄彩画虽然被景云霞之流的人利用,让不少人都背地里笑她傻、蠢,看她笑话。 再加上她本人因为在京城算是名符其实的「公主」,有不少人为了巴结庄家无底线地捧着她,养成了庄彩画颐指气使、娇蛮任性的性子,虽然心地不坏,但并没有真正的朋友。 自从墨莲归家,对她亲自教导和约束,又费尽心思地将庄彩画送到江南来陶冶性情,已经收到了明显的效果。 第八百二十章 救命钱要自己出 这位姑娘正在努力地改正她身上的一些毛病,假以时日会成为一名真正的大家闺秀吧,但愿以后能遇到一个对她真正好的男人。 车停在了美丽的金鸡湖畔,庄彩画下车前,特意对顾依依说道:「你不和我一起进去吗?里面的建筑是典型的江南风格,挺有特色的。」 顾依依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大小姐啊,你不要再跟我说话耽误时间了,赶紧去收拾东西。从这里去得月楼,需要时间;点了菜,再等到菜做好端上桌,还需要时间的!」 庄彩画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脸上活泼了不少,一扫因为今天被人绑走的阴郁:「好滴,我这就去了。」 说完,她拉着董老师小跑着进了位于画院旁边的宿舍。 庄墨象这才说道:「依依,饿了呀?前面有家卖芝麻糰子的,我去买点给你垫垫肚子。」说完,就下了车。 等到庄彩画从宿舍里出来,背着一只背包,手里拎着一只大旅行包,董老师也帮着她拎着两只旅行包,把这些大包小包统统送到了车上时,顾依依正在吃着宣软喷香的芝麻糰子。 董老师看了眼眯着眼睛吃得享受的顾依依,笑了笑,才正色说道:「我趁着小画收拾行李的时候,去找了院长。」 「正好院长刚刚接了公安局的电话,得知了今天上午发生的事情,院长非常震惊,表示一定彻查到底。」 「还有公安局在下午的时候,会派人过来对我的那两名学生进行讯问。」 「我想两方面一起努力,应该会查明究竟是谁做了让人厌恶和痛恨的事情。」 待她说完了话,庄彩画不舍地说道:「董老师,您什么时候去京城,我请您吃您一直念叨的焦圈和豆汁,还有东来顺。」 董老师很高兴:「秋天,老师会去京城的,到时候去看你!」 挥别了董老师,三个人去了得月楼。 得月楼建于明嘉庆年间,与周围的山水交融,风景优美,蜚声吴中。 它真正扬名天下是在清代干隆皇帝下江南的时候,在得月楼用膳,因其菜餚味道极为鲜美,被赐名「天下第一食府」。 在新华夏国建立以后,六十年代的电影《满意不满意》和八十年代的电影《小小得月楼》让得月楼再次崛起,成为许多外地游客品尝苏帮菜的首选之地。 七十年代末,正是得月楼各方面得到全面提升的时期。 顾依依对于能够到无论是菜品味道还是服务水平都居于优质水准的得月楼用餐非常期待。 服务员满脸笑容地把三人迎进了包房,为他们开始介绍得月楼的招牌菜。 顾依依兴致勃勃地听着服务员利落的嘴皮子:「我们得月楼的菜点四季有别、一菜一味、清隽和醇、咸中带甜,汤清而不寡,汁蜜而不腻,酥烂脱骨不失其形,滑嫩爽脆不失其味,色、香、味、形俱佳!」 「除了苏式酱鸭、清熘虾仁、松鼠桂鱼、苏式船点等数百种传统名菜外,经过潜心研究,还创出了独具苏市特色的春之宴、夏之宴、秋之宴、冬之宴、吴中第一宴、全蟹宴、全藕宴、小吃宴……」 顾依依笑呵呵地点了吴中第一宴,服务员的脸上有些纠结:「虽然我非常希望各位能够多品尝我们的特色菜餚,但是您点的有些多,就三位吃不了的。」 顾依依非常爽快地问道:「吃不了可以打包吗?」 服务员立刻点头,随后笑道:「好嘞,我这就传菜去!」 庄彩画没想到顾依依点这么多,她以为三个人吃饭,点四到六道菜足够了,所以身上只带了五十块钱,其余的钱都被她放进了留在车上的旅行包里。 她正想着是不是朝庄墨象借车钥匙,再去取点钱,就听庄墨象说:「依依,刚才服务员报的他们这里的吴中第一宴中没有?肺汤,不尝有些可惜了。」 顾依依轻拍了个脑门:「我怎么会把它忘了!」 庄墨象温和地说道:「没事,一会儿再点,你想想还有什么落下的没。」 庄彩画看着顾依依真的掰着手指头跟庄墨象一起数着自己想要吃的菜餚,算是彻底颠覆了她以前对顾依依的认知。 「再加上一道得月童鸡」,顾依依有些雀跃,眉眼弯弯:「我们每道菜都先打包一些,给二伯和三堂哥带回去。」 庄墨象哪有不应的道理,他觉得这样安排非常好,既不浪费粮食,还能让依依多尝几道菜,吃得尽兴。 等菜的时间里,总不能枯坐着,顾依依讲起了吴中第一宴的由来故事: 「话说在明代,吴中有『四大才子』唐寅、祝枝山、文徽明、沈周。他们吃遍了苏市美食,最令他们念念不忘的就是各店家的看家菜。」 「某天,好吃的祝枝山提议,将这些年来吃到的,认为最好吃的精华菜餚汇成一桌。」 「于是,他们找到得月楼,让厨师按他们的要求烹制。经多次试菜,终于成功了。」 「吴中四大才子广邀文人雅集,品尝后即兴取名为『姑苏第一宴』。」 「几百年之后,苏市名厨在其基础上研制出现今的『吴中第一宴』。」 顾依依讲完之后,喝了庄墨象特意倒给她的茶水,这才转向庄彩画:「我们原本就是要来这里吃午饭的,这顿不用你请。」 「你要是觉得不有所表示,就过意不去的话,就把租船钱还给我们好了。」 庄彩画一听,连忙从衣兜里掏出二十块钱,递给顾依依。 顾依依丝毫不客套,直接接过来:「毕竟是你的救命钱,你自己出了挺好滴。」 服务员先端上来冷拼荷塘月色,味碟蜜汁糖藕、滷味香干、盐水大虾、重油鱼、葱油萝蔔丝、酱汁排骨。 随后陆续把热菜和点心上了桌,碧螺虾仁、兰花蟹黄扒翅、鸡火燕窝、蜜汁火方、松鼠鳜鱼、江南小炒、八宝葫芦鸭、瓜姜鱼丝、鸳鸯莼菜汤,姑苏船点、刺猬包、五彩荷花酥、苏式小方糕以及三碗米饭。 第八百二十一章 忘却烦恼 庄墨象向服务员买了一些简易的打包盒,预留了几乎一半的菜餚。 庄彩画看着摞在旁边案几上十多只简易打包盒,觉得这样挺好的。 即使是旁观者,但庄墨象和顾依依之间油然而生的浓烈满足感和单纯幸福感,却意外地填实了她因一早发生的事情而产生的无助和虚空…… 顾依依迫不及待地招唿一声:「我们开餐吧,谁都不要客气,自己想吃什么自己夹哦。」 庄彩画看了眼已经开始夹菜的顾依依,吃的速度很快、姿态优雅,但表情却生动享受得很。遂被她感染得挑起了食慾,只觉得这顿饭分外的好吃。 吃到半饱时,服务员送来了后点的得月童鸡和?肺汤。 被美好味道熨烫得浑身舒服的顾依依,盯着?肺汤看:「还真是呀!我点完就后悔了,都说桂花香时才能品尝到此菜,这刚刚六月哪里来的原材料。」 「没想到,我们还真吃到了鲜美的?肺汤!」 服务员马上接话道:「您说对了,确实是这么回事。」 「这道菜在我们店里这个时节是不提供的,是我们大厨的一位朋友打来电话,特意说明让他拿出自己的私藏给你们做的。」 「我们大厨自己用特殊方法养了一些斑鱼,用来给自己或者好友解馋的。您几位运气好,这不就赶上了。」 顾依依眨了下眼睛:「打电话的朋友是姓董吗?」 服务员嘿嘿笑着:「好像是吧,我没听到,是大厨的小徒弟跟我提了几句。」 「几位慢用,不打扰了。」 顾依依的目光从服务员的背影很快转到了?肺汤上,庄墨象已经分盛了三小碗。 ?肺汤实际上是斑肝汤,它是用产于苏市湖区和近湖港汊的斑鱼鱼肝烹制的。鱼肝细嫩,入口即化,汤味清鲜。 因民国时期着名书法家、三民党元老于右任先生去苏市赏桂花时,品尝到此菜,倍加称赞,还赋诗一首,只不过因他是陕省人,听不懂当地的吴侬软语,错把「斑」听成了「?」。 却没想到,经此一错,竟然新创了一个菜名,还令此菜从此蜚声中外了! 这一顿饭吃的时间有些长,待到吃完了最后的水果拼盘,三个人每人手里拎着装了一摞打包盒的网兜,离开了得月楼,脸上都带着笑。 尤其是庄彩画笑得最甜最真,她惊喜地发现吃好吃的东西,能让她忘却烦恼,能让她从中得到快乐和满足。于是,从这一刻起,庄彩画开启了她隐形吃货的人生! 三人回到海市,车子停到了二军医大的专家楼前。 习惯了睡午觉的顾依依毫无疑问睡了一路,在「依依、依依,别再睡了,睡多了晚上该睡不着了」的轻语声中,缓缓睁开眼睛,看到的就是离着自己不过三寸远的一张俊脸。 顾依依有些迷茫地看着眼前那双眼睛,眼睛里全是她的身影。 旁边的车门突然被拉开,顾承家瞪了眼庄墨象,他瞧那个姿势,以为这小子要亲自己侄女呢:「依依,到家了,快下车!」 顾依依侧过脸,眨眨眼睛,这才从没睡饱的状态中恢復正常,起身下了车:「二伯,你没去做讲座啊?我给你和三堂哥带了一些苏市的特色菜回来。」 顾承家笑呵呵地应道:「上午刚做了一场,等到晚上还有一场。你不是要明天回来,怎么提前了?」 从后车门下了车的庄彩画,有些不好意思地上前一步:「顾叔叔,是因为我……」 顾依依察觉到专家楼上有几处探究的目光,立刻说道:「二伯,先回家,坐下来再慢慢说。」 顾承家意会,接过庄彩画手里的两只旅行包:「几年不见,小画长成大姑娘了。」 四个人拿行李的拿行李,拎网兜的拎网兜,上了楼,进了家门。 顾依依把打包的饭菜全部放到厨房,再出来时,就见庄彩画正坐在沙发上,向顾承家讲述她今天一早的遭遇呢,神情虽然委屈但已经平静了许多。 庄墨象按照顾承家的安排,把庄彩画的行李都放进了顾依依住的房间。 顾依依朝庄墨象招招手,两人去了阳台:「是不是我们要等她回家了,才能去扬市和宁市?」 庄墨象用食指轻轻点了点她的鼻尖:「明天我们就去扬市,让她留在学校里等人来接,应该很安全的。」 顾依依只觉得鼻尖痒痒的,笑着要躲开,谁知道那只手反而得寸进尺,轻轻捏住了她的鼻子。 顾依依伸手去拍落这只作怪的手,却又被另一只手握住了。只得瞪大了眼睛,气鼓鼓地看着庄墨象:「快松开,小心二伯当你是登徒子!」 庄墨象早就「看」到,他和顾依依二人去了阳台,顾承家就不时地往这边扫上两眼,对他防范得紧呢。 只好有些不情愿地松开了手,顾依依立刻得意地笑,随后才说道:「我们俩要是自己出去游玩,把她丢在家里,是不是不太好?」 庄墨象挑了下眉毛:「依依,你要是觉得不好,我们就在家陪着她。」 顾依依歪着头看着小楼旁边的树木:「要是一天也可以了,但如果要好几天的话,我们的计划时间就不够了。」 庄墨象出着主意:「那你就当面问出来,也许她想要留在学校里呢,毕竟这样才安全不是。」 「如果她想要跟着我们,你要是不反对就带着她好了,反正顶多二三天她也该回家了。」 顾依依挠了下头:「跟着我们出去,我可保证不了她的安全吶。」 「我自保还可以,恐怕得看你的了……」 庄墨象突然想起了一件重要的事情:「依依,我们在她走之前也不出去了,我争取教会你游泳吧。」 顾依依紧抿着嘴,半天没说一个字。 庄墨象揉了揉她的头髮:「没什么可紧张的,别人能学会,你那么聪明,一定也能学会!」 顾依依可没有那么乐观,前世她先后学了多少次游泳,都没有学会,反倒是越发地怕水。 第八百二十二章 傻缺 但想想这一点还真要命,她只能硬着头皮学! 庄墨象和顾依依敲定了学游泳的事儿,二人就返回了客厅。 庄彩画已经讲述完毕了,她越发地有了底气。 她妈妈曾告诉过她,顾家的底蕴不凡,顾家的人都不是等闲之辈。现在好了,这里有了顾家的一位长辈在,两家又是通家之好,她还怕什么! 顾承家看着已经坐下的庄墨象和顾依依问道:「小画是你们救的,发现了什么其它的没有?」 顾依依直截了当地回道:「绑走她的那几个人中的头儿是那个组织的,其他的人是他花钱雇来的。」 顾承家急急地插话道:「那个组织,是哪个组织?是不是京城出现的那个组织?」 顾依依听着如同绕口令般的问话:「是!这几次被抓到的人都是新近进入那个组织的,都不知晓任何有用的信息,他们的上级都是戴着面具……」 顾承家站起身:「我打个电话。」 顾依依朝着他的背影喊了句:「二伯,让庄家赶紧派人把他家孩子接回去,免得不安全。」 顾承家没回头,挥了下手示意他知道了,就进了主卧室。先给顾爷爷打了个电话,然后又给庄老打了电话。 客厅里,庄彩画盯着顾依依:「你是不是嫌我是个累赘,想要赶紧把我甩开!」 顾依依不禁笑了,这孩子越发地有自知之明了:「有些实话……不好听,但不虚伪……你赶紧回家,我们两个人、两家都受益。」 看着她气鼓鼓的样子,顾依依故意说了两句:「你呢,只要呆在家里不乱跑,应该是非常安全的。我呢,我在这里停留的天数有限,你走了之后,我就不用再陪你了,就可以把自己之前指定的旅游计划实施完毕。」 庄彩画听着这些大实话,嘴角耷拉下来,真不好听,但好像确实是这么回事。 顾承家回到客厅:「我给庄老打的电话,他说已经让小画的大伯派人过来接人了。」 庄彩画吃惊地看着坐在她斜对面的顾承家:「我大伯?难道要给我接到济市去吗?」 顾承家呵呵笑着:「不是,是让他先接了你,然后你爷爷再派人去济市接你。」 庄彩画不由脱口问出:「为什么不能直接把我接回家去,非要在济市中转一下呀?」 顾承家微笑地应道:「这个我没问,小画要是好奇,回家后可以问你爷爷。」 顾依依见他们的谈话告一段落,就问道:「二伯,三堂哥今晚回来吃饭吗?」 顾承家抬了抬下巴:「你不是留言说明天回来吗,他应该明晚回来。我们俩昨天都是在食堂各吃各的。」 顾依依立时说道:「那怎么通知三堂哥回来吃晚饭啊?」 顾承家看着侄女催促的眼神,摇了两下头,只得又站起身:「我去给他系主任打个电话。」 顾依依看着他不大情愿的样子,补充道:「我今天带回来的苏帮菜和苏式点心一共十多种,今晚必须都吃了,这种天气过了夜很容易坏的!」 下午五点钟,顾佑北兴沖沖地回来了。 刚一进门,就说道:「依依,我还以为你明天回来呢,没想到提前了一天。是不是带回来什么好吃的?」 顾依依笑呵呵地应道:「带回来不少好吃的呢。」 顾佑北把手里拿着的笔记本先放到了茶几上,这才看到了客厅里多了个人。抬头一看,顿时瞪大了眼睛:「庄彩画,你怎么在我家!」 庄彩画拧起眉毛,脸板板的:「我为什么不能在?」 顾佑北大马金刀地坐下,看了对面的庄彩画一眼,似笑非笑地说道:「做为主人,我不欢迎你!」 庄彩画顿时满脸涨红,拔直了身体,尽量与对方平视,但还是矮了将近一头:「顾叔叔没说不欢迎我,你说的不算!」 顾佑北嗤笑着:「你的脸怎么这么大,我说的不算?哈,我忘了我在你眼里以前就是个说话不算的。」 「不过,那时是在外面,现在可是在我家,这得脸皮多厚的人才能说出这样的话来!」 庄彩画瘪了瘪嘴,「吧嗒」、「吧嗒」眼泪毫无预警地掉落下来。 让坐在旁边正看得起劲的顾依依吓了一跳,刚想劝解一下,却见庄彩画起身跑去了放她行李的卧室里,随手就把门锁上了。 顾依依这下倒是放心了,这姑娘根本没被挤兑走,人家只是不想面对顾佑北,自己换了一个地方。 再想想庄彩画从进来之后,一直坐在客厅里,她却非常清楚顾承家把她的屋子安排在哪里,可见在某些方面长进了不少。 顾依依探出精神力,果然看到庄彩画掏出手绢擦干了眼泪,然后趴在双人床上,用拳头锤了几下。 顾承家刚才去接学校打他的电话,这会从主卧室里出来,看到儿子回来了,却没了庄彩画的身影:「小画哪里去了?」 顾佑北从刚才的错愕,变成了满脸的不高兴:「爸,看样子你是留她住在我们这里了,让她找别的地方去,住我家干什么!」 顾承家训了他一句:「你这孩子怎么说话呢!哪有男孩子同女孩子一般见识的道理!」 随后就把庄彩画今天的遭遇说了一遍:「你们俩虽然不对撇,这个时候也不要针锋相对!」 顾佑北极为震惊:「那个组织在京城朝我们动手,现在又在江南向庄家动手,他们这是打算大干了吗?」而后也不再说不让庄彩画住在这里的话了。 顾依依却好奇地问道:「三堂哥,你和庄彩画有过节啊?」 顾佑北的脸有些不自然:「你也许不知道以前的庄彩画就是个让人讨厌的女孩!被那些舔庄家的人给捧得不知道天高地厚,就是在我们面前也不收敛。」 「再加上有景家女儿一直在旁边撺掇着,不光是我,其他人也被她得罪过。依依,我跟你说,她是我们这个圈子里出了名的傻缺!」 「不单是不顾忌我们的面子,还故意拆我们的台……」 第八百二十三章 犯向 很快想通了的庄彩画从卧室里走出来,静静地站在顾佑北身后听着他说的那些话。 在顾依依朝他使了三次眼色之后,顾佑北终于意识到背后有人,他勐地回过头,就见庄彩画正站在他背后正瞪他呢。 顾佑北当即叫道:「庄彩画,你知不知道人吓人真会吓死人的!」 庄彩画却出乎意料地没有与他对着喊:「顾佑北,以前我做的确实不对,我向你承认错误。」 「我以后会改好,不会再做傻缺!」说到这里,顾依依听出了磨牙的声音。 「顾佑北,你是男子汉大丈夫,你一定会原谅我的是不是?」 「等你放假回京城,我请你吃顿大餐赔罪……」 顾佑北的眼中难掩意外之色,这人是真的变了吗? 顾依依不再现场看两个人的口舌官司,站起身:「你们俩一会儿把饭桌放好,我去把饭菜热了。」 说完,顾依依和庄墨象一起站起身,去了厨房,留下顾佑北和庄彩画在那里大眼瞪小眼。 顾承家才不会参与进晚辈的「恩怨」之中,起身去卧室兼书房把偶然想到的一个小内容添加到讲座的稿子中。 顾依依把热好的菜装好盘子,递给庄墨象,由他负责端到饭桌上去,还不忘接着「看」热闹。 客厅里只剩下两个人,庄彩画已经坐在顾佑北身边,耍着赖皮:「我记得你比我大一岁来着,你这个当哥的是不是应该让着我些。」 「以前我做错了事儿,但你应该原谅我的!」 说到这里,庄彩画停顿了下,有些不好意思地接着说道:「我们两家是世交,小时候我们不是还玩过过家家吗?也算是青梅竹马吧,所以别人可以不原谅我,但是你一定要原谅我!」 「嗯,以后我要是有什么做得不好的地方,你就帮我指出来,好不好?我一定改,真的!」 说完,期待地看着顾佑北。 顾依依手里的铲刀差点没拿住,这是什么情况,这两个人居然是青梅竹马! 庄墨象当然是和自己未来媳妇保持行动一致,他也「看」到了刚才的情形,不禁抚额,这个便宜妹妹是个什么意思,这是想要个小哥哥,还是想要个情哥哥? 顾佑北迅速挪开了一尺远:「庄彩画,你好好说话!」说着,夸张地唿了口气:「吓死我了,你正常点,行不行?」 庄彩画撅起了嘴巴,难道是那些画院的同学骗我,她们说以柔克刚,只要女孩子柔柔弱弱的,不时地再服个软,绝对会激起男人的保护欲,会顺着自己来。 可是,自己刚刚试过了,一点也没管用,还让对方嫌弃了! 庄彩画恢復了本来模样:「反正顾佑北同志,你以后不能再说我坏话,不然我就找顾叔叔,让他主持公道。」 顾佑北哼了一声:「你多大了,还学小孩子告状!」 庄彩画双手掐腰:「我都说了,我以前错了,我承认错得离谱。但是我会改的,你不能总抓着以前说事吧!」 庄彩画在顾佑北眼里,那就是一个过去厌烦了至少十年的人。 这种从小就认识,小时候还很乖巧地跟在你身后小哥哥长、小哥哥短地叫,结果长大一些之后就瞬间画风突变,不停地给你添乱、与你吵嘴的人,他真的不敢有多相信刚才的那些话。 遂敷衍着:「你要是改好了,谁会说你!如果有人还拿过去的事儿讲究你,我也不会答应的。」 庄彩画听了,欣慰地笑了:「到底是我的小哥哥!」 顾佑北站起身,去摆饭桌。 庄彩画心情很好地给打下手,两人先把摺叠的饭桌在客厅中间摆好,庄墨象就端着两盘子菜走过来,把它们放在饭桌上:「小北,帮忙端菜。」 顾佑北乐不得地离庄彩画远些,应了一声就去了厨房。 到了厨房,顾佑北睁大了眼睛,看着摆着的几盘菜,再看看旁边摞着的打包盒:「今天晚饭这么丰盛啊!」 「还是依依好,一直想着三哥!」 没到五点半,五个人就吃起了晚饭。原因无它,顾承家在晚上六点半有一场讲座。 吃得肚皮都鼓起来的顾佑北跟着顾承家一起走了,他做为学生,当然要去听讲座了。 庄彩画觉得在这里白吃白住,要是再不干点活,就说不过去了。于是,主动请缨她负责洗碗。 顾依依往沙发上一靠,半眯着眼。庄墨象却煞风景地提起了需要给她买件游泳衣,明天学游泳用。 顾依依马上睁大了眼睛,随即又闭上了,装成没听见的样子。 庄墨象微微俯下身,把嘴凑近她的耳朵:「依依,你再歇一会儿,我们俩就去买,千万别耽误了明天的计划。」 顾依依只觉得一股独属于他的气息瀰漫到耳朵上、脸颊上,随着他说话,有些温软的嘴唇仿佛无意间触碰到自己的耳垂上。 莹白如珠的耳垂变成了淡粉色、粉色,看在庄墨象眼里可爱至极,也诱惑至极。已经微微张开的嘴,还没有含到那颗耳珠,就被敲门声打断了。 顾依依微微低着头,害羞地推了他一把,隔开了两个人的距离。 庄墨象不知怎滴又想起了先前在包房的敲门声,他很不舒服地想自己是不是与这里犯向,被硬生生打断了两次! 洗完碗筷的庄彩画走出厨房,就听到了敲门声。看着仍旧坐在沙发上都没有动作的庄墨象和顾依依:「你们俩没听到有人敲门吗?」 然后不再追究他们二人,任劳任怨地去开了门,庄彩画看着门口的人惊讶道:「董奶奶,怎么是您?」 董奶奶略带得意:「怎么不能是我,我过来看看你们。」 庄彩画看着笑意盈盈的老人家也不好意思拒绝,虽然这里不是自己家,但还是请她进了门。 董奶奶把一兜山竹放在茶几上:「这是今年五月底摘下来的最后一批山竹,南边的朋友特意托人带过来的,好在我储存得法,放了这么几天,还算新鲜。特意带过来给你们尝尝鲜。」 第八百二十四章 真面目 顾依依微笑着道了谢。 董奶奶闲聊起来:「顾教授没在家啊,他每次来都挺忙的,谁让学生们都喜欢他,找到机会就向他请教问题。专业的、非专业的,什么都问,呵呵……」 顾依依想起刚进校园时,顾承家说的那些话,嘴角挂着笑,估计二伯也是乐在其中呢。 董奶奶伸手给顾依依、庄彩画和庄墨象每人递了一只山竹,刚想为他们讲解吃法,却看到这三个人全部手法娴熟,捏开了果皮,吃起里面雪白的蒜瓣果肉来。 董奶奶倒不吃惊,京城里的世家子眼界宽,家学渊源。无论是吃,还是穿,都要比一般的官宦子弟见识得要多。 看样子即使他们居住在北方,但之前还是吃过山竹的,她对此并不感到意外。 看着他们把手里的山竹吃完,董奶奶这才说起正事:「我刚才给苏市画院打了个电话,询问那个案子的进展情况。」 庄彩画闻言立刻看向她:「董奶奶,查出来是谁把我的情况告诉给外人的啦?」 董奶奶点点头:「不是你怀疑的那两名同学!」 庄彩画惊讶地啊了一声:「是谁?」 董奶奶特意扫了波澜不惊的顾依依一眼,才接着说道:「是拜在李老师门下的二徒弟小孙。」 庄彩画有些不解:「怎么会是她?」 「她平时话不多,温温柔柔的,与我们从未有过矛盾。有时遇到有哪两个人吵嘴架的,她都会劝说的。」 「再说我也没得罪过她呀,而且我和她之间的关系还挺好的。她家给她带来的特产,她都会分给我一些,同样的我家里寄来的东西,我也会送给她一些。」 董奶奶嘆了口气:「这真应了咬人的狗儿不叫了!」 「你老师的那两名学生是被分别问话的,她们都提到了同一个人。后来经过调查核实,才确定确实是她所为!」 庄彩画能听明白这人不是被冤枉的,但她却怎么也想不出来她为何要这么做、又是怎么做的:「董奶奶,能不能详细说说?」 董奶奶看得出来她的急切,也不卖关子:「小王在之前请假回家,公安派人去核查之后,证实她家里确实有事。而且在回家期间,她并没有接触外人。」 「那个小张因为有些嫉妒你,所以在背地里说过你的坏话。不过她不傻,她只是在她认为嘴严不会乱讲的人面前说。」 「而且她也没有胆量把一些想法付诸在行动上,为了家族,更为了自己,她都只是过过嘴瘾。」 「她倾吐的对象就是小孙。那天你和我们一起去赴宴的事儿,她就跟小孙嘀咕过。」 「而你们要外出写生这事儿,小王和小张因为高兴,都对其他同学说过。」 「更为一致的是,她们二人都单独跟小孙谈起这件事。」 「小孙反覆几遍灌输在没进景点作画之前,一定要先去厕所,不然在作画过程中因此事被打断,再回来时感觉没了,就无法继续完成作品的观点。」 「还特意强调这是她的经验之谈!希望她们不要再走弯路。」 「所以才会出现一人做提醒,另一人去实践的情形。」 庄彩画皱紧了眉头:「她说没说这样做的原因?」 董奶奶的答案就两个字:「没说。」 庄彩画很受伤:「我还以为小孙是个善良的女孩呢,没想到她竟然如此恶毒!」 董奶奶也唏嘘不已:「小孙把我们都骗了,其他人也一样,都以为她是个大度、平和的人,没想到她还不如背地里讲究人发泄不满,大家都认为小肚鸡肠、有些刻薄的小张呢!」 她觉得正事说完,想要拉近与顾依依关系的初步目的也达到了,就告辞回家。 庄彩画干脆不说话了,入定般地坐在那里,在思考着自己究竟是哪里做得不对,还有平时围绕在身边的同学的真面目究竟是什么样子的。 顾依依也不打扰她,和庄墨象出了家门,轻轻地关好房门。 一边下楼一边问:「我们去哪里买泳衣?」 庄墨象走在她的后面:「二军医大因为要向海军输送相当一部分毕业生,所以学校里新修了室内游泳池,让学生们平时能够在这方面多加练习。」 「它旁边的小屋子里就配套卖泳衣,我们去那里买。」 庄墨象明显是已经打探好了,出了楼门口,根本不用问路,带着顾依依径直前往。 小屋里的游泳衣样式保守,没有三点式,全部都是领口开的小,前不漏胸后不漏背的样式。 顾依依选了件海蓝色的游泳衣,庄墨象挑了条黑色的游泳裤,付了钱,就出了这里。 庄墨象问她要不要去感受一下游泳池里的氛围,顾依依马上摇头。 她不用进去观摩,就是站在外面一样能把游泳池里的情景看得一清二楚。 里面有四个长方形的池子,每个池子里都有学生在游泳。男学生居多,女学生较少。最里侧的一个游泳池是深度不超过一米五的,那里有几名正在学游泳的学生,当然教授者都是他们的同学。 收回精神力,顾依依提议道:「我们去听听二伯的讲座吧。」 庄墨象点点头:「好啊,跟着我,我『看』到他在哪儿了。」 走在林荫路上,顾依依非常别扭地开口了:「我看刚才那个游泳池里人太多了,我不想去那里学游泳。」 看了眼正看着她的庄墨象,干脆明说:「我学游泳很费劲,比所有人都费劲的那种,我不想让旁人看到,那样太有损……」 眼珠小幅度地转了一圈:「有损二伯在学校里的光辉形象了!」 庄墨象本来还憋着笑,但看着依依一副没有底气的「理直气壮」模样,笑容越来越大,直至笑声从嘴里溢出来。 顾依依撅起嘴,瞪着眼睛,握起拳头,捶向他的后背。 庄墨象丝毫不躲,一下一下并不大力,对于他来说捶得浑身舒泰,心里甜蜜得很。 好在路上几乎没有什么学生,因为这个时间,要么在听讲座,要么在自习室里学习,还有一部分人在锻鍊身体。 第八百二十五章 身上着火 顾承家的前几次讲座都在学校里那间最大的阶梯教室里,但仍是有不少想要听讲座的学生没有座位,甚至还有的学生连教室门都没进去,因为连门口的空地上都站满了人。 经过学生们的强烈要求,学校索性把顾承家讲座的地点调换到二号礼堂,这里能够容纳学校几乎一半总量的学生,完全可以解决有学生听不到顾教授讲座的问题。 顾依依刚进了礼堂的第一道门,就听见了扩音器里传来的顾承家的声音。他正在用现实中发生的事例为学生们讲述何为仁心仁术。 顾依依和庄墨象走过小走廊,推开礼堂真正的大门,坐在了最后一排。 礼堂里的上座率达到了四分之三还多些,也就是说将近全校百分之四十的学生坐在这里听讲座。 这些来自不同专业的学生,听得聚精会神,到了幽默诙谐之处会由衷地露出笑容,甚至爆发出热烈的掌声。 顾依依看着主席台上挥洒自如、妙语连珠的顾承家,能感觉到他内心的飞扬和轻松。 顾依依下意识地探出精神力,罩住整个礼堂,到了新的环境中习惯性地检视着整个场内的情况和在座的学生们。 第一排竟然还坐着几位中年人,可以看出他们是学校的老师,也在认真地做着笔记。 顾依依不由一笑,现在的人都有股蓬勃向上的劲头,思想中没有太多的物质追求,当然他们想要追求也没有多少追求的对象。 这几位老师为了提高自己的业务能力,坦然地在他们的学生面前向顾承家取经,还是让顾依依颇有好感的。 虽说够不上不耻下问,但他们和顾承家毕竟都是同行,有的年岁比顾承家还要大,不过他们丝毫没有丢脸的神情,反而认真记录,到了他们有所心得的地方还会低声叫好,比起不如人还躲在暗处嫉妒的人要强上许多! 一排排的看过去,顾依依看到的都是学子们如饥似渴的学习面貌,弄得她都要反省自己这几天没有看一点书的不上进行为了。 正要收回精神力,就见礼堂外小走廊尽头的男厕所里走出一名学生打扮的人,眼神发贼,表情略有紧张。原本四周没人,他却仍前后左右地观望了一圈,转身又进了男厕所。 在男厕所最里面的墙角处,他伸手从堆放的杂物之中掏出几只直径比五分钱硬币要大上两圈的一尺半长的长筒形物品,前端居然还有一小截点火用的引线,顾依依看着外形有些像后世的闪光雷。 顾依依眨眨眼睛,这人是什么意思,放爆竹?看他的神情肯定不是为了庆贺,难道是想藉此造成混乱?那么混乱之后呢? 顾依依马上扫描他身上所藏的物件,裤兜里一个有四把钥匙的钥匙环、几张毛票加起来三十多块钱、两张粮票、一只里面装满火柴的火柴盒、一方摺叠在一起的手绢。 这人身穿深蓝色的衬衫,在衬衫胸部有两个明兜,左胸前的兜上别着一支钢笔,另一个兜是空的。然而在衬衫下面的裤带上别着一把三寸长的弹簧刀! 顾依依坐不住了,她站起身就要去在第十排坐着的顾佑北那里。不管是否有问题,总要先防范起来! 庄墨象一把把她拉坐下来,附在她耳边轻声说道:「不用你,交给我。」 顾依依看着站起身往前走的庄墨象,心里甜丝丝的,有人处处护在自己前面,真的让她很感动。 两眼含情凝望庄墨象背影的顾依依,后知后觉地发现庄墨象走的方向不是朝顾佑北,也不是朝顾承家的,而是朝着正从小走廊走过来手中拿着那几只长爆竹的男子。 顾依依轻轻点了下自己的额头,自己刚才的想法和举动跟庄墨象比起来太不成熟了,要摁住源头才对! 这样不管他是要袭击单个人,还是不分对象攻击周边的所有人,就都实施不了了! 那人推开礼堂的侧门,走进来,左手握着那几只长爆竹,右手已经从裤兜里把火柴盒掏了出来。 此时,顾承家又讲到了精彩之处,全场响起雷鸣般的掌声。 顾依依微微眯起眼盯着那个人,见他原本有些发颤的手,突然不抖了。看来礼堂里热烈的气氛竟然让他放松了,顾依依轻轻哼了一声。 那人抓出几根火柴,在掌声中划着名了,划火柴的「刺啦」声彻底淹没在响亮的掌声中,根本没有引起其他人的注意。 那人嘴角泛起嘲讽而得意的笑,就用火柴去点左手中的长爆竹。 顾依依已经听到他的心里话了,全部点燃了之后,要把其中两只长爆竹扔到主席台上去,最好扔到那个死教授的脸上,把他的眼睛炸瞎! 其它的几只做为开路的,轰开挡路的或者想要逞能拦住他的人,要尽快走到顾小崽子那里,然后狠狠捅他,捅不死也要捅他个半死不活! 顾依依站起身,随即又坐下,深深吸了一口气,紧张啥!有四象哥在,应该不会让他伤到任何人的。 顾依依的脑中却在开着小差,一直都没怎么用过的「四象哥」这个称唿,刚刚却突然自己蹦出来了,难道是感情加深了之后的「福利」? 自我调侃了一句,顾依依马上全神贯注地重新盯住那个人。 火柴的火苗离引线仅有一丝之距,那人却左手一抖,几只长爆竹散落在地。在他蹲下去捡拾时,右手又是一抖,已经燃烧过半的火柴掉落在他的裤子上。 「啊!」一声尖锐的叫声引来了全场师生的注意,就见一名学生左腿裤脚、右腿大腿根、衬衫的前襟分别冒出火苗来。 整个礼堂一片寂静,几个唿吸之后,惊呆了的众人才反映过来这个人身上着火了! 临近的一名学生反应最快,就想上前去帮忙灭火,刚一迈步却一脚踩在先前滚落在地的一只长爆竹上,一个屁蹲儿坐在地上,半天没起来。 站起身已经随着同学们朝那边走去的顾佑北却越走越慢。 第八百二十六章 拖后腿 顾佑北总觉得这人、这事,有些奇怪,也有些诡异…… 主席台上的顾承家更是敏锐,他居高临下在身上着火的那人身边看到了庄墨象,而后就见庄墨象给他打了手势。 可能是担心他看不清楚,相同的手势连续打了三遍。 顾承家随即通过扩音器说道:「各位同学,这次讲座因特殊情况暂停。」 「现在请你们听从我的指挥,全体起立,从最后一排开始,迅速撤离!」 「倒数第二排排头同学跟上倒数第一排排尾,倒数第三排排头连上倒数第二排的排尾,以此类推,直至第一排的同学,马上、全部撤出礼堂!」 第一排岁数最长的那位老师皱着眉头朝台上的顾承家喊道:「为什么要暂停讲座?」 「帮那名同学把身上的火灭掉,讲座完全可以继续进行的呀!」 此时,顾佑北也发现了庄墨象,他马上明白了那个身上着火的人不是什么好人。 看着本来听从命令要往外撤的同学们,又因为那位教授的喊声而迟疑的时候,忍不住叫道:「那人不是我们学校的学生,你们也不想想他哪里来的爆竹!」 「为什么要把爆竹带进礼堂?他的身上的衣服为什么不小心被引燃?」 顾承家再次把刚才的话用扩音器重复了一遍,最后强调道:「请撤出去的同学选出几名代表,立即去学校保卫处,说明有歹徒欲在礼堂里行兇,除了让他们派人过来之外,马上报警!」 学生们听到平时说话都带笑的顾教授,此刻用极为严肃的语气在告知大家危险的情况,无论相信的还是不相信的学生心头都是一紧。 撤离的队伍越走越快,那人在地上拼命打滚,以期灭掉身上的几处火苗。 礼堂内的学生撤走大半,只剩下前五排的老师和学生时,那人晃晃悠悠地站起来。衬衫的前襟和裤子的两条裤腿都焦胡一片,刚才在地上一滚,能掉的都掉了,不能掉的就黑乎乎地挂着。 他检查到几处火苗已经熄灭了,虽然肚皮和大小腿都因被火或多或少地燎到,疼得厉害,但已然没有危险了,这才收敛心神再度寻找目标。 这才发现礼堂基本上要空了,前几排的人站着纵队小跑着往礼堂外面去。而顾承家和顾佑北父子二人还在,而且站在了一起。 这一发现让他非常高兴,自己要对付的两个人在一处,会节省他许多力气,直接一窝端了多好! 想到这里,他从腰带上摘下弹簧刀,握在手里,向着离他挺远的顾承家和顾佑北奔过来。 因为身上有轻度烧伤,这人呲牙咧嘴、踉踉跄跄地跑,顾依依看着他如小丑般的举动,撇了下嘴。 刚才还在跟顾承家喊话的教授,此刻也算看明白了这人确实是坏人,他手里握着的怎么看都是个刀把,而且眼露凶光,看样子应该是奔着顾教授而来的。 「顾教授,你快撤!这人是沖你来的!」 顾承家朝他笑笑:「赵教授,你和其他几位教授、老师赶快离开,别误伤了你们。」 赵教授很有正义感,他不想在这么危险的时刻抛下自己的同志:「你们几位先撤,我留下来帮顾教授。」 他这一开口,原本因害怕想着赶紧撤离的老师,此刻却有些进退两难。 自己撤离吧,那就是把顾教授留在危险的境地之中,万一孤立无援,让歹徒伤到了怎么办! 如果不撤,那自身岂不是很危险,谁知道这个歹徒会不会发疯,突然改变攻击对象。自私一些地想,为了自保,也应该尽快撤出去。 顾承家看他们表情就知道他们的想法,遂直接递了个梯子:「大家赶快撤,谁也不要留下来,否则会给我拖后腿。如果哪位运气差,被误伤了,可就得不偿失了!」 早就想撤的老师干脆拽住赵教授的胳膊,怎么也要这个人也弄出去。一来他留在这里,要是真给拖了后腿怎么办;二来他留下来帮忙,让他们这些同样身份的人还怎么离开! 那人晃晃悠悠地小步挪了十多米,离着顾承家和顾佑北只有一米多远了。他恶狠狠地按开了弹簧,一把锋利的冒着寒光的刀出现在大家面前。 顾佑北拉开了架势,等着反击对方。 学生里本来有几名想要留下来帮忙,但他们想着顾教授刚才的话,谁也不想一不小心就变成了拖后腿的呀!只得跟着队伍往外撤。 那人终于到了顾承家的近前,举起手里的弹簧刀就朝他的脖子抹去。 顾承家早有防备,虽然他的武力值比较弱,但比起一般人来说,还是说得过去的。 躲过这一击,那人眼睛泛着红光,接着狠狠刺向顾承家的前胸。 要不怎么都说「上阵父子兵」呢!顾佑北怎么会站在旁边毫无作为,他抬腿踢向对方握着弹簧刀的手。 让人没想到的是,对方也会些拳脚功夫,居然避开了。 顾依依看着仍站在原地的顾承家,上前拉着他号后退了几步,还是让他离远些的好,免得在搏斗过程中,被对方左击右打地再刮到:「二伯,你先撤出去,在外面接应一下保卫或者公安人员。」 顾承家有些迟疑,他把儿子和侄女丢下,自己远离危险,做为长辈的他怎么能接受。 顾依依斜了他一眼:「二伯,你留在这里就是给我们拖后腿的。我敢肯定如果对方连续进攻三招,你将将能躲过去前两招,第三招非让对方刺到不可。」 顾承家的眼睛一直盯着与对方你来我往的小儿子,面露紧张:「可是我可以和小北一起上啊,二个打一个!对方手里有刀,这要是真伤到小北……」 还没说完,就被顾依依打断了:「二伯,由我和四象哥在,怎么会让三堂哥伤到!」 顾承家眨眨眼睛,四象哥……应该就是庄墨象吧?对呀,有了庄墨象,我还担心什么呀!他自动把小侄女剔除出去,这到底是真刀真枪,女孩子再机灵也对抗不了啊。 第八百二十七章 劫走 顾承家看了眼顾佑北,毅然转身向礼堂外面走去。 顾佑北与对方武力值相当,但因为对方手里有弹簧刀,偶有险象发生。 不过十几招过后,那人的体力有所下降,再加上他身上有几处轻度烧伤,也影响了他的攻击速度和力量。 被顾佑北抓住机会,一脚踢到上腹部的烧伤处,那人当即后退几步,靠在后面的座椅上。 他从裤兜里掏出手绢,咬牙切齿地朝顾佑北扑过来。 却没想到中途把散开了的手绢揉成团扔向顾佑北,而他则转身朝礼堂外面跑去。 顾佑北闪过迎面而来的手绢,就觉得一股异香飘散在空气中。 顾依依大喊一句:「屏住唿吸!」 她瞪了顾佑北一眼:「难道不知道敌人扔过来的东西一定要小心,居然还敢吸这味道!」 「快些过我这来!」 顾佑北憋着气跑到顾依依身边,因为说不了话,用手指着正在往外跑的人,眼睛瞪得晶亮。 顾依依的右手一甩,早已夹在指尖的牛毛钢针就飞了出去。 顾佑北睁大眼睛,看着那道银光扎在了那人的后颈上。那人因为全力在逃命,根本没有察觉到。 当他推开礼堂门,又往前跑了几步,在外面大门处「噗通」一声倒地,就没有了知觉。 礼堂内仅剩下的三人,顾依依、庄墨象和顾佑北也提步向外走去。 礼堂外聚集着刚才撤离出去的师生们,一部分就在礼堂门外,更多的学生们则在更远些的大花坛另一侧的小广场上,遥遥地望着这边的情况。 那个人倒下时,身子撞开了大门,腰部以上的部位趴在了大门的外侧,手中的弹簧刀「咣当」一声,滚在台阶处,接着一蹦一弹地从几阶台阶上滚落到了地面上。 一把在路灯下闪着寒光的弹簧刀,映入了离得最近的那群人眼中。 其中一名学生反应得很快,紧走几步,捡起它,后退了回来。 那位赵教授立时夸道:「做得好,我们把他的兇器夺了,看他还拿什么伤人!」 另一位老师则十分紧张地说道:「大家赶紧往后撤,免得这只疯狗乱咬人!」 这些人一听,齐齐向后退了几步。 手里握着弹簧刀的学生,发现了问题:「你们看,那人怎么样一动不动,是昏迷还是受伤动不得?」 他这话一出口,这些人停住了脚步,看向仍脸朝下趴着的人,确实一动不动。 有胆大的学生提议:「我们选几个有身手的,一起上去把他按住,绑起来呀?」 就在他们商量着都由谁上的时候,庄墨象、顾依依和顾佑北出现在礼堂的大门口。 顾依依俯下身,手一捋,快速地把那根牛毛针收了回来。 台阶下面的人皆以为她是去试探趴着的那人是不是真的昏迷,不免有些吃惊,一个女孩子居然胆子这么大,也不怕那人暴起袭击了她! 六个自告奋勇的学生抱着团地往台阶上走,与走下去的三人在中间的台阶上碰了头。 顾佑北问道:「你们这是干嘛?」 其中一人答道:「去把那人绑起来!」 顾佑北当即笑了:「那什么绑啊?你们空着手的。」 六名学生这才意识到的确如此,两手空空拿什么绑人。 顾佑北想起他刚才问过小堂妹得到确认的问题,就好心提醒道:「大家不用绑了,那人已经昏迷,几个小时内是醒不过来的。」 六人全都有些不解,纷纷说道:「你怎么知道他要几个小时后才能清醒?」 「他是摔倒在地的,平地摔倒导致的昏迷已经很少见了,这种情况导致的昏迷应该不用多长时间就会醒过来的呀!」 「顾佑北,你是用中医的望法看出来的,他现在醒不过来吗?」 「哎呀,他是不是被你打晕的?」 顾佑北抿了下嘴,一些实情因为涉及到小堂妹和庄墨象,他当然不会告诉旁人:「同学们,我以后再回答你们的问题。我想问下,顾教授哪里去了?」 这六名学生没得到回答,不但不恼,反而有些不好意思。现在哪里是问这些的时候,最紧要的是赶快把这人顺利交给公安。 「顾教授亲自去给公安局打电话了。」 然而,就在此时,一名学生气喘吁吁地跑过来,停在那几位老师面前,焦急而惊恐地说道:「顾教授让人给劫走了!」 赵教授认得这名学生是跟着顾承家一起去院办打电话的,急急地问道:「怎么回事?」 那名学生说道:「顾教授打完电话,从院办出来,往这里走。」 「突然从侧面冲出来一人,让顾教授跟他走,顾教授就跟他走了。」 顾佑北、顾依依和庄墨象已经走过来,顾佑北拧着眉毛:「让他走,他就走了!」 「会不会是朋友?不然他又不傻,为什么要跟着劫匪走!」 那名学生这才意识到自己没把话说明白:「那人左手拽着顾教授的胳膊,转身往北门走时,我看到了那人右手握着一把手枪,就抵在顾教授的后腰上……」 顾佑北的脸色当时就变了,举步就要往北门跑,却被顾依依一把拉住胳膊,低声说道:「三哥,你现在马上就回家,关好门窗,护好自己和庄彩画的安全!」 看着顾佑北有些微抖的嘴唇,直言道:「二伯由我们来救!」 顾佑北这才想到,自己也是他们的攻击对象。 顾依依却已经等不得了,又低声说道:「我们先送你回去,再去北门!」 说完,庄墨象替下了顾依依,握住他的胳膊,奔了出去。 顾依依留下一句:「请赵教授把已经昏迷的那个人交给公安,谢谢!」,人就跟在庄墨象和顾佑北的身后离去。 这些师生们看着越来越远,速度越来越快的那三个人,有些不可置信。 还是来报信的学生着急道:「他们是去救顾教授的吗?」 「但对方有枪,他们三人赤手空拳的,很危险!而且现在已经过了五分钟,等他们到了北门,不知道顾教授能不能还停留在那里?」 第八百二十八章 能不能钓到大鱼 那名学生满脸的担忧:「如果人已经离开了,那他们还能追上顾教授吗?」 其他人也非常不安,赵教授对身边的一位老师说道:「李老师,麻烦你赶紧去找院长,告诉他顾教授被歹徒劫走了!」 「让校长想办法救人!」 李老师一听,应了一声,就小跑着离开了。 去找学校保卫人员的学生回来了,后面跟着六个人,他们都是负责学校安保工作的人员。除去在学校大门把守的,其余人全部过来了。 他们听完了赵教授的简述,果断上前把那个仍在昏迷之中的人拷了起来。 庄墨象和顾依依把顾佑北送到专家楼的楼门口:「在我们回来前,你不要从家里擅自出来!」 说完,两个人上了之前停在这里的吉普车,向北门驶去。 而在北门门口停着的一辆轿车刚刚开走不到三分钟,里面开车的赫然就是那名持枪之人,以及被枪把砸晕,半躺在座椅上的顾承家。 原来顾承家被人用枪顶着后腰往校外去的过程中,他故意走得很慢。即使那个人着急,一次一次地推他想要速度快些,但顾承家就是一步一步蹭,能多慢就多慢。 所以,他们走出北校门时,庄墨象和顾依依刚好在专家楼前。 那人把顾承家推进车里,用枪把砸在顾承家的脑袋上,令其当场就晕了过去。 他把顾承家摆好了姿势,斜靠在座椅上。免得一会开车时,顾承家再掉在车里的地面上,他用后视镜也监视不到人。 虽然用枪把把人打晕,用的力气很大,但谁也不敢保证他会昏迷多长时间。如果躺在地上悄悄醒来,再从后面袭击了他,可不是什么好事! 所以这样一来,就又耽误了一点时间。 庄墨象的精神力超级强悍,他轻而易举地发现了那辆车以及车上的两个人。踩下油门,加快了车行的速度。 随着车距的减小,顾依依也很快发现了那辆车。「看」着被打晕的顾承家,她嘆了口气:「是我大意了,当时就不应该让二伯离开我们身边。」 事情已经发生,庄墨象不想再纠结既成的事实。转而提出心里已经有些猜测的问题:「依依,这不是刁沪生一个人能完成的,你说是他找的帮手,还是有人在利用他?」 顾依依略一沉吟:「我倾向于后者。」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说道:「跟着他们,看看能不能钓到大鱼!」 公安来得挺快,但刚得知情况的院长客气地把他们送走了,没让他们把已经扣住的那个人带走。 不过,本着军民是一家的观念,院长当即提出请他们协助,帮忙找寻顾承家的去向。人多力量大嘛! 学校的校长在得知这个消息时,就已经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他立刻联繫部队,因为他们对抗持枪歹徒的能力要更强一些。 二军医大本就是军校,他本人就是一名军人,与驻军的白师长还是朋友。他给白师长打完电话,特意吩咐把抓到的人带到他的办公室。 有些事情越快解决越好!他当然不能等待,在求助的人还没赶来时,就进行提审,以期从这人的口中得到一些持枪歹徒的信息,进而找到顾承家。 但被架进来的人却是昏迷着的,校长只能焦急地坐在一旁。 可是,五分钟过去,那人丝毫没有转醒的徵兆。校长耐着性子又等了三分钟,就忽地站起身:「给他用药,赶紧弄醒他!」 医学院里,不要说下属的药学系,就是其它一些专业,也会有一些教学用或者研究用的药剂。再加上学校下属的综合性医院,可以说最不缺的就是各种各样的药品。 于是,这位昏迷中的歹徒就被带去了一间研究室里,开始了对他唤醒的「治疗」。 白师长在接到老友的电话时,就是一惊,难道是刁家下手了?可是这样的阵势,还真不像刁家的手笔。 刁家再胆大,也不敢明目张胆地用枪啊! 而且顾承家和顾佑北是什么身份,刁家人是活得不耐烦了,敢这么对付他们? 就是那个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刁沪生,他也弄不到枪啊! 白师长从心底里否认了这件事是刁家所为的想法。 那么会是薛家吗?薛家又不傻,虽然对他和他哥哥敌意甚大,那也是因为薛老爷子的原因。薛家对于其他人还真不会赶尽杀绝,那么对于京城顾家他们更没有必要动了杀心! 白师长满心的疑惑,会是谁呢?谁和顾家人有这么大的仇恨! 当然,这些猜测都不影响他即刻布置下任务,让下属带队在市区内搜索顾承家。 然后,他就赶往二军医大。听说已经抓到了一人,兴许能够得到什么有用的线索。 在路上,白师长不由想到了他和哥哥与顾承家几个人见面的画面,那个让他极为重视的男子,为何没有出手,眼睁睁地看着顾承家被歹徒劫走? 随后拍了下脑门,自己有些钻牛角尖了,那人不可能时时刻刻跟在顾承家身边的…… 再说顾佑北被庄墨象松开胳膊,放在楼门口,他回头看着那辆吉普车开走了,才双腿沉重地上了楼。 站在房门口,从裤兜里拿出钥匙,右手打着颤,拿着钥匙硬是半天没有伸到钥匙孔里。 一直静坐在客厅里的庄彩画,终于停止了自己关于人性的思考,就觉得房门口有不对劲的声音。 是有人在撬门吗?庄彩画的头髮根都立了起来,她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然后,小跑着去厨房里,拿着一把菜刀,慢慢地走到房门前,侧耳听着,确实有东西在碰着门锁。 庄彩画粗着嗓子喝道:「是谁?赶快滚开!」 顾佑北索性收起钥匙:「是我,开门!」 庄彩画愣了一下:「是小北哥?」 顾佑北用手支着门框,自己在心里唾弃着:「怎么这么不经事,竟然什么都干不了!这哪能行,冷静下来吧,这样才能想想自己接下来该做什么!」 第八百二十九章 迁怒 他压下为他爸极度担忧的心,再度出声:「是我,顾佑北,开门。」 庄彩画听出来这是顾佑北的声音,大大松了口气,把门打开。 顾佑北绷着脸,径直走近客厅,跌坐在沙发上,闭上眼睛…… 庄彩画锁好房门,脚步轻盈地把菜刀放回厨房,回到客厅,就见顾佑北的脸色极为难看,脑袋仰靠在沙发背上。 庄彩画坐到他身边,看了他一会儿,也不见对方搭理自己,就直接问道:「小北哥,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顾佑北现在根本没有心情说话,对他爸爸安全的担心以及二十一年来第一次对自己的信心产生的质疑交缠在一起,把他的心勒得生疼,让他眼中的世界失去了活泼的色彩,只剩下染着昏黄的黑白色。 庄彩画看着平时青春洋溢的脸,此刻不光失了神采,更像是失了某种力量的基奠,有些心疼地劝道:「小北哥,是发生了什么事情吗?」 「你说出来,心情就能好上许多。」 「要是自己解决不了,你可以求助家里的长辈呀,他们一定会帮你的。」 顾佑北一听到长辈这个词,想到被人劫走的爸爸,也不知道小堂妹和庄墨象找到他没有,就烦躁起来:「你回自己的房间呆着去,不要来烦我!」 庄彩画抿着嘴,虽然因为他的话有些不高兴,但还是不放心让他一个人在客厅里,就故意岔开话题:「我看家里还有些水果,我洗了去,等顾叔叔回来,正好我们一起吃。」 这句话彻底引爆了顾佑北:「我说,你能不能别再磨叽了!」 「我爸现在还怎么回来吃水果!都不知道现在有没有危险呢……」 庄彩画已经听出了问题,难道是顾叔叔出了什么事儿? 有许多人往往在面临强大压力或者心生不安时,他们会迁怒别人! 顾佑北也不例外,他现在看着庄彩画是万分不顺眼:「要不是因为你,我不也跟着去救爸爸了!」 「担心那些人再针对你,他们让我回来,守着你。」瞪着庄彩画的顾佑北,突然觉得自己的这种心态要不得,自己是在摘清自己吗! 握起拳头重重地砸在沙发上,看在庄彩画的眼里,是顾佑北在怨她,眼泪瞬间流了下来,慌忙地用手去擦,却怎么也擦不净。 庄彩画此刻非常后悔,当时自己不应该厚着脸皮跟来,住进顾叔叔的房子。要是顾叔叔真的出了什么事儿,顾佑北又因为自己没有跟着过去,那自己以后还有什么脸面再见他和顾家人。 顾佑北看着紧咬嘴唇,想要不哭的女孩满脸的倔强和懊悔,心有不忍:「你别误会,我是怨我自己没用,跟你没有关系。」 「让我回来,也是因为他们认为我的实力不济……」 庄彩画红着鼻头,哽咽着:「真的不怨我吗?」见顾佑北点了头,拧巴到一块的心脏倏地正常了,又忍不住问道:「顾叔叔怎么了?是谁去救他了?」 虽然顾佑北坦诚了,再不向旁人推卸责任,但并不意味着他有心情去回答其它的问题。 庄彩画等了半天,也没得到回答,就出着主意:「小北哥,我去给我爷爷和爸爸打电话,让他联繫这边的人脉,去救顾叔叔……」 话音未落,顾佑北突然眼睛一亮:「不用,但还是谢谢你的提醒,我去给我爷爷打电话!」 说完,他飞奔进主卧室。 庄彩画跟到了卧室门口,没进去,就在外面等着。她想着等顾佑北打完电话,她再给家里打电话,多方人马一起行动,是不是就能尽快救回顾叔叔。 庄彩画回想着小时候,顾爷爷、顾奶奶,还有顾叔叔对她都挺好的。她去顾家找顾佑北玩,都会给她做好吃的。每次回到自己家,一到吃饭的时候,她就会跟爷爷抱怨,她喜欢吃顾家的饭菜…… 顾佑北终于结束了与顾爷爷的电话,放下话筒。 他细细琢磨着爷爷说的话,让他不要着急,只要有庄墨象在,他爸爸一定能平安回来的!让他千万不要冲动,要冷静自持,就留在家里等着。 顾佑北低着头,这会不会是爷爷在安慰自己。但略一想就觉得还真不是安慰,爷爷的话语中虽然有震惊和焦急,但独独没有害怕。 顾佑北的心稍稍安静了一些,干脆斜靠在床头前,就这样等着…… 庄彩画等了半天,也没见顾佑北出来,索性轻轻推开门,看到他正枯坐着。就走进去,手还没有碰到话筒,顾佑北就阻止了她:「不用给庄爷爷打电话,我爷爷那边已经有所安排了。」 庄彩画点点头,守着电话机坐在旁边。 白师长赶到二军医大的校长办公室时,校长正肃着脸训话呢:「你说你们试过五种药都不好使,那就是没对症下药!」 「你就告诉我,你们需要多长时间能把那个歹徒弄醒?」 对面的人面带难色:「我们倒是想着尽快,可是我在这里承诺半个小时或者一个小时,要是到时候没成,那不是言而无信嘛!」 「我们比你还着急呢!哎,这要是不限时间解决,我们还真挺有兴趣的……」 校长连话都不说了,轻轻摆了下手。那人也没再说什么,就离开了。 白师长这才开了口:「老翟,你刚才说的那人是不是就是你们抓到的歹徒中的一人?」 翟校长斜了他一眼:「我们就抓住他了,只有一个人!」 然后,重重嘆了一口气:「当时在场的人谁都没想到,他竟然有同伙,还把顾教授给劫走了!」 「我这怎么跟顾部长交待!」 白师长皱着眉:「那人带着枪?」 翟校长点点头:「和顾教授一起的学生说的。」 白师长连忙说道:「能不能把那名学生叫来,我需要详细了解一些情况。比如那人的长相、特点什么的。」 翟校长马上让人去叫那名学生。 白师长还是想知道事发当时,那个年轻人在不在:「与顾教授一起的不是还有人吗?他们呢?」 第八百三十章 不开门 翟校长有些不明所以:「什么人?谁?」 白师长就简单地说了一下:「顾教授是带着他的两个晚辈来的海市,一男一女,都是年轻人。」 「顾教授发生变故的时候,他们没在身边?那他们现在知道顾教授出事了吗?他们没什么行动吗?」 翟校长因为不知道现场的情况,无法回答,而且他也并不认为如果那两个晚辈在顾教授身边就可以起到什么作用,遂自动忽略了后面的一系列问题:「我还真不知道顾教授这次来是带着晚辈来的,不然我这个长辈应该给见面礼的。」 说到这里,挑眉看向白师长:「不对呀,老白。顾教授的晚辈不是上班就是上学呢,怎么跟着来的?」 白师长压低声音:「是新认回来的那个小儿子的孩子。」 翟校长斜着他:「别以为我不知道,新认回来的孩子据说也非常出息,那对儿女都在上大学呢!」 白师长非常肯定:「确实都是大学生。不过前几天,顾教授带着晚辈去饭店吃饭,我遇到的,怎么会假!」 翟校长哦了一声:「即使真是他的晚辈,发生了这种事情,他们能做什么?」 「你赶快拿出真本事吧,不然真是出了什么意外,我可真没法交代呀!」 「报告!」办公室的门外传来报告声。 随着翟校长的一声「进来」,一名男学生推开门走进来。 翟校长皱了下眉头:「怎么是你?」 白师长呵呵笑道:「小四,快过来坐。」 男学生应着:「白叔叔!」但脸上却没有一丝笑容。 他坐下来,就听到白师长让他回想一下当时那名持枪歹徒把顾教授劫走的前前后后,尤其是那人的长相和特徵。 这名男学生是翟校长的小儿子,他非常敬佩顾承家的学识和医术,当然还包括他的人品。所以,每次顾承家来到学校之后,他都会围前围后。 这一次,同样是他跟着顾承家,去院办用电话向公安局报警。 翟小四讲完了他所看到的事情经过之后,有些后悔地说道:「当时顾教授用眼神示意我赶快离开,搬救兵。我已经慌了,下意识地听从了顾教授的安排。」 「不过我现在特别后悔,我就应该留下来,和顾教授一起联手对付那个人!」 翟校长闻言气乐了:「小四,你的脑子丢到家里了,是不是!」 「对方手里有枪,就你和顾教授两个人能对付了那人吗?」 「还有,你是不是没有顾忌到,他还有同伙的可能!」 翟小四有些烦躁地把头上的军帽摘下来:「理智上当然是我回来求救的对,但是为啥顾教授现在还没有被救下?」 「情感上我还是觉得应该留在顾教授身边,与他并肩战斗才对!」 翟校长脑门上的青筋都鼓起来,他实在接受不了小儿子所谓的义气与热血的想法,那是无谓的牺牲! 白师长其实挺理解翟小四的,谁年轻时不是热血青年,不过他更关心线索:「小四,说说那人的外貌和特徵,这个很有用处。」 翟小四皱着眉头,仔细地回想,却没想到任何有用的东西。又闭上眼,在脑海中再次把事情从头到尾过了一遍:「我想不起来那人的长相了!」 「应该说当时事发突然,我没注意那人的长相,只盯着他拿枪的手,以及顾教授传递给我的眼神。」 「那人的特徵……那人的手,指节修长、细腻。那简直比女孩子的手还白、还秀气!」 「哦,他戴了帽子,帽檐压得很低,所以我一晃眼,就没看清他的长相。」 白师长眨眨眼睛,这手又不是六指或者缺了哪根手指,光说手好看,还真是没有任何用处:「你看清那人用的是什么枪吗?」 翟小四立刻坐直了身子:「看清了!现在想起来,就会知道那些歹徒绝对是有预谋的。」 「那人用的居然是67式微声手枪,他不就是怕开枪时声音太大,引起旁人的注意吗!」 说到这里,脸色就有些发白:「那人是不是想搞暗杀啊?」 白师长和翟校长同时沉默,这话没办法接,但是却很可能说的是事实。 顾承家在专家楼的住处门外站着一个人,一下一下敲着门。但是却没有人来开门,也没有隔门问一声。 不过他显然不相信屋里没人,干脆说起了话:「屋里的人,能不能开开门吶,我又不是什么坏人!」 「要不你隔着门跟我说说话。你这么不理不睬的,很没有礼貌的。」 「我是来保护你的。我来时特意打听了一下,才知道自己来晚了一步,差点没出事……」 屋子里的庄彩画死死地拉着顾佑北的衣袖:「小北哥,你千万别给那人开门!」 「他一定是坏人!小时候我奶奶就给我讲过,有人冒充家里的亲戚或者邻居,骗留在家里的小孩开门,然后把家里值钱的东西都偷走的。」 「更缺德的是把孩子抱走,卖到别的地方换钱。」 顾佑北扫了眼小脸煞白的庄彩画:「不用担心,我不出去,也不开门。」 庄彩画重重地点头,心里有些高兴,这个有些固执的人终于听劝了。 门外的人还在继续:「顾佑北,你是不是在屋子里面呢?一个大小伙子,你躲在屋子里,不露头,你可真行吶!」 「哎呀,你是不是担心我是坏人呢?切,我能是坏人吗!」 「你把门打开,我这里带着身份证明呢。我拿出来给你看……」 庄彩画低低的声音:「外面的人是话唠吧,他在外面一个人不停地说,有意思吗?哦,他一定是想骗我们开门。以为只要不停地说,就能让我们心动,让他进来,哼!」 外面的人挠挠脑袋,这么说都不管用。这个顾佑北是个胆小鬼! 他皱着眉头,不能走的,自己过来就是为了保护他。现在还是多事之秋,先前不就出事了。 哎,自己要是早点接到这个任务,早点过来,赶在事情发生前,就不会这样被人拒之门外了。 第八百三十一章 吃一堑 说不得还会因为自己保护了他,而受到热情款待呢! 可是现在怎么办?算了,反正他在屋子里也安全,我去外面守着吧。 想到这里,这人转身下了楼,在专家楼前的树下直接席地而坐。 庄墨象开着吉普车,一路上不远不近地跟在后面。 小轿车先到了人民广场,接了一个人上车。 那人上车后,就把一张特许通行证贴在了轿车前挡风玻璃的右上角。然后,把仍在昏迷中的顾承家塞到了最后排的座椅下面。 当然,为了防止顾承家中途醒来,又把一种迷药放在他的鼻子下面。三五秒钟后,那人才重新坐回驾驶后面的座位上。 顾依依挑眉:「特许通行证……」 「那人是从哪里弄来的?挺厉害呀!」 庄墨象笑了下,没有回答。他明白依依的潜台词,就是想说那些歹人无孔不入嘛,当然还总是有挡不住威逼利诱之人存在的。 他反而问起:「那人用的迷药是之前用在庄彩画身上的那种吗?」 顾依依答道:「当然不是一种。」 「用在庄彩画身上的那种是『拍花子』常用的,是一种迷幻药。」 「它可以屏蔽中药之人对外界的真实感知,产生一种下药人想要的情景或者感知。其实就是让对方听从他的话,或者按照他的意愿行事。」 「而刚才那人用的迷药,简单的说就是让人昏迷的药。」 小轿车再没有去市区内的其它地方,而是开足马力,出了城区,向北进了嘉定县。 路上的车辆越来越少,庄墨象只得再放慢些车速,与前面的小轿车至少隔上一个拐弯,绝不出现在对方的视野之中。 对方极为谨慎,开车的人通过后视镜一直在观察是否有人追上来,那个后上车的人则通过车窗左、右、前、后张望,以及时发现有没有人跟踪他们。 而出了城区之后,庄墨象开的吉普车就再没有与那辆轿车出现在同一条马路上,这样才能让对方放心地去他们应该去的地方。 轿车停在了南翔镇古猗园附近的一座小院子前。 小院里的人听到汽车的声音,就直接打开院门。看到开车人跟他点点头,立刻两眼冒光,直接上前打开后车门,与先前上车的那人合力把顾承家架出了车。 嘴里却遗憾着:「怎么才一个,要是两个就好了。」 开车的人下了车,哼了一声:「有一个是一个,别忘了贪心不足的下场。」 三个人架着顾承家进了小院子。 庄墨象这时才把车从旁边的一条路上驶出来,停在离小院子不远的路边。 顾依依「看」着那三个人把顾承家放在一间屋子里的床上,也没离开,直接坐下来。 因为顾承家昏迷着,所以他们接下来要说的话即使是旁人听不得的,也没有丝毫担心。 开门的人旧事重提:「要是弄回来两个的话,我们就立了大功了。不光有奖金,还能晋升等级。」 开车的人撇了下嘴:「那你去吧,另一个还在二军医大里面,你给捞出来。」 后上车的那人呵呵笑着:「他也就一说,他哪里敢去。」 「我们三人之中,也就阿宇的枪法好,才能劫了人来。」 开门的人不干了:「那你以后不要跟我要药啊!你这是典型的得了便宜还卖乖!」 后上车的那人仍是呵呵笑着:「阿财,你做的药我可不是白得的,都是花钱买的。我付了钱的!」 开门的人哼哼冷笑着:「你是花钱了,花的只是成本费,我可没挣你一分钱!」 「还有啊,别总对着我假笑,我不爱看。要笑对着外人笑去!」 后上车的人眯了眯眼睛:「要不是我阿铁与那些人打通关系,我们的车子就得被扣下!」 「今天,路上都设了卡,查人查车,一定是在找这个人。」 他用手指了指床上的顾承家:「看来这人的确有份量,部队、公安都出动了。」 阿财眼睛一翻:「要是这个人不重要,组织能给我们这么高的奖金!」 「不过干这一票值了,够吃十年的,哈哈哈……」 「咦,那个姓刁的小子呢?」 后上车的人笑呵呵地说道:「被抓住了,和我们先前猜测的一样,成功地吸引了那些人的视线,给阿宇创造了机会!」 开门的人非常自豪:「多亏找到这么个替罪羔羊,看来那些人还没我们聪明呢,这么容易就中了计!」 阿宇一声没吭,看着这两个人斗嘴。两个人没了动静,他才开了口:「等到天再黑些,我们就把这人送到指定地点。」 「这事儿不能耽搁,免得夜长梦多,而且放在我们这里,万一被找到,我们也要被牵连。」 阿财和阿铁点头应是。 顾依依「看」到这里,用手托着下巴:「这三个人分工挺明确啊,一个有功夫会使枪,一个会制药,一个负责外联、拉拢关系。」 然后嘆气道:「也不怪人家吹嘘,我们还真是放松了警惕,总认为这些人不敢进学校来,才导致二伯被他们劫持!」 庄墨象笑了笑:「你以为做坏事的人都是小混混,没有文化、没有技能啊!」 「你没发现那些小混混或者地痞流氓都是给那个组织当炮灰的嘛,而且也不会知晓关于组织的任何秘密。」 看着顾依依有些在意顾承家在自己眼前被人劫走了,安慰道:「好在这一次的过失不会造成不好的后果,以后确实不能想当然了。我们『吃一堑长一智』不就可以了。」 顾依依闻言放下了心中的自责,一定要把二伯安全救回来。 她侧过脸,两眼亮亮的:「你说,这三个会是哪个级别的?会不会比我们在京城抓住的人级别要高?」 「如果真是这样就好了,应该可以多得到一些有用的信息。」 「还有啊,他们说一会儿之后,要把我二伯送到指定地点,那里接头的人会不会是他们的上级,甚至是上上级?」 庄墨象的嘴角翘了翘:「把他们三个人抓住之后,审一审就知道了。」 第八百三十二章 舒畅 「你是不是又想着跟着他们,找到那个『接收人』呢。可是,这样会有危险的……」 说到这里,庄墨象收起了那微不可见的笑容:「这三个人要比我们先前遇到的那个组织的人实力强,如果到了那个指定地点,要是他们的据点的话,那里会有更多的人。」 「很有可能那里的人,比这三个人的实力还要强,或者是更善于阴谋诡计。」 「那么,我们就相当于腹背受敌。」 「到时,我们既要把二伯救出来,又想着把那些人统统抓起来,难度可不小。」 「最让我不放心的是,你的安危!」 顾依依没有盲目自信,认真考虑了一会儿:「我的安危应该是有保障的!打不过他们,我可以跑呀。」 「我们首要的任务是把二伯救回来。如果对方人数众多,我们对付不了的话,就只得暂时让他们逍遥法外了。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 「真可惜,我们这方只有我们两个人,要是人手多一些,把他们一网打尽的机率会高很多!」 庄墨象闻言,拿出通讯器,发了指令出去。 然后,向顾依依说明:「我给基地发了消息,让他们赶快电话联繫海市的驻军,让部队派出一队精英,迅速到南翔来。」 庄墨象顿了一下:「如果对方人多,部队派来的人来得及时的话,应该有对抗能力的。」 「再不济,也可以帮我们把二伯送回学校去。」 顾依依还没回话,通讯器就接连传来了数个消息。 庄墨象告诉她:「03询问,需不需要他们报请任务,等批准后就过来,协助我们把事情解决了。」 「05说她正在个人休假,刚在鲁省给她妈偷摸地上完坟,她这就赶过来,大约明天就能到。」 「04正守着一只即将生产的母老虎,他说等母老虎生产完,他就过海市来。」 「02已经联繫了海市驻军的首长,部队那边的命令已经传达下去了。」 庄墨象一边说,一边快速地回着讯息。 顾依依却想着,青龙小队的队员即使赶过来也要明后天,就是部队的人赶过来也大约在一个多小时之后。 如果这三个人在部队的人到来前,就要把二伯送走的话,那么她和庄墨象就不会有任何外力! 想到这三个人里面,就有一个人会制药,所以为了保险起见,顾依依拿出一只随身带着的小瓶。 从里面倒出一颗药丸来,递给刚刚收好通讯器的庄墨象:「这是解毒丸,你先把它吃了,免得一会儿着了他们的道。」 庄墨象没有任何迟疑,接过药丸,就放进嘴里。药丸瞬间溶化了,他略一吞咽,溶化了的药水就进了肚。 不过,看到顾依依只拿出一颗解毒丸,自己却没有服用,庄墨象微微皱着眉:「依依,你也服一颗吧,以防万一。」 「等回头,你把需要的药材拉个单子,我去给你准备。得了空,你再多制些这药备用。」 顾依依看着庄墨象满脸都是再贵重的药也不要心疼的神情,笑了笑,然后垂下眼帘片刻,才轻声说道:「我不用吃解毒丸的,我的身体比较特殊,不会中毒的。」 庄墨象因为自己和身边的队友都是有特殊天赋的,所以对于顾依依的「百毒不侵」不但不觉得惊诧,反而非常高兴:「那真是太好了!」 想到刚才顾依依告诉他这个秘密时的郑重与小心:「依依,你刚才跟我说的话,我谁都不会告诉!」 顾依依抬眼看着他,笑得非常舒畅。 顾依依从三年前发现自己的身体因为融合了前世的「小玉饼」而具有自愈功能外,又在制药的过程中,逐渐发现了自己的身体还具有防毒抗毒的本事,她对此极为庆幸和知足! 庄墨象和顾依依在车里一边聊着天,一边「看」着那个小院子里的情形。 果然在一个小时后,阿宇终于没有了耐心:「我们出发吧。现在这个点,天彻底黑了,路上也没几个行人,应该没什么问题……」 阿铁仍是脸上挂着笑:「再等一两个小时吧,到那时家家户户都睡觉了,路上更不会有人,岂不是更安全!」 阿财中和了一下:「要不再等一会儿,到了九点半,我们再出发?」 阿宇皱起了眉头:「我觉得不能再等了。公安和部队都在找人,你们就敢肯定,他们找不到这里来吗?」 阿财和阿铁哑言,谁能保证这种事情。不过确实是挺让人担心的,万一那些人一路追过来,怎么办? 于是,两个人架着仍在昏迷中的顾承家,到了车上,另一个人锁好了门,也上了车。 阿宇开车,可能因为心里有些焦躁,所以轿车行驶的速度很快。 等到这辆轿车拐到了另一条路上,庄墨象才缓缓地启动了车子。 这三个人因为心里有事,再加上天色已黑,庄墨象还把车子停在一处阴影之中,所以他们并没有发现离着他们小院不远处停着一辆吉普车,而且还是一辆军车。 顾依依抿了下嘴,果然没有等到部队派来的人手。 她干脆把头仰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为即将到来的「战斗」做好准备。当然,还继续监控着隔了一条街的轿车里的人。 轿车出了南翔镇,沿着吴淞江边一直向前。 顾依依不由睁开眼睛:「怎么又到了水边,难道他们要走水路?」 说话间更是探出精神力,在轿车前方大约一千米处发现了一间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房子,房里面坐着三个人,两男一女。 年轻一些的男子站起身,满脸的兴奋:「我隐隐听到车的动静了。应该是他们来了,不知道成果如何?」 年纪大一些的男子也是两眼放光,很期待的样子。 唯独那女子坐着丝毫未动,讽刺地说道:「瞧瞧你们那点出息,当时不是我们这两组抽籤分工来着嘛。」 「他们组去劫人,我们组负责把人运出去。」 「要说起来,还是他们组占了大便宜。」 第八百三十三章 内讧 那女子撇着嘴:「出彩的活儿他们做了,而担风险的活儿归了我们,最后论功行赏的时候,他们组定是要比我们组高上一头!」 年轻一些的男子重新坐回座位上,脸上露出不忿。 那女子压低声音:「想不想把所有的功劳都拿过来归我们?」 年轻一些的男子瞟了她一眼:「那三个人也不傻,怎么会把功劳让给我们!」 那女子无声地笑了,一口白牙在烛光下有些阴森:「人要是死了,还会跟我们抢功劳吗!」 年纪大一些的男子挑起眼皮:「想利用我和阿来……」 「你和阿宇的个人恩怨不要带到任务里来,好不好!」 那女子满脸的嘲讽:「你和阿财没有个人恩怨吗?在这里,把人解决掉,有什么不好!」 「否则等回去之后,哪能还有这么好的机会!」 年纪大一些的男子低下头,没做回应。 轿车停在了那间房子前,阿财和阿铁把顾承家从车里架了出来,嘴里还说着:「你不会是给他用的最厉害的药吧,看样子没有三四个小时是醒不了的。」 两人架着仍昏迷中的顾承家,进了那间房子。 阿宇坐在车里没有动,他突然心里发慌,总觉得有什么不好的事情要发生。 阿财和阿铁进了屋子,才发现屋里的三个人是谁。 这两组人员因为实力相当,且都自视甚高,在一次次的功劳比拼中,积怨越来越深。 这次任务,虽说是抽籤决定,但他们的共同上级并没有让这两组人见面,而是分别抽的签。 所以,在这一刻之前,阿宇这组还真不知道与他们对接任务的人是谁。 而那女人之所以知道,是因为他们这一组比阿宇那组要晚出发了一个月。因为想要劫人成功就要先摸清对方的情况,还要有周密的计划,这些都需要时间。 在他们组临出发前的几天,她偶然路过一间茶室,听到她的上级与他的搭档研究问题时说的。 阿财和阿铁看到与他们交接任务的是黑蜘蛛这组人,两人的脸不约而同地拉下来:「人送来了,放在哪儿?」 屋子里只有两张旧椅子,年纪轻一些的男子是坐在一个树墩上。没有桌子、没有床,这昏迷中的人自己又站不住,只能放躺下来。 那名绰号为「黑蜘蛛」的女子,连个正眼也没看面前的两个人,而是一直把注意力放在了房门口,在等着阿宇进来。 年纪大一些的男子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放哪儿?这里有放的地方吗!这眼睛长得真没用!」 用手往下一指:「放地上……」 顾依依「看」着那两个人把顾承家往地上一摔,心底的火气瞬间被点燃了。这么摔下去,也不知道会不会摔坏哪里。 然而接下来的变故,却让她目瞪口呆。 黑蜘蛛突然举枪,一枪就把阿铁的脑袋开花了。剩下的阿财见事不好,转身就想跑。 年长一些的男子余光见到那女人把枪放下了,就明白她是要把剩下的这个人留给自己。想想如果不动手,以后他只会里外不是人,只得拔出一把泛着绿光的匕首,追上去,插入阿财的后心。 已经跑到了门口的阿财,瞪着眼睛叫道:「你们竟敢……」话没说完就咽了气。 那女人微微皱着眉,自己一直在等的人怎么还没现身?她本想着对方三个人先干掉两个,剩下一个就可以三个人一起对付,可是人呢! 原来在屋内枪响的同时,阿宇愣了一下,马上反应过来,迅速开车离开了。 庄墨象在他们把车隐于暗处时,就用通讯器发出讯息,让基地转告海市驻军,在吴淞江的这一处发现了劫持和转移顾承家的两组人。 所以,当阿宇开车逃跑时,庄墨象并没有追他。因为他和依依两人首要的任务是要先救下顾承家。 庄墨象再次补发了关于逃窜车辆车牌号以及车上的那个人身上有微声手枪的讯息,希望部队和公安相互配合,可以把阿宇抓住。 黑蜘蛛听到了车子的声音,立刻冲出屋子,见一辆轿车正以最高时速驶离。没有迟疑,举枪就向轿车的轮胎射击。 阿宇在刚才听到屋内枪响的那一刻,再结合自身的反应,就意识到阿财和阿铁可能出事了。因为不知道屋子里的具体情况,所以他不敢冒险,只想着赶快远离危险,等以后再找机会报仇! 阿宇在开车时,时刻注意着后视镜。待他看到后视镜里出现的女人时,也只是略有惊讶。 为了躲避子弹,他就不停地将车子进行漂移。很快出了子弹的射程,阿宇不敢掉以轻心,仍是全速行驶。 只不过心里对于黑蜘蛛的所作所为还是非常寒心的! 怎么说他们都是一个组织的成员,即使相互之间的关系并不好,经常有口舌之争,偶尔还会拳脚相向,但也不至于就要了对方的性命啊! 其实黑蜘蛛最想要的是自己的命吧?因为自己和她同属于杀手这个类型,她一直嫉妒自己的枪法比她要准。 哎,这个女人简直太心黑手辣,没有人性了,怪不得别人会叫她「黑蜘蛛」! 不过,暂时逃离了死神的阿宇,却突然皱紧眉头,他想到了另外一种可能。 是黑蜘蛛因为个人心胸狭窄而做出了今天这件事,还是组织受命让她做的呢? 如果是她的个人行为,她就不怕组织的惩罚?如果是组织的命令,那自己还真不能回去了,回去岂不是自投罗网! 可是,自己、阿财和阿铁都没有违反组织的纪律,组织为何要杀他们…… 顾依依看得有些目瞪口呆:「这是闹内讧了!倒是省了我们不少劲,现在只对付三个人就可以了。」 「不过,这些人可真是冷酷无情,人命在他们眼里根本不算什么。」 然后,略带惋惜地说道:「太可惜了,怎么就不是两方面对面地打起来。如果我们运气好的话,可能都不用出手,那六个人就同归于尽了……」 第八百三十四章 先下手为强 庄墨象伸手颳了刮顾依依的小鼻子:「这已经很好了,两死一逃,我接下来只对付三个人就可以了。」 顾依依从内衣兜里掏出了庄墨象曾经送给她的薄皮面具:「多亏我把它带来了。」 说着,就戴上了面具:「只是在水边,又不是在水里,我也可以对付一个!」 朝庄墨象眨眨眼睛:「我对付那个年纪大一些的,他身上带着药呢!」 庄墨象无奈地看着她:「依依,现在不是调皮的时候……」 看到顾依依瘪下去的嘴,只得变成了:「对付一个人也行,不过你要注意安全,发现有危险,立刻撤退,不得恋战,听到没有!」 顾依依挥了挥细嫩的拳头,庄墨象真是怀疑这柔弱无骨的小手,打人的威力能有多大:「我们不把车开过去,现在下车吧。」 顾依依「看」到,黑蜘蛛已经骂骂咧咧地回房子里了。 年纪大一些的男子满脸的懊悔:「居然跑了一个,这趟回去,怎么跟组织交待!」 黑蜘蛛盯着他,嗤笑一声:「人都杀了,你还想当没这回事。别忘了,刚刚你可是亲手杀了阿财。」 年纪大一些的男子心里极为恼火:要不是你这个死婆娘紧逼着,我会下手杀人吗! 但脸上却不敢显露出来,他可是知道这女人翻脸不认人,她能够杀他们,就能杀自己: 「回组织前,我们必须要想好理由,好让我们三个脱身,不然一定会受惩罚的。」 黑蜘蛛对于这话倒是不反对,说着自己的想法:「那你就好好想想,什么理由能让我们三个免于惩罚。」 年轻一些的男子心里鄙视:我又没动手,把我算上干什么,又不是什么好事! 黑蜘蛛看了眼地上的两具尸体:「把它们扔河里吧,总不能放在这里。如果留在这里的话,组织很快就会知道是我们动的手。」 年纪大一些的男子也同意这个提议:「对,扔到河里,就说让追击而来的军人给打死的。而我们冒死把劫到的人给带回来了。」 黑蜘蛛面露喜色:「好啊,这样我们的功劳就大了许多。」 年轻一些的男子低着头,腹诽着:原来还以为阿松是个聪明人,现在看来这脑子也快随黑蜘蛛成了浆煳了!那个阿宇跑掉了,他难道不会跟组织说明实情,到时候看你们俩怎么圆话! 黑蜘蛛和阿松都拿眼睛看年轻一些的男子,示意让他帮着把尸体扔到河里去。但这人仿佛想着事儿,半低着头,垂着眼皮,什么反应都没有。 黑蜘蛛张了张嘴,却又闭上了。这不是一具尸体,支使阿时一次就能解决的。平时这小子和阿松关系更好一些,自己要是说出来,首先就得罪了阿松。 现在,她因刚才一时妒火上头,没有控制住,冲动之下把人杀了,最主要的是还跑了一个最关键的人,她心里多少有些没底。 所以,以前想说啥就说啥的人,突然咽下了口中的话。她知道自己在组织里的人缘差,这个时候再不能得罪了同组的人,不然今天做过的事情败露了,后果不堪设想! 阿松以为自己不说话,阿时也会帮自己,但看他的样子就知道这小子不想沾手。他现在也极为后悔,自己怎么就动手了呢! 阿松的为人一直都很谨慎,没有十成把握的事情从来不做。但这一次,在阿宇逃走之后,他都想找块豆腐撞死。 这人杀的……这事儿做的……当时,自己不出手,黑蜘蛛她也不会看着阿财走出去的,怎么就没稳住呢! 阿松直接站起身,朝阿财的尸体走去,他想着不管怎样,先把尸体扔河里,到时候没有物证,组织要处罚自己时,还可以为自己辩上几分。 黑蜘蛛一见阿松没吭声,自己去处理尸体,她也起身去拖阿铁的尸体。 此时,庄墨象和顾依依已经到了屋子的门外。 两人对视一眼,庄墨象在前、顾依依在后,直接沖入房子中。 房子里的人因为一直想着如何逃避处罚,根本没注意到外面有人。其实,就是他们竖着耳朵听,也不会听到。 顾依依的轻功不是一般的好,庄墨象更是在她之上,房子里的人还隔着道房门如何能够听到声响。 庄墨象和顾依依的动作都极快,他们不会站定在对方面前,等着他们反应过来。 尤其是顾依依,先下手为强的道理她非常懂,在此种情况下也会充分利用。房子里的三个人都是杀人不眨眼的兇徒,稍有大意恐怕就会将自己陷于被动之中。 庄墨象直接运用精神力击晕了黑蜘蛛和阿时,等他转过身时,顾依依手中的三根牛毛钢针已经分别刺入阿松的脖颈、胸部和腹部,而对方因为针上药物的原因毫无察觉。 阿松正一脸惊恐地看着面前突然出现的这个年轻女人:「你是谁?」 他问话间,向顾依依伸出手,顾依依顷刻间后退了三大步,就见顾依依原来站的位置药粉翻飞。 阿松见竟让人躲了过去,已经感觉到了危险,伸手就从内怀中拿出一只小玻璃瓶,往房门口一摔,小玻璃瓶顿时粉粹,里面的药液撒了一地。 就见一股股「白烟」从地上的药液中升腾而起起、迅速飘散,很快蔓延了整个房子。 阿松非常得意地笑,他要亲眼看着闯进来的这一男一女深度昏迷,任由自己宰割。 然而,他还没等到如愿,自己就「噗通」一声倒地不动了,如同一只死狗瘫在地上。 庄墨象见顾依依已经解决了对方,就走到顾承家旁边,俯下身把人架起来,返身背在背上:「依依,我们先撤出去。」 顾依依嗯了一声,一伸手从阿松的内怀之中摸出两个装药的小袋。 再转身又分别把黑蜘蛛的手枪和藏在她裤子下面脚踝绑腿处的匕首,阿时缠在腰间的软鞭,阿财身上的几只药包,阿铁斜插在腰带上的短刀统统收在手中,这才快步跨过门口的药液,出了房子,回身关紧房门。 第八百三十五章 真正的济世、救人 等顾依依回到车上,见庄墨象已经把顾承家横放在后排座椅上。 顾依依拿出一颗解毒丸,塞进顾承家的嘴里,使了巧劲,让药液滑进他的咽喉,进到胃里:「等几分钟,二伯应该就会醒过来。」 顾依依又探出精神力,特意看了眼他的头部,除了后脑有个大包之外,脑内没有淤血。 这才松了口气:「还好,顶多是脑震盪,休养一、两周时间就可以完全康復了。」 她没有坐回第一排的座位,而是坐在中间一排的座位上,这个位子离着顾承家最近,方便照看。 坐在第一排座位上的庄墨象已经发送完讯息,回过头:「依依,我们先回去。」 「刚才我已经让03转告给海市驻军,歹徒内讧死了二人、逃走一人、另三人昏迷,让他们速来把人带走审问,希望能得到一些那个组织的有用消息。」 「另外,让他转达部队和公安,顾承家已经救回,让他们把精力全部放在追捕在逃的阿宇身上。」 顾依依想起在京城和沈市时,抓到的关键人物几乎都是庄墨象或者青龙小队的队员才掏出了实话,也不知道海市驻军或者公安里面有没有善于审案的人才。 庄墨象回到驾驶的位子上,刚要发动车辆,想起个问题,遂转过头说道:「依依,那个阿松别身体有抗药性,没一会儿就醒了。」 「我们走了,那些接管的人没来,他再跑了。」 顾依依一挑眉:「他是服了自己制的解毒药,不过对于我制的药没有效用。」 「他摔破的瓶子里装的是一种叫『风中醉』的迷药,威力可不小。」 「『风中醉』散发得极快,在它周围二十米之内,只要吸入的人或者动物,都会在一分半钟之内昏迷不醒。」 「他本人是必要事先服了解药,不然他也不能倖免于难的。」 「不过,这个人还是有点本事的,他居然会制『风中醉』,这可是以前江湖中人用的,距今至少在百年以上!」 「我以为在民间之中不会再看到这种药了,没想到今天竟然亲眼见到了……」 庄墨象放下心来:「就是他跟普通人一样会昏迷八个小时以上吗?」 顾依依用手敲了下前排的椅背:「到不了八个小时,但也应该有六个小时他才能醒过来。」 「他常年制药,制的还是一些害人的药,身体多少有些抗药性,所以醒过来的时间会比常人早些。」 她想起被精神力击晕的黑蜘蛛和阿时:「那两个人不会中途醒过来吧?」 庄墨象已经把车子掉了头:「不会,他们俩会昏迷四个小时,过了这个时间,才会醒过来。」 「中途就是有人试图叫醒他们,都没用。」 顾依依歪着头:「是不是就是打他们一顿,也醒不了啊?」 庄墨象的脸上露出了笑意,依依这是因为及时救回了她二伯,心情好了,才有闲心开玩笑:「是啊,怎么都醒不了,即使是插上一刀也无济于事。」 顾依依借着歪头的角度,正好看到了河岸边上停靠着的一艘小船:「看来他们刚才是想着走水路,把二伯运走。」 「你说,他们是要把人运去哪里呢?」 身后传来顾承家有些低沉的声音:「是依依吗?」 顾依依回过头,就见平躺在座椅上的顾承家刚刚醒过来,正打量着他目力所及之处,缓了几秒钟,用左手搭在椅背上,想借力坐起来。 顾依依连忙起身,把顾承家慢慢扶起来:「二伯,你着什么急坐起来,现在有什么感觉?」 顾承家有些无力地靠在椅背上:「你担心我脑震盪吧?没大事,现在有些晕,但不噁心。应该回去躺一躺就会好的。」 「那个可恶的歹徒,他居然用枪把砸我脑袋!」 顾承家因为激动,气息有些跟不上,只得停下来缓一缓。 顾依依见此,温声安慰道:「二伯,那些可恶的歹徒都被抓了……只跑了一人,以后一定会抓住那个人的。」 顾承家睁开刚才闭上的眼睛:「是不是就是劫持我的那个人跑了?那可是遗祸无穷啊!」 顾依依捋了下头髮:「是啊,他是被同组织的人吓跑的。」 「二伯,你刚才是没看到一场精彩的内讧,让我们俩一下子少对付了三个人,压力瞬间减半。」 「不用多想了,逃跑的那个人会受到多方堵截……哦,我应该画张他的头像……」 顾承家微微皱着眉:「希望能够尽快抓到他,不然小北可就危险了。不行,我得留到那人被抓了,再离开。」 顾依依看了他有些苍白的脸:「二伯,你还是身体好了,就尽快离开的好。」 「那个逃跑的人也是受命而来,即使他被抓了,如果那个组织执意为之的话,还会再派另外的人过来……」 顾承家身子晃了两下,被顾依依扶住了:「二伯,你还是先躺下,什么都不要想,先养好自己的身体。」 「事情来了,我们在一起想办法就是,怎么也不会让他们伤害到三堂哥的。」 顾承家闻言有些安心,他不会因为对方是女孩子就轻视,老爷子不是说了,依依才是顾家家学传承的希望。 顾家的家学就是为了济世救人,但并不是常人所理解的具有高尚德行的医生治病救人的单纯含义,而是真正的济世、救人! 整治时世,救治人民! 所以,顾爷爷才会出任医疗管理部的部长,顾承国才会加入那个保健医疗小组。而顾泽珉虽然是走从政的道路,但顾爷爷并没有多加阻止。 顾承家依言侧躺在座椅上,闭上眼睛,以此缓解刚才因为激动而带来的头晕。 庄墨象开着车,在路过古猗园时,却「看」到海市古猗园餐厅还亮着灯,里面竟然有一桌吃饭的人。 「依依,南翔小笼很好吃,要不要去尝尝?」 顾依依有些惊喜地看着车窗外:「现在早就应该闭店了,怎么还在营业……太好了!」 「二伯,你现在感觉怎么样?饿吗?」 第八百三十六章 一字之差 顾承家躺下后,头部只要不动,就感觉好了很多:「我不饿,你们俩去吃吧。」 庄墨象把车停在餐厅门口:「依依,你在车上先陪二伯,我去点餐,做好了,你再进店里吃。」 顾依依应了一声:「多买些,打包回去给三堂哥和庄彩画吃。」 顾承家有些不好意思:「依依,你去吧,不用陪我,车就停在店铺门口,你们随时都能听到外面的动静,安全着呢。」 顾依依再次内视了顾承家的情况,没有理会他刚才的话:「二伯,这么躺上十天半个月的也是挺恼人的。我列一个药材单子,你有买优质药材的地方没?」 中医的方剂本身重要,但其用到的药材本身优劣与否也是极为重要的。 要是在家里,有顾泽珉的空间药田里提供的特级药材,顾依依根本不用考虑这方面的问题。 顾承家的眼睛一亮,他着实不喜欢这样卧床养病,要是没办法也就忍了。但现在知道有办法缩短这个什么都做不了的憋屈时间,他怎么会不高兴! 「我有地方买好药材。依依把药材单子给小北就行,他知道去哪里买。」 庄墨象进到店里,直接对正在陪客人吃饭的穿着白色厨师服的中年人询问道:「我是外地过来的,马上就要离开,想尝尝南翔小笼,可否麻烦你再蒸上几笼?」 中年厨师愣了一下,习惯性的想要拒绝,毕竟早就下班了。他只是与经理事先说好,今晚才在店里请外地过来的客人。 不过,他随后就扫到店门外面的军用吉普车,猜测面前这人虽然没有穿军装,但应该是一名军官才对。 这样的人他不想得罪,略一迟疑就说道:「行啊,不过需要多等些时间,我得现和面现拌馅、现包现蒸。」 庄墨象微笑着回道:「谢谢你了。」 「我需要五笼,吃一笼,打包四笼,可以吗?」 厨师咧开嘴:「对于我来说,只要和了面拌了馅,包一笼和包五笼没多大区别。」 然后对着同桌的人说道:「哥几个先吃着,我去去就回。」 离开饭桌,走去厨房,走了几步回过头,开着小小的玩笑:「这位客官,您五笼够吧?」 庄墨象答得更自然:「差不多吧,如果能再多一笼,就更好了。」 厨师嘴角一抽抽,让自己嘴欠,没想到对方不按常理出牌,居然毫不客气。 庄墨象接着又说道:「我去车上等,等做好了再进来吃。」 饭桌上除去刚刚离席的厨师,还有四个人。其中一人由惊讶、喜悦迅速转为惆怅、苦闷,再抬起头时,其他人已经看不出他的异样。 庄墨象其实早就看到了那人的神情变化,不过仍是没有停留,回到了车上。 顾依依刚才跟顾承家说着话,并没有注意店铺里面的情形。 见庄墨象这么快就回来,以为是没有买到,略有失望:「想来这个时间人家早就闭店了,没有买到也无所谓,以后有机会再来。」 庄墨象直接示意顾依依往里坐,自己则坐在了她的身边:「厨师要现做,需要一些时间,我就回车里等。」 在顾依依发现他没有去驾驶位子时,就明白刚才自己的猜测不对,笑眯眯地看着他,听他做了解释,就很高兴地说道:「哦,没想到那位厨师竟然这么好,肯在下班后,还帮我们做小笼包!」 庄墨象挑了下眉:「那名厨师圆滑得很,他一开始想要拒绝的,是看到我停在外面的军车才改变的主意。」 顾依依并不在意这些,本来就是陌生人,总不能要求对方无私奉献:「这也很好了,我们又不是人家的家人或者朋友。」 「二伯,你真的一会儿不去店里,这里做的可是最正宗的南翔小笼!」 心里又加上一句:「嘉定南翔小笼制作技艺可是在后世入选到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之中,很棒的!」 顾承家也有些动心,以前来海市数次,还没有腾出时间到这里吃上一顿正宗的南翔小笼包呢。 不过现在他只要脑袋稍有动作,就发晕,还真是让人有些无奈。 但顾承家本身就是名不错的医生,他知道自己在头部受到重击之后,如此现状还算不错的,只要头部不动,四肢还是可以活动的。 庄墨象想起顾依依曾经给过自己一小瓶药,嘱咐自己是在受伤时,及时服用它,可以迅速恢復体力和加速修復肌体组织的。 就从内怀之中,拿出这只小瓶,递给顾依依:「依依,这药二伯能用吗?」 顾依依有些肉疼,这是自己用十余种稀有而珍贵的药材制成的仅次于生机丸的药,重伤之人也用得,用在顾承家这种连轻伤都算不上的人身上,着实有些浪费! 倒不是顾依依心疼给顾承家用好药,而是她一贯讲究对症下药,用最合适的药去治病疗伤。但这药于现在的顾承家而言,就是「大材小用」了,浪费了它的大部分疗效。 遂毫不遮掩地说道:「二伯,这是看你难受,不然真不会给你用这药。这药用来治疗你的中度都不到的脑震盪,浪费极了!」 顾承家闻言笑了:「哎呦,依依,你这药都需要什么药材,你告诉我,二伯给你多备一些做为补偿。」 「二伯真的是躺不住,这药浪费在我身上,二伯领情。」 想笑却害怕震盪了脑部,只得忍住:「你说,会不会我身体哪个脏腑有些问题,它也能给调理好呀?要是那样的话,这药就不浪费了。」 顾依依当然也希望顾承家尽快恢復健康,嘴角翘着:「二伯,我是说这药用在你身上浪费,不是说把药用在你身上浪费。」 「一字之差,含义可是大不相同啊!」 「它只能恢復体力和加速修復肌体的内外伤,调理不了身体的其他问题。」 说着,顾依依从小瓶里倒出一颗药丸,递给顾承家。 顾承家没有任何犹豫,直接把药丸放入嘴里。药丸入口即化,他充满期待地咽下去。 第八百三十七章 有缘 庄墨象接过顾依依递迴来的小瓶子,重新收好:「依依,你要是需要什么珍贵的药材,就跟我说,我会尽力找来的。」 顾依依嗯了一声应下来,心里却很清楚,即使是他从外面找到了,那些药材也抵不上顾泽珉空间里药材的质量好。 此刻的顾承家闭上了眼睛,从喉间到胃部全都是暖融融的感觉,沖淡了之前因为头部被袭击的钝痛和身体即使解了迷药仍存在的疲态。 这种舒服感快速扩散到全身,他能够清晰地感受到身体逐渐充满了力气。 过了三五分钟,刚才唯一被「遗忘」了的头部,也有了反应,后脑一直有些灼热的大包竟然如同被冰敷了一般。 顾承家在一刻钟之后,竟然再也感觉不到后脑勺的任何异样。他不由伸手摸了一下,却发现那个大包奇蹟般地消失了! 但他仍旧没有贸然动作,又等了一会儿,直到整个脑部一扫之前的混沌状态,思维越发地清晰,顾承家才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他试探性地向左转了转头,再向右转了转头,真的不再头晕了。 顾承家接下来仍旧是比较和缓地抬了抬头,再低下头,然后转了一圈脖子,这才停下来:「依依,你这药真的很管用!」 「头上的包没了,更重要的是不头晕了,哈哈哈……」 这对于原本已经做好要在床上休养半个月的顾承家来说,无疑是一个大大的惊喜! 顾依依听着他爽朗的笑声,心头也是一松,亲人的愁容在眼前晃着,着实影响心情。 庄墨象提醒道:「我们现在去店里吧,二伯刚刚恢復,即使感觉很好,也要走慢一些,让身体有个缓冲的时间。」 「依依,我这样理解对吧?」 顾依依很夸张地竖起大拇指:「说得有道理,孺子可教也!」 庄墨象却极为谦虚地配合道:「都是依依教得好……」 顾依依莫名地有些脸红:「我才没有教你!」 庄墨象但笑不语,嘴角越咧越大。 顾依依干脆和已经自己下了车的顾承家一起走进店铺内,不去理会锁好车后追上来的庄墨象。 三人在店铺里仅有的一桌四个人的注视下,找了一张挨近店门的饭桌坐下。 庄墨象和顾依依做的位子很巧妙,正好背对着那一桌人,而顾承家则面对着他们。 顾承家抬眼之时,正好与四人中的一人对上目光,他笑着挥了两下手。那人也朝他友好地笑笑。 这时,厨师从后厨里走出来,一边走一边整理着袖子:「李老弟,你帮我叫一下外面的人,告诉他们小笼还有一分钟就蒸好了,让他们进来吧。」 见没人回应他,厨师抬起头,这才看到顾依依那一桌,遂笑道:「三位刚进来的,这点掐的非常准!」 顾承家此刻的头部已经没有任何不适,做为家长他应答着:「真是麻烦你了,本来都下了班,还特意为我们做南翔小笼吃,真的很感谢。」 「需不需要我给你写封表扬信?」顾承家询问着,他认为对方与己来说,就是做了件好事。 那时的整个社会都是非常认可表扬信和锦旗的,这是比象徵性的物资奖励更让绝大部分人喜欢的表达谢意的方式!他们的大部分人有着比后世更为纯净的精神需求。 出乎顾承家的意料之外,厨师的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不用,真的不用,你千万别写!」 看着顾承家脸上的疑惑表情,他只得做了解释:「你今天之所以能吃到新出锅的小笼,是因为我在这里招待朋友。」 「平时这个点,店里哪里还会有人在。」 「能借着店里的地方招待朋友,是我跟领导死磨硬泡争取来的,是背着同志们的。」 「你要是写了感谢信,我在店里招待朋友的事情就会被曝光。那样的话,难免会有心眼不大的人心生不满,甚至会捅到我上级的上级领导那里去。」 「虽然用了多少食材我都付了钱,但也很可能会连累了我的领导不是!」 他摆着手:「可使不得。」 顾承家恍然:「是我考虑的不周,不写了,写了反倒辜负了你的好意。」 厨师松了口气:「到点了,我去把小笼馒头给你们端出来。」说完,转身回了厨房。 那一桌人里与顾承家打过招唿的人,犹豫了一小会儿,还是站起身,去了厨房,为顾承家、顾依依和庄墨象每人端来一小碟香醋、姜丝,以及一碗蛋丝汤。 庄墨象从前面的柜檯上拿过来三双筷子,分到其他二人手里。 那人笑着坐在三人所坐饭桌的一个空位上,目光扫过顾承家和庄墨象,在顾依依身上转了一圈。 在火车上他看到的可是个漂亮女孩,现在这人身型很像,但却是一张普通的面孔,他压下疑问:「我们真有缘,居然又遇到了。」 他用手习惯性地摸了下脖子,看着顾承家:「也不知道我们两人谁大,该怎么称唿。」 「那啥,我是想提醒你,你的身体好像沾了什么不好的东西,有轻微的中毒状况……」 顾依依看着火车上偶遇的这位胖子,本应该是一个谨慎之人,经过犹豫之后,他还是很好心地说出了自己的发现。 这种充满善意的举动,让顾承家模式化的笑容真心起来:「谢谢,我之前遇到了点事儿……现在应该没事了……」 顾承家的声音刻意压低了许多,他不想让另一桌的人听到,即使那三个人离他们有七八米远,也还是小心为上。 厨师端着一摞高高的蒸笼,走过来放在饭桌上。他看到胖子居然坐在这里,也自来熟地坐在另一个空位上。 他性格外向,喜欢交友,既然坐下了,就开始尽地主之谊,热情地介绍着:「三位是从外地过来的吧,我一听口音就听出来了。」 「做为本地人,我详细给你们讲讲值得我骄傲的南翔小笼馒头!」 说着,从这一摞的笼屉最上端拿下一只笼屉,掀开盖子,一笼八只小笼。 第八百三十八章 南翔小笼(为正版叫叫+1) 几近透明的面皮,里面的肉团清晰可见,汤水皮中盪,皮薄而不塌。 顾依依的眼睛亮了几分,这才是真正的南翔小笼! 并非后世里遍地顶着南翔小笼名头的店铺里做出来的那些伪劣品,早已失了颇有韵味的卖相! 厨师看到了斜对面女孩闪亮的目光,心中得意,脸上也不做丝毫掩饰,爽直得可爱:「南翔小笼馒头非常棒的!」 「已经有一百多年的歷史,它是海市嘉定县南翔镇的传统小吃。」 厨师指着小笼馒头:「你们看它形多美,小巧玲珑,像不像宝塔或者玉兔?」 他已经沉醉在自己的介绍之中,并不再看桌上其他人的反应:「你们再看它是不是皮很薄?任谁只要看一眼,就能看出来这个事实吧。」 「口感柔嫩、多汁、味鲜,当然这个得尝了才能知道。」 顾依依见这位厨师正在深情凝视着还冒着热气的小笼馒头,不再干等着他接下来的介绍,直接用筷子在褶皱上搛住,轻轻巧巧地把一只小笼馒头从笼屉里拎出来,微微蘸些香醋。 将小笼馒头从味碟中提起,歪头用牙齿轻咬,咬出一个小洞,直接一嘬,将它皮里面的汤汁全部吸进嘴里,顿觉鲜味四溢,满口生津! 再把没了汤汁的小笼馒头整个放进口中,咀嚼起来。 胖子看着顾依依从提起小笼馒头到完全吃下的一系列动作一气呵成,养眼得很,心中贊道:「这才是会吃而且吃得好看的动作!」 当厨师看到顾依依伸出筷子时,就想阻止她,担心她不懂如何去吃,浪费了这么好的吃食。 一整套行云流水的动作,让他看得连连点头:「对,吃这个就要轻轻提、慢慢移、先开窗、后吸汤。」 「怎么样,这汤汁的味道是不是十分鲜美?我们南翔小笼馒头的神韵就在这汤汁之中!」 「这汤鲜是第一味,再加上肉紧、皮韧,此乃南翔小笼馒头的三味!」 「你们吃的这些是加了虾仁的,要是秋天嘛,就可以吃到非常美味的蟹黄小笼了。」 厨师本想详细介绍的,但见这三个人的品尝动作都非常老道,就明白自己要介绍的那些内容恐怕人家早都知道了。 但关于如何拌馅、揉面、包馅、蒸笼这些秘方是不能向外人道出的,因此他丢下一句:「三位慢慢品尝」,就回了另一张饭桌。 顾依依看着仍坐在这里的胖子:「火叔叔,你要不要一起吃?」 胖子脸上的肉颤悠了两下:「不了,我刚才已经吃过了。」 顾承家笑呵呵地纠正道:「依依,是霍叔叔,不是火叔叔。」 顾依依挑了下眉毛:「二伯,是火叔叔,而不是霍叔叔。」 顾承家看了眼脸色虽然带着笑,但眼里却非常认真的小侄女:「难道是我先前听错了?」 他看向胖子,胖子此刻已经可以确定眼前的女孩就是火车上的那个漂亮女孩,他略有尴尬:「我姓火,烧火的火。可能是我之前吐字不清,才让你误会的。」 顾承家看了他一眼:「呵呵,是我没听清。」 他连吃了四只小笼馒头,才放下筷子。 顾依依已经开始喝蛋丝汤了:「我们吃了两笼,带回去四笼,可惜凉了再热,味道要差上很多。」 顾承家一边打着包,一边想了个办法:「我们回去后,小笼还是温的,再加上家里的两个人,一共五个人,直接把它分吃了,虽然味道要差些,但不会差太多。」 顾依依笑嘻嘻地点头应下,这是二伯还没吃够呀! 胖子憋了半天:「你们是不是在江南旅游啊,之后要去宁市吧?」 顾承家抬眼看向他,虽说他之前提醒过自己中毒的事情,但这样打听行踪,让他不知道是答还是不答。谁知道他究竟是友是敌,即使对他先前的行为有好感,但在现在这个非常时期,他也不能轻易下了结论。 胖子接着说道:「我住在宁市,你们要是去,我可以做嚮导,还可以带你们去吃最正宗的金陵小吃。」 顾承家模稜两可地回道:「现在还真说不准,如果要去了,我们就去找你。」 胖子卡巴卡巴眼睛:「我把家里的电话号码告诉你们,如果去了,就给我打电话呀!831590……」 「哦,我还是去拿张纸写下来吧。」 顾依依咽下口中的汤:「火叔叔,不用写下来,我们都记住了。」 胖子笑笑,用胖嘟嘟的手抚了下腮帮子:「那太好了!」 顾依依笑眯眯地说道:「麻烦火叔叔再帮我二伯看看,他的身体还有毒素没?」 胖子立刻把眼睛移到顾承家身上,认真地看他的脸色以及五官的状况:「几乎没有了,估计再一会儿就彻底没有了。」 「你二伯服的药真不错,消除毒素的效果很好。」 顾承家没想到他能看出自己服用过了药,索性直白说道:「是啊,我现在感觉比刚才又好了一些。」 然后轻轻拍了一下打包盒:「我们现在就赶回去吧,不然真该凉了。」 胖子的眼里闪过一丝落寞,站起身就要告辞,顾依依突然邀请道:「火叔叔,你是来这里办事的吗?」 「如果办完了事情,要不要去我们现在的住处,大家一起总好过你独自一人。」 胖子心里一震,她怎么知道我独自一人! 但看到顾依依真诚的目光,胖子心里涌起一股暖流:「那我就叨扰了。」 顾承家眼睁睁地看着小侄女把一位只见过两面的人邀请到家里来。庄墨象在旁眼含微笑的模样,让他放弃了拒绝的託词,这人应该是没有危险的吧! 胖子利落地站起身,几大步走到另一张桌子前:「快些,阿黄,把你收藏的郁金香酒给我多拿几瓶,我这就带走。」 顾依依一听这话,转过头扬声说道:「火叔叔,能不能多几瓶,我出钱买?」 胖子给了她一个没问题的眼神:「阿黄,把你的存货给我一半。」 厨师满脸的心疼:「哥哥呀,我手里一共才十多瓶,那可都是珍品啊!」 第八百三十九章 疑似故人(为正版叫叫+2) 胖子立刻明确了交换的砝码:「给我十瓶。你之前说过的雨花茶,什么时候去宁市,我给预备二斤。」 厨师来了精神:「你说的是不是你们家的那种雨花茶?」 胖子点点头。 厨师立时眉飞色舞起来:「那可是我赚了,你那茶比特供的还要高出一个等级。」 「你等着,我这就去拿酒。」 庄墨象把饭钱放在饭桌上,和顾依依、顾承家先行回了车上。胖子则留在店里等那十瓶郁金香酒。 车上,顾承家对着坐在副驾驶位子上的小侄女问道:「依依,你为什么要邀请那人来我们的住处?」 「虽然我对他也有些好感,但现在这个特殊时期,我们不是应该更小心一些吗?」 顾依依转过头,朝顾承家眨眨眼睛:「二伯,我觉得他像一位故人,所以把他请过来近距离观察一下。」 「嗯,你放心,他不会是坏人。如果真是,在我们眼皮底下搞小动作,只会『死得更快』!」 顾承家呵呵笑着,他就喜欢小侄女娇柔外表下那股自信的劲头! 「好啊,二伯和你一起观察。」 胖子和厨师抬着一只纸盒箱子放在车里,里面整整齐齐地摆着十瓶郁金香酒,紫红色的酒液很好看。 庄墨象马上启动了车子,往市内驶去。 胖子看了一小会儿车窗外快速闪过的树木,试探地问道:「我可以叫你依依吗?」 得到了顾依依的应允,他很高兴:「依依是不是想用郁金香酒做礼物,回家之后送人?」 顾依依回应着:「是呀,我家里有好多长辈和同辈,需要给他们带些礼物回去。」 胖子很羡慕有家人关心的人:「这酒无论是男人还是女人都可以喝,度数不算高、味道醇香芬芳,当地人都叫它『太太酒』,而且还舒筋活血、补肾强身,有益健康。」 「要不这十瓶都给你带走?」 顾依依摇摇头:「不用的,匀我六瓶吧,我一会儿给你钱。」 胖子一摆手:「不用给钱的,我也没给阿黄钱,我是用家里的茶叶换的。」 顾依依没有坚持:「好,那我就不给钱了。火叔叔有没有什么想要的,而我家恰好又有的,我们之间也可以交换。」 胖子顿觉神清气爽,能说出这样的话,最起码能够证明他们之间的关系不再是没有任何交情了,所以才不会银货两讫。 「嗯,等我想到有什么需要的东西,我会跟你说。现在还真没有,呵呵。」 「你们去了宁市,带些雨花茶、板鸭、云锦回去,做礼物送人都挺好的。」 「可惜现在不是秋天,要不然带着固城湖大闸蟹回去。」 「它可是被民国时期的京城四大名医之一的施今墨评为螃蟹之中一等一级之首的蟹中状元啊。」 「肉质肥嫩、鲜美!」说到此,他吞咽了一下口水:「每年的秋季,我都会品尝数次,真的美味!」 胖子因为说到美食兴致高涨:「螃蟹呢,施今墨把它们分成了六个等级,这个标准我是认同的,因为本人逐一比较过,果真如此呢。」 「这六个等级就是:湖蟹、江蟹、河蟹、溪蟹、沟蟹、海蟹,其中第一等就是湖蟹。」 「而湖蟹之中又以固城湖大闸蟹、太湖大闸蟹、高邮湖大闸蟹、阳澄湖大闸蟹、蟹楼大闸蟹、兴化大闸蟹、洪泽湖大闸蟹为上品。」 「在它们之中,排在首位的就是固城湖的大闸蟹!」 胖子说这些时,两眼中都是欢喜。 顾依依暗嘆道,这人多亏还有一项入心入肺的嗜好,不然看着他平时不经意间流露出来的落寞与孤寂,还真是让人感觉到一种近乎于绝望的气息…… 吉普车终于停在了专家楼旁的空地上,四个人下了车。胖子当仁不让地抱着那只纸盒箱子,进了房门。 顾承家是用钥匙开的门,听到门锁动静的顾佑北和庄彩画从主卧室里出来,看到了全须全尾的顾承家,两个人都激动不已。 「爸,你没事儿吧?」顾佑北一边问话,一边把顾承家从头看到脚。 顾承家呵呵笑着,他当着庄彩画和胖子的面当然不能说实情:「好着呢,什么事都没有。」 顾依依则跟胖子说着话:「火叔叔,你把这纸盒箱子放在厨房吧。」说着,在前面领路,进了厨房。 庄彩画两眼发红,却笑得开心:「顾叔叔,你没事真是太好了,不然我都不知道以后还有没有脸再来……」 顾承家挑了下眉:「小画,这是什么话,我出事跟你又没有关系。」 顾佑北有些讪讪地说道:「是我之前迁怒了,不过我不是已经跟你解释过了吗?」 庄彩画连忙解释:「不是因为你说的话,而是因为我之前出了事,就来了顾叔叔这里,会不会是那些人跟着我才找到的你和顾叔叔?」 顾承家眼中露出了欣慰,这个从小看到大的孩子,终于懂得遇事要从自身上找原因,虽然找的角度不对,但也进步了不少:「小画,不是因为你,而是他们早就盯上我了。」 庄彩画松了口气,但马上又绷紧了嘴角:「早就盯上了,那岂不是很危险?」 「顾叔叔,要不你和我一起走吧。我爷爷让我大伯接我,先去鲁省,然后再回京城。一路上人手都是安排好的,应该不会让那些坏人靠近我们的。」 顾承家安慰道:「别担心我,顾叔叔这里也会做好安排的。」 顾依依从厨房里出来,马上回了自己的卧室,把面具摘下来收好,这才走出来。 顾佑北和庄彩画刚才的注意力都在顾承家身上,他们根本没发现一分钟之前的顾依依是另一副面孔。 而胖子看到重新恢復漂亮模样的顾依依,嘴上没说什么,但对于顾依依毫不遮掩的行为很受用,这是把他当成自己人了。 守在专家楼对面的那个人,本来一直坐在树下,但人有三急,他刚才去了离这里最近的教学楼上厕所,一个来回用掉了十多分钟。 第八百四十章 身份证明(为正版叫叫+3) 等他小跑着回来,就发现了停在他先前坐着的那棵树旁的吉普车。 那人围着吉普车转了一圈,小声嘟囔着:「军车啊,这是谁来了?去哪家的?会不会是去顾家的?」 他抬头望向亮着灯的顾家,想着要不再去敲门试试。 待敲门声响起时,顾承家已经给家里打完了电话,告知父母和媳妇、大儿子自己没事了,免得让他们着急上火。 庄彩画和顾佑北被顾依依叫到饭桌前,让他们品尝打包回来的南翔小笼馒头。 嘴里正在嚼着小笼的庄彩画一听敲门声,立刻含着东西有些模煳地说道:「外面那人先前就来敲过门,我们没给他开门,担心他是坏人!」 顾佑北倒是说得更详细些:「他说他是过来保护我的,我没有开门。后来他让我先开门再给我看身份证明,我还是没有开门。」 「我以为他早就走了呢,没想到他还在。依依,你们回来时,看到我们家外面有人吗?」 顾佑北见顾依依摇了头:「那可能他先离开了,现在又回来了。」 庄墨象和顾依依已经「看」到了站在门外的人,对视了一眼,今天是熟人扎堆嘛! 庄墨象去开门,顾承家扭头问道:「依依,外面那人会不会是薛家派来的人?」看到小侄女已经恢復了本来面目,笑了下,他明白依依是为了救他才戴了面具掩人耳目的。 顾承家又扫了眼胖子,他的眼神清明,并没有因为到了新的地方左顾右盼或者偷偷打量的举动。 就笑呵呵地坐在他旁边的位子,让顾佑北去洗些水果招待客人。 很快庄墨象带着敲门的人进到客厅,顾承家看到他,心中警惕起来,面上却礼节性地打着招唿:「这世界真小,刚下了火车,我们又见面了。」 「听说你是来……」 顾承家就想着当面直接点破,看他是什么反应。 张朋干脆截住他的话茬,自己直接说出来:「是我爹让我来的,说是先前因为一件事情考虑不周,担心让顾佑北遭了池鱼之殃。」 「所以,就让我过来护着他,别让刁沪生误伤了他。」 「你要是不信的话,就给海军的薛副师长打电话,电话是837481。哦,他是我爹。」 顾佑北看着张朋笑嘻嘻地露出来的微黑的牙,嘴角也咧开了。他倒不是嘲笑对方,而是做为未来的医生看着任何不算健康的器官,都会非常敏感。 张朋又说道:「我因为前几天有些事情要处理,所以得到的这个任务晚了些。要是早些赶过来,就不会让顾佑北经歷礼堂里的危险。」 「我是刚到学校时,打听到的。当时知道了那种情况,真是有些后怕。」 顾依依脆生生地说道:「没关系的,这对于三堂哥是个歷练。而且那人已经被抓了,再不会像疯狗一样袭击别人!」 顾承家突然一拍脑门:「我忘了给校长打电话了。」说着,有些抱歉地站起身离开客厅。 顾依依看了眼毫不尴尬的张朋,客气道:「快请坐,不知怎么称唿你?」 张朋笑呵呵地答道:「你叫我阿朋好了。」 顾依依状似不经意地问道:「那你贵姓啊?」 张朋脸上的笑容僵硬了一些:「我爹姓薛。」 没想到顾依依把手一伸:「薛朋,请把你的身份证明给我们看一下。」 张朋睁大眼睛:「我不是说了可以打电话确认吗?为什么还要我提供身份证明啊?」 顾佑北和庄彩画吃南翔小笼馒头的饭桌就放在客厅一角,顾承家因为不长住,来了大多时候还都在学校食堂吃饭,所以并没有在屋子里特意规划出餐厅。 张朋打一露面,顾佑北和庄彩画就因为先前他的种种表现对他十分关注。 顾佑北听到张朋的话,立刻反驳道:「你之前不是还说你要给我看你的身份证明吗?」 张朋故意嘆了口气,藉以掩饰他的窘态:「不是你不给我开门吗,我只得那么说了。」 「不过你还是没让我进门,我就只得在外面守着了。刚才去厕所,不然早就能看到家里回来人……」 顾依依没有再发问,看到张朋坐下后暗暗松了口气,总觉得他不应该姓薛,不然刚才不会是那种表情。 但顾依依能够感觉到,他确实没有说谎,薛副师长应该就是他爹。 庄彩画瞟了张朋一眼,就垂下头接着吃小笼。反正有庄墨象和顾依依在,还有顾叔叔和小北哥在,不需要她来操心这个人。 不过,这小笼馒头真的好吃,本已经吃过晚饭的她经歷了刚才一惊又一吓,觉得自己的体力被严重消耗了,腹内空空,足足吃掉了一笼八只小笼馒头才心满意足地放下筷子。 发现顾依依看着自己嘴角含笑,庄彩画小脸一红:「我觉得这个真的好吃,有汁有肉还有虾,鲜灵得我心情都好起来。」 顾佑北斜了她一眼:「你心情好,是因为我爸没受任何伤,完好地回来了!」 庄彩画立刻点头:「对,是这样的,所以我心情好了,才吃的下去东西。」 顾依依没忍住,到底呵呵笑了出来,不过她马上进行补救:「庄彩画,我跟你说,你不是要去鲁省吗,你千万别急着回京。」 庄彩画有些不解地反问道:「我听爷爷的安排就好,而且不是家里更安全吗?」 顾依依晃了两下脑袋:「算我没说,当然要把你的安全放在第一位。」 「我刚才的意思是,如果你的安全没问题的话,你可以在当地尝尝正宗的鲁菜,它是我国四大菜系之首,口味更贴近京城那边的饮食习惯。」 庄彩画两眼瞬间被点亮:「喔,对呀,大伯那里有鲁菜啊!」 「前年过年的时候,我堂哥就说过,鲤鱼他最爱吃的做法就是糖醋鲤鱼,其它的做法都入不了眼。」 「他每个礼拜都要至少吃一次葱烧海参,不然就觉得自己缺少了生活的热情!」 哈…哈…哈…,顾依依忍不住了,笑得肩膀直抖。 第八百四十一章 偷熘(为正版叫叫+4) 看来她的那位堂哥也是一枚吃货,而且还是一枚高端吃货。 寻常人家谁能经常吃海参,不,应该说不会吃海参或者干脆吃不起海参。 这人倒好,不吃它就没了生活的热情。不过这话倒也率真得很,没有那种自视甚高的味道,更没有刻意的隐藏自己的喜好。 如果不知道庄家底蕴的人听到他这话,一定会对他本人或者对庄家产生误会。 所以,已经开始就职歷练的他应该只是对着家人才说出这样的话。 打完电话回到客厅的顾承家,听到庄彩画的话脸上已现出笑意:「你说的是小将吧,他可自律得很。」 庄彩画的余光正好看到张朋有些震惊的神情,缩了下肩膀,她忘了现在还有外人在。 因为庄墨象到底与庄家有血缘关系,所以顾依依对于庄家的人或者事还是比较关注的。 「庄家这名字起的很有意思,是不是要是再有一个孙子就叫庄墨和了,正好凑成将相和喽!」 顾佑北哈哈笑着,竖起一根大拇指:「依依,你有才!」 顾承家脸上带着笑:「只可惜他们家目前只有两个孙子,一个叫将、一个叫相。」 张朋终于反应过来了庄家是哪个家族,略有惊讶地连看了庄彩画三四眼,怎么这位世家女看着也不是优秀得像光芒四射的明珠啊,就海市或者京城里肯定会有跟她相貌、举止差不多层次的女孩子。 倒是这个顾依依看着要比她优秀许多,张朋瞄了顾依依一眼,确实无论是长相,还是气质都比那个什么小画要高不止一个档次。 而后看了眼顾承家和顾佑北,自己朝自己的大腿狠掐了一下,疼得他一呲牙,心里骂道:「怎么一下子变笨了,这顾家不也是世家!嗯,世家女应该是这个样子的,而不是那个样子……」 张朋坐在这里表情丰富,等他想明白了,抬起头却发现大家都在看着他。 他厚着脸皮转移其他人的注意力:「是不是核实了?我说的都是真的。」 顾承家是真不想沾上薛家和白家之间的是非,所以尽量避免与这两家人单独会面:「薛副师长说他马上就过来,当面跟我解释。我都说不用了,他却坚持一定要来。然后,就把电话挂了。」 顾承家非常无奈:「军人真的是雷厉风行,我还没说完,他就把电话挂了,这样一来我再没办法劝他不用来了。」 张朋笑着解释:「他是急着过来,以为你说完了呢,我爹没有挂人电话的毛病。」 顾承家转而又说道:「我给翟校长打电话,他非常高兴。」 「他说刚刚从白师长那里得到了我已经被救回的消息,本想着明天来探望我,现在知道我没有受伤,终于可以放下心了。」 话音未落,又响起来了敲门声。 只不过这次敲门的位子着实有些低,就连一向比较不拿事的庄彩画都发现了问题:「都别开门,敲门的人有问题,是故意弯腰敲的门吗?是不是故意装成这样,想着引得我们的好奇,好给他开门啊!」 张朋翻了个白眼,自己之前在外面敲门,还不知道这人躲在屋子里面做了怎样的猜测,说了什么呢。 紧接着又传来了更为有力的几声敲门声,显然外面的人失了耐性,开嗓叫了起来:「屋子里有人没?大姐姐在不在,快来开门。」 清脆的童声让客厅里的人为之一愣,这是怎么回事? 顾依依「看」到了门外站着的小朋友,抿嘴笑了下,就要站起身去开门。 庄墨象先于她起身,低声说了句:「我去开门。」 庄彩画满脸的羡慕看着,她想起她妈说过,家人或者朋友是不是关心你,你从他做的事情以及日常细节上就可以判断出来。 顾依依真的很有福气,有人时刻关心着她,凡是可以不假她手的事情都不会让她劳神去做。 庄墨象打开门,外面的小男孩看到他就咯咯笑了,小大人似的说道:「大哥哥,我认得你,大姐姐在家吧。」 庄墨象嗯了一声,一伸手把他拉进屋里,关好房门:「你怎么知道我们在这里住。」 小男孩仰着头看他:「我奶奶前两天在家里画的画,我这刚到她家,就看到了。」 「奶奶虽然做了改动,但我能看出来画中的人是大姐姐。」 小男孩虽然在同龄人当中算是口齿伶俐的,但说话的逻辑感还是差一些。他觉得自己没有说明白,又转了一个方向说:「今天杭市画院的林奶奶来了,她正和奶奶说话呢。看到奶奶的画,就问画中人是谁。」 他努力地在复述当事人的话:「奶奶跟她说是偶遇的一个女孩子,有气质得很,非常适合入画。她只画了五分出来,因为大姐姐不同意做奶奶的模特。」 「林奶奶就说,她正想着画一幅古代的仕女图,却怎么画都不满意。他觉得大姐姐有古典的气质,要是能够看看真人,或许能有些启发。」 「我奶奶就说,其实也能看到的,只要不把样貌如实地画出来,只取其中的灵性应该没问题的。」 「然后,我就听到奶奶说了大姐姐是住在这里,趁着她们没注意,就熘出来了。」 小男孩跟在庄墨象身后,进了客厅,看到这里坐着好几个人,有些吃惊,但马上就惊喜不已,蹬蹬地跑过去,扑到张朋的身上:「小舅舅,你怎么在这里?」 「前几天我特意去外公家找你,结果从上午等到天都要黑了,也没看到你,只好跟着阿姨回家了。」 「我妈说,你这几天很忙,没时间来看我,你去哪儿了?」 顾依依挑眉看着这甥舅二人,小男孩是满脸的兴奋,显然他和小舅舅非常亲。 然而张朋却苦着一张脸,他没想到在这里能遇到小外甥。 要是让这小子再说下去,还不得把自己的老底都给说穿啊:「阿申,赶紧回奶奶家去。你偷着出来,他们不知道你来了这里,现在一定非常着急!」 第八百四十二章 好感(为正版叫叫+5) 小男孩撅起嘴巴,一转身:「大姐姐,你家里有电话吧,能不能让我给奶奶打个电话?」 顾承家对这个聪明伶俐的五六岁小孩子很喜欢,就抢先问道:「阿申,你爷爷、奶奶是谁?告诉叔叔,叔叔就借家里的电话给你。」 小男孩眨眨大眼睛,小胸脯挺得高高的:「我奶奶姓董,画儿画得很好。我爷爷姓梁,是教授,学校里所有的大学生都要听他讲课,还要考试及格才能毕业!」 客厅里的人都被他的小模样逗得笑呵呵的,当然除了张朋:「阿申,你不是周末才来奶奶家吗,今天也不是周末啊?」 小男孩晃晃小脑袋:「今天奶奶给爸爸打的电话,说林奶奶来了,要见我们一家人,所以才来的。」 张朋又问道:「你哥也来了?」 小男孩点点头:「来了呀,我们全家都来了。」 张朋皱着眉头:「那你哥怎么没有看着你?」 小男孩笑眯了眼睛:「我哥哥在陪林家的小姐姐,我就趁着所有人都没注意我,才熘出来的。」 顾承家牵住他的小手:「跟着顾叔叔去给你爷爷、奶奶打电话。」 小男孩很听话地跟着进了主卧室,还没到一分钟,就跑出来了:「大姐姐,我告诉奶奶我在这里,奶奶很高兴,说过一会来接我。」 顾依依无奈地耸了下肩,顾佑北说道:「依依,一会儿我送他回梁教授家。」 顾依依立时夸道:「三堂哥真好,这么善解人意,好男人也!」 然后,朝小男孩找找手:「阿申,过姐姐这儿来。」 等到小男孩跑到她面前,顾依依把小男孩抱到沙发上坐着,还从茶几上的果盘里捏起一颗糖放在他的小手里:「阿申,你妈妈姓什么呀?」 小男孩一边包着糖纸,一边说道:「谢谢,大姐姐!我妈妈姓刁。」 庄彩画这次反应得极快,睁大了眼睛看向张朋:「他刚才说他爸姓薛!」 张朋一副生无可恋的样子,他就知道要「出事」。从小外甥一出现,他就有种不祥的预感。 此时,房门再次被敲响。 小男孩有些不高兴:「奶奶不是说过一会儿才来接我吗,怎么这么快就来了。我和大姐姐还没有说够话呢!」 顾依依也以为是董奶奶,却没想到探出精神力「看」到的是一名中年军官和一名中年女子并肩站在房门外。 这两个人她都认识,就是那次夜探薛家时,看到的薛副师长和他媳妇。 顾佑北站起身去开了门,看到门口站着的两个陌生人,并没有立刻让他们进来,而是问道:「请问两位找谁?」 穿着军装的中年男子应道:「我姓薛,刚才和顾承家同志通过电话,他知道我要来。」 薛副师长的声音虽然有些低沉,但洪亮,清清楚楚地传到了客厅之中。 顾承家听到之后,自然要迎出来。他就是在京城也从不端着架子,即使不能与人交好,也不会轻易与人交恶。 「薛副师长,你不愧是军人,这速度!来,你们二位快请进。」 顾佑北听到他爸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连忙让出位子,顾承家和薛副师长还握了握手,表示欢迎。 薛副师长很高兴,还斜了旁边的媳妇一眼。然后与顾承家一左一右进了客厅,他媳妇紧随其后。 顾依依和庄墨象已经从卧室里搬出两把椅子,放在客厅里,不然还真没有这两个人的座位了。 顾承家把薛副师长和他媳妇让到沙发上坐下。 庄彩画把吃完的碗筷洗干净,和顾佑北仍旧坐在吃小笼时的椅子上。庄墨象和顾依依则坐到了新添的两把椅子上。 张朋站起身,很高兴地说道:「爹,您和娘来了呀。」心里很是为他们的到来感到庆幸,要不然刚刚所有人的目光都盯在自己身上的滋味实在不好受。 薛副师长笑看着他:「你小子,这活也不错啊,风吹不着雨淋不着的。」 张朋有些不好意思:「爹,我才进了屋。一开始,小北以为我是坏人,没给我开门,呵呵。」 薛副师长倒是一个挺有担当的人:「不怪你,是我想的不周到。」 「我应该先跟顾承家同志打声招唿的。哦,我来时才听说,陆军那面派出人手去……」 他媳妇用胳膊肘拐了他一下,薛副师长闭上嘴,后知后觉地想到了自己刚才要说的话不太能让人接受。 他媳妇笑道:「老薛说是要来你这里,我就厚着脸皮跟来了。」 「我这人特喜欢这样学习氛围浓的环境,也喜欢听有文化的人讲话……」 客套话说完了,他媳妇看了他一眼。可能是来之前两人约好的暗号,也有可能是夫妻二人多年来形成的默契,薛副师长正了正脸色,开始讲述起自己办的这件错事。 他一点都没有把自己做过的事情进行美化或者淡化,一五一十地把事情的前因后果都说了一遍。 薛副师长的这一举动,让已经事先知道了大体情况的顾依依、庄墨象和顾承家顿生好感。 最后,他一指张朋:「这是我干儿子,我就想着让他过来保护顾佑北。」 「我虽然让小朋过来,但心里却觉得刁沪生应该不会做出这么大胆的事情。可是,万没想到居然他就敢做了!」 「所以,我现在非常内疚,要不是我跟他透露了你家孩子的事情,说不定就不会出这事了,哎!」 顾承家看着薛副师长脸上并非作伪的忏悔,同样以实话回覆:「其实薛副师长真的不用把这件事情的责任全部揽在身上!」 「即使没有你和刁沪生之间的问题,那些人也会找尽机会的……」 薛副师长虎目一瞪:「还有别人!怪不得嘛,我就说刁沪生怎么会做出这样的事情来。」 「不过,此事还是因为我所起,我有大部分责任的。」 「要不我再派几个人过来保护你们,对方人多吗?这样很危险的……还是我带人去把他们一窝端了,这才能根本解决!」 第八百四十三章 贤内助(为正版叫叫+6) 薛副师长暗恨陆军那里自己没什么消息渠道,不然怎么会不知道这么重大的事情。 来的路上,遇到了以前父亲的一位老部下,才听说发生了大事情,但具体的他也不清楚。 顾依依低下头,嘴角翘了又翘,这真是儿子随父。当年他父亲不就是义愤填膺地亲自带着人,想把对方一窝端,结果出了事,现在他又如此想。 不过这耿直的性子倒真是适合在部队里,当时还在纳闷,白峰他爸的那些叔伯怎么力度这么小,让薛家父子仍旧留在了海市。 如今看来这人虽然有着非常明显的缺点,但却是嫉恶如仇、直筒子脾气、对朋友或者认可的人掏心掏肺的性格,想来部队里也有不少人认可他们吧。 薛副师长的媳妇落座之后,就看了一圈客厅里的人,没有掩饰但动作也不过分,只是看到顾依依之后,眼露惊艷,但她的目光却在庄墨象身上停留的时间最长。 顾依依心中暗嘆,看来贤内助对于绝大多数人、绝大多数家庭都是非常重要的,尤其是性格上、为人处事上有缺欠的一家之主就更需要贤内助的辅助! 薛副师长的媳妇见自己的丈夫说完了想要表达的话,补充道:「老薛说这些话非常真心的,他从不会说虚话。」 「好在这件事没有太坏的后果,不然我们就要背负一辈子的愧疚!」 「那个刁沪生被抓了吗?哎,即使被抓,但被他引来或者找上他的那些人还真让人糟心。」 薛副师长立时承诺道:「有什么需要我做的,尽管说,我一定全力以赴!」 闲谈时,顾依依特意问道:「薛伯伯,您的这位干儿子姓刁吗?」 张朋的身子明显一僵,薛副师长嘆了一口气:「他确实姓刁,但他很不喜欢这个姓,还曾跟我商量要随我姓。」 「我和他干娘商量了以后,没同意。他毕竟与刁家是血亲,即使他不喜欢那家人,也不能彻底斩断了他和他们之间的关系。」 薛副师长的媳妇慈爱地看了眼刁朋:「阿朋啊,这事儿我得详细跟他们说说,你和刁家不是一路人,可别到时你跟着他们吃瓜捞!」 刁朋张了张嘴,还是闭上了,低垂下头,算是默认了。 「刁朋是刁家的小儿子,早产,从小的身体不好,一直吃着药。」 「他爷爷在他没出生前就去世了,他奶奶跟着他爸一起生活,因为他家的条件是他奶的所有孩子中最好的。」 「他爸是他奶的二儿子。他奶是个老派思想严重的老人,心中最重要的就是大孙子,也就是他大伯的大儿子。」 「但他大伯和几个叔叔都没有走出老家,仍在村子里务农,能力一般,家里的经济条件自然也一般。」 「他爸挺孝顺他奶的,把挣的工资都交给他奶,也就是让他奶管家。」 「他奶非常节省,每天的早晚饭还可以,因为他爸妈都在家吃。但午饭除了咸菜家里的孩子就没吃到过青菜,更不要提肉。」 「他奶把从每天的午饭上省的钱都攒起来,每年在过年时,要么回老家给大孙子,要么把大孙子接过来,再悄悄把钱给他。」 「买布料给孩子们做衣服,他奶都会买处理品,这样可以多买些布,她也会留出一两身新衣服的布料给大孙子。」 「但后来,阿朋的出生让这一切改变了。」 「阿朋他妈怀孕到七个月,在某一天上班时,一不小心摔了一跤,早产了。他从生下来就体质弱,几乎是吃着药长大的。」 「吃药或者去医院看病都是需要钱的,而他奶对于花钱看病非常心疼。」 「一开始忍着没说,毕竟花的不是她钱。但两年过去了,阿朋的身体也没好起来,还要不停地吃药,而他奶已经有一年多的时间没有攒到钱了。」 「她本来仍是按以前的习惯偷着留钱,阿朋他妈向她要钱好带阿朋看病,她就谎称钱都没了。孩子们饭量越来越大,吃的粮食越来越多,还要从中抠出钱来往医院送,哪里还有钱。」 「阿朋的姐姐头几次还忍着,但有一次阿朋因为没钱买药,停药之后病重了,差点死掉,终于爆发了。」 「女孩子心细,她早就发现了她奶奶把她家的钱给大伯家的做法,但因为父母也都重男轻女,对她极为一般,所以她担心她说了,父母如果不信,她奶日后不得找茬收拾她啊!」 「不过,平时放学后都是她带着小弟的,她和阿朋的感情最好。因为她奶不给钱,差点让她失去了乖巧懂事的小弟,她不管不顾地把她奶做的事情说了出来。」 「阿朋他妈以前就有所怀疑,现在证实了自己的想法,就和他爸吵了起来。」 「他爸以前就知道他奶奶惦记老家的孩子,小小不言地给点,他也不在意。但没想到他奶奶居然苛求了自己的孩子,把他工资额将近三分之一的钱都给了他的大侄子。」 「而且以前还骗他,是他的儿女总想要吃好吃的,中午就给他们买些肉、鱼,饼干、糖块吃。钱没攒下,都是给他儿女花了。」 「于是,阿朋他爸就收回了他奶奶的管家权,自己的工资不再交给他奶奶,而是交给了他妈。」 「所有人真没想到,老太太丝毫没有觉得自己做错了,反而怀恨在心,恨透了阿朋和他姐姐。」 「认为如果没有他姐姐告密,自己就仍然会管着钱,还会每年给自己的大孙子钱。」 「尤其是阿朋,要不是这个从小就吃药花钱的崽子,她会攒下更多的钱!」 「因为出了这事,阿朋的哥哥、姐姐都不再待见老太太,能远离就远离,实在不行也就是打声招唿,就不再多说话。」 「老太太用了四年多的时间,尽力表现出慈爱,逐渐消除了这一家子人的忧虑,以为她以前只是担心另外的儿孙,并不是对他们不好。」 「阿朋的生日在七月份,从小到大也没怎么过过生日。」 第八百四十四章 卖孙子(为正版叫叫+7) 小男孩撅起嘴巴,一转身:「大姐姐,你家里有电话吧,能不能让我给奶奶打个电话?」 顾承家对这个聪明伶俐的五六岁小孩子很喜欢,就抢先问道:「阿申,你爷爷、奶奶是谁?告诉叔叔,叔叔就借家里的电话给你。」 小男孩眨眨大眼睛,小胸脯挺得高高的:「我奶奶姓董,画儿画得很好。我爷爷姓梁,是教授,学校里所有的大学生都要听他讲课,还要考试及格才能毕业!」 客厅里的人都被他的小模样逗得笑呵呵的,当然除了张朋:「阿申,你不是周末才来奶奶家吗,今天也不是周末啊?」 小男孩晃晃小脑袋:「今天奶奶给爸爸打的电话,说林奶奶来了,要见我们一家人,所以才来的。」 张朋又问道:「你哥也来了?」 小男孩点点头:「来了呀,我们全家都来了。」 张朋皱着眉头:「那你哥怎么没有看着你?」 小男孩笑眯了眼睛:「我哥哥在陪林家的小姐姐,我就趁着所有人都没注意我,才熘出来的。」 顾承家牵住他的小手:「跟着顾叔叔去给你爷爷、奶奶打电话。」 小男孩很听话地跟着进了主卧室,还没到一分钟,就跑出来了:「大姐姐,我告诉奶奶我在这里,奶奶很高兴,说过一会来接我。」 顾依依无奈地耸了下肩,顾佑北说道:「依依,一会儿我送他回梁教授家。」 顾依依立时夸道:「三堂哥真好,这么善解人意,好男人也!」 然后,朝小男孩找找手:「阿申,过姐姐这儿来。」 等到小男孩跑到她面前,顾依依把小男孩抱到沙发上坐着,还从茶几上的果盘里捏起一颗糖放在他的小手里:「阿申,你妈妈姓什么呀?」 小男孩一边包着糖纸,一边说道:「谢谢,大姐姐!我妈妈姓刁。」 庄彩画这次反应得极快,睁大了眼睛看向张朋:「他刚才说他爸姓薛!」 张朋一副生无可恋的样子,他就知道要「出事」。从小外甥一出现,他就有种不祥的预感。 此时,房门再次被敲响。 小男孩有些不高兴:「奶奶不是说过一会儿才来接我吗,怎么这么快就来了。我和大姐姐还没有说够话呢!」 顾依依也以为是董奶奶,却没想到探出精神力「看」到的是一名中年军官和一名中年女子并肩站在房门外。 这两个人她都认识,就是那次夜探薛家时,看到的薛副师长和他媳妇。 顾佑北站起身去开了门,看到门口站着的两个陌生人,并没有立刻让他们进来,而是问道:「请问两位找谁?」 穿着军装的中年男子应道:「我姓薛,刚才和顾承家同志通过电话,他知道我要来。」 薛副师长的声音虽然有些低沉,但洪亮,清清楚楚地传到了客厅之中。 顾承家听到之后,自然要迎出来。他就是在京城也从不端着架子,即使不能与人交好,也不会轻易与人交恶。 「薛副师长,你不愧是军人,这速度!来,你们二位快请进。」 顾佑北听到他爸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连忙让出位子,顾承家和薛副师长还握了握手,表示欢迎。 薛副师长很高兴,还斜了旁边的媳妇一眼。然后与顾承家一左一右进了客厅,他媳妇紧随其后。 顾依依和庄墨象已经从卧室里搬出两把椅子,放在客厅里,不然还真没有这两个人的座位了。 顾承家把薛副师长和他媳妇让到沙发上坐下。 庄彩画把吃完的碗筷洗干净,和顾佑北仍旧坐在吃小笼时的椅子上。庄墨象和顾依依则坐到了新添的两把椅子上。 张朋站起身,很高兴地说道:「爹,您和娘来了呀。」心里很是为他们的到来感到庆幸,要不然刚刚所有人的目光都盯在自己身上的滋味实在不好受。 薛副师长笑看着他:「你小子,这活也不错啊,风吹不着雨淋不着的。」 张朋有些不好意思:「爹,我才进了屋。一开始,小北以为我是坏人,没给我开门,呵呵。」 薛副师长倒是一个挺有担当的人:「不怪你,是我想的不周到。」 「我应该先跟顾承家同志打声招唿的。哦,我来时才听说,陆军那面派出人手去……」 他媳妇用胳膊肘拐了他一下,薛副师长闭上嘴,后知后觉地想到了自己刚才要说的话不太能让人接受。 他媳妇笑道:「老薛说是要来你这里,我就厚着脸皮跟来了。」 「我这人特喜欢这样学习氛围浓的环境,也喜欢听有文化的人讲话……」 客套话说完了,他媳妇看了他一眼。可能是来之前两人约好的暗号,也有可能是夫妻二人多年来形成的默契,薛副师长正了正脸色,开始讲述起自己办的这件错事。 他一点都没有把自己做过的事情进行美化或者淡化,一五一十地把事情的前因后果都说了一遍。 薛副师长的这一举动,让已经事先知道了大体情况的顾依依、庄墨象和顾承家顿生好感。 最后,他一指张朋:「这是我干儿子,我就想着让他过来保护顾佑北。」 「我虽然让小朋过来,但心里却觉得刁沪生应该不会做出这么大胆的事情。可是,万没想到居然他就敢做了!」 「所以,我现在非常内疚,要不是我跟他透露了你家孩子的事情,说不定就不会出这事了,哎!」 顾承家看着薛副师长脸上并非作伪的忏悔,同样以实话回覆:「其实薛副师长真的不用把这件事情的责任全部揽在身上!」 「即使没有你和刁沪生之间的问题,那些人也会找尽机会的……」 薛副师长虎目一瞪:「还有别人!怪不得嘛,我就说刁沪生怎么会做出这样的事情来。」 「不过,此事还是因为我所起,我有大部分责任的。」 「要不我再派几个人过来保护你们,对方人多吗?这样很危险的……还是我带人去把他们一窝端了,这才能根本解决!」 第八百四十五章 顶户口(为正版叫叫+8) 「阿朋被人贩子卖到了一个很偏远的地方。好在买他的夫妻俩不能有自己的孩子,所以对他是竭尽所能的好,希望能够与他建立深厚的感情,将来他能养老送终。」 「当然还有最重要的一点,就是给买他的那户人家传宗接代!」 「阿朋在那个家生活了三年,也是奇了,阿朋后来告诉我,到了那个小山村之后,他的身体居然渐渐好起来。」 「他虽然想家,但那对夫妻对他一点都不比刁家夫妻对他差,家里好吃的东西都先给他吃。」 「慢慢地,他除了想姐姐,对于其他家人的印象越来越淡了。」 「三年后,阿朋的生活又发生了变故。」 「有一天那家的男主人和村民进山去打猎,想着给家里添些肉吃,没想到遇到了群狼,丢了性命。」 「而那家的女主人因与男主人的感情非常好,所以听到这个噩耗就病倒了,再没有从床上爬起来,病情越来越重,最后也离开了人世。」 「夫妻二人都不在了,阿朋就想要回海市。不过他感激这对夫妻对他的好,想着以后长大后每年都会过来为他们上坟。」 「但村民都看着他,因为他们认为阿朋成人之后,是要为已经过世的夫妻二人生出至少一个孙子才可以离开那里。」 「生下来的孙子由曾经那家男主人遇到群狼时捨命救下的人负责长大。」 「因为村民并不愚昧,他们知道这个孩子是从人贩子手里买来的,也不会硬留下阿朋一辈子在那里。」 「即便如此也不能让那对夫妻无后,他们就自发地看着阿朋。」 「呵呵,人就是这么矛盾,有时明知道是错误的,仍会去那样做!」 「好在阿朋的运气不错,正好遇到老薛被他的一位战友硬拉着去了他的家乡散心。」 「而去的地方和阿朋所在的村子挨着,老薛的战友陪着他四处遛弯时,就遇到了阿朋。」 「阿朋看到老薛和他战友都穿着军装,就把自己的遭遇都他们说了,并求他们帮自己离开这里,他想要回家。」 「于是,老薛与村长沟通之后,就把阿朋带回了海市。」 「老薛问他家住哪里,想着把他送回去。结果却听到他是刁家的小儿子,很吃惊。」 「因为刁家不知道出于什么想法,当时报案一个月之后,就对外宣称找到孩子了。他的小儿子经过这么一折腾,身体更不好了,只得在家卧床静养。」 「我听老薛说了这事,就觉得这其中有蹊跷,就把他姐身上发生的事情告诉了他。」 「阿朋别看年纪不大,但是聪明,他意识到这恐怕和他有关。」 「他就先央着我们,带他去见了他姐。姐弟俩一见面,抱头痛哭吶,让人看了真是心酸。」 「他姐就把她把阿朋弄丢了之后发生的事情都告诉了他。」 「阿朋看到他姐虽然有些怨恨家人的无情,但还是非常自责的表情,就把他在路上偷听到的那几个人贩子说的话说了一遍。」 「他姐姐这才知道不是她弄丢了小弟,那时发生的一切都是她奶奶策划出来的,看着弟弟平安回来,反倒释然了。她以前还是对娘家有些愧疚,但现在她一点点都没有了。」 「阿朋心里有些犹豫,他不想回到那个家中,但又觉得自己从小身体弱,花了家里不少的钱,父母对他还是不错的。」 「他就先悄悄回去了一趟,躲在暗处看。」 「没想到正巧看到他二哥跟他新婚的媳妇从家里出,嘴里还在抱怨,都怪小弟,花光了家里所有的钱,不然婚礼的酒席会上一个档次,哪里还会让邻居笑话。」 「他的新二嫂连连点头,我也听大嫂抱怨过,说你家的那个药罐子要是早点丢了,家里的条件要比现在好许多。」 「不过,好像是你奶奶还密了不少钱贴补给她的大孙子。」 「阿朋这才知道他的大哥、二哥这么嫌弃他,他刚要离开,就见他爸从家里出来,他奶奶在后面追了出来。」 「拽住他爸哀求着,你大侄子都那么大了,你就忍心他一辈子种地啊。你的那个孩子……从小就身体不好,要放在一般家里,早就不给治了。」 「他现在……已经三年了,不用再找了,估计是找不到了。而且就他那个身体,还不一定能活到现在。」 「阿朋清楚地看到他奶奶侧过脸,说到他活不了时眼里的快意。」 「他奶又说,你让你大侄子顶了那孩子的户口,不就可以来城里找工作、娶媳妇,成家立业了。侄儿、侄儿,也是你半个儿子啊!」 「你爸没了之后,妈一个人辛辛苦苦把你们几个拉扯大,妈这辈子没别的念想,就是想让接我们刁家户口本的大孙子能有出息……」 「然后,阿朋看到他妈也从家里出来,听到他奶的话,当即反驳,我们又不是没有儿子,干什么还要半个儿子啊。」 「再说你的大孙子来了,住在哪里,是不是还要我们给他找工作,将来他娶媳妇还要我们出彩礼啊!」 「老太太瞪着她说,你们的小儿子没了,户口本上的那个额空着不是浪费吗?把人弄来怎么了。」 「当初你们对外说人找回来了,还不是为了分到那个孩子头上的粮油!」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怎么想的,之前你娘家妈过来,我都听到了,她想让她的一个十岁的小孙子冒充阿朋。」 「我就不明白你家不是城市户口吗,为啥要把你娘家的人上到我们刁家的户口本上。后来我问明白人才知道,原来你娘家妈是想着借着我儿子的关系,能够让她孙子进部队当兵,最好能再借着他的关系升到排长或者连长。」 「哼,想得美!如果说能上刁家户口本代替阿朋的,也只有我们刁家自己的孩子,哪里轮得上你们一个外姓人占便宜!」 「还有哇,别再拿你那个小儿子给自己装脸面,好像是什么贤妻良母似的!」 第八百四十六章 坏蛋(为正版叫叫+9) 薛副师长的媳妇说了这么大段的话,嗓子都发干了,她拿起在他们落座后不久就端上来的茶水,连喝了几口。 接着讲起来:「我可是亲口听你跟你妈说,孩子丢了,一开始很着急、心疼,但时间一长,发现也没什么了,甚至还庆幸丢了也好,现在终于能够攒点钱了,不然这些钱又要给他买药了。」 「然后,阿朋看到他奶和他妈被他爸都推回自己家里,他怕让邻居听到。」 「阿朋跟过去,把耳朵贴在房门上,就听到他爸的声音:既然找了阿朋这么长时间,找不到就不再找了,我们做父母的也算尽力了。」 「阿朋觉得心拔凉拔凉的,他爸妈心里早就觉得自己是个拖累吧,都觉得没有他挺好的。他没再往下听,就回来了。」 小男孩可能是头一次听到关于他妈妈和小舅舅以前的事情,眼窝里是满满的泪水:「我外公、外婆居然对我妈和小舅舅这么不好!」 「以前我还纳闷妈妈为什么不回外公家,就连过年都不回去拜年。」 「还有小舅舅你是不是也不回去啊,怪不得我那天去等了你那么长时间,都没看到你。」 「都怨爸爸,以前我要小舅舅留在我家陪我,他告诉我说,小舅舅回外公家了。」 说着说着,小男孩就呜呜地开始哭了,他觉得外公、外婆是天下最坏最坏的坏蛋。 刁朋有些麻爪,他不大会哄孩子,就用手去擦小外甥脸上的眼泪。 等阿申小朋友不哭了,薛副师长的媳妇才把后面的事情讲完。 原来阿朋回去之后,就跟他姐说,他不回那个家了,他们也不希望自己回去。 他姐对于家人的脾性深有了解,也不劝他,反正自己有工资,就紧着些,也养得了小弟。 不过,那时她刚刚新婚,虽然婆家人很好,但薛副师长的媳妇觉得让已经成为别家儿媳妇的姐姐养着弟弟,一开始婆家人可能因为他们的遭遇而同情,可是等到时间长了,或多或少就会影响他们之间的和睦。 所以,她提议让阿朋住在她家。她有孩子,并不多,一共三个,再多养一个经济方面完全承受得起,最重要的是她挺喜欢这个孩子的。 于是,刁朋就在薛家住了下来。 薛家的孩子倒不排斥他,随着相处的时间长了,刁朋与薛家的儿女更像是一家人,之间的感情很不错。 刁朋经歷了那么多,他十岁时就要比同龄人早熟。仔细思考过以后的路,刁朋每天都会跟着薛家的孩子一起锻鍊身体,他要把身体锻鍊得棒棒的。 不能再让收养他的薛家花额外的钱为他买药,当然他本身也不想再跟只弱鸡似的。 果然他的身体越来越好,根本不再需要吃任何的药物。但因为之前的底子,他从外表上来看,并不健壮,甚至看着还有些清瘦。 平时他跟着薛家孩子一起上学,后来到了一九六六年,就被薛副师长的媳妇,也就是他郑重磕头认了的干娘给拘在家里,不让他和薛家的孩子们参与到外面的事情中。 两年前,刁朋有机会接触到枪枝,他在这方面表现出了很强的天赋。一个礼拜之后的打靶成绩就已经超过了三年的老兵,当然是普通兵。 薛副师长非常高兴,他和刁朋进行了长谈,就让他先练着,等到形式明朗之后再参军。 在刁朋的心里,薛副师长比他亲爸更像当爹的人,薛副师长对于儿女包括他这个干儿子,都不会夹杂任何利益算计在里面。虽然这和他的性格有关,但薛副师长也确实是个处处为孩子着想的好父亲。 已经成年了的刁朋很清楚他干爹与白家的纠葛,他很冷静地认为,其实双方都有过错。这方面刁朋和他干娘的观点是一致的! 但为了他干爹心里好受,刁朋想着现在好好练枪,将来凭自己本事在部队里成为白家人的上级,那时候再反过来安慰他干爹,给他摆事实、讲道理,争取能够化解他心里的疙瘩。 当薛副师长听着自己媳妇的述说,因为他干儿子为他考虑而感动,但却瞪着眼睛看着他们娘俩,他还是接受不了,他们嘴里的双方都有错的说法。即使双方都有错,但是他爸因此牺牲了,而白家兄弟俩还活得好好的! 还是阿申小朋友化解了这个场景:「薛爷爷、薛奶奶,我以后想小舅舅,是不是可以去你家看他,我会很乖的。」 客厅里的人全都露出善意的笑容,薛副师长的媳妇更是应承道:「阿申,你随时可以来的,那里就是你小舅舅的家。」 阿申很高兴,小脑袋点个不停。 顾依依看着大家说笑了一会儿,气氛重新好起来,就问道:「如果我没有听错的话,刁朋并没有回过刁家。」 见他本人很肯定地点头确定,接着说道:「那刁家怎么会特意为他留了一个小房间,而且……还用很结实的小盒子收着一把很新的手枪,应该也是为刁朋准备的吧?」 薛副师长非常震惊:「你怎么会知道刁家的事情这样清楚?」 顾依依看了他一眼,一副这是很稀松平常的神态:「刁家既然有人在之前和现在要出手对付我们顾家人,我们总不能被动挨打吧!」 她非常成功地把在场的人都引导到了这个调查是顾家做的层面上来,只有顾承家和顾佑北闪了闪眼睛,他们知道这个情况就是那天顾依依和庄墨象去探查那几家时得到的。 薛副师长媳妇的讲述,让刁朋这个当事人重新回忆了一遍自己少时的经歷,被这么多人知道了,他竟然不觉得难堪,反倒是想清了自己的立场。 于是,他给大家讲起了这两年的事情: 刁家老太太在几年前去世了,她心心念念的大孙子最终也没有在海市落户,没有吃上公粮,挣上工资,不知道她是不是挺遗憾地离世的。 刁家父子三人可能已经意识到了他们要再往上升官难度有多大。 第八百四十七章 就你话多(为正版叫叫+10) 他们不知道从哪里得知了早年被赶出家门的女儿嫁得很好,婆家是有深厚底蕴的书香门第。 大运动刚一结束,就被退还了曾经被没收的房产,丈夫还得到了政府的重用,就找上门来。 刁家父子不知道他们当年的所作所为已经被刁朋他姐如实地告诉了婆家人,就是担心以后他们这些自私自利的家人会借用她婆家的人脉关系为自己所用。 刁家父子很好地演绎着他们对这个唯一的女儿和妹妹有些矛盾的爱,解释给亲家当时因为女儿弄丢了小儿子,又不听话,还顶撞长辈,把她奶奶都气病了。他们做父母的,一气之下才将她撵出家门。 他们就想着,等到她意识到自己的错误,回到家,承认了错误,这事情也就了结了不是。 可是,没想到这孩子真就这么狠心,竟然一去不回。 这些年她奶奶的身体越来越不好,他们把精力都放在了照顾老人身上。 现在老人过世了,他们重新开始寻找女儿,这不才打听到,就赶过来了。 刁朋他姐没想到,她的父亲和哥哥能当着她面颠倒黑白,还往她身上泼脏水。 她真是想不通,如果她被自己的丈夫、公公、婆婆所厌弃,在婆家没了地位,对于他们又有多大的好处! 对你女儿都烦了,还会搭理你们这些所谓的亲家吗? 其实,刁家父子只不过是太迫切了。 他们真的没想要搞臭这个自家与亲家之间唯一的纽带,只是担心亲家质问他们为何之前会把自己的孩子赶出家门,为何这么多年来对自己的孩子不闻不问。 所以,他们三人在来之前就商量好了,怎么样去说,才能摘清自己身上的责任。 刁朋他姐的公婆和丈夫对他们的态度极为冷淡,他们只好给自己找台阶,认为这是文人的清高而已。 于是,刁家父子三人态度统一的把突破口放到了阿朋他姐身上。 翻过来调过去的强调,是因为她把她弟弟弄丢了,才导致之后的那些事情的发生。 如果要是阿朋他姐没有见到自己的弟弟,可能还真会因此而愧疚,之前她确实一直愧疚来着。 但是,现在她知道了自己和弟弟都是被奶奶害的,还知道弟弟对于这些家人如同她一样,都失去了信任。 所以,她不为所动! 刁家父子三人虽然气愤,但也不敢把事情弄僵了,首次见面没有达到目的,只好以后徐徐以图之。 在几次登门拜访无果之后,刁朋他亲爸找到他早已与之断绝关系的女儿单位,恶狠狠地威胁道:「你要帮着你二哥和你大侄子一年内职位升上去,就当是你弄丢你弟弟的补偿!」 被恰巧来看他姐的阿朋听个正着,阿朋冷笑着走到他爸爸面前:「我人好好的,我姐凭什么补偿你们!」 「联繫人贩子把我卖了三十块钱,还藉此诬陷我姐的你的亲妈,向来知道怎么样对她是最好的,早早死了。不然,我就亲手把她送进监狱,让她在里面终老!」 刁朋他爸吓了一跳,看了好一会儿,才看出来这是自己的小儿子。然后,非常激动地想要他回家。 刁朋毅然拒绝:「你们不是认为我这个病秧子是全家的拖累,你就当今天没看到我,仍旧过你们以前的生活。」 刁朋他爸之后费了好大的劲,才弄明白了前因后果,也才知道自己的儿子已经在薛家生活了十年,并且认了干亲。 他顿时又来了精神,薛老爷子之前煳弄他,现在有了自己的小儿子在,以后还可以多走动走动,也许大儿子的位子还可以往上提一提。 为了表示刁家的诚意,刁朋他爸和他大哥又特意去拜访了薛家。对薛家表示了诚挚的谢意,丝毫没有想到为何薛家养了自家小儿子这么多年,却没有告知他们的原因。 更没有提出给薛家一些经济补偿,仿佛他小儿子不需要吃喝、穿衣,就可以长大的。 但是,却提出在家里会为小儿子单独准备出一间房间,如果刁朋有空的时候,可以回来住上几天。 后来听说小儿子以后会参军,现在在练习枪法,所以才冒险让大儿子不知道从什么渠道弄来一把手枪。 给出的理由是,如果他回家住几天,也可以握着枪找感觉,这样不会发生练习不连贯的情况。 刁朋觉得有些不可思议:「他们当时说这件事儿时,我只是一听一过,以为是在随便说说,谁不知道家里私存枪枝是犯法的!」 「更何况我从未想要回去住过,难道他们还对扒上干爹有着不切合实际的幻想?」 他的眉头骤然拧了起来:「还真有可能啊,看着他们在威胁了姐姐之后,还能像没事人一样不时地在她面前晃悠,就可以看出来还真有可能!」 薛副师长晃着脑袋:「现在刁家让我最意外的就是刁沪生了,我以为这孩子会像他爸一样胆小怕事,没想到胆子这么大,居然敢……」 他没再说下去,看了眼顾承家和顾佑北父子俩,意思不言而明。 顾依依用手支着下巴:「为啥一定要像爸爸,而不能像爷爷呢?」 薛副师长把目光转向她:「你的意思是说他爷爷胆子大,为何?没看出来呀,他在部队里战功一般,不突出。其他的才能也一般,所以才没升上去。」 顾依依挑了下眉:「胆子大,尤其是背地里的胆子大,这和有没有战功、有没有能力没有关系呀!」 「刁沪生为何不能像他爷爷、他太奶!」 刁朋意识到了什么,睁大了眼睛:「你是说,他也曾经害过人?」 顾依依不再说话,没有肯定,但也没有否认。但她的态度,已经让在座的人都明白了刁朋他爸确实害过人。 客厅里一时鸦雀无声,还是薛副师长心直口快:「看来这个也能遗传,一定是阿朋他奶奶把恶毒的那一面遗传给了阿朋他爸。」 他媳妇瞪了他一眼:「就你话多!」 第八百四十八章 歹竹出好笋(为 jly69+1) 顾承家解围道:「该说的话真得说。不然我一定会怀疑那把手枪是阿朋藏起来的。」 看到薛副师长和刁朋同时皱起眉头,就把话说得更明白一些:「你们想啊,手枪是放在刁家专门为阿朋准备的房间里。那间房间平时都锁着,旁人几乎不会进去。」 「刁家一直没有公开阿朋从七岁时就不在刁家的事实,就连邻居都认为你是在家卧床静养。」 「而阿朋又是一位枪法很出众的枪手,我姑且将你称为枪手吧,毕竟你现在还没有参军。枪手弄来一只合手的枪,私自藏在自己的房间里,好像也合情合理。」 「更何况你随身带着的身份证明是个假证明,如果事发,这些情况综合起来看,你觉得旁人会怎样想!谁会认为你是无辜的!」 薛副师长媳妇有些担心地问:「什么假证明?」 顾承家觉得干脆帮人帮到底:「你的干儿子随身携带的工作证是理髮员张朋。」 「你用理髮员的身份做掩饰,只能骗过不懂行的人,拿剪刀的茧子和拿枪的茧子能一样吗!」 刁朋大吃一惊:「你们怎么看到我的身份证明的,我一直随身带着,没离过身啊!」 他马上又跳跃到自己更为在意的问题上:「还有你们在火车上,就已经看出来我是干什么的了,是不是?」 刁朋直盯着顾承家,等待他的回答。 顾承家恨不得打自己一巴掌,让你显摆! 他哪里懂这些,就是把庄墨象和顾依依说的话有选择性地说了出来。 但此刻,为了自己的面子,顾承家也得端着:「是看出来了,还曾怀疑你的身份。」 刁朋垂下头,努力「消化」着对他的打击。原来自己并不是那么优秀,自认为很完美的伪装,让人家轻而易举就看穿了。 薛副师长媳妇闻言更不放心了:「为什么要办假的身份证明?」 薛副师长见干儿子一副被打击的模样,就代为回答:「他不是要改薛姓,我们觉得不大好,没同意吗。」 「前段时间京城军区正好有一次特殊的选拔,我就把阿朋即将参军的打算和他的特长一起报了上去,初审同意后,阿朋就去京城参加正式的选拔。」 「当时报名时,阿朋不想写刁朋的名字,就顺手改成了张朋。」 「之后,正式选拔从海市到京城要坐火车,一路上我觉得还是有个身份证明方便,就给他办了一个临时的工作证明。」 「职业是阿朋自己选的,确实是为了掩饰他手上并不明显的茧子。」 庄墨象有些严肃地问道:「去参加特殊部队的选拔不是要政审合格才能入选名单吗,你们难道填的是和户口本不一致的姓名?」 薛副师长见这位一直不多话,但始终让自己心里有些发憷的青年男子开口了,很认真地作答:「是我先前的用词不对,其实不是正规选拔,是我找到我爸以前的老首长,想为阿朋争取这个机会。」 「这次去,是让老首长派的人把把关,要是阿朋有资格的话,我们再走正规的程序。」 顾依依想起来在京城时,蒋新勇和白峰曾经说过,卫戍部队急需精英骨干,近期要选拔一批新生力量补充进来。 顾依依抬眼看向正在对自己进行自我否认中的阿朋,这算不算歹竹出好笋,没有理会他们刚才的问答:「既如此就赶紧在明面上断了与刁家的所有关联。」 薛副师长和他媳妇听到这样一句没头没尾的话,一时没反应过来是什么意思,阿朋慢了一步抬起头,目光中有些迷茫。 顾依依暗嘆一口气,自己的心越发的软了,看不得身世坎坷还保有清明之人再遭劫难:「你们是打算做假户口或者假的履歷,让他摆脱了刁家的身份入伍吧?」 薛副师长也坦白:「是啊,阿朋不想以刁朋的身份入伍,我们这次确实是想用张朋这个名字报的名。」 庄彩画吃惊地看着薛副师长和刁朋两个人,这两个大男人加在一起年龄应该超过六十岁了吧,怎么会做出这么没头脑的事情。 她脱口而出:「当兵是要政审的,即使政审合格了,等以后你要从新兵连分到卫戍部队的话,还要重新核查个人情况的。」 「你们这又是改名,又是改履歷,以后要是被查出来了,那就是作假,是要勒令退伍送回原籍的!」 胖子一直不声不响地坐在那里,也是忍不住了:「你们有没有想过,如果这个孩子足够优秀,他会从士兵一路升到连长、团长,甚至更高。」 「但如果他的个人身份作假,这就是品德有问题的大事,是根上就出了大问题。以后的竞争对手只要把这件事情挑明了,也就能轻而易举地把这个孩子打压下去!」 薛副师长的媳妇面色严肃:「你们提醒的对,谢谢大家了。老薛,你不是一向不喜欢说假话、做虚事嘛,怎么这次做这么没谱的事儿!」 顾依依担心这话一出薛副师长和刁朋下不来台,就说道:「你们二位已经养了刁朋十年了,当初还是薛伯伯把人给救回来的,我觉得这种关系已经不是干爹和干儿子了,应该是养父母和养子的关系了。」 她抬眼扫了一遍三位当事人:「改姓吧,你们如果真心待这个孩子,就直接让他改为薛姓,总比再把他推回到那个火坑里的强!」 薛副师长非常肯定:「我们怎么会把阿朋推回刁家,那家人对他已经没有了小时候的亲情。」 顾依依但笑不语,话已经说出来了,她不想再做解释。 薛副师长的媳妇倒是听明白了顾依依话里的意思,连忙说道:「行,我们明天就找刁家,把阿朋的户口迁到我们家。」 顾依依喜欢和聪明人说话:「明天刁家一定不同意,那么撕破脸撕得越彻底越好!」 庄彩画终于能够跟上节奏了:「对,把刁家卖孩子的事儿、逼迫女儿嫁回老家的事儿、还有你们家救回他家的孩子又无偿收养了十年的事儿全说了!」 第八百四十九章 见面礼(为 jly69+2) 庄彩画眼睛发亮地说道:「最好当着他们邻居的面说,让刁家的邻居都知道究竟是怎么回事。」 「以后再有人想从这件事情上下手,你们就有了人证了。」 刁朋在这一刻彻底推翻了他刚才对于庄彩画的评价,她确实是世家女,有眼界、有谋略! 庄彩画不知道他是这么想的,如果知道一定不敢接下对她这么高的评价。但她会非常自豪地让他睁大眼睛去看她妈妈,她妈妈会很好地诠释何为有眼界、有谋略的世家女。 严肃的话题刚告一段落,敲门声响起。 顾佑北迎进来的是董奶奶和另一位满身书香气的温婉优雅的老太太。 阿申小朋友有些不情愿地站起来:「奶奶,您是来接我的吗?」 董奶奶笑呵呵地说道:「是呀,天儿不早了,奶奶接你回去。」 阿朋随即礼貌问候,这可是他姐姐的婆婆,当年帮助他姐很多,现在也从不对他姐姐指手画脚,是个很好的婆婆。 阿朋从心眼里感激她,此时表现出来的尊敬是发自内心深处的。 两位老太太的关注点可不在他身上,也不在阿申身上,而是齐齐把目光放到了顾依依的身上。 大家也都猜出来了,同行的老太太就是那位从杭州来的林奶奶。她此刻两眼冒光,就像一个爱财之人看到了金元宝一样。 顾依依与两位老太太聊天聊得十分安稳,她相信两位都是有涵养之人,也知道了她不会做模特的立场,就不会再在这方面打主意。 多看两眼,身上又不会少块肉! 刚刚说了不到几句话,房门再次被人敲响。 客厅里的人都有些吃惊,这么晚了还会有客人来? 顾依依「看」到外面的三个人,虽然只认识其中一个人,但其他两人的身份也能猜个八九不离十。 随着去应门的顾佑北的一声问候,客厅里的人才知道是翟校长来了。 顾承家马上站起身,还没等走出客厅,就被已经到了客厅门口的人给截住了。 翟校长立刻说道:「你可算是平安回来了,不然我都不知道是不是要去跟顾叔叔负荆请罪了!」 他身旁的翟小四很激动地看着顾承家:「顾教授,都怪我……」 顾承家与翟小四很熟,刚听个开头,就能想出他下面要说的话:「小四,不怪你,你不能没头没脑地往自己身上揽责任。即使老师真的……」 他的话也被打断了,顾佑北瞪着眼睛:「爸,你要小四不瞎说,你怎么能乱说!」 翟小四哼了一声:「我们是真情流露!」 翟校长拉着白师长,走在顾承家旁边:「是我家小四,为了等消息,没回宿舍。刚才你打电话来,给他高兴的呦,非闹着陪我过来看你。」 「老白也在我家,就跟着一起来了。」 顾承家笑呵呵地应道:「谢谢了,快请进。」 当几个人来到客厅,薛副师长的目光跟刀子似的,直接剜向白师长。 白师长看清了客厅里的人,脸上的笑容一下子没了,冷冷地回视着薛副师长。 客厅里的气氛因为这两个人的怒目相视一下子冷下来。 董奶奶和林奶奶倒是人老成精,马上起身告别道:「时间不早了,我们先告辞了。」说完,拉着还不想走的阿申小朋友离开了。 等到客厅里少了两老一小三人,翟校长歉意地看了顾承家一眼,他没想到顾承家这里有客人,还是与白师长是「死对头」的薛副师长,要不然怎么地,他也不会让这两个人碰头的! 顾依依见客厅里都是知情人,就直接问起最为关心的问题:「翟校长,刁沪生都交代了什么?」 翟校长愣了一下:「刁沪生?你是说我们抓住的那个人?」 「他不是刁沪生,刁沪生长得不是那个模样!」 「哦,你是不是顾教授的晚辈啊?你应该叫我翟伯伯。」 顾依依微笑着看向顾承家,顾承家抚了下额头:「是我的不是,我忘了给依依介绍,翟校长的父亲和你爷爷在战争时期曾经在一个野战医院里,关系不错。」 「小四和他哥哥以前每年都会随翟校长去京城看望你爷爷。但恢復高考之后,学校要筹备的事情太多,初期建设任务很重,所以今年过年的时候,他们才没去京城。」 顾依依站起身施礼问候:「翟伯伯!」 翟校长从口袋里掏出一块小巧的封门青石料:「这是翟伯伯送你的见面礼,拿着。」 顾依依大方地接在手里:「谢谢翟伯伯。」 翟校长斜了顾承家一眼,有些发酸地说道:「你家的基因真好!」 顾承家看着其貌不扬的翟校长,不无得意地回道:「没办法,长什么样还不是爸妈给的。」 翟校长白了他一眼,转向顾依依,突然起了考校之心:「依依吧,知道伯伯送的这块石头是做什么的吗?」 顾依依端端正正地看着他,眼里却有些谁得罪你了,你就应该找谁去的意思,让翟校长有些不好意思。 「这是印章料,属青田石中的上品——封门青,比起青田灯光冻略差一筹。」 顾承家哈哈大笑起来:「我记得你有一块灯光冻来着。」 翟校长连忙说道:「我就那一块,那可是要做为传家宝的。哎,依依呀,你可不能嫌弃,这是伯伯从家里挑出来的好东西,虽不是顶级却也是上品了。」 顾依依眨眨眼睛:「翟伯伯,我不嫌弃。我刚才只是在回答你的问题而已。」 翟校长认真地看了顾依依一眼,这丫头是一点亏都不吃啊。他顺着台阶说道:「伯伯的业余爱好就是刻印章,平时收集一些好的石料。」 「伯伯收全了『四大印章石』:闽省的寿山石、浙省的青田石、浙省的昌化石和蒙省的巴林石。只是有些遗憾,虽说都是精品,但却算不上极品。」 翟小四因见到顾家的新成员非常高兴,就接话道:「我爸爸做梦都想着能够拥有青田灯光、寿山田黄、昌化鸡血这三大印石之王!」 第八百五十章 怒气上升 庄彩画眼睛发亮地说道:「最好当着他们邻居的面说,让刁家的邻居都知道究竟是怎么回事。」 「以后再有人想从这件事情上下手,你们就有了人证了。」 刁朋在这一刻彻底推翻了他刚才对于庄彩画的评价,她确实是世家女,有眼界、有谋略! 庄彩画不知道他是这么想的,如果知道一定不敢接下对她这么高的评价。但她会非常自豪地让他睁大眼睛去看她妈妈,她妈妈会很好地诠释何为有眼界、有谋略的世家女。 严肃的话题刚告一段落,敲门声响起。 顾佑北迎进来的是董奶奶和另一位满身书香气的温婉优雅的老太太。 阿申小朋友有些不情愿地站起来:「奶奶,您是来接我的吗?」 董奶奶笑呵呵地说道:「是呀,天儿不早了,奶奶接你回去。」 阿朋随即礼貌问候,这可是他姐姐的婆婆,当年帮助他姐很多,现在也从不对他姐姐指手画脚,是个很好的婆婆。 阿朋从心眼里感激她,此时表现出来的尊敬是发自内心深处的。 两位老太太的关注点可不在他身上,也不在阿申身上,而是齐齐把目光放到了顾依依的身上。 大家也都猜出来了,同行的老太太就是那位从杭州来的林奶奶。她此刻两眼冒光,就像一个爱财之人看到了金元宝一样。 顾依依与两位老太太聊天聊得十分安稳,她相信两位都是有涵养之人,也知道了她不会做模特的立场,就不会再在这方面打主意。 多看两眼,身上又不会少块肉! 刚刚说了不到几句话,房门再次被人敲响。 客厅里的人都有些吃惊,这么晚了还会有客人来? 顾依依「看」到外面的三个人,虽然只认识其中一个人,但其他两人的身份也能猜个八九不离十。 随着去应门的顾佑北的一声问候,客厅里的人才知道是翟校长来了。 顾承家马上站起身,还没等走出客厅,就被已经到了客厅门口的人给截住了。 翟校长立刻说道:「你可算是平安回来了,不然我都不知道是不是要去跟顾叔叔负荆请罪了!」 他身旁的翟小四很激动地看着顾承家:「顾教授,都怪我……」 顾承家与翟小四很熟,刚听个开头,就能想出他下面要说的话:「小四,不怪你,你不能没头没脑地往自己身上揽责任。即使老师真的……」 他的话也被打断了,顾佑北瞪着眼睛:「爸,你要小四不瞎说,你怎么能乱说!」 翟小四哼了一声:「我们是真情流露!」 翟校长拉着白师长,走在顾承家旁边:「是我家小四,为了等消息,没回宿舍。刚才你打电话来,给他高兴的呦,非闹着陪我过来看你。」 「老白也在我家,就跟着一起来了。」 顾承家笑呵呵地应道:「谢谢了,快请进。」 当几个人来到客厅,薛副师长的目光跟刀子似的,直接剜向白师长。 白师长看清了客厅里的人,脸上的笑容一下子没了,冷冷地回视着薛副师长。 客厅里的气氛因为这两个人的怒目相视一下子冷下来。 董奶奶和林奶奶倒是人老成精,马上起身告别道:「时间不早了,我们先告辞了。」说完,拉着还不想走的阿申小朋友离开了。 等到客厅里少了两老一小三人,翟校长歉意地看了顾承家一眼,他没想到顾承家这里有客人,还是与白师长是「死对头」的薛副师长,要不然怎么地,他也不会让这两个人碰头的! 顾依依见客厅里都是知情人,就直接问起最为关心的问题:「翟校长,刁沪生都交代了什么?」 翟校长愣了一下:「刁沪生?你是说我们抓住的那个人?」 「他不是刁沪生,刁沪生长得不是那个模样!」 「哦,你是不是顾教授的晚辈啊?你应该叫我翟伯伯。」 顾依依微笑着看向顾承家,顾承家抚了下额头:「是我的不是,我忘了给依依介绍,翟校长的父亲和你爷爷在战争时期曾经在一个野战医院里,关系不错。」 「小四和他哥哥以前每年都会随翟校长去京城看望你爷爷。但恢復高考之后,学校要筹备的事情太多,初期建设任务很重,所以今年过年的时候,他们才没去京城。」 顾依依站起身施礼问候:「翟伯伯!」 翟校长从口袋里掏出一块小巧的封门青石料:「这是翟伯伯送你的见面礼,拿着。」 顾依依大方地接在手里:「谢谢翟伯伯。」 翟校长斜了顾承家一眼,有些发酸地说道:「你家的基因真好!」 顾承家看着其貌不扬的翟校长,不无得意地回道:「没办法,长什么样还不是爸妈给的。」 翟校长白了他一眼,转向顾依依,突然起了考校之心:「依依吧,知道伯伯送的这块石头是做什么的吗?」 顾依依端端正正地看着他,眼里却有些谁得罪你了,你就应该找谁去的意思,让翟校长有些不好意思。 「这是印章料,属青田石中的上品——封门青,比起青田灯光冻略差一筹。」 顾承家哈哈大笑起来:「我记得你有一块灯光冻来着。」 翟校长连忙说道:「我就那一块,那可是要做为传家宝的。哎,依依呀,你可不能嫌弃,这是伯伯从家里挑出来的好东西,虽不是顶级却也是上品了。」 顾依依眨眨眼睛:「翟伯伯,我不嫌弃。我刚才只是在回答你的问题而已。」 翟校长认真地看了顾依依一眼,这丫头是一点亏都不吃啊。他顺着台阶说道:「伯伯的业余爱好就是刻印章,平时收集一些好的石料。」 「伯伯收全了『四大印章石』:闽省的寿山石、浙省的青田石、浙省的昌化石和蒙省的巴林石。只是有些遗憾,虽说都是精品,但却算不上极品。」 翟小四因见到顾家的新成员非常高兴,就接话道:「我爸爸做梦都想着能够拥有青田灯光、寿山田黄、昌化鸡血这三大印石之王!」 第八百五十一章 电闪雷鸣 他把接手两个字咬得很重,这话听起来有点别扭。 白师长认为出现问题了,上面应该把任务交给他们啊。他们才是这里的驻军,交给他们绝对是名正言顺的。 可是,现在本来应该他们负责的任务,却让另外军区的人来接手,这是首长对他们不信任,认为他们没有实力完成任务! 顾承家当然听明白了他的意思,连忙解释:「我刚才口误了,不是接手,是协助。」 白师长松了口气,想着一会儿回家之后,跟他哥通个气。 薛副师长本来看到后白师长一直绷着脸呢,现在却搭了言:「那个小龙是不是姓贺?」 顾承家应道:「是的。」 薛副师长脸上立刻见了笑:「那等他来了,你一定要知会我一声,那是我爸曾经所在部队首长的孩子,我得尽尽地主之谊。」 顾承家笑呵呵地点了头:「行啊,等小龙来了,我就告诉你。一会儿,你把你家的电话号码给我。」 庄墨象看了眼说得极为友好的两个人:「他们也都回去了,由另外的人员接手。」 「还有当初派京城军区卫戍部队的人过来,是因为海市发生的很可能与之前京城发生的一些事情有关联,他们对于那些人的作案手法更熟悉一些。」这话是对白师长说的。 白师长闻言,仍有些不舒服的心舒坦了。 顾承家的眼前立刻「电闪雷鸣」,难道是那个小队的人要来?他很激动,有了那些人,自己还用担心吗,怪不得小侄女让子安他们都回去了。 庄墨象从内怀之中拿出一个工作证,出示给白师长和翟校长:「先带我去看刁沪生。」 白师长看着这个高级别的工作证,立时向庄墨象敬了个军礼。 翟校长心里也是暗暗吃惊,这么年轻,居然级别那么高,难道是这个人长的年轻?不对,他刚刚还牵顾家女孩子的手来着,看样子应该是她对象。 也是,顾部长未来的孙女婿怎么会是平常人! 顾佑北也明白过来,那个当时在礼堂里袭击自己的人确实是刁沪生,而不是小堂妹和庄墨象口误:「依依,刁沪生的脸怎么会变成了另外一个模样?」 顾依依看着翟校长和白师长已经带着庄墨象外客厅外面走,就简单答道:「伪装了。」 「二伯,你和三堂哥、庄彩画、火叔叔就休息吧。门钥匙给我,我回来会晚一些,到时自己开门。」说完,收好顾承家递给她的门钥匙,走出去。 薛副师长夫妻与顾承家告了辞,坚持把刁朋留下,他们二人赶紧回家商量明天给刁朋迁户口的事儿。 顾承家看着一下子多出来的两个人,想着大家怎么挤一挤睡觉。 刁朋丝毫不在意:「我睡客厅上的沙发就行。」 顾承家摇摇头:「那多不舒服,看样子你又不是只睡一宿。」 「我想起来了,对门好像有张钢丝摺叠床,我去借过来。」 庄墨象等着顾依依追上来,才把减慢的步速提高上去。 翟小四看看庄墨象,这是个有本事的人。再看看走在他身侧的顾依依,没想到顾爷爷的小孙女刚才如此强悍,这跟她的外表太不一样了。 翟校长看了眼正在偷瞄人的小儿子,瞪了他一眼:「你自己回家吧,跟你妈说一声,我回去可能很晚。」 翟小四从前面的岔道走了后,四个人则向那间羁押了刁沪生的实验室而去。 翟校长没想到庄墨象和顾依依走得速度那么快,一段路过后就有些气喘。他看了眼同样紧挪动双腿的白师长,人家的气息可比他平稳多了。 看来自己平时是疏于锻鍊了,他暗下决心之余,还不忘提醒:「那个人不知道用了什么药,还晕迷着呢。」 「我们去了,恐怕也问不了……」 翟校长看到两个年轻人根本没有回应他,微微皱眉,年轻人自信是好事,但是过于自信就是自大了! 学校里几位知名教授组合在一起,综合实力超强。术业有专攻,他们都没有办法,这两个年轻人又能有什么办法! 算了,到时解决不了,翟校长觉得他做为长辈,也要现身说教几句,这是为了顾依依好。别人他才不会费心思引导呢! 四人到了实验室,里面的五位教授仍在忙碌中。 庄墨象用一只手快速挡住顾依依的眼睛,原因无他,里面的五位教授为了方便,把刁沪生的袖子挽起来,露出手臂,这是为静脉注射准备的。还把他的裤子半退到大腿根,露出臀部,这是为肌肉注射准备的。 有的药品纯度不达标,只能进行肌肉注射,如果强行进行静脉注射就会有生命危险。 他们的目的只是把人唤醒,当然不能拿人命开玩笑。 此时,刁沪生的手背、手臂、臀部上都有数个针眼。虽然只试了几种药,但第一次给药后,通过观察,没有效果,就会进行二次给药,直至给药上限才会停止。因此每一种药都不会留下唯一的针眼。 庄墨象当然不会让依依看另外一个男人的身体,虽然只是一小部分,但他也是极为排斥的。 顾依依没有拉下他的手,也没有探出精神力,因为只要探出精神力,就会被庄墨象发现、拦截的。心里却暗笑,前世她在大学里学习西医的时候,看过不知道多少男人的身体,要是让他知道了,醋缸还不得打翻了。 顾依依摸出一颗小药丸,放到庄墨象的手里。 庄墨象把依依的身体旋转了半圈,让她背对着刁沪生,这才举步走到床前,伸手就把药丸塞进刁沪生的嘴里。 离得最近的一名教授立刻叫了起来:「你是谁?你刚才给他吃的什么?」 翟校长赶紧上前,介绍了庄墨象的身份,当然是他出示的工作证上的身份。 五位教授意识到他刚才为的应该是药,就立刻围到床前来,观察庄墨象刚才给餵下去的药是否有效。反正现在都是在试,多一种也挺好的。 第八百五十二章 解药 庄墨象则把刁沪生的裤子提上来,随即退后了几步,与顾依依站到了一起。 即使见效快的药,也是需要时间的。 五位教授深谙其理,如同在等他们注射的解药一样,耐心地候着。 他们虽然没有相互通气,但都不约而同地认为口服药的药效要比注射药见效得慢,所以都是以着一种略为放松的姿态或站或坐。 其中一位比较爱说话的教授,转过头看向庄墨象:「小伙子,你刚才给他餵的是什么药,能起作用吗?」 他没有按翟校长介绍的那样叫首长,这小子虽然气势十足,但他实在太年轻了。他一搞科研的老头子,随心惯了,所以脱口而出叫了小伙子。 庄墨象对于称唿向来无所谓:「我还真不知道是什么药,只知道它是解药。」 解药两个字立时吸引了在场的五位教授,外加翟校长和白师长的注意。 另一名教授大声问道:「解药?是给他的解药?你确定是解他体内药的那个解药?」 庄墨象语调十分平静:「他身上中的迷药是我下的,解药确实是它的解药!」 翟校长的嘴巴一下子张开了,怪不得这两人一路上那么淡定,原来如此啊! 五位教授不再守着刁沪生,而是把庄墨象围起来,七嘴八舌地说起来。 「那迷药叫什么名字?是什么成分?」这位好奇得很,想知道如果晓得了迷药的成分,自己能不能配出解药。 「这两种药是谁制的?」这位觉得制药之人一定是药学界里的权威,不然怎么会让他们有些束手无策。 「那解药的成分你知道吗?」这位敏锐地察觉到他们几乎用了所有解除毒素的特效药,但都没有作用,那这个解药应该是比他们手里现有的几种解药要好! 庄墨象直截了当地回道:「关于迷药和解药我一概不知,是发到我手里的,我只负责使用。」 「其余的涉及到机密,恕我无可奉!」 等着答案的几个人立刻瘪了茄子。其它的原因还可以软磨硬泡,但只要跟机密有关,他们这些还穿着军装的人就知道绝对不能再去打听。 生生被掐了希望的他们抓心挠肝,着实难受。 但庄墨象说完之后,就不再理睬他们。 刁沪生在几分钟之后,终于睁开了双眼。因为体内残留的迷药作用,他软软地躺在床上,还没办法做坐、走、跑的动作。 刚一睁开眼睛就看到好几个人都直直地看着他,吓了他一跳。刁沪生很快想起了在他晕迷前的事情,他抬眼看到了翟校长,就明白了自己的处境。 非常想逃跑,但却连下床的力气都没有的那份无望和愤恨交织在一起,使得刁沪生的五官有些移位。 庄墨象不想再耽误时间,走上前盯着刁沪生的眼睛说道:「刁沪生,你和谁合作,或者是听从谁的安排来袭击顾教授和他儿子?你们做了怎样的计划?」 听到有人喊他名字,刁沪生下意识地看向庄墨象,目光定格了三秒钟,就老老实实地答道:「薛副师长找过我,他告诉我那个死教授的儿子是二军医大的学生,叫顾佑北。」 「那天从他家出来,我特别兴奋,回去的路上就开始想怎么搞掉他儿子,为自己报仇,哈哈哈。」 「结果在半路上,就遇到了一个人,戴了顶大帽子,还戴了个口罩,就露出一双眼睛。」 「他拦住我,把我吓了一跳。我以为他是拦路抢劫的,没想到他说自己和顾家也有仇,可以帮着我一起报仇。」 「我就被他带到了路边,他直接就告诉了我这个计划,就是混进学校去用刀把人捅死的计划。」 「我有些害怕,如果当着那么多人把人杀了,我不得偿命啊。」 「他就说能给我化个妆,让别人都认不出我来。还说了具体的计划,说他们在校门外面接应我,趁着那些人慌乱之时,尽快跑到校门外,我就安全了。」 「哦,对了,需要的所有的东西,他都会帮我准备好。」 「回家之后,我还在犹豫,结果没两天,我刚出家门,那人就出现在我面前。说机会来了,明天顾教授的讲座地点改在礼堂里。」 「这个地点离着校门近,进出方便,而且里面边边角角的地方也多,比如藏个东西什么的。而且光线暗,利于隐藏。」 「礼堂要比阶梯教室强得多,阶梯教室里一目了然,要是被同学们发现了生面孔,产生了怀疑,可能就会坏了事。」 「他还跟我保证,事情结束后,还会给我一大笔钱。」 「给钱好啊,我手头正缺钱呢。就试探着让他先预付给我一些。」 「他倒是爽快,先付给我二百块钱,说好办完了事,就再把大头儿给我。」 「第二天,他把我领到学校旁边的一间空屋,给我化了妆。」 顾依依拉了拉庄墨象的袖子,庄墨象会意:「那人是怎么给你化的妆?那个人长什么样子或者叫什么名字?」 刁沪生拧着眉头想了好一会儿:「化妆前我好像睡着了,等醒了之后,就觉得脸上有点疼,再之后也就不疼了。」 「我去照镜子,发现我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我用手摸了摸脸,有些害怕,脸上是有粉,但明显的鼻子、眼睛、嘴巴都不太一样了。」 「那人告诉我,等到把人干掉之后,他再给我恢復原来模样。」 「那个人见我时一直戴着口罩,我没看到过他的脸。那天给我化完了装,他出去送一个人。」 「我隐隐听到他管那个人叫阿财,至于他叫什么我不知道。」 「我曾经打听过他的名字,他说为了彼此安全,我还是不知道的好。」 庄墨象说道:「接着往下说。」 等到刁沪生认认真真地把事情的经过说完,庄墨象和顾依依心里瞭然,看来是之前阿宇那组人拿着这个傻瓜当枪使了。 白师长也从中听出了一些问题。 但另外五名教授的关注点则在刁沪生的化妆这个问题上。 第八百五十三章 有用的信息(一) 他们走上前,对着再次晕过去的刁沪生的脸观察之后,就直接上手,又摸又掐,研究了起来。 脸上的痣是假的,粘上去的;肤色是用了染料;五官却有些动刀的痕迹…… 顾依依在旁也有些惊讶,这难道是早期的整容手术!而且手术的技术可不一般,甚至可以说非常的不错,竟然是微创! 庄墨象对白师长说道:「接下来带我们去见你们在水边带回去的那几个人吧。」 白师长瞬间睁大了眼睛,他的人去那个指定地点抓了那几个昏迷不醒的人,这事除了部队里的指挥者和当时执行任务的人外,再没有人知道的。他是怎么知道的? 白师长想到了一种可能,非常激动,用了敬语都不自知:「是您,对不对?」 如此没头没脑的话,弄得翟校长一头雾水,但他也知道这不是能询问的情况。 白师长见庄墨象虽没回答,但也没有否认,更是证实了他的猜测。 他心怀敬佩,当时大海里捞针有多难! 这人从翟小四送来消息,与顾依依离开,在两三个小时之内就找到了顾承家,还制服了那些歹徒,真是太厉害了! 要是没有面前这个人,他能够想到此刻那些歹徒已经带着顾承家逃离了海市。 庄墨象把深度昏迷的刁沪生带到车上,和顾依依、白师长一起去了部队驻地。 他们刚一进看守室中,就看到三个人虽然都戴着手铐子,就连脚踝上也拴着细铁链子,但仍在齐刷刷地「沉睡」中。 这时,一名赶过来的参谋立定在门口,喊了声「报告」,得到白师长的应答后,进了屋子:「报告,郑军长已经召集几位师长和政委在大会议室开会,让您赶快过去。」 白师长应了声:「好,马上去。」 转过身对庄墨象说道:「要和我一起去吗?」 庄墨象当即拒绝:「不用,我这里要抓紧时间,审完之后,人还要关押在你们这里。留两个人,做记录和警戒。」 白师长立刻命令在门口站岗的人,还有来通知他开会的参谋留下协助庄墨象审问。 临走前问道:「李参谋,会议开了多长时间了?」 李参谋立刻回答:「还没超过一刻钟。因为您不在,所以没通知到。这不您一回来,大门岗就报告给了郑军长,首长他就让我来马上叫您过去。」 白师长走到屋门口,还回头嘱咐了被他留下来的两个人:「一定要听从这位首长的命令!」 两人看着他的背影,有些不明白他说话的深意。 但李参谋反应更快一些,能让白师长称为首长的一定是更高级别的,比如军级,但面前的人太年轻了,让他想相信都不敢相信。 庄墨象打算速战速决,审完了这四个人,依依也该回家休息了。依依一向力求自己要睡足八小时的,时间方便的话,还会睡午觉,美其名曰养生。 想到这儿,庄墨象眼里的笑意一闪而过。 李参谋随身带着钢笔,此刻跑出去拿记录本。另一人则把屋子内的两套桌椅搬到一起,排成一横排,做审问和记录用。 庄墨象见没有旁人注意,让依依把面具戴上,他不想让这些歹徒看到依依的真面目。即使是已经抓到的歹徒也不行,什么事情都要以防万一。 戴面具也就需要几秒钟,换了张脸的顾依依拿出贴身放着的针灸针,先把黑蜘蛛「唤」醒了。 另两名留下协助审案的人因一开始目不斜视并没有看到顾依依的样子,因此之后他们也对戴上面具的她毫无所觉。 李参谋端坐在桌子的一侧,拿着笔,飞快地记录起来。 他非常诧异,这位首长只是问了问题,那个一看就不是善茬的女歹徒就那么老实,实话实说,绝不掖着藏着。 李参谋只能认为这名女歹徒有自知之明,她发现自己被抓了,就争取坦白从宽。 顾依依听得仔细,还甭说这个黑蜘蛛还真说出点有用的东西! 刨除她自己狠辣的心思和手段,顾依依滤出这么几条关于那个组织的信息: 首先,黑蜘蛛加入这个组织已经三年了,她的身上有一枚刻有骷颅头的玉牌,这原本是分区负责人才能有的标志,她的头儿为了彰显自己对她的看重,破格给了她一枚。 当然,那名叫阿宇的人他也破格拥有了一枚,不然黑蜘蛛不会把他看成是自己的强有力的竞争对手。 她在通过了组织半年的严格审查,成为其正式成员,才知晓组织的名称为「火凤」! 其次,黑蜘蛛的头儿和先前她想要杀死却被跑掉的阿宇的头儿不是一人,但两个人应该是统一级别,统统被称为副统领。 按理说应该有统领的,但这只是他们下面人的猜测,因为他们从未见过统领。而这两位副统领就是他们见过的组织中地位最高的人,他们说的话就是算数的。 所以,他们曾经怀疑是不是没有统领,而这两位副统领因为实力相当,又有些面和心不合,谁都不想让对方做统领压自己一级,这才空着那个位子。 当然这是她在之后的几年中看着一件件事儿揣摩出来的。要不然她也不会吃了熊心豹子胆,要杀了阿宇。 阿宇是另一位副统领的得力干将,她要是找藉口杀了他,削弱了对方的力量,黑蜘蛛认为她这条线上的副统领一定会非常高兴。 再次,两位副统领她都没有见过真面目,只听过声音,但看身形和举止两人至少是中年人,甚至可能岁数更大一些。一人细高,一人矮胖,身材是很有特点的。 矮胖的那位副统领也就是她的顶头上司,非常好色,他们组织里只要长相过得去的女人,都上床陪过他。 即使当事人不愿意,也没人敢说。 因为在两年前曾经有一个挺漂亮的女混混加入了组织,矮胖的副统领看上了她,让她陪他。 那名女混混没同意,而且还非常不屑地说自己不卖身。 第八百五十四章 有用的信息(二) 结果没出三天,这名女混混的尸体就出现在市郊的垃圾场里。应该是先奸后杀,而且是虐杀,案子当然没破了,找不到证据,就一直搁在那儿。 这事儿之后的第三天,组织内的骨干一起聚餐,有些喝醉了酒的矮胖副统领还说到那名女混混。说她是个处儿,滋味好极了,要不是她想要用刀砍他,他还真捨不得。 不过,矮胖副统领却没碰黑蜘蛛,不知道是对她这款不喜欢,还是因为看重她的能力。 黑蜘蛛说到这里,脸上没有遗憾,只有庆幸。 看来那位矮胖副统领根本没什么个人魅力啊! 其它的她就不知道了,黑蜘蛛的身份只能是接了任务,就带着人去执行的,还没有进入到权力核心中,所以并不知道组织在近期内还有没有重大举动或者要针对的对象。 确切地说,在她之上还有两个等级,科长和分区负责人。 所谓科长,就是组织内部是要按照他们这些下属的本事分到对应的科,这个科的管理者就是科长。科长的权力很大的,他们是对全国范围内的科员进行管理。他们的上级是副统领。 组织内有杀手科、医药科、外联科、监察科、侦查科。 分区负责人就是字面上的意思:一个地区的组织负责人。他不被划分到五大科中,自然不受科长的领导,他的上级同样是副统领。 如此看来,分区负责人和科长应该是同一级别的。 而海市分区负责人据说在三年前执行任务时壮烈牺牲,之后这个位子一直空着。矮胖副统领曾经说过,要找到合适的人选难度很大。 黑蜘蛛交代完了,那名负责警戒的小伙子就问,要不要把这人关到别处,免得这三个人之间相互递眼色。 他的话音刚落,就见黑蜘蛛两眼一闭,坐在椅子上的身子一软,就出熘到水泥地上了。 小伙子惊讶地看着又陷入昏迷之中的黑蜘蛛,太神奇了!想要她交代,她就能清醒过来,等她交代完了,人就自动昏迷,这可真是省事! 顾依依起身又行针「扎」醒了阿松,这是一名懂医会医的人。 她想知道火凤组织每个小组里都配上一名会医术的人是想干什么?居然还有什么医药科! 阿松醒了之后,想动却动不了,他很清楚自己是被人封了穴位! 等他看见面前两名穿军装的人,他并没有害怕。这两个人只是普通人,他只要稍使手段就可以对付。 阿松到现在为止,还不知道他身上的药都已经被顾依依清空了,手段根本使不出来的。 但当他的目光移到庄墨象和顾依依身上时,面上立时现出了一丝恐惧。 他清楚地记得,自己在晕倒之前面对的就是这两个人。他的「风中醉」居然不管用了吗?不是,是这两个人的手段比他要高! 严格说起来,是比他爷爷还要高。阿松给顾依依和庄墨象使用的「风中醉」是他爷爷制出来的,他自己制不出来这种品相的药。除了现在找不到那么好的药材,再有就是他的手法要差上一些。 但就是这种他用来保命的药,居然对这两个人没有作用,他突然觉得自己以前自大了。过去是没有遇到高手,所以那些人才都没能逃出他制的第一等的「风中醉」。 当时面对这两个人,他直觉是自己的生死时刻,所以才动用了爷爷留下的两瓶「风中醉」中的一瓶,但还是没有放倒对方。也不知道自己还有没有机会逃出去? 庄墨象说道:「阿松,你说说你所知道的火凤组织全部的信息。还有火凤组织要那么多的会医术的人干什么?」 心惊对方怎么会知道自己名字的阿松偷瞄了庄墨象一眼,他的思维和嘴巴就再也不受自己控制了:「我加入火凤组织的时间挺早的,在一九七二年的年初。」 「这事儿得从一九六九年说起。我那时还在家乡呢,从我太爷爷那辈就一直给十里八乡的人治病。」 「我从小跟着爷爷学医,他嫌弃我爸的天赋差。后来我爷爷去世了,他的本事我也学了个七七八八。但我不是正规的医生,只是个土郎中而已。」 「大运动开始后,有得病的乡亲过来求医,我虽然没有行医资格,但也不能见死不救,就偷摸给他们治病,反正寨子就挨着山,山上可以採到常用的草药。」 「本来这样一年一年地过,不好但也不坏。谁知道我一时好心,在寨子外面的路旁救了一个被蛇咬了的外地人,那人表面上感谢我的救命之恩,转过身就去革委会举报我!」 「我帮他吸了毒血,又在伤口上了解毒药。但因为发现得有些晚了,还需要喝些汤药再把一些残留在体内的少量蛇毒给清了。」 「给他熬汤药时,我就把他抬到我家去了。我那时善心得很,看不得一个大活人半死不活地躺在路上。」 「就不知道怎么让他看到我收在柜子里的虎骨和虎皮,那个人从寨子里离开就把我给告了,呵呵。」 「革委会的人得了信就来抓我,还是同寨子的一个小时候的伙伴提前告诉我这个消息,我才跑进了山躲起来。」 「等过了三天,我在夜里偷偷潜回家,才发现家里什么都没了,门窗都是坏的。稍微值钱点的东西都没了,更不用提虎骨和虎皮了。」 「家里的人也都不在,我有些慌张。刚要去找家人,我们寨子的族长就进来了。」 「他说他觉得我这两天就能回家,接过今天第一次在晚上过来看看,没想到就遇到我了。」 「族长给我拿了一块银子和十块钱,让我能逃多远就逃多远。」 「我不想离开家乡,就说自己在大山里再藏一阵子,等风头过去了,再回寨子。」 「可是,族长告诉我,我救的那个人举报我时,正好碰到省里的革委会头头来我们这里视察工作。我们这儿的革委会头头,因为没有抓到你,被他给撸了。」 第八百五十五章 收穫 「又提上来一个人顶替他的位置,那个人拍着胸脯说一定要抓到你。」 「所以,族长让我先远离,等到过个两三年再回来。我家里人现在不住在这里,因为当时给我四岁的儿子吓坏了,那些人走后就一直哭。」 「族长就把我家人安排到另一个住处了,孩子不在这里,就想不到当时的情景,果真就不哭了。」 「族长让我放心,寨子里的人都会帮忙照顾我的家人的,毕竟我之前都帮他们看过病。」 「我想了想,决定听族长的安排,就连夜离开寨子了。」 「在外面漂泊了两年多,我在一九七二年的年初回了寨子。」 「可是,我没有看到我活着的家人,听说都死了,但却连坟都没有!」 「在我的逼问之下,族长才告诉我缘由。原来我离开后的第二天,新提上来的那个头头就把我的家人都抓走了,说他们是包庇犯。」 「然后就把他们下放改造。我爸妈生我挺晚的,我是老来子,家里就我一个儿子。那时,他们都将近七十岁了。很快身体就垮了,得了病没人给治,没半年两个人就先后离世了。」 「我媳妇带着我和她唯一的儿子,被分到了另一个地方劳动改造。有坏蛋打她的主意,终于逮到机会欺负了她,结果反过来诬陷她勾引男人。」 「我媳妇实在受不住周围人对她的辱骂、白眼,就上吊死了。」 「留下我儿子一个人,他那么小,也没有人家敢收留。就由着周围一些好心的人,给他口吃的。后来得病了,呵呵,就病死了。」 「想我以前为那么多的人治病,却让自己爸妈、儿子全都病死了。我也曾帮过不少人,自己的媳妇却没有人帮。」 阿松流着泪:「我特别后悔,当时就不应该逃走,即使最后我死了,那也就是一条人命啊!」 「于是,我就心里暗下决心一定要替家人报仇!然后,就下去跟他们团聚。」 「接下来,我配了药。还把我爷爷留下来的药全都带上。」 「把那个抓了我家人的黑心肝头头、那个欺负我媳妇的男人、还有明明是我救了他命却恩将仇报的那个人先后用药药翻他们,然后就杀了他们!」 「前前后后我用了十天,然后就开始逃。被抓住肯定是枪毙啊,我那时突然不想死了,呵呵。」 「我爷爷制的药被我用了一瓶。哎,只剩下两瓶了,然后前两天又用了一瓶,现在只剩下一瓶了。嘻嘻,那瓶药我没随身带着,让我藏起来了。」 他说着说着又转了回来:「没想到,最后就在我马上要被抓住时,被一个人给救了。之后才知道,他就是火凤组织的一位副统领。」 「于是,我就加入了组织。不然我也没地方去,呵呵。」 「那位副统领矮胖矮胖的,别看他其貌不扬,但是心计、本事可是一流的,人超狠!」 顾依依眼睛一亮,附在庄墨象耳边:「他是不是看到过矮胖副统领的脸?」 在庄墨象的提问下,阿松立刻答道:「看到过呀,圆脸、单眼皮,但眼睛不小,嘴挺大、嘴唇也挺厚。」 「哦,鼻樑是塌的。最开始还留鬍子,但后来就把鬍子全剃了。」 「等到七三年之后,不知道怎么回事,再见人都是戴着面具。」 「火凤组织里会医的人多,是因为这两位副统领也懂一些医学。不过,他们却不大会治病,你们是不是觉得挺怪,我当时也觉得挺怪。」 「半年前,他们把我们会医术的人都聚在一起,说以后有机会想搞人体试验,又说了一些注意事项。」 「会上谁都不敢问,但心里都有疑问,觉得这个想法很怪。」 「我也一样,用人体试验各种药,他说的那些药都不是好药啊,都是会要人命的药,那些试药的人从哪里来?那些药又是从哪里来的?」 顾依依微微眯起眼睛,一个猜测让她的心都跟着收缩了起来! 阿松晃了下脑袋:「可是多余的话我们都不敢问,问多了会要命的。」 「以前就有个自傲的主儿,一时多话了,他还不会看人脸色,呦,不对,他看不到人家的脸色,因为戴着面具呢。然后,就被副统领当着我们的面给了一枪,脑壳都崩碎了,脑浆子撒了一地。」 「我回去自己房里之后,就吐了。第二天都没吃进去饭。」 「从那之后,谁都不敢多问。人家说什么,我们听什么。」 「其他别的,我还真不知道。每次接任务,他们都是布置给组长,我就听安排,让做什么就做什么,当然我最多的就是制药。」 「当然还要听科长的,不过我们科的科长这些年我只看到过一次,就是开会说搞人体试验的那次,头髮乱糟糟的,还戴了个口罩。」 「我想着,也许以后会看到他的次数多一些吧。」 庄墨象又问道:「那两名统领的『根据地』是在海市吗?他们通常都是在海市对组织进行管理,在海市生活吗?」 阿松皱着眉头努力地想:「好像不是吧。他们每年在海市的时间并不长,有事就会出现,当然有的时候没事也会呆上十天、半个月的。」 「他们在其它的地方也有住处。我知道的就有厦市,好像在粤省也有地方落脚。」 阿松把知道的都说出来,他再次陷入昏迷之中。 顾依依扫了庄墨象一眼,这次审问无疑是有收穫的! 但知道了火凤组织居然要用人体试药的消息,让她极为愤怒,因为这令顾依依想起了抗倭战争时期倭国的那支罪恶深重的731部队! 再联想到已经下了地狱的另一名火凤组织的副统领山田春秀,他曾拿着石井小郎给的海幽王要用到自己身上,难道剩下的两名副统领手里也有那支部队留下的生化药物吗?或者他们就曾经是那个部队的医学研究成员? 顾依依迅速地用针灸针「唤」醒了阿时。 第八百五十六章 低估 阿时同样板板正正地回答了庄墨象的提问:「我是一年前加入组织的,我的资歷比同组的另两名成员都要浅。」 「所以,平时我都尽量少说话,免得说错话。」 「两位副统领我倒是见过几面,但都是戴着面具的,没看到他们的脸。但我觉得他们一定长得难看,真的,这是我的直觉。我的直觉一向挺准的!」 「我主要是负责外联的,对象是政府的工作人员、当地的百姓、能够勾当上为我们所用的人。」 「两个副统领之间是勾心斗角的,所以组织内分成了三派,其中两派自然是分别跟着一个副统领的。」 「另一派则是中立派,我就是这一派的。他们也不想想,最上面还有个统领呢,这些人都是目光短浅之人,只看到了副统领。」 阿时撇着嘴:「以后要是统领出现了呢,他们难道要再投到统领名下,呵呵,统领会收下他们吗!」 「但我因为不是两个副统领的心腹,我什么机密都接触不到,在组织里的地位也不高。」 阿时突然非常神秘地说道:「没有人知道我懂唇语。」 「去年夏天,有一次我远远地看到两位副统领坐在一起说话,他们可能因为天热,居然戴了另一款的面具,只遮到鼻子下面,嘴露在外面。」 「当然也是为了喝茶方便,他们当时是在花园里一边喝茶一边说话。」 「他们居然说的是倭语,我意识到他们是倭国人,当时吓坏了,回到自己住的地方,就使劲地想,怎么才能脱离组织。」 「我呢,这个人虽然不成材,还干坏事,但我不可能为倭国人卖命!」 「不过,我打听过,这个组织就没有退出组织的人,以前有过几个,都被废掉了。」 「所以,我也不敢直接提出来。只不过在那以后,我能不接任务就不接任务,做什么都刚刚完成就好,不受罚也没有奖励。」 「离他们越远越好,最好是让他们认为我这人没有什么能耐,把我赶出组织去才好。」 「我考虑过,我要是在某次任务中以假死脱身的可行性。我觉得还是有可能的,但要计划好,不然被他们发现,我就非死不可了!」 说完,阿时也同其他二人一样,晕了过去。 审完了三个人,庄墨象没有停顿地嘱咐在旁协助的两个人:「你们把这三个人看管好,明天,最迟后天就会有人过来接收这三个人。」 「关于审问的记录,你们现在就可以拿到那个会议上,给你们的首长看。」 「不过,这个记录要保存好,同样会有人来接收。」 等到李参谋急匆匆地把审问记录送到首长们面前时,郑军长和他的几位部下顺次都看了一遍。 半个小时前,白师长赶到会议室,就把庄墨象的事情汇报给了郑军长。 郑军长也把接到的命令复述了一遍,白师长的心跟着抖了抖。 他从见到庄墨象第一面就直觉这个人厉害,但现在看来他还低估了人家。上面的命令是让整个宁城军区配合,而这次任务的总负责人就是他先前接触到的庄墨象! 如今想来,也只有这样的人物才能让上面撤回已经发出去的命令,才能让正在往海市赶来路上的那些在京城中都有一号的小子们乖乖听话,立刻迴转。 哎,人真是不可貌相!当时还觉得这位相貌普通的男人根本配不上顾家的小孙女,现在看来完全配得上吶! 看完了审问记录的郑军长感慨道:「原本我以为我们快些开会,我把我们需要配合的任务布置下去,再去和这位同志见面。」 「没想到人家的速度超级快!审问三个人,应该都是硬茬子,居然这么快就拿下了!」 说着,他还竖起大拇指。是啊,让上面看得如此重要的人怎么会没有本事! 他看向白师长:「你不是先前跟这位同志接触过嘛,现在就带着我们去见他。我想着他也许会给我们一些更好的建议。」 白师长应了声「是」,会议室里的所有人都齐刷刷地站起来。别看他们一个个都步入了中年,郑军长更是搭上了五十岁这个线,但军事素养都是槓槓的! 李参谋顾不上其他了,高声说道:「报告!」 郑军长已经离开座椅,朝会议室外面走去:「说吧,还有什么。」 李参谋立刻回道:「那位同志已经走了……」 走到会议室门口的郑军长当即停下步子:「走了?」 李参谋连忙把庄墨象临走前交代他们的话重复了一遍,郑军长又坐回自己的位子:「他是说,明天,最迟后天就会来人与我们接洽?」 李参谋一个立正:「是。」 郑军长心里有些犯嘀咕,他当时就是想着先把自己这块捋顺了,安排好,再去见对方,免得让对方看轻。 那位同志是不是误会自己怠慢了他?甭说,还真有这个嫌疑。自己可不就是隐隐地要在外来者面前拔高当地驻军的形象,现在看来有些弄巧成拙了。 郑军长皱起眉头,委婉地说道:「是不是我们没有第一时间表示欢迎,不够爽快啊?」 白师长心里暗乐,他太能理解首长的心理了,当时自己听到京城军区的人要来接手发生在海市的任务,心里也是很不痛快的。 但想到庄墨象铁血柔情的一面,问了句让在场人都以为是玩笑的话:「和他同来的女孩子是不是累了或者困了,他才急着送她回去的?」 李参谋呆愣在原地,他一直低着头记录来着,然后就是仔细听那位同志临走前的交代,生怕漏下了关键的内容,还真没太注意那个女孩。 也不对,那个女孩在行针的时候,他也看了好几眼,不过看到的只是背影,还有她的速度太快,好像是几下子就把人扎醒了。 郑军长看着盯着地面回想的李参谋,倒是笑了:「不是就说不是,怎么白师长还能因为你的不配合给你穿小鞋啊!」 第八百五十七章 接走 李参谋摇摇头:「不是啊,我仔细回想了一下,白师长说的好像还真有可能。就是我当时光顾忙着记录了,没时间看其他人的表情。」 「那三个人那叫一个老实,突突突地不停地说,把自己的事情和他们知道的事情一股脑地倒出来,我就不停地写,把我的手都累酸了!」 「可是,我也不敢停,多重要的事情,漏记了那还了得!」 「本想趁着那女孩把人弄醒的时候,缓缓手,可是谁知道,她的速度也太快了,刷刷刷,然后人就醒了。」 「所以,我基本上就是低着头竖着耳朵不停地写……」 白师长可是眼睛一亮:「你是说弄醒那些人的是那个女孩?」 李参谋点点头,连话都没说,小眼神就传达着我说得多明白,怎么还问的意思。 白师长哈哈笑着:「我都忘了,顾家的人啊!」 郑军长立刻问道:「你说那个女孩是顾家的人?」 白师长挑着眉:「我没介绍吗……」看着大家的模样,当即说道:「我忘了说了,呵呵。」 郑军长的角色倒是转换得挺快,不再说笑,开始下达命令,派出两个班,一个班在内,一个班在外,看守好那三个人。 庄墨象开着车,很快到了家。 顾依依真的有些睏倦,这一天里尽是折腾,她半眯着眼开了房门,快速洗漱之后,倒在床上就进入了梦乡。 一直等着她没睡的庄彩画,躺在双人床的内侧,睁大眼睛凑过去,才发现顾依依沾床就睡着了。憋了一肚子的话要问,现在只能等到明天了。 庄彩画抿着嘴,慢慢入睡了。 客厅里,躺在摺叠床上的刁朋在庄墨象和顾依依进来的那一刻就醒了,他没想到两个人什么也没说,没几分钟打理好自己就去休息了。 他同样地觉得蛋疼,正常的不是应该把家里人都叫到一起,好好说说对那几名歹徒的审问情况吗! 不过,他很快释然了。这两个人应该都不是普通人,就不能按惯常思维往他们身上套。 第二天天蒙蒙亮,庄彩画就被顾承家敲门,在门外喊着名字叫起来了。 来接她的大堂哥就在客厅里等着,他跟陆续起来的刁朋、顾承家、顾佑北、胖子都打了招唿。 庄墨象虽然醒了,但他没有动,仍在闭目养神中。为了避嫌,他自然要少接触庄家的人。 庄彩画穿好衣服,连脸都没洗,就被大堂哥拉着,连同她还没来得及打开的行李一起上了车,直奔军用机场,坐上飞机向京城而去…… 飞机上,庄彩画像小孩子一样撅着嘴巴:「大堂哥,我还没和顾叔叔和小北哥告别呢!」 「还有我还没问依依昨天夜里的情况呢!你就差那十几分钟、二十几分钟了?」 庄墨将根本不理她的话茬,反倒调侃起她来:「小北哥呀,是不是那个你从小就跟着人家后屁股的小北哥呀?」 庄彩画的脸腾地就红了,她睁圆了眼睛:「我那时小,不懂得男女有别!」 庄墨将晃晃脑袋:「可是我怎么觉得还是小时候的你可爱呢。」 庄彩画一下子瘪了气,前几年的自己好像让许多人都失望了。现在想来,她都觉得不可思议,那时的她怎么会交上一个那么差劲的朋友,怎么会做那么傻的事情…… 顾依依其实在顾承家站在房门口叫庄彩画时,就醒了,这点警觉性她还是有的。 不过,探出精神力看了眼来接人的庄墨将,看他急切的架势,估计也没心思与自己叙谈。而且顾承家也没有叫她,她索性又睡了过去。 等到顾依依睡饱了,天早已大亮。 顾依依打理好自己,出现在客厅时,五个大男人都坐在那里。 要是一般女孩子起的晚了,家里好几人盯着她,怎么也得不好意思。 但顾依依丝毫不在意,她不是脸皮厚,而是认为自己在家里,当然要休息好,第二天不用工作、不用上学,而且昨晚半夜才回来,为啥要硬撑着早起,给自己找罪受呢。 这只是看问题的角度不同,生活的态度不同而已。 顾承家笑呵呵地说道:「你火叔叔本来想着做早饭来着,可是我这里没粮没油没菜的。」 「我们就去学校食堂吃了一顿,饭桌上是给你打包回来的粥、馒头和小菜。」 顾依依一边坐下来,一边问道:「三堂哥怎么没去上课?」 顾佑北呲着牙:「不想看到我啊,我特意请了一天假,在家陪你的。」 顾依依接过庄墨象去厨房取过来的筷子,朝他笑笑,这才看了顾佑北一眼:「三堂哥,你不想上课别往我身上赖。」 「不过你还真得注意安全,先前用枪劫走二伯的那个人逃了,也不知道抓到他没有。」 庄墨象坐在顾依依旁边的椅子上,看着她喝粥:「我们把二伯救回来之后,部队撤了大约一半的人,还留下一半人和公安一起缉拿他。」 顾承家一听到这个拿枪把砸他脑袋的人,说起话来就带着一种咬牙切齿的味道:「跑了,真是个祸害!」 顾依依点点头:「可不是。不过看着当时他们让刁沪生进到学校里来,而那个叫阿宇的人在校外等着,就知道他们一定有所顾忌。」 「二伯之所以让他遇到,也许是他觉得事情不对劲,才进了学校的。」 「所以,二伯和三堂哥这几天就不要出校了。」 顾承家显然是有自己的安排,不由反驳道:「怎么能因为个小毛贼就不出门了呢!」 「学校因为讲座出了那档子事儿,今早通知我暂停。等到下个学期再补上。」 「其实这样也好,免得再出什么差头,让学生们遭了秧。」 「我就想着趁着这几天空闲时间和你们一起出去走走,也观赏一下我们祖国的大好河山!」 顾依依咧开嘴笑了一下,略带同情地说道:「二伯,你不要忘了就是那个小毛贼把你从学校带走的。」 「我猜他们手里可能有你和三堂哥的画像或者照片,不然他们怎么能那么精准地认出你的!」 第八百五十八章 想要善终 顾依依小坏地建议着:「而且我们这几天不打算出去了,所以二伯还是留在屋子里品品茶、看看书吧。」 顾承家往沙发背上一靠:「为什么不出去,看风景吃美食,好不容易可以忙里偷闲……」 他说到这里,突然看向庄墨象:「小象,是不是这个案子离不开你?」 庄墨象看了眼顾依依,才答道:「不是,我准备这几天教依依学会游泳。」 顾承家虽然不知道话题怎么会拐到小侄女学游泳上,但下意识地反对由庄墨象教,学游泳就要穿泳衣,还要有肢体接触,这怎么能行。 虽然两人的关系是恋爱关系,但也不能让这小子乘机占便宜啊! 「小象,你忙你的去。我来教依依游泳,正好我有大把的时间。」 顾依依一听到游泳两个字,根本不抬头了,低着头一口粥、一口馒头、再一口小菜,恨不能这顿饭能吃一天去。 她的潜意识还是排斥学习游泳的,但顾依依早就想要克服自己的畏水毛病,再加上一场巨大的阴谋已经拉开了序幕,想要今生得到幸福、善终的她怎么允许自己存在这么要命的弱点呢! 所以,吃完了早饭的顾依依,把碗筷一推,「大义凛然」地说道:「走吧,教我学游泳!」 客厅里的顾承家、顾佑北和胖子、刁朋都好笑地看着顾依依,他们觉得顾依依的举动有些夸张,只有庄墨象清楚依依是在为自己鼓劲。 「依依,刚吃过饭最好不要马上运动,你先等一会儿,我去把饭盒和缸子洗干净。」 顾依依有些底气不足地笑笑,不再坐着,而是在客厅里慢慢地转圈。 顾佑北笑嘻嘻地说道:「依依,你这就开始做准备活动了。」 看着顾依依还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差不多得了,转得我头髮晕。」 顾依依也觉得自己沉不住气,就找藉口道:「我去准备泳衣。」 顾佑北看向顾承家:「爸,既然出不去,干呆着太没趣了,我们一起去游泳吧,就当锻鍊身体了?」 顾承家没有回答他,却看向了胖子和刁朋,有些犹豫。 游泳倒是不错的运动,既可以锻鍊身体,又可以看着庄墨象那小子。可是,家里还有客人呢,总不能他们都去游泳,却把人家放到一边。顾承家想着让儿子留下来陪客人。 胖子笑道:「是学校里就有游泳池吗?那儿有没有卖泳裤的地方?」 顾佑北认为自己对学校最熟,抢着回答:「是的,学校里就有室内游泳池。它旁边就是卖泳裤的地方。」 胖子朝他顾家父子笑笑:「我到那儿买条泳裤,不就可以和你们一起游泳了!」 没用人问,刁朋马上接着说道:「我也去买条泳裤,好段时间没游泳了,今天可得过把瘾。」 六个人从家里出来,遛遛达达地到了学校的游泳池,顾依依率先进了女更衣室。 另外三人等胖子、刁朋买好泳裤,才去男更衣室换好了泳裤,就进了这座面积超大的室内游泳池。 因为此刻正是学生上课的时间,在游泳池里游泳的人并不多。一个学生都没有,只有三五个教职员工的家属在里面。 可是,顾承家和顾佑北把这几个人都看了个遍,也没看到顾依依的身影。 顾佑北立刻神情紧张,就要往女更衣室去,被庄墨象一把拽住:「依依换衣服,还没出来呢。」 顾佑北甩了下胳膊,没甩开他的手:「你又没看到!」 「万一是有坏人,把依依劫持了怎么办?」 「你赶紧放开我,我得去看看。要是女更衣室里没有依依……」 庄墨象看他是真着急,就解释道:「依依真的还在换泳衣,马上就出来了。」 顾佑北皱着眉头:「我们又是买泳裤,又是换衣服,都完事了,依依的动作哪有这么慢!」 他正说着呢,顾依依出现在他们面前。 顾佑北大大松了口气:「依依呀,你什么时候这么慢了,害得我多想!」 顾依依要不然还在更衣室里磨蹭呢,她「听」到他们的对话,才不得不出来。 顾承家瞪了儿子一眼:「女孩子换衣服慢些正常,好了,你和你火叔叔、还有阿朋游泳去吧,我去那个池子教依依游泳。」说着,用手点了点那个适合孩子或者初学者的最浅的池子。 顾佑北呵呵笑着:「依依,那个池子不深,你要是沉底了,只要站起来就没问题了。」 顾依依一听沉底两个字,立刻想起前世自己最开始学游泳时,就沉过底,还呛了水。 哼了一声,顾依依率先往那个池子走去。心里给自己打着气,别人都能学会,自己一定也能学会。 顾依依很谨慎,她从最浅的一端下了池子,那里只有半米深。 顾承家和庄墨象也跟着下了水。 顾承家看着小侄女裸露在泳衣外面的修长四肢和脖颈,莹白无暇,细腻得连毛孔都看不到,身材更是好得很,真真觉得自己跟着就对了。 扫一眼旁边同样在看着依依的小子,要是自己不在,他就不信这么一个年轻气盛的男人,会无动于衷,会秉承君子之礼,离开小侄女三尺远。 庄墨象怎么会无动于衷,虽说没有热血沸腾,但着实被自己放在心尖上的女孩惊艷到了。 顾依依双手扶着游泳池壁上的横杆,一小步一小步地往渐深的区域挪动着。 顾承家立刻跟上:「依依,别怕,游泳很好学的。走到水到你肩膀的位置就可以停下了。」 「二伯先教你如何换气。」 顾依依走到顾承家指定的地方,立刻就停了下来。再往前走,就算是旁边有人陪着,她也会心慌。 顾承家当仁不让地做起了讲解:「我们先学蛙泳,二伯当年就是从蛙泳学起的。」 「学会换气挺重要的,总不能在水里游泳不唿吸吧。」 「简单地说,就是你在水面上吸一大口气,然后在水里慢慢地吐气。也就是配合着划水的动作,在水面上先吸一大口气,再在水里慢慢地吐气。」 第八百五十九章 幸运化解 看到小侄女有些迷茫的眼神,他马上说道:「依依,看二伯给你做个示范。」 说完,顾承家就连续做了三套水中换气的动作。 然后,顾承家才从水里站起来,抹了两下脸上的水:「怎么样,看清楚了吧,简单得很!」 「依依,做一下这个动作。」 顾依依眨眨眼睛,才确定刚才听到了让她来学做动作的话。 轻咬了下嘴唇,双手却丝毫没有松开一直握着的横杆,刚要深吸一口气,就听顾承家在旁边说道:「把手松开,你要是手总要扒着东西,那一会儿还怎么游啊!」 「你看看,你一左一右站着两个人吶,一点问题都没有。」 顾依依的心一直都是飘着的,死活抓着横杆。这时候她要是放开了,估计刚才因为顾承家的小幅动作而晃动的池水就能把她给晃倒,那得多丢人! 「我先扶着,等一会儿适应了,再松开。」 看着小侄女严肃而又略带紧张的脸,顾承家有些惊讶。在他印象里还不曾见过不淡然、自信的依依。 顾依依一板一眼地做着练习,其实这些理论知识她比顾承家知道的还多,只是一到实践时人就麻爪了。 顾依依一边做着动作,一边想着为何自己莫名其妙地畏水。其他人畏水大多是因为受到过致命的伤害,比如他曾经溺水,差点淹死。 自己从未有过那样的经歷,即使是当初学游泳时,也就是在游泳池里沉过底、呛过水而已。 事后,周边的人告诉她,学游泳大多数人都会经歷这些,只有少数天赋极好的人,才会进了水扑腾一会儿,就会游了。虽然姿势不怎么好看,但人家真的是会游了! 顾依依曾经调侃过自己,就是会个狗刨也行啊,那也会在关键时刻救自己一命呀。 可能是因为刚才脑子里一直回想着前世学游泳时的糗事,顾依依突然发现她机械地一起一蹲在水里做着换气的动作,竟然时间渐长! 而且心里的那种因恐惧带来的不安感也少了一丢丢。 她立刻检讨,原来有些东西越是压力大,越不容易上手。 想到这里,顾依依嘿嘿笑了两声,抬起一只手从手中扬起,带起一条水线,随即化成颗颗晶莹的水珠落在身边之人的身上,以及游泳池的边沿之上。 在另外一个游泳池中游泳的顾佑北、刁朋和胖子,停下来看着那边带着璀璨笑容的女孩,顽皮地又扬起一串水线,各自的心情也跟着飞扬起来! 顾佑北直接跃出泳池,跑着跳下了顾依依所在的泳池,激起大大的水花。 顾依依很羡慕顾佑北轻松自在的戏水模样,但马上就被接连而至的水线击到,在水里不敢大动作的她慌忙背过身,这才让脸上的水滴落下去,大口地吸了口气。 谁知道顾佑北玩上了瘾,迅速游到她的前面,再次发起「攻击」。 顾承家哈哈大笑起来,他好久没有这么放松了:「依依,别怕,二伯帮你!」随即加入到打水仗的队伍当中。 整个游泳池里水花翻飞,随着刁朋和胖子不甘寂寞地加入,顾依依的心里也猫抓了一样痒。 她试着松开了双手,看到一直站在她身边的庄墨象眼里满满的鼓励,尝试着向前走了一步,感觉还可以。 接下来第二步、第三步,不过很快被自动划为一组的顾佑北和刁朋发现了,集中水力攻向了顾依依。 做为己方的顾承家和胖子叫着:「依依,回击,快回击!」 顾依依双手撩起水,可是「哗啦」一声都落在了近处,惹得对面的两个年轻人哈哈哈地笑。 庄墨象立刻为顾依依做起了动作示范,双掌并起,在水面上向着目标一推,就见一道水龙从水中跃出,直落到顾佑北的身上。 顾佑北连退了三步,抹了把脸上的水,睁大眼睛:「不准用内力……你是不是用了内力?」 庄墨象解释给顾依依:「没有,刚才我用的是巧劲。」 顾依依随着庄墨象更为详细的讲解,很快找到了窍门,她的心随着水花飞扬。 人一高兴就忘形,顾依依乘胜追击,向前跑了三大步,瞬间池水没了头顶,惊觉整个人已经处于水中的她有些慌乱地屏住唿吸。 却听耳边传来庄墨象的声音:「慢慢唿气,就像刚才练习的那样在水中唿气,同时转身,正常地往浅水处走。」 顾依依按照此法去做,果真在水中唿气要比憋气好受得多,在气息还未完全唿完,整张脸就已经随着移动露出了水面。 顾依依心下一松,没有停,继续唿气,直走到水只达到腰部处才停下来,侧过脸对着就站在她身旁的庄墨象开心地笑! 这个难题前世无解,没想到今生竟然嬉戏之间就被化解了,顾依依立时神采飞扬,她觉得自己真的幸运,也许今生积攒了两世的好运吧! 浑身是劲的顾依依,看着身边的水觉得可爱起来,畏水的心境一解,她的聪明立显! 半天时间,顾依依已经可以用不算正规但却很好看的蛙泳姿势在泳池里游上一个来回。 腹内空空的顾依依和其他人在去食堂二楼吃午饭的路上,兴致颇高地计划着:「吃过午饭,我再来游上半天。」 「我想着用一天时间,巩固一下这个泳姿,然后就学自由式,那个更实用一些。」 顾佑北偷瞄着小堂妹,嘀咕着:「就是学个游泳而已,要这么全天候?我怎么看着依依这么兴奋呢!」 旁边的顾承家举手捶到他的肩膀上:「谁刚学会游泳时,不新鲜几天,你当时不也是蹦着去游泳池游泳!」 顾佑北嘻嘻笑着:「我那时多小,才七岁,依依多大了。再说,我那时蹦着去,是因为那时是夏天,天气热,人泡在游泳池里凉快……」 顾依依心情好着呢,丝毫不计较三堂哥的调侃:「二伯,你跟食堂的人熟不?我们从他们库里买些菜、肉,晚饭自己做着吃!」 第八百六十章 准妹夫 胖子一听,来了精神:「火叔叔做,做好吃的给依依吃,庆祝你学会游泳!」 顾依依笑得眼睛弯弯的,眸光在阳光下闪着异彩:「火叔叔真棒,我们就这么定了,到时我也做上两道菜!」 胖子的嘴咧得大大的,让顾承家嫌弃得直摇头:「你们二个,晚饭能不能做成,还不是要看我能不能买到需要的食材!」 胖子呵呵笑着:「好啊,那我一会儿把需要的食材都告诉你呀。」 顾承家斜着他:「你这人……你这人倒是会接话!」 说说笑笑进了食堂,食堂内学生们的用餐高峰已经过了,但还有一些晚去的学生在吃午饭。 他们看到顾承家,纷纷过来问候。 看着他们喜欢的顾教授没受伤,精神状态也蛮好的,没有被人劫持的后遗症,现在站在这里笑容满面地与他们说着话,学生们很高兴。 接下来,他们就发现了顾教授旁边,身影隐在几名男子之后的顾依依。 这些学生在之前就听说,顾教授此次是带着家里晚辈一起来的。他们课余之时闲聊,都觉得可能是为了让自家晚辈开开眼界、长长见识吧。 现如今这几名学生机缘巧合看到了顾教授家的晚辈,让他们不得不惊嘆!顾教授是倜傥儒雅之人,他的晚辈更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简直美出了他们的想像。 庄墨象一直因为顾依依解开心结,突破自我而高兴的脸,在数道狼光出现后,慢慢变黑了。 他真想牵起依依的手,但理智还是让他克制住了这种冲动:「依依,我们先上二楼,找好座位等着二伯。」 胖子哪能不明白庄墨象真实的用意,他这几天一直在暗中观察庄墨象,越发地觉得这是一个自身实力高深莫测之人。 如果顾依依真的是那家之人,那么她的伴侣又怎能不是那个层面之中的人!可是,隐世世家之中没有姓庄的呀?难道用的是化名? 不说庄墨象的占有欲,胖子本身也不喜欢让这么多人猎奇般地看他的晚辈,所以非常配合:「可不,先上楼,找座位坐下休息一下,游泳真是挺消耗体力的。」 尽量避开众人关注的顾依依闻言正合心意,由庄墨象用身体半挡住那些热烈的目光,往二楼走去。 顾佑北在学校里很低调,所以同学们以前才没有知道他和顾承家的关系,自然也跟着上了楼。 刁朋一见,也马上跟上。 顾承家的身边一下子空了,他扫了眼正在上二楼的五人,也想着快些去吃饭,毕竟肚子饿了嘛。 有个愣头青的男学生痴迷地看着顾依依的背影,尽量让自己的话听起来像拉家常:「顾教授,您的晚辈叫什么名字啊?看着是高中生吧,是不是想要考我们学校,您就把她带来了先适应一下?」 其他学生一听,有道理!如果顾教授的这个晚辈来我们学校读书,那可真是太好了,看着养眼啊。 顾承家看着面前的学生,微笑地回道:「那是我侄女,她已经上大学了。」 不给这些有些错愕的学生们再次询问的机会:「你们也快去吃饭吧,免得饭菜凉了。还有啊,还有不到二十分钟下午上课的时间就到了,你们得抓紧时间喽。」 其中一名学生哎呦了一声:「我下午还有课呢」,立刻回到刚才吃饭的桌子,收拾好饭盒,就往外跑。 其他学生也说了再见,上课是绝对不能耽误的。 顾承家快步上了楼,直接走去打饭窗口,却被顾佑北拦了下来:「爸,菜刚才都买了,正做着呢。」 顾承家一挑眉:「你们带饭票了吗?」 顾佑北笑眯眯地说道:「我跟窗口的大婶提了你,她看我长得挺像你的,就允许我们直接交钱和粮票买了饭菜。」 「我没想到原来食堂也可以点菜的呀。」 顾承家嗯了一声:「那是在二楼,为了学校老师招待客人最近实行的。」 「刚开学时,无论谁来,都只有固定的大锅菜呢。后来,食堂管理员脑子活,想了这个法子,据说得到学校教职工的称赞。」 「还好可以不用饭票,要不然我身上的这些还不一定够呢……你带钱和粮票了?」 顾佑北小声回道:「是准妹夫付的钱和粮票。」 顾承家瞪了他一眼:「乱叫什么!」 顾佑北耸了下肩,跟着他走到桌前,坐下来。 食堂师傅做菜的速度挺快的,没用等多长时间,他们就吃上了午饭。 几个人确实都饿了,吃得很快,没人闲聊。倒是让在窗口里往外看的几名食堂工作人员夸了好几句,认为食不言是种很优雅的用餐习惯。 吃完了午饭,顾承家特意拿着一张单子找食堂管理员商量购买食材的事情,顾佑北和刁朋跟着,随时充当力工。 顾依依本想紧接着再去游泳,被庄墨象劝着先回去睡个午觉,下午再去。两人和胖子则先回了家。 路上,胖子有些不放心:「要是食堂的食材缺这少那,或者干脆没有多余的食材怎么办?」 「要不我出去买好了,那些人又不认识我,我应该挺安全的。」 庄墨象看着这位满脸都写着「我要做晚饭」的胖子:「如果没有,我和依依出去买。」 胖子立刻摇头:「依依不能去,那些人很可能已经盯上她了。」 顾依依正甩着有些发酸的胳膊:「没关系,他们要是盯上我了,正好出去当次诱饵,把人给引出来。」 胖子十分不贊同:「你一个女孩子,怎么能去做这么危险的事情!」 说话间,三人进了专家楼,庄墨象拿出顾承家交给他的门钥匙,打开房门。 三人进了屋子,庄墨象对着片刻未停地往卧室走的顾依依说道:「要不要我先帮你按摩一个胳膊,你再午睡,这样能舒服些?」 顾依依整个人仍处在兴奋中,左右晃了下身子代替摇头:「不用」,就进了卧室,直接扑到床上。一直支撑着她抓紧时间去练习游泳的亢奋,顷刻间化成了我需要休息。 第八百六十一章 被撵出来 顾依依今天的心态从恐惧、紧张,再到惊喜、兴奋,身体从僵硬到舒展再到运动过量,剧烈的变化让她急需睡上一觉,使自己平静下来。 在睡梦中,顾依依梦到自己化身为一条鱼,自由自在地在水中畅游…… 顾承家和两个男孩子很快带回来单子上百分之八十的食材,胖子勉勉强强地接受了,嘴里唠叨着:「那两道菜本来挺适合现在这时节吃的,可惜做不了,只能等你们去宁市的时候,我再做给你们吃。」 顾佑北在回来的路上,听顾承家讲了胖子高超的厨艺十分好奇,就想着去厨房帮忙,没一会儿就被撵了出来。 原来顾佑北择菜,才择了几棵菜,就被胖子发现里面居然还残留着一片半黄不黄的叶子,面色相当严肃:「小北,入口的东西可马虎不得!」 「这一片叶子不光影响做出来菜餚的外观,更影响它的味道……」 等巴巴巴说完了,胖子就指了指门:「我自己来就行,不然真要丢手艺了!」 顾小北只得出了厨房,进客厅就被顾承家丢了一本书过来:「你今天不去上课,也得抓紧时间看会书。」 刁朋则安静地站在阳台上,对着专家楼前的树木上的树叶做瞄准练习。 庄墨象打了招唿回到卧室,拿出通讯器,快速地回着讯息…… 庄墨将和庄彩画是在上午十点来钟迈进了京城庄家的大门。 破天荒地,庄德培、墨莲都在家中。 庄老看到大孙子和小孙女回来了,乐呵呵地指着他旁边的沙发:「小将、小画先坐下,路上赶得急,累不累啊?」 庄彩画看到爷爷、爸爸、妈妈,有些激动。离家一段时间了,她最近越发地想家,尤其是在那场大难之后。 「早上走得早,我在飞机上睡了一觉,现在不困了。」 「回家了真好,看到爸爸、妈妈、爷爷,我心里从没有过的踏实,当时我以为自己活不成了呢……」 没说两句,眼圈就红了,奔到墨莲的身旁,把脸贴在她的肩窝处。 墨莲看着比以前内敛了不少的女儿,一下一下抚着她的后背。 等庄彩画制住了眼泪,抬起头时,墨莲的衣服上出现了一块湿印。庄彩画有些不好意思地笑笑,墨莲递给她一块手绢,看着她把脸上的泪水擦净。 那边,庄墨将已经讲起了他如何接小堂妹的经过。 庄德培认真听完了之后,发问道:「除了顾老二和他小儿子,你还看到了两个陌生的人?」 庄墨将点点头:「那两个人说话都是江南口音,应该是当地人。」 「两个人见了我也不吃惊,要么见过世面,要么心性沉稳。」 说到这里,他想了下又补充道:「顾二叔已经知道我会去接小画,但没想到我那么早,他们都是从床上现起来的。」 「年轻的那人睡在客厅里,我看得分明,那里摆着一张摺叠床。」 「趁着我和顾二叔和顾佑北打招唿时,他就叠好了自己的被子,方方正正的,一看就是部队里的作风。但人却长得细皮嫩肉的,不黑不壮。」 墨莲笑吟吟地看着面前的大侄子,从小他对当兵就很牴触。认为世家子要用脑子做事情,要保持着翩翩的风度才可以。只是没想到,现在提起当兵的还是老印象,说人家又黑又壮。 庄德培一直认为大侄子比自己的儿子更适合当兵,他遇事比较冷静,考虑事情全面。可是,这孩子志不在此,现在也已经开始了他自己选择的从政之路。 「军人就应该住在军营,而不是在顾小二的家里。小将,顾家在这方面是极为注意的,他们不会到地方去结交军政大佬。」 「其实,我这种说法不妥,他们是根本就不屑于那种结党营私。」 「所以就不会接受那些人派过来的勤务兵。」 他的这句话赢得了墨莲毫不掩饰的赞赏,竖起大拇指,足足三秒钟。这对于夫妻二人关起门来,基本上都是被墨莲挑毛病的庄德培来说,简直是值得庆贺的事情。 庄德培脸上的笑容拢都拢不住:「所以,我猜你看到的那个人不是军人。」 庄墨将沉吟了一下,认为二叔说得有理:「另外一个人,胖胖的,乍一看没什么特别的,却是和顾二叔共住一屋。」 「顾二叔是什么人吶,平时见谁都彬彬有礼,但是与人并不深交。所以,我认为那个胖子绝不是普通人。」 墨莲突然插话:「给你介绍时,没有介绍他是干什么的?」 庄墨将笑笑:「没有,都只是说了姓什么,没为他们介绍我的身份,也没为我介绍他们的身份。」 墨莲追问道:「那人姓什么?」 庄墨将见二婶这么重视,不明所以:「姓霍,还是姓火,反正就是那个音,一说一过了。」 墨莲表面上笑呵呵地点点头,表示知道了。内里却存着疑虑,她总觉得以前在家时,好像听爷爷曾经提到过关于火姓的人,可能是当时没在意,或者是爷爷说的太过简单,一句带过,总之她怎么也想不起来这火姓人是做什么的了。 待她回过神时,庄彩画已经开始讲述她是如何被人劫走的,以及后来又是如何获救的。 庄彩画的讲述客观,偶尔带一句自己的感受或者评论,让长辈们都有些欣喜她的成长。 末了,一直憋着小坏的庄彩画才对大堂哥说道:「大哥,你看到的那个住在客厅里的人还真不是军人,但听说今年差不多会入伍。」 然后,看向庄德培,非常崇拜地说道:「爸爸真厉害!分析得很对,那个人有了一个挺悽惨的身世,被薛叔叔好心收养了,他是奉他干爹也就是薛叔叔的命令跑过来硬是要留下来保护小北哥的。」 墨莲揉了下女儿的头髮:「小画,把这件事说清楚,你这么一句话说得我们满头雾水的。」 庄彩画朝着墨莲筋了下鼻子,就把当时从薛副师长夫妻过来之提到的刁家的事情说了一遍。 第八百六十二章 事情不对 庄老恍然大悟:「原来和刁家有关啊,刁家的孙子不就是那个一直想要报復顾家老二的人吗?」 庄德培瞭然地点点头:「听说之前抓到的那个姓厉的,还是那个人的舅舅。」 庄老呵呵笑着:「这事不简单吶。」 上一个问题到此为止,庄老倒是更关心下一个问题,看向庄墨将问道:「小将,你今天见了顾依依一面,对她是怎么评价的?」 庄墨将挑起了眉毛,他没想到爷爷会问这样一个问题,难道是非常看重顾依依?亦或是她是个很有能力的人? 在他从小到大的见识中,要求男女平等的女性实际上都是在男性的领导之下的。 女性的眼界局限和思维特点,让她们即使再优秀,也不会坐上no.1的位子。 当然他这个观点,曾经被人反驳过,让他想想武则天,批评他大男子主义。他却认为那是例外,绝大多数的人都不会那个样子。他只是看清了男女各自的社会分工而已。 所以,此刻的他的确很意外,庄彩画来了精神,掐着腰旧话重提:「我刚起床,脸没洗、牙没刷,就让大堂哥拉着我去机场了。」 「我还没同顾叔叔、小北哥和依依告别呢!」 庄墨将抚了抚额头:「小画,你才多大,怎么这话从飞机上说到家里,说了好几遍,弄得跟个小老太太似的。」 看到庄彩画又要开口,马上开始回答庄老刚才的问话:「爷爷,我没看到顾依依吶。」 「当时,我与机长约的时间太紧,所以匆匆赶到顾叔叔那儿,就带着小画急忙忙地回去,上了飞机回家。」 「那个顾依依可能还没起床,我和她没有见到。」 庄墨将当时的心里并没有把一个刚刚上大学的女孩子看得多重,即使她是当年高考的省状元,所以也没想着抽出时间与她见上一面。 要是对方是顾泽珉或者顾子安,他就会特意拿出一二十分钟来,好好地认识一下。如果合缘,以后他还会与其交往下去。 现在,见爷爷竟然单独问起顾依依,就觉得自己可能忽略了什么。 庄彩画撅着嘴:「顾依依好讨厌,昨晚半夜才回来,我一直等着,结果她一回来,躺在床上就睡着了,害得我憋了一肚子的话问不出来。」 「我就想着今天早上再问,结果让大堂哥把我拽走了。我都没有问昨天的审问情况如何!」 庄培德看着自己媳妇询问的表情,解释道:「袭击小北和顾老二的人不是抓住了吗,他们可能连夜审问来着。」 墨莲正色问道:「依依怎么会去?她一个女孩子,要是与那些人对上,得多危险!」 庄彩画心里有些泛酸,她妈好像一直都挺喜欢顾依依的:「妈妈,你不知道,顾依依厉害着呢!」 见其他人都看向她,就清了清嗓子:「昨天晚上,顾叔叔接到顾爷爷打给他的电话,说卫戍部队派出一队人马坐专机赶过来,一来为了保护我们这些人,二来也是为了与当地驻军一起合作解决那些坏人。」 庄老点点头:「我觉得那些人弄不好和京城前段时间作案的是一伙人!两方人马互通有无,有利于破案。」 庄彩画回忆着当时情景,带着一丝羡慕说道:「不光他们,还有顾依依他亲哥、他干哥不知道怎么得知了海市有坏人差点劫走了顾叔叔,说什么下一个目标就是顾依依,他们担心得不得了,跟着那队人马一起过来了。」 「然后,顾依依生气了,她给她哥和她干哥打电话过去,可能是把他们都给说了。」 「然后,她对象特宠着她,就让飞机硬是在空中掉头,又回到京城了!」 庄墨将实在没忍住,笑出了声:「小画,怎么可能。命令都下了,他们让回,飞机就回呀!」 庄彩画瞪着他:「我说的是真的!」 正说着话,庄墨相进了家门。有些吃惊地看着这么全的家人,笑着走上前,与庄墨将顶了顶拳头:「大哥,你怎么回来了?」 庄墨将把他拉坐在自己身边:「家里就我能请下假,把小画接回来。」 庄墨相看了妹妹一眼:「不用急着接,她留在那里也不会出危险的。」 庄墨将在自家人面前,有不懂的就直接问出来:「为什么?」 他心里想着是不是自己离开京城太长时间,让他有些不了解爷爷和二叔、二婶和弟弟、妹妹的情况了。 庄彩画明白她哥说的意思,撒娇道:「是顾依依让顾叔叔给爷爷打电话,赶紧把我接走的。」 「她说,我在那里只会拖后腿,危险时刻要是顾不上我,真出了什么问题,跟你们没法交代。」 庄墨相挺直了脖子:「顾叔叔就听她的?」 庄彩画用力点了点头:「听,可听了!不光他,他对象也听,简直是言听计从!」 墨莲白了女儿一眼:「听依依的就对了。你是不是嫉妒人家?」 庄彩画嘻嘻笑着:「不是嫉妒,是羡慕!顾依依是我的救命恩人,我也希望她好。」 墨莲非常满意地揽住女儿的肩膀:「小画进步了,这样做才对,人的心胸宽了,今后的路才会宽!」 庄老没理会她们母女俩,而是直接说道:「我觉得有些事情不对。」 看了眼正在认真倾听的儿子和两个孙子:「老顾并不知道部队要派人过去的事情,更不知道他孙子和小伙伴要跟着过去的消息。」 「因为今天早上我才和他通过电话,谢谢他家人对小画的救助。他只是笑呵呵地说,不用跟他家客气。如果他要是知道这些,一定会跟我提起的。」 「那么,军校里的那三个孩子是怎么得知海市发生的事情?还有他们是被谁告知下一个攻击对象是顾依依的?」 「卫戍部队又是从哪里获知的消息?而且还连夜从京城赶往海市,这是谁的主意?」 庄墨相见他爷爷严肃起来的面孔,连忙把他知道说了出来:「今天上午,我回部队给我们组三个人领津贴。」 第八百六十三章 聚首 他看了眼同时看向的爷爷、爸妈和大堂哥:「顺便向师长汇报一下我们任务执行的情况。」 「我倒是在师长办公室遇到了雷震,才知道这次去海市是由他带队的。」 「他是从贺小龙那里得到的相关消息,贺小龙是从蒋家小子那里知道的这件事。」 「那三个小子担心顾依依的安全,就想跟学校请假。他们觉得以他们三人的情况一起请为期不短的事假,学校不会批准。就找到贺小龙,让他帮忙。」 「贺小龙这才得知了海市发生的情况。他就去找雷震商量,不知道两人是怎么商量的。」 「雷震在两人分开后,马上有一个负责1号首长宴请外国领导人的任务,任务结束后,雷震护送1号首长回办公室的路上,就直接报请首长要把京城和海市两地发生的案件合併审理。」 「1号首长经过核实情况,批准了,他们才连夜坐专机去海市。」 庄墨将睁大了眼睛:「1号首长下的命令,那雷震是真的坐飞机又回来了?」 庄墨相嗯了一声:「要不然,我今天上午怎么会看到他!」 庄培德问道:「知道他们是怎么被叫回来的吗?」 庄墨相微微皱着眉:「我没问,他也没提。」 「谁知道中间还有这个差头!」 庄老越想越严肃:「我去给老顾打个电话……你们三个跟我去书房。」他指了指儿子和孙子。 书房里,当庄老放下电话后,其他三人都沉默了。 半晌,庄培德说道:「看来在京城里还有火凤组织的人,他们可真是无孔不入啊!」 庄老接连给贺老、雷三炮、蒋老爷子和吴老爷子打了电话,约到贺老家里一聚。 然后,回过头又拿起话筒,拨打了顾爷爷的电话:「老顾,我刚才给老几位都打了电话,大家约到贺老家里一起商量一下最近发生的事情。」 庄老提高了嗓门:「……你也来呀……马上就过去……哎呀,工作安排妥当不就行了,快些呀,别让我们都等你……嗯,一会儿见面再谈。」 放下话筒时,庄老的脸色稍稍好些:「你们三个跟着我一起去。」 庄培德坐在那里笑笑:「爸,我去不好吧。」 庄老斜着他:「怎么不好,你还真把自己当人物了!你去是以晚辈的身份去的!」 庄培德连连摆手:「爸,我明明不是那个意思。我的意思是这任务曾经是首长下的命令,我去掺和不好吧?」 庄老用手点了点他:「你呀,就是太谨慎了!」 「凡事太过谨慎,就失了先机!」 「你这次去,我一是为了让你了解情况,你不觉得这个组织针对的是我们这样的家庭吗?」 「二是为了让你好好学学你的这些叔叔辈的人是如何看待问题的,又是如何解决问题的。这都是你身上欠缺的……」 庄老也算是敦敦教诲了,两个儿子中小儿子註定要走得比大儿子高,那就更要趁着他还在,让他把身上的毛病改掉。 顾爷爷放下电话,把今天的工作捋了一遍,一早的例会上该安排的工作都安排下去了,没什么落下的。 刚才电话里庄老提到的事情,他非常重视。毕竟那个组织针对顾家已经下了几次黑手,只不过没有得逞罢了。 这一次出现的苗头更严重,他们几个老伙计是得在一起核计核计。 顾爷爷在离开办公室前,给顾泽珉的领导打了个电话,替他请了半天的假,这才招唿向华方出发了。 先去把顾泽珉接上车,然后告诉向华方去接留在顾家保护顾奶奶的白雪,好让她和她姥爷见上一面。 之后才简要地把事情说了一遍,顾泽珉的脸色立刻就黑了。 顾爷爷嘆了口气:「我就知道,你一听说这事,肯定担忧、生气。」 「但你得冷静,要不然像子安他们几个,不就差点着了人家的道。」 「多亏依依给他们说了一顿」,用眼睛扫了眼正在开车的向华方,含混地说道:「……还让他们回来了,不然得捅出多大的篓子!」 顾泽珉深有同感:「是啊,对方估计又是精心策划,就等着那几个傻小子上钩呢!」 向华方一边开车,一边毫不掩饰地咧开嘴丫子无声地笑着,顾叔叔说话真有意思。 再去大院把白雪接上车,即使向华方开车的速度并不慢,顾爷爷和顾泽珉也几乎是最后到的。 天气渐热,贺老把桌椅都抬到了院子的树荫下,不然人来得太多,客厅里坐不下。 每位老人家都是不光带了涉事的孙子来,还都额外带来一名很有可能继任下一任家主或者家里最有能力的儿子来。 庄培德一见顾泽珉来了,很高兴地招手把人叫到自己身边的空位,主动为他介绍另外几位同辈的人。 蒋家的大儿子同样热情,两家可是干亲吶,他就是顾念小弟也要给足顾泽珉的面子。更何况他本人对顾泽珉也甚为欣赏,所以坐在了顾泽珉的另一侧。 在顾泽珉与众人打过招唿之后,就与他攀谈了起来。可惜意犹未尽,刚聊了几句,就被长辈们打断了。 原来顾子安、蒋新勇和白峰坐着贺小龙的车,刚刚赶到。 三人问候了长辈之后,就坐在特意为他们留的并排座位上。 贺老做为主人家,根据他们几位老爷子沟通之后形成的共识,先说了下当前他们几家所面临的严重形势,以及最近三年他们已经知晓的火凤组织所有的行动。 然后,看向顾子安、蒋新勇和白峰:「你们三人把如何得知海市事情的前前后后经过详细说给我们听。」 「一人主讲,另外两人做补充,不要漏掉任何一个细节!」 三人简单商量了一下,顾子安稍稍回想了一下,开始了他的讲述: 「昨天我们在学校食堂吃过晚饭,回宿舍准备洗衣服。」 「我用钥匙打开衣柜的锁,拉开柜门去拿换洗后我需要穿的衣服,就看到临近柜门的那里横着一张对摺的白纸。」 第八百六十四章 同一人所为 「我有些纳闷,因为我在衣柜里从没放过书、本、纸、笔这类学习用的物品。」 「我就把那张纸打开,看到里面写着三行钢笔字。内容是:你二伯已经被我们从二军医大抓走!下一个目标就是你妹妹!年轻女孩比老男人多了一个好处——暖床!」 「哦,纸是中演算本上撕下来的纸,字用的是仿印刷体的字。」 说着,顾子安从衣兜里拿出一张对摺的白纸:「这就是在我衣柜里发现的那张纸,大家可以看一下。」 「最开始看到这个内容时,我以为是哪位同学的恶作剧,即使最后一句话说的很流氓,但个别同学说话确实有些黄。」 「当时在宿舍里只有我们三人,其他人因为不需要洗衣服,他们吃完饭要么去散步、锻鍊,要么去自习室学习了。」 「我刚要把这张纸给他们两个人看,就听勇子叫了一声。他打开书桌的抽屉,要拿一块新肥皂出来,同样在抽屉里发现了一张对摺之后再对摺的白纸。」 「展开之后,他看到的内容是……」 蒋新勇接过话茬:「内容是:离顾家的人远点!不然下一个遭殃的就是你们家!」 「我和子安对比过,纸都是从中演算本上撕下来的,字体一样,应该是同一个人所写。」 蒋新勇看着大家把顾子安发现的那张纸传看了过半,就把他自己发现的这张纸同样交给了贺老,由他开始往下传。 白峰接着补充道:「我是在小书架里发现的那张纸,没有对摺,夹在两本书的中间。里面写的内容和勇子那张一样,当然纸和字也都一样。」 「最开始我没有发现,等洗完了衣服,想着准备明天上课的书时发现的。」 白峰说完,也把自己发现的那张纸拿出来,送到贺老手里,供大家查看。 顾子安看众人把三张纸看完之后,又并排放在一起比较了一下,也基本认同所用纸张是从同一本本子上撕下来的,字出于同一个人之手。 顾子安这才又开口道:「我们三人略一商量,就打算核实一下,看看我这张纸上写的内容是不是真的。」 「如果说一个人收到这样的字条可能是有人恶作剧,但我们三人同时收到,而且威胁的意味明显,这事儿怎么看着都不是寻常事。」 「于是,我们特意去了系主任的家里,跟他说明了情况。经允许给新霞姐夫打了电话,请他帮忙问一下二伯在海市的情况。」 贺老听到新霞姐夫这个称唿,嘴角抽了一下,再看并排坐着的三个小子,很自然的模样,就知道这是他们对小龙常用的称唿了。想想顾子安的妹妹与蒋家三小子是干亲,这是从那边论的。 顾爷爷马上就发现了贺老的表情,板起脸:「子安,什么新霞姐夫,叫贺大哥或者小龙哥!」 顾子安这才意识到刚才自己的叫法,对男方有些疏离。如果不是依依认了蒋国柱为干爸,那么,单论顾家和贺家的关系要更近一些。当然与蒋家的关系也不错,不过要排在贺家之后。 脸色稍有些发红,但仍未见尴尬,声音平静:「好的,爷爷,以后就叫小龙哥。」 蒋老爷子呵呵笑着:「子安和依依兄妹亲,他是随着依依叫的。」 「不过,子安回了顾家,是得改改称唿了。」 贺老斜了他一眼:「本来就是个称唿,叫什么无所谓。但既然把它提出来,子安吶,以后要叫小龙俩口子哥哥和嫂子。」 顾子安笑着应了下来。 贺小龙担心顾子安不好意思,又和爷爷一向亲近,就故意说道:「都是依依顽皮,她和新霞关系好,就这么叫的我。子安只是随着叫的……」 他再一个用意是不想几位老爷子在这个小问题上你来我往的,虽然可以看出他们是在找乐子,肯定不会影响感情,但他觉得还是要把子安给摘出来。 不然这么个温文尔雅的孩子,恐怕还真受不住那几张嘴。 结果他的一句话引来了顾爷爷的不满,瞪着眼睛看他:「依依多好的孩子,哪里顽皮!」 贺小龙一缩脖子,顾老爷子这是发火了吗,不应该啊,他一向是儒雅随和的呀。 这一次,几位老爷子统一了战线,庄老率先出声:「对,依依多好的孩子。」 庄老的神情非常严肃认真,他心里也是这么想,先是救了自己,然后又救了孙女,那是他们家的恩人,怎么会不好呢! 蒋老爷子和吴老爷子随后表示了贊同,他们见过顾依依,很聪慧大气的女孩子,还和他们家的小辈交好,当然要力挺。 贺小龙要不是坐得离他爷爷远,贺老当场就能一巴掌打在他的身上,这孩子光想着偏帮眼前的人,说话不走脑子:「我见过依依,那是个好孩子!」 然后,故意说道:「等到依依回来,你再当着她面说一遍刚才的话。」 贺小龙很无奈,爷爷的老顽童性子开始发作了:「爷爷,是我说错话了。依依当然好了,我只是说她调皮,不是顽皮,是调皮,刚才我口误,呵呵。」 然后,正大光明地转移话题:「接下来,我来说说我去调查的经过。」 「我是找的我一个战友郑海涛,他是海市驻军的郑军长的侄子。」 「然后,我们俩去了师部,他当着我的面打的电话。」 「郑军长吃了一惊,他们本来是封锁消息的,没想到隔着这么远的人都知道了。后来想到顾家就在京城,这才放心了。」 「从他那儿证实了,顾叔叔确实被持枪歹徒劫走了。先前还有人在学校的礼堂里袭击过顾叔叔和小北,但那个人已经被抓了。」 「他们可能就放松了警惕,结果让坏人钻了空子。」 「问完了之后,我就给他们回信,结果这三个小子比我打听的还详细。」 白峰在一众老人家面前,也不敢放松姿态,规规矩矩地接下来话茬:「当时因为太着急,所以我一时忘了我叔叔就在海市。」 第八百六十五章 不要怕犯错 阿时同样板板正正地回答了庄墨象的提问:「我是一年前加入组织的,我的资歷比同组的另两名成员都要浅。」 「所以,平时我都尽量少说话,免得说错话。」 「两位副统领我倒是见过几面,但都是戴着面具的,没看到他们的脸。但我觉得他们一定长得难看,真的,这是我的直觉。我的直觉一向挺准的!」 「我主要是负责外联的,对象是政府的工作人员、当地的百姓、能够勾当上为我们所用的人。」 「两个副统领之间是勾心斗角的,所以组织内分成了三派,其中两派自然是分别跟着一个副统领的。」 「另一派则是中立派,我就是这一派的。他们也不想想,最上面还有个统领呢,这些人都是目光短浅之人,只看到了副统领。」 阿时撇着嘴:「以后要是统领出现了呢,他们难道要再投到统领名下,呵呵,统领会收下他们吗!」 「但我因为不是两个副统领的心腹,我什么机密都接触不到,在组织里的地位也不高。」 阿时突然非常神秘地说道:「没有人知道我懂唇语。」 「去年夏天,有一次我远远地看到两位副统领坐在一起说话,他们可能因为天热,居然戴了另一款的面具,只遮到鼻子下面,嘴露在外面。」 「当然也是为了喝茶方便,他们当时是在花园里一边喝茶一边说话。」 「他们居然说的是倭语,我意识到他们是倭国人,当时吓坏了,回到自己住的地方,就使劲地想,怎么才能脱离组织。」 「我呢,这个人虽然不成材,还干坏事,但我不可能为倭国人卖命!」 「不过,我打听过,这个组织就没有退出组织的人,以前有过几个,都被废掉了。」 「所以,我也不敢直接提出来。只不过在那以后,我能不接任务就不接任务,做什么都刚刚完成就好,不受罚也没有奖励。」 「离他们越远越好,最好是让他们认为我这人没有什么能耐,把我赶出组织去才好。」 「我考虑过,我要是在某次任务中以假死脱身的可行性。我觉得还是有可能的,但要计划好,不然被他们发现,我就非死不可了!」 说完,阿时也同其他二人一样,晕了过去。 审完了三个人,庄墨象没有停顿地嘱咐在旁协助的两个人:「你们把这三个人看管好,明天,最迟后天就会有人过来接收这三个人。」 「关于审问的记录,你们现在就可以拿到那个会议上,给你们的首长看。」 「不过,这个记录要保存好,同样会有人来接收。」 等到李参谋急匆匆地把审问记录送到首长们面前时,郑军长和他的几位部下顺次都看了一遍。 半个小时前,白师长赶到会议室,就把庄墨象的事情汇报给了郑军长。 郑军长也把接到的命令复述了一遍,白师长的心跟着抖了抖。 他从见到庄墨象第一面就直觉这个人厉害,但现在看来他还低估了人家。上面的命令是让整个宁城军区配合,而这次任务的总负责人就是他先前接触到的庄墨象! 如今想来,也只有这样的人物才能让上面撤回已经发出去的命令,才能让正在往海市赶来路上的那些在京城中都有一号的小子们乖乖听话,立刻迴转。 哎,人真是不可貌相!当时还觉得这位相貌普通的男人根本配不上顾家的小孙女,现在看来完全配得上吶! 看完了审问记录的郑军长感慨道:「原本我以为我们快些开会,我把我们需要配合的任务布置下去,再去和这位同志见面。」 「没想到人家的速度超级快!审问三个人,应该都是硬茬子,居然这么快就拿下了!」 说着,他还竖起大拇指。是啊,让上面看得如此重要的人怎么会没有本事! 他看向白师长:「你不是先前跟这位同志接触过嘛,现在就带着我们去见他。我想着他也许会给我们一些更好的建议。」 白师长应了声「是」,会议室里的所有人都齐刷刷地站起来。别看他们一个个都步入了中年,郑军长更是搭上了五十岁这个线,但军事素养都是槓槓的! 李参谋顾不上其他了,高声说道:「报告!」 郑军长已经离开座椅,朝会议室外面走去:「说吧,还有什么。」 李参谋立刻回道:「那位同志已经走了……」 走到会议室门口的郑军长当即停下步子:「走了?」 李参谋连忙把庄墨象临走前交代他们的话重复了一遍,郑军长又坐回自己的位子:「他是说,明天,最迟后天就会来人与我们接洽?」 李参谋一个立正:「是。」 郑军长心里有些犯嘀咕,他当时就是想着先把自己这块捋顺了,安排好,再去见对方,免得让对方看轻。 那位同志是不是误会自己怠慢了他?甭说,还真有这个嫌疑。自己可不就是隐隐地要在外来者面前拔高当地驻军的形象,现在看来有些弄巧成拙了。 郑军长皱起眉头,委婉地说道:「是不是我们没有第一时间表示欢迎,不够爽快啊?」 白师长心里暗乐,他太能理解首长的心理了,当时自己听到京城军区的人要来接手发生在海市的任务,心里也是很不痛快的。 但想到庄墨象铁血柔情的一面,问了句让在场人都以为是玩笑的话:「和他同来的女孩子是不是累了或者困了,他才急着送她回去的?」 李参谋呆愣在原地,他一直低着头记录来着,然后就是仔细听那位同志临走前的交代,生怕漏下了关键的内容,还真没太注意那个女孩。 也不对,那个女孩在行针的时候,他也看了好几眼,不过看到的只是背影,还有她的速度太快,好像是几下子就把人扎醒了。 郑军长看着盯着地面回想的李参谋,倒是笑了:「不是就说不是,怎么白师长还能因为你的不配合给你穿小鞋啊!」 第八百六十六章 比较重要 顾子安当然要回以微笑,爸爸曾跟他说过,如果你确定对方是善意的,而且还知道他对你释放善意的原因,而那缘由又是你能够接受的,那么你有选择地接下就是。 「在小龙哥帮我们请了假之后,勇子就去买最近时间开往海市的火车票。虽然小龙哥透漏了他希望能够过去海市亲手抓住那些人的想法,但我们三个不能因为这样一句想法就枯等着。」 「我和峰子则回到宿舍,尽量在出发前查出给我们塞留言纸的人到底是谁!」 「我们都能想到这个人一定在学校里,不知道他是学生、老师,还是学校里的后勤职工,但有一点我们非常清楚,有这样一个人在我们身边,绝对是危险的!」 坐在旁边的庄墨将很仔细地听顾子安说的话。 他到了贺老家里,同小堂弟一同恭敬问候了这些长辈,心下就很吃惊。没想到这些见过不知道多少大风大浪的前辈竟然如此重视这件事情。 没来前,他还觉得爷爷有些小题大做了。 从小时,就听爷爷、爸爸讲了那么多建国之后十多年时间里,上到各部委,下到基层,都在与那些潜伏下来的特务做斗争。 这一次的事件听着确实是很大胆、很严重的,但以前又不是没有发生过如此规模的特务策划事件,这些见多识广的「老前辈」,又怎会被当前的案情吓到。 事实证明他们是没有吓到,但是他们却少有的重视,全来了,没缺一个人。还与他爷爷一样带着儿孙,也就是一家三代都来了代表,只为坐在一起了解情况和商讨对策! 由于前些年跟着他爸一起去了外地,他对比自己年纪小得多的蒋新勇和白峰只是见过几面,很不熟悉。 对贺小龙和雷震还好些,但也没有太多的交情。 而与他同龄,从小玩到大的那些伙伴们,今天没有一人出现在这里,庄墨将不由挑眉,他的那些伙伴们是让他们的弟弟们「后来居上」了? 庄墨将从顾泽珉随着顾爷爷一进来,就非常欣赏。这样温润如玉,如同古时的贵公子的男子居然是顾家的遗失在外几十年的小儿子! 他竟然比顾家的大儿子、二儿子更为出色,当然是在外表上。 等到顾子安哥仨到来时,他同样是眼前一亮。顾子安承袭了他爸爸的好相貌,儒雅中不失英气,虽然还有一丝稚嫩,但他认为等到几年之后,顾子安一定会更出色! 此时,他突然有些后悔,当时应该与顾依依见上一面,也许她真的很优秀,不然不会让爷爷和二婶同时看重。 顾爷爷听着小孙子的话,这才认可道:「你们终于想到了比较重要的东西。」 蒋新勇和白峰均是咧了下嘴,笑容还没展开就收了回去,免得让自家长辈说他们得意忘形。 顾子安倒没什么表情变化,仍是不急不缓地说着:「我们把宿舍其他五名同学全部找回来,问他们在吃晚饭时间,有谁曾经回到宿舍过。」 「他们见我们脸色不好,就问出了什么事儿。」 「我们坚持让他们先回答问题,然后他们一一回答了问题。」 「他们五人中四个人吃完晚饭并未回宿舍,当然都说出了与他们同行的人,或者在自习室里看到他们学习的人。」 「只一人回过宿舍……」 庄墨相不由出声询问:「是谁?」 顾子安没有看向他,反倒是看向了雷震:「是雷霆。」 雷震的眉头当即就皱了起来,雷三炮更是直接:「是小霆!他回宿舍干什么?」 顾爷爷截住他的话:「谁也没有规定吃过晚饭不能回宿舍啊。你听着子安往下讲。」 顾子安立刻接着说下去:「他的鞋带坏了,他回来换胶鞋来着。」 「当然也有与他同行的,是向东方。」 与白雪坐在一起的向华方不由挺直了身子,他相信自己的弟弟不会做那种事情的。 「雷霆换好了鞋,就和向东方一起去打篮球。打篮球的证明人就更多了,一起打球的同学,还有旁观的同学。」 「然后,我详细问了雷霆回宿舍时,可曾发现什么异常没?」 「他说,当时他急着换好鞋去打球,并没有注意宿舍里的情况,所以也就没发现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 雷三炮听了,皱了皱眉头,等这孩子下次回家,得好好跟他说说,做为军人的警惕性是要时刻都有的,到了任何场合,不论是陌生的地方,还是熟悉的地方,都必须要查看周遭的状况! 「我们又把向东方叫过来,同样的问题问了他。」 「他告诉我们说,老大的被子有些歪斜,他还好心地给摆正了。另外,峰子书桌前的椅子也是位置不正,他给放好了。」 「当时他还挺纳闷的,因为我们宿舍在内务检查时,都是名列前茅的,怎么那时会出现这么多的问题。」 「之后,我问他们,是否知道到宿舍的时间?雷霆说的非常清楚,他换完了鞋,看了下手錶,当时是五点二十一分。」 「把鞋找出来,再换上,前后不超过三分钟,也就是说五点十八分左右他们回的宿舍。」 「而我们三人是在四点五十七分时,回宿舍了一趟,才去的食堂。回宿舍时,勇子还拉开抽屉拿了饭票,里面并没有那张纸。」 向华方疑问道:「你们怎么知道具体的离开时间?」 蒋新勇回道:「我们临出宿舍时,看了手錶。」 顾子安接着说道:「所以,我们初步断定,那个人是在四点五十七分到五点十八分之间进的我们宿舍。」 「之后,我们向宿舍里的同学简单地说了我们三个人都收到了写有威胁内容的留言纸张,并未透露详细内容,但点出威胁内容涉及到了我们的家人。」 「宿舍里的同学都非常生气,他们认为江湖之人还知道祸不及家人呢,纷纷表示一定要找出来是哪个缺德的人干的这事儿。」 第八百六十七章 更得喜欢 顾子安顿了一下接着说:「于是,我们九个人,宿舍八个人加上向东方……哦,勇子已经求人订好了火车票,在宿舍人全都回来时,他就回来了。」 「我们九个人分成三组,由我们三个人各带一组,分别去周边的宿舍询问有无发现在那段时间内有人进出我们宿舍。」 庄墨将不由插话道:「满打满算,那人在这二十一分钟内,要躲开宿舍楼内其他人的视线,撬开房门,进去再分别将三张纸准确无误地塞进去,然后离开前还要把房门重新锁好,做到全身而退,难度还真是不小。」 白峰挑了下眉:「我们宿舍平时不锁门,除非确定所有人在半天以上时间不在宿舍才锁门。比如通常早饭后我们去上课,几乎都是一上午的课程,那时我们才锁门。」 庄墨将摇了摇头:「那就容易多了,那人只要熘进你们宿舍,再把事先写好的纸分别一塞,转头就可以走了。」 白雪皱着眉,军校里的确安全,平时不锁门也不会丢东西。但如果有心怀叵测之人趁机钻空子,可不就是一钻一个准! 一会儿,得告诉弟弟,今后只要宿舍里没人,房门就要锁好。 顾子安看对方的话说完,没再停顿就继续往下讲:「问了整整一层楼的同学,这个时间他们基本都去吃饭了,什么可疑的人都没看到。」 「当然有几名同学从四点五十七分之后到五点七八分之间,陆续去食堂的,他们都有同伴,可以相互作证。」 「而且他们路过我们宿舍时,并未发现任何异常。」 「把他们先后离开的时间串起来,就会发现作案时间进一步缩短,也就是说那个人是在五点七分到五点十八分之间进的我们宿舍。」 「我们干脆扩大范围,一楼、三楼、四楼每一间宿舍问过去,走了一少半,并没有得到什么有用的信息。」 「这时距勇子订到的火车票时间不到二个小时,我们打算委託给同宿舍的其他五人继续帮我们找线索,我们回宿舍收拾行李。」 「等到我们拿着行李走到一楼的楼门前,宿舍管理员叫住我们,正巧有找我们的电话打来,让我们接电话。」 「原来打电话的人是雷震哥,他让我们再等等,等到他那边调度好了,让我们同他们坐飞机一起去海市。」 雷三炮呵呵笑着:「这几个孩子还都挺熟啊!」 贺老把手放在椅子把手上敲了两下:「能不熟吗,不熟能一环套一环地自己运作着,把我们瞒得这么紧!」 这些孩子的父辈听到这话都哭笑不得,贺老这话是夸人呢?还是贬人呢? 顾子安的情绪丝毫没有因为他人的话语而波动,即使说话的两人都是权高位重的老人家。 「也许因为我们的动静太大,就连管理员都知道了,他倒是跟我们说了一个情况,这是我们调查中一直都忽略的。」 此话一出,一半的人都显现出了浓厚的兴趣,原本只是垂目听着,现在全都抬眼看向顾子安。 庄墨相、向华方和白雪不愧为一组的搭档,他们三人互相看了一眼。 很有默契地由庄墨相做代表开了口:「我们刚才听你们的调查方向一直都是在同学范围内,却忘了在学校里能够出入自如的还有其他人。」 「你们管理员的线索是不是涉及到了学校的教职工啊?」 顾子安早就发现庄墨相、向华方和白雪三人的目光交流,后两个人因为有自己的弟弟参与其中,他们当然会尽力相帮。 而庄墨相很可能因为自己妹妹之前救了他妹妹,才投桃报李做提醒的。 在场的长辈对于庄墨相的突然插言,有些意外。 庄老看了自己小孙子好几眼,那神态还真不是显摆他自己的,他是真的想要与顾子安交流,但是这话说的容易让人误会啊! 好在顾子安没做计较,反而是顺着这话往下说:「确实如此。我们三人本来在最开始分析时,已经圈出了范围。」 「但在具体实施中,却没有做好兼顾,只在同学中进行了询问和调查,错失了许多先机!」 庄老定定地看着顾子安,老顾的运气真好!一直在外面散养着的儿孙居然这么出色,老顾小儿子一家都是人中龙凤啊! 看看,顾子安小小年纪态度淡然、坦诚,有做得不足的地方勇于承认,当着众人的面不怕失了面子。其实这样的晚辈,在长辈面前哪里会失了面子,反而会更得长辈的喜欢! 然而,让庄老更为吃惊的是,人家接下来还有剖析,而且极为深刻、到位! 「其实仔细想来,就会发现我们的调查方向是不对的。」 「首先,我们的宿舍楼里住着的都是我们这一届的学生,都是经过严格政审且品学兼优的学生。」 「尤其我们系,大部分都是军人子弟,他们身上更有着从小就养成的部队的优良传统,应该不屑于做这种鸡鸣狗盗的事情。」 「再有我们宿舍的那个楼层,更是有不少出自军旅之家,他们就算心胸不算宽,但作为某某首长家的子弟,就为了维护家族的荣誉以及长辈的英名,都不会做这种道德败环的事情!」 「那么,我们在第一时间却是在他们中间进行调查,着实浪费了宝贵的时间,也让真正的作案人得到时间,或扫除痕迹或逃跑。」 贺老连连点头:「不愧是小桓子的亲传弟子!」 在他们这些老人家看来,三个孩子能够这么快就发现了自己行动的漏洞和失误,那就是遇事善于总结教训的体现。这对于年轻人来说,绝对是大大的优点! 雷家大儿子插言道:「哪里都有害群之马,如果那个进你们宿舍的人就是在你们同学之中呢?外人怎么会那么清楚你们宿舍内的情况。」 顾子安微微笑道:「我们同学都是有学籍的,都是要受学校规章制度管理的。那个人如果是我们同学,那么他就不敢轻易逃跑。」 第八百六十八章 攻击范围扩大 「只要人留在学校,我想我们早晚能够找到他!」顾子安说话的声音充满了自信。 「既然他轻易跑不了,我们当时把时间都浪费在这个方向上,就真的是有些愚蠢了。」 庄墨将的嘴角抽了抽,这哪里是愚蠢!自己像他这么大时,还真得承认不如他,那岂不是更愚蠢。 顾子安接着说道:「如果他真的心虚害怕,逃跑了,那更是我们求之不得的。」 「我们就不用再掘地三尺找人了,因为他自己间接承认了……」 顾爷爷笑呵呵地问道:「找到那个人了吗?」 顾子安十分自责:「让他跑了!」 雷家大儿子有些激动:「真的是你们的同学啊,看来真是人心难测啊!」 雷震看向他爸,默默低下了头。 怪不得爷爷把希望寄托在自己身上,他爸在这一熘的同龄人当中……哎! 顾子安端起一直没碰的水杯,喝了口水,心里却在想,这让他怎么往下说啊。 雷三炮瞪了他儿子一眼:「怎么,难道是你们把时间耽误在同学身上时,那个人藉机跑了?」 蒋新勇心里有些同情雷震,这明显的是父弱子强啊。 他扫了眼正在为难的顾子安,把话茬接过来:「其实也不能这么说!」 「当时管理员告诉我们在那个时间里曾先后有一名保洁员进去打扫楼道卫生,有一名电工去更换二楼厕所的照明灯。」 「两人之间还有共处在宿舍楼内的几分钟时间,之后才一前一后离开了。」 「当时因为我们可能随时离开去机场,所以我们把这个消息打电话告诉给了系主任。」 「果然没一会儿,我们就接到消息,下楼坐车去了机场……」 「后来,我们不是中途回去了嘛。正好同宿舍的同学也有了结果:都不是,至少他们一一询问之后得出的是都不是。」 「说实话,我们心里也是一松。谁希望现在的同学、将来的战友里,会出现这种人。那以后还怎么放心把自己的后背交给不是朝夕相处的其他战友。」 「另一方面,系主任知道了这个事情,及时上报给了校长。学校非常重视,校长安排人手准备调查那两名工作人员。」 「然而两个人都没了踪影,问他们家人也都说不知道,当晚就没回家,他们还以为住在学校了呢。」 「学校因为国家恢復高考,接收了数量比以前工农兵大学生多出不少的学生。因此从去年年底开始,学校的职工就加班加点,把学校里该修缮的地方修缮了,该清洁的区域清洁干净了。」 「经常会出现任务突击到半夜,然后职工们就住在学校的情况。」 「正因为如此,他们各自的家人才对他们晚上没有回家,没察觉到有问题。不然他们到学校来找人,也许能让我们早些发现异常。」 「得知那两个人失踪时,已经是半夜了。因为现在人还没有找到,所以我们谁都不能肯定那个人是进了我们宿舍塞完了留言纸就跑了;还是暗中观察,发现我们一直在追查,才逃走的。」 顾子安补充道:「而且也不能确定此事是其中一人所为,还是两个人合作所为?或者并非是这二人所为?」 贺老问道:「那你们学校没有做出什么后续的安排吗?」 白峰答道:「我们校长已经向公安局报案了,听说公安局已经布下人手去缉拿那两个失踪的人。」 「而且对那两家人也进行了调查,看看能不能从中得到什么有用的线索。」 庄老确定道:「就是说,现在还没有确定是何人所为?也没有抓到那两个嫌疑人?」 顾子安、蒋新勇和白峰同时点了头。 顾爷爷发表了自己的看法:「三年前,我的小儿子在沈市曾遭过火凤组织的算计,但我想那时他们并非有明确的针对性,只是想要打入当地部队内部。」 「今年,我的司机、大孙女、二儿子和他的孩子先后成为这个组织的袭击目标。」 「当然还有那次泽珉认祖归宗那天,他们的策划,真可谓狼子野心吶!」 「原本以为这个组织是不是与我们顾家有仇,现在看来,不是!他是对所有站在我这样位子的人都有敌视心理,极为希望破坏现有安定的社会现状!」 庄老表示贊同:「前几天,我的小孙女在苏市也成为那个组织的目标,都被抓了去,幸好被及时救了下来。」 「那个组织差点就拿她来威胁我和我儿子了。」 在场的人大吃一惊,因为这件事庄家之前一直都封锁消息,并未向外透漏一分一毫。 庄老接着说道:「抓我孙女的人在押送她的路上闲聊,道出了这个组织的目的。就是用她来跟我或者我们庄家交换一些利益。」 「我不知道他们具体想交换的是什么,但所提的一定是有损国家和人民利益的要求!」 在场的人脸色凝重起来。 倒不是顾家人出事,他们不重视,庄家人出事了,他们才上心。而是因为火凤组织的攻击范围扩大了! 庄家成为第二家被他们确定的目标,那么接下来,就会出现第三家、第四家…… 火凤组织挑选的都是位于高位之人或者他的家人,那么在座的这几家可都是极为符合对方胃口的! 再有火凤组织不光收纳各类能为他们出力的心狠手辣之人,还发展了不少冲锋陷阵的人掺杂在百姓之中,平时防范起来非常困难! 贺老分析着:「自从景家人被抓起来之后,京城消停了不少。再后来的倭国访问团也没有掀起多少风浪。」 「我本以为火凤组织即使没有全军覆没,也再起不来了,毕竟他们的副统领和分区负责人都没了……」 蒋老爷子身子稍稍前倾:「我倒是觉得他们应该又派来了一个新的分区负责人。」 「不然前段时间那几起的乱子可不是没组织、没谋划能成的。」 吴老爷子补充着:「还有统领,另外的副统领和其它地区的分区负责人呢!」 第八百六十九章 被利用 「只要人留在学校,我想我们早晚能够找到他!」顾子安说话的声音充满了自信。 「既然他轻易跑不了,我们当时把时间都浪费在这个方向上,就真的是有些愚蠢了。」 庄墨将的嘴角抽了抽,这哪里是愚蠢!自己像他这么大时,还真得承认不如他,那岂不是更愚蠢。 顾子安接着说道:「如果他真的心虚害怕,逃跑了,那更是我们求之不得的。」 「我们就不用再掘地三尺找人了,因为他自己间接承认了……」 顾爷爷笑呵呵地问道:「找到那个人了吗?」 顾子安十分自责:「让他跑了!」 雷家大儿子有些激动:「真的是你们的同学啊,看来真是人心难测啊!」 雷震看向他爸,默默低下了头。 怪不得爷爷把希望寄托在自己身上,他爸在这一熘的同龄人当中……哎! 顾子安端起一直没碰的水杯,喝了口水,心里却在想,这让他怎么往下说啊。 雷三炮瞪了他儿子一眼:「怎么,难道是你们把时间耽误在同学身上时,那个人藉机跑了?」 蒋新勇心里有些同情雷震,这明显的是父弱子强啊。 他扫了眼正在为难的顾子安,把话茬接过来:「其实也不能这么说!」 「当时管理员告诉我们在那个时间里曾先后有一名保洁员进去打扫楼道卫生,有一名电工去更换二楼厕所的照明灯。」 「两人之间还有共处在宿舍楼内的几分钟时间,之后才一前一后离开了。」 「当时因为我们可能随时离开去机场,所以我们把这个消息打电话告诉给了系主任。」 「果然没一会儿,我们就接到消息,下楼坐车去了机场……」 「后来,我们不是中途回去了嘛。正好同宿舍的同学也有了结果:都不是,至少他们一一询问之后得出的是都不是。」 「说实话,我们心里也是一松。谁希望现在的同学、将来的战友里,会出现这种人。那以后还怎么放心把自己的后背交给不是朝夕相处的其他战友。」 「另一方面,系主任知道了这个事情,及时上报给了校长。学校非常重视,校长安排人手准备调查那两名工作人员。」 「然而两个人都没了踪影,问他们家人也都说不知道,当晚就没回家,他们还以为住在学校了呢。」 「学校因为国家恢復高考,接收了数量比以前工农兵大学生多出不少的学生。因此从去年年底开始,学校的职工就加班加点,把学校里该修缮的地方修缮了,该清洁的区域清洁干净了。」 「经常会出现任务突击到半夜,然后职工们就住在学校的情况。」 「正因为如此,他们各自的家人才对他们晚上没有回家,没察觉到有问题。不然他们到学校来找人,也许能让我们早些发现异常。」 「得知那两个人失踪时,已经是半夜了。因为现在人还没有找到,所以我们谁都不能肯定那个人是进了我们宿舍塞完了留言纸就跑了;还是暗中观察,发现我们一直在追查,才逃走的。」 顾子安补充道:「而且也不能确定此事是其中一人所为,还是两个人合作所为?或者并非是这二人所为?」 贺老问道:「那你们学校没有做出什么后续的安排吗?」 白峰答道:「我们校长已经向公安局报案了,听说公安局已经布下人手去缉拿那两个失踪的人。」 「而且对那两家人也进行了调查,看看能不能从中得到什么有用的线索。」 庄老确定道:「就是说,现在还没有确定是何人所为?也没有抓到那两个嫌疑人?」 顾子安、蒋新勇和白峰同时点了头。 顾爷爷发表了自己的看法:「三年前,我的小儿子在沈市曾遭过火凤组织的算计,但我想那时他们并非有明确的针对性,只是想要打入当地部队内部。」 「今年,我的司机、大孙女、二儿子和他的孩子先后成为这个组织的袭击目标。」 「当然还有那次泽珉认祖归宗那天,他们的策划,真可谓狼子野心吶!」 「原本以为这个组织是不是与我们顾家有仇,现在看来,不是!他是对所有站在我这样位子的人都有敌视心理,极为希望破坏现有安定的社会现状!」 庄老表示贊同:「前几天,我的小孙女在苏市也成为那个组织的目标,都被抓了去,幸好被及时救了下来。」 「那个组织差点就拿她来威胁我和我儿子了。」 在场的人大吃一惊,因为这件事庄家之前一直都封锁消息,并未向外透漏一分一毫。 庄老接着说道:「抓我孙女的人在押送她的路上闲聊,道出了这个组织的目的。就是用她来跟我或者我们庄家交换一些利益。」 「我不知道他们具体想交换的是什么,但所提的一定是有损国家和人民利益的要求!」 在场的人脸色凝重起来。 倒不是顾家人出事,他们不重视,庄家人出事了,他们才上心。而是因为火凤组织的攻击范围扩大了! 庄家成为第二家被他们确定的目标,那么接下来,就会出现第三家、第四家…… 火凤组织挑选的都是位于高位之人或者他的家人,那么在座的这几家可都是极为符合对方胃口的! 再有火凤组织不光收纳各类能为他们出力的心狠手辣之人,还发展了不少冲锋陷阵的人掺杂在百姓之中,平时防范起来非常困难! 贺老分析着:「自从景家人被抓起来之后,京城消停了不少。再后来的倭国访问团也没有掀起多少风浪。」 「我本以为火凤组织即使没有全军覆没,也再起不来了,毕竟他们的副统领和分区负责人都没了……」 蒋老爷子身子稍稍前倾:「我倒是觉得他们应该又派来了一个新的分区负责人。」 「不然前段时间那几起的乱子可不是没组织、没谋划能成的。」 吴老爷子补充着:「还有统领,另外的副统领和其它地区的分区负责人呢!」 第八百七十章 针对 顾佑北面色发沉:「他们商量什么,他们能替我爸做决定吗!」 「敢情去做诱饵的不是他们,随随便便就可以决定别人的意愿,甚至决定别人的生死!」 顾依依沉默地听他们你来我往,等到每个人都说完了自己想说的话,才开了口:「二伯,你是怎么想的?」 无论是顾承家的精明性子,还是他顾家子的身份,都不会轻易着了别人的道,更不会抹不下脸去拒绝,所以顾依依才有此一问。 顾承家呵呵笑了:「还是依依了解我。」 「我当时就在想,无论是祝大头还是杨洪波,以前都是夹着尾巴做人,怎么这一次却联合起来了?」 「他们以前接触得不多,或者说并不熟悉,当然这是我从刚才的座谈会上看出来的。」 「是什么让他们两个原本没有太多接触的人,就在今天,再往前打个余富,就在几天前走到一起,来对付我了呢?」 顾承家看向翟校长:「这场座谈会不是针对你的,而是针对我的,就是为了逼我就范!」 「而之所以同样晚通知了你,是因为他们知道你和我的关系好,担心你提前向我通风报信。」 「不过你有句话说对了,你的那名办公室主任不能再用了。不管他真是投靠了对方,还是被人捏住了把柄,威胁着做了这件事,这个人都不能再留在身边了。」 翟校长闷闷地点点头:「你说的有道理。」 顾承家把目光移向小侄女,从那间会议室中出来后就存在胸中的压抑和隐怒顿时消散了。 刚刚庄墨象沏了一壶茶水,为自己和顾依依各斟了一杯。顾依依正在面色宁静地品着茶,飘在空中的幽幽茶香使整间客厅都有种禅意,让人不由平和了心境。 顾承家也自己动手倒了一杯茶,喝了一口,暖意升起:「你们谁要喝茶,自己倒啊。」 忙活完的胖子从厨房里出来,还没到客厅就叫道:「小北和阿朋过来帮我端菜。」 他进了客厅,吸了两下鼻子,眼睛盯住顾依依手里的茶杯:「依依,你这是什么茶,能让我尝一尝吗?」 顾依依用了个请的手势:「自制的茶,自己动手吧。」 胖子从茶几上拿起空茶杯,为自己斟了一杯茶,端起杯放在鼻子下面闭着眼睛嗅了嗅茶香,而后嘬了一小口。 接连几口之后,一小杯茶水喝了个干净:「好茶!」 胖子目光炯炯地看着顾依依,眼中有着欣喜之色。 翟校长起身道:「我得回家了,你嫂子在家还等着我和儿子吃饭呢。」 顾承家马上挽留道:「跟我们一起吃呗,打个电话让嫂子过来。」 翟校长明显因为刚才的事情受了些打击:「不了,说实话我现在没有胃口,回家对付一口,我得想想对策了。」 顾承家看他的确面露苦涩,就不再留客了,把他和翟小四送到门口,关好门回到客厅。 放在客厅中间的饭桌上已经摆好了美人肝、清炖狮子头、酥黄菜、炖生敲、芦蒿炒香干、蜜汁藕、菊花脑蛋汤六菜一汤。 几个人坐下,顾承家想到整个下午他去应付那些别有居心的人,孩子们去游泳,却让客人留在家里做晚饭,有些歉意地说道:「辛苦火老弟了!」 胖子脸上现出满足的笑:「不辛苦,我呢,几天不进厨房就难受。」 「这里的食材太少了,有许多好吃的菜没法做,等你们去了宁市我给你们做正宗的金陵菜!」 刚说到这里,脸上的笑淡下来:「我忘了现在的局势,你们是不是不会去宁市了?」 顾依依笑眯眯地说道:「二伯可能去不了,但我是一定要去的。好不容易出来一趟,等回去之后恐怕两三年都不能再外出了。」 胖子闻言又高兴起来:「宁市是古代有名的美食之都,依依去了一定不会失望的。」 「等以后我去京城看你,顺便去品品那里的宫廷菜。」 顾佑北看着桌子上明显都是精心烹制出来的菜餚,咽了咽口水,暗嘆道:以前听说佳肴讲究色、香、味、形、意,自己根本不认同。吃的东西嘛,味道好就行,顶多再加上个香味,哪里需要那么多华而不实的东西! 但此刻,他看着面前的盘中菜,才真正体会到菜餚的外形和色彩的确能让人赏心悦目,而且能让他一眼就分出厨师的高下来。 虽然以菜餚的外形和色彩来判断厨艺的高低很偏面,但顾佑北做为外行人就是理直气壮地做外行事! 面前的这些菜餚都没用多贵重的食材,但他只一眼,就可以看出来菜品精緻、厨艺精湛,让他对于品尝它们有了很高的期望。 顾依依帮忙吆喝着:「这些菜可都是金陵菜中的代表菜,虽然没什么珍贵的食材,但平凡之处见真功,火叔叔的厨艺没的说,大家敞开肚皮吃……」 胖子咧开厚厚的腮帮子笑着:「对的,大家敞开肚皮吃。我已经考虑到北方人的饭量大,我用的都是大号的深底盘子,炖菜用的小盆装的,呵呵。」 「没想到这里没有食材,但餐具还是蛮齐全的。」 顾承家先抛开不快,总不能让那些「臭虫」影响了自己的生活,跟着众人一起吃起来。 顾依依先吃的是炖生敲这道菜,而顾佑北早就听闻小堂妹是个资深吃货,也跟着夹起一块鳝鱼肉。 刁朋到底是当地人:「呀,炖生敲!」 顾佑北一边吃一边问:「什么,炖什么?」 紧接着睁大双眼:「好吃!入口即化,鲜极了!香极了!」 做为做菜者,听着吃菜人的夸奖都会高兴的,胖子也不例外,就直接为他解答了问题:「这道菜叫炖生敲,有三百年的歷史了。」说着,还特意伸出三根手指头示意了一下。 「是将鳝鱼活杀,净血、去骨之后,在砧板上摊平,用木棒击打,几百下之后,敲至肉面起毛时,鳝鱼的肌肉纤维、经络组织尽被敲散,然后入油炸,最后炖制而成。」 第八百七十一章 炮灰 顾佑北面色发沉:「他们商量什么,他们能替我爸做决定吗!」 「敢情去做诱饵的不是他们,随随便便就可以决定别人的意愿,甚至决定别人的生死!」 顾依依沉默地听他们你来我往,等到每个人都说完了自己想说的话,才开了口:「二伯,你是怎么想的?」 无论是顾承家的精明性子,还是他顾家子的身份,都不会轻易着了别人的道,更不会抹不下脸去拒绝,所以顾依依才有此一问。 顾承家呵呵笑了:「还是依依了解我。」 「我当时就在想,无论是祝大头还是杨洪波,以前都是夹着尾巴做人,怎么这一次却联合起来了?」 「他们以前接触得不多,或者说并不熟悉,当然这是我从刚才的座谈会上看出来的。」 「是什么让他们两个原本没有太多接触的人,就在今天,再往前打个余富,就在几天前走到一起,来对付我了呢?」 顾承家看向翟校长:「这场座谈会不是针对你的,而是针对我的,就是为了逼我就范!」 「而之所以同样晚通知了你,是因为他们知道你和我的关系好,担心你提前向我通风报信。」 「不过你有句话说对了,你的那名办公室主任不能再用了。不管他真是投靠了对方,还是被人捏住了把柄,威胁着做了这件事,这个人都不能再留在身边了。」 翟校长闷闷地点点头:「你说的有道理。」 顾承家把目光移向小侄女,从那间会议室中出来后就存在胸中的压抑和隐怒顿时消散了。 刚刚庄墨象沏了一壶茶水,为自己和顾依依各斟了一杯。顾依依正在面色宁静地品着茶,飘在空中的幽幽茶香使整间客厅都有种禅意,让人不由平和了心境。 顾承家也自己动手倒了一杯茶,喝了一口,暖意升起:「你们谁要喝茶,自己倒啊。」 忙活完的胖子从厨房里出来,还没到客厅就叫道:「小北和阿朋过来帮我端菜。」 他进了客厅,吸了两下鼻子,眼睛盯住顾依依手里的茶杯:「依依,你这是什么茶,能让我尝一尝吗?」 顾依依用了个请的手势:「自制的茶,自己动手吧。」 胖子从茶几上拿起空茶杯,为自己斟了一杯茶,端起杯放在鼻子下面闭着眼睛嗅了嗅茶香,而后嘬了一小口。 接连几口之后,一小杯茶水喝了个干净:「好茶!」 胖子目光炯炯地看着顾依依,眼中有着欣喜之色。 翟校长起身道:「我得回家了,你嫂子在家还等着我和儿子吃饭呢。」 顾承家马上挽留道:「跟我们一起吃呗,打个电话让嫂子过来。」 翟校长明显因为刚才的事情受了些打击:「不了,说实话我现在没有胃口,回家对付一口,我得想想对策了。」 顾承家看他的确面露苦涩,就不再留客了,把他和翟小四送到门口,关好门回到客厅。 放在客厅中间的饭桌上已经摆好了美人肝、清炖狮子头、酥黄菜、炖生敲、芦蒿炒香干、蜜汁藕、菊花脑蛋汤六菜一汤。 几个人坐下,顾承家想到整个下午他去应付那些别有居心的人,孩子们去游泳,却让客人留在家里做晚饭,有些歉意地说道:「辛苦火老弟了!」 胖子脸上现出满足的笑:「不辛苦,我呢,几天不进厨房就难受。」 「这里的食材太少了,有许多好吃的菜没法做,等你们去了宁市我给你们做正宗的金陵菜!」 刚说到这里,脸上的笑淡下来:「我忘了现在的局势,你们是不是不会去宁市了?」 顾依依笑眯眯地说道:「二伯可能去不了,但我是一定要去的。好不容易出来一趟,等回去之后恐怕两三年都不能再外出了。」 胖子闻言又高兴起来:「宁市是古代有名的美食之都,依依去了一定不会失望的。」 「等以后我去京城看你,顺便去品品那里的宫廷菜。」 顾佑北看着桌子上明显都是精心烹制出来的菜餚,咽了咽口水,暗嘆道:以前听说佳肴讲究色、香、味、形、意,自己根本不认同。吃的东西嘛,味道好就行,顶多再加上个香味,哪里需要那么多华而不实的东西! 但此刻,他看着面前的盘中菜,才真正体会到菜餚的外形和色彩的确能让人赏心悦目,而且能让他一眼就分出厨师的高下来。 虽然以菜餚的外形和色彩来判断厨艺的高低很偏面,但顾佑北做为外行人就是理直气壮地做外行事! 面前的这些菜餚都没用多贵重的食材,但他只一眼,就可以看出来菜品精緻、厨艺精湛,让他对于品尝它们有了很高的期望。 顾依依帮忙吆喝着:「这些菜可都是金陵菜中的代表菜,虽然没什么珍贵的食材,但平凡之处见真功,火叔叔的厨艺没的说,大家敞开肚皮吃……」 胖子咧开厚厚的腮帮子笑着:「对的,大家敞开肚皮吃。我已经考虑到北方人的饭量大,我用的都是大号的深底盘子,炖菜用的小盆装的,呵呵。」 「没想到这里没有食材,但餐具还是蛮齐全的。」 顾承家先抛开不快,总不能让那些「臭虫」影响了自己的生活,跟着众人一起吃起来。 顾依依先吃的是炖生敲这道菜,而顾佑北早就听闻小堂妹是个资深吃货,也跟着夹起一块鳝鱼肉。 刁朋到底是当地人:「呀,炖生敲!」 顾佑北一边吃一边问:「什么,炖什么?」 紧接着睁大双眼:「好吃!入口即化,鲜极了!香极了!」 做为做菜者,听着吃菜人的夸奖都会高兴的,胖子也不例外,就直接为他解答了问题:「这道菜叫炖生敲,有三百年的歷史了。」说着,还特意伸出三根手指头示意了一下。 「是将鳝鱼活杀,净血、去骨之后,在砧板上摊平,用木棒击打,几百下之后,敲至肉面起毛时,鳝鱼的肌肉纤维、经络组织尽被敲散,然后入油炸,最后炖制而成。」 第八百七十二章 快刀斩乱麻 顾承家刚刚动了个念头,想向庄墨象求助,让他来保护自己。移过目光还没开口,就看到小侄女和庄墨象的一系列动作。 顾佑北更是直接:「你们两个人这是在表演哑剧吗?有什么话赶紧说出来,我看不懂啊!」 顾依依直盯着顾承家,一点一点咧开嘴,仿佛慢镜头一般地笑了。 看得顾承家心里有点发慌:「依依,你那是什么表情,怪瘆人的!」 顾依依这才开始说道:「二伯,你今天就回京城吧,带着三堂哥一起回去!」 顾承家脸上有些不好看:「你是让我离开,这不是逃兵的表现吗!」 顾佑北用牙轻咬了下舌尖,他也认为这是在逃避,很丢面子的,但一想到安全才是最重要的,死要面子却把命搭上的话,就太不值得了。 「爸,我觉得你是应该回去,跟他们那些人讲什么信用!」 顾承家的五官都要抽抽到一块了,他这人很要面子的。要是这么做了,以后自己还不得成为京城的一大笑话啊。 庄墨象看了眼越笑越盛的女孩,宠溺地说道:「你呀,调皮!你看看二伯都要抽成小老头了。」 顾依依这才正色道:「二伯,今天是一定要回的,但要给出一个任何人都无话可说的理由。」 「二伯,你别忘了,你的编制是在医疗管理部,并不是二军医大的专职老师。」 「让部里发出命令,急令你回京处理应由你负责的紧急工作!让爷爷将海市少数人算计的事情详详细细地上报给首长,好好清理一下那些害群之马,也算我们为海市老百姓做的一件好事!」 「借这几天的遇袭经歷,给三堂哥转学,转回京城……」 顾佑北立刻反驳道:「为什么要转学,我在学校里挺好的,而且我喜欢江南的气候!」 顾依依倒是理解他的心情,许多有志向的人在成年之后都会怀着梦想,离开家想要闯出自己的一片天地,生性独立的顾佑北绝对是这些人中的一员。 「三堂哥在哪里都可以学本领,几所有名的军医大学虽然都不在京城,但你在医学院毕业后仍可以参军,成为军医啊!」 「虽然那样曲回一下会有难度,但只要你真有本事,真的适合做军医的话,以你顾家子弟的名头,我不相信部队会不收。」 顾依依看着他拧起了眉头,说话就犀利起来,这样不想靠家族的人,你模煳地说他是接受不了的:「三堂哥,你无论在哪里,只要在华夏国,你就摆脱不了你是顾家人的身份!」 「你即使全部成绩都是靠自己努力得来,还是会有不少人酸你是顾家人才得到了领导的信任、同志的谦让、甚至是因为有了顾家的从小培养才会比别人出色。」 「为什么在意这些?你本就是生于、长于顾家,确实是被长辈从小精心培养的,这些都是你永远割捨不掉的。」 「用家里的名头,我们用到刀刃上,圆了你的理想,有什么不好!」 「这里你是不能留下的。现在火凤组织以及全校师生都知道了你的身份,二伯即使今天不走,几天之后也要离开。到那时,你就会成为火凤组织袭击的主要目标!」 「没有千年防贼的,那样太牵扯我们的精力!所以我们快刀斩乱麻,你和二伯都回到我们顾家的大本营,那里还有爷爷曾经的战友和现在的同志守望相助,比留在这里要安全得多!」 「他们百般想要将你们留在海市,之前还想要把哥哥和三哥、白峰哥骗到这里来,让我越发地肯定火凤组织在京城的能量要比东南沿海一带小得多!」 「那么,我们为何要如他们的意!」 顾佑北的两眼晶亮:「好,我回京城!」 洗完碗从厨房里出来的刁朋也把顾依依的这段话听了个全,心中佩服得很。他的干爹就是勇勐有余而智谋不足,他自己虽然要比干爹好一些,但还是够不上有勇有谋这四个字。 胖子是习武之人,他的五感比普通人要灵敏得多,再加上这屋子的格局卧室与客厅是相邻的,虽然隔道门,但躺在床上的他依旧能把客厅里四个人的谈话内容听得一清二楚。 他现在独身一人,没有孩子,他是把顾依依当成自己的晚辈看待。听到顾依依的一番话,他很高兴,当然是因为晚辈越有出息,他越欣慰了。 不过,很快胖子的笑容就不见了,他在想当时家里要是有这样一个有远见、有洞察力、有魄力的人劝着自己家的那位老祖宗,是不是火家就不会七零八落,几百年后的今天嫡枝就只剩下他一人了! 四个人进了主卧室,仍躺在床上的胖子「蹭」地从床上跳下来,穿好鞋:「是要打电话吗,我先出去。」说完,就以着与他身材极不相符的速度出去了。 顾佑北轻声说道:「他会功夫!」 顾承家嗯了一声:「我们都知道他会功夫。」 顾佑北挠挠头髮,他爸这是在打击他,是说他的观察力差吗。 顾依依与顾爷爷之间的电话打了足有半个钟头,说了海市现在的状况以及对二伯和顾佑北的安排;顾爷爷也把刚刚京城几家聚在一起商量的事情和达成的共识讲了一遍。 最后顾爷爷嘱咐:「依依,告诉你二伯,部里的电话十多分钟之后就会打到校长和政委的办公室。」 一直站在旁边的顾承家提高声量对着话筒说道:「爸,现在都已经下班了,办公室里没人!」 顾爷爷的喊声马上从话筒里传了出来:「臭小子,你说说你多大的人了,还让你侄女和你爸给你擦屁股!」 顾承家的嘴角立时耷拉下来:「爸,你说话要文明……」 顾爷爷不再理他,接着说道:「然后,再往校长和政委的家里打电话。依依,告诉你二伯,等到他们过来通知他的时候,要装成不知道此事的样子。」 「让他赶紧订火车票,不要耽误,买最近时间的票,不管有没有座。」 第八百七十三章 新朋友 顾承家刚刚动了个念头,想向庄墨象求助,让他来保护自己。移过目光还没开口,就看到小侄女和庄墨象的一系列动作。 顾佑北更是直接:「你们两个人这是在表演哑剧吗?有什么话赶紧说出来,我看不懂啊!」 顾依依直盯着顾承家,一点一点咧开嘴,仿佛慢镜头一般地笑了。 看得顾承家心里有点发慌:「依依,你那是什么表情,怪瘆人的!」 顾依依这才开始说道:「二伯,你今天就回京城吧,带着三堂哥一起回去!」 顾承家脸上有些不好看:「你是让我离开,这不是逃兵的表现吗!」 顾佑北用牙轻咬了下舌尖,他也认为这是在逃避,很丢面子的,但一想到安全才是最重要的,死要面子却把命搭上的话,就太不值得了。 「爸,我觉得你是应该回去,跟他们那些人讲什么信用!」 顾承家的五官都要抽抽到一块了,他这人很要面子的。要是这么做了,以后自己还不得成为京城的一大笑话啊。 庄墨象看了眼越笑越盛的女孩,宠溺地说道:「你呀,调皮!你看看二伯都要抽成小老头了。」 顾依依这才正色道:「二伯,今天是一定要回的,但要给出一个任何人都无话可说的理由。」 「二伯,你别忘了,你的编制是在医疗管理部,并不是二军医大的专职老师。」 「让部里发出命令,急令你回京处理应由你负责的紧急工作!让爷爷将海市少数人算计的事情详详细细地上报给首长,好好清理一下那些害群之马,也算我们为海市老百姓做的一件好事!」 「借这几天的遇袭经歷,给三堂哥转学,转回京城……」 顾佑北立刻反驳道:「为什么要转学,我在学校里挺好的,而且我喜欢江南的气候!」 顾依依倒是理解他的心情,许多有志向的人在成年之后都会怀着梦想,离开家想要闯出自己的一片天地,生性独立的顾佑北绝对是这些人中的一员。 「三堂哥在哪里都可以学本领,几所有名的军医大学虽然都不在京城,但你在医学院毕业后仍可以参军,成为军医啊!」 「虽然那样曲回一下会有难度,但只要你真有本事,真的适合做军医的话,以你顾家子弟的名头,我不相信部队会不收。」 顾依依看着他拧起了眉头,说话就犀利起来,这样不想靠家族的人,你模煳地说他是接受不了的:「三堂哥,你无论在哪里,只要在华夏国,你就摆脱不了你是顾家人的身份!」 「你即使全部成绩都是靠自己努力得来,还是会有不少人酸你是顾家人才得到了领导的信任、同志的谦让、甚至是因为有了顾家的从小培养才会比别人出色。」 「为什么在意这些?你本就是生于、长于顾家,确实是被长辈从小精心培养的,这些都是你永远割捨不掉的。」 「用家里的名头,我们用到刀刃上,圆了你的理想,有什么不好!」 「这里你是不能留下的。现在火凤组织以及全校师生都知道了你的身份,二伯即使今天不走,几天之后也要离开。到那时,你就会成为火凤组织袭击的主要目标!」 「没有千年防贼的,那样太牵扯我们的精力!所以我们快刀斩乱麻,你和二伯都回到我们顾家的大本营,那里还有爷爷曾经的战友和现在的同志守望相助,比留在这里要安全得多!」 「他们百般想要将你们留在海市,之前还想要把哥哥和三哥、白峰哥骗到这里来,让我越发地肯定火凤组织在京城的能量要比东南沿海一带小得多!」 「那么,我们为何要如他们的意!」 顾佑北的两眼晶亮:「好,我回京城!」 洗完碗从厨房里出来的刁朋也把顾依依的这段话听了个全,心中佩服得很。他的干爹就是勇勐有余而智谋不足,他自己虽然要比干爹好一些,但还是够不上有勇有谋这四个字。 胖子是习武之人,他的五感比普通人要灵敏得多,再加上这屋子的格局卧室与客厅是相邻的,虽然隔道门,但躺在床上的他依旧能把客厅里四个人的谈话内容听得一清二楚。 他现在独身一人,没有孩子,他是把顾依依当成自己的晚辈看待。听到顾依依的一番话,他很高兴,当然是因为晚辈越有出息,他越欣慰了。 不过,很快胖子的笑容就不见了,他在想当时家里要是有这样一个有远见、有洞察力、有魄力的人劝着自己家的那位老祖宗,是不是火家就不会七零八落,几百年后的今天嫡枝就只剩下他一人了! 四个人进了主卧室,仍躺在床上的胖子「蹭」地从床上跳下来,穿好鞋:「是要打电话吗,我先出去。」说完,就以着与他身材极不相符的速度出去了。 顾佑北轻声说道:「他会功夫!」 顾承家嗯了一声:「我们都知道他会功夫。」 顾佑北挠挠头髮,他爸这是在打击他,是说他的观察力差吗。 顾依依与顾爷爷之间的电话打了足有半个钟头,说了海市现在的状况以及对二伯和顾佑北的安排;顾爷爷也把刚刚京城几家聚在一起商量的事情和达成的共识讲了一遍。 最后顾爷爷嘱咐:「依依,告诉你二伯,部里的电话十多分钟之后就会打到校长和政委的办公室。」 一直站在旁边的顾承家提高声量对着话筒说道:「爸,现在都已经下班了,办公室里没人!」 顾爷爷的喊声马上从话筒里传了出来:「臭小子,你说说你多大的人了,还让你侄女和你爸给你擦屁股!」 顾承家的嘴角立时耷拉下来:「爸,你说话要文明……」 顾爷爷不再理他,接着说道:「然后,再往校长和政委的家里打电话。依依,告诉你二伯,等到他们过来通知他的时候,要装成不知道此事的样子。」 「让他赶紧订火车票,不要耽误,买最近时间的票,不管有没有座。」 第八百七十四章 耽误不得 「究竟怎么回事?不行,我这得打电话问清楚,要是能够电话解决,我是坚决不能回去的。」 「今天下午我答应那么多人的请求,要勇敢站出来,置生死于度外,以自身为诱饵抓坏人呢!」 顾承家表情庄重:「我就是牺牲了,也算是为海市人民做出了贡献,估计会被授予烈士称号吧。」 「所以,校长和政委,我这人一向说话算数,怎么能马上走呢。既然已经答应那么多人的事情,就是上刀山下火海也得完成了呀!」 政委一听当时就有些坐不住了,这话说的,这要是顾承家出了事,他们谁都跑不了啊,都得承担相关的责任。 哪里像杨洪波在会后来自己家里汇报的那样,说是顾承家自己主动请缨,要求以身做饵,去引诱坏人出来,好把他们一网打尽。 现在,看来事情根本不是这样! 政委了解杨洪波的为人,如果把杨洪波和顾承家的话同时摆在面前,他不用考虑就会选择相信顾承家的话。 如此一来,政委急切地开口了:「顾教授,这是部里的命令,你得遵从。」 「而且你真的不用再给部里打电话核实情况了,他们在电话里跟我和翟校长都说得非常明白,你想问什么我来告诉你。」 「再说你现在打电话,哪会有人接听。这都什么时间了,你的那些同志都已经下班回家了呀。」 顾承家又装模作样地与其争论了几句,最后妥协了:「好了,好了,政委,我知道了,我这就走,马上回京把工作上的问题解决好了。」 「你千万别再跟我说那些大道理,我听得脑仁疼。」 政委态度非常强硬:「要不我找人把票给你买了,挑最近的火车越早到越好。」 「那是关系着全国范围的孩子们健康问题,推行疫苗工作和疫苗的质量问题都非常重要!其它别的,都比不过这个,破案的事情有公安局呢。」 「他们可以想出很多办法的,又不是非你不可!」 顾承家嗯嗯了两声:「政委,不用你找人买。我马上就去火车站,即使没票,买站票也得回。这个问题确实是最重要的!」 政委大手一挥:「那好,你赶紧收拾行李。我就不打扰你了,我和翟校长先回去了,那边还等着我们的回话呢。」 顾承家笑着看他:「你刚才不是还说,我打电话没人接嘛。」 政委呵呵笑着:「行了,那是藉口。但事情紧急耽误不得,这个是事实,你可得动作快些回去,别出什么大篓子!」 顾承家把校长和政委送出了门,关好了房门这才回到客厅:「我们过一小会儿就出发呗。」 顾依依却忙活起来,让庄墨象把那箱郁金香酒从厨房里搬了出去。 又把厨房里的八只生鸡蛋煮熟,放在一只饭盒里,交给顾佑北:「三堂哥,这鸡蛋你和二伯要是在路上饿了,就垫吧一口。」 「鸡蛋放在厨房里,时间长了该坏了,我索性把它煮出来。」 「还有这酒你和二伯带回去,给家人分一分。哦,千万记得给我爸留一份呀,我说过给他带礼物的。让他别不满意,等我回去之后,还有好东西送他。」 顾承家满脸羡慕,嘴上却说道:「忘不了你爸的,你看看你,像个管家婆似的,这点小事唠叨个没完。」 扭过头又问道:「火老弟,坐火车需要点吃的吧?」说着,指了指装着鸡蛋的饭盒。 胖子呵呵笑着:「从海市到宁市不远,不过你既然说了,我就拿俩,在火车上嘎巴嘴。」 「本来想着,明早用这些鸡蛋做蛋烧卖的,没想到变化来得这么快。」 顾依依眨眨眼睛:「火叔叔,等我去宁市,你给我做蛋烧卖吧。」 胖子立刻应下,他巴不得顾依依来了他家多住些日子,免得成天家里就他一个人,怪孤单的。 大家拿着行李包,刁朋抱着那只箱子,站在门口等着顾承家关好灯、锁好门,这才一起下了楼,坐到吉普车里。 庄墨象已经注意到旁边的专家楼里有人在悄悄观望,马上开着车驶出了学校。 依次把胖子和刁朋送到火车站和薛副师长家门口,车子一路驶进军用飞机场。 一架小型飞机早已等候在那里,顾承家和顾佑北没让顾依依下车。她坐在车里,看着两人登上了飞机,直到飞机起飞,飞向京城…… 顾依依在回程的路上,看着车窗外闪过的匆匆归家的行人和路边静谧坚守的树木,心里慢慢平静下来。 就这样放空心绪,将自己也融进笼罩万物的夜幕之中…… 车停在了一座门脸不算大的花园洋房前,沉淀了一路情绪的顾依依目光冷静,惹得庄墨象伸手揉乱了她的头髮:「不用担心那个组织,有我在呢!」 顾依依下了车,用手指梳理着自己的头髮,心里却热乎乎的,这人知道自己为何担忧、为何高兴,他懂我! 不过斜睨着锁好车门走到她身侧的庄墨象,娇嗔道:「你讨厌,把我的头髮弄乱了。」 已经听到动静迎出来的武淑好、邵烈潭和诸葛明昊,立时脚步一顿,这时候过去不是讨头儿(小师弟)的厌吗! 一高一矮的影子十分和谐地投射在地面上,庄墨象牵起依依的手,他在自己人面前无需遮掩,拉着顾依依直接走到站在不远处的三人面前。 顾依依没能把手抽出来,白皙的脸上泛着两朵红云。 邵烈潭哪里会让顾依依感到尴尬,直接说道:「依依可算来了,好丫头自从接到小师弟的讯息之后,就一直念叨到现在。」 「诸葛还特意出去买了些水果回来……」 诸葛明昊本来想调侃顾依依两句,但在师兄和师弟两人警告的目光下,只得顺着他们的意说道:「得到依依要来的消息有点晚,要不然我本想买些海棠糕、蟹壳黄和排骨年糕,大家一边吃一边聊。」 武淑好看02和03都那么自然,也缓了过来。 第八百七十五章 没听够 她一步就凑到顾依依面前:「依依,走,瞧瞧我从鲁省给你带来什么了?」 庄墨象松开了顾依依的手,由着武淑好挽着顾依依进了她住的屋子。 顾依依侧脸看着武淑好,她的一双大眼睛里全是相逢的喜悦:「武姐姐,你是从鲁省赶过来的呀?」 武淑好把她带来的东西一样一样地放在床头柜上:「可不是!」 「之前我要直接过来,头儿不让,怕我打扰了你们的二人世界,这我懂。」 说完,特意看着顾依依那张娇嫩的脸,结果没有看到她想看的。顾依依原本还有些红的脸,竟然慢慢消了红晕。 武淑好忿忿地说道:「一定是头儿把你带坏了。你看看你,现在连脸都不红了,以后不会也像头儿似的,什么事情都波澜不惊了吧!」 顾依依心里也有些认同,自己的脸皮越来越厚了。 嘴上却说道:「武姐姐,你这还真是把鲁省的特色小吃带来了。」 武淑好知道顾依依在转移话题,但她也不想再「追究」下去,要是让头儿知道了,那自己不得受罚啊。 马上武淑好就把注意力转移到新的话题上来:「依依,你不知道,我接到通知到让我去机场的时间一共才一个小时。」 「刨去路上时间,顶多还剩十多分钟。」 「可是,我记得我以前去宋爷爷家里吃饭的时候,好像跟你承诺过给你带鲁省的煎饼卷大葱来着。」 「我不能食言呢,我必须在依依的眼里保持着好姐姐的形象。」 「于是,我拎着行李包,一路飞奔,去了我家那条街街东头的王大娘家。她摊的煎饼在我们那一带特别有名。」 「好在我的运气好,她今天中午刚刚摊的玉米面煎饼,我又从她家拿了一罐酱、一把大葱。当然,临走时我给她留下了钱。」 「然后我就带着这些东西上了飞机。」 武淑好想起了什么,笑呵呵地侧过脸来:「不过,我在飞机上遇到个有趣的人。」 顾依依睁大眼睛:「武姐姐,你坐的不是军用飞机吗?」 武淑好的大眼睛扫了她一眼:「当然是喽,民用飞机哪里会临时派来接我呀!」 顾依依把煎饼和大葱重新收好:「你说的有趣的人是军人?」 但马上她就自己把自己给否了:「哦,也不是没可能,不少军人也是挺有意思的。」 武淑好连连点头:「这个人你认识的,他们是从京城过来的。」 「后来我才知道,当时因为我在鲁省,和02、03不在一起,他们本想联繫济城军区,派一架小型飞机送我一趟。」 「结果还没联繫呢,就知道了一个小时前,从京城军区刚起飞了一架飞机,正好就是飞往海市,所以就联络了对方,让他们顺便接我一下。」 顾依依直接扶额,这姑娘的心可真粗,飞机一起一落挺费劲的,哪里像机动车半路接个人那么方便。 「飞机里是一个人还是几个人呢?」 武淑好伸出三根手指头:「是三个人,不是一个人,看着像搭档。」 顾依依对此非常理解,像庄墨相、向华方和白雪不也是三个人为一组的嘛。 武淑好不卖关子,直接公布了答案:「你还记得我们曾经一起在京城去饭店吃饭,遇到的一个长着桃花眼的年轻人不?」 顾依依着实有些吃惊:「是雷震吗?他们怎么来海市了,先前不是回去了吗?」 武淑好还不知道这两天海市发生的事情,就接着说:「那两个人那次也在现场,一个就是和我交手的那人,另一个在包房里,之后才跟着一帮人出来看热闹的人。」 顾依依立刻猜出了都是谁:「一个是大山,一个是汪晨曦吧。」 武淑好不在意地说道:「我没问他们的名字。」 「我还是说那个桃花眼的人吧。他看到我第一眼,可能就觉得眼熟,然后就一会儿看我一眼,一会儿又看我一眼,但还是没有想起来在哪儿见过我。」 「嘿嘿,谁让我戴着面具呢。他可能看着我的身形像是见过的,但一看我的脸就无论如何都对不上号了。」 「后来他就主动与我搭讪,这给他旁边的两个人惊的呀。」 「他们可能是非常纳闷,那么一个风流倜傥的男子怎么会看上我这么一个相貌平平的女人。」 「后来他们也发现,桃花眼不是看上我了,而是一直在想方设法地想问出我的身份。」 「可是,我是谁呀!怎么能被旁人套出话来。所以,桃花眼一直都没得到答案。」 「在飞机降落那一刻,桃花眼的表情好玩极了,不过最多的是不可置信。一定是他没想到,他旁敲侧击了一路,竟然没有得到自己想知道的有用信息,哈哈哈。」 敲门声响起:「依依,下楼吃些水果吗?」 顾依依打开房门,看到庄墨象站在门口:「不吃了,我今天想早些休息。」 她刚才注意到武淑好这间屋子里的床上只有一床单人被:「我住在哪里?」 武淑好从后面捅了她胳膊肘一下:「我这就带你去,在隔壁。」 庄墨象伸手又揉乱了依依的头髮,才带着笑意说道:「好,那我下楼了,我住你楼下,有事就去找我呀。」 见顾依依一边用手划拉头髮,一边用眼睛瞪他,这才忍了忍发痒的手,下楼去了。 他在刚才下车时,见依依的目光太过冷静,就故意揉乱了她的头髮,给她增加点菸火气,没想到却意外听到了让他心脏酥麻的软软糯糯的撒娇声。 因为有外人在,他只得罢手,可是他还没听够呢。刚才又补上一次,虽然没听到想听的声音,但是看到依依如同炸了毛的小猫模样,也满足了自己。 武淑好把顾依依带到隔壁的房间:「这是我帮你收拾的,怎么样?床单、被子、枕头都是新的,知道你不喜欢粉嫩的颜色,我就选了淡紫色,好看吧。」 「洗漱间和厕所在那里,毛巾、牙具都是新的,放心用好了。」 第八百七十六章 兄弟情 顾依依笑呵呵地道了谢,武淑好同样嘱咐了一句:「有事情就去隔壁找我。」这才回了自己的房间。 顾依依洗漱完毕,平平稳稳地躺在床上,没有马上睡觉,而是运行起玉女诀。只有这时,才能让她达到忘我的境地,让她身心俱安…… 顾承家和顾佑北在夜深人静之时到了京城,好在顾爷爷早有安排,向华方和顾佑南正候在机场。 顾承家和顾佑北带着顾依依让他们捎回来的一箱子酒上了车,顾佑南上上下下打量了二人一番,才松了口气:「爸、小北,你们可真让人操心!」 一句话没说完,就让顾承家抬手给了一撇子:「怎么说话呢。」 顾佑南嘻嘻笑着:「这是爷爷的原话。」 顾承家有些羞愧,他这么大人了,居然还让父母跟着担惊受怕,真是太不孝了。虽然不是自己所愿,但他确实被人劫走,要不是小侄女的药,估计自己现在还卧床静养呢。 顾佑南见他爸少有的沉默,有些后悔自己口无遮拦。被歹人算计,说是没受伤,但心理上肯定会有波动,自己就不应该说这方面的话题。 顾佑北瞪了他哥一眼,以前没觉得啊,他哥怎么这么不会说话,哪壶不开提哪壶呢! 他本来有一肚子的话要跟哥哥说,这时也没那种久别重逢的气氛了。 顾承家和顾佑北因为到了京城,身心放松了不少,也懒得说话,就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 顾佑南摸了摸鼻子,是自己不会说话,接下来他一直想问的那些问题也问不出口了,只得安静地坐着。 车内一直沉寂着,直到轿车停在顾承家自己的家门口。 顾承家没有注意车子行驶的路线,此时有些惊讶:「不是去你爷爷家吗?」 这话是问自己大儿子的,顾佑南连忙答道:「爷爷说让你和小北先回家休息,明天一早你们再过去,他会在家等你们。」 顾承家跟向华方道了谢,这才下了车。 顾佑南走在捧着一个纸壳箱子的弟弟旁边,一边上楼一边喜悦地说道:「你们回来真好!小北有没有想哥哥?」 顾佑南和顾佑北这对兄弟的感情不错,他虽然没有顾佑东那样对自己弟弟无微不至地照顾,但大事上绝不含煳,是要护着他弟弟的。 顾佑北以前看过、听过不少家里兄弟反目的,他同学家、一个家属区里的住户,那叫一个闹腾! 犹记得小时候,有一次他跟爸妈抱怨:「大姐从自己的零花钱中拿出贰角钱,给了小西买糖吃。我管我哥要,他只给了我二分钱。我哥对我不好!」 他现在还记得,爸妈看着告状的他无奈的样子:「你自己的零花钱呢?」 他当时理直气壮地说:「我买汽水喝了。」 爸妈把顾佑南叫过来,当着他的面问他哥:「小北跟你要零花钱了?」 顾佑南刚说了两个字:「没有。」 他爸就直言道:「我不会说小北乱花钱的。你告诉我为什么他向你要贰角钱,而你只给了他二分钱。」 小小的顾佑北这才反应过来,他哥是怕他爸打他屁股才那样说的,他哥是护着自己的。 顾佑南红着脸说:「小北还小,有了钱也不想该不该花,看到东西就买了,给他多少钱他就花多少钱,所以我给了他二分钱,二分钱买软糖或者汽水糖也能买好几颗呢。」 他妈立刻批评他哥:「小南,你是当哥哥的,这样做是不对的!」 小顾佑北有些不好意,都是因为自己告状,才让哥哥挨爸妈说了。 可是,他妈接下来的话却让他呆愣在原地:「你既然发现了弟弟这个毛病,就应该给他指出来,让他改正才对。」 那时也是孩子的顾佑南,急急地解释:「我说过他了,他不听。」 他爸一锤定音:「那你就更错了!小北向你要钱花,你就不应该给他钱,一分钱都不要给。」 他爸对着同样呆住的顾佑南说道:「既然说他不听人劝,不改掉坏毛病,那就从根基上促使他改了。」 「小南,以后你弟弟再向你要零花钱,你一分钱都不要给他,这样才是真正为了他好。」 然后,他爸又对着自己的小儿子说道:「小北,以后你的零花钱减半,由每月的贰角钱变成一角钱。而且以后你要记帐,你的零用钱是买了什么花的,都要写得清清楚楚。」 顾佑北一听零花钱瞬间就变成了每月一角钱,委屈得不得了,哭着说:「我不会写字。」 他妈就说:「那你就学写字啊。不会记帐前,先暂停零花钱。」 小顾佑北哇哇大哭,可是没人哄他。 然后,他从第二天就开始学写数字、简单的汉字和拼音。 整整半年过去了,他可以记帐了,复杂的汉字可以用拼音来代替,但从前那个见什么就想买什么的毛病,莫名其妙地没了。 也不知道是他长大了半岁,懂事了,还是半年来一分零花钱都没有,让那种购买的欲望自动消失了。 随着顾佑北年龄越来越大,他对自己唯一的亲哥哥,就越来越满意。因为他曾经换位思考过,如果他来做哥哥,一定不会有顾佑南做得好。 顾佑北把手里的纸壳箱子塞到顾佑南怀里:「这是依依给家人买的郁金香酒,让我和爸爸帮忙带回来。」 「本来这里还有另外一个人的,但他在我们临走时,表示全送给依依了。」 顾佑南刚才那句想没想他,只不过是逗弟弟的。小时候,他每次问起,顾佑北都会说想,但等着大了一些之后,就再没回答过这个问题。 他没听到回答,根本不在意,而是被弟弟的话引了过去:「依依怎么没回来?」 说话间,三个人已经进了自己的家门,顾承家媳妇一直等着,没睡觉。 见自己丈夫和儿子都回来了,有些激动,先是抱了抱顾佑北的肩膀:「小北以后就在京城上学,真是太好了。」 「累了吧,洗洗就回房间睡吧。」 第八百七十七章 犒劳 然后,她拉着顾承家就往他们的卧室走,一边走一边说:「你可是吓死我了,赶紧跟我说说到底是怎么回事?」 夫妻俩丢下身后的两个儿子,说悄悄话去了…… 第二天一早,顾依依起床后,洗了脸、刷了牙。下楼后,来到院子里,才发现这里别致得很,有着中西合璧的风格。 西式的小洋楼,却别具心裁地配了个江南园林风格的院子,有体积不大的太湖石、绿竹,临近洋楼的一处则种着几棵芭蕉。 庄墨象正在院子里和邵烈潭说着什么话儿,看见顾依依就走过来:「依依,昨晚休息得好吗?」 顾依依笑吟吟地说了个好字,就同不远处的邵烈潭打了招唿,然后问道:「武姐姐呢?」 邵烈潭答了句:「她和诸葛出去买早点了。」 又微笑地说道:「小象陪着依依,我去安排一下你刚才说的那些。」邵烈潭朝顾依依点点头,这才进了小楼。 庄墨象立刻牵起顾依依的手,陪她在院子里转了一圈,还指着一处说道:「这个园中园被附近的居民称为『四季小花园』。」 「依依,你看这里按照春夏秋冬四季种着花树,不是一个季节占据四分之一,而是就按着四季的顺序一棵挨着一棵种植的。」 一声大嗓门传了过来:「依依起床了,过来吃早点,都热乎着呢。」武淑好一进大门,就看到了顾依依,大大咧咧地叫起来。 诸葛明昊拿着手里的东西紧走了几步,就进了小楼。他可不愿意站在那个傻丫头旁边,陪着她受着小师弟的「冰刀子」。 果然,武淑好马上就在庄墨象冷然的目光中激灵了一下,立刻开熘:「我把东西放到餐厅,你们俩赶快啊,不然一会儿凉了。」 顾依依看着一道残影闪过,武淑好原来站着的地方人影全无,她已经进了小楼。遂目瞪口呆:「武姐姐现在日常也用这种速度走路,以前不是这样子的呀?」 庄墨象怎么能说这是因为她说错话了之后的速度呢:「依依,我们去吃早餐,然后我陪你去游泳。」 顾依依一听还能接着学游泳,倒是挺开心的,不过还是问道:「你不需要和他们一起吗?」 庄墨象早就看到了她刚才一闪而过的雀跃小眼神,带着笑说道:「这两天就是调查、核实阶段,他们三人,还有部队和公安的协助,人手够用。」 「利用这两天,我先陪你学会自由式。以后就要看进展了,如果查出了什么,我就不能陪你了。」 顾依依听着他最后略带遗憾的话,温柔地安慰道:「查出来才好呀,好尽快把那些坏人绳之以法,我和我的家人才能安全吶。我又不是小孩子,在家里看看书,看累了出去走一走,不是挺好的。」 庄墨象因为家里这两个字,心底仿佛升起了一轮红日,暖暖的,且充满了无穷的希望。 他瞬间就做了决定,从现在开始,在依依喜欢的地方都建一处家,让以后自己的媳妇出游时,都能够住在家里。 一年准备一处,等到依依满二十岁时,就可以有四五处了。结婚时,多申请一段时间的婚假,带着依依把这四五处地方走遍…… 于是,当庄墨象和顾依依出现在餐厅时,另外三人看到庄墨象脸上明朗的笑容,面面相觑,这绝对是头一遭! 武淑好的直肠子又没忍住:「从来没看过头儿笑得这么灿烂,有什么好事呀?」 庄墨象的笑容立时就收了,一张脸虽然没有冷冰冰,但又恢復成面无表情。 这一次,庄墨象没说什么,但邵烈潭和诸葛明昊不干了,他们很喜欢看小师弟的笑容,帅帅的,不光多了人气,更让他们感到了实实在在的温暖。 诸葛明昊瞪着武淑好:「说什么呢,怎么一定要有好事才能笑吗?」 「你每天都有好事嘛,成天亮着你的牙花子。」 武淑好委屈了:「我就爱傻乐不行吗!」 「再说头儿怎么没有好事,依依不是来了吗!」 邵烈潭不想让顾依依看到他们之间吵嘴架的样子:「吃饭了,不然一会儿该凉了。还有啊,好丫头吃饭的时候不要说话,让我们安静地享受一下海市早点。」 武淑好一向比较尊重邵烈潭,仅次于头儿的尊重,所以她瘪瘪嘴,开始吃三鲜小馄炖。 顾依依看着餐桌上的汤汤水水,非常感谢地说道:「你们一定是走了好几家才买到了这些早点吧,这些早点也不好拿,真是辛苦了。」 诸葛明昊笑呵呵地说:「不辛苦的,为了我们大家都吃到喜欢的早点,多走几个地方值得。」 「我们从组队以来,常年在外,每走到一处地方,我们都会吃些当地的特色小吃,不论贵贱,这也算是对随时面临危险的我们一种犒劳吧。」 「呵呵,本来还想买些排骨年糕的,可惜饭店还没营业呢。」 庄墨象侧过脸:「想吃吗?」看到依依原本平静秀美的面庞侧影一下子鲜活起来,黑亮的眼睛盛着欢快,又不自觉地微笑道:「今天游完泳,我就带你去吃。」 看到又要张嘴说话的武淑好,诸葛明昊在餐桌底下用脚踢了她一下,用食指竖在嘴唇前,示意她闭嘴。 武淑好抿了下嘴,只好低下头接着吃生煎馒头。 庄墨象把一小碗百果馅酒酿圆子推到顾依依面前:「这个你应该喜欢吃,特意给你买的。」 顾依依一看果然就她这一份,有些不好意思。 邵烈潭微笑着解释:「我们都不大喜欢吃甜糯的食物,所以只给你买了一份。」 顾依依扯了下嘴角,她其实是馋酒,但现在毕竟还未满十八岁,所以才吃这类的东西,过过瘾。接过庄墨象递过来的羹匙,舀了一匙,送入口中。 一顿饭,顾依依把餐桌上六种早点尝了个遍,这才满意地放下了筷子。而邵烈潭、诸葛明昊和武淑好已经戴好了面具,在十分钟前就出了家门。 第八百七十八章 没当回事 庄墨象去刷碗,顾依依摸了摸微微鼓起的肚子,干脆走到厨房门口,站着和庄墨象有一搭无一搭地说话:「我们一会儿去哪儿游泳啊?」 庄墨象手上没停,用丝瓜瓤子洗着碗,这是依依建议的,说这样环保、健康。 他嘴角挂着笑:「去薛副师长那里,他们那儿的室内游泳池建的不错,比二军医大的游泳池更大、更深。」 「你已经初步会了游泳,而且也不畏水了,到那里游泳正好。」 「你要是学得快,过几天我再带你去海里练习练习。」 本来悠闲着的顾依依,一听到庄墨象的安排,立刻紧张起来:「几天之后要下海?进展会不会太快?」 庄墨象仍是没有回头,其实他「看」得仔细着呢:「依依,事实已经证明你以前并不是学不会游泳,只是因为畏水而已。」 「甚至对游泳的动作和相关的理论心知肚明,不然哪里会那么快就学会了蛙泳。」 其实,庄墨象也挺纳闷,畏水实际上是一种心理问题,据他所知,依依在这十六年间,除了前几天之外都没有学过游泳,她怎么会畏水呢? 难道是天生的?可是经过了昨天,依依畏水的毛病又机缘巧合地好了,让他惊喜之余,仍是不得其解。 不过,世间本就有许多现象、问题都解释不了,庄墨象也就不再纠结于此了。 顾依依想想也许真是如此,自己确实是用了半天时间就学会了蛙泳嘛。马上信心百倍地说道:「那你先洗碗,我去准备游泳的用品。」 顾依依迅速上了楼,进到自己住的房间里,从旅行包里拿出在二军医大买的游泳衣,放在自己随身背的背包里,又拿了条毛巾和一只塑胶袋。 歪头想了想,犹豫了一下还是把那张面具、几小瓶药放了进去。 顾依依拉上拉链,拍了拍很瘪的背包,想着前世去游泳池游泳的女孩子泳衣、泳帽、泳镜,还有人用鼻夹、耳塞,可谓全副武装了。 她笑了笑,这样挺好,就当是在做一些险境时的求生训练了。噢,那要不要以后试试穿着衣服下水,这才能更真实…… 庄墨象洗好碗,先去给薛副师长打了个电话,然后就和顾依依一起,开着车前往海市海军驻地。 薛副师长接完电话,有些发蒙。 他听出来打电话人的声音是那天在顾教授家里看到的青年男子。 昨晚刁朋回来时,吓了他一跳,以为顾教授那里出了什么事儿呢。听刁朋详细讲来,确实是出了事儿,只不过被人家轻易化解了。 反倒是他媳妇嗤笑一声:「那些坏人是不是有些异想天开,他们对付个老百姓,甚至是个小干部,可能都能成。但他们却盯上了顾家,这不是找死吗!」 「听阿朋说,还有一些不知天高地厚的人参与其中,那些人真是傻透腔了!等着他们倒霉吧。」 然后又警告他:「老薛,谁知道你身边有没有被腐化的人呢,什么出格的事情你都不准做啊!」 「这段时间,任何人找你喝酒什么的,你都不准去,到点就回家,听见没?」 薛副师长年轻时,认为自己是男子汉大丈夫,是一家之主。啥是一家之主?当然是遇到事儿了,他做决定;遇到问题,他来解决。 但是,之后的十多年时间里,证明他媳妇坚决反对他做的,而他犟着非要做的,往往他就犯了错。 但即使这样,他也坚持自己是一家之主的信条。 直到他爸那次,坚决要带兵去围剿倭寇,他媳妇极为反对,可是他和他爸都认为他媳妇是妇道人家,胆子小的很。结果再次证明,他媳妇是对的。 在那之后,薛副师长有大事情,都会回家跟他媳妇说,听取她的意见。 随着岁数渐大,他现在连小事情都和自己媳妇商量着来,越发觉得自己媳妇是很有见地之人。 但唯独除了为他爸报仇这件事,他一直坚持己见。不过,近两年来,他有时也在想,是不是自己的坚持真的错了。后来他索性把这件事放在心底,轻易不再触碰它。 因为一想到他爸,他的心就又酸又痛,让自己的理智与情感相互倾轧,这是一件很痛苦的事情。 那时,薛副师长听到自己媳妇的话,笑着点点头:「我也是这样想的。」 此刻,他看着面前的电话机,咧嘴笑了。 看来人家还真是没当回事,看看,这不是还没出三天,人家就自由自在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了。要是换成一般人,早就吓得缩在家里,不敢出来了。 顾家女孩子尚且如此,更何况男人呢! 薛副师长出了自己的办公室,亲自去安排游泳池这件小事情。 负责管理游泳池的年轻班长,愣愣地听着薛副师长的安排。 他们这里军人家属也是可以来游泳的,只不过要求去靠近家属区侧门的另一间面积略小的室内游泳池。 家属的活动区域只能在游泳池及家属区通往游泳池小路的这个范围之内,而且规定时间为礼拜天,上午两个小时,下午两个小时。如有违反者,会剥夺他以后来游泳的资格。 无论部队还是随军家属,他们都非常清楚部队在力所能及的情况下,为家属适当地提供生活娱乐方面的便利可以,但是绝对不能影响军人的正规训练和业余锻鍊!更不能违反部队的一切规定! 今天不是礼拜天,首长要是有特殊安排,是要提前告诉他。但从来都是打发自己的勤务兵过来,怎么薛副师长自己来了呢。 别看薛副师长跟白家兄弟不和,但是和下面的士兵那绝对是打成一片的。 所以,这名班长又给薛副师长加了一条优点,能够亲力亲为的事情,薛首长就不会指使下属去做。 等到庄墨象和顾依依出现在薛副师长的办公室时,老薛同志很高兴,他认为这是对方看得起自己,认可自己的为人。 他也不跟二人闲聊,直接就把他们送到专为家属服务的那座室内游泳池。 第八百七十九章 请吃饭 庄墨象去刷碗,顾依依摸了摸微微鼓起的肚子,干脆走到厨房门口,站着和庄墨象有一搭无一搭地说话:「我们一会儿去哪儿游泳啊?」 庄墨象手上没停,用丝瓜瓤子洗着碗,这是依依建议的,说这样环保、健康。 他嘴角挂着笑:「去薛副师长那里,他们那儿的室内游泳池建的不错,比二军医大的游泳池更大、更深。」 「你已经初步会了游泳,而且也不畏水了,到那里游泳正好。」 「你要是学得快,过几天我再带你去海里练习练习。」 本来悠闲着的顾依依,一听到庄墨象的安排,立刻紧张起来:「几天之后要下海?进展会不会太快?」 庄墨象仍是没有回头,其实他「看」得仔细着呢:「依依,事实已经证明你以前并不是学不会游泳,只是因为畏水而已。」 「甚至对游泳的动作和相关的理论心知肚明,不然哪里会那么快就学会了蛙泳。」 其实,庄墨象也挺纳闷,畏水实际上是一种心理问题,据他所知,依依在这十六年间,除了前几天之外都没有学过游泳,她怎么会畏水呢? 难道是天生的?可是经过了昨天,依依畏水的毛病又机缘巧合地好了,让他惊喜之余,仍是不得其解。 不过,世间本就有许多现象、问题都解释不了,庄墨象也就不再纠结于此了。 顾依依想想也许真是如此,自己确实是用了半天时间就学会了蛙泳嘛。马上信心百倍地说道:「那你先洗碗,我去准备游泳的用品。」 顾依依迅速上了楼,进到自己住的房间里,从旅行包里拿出在二军医大买的游泳衣,放在自己随身背的背包里,又拿了条毛巾和一只塑胶袋。 歪头想了想,犹豫了一下还是把那张面具、几小瓶药放了进去。 顾依依拉上拉链,拍了拍很瘪的背包,想着前世去游泳池游泳的女孩子泳衣、泳帽、泳镜,还有人用鼻夹、耳塞,可谓全副武装了。 她笑了笑,这样挺好,就当是在做一些险境时的求生训练了。噢,那要不要以后试试穿着衣服下水,这才能更真实…… 庄墨象洗好碗,先去给薛副师长打了个电话,然后就和顾依依一起,开着车前往海市海军驻地。 薛副师长接完电话,有些发蒙。 他听出来打电话人的声音是那天在顾教授家里看到的青年男子。 昨晚刁朋回来时,吓了他一跳,以为顾教授那里出了什么事儿呢。听刁朋详细讲来,确实是出了事儿,只不过被人家轻易化解了。 反倒是他媳妇嗤笑一声:「那些坏人是不是有些异想天开,他们对付个老百姓,甚至是个小干部,可能都能成。但他们却盯上了顾家,这不是找死吗!」 「听阿朋说,还有一些不知天高地厚的人参与其中,那些人真是傻透腔了!等着他们倒霉吧。」 然后又警告他:「老薛,谁知道你身边有没有被腐化的人呢,什么出格的事情你都不准做啊!」 「这段时间,任何人找你喝酒什么的,你都不准去,到点就回家,听见没?」 薛副师长年轻时,认为自己是男子汉大丈夫,是一家之主。啥是一家之主?当然是遇到事儿了,他做决定;遇到问题,他来解决。 但是,之后的十多年时间里,证明他媳妇坚决反对他做的,而他犟着非要做的,往往他就犯了错。 但即使这样,他也坚持自己是一家之主的信条。 直到他爸那次,坚决要带兵去围剿倭寇,他媳妇极为反对,可是他和他爸都认为他媳妇是妇道人家,胆子小的很。结果再次证明,他媳妇是对的。 在那之后,薛副师长有大事情,都会回家跟他媳妇说,听取她的意见。 随着岁数渐大,他现在连小事情都和自己媳妇商量着来,越发觉得自己媳妇是很有见地之人。 但唯独除了为他爸报仇这件事,他一直坚持己见。不过,近两年来,他有时也在想,是不是自己的坚持真的错了。后来他索性把这件事放在心底,轻易不再触碰它。 因为一想到他爸,他的心就又酸又痛,让自己的理智与情感相互倾轧,这是一件很痛苦的事情。 那时,薛副师长听到自己媳妇的话,笑着点点头:「我也是这样想的。」 此刻,他看着面前的电话机,咧嘴笑了。 看来人家还真是没当回事,看看,这不是还没出三天,人家就自由自在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了。要是换成一般人,早就吓得缩在家里,不敢出来了。 顾家女孩子尚且如此,更何况男人呢! 薛副师长出了自己的办公室,亲自去安排游泳池这件小事情。 负责管理游泳池的年轻班长,愣愣地听着薛副师长的安排。 他们这里军人家属也是可以来游泳的,只不过要求去靠近家属区侧门的另一间面积略小的室内游泳池。 家属的活动区域只能在游泳池及家属区通往游泳池小路的这个范围之内,而且规定时间为礼拜天,上午两个小时,下午两个小时。如有违反者,会剥夺他以后来游泳的资格。 无论部队还是随军家属,他们都非常清楚部队在力所能及的情况下,为家属适当地提供生活娱乐方面的便利可以,但是绝对不能影响军人的正规训练和业余锻鍊!更不能违反部队的一切规定! 今天不是礼拜天,首长要是有特殊安排,是要提前告诉他。但从来都是打发自己的勤务兵过来,怎么薛副师长自己来了呢。 别看薛副师长跟白家兄弟不和,但是和下面的士兵那绝对是打成一片的。 所以,这名班长又给薛副师长加了一条优点,能够亲力亲为的事情,薛首长就不会指使下属去做。 等到庄墨象和顾依依出现在薛副师长的办公室时,老薛同志很高兴,他认为这是对方看得起自己,认可自己的为人。 他也不跟二人闲聊,直接就把他们送到专为家属服务的那座室内游泳池。 第八百八十章 猖狂 薛副师长媳妇呵呵笑着:「那是谣传,一定是北方有些来这里出差的人回去讲的。」 「比如我们家,我们家的人饭量都大,用那种小盘子能够吃吗?」 薛副师长却拆台道:「也确实有人家里做菜,就一点点的,全家人围着一两只小盘子吃饭。」 「我们大院里就有啊!」 薛副师长媳妇白了他一眼:「那是少数,当兵的饭量都大,吃那么少身体不完了。」 然后转向顾依依:「依依,先尝尝我做的红烧肉,这个是我比较拿手的。在大院子里,就单论做这道菜的味道,我绝对可以排进前三名!」 顾依依看着她自豪的表情,尝了一块:「真的很好吃!」心里又加了一句,就是有些甜,不过也难怪,海市的红烧肉可不就这个味。 薛副师长媳妇做为女主人,总不能冷了场,不能谈一些涉及机密或者顾家的话题,她就找些可以聊的话题:「刚才老薛说的那家,是家庭负担重。」 「儿子、儿媳妇孝顺,觉得做为二儿子,也不能把照顾爸妈的责任都推给老大,就把男方爸妈从老家接过来养老。」 「头仨月还好,结果三个月后,男方爸妈藉口想大孙子,就把那个十三四岁半大的小子接了来。」 「一开始说住几天就走,这对夫妻就好饭好菜地招待。然后,这孩子就不走了,也不知道是这孩子的主意,还是老俩口的主意。」 薛副师长媳妇吃了口菜,接着说:「接下来,又以着同样的理由把没出嫁的小女儿接了来,这就又多了一张嘴吃饭。」 「加上这对夫妻和他们的三个孩子,一共九口人,就靠着一个人挣钱养着。你们想想,还能吃到什么好饭菜。」 「前段时间,女方提出要她男人的大侄子和小妹回老家。她婆婆就哭,她公公也摔摔打打的。」 「这事儿就僵持着,大院里的人都说,要是再这么下去,他们家自己的三个孩子得更瘦了。」 「事情是这样的,他们家一下子多了将近一倍的人口,花销增多了不少,每月的进项已经不够生活的了,女方没办法,只好找了个零工,出去挣点钱补贴家用。」 「白天就由她婆婆做饭,结果几个月下来,他家的三个孩子都瘦了不少。」 「女方就问自己的孩子,老大十岁了,可以说明白的。她这才知道,老太太中午就做一盘青菜,里面只放一片肉。」 「而这片肉当然被她婆婆给了大孙子,他家的三个孩子在中午是吃不到肉的。偶尔做两片肉,第二片肉自然给她小姑子。」 「他家的另外两餐呢,早饭是黑面馒头和咸菜,晚饭是挂面。也就是说,他家的三个孩子连续许多天都没吃不到肉了。」 薛副师长摇摇头:「自从女方因为这事和他男人吵了架,大院里的人看着他男人都不太正常。」 「你们说,这正常得了吗?儿子养爸妈可以,现在不但额外多养了两个人,家里稍微好点的东西还都被别人吃了,自家孩子是一天比一天瘦,结果这人还挺着呢。」 「那人对着劝他的战友美其名曰,他这是孝顺,而且友爱兄弟姐妹。」 「他现在是副营级,呵呵,他如果知道他因为这件事上了团里和师里的黑名单,不知道会不会后悔。」 一顿午饭之后,薛副师长媳妇斟酌再三,在顾依依告辞前建议着:「依依,你现在不是搬出原来的住处了嘛,你要是没有合适的地方住,就住我家。你看我家还有空房,这里住着也安全。」 顾依依当然要领人家的好意,不过还是婉拒道:「薛婶,我有合适的地方住,也挺安全的,谢谢你费心了。」 挥别薛家人,庄墨象开着车,又回去接着练习自由式。 但只练了两个小时,庄墨象就发现他的通讯器接到了讯息。 他见顾依依游起来姿态不错,而且在水中控制气息的时间越来越长,就单从游水这方面基本上可以过关了。 两人换了衣服,迅速上了车。 庄墨象启动了吉普车:「依依,我先送你回家吧。」 顾依依两眼闪着冷光:「我能跟着去吗?」心里知道,恐怕是有了火凤组织成员的消息。 庄墨象有些犹豫,等车开到了马路上,才回道:「去倒是也可以,不过很可能被暗处的一些人盯上,会不太安全。」 顾依依从背包里拿出面具,直接戴上:「呵呵,还好我随身带着它。当时还觉得去游泳带着它不太好,现在看来这真是『防范于未然』吶!」 庄墨象无奈地扫了她一眼,看情形依依是打定了主意跟着去了:「依依,你要时刻注意安全,有我们在,不需要你出手,明白不?」 顾依依连忙点头,她知道庄墨象答应得很勉强,但自己实在是做不到回家静候,那样心情会变得焦虑。还不如去旁观,她只是想要看清楚已经暴露的那些人的嘴脸,只是想要第一时间知道案件的最新线索。 车子停到了城隍庙的后身,顾依依有些惊讶,她没想到那些人这么猖狂,居然敢在这里接头。 城隍庙虽然破败了,但它紧挨着豫园以及一些在海市比较有名的饭店,人流量不小,他们不怕被发现吗? 顾依依下了车,跟着庄墨象走了几步远,就上了停在那里的另一辆吉普车。 车内只有三人,诸葛明昊朝庄墨象点点头,看到顾依依,有一丝不贊同,但也没说什么。 顾依依的注意力早已放在了另外两个人身上。其中一人是个陌生面孔,已经被诸葛明昊用拇指粗的麻绳五花大绑着,他正瞪着眼睛看着刚上车的庄墨象和顾依依。 另一个人肩部有一处刀伤,留下来的血染红了白衬衫的大半个前襟,双手被手铐子拷着,正蜷缩着身子,嘴里呻吟着。 诸葛明昊用手一指受刀伤的人,简要地陈述道:「他是二军医大的杨洪波,来这里与旁边的那个人接头求助,反过来差点被人灭口。」 第八百八十一章 挡灾 杨洪波听到这话,勐地抬起头,嘴唇哆嗦着:「你们是公安吧,或者是我们的子弟兵,可得救救我!」 「他撺掇着我对付顾教授,与祝副局长一起引顾教授入套。本来成了,结果人家真是有福之人,就在这个节骨眼上,单位急令他回去处理工作上的突发事件。」 说着眼里露出羡慕的神情,但转而就仇恨地看向与他接头的人:「我一开始只是得到这个消息,打电话告诉了祝副局长。」 「哪知道祝副局长声音都变了,让我过去当面跟他把详细情况说了。」 「我就去跟政委打听清楚了,急匆匆地去市公安局,找到祝副局长,把打听来的消息都说了一遍。」 「当时祝副局长的脸都白了,我以为他是心疼事情没办成,自己得不到讲好的好处呢。都是我愚笨啊!」 「然后,祝副局长就让我去找原来同我联繫的人,知会对方一声。现在想来,祝大头也不是好人,他这是想要用我挡灾呀!」 「我和这个人在这一个多月以来,都是在城隍庙后身碰头,他说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我本来按约定留下暗号,约好明天见面的。结果我还没走,他就过来了。」 「他跟我解释说,非常急迫地想要知道我那里的进展,所以从昨天开始就一直守在这里。」 「我也没多想,就把发生的变故一五一十地讲了一遍。说完了,我就要回去了,他突然用匕首刺我。要不是这位同志,我就被他扎中心脏了,这人得多毒啊!」 杨洪波红着眼睛:「我向你们检举揭发他,他是彻头彻尾的坏蛋,你们一定不能饶了他!」 那人看着杨洪波恨不能吃了他的眼神,讽刺地说道:「别把自己说得那么无辜。」 「还不是因为你自己嫉妒那个姓顾的生在好人家,更因为我们许诺如果事成了能帮你升一级,你才动了心吗!」 「你知道人家肯定会调查情况,所以捡着他们能调查到的说了,剩下的就开始说谎,尽量替自己脱罪,你这样太让人瞧不起了!」 「还不是在你跟我说完了情况之后,因为觉得自己卖了大力气,居然一点好处没得到,就跟我讨价还价,最后居然还威胁我不给点好处就要报案,我才动的手!」 杨洪波现在也不怕他了,梗着脖子不承认,反过来用他说过的话说他:「你不要为了脱罪就栽赃陷害我!」 那人不屑地哼哼两声,不再说话。 庄墨象没有理会这两个人之间的情形,而是看向诸葛明昊:「你还知道了什么?」 诸葛明昊扫了那人一眼:「他应该是火凤组织的人。」 那人眼睛瞳孔紧缩,但马上闭上眼睛,装成没事人的样子。 顾依依一直盯着他,就听到他心里在想:他们怎么会知道的?是猜的,还是已经确定了?我该怎么办?我被抓的那刻,已经在外面留了求救的暗号了,这么长时间了,人怎么还没来? 这时,诸葛明昊又说道:「他说的杨洪波的事情应该是真的……」 杨洪波的身子一抖,随即带着哭腔说道:「不是的,他在陷害我,我是有高尚职业的人!」 诸葛明昊很不耐烦,上前一步,挥下手刀,直接把杨洪波砍晕了。 那人睁开双眼,有些惊恐,因为他感觉到抓他的这人的行为与自己以前的认知不同。不是应该善待俘虏吗? 为何自称为俘虏呢?因为那人从三招之内就被诸葛明昊抓住了看出,对方绝对不是公安,那么他猜测就只能是军人了,不然哪儿来的这么好的身手!被军人抓住了,他不是俘虏是什么! 顾依依「听」着那人往自己脸上贴金,不由挑了下眉。 顾依依探出精神力,查看那人留在外面的求救暗号。暗号之所以被称为暗号就是不易被发现的信号。 这人是在被诸葛明昊抓住之后,慌乱之中留下的信号,一嘛这个信号只能在事发地附近,二嘛信号不会是规整的,而且应该是从手里甩出去不太显眼的东西。 最终,顾依依精神力停在了距离吉普车十多米远,有打斗痕迹的那一小块地方靠近城隍庙围墙根那处,散落着五分钱硬币大小的三颗普通的小石子,只不过小石子上面有着一个大大的红点。 顾依依无师自通地明白了它们的含义,带有红点的小石子就是求助的意思。小石子的数量意味着求助的紧急程度和难度,数量三应该是顶级了。 顾依依用手指点了下已经坐在她身旁的庄墨象,示意他「看」车窗外面。 庄墨象的精神力很快就发现了那三颗小石子,前世熟知阵法的他只「看」了一眼,就明白了那三颗小石子的用途。 其实,庄墨象、顾依依,包括诸葛明昊都能料到这附近应该有他的同伙,这不是火凤组织一贯的形式作风吗! 庄墨象突然开口:「你叫什么名字?」 声音不高,却直入脑部,让那人激灵一下,睁开眼睛看向庄墨象。 他的目光瞬间迷茫,随后就答道:「我叫阿泰。」 庄墨象直视着他:「阿泰,说说你这次行动的具体经过,以及你所知道的火凤组织的情况。」 阿泰老老实实地开口讲述起来:「这次行动副统领非常重视,他派出了我拉拢杨洪波,而且还动用了四个月前吸收进组织的祝大头。」 「祝大头可是我们好不容易拿下的,就为了在关键时刻或者组织内重要人物被公安抓住了这样危急的情况下,有他这样一张牌保底。平时轻易是不会动用他的!」 「这一次,组织为了在海市把顾家二儿子扣在自己手里真是花了大力气。」 「第一次的行动功亏一篑,这让副统领极为痛惜。担心顾家二儿子有了警觉,回到京城去,再想下手可就难了。」 「听说现在京城防范森然,很难找到机会。」 「因此,才会动用祝大头这张牌。」 第八百八十二章 内应 「当然我本人在外联和策划方面的能力,在组织整个海市分区中排名是位于前三的。」 「总之,这次副统领下的命令就是只准成功不准失败!」 「其实,我最开始的任务是针对在二军医大读书的那个顾家孙子。」 「组织在刁沪生那件事发生后,详细打探了情况,就已经发现了顾家有一名孙子在海市读书。」 顾依依听到这里心下一惊,多亏让三堂哥回京了。 不然顾佑北哪里是会成为二伯走后的被袭击目标啊,没想到他这个人早已让对方锁定了呀! 不管顾依依如何想,阿泰的讲述当然不会停:「然后,副统领和几位科长就一直在研究,他们想要下盘大棋!」 不知道想到了什么,阿泰呵呵乐了两声:「其实就是厉家老三去京城做的那件事儿,也是组织在后面推动的。只不过一些刺激对方行动的话不是由我们去说,而是人传人,转了好几手,才传到刁沪生和厉家老三的耳朵里。」 「所以,那个厉家老三被抓了,他即使把知道的全说了,也牵扯不到我们,哈哈。」 诸葛明昊不由皱了下眉头,随即就松开了。在自己以后的任务中加入了这么一条注意事项,那就是即使当事人如实招供的供词也不能全然採用,因为它极有可能是片面的。 顾依依同样暗暗警觉,火凤组织不光狠毒,而且还狡猾,以后更要小心才是! 「我的任务既然是以顾家孙子为目标,当然要找至少一个很好的内应,有那么一个人甚至几个人冲锋在前,替我完成任务。」 「这样我才能既完成了任务,又能有命享得到的奖赏嘛!」 「不过目标在军校里着实让我很烦,外人不让进去啊。」 「找内应也不好找,他们的意志比普通人坚定。我前期暗中接触了几个与顾佑北关系不错的人,都没成功,哎。」 顾依依很想知道,阿泰前期接触的那几个人是谁,等回京之后,告诉三堂哥可以继续与他们保持友谊。 庄墨象从顾依依的眼神中就明了了她的想法,遂开口道:「阿泰,你把你前期接触过并没有成功的那几个人名说一下。」 阿泰的眼珠连动都没动一下:「好的,第一个是二军医大校长的小儿子。第二、三个是目标同宿舍的老大和老二,宿舍内的其他人没机会接触上,没试过。」 「第四个是目标班级的班长。第五个是系里大小考一直被目标压住的『千年老二』。」 「没了,这是我前期接触的所有人。」 「这些人可都是我精心选出来的,前四人都是与目标经常接触且关系比较好的同学,下手要比其他同学方便得多,也更会让目标没有提防。」 「最后一人很可能因为竞争关系而对目标产生怨气,而且智商高,那么办法就应该多。」 「真可惜,没一人被我说动去对付顾家爱孙子。」 「之后,我只好把目光放到学校的教师身上,但这面就要窄了许多。要能与目标经常接触的,那就得是他们系里的老师,或者能够接触上的,就剩下校领导、各职能处室的领导了。」 「实在不行,我再从保洁员、食堂师傅这些后勤人员中找人。但我一般是实在没办法了,才会用他们。」 「他们这些人虽然好说动,好处也不用给太多,但是所用的招数就那么几招,让人一眼就会看透!」 「我吶,追求高质量地完成任务,所以轻易不会用到他们。」 阿泰的话语中带着一种清高,惹得顾依依翻了个大白眼,这人无论如何要做的都是用见不得人的伎俩去害人,这时候还挑三拣四的! 不过,也真要感谢他的这种个人怪癖,不然恐怕三堂哥早就让人算计了。 阿泰的讲述继续中:「我呢,在中医系里说动了一名老师,但他胆子小,就一直说考虑考虑,也没个准信。」 「我不耐烦等着,就把重点移到了学校的大小领导身上。终于引到了一个人上钩,那人就是杨洪波,不过他的胃口可不小,不光要钱,还要权。」 「只是他的脑子不够啊。他也不想想他协助我们把目标给抓了,公安又不是吃干饭的,早晚查到他头上的,他到时不是蹲大牢就是吃枪子,还什么钱权的!」 「所以,有一些过分的要求,我都没上报组织,胡乱就答应下来,反正也不用兑现,哈哈。」 「然后,经过杨洪波的介绍又认识了另外一个系的教授,虽然暂时没用,但谁知道以后能不能用上。」 「我向来都是广撒网,这样以后才能多捞鱼嘛!」 「这不,事实证明我的想法是对的,很快就把他们都用上了。」 「随着顾家二儿子来到海市,副统领和科长们紧急开会开了一天一夜,最后制定下来了方案。」 「其实那个方案挺好的,就是中途出现了差头,人都抓到了然后眼睁睁地弄丢了,哎呦,那两天我们组织里的气氛特别吓人!」 「有一个小兄弟犯了一点小错,要是平时也就是训几句,顶多扣他点工资,结果那天他被鞭子抽得皮开肉绽,差点命没了。」 「然后,副统领和几位科长不甘心吶,又开了一天一夜的会,确定了第二套方案。」 「就是我和祝大头共同合作,把顾家二儿子逼近我们下的套里,务必把他抓住。」 「我这里是一个五个人的行动小组,由我指挥。而祝大头那里,给他配了两个人协助他,其实也是为了监视他,毕竟他的小心思太多。」 「之前一直都是我和杨洪波见面,那时也没有行动小组嘛,之后也只能由我和他见面,总不能突然换成另外一个人去跟他接头。」 「现在行动开始了,为了方便,我们小组就在这附近租了个房子住。」 「今天不知道怎么回事,我心里有些烦躁,就自己一个人到外面熘达散散心,没想到正巧碰到杨洪波,才发生了之后的事情。」 第八百八十三章 纸团 「要是我们小组的五个人在一起,那个人哪能抓到我!哼,很可能我们把他给解决了!」 阿泰的脸上现出耿耿于怀的表情,但嘴巴还在继续:「可是没想到,计划刚有了一个很好的开端,顾家二儿子完全入套了,组织都开始为抓走他开始全面布局了,结果他可真好命,人家回京了!」 「我们愣是在人家都已经离开海市十多个小时之后,才得到消息。整个方案全部泡汤了,我还不知道回到组织去,要受到什么样的惩罚呢?想想都可怕。」 庄墨象问道:「你们小组现在租的房子在哪里?具体地址说一下。」 阿泰把他们租的房子的地址说完,就彻底昏迷过去。 诸葛明昊看了庄墨象一眼:「他还没说他所知道的火凤组织情况呢。」 顾依依代为回答道:「从阿泰被抓到现在有半个多小时了吧,再加上他自己出来散步的时间,这么长时间人没回去,他的组员就没人担心他出事儿?」 「还是说,他的那些组员察觉到不对劲,自己跑了?」 诸葛明昊立刻坐回驾驶位:「我们去他们的住处看看,不就知道怎么回事了。」话音未落,车就启动了,反正之后有的是时间再审问这个人。 诸葛明昊把车开得很快,没几分钟就到了阿泰说的地址。 他刚要跳下车,就被庄墨象叫住:「不用去了,屋子里一个人都没有。看来真是让他们察觉到什么,跑了!」 顾依依正在「看」着这间屋子,仔细地从床上、床下、柜子里、地面上各处寻找那些人遗漏的东西或者是他们留下的痕迹。 顾依依清楚地记得之前黑蜘蛛小组三人的供词,一般的行动小组里都会有杀手和懂医药的人。 她在屋子里没有发现任何药品,想想火凤组织里的这些会制药的人,制的都是害人的药,肯定是要随身携带的。 其次是武器,因为是保命的东西,那些人也都会随身携带的。 顾依依刚要收回精神力,却在挨着桌子的那张床底下发现了一个纸团,上面写着宁市的一个地址。虽然不知道这是做什么用的,但还是默记下来。 这时,庄墨象的通讯器来了讯息,他查看后说道:「03,先把我们俩送到市公安局门口,然后你把这两个人送到陆军驻地那里,让他们看管好。」 「再让公安局局长派人把阿泰提到的那两名二军医大的教师逮捕并审讯,还有对当时配合祝大头下套的那几名当事人进行调查。」 诸葛明昊很严肃地应下来,一路开着车,就不再说话了。 当车子停在市公安局门口时,诸葛明昊突然想到了一点,脱口问道:「小师弟,你既然到了这里,直接给公安局局长下命令不就行了?」 庄墨象回了句:「我不进局里,而且马上离开。」说完,就打开车门,下了车。 他带着顾依依直接进了距离市公安局只有二十多米的一间小吃铺里。 顾依依看到邵烈潭和武淑好坐在一个角落里正慢慢喝着豆浆,朝他们笑笑,就走来坐在他们旁边的座位上。 邵烈潭小声地跟庄墨象说道:「今天下午,局里一直在开会。」 「我想着,不打扰他们开会了,等到会议结束之后,再看祝大头如何行动。」 「我们之前带着雷震他那组三个人去了两个地方,把与祝大头同流合污的那两名官员抓了,将他们送回到部队驻地。」 「雷震他们三人现在应该就在审理那两个人。」 「在上午,我们事先联繫了市公安局局长,让他先看住祝大头,等下午四点钟以后,就不用他再管后面的事儿了。」 「这是我和诸葛商量之后定下来的,想着今天或早或晚学校那边就会有关于顾承家离开的消息传出,我们需要给祝大头充分的时间,看看他都会和什么人接触,能不能引出他上面的人。」 庄墨象点点头,算是认可了他们的计划。 现在的任务说白了就是坐等,之后再跟踪祝大头,所以武淑好的神态非常放松。 她见邵烈潭跟头儿说完了正事,这才把嘴凑到坐在她身边的顾依依耳边:「你怎么来了?你看着现在好像没什么,过一会儿也许就有危险了。」 「我们要抓的这几个人当中,就这个祝大头最得注意。」 「你想啊,他随身就带着警用配枪,再有这个组织向来都不会是一个人出任务,所以他很可能还有别的帮手,是这样吧?」 「依依,你还是趁着祝大头没出来,先回去吧。」 顾依依抿着嘴,端坐在那里,一个字都不回应。 她知道武淑好属于一根筋的,除非你证明你比她强,不然口头上的解释根本没用,她会认为你弱,需要远离危险。 武淑好的眼睛挣得更大了:「你说说,你怎么不听劝吶。」 庄墨象止住了她的话:「没事,我带着依依,不会让她有危险的。」 然后对着邵烈潭说道:「到你们的车上去等吧,我有些情况要告诉给你们俩。」 小吃铺里虽然还没到晚饭的饭点,但零零落落地还有两个人在吃饭。 邵烈潭和武淑好因为午饭是在这里吃的,吃完之后没走,就一直坐在这里,每人又各买了一碗豆浆,慢慢喝。 一过中午就餐的高峰期,小吃铺里面就有不少空位,不影响自家的生意,服务员也懒得管明显在这里蹭座位的邵烈潭和武淑好。 坐在小吃铺里等时间可以,却不适合谈些机密的事情。 邵烈潭和武淑好闻言马上站起身,庄墨象和顾依依跟在他们身后一起出了小吃铺。 在左侧十多米的地方停着一辆普通的轿车,这辆就是邵烈潭和武淑好暂借使用的车辆。 四个人上了车,关好车门,庄墨象就把之前阿泰的供词挑重点说了一遍。 邵烈潭恍然大悟:「我之前自己琢磨这个案子的时候,总觉得有些说不通的地方,这下就顺了,原来他们早就盯上了顾佑北!早就做了准备!」 第八百八十四章 布局 「火凤组织只是一直没找到合适的机会下手,如此看来,这小子的运气挺好的呀。」说笑了一句,邵烈潭重新恢復了稳重的模样。 武淑好在做任务时,也会全面思考、深入分析问题的。 她只是在自己人面前懒得动脑,又全然地信任伙伴,才时不时地「犯点蠢」:「这么看来火凤组织的副统领是个极为谨慎之人,要想抓到他们还真得费点工夫了。」 就在这辆轿车的斜对面,市公安局大楼最大的会议室里,会议正在如火如荼地进行着。 大家都情绪高昂,因为局长通知今天要评选出全局工作成绩突出且最有发展潜力的一名同志,他将得到去京城进修三个月的奖励。 去京城进修意味着什么?即使是刚刚参加工作的年轻人也知道的。 上午的时候,以各科室为单位,让他们自己先评选出一人。下午的全局会议,则从上午筛选出的备选人中再选出一人来。 各科室互不相让,为人要谦虚没错,但是这么难得的进修机会可不是可以谦让给别人的。 入京进修不光是对个人仕途有好处,更重要的是个人的理论知识和工作技能都会获得很大的提高! 然而其中有一人却勉强地维持着笑脸,随着时间的推迟越发地坐立不安,他就是祝大头。 祝大头在得到杨洪波送来的消息之后,马上就做了决定,去找局长请假,理由就是家里有急事。 可是,他没想到,局长没批假,说今天下午的会议非常重要,任何人不得缺席,他更要以身作则! 祝大头有些傻眼,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坐下,却是怎么想怎么不安。 没到十分钟,他就决定自己先熘,写下一份言辞恳切的请假条放在办公桌上,算是给单位一个交代。然后,马上找个安全的地方先藏一藏,看清了这件事情的后续发展,再做出相应的对策。 结果,祝大头刚一出门,就让办公室主任给截住了,拉着他说局长找他。 然后,局长就和祝大头一起研究下午的会议如果出现一些问题的解决办法。 一直到会议开始,祝大头根本无法抽身。中途曾想借着尿道离开,没想到他只要说要去方便一下,旁边立刻就会站起两人说同路。 可恨的是每次都是两个人跟着他,还一左一右站着,祝大头就是想做手脚都不行。 就这样,他终于熬到了会议结束。 祝大头看着局长,满脸的急切:「局长,我这真得回家了,家里人还不一定急成什么样子了呢?」 局长心里有数,他刚上班就先后接到了市长、邵烈潭的电话,做为有着高觉悟、高素质的老公安马上就嗅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味道。 他立刻表态全力配合之余,还为自己的下属争取到了这么一个入京进修的名额。 看到时间已经是下午四点十分,局长暗暗松了口气,看住一个具有多年侦察和办案经验的人,还要让他毫无察觉,这不是没有难度的。 所以,局长才从上午就开始布下这个全员选取出进修名额的局,当然这个局也让他争取到了那个宝贵的名额。 局长立刻关切地应道:「你是好同志,把工作排在万事的最前头。」 「我们局里这个非常重要的会议结束了,老祝同志就赶紧去办自己的事儿吧。」 祝大头也顾不得再说客套的话,连办公室都没回,急匆匆地就出了办公楼。当然之前他打算中途熘走,就把该带的东西事先都带在身上了。 在祝大头还没有走出办公楼时,武淑好就在庄墨象的示意下,下了车在人行道上扮成行人的模样。 顾依依一直盯着祝大头,在他出了单位大门,走到这条街上时,就清楚地「听」到了他的心里话。 顾依依不由暗喜,前段时间的晋级,让她的这项本领更强大了些,她与想要倾听心声之人的距离几乎增加了一倍。 祝大头心里正在不停地为自己打算,一会儿工夫就想了三个方案。 第一个方案就是回家,回家之后装病,待事情明朗之后再上班; 第二个方案则是去那个组织,寻求他们的庇护,毕竟自己是在为他们做事才遇到的危险; 最后一个方案是即刻离开海市,找一处安全又消息不闭塞的地方藏起来。 祝大头一边低着头往前走,一边抉择着:不能回家,如果真的出事,从家里逃走太费劲,而且还容易牵连家人。 也不能去那个组织,自己信不过他们,万一他们把自己抛出去顶罪或者直接下了黑手怎么办! 还是最后一个方案可行,即使事情败露,自己已经离开海市,就不会有人轻易找到自己。 如果真的有人搜查到自己的藏身之处,也完全可以再离开。大不了去个边边角角的地方,总能躲过追铺的。 当然这都是猜测,要是顾家二儿子没有反应过来他之前是被自己下了套,就不会有事了,自己找个藉口回去上班就是…… 打定主意的祝大头这才发现自己没有骑自行车,马上调转方向,几乎小跑了百十来米回到单位的自行车棚,取了自己的自行车。 推到马路上,祝大头跨上自行车,越蹬越快。 局里只有局长才有专属公车,其他副局级外出开会或者办事是有公车相随,但却不会在日常接送他们上下班。 而他不光多了一个副字,并且在几位副局长中还是排名最后的,话语权在几人之中最小,这才让他对能够跃为局里第一人有着病态的渴望! 武淑好的速度跟上他完全没有问题,但是在白天还是人来人往的大街上,跟上快速蹬着自行车的祝大头就太显眼了。 好在邵烈潭的车很快开到了武淑好的同侧,示意她上车。 迅速坐进车里的武淑好嘀咕了一句:「要是晚上就好了……」 有庄墨象在,他们根本不担心会跟丢人。任由前面有多少机动车或者行人遮挡住视线,庄墨象闭着眼睛都能指出祝大头的位置。 第八百八十五章 被言中了 祝大头自从听到顾承家回京的消息,越想越慌。好不容易出了单位,连家都没回,就拼命地蹬车,跨越了半个市区,终于到了海市的郊区。 他这才停下来,干脆坐在一棵树下,唿哧唿哧地喘着粗气。 好不容易把气喘匀了,祝大头一低头看到了自己身上的警服,懊悔地拍了下脑袋,怎么没把警服换下来,这可太扎眼了,而且容易让人记住。他现在最不需要的就是让别人认出或者记住他。 祝大头马上站起来,又骑上自行车。 这次他骑得很慢,两眼不停地向道路两边搜索着。 好不容易看到一个门脸很小的供销社,祝大头把自行车锁好,走进去却发现里面除了小件的生活日用品,只卖两个颜色的布料,根本没有成衣。 售货员对穿着警服的祝大头很热情:「同志,你是想买什么?」 祝大头答道:「同志,我想买一身衣服。」 售货员挺遗憾:「我们这里店面小,没有衣服。」 祝大头马上问道:「同志,哪里有卖的呢?」 售货员很实诚地回道:「那你得明天才能买了。这还有五分钟就下班了,能买到衣服的地方离这里挺远的,就是骑自行车也要二十多分钟。」 祝大头眼珠微微转了转:「旧衣服也行,只要我能穿上的、只要干净就行,我一样给钱。」 售货员有些惊讶:「你是说旧衣服你也给新衣服的钱?那布票呢?」 祝大头毫不犹豫:「对,给新衣服的钱。我手头现在没有布票……」他看到售货员有些发亮的眼睛又淡了下去,马上补充道:「可以把布票折成钱。」 售货员一听这事儿好啊,就试着开口商量:「我家有旧衣服,五六成新,你这身材正好能穿,我洗的干净得很。」 祝大头马上点头:「行啊,那我是在这等着,还是跟着去你家?」 售货员略一想:「去我家。我这就锁门,这个点也没人来了。」 说着,动作熟练地上好窗户板和门板,拿锁把门、窗锁好:「走了,我家离这里不远,走路二十分钟。」 祝大头实在有些急:「要不我骑车带你?」 售货员立马摇头:「不用了,这样影响不好,我还是走路吧。」 「你可以先骑到前面第二个路口,停下来等我,我尽量快走。」说着她用手指了指站在此处根本看不到的路口。 祝大头用眼睛扫了眼面前这个相貌极为普通的三十多岁女人,撇了下嘴,就长成这样,他这种见过大世面的人能看上她!还影响不好呢,这女人自我感觉可真好! 等他骑到前面路口,停下来等售货员时,邵烈潭开的轿车却一直没有动。 因为轿车在这里太显眼,如果让售货员看到了,再跟祝大头提起,凭着他的谨慎劲,还不一定想到什么呢。 顾依依轻声地说道:「祝大头是要自己藏起来,他不相信火凤组织里的人,害怕被卖了或者被杀了。」 「还用等吗?他不会去找组织里的任何一个人。」 坐在副驾驶位置上的武淑好转过头:「万一他还是会找火凤组织的人,或者这一片就有火凤组织的人呢?」 她平时虽然爱护依依妹子,但做任务那是绝对不能有一丝一毫的含煳。 庄墨象挑眉看着依依,顾依依则目光坚定地回视着对方,肯定的意味非常明了。 转而看向武淑好:「我不敢肯定这一片有没有火凤组织的人,但他一定不会找那个组织里的人,甚至还在躲他们,除非那个组织的人找到他……」 顾依依突然不说话了,脸上闪过诡异的神色,这还真被她言中了! 在庄墨象的示意下,邵烈潭慢慢启动了车子,等它转过弯,顾依依就「看」到祝大头的旁边站着两个人。 祝大头正在解释着:「我现在正在工作,正在调查一些情况,领导还等着我的汇报呢,所以现在还不能跟你们去。」 他连说了几个「现在」,而且说得非常重,带出了他在单位时的领导架势。 那两个人中比较年轻的男子笑嘻嘻地说道:「我们是一组的,差点把你给弄丢了,这不一路找来,好不容易才找到你。」 「调查啊,我们帮你好了,人多力量大!」 祝大头心里有些惧怕,但脸色还算冷静,更不忘找理由希望能摆脱他们:「这个调查涉及一些我们内部的机密,外人不好跟着。如果被发现了,不管是我还是你们都得不到好!」 年纪大一些的中年男子挑起三角眼:「我们是外人吗,我们和你可是一条绳上的蚂蚱!」 「发现了怎样?有什么可怕的,大不了你跟着我们回组织同吃同住好了!」 祝大头心里很明白,火凤组织能够看重自己,就是因为他现在的职业和身份。如果这些都没了,他进到那个组织里,现有的地位根本保不住,甚至会沦落到底层去。 祝大头想到此,态度强硬起来:「你们先回去,我这里不需要你们跟着,我记得我是你们的组长来着!」 那两人同时冷笑着,这个祝大头还真把自己当盘菜了,相互对视一眼,同时出手去抓祝大头。 祝大头从这两个人站在面前就一直警惕着,现如今发现他们的动机,迅速把自行车抡起个半圈,掉过车头骑上去就想跑。 那两个人因被祝大头躲开,并没有抓住他,但却抓住了他所骑自行车的后车座。 祝大头拼命向前蹬车,那两人则使劲往后拉,而且还伸出另一只手试图把他拽下来。 三个人就如同杂技舞台上的小丑表演一般,表情夸张、动作滑稽。随即三人僵持之下保持的短暂平衡被打破了,自行车连同车上的人向一侧倒去。 祝大头摔在地上,连人带车将年轻一些的男子扑倒,并压在了他的右小腿上。年纪大一些的男子被闪了一下腰,要不是他及时松手,也会被带摔。 顾依依「看」着这三个人的状况,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第八百八十六章 杀意 庄墨象却已经在跟邵烈潭和武淑好说明前方发生的事情,武淑好听完,哈哈笑了好几声才停下,十分稀罕地看着顾依依:「依依妹子,你刚才说的话挺灵啊!」 「和祝大头一组的那两个人真的找到他了,看来祝大头确实在躲他们。」 顾依依笑吟吟地点点头:「是呀,那你们现在要把这三个人抓起来吗?」 「小心他们三个一会儿再出变故……」 武淑好睁着大眼睛,刚想说什么却硬生生地咽了下去:「我倒要看看这一次你能不能说准。」 售货员并没有看到祝大头他们,她已经走过了第一个路口,因为担心那个公安等时间长不耐烦,一路小跑。 庄墨象微微眯了下眼:「我们快些赶过去。」 邵烈潭立刻踩下油门,轿车几乎瞬间提速。 武淑好有些不解,歪着头想:头儿不是公私不分的人吶,怎么会因为是依依说的话,他就直接採纳了呢? 随即做出了自认为很合理的解释,应该是头儿自己的想法和依依的想法不谋而合了才对。 邵烈潭开着车,没有回头:「小师弟,祝大头那儿怎么了?」 庄墨象简练地解释着:「我感到一股杀意。」 邵烈潭有些吃惊,那三个人之间虽然相互有所猜忌,不过现在不还是一伙的吗:「谁的杀意?」 庄墨象挑了下眉头:「祝大头的。」 随着轿车的行驶,他们与祝大头三人的距离也越来越近,庄墨象感到的杀意越来越浓重。 武淑好现在的视野之内还没出现祝大头三人,她挺直腰杆,目视前方,就为了一会儿马上能够看到那三个人的嘴脸和行为。 三个人在她眼里都不是好人,死了谁都无所谓,但会不会影响他们对案情的了解。武淑好转回头看了眼庄墨象,既然头儿没有这个担忧,她就放心了。 顾依依觉得祝大头这个人很危险,不由提醒道:「祝大头性格非常偏执而且多疑,他为了能爬上局长的位子就没有底限地加入火凤组织。」 「现在因为他做贼心虚,总觉得有人已经察觉到他做的坏事,再加上对火凤组织的忌惮,所以就只相信自己,怀疑任何人。」 「祝大头非常怕死,现在不光对那两个人动了杀念,恐怕一会儿你们过去,他也同样这样认为。所以,一定要小心。」 顾依依见庄墨象、邵烈潭、武淑好都听了进去,就不再多说,自己只是提个醒而已,远不及他们的实战经验丰富。 售货员已经远远地看到了摔在地上的祝大头以及他旁边的两个人,她认为这是祝大头骑车不小心把小伙子撞倒在地上了,要不然旁边站着的那个人为何满脸的生气。 但这个人一会儿是要去自己家里买旧衣服的,她不想让这个好不容易遇上的多挣钱的机会跑掉。 虽然她在刚才一边小跑,一边对这个公安为何要花高价钱买旧衣服的原因很好奇,但平白能够占个大便宜的机会哪里能捨弃,索性其它的问题都不想了。 于是,售货员加快了速度,挥着手张开嘴就叫道:「哎呦,这是怎……」 就在同时,一声枪响传来,惊得她当时就趴地上了。 如果说刚听到声音时,售货员还能往爆竹上想,但马上看到的那把明晃晃的手枪,哪里还站得住。 邵烈潭开着轿车从趴在地上的售货员身旁经过时,第二声枪响再次传来! 顾依依看到第一枪是祝大头射向在他身后站着的那名年纪较大的男子,但可能因为祝大头只是半回头,并未瞄准,所以子弹只是打在了他的右臂上。 第二枪祝大头快速转回身,近距离射击了那名年纪轻一些的男子,子弹穿过了他的太阳穴,这个人当场就没命了! 顾依依抬眼看向庄墨象,他丝毫没有阻止的意思:「人要是都死了,就不能从他们口里得到有用的信息了。」 庄墨象轻轻握住她的手:「不急,只剩下一个人就够用了。」 顾依依恍然大悟,武淑好嘿嘿笑着:「对,这三个人都是该死之人,留一个就够用了。」 邵烈潭把这辆车停在了距离祝大头三十来米的路边,这里显然在手枪的射程之内。 庄墨象、邵烈潭和武淑好相当默契,同时开车门下车。庄墨象自然不会丢下顾依依,拉着她的手把依依也带下了车。 因为这辆轿车是普通轿车,如果有子弹射来,人坐在车内行动起来非常不方便,远远不如他们站在外面来得安全。 祝大头和那名年纪大一些的男子注意力全部投放在对方身上,所以他们并没有发现离他们不远处站着四个人。 那名年纪大一些的男子从最开始的震惊和恐惧中恢復过来,他没想到祝大头敢枪杀他们,现在跑是来不及了,于是马上换上一副无害的模样:「你这枪怎么走火了?」 「快起来,摔疼了吧。」说话的语气关切,仿佛刚才根本没有死人,他也没有受伤。 祝大头把枪口对准他,同时迅速站了起来:「说,你们这么急着找到我、还死皮赖脸地非要跟着,是为了什么?」 那名年纪大一些的男子,用左手捂着右臂上的伤口,深红色的血液顺着他的手缝往下淌,让趴在地上好不容易壮起胆子抬头偷瞄了一眼的售货员浑身发抖。 她现在根本不想再挣卖旧衣服的钱了,只想马上回家,但她的腿不听使唤,站不起来。 「我们不是一组的吗,所以就想着应该在一起。你别怪他……」那名年纪大一些的男子故意扫了地上的尸体一眼:「他年纪轻不懂事,不会说话。」 祝大头冷笑着:「可是我记得刚才你跟他是一样的态度呀!」 男子浑身一冷,看来祝大头是不打算放过他了。那就只能先下手抢得先机,才能有活命的希望了。 男子的左手里突然多了一把匕首,直接向祝大头侧面扑了过去。他是既想能扎到对方,又想避开枪口,所以力度就小了一些。 第八百八十七章 少贪便宜 祝大头自从听到顾承家回京的消息,越想越慌。好不容易出了单位,连家都没回,就拼命地蹬车,跨越了半个市区,终于到了海市的郊区。 他这才停下来,干脆坐在一棵树下,唿哧唿哧地喘着粗气。 好不容易把气喘匀了,祝大头一低头看到了自己身上的警服,懊悔地拍了下脑袋,怎么没把警服换下来,这可太扎眼了,而且容易让人记住。他现在最不需要的就是让别人认出或者记住他。 祝大头马上站起来,又骑上自行车。 这次他骑得很慢,两眼不停地向道路两边搜索着。 好不容易看到一个门脸很小的供销社,祝大头把自行车锁好,走进去却发现里面除了小件的生活日用品,只卖两个颜色的布料,根本没有成衣。 售货员对穿着警服的祝大头很热情:「同志,你是想买什么?」 祝大头答道:「同志,我想买一身衣服。」 售货员挺遗憾:「我们这里店面小,没有衣服。」 祝大头马上问道:「同志,哪里有卖的呢?」 售货员很实诚地回道:「那你得明天才能买了。这还有五分钟就下班了,能买到衣服的地方离这里挺远的,就是骑自行车也要二十多分钟。」 祝大头眼珠微微转了转:「旧衣服也行,只要我能穿上的、只要干净就行,我一样给钱。」 售货员有些惊讶:「你是说旧衣服你也给新衣服的钱?那布票呢?」 祝大头毫不犹豫:「对,给新衣服的钱。我手头现在没有布票……」他看到售货员有些发亮的眼睛又淡了下去,马上补充道:「可以把布票折成钱。」 售货员一听这事儿好啊,就试着开口商量:「我家有旧衣服,五六成新,你这身材正好能穿,我洗的干净得很。」 祝大头马上点头:「行啊,那我是在这等着,还是跟着去你家?」 售货员略一想:「去我家。我这就锁门,这个点也没人来了。」 说着,动作熟练地上好窗户板和门板,拿锁把门、窗锁好:「走了,我家离这里不远,走路二十分钟。」 祝大头实在有些急:「要不我骑车带你?」 售货员立马摇头:「不用了,这样影响不好,我还是走路吧。」 「你可以先骑到前面第二个路口,停下来等我,我尽量快走。」说着她用手指了指站在此处根本看不到的路口。 祝大头用眼睛扫了眼面前这个相貌极为普通的三十多岁女人,撇了下嘴,就长成这样,他这种见过大世面的人能看上她!还影响不好呢,这女人自我感觉可真好! 等他骑到前面路口,停下来等售货员时,邵烈潭开的轿车却一直没有动。 因为轿车在这里太显眼,如果让售货员看到了,再跟祝大头提起,凭着他的谨慎劲,还不一定想到什么呢。 顾依依轻声地说道:「祝大头是要自己藏起来,他不相信火凤组织里的人,害怕被卖了或者被杀了。」 「还用等吗?他不会去找组织里的任何一个人。」 坐在副驾驶位置上的武淑好转过头:「万一他还是会找火凤组织的人,或者这一片就有火凤组织的人呢?」 她平时虽然爱护依依妹子,但做任务那是绝对不能有一丝一毫的含煳。 庄墨象挑眉看着依依,顾依依则目光坚定地回视着对方,肯定的意味非常明了。 转而看向武淑好:「我不敢肯定这一片有没有火凤组织的人,但他一定不会找那个组织里的人,甚至还在躲他们,除非那个组织的人找到他……」 顾依依突然不说话了,脸上闪过诡异的神色,这还真被她言中了! 在庄墨象的示意下,邵烈潭慢慢启动了车子,等它转过弯,顾依依就「看」到祝大头的旁边站着两个人。 祝大头正在解释着:「我现在正在工作,正在调查一些情况,领导还等着我的汇报呢,所以现在还不能跟你们去。」 他连说了几个「现在」,而且说得非常重,带出了他在单位时的领导架势。 那两个人中比较年轻的男子笑嘻嘻地说道:「我们是一组的,差点把你给弄丢了,这不一路找来,好不容易才找到你。」 「调查啊,我们帮你好了,人多力量大!」 祝大头心里有些惧怕,但脸色还算冷静,更不忘找理由希望能摆脱他们:「这个调查涉及一些我们内部的机密,外人不好跟着。如果被发现了,不管是我还是你们都得不到好!」 年纪大一些的中年男子挑起三角眼:「我们是外人吗,我们和你可是一条绳上的蚂蚱!」 「发现了怎样?有什么可怕的,大不了你跟着我们回组织同吃同住好了!」 祝大头心里很明白,火凤组织能够看重自己,就是因为他现在的职业和身份。如果这些都没了,他进到那个组织里,现有的地位根本保不住,甚至会沦落到底层去。 祝大头想到此,态度强硬起来:「你们先回去,我这里不需要你们跟着,我记得我是你们的组长来着!」 那两人同时冷笑着,这个祝大头还真把自己当盘菜了,相互对视一眼,同时出手去抓祝大头。 祝大头从这两个人站在面前就一直警惕着,现如今发现他们的动机,迅速把自行车抡起个半圈,掉过车头骑上去就想跑。 那两个人因被祝大头躲开,并没有抓住他,但却抓住了他所骑自行车的后车座。 祝大头拼命向前蹬车,那两人则使劲往后拉,而且还伸出另一只手试图把他拽下来。 三个人就如同杂技舞台上的小丑表演一般,表情夸张、动作滑稽。随即三人僵持之下保持的短暂平衡被打破了,自行车连同车上的人向一侧倒去。 祝大头摔在地上,连人带车将年轻一些的男子扑倒,并压在了他的右小腿上。年纪大一些的男子被闪了一下腰,要不是他及时松手,也会被带摔。 顾依依「看」着这三个人的状况,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第八百八十八章 为他人作嫁衣 轿车内,庄墨象和邵烈潭都没有什么表情,只有武淑好身子前倾,等看清楚了确实是七个人之后,砰地把自己砸在座椅背上。 「诸葛真行,带了大部队过来。除了他,还有六个人,来运二具尸体和一个毫无知觉的活人,呵呵。」 她的话音刚落,轿车门就被打开了,诸葛明昊说道:「有人在说我什么?」 说着,特意倚着车门低下头扫了武淑好一眼:「我只负责传信,部队派谁来、派几个人来跟我有什么关系!」 「小师弟和依依要不要坐我的车,那车宽敞。」 庄墨象点了头:「行啊,02和05看到了事情的全过程,跟着他们回去,协助审案吧。」 邵烈潭马上应下了,这是最为合理的安排。 顾依依跟着庄墨象上了诸葛明昊的那辆吉普车。 诸葛明昊则先去找正勘查现场的两组组长交代了一下,就返回来,坐在驾驶位上:「小师弟,我们去哪儿?」 庄墨象应道:「先去趟城隍庙,我借用的那辆吉普车还停在它后身呢。」 吉普车慢慢启动,离开了这里。 顾依依回头透过车窗看了眼仍在现场忙活的两组人马,一组是雷震、汪晨曦和大山,另一组应该是海市驻军派来的。 诸葛明昊早已把顾依依看成是自己人了,一边开着车一边把之前分派给他的任务完成情况报给庄墨象。 原来他把任务传达过去之后,公安局局长又与郑军长商量了一下。 虽然那几名与祝大头和杨洪波有瓜葛的地方上的涉案人员都应该由公安出面进行调查和审问,但他们二人考虑到这件案子本就错综复杂,再分成两部分审理,容易因为未能及时、全面掌握案情出现差错。 因此最后统一由郑军长这方负责审理,公安局做好配合工作。 诸葛明昊挑重点说道:「涉案人该抓的抓,该调查的已经开始调查。」 「我带着刚才那六人离开前,两名教师的审问结果已经出来了。」 「他们都是有贼心没贼胆的那种人,一人当初是始终拖着,没答应杨洪波的提议;另一人因为不明所以,以为他们之间就是说些顾承家的酸话呢,所以答应以后会帮杨洪波。」 「这一次给顾承家下套的那个会议,他们之所以参加,是因为杨洪波并没有告诉他们这么做的真实目的。」 「只是说坏人本就是冲着顾家父子来的,他就应该有义务配合公安把坏人抓住,不然哪天坏人发了飙,还不是学校里的老师或者学生遭殃!」 「这两个人觉得非常有道理,所以,痛快地答应了去劝说顾承家的事情。」 「去调查那名报社记者的人回来得挺快,说那名记者与祝大头是远房亲戚,他的工作还是祝大头帮忙找的呢。」 「再加上祝大头与报社领导先通的气,说是要採访一个自愿为协助公安破案做诱饵的大学教授,那个案子很重大,受到各级领导的重视,希望报社能写出专访或者社论,刊登在报纸的头版。」 「当然他是以公安局的名义跟报社打的招唿,等到调查人员问到他们局长时,把局长气得脸都变色了,说他从没布置过这个任务,而且这件事他之前根本不知道。」 「局长对于祝大头欺上瞒下,并且以执行他的工作指令为掩护的做法非常不满。」 「他特意打电话给郑军长说明情况,并列举了能够证明他没让祝大头去联繫报社、去二军医大召集那次座谈会以及对于祝大头这些行为他确实毫不知情的证人。」 诸葛明昊顿了一下:「这个祝大头也够阴损的,他打着局长的旗号到处给顾承家造谣。」 「这要是顾承家真的出事了,他们那位局长肯定是脱不了干系呀!」 「他再说他是奉命而为,他的责任是小了,可是大头儿都得他们局长担着。」 「到那时局长的位子可就真空出来了!可是,祝大头机关算尽,也只是为他人作嫁衣!」 「另两个人的调查比较慢,不知道是不是发现了什么新问题……」 庄墨象看顾依依虽然没有明说,但实际上比较好奇,就帮着她问了一句:「郑军长怎么派来六个人,是你没说清楚?」 诸葛明昊特意转回头,呲了下牙,才又扭回头接着开车:「我这点事儿还能说不清楚!」 「是郑军长得到这个信儿时,不少人在场。雷震动作倒快,抢先请命。」 「在场的当然有人不高兴,认为这是抢了他们的活儿,两方争起来。」 顾依依听得有趣,部队里的人行事都喜欢放在明面,不高兴当面说出来,甚至拍桌子、瞪眼骂娘,但只要说通了或者是的「打」明白了,都不会记恨在心里。 「那两方人是不是要比武,谁赢了谁接下这个任务?」顾依依猜测着。 诸葛明昊呵呵笑着:「还真让你猜着了,他们两方可不是想要按惯例解决嘛。」 「不过郑军长没同意,他可能考虑得比较多,所以就让这两方人都来了,不偏不倚,每组三个人。」 顾依依也笑了:「郑军长一定是知道雷震是雷三炮的孙子,担心他在海市万一受了伤,不好交代。」 「或者他知道雷震比较厉害,他手底下的兵打不过雷震?」 庄墨象挑了下眉,一伸手揽住顾依依的腰:「郑军长怎么决定是他的事,跟我们有关系吗?」 顾依依听出他话里浓浓的酸味,太过惊讶,微微张着嘴石化在那里。 诸葛明昊紧抿着嘴,握着方向盘的手来回滑动了好几下,这才没笑出声来。小师弟终于食人间烟火了,还懂得吃醋了。 庄墨象可没有不好意思,他现在心里酸熘熘的,不喜欢听到依依这么关注一个年轻男人,还是一个长着桃花眼的年轻男人! 小半晌,顾依依微张着的嘴才慢慢合上,发现自己腰部的那只手越收越紧,抬手就想把庄墨象的手拍落。 第八百八十九章 善于利用(为小花猫喵喵叫+) 但刚举起的手就被庄墨象另一只大手握住了,还贴在他的脸侧,用低低的声音说道:「以后你只关心我就好了。」 顾依依扫了眼诸葛明昊的后脑勺,哼,他以为自己看不到,在那儿偷笑得欢实着呢。 顾依依干脆不说话,用嘴朝庄墨象的两只手努了努,示意他松开。 庄墨象的手倒是松开了,但同时重重吻了下依依的脸,表情才稍稍好一些。 顾依依只觉得被吻的地方热热的、酥酥麻麻的,稳了稳有些飘起来的心神,大大方方地说道:「雷震只是朋友,甚至连朋友也不算。」 「将来我还会接触到更多的年轻人,但他们都不能跟哥哥比,不能跟三哥比,不能跟白峰哥比……」 庄墨象听到连朋友都不算的话后,脸上立刻放晴了,但顾依依接下来的话让他的脸越来越黑。 顾依依接着说:「更不能跟你比!」 庄墨象听到这几个字后,脑袋头一次懵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脸上顷刻间艷阳高照。 顾依依不想以后在这方面被误会,非常郑重地说了最后一句话:「所以你要相信我,也要相信你自己!」 庄墨象正色道:「相信,我一直相信的。我刚才只是心里有些不舒服。」 诸葛明昊被他身后的两人说得一愣一愣的,他没想到顾依依能够一本正经地说出那么露骨的话。也没想到小师弟是真不知道那叫吃醋,还是想要用个是似而非的词矇混过关。 不过他憋得太辛苦,终于喷笑了出来…… 诸葛明昊都不用回头,就能感受到小师弟朝他射来的眼刀子,硬生生地憋回笑:「我刚才想起来件有趣的事儿,呵呵。」 等到诸葛明昊把车绕到了城隍庙后身,顾依依突然开口道:「阿泰留下的暗号没了!」同时,迅速探出精神力查看四周可否有可疑的人。 庄墨象的反应更快,他查看的范围比顾依依要大得多。 很快发现距离这里两条街开外的一条小路上,急匆匆地走着一个人,在他的衣兜里放着那三颗做暗号用的小石子。 诸葛明昊正按以往的经验做着分析:「我们离开这里的时间可不短,要是中途有人取走了暗号,现在早走没影了……」 话儿还没说完,就被庄墨象打断了:「你们俩在这等着,我去把那个人带回来。」 说着,下了车,直接上到他之前留在这里的吉普车上,开着车追过去。 目标明确,几分钟之后庄墨象的车就开到了那个人所在的小路口。跳下车,迅速追上,一个手刀就将那个人击昏,拖着他扔到车的后排座位上。 小路上没有人,不到一分钟内发生的事情,当然无人所知。 庄墨象回来时,把人又转移到了诸葛明昊的车上。 诸葛明昊直接从驾驶位跨过来,看了眼仍在昏迷中的人:「小师弟,你怎么暴力了呢?这是打晕的吧。」 庄墨象抬头看了眼正咧嘴笑着的人:「我暴力,你要不要试试?」 诸葛明昊当时就怂了,他们还没到京城前,在五台山时有一次,大师兄心血来潮非要几个师兄弟纯比试武功。 结果他被庄墨象打败了,可以说是惨败,这么件记忆犹新的事儿诸葛明昊怎么会忘了,不得不转移话题:「这个人是让我给送去白师长那里吗?」 「哦,具体负责审问任务的是白师长,当然雷震他们仨也参与。」 庄墨象指了指那个人:「我控制着力道呢,他再有几分钟就会醒过来。」 「我马上把实情问出来,看看还能不能顺着他这条线摸到几个人。」 「如果是阿泰那些组员,最好能一勺烩了!」 果然也就二三分钟,那人幽幽醒来,看到眼前是几个陌生人,有些发愣。摸了摸有些发疼的后脖颈,努力想着刚才的事情:自己在小路上走,然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谢谢你们,要不是你们及时发现了我,我可能还趴在地上没醒过来呢。」 庄墨象看着他,直接问道:「你衣兜里的三颗小石子哪儿来的?你为什么要带走它们?」 那人定定地看着庄墨象:「我今天下班回家,在路边看到一分钱,就把它捡起来放衣兜里了。」 「等我直起腰刚要走,就见旁边有一人跟我说,在城隍庙后身的墙根底下有三颗带红点的小石子,问我能不能帮他捡过来。」 「解释说,他约了人,时间到了,可是人还没来,所以他要站在这里等,不方便离开。酬劳是五块钱。」 「我一听是城隍庙,就多想了一些。于是问他,为什么要捡那里的小石子?捡小石子地上随处都能捡到,何必非要捡庙宇的东西呢!」 「他说,那三颗小石子是他和自家小孩子玩的时候,故意放在那儿的。结果回家的时候,忘了捡起来,他家孩子回家之后,向他要。」 「那三颗小石子是孩子的玩具,孩子还在那上面用红笔点了红点呢。」 「他现在实在走不开,就想请我帮个忙,呵呵。」 那人有些不好意思:「我想着跑一趟腿就能得五块钱,就去帮他捡了,正要交给他,拿了报酬就回家,我不知道怎么就晕倒了。」 这一次说完话,那个人好好的,没有晕迷。他听到刚才问他话的人对他说:「那你赶快把小石子送去吧,不然时间长了,人家该着急了。」 那人一听确实如此,马上下了车,小跑着离开了。 顾依依看着那人的背影:「火凤组织的人,好像都挺善于利用别人。」 「事先故意把一分钱扔在路边,看谁把它捡走,放进自己的腰包,就找这个爱占小便宜的人跑腿,吸引别人的目光,他自己则躲在暗处……」 诸葛明昊笑着说道:「我估计肯定是用了好几个一分钱,才找到这么一个人肯为了五块钱,就不分是非去帮他办事的人。」 「明明他给的说辞漏洞百出啊,偏偏就有人相信!」 第八百九十章 小伎俩 庄墨象对诸葛明昊说道:「一会儿我开车在前,你跟在后面。」 诸葛明昊平时喜欢跟小师弟开个小玩笑,但对工作却从不游戏,态度十分端正,闻言点头应下。 庄墨象想到今天遇到的被火凤组织利用的人里男女都有,接着说道:「要是真能抓到了阿泰的那几个组员,你就把他们送回部队。」 「还有把火凤组织这个喜欢利用贪小便宜群众的做法,也跟他们说一下。」 「毕竟这一带常有火凤组织的人活动,以后要是遇到这种小伎俩最好能早些识破,免得被对方转移了视线!」 诸葛明昊深有同感,今天刚听说有人衣兜里放着那三颗小石子时,他就差点认为那人是火凤组织的人。 要不是知道小师弟能够让对方说出百分百的真话,他听到那人的供述,都会对他说的话产生怀疑的,会以为那是他推脱罪行的招数。 「这个确实有必要提醒一下,不然肯定有人上当!」 庄墨象和顾依依回到自己车上,他们在前,诸葛明昊的车在后,就在与刚才离开那人平行的马路上同向行驶着。 等到那人小跑着过了两条街,从路口拐出来,顾依依意识到忽悠别人帮他取回暗号小石子的人应该就在附近了。 那人停下来,离着吉普车也就十多米远,左右张望着,嘴里嘀咕着:「那人哪儿去了?说好的在这里等呀!」 顾依依提醒道:「会不会是火凤组织的人狡猾,看到我们的军车,他就躲起来了?」 庄墨象微微皱了下眉,是他大意了。 他没想到那人正好在这条马路上等着,那么谨慎的人,连捡回小石子都要让别人去,看到明晃晃的两辆军车,他恐怕早就藏起来或者离开了。 好在他即使离开,也只是几分钟前的事情,庄墨象迅速扩展的精神力覆盖住这个区域。最终,集中在一处,就是前方二十多米的公共厕所。 里面只有一人,干站在那里,几秒钟之后就踮起脚,透过窗户向外张望。看了两眼,又缩了回去。 庄墨象瞬间提速,吉普车直接停到了那座公共厕所门前。 多年来的默契,诸葛明昊开着车快速跟了过来,两辆车并排停下。他知道小师弟这是找到人了。 顾依依看着庄墨象和诸葛明昊两人几乎同时开车门、同时下车、一前一后冲进公共厕所,不由感慨这从小就在一起长大的兄弟真是默契十足啊! 公共厕所里的男子看到有人跑着进来,以为是憋不住了着急呢。 他连忙装模作样地走去最里边的坑位,可是刚迈出没一步,就被人把后脖领子给拽住了。他察觉到不对劲,刚想说话,嘴也被捂住了。 但他可不是普通群众,伸手就去拿随身带着的短刀,却不想突然就忘了自己想干什么,木然地被人推到了车上。 过了几秒回过神时,就发现自己在一辆车上,手上却戴着手铐子用胳膊肘碰碰腰,随身的短刀也没了。他觉得自己就在之前看到的军车上,心里这个悔呀! 都怪自己自以为是,以为阿泰被人抓走了挺长时间,应该不会再有人回到城隍庙,就想着把那三颗暗号小石子取走。 为啥他那么执着于这三颗小石子呢?因为组织内能够用暗号小石子的都是够级别的「老人儿」。 加入组织不满三年的人都没有。今年组织倒是放宽了标准,加入组织两年以上的人都会发放。 但是,因为这种小石子的料比较特别,是用当时一位副统领在宁市附近的一座山上捡到的一块石料分割、磨制成的。 因为石料不大,磨制成功之后正好给组织内的那些「老人儿」发放了统一规格的暗号小石子。 今年,组织专门派人去采这种石料,只找到了足球那么大的一块。根本不够给新补充的这些人制作暗号小石子,所以此事就一直拖着。 而他连两年也不到,就是这一批可以得到这种小石子的名单中也没有他。 他就想着自己偷摸把小石子收起来,留做自己的危险的时候求救用。 组织里规定,组织内的任何成员看到这种求救暗号,都要竭尽全力去营救,如果实在不行,就立刻上报给组织。 有了这三颗暗号小石子,在关键时刻很有可能救自己一命。 顾依依听完他的心里话,直接发问:「那你看到求救暗号,为何没有去营救阿泰?」 那个人大吃一惊,这问话怎么像是知道我心里想的,太吓人了! 不过想到对方可能是冒蒙碰上的,就满脸无辜:「我听不明白你说话的意思。」 庄墨象见多了这样拒不交代的人,直接问道:「你的名字?」 那个人努力压下心里的不祥预感,他要争取让他们相信抓错了人,好把他放了。 他硬扯出一丝笑容,看向问话人:「你们是不是误会了……」 接下来想要说的话,在看向庄墨象的那一刻就变成了:「我叫王继凯。」 庄墨象看着他:「说说你在火凤组织里干什么的?这次任务是什么?是怎样发现的暗号?为何要拿走它们?还有你们那几个人是怎么发现危险逃走的?」 王继凯认真地听着问题,然后就开始回答:「我在火凤组织具体负责侦察,和外联还不太一样。」 「外联是在我们侦察结果的基础上,选定攻克对象,利用各种手段拿下对方。」 「而我负责的这个侦察不是有任务时才进行的侦察,而是平时就观察各个地区的情况,发现任何有价值的情报都要上报。」 「这次的任务就是配合阿泰控制杨洪波,争取让他给顾家二儿子下套,把人抓住。」 「阿泰说他出去散步,我就觉得挺怪。因为平时他能不出去就不出去,可能以前做的任务太多,害怕出去让人认出来吧。」 「我就悄悄地跟着他,结果竟然看到他碰到了杨洪波。更让人吃惊的是,不知什么原因,他想要杀人灭口,后来还被抓了。」 第八百九十一章 神秘的总部 王继凯咽了口唾沫:「当时把我吓得拔腿就跑,一口气跑回我们几个人租的住处。」 「其他人问我怎么了,我当然不能说自己亲眼看到阿泰被人抓走了。」 「那他们一定质问我当时为什么不救他,而且组织要是知道我明明看到了阿泰留下求救暗号,却没有竭尽全力施救,我肯定好不了。」 「所以我就告诉他们,我之前出去买烟,正好遇到阿泰,他说他去办点事,如果一个小时后他还没回来,就让我们马上撤离!」 「当时就有人问我,既然阿泰办的事情有危险,你为什么不和他一起去,这样阿泰不是多个帮手。」 「我当然要反驳他,我很痛心地告诉他们,我当时要跟着阿泰,阿泰没同意,只留下这句话,就走了。」 「我呢,就在前边路口等,可是一个小时过去了,也没见阿泰回来。」 「我这不就赶紧跑回来,向你们传达阿泰的话吗!」 「另外有一个人,就很怀疑,问我:『你从前边路口跑回来,距离挺近的,怎么喘成这样?』」 「我当时反应挺快的,就说时间快到了,我就迎着阿泰走的方向,跑着去找他,以为能碰到他。」 「可是我跑出去三里路,连个人影都没看到。我意识到不对劲,就拼命跑回来,通知你们。」 「其他人一听,赶紧收拾东西,我们就撤了。」 「离开那里,我就跟他们说,『你们先把情况报给组织,我再去找找,看看能不能找到阿泰。』」 「那些人一听,觉得我就是负责侦察的,这样的事儿确实应该由我来做,他们没多想就同意了。」 「我先去了公园,坐在里面,好好冷静一下自己。想想如果回到组织,他们都会问我什么问题,别到时候回答时一不小心露馅了。」 「等想好了之后,我就想着去城隍庙后身看看,结果发现求救暗号还在。」 「你们不知道做求救暗号的小石子的石材比较特殊,我们组织只有三年以上的老人儿才有。」 「我就没有。我就想着,我把它偷摸地收起来,以后有危险时,也许能用它救自己一命呢。」 「但我不放心,万一抓走阿泰的人在那里留下眼线了怎么办?」 「我就想了个法子,在路边丢一枚一分钱硬币,看谁捡了还自己收起来,我就利诱这个人帮我把小石子捡回来。」 「后来试了好几次,终于等到这么个人。」 「我在这里等他,结果发现那人还没回来,这条路上就出现了两辆军车,还是抓走阿泰的那两辆军车!我记性好,看了车牌号的就能记住。」 「我就赶紧找地方藏。这里哪有什么地方可藏,但如果跑的话,就太明显了,你们一定会发现的。」 「我一边往回走,一边找地方,就看到那座公共厕所。我马上钻了进去,有人来也不怕,就装成上厕所的样子,应该还是挺安全的。」 「我还以为能躲过去呢,没想到这么快就被你们发现了。」 庄墨象又问道:「你加入火凤组织多长时间了?都执行过什么任务?」 王继凯回道:「将近一年了。我的任务就是天天在外面熘达,多和人搭话、聊天,或者多去政府门口看看什么的。」 「真正的大任务就是这一次……」 庄墨象接着问道:「那几个人躲去哪里了?」 王继凯笑了一声:「现在这种情况,他们也不敢回组织。应该是躲回我们原来的住处了吧,不过肯定会把阿泰失踪的消息传回组织。」 庄墨象顺着他的话问道:「你们怎么把消息传回组织?」 王继凯立刻答道:「就是把写好的消息放在指定的地点,然后隔天再去那里取回回信。」 庄墨象眯了下眼睛:「指定的地点在哪里?」 王继凯笑了一下:「你们肯定想不到,就在人民公园荷花池方亭前面第三颗柳树下面。」 「我第一次传消息时,非常担心被人发现。后来才发现,那里很多时候没什么人,除非早上晨练时间或者礼拜天。」 「如果不是特别紧急的消息,我就错过这两个时间。」 「而且那里本来就是人来人往的,都是陌生人,谁也不会注意谁,还挺安全的。」 庄墨象马上又抛出了一个问题:「你们组织在哪里?」 顾依依闻言,立刻睁大了眼睛,对呀!前几次审问火凤组织的人,光顾着问案情了,都忘了问这个十分重要的问题了! 王继凯有些迷茫:「组织在哪里?我们这个级别的根本没去过组织总部!」 「其实,就是阿泰这个加入组织多年的老人儿,他也没去过组织总部。听过知道组织总部的就只有副统领和科长,就连分区负责人都不知道。」 「我们平时说的组织,都是组织成员住着的一处处住宅。组织徵用的住宅很多,当然有不少是组织成员本人的,组织付给他们租金。」 「有的地方住三四个人,有的地方住五六个人,听说还有的地方能住十来个人。」 说着说着,王继凯自豪起来:「这个问题,你问我还真问对了!」 「别人还真不会知道这么具体,但我是干什么的?我就是成天在外面闲逛,负责打探各种消息的呀!」 「最起码海市这里,让我知道了两三处这样的地方。后来跟他们混熟了,我有时候走累了,路过那里时,都会进去讨杯水喝,顺便歇歇脚。」 「都是一个组织的,接触的多了,聊的话题就多。关于组织总部的事情,就是我听一个比阿泰资格还要老的老人儿说的。」 「我挺好奇的,但下次再问起他,他就不说了,只说他也没去过,具体情况不清楚。」 「反正在我心里,组织总部非常神秘!」 顾依依一撇嘴,什么神秘!那是那两个副统领不信任你们,担心你们有人说出他们的最后藏身之处! 庄墨象也想到了这点,脸上没什么表情,却用手轻轻挠了一下身旁的顾依依的手背。 第八百九十二章 腹黑 顾依依莞尔,原来两个人在某些问题上神同步! 「王继凯,你现在把你知道的那几处你们组织成员落脚的住宅地址说一下。」 听到庄墨象的话,诸葛明昊两眼放光。 这么长时间了,自从在京城景家那里知道了火凤组织开始,就像进入了没有边际的迷雾之中。 一次次粉粹他们的疯狂行动,一次次线索中断,对这个可恶的组织一时之间还真的是无从下手。 现在好了,能够摧毁他们在海市的几个据点,至少能让他们少害几个人!不,是许多人! 要是能够再从抓到的那些人嘴里,得到一些有用的线索,也许就能把这个案子推进一大步! 王继凯详详细细地把他所知道的三处地址和他自己的住处说了一遍,还把每处据点里的人数也一起都说了。然后,他毫无意外地深度昏迷过去。 庄墨象一伸手,从他的衣兜里拿出那三颗做暗号的小石子看了看,递给诸葛明昊:「我们也去找这个材质的石头,仿制一些出来,到时候做好局,用这个求救暗号引诱火凤组织没有落网的人出来……」 「不能总是让他们牵着鼻子走,我们也应该反攻了!」 顾依依翘起了嘴角,没想到庄墨象还挺腹黑,但她喜欢! 「另外,让部队那边派人守在他们传递消息的地方,争取能够抓住取信和回信的人!」 「事不宜迟,我们把王继凯说的四个据点同时端了。你们三个人一人带一队,绝不能让据点里的人跑掉!」 「我自己去那处城东的,另外三处你们自己分配。」 诸葛明昊很简练地回了一个字:「好!」 他看着庄墨象和顾依依下了车,一脚油门车就蹿了出去,终于可以痛快地干一场了! 庄墨象和顾依依回到自己的车上,庄墨象也同样把车开得飞快。 机会稍纵即逝,万一不知道什么环节走漏了消息,让那些人跑了,或者他们自己觉察出危险熘了,就得不偿失了! 没一会儿,顾依依就发现车行的方向不对:「这不是去城东的路啊?」 她不会认为庄墨象分辨错了方向,强大的精神力就是让他置身沙漠中也不会分不清东西南北的。 庄墨象侧过脸朝她笑了笑:「我把你先送回家。」 顾依依闻言有些失望,她以为自己能够亲眼看到他执行任务的英姿呢。 但也知道,人家这是在执行任务,除非不得已的情况,不然不能带着一个外人在身边,那岂不是公私不分了吗! 之前带着自己,是因为临时发现了问题,为了节省时间。而那些临时抓人、审问,对于青龙小队来说都是餐前小菜,并不算是真正的任务。 现在就是要几队并行,真正执行一次正规任务了,自己确实不好跟着。 想通了的顾依依,收起失望的神色:「好啊!」 庄墨象其实刚才看到依依的表情时,就有些心疼。心里琢磨着如果自己带着依依一起去的话,让她多接触一些火凤组织的人或物也是好事。 自己在任务报告中,可以给出这样的理由:顾依依是我认定的终生伴侣,将来是必要面对许多比较危险的情况。所以,从现在起,她就应该多见识一些危害国家和人民的行为和表象,以及对付这些恶势力的经验! 正想着呢,庄墨象就听到顾依依的应答,抬眼看到她已经舒展的眉眼,立刻松了一口气,她没有生气。 到了花园洋房前,顾依依迅速下了车,挥了挥:「注意安全啊!」 「你要是忙,就不用再挂念我。我自己能照顾好自己。」 庄墨象还是跳下了车,走到顾依依面前:「今天抓了人,要连夜审问,可能会很晚。」 他皱了下眉:「我才想起来,你还没吃晚饭呢!」 顾依依抬眼看向他:「你也没有吃饭呢,你把那几个据点端了之后,要先吃饭,然后再审问那些人。」 「工作再忙也要保重身体!」 庄墨象柔和地看着她,轻轻地嗯了一声。 顾依依看他满眼的感动和关切,担心他不放心自己,再中途折返回来给她送饭:「我好办,一会儿去附近找找小饭店,肯定有生意不错的,就就去那里解决晚饭。」 庄墨象闻言立刻从衣兜里掏出全部的钱和粮票,塞到顾依依手里:「好,挑喜欢的吃。」 然后,又把大门钥匙交给她:「吃了晚饭就回家。我要是今天晚上回不来,会给你打电话的。」 因为先前是去游泳,所以顾依依身上还真没带钱,她毫不扭捏地收好钥匙和钱:「不用担心我,我自己在这里住多少天都不会有问题的。」 庄墨象确时也不能再耽误了,转身回到车上,一脚油门吉普车一熘烟地开走了。 他从后视镜里看到顾依依一直看着他的车,心里暖暖的、酸酸的,依依一定是嘴上安慰自己,担心耽误了正事,其实她的心里是不想与自己分开的…… 顾依依的确看着远去的车,想着车上的人,心里有些涩涩的。她没有想到两人仅是分开一下,最多几天时间,自己心里就有着些许的牵挂…… 顾依依背着她的背包,慢悠悠地往路口走,她记得那条街上有好几家饭店。 拐了个弯,顾依依又走了半条街,进了一家看着挺干净的国营小饭店,里面坐着五六位食客。 已经是晚上将近八点钟了,也快到了打烊的时间。 顾依依刚往窗口前一站,里面的服务员就说道:「别的都没了,只剩下阳春面了。」 顾依依闻言就乐了,她还真挺想吃阳春面的:「那就来一份大碗的。」 收款柜檯里的人已经把工作服脱下来了,利索地收了钱和粮票,也不给顾依依用来取阳春面的小铁牌,直接开嗓喊道:「一份大碗阳春面!」 站在窗口里的那名服务员应了声:「知道了,后厨在煮面了。」 顾依依坐在离窗口最近的一张小桌前,这样一会儿端面也方便。 第八百九十三章 真正危险的 正宗的阳春面是清汤光面,没有任何浇头,在旧时是贩夫走卒的吃食。 当时一碗面十文钱,海市人将十月称为「小阳春」,所以它就有了一个雅致的名称——阳春面。 临近下班,饭店服务员也挺着急的,直接喊道:「你的面好了。」 顾依依立刻站起身,去窗口前端了这碗面,坐下之后,拿起筷子就开始吃。她总不能因为自己来得晚,让服务员延时下班呀。 一大碗面,面汤清澈、葱花青翠,三层面一丝不乱,散发着海市人特有的精緻品位。 面条软而不烂、韧而不硬,整碗面散发着淡淡的猪油香气。 顾依依肚子早就饿了,吃得极香,一大碗阳春面一根不剩,还喝了好几口清汤。 等到她走出这家国营饭店时,身上暖暖的,满足地微眯着眼,怪不得都说高手在民间,这话真的不假! 当时她选定这家小饭店就是因为干净,而且这么晚了还有几名食客,应该是味道还不错,哪曾想居然吃得如此满意。 顾依依并没有回去,而是一路走到人民公园门前,她实在好奇火凤组织那个所谓的情报传送点。 这个时间公园早已闭园,不过,她并不需要靠近荷花池,探出的精神力迅速到达那里。 满池的荷花已经盛放少半,出水芙蓉般玉立在月光之下,有着一种出凡脱俗的美。 顾依依在荷花池周边「看」到了隐藏在暗处的人,不由扯了下嘴角,这三个熟人的动作还挺快的! 这一次郑军长怎么没有一碗水端平,派出两组人马来呢? 顾依依立刻就找到了答案,因为他们要配合青龙小队的行动。哪个部队的精英也不能一大片一大片的,那可是经过百里挑一,甚至千里挑一的! 这三个人并未在一处,而是隐藏在了那颗柳树的不同方位,这是为了能够第一时间对前来取信的人发出攻击。 雷震隐在一处假山之中,嘴里叼着一根草棍儿,微眯着眼睛,注视着他负责的那个区域。 汪晨曦由蹲改成了盘腿坐,藏在一处灌木丛里,弓着腰。不弓不行啊,总不能脑袋露在灌木丛外面吧。 大山趴在一处比较茂盛的草丛里,身上还摆着些树枝和杂草。这要是在白天妥妥地被人发现,大山太魁梧了,体积太大。好在他周围有些供游人休息的石桌石凳,整个人基本处于阴影之中。 顾依依的精神力只在他们身上停留了片刻,就移到了方亭前第三棵柳树下。 这棵柳树没有树洞,顾依依直接「看」向树下的地面,果然在距离树干一尺远的土里有一只小竹管,里面放着一张小纸条。 上书:阿泰于下午失踪,落款写着今天的日期。 顾依依挑了下眉,这上报的消息太过简单,她察觉到了送信人逃避责任的小企图。 顾依依对打埋伏的三人略表同情,火凤组织来取信的人可能半夜里来,因为那时夜深人静,正是做这种见不得光事情的好时机;也可能在清晨,赶到晨练群众未来之前,同样是避开他人视线的最佳时间段之一。 如果是后者,顾依依对他们的同情会增加许多,因为这就意味着他们三个人将一夜不能休息,还要睁大眼睛时刻关注着那棵柳树下的情况。 不过,最为辛苦的还属取信人在二十四小时之后才现身,甚至是数日之后才出现! 顾依依想到此,直接打了个哆嗦,那样的话人得熬成什么样子?那种画面简直不可想像。 不过她这么脑补也不对,部队负责人应该会派来其他人来与他们交替日夜监视的。 顾依依无意中扫向这棵柳树的树枝,马上就发现其中一条树枝的异样。它的枝条尖端有二寸长的空心,那里面有一条卷得紧紧的小纸条。 里面的内容竟然是对邵烈潭、诸葛明昊、武淑好以及雷震、汪晨曦和大山的概括描述! 柳树的纸条柔软,倒垂着,夜风吹来,这棵柳树同其它柳树一样轻轻摇曳着,真的毫无差别。 顾依依微微皱着眉想:是谁能够在这么短的时间里,暗中观察或者接触到了这六个人呢? 后三人因为是京城军区派来的协助人员,又多在明面上参与行动,有人注意到还可以理解。 那么,邵烈潭、诸葛明昊和武淑好呢?他们的身份特殊,以前大多数是单独行动,或者与极少数的人接触,那个送信人是以何等身份看到的他们? 顾依依不得不承认,这人真是好本事,他怎么可能在一天里就对他们三个一直都在分开行动的人逐一观察过,还没有被当事人查觉。 如此看来,这个人不简单! 当然送信人也许是个行动组,分开来观察的这六人。但如果是这样,情况就更为不客观! 也就是说,对方至少有三人,一人观察诸葛明昊,一人观察邵烈潭和武淑好,另一人观察雷震小组。他们还要把各自观察的结果会合在一起,形成这个消息递送出去。 他们配合得天衣无缝,让任何一位当事人和周边的人都毫无察觉! 这个人或者这个行动组,一定是能够接近他们的人,还要表现得极为自然和友善,才能瞒过他们,尤其是邵烈潭和诸葛明昊! 此外,他或者他们还想到了这么一个法子,把消息藏在柳树枝里,这招很高明!几乎能够躲过百分之九十九点九九人的眼睛。 再加上与火凤组织阿泰那组人传送消息的地点相同,都选中了这棵柳树! 这是要用对方做掩饰,来增强自己传递消息的安全性,同时给予自身最大程度的保护;还是走了狗屎运,这一切都是巧合? 顾依依经歷了两世的事情,她是不会相信有这样的巧合的! 顾依依的脸色不由凝重起来,送出柳枝里消息的人才是真正危险的! 她直接坐在了公园大门一侧的休息椅上,收敛起脸上的表情,不会让旁人看出一丝一毫。 第八百九十四章 原地静候 等到又想到了一个问题,顾依依就有些坐不住了。 既然有人能够近距离观察那六人,那么今天雷震、汪晨曦和大山他们的行动是不是也是对方知晓的? 那样的话,他们三人岂不是会有危险! 或者採取一种轻蔑的态度按兵不动,看这三人,甚至是这次行动的指挥者被他们耍得团团转! 如果是前者,顾依依不会眼看着他们出现危险,这三人还曾在京城保护过师父和自家人呢。 如果是后者,那是她更不能容忍的! 庄墨象那是已经被顾依依划入最为亲近的自家人范围内的,怎么能让旁人看笑话。更何况,青龙小队是护国之重器,它的尊严哪里能容得那些阿猫阿狗的挑衅! 顾依依本想回去给庄墨象打个电话,告知他这个新情况。另外也提醒他查看一下周遭,可有包藏祸心之人。 毕竟这之前他都未曾公开露面,更不曾接触过配合他们行动的人。 但顾依依却不敢离开,她担心如果她不在,有人用卑劣手段对付雷震三人怎么办? 顾依依抉择得很快,当然要先护住这三条鲜活的生命。也许今夜什么都不会发生,但她的心依旧不安…… 做了决定的顾依依,仿佛饭后惬意散步的普通人,从休息椅上站起身,还抻了个懒腰,这才慢悠悠地回家。实则是绕着人民公园的围墙在寻找最佳的落脚点。 过了晚上九点,外面的人越来越少。 顾依依停在公园西面的围墙外,她探出的精神力查看到四周无人,这才飞身跃过了围墙,寻一处离着方亭有一百多米的一棵大树阴影处席地而坐。 这里离着那棵柳树以及埋伏在其周围的三人都不近,即使有人来取信或者袭击对方,也注意不到这个略微偏僻处。 月上中天之后,顾依依双手托着下巴,之前自己觉得不能运行玉女诀而只能在此枯等太浪费时间了,此时在月华之下,竟然隐隐察觉体内有一丝细流在游走。 而它游走的路径竟与玉女诀的大循环完全相符! 挂在嘴角的笑意,显示出顾依依的好心情。 因为不能确定它是不是不会消失,以后是不是都能这样自发地运转,即使只是这一丝也大大好过无,这可是质的飞跃啊!所以她此刻很平静。 对于一个平时极其注重睡眠,在晚上九、十点钟准时入睡的人,睁着眼睛熬到了后半夜,还真不是易事。 顾依依「看」了眼手錶,凌晨二点半,终于有了动静。 一道黑影翻墙而入,顾依依「盯」着他很有特色的招风耳和小心翼翼的表情。 这道黑影跑得很快,没一会儿就到了那棵柳树下面。从挎包里拿出一把小铲子,还想四周张望了几眼,发现一切安静极了,这才放心地找准地方蹲下身,挖了几铲。 随后把那只小竹筒放进包里,又用铲子把土回填。然后,站起身就往外走。 顾依依没想到雷震他们三人倒是挺能沉住气的,在那取信人已经把小竹筒挖出并拿在手里时,都没有露面。 看着都要走到公园围墙的取信人,她已然明了,他们是想要跟踪这个人,希望能够找到对方的老巢! 果然,雷震、汪晨曦、大山已经纷纷从藏身处现身,相互打了手势,就跟了上去。 顾依依皱了下眉,他们三人跟过去,会不会有危险?万一对方这是在下套呢?毕竟火凤组织一贯善于此道。 顾依依扫了眼被夜风吹的摇得更欢的那根柳枝,没有动。 看样子雷震他们三人是在行动前就定下了计划,那么郑军长、白师长那里应该知晓这个计划,甚至这个计划可能就是他们制定出来的,而这三个人只是执行而已。 如果这样的话,那就会有其他的人员与之相互配合,这样的计划才算周全,而郑军长和白师长都是那种可以做到全局考虑的人。 想到这里,顾依依依旧留在原地静候…… 庄墨象离开顾依依后,直接去了王继凯所说的那处位于城东的住宅。 他为何没让其他人来这里,是因为这里离海比较近,不到十里路。让他想起了三年前那件远洋货轮失踪案。 当时,涉案人员的几处活动区域,这里就是其中一处。 既然有可能暗藏危险,他才会亲自前来。 因为庄墨象开的是军车,所以他才进入这个区域就用精神力将其覆盖。 更快「看」到那处住宅是独门独院,虽然院子很小,房子只有三间,不过分住八个人还是应该比较宽敞的。 可事实却是有一人单独一间房子,而其他七人挤在另两间屋子,其中还有一名娇小女子。 独住的是三十多岁的女人,正在盘腿打坐。 而其他七人此刻正聚在一起,有聊天的、有睡觉的,还有打闹的。 一人应是为首的组长,对娇小女子说道:「送食物的时间到了,你去吧。」 娇小女子嘴一撇:「不知道本事怎么样,谱摆得不小,一天居然要四顿饭。」 她虽然这么说,但还是托着一只托盘,上面有两碟子点心和一种水果、一杯茶,去了最东边的房子。 敲门进了屋子,把托盘放在茶几上:「茶按您的吩咐,是凉的,隔夜的浓茶。」 那女人连眼皮都没抬,也没有应声,仿佛根本没有听到一样。 娇小女子退了出去,打坐的女人赫然睁开眼睛,阴沉地看着她的背影,显然她刚才听到了最西面屋子里的谈话。 庄墨象开着车离着这里越来越近,他觉得打坐女人给他的感觉很不舒服,有些像京城时那个虫七的感觉。 他不由放慢了吉普车的速度,细细地「搜查」那间屋子,果然发现在屋子里唯一带锁的大柜子里放着两只罐子和一只高长的瓶子,而那里面就是奇怪模样的蛊虫。 庄墨象的脸上出现了厌恶之情,当他把车子停在这座房子的大门前,还没下车就用精神力直接将打坐女人击晕。 第八百九十五章 逃 而后,另一间屋子的七个人也先后倒下。 庄墨象这才下了车,把那七人拖到车里,在后两排摞了摞,剩下的一人直接塞到了车座下面。 他直接走进最东边的屋子,那女人的小手指刚刚动了两下。 庄墨象略有些吃惊,他对这女人进行的攻击力度,要比另外七人大上一倍,她至少应该深度昏迷八个小时,怎么才这么一会儿,就要醒了吗? 但是,庄墨象并不会在这个问题上浪费时间,瞬间出手直接搜索她的脑域。 这也是庄墨象吸取上一次面对虫七时的教训,总不能什么事情都没问出,就让这个人也餵了衷心蛊! 原来,这个女人是个孤儿,七岁的时候就被戴着面具的师父捡回了家。 那时,师父的家里已经有了三十多名的孩子,有比她大几岁的,也有比她小一二岁的。 师父的家在大山里,刚开始大家在一起吃饭、玩耍,小小的他们以为自己遇到了好人,可以过上好日子了。 小伙伴仍在不断增加,一个月后,当达到了四十九名时,师父开始让每个人都饲养一只很奇怪的小虫子。 其中有三名胆子小些的小伙伴十分害怕,不敢餵虫子,师父就不给她们饭吃了。饿得受不了的她们也只好硬着头皮餵虫子了。 这才是刚刚开始,又半个月后,师父分配给每人一只蝎子、一只小毒蛇、一只蜈蚣、一只蟾蜍、一只壁虎。 告诉他们这五种动物合称「五毒」,让他们小心饲养,养得好的可以奖励每顿吃肉、养得及格的可以每天吃饱饭,但没有肉吃、养得不及格的不给饭吃。 第二天,有七名小伙伴饿了肚子。 第三天,胆子最小的那名小伙伴在发着抖餵五毒虫的时候,被毒蝎子咬了,然后就死在他们面前! 大家都害怕极了,不少小伙伴都大哭起来。 师父冷漠极了,当着他们的面,放出几只很大的虫子,没一会儿,那个被毒死的小伙伴就只剩下骨头了。 他只留下一句话:「这就是连分配给你们的活都干不好的下场,想活得好就靠自己!」之后,转身就离开了。 接连几天都会有小伙伴不小心地五毒虫咬死,一个月后他们人数从四十九名减少到了三十五名。 而她比较幸运。有一次被蜈蚣咬了,伤口红肿、疼痛,头疼、噁心,晚上还发烧了,她以为自己就要死了。 没想到第二天,她退烧了,第三天就能下地走动了。 她的师父破天荒地给她连续三天每顿加了一个肉菜,做为她没被毒死的奖励。 大家这才知道,原来被毒死了,连尸体都不会有。但如果没被毒死,是会有奖励的。 其后,有的小伙伴实在馋肉,就故意让蜈蚣或者蟾蜍、壁虎咬。 所以,小孩子也是有心眼的,因为他们看到被毒蝎子和毒蛇咬的小伙伴都死了,而被另外三种毒虫咬到的,大多都会活命。 确实如此,他们中的大部分人都活过来了,而且得到了同样的奖励。 三个月之后,他们的人数已经减到二十八名。但这些人都可以熟练地餵养五毒虫了。 还有胆子比较大的,甚至还敢拿着这些毒虫玩上一玩。 而她自己基本上都是及格的成绩,每顿吃的都是饭和青菜。看着旁边每顿都有肉菜吃的几名小伙伴羡慕极了…… 庄墨象不耐烦再看他们所谓的师父是如何逼着这些孩子一步一步成为养蛊人的,就快速地略过这一段。 六年后,这些人还剩下十二名,都能极为熟练地养着属于自己的几只蛊虫。 九年后,他们还剩下十人,学会了如何用蛊虫杀人。 十年后,这十人之中年纪最长,养蛊最厉害的大师兄被他师父派出去,去杀一个师父早年的仇人。 没想到,大师兄一去不復返,任务根本没去做,人再也没回来。 他们都知道,大师兄逃跑了,再也不用受到他们这个恶毒师父的压榨。 他们这九人心里都有了不小的波动,是不是自己以后也可以学习大师兄,得到嚮往已久的自由呢? 但他们的师父再没给剩余这九人任何逃走的机会,三年之内没让他们离开那个院子半步。 十三年后,他们师父给每个人都下了「衷心蛊」。 原来之前的三年间,他一直躲在自己的屋子里培育这种早已灭绝的蛊虫。失败了无数次,他们师父都想放弃的时候,机缘巧合让他养成了三只。 他如法炮制,又养活了六只,就迫不及待地给他们九人都下了这种蛊,事后还非常得意地告诉他们衷心蛊的作用以及出卖师父或者不服从师父管理的后果。 那时,他们心里恨极了,但也知道说什么都晚了。 十五年后,他们师父在一次外出时遇到了一个人,几经接触之后,他们达成了相互合作的协议。 每年一次任务,师父就会轮流派他们中的一人出去。 九年后,也就是第二十四年的时候,他们中最小的女孩接到了她平生第一个任务。 她的确到了那个师父要求她杀的人家里,但没有动手。她自从大师兄成功逃走后,就一直等待着机会。 因为知道这人是有权有势的大官,就打算告诉他真相,想让他请出能人异士,把她师父灭掉,那么她就会正大光明地得到自由了。 没想到她刚说了几句,关于她从小被带到湘西的大山里,被逼着学习养蛊,现在又被逼着杀人。刚想提到她师父的具体情况,就被衷心蛊噬心而死。 那名官员看到了正跟他说话的姑娘死的惨状,联繫先前的那几句也能明白这是怎么回事,大怒!立刻派了人去湘西,联合湘省政府派出千人搜山。 他们师父得知后吓得连饲养那些蛊虫的毒物都没来得及带走,就领着他们带着各自养的几只蛊虫往云省逃。 他们师父使用蛊虫和毒物对付几个人、几十人还好,但知道要面对的是上千人他根本不敢对上。 第八百九十六章 又出现了 不过,即使如此狼狈,师父还要在他们面前维护尊严的,就对他们八个人说,他早年在云省就准备了一处落脚点,现在想着带我们移居过去。 他们中的一人没忍住,冷笑了两声,就被如同丧家之犬一样的师父动用衷心蛊给杀了。 剩下的七个人心里大骇,他们的师父越来越残暴了。 到了云省的大山之中,他们师父给他们起了名字,从虫一一直到虫七,而她是虫四。 在这里,他们几乎与世隔绝地生活了十年。 在去年,那个曾经与师父有合作的人又找到了他们师父。 然后,他们纷纷被派了出来,她是第五个。 当庄墨象再次搜索她师父相貌和其他有用信息的时候,衷心蛊突然发动开始噬咬虫四的内脏,速度极快。 庄墨象找到一处被封印的脑域,但是解除封印的时间已经来不及了,硬性轰开封印的话,那里面的记忆也会随之消失。 有些遗憾地收回自己的精神力,庄墨象走到窗台前,拿起装着满满热水的暖水瓶。 转过身时,那只衷心蛊已经破体而出,攻向庄墨象。 庄墨象有了上一次对付衷心蛊的经验,轻车熟路地将暖水瓶中二分之一的热水浇到它身上,然后将其丢进暖水瓶里,压紧软木塞,扣上瓶盖。 想了想,一脚踹开那只大柜子,把里面的两只罐子和一只瓶子全部拿到车上。 等到庄墨象拎着暖水瓶,拿着瓶瓶罐罐进入郑军长的办公室时,其他三组还没有回来。 庄墨象要了几间空屋子,一间做为审问室,另外几间暂时看押抓到的那些人。 而郑军长则派人赶紧把那七个人从车上抬下来,放在了其中一间空屋子里。 郑军长看到庄墨象本人有些激动,他直到现在也不知道庄墨象的真实身份,但能够领导那么厉害的下属,就证明他本人的本领只会更高。 这一次,果然让他见识了。四队人马分别去四个地点抓人,只有庄墨象这一队只有他一个人,而且人家回来是最快的,抓到的人是最多的! 郑军长特意把白师长叫来,两个人一起与庄墨象说起他们的一些安排。 陆陆续续地其他三队都回来了,无一人受伤。跟随青龙小队队员出任务的这些军人对他们简直崇拜得不得了,真的让他们高山仰止,太强了! 在部队里,所有人都尊敬强者,每个人也都想成为强者,这是非常积极的风气。 郑军长和白师长与庄墨象的交流也基本结束了。 庄墨象直接说道:「情郑军长派出两个人负责来回押送被审问人,一个人做记录,另外找一台录音机全程录音,旁观者不得超过三人,二十分钟内到位。」 庄墨象说完,就拿起脚边的暖水瓶,其他三人很默契地拿起另外的瓶瓶罐罐。 「需要郑军长派三名办事稳妥之人,把这只暖水瓶里的虫子按我说的去处理,一定要严格按我说的方法去处理!」 郑军长看到庄墨象如此郑重地反覆交代,马上就意识到了这件事情的重要性。他立刻把他自己的警卫员、勤务员和一名跟随他多年的参谋叫来。 庄墨象详详细细地把如何处理蛊虫的步骤说了一遍,武淑好跃跃欲试:「哦,原来就是那只刀枪不入,还不怕火烧的蛊虫啊!」 「头儿,我跟着他们,免得那只虫子再飞出来。」 邵烈潭是真有些不放心:「我也跟着去,帮他们把这只虫子安全转移到蒸锅里,我就回来。」 庄墨象看到那些瓶瓶罐罐,索性说道:「一起去吧。」 需要看守蒸锅的三人在前面引路,四个人走在后面。 庄墨象用眼神示意了一下他们手中的三只瓶瓶罐罐:「这里面都是虫四养的蛊虫,一会儿诸葛用火试试,看能不能烧死它们。」 诸葛明昊的脸上出现了与庄墨象一样的嫌恶神情:「那些人又出现了!」 「他们一共多少人?这些人简直太可恨了!」 庄墨象应道:「一共七人。等审完了之后,我再跟你们详细说一些情况。」 进了炊事班的厨房,郑军长的勤务员麻利地把灶台火点着,另两个人则给灶上的大铁锅添了多半锅水,放上笼屉,盖好大锅盖。 邵烈潭却让他们先守在门外,一会儿通知他们再进来。 三个人虽然很想看看以前听家里长辈闲聊时说过的蛊是什么样子的,但还是坚决服从命令,立刻出了厨房,把门关好,守在门外。 庄墨象、邵烈潭和武淑好直接站到厨房的角落里,给诸葛明昊留下尽量大的施展空间。 诸葛明昊先打开一只罐子,看了一眼,只觉得浑身发麻,当即引出灶台火烧向罐子里的蛊虫。 诸葛明昊控制着火球,让它越来越集中,不断收缩之后,由一只足有脸盘大的火球压缩成了一只桌球大小的小火球,在它的正中心正是那只蛊虫。 诸葛明昊一直催动着小火球,烧到三分钟时,终于听到啪的一声响。 武淑好嘀咕着:「这声音就跟烧栗子裂开是一样的,不会是这虫子的壳熟了吧?」 诸葛明昊丝毫不敢放松,又烧了三分钟,一股肉香味传了出来。 直到一股焦煳味传出来之后,诸葛明昊才熄灭了火。 武淑好瞬间就蹿到他身边,伸着脑袋去看蛊虫。罐子里哪还有什么蛊虫,只剩下一颗小米粒大小的黑灰,不由埋怨道:「你打开盖的时候,我都没看到。」 「好不容易能看了,这都变成灰了!」 诸葛明昊斜着她:「你看了不怕做恶梦?虫子脑袋长得像婴儿的脸,要不是我必须看着它们是死是活,我都不想看。」 武淑好立刻闭了嘴,她虽然胆子大,但这样有些诡异的东西她还是不看的好。 诸葛明昊打开第二只罐子时,武淑好早已退回到邵烈潭身边。 二十多分钟过去了,三只蛊虫全部被烧成了灰。 庄墨象说道:「看来这些徒弟们比起他们的师父来,本事还是差了许多。」 第八百九十七章 担心 他的语调轻松了许多:「他们制的蛊我们还可以对付!」 「虫四的记忆里,说她是第五个被派出来的,我们之前还看到了一个虫七。」 「现在外面还有三个人,不知道是在京城,还是在海市,亦或是在其它的地方?」 刚刚亲力亲为消灭了三只蛊虫的诸葛明昊也一扫之前的不豫之色,笑呵呵地说道:「以后看到一只烧它一只,免得被放出来害人!」 邵烈潭把门口的三人叫了进来,当着他们的面,把暖水瓶里的蔫了吧唧的蛊虫倒进蒸锅里,扣好锅盖。 有些不放心地又把菜板压在锅盖上:「中途千万不要开盖,免得这东西跑出来。」 诸葛明昊带着坏笑补充道:「这东西如果飞出来马上就会在离它最近的区域内,找下一个寄居对象。」 「对了,它上一个寄居对象被它把内脏都吃光了。」 对面三个人都变了脸色,参谋连连保证:「不到时间,绝不打开蒸锅。」 警卫员认真地说道:「就是到了时间,也要再焖一会儿!」 庄墨象突然想起依依嘱咐他一定要记得吃晚饭的话儿,就让诸葛明昊借用厨房里的挂面和鸡蛋,做了一锅热汤面。 庄墨象三个不错眼盯着大蒸锅的人说道:「你们帮忙告诉给炊事班,明天找诸葛要这顿饭钱。」 郑军长的勤务员连忙应道:「不用给钱的,你们到我们这里是上面下达的命令,我们应该负责解决你们的吃住问题。」 邵烈潭微笑着说道:「我们三人这几天只要饭点在部队,都是在食堂吃的饭。」 「郑军长和白师长热情得很,非不让我们去外面吃……」 庄墨象笑着点点头,也不再坚持给饭钱了,那样做有些不给人家面子。 四个人各吃了一大碗面,外加两个荷包蛋,这才出了厨房。 走在回去军部的路上,武淑好想起刚才的事情,朝诸葛明昊呲着牙:「你这个人够坏的,告诉那三个老实孩子那么噁心的事儿!」 诸葛明昊收起笑容:「我是在吓唬他们。」 「但我说的是实话,如果他们忍不住好奇,真的中途打开锅盖看一看,你以为那只蛊虫不会趁机钻进某一个人的体内呀!」 「不把严重后果告诉他们,他们就不会知道其中的厉害!」 武淑好觉得最开始02嘱咐的时候,那三个人确实好像没太重视,但是等到03说完,他们立刻高度重视了。如此一比较,好像诸葛明昊这么做还真是对的。 四个人回到那间临时审问室时,审问人、书记员和被审问人的桌椅已经摆好,侧面的旁听椅子也摆成一排。 负责记录的是一名文书,平时就负责写写算算的工作,已经摊开记录本,手里拿着笔拉开了架势。 他的旁边地上放着一台录音机,这是从郑军长家里取来,临时借用的。 两名负责提审的是海市驻军里腿脚功夫最厉害的两个人,因为那些人都不是一般的宵小之辈,所以为了谨慎起见,白师长特意指定了他们二人。 三名可以旁观的名额,在庄墨象他们离开这段时间引发了争抢。 郑军长当仁不让地要了一个名额,他是这里的首长,当然要在现场随时配合对方的行动,这是上面传达的命令。 以着同样的理由,做为负责审问工作的白师长要来了第二个名额。 第三个名额让在场的跟着青龙小队队员执行任务的这些骨干们争来抢去,但最后却被闻讯赶来的军政委很强硬地拿走了。 庄墨象坐在主审位子上,朝三位旁听者点了点头:「让你们久候了。」 两名负责提审的连级军人则跟着武淑好去旁边的一间屋子押过来第一个人,于是审问正式开始了。 亲眼看到一个接一个被抓住的人,无一例外全部老老实实回答庄墨象的问题,而且把自己所知道的信息竭尽所能地捞出来主动进行交代,让三位旁观者震惊不已。 白师长因为先前一直在负责被抓到的人的审问工作,太知道审问这些人的难度了。他能够看出被抓来的这些人,没一个是老实人,有的还很狡猾。 要是换成他来审问,估计一个小时也审不完一个人,而且很可能审不出多少有用的东西来。 如此一来,白师长有些羞愧,他与人家简直没法比,差得太多了! 不过,庄墨象的本事太奇特了,他居然能让对方听他的话! 郑军长和政委对视一眼,这个人远比他们一开始分析的还要厉害!两人对于最开始还想要拔高自己主场形象的想法,深感汗颜。 等到这次行动被抓回来的所有人审问完毕,时间已经到了后半夜三点钟。 郑军长和政委立刻找人为庄墨象他们四个人安排住的地方。 庄墨象因为一直忙着,没有给依依打电话,着实有些挂念,就婉拒了他们二位的安排。另外三人当然也跟着一起回去了。 路上早已没有行人,吉普车一路飞驶,四个人不长时间就到了大门口。 但庄墨象却没有下车,已经暂时摘下面具的那张脸脸色变得极差,副驾驶位子上的邵烈潭问道:「怎么了?」 庄墨象握着拳头的手有些发抖:「依依没在家!」 已经打开车门正要下车的武淑好立时停在那里:「什么?依依没在家!这么晚了,她会去哪儿?」 邵烈潭心里也有些没底,但脸上还算平静:「小师弟,你别担心。依依一直做事稳妥,她可能临时有事儿,出去办事去了吧?」 庄墨象身上的气压越来越低:「我送她到大门口的时候,都嘱咐过她了,吃完晚饭就回家……」 诸葛明昊少有地严肃起来:「小师弟,这个时候你一定要冷静。」 「你好好想一想,如果依依妹子要是外出,她最可能会去哪里。」 「你多想几个地方,我们分头去找。」 武淑好也很担心,立刻响应:「对,我们分头去找。」 庄墨象深吸了几口气:「我最担心的是她让隐藏在暗处的敌人给抓走。」 第八百九十八章 这事儿小不了 「如果是她自己出去的话……什么地方需要呆到这么晚还不回家!」 没用别人再劝解他,庄墨象自己摆了摆手:「让我想想。」 他努力地回想着自己送依依回来的过程,想到了自己没让她跟着一起去行动时,她脸上的失望。 可是后来依依不是已经想通了吗,还嘱咐自己要注意身体来着,怎么会负气出走?不可能,依依不是那样心胸狭窄的女孩子。 那么,她现在最关心的应该是火凤组织的事情了,毕竟那个组织一直在针对顾家。 端了四处火凤组织的据点,这件事依依知道,她难道偷着去看了。即使真的去了,任务都结束了好几个小时,她早就应该回家了呀! 不对,还有一个任务在人民公园,需要在那里等待取信人的出现。 对呀,这件事情需要等! 庄墨象勐地抬起头,邵烈潭和武淑好同时问道:「哪里?」 庄墨象有些咬牙切齿地说道:「人民公园。」 庄墨象正想着如果依依真的去了人民公园,到那里蹲守的话,他一定要给她惩罚。这胆子也太大了,他不在家,她就敢出去涉险。虽然她有她的理由,但她知不知道她这样做,差点把自己的魂儿吓没了! 可是,如果她不在那里呢? 邵烈潭看着浑身上下都挂上了冰碴的庄墨象,他坐在副驾驶位子都觉得冷,遂追问道:「还有哪里?我们好分头去找。」 庄墨象不敢再往下想了:「我只想到这一处地方。」 「你来开车吧,让我再好好想想。」 邵烈潭立刻与庄墨象交换了位子,有些不放心地看了小师弟一眼,启动车辆,向人民公园驶去。 武淑好因为从小离家,与兄弟姐妹之间的感情都比较淡薄。 每次回家他们都只是盼着自己带回去的东西,其实她能够清晰地感觉到他们对自己并没有表现出来的那么热情,也从不想念她。 武淑好反倒是把顾依依当成自己的妹子,接触几次之后,她就发现了这姑娘是真正念情份的人,她会掏心掏肺地对自家人、对认定的朋友好。 此时,武淑好皱着眉头,左看看诸葛明昊,右看看庄墨象,再瞄一眼邵烈潭,心里着急就想说出来,却被诸葛明昊一把捂住了嘴巴。 诸葛明昊用下巴指了指庄墨象,这才松开了手。 武淑好重新看了眼头儿,满身的冷气和怒气硬生生把车内的温度都降了好几度。她缩了缩脖子,还好刚才没说依依的事儿。 从雷震三人跟踪取信人离开后,顾依依就外放精神力监控着这片区域。只剩下她一人了,当然要更警醒。 吹了几小时的夜风,还真有点凉,顾依依抱着双臂看着那根柳枝,怎么还不来人呢。 顾依依刚才已经把防身用的药从背包里都拿出来,放进了自己的衣兜里。无时无刻不随身带着的那些浸了药的针更是被她移到了最易拿到的内怀处,做好了对付可能会出现的取信人的准备。 吉普车才开到半路,庄墨象一直紧绷的脸就松开了许多。 一直关注着他的邵烈潭和诸葛明昊,提着的心也放下了。他们从小一起长大的师兄弟之间非常了解,再细微的表情也逃不过对方的眼睛。 邵烈潭直接把车开到了公园的西侧围墙外,车子还没停稳,庄墨象就飞身下了车,越过围墙,疾行而去。 武淑好反应过来,原来头儿找到依依了。她马上跳下车,一道残影闪过,人就不见了。 诸葛明昊收回伸出去想拽住武淑好的手:「这丫头,性子太急,还没等我告诉她,我们晚些再过去,这人就没影了。」 邵烈潭的脸上也有了笑容:「还好一下子就找到了,不然我还真担心小师弟。」 诸葛明昊对此非常认同:「以后得找个机会,好好跟依依妹子说说,不能再办这种让人担心的事儿了。」 庄墨象冲到顾依依面前时,顾依依正惊喜地看着他,上前一把拉住他的手:「你怎么来了?刚刚审完那些人吧,也不休息一下。」 「你真厉害,居然一下子就想到我在这里!我本来想给你打电话来着,但我实在离不开。」 庄墨象看着笑魇如花的依依,听着亲近的话语,满心的怒气没了大半。 这时,冲过来的武淑好也看到了顾依依,伸出的手指头就要点到她的鼻尖了:「你说说你,一个女孩子,怎么胆子这么大!」 「大半夜的,你不回家,在这里干啥!很让人担心的,你知道不?」 顾依依有些歉意地看着还没有掩去焦急的武淑好:「武姐姐,是我考虑得不周到,害你担心了。」 武淑好大眼睛一瞪:「不光我担心,大家都担心,头儿更担心!」 她的快言快语让随后而来的邵烈潭和诸葛明昊有些无奈,诸葛明昊一把把她拽到后面来,人家小俩口的事儿轮得上你说吗! 武淑好终于正确领会了一次诸葛明昊的眼神,马上闭上嘴巴,心里有些后悔。自己再担心依依,难道还有头儿担心,应该让头儿说的,她刚才好像多嘴了。 顾依依瘪了下嘴,其实第一眼她就看出庄墨象怒气满面了,想起他与自己分别时的嘱咐,有些心虚。 微微晃着庄墨象的手:「你生气了吗?」 「可是实在是事发突然,我只得守在这里。你看那棵柳树垂到水面上的那几根柳枝里,比最长的那根短三寸的那根,看它有没有什么不同。」 庄墨象看着顾依依期望中又有些歉意的小眼神,咽下了想要轻轻训斥一下她的话,配合地「看」向那根柳枝。 果然,庄墨象很快就发现了里面的那捲纸条以及它上面的内容,更是想到了它的严重性,眼神冷峻起来。 为了给庄墨象和顾依依留出说话的空间,退后三步远的邵烈潭、诸葛明昊和武淑好看着庄墨象的神情,意识到有事儿发生了,而且这事儿小不了,不然庄墨象不会在面上有所反应。 第八百九十九章 敲警钟 武淑好再次开口:「究竟怎么回事呀?」 邵烈潭和诸葛明昊这一次没有阻止她,他们同样想要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让顾依依夜不归宿也要守着,让一向面无表情的人有了一丝罕见的震动。 顾依依先开了口:「四象哥,你时刻监控着周围,范围要大些。免得一会儿真来了人,我们没有及时发现,再让他跑了。」 「我可是守了好几个小时了,希望能有所收穫。」 「哦,我们说话都小些声音,别因此坏了事儿。」 啰啰嗦嗦嘱咐了一堆,顾依依才开口把自己饭后遛达到人民公园,发现了这棵柳树藏有两份消息,以及雷震三人跟踪之前出现的一名取信人之后自己留守的理由都说了出来。 其实,她没有必要说得这样详细。但顾依依想要既说清这件事情的严重性,也顺带解释一下自己今天如此行为的原因。 诸葛明昊的脸色立时黑了:「你们发现我们身边谁不对劲了吗?」 邵烈潭当即回道:「没有,要是发现了,还能任他这样施为吗!」 邵烈潭为人沉稳,考虑问题冷静、全面,但他却也有着自己的傲气,怎么能容忍有人如此戏耍自己! 没错,他就是把对方的行为看成是戏耍,这一次瞒住了他们往外送信,下一次就该开始猫捉老鼠的游戏了吧。 武淑好自认虽然自己的智商不高,但她对危险、恶意的直觉却极为精准,好几次在任务中都帮了自己的大忙。 那么,她为何在这几天中没有任何感觉呢? 武淑好皱着眉一个场景一个场景的回忆,一个人接着一个人的筛选…… 诸葛明昊有些气恼,既恼怒对方,又恼怒自己。身边藏着这么狡猾的敌人,自己居然没有察觉,是这些日子过得太顺畅,放松警惕了吗! 顾依依看向庄墨象:「以前你几乎没有露面,但今天却实实在在露了一大面。」 「四象哥,你说下一份情报,会不会就是专述你的情况了?」 庄墨象轻挑了一下眉毛:「如果是这样,那就太好了!」 「我正好可以顺势把他揪出来……」 武淑好出着主意:「对,头儿这几天就去部队。」 「只要那个人有所行动,头儿就能把他给找出来。到时候,嘿嘿,看我怎么收拾他!」 顾依依可不那么乐观:「对方能在你们三个人的眼皮底下行动自如,而且除了你们没有当众展现出来的本事,其它的让人家都清清楚楚地罗列在那张纸条上。」 「尤其是性格特点,你们不要小瞧这一点,古往今来有多少名将在战场上都输在了他们的性格缺陷上!」 看着武淑好不甚在意的模样,顾依依打算给她敲敲警钟:「比如武姐姐。」 「你性格直率、有些急躁,待人热情、同情弱小,嫉恶如仇、渴望亲情。」 「说你直率是我用的褒义词,那么放在对方眼里,人家看到的就会是你有勇无谋,对付你最容易的就是他们就擅长的阴谋诡计。」 「他们不会跟你明面对上,只会在背后使阴招,让你阴沟里翻船!」 「急躁的人,在关键时刻就容易冲动,容易考虑不周,行动时更会出现致命的漏洞。」 「如果对方激起你这方面的气性,再碰上阴狠的对手,武姐姐你觉得你能对付了对方吗?」 「待人热情时间长了,你就会在别人找你搭话时,即使再累再烦也不好意思不搭理对方。」 「单看这条没什么,但要是和下一条联繫在一起的话,杀伤力可不是一般的大!」 「现在,我们就来看下一条同情弱小,当你遇到老人、弱女子、病人、残疾人和小孩子的时候,你都会尽力为他们提供帮助。」 「在平时无疑是美好的品质,但在对方眼里,这恰恰是可以对付你的关键之处。」 「派出上述五种人中的任意一种,引你入包围圈,你再武功高超,俗话说好虎架不住群狼,找几十人对你围攻,冷兵器、热兵器一起上,你认为你能毫髮无损吗?」 「或者给你下个迷药什么的,我们之前遇到多少次了,他们都是无所不用其极之人,什么管用就用什么。」 「昏迷中的你,是不是就得任人宰割了。」 「或者趁你不备,捅你一刀,刀上要是再浸了巨毒,你觉得你的小命会不会有危险!」 武淑好睁大了眼睛,竖起手:「停,你不要再假设了,即使是假的,听着也挺吓人的!」 然后,有些不爽:「我本来以为自己是天下老四,只有头儿和02、03比我厉害,现在听你一说,我怎么身上全是缺点,而且是致命的缺点……」 说到这里,脸上居然现出了一丝迷茫,整个人都有些蔫儿了。 顾依依倒是愣了一下,糟了,看情形有些说过了,严重打击了武姐姐的自信心,她求救地看向庄墨象。 庄墨象看着她脸上毫不遮掩的些许懊悔,朝他安慰地笑笑,这才对武淑好说道:「依依是为你好,让你知道事情的严重性。」 「这是往最坏里想,不一定真的会出现这样的情形。」 「最重要的是,你既然知道了自己身上的弱点,现在就开始强化不就好了。」 「在你没过关前,我尽量不会安排你单独行动。」 武淑好眨眨大眼睛,呵呵地就笑起来:「我这运气好的!」 「依依帮我发现了弱点,我可以针对性的自我改造。头儿还要费心安排我的任务,02和03更要费心护着我。」 武淑好挥了挥拳头:「那我还担心什么!」乐观开朗的性格展现无遗。 诸葛明昊看得直摇头,这一根筋的天性能改造好吗! 庄墨象觉得顾依依守在这里太辛苦:「依依,我们回家吧。」 顾依依立刻明确拒绝:「不回,我白守了大半夜了,万一过一会儿有人来了呢。我走了,不就前功尽弃了吗!」 庄墨象反问道:「要是一直到天明都不来人呢?」 第九百章 合适人选 武淑好恢復了情绪之后,又开始快言快语:「通知部队,让他们派出三组人,轮班守着,肯定能守到人!」 顾依依看了她一眼,这位姐姐的性格看来是真的不好改呀:「武姐姐,你明知道送出这份情报的人很可能就在那里隐藏着,」 「你这主动把消息给人家递过去,你是怎么想的?」 武淑好一拍脑门:「哎呦,我忘了这个茬了,不能告诉他们。那怎么办?」 邵烈潭建议道:「要不我们从京城调些人过来,直接跟着我们,不住在郑军长他们那里。」 「我们就四个人,即使04来了,也才五个人,分身乏术啊!像这种耗时耗力却没有大危险的活儿,真得找些帮手来做。」 诸葛明昊接着说道:「你的办法解决的是以后,就这个……」他用手一指那棵柳树:「现在怎么办?」 「不能不盯着,而且必须把这个人找出,不然等我们回京了,他更得有恃无恐地在海市兴风作浪了!」 「但现在连消息都不能让那边知道,难道还要我们出一个人单守着它?」 「不是我看高自己,而是我们中的任何一个人守着这里,都有些大材小用了。」 诸葛明昊面对自己人时,想到什么就说什么,坦诚得很。其实,不用他说,就是顾依依也是这么觉得的。 很快她就想到了一个人选:「四象哥,你还记得那个薛朋吗?」 「我觉得他倒是个好人选,品行上没有什么问题,薛副师长不是说过,薛朋的能耐不比野战部队侦察连的三年兵差嘛。」 「更重要的是,几乎所有的外人都不认识他。就连刁家的那些邻居也只是见过七岁以前的他。」 庄墨象用手握了握依依有些凉的手:「这个人选不错!」 「我们这就回家,我去给薛副师长打电话。你也回家,晚上的气温低,你这都着凉了。」 顾依依拧着眉:「不回!」 武淑好一步跨过来,一伸手摸了摸顾依依另一只没被握着的手:「你看看,手这么凉,这是冻着了。依依听头儿的话,回家去,他是为了你好。」 「我知道你担心什么,我留在这里看着,不会错过取信人的。我心里对这个传信人恨着呢,绝对看得比你还仔细!」 「你回去用热水泡泡脚,身子暖和了,再去补觉。」 顾依依这下放心了,但有些不好意思,自己是可以回去补觉了,但人家也是从白天一直忙到现在没有休息呀:「武姐姐,你不也是没有休息吗……」 武淑好没等她把话说完,一扬手:「你不需要跟我争,我身体棒着呢。有次出任务,我三天三夜没合眼,你不能跟我比。」 「头儿,赶紧带着依依妹子回家。」 庄墨象少有地说了句:「辛苦你了。」说完,半揽着顾依依的肩膀,硬是把人带走了。 武淑好惊得张了张嘴,对着她身旁的诸葛明昊问道:「头儿,刚才是不是说辛苦我了?」 诸葛明昊听到庄墨象的道谢也挺惊讶:「是啊,确实说了。」 然后故意说道:「这个重色轻友的傢伙!」 武淑好根本没听他说什么话,而是又转向了邵烈潭:「我出任务时,比这艰苦多了,头儿都没说过一句辛苦的话。」 邵烈潭笑呵呵地回道:「出任务就是我们的工作,是我们应该做的。」 「但这次,不算任务,你还关心了依依,所以他承你的情。」 武淑好连连点头:「对滴,工作是我应该做的。」 「不过这次,我纯粹是因为心疼依依才要替她的。其实,依依还不是为了我们,那张纸条上写的可都是有关我们的内容。」 邵烈潭和诸葛明昊深以为然,他们不能让庄墨象和顾依依久等,跟武淑好摆了下手,就离开了。 顾依依坐在了吉普车的副驾驶位子,随着车子行进途中的轻微颠簸,她头靠在椅背上很快睡着了。 当车停在花园洋房的大门口时,顾依依睡得正香。 庄墨象把车钥匙丢给诸葛明昊,跳下车,绕到另一侧,把车门打开,轻轻柔柔地将顾依依抱在怀里,进了小楼,直接把她送到卧室的床上。 庄墨象在顾依依身上盖了条薄毛毯,走出卧室,轻轻关上门。 其实,刚才他想着帮依依把衣服脱下来,那样睡觉才能舒服。 但当他看到依依白皙修长的脖子和因躺下之后衣领歪斜而露出来的精緻锁骨,还是果断退出了依依的房间,以免自己的「狼性」发作,影响了依依的睡眠。 庄墨象回到自己的房间,小睡了两个小时,早上六点钟起床。 邵烈潭和诸葛明昊也颇有默契地进了房间,坐下来等着商量今天的行动计划。 庄墨象这才拿起话筒,当着他们的面给薛副师长家里打了电话,讲明他想请薛朋帮忙的事情。 薛副师长一听是很机密且危险性不高的任务,毫不迟疑地替薛朋接下了。 还推荐了自己的二儿子:「小庄啊,这种守护任务谁都不知道需要多长时间才能完成,要是时间超过一天,一个人是扛不住的。」 「怎么也得两个人,要不让我家二小子去给替个班。他的枪法不比阿朋好,但腿脚功夫还不错。而且他的嘴也严,从小就知道什么事情不能向外说。」 虽然只见过几面,但庄墨象早已看出他的为人真诚,遂直言道:「二个小时后,让他们两个人去人民公园西侧小马路对面的那栋五层楼前等着我们的人。」 「你的二儿子如果得到我们的人认可,就可以留下来。」 「我会为他们在那里租间房,一个人在公园里时,另一个人要是休息够了,可以在窗口帮着监控那棵柳树周围以及公园外面行人的情况。」 「另外,他们的一日三餐,我们会给钱给票,让他们在附近买着吃。」 薛副师长哈哈笑着:「这哪里是任务,供饭供住的!」 「哦,我给他们俩带个望远镜,在房子里的那个人应该能用上。」 第九百零一章 没有说破 庄墨象挂了电话,诸葛明昊挺高兴地说道:「看着是件小事情,可要是安排不好,看丢了人可就不美了。」 「现在有两个人轮班应该没什么问题了吧。」 庄墨象开始分配任务:「02负责租用一间正对着那棵柳树的高层房子,如果没有,角度稍微斜一点的也可以。」 邵烈潭应道:「明白,就是视野要好。租一个礼拜还是一个月?」 庄墨象对于这类琐事向来不管,一般情况下,做任务时都由邵烈潭和诸葛明昊负责,在基地时都由后勤负责。 「随便,租一个礼拜嘛,就做好延期准备;租一个月呢,就做好提前退租准备。你事先跟房东讲好这些。」 「重点看一下薛副师长的二儿子,如果不行,马上退回,不用顾及个人脸面,任务必须公事公办,不能因为网开一面,耽误我们的事儿。」 「另外,把他们应该做什么,遇到问题了该怎样处理说清楚,还有告诉他们一个能够联繫上我们的途径。」 「哦,给薛朋配一把枪,任务结束之后收回。」 邵烈潭问道:「那另一个人呢?」 庄墨象回道:「配冷兵器,短刀、匕首之类的。」 诸葛明昊见这件事儿基本上交代清楚了,说道:「我是不是得去部队那里。」 「正好趁机好好看看,究竟是哪个兔崽子干的……」 庄墨象眉眼未动:「不需要。」 诸葛明昊的话戛然而止,等着解释。 庄墨象抬眼扫了他一眼:「现在,是不是就觉得像被癞蛤蟆跳上脚面一样噁心人?」 「你不需要太过关注他们,他们顶多算是阴沟里的耗子,把他们揪出来不就行了。」 「盯着那条情报的去向,早晚能找到他们。」 「再说,也许他们真会很快又送出一条情报呢,那就连找都不用找了,他们自己就蹦出来了。」 诸葛明昊这才想起顾依依曾说过的话,呵呵笑着:「你这么个神秘的人物,他们一定会重视,再送出一条情报的可能性超过了百分之九十。」 邵烈潭补充道:「那我告诉薛朋,让他们再注意一下来送情报的人。」 庄墨象快速回忆了一遍昨晚审问得到的有用信息:「那些人中加入火凤组织时间最长的人,不是说在崇明岛上有他们组织的一个很秘密的据点嘛。」 「等到刁朋到位之后,你们俩和05一起过去,全端了它!」 「抓到的人全部带回这里。」 邵烈潭颇感兴趣:「小师弟是认为这里面能有大人物?」 庄墨象挑了下眉:「只是猜测。」 「供词不是说,他有一次立了大功,才得到去了一次的机会。进院子时,还被蒙上了眼睛。」 「只不过那块临时拿来蒙眼的布有些透亮,而且在进大门前,还掉下去一次,让他眯着眼睛看清楚了具体位置吗!」 邵烈潭接道:「哦,是他说受到他们科长接见的那次吧。」 「如果能抓住个科长,也算是小小的突破了。我们现在抓到的一堆人中最高的级别就是小组长。」 庄墨象微微眯了下眼睛,没有说破,万一那里就真的只有一名科长呢。 诸葛明昊和邵烈潭起身去准备做任务时需要的一些东西,走到门口,诸葛明昊停下来,从裤兜里摸出一把车钥匙抛给庄墨象:「我差点忘了给你。」 庄墨象问道:「你们不用这辆车?」 诸葛明昊嘿嘿笑着:「这次我们不用军车,我打算一会儿去找市长借辆大解放或者大客。」 庄墨象明白他的意思,去自己人不熟悉的海岛,也许还是对方的重要据点,甚至可能是老巢之一,一定要伪装好。 上船前,你招摇地开辆军车,船家到了岛上,可能就把话传开了,到时行动起来就被动了。 「你们商量好就行。不过一定要注意安全,我觉得那里要比我们昨天拿下的四个据点难度大。」 诸葛明昊很自信地搭上邵烈潭的肩膀:「有我师兄在,我还怕什么!」 「一处四周都是水的地方,我只要跟紧他就没问题了。」 庄墨象最后嘱咐一句:「如果看他们那里规模太大、人数太多,或者拥有的武器太多,就不要动手。」 「你们只要探明了具体地点,就回来。千万不要冒险!」 顾依依睡到了上午十点钟,才慢慢睁开眼睛。 坐起身,看了眼身上睡觉时压的全是褶子的衣服,顾依依晃了两下脑袋,这才去洗漱。 重新换了身衣服,她刚下到二楼的楼梯,庄墨象就从走廊走过来:「睡足了吗?」 顾依依连连点头:「睡足了。」 睡到自然醒,能不足嘛:「家里只剩下我们两个人了吧?」 在二、三楼,她一般不会动用精神力。这两层的房间都是属于个人的卧室,她又没有特殊嗜好,当然不会随便窥探别人的隐私。 庄墨象笑着说道:「都出去了,今天他们可要好好忙活一番。」 「我们出去吃早饭,上午的时间你要做什么?」 顾依依迴转身:「那我去拿背包。」 「下午你要忙了,是吗?」 庄墨象知道依依一向聪明,这些事情从今年开始就不再瞒她,只要不涉及国家机密的,只要她想知道,他都会讲给她听。 「是的,下午可能要接着审问一些人。」 顾依依眨眨眼睛:「昨天抓到的那些人不是已经审完了……哦,今天上午他们又去行动了!」 看到庄墨象肯定的笑容,顾依依不再询问。快步走回卧室拿了背包,跟着他去外面吃早点。 今天的早点,两个人简单吃了粢饭糰。饭后,顾依依直言道:「我带了泳衣,我们还是去游泳吧。」 庄墨象没有意见,他也希望依依能够尽快出师:「我没带泳裤,我在泳池边上陪你吧。」 室内游泳池里,顾依依畅游了两个半小时,先是蛙泳半个小时,然后是自由式二个小时。 再想练时,让庄墨象制止了:「依依,这两种泳姿合格了。」 第九百零二章 诱惑的理由 顾依依从泳池里上了岸:「我知道,游泳时间太长,消耗体力过多,对身体没什么好处。」 「我可能想一口吃个胖子,不过已经过关了两种泳姿,今天就到这吧。」 顾依依去更衣室换好衣服,与庄墨象走出室内游泳池。 这一次,薛副师长没有来外面等他们,他现在正在参加会议。 庄墨象没有去打扰他,和顾依依直接离开了。 回到住处附近,已经下午一点多了,顾依依领着庄墨象去她昨晚吃阳春面的那家国营饭店吃午饭。为了节省时间,两人只买了两份大碗的三鲜小馄饨。 因为顾依依今天没有戴面具,而且换了身衣服,收款员和服务员都没有认出她来。 只不过两个人都多看了顾依依好几眼,心里贊着,这女孩子长得太漂亮了! 顾依依把自己碗里三分之一的小馄饨拨到了庄墨象的碗里,庄墨象温柔地看着她,依依吃不了,他乐得帮着吃完。 两人很快吃完了午饭,就回到了住处。 顾依依有些担心,进了小楼客厅就问:「四象哥,他们怎么还没回来?」 「去哪里需要这么长时间?已经下午二点钟了。」 正说着话,一辆大解放停到了大门口。 车子熄了火,邵烈潭、诸葛明昊和武淑好跳下了车,快步走进客厅。 武淑好率先开了口:「头儿,这一趟收穫颇丰啊,就是我们没敢贸然动手!」 庄墨象点点头,他早就「看」到了,「大解放」里只坐着他们三人。 武淑好两眼烁烁放光:「我们居然发现了一个武器弹药库!」 庄墨象挑了下眉,这个情况他倒是没想到。要是这么一联繫,当时那个立功的人去岛上见科长,为何要蒙眼,现在就能说通了。 诸葛明昊补充道:「好丫头混进去了,她看到里面七八成新的五四式手枪有十三把,全新的六四式手枪有一把。」 「还有六七成新的五六式突击步枪四支,七八成新的五六式半自动步枪四支,全新的六三式全自动步枪两支。」 「给这些枪枝配备的子弹都是用小箩筐装着的,数量挺足。」 「如果用一个排的兵力围攻他们,一时半会还真打不进去!」 庄墨象问道:「多大的住宅?有暗道吗?」 邵烈潭接下了这个问题:「那个地方是一处四进的宅院。」 「里面一共有房间七十间,刨去厨房、厕所、书房、仓库等等,光是住人的就有三十多间。」 「我进去的时候,大约数了一下,当时里面的人有五十六人。」 「不知道这是接近全部,还是只是一部分的人数。」 「武器弹药库是在地下,算是暗室了。好丫头去了,我和诸葛就没下去,只看地上来着。」 武淑好插了一句:「我看了,这间武器弹药库就只有一个出入口,再没有暗道了。」 诸葛明昊接下来补充:「师兄主要在前三进院子查看来着,我去了第四进。」 「那里居然用五间连体屋子做了药材的仓库。里面绝大部分是中药材,我也不懂医药,大体看了一下,能有将近百种!」 「另外,还有一只大保险柜,我因为时间紧,没有打开,不知道里面装的是什么。」 「另外有一间屋子,看着像诊室和药房,都是一些常用的西药,我能认出来的几种都市面上大家都在用的治疗感冒、发烧的药片,还有打点滴用的滴流瓶。」 顾依依听到这里,坐直了身子,五间大房子里面全是中药材呀:「那里是不是火凤组织制药的基地?」 诸葛明昊严肃起来:「我去的时候,可能正好赶上午饭时间,那里没有一个人。」 「不知道有没有人在里面制药。不过,有那么多的药材,看样子很像啊!」 顾依依两眼亮晶晶的,转向庄墨象:「你们什么时候再去?」 庄墨象无奈地看着眼前的女孩,遇到这种情况,一般人不是都应该害怕,或者是嘱咐我们一定要注意安全,然后很懂事地在家里等着吗? 他倒不是认为依依不懂事,相反她非常懂事,有时候懂事得让他、让她的家人都心疼。 但他现在越来越发现依依的胆子不是一般的大!不过也好,免得当她面对危险时害怕。 「依依,你也听到了那里有大量的武器、众多的组织成员,很危险的!你在家里好好等着我回来,如果你想要药材的话,没问题。缴获来的药材中,我可以做主任你先行挑选。」 顾依依眨眨眼睛,带着一种诱惑的笑:「我要告诉你,带着我,你不会亏的!」 「我随身带着不少迷药,可以帮着你们先放倒至少百分之五六十的人。」 「我逃跑的速度很快,子弹打不到我的,所以进去之后,你不用分出精力保护我,我能保护好我自己!」 「我一会儿列出个单子,你帮我买了来,我再制些迷药、毒药出来。争取一进去,就先放倒他们百分之七八十的战斗力!这样会减轻你们多少负担呀。」 「再有,如果那里是他们的制药基地,那么,他们手里也会有各种对付人的药。所以,我先为你们制出解毒丸来,行动之前先服下,这样得多保险!」 「最后,我觉得那只保险箱里可能有生化药物!」 「有的时候,那种东西可不是小心就可以避免沾染的。有我在,我可以保证你们在这方面的安全哦!」 邵烈潭、诸葛明昊和武淑好全都被顾依依说得心花怒放,可以用药先放倒百分之七八十的人,那为什么不这样做。 他们虽然不害怕对方,但是如果他们需要面对一百人,但用药之后只需要面对二十人,那得多省力,而且对付人少了,他们受伤的可能也会减少,何乐而不为呢! 还有顾依依可以保证他们这些人不受迷药、毒药、生化药物的影响,保证他们的安全,这对于他们来说,也是很重要的! 他们再有天赋,也不能抗药,药物作用在他们身上同样有效果的。所以,他们真的很需要这样的「队医」! 第九百零三章 实践 当然,如果顾依依不能自保,他们不会自私地让她跟着前往,但问题是人家能自保呀。 如此相同的想法,三人又对了对眼神之后,就全部看向了庄墨象。 庄墨象被气乐了,这个依依,为了达到想要跟去的目的,竟然当着这三个人的面说出正中他们下怀的诸多好处。 「依依,你是不是以为我们青龙小队每当遇到问题时,都是採用少数服从多数的原则来决定解决办法的啊?」 「我现在非常遗憾地告诉你,我们从来不用这个原则。在青龙小队里,所有的队员都必须无条件服从队长的命令!」 庄墨象的语气虽然温和,但是其中的意味却非常明显。 顾依依后知后觉地扭过脸看向另外三人,才明白自己没有说动要说动的人,而说动了旁听者。 「我是说给你听的呀!」 眼中的委屈一闪而过:「你只要告诉我,你是同意带我去,还是不同意就可以了!」 庄墨象单看依依的表情就知道刚才是误会她了。 他可不想重蹈以前因误会让她伤心,差点导致感情疏离的那次覆辙,当务之急就是做好解释! 庄墨象顾不上还有旁人在:「依依,刚才我误会你了,我收回刚才说过的话。」 本来都做好了准备,打算听到了不同意三个字后,就起身回自己房间的顾依依,闻言看向他。 满眼的真诚让顾依依心里的不舒服少了一些。 顾依依确实想要跟着去,一是见识一下那个据说是用一进院子专门做手工制药的场所和那五屋子满满登登的中药材。 二嘛,也是最重要的,她真的担心这几个人着了人家的道! 火凤组织的各行动小组都会配一名懂医药的人,他们的医术如何,无从考证,但他们的制药水平,尤其是制这些害人药物的水平并不算低。 而那个地方至少有一名科长坐守,还有武器弹药库在,所以那里的制药之人的水平一定会高于下属的行动小组。 如此想来,他们还真有可能一不小心,就中了对方的药。 顾依依虽然以一种嬉笑、调侃的口吻说出了自己可以解决的问题,但实际上是点明了他们可能会遇到的危险。 她又是承诺帮着制迷药、解毒药,又是说明自己跟着去现场,如果临时出现状况,能够及时帮着解决,还不是为了庄墨象以及他的队员! 不过,顾依依仍旧板着脸,一句收回他说过的错话,就想把事情轻轻松松掀过去,未免与自己刚才全心全意为他着想的心太不成比例了。 庄墨象心里有些后悔,刚才因为着急把话说得太重,依依心里还不舒服呢。 「依依,其实你也误会我了。」 顾依依垂下眼帘,这人现在居然学会用话语反攻了,哼! 「你想啊,那里枪枝弹药俱全,而且数量还不少。要是真打起来,俗话说『刀剑无眼』,那你想想枪械是不是更无眼。」 「你说你能躲开,别人打不着你。但是我们与他们真打起来时,子弹不是从一个方向来,而是从四面八方来。」 「更可能会有打冷枪的,那些人什么事情干不出来呀!」 「我真的只是担心你的安危,并不是嫌弃你,更不是对你不耐烦,我完全是在着急上火那样的状况下,随口说出来的无心之言。」 「哎,不是无心之言,应该是有心之言,就是操心太多说出来的话。」 邵烈潭最先反应过来,这个时候留在这里旁观小师弟向顾依依道歉,非常不厚道:「活忙了多半天有点累了,我们回房休息一会儿啊。」 说着,站起身一手一个,把正听得津津有味的诸葛明昊和武淑好拽起来,硬是拖上了楼。 庄墨象一见碍眼的人走了,一下子就挪到顾依依的旁边,紧挨着她坐下来。 顾依依满脸「嫌弃」地移开,坐到了双人沙发的一端。 庄墨象动作极快,紧随其后就跟着挪过去,一伸手就把依依的小蛮腰搂住了。 顾依依想要起身回房的动作被彻底终止了,她侧过脸瞪着正小心翼翼盯着她看的庄墨象:「松手!」 庄墨象的另一只手扶住了她的肩膀:「依依,我们俩之前不是说好了,有了问题就摊开来说,要把自己的真实想法全部说出来。」 「遇到矛盾,要冷静、客观分析,要给对方解释的机会吗?」 「我们对于教训的总结,不是只口头说说而已,要真正地去实践,才能实现我们之间的约定,是不是?」 听着这话,顾依依也想到了那一次感情危机后,两个人相互的剖析和承诺。 暗暗庆幸刚才多亏被庄墨象搂住,她没一走了之,不然真的又犯了从前的错误。既然他在尽力用解释,那么,自己呢? 庄墨象看到依依的脸上有些松动,接着说道:「我刚才确实是一心不想让你跟着去,不想让你有一丝未知的危险,所以才没有客观分析你说话的意图,是我不好。」 「我现在仔细回想了一下,你是不是担心我和他们有危险?如果那里有技术高超的制药人,也许他们会用药来对付我们,所以你才想跟着去的,是这样吧?」 顾依依正视了自己刚才蠢蠢欲动的「负气逃避」心理,声音稍有产生矛盾后挣扎的疲惫。好在他们并没有吵起来,也没有冷战,而是被某人努力化解了。 「好吧,我现在把我最真实的想法按重视程度排序说一下。」 「一般来说,一个人去尽力争取做一件他本来不该参与的事情,他一定是有自己的目的的,而我也不例外。」 庄墨象的心里一紧,他十分不喜欢听依依这样的说辞。 他的女孩不是应该愉快生活,在他的呵护和宠爱之中享受幸福吗?怎么自己不但没有做到位,反而与心中所想背道而驰了呢! 顾依依的声音在继续:「第一个目的,我确实是担心你和他们三人的安全,而且根据目前的状况来看,可以说是极为担心……最后一个目的,才是去看看那里的……」 第九百零四章 换位思考 「我知道轻重缓急,不会只为了满足自己的好奇心或者个人兴趣就不顾大局、不顾自己和他人的安危!」 听完顾依依的担忧和对现状的分析,庄墨象收紧了手臂,恨不能把怀中的女孩揉进自己的身体。 他低喃着:「依依真好,为我着想……我不好,误会你……」 有的时候,换位思考是需要真正了解被换位人的思想和情绪,才能很好地理解对方。比如说当一个女人成为了母亲之后,才能真正理解母亲的含义! 刚才,顾依依在慢慢陈诉自己的想法,间或他对此的误解时,突然理解了同样是把对方的安全放在第一位的庄墨象。 这件事情上,他们两个人都在为对方着想,可以说是无私的。但就因为是无私的,他们个人做出的抉择才会正好相对! 豁然开朗的顾依依,依偎在宽厚的胸膛上,慢慢地翘起嘴角,直至眼角、眉梢全都挂上了笑意,这才伸出手圈住他瘦削的腰。 同样低喃着:「你也很好,为我着想……」 庄墨象再次被感动了,他的依依就是这样善解人意,一颗酸酸涩涩的心陡然间被浸入了甜水之中。 智商回归的他,忙不迭地为自己争取着:「依依,我的初心是好的,原谅我吧。」 顾依依用脸蹭了蹭他的颈窝,用亲昵的动作代替了语言。 庄墨象的脸上春光明媚,但却不停地告诫自己,这样的错误绝对不能再犯。明明好心,却没有办成好事。 误会消除之后,两个人郑重其事地商量着是让顾依依制好药,交给他们,静候家中的好,还是与他们同行的做法更正确。 显而易见,前者是庄墨象认为的最佳做法,后者是顾依依提出的最合理方案。 重新看到依依笑脸和眼中的信任,庄墨象终于想起来自己为何下意识地坚决反对依依同去的原因了:「依依,你现在虽然学会了蛙泳和自由式两种泳姿,但还是一个初学者。」 「那里不是陆地,是海岛,四面环水的海岛。除了西面,其它三个方位入眼的都是一望无际的海水。」 「游泳池跟大海是无法相比的!」 「无论是水深、水面的广度、水下的各种可能致命的生物、还有风、浪、潮汐这些自然现象,都是一个初学者无法应对的。」 「如果打起来或者你在躲避的时候,万一落了水……」 说到这里,庄墨象更加坚定了信心:「依依,这一次不要怪我态度强硬,你必须留在家里!」 顾依依的心里也在想,自己畏水的毛病是彻底改掉了,还是只是表面化地解决了。 脑中想像了一下大海的浩瀚,如果将自己置于其中会如何。好像没有害怕耶,画面中的小人愉快地比了一个剪刀手。 但随后代表自己的小人却在风起浪高时,没有成为乘风破浪的弄潮儿,反而在拼命游水的时候又遭遇了一条不知名的兇恶鱼类的袭击。 顾依依的心抖了抖,马上将自己撤出了那个画面。 即使回了各自房间的诸葛明昊、邵烈潭和武淑好,也都竖着耳朵听着楼下的动静,他们不希望庄墨象和顾依依出现矛盾,但又关注那件事情的结果。 听到二人和好,重新开始讨论那个问题时,诸葛明昊、邵烈潭和武淑好不约而同地步入客厅。 诸葛明昊听到小师弟的话,出声附和:「哎呀,我忽略了一个问题,那第四进的院子离着海就不远了。」 「当时我听着海浪的声音越来越大,就跳上房顶向外看了一眼,大约与海的距离也就四五百米吧。」 顾依依皱了下眉:「离着海越近,空气越潮湿,那些药材能放得住吗?」 然后带着一丝幸灾乐祸:「算了,那是别人的事情。」 经过了刚才的话题,客厅里除了顾依依的四个人立时达成了一致:「依依不能跟着他们同去。」 顾依依当然明白他们是为了自己着想,但没有去到现场看一眼,还是有些遗憾的。不再争辩,算是默认了他们的决定。 她从茶几上拿起常备的纸和笔,开始列单子。 要买的不光是药材,更需要一整套制药用的工具,顾依依临临总总写了两大篇。递给庄墨象时,非常坚决地建议着:「一定要等我制完药,你们才能去那里,这是我留下来的唯一要求!」 四个人纷纷点头,顾依依是为了他们着想。 那里至少已经存在几年了,又不会在这几天凭白无故地消失。他们耐心等几天,等顾依依制好药,他们有了双重保障之后再出发也不迟! 庄墨象接过需要採购的单子,从头到尾扫了一遍,然后把单子递给诸葛明昊:「尽快买全。」 诸葛明昊随即站起身:「我去找市长配合购买,再顺便把大解放还回去。」 晚饭前,诸葛明昊开着一辆普通轿车回来了。 武淑好帮着他把车里的各种工具和左一包右一包的药材都搬进了一楼的一间客房里。 庄墨象和邵烈潭也没闲着,按照顾依依的要求,把这间客房重新布置了一下,改成了临时制药室。 顾依依对八成新的制药工具一样一样检查后,很精心地放在工作檯上。 「明昊哥,你这套工具是从哪家借来的,不会是人家的宝贝吧?还有会不会别耽误人家的事情?」 诸葛明昊呵呵笑道:「依依妹子都看出来了。这是我从千金堂里挑了一套最好的制药工具给你带回来了,他们那里还有其它的,不耽误用。」 想想当时千金堂的那名老药师,看着他借走这套工具时心疼的模样,还有他都出了千金堂的大门,老药师还追出来,叮嘱着让他精心着用,用完马上还回去的情形:「这套工具很好吧,要不然就出借几天,物主还万般捨不得。」 「哦,药材今天只买到四分之一的量。他们连夜调拨你要求的高等级药材,我明天上午再去把其余四分之三的药材全部取回来。」 第九百零五章 跟丢了 晚饭后,顾依依独自一人在这间临时制药室里开始忙碌起来。 庄墨象本想帮着顾依依打下手,却被推了出来,让他该干什么就干什么去。 他干脆坐在客厅里一边看书,一边随时「瞄」两眼正在专心制药的依依。 其他三人一见也帮不了什么忙,就去人民公园看看情况。 诸葛明昊一边开着车,一边跟副驾驶位子上的邵烈潭说着话:「既然有人在暗处盯着我们,那我也不开什么军车了,就时不时地换辆地方上的车,换花他们的眼……」 「师兄,你说,他们做不到不错眼地盯着我们吧?」 邵烈潭沉默了一小会儿:「我觉得不大可能。」 「你看,小师弟之前一直没怎么露面,他们递出去的情报就没有他。」 「要是真有人一直盯着我们,早就应该发现我们的住处里还住着小师弟和依依妹子了。」 坐在后一排的武淑好也插着话:「是的,我也这么觉得。」 「等下看看他们会不会再送关于头儿的情报,就能知道他们大体所在的范围了。」 诸葛明昊把车停在了他们临时租用的那间楼房楼下,三人下了车,直接上了四楼。还没敲门,门就被打开了。 开门的是正端着饭盒吃晚饭的薛朋,把三个人让到屋子里。 武淑好有啥问啥:「你怎么知道我们来了?」 薛朋指指放在窗台前面椅子上的望远镜:「我坐在那儿,一边吃饭,一边用望远镜看。刚才就看到你们了。」 邵烈潭因为今天早上就与他接触过,比诸葛明昊和武淑好要熟悉一些,就对着已经放下饭盒,准备一心一意接待他们的薛朋说:「你吃你的饭,我们没什么事儿。」 「正好现在抽出点空,过来看看情况。」 薛朋闻言,说了一句:「目前还没有人来,无论是送信的,还是取信的。」就又端起饭盒,赶紧扒拉起饭来。 薛建平,就是薛副师长的二儿子,与薛朋交接了班之后就去买了晚饭。他吃完之后,刚才换了薛朋回来。 他们俩早就商量好,一日三餐两个人就换着吃,确保无论什么时间都会有一人守在那里。 薛朋得尽快吃完,把薛建平换回来。现在已经闭园了,公园再没有游人,薛建平不善于隐藏,躲在一处长时间不动作,他的性子也受不了。 所以,两个人才是这样分工的:薛建平负责白天,薛朋负责夜间。 没用三五分钟,薛朋就把剩下的一半饭菜都吃光了:「我得把建平换回来,夜间是我当班。」 「你们留在这屋子里好了,过一会儿,建平就能回来了。」 邵烈潭、诸葛明昊和武淑好在刚才薛朋吃饭时,轮流看了一小会儿的窗外,尤其是公园围墙内远远的荷花池,还有方亭前第三棵柳树。 既然没有任何人过来,他们也不需要留在这里,就与薛朋一起离开了房子。 走出楼门之后,邵烈潭嘱咐了一句:「注意安全。」 薛朋笑着应下,就离开了。 诸葛明昊、邵烈潭和武淑好三人重新坐回车内,武淑好有些性急:「现在距离头儿出现都已经过去一天了,怎么还没动静!」 「这样做情报人员可不合格……」说完很夸张地撇撇嘴,但还是没解了心头的郁气。 诸葛明昊用手敲着大腿:「我觉得今晚来人的可能性比较大!」 武淑好马上追问道:「为什么?」 诸葛明昊半回过身:「白天人来人往的,也不好动手啊。」 「你瞧瞧,他们选的藏情报的那地方,隐蔽是隐蔽了,可是要取情报或者放情报不都是个细緻活儿,需要时间的,所以夜间来的可能性很大。」 开着车的邵烈潭突然想起来另外三个人:「雷震三个人也不知道跟踪那个取信人之后,发现了什么没有?」 三个人闲着也是闲着,各自做了一些猜测和分析,很快回了住处。 刚进到客厅,就见庄墨象刚刚放下电话话筒,虽然面色平静,但三个人还是能看出他的不高兴来。 诸葛明昊直接坐在庄墨象的对面:「什么事儿?」 庄墨象的语气中带着一丝并不明显的失望:「刚才是郑军长来的电话。」 「他说的是关于昨晚雷震小组跟踪取信人的情况。」 邵烈潭和诸葛明昊心里都有了大致的结果,看情形应该是收穫不大,最多也就是又牵出了几条小鱼、小虾。 武淑好想着在路上讨论了大半时间的这个问题,还真想知道结果如何,是02、03还是她自己分析得靠谱:「他们找没找到大鱼?」 庄墨象简练地回道:「没有。」 「他们三人跟到半路,人跟丢了。」 武淑好的眼睛睁得圆圆的,她觉得很不可思议:「他们三个人跟踪一个人,跟丢了!」 邵烈潭的嘴角连抽了两下,这三个人不是部队里的精英吗,据说三个人在卫戍部队里综合实力排名都在前十,怎么会这样? 庄墨象联繫起依依对他们接下来行动的担心,越发地觉得依依的洞察力真的很强! 「很不可理解吗?我很理解他们,他们被人下了药,昏迷在路上,跟踪的人很轻松地就离开了。」 「好在对方不知道是时间紧,没来得及下手,还是有所顾虑,不敢下手,三个人没被对方处理掉。」 诸葛明昊挑了下眉,处理掉的话,这三个人就没命了:「那些人是怎么把药餵到他们嘴里的?」 庄墨象斜了他一眼:「雷震他们三人的武力值可不低,能被人按住头餵药吗!他们是闻了一种迷药晕倒的。」 诸葛明昊闻言皱了下眉,邵烈潭心里暗道:怪不得呢,这就可以理解了。 不过,庄墨象仍是表明了自己在这件事情上的态度:「但是这说明了他们没有做好充分的准备,或者说警惕性不够,竟然三个人同时着了道,这就有些说不过去了。」 武淑好的思维却跳跃起来,很高兴地说道:「还好我们有依依妹子!」 第九百零六章 一浪更比一浪高 武淑好对顾依依很信任:「她之前不是说帮我们制解毒药嘛,她做事情向来靠谱。」 「要是真有这种一闻人就晕倒的药,还真是让人防不胜防啊!」 武淑好非常想多了解一些这方面的情况,毕竟他们可能不久以后就要面对:「咦,那药是放在鼻子底下闻,还是在空气中飘过来一闻,人就不行了?」 邵烈潭和诸葛明昊同时看向庄墨象,他们对于这种迷药也是急需防范的。 庄墨象想起之前遇到「风中醉」的迷药时,自己就是事先服用了依依给的解毒药,才没事的:「应该是飘在空气中的那种。」 三人听了,瞬间沉默了。 如果他们遇到,会不会着了道呢?答案很可能就是他们最不愿意面对的那一种。 过了半晌,诸葛明昊幽幽出了声:「这个火凤组织必须要斩草除根!」 庄墨象没再和他们闲聊,而是起身拎起案几之上的暖水瓶,沖泡了一杯碧螺春。 正巧这时,临时制药室的房门打开了,顾依依从里面走出来。 庄墨象迎上去:「依依,是不是口渴了?」 顾依依点点头,就被庄墨象拉到沙发上坐下:「依依,刚泡的茶,你喝些。」 诸葛明昊看得腮帮子直酸,小师弟不厚道,这是让他们亲眼看到两人的感情有多好,先前的矛盾已经彻底解决了。 「依依,真不用我们打下手啊?」 顾依依刚刚嘬了一口茶咽下:「不用的,我自己就可以了。」 其实,她心里也有些无奈,这些药材根本无法和顾泽珉空间里的药材相比,药性、药力都差了不少。 在前期的药材初步处理阶段,她也不敢假于他人之手。因为处理手法的差别就会直接影响药力的大小。 诸葛明昊闻言站起身:「那我可就休息去了。」 顾依依微笑着点点头。 邵烈潭却突然说道:「你们说,人民公园里出现的人会不会也用药对付薛朋他们啊?」 不待别人回答,他就做了决定:「反正明天也没有任务,我不放心,过去看看。」 邵烈潭看了眼庄墨象,庄墨象没做反对,他就向诸葛明昊要来轿车的钥匙,直接出门了。 武淑好最后站起身:「依依,你要是临时需要人帮忙的话,就去找我啊。」说完,就上楼准备休息去了。 庄墨象看着已经喝了半杯茶的顾依依:「不急,慢慢喝,刚泡的茶有些热。」 「还是我帮你捣药吧,我看你捣了挺长时间的药,是不是胳膊酸了?」 「这种力气活我来干!你做其它细緻一些的活儿。」 顾依依对于庄墨象知道自己在制药室里面做了什么,一点都不惊讶,撅了下嘴:「你捣不了,这活儿不是看着那么简单的。」 「这些药材可能是海市最好的了,但是品相还是差些,药力要是不够,最后制出来的药也会药力不足。」 「所以,只好从处理药材的手法和制药的过程中,尽可能地保留住它绝大部分的药力。」 庄墨象嘆了口气:「现在学手法,来不及了是吧?」 顾依依喝完了茶水,把茶杯放在茶几上:「你也休息去,如果我有需要帮忙的,就去叫你。」 看他有些不情愿的样子,顾依依把他推出了客厅:「你留在客厅也帮不了我,还不如赶紧休息去。再有我再干一阵子活,也该睡觉了。」 见庄墨象上了楼,顾依依这才转身回了临时制药室,接着制药。 邵烈潭将车停在了人民公园西侧围墙的墙根底下,人刚从车上下来,就听到围墙之内的荷花池方向隐约传来「噗通」一声,像是重物落水的声音。 邵烈潭没有迟疑,直接越过围墙,就看到临近方亭的荷花池边缘一个比薛朋稍矮、体型稍宽的男子,正站在水里,伸手到水里往下打。 邵烈潭紧走几步,跃入水中,在水里一挥手,就见一道宽三米的水墙迅速向那个男子方向推进。 水墙推移的速度越来越快,高度越来越高,三十多米的池中距离,几秒钟就经过了。 那个男子刚才太过急切,这时才发现迎面而来的「巨浪」,当时就有些吓傻了。 他哪里想得到,池水里会有浪,而且从他的角度来看,就是滔天巨浪,他就是仰着脖子都没有看到这巨浪的浪头! 然后,他就不用再看了,这道巨浪直接拍在他的身上、脸上。 不过,显然那个男子会水,他即使有些慌乱,但仍旧及时屏住唿吸,待这浪过去了,他也就没事了。 邵烈潭的人已经到了这巨浪的背后几米远,在它落下前,又一道巨浪从水中升腾而起,狠狠地拍向那个男人! 那个男人以为浪过去了,正在大喘气,又一浪直接拍进了他的嘴里、鼻子里,当时呛得他差点没背过气去。 这还不算完,不然怎么对得起「后浪推前浪,一浪更比一浪高」这句话呢! 三道浪之后,就把他拍得头昏眼花,不知自己身在何处了,第四道浪直接把他卷进水中。 而此时,邵烈潭已经用水托起了呛水之后陷入昏迷的薛朋,一挥手把他胸腔之内的水全部引出。 看着脸色发白、唇色发青的薛朋,邵烈潭伸出食指和中指併拢在一起,如同利剑一般直指被第五道浪重新砸进水中的那个男子。 邵烈潭指尖下面的水已经出现了一道银线,破水而行,到了那人近前时已经成长为一柄水剑,直刺他的丹田。 邵烈潭已经察觉到那人的武功小有所成,丹田之处更是有真气聚集,不然他根本支撑不到现在,早就应该被水拍晕了。 只听得一声惨叫,刚刚发出声,那人的嘴就被水封住了…… 一切结束了,当邵烈潭平静地站在池边时,头髮、衣服瞬间干爽。 整个荷花池异常平静,邵烈潭把早已昏迷着的薛朋背在他的背上,手里拖着刚刚昏迷的那个男子,他的丹田内部已经被水剑击得粉碎,再没了真气护体。 第九百零七章 命真大 邵烈潭把两个人都抬进了车里,一边开车,一边看了好几眼从那个男子身上掉入水中之后,被他及时收到手里的二寸柳树枝。 轿车停在大门口时,顾依依刚刚完成了一种相对简单迷药的制作。想着先休息一会儿,再开始做另一种复杂迷药的前期准备工作。 就听到院门口响起了比较沉重的脚步声,同时还有一种物体蹭地的声音。 顾依依探出精神力,「看」到邵烈潭背着薛朋,用手拽着一名陌生男子的肩部衣服,拖着这人已经走进了院子。 青龙小队的队员都是十分警醒的,不管是已经躺下睡觉的,还是在卧室仍未休息的,都已经下了楼。 武淑好动作最快,在院子里接过邵烈潭手中拖着的那个人,直接拎进了客厅。 顾依依也走进了客厅,因为她刚才「看」到薛朋在昏迷中。 邵烈潭皱着眉对顾依依说:「依依,我已经把他呛进去的水都弄出来了,怎么人还没醒?」 「难道是脑袋被人袭击了?」说着,邵烈潭把视线转回薛朋的头部。 顾依依拿出银针,迅速下针,捻针、留针,待薛朋的脸上出现的血色,才回答道:「他是先呛了水,然后让人又打到了太阳穴。」 「好在水中使不出全力,所以力度不太大,角度也偏离了一些……」 邵烈潭松了口气,不用其他人询问,直接就把他到公园外围之后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并把那个二寸柳树枝交给了庄墨象。 诸葛明昊看了柳树枝好几眼,才说道:「是我把如何取信想复杂了,人家这明显是把这段藏有纸条的柳树枝直接折断了,真是省事!」 说完,还不满地呲了一下牙。 那边,薛朋幽幽醒来,顾依依迅速收了针。 待薛朋看清了面前的这几个人之后,明显松了口气,但随后急切地说道:「有人来取信了,我没抓住他,让他按水里晕了。对不起!」 「取信人跑了,我跟你们说他的外形特殊,你们看看能不能找到他……」 邵烈潭一指另一侧地上的人:「你看看,是不是他?」 薛朋直接站起身,身子晃了两晃才稳住,慢慢走到那人身边,只看了一眼就惊喜道:「是他!」 顾依依提醒道:「阿朋,你坐回去说话。另外,这几天可能会头疼,静养几天,三到五天就可以痊癒。」 薛朋愣了一下:「是依依给我医治的?哦,我之前昏迷了,在水里与他对打时,被打到了头……」 他这才想起,在家里曾经听养父母说过顾家是京城的医药世家,顾家人的医术都很高明,连忙对顾依依道:「谢谢,依依。」 顾依依笑笑:「不用谢。」 庄墨象见薛朋整个人已经大体恢復了正常,问道:「给你配了枪,你为什么不用?」 薛朋满脸的懊悔:「我当时看他走过去折那根柳树枝,曾经犹豫着是不是用枪。」 「但我看他的身形跟我差不多,我就想着徒手抓住他,还能省颗子弹,而且也不会有人听出是枪响,引起附近居民的恐慌。」 「没想到这个人居然会武功,我指的是传统武术,被他打进水里,我呛了水。然后,他又跟着下了水,可能是想着灭口吧。」 「没想到,我还能活着,谢谢你们救了我!」 说着,薛朋站起身就要鞠躬,被武淑好制止了:「我们没救你,我们也是刚知道这件事情。」 用手一指邵烈潭:「是他一个人去救的。」 薛朋又想着向邵烈潭道谢,被邵烈潭直接按在椅子上:「你不用谢我,你在帮我们做事情,不让你出危险是应该的。」 武淑好却很直率:「你小子的命真大!」 「本来我们都要休息了,他不放心,非要过去看一眼。没想到,竟然救了你一命。」 她又看向邵烈潭,笑道:「你是担心他们用药,没想到这人用的是纯武功,呵呵。」 顾依依轻声提醒着:「武姐姐,用药的和他们有可能不是一路人。」 有薛朋在,某些话不能说得太明白,但武淑好听明白了。是啊,用药的是火凤组织。那这个人是哪里的? 武淑好的眼睛看过去,就发现那人的眼珠在晃动:「呦,这个人醒了!」 庄墨象对邵烈潭说道:「送薛朋和薛建平回家吧,任务已经完成了。」 武淑好想要说,没有完,还要等着送信人呢,但她因为有薛朋这个当事人在,就把话咽下去了。 邵烈潭点头应下,薛朋如今的身体状态确实需要中止任务,回家静养,就带着薛朋离开了。 院子里,薛朋摸了摸身上,突然脸色有些发白:「哎呀,手枪没了!我们得先回公园去找。」 邵烈潭连忙告诉他:「没丢,手枪是我收回来的。」 薛朋用手擦了下鼻尖上的冷汗,有些腿脚发软地跟着邵烈潭出了大门。 客厅里,诸葛明昊挑着眉,看着地上仍旧闭着眼的人:「不用装了,醒了就是醒了。」 地上的人这才慢慢睁开眼睛,心里暗恨丹田被毁,不然收拾眼前的这几个人轻而易举。 不过,荷花池里怎么会有巨浪呢?这是异象啊,难道是天要亡我!怪不得我出发前,老十一有些怜悯地看我。 顾依依没想到这个人这么有趣,颇有兴致地看着。 庄墨象直接看着他问道:「你是谁?来自哪里?平时都做什么?这次是谁派你来的?」 地上的人桀骜地回视着庄墨象,三秒钟之后目光平静,开始回答:「我叫十三,从粤省来。」 「我平时就是练武啊,除了吃饭和睡觉以外,所有的时间都在练武。」 「谁派我来的,当然是我家主子派我来的!不然还能是谁,谁都命令不了我,我只听从主子的命令!」 庄墨象眯了下眼睛:「我问的是你的姓名。」 地上的人皱了下眉:「我没有姓啊,名字就叫十三。」 庄墨象又问道:「你的主人是谁?你在你主人手下是干什么的?」 第九百零八章 神奇 十三很自豪:「我是暗卫,十三号暗卫!」 顾依依靠坐在沙发上,一边自我按摩着有些发酸的胳膊,一边听着十三的回答。但此时却抬头认认真真地看了眼地上的人,长相普通、中等身材。 看似普通,但如果丹田未被击毁的话,应该是个精气神十足的人。 顾依依心里一直重复着「暗卫」两个字,暗卫是古时的豪门贵族培养的负责主人人身安全,执行主人一切命令的秘密力量。 这个词对于顾依依来说,并不算陌生。 她在前世顾家的藏书阁之中,看到过关于顾家暗卫的记载。 只不过,百年前,大约在1900年以后,顾家家主就不再培养暗卫,到了她这一代自然就从未亲眼看到过暗卫。 不光是顾家取消了暗卫,就是其他隐世世家也几乎同一时间取消了暗卫。 取消的原由,顾家家史中并未言明,前世的她只把这些当做故事看,从未在这方面多想。 现在,顾依依不能不多想。 第一个问题就是,这个十三是哪一家族的暗卫呢? 十三的年纪还不到三十岁,满打满算他的主人应该是从五零年左右培养、训练的暗卫。再往前推个几年,刨出寻找合适人选的时间,可能在一九四几年开始做的这件事情。 那么,是这个家族一直在延续这个暗卫制度,还是有人新建或者有家族重新启用了暗卫制度? 顾依依坐直了身子,前所未有地期待这个十三号暗号接下来的供述。 十三接着说道:「我们暗卫最开始时一共二十一人,后来折损了两人,还剩下十九人。」 「我们都是经过重重考验,从五百多人中挑选出来的。」 「但主人好像还不太满意,说真正的暗卫要百里挑一,甚至千里挑一,我们平均算下来也就是从二十多人里挑选出来一个人。」 「我们这些人就特别努力,即使最开始的起点低些,但如果我们追上真正暗卫的水平,主人就会高兴吧。」 顾依依微微眯起眼睛,他的主人究竟是谁?能收集到五百多名的备选者! 暗卫都是从小时开始培养,而且多从孤儿中选用。 原因很简单,暗卫必须绝对忠诚于主人。那还有什么比从一个人最纯洁的小时候就开始日復一日地给他洗脑,要他忠于主人、要绝对服从主人、随时为主人牺牲自己的生命来得更有效呢。 孤儿为何是暗卫产生的最佳人选呢?因为孤儿才能无牵无挂,即使他长大了,在外出做任务见识了外界家的温暖和亲人的关爱时,也不用担心他生出任何的企盼或者为了亲人做出什么背叛主人的事情。 十三想起还有一个问题:「我的主人是谁?我的主人就是……」 突然间,十三举起右手狠狠地扇了自己一个耳光。 嘴里却仍在说着:「我的主人是一个很厉害的人,是一个很果断的人,是一个有深仇大恨的人。我的主人是谁呢,他就是……」 这一次,十三的手直接掐住了自己的脖子。直掐得脸色发紫,舌头都要伸出来时,被庄墨象一掌打晕。 武淑好先叫起来:「他这是什么毛病?为啥一说到主人是谁,不是打自己,就是掐自己,而且还是下了死手的!」 诸葛明昊斜了她一眼:「就是说他的主人是谁,不能说!你能不能动动脑子。」 武淑好瞪着他:「我又不是傻子,我当然知道不能说。但是头儿让他说了,你看他确实也一直在说,但他的那些动作是怎么来的?」 诸葛明昊不再搭理武淑好,转而对庄墨象说道:「小师弟,以前那个虫七、虫四什么的,体内不是有衷心蛊嘛,这个十三是不是也有什么控制他的东西?」 庄墨象微微皱着眉:「我看了他体内什么都没有,就连脑域也没有任何一个部位被人封闭。」 顾依依看着十三脖子上乌紫色的手印子,有些纳闷刚才听到的他心中一闪而过的那个念头:「他对他的主人发过誓,要永远忠于主人。」 「可是,发过誓的人多了去了,违背誓言的人也多不可数,没见谁像他这个样子啊!」 庄墨象经过顾依依的提醒,倒是想起来一件事情:「我以前在五台山时,听师父和师叔说起过『誓咒』。」 「就是当一个人对另外一个人发誓的时候,被发誓人对发誓人下了一种血咒,那么如果发誓人违背誓言,就会因此而受到惩罚。」 「血咒的力量有大有小,我想可能有的是誓言被违反后才发生效力,有的……」他看了眼地上昏迷的十三:「就像他这种,就会在只要被发誓人动了这个念头,誓咒就会发挥作用吧。」 诸葛明昊贊同道:「对,我也听智妙大师说过的。他还说这种誓咒外人根本解不了,要想解除,只能经由被发誓人的同意。」 顾依依两世里,对于这类比较邪性的东西都接触甚少,不由睁大了眼睛,这东西太玄妙了,于是脱口问出:「誓咒的媒介是什么?」 「衷心蛊最起码还有只虫子在,那誓咒靠什么来实现?发誓时说的那几句话吗,还是血咒里的血?」 庄墨象有些心疼顾依依,一般女孩子哪里用接触到这些黑暗、邪恶的东西,但她身处已经被恶人盯上的顾家,又是这种身份的他的伴侣,即使现在接触不到,以后也有很大可能会接触到的。 「依依,誓言在某种条件下,恰巧触动了天地之力,将来有一天如果发誓人真的违背了誓言,他就会被惩罚。人世间是有神奇存在的!」 「誓咒是血咒中的一种,是非常特殊的血咒。它的媒介是发誓人和被发誓人双方的血,据说还有一种非常奇特的仪式和咒语。具体的我不也太清楚。」 顾依依扫了眼十三,又看向庄墨象:「四象哥,是不是就问不出他的主人是谁了?」 「我真的很想知道啊!现在哪里还有什么暗卫,暗卫这种制度几乎在几十年前就消亡了呀。」 第九百零九章 狼子野心 顾依依非常肯定地说道:「十三所属的主人一定有着狼子野心!」 「就是不知道他的主人的最终目的是什么?」 武淑好连连点头:「不管是什么目的,都不会是好目的!」 「不然他的主人为何派他大老远的从粤省来到海市,就为了取情报吗?」 「这个情报居然还是关于我们的!他主人想干啥,是想着对付我们吗?」 越说越气愤的武淑好,瞪起了眼睛。 顾依依倒是被她提醒了:「四象哥,如果问不出关于他主人的事情,但他为何千里迢迢来海市取情报,还有为他们提供情报的人是谁,他应该可以说的吧?」 庄墨象看着顾依依眼中的狡黠,不由伸手揉乱了她的头髮,而后带着笑意看着她:「依依,别着急。等他醒了,我就问。」 庄墨象刚才那一掌打得有些重,看样子十三一时半会还醒不了。 顾依依等不及,捏着几根针走过去,就给十三下了针,十三随即清醒过来。 庄墨象见顾依依急切,没做任何停顿,直接问道:「十三,你这次来海市的接头人是谁?」 「为你提供情报的人是谁?你的具体任务是什么?」 十三声音极为沙哑,这还是刚才顾依依在行针时,担心一会儿他说不出话来,特意扎了两针的结果。 「我没有接头人。我从粤省到了海市,就住在人民公园北侧的一处房子里。」 「哦,那房子是我主人的。」 「提供情报的人,我没见过啊。我主人就是让我到海市来取情报,究竟什么在哪里取,什么时候取,他没有任何交代。」 「只是告诉我到了他的房子里先住下,让我随时查看大门口的信报箱,里面会有具体指示的。」 「还有主人让我在八月一号再启程回去。」 「我在六天前就到了海市,就在主人的房子里住下。前三天信报箱里什么指示都没有。」 「第四天,让我当天去人民公园里荷花池方亭后面一块圆形石头下面取情报。」 顾依依歪着头在想,没想到取情报的地点还是不停变化中的,是担心被人发现吧。 十三接着说:「我在晚上就去了,白天人多不好取。晚上我越墙进去的,果然在那块圆形石头下面埋着呢。」 「一个厚厚的信封,估计里面写着不少内容。」 庄墨象问道:「内容是什么?」 十三立刻回道:「我没看,信封是封着的。主人只让我取情报,又没让我看内容!」 庄墨象挑了下眉:「你接着往下说。」 十三立刻接着原来的话题说下去:「我以为还要等好几天呢。没想到,今天上午,我又收到指示,让我去荷花池方亭前的第三棵柳树垂在水面上的第二长的柳枝尖里取情报。」 顾依依听着这绕嘴的话,不由咧了咧嘴,回想了一下,甭说藏有情报的柳树枝还真是第三棵柳树垂在水面上第二长的那根柳枝。 「所以,我今天晚上就去取情报了。」 「没想到,那里竟然有人在,而且还袭击我,想要抓住我。呵呵,就他那弱鸡样,让我一脚就给踹到水里去了!」 「主人说过我取情报的事情要绝对保密,不能让除了他、我以外的第三人知道,那我就必须把那只弱鸡给解决掉啊。」 「谁知道老天在帮他,池水里居然翻出滔天巨浪,拍得我头昏眼花的,多亏我水性好,要不然最后在水里,我都得被淹死。」 说着,十三的眼中全是惧意:「而且我的丹田不知道怎么回事就被毁了。」 「我确实杀过人,难道这是老天的惩罚?」 武淑好撇了撇嘴,这哪里是老天的惩罚,这是02对你的惩罚。 十三很难过:「我现在丹田被毁,没有了内力,还怎么做暗卫呀……」 他突然上下其手,在自己身上摸来摸去。 顾依依眨眨眼睛,这次没有提到他主人的任何事情,这又是触动了哪根神经? 十三脸色越来越白:「老天爷呀,我取的情报没了!」 「没完成任务,主人会惩罚我的,怎么办?」 「我现在又成了一个废人,主人会不会杀了我……」 看着惊恐的十三,庄墨象立刻打断了他的臆想:「你爸爸和现在的住处地址告诉我。」 十三哽咽着说了一个地址之后,就陷入了昏迷之中。 诸葛明昊说道:「小师弟,我现在睡不着,去那儿走一趟,看看能不能找到什么。」 庄墨象嗯了一声,表示同意,一伸手从衣兜掏出吉普车的钥匙给了他。 武淑好站在那里,不知道在想什么,等回过神来,连忙说道:「我和诸葛一起,我也不困。」 说完,去追已经出了客厅的诸葛明昊。 客厅里只剩下庄墨象、顾依依和十三了。 顾依依嘆了口气:「基本上没得到什么有用的信息。只知道他的主人有深仇大恨,呵呵,跟谁的深仇大恨啊?」 「不过,这倒是能解释了他主人为何要培养暗卫了。」 庄墨象略一思索:「依依,你去制药室制药。我直接搜他的脑域,看看能不能有什么收穫。」 这个人是大家的敌人,虽然已经成为废人,但他在没有庄墨象精神力的控制下,还是对他的主人保持着绝对的忠诚。 况且他自己也说了他的手上有人命,很可能还罪大恶极,按照国家的法律肯定是要被枪毙的。 如此看来,反正他终有一死,那么就应该让他死得对大家有价值才好。 庄墨象不敢肯定在他搜索十三脑域信息的时候,如果搜到关于他主人的信息时,会出现什么样的反应。 强行搜索一个人的脑域信息最坏的结果是致使那个人痴呆,但有着誓咒存在,谁知道会不会导致这个人的死亡。 所以庄墨象才让顾依依暂时迴避,免得看到十三因违反誓咒受到惩罚的惨状,再受了惊吓。 顾依依接受他的好意,当即点头,回到临时制药室,稳了稳心绪,开始了她手中的活计。 第九百一十章 劝勉 邵烈潭开着车,看了眼坐在副驾驶位子上的薛朋。 小伙子蔫蔫的,看来之前他因为判断失误差点把命搭上,直接导致任务失败的事情,给了他很大的打击。 邵烈潭觉得对于从未独立出过任务,而且也没有进行过系统性训练的人来说,这样的结果不是不能理解。 「阿朋,你还没参军吧?」 薛朋正回想着当时的情景,是什么导致他第一时间做出错误的判断呢,耳边听到了邵烈潭的话,这才有些呆愣地点点头。 邵烈潭觉得薛朋身上还是有闪光点的,可不能因为这一件事情,让他对自己失去了信心,一蹶不振下去。 「那就是连新兵也不算,可是我们这个任务是应该找经验丰富的老兵来负责的,但是因为一些原因,我们找到了你。」 「之所以找到你,一定是因为你有实力完成这个任务。」 薛朋闻言,脸上的羞愧更加明显:「我没有完成任务……」 邵烈潭嘆了口气,薛朋沉稳、踏实的性格挺适合做狙击手的,但他内向、心思有些重,在某种时候还真不是好事。 自己还是接着开导吧,毕竟是因为青龙小队一时找不到合适人选,才启用了毫无经验的薛朋,导致他受到这个打击的。 「这是你人生中的第一次任务,而且是个难度很高的任务。」 「大多数人在执行第一次任务,甚至是执行第二次、第三次任务都会因为毫无经验或者经验不足出现纰漏。」 「但他们第一次任务的难度与你这次任务的难度是无法相比的,如果这一次任务要是由部队派人的话,就得是部队中精英的精英才行。」 邵烈潭可不会因为开导他,就说假话。先前监视和跟踪火凤组织的任务就落在雷震小组身上,他们可不就是精英中的精英嘛! 这是这样的精英还是任务失败了,可见他们面对的敌人都不是省油的灯。 薛朋侧过脸,看向邵烈潭,这个人一定很厉害,是他打伤那个轻而易举就差点要了自己小命的人,眼中充满了崇拜。 当听到邵烈潭接下来的话,他整个人都燃烧起斗志来。 「每个人都不会一开始就很厉害的,都是从新手逐渐成长起来的,通过一次又一次的任务,吸取经验和教训,不断的强大自己!」 「你现在要做的,是从这次的失败中吸取教训,以后不要再犯。」 「这样做了,你就会前进一大步。这样大幅度的成长是别人几个任务加在一起都不一定能够得到的,所以你是幸运的。」 邵烈潭看薛朋再不是一副灰败的模样,就不再讲这些道理了。他说了这么多,也是勉勉强强的。 做为青龙小队的队员,伙伴们的心理素质都极好,根本不需要他去劝勉任何人,他在这方面同样毫无经验可谈。 到了人民公园西侧,邵烈潭把车停在了所租房子的楼下。 已经恢復过来的薛朋说道:「我去叫建平。」就下了车,小跑着上了楼。 敲开门,屋子里的薛建平一把把他拉进来,关好门,才问道:「你怎么回来了,不是那里不能离人吗?」 薛朋尴尬地笑笑:「任务已经结束了,走吧,我们该回家了,车子还在下面等着呢。」 薛建平一拍大腿:「我之前去上厕所,就听到公园那边好像有动静,等我回来拿着望远镜看,什么都没发现,我还以为我听错了呢。」 薛建平跟着薛朋下了楼,坐进轿车和邵烈潭打了招唿。 薛朋刚才听薛建平提起之前的事情,发愣地看着自己身上干干的衣服,有些迷煳。 他不会记错的,自己被人踢进水里,全身都湿透了,可是这衣服怎么是干的?什么时候干的? 薛朋一直到邵烈潭在车上开解他之后,才算恢復了精神,之前自己衣服是什么样子,他根本没有注意到。 所以,心里感慨一句,到底是天热了,湿衣服干得快,也就把这件「小」事翻页了。 车子停在了大院门口,邵烈潭朝他们二人笑笑:「我今天开的车不是军车,进大院不方便,就送到这里了。」 「谢谢你们俩帮我们守了一天,我还有事情先走了。过后我们会和薛副师长联繫的。」 薛建平主动把配给他的短刀交还给邵烈潭,有些捨不得地又看了一眼。 他和薛朋向邵烈潭告了辞,走进大院,回家去了。 邵烈潭把车开得飞快,到了大门口,锁好车子,就急步进了客厅。 看到客厅里只有庄墨象和那个取信人在,愣了一下:「小师弟,他们人呢?」 「已经审完了?」 庄墨象刚刚让顾依依离开客厅去制药,这会儿还没有搜索十三的脑域,索性坐下来把刚才审问的情况说了一遍。 邵烈潭皱了眉头:「什么主人、暗卫的,听着好像不比火凤组织简单。」 「没想到又蹦出来这么一出,事情好像越来越复杂了!」 庄墨象心里已经有了一定的对策:「不管他们这两方人马有多神秘,做事有多故弄玄虚,只要出手总要留下蛛丝马迹!」 「我们只要自己不乱,总会从他们留下的痕迹最终找出他们的首领来。」 邵烈潭见庄墨象已经走向十三,就安静地坐在那里,等着最后的结果。 果然不出庄墨象所料,当搜到十三关于他主人的记忆时,十三的心脏突然剧烈跳动,血液急剧涌上他的头部、脸部。 邵烈潭看到十三鲜红的脸就是一惊。 虽然他算是见多识广,但是这种仿佛毛孔里都浸着鲜红的血液,只要下一秒就会滴落下来的样子着实让人不舒服。 庄墨象的精神力迅速地攻入最后的区域,但仅仅在「看」到一个身穿黑色汉服,戴着半张面具的男子以及一双极其冷漠的眼睛后,十三的整个脑域就充满了上涌的血液,而且越来越多…… 十三的脑部全部罢工了,庄墨象只好撤回精神力。 不到十分钟,十三终于失去了最后一丝生机…… 第九百一十一章 自己吓唬自己 邵烈潭没有问结果,因为顾虑到顾依依在,他担心让一个女孩子看到死人的尸体不好,就开口道:「我把十三送去白师长那里,你留在这里陪依依,免得她害怕。」 庄墨象想了一下:「要交的话,尽量秘密交过去。」 「别让旁人察觉,我们还等着那个人送出下一封情报呢。」 诸葛明昊和武淑好把车停在十三之前交代的地址前。 武淑好看着眼前比他们现在住的地方面积还要大的花园洋房:「十三的主人挺有钱啊!」 诸葛明昊透过车窗看着眼前气派的大门:「没钱能养得起暗卫吗!」 两人下了车,直接翻墙进了院子。 虽然十三交代这里只有他一个人住,但诸葛明昊和武淑好还是非常谨慎,谁知道情况会不会有变化。 最起码那个在信报箱里放指示的人就知道这个地方啊,万一这人心血来潮今晚就来了呢。 一番搜查,武淑好松了口气:「还真没人,这就方便多了!」 诸葛明昊已经在一间下人房里找到了十三所说的他第一次取回的情报,捏了捏了信封,里面确实挺厚的。 武淑好见他把这份情报放入了内怀,才看着这间屋子说道:「你说十三的主人,不会从他小时就灌输他们是下人、是奴婢的思想吧?」 「要不然你看这么多的房间,全都比这间条件好,可他偏偏住在这间最差的房间里。」 诸葛明昊呵呵笑着:「那你回去问问他,是不是你说的这样。」 二人把整幢楼房全部看了一遍,里面再没有有用的东西。就连主人家的照片都没有发现一张,更不用说能够表明房主人身份的其它物品了。 诸葛明昊略有些失望,与武淑好撤出了这幢住宅,开车返回。 二人回来之后,看到庄墨象仍旧坐在客厅之中,以为他是在「陪伴」顾依依,也没多问。 诸葛明昊往沙发上一靠,这才摸出那份情报,抛给庄墨象:「这是十三第一次取的情报。」 看到庄墨象把信封打开来看,就笑呵呵地说道:「那里是一处很豪华的住宅!」 「花园的面积比我们这里至少大上一倍,房间比这里多了三四倍。」 「家具都是名贵的紫檀木和花梨木,就是床上铺的床单和睡觉用的被子都是上好的彩缎。」 「总之,里面除了人和能够证明房主人的东西不存在外,其它的应有尽有,比我们这里的条件要好得多!」 武淑好附和道:「可不是,居然还有一间专门的琴房,那钢琴一看就挺贵的,光彩照人,特别漂亮!」 「我还用手轻轻摸了一下琴键,光滑极了……」 武淑好说得兴高采烈,可是诸葛明昊的脸色却突然变了,他的眉头越皱越紧:「光彩照人!光滑极了!你的手摸到琴键之后,有没有灰?」 武淑好一伸手:「干净着呢。你看看,我就是用这只手摸的,哪里有灰!」 说到这里,她也反应过来:「那里没有人住,十三也才到六天,他只住在一楼的下人房里,没的房间以他的观念根本不敢去……怎么会没灰,应该有很厚的灰才对呀!」 武淑好睁大了眼睛,看向诸葛明昊:「谁打扫的?」 「我们进去的时候,明明都看了,没有人的!」 说着,她哆嗦了一下:「是没有人的吧……要是有人,就凭我们的耳力、眼力应该发现的,对不对?」 诸葛明昊有些僵硬地说道:「可能房主人离开前,委託了保洁员每隔一段时间来打扫一次卫生的。」 武淑好较起真来:「就那干净程度不可能是每隔一段时间打扫一次卫生,一定是天天打扫的!」 说完这话,她的脸色也变了:「那房子里究竟有没有人啊?」 庄墨象看完了这份情报,看到诸葛明昊和武淑好少有地变了脸色,笑道:「你们现在是怀疑那幢房子里有人,但你们没发现?」 「这样的话,那个人的武功一定在你们之上,不然他的气息怎么会瞒得住你们。」 武淑好皱着眉头开口道:「头儿,照你这么说,难道从我和诸葛进去开始,就有人在暗处看着我们……可是,既然有人,那人怎么会放任我和诸葛把这份情报拿走?」 「所以,应该我们去的时候,那个人不在,呵呵……」 她干笑了几声,又自己吓唬自己:「诸葛,你说,那个人会不会一直跟踪我们啊?」 诸葛明昊瞪着她,扭过脸看庄墨象:「小师弟,我们这里有外人在吗?」 武淑好连忙笑道:「对呀,头儿完全知道有没有生人进来过我们这里。」 庄墨象好笑地看着他们二人:「没有。」 「你们不要自己吓唬自己,就算有人又如何!有人是好事啊,把他抓来,正好问问房主人的情况。」 「誓咒也不是随便下的,如果那个人不是暗卫,身上没有被下誓咒的话,也许能告诉我们一些有用的信息。」 诸葛明昊松了口气:「刚才真担心因为我们的疏忽,坏了大事。」 武淑好有些紧绷的脸也好了许多,这才问起:「02还没回来吗?」 「那个十三哪儿去了?」 庄墨象指了指沙发:「02去处理十三的事情了,等他回来,我一起再说吧。」 邵烈潭在二十多分钟后,回来了。 进了客厅,就对庄墨象说道:「我把白师长从家里叫出来,说了这事。」 「他直接坐上了我的车,先去一户人家,接了个人,然后就去火葬场当场点炉,把尸体炼了。」 「原来那人是火葬场的小头头,呵呵。」 诸葛明昊插言道:「这个白师长办事还挺靠谱的。」 邵烈潭贊同道:「最起码这个人不是我们要找的人。」 然后,他看向庄墨象:「白师长犹豫再三,让我传个话给依依。」 庄墨象闻言,挑起了眉:「有什么事儿,需要找依依的?」 邵烈潭嘿嘿笑道:「他和郑军长两个人都知道雷震的身份。」 第九百一十二章 淡漠 「雷震和汪晨曦、大山不是跟踪取信人时被人下了药吗,他们担心会不会对身体不好……」 邵烈潭不往下说了,小师弟明显不愿意让依依去这一趟啊。 庄墨象看着他说道:「他们部队里不是有军医吗,让军医给他们做一下全身检查不就可以了。」 「依依现在很忙的,到现在这个时间还没睡觉,一直在帮我们制药。」 邵烈潭一听,抚了下额:「我忘了依依现在忙着呢,当时就应该给推掉才是!」 「没事,我一会儿就给白师长打电话,把这事推掉。」 「先别打!」顾依依的声音传来。 她明天要制的那种药的前期工作已经完成,「看」到所有人都在客厅,从临时制药室里出来,就直接去了客厅。 「我这两天把药制出来,就可以帮他们检查身体。」 「他们三人在倭国访问团来京城的那段时间,还曾去师父的四合院里专门保护我的家人来着……」 庄墨象因为之前与顾依依沟通过,所以他并不会吃什么飞醋:「等你制完药,定好时间,我再与白师长联繫。」 庄墨象见人全了,这才开始把他从十三脑域搜到的有用信息说给大家听:「他们这些暗卫都是从小就开始练习内家功夫的,编号越小的功夫越高。」 「还有一种可能,就是其它本领要是高强的,编号也会靠前。」 「比如十一号暗卫,懂周易、会占卜,而且测算得还挺准的。」 「再比如八号暗卫,化妆的手法极其高明,他如果给一个人化妆,之后你再见到那个化完妆的人,一定认不出来,因为差别太大!」 「还有一点关于暗卫的,就是一号到三号暗卫他从未见过。」 庄墨象看了眼大家不可置信的神情:「不用怀疑我说错了,就是从未见过,从一开始他就没见过。」 「十三只是听说一、二、三号暗卫非常厉害,他也不知道是武功厉害,还是其它别的本领厉害!」 「另外,当时十三说的是他们在粤省,是吧?其实他们是在港岛,在他的眼里那里也是华夏国的,所以说成了粤省。」 诸葛明昊吃惊地说道:「在港岛!」 随即就换上了瞭然的表情:「那里挺乱的,还真适合他们藏身。」 邵烈潭想的多些:「那里枪枝泛滥,他们那些暗卫是只练武,还是也练枪啊?」 庄墨象回想了一下:「应该都会的。」 武淑好认同道:「习武之人要是真练起枪来,会比普通人学得更快、枪法更准。」 庄墨象接着说道:「另外,十三的主人据说很风雅,琴棋书画全都擅长。」 顾依依有些疑惑:「不是不能涉及到他主人的任何事情吗?」 庄墨象笑了下:「现在看来是他亲眼所见、亲耳听他主人所说的那部分我获取不到,但是他们暗卫之间聊天的内容不在此限制。」 「我接着说,然后我又搜到另外一名暗卫对他主人的评价,是做大事的人!」 「理由呢,居然是他主人杀人不眨眼。」 客厅里一片寂静,但马上就被武淑好打破了:「他娘的,这么说就是个杀人魔头啊!」 庄墨象接着说道:「这些完全相反的评价是由不同的人给出的,究竟什么样子,还真不一定。」 邵烈潭问道:「十三主人的家人情况知道吗?」 庄墨象回道:「不知道。连他主人姓什么都不知道,更不用提家人了。」 「哦,他主人的年纪也不知道,真实的性格不知道,擅长什么更不知道。」 顾依依想到一个重要的问题:「他们暗卫闲聊时,有说到他主人的仇家是谁吗?」 武淑好立刻点头:「这个问题重要,要是知道是哪家,我们通过查仇家,就可以反推出他主人究竟所属哪个家族,甚至他或者他家的一些情况了。」 庄墨象同样有些遗憾:「没查出来。」 「不过我隐约看到他主人的影像了……」 诸葛明昊立时说道:「这个好,说说看,或者小师弟给画出来,我们也许能把这个人给挖出来。」 庄墨象应了声:「好,我去书房给画出来,你们等一下。」 过了一阵子,庄墨象拿着一张画纸回到客厅,把它直接平铺在茶几上。 大家围拢过来,顾依依同样好奇十三的主人长什么样子。 庄墨象的画功还是不错的,不说栩栩如生,但也非常传神了。 画上是一名穿着黑色汉服的男子,因为戴着半张面具,只露出鼻尖以下的部位,所以根本看不来年纪大小。 不过看着头髮全部乌黑,应该不是老年人。 最让人印象深刻的是那双眼睛,淡漠至极! 顾依依看了这双眼睛,就相信之前一名暗卫所说的他的主人杀人不眨眼是真的,因为这样的人根本不会把他人的人命当回事。 随后顾依依把目光移到了露在面具外面的人中和嘴巴处。 嘴唇相对于整张脸的比例来说,略显单薄,看来确实是一个薄情之人。 人中中细下宽,心脏不算太健康。但如果从小修习养身功法的话,这一点也就不太准了。 武淑好对这个人极为反感:「现在都是什么年代了,这个人怎么还穿着古代的衣服,太怪了!」 「他们不是在港岛吗,那里民风要比国内开放许多,他难道就这身古人打扮出门,不会让人笑话?」 顾依依说着自己的分析:「这身衣服应该是他在家时的装束。」 「这个人都能做出培养暗卫的事情,就可以看出他本身有秘密,为了保守秘密或者为了以后报仇,他应该不喜欢张扬,甚至极为低调。」 「穿着这身衣服出门,马上就会有人围观,那样的话与他的作风不符。」 武淑好追问道:「那他出门时穿啥?」 诸葛明昊接道:「当时是别人穿什么他穿什么了,不出奇不冒泡,这样才符合低调原则嘛!」 邵烈潭用手指点了点画上的人:「他这双眼睛很好认,如果有一天,我和他面对面,我应该可以认出他来。」 第九百一十三章 推理 顾依依眼睛盯着画中人的面具:「你们不觉得这人很奇怪吗?」 庄墨象就站在她的身后:「怎么奇怪?」 顾依依用手指了指画中的面具:「刚才我们分析,他穿着这身衣服应该是在自己家里。」 「那么,他为何在家里也要戴面具?」 顾依依看了眼身边不以为然的武淑好:「因为你们在出任务时经常性的佩戴面具,所以你们对与面具相关的问题就不太敏感。」 「现在,你们来想想,你们佩戴面具都是在做任务时,为了遮住自己的本来面目,当然这是国家的要求,并不是出于你们的本意。」 「但是,当你们回到基地或者住在自己的房子里,是不是就不再戴面具了?」 武淑好应道:「是啊,在自己家里或者基地,不需要隐藏自己的脸。那里又没有外人在,不担心被别人瞧见我们的真面目。」 「再说面具的材料再高级,戴着它也没有什么都不戴来得舒服、自在啊。」 武淑好摸摸自己已经摘下面具的脸:「依依还真说对了,要不是队里有规定,我还真不戴这种东西!」 「我又不是很丑,见不得人,嘻嘻。」 她带着笑说了自己的结论:「我知道了,这个人很丑,所以他在家里才戴面具的!」 诸葛明昊嗤笑着:「你好好看看,这双眼睛和露出来的嘴、下巴,哪样让你看出来他长得很丑!」 武淑好回嘴道:「那为何要戴面具,不是见不得人是什么?」 「哦,可能他的脸上有伤,戴了半个面具遮挡一下。」 邵烈潭闻言说道:「还真有这个可能呢。」 武淑好一见02贊同自己这个猜测,挺了挺腰杆,故意斜着诸葛明昊,满眼的自豪。 诸葛明昊低声说了一句:「可算是说了点靠谱的话。」 顾依依却又提出了问题:「如果这人是低调的,那么他出去时一定是不戴面具的。」 「不然满大街的人都会去看他,正常人谁会戴着这种与世情格格不入的面具出现在众人面前。」 「当然化妆舞会除外,在那个场合所有的人都戴着面具,所以并不出奇。」 顾依依继续推理:「根据画中人的神态所表露出来的性格以及目前为止我们所获知他的行事作风,基本可以判定他出去不戴着面具,是露着脸的。」 「那么,重点来了,你们说在港岛是不是会有许多人见过他?」 诸葛明昊的眼睛亮了:「一定会有,要不然我们去港岛一趟!」 顾依依小小地泼了他一瓢冷水:「但是,看过他的人一定不知道他真实的身份。」 「你即使去了,短期之内也不一定找到他。」 诸葛明昊笑得有些许的得意:「依依妹子,不要以为只有师兄才能仅凭一双眼睛就认出人来,我也可以的。」 邵烈潭贊同道:「是的,诸葛也能做到。」 顾依依眨眨眼睛:「不是说你们认不出画中的眼睛,而是这个人在外人面前表现出来的一定不是如此淡漠的神情。」 「不然不光会留给别人极其深刻的印象,而且还会让接触过他的人敬而远之。这同样与他的低调且善于隐藏很不相符。」 「他可能完全收敛本性,在外面表现出来温润如玉的一副翩翩公子模样,不然怎么会有暗卫那样评价他。」 「也可能在外面表现得极为谦卑,与背地里高高在上的样子截然相反。如此的反差,如果你们只去几天的话,还真不一定能够找出他来。」 庄墨象开了口:「依依说得有道理,我再补充一点。」 「你们别忘了我们戴的这种仿真面具,对方也不一定就不会制作,那样的话,要找到这个人就会更难一些。」 邵烈潭皱了下眉:「要是他们真会制作我们这种面具,还真难了。戴上它,就跟换了张脸一样,找起这个人可就是不容易了!」 庄墨象继续道:「不过,现在不是我们着急的时候,而是他应该着急的时候!」 「他的十九个暗卫,现在又少了一个。你们不觉得暗卫倾注了他极大的心血,是他的底牌吗!」 「我们不动,等着他动,等他继续派暗卫过来,来一个消灭一个……」 武淑好双手一拍:「对,最后就剩他一个光杆司令,看他还怎么装!」 庄墨象接着说道:「还有这边提供情报的人一定要找出来,不然危害太大了。」 诸葛明昊抿了下嘴,还是提了一句:「还有那个在那幢房子里打扫卫生的人,我总觉得这个人有点邪乎。」 邵烈潭补充道:「还有那个在信报箱里给十三放指示的人。」 顾依依着实困了,各方面的情况基本都听完了,就跟他们打了招唿回自己房间休息了。 客厅里,青龙小队的成员接着讨论了一番如何对付画中人之后,又初步制定了去崇明岛的行动计划。 第二天,顾依依早早起来,几乎一整天都在临时制药室中忙碌着。 一直到了后半夜四点多钟,顾依依终于完成了任务,走出制药室。 看到迎面过来的庄墨象,娇嗔道:「不是让你去休息了吗,怎么还在这里。」 庄墨象有些心疼:「我去睡了一觉,醒来发现你还在忙。」 「为什么不早些睡,剩下的留着第二天白天做?」 顾依依打了个哈欠:「制药过程停不了,中途停下来,就前功尽弃了。」 「好在解毒丸和两种迷药都制好了,我这儿就交给你,然后好好地补补觉。」 说着,把一只白色的小瓶子递给庄墨象:「这里有十颗解毒丸,事先服用一颗,可以在七到八个时辰之内有效。」 微微嘆了口气:「要是药材更好一些,有效期可以达到一天的。」 顾依依又把一只布兜子交给庄墨象:「里面四个白色纸包里装的是软骨散,只要对方将药粉吸入鼻中,就会全身瘫软,无法动作,但意识还是清醒的。」 「另外八只小瓶装的是三步倒,对方只要吸入药粉,走不出三步就会昏迷不醒。」 第九百一十四章 字里的柔情 「如果闻到空气中散发的气味,效果会减至五分之一到十分之一。」 「具体用法我写在了纸上,放在布兜里了。」 庄墨象看着顾依依疲倦的样子,连忙说道:「我都知道了,你赶紧睡觉去。」 把顾依依送到她的卧室门口,又补充道:「如果你醒了,我们要是不在,就是去崇明岛了,你自己在家要注意安全。」 庄墨象因为之前的事情,到底还是多说了两句:「我们不在时,你哪儿也不要去。」 「人民公园那里02去守着了,天亮之后,就会回来。」 顾依依明白,那个送信的人还没有出现,青龙小队肯定是放心不下。 「那今天白天,你们要是都去了崇明岛,荷花池那里怎么办?」 庄墨象揉了揉她的头髮:「你呀,操不够的心。」 「荷花池那里是以防万一,02才去守这一晚的。」 「我已经联繫了以前在海市执行任务时认识的两个人,让他们帮我时刻注意着十三之前住的那个地方的任何动静。」 「十三不是说,他每次都是等到具体的指示之后,才会去取信的吗。你忘了呀,他还没有接到让他取第三份情报的指示呢。」 顾依依揉了下太阳穴,她因为睏倦,导致思考能力极度下降,居然忘了十三前两次取情报都是事先接了指示,而且两次情报的地点都不同。 「前两次的情报都放在了荷花池方亭附近,不知道第三份情报是不是还会放在那个区域?」 「也许他们发现十三没了踪迹,就不送情报了呢?」 顾依依不再说了,朝庄墨象摆了下手:「我去睡觉了。」 庄墨象看她进了房间,关好房门,这才转身下了楼。 诸葛明昊听到动静,也起了床。打开房门时,正巧看到庄墨象,就跟着他去了他的房间,说起昨天睡觉前自己想到的一个可以补充进行动方案的小点子…… 顾依依睡得昏天黑地,待她终于睡饱时,时间已经到了下午三点钟。 洗漱完毕,摸了摸饿得瘪瘪的肚子,顾依依下了楼。 餐厅里的餐桌上摆着三种新鲜的海市小点心:海棠糕、蟹壳黄和排骨年糕以及两种洗好的水果。 顾依依拿起桌上的留言纸,果然庄墨象和他的队员们在午饭过后就出发去崇明岛了。 纸上写着打包回来的饭菜放在了厨房里,需要她自己热一下再吃。 另外,在「一定要留在家里,注意安全」这句话的前面还打上了重点号。 顾依依看着纸上庄墨象浑然有力的字迹,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她竟然在后两句的字里面看出了柔情和关心。 咧嘴笑了两声,顾依依好心情地去了厨房,打开液化气罐,为自己热饭菜。 心里想着,既然某人这些贴心,把饭菜都为她买回来,还预备了点心和水果,她连出大门的理由都没有,就在家里坐等他们回来好了! 薛朋和薛建平在昨晚回到薛家之后,薛副师长吃了一惊:「你们俩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是不是犯了错误,让人家撵回来了?」 薛建平胸脯一挺:「老薛同志,我们已经光荣地完成了任务!」 薛副师长呵呵笑着:「那就好!」 「我以为怎么也要几天时间呢,没想到……」 薛副师长媳妇要细心得多,发现薛朋的脸色有些发白,看些整个人不太舒服的样子:「阿朋,你这是生病了?」 薛朋坐下来,闭了闭眼睛,头疼稍微好一些,才说话:「我的头部受了点伤,依依说养几天就好了,没事儿的。」 薛建平叫起来:「受伤了?哎呀,你怎么没告诉我!」 薛副师长瞪了他一眼:「阿朋,慢慢说,然后你就去休息。」 于是,薛朋把自己如何发现有人来取情报,自己看到那人的身形就做出错误的判断,然后被对方打晕,以及被邵烈潭所救的经过说了一遍。 薛副师长沉默了,反倒是薛建平激动起来:「阿朋,那薛大哥就是你的救命恩人了。」 「真可惜,你和我都没看到他怎么收拾的那个坏蛋,一定很精彩!」 薛副师长感慨道:「我就觉得他们那几个人不是普通人,一定是强者,果真没错!」 薛副师长媳妇语重心长地安慰着:「阿朋,你薛大哥说的没错,这一次任务是你人生中非常宝贵的经歷!你确实很幸运,不光是因为没丢了性命,更因为你能从中得到别人得不到的教训。」 「好了,阿朋赶紧歇着去,这几天好好在家养伤。」 夫妻二人回到自己的房间,薛副师长考虑再三还是跟媳妇说了:「今天上午,跟着小庄在一起的另一个小伙子来找我,让我帮着借一艘没有部队标识的快艇。」 「可是,部队里大小船只都有标记啊。我就领着他去了附近的渔村,借了一艘比较新的,功能还算先进的渔船。」 「那个小伙子不光付了租金,还留下了保证金。说如果渔船还回来时,有了损坏就从保证金里扣除。」 「呵呵,办事真的明白。我一开始以为需要我搭些人情,纯借用呢。」 薛副师长媳妇压低声音问道:「他们胆子这么大,都敢私下里借你们的船?」 薛副师长知道他媳妇误会了:「不是,人家拿着上面的批文呢。」 「他们为了保密,不想让太多的人知道。我们之前不是就和他们认识了嘛,他们这才直接找到我……」 做为妻子,而且是个一心为丈夫着想的精明妻子,薛副师长媳妇眼露期望:「你说,你帮了他们的忙,阿朋虽然那里出了篓子,但也算帮了他们的忙吧?」 薛副师长明白自己媳妇的意思,心里有些发酸,他调到这里,这些年不好不坏的,没什么过错,也没有什么功劳,也许这辈子就止步于此了。 但他还是立刻打消了媳妇的幻想:「我们没帮人家什么呀。你看看,借船是有上面批文的。他们要是拿着批文,借船的活儿根本轮不上我来张罗。」 第九百一十五章 你不敌我 「阿朋这事儿,哪里是帮了人家的忙,我们本心是想帮人家的忙,但实际上是拖了人家的后腿呀……」 薛副师长媳妇暗嘆一口气,算了,公公当时把一些人得罪死了,自己这一家子只要平平安安就行了。 薛副师长拍了拍媳妇的后背:「嫁给我,委屈你了。」 薛副师长媳妇抬起头白了他一眼:「嫁给你,我过得好着呢,有什么委屈可受。你对我一心一意的,孩子和阿朋都挺懂事的,也不让我操什么心,多好啊!」 「我本来挺知足的,但还是动了一下念头,算了,以后我不会再多想了……」 海市驻军的一间宿舍里,雷震、汪晨曦和大山被郑军长强令休养三天。 雷震躺在床上,睁着眼睛也不说话,但可以看出他的情绪有些低沉。 汪晨曦靠坐在床头,正在说着话:「他奶奶的,那是什么药?」 「我们三人当时是呈倒三角形跟踪,随时可以包抄他,就是他的同伙来了也没有问题的。」 「可是,那小子手里有药,他应该是握着的药瓶放在胸前。我们一个在他左后方、一个在他右后方,另一个在他正后方,所以没有看到。」 「那东西是水状?还是气状?或者是粉末?……」 坐在椅子上的大山皱着眉,打断他的话:「你怎么翻过来调过去的这几句话,你闹不闹心啊!」 汪晨曦毫不示弱:「我就是闹心来着!」 雷震终于从床上站起来,大山不理汪晨曦了,很惊喜地说道:「雷子,你可算起来了,都躺了半天了。」 「再躺下去,非得生病不可。走,我们去训练场。」 雷震的桃花眼谁也没看,看着窗外:「该吃晚饭了,我们早点去,还能抢点好吃的。」 汪晨曦皱着眉头:「不去,还听那帮孙子笑话啊!」 「午饭的时候,他们说什么来着,说我们任务失败,被首长变相关了禁闭,还有脸吃饭,靠!」 雷震转过头,看向他:「人家也没说错,可不是任务失败了。」 「哧,老子丢人都丢到海市了,问题是光丢我自己脸就算了,看有些人那眼神,我就知道,我是把我爷爷的脸一起丢了。」 「但饭得吃,这是我爷爷从小就跟我说过的。谁要再敢说疙瘩话,我就揍到他再不敢说,最起码是当着我的面不敢说。」 「我让他知道,他还不敌我呢!」 汪晨曦蹭地跳下床:「对,吃饭去,谁要是再说有的没的,我就好好跟他切磋切磋!」 大山站起身:「先吃了饭,我们再好好研究研究对策,看看怎么能把我们跟丢的那小子抓住!」 三个人出了宿舍,最先进了食堂,打好了饭。 食堂的每一桌都放着热气腾腾的刚出锅的菜,大山挑好了一张饭桌,低声说道:「据我目测,这桌上的茄子炖土豆里的肉比别的桌至少多了三片。」 三个人也不说话,坐下来大口吃饭、大口吃菜。 吃到差不多了,其实也就五分钟,食堂外面响起了嘹亮的军歌。 炊事班的班长一见那张饭桌上的菜少了一半,也没说什么,赶紧把菜盘子给填满了。 这张饭桌一直坐着的都是部队里有名的刺头。要说是刺头也不完全对,他们真有本事,在部队里各项军事技能都排在前列。 但是对于吃饭这事儿,绝对的计较,什么另外一桌比他们桌多了一片肉,今天的菜少放了半两油都是大家说过的话。 总之,在炊事班的眼里,他们就是刺头,专挑毛病的刺头。 食堂外面各个队伍足足唱完了三首歌,才冲进了食堂。 军人的吃饭速度无论在华夏国东南西北任何一个地区都是很快的,这是部队特有的传统。 大家在打饭的时候,就发现最中间的饭桌上坐着三个人,刚刚吃完了最后一口饭,放下筷子。 当时就有人不干了,把盛满了饭的饭碗往雷震面前一放:「这是我们的桌子,你们怎么乱坐,哎呦,每一盘菜都少了一筷头。」 雷震站起身:「你的桌子,写着你名儿了,还是你叫它一声,它能答应你!」 雷震扯着嘴角笑着看他,面前的人就是今天中午埋汰他们埋汰最欢的,也是前几天跟他们一起去勘察现场,带回来一个昏迷的人和两具尸体的另一组小组长。 这位也不是省油的灯,当即就拉开架势,打算再把中午说的话说一遍,没想到刚说了个开头,就被雷震打断了:「你认为我白吃饭,浪费粮食是吧?」 「那当然,你们连个任务都完成不了。」 雷震一把拽住他的脖领子:「我得负责任地告诉你,你吃饭更是浪费粮食,因为你还不敌我呢!」 「我知道你不服,没关系,我验证给你看,走吧,去外面切磋一下!」 说完,根本不等对方回答,扯着他的脖领子就往外走。 汪晨曦看了眼打完了饭又过来的几个人:「怎么,也有和刚才那位同志一样想法的吗,跟我出去,我让他见识一下什么叫说人不如人!」 本来还热热闹闹的食堂里一下子静下来,虽说当兵的之间经常会有切磋,但现在主动提出来的人不是他们部队的,而是其它军区来协助他们完全任务的战友。 在雷震、汪晨曦和大山三人来之前,首长们还特意嘱咐下面的兵对即将到来的同志要友好、要热情。 午饭时食堂里发生的事情,有厚道的就担忧地跟那几个起闹的人说:「以后别这么做了,太不好了。」 「大家都知道,他们是让人用下三滥的手段给坑了,不是真的打不过敌人。」 「再说,他们要是把你们说的话反映上去,你们可得不到什么好……」 那几个人满不在乎:「谁让他们总爱出风头,抢我们的活儿,哎呀,我们就是快快嘴。」 「他们不会往上反映的,多大点事儿啊,要是真反映了才丢人呢!」 现在可好,这三个人确实没有往上反映,但是却打算与嘴欠的那几个人实打实地切磋! 第九百一十六章 触动 被汪晨曦用眼睛看着的几个人心里也有点没底,他们可是打听到这三个人是京城军区卫戍部队里的精英。 那是什么概念呢? 就是说在其它几大军区里,政治过硬、军事技能突出、有胆有识的优秀军人才有可能被选入雷震他们所在的那支部队。 所以,一时之间没有人应答。 其中一人反应快些,如果被人家叫板给叫住了,那他们几个可就成了部队里的笑话了,以后还怎么立足! 「你们这是要干嘛,看不起我们海市驻军,是吧?」 一直没出声的大山不干了:「你小子这是挑拨离间啊!我们什么时候说过看不起海市驻军了。」 「大家都是当兵的,都是一个脑袋、一张嘴、两个鼻孔,谁也没比谁多啥,为什么要瞧不起人!」 「你要真是实际能耐没多大,就靠着这点小心眼混着,那可真混得了一时,混不了一世!」 「怎么回事?」原来有人从最开始就看出不对劲来,飞跑着找来了白师长。 食堂里的士兵问了首长好之后,麻熘儿地坐下吃饭,这其中就包括刚才想要挑拨离间的人。 白师长站在食堂门口有了一分钟,刚好把最后两人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他瞪了自己的兵一眼。 「雷震呢,怎么就你们俩?」 汪晨曦一本正经地说道:「雷震正在与您手下的兵在切磋。」 白师长连忙说道:「赶紧滴,你们俩带着我去找他们。」 他在来时的路上,就询问了事情的前因后果,这明显是自己手下做错了。在心里暗骂,这几个小兔崽子,等我有时间再来收拾你们。 嘴上却说着汪晨曦和大山感兴趣的话题:「我之前找人带话给顾依依,问她能不能帮你们检查一下身体,那种药谁知道有没有后遗症什么的。」 这两个人本来故意慢腾腾地走着,想着让雷震好好教训一下那个没有口德的小子。 一听这话来了精神:「依依妹子呀……对呀,她在海市呢。」 「她住在哪里,我们自己过去,不用她跑来跑去的。」 白师长并不算了解京城发生的一些事情,他没想到这两个人表现得跟顾依依这么熟:「你们认识顾依依啊?」 汪晨曦笑呵呵地说道:「认识,很熟的。」 大山也连连点头,能不熟吗?当时他们在罗将军家里住过一段时间,天天都能看到顾依依!后来他又去顾部长家,虽然只几天工夫,但和顾依依的家人也算有过接触了不是。 白师长心里有些触动,自己和哥哥都在宁城军区,对于京城的事情知晓得太少,而且与京城世家之间也没有什么私交。 他并不是想着去拉帮结伙,但全国有点地位的人就都知道与顾家人结交的好处,上面也从不担心有谁跟顾家走近了。 因为顾家从不争权夺利,也从不站队,与其他人家的来往都只限于身体健康方面问题的解决。 要不要日后跟哥哥提一提,看看他们俩谁挪挪地方。 不过,他虽然有些心动,却知道这件事儿他哥不同意的可能性比较大。 因为他哥曾经跟他说过,他们二人能够在部队里迅速立足,并且破格提升,都是因为得到了父亲昔日战友的帮助。 他们的根就在宁城军区,因为他们父亲的部队就在这里驻扎了多年,他们的父亲也是在这里牺牲的,为了保护自己的家乡和人民而牺牲的。 他哥还曾经跟他强调过,那些叔伯的情分是越用越少的,即使他们个人有困难,也不要向他们随意提要求。而且为了父亲的形象,他们更不能得陇望蜀! 心里这么一想,也就放下了刚才的念头,好在小峰在京城念书,他外公对他比对亲孙子还好。 等到白师长回过神来,却发现汪晨曦和大山两人越走越快,还相互商量着:「我们买点好吃的,这就去看依依。」 「买啥呀,万一买了,不喜欢吃怎么办?我们买原料,过去现做。依依妹子喜欢吃我做的刀削面,夜宵我们就吃这个。」 「我们再买点羊肉,我切羊肉片切得薄,我们涮锅子。」 「大热天的,吃什么火锅!」 「谁说天热就不能吃了,我们家一年四季都吃火锅!」 「你就吹牛吧,你家哪有那么多的羊肉,还一年四季都吃。」 「嘿嘿,我们家人都是这么想的,以后要是肉多了,就一年四季都涮羊肉吃。」 白师长听着这两个人讨论得热火朝天的,心里却想到,顾承家和顾佑北回京了,这里只剩下顾依依一个顾家人了,自己这个做长辈的,还真应该抽时间请她吃吃饭,或者送些女孩子喜欢的东西过去,表示一下关心。 正想着,白师长就到了训练场。 一看里面的两个人,闭了下眼睛,这真是实力悬殊啊!自己手下的兵,已经让雷震打得脸上青一块紫一块,这是故意往脸上打的,哎! 没用白师长叫停,汪晨曦就喊道:「雷子,赶紧滴,切磋完了没,我们去看依依妹子。」 雷震刚好一拳又落在对方脸上,嘴里还说着:「这得对称,不然太不美观了!」 闻言,收回拳头,迅速到了汪晨曦身边,先跟白师长打了招唿,才眼中带笑地问道:「知道依依妹子住哪儿不?」 「我们这些做兄长的,来了好几天了,也没去看看她,是不太好,让人挑理不是。」 白师长已经不惊讶了,那两个人都能跟顾依依挺熟悉的,这个雷震可是雷三炮的孙子,雷三炮和顾部长的关系一向很好,这老一辈的关系好,小一辈之间的关系一般也差不了。 他把顾依依现在的住址告诉了他们,却还是提醒道:「我今天上午接到小庄的电话,他说的是让你们明天过去。」 三个人对视一眼,外人看不出来什么,但他们三人之间却明白,他们怎么把那位大神给忘了,正好过去向他请教任务失败的一些问题。 第九百一十七章 解开心结 雷震一直郁闷的心情好起来,桃花眼终于现出了神采。 看得白师长暗自感慨,这孩子要是光看脸,谁能想到实际上是这么阳刚的汉子! 「白师长,他们现在在家吗?」 白师长应道:「应该在家吧,没听说他们要出去啊。」 他没有明说,昨天他帮着邵烈潭把另一个取信人的尸体火化了。 另一些只要有线索的火凤组织的成员能抓的都抓了,今天如果不出现新的状况应该没什么事情了吧。 汪晨曦提出来:「白师长,我想跟炊事班买些面粉和羊肉、青菜什么的,需要找哪位首长批示。」 白师长一摆手:「跟着我去吧,我今天不回家,正好去食堂吃口晚饭。」 然后,看了眼从地上爬起来,一瘸一拐地走过来的兵:「你明天早饭前交上来一份八百字的检讨书,要深刻。检讨书什么时候合格了,你什么时候可以吃饭。」 那人这个悔啊,让你嘴欠,挨了打还要写检讨。他最怕写文章了,要写八百字的检讨简直要了他的老命。 等到雷震三人随着白师长一起去了食堂,半路上遇到了几名吃完了饭去接应自己战友的人。 他们特意瞧了几眼雷震,脸上没挂彩,从走路的动作来看,也没有任何不适,衣服更没有什么脚印子之类的痕迹。 心里便认定了,这两个人没打起来,可能离开食堂之后,相互口头解释来着。 等他们快走到训练场,看到一身狼狈,脸上跟个调色板似的,正一步一步挪着的战友时,惊呆了。 瞬间他们明白了,两人确确实实切磋了,但是实力相差太过悬殊,人家轻轻松松把自己战友给收拾了! 经过了白师长的批准,雷震、汪晨曦和大山到炊事班的小仓库里拿了一袋十斤的白面、二斤鸡蛋、五六种青菜,没有羊肉,他们就改成了一斤猪肉、二斤排骨。 雷震按价钱一分不少地付了帐,三个人乐滋滋地借了辆车开着去白师长告知的地址。 等敲开了大门,顾依依把三个人让进了小楼。 汪晨曦看了眼周围的环境:「依依妹子,你住的这地方环境真好,还有花园呢。」 顾依依也觉得这座房子的环境不错,笑了笑,指着他们拿来的这些东西:「你们这是没吃晚饭吗?」 三个人乐滋滋地把要请顾依依吃夜宵的想法说了,顾依依连忙婉拒道:「谢谢你们了,我不用吃夜宵,我晚饭吃得很饱的。」 雷震知道这是怕劳烦他们:「我们之间还客气啥,你汪大哥特意准备了这些,就是因为你喜欢吃他做的刀削面。」 「而且那个跟踪任务失败后,我们心里都不太好受,吃饭什么的都不香不臭的。今天,来你这里正好放松放松,好好吃一顿。」 汪晨曦和大山没想到雷震把他们的处境给全盘兜出来了,这些话就是在京城他都不会轻易跟别的战友说,看来真是把依依妹子当可以信任的朋友了。 顾依依闻言看了眼这三个人:「好,那先把东西放厨房吧。」 她用手指了一下厨房的方向,自己却先进了客厅。 等三个人把手里拿着的东西都放进了厨房,进到客厅,就见顾依依已经为他们倒了刚刚沖泡的茶水。 「坐下来,先喝点绿茶,败败心火。」 雷震率先坐了下来,端起茶杯,这是上好的碧螺春。海市离着苏市很近,所以每到夏季,许多人都习惯于饮用它来消暑。 待四个人喝完了一杯茶,顾依依又给每个人续了一杯,这才问道:「是有人在这个任务上做文章,贬低你们或者质疑你们的能力了吗?」 雷震听到如此直白的关心,心中一热,这才是朋友! 有话直接说,并不会因为在意你的脸面对于一些话题有所迴避。而且依依的话正中靶心,点出问题的所在,就是自己的那一句「来你这里放松放松」,她就能够分析出来他们目前的处境。 本来事情发生后,雷震还真有些自我否定,质疑自己的能力来着,但现在当他听到顾依依的这句问话时,他立刻没了之前的消极情绪。 因为顾依依的话说的很明白,她认为他们是有能力的! 汪晨曦以为雷震好面子,垂着眼睛,一直没说话,他就直接把任务失败后,部队里的一些人和事说了一遍。 认真听完他的讲述,顾依依微笑着:「还好,那我就放心了。」 大山马上问道:「为什么放心了?」他总觉得顾依依的分析能够让他们解开心结,所以才有此一问。 顾依依耐心地给他们分析:「第一,海市驻军的几位首长一致认为因为对方暗中使用非常手段,才导致任务的失败,并不是你们的失误导致的失败。」 「这点很重要。因为你们三人是奉命来这里协助他们完成任务,所以他们对你们的评价和认可非常重要。」 「插一个问题,你们为什么来这里做协助工作?是自己申请的,还是上面指派的?」 雷震回道:「上一次我们在来海市的飞机上,却突然接到首长的命令返航了,我们对此挺遗憾的。」 他知道顾依依是坚决反对他们过来的,但还是如实说道:「这次,是我们争取的。其实,小龙也想来,但他手里还有任务没有完成。」 「知道这里不断发生意外,我们能想到火凤组织在这里的活动比京城猖狂得多。」 「呵呵,依依可能不知道,我们卫戍部队把火凤组织视为眼中钉、肉中刺的,就是那种欲除之而后快的感觉!」 「所以,我们实在憋不住,就再次申请了。」 人都来了,顾依依还能说什么,遂接着往下分析:「第二,那几个人只是因你们差点抢了他们的任务,他们才这样当面挤兑你们的。」 「他们只是嘴上会气,除了让你们一时有些脸面上不好看,实际上并不会让你们有任何真正的损失。这样的人总比背地里使绊子的要好得多。」 第九百一十八章 有困难找组织 顾依依看到他们三人脸上的笑又多了一些:「第三,如你们所讲,白师长知道这件事情后,一定会调查清楚它的前因后果的。」 「他们会给出你们此次任务失败的原因,为你们正名。」 大山摩挲了几下脑袋,憨憨地笑:「其实也不用正名了,我们确实没有完成任务。」 汪晨曦瞪了他一眼:「说什么呢,你个呆子,难道你想让人一直拿着这事儿说嘴!」 「再说,我们在这里代表的是8341部队,这事儿是得交代清楚,不然你有脸回去见战友啊!」 大山立刻摇头,然后又点头:「对,是得正名!」 顾依依把剩下的话说完:「几天之后,部队里或许会开始进行整顿。」 「部队各方面的建设都是坐在郑军长和白师长那个位子上的人要随时关注的,有些事情有了不好的苗头,他们就要尽早把它掐掉,免得愈演愈烈。」 「所以,我才说一切还好,可以让人放心了。」 雷震一直安静地听着,等到顾依依分析完毕,他端起第二杯茶一饮而尽,嘴里慢慢泛起回甘,心中因这件事产生的烦躁一扫而光。 然后,站起身,为顾依依和自己各倒上一杯茶。 汪晨曦笑嘻嘻地说道:「雷子,你怎么能抢我的活计,我本来要给依依续杯茶,让她润润嗓的。」 大山呵呵笑着:「你不是要做刀削面嘛,我得想想我做点啥……哎,这里不用挑水、不用噼柴的……」 他们对于顾依依的开解没一个人把谢字说出口的,不是抹不开面,而是装在心里才是最真挚的。 雷震这才问起:「依依,就你一个人在家?」 顾依依点点头,没做任何解释。 虽然他们是值得信任的,但是青龙小队的任务她绝对不会向任何人透露。 汪晨曦忍不住问道:「他们什么时候能回来,我们想跟他们请教一下这次任务的一些问题?」 顾依依回道:「不知道,他们没跟我说。要不我把这里的电话给你们,下一次你们要来之前先打个电话。」 见大山已经从他的衣兜里摸出一只油笔,就报出了电话号码。 看着大山认真地在他的左手掌上记下了这串数字,顾依依莞尔:「我刚才是要给你拿纸的,你可倒是麻熘。」 大山重重地又描了一遍,收起笔:「不用,我一直这么干。掉不下去,我写的重,也没写在手心上,手心容易出汗……」 雷震对大山的做派早就习以为常,他与顾依依讨论起他们被人下药的那个药:「依依,你说,我们三个人没在一处,之间距离能有五六米。」 「与那个送信人的距离有二十来米远,毕竟我们在跟踪,不能离得太近对吧。」 「可是,他用的是什么药,能把我们仨一下子就弄晕了?」 大山睁大了眼睛:「是吶,要是再给我十秒钟,我就能一枪撂倒他!」 汪晨曦对于这药的事儿一直耿耿于怀的:「我们三个人事后仔仔细细回想过,都没有看他有什么动作,不然怎么会着了他的道!」 「更没看到那药是什么样子的,什么药能这么邪性?」 顾依依想起以前见过的「风中醉」,就是庄墨象那种有超级强悍精神力的人,如果中了那药都不知道能够保持多长时间的清明,越发觉得雷震他们三个人被迷晕也是在情理之中的了。 顾依依担心他们以后再着了对方的道,就有选择性地透露了一些信息:「火凤组织里有不少会制各种迷药、毒药的人,而且他们在这方面的造诣还不浅。」 大山瞪圆了眼睛:「就是说,以后再遇到他们,还可能会被他们下药?」 「那可真是让人……」 他勐地一拍大腿:「老子以后再碰到他们的人,二话不说,先崩了他们!」 汪晨曦皱着眉头:「没有命令,你就敢崩人啊!」 「不过,那我们以后可就被动了……」 顾依依挑了下眉,建议道:「你们可以给上面打报告啊,把你们的分析和担忧都写出来呀!」 雷震咧开嘴笑了,可不是,遇到困难要找组织的! 而且他还想到了另外一点,自嘲道:「我们真得好好打一份报告,要是不说明情况,以后别的战友不小心着了道,可不一定有我们好运,能够毫髮无损!」 汪晨曦也是想不通:「是啊,把我们三个人都撂倒了,人事不知的,他们怎么就放过我们了。」 「没抓走,也没……」用手往脖子那一划拉,没说出那个词:「真是奇怪呀!」 大山一抬手放在他的肩膀上:「想那些干啥,还是想想怎么把我们跟丢的小子抓回来才是正经的!」 顾依依是见过那个取信人的,对于那人的长相特点比他们三个人看得还清楚。 不过此时,心中却有些懊悔,当时她只看了那人的长相,没有查看他身上所藏之物,要是及时发现了那种东西,自己是不是就能向这三人示警了…… 世上没有卖后悔药的,顾依依压下自责,为他们三个人逐一把了脉:「没事的,你们体内没有任何药物的残留。」 而后歪着头玩笑道:「如果真的有残留就好了,我也许能够分辨出那是什么药。」 雷震对此深信不疑,当即说道:「等我回京去就跟战友们交代,如果我再被哪个组织、哪个人给下了药,无论是昏迷不醒,还是神志不清,都让他们赶紧找你过来。」 顾依依眨眨眼睛,看着他认真的表情,不好意思说自己刚才说的是玩笑话。 不过转念一想,这样也好,军医们对于治疗外伤在行,但是因为甚少接触这类专门害人的药物,可能还真的不一定能够处理得了。 汪晨曦知道他们三人的身体没事儿,就站起身:「我去做面了,你们慢慢聊。」 于是,在晚上九点钟,顾依依吃了一顿爽口的夜宵。 然后,将雷震、汪晨曦和大山送到大门口,挥挥手,看了眼一熘烟儿离开的车子,返身关好大门,回了自己的房间。 第九百一十九章 盘查 时间回到午饭后,庄墨象、邵烈潭、诸葛明昊和武淑好一切准备妥当。 临出发前,庄墨象进了餐厅。 把中午吃完饭顺道买来的点心装盘,再把水果洗净,全面摆在餐桌上,这样依依醒来就可以直接吃了,庄墨象如是想。 不放心的他,又写了留言放在果盘的旁边。 在离开餐厅前,庄墨象重新检查了一遍留言,拿笔在最后一句前又加了个重点号,还回头看向二楼,温柔地笑了一下,好像顾依依能够看到他一样。 走到餐厅门口的武淑好正好看到庄墨象的笑容,立刻睁大了眼睛,但在庄墨象的目光投来时,马上收回吃惊的表情:「头儿,我们可以出发了吗?」 庄墨象点了下头,直接迈步出了餐厅,与客厅里的邵烈潭和诸葛明昊一起出了大门,坐进了车里。 走在三人身后的武淑好,正在后面偷着乐呢。 刚才头儿的表情有点傻,她知道头儿一定是想着依依才笑的,可是真实的情况是他在对着空气笑。 能让她看到冷静果决的头儿这么有反差的一面可真是赚着了! 这一次,充当司机的是诸葛明昊,他正在开的是大解放。不是之前的那辆,而是他今天上午向海市副食公司新借的。 四个人没有直接上岛,先去了附近的那个渔村。 邵烈潭和武淑好二人拎着大袋子,上了事先租用的那艘渔船,朝岸上的两个人挥挥手,就出海了。 庄墨象和诸葛明昊则去了离着崇明岛比较近的一处小码头,那里停着的是同样向副食公司借用的小型货船。 副食公司是在今年才配备了这艘小型货船,因为以前都是渔民用自己的船把海产品送到小码头,副食公司的工作人员在码头上直接过称接货。但是,却经常发现与商量好的海产品标准不符。 比如之前讲好的是鲜活的鱼虾,结果他们接收到的有一半都已经死了;事前说好是所有鱼都在二斤以上,结果却掺杂了不少只有一斤半的鱼。 所以,副食公司将出现的问题和解决方案都报给了上面,上面已经听到了要加强经济建设的风声,研究了一下就批准了他们的解决方案。 自从有了自己的小型货船,副食公司就经常派採购员去附近的海岛收购海产品。 他们的船在崇明岛上有许多人认识,可以消除火凤组织成员对陌生船只出现的警惕。 庄墨象和诸葛明昊现在的身份是海市副食公司的两名採购员,他们按照以往採购员做事的惯例,把车停在了小码头旁边的一片空地上。 那里是专门为把各家货船上的海产品运到市里的货车提供的停放场所。 二人同样拎着大袋子,上了这艘小型货船。 二组人行进的目的地是不一样的,庄墨象和诸葛明昊是正大光明地从面向海市这面登上崇明岛,而邵烈潭和武淑好则是绕到海岛的东南角,也就是火凤组织那处宅子的后面去完成他们的特殊任务。 我们先来说特殊任务的这一组。 有邵烈潭在,驾驶小渔船就是件非常简单的事情。 武淑好在渔船上遛达了一圈,把所有的部位都看了个遍。陌生的新环境,她总要对周边的新环境有所了解才能放心。 武淑好在海上还是很小心的,虽然她的水性不错,但对于她来说,可不像在陆地上那么有底气。 她的速度在水里会打折扣的,虽然仍旧比常人要快上一些,但不会达到在陆地上那种让人望尘未及的程度了。 回望了一眼渐渐远离的陆地,抬眼看看湛蓝的天空和眼前一望无际的大海,武淑好笑呵呵地进了驾驶舱:「02,今天的天气不错啊,蓝天白云的,风也不大。」 邵烈潭此时心情好得很,他越是在大江大河大海这样水多的地方,身体本身越舒服。 再加上前两天因为愤怒,破天荒地凝成了水剑,以前他能够凝成的都是小水剑,就是半只水剑的大小,当然威力也会减半。 事后,他也没跟师弟们说,一般天赋技能的提升,都需要有一段巩固时间才能稳定下来,这一次他正好可以趁机好好地练习一下了。 「好丫头,你再检查一下我们的枪。」 武淑好应了一声:「好咧」,就从大袋子掏出一只手枪,通体检查了一遍,将它放回去。再拿出另一只手枪,检查完毕后,又放了回去。 然后,又敞开袋口,细细看了几眼,这才说道:「没问题。」 武淑好坐到邵烈潭的旁边:「我觉得我们的手榴弹带少了,那么大面积的宅子,住的人肯定比我们上一次看到的要多……」 邵烈潭看了眼跃跃欲试的武淑好:「你别忘了你的首要任务!」 武淑好一摆手:「忘不了啊,怎么会忘!我就是想顺便多收拾几个人而已。」 邵烈潭的驾驶速度对于这艘渔船来说,已经是极限了。 终于,这艘渔船在临近海岛东南角的地方熄了火。 当然不会是船出问题了,而是邵烈潭主动关闭了发动机,然后岸上的人就看到这艘渔船千辛万苦地「漂」到了岸边。 一身渔民打扮的邵烈潭操着当地的口音,应付着过来询问的人:「船突然出了点问题,幸好离着这儿近,不然还不一定漂哪儿去了呢。」 来人看了看甲板上湿淋淋的渔网:「你这趟啥也没打到啊?」 邵烈潭嘆了口气:「今天我看着天好,原本今天不想出海的,实在没忍住,午饭之后才出了海,想着不走太远,下三网就回家。」 「第一网下了,只得些小鱼小虾的,我直接倒那只大桶里了。」 说着,一回身,把桶盖揭开,来人果然看到里面多半桶的鱼虾,刨去海水,也就半桶鱼虾的量。个头都不大,就有两条鱼看着还大些,不过活蹦乱跳的,还真是刚网上来的。 邵烈潭扫了眼正抻着脖子看的人:「网到啥,我都收着。网多了,我高兴,网少了,就再下网呗。」 第九百二十章 促狭 「没想到,我这船莫名其妙地出问题了!」 「幸好我带了工具,鼓弄鼓弄,要是把船修好了,我还能再下一网。」 来人哈哈笑着:「老弟,那你赶紧修。不然,修不好,你都回不了家。咦,老弟的家在哪儿啊?万一船修不好,家里人别着急了。」 邵烈潭摇摇头:「不怕,家人早习惯了,我以前就在海上漂过,第二天才回去。我家在合庆镇前哨村,离着这儿其实也不远。」 来人点点头,这个村子他听说过,转身刚要走,就扫到船里面有人,还是个女人:「老弟,我刚才还纳闷你怎么一个人出海呢,现在才看到原来还有一个人啊。」 「不过你带着个女人出海,能干啥活呀?」 邵烈潭呵呵笑着:「我妹子力气大,顶个男劳力,撒网、收网都没问题。这不,还能补网呢!」 那人仔细一看,可不是里面的那个渔家女正在补网呢。 武淑好暗地里撇了下嘴,怪不得02让她装成补网的样子,还真有人来查看啊,看来火凤组织防得挺严密的呀! 再想想02半路上弄上来的那半桶鱼虾,当时自己还嫌他浪费时间,现在看来他是对的。 来人终于走了,邵烈潭这才进了驾驶室:「外围都有人守着,我们一时半会儿还下不了手啊。」 武淑好即使是个急性子,也知道现在急不得:「那就等着。」 「本来我以为要是没人,我就先想办法把那个保险箱给搬过来呢。」 邵烈潭窝在一处角落里,给庄墨象发了个讯息过去,免得让他们等着急了。先把这边的情况说一下,给他们打个预防针,做好可能天黑之后才能行动的心理准备。 两个人干坐着熬时间,熬了两个小时之后,之前来过的那人又过来了:「老弟,还没修好啊?」 邵烈潭在这个人离着挺远的时候,就发现他了,拿着扳子、钳子快速地卸了一个发送机上的零件,扔给武淑好,让她藏起来。 等那人过来,故意把手里的工具往身边一扔:「不修了,修不好,修了两小时了,也没看出是啥毛病。」 那人跳进船里:「我懂些,我帮你看看。」 「你这船挺新的呀,怎么还出毛病了?」 邵烈潭给他让了位子:「那敢情好,你帮我看看,看看问题出在哪儿了?」 「这船用了好几个月了,都没事。谁知道今天是怎么回事!」 那人还真懂,用手一指:「怪不得你修不好,缺零件啊。」 「这零件可能是出厂时,没拧紧。你用了一段时间,它就掉了。你在这周围找找,看看能不能找到。」 邵烈潭还真的找起来,找了足有十多分钟,那个人也帮着找,什么也没找到。 邵烈潭嘆了口气:「谢谢你了。你们岛上有没有修船能配上零件的地方?」 那人摇摇头:「有是有,不过昨天喜子带着他媳妇、孩子回娘家了,在大金山岛上,最快也得明天才能回来。」 他看看邵烈潭:「老弟,你晚上住哪儿呀?要不我给你介绍一户人家。」 邵烈潭立刻大嗓门说道:「住哪儿?就住这儿,在自己船上!」 「离了船,怎么行,那样睡觉都不安稳。」 那人又说:「人是男人行啊,可是你妹子怎么办?」 邵烈潭眼睛都瞪起来了:「一样的,从小都是在船上长大的,我们都住船上熬一宿。等明天你说的那个修船的人回来了,修好了船,我们就能回家了。」 那人问的倒是全乎:「那你们吃什么呀?」 邵烈潭一指那只大桶:「有鱼有虾的,船上有锅,用锅一煮不就能吃了。」 那人卡巴卡巴眼睛:「没饭呢?」 邵烈潭摆摆手:「凑合一顿就行。去买饭,不得花钱呢!」 那人翻了个白眼:「你再找找,要是能找到那个零件,就能回家了。」 邵烈潭连声说谢谢,等那人走了,才收回笑脸:「可算走了,估计不能再来了吧。」 武淑好笑呵呵地说道:「管他呢!我们煮鱼虾,得吃晚饭了,不然到夜里饿肚子可影响我的力量。」 正说着话,邵烈潭接到了两条讯息。一条是庄墨象的,说他知道了,让他们不要着急,看准时机再动手。 另一条是诸葛明昊发来的,说他们正在一户渔民家里吃饭呢,满桌子的海鲜。 邵烈潭笑骂了一句:「这个促狭鬼!」 武淑好立刻问道:「是不是诸葛,他发了什么讯息给我们?」 邵烈潭也不转述,直接让她看通讯器。果然马上武淑好就瞪圆了眼睛:「好啊,我们在这里用海水煮鱼虾充飢,他们一桌子菜饭,吃得那么丰盛!」 邵烈潭笑道:「要不你变个装,去他们那里吃饭。」 武淑好眼睛亮了一下,随即还是摇了头:「不了,我还是守在这里,免得让人瞧出端倪来不好。」 「哼,回去我就跟依依说他们俩吃独食!」 邵烈潭马上阻止道:「你说诸葛可以,千万别带上小师弟。要是万一哪句话引起他们之间的误会,你可吃不了兜着走!」 武淑好一想起庄墨象那张冷脸,立刻打消了回去跟顾依依诉苦的念头:「算了,我们这是分工不同,他们吃好的也是没办法的事儿。」 此时,庄墨象和诸葛明昊确实是在一户人家里坐着,面前摆着一大桌子的海鲜。 这户人家的男人三十多岁,为人活络得很,以前搭上副食公司进货的这条线,他帮着从各个渔民散户那里收货,再集中卖给副食公司,从中偷摸地挣个差价。 不过,他明白细水长流的道理,加价加的不多,和副食公司採购员自己收购的价格相差无几,所以人家才会乐得清闲,跟他一直合作着。 这一次,他看到收购船又来了,但是下来的两个人自己却不认识,连忙上前又是问好又是自我介绍。 说了半天,他才搞明白这两个人是副食公司新任命的採购员,赶紧把庄墨象和诸葛明昊请到了自己的家里。 第九百二十一章 眼线 虽然听着面前的两个人说他们只是过来实习,熟悉熟悉工作,但他可不信,人都来了,也许以后就管他们这片的海鲜收购工作了。 谁不知道这是个肥差,如果还是原来的採购员负责,那人是傻了,才会让别人横插一扛子呢! 于是,这傢伙下了大本钱,做了一大桌子的海鲜,美其名曰让庄墨象和诸葛明昊两个人正好考察一下他们这里海鲜的质量,实际上是要趁着这次吃饭的机会,一举拿下他以后的代理收购活计。 饭桌上,可谓宾主尽欢。 诸葛明昊与他聊得欢,问问岛上的百姓生活、岛上的风土人情和所谓的名人,当然还要穿插着问问岛上的海产品以及其他特产,不然怎么能挑起对方的兴致。 甭说,还真让诸葛明昊问出点有用的东西来。 原来,火凤组织的那处宅子是岛上最大的宅子,以前是清朝时一名告老还乡的尚书选的一处养老的地方。 在他还在做官时,就开始修建,断断续续建了三年,建了一座三进的大宅子。 但是民国时期,他的子孙把房子卖了。 不过,岛上的人却不知道卖给的是谁,只是听说房主人不在这里住,房子也确实空置了挺长时间。 后来长达多年的战争结束了,待新华夏国成立以后,房主人派人来修缮被毁得都无法住人的宅子。 修房子的时间很长,除了因为房子确实损毁得厉害,许多房子连房顶都没了。更因为每次派来修房子的人只有一两个人,慢悠悠地干上一个月,再歇上两个月。而且天冷了,人家就停工了。 过去这些年,被收归国有的房子有许许多多,但是却没人打这处房子的主意,因为这里始终住不了人。 一直到了四年前,突然来了不少人修房子。 当时还有当地人打主意,在过去能有这么大房子的人肯定是有钱人呢,等到这处房子修好了,他们就找政府反映情况,把房子给收了。 然后,他们这些根正苗红的人就可以找些原因申请,几家一起搬进去,分配着住了。 但是,很快大家发现,修房子的人没有修老房子,而是在老房子的后面又盖了一进房子。 有个人发现这些修房子的人在夜里往海里倒土,他觉得奇怪,还跟邻居们说起这事来着。 结果没出三天,这人喝醉了酒,失足掉到海里淹死了,这事儿也就没人再提起。 诸葛明昊扫了庄墨象一眼,他们都明白,这人是让对方给灭口了。他所发现的往海里倒土,就是那些人在秘密挖空地下,建造武器弹药库。 三年前,这里终于住进人了,听那动静好像人还不少。可是,没出两个月,人都走了,房子又空了。 诸葛明昊又扫了庄墨象一眼,这时间正是海市发生远洋货轮失踪案的时间。 可是,当时行兇的都是倭国人,他们的落脚点不是在这里呀!关于这一点,青龙小队当然就已经查清楚了。 那么,当时住进来的人是干什么的,难道是为了配合那些倭国人的,可是没见他们有什么举动啊? 来这里住两个月,当然不是白住的,肯定是有目的的,他们的目的是什么? 但现实就是,这些人住进来,什么都没干,或者是干了什么,他们不知道,然后这些人又撤走了。 从去年年初开始,又有一大批人过来修房子。 这一次是真的修房子,起早贪黑地干,没出三个月,所有的没房顶的屋子都加了房顶,倒掉的墙壁也都重新砌起来,房子该粉刷的粉刷,然后就住人了,而且一下子住进来不少人。 庄墨象抬眼看了诸葛明昊一眼,诸葛明昊秒懂,他也想起之前审问火凤组织那名老资格的成员时,他说过曾经在几年前来过这处宅子见他的科长。 照眼前的这个人说法,几年前这里的房子都没有修好,也没有人住,那么,那件事儿是怎么回事? 因为那人交代的一定是真话,那么,是这中间有什么特殊情况是他们不知道的,还是眼前的人在误导他们? 饭后,这人热情地问庄墨象和诸葛明昊:「二位今晚住在哪里,要是不嫌弃的话,就住在我家,我家里还有一间空房?」 庄墨象给了一个眼神,诸葛明昊应道:「那就麻烦你了。」 等到这人把他们二人送到这间屋子离开后,庄墨象给邵烈潭发了一个讯息,告诉他,还有两个人在监视他和武淑好。如果要行动,就要先把眼线拔掉。 诸葛明昊看了庄墨象发出去的讯息,笑呵呵地站起身出了屋子,还没走到小院门口,主人屋子里就有一个三十多岁的女人走出来问道:「你要去哪儿,我可以给你带路?」 「我们这里要是初次来的客人,很容易迷路的。」 诸葛明昊扫了她一眼,故意问道:「你男人呢?」 女人客气地说道:「他去问问其他人家手里都有什么海货,要是你们明天收购的话,就不用再去挨家挨户问了。」 诸葛明昊道了谢,然后问道:「我想问下厕所在什么地方?」 女人回道:「我们院子西北角那里有个简易厕所,你可以用的。」 诸葛明昊故意皱了一下眉:「没有正经的厕所吗?」 女人愣了一下,然后说道:「那要出门,左拐,然后一直走到头,那里有厕所,可是也不干净。」 诸葛明昊点点头,出了院子,顺着她指的方向,果真找到了公共厕所,进去方便了一下,然后出来。 就见那女人等在外面,看到他说道:「我担心你迷路。」 诸葛明昊笑了下,就跟着她回了她家。 诸葛明昊一进了屋子,就对庄墨象挑了挑眉,用口型问道:「那个男人去哪儿了?」 庄墨象斜了他一眼,应道:「你猜到了,还问我!」 邵烈潭接到庄墨象的讯息,嘆了口气:「好丫头,是你还是我,去把我们周边的两个眼线给拔了?」 第九百二十二章 默契十足 武淑好很不满:「这帮人也太谨慎了吧,来个人问了好几遍,还上船来看了一遍,这还不行,又派了两个人监视我们!」 邵烈潭看向外面:「我们近处肯定是没人,那两条眼线就是为了看我们离不离开渔船,是听不到我们说话的。」 「不过,也多亏小师弟告诉我们,不然我还还真没发现,想着等到天蒙蒙黑的时候,就动手呢。」 武淑好想了一下:「我去吧,我的速度比你快,他们不好发现我。」 邵烈潭贊同道:「行,你去。等一下,我问清楚他们具体的方位,你再去。」 说完,就给庄墨象发了询问讯息,很快收到了回復。 武淑好仔细看了监视他们的两个人具体模样和他们所在的位置,不由骂了句娘:「你说,火凤组织在这岛上发展了多少人为他们做事!」 邵烈潭说道:「你先去右边的那家,就说你讨口水喝。」 武淑好笑道:「这个理由好。那大宅子里的呢?」 邵烈潭想了下:「我去。这样我们二人几乎同时行动,可以减少一些麻烦。」 武淑好觉得邵烈潭说得在理:「你可要注意安全,那个宅子里很可能除了眼线还有别的人在。」 「对了,你用迷药吧,用枪有声音会引起他们的警惕!」 邵烈潭呵呵笑着:「我也是这样想的。」 夕阳西落,一抹艷丽的晚霞映红了已经上了岸正在往右边走的武淑好的眼睛。 离着邵烈潭停船五十多米的地方零星建着三间没有院子的房子,而在最边上的一间房子里,一名四十多岁的中年女人正坐在窗户边,一边补着袜子,一边不时地瞄上两眼窗外的渔船。 缝好最后几针,咬断线,再抬眼就看到正朝她这边走过来的武淑好。 中年女人赶紧把针线放在一边,心里担心着她不会是发现我一直在看着他们,过来找我算帐的吧。 这么一想,就有些紧张,抬眼又看向武淑好。 武淑好越走越近,中年女人清楚地看到了武淑好的眼睛,那两颗闪着红光的眼珠吓得她一哆嗦。 这是人吧?大白天的,应该是人! 随即响起了敲门声,中年女人缩了缩脖子,不想开门。 可是她却听到武淑好的说话声:「婶子开门了,我口渴,讨些水喝。」 敲门声又响了几声,然后停下了,中年女人以为门口的人走了呢,武淑好的声音又传了进来:「我刚才明明看到窗户旁边坐着人呢,怎么还不开门?」 「是不是我敲门的声音有些小,她没听到?」 说完,啪啪作响的砸门声响起,中年女人按着砰砰直跳的心脏:「来了,来了,别敲了,我有心脏病。」 果然敲门声停下来,中年女人唿了口气,把门打开。 武淑好站在门口,重复了一遍:「婶子,我口渴了,想讨些水喝。」 中年女人忍不住还是去看刚才把她吓着了的那双眼睛,黑色的,没有红光啊! 武淑好见她直愣愣地看着自己,心里暗道这人什么毛病?眼睛发直,这不像是心脏病,倒是像精神病啊! 「婶子,没有热水,凉水也行啊。」 中年女人哦了一声,没让武淑好进屋:「你等着,我家有凉水。」 武淑好在她转身之际,扫了眼屋子,没其他人。 一道残影直入这间屋子旁边的厨房,无声无息,武淑好到了中年女人的身后,一手刀下去,中年女人同样无声无息地晕了过去。 武淑好把她扶到屋子里的床上,把被子往她身上一盖,看了眼正在「熟睡」中的人,满意地点点头,转身出了屋子,关上门。 此时,邵烈潭也走到了大宅子的后侧门,敲响了门。 里面监视的人已经由原来时不时就过去问个话的人换成了另外一个寡言的人。 这个人看到渔船上的女人去了另一边,然后渔船上的男人又来了他这里,心里就有些嘀咕:他们要干啥?怎么还分开了呢? 不过,这个人底气十足,在他们的地盘上,到处都是他们的人,有什么可担心的。 所以,开门的速度那叫一个快,打开门问道:「干啥?」 邵烈潭一见换人了,这宅子里的人手挺足啊,天还没黑就换班了! 「我口渴了,自己带的水喝完了,想讨些水喝。」 这个人一听,可不是嘛,接班的时候,前一班就告诉他了,那只渔船发动机出问题了,三个小时前正好漂到他们这里,估计今天那两人就在船上过夜了。 淡水带的不多,以为很快就能回家,没想到摊到事儿了。 这个人眼皮一耷拉:「我这儿没水,你找别人家要去!」 邵烈潭看着他的厚嘴唇,原以为这个人能憨厚些,没想到竟然比先前那人还不如:「老弟,我先前见到过有个住你们这儿的大兄弟,人可好了,还帮我修船来着。」 「要不你帮我叫一下他,我找他。」 厚嘴唇不高兴了,他听出来这个渔民是说他人不好:「你说的人,我没见过,赶紧走!这里我说了算!」 邵烈潭睁大了眼睛:「可是我明明看着他进了这里,你怎么能说没见过这个人!」 「哦,我明白了,一定是他长得比你俊,你嫉妒人家,呵呵,一个大男人怎么能这样子呢!」 厚嘴唇光顾着瞪邵烈潭了,没有注意到那个渔家女怎么到了他面前。 武淑好和邵烈潭那是默契十足,当然和其他队员同样默契十足,她一听到邵烈潭无理取闹的声音,就明白了他的用意。 趁着厚嘴唇全部注意力都放到了邵烈潭身上时,迈开她的「飞毛腿」,人就站在了邵烈潭的身边,很着急地问道:「哥,这是怎么了?」 邵烈潭很气愤:「我就讨碗水喝,他不给,还撵我。我要找先前那个好人,他竟然说没见过!」 武淑好有些「怯懦」地劝着:「哥,这么大的宅子哪能没有水,这是人家不给你水喝。」 「要不你忍忍,别喝了。出门在外的,别惹事……」 第九百二十三章 自己送上门 邵烈潭一副暴脾气的模样:「就喝口水,有什么不行!我又不是要钱、要饭。」 很生气地看着厚嘴唇,一甩膀子:「你把你家大人叫来,我得说道说道,做人怎么能这样!」 正嚷嚷着呢,从院子里走过来一个人,手里还捏着几颗枸杞:「这是怎么了?」 厚嘴唇的脸色变了变:「没什么,打扰您了,徐医生。」 说着,就要关门,却被邵烈潭用手抵住门板:「干啥呀,我就是想喝口水,咋还关门呢!」 留着两撇鬍子的徐医生,往嘴里放了一颗枸杞子,一边嚼着,一边拿眼睛把邵烈潭从头看到脚,又把武淑好从头看到脚:「要喝水呀,我这有,跟我走吧。」 厚嘴唇有些怜悯地看了面前的兄妹一眼,心里暗道:这可是你们自找的! 邵烈潭和武淑好的五感可不是一般的灵敏,把徐医生的不怀好意和厚嘴唇的同情悉数看在眼里。 邵烈潭很高兴的样子:「谢谢呀,一看你就是个好人!」 说完,就拉着同样一脸感激的武淑好,跟着徐医生进了院子。 厚嘴唇一边关门,一边回头看着这对兄妹,撇着嘴,这两个人就是傻蛋!把坏人当成好人,像我这样的好人当成坏人。让你们走,却赖着不走,有你们后悔的时候! 武淑好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这里房子好大呀,一间就赶上我家的至少五间房了!」 徐医生扯着嘴角笑,显然心情很好:「我们这儿还有更大的房子呢,一会儿你们喝了水,我领你们去参观参观。」 等他转回脸,武淑好看着他的后脑勺翻了个大白眼,一看就不是个东西! 徐医生把邵烈潭和武淑好带到一间类似看诊室的屋子里:「你们先坐会儿,我去给你们倒水。」 说完,转身去了院子里另一处三间独立出来的房子里,那里还有一个人正在做着什么实验。 看到徐医生进来:「不是跟你说了,你先去吃饭,我这儿得一阵子才能完事。」 徐医生也没关门,看来他根本没把那对土包子兄妹当回事:「你不是说你这药缺活人试验真正的效果吗,我给你找到两个人。」 徐医生看到对方终于正眼瞅他了,嘿嘿笑着:「一男一女,全都是二十多岁,年轻的,身体健康!」 「怎么样,老关,我帮了你大忙了吧?」 老关戴着一副眼镜,此刻眼镜已经快滑到鼻尖上了,露出了两只有些狂热的眼睛:「人在哪里?」 从试验台后面绕出来,想到了什么:「可别从岛上找人,要是被发现了,我们可没法留在这里了。」 徐医生嘿嘿笑着:「不是岛上的,是外面的渔民,渔船坏到我们这了。」 「之前让小二去骗他们去一处民宅,然后趁机下药,再帮我把人弄回来。结果这两个土包子捨不得船,一定要守着船才放心。」 「我以为这事不成了,没想到他们口渴,自己送上门来了,哈哈哈!」 邵烈潭与武淑好对视一眼,这里面没一个好人,相比之下,不给他们水喝的厚嘴唇倒算上是个好点的。 好在两个人在决定剷除眼线之后,马上就吞服了解毒丸。这是庄墨象特意嘱咐他们的:「在行动之前,务必服用解毒丸,不得有任何侥倖心理!」 武淑好用极低的声音说道:「这进院子里现在一共三个人,一会儿我们俩都给解决掉。」 「刚才他们不是说了嘛,其他人都去吃晚饭了,正好是个下手的好时机!」 邵烈潭也不想一直窝着,而且他们要是不得手,庄墨象和诸葛明昊就得一直等着,遂痛快地点了头。 等到徐医生和老关一人端着一杯「茶水」进来,邵烈潭赶紧站起来接过老关手里的水杯:「谢谢呀!」 武淑好也迅速地接过徐医生手里的水杯:「哎呀,这是茶水吧,我从小到大喝的都是清水,喝这带色的水还真不习惯……」 说着,还看了徐医生一眼。 徐医生笑的跟个大灰狼似的:「没喝过,那就更得喝喝了。」 「赶紧喝吧,那味道好极了,让你终生难忘!」 武淑好呵呵笑着,左手拿着水杯,突然走上前去,右手大力向徐医生细而长的脖子上挥去。 与此同时,邵烈潭是同样的动作。 老关就在刚刚意识到情况不妙之后晕了过去。而徐医生那里,却听到「咔擦」一声脆响,整个脑袋耷拉下来。 武淑好心满意足地解释着:「这姓徐的脖子太细了,我稍稍一用劲就折了。」 「我就是刚才听到这个姓徐的人办的事太坏,有些生气,下手自然就重了些,谁知道这人这么不结实!」 邵烈潭当时听到徐医生和老关的对话时,也对他们很反感,所以死了就死了,要问口供,又不差他这一个人。 看了眼手里的水杯:「这里面是什么药?」 武淑好把水杯里的药水直接倒到地上:「什么药我不知道,但可以肯定的是,它一定不是什么好药!」 邵烈潭点点头,捏开老关的嘴,把一杯药水全都倒进老关的嘴里。只可惜大部分都溢了出来,只有少部分流进了他的食管。 因为不想让吃完晚饭回来的人第一时间发现这里的异样,所以武淑好看到这间看诊室的墙角有一只半人高的直径能有半米的医用垃圾桶,就是眼睛一亮。 她把徐医生的尸体对摺了塞进去,把桶盖一扣,挺满意地说:「怎么样,看不出来吧!」 没听到回答,武淑好扭过头一看,邵烈潭正在给老关找地方呢。 看着这个昏迷中的人,觉得更让她不舒服,就说道:「02,这人让我觉得他比姓徐的还没人性,直接给他咔擦了,免得他以后再祸害人!」 「我们也省事……」 邵烈潭也想直接给他处理掉,但还是犹豫着说:「他不是正做着什么药的实验吗?」 「不得留着他,让他供出他做的究竟是什么药,还要用健康的活人做实验呀!」 第九百二十四章 拧麻花 武淑好皱紧了眉头:「我的直觉告诉我,不能留下他的命,这个人很危险!」 邵烈潭闻言更加犹豫了,武淑好的直觉就像是老天爷专为弥补她不善谋略送给她的一样,准得很!以前的任务中不光救过她自己,还间接救过其他人。 所以,听到这话,他就更加确定老关是个祸害了。 武淑好出着主意:「他做实验的药不是在那个屋子里吗,我都给带走,拿回去给依依看看,再交上去让专门的机构进行研究,总能分析出来那是什么药,干什么用的!」 邵烈潭的表情有些松动,听武淑好又追问了一句,刚应了一个字「好」,就见武淑好侧身而上,差点没把老关的脖子拧成麻花。 然后,拖着气息全无的老关去了里间,那里摆着一张单人床,看样子是为人做检查用的。 武淑好动作特别麻熘,左手把床外侧的一种特制挡板抬起来,右手将尸体推到床下面,再把挡板放下来,正好可以遮住外面的视线。 邵烈潭重新分配了一下两个人的任务:「我去对付那个眼线,你就负责把保险箱弄到我们船上。」 「那个什么药我去收集,之后的行动看具体情况再说。」 武淑好立刻点头,两个人的首要任务就是把保险箱取走。 厚嘴唇所在的屋子挨着后侧门,类似门房的作用。 他见邵烈潭和武淑好兄妹俩好好地从院子里走出来,还有些纳闷,徐医生这是中途改主意把人放了,太难得了! 邵烈潭笑呵呵地朝他打招唿:「老弟,我喝完水了,这就走,你来开门吧。」 厚嘴唇走出他的屋子,去开门,不出意料地被邵烈潭撂倒了。 武淑好知道这个时候是最为关键的时刻,也是最危险的时刻,她已经全速进到那五间药材仓库,很快找到了那只保险箱。 暗暗松了口气,还好只是半米高的长方形保险箱,如果是那种立式超过八百斤大保险箱,她还真担心自己搬不动。 这种保险箱一般都是嵌入到墙体里或者固定在某一处的,但也许火凤组织的人很自大,对于这处宅子的安全非常放心,所以只是把它随意地摆放在那里。 武淑好卯足了力气,蹲下来双手搂住保险箱的底部,慢慢站起身,心里更是一松,才三百斤左右的重量,自己完全可以应付得了。 她直接抱着这只保险箱快步走到了后侧门。 邵烈潭已经把昏迷的厚嘴唇拖回到他的屋子里,用他的裤腰带捆住他的双手,又用桌子上的抹布堵住嘴。 免得一两个小时后厚嘴唇醒过来,他们这边的任务要是还没开始,再坏了事。邵烈潭这么一想,就又拿起屋角的绳子把他的双脚也捆了起来。 将他塞到与房门同侧的桌子底下,又把椅子挪过去尽量挡住他的身影。 最后,摸出厚嘴唇身上的手枪,放进自己的内怀之中。 邵烈潭见武淑好已经得手,就快步走到后侧门,把门打开,武淑好闪身出去后,他又把门从里面锁好。然后,直奔老关之前所在的房子。 邵烈潭进门一看,实验台上进行着好几种实验,有加热的、有蒸馏的、还有正在分解中的,纷繁的实验器皿看得邵烈潭眉头都皱起来了。 随后,他将目光落到实验的源头,一瓶蓝棕色的液体上。 邵烈潭直接把那瓶液体上的管子统统拔掉,寻到实验台上的一只瓶塞,试着往瓶口上盖。 一次成!这让邵烈潭大大松了口气,把这只不大的瓶子装进衣兜里,迅速回到后侧门附近,翻墙而出。 等到他回到渔船上,就见武淑好已经把保险箱放到了他们事先选好的地方——驾驶舱里他的驾驶位旁边,还在上面堆了些杂物做掩饰。 把保险箱放在他旁边,是考虑到如果他们在海中遭到对方追击,他可以用自己的天赋护住这只保险箱。 这只保险箱里有什么,先前他和诸葛明昊、武淑好回去说明初次探查情况之后,大家都只是猜测而已。 但直到行动前,庄墨象都没有取消他们的首要任务,就证明他登到海岛之上,就「看」到了保险箱里面确实有重要的东西。 武淑好看到邵烈潭回来,笑着说道:「刚才吃的那点鱼虾,这么一运动,全都消化了。」 邵烈潭知道武淑好好吃,而且饭量大,就安慰着:「等任务完成了,回去之后,估计小师弟给依依买的点心还能有不少,你可以吃它们垫垫肚子。」 武淑好连忙摇头:「那是头儿特意给依依买的,我要吃了,他一定得……」 眨眨眼睛,话又转了方向:「对呀,点心那东西放时间长了就不新鲜了,头儿怎么会让依依吃不新鲜的东西!呵呵,那就便宜我了……」 她说话的时候,邵烈潭已经给庄墨象发送了讯息,告诉他保险箱已经拿到渔船上。 此时,诸葛明昊正在屋子里无聊地坐着,见庄墨象收到了讯息,就凑过来看。 「不错啊,已经拿到手了,我还以为得到天黑以后呢。」 庄墨象收回通讯器,他不光知道邵烈潭和武淑好拿到了保险箱,还知道他们俩杀了对方的两名药师。 这时,这房子的男主人回来了,他先回了自己的屋子。 他媳妇就低声跟他说了刚才诸葛明昊去厕所的事情,然后问道:「你去跟俞大哥说这两个人的情况,俞大哥说了什么?」 男主人回道:「什么也没说。」 「副食公司的船,副食公司的採购员,以前一直都来我们这儿收购海货,能说什么。」 「我去这一趟,也就是说一声,咱费心费力干的活,他得知道。」 他媳妇白了他一眼:「人是新的,以前没见过,当然要问清了。」 男主人呵呵笑着:「你又不是没看到,我都看了他们两个人的工作证了,能有假吗!」 「副食公司每年都进新人的,只不过安排的岗位都是售货员、仓库管理员什么的。」 第九百二十五章 没相信的事 「我敢说,这两个人肯定关系硬,不然不能一来了,就做这个岗位!」 他媳妇点点头,心里却在想着庄墨象和诸葛明昊这两个人的超好身材,男人味十足,让她有些荡漾。 男主人转身去了庄墨象他们所住的屋子,所以没有看到他媳妇的样子。 诸葛明昊笑呵呵地看着面前的男人:「坐,刚才听你媳妇说,你去帮着问各家海货的事儿去了,情况怎么样?」 男主人摸了摸鼻尖,心里骂道:「乱说什么!我这要是随便编,人家现在拍板收购了,我去哪儿准备货去!这个败家娘们!」 脸上干笑着:「我去了一家,他家这两天没出海,家里没什么存货。我就坐着,闲聊了一会儿,呵呵。」 诸葛明昊笑容更大了一些:「不着急,明天再说。」 男主人被诸葛明昊笑得有些发慌:「你们早些休息,我就不打扰你们了。」 还没等他站起身,就被庄墨象叫住了:「你先别走,我们说说话。」 「那个俞大哥是谁?你为什么要帮着他们做事?」 男主人睁大了眼睛看过去,不知道为何自己刚才做的事情人家怎么都知道,但他下意识地就要否认,不过当他的目光对上庄墨象的眼睛时,就开始老老实实地回答问题了。 「俞大哥是我们岛上最大那座宅子的人,有点类似过去大家族里的管家。」 「他知道我和副食公司的採购员之间有合作,所以那之后不久他就找到我,说让我也帮着他採购些每天吃的东西。」 「当然只限于海产品和岛上有些人家种的青菜,像猪、牛、羊、鸡、鸭肉,人家自己去买。」 「天天我早上去给送菜,渐渐地和他也就熟悉了。」 「俞大哥又跟我说,他们宅子的主人因为以前得罪了些人,一直想找他麻烦。」 「就让我时常留意着,如果有陌生人进岛,就让我帮忙打听清楚是干什么的。」 「每次我去送消息,俞大哥都会根据消息的数量多少或者是重要程度,给我几块钱做辛苦费。」 他撇了下嘴:「这一次,他就给了我二块钱。有一次,就来了一个人,他还给了我十块钱呢。」 庄墨象又问道:「那你知道这座宅子里的人都是干什么的吗?」 男主人皱了下眉:「具体的不知道。我问过一次这样的话,俞大哥没告诉我,还警告我不该问的不要问。」 「那时候他说话的表情一下子可凶了,我后来再没敢问过。」 「去年的时候,我们岛上有一家的孩子丢了。其实也不算孩子了,都十三四岁了,好几天没回家。」 「他家全家出动,把整个岛都找遍了,也没找到。」 「期间,好像有人说曾经看到那个孩子进去大宅里面了。」 「他家人就去找,自然是没找到了。但是,那家人总觉得孩子应该是在大宅子里面,就每天都出一个人去大宅门口守着。」 「结果守了一个月,也没看到他孩子的影。」 「大家都说,他家孩子有可能去海里游泳淹死了。反正不管是不是,但是所有的人都认定他家孩子肯定是死了。」 「后来,他家人也不去大宅子那里守着了。」 「但是,从那以后,岛上的其他人家都不让自己家的孩子进到大宅里面。毕竟那里的情况谁都不知道,万一真的出了事儿呢!」 他特意压低声音:「我自己猜测,他们一定是在干见不得人的事儿。」 「真的,要不然那么害怕有生人进岛干什么?」 庄墨象想起之前的一个问题:「你说大宅子是从去年开始住人的。那以前呢,那里就没住过人吗?」 男主人答道:「三年前住过来着,我好像跟你们说过,然后没多长时间就走了呀。」 庄墨象明确问道:「就是在五六年前住过人吗?」 他皱着眉头想了半天:「就是一九七二、七三年呗。七二年的时候,我媳妇生孩子,回娘家做的月子。」 「哦,她娘家在大金山岛,和喜子他媳妇是一个地方的。」 「等我回来的时候,喜子有一次跟我喝酒,他有些喝醉了,说我陪我媳妇回娘家的那段时间,大宅子里住人了。」 「我就说他胡说,那些房子都没房顶,怎么住人。」 「喜子说,他亲眼看到的。说他有天夜里,拉肚子,一直没怎么睡,在后半夜的时候,听到动静了。」 「他就偷偷去看,发现岸边停着两艘大船。船上的人都走光了,他就觉得能有钱坐这么大船,还能住下这么多人,就只能是大宅子的主人了。」 「然后,他就偷着熘到大宅子围墙外面,扒着墙头看。」 「院子里中间的大房子都点上了油灯,其中最大的一间,应该是主客厅,里面坐着不少人。」 「另外还有一些人在给几间卧室的房顶盖厚帆布,可能是为了遮风挡雨的。」 「等到第二天白天,喜子再去海边,那两艘大船就不见了。」 「他说,他有时装成路过的样子,能够听到大宅子里有动静,肯定那些人还在,并没有跟船走。」 「不过也就将近一个月时间,他再经过那里,就没动静了。他趴着墙头看,里面空无一人,之前房顶盖的那些厚帆布也都撤走了。」 「可是,我不信吶,就问他,那么多人总要吃饭的。睡觉算是解决了,但是吃饭呢?他们人都不露面,不买粮食、菜、肉,他们吃什么呀?」 「喜子就说,有可能在夜里,人家用大船专门送来的呗。」 「然后,他又补充着说,有个小孩也偷看过大宅子,说他看到里面的人在用刀片着生鱼肉吃。」 「结果回家就让他妈给打了,他再问,那个小孩就说没看到,瞎说的。」 「反正吧,我始终没有相信他说的这件事。」 庄墨象点点头,却问了一个跟刚才话题都没有关系的问题:「我看你家就你夫妻二人,你刚才不是说你有孩子嘛,孩子呢?」 第九百二十六章 恶人 诸葛明昊坐直了身子,这也是他想知道的,是不是他的孩子也没了。 男主人得意地说:「放我老丈母娘家了。我和我媳妇都照顾不好孩子,两个孩子都送到大金山岛了。每个月给五块钱,就都解决了,呵呵。」 转而有些悲伤:「我爸妈没的早,都没看到我结婚生子。」 「不然这两个孙子,哪里还用送到外家去,他们肯定手把手地养着,还得成天乐呵呵的……」 然后就开始唠叨起来:「我家就我一个儿子,太孤单了。要是多几个兄弟多好,有事大家一起上,没事就一起喝个小酒。」 诸葛明昊知道了原来不是自己想的那个样子,就笑呵呵看着,小师弟最不耐烦听别人说这么有的没的,除非自己人诉苦,不然他肯定不会听的。 果然,这人没再说下去,就彻底昏迷了。 诸葛明昊把这个人架到了床上,平躺下来。 就听门口响起了女主人的声音:「都在吧,那屋就剩我一个人,怪没意思的,我进屋了呀!」 诸葛明昊扫了眼庄墨象,有些发愣,这女人是来找她丈夫的吧?可是,怎么听着她的话,好像是过来跟他们这些大男人聊天的。 屋子里没有人应答,但是女主人已经淡笑着进了屋子。 先用眼睛看了看庄墨象,又瞧了瞧诸葛明昊,最后才发现她丈夫躺在床上:「咦,这人真是,不回自己屋睡觉,怎么在你们屋里睡上了?」 诸葛明昊以为她不得过去把人叫醒,然后搀回自己屋里呀。但女主人直接坐在了原先她丈夫坐的椅子上:「你们这是第一次来我们这儿吧,岛上好吃的、好玩的不少,多住两天,让咱家的好好陪陪你们。」 「收购海货什么的,太过琐碎,你们就拉个单子,交给咱家的,他一准儿也给办好。他做这个有半年了,熟练得很。」 女主人见庄墨象和诸葛明昊也没反对,以为是默许了呢,很高兴,就说起闲话来:「年轻真好,让人一眼就能看出来你们身体棒棒的。」 「你们这是从外单位调进副食公司,还是从下面的商店升上来的呀?年纪轻轻的就做上这个工作,真是年轻有为啊!」 诸葛明昊觉得这个女人挺莫名其妙的,不管自己丈夫,和他们这些陌生男人闲聊,也不避嫌。而且她说的这些,好像还挺懂副食公司各岗位的情况。 庄墨象眼中的不耐烦一闪而过:「你过来究竟是要干什么?」 女主人轻挑着眉,向庄墨象看过去,她刚要说些堂而皇之的理由,看到庄墨象的眼睛之后,却娇笑起来:「我还能干什么,我来找你呀!」 诸葛明昊这下子被惊得不轻,这女人说的是什么呀,怎么像是要投怀送抱的呀! 女主人一双眼里露出了贪婪:「我早就看出来了,你的身材超级好,当然另一个也很好。」 「我呢,虽然过了三十岁,但女人三十一枝花嘛,老王呢,就夸我身材好,床上功夫也好。」 用手遮住嘴:「老王吧,就是在你们之前的副食公司採购员,四十多岁,都谢顶了。不过嘛,床上时间不短呢,比我家这个时间还长呢。」 诸葛明昊有些嫌恶地移开眼,这女人还想和小师弟上床,这是不想活了! 这个女人潜意识中害怕别人说她不知廉耻,就自己反驳道:「不要瞧不起我!」 「我家男人就是个二流子,打鱼不行,你们说在渔村出海打不到鱼,我们靠什么生活!」 「一开始,我们就靠着他爸妈给他留下来的那点钱和东西生活。他呢,游手好闲的,东家串串,西家串串,要不就和哪个人喝顿酒。」 「没有进项,一直往外出,而且出得还比别人家的多。你们想想,我们家得成什么样。」 「这不,孩子都养不起,送到我娘家帮着养。」 「今年年初,老王就开始来我们这收购海货。一来二去,他就看上我了。」 「我一想,那就答应下来吧,给自己家的男人争取个挣钱的道,要不然以后孩子越来越大,没钱怎么能行!」 「哼,要不老娘,老王认识他是谁呀,让他帮着採购!」 然后,有些难过:「你们不要以为当初是我看上他的,现在就是二流子也得认。」 「我年轻时心气高,长得也漂亮,去海市买东西,偶遇了个城里的男青年,就和他搞上了对象,可是他家不同意,没办法我们就黄了。」 「没想到,之后才发现我怀了孕,再去找他时,他和一个城里的女人都定亲了。呵呵,才一个多月的时间呢!」 「没办法,总不能没结婚就生孩子,而且他爸还不要我们娘俩,我就把孩子做掉了。」 「不知道怎么地没瞒住,让别人知道了,也不知道哪个缺德的给这件事给传开了……没办法,我才嫁的他。」 庄墨象直接打断她的话:「知不知道大宅子里面的事儿啊?」 女主人咯咯地笑了:「就知道一件事,他们里面好像没有女人,全是大老爷们。」 「憋不住了,有人就想在岛上找女人。」 「当然是短时间的,就是在岛上的这段时间,等人家离开了这个岛,估计也就不认识你是谁了。」 「不过,没人敢搭理他们。别以为女人都傻,就大宅子里的人,看着就不像善茬,谁敢去招惹,万一惹出来祸怎么办!」 「有一次我看到那个俞大哥把个新过门没一年的年轻媳妇不知道怎么给弄晕了,然后拖去一处没人的地方……」 「吓得我都没敢吱声。当然这事儿,过后我也没跟任何人说,本来不怨人家小媳妇,要怨的也应该怨大宅子里的那些恶人!」 「人家是受害者,要是这事儿让岛上的人知道了,他们肯定都得说小媳妇的不是,那她以后的日子可怎么过!」 再没说出什么有用的信息,女主人也晕了过去,被放到和她丈夫一张床上。虽然单人床窄,但把两个人紧挨着放好,还是能躺下的。 第九百二十七章 就地消灭 诸葛明昊见这户人家仅有的两个人都人事不知地躺倒了,他说话也随便了一些:「小师弟,什么时候我们行动啊?」 「我们之前商量的第一方案和第二方案,你最终选定的是哪个呀?」 庄墨象略一沉吟:「这就行动!」 「我们执行第二方案。」 诸葛明昊的眼睛瞬间极亮,自己可以畅快地大干一场了! 下船之前,他和庄墨象就分别把手枪随身带好了。 那个大袋子里面装的同样是手榴弹,而且数量比邵烈潭那一组还要多上一些。 因为诸葛明昊拎着这个大袋子下船时,表现得极为自然和随意,在这方面没有任何经验的搭话人根本没有在意。 两个人没有在岛上闲逛,直接让人请去家里。 岛上的不少人都是看到那艘船,才知道副食公司又来人了,不过几乎没有人知道是换了新人。 至于来人还拎着一只大袋子这种连小事情都不算的事情,就更没人知晓了。 而这户人家的男主人去跟俞大哥汇报的时候,更是省略掉了这一细节,这些在他眼里根本不是事儿,也让对方错失了一次提前应战的绝佳时机。 庄墨象给邵烈潭发送了执行第二套方案的讯息以及一些补充内容。 接到讯息的邵烈潭还是一如既往的平静,但是武淑好却激动起来:「看来大宅子里的人一定是做了什么罪大恶极的事情,不然头儿不会要把他们就地消灭的!」 「喂,02,我们这儿不就刚发现了他们一件罪大恶极的事儿嘛,要拿着我们去做人体实验,你说会不会是以前的那种活体实验呀?」 邵烈潭脑中捋了一遍第二套方案的实施步骤,没有理会武淑好的话儿,而是对她正色说道:「十分钟之后,你准备就绪就去大宅子的第四进院子潜着。」 「记住要等着大部分人都从前三进逃进第四进院子里面,人员比较集中的时候,你再投弹。」 武淑好嘿嘿笑着,话音里跃跃欲试的情绪压都压不住:「知道,我们的弹药有限,不能浪费一颗子弹、一颗手榴弹!」 然后,她拿出自己的通讯器,仔细看了一遍:「头儿,考虑到我们俩分开行动,又给我发了一遍具体的行动方案。」 邵烈潭从大袋子拿出两颗手榴弹:「我二颗就够了,其它的都留给你。」 武淑好嗯了一声,开始整理自己的衣服和武器。 邵烈潭则把那颗拆下来的零件重新拧上,看着武淑好快速消失的身影,笑了笑,这次任务估计诸葛和好丫头能挺尽兴吧。 他也不再停留,随即驾驶着渔船绕过海岛,与庄墨象停靠的那艘小型货船会合。 此时,诸葛明昊已经潜入到大宅之内的地下武器弹药库门前,他拿出事先准备好的浸着油的破布,往门缝里塞。 好在武淑好之前探查过,从地面下到这座武器弹药库要经过三道门,但其实前两道门只是设置在路途之中,第三道门才是武器弹药库真正的大门。 这是一道大铁门,门缝倒是有,但极小,诸葛明昊塞得很费劲。他暗自庆幸,多亏这里是单道门,而不是双道门,不然的话,他操作起来的难度要大上几倍。 诸葛明昊不是打不开这道锁,而是这道锁有些复杂,要打开它浪费时间太多。更何况他不需要进去,只需要让火进到武器弹药库里面去就可以了。 塞好了破布,诸葛明昊把一条他自制的引线接到破布上,然后用火柴点燃引线远离破布的一端。 随后,诸葛明昊迅速后撤,待他撤到二道门处站住,控制破布上已经燃起的火穿过门缝直入武器弹药库之内! 诸葛明昊并不怕火,相反他喜火、亲近火。他之所以后退是因为一会儿是必有不少人前来救火,他要是仍站在这里,会被对方包围,那样就被动了。 一条火蛇从正在燃烧的破布上飞射进去,在空气中蜿蜒前行。 诸葛明昊从衣兜里拿出来一张示意图,这是在行动前庄墨象特意画出来的关于武器弹药库里面各种武器和弹药的存放位置。 再次瞄上几眼,把纸重新往衣兜里一放,诸葛明昊已经撤到了头道门处。 由于不是身在火中,也不是对火触手可及,他现在与那条火蛇的直线距离足有二十多米,诸葛明昊只得敛下心神,伸出右手掌感应着,随后引领着那条火蛇前行,目标就是武器弹药库里面成筐的弹药。 几秒钟之后,诸葛明昊的脸上露出笑容,他迅速后撤,跳上了距离武器弹药库地面上不远处的一棵树上。 一条火蛇已经让诸葛明昊一分二、二分四、四分八,变成了八条火蛇。 他很聪明地点燃了盛放这些弹药的竹筐外围,慢慢加热、升温,控制竹筐内爆炸的时间…… 不远处的一棵树下,站着已经换成黑衣、衣裤的庄墨象。 无论执行哪一种方案,庄墨象和诸葛明昊都是此次夜袭火凤组织的主力,所以他们二人特意带上了「夜行衣」。 随着夜幕的徐徐降临,穿着「夜行衣」的二人更方便隐藏行踪,也更方便进行击杀敌人。 地下武器弹药库内的温度缓慢上升着,八条火蛇已经由小指粗细变成了一条条粗壮的火龙。 摆放着枪枝的桌子也都被点燃了,不大不小的火包围了那些武器。 所有的火苗都是独立的、都是温和的,烘烤着库房之内的枪枝、弹药和空气…… 突然间,所有的火苗瞬间升高、扩大、相连,整个地下武器弹药库成了一片火海,巨大的爆炸声响起,一大块地皮被掀开,火光从地下冲出,窜出两米多高! 周围的房屋也都受到了波及,玻璃窗被震碎,桌面上的水杯被震掉,滚落到地上,碎片飞溅。 一些反应快的人已经从屋子里纷纷跑出来,他们看到地面上的火势越来越大,已经烧向了离得比较近的那几处存放冷兵器的库房! 第九百二十八章 意外之喜 塌陷的地面、巨大的坑位、狰狞的火海,让明白了发生何事的他们心惊胆战…… 一个看着地位高些的人喊道:「快,大家先救火!」 这些人往屋子里跑,慌乱之中拿出来的都是洗脸盆、暖水瓶。 有几个脑子清醒一些的去厨房和浴室里有水的地方,把饭锅、洗菜盆、浴盆盛满水能端的端,能抬的抬,然后把这些盛具里的水统统泼向着火的地方。 火场聚集的人越来越多,从前后院子里赶过来的纷纷加入了救火的队伍。 可是,收效甚微! 实际上,并非是收效甚微,而是根本没有效果,火势越来越大了。 庄墨象待火光沖天之后就隐到了拐角的花房旁,而诸葛明昊仍站在树上,两个人皆是极为冷漠地看着这群手上都有着人命或者以后将要有人命的恶徒们,乱闹闹地沖前跑后…… 几个人自动组成一队,想着冲进冷兵器仓库搬出一些东西,但原本离着他们还有三四米远的火就像长了眼睛,席捲而来,然后离得远些的人就听到一声声惨叫。 有人冲过来泼水,同时大喊:「都撤回来!都撤回来!」 里面的人确实想撤,但也只是心里想想,火早已堵住了他们的去路,而且头髮上、衣服上的火怎么也扑不灭,已经烧到了他们的皮肉! 诸葛明昊操控着火,将这几个人包裹起来,他刚才听到有人对这一队领头的人叫俞大哥来着,那么,就从你开始吧! 惨叫声已经消失了,火烧进了冷兵器库房,门口的空地慢慢显露了出来。 当救火的人们看到地上的几大块「黑炭」时,全都变了脸色,其中一人还尿了裤子。 半晌之后,有人说了话安慰自己,也安慰别人:「真得离火远些,太危险了!」 「都别去搬那些刀呀什么的,它们又不怕火烧……」 旁边有几个人恍然大悟,是啊,里面的刀、匕首都是钢铁的,根本不怕火烧……那几个人岂不是白被烧死了! 第四进院子里,武淑好刚刚潜进去的时候,特意数了一下,有十三个人在各自的屋子忙活着。 其中一个人坐着喝了杯茶,熘达到徐医生的屋子里,没看到人,他知道徐医生一直上赶着老关,就又去了老关的实验室,也没人。 那人摇摇头,回到自己屋子,嘀咕着:「这是出去吃午饭了,这次吃的也太晚了,还没回来。」 过了一会儿,另一名药师配好了自己的药,就去找那人讨茶喝。 那人还说呢:「老关真是太入迷了,经常忙得过了饭点。刚才我去看他和徐医生都不在,可能搭伴出去吃饭了。」 药师呵呵笑着,颇有些瞧不上徐医生的讨好劲:「人家老关是真忙,吃饭晚。小徐又不忙,我们这些人里面就他不忙,怎么还吃饭晚!」 那人用手点点对方:「说这些干什么,他愿意晚吃饭是他的事儿。」 正说着话呢,就听前院一声巨响,桌子上的茶水壶都颠到地上了,两个人也摇了几摇,差点没坐地上。 武淑好听到爆炸声的同时,脸上现出了大大的笑容。太好了,头儿和诸葛开始行动了! 武淑好握了握拳头,耐住性子还没到她出击的时候。 四进院子里的药师们纷纷走出自己的屋子纷纷问道:「怎么回事?」 「警卫呢,去看看怎么回事?」 随后听到前院人声嘈杂,许多人在喊着救火,这十三个人又各自回了屋子,没一个人去救火。 武淑好睁大眼睛看着,这些人的确冷血,丝毫不关心他人的状况,即使那些人是他们一个组织的成员! 武器弹药库这个院子里,急匆匆从大门外面走进来一个人,他一现身,所有的人都面带恭敬。 即使在如此紧急的情况下,还有不少人特意问候一声:「骆科长!」 骆科长的脸色极为不好:「怎么回事,那个地方怎么会爆炸?刚才谁去了那里,是不是有人抽菸,引起的!」 当他看到全部坍塌的地下武器弹药库,露出来的大坑里已经再没什么东西时,突然掏出手枪:「是谁引起的大火?赶紧站出来,不然我杀了你全家!」 「这里面有前几天刚刚购进来的弹药,是我们科一年的用量……」 他因为过于愤怒,有些失去理智地把实情说了出来。 庄墨象在暗处微微挑了下眉,怪不得「看」到里面的弹药不少,原来是他们杀手科一年的用量啊。 那些枪枝应该是库存,预备给以后参加进火凤组织的杀手使用的。弹药嘛,这一次都给引爆了,倒是意外之喜了! 大宅外面之前围了不少的渔民,他们发现着火了,就过来想要帮着救火。但却发现大门紧闭,有个胆子大的去敲门,说明来意,让看门的冷着脸拒绝了。 渔民们觉得自己的好心被人当成了驴肝肺,有的人很生气,直接回家了。剩下的几个人则站在那里没有走,留下来看热闹。 但刚才骆科长从外面赶回来时,就把他们都撵走了。他总不能让外人知道他们这里的秘密。 骆科长拿着枪的手都直颤,他万没想到自己就是出去找个乐子的工夫,能出这么大事! 庄墨象从拐角处走出来,飞身跃上诸葛明昊旁边的一棵大树上。 朝诸葛明昊打了一个手势,二人同时向人群之中扔出手榴弹。 「轰!轰!」两声爆炸声在两处响起。 外围的人们四处逃散,他们下意识地往第四进院子跑,因为那里离着海近,实在不行可以跳海逃命。 这些人平时应该是接受过相关培训,或者是根据自己的经歷总结出来的经验,一般情况下,如果有人来对付他们时,大多会在大门出入口处设埋伏伏击他们。 可惜他们的盘算却正好踏入了青龙小队的下一步全歼的布局之中。 被弹片炸瞎了一只眼的骆科长,意识到这一切不是意外,而是人为! 可是,他回来时没有看到周围有军人或者警察啊。 第九百二十九章 死在自己人手里 骆科长没有时间再多想,用剩下的一只眼睛去找袭击他们的人。 由于从两只眼睛一下子变成了一只眼睛,而且还要忍受着伤口的疼痛,骆科长的眼睛看东西的时候就有些向上漂移,没想到这竟帮他一下子扫到了树上的诸葛明昊。 诸葛明昊在他举起枪的剎那间跳下树,几步就到了熊熊燃烧的大火前。 骆科长五官都兴奋得有些扭曲,这是慌不择路了,居然跑到火前面,呵呵,爷爷我这就送你上路! 这样想,他也是这样做的。 到底是杀手科的科长,枪法准得很,即使是独眼龙了,还能准确地向目标射出子弹。 他的目标就是诸葛明昊的眼睛,谁让这人把他的眼睛炸瞎一只呢! 诸葛明昊没有躲,就在子弹飞来的一剎那,他身后的大火突然穿过他向前拉伸了数米。 一颗火球包住了这颗子弹,诸葛明昊轻轻巧巧地用中指和拇指一弹,那颗火球带着子弹沿原路返回。 就在骆科长张着嘴震惊之际,被火烤得高温的子弹射中了他的另一只眼睛,眼眶周围立时被灼得「吱吱」直响。 没了双眼的骆科长疯狂地举枪乱射,有几名组织成员怎么也想不到会丧命在自家人的枪口之下。 等到他枪里的子弹用光的时候,诸葛明昊举起手枪,一枪结束了他的狗命。 这期间,庄墨象将手中剩下的五颗手榴弹全部投出,地上留下了三十多具的尸体。 其余十多人已经惊慌失措地跑进了第四进院子,武淑好早已握着手榴弹等候在那里,两颗手榴弹就彻底消灭了这些人。 一直都稳当坐在自己屋子里的药师们坐不住了,他们明白有人来了,来对付他们这些人,而且对方已经杀入了他们这个院落之中。 于是,他们纷纷使出杀手锏,将自己保命的药散到空气中。然后,都十分自信地坐等着大胆闯入他们地盘的人即刻昏迷,任他们宰割! 但愿望是美好的,现实是残酷的! 他们等来的不是入闯者的倒下,而是他们自己的昏迷不醒。 十三种迷药或者毒药,不是他们自己的解药就可以对抗的,纷纷瘫倒在地,「长睡」不醒。 已经做好了逐一将他们歼灭的武淑好,惊喜地发现这十三个人全部昏迷在自己的屋子里。让她连枪都没用,徒手拧麻花全都送去了地狱。 随后过来增援的诸葛明昊,看到这个情形哈哈大笑:「这些人算不算是最终死在自己手里!」 武淑好很高兴:「是死在自己人手里,他自己的解药解不了别人的药!」 马上感嘆了一句:「依依的解毒丸好厉害!」两眼发亮地打定主意,回去再向依依要两颗,自己收好,以后随时可以用啊。 诸葛明昊马上就看出来她写在脸上的想法了,不过他也贊同,确实应该留几颗解毒丸在身边备用,效果槓槓的! 庄墨象则去几处门房里把几个漏网之鱼都解决掉了。当然有见事不好正要逃跑的,让他一枪「钉」在原地。 庄墨象仔细查看了现场,确实没有任何遗漏的人,这才去了主屋。 诸葛明昊和武淑好跟着一起进了屋子:「小师弟,这里应该是那个骆科长住的地方吧?」 庄墨象嗯了一声,直接走到床头,在挂着一幅字画的墙上一按,扯下这幅字画,后面出现了一个暗门。 伸手从里面掏出了一枚骷颅头玉牌、二十根金条和一只用黄金打造、枪把上还镶着红宝石的手枪。 武淑好睁大了眼睛:「这是真枪吧,可是从外表来看,就像是用黄金和宝石做的仿真模型,真好看!」 诸葛明昊笑呵呵地说道:「小师弟,赶紧告诉我们,哪里还有宝贝,让我们也过过瘾。」 庄墨象看着他的财迷样,很给面子地领着他们二人,在隔壁屋子的床底下又拽出一只纸箱子,里面装着的捆成一捆一捆的人民币。 武淑好当仁不让地拿着这只纸箱子:「这里面的钱能有十万吧,份量可不轻!」 「他们弄这么多钱干什么,吃海鲜吗?」 诸葛明昊斜着她:「你说话又不走脑子,买枪枝弹药啊!」 任务完成,三个人不再耽搁,把正门和侧门统统锁死。翻墙而出,快速回到小型货船上。 邵烈潭早已等候在那里,看到三个人满载而归,笑了笑,驾驶着渔船就跟在货船后面,一路回到海市。 庄墨象在回到船上时,就给05去了讯息,让他赶紧联繫海市驻军,派人过来全面接管这处大宅子,该处理的处理、该收缴的收缴。 庄墨象、诸葛明昊和武淑好到了海市的小码头,把副食公司的小型货船停靠在这里,把战利品都搬到大解放车上。 然后,诸葛明昊开着大解放,去渔村与邵烈潭会合。 武淑好把渔船里的保险箱搬到大解放的车厢里,邵烈潭则去还了渔船。 一切妥当之后,四个人立刻往家里赶。 夜晚的道路空无一人,车子行驶的速度极快。 邵烈潭和武淑好坐在后面的车厢里守着那些战利品。 武淑好手里拿着那只黄金手枪,又看又摸,嘴里啧啧称赞:「02,你看,是不是忒漂亮!这哪里像武器,简直就是件工艺品吶,也不知道这枪好不好用。」 邵烈潭呵呵笑着:「找时间试试,不就知道它好不好用了。」 武淑好连连点头,她确实想要使用一次这只金灿灿的手枪。 四个人到家的时候,顾依依没有睡,正坐在自己的房间里刚刚完成了一周玉女诀的大循环。 她听到大门外的动静,探出精神力就「看」到是庄墨象他们回来了。 很高兴地下了楼,迎上去:「没想到,你们这么早就回来了,我还以为要两三天以后呢。」 庄墨象看到她的笑容,每次完成任务后包裹在心脏外面那层冷硬的外壳立时消融了:「依依,怎么还没睡?」 武淑好插话道:「是呀,平时这个时间你早就休息了。是不是担心我们,睡不着觉啊?」 第九百三十章 抢走的 诸葛明昊瞪了她一眼,人家小俩口说话,你插什么言。 邵烈潭无奈地说道:「好丫头,赶紧过来,把手里的东西规整好再说话。」 庄墨象心里同样在想着,依依是担心我,才睡不着觉的。 心里升腾起阵阵暖意,却也有些许心疼:「不用担心的,我不会让自己有危险。」 「我记得你说过的,安全最重要!」 顾依依扫了眼正在往客厅走,却竖着耳朵听的三个人,脸色微红,但仍是顺着话说下去,她在这个问题上必须加深庄墨象的印象:「对,安全最重要!」 「有危险就先撤回来,只要有人在,总会有办法解决应该解决的事情!」 然后又解释道:「我白天睡得多了,晚上不困,所以才没睡的。」 前面走着的三个人全都偷笑不已,这种解释太过欲盖弥彰,还不如不说呢。 庄墨象笑着牵住她的手,依依这是有外人在,不好意思了,才找的藉口:「依依,那些药材量太大,等郑军长那里派人全部收缴之后,你再去看看。」 「有能用得上的,就拿一些回来,我会在任务报告中说明的。」 武淑好把抱在怀里的保险箱放在客厅的一角,连忙起身走到顾依依的身边,热切地说道:「依依,你那个解毒丸能不能再制些出来,我想着以后都能随身带着几颗备用?」 邵烈潭和诸葛明昊也把手中的纸箱子和大袋子都挨着保险箱放下,回过头看着武淑好正晃着顾依依的胳膊,眼中同样闪过期望。 顾依依没有犹豫,这些对于她来说是举手之劳,却是能为他们增加一层保护,何乐而不为呢! 「没问题,不过需要备好药材。」 诸葛明昊立刻接道:「我这就去打电话给白师长,让他明天就组织车船把那些药材运回来。」 「你尽管挑能用得上的,如果缺了哪几味药材,我马上去买。」 邵烈潭也笑呵呵地说道:「不急,依依慢慢做,不用起早贪黑的。」 武淑好连连点头:「对,依依,别累着,慢慢做。」 庄墨象刚一听武淑好的问话,就知道依依一定会答应,笑着听他们把自己的意思都表达得差不多了,才拉着顾依依坐在沙发上。 「依依,给你看样好东西。」 说着,从他手里拎着的袋子,拿出那只黄金手枪来。 顾依依刚才除了听到动静,探出精神力向院门外看了那么一眼,就收回了精神力,还真不知道庄墨象竟然缴获了这么一样物品。 在灯光下,闪着金光的手枪着实晃花了顾依依的眼睛:「这是火凤组织什么级别人的东西,这太有钱了吧!」 转念一想,皱起眉头:「那人是倭国人吗?会不会是他们侵华的时候,从我们国人手里抢走的!」 顾依依扫了眼对于她的跳跃思维有些接受不来的邵烈潭和诸葛明昊:「我师父曾经跟我讲过,民国时期我们国家有不少割据一方的大小军阀或者大民族资本家,这些人都有钱得很!」 「他们之中有不少人都有收藏心爱之物的喜好,有的人喜好字画,有的人喜好珠宝,当然这其中也有人的喜好会另类一些,比如各种枪枝。」 庄墨象挑了下眉,罗晋桓对自己的徒弟教导可真是不遗余力,就连这些名人轶事、野史传闻都要给他们讲上一讲。不过这样也好,会极大地开拓依依兄妹二人的眼界。 「依依说的是戚老枪吧?」 顾依依朝他赞赏地笑笑:「就是他!」 「戚老枪,姓戚,老枪是他的绰号,因此他对外宣称自己是戚继光的后代。」 「他的确练一手好枪,但有懂行的人说,他练的不是戚家枪,而是岳家枪的删减版。」 「总之,大家对他的戚继光后人的说法半信半疑。」 「后来,倭寇入侵,戚老枪做为明代抗倭名将的后代,怎么会无动于衷呢!」 「他非常积极地变卖家产,召集兵勇,自己组建了一支队伍,就是专门对付倭寇的队伍。」 「他们的武器是长枪、大刀。」 「没想到他的队伍越来越大,不少穷苦人都来投奔他。」 「花销不够了,有人出主意,杀汉奸,夺他们的家产养活抗倭队伍。」 「其后,这支队伍就又多了一项任务,杀汉奸!」 「戚老枪在这段时间里,领着他的队伍确实杀了一些倭寇和汉奸,抢了不少的那些人手中的武器,顺理成章地学会了使用手枪、步枪。」 「于是,他本人喜欢上了各类枪枝,每次缴获战利品,他都会从中挑选出自己喜欢的枪枝收藏起来。」 「后来,戚老枪偶然间劫了一次倭寇的军火,让他尝到了甜头,慢慢做起了军火生意,并且联繫上了外国的军火商。」 「没有两三年时间,就富得流油了。他曾在自己队伍的一次庆功宴上透露,他在国外订制了一把用纯黄金制作的手枪。」 「当时他的部下都以为他是酒醉之后说的胡话,如今看来,我倒觉得这把枪很可能就是他当初钉子的那只。」 武淑好以前接触的都是官方资料,所以对于戚老枪这种不是正规军,只在一定区域内有些名望的民间人物从未听说过:「那他的枪怎么会到了那个骆科长的手里?」 庄墨象看着武淑好,包括邵烈潭和诸葛明昊都是一副听故事的模样,决定以后要多找些自辛亥革命以来的近代史资料给他们看,免得这样「孤陋寡闻」。 遂开口解释道:「戚老枪即使后来做上了军火生意,他最主要的精力还是放在了杀倭寇、除汉奸方面,所以那个时候,闽省和浙省一带的倭寇把他视为头号敌人。」 「倭寇先后三次大规模派兵围剿戚老枪,前两次均告失败,但是第三次因为倭寇调用了一个团的兵力,还有数门火炮,听说『全歼』了戚老枪的队伍。」 「不过,战场上虽然留下了几百具尸体,但却没有戚老枪本人的。」 第九百三十一章 半成品 「老百姓不认为他会死,希望他能活着。」 邵烈潭插话道:「看来戚老枪还挺得民心的!」 庄墨象笑了笑:「是啊,他的队伍从不欺压百姓,有的时候哪家吃不上饭,求上门,他还会让人送些粮食。」 「不过,从那之后,戚老枪再没有出现……」 武淑好有些难过:「虽然我以前没有听说过这个人,但从他的事迹来看,他怎么也算是一位抗倭英雄了!」 「只可惜,我听着他应该是牺牲了!」 庄墨象收起枪:「好了,时间不早了,大家都去休息,明天还有很多后续工作要做。」 一夜无话。 第二天一早,五个人正在吃早饭,电话就响了起来。 邵烈潭放下筷子:「我去接电话。」 没一会儿,邵烈潭回到餐桌上,笑呵呵地说道:「刚才是白师长打电话,说昨晚他们求助海军兄弟部队,把那些药材从海岛上运了回来。」 「还说,如果把那些中药材放在部队实在用不上,就和海市政府商量了一下,由海市医药局负责接收。」 「呵呵,医药局的工作人员既高兴白得了这么多的药材,又发愁这么多的药材他们要逐一登记到什么时候才能完事。」 诸葛明昊想着那五间大仓库里满满登登的药材,满是同情地说道:「我知道医药局的工作标准。」 「他们要把中药材的名称、规程、品级、数量全部核实准确之后,才能入帐,确实工作量很大。」 吃过早饭,顾依依很有默契地等着庄墨象把保险箱打开。 邵烈潭一下子想起来他带回来的那瓶蓝棕色的液体,连忙回自己卧室将它取下来,放在茶几上:「依依,这是火凤组织一名药师正在做实验的药液。」 「听他们的人说,还要用健康的人来验证这种药的效果,我和好丫头才想着把它带回来,让你先看一下,这是什么药?」 武淑好立刻接着说道:「那些人可恨极了。」 「还想着给我和02下药,然后用我们两个年轻健康的人做药物试验,就是想要我们喝了这个药!」 诸葛明昊轻轻拍了拍满脸气愤的武淑好肩膀:「你不是已经把那两个人解决了吗!」 顾依依看了眼转而又很解气笑着的武淑好,拿起这瓶药液:「我这就回房分辨一下。」 「如果我没有得出结论的话,那你们还要及时报上去才好。」 邵烈潭笑了笑:「是的,我们想着,先让你看一下,之后无论有无结果都送到专门机构去。」 顾依依闻言放下心来,这些和火凤组织有关的药品一定要经过国家的专门机构鑑定了才好。这样就会详细地记录在案,并将相关信息下发到一些重要部门去。 另外,顾依依不想自己私下里帮忙的这种个人行为,被一些有歪心思的人故意上升为顾家的行为,再以此做文章来攻击顾家。 比如质问顾家为何要派人离开京城,未经批准去海市参与国家的机密行动;又或者提出那个敌对组织里为何有那么多的药师,这些药师有没有与顾家认识的疑问等等。 庄墨象叫住要离开的顾依依:「你就在客厅里分辨好了,我们不说话,保持安静,不会打扰你的。」 顾依依摇摇头:「这药现在谁也不知道它的作用是什么,但总归不是好药。」 「我要是在客厅里,你们都在旁边,为了保险起见,你们就要服用解毒丸,何必浪费那四颗药呢?」 庄墨象微微皱起眉头:「这药是不是对你也会产生不好的作用。」 「要不我陪你回房,要是出现不好的状况,我还能帮你紧急处理!」 顾依依抿嘴笑道:「不用的,你不是要写任务报告吗,你忙你的。」 看了眼仍是不放心的庄墨象:「要不这样,半个小时为限,半个小时之后,我如果还没从房间里出来,你服用解毒药之后就进我的房间去。」 庄墨象想起她曾经跟他透露过她的身体百毒不侵,看着笑吟吟的依依,只得应下,但还是强调道:「现在是七点四十分。」 顾依依娇嗔地斜了他一眼:「你现在就开始计时呀,我还没有回房呢。」 说着,拿起那瓶药液,快速上楼回到自己的卧室之中。 关紧房门,顾依依还是有些不放心,谁知道这药的药力如何,要是顺着门缝飘出去,再不知不觉地让楼下的四人中了招怎么办。 她干脆走进洗漱室里,这样相当于隔了两道门,能稍稍安全一些。如果这样还不行,那她只能下楼及时为他们处理了。 顾依依打开瓶塞,慢慢地举起药瓶,距离自己的鼻子有一尺远的地方停下来,一边嗅着药液的味道,一边仔细地分辨药液里面的药物成分。 心中大体有了谱,又拿起一只透明的玻璃杯,把药液倒进了一小部分,开始观察它的颜色、状态以及悬浮在其中极为细小的药材微粒。 蓝棕色的液体并不稠,而且还有轻微的分层和沉淀现象。 顾依依不由乐了,这是个半成品,药物的成分并没有很好的融合,药方也是残缺的,虽然缺的不是主药,但却也是两味很重要的调和、激发整个药方的配药。 而且那名药师配制的手法也存在问题,使得这瓶药液远远达不到它真正的效用。 顾依依把玻璃杯里的药液直接倒进下水道,把药瓶的瓶塞盖好,拿着它就出了屋子。 客厅里,庄墨象刚刚调好保险箱的密码,把它打开。 见顾依依没到十分钟就回来了,武淑好惊讶道:「依依,这么快就出结果了呀?」 庄墨象接过这只药瓶,直接放进保险箱里。 邵烈潭和诸葛明昊看着顾依依轻松的表情,也松了口气,看来不是什么恶毒的药品。 顾依依见大家都等着她的回答也不卖关子:「它不是迷药,而是毒药,一种慢性毒药。」 邵烈潭和诸葛明昊对视了一眼,本以为不是什么恶毒之药,现在看来那些人还真是十恶不赦! 第九百三十二章 粉碎阴谋 武淑好心直口快道:「火凤组织药师制出来的药不是迷药,就是毒药,看来他们的药师都是毒药师啊!」 而后畅快地说道:「好在昨天一趟任务,一共除掉了他们十五名药师,哈哈哈!」 庄墨象问道:「依依,这种慢性毒药的作用是什么?」 顾依依抿了下嘴:「人服用了它之后,会出现感冒发烧的症状,而后转变成肺炎、肺结核的症状。」 「这些都是迷惑人的表象,实际上它会让人的身体越来越虚弱,感觉气息不足,好像上不来气似的……直至真的有天上不来气,人就会死去!」 「如果是真正的成品,从服药到死亡大约需要七到十天。」 庄墨象听出了话外之音:「它这个不是成品?」 顾依依笑笑:「这是半成品,药力不是减半,而是减到了应有药力的五分之一。」 「服了它,人倒是不会死,不过身体会虚弱,肺部会受到损伤。」 诸葛明昊问道:「这种毒药的成品只服用一次,就可以毒死人吗?」 顾依依肯定道:「是的。」 「慢性毒药有多种,有的是需要多次下毒,而有的只需要下毒一次。」 邵烈潭想着他当时在试验台上看到的乱七八糟的实验,就如实地讲了出来:「这名药师他是在做什么?」 顾依依一听就明白了,要不说同行是冤家呢,这人要干的坏事让顾依依听了一耳朵就听出来他的真正目的了。 「他在提纯,看看是能做成注射液,还是能制成类似西药的药片。」 「这样可以充当治病的药物让人吃下去或者利用肌肉注射、静脉点滴把药更直接地下进人体里去……」 顾依依皱起了眉头:「要是这样的话,尤其是注射液这种类型的成品毒药害死人的时间将会大大缩短!」 「他们要针对的究竟是谁?」 武淑好听的认真,回答的也快:「当然是他们要害谁,等到他那人有了小病的时候,就把毒药混在他吃的药片里或者打的针剂里。」 「等到没几天这人死了,其他人肯定会认为这人是病死的,谁都想不到,他是被人害死的!」 顾依依不大同意这种假设:「如果他们是想要害死一个人,有的是办法。」 「这种做法前期费时费力,投入太多,这么高的成本只为了害死一个人的话太不合算了,除非那个人的地位极高!」 「可是,地位极高之人都有专门的保健医生,他们哪里有机会接触得到。」 顾依依说到这里,忽然灵光一现:「所以,我觉得他们是针对人民群众的,是想要制造大规模的混乱,导致社会动盪,乘机摸鱼!」 本以为自己想得不差的武淑好听到顾依依的分析,有些认命地摸摸头,好像自己分析的确实不太到位。哎,这脑力活儿真不是她能干得了的! 邵烈潭恍然大悟:「怪不得好丫头非要结果了那个老关,说她感觉到这人极其危险!」 「这人要是真把这种药做出来,在各大医院投放进去……不,即使没有大面积投放出去,就在几所基层医院收买几个人,把这些药给病人用出去,就能造成很坏的后果!」 「老关这是不管对方是什么人,与他有仇没仇,一概都是他要毒杀的对象啊!」 顾依依朝武淑好竖起大拇指:「武姐姐,这样的人直接灭了他就对了!」 「你们这是粉粹了一场正在酝酿的大阴谋,挽救了无数无辜的生命!」 武淑好突然不好意思了,让依依妹子说的自己好像做了什么伟大的事情似的,谦虚道:「我当时只是凭直觉,认为他是个危险人物,这人活着就是个祸害,所以我才劝02把他直接干掉的。」 「其实,我真的不知道他竟然是在做这么毫无人性的事情,我要是知道了,我怎么能让他死得那么痛快!」 邵烈潭重重唿了一口气:「我当时还想着按惯例来,把他带回来审问,然后再交由部队或者公安处置。」 「现在想来,一旦把他们活着移交出去,就可能存在着不可预料的变故。」 「这样的人若是被救出去或者自己逃出去,那可真是后患无穷啊!」 诸葛明昊有些惋惜:「那处宅子里的人全部被歼灭了,问不出口供。」 「虽然我认为依依妹子分析得很对,但是却无法得到证实……」 武淑好的大眼睛亮的惊人:「我知道自己无意间做了这么件大事,挽救了那么多人,就足够了。我不需要得到什么功劳、什么荣誉的,真的!」 「再说我也是因为头儿分配的任务,才能和02正好遇到了老关这个人,顺手就把他给处理了。」 庄墨象看了眼他们:「没有证人,却有实物证据,还有你们之前听到老关和徐医生的对话!」 「你们俩现在就去把自己执行任务的详细经过写下来,到时候附在我的报告后面。」 「如此做,不是为了替你们争取个人功劳。我们青龙小队本来就是以保护国家和人民利益为己任,做这些都是在我们职责范围内的。」 「当然如果上面要给你们荣誉或者奖励,无需拒绝,问心无愧地接着就是。」 「我主要的目的,是为了让上面知晓对方如此卑劣的手段和他们毫无底限的做法。」 「希望这件事情能够由上至下传达下去,让各省市都提高警惕,加强各方面的防范,免得让对方钻了空子!」 诸葛明昊非常认同:「可不是,大家都觉得前一二十年对特务、间谍的肃清工作大获成功,都放松了警惕。」 「没想到却存在着这么个组织……其实我也没想到现在竟然还会存在这么一个规模大、涉及的地域广,还内部严密的组织,是得给大家提个醒了!」 邵烈潭也感慨道:「这样一个组织危害太大了,我不知道这是一个本就是倭国建立的反华组织,还是有人暗中勾结倭国做出这样伤天害理的事情,他也不怕遗臭万年!」 第九百三十三章 错失 又说了一小会儿的话,四个人全部写报告去了,诸葛明昊需要写的是关于对方武器弹药库的内容。 因为火凤组织的这一据点规模较大,涉及的人员不少,更重要的是反应出来的问题太严重,庄墨象暂停了要陪着顾依依研究保险箱里那种药物的计划,先完成任务报告,即刻报上去。 顾依依坐在客厅,一边吃着水果,一边扫两眼非要留在客厅里集体写报告的四个人。 奋笔疾书的庄墨象、神情郑重的邵烈潭、抓耳挠腮的武淑好、还有写一小段话就要转转手里那支笔的诸葛明昊,蛮和谐的嘛! 顾依依慢慢把目光移到保险箱里的那只密封罐上,刚要仔细「看看」,就听到电话铃声响起。 她没有起身,直接在沙发上挪到挨着电话机的那一端,伸手拿起话筒:「喂!」 顾依依就听到一道陌生的声音:「快些,你们赶快来人,我们发现了那个往信报箱里放指示的人了!」 「一直跟到了部队外面,可是我们进不去呀!」 不用顾依依复述,客厅里的其他四人就都听得一清二楚,庄墨象起身走过来。 顾依依往旁边挪出了个位子给他,庄墨象坐下来,顺手接过她手里的话筒:「扬子,具体地址?」 话筒传来说得十分熘的一串地址,然后问道:「大哥,我刚才是幻听吗?刚才那声喂,好像是女孩声音呀!」 「可是大哥住的地方怎么会有女孩子呢,好奇怪?」 「大哥你住在哪儿,我去看你呀……」 诸葛明昊断断续续的笑声已经从嘴里溢了出来,邵烈潭也是弯着嘴角,笑眯眯地看着庄墨象。 武淑好朝顾依依眨眨眼睛,调侃的意味明显。 庄墨象挑了下眉:「扬子,你这话唠的毛病什么时候能改!」 「你和你的人先守着,我这就过去。」说完,就挂了电话。 庄墨象丝毫不在意另外三人一直停在他身上的目光,反倒侧过脸看向顾依依:「要不要跟我一起看看那个人究竟是谁?」 本来在刚才的氛围里还有些小害羞的顾依依马上应道:「要!」 亮晶晶的眼眸中划过雀跃,看得庄墨象的脸上也现出笑意:「依依去戴上面具吧。」 顾依依应着上了楼,邵烈潭却有些不贊同:「扬子只发现了一个人,万一那人还有同伙呢。」 「这个时候带着依依过去,要是让对方盯上了怎么办?」 庄墨象敛了脸上的笑意:「有同伙就把他揪出来,难不成还要留着他害人不成。」 「我不能让依依因为如今的状况就畏缩着!要是那样的话,以后因为我的原因,她总要遇到这样、那样的坏人歹事,那岂不是要一直躲避下去?」 邵烈潭嘆了口气:「你的想法是好的,但还是要小心些。」 庄墨象当然知道师兄是为了他和依依好:「依依又不是高调、张扬的女孩,她一直都很谨慎的,所以我才不捨得让她受委屈!」 「尤其是有我在她身边,还要她那般隐忍,那我这个将来要做她丈夫的男人是不是太无用了!」 邵烈潭闻言笑了:「好,那我们就齐心协力把那些歹人都消灭掉吧,那样就安全多了。」 诸葛明昊虽没说什么,但同样想着尽快除掉火凤组织和那个什么主人:「小师弟,我这就去把大解放还回去,再问问副食公司可是把货船收了回去。」 「这次,他们帮了我们的忙,我理应过去感谢一番。」 说着,把刚写完的任务报告递给了庄墨象。 武淑好也赶紧把自己写好的材料交给庄墨象:「我跟着头儿去,我一定要看看那个一直隐藏在暗处的人是谁!」 邵烈潭重新检查了一遍自己写的内容,最后一个把任务报告递给了庄墨象:「那我看家吧。」 说完,他扫了眼保险箱和那只放着黄金手枪、金条和骷颅头玉牌的袋子。 武淑好吐了下舌头,她刚才满心满眼都是要去看那个送指示的人,却忘了这里存放着许多贵重的物品。 顾依依回了自己的房间,换上一套简单利索的衣裤,随身带好必备的防身用品,最后戴上那张薄薄的面具。 庄墨象、顾依依、武淑好三人出了大门,坐进吉普车里。 庄墨象的车开得并不算快,上班的高峰期刚过,但马路上穿梭的车辆仍然不少,这不是正遇到红灯还要等上一等。 十字路口零零星星的几个行人正在过马路,突然斜穿过来一辆自行车,车把不小心刮到了一人背的包带上,包滚掉到地上,包里的东西散落出来。 一块鹅黄色绣着龙凤呈祥的彩缎床单吸引了顾依依的目光,与顾依依坐在同排的武淑好扭过脸看到离着他们车不远的地上的床单:「真好看了!」 然后又嘟囔了一句:「我怎么好像在哪里见过?」 顾依依看着正在慌忙从地上捡起床单,把它塞回包里,完全不理会骑自行车人的道歉,匆匆离开的中年女人:「这人穿着俭朴,没想到家里还挺有家底的,那块床单可是苏绣中的精品,一般人家根本买不起。」 信号灯变成了绿灯,车子立刻启动、提速,庄墨象想着尽快赶到扬子那里。 行驶了十多分钟,吉普车再拐个弯就到地儿了,武淑好突然拍了下大腿:「哎呀,我说刚才我怎么感觉那块床单眼熟,我现在想起来了,我在十三主人的房子里看到过!」 「一模一样的!依依,真的是一模一样的。我在那座房子主卧的双人床上看到的床单就是这个龙凤呈祥的图案。」 「我当时还跟诸葛说,弄得跟皇宫似的,黄色的,还是龙呀凤呀的……」 庄墨象的声音传过来:「你现在说有什么用,那人已经不知去向了!」 顾依依看了眼有些懊悔的武淑好:「那个中年女人会不会就是你和明昊哥一直要找的收拾卫生的人?」 武淑好苦着脸:「都怪我当时没想起来,错失了这么好的机会。」 第九百三十四章 询问 「要不然也许能顺着那人查出什么有用的线索来。」 顾依依刚要安慰武淑好,吉普车就停到路边。 一名顶着一头捲髮的男青年拉开车门上了车,坐在副驾驶的位子上:「大哥,我离着老远就看到你这辆车了,真威风!」 「我刚才让我的两个小弟先回去了,让他们接着去看着那处宅子。」 回头朝顾依依、武淑好笑笑:「我叫扬子,是大哥的小弟。」 「我就说嘛,就凭我的耳力,怎么会听错。」 「我刚才打电话的时候,是哪位接的电话呀?声音真好听……」 庄墨象扫了他一眼:「跟我说说,那个人的模样和特点。总要有个大致框架,不然怎么从那么多人里找出来!」 扬子一听是正事,马上不再嬉皮笑脸,认真地说起来:「那人一米六左右……」 武淑好惊唿道:「什么?一米六,男人还是女人啊?」 吉普车已经开进了部队的大门,顾依依看了眼正在站岗的士兵,一米七五的小伙子,部队里大多数的士兵都应该在一米七以上的,矮个子的也有,但不会太多。 于是玩笑道:「一米六好啊,这样我们多好找啊!」 「部队里面一米六个头的人,估计也就一两个吧。」 武淑好呵呵笑着:「嗯,是好事,都不用找,直接让部队把符合这个条件的士兵叫来,基本就可以确定了。」 扬子抬起手使劲摆了摆:「听我把话说完呀,这些着急干什么!」 「那人是个十一二岁的孩子……」 武淑好坐直身子:「孩子?这是耍我们玩呢!」 扬子看出来这位姑奶奶的脾气不大好,没有接话,扫了庄墨象一眼。 庄墨象说道:「赶紧滴,把话说完,马上到了!」 扬子应了一声:「是个男孩子,剃了个几乎露了头皮的球头。大眼睛,眼角有个不长也不太深的疤。」 「长得挺黑的,不过部队的孩子成天在太阳底下跑,大部分人都不会是白的。」 「穿着一条改小的旧军裤,挺瘦的。」 车子停在了军部办公楼前,扬子也说完了。 几个人下了车,直接进了楼门。 走在最后的扬子有点拘谨:「大哥,这是要去见多大的官呀?」 「我今天就穿着平时在家里穿的衣服,会不会不太好啊?」 庄墨象走在最前面,也没回头:「怎么不好,你见我不也是这一身。」 扬子立马说道:「哎呦,你是我大哥,我就是光着膀子见你,你也不会挑我理呀!」 庄墨象咧了下嘴角:「你辛辛苦苦地看着那里,才有了发现。不会有人因为你的这身衣服就看轻你,一会儿仔细帮我们指认出那个孩子就行!」 扬子嘿嘿地笑:「好的呀,只要不给大哥丢面子就行。」 顾依依笑呵呵地听着,这个扬子倒是丝毫不隐瞒庄墨象,心里想啥嘴里就说啥。不过看他的机灵劲,对着别人时,可不会是这副实在样子。 果然,进了军长办公室,扬子一点都不紧张,站在那里看郑军长多看了两眼他的头髮,还笑嘻嘻地解释:「我这是自然卷,天生的。」 郑军长请几个人落了座,庄墨象开门见山,就讲清了此次前来的目的。 郑军长知道庄墨象既然说出来了,事情就一定是打准的,但情感上有些接受不了:「一个孩子,很有可能是我们的军属!」 庄墨象等着对方稍稍平復了一下情绪,就让扬子把那个孩子的特徵说了一遍。 同样坐在办公室里的郑军长的警卫员呀了一声,待发现大家都看向他时马上收回脸上震惊的表情,低下头。 郑军长立刻说道:「你知道这个孩子是谁,是不是?那就赶紧说出来,不要有所隐瞒。」 警卫员犹豫了一下,但仍是如实汇报:「我听着应该是刘团长的小儿子。」 「不过,那个孩子挺好的,不会做坏事的。」 郑军长看向庄墨象:「把那个孩子带来,你们确认一下吗?」 庄墨象回道:「好!」 郑军长出去安排了下,没一会儿就回到办公室:「我让人也把刘团长带过来。」 他未说的意思很明了,那就是支使着孩子办这种事情的人,最有可能的就是他的家长。 警卫员忍不住,还是弱弱地说了一句:「刘团长不可能做那种事情的……」 郑军长的心情很不好,这位刘团长一向是他的手下爱将,他当然不希望自己的爱将出现问题:「这事必须调查清楚,我们得看结果说话。」 「如果不是他做的,我们不会冤枉他。如果是他做的,谁说情都没用!」 办公室有一时之间没有人说话,直到门外响起报告声,得到允许后,进来了一名士兵和一个男孩子。 那名士兵把这个男孩子带到郑军长面前,立刻撤出去,守在门外。 顾依依看了几眼这名站着的男孩子,他倒没有害怕或者紧张,睁着大眼睛看向郑军长:「首长伯伯,您找我有事?」 郑军长示意警卫员搬了一把椅子:「你坐这儿,一会儿我们问你什么,你就答什么。」 男孩子大声应了声:「是」,然后坐下,小腰板挺得直直的,等着问话。 庄墨象看向扬子,扬子非常肯定地朝他点点头。 郑军长当时看到了扬子的动作,明白送指示的人确定是眼前的孩子无疑。遂开始询问:「你叫什么名字?今年多大了?你爸是不是刘红旗?」 男孩子大声答道:「我叫刘广福,家里人都叫我阿福。我今年十一岁了,刘红旗是我爸爸。」 郑军长严肃地看向他:「那你说说你今天早上都干了什么?越详细越好。」 刘广福眨着大眼睛:「从早上起床说起吗?」 郑军长盯着他,这孩子胆子倒是大,面对他一点都不紧张,要是没有这码子事儿,以后还真是当兵的好料:「可以。」 刘广福一边想一边说:「我今天早上五点半起床,然后跟着哥哥去跑步、练军体拳。」 第九百三十五章 跑腿 刘广福说了一句话之后,特意看了眼郑军长,见他没有不耐烦的表情,这才接着说道:「大约一个小时后我和哥哥回家,吃了早饭。」 「我吃饭快,五分钟结束战斗。」 「然后,我去找范叔叔。」 「昨天晚饭后,我和小伙伴们一起玩,遇到他了,他让我今天一吃完早饭就去找他,帮他跑个腿。」 「我去了之后,范叔叔就给我一个折好的小纸条,让我送到以前的那个地址的信报箱里。」 「嗯,还给了我一块钱让我买生煎馒头吃。」他说到这里,有些不好意思。 郑军长反倒是松了一口气,如果这个孩子没有说谎的话,指使他送信的不是他爸,这孩子好像也并不知情。 庄墨象直接发问道:「你说的范叔叔是谁?你为什么要给他跑腿?你纸条上的内容你知道不?」 刘广福也不小了,十一岁的他还是能够感觉到一定是出了什么事儿,抬眼看到刚才问话的人,即使身上没有穿着军装,但一身正气也让他肃然起敬。 他稳了稳怦怦乱跳的小心肝:「范叔叔就是我爸团里的呀,是副连长,特别厉害!」 「在团里没人能打过他,听说过年时,那些没回家的叔叔们打赌,他一人同时对战八个人,结果他赢了。今年的袜子他自己就没洗过,都是输了的那几个叔叔给洗的,一人一个月。」 顾依依微微皱了下眉,以一敌八,说明武力方面不弱,当然很可能这还是对方隐藏实力的结果。 刘广福用手挠了挠脑门,有的话不能对外人说的呀,不然他妈一定得教训他。可是,要是不说,算不算没有好好回答问题呢? 赶过来的刘红旗此刻被带进了军长办公室,向郑军长行了军礼,这才瞪了他儿子一眼:「小兔崽子,你这是闯了什么祸了!看我回家不收拾你!」 郑军长呵斥道:「你什么都不清楚,瞎嚷嚷什么,坐下!」 然后转向刘广福,缓和了表情:「说吧,把你知道的一点都不要落下,全部如实地说出来。」 刘广福偷瞄了他爸一眼,他爸怎么也来了?在学校里惹事了,老师要找家长。可是,这是部队啊,也要找家长?不对,自己又没做错事! 想到这里,忽略掉回家之后可能被他爸拿鞋底子抽,他妈拧着他的耳朵骂的画面,开始回答:「范叔叔以前受了伤,从医院里出来,身体还很弱。」 「我爸就让我妈给他炖过鸡汤,鸡汤是我送去的,然后我们就认识了。」 「因为他平时都要带着兵训练,没有时间办自己的事儿,所以偶尔就会让我帮着跑个腿。」 「他说他老乡就住那儿附近,信报箱没人用,闲着也是闲着,他的老乡就废物利用,重新换了把锁,自己用着。」 顾依依挑了下眉,这藉口找的,也就骗骗小孩。这孩子看着挺机灵的,就这么容易相信了,看来还是涉世太浅,对他人没什么防范之心吶。 刘广福接着说道:「范叔叔有些要带给家里的话就让老乡给捎回去,他说他老家太偏僻,通信十分不方便,而且家里人都不识字,所以就让老乡直接捎话。」 「我给他跑腿是因为……」他又挠了挠脑门,但还是说了出来:「我妈对他印象挺好,想让我小姨嫁给他。」 「我想着,以后他就是我小姨夫了,我才帮他跑腿的。」 「纸条的内容,我向来不看的。我答应范叔叔不看内容的,男孩子要说话算话的!」 庄墨象又问道:「你帮他跑了几次腿?去的地点都在哪儿?」 刘广福想了想:「一共四次,去年年底一次,今年都在这个月,跑了三次。地点都是那个地方……那个信报箱。」 顾依依对于郑军长直接把刘团长带到这里,和他的儿子一起接受询问,有些意外。 虽然此时她基本上可以判定这个孩子不知情,他说的话也都是真话,但郑军长的做法还是有些冒险,这是全然相信自己部下的意思吧。 刘团长因为不知道内情,所以丝毫没有想到单就这事来说他也是有嫌疑的,坐在旁边听到儿子正在说的是范副连长有些诧异,但随即反应过来首长是在调查这个人。 不管是要对这个人提干进行群众调查,还是他哪个地方犯了错误,刘团长都瞬间领悟首长的意思,补充道:「范副连长自当兵以前一直刻苦训练,有什么任务都冲到前头。」 「因为表现突出,当兵第二年成为了班长。」 「三年半前,他回家探亲,在他家所属县城转车的时候,遇到一伙犯罪分子抢了信用社,还杀了里面的工作人员。」 「他与那伙歹徒殊死搏斗,身负重伤,最终把被抢的一麻袋的钱夺了回来,还救下了一名被当成人质的信用社工作人员。」 「那一次,他立了功,被破格提升为副连长。」 「当时,他在他家那边的县城里养了一个月的伤,才勉强能下地。就硬撑着赶回部队,自己做过的事情也没和部队说。」 「是后来那个信用社的领导去医院探望他,发现人不见了,报给了上级,几经周折才找到我们部队的。」 「我对于他这种做好事不留名的做法很欣赏,那时看他身体还弱,就让家里给他煮鸡汤补一补。」 「一共才做了两次鸡汤,不值得一提。」 「后来,我发现他伤好之后,意识到了自己的不足,苦练各项军事技能,进步得非常快,每一年的成绩都有大幅度提高,到了今年他已经是我们团大比武的冠军了。」 「我挺喜欢这个兵的,上进、努力,品德还好。我媳妇就想着给范副连长和她最小的妹妹牵个线,肥水不流外人田嘛!」 「要是成了,多好的一件事吶。要是没成,也无所谓,两个人没缘分呗。」 郑军长看那刘红旗和刘广福父子俩基本上都说完了,这才看向庄墨象。 第九百三十六章 下重手 庄墨象看向扬子,扬子机灵得很,从衣兜里小心地拿出那个仍旧折着的纸条,送到庄墨象的手中。 庄墨象把纸条放在桌子上:「你来看一下这个是不是你送过去的纸条?」 虽然没有指名道姓,但是刘广福知道这话是对他说的,连忙站起身,走在桌子前,没敢用手拿,睁大眼睛凑过去看。 看了好几眼,才直起腰,刘广福侧过脸:「是!」 然后又解释了一句:「当时我虽然没有看内容,但是我发现这纸条的折缝里有一条红印。」 「那条红印还在,而且这纸条折的方式挺特别的,一般人不会折成这个样子的。」 庄墨象看向郑军长:「不用再皱眉了,你看看这纸条上写的不就能够辨出这人是好是坏了吗!」 郑军长被庄墨象直接说穿心中所想,干笑了两声:「你要理解我心情嘛,任谁都不希望自己的队伍出现败类啊!」 刘团长心里咯噔一下,败类!这个词可不是好词,这得做了什么事儿,才能被称为败类呀? 说着话,郑军长伸手从桌子上把纸条拿起来,一下一下地拆开,把纸条彻底展开来看,上写:今日可去人民公园西山八角亭旁最粗的那棵香樟树下取。 顿时,他的脸就黑了。 顾依依当然看到了纸条上的内容,愣了一下,这一次居然换地方了。 郑军长咬着牙根开口了:「我这就让人把他押过来。」 庄墨象扫了他一眼:「你让谁去,你认为谁能打得过他?」 武淑好立刻站了起来:「头儿,我去吧。」 郑军长倒不觉得难堪,自己手下的兵还真不一定能够轻松对付得了范副连长,除非用人海战术,现在有人帮忙他欣然接受,命令道:「刘团长,你带路!」 刘团长当即站了起来:「是!」 武淑好跟着刘团长出了办公室的门:「刘团长,我们一边走,你一边跟我说说这人长什么样子,有什么特长。」 等到出了办公楼,刘团长寥寥几句话就把问题回答完了:「个头一般,一米七二、七三吧,不胖也不瘦。国字脸、扫帚眉、单眼皮、厚嘴唇,长的就是这个样子。」 「特长嘛,枪法很准,我们每次射击比赛时,他基本上都是打十环,偶尔打偏,也是九环。」 「腿脚功夫尤其厉害,反正我们团里没有人能打败他。」 武淑好见他都介绍完了,就催促道:「那我们速度快些,打他个措手不及!」 刘团长嗯了一声,加快了步速。 他本来顾及对方是女同志,想着一会儿武淑好要是跟不上,他就会缓一缓。可是,他发现对方一直走在提前他半步的地方,还不时地回头问他前面要不要拐弯。 刘团长提着一口气,卯足了劲再次加快了速度,可是他却发现自己仍旧落后这位女同志半步,仍旧还需要人家回头问路。 等到他跑到腿开始发软时,才从范副连长居然有大问题的震惊中回过神来,突然意识到既然人家一个女同志敢接这个任务,一定是个巾帼不让鬚眉的主儿。 到了训练场,刘团长唿哧唿哧喘着粗气,把整个场地看了一圈,也没找到范副连长。 他摆手把范副连长的顶头上司张连长叫过来:「范副连长人呢?」 张连长连忙答道:「范副连长有些拉肚子,上厕所去了。」 武淑好别看在青龙小队里是最不善谋之人,但实际上她也不是那么好煳弄的,转过头:「刘团长,我们去他的宿舍。」 刘团长本来还要去厕所找人呢,一听武淑好的话,心里越发沉下去,如果这个人连这种小事情都在欺骗大家,那么他能有多少言行是真的? 他莫名想到了那次的功劳,会不会是假的呢? 不容他再想,刘团长已经带着武淑好走到宿舍门前。 刘团长直接打开门,就见有人正侧躺在床铺上。 他叫道:「范副连长,你这是怎么了?」 喊了两声床上的人没有一点反应,刘团长皱着眉就要上前,却被武淑好一把拦住。 从腰下抽出她许久不用的软鞭,随手一甩,鞭子就如同飞蛇一般朝着躺在床上之人的脖子卷了过去。 刘团长吃了一惊,没想到这位女同志连话都不说,直接就下手,而且是重手! 他心里正觉得对方有些小题大做,就见床上那人突然滚落在地,鞭子「啪」地一声抽到枕头上。 这个范副连长再一骨碌,半跪起身,右手抬起,一把手枪明晃晃地出现在刘团长和武淑好的面前。 刘团长大惊失色:「范副连长,这是我们的同志,你不要冲动!快把枪……」 放下两个字还没有出口,枪声就响了。 刘团长下意识地闭上眼睛,随即又睁开,想着是先把范副连长制服了,还是先抢救人,却见刚才那位女同志站着的位置上连个人影都没有。 一道强劲的鞭风唿啸而过,打在了范副连长的手上。随即一道虚影闪过,等到刘团长看清时,那把手枪已经握在了武淑好的左手之中。 范副连长看着离自己脑门不过二尺远的枪口,沉声问道:「你是什么人?」 「来到我们部队,你竟然要恶意杀人!」 武淑好呵呵笑了两声:「你是什么人?张嘴就诬陷好人!」随后又加了一句:「你这套对我不好使……」 丝毫没给他喘息的机会,武淑好的鞭子就缠上了他的脖子,范副连长倒也不慌,双手抓住软鞭,就要把它扯下来。 他的表情十分不屑,等着自己把这条鞭子夺下来,再看她如何猖狂。到时候,假装失手毁了她的容或者直接要她一只眼睛,以解自己的心头之恨! 但是,他使足了力气也没有把鞭子扯下来,反而越勒越紧。待他感觉到有些窒息时,范副连长有些慌了。 武淑好懒得浪费时间,把手枪抛给刘团长,上前一个手刀就把范副连长砍晕了。然后拎起这个人,交代了一句:「我先走一步。」就带着范副连长离开了。 第九百三十七章 假冒 刘团长连咽了好几口唾液,看看刚才还躺着人的那张床铺以及手里的手枪,又回想了那根鞭子,眼睛越睁越大。 这位女同志简直太厉害了! 武淑好一路疾行,回到了军长办公室,把人往地上一摔:「头儿,人抓回来了!」 庄墨象扫了一眼:「怎么,他动手了?」 武淑好嘴角带着一丝讽刺:「可能是感觉到不对劲,回宿舍躲着装有病。」 「我一鞭子下去,麻熘就躲开了。然后就想一枪崩了我,哼!」 顾依依瞄了眼地上人脖子上很明显的乌紫色鞭痕,又扫了眼这人全身一圈。 刚要起身,就见庄墨象说了句:「我来。」,探下身就从范副连长的腰间扯下一只乌黑髮亮的小圆牌,又从他的内怀之中掏出一只小药瓶。 武淑好瞪圆了眼睛:「我多亏没跟他磨叽,不然还不得着了他的道!」 刘广福在武淑好和刘红旗离开之后,就被郑军长命人把他先送回家了。 此时的办公室里只有六人,郑军长、庄墨象、顾依依、武淑好和扬子,还有躺在地上的范副连长。 郑军长说话也不隐晦了:「这人随你们处置!」脸上满满的被打击到了的表情。 庄墨象看了眼手里的乌金小牌:「给我一间独立的屋子,半个小时之后,让白师长过来一趟照着以前的方法把他处理了。」 郑军长立刻就明白了,白师长在帮忙处置了十三的尸体之后,就跟他汇报过:「不用挪地方了,我先出去,你们审着。」 说完,就离开了办公室,他要好好想想如何肃清部队里的潜在危险分子。 就比如范副连长这个人,原先他们还研究要把他立为标兵,让其他人都以他为榜样,努力提高自身的军事技能呢。 郑军长心里暗暗庆幸,多亏还没有实施这一想法,不然把一个这样的反面人物立为标兵,还不得成为别的部队眼里的笑话啊! 办公室里,庄墨象对扬子说道:「你也先回去吧,注意安全,发现问题了及时通知我们。」 「你别忘了去找诸葛领些钱和粮票,别自己往里搭钱。」 扬子立马站起身,笑嘻嘻地点点头,刚一出门,就让一名候在走廊里的士兵客客气气地送出了军营。 屋子里没有了外人,顾依依才开了口:「他会不会和十三是一个身份?」 庄墨象笑笑,弹了一下手里的乌金小牌,武淑好这才看清那上面是有数字的:「二十,难道他是第二十号暗卫?」 「可是,十三不是说,只剩十九人了吗?」 顾依依拿出针,把人「唤」醒了。 武淑好连忙拉着她,退了几大步:「小心些,这人武功不差,还心狠手辣!」 顾依依朝她呲呲牙:「难道我不会用药呀!」 武淑好眼睛一亮,对呀,依依制的药可比火凤组织那些药师制的药厉害得多。 庄墨象见范副连长眼睛颤了几颤,就直接问道:「二十,说说吧,你怎么来的这里?接的是什么任务?」 这一诈,让地上的范副连长半天没有睁开眼睛,把嘴抿得紧紧的,已经鼓起的脖筋,泄露出他此刻并不平静的心情。 他心里不停地问,难道自己暴露了,这个人怎么会知道自己的身份? 小半晌,他才强令自己冷静下来,慢慢睁开眼睛,去看屋子里的情况。 二十先扫到了武淑好,瞳孔就是一缩,随即就想暴起突袭,但却发现自己浑身无力,连胳膊都抬不起来。 他惊恐地看向武淑好,以为是她动的手脚。 然后,扫了眼顾依依,最后看向庄墨象,脸上激烈的表情才平静下来,一一回答了问题:「三年半前,我们几个暗卫一起外出歷练,当然也顺带做些任务。」 「在黔省的一个小县城里,我们手头的钱花光了,就想着弄些钱。」 「后来,就去了信用社,把他们那里的钱都装在一个麻袋里。」 「有一名出纳见钱被抢走,就拦着我们,让我们给打死了。」 「这样一来,外面的人就听到了动静,我们随手拽了一名工作人员做人质,出了信用社。」 「我们当时就想着赶快离开,主人不让我们在外暴露身份的。」 「没想到,外面有一名路过的军人就一直追着我们,追到了僻静处,我们就下手把他给处理了。」 「不过,当时他们发现这名军人无论是身形还是长相都和我挺像的。」 「老三,就是我们这次外出的队长,他让我直接穿上那名军人的军装,伪装成他。」 「说这是一个打入部队内部的好机会。但因为我们对于那名军人的身份、所在部队等情况都不清楚,他就让我装成重伤,脑子暂时什么事情都想不起来了的状态。」 「然后,把装着钱的麻袋放在我身边,就当是我把钱抢回来的。」 「为了重伤看起来,我自己捅了自己一刀,老三嫌伤势不够,又连捅了我好几刀。」 「虽然避开了要害,但是一直过了一个月才能下床。」 「哦,我是被路人和随后赶过来的公安送到的医院。」 「因为我探亲随身带着证件,他们才知道了我的身份。当时,我也是那时才知道了我的身份。」 「在县城医院时,三号暗卫来看过我两趟,给我带来了主人的命令。」 「因为知道这名军人是在海市当兵,所以主人非常高兴,让我假冒那个人长期潜伏进去。尽力收集一切有用的情报,然后送到主人在海市的那座房子里。」 「另外,就是在明面上消了我的编号,对其他暗卫交代我也就是二十号暗卫做任务时牺牲了。等到这次潜伏任务结束后,主人一定大大的奖赏我!」 二十面带嚮往,接着说道:「我到了部队,一切都挺顺利。因为受伤休养,与人接触得少,没人发现我是假的范阳。」 「按照主人的计划,我必须在一年之内升上去,不然一年之后就要復原回家的,那我还怎样完成任务!」 第九百三十八章 受之无愧 二十顿了一下:「所以,我计划着需要一步步地展现我的实力,希望能够尽快晋升级别。」 「没想到,那个信用社的领导竟然找到了部队,感谢我捨己救人,还有保护公共财物,哈哈哈!」 「我虽然受之有愧,但是范阳却是受之无愧的,所以我这个『范阳』心安理得地立了功、提了干!」 「于是,我不用再担心来年復员的事情了。」 顾依依看着眼前甚为得意,毫无愧疚甚至是羞耻感的男人,一股暴怒直冲头顶,满眼轻蔑地瞪了他一眼,但还是忍住没有打断他的供述。 二十接着说道:「不过,在部队里要往上升一升,还真他娘的难,三年了我还原地踏步,要不然是不是能接触到更多的机密!」 「营长、团长轮番鼓励我,让我好好干,前途一片光明。又说我年轻,之前就是破格提升,所以要我沉下心,多多提高自己。」 「哼,我怎么能沉下心,我要的是尽快完成主人的任务,好能离开,要不然哪一天让人看出来了,我不就危险了。」 「哎,还有我也三十岁了,还没结婚。上级找我让我解决个人问题,大院里的那些老娘们也要给我介绍。」 「其实,要是有个女人暖被窝也挺好的。可是,主人是不允许我们不经他的同意成家了。」 「我要是敢在这里自作主张结了婚,估计主人就不会再让我活着了。」 「所以,我就以我家里负担重,津贴都要寄回家;或者我要把自己的一生献给党和人民为理由,拒绝了那些要给我介绍对象的人。」 「结果嘛,要给我介绍对象的人更多了,说我孝顺、有理想、有抱负,呵呵,这帮傻蛋太好骗了!」 庄墨象不喜他的嘴脸,强调了一下:「说你都收集了哪些情报,怎么传递出去的?与你接头的人是谁?」 二十老老实实地答道:「我刚到这里时,担心露出马脚来,也不敢多说、多问,一年里就传了一份情报出去。」 「就是营地的地图和兵力的配备,还有连长以上的人员名单。」 「主人虽然没有直接说我办事不利,但也要求我尽快站稳脚跟,多了解些情况。」 顾依依微微眯着眼睛,这个人成功伪装了三年半,岂不是把这座军营的情况摸得透透的,那么详尽的情报传出去还真是挺麻烦的! 庄墨象的脸色微沉,古往今来驻军之地都是重地,里面的布控和人员都是极为机密的。 一旦泄露,就会给别有居心之人可乘之机,捅出大乱子,有的甚至会动摇国之根本! 二十接下的语调轻松了一些:「后来,我发现范阳性格内向,不喜与人多话,所以部队里还真没有知道他家情况的,或者了解他心思的人。」 「呵呵,我伤好之后,慢慢地就融到他们之中。」 「从第二年开始,我就开始交朋友,多与别人聊天,了解一切能够了解的情况。」 「还多表现,得到首长们的关注,能够多参加一些部队里的紧急任务。」 「于是,我每两三个月就能送出去一份情报……」 顾依依听着二十洋洋得意地讲着,深深吸了一口气。 眼前这人不光把部队里只要他能接触到的比他级别高的人的性格、功绩、家庭等情况都摸清楚了,还把下面有能力很可能会晋升的士兵的情况同样摸得一清二楚。 现在,二十所在的这个团几乎成了透明的摆设,所有的一切都明明白白地呈现在他人面前。只要二十的主人不是一个没脑子的人,如果有一天双方对战,其结果就会完全的一边倒! 「第一次我把情报直接送去了他的房子里,回部队的路上就被一个人塞了一个纸团给我。」 「要求我以后都不要直接去主人房子那里送情报,只让我把何时何地取情报的指示想办法找别人放进房子大门旁的那只信报箱里就可以,其它的都不用我管了。」 「那之后的几次取情报的指示,我都是去了主人房子的附近,找玩耍的半大孩子帮着把纸条放进信报箱里。但我不放心,每次都远远跟着。」 「后来,刘团长的小儿子跟我越来越熟,我就托他去送信。」 「我暗中跟了他两回,他还真没偷看过内容,我这才放了心。」 「与我接头的人?没有和我接头的人,或者说本来是有的,但我从来不知道是谁。哎,其实我也想看到那个人,问问主人那边的情况,可是始终没有遇到……」 终于,等到二十都交代完毕了,顾依依连忙对庄墨象说道:「问问那个范阳的尸体在哪里?」 没有了庄墨象精神力操控的二十,虽然躺在地上动弹不得,但思维已经是自己的了。两眼瞪向刚刚说话的顾依依,还有她身边的武淑好。 他打定主意,问什么都不说,急死她们。只要什么都不说,就不会处置他,他再找机会逃走。 二十打的主意不错,但是庄墨象没有再给他时间,直接用精神力探入他的脑域快速搜索了一遍。 因为他的身上同样被下了誓咒,即使庄墨象尽力解锁关于他主人的相关信息,但仅仅看到了他主人的一只手,誓咒就起了作用,直接送他下地狱和十三团聚了。 庄墨象把武淑好留下,让她配合白师长把二十的尸体火化了,自己则带着顾依依去人民公园取二十送出的最后一份情报。 都走到办公室门口了,庄墨象停住脚步,转过身对白师长说道:「刚刚审问时得知,你们部队的战士范阳同志勇斗歹徒,在三年半前英勇牺牲。」 「当时,那些人把他的尸体扔到了案犯县城的后山之中。我建议要么部队派人,要么请当地的驻军帮忙,找到范阳同志的尸骨并下葬。」 顾依依虽然知道这件事不应该由她一个外人插嘴,但想到刚才「听」到的范阳家里的情况,还是开了口。 第九百三十九章 想不通 「还有他家里当年很困难,这三年多,这个假范阳也没给范阳的父母寄过一分钱……」 不待顾依依说完,一直在旁边的办公室里考虑如何弥补工作漏洞的郑军长走过来:「你们放心,范阳同志的抚恤金我们会亲手交到他父母的手里,并给他报请军功,授予烈士称号!」 顾依依的脸上露出欣慰的神情,范阳的家人有了烈属的身份,就会得到当地政府的适当照顾,生活状况也会好上一点。 庄墨象和顾依依离开部队,驾驶着吉普车很快到了人民公园大门旁,二人下了车。 因为部队里没有二十的同伙,比预想的情况好一些,所以顾依依的心情挺好,在公园门口买了两支冰棍,递给庄墨象一支。 庄墨象在外面一向不吃零食的,但这冰棍要是不吃,会化掉的。即使不化,他也不打算让依依一下子吃两支,女孩子吃太多寒凉的东西对身体不好的。 庄墨象三下五除二吃光了手里的冰棍,看得顾依依睁大了眼睛,连连说道:「你慢些吃呀,现在天气还不算太热,不会那些快化掉的。」 而后发现他的无奈表情,才明白过来,嘴角挂上了笑,特意举起手里的冰棍放在嘴里含了一下。 庄墨象看着依依的俏皮动作,面色柔和,陪着她不紧不慢地向公园内的西山走去。 说是山,实际上并不算是山,最高点还不到十二米。 顾依依在西山脚下,就探出了精神力,找寻那份情报。 她确确实实在八角亭的一棵香樟树下的泥土里看到了一张纸条,但脸色却不好起来。 原来这张纸条被绑在一根自制的竹筒炸弹上面,能够引发爆炸的引线在它们上部的土里。 也就是说,如果有人挖土取情报的话,就会拉动引线导致自制小炸弹的爆炸,那份情报会被炸碎的同时,还会炸伤取信人! 庄墨象侧过脸:「依依,在这里等我。我上去把那根竹筒引爆了,免得以后再误伤了别人。」 顾依依抿了下嘴:「注意安全呀。」 庄墨象很快走过去,掏出随身携带的匕首直接插入土中,把引线切断。然后挖开土,把竹筒连同上面的纸条一同拿了出来。 顾依依用荷叶捧了一些水上来,在庄墨象把纸条拿开之后,就浇在竹筒的前后堵头之处:「不用引爆它,直接扔到水里去。」 「它是用泥巴封的口,经水泡开,里面的火药就会撒到水底,最后只余普通的竹筒,不会有任何危险的!」 庄墨象应了声好,就按照顾依依所提的建议,把已经湿淋淋的竹筒扔到了水里。 然后展开那份情报,内容不算多,只写了半页,里面全部是关于庄墨象的个人介绍。只不过因为二十从未与庄墨象接触过,都是打听到的有些模煳的消息。 回到吉普车上,顾依依用手托着下巴看向庄墨象:「如果那个二十发现了什么不对,自制了这个竹筒炸弹来对付取信人,那他为何还要把情报绑在上面?」 「绑张白纸做样子就好了。他这么做,究竟是要炸伤取信人,还是仍旧想着送出情报啊?」 「这种做法真的挺矛盾的!」 庄墨象一边开着车,一边回道:「我觉得他可能是觉察到哪里不对劲了吧。」 「不然为何05去训练场找二十的时候,他为何装病躲在宿舍里?」 顾依依眨眨眼睛:「二十曾经提过第一次送信之后,回去的路上就有人给他塞了纸团。你说,这一次扬子把刘广福送去的任务指示拿走,是不是被人发现了?」 庄墨象分析着:「我觉得是他自己有所感觉。习武之人对于危险的感知都要比常人敏感一些,很可能他今天心神不宁呢。」 「而且即使有人发现了扬子的行为,但我们赶过来的速度很快,郑军长还曾询问了在这期间有无外来人员找过二十,那么就说明这个消息并未传到他这里,你说是不是?」 顾依依歪着头:「你的分析在理,可还是无法解释二十那么存放情报的原因。」 庄墨象笑笑:「想不通就先不想,随着对方的破绽越来越多,我们早晚能够把他们一个一个抓住的。」 顾依依放下一闪而过的「难道还有人参与进来」的念头:「你这不是回家的路呀。」 庄墨象看了她一眼:「我带你去医药局,看看有没有能够用上的药材。」 等到车子停在医药局的大门外时,已经中午十一点半了。 顾依依有些担心:「已经到了午休时间了,我们现在去好吗?」 庄墨象毫不在意:「他们该午休就去午休好了,我们自己挑选药材,不需要人陪着。」 庄墨象直接去了局长办公室,还好局长刚刚接了一个电话,正要去食堂吃饭。 他出示工作证,说明来意,局长立刻热情地领着他们二人直接去了仓库。原来,之前诸葛明昊已经与他事先进行了沟通。 仓库管理员正在食堂吃饭,是让局长派人给喊回来的。 这是一名二十多岁的女同志,脸绷得紧紧的,十分不高兴地把仓库门打开。 顾依依看到仓库管理员臭臭的表情,有些过意不去,毕竟耽误了人家吃午饭:「同志,要不你回食堂吃饭吧。」 「我们还要挑一阵子,等你吃完饭回来,再做登记也不迟。」 仓库管理员见局长已经离开了,更是毫无忌惮,斜着顾依依说道:「你打的算盘挺好啊!」 「让我去食堂吃饭,这里没有人,你明面上摆着几样药材做样子,背地里拿了什么、拿了多少,谁能看到!」 顾依依没想到自己的好心,惹来了对方的猜忌,挑了下眉:「那你就在旁边看着吧。」 说完,她和庄墨象一起走到药材前,一样一样地挑选起来。 因为大部分的药材还没有入库,杂乱地堆放在外间的地上、桌子上、椅子上。 顾依依选用药材的速度很快,走过去不用在同一种药材中翻找,就能够精准地拿走其中品相比较好的药材。 第九百四十章 主观 仓库管理员一直跟在顾依依和庄墨象的身后,盯得仔细,生怕这两个人往衣兜里或者背包里塞些药材。 二十分钟后,顾依依完成了挑选。 仓库管理员没想到她挑出来这么多的药材,而且全部是品级比较高的好药材。 「你把里面的好药材全都挑走了,那我们怎么办!」 「为人不能这么自私!局长让你们挑选已经是破例了,可是你不能真就不管不顾的……」 庄墨象没想到这名仓库管理员说话越来越过分:「赶紧登记!」 「如果你有意见,可以向你的领导反映!」 仓库管理员能够听出庄墨象话音中的强硬,她仔细回想了一下,在政府大院里确实没有见过这两个人。 今天的午饭刚刚吃了几口,就被叫回来工作,虽然她已经把午饭用饭盒端了回来,但心里极为不痛快。 做为副市长的千金,她都敢给局长甩脸子,更何况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人! 马上拧起眉毛:「你这人怎么说话呢,这种情况我怎么能登记,你们这是损公肥私!」 顾依依听到她开始不分青红皂白地往自己和庄墨象头上扣帽子,抬眼看向她:「同志,事情不是臆想出来的!」 「你这样随随便便诋毁他人的做法,往小里说影响团结,往大里说违反道德和法律!」 「还有请你把领导交办你的任务弄清楚,不要自己没弄明白,反过来埋怨他人!」 仓库门口已经陆陆续续回来一些人,他们都是临时抽调过来,帮忙验收这批中药材的。 听到里面说话的内容,他们都没有进去,不过有人却很高兴。 这位仓库管理员因为自己的身份,在单位说话、做事都很强势和主观,无意中得罪了不少人。 但同样也是因为她的身份,单位同志们没有与她正面发生冲突的,顶多背地里抱怨两句。 这一次,有人当面不给仓库管理员的面子,让他们莫名地觉得痛快。 顾依依「看」着外面竖着耳朵听,却不露面的几个人,扫了仓库管理员一眼,这人的人缘这么差吗?居然没有一人过来帮她或者进来调解解决矛盾的! 仓库管理员被顾依依的话说得怒气上升:「我这就去跟领导问明白,允不允许你把所有的好药材都拿走!」 顾依依看向她,认真地说道:「请你看清楚,什么叫所有的好药材!我只从不到五分之一种类的药材里拿了并不多的药材。」 外面终于进来一名男同志,无条件帮着仓库管理员。其实准确地说,他应该是仓库管理员的追求者。 「这位同志,你到我们这里来是买药材的吧?我们这里一年到头都不会卖几次药材的,你这已经是偏得。」 「到了我们这里,自然要遵守我们这里的规矩。在仓库里就要听仓库管理员的,你现在这个样子很不对!」 庄墨象当然不会看着顾依依在自己面前被人指责:「这位同志,我们还是那句话,把你们应该做的事情弄明白,不要在这里浪费我们的时间!」 男青年有些羞恼,却听仓库管理员说道:「你们等着,我去把局长找来。」 她还没有走出仓库,吃完了午饭的局长,又返回到这里。 上午诸葛明昊与他交代了三天之内会有人来医药局挑选药材,让他全力配合。之后,他还非常谨慎地给市长打了个电话,询问是否有此事。 市长可是接到过上面发给他的协助任务,他就知道庄墨象这些人的身份肯定不简单,要不然不会让他们和整个宁城军区听从指挥,尽力配合。 市长当即很明确告诉他,一定要全力配合!这药材就是人家缴获的,而且上面也同意他们用什么就拿什么。 局长看着斗鸡眼一样的仓库管理员:「这是怎么了?」 仓库管理员立刻把之前说过的话,又重新说了一遍。然后理直气壮地说道:「这两个人说我没弄白您交代的任务,这可能吗!」 局长暗嘆一口气,只得打了圆场:「我刚才着急没有跟你交代清楚。」 「是这么回事,他们可以从中随便挑选药材并带走,我们只要记好出入帐就可以。」 仓库管理员睁大眼睛:「不收费用吗?」 局长点点头:「是,不需要收钱,这是国家拨给他们的。」 仓库管理员瞬间低下头,原来真的是自己没弄明白,但她实在做不到刚才还剑拔弩张,现在又跟个没事人一样相处。 局长见她尴尬,连忙解围,转过身把仓库外面的人都叫进来:「赶紧滴,两人一组,每组一人负责五种药材的鑑定和称重,另一人负责登记。」 本来还在看热闹的人,赶紧进了仓库,迅速行动起来。 局长看着面前淡然等待的庄墨象和顾依依,没话找话道:「要不要再多拿一些药材,别到时用的时候才发现这东西数量不够?」 顾依依微笑着说道:「不用,这些足矣。」 仓库管理员却突然钻了牛角尖,认为刚才局长是故意偏袒顾依依,谎称是国家拨给他们的,让自己无从反驳。试问有谁能有那么大的能耐,让国家无偿拨给他们药材用。 想到这里,她直接转身去办公楼给她爸打电话。要求她爸好好训训局长,更要求顾依依和庄墨象按规定交费。 很快仓库里的记帐工作完成了,其中一名岁数四十多的女同志还特意寻来两只大袋子,送给顾依依和庄墨象装那些挑选出来的中药材。 顾依依道过谢,庄墨象快速地把药材收入到这两只大袋子里,而后就要离开。 这时,仓库管理员回来了,有些得意地喊道:「局长,办公室有您电话。」 局长在众人看不到的地方,微微扯了一下嘴角,这是向她爸告状了。 庄墨象直接对局长说道:「我们先回去了,如果有人再提出之前的问题,你就打电话给市长,让他说明原因。」 局长笑笑,他就喜欢跟明白人打交道。 第九百四十一章 问得仔细 人家早就看出来了,仓库管理员让自己去接的电话是做什么用的。 仓库管理员见庄墨象和顾依依要走,就想着阻止。等局长接完了她爸的电话,就可以把他们挑选出来的药扣下或者让他们把钱都交上了。 她这么做是严格按照规章制度的,领导还应该表扬她身上坚定的原则性呢! 但是,庄墨象和顾依依拿着那两大袋的药材,齐齐上了一辆军用吉普绝尘而去,根本没搭理她。 这个人、这件事在顾依依眼中只是个小插曲,很快就抛到脑后了。 但海市医药局里却正在上演着让人意想不到的一幕: 药材仓库里正在查验药材的同志们,吃惊地看着平时都是抬着下巴看他们的仓库管理员,坐在角落里,眼泪一对一对地掉。 有位老大姐看不下去了,这个女孩子出身高平时傲气些,说话不好听些,但还真没利用她爸的职权做过什么真正的坏事,就过去劝了一句。 仓库管理员非常委屈,直直地追问:「我哪里做错了,我是照章办事啊!而且他们没有做登记,就把药材拿走了……」 她的话音未落,办公室主任来了,手里拿着一张明细单子:「这是刚才两位同志拿走药材的明细,你依照着它做出库帐吧。」 仓库管理员不情愿地接过单子,张口又要提出意见,办公室主任非常无奈地劝道:「小王同志,你认真负责的态度是对的,但你不要把个人情绪带进工作中。」 「刚才的二位同志来这里挑选药材是经市长批准的,走的国家调拨的帐,你怎么还死咬着他们把好药材挑走了,没登记没给钱呢?」 「局长跟你解释了不下两遍,你是听不懂吗!」 「这些药材,」他用手一指正在等待入库的大量药材:「都不错的,大多在一级以上吧。」 「他们从中挑了点药材,连百分之一都不到……你是仓库管理员,你的本职工作是做好药材的出入库管理,不是让你做如何出入库的决定!」 仓库管理员十分吃惊地看着有些不耐烦离开的办公室主任的背影,他不是一直对自己都挺和蔼的吗,怎么刚刚竟然指责她了? 竖着耳朵听的众人,同样没想到办公室主任这个老好人居然说出这么重的话。 但是想想,人家没说错啊,小王确实越权了。上面的大领导批了,还说明了操作方式,她执行就是了,反倒是一直在里面打横。 她的那名追求者没再靠前,虽然他看重她的出身,但不代表能够接纳她任性得都发蠢的行为。 市政府里主管医疗、卫生、文教的王副市长,正坐在自己的办公室里,皱着眉头,对于自己刚才让女儿给带进沟里的事情,觉得很丢面子。 他刚刚让市长特意请到办公室里,委婉地说起了庄墨象去取药材的事情,告诉他那是人家缴获的战利品,只是因为路程太远运输不便,才让他们海市捡了个大便宜。 甭说挑一点药材出来,就是拿走大半也是应该的。 副市长暗暗下了决心,回家以后要好好批评自己的女儿,参加工作都有两三年了,怎么做事还这么不稳重! 自己以后也要注意了,不能因为心疼女儿,只听她一说不做周密调查,就认定下属做错了事情。 这样的事情要是再来上一次,就会伤了下属的心,也会有损自己的威望。 下班的时间到了,王副市长有临时会议又不能按时下班了。仓库管理员小王却是第一时间就回到了家。 今天她在单位头一次丢了那么大的人,让她一下午在同志们面前都抬不起头来。 回到家,保姆王姨已经把晚饭做好了,饭菜摆在饭桌上,正等着她呢。 还细声慢语地告诉她,她爸来电话了,晚饭不在家吃,单位加班,让她不要等了,自己先吃。 于是,她就坐下来,一边吃着饭,一边向王姨诉苦,把今天在单位里受到的难堪说了一遍。 小王的妈妈七年前得病去世了,不放心她当时还不算大的三个孩子,就把照顾这几个孩子日常生活的事情委託给了之前一直照顾她的保姆,也就是现在的这个王姨。 说是保姆,其实她算是小王妈妈的救命恩人,在八年前,王姨发现了走在马路上昏倒的她妈,并及时送去了医院。 医院的医生说,如果再晚送到医院几分钟,她妈就抢救不过来了。 从那之后,没有工作的王姨,就一直照顾着她妈。。 后来听她妈说过,王姨是以前某一大户人家挺有地位的管家女儿,因为那时候订了婚就没有随家人去国外。 没想到她男人在结婚后没一年就死了,他们夫妻俩没有孩子。她一直没有再婚,就一个人生活着。 因为王姨识文断字,人也随和,所以和她妈的关系很好。 现在,两个哥哥也都有了自己的小家,家里只有她爸和她两个人生活。 王姨只是早晚来做顿饭,每个礼拜收拾一次屋子、洗洗衣服,其余的时间都回自己的家。 七年的相伴,小王对王姨还是挺依赖的,把她看成自己的长辈,有什么话也都愿意跟她说。 王姨听得十分认真,问得也仔细,尤其是对庄墨象和顾依依,从长相、身高到说的话、做的事,就连最后开着什么车离开都一问再问。 王姨开解了小王好一阵子,洗完碗筷,这才背着自己的包离开了小王的家。 夕阳的余晖下,王姨的包里隐隐闪过鲜亮的黄色,那是一条绣着龙凤呈祥图案的嫩黄色彩缎床单…… 庄墨象和顾依依开车回到花园洋房的大门口,就见雷震、汪晨曦和大山正拎着好几只袋子站在那里。 三人连忙跟下了车的庄墨象规规矩矩地打招唿。 然后大山笑呵呵地跟顾依依说道:「依依,我们买到羊肉了,特意过来请你吃火锅。」 汪晨曦提了提手里的东西:「有肉、有菜,我们都备齐了。」 第九百四十二章 不要打开 他看了眼雷震:「雷子还特意借了一只铜火锅和一袋子的木炭,今天中午我们可以大吃一顿了。」 顾依依本来还想着随便煳弄一口,然后就制药呢,现在有了现成的火锅做午饭,还是挺高兴的:「不是跟你们说,来之前先打个电话嘛,你们等了多长时间?」 雷震的桃花眼弯了弯:「我们听说你们上午的时候去了部队,但不多时就离开了。还以为你们直接回来了呢,就紧赶慢赶地过来,没想到碰了个大锁头!」 「好在我们是掐着吃午饭的点来的,等的时间并不长。」 顾依依闻言立刻「看」向客厅,客厅里没有人,就连保险箱和其它物件也都没有了。 她倒不会担心邵烈潭会出什么危险,但是他人和那些贵重的物品呢? 这时,庄墨象轻轻握了一下她的手,轻轻说道:「二楼。」 顾依依对着带笑的庄墨象眨了眨眼睛,很好奇地「看」向二楼,在紧挨着楼梯的那间房间正中间里堆放着的正是那只他们从海岛大宅里拿回来的保险箱以及那一箱子钱币、黄金手枪、金条和骷颅头玉牌。 而把这些东西统统圈在一起的是一条长达七米的黄金蟒! 雷震、汪晨曦和大山一进了小楼,就直接扎进了厨房,择菜、洗菜、切羊肉片,忙活起来。 庄墨象把两大袋子的药材放进了一楼那间临时制药室里,看着还处在震惊中的顾依依:「依依,应该是04来了。」 顾依依闭了下眼睛:「我能猜出来是04来了,可他是怎么把这么大的一条蟒带过来的?」 庄墨象笑呵呵地说道:「应该是坐专机过来的。」 拿出通讯器发了个讯息出去:「我问问他们去了哪儿,再让他们回来时买些肉、菜回来,免得一会儿人多,涮火锅不够吃。」 顾依依借着身边没人的机会,把雷震三个人前一次来的事情说了一下,让庄墨象知道他们的来意。 庄墨象看着顾依依一样一样地把需要用的药材拿出来,摆放在操作台上:「他们是想要找出那次任务的不足,还是想要我帮着他们出主意把那个取信人抓住?」 顾依依从操作台上抬眼看了他一眼:「当然是两者都有了。」 「在他们眼里,你厉害得很,没看他们对你都是恭恭敬敬的。」 歪了歪头,不无羡慕地说道:「是从心底里,不是表面上的尊敬!」 庄墨象本来并不在意雷震这三个人,指点两句无可无不可的,但听到依依的话,看着她生动的表情,一阵低沉而悦耳的笑声从他的胸腔里传出来。 顾依依把所需的药材都捡了出来,袋子里剩下的都是一些比较少见的药材,以备以后急需的。 直起身子,看向满脸笑意的庄墨象:「很得意?」 庄墨象这才止住笑:「不是得他们的意,而是得你的意!」 顾依依挑了下眉,直视着他,傲娇地说道:「术业有专攻,我不羡慕你的!」 庄墨象不由伸手又揉乱她的头髮,在依依瞪起眼之前收回手:「他们回讯息了。」 顾依依知晓他故意如此,用手顺了顺头髮,不满道:「你是不是有瘾,总是弄乱我的头髮!」 庄墨象很想说:的确有瘾,很想把你揉小了,揣在怀里,日夜呵护着。但他只是在心里念了一遍,没有说出口…… 顾依依看着庄墨象递过来的通讯器:「他们去小金山岛了?正在往回赶,让我们不用等他们吃午饭。」 正这时,武淑好的声音从厨房里传出来:「一人至少二斤羊肉片,你们带的够不够吃啊?」 顾依依把通讯器还给庄墨象,出了临时制药室,走到厨房门口:「武姐姐,还可以涮各种蔬菜,最后下些面条,能吃饱的。」 武淑好很惋惜地看着大山正在案板上切的羊肉片:「可是我只喜欢涮肉吃!」 顾依依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武姐姐,他们好不容易才买来这些羊肉,要不你出去再搜罗一些回来?」 武淑好兴致颇高地应道:「好啊,我去周围的饭店看看,试试能不能匀些回来,」说完,人一转身就没影了。 还甭说,就在大山切完最后一片羊肉片,放在菜刀时,武淑好砰地一声把一大块足有五斤重的羊肉扔到案板:「辛苦你把它也切了。」 大山说道:「我们一共买了十五斤的羊肉,你算算差不多够了。」 武淑好一摆手:「你们一个个的饭量肯定不小,就是加五斤肉片进去,也不是吃不完。」 大山一听倒也是这个理,就任劳任怨地接着切起来。 雷震和汪晨曦手里的活儿都已经干完了,就去餐厅准备锅子,再把这些肉片和各种配菜端过去。 武淑好也不闲着,跟着他们一起忙活。 顾依依之前要帮忙,被雷震给撵出厨房,让她只等着吃就可以了。 顾依依干脆让庄墨象把那只在保险箱里的密封罐拿了出来,两个人没有打开盖子,透视进去,先看看里面是什么东西。 黑色粘稠的液体,偶尔闪过绿色的萤光…… 顾依依摸了摸自己胳膊上的鸡皮疙瘩:「里面居然有活的东西!」 「这个密封罐密封了多长时间,里面不应该再有氧气了吧?」 庄墨象把密封罐举起来,一行数字赫然刻在罐底:1939.03.03:「这应该是它的密封日期。」 顾依依再次探出精神力,仔细地看向液体中几乎是休眠状态的微小生命体,那是常人肉眼根本看不到的微生物。 当顾依依收回精神力后,有些担忧地说道:「我怀疑是当年的倭寇正在研制的一种生化药物。」 庄墨象对于这么一种疑似倭寇的试验药品也是非常重视的:「要不我们把密封罐打开,倒出一点出来,看看它究竟是做什么用的?」 顾依依想到打开密封罐,脚下就生出一股冷气直冲脑门:「不要轻易打开,万一它是那种密封一打开,接触到空气就疯狂分裂繁殖的生物怎么办!」 第九百四十三章 切断供给 庄墨象十分慎重:「那我把它先原样锁起来,等到带回京城之后,再想办法测出它的作用。」 说着,把密封罐重新放回保险箱。 在锁好保险箱之前,顺手把保险箱内的其它物品全部拿了出来。 东西不多,除了一本帐本外,还有那座大宅子当初的买卖凭证以及三封重要的来往密信。 顾依依看着那条一直未动的黄金蟒,虽然表现得比较温和,但她还是拉着庄墨象去了二楼的书房。 帐本是那个杀手科的骆科长记录的购买各种枪枝、弹药以及冷兵器的现金帐,记得比较详细。 第一笔帐目的购买时间是在四年前,估计火凤组织是从那个时间开始「招兵买马」的。 而且从帐本上每年的购买数量,基本可以分析出组织成员的增长速度和大体的人数。 这么一看,可是看出了大问题,顾依依用食指点着最近一次的购买数量:「从这个量上看,他们的发展速度也太快了吧!」 「会不会是他们买了这么多的弹药,并不是全部给组织成员用呢?」 「还有他们是从哪里买来的这些武器和弹药?」 庄墨象微微眯起眼睛,寒光乍现:「依依,提醒得对。」 「我这就与1号首长联繫,建议他派人彻查他们究竟是从哪里买来的武器和弹药!」 「如果是在国内购买的,我们就端了他们的供给点!」 顾依依用手指重重点了又点:「我真的很好奇哪个军工厂敢卖武器、弹药给个人,而且这么大的量?」 「或者是他们自己有一个军火制造点?要是那样的话,这些钱就只是原材料和人工费用的额度,这是不是代表自行生产出来的弹药数量会更多!」 庄墨象当即否定:「要是有军火制造点,是瞒不了我们这么长的时间不被发现的。即使是在深山之中,他们也需要把原材料大规模地运进去,再生产出来的成品运出来。」 「而且既能生产武器,又能生产弹药的制造基地,需要的机器设备众多、场地巨大,生产起来更做不到无声无息,所以应该不是他们自己生产出来的!」 看到顾依依没有点头,他接着说道:「如果是从国外购买的,我们就切了他们的供给线!」 顾依依笑呵呵地贊同:「对,让他们的成员手里握着没有子弹的枪枝,只能装装样子!」 庄墨象心里在拟制着针对性的行动计划,顾依依则开始浏览那三封信件。 见庄墨象结束了思考,抬眼看向自己,顾依依拿起其中的一封信:「虽然这些信件里主要的内容都用了他们组织内部的暗语,但从次要内容中也能够看出一些端倪。」 「这一封信里,提到了宁市。而且从整封信的语气来看,对方应是至少与骆科长是同一级别的人。」 「那么,我们是不是可以猜测:在宁市有一名火凤组织的科长在坐阵呢?」 「虽然具体的地点不知道,但既然已经初步确定是在那座城市的范围之内,我想只要你想找就一定能找出来!」 庄墨象看到依依对自己无比信任的神情,不由心生豪迈,眉宇间更是叠出对爱人、对苍生的护佑之情。 他拿着那些信件和帐本,起身去主卧室打电话,顾依依仍坐在书房里。 说是书房,其实屋子里面只有一张书桌、四把座椅,并没有书籍,当然更没有电话。因为平时都是空置,所以布置得十分简单。 几分钟后,武淑好上楼来喊庄墨象和顾依依吃饭,推开书房的门:「我还以为你在自己房间休息呢,怎么自己一个人在书房里呆着呢?头儿呢?」 顾依依应道:「他去打电话了。」 武淑好又问道:「我刚才没有看到02,他去哪儿了?」 「04来了吧,他人呢?是和02一起走的吗?」 顾依依并不知晓详情,只得简单回道:「我们回来时邵大哥就不在了。」 「他是和04一起出去了,他们二人和明昊哥正在往回赶。」 正说着话呢,庄墨象打完电话,回来了:「走吧,我们去吃饭。」 武淑好问道:「要等他们仨回来,一起吃饭吗?」 庄墨象直接否定道:「他们还在路上,不用我们等。」 三人走进餐厅时,饭桌上的铜火锅里的水已经翻开了花。 雷震可是知道还有两个人呢:「要不要再等等……」 武淑好刚刚已经问过庄墨象这个问题,就直接代为回答了:「不用等他们,给他们留出一部分吧,等他们回来之后也可以涮着吃。」 汪晨曦笑呵呵地说道:「我们本来就是一边吃着一边补充肉片和青菜,大部分的食材都放在厨房里呢。」 武淑好已经涮好了一片羊肉,蘸着调料放进嘴里:「我们先吃着,也许一会儿他们就回来了。」 「这肉真不错,虽然有些膻,但吃起来更有羊肉的味道!」 饭桌上众人吃得热气腾腾、气氛融洽。 雷震趁机详细讲述了他们那一次的行动,包括其中他们特别用到的一些潜伏、跟踪技巧,以及被人暗算的前前后后。 然后非常直白地请教道:「我们三个人全都没有发现那个取信人是如何动的手脚,还有他是怎么发现我们的?」 庄墨象点出了他们所有的不解和疑惑都是建立在对方对他们的潜伏并不知情的基础上,但如果对方早有防范,甚至专为他们设置了这个圈套呢! 大山一拍脑门:「哎呀,这么说,我一下子就能相通了,原来我们从头到尾都让人给算计了!这是让人牵着进了圈套呀!」 雷震的脸色就有些不好,他在卫戍部队那也是极为出色的人物,竟然在毫无察觉的情况下,让对方算计得死死的。 这么一说,自己和汪晨曦、大山还活蹦乱跳地坐在这里吃火锅还真是命大、福大啊! 武淑好还是挺同情他们三个人的,那一次让对方迷晕的经歷真的很丢面子,而且对方的行为似乎透露着对他们的轻视和戏弄。 第九百四十四章 骗 安慰道:「两军交战,胜败乃寻常之事。要看的是,谁取得了最后的胜利!」 说完,武淑好还握紧左拳,对着雷震、汪晨曦和大山用力挥了两下,为他们鼓劲。 当然这个动作并不耽误她右手仍旧用筷子夹着羊肉片在火锅里欢快地涮了三涮,然后蘸上调料,送入口中。 香气丝丝缕缕地飘到了院子中,让刚进院子的几个人,越发觉得腹内空空。 诸葛明昊第一个冲进餐厅,把手里架着的人扔到地上:「饿坏我了!」 说完,就从旁边拎过一把椅子放到武淑好的旁边,这才发现没有筷子。 好在杨丹已经去厨房拿过来三双筷子,递给了他一双。然后和邵烈潭坐在了汪晨曦和大山帮忙搬的椅子上。 三个人也不说话,一会儿就吃光了四盘羊肉片。 肚子被垫了个底,邵烈潭这才开口道:「我们回来路上赶得急,没有买到羊肉,在海边买到了一些鱼丸和虾丸。」 「我们亲眼看着,那些鱼丸和虾丸是用新鲜的鱼肉和虾肉做成的,应该很好吃。」 顾依依一听来了精神,眼睛亮晶晶地看过去,武淑好果然没有令她失望,速度极快地从厨房里拎了两只大袋子过来。 杨丹轻嘆一口气:「就知道你不会装在盘子里。」 武淑好朝他呲呲牙:「这么讲究,你自己去拿盘子。」 雷震、汪晨曦和大山从未见过杨丹,但能够看出来这个人应该是与庄墨象在一起工作的人。 杨丹虽然带着面具,但他的眼睛还是流露出有别于其他人的纯净。 雷震偷瞄了好几眼,心里有些诧异,庄墨象身边的人要么精明、要么彪悍,这人的本事是什么? 他丝毫不怀疑杨丹是有本事的人,因为无论是庄墨象,还是邵烈潭、诸葛明昊、武淑好都是极有本事的的人,他们以前都多多少少见识了。 有疑惑的不光是他,汪晨曦也看了杨丹好几眼,但还是忍住没有冒昧地开口询问,他们和人家不熟嘛! 杨丹对外界的感知在青龙小队中仅次于庄墨象,他早就察觉到了饭桌上比较陌生的三个人的好奇和眼神探究。 但既然队长允许他们同桌吃饭,这些人应该不会有什么歹意,而他本身确实也未曾感觉到任何不妥。 于是,杨丹心无杂念,与武淑好比拼着下筷的速度,虽然落于下风,但他坚持不放松。为何?因为速度一旦慢下去,他吃到的会更少! 厨房里准备出来的羊肉片、蔬菜以及后带回来的鱼丸、虾丸全部吃光,饭桌上的众人才放下了筷子。 武淑好揉着肚子:「我晚饭不用吃了,这一顿可以挺到明天早上去。」 大家一起动手,把用过的盆盆碗碗,连同铜火锅全部清洗干净,这才移步到客厅坐下来。 当然诸葛明昊不忘把地上一直昏迷的人也带到了客厅。 雷震这才看到这个人的长相,惊讶道:「是他!」 大山顾不得是在别人家做客,哈哈大笑道:「太好了,我们还想着怎么才能把这小子抓到,没想到就让你们给抓住了!」 汪晨曦两眼冒光:「一定要好好审审他,看看他们是怎么预先知道我们的行动计划的!」 顾依依其实早在诸葛明昊把这个人带进餐厅时,就发现了他是那天夜里取情报的人。 但看到雷震、汪晨曦和大山没什么反应,就觉得好笑,饶有兴致地等着看他们什么时候才能发现这个人。 这时,看到这三个人的反应,顿时笑眯了眼睛,这才是正常反应嘛。 有庄墨象在,让一个人说实话那是再简单不过的事情了。 等到这个人醒过来,就一五一十供述了雷震、汪晨曦和大山最为关心的事情。 原来这个人叫阿五,加入组织还没有一年的时间。 他小时候跟邻居的一位老人家练过近十年的查拳,腿脚利落,就被火凤组织的人看中了。 阿五没什么文化,生性喜欢争强斗狠,满脑子都是要做大侠走江湖的念头。 但是现实中,总要先填饱肚子才是头等大事。 更何况对于没有工作,每天除了吃饭、睡觉就是练习拳脚功夫的人来说,能够顿顿吃上肉,最好还有人白白送钱给他,才是做梦都想的事儿。 就如同古时功夫高强之人被一些富户供起来,到了关键时刻才出面解除危险一般。 所以,当火凤组织有人找到他,说明他只是按要求做些侦察方面的事情,每月都可以领到固定的工资。平日里的事情做得好,还会有比工资还高的奖金。 阿五就动心了,他家里哥哥、姐姐都上班挣钱了,只有他一个人没工作。虽然父母不说什么,但他也想让兄姐和邻居高看自己一眼。 再想想组织让他做的这些又不是杀人、放火的勾当,就算不是什么好事,但也不什么坏事吧。 这也是火凤组织对于这些准新人的一贯说辞,把任务或者平日里需要做的事情轻描淡写、含含煳煳地交代给他们。 不然哪里会有几个人只为了挣那个不算太高的工资,甘愿犯法、犯罪,加入他们的组织呢! 换言之,就是先「骗」!把人骗进来,再一步一步地威逼利诱…… 于是,在额外争取到每天免费供应给他三餐,而且午饭、晚饭都会有肉菜之后,阿五就毫不犹豫地同意了。 他平时的工作就是在各个海岛上「遛达」,但其实他的重中之重是关注海岸上的一切情况,尤其是海军的动态。 这一次,阿五是临时接到的任务,让他在当晚后半夜两点钟去人民公园荷花池方亭前的第三棵柳树下取信。 并且提醒他,可能会有人跟踪,让他注意些,别让人抓住。 当然布置任务的人,当面对他的腿脚功夫夸了又夸。言明就是因为在这么多人中,只有他能够胜任这项任务,才特意来请他出任务的。 最后,在临走前,还塞给他一百块钱,说这是完成任务后可以得到的奖金。 第九百四十五章 没弄清楚(月票100+) 看着同组人羡慕的眼神,阿五很得意,在任务没有完成前就先把奖金给了他,这是对他最好的认可! 于是,他爽快地接受了这项任务。 在当天晚上,他准时地去了那个地点取走了埋在土里的情报,当然也发现了躲在周围的雷震、汪晨曦和大山三人。 按照任务的具体步骤,阿五翻过公园围墙,就一路或快或慢地按着规定的路线走。 走了一段路,就听到后面有重物倒地的声音,他回头一看,是跟踪自己的那三个人倒在地上。 说到这里时,雷震的桃花眼满是阴霾。 他听明白了,他们被迷昏,并非是阿五所为。 阿五只是对方放在他们面前引诱他们入套的人,就如同是一个人在逗弄一只兔子时,就在它鼻子前面始终晃着一根胡萝蔔,眼看着它跟着自己的意图动作。 汪晨曦显然也想到了,脸色不是一般的黑。 大山瞪圆了眼睛,想说话却让诸葛明昊止住了,不能打断对方的供述。 阿五接着说道:「我没有停,就接着往前走了几步,但觉得后面不对劲,就停下来回头一看,那三个人还在地上躺着呢!」 「我一开始还觉得他们是被什么绊摔了,现在看来根本不是那么回事。」 「我就大着胆子往回走,结果距离着他们还有五六米的时候,那个白天来交代我任务的人不知道从哪儿蹿出来,拉着我就走。」 「还说,我的任务已经完成,其余别的事情就和我无关了。」 「我平时也不是多事的人,既然任务完成了,人家明显还不让看,那就不看呗。」 「然后,我就走了。那三个人如何了,我还真不知道。」 接下来,阿五滔滔不绝地讲着他这近一年来的侦察成果,其中有一件倒是引起了顾依依的注意。 半个多月前,他去了崇明岛上「遛达」,在大宅里和几个兄弟喝酒,喝多了,就留宿在一间客房里。 半夜里,他起夜,但因为头疼就不想多走那么几步道去厕所,而是窝在墙角里就地解决了。 然后,他刚要回房,就听到大门处有动静。 阿五就藏到阴影里,看到一个人,应该是大宅里的头儿,迎着另一个人进来,嘴里说的是购买弹药的事情。 庄墨象随即问道:「另一个人长什么样子?他们说没说去哪里买弹药?」 阿五努力地想了想:「另一个人离得远,大半夜的没看清楚他长什么样子。个子一米七吧,最多不会高于一米七二。」 「说话的声音挺特别的,有些沙哑。口音不是江浙地区的,也不是普通话。我不知道那是哪个地方的口音,但肯定不是粤省的,因为我能分辨出来粤语的。」 「我没听到他们说去哪里买弹药……但是,好像有一句,得用船运。」 当阿五把能交代的都交代完毕后,雷震、汪晨曦和大山也没弄清楚给他们下药的人是谁。 但这事儿还真急不得,只能等到抓到了那个下药的人或者制定那个行动计划的人,才能知晓答案。 三个人要回部队,庄墨象让他们把阿五一起带走,交给白师长安排看押。 等到客厅里没有了外人,诸葛明昊才把今天发生的事情补充完整。 「我去副食公司还了车和船,道了谢。又去市政府借了一辆轿车,还跟市长说了我们的人近几天会去医药公司挑选些中药材的事情。」 「一切都办完了,我看时间还早,就想着去崇明岛再看一看。」 「那里一个大的据点被端了,周边的据点或者是大宅里的漏网之鱼总会去探个究竟。」 「我想着去一趟,也许能够碰到他们呢。」 「我搭的是上一次我们租船那家的船」,他看了眼邵烈潭:「对,就是那条渔船。」 「进了岛,果真就遇到了这个阿五翻墙进去。我一看他偷偷摸摸的模样,就盯住他了。」 「可能是里面守得比较严,阿五出来的特别快。然后,他就离开崇明岛了。」 「我当然得跟上啊,但是我担心,万一他去的又是一个大的据点,我一个人对付不了,就给师兄发了讯息,让他速速赶过来。」 邵烈潭笑了笑:「我接到诸葛的讯息时,小丹来了还没有一刻钟呢。」 「他正好带着黄金蟒过来的,就让它帮我守着那些东西,我们俩才赶过去的。」 杨丹看到了队友们,心情一直很好。刚刚又吃了一顿丰盛的火锅,脸上的笑容更是一直挂着。 「我那边的事儿一忙完,就申请了专机过来与你们会合。」 「结果我在与我的伙伴们告别的时候,大黄一直缠着我,不让我走。它还说,要走可以,但是要带着它一起才行。」 「我跟它解释,带着它很不方便。可是大黄就是不松开我,我没办法,才带着它一起来的。」 武淑好笑嘻嘻地问道:「你带着这么大的东西过来,没把人吓着呀?」 杨丹马上纠正她:「不是东西,是我的伙伴!」 然后才回答:「飞行员是军人嘛,胆子挺大的,一开始看到大黄,只是吃惊而已。」 「然后,他还主动帮我联繫了海市的接送车辆。」 「我和大黄下了飞机,就上了吉普车,然后直接开到了这里。」 「根本没什么人看到大黄……」 诸葛明昊接着说道:「我来时搭的船,是那家三儿子驾驶的。」 「我就跟他商量,能不能跟着前面的那艘船,船资我会按着海里数给他。」 「没想到,他非常痛快,什么多余的话都没问,直接就答应我了。」 诸葛明昊看到顾依依笑眯眯的表情,就说道:「依依妹子,是不是觉得他猜出来些什么?」 顾依依点点头:「是的,而且我觉得那家的三儿子一定有着英雄梦。」 庄墨象这次没有吃醋,而是贊同道:「要不说军民一条心呢!」 「我们虽然不是兵,但胜似兵,而船家经常往来于海上捕鱼,应该是察觉到了一些异常来。」 第九百四十六章 有问题 「他才会正义感爆棚,十分配合着诸葛!」 诸葛明昊笑得露出了八颗白牙:「你们说得都对!」 「他说,他不问我是哪个部队的,但是一定会全力支持我的行动。」 「还跟我说,他平时都锻鍊身体,水性也好,问我能不能帮他说说,给他一个机会,他想做一名海军战士!」 「然后,他不等我问,就说他家是贫农成分,他本人也没有任何政治问题,更没有违法乱纪行为。」 「只是他的年龄过了参军的那条线,但是他晚上做梦都想当兵,所以才开口求我的。」 「后来我一问才清楚,原来他是个孝子,之前一直在家照顾常年卧床的母亲,侍候了整整五年,他妈才过世。」 「哦,他家三个儿子两个女儿,两个女儿是老大、老二,早些年就都出嫁了,总不能让人家回娘家来照顾病人吧。」 「剩下的他两个哥哥粗心,不适合照顾他妈。他爸倒是不粗心,可是笨手笨脚的做不来细緻活,就只能由他照顾了。」 「他照顾到第三年,他大哥结婚了。本以为让他大嫂照顾,但是照顾没一个月,他妈就得褥疮了。」 「他本来那一年想参军来着,但心疼他妈,就又回手接着照顾他妈。」 「第四年的时候,他二哥也结婚了,他这次连让他二嫂照顾他妈的念头都没动。」 「因为他二嫂在新婚第二天就直言,自己照顾不好病人,但是她可以多干活挣钱给婆婆买药。」 「他从十八岁照顾他妈,一直照顾到二十三岁。」 「今年兴沖沖地去报名参军,被告知他超过入伍年龄了。」 杨丹眨眨眼睛问道:「那你要帮他吗?」 诸葛明昊的回答非常冷静:「我得先去调查,如果他确实是因为照顾了自己的母亲五年而耽误了入伍参军的话,我会帮这个忙的!」 武淑好是个急性子:「那些旁的东西一会儿再说,先说你跟着阿五,然后呢?」 诸葛明昊这一次没有再反驳,接着说道:「我跟到了小金山岛。」 「那个海岛面积还不到零点一平方公里,上面根本没有住家,我和船家就假装成捕鱼的样子,没有上岛。」 「岛上已经有一个人在等着,看来两个人是约好的。」 「我以为那人是与阿五接头的人呢,可是船家三儿子告诉我,那个人是他们那一带非常有名的仗义人,叫徐水生。」 「水性极好,行船技术在当地也是数一数二的。好几次有渔民在海上遇到危险,都是他听说之后赶过去救回来的。」 邵烈潭对于水性好的人自然就要多关注一些:「这样能够捨己救人的人,应该不会参加那种明显有问题的组织的。」 「哦,说捨己救人有些不恰当,应该是冒着生命危险去救乡亲的。」 诸葛明昊点点头,显然是认可邵烈潭这种说法的:「他们二人就坐在海岛边上吃烧烤,烤的都是现从海里捕到的鱼虾。」 「说着话音量也没放小,我们的船离得不远,以我的耳力还是能够听清他们说的内容的。」 「阿五把他刚才去崇明岛上看到的大宅情况都跟徐水生说了,说看到里面有军人把守,许多房屋都炸得不成样子了,还有宅子正中居然有一个大坑,周围烧得不成样子。」 「他觉得肯定是出了大事,就马上撤了,正好过来赴约。」 「徐水生就劝他,让阿五马上退出那个组织,种种迹象表明那个组织不是善类,小心以后把自己搭进去。」 「阿五倒是挺重视徐水生的意见的,没怎么想就同意了。然后又和徐水生过了几招,看来他们是武友。」 武淑好疑惑道:「既然他们之间没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为什么要在没有人烟的海岛上见面啊?」 邵烈潭笑了:「那个徐水生是渔民呀,他要捕鱼的。两个人约在海上见面,话说了,还不耽误正事,不是挺好的。」 诸葛明昊接着讲道:「徐水生临走前,问阿五那个组织里有没有倭国人。」 「阿五说他接触到的都是华国人,就问徐水生为何这么问。」 「徐水生就说半个多月前,他出海去夜捕一种特殊的鱼,结果看到一艘船往海市那边行驶。觉得挺奇怪的,就在后面悄悄跟着。」 武淑好咧了下嘴:「他的胆子还挺大的,就不怕对方发现他,给他咔擦了呀!」 诸葛明昊挑了下眉:「阿五也这么问的,那人说当天是阴天,没有星星、没有月亮,海市一片漆黑,他小心些,对方就发现不了他。」 邵烈潭开口道:「徐水生的夜视力不错,还是个胆大心细的人。」 顾依依微微皱着眉:「有可疑船只进入我们的内海,没被发现吗?」 庄墨象抚了抚她的后背:「可能伪装成了渔船吧。」 杨丹说道:「队长,你这是认定那船有问题了?」 武淑好瞪了他一眼:「你是不是给动物接生接迟钝了!那船能没有问题吗,你就听诸葛说话的语气,你就应该听出来呀!」 杨丹挠了下脑门,自己有两个月没见人了,一直呆在自己的院子里和动物们在一起。 就是同青龙小队的同伴联繫,用的也都是通讯器,可能真的又忘了转换心态,融入社会了吧。 诸葛明昊接着说道:「徐水生说那船停到了崇明岛的东南角,岛上还有人接应。」 「他还隐隐听到了好像有人在说倭语,出于谨慎就迅速离开了。」 「第二天一早,徐水生做了一些准备,就到崇明岛上守了三天三夜,可是没再遇到那艘船,也没有旁人再上岛。」 「当然也没有看到,那座大宅里出来过与他在那天夜里看到的同一身形的人。」 邵烈潭问道:「他为什么对这事儿这么上心?」 诸葛明昊想想当时那人的表情,脸上闪过一丝同情:「徐水生跟阿五说他与倭国人有世仇!」 「他祖上在明朝时,就被来犯的倭寇屠了村,只逃出一人。」 第九百四十七章 说通 「他家那位倖存的老祖宗就跑到了宁市,定居下来。」 「后来在抗倭战争时期,他的太爷爷、太爷爷的兄弟们,还有他大伯和他爸的好几个堂兄弟全部死于倭寇的枪下。」 顾依依轻嘆了口气,庄墨象安慰道:「虽然徐家又遭倭寇屠城,但他们也算再一次过了劫难吗!」 诸葛明昊附和道:「是啊,那个时候,他家只剩了他爸一根独苗,到了他这代好不容易有了四个兄弟。」 「他爸的希望就是以后能够多些孙子,不说过继给另外已经没了后人的几房,但也要让他们徐家的话人丁兴旺起来。」 「所以,他一听到船上有人说倭语,再加上那些人是夜里偷偷摸摸地去崇明岛大宅,就上了心,才决定要一探究竟的。」 武淑好问道:「徐水生不是要走吗,怎么又说了这么多话?」 诸葛明昊呵呵笑着:「阿五拉着他不让走,非要听他讲故事。我呢,当然就在船上跟着听了。」 邵烈潭突然问道:「如果真查出了问题,徐水生说他要如何对付了吗?」 诸葛明昊回道:「他说他会马上把了解到的情况报告给公安和部队。」 邵烈潭露出了笑容:「知道他在哪个村子住吗?我打算去见见他。」 杨丹惊讶道:「02是要收手下了吗?」 邵烈潭耐心地回道:「当然不是。但我觉得我们青龙小队的人手有限,要是遇到势力太过庞大的对手,就要有一些信得过的帮手!」 「就像小师弟手下的那个扬子一样,平时做自己的事情,但是我们有事时,他可以全力以赴地帮我们。」 杨丹睁大眼睛:「扬子是不是那个满头都是捲儿的小伙子?」 见邵烈潭点了头,杨丹抽着嘴角:「他很能讲话的!那一次配合我去查看情况,一路上一直说海市的情况和趣闻,说了一个多小时,一直到我们俩分开,他还没有说完呢。」 武淑好问着自己关心的问题:「诸葛,那你是怎么把阿五抓来的?」 诸葛明昊挤咕了一下眼睛:「我要是知道他就一个人,我就不找师兄了。」 「就是等到徐水生走了之后,阿五自己坐了一会儿也要上自己的小船时,我就把他打晕了,弄到自己的船上了。」 「然后,发讯息给师兄,让他直接在我曾租船的那个渔村等着,人这不就带回来了。」 「要是不在渔村会合,哪里那么容易遇到渔家自己做这么新鲜的鱼丸、虾丸!」 武淑好想起刚才吃到的清爽弹牙的鱼虾丸,给了诸葛明昊一个大大的笑脸。 顾依依却与庄墨象说起,从刚才诸葛明昊的讲述中得到的一些想法: 「如果那个徐水生说的在半个月前遇到的那艘船上的人是和阿五半夜里在大宅里看到的人是同一个人,而且那个人还是倭国人的话,我们是不是可以这样假设。」 「假设那条船是来送枪枝弹药的,那么也就是说火凤组织的枪枝弹药是由倭国的军工厂提供的?」 「倭国那边既挣得钵满盆盈,又支持了这个组织的反华行动,可真是得尽了好处!」 客厅里的其他人本以为顾依依和庄墨象在说悄悄话,还想着给他们俩留些单独相处的空间。但是一听这话,谁都没有起身离开。 武淑好率先说道:「这么一联繫,好像还真是那么回事!」 「要真是如此,倭寇那边就太可恶了!」 诸葛明昊斜了她一眼:「他们不是一贯这么可恶吗!这种做派又不是一天两天了。」 杨丹没有说话,但是已经握紧的拳头,表明了他的愤怒。 邵烈潭也参与进来:「从徐水生和阿五所说的时间来看,他们遇到的应该是同一艘船、同一个人。」 「有倭国人参与进来也是极有可能的,你们还记得京城的那个副统领吧,他不就是倭国人吗!」 诸葛明昊补充道:「他当时还供述说,东南沿海这边有两个副统领,二人都是倭寇当时撤离我们国家时留下来的。」 「这里离海近,对于倭寇来说,来这里比去京城要安全、方便得多。」 庄墨象想起之前的那本放在保险箱里的帐本:「还有一种可能,那艘船是从大宅里把枪枝弹药运走的。」 青龙小队的其他人都不太同意这个说法。 庄墨象对杨丹说道:「04,你去我的房间,在床头柜里放着一本帐本……」 杨丹立马站起来,截住他的话:「队长,是让我把那个帐本取回来,是吧?」 看到庄墨象点了头,他小跑着出了客厅。 邵烈潭和诸葛明昊全都有些疑惑地看向庄墨象:「那帐本是谁的?」 庄墨象回道:「是在从大宅里拿回来的那只保险箱里发现的。」 「是火凤组织杀手科从四年前至今的现金帐本!」 诸葛明昊一听乐了,他本身就是管着青龙小队的财务,太知道有了这本帐本的好处了:「这下好了,有些情况就可以分析出来了。」 杨丹回来得挺快,他把帐本和三封信件都交给了庄墨象:「我看这几封信和帐本放在一处,就一起拿来了。」 在他的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顾依依一看,那条黄金蟒滑行着进了客厅,非常自觉地盘在了杨丹的脚下。 杨丹带着黄金蟒坐回了他的座位:「我看着它一个人在那里太孤单了,我就把它带下来了。」说着,还用手摸了摸打在他腿上的蟒头。 青龙小队的人对于杨丹的这种做法早就习以为常了,他们先后接过庄墨象递过去的帐本、信件,传阅了一遍。 庄墨象接着说道:「你们都看到了今年以来他们购买了大量的弹药吧。」 「但是诸葛去炸毁那个地下武器弹药库时,我特意看了它里面的弹药数量,虽然不少,但是绝对没有帐面上的那个数量。」 「也就不到帐面的二分之一。那么,少了那么多的弹药哪里去了?如果是半个多月前出现的那艘船运走了的话,这就能说通了。」 第九百四十八章 雄性特徵(月票150+) 第二天一早,按照昨天研究出来的行动计划,庄墨象带着顾依依、诸葛明昊、杨丹出发,去宁市。 一是去寻找制作火凤组织暗号小石子的石料; 二是去查探出那个与骆科长通过信的至少同级别的人以及他所在的据点。 邵烈潭和武淑好留守在海市,继续关注火凤组织和暗卫主人的一切相关动作。 当然,有人还会做一些有个人倾向性的小事: 比如邵烈潭要去亲自确定一下徐水生的人品和能力;武淑好受诸葛明昊的委託去调查一下船家三儿子,若属实则帮他实现愿望;顾依依要顺道去拜访胖子火叔叔…… 吉普车内,诸葛明昊开着车。 他后面的一排坐着庄墨象和顾依依,而杨丹带着他的黄金蟒则坐在了最后一排。 杨丹还是挺细心的,他认为一般女孩子都害怕蛇这类的软体动物,顾依依虽然表面上没表现出来,但也许是为了顾及他的面子。 所以,杨丹才会坐到最后一排,尽量拉开与顾依依的距离。 诸葛明昊一边开着车,一边说着话:「依依妹子,你临出门前给打电话的那个人是住在宁市哪里?」 「小师弟,我们是先去我们的房子那里安顿好了,再送依依妹子去那人的住处,还是先过去那人的住处?」 顾依依有些惊讶,侧过脸看向庄墨象:「你们在宁市有房子呀?」 庄墨象微微一笑,特意纠正道:「是我在宁市有房子。」 诸葛明昊闻言,连忙顺着话说道:「对呀,小师弟在宁市有一处房子——带着院子的小四合院。」 杨丹坐在后排闷笑得肩膀直抖,队长越来越符合雄性的特徵了。 动物界哪只雄性在求偶时,不是极力地展示自己的魅力! 人当然也不例外,男人在追求女人时,不就是竭力地让对方看到自己的优点,以期对方能够中意自己嘛。 长得英俊的、有气度的男性,不自觉地就会把这种先天的优势最大化,以或阳刚、或温雅、或豪迈、或冷酷的形象出现在异性面前,吸引着对他感兴趣的女人。 有才气的男性,则抓住一切机会把自身优于他人的某一方面展现出来,有舞文弄墨的、有能歌善舞的、更有理工男踏实进取的。 拥有良好家世的男人更会让自己心仪的女人知道将来嫁给自己,将会在吃穿住用行,甚至是精神需求方面过上如何优越、满意的生活。 杨丹盯着庄墨象的后脑勺,心里暗嘆道:甭说队长这几点全占了,条件不是一般的好啊! 庄墨象与顾依依商量着:「依依,你看你是先回我们家里,还是先去胖子那里?」 顾依依伸出手,照着他腰间的软肉就是一掐,有些话不能当着外人说出来,只得又瞪了他一眼。 庄墨象当然明白依依为何这般做,还没有结婚就当着外人面说回家,她当然不好意思了。 他还真没有别的意思,就是说顺嘴了,心里怎么想的就怎么说出来了,却忘了依依的脸皮薄。 「我去火叔叔那里,今天早上就跟他约好了,住在他家里。」 庄墨象微微皱了下眉:「就你自己住在他家里?」 顾依依也明白他在担忧什么:「火叔叔说是让你和我都住在他那里。说他家的房子够住,就是多去几个人也没问题。」 杨丹插话道:「我去不方便吧,我还带着大黄呢。」 诸葛明昊接着他的话茬:「我和杨丹住一起。」 聊了几句,顾依依就靠在椅背上补觉了。 睡得正香,就被一只手给推醒了,顾依依迷迷煳煳地睁开眼睛,就听耳边庄墨象在说:「依依,马上过宁市长江大桥了!」 顾依依立刻睁大了眼睛,清醒过来。迅速扭过身,双手扒着车窗向外望去。 这座「争气桥」是在过了熊国毁约不供应合同上的钢材,我国由鞍钢自主研制、生产出「16锰」桥樑钢的难关之后,一九六八年十月一日正式建成通车的! 宁市长江大桥的正桥长一千五百七十七米,是铁路、公路双层双线的两用桥,横跨在长江之上,雄伟极了! 庄墨象温柔地看着满眼激动的女孩:「这座桥在一九六七年和一九六九年先后两次通过上百辆坦克编队过桥,来检验它的建筑质量。」 待吉普车通过了大桥,顾依依才坐正身子,非常自豪地赞扬道:「我们国家真棒!我们国家的人民真棒!」 「在内忧外患的情况下,建成了世界最长的公铁两用桥!」 杨丹惊唿道:「是呀,我怎么忘了,还有内忧呢,建桥的时间正好赶上了我们国家的三年困难时期!」 车上的气氛活跃起来,你一句我一句说了起来。 等到吉普车停在了胖子家的大门口时,早已精精神神的顾依依率先下了车。 她刚要去敲门,就见大门一开,胖子的肉脸露了出来。 「依依,你可算到了。我做饭都不安心,一直都在竖着耳朵听外面的动静。」 胖子看到顾依依从内心深处散发出来的喜悦,让他脸上的肉都跟着颤悠了数下。嘴咧着,眼睛眯成了一条缝,跨出大门:「小象呢,赶紧进来。」 「哎呦,车上还有两个人呢,赶紧滴,都进来!你们先歇口气,一会儿就开饭。」 顾依依笑呵呵地看着胖子张罗,庄墨象还真没客气,让诸葛明昊和杨丹一起进来用餐。 诸葛明昊跟在庄墨象身后,二人一前一后跟胖子打了招唿。 当胖子看向最后一个下车,来到他近前的杨丹时,本来眯成一条缝的眼睛瞬间瞪圆了。马上摆手:「快进来,进来我们再慢慢说话。」 说着,快步进了大门,等到庄墨象、顾依依、诸葛明昊、杨丹和那条黄金蟒进来之后,立刻关紧了大门。 这才两眼放光地看着黄金蟒:「这宝贝可不能让外人看到,如果看到了,难保会有人打歪主意。」 杨丹还以为刚才这家主人吓着了呢,没想到他的动作快,是因为这个原因。 第九百四十九章 款待 听着对方管他的大黄叫宝贝,杨丹浑身舒坦,立刻露出了真诚的笑容:「大黄乖着呢,不会主动伤人的!」 胖子此时已经不是高兴了,而是激动,一把拉住杨丹的胳膊:「小伙子,一看我们俩就投缘!」 「我跟你说呀,我小时候就养了一条黄金蟒,不过没这么大,只有五米长,我叫它小黄。」 「可惜后来小黄……死了……」胖子说到这里,满脸的悲伤。 杨丹感同身受啊,要是他的大黄死了的话,他一样会十二分难受的。 可是,杨丹不知道如何安慰胖子才好,用手搓了搓脸,刚要挤出一句话来,就见大黄昂起它的蟒头蹭了蹭胖子的胳膊。 胖子看着眼前这条黄金蟒,仿佛看到了当年的小黄,伸出手轻轻抚了抚它的头,慢慢地扯开嘴角。 「大黄喜欢吃什么?我得好好招待它一番。」 杨丹想起在京城时,基地就在青山之中,大黄每天都是自己出去觅食。 如今自己把它先是带去了海市,现在又带到了宁市,还真是忽略了这个问题:「大黄不吃死物的,一般都是自己去猎食……」 胖子笑眯眯地说道:「等我们吃完饭,就带它去紫金山,那里肯定有大黄喜欢吃的食物。」 顾依依一边跟在胖子后面慢悠悠地走,一边打量着这处具有宁市特色的穿堂四合院。 宁市北临镇市、扬市,南接苏杭,特殊的地理位置使得它的建筑兼具了徽派建筑和江南民居的特点。 再结合宁市本身千年古都的歷史底蕴,更揉进了北方官式风格,最终形成了属于自己的健俊清雅的鲜明特徵! 刚才站在大门口时,顾依依就注意到了大名鼎鼎的「马头墙」,错落有致、呈水平阶梯形,给人以沉稳、庄重之感。 墙体扁砌青砖,勾丝填缝採用原色青灰,顶部覆盖蝴蝶瓦,还配有福乐寿喜寓意的砖雕,雕工精细、形态传神,在简洁之中融入了素雅的韵味。 在宁市传统民居中最着名的就是甘熙故居,四落五进的宅子实际上有三百多间房间,但对外只宣称「九十九间半」。 胖子的家宅虽然没有甘熙故居那么大,但也不小,房间至少有四十九间了。 顾依依一进门,就发现了这处偌大的宅子里除了胖子,再无他人。 这才明了胖子如此热烈欢迎自己前来做客的原因,一个人住在这么宽敞的宅院之中太孤单了…… 胖子回过头慈爱地看着顾依依:「依依,你一路赶过来,累不累?要不要先去我专门为你安排的房间休息一下。」 顾依依压下自己的心绪,朝他故意眨眨眼睛,欢快地应道:「火叔叔,我不累,我们先吃饭。」 「你一定准备了一桌子的饭菜吧,我们趁热吃,然后我再去休息。」 走到餐厅门口,吸了吸鼻子,顾依依毫不掩饰地说道:「闻着这香气,我就饿了,虽然时间还没到正午。」 庄墨象看着依依一副准备大吃一顿的样子,呵呵笑着:「我们早上六点钟就出发了,现在时间马上就到十二点钟了,饿了才正常!」 诸葛明昊也说道:「可不,我也饿了。」 虽然初次见面,但诸葛明昊和杨丹并没有常人的那种客套和矜持,让胖子很高兴。他们都是与依依一起来的,他做为长辈必然要好好款待。 胖子把大家带到餐桌前落座,大黄则自己留在了院子里,东看看、西瞧瞧,惬意得很。 顾依依看着满桌子的菜,心里暖暖的:「火叔叔,我们就这几个人,你做这么多的菜,哪里能吃得了!」 胖子咧嘴笑着:「多亏多做了一些,这不是多了两个人,大家总要吃饱才好!」 顾依依筋了下鼻子:「火叔叔,你不会是从接到我的电话,就一直忙到现在吧?」 胖子朝顾依依安抚地笑笑,然后看向庄墨象、诸葛明昊和杨丹:「我们开席吧,这桌菜算是火某人的一点心意,为你们接风洗尘!」 胖子没有开席,而是用自己还没用过的筷子为顾依依夹了一只蛋烧卖:「依依尝尝,这是你电话里特意提到想要吃的。」 庄墨象以前就见过胖子,知道他对顾依依很好,是长辈对晚辈的喜爱,所以非常淡定地夹起一只凤尾虾。 诸葛明昊虽然今天早上才知道有这么一个人,但这个人打一照面,眼中的真诚与热情就让他明白为何小师弟没有阻止顾依依住在这里。 看着胖子很认真地等着顾依依吃蛋烧卖,他微笑着也夹了一只。 杨丹很喜欢这位长辈,并非是因为他接受了大黄,而是一见面他的内心深处就接纳了这个人。 原本有些内向腼腆的人,此刻竟如同在基地里一样,拿起筷子挑着自己看上眼的菜开吃。 顾依依看着胖子夹在自己食碟中的蛋烧卖,嫩黄的蛋皮,合口处点着红椒末、青菜末,小小的一只,颜色鲜艷,精緻小巧。 用筷子夹起它,大大咬了一口,鲜味瞬间蔓延开来。蛋皮和虾馅两种鲜味奇妙地融合在一起,彻底打开了她的味蕾。 软嫩的蛋皮、q嫩的虾馅,蕴含其中的香味随后丝丝缕缕地散落开来,遍布在顾依依的整个口腔之中。 顾依依竖起大拇指:「色香味形俱佳,怪不得蛋烧卖被称为金陵四大名菜之一!」 她脸上的满足感让胖子同样很满足,自己没白忙活大半天,小侄女喜欢吃,这就好。 胖子拿起筷子,一边吃一边给在座的人讲着餐桌上所备菜餚的典故和传说。 松鼠鱼、美人肝、凤尾虾、蛋烧卖、盐水鸭、瓢儿鸽蛋、酒凝金腿、扁大枯酥、百花春满园、金陵三草菜、鸭血粉丝汤十菜一汤,一个多小时后被五个人席捲一空。 诸葛明昊吃得极为畅快,入心入胃,不由贊道:「您这手艺绝了!」 杨丹脸色红润,额头上还带着点点微汗:「真的好吃,比我以前吃过的都好吃!」 第九百五十章 最有可能 庄墨象也觉得胖子要是做厨师,绝对能成为名厨中的问鼎之人,贊同地点头称是。 可是,他却知道这人并非厨师,究竟是何职业,几次见面胖子从未提起,他自然不得而知。 顾依依是几个人中吃得最用心、最满意的,两辈子的吃货怎么会不识货呢。 胖子本来还要收拾碗筷,却被顾依依拉去了客厅,诸葛明昊和杨丹自觉地去洗碗。 庄墨象跟去了客厅,坐在顾依依旁边,看着胖子为他们泡上一壶明前雨花茶,每人送上一杯。 碧绿的茶汤、清幽的茶香,让顾依依接过杯子迫不及待地就喝了一小口,滋味醇厚、沁人心脾。 随之舒展开来的眉眼,让胖子的笑容更盛,小侄女不光懂得品鑑美食,看样子还懂得茶之一道。 「我离开海市之后,那几个坏人抓到了吗?」 胖子虽然觉得顾依依能够轻松自在地出现在自己面前,应该是事已了,但还是关心此事处理得是不是利索,有没有留下什么祸根。 顾依依并没有瞒他,把他走后随之发生的事情一件一件简要地说了一遍。 胖子的脸色十分黑沉,这事情非但没有解决,反而更加严重了!尤其是竟然还出现了暗卫以及什么主人…… 沉默了一会儿,胖子觉得即使会有暴露身份的可能,他也要提醒小侄女一声,不然真的不放心。 「依依,暗卫是以前的豪门贵族都会养的保护家主和家族之中栋樑人才的卫士,他们都是隐藏在暗处,只以保护主人为己任的根本不怕死的人。」 「而且大多是千挑万选出来,武功高强、不会背叛主子之人!」 「本来近百年来,暗卫都应该消失了的,怎么会突然冒出来?会不会是哪个世家暗中所为?」 「世俗界里的世家应该不在此列。他们没有那么大的财力和能力挑选和培养真正的暗卫,当然不伦不类的暗卫除外。」 「但是,听你说那些暗卫的实力并不差,而且他们身上居然被主人下了誓咒!」 胖子停下来,十分郑重看向顾依依,见她正在认真地听着,这才接着说道:「这就说明这个主人的实力不够!」 「所谓实力,既包括钱财方面的实力,又包括个人才能和本事方面的实力,我认为可能这个主人是二缺一,亦或是二者皆不足!」 「现在我们来分析,在这世上最有可能养着暗卫的而且做起来最顺手的,应该是隐世世家的人。」 胖子看着顾依依和庄墨象,听到他说的隐世世家这个词表情都是毫无波动,讶然一闪而过,这是他们二人本身就听过隐世世家这个词,还是知晓隐世世家之事呢? 顾依依如此淡定,他可以理解,因为他基本上已经认定了她是顾家之人。 那么这个庄墨象呢?庄家根本不是隐世世家呀,难道是小侄女讲给他听的,哎,真是女生外向! 以后有机会的话,自己得好好跟小侄女讲一讲如何对待男人,要是毫无保留的话,以后真的是要吃亏的! 想到这些的胖子,很快接着说道:「但是,据我所知隐世世家已经都撤销了暗卫,而且那几家家主都不是行鬼祟之事的人。那么,就只有两种可能了。」 「一种是隐世世家的某个人暗中培养的暗卫,不然他为何不敢以真面目示人!」 「其目的不知道是为了夺取家族的领导权,还是有着不可告人的目的?」 「另一种就是与隐世世家有交往的人家,他们暗中模仿培养的暗卫,想要提高自家的家世地位,不然怎么会给暗卫下誓咒!这可不是什么光明磊落的做法!」 顾依依随着胖子的分析,脸上慢慢露出笑容:「火叔叔说的有道理!」 「我之前忽略了第二种情况,现在看来它才是最有可能的……」 当诸葛明昊和杨丹洗干净了碗筷,进到客厅喝茶聊天时,这个话题就告一段落了。 坐下来的杨丹非常实诚,他觉得胖子有些可怜,遂直接问道:「火叔叔,这么大的宅子怎么就住着你自己呀?」 胖子没有丝毫尴尬,坦坦荡荡地答道:「家人都去世了,我一直也没成家,无妻无子,所以家里就我一个人。」 杨丹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自己这样问是不是触动了胖子的伤心事呀。 倒是顾依依把话题接过来:「火叔叔,既然一个人,不如跟着我回京吧。」 「你可以住在我家,嗯,现在是我师父家,我家最近应该会买房子的。」 「或者你要是觉得不方便,也可以自己买处房子住,最好做我家的邻居。这样来往方便,大家在一起热热闹闹,总比你这样一个人孤孤单单生活的好。」 胖子有些意动,但是却想到了什么,有些迟疑,接着便要开口拒绝。 却被顾依依的话挡回去:「火叔叔,你好好考虑一下,再给我答覆吧。」 「这里严格算起来,根本算不上你家的祖宅,所以并不需要你就死守在这里的!」 胖子瞬间睁大了眼睛,连手中的茶杯都差点掉在地上,是他自己尽量冷静下来,有些哆嗦地把茶杯放在了茶几之上。 然后闭上眼睛,片刻之后復又睁开眼睛,刚才还有些颤抖的脸颊和太阳穴处暴起的青筋也恢復了正常。 顾依依虽然觉得自己这样说话有些强势,但她实在心疼火家唯一还在世的子孙竟然活得如此孤独。胖子身上不经意间流露出来的绝望更是让她胆战心惊,生怕这次分别之后,就是永别! 虽说心病还须心药医,但如果他能跟自己回去,她和爸妈经常开导他,是不是就有可能让他逐渐想开了呢! 顾依依从进入这座宅子之后,就「看」到了在整个宅子最后一进院子里有一间类似祠堂的大房子,里面供着几排胖子数代长辈的牌位。 那些名字虽然都是她从未听说过的,但是她前世曾经听爷爷说过火家的事情,当时用着痛惜的语气一语带过火家的灭顶之灾。 第九百五十一章 渊源 顾依依实在好奇,跑去藏书阁翻找家族记事,一直查到六百年前,才看到了那个关于火家的相关记录。 内容简单得让她觉得花费了三天的时间找到的这一项纪录太不值得了: 一级世家火家被当世三个二级世家联手陷害,火家家主以死谢天下,死前留下遗嘱火家子孙不得再行制药! 火家此后不在世家之内! 这两句话她听爷爷说过的呀,而且爷爷说的还比这个记录更多了一句,那就是火家继任家主毒杀那三家罪魁祸首逾千人,最后与其中实力最强的家主同归于尽! 那时候的顾依依对于歷史上各大家族起起落落的故事都是当做史实去看,以史为鑑嘛,要从中吸取教训,不让顾家重蹈覆辙罢了。 后来,她爸顾承信与她聊天时,详细说起火家,顾依依才知道顾家和火家之间的渊源。 原来在一千多年前,顾家和火家的老祖宗曾是师兄弟,共同拜在当时的医圣门下,关系极好。 二人一个擅医,一个擅药,都是天赋极高之人。 后来,两人先后出师,遵师父之命在民间安家,用自己的仁心医术拯救天下苍生。 顾依依当时十分震惊,就问那当时火家被人陷害时,顾家为何没有出手相助? 她爸重重嘆了口气:「当时离开师父之时,师兄弟二人就商量好,既以拯救苍生为己任,两人还是分开的好。」 「虽然二人在一起,能够相互照应,但是那样的话,就只能惠及一方百姓。」 「因此,顾家和火家一南一北,距离遥远,古时的交通哪里有那么快,信息传递也不快。」 「等到当时的顾家家主得到消息,赶过去的时候,正看到火家家主自尽身亡。」 「还留下遗言,让火家子孙再不得制药,这无疑是断了自家的生路。」 「我们的老祖宗就劝说,这事根本就不是火家之错,火家不应该自罚。但当时的继任家主,表示一定要遵从遗嘱。」 「顾家家主悲痛以极,他之后与自己的子孙说过,火家之人太过刚烈,明明是外人买通火家的奴僕,偷出存于密室之中的剧毒毒药。」 「是那三个世家心思狠毒,将毒药分别下到他们三家的势力范围之内河流之中,导致百姓尸横遍野。」 「然后反过来向朝廷揭发河水之中溶着火家独有的剧毒之药,是火家毒害了天下苍生。」 「火家子弟很快找出了那个偷药的奴僕,将其交给当地的地方官,让他主持公道。」 「没想到那三家人直接派出暗卫,将那名奴僕杀死。」 「当时的朝廷还算清明,接到地方官的初审密报,就不打算追究火家之责。毕竟火家一直以为的为国为民的付出,他们都看在眼里。」 「但那时门阀林立,朝廷还没有与几大世家同时对抗的力量,所以他们也奈何不了那三家罪魁祸首。」 「本来这件事情已经明了,外界百姓也都知道了此事非火家所为,但都不知道是谁如此阴损,用如此众多百姓的性命陷害火家。」 「火家家主亲自去抚恤那些饮用了有毒河水而身亡的百姓的家庭,给予金钱补偿。」 「但有不少百姓被那三家教唆,大骂火家道貌岸然、心思狠毒,用他们这些人的贱命为自己家试药。」 「还有人质问火家家主,你口口声声说自己是治病救人,怎么会配制毒药,还是世间根本就没有的剧毒毒药!」 「之后竟然有人自杀在火家家主面前,说是火家毒死了她所有的亲人,反正她也没法生活了,她现在就去阎王爷那里告状。」 顾依依当时就问:「火家为何不先对付那三家,为自己、也为那些冤死的百姓报仇?」 她爸就说:「火家轻敌了,他们没有把那三家放在眼里。」 「再加上火家家主心系苍生,就想着先料理完了那些百姓的后事以及他们家人的安置,腾出手来再对付那三家。」 「没想到这些百姓是非不分,为恶人利用,生生挑起了火家家主的内疚。」 「那三家知道他们的行为已经被火家所察觉,等到火家一旦腾出手来,他们将面临极为严重的后果。」 「索性一不做二不休,把手里剩下的那少部分的毒药再度投在其他地方的河中。」 「可以想见又一批的百姓因此而死亡,火家家主自责为何自己偏偏喜欢研究毒药,而且驭下不力,让奸人得到机会用自己所制之毒害了众多百姓!」 「这与火家家训相悖,他觉得自己无脸见祖宗、见天下人,这才留下遗书自尽而亡。」 顾依依对于继任家主但是蛮欣赏的:「还好他惩治了那三家罪魁祸首,不然火家可真是又冤又憋屈!」 她爸显然也是如此想:「要是那个火家家主在他死前,把那三家灭了,再把真相大白于天下,也许火家还不会败落。」 「火家继任家主不光报了仇,还撤掉为老百姓所有施药的药铺。」 「他也恨那些间接逼死家主的愚民,得到火家免费诊病施药材的恩惠,到了关键时刻却没有丝毫感激之心,更不见一人报恩。」 「既然家主不让他们再制药,他们就再无能力承担几百年来的治病救人的责任。」 「那些百姓一开始不以为然,但是时间一长,才纷纷怀念起火家的仁善来。」 顾依依眯着眼问:「那三家所图是什么?把火家弄垮了,他们就能挤进一级世家吗,这个我可不相信!」 她爸笑笑:「是啊,他们就算不被火家的继任家主报仇,世人都已经知道了他们真正的嘴脸,谁敢与这样恶毒之人结交?各大世家更是老死不与其相往来!」 「他们当然有所图,他们图的是火家富可敌国的财富。」 「火家人擅长制药,所制之成药十分珍贵,少则百金,多则能达万金。」 「所以,火家一直赚着各大家贵族的钱,再贴补给百姓一些。」 第九百五十二章 与家人无异 顾依依她爸调侃道:「火家卖药的盈余越来越多,比以医术闻名的顾家要有钱多得多。」 「听说他家的家库比当时的国库还要丰厚。但那只是别人谣传,事实究竟如何,大家并不知道。」 然后面色一肃:「那三家还有不少在外的子弟逃过一劫,这三家与火家就接下了死仇。从那之后,几百年间他们之间相互攻击、暗杀,什么手段都用上了。」 「一百多年前,那三家剩余的子弟,倾尽所有请了江湖上最厉害的杀手组织,想要杀光火家人剩余之人,夺取火家的钱财。」 「好在顾家从自己的渠道得到了消息,匆匆赶到之时,已经离开原有伤心地,迁居到川省的火家人,竟被杀了有五分之四,只剩下不到五十人。」 「火家人无奈,再次迁到金陵,这样与我们顾家也能稍微近一些。」 「当时的顾家家主劝他们搬来顾家附近。既然火家人已经不再制药、悬壶济世,就不需再分开两地,这样两家可以相互照应。」 「火家现任家主婉拒了,他说他无脸住在顾家旁边,这样会让火家人无时无刻会想起他们没有遵师命,对不起以前的老祖宗。」 「之后,火家人花重金雇了另一个同样盛名的杀手组织去追杀那三家人。」 「听说效果挺好,因为从那之后,近一百年间,火家没被侵扰过。」 「不过,从那不久以后,也就是一百年前各大世家解除了暗卫的同时,也隐居起来。」 当时的顾依依笑道:「我知道的,我们被外面的人称为隐世世家!」 她爸接着讲述:「后来,连年的战争爆发了,顾家和火家也因为战火根本联繫不上了。」 「等到新华夏国终于建立了,没有了战乱,顾家又多次派人去找火家人,但始终没有找到。可能他们都已经不在了吧,毕竟他们那时候是住在宁市。」 她爸还说因为两家的老祖宗关系好,所以家谱中所用的字辈是完全一样的,没想到火家竟会断于承字辈。 所以,顾依依在看到那间祠堂里的牌位上的名字时,就确定了胖子的火家人身份。 客厅里,顾依依正看着眼前唯一的火家人,一阵阵地心酸:从六百年前的火家家主开始,他们每一任的家主都不善谋略,不然怎么会让奸人、恶人逼迫到如此境地! 遂发了狠,拧起眉毛,睁圆了眼睛:「火叔叔,你也不用考虑了,就这么决定了,到时候跟着我回京城!」 杨丹有些发愣,女人果然是不能让人理解的生物。刚刚说完让火叔叔考虑几天,再给她答覆。现在又说,不用人家考虑,她直接做决定了,怎么出尔反尔呀! 杨丹很同情地看了庄墨象一眼,将来队长是不是就得面对这样的情况。 庄墨象之前也「看」到了那间祠堂,并没有多意外,因为越是往南当地人越是重视家族祠堂及其传承。 但对顾依依非常了解的他,此刻发现顾依依已经将胖子圈进自己人的范围之内了,就很仔细地抬头看了眼胖子,这个人以前确实没见过! 再次「查看」一遍火家祠堂,认真回想着,青龙小队的资料库肯定没有什么火姓之人的资料,那么就证明这一家族在现今并无建树。 紧接着他又开始回想前世的那些名门世家,庄墨象强大的精神力,使得他过目不忘、过耳不忘,他的头脑装着的信息量之大用图书馆来形容不足为过。 又喝了口茶,他终于想起了在几百年前有户大名鼎鼎的火姓人家,被世人称为「毒王」! 庄墨象的脸上都有一时不淡定了,难道面前的这个胖子是毒王的子孙! 墨家虽然二千年来一直是顶级世家,无人能撼动墨家地位分毫,但他们到底与火家、顾家是在不同领域中称王称霸。 因为与顾家离着不算远,彼此之间还有些往来。但与火家之间只是闻其名,基本上从未有过来往。 只是后来火家出了那件大事,逐渐败落之后,做为反面教材被写入了墨家警示子孙的书册之中。 所以,庄墨象还真不太知道火家最厉害的是制药,反而是「毒王」这一称号让他着实记忆深刻。 胖子本来因为顾依依提起火家祖宅,浑身上下都缠绕着悲伤,但随即就被小侄女拧眉瞪眼地训了,他的心里反倒热了,身上也舒坦了。 原来这世上还有关心他的人,是真真切切地关心,胖子能够感受得到。 于是,他点着头:「我听依依的,你什么时候回家,我跟着你回去。」 眼中闪着星星点点的希望,胖子和顾依依顺着这个话题往下说:「依依,火叔叔不差钱,要是过去,我就买个宅子。」 顾依依自然同意,人家也要有私人空间的嘛:「挨着我家买,我们做邻居。」 「到时我们两家在一起开火,在我家吃一天,再到你家一天。轮着来,你看可以不?」 胖子一听更乐了,这样听着都让他心生嚮往。 从他十岁那年,家里就只剩下他一人。好在他早慧,能够自己照顾自己,也知道如何保守自己的秘密,这才平安长大。 多少年了,他孤身一人,觉得冷清了,就去外面找人多的地方走一走,去饭馆吃顿饭,现在他也可以与家人一起生活了。 在胖子眼里,顾家的人与自家人无异! 从两家最早的老祖宗如兄弟手足般的情意,在之后上千年见两家一直亲密往来,乃至后来顾家对火家不遗余力地相帮,都会让他不把顾家人当成外人。 虽然歷任家主都觉得无颜见顾家人,但是他真心不觉得当时那位自尽的老祖宗的决定是正确的,而且对后面几位继任家主在关键时刻的决定也有着不同的想法,所以才会接纳顾依依的提议。 「行啊,其实都在我家吃也可以的,反正我每天也没什么事情做,做一日三餐给你们吃,挺好的。」 第九百五十三章 重操家业(月票200+) 顾依依白了他一眼:「火叔叔,找到机会你就买个大四合院,里面也不用种什么花呀、草呀的,就种药材!」 胖子身子一僵:「不能种的……」 顾依依一伸手把胖子拽起来:「我做为晚辈去祭拜一下火叔叔的长辈们,顺便跟他们商量点事儿!」 胖子眨眨眼睛,对呀!这是顾家的晚辈,是应该去祠堂祭拜一下的。他下意识地忽略了顾依依后半句话。 等到顾依依和胖子出了客厅,杨丹仍处于震惊之中:「队长,依依看着一个柔柔弱弱的女孩,没想到这么厉害!」 杨丹差点没蹦出剽悍这个词来,但他为了顾及队长的心情到底换了个说法。 庄墨象扫了他一眼:「依依是在关心胖子。」 诸葛明昊倒是看明白了:「顾家和火家是有渊源的吧?」 「而且我看着胖子这个人可不简单!」 庄墨象点点头,他当然知道毒王的后代肯定简单不了,就是不知道胖子继承家学没有。 胖子在前面带路,一直走到祠堂,一直未开口的他郑重打开祠堂的大门,回头对顾依依说道:「进来吧。」 胖子先行点燃了三柱香插在香炉之中,跪拜之后,嘴里念叨着近来的事情,尤其重点提到了顾依依。然后,才转起身,撤到一旁。 顾依依立刻恭恭敬敬地点燃了三炷香,插入香炉,一边口称:「顾氏第二百零八代嫡女顾依依拜见火家歷代前辈」,一边跪下虔心三拜。 復又抬起头,两眼晶亮地说道:「火家各位老祖宗,希望您们能够保佑您们唯一的子孙平安、幸福!」 「这里虽然没有六百年前的那位老祖宗的牌位,但我还是要与您说明一件事情。」 「知错就改,善莫大焉!」 「既然火家第一任家主立下家训,要求他的子孙后代拯救苍生,怎么能因为一时挫折就放弃了呢?」 「怎么能因您一时对人性的绝望,就断了那么多有天赋子孙为民造福的道路呢?」 「当时的惨案本就不是您和火家所为,为何要代人受过!」 「再说毒药也不一定是什么坏东西,看把它用在何处!」 「所以,我跟您商量件事儿,请您准许火承……」顾依依转过头,看向早已目瞪口呆的胖子,见他没什么反应,只得提醒道:「火叔叔的名字?」 胖子机械地答道:「火承启。」 顾依依转回身,跪的笔直:「请您准许火承启重操家业,治病救人、拯救苍生!」 「您不用担心,我不相信您的子孙真的能够丢下家学,只是不能用此谋生罢了。即使火承启在医术上略有欠缺,我顾家也会毫无保留地教会他本应学会的本事!」 「顾家与火家歷代亲如一家,顾家会替您照顾好火承启的。」 「另外,请您保佑火承启能够得遇良缘,生下一打子女,您总不能看着火家断根绝种吧!」 说到这里,顾依依又拜了三拜:「我猜您现在一定受到您之前那些任家主的责罚了吧?」 「所以您现在一定深刻认识到,自己当初的行为和决断错在哪里,让自己的子孙后代承受了太多的责难。」 「好了,我听见你答应了。」 顾依依才不认为自己撒谎了,那位老祖宗的牌位也不在这里,想让他显灵都显不了。 本来就是他误了自己的后代,让那么多人无辜死去。那位老祖宗要是知道火家六百年后是这样的悽惨,他是不是悔得恨不能重活一回! 顾依依觉得自己把该说的话都说完了,站起身:「火叔叔,你来拜谢一下。」 「当年你的那位留下不许火家后人再制药的老祖宗幡然悔悟,同意你可以传承家学!」 「嗯,他刚才跟我说了,让我转达给你。」 说着,顾依依,撤到了一边。 火承启反应了好一会儿,才消化了顾依依说的那些话,也没辨别真假,也许他内心一直渴望着话中的一切吧,懵懵地走上前,慢慢拜了三拜。最后,干脆俯下身呜呜大哭。 庄墨象一直在「看」,一开始是饶有兴致,接下来嘴角的笑意越来越大,再后来竟然笑出了声音,最后脸上又颇有感触。 看得他对面坐着的诸葛明昊和杨丹都有些惊讶,小师弟(队长)以前哪里会有这么丰富的表情。 诸葛明昊忍不住了,问道:「小师弟,那边究竟发生了什么呀?」 杨丹也睁大眼睛等着答案。 青龙小队的队员都知道庄墨象的能耐,他完全可以看到、听到那边发生的一切。 庄墨象闻言收回了脸上的表情:「和你们无关!」 诸葛明昊叫道:「我当然知道跟我们无关,我们只是想知道那边发生了什么有趣的事儿。」 庄墨象扫了他一眼:「这事儿不需要你们知道。」 随后又想到火承启要是真的传直起身承家学的话,还真要在青龙小队内备下资料的:「之后如果有需要你们知道的,我会告诉你们。」 然后,庄墨象就不说话了,噎得诸葛明昊直翻白眼。杨丹倒是乖觉,队长说不需要自己知道,那就不打听好了。 庄墨象此时的心里却在想,看来以前墨家对于火家的记录是有出入的,能够与顾家亲如一家,怎么会是杀人如麻的毒王呢! 而且就火家这唯一的后代来看,他也绝不是奸佞、狠毒之人! 顾依依轻轻退出了祠堂,眯起眼仰望着挂在头顶的太阳,今天天气不错,是个艷阳天! 闭上眼感受着拂过面颊的暖风,希望火家能够否极泰来! 再把目光移到湛蓝澄净的天空,希望顾家能够平安顺遂! 祠堂里的火承启把从十岁起就一直憋着的委屈全部倾泻而出。 半个小时后,当他抹了两把脸慢慢站起来,虽然腿麻麻的,一时动作不了,但是心里却是前所未有的轻松! 缓了好一会儿,火承启从祠堂里走了出来:「依依,我去换身衣服。」 顾依依看着他快速离开的背影,知道他因为大哭一场有些不好意思了,微笑着就慢慢往回走。 第九百五十四章 高瞻远瞩 火承启洗了脸,还真换了衣服,就过来找顾依依。 顾依依站在穿堂门那儿正等着他呢,笑盈盈地说道:「火叔叔,带我去你帮着准备的房间吧,我想午睡一会儿。」 火承启的眼睛还有些红,但脸上却带着笑,整个人神清气爽,顾依依看出他已然卸掉了身上的枷锁。 心里万幸,火承启不同于火家祖辈那些咬着橛子打提熘的死倔人儿,不然自己就白为他打算了。 火承启一边带着顾依依去安排给她的房间,一边聊着这处宅院:「这里最热闹的时候,住着四十六个人。」 「但后来因为那三家不断地报復和偷袭,只剩下十七人。」 顾依依疑问道:「不是你家移居过来,就狠狠地反击了一次,从那之后就基本安宁了吗?」 火承启苦笑道:「我小的时候,经常听我爷爷讲家史。」 「也不知道他老人家是不是已经预感到将来就会只剩我一个人,所以从我五岁时起,就开始从一早起床就开始亲自授课,一直教到晚上入睡前。」 「其中最主要的内容就是我们火家的医学传承,可是直到他们都走了,我才学了个基础。好在火家的藏书还在,我就凭着自己的那点入门基础,一边看着书,一边自己琢磨着。」 「再有最重要的一项,就是讲家史、讲歷史,教我看人、识人。」 「我爷爷常说,当初火家的那任家主就是因为沉迷于自己的兴趣之中,对外界情况了解得不透彻。」 「尤其是识人不清,没有看清身边人,更没有看清对火家有觊觎之心,但表面上还友好亲近之人,当然还有几百年来一直接受火家恩惠却已经不再有感恩之心的那些人,三者兼而有之,才导致了火家的悲剧!」 「这其中就讲到移居宁市之后,那时的家主生性并不果断,总想着火家到了一个新的地方,要先了解当地的状况,再决定以后如何行事。」 「再有他十分自责,火家几百口人在他掌家期间被人杀戮,仅仅剩下了四十六人。他非常想要有一个和平的环境,能够让火家休养生息,再度壮大起来。」 「这么一犹豫,就让那三家又找到了几次机会,每次都是损失几个人,但架不住次数多。」 「一来二去,我们家的人口就又少了一大半。」 「剩下的人提议大家在一起研究对策,后来才决定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雇用了杀手组织去斩杀对方。」 「之后才获得了一个相对平稳的环境。我就是在没有太多外界危险的环境下降生的,并没有亲眼所见人心的险恶和家族频临灭亡的危机。」 「我爷爷居安思危,尽其所能地教给我相关的知识和教训。」 说着话,火承启领着顾依依去了第三进的正房。 顾依依进了屋子,不由惊讶道:「哇,火叔叔,这就是标准的闺房啊!」 「这些东西是怎么保存下来的,前些年没人发现、没收吗?」 火承启的脸上现出了一丝自豪:「火家的第一代家主真的高瞻远瞩,他还在世时,就定下了这样一条规矩:火家的财富要分而存之,且仅有家主和家主继承人才能知晓所存之地及取用之法!」 「并且家族之中不得存放超过家族成员日常所需三个月的财物,其余的必须及时存放进秘密藏宝地。」 「老祖宗还亲自选取了九处秘密藏宝地,并请高人布置了阵法。」 「之后的几代家主也学习老祖宗的做法,先后又开闢了九处秘密藏宝地。」 「所以,我真的不缺钱……」 顾依依正细细打量着面前的金丝楠木拔步床,床前的迴廊比一般的拔步床要宽敞一倍。 跨入迴廊,中间是一脚踏,两边分别摆放着精緻小巧的桌、凳。床体很大,长二米五、宽二米三。 整张拔步床挂檐、楣板、围栏、挡板全部精雕细琢,麒麟、凤凰、各种浮雕花卉,栩栩如生! 顾依依索性坐在拔步床上,心中感慨火家确实不缺钱,这满屋子的摆设古朴典雅、低调奢华。 她绝不是贪心他人家财的人,本不应询问与火家藏宝地有关的问题,但她还是直言问道:「火叔叔,那三家是不是得到了你们家的部分宝藏,不然为何他们在几百年间都不曾放弃对你们的龌蹉心思?」 「他们三家当初差点被继任家主灭门,损失惨重,哪里来的财力支撑他们几百年一直对付火家?」 火承启嘆了口气:「继任家主还是太仁善了,毒杀他们三家是为了给那些无辜的百姓报仇,却没有动他们的家产。」 「躲过此劫的那些漏网之鱼迅速回收了各自家族的财产。」 「另外,在离开川省时,因为当时的家主太过悲伤,整座宅子里的东西都丢下了……当然也有人手不足,无法带走的原因。」 「我猜想那些东西被那三家的人无耻地收为己有了。那些财物虽然在我们火家这里也就仅占了百分之一,甚至更少,但于他们可是发了一笔大财!」 见顾依依仍是微微皱着眉头,火承启突然一拍脑门:「哦,我差点忘了,我们家确实被他们劫过一笔钱财。」 「那时我们家已经居住在宁市了,给过他们痛击之后,对方可能损失惨重,终于消停了。」 「慢慢地,我们家里的气氛也轻松了一些。」 「后来,民国后期,家主见许多有权有势的人家都购买了枪枝用以自保,他就让三位族人去一处最小的藏宝地取出了里面的财物去多买些枪枝弹药回来。」 「三位族人用一半的钱财买了不少的枪枝弹药,但在回程途中,遭到武力抢劫。」 「他们最后引爆了旁边的弹药,炸死了不少抢劫者,但也有一部分贼人倖存。」 「等到我家的人闻讯赶到时,那些枪枝和另一半钱财都不见了。」 「因为那个年代社会动盪,许多人都认为是强盗草寇所为。」 第九百五十五章 会不会等不及 火承启十分认真地分析道:「但我不这样认为,三位族人非常谨慎,回程的路线极为隐秘,而且还雇用了一队保镖随行。」 「哪里那么凑巧就遇到了强盗!我觉得可能是那三家最后剩下的那点人所为。」 「他们一定是无钱无势了,却想着东山再起,就像条恶犬一样盯着我们家这块肥肉!」 「应该是在暗处一直监视着我们家,好不容易得到了机会,怎么会不下手!」 「如果真的是他们,那可真是让我痛心。他们岂不是得了天大的好处,有钱有枪啊!」 说到这里,火承启的眉毛、嘴角全都耷拉下来,太沮丧了。 顾依依恍然大悟:「火叔叔,我之前一直都猜测那三家是不是人都死绝了,才能放任你这么一个十岁的小孩子一年一年的长大。」 「我现在找到原因了,他们一直在监视着你。希望通过你能够找到火家其它的藏宝地!」 「所以,他们才没有动你,一直耐心等着再捡次大便宜,吞了火家的财产!」 火承启的眉毛从八字迅速变成了倒八字:「呵呵,多亏这些年我从未动过查看那些地方的念头,不然又便宜那些狗娘养的了!」 顾依依马上插了一句冷冰冰的话:「你要是真去了,你的小命就保不住了!」 火承启顿时抖了三抖,一股冷气从嵴柱直窜到头顶:「你是说一直有人在监视着我?」 「那他们可真有耐心,干等了三十年!」 「依依,你说他们会不会等不及了,正想着怎么对付我呢?」 顾依依立刻瞪了他一眼:「有些话不能瞎说的,你没听说过好的不灵坏的灵呀!」 火承启笑得脸上的肉又跟着颤了颤,身上的冷气顿时没了:「依依睡午觉吧,叔叔去帮你招待那些客人。」 说完,火承启离开了屋子,还细心地把门关好。 顾依依躺在拔步床上,心里却在想,怪不得这一次自己这么冲动,不管三七二十一都要把火叔叔带回京城。 之前冒出来的永别念头,看来不是毫无可能的! 等到顾依依睡醒了午觉,看了下手錶,有些不好意思。平时都是一个小时就可以睡足的午觉,这一次居然睡了两个小时。 顾依依看了眼挂在床头的自制助眠香球,既为火承启的细心照顾感动,又为他果然如自己所料在药材方面很有造诣而高兴。 顾依依脚步轻盈地走到了客厅门口,杨丹正在那儿陪着大黄说话呢。 一见顾依依来了,非常高兴:「你可算睡饱了,终于可以出发了!我们都商量好了去紫金山……」 他的话还没说完,火承启就从客厅里出来了,手里还拿着一顶带着花边的女式凉帽,递给顾依依:「依依,外面日头足,把它带上遮遮阳。」 然后看了眼顾依依身上穿着的衣裤:「依依,要不我带着你去做身裙子。女孩子穿裙子才好看……」 顾依依看他有唠叨下去的可能,连忙说道:「火叔叔,我衣服多着呢,大衣柜都装不下!不用做的。」 「这不是外出游玩嘛,所以就只带了几套行动方便的衣服。」 「我们现在出发吗?」 庄墨象和诸葛明昊各拎着一只袋子也走了出来,诸葛明昊笑眯眯地应道:「这就出发!」 顾依依乐滋滋地带上了凉帽,跟着走出院子,陪着火承启锁好了大门,与他一起上了吉普车。 上了车,火承启硬是拉着顾依依与自己坐在了一起,庄墨象看了他一眼,倒没有说别的,从袋子里拿出一只纸袋放到顾依依手中,然后坐去了副驾驶的位子。 顾依依打开一看:「呀,果脯……有四五种呢!」 「火叔叔,都是你做的?」 火承启笑眯了眼睛:「是的,一个人在家呆着没事,就做了一些打牙祭。」 于是,顾依依一颗接一颗地吃着果脯,火承启则非常尽职尽责地为她讲述着即将要去的紫金山: 「紫金山是江南四大名山之一,有『金陵毓秀』的美誉!」 「也叫钟山,被三国时期的诸葛亮盛赞为『钟山龙蟠,石头虎踞,此帝王之宅也』!」 杨丹坐在后面,也在竖着耳朵听火承启的讲述,插言道:「怪不得宁市是六朝古都,原来是风水好呀!」 火承启呵呵笑着:「可以这么说,要不然我们也不会迁到这里。」 「紫金山周围的名胜古蹟甚多,多达二百多处。」 「比如说山南有紫霞洞、一人泉、颜真卿碑林等,山前正中有中山陵,山西有梅花山、明孝陵、廖仲恺何香凝墓,山东有灵谷寺、邓演达墓,山北有明徐达墓、常遇春墓、李文忠墓……」 杨丹今天很活跃,又发问道:「怎么这么多的墓?」 诸葛明昊用手敲着方向盘:「你之前不知说它风水好吗!」 杨丹看着他的背影,较着真:「我刚才说的是宁市风水好!」 火承启看这哥俩要吵起来,连忙打着圆场:「钟山的风水也好啊,形似龙蟠。」 诸葛明昊把车开到了紫金山山脚下,特意绕到没人的地方停下来。 在众人下车前,庄墨象给了诸葛明昊和杨丹一人一颗火凤组织求救暗号用的小石子。 看来是之前就已经说好了他们的任务,两人二话没说接了小石子,就带着大黄下了车。 大黄到了这个地方,明显地心情好,「呲熘」几下,就不见了踪迹。 杨丹也不急,笑呵呵地看着大黄自己去觅食,他则和诸葛明昊一起上山去找石料。 庄墨象坐到了驾驶位上:「依依,想去哪里看看?」 顾依依毫不犹豫地选了一处地方:「中山陵!」 于是,庄墨象把车开到了陵前的石牌坊前。 三人下了车,一路沿山势向上行走。由博爱坊至陵门,全长四百四十米的墓道,两侧种植着雪松和桧柏,高洁峻拔、气势雄壮! 顾依依抬头看着上覆蓝色琉璃瓦的高大庄严的陵门,以及石额上的四个鎏金大字「天下为公」,对墓中的主人升起了敬意! 第九百五十六章 搜索 孙中山,这位「中华民国的国父」、华夏国近代民族民主主义革命的开拓者、华夏国民主革命伟大先行者、中华民国和中国三民党的缔造者、三民主义的倡导者,首举彻底反帝反封建的旗帜,耗尽毕生的精力,起共和而终两千年封建帝制,在歷史上留下了不可磨灭的功勋! 顾依依和庄墨象、火承启一共登了三百九十二级台阶,来到祭堂,对这位伟人进行了瞻仰和怀念。 出了中山陵,火承启才开口道:「刚才的感觉太肃穆了,让人不由心生敬仰!」 顾依依也心有同感,连连点头称是。 三个人也不刻意地去往哪里,就随意地走走、停停。 火承启对紫金山熟得不能再熟了,以前觉得憋闷了就来这里登登山,或者去玄武湖、紫霞湖观观景:「依依,今天出来的太晚了,要不然我们明天早些出来,再多走几个地方?」 顾依依不想在宁市耽误太长时间:「火叔叔,海市还有事情等着我们呢。」 「今天看看这里就可以了,明天再去夫子庙、秦淮河看看,如果一切顺利的话,明晚就应该回到海市了。」 火承启明白了这是与之前的突发事件有关,马上贊同道:「对,正事要紧!」 庄墨象早已用精神力覆盖了四周,他带着顾依依和火承启慢慢往西麓走去,同时也在寻找那种石料。 诸葛明昊和杨丹则是在南麓搜索着,一路上并无所获。 正有些泄气呢,大黄爬了回来,竖起蟒头,把嘴里的一颗石头吐在了杨丹手里。 杨丹一看乐了:「大黄真厉害,居然帮我们找到了石料!」 诸葛明昊凑上来:「哎,太小了点。」 杨丹不愿意听了:「再小也能做出三颗出来,我们两个人还一丁点都没找到呢!」 诸葛明昊斜了杨丹:「赶紧滴,让你的大黄给我们带路,到它发现这块石料的地方我们再好好找找。」 杨丹并不执拗,马上就与大黄交流起来,然后拍了下蟒头,大黄就「呲熘」一声向前滑行而去,不过速度却要慢上许多。 杨丹和诸葛明昊跟着大黄一路行到了紫霞洞,就见大黄停了下来,还抬起蟒头看着杨丹,示意着就是这里。 杨丹和诸葛明昊进了洞口,仔细查看,一直走到「一人泉」边,才在那里发现了一块这种石料,却是镶嵌在洞壁之上,有半个足球那么大。 两人从背包里拿出事先备好的工具,敲敲打打地把这块石料凿了下来,放在背包之中。 杨丹夸道:「还是诸葛想的周到,事先备好了工具。」 「要是我,就以为只是在地上捡石头呢!」 诸葛明昊笑笑:「我想的可没有师兄周到,要是他在,肯定会设想全了各种情况,能比我多带不少工具。」 「什么从土里挖的铲子、从石壁上凿的凿子、锤子、在水底的……」 杨丹拍了下他的肩膀:「如果在水底,邵大哥根本不需要任何工具!」 诸葛明昊摆摆手:「04,你是不是想你的邵大哥了,马上回海市就能看到了。」 他从衣兜里拿出通讯器,给庄墨象发了讯息过去,这才和杨丹带着大黄离开。 另一边,顾依依突然目光灼灼地说道:「我想去玄武湖和紫霞湖看看。」 火承启愣了一下,小侄女刚才还说随便走走,这怎么突然来了兴致。 顾依依也不瞒他:「火叔叔,你不知道总是袭击我们顾家人的那个组织,他们在海市传递情报的具体地点是在湖边。」 「虽然海市那里的只是人工湖,但有的人在不同的地方对于同一目的选址的标准,很可能符合惯性思维的!」 「比如火凤组织的统领或者副统领……」 火承启半张着他的嘴巴,旋即问道:「依依,你这是分析?这样分析有些不靠谱呀!」 顾依依嘟了下嘴:「我这是直觉!」 「你不要不相信我的直觉,很准的!」 火承启看了小侄女一眼,就转向庄墨象。 本来以为男人遇到事情是非常理性的,总要有足够的证据才能得出结论,他一定不会贊同小侄女的说法。 没想到庄墨象却非常温和地说道:「那我们就去看看,我也觉得有这个可能。」 顾依依眨眨眼睛:「我自己去好了,这样速度能快一些。」 火承启胸脯一挺:「火叔叔可是有正宗武当功夫在身的,怎么会速度慢!」 然后,觉得自己刚才说的话太不顾及小侄女的感受了,挽回道:「反正我们也是游玩,去哪儿不是去呢,我们现在就去湖边。」 庄墨象看到顾依依还有些犹豫:「没关系,我带着火叔叔。」 「依依,先去紫霞湖,它比玄武湖要小些。」 顾依依点点头:「那你照顾好火叔叔,不能让他落单,我不放心。」 话音未落,顾依依足尖点地,身形轻盈飘忽,瞬间就远去了。 火承启睁大了眼睛,却见视野之内的身影越来越快,已经变成了一道残影,随后就消失了。 庄墨象握住火承启的胳膊,迈开大步朝着顾依依离去的方向而去。 一开始火承启还能勉强跟上,但随着速度越来越快,他觉得已经不是自己在走,而是他整个人被人架着足不沾地了! 火承启处于极度震惊中,干脆闭上眼睛,听着耳边唿啸而过的风。 过了不一会儿他不再「风驰电掣」了。火承启睁开眼睛,发现他已然双脚着地,站在顾依依的身侧。 顾依依正在仔细地「看」着湖的四周,从湖边树木、石头,到它们地下半米以内的范畴。 庄墨象要比顾依依效率高得多,他一站定就将精神力覆盖在整个湖面以及岸边。 火承启还以为两个人会慢慢走着去搜索,没想到就是站在这里原地未动,仿佛观赏风景一样。 不过经歷了刚才的「风驰电掣」,自认为不错的轻功在庄墨象和顾依依面前真是不值一提。 火承启默默地站着,用手按住仍在怦怦乱跳的心脏,聪明地不去打扰他们。 第九百五十七章 找 火承启觉得这两个人一定是正在搜索着依依刚才说到的那个什么情报点…… 果然将近二十分钟之后,已经自由行动绕着紫霞湖转了一周的顾依依,看向庄墨象摇了摇头。 庄墨象的心中早已有了结果,但他一直耐心地等待着。 对于顾依依来说,这种大范围的极度搜索也是对精神力的一种锻鍊方式。 不过由于紫霞湖的面积超过了四点七公顷,以顾依依目前的精神力等级只能覆盖一小部分,也就是整个湖面的五分之一吧。 她是移动了多次位置,才得以全部搜索完毕的。 「那我们去玄武湖吧。」 顾依依立刻点头应下,虽然在紫霞湖未有所获,但她的那种直觉越发强烈了。 这一次,几个人是坐车去的玄武湖。 原来,庄墨象在来紫霞湖前,就给诸葛明昊回了讯息,让他和杨丹开车过来。 诸葛明昊和杨丹找到吉普车,用车钥匙开了车门。 诸葛明昊对杨丹说道:「外借车辆挺麻烦的,一般只能随车带一把车钥匙。」 「这辆车还好,随车带了两把钥匙。不然我不得先去紫霞湖取了车钥匙,再跑回来开车……」 杨丹上了车,让大黄随意趴在自己的身边,他虽然会开车,但只要是与队友一起,开车的就不会是他:「我们队里的车不是人手一把钥匙吗!」 诸葛明昊斜了眼满脑子只有可爱动物的人:「那是专为我们配制的,一般车辆只有两把车钥匙。」 吉普车停到庄墨象、顾依依和火承启面前,杨丹打开车门,招唿着:「快上来!」 火承启心里却有些遗憾,他本以为去玄武湖还是庄墨象带着他过去。已经平復了激动心情的他,十分渴望能够在冷静自持的状态下真正体验下那种「飞」的感觉。 不过,他调整得很快,上了吉普车,就开始说景。 火承启认为小侄女没有太多的时间看景,那他就说给她听。不然等到她回京之后就要天天上学,如果以后没有机会再来这里,那岂不是要留下很多遗憾! 「依依,你看这紫霞湖湖水清澈,周围林木苍郁,是不是山青水碧、景色优美呀!」 「哎,紫霞湖周边还有不少有名的景点,你恐怕是没有时间看了。」 「像宋代的陆游摩崖石刻、唐代的颜真卿碑林、正气亭、桃花坞都是很值得一看的地方。」 「依依知道吗?正气亭是蒋介石为自己选中的终老之地。」 「那个地方比中山陵低,比明孝陵高。他当然不能比孙中山的地位高呀,是不是?」 「但他肯定心里认为自己也堪称『帝王』了,所以选定的地点就比明孝陵要高些。」 「正气亭的东边偏上有紫霞洞,西边偏下有观音洞,下方面临紫霞湖,前照后靠,是理想的风水宝地!」 「但蒋介石还没来得及建墓,便离开大陆去了台岛,并于一九七五年在台岛去世,算是客死他乡了吧。」 然后火承启压低声音和小侄女说着心里话:「我虽然一直生活在这里,但因为我家的遭遇,对什么陵啊、墓啊,都是敬而远之,从来没去过。」 「今天还是第一次进了中山陵……」 吉普车很快到了玄武湖畔。 因为玄武湖的面积太大,光湖水面积就有三百七十八公顷,占地面积更广阔了许多,达到近五百公顷。这对于顾依依来说,需要花费的时间要比紫霞湖多上许多。 庄墨象临下车前说道:「我带着依依去搜查,你们随意。」 「是在车上等,还是下去熘达熘达,或者去开着车去别的地方玩都可,两个小时后我们在这里集合。」 说完,他和顾依依就下了车。 其实,开着车绕湖一周也是可以的,但是庄墨象就想多些与顾依依的独处时间。 诸葛明昊翻了个白眼,即使看穿了小师弟的做法,他也不会拆台的。反而问道:「火叔叔,近处有什么好玩的地方吗?」 火承启心疼小侄女啊,皱着眉头:「这湖面积可是挺大的。」 「我之前看依依需要一会儿移动一个新的位置,要不我们跟着他们,这一片地方看完了,就用车把他们送到下一个地方?」 诸葛明昊眨眨眼睛,还没怎么滴呢,就让人察觉到了。算了,自己的小师弟自己得帮着:「您不用担心,有小师弟呢,他能照顾好依依妹子。」 「我们最好不要跟着他们,免得给他们添乱。」 火承启一想也是,就跟诸葛明昊和杨丹闲聊起来:「玄武湖是个好地方,宋代欧阳修曾贊道『金陵莫美于后湖,钱塘莫美于西湖』!」 「哦,后湖是玄武湖古时众多名字中的一个,它是华夏国仅存的江南皇家园林和江南地区最大的城内公园,被誉为『金陵明珠』!」 「玄武湖歷史悠久,在六朝时期就被闢为皇家园林,明代更是皇家禁地。」 「玄武湖分为五洲,洲洲堤桥相通,浑然一体,处处有山有水。」 火承启以为二人会选择游湖,但没想到诸葛明昊和杨丹丝毫不为所动。倒是杨丹解答了他的疑问:「我们以前来过这里,但是时间紧,就只观赏了湖。」 火承启揉了下腮帮子,合着我刚才白讲了,那些人家都知道。好吧,谁让自己是依依长辈呢,接着给介绍喽。 「那我就来说说玄武湖周边的美景和歷史遗蹟。」 「明城墙、九华山、鸡鸣寺、玄圃、阅兵台都不错……」 诸葛明昊回过头问杨丹:「你觉得哪里可能遇到那些人?」 杨丹闭了下眼睛:「鸡鸣寺!」 诸葛明昊嗯了一声,一边启动车,一边说道:「那我们就去鸡鸣寺碰碰运气。」 火承启一听这话,就明白了这根本不是要游玩,这是要找人吶。 但他没有询问,因为这可能是这两个小子的任务,可想而知是需要保密的。 顾依依下了车,哪里还顾得上游山玩水,探出精神力就开始了细緻的搜索。 第九百五十八章 没白来(月票251+) 庄墨象本想带着她先去看看风景,但一见依依如此认真,也就暂时歇了这个念头,陪在她身边「查看」起来…… 一个小时后,顾依依围着玄武湖绕了半圈,额头稍稍见了汗。 庄墨象有些心疼:「依依,休息一会儿。」 顾依依很随性地坐在前面的大石头上,收回了精神力。 庄墨象坐在她身边,轻声说道:「使用精神力也要注意劳逸结合。」 「你不会以为像上一次对付虫七的衷心蛊那样,耗尽了精神力之后还有提升吧?」 「我跟你说,耗尽了精神力大于百分之五十的可能是降级,甚至会对精神力造成永久损伤。」 顾依依立刻睁大了眼睛看向庄墨象:「还有这说法?那你以前怎么不告诉我!」 庄墨象无奈地嘆了口气:「我以前没想到你会陷入这些事情当中。」 「如果就是日常的修习,根本不存在耗尽精神力的可能。」 顾依依的眼睛黑白分明、黝亮幽深,盯着人时就会让对方有种被看透的感觉。 但是庄墨象不怕啊,他又没有欺骗依依。反而回视过去,乐滋滋地看着依依眼中独属于自己的清晰影像。 「也就是说,还有将近一半的可能是精神力加强,对不对?」顾依依认真地问道。 庄墨象点点头:「是啊,但看问题要全面……」 顾依依打断了他的劝说:「你说我制些宁心补脑、滋养气血的药,是不是能够加大精神力的增强机率?」 她朝着庄墨象嫣然一笑:「你得说实话呦……算了我不用你回答了,根据上一次的经歷我已经想到答案了!」 碰到这么有主见的女孩,庄墨象能够怎样,只能再三告诫着:「依依,不到迫不得已不要故意尝试呀!」 顾依依站起身,笑眯眯地晃了晃脑袋:「知道了。」 「走吧,我们接着把剩下的看完。」 一马当先的顾依依,没有注意到身后的男人正用宠爱而又担心的目光看着她。 两人犹如其他的游客一般,一边行走,一边看着沿湖风光。 当到了「梁洲」时,顾依依最终停在了湖神庙前。片刻之后带着笑意踱步进去,登上湖心亭。 庄墨象挑了挑眉,随着顾依依一起进了亭子里。 今天不是礼拜天,也没到下班时间,游人不多。此刻的湖心亭里只有同样两个结伴而行的游人。 那两个人看了一圈,就离开湖心亭,去看铜钩井了。 顾依依这才来到亭子西侧的边缘,俯下身,刚刚伸出去的手被庄墨象挡了回去,他捨不得依依干这种粗活:「我来。」 说着,极快地从背包里拿出一只匕首,撬开他们二人面前那一处的好像裂开的碎石板,又用匕首挖开一薄层土,下面露出了一张摺叠的纸条。 顾依依拿起那张纸条,站起身,展开来看了几眼,对着正在復原的庄墨象说道:「这一趟真没白来!」 把撬开的地面復原之后的庄墨象,收好匕首,站起身,他已经「看」到了纸条上面的内容,弯了弯嘴角:「这一次还真没让我们失望。」 比原定计划提前了半个钟头完成了任务,庄墨象的心情更好了:「依依,我们正好沿湖看风景。要不要划船呢?……」 一个小时前,诸葛明昊将车停在了鸡笼山山脚下。 诸葛明昊转回头:「火叔叔,这里您来过多次了吧。」 「要不您在这里看车,陪着大黄,我和杨丹去鸡鸣寺看看。」 火承启有什么不答应的,鸡鸣寺自己每年都至少去一次,当然不差这一次,再说大黄也不好出现在其他游人面前。 杨丹用着火承启根本听不懂的语言,告诉大黄安心呆在车上,他过一会儿就会回来。然后就下了车,与诸葛明昊一起上山。 火承启本要提醒他们,如果不是相熟的居士,恐怕不能入寺。 但因为刚才听着那根本不是人话的话过于吃惊,等到他返过神之后,诸葛明昊和杨丹已经离开了。 当二人站在鸡鸣寺的寺门前,不由感慨:「鸡鸣寺真不愧为南朝四百八十寺之首剎!」 整座寺院依南朝梁的皇家规制而建,规模宏大、金碧辉煌。 这里的游人不少,此刻就有将近十个人驻足在寺院门前或者稍远之处,粗略地看眼鸡鸣寺的外观(鸡鸣寺是在一九八五年重新开放的,现在还不接待游人)。 诸葛明昊和杨丹扫了几眼身边的那些人,还真没有可疑的。静默了一会儿,二人下了山,回到车上。 杨丹把大黄招唿到身边,这才发了句牢骚:「我还以为能进到寺院里面呢。」 「谁知道大家都是在外面看那么一眼。都在外面,没遮没挡的,那些人又不是傻子,怎么会暴露在人前!」 诸葛明昊没有说话,开车往约定地点赶,心里却在琢磨着火凤组织的那名疑似科长的人物会住在哪里呢? 这个人当然不会住在鸡鸣寺,他们来这里只不过想要看看有没有那人手下的小喽啰烧香拜佛什么的,这样可以顺藤摸瓜。却没想到,还是找错了地方。 火承启看了眼愁眉苦脸的杨丹,不由开口道:「我不知道你们要找谁,不过,如果那个人是个名人的,也许我能认识。」 杨丹看向火承启:「我们也不知道那个人是谁。」 火承启今天一天先后经歷了数次震惊,这一次反倒镇定了,无论是庄墨象,还是诸葛明昊、杨丹看着都不是常人,做的当然就是非常事了。 「不知道是谁,那有没有什么方向啊?我毕竟在这里生活了好几十年,对宁市的人或物肯定要比你们熟悉。」 「如果方便告诉我的话,也许我可以帮上一二呢。」 「再不济我也可以找些熟人,帮你们打听呀!」 诸葛明昊想起小师弟今天做什么事儿,都没有避开面前这个人,而且他已经知道了火凤组织的一些事情,索性就说道:「我们猜测在宁市有一名火凤组织的科长,甚至更高级别的人坐阵。」 第九百五十九章 赤橙黄绿青蓝紫黑 这个打算火承启在之前听顾依依和庄墨象说话时提到过,所以一脸的淡定。 诸葛明昊就喜欢这样宠辱不惊的人,接着把自己的想法端了出来:「我们希望能够找到他,端了他的据点!」 「不过,在宁市要找到一个刻意隐瞒身份的人,恐怕难度很大。」 「小师弟说,这一次能找到当然好,但是如果一时半会儿找不到的话,他会做好下一步的安排。」 杨丹抬起眼看向诸葛明昊,略有激动:「那你怎么不早点告诉我,我把小黑带来!」 诸葛明昊身子抖了下,当即踩了剎车,回过头瞪着他:「你自己怎么不问小师弟?」 「你干脆把你的赤橙黄绿青蓝紫黑全都带来,在这开个动物园得了,把你能耐的!」 杨丹斜着他:「我干嘛把它们都带来呀,这里又不方便。」 「小黑又长大了一些,力气也大了许多,到时候可以帮我们许多忙。」 「小黑多懂事啊,特别听话,从来没耍过什么脾气……」 诸葛明昊才不听他的唠叨,扭回头接着开他的车。 火承启很好奇,他小时候就挺喜欢动物的,养过不少宠物:「小丹,小黑是什么呀?」 杨丹从最后一排挪到火承启的旁边,兴致勃勃地介绍起来:「火叔叔,小黑今年刚满一岁,它是……」 诸葛明昊的声音突然插进来:「熊瞎子,他的小黑是熊瞎子!」 杨丹的眉毛立刻皱起来:「诸葛,跟你说了多少遍了,小黑是亚洲黑熊,视力是差了点,但是它嗅觉灵敏啊,听力也好得很。」 「顺风能够闻到五百米以外的气味,还能听到一百五十米以外的声音,这还不够弥补它的视力缺欠呀!」 「好多人还是近视眼呢,你就当小黑是近视眼不行吗?」 杨丹倒是思索起来:「你干嘛总是叫的这么难听?」 「哦,我想起来了,那时候小黑才半岁,玩心重,好不容易看到除了我以外的其他人。它就是过来跟你玩耍的,不小心拍了你一下……」 火承启的眼睛已经笑眯了,黑熊在民间确实被称为「熊瞎子」,被它拍了一下,那个力度别说是人,就是石头都能拍碎。 诸葛明昊知道杨丹一向护着他的那些小伙伴,听不得别人说它们不好。 现在这不就唠叨起来了,哎,干嘛非得嘴欠说句熊瞎子呢,他一听杨丹不停地说他的动物,他就脑袋疼:「行了,知道你的小黑好。」 「要是带来,让它多拍几颗那些人的脑袋,确实能帮我们的忙。」 杨丹这才住了嘴,接着跟火承启说:「我是在小黑刚出生后不久遇到它的。」 「在长白山里,也不知道它爸妈哪儿去了,那时候看它饿得奄奄一息,我就把它带回来了。」 火承启脑子里一直迴响着诸葛明昊所说的「赤橙黄绿青蓝紫黑」,就是不知道他是话赶话说的,还是真的有这些动物:「等回了京城,我可以去看看你的那些伙伴吗?」 杨丹的脸上立刻现出了笑容:「当然行……嗯,不行。」 他突然想起他的院子在基地里面,外人是不能进的:「要不这样,我每次带着一个小伙伴去你家,你一样样地看。」 火承启笑呵呵地点了头。 吉普车停到约定地点时,庄墨象和顾依依正好刚刚回来,二人上了车。 火承启见庄墨象和顾依依面色平静,以为他们同样未有所获呢,就刻意地忽略不提,只是说道:「晚饭我们去马祥兴菜馆吃吧。」 「它是宁市的老字号饭店,回民的馆子,味道不错,美人肝、松鼠鱼、蛋烧卖、凤尾虾、胡先生豆腐都很有名。」 顾依依眨眨眼睛:「美人肝、松鼠鱼、蛋烧卖、凤尾虾这四道菜,火叔叔都给我们做过了。」 「我估计就是那里的大厨做,味道也只不过如此,甚至还要稍逊一筹。」 火承启脸上笑开了花,嘴里却谦虚着:「人家的大厨是整天就研究那几道菜,我哪里能比。」 诸葛明昊才不这样认为:「依依说得对,今天的午饭是我近些年吃得最过瘾的一次。」 「我们倒不是说那里不好,既得火叔叔的第一推荐一定不错,但招牌菜都吃过了,就换家我们没吃过的吧。」 杨丹也不住点头:「是滴,是滴。」 火承启一见众人都是这个意见:「那我们去安乐园菜馆吧,它与马祥兴、绿柳居、奇芳阁同为宁市四大清真老字号。」 「我经常去它那里吃早点,牛肉包、菜包、细沙小包都很好吃。」 「每天有不少宁市的老年人去那里吃早茶,点几样小吃或者一碗牛肉面,坐着跟同桌的人聊天、侃大山,热闹极了。」 顾依依听得笑呵呵的,心里却丝丝髮酸,吃是一方面,火叔叔恐怕就是为了凑那份热闹。 「好呀,我们就去那里,听说那里的菜也不错。」 定下来之后,火承启给诸葛明昊指着路,车子一路开过去,也没用多长时间。 下了车,一行人跟着火承启进了安乐园菜馆的一间小包房。 好在正值下班时间,食客并不多,上菜的速度挺快。 焖砵牛肉圆、一品碗、三宝虾球、三鲜烩鱼肚、江米扣肥牛、特色鱼面筋、料烧鸭、手撕羊排、酥香牛肉丝、响油牛尾,火承启点的全是安乐园的招牌菜。 还紧忙着给大家推荐:「这道焖砵牛肉圆,我很喜欢吃。」 「不说它圆实饱满的外形,咱就说味道,鲜、香、嫩、糯做得都很到位,大家趁热都尝尝。」 「这道一品碗传说是当年郑和下西洋时,到达锡兰山,国王热情地设宴款待了他。郑和回请时,菜餚以海鲜为主,其中一道菜就是『宫廷一品碗』。」 「选料讲究,都是珍贵的食材,包括海参、鲍脯、瑶柱、鱼肚、花菇等,味道更是香醇鲜美,口感浓厚。」 「这道菜被称为『清真菜中的金陵菜,金陵菜中的清真菜』!」 第九百六十章 不对劲 顾依依连吃了火承启介绍的两道菜:「虽然味道重一些,但确实都很香。」 庄墨象笑笑:「回民菜的味道都要厚重一些,这也算是它们的特点了。」 等到大家吃完了这顿丰盛的晚餐时,火承启硬是挡着诸葛明昊付了帐:「你们到了我家,哪有让你们请我的道理!」 「你要是过意不去,等我去了京城,你回请好了。」 诸葛明昊应了声好,这才收起他手里的钱。 几个人走出包房,下了楼,从一楼大堂中间的通道穿出去。 一楼的散座已经坐满了食客,不过有将近一半的桌子还没有摆上饭菜,刚刚点了菜的食客正在坐等。 所以,看到往外走的顾依依一行人,不少人都瞅上两眼,闲着也是闲着嘛。 火承启没在乎这些人的目光,一边走,一边扭头问着:「依依,我们这就回家还是去夫子庙看看?」 顾依依闻言没先看他,反倒是飞了下眉毛,眼睛扫向庄墨象。 庄墨象开口道:「去夫子庙看看,就当饭后散步了。」 火承启默默地转回头,对于这两个不时变卦的人已经习惯了。之前还说明天去夫子庙,这又变成了今晚过去。 上了车,杨丹摸了摸老老实实留在车里的大黄:「你真听话。」 火承启发觉诸葛明昊的动作不是一般的慢,好一会儿也没启动车辆。抬眼仔细看,原来是庄墨象授意的。 「依依,夫子庙在抗倭战争时,被倭寇炸得非常严重,基本损毁了,过去也就看看残垣断壁。我得提前知会你一声,免得一会儿你看到了失望。」 顾依依真是愣了一下,她前世去过夫子庙,还坐仿古画舫游过秦淮河。但仔细想想,才记起来,夫子庙好像是国家在一九八四年復建的。 遂笑笑:「没关系,看看遗蹟好了。」 说话间,吉普车慢慢启动了,与之前一贯的高速相比慢了不少,当然和马路上的其它车辆速度基本一致。 火承启就觉得从吃完饭,怎么哪儿哪儿都不对劲呢?难道是自己的错觉? 车子停在贡院街旁,杨丹请示道:「队长,我不下去了,我想陪着大黄。」 看到庄墨象点了头,他朝下了车的众人愉快地挥了两下手,利落地关了车门。 火承启倒也沉得住气,虽然心有疑惑,但还是笑呵呵地指着前面的残垣断壁说道:「这里就是夫子庙。」 「你们看这规模是不是挺大的,它始建于宋代,在明清时期是东南各省的文教中心,是一组建筑群。」 「一九三七年的时候被小鬼子的炮火给炸了,多可恨啊!」 顾依依能够看出来,火承启的眼里露出来的绝对是深仇大恨,她心里越发觉得他最后的亲人是死在倭寇手里的。 转过身,就能看到安静流淌的秦淮河以及对面南岸的一百一十米长照壁,这是我们国家最长的照壁! 火承启看到顾依依慢悠悠地往河边走,抬腿就要跟过去,才走了二步就被庄墨象一把拉住。 顾依依的手刚刚从衣兜拿出来,脚下勐然变了方向,迎向正往他们这边走的两个人。 三米远的距离对于顾依依来说简直太近了,左右手同时一扬,两道白光闪过,那两个人本来手都已摸向内怀,却只走出二步就眼睛一闭,直挺挺地倒向地面。 没有预料中的砸地声音,庄墨象和诸葛明昊分别接住两人,快速向吉普车奔去。 火承启吃了一惊,马上来到小侄女身边:「那两个人是什么人?」 「依依啊,这种活计应该交给男人的,让他们去对付,你怎能冒着危险去……」 不待他说完,顾依依就拉着他往回走:「火叔叔,是我想要练练手。」 「那两个人想要给我们几个人下药,我当然要先下手为强了!」 「有四象哥和明昊哥在,你根本不用担心的,即使我对付不了,他们也会兜底的!」 火承启看了眼这条街上远远地过来了人,就闭上嘴巴。但心里却对这个不省心的小侄女加了注意,等自己去了京城,一定要跟她爸谈谈这事儿。 回到车上,杨丹正有些嫌弃地看着上下摞在一起的那两个人,他和大黄只好「挤」在中间一排座位上。 这一次,诸葛明昊的车速可不慢,火承启舒了口气,可算感觉正常了。 他却突然意识到了自己忽略的事情:「依依,你们是不是早就发现那两个人了?」 「难道是在我们出了饭馆之时?可是他们两个人躲在哪儿来着?」 顾依依挑了下眉:「火叔叔,你挺敏锐的嘛。」 火承启一脸苦笑:「再不敏锐点,你就看不到火叔叔了。」 「在我十岁到三十岁之间,躲过了不下十次能够要命的天灾人祸。」 顾依依笑嘻嘻地点头:「你这是福大命大!」 「在饭馆的一楼,当时这两个人分别坐在不相邻的两张饭桌前。」 「我们出了饭馆的大门,他们俩就跟了出来。」 「明昊哥的车之所以开得慢,是因为这两个人是骑着自行车,我们担心太快了,他们跟不上!」 「我最早发现他们,是在玄武湖那里。四象哥,你是不是在那里最早看到的他们?」 坐在副驾驶位子上的庄墨象回过头,看着顾依依笑着应道:「是的。」 火承启追问道:「他们从玄武湖怎么跟到安乐园的?我们是在车上商量之后定下的吃晚饭地点啊!还有我记得那时,诸葛开车的速度挺快的,他们怎么跟上的?」 顾依依回道:「他们当时并没有跟着我们,也许是后来想到我们可能去饭馆吃饭,猜测着去的安乐园吧。」 火承启没有相信小侄女的这种解释,越发严肃起来:「他们是不是日常监视我的?如果是的话,应该从我们出门,他们就跟着了……从我们去中山陵就一直跟着了……」 顾依依回答得很肯定:「没有,我们出门时没有人跟着我们。」 「他们确实是在玄武湖遇到的我们!」 第九百六十一章 伪善 火承启摇摇头:「你怎么能肯定!他们也许是躲在暗处,一开始我们并没有发现。」 现在还不是顾依依告知其他人自己有精神力的时候,明确知道此事的人寥寥无几,而且都嘱咐她不得再对他人言明,即使那个人信得过。 有些事情越少人知道越好,尤其是保命的底牌。 说到底,这么做一开始是顾依依和顾泽珉、石凤竹对于重生的敬畏和珍惜。后来发现自身及家人被捲入了接连不断的危险和阴谋之中,就越发谨慎了。 顾依依知道这个时候没什么好的办法安慰火承启,只能等到事实出来了,他才能相信自己所说的话。 于是,便问正转过头看着她的庄墨象:「这两个人会不会是刚刚去湖心亭送完情报的呀?」 「他们送完情报出来,正好遇到了来玄武湖畔的火叔叔。」 庄墨象指指车外:「有这个可能。」 「过一会儿,就到地儿了。问问他们,一切都会清楚的。」 顾依依想想也是,又不是没抓住人,一会儿问了便知,就把整个身子靠在椅背上,不再动脑筋分析了。 回到了火家的宅子里,火承启把大门打开,大黄跟着他先进了院子。 其他人带着那两个人随后跟了进去,顾依依把大门的门栓插好。 这里的房间多,火承启带着众人去了偏厅:「审人嘛,这里可以吗?」 诸葛明昊扫了一眼:「太可以了。」 「只要有个地方就行,这里用来审人真是有些浪费了。」 顾依依看着厅里一水儿的红木家具:「火叔叔,这些家具至少有上百年了吧?古朴大气,做工精湛,不见一颗铁钉。」 火承启顺手摸了摸身边光滑的椅背,笑呵呵地答道:「这些是我们族人刚刚迁到这里,置办下来的。」 「有的是买的一些前朝古物,有的是买了木料找匠人打的家具。」 诸葛明昊和杨丹把那两个人放倒在厅中间的地上,随后分别坐在东、西两侧的座椅上,大黄弯成了个半圆,正好堵住了厅门。 火承启猜想主审人应该是被杨丹成为队长的庄墨象,就指了指主位:「小象,你坐那里。」 说完刚要招唿小侄女和他坐在一起,却见顾依依已经走到地上昏迷着的两个人旁边,一伸手从他们的内怀之中掏出了两只小瓶子,看了两眼,而后用长针先行「唤」醒了一人。 这才退到一边,挨着火承启坐下。 庄墨象直视着那人,开门见山:「你叫什么名字?受谁的指派?」 地上已经醒了的人,在没有挑开眼皮之前,觉得自己的状态不对,怎么是躺着的,他用手摸了摸身下的地板。 正纳闷呢,就听到了有人问话的声音,他睁开眼睛顺着声源看去,呆愣了两秒钟,就一心一意地回答起问题来:「我叫钱德多,受大哥的指派。」 庄墨象顺着话儿问道:「大哥是谁?他让你做什么了?」 钱德多马上回道:「大哥就是大哥呀,我不知道他的姓名。大哥手下有一批人,我是其中的一个。」 「他派我和钱小雨去湖心亭送情报。」 庄墨象接着问道:「你们以前是一直监视住在这里的人,还是另有他人监视?」 火承启本来还以为被审人不会轻易回答问题,甚至会有硬骨头的人即使遭受了刑罚也会闭紧嘴巴。 过去还有的人被抓之后会直接自杀,免得供出对方想知道的秘密来,那些人就是爷爷曾说过的死士。 但是,现在被抓的人竟然一丁点的反抗都没有,张嘴就是老老实实地回答问题。 然后,他就听到了庄墨象询问的关于监视他的问题,马上坐直了身子。 「这里是哪里呀?哦,你说的是火胖子吧。」 「当然是有专人监视的。」钱德多用手往外面指了指:「就在西面隔家的那家住着,姓霍的,一天二十四小时监视。」 「不然火胖子要是跑了怎么办?或者搬进搬出了宝贝怎么办?」 「我们可是知道他家极有钱,偏偏他家就剩了他一个人。」 火承启的心底窜起一股寒气,他听到了什么,西面隔家的那家确实是老霍家,原来老霍家是近距离监视他的人! 原来有些人为了达到目的,可以伪装长达几十年!拥有如此骯脏的心,那家人是怎么能在他面前成年累月地表现出他们的仁义和善良呢! 好在他们只是负责监视,否则在自己没有警觉的情况下,很容易动手脚将他置于死地! 在他十一岁那年,与火家隔着一座宅子的空院子搬来了一户人家,这家人姓霍。 老霍家一家三世同堂,家里人有二十多口人,在那个年代可谓人丁兴旺了。 老霍家的老太太是个慈眉善目的人,她时常给自己送一些她做的衣服,要不就是请他去老霍家去吃顿便饭。 总是说他家里只剩下一个小孩子,没有大人护着,太可怜了。 他们邻居住着,总要照顾一二。 火承启记得,他红着眼睛回到家里,非常感动。还想着如果等到他长大了,老霍家有什么困难,他一定会相帮的。 老霍家的第三代孩子能有将近十人,有比他大的,也有比他小的,当然还有同龄人。 因为他早慧,与老霍家的孩子们都玩不到一起去,但他们还不时地到火家来做客,缠着他玩。 现在想来,其他的邻居虽然对他也颇为照顾,但却是没有哪家成天换着人地在他面前晃的。 而且老霍家的老爷子和老太太在他十八岁以前,一直念叨着:「让他把家里值钱的东西换成钱,都存到银行去,这样才安全。」 好在十几岁的火承启牢记着爷爷的教诲,对家人之外的任何人不得提及那些秘密藏宝处,无论对方是有所图亦或是无所图之人,无论对方是善意的还是恶意的。 而且在不能保证万无一失的情况下,绝对不能去那些地方取用宝物和钱财。 当然也不能随便去看,那些地方都有阵法保护,无需担心。 第九百六十二章 不再监视 火承启就装傻地对老霍家的老爷子和老太太说:「家里没有值钱的东西,长辈只留给他这座宅子了。」 显然对方不信,不然这个话题不能一说就是七八年。 再之后,他们又换了另一个永恆的话题,那就是娶妻生子。 当火承启十八岁以后,老霍家的老俩口就如同自家长辈一样,拉着他的手:「小启啊,十八岁已经是大人了。」 「到了这个年纪,就要成家立业、娶妻生子。」 「这样呢,以后你就不会是孤孤单单一个人,而且等有了儿子、孙子,你也能向你的长辈交代了,可不能让火家在你这代断了香火啊!」 「你们家里也没个长辈,这是人生大事,我们帮你操办着。」 尽管火承启明确拒绝了,但老霍家的人还是极为上心的,为他介绍年轻的姑娘。 总之,在他们的嘴里,那些姑娘都是经过精挑细选的,都是优点多多,能够好好跟他过日子的。 但他那时确实没有成家的念头,所以没有见面,一概拒绝了。 可是,老霍家的人仍旧一直操作着这件事情,每年都会为他介绍一两位姑娘家。 他当时因为拒绝的次数太多,都有些不好意思了,在二十五岁那年曾经想过,要不就见面看看。 没想到,第二天,他就遇到两个入室抢劫的。 他有功夫在身,在他的卧室之内还有爷爷请高人设下的阵法,那两个抢劫犯还真奈何不了他。 这一件事情让他立刻打消了娶妻成家那个刚刚冒出来的念头,他一直兇险不断,稍有不慎就有可能丢了性命。 而且他现在还真没有足够的力量,保护任何一个人的安全,即使这个人可能是他的妻子。 火承启突然悟了,老霍家的人几十年来一直坚持不懈地为自己介绍合适的姑娘,恐怕是想要安插内应! 他对于邻居可能会有所保留,但是对于和自己同床共枕的人呢? 绝大部分的人都不会在自己的妻子、儿女面前保有戒心,如果他们介绍的人是他们的同伙,而自己有看中了对方,与其结婚的话,那自己岂不是被他们握在了手掌心里! 如此看来,他还应该感谢当年那两个入室抢劫的人吶。 这时,火承启听到庄墨象的问话:「霍家现在并没有人呢?」 钱德多呵呵笑道:「大哥让他们撤了,说是不用再监视了。」 顾依依微微眯了下眼睛,这话听起来更像是在说:「死人是不需要监视的!」 她侧脸扫了眼火承启,果然他也有所觉,身体有些僵硬。 庄墨象接着问道:「为什么不需要监视了?」 钱德多答道:「听说是大哥的三哥来了,那位三哥带来的命令。所以大哥才撤走了老霍家的那一家人。」 「然后,就把我和钱小雨派过来盯着火胖子。我们来这里有三天了,大哥告诉我们火胖子有任何动静都要随时报告给他的。」 「这不是看到他家来了客人,我就打电话告诉给了大哥。」 「大哥说知道了,就挂了电话。」 「结果没一会儿,就回过电话让我把刚才说的事情写在一张纸上,和钱小雨去玄武湖的湖心亭的指定地点送情报。」 「我当时挺纳闷的,这里负责看着火胖子的就我们两个人,都去送情报了,谁来看着他呀!」 「要是在这个空档,火胖子干了什么事,我们没发现、没及时汇报,到时候大哥不会把事情算到我们头上吧。」 「我就提醒了大哥,结果他说也不用怎么看着了,就这一两天把他抓来就完事了。」 火承启卡巴卡巴小眼睛,不知道是该喜还是该忧。 听钱德多的话,说得很明白,就是一直监视自己的指使人决定对自己下手了。就在这个节骨眼上,自己的小侄女来了。 他还是忧大于喜,虽然小侄女和她的朋友过来,自己现在不是孤身一人,以小侄女的心性是一定会帮助自己的。但如果这些人的背后是那三家倖存下来的人,那么一定是无所不用其极,使用一些下三滥的手段对付自己。 现在小侄女留在自己身边,岂不是要被连累? 火承启张了张嘴,想要让顾依依马上离开。但顾依依怎么如他所想,两眼亮晶晶地轻声说道:「火叔叔,我们的机会来了!」 「看看这一次能不能把那个背后之人给拽出来!」 火承启大大嘆了口气,早知道小侄女是个不省心的,这不听完了有危险之后,不但不害怕,反而高兴得很,可真是让长辈操心。 庄墨象又问道:「你以前就去那个地点送过情报吗?」 钱德多立刻答道:「没有,这是第一次。」 说完这句话,钱德多就晕倒了。 顾依依轻车熟路地起身走过去,用针把地上的另一个人「唤」醒。 钱小雨的供述和钱德多差不多,两人是堂兄弟,认大哥的时间是同一天,所以他们知道的事情基本上是一致的。 只不过,在最后一个问题之后,顾依依举了举手中的小药瓶,示意庄墨象问问这药是从何而来? 钱小雨认真听过了庄墨象的问题,很自豪地说道:「这药当然是我们大哥给我们的。」 「就是在三天前,大哥派我们俩过来时给我们的,一人一小瓶。说是如果火胖子察觉到了什么,想要逃走的话,就用这个药把他放倒。」 庄墨象追问了一句:「怎么放倒,他是有武功的,对付你们俩很容易?」 钱小雨梗着脖子:「武功高怎么了,我们又不跟他打架。」 「发现他要出远门或者想要离开宁市的话,我们用药就直接给他放倒了。到时候人都倒了,他还怎么用武功。」 「大哥说,离着火胖子在三米以内,把瓶盖打开,往空气中一扬,就可以了。哦,当然在给他下药之前,我们得吃一粒解药。」 庄墨象顺着问下去:「解药在哪里?」 他之前只看到依依掏出了那一小瓶药,并没有看到其它的东西。 第九百六十三章 敏感(月票300+) 钱小雨有些不好意思:「当然是让我们俩给吃了呀。」 「我们去玄武湖湖心亭送完情报,就看到火胖子了。后来看他跟着那些客人开车走了。」 他突然有些得意:「我们哥俩很聪明的,就猜想他们一定是去吃晚饭。」 「然后,我们突然想起大哥给我们的那两瓶药,有这么好的东西不用,更待何时啊!」 「看他们加上火胖子一共五个人,我们哥俩手里有两瓶药,把他们统统放倒,那是很轻松的事情嘛。」 「到时候,我们把火胖子和他的客人往大哥跟前一送,绝对是大功一件吶!」 「不光不用大哥领着人出马了,而且还多抓了四个人。跟火胖子有关联的人,一定也是有钱人!」 「然后我们俩就开始分析火胖子会领着客人去哪家饭馆吃饭,我们想到的是马祥兴。结果等我们过去时,发现他们根本没去那里。」 「我们就又赶到了安乐园,想着碰运气吧。如果还是没找到,就只能回去了。没想到还没进饭店,我们就在大门口看到那辆军车了。」 「这才后知后觉地想到火胖子的那几位客人会不会是军人呢?」 「我们哥俩快速地商量了一下,觉得可以先把他们都药倒,我们再查看一下他们身上是不是有什么可以证明他们是军人的证件或者东西。」 「如果真是军人的话,我们就把那四个人给放路边,到了时间他们自己就会醒过来。他们又不认识我们,就是想找人算帐,也找不到人不是。」 「我们就只把火胖子交给大哥就行了,同样还是大功一件,嘻嘻!」 火承启看着钱小雨在供述完了之后,同样倒地人事不知,就觉得这应该是庄墨象所为。 不过他还是先说了自己的担忧:「要不你们和依依先回海市去,这里我自己注意些就是了。」 诸葛明昊挑了挑眉,没说话。 杨丹则直接开口:「他们要对付你,我们当然要留下来帮你。难道真要看着你被他们给抓走啊?那我们成什么人了!」 庄墨象倒是好心地安慰了一句:「你不用担心,我们就是为了他们而来,怎么会离开!」 火承启有些发愣:「你是说监视我的人是火凤组织的人?」 「可是,我从来不认识他们呀,更与他们没有什么个人恩怨呢!」 顾依依对他的说法给予了否定:「监视你的人不是火凤组织的人。」 「钱德多和钱小雨这一次就是给火凤组织送的情报。」 说着,她从衣兜里拿出那张纸,递给火承启。 火承启接过来一看,上面写着歪歪扭扭的字: 凤:火家来了四名客人,三男一女,已暂住进去。落款为:尤。 火承启睁大了眼睛:「你们找到之前所说的火凤组织在宁市的情报点了!」 「……是在玄武湖的湖心亭里!你们是在那里找到的……」 看着小侄女笑眯眯地点了头,不得不承认:「看来依依的直觉的确很准。」 然后,稳了稳心神:「他们是要把消息传给火凤组织吧?这个凤是不是代表火凤组织?」 顾依依当即应道:「我是这样理解的。」 现在,火承启对小侄女的话莫名增加了信任。之前他认为的那么不靠谱的所谓分析,都能百分之一百正确,那么眼前的情报更能分析对了。 「这个尤……」火承启的心勐然一跳:「这个尤,是那三家中一家的姓氏!」 顾依依接着说道:「钱德多和钱小雨的大哥的三哥,会不会是那个什么主人的暗卫?」 说着,她看向了庄墨象:「自从经歷了十三、二十,我现在对数字特别敏感!」 诸葛明昊早已忍不住插了话:「是说那个人是暗卫三!」 「如果要是真的,就太好了,哈哈哈!」 庄墨象也笑道:「在这里,要是能同时对付火凤组织和那个什么主人可真是好事,省了我们不少力气!」 顾依依微微皱起眉头:「他们双方是以前就有联繫,还是最近新勾搭上的?」 杨丹想的最直接:「依依不用想了,等着他们上门,我们把他们都抓住,让队长一问,就什么都知道了!」 火承启闻言,隐隐地觉得,是不是任何人到了庄墨象面前都会乖乖说话呢。 顾依依从自己的背包里拿出一只小药瓶,倒出四颗解毒丸,分给他们一人一颗:「为了以防万一,现在就吃了吧。」 「我猜想,他们的人进来之前,一定是要放毒下药的。」 庄墨象、诸葛明昊知道这是什么东西,把解毒丸直接放在嘴里吃了下去。 杨丹虽然不认识手里的药丸,但他见队长和诸葛都吃下去了,二话没说也把解毒丸吞下肚子。 火承启当然信得过顾依依,略一端详手里的药,就放进嘴里咽了下去。 顾依依这才想起这里有两个人还不知道这药的功用呢,就解释道:「这是解毒药,对于毒药、迷药基本上都是管用的。」 「有效时间能达到八个时辰,我这就再给你们每人一颗解毒丸,自己记着时间,在快到失效时间前,就补吃一颗。」 「谁知道那些人什么时候来,要是早些还好。但如果后半夜,甚至第二天,时间拉得太长,总不能不闭眼睡觉,所以还是吃了它保险些。」 「这样就不用时刻警戒,即使等到他们下了药,进了院,你们再有所察觉也没有关系。」 火承启又接过顾依依递过来的一颗解毒丸,小心翼翼地用自己的手绢包好:「这是依依从家里带出来的药吧,这药难制得很。」 顾依依并没有说明是自己制的药,而是笑道:「火叔叔,你们家里没给你留下什么好药吗?火家可是赫赫有名的药王啊!」 火承启喜欢听小侄女夸自己家的老祖宗,他能听出她是真心实意地认可火家制药方面的能耐:「以前真是留了不少珍贵的成药,但后来一直消耗着,到了我出生之后就所剩无几了。」 第九百六十四章 队医人选 火承启回忆着:「解毒丸十多年前我用过一颗,真的很好使,我相信它能解百毒。」 「后来我就按照记忆,自己试着配解毒丸,也能解毒,但远远不及家里留下的那一颗,当然也不及依依给我的这两颗。」 「依依,我刚才吃下你的这颗解毒丸,应该跟我家里留下的那颗解毒丸是差不多的,不知道是不是同一配方。」 顾依依笑得眉眼弯弯:「当然是同一配方,都是一个师父传授的呀!」 火承启看着小侄女那张傲娇而又亲近的笑容,刚才因为得到了对方要抓走自己时的愤怒和憎恶也消散了:「我这里还有家里留下的几种药丸,等一会儿拿给你看看。」 顾依依连忙制止了他:「火叔叔,不着急,等这事儿了结了,我再看不迟。」 诸葛明昊见对钱德多和钱小雨能问的都问完了,就提议道:「要不要我把他们两个人送到宁城军区去?」 庄墨象却走到那两个人跟前,用精神力将他们从送完情报一直到被审之间的记忆全部抹掉了。 「04,你把他们两个送回到霍家的宅子里。」 「02,你把那份情报重新放回原处,我还想着用它钓来火凤组织呢!」 顾依依闻言,把那张写有情报的纸递给诸葛明昊,又详细说了发现它的具体地点。 火承启看着杨丹和诸葛明昊利索地把地上的两个人带走了,总觉得忽略了什么,起身往外走:「依依,我去洗些水果,一会儿大傢伙吃。」 刚走到偏厅门口停了下来,一拍自己的肉脸:「哎呦,可算想起来了!」 「小象啊,那两个人醒过来之后,会把刚才的事情汇报给他们大哥的。到时候,甭说火凤组织钓不来,就是他们的大哥恐怕也得变卦。」 庄墨象看着火承启着急的模样,马上给了他答案:「我把他们二人的那段记忆抹掉了。」 火承启瞪圆了眼睛,哦哦地应了两声,转身走出去。 他快步走去厨房,一边手里机械洗着水果,一边嘴里念叨着:「把记忆抹掉了……把人的记忆抹掉了!」 火承启这才明白为何那两个人那么听话,让说啥就说啥,庄墨象连人的大脑记忆都能抹掉,更何况是让人服从他了! 他又想起杨丹跟大黄说的根本不是人话的话,以及庄墨象带着他的「风驰电掣」,脑子里蹦出一个词:「修士!」 但随即就给否了,几百年前就没再听过那种大能修士,顶多存在着修习道家养生之法的修士以及修练内家功夫的武者! 冷静下来之后,火承启把洗好的水果,摆在果盘里,索性站在原地慢慢地思索。 早就听说「人有人言,兽有兽语」,看来这句话是千真万确的! 那个杨丹应该懂兽语,他能够与动物交流。 至于风驰电掣嘛,可能是自己当时太过激动,潜意识中把当时的经歷夸张化了。 现在想想又没有飞到空中,只是好像脚不沾地,也许实际上沾地了,就是次数少,自己因为激动没有感觉到而已。 但是,那个抹掉记忆倒是怎么也没有解释通。火承启不再想了,只要他们不是敌人,就可以放心了。 时间到了晚上九点钟,顾依依对着客厅里仍在喝茶的其他人说道:「时间不早了,我去休息了。」然后微笑着回自己房间了。 火承启勐地喝干了自己茶杯里的茶:「我今天晚上去门房吧。」 「那样要是有人来了,能尽早发现他们!」 庄墨象看了他一眼:「你还是回自己房间吧,那里有阵法保护。」 诸葛明昊笑呵呵地接了一句:「火叔叔,你就呆在里面别出来,免得到时候我们还要分心顾你!」 火承启虽然有些紧张,但他并不是害怕:「我有功夫在身的,以一敌三肯定没问题,不会拖你们后腿的!」 杨丹闻言也笑了:「火叔叔,您还是呆在自己屋里的好。说实话,你只要一出来就有可能拖我们后腿了……」 火承启想想他们的本事,自己还真是不能和他们比,释然一笑:「那让依依也到我房间里吧,整个宅子里那是最安全的地方了。」 话音刚落,他突然看向庄墨象:「你怎么知道我的卧室有阵法的?」 火承启觉得这一天里,他原本还自以为傲的头脑居然不转个了,让他好多问题都后知后觉的。 看到其他三人都看向他,抬了下手:「你们别误会,我不是说你们随便查看我的宅子了。」 「打你们进来,就一直都在我的眼皮底下。就是我和依依去祠堂那会儿,我也知道你们就呆在客厅里。」 「可是,正因为知道你们没看没查的,小象是怎么知道我的卧室有阵法的?」 杨丹很崇拜地说道:「队长是懂得阵法的,十分懂得!」 说完了这一句,才想起这话好像不能对外人说,杨丹缩了缩脖子,看向庄墨象。好在庄墨象的脸上没有丝毫波动,熟悉他的杨丹松了口气,自己没有说错话。 诸葛明昊又加了一句:「知道你的卧室有阵法很正常啊,小师弟还能知道那个霍家宅子里的情况。」 火承启被这些话砸的脑袋有些发昏,索性不想了,总而言之就是庄墨象厉害! 庄墨象看着他站起身,晃了两下手,示意自己回房了,倒是开了口:「依依住在自己房间就好,我会保护好她的。」 火承启重重点了下头,直接出了客厅。 诸葛明昊问出了自己的疑问:「我们是不是让他知道了太多的队员情况,最重要的是你的情况也……」 不待他说完,庄墨象就直接抛出了自己的想法:「如果他的医药技术过关,我打算让他做我们的队医!」 客厅顿时静默三秒,而后还是杨丹先拍了两下手:「我同意!火叔叔让我感觉到舒服,不坏不恶!」 诸葛明昊认真看了眼庄墨象,就知道他没有开玩笑。 青龙小队一直没有队医,因为他们的要求有些高。 第九百六十五章 小事一桩 第一要医术好,达到这个最基本标准的不说大有人在,但为数不少。 第二要懂得解各种毒药,最好会自己配制解药。 第三最好有天赋。他们当然知道这样的人十分难寻,就退而求其次,要有自保的能力,比如会武功、会精准使用枪枝。 第四品行高洁!这点非常重要,要以国家和人民的利益为重,当小我的利益与国家利益发生冲突时,一定要选择后者。 任何时刻都要保守青龙小队秘密,无论是平时,还是面对危险的时刻,甚至是被敌人威逼利诱及至有可能被杀的时候!青龙小队里不容许有叛徒! 青龙小队的队医必须完全符合上述要求方可,这一点都不需要庄墨象做队长的把关,就是邵烈潭和诸葛明昊两个人已经推却了不少由相关部门介绍来的或者是自荐来的医生。 标准是一丝一毫不能降低的,甚至他们在挑选过程中还会把标准隐隐提高,因为说是队医,但其实就相当于青龙小队的一名队员。每次大型任务或者有危险的任务,队医都要随行。 于是,他们面临的就是队医一直空缺。 当然,基地是有医生的,但那一位只是为他们日常调理身体的,与随队队医的作用十分不同。 诸葛明昊认真比对了一下青龙小队队医的各项标准,然后脸上立时轻松了:「我也同意!」 「依依妹子不是说了嘛,火家是在歷史上与顾家齐名的医药世家。」 「虽然他一直说自己是在自学,但我觉得他在医术和制药上应该差不离。不过,为了稳妥起见,要经过测试合格了才行。」 「关于自保这一点应该没有问题,他的个人经歷就给出了答案。」 「至于品行嘛,也是没有问题的,这个我与他虽然才刚刚认识不久,但还是能够初步判定出来的。」 「再说,小师弟与他见过数次面了,既然你都认为他可以做我们的队医,那就证明他的品行不错!」 三个人不再讨论这个问题,庄墨象布置起各自的分工来。 顾依依回到自己的房间,洗漱完毕,就躺在拔步床上,运行了一周玉女诀。 顾依依今晚没有换上睡衣,她穿着白天的衣服,虽然睡起来不会太舒服,不过一旦发现敌人来袭,可以直接冲出屋子,会节省不少时间。 顾依依特意把背包里的两只药包拿出来,放在自己的枕边,然后又起身把床头的香球摘下来,放进脚踏旁边的小桌抽屉里。 觉得准备妥当之后,顾依依这才外放一缕精神力,躺下睡觉。 这是一个月明星稀的夜晚,皎洁的月亮从出现在夜幕上那一刻起,就尽职尽责地由东向西慢慢移动着…… 月上中天之后,慢慢地「走」到了西侧。再有一个小时,它就会沉入天际,黎明随之到来。 一直睁着眼睛等到此刻的火承启,有些睏倦了。他心里在想,今夜对方是不是不会来了。这个念头一起,上下眼皮就胶着在一起。 然而就在此刻,庄墨象却睁开了眼睛,起身下了床,推醒了睡在另一张双人床上的诸葛明昊和杨丹。 没错,今夜,三个人没有睡在火承启为他们安排的房间。 因为诸葛明昊和杨丹担心不能尽早知道对方到来的消息,非要跟庄墨象住在一间房内。 他们没有再去询问火承启,直接在一间摆着一张双人床和一张单人床的客房里睡下了。 诸葛明昊和杨丹因为有庄墨象在旁边,非常安心地进入了睡眠状态。 凌晨四点多钟,他们都睡得很饱了。被庄墨象推醒之后,迅速下床,精神抖擞地出了房门。 当钱德多和钱小雨跑到街口,将他们大哥和一帮弟兄,还有另外四名陌生人带到火家大门口时,诸葛明昊就在院内离大门左侧最近的一棵树上。 而杨丹则站在大门右侧的一棵大树上,手里还捏着顾依依先前从钱德多和钱小雨身上搜出来的那两只小瓶子。 二人同时向下看着,就见那位大哥回头瞅了一名瘦刀脸男子一眼,似乎在询问他的意思。 瘦刀脸背着手,领导派头十足,朝他点点头。 这位大哥朝着身后的弟兄一挥手,立刻出来两个人,一人走到大门旁的围墙处蹲下。 另一人则往相反方向走,待他转过身看到先前那人已经摆好了姿势,就来了个加速跑,到了围墙根底下,正好抬腿踩着蹲下人的肩膀,用力一跃,攀上围墙,翻了过去。 而后马上打开大门,后面的一群人脚步轻轻地都进了院子。 这时,陌生人中一名雌雄眼的人朝身旁的两个人抬抬下巴,那两个人分别拿出类似盘香的东西,走到穿堂处点燃。 那些人也不急,站在原地,默默地等着盘香烧尽。 好在这香烧得挺快,三分钟就都化成了裊裊青烟,朝着院子深处飘去。 又过了三分钟,燃香的两个人露出自信的笑容:「可以了,现在就是天上打雷,这宅子里的人也醒不了的!」 瘦刀脸朝着雌雄眼一拱手:「那可要多谢了!」 雌雄眼哈哈大笑:「哪里哪里,我们只是举手之劳,小事一桩!小事一桩!」 那位大哥悄悄撇了下嘴,刚要指挥身后的小弟们去搜人,就噗通一声倒在地上。 接下来,又倒下两人,正是瘦刀脸和雌雄眼。 跟着雌雄眼的两个人惊唿:「不好,有埋伏!」,转身就往外跑。 大门早已被锁死,大门前站着的正是挑眉歪着嘴角笑的诸葛明昊。 这两个人动作一致地伸手入内怀,各掏出一只小瓶,先塞进嘴里一颗解药,然后迅速打开瓶盖。 诸葛明昊没有动,静静地看着离自己仅有不到二米远的两个人。他可以肯定对方是火凤组织的人,而且还是药师的身份。 院子中间的那一帮人都是小弟,一见大哥和大哥的三哥全都昏迷倒地,立时没有了主心骨,吓得大惊失色,一时间呆立在原地。 第九百六十六章 一条大鱼 一条七米长的黄金蟒突然出现在他们眼前,吓得其中一名胆小的人跳着脚地大叫:「妈呀!我滴妈呀!」 大黄见此,以为那个人想要攻击它,遂竖起蟒头,紧盯着对方。 这一下子把院中的小弟盯得头皮发紧,终于有一个人反应过来,一把拽住仍在大喊大叫的人,喝道:「你闭嘴!不然我就把你丢到蛇嘴底下去!」 那人扭头看向正盯着他的大黄,立刻昏了过去。 跟在大黄后面的杨丹,手里捏着那两小只已经开了盖的小瓶子,他没想到这药居然一个人都没迷倒。 嘆了口气,这才站定在一群小弟面前,刚想武力解决这些人,却见他们一个一个如下饺子般地扑通扑通倒地。 杨丹心里诧异,难道是自己手里的药见效慢,这才起效? 一抬眼,就见他们的身后站着笑呵呵地正团着两团纸的顾依依:「依依,你怎么来了?」 「赶紧回去睡觉去,天还没亮呢。」 顾依依脆生生地说道:「马上就天亮了,不睡了。」 两名火凤组织的药师惊恐地发现自己的保命药没有任何作用,面前的男人仍旧站在那里鄙视着他们。 诸葛明昊嗤笑一声,飞身就把两个人踹倒在地。 二人同时冒出一个念头:这次要完! 但总要努力一下,想着从地上爬起来再试试能不能逃走。然后就没有然后了,两个人没有爬起来,直接昏倒在地上。 诸葛明昊瞧了一眼远处站着的顾依依,就明白了:「依依妹子,给他们下药了?」 「我还准备活动活动筋骨呢!」 杨丹也附和道:「我一看这个不好使……」他晃晃手里的空药瓶:「我都拉开架子了,就连大黄都拉开架子了。」 「谁成想他们就全都昏迷不醒了,不过倒是省了我们不少事儿。」 顾依依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大黄拉开架子,是会缠死人的。」 杨丹用看败类的眼神看了眼地上的人:「那不是挺好!」 诸葛明昊看了眼院子的斜对角:「小师弟呢?刚才还在那儿,人怎么没了?」 顾依依答道:「他发现院子的后面也有人要偷袭,就赶过去了。」 「让你们把主要的人送到客厅里,其他人绑起来找间空房关到里面。」 诸葛明昊一听立起了眼睛:「他们挺狡猾啊,居然搞声东击西这一套!」 然后,抿着嘴拉着杨丹,开始往客厅里拖人。 等到庄墨象把搞偷袭的那个人带到客厅,杨丹惊讶道:「就一个人呀!」 「我还以为会有三五个人呢。」 说完,就出去和诸葛明昊一起把剩下的那些小弟弄到旁边的一间屋子里,虽然知道他们中了迷药,不会轻易甦醒,但还是让大黄守在门口。 再回到客厅时,匆匆赶来的火承启叶正说着话呢:「哎呀,我就打了一会盹儿,他们就来了!」 「不过,你们下手真快,还没什么响动。我要不是觉得有些不对劲,过来看一眼,恐怕还不知道呢!」 几个人坐下来,轻车熟路很快开始了审问。 第一个审问对象是雌雄眼,因为顾依依在他的身上闻到了非常复杂的药味,所以对他的身份比较感兴趣。 顾依依正仔细「看」着刚从他身上搜出来的药瓶里的药,就听庄墨象问了她最关心的问题:「你在火凤组织里是什么身份?」 雌雄眼扬了扬下巴:「我是医药科科长!」 庄墨象眯了下眼睛,这是条大鱼啊:「你叫什么名字?什么时候加入火凤组织的?主要负责什么?你在这些年都做了什么大事?」 一连串的问题,让雌雄眼呆愣了一下,不过很快就理清了思路:「我叫山口岩次郎。」 「在四年前加入的火凤组织。主要负责什么?当然是继续生化武器的研究啊!」 「我以前在731部队里虽然是军衔最低的,但我也接触了一些生化武器的试验。」 「我在组织里的地位仅次于两位副统领,他们不在宁市的时候,有了事情我可以直接拍板决定的。」 「也就是说,我在科长之中是最大的!」说着,他露出了志得意满的笑容。 「大事情嘛,还真没干过几件。想来三年多前的海市远洋货轮失踪案,应该算是挺大件事儿了。」 「我负责的就是活剥了两个人的脸皮,其他的就没让我参与了,真是可惜!」 杨丹的眼睛已经瞪了起来,他清楚地记得当时发现在人脸上又覆了一层人的脸皮,自己呕得连苦胆水都吐出来了! 原来就是眼前的这个人亲手杀了自己的同胞,因为被鑑定的那句话深深刻在了他的脑海之中:那两张人皮脸是活剥下来的。他现在的眼睛能喷出火来! 山口岩次郎接着说道:「我还负责招募懂药的人进入组织,一是用药对付敌人更容易,二是以后要是真的能扩大规模进行生化武器的研究需要不少人手呢,单靠我自己是不行的。」 「我到现在为止一共招募了三十人。」 顾依依飞快地计算了一下:「青龙小队到目前为止一共消灭了十七名药师,算上他带来的两名药师就是十九人了。那么,外面还有十一人。」 「这十一个人在哪里呢?要是能一网打尽就好了!」 果然庄墨象插问了药师如何分派的问题,山口岩次郎答道:「崇明岛上有十五名。」 「那里临海,被发现了,那里容易撤退。所以,我把医药技术高明的,都派到那里了。」 诸葛明昊的嘴角咧了咧,显然很高兴。 「另外在宁市有十名,当然是技术比较差的,由我看着,也能让他们提高些。」 「还有三名,跟着各个行动小组配合行动。」 「我三个月前还派了一人去京城,一人去沈市。当然派去的人都是比较有头脑的,毕竟那里先前的组织都被摧毁了。 但这两个地方对于我们太重要了,我们绝对不能放弃!」 「京城是华夏国的首都,要是能够掀起风浪,甚至控制那里,那绝对是奇功一件!」 第九百六十七章 意想不到的人 山口岩次郎脸上出现激动的神情:「是会受到倭国天皇接见并嘉奖的,还会流芳千古!」 客厅中出现了数道看死人的目光,就连最温和的杨丹都嘀咕着:「等他说完滴,我就要了他的狗命!」 山口岩次郎接着说道:「还有沈市,那里离我们倭国近,还是华夏国的重工业基地。」 「如果控制了沈市,接下来再控制了辽省,在山海关那里彻底卡死,整个东三省就是我们的了,资源丰富、土地肥沃啊,哈哈哈!」 顾依依看着狂笑不止而后就倒地昏迷的人,严肃地说道:「看来倭国从未放弃过侵略的想法,更从未放弃过占领我们国家的东北三省!」 火承启骂了一句:「这帮狗日的!」 诸葛明昊满脸的不屑:「那么一个海中的弹丸之地,他们从弄清楚自己国家的位置开始,就惶惶不可终日!」 「总是担心火山爆发、地震、海啸毁了他们……」 庄墨象补充道:「他们最担心的是,哪一天海平面上升,淹没了他们整个倭国的岛屿,他们就再无立足之地了!」 杨丹拍着巴掌:「要是那样就太好了!」 顾依依想的却是另一个问题,眼睛亮亮的:「如果再把宁市的这十名药师处理掉,火凤组织的药师就剩下三人了!」 「一名在京城。看来那一次在医疗管理部大院里,他们下在汤菜里的药就是这个人配制的。」 「一名在沈市。你们还记得那条被人下了药的军犬吗?应该和他有关。」 「还有一人在哪里呢?」 庄墨象起身走向山口岩次郎,顾依依见状立刻不说话,其他人也都闭上了嘴巴。 过了一会儿,庄墨象转身返回,山口岩次郎已经气绝身亡。 杨丹这才叫道:「队长,你怎么不给我留着,让我替那两位同胞报仇!」 庄墨象目光发寒:「他手里的人命可不是两条,而是二十九条!」 「你别忘了他可是在731部队呆过的!」 「好在他是医学院毕业后,才从倭国过去的。最开始给别人打了一个月的杂,然后开始上手的。」 「半个月时间,二十五条人命!之后就当俘虏了,不然手上的人命会更多……」 诸葛明昊猜测道:「然后他趁机逃跑,就一直装成我们国家的人留了下来,直到火凤组织的人找到他?」 庄墨象嗯了一声。 火承启却疑问道:「他手上还有两条人命呢?」 庄墨象脸色有些发黑:「他们在最近已经启动了生化武器的研究。」 顾依依皱着眉头问道:「他们在用这里的百姓做试验吗?」 庄墨象立刻答道:「没有,那两个人是火凤组织内两个犯了错的成员。」 「但如果我们行动的再晚些,他们恐怕就要向百姓伸手了!」 火承启看了眼地上早已断了气的山口岩次郎,解恨地唿了口气。 诸葛明昊把这具尸体直接扔到院子中间,用火柴点燃了山口岩次郎的衣服,双手控火,一个大火球直接将尸体包在中间。 火球的颜色从红色变成黄色、再到青色。 一刻钟之后,火球瞬间消失,火球的位置除了一点灰烬再无它物。恰巧一阵风颳过,院子中间干干净净。 诸葛明昊回到客厅,斜着嘴角:「我把他挫骨扬灰了!」 杨丹叫好道:「这就对了!杀了我们那么多的同胞,要不然我还想着剥了他的脸皮!」 诸葛明昊扫了他一眼:「你还是歇会吧,要不然晚上不得做恶梦啊!」 杨丹瞪着他:「要做做的也是美梦!」 庄墨象没有理会他们二人的斗嘴,而是对顾依依说道:「那个被派到京城和沈市的两个人,我过后会把他们的头像画出来。」 「哦,他们的姓名一个叫文玲,另一个叫金长征。」 「前段时间,第三个人跟着副统领去了闵粤两省。」 顾依依当即睁大了眼睛:「文玲?是不是个女孩,二十多岁?」 庄墨象点了下头:「是。」 顾依依心里憋了口气,难受得很,居然是这个意想不到的人! 这人还真沉得住气,她们在中医院的食堂里相遇后,一直到她吃完了午饭离开,什么其他的都没想。 让自己只以为她是个眼皮子浅,会因文家和顾家的过结背地里给大堂姐使绊子的人。 「你还记得有一次我们去大堂姐的医院食堂吃饭不?」 庄墨象挑了下眉:「当然记得。」 顾依依皱着眉头:「他们医院里有个叫文玲的,是文家家主的小孙女。在三月份时去的,还跟着医院里的李教授学中医呢。」 说到这里,蹭地站起身:「火叔叔,你家的电话借我用一下,我得给爷爷打个电话,说明情况……」 庄墨象连忙说道:「依依不用着急,我马上联繫基地,让他们通知卫戍部队把文玲控制起来!」说完,就拿出通讯器发出了讯息。 火承启好奇地看着庄墨象手中方方正正的小盒子,这就是什么通讯器,也不用说话,也没有电报的发报机,就能发出讯息去。 不一会儿,庄墨象就接到了回復讯息:「依依,基地已经联繫到了蒋老爷子和吴老爷子,让他们做安排去了。」 然后安慰道:「即使你说的那个文玲真的是火凤组织的文玲,她也不会知道这里的变故。前一段时间一直老老实实地呆着,现在也应该是老老实实地呆着。」 顾依依嗯了一声,转而问道:「刚才你搜到火凤组织派来京城的分区负责人的信息没?」 庄墨象挑了下眉毛:「没有。」 「不过,审问文玲应该能得到些有用的线索,她应该与分区责任人有密切联繫。」 顾依依嗯了一声:「我就想着能不能藉此查出他们在我们一家认祖归宗和在哥哥军校里是怎么动的手脚。」 「最重要的是都有谁做了内应!」 「还有在爷爷的司机发生车祸时,那个坐在车里的人会是分区负责人吗?」 歷数了这些还没得到确切答案的问题,顾依依弯着嘴角笑了。 第九百六十八章 有问题 「现在我已经能够确定我大堂姐医院里的那个文玲就是火凤组织派出去的文玲了!」 顾依依歪着头一字一句地说道:「我爷爷的专车司机脑中出现的那根催命天蚕丝,就是文家的宝贝之一!」 「就是不知道是文玲自己偷着拿出去的,还是文家家主同意的?」 第二个接受审问的是妄图从后面偷偷进入火宅的那个人,听到了庄墨象的问话后,开始回答:「我的名字叫孙进发。」 「我是在四年前加入的火凤组织,职务是侦查科科长。」 「我以前是山上的猎户,在我家乡的百里大山中,我找寻猎物和躲避危险的本领最高!」 「四年前的一月份,也就是农历腊月,我实在馋肉馋得受不了,就想着冒蒙上山试试,看看能不能碰到只野鸡或者兔子啥的。」 「哦,我就一个人,爸妈十年前就过世了。」 「爸妈去世前,我已经娶媳妇了。只是结婚三年还没有个孩子,爸妈到死也没看到他们的孙子或者孙女。」 「等他们走后的一年,我媳妇怀孕了。怀孕七个月的时候,也是寒冬腊月,她突然想吃肉。」 「我一想不能亏了她和孩子啊,早饭后就去山上打猎。可是,一直没遇到什么动物,就一直往山里走,一直到天黑了,才抓到一只野鸡。」 「可是,等我回来时,家里没人。当时,我就觉得不好,就在家附近找。」 「我家紧挨着山根,房前屋后我都找了,也没找到人。」 「可是,我想着我媳妇她一个挺着大肚子的人能去哪里呀?应该是走不远的。」 「我就又扩大点范围找,后来往山上走了不到七八分钟,就看到那里有脚印。」 「我终于在另一侧的小陡坡下面找到了我媳妇,可是她已经死了。」 「我后来想,她可能因为我天黑了还没回来,有些担心我遇到勐兽,就想着走一小段路迎迎我。」 「可是,她挺着大肚子,天还黑,一脚踩在松动的石头上,或者是山路不平崴了脚,总之导致她从侧面摔了下去。」 「虽然并不高,但是摔到了肚子,孩子没保住,她也因为昏迷中流血而死。」 「从那以后,我就没打算再娶,就自己一个人也挺好。」 「呵呵,别嫌我啰嗦,我这件事谁都没和谁详细说过。可是,这事压在我心里太久了,我还是不能原谅自己,总觉得是因为自己才让媳妇、孩子都没了。」 「压得我心里难受,今天就说出来了。」 「我再接着说,四年前我去山上打猎,遇到了一个受伤的男人,躺在雪地上,肚子底下的雪都被染红了。」 「我过去一摸,人还有气呢,就把他背到了我家。帮他止了血,又把伤口用酒消了毒。」 「我一开始以为他是被山上的野兽伤着了呢,结果把人弄回家才发现他的伤口是刀伤,是被人伤的!」 「当时我有些后悔,不知道这人是好人,还是坏人?」 「但既然人已经背回来了,总不能再把他扔出去呀。」 「那人命倒是挺大,挺过高烧,人算是死不了了。」 「第三天来了一个矮胖的人,是过来寻受伤之人的。可是,他居然想从背后扎死我,被我发现了。」 「我也不是吃素的,当时就端起猎枪。受伤那人,扑到我们两人中间,连说误会,一边是他的救命恩人,一边是他的兄弟。」 「死胖子看我端着猎枪,也吓了他一跳,马上服了软说认错人了。」 「然后,矮胖子就把受伤之人接走了。」 「我以为事情到此结束了呢,谁想到一个月之后,被我救的那个人又来了。」 「他说,邀请我加入一个组织,他在里面是二领导,可以给我仅次于他的职位,以报我的救命之恩。」 「我一听,就问什么组织?他说不是官方组织,是他们自己组建的组织。」 「我听着不像个事儿,再联想到他的负伤和那个矮胖子二话不说就要杀人的做派,就拒绝了。」 「但他说,你必须参加,因为见过他和矮胖子的真面目,否则就只能被灭口。他正是因为担心我不答应,才亲自来的。」 「我觉得吧,被我救的这个人还不错。就想着先答应下来,然后慢慢找机会摆脱他们。」 「于是就进了火凤组织。我不想杀人,又不会制药,而且平时话少、嘴笨,所以就入了侦查科。」 「又看到他们对于想要退出或者背叛组织的人的残忍,我就一直混着。我从不杀人,拿着他们给的高工资,还会资助一两户困难的人家。」 「海市远洋货轮失踪案嘛,我没参与。我一听他们简直是疯了,我就偷吃巴豆装病。但后来听说,他们还真干成了,这得造多大的孽啊!」 「反正一直以来,我就是大事坚决不参与,小事也是能避就避。」 庄墨象问道:「既然如此,那你今天干什么来了?」 孙进发卡巴卡巴眼睛:「我得知他们的计划,想要来救人啊!」 火承启闻言,立刻睁大了眼睛,吃惊地看着地上的人,这人真有这么好心吗? 顾依依因为非常信任庄墨象的能耐,所以并未外放精神力,也没有去听这个人的心里话。 此时,突然觉得不对劲,就盯着他。 还没有去听他的心里话,顾依依就发现了他的眼睛有问题,仔细内视了一番:「四象哥,你当时抓他的时候……」 几乎同时发现问题的庄墨象,已经站起身几步走到孙进发的身前。 孙进发的身体一下子紧绷起来,随后五官扭曲,嘴巴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十分钟之后,这个人再没有了任何表情。 庄墨象这才缓和了脸色:「依依,他的眼睛怎么突然失明了?」 「他跳墙的时候,眼睛还好好的呢。」 顾依依挑了下眉:「所以我刚才才问你抓他的时候,他是不是被狠摔在地或者拳头击中了他的头部!」 「他双眼的视网膜脱落,现在是失明的状态。」 第九百六十九章 一条更大的鱼 诸葛明昊终于反应过来了:「是不是刚才这个孙进发说的那些话都是他编出来的?」 「他根本就没受控制?这个人太狡猾了!」 杨丹却说道:「狡猾怎么样,不还是很快就被队长识破了!」 庄墨象让对方说真话,是在对方看向他时,用自己的眼睛进行的控制。与催眠的原理相似,但并非催眠,且比催眠更加有效。 所以说,「孙进发」因为失明,看不到庄墨象的眼睛,他之前所说的那些话都是他为了自保,迅速想好对策,借用了侦查科科长的身份去说的。 这样做既隐瞒了自己的真实身份,又能博取同情,而且还能经得起调查,孙进发手里确实没有人命。 他以为华国人是很仁慈的,听到他的供述,再经过证明这一切都是真的之后,自己极有可能逃过一劫! 没想到的是,在他正为自己临时应变使用的「金蝉脱壳」招数洋洋自得之时,死亡就毫无预警地降临了! 当顾依依听到庄墨象说明这个人的真实身份是火凤组织的副统领北宫向日,惊喜道:「这是一条更大的鱼,今天我们丰收啊!」 说着,又扫了眼地上的所谓大哥和大哥的三哥。 随后,大家知道了北宫向日刚才所说的事情是真的,职务和人名也是真的,只不过这个人已经死了。 孙进发就是之前那个医药科科长山口岩次郎用来做实验的两个组织内部的成员之一。 孙进发在得知了火凤组织要用活体做生化药物试验时,就决定带着与他有同样想法的一名下属离开,而且还想着报警。被发现后,二人惨死。 火承启嘆了一口气,为这个强行被拉进组织的人的最终结局而可惜。 诸葛明昊有些急切地问道:「小师弟,你刚才得到火凤组织统领的信息没?」 庄墨象摇摇头:「没有看到脸,戴着半张面具,只露出嘴和下巴。」 「个头不高,应该在一米七左右,身材不胖不瘦。」 「会华语,而且居然还带着京城口音,他一定在京城生活过!」 「这个人的名字叫黄浦轩逸赫,年龄在四十到五十岁之间。」 「他与两名副统领见过的几次面,都是在九州岛上。不知道黄浦轩逸赫是不是就住在那里,还是那里只是他的一处房产。」 「哦,对了,另一名副统领叫丰臣友和,这个人目前在闽省,他的画像我稍后会画出来。」 杨丹疑问道:「05告诉我火凤组织的两个副统领,一个是矮胖身材,一个是细高身材。可是,这个北宫向日也不算细高啊?」 诸葛明昊回道:「可能那是他们二个人站在一起时的效果,如果分开来,就不那么明显了。」 顾依依的疑问与杨丹不同:「火凤组织和他们……」,用手一指地上的两外两个人:「是才勾搭上的,还是早就结成同盟了?」 庄墨象笑了下:「才勾搭上的。」 「这两方人都不是好人,做的又都是不能见光的坏事,所以他们彼此都隐瞒着各自的秘密。」 「但是,时间一长,就都探听到了对方的一些信息。」 「两方人马一直以来都按兵不动,在宁市相安无事。」 「不过,三天前,那些小弟中有人在外面喝酒,喝醉了酒就把火家有巨额钱财的事情说了出去。」 「火凤组织的这位副统领北宫向日得到了消息,怎么能不插手。他们也缺经费啊,要是能有钱,可以做更多事情的。」 「所以,就主动联络上了这位大哥」,庄墨象眼睛示意了一下地上的人:「说是愿意出人出力帮助他们。」 「这话说得好听,实际上就是想要分人家的好处。」 「而且话里话外还威胁这位大哥,如果不同意的话,这事儿可能就不会给保密了。」 「然后,这位大哥与他的三哥商量之后,无奈地答应了。」 「火凤组织想得好,他们用一个科长加上两名药师在前面吸引对方的注意力,又派了一拨人从后面进入火宅,希望能够率先找到财物。」 诸葛明昊嗤笑一声:「对方就看着他们两拨人一起找,把自己守了好几十年的大金库让给他们,做梦呢!」 庄墨象挑了一下眉:「火凤组织想着对方就这么多的人,全部出现在这里,直接灭口了,所有的东西不就归他们了!」 杨丹睁大了眼睛:「这是强抢啊,他们就是强盗啊!」 「不对,他们连强盗都不如,表面上说是合作,背地却是想要人家的命,太阴狠了!」 火承启撇了下嘴:「你以为这帮狗日的,是什么好人,他们做事情向来没有底限!」 杨丹笑呵呵地说道:「这么说,我们要是不动手,他们会内耗一下,火拼了之后好啊,就剩不下几个人了。」 庄墨象扫了他一眼:「那样我们会少得到许多线索。」 杨丹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我忘了这个问题了。」 火承启想起个问题:「一拨人?这只有一个人吶。」 庄墨象轻描淡写地说道:「还有两个跟班的,让我直接弄晕了,不过四个小时醒不来,就在你家围墙外面躺着呢。我想着等我们处理完这些事情,让你去报警。」 顾依依问道:「不是要把人交给部队吗?」 庄墨象笑着解释:「先交给公安局,然后再转交给部队。我想用这个方式给公安提个醒。」 诸葛明昊见没有人再问话了,指着地上的尸体:「他手上是不是也沾了我们同胞的血?」 庄墨象回道:「他是一名驻扎在东三省倭国中级军官的儿子,一九四五年六月份过来的我们国家,他为了表示对天皇的衷心,杀了好几名被抓的抗倭志士。」 「在倭国投降时,他爸剖腹自杀了。他因为还没来得及参军,隐名埋姓逃到了江浙一带。」 诸葛明昊骂了一句,干脆利索地把这一罪大恶极之人也烧了个干净。 第三名审问的是那位在宁市一直监视着火承启的「大哥」。 第九百七十章 扑朔迷离 这位大哥认认真真地回答着问题:「我是老九,在主人的暗卫里排行第九。」 「主人看我为人机敏、在暗卫里面是比较有领导能力的,就让我领着这个重要任务了。」 「而且再三嘱咐,让我多收些手下,这样监视起火胖子也方便,要是仅靠我自己,恐有疏漏。」 「如果一切如常,就让我每个季度汇报一次。如果发现了新情况或者新问题,就随时汇报。」 「每个季度的汇报材料都是有人过来取,同时再带来主人的指示和活动经费。」 「如果有新情况,我就打电话过去,接电话的人会向主人代为汇报的。」 庄墨象问道:「电话号码是多少?」 老九答道:「020-123456。」 然后回到原来的话题接着说道:「这一次来取资料的是老三,以前都是让十五以后的人过来。」 「所以,我们俩还没说上话,我就知道这次主人一定是有重要的命令了。」 「果然老三告诉我,主人说不用再监视火胖子了。」 「我先是一惊,以为主人放弃了呢。后来转念一想,这是主人最为重视的任务,而且坚持了这些多年怎么会放弃?」 「老三传达说是要把火胖子直接抓走,主人不想再等了。」 「我非常贊同主人这个决定的,再等下去也没用,火胖子弄不好就不知道他家的财宝藏在哪里。」 「我和老三商量了一下,就决定把常年负责近距离监视的老霍家撤回来。另外派去两个比较机灵的人临时守几天。」 「呵呵,要说起老霍家可是我的得意之作!」 「我来了宁市,慢慢地收了几名小弟,其中有一名就是老霍家的大孙子。」 「霍家条件并不好,一大家子人当时只有霍家老爷子和大儿子有工作,工资也不高,就挤在两间屋子里。」 「那时候,我就在想如果是长期监视火胖子,派单个人去肯定是不行。一是精力有限,不可能一天二十四小时盯着;二是单个人总往人家跟前凑,太容易暴露了。」 「所以,最好是一大家子的人,就搬到他家隔壁去住,这样既能让他没有戒心,又能换着班去盯着。」 「我就在我的那几名小弟里挑选他们的家庭。首先要人口多,这样能换班轮流来。」 「其次是一家子里面必须要有能说会道的人,这样才有可能跟火胖子处好关系。对于关系好的邻居,时间一长总会打听到点什么。」 「最后是那家人必须听我的话,一心一意为我办事,而且一定要保守秘密。」 「经过初选,我挑出来两家。其实那家除了人口比霍家少了两个人,其它的条件比霍家都要好一些。」 「因为霍家的老爷子和老太太,一看就是小算计颇多的人。」 「我经过再三比较,最后还是选了老霍家。因为他们有所求,所求只是钱,这个我完全有能力满足他们。」 「俗话说得好,拿人家的手短,吃人家的嘴软!我租了房子免费让老霍家住,改善了他们的居住条件;第一年,每月付给僱佣费三十元,以后每年适当增加。」 「我并没有多给他们点钱,是因为老霍家的人比较贪婪,一开始给多了,就会养大他们的胃口。」 「再者每次汇报有用的情况,都会给相应的奖励,激励他们多发现问题。」 「另外,我还要求他家最能说会道的老太太,一定要表现得慈祥、无所求。不然一个满眼小算计,还尖酸刻薄的老太太火胖子还不得躲得远远的呀!」 「于是,我对他们家主要的成员进行了为期一个礼拜的培训,效果还不错。」 「这么多年了,火胖子一直感谢着老霍家在过去对他的照顾和关怀呢。」 「只是火胖子一次也没去过火家的藏宝地,他只说家里没钱了。但我的主人一口咬定,火家一定还有藏起来的大量钱财。」 「哎,火胖子也挺另类的,一般人谁到了年龄不结婚吶,可是他偏偏一直不娶妻生子。让我们没有更进一步接近他的机会!」 「我现在来说,今天这次的行动。」 「火家的消息被自己人泄露出去,非常不巧地让火凤组织得到了,而且这帮没有廉耻的人,居然敢来威胁我,打算分一杯羹!」 「我和老三商量了一下,他建议我先同意,把对方稳下来。」 「等到行动的那一天,伺机把火凤组织去的那些人全给杀了。火家的财物我们是不会分给他们那些无耻小人一分的!」 「然后对外宣称,他们是让隐藏在暗处保护火胖子的人给杀了的。这个说法合情合理,可以把我们洗白得干干净净。」 「我们本来以为借送火家突然来客人的这个情报,可以打探到火凤组织的据点在哪儿,可惜他们十分谨慎,没有告诉我们地址。只是让我们把情报送到他们指定的地点。」 「再之后,我们是相互打电话沟通,不然不会天都快亮了才来火宅。实在是火凤组织的人太讨厌了,一直想到压我们一头。我们就争来争去的,浪费了不少时间。」 「说起我们对火胖子的袭击,前前后后还真有六七次。」 「不过也不知道是应该说,他的运气好,还是他有人暗中相助,一次也没成功!」 「主人只是想把他变成个残废,那样的话就需要保姆贴身照顾,给我们创造更好的机会。或者他治病需要花大钱,也许钱不够了,火胖子就会去藏宝地取些财物回来。」 火承启的腮帮子都已经咬成了两个肉疙瘩,看得顾依依微微弯了下嘴角,随即马上又收了回来。 老九因为很早就被派到宁市,所以从他这里还真得不到其它的信息。 老三的供述则让他的主人更加扑朔迷离: 「我虽然从未见过主人,但是我觉得他一定英俊潇洒、有大智慧、有高大目标的人。」 「其实出现在暗卫面前的那个很可能不是真正的主人!」 第九百七十一章 真假主人 顾依依不由睁大了眼睛,吸取了之前的教训,一直在「听」着他的心里话,知道他心中确实如此认为的。 「1号暗卫这些年,我只见过一次,虽然他戴着面具,但是身材、声音、还有眼睛我却记得一清二楚。」 「这人给我的感觉根本不像我们这些孤儿长大的,反而像是富家公子。」 「而且他从未跟我们一起训练过,唯一出现的那一次,也是因为取一样重要的东西才现身的。」 「后来,主人数次出现在我们面前,或者向某个人单独布置任务,我总是觉得应该是1号暗卫。」 「身材十分的像,声音略有改变,可是也没有太大的分别。」 「尤其是他那双眼睛太好认了,满眼的淡漠。」 「你们想啊,如果对什么都淡漠,那还需要培养我们这些人吗?必须要有野心的人,才能做这样的大事,对吧!」 庄墨象微微眯起了眼睛,诸葛明昊则不错眼地盯着他思索着。 顾依依心里也在犯嘀咕:难道最开始分析的方向是错的?如果暗卫三说的之前出现在十三、二十面前的人真是假主人的话,那还真要重新调整思路了…… 「而且有一次我去给主人,也就是我怀疑的1号暗卫送一份资料。从门缝里见他站在一个人面前,可惜那人我只看到背影……」 「背对我坐着的那人,摆了下手,他才把我叫进屋子,收了资料,又吩咐了我下一个任务,就让我出去了。」 「我回去的路上,就在怀疑那个人应该才是我真正的主人吧?」 「那人倒是有一处特徵……」 接下来那一幕又出现了,老三因誓咒而亡! 诸葛明昊呆愣了一下,才快速地说道:「难道他说的猜测是真的?不然他怎么刚要说起那人的特徵,誓咒就起作用了!」 而后又皱起了眉头:「可是,为什么之前十三和二十都是说起了他怀疑的那个假主人,誓咒起的作用!」 「难道他们身上被下了两个誓咒?」 诸葛明昊虽然身怀超人天赋,但他对于巫术实在是知之甚少。 火承启没有避嫌:「我在家里的藏书中,曾经看到过关于誓咒的描述。」 「一个人只能被下一个誓咒,不能同时被下二个。」 「除非前一个主人死了,才能再次被下誓咒。」 杨丹摸了摸有些发蒙的脑袋:「你是说,他前一个主人死了,后一个主人又给他下的?」 庄墨象当即就给否了:「不会,他之前不是同时看到过他口中所谓的真假主人,而且之后那个假主人一直出现在暗卫面前吗!」 顾依依猜测道:「那会不会是暗卫之中所下誓咒的主人并不相同?」 「比较重要的和相对来说不算重要的暗卫所属不同的主人,比如号小的暗卫主人是他口中的真主人,号大的暗卫主人是那个假主人。」 杨丹嘟囔了一句:「好复杂!」 顾依依摇摇头:「其实也不复杂,只要那个真主人给1号暗卫下了誓咒,即使大部分的暗卫都效忠于1号暗卫,那又有何妨!」 火承启的眼睛一亮:「有道理!」 就在此时,庄墨象接到了一条讯息。 他看了眼顾依依,真想当做没收到这个讯息。 顾依依有所察觉:「有什么事儿吗?」 庄墨象再不希望他和依依分开,也不能撒谎呀:「罗将军已经回家了,见你不在家,就给海市那边打电话。」 「刚才的讯息是02发给我的,转述了罗将军的要求,让你马上回家,他昨晚到的京城,特意给你带回来了一只烤全羊。」 「就等你回去之后,大家一起再吃。」 「还有提醒你还有几天就期末考试了,让你回去复习功课。」 顾依依听到罗晋桓回京了,心里高兴,脸上乐成了花:「师父走了好几个月,可算回家了。」 紧接着庄墨象又收到了第二条讯息:「罗晋桓询问了宁城军区,今天上午九点钟恰巧有一架军用飞机飞去京城,已经商量妥当,让依依搭机回家!」 顾依依看到这条讯息后,就是一愣,师父以往从未过多干涉过自己的事情,这一次怎么会一反常态? 很可能是有什么急事吧?对其他人不好说清楚,所以才借着考试的理由让她回家。 顾依依本以为今天还能亲眼目睹全端火凤组织的另一个重要据点,甚至还能跟着去趟闽省抓住另一个副统领,可是这些是实现不了啦。 突然想起件重要的事情:「哎呀,我还没有给你们制解毒丸呢!」 庄墨象只得安慰她:「没关系,一会儿我们就去宁市的火凤组织据点,我们之前服下的解毒丸还有效呢。」 顾依依马上说道:「我一回京城,就先把解毒丸制出来,然后你们派人取走或者干脆派一个人跟着我回京。」 「你们是不是还要闽省呀,等到解毒丸送到你们手里再行动,这样把稳一些。」 庄墨象略一沉吟:「行,让04跟你们一起走,你制好解毒丸直接交给他。」 顾依依又看向火承启:「火叔叔,我还没给家人买礼物呢!」 脑中回想着在一九八七年评出的「秦淮八绝」中易于携带的食品:「永和园的黄桥烧饼、蒋有记的牛肉锅贴、六凤居的葱油饼、奇芳阁的鸭油酥烧饼和什锦菜包、莲湖糕团店的五色小糕、魁光阁的五香豆和五香蛋……」 喘了口气,接着说:「还有韩復兴的板鸭、宁市的雨花茶、云锦,这些特产我得买些回去。」 「这些店铺都几点开始营业啊?我总觉得时间不够。」 火承启笑道:「别急,雨花茶、云锦我这里就有,量不小,做礼物足够了,带回去就成。」 顾依依眨眨眼睛:「行啊,那些是你带回去的礼物。我还是就买些特色小吃吧,多少是个心意。」 火承启想到自己马上就要离开宁市,搬去京城了,心有很是激动:「依依,我先去收拾一下行李。」 第九百七十二章 託运(月票350+) 「然后,我再陪你去买那几样特色小吃,我认识其中几家店的大厨,即使还没营业,也能买到东西的。」 顾依依闻言,轻松了许多。 看着离去的火承启,走路都带着欢快,不由受到感染,觉得自己出来也有不短的日子了,是该回家了。 诸葛明昊催促道:「小师弟,我们现在就出发吧,早把事儿了啦,免得再浪费好东西。」他摸了摸内怀里仅有的一颗解毒丸。 杨丹点着头附和:「是呀,趁着我没走,还能参加一次任务。」 庄墨象扭头看向顾依依:「依依,我们先出去一趟。」 「我会争取早些回来,也许还能陪你去买些回家的礼物。」 顾依依微笑着挥挥手,目送三人离开。 正往自己房间走,想着把背包整理一下,火承启赶过来:「刚才接了个电话,说自己姓白,是白峰的爸爸。」 「交代八点钟会派车来这里接你,我就跟他说了一下,你要去买些特产,八点钟的时候,你不一定在这里。」 「他一听,就说七点钟把车派过来,正好带着我们去买东西,买好东西之后就直接送去飞机场。」 顾依依笑呵呵地说道:「那敢情好。」 「火叔叔,你赶紧收拾行李吧,要不要我帮忙?」 火承启咧着嘴:「要不依依帮我在小库里挑些礼物吧?」 顾依依马上摇头:「礼物还是你自己挑吧,就是别挑太贵重的东西,不然他们收起来该有思想负担了。」说完,就熘了。 火承启看着一熘烟跑走的顾依依,晃着脑袋往自己的卧室走。 他知道依依对火家的财物毫无觊觎之心,现在看着这种能离多远就离多远的态度,不知道是该高兴还是发愁了。 自己就一个人,将来的财物还不是要给了这个晚辈…… 七点钟,一辆军用吉普车准时地停在了火家的大门口。 此时,顾依依已经被叫到火承启的卧室,看着满床、满桌子的箱子、包裹,再看看因为刚才的忙碌,脸上微微发红、额头上还挂着几滴汗珠的人,有些头疼。 「火叔叔,这些是都要带到京城去的吗?」 火承启指了指卧室里东墙另一侧被打开机关的暗室:「再加上那个小库里的东西。」 「有几件家具我也挺喜欢的,可是运过去太不方便。」 顾依依看着他脸上的憧憬,咽下了刚要出口的话:「火叔叔,要不我们先带些比较贵重的小件东西走。」 「剩下的东西让四象哥帮忙,託运到京城去?不过,你这么多的东西,可能运费会挺贵的。」 火承启高兴地击了一下掌:「我怎么把火车託运给忘了,就这么办!」 「运费不是问题,火叔叔有钱着呢。」 顾依依「看」到宁城军区派来的吉普车已经到了:「火叔叔,有纸和笔吗?我给四象哥留张纸条,交代一下这件事情。」 火承启连忙从抽屉里拿出信纸和钢笔,递给顾依依。 顾依依扫了眼根本没有一点地方的桌子,干脆把纸放在窗台上,写起来。 首先告知庄墨象自己和火承启是被白军长,也就是白峰他爸派车接走,先去买些特产,然后直接去飞机场,免得他们回来找不到人着急。 然后,说了自己还有几件衣服在海市,让他回京时,帮忙带回来。 接下来的重点,当时就是关于火承启家里的东西需要火车託运的事情。 最后,嘱咐他一定要注意安全。 顾依依把纸条折好:「火叔叔,你把小库的门关好。」 火承启应道:「关上了的话,他们怎么往外拿东西呀?还是开着吧。」 顾依依挑了下眉:「关上吧,他们能打开的。」 火承启见小侄女说得这么肯定,就关好了暗室的机关。 顾依依背着自己的背包,帮着火承启拎了两只旅行包,顺道把留言纸条放在客厅的案几之上。 回头看着胳膊上挂着、怀里抱着满是包裹的火承启:「火叔叔大门钥匙怎么办?我们走了不能不锁门呀。」 火承启回的倒快:「我有三把大门钥匙呢,留一把与你的留言纸放在一起,给他们用。」 说着,好不容易腾出两根手指,从裤兜里勾出一个钥匙环。 顾依依连忙放下手里的旅行包,从上面卸下一把钥匙,放在留言纸上。 两个人走出大门,吉普车上的人赶紧下了车,接过顾依依手里的两只旅行包:「顾依依,我正想着再等二三分钟就敲门,你们就出来了。」 这人顾依依见过,他是白峰他爸的勤务员:「你好。白伯伯有什么要我带给白峰哥和白雪姐的东西或者捎的话吗?」 勤务员窘了一下,自己出来的太着急了:「这个,我没问吶。」 「不过可能没有,要不然首长就直接跟我说了。」 说话间,他看着车内的后半部堆得小山般的行李,嘴角抽抽着:「你们都带了这么多的东西,还要买吗?」 顾依依扫了眼放好行李,就下车去锁打门的火承启:「呵呵,还差些。」 火承启的动作很快,回来就坐在了副驾驶的位置:「为了节省时间,我来指路吧。」 勤务员对于宁市熟悉得很,但是并不知道顾依依要买些什么东西,而且时间这么早,要买人家也没开门呀。 因此,乐得配合,按着火承启说的地址,一家一家地开过去。 在八点二十分的时候,还真买全了顾依依先前说过的那些宁市特产。 九点钟,顾依依和火承启坐在已经起飞的飞机上,与刚刚赶过来的杨丹正吃着特意多买了的五香蛋,做今天的早餐。 「火叔叔,你真厉害,认识那么多的『业内人士』,帮我走后门买到了特产!」 说着,举起已经剥好了皮的五香蛋,大大咬了一口。 火承启用拿着五香蛋的手摇了两下:「不是厉害,我就是喜欢吃、总去吃,才和他们认识的。」 「他们这些人思想纯粹,要不然也不能在自己的那一小片天地里拔得头筹!」 「即使聚在一起斗嘴,说的也都是跟厨艺有关的事情。」 第九百七十三章 买房 飞机降落在京城军用机场。 顾依依跟在杨丹和火承启后面走下飞机,就看到顾佑南和顾佑北兄弟二人站在不远处,朝他们挥着手。 顾依依两手里拎的都是从宁市买的特产,只得笑着打招唿:「大哥、三哥!」 顾佑南一马当先走过来,先伸手揉了下小堂妹的头,才接过她手里的东西。 「你是不是乐不思蜀了,要不是罗将军强令你回来,你是不是要到期末考试前一天才捨得回来?」 「不回来就不回来吧,连个电话也不知道给大哥打……」 说着很幽怨地瞅了顾依依一眼,顾依依笑嘻嘻地看着他耍宝。 「大哥,你不是回门诊了吗,怎么白天不用上班?」 顾佑南侧过脸:「还行,没把大哥全忘了,还记着大哥在哪儿上班,呵呵。」 「本来小叔要来接你,但中午单位临时通知他,下午有个重要的会议要他参加,所以我就来了。」 「门诊找了科里别的大夫替我半天,等以后他家有事,我再还回去。」 他说到这里,放低了声音,但是却诚意十足:「依依,谢谢你!」 「要不然我爸和我弟弟也许就出了意外……」 顾依依看他眼中盛满了谢意,很夸张地白了他一眼:「谢什么?他们一个是我二伯,一个是我三哥,都是亲得不能再亲的人,我当然要护着他们!」 「以后千万别跟我说谢,一家人弄得跟外人一般客套。」 顾佑南此刻已经把外露的情绪收敛起来,他和他妈亲耳听到他爸和弟弟所说的事情后,都认为顾家让小叔一家认祖归宗真是一大幸事! 他们全家确确实实万分感谢顾依依,但是小堂妹说得有道理,自己就把她对爸爸和弟弟的救命之恩放在心底好了。 那一边顾佑北叫了声火叔叔,接过他手里一半的包裹,领着火承启和杨丹大步走到停在飞机场外面的车前。 打开后备箱,朝杨丹笑笑:「你手里的东西多,怪沉的,都放这里吧。」 杨丹笑笑,上前把手里的东西一股脑地放进去。然后甩了两下手:「火叔叔,你怎么带这么多东西?」 「你要是坐火车,根本没法拿。」 火承启跟他也算是熟人了:「当时从家里拎东西出来的时候,我还在想,小丹怎么还不回来,要不然又能多拎几个包。」 杨丹睁大眼睛:「还有东西要拿!」 马上呵呵笑着开着玩笑:「火叔叔,你这是要搬家呀。」 火承启哼了一声:「我就是在搬家啊!」 说话间,三个人已经坐进车里,火承启和顾佑北手里的东西都放到了车里最后一排的座椅上。 顾佑北没想到本来是来接小堂妹的,结果不光多了两个人,还多了一堆东西。早知道这样,就不让他哥借姑姑的轿车用了。 看着坐在一堆东西旁边的杨丹,有些歉意地说道:「你和火叔叔坐在一起,我坐在后面。」 杨丹一摆手:「你还是坐在你来时的位置吧,依依妹子和火叔叔坐一起。」 「我坐在这里挺好的,再说不是一会儿就到家了嘛。」 顾佑北看他真的是一点都不在意,这才安心坐回去。 透过车窗看着有说有笑才走过来的顾佑南和顾依依,一见二人坐进了车,立刻回过头:「依依,是不是才几天不见,你就忘了三哥了?」 顾依依眨眨眼睛,顾佑南和顾佑北都不愧是亲兄弟,神同步啊!听听他们说的话,都是一个模子里出来的。 「三哥,你不是爱吃宁市板鸭吗,我特意给你带回来了。」 顾佑北立刻笑得露出一口白牙:「依依,我一个人就能吃一只。」 顾依依特意说明:「不是一人一只,是一家一只,多了没有!」 顾佑北挑着眉:「依依,三哥的眼神好着呢。我都看出来了,你买的板鸭至少七、八只,一家一只的话还有得剩呢!」 火承启一向对晚辈比较宽容,更何况依依一下子买了十只板鸭,当时自己还劝她呢:「天热了,板鸭放不住的。买这么多,吃不了该坏了。」 可是小侄女却说:「这还不一定够分呢。」 火承启也没说话,就是不停地用眼睛看着顾依依,意思明了,让顾依依多送顾佑北一只。 顾依依也没办法,当时在宁市走得太急,各家里只能送些特产了。 「三哥,我给你算个帐啊。爷爷、奶奶一只,大伯家一只、你家一只、姑姑家一只,我爸妈和师父一只,这就是五只。」 「干爸不在京城,那么就送给蒋老爷子家一只;在海市,白峰他爸和他叔叔对我们颇为照顾,所以吴老爷子家一只;」 「墨姨和我妈妈是好朋友,庄彩画还是你的青梅竹马,所以庄家一只;新霞姐对我一直很好,新霞姐夫对我哥也很好,所以贺家一只;」 「我的同学和哥哥的同学平分一只,这就是十只了。」 顾依依说到这里,皱了一下眉:「呀,我还是漏算了雷家!雷震明里暗里帮过我家多次,他现在还在海市呢……」 顾佑北一听明白了,小堂妹一共买了十只板鸭,这是不够分了:「依依,没事儿,你把我家的那只送给雷家。」 顾佑南一直认真听着,此时补充道:「依依,要不大伯家的你也先不要给了。宋爷爷、宋奶奶那边……」 顾依依以为自己又落下了有交情的哪一家,听到后一句松了口气:「爷爷、奶奶的那份我请店里的大师傅帮着加个抽真空的袋子邮寄了。」 「不然带回京城,还是要寄过去,耽误时间。」 顾佑南用手拍了一下方向盘,这么大的事儿差点忘了:「依依,小叔买房了!」 顾依依露出惊讶的神情,一九七八年的时候,民间是不能进行房屋买卖的呀! 不由问了一句:「大哥,你是说我家买房了?」 顾佑南从后视镜里看了眼正盯着自己后脑勺,满眼讶然的小堂妹:「是啊!一个礼拜前买的,小叔要给你个惊喜,所以没有打电话告诉你,哈哈哈!」 第九百七十四章 捡漏 顾依依决定压下满肚子的疑问,回家细细地问她爸。 顾佑北看到顾依依觉得非常高兴,他认为自己和小堂妹可是有着不一般的亲情加战友情的。 当他发现自己一不留神就被他哥抢了个先。虽然买房子的这件大事小叔嘱咐过,不让他们提前告诉依依,但是他哥还是不管不顾地把消息提前泄露了。 马上就把自己知道的全盘托出:「依依,小叔买的房子就在罗将军家的那个胡同,不过面积略小。」 「我去看过了,房子格局跟罗将军家是一样的,就是院子小了差不多十平方米。」 「不过你们一家四口人足够住了……」 等到车停在罗晋桓家的大门口前,顾依依不光知道自家房子的大体情况,还知道了顾佑北现在没有上学,说是等到下学期开学再去转学的学校正式上学。 期末考试由二军医大来京城出差的老师带来捲纸,亲自监考,然后再把顾佑北在规定时间内答完的各科捲纸带回学校去判分。 所以,从顾泽珉买了房子,与一个单位谈好签下协议,雇用今年来一直没什么活干的后勤小工程队整修房子开始,顾佑北就帮着忙前忙后,几乎一白天一白天地扎在顾泽珉的新家里。 下了车,几个人一起动手,把所有的东西拿进了罗晋桓的家里。 因为顾泽珉说了入住前要选个良辰吉日,所以没搬家前,他也好顾依依也好还是要暂时住在罗晋桓的四合院里。 听到门外动静,就直接走到大门口的罗晋桓,看到了顾依依眼里才有了笑意。但一边接过小徒弟手里的东西,一边埋怨着:「你的心都玩野了!」 「去趟江南,看着好山好水滴,就流连忘返了是不是?」 顾依依看到了罗晋桓,才不理他的唠叨,倒是把他从头看到脚:「师父,你这脸怎么都爆皮儿了,平时不喝水啊!」 「黑了不算,总在外面跑也能让人理解。可是,你这怎么身上还添了伤呀!」 罗晋桓看着绷起了脸的小徒弟,有些心虚,不过还是满脸淡然:「啥事都没有,我这身体前所未有的好。」 「我就是骑马的时候,不小心摔了一下,呵呵。」 顾依依也不说话,就用她黑白分明的大眼睛看着,罗晋桓一开始还招唿把东西放下的火承启和杨丹随便坐,然后就服了软:「依依,别生气,下次师父一定注意。」 顾依依抿了下嘴,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总要给师父台阶下,这才把火承启介绍给罗晋桓:「师父,这位是火叔叔,我爸的兄弟。」 「在我家没搬家之前,火叔叔恐怕也要借住在这里。」 罗晋桓十分豪爽:「一直住在我这里都行,我就一个人,空房子多着呢。」 火承启在来之前,就打听明白了顾依依是住在她师父家里,稍稍有些担心,人家会不会不喜欢有外人打扰。 不过,他倒没有动摇搬到京城的决定,只是想着要尽快买房子,实在不方便他就先住旅社。 现在,他没有了先前的顾虑,一眼就能看出罗晋桓是个随性之人。再一听这位老哥也是一辈子孤身一人,顿时觉得二人是一类人,心里亲近了不少。 「罗大哥,那我就打扰了。」 「你喜欢吃啥,就跟我说,我平时就喜欢自己做些饭菜。」 罗晋桓哪能麻烦客人做饭,笑呵呵地说:「让依依做,依依做的好吃……」 顾依依呲着牙:「火叔叔做的菜比我好吃!」 杨丹连忙附和:「对的,火叔叔做的好吃。」 顾依依又把杨丹介绍给罗晋桓,却省略了姓名:「师父,他和四象哥在一起工作……」 一句话让顾佑南和顾佑北顿时来了精神,眼睛冒着光地看着杨丹。 罗晋桓没想到面前看着无害的年轻人是青龙小队的队员:「你好!」 「你这是特意过来送依依的吧?」 杨丹笑了笑:「不是的,我来取药,然后就得赶回去。」 罗晋桓站起身:「光顾着说话了,你们是不是在飞机上没来得及吃午饭?」 「依依她爸中午回来特意做了四道菜,没想到单位有急事就走了。」 「你们先垫吧垫吧,等晚饭,我们吃烤全羊。」 顾依依率先站起来,自己确实饿了,而且客人总要矜持一些,当然是要她这个主人带头行动的:「真是饿了,爸爸做了什么好吃的?」 罗晋桓笑呵呵地陪着火承启、杨丹,顾佑南和顾佑北紧随其后,仍在打量着面前这个有些瘦弱的男青年。 他们总觉得杨丹与诸葛明昊、武淑好这两个曾经见过的人不一样。 饭桌前围坐了六个人,却只有三个人在吃饭,另外三个人则坐着,陪着他们说话。 桌上有清蒸鲈鱼、红焖大虾,顾依依一看这鱼虾的品质就知道它们是出自石凤竹的空间:「师父,我妈昨天回来了?」 罗晋桓回道:「听说是昨天下午没课,她抽空买了床单、被子什么的送回来。」 「我回来的晚,没看到你妈。」 顾佑北补充着:「小婶要把正房布置起来,她说至少收拾出来三间屋子,让你和子安回家都有住的地方。」 顾依依咽下嘴里的鱼肉:「不是一个礼拜前买的房子,怎么这么快就装修完了?」 顾佑北马上纠正:「不是装修,是整修。」 「屋子里基本上都没动,就是重新刮的大白。」 「主要是把房顶的瓦重新铺了,门窗重新刷了油漆,还有重新做了厕所。」 顾依依眨眨眼睛,他爸妈虽然在生活上并不追求奢侈,但一定要舒适、温馨。老房子里的好多部件都老化了,她不认为顾泽珉和石凤竹能够忍受。 于是,一边吃着饭,一边探出精神力去「看」自家的房子。 已经是顾家的四合院里,表面看起来没有一丝一毫年代久远的破旧感。 让她吃惊的是,正房的屋子里都铺着实木地板,而且是全新的!屋子里的家具看着也是全新的,造型古朴典雅!难道是她爸捡漏了? 第九百七十五章 吃惊 吃完饭,顾依依把碗一推,歪过头俏皮地瞧着顾佑南和顾佑北:「大哥、三哥,麻烦你们洗一下碗哦。」 这么长时间了,顾佑南早就知道小堂妹超级讨厌洗碗,每次小堂弟在家都是他来做。如果小堂弟不在,这个活计就归小叔和小婶负责。 「行了,接下来的活儿都不用你管,你去睡个午觉,坐飞机也挺累人的。」 顾家的人都知道顾依依有午睡的习惯,只要时间允许,她都会睡上一会儿。 顾依依笑笑:「今天恐怕不能午睡了,我得抓紧时间去制药。」 「火叔叔,我们俩一起,这样能节省点时间。」 火承启立刻应道:「没问题!」 杨丹也认为越早拿了药回去越好。火凤组织的人都挺狡猾的,如果那个矮胖子副统领得到消息或者察觉到不对劲跑了,可就失去了一次绝佳抓住他的机会! 「依依,我今晚能回去吗?」 顾依依抿了下嘴:「你恐怕得明天一早走了,因为大约十个小时左右才能制好药。」 杨丹一听,依依妹子是还不太了解他们的行事作风啊:「依依,你要是确定半夜就能制完药,我这就联繫队长。」 顾依依回想了一下制药的步骤:「可以确定。」 罗晋桓连忙说道:「我带你去打电话。」 杨丹还真没想要打电话,谁知道队长在不在火宅:「罗将军,我可以在哪间屋子休息?」 罗晋桓马上反应过来,对方是不想有外人在场,青龙小队应该是有自己的联络方式:「跟我来。」 顾依依同样带着火承启去了她的屋子抓紧时间制药。 她在吃饭时,就「看」了一眼上一次顾泽珉从空间里给她拿出来的那一批药材,果然还在柜子里放着。 因为都是已经炮制好的,即使放在空间外面也不会变质,所以顾依依去了江南,顾泽珉也没把这些药材重新收进空间。 一眨眼的工夫,餐厅里就剩下顾佑南和顾佑北二人了。兄弟俩对视了一眼,开始收拾碗筷。 等进了厨房,顾佑南拧开水龙头,开始洗碗。 他知道满院子的人全都是耳聪目明之人,借着哗哗的流水声,压低声音:「你跟我说说那个跟庄墨象一起工作的人的情况呗。」 顾佑北郁闷地摇摇头:「我什么都不知道,今天是第一次见到他。」 顾佑南有些失望:「我还以为你在海市跟他接触过呢,不知道他有什么样本事?」 顾佑北倒是说起了火承启:「我记得在海市火叔叔来我家做客时,说是和依依在去海市的火车上认识的。」 「怎么这也没过多长时间,就变成了小叔的兄弟啦?」 兄弟二人的疑问都没找到答案,倒是罗晋桓安置好了杨丹,来找他们二人:「小南、小北,你们帮我去买些菜,晚饭总不能只吃一只烤全羊。」 「再说这么多人,也不够吃啊。」 说完,掏出三张大团结递过去,但是顾佑南和顾佑北谁都没接。 顾佑南把罗晋桓拿钱的手推回去:「罗将军,我又不是小孩子,身上带着钱呢。」 「晚上我们打算在您这里蹭饭吃,菜就由我们来买吧。」 罗晋桓一听,谁拿钱倒真无所谓,买菜能花几个钱:「行啊,不过猪肉、排骨、鱼、虾和鸡蛋都不用买,冰箱里有。」 洗好了碗筷,顾佑南和顾佑北拎着菜篮子出去了。 二人已经商量好了,买鸡、蘑菇、干豆腐、茄子、土豆、豆角、西红柿、尖椒……总之就是遇到什么蔬菜就买什么蔬菜。 蔬菜做不完可以留着明天再做,但如果不够吃就让人笑话了。 顾依依的屋子里,火承启看到那一大柜子的药材,紧走两步,拿起来其中一味,看看、闻闻,嘴角控制不住地咧开了:「依依,你这药材的品相真好!」 「我曾经去过药材的产地,亲自去收,都没有你这里的药材好!」 「以后我买药材就找你,你帮我买。」 顾依依看到火承启眼珠子都恨不得掉进药材里的样子,心里越发地高兴。 这是真正爱药、喜药之人! 看来强悍家族的特质能够长久遗传这种玄之又玄让人道不明的现象还真是存在的,并非因为延续几代之后就会消失。 有的是身体上的特点,有的是性格上的特点,有的是天赋上的特点,火承启应该是属于最后一种。 这一次,没有多余的时间去交流,顾依依直接与火承启分好了工。 二人埋头忙碌着,顾依依在熬制着其中几位药材。 偶尔看一眼正在烘焙另几味药材的火承启,手法纯熟:「火叔叔,你自学的能力很强吶!」 火承启咧了下嘴:「不是的,是我爷爷教给我的。在他离世前,教给我的基本都是如何制药。」 「我后来自学的大部分是诊治方面的知识,但是效果不是很好……」 下午五点钟,在单位开完了会议的顾泽珉骑着自行车回了家。 他兴沖沖地推开了女儿的屋门,嘴里叫着:「依依,爸爸回来了!」 让听到动静特意出来,想要提醒他顾依依正在制药的罗晋桓,晃了晃头又踱回了自己的屋子。 顾依依手上的动作未停,朝顾泽珉甜甜一笑:「爸!」 顾泽珉迈开大步,走到女儿面前:「依依,才回家怎么就急着制解毒丸?也不休息休息……」 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心疼,火承启看着顾泽珉,心中略有忐忑,这就是依依爸爸,不知道他怎么看待自己? 顾依依解释道:「爸,杨丹来了,我这把解毒丸赶制出来,他就连夜带走。」 顾泽珉挑了下眉:「这是给小象他们用的?」 顾依依嗯了一声:「这是用来应对火凤组织的,具体的情况我制完药再跟你说。」 「爸爸,你还记得火家吗?就是我们老祖宗的师弟家。」 顾依依见他爸明显有些吃惊,就安慰地笑笑:「我找到火家唯一的后人了!」 「以后他就迁居到京城,这样也好彼此照应。当然现在要借住在我家。」 第九百七十六章 相认 顾依依有些后悔当时在宁市的时候,应该事先给家里打个电话。 可是,罗晋桓突然回来打她个措手不及,原本是想在临走前一天晚上告诉顾泽珉这件事情的,结果罗晋桓的一个安排就打乱了所有的计划。 「爸爸,火叔叔人很好,对我一直都很照顾。」 「火叔叔,这是我爸爸,跟你应该是同辈人。」 火承启负责的这道工序在顾泽珉进屋前刚刚完成,他从宋泽珉进屋之后就一直关注着对方。 此时听到小侄女的介绍,连忙从旁边的桌子前走过来:「你好,我是火承启。」 顾泽珉进屋时,就看到屋里有一个陌生人。听女儿说赶制解毒丸,顺理成章地以为这是青龙小队那边派来协助制药的人吶。 现在,看着走过来主动打招唿的火承启,同他热情地握了握手:「兄弟,我真的非常高兴!」 接下来,突然话题一转:「不过,你能不能让我先看一下属于你的火家玉牌?」 火承启抬眼看到温润的顾泽珉眼里的慎重:「当然可以。」 说着,从胸前的衣服里掏出一块精緻的玉牌。 顾泽珉了解女儿,她一定是确认了火承启的身份,才会把人带回来,但他还要再次确认才能真正放心。 毕竟火家人的身份太特殊了,尤其是火家与顾家的特殊关系,让他不得不万分小心! 在如今的多事之秋,绝对不能让人冒名顶替了…… 顾依依在顾泽珉认真查看火家玉牌时,解释着:「爸爸,我在宁市去过火家的祠堂,里面供奉的是从六百年前至今的火家各位长辈的牌位。」 顾泽珉笑呵呵地拿出自己的顾家玉牌:「兄弟,你也看看我的顾家身份牌。」 「第一次见面,我们都谨慎些,并不为过!免得弄出什么乌龙来,那才让别人贻笑大方呢。」 火承启也认真看了下顾泽珉手里的玉牌,确实如火家藏书中所画的图案一模一样。他听着顾泽珉的解释,刚才心里那一丝不舒服彻底消失了。 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是我太激动了,我们二人从未见过面,我本应第一时间就拿出身份玉牌的……」 顾泽珉收回自己的玉牌,双手紧紧地握住火承启的肩膀:「太好了!」 「我还以为火家已经……哎,我们家人一想到这种可能,心里就难受得很!」 「终于找到你了!这是天大的喜事啊!」 火承启从自己肩膀上略有些颤抖的双手,可以感受到顾泽珉的激动。再看到顾泽珉微红的眼睛,他的鼻子一酸,眼中也隐隐有了泪光。 他有了侄女,现在又有了兄弟! 顾泽珉是真的激动和高兴,他清楚地记得前世自己的父亲,也就是顾家家主每每提到没有找到火家人是怎样的自责。 顾依依抽了下鼻子,故作轻松地说道:「爸爸去做晚饭吧,我看到大堂哥和三堂哥买了不少菜回来。」 「正好师父回来了,火叔叔也大老远地来京了,今晚理应有一顿像样的接风洗尘宴。」 「火叔叔也一起去吧,你们兄弟俩双剑合璧,一定能做出满桌子的美味来!」 顾依依的意思是让他们多说说话,彼此增进一下感情。 顾泽珉又怎会不懂,哈哈笑着,爽快地应道:「好啊,爸爸和你火叔叔去掂掇一桌好菜去!」 火承启很高兴地跟着走了两步,却停下来:「依依,火叔叔还得帮你制药呢。」 顾依依摆摆手:「火叔叔已经帮我许多了,剩下的我自己来就可以了。」 顾泽珉笑笑:「没关系,如果依依忙不过来,我们吃完晚饭再过来帮她!」 火承启闻言,高兴地跟着顾泽珉去了厨房。 兄弟二人一边做着菜,一边述说着自己的过往…… 之后,再无人打扰顾依依,一直到她被石凤竹叫出去吃晚饭。 顾依依眨眨眼睛,一把挽住她的胳膊:「妈,你也回来了呀。是不是爸爸给你打的电话?」 石凤竹也怪想女儿的,拍拍她的手:「明天是礼拜天吶!」 顾依依用另一只手捋了两下头髮:「我都忙得忘了今夕是何夕了,呵呵。」 一进餐厅,顾依依就看到站在自己面前的顾子安正微笑着看着自己,满脸的惊喜:「哥!你休假呀!」 「没想到今天我们家的人这么全!」 顾子安习惯性地抚了抚满脸乐开花的妹妹的头顶,脸上的笑意越来越浓。 被忽视了的蒋新勇和白峰,扒拉开顾子安:「依依,没看到我们是不是?」 顾依依笑弯了眼睛:「三哥、白峰哥!」 「你们真有福气,今天可以吃到师父从蒙省带回来的烤全羊,还有我从宁市带回来的板鸭!」 正说着话,大门被敲响了。 一直在旁边笑呵呵看热闹的顾佑北快速地走出去应门,带进来的人竟是顾佑东。 顾佑东直接抓住小堂妹的手:「回来了,也不知道给姐打个电话!」 「要不是我下午往小南医院打电话,都不知道这个消息。」 顾依依故意苦着脸:「我自己都不知道今天要回来,是我师父今天早上临时安排的,我紧赶慢赶才赶上飞机。」 顾佑东可不敢说罗晋桓做的不对,连忙安慰小堂妹:「早回家不是挺好,免得家里人都为你提心弔胆的!」 看到两个徒弟心情很好的罗晋桓一挥手:「都坐下,等泽珉和承启过来,我们就开饭!」 话音刚落,顾泽珉的声音就在餐厅门口由远及近地响起:「承启,你得减减肥了。」 「你家人都是英俊潇洒的美男子,你看看你!算了,以前就你一个人,也没人管着你,现在听哥的……」 火承启傻笑着进了餐厅,顾泽珉手中端着最后一道菜小鸡炖蘑菇,放到饭桌上。 罗晋桓把顾依依泡的药酒拿出来,一人斟上一杯,笑吟吟地说道:「还是家里好!」 「先干一杯,庆祝泽珉找到他失散多年的兄弟!」 顾泽珉和火承启端起酒杯:「同喜!同喜!」与罗晋桓一起干了这一杯酒。 第九百七十七章 内情 顾泽珉看到石凤竹疑惑的眼神,立刻解释道:「火承启,我兄弟,火家唯一的子孙了!」 石凤竹当然知道火家,上辈子以为被灭族了的火家呀,这于丈夫、于顾家都是惊喜啊! 她端起自己的酒杯,颇有长嫂风范:「兄弟,我是你嫂子!」说着干了自己的杯中酒。 满满的关爱之意让火承启,心里又是一暖。 顾依依捅捅右侧的顾子安,低声说道:「火家与顾家极有渊源,之后我再讲给你。」 顾子安看到妹妹给他使的眼色,也知道现在不是细说的时候,笑着站起身:「火叔叔,我是子安,我敬您!」 火承启看着面前这个如同年轻版顾泽珉的顾子安,同样的温润气质、相似的面容,真好!自己又多了一个晚辈:「子安,见面礼火叔叔过后补给你呀!」 干了一杯酒的顾子安,微微挑眉:「还有我妹妹。」 火承启笑得脸上的肉颤了好一阵子才停:「我知道的,依依嘛,我的小侄女,忘了谁也忘不了她的!」 虽说老百姓现在已经不饿肚子了,但这个年代看到这样的胖子还是很罕见呢! 长辈们的目光还隐晦一些,但是顾佑东、顾佑南和顾佑北、蒋新勇和白峰,实在没忍住瞄着火承启的肉脸好一阵子。 火承启早就发现他们的目光了,但是今天他实在太高兴了,自从十岁以来从未有过的高兴,所以根本没有在意。 反倒是顾泽珉「嫌弃」地看着他:「从明天开始早晨五点半起床,晨练至少一个小时。」 火承启慢慢收起脸上的笑容,他好多年都没有这么早起床了,每天大约早上六点半起床,舒展筋骨半个小时,就开始吃早饭。 他无奈地讲起价钱:「哥呀,太早了,比我平时要早起一个小时。凡事讲究循序渐进,能不能慢慢来呀?」 顾泽珉斜着他:「那就早上六点起床,半个月之后再五点半起床,给你个缓冲的机会!」 整顿饭大家都是热热闹闹、有说有笑的。 吃了七分饱之后,顾依依终于放慢了速度,啃着鸭爪,侧过脸低声问道:「哥,你们收到的那个纸条的事儿后续怎么样了?」 她另一侧的顾佑东嘆了口气:「依依,你说你一个女孩子,操不过来的心,好好吃饭……」 顾依依白了她一眼:「一家人怎么能不操心!」 然后,可怜兮兮地说道:「我要是不问清楚,吃着饭都不香。」 顾佑东马上妥协:「你问吧,问吧。」 她想到顾承家和顾佑北刚回到京城时,爷爷曾经感慨过:「依依要是个男孩子就好了,我就把家主之位直接传给他,得省多少心吶!」 顾佑东又看了看正在做回答的顾子安,这个小堂弟也非常出色,只可惜没有学医。 「依依,事发的第二天傍晚,就有人发现了失踪的保洁员和电工的尸体。」 「地点是分开的,一个在城南,一个在城北。」 顾依依点点头,没有丝毫的惊讶,这是火凤组织的一大行事特点:「然后呢?」 顾子安有些无奈:「公安那边因为没有任何线索,所以一直没有破了案。」 「我们学校内部因为错过了最佳的调查时机,所以也没有查出什么有用的东西。」 紧挨着顾子安的蒋新勇补充道:「我们宿舍八个人现在都警醒得很,如果再有什么不对劲的人或者事,会很快发现的。」 顾依依转过头:「大堂姐,你们单位那个叫文玲的现在还上班吗?」 蒋新勇和白峰都已经侧过身子,隔着顾子安也不碍事,打算和顾依依好好分析分析现状,却没想到顾依依一扭头与另一侧的顾佑东说起话来。 难道是认为他们哥仨连这点小事也没办好,不稀罕搭理他们了? 不对,顾依依根本不是那样的人,对于他们如果有什么不满都是直接说出来。 顾佑东正嚼着虾仁呢,听到小堂妹问她的话,嘿嘿笑了:「你怎么知道她没上班?」 「今天中午,叶仲夏来找我去食堂吃午饭。」 「她身边居然没有跟着文玲,以前那个女孩就跟狗皮膏药似的撵都撵不走。」 「不过,我也没问,一个讨厌的人罢了。」 「结果买好了饭菜,一坐下来叶仲夏就神秘兮兮地跟我说:『文玲都到上班时间了,还没来。她以前从未迟到过,李教授有些不放心,毕竟文家把孙女託付在他这里嘛。』」 「然后,就给文家打了个电话。文家那边支支吾吾地说,文玲身体不舒服,可能生病了,要请一段时间病假。」 「叶仲夏就说,听那个口气好像是以后都不会来了,给她高兴够呛!」 顾佑东撇了下嘴:「要是不想学习了,就直接跟李教授说,干嘛拐弯抹角的,真是没劲!」 顾依依咧开嘴角,暗戳戳地笑了一下。 顾子安、蒋新勇和白峰可是一直关注着她呢,一看她那表情,就知道这里面有内情。 顾子安微笑着:「依依,别自己偷着乐,说出来让哥哥跟着一起乐乐。」 顾依依认真地看了顾子安一眼:「哥,看来环境真是大染坊啊!」 「以前你是一个多么正经的人,你看看你现在这话说得越来越像兵痞。」 要不是顾依依眼中的笑意,顾子安还以为妹妹有多失望呢,呲牙笑道:「依依,你哥我在学校是标兵吶!」 「哼,赶快说,不准转移话题。」 顾依依从嘴里吐出一小节骨头:「那个文玲是火凤组织的成员,她不是得病了,是被抓了!」 顾佑东惊唿出声:「什么?她居然是……」 没再往下说,但心里却一阵阵后怕:「那她前段时间一直赖在我们医院里,是要干什么?她想害谁!」 桌子上的其他人自从顾依依问顾子安事情开始就都在听,因为他们也关心这件事情。现在,大家的表情都挺惊讶的。 顾佑南插话道:「我觉得她的目标是你!」 顾佑东脸色有些不好:「上一回那个虫七的事情,是不是她安排的?」 第九百七十八章 早知道的好 顾依依抚了抚顾佑东的后背:「审过之后就知道了。」 「现在不是挺好,你身边的危险没了。」 她看向顾子安:「而且差不多还能从她的嘴里掏出一些其它的信息,也许其中就会有想要暗算你们人的线索。」 白峰眼睛一亮:「你是说,我们这件事的突破口找到了!」 顾依依点点头:「不出意外的话,应该算是吧。」 顾依依放下筷子,想着顾子安他们是不是因为得了信,特意请假回家来看自己和师父一眼的,然后就得返校,有些不舍:「哥哥,你明早就要回学校吗?」 顾子安安慰道:「明天晚饭后回去就行。」 顾依依立刻笑道:「那太好了,有话明天再说,我现在得去制药了。」 说着,调皮地一抱拳:「各位,慢慢吃、慢慢聊,我忙去了。」 顾泽珉看着女儿离开的背影:「承启,我们俩也快点吃,好去帮依依。」 火承启嗯嗯了两声,就拿起饭碗开始扒饭。 可是,顾依依没一会儿又回来了,把手里拎着的两只板鸭一只递给蒋新勇,一只递给白峰:「这是我从宁市带回来的特产,别嫌少啊。」 「干爸、干妈不在,就送给蒋爷爷、蒋奶奶吧。」 「白伯伯和白叔叔在海市时,帮助过我和二伯、三堂哥,这只板鸭是送给吴爷爷和吴奶奶的。」 「我就不登门了,你们帮我带过去可以吗?」 蒋新勇和白峰俱是一笑:「当然可以,谢谢依依!」 「他们不会嫌少的,这可是心意啊。」 顾依依又看向顾佑东、顾佑南、顾佑北:「大伯、二伯、姑姑都没份了,等明天我送两只板鸭去爷爷家,你们帮我转告一下他们,如果想吃就去爷爷家吃。」 说完,摆摆手就要离开。 顾泽珉和火承启已经放下筷子:「依依,我们一起。」 顾依依的嘴角立时翘了起来:「那敢情好。」 三个人一离开,其他人也很快吃完了饭。 顾佑东、顾佑南、顾佑北和蒋新勇、白峰一起离开了。 石凤竹拉着顾子安去看自家新买的宅子,罗晋桓和杨丹回屋下棋去了。 有了顾泽珉和火承启两个人的帮忙,在晚上十点钟的时候,一百颗解毒丸就提前制好了。 顾依依特意嘱咐杨丹:「这一百颗解毒丸因为药材好,时效是十二个时辰。」 杨丹一听,很是高兴:「太好了,一颗能顶一天呢。」 「之前的解毒丸,我真担心一疏忽算错了续吃的时间。」 「哦,对了,依依妹子,队长让我转告你,好好期末考试。那边的事情一了,他就回来陪你过暑假。」 说完,杨丹小心地拿着解毒丸,上了早已等候在大门外的车离开了。 有些不好意思的顾依依,趁机打了个哈欠:「师父、爸爸、妈妈、哥哥,这一趟去海市、苏市和宁市发生了不少事情,我明天再跟你们详说啊。」 「火叔叔也赶紧补觉去吧。」 罗晋桓赶紧摆手:「知道了,你睡觉去吧,有什么事儿明天再说。」 等顾依依一走,才又说道:「今天可给依依累坏了。」 「一大早起来,然后就坐了好几个小时的飞机,再接着马不停蹄地制药……」 石凤竹一听,也蛮心疼的:「怪不得这孩子都顾不得形象打哈欠了。」 第二天一早,火承启就被顾泽珉从被窝里挖出来了:「赶紧起床!全家除了依依,就你没起床了!」 火承启裹紧了被子:「哥啊,我也需要休息的。」 「我昨晚几乎一夜没睡,就为了等火凤组织和那些暗卫来。然后,我就陪着依依去买特产、坐飞机,我也制药来着。」 「哥,你看我比依依还缺觉呢!」 顾泽珉哼了一声:「赶紧起床!」 「这么大人了,还学正在长身体的年轻人赖床,丢不丢人!」 火承启嗷地叫了一声,闭着眼睛不情不愿地坐起来,穿好衣服,这才睁开眼睛。跟着顾泽珉进了院子,就见罗晋桓、顾子安、石凤竹已经在做晨练了。 相互打了招唿,顾泽珉一边舒展筋骨,一边问道:「承启,你刚才说的昨夜,究竟是什么事儿?」 火承启除了隐去自家的财富问题以及庄墨象、诸葛明昊和杨丹超越常人的能力,把事情的经过如实讲了一遍,罗晋桓听完脸就绷了起来:「火凤组织太猖狂了!」 「不过怎么又多了一个恶势力?」 火承启说道:「这个什么主人应该就是针对我的。」 顾依依的声音从后边响起来:「不全是。」 「你只是他们的一个目标,他们还曾杀害了一名在职军人,然后用一个长得与其比较像的暗卫代替,混进海市部队,向外送情报。」 顾子安啊了一声,他实在太意外了:「这个主人的胆子太大了,他居然敢这样做!」 顾泽珉看向顾依依:「怎么起这么早,不多睡一会儿?」 顾依依撅着嘴:「我还要趁早给几家去送板鸭。还有爷爷那里,一定会让我们过去的,还会留饭。」 「这么一算,我不早点起来,时间就不够了!」 然后,看了眼天空:「昨晚杨丹回去了,今天不知道四象哥那里有没有行动?」 罗晋桓说道:「他们现在都应该在闽省了吧。」 「昨晚,小象让杨丹直接坐飞机去闽省,他们在那里集合。」 顾依依的眼睛闪着亮光:「那现在就已经开始行动了,希望一切顺利!」 石凤竹太了解女儿了,一看她的表情,就知道闽省之行一定是任务重大,转而说道:「依依,正好我们一边锻鍊身体,你一边跟我们说说你这趟江南之行发生过的事情,这样还能节省一些时间。」 顾依依自然任何这种说法,当即讲了起来。一会儿的事情一多起来,恐怕就没有多余的时间说这些事情了。 等过了今天,石凤竹和顾子安都要返校,人就要再等一个礼拜才能凑足,这些事情还是早一些让家人知道的好。 第九百七十九章 打黑枪 顾依依足足讲了四十分钟,才算把这段时间内发生过的事情以及所探知的一些相关的信息说完。 顾泽珉和石凤竹的脸色都不大好,他们突然有个感觉,这两股恶势力好像都在针对世家。 罗晋桓背着手,直直地站在那里:「我一会儿就去找庄老和贺老,再听听他们的意见,如果和我一致,我们就上报给1号首长,建议把他们剿灭了!」 顾依依笑笑:「师父,不用生气的。四象哥他们已经在做这件事了。」 「不过,您要去跟他们通通气也好,让他们的家人平时都要警醒一些,免得一不小心着了对方的道。」 「正好师父您帮我带两只板鸭过去,一家一只,我就不用特意登门了。」 「呀,还有雷家一只……」 罗晋桓并不想让小徒弟到处去送礼物,他知道顾依依只是打算以晚辈的身份去给帮助过她的长辈送去外出旅游带回来的当地特产表示心意,那些长辈接到她的小礼物也一定会欣慰和高兴的,但是外人就不会这样看了。 原因太简单不过了,这几家都不是简单人家,全都是处于权力金字塔顶端的。 难免会有人多想,而且不是少数人,是大多数人,他们会用自己成年人的、功利的角度去思考顾依依此举的目的。 如果再有别有居心的人恶意揣摩,硬是理解成顾家特意推出这么一个女孩子挡人耳目,实则是去与这几家结盟,问题就大了。 如果这种论调被传扬开来,众口铄金呀,到时候上面的大领导会怎么样想! 「雷家的那只一起给我,我把雷三炮叫过去,到时候直接交给他好了。」 顾依依当即笑道:「师父真好,这样我还能睡个回笼觉,嘻嘻。」 石凤竹有些不满地开口了:「回笼觉你就不用睡了,早饭之后,跟我一起去看看你自己的屋子布置得行不行?」 「要是有不满意的地方,就赶紧改过来。」 顾依依眨眨眼睛,她都已经「看」过了呀,她妈应该知道的。这又是搞什么事情? 不过自己妈的话不需要多想,反正到时候她自然会告诉自己答案。 顾依依半转过身压腿抻筋:「师父,说说您身上的伤怎么来的?」 顾子安一听,立刻扭过头看向罗晋桓:「师父,您受伤了呀?」 罗晋桓连忙解释:「子安,没什么事儿,你没看到师父正常晨练嘛。」 「我就是在满市的时候,想着去华熊边境看看,骑马去的……」 顾泽珉也看向他:「罗大哥,就凭你身上的功夫,还能骑马摔了吗?」 罗晋桓看着满脸不可置信的顾泽珉,两手一摊:「就算是马惊了,我也有办法对付的。」 看到二个徒弟也认可了他的话,这才压低声音:「是那边有人打黑枪。」 顾泽珉严肃起来:「是老毛子干的?」 罗晋桓的脸上终于出现了表情,有些不甘:「不知道,没看到人。」 余光看到大徒弟的关切眼神,以及小徒弟微皱眉头的表情,心里一暖:「我从头给你们讲吧。」 然后,罗晋桓也不晨练了:「我出发时想这一趟有三个月时间,蒙省地广人稀,不需要这么长时间,我就又加了一个省份,先去了青省。」 「第二个月去的蒙省。」 「依依和子安还记得我们曾经见过的包初心不?」 顾依依和顾子安当然记得那个差点被他侄子连累离开部队的汉子,都点了点头。 「我去的蒙省,他们部队就驻扎在那里。」 「我先在各地慢慢走访,用了一个半月过一点的时间,三天前,去部队看了他们。」 「那个部队里有好几名我以前的部下,都是实打实从普通士兵一路升上去的。」 「中央首长对于守在边境的驻军一定是千挑万选的,既要绝对忠诚,又要战斗力强!」 「他们无疑是符合这个标准的,这几年虽然不打仗了,但是平时的部队训练还都一直跟着,没有什么自己是官的想法。」 罗晋桓说到这里,脸上露出了笑意:「我在他们部队呆了两天,就想着启程回家。」 「他们还想留我多住些日子,觉得不现实,就找了让我去看看我国和熊国的边境这个理由,再多留一天,再给我烤只羊带回来。」 「去看看边境倒是让我动了心。」 「自珍宝岛自卫反击战之后,虽然两国之间再没发生过类似的冲突,但我听包初心他们说,有的时候也偶有对方挑衅事件,只不过没用枪、没出人命,用的都是拳头或者言语。」 「我本来是要自己去的,但他们都不放心,非要陪着我,我没同意,他们有他们的工作要做嘛。」 「包初心就让他的侄子陪着我,理由就是总要有个人给跑个腿什么的。」 顾依依用手托着下巴,猜测着:「是那个小胖子改好了吗,不然他大伯不会放他出来现眼的。」 罗晋桓笑了:「是啊,我一开始差点没认出来他。」 「一点都不胖了,个子居然也长了一些。乍一看就是一名个头略矮的士兵。」 「过去的松懈和懒散一点都不见了,坐、立、行、走姿势都很标准。」 「而且听说他还是他们部队里的小神枪手。」 顾子安觉得挺有趣:「部队里的兵之间年纪差不了几岁,何以成为小神枪手啊?又不是十一、二岁的孩子。」 罗晋桓一向乐于给两个徒弟讲各地的风土人情以及各地驻军的特点和优劣势,所以这类独自成趣的小事情当然也不会放过:「不是指年纪大小,而是说他比真正的神枪手要差一点,所以在前面加了个小字。」 「不过,差得还真不多,就是差一丁点。」 「就是说这个包小宝吧,他是在部队的射击比赛中得了第二名,比第一名就少了零点二环。」 顾依依当即提出了疑问:「部队里的射击靶不是十环、九环、八环这样子的吗,怎么出来的零点几环?」 第九百八十章 先行者 罗晋桓笑呵呵地答道:「要是那么算,包小宝和第一名就是一个成绩了。」 「查看成绩的几个人把两个人打的两只靶放在一起比较,最后想出个笨方法,在每两环之间细分成十等份,这才分出了胜负。」 「再加上包小宝的个子到底矮了些,大家就管他叫小神枪手了。」 「这小子对这个称唿耿耿于怀,在去边境的路上还跟我说,等到明年部队大比武时,他一定要把那个小字去掉!」 说到这里,罗晋桓的脸色沉了下来。 「我们到了边境线,也没下马,就放慢速度,沿着边境线慢慢遛达。」 「结果突然打过来一梭子子弹,好在我的马正好走到一块界碑旁边,没打到我。」 「包小宝反应很快,马上朝着子弹飞来的方向还击,但是又从另外一个方向有枪声。」 「包小宝就朝我扑过来,我们俩就一起从马背上滚到地上了。」 「当然我在他扑到我身上的同时,朝第二次枪响的地方打了一枪。」 「我们俩迅速滚在旁边的一处小土坡下面,等了一会儿没有任何动静。」 「我就想去看看究竟是怎么回事,包小宝用一只手拽着我不让我去,怕敌人还没走,出什么意外。」 「我这才发现他的右臂中了一枪,把他单独留下,我也不放心,就没去查看。」 「也就三五分钟吧,就有我们的巡逻队听到枪声赶过来。」 「我和包小宝骑的马都被流弹打死了,我们是和其他人同乘一骑才回的部队。」 「那里的部队医院,马上安排医生给包小宝做了手术,把弹片取出来。但主治医生却说他手臂上的肌腱受损严重,以后不能再拿枪了。」 罗晋桓直直地看向顾依依:「我急着让你回来,就是想问你包小宝的伤能治不?」 「要不然这孩子就得离开部队了!」 「更何况他是因为护着我受的伤,我的心里很不好受……」说完,重重地嘆了口气。 顾泽珉说道:「这种伤的治疗越早越好,罗大哥,你昨天就应该带着他一起回来。」 罗晋桓无奈地说道:「那孩子不跟我回来,他以为自己的手臂废了,再拿不了枪。」 「担心我有心理负担,还跟我说,回家也挺好的,他都想爷爷、奶奶和爸爸、妈妈了,正好回家陪着他们。」 顾依依建议道:「师父,还是问问有从蒙省过来的飞机没,让包小宝尽快过来。」 「究竟伤到什么情况,我总要亲眼看到了,才能知道能不能治。」 罗晋桓立刻转身:「我这就去安排。」说着,快速走回了自己的屋子。 顾子安有些生气:「老毛子从撤走派到我国的专家和技术人员之后,就一直不怎么消停。」 「这都多少年了,还……咦,他们是不是事先得到师父要去边境线的消息,埋伏在那里的?」 顾泽珉补充道:「还有一种可能,是你师父到了边境线,被他们看到后认出来了,而后採取的临时行动。」 「我觉得这种可能性更大。罗将军在倭国、米国和熊国的知名度极高,尤其在各国的军队里,不光军官就是士兵都认识他。」 「各国部队里都有一些典型战役的总结资料或者一些有名望的他国将领功绩汇总资料,那里面就有罗将军,还有他本人的照片!」 顾依依摇了摇头:「以后得告诉师父,不能随便再去边境了,确实太危险了!」 虽然,再过几年熊国和我国的关系就缓和了,但有些事情总要小心。 等到罗晋桓再走出来,神情稍稍放松了一些:「已经安排好了。」 「今天有一趟运送物资的军用货机回京,包小宝搭它过来,最晚今天晚上能到。」 「依依,晚上能不能治?」 顾依依笑着安慰道:「什么时候到,什么时候治。白天、晚上对我来说,没有区别!」 罗晋桓闻言,心里稍稍轻松了一些:「走了,我们去吃早点。」 「然后,我就抓紧时间去跟那老三位聚聚。我跟他们都联繫好了,半个小时之后,雷三炮来接我。」 顾子安催促道:「师父,那得快些。今天是礼拜天,吃早点的人比往常都多,要排队的。」 顾泽珉拍拍儿子的肩膀:「不用着急,我们这附近新开了一家早点店,味道可以,刚开业人也不多。」 一行人一边说着话,一边走去隔了一条胡同的早点店,还真有空位子。里面的桌椅很新,环境挺干净的。 顾依依吃着早点,听到这位健谈的店主人跟每一位客人打着招唿:「您要是吃得不错,就帮忙跟亲朋好友、左邻右舍推荐一下我们店呀!」 等吃完早饭,众人往家走的路上,石凤竹就说:「店铺的地点还真挺重要的。」 「这家店味道不错,价格也不贵,但就是因为位于胡同里面,好多人都不知道,顾客真心不多。」 顾依依歪着头问道:「现在允许个人做生意了?」 顾泽珉笑道:「上面没有明确说,但群众里面已经有『先行者』了。南方个人做买卖要比北方的人数多了许多,他们几乎都放在明面上,不用再东躲西藏的了。」 「我一个办公室的小沈就是粤省的,家里给他来的信里说的,应该是实情。」 顾依依朝石凤竹眨眨眼睛,石凤竹轻挑起眉自信一笑,等明年政策稍一放开,她就打算把水产品的买卖做起来,全部招收生活困难的退伍军人。 大家刚走到自家的胡同口,雷三炮就从刚开过来的一辆小轿车的车窗里探出头:「老罗,上车!」 顾依依喊了一声:「等一下!」,就快步往家里跑。 顾子安与妹妹极有默契,迈开大步,在顾依依打开大门后,就直接冲进去厨房拿了三只板鸭。 顾依依立刻说道:「哥,你给师父送去吧。」 顾子安应了声好,就跑了出去。 已经走到门口的石凤竹用手虚点着女儿:「你就欺负你哥,这几步道你都懒得走!」 第九百八十一章 巧 顾依依笑眯眯地看着站在大门口没走进来的石凤竹:「妈,你冤枉我了。」 「我是为哥哥提供在这些长辈面前露脸的机会呢!」 石凤竹当然明白女儿对自己哥哥的爱护之心,刚才那么说也就是借题发挥:「好,我知道了,你们兄妹情深!」 「快些跟我走,去看看你的屋子。」 「承启也一起去看看你的屋子。」 火承启笑呵呵地回道:「好的呀!」 顾依依只得又把罗晋桓家的大门锁好,四个人往不远处的自家宅子走。 在顾泽珉打开大门门锁的时候,顾子安追了过来,站在妹妹身边慢悠悠地说道:「依依,我昨晚粗略看了一下,你的屋子跟你现在住的屋子摆设差不多,就多了一张书桌。」 顾依依嘻嘻笑着:「现在都是这样的家具,真没什么可挑的。」 等进了院子,石凤竹就问道:「我们家的院子里是种点花,还是种点菜好呢?」 顾依依看了看空空如也的院子,想都没想:「当然要以种菜为主!」 顾子安呵呵笑着:「小馋猫!」 顾依依一呲牙:「哥,等你以后有了自己的房子可以种花呀,种满院子的花用来观赏……」 顾子安伸手颳了下她的鼻子:「哥和你是一家子,兴趣、爱好都比较相似,所以我也会选择种菜,不会种花。」 顾依依用手捂住自己的鼻子,免得再遭偷袭。 走进正房的西侧屋子,这才放下手,问随后跟进来的顾子安:「哥,这是我的屋子吗?」 屋子里没有床,睡觉的地方是北方特有的火炕,面积并不大,能并排睡上三个人。 书桌椅、书架、大衣柜、七斗橱,此外别无他物。对于二十多平方米的屋子来说,看着还挺宽敞的。 顾子安微笑着说道:「是啊!」 「原来的屋主真的很讲究,平房居然还铺了地板。现在就是住楼房的人家自己铺地板的都很少。」 「妈妈说,你屋子里的家具是黄梨木的,他们屋子里的家具是紫檀木的。我那间屋子,现在是火叔叔的屋子了,里面的家具是红木的。这些家具都是原房主留下的。」 顾泽珉、石凤竹则与火承启去了正房东侧的屋子:「承启,你就住在这儿。看看还需要添置什么?」 「哦,你要是住不惯炕,我们就打张床。」 火承启走到炕前仔细看了好几眼,又探下身用手摸了摸炕面:「早就听说北方睡的是火炕,今天可算是见到了,呵呵!」 「我在罗将军家里住的是床,我还以为火炕只在东北有呢。」 「这炕是冬天才烧热吗?我现在摸起来凉凉的。」 顾泽珉笑着解答:「是的,冬天或者你认为冷的时候都可以烧炕。」 「现在都六月末了,要是再烧炕,谁能受得了。天儿本来就越来越热,再烧热炕,屋子里不成蒸笼了,更不用说人要是睡在上面,甭说大小伙子,就是老人、孩子都得上火!」 火承启收起新奇的目光:「那我就冬天睡炕,夏天睡床好了。」 「这屋子里的家具够用了,不需要添置其它的东西。」 他回过身:「哥,这条胡同里还有卖房子的吗?」 「我想买一处,我是打算定居在这里,总要有自己的家。」 「我想着,我们最好是邻居,再不济就在这附近。每天你们都去我家吃饭,多方便!」 顾依依和顾子安刚迈进这间屋子,就听到火承启的话:「火叔叔,当时我们不是商量好的嘛,两家轮流负责一日三餐。」 火承启呵呵笑着,也不争辩。他算是看出来了顾泽珉、石凤竹这对夫妻也好,还是顾子安、顾依依这对兄妹也好,都不是占人便宜的主儿。 以后他们上班的上班、上学的上学,哪有什么时间做饭,他做好了他们总不能不吃。 等一行人去了正房最中间的屋子,顾依依扒着她爸的胳膊终于问出了疑问:「爸,这宅子你怎么买下来的?国家允许个人买房了吗?」 顾泽珉耐心地解释着:「现在当然是不允许个人买卖房子,但是有一种情况例外。」 「就是针对华侨,他们如果要卖掉国内的房子是可以的。」 顾依依恍然大悟:「哦,原来这宅子以前的主人定居国外了!」 顾泽珉点点头:「说来能够买到这处房子还挺巧的。」 「这房子的主人在建国前就举家搬到鹰国去了。」 「他家的老爷子岁数越大,就越发想念祖国。虽然入了鹰国籍,但自打前几年老伴去世了,就成天想着叶落归根。」 「他儿子犟不过他,等了好几年,在一年前,国家的政策放开了一些,就马上僱人开始制作家具。因为他家搬走前,就以为再不回来了,把能送人的都送了人。」 「当时兵荒马乱的,没人买房子,所以这房子就没卖出去。」 「他家人想的好,先做好入住准备,等到国家允许办理归国手续的时候,老爷子就可以马上回来住下。」 「没想到的是,老爷子的身体每况愈下,在今年四月份,到底没等到回国就去世了。」 「前几天,他儿子带着他爸和他妈的骨灰,飞越万里回到京城,把两位老人埋葬在祖籍之地。」 「我看到他儿子的时候,他刚巧回到这里看看他们家在出国前住的房子,缅怀一下一家人旧时的时光。另外,就是想要把房子卖掉。」 「他看到下班回来的我,就上前询问要是卖房子应该去找那个部门办理。」 「回答了他的问题之后,我就顺便问了他这房子找到买家没有。」 「他说刚有这个打算,而且他还着急回鹰国去,就想着託付给老邻居或者政府部门帮忙卖房。」 「我当即就表达了我要买房的意愿,他非常高兴。我们两个人就一番讨价还价,最后把这件事敲定下来。」 「第二天,我和他就一手交钱,一手办理了相关手续,这处房子就彻底是我们家的了。」 第九百八十二章 好消息 顾依依竖起大拇指:「一天不到的时间,就全部搞定。爸爸,你这运气不是一般的好!」 火承启着急地问道:「那这里还有华侨的房子吗?我可以马上付给他现金的。」 顾泽珉拍了他的肩膀一下:「甭说还真有,这条胡同最里面的那座四合院就是。」 「它现在里面住的人是后安排进去的,并不是房主人。」 「但是,据说房主人一直都联繫不上,所以你要想买房还需要等……」 石凤竹看着有些失望的火承启安慰道:「这事儿得慢慢碰,不能着急的。」 「再说,你住在我家和自己家又有什么区别!」 火承启意识到自己很可能要借住在这里不短的时间,后知后觉地问道:「子安的屋子在哪里?不会这间屋子本来是他的吧?」 顾泽珉挑了下眉:「你呀,想得太多了!」 「子安在上军校,两个礼拜都不一定回家一次,给他留间正房岂不是浪费,他的屋子在东厢房。」 火承启抿了下嘴,看来自己还是占了侄子的房间:「要不还是我住东厢房……」 顾子安微笑着说道:「火叔叔,我还是住在东厢房的好。」 「我每次回来几乎都有同伴同行。那两个人你今天也见到了,他们二人和我、依依的关系极好。」 「他们好多时候会住在我家,我们三个人都住在东厢相邻的屋子,做什么事情都会方便许多。」 顾依依不想让火承启再纠结这个问题,就不动声色地开始转移话题:「火叔叔,我是不是没有给你介绍那两个人呀?」 火承启咧嘴一笑:「我知道的,他们一个叫蒋新勇、一个叫白峰。」 顾依依看向他:「那个叫蒋新勇的是我干哥,他爸妈是我的干爸、干妈,干爸家一共三个儿子,一家子人都很好。」 「蒋新勇是干爸、干妈最小的儿子,我平时都叫他三哥。我和哥哥跟他的关系要比跟他的大哥、二哥的关系近得多。」 「白峰哥虽然不是我的干哥,但等同于干哥的地位。」 顾泽珉补充了一句:「蒋家和白峰的外祖吴家都是军旅之家,一家三代人都是军人。」 「两位老爷子一位是京城军区的司令,一位是京城军区的政委。」 火承启倒吸了口冷气,没想到那两个孩子的家人如此有来头。 他虽然不势利、不功利,但对于居住地的军政要员都会非常留意。因为你可以与他们没有交情,但绝不能无知无觉地得罪对方。 顾泽珉接下来的话,倒是让他安了心:「趁着现在有时间,我把京城各大家族的具体情况给你说一下,让你心里有个底……」 石凤竹拉着顾依依、顾子安则去了另一间屋子。 坐下之后,顾依依就笑着说道:「妈,你非要给我和哥哥拉到这里来,究竟有什么秘密的事儿呀?」 石凤竹挺了挺腰板,看着顾依依笑笑,却侧脸跟顾子安说起了话:「子安,昨晚你爸教给你的汉仪宝典全部心法口诀,你都背会了?」 顾子安立刻点了头。 「那你已经试着运行了吗?」 顾子安有些激动:「运行了,一开始有些缓慢,但后来就越来越顺畅了!」 石凤竹这才对顾依依说道:「我半个月前升了一级,我在空间里突然获取到一个信息,就是与我有血亲关系的人,只要有精神力,不论强弱,待通过血液相融得到空间认可之后,就能够进入我的空间!」 顾依依两眼晶亮:「那太好了!也许很快哥哥就可以进入爸爸、妈妈的空间了!」 顾子安被这个消息砸晕了,半晌才说道:「就是不知道精神力好不好练出来?」 石凤竹马上「现身说法」:「练出来一点点精神力应该不难,我当初没用多长时间。」 顾子安脸上的笑意越发明显起来:「妈,不知道你最开始出现了一小点精神力时,有什么样的感觉?」 石凤竹会议着,详细地给儿子讲起来…… 等石凤竹回答完这个问题,顾依依突然说道:「大堂哥和三堂哥过来了,是不是来接我们去爷爷家的?」 石凤竹立刻道:「子安和依依先回去,把板鸭拿着,我这就去叫你爸。」 顾子安和顾依依快速地出了院门,就看到顾佑南和顾佑北正很意外地看着罗晋桓家大门上的门锁。 顾佑北看到越走越近的二人:「哎呦,我以为没人,白来了呢。」 「小叔、小婶、火叔叔呢?大伯一家、我爸妈、姑姑和姑父都聚齐了,爷爷让我和哥哥过来接你们过去。」 顾子安回道:「爸妈和火叔叔马上回来。」 顾依依打开大门的锁门:「我去拿板鸭」,说着快步走进院子。 石凤竹走进正房中间的屋子时,顾泽珉还在为火承启详细讲解着。 她只得打断他们:「小南、小北过来了,好像是公婆等急了吧。」 顾泽珉停下了刚才的话题:「承启,那我就先介绍到这,等晚上接着给你讲。」 火承启突然问道:「哥,小南、小北,还有那个小东都是顾家的孩子吗?」 顾泽珉答道:「对,小南、小北是我二哥的两个儿子,小东是我大哥的女儿。」 火承启立时皱起了眉头:「那为什么我能从你、子安、依依身上感觉到莫名的亲近,却从他们身上感应不到呢?」 石凤竹帮着分析:「是不是因为你先认识了依依,你们二人越来越熟,自然会感觉越来越亲近。泽珉和子安都是依依的至亲,所有你潜意识中也会从他们身上感受到亲近。」 火承启满脸的疑惑:「好像不是这样的,小北和他爸我都有过接触,一直到现在也没感到亲近啊!」 「就是那种类似亲人般的亲近……」 「不过,嫂子第一句说得也真可能是对的。我第一次见到依依和她二伯,好像还真没有什么特别亲近的感觉呀!」 「只是可以看出来他们不是坏人,确切地说,是略有好感,所以才试着跟依依二伯换了铺位。」 第九百八十三章 没有定论 火承启摇摇头,开始有些自相矛盾:「也不能这样说。」 「当时知道了他们姓顾,又看到他们的容貌与火家藏书中所绘制的几位顾家的老祖宗的画像有些相像,满心里想的就是他们是不是我认为的顾家人,也可能就忽略了自己的感受。」 「第二次和依依见面后,就感受到了那种亲近感。」 顾泽珉和石凤竹对视一眼,难道他真的对真正的隐世世家顾家人的灵魂有所感应。 可是,顾承国和顾承家的儿女们虽已不在族谱之中,但其实与顾家嫡系血缘关系很近的。 这种感应很神奇,也算是第六感中的一种,不过却让人无从解释。 火承启呵呵一笑:「是我自己想多了。」 「哥、嫂子,你们赶紧去吧。我正好逛逛京城,熟悉一下。」 顾泽珉本意是想带着他一起去顾家的,不过看到火承启明确表明了不想参与的态度,就从自己衣兜里掏出几张本地粮票来:「拿着,中午饿了,就在外面吃。」 火承启接过来:「我这么大人了,你们不用担心,好好陪陪老人家。」 「早就听说京城的小吃多,我晚饭也在外面吃。」 顾泽珉又拿出罗晋桓家的大门钥匙:「你先拿着,免得你回来时,家里没人。」 「依依手里还有钥匙的……」 顾泽珉和石凤竹又交代了几句,与拿着板鸭和点心出来的顾依依、等在大门口的顾子安、顾佑南、顾佑北一起上了车。 火承启笑呵呵地进了自己住的屋子,拿了背包,又把昨晚顾依依特意给他的一小瓶解毒丸贴身放好,这才锁好大门,拿着事先备好的京城地图出发了…… 车停在顾爷爷家门口,车上的六人刚下车,大门就被打开了。 顾承家探出头来,乐滋滋地说道:「小弟、弟妹来了。」 「依依,二伯可就等着你的宁市板鸭了,哈哈哈!」说着,伸出手接过顾依依手里的两只袋子。 在他的后面露出顾承国微笑的脸:「泽珉、弟妹,快进来,爸妈在客厅等着你们呢。」 一行人进了院子,顾承国问道:「子安,我听说几个重量级的军校联合起来要在暑假搞个什么综合训练,是不是真的啊?」 顾依依一听,连忙看向顾子安,她没听哥哥说过呀。 顾子安笑笑:「我们系主任前两天还抱怨,几个学校不在一地,沟通起来就慢,到现在为止还没有定论呢!」 「不过听说是要先封闭训练,然后是分组比赛。」 顾佑北昨天吃晚饭的时候,也没有什么机会与顾子安交谈,但他说起话来并不生疏:「子安,我真羡慕你!」 「看来我是没有机会参加了……」 说到这里,他突然紧走几步,凑到顾承家身边:「爸,我现在的学籍还在二军医大,是不是?」 顾承家拧着眉看向自己的小儿子:「你大伯说的军校应该是纯军校吧,你就是不转学,估计这次训练也不能有你们学校。」 顾子安早就听说过比他只大了几个月的三堂哥特别喜欢部队,所以才报考了军医大学。现在看他急切的表现,倒是觉得亲近了不少。 「三堂哥,听说这次训练是综合性的,四所军医大学正在竞争唯一的名额呢!」 顾佑北一听,立刻搭上顾子安的肩膀:「子安,也不知道我有没有参加的机会,你详细跟我说说。」 一直到进了客厅,向长辈问过好之后,顾佑北拉着顾子安坐在边上,还嘀咕着这个话题呢。 顾奶奶倒是把顾依依叫到自己身边坐下,从头看到脚,又从脚看到头:「还好,气色不错!」 「你呀,真让人担心。以后再出了那样的事情,不准再执意留下,听见没?」 顾依依看顾奶奶故意虎着脸,不禁莞尔:「奶奶,您要相信我。」 「如果我真的应付不来,早就回来了,不会让自己处于险境之中的!」 石凤竹则从客厅里出来,把顾承家随手放在茶几上的两只兜子拎去了厨房。 果然顾承国媳妇、顾承家媳妇、顾立欣和顾佑东都在厨房里忙活着呢。 「大嫂、二嫂、大姐,你们看我干点什么?」 顾承国媳妇回过头:「弟妹来了。你什么都不用干,我们四个人在厨房里都要转不开身了,再加你一个,一会不用做菜了!」 顾承家媳妇却聊起了别的事儿:「弟妹,你们家里人什么时候来我家做客,我答应过给依依做一桌子好吃的?」 石凤竹明白这是要对女儿表示感谢呢,必须要应下来,不然二嫂的心里不踏实:「好啊!下个礼拜就是各个学校的期末考试了,等考完试应该有时间的吧。」 顾承家媳妇立刻接道:「好啊,那就初步定在下个礼拜天。」 石凤竹没有看到计婶的身影,随口就问了出来:「怎么没看到计婶呀,难道是身体不舒服?」 顾立欣笑着回道:「计婶的身体好着呢。是她娘家的外甥结婚,请她回去参加婚礼。」 石凤竹有些吃惊:「她有家人啊,我还以为她是孤身一人呢!」 顾立欣嘆了口气:「听说好多亲人在战争期间也都死了,剩下的没有几个人了。她一直跟着部队走南闯北,就没怎么联繫,估计以前的关系也不太好吧。」 「这一次是她妹妹的小儿子不知道从哪儿打听到的,亲自过来请的她。」 「咱妈给她带了一些京城的特产,又给她拿了三百块钱。」 「计婶把钱都退给咱妈,她说她吃住在我们家,退休工资一直都攒着呢,不差钱。」 「但我妈最后还是塞给她一百块钱,说这是他们的心意,虽然她丈夫是民兵,但在他们的心里和战友无异!让她好好修整一下她丈夫的坟。」 「计婶非常感动,郑重地收下了钱。她哭着说,她会把咱妈的原话学给她丈夫听,她丈夫一定会含笑九泉的!」 石凤竹迟疑地问道:「不是好多地方在前些年,把坟头都平了嘛。计婶离开家乡几十年,还能找到吗?」 第九百八十四章 沉沦 顾立欣沉默了一下:「希望能找到,计婶的心里一直都放着她丈夫……」 此刻的客厅里,众人都在聚精会神地听着顾依依讲述在海市、苏市和宁市发生的事情。 等到饭菜都上桌了,他们移步到餐厅坐下来,顾依依才将将把事情说完。 顾承家皱着眉:「没想到我和小北走后还发生了这么多的事情!」 顾佑北年轻气盛:「那些人太过分了!」 顾承国稍稍松了口气:「好在已经抓到了他们大部分的成员了,估计之后他们再难有什么大动作了!」 顾爷爷已经把重点放在了当下:「京城新派来了负责人,但是还没有审出来他是谁?」 顾依依答道:「是的。」 「京城分区的新负责人不是由另一名副统领派来的,就是由统领派来的。反正抓到的所有人中,都没人知道他是谁。」 「不过,派来京城的药师倒是已经抓住了,希望能从她那里挖出线索来!」 顾奶奶唏嘘不已:「文家再走下坡路,也不应该出现这种不忠不义的子孙啊!」 顾泽珉适时提醒道:「你们还记得爸爸的那个专车司机吗?他当时脑中可是有一段天蚕丝的……」 顾爷爷摆摆手:「我们先吃饭,吃完饭了再说。」 心里却出现了一个念头:文家会不会是勾结了火凤组织呢? 与他相同想法的是另外几位老爷子! 在庄家的客厅里,雷三炮十分气愤,嗓门显得越发的洪亮:「我觉得文家本身就参与了!不然他家的宝贝怎么会让火凤组织用来害人!」 「甭说什么是文家小孙女的个人行为,这话我一万个不信!」 「文家人向来想着歪门邪道,这个我深有体会!」 被特许旁听的贺小龙和庄墨相都被震得耳朵嗡嗡直响,他们看着正掐着腰站在客厅中间的雷三炮,深觉还是自己的爷爷文雅一些。 庄老用手抚了下额头:「我们应该把老顾叫来,天蚕丝还是他更了解一些。」 贺老斜了他一眼:「这和天蚕丝有啥关系!不是已经知道这东西是谁的了吗?」 罗晋桓问道:「庄老是担心那东西不是天蚕丝,让人给认错了是不是?」 庄老嗯了一声:「虽说文家已经早不如以前,但是我也不希望他家真的出现这种事情!」 雷三炮的嗓门又高了八度:「我说,你还惺惺相惜了吗?就因为你们两家都是所谓的世家!」 「哼,那个火凤组织的药师不是文家家主的小孙女吗,文家根本脱不了干系的!」 庄老揉了揉太阳穴:「雷三炮,你小些声音行不行!震得我头疼。」 「你要是说我和顾家惺惺相惜,我承认!」 「但是庄家跟文家从来没有惺惺相惜,没解放之前,我们庄家和文家就没什么深交。解放之后,你们都知道,我家跟他家基本上就没什么来往。」 「他家的小孙女是什么火凤组织的药师还可以解释说是个人行为,但是如果那个东西确定了是文家的天蚕丝的话,恐怕他们家参与的可能性就超过了一半。」 「一个颇有底蕴的大家族,我是真的不想看到它沉沦!」 罗晋桓一锤定音:「天蚕丝是经过小象他们确定了的!」 庄老看了罗晋桓好几秒钟,才反应过来他说的小象是谁,那应该是青龙小队的人。如此一说,他也就明白天蚕丝是确定的事实了。 贺小龙和庄墨相对视一眼,他们俩倒是都听出来了这个小象是何许人也。 贺小龙插话道:「文玲是抓住了,但一直到现在为止,什么都没审出来,给我们师长急的呀……」 贺老点点头:「能不急吗,如果能够审出京城分区的新负责人,把这个人抓住了,就能拎出一熘人马,基本上就可以把这里的火凤组织成员肃清了。」 罗晋桓皱了一下眉:「这个负责人的行事很阴毒,你们都得跟家人强调一下安全问题。」 「前阵子他们在子安和蒋家孙子、吴家外孙子那里下手的事情,你们都知道了吧。」 贺老和庄老都扫了眼自己的孙子:「是啊,把他们这些人差点都骗过去,呵呵。」 雷三炮想起自己孙子打回来的电话,掐腰的手放了下来:「小震他们在海市就差点着了他们的道,他们那些瘪犊子居然用迷药!」 罗晋桓扯了下嘴角,哪里是差点着了火凤组织的道,就是着了人家的道,三个大活人全部被迷倒了,人事不知,好在命大,没出什么事儿。 「反正那些人是无所不用其极,只有我们想不到的,没有他们做不到的坏事!」 庄墨相看了庄老好几眼,但还是忍住没说话。 四位老人家商量了好一阵子,把如何加强京城防范的措施列出了好几条,由贺小龙执笔形成报告,递交上去。 等到贺老、雷三炮乐呵呵地拎着板鸭和罗晋桓一起离开了庄家之后,庄墨相被庄老带进了书房。 「说吧,你不是憋了一肚子的话吗?」 庄墨相见已经没了外人,立刻说了出来:「爷爷,我的玉牌在前段时间裂了。」 庄老的脸色立刻凝重起来:「什么?你当时怎么不说!」 庄墨相挠挠头:「我以为是我不小心撞裂的呢,怕您们担心,我就没说。」 庄老有些焦躁:「你现在就说!详细些!」 庄墨相点点头:「那个倭国访问团离开京城时,我们不是守在机场外围嘛。等他们飞机起飞之后,我回到部队宿舍换衣服时,发现玉牌裂了的。」 「因为前一天我还看过玉牌是完好的,所以玉牌裂开只能是那一天。」 「发现了之后,我当时心里挺慌的,就坐在宿舍里努力地想,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儿导致玉牌裂了。」 「因为这一天很平静,所以当时我才会认为玉牌应该不是挡灾坏的。」 「后来我想到,在机场外围时,有一名负责巡逻的战友踩到一颗小石子上崴了脚,差点没摔倒,我离得最近,扶住了他。」 第九百八十五章 回想 庄墨相模仿着对方的动作:「他的手好像打在我的玉牌上了,当时我猜想可能就是那个时候给碰裂的。」 庄老的脸色发黑:「那你现在怎么不瞒了?」 庄墨相有些不好意思:「我刚才听到罗将军说对方做坏事没有下限,才想到当时是不是发生了什么我不知道的事情。」 「比如雷爷爷提到的迷药……」 庄老拿起身旁的话筒,直接给同一个大院里住着的小儿子打了电话。 放下话筒,他才对小孙子瞪着眼睛:「还好你爸、你妈都在家,他们马上过来。」 庄墨相皱了一下眉:「爷爷,叫我妈过来干什么?这种烦心事还是不告诉她的好……」 庄老觉得有些事情不应该再背着他,都是二十多岁的成年人了:「小相,你是不是认为你的那枚防身玉牌是我们庄家的物件呀?」 庄墨相愣了一下,听爷爷这口气好像是在否定他说的话,但还是点了点头。 庄墨相的确认为那玉牌是庄家的宝贝! 庄家毕竟是京城顶级世家之一,哪一家世家没有压箱底的宝贝呢!但是数量却很少,使得爷爷和爸爸都珍视不已。 直到他成为卫戍部队的一员,庄老心疼孙子,担心他在执行任务时出了意外,提议给了他一枚刻有防御阵法的玉牌,让他贴身佩戴。 据说这枚玉牌可以抵御致命攻击,所以他一直都对它宝贝得很。 庄老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道:「玉牌不是我们庄家的,是你妈带来的嫁妆。」 庄墨相很吃惊,他倒是知道墨莲的身份是隐世世家的嫡长女,其实京城里好多人都知道的,并且对他妈的出身羡慕不已。 但有些人嫉妒,就在背地里耻笑,说墨莲犯了大错,是被墨家除名之人。空着两手嫁入庄家,竟然还好意思顶着隐世世家嫡长女的名头! 所以,他从未向他妈询问过墨家的事情,就是担心挑起她的伤心事。当然,墨莲也从未跟她的儿女说过关于墨家的任何消息。 「妈妈原来是有嫁妆的!」这句话说得让走到了书房门口的墨莲心里一酸。 庄培德握住了她的手,眼里全是心疼。 墨莲慢慢咧开了嘴角,示意自己没有事儿。 二人这才进了书房,庄老又把罗晋桓之前讲给他们的前段时间江南发生的事情讲了一遍。 庄培德和墨莲俱是严肃起来,结合之前京城发生的事情,对方图谋不可谓不大! 庄老又把他、贺老、罗晋桓和雷三炮最后研究的对策详详细细说了一遍,看到小儿子和小儿媳连连点头,就把话题一转:「小相的玉牌裂了……」 庄培德惊唿出声:「什么?碎了!」 庄老瞪了他一眼:「大唿小叫什么!」 再把目光移到墨莲身上,脸上满是欣慰,到底是墨家的嫡长女,就这份遇事不惊的气度就比他们庄家的人要强上许多。 他虽然训斥儿子,但自己刚知道这个坏消息的时候,又何尝不是心疼又心惊呢! 墨莲对庄墨相说道:「小相,去把你裂开的玉牌拿来。」 庄墨相马上起身,跑着回自己家,进了他的卧室,从床头柜中拿出已经裂成两半的玉牌,又跑回了爷爷家。 庄培德这个心疼啊,看着墨莲接过来的两半的玉牌:「我去找手艺好的玉石工匠,把它拼接镶嵌好可以吗?」 墨莲用手摸了摸已经黯然失去光泽的玉牌:「没有用的,它已经发挥了它的功用!」 「如果你仅仅想要拥有一件玉器可以找人修补。」 看着庄培德肉痛的模样,失笑道:「小相的性命不比这块玉牌贵重多了!」 庄培德在自家人面前随意得很:「小莲,我当然知道我儿子的命比什么都重要。」 「但是这块玉牌实在是用一枚少一枚,这世上也许就这三枚,现在只剩下两枚了。」 「还不让我悼念一下呀!」 庄培德说了这些话后,肉痛的感觉轻了许多,有些惋惜地说道:「小相,我刚才听你爷爷说了你发现玉牌裂开的经过。」 「你真的没听到什么枪声或者有谁拿着刀、匕首什么的袭击你?」 庄墨相又仔细回想了一遍:「没有,执行任务前玉牌是好的。从执行任务开始一直到我回去部队,这期间与我有明显的肢体接触的就是那名战友!」 「那名战友是我这几年的搭档,他的人品没有问题,所以不会是他!」 「我也没听到什么枪声,除非对方用的消音手枪。」 庄墨相非常认真地说道:「联想到他们用在雷震身上的招数,我总觉得对方是不是也对我用了迷药啊?那个不用有肢体接触,也没有特别的声音。」 墨莲欣慰地看着自己的儿子,他正在一步一步成长。因为之前没有经歷过这些乌七八糟的伎俩,所以有些应对不利。 「小相,你回想一下,在整个任务之中,可曾闻到了什么异味?或者在你的附近,可否有人昏倒?」 庄培德立刻解说道:「大多数迷药都是有味道,对方如果对你用了迷药,那么你应该会闻到或香或臭的味道。」 「之前你说过,除了那名战友,再没有人与你有肢体接触。那么用药算计你的人,与你就要有一定的距离,在他与你之间的所有人都应该中招才对!」 庄墨相垂下眼,一点一点地回想…… 书房里一下静了下来,半晌之后,庄墨相勐地抬起头:「我们负责机场的外围,所在的那条马路也是戒严的,但是在再向外就可以让人通行了。」 「与我们所在的马路隔一趟房就是一条胡同,我当时听到有人经过时喊过:『这位老大爷怎么晕倒了。』」 「那人与另外的行人把老人家送去医院了。我当时只以为那是年老体弱引起的,并没有往其它的方向考虑……」说到这里,他的脸上有些愧色。 「在那之前十多分钟吧,我闻到过一股类似花香的气味。我当时还纳闷呢,没看到这个地方有花树或者花坛啊。」 第九百八十六章 真实原因 庄墨相越发觉得自己欠缺得太多:「但这个想法也只是一闪念就过去了。」 墨莲问道:「你的战友呢?没有昏倒吗?」 庄墨相笑笑:「我们是一人负责一段。我闻到那气味的时候,就在我负责区域的中间,只有我一个人。」 「后来任务结束了,我和战友会合时,他崴了脚,我才扶了他一把。」 庄老的疑惑解开了:「看来对方也是盯上我家的人了!」 「先是小相,后是小画……」 庄培德晃了晃头:「行了,大体上想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下药之人早就跑没影了,现在再想追究也是查不出来什么的。」 庄老用手扣了几下桌面:「对方给小相下药,目的嘛,要么是迷晕之后绑走用来威胁我们庄家,反正他的战友离得远,一时发现不了。」 「要么是从他负责的区域打开缺口,派人去袭击机场里面的倭国代表团或者是我们的陪同人员,造成不好的政治影响。」 「那么,小相因为非但没有完成任务,还出了大问题,定要受到处分。」 「如果有人对此大做文章,也可能会逼得他离开部队,甚至会影响到德培的声誉!」 庄墨相挺直了身子,这么严重!无论是哪一种,都不是庄家所能承受的…… 庄德培微微眯起眼:「看来这枚玉牌救了小相,也救了我们庄家!」 庄老看向墨莲,他一向看重小儿媳,遇到什么重大的事情,都会听取她的意见:「小莲啊,孩子都长大了,有些事情是不是应该告诉他了?」 「小相比小画成熟许多,做事、想问题越发稳重,要不要先告诉他?」 庄墨相直觉爷爷所说的是关于自己妈妈的事情,他期待地看向墨莲。 墨莲抬眼与儿子对视了足有一分钟,看到儿子的眼中比她刚回到京城时深邃了不少,不再浮躁,翘起嘴角:「小相,想知道妈妈为何离开墨家吗?」 庄墨相想着外界众口一词的说法,墨莲是因为看中了庄培德,二人私奔之后结的婚。墨家人非常生气,因此将墨莲除名! 「妈,我当然想知道真实原因!」 墨莲把自己向椅背靠了靠,转瞬间整个人就陷入了沉思和回忆之中。 「我从一出生,就甚得祖父的喜爱。虽然在我之后,我这一代陆续出生了几个女孩,但都不及我在家里受宠。」 「从小我非常喜欢黏着祖父,在他的书房和制器室里玩。」 「所以,我的开蒙很早,是由我的祖父取代了我的父亲一直引导着我的学习。」 「我祖父是墨家的家主,他处理家族事务时,我也会躲在旁边的小隔间里旁听。当然那时候,仅仅是因为我年少时的好奇。」 「好在我本身好学,脑子也不笨,在十多年的学习生涯中,没有令祖父失望。」 「原本我以为自己可以一直这样无忧无虑地生活下去,但是在我十八岁生日时,杨家的家主来探望祖父。」 「哦,杨家精于占卜、看相、观星、阴阳宅。」 「他走之后,墨家的核心成员开了一个会议,爷爷也让我参加了。」 「我那时才知道,杨家家主占卜出在三十年后,几大隐世世家会大难临头!」 「本来他的父亲之前就预测过,但他总觉得他父亲是不是算错了。这几家隐世世家的实力都不是一般的强,怎么会经歷诸如覆灭一般的灾难?」 「所以,等到他的功力达到了这个层次之后,他也对此进行了一次占卜,与他父亲的结论相同。不过,同样的没有算出具体的时间、是何灾难、以及如何才能避难。」 「大家在一起经过讨论,分成了三派,也就是三种不同的意见。」 「一派就是以二爷爷为首,他非常认死理,人也倔强,根本不相信。说杨家家主什么具体的内容都没占卜出来,让人无法相信!」 「第二派就是以三爷爷为首的,他相信杨家家主占卜的大难是真的,但是他坚持整个家族拧在一起共同面对,什么样的灾难都是可以对抗过去的。」 「歷史上也墨家也不是一般风顺的,只要事先做好十足的准备,墨家就不会垮!」 「爷爷就问他,如果墨家同心协力,也没能战胜天灾人祸呢?」 「三爷爷就挺直腰杆说,要生一起生,要死一起死!」 「第三派就是以爷爷为首的,他相信杨家两任家主占卜的结果,觉得应该做好两手准备。」 「一手是墨家的确要做好各方面的准备,希望能度过这一大劫。」 「另一手就是应该分出一支出去,入世,以求在本家未能成功度过灾难全军覆没之后,还能有墨家的一支血脉存留下来!」 「经过激烈的讨论,最后决定採纳爷爷的办法。」 「但是他们兄弟几个,谁都不愿意离开家族,他们希望自己以及自己的儿孙能够在墨家危急时刻贡献自己的全部力量。」 「问到我父亲那一代,同样没有人愿意入世。」 「那之后的一段时间,爷爷非常上火。明明知道了危险,却不可避。另外还有那个入世的人确定不下来。」 「当然因为杨家家主说是在三十年后,所以大家都不是太着急的。」 「之后,爷爷去拜访了顾家,回来之后就不等了,非要定下来人选,并马上入世。」 「原来顾家在杨家上一任家主占卜结果出来时,就已经分出一人入世避难了。」 「因为杨家两任家主都没能占卜出具体时间,所以爷爷觉得顾家家主的顾虑是对的,万一真正的时间比他们测算出来的时间提前了呢。」 「这种事情确实应该速战速决!」 「可是,家里的男人都非常倔强,谁都坚决表示自己要留下来。」 「最后,是我看不得爷爷夜里睡不着觉,自己在书房里枯坐,我就主动请缨。」 「爷爷、爸妈都捨不得我,但是我说自己既然是嫡长女,就应该背负起家族的责任。」 关注 limaoxs666 获取最新内容 第九百八十七章 以您为傲 墨莲笑了一下:「等到那个时间将近,墨家可以再选出一名男子或者一家子入世,到时候我可以为他(们)指引或者铺路。」 「因为杨家占卜的是人祸,既然与人有关,当然做戏要做全套了,让对方彻底把我排除在墨家之外,所以就用了这么一个除名的决绝之法……」 庄德培补充道:「当时我求娶你妈妈,亲口答应墨家老爷子,如果三十年后墨家不幸未能度过难关,则将你妈的一个儿子或者一个孙子改姓为墨!」 庄墨相已经听得目瞪口呆,原来他妈根本没犯任何错误,而是肩负着这么大的使命。 他想了想,还是问出了自己和庄彩画兄妹俩最为在意的问题:「妈妈,那前些年对外说您身体不好,一直在外地养病,是真的假的?」 墨莲的脸上出现了歉意:「是假的,是我对那个占卜结果耿耿于怀。」 「既然杨家家主说人祸的机率更大,我就一直认为能够引发几大隐世世家的劫难,一定需要对方做好充分的准备,无论是人力上,还是物力上!」 「要拔掉根深蒂固、存在了上千年的隐世世家谈何容易,那些坏人一定是要提前很久就开始做准备。」 「所以,我那些年一直秘密地东奔西走,就为了能够寻到蛛丝马迹,可惜没有找到!」 「这些年我忽视了对你们兄妹俩的教育和关怀,是一个不合格的母亲……」 庄墨相看着满脸愧疚的墨莲,小时候常年看不到妈妈的缺憾一下子被治癒了:「妈妈,我以您为傲!」 墨莲的眼中噙着泪水,走过去一把将儿子揽在怀中…… 用完了餐的顾家人集体移步到了客厅里,就接到了庄老的电话,说他带着儿子、儿媳要来做客。 顾爷爷放下话筒,眼角跳了下:「老庄头说话从来没这么急迫过,是有什么大事吗?」 大家又接着吃饭前的话题聊了起来。 顾依依偶尔插句话,慢慢品完了三杯茶,庄老就和庄德培、墨莲敲开了顾家的大门。 庄老对迎到院子里的顾爷爷说道:「去书房!」 顾爷爷认真看了他一眼,脸上虽然平静,但却有种泰山压顶的沉重。 应了声好,一边带着庄家人上楼,一边打趣庄老:「想当年你带的队伍被倭寇里三层外三层包围了,九死一生的时候都没见你脸上有这种表情……」 庄老搓了下脸:「见笑了。」 「那时候是自己一个人,现在关系到子子孙孙啊!」 顾爷爷、顾奶奶和庄老、庄德培、墨莲五个人进了书房。 顾佑南凑到顾子安、顾依依身边:「你们说,庄爷爷有什么事儿这么急?」 顾子安笑着说道:「应该是跟我们刚才说的事情有关。」 顾佑北干脆将自己的椅子挪过来:「对,现在各家关注度最高的就是这件事情了。」 顾佑东把胳膊搭在顾依依的椅子把手上:「尤其是庄家,庄彩画不是在苏市差点被人劫走嘛!除了我们家,他家是第二家被盯上的人家。」 说完,用手指捅了捅顾依依:「是不是呀?」 顾依依很配合地点了下头。 顾佑北因为在海市比其他人多经歷了一些,就压低声音问道:「你们说,对方还会有行动吗?」 顾佑东之前差点被人下了蛊,现在一想来还心有余悸呢:「不是已经抓住了大部分的人了吗,剩下的人应该龟缩起来才对吧?」 顾子安却说出了相反的意见:「我觉得对方仍会有行动。」 客厅里的其他人也都在听着孩子们的对话,顾承家插话问道:「为什么?」 顾子安回道:「因为他们担心剩下的人也被抓起来,再想有所行动就不可能了。怎么说呢,我觉得接下来应该是更加疯狂!」 顾承国问的更具体:「他们接下来会针对谁?」脸上的担忧明显得很,就差问是我们家的谁了。 顾立欣扫了大哥一眼:「哪家他们不针对!就是碰到谁没有防备就偷袭谁呗。」 顾泽珉倒是给了答案:「我认为他们会扩大范围,除了我们家、庄家之外,还会以其他家为目标。」 顾依依马上把她爸的话落实了:「我觉得他们的下一个目标应该是贺家!」 此话一出,客厅里立刻安静下来。 几秒钟之后,几个人纷纷问道:「为什么?」 「真的呀?」 「难道不能是蒋家、吴家或者是雷家吗?」 顾依依在众人的目光之下,举起双手调皮地说道:「我只是猜测、猜测而已!」 「他们不是一直在挑有份量的家族吗,京城里出去我们家、庄家外,当然还有贺家了。」 顾佑东轻轻掐了掐她的脸蛋,整个人放松了许多:「你说的那么吓人,我差点要给贺家递消息提个醒了。」 书房里,庄老已经把庄墨相曾经遭过偷袭但不自知的事情说了一遍,顾爷爷、顾奶奶自是安慰了一番。 之后,墨莲单刀直入坦白了自己因何离开墨家并被除名的原因。 顿了顿,她颇为期待地问道:「顾叔叔,您是不是隐世顾家的人?也因为那个占卜结果而入世的呀?」 顾爷爷垂下眼,心里却是激起了波澜。待他抬起眼时,脸上依旧是一片平淡:「墨家当初应该跟你说的是此事不要对外人言明吧?」 墨莲的神情越来越坚定:「我找寻了许多年线索结果无功而返,于是我不找了,回到京城想就老老实实等着一切的降临吧。」 「结果京城就不太平了,东南沿海一带也不太平了。」 「不知道他们跟那个占卜中的人祸有没有关系,但是我重新不甘起来。」 「不管是不是与这些人有关,但我都想尝试着把他们一网打尽。如果是他们,就破解了灾祸;如果不是他们,也保护了人民群众的安全。」 「但是我一个人的力量是有限的,庄家的力量也是有限的!」 「我就想着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人,更何况还是与我们墨家甚有交情的顾家……」 关注 limaoxs666 获取最新内容 第九百八十八章 防 顾爷爷笑笑:「是啊,人多力量大!对付那些人其实国家已经出面了,你还真的不用担心。」 顾爷爷没有否认墨莲的问话,其他人就理所应该地认为他是默认了。 墨莲因为隐世顾家的行动一直很果决,所以她试探着问道:「依依一家子是顾家第二批派来入世的吗?」 庄老立刻目光炯炯地看向顾爷爷,他一直都非常羡慕顾老能认回顾子安和顾依依那么出色的孙子、孙女。 现在想来,顾泽珉一家子如果是隐世世家的人,才能真正解释通为何他们一家四口皆气度不凡且极为聪明能干的吧! 顾奶奶率先开了口:「不是的,泽珉真的是我们失散多年的小儿子!」 「他们夫妻二人的经歷都可能查到的,子安和依依的成长轨迹更是清晰地摆在那里……」 顾奶奶的神情越来越认真,她可不能让自己的孩子莫名其妙地变成别人的! 墨莲虽然在表面上认可了顾奶奶的说法,但心里却突然蹦出来一个看似荒谬的想法:顾承信和杨盼兮是通过车祸假死,消了那边的身份悄然入世了…… 火承启用了一上午的时间,悠闲地参观了故宫、北海公园,中午特意去吃了全聚德烤鸭。 下午又去了王府井,甭说礼拜天逛街的人很多,不说人挤人,也够得上熙熙攘攘了。 多年的经验加上灵敏的五感,让火承启很快发现自己被人跟踪了。 他借着站在柜檯前看陈列样品的几次不经意的转头,终于找出了距离他不足十米远的跟踪者。 一男一女,二十多岁,看着举止言行就像是正在处对象的一对男女。 火承启一边走,一边在心里核计着: 自己刚到京城,在这里根本没有熟人,两个跟踪者于他来说,更是从未见过的陌生人。 难道是一直监视自己的那伙人从宁市跟到了京城? 不对啊!那伙人都被小象他们给抓住了,自己又是坐飞机离开的宁市,即使真的还有隐藏在暗处的人,他也不能这么迅速地从宁市找到京城啊! 或者是火凤组织从那些小弟嘴里得到了他的消息,立刻就在他们的整个组织内部做了通报。然后,自己在市面上闲逛,让他们发现了? 火承启因为心里想着事儿,就一直在走,没做片刻停歇。又走了一个多小时,才进了一家饭馆去吃晚饭。 一直跟踪他的两个人也进了这家饭馆,一屁股坐在靠近大门的桌子前,用手捶着腿,心里这个骂啊:一个胖男人居然一个人逛街,而且一步不停地逛了半天,真是累死个人! 火承启进的是老正兴菜馆,点了四道菜,荤素搭配,慢悠悠地吃了起来。 那两个人也是走饿了,想着多点几道菜,但一看到价格,再摸摸口袋里的钱,只得点了两盘素菜和两碗米饭。 火承启心里分析着,他们只是跟踪自己,想要探明自己的住处,还是要一会儿找机会下手呢? 为了安全起见,他很隐蔽地服下了一颗解毒丸。如果对方是火凤组织的人,很可能就会用到那种下三滥的手段,当然要防上一防! 吃完了晚饭,火承启从饭馆里出来,天色还没有暗下来。 虽然对这附近的街道并不熟悉,但是当他看到了中医学院的大门时,就知道离着罗晋桓的四合院不远了,遂故意弃了大马路,在小胡同里穿行。 不久,火承启果然就闻到了一股劣质花露水的味道,正在犹豫是装晕,还是直接转身呢,那对男女已经等不及了从后面跑过来。 他们曾经试验过,人闻到药味只要十秒到十五秒之间就会昏迷不醒。 所以,两个人非常大胆地从后面跑过来,他们想着直接架住这个人,十秒钟的时间就到了,这个胖子也就没有任何反抗的力量了。 却没想到,手还没伸过来,火承启勐地转身就把其中一人直接打晕。 剩下的女人却没有惊慌,她以为是他们二人太心急,迷药还没有见效,让对方得了便宜,才打倒了她的同伴。 她睁大眼睛看着火承启,就等着他倒地不起。结果让她失望了,火承启没有倒地,下一个倒地的是她自己。 火承启看着地上趴着的一男一女,挠了挠头。他也不知道派出所在哪里,没办法报警。 只得把两个人拖到隐蔽处,再从胡同里出来,辨别了方向,急匆匆地往家走。不知道家里回来人没有,无论是谁回来了,都能解决这件事情了。 当火承启站在大门前,没有看到锁门的锁头时,松了口气,家里回来人了就好。 敲开了大门,他进到院子里,就直接跟罗晋桓说了自己遇到的事情。 罗晋桓立刻回屋给蒋老爷子打了电话,放下话筒对火承启说道:「要等一会儿,卫戍部队会派人过来。」 火承启一听,就松了口气:「我守着那两个人去。」 罗晋桓一把拉住他:「你还是等着和我们一起过去,不然我们也不知道那两个人在哪儿呀。」 等待期间,火承启迈开步子在院子里转了一圈又一圈,罗晋桓看着他直乐:「你不是已经把人藏起来了吗,还担心啥?」 火承启晃着脑袋:「我只是把人拖到边上去,要是小胡同里过人,细心一看就能发现的……」 罗晋桓又问道:「你是给他们用药了,还是直接打晕的?」 火承启卡巴卡巴眼睛:「打晕的呀!」 罗晋桓闻言有些紧张了:「那他们不会过一会儿就醒了吧?」 火承启呵呵笑着,颇为自信:「不会的,我点了他们的穴道。」 两个人你一句我一句地终于等到了卫戍部队的人上门。 待到火承启把他们带到那两个人所在的地点,看到人还在原地,这才松了口气。 领队的人是贺小龙,他一挥手,后面的组员利落地把那两个人抬到了车上。贺小龙向火承启详细了解了之前的情况,又非常礼貌地跟罗晋桓和火承启告别后,转身回了车上。 第九百八十九章 就当他是了 车子刚刚启动,就见火承启蹭蹭地跑过去,敲敲车窗,对贺小龙说道:「我差点忘了,还没把那两个人弄醒呢。」 贺小龙愣了一下,把车门打开。 火承启进了车内,出手如电,每人点了一下,就下了车,回头提醒着:「哦,他们身上还有迷药,你们小心些。」 贺小龙一听立刻把两人身上的东西都搜了出来,又让组员给他们戴上了手铐。 一分钟后,那对男女幽幽醒来,看到了身边穿着军装的军人…… 晚上,顾依依朝特意送他们一家的顾佑南和顾佑北兄弟俩挥挥手,目送着车驶上了马路,这才转身进了四合院的大门。 顾泽珉、石凤竹和顾子安已经等在她的屋子,见顾依依进来,顾子安笑着开口:「依依,让我们等在这里,是有什么秘密要说吗?」 顾依依简要地复述了墨莲在书房里说的话,顾子安颇为震惊。 他以前就听顾泽珉和石凤竹提起过隐世世家,后来在见过张天师之后,顾依依特意为他讲解过歷史上着名的大家族和现存的隐世世家的特点、功绩、消亡或者现状。 顾子安对于墨莲入世的真实原因着实感到意外,不过想想几次与墨莲的接触,觉得她这个人还真不是那种能够置家族于不顾的。 但真正让他心潮起伏的是顾爷爷:「爸爸、妈妈,爷爷真的是隐世世家顾家的子孙?他是受命入世的吗?」 顾泽珉前世真的没听父亲说起过他还有叔叔入世生活,但想到墨家嫡长女的这通变故不也是瞒了绝大部分的墨家人,就越发觉得这种可能性大了。 石凤竹开着玩笑:「要不子安直接去问问你爷爷?」 顾子安展颜一笑:「爷爷要是想告诉我们早就说了,我就当他是了!」 话音刚落,火承启在门外叫道:「哥、嫂子,你们回来了。」 顾泽珉扬声应道:「快进来,是有什么事儿吗?」 火承启这才推门进来,边走边说:「是啊,遇到点事儿……」 等到他把自己下午遇到的事情讲完,一拍自己的胖脸:「我这记性,差点又忘了说。」 「罗将军去接那个包小宝了,这时间应该快回来了吧。」 顾泽珉则对着火承启嘱咐道:「这几天你哪儿也不要去,不管他们是临时起意,还是早就盯上你了,你就呆在家里,他们要想再下手也找不到机会了。」 罗晋桓带着包小宝进门的时候,顾依依已经提前做好了准备,把那张兽皮卷放在近旁的桌子上。 第一次坐飞机的包小宝有些晕机,他是苍白着脸被人搀下了飞机,就坐到了车上。 看到车里的罗晋桓时,软绵绵地敬了个军礼,眼泪汪汪的。他没想到罗将军亲自来接自己,太感动了! 终于有了点力气,车程已经过半。包小宝翻过来调过去地表明态度:「不能治也无所谓的,我还能做很多事情,真的不用罗将军再操心了……」 等到包小宝跟着罗晋桓进了顾依依的屋子,立刻认出来了顾子安和顾依依,眼睛挣得圆圆的:「是你们!」 罗晋桓指了一个空位:「小宝,坐那里。」 顾子安微笑着打着招唿:「你好!坐吧。」 顾依依从他一进门开始,就探出精神力,仔细「查看」着包小宝受伤的右臂。 罗晋桓知道小徒弟的习惯,见她从包小宝身上移开目光,才开口问道:「能治吗?」 顾依依看着罗晋桓,微微点点头。 罗晋桓非常高兴:「什么时候开始治疗,现在吗?」 他记得很清楚,小徒弟曾说这种外伤越早治疗越好。 却见顾依依摇了摇头:「不是现在,是明天。」 罗晋桓愣了一下,他还记得蒋国柱跟他说起过顾依依当时为他治疗的细节:「是小宝需要休息好了,才能行针吗?」 顾依依安抚地朝罗晋桓笑笑:「师父,他的骨头没有问题,只是肌腱伤到了,不需要行针,只要敷药就可以了。」 包小宝清楚地记得当时在蒙省的医院里医生是怎么说的,好几位老专家为他会诊之后得出的结论是,他这条胳膊基本上废了,除了穿衣之外,就连吃饭都建议他用左手。 他对罗将军是无比崇拜和尊敬的,对他认可的医生也是十分信任的,但为什么这个小医生连检查都没检查,就说了这些话呢? 包小宝觉得她一定是在安慰罗将军,不过这样也挺好,免得罗将军一直挂念他这条胳膊。明知道她是在煳弄,他也乐得配合。 所以,索性把之前疑问的话咽了下去,还笑得特别夸张。 顾依依当然听到了包小宝心中所想,扫了他一眼,不客气地对罗晋桓说道:「师父,你带着他去休息吧,我现在得配药了。」 罗晋桓呵呵笑着:「好啊,不过依依别忙太晚。」说着,朝顾子安和包小宝摆摆手,三个人一前一中一后出了屋子。 火承启挽起袖子:「依依,火叔叔帮你,要制什么药啊?」 顾依依笑弯了眼睛:「要制断续膏。」 「火叔叔,你休息去吧,我这还没准备药材呢。」 火承启一听药材来了精神:「是去买药材吗?我陪着你去,正好认认路,以后我也去那里买药材。」 顾泽珉当然不能看着女儿为难,只得编了个理由:「我们买药材不是去药店,而是通过一个中间人,一手钱一手货。」 「其实我们也不知道具体地点,只猜测那里很可能是一个秘密的药园。」 火承启一点都没有怀疑,药店他不知道走过多少家了,确实没有品相那么好的药材:「那等到药材来了,依依要是忙不过来,哥你就去叫我,断续膏我从前制过。」 「我又不上班,熬了夜大不了明早晚起一些。」 顾泽珉拍拍他的肩膀:「好,我知道了。」 待屋子里只剩下顾泽珉、石凤竹和顾依依时,顾泽珉才从空间里取出所需的药材。然后,拉着石凤竹:「哎,陪着为夫出去熘达一圈吧。」 第九百九十章 顾依依看着顾泽珉和石凤竹真的出了院子,翘起了嘴角。 一直到半夜时分,顾依依才制好了断续膏其他人都已经进入了梦乡,包括火承启在内。 在顾泽珉出去遛达了一圈做足了样子回来之后,就特意跟他打了招唿,要制的断续膏的量不大,不用他们帮忙,顾依依一个人就可以搞定。 第二天一早,顾依依起来之后,直接就去为包小宝的右臂敷上了墨绿色的药膏,并用纱布包好。 「半个时辰之后,你的胳膊将会有感觉,感觉由轻到重,你必须要忍受。」 包小宝听了这话,总觉得挺吓人:「是什么感觉呀?」 顾依依挑了下眉:「酥酥麻麻或者酸酸涨涨或者发痒……」 包小宝松了口气:「不是疼啊,那没关系我挺得住!」不过他心里还是不觉得敷些药膏就可以治好他的胳膊。 火承启看着他,满眼的同情,真是个傻孩子,不是疼的感觉才让人不好受呢。 顾依依把药盒递给火承启:「火叔叔,三天一换药。」 「我明天开始就得回学校考试了……」 火承启胖手一挥:「交给我,没问题!」 顾依依出了东厢房,又去厨房拿出一只板鸭:「哥,这只板鸭是给你的同学解馋的。」 顾子安笑呵呵地接过来:「着什么急,哥哥吃完早饭才走。」 顾依依打了个哈欠:「哥,你走的时候,我就不送了。哦,妈,你走的时候,我也不送了。我回去接着睡觉了。」 顾子安立刻心疼了,不由责怪道:「昨晚很晚才睡吧!」 「你睡足了再起来不可以吗!这多难受。」 顾依依呵呵笑了两声:「没事,我先把药给他敷上,这样我睡起来也踏实。」 说完,半闭着眼睛回到自己屋子里,接着梦周公去了。 没一会儿,蒋新勇和白峰兴沖沖地来了,也不扭捏直接与顾子安坐在一起吃起早饭来。 白峰没看到顾依依:「子安,依依呢?」 顾子安回道:「她昨晚睡得太晚了,正补觉呢。」 看到蒋新勇和白峰对于他这个回答很不满意,仍在盯着他,只得又说道:「昨晚依依给包小宝制伤药,一直到很晚才睡。」 蒋新勇和白峰并不知道包小宝受伤的事情,一时也没有把面前的包小宝与几年前遇到的那个包小宝对上号,就不再询问了。 蒋新勇看向对面的罗晋桓:「罗将军,我爷爷让我给您捎个信。」 「就是昨天卫戍部队带回去的那两个人的审问结果出来了。」 此话一出,不光罗晋桓,火承启、顾泽珉都看过来。 「那两个人是火凤组织的人,不是核心人物,加入组织不到两个月的时间。」 「是昨天中午接到的命令,让他们俩扮成对象,跟踪火叔叔。」 「然后在没人的地方下迷药,再把火叔叔带到前门附近的一处人家。」 火承启不由插话道:「那两个人没说通知他们的人是如何知道我在何处的?」 蒋新勇摇摇头:「他们只是接受命令,没有问那些。」 罗晋桓开口问道:「那处人家?」 白峰马上明白罗晋桓所问何事:「贺大哥审出这个消息后,马上就带着人找到了这户人家。」 「说是人家,实际上是火凤组织在京城的一处据点,正巧其他人都在,一共抓到了六人!」 顾子安露出了笑:「这可真好,不知道能从这六个人身上得到什么线索?」 蒋新勇一边剥鸡蛋皮,一边嘆了口气:「我一开始也是这么期待来着,可是没什么用。」 「先前抓到的两个人和那六个人住在一起,那两个人是这个据点里八个人中比较出色的,所以这一次的任务才由他们执行。」 「那些人知道关于火凤组织的事情比他们两个人还少呢。」 白峰喝了口豆浆:「还是问出点东西的。」 「子安,还记得我们学校死了的那名保洁员和电工吧,他们中有人接触过他们。」 顾子安立刻问道:「是他们中的一个人给我们传递的消息吗?」 白峰嗯了一声:「是那个保洁员!」 石凤竹也知道了当时火凤组织引诱儿子和蒋新勇、白峰前去海市的事情:「那个电工是无辜的吗?」 白峰答道:「不是,因为火凤组织派人接触过他,还给过他五十块钱呢。」 「我们在接到那张纸条之前的几天,不是有次在晚上熄灯前十五分钟突然发生的停电嘛,就是那个电工干的。」 「火凤组织想着先预演一遍,然后七八天之后再实施一次突然停电,趁机偷袭我们。」 「不过,后来他们找不到偷袭我们的人,只得又想了另外的办法。」 顾泽珉问道:「既然之前的办法作废,那个电工怎么还是在那个时间段内出现在你们宿舍楼呢?」 白峰迴道:「是为了配合保洁员的行动。如果有同学经过,就帮着打个掩护。」 顾子安突然问道:「我们同学之中,有他们的内应吗?」 白峰认真地答道:「就目前对那八个人的审问结果来看,应该是没有。」 顾子安笑笑,略为轻松地端起碗喝豆浆。 罗晋桓问道:「那两个人是怎么死的?」 白峰摇摇头:「不知道,那八个人都不知道。」 顾泽珉挑了下眉毛:「看来火凤组织近期在京城发展的速度还挺快的,不是那八个人动的手,那就是别的人干的喽。」 「只是不知道京城之中又有几个火凤组织的据点。」 顾泽珉想了想自己的女儿如果坐在这里她关心的是什么,遂补充道:「那八个人当中都是什么具体分工?他们之中有没有药师?」 问了之后,自己先笑了:「不应该有药师才对,不然贺小龙他们怎么能那么顺利地把人全部抓回来!」 此刻的沈市,顾爷爷和顾奶奶的早餐桌上,破天荒地摆着全肉菜——宁市板鸭。 顾奶奶吃得很慢,一边吃一边回味:「就是这个味,我小的时候吃过好几次板鸭。我更爱吃秋天的桂花鸭,呵呵。」 第九百九十一章 大大方方说出来 顾依依通过火承启拜託的那位大厨热心得很,他没有去邮寄,反而是听闻他的一位老食客要去沈市出差,麻熘地把具体地址给了人家,请对方帮忙带去的。 好在那人的媳妇娘家就在沈市大东区,按照地址找个人没有什么难度。 下了火车,同样热心肠的人就先去把两只板鸭给宋爷爷、宋奶奶送过去了。 两位老人家在儿子借调到京城,周末才会偶尔回一次家,大多时候都是在学校里推敲教案和研究课题。 巧得很,宋爷爷需要的一本参考书放在家里了,他才和宋奶奶趁着周末回家一趟。这才在晚上九点多钟,接到了小孙女从远方捎来的特产。 自然对着特意上门为他们送来特产的人真诚地道谢,还特意包了一包顾泽珉之前特意寄给他们的京城特产茯苓夹饼和一瓶秋梨膏做为答谢。 第二天一早,宋爷爷和宋奶奶的早饭不再是仅用小拌菜搭配着粥和馒头,而是迫不及待地撕了半只板鸭品尝起来。 倒不是他们节省,而是岁数大了,就喜欢经常吃些清淡的饮食。 宋爷爷吃了好几块板鸭,才开了口:「我本来有一个课题研究,上面已经批下来了。」 「昨天他们还劝我让我借着暑假不用上课,一心一意地投入研究。」 「不过,我现在决定了,等开学之后再开始。」 宋奶奶赞许地点点头:「这就对了!」 「这个假期我们得去京城看看泽珉一家,我一直都挺想他们的。虽然能接到儿子、儿媳的电话、孙子、孙女的书信,但不见面还是想得厉害!」 「你那个课题要是开头了,中途停下来就不好了……」 宋爷爷喝了口白粥:「我一开始想着趁着假期没课,尽快完成了它,然后再去京城看孩子们。」 「现在就想着先去看孩子们,同时利用假期放松放松。身体是革命的本钱,去了京城让依依给我们多做几顿药膳,调理调理身体。」 宋奶奶斜着他:「宋老头……宋教授,你这是跟谁学的,说个话还拐弯抹角的!」 「扯那些旁的理由干什么?想孩子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儿,像我一样大大方方说出来,没人会笑话你的……」 宋爷爷呵呵笑着:「不说,要不然我们教研室里的那些老伙计们该笑话我了。」 宋奶奶想想那几个老头,也笑了:「甭说还真可能。」 宋爷爷用筷子头剜了一小块腐乳放在白粥里:「不是可能,是一定!」 宋奶奶夹了一只鸭翅膀:「他们从西北回来才半个月的时间,学校不是让他们几位下学期再上班吗,怎么就这么急着上班了?」 「他们上个礼拜上班的吧,应该养养身体的……」 宋爷爷嘆了口气:「他们缺钱啊……再说他们都非常急切地想重新走上讲台,想当初我们俩不也是嘛。」 宋奶奶吐出嘴里的一块鸭骨头:「不是从回来报到的那天起,就开始算工资的吗?」 宋爷爷看了她一眼:「不上课能有课时费吗!」 「他们这些年折腾得已经不剩什么钱了。这一回来,得添置不少生活用品、粮油什么的,处处得花钱。」 「还得给自己、孩子都买套新衣服,回来了总要精精神神地上班、上学不是!」 想想那些老同志给他讲述的在大西北的岁月,再想想他和老伴一直有儿子明里暗里地护着,曾经所受的苦真的不算什么。 「我们俩让他们羡慕着呢,儿孙孝顺,家里没有乱七八糟的事情。」 宋奶奶当然认同老伴的说法,转而又说起了八卦:「齐教授当时不是被他儿子检举的吗,而后又公开断绝了父子关系。」 「可是我听我们系里的老师说,他的那个儿子前几天听说他落实政策回来后,又跑过来承认错误了,是真的吗?」 宋爷爷撇撇嘴:「老齐跟我说,那个小子关键时刻出卖自己的爹妈。为了往上爬,又上蹿下跳地公开与他们断绝关系。」 「从那一刻起,他就伤透了心,当没这个孩子了。」 「但他老伴心软,听到那孩子跪在地上说当年如何如何迫不得已,这些年又是如何如何地挂念他们……」 宋奶奶嗤笑一声:「挂念?他是给他爹妈、大哥寄钱了,还是寄衣物了?」 「这齐教授家的二小子就是白眼狼一个,知道当年事儿的人谁不躲着他!」 「连自己的爹妈都出卖,这样的人谁敢跟他交朋友!」 宋爷爷看着老伴生气得脸都有些红,用手抚了抚她的后背:「我们就是闲唠嗑,你生什么气呀。」 「老齐的老伴心软,就把这个小儿子、小儿媳和一个孙子、一个孙女,让到屋里。」 「除了她,家里的其他人都黑着脸。」 「老齐的小儿子也会看脸色,吃了一顿饭,就带着家人先回去了。」 「之后天天过来吃晚饭,不过听老齐说每次都是空着手来的,就是好话说一箩筐。」 宋奶奶越听越不待见他:「这是为了省每天的晚饭钱,没脸没皮的东西!」 宋爷爷喝下最后一口粥,放下筷子,等着宋奶奶也把手里的馒头吃完。一边帮着收拾碗筷,一边说道:「老伴啊,你把那个坏心肝的小子想得太好了!」 宋奶奶已经开始洗碗了,她回头瞅了眼宋爷爷:「原来我把他的胃口说小了呀!」 想了下,睁大了眼睛:「难道他是冲着齐教授补发的那笔钱来的?」 「哎呦,那可是齐教授和他老伴治病和养老的钱呢!」 宋爷爷回道:「老齐的二小子发现家里的其他人都不搭理他,他就黏着他妈。」 「说他儿子处了对象,对象家里条件非常好。他不求别的,总要给孩子准备婚房啊。」 「可是他们一家四口去年年底,就被要求从前几年的大房子里挪到单位的一间不到四十平方米的单间去住。」 「他知道根据他爸的级别,他爸现在的现有住房面积还不到标准。」 第九百九十二章 你来了 宋爷爷接着说道:「如果不换到面积再大些的房子里去住,就还能分到一个单间。」 「如果他儿子在东工宿舍楼里住着,将来有了孩子也可以赖在齐教授家里。」 宋爷爷看了眼已经洗完碗,满脸不可思议的宋奶奶:「最后一句是我根据老齐说的情况,自己分析的。」 宋奶奶回屋子里拿了两个人的书包,接着刚才的话题问道:「齐教授同意了?」 宋爷爷把另外一只半的板鸭也拎着,锁好大门:「老齐的老伴都没同意。」 「他们是想着额外要个单间,可是那是要给大孙子住的。」 「大儿子和二儿子谁近谁远,他老伴心里还有数。」 宋爷爷转头敲开了老白头家的大门,对着来应门的老白头说道:「依依託人送过来的宁市板鸭,我和老伴早上吃了半只,另外半只给你尝尝鲜。」 老白头一听乐了,连忙接过来:「谢谢老宋啊!快上班去吧,别迟到了。」 然后,看着宋爷爷和宋奶奶相携离去的背影,再看看手里的半只板鸭满脸的羡慕…… 下班之后,宋爷爷和宋奶奶特意把那几位刚回来的同一办公室里的老同志都请来,又做了几道菜,连着板鸭一起上桌。 宋爷爷为每人倒了一小杯药酒:「我和老伴一直想为大家接个风,昨天刚得了件江南的吃食,正好和大家分享分享。」 齐教授拦了一下旁边的人:「老张,大夫说你不能喝酒的。」 「你这杯酒一会儿我替你喝了,我这风湿关节炎正好多喝点酒,哈哈哈!」 宋爷爷听得一乐:「老张,这酒你能喝,这是药酒,就是滋养脏腑的,喝一小杯没关系。」 张教授一听,端起酒杯放到鼻子底下闻了闻:「老宋这话我爱听,太爱听了!」 「老宋,你不知道,我这个馋酒啊,但是为了多活几年不敢喝啊。」说着,就抿了一小口。 王教授则迫不及待地夹了块鸭肉,一边吃,一边感慨着:「我都有十年没回家乡了,今天竟然吃到了家乡地道的吃食,真想哭!」 「我这心里又苦又涩,更是激动、高兴!哎,我这人不大会形容,我的意思你们明白吧?」 在座的人哪里能不明白,他们的心情也与王教授一般无二。 张教授应道:「马上就放假了,你可以回家乡呀。」 「不管怎样,我是一定要回的,身体越来越不好,又这么多年在大西北连封信都没敢写,我必须回去看看!」 「不然我怕我闭眼了,就再不能回家了。」 王教授听着他的牢骚,劝解道:「我们现在不是挺过来了,养好身体,以后会越来越好的。」 「想想老杨、老马……我们还能重新登上讲台,还能搞科研,还能吃上鸡鸭鱼肉,呵呵,虽然是偶尔,他们却永远不能了。」 宋爷爷有些难过:「老杨、老马他们是什么时候去世的呀?」 齐教授嘆了口气:「老杨是觉得没有盼头了,在去西北二年后自杀的。」 「老马是得病之后没挺过来去世的,在老杨之后一年多走的。」 宋奶奶嘆了口气,就张罗起来,让大家不要光说话,多吃菜…… 第二天一早,吃过早饭,顾依依从冰箱里拿出一只板鸭,放到布兜里。背着由顾泽珉收拾好的放了文具的背包,准备考试去了。 火承启特意等在门口:「依依,好好考!」 「小宝的胳膊交给我了,你不用分心。」 顾依依扫了眼站在院子里的包小宝,右臂多了夹板,看来是火承启担心他,特意给他绑上的。 罗晋桓从屋子里走出来:「依依,我正好饭后熘达熘达,和你同路。」 顾泽珉白了他一眼,自己马上要上班,不能送女儿去学校。他倒好,又抢到自己前头。 「依依,今晚回家不?爸爸给你做好吃的。」 走到了大门口的顾依依立刻转过头,笑盈盈地说道:「当然要回,为了和爸爸共进晚餐也要回来!」 顾泽珉看着女儿的笑容,听着贴心的话,朝罗晋桓挑了挑眉毛,看得火承启在旁边嘿嘿地笑。 顾依依与罗晋桓不急不缓地走着,到了学校大门口,罗晋桓到底嘱咐她一句:「考试正常发挥就行,你这个学期几乎都没上课,就凭自学只要及格了就说得过去了。」 顾依依明白师父是担心自己有压力,故意挺直腰杆:「师父,我会考出优秀成绩的。」跟罗晋桓挥挥手,就走进学校。 顾依依是掐着时间来的,昨天姬教授打电话过来,告诉了她各科的考试时间。 当她走进考场,距离开始考试还有十分钟。 班长秦耀祖率先开了口:「顾依依,你来考试真是太好了!」 看到顾依依一脸轻松,随即就开起了玩笑:「我可不希望我们班变成三个人。」 冯德萱干脆扑了上来:「吓死我了,还以为你不来考试了呢,怎么就不早来一会儿!」 顾依依看着她眼里一闪而过的担心,轻声说道:「我带好吃的来了,午饭一起吃。」 冯德萱点了下头,但还是微微有些紧张:「你复习得怎么样?」 顾依依拍了下她的肩膀:「没问题,不用担心我!快回座位上去,要考试了。」 彭秋艷的座位就在顾依依的后面,她看着已经坐下来的顾依依,关心地问:「身体好些了吗?」 顾依依回过头,微笑着回答:「还行吧,应付考试没问题。」 彭秋艷从衣兜掏出两块奶糖,起身放在顾依依的桌子上:「要是考试时脑力不够,就吃一块。」 顾依依拿起奶糖就要还给彭秋艷:「大姐,我吃了早饭的,这糖你留着……」 彭秋艷截住她的话:「给你你就收着,我衣兜里还有。再说我以前还吃过你的菜呢!」 「哎,你是不是不想再和大姐有交集了?」 顾依依看着彭秋艷真诚的目光,有些纳闷。 不过监考老师已经拿着捲纸走进了教室,顾依依只得把那两块奶糖放进衣兜里,说了声:「谢谢,大姐!」后,就坐正身体,等着老师髮捲。 第九百九十三章 成绩飘红 上午连考了三科,考得大家飢肠辘辘。 冯德萱整个人都要挂在顾依依身上了,从考场里出来就一直不停地问:「老么,你这科考得怎么样?」 「老么,你那科考得怎么样?」 顾依依把她从自己的身上扒拉开:「二姐,天挺热的,你再贴着我会长痱子的!」 「我这三科考得还可以,你呢?」 冯德萱立刻苦着脸:「哎呀,我有好几道填空题都不会,当初没背到,就瞎写的。」 一直走在旁边的秦耀祖宽解着:「大学考试想得满分,几乎是不可能的,谁还不得被扣几分啊!」 冯德萱眨眨眼睛:「真的呀,那太好了,不然我还以为我没考好呢。」 另一边有些沉默的彭秋艷也开了口:「我不光有几道填空题咬不准,第三科的捲纸还有一道大题是胡乱写的。哎,也不知道能得多少分?」 秦耀祖看了她一眼,还是开口建议着:「你以后多些时间学习,成绩一定能好上不少。」 彭秋艷有些不自在地露出个别扭的笑容。 各专业的学生被安排的考试时间不尽相同,有上午考两科的,还有像顾依依一样考三科的,所以吃午饭的学生就被自动分成了两大拨。 学生食堂也是早就做好了相应的准备,知道有将近一半的学生要考到中午十二点半才能来吃饭。 待到顾依依和其他三名同学进了食堂时,就隔着玻璃窗看到新出锅的菜热气腾腾的。 冯德萱拉着顾依依站好排,看着顾依依空着的两手,惊唿道:「老么,你的饭盒还在宿舍呢吧?」 「我忘了陪你取饭盒了,怎么办?」 顾依依挑了下眉,从背包里拿出里面的饭盒,没说话,只是在她的眼前晃了晃。 冯德萱大大唿了口气:「你带饭盒了,那就好。」 碰巧顾依依所站的窗口,正是那位胖大婶负责卖菜。轮到顾依依买菜时,她一听到顾依依脆生生的声音,抬头咧着嘴说道:「好长时间没看到你了。」 「想吃哪个菜,我给你加厚些!」 顾依依笑呵呵地指了两样菜:「大婶,谢谢您吶。」 顾依依端着盛着饭菜的饭盒和等在旁边的冯德萱一起去找空位。 被挥着手的曹赫叫了过去:「依依,这里有空座。」 顾依依和冯德萱走过去,大大方方地坐了下来。 马远山看着顾依依关心道:「试考的怎么样,能通过吧?」 顾依依嗯了一声,点点头。 然后对着同桌的曹赫、马远山、叶仲秋以及刚刚坐过来的秦耀祖和冯德萱、彭秋艷说道:「我特意带了点宁市特产,给你们尝尝。」 「不过我得事先留出来点,不然有人能念叨我一个学期。」 冯德萱呵呵笑着:「你要不给小五留份,她可不是念叨你一个学期……」 彭秋艷跟着打趣:「她能一直念叨你到毕业,呵呵。」 顾依依心里愈发惊讶,按照彭秋艷的做人原则不是应该让冯德萱不要乱开玩笑,再帮着李海云解释她并不是嘴馋,只是跟人开玩笑吗? 叶仲秋眼睛紧盯着顾依依的那只布兜:「快些拿出来呀,是什么特产?」 顾依依把板鸭拿出来:「只可惜不是热的。」 冯德萱惊喜道:「是不是韩復兴的鸭子?」 顾依依一竖大拇指:「好眼力!」 冯德萱谦虚道:「哪里,哪里,我就是以前吃过两次。」 「我听我爷爷说,宁市的鸭店韩復兴最有名,我也只知道它而已。你要是再问我宁市其它的鸭店,我还真的再说不出来第二家了。」 马远山举着手:「我的手在饭前刚洗过,我帮着分了吧。」 顾依依做了个请的姿势,他马上就用手撕了起来。 嘴里还说着:「今天中午王鹏和任小飞出去吃饭了,他们要是知道因此错过了如此美味,一定会后悔不已的。」 秦耀祖当即就拆了他的台:「哪有那么严重,他们俩不是出去下馆子了嘛。」 然后,一边吃着自己买的饭菜,一边为顾依依解释:「王鹏喜欢吃辣,他非要中午吃辣火锅,说这样可以红红火火,考试成绩飘红。」 顾依依闻言已经笑弯了眼睛,她可是头一次听说这样的说法,有意思! 秦耀祖接着说:「王鹏就想找人陪他一起吃。」 「可是,我们考完一上午,下午还要接着考两科,中午要是出外面吃,时间紧迫得很,所以我们都不想去。」 「后来是任小飞看他可怜陪他去的,当然任小飞也爱吃辣的。」 马远山拍拍手:「分好了,大家快来吃。」 曹赫提醒道:「先把需要预留的留出来,别一会儿让我们吃没了。」 「要留几人份,依依?」 彭秋艷接话道:「我们宿舍还有老三、老四、老五三个人没吃到。」 马远山伸过手来:「行了,就着我的手分吧,留三人份呗。」 顾依依微笑着说道:「对,三人份。其中一份给曹喆。」 曹赫立时笑了:「那我先谢谢依依,曹喆还真挺爱吃鸭肉的。」 马远山、叶仲秋、秦耀祖虽然纳闷顾依依为何只带两人份回宿舍,而不是三人份,但做为男同学谁都没有问出口。 冯德萱马上就想到被刨出去的人是谁了,她也特别厌烦苏明,所以干脆夹起一块鸭脖子:「既然分好了,那我就不客气开吃了。」 顾依依接下话茬:「大家都吃,我昨天就吃过了,味道挺好的。」 她这话一出,四名男同学齐刷刷地伸出筷子夹了鸭肉,当然马远山是直接伸出手抓了一块鸭脯肉,大嚼特嚼起来。 彭秋艷听到顾依依的话,惊讶得嘴巴半晌没合上。 她只要熘一遍宿舍里此刻没吃到鸭肉的邓欣、李海云和苏明三人,马上就能想到顾依依带回去的两份是给谁的。 彭秋艷以为宿舍里的人确实有关系远近,不过这种带了吃食分给同学的行为不说均分,也不会落下谁。但顾依依偏偏就落下了一个人,这样的做法简直让她觉得大开眼界! 第九百九十四章 冲破 而且同一宿舍里的同学就是有矛盾,那也是内部矛盾,是不应该对外人说的。可是,顾依依就这么堂而皇之地对着外人说出来了…… 彭秋艷当然没当着大家的面问原因,她紧随大家之后,最后一个夹起鸭肉品尝。 吃完了一块鸭肉,又吃了第二块,彭秋艷心里更加坚定了多挣钱的想法。 没有钱,怎么能买到这些好吃的! 想想这个学期,自己先是和苏明搭伴去服装加工点打工,后来自己又找到一个待遇更好一些的服装厂,挣的工资除了够自己的生活费用外,还有剩余。 放假之后,回到家可以用这些钱给孩子、丈夫买布做新衣服,还能买肉给家人改善生活。 因为下午大家都有考试,所以吃完饭也就散了。赶紧回宿舍休息一下,养足精神应试嘛。 回了宿舍,刚刚抽好钢笔水的李海云,一把拉住顾依依的手:「老么,我想死你了。」 顾依依想起前世那位相声演员十多年不变的春节晚会问候语,不禁莞尔。 从布兜里拿出鸭肉,朝正走过来要跟她说话的邓欣摆了下手:「给你们俩尝鲜的。」 李海云眼睛一亮,直接下手捏起一块鸭肉,就放进嘴里。 邓欣同样吃了一块,然后给顾依依使了个眼色,再用下巴指了指正躺在床铺上闭眼休息的苏明。 顾依依耸了耸肩。 李海云和邓欣立刻明白了,苏明不是无意中被落下的,而是顾依依根本就没带她的份。 李海云自从那次苏明算计她,被顾依依救了之后,再没理过苏明。 现在,更是又拿起第二块鸭肉塞进嘴里,嘴里含混地嘀咕道:「四姐,你要是不吃,最后一块我就吃了。」 邓欣立刻就把最后一块鸭脖子捏在手里,啃了起来。 彭秋艷看到李海云和邓欣都只是自己吃得欢,丝毫没提苏明,心里隐隐明白了。 现在这个年代,住校的学生对于肉味都是很敏感的,更不用说还是做得相当不错的熟食。 只四块鸭肉,这肉香就已经飘满了整间宿舍。 苏明躺在床上,并未睡着。她原本是半睁着眼睛的,看到顾依依进来,想起之前顾依依和庄墨象给她的没脸,就慌忙闭上了眼睛装睡。 没一会儿,那丝丝缕缕的鸭肉香味就飘进了她鼻子里,让即使已经吃了午饭的她,顿觉有些难耐。 再眯着眼睛看到李海云和邓欣吃着鸭肉的情景,竟然抓心挠肝起来。 苏明非常生气,她可以肯定跟着顾依依一起回来的冯德萱和彭秋艷一定先前就吃到了。现在宿舍里一共三个人,顾依依给了两个人,唯独撇下了她,这就是对她的轻视! 苏明起身拿起下午考试的用品,转身就出了宿舍。 李海云嗤笑一声:「呀,她不睡觉了呀,这是受不了丢面子才走的吧。」 「依依,谢谢你帮我出气。她这样的阴险小人就应该孤立她!」 「那次回来,我一直想要当面谢谢你的,可是你一直也没上学。」 李海云非常真诚地邀请道:「要不等到放了假,你跟我去川省吧!」 「我们那里山美、水美、人更美!还有各种美味小吃,我带你吃遍……」 顾依依笑眯眯地说道:「以后吧,反正我们还有三年半的相处时间呢。」 「这个暑假我都安排满了。」 李海云闻言立刻应道:「好,时间你来定,什么时候都可以去我家!」 冯德萱挤到她们俩中间:「老么,要不等寒假时,你去我家吧。我们那里冬天也不怎么冷,我陪你去穗市吃正宗的广式早茶。」 李海云马上揭穿了她的话:「你是要陪老么吃早茶,还是你自己想吃正宗的广式早茶!」 「再说粤省到了寒假的时候一样挺冷的,屋子里又不像北方有暖气或者火炕,要是老么过去,还不一定能适应呢。」 冯德萱掐着腰:「我要陪老么,我自己也想吃,这不是一举两得的事儿嘛!」 邓欣却没理会两个人的嘴架,压低声音问道:「老么,你刚才不需要给小五出气的。她自从那以后,从没给苏明好脸色。」 「苏明还想着推卸自己的责任,但是我们大家都没有相信她。」 「她这个人心眼小,小心她记恨你!」 顾依依用手拍了她肩膀一下:「谢谢你,不过你不用担心,我不怕她!」 顾依依看着面前的几位满眼善意的同学:「我还是告诉你们吧,我不是给五姐出气。」 看到大家都睁大了眼睛,笑笑:「那天的事情,五姐讲给你们了?」 彭秋艷抢着回道:「是的,再结合她跟我在一起的一些细节,我决定不再跟她来往。」 「我和她不是一类人!她是想着如何能攀上有权有势的人,我只想着靠自己的努力多挣点钱。」 「她是为了个人利益,可以利用甚至出卖身边朋友、同学的人。我不敢再与这样的人交好,我真的害怕有一天她会算计到我的头上。」 「我要是没有小五的运气,遇不到人帮我,那我将面临什么……」 她有些歉意地看着顾依依:「在老么没来上学的这段时间,班长再一次为我指出了我身上的缺点。」 「我到了现在新的兼职单位,遇到一位好心的工会主席,曾经向她请教,她更是说了我那个毛病必须要改。不然以后,都不会交到真心的朋友。」 「而且还指出了我在面对同学时,隐藏在内心深处的自卑时常作怪,让我产生了嫉妒心理,更让我的言行出现了偏差。」 「想明白了这些,我当然要改。今天正好你们都在,我就把心里话说出来,希望大家能够放弃前嫌,给我一次机会。」 一鼓作气说出了一直憋在心里的话,彭秋艷面上在忐忑地等着同学们的回答,但心里却轻松了许多。 原来有的时候勇于面对自己的错误,也是一种冲破心理枷锁的好方法! 顾依依确实挺烦以前那个彭秋艷的。 第九百九十五章 并非固化 但是对于现在这个努力修正自己品性上缺陷的彭秋艷,顾依依还真无法拒绝,半开玩笑地说道:「好呀,那大姐就快快把毛病改了吧。」 其他人也都是对她的请求给予了积极的回应,彭秋艷很高兴。 原来她的同学们虽然性格各异、家境不同,但大多都是善良的人。 邓欣却一直想着顾依依的话:「老么,你刚才不是给小五出气,那是给谁出气呀?」 顾依依本来以为话题被岔过去了,正准备爬上床铺休息一小会儿呢。 现在听到邓欣重新又提了起来,只得回道:「当然是给我自己出气了。」 「那天,五姐走了之后,她居然又盯上了和我在一起的人。」 顾依依的脸上没有气愤,也没有轻蔑,只是平静地说道:「不惜往我身上泼脏水、贬低我,还想利用我接近我身边的人,呵呵,当我傻吗!」 李海云回想着当时的情景,当时她虽然处于紧张、害怕的情绪当中,但还是记得站在顾依依身边的是位气质清冷出众的男子:「她也太不要脸了!」 顾依依呵呵了两声:「她是不要脸,但是她更丢脸。」 「想要黏上的人,对她不屑一顾,根本就没搭理她……」 邓欣已经知道顾依依是那个让邓家仰望的顾家的孩子,那么站在她身边的朋友身份一定不会低,又怎么会看上苏明那样的人呢! 苏明的野心太大了…… 彭秋艷到底是与苏明曾经密切接触过一段时间的人,她能够想像出苏明那种说着别有居心的话,抬高自己贬低别人的嘴脸,更加确定以后一定要远离苏明! 冯德萱连吸了两口冷气,想着她之前见过的顾依依哥哥、三哥和白峰哥,以及后来出现的更为出色的男子,突然笑道:「苏明的胆子真大,她这是作死呢!」 人是分群体的,甚至还存在着被许多人模煳化的阶层的。这个问题不是刻意美化,就可以敷衍过去的…… 不过,人与人之间的分别并非是固化的! 当一个人经过自己的努力,正大光明地提高了自己的社会地位和生活品质时,他是受人尊重的; 当一个人通过借他人之力,而提高了自己的社会地位和生活品质时,他是别人眼中的幸运儿; 但是,当一个人不择手段、没有道德底限地想要或者已经实现了提高自己社会地位和生活品质时,他是受人鄙视,甚至痛恨的…… 现在的306宿舍的同学们,就遇到了第三种人。 顾依依爬到自己的床铺之上:「各位姐姐们,我小眯一会儿。」 冯德萱正在设想着苏明的行为如何不要脸呢,听到顾依依的话,抬眼看向她:「老么,你睡吧,到了时间我叫你。」 彭秋艷觉得自己是宿舍的大姐,理应照顾其他人。 因为同学们原谅了她先前的不当言行,正感激着呢。闻言刚入学那阵子的热情又回来了:「你们都歇着吧,我不睡,到时间我喊醒你们。」 冯德萱没有午睡,她对于刚刚对自己的行为反省了的彭秋艷不敢全然信任。这要是误了期末考试,麻烦可大了。 其实,顾依依只是闭目养神而已。到了时间,没用别人叫她,自己就下了床铺。 抽好钢笔水,和众人一起走出宿舍楼,奔赴考场。 五个人分开时,李海云问道:「老么,你晚上留在学校吗?要是留,我们一起去食堂吃晚饭。」 顾依依有些歉意地答道:「五姐,考完试,我就回家。」 「明天中午我们可以一起吃午饭。」 李海云面带遗憾地挥挥手:「好啊。」就和邓欣向另一个方向拐了弯。 顾依依、冯德萱、彭秋艷则继续向前,去了她们的考场。 顾依依下午连考了两科,跟同学们分开,就回了家。 晚饭是顾泽珉和火承启联手烹制的,不光味道好,而且造型也很精美。 火承启还非常不满意:「北方的蔬菜种类太少,要是在南方,会多出几倍来,每天换着样吃,十天半个月都不带重样的。」 罗晋桓疑问道:「前几年我去过南方,他们那里的日常蔬菜也不超过十种。难道是现在的情况好了许多?」 火承启摸了摸胖脸:「没有啊,一直是的,不用说别的,就是水八鲜、旱八鲜,这就十六种蔬菜了呀!」 包小宝很有求知慾:「火叔叔,什么是水八鲜,什么是旱八鲜啊?」 火承启口齿伶俐地说出了答案:「水八鲜就是莲藕、红菱、茭白、芡实、荸荠、水芹、莼菜、慈姑。」 「旱八鲜就是芦蒿、菊花脑、马兰头、枸杞头、荠菜、马齿苋、鹅儿肠、香椿头。」 包小宝半张着嘴:「除了莲藕、芦蒿之外,我都没见过,更不用说吃过了!」 罗晋桓看着他,鼓励着:「那你就好好提高军事技能,以后要是有机会调到南方的部队,你就可以长见识了。」 包小宝一顿饭吃得有些心不在焉,一直在设想着他的未来…… 顾依依吃得十分尽兴,离开饭桌前问道:「师父,那个文玲还没有吐露出什么有用的信息吗?」 罗晋桓微微皱了下眉:「没有,如果要是有新进展,他们一定会打电话告诉我的。」 顾依依被顾泽珉拉着在院子里散了一会儿步,就把她送回自己的屋子,让她早些休息。 顾依依连考了二天半,终于把最后一科考完了。 家在外地的同学们都提前买好了火车票,迫不及待地往家里赶,再捎带些京城特产给家人吃。 秦耀祖就买了不少的驴打滚、豌豆黄、艾窝窝,还有两只烤鸭。 一考完试,就拎着行李去赶火车。临上火车前,笑呵呵地对来送站的顾依依、冯德萱说:「我都想死爹娘和孩子了,所以买了最近的火车票。」 冯德萱显然与秦耀祖的关系不错,还开起了玩笑:「恐怕更想嫂子吧。」 然后,顾依依就目送着脸色微红的秦耀祖拎着他的行李登上了火车…… 第九百九十六章 儿女情长 顾依依第二个送走的是冯德萱,她买的京城特产比秦耀祖还要多。 各种小点心不管她本人喜不喜欢吃的,都买了一到二斤。还有老北京布鞋买了五六双,说是要送给家里长辈的。 如此一来,冯德萱的钱就不够买烤鸭了。 被冯德萱拽着陪她採买礼物的顾依依要借钱给她,她却说道:「不用的。」 「我寒假再带烤鸭回去,正好那时候天气冷,不容易坏。」 彭秋艷是他们班级里最后一个离开京城的。她下午仍旧去兼职了半天,晚上再坐火车回家。 时间太晚,顾依依没有送,彭秋艷是与其它专业的老乡搭伴走的。 特点小吃买的并不多,却背了两只大包裹的布料。这些布料是彭秋艷从服装厂买的一厚摞一米长的布头,她回家之后可以给家里每人拼起来做一身新衣服。 顾依依回到家,来应门的火承启就关心地问成绩要几天可以公布出来。 顾依依呵呵笑着:「火叔叔,你说的是中小学,他们的期末考试成绩会在考试结束之后几天之内公布,然后召开家长会。」 「大学里,考完试学校就放假了。学生们都是在假期结束时返校了,才知道自己各科考试成绩的。」 火承启晃着脑袋:「我还以为哥工作忙,火叔叔能给依依去开次家长会呢,哎……」 从屋子里出来的罗晋桓呵呵笑着:「大学里要是还开家长会可麻烦大了,难道让学生家长特意从各自的家乡坐火车去学校,那个火车票钱谁出?」 火承启跟着哈哈地笑,又关心地问:「子安今天回来吗?」 罗晋桓摇摇头:「不知道啊,我猜想不是今天,就是明天吧?」 顾子安的期末考试也全部结束了,但是他们班正在召开班会。 辅导员公布着假期集训的参加人员名单:「顾子安、蒋新勇、白峰、萧为庆、唐季军、雷震、方渠河、金友发、向东方、谭进健……」 白峰竖着耳朵听完了名单,故意叫着:「导员,你就不能直接告诉我们全员参加啊!」 雷震呵呵笑着:「可不是,害得我这个紧张啊!」 因为第一个学期结束了,同学们都放松了许多。 金友发用手抹了两下额头:「哎呦,我这汗出的呦,我以为全班就没我呢!」 全班同学脸上都带着笑,就连讲台上的辅导员也忍不住咧开嘴角。 突然教室门一开,系主任板着脸进来了:「都严肃些,嘻嘻哈哈滴成何体统!」 在系主任的身后,列队走进来了二十名学生,坐在了顾子安他们身后的几排座位上。 辅导员把讲台让出来,系主任站到了那里:「刚刚接到的通知,此次假期封闭训练分为两拨。」 「第一拨,开始集训的时间在四天后。第二拨的集训时间在七天后。一共三十天,集训结束之后剩余的假期你们可以回家。」 「集训地点也不同。第一拨的地点在青市,第二拨的地点在厦市。」 「你们三十人是我们学校的综合成绩排在前列的学员,我这次来是给你们下硬指标的。」 说到这里,系主任扫视了一遍所有的学生:「那就是关于集训之后的单项比赛成绩。我现在只知道有单项比赛,但不知道是几项,组办方没有透露。」 「此次集训一共有十所学校的优秀学员参加,你们要至少拿下五分之一的单项比赛第一名!」 「演习时都要好好表现,我们学校不允许出现孬种!」 系主任传达完学校的指示之后,刚要离开,顾子安就喊了声:「报告!」 系主任看顾子安,那就是个宝:「说吧,有什么问题?」 顾子安起立问道:「请问两拨集训学员是在一起进行考核?还是分别在集训地考核后,根据成绩排列名次?」 「第二个问题,十所学校的受训人数是三百人吗?完毕!」 系主任微微皱着眉:「你的第一个问题,我不知道答案。组办方没对参加学校透露太多信息。」 「第二个问题嘛,一共是二百人,在青市集训一百人,在厦市集训一百人。」 「每所学校的名额并不相同,国家重点的学校是三十名,高官重点的学校是二十名,专科学校五到十名不等。」 蒋新勇马上也提出了疑问:「报告!」 「每所学校的学员是集中在一处,还是必须要分成两部分?我们可以自主选择集训的地点吗?完毕!」 系主任立刻回道:「平分成两部分。」 「一般来说,谁去哪里集训应该由学校进行分配,但如果哪位学员有特殊原因,我们可以微调。」 系主任的话音刚落,顾子安马上喊了报告:「我申请第二拨!」 辅导员愣了一下:「原因?」 顾子安答道:「我的爷爷、奶奶放假之后会来看我,我不想错过与家人的团聚!」 后面坐着的学生,有的人撇了嘴。他们都认识顾子安,他是七七级综合成绩的第一名,好多人都以他为超越目标的。 现在,顾子安同学当着他们的面说出了自己的理由,让有些人觉得他太过儿女情长! 军人的天职就是服从命令,虽然系主任说了有特殊原因的可以微调,但顾子安这种放假了要回家与家人团聚根本算不上特殊原因。 谁不想回家与家人团聚,但这一次的集训是难得的机会,许多同学想去都没有资格去。即使整个假期无法回家,他们也是心甘情愿的! 哪里会说出这样让学校觉得没有奉献精神的话呢? 系主任和辅导员都知道顾子安的爷爷、奶奶是谁,人就在京城,随时都可以看到的呀! 但顾子安从来不是那种无理取闹之人,系主任马上想到学生档案里登记的生活在沈市的爷爷、奶奶。 教室里的不少同学都幸灾乐祸地等着系主任对顾子安的批评,甚至是训斥。 倒不是他们嫉恨顾子安,而是亲眼看到一直高高在上,被各科教员们拿来做榜样的人的窘相,也能让他们自觉与其差距缩小了一些。 第九百九十七章 不能错过 辅导员反应并不慢,他随后也想起了顾子安有两位爷爷、奶奶的实情,遂看了系主任一眼。 系里的教员们通过这一个学期都品出了几个好苗子的性子,比如顾子安外表看起来儒雅温润,实则非常有主见,一旦决定了什么事情,就不会轻易改变。 军校里的学生是未来的军人,所以学校内部虽然日常都是按照军人的标准要求他们,但并不是让他们冷硬如铁,心无牵挂! 集训本就是占用假期,自己的学生做为晚辈想要与半年未见的长辈见上一面,这个要求系主任和辅导员还真不好拒绝。 更何况提出要求的还是他们的得意门生。 因此,系主任很痛快地回了清晰的两个字:「同意」,让有所期待的一部分人再次深刻体会到了他对顾子安的偏爱。 蒋新勇和白峰对视一眼,蒋新勇先行出声:「报告!蒋新勇申请参加第二拨集训,完毕!」 话音未落,白峰的声音响起:「报告!白峰申请参加第二拨集训,完毕!」 系主任挑了下眉,01班这帮胆大的兔崽子又开始闹腾了! 他刚一感慨,又有几道响亮的声音传到他的耳朵里:「报告!萧为庆申请参加第二拨集训,完毕!」 「报告!雷霆申请参加第二拨集训,完毕!」 「报告!金友发申请参加第二拨集训,完毕!」 「报告!唐季军申请参加第二拨集训,完毕!」 「报告!方渠河申请参加第二拨集训,完毕!」 「报告!向东方申请参加第二拨集训,完毕!」 接二连三的申请搅动了教室里的气氛,后面的二十名学生面面相觑,他们是不是也要找好集训时的同伴? 系主任瞪起眼睛:「理由!从你开始,一个一个来!」他一指蒋新勇。 蒋新勇迅速答道:「因为我们一个班的同学相互熟悉、配合默契,只有在一起,才能取得优秀的集训比赛成绩。」 白峰第二个回答:「理由同上!」 他的回答倒是简洁,可是让下面的三十人逮到了乐子。 在他之后,数道「理由同上!」的应答声先后响起,让辅导员又可气又好笑:「你们是不是忘了我们学校的学生第一、二拨要各派十五人!」 「最终的比赛规则还没确定下来,如果是两地独立比赛呢?」 「你们可是指挥系的学生,就这么排兵布阵吗!」 辅导员看着表情各异的学生们:「你们十人一分两半,五人去青市、五人去厦市!」 蒋新勇再度开口:「报告!我仍旧申请参加第二拨集训,报告完毕!」 白峰紧随其后:「报告……」 系主任截住了他的话:「我知道你也是申请去厦市,直接说理由。」 白峰眨眨眼睛:「我们是大家公认的铁三角啊,现在终于有了一个检验我们之间的默契程度,提高我们这个组合战斗力的机会,当然不能错过呀!」 雷霆在旁边拐了他一下,低声说道:「你还是不是兄弟,什么铁三角,你应该说铁一班!」 白峰斜了他一眼:「什么铁一班!你没听见啊,我们只能五个人在一起……」 萧为庆当机立断:「报告!因为我是南方人,适应厦市的气候,去厦市集训有利于我获得好成绩,报告完毕!」 方渠河光顾着想自己的理由,也没注意听萧为庆的话。 一听萧为庆说完了,马上接着说道:「报告!我是北方人,申请去厦市集训,可以学会适应不同的环境,有利于提高自己的军事素质,报告完毕!」 教室里瞬间鸦雀无声,随后哄堂大笑。 萧为庆隔着唐季军瞪了方渠河一眼:「你拆我台是不是!」 方渠河听着唐季军低声把萧为庆的理由重复了一遍后,满脸歉意:「我刚才没听到啊。」 后面几排的学生挺羡慕指挥01班的同学,他们成绩好、家境好,有什么意见都有胆量说出来,虽然是师长眼里的「刺头」,但却是其他人眼中的「勇者」。 系主任略有讽刺地说道:「怎么,起内讧了?」 「你们要是商量不好,我就直接分了……」 蒋新勇立刻应道:「您放心,您既然放权给我们,我们一定能分好!」 系主任张张嘴,就是随口刺他们一句,结果让人抓住漏洞了…… 蒋新勇马上对左右说道:「我必须第二拨,我要去看干妹妹!」 白峰也对着跃跃欲试的同班同学说道:「我也要去看依依,都别抢我这个名额啊!」 其他人一看他的眼神就明白了,如果谁不服,那就武力决胜负!白峰的武力在他们中间排第三,仅次于顾子安和蒋新勇,其他人还真打不过他。 金友发朝大家拱拱手:「各位,各位,给我个厦市的名额呗。那里离我家近,集训结束之后,我能尽快回家看我奶奶。」 「再说,我们十个人要平均分配才好。他们仨的实力是前三,就应该搭配着我这个实力略差的,你们说是不是?」 萧为庆顺着说道:「我事先就跟老二说好了,这个假期去他家几天。他要是去厦市,那么我也得去厦市。」 唐季军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道:「我一直生活在西北,上学是在华北,我想去东南沿海见识一下。」 「本来做为大哥,不应该跟你们争,但是我确实非常想去闽省看看。」 唐季军在平时一直都非常有老大哥的范儿,凡事不争不抢,礼让这些比他年纪轻的同学们。如果有谁需要帮忙的,他向来都是热心相助。 雷霆率先表态:「我同意让老大去厦市。」 其他人也都纷纷点头。 向东方笑眯了眼睛:「去厦市还有一个名额了。」 「既然老金和老萧要在一起,那么你们俩只能去青市了,呵呵。」 「哥几个,我大哥大嫂在闽省,那个名额能不能给我?」 雷霆一拳打在他的肩膀上:「你小子狡猾啊!」 「你大哥在闽省,我大哥也在那边啊,我是不是也应该去厦市?」 第九百九十八章 不是我们的人 辅导员反应并不慢,他随后也想起了顾子安有两位爷爷、奶奶的实情,遂看了系主任一眼。 系里的教员们通过这一个学期都品出了几个好苗子的性子,比如顾子安外表看起来儒雅温润,实则非常有主见,一旦决定了什么事情,就不会轻易改变。 军校里的学生是未来的军人,所以学校内部虽然日常都是按照军人的标准要求他们,但并不是让他们冷硬如铁,心无牵挂! 集训本就是占用假期,自己的学生做为晚辈想要与半年未见的长辈见上一面,这个要求系主任和辅导员还真不好拒绝。 更何况提出要求的还是他们的得意门生。 因此,系主任很痛快地回了清晰的两个字:「同意」,让有所期待的一部分人再次深刻体会到了他对顾子安的偏爱。 蒋新勇和白峰对视一眼,蒋新勇先行出声:「报告!蒋新勇申请参加第二拨集训,完毕!」 话音未落,白峰的声音响起:「报告!白峰申请参加第二拨集训,完毕!」 系主任挑了下眉,01班这帮胆大的兔崽子又开始闹腾了! 他刚一感慨,又有几道响亮的声音传到他的耳朵里:「报告!萧为庆申请参加第二拨集训,完毕!」 「报告!雷霆申请参加第二拨集训,完毕!」 「报告!金友发申请参加第二拨集训,完毕!」 「报告!唐季军申请参加第二拨集训,完毕!」 「报告!方渠河申请参加第二拨集训,完毕!」 「报告!向东方申请参加第二拨集训,完毕!」 接二连三的申请搅动了教室里的气氛,后面的二十名学生面面相觑,他们是不是也要找好集训时的同伴? 系主任瞪起眼睛:「理由!从你开始,一个一个来!」他一指蒋新勇。 蒋新勇迅速答道:「因为我们一个班的同学相互熟悉、配合默契,只有在一起,才能取得优秀的集训比赛成绩。」 白峰第二个回答:「理由同上!」 他的回答倒是简洁,可是让下面的三十人逮到了乐子。 在他之后,数道「理由同上!」的应答声先后响起,让辅导员又可气又好笑:「你们是不是忘了我们学校的学生第一、二拨要各派十五人!」 「最终的比赛规则还没确定下来,如果是两地独立比赛呢?」 「你们可是指挥系的学生,就这么排兵布阵吗!」 辅导员看着表情各异的学生们:「你们十人一分两半,五人去青市、五人去厦市!」 蒋新勇再度开口:「报告!我仍旧申请参加第二拨集训,报告完毕!」 白峰紧随其后:「报告……」 系主任截住了他的话:「我知道你也是申请去厦市,直接说理由。」 白峰眨眨眼睛:「我们是大家公认的铁三角啊,现在终于有了一个检验我们之间的默契程度,提高我们这个组合战斗力的机会,当然不能错过呀!」 雷霆在旁边拐了他一下,低声说道:「你还是不是兄弟,什么铁三角,你应该说铁一班!」 白峰斜了他一眼:「什么铁一班!你没听见啊,我们只能五个人在一起……」 萧为庆当机立断:「报告!因为我是南方人,适应厦市的气候,去厦市集训有利于我获得好成绩,报告完毕!」 方渠河光顾着想自己的理由,也没注意听萧为庆的话。 一听萧为庆说完了,马上接着说道:「报告!我是北方人,申请去厦市集训,可以学会适应不同的环境,有利于提高自己的军事素质,报告完毕!」 教室里瞬间鸦雀无声,随后哄堂大笑。 萧为庆隔着唐季军瞪了方渠河一眼:「你拆我台是不是!」 方渠河听着唐季军低声把萧为庆的理由重复了一遍后,满脸歉意:「我刚才没听到啊。」 后面几排的学生挺羡慕指挥01班的同学,他们成绩好、家境好,有什么意见都有胆量说出来,虽然是师长眼里的「刺头」,但却是其他人眼中的「勇者」。 系主任略有讽刺地说道:「怎么,起内讧了?」 「你们要是商量不好,我就直接分了……」 蒋新勇立刻应道:「您放心,您既然放权给我们,我们一定能分好!」 系主任张张嘴,就是随口刺他们一句,结果让人抓住漏洞了…… 蒋新勇马上对左右说道:「我必须第二拨,我要去看干妹妹!」 白峰也对着跃跃欲试的同班同学说道:「我也要去看依依,都别抢我这个名额啊!」 其他人一看他的眼神就明白了,如果谁不服,那就武力决胜负!白峰的武力在他们中间排第三,仅次于顾子安和蒋新勇,其他人还真打不过他。 金友发朝大家拱拱手:「各位,各位,给我个厦市的名额呗。那里离我家近,集训结束之后,我能尽快回家看我奶奶。」 「再说,我们十个人要平均分配才好。他们仨的实力是前三,就应该搭配着我这个实力略差的,你们说是不是?」 萧为庆顺着说道:「我事先就跟老二说好了,这个假期去他家几天。他要是去厦市,那么我也得去厦市。」 唐季军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道:「我一直生活在西北,上学是在华北,我想去东南沿海见识一下。」 「本来做为大哥,不应该跟你们争,但是我确实非常想去闽省看看。」 唐季军在平时一直都非常有老大哥的范儿,凡事不争不抢,礼让这些比他年纪轻的同学们。如果有谁需要帮忙的,他向来都是热心相助。 雷霆率先表态:「我同意让老大去厦市。」 其他人也都纷纷点头。 向东方笑眯了眼睛:「去厦市还有一个名额了。」 「既然老金和老萧要在一起,那么你们俩只能去青市了,呵呵。」 「哥几个,我大哥大嫂在闽省,那个名额能不能给我?」 雷霆一拳打在他的肩膀上:「你小子狡猾啊!」 「你大哥在闽省,我大哥也在那边啊,我是不是也应该去厦市?」 第九百九十九章 人生不如意十之八九 一直关注着两个徒弟的罗晋桓,说出自己的想法:「如果子安他们真的碰到了那两方人马倒是好事!」 「面对真正的敌人,而非假想敌,这才是真正的歷练。」 「看现在的世界局势,以后的实战机会越来越少。」 「遇到狡猾的对手与其周旋、对抗,正好可以检验子安这几年来的学习成果。」 当然罗晋桓指的是他们师徒二人之间的教学成果,而非在军校中头一学期的基础课程的教学结果。 顾依依当即反驳道:「那些人不是狡猾,是阴险!用的都是见不得人的手段,并非是正大光明和人对决。」 「连对敌经验丰富的雷震、汪晨曦和大山都着了道,他们是运气好,没丢了性命。」 「这次要抓捕的副统领听说为人奸诈阴毒,恐怕人到了他手里就不会全须全尾地回来了!」 罗晋桓却挺直了身子,非常严肃地说道:「越是这样,越应该去见识一番。」 「狭路相逢,勇者胜!」 「军人最怕的就是前怕狼后怕虎,没了勇气还怎么战胜敌人!」 「子安毕业之后,是必要进部队。遇事考虑周全是对,但绝对不能裹足不前!」 顾依依深刻体会到了男女思维的差异,看着罗晋桓用一种近似于「慈母多败儿」的眼神看着自己,干脆看向顾子安。 她也不用问了,光是看到顾子安跃跃欲试的神情,就明白了他的想法。 顾子安笑呵呵地说道:「我得给三堂哥打个电话,告诉他一声集训的消息。他对这事儿挺上心的。」 说着,真就给顾承家的家里打了电话。 等到顾子安放下话筒,顾佑北那边立刻从沙发上蹦了起来,对着坐在他旁边的顾佑南说道:「子安他们学校的参加集训人选都定下来了!」 「哥,你说我们学校参不参加。子安只是知道有十所大学参与,但他不知道具体的学校名称。」 「要是我们学校参加,那是不是人选也定下来了?」 「可是,为什么没人通知我呢?」 顾佑南翘起二郎腿:「小北,你忽略了一点,以后二军医大只能被称为是你的前学校了……」 顾佑北放下正挥动着的手臂,当即耷拉下嘴角,「扑通」一声把自己摔进沙发里。 顾承家媳妇正端着一盘水果进来:「小北,你干嘛呢?」 「要锻鍊出外面去,我家沙发还要呢!」 一直没搭理两个儿子的顾承家,放下手里的书:「你的小儿子在『哀悼』自己失去了一次梦寐以求的机会。」 顾佑北闭着眼睛,也不说话,心里在核计着,如果要是自己争取集训的名额,会有几分胜算。 顾佑南笑呵呵地把顾子安的电话内容说了一遍,他和顾佑北坐得近,话筒又不聚音,他听得一清二楚。 顾承家媳妇立刻走到小儿子面前,伸出右手食指点着他的脑门:「小北,你得听妈妈话。」 「你为什么转学,你不会忘吧!」 「要我说,你一定要呆在京城,不能再乱跑出去,外面都不安全。」 顾佑北睁开眼睛,看着一脸紧张的他妈:「妈,你草木皆兵了!」 「国家部委组织的这次集训,入选的都是各所学校的优秀学员,这是一次非常难得的机会。」 「而且安全不成问题!妈,你想想,这么大规模的集训,首要的问题是什么?当然就是安全问题。」 「这个问题组办方肯定早就想好了,也安排好了。」 顾承家媳妇看着儿子一副你说错了的表情,扭头看向顾承家。 顾承家一指自己旁边:「过来,先吃水果。」 顾承家媳妇又回头看了眼小儿子,这才走去顾承家旁边坐下来:「边吃边说,我性子急。」 顾承家抓起一小撮樱桃,放在媳妇手里:「你呀,可不是性子急嘛。」 「集训的名单都下来了,没有你家小儿子的……」 顾承家媳妇看着自己丈夫的淡定模样,再看看小儿子怒目而视的脸,以及大儿子越咧越大的嘴,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顾佑北看着他妈笑得前仰后合,最后抓着他爸的胳膊,身子还抖着,哼了一声,抓起话筒就拨了个电话出去。 「小四,听说有一个各所军校联合的集训,有我们学校吗?」 「哦,哦……几名啊?」 「怎么才六个名额啊?」 「已经通知了……那为什么没有我?」 「……快些,你叫翟伯伯接电话。」 顾承家这才开口道:「小北,别胡闹!」 「既然二军医大已经确定了人选,还通知了下去,你就不要再为难你翟伯伯了……」 顾佑北听到话筒里传来了翟校长的声音,立刻问道:「翟伯伯,我们学校参加的集训人员听说是按成绩选的,我想问一下我期末考试成绩排第几?」 翟校长略有尴尬的声音传过来:「小北考得不错,第一学期的综合成绩应该排在第一名。」 「但因为你不是在学校考的试,而且即将转学,所以在会议上有过半数的人要求把你排除在人选之外。」 「哎,翟伯伯尝试着争取,但最终没能成功。」 顾佑北说了声:「谢谢翟伯伯,我没别的事儿了……再见。」 顾佑南有些同情地看着弟弟黑下来的脸:「小北,因为你要转学了,以后就不是他们学校的学生了。」 「这个难得的机会,人家自然要给自己的学生。」 「即使你考了第一名,即使你曾经是他们学校的佼佼者,但这些都不能让他们把名额给你,因为你已经是别人家的孩子,这是人之常情!」 顾承家这次没有笑,语重心长地说道:「小北,人生不如意十之八九,你不应该把自己的位子摆得太高!」 顾承家媳妇却非常高兴:「塞翁失马焉知非福!」 「你不能去参加这次集训,我倒觉得是件好事。」 顾佑北一句话不说,紧绷着脸,回了自己房间。 顾承家媳妇立刻起身,想跟过去安慰儿子,却被顾承家一把拉住:「让他自己想明白。」 第一千章 谨慎的弊端 青龙小队的基地里,相关工作人员统统接到通知,立刻返回到各自的岗位上。 半多个小时后,一个中等身材、身材健壮、肤色发黄的年轻男子皱着眉头对火速赶回基地的工作人员说道: 「我刚才居然接到一个外人的电话,是打的我们队里最核心的那个电话。」 「而且那个人是个女人,居然还让我帮她给队长发信息!」 「你们赶紧查查她留的电话是哪里的?」 「还有电话所属单位的相关情况以及打电话那个人的所有情况。」 命令一出,负责外部调查和情报分析的人员马上行动起来。 那名男子甩了甩头髮上的水,拽下来搭在脖子上的毛巾,开始擦干头髮。 旁边一名负责对外联络的工作人员,因为没他什么事儿,就看着正在擦头髮的人说道:「那人来电话的时候,你正在洗澡吧?」 「哎呀,这一次你洗完澡不会下水道又堵了吧?」 「我明天一早,得提醒后勤去检查一下。」 那人用手摩挲了两下已经不再滴水的头髮:「对,你明早就让后勤的人直接过去吧。」 「我觉得也会堵的。」 工作人员睁大眼睛:「你这次身上沾了多少泥土?」 那人很平静地回道:「反正比前两次都多。」 「我先回去,你们要是查出来结果,就给我打电话好了。」 闲着的那名工作人员,站起身把人送到门口,刚要说再见,就听屋子里的人喊道:「06,你先别走,有结果了。」 没错,接电话的人就是青龙小队的队员06舒堡磊。 舒堡磊在青龙小队刚刚组建时期的第二个任务中,不小心受了伤。 虽然不是要命的外伤,但左腿骨折,让他只得在医院里躺了三个多月,整整一百天,才被允许出院。 他躺在床上的那段时间,也没闲着,对自己的天赋进行参悟。 在能够行动自如时,也就是出院的当天,舒堡磊向队长庄墨象提出了闭关的申请。 他觉得自己隐隐摸到了天赋提升的路数,认为静思参悟很有效果,才鼓起勇气提出了申请。 说是闭关,其实他只是进了基地挨着的青龙山腹地。 舒堡磊的天赋是对土以及土制的所有东西都具有亲和力,所以进入深山之中对于他来说真是如鱼得水了。 不过,显然他低估了天赋提升的难度,本以为最慢一年半载就可以成功,不想却花费了三年之久。 舒堡磊中途回基地过几次,就为了洗澡、更换换季时的衣服。匆匆来匆匆走,几乎都没遇到过其他队员。 今天,终于出关的他兴奋极了,回到基地,找遍另外五人的房子,也没看到人。 后来还是基地里腌完了鸭蛋,正要回家的厨师高力告诉的他,其他人都出任务了。 灰头灰脸的舒堡磊这才很失望地去洗澡。刚刚洗完澡,就听到了自己屋子里的电话铃声响了。 这条电话线仅仅安装在青龙小队六名成员的住处,舒堡磊以为是自己的同伴打来的,速度极快地套上了衣服、裤子就去接电话。 没想到是个陌生人,竟然还异想天开地要他给队长发讯息。 土性天赋不仅是可以做一个「土行孙」,在土中停留、行走,利用土、石头对敌人进行攻击和防守。 而且他的性格也格外附和五行土的特性,为人实在、凡事谨慎、求稳。 正因为舒堡磊的谨慎特点,他才没有直接给庄墨象发讯息,而是叫来基地的工作人员对打来电话的人进行调查。 也因此导致了顾依依坐等电话旁将近两个小时,而没有得到回音,只得回房睡觉去了。 走到门口的舒堡磊听到工作人员的喊声,马上迴转:「你们的效率真是越来越高了,这么快就找到人了!」 其中一名工作人员连忙解释道:「是这个电话号码本身就在我们这里有登记。」 舒堡磊哦了一声,坐在工作人员的对面:「我们队里有记录的,就证明这个单位很重要……还是这个单位有问题?」 工作人员立刻摆手:「这不是单位的电话。」 舒堡磊睁大了眼睛:「那就是个人家里的电话。」 「乖乖,个人家里有电话的就不是普通人家!那个女人的父母是达到一定级别的……」 「可是,他们对女儿的教育太跟不上了!」 「听声音,我就能听出来打电话的人是个年轻的女孩。她是不是偶然的机会见到我们队长,就芳心暗许,然后展开了激烈的追求!」 几名工作人员互相看了一眼,这位06同志丝毫没有停嘴的意思,仍在继续说着,看来他这话唠的毛病一定没变啊! 「但是,她怎么会知道这个电话号码的?这个电话号码是保密的呀!」 「一定是有人告诉她的,是谁呢?」 「不会是他们几个,他们几个嘴严着呢。」 舒堡磊突然把目光移到这几名工作人员身上:「难道是你们透露出去的?」 「你们不是都签下保密协议了嘛,怎么还犯这种错误!」 「哦,是不是看那个女孩家里有权势,你们中有人想要卖好啊?或者是那个女孩长得还算不错,你们之中就有人中了对方的美人计,把不该说的都说出去了?」 几名工作人员马上表明自己从未向任何人,包括家人在内,透露过基地里的情况。 舒堡磊看着他们:「那就是说电话号码不是你们告诉那个女孩的,难道是后勤人员说出去的?」 「不行,我得问问他们……」 这几名工作人员连忙阻止:「调查是谁告诉外人基地电话号码,明天也可以呀。」 「我们先把结果告诉你好不好?」 见他重新坐下来,工作人员生怕舒堡磊再随便抓住一个话题说下去,连气都没喘就开始往下说:「这个电话号码是罗晋桓将军家的电话号码。」 舒堡磊当即瞪大了眼睛:「罗将军!」 罗将军是舒堡磊非常敬重的几位国家领导人或者部队将领中的一位。 第一千零一章 契机 舒堡磊当即把记电话号码的那张小纸片从工作人员的桌子上拿回来,小心地放入口袋里。 「今天真是好事连连,我终于出关归队了,还意外知道了罗将军家的电话号码。」 「我以后有机会得去拜访他老人家。」 「不过,罗将军不是没成家吗?家里哪儿来的年轻女人?」 「难道是我闭关这几年,他老人家找到了自家的亲戚,让亲戚中的晚辈来陪着他?」 「难道是那个女孩帮罗将军打的电话?」 「不对,罗将军连军中的职务都辞掉了,哪能联繫队长!」 一名工作人员看不得他在罗将军身上有错误的认知,提醒道:「据内部消息罗将军已经重新任职了,但究竟是何职务对外保密。」 「我们也不大清楚……」 这人以前是军人,从部队里调出来,在青龙小队的基地里工作,他同样仰慕着罗晋桓将军,所以才没忍住对舒堡磊的话做了更正。 舒堡磊问道:「那个打电话的女孩,你们查到是什么身份了吗?」 工作人员答道:「三年前罗将军收了两个徒弟,是兄妹二人,哥哥叫顾子安,妹妹叫顾依依。」 「那个小徒弟因为之前发生被歹徒袭击的事情,从学校里搬出来,一直住在罗将军的家里。」 「我们认为打电话的女孩应该就是她。」 舒堡磊嗯了一声:「是这样啊……那你们先回家休息吧。我再想想……」 屋子里的工作人员都做好了再听他唠叨的准备,没想到这一次舒堡磊倒是干脆。 舒堡磊回了自己的院子,想了想先给杨丹发了个讯息,询问队长可与罗将军的小徒弟有来往。 舒堡磊对庄墨象那是绝对的崇拜和尊敬,这种没有确定下来的琐事,他是不会告诉队长的。 在他的眼里,庄墨象那是日理万机的人,哪里有闲工夫应付这种不入流的小事。 过了一阵子,舒堡磊也没收到回復,他就脱了衣服,上床睡觉了。 迷迷煳煳将要进入梦乡之际,舒堡磊接到了杨丹的回覆。 杨丹先解释了自己刚才在外面执行任务,才没有及时回復。然后非常热烈地祝贺他归队。 最后的一句话则是:当然有来往,那是队长的未婚妻!!! 回復最末的三个感嘆号正是舒堡磊此刻心情的写照,震惊!无比的震惊! 一身无尘、不食人间烟火的队长居然动了凡心,找到自己的伴侣了! 瞌睡一下子跑远了,舒堡磊瞬间清醒过来,随后他就接到了杨丹的第二条讯息,问他为何突然提起顾依依? 舒堡磊毫不隐瞒,马上回復了他接到电话的事情。 庄墨象得知顾依依找他有事的时候,已经将近凌晨。他想想现在依依应该已经睡下了,就耐下性子,等到第二天一早再与她联繫。 顾依依从罗晋桓的屋子里出来,她想着既然事无可避,那就提前做好准备吧。 于是,拉着火承启一起赶制解毒丸。 两个人一边制药,一边交流着各自手法中的细微差别和体会,倒也充实得很。 第二天早晨,顾依依刚穿好衣服,就听罗晋桓在院子里喊道:「依依,小象的电话。」 顾依依一听,趿拉着鞋就跑过去接电话。 电话另一端的庄墨象不待顾依依开口,就微笑着说道:「依依,刚起呀!」 顾依依没有跟他逗趣下去,而是直入主题:「四象哥,你在闽省的行动有进展了吗?」 庄墨象的脸上有些歉意:「依依,我本来以为等你考完试休息两天,我再给你打电话的。」 「我们这边还在查找中……」 顾依依明白了,这是还没找到火凤组织的那位副统领以及他的手下。 「是这样的,军委和教育部利用暑假联合举办了一次大规模的集训。」 「对象是十所军校的优秀学员,分别在青市和厦市进行集训,为期三十天。」 「我有些担心,那位副统领要是得知了这个消息,会不会在这些集训的学员身上打主意……」 庄墨象即使不在顾依依的身边,也能想像出她微蹙着眉,因为担忧而稍稍嘟起的唇,目光更加柔和起来。 「依依,你的担心很可能就是事实。我想那个矮胖子如果要是得到消息,是不会放过这个机会的。」 「参加集训的人都是各所军校的优秀学生,更是将来部队的中坚力量。」 「矮胖子如此仇恨我们国家,以他见不得我们好的脾性,根本不会错过这么少见的搞破坏的机会。」 顾依依挑了下眉:「可是他一旦出手,就会暴露于人前了。」 「这个人不是怕死吗?还会冒这个险?」 庄墨象答道:「他是怕死,但是一次如果能够消灭掉一百多名未来的优秀军人,即使搭上他的这条命也值了。」 「依依,你不要忘了在他的上面还有统领呢!」 顾依依到底见不得自己的顾子安、蒋新勇和白峰涉险:「那能不能把集训的地点改到另外安全的地点?」 庄墨象此刻已经从邵烈潭手中,接过来一小时前要求基地工作人员传过来的这次集训的具体方案。 他飞快地浏览了一遍内容:「依依,子安参加这次集训吗?」 顾依依立刻脆豆般地说道:「不光我哥,三哥和白峰哥都参加,而且都是去厦市集训。」 庄墨象咧开嘴角,怪不得不放心:「依依,这次集训的地点不能改。」 「我们在这里即使动用了闽省的驻军和公安,但是一直到现在都没有什么进展。」 「这次在厦市的集训就是我们的一次非常好的契机,引蛇出洞的契机!」 「赶紧把他们解决了,不是好事吗?」 顾依依倒是认可庄墨象的话:「你说的有道理,但是你们能保证那些参加集训人员的安全吗?」 对于这种比较兇险的任务,任谁都不能把话说死:「我只能说我们尽力保护他们的安全。」 顾依依眼珠转了转:「你刚才说在厦市参加集训是一百多人,怎么回事?」 第一千零二章 庄墨象呵呵笑着:「军校学生一百名、另外还配备了军医十名,当然他们也都是在校学生。」 顾依依敲了下案几,就这么办了:「四象哥,你帮我要一个名额呗。」 庄墨象微微皱起了眉:「依依,你要来厦市吗?」 「那你就以个人的身份,来游玩不是更好、更方便?」 顾依依听到他没阻止,心里稍稍松了些:「我有些好奇哥哥他们集训究竟是训练什么。」 庄墨象知道她没有说实话,明明是担心顾子安、蒋新勇和白峰三个人的安全,才想着离得近了,如果出现状况能够保护他们。 「依依,你如果参加了集训,就只能跟着一起训练。」 「行动要听从指挥,没有出入集训地的自由。」 庄墨象知道顾依依受不得拘束的性子,就把她如果参加集训所要面临的问题点出一二。 电话另一端的顾依依果真哆嗦了一下,她一时着急,问题考虑得不周全。除了没有行动自由外,还有一点是她刚刚想起的。 这些人一定是要分组、分队进行训练的。 到时候,她很可能不会跟顾子安分到一组去,更何况就是顾子安和蒋新勇、白峰都不一定分到一组去。 那样的话,她想要保护的目的根本达不到,而且还被束缚了手脚。 「四象哥,那我去投奔你吧?」 庄墨象温和地应道:「我这里当然没问题,但你家里长辈能同意吗?」 他于私是真的想让顾依依来到自己的身边,以解相思之苦。但她的父母、师父、爷爷、奶奶都不会同意她再次涉险的。 顾依依嘆了口气:「听你这么一说,我也觉得能过去的可能性不大。」 「不过,我会再配置一些解毒丸给哥哥们带上。火凤组织久用不懈的招数之一不就是使用迷药和毒药嘛!」 「四象哥也要注意休息和安全呢。」 挂了电话,顾依依没再制药,因为早饭后他们一家四口要去顾爷爷家。 临出发前,火承启拍着胸脯:「依依,你尽管去看长辈,我白天再制一批解毒丸。」 顾依依确实还想着等回来之后再制些药备用,如此一来倒是不用她熬夜了:「火叔叔,你简直就是及时雨!」 火承启的笑容一直到顾依依一家四口上了顾佑南来接他们的车都挂在脸上,看得罗晋桓刺了他一句:「你腮帮子不酸啊!」 火承启只当是他又吃醋了,见识过罗将军和顾泽珉为了孩子争风吃醋好几次了,他笑得更得瑟了。 顾泽珉一家人进了顾爷爷家的客厅,就看到仝老爷子正跟顾爷爷下棋呢。 问好之后,仝老爷子一推棋盘:「不下了,我得和泽珉好好说说话。」 顾爷爷呵呵笑着:「我说你这个老傢伙怎么一早上就来我这里,嚷嚷着下棋,原来你这是『项庄舞剑意在沛公』啊!」 仝老爷子被揭穿了目的,反倒是立刻就承认了:「是啊,我听我儿子说泽珉提交了一份经济改革的报告,非常感兴趣。」 「就想着对其中几处不太明白的地方请教一下。」 顾泽珉马上笑着应道:「仝伯伯,您抬举我了。」 「厅里同志们提交的报告中有好几篇都非常不错。」 顾泽珉坐在仝老爷子旁边的座椅上:「有什么地方需要我们来讨论的,您尽管说。」 仝老爷子看来确实是对顾泽珉报告中提出的观点和措施感兴趣,他一口气连提了三个问题。 顾泽珉就向仝老爷子解说起来,顾爷爷、顾承国、顾承家、顾立欣丈夫都围坐过来,仔细倾听着。 顾奶奶则把顾子安和顾依依拉到自己身边,问起他们的期末考试情况。 听小孙子和小孙女都表示期末考试能够顺利通过之后,才真正放下心来。 随即问道:「依依,下学期你要去学校上课吗?」 顾依依扫了眼坐在旁边的石凤竹,见她一副随你便的态度,就直言道:「奶奶,如果我要是这次期末考试能够得到奖学金,我就想着下个学期仍旧自学。」 「这样我有更多的时间去做自己喜欢的事情。」 顾奶奶原本就是担心顾依依不去上课,荒废忘了学业,一听她的话,就不做反对了。 因为听早到的顾承家提起顾佑北未能参加上假期集训的事情,顾奶奶还特意问了顾承国顾佑西是不是参加了假期集训。 顾承国点了点头:「昨晚小西特意打了个电话来,说他马上就要参加集训,所以这个假期就不回家了。」 此刻,顾奶奶就说起这件事情:「子安,我听你二伯说,你假期要去厦市参加集训。」 「你二堂哥也去集训,到时候你就能见到他了。」 「你们之间还从来不认识呢,这次反而是在外面见了第一面。」 顾佑北虽然情绪低沉,但还是插了嘴:「子安,你在集训尽量护着小西点。」 「也不知道学医的学生和你们的集训内容是不是一样,如果真一样的话,那小西可惨了。」 「他的体能没有我好,在射击、拳脚方面也没有我好。」 「你得拉拔点他,要不然还真可能丢人呢。」 顾承家媳妇瞪了他一眼:「瞎说!」 「做医生的能看好病就成,哪来那么多的训练内容。」 「还说什么不如你,小西哪里不如你!」 顾承国媳妇对顾佑北所说的话并不反感,相反她有些担心:「二弟妹,小北说的没有错。」 「既然把他们弄到一起集训,有可能训练的项目都是一样的。」 「要是那样的话,小西还真不一定能过关。」 「你又不是不知道小西那孩子,身体比起小北来文弱了一些,我还真有些担心……」 顾依依歪着头听着大伯母说起二堂哥,这个人还真一直没有看到。 不过,在认祖归宗之后,她就看过顾奶奶拿出来的全家福。 顾佑西并不文弱,只是看起来文质彬彬的。 果然,顾奶奶虚点着顾佑北:「你呀,不就是因为没去成集训,心里不痛快吗!」 第一千零三章 面对风雨 顾佑北皱起眉头:「奶奶,您和我妈都误会我了。」 「我是说真格的呢。」 「小西虽然平时都会锻鍊身体,但那与部队里的特殊训练是不一样的,从强度到难度都无法相比。」 「我说这话,不是贬低他,而是实事求是。」 「我怎么没说他的医术不如我,我对他和自己的优劣势都很明了。」 「还有我总觉得那里属于东南沿海一带,才拜託子安照顾小西的。」 顾承家媳妇听了儿子的解释,才收敛了怒容。因为顾佑北刚才说的话着实不客气,她担心大嫂多想。 顾承国媳妇以前在自己家里,就听过她的一双儿女如顾佑北一样直白地评论对方,所以她并不会多想。 但听到顾佑北之后的解释,不由紧张起来:「小北,你是不是怀疑厦市也有曾经袭击过你的那些人?」 顾佑北抿了下嘴,他确实是这样想的,但现在却不好说出口。 一来他只是怀疑、猜测,做不了准。 二来他看到大伯母脸色都变了,马上想起了小西曾跟他说过的大伯母外表看起来识大体、足够坚强,实际上胆子并不大的话。 顾承国媳妇虽然没有得到回答,但她内心深处已然认定了这个事实。勐地看向顾承国:「能不能不让小西和子安参加集训啊?」 顾承国回道:「这不好吧,名额都确定下来了,其中就有小西。」 「你可知道好多学生想去,还去不了呢!」 顾承国媳妇紧皱着眉毛:「可是会有危险啊!」 仝老爷子的三个问题都已经问完了,他觉得顾泽珉非常有思想和前瞻性,本来还想与他多探讨一些,但一听另一边的话题,属于顾家的家事,马上告辞离开了。 顾爷爷扫视了一圈客厅里的晚辈们,问道:「子安是怎么想的?」 顾子安当即表了态:「我是要去的,正好锻鍊自己的胆量和应变能力。」 「师父也说,这一次是绝佳的歷练机会,鼓励我参加,所以我更不能知难而退!」 温润的脸上现出些许的嚮往,让顾依依莫名地想到了那句「那暴风雨来的更勐烈些吧!」的话。 此言一出,明显有些出乎顾承国媳妇的意料,脸上的表情就是一滞。 石凤竹非常善解人意地开口了:「大嫂的想法我理解!」 「子安是军事指挥专业的,他需要提高军事技能,更需要接受实战的锻鍊。」 「但小西不一样,他是学医的。」 「两个孩子将来职业的侧重面不同,所以现在需要锻鍊的方向也不同。」 顾承国媳妇重重地点了头:「对,三弟妹说的太对了!」 顾承国做为父亲,却提出了相反的意见:「男孩子得面对风雨才行,不能养成温室里的花朵啊!」 顾爷爷贊同道:「我也这样认为。」 顾子安想了想说道:「如果要是能把二堂哥分到我们一组,我就能就近护着他了。」 顾奶奶理解当妈的心,看着大儿媳仍旧有些发白的脸:「那你们能不能跟组办方说好,把小西和子安分到一组?」 她看了看顾爷爷,又看了看大儿子,询问他们的意见。 顾承国想想这事也大意不得:「我这就打电话问问集训的情况,看看是谁做总教官?」 一通电话下来,顾承国告诉客厅里的众人:「厦市集训的总教官是向中方,好像是向家的大孙子。」 「我再查查他的电话,然后打过去跟他商量一下。」 顾依依挑了下眉毛:「大伯,不用问了,我这里有他的电话。」 「要不还是我打电话吧,我跟他们认识。我先跟他们说一下二堂哥的事儿,如果能行就不用大伯出马了。」 「如果不行,大伯再想别的办法。」 顾爷爷一锤定音:「同辈之间把事情解决了最好,依依先去打电话沟通。」 顾依依坐到电话前,拿起话筒,拨出了闻歌在信里写下的电话号码。 通过总机转过去,顾依依耐心地等,足足十多分钟过去,才听到话筒里传来脚步声:「喂!」 「闻姐是我,依依……」 在家里正在洗衣服的闻歌,听到有京城的电话,从家属楼一路小跑着过去接电话。 她还以为是公婆家或者自己娘家的电话呢,结果接起电话,就听到顾依依脆生生的声音,登时笑了。 「依依,放假没?要是放假了,来闻姐这里玩呗。」 顾依依想着闻歌爱玩爱吃的性格,笑着说道:「闻姐,我们放假了。」 「我有个事儿要向你打听一下。」 闻歌立刻爽快地说道:「哦,你说。」 顾依依说道:「姐夫是不是接了个新任务,负责军校学生的集训工作?」 闻歌知道顾依依的哥哥在军校上学,还与她的小叔子是同班同学。再加上顾家兄妹二人拜了罗将军为师,事先知道这个消息并不奇怪。 「是呀。我之前的那封信里不是跟你说,你姐夫从福市调到厦市了嘛……」 顾依依立刻应道:「是的,姐夫到了厦市就是那里驻军的头儿,可以独当一面了。」 闻歌丝毫不掩饰,她为自己的丈夫自豪的态度,呵呵笑着:「这话说的倒也不错……」 「这次听你姐夫说,有一百多人来厦市军训,他出任总教官。」 顾依依当即接下去:「闻姐,我哥和我二堂哥、三哥、白峰哥都去厦市参加集训,你能不能跟姐夫商量一下,把他们分到一组里?」 「哦,我二堂哥是四军医大的学生。」 闻歌愣了一下,她有些不明白,做为优秀学员的集训,还需要特意走人情要求把亲戚、朋友放在一起吗? 这么做可不太像她印象中的顾依依! 好在闻歌认为她与顾依依是朋友,所以说话直白了许多:「依依,你为何要把他们放在一起?」 「只是个集训,哪几个人在一起能有多大分别。而且我倒觉得和不认识的学员在一起更好一些,这样可以多交朋友,也可以多了解其他学校学生的实力。」 第一千零四章 争取 客厅很静,大家都在尽力倾听顾依依和闻歌的通话内容。 闻歌的声音并不小,足够客厅里耳聪目明的几人听得清楚了。 顾依依扫了眼顾泽珉、石凤竹和顾子安,从从容容地回道:「闻姐,你听说海市和宁市发生的事情没?」 闻歌啊了一声,她当然听说过:「听说了,而且现在闽省各城市驻军都在搜查那个组织的人!」 这句话倒是越说声音越低,因为这算是军事秘密,虽然等级不高,但顾依依并不是部队内部的人员。 顾依依嗯了一声,没说别的。 闻歌的声音瞬间放大:「依依,你是担心那些人会打集训的主意?」 顾依依立刻纠正道:「闻姐,我是猜测,还不能确定。」 闻歌顿了顿,才回道:「依依,这事儿我问问你姐夫,再给你回信。」 顾依依马上说道:「先谢谢闻姐了。」 「你回这个电话好了,010-######。如果我不在,你就直接告诉接电话的人就可以,我现在在我爷爷家。」 闻歌立刻肃然起敬,原来这个电话号码是顾部长家的电话号码:「行啊,我这就去问你姐夫,等我回信啊。」 顾依依放下电话:「闻姐过一会儿回电话。」 顾依依倒也没有刻意在客厅里等,她总觉得即使闻歌想得简单,恐怕向中方也会考虑方方面面,还不一定什么时候回电话呢。 一直到吃过午饭,闻歌的电话还没打来。 顾承国媳妇有些沉不住气了:「怎么还没有信儿。」 「就算是他们夫妻俩要跟向家和闻家商量,也不需要这么长的时间啊!」 说话间,电话铃声响了。 顾承国媳妇拉着顾依依的手就去了客厅,紧挨着顾依依坐下来。 顾依依接起电话:「喂!」 「闻姐呀……你先喘口气,怎么这样急,跑来的?」 客厅里陆陆续续走进来其他人,仍旧坐下来听电话内容。 顾家的男人们倒不是一定要顾佑西和顾子安一组,而是觉得对方半天时间才回电话,一定是有什么其它的事情发生了。 电话另一端的闻歌,果真唿哧唿哧地喘了好几口气,才说道:「怕你等得急,我跑着过来的。」 「挂掉你之前的那个电话后,我就去找你姐夫。」 「结果他刚带队出去执行任务。我就一直等着,等到过了中午十二点,他才回来。」 「他们队伍里居然有人受伤了,他命人把伤员送去医院,又给上级打电话汇报情况。」 「等他这些处理完了,我才插空跟他说了集训的事儿。」 「他当即就答应了,还说把我小叔子也放到你哥那一组里。」 「我得了准信,一看都这个时间了,刚要回电话,结果你姐夫的上级又来了电话,他们一直在说。」 「我担心你等时间长了,就一路飞奔在这儿给你回电话了。」 顾依依抚了下额头:「闻姐,你以后可得悠着点。」 「你这么跑,姐夫不心疼啊!」 闻歌咯咯笑着:「不心疼,他每天早上硬拉着我晨练,想睡个懒觉都不行。」 「依依,你过来呗,姐姐带着看看闽省的风景,再尝尝这里的美食。」 「我请你吃正宗的佛跳墙,怎么样够诚意吧?」 顾依依连连应道:「够诚意,够诚意!」 然后,用手捂住话筒,看向顾泽珉和石凤竹:「闻姐邀请我去厦市游玩,可以吗?」 石凤竹当即瞪了她一眼:「之前去江南,你还没玩够是不是?」 顾依依眨眨眼睛:「哎呀,因为有突发状况,导致我都没把计划好的行程走完。」 「烟花三月下扬州的扬市啊,我都没去成,哎!」 「廋西湖没看到,正宗淮扬菜没吃到,早上皮包水、晚上水包皮的扬市生活也没体验到……」 顾佑南笑呵呵地看着耍宝的小堂妹。 顾佑北干脆笑出了声,他经过海市那几天的短暂相处,太知道小堂妹说的是真心话了,她真的对没去成扬市耿耿于怀呢。 顾泽珉慈爱地看着女儿:「依依,要去闽省以后有的是机会,非要在这个时间过去干什么?」 「你呀,这个样子会让我们做父母的担心的。」 顾依依觉得自己还是应该争取一下:「可是哥哥去了呀!」 「我有些不放心……而且我过去大多时间都会跟着四象哥他们,安全方面不会有问题的。」 顾泽珉立刻绷起了脸:「不要太高看自己人,他们又不是万能的,把话说那么满是不是不合逻辑?」 石凤竹当然会同自己的丈夫站在一起:「依依,凡事有万一,你不能这么认为。」 顾依依无奈地翻了个白眼,就听顾承家夸道:「依依这孩子真是太勇敢了。」 「要是一般女孩子经歷了那些危险之后,哪里还敢再去潜藏危险的地方,呵呵。」 急着赶回家的顾佑东,一阵风似地走进客厅:「刚才说谁呢,是不是依依啊?」 顾依依总不能让闻歌一直等着:「闻姐,现在还确定不了。我如果要是去的话,事先会给你打电话的。」 「……嗯,嗯,好的,再见!」 挂了电话,顾依依扭头看向顾佑东:「大堂姐回来了,我还以为今天看不到你了呢。」 顾佑东一摆手:「可不是,我差点就回不来了。」 「小夏非要拉着我们几个人去公园玩,我知道你和子安要来,一直挂着你们呢。」 「反正她的生日礼物我送了,也参加了她的生日宴,礼数上尽到了。我跟小夏不需要那些虚的,打了招唿,就回来了。」 等到顾佑东从她妈的嘴里听到了刚才事情的梗概,马上力挺小堂妹:「我觉得依依可以利用假期去厦市的。」 「等以后上班了,除了老师这个职业外,哪种职业还能有寒暑假,可以休息或者出去游玩。」 「就应该趁着假期多出去走走,见见世面!」 「我这是需要上班,不然我就陪着依依去闽省……」 她的话没说完,就被顾承国媳妇给打断了:「胡说!」 第一千零五章 整齐划一 顾承国媳妇的一声喝,吓了顾佑东一跳,立刻住了嘴。 「现在那边不安全,你还怂恿依依过去玩。你小叔和小婶都不同意,就是我也是坚决反对的!」 顾佑东这才反应过来,看着顾承国媳妇:「妈,你不知道依依的本事!」 「你也不知道她的那些朋友的本事,怎么会不安全!」 她回想着之前顾依依神准的预感和帮着自己避险的过往,晃了晃脑袋。 顾承国媳妇听着这话倒是愣了,难道是自己有什么不知道的。 顾承国当然要为自己媳妇解惑:「你忘了当时依依预感到小东那里会出事,她赶过来恰巧阻止了有人给小东下蛊。」 顾依依有些不好意思:「我哪有那么神!」 「就是那天突然想见大堂姐,顺着感觉就去了,如此而已。」 顾承国媳妇斜着他们父女二人:「这事儿我知道的。」 顾佑东才不管她爸妈的眉眼官司呢,不遗余力地夸道:「对呀,这就是神秘的预感!」 「依依要是不去,哎,我现在还不知道怎么样了呢。」 顾承家幽幽地开口了:「其实我认为依依可以去的……」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捅了马蜂窝,顾泽珉不善地看向他。 「二哥,上一次就是你撺掇着依依去江南,结果遇到那些危险的事儿。」 「现在,你又开始撺掇!」 顾承家媳妇一巴掌拍在顾承家的后背上:「你就是宠孩子,也不是这个宠法!」 「现在我们提前想到会有危险,就是孩子再想去,也不能同意她去!」 「你不想想,小北不也是因为同样的原因,才转学回的家嘛。」 顾承家挠了挠脑门:「你们都别恼!」 「我不是惯孩子,而是我认为依依即使去了闽省,她也会安然无恙的。」 「男孩子要经歷风雨,女孩子同样需要!」 「小北那是实力不如依依,留在海市确实危险,不然我不会带他回家的。」 顾佑东立刻声援顾承家:「我支持二叔!」 「我也觉得依依即使去闽省也不会有事情,应该说是我的预感……」 顾子安侧过脸,靠近妹妹:「依依,你是一定要去闽省吗?」 顾依依没想到大家对于这个问题,竟然争论起来,揉了揉太阳穴:「不是一定,是希望能去。」 听到妹妹的回答,顾子安就不再说话了。 他本想着如果妹妹一定要去,他就先帮着争取,然后回家之后再问原因。现在妹妹明确表示只是希望去,那就省事了。 顾奶奶摆了摆手:「行了,这事儿没什么可争论的。」 「依依留在家里。」 她觉得这得有依依的父母决定或者她的本人决定,其他人用不着为这事发表看法。 既然顾泽珉和石凤竹都明确表示了不让自己女儿去,那就不去好了。 顾奶奶见大家都闭上了嘴巴,就看着顾泽珉问道:「宋兄弟他们老俩口什么时间来京城?」 顾泽珉微笑着答道:「今天晚上能到。」 顾奶奶笑了:「都好长时间没见了,怪想的。」 「明天让他们老俩口休一天,后天我和你爸为他们接风,怎么样?」 顾爷爷立刻补充道:「泽珉要上班的,就让你妈和你媳妇陪着他们在京城里好好转转。」 顾泽珉没有做决定:「等到接风宴那天,您老四位商量着来。」 顾立欣一见大家的谈话告一段落,就建议道:「大嫂、弟妹,我听同志说百货商店来了新样式的裙子,我们去看看呗?」 顾承家媳妇立刻响应:「好啊,我正好缺条裙子,呵呵。」 顾承国媳妇也笑道:「我都有一个月没上街了,就是不买裙子,走一走看一看也好。」 三个人把目光移到一直没说话的石凤竹身上:「怎么样,一起去?」 石凤竹本来不想去,她实在看不上现在的衣服样式。但她也不能扫了家人的兴,更不能表现得不合群,就有一搭无一搭地应道:「好啊。」 「不过先说好,我不缺裙子,只是陪着你们去的。」 顾承家媳妇却打定主意,给弟妹和依依各买一条裙子,送给她们。 「弟妹,先前我跟依依说好的,你们家四口人来我家吃饭的事儿,是不是要重新敲定一下。」 「宋叔、宋婶一来……」 顾依依眨眨眼睛:「二伯母,要不你到我家来做菜吧,这样连我师父都可以品尝到你的手艺。」 顾承家媳妇一拍手:「就这么定了!」 「我买好食材带过去,用你家的厨房做菜。」 「我们一家四口人都过去,正好让小南和小北近距离接触一下罗将军。运气好的话,还能讨教一番。」 顾承家媳妇丝毫不掩饰地当着顾承国和顾立欣两家人说这话,并不怕让他们多想,她实在是太感谢顾依依救了自己的丈夫和儿子了! 顾承国媳妇慢半拍地说道:「依依也救过我家的小东呢,我们家也用同样的法子吧。」 顾佑东附和道:「好啊,我们也去小叔家。」 「只可惜小西不在家,不能见到罗将军。」 顾立欣不甘落后:「我们俩口子也找一天过去。不过我们做菜不好吃,我们买菜,泽珉负责做菜吧。」 顾依依笑嘻嘻地说:「姑姑,我们家现在有一个堪称大厨的人,做的菜比爸爸做的好吃一点点。」 顾泽珉看着女儿用拇指比了一下小指的指尖,不由调侃道:「依依要真的是顾及爸爸的感受,就应该说一样好吃。」 他又跟古立欣解释:「不是好吃一点点,是好吃一大点。」 古立欣的眼睛顿时亮了:「那敢情好!」 「是上面给罗将军配的厨师吗?」 顾泽珉回道:「不是,是我的一个兄弟。」 顾承国疑问道:「兄弟?是宋叔那面的亲戚吗?」 顾泽珉摇摇头:「不是,他姓火。」 顾爷爷挑起了眉毛:「姓火,哪个字?」 顾泽珉认真地答道:「大火的火、火苗的火字。」 顾依依、石凤竹和顾子安整齐划一地看向了顾爷爷…… 第一千零六章 疑惑 因为他们都知道隐世世家顾家和火家的渊源,所以愈发地想要知道顾爷爷的反应。 顾爷爷慢慢坐直了身子,眯起了眼睛,呢喃道:「火……大火的火吗……」 随即直直地看向顾泽珉:「他叫什么?多大岁数了?家住哪里?」 顾泽珉一字一句说得非常清晰:「叫火承启,比我小几个月。」 顾爷爷惊唿出声:「火承启!」 「第二个字是不是和承国、承家的那个承字是一个字?」 顾泽珉点点头。 顾爷爷蹭地站起来,往前走了几步,又退回到座位上,激动得声音有些发颤:「他现在和你住在一块?」 「他的家人都在什么地方?他是到京城出差吗?」 顾泽珉不急不缓地一个问题一个问题回答:「对,他现在就借住在罗将军的四合院里。」 「等到我搬到自家的房子时,他也跟过去。」 「他其实很想自己买一处离我家近的房子,但是现在只能等机会。」 「他没有家人了,只剩他一个人。」 「不是出差,他没有上班。」 顾爷爷皱了下眉:「只有他一人,没有亲人?」 「泽珉,你是什么时候认识他的,怎么知道的他家人情况?」 顾泽珉耐心地应着:「刚刚相认没几天。」 顾爷爷不等顾泽珉说完,非常警觉地插言:「他是不是骗子?」 「或者是火凤组织安插过来的人?」 顾泽珉笑了笑:「爸,我查看了他的火家身份玉牌。」 「依依在宁市火宅里看到了祠堂,里面都是近六百年来火家先祖的牌位。」 顾爷爷听明白了,这是经过顾泽珉和顾依依两个人的确认。但是,他转瞬间就心潮汹涌了。 顾爷爷记得非常清楚,自己没有跟老伴、儿女说起过自己的身份,更从未提过火家。 那么,顾泽珉和顾依依是怎么知道的火家呢? 他想起先前墨莲说的话,真的疑惑起来。难道自己的小儿子一家真的是顾家派出来的? 不对,无论顾泽珉、石凤竹,还是顾子安、顾依依的成长轨迹都是清清楚楚地摆在那里。他在认亲前是经过严密调查的,那些过往经歷不可能作假。 压下心里的层层涟漪,开口说道:「泽珉,能不能把他请来?」 顾依依立刻提醒道:「爷爷,火叔叔今天白天在制药。」 「那种药的制药过程最好不要中断。」 顾爷爷咧嘴笑了:「制药,好啊!」 「那就等到宋兄弟老俩口来我们家时,把他也一起请来。」 说罢,顾爷爷见顾泽珉点头应下,就马上站起身:「你们想逛街的去逛街、想回家的就回家。我去书房有些事儿。」 说完,他就走出了客厅。 顾奶奶从未见过顾爷爷这么不靠谱的行为,撵儿女们走,他自己则进了书房。 她能清楚地感受到老伴是激动的、喜悦的,所以虽然诧异,但也没有叫住他。甚至在孩子们离开后,她慢慢品了一杯茶,才去书房问个究竟。 顾依依没有跟着几位伯母、姑姑去逛街,她跟顾泽珉、顾子安回了家。 路上,顾子安想着刚才他爸说的话,问道:「爸,我们家什么时候搬家啊? 顾泽珉笑呵呵回道:「明天!你妈特意选的好日子。」 石凤竹回家时,带回来两条裙子。 无奈地跟顾依依解释:「你大伯母、二伯母,一人掏钱买了一条裙子。怎么拒绝都不行,没办法我只好拿回来了。」 「这条是给你的……」 石凤竹拿出一条红色的裙子,递给女儿:「要不要试试?」 顾依依直接把裙子放进衣柜里:「不用试,看样子大小正合适。」 「就是这颜色太艷丽了!」 石凤竹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她们三个人达成了一致意见,说你穿红色一定好看。」 「你不知道,这红裙好多人都抢。还是你二伯母眼急手快,把最后一条红裙抢到了手。」 「后面没买到红色裙子的顾客羡慕坏了。」 顾依依无奈地看着石凤竹,她明明知道自己喜欢穿素雅的颜色,但偏偏恶趣味地配合了伯母和姑姑的做法。 晚上,顾佑南开着轿车过来接顾泽珉。 鑑于一会儿的回程,宋爷爷、宋奶奶要坐在车里,还有不知道数量多少的行李,所以只有顾泽珉和石凤竹去火车站接人,顾子安和顾依依留在了家里。 罗晋桓听说宋爷爷、宋奶奶要来,很高兴。 彼时,他在沈市寄居在宋爷爷家,得到了老两口真心实意地接纳和关心。 现在,他做为主人,当然要安排妥当,让宋爷爷、宋奶奶住着舒服。 他拉着两个徒弟进了石凤竹收拾好的那间屋子,里里外外看了一遍:「看来没什么需要补充的了。」 罗晋桓指挥着顾子安和顾依依洗水果、装果盘,自己则拿出了特供茶放在桌子上备用。 罗晋桓看着桌子上的水果,总觉得有些少:「他们要是没吃晚饭怎么办?」 顾依依安慰道:「都说出门饺子进门面,如果爷爷、奶奶没吃晚饭,就下面条好了。」 罗晋桓皱着眉头:「是不是太简单了?」 顾依依摆了摆手:「这么晚了,吃得太多不好,就简简单单地吃碗面条,还容易消化。」 等到宋爷爷、宋奶奶进了院子。 顾依依很高兴地挽着顾奶奶的胳膊:「奶奶,您和爷爷终于来了。」 「晚饭在火车上吃没吃?要是没吃的话,我这就去下面条。」 宋奶奶看到孙子、孙女,心里空着的那块瞬间填满了。 她笑眯眯地说道:「我和你爷爷在火车上吃了晚饭,不要再忙活了。」 「我们好好说说话。」 宋爷爷看着走在他身旁的顾子安:「我刚听你爸说,你过几天就要去厦市集训了,万事小心一些。」 顾子安笑笑:「爷爷放心,即使发现了敌人,我也不会铤而走险的。」 宋爷爷拍了拍他的肩膀:「这就好。」 「能智取就智取,实在不行就用武力,那些人都是亡命徒,不能心软!」 「但也不要太过紧张,也许那些人根本进不去集训地呢。」 第一千零七章 惬意 一行人说说笑笑,就被罗晋桓领到了宋爷爷、宋奶奶暂住的屋子。 罗晋桓看着两个人有些疲倦的样子:「宋老哥、嫂子,你们先休息。」 「等返过乏,明天我们再好好说话。」 宋爷爷立刻应道:「好啊,罗老弟,我就不跟你客套了。」 「我确实有些累,先睡了。等明天我们好好唠唠嗑。」 第二天一早,宋爷爷、宋奶奶精精神神地来到院子里,和众人一起锻鍊身体。 宋爷爷、宋奶奶的晨练内容还是当初顾依依为他们量身定做的呢。 晨练的时间短就只练练五禽戏、八段锦,时间长还可以加上太极拳,这些足够老人家舒展筋骨、调理气息了。 宋爷爷和宋奶奶经过一段时间的锻鍊,身体愈发地康健。走起路来,脚步轻盈。平时上课时,腰杆挺得笔直,声音洪亮,中气十足。 他们晨练的时候非常认真,因为要配合吐纳之法,所以并没有闲聊。 等到吃早饭时,顾泽珉才说起顾爷爷、顾奶奶想要明天为二老接风洗尘的事情。 宋爷爷和宋奶奶对视一眼:「行,我们准时过去。」 「不过,泽珉,你告诉顾大哥和顾大嫂我们都是一家人,做些家常菜就行,千万不要麻麻烦烦地做太丰盛的菜餚,那样吃着不自在。」 顾泽珉笑呵呵地应下来。 石凤竹为宋爷爷、宋奶奶各剥了个鸡蛋,递过去:「爸、妈,今天你们好好休息两天。」 「从后天开始,我陪你们好好逛逛京城。」 宋奶奶呵呵笑着:「我们对京城熟着呢。」 「年轻的时候,我和你爸两个人在京城任过教,生活了好几年。」 「礼拜天的时候,我们俩闲不住,就去各处走走、看看……」 宋爷爷明白宋奶奶的意思,一来是想他们两个人重温一下旧时光,二来就是不想占用儿媳太多的时间。 石凤竹好不容易放个暑假,也有自己的事情要做不是。 「所以呢,我和你妈两个人就每天遛达一处地方,一个假期我们都留在京城,慢慢走、慢慢看、慢慢回味。」 然后又说起了自己的安排:「以后早饭我和你妈出去吃。你妈在火车上还说早就想吃豆汁和焦圈了呢。」 「中午我们俩就找些老馆子,一家馆子一家馆子地吃,呵呵。」 罗晋桓看着宋爷爷、宋奶奶舒朗的面容:「你们把整个假期安排得挺惬意呀!」 「不过,晚饭可是要回家来吃。我们一大家子聚在一起,有说有笑的多热闹。」 罗晋桓早已没有了三年前初到沈市时的生疏,那段寄居在宋家的时间,使得他与宋爷爷、宋奶奶、顾泽珉、石凤竹,乃至顾子安和顾依依越来越亲近,最后非常自然地融合成了一家人。 他是这样看,宋家人也是这样看! 宋爷爷哈哈笑着:「那是一定的,晚上回家,我们也得歇歇脚啊。」 「要不是你这身份不适合在京城里到处走,我都想着拉着你一起去……」 罗晋桓这些年闲云野鹤惯了,听着真有些意动,但想想这是在京城,认识自己的人太多,只能作罢。 火承启对于顾泽珉养父母是非常尊重的,在他们面前显然就是一个规规矩矩的晚辈。 而宋爷爷、宋奶奶听到儿子为他们介绍了火承启是他失散多年的兄弟,没有家人只孤身一人时,对他是满满的慈爱。 饭后,火承启招唿顾依依去了他的屋子,指着桌子上一熘儿的小药瓶:「依依,这些都是解毒丸。」 顾依依拿起其中一只小药瓶,打开瓶盖,倒出一丸,看了看,又嗅了嗅:「火叔叔,你这药制的不错!」 火承启眼睛立时眯成了一条缝,其实解毒丸制好后,他自己看着品相就很满意。现在亲耳听到内行人的肯定,心情更加愉悦。 「依依,还需要制什么药吗?」 顾依依朝他眨眨眼睛,压低声音:「当然有。」 火承启马上也学着她的样子:「是什么药?」 顾依依弯了弯眼睛:「迷药和毒药。」 火承启立刻把伸过来的脖子弹了回去:「依依,你不要跟火叔叔开玩笑呀!」 顾依依呵呵笑着:「没开玩笑,是真的。」 然后,不等着火承启发问,直接说道:「不能总是眼睁睁地看着敌人给我们下药不是,该反击的时候就要坚决反击!」 火承启想想在宁市时,那些人在火宅之内下药的事情,点点头:「有道理,我们这叫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顾依依很喜欢他这种不迂腐的行为:「你和爸爸就是天生的兄弟!」 没头没尾的一句话,却让火承启听出了小侄女的赞赏!也让他明白如果是顾泽珉,也会像他这样行事的。 火承启扬起头,刚要哈哈大笑,却听到院子里顾子安叫道:「依依,快点准备一下,过一会儿,我们要搬家了。」 顾依依应了一声,就走出了屋子,火承启紧随其后:「是要打包铺盖吗?」 石凤竹回道:「不用的,被褥我们买好了。」 「这些原本就是罗大哥家里的。」 罗晋桓也不客气,直言道:「我这里总要有子安和依依的屋子。」 「其他屋子的东西倒是可以搬走,尤其是泽珉那个屋子里的东西。」 顾泽珉和石凤竹屋子里的东西都是他们自己添置的,石凤竹想想就决定把那里的被褥搬走。 主要原因还是因为如果他们夫妻俩的用品在这个屋子里摆着,那么罗晋桓肯定不会动用,那就相当于他们无意中占用了一间正房。 顾子安笑呵呵地跟妹妹说:「妈妈算了吉时的,再过一个小时就可以搬家了。」 顾依依看了石凤竹一眼,颇感兴趣地问道:「需要什么仪式吗?」 她可是记得前世,顾家人搬家有着一整套复杂的入宅仪式的。 石凤竹白了她一眼:「现在不都讲究除四旧嘛,你还想着有什么仪式!」 顾依依故意缩了下脖子:「一切听从石女士安排!」 第一千零八章 乔迁之喜 因为之前石凤竹陆陆续续买了被褥、餐具、炊具、桌椅等,并直接放进他们购买的那处宅子中。所以,今天众人要搬的东西并不多,主要以衣物为主。 罗晋桓前一天还帮着借了一辆平板车,大家把收拾好的东西统统放在车上。 只推了两车,就把零零碎碎的东西全部搬了过去。 顾泽珉特意跟单位请了一天假,他做为「房主」,总要尽心尽力呀。 顾依依把自己的衣服都放进了大衣柜里,刚直起腰,顾子安就过来了。 「依依,都收拾完了吧?」 顾依依嗯了一声:「卫生事先都打扫完了,家具都是摆好的,真的没有什么活要干。」 顾子安甩了两下胳膊:「可不是,妈妈这段时间受累了。」 石凤竹的动作也很快,她和顾泽珉的屋子已经收拾好了,正过来看看女儿这面有什么可以帮忙的:「还是小北的功劳大!」 「我也只是每个礼拜天过来,平时都是他帮我盯着。」 顾佑北的声音赫然在门口响起:「哎呀,没想到你们搬家搬的这样早,我还以为能帮上点忙呢。」 石凤竹很喜欢顾佑北:「小北来了,你和子安、依依先说着话,小婶给你洗水果吃。」 顾佑北笑得露出了一口白牙:「小婶,不用洗水果,给我喝一杯白水就行。」 「没想到今天突然大幅度升温,一路上出了不少汗。」 石凤竹一看可不是,顾佑北的脑门上都是汗:「那你得等一下,我去烧热水。」 罗晋桓在院子里转了一圈,就进了小徒弟的屋子:「小北,你要是渴,就去我家先喝点水。」 顾佑北连忙说道:「罗将军,不用麻烦,我等一会儿再喝水。」 等到顾泽珉把罗晋桓、火承启都请到了客厅,顾佑北特意把屋门关上:「依依,你真的不去厦市啊?」 顾依依笑嘻嘻地答道:「可能吧。」 顾佑北盯着她的眼睛,希望能看出点什么,可惜除了调皮和自己的身影什么都没看到。 「什么叫可能吧?这么模稜两可的答案,依依煳弄我玩呢!」 顾依依看着一心一意要听明确答覆的顾佑北:「三堂哥,很可能我不去。」 「你也看到了,昨天家里的长辈几乎都不同意我去,我还能怎样!」 顾佑北轻嘆了口气:「哎,我也是想去去不了……」 不过,他也不是心思重的人,不一会儿就和顾子安聊起射击的心得来。 到了中午,顾泽珉和火承启下厨,整治了一桌子的佳肴出来,看得顾佑北哇哇直叫:「我真是来对了,闻着味就好吃!」 吊着一只胳膊的包小宝也是两眼亮晶晶的,他自从住进了罗晋桓的四合院,尝过火承启和顾泽珉的厨艺之后,每天三顿饭都是他非常期待的时刻。 虽然搬家是大事,但顾泽珉和石凤竹并没有告诉同志和亲友。他们搬家的时间又不是礼拜天,难道还能让人家特意请假来帮你搬家不成。 大家刚刚坐下来,就听到有人敲门。 顾子安站起身去应门。 打开大门,就看到门外正有几个人扶着自行车站在那里:「请问几位找谁?」 就见最前面的那人,也就是刚刚敲门的那人操着有些发硬的普通话:「原本我还担心找错了地儿,现在看到你,我就放心了。」 「你爸是不是叫顾泽珉啊?」 顾子安微笑着回道:「这位叔叔,您怎么称唿?」 那人刚要回话,就听院子里由远及近传来顾泽珉的声音:「小沈吶,还有老王、老李、老张,你们怎么来了?快请进去!」 顾子安连忙把身子侧开,沈霆霄看着已经迎出门的顾泽珉:「老顾,你家这房子买得真不错。」 「我们来恭贺你的乔迁之喜啊,再帮着你干点活。」 「不过,干不了多长时间,就得回去,下午二点钟有个会。」 说话间,沈霆霄推着自行车进了院门,后面的三个人也推着自行车进了院子。 四个人把自行车停在院门内墙的边上,跟着顾泽珉一路往里走。 「这么热的天,你们大中午的也不休息,还专程骑这么远的路来帮我,我真是感激不尽。」 老王斜了他一眼:「我们是今天上午得的信,才知道你今天搬家。」 「你也不提前告诉我们一声,大家帮着你一起干,不是能快上许多。」 顾泽珉微笑着说道:「我这已经很领情了,我可不能让你们因此请假,那领导不得找我谈话啊。」 老李哈哈大笑:「是啊,现在时间紧任务重,要是一下子有五六个人请假,那大小领导都得朝你瞪眼睛。」 「我们这是利用午休时间赶过来的,好在你这房子离我们单位不算远。」 老张接下来说:「时间确实太紧张了,所以我们没有买实物,就给礼金吧。」 说着掏出一只红包递过去:「我的小小心意,请收下。」 顾泽珉当然不能驳同志们的面子,一股脑地收了十多只红包。原来除了他们四人,还有不少同志人没来,但是把随礼钱让他们带过来了。 「多谢!」 「我们家都搬完了,正好准备开饭呢。」 「几位,一起吃午饭吧,也算为我这房子燎锅底了。」 沈霆霄立刻回道:「好啊,我们还真没吃午饭。」 「又骑了二十来分钟的车,还真饿了。」 其他三人也纷纷表态:「那我们就不客气了。」 他们四人以为就是家常便饭,所以毫无负担地答应下来了。 餐厅里的人已经又在饭桌前加了四把椅子,等到四人跟着顾泽珉进来,落了座,看到桌上的菜非常吃惊。 鸡、鸭、鱼、肉俱全,更重要的是光看各道菜的造型和摆盘就不同凡响。 四个人的第一个想法就是,顾泽珉家里的经济条件太好了!这一桌子菜比他们家里过年时吃得还好呢…… 但沈霆霄看着这些菜却又增加了一个问题:难道老顾的家人中有厨师? 这样想着,就用眼睛扫视着饭桌的顾家人,目光骤然停在罗晋桓身上,激动地叫道:「罗将军!」 第一千零九章 震惊 另外三人不约而同地看向了罗晋桓,他们刚才入座之后,还没来得及打量饭桌上的人。 现在一听沈霆霄的喊声,立刻一个人一个人地查看。 「是罗将军吗?」 罗晋桓极少照像,所以许多人是只闻其名,不识其人。 不过大体的年龄他们还是知道的,所以宋爷爷、宋奶奶以及女性都被直接淘汰了。 顾泽珉父子、顾佑北以及包小宝也马上出局,就剩罗晋桓和火承启了。 但火承启的形象,怎么看都不像将军,所以那三个人最后把目光锁定在罗晋桓身上。 罗晋桓非常随和地开了口:「各位先吃饭,我可是飢肠辘辘了,等不得了。」 看到他们四人还呆愣着,以为是他们误会自己不让大家说话,遂补充道:「我们边吃边说。」 顾泽珉立刻接下话茬:「来,来,都尝尝,这是我兄弟的拿手好菜。」说着,指了指松鼠鱼和凤尾虾。 火承启乐呵呵地说道:「宋叔叔,您开筷吧。」 宋爷爷当仁不让,这里要是有顾大哥在,他不会动这第一筷。 现在嘛,做为顾泽珉的长辈,他拿起筷子夹了松鼠鱼肉,笑着待客:「大家趁热吃!」 马上,宋奶奶就赞嘆连连:「这菜做得正宗、真好吃!」 顾泽珉的四位同志吃下第一口,就没再停下来,连话都不说了,只不过眼睛不时地瞟向罗晋桓。 他们已经从刚才罗晋桓没有否认的话中判断出来这位就是罗将军,但着实因为激动和紧张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还不如就这样不声不响地多看两眼呢! 因为席间并没有说几句话,大家吃的速度很快。等到放下筷子时,沈霆霄看了下手錶,还能闲聊个十多分钟。 「老顾,你要是总都能吃上这么好吃的饭菜,可真是神仙日子啊!」 顾泽珉在单位一向低调得很,当即回道:「我一个月的工资才有多少,要是吃上一顿这样的席面,至少得勒紧裤腰带三个月!」 「这不是我爸妈好不容易趁着暑假来了京城,我一双儿女的师父对他们一向照顾颇多,甚至连我们夫妻都被爱屋及乌了。」 「还有我兄弟不远千里来看我,我的侄子也是从外地刚刚返京,所以我当然要借着这次搬家好好请他们吃一顿……」 沈霆霄的脑袋飞速运转着,听着顾泽珉的话一一对号: 老夫妻应该是顾泽珉的养父母,姓宋嘛,与顾泽珉没改姓前是一个姓。 顾泽珉的侄子当然是与他有三分相像的年轻人。 他的兄弟应该是眼前的这个胖子,还有一个伤了胳膊的年轻人一看就与顾家人没有什么关系。 此外,提到的他儿女的师父! 是谁?只能是罗将军了!因为除了顾泽珉的媳妇和儿女外,再无他人了。 沈霆霄的表情无比的震惊。 他一开始是因为见到了罗将军本人而激动,但是现在想想,是呀!罗将军为何出现在这里,与顾家人共进午餐,而且他们之间的关系一看就是很亲近的! 当然是因为他们之间有关系了,而这个关系就是顾泽珉已经说出来的那种师徒关系。 要是以前他是不会相信罗将军会收顾泽珉儿女为徒的,但是前阵子知道了他是顾家人之后,就觉得这一切是顺理成章了。 「是啊,有这么多的喜事赶在一块,是应该好好吃一顿的!」 老张接口道:「看来我们有福了,居然赶上这个机会,大吃了一顿,呵呵。」 老王笑道:「你们说,我们回去跟同志们说说我们中午吃的啥,他们会不会后悔中午没来?」 顾泽珉一抱拳:「老王,你可饶了我吧。」 「你这一说,他们肯定要我不能厚此薄彼,大家都随了份子嘛。」 「我要是再备下这么一桌饭菜,我这半年都得扎紧裤腰带。」 沈霆霄跟着大家一起笑,可是他心里才不相信顾泽珉的话呢。 顾家人能吃不起这样饭菜的嘛,京城顶级世家的底蕴和财力可不是说着玩的。就连沈家都可以经常吃到这样的席面,更何况顾家呢! 但他可不会傻兮兮地提出质疑,而是看着罗晋桓说道:「罗将军,您还记得沈崇星吗?」 罗晋桓当即把目光移到他的脸上,认真端详了一下:「你是他的……」 沈霆霄马上答道:「他是我的大伯父。」 看着罗晋桓点点头,马上补充道:「亲的,我爸是他的三弟。」 罗晋桓笑道:「怪不得你长得跟他有两分相像。」 「你大伯父现在的身体如何?还是每天必练书法吗?」 沈霆霄脸上有些愁容:「一直吃药维持着,大堂哥说身体还可以。」 「但是我去年去浙省看他,总是觉得他的身体好像又虚弱了些。」 罗晋桓立刻问道:「是缺好药材吗?我可以帮着张罗一些。」 沈霆霄摇摇头:「我们家药材还是有的,即使没有也可以去买,就是一直没有找到好大夫……」 说完,余光扫了下顾泽珉。 罗晋桓仿佛没有发现他的小动作:「等我过两年要是能去浙省的话,一定去看看沈先生。」 沈霆霄立刻回道:「那敢情好,我一定告诉大伯,让他养好身体,等着与罗将军见面。」 说了一会儿话,顾泽珉和石凤竹把四位同志送出了大门,迴转到客厅。 罗晋桓正给顾子安和顾依依讲沈家的事情呢。 原来沈家是江浙赣地区的大族,分支延伸到豫、闽、粤、皖等省。 沈家的财力雄厚,歷代人才辈出,是江浙地区的世家。 而沈崇星是沈家现任家主,他在抗战时期,暗中为抗倭军队捐献物资,是响噹噹的爱国人士。 罗晋桓就是那个时候同他认识的,还亲手从他手里接到了一大批物资。 虽然一个是武将、一个是文人,但两个人脾气相投,算是朋友。但还没有达到至交好友的程度,所以近些年两人并未有什么联繫。 顾子安问道:「听沈叔叔的口音应该是粤省人,师父说他大伯在浙省。」 第一千零一十章 期待 另外三人不约而同地看向了罗晋桓,他们刚才入座之后,还没来得及打量饭桌上的人。 现在一听沈霆霄的喊声,立刻一个人一个人地查看。 「是罗将军吗?」 罗晋桓极少照像,所以许多人是只闻其名,不识其人。 不过大体的年龄他们还是知道的,所以宋爷爷、宋奶奶以及女性都被直接淘汰了。 顾泽珉父子、顾佑北以及包小宝也马上出局,就剩罗晋桓和火承启了。 但火承启的形象,怎么看都不像将军,所以那三个人最后把目光锁定在罗晋桓身上。 罗晋桓非常随和地开了口:「各位先吃饭,我可是飢肠辘辘了,等不得了。」 看到他们四人还呆愣着,以为是他们误会自己不让大家说话,遂补充道:「我们边吃边说。」 顾泽珉立刻接下话茬:「来,来,都尝尝,这是我兄弟的拿手好菜。」说着,指了指松鼠鱼和凤尾虾。 火承启乐呵呵地说道:「宋叔叔,您开筷吧。」 宋爷爷当仁不让,这里要是有顾大哥在,他不会动这第一筷。 现在嘛,做为顾泽珉的长辈,他拿起筷子夹了松鼠鱼肉,笑着待客:「大家趁热吃!」 马上,宋奶奶就赞嘆连连:「这菜做得正宗、真好吃!」 顾泽珉的四位同志吃下第一口,就没再停下来,连话都不说了,只不过眼睛不时地瞟向罗晋桓。 他们已经从刚才罗晋桓没有否认的话中判断出来这位就是罗将军,但着实因为激动和紧张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还不如就这样不声不响地多看两眼呢! 因为席间并没有说几句话,大家吃的速度很快。等到放下筷子时,沈霆霄看了下手錶,还能闲聊个十多分钟。 「老顾,你要是总都能吃上这么好吃的饭菜,可真是神仙日子啊!」 顾泽珉在单位一向低调得很,当即回道:「我一个月的工资才有多少,要是吃上一顿这样的席面,至少得勒紧裤腰带三个月!」 「这不是我爸妈好不容易趁着暑假来了京城,我一双儿女的师父对他们一向照顾颇多,甚至连我们夫妻都被爱屋及乌了。」 「还有我兄弟不远千里来看我,我的侄子也是从外地刚刚返京,所以我当然要借着这次搬家好好请他们吃一顿……」 沈霆霄的脑袋飞速运转着,听着顾泽珉的话一一对号: 老夫妻应该是顾泽珉的养父母,姓宋嘛,与顾泽珉没改姓前是一个姓。 顾泽珉的侄子当然是与他有三分相像的年轻人。 他的兄弟应该是眼前的这个胖子,还有一个伤了胳膊的年轻人一看就与顾家人没有什么关系。 此外,提到的他儿女的师父! 是谁?只能是罗将军了!因为除了顾泽珉的媳妇和儿女外,再无他人了。 沈霆霄的表情无比的震惊。 他一开始是因为见到了罗将军本人而激动,但是现在想想,是呀!罗将军为何出现在这里,与顾家人共进午餐,而且他们之间的关系一看就是很亲近的! 当然是因为他们之间有关系了,而这个关系就是顾泽珉已经说出来的那种师徒关系。 要是以前他是不会相信罗将军会收顾泽珉儿女为徒的,但是前阵子知道了他是顾家人之后,就觉得这一切是顺理成章了。 「是啊,有这么多的喜事赶在一块,是应该好好吃一顿的!」 老张接口道:「看来我们有福了,居然赶上这个机会,大吃了一顿,呵呵。」 老王笑道:「你们说,我们回去跟同志们说说我们中午吃的啥,他们会不会后悔中午没来?」 顾泽珉一抱拳:「老王,你可饶了我吧。」 「你这一说,他们肯定要我不能厚此薄彼,大家都随了份子嘛。」 「我要是再备下这么一桌饭菜,我这半年都得扎紧裤腰带。」 沈霆霄跟着大家一起笑,可是他心里才不相信顾泽珉的话呢。 顾家人能吃不起这样饭菜的嘛,京城顶级世家的底蕴和财力可不是说着玩的。就连沈家都可以经常吃到这样的席面,更何况顾家呢! 但他可不会傻兮兮地提出质疑,而是看着罗晋桓说道:「罗将军,您还记得沈崇星吗?」 罗晋桓当即把目光移到他的脸上,认真端详了一下:「你是他的……」 沈霆霄马上答道:「他是我的大伯父。」 看着罗晋桓点点头,马上补充道:「亲的,我爸是他的三弟。」 罗晋桓笑道:「怪不得你长得跟他有两分相像。」 「你大伯父现在的身体如何?还是每天必练书法吗?」 沈霆霄脸上有些愁容:「一直吃药维持着,大堂哥说身体还可以。」 「但是我去年去浙省看他,总是觉得他的身体好像又虚弱了些。」 罗晋桓立刻问道:「是缺好药材吗?我可以帮着张罗一些。」 沈霆霄摇摇头:「我们家药材还是有的,即使没有也可以去买,就是一直没有找到好大夫……」 说完,余光扫了下顾泽珉。 罗晋桓仿佛没有发现他的小动作:「等我过两年要是能去浙省的话,一定去看看沈先生。」 沈霆霄立刻回道:「那敢情好,我一定告诉大伯,让他养好身体,等着与罗将军见面。」 说了一会儿话,顾泽珉和石凤竹把四位同志送出了大门,迴转到客厅。 罗晋桓正给顾子安和顾依依讲沈家的事情呢。 原来沈家是江浙赣地区的大族,分支延伸到豫、闽、粤、皖等省。 沈家的财力雄厚,歷代人才辈出,是江浙地区的世家。 而沈崇星是沈家现任家主,他在抗战时期,暗中为抗倭军队捐献物资,是响噹噹的爱国人士。 罗晋桓就是那个时候同他认识的,还亲手从他手里接到了一大批物资。 虽然一个是武将、一个是文人,但两个人脾气相投,算是朋友。但还没有达到至交好友的程度,所以近些年两人并未有什么联繫。 顾子安问道:「听沈叔叔的口音应该是粤省人,师父说他大伯在浙省。」 第一千零一十一章 预测 火承启没有掩饰自己的疑惑:「我还以为顾家一直都在族地呢。」 「我当初听闻医疗管理部的部长姓顾时,真的没敢往顾家人身上想……」 顾爷爷一直垂着眼,他在认真听火承启说话,同时也在心里权衡着自己要不要三缄其口。 火承启的话说完之后,客厅里就陷入了略微尴尬的寂静之中。 顾泽珉和顾子安、顾依依都静静地坐着,他们是被火承启硬拉来的,所以并不需要他们说什么、做什么,只当个不讨嫌的背景就好。 沉默了好一会儿,顾爷爷才抬起眼睛:「子安,去把你妈也叫来,你们一家都听听。」 顾子安立刻起身去叫石凤竹,等二人回到书房,落座之后,顾爷爷开口说道:「本来我是不打算对任何人说起的。」 「前几天墨莲来我这里,述说讲述了她入世的真实原因。」 火承启插口道:「姓墨,难道是那个墨家吗?」 顾爷爷缓缓地点点头:「是墨家的嫡长女。」 「她当时问我是不是顾家因为要避难保留血脉而派出的人,我没有回答。」 顾爷爷微微眯起眼睛,目光之中有着坚持:「因为毕竟旁边还坐着她公公和丈夫,虽然他们是可以信得过的人,但毕竟不是隐世世家的人,所以我还是避讳了他们。」 「墨莲还问泽珉一家是不是顾家第二批派出来的人……」 顾泽珉与石凤竹对视一眼,这个墨莲还真是挺敏锐的,居然发现了他们的本质! 顾依依嘴角泛起笑,她还真的挺想自己的爷爷,不知道今生的他可还好? 顾子安看着妹妹突然现出有些依恋的表情,稍稍往她这边靠了靠。还没说话,就见妹妹斜了他一眼,不让他开口。 顾子安只得闭上嘴,想着一会儿出了书房再问。 顾爷爷看着小儿子一家四口人平静的表情,笑了笑:「我就非常肯定地告诉她,泽珉是我的亲生儿子,只不过因为意外流落在外。」 「这些都是有充分证据的。但是看她的表情还是有些怀疑。」 「呵呵,不说她了,还是说说我吧。」 「我确实是隐世世家顾家的嫡子,我的父亲是现任顾家家主,我是他的小儿子。」 「当年,杨家的家主通过观星、占卜,得出一个非常不好的结论。」 「就是在一甲子之后,隐世世家将面临一次生死劫!」 火承启张大了嘴巴:「什么时候测算的?这次生死劫在哪一年?因为何事引发的劫难?」 顾爷爷的脸色有些晦涩:「没算出具体是哪一年。」 「听我爸说,杨家家主经过这一次占卜之后,遭到天机反噬,吐血昏迷,养了好几个月才恢復过来。」 「杨家家主说他的修为只能测算到这一步,再具体的测算不出来了。」 顾依依迅速看向石凤竹,顾爷爷所说的杨家家主应该是前世杨盼兮的爷爷。 前世顾依依从未见过他,但听说了不少他的「丰功伟绩」,应该说当时的华夏国占卜第一人非他莫属! 果然石凤竹眼神有些游离,顾依依明白她一定是在想前世的家人。 而后,石凤竹低下头,但是不停颤动的睫毛还是会让人察觉到她心里的剧烈波动。 好在顾爷爷和火承启都没有注意到石凤竹的异样。 宋泽珉握住媳妇的手,轻轻晃了晃,石凤竹抬起眼看到他关切的目光,心里为之一松,她虽然很想前世的娘家人,但到底隔了一世。 现在,她和自己的丈夫、女儿,外加一个儿子生活在一起,一家人相互扶持、关爱,没有任何隔阂与私心,她觉得很幸福了! 知足者常乐!世间之事又哪里有十全十美的呢,这样已经足够幸运了…… 顾爷爷整个人陷入了回忆之中:「我们顾家因为是医药传家,中医里望闻问切中的望有时候和相面有着异曲同工之妙。」 「我爸也精通奇门遁甲和阴阳五行,又因为他和杨家家主投脾气,私交很好。」 顾依依抿了下嘴,两位家主的私交当然好,不然前世顾家和杨家也不会联姻! 一开始大家都以为顾承信和杨盼兮是自由恋爱,当然他们确实是自由恋爱,但他们的相识却是两位家主为他们二人创造的机会。 「所以,杨家家主的测算结果,我爸是完全相信的。」 「他召集家族核心成员开会,说了这件事情。」 「那个时候,我爷爷、奶奶已经离世了。但我的二爷爷和三爷爷还活着。」 「我爸兄弟三人,他是老大,嫡长子。」 「二叔和三叔同样相信杨家家主的预测。」 「当时参加会议的还有我们这一代人,我有兄弟四人,我是最小的。」 「二叔家有两个儿子,三叔家有一个儿子。」 「我们这些人就一起研究对策,最后决定分散风险!」 「也就是要分出一支移居到它地。」 「因为杨家家主预测的是全部族人的生死劫,所以大家都认为当时发生的天灾或者人祸地点应该在族地。」 「那么,最有效的避祸方法就是让一个人或者几个人离开族地,分出去。」 「当然顾家人从来不会坐以待毙,留在族地的人就会列出各种生死劫的可能情形,然后一一研究对策,并做好准备工作。」 「但是二爷、三爷、二叔和三叔谁都不愿意被分出去,他们不想兄弟相离,也不想离开祖宗选定的一直生活的地方。」 「于是,他们五人就想要在我们这一代人中挑选合适的人选。」 「除了做为预备家主的大哥外,他们挨个询问我们这些子辈的意见。」 「得到的结果,没有例外,全部都是不想离开,希望和族人生死与共!」 「于是,我爸让我们这辈人全部离开,他们五位长辈关起门来商量。」 「然后,就把我叫进去,告诉我他们经过权衡利弊,决定让我入世。」 「他们说我的性格并不清高,也懂得变通,入世之后适应能力在我们这代人中最强。」 第一千零一十二章 那个人祸 顾爷爷缓了口气:「而且我那时年纪不大,只有十七岁,没有成家,没有订婚,也没有中意的世家女子,算是牵挂最少的。」 「当时,我非常生气,喊着我明天就去订婚,那样就有除了家人之外的牵挂了。」 「然后,我又找出两个自认为很有说服力的理由,那就是保留血脉当然要保留顾家最有天赋的、最聪明的人才对。」 「而我并不是我这一辈人中最优秀的子孙。」 「第二个嘛,就是成家了的才好,这样就有后辈延续血脉了。与世家女订婚的也好,这样可以保证他们生养的孩子更优秀。」 「如果我这样孤身一人的情况,就不好说了。万一没有结婚或者找的妻子不聪明、不明事理,将来的孩子也好不到哪儿去!」 「哎,可是我爸却一下子就把我所说的全部驳回了。」 「他告诉我,他们之所以最终选中我,是经过测算的结果。」 「所以,我说的那些假设都不存在,而且只有我才能在入世之后很好地活下来,并繁衍后代。」 「三天后,是我爸推算的吉日,我就被强行送出了族地。」 「那时的俗世,正是战火纷飞的年代,我这才明白我爸所说的意思。」 「原来,于此时入世也是会有生命危险的。」 「直到那个时候,我才不自怨自艾。俗世之中这么危险,那就由我入世吧,总不能让其他兄弟为之送命吧。」 「我临离开顾家前,与大哥约好了,在顾家大难临头之时,让他把族地正中的那块风水石毁掉,这样我带走的从它上面抠下来的子石就会有所反应。」 「我一来是想知道确切的消息,二来是想着如果到那个时候,我要是有能力就去营救他们。」 火承启见顾爷爷已经讲述完毕,就问道:「那他们现在还安全吗?」 顾爷爷的眼睛终于有了焦距:「当然安全,我的那颗子石没有一丝一毫的变化!」 火承启自己从小就经歷了家族覆灭,他实在不想看到顾家也同样经歷这样的劫难:「我们不能把他们都带离族地,重新找个新的地方安居吗?」 顾爷爷摇了摇头:「杨家家主当时说,那个生死劫避无可避。如果全部移居它地,我想没什么用的。」 火承启立刻又说道:「那就化整为零啊!比如把所有族人分成十份、二十份,然后每一份的人去一个新的地方居住。」 顾爷爷当即否定:「你是说让顾家所有人都入世?这可能吗?」 火承启当即瘪了气:「我忘了隐世世家的规矩。」 顾依依开口道:「爷爷,您没想过回去看看?」 顾爷爷的眼睛瞬间亮起,但随即暗了下去:「当时我爸就强令我大难不过,不得回家!」 「他是担心,我正巧回家时,遇到顾家的生死劫,那样的话我就白入世了。」 顾依依挑了下眉:「爷爷,我觉得那是针对您没有子孙的情况说的。」 「您想想看,之所以让您离开顾家入世,还不是为了保护住顾家的最后一丝血脉。」 「您现在的情况可是子孙满堂啊,再不是孤家寡人了。」 顾爷爷立刻坐直了身体:「对呀!我现在可以回去的呀!」 顾泽珉马上阻止道:「不可!」 顾爷爷瞪起了眼睛:「为何不可?」 顾泽珉回道:「我觉得这次的劫难是人祸的可能性更大。如果您回去了,让对方顺藤摸瓜,摸到京城顾家这里,您说您这些子孙还会安全吗!」 顾爷爷的眉头皱了起来,往椅背上一靠,看着书桌上的一本日记本不动了。 顾依依同样皱着眉头:「你们说,我们顾家人近几年来所受到的袭击和暗算,是不是就是那个『人祸』啊?」 顾子安的手慢慢握紧了:「我觉得真的可能是……那是不是对方已经发现了爷爷是顾家入世之人呢?」 石凤竹插话道:「要是他们真是那个『人祸』倒好了!」 「我们都能对付了的人祸,顾家、墨家、杨家不就更能对付了吗!」 顾爷爷却不同意这种说法:「不太可能吧!」 「如果他们是生死劫的制造者,那杨家家主不会说避无可避了。」 书房再次安静下来,大家都在思考着这个问题,然而无果…… 等到顾泽珉、石凤竹、顾子安、顾依依和火承启回到自己家,顾依依钻进顾泽珉和石凤竹的屋子:「我记得一直到二零一七年还没有发生那个生死劫呢!」 石凤竹摇摇头:「不能拿那个时间算。」 「你们没有觉得墨莲的年龄与前世不符吗?如果把我们也算在内,那么我们这一世的年龄与前世同样不符!」 顾泽珉挑了下眉:「如果按照你的这种比照前世说法,那个生死劫发生的时间应该提前了才对。」 顾依依突然有些气闷,她非常想要阻止这个所谓的「人祸」,或者是把隐世世家之人从中解救出来。 但目前来看,连那个人祸都不能确定,更不用提其他了! 接下来的两天,顾子安和顾依依陪着宋爷爷、宋奶奶在京城里「漫步」了两天。 顾依依这才发现两位老人实际上是在按照曾经的生活过往在设计行程。他们所要看的并不都是景点,而更多的是各大胡同、某几处四合院、京城的各大大学校园。 再之后,宋爷爷和宋奶奶不再让孙子和孙女陪同,因为有时他们会在一起曾经坐过的石头上坐上两个小时,回忆以前发生的事情。 顾子安则白天由罗晋桓进行教导,晚上再由顾泽珉接手,为他填鸭般地灌输他所欠缺的谋略、阴谋与阳谋。 顾依依则和火承启配合着开始制作各种备用的御敌之药。 石凤竹却开始了她的女主人的生活,先后接到京城一些关系比较好的人家女主人的邀请,或聚会、聚餐,或单独会面。 其中,最为重要也最难缠的就是墨莲。 她邀请石凤竹去了庄家,开诚布公地询问她和顾泽珉认识不认识杨盼兮和顾承信。 第一千零一十三章 无能为力 石凤竹不管心里如何想,反正任何关于隐世世家顾家和杨家的事情都一问三不知。 她现在很无奈! 根本没办法告诉他人实情,即使对方没有害人之心,即使对方是自己前世的闺蜜,但石凤竹也知道世人接受不了他们一家三口的离奇经歷! 日子过得很快,转眼间就到了顾子安返校准备集训的日子。 前一天晚饭,刚刚品尝了顾承家媳妇的厨艺,第二天一早,宋爷爷、宋奶奶、罗晋桓、火承启、石凤竹和顾依依将顾子安送到了军校大门口。 挥手告别之后,顾依依看着顾子安走进学校。 在不远处的空地上,已经有十多名学员极为兴奋地等待着出发的时刻。 接下来的十分钟之内,另几名学员也陆续到了学校。 于是这十五名学员乘坐着军车到达机场,登上飞机,与其他学校的学员们一起飞向厦市。 而此时的顾依依与罗晋桓、火承启、石凤竹已经回到了家中。宋爷爷、宋奶奶则继续着他们的故地重游之旅。 客厅里,罗晋桓喝干了一杯茶解渴,才说道:「九点整,子安他们乘坐的飞机起飞了。」 「依依,你昨晚都给了你哥什么好东西啊,还不让我们看?」 顾依依嘿嘿笑着:「我可没不让你们看,只不过是把药直接送到哥哥屋子里罢了。」 「再说也没有需要保密的,就是解毒丸什么的。」 罗晋桓瞟了小徒弟一眼,没再追问。 石凤竹扯了下嘴角,罗将军要问的就是那个什么是什么! 火承启朝顾依依卡巴卡巴眼睛,一副想笑又憋着不笑的样子。 顾依依突然说道:「师父,你家里的电话响了。」 罗晋桓立刻起身:「我去接电话,接完电话我就先歇一会儿,吃午饭的时候我再过来。」说着,人已经离开了。 火承启一听到午饭两个字,马上开启了他的日常选菜程序:「依依,我们中午吃什么好呢?」 「天有些热,不能吃太过油腻的菜餚,也不能吃性热的食物……要不然吃些拌菜或者冷盘……」 火承启正在这儿唠叨呢,顾依依却站起身:「火叔叔,我去收拾一下,一会儿得出去一趟。」 火承启眨眨眼睛,看着顾依依的背影:「为啥突然要出去啊?」 石凤竹微微皱起了眉头,出了什么事儿呢? 没一会儿,罗晋桓急速过来了:「依依呢,赶紧准备一下,一会儿贺家来车接你!」 石凤竹站起身:「罗大哥,依依正在准备呢。是有什么事儿吗?」 罗晋桓拧着眉头:「贺家的大孙媳妇被人袭击,可能要流产!」 石凤竹心里一惊:「流产?」 「是蒋新霞,贺小龙的媳妇吗?」 「她怀孕了!」 顾依依背着背包走进客厅:「师父,查出来是谁袭击的吗?」 罗晋桓摇摇头:「我和贺老通话时间太短,没说到这个问题。」 石凤竹又问道:「贺家怎么会想起来找依依?」 顾依依也有同样的疑问,她只是个在校学生,名声不显。 而且各大医院内的妇产科名医不多但也不少,贺家要找其中的哪一位,都不会被拒的。 罗晋桓答道:「是蒋新霞在昏迷前自己提出来的。」 「贺家还另外请了三名妇产专家,还有依依的大伯和肥姬。」 火承启看向小侄女:「依依,用我陪你去吗?」 顾依依立刻拒绝:「火叔叔,不用你陪。」 「不但不用你陪,而且你千万不要单独去外面!」 「别忘了有人已经盯上你了……」 火承启还是有些不放心:「可是你一个人,要是有人在半路向你下手怎么办?」 顾依依安抚地说道:「你放心,我不会有事儿的。」 随即想了个问题:「火叔叔,你身上没有什么保你安全的好东西吗?」 火承启无奈地笑笑:「以前有,但它已经完成了它的歷史使命了……」 坐在飞速行驶的车上,顾依依散开精神力,时刻关注着四周的情况。 她确实有些担心,这次是不是又是火凤组织的预谋行动。 当顾依依踏进协和医院的院门,就一眼看到顾佑南正站在大堂里。 顾佑南同样看到了小堂妹,快步走向她:「依依,跟我走,我带你过去。」 顾依依一边上楼一边询问:「大堂哥,你知道新霞姐是怎么被人袭击的吗?」 顾佑南低声回道:「她今天来我们医院妇产科做定期检查,去验血的路上,走到楼梯口被人推下去的……」 顾依依吃了一惊:「没有人陪着她吗?」 顾佑南答道:「有啊,她婆婆陪她来的,旁边还有一名勤务员跟着。」 顾依依睁大了眼睛:「那怎么还能被人推下楼梯的?」 顾佑南摇摇头:「具体的我也不清楚,这些都是听院里的人说的。」 二人来到抢救室门口,就听到姬教授的声音传来:「我刚才给她服的药只能暂缓她的流产速度,哎呀,就是说只能拖延一点时间,达不到你们想到的效果!」 「老顾,你想想办法。」 「你们三位也赶紧想办法啊!」 一道声音响起:「姬大夫,我们都是西医,保胎药、保胎针都试过了,要不然也挺不到您和顾大夫来。」 「现在这种状况,我们实在无能为力了。」 姬教授有些着急:「依依怎么还不来!」 听到这里,顾依依推门而入:「大伯,姬教授,各位教授。」 打过招唿之后,顾依依就走到蒋新霞的病床前,看着仍旧没有甦醒的蒋新霞,脸色苍白,若有若无的肚子,旁人根本看不出来她是个孕妇。 顾依依立刻内视她的体内状况。 顾承国已经收回了诊脉的手,旁边站着一位五十岁左右的女子立刻问道:「顾大夫,需要怎么治,我们要怎么配合?」 顾承国有些痛心:「孩子我也保不住,但是救大人应该可以。」 姬教授已经把顾依依拉到一边,压低声音问道:「你有招数没?」 顾依依微微点了下头,轻声说道:「你让不相干的人都出去。」 第一千零一十四章 施救 姬教授的小眼睛瞬间放光! 他松开顾依依,走到那三位妇产科专家面前:「我突然想起一个办法,不过请你们都迴避一下。」 一名头髮有些花白的专家有些不高兴:「为什么迴避?」 「我们不能旁观吗?病人如果真的发生什么意外,我们也可以出手的呀!」 「再说我们都是女大夫,不是更方便吗?」 姬教授哼了一声:「我一会儿要施行的是师父传下来的秘术,不可以让外人在场。」 另一名专家着实想要看一看这两位顶尖的国医是如何对病人施救的:「我们是西医,就是站在旁边也看不明白的,所以根本偷不了艺。」 姬教授也不想耽误时间:「贺夫人,病人的情况不容乐观。」 「要是再耽误下去,我就一点办法都没有了!」 蒋新霞的婆婆问道:「我呢,可以留下来吗?顾大夫呢?」 姬教授的余光扫了眼顾依依,见她没有反对,就说道:「你可以留下。」 蒋新霞的婆婆马上对另三位说道:「那就请各位出去休息一下吧。」 「等过一会儿,有需要帮忙的地方,我再请各位施以援手。」 三位妇产科专家被蒋新霞婆婆送出了抢救室的门外,门立刻就关上了。 被关在门外的三人,自我解嘲道:「我们这是因为医术不精,被人请出来了?」 「我这是收脚快,不然这门就能打中我的脚了。」 「人家家属着急很正常的事儿嘛,你们有什么挑理的。不过,我倒是想要在这里等结果出来。」 「中医真的可以治吗,可惜我不能亲眼目睹。」 蒋新霞婆婆关好门转过身时,发现站在病床前的人不是姬教授,而是最后进来的女孩。 她想起来了这个女孩就是自己大儿媳昏迷说到的人,听说医术了得,也不知道能不能抱住胎儿。 遂紧走几步,就为了看清顾依依在干些什么。 当她看到自己儿媳的身上,尤其是腹部已经插上了金针时,当即惊唿道:「这肚子上的针太危险了,会不会扎到孩子?」 顾依依没有回答,她又连下了五针,这才神情专注地开始捻针。 姬教授根本没听到蒋新霞婆婆的问话,一双眼睛紧盯着顾依依的手。 心里连连赞嘆,这下针的速度比自己要快,取穴比自己刁钻,行事作风比自己要大胆。 顾依依下在腹部的那几支金针的位置的确很危险,稍有不慎就会伤到胎儿。 顾承国在旁边同样认真地观看着小侄女的施救过程,脑中正在分析着这个穴位的效用是什么,那个穴位的效用是什么,这些穴位配合下来的综合效果是什么…… 于是,蒋新霞婆婆没有听到任何人的回答,她看看三个人认真的表情,当即闭上了嘴巴。也不知道刚才她是不是打扰了大夫的施救。 等到顾依依直起腰,才回道:「不会伤到胎儿的。」 蒋新霞婆婆虽然不是不接受新事物的人,但看到顾承国和姬教授两位大国医站在一旁,任由这个年轻人施救,内心里还是有些不确信和惊诧。 「请问能不能保住胎儿?」 顾依依笑笑:「如果不能保住孩子,我刚才就不会多此一举了。」 「贺婶,要不然你先坐下歇一下,不要太紧张。」 蒋新霞婆婆闻言就是一喜,立刻坐下了下来,她急需一点时间用来平復心情,因为她现在大脑有些混乱了。 醒针的时间一到,顾依依十指翻飞,如同蝴蝶飞舞般收回了金针:「可以了,血止住了,孩子也保住了。」 「剩下的,你们来吧。」 顾承国碍于外人在场,不好夸奖小侄女:「行,剩下的交给我和肥姬。」 顾依依随后说道:「那我先回去了?」 顾承国笑着看向小侄女应道:「行啊,你回家吧,一定要注意安全。」 姬教授瞪起来了眼睛:「我还有问题要请教呢,怎么就走了。」 「依依,你为何不全做完,施救到底呢?」 顾依依斜着他:「姬教授,你既然来了,总要出把力吧?」 姬教授立刻说道:「我已经出力了,我餵了我们姬家的特效保胎药,结果虽不好,但为病人争取了时间,等到你来。」 顾依依干脆不理他了,看向顾承国:「大伯,她身上的毒你能解吧?」 蒋新霞婆婆当即叫了起来:「什么?毒?」 「哎呀,怎么会中毒?……中了毒会不会影响孩子?」 「不对呀,小霞不应该中毒,她昏迷是因为摔的。」 「而且我一直在她身边,没看到有人给她下毒啊!」 顾承国非常肯定地说道:「她昏迷不醒是因为中毒了,而不是摔的。」 「我刚才号脉已经得出了结论,不会错的。」 顾依依一见顾承国胸有成竹:「大伯,姬教授,那我先走了。」说着,出了这间抢救室。 等在门外的顾佑南笑了:「我还以为需要等好长时间你才能出来。」 「孩子保住了?」 顾依依嗯了一声,并未多说。她「看」到另外三位专家正坐在旁边的一间屋子里等候着结果呢。 顾佑南提议道:「走,我领你去找姑姑去。」 顾依依想着既然已经到这里,当然要去问候一声。 进了顾立欣的办公室,顾依依仍在揪着刚才的一个没问出答案的问题:「姑姑,你知不知道新霞姐是怎么被人推下楼梯的?」 顾立欣笑呵呵地看着顾依依,反倒先问了自己的问题:「听说是因为新霞在昏迷前说了你的名字,才把你也请来的。」 「依依起到作用没?」 顾依依笑呵呵地回道:「起了些作用。」 然后反问道:「如此说来,新霞姐不是马上昏迷,而是过了一会儿才昏倒的。」 「她在昏迷前还说了话!」 顾佑南恍然大悟:「是啊,要是摔的,应该马上昏迷。」 顾立欣给出了答案:「对,她不是马上昏迷,而是过了两三分钟才失去意识的。」 「当时她非常慌张,可能是感觉到有流产的徵兆,所以才说要请你过来救她和孩子。」 第一千零一十五章 连个人影都没看到 顾依依把胳膊肘搭在桌子上,用手支着下巴:「姑姑,你当时在现场?」 顾立欣的脸上有些懊悔:「小霞要来做检查,她婆婆在今天一早就联繫我了。」 「我是因为有个临时抢救的患者耽误了一些时间,等我去时,正看到小霞已经躺在地上,捂着肚子。」 「我就直觉不好,因为我知道她怀孕了,月份不大,很容易流产的。」 「然后,我就叫人先当场给她打了一支保胎针。」 「如果我要是能早去几分钟,可能就能注意到那些人的意图了!」 顾依依追问道:「那些人?几个人?什么人?」 顾立欣微微皱起眉:「这是把专家请来之后,我拉着她婆婆问的。」 「她当然焦急得很,哪有什么心情说,只那么几句:说她们走到楼梯口,正有两个人上楼上到一半楼梯处,一名家属搀着一个病人上得很慢。」 顾立欣觉得小侄女对医院的情况不熟悉,解释着:「她们走的是侧面的楼梯,不宽!」 「并行的话能走三个人,那两个人是并排走的,所以只留下一个人的通行位置。」 「小霞她婆婆谨慎起见就示意小霞,等那两个人上了楼走过去,她们再下楼。」 「所以,她们就站在楼梯口等。」 「谁知道后面突然有人狠狠推了小霞一把,她婆婆亲眼看着她从楼梯上滚下去。」 顾依依立刻提出了疑问:「不是有两个并排上楼梯的人吗,如果新霞姐滚下去的话,他们应该能挡住啊?」 顾立欣两手一摊:「这个我不知道,她婆婆没说,我也没问过。」 「反正她婆婆就拼命跑下楼想把小霞拽住,可是一直都没赶上小霞。」 顾依依再次发问:「那名勤务兵呢?」 顾立欣回道:「那名勤务兵去交款了。」 「医生给小霞做完常规检查之后,就给她开了化验单。」 「你也知道贺家向来不会占那些小便宜,当然要交款。」 「跑腿的事儿自然就落到了勤务兵身上。」 「不过,好在小霞摔倒的时候,就下意识地用双臂护住了肚子,要不然当场就得流产!」 顾依依探出精神力,找到顾立欣说的侧面的楼梯,不陡,比较平缓,而且只有八级台阶。 本来一般的楼房,一层楼会对摺成两部分楼梯,但这座医院里是分成了三部分,所以每一处的楼梯都不高,这应该是为体弱的病人考虑的。 看来多亏是这段楼梯平缓且不长,不然一个怀孕还不满三个月的孕妇即使再护着自己的肚子,从上面滚落下去,收效也是微乎其微的。 顾依依又问道:「新霞姐的婆婆没有看到是谁推的她吗?」 顾立欣挑了下眉毛:「甭说这个问题我也问了。」 「她说她当然太过害怕和紧张,脑中的第一想法就是要把儿媳妇拉住,等到她下了楼,再查看小霞的情况,想起寻找推人之人时,上面已经空无一人。」 顾依依皱了下眉头:「连个人影都没看到!」 「如果能够看到脸或者背影身形、衣服特点,都可以做为线索,帮助警方找到这个人。」 「但是,她却……」 随着小侄女尾音的拉长以及之后干脆闭上的嘴巴,顾立欣的嘴角越咧越大:「依依,你是不是觉得小霞的婆婆,是贺小龙的妈,更是贺老的儿媳,应该是巾帼不让鬚眉的主儿?」 不等顾依依的反应,她接着说道:「贺老的大儿子出生之时,正是长征时期。」 「那么点的孩子,再加上贺奶奶没有奶水,根本没办法带着走,只能寄养在老乡家里了。」 「后来这个仗一打十多年,贺老曾经托人去找孩子,没有找到。」 「估计那个时候是老乡带着全家躲战乱去了。」 「后来,一九五零年,贺老当时託付的老乡带着一个半大小子找去京城。」 「那个老乡是个有头脑的,在当时能够领着家人在那种战火纷飞的年代活下来,想来挺不简单的。」 听了顾立欣的感慨,顾佑南笑道:「怎么,那个老乡还做出什么不简单的事儿来了?」 顾依依挑了下眉:「贺老的大儿子不会娶的是那个老乡的女儿吧?」 顾立欣嘿嘿笑着:「你们俩听我慢慢讲啊。」 得到两个大白眼,她兴致颇高地往下说:「那个老乡一路打听到了贺老的工作单位,跟门卫说,他找贺老有私事。」 「那个门卫看着是一老农,他担心就跟以前发生过的情况似的,有些人民群众不知道找对口的政府部门解决问题,就认为找官大的、他们尊敬的领导人,一定能行。」 「刚要请他去信访部门,一扫眼看到老农旁边站着的半大孩子,当即什么没说,回到门房就给贺老的秘书打了内部电话。」 「说外面有一个非常像贺老的十多岁的男孩,从外地找过来。」 「秘书当即迎出来,一看那男孩子的长相二话不说,就连同老乡一起请了进去。」 「贺老开完会,看到那名老乡和自己的儿子非常激动。」 「那名老乡虽然老了,但贺老还是能认出来正是当年託付之人。」 「那孩子一看就是他的儿子。」 「那名老乡更是把当年的信物拿出来,还给了贺老,还说『非常高兴养大了一个革命者的后代』。」 「说完,就要走。贺老自然不能让他走,这是他们家的恩人啊。」 「于是,就安排人把他和孩子送回了自己家里,让他媳妇请假回家招待一下。」 「母子相认听说哭得稀里哗啦的,等到贺老下班回家,贺奶奶做了四道菜招待那名老乡。」 「第二天那名老乡就走了,说一大家子等着信呢,他得告诉他们帮着孩子找到爹娘了,让他们也乐呵乐呵。」 顾佑南啊了一声,有些意外:「这就走了,没定下亲事啊!」 「或者提出什么要求?比如解决自己儿女的城市户口、让他做个生产队长、两家结成亲家……」 第一千零一十六章 择偶的眼光 顾依依眨眨眼睛:「大堂哥,你不要把人都想得那样功利好不?那个年代很多人都是胸中一颗火热的心!」 顾立欣笑笑:「因为贺老的大儿子在之前一直都没有接受过文化方面的教育,所以他在自己的弟弟、妹妹以及其他家的孩子面前都有些不自信。」 「贺奶奶一直觉得亏欠大儿子,就请了老师为他在家补习功课。一直用了六年时间,算是补全了中小学的功课。」 「这才去高中毕业班上了学,通过结业考试后取得了高中的毕业证书。」 「但也不知道是从小没有得到及时的启蒙,学习成绩一般,还是他本身对于学习这方面没有太大的兴趣,反正没有考大学就直接参加工作了。」 「当然他的学习成绩要是考大学,还真考不上,呵呵。」 顾立欣看着大侄子一副这算什么有意思的故事的表情,这才开始说起他所关心的事情:「贺老大儿子回家之后,每个月都要给那个老乡家里写封信,贺老和贺奶奶当然不会阻挠。」 「而且还会支持他,毕竟人不能忘本,贺家大儿子是那个老乡家里帮着养大的。」 「虽然他们当时留下了钱,但也不够十多年的花销。」 「更何况在那个战乱不停的年代中护住了孩子的性命!」 「所以每年贺老都会给那个老乡家里寄去一些生活用品做为年礼。」 「等到贺老大儿子工作了两年,开始有人为他介绍对象,但他全部拒绝了。」 「即使有贺奶奶看中的,跟大儿子说了,也被拒绝了。」 顾依依弯了嘴角,感情这事有时候还真是不按常理出牌…… 顾立欣喝了口,润了润嗓子:「贺奶奶就问大儿子,他是觉得自己年纪小,不想找对象,还是有中意的姑娘了?」 「贺老的大儿子当时脸就红了。」 「如此一来,贺奶奶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就问他是哪家的姑娘?」 「一开始他不说,但后来还是告诉了父母,正是那个老乡的女儿!」 顾佑南坐直了身子:「高啊!确实不简单!」 顾依依脆生生地说道:「大堂哥,万一是人家青梅竹马两小无猜呢!」 「女孩的父母一定是知道的,弄不好也是支持女儿的,谁不想让自己的孩子过上好生活。」 「如果说,那个老乡以前不知道城乡差别,在他到了京城之后,应该能够被深深触动了。」 「但那个老乡确实是个有智慧的,他不想挟恩以报,那样他的女儿即使嫁过来了,也不会有好日子过。」 「不可否认的是,他家确实与贺家相差太多!除非对方开口求娶,才能看在昔日养大首长家孩子的恩情上,善待他的女儿。」 顾立欣马上反驳道:「依依,你不知道贺奶奶的为人,直爽、真诚。」 「她不会苛求儿媳什么的。」 顾依依耸了下肩:「我不是说贺爷爷和贺奶奶如何,我是说那个老乡怎么想的。」 顾佑南拍了下桌子:「要真是如此,那个老乡还真不是个简单人!」 顾依依笑道:「十多年的战争,有倭寇入侵、有内战,有倭军、伪军、三民党军、还有我们的军队,民间更有汉奸、走狗、土匪,能够护住一家人的周全,即使是一个小家几口人也非常不容易的!」 顾立欣点头道:「那个老乡,在贺老把孩子託付给他时,是村长。」 「等到解放后,他还是村长。不过只做了二年,就推说自己身体不好,把村长的位子让出来了。」 「结果村民选举,选出来的村长是他的大儿子。」 顾立欣有把话题转回贺家:「贺奶奶虽然没有一定要门当户对的想法,但她还是希望大儿子能够娶一名有文化底蕴的姑娘。」 「那样不但以后不会拖儿子后腿,而且对于将来大儿子的孩子教育也是有好处的。」 「但是贺老的大儿子在这件事上却是出了奇的坚持,除了那个女孩谁都不要。」 「母子之间僵持了两年,最后贺奶奶让步了。」 「但是,他们夫妻二人知道本来在自己子女中能力上最弱的大儿子这辈子也不会有太高的成就了。」 「他不光自己的能力一般,而且在择偶方面也没有眼光。」 顾立欣顿了顿:「因为贺奶奶特意问他家大儿子,是不是在那个老乡家里,他就喜欢上了那个女孩。」 「贺家大儿子说,不是!是在之后他每月与老乡家里通信的过程中喜欢上的。」 「那个女孩参加了扫盲班,一直给贺家大儿子回信的就是她。」 「在贺家大儿子的心里,她是一个自立自强、善良能干的女孩。」 顾依依眨眨眼睛:「姑姑,你怎么知道的这么详细啊?」 顾立欣呵呵笑着:「贺奶奶和你奶奶关系好,她也知道你奶奶嘴严,跟她说了也不会传出去。」 「你不知道,那个时候,贺奶奶真的对他的大儿子有些失望了。」 「还是你奶奶劝她,儿孙自有儿孙福呢!」 「最后,贺家大儿子就娶了那个老乡家的女儿,就是你今天看到的小霞她婆婆。」 顾佑南咧了下嘴:「从今天发生的事情上来看,她确实不大气、眼界不高、反应不快,所以做不到临危不乱!」 顾依依想想贺家大儿媳之前在抢救室里的大唿小叫,哎,不过还好这个人可能确实底气不足,但还算有自知之明,所以不会执拗地「坚持己见」。 顾立欣呵了口气:「是啊,所以贺小龙从小就是在他爷爷和奶奶身边长大的。」 「贺家其他的儿女都比大儿子的职位高、能力强。贺家其他的儿媳、女婿也都比大儿媳的职位高、能力强。」 「做父母的一定是不忍自己去世之后,大儿子的一家境地越来越一般,所以才替他教育他的孩子的。」 「还好贺小龙真的被教育出来了,而且是贺家第三代中最为出色的。」 「也就是这几年,贺家大儿媳的地位才高了许多。」 第一千零一十七章 有人预谋 顾立欣又喝了口水,润了润嗓子:「究其原因就是贺家的其他儿女看在贺小龙的面子上,才在家庭聚会时与她有说有笑,偶尔还能和她逛逛街。」 「所以,小霞嫁给了贺小龙,贺家大儿媳是非常高兴的。」 「她嫁到京城之后,才真正见识到了门户的差别、人与人之间的差距。」 「为了自己的孩子好,她当然举双手贊同贺小龙娶蒋新霞。」 顾依依感慨道:「这也算是她的优点了。」 「要是碰上个咬尖儿的,想要一心压制住儿媳的婆婆,可能就不想自己的儿子娶一个家世太好的儿媳了。」 顾立欣连连点头:「你奶奶就说过,贺家大儿媳不是一无是处的,她听贺老夫妻俩的话儿,也听自己儿子的话。」 「而且孝顺公婆,还把儿媳当成自己的女儿看待。」 顾依依接过话茬:「看来应该把她当成一个很普通的女人就行。」 「出了事情,不要指望她能够处理或者提供任何帮助。这样就不会有些失望了。」 在抢救室里,顾承国已经开了一剂药方。 交给姬教授之后,姬教授就去斜对面的医生办公室给自家的药方经理打电话,按这药方抓药之后,熬好了立刻送过来。 等到姬教授再回到抢救室,抢救室内又多了两个人,就是蒋新霞的父母。 顾承国正在回答他们的询问:「孩子保住了,人也没事。」 「姬大夫去通知下面的人抓药,熬煮之后给小霞服下去,她就好了。」 蒋新霞的父母松了口气,向顾承国和刚刚进来的姬教授连连道谢。 姬教授哪里能贪功,马上说道:「不要谢我,我没帮上什么忙,呵呵。」 蒋新霞父母就看向顾承国:「那谢谢顾大夫了!」 顾承国老脸一红:「也不用谢我,但是谢顾大夫是对的!」 蒋新霞父母有些发愣,这是什么情况:「难道是顾部长亲自来了?」 贺家大儿媳在旁边拽拽亲家母:「不是的,是个小姑娘。」 蒋新霞的父亲反应很快:「是不是依依?」 顾承国挑了下眉:「是,不过请你们不要对外人说。」 「依依还小,仍在上学。要是这件事一出,恐怕会有人请她去诊治病症,她是拒绝不好,不拒绝也不好……」 蒋新霞的父亲马上应承道:「你放心,我们都不会跟外人说的。」 「以前柱子就跟我说过,不能给依依惹麻烦。」 他说的第二句话比较模煳,但是顾承国却知道他指的是当时小侄女帮忙医治蒋国柱双腿的事情。遂笑着说道:「那就谢谢你们了。」 贺家大儿媳站在旁边一直听着,也把不能将那个年轻女孩救了儿媳的事情告诉他人的话记在心里。 蒋新霞父亲马上回道:「可别,那是我们做为家属应该做的。我们真要好好谢谢依……哦,顾大夫。」 蒋新霞母亲问道:「依依是不是去她姑那儿了,我去看看她?」 顾承国说道:「千万别去!刚才姬大夫特意找藉口把另外三位妇产科专家请了出去,你这一去,岂不是明着告诉她们是依依出手救治的。」 蒋新霞母亲有些不好意思,她只是想着当面向顾依依表示感谢,不知道还有三位专家的事情:「好的,那我以后再去找依依当面道谢。」 一个小时后,姬家药房的一名经理开车赶过来,带来了熬好的药液。 顾承国和姬教授配合着把药液给蒋新霞灌了下去:「这药熬得好,手法专业!」 那名经理被顾大夫肯定了,心里高兴,但脸上尽是谦虚之色:「顾大夫,您过奖了。」 「我们就是干这行的,呵呵。」 顾承国把空缸子递还给那名经理:「你来得可够快的,刨除煎药时间,路上就用了五分钟。」 那名经理立刻回道:「我们有一处药材仓库离这里挺近的,那里也有熬药的工具。」 「我让仓库里的工作人员先把药材备好,浸泡上。等我赶过去之后,再接手过来。」 说完,在姬教授示意下,就离开了。 十多分钟后,蒋新霞甦醒过来。 她的第一反应就是摸着肚子问道:「孩子还在吗?」 贺家大儿媳立刻答道:「还在,保住了!」 蒋新霞这才慢慢转过脸,看到她爸妈,就有些红了眼睛:「爸、妈,你们怎么来了?」 蒋新霞她妈一听,就瞪了她一眼:「你都这样了,我和你爸能不来吗!」 「不来,我们能放心得下吗!」 贺家大儿媳有些内疚:「都怪我不好,没有护住小霞……」 蒋新霞她妈立刻解释:「亲家,你可别这么说。」 「这种事儿谁能料到,都是无妄之灾。」 蒋新霞回想着当时的情形:「不是无妄之灾,是有人预谋!」 蒋新霞父亲马上说道:「究竟是怎么回事?」 顾依依探出精神力,一直在医院里寻找可疑人士。她想万一那些人留了一个人在医院里等消息呢。 却「看」见蒋新霞醒了,刚要撤回精神力,就听到古新霞讲述她遇袭的经过。 大体上跟她婆婆说的一致,另外还多了些内容: 她从楼梯上往下滚的时候,滚到那两个并排上楼的人小腿上,本来他们完全可以接住她,但对方却迅速地撤到旁边,其中一人还往下小幅度踢了一脚,踢到了她的后背上。 而且两个人行动非常灵活,根本不是病人应该有的样子。 在她滚到楼梯下面停住之后,突然闻到了一股有些酸臭的味道,蒋新霞还以为是地面上不干净的缘故呢。 现在想来,那股味道会不会就是给她下的药? 蒋新霞即使虚弱,她还是坚持描述了那两个人的外貌特徵,并请她父亲赶紧报案并抓捕他们。 顾承国却建议道:「你们还是直接找卫戍部队吧,我怀疑这跟之前袭击我的家人的人是一伙儿的。」 蒋新霞父亲非常贊同,立刻坦诚地说道:「我刚才还在纳闷有谁有胆子动贺家的孙媳妇、蒋家的孙女。」 第一千零一十八章 任务重要 蒋新霞父亲顿了一下,把话说得更直白,足以见得他把顾承国当成了自己人,当然也没有避讳姬教授。 「就一直犹豫着是不是是与我们蒋家或者贺家曾经有过节的人出的手。」 「不过,我们之间即使互相交过锋,也都是在工作上,以前并未发生过这样针对家人的情况。」 「顾大夫这么一提醒,我觉得有道理。要不然即使派系不同或者政见不同,他们也不会做出这样没有底限的卑劣行为!」 蒋新霞母亲问道:「顾大夫,既然是这样。」 「反正小霞留在这里也不安全,她现在可以出院,在家里休养吗?」 顾承国说道:「等一下。」 说着,上前又为蒋新霞把了脉,又侧过身,给姬教授让出位子。 两人诊过点头之后,蒋新霞父母、贺家大儿媳,就招唿守在门外的勤务员,去找医院的主治医生办理出院手续。 院长刚刚结束了一个重要病人的会诊,匆匆赶过来。 蒋新霞是在医院里被人袭击的,医院可以把责任推出去,但如果贺家和蒋家要推究的话,根本不可能推得一干二净。 那还不如把责任揽过来,让贺蒋二家看到他做为一院之长的诚意和担当! 更何况院长还真不是趋炎附势之人,他尊重贺老和蒋司令的为人和功绩,听闻蒋新霞做为孕妇差点流产,自身也中了什么药,就有些心中有愧。 好在贺家请来了大名鼎鼎的顾大夫和姬大夫,孩子保住了,大人也醒过来了,让他从会诊室出来之后,乍一听到这件事情沉沉的心松了不少。 院长先是对着贺家大儿媳、蒋新霞父母、蒋新霞表示了歉意,又向顾承国和姬教授表示了感谢。 然后,就说起自己的善后安排:「我已经让人去报了警,希望能够尽早抓住行兇之人!」 「另外,孕妇一直到生产前的各项检查和这段休养时间的误工费和营养费都由我们负责,算是医院给予的适当补偿。」 蒋新霞本来做为军属是可以去部队医院做检查的,但是蒋新霞本身并不是军人,她自己有工作,工资不低,也不在乎做检查花的那点钱,就近图个方便就去了协和医院做日常检查。 当然,到了生产的时候,她会听从贺家的安排去部队医院的,毕竟那里的条件好,还安全。 蒋新霞是在一个多月前发现自己怀孕的,因为一直比较准时的月事过了日子十多天也没来。 就请了一直为贺奶奶调理身体的老中医过来诊了脉,确定怀孕之后,因为一直忙于工作,所以直到今天才有了空,想着就近去医院综合查一下是不是母子都健康。 只不过谁都没有想到,一次再简单不过的日常检查就出了差点要人命的事情。 蒋新霞父母是个明白人,这事儿真算起来,还真不能说是医院的责任。 当即拒绝道:「院长客气了,这事儿不怨医院,是我们自己不小心。」 「你千万别跟我们说补偿的话,受之有愧的事儿我家可是做不来的!」 院长心里又松了一大口气,没有迁怒到医院就好,但嘴上还是说道:「怎么说也是我们医院监管不力,让歹徒在医院里行兇,我们医院还是有责任的……」 顾立欣在顾依依的提醒下,一路从自己的办公室走到抢救室门口。 当时是因为抢救室里除了病人和病人家属外,光是请来的大夫就有五位,实在是站不开了,她这才回了办公室。 又叫来顾佑南让他在医院门口等着,好带顾依依直接去抢救室。 之后,顾佑南和顾依依带来了蒋新霞的胎儿保住了,大人也没事了的消息,她就没想着再往那里去。 做为医生,顾立欣知道蒋新霞这个时候最需要的是休息,而且凭着顾家和贺家的关系,她无需在这个时刻去说些场面话。 不过,小侄女告诉她可能蒋新霞要出院,她这才去看看蒋新霞的状况是不是真的能出院。 进了屋子,顾立欣和院长、蒋新霞夫妻俩打了招唿,没说一句客套话,直接走到已经坐起身的蒋新霞跟前,询问起她的身体状况。 当蒋新霞告诉她:「顾大夫和姬大夫检查后,同意了我出院回家休养。」时,顾立欣干脆地回道:「行啊,那准备好了吗?」 「需要顾姨帮什么忙?」 蒋新霞笑笑:「顾姨,都准备好了。」 「刚才顾伯伯又给我开了三副汤药,估计喝了就彻底没事儿了。」 顾立欣把手轻轻按在她的肩头:「就算喝了汤药,也要多休息几天。」 看她一副表面应承的样子,想起她昏迷之前一定要找小侄女的事情,觉得还是要引起她的重视:「小霞,这是依依让我转告你的。」 蒋新霞立刻认真地问道:「依依说我需要休息多长时间没?」 顾立欣伸出食指:「至少一个月。」 顾立欣愣了一下,难道这是自己被伤得这么重。 众人把蒋新霞搀到了车上,蒋新霞的父亲留在最后,与特意送他们的院长和顾立欣告辞后,刚要转身上车,就被匆匆赶过来的顾佑南拉到一边。 「蒋叔叔,现在外面不安全,既然已经被人盯上了,那就干脆以保胎的名义多休一段时间。」 「待尘埃落定之后,再让人去上班……」 蒋新霞父亲心中一凛,再次谢过特意前来提醒的顾佑南,这才坐到车上。 把女儿安安全全送到了婆家,一直在家里急得转圈圈的贺奶奶立刻迎上来: 「快,赶快去床上躺着。」 「本来我要去医院的,可是你爸妈不让我去,说有他们俩就够了……」 到底还是替孙子解释了一句:「小霞,小龙在外面执行任务,所以他才没赶去医院的。」 蒋新霞微微有些难受,自己最需要丈夫陪在身旁的时候,他人却不在,但还是很懂事地说道:「任务重要。」 蒋新霞母亲也赶紧说道:「您只要在家里坐阵好了,我和她爸去……这不就把小霞带回来了嘛。」 第一千零一十九章 妥善(月票400+) 贺家大儿媳从衣兜里掏出顾承国给蒋新霞开的药方,认真地说道:「我这就安排人去抓药。」 贺奶奶眼中闪过无奈,摆摆手:「快去吧。」 蒋新霞父亲趁机把临上车前顾佑南提醒的话,说给了贺奶奶。 贺奶奶贊同道:「行,你们放心,我让小霞就留在家里,这段时间不会让她外出的。」 顾依依则自己坐车回了家,告诉了罗晋桓、火承启和石凤竹这件事的前因后果。 罗晋桓皱了下眉头:「看来依依猜对了,那些人又开始对贺家下手了!」 晚上的时候,顾依依进到顾泽珉和石凤竹的屋子里,把她和火承启之前配制的防身之药给了他们一些。 「爸、妈,爷爷、奶奶每天出去,会有危险吗?」 顾泽珉心里一紧:「如果对方知道你爷爷、奶奶与我们之间的关系,估计真的会有危险的。」 石凤竹却有些为难:「如果我陪着二老的话,他们的安全我也保证不了啊!」 顾泽珉摇摇头:「你又不会武功,想要自保都难,更不用说护着两位老人了。」 「即使有防身之药也不行……」 石凤竹对那些人着实有些恼:「可是,爸妈好不容易来一次京城,总不能一个假期都闷在家里啊。」 「能不能想个什么妥善的办法?」 顾依依开口道:「火叔叔肯定是不行,他早就是对方的目标了。」 「如果让他陪着爷爷、奶奶逛京城,本来还能安全几天,瞬间就得被他带累了。」 顾泽珉看着女儿鼓着两腮的模样:「你可千万别当着承启的面这么说,他会以为你嫌弃他的!」 顾依依筋了筋鼻子:「我从来没嫌弃过他,要不然也不会带他回家。」 「我是说,他现在的境况堪忧,不能跟着爷爷、奶奶每天出去。」 「不过要是偶尔一天出去一次,对方摸不清规律或者没有事先得到消息,应该还是安全的。」 石凤竹摩挲了两下女儿顺滑的头髮:「你放心,我们不会让他陪着二老出去的。」 「本来是我和你爸应该做的事情,怎么会推给旁人呢?」 正说着话,罗晋桓在院子里喊道:「依依,你干爸的电话。」 顾依依立刻站起身,跑去罗晋桓的家接电话。 顾依依拿起放在案几上的话筒:「喂,干爸呀……是滴是滴,我考完试放假了。」 蒋国柱就在话筒的另一端说道:「依依,是不是忘了之前我们之间的约定了?放假了就到干爸这里来。」 顾依依笑眯眯地说道:「可是哥哥、三哥和白峰哥都去集训了呀,原本说好的四人行成不了行……」 蒋国柱哈哈笑着:「依依,你这话可别让你干妈听到,不然她会伤心的。」 「你干妈自从到了我这里,一天到晚地说起你,就盼着你能来陪她几天。」 「哎,你干妈初到这里,还没什么好朋友,连个知心话都没人说。」 顾依依脆生生地说道:「说给干爸呀,夫妻二人说些知心话这多好!」 蒋国柱的脸竟然泛起一丝红云,他马上大着嗓门说道:「不管怎么说,依依都要过来玩几天。」 「我们部队正好有人去京城开会,明天你就搭车过来!」 顾依依呵呵笑着,一听就是不好意思了,这大嗓门就是欲盖弥彰:「干爸,我爷爷、奶奶来京城了。」 「我能带着他们去你那里做客吗?」 蒋国柱的脑中立刻浮现出当年在沈市时,文雅善良的老俩口招待自己的情形,立刻应承道:「没问题!」 「我得好好招待招待宋叔和婶子。」 「不过,我这里还真是没啥好东西,就驴肉火烧挺对我胃口的。」 顾依依立刻说道:「爷爷、奶奶主要以游玩为主。」 蒋国柱连声说道:「那就好,就让你干妈作陪,她从来到现在还没去周边走走看看呢。」 于是,蒋国柱再次强调让顾依依明天下午等在家里,他的战友会去家里接人,才放下电话。 罗晋桓斜眼看着小徒弟:「依依,是不是又把你师父丢一边去了。」 顾依依呵呵笑着:「师父,我去干爸那里,就是要您去,您也不能去啊!」 「那里是保市驻军家属的生活区,您不是一直低调吗?」 罗晋桓哼了一声:「下一个假期,师父陪你去远点的地方游玩,好好放松一下。」 顾依依亮着眼睛,连连点头:「好啊,好啊,师父就这么说定了。」 罗晋桓这才咧开了嘴:「你赶紧去跟你爷爷、奶奶说说,他们对明后天的行程都有安排的,你这么一杵子可是打乱了他们的计划。」 顾依依马上回家去了宋爷爷、宋奶奶的屋子,说起了刚才蒋国柱的电话。 宋爷爷一听,答应得特别痛快:「好啊,我和你奶奶正想着去京城的周边看看呢。」 这几天在京城的游玩,让宋爷爷和宋奶奶从整天的教授课程以及课题研究中解放出来,身心都得到放松,他们深刻体会到了劳逸结合的好处。 宋奶奶补充道:「今天,我和你爷爷还说等到京城逛完了,就去津市和保市看看,顺便再去看看老根一家子。」 顾依依笑呵呵地说着:「恐怕爷爷、奶奶去了赵家,看不到大彪的。他在放假后的第二天给哥哥打了电话,说他也参加了这次的集训,地点也是在厦市!」 宋爷爷不由感慨道:「那孩子是个知恩图报的,他是不是一直都在和子安通信啊?」 顾依依点点头:「是的,他们每月都通一次信。」 「本来哥哥之前还跟我说过,等到暑假时,干爸不是要让哥哥、三哥和白峰哥都去他的部队感受一下嘛,他想着让大彪也过去。」 「既可以兄弟相见,又可以为大彪提供一次难得的训练机会。」 「没想到,却让这次的集训把我们之前的安排都打乱了。」 宋奶奶看着孙女撅起的嘴巴,像以前一样把她揽过来,摸摸头安慰道:「以后有的是大家聚在一起的机会。」 「这次,爷爷、奶奶陪着你。」 第一千零二十章 藉机会放松 第二天下午两点钟,一辆军用吉普车停在了顾依依家的胡同口。 一名穿着军装的中年军官打开车门,走到罗晋桓家的门口,举手扣了几下门。 等到大门打开,这名军官立刻立正、敬礼,有些激动:「罗将军!」 大门里面站着的罗晋桓看了他两眼,这才认出来:「你是老吴的小子吧?」 吴谊关立刻应道:「是,罗叔叔,我叫吴谊关。」 罗晋桓把人带到客厅,两个人喝了两杯茶,聊了一些事情。 顾依依已经换好了外出的衣服,宋爷爷、宋奶奶和石凤竹也都准备好了。 宋奶奶对着儿媳妇说道:「凤竹啊,你不用跟我们去,留在家里照顾泽珉吧。」 石凤竹微笑着说道:「泽珉不放心爸妈,我正好放假随着您们一起去。」 宋奶奶斜了她一眼:「我和你爸身体好着呢,又不是老胳膊老腿走不动,也没有什么心脏病、高血压的!」 石凤竹立时笑了:「不是担心您们身体吃不消,是我也想借这个机会放松一下。」 婆媳二人相视而笑,仿佛又回到了那时在沈市的朝夕相处之时。 顾依依一边「看」着吴谊关在向罗晋桓请教军事方面的问题,一边把顾泽珉为几个人准备的在路上吃的水果装在网兜里。 火承启从厨房里出来,端着两只饭盒,一只里面装着新油炸出来的肉丸子、萝蔔丸子和豆腐丸子,一只里面是炸春卷和炸鸡柳。 这些只是让大家在路上打牙祭的,因为这几样小食即使凉了也可以吃,而且不像炒菜、炖菜不易携带,还要搭配主食。 他进来之后,拿起桌子上的另一只网兜,把饭盒装进去:「依依放心,叔叔一定误不了你爸的一日三餐。」 可不是三餐嘛! 原来顾泽珉是在单位食堂吃午饭,但是自从火承启来了之后,每天都给他带上半保温桶的菜,只要在单位食堂买份主食,就可以吃上荤素搭配、味道比食堂好上几倍的午饭。 顾依依以己度人,火承启一定也想出去游玩,却因目前的局势而无奈作罢:「火叔叔,去保市用不了几天的。」 「等我回来给你带驴肉火烧,很好吃的。」 火承启是个不折不扣的大吃货,在人生无望的时候,多以吃美食从对于他来说倍感冰冷的人世间汲取所剩无几的温暖和希望。 他确实想要出去走走,北方的风景对于一直生活在江南的他是极有吸引力的。 更何况还有每一地的特点小吃诱惑着他,但此时自己的人身安全才是最重要的,所以火承启不会冒不值得的风险。 「好啊,那我等依依带回来的驴肉火烧吃。」 咧得大大的嘴巴,让人一看就知道顾依依的提议正中他的下怀。 吴谊关跟在罗晋桓的身后,到了顾依依的家里。 罗晋桓为双方做了介绍之后,宋爷爷恍然:「顾不得看着你觉得眼熟,原来你是小白峰的舅舅啊!」 吴谊关咧嘴笑道:「小峰跟我也就二三分相像,跟我大哥更像一些。」 双方马上上了车,有什么话路上说好了,不需要站在这里客套来客套去的。 军用吉普车临开走前,罗晋桓嘱咐道:「依依,一路上警醒一些,不得大意!」 顾依依当然明白他暗指什么:「师父,您放心。」 「这些天您也不要单独出去,就在家里种种菜好了。」 罗晋桓一扬手:「啰嗦,走吧!」,吉普车这才启动开走。 他看着很快消失在视野之中的车子,背着手往家里走,小徒弟的话儿让他打消了出去转转的念头。 刚回到自家院子里,就听电话铃声响,罗晋桓快走了几步,回屋子接了电话:「餵……依依不在家……她去你小叔那里了……嗯,再见。」 刚刚喝了一碗苦药汤的蒋新霞,靠坐在床头,贺奶奶和她婆婆都不让她下床。 觉得特别没意思的她这才想起已经放假的顾依依,抓起放在床头柜上的电话打了出去,结果顾依依不在家。 贺奶奶进来,只听到后两句,看着撅着嘴的蒋新霞笑道:「多大的人了,还噘嘴!」 「刚才给谁打的电话?」 蒋新霞有些不好意思,立刻抿了抿嘴:「我给依依打电话,结果她不在家,刚刚走,去了我小叔那里。」 贺奶奶哦了一声:「是小柱子那里呀,是你小叔来接的?」 蒋新霞摇摇头:「不是,是吴叔来京城办事,顺便把依依捎过去。」 「哎,我本来想让她过来陪我说说话,再顺便看看我得在床上躺几天才行,可惜人走了。」 贺奶奶瞪了她一眼:「我看你就是为了早点下床,老实呆着,我和你婆婆都比你有经验!」 「要是实在无聊,我让小龙给你借着书看。」 蒋新霞一听,来了精神:「好哇,借些故事书给我解闷,再借几本文化课的书,开发开发他的智力。」说着,用手一指自己的肚子。 跟着贺奶奶前后脚进来的贺家大儿媳,连忙说道:「不用小龙,我这去图书馆帮你借书。」 蒋新霞不得不提醒道:「妈,图书馆借一次书最多只能借五本。」 「我这成天在家呆着,要是书薄点,一两天就能看完一本……」 贺家大儿媳笑笑:「没事,你看完了,我再去借。」 蒋新霞看着婆婆转身离开,对仍在她的房间里的贺奶奶说道:「妈一定是因为在医院发生的事情还内疚着!」 「我之前都跟她说了,不关她的事儿。那些人既然盯上了我,总要出手的。」 「好在事情发生在医院里,如果在外面也许我就流产了。」 「想想看,这也算因祸得福了。」 「可是,现在看来,我妈这……」 贺奶奶嘆了口气,坐到床边上,拍了拍蒋新霞的手:「小霞呀,我现在无比庆幸小龙没有学他爸那一套,喜欢的是你!」 「不然我们贺家就后继乏力了。」 「你婆婆好在没大主意,不会背着我们做事情。」 「你只要知道她是小龙的亲妈,对你是从心眼里往外的好,你们夫妻俩要孝顺她和你公公,就可以了。」 第一千零二十一章 以种菜为由 吉普车已经驶出了京城,一路向南。 车是由跟随吴谊关一起进京办事的参谋开的,吴谊关坐在了宋爷爷旁边,宋奶奶则和石凤竹坐在一起,顾依依自己单独坐着。 顾依依坐在最后一排,虽然有些颠,但自得其乐。 看了一会儿沿途风光,就从网兜里拎出一个纸兜,从里面拿出一只白里透红的水蜜桃,再把整个纸兜递给了坐在她前排的石凤竹。 石凤竹立刻分发起来,水蜜桃的数量正好一人一个,连开车的参谋都没落下。 本来吴谊关没打算吃,但是看着身旁的宋教授说了声「请」,就对着鲜红的桃尖咬了一口。 随后一边与他说话,一边悠闲地吃着水蜜桃。 再侧过脸,看到坐在他们后面的宋奶奶、石凤竹以及顾依依也在吃桃,悠然自得的神情还真是外出游玩的样子。 等吴谊关坐正身子,就见驾驶位上的参谋,正一手握着方向盘,一手拿着桃转着圈啃呢。他稍一吸气,独属于桃的芳香就入了鼻。 吴谊关抬了抬拿着水蜜桃的手,这里不是军营,略微放松些也可,遂咬了一大口。 饱满多汁、芬芳香甜,这桃真好吃! 「宋叔,您这桃在哪儿买的?比我以前吃过的都甜!」 宋爷爷呵呵笑着:「泽珉去乡下做调查,那里有一片桃园,就买了一些回来。」 「老农热情得很,挑的都是园子里最好的桃子。」 宋奶奶补充道:「这桃子都够得上特级了,当时我还嫌泽珉买少了呢。」 宋爷爷和宋奶奶说的就是宋泽珉给出的说法,实际上这水蜜桃是从他空间里拿出来的。 空间里面的水果有十多种,但要现于人前就只能拿应季的水果出来。所以,给家人带着在路上吃的只有水蜜桃和李子。 顾依依坐在后排,看着这位刚刚升为副军长的吴谊关,真是人逢喜事精神爽,脸上的笑意是收敛不住的。 对的,吴谊关此次回京,就是为了他的升迁。 一般来说,部队里军官的职级晋升,是不用本人去所属军区的,任命会直接下达到他所在的部队。 但是,吴谊关和蒋国柱都是在保市驻军,当初确定蒋国柱调过去时,吴谊关就是要调离的。 因为蒋老爷子和吴老爷子不可能犯这种低级错误,让两人的小人儿子窝在一处。 军中之人都知道蒋家和吴家的关系好,两位老爷子又是多年的工作搭档,如果把蒋国柱和吴谊关放在一个部队,是必会引起许多人的无端猜测。 如果他们二人真是如同父辈,一个是副军长、一个是政委,倒可以让两人在一起磨合一下。 但两个人目前都是同一职务,放在一起就是竞争关系,对于他们将来的发展都不太好,所以吴谊关升为副军长之后,就要被调去石市驻军了。 顾依依得知吴谊关升迁的消息,就是在他去拜访罗晋桓的时候。 吴谊关同样也关注着顾依依。一来这个女孩是自己的外甥白峰的好朋友,二来她是罗将军的徒弟,最后一点就是他从吴老爷子口中听到了对她极高的评价! 但顾依依却坐在了最后一排,与他相隔较远。而且吴谊关做为长辈,也不能拉着一名并不熟悉的女孩子问东问西。 吴谊关只得有一搭无一搭地与宋爷爷、宋奶奶闲聊,偶尔也与石凤竹说上一两句。 等到他终于想到一个能够让顾依依参与的话题时,却发现后排的女孩已经靠在椅背上,脑袋一点一点滴,睡着了。 吴谊关只好把身子微微转向车门方向,很隐蔽地深深地唿出一口气,要不然他憋着难受。 吉普车刚刚进了保市,一直有些阴沉的天就下起了雨。 吉普车在行人稀少的路上开得越发地快了,就在它进了部队家属区时,顾依依睁开了眼睛。 这个时候正是每家每户做晚饭的时间,再加上雨还没停,大院子里根本看不到在外面玩耍的孩子。 等到车停在一户人家前,吴谊关让参谋按了下喇叭,提示蒋国柱出来接人。 平时无所谓,问题是现在天下着雨,车上还有两位老人,吴谊关怎么也不能客人下车淋雨呀。 好在大门开得很快,蒋国柱和黄秀蓉举着伞就奔到车门前,后面还跟着一名打伞的勤务兵。 吴谊关把车门打开,先虚扶着宋爷爷到了车门,宋爷爷下了车,紧接着是宋奶奶下了车。 车下的蒋国柱和黄秀蓉把各自的伞举高些,分别遮住宋爷爷和宋奶奶:「宋叔、宋婶,我们先把你们送回屋,再接依依娘俩。」 黄秀蓉还回头朝石凤竹笑笑:「弟妹等一会儿呀,我马上回来。」 石凤竹笑呵呵地应道:「不急。」 勤务兵抓了下耳朵:「我也可以接一个人。」 石凤竹见此,说道:「依依,你先下车吧。」 顾依依与吴谊关和参谋礼貌告辞后,就着勤务兵的伞,一路小跑进了屋子。对正要折返回去的蒋国柱和黄秀蓉说道:「干爸,你不用去了。」 「干妈去接一趟就可以了。」 蒋国柱笑了说道:「好啊。宋叔、宋婶,我先带着你们去房间。要不要休息一下?」 宋爷爷摆摆手:「我们不累,不需要休息,洗洗脸和手就行。」 顾依依看了眼房子,笑呵呵地问道:「干爸这房子跟农家小院挺像的呀。」 蒋国柱哈哈笑起来,正好黄秀蓉挽着石凤竹的胳膊进来:「哎呦,你看到依依来了高兴得忘形了!」 蒋国柱这才止住笑:「依依说我们住的房子像农家小院。」 黄秀蓉也笑了:「本来你干爸这个级别应该住在大院另一侧的楼房里。」 「但是,你吴叔之前告诉过我们,你爸接任的那位副军长腾出来的房子……」 她见勤务兵拿着暖水瓶去厨房接热水,这才压低声音说道:「那房子两边的邻居都不太好,我们就以想种些菜为由住在这里了。」 石凤竹问道:「这里虽然屋子不多,但独门独院的挺好。」 第一千零二十二章 望其项背(月票450+) 石凤竹顿了顿:「就是不知道到冬天会不会冷?」 黄秀蓉立刻回道:「不会,都是火炕,除了烧炕麻烦点,其它的比楼房要好。」 然后对着宋爷爷、宋奶奶解释道:「今晚的饭,我请了老吴两口子过来,他们明天就要调去石市了。」 「宋叔、宋婶,您二老不要介意啊。」 宋爷爷、宋奶奶笑呵呵地说道:「不介意,人多热闹嘛。」 蒋国柱和黄秀蓉分别带着宋爷爷、宋奶奶和石凤竹、顾依依去了事先为他们安排好的屋子。 石凤竹直接把背包里的两盒干海参、两盒大虾仁递、两盒干贝递给黄秀蓉:「给你们两口子的,偶尔换换口味。」 黄秀蓉也不客气,直接收下。 顾依依拿出那两只饭盒:「干妈,这是临出门前才做好的,准备在路上吃的。结果我一觉醒来就到地儿了。」 黄秀蓉爽快说道:「那就便宜我们,直接加菜好了。」说完,拿着饭盒去了厨房。 石凤竹和顾依依用勤务兵送进来的热水,洗了脸,又洗干净手。 顾依依「看」了眼厨房,黄秀蓉正在把几道菜出锅装盆:「妈妈,我们一会儿就过去吧,菜马上上桌了。」 五分钟后,吴谊关和他媳妇、女儿来了,大家都在饭桌前落座。 蒋国柱一边给宋爷爷、吴谊关斟酒,一边说道:「你这动作挺快啊,我以为还要等一会儿呢。」 吴谊关呵呵笑着:「我开车来的。外面下着雨,懒得走。」 吴谊关媳妇一直用眼睛悄悄打量着顾依依等四人。 来的路上就听自己丈夫说蒋国柱的干亲来了,她以前就对这个流落在外的顾家人好奇,今天有机会看到,当然要多看两眼了。 吴谊关媳妇已经忘了打招唿,目光从宋爷爷、宋奶奶身上移到石凤竹身上,再到顾依依身上,心里震惊得很。 好相貌!好气质!四个人身上无一人有小家子气,怪不得蒋国柱上杆子认干亲! 蒋国柱和黄秀蓉做为主人,简单地介绍完双方,就招唿大家吃好、喝好。 黄秀蓉还不忘对二位老人解释:「我们这里请客,都不用盘子盛菜,怕不够。」 蒋国柱说得更直白:「今天都是雅人,要不然不能用这小盆盛,得用大三号的盆盛菜,而且还要挂尖。」 「不然,就那些饿狼,眨眼间菜就见底了。」 顾依依听得笑弯了眼睛,宋爷爷、宋奶奶和石凤竹也都是笑意吟吟的。 宋奶奶附和道:「可不是!」 「那个时候泽珉还在部队,他的战友来我家里吃饭,一个人的饭量能顶仨。」 「不过也难怪,平时见天地训练,消耗得当然要比普通人多。」 吴谊关媳妇自从听到蒋国柱说的「雅人」两个字,心情就非常地好。 她出身知识分子家庭,父母都是工程师。自己是做中学老师的,而女儿也是国家重点大学的大学生。儿子前两年当了兵,但他们夫妻二人都让他复习功课,明年考军校。 所以,她认为他们一家人当得起雅人的称唿。 而吴谊关的女儿也就是吴畅同学,她有些后悔跟着来了。还不如像哥哥一样去吃食堂,然后找伙伴们做最后告别呢。 虽然她在这里没有什么好朋友,但是可以在自己家里自由自在地听广播、看电视啊。 要真论起来,吴畅和顾依依还真没有什么矛盾,先后两次都是她当时的同伴与顾依依发生了冲突。 也正因为如此,顾依依友善地跟她笑笑,就开始一心一意地吃饭,并未主动跟她搭话。 「物以类聚,人以群分」这句话虽然不能正确覆盖百分之一百的现象,但也是八九不离十的。 顾依依遇到吴畅时,她的朋友要么品性不好,要么心胸狭窄。所以顾依依从未觉得她是白峰的表妹,自己就要与她交好。 但吴谊关媳妇非常希望自己女儿与顾依依成为朋友。 顾家的小孙女、罗将军的小徒弟,就这两个名头就已经让所有的京城名媛望其项背! 要不然今天她也不会硬拉着吴畅过来。 吴谊关媳妇用胳膊肘暗地里捅了女儿数次,示意她跟顾依依搭话。随便聊点什么,也比不说话的好呀。 但吴畅硬是装傻,一筷子一筷子地夹菜,不停地吃着,就是不看她妈一眼。 吴谊关媳妇也不能做得太明显,瞪了自己女儿一眼,只得作罢。 晚饭后,出了蒋家,吴谊关媳妇上了车就生气地喊道:「吴畅,你从来不食不言寝不语啊!」 「今天怎么哑巴不说话了呢。你是不是故意的!」 说到这里,一下想到了什么:「哦,我知道了。你这是嫉妒人家,对不对?」 吴畅一开始只是低着头,听到她妈最后这么说自己,一直觉得这顿饭吃得无比憋屈的她眼圈就红了:「妈,你怎么这么说自己的女儿!」 「我为什么要嫉妒她!」 「我的家世只比她差一点,我长得又不难看,我上的大学比她上的还强呢!」 「我干嘛要嫉妒,她好是她的,我好是我的!」 说完,眼泪噼里啪啦地掉下来。 吴谊关把车停在自家楼下:「小畅,把眼泪擦干,我们回家里再说。」 吴畅很好面子的,连忙用手绢擦干了眼泪,低着头一马当先地上楼、开门、跑回自己房间里。 随后进屋的吴谊关和他媳妇都意识到了女儿绝对有问题。 最后,在父母怀柔政策的夹攻之下,吴畅才把与顾依依两次见面的情况说了出来。 吴谊关当即皱紧了眉头:「小畅,你为何会交那样的朋友。」 吴畅同样皱着眉:「她们都是和爷爷一个大院里住着,我与她们也算熟,就一起搭伴逛逛街、吃吃饭。」 「其实,要说交心还没到那个程度。」 「但是也算朋友的。就像爸爸,你的好朋友只有那么几位,但是其他人你不是也会交往吗!我就是这种情况。」 吴谊关媳妇也严肃起来:「小畅,你说的那个牛晓丽可不是什么好人,被学校开除了,这事儿你不知道吗?」 第一千零二十三章 随波逐流 吴畅茫然地问道:「为啥?」 吴谊关媳妇只好把她之前回京城听到的那些事情说了一遍,吴畅顿时蔫了。 吴谊关心里一下子明白了,怪不得顾依依只是吃饭,并未与自己女儿说一句话。 他原本以为是顾依依性格内向,第一次见面不知道怎么开口,或者不知道说什么话题。 现在看来,是人家并不看好自己的女儿,确切地说,是并不看好自己女儿的人品! 做为父母绝大多数都是疼爱自己孩子的,吴谊关也不例外。 他的心里有些难受。 自己整日吃住在部队,没有陪伴女儿长大,没有教育她做人要有主见,好多时候要懂得舍取。 这才随波逐流地与大院里的同龄孩子同出同进。她从长辈那里得到的认知就是大院里的长辈都是从一个战壕里爬出来的战友,那么他们的孩子同样应该是朋友、是值得亲近的人。 所以,即使她对于某些人的言行、做派不喜欢,但也迁就着她们。 却不知道时代不同了,社会的价值观、生活的理念、为人的原则都在不断的变化中! 他的心里更多的是心疼。 自己的孩子自己了解,她的本性善良,性子有些执拗,但不是不听劝的人。 如何交友这件事,看来是他这个做父亲和自己媳妇这个做母亲的,没有及时发现问题,并对其进行正确教育引导。 再加上她有些好面子,所以在吃晚饭时,才会没有顺从她妈的意思与顾依依说话。 但大院里哪个孩子不好面子呢!他们都是天之骄子,都是在外面被同学、朋友捧惯了的。 哎,深深嘆了口气,吴谊关在想如何与女儿好好聊聊人生。 这时,家里的电话却响了。 一般这个时间来的电话,都是找吴谊关的。这一次也没有例外,他跟家人交代了一句,就匆匆赶去军长办公室。 而吴谊关媳妇则恨铁不成钢地又训了吴畅一顿,才回自己的卧室接着收拾打包明天要带走的行李。 吴畅越想心越闷,不声不响地拿了把伞就出去了…… 晚饭后,蒋国柱、黄秀蓉与宋爷爷、宋奶奶说着他们暂时想好的其后三天的安排。 那就是把大慈阁、古荷花池、直隶总督府、王氏庄园、野三坡、白洋淀、狼牙山全部看一遍。 宋爷爷虽说不想太过麻烦别人,但这些地方确实是他和老伴想去的,而这其中有几处地方的交通并不方便。 「那就麻烦你们夫妻俩了。我们还想去趟易县和曲阳县……」 黄秀蓉也是有文化底蕴之人,马上会了意:「没问题的。」 「正巧我也想去淘淘易水砚和定瓷!」 顾依依补充着:「还有冉庄。」 蒋国柱呵呵笑着:「依依,我去过冉庄。那里的地道啊,真是四通八达……」 说笑了一会儿,鑑于明天一早就要出发去易县,顾依依、石凤竹和宋爷爷、宋奶奶早早地歇下了。 第二天六点钟,一行人就出发了。 蒋国柱看着车一熘烟地开远了,干女儿还算有良心,朝送她们出大门的自己摆摆手告别。自己媳妇连个眼神都没给他,在车里与石凤竹聊得开心,哈哈大笑着。 蒋国柱转身回去,告诉勤务兵:「把昨晚的剩菜热热,我们俩得吃光它们,免得等到晚上再坏了。」 勤务兵乐呵呵地去热剩菜、剩饭,他高兴着呢! 食堂的早饭是什么?稀饭、馒头和咸菜,哪能和大鱼大肉相比! 而且对于他来说,折箩菜更香,油水更足。 吉普车停在了一处馆子前,黄秀蓉说明着:「这是保市最有名的驴肉火烧店。」 「他们现在刚开门,我们占了个先。不然一会儿就得站排了,来这吃驴肉火烧的人超级多。」 宋爷爷、宋奶奶、石凤竹和顾依依在黄秀蓉的带领下,一马当先地进了店,先跟服务员交了钱和粮票,妥妥地占了第一号。 今天开车的是三三五团的一位排长小邢,他一天前去取新的训练计划,碰巧听到蒋副军长向梁军长请示用车三天,汽油钱他自己负责。 说他的干女儿来部队看他,想着让自己媳妇带着在保市周围转一转。不需要司机,因为蒋副军长媳妇就会开车。 在边上的他一听最后还要去狼牙山,就来了精神,他参军到现在几年来,除了执行任务,平日里整天就是训练,还没去看看自己驻军地的风景呢。 于是,厚着脸皮说自己正好还有三天假期可休,请求客串司机。 其实,蒋国柱做为副军长,他是可以决定自己专车如何使用的。但他绝不会因公车私用落人口舌,所以才在军长那里过了明面。 梁军长帮着应承下来:「行啊,你去帮着开车,顺便做好保护工作。」 「一车的老人和妇女,还真得有个男同志跟着。」 蒋国柱当然不能驳了他的面子:「听老哥的。」这是以私人关系论的称唿。 小邢的父亲牺牲在抗米援朝战争着名的松骨峰阻击战中,他是烈士的儿子,所以被当时同样参加过此战役的梁军长一直当做子侄照顾着。 小邢锁好车,进到店里,就发现黄秀蓉已经把早饭钱付了。 小邢就有些不好意思,他本来带着钱和粮票呢,还想着第一顿他来请,不然他一直跟着人家吃饭,岂不是占了便宜。 黄秀蓉一眼就看穿了他的心思:「小邢,坐在宋叔旁边。」 「你这三天一直开着车带我们去各个地方,很辛苦的。我要是不让你吃饱,等回去老蒋一定说我没有照顾好他的兵。」 小邢笑了,蒋副军长的媳妇既爽快,又不吝啬,他接下来得用心些,不能白吃人家三天的饭。 等了一会儿,十五张驴肉火烧、六碗小米粥、两碟槐茂酱菜,悉数上了桌。 顾依依没有用筷子夹,直接用草纸隔着拿起了一张驴肉火烧。 宋奶奶笑道:「急什么,烫了手!」 顾依依挑了挑眉:「奶奶,驴肉火烧就要趁热吃,才好吃。」 第一千零二十四章 幸福生活来之不易 小邢是个性格开朗的小伙子,立刻接着说道:「驴肉火烧是得趁热吃,这样火烧和驴肉,尤其是和驴油才能很好地融在一起,忒香!」 顾依依看着自己手里金黄色的火烧,夹着成片的肥廋相间的驴肉,鼻腔里面全是火烧的麦香和驴肉的芳香混合在一起的香气,当即咬了一口。 一口下去,先是「咔擦」一声,酥脆的火烧表皮被咬碎的声音,然后就是绵软劲道的火烧内瓤,再接下来是鲜嫩美味的漕河驴肉。 顾依依没有停顿,一口接一口,直到吃完了一张驴肉火烧,才喝了口小米粥。 第二张则是一口驴肉火烧、一口小米粥、一口槐茂酱菜搭配着吃。 吃过两张驴肉火烧和一碗小米粥之后,顾依依就吃饱了。 其他人也陆陆续续地放下了筷子,宋爷爷吃了三张、小邢吃了四张,其他人都是吃了两张驴肉火烧。 别看小邢吃得多,但吃饭的速度却很快。 要不是他规规矩矩先吃了两张驴肉火烧就停下来,后来还是黄秀蓉又把两张驴肉火烧推了过去,他看其他人确实是不吃了才吃的,恐怕他会在顾依依之前吃完。 从店里出去,回到车上,众人都感慨着这顿早饭吃得真香。 小邢因为和大家也算熟悉了,活跃了许多。 当宋爷爷问起他的情况时,才知道他竟然是烈士之后。 宋奶奶还随口朗诵出: 亲爱的朋友们,当你坐上早晨第一列电车驰向工厂的时候,当你扛上犁耙走向田野的时候,当你喝完一杯豆浆、提着书包走向学校的时候,当你坐到办公桌前开始这一天工作的时候,当你往孩子口里塞苹果的时候,当你和爱人一起散步的时候…… 朋友,你是否意识到你是在幸福之中呢? 宋爷爷接下来朗诵道: 你也许很惊讶地说:「这是很平常的呀!」可是,从朝鲜归来的人,会知道你正生活在幸福中。 请你意识到这是一种幸福吧,因为只有你意识到这一点,你才能更深刻了解我们的战士在朝鲜奋不顾身的原因…… 顾依依知道这是魏巍以抗米援朝战争中的松骨峰阻击战为原型,创作出着名的《谁是最可爱的人》中的一段。 一路上,宋爷爷、宋奶奶认认真真地听小邢讲述他父亲和战友们是如何坚守阵地,直至牺牲的,脸上甚是感动:「我们今天的幸福生活真的来之不易啊!」 小邢讲得一度有些哽咽,最后还是石凤竹岔开了话题,说起今天的第一个目的地和产于它那里的易水砚,才让他慢慢恢復过来。 易水砚又称易水古砚,堪称石砚鼻祖,与粤省的端砚齐名,有「南端北易」之称。 砚石取自易水河畔一种色彩柔和的紫灰色水成岩。雕成的砚台精美古朴,保潮耐固,易于发墨,宜书宜画,书写流利。 易砚以其悠久的歷史、天赋的优等石料和独特的艺术风格名扬天下! 因此,宋爷爷和宋奶奶、石凤竹以及顾依依都想能够买到一方比较好的易水砚自用。 车一路行至易县内,黄秀蓉、石凤竹和顾依依在易水河畔一家一家地询问,还真找到一户老手艺人,家里几代人都是制作砚台的雕刻师。 好在他家里藏着几方他爷爷、他爸爸雕刻的精品砚台。 宋爷爷和宋奶奶从中选了一方名为「岁寒三友」的砚台,石凤竹选了一方名为「一帆风顺」的砚台,黄秀蓉选了一方名为「如意」的砚台。 顾依依则选了一方名为「锦绣」的砚台,想了想又挑选出「连年有余」和「日月同辉」两方砚台。 一下子买了六方砚台,把这户人家的男主人乐的,连连说道:「我可以搭送一方我自己制的砚台。」 「虽然雕功不如这六方,但是还可以在自己家里使用的。」 说着,从一张小桌底下摸出一方砚台来,雕刻的是桃李满天下。 顾依依笑呵呵地接过来:「谢谢,雕得很好。」 一行人回到车上,都觉得不虚此行,买到了心仪的东西。 小邢却直摇头:「太贵了,而且现在谁还用毛笔写字,买了也用不上……」 宋爷爷笑呵呵地说道:「小邢啊,这砚台可以传给子孙后代的,以后的价格只会越来越高。」 石凤竹也科普了一句:「古人曾评价易水砚『质之坚润,琢之圆滑,色之光彩,声之清冷,体之厚重,藏之完整,为砚中之首』!」 黄秀蓉接着说道:「所以说,它是个好东西。」 小邢卡巴卡巴眼睛:「那我攒攒钱,以后我也来买一方砚台。」引来车上人的笑意。 过了正午,吉普车停到了大慈阁门前。 顾依依立刻说道:「我们先吃午饭吧,饿了呀。」 小邢听到这句,特别开心。 他的肚子也饿了,但是如果其他人要先游览大慈阁的话,他也就只能硬挺着了。 现在,一车人中最小的人开了口,他看得出其他人都宠着她呢,应该会应了吧。 果然,黄秀蓉立刻说道:「我干闺女饿了,我们马上去吃饭。」 「来了大慈阁,一定要尝尝大慈阁素面。宋叔、宋婶,我们下车,吃面去。」 在黄秀蓉的带领下,一行人快速进了吃面的地方,因为过了饭点,吃面的人并不多。 除了小邢吃两碗外,其他人都是一人一碗面。 大慈阁素面属于佛系饮食,注重清淡,但它之所以能够独树一帜,也是有独具匠心之处的! 顾依依看着眼前碗中白色的面、棕色的汤、绿色的青菜、红色的西红柿、黑色的香菇,色彩鲜艷;整碗面的摆形精緻,呈旋转圆螺形。 这就是它的第一个特点:养眼!看着好看。 顾依依迫不及待地吃了第一口面条,劲道爽滑、面味十足。 这就是它的第二个特点:印心! 因为它所用的面粉都是取自麦心,当然面的味道要好。再加上搭配的是大慈阁香油、大慈阁麻酱做调料,更是回味无穷! 第一千零二十五章 去哪儿了 汤面的味在汤,民间南北方好吃的汤面好多是用鸡鸭或者猪骨,甚至还有用海鲜熬汤的。 而大慈阁素面则是用枸杞、大枣、当归、姜丝等山珍、药材文武火数小时的交融煮制而成的汤。 顾依依喝了一口汤,浓醇深厚!暗嘆一声:「果真开胃而又滋补啊,这就是它的第三个特点了。」 一碗面吃得宋爷爷、宋奶奶尤其舒坦。 两位老人现在的日常饮食虽然是荤素搭配,但却是以素菜为主。 这碗素面正应了他们的口味,直夸道:「吃着这面,觉得自己正在修心养性呢。」 店里的服务员称赞道:「老先生真是食得这碗素面的真谛了!」 吃饱了的顾依依,步出面店,开始跟在家人后面认真地游览大慈阁。 大慈阁始建于金,是保市古城的象徵,素有「不到大慈阁,何曾到保市」的说法! 大慈阁占地面积一千六百平方米,通高三十一米,是一组雄伟壮观的古建筑群。 当顾依依登上第三层,手扶着四周的围廊极目远眺,市井民宅歷歷在目,就连西部的群峰也尽收眼底。 接下来,一行人就近去了古荷花池。 七月份正是赏荷的好季节,近八千平方米的池面上,参差错落的荷叶不时在微风吹过时,泛起碧涛粼粼,盛放的荷花更是出淤泥而不染。 真真应了那句诗:「接天莲叶无穷碧,映日荷花别样红。」 池水以中心岛为界分为南北两塘,蜿蜒曲折的东西二渠将两塘沟通一体。南塘呈半月形,外围峭壁环峙,松柏滴翠。北塘呈不规则矩形,四周玉石堆岸,杨柳垂丝。 莲池园林以池为主体,临漪亭为中心,山、水、楼、台、亭、堂、庑、榭参差错落,组成了着名的莲池十二景,构成「湖中有景,景中含诗」的古典园林之美。 宋爷爷指着一处亭顶的独特造型,绿色翻卷的大莲叶正中托着一只大红桃:「这就是非常有名的『莲叶托桃』。」 「话说八国联军侵占了京城,慈禧太后连夜逃出了京城,到了西市。第二年议和之后又回到了京城。」 「又过了一年,慈禧想起来要去西陵祭祖,走的路线要经过保市。」 「直隶总督袁世凯为赢得慈禧的欢喜,命保定知府在几个月内建起一座富丽堂皇的行宫。知府也不敢怠慢,把方圆八百里的能工巧匠都找来,限期完工。」 「限期到了,行宫也建成了。」 「慈禧来到保市,知府陪她去后花园看戏。慈禧一抬头,见戏楼顶上雕着一颗红红的大寿桃,还用碧绿的荷叶托着,真是巧夺天工。」 「慈禧笑着问知府:『这是谁雕的?怪喜欢人的。』知府见慈禧高兴忙说:『是卑职派人给老佛爷刻的寿桃。』」 「慈禧吩咐太监拿银子赏工匠,工匠们都暗暗地笑开了。」 「原来设计这个样式的老工匠是骂慈禧在八国联军入北京时,连(莲)夜(叶)脱(托)逃(桃),揭露慈禧太后丧权辱国的丑行呢。」 「不知是谁把这事告了上去,慈禧恼羞成怒,当即传旨杀了那位老匠人。」 「慈禧和保定知府想拆掉戏楼,又怕后人耻笑,只得哑巴吃黄莲一一有苦难言了。可这个故事却在民间流传开了。」 小邢听得津津有味:「那位老工匠设计的真巧妙!而且他这个人也很有勇气的!」 古荷花池之中还有一样让人嘆为观止的,那就是数量众多的碑刻——非常珍贵的文化遗产! 其中最为着名的是「莲池书院法帖」,它包含了褚遂良的《千字文》、颜真卿的《千福碑》、草圣怀素的《自叙贴》、米芾的《虹县诗》、赵孟頫的《蜀山图歌》、董其昌的《云隐山房题记》、《李白诗二首》、《罗汉贊》等六大家的书法! 宋爷爷、宋奶奶和石凤竹、顾依依驻足许久,凝神观摩…… 最后,还是黄秀蓉催促着:「我们接下来还要去看直隶总督府,再不过去那边就要闭馆了。」 几个人才恋恋不捨地离开古荷花池,去了那座保存完整的清代省级衙署。 直隶总督府向来有「一座总督衙署,半部清史写照」之称。 因为那半部清史就相当于华夏国近代的屈辱史,顾依依很不喜欢那段歷史,所以她看得很快,没一会儿就回到了大门处等着其他人。 当重新坐回车上,宋奶奶摸了两下自己的膝盖:「还是岁数大了,除了在景点里是走,其它的时间都在车上坐着,但还是觉得累了。」 石凤竹安慰着:「妈,我也感觉有些累。」 「今天确实走了不少地方,感觉累才正常。」 「依依,你累不累?」 顾依依实事求是地答道:「有点累,不过休一晚就能恢復过来了。」 黄秀蓉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依依,你是不是担心影响明天的行程啊?」 顾依依看着大家的笑脸,这才知道被误会了:「不是的。」 「如果明天爷爷、奶奶担心第二天没体力的话,就去曲阳县,然后再去白洋淀。这样子除了坐车就是坐船,就不会累着了。」 宋爷爷连连点头:「嗯,依依说的对,明天就去这两个地方。」 然而顾依依的第二天计划却没有机会实施了。 当车停在了蒋国柱家的大门口,下了车的众人看到了却是「铁将军」把门。 黄秀蓉一边掏出钥匙开锁,一边说道:「老蒋这个时候应该已经下班了,不在家等着我们,他去哪儿了?」 「哎,部队就是这样,不一定什么时候有事情,有好几次都是大半夜地从被窝里爬起来。」 石凤竹对此也很疑惑,蒋国柱即使有事,他也应该留勤务兵在家里。 毕竟自己这一家四口人刚刚来做客,蒋国柱做为主人家以及依依的干爸,热情周到的招待是肯定的。 但此时,明知道他们在外游玩一天归来的时刻,却紧锁大门。要是与他们夫妻不熟悉的人,还会以为这是间接地表达他们不欢迎客人的意思呢。 第一千零二十六章 不见了 但宋爷爷、宋奶奶、石凤竹和顾依依都不会这样想,因为他们了解蒋国柱的为人和做事风格。 宋爷爷嘆了口气:「做什么工作都不容易啊。」 众人各自回了自己的屋子,把砚台先放好。 顾依依来保市时,还带了些宋爷爷和宋奶奶从沈市带到京城的干冷面,给蒋国柱和黄秀蓉尝鲜,昨天忘了拿出来。 现在,就拿着它们去找黄秀蓉。 黄秀蓉一见冷面,眼睛发亮。 她以前在锦市的时候,每到夏天都会隔三差五地吃上一顿冷面的。 「依依,太好了,天一热干妈还真就好这口!」 下冷面不需要多高的厨艺,黄秀蓉一个人就能应付,她把顾依依推出厨房:「赶紧歇着去。」 「等一会儿,冷面好了,干妈再叫你。」 而石凤竹正把背包里事先带着的泡脚用的药包送去给宋爷爷和宋奶奶,拎了拎他们屋里的暖水瓶是满的,这才放下心来。 宋奶奶很高兴,待石凤竹离开后,坐在炕上,把双腿平伸舒缓一下:「老头子,等睡觉前,我们俩都泡泡脚。」 「明天精神抖擞地出去,不能让孩子们跟着担心。」 宋爷爷呵呵笑着:「这下你放心了吧。」 「泽珉、凤竹都是什么人!哪里会像学校里有些人猜测的那样,有了地位更高的亲爸亲妈,就不会管我们了呢?」 「子安和依依更是心地善良的好孩子,又怎么会对我们爱答不理!」 宋奶奶撇了下嘴:「我从来没相信过那俩仨人的话。」 「她们就是嫉妒我们生活水平比她们家高。孩子虽然只有一个,还不是亲生的,但就是比她们家亲生的还要孝顺!」 等到黄秀蓉笑吟吟地把大家都招唿来吃冷面的时候,石凤竹着实有些不好意思:「嫂子,你陪着我们出去玩了一天,回来还要张罗晚饭。」 「我却什么忙都没帮上!」 黄秀蓉斜了她一眼:「又不是你会做饭,偷懒不出来帮我。」 「我们之间不用客气的!如果下一次,依依他爸要是跟着一起来,那做饭的活我就不干了。」 「我的原则是:谁做饭好吃,就由谁来做!」 顾依依喝了口冷面汤:「我就爱吃酸甜口的,真开胃!」 宋爷爷问道:「给小蒋留冷面没?」 黄秀蓉呵呵笑着:「留了,留了两大碗的量。」 「还给勤务兵也留了两大碗的量。」 四个人吃得欢快,不一会儿都吃完了面,喝干了汤。 石凤竹抢着去洗碗,黄秀蓉就问道:「宋叔、宋婶,您们要不要饭后熘达熘达?」 宋奶奶连忙说道:「我们只吃了七分饱,不用消食的。」 「我和你宋叔过一会儿就泡脚,早些睡,明天也好早些起来。」 顾依依在旁边嘻嘻地笑,其实她在晚饭前休息了一小会儿就不累了,正盼着明天能早些出发呢。 刚走了几步,还没进到自己屋中,蒋国柱带着勤务兵就一阵风似的进了院子。 宋爷爷和宋奶奶首先停了下来,他们看出蒋国柱的脸色不好。 蒋国柱立刻说道:「宋叔、宋婶,今天一早就出了点事儿,我们一直忙着。」 「也没能陪二位吃上晚饭……」 宋爷爷立刻说道:「工作要紧,你忙你的。」 「我们有小黄陪着……」 蒋国柱又转过身对着石凤竹歉意地笑笑,还没待他说话,石凤竹就立刻开了口:「蒋大哥还没吃饭吧。」 「嫂子给你们留了晚饭,赶紧去吃吧。」 顾依依正听到蒋国柱的心里话「吃完饭,还得赶紧出去,这人怎么还没找着」,挑了下眉:「爷爷、奶奶、妈妈,你们都先休息去。」 「我陪着干爸去吃晚饭。」 三个人一听,这样挺好,正好让蒋国柱和依依有时间说说话。蒋新勇和黄秀蓉想的是自己的干女儿,他们在不在都无所谓。 于是,宋爷爷、宋奶奶和石凤竹都微笑着转身,回了自己屋子。 顾依依则同蒋国柱、勤务兵一起进了餐厅:「干爸,你们先坐着。」 「我去端冷面。」 勤务兵连忙跟着她一起进了厨房,这活儿本来应该是他的分内之事。 黄秀蓉一见勤务兵和顾依依一起进来,就明白蒋国柱回来了。 连忙把那四大碗的冷面盛好,勤务兵端了两碗,黄秀蓉和顾依依各端了一碗,进了餐厅。 黄秀蓉把手中的筷子递过去:「天热,正好吃冷面。」 「你们俩一人两碗……」 蒋国柱看着是真饿了,点点头,端起一碗,就挑起冷面吃了起来。不到三分钟,一碗冷面就见了底。 黄秀蓉皱了下眉:「慢些吃,怎么饿成这样?」 蒋国柱只说了一句:「我吃完再说。」 勤务兵的速度也丝毫不慢,在蒋国柱吃完两碗冷面时,他也放下了筷子。 还感慨道:「原来这就叫冷面啊,听说是鲜族食品,还挺好吃的!」 说完,很有眼力见地收拾碗筷去洗碗。 蒋国柱因为刚才吃得太急,打了个嗝,这口气才顺下去:「我中午没吃上饭。」 黄秀蓉的眉头皱得更紧:「什么事儿这么忙,连午饭都吃不上啊?」 「你自己的胃不好,不能再像年轻的时候飢一顿饱一顿的了。」 蒋国柱连忙安抚道:「这事儿实在是……你看我这几年哪天不是按时吃饭。」 顾依依非常想知道是不是自己猜测的那样,插话道:「干爸,发生了什么事儿啊?」 蒋国柱嘆了口气:「吴畅不见了。」 黄秀蓉睁大了眼睛:「什么!老吴不是今天一早就要去石市吗,吴畅怎么会不见了呢?」 蒋国柱的脸色一直都不好:「老吴昨天从我们家回去之后,就接了梁军长的电话,他有个交接的工作缺了份文件,所以马上就去办公室了。」 「听说是他媳妇觉得吴畅昨晚在我家里表现得不好,就训了她一顿。然后就回自己屋子收拾要带走的东西。」 「一直到了晚上十点钟,他媳妇才干完。洗漱之后,就睡觉了。」 第一千零二十八章 有人说谎(月票500+) 蒋国柱慢慢地讲道:「老吴的儿子直接住在了伙伴那里,等到出发时,再与他们会合。」 「老吴大概是晚上十点半回的家,家里所有的灯都关着,他怕影响家人睡觉,也没开灯,洗了把脸就上床睡觉了。」 蒋国柱皱起了眉头:「今天早上,他媳妇叫女儿吃早饭,才发现吴畅的房间里没人。」 「一开始他们夫妻俩以为女儿下楼跑步了,但是等他们吃完早饭还没见人回来。」 「老吴就出去在大院里找,结果没找到人。」 「他觉得不对劲,回家后,就进了女儿的房间,发现被子仍旧叠着,上面还有人枕在上面留下的凹痕。」 「老吴问了他媳妇昨晚他离开后,他媳妇和女儿之间发生的事情。」 「他猜测吴畅是被她妈训过之后,躺在床上越想越憋气,就出去了想透透气。」 顾依依点点头:「吴叔叔分析得有道理。」 黄秀蓉也是跟着着急:「这孩子平时胆子也不大,去外面透透气,然后就要回家的呀!」 「而且他们从我们家离开后,天都黑了。吴畅即使去出去透气,也应该在大院里面。」 「大院里面还会出事吗?不是应该安全的吗?」 她直直地看向蒋国柱:「是不是去哪个小伙伴家里,睡过头了?」 蒋国柱摇摇头:「你这种说法,在我吃过早饭之后,老吴给我打电话让我帮着找孩子时,就想到的。」 顾依依心中暗嘆,不愧是夫妻,最初的想法是一致的。 而且吴谊关第一个想到求助蒋国柱也是在情理之中的!蒋家和吴家的关系极为亲近,他和蒋国柱又是一起长大的髮小。 在最初不能确定是不是真的出事时,为了缩小事情的影响,他只能求助于关系最近的朋友。 蒋国柱接着说道:「我说了我的想法,就和他分好工,他打一部分人家的电话,我打另一部分人家里的电话。」 「我这边打了几个师长的电话,都说没看到人。我就让他们马上询问部下,给我回信。」 「这事儿没法瞒的,即使丢人,也要先找到孩子。」 「然后我又给梁军长家里打了电话,一来是把老吴家里的突发状况说一下,请他帮忙找人。另一方面是请梁军长出面跟石市那边的驻军首长说一声,老吴恐怕要晚几天才能过去。」 「最后,经过我们的筛查确定,大院里任何人家都没有接待吴畅留宿。」 「而且他们都问过自己的家人,也没有人在昨晚看到过吴畅……」 黄秀蓉的眉头已经拧成了疙瘩:「一个大活人就这么不见了!」 「还没有人看到,这怎么可能!」 顾依依习惯性地用手指敲了两下桌子:「既然在大院里没有发现吴畅,如果你们询问的所有人说的是实话,那么,吴畅就一定是出大院了。」 「问过门岗没?他们应该看到了吧。」 黄秀蓉一拍大腿:「对,问没问过门岗?」 黄秀蓉平时都是挺斯文的模样,现在之所以这么激动,完全是因为她做为一位母亲特别接受不了孩子丢了的事情,不论这个孩子是几岁的稚童,还是已经成年了的人。 再加上不见了的是个女孩子,女孩子如果遇到危险,要比男孩子更难以脱险,而且更容易受到伤害! 最后,就是蒋家和吴家不说亲密无间,但也是关系极好的。吴家的孩子不见了,还是一个年年都会给她拜年的乖巧晚辈,她做为婶子当然会觉得揪心。 蒋国柱轻轻拍了拍非常焦急的媳妇肩膀两下,算是安抚:「问了。」 「确定了大院里没有吴畅,梁军长第一时间就询问了昨晚的门岗。」 顾依依与黄秀蓉同样盯着他,关心着结果:「昨晚的门岗说在那个时间里确实有女孩打着雨伞出去了。」 「但是他站在岗台上,从上往下看,雨伞挡着看不到脸,大约只能看到腰部以下。但可以看出是个女孩子,因为穿着裙子。」 「那名士兵并不认识吴畅,他即使看到了脸也不知道是谁。」 顾依依却说道:「如果他看到了脸,可以让吴叔叔拿着吴畅的照片让他辨认的。」 「还有即使他没有看到脸,但是看到了那个女孩穿了什么样的裙子,同样可以与吴畅昨晚所穿的衣服相比对。」 蒋国柱赞许地看着顾依依:「依依的思路真清晰。」 「当时我们这些人都没有马上想到,也是之后慢慢想起来,再核对吴畅所穿衣服的。」 顾依依并不认同:「你们是因为一个是吴畅的父亲,一个是吴畅的叔叔,就是梁军长也算是吴畅的伯伯了。」 「都是有亲情或者类似亲情的人,遇到事情难免会身在其中,情绪激动,一时有些影响判断。」 蒋国柱扯了下嘴角,没再就这个问题争辩,心里却是对干女儿十分赞赏的。 然后接着说道:「通过女孩所穿的衣服,基本上可以肯定就是吴畅。」 「门岗却提到了一个情况:当时在她的旁边还有一个穿着雨衣的人同行。」 「因为雨衣的帽子捂得严,他没有看清对方的眉眼和头髮长短。不过从身高上看,应该是一个女孩或者女人。」 顾依依挑了下眉:「那就说明大院里有人说了谎!」 蒋国柱的脸色更难看了:「对,当时我和老吴,还有梁军长都很震惊。」 「大院里住的都是随军的家属,在这种人命关天的时候,怎么还会有人说谎!」 「但还是找人要紧,对于说谎的人,等到事情解决了,再把她揪出来!」 「所以梁军长挑选了一些骨干,以十人为一组散开来,到外面寻人。」 黄秀蓉心里有些发沉:「一天了吧,你们找到人没有?」 蒋国柱摩挲了下头髮:「哦,我没告诉你们啊,人还没找到。」 「刚才梁军长已经联繫了保市公安局局长,让他们帮着找人可能比我们更专业一些。」 「毕竟派出所就在管理着它负责的那一片儿,对辖区内居民具体情况的掌握要细緻很多。」 「比如哪家那户有什么问题,或者哪个人不老实,有犯罪的可能……」 「这一天把老吴和他媳妇急得都不行了,但还得硬撑着找孩子。」 「找到的时间越晚,危险就越大呀!哎……」 蒋国柱长长地嘆了口气,其实他还有话没说来。吴谊关媳妇一开始自责不应该训孩子,在睡觉前没去女儿房间亲自看一眼。 半天之后,仍未找到吴畅,她差点晕倒。下午的时候,就露出昨晚不应该带着女儿来他家吃晚饭,也不应该让女儿迁就顾依依,不然就不会出事儿了! 第一千零二十八章 两条线 顾依依揉了下太阳穴,蒋国柱在心里想的未曾说出的话,她「听」到了。 吴谊关的媳妇这是把自己和干爸都怨上了。 黄秀蓉当然不知道蒋国柱没有说出来的情况,她颇为关心地说道:「老蒋,我要不要去看看吴弟妹。」 黄秀蓉跟吴谊关媳妇以前不大熟,因为她随着蒋国柱驻军在锦市,而吴谊关媳妇则随军在保市。 两个人都是在过年时能够在京城婆家见到一面,也就是点点头、打个招唿。 两人的丈夫和其他发小聚会的话,多会选在私密性比较好的私家菜馆里,而且都不带家属,这样他们可以说些各自部队里事情。 所以,黄秀蓉和吴谊关媳妇因着蒋家和吴家以及各自丈夫的关系,而在难得聚在保市的这一个多月的时间里还是挺亲近的。 对于彼此来说,虽然算不上好朋友,但去掉个好字,还是可以的。 蒋国柱嘴角抽了一下:「不用,你陪着宋叔、宋婶他们,明天不是还有安排吗?」 黄秀蓉抬眼看向他:「这不是老吴媳妇遇到事儿了嘛,我过去安慰安慰她!」 「再说,这个时候大家都在帮着找吴畅,我却和人出去玩,不太好吧?」 蒋国柱皱起眉:「怕别人说什么,自己问心无愧就行!」 「之前我问过老吴,他说不用你陪着他媳妇。」 在心里又补充了一句,老吴媳妇现在最不愿意见着的人就是你和依依了。 吴谊关不满他媳妇的念念碎,倒是说了她几句。 他不希望蒋国柱误会,自己女儿不见了,跟去蒋国柱家吃饭有什么关系,又跟连话都没说一句的顾依依有什么关系。 吴谊关不是小肚鸡肠的人,更不是不分是非的人,所以他才直言不用黄秀蓉过来。 他是担心自己媳妇,在黄秀蓉面前说了不该说的话,影响了两家的感情。 顾依依见夫妻二人的沟通告一段落,就问道:「干爸,你们现在就是撒出人手去大海里捞针?」 蒋国柱无奈地应道:「不然还能怎样?」 顾依依抬眼看向他:「干爸,这样吧。」 「明天我就不跟着干妈去曲阳县了。我帮着你过过大院里的家属。」 「与其大海里捞针,还不如在源头上找突破口。」 顾依依的职业病又发作了,她实在看不得一大堆的人没有任何方向地东找找、西寻寻地浪费时间。 已经过了将近一天,仍旧没有找到的吴畅此时一定是处于危险之中。 如果等到明天还不能找到她的话,顾依依真的担心吴畅的性命或者她的清白了。 蒋国柱一直觉得干女儿聪明,这一次再次证实了他的想法:「但是大院里所有的人都说没看到吴畅这个人吶!」 「要不然我们也不会採用最笨的办法了……」 黄秀蓉提醒了一句:「不是说大院里有人说谎吗?」 蒋国柱略一沉吟:「行,不过不能现在就做调查吗?」 「要是等到过了一夜,万一公安那边也没找到……会不会真出什么事儿?」 顾依依嗯了一声:「好,就现在吧。」 「既然要做,就做得周全一些。」 她伸出两根手指:「我们要抓住两条线。」 「第一条就是大院里的随军家属们,当时要从女性的范围内找人。」 顾依依说到这里,眨了下眼睛:「干爸,门岗为何说看身高是女孩呢?」 「个子矮,也不一定是女孩啊,还可能是男孩子呀!」 蒋国柱愣了一下:「他只说看着个头不到一米六,觉得是个女孩子,那我再问问。」 顾依依点点头:「第二条线就是查看近几天外来人员的出入记录。」 「记录一定是不全的,那些就在询问随军家属时,也一起把这个问题问了。」 「因为还有可能是有外人进来浑水摸鱼,盯上了吴畅。」 黄秀蓉拍了下手掌:「对,很有可能的。」 「一个大院里住着的人家,或多或少都有些交情,哪里能做这么缺德的事儿!」 蒋国柱起身去给梁军长打电话,说了刚才与顾依依研究出来的办法。 然后又电话告知了吴谊关,自己这里再捋一下大院里的线索。 顾依依则回屋把那张面具戴上了,待走出来与蒋国柱会合时,看得蒋国柱一愣:「依依,我差点没认出来你。」 「你这是化妆了?还是……」 顾依依解释着:「戴了一层薄薄的面具。」 随后压低声音:「因为在京城、江南都遇到了火凤组织,所以我家人不放心,让我在一些场合戴上面具。」 顾依依虽然说得模煳,但蒋国柱是知道先前在京城和海市、苏市、宁市发生的事情。 而且他还清楚地知道在沈市时的事情,那件看着像是有人想要离间顾泽珉和石凤竹夫妻感情的事情,才是火凤组织对顾依依一家人的第一次算计! 他闻言,甚是同意:「你爸妈这样想是对的,那些人太阴险毒辣,依依确实应该谨慎一些。」 话音未落,蒋国柱的脚步就是一顿:「依依,你是怀疑与火凤组织有关?」 顾依依侧过那张陌生的脸看向他:「现在我们手里没有任何证据或者线索,还真不知道是谁所为。」 「不过,我真不希望与那个组织刮上关系,要是他们的话,这事儿就又复杂了……」 蒋国柱想到前两天刚刚被人袭击的蒋新霞,再想想吴畅的事情,心里隐隐地有些不好的感觉。 一路上,顾依依也在考虑火凤组织的事情。 他们在海市的分区组织的行动会辐射到周边地区,比如苏市。那么,他们在京城的分区组织同样会扩大活动的范围。 保市歷来被称为京城的南大门,它与京城的距离不算远,而且更为重要的是这里还有一个实打实的军部! 火凤组织一向对部队「情有独钟」,在京城、海市、沈市都是竭力地往部队中安插人手或者内应…… 路上,蒋国柱想着先把干女儿送到军部办公楼里的小会议室。 第一千零二十九章 客人 那里是刚才他与梁军长在电话里确定下来的询问地点:「依依,一会儿你在小会议室里等我,我先去做一下安排。」 顾依依问道:「干爸,你去做什么安排?通知那些家属不是有专门的人员吗?」 蒋国柱笑笑:「我去门岗那里,今天晚上还是昨天站岗的士兵。」 「他不能离岗,我正好过去把外来人员的登记记录取来,然后再顺便问问他怎么确定那人是女人的。」 顾依依立刻说道:「我和你一起去吧。」 「正好也听听他怎么说,再看看大门那里的实际情况。」 于是,两个人来到了门岗。 站岗的士兵敬了个标准的军礼:「首长好!」 蒋国柱这才问道:「昨晚你看到的那个穿雨衣的人,个子有多矮,比量一下大概的高度。」 岗台上的士兵回忆了一下,用手比出一个高度。 蒋国柱看着他手的高度:「这人也就一米五六、五七。」 「不过,男人也有这么矮的,你怎么就确定她是女人呢?」 士兵想了半天,憋出了一个字:「瘦!」 蒋国柱皱了下眉头:「男人也有瘦的呀!」 顾依依插话道:「那人穿着雨衣难道是从头到脚都遮住了,没有什么露出来的,比如衣服、裤子、裙子、鞋子……」 士兵果然受了启发:「她穿的凉鞋是红色的,女式的,脚也不大。」 蒋国柱拿着登记簿和顾依依一起走进了军部里的那间小会议室。 一名文书已经坐好,面前的桌子上摆着记录本和钢笔。 另外一人是参谋,他站起身:「蒋副军长,我们已经通知来了几家,都在旁边的房间里等着呢。」 「您什么时候开始,我就什么时候把人带过来。」 蒋国柱没有坐主审位,他示意顾依依坐在那里。 顾依依对参谋说道:「人一个一个地带过来。」 「旁边等候的房间里放两个人在那里守着,主要的任务是禁制她们之间相互交流。」 参谋有些发愣,首长没有说话,倒是旁边的姑娘做了安排。随后他就看到这个姑娘当仁不让地坐在主审位,而首长很自然地坐在了她旁边的位子上。 参谋非常疑惑,难道她是首长特意请来的人,帮着找线索的?可是,这个人也太年轻了,不知道能不能镇住那些女同志! 显然他是多虑了,因为进到这里的人看到蒋国柱坐在那里,谁还敢不好好回话,至少是表面上要积极配合的。 第一个人是吴谊关家的邻居,中年妇女,身材略有些发福。 顾依依开口问出了第一个问题:「请问你在昨晚九点钟左右听到什么声音或者看到什么人没有?」 中年妇女是一位师级干部的媳妇,她本身是部队託儿所的所长。 听到眼前其貌不扬的女孩问了一个让她意想不到的问题,想了一下:「没到九点钟的时候我听到吴师长家有开门声,就打开门看了一下,是吴师长和他爱人回来了。」 「当时,我还打了招唿。」 「然后我就睡觉了,其他的也就不知道了。」 她知道之所以把她们一个个地叫过来,就是为了询问与吴畅有关的情况。 这么郑重其事地询问,她隐隐觉得部队不光是在找线索,弄不好是她们这些人当中有人有嫌疑。 于是,自己主动说着:「吴畅这孩子,平时看着挺文静的,怎么不声不响就离家出走了呢?」 「有啥想不开的,来我家也行啊。」 「我也算是教育工作者,对于哄孩子,哦,是做思想教育工作还挺在行的……」 等到听完她又说了一件又一件吴畅放假回来的小事情,顾依依就让参谋把她送出去了。 第二位同样没有问出什么。 顾依依和蒋国柱耐着心一个接一个地询问着。 直到已经问到了半夜,参谋提醒道:「还有三家人,大院里的人家就都问完了。」 然后,当倒数第二家的女儿用手捂着打了个哈欠进来时,顾依依开门见山地问道:「你见过吴畅吗?」 她愣了一下,这话是什么意思?是问她认不认识吴畅,还是说昨晚见过吴畅没? 她想了一下,认为是后者:「我昨晚没见过吴畅。」 顾依依看了眼登记簿:「那前天呢?」 她本来就困,问了配合部队的工作,一直挺到了现在。再一听这问题,心里有些不舒服:「吴畅不是昨晚不见的吗,问前天干嘛!」 「要是这么问起来,我们大院里的人都看到过她啊。她从家里出来在大院里遛达的话,或者是去谁家做客的话,这样算起来会接触过许多人的。」 顾依依看着她:「前天,你家里来了六个人做客,是吗?」 女孩嘟囔了一句:「谁家没有客人啊!」 「听说蒋副军长家里也来了客人……」 顾依依微微眯起眼睛:「我问什么,你就如实答什么!」 「我希望你能配合,把知道的情况都说出来,协助我们尽快把人找出来。」 「你这么牴触,只会让人觉得你心虚,有什么要隐瞒的!」 女孩正因为是敏感,她才对顾依依之前的提问牴触的。 现在屋子里有蒋副师长坐阵,还有一名文书记录、一名参谋旁听,这种扣帽子的话她可担不起,连忙解释道:「我没有可隐瞒的。」 「我只是觉得让你这么怀疑,心里不舒服。」 顾依依看着她,没有说话,但是直射过来的目光却让女孩感到了一种心理上的压力。 她挪了挪身子,小声说道:「前天是津市的朋友带着他的朋友来我家玩。」 顾依依问道:「你朋友叫什么名字?」 女孩一旦开口,心里对顾依依的无名牴触就消失了大半:「其实,严格说来是我哥的朋友,叫肖胜河。」 顾依依微微挑了下眉,蒋国柱轻声问道:「这人你认识?」 顾依依回道:「他爸是肖长庆!」 蒋国柱皱起了眉头:「对呀,肖坤是在津市驻军嘛。」 顾依依当时准备对付肖长庆夫妻俩时,就调查过肖家,肖坤是肖长庆的父亲。 第一千零三十章 熟人不少啊 蒋国柱自三年前认了顾依依为干女儿,对肖长庆和肇月娥身后的肖家和肇家就提高了关注程度。 毕竟他们夫妻二人曾经对顾泽珉和石凤竹下过暗手,谁知道以后会不会再度「抽风」,牵扯到自己的干女儿。 所以,他对于肖胜河的情况也是大体了解的。 蒋国柱直接向女孩发问道:「你哥大多时候在保市,肖胜河去津市也没几年,你哥真的和肖胜河是朋友?」 女孩咬了下嘴唇:「他们算是朋友了。他爸和我爸认识的,他们在两年前就认识了。」 她担心在场的人想歪,又补充了一句:「我姥爷家在津市的。」 顾依依觉得如果津市来的人都是部队子弟的话,得知吴畅住在这个大院,他们平时够不到在京城的吴家,但是现在却遇到了这么好的一个结交机会,怎么会轻易放过呢。 同龄人之间在初次见面,通过交谈或者吃吃玩玩还是挺容易增进感情的。 遂问道:「吴畅是什么时候去的你家?」 「是你邀请的,还是她自己去的?」 女孩先是一愣,她怎么知道吴畅去过她家。 但马上先行表示自己的清白:「我真的没有害她,也没有骗她,反正我没做任何坏事!」 看到坐在她对面的顾依依和蒋国柱都没有任何表情,她只得说道:「昨天一早,我哥接到肖胜河的电话,说他马上出发来保市,顺便来我家聚聚。」 「我妈正好休班,就让我和我哥去买些鸡呀、鱼呀、肉呀什么的,招待客人用……」 女孩很担心自己说的话让人误会,她再次解释道:「总不能人家大老远地来了,连顿饭都不请。」 「他们一共来了六个人,主要是以肖胜河和他的一个朋友为首。」 顾依依立刻问道:「他的朋友是谁?」 女孩答道:「姓马,叫马远山。他不是部队的孩子,家里是从政的。」 顾依依挑了下眉,马远山,熟人啊! 女孩接着说道:「妈妈在厨房做菜的时候,我和哥哥就陪着他们在客厅里说话。」 「说到吴师长要调走的时候,马远山突然提议请吴师长的儿子来,说他们很想认识一下。」 「肖胜河还说,也算是我哥为吴师长儿子践行了。」 「然后我哥就去请了,马远山也跟着去了,说是这样更有礼貌、更有诚意。」 「结果吴大哥没在家,被别的朋友一早就叫走了。」 「家里只有吴畅在,我哥和马远山就把她请来了。」 「大家在一起吃了顿饭,还玩了会儿扑克牌。」 「后来,在下午四点钟左右肖胜河就走了。」 顾依依立刻问道:「只是肖胜河走了吗?」 女孩摇摇头:「不是的,怎么会一个人走,要走也是大家走……」 最后的「走」字却突然弱了下来,顾依依咧了下嘴角:「说的准确些,是全走了,还是走了一部分?」 女孩看着顾依依幽深的目光,咽了口唾沫:「一开始要全走。」 「后来肖胜河说他一会儿要去的地方,不适合女孩去,让同行的女孩自己回他们住的地方。哦,他们住在部队的招待所里,离着我们大院不远。」 「他们这六人里面有两个女孩,其中一个性格开朗的女孩就问,他们要去哪儿。」 「肖胜河说要去打猎,那女孩不相信,说再过一会儿天就黑了,还怎么打猎。」 「肖胜河又说,他们去打靶。那个女孩一听来了精神,吵着一定要去。」 「从肖胜河的表情可以看出来,他有点不耐烦,但还是带着这个女孩一起离开了。」 顾依依用手敲了下桌子:「那就是说还有一个女孩没有跟着他们走,留在了你们家。」 听出了顾依依并非发问,而是用了肯定的语气,女孩点了点头:「是呀,那个开朗的女孩拉着她要一起走的,是她主动提出自己不去了的。」 「她在我家吃了晚饭。」 「没想到下了雨,她就一直在我家等着,想等雨停了再走。可是雨一直没停,后来实在是太晚了,她借了雨衣,穿着走了。」 蒋国柱问道:「既然是客人,你们家没有人送她?」 女孩抿了下嘴:「我爸在晚饭后被叫到了军部,说是与吴师长的什么交接差了什么。」 「我哥在晚饭后,就被隔壁楼的常益年叫走了。」 「家里是我妈和我陪着她。然后,我妈不是医生嘛,医院里来了急诊病人,她就赶过去了。」 「客人提出要走时,家里就剩下我了。我胆子有些小,她可能看出来了,就主动说她自己回去就行,这里是部队大院,安全着呢。」 「然后,借了我家的雨衣,她就走了。」 顾依依突然说道:「你说的最后走的那个女孩,是不是个子比较矮,穿一双红凉鞋?」 蒋国柱的脸上立刻严肃了不少,看得女孩有些紧张:「是啊!」 「你怎么知道的?」 顾依依非常明白地告诉她:「因为门岗看到她和吴畅一起出了大院。」 女孩睁大了眼睛,满脸的吃惊,而后就变成了害怕:「可是苏畅在吃完午饭后,就回家了呀!」 顾依依给了她一会儿消化的时间,才说道:「说吧,这个女孩叫什么名字?」 「她为何在你家留到那么晚?期间和你都说了什么?」 女孩的声音有些发颤,她显然没有想到这最后离开她家的人有可能是坏人,还好她没对自己下手。 顾依依听到她心中所想,暗嘆道:这孩子胆子是有点小,而且脑子也有点不够使。即使是坏人,也不会在已经见了对方家长的前提下,在部队大院对方的家里下手啊! 「那个女孩的名字叫苏明,听她自己说她现在在京城上大学。她爸是津市的局级干部。」 「她一直跟我在聊我们大院里的情况,比如军长家的孩子、师长家的孩子。大概这是这些。」 顾依依嗤笑一声,熟人不少啊!不过,这倒是苏明的风格,团级干部她恐怕看不上眼的,师级弄不好都是勉强入眼。 第一千零三十一章 七成把握 但是,她向来善钻营、懂自保,怎么会对吴畅下手?她应该知道吴家是什么份量啊! 「另一个女孩叫什么?」 女孩的心还在怦怦地跳着,她是真紧张,不会那六个人里还有坏蛋吧。再不敢说话带刺,老老实实地回答:「另一个女孩的名字叫肖红。」 蒋国柱特意纠正道:「肖红是肖胜河的妹妹,他们对你们说是朋友了?」 女孩想了想:「没有直说,我们也没问。」 「就是一开始来我家后,肖胜河做介绍时,说其他五人都是他朋友。」 顾依依朝参谋摆了摆手,参谋立刻把这个女孩带出去。 女孩被带出房间后,还跟参谋解释着:「我真的不知道那个女孩做了什么。昨天是我和他们第一次见面……」 顾依依让文书通知等候在隔壁房间的另一家人可以回家了。再由那名参谋直接在隔壁房间询问女孩的哥哥和妈妈。 小会议室里只剩下蒋国柱和顾依依两个人,顾依依说道:「干爸,赶紧派人去招待所把那六个人全部控制起来!」 「尤其是那个叫苏明的女孩。她是和我一个学校、一个宿舍的同学,风评非常不好,之前就曾试图接近过景宁熠,就是景权的儿子。」 「是个一心想要嫁入权贵之家的女孩,而且做事毫无底限,以前还曾想要利用同一宿舍的一名同学,最后没有得逞。」 「我有七成把握吴畅的失踪与她有关!」 「还有那个马远山是津市市高官的孙子,他妈是肖长庆的大姐。」 「这个人也是和我一个学校的同学,比较有头脑,不会做傻事。而且他一贯看不上肖红和肇月娥,不知道这一次为何结伴同行?」 蒋国柱站起身:「我去做安排,那个马远山你要问一问他情况吗?」 顾依依笑笑:「好啊,问问也好,万一他能够提供什么线索呢!」 蒋国柱的命令传达得很快,部下执行的速度同样很快。 不到二十分钟,领队的部下回来復命:「首长,我们带回来五人,有一人据说提前离开回家了。」 蒋国柱问道:「走的是谁?」 这名部下是一路跑着过去,又跑着回来的,气儿还没喘匀:「首长,这个问题我没问。」 「我想着先回来向您汇报,他们马上就到了。」 蒋国柱知道现在再着急也没有用:「行,你去把人带过来。」 部下应了一声「是」,就跑出了屋子。 顾依依低声说道:「干爸,你问另外四人,我问马远山。」 「我们俩分开。一旦确定提前离开的是苏明,你就赶快联繫津市的驻军,让他们把苏明抓了。」 「免得夜长梦多,再让她跑了或者被对方灭口了!」 蒋国柱认同地点点头,顾依依说了句:「我去隔壁屋子。」 刚要离开,简单地问完了最后的两人的参谋进来向蒋国柱汇报:「首长,他们说的与刚才的女孩所说的一致,没问出新的内容。」 三分钟之后,被带回来的五个人统统被带到了小会议室。 肖红一直很不满地叫道:「你们怎么能这么做!」 「我们又没犯什么错误,你们怎么能像对付犯人那样对待我们!」 「不要以为我们不懂部队里的事儿,我们家里的人都是部队的首长!」 「你们这么做,信不信我爷爷会向跟你们发出命令那人的上级好好谈一谈!」 「到时候有你们这些人好看的!」 肖胜河虽然平时有些看不惯他妹妹的做派,但今天却没有制止她说这样的话。 无端地被几名军人强制性地从招待所里带走,连个理由都没给,他觉得自己的面子很过不去。 但是马远山脸上却没有一丝不耐烦或者恼怒,他自己什么都没做,完全可以解释清楚。别人做的事情和自己没有任何关系。 蒋国柱吩咐过去的这组人马是吴谊关的老部下,在吴谊关调走之后,他的这些嫡系自然交到了蒋国柱的手里。 身为吴谊关的老部下,怎么会不知道昨晚发生的事情! 现在整个部队都知道吴谊关的女儿失踪了,即使没有被分配任务的军官,在业余时间也都尽心尽力地帮忙找人。 这组人马得知吴畅的失踪很可能与这几个人有关系,全部都是战斗脸怒目而视,更不用说会做什么解释或者安慰了。 蒋国柱听到肖红的话,稳稳地坐在座位上瞪起眼睛:「命令是我发出来的,你爷爷想要和我的上级平起平坐还没有资格!」 「你们家都是部队的,就更应该明白做为军人家属什么应该说,什么应该做!」 想到肖红刚才趾高气扬地说自己的家人都是部队首长,心里更是不屑:「犯人?如果你们不能说明自己跟吴畅的失踪无关,那么还真就是犯人了!」 蒋国柱在最后一句中,故意混淆了他们中的一人与全体的关系。 马远山当即吃惊道:「吴畅失踪了?」 「什么时候?」 蒋国柱没做回答,反而问道:「谁叫马远山?」 马远山愣了一下:「我是。」 蒋国柱一摆手,对提前汇报的那个人吩咐着:「把他带到隔壁。」 马远山立刻配合着站起身,跟着那人出去了。 蒋国柱想起最开始这四个人不忿的表情,又吩咐道:「先把肖红留下,其他人带到空屋子里去。」 「你们一半人留下,一半人守着另外三人。」 肖红脸色有些发白:「单独留我干什么?我什么都没干!」 「吴畅失踪了关我什么事儿!」 她的最后一句话,让吴谊关的老部下脸色更黑了。 肖胜河心里有些打鼓,他们确实接触过吴畅,可是吴畅在与他们在一起时好好的呀! 「我能不能给家里打个电话?」 蒋国柱连个眼神都没给他一个:「你们现在的正确做法是把自己知道的赶紧交代清楚,洗清身上的嫌疑!」 「等证明此事确实与你们无关了,你们就行动自由了。」 「呵呵,不管此事是不是与你们有关,我都会给肖坤打电话的!」 第一千零三十二章 实话实说 蒋国柱特意停加重了语气:「让他好好教育教育自己的孙子、孙女。」 那些部下都很贊同,就刚才肖红说的那席话都让他们极为看不上她! 肖胜河和肖红一听,蒋国柱大刺刺地直唿自己爷爷的姓名,就隐约明白了对方的级别不会低于他们的爷爷。 两个人最开始以为有肖家做后盾的底气一下就泄掉了。 马远山被带到了隔壁的房间,刚一进门就看到已经摘掉了面具的顾依依坐在那里。 「顾依依,你怎么在这里呀?」 「按理说假期看到同学是好事,可是你不在京城呆着,怎么跑到这儿来了?」 带马远山进来的人并没有离开,反而坐在旁边的椅子上。 他不放心顾依依一个女孩子单独和有嫌疑的人在一个房间,万一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再出点什么意外怎么办? 顾依依也没有让他迴避,大大方方地回道:「我来看我干爸、干妈。」 马远山当然知道她的干爸是京城蒋家的小儿子,马上反应了过来:「难道隔壁那位就是你干爸?」 顾依依早就「看」到了刚才肖红的表现,「听」到了蒋国柱的话,挑了下眉:「我干爸为人很好!」 「他是非分明、表里如一,在部队里一直是靠自己的能力和军功拼上去的,性格爽直,也护短得很!」 顾依依的话既是给马远山听的,也是给旁边的人听的。 还没待马远山发表自己的意见,顾依依为了节省时间,就接着说道:「吴畅在失踪前被发现是与苏明一起离开的大院。」 「苏明并非你的那个圈子里的人,她是怎么和你们一起来的保市?」 旁边坐着的人这才意识到原来顾依依和马远山认识,他有些皱眉,这个女孩如果是蒋副军长的干女儿,她这样做会不会向对方透漏了消息。 马远山一听,立刻挺直了身子:「三天前我姥爷非要家里的孩子都过去聚一聚。」 「我妈虽然看不上我小舅一家,但是她对姥爷和姥姥还挺孝顺的,就嘱咐我一定要去。」 「当天除了我小姑的孩子在京城没来之外,其他子女的孩子都在。」 顾依依挑了一下眉:「我怎么觉得你姥爷的用意,就是为了让你多和肖家的孙子们亲近亲近……」 马远山开诚布公地说道:「一是我一直都与小舅家的两个孩子比较生疏,二是我家与小姨的关系好……你明白吧……」 旁边坐着的人没想到两个人都在实话实说,一个直接把发现的线索告诉了对方,另一个连家里的隐私都没有保留。 问题是最后那个「你明白吧」,应该明白什么? 顾依依歪了下头:「你大舅想要藉助雷爷爷成就什么?」 马远山扫了眼旁边的人,那人正用眼睛看着他,等着他的回答。 马远山吞回想要直白说出来的话,变成了:「还能成就什么,当然是……」他伸出食指向上指了指。 顾依依点点头:「你们的家庭聚会又跟苏明有什么关系?」 马远山回道:「家庭聚会当然和她没有关系!」 「但是大家在一起吃了一顿饭,肖胜河就提议说我放假了,需要放松放松。」 「好不容易大家聚在一起,想要结伴游玩几天。」 顾依依插话问道:「你大舅家的孩子没参加?」 马远山耸了耸肩:「家庭聚会的时候都在呀,但是我大表姐和大表哥又没放假,一个要上班,一个只有一天的假,然后就要回部队。」 「所以要出游的话,实际上就只有我和小舅的两个孩子,我哥也没空。」 「呵呵,我当即就拒绝了,说自己已有安排。」 「但姥爷和姥姥在桌上坐着呢,两人一起说了数个理由希望我去,我也不能不给他们面子啊,没办法只好答应了。」 「但我说,最多三天,我最多只能从原计划中挪出三天。」 「来保市,我猜测是我姥爷帮着安排的。」 「这里离津市近,可以看一些风景,还有部队在……我们昨天离开这里的部队大院,就去了靶场。」 「结果到了约好出发的日子,姥爷派了他的车给我们。」 「肖胜河前一天就跟我打好招唿,说他们大院里有两个合得来的伙伴想一起去,我无所谓呀,就同意了。」 「他们是最后一个到的我家接的我,等我上车才发现,居然还有苏明。」 「我就有些不高兴,那就是个祸害,她在学校是什么表现,我还能不知道。」 「听说还曾算计过你们宿舍的老五。」 顾依依笑了:「呦,你消息够灵通的!」 马远山大萝蔔脸不红不白:「我在食堂吃饭时,经常和你们班的冯德萱、秦耀祖搭桌,偶尔那个李海云和邓欣也会来凑热闹。」 「是李海云自己说的,咬牙切齿说的!」 解释完,他接着说回原来的话题:「肖胜河看我脸色不好,就连忙解释这是肖红的朋友。」 顾依依的笑容更大了:「这真是物以类聚人以群分吶!」 「肖红不是一向自视甚高,怎么会与她口中的拖油瓶混在一起?」 顾依依这么说,是有据可依的。肖红在沈市时,曾经讽刺过大院里一名改嫁过来的二婚军嫂带过来的孩子为「拖油瓶」。 马远山撇了下嘴:「不知道啊!」 「苏明会看脸色得很,一见是我,除了打声招唿外,就安安静静地坐在车上。除了应付肖红说了几句话外,基本上没与车上的其他人搭话。」 「我差点以为她『改邪归正』了呢,后来我们在我姥爷的朋友儿子家里吃完饭,她居然主动提出不和我们一起走时,我才发现了她此行的目的。」 「别看她表面上好像善解人意,不跟着我们添乱,肖胜河还夸了一句,但我却不这样认为!」 「这个大院里可是住着不少她眼中的『高官』,在津市大家都知根知底,谁会看上她!」 「这里就不一样了,不熟悉她的人还以为她是个淑女呢,呵呵。」 第一千零三十三章 奸猾 顾依依问明白了前因,马上就问了下一个问题:「苏明是什么时候离开你们的?」 马远山收起讽刺的笑,回想了一下:「今天一早,连早饭都没吃就走了。」 「给我们的理由是身体不舒服。」 「肖红更是嘘寒问暖的,因为苏明确实是脸色煞白,眼圈发青,还不时地捂着肚子。」 「因为一直跟着我们的车送她回津市,所以今天一上午我们都在保市市内遛达来着。」 「肖红还说苏明是昨晚回来时,淋了雨受了凉,肚子才疼的。」 「当时我真没在意,而且还觉得她离开了挺好,因为我厌烦看到她一副虚伪的模样。」 顾依依侧过脸看向坐在旁边听得津津有味的人:「这位叔叔,麻烦你告诉我干爸,让他马上联繫津市抓住苏明!」 「另外,让他重点问询肖红,苏明是怎么和她勾搭上的。」 那人在刚才顾依依和马远山的对话中也听出了门道,贊同顾依依的安排,迅速起身离开了。 马远山这才有些担忧地问道:「依依,那个吴畅会有事吗?」 「都怪我,昨天要是不请她一起吃饭,是不是就不会出事了?」 顾依依却有些严肃:「听你刚才说的,我突然觉得苏明恐怕不是临时起意!所以,跟你没什么关系。」 马远山啊了一声,这苏明胆子是越来越大了,她这是早就开始算计上吴老爷子的孙女了? 顾依依看着马远山不可置信的表情,分析道:「你想啊,在保市有谁敢轻易去动吴畅,吴家能饶了他吗?」 「如果吴叔叔有仇家想要报復到吴畅身上,为何在吴畅小时候或者还没上大学前有大把的机会时不动手,偏偏吴畅在接触了苏明之后才动了手?」 马远山猜测道:「也许是吴叔叔要离开了,对方想着这时动了手,他也没办法报復回去?」 说完这句话,看着顾依依似笑非笑的表情才反应过来,有些不好意思:「是我猜错了。」 「这里是吴叔叔呆了十多年的地方,怎么会一走就不顶事了呢,而且还有吴家呢!」 「不过,苏明很『欺软怕硬』的,她应该知道吴畅身份的吧,哪里来的胆子算计吴畅呢!」 顾依依的心却沉了下去,她刚才也在想苏明哪里来的胆量算计吴畅,现在听马远山再次提起这个话题时,却突然想到苏明会不会「听命行事」,她只是一颗被推出来的棋子。 「你知道昨晚苏明是什么时候回去的吗?」 马远山摇摇头:「不知道。我不喜她这个人,就没有对她多加关注。」 然后,突然敲了下脑袋:「我们是晚上九点十七八分回的招待所,我看了手錶的。」 「然后肖红跑到我们房间来抱怨,这么晚了苏明还没回来。」 「肖胜河还训了她一句,以后不要再自作主张带不相干的人跟着他们。」 顾依依眨眨眼睛:「也就是晚上九点多钟,苏明还没回到招待所。」 「而门岗却说她离开大门时,时间是八点五十一分。他因为有些奇怪外面下着雨,还有女孩出去,就看了眼手錶,才知道了具体的时间。」 「从大院的大门走到招待所需要……」 马远山接的很快:「需要十分钟。」 顾依依点点头:「就算下雨、天黑,路难走,十五分钟也足够了。」 马远山的心跳得有些快,也就是说苏明有至少十五分钟的时间是多出来的,她在这段时间里干了什么? 如果真是她害了吴畅,那可真是一条毒蛇,太可怕了! 蒋国柱先给津市驻军的项军长打电话,几句话讲明了保市这里发生的事情,请他立刻帮忙抓到苏明。 项军长是个火爆性子,一听当即恼了:「竟然有人敢动我们的家属,反了天了!」 「行,我这就安排,等我消息。」 说完,放下电话就派人把苏家给围了。 苏明被送到了津市家里后,战战兢兢地藉口要去看中学同学,就躲了出去。等到天黑了,她才回家。 结果刚刚脱了衣服,准备睡觉,就让推门而入的两名女兵,把她从被窝里拽了出来。连同她的后爸、妈妈一起带走了。 不过,苏明却奸猾得很,无论询问她的人怎么吓唬,她都坚决否认吴畅的失踪与她有关。 然后,就被戴上手铐塞到军车里,一路向南疾驰…… 蒋国柱在询问完另外四人后,还真就当着他们的面给肖坤打了个电话。 肖坤没想到蒋国柱给他打电话,更没想到蒋国柱给他打电话的内容竟然是有关他小孙女的。 他听得一脑门的冷汗,知道小孙女有些随她妈小性子、心胸不宽、眼光有些短浅,但他绝对没有料到小孙女能够说出那样的话。 对方是谁?是蒋国柱啊,他那种身份的人,根本不会特意打电话来说这种小事,看来是真被气着了。当然还有他的面子在,才把一些话说在当面。 丢脸是小事,但是类似这样的言语再被说出来的话,会惹出大事的。 有几个人能像蒋国柱这样把话说在明面,也就是不再追究的意思,肖坤是真的感谢蒋国柱! 他立刻说道:「多谢!让这几个小兔崽子马上回来,我一定要好好教育。」 蒋国柱却说:「现在还不行,等找到吴畅,问出究竟谁是暗算她的人,这几个孩子才能回去。」 肖坤明白,这是说他的孙子、外孙还都有嫌疑呢。他还能说啥,只能说让他们全力配合。 蒋国柱没有挂掉电话,一指肖胜河:「小子,你不是要给你爷爷打电话吗,过来吧。」 说完,把手中的话筒放在桌子上,就去了隔壁的房间。 肖胜河自然是被肖坤一顿臭骂,肖坤把对肖红的怒火都撒在了他身上,然后才挂了电话。 肖胜河难受得很,他又没做错什么,完成是受了无妄之灾! 放下电话,也没有办法明说什么,毕竟是自己的亲妹妹,只是用眼睛瞪了肖红好几眼。 第一千零三十四章 利用 肖红在肖胜河被肖坤骂时,就站在不远处,肖坤的话她听得一清二楚,顿时满脑子的浆煳,苏明怎么会是害吴畅的人呢? 蒋国柱进了隔壁的房间,马远山连忙站起身打招唿:「蒋伯伯。」 蒋国柱微笑着:「你是依依的同学,本来来了蒋伯伯这里应该招待你的,但这几天实在不巧!」 马远山没想到蒋国柱这么平易近人:「蒋伯伯,不用招待的。」 「我和顾依依是朋友,我们还是尽快把吴畅找到吧。」 蒋国柱直接坐在顾依依的旁边,顾依依简要地把马远山说的有用信息说了一遍。 蒋国柱也说起肖红的供述:「肖红不是这段时间留在津市进行高考复习嘛。」 「她有次去新华书店买复习资料,正好遇到了苏明她妈帮着别人买书。」 「两个人买的是同一本书,苏明她妈买到了最后一本,正好到了肖红书就卖没了。」 「苏明她妈就把自己买到的书让给了肖红,两个人就是这样认识的。」 「苏明她妈还说自己女儿是大学生,等到苏明放假回家可以帮她辅导功课。」 顾依依插话道:「苏明她妈是不是知道肖红的身份啊?」 马远山附和着:「我也这么觉得。光看苏明就能想到她妈一定是个无利不起早的主儿。」 蒋国柱接着说道:「在苏明放假回家之后,她真的在她妈安排下去给肖红辅导功课了。」 「肖胜河不是在家庭聚餐时提议去外面玩几天放松放松嘛,肖红就告诉苏明其后的三天不用来给她辅导功课。」 「苏明说了一堆大道理,无外乎就是还有几天就高考了,现在是最后冲刺阶段,怎么能停三天不复习呢。」 「肖红也没觉得有什么要瞒的,或者她认为这也是挺显示自己优越感的事情,就告诉苏明自己和家人要去保市玩两三天。」 「目的就是为了放松一下自己紧绷的神经,以便更好地参加高考。」 「苏明非常羡慕地说,她从来没去过保市呢,很想去看看。」 马远山皱着眉:「然后,肖红这个没脑子的就邀请她一起去了?」 蒋国柱咧了下嘴:「你还真是冤枉肖红了,她一听光顾着得意了,并没有邀请苏明。」 「然后,苏明可能是看肖红没有反应,就主动出击,问她能不能跟着一起去?」 「肖红有些犹豫,她刚才说她本来想拒绝来着,但是一想到人家这几天辛辛苦苦地帮自己辅导功课,又听着苏明再三表示如果有什么场合是她不适合参加的,她一定会主动迴避。」 「肖红一想,这人挺知趣的,就同意了。」 「于是,苏明就跟来了。」 顾依依转而问起另一个问题:「既然表示有不适合的场合她主动迴避,苏明怎么会跟着进了部队大院呢?」 蒋国柱笑着自夸了一句:「我们爷俩想到一处去了,我也问了这个问题。」 马远山坐在旁边,想笑不敢笑,憋得鼻翼扇了好几下。 「肖红说他们先去了招待所,准备略微休息一会儿再去预先联繫好的人家做客。」 「苏明和肖红住在一个房间里,苏明就跟肖红说,她从小崇拜军人,从没有进过部队大院,希望肖红能够给她一次难得的机会,让她一起去,见见世面。」 顾依依晃了两个脑袋:「这个苏明是把肖红给『吃』死了。」 「她摸透了肖红的性子,那就是一个把自己当成公主,喜欢别人捧着来的主儿。」 「苏明自贬成让肖红带着她去见世面,肖红的虚荣心得到了很大的满足,明知不可为,但她脑子一热,顺口就答应了。」 「我猜的对吗?」 蒋国柱肯定道:「你说得对,肖红确实答应了。」 「惹得肖胜河又瞪了她好几眼,但因为他妹妹已经答应在先,他也不能当着苏明的面说让她回去,不要跟着他们。」 「除了肖胜河和肖红兄妹俩,另外两个人还提到了当时是苏明最先提起的吴畅。」 「说她在京城上学时,见过吴畅,只说过几句话,才知道她家是在保市。」 「不知道今天能不能与吴畅多聊上一会儿,听她讲讲吴老将军的故事。」 马远山脸色瞬变:「我居然被苏明利用了!」 「靠!我居然被人卖了还自己得意着呢!」 顾依依了解马远山的心智、谋略都不差,虽然比不上顾子安,但是能够绕苏明好几个来回。要不然他也不会因为看透苏明的为人,对她不屑一顾。 「别生气,说说具体怎么回事?把你给涮了,能是她的手笔吗!」 马远山的心里一凛,深唿吸了几次,这才开口道:「苏明提到吴老将军时,我、肖胜河和另两个部队子弟都颇为心动。」 「男孩子谁都有英雄情结,我也不例外的。所以就想着在这里肯定是见不到吴老将军,但是可以结交他的孙子啊,大家都是同龄人嘛。」 「我虽然以后不打算从军,但是也想有当兵的朋友。」 马远山看着顾依依笑了笑:「你知道我的情况,家里的资源大多会给大哥,我只能靠自己,所以也想着多结交些关键时刻也许能够帮我一把的那种家世的子弟。」 「要不然我也不会在得知吴畅她哥不在的情况下,开口邀请她。」 「其实,我还真的没想要打吴畅什么主意。你也知道,女孩子能让我认可的根本不出三人!」 「我只是想着先在吴家人面前混个脸熟,以后有机会遇到吴畅她哥再看看合不合得来。」 蒋国柱挑了下眉,这小子还挺挑呢,看来即使家世好人不好也入不了他的眼。 马远山一想到苏明的诱导,眼神就有些犀利:「看来苏明是研究过我的性格了,或者是研究过当时在场其他人的性格了,她故意提到了吴老将军。」 「然后,我就立刻顺着她的意去请了吴家人过来,呵呵……」 顾依依敲了下桌子:「马远山,你现在是陷于自我否定当中了!」 第一千零三十五章 耍流氓吗 「你不是已经分析出来苏明之所以说出成功诱导你的话,是知晓了你的性格嘛。」 顾依依看马远山点了头,这才继续说道:「我根据你的性格猜测,你在津市没上大学前应该是处事低调的人吧。」 「当然你上了大学,也挺低调的。」 马远山笑笑:「你这是夸我呢嘛,反正就当你是夸我了。」 顾依依接着分析:「在没上大学之前,做为直辖市津市市高官家的小公子你应该不会与一个局级干部家的继女成为朋友。」 「不是说你看不起家世不如你的人,而是你们根本就不是生活在一个圈子里的人。」 马远山非常认同这种说法:「我以前在津市时,根本不认识苏明这个人。」 顾依依嗯了一声:「她不是你那个圈子里的人,很可能也不认识你那个圈子里的人。那么,她是怎么知晓你的性格特点的呢?」 「我想,最有可能的就是有人告诉的她!」 马远山垂下眼帘思索了一下:「我即使在津市的朋友面前也没有说过自己的真实想法,都不是知心的朋友。」 「也就是来京城之后,认识了你们,才袒露了自己的想法。」 「你说会不会是……」 他后面的话没有说出来,但顾依依明白他的意思:「你是说你同宿舍的同学吗?」 马远山皱着眉头:「只是猜测而已,要不然苏明从哪里得来的消息?」 顾依依回想了一下马远山同宿舍的另外五名同学,都不太像啊:「会是你同班或者同系的同学吗?」 马远山摇摇头:「我跟其他同学要么只是见面打声招唿,要么就是在一起单纯地讨论学习或者学校的事情,从未说过自己。」 刚说到这里,房门被敲响。 一名蒋国柱的部下进来向蒋国柱汇报:津市驻军已经把苏明抓住了,问了十多分钟没见她松口,他们就按先前的约定把人送过来,现在正在路上呢。 蒋国柱对顾依依和马远山说:「人连夜送过来了,你们不用再多想,到时候审出来不就知道了!」 马远山站起身:「蒋伯伯,那我去和肖胜河他们会合。」 「他们被关在哪儿了?」 顾依依噗嗤一声笑了:「关?我干爸才不会关他们呢。」 「顶多是让他们多住几天,等到有了结果再回家就是。」 马远山有些不好意思:「是我用词不恰当,不过肖红真应该吓唬吓唬她。」 顾依依扫了他一眼:「扳正肖红是肖家的事儿,我干爸才不会帮他们教育孩子呢。」 「到时候两边都不落好!」 蒋国柱咧开了嘴角,还是他干女儿替他着想:「小子,你出了门,外面就有人送你和他们会合了。」 马远山朝顾依依笑笑:「你不要总挑我话里的错,只要明白我的意思不就结了。」 「有事就直接找我,我和你的关系可比跟他们近多了!」 顾依依摆摆手:「我知道的。都后半夜了,你赶紧歇着去吧。」 蒋国柱看着马远山离开了房间:「依依,你也回家去睡觉。」 顾依依摇摇头:「我找个沙发眯一会儿就行。」 「这事儿不能再拖了,等苏明一到,马上就审,审出线索好把吴畅救出来!」 蒋国柱闻言有道理,干女儿熬上一夜可以白天再补觉,还是救人要紧。 等到苏明被押到那间小会议室时,在隔壁房间睡了两个多小时的顾依依坐了起来,熟练地为自己戴上面具。 然后站起身,抡了两下胳膊,又抻了个懒腰,才走去小会议室。 苏明刚刚被按在一把独立放置的椅子上,又惊又怕地打量着屋子里的人。 屋子里或站或坐了十多位穿着军装的人,看气势都是军官。 她还真没看错,除了蒋国柱,还有吴谊关以及其他带队忙活了多半宿的师长、团长、营长。 一直没有找到人的他们,虽然疲倦,但是知道这里来了一名重要的涉案人,他们干脆让下面的人继续搜索,自己则回在这里,希望能够得到有用的线索。 除了蒋国柱,就连吴谊关都不认识戴了面具的顾依依,他们有些纳闷小会议室里怎么会进来一名年轻的女孩。 但没有人贸然开口,毕竟有蒋国柱和吴谊关两个级别最高的人在这里。 顾依依朝吴谊关点了下头,就直接坐在了主审的位子上。 吴谊关看着眼前陌生的女孩,即使惊讶也是一闪而过,他看了眼示意他旁观的蒋国柱,就没有出声询问。 顾依依特意变粗了声音:「你就是苏明!」 「说说吧,你是怎么把吴畅骗出大院,然后又怎么对她下的手?」 其他旁听的人都有些不可置信,这就是蒋副军长请来帮忙审问的人,年轻不说,哪有这样问话的,太没有威严了,能问出什么来! 果然苏明连忙说道:「我没做你说的那些事儿,真的,你不能冤枉我!」 顾依依微微眯起眼睛:「你是想要顽抗到底了?」 转向蒋国柱:「请派名女医生过来!」 「再把肖胜河等五人全部带过来!」 蒋国柱扭头朝着两名部下点点头,两人会意立刻分头行动。 顾依依不说话了,她只盯着苏明看,一直盯着,盯得苏明心里发虚,佝偻着身子、低着头。 直到女医生和肖胜河等五人全部进了小会议室里,顾依依开口了:「请两名女兵协助,将苏明带到旁边的房间,女医生检查她是否来了月事!」 两名女兵就是在津市把苏明从被窝里掏出来的人,一路上不苟言笑,严肃得很。 听到顾依依的话,立刻一左一右架起苏明就要往外走。 苏明眼含两泡泪,整个人向下坠着,大叫着:「你们这是要干什么,耍流氓吗?」 旁听的人也都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这个审问的人做事没谱啊,不好好审问,你检查人家女孩子的隐私干什么! 他们质疑的眼神看看顾依依,就转到蒋国柱身上。 蒋国柱毫无所动,他是无比信任干女儿的。 第一千零三十六章 谎话连篇 经歷过那么多的事情,蒋国柱还能不知道干女儿从不会做无用的事情、说无用的话。 顾依依面无表情:「给你检查的都是女同志,还是三个人同时在场,怎么耍流氓!」 「你这张口就来、谎话连篇的习惯还没怎么滴就暴露了。」 偏了下头,对着正在进行记录的文书说道:「记录要记得仔细,不要漏掉一句话啊!」 「所有的话都是有用的!」 文书忙不迭地点了下头,记得飞快。 那名女军医有些拿不准:「还检查吗?」 顾依依微笑地回道:「检查,你主检,要出具检查报告,另两人为佐证之人。」 苏明满脸通红,而后迅速变白。 还没说出什么,就被那两名女兵架出了小会议室,女军医随后跟着去了附近房间。 小会议室里的中壮年军官们听到隔壁房间里传出:「啊!啊!不要碰我」几乎破了音的叫声。 虽然坐得稳如泰山,但心里还是暗嘆着:这么一名其貌不扬的年轻女孩审问没见什么能耐,可这下手可够狠的! 肖红被叫声吓得往肖胜河身边靠了靠。 其他几人都是男孩子,他们要不是事先知道这是女医生给苏明做检查,都会以为那边有人正在实施犯罪行为,再不是刚刚进来时轻松的表情了。 好在时间不长,苏明被两名女兵又架了回来。 苏明脸上挂着泪,哽咽着,让人看着好不可怜。 顾依依目光清冷,直接看向女军医:「请问检查结果如何?」 女军医很肯定地回答:「没有月事,根本不是生理期!」 顾依依说道:「那就请你写一份检查报告,签上你的姓名,另两名佐证之人也请签上姓名。」 「这份检查报告要做为书面证据。」 女军医当即要来纸和笔,坐在挨近墙角的空位上开始写检查报告。 顾依依看向苏明:「你不是因为来月事肚子疼,才会在今天一早离开保市的吗?」 「可是,你这藉口现在看来是假的呀!」 苏明愣了一下,随后也顾不上满屋子的男人了:「我是来月事了,但今天是最后一天,我上午的时候就完事了。」 顾依依把目光移向肖红:「肖红,你说说看,苏明在招待所宿舍时,怎么跟你说的?」 肖红在苏明被架回来,还觉得她可怜来着,但听到她的回答时,就有些目瞪口呆了。 现在既然问到她,当然要实话实说。 因为之前他们五个人被送回招待所,并被告知在没有得到通知之前不得擅自离开保市之后,肖胜河就把她训了一顿。 另外两名大院里的子弟也对她擅自带人,而且还是个很可能有问题的人表示了不满。 现在扒开苏明的真面目,应该会挽回大家对她变冷的态度吧,于是肖红毫不犹豫地开口了:「她胡说!」 「来之前,我还问过她,会不会那啥。她跟我说,还有半个月才来呢,绝对耽误不了爬山下水的。」 「昨晚她回来之后,就满脸煞白、头髮都是湿的,她说她借的雨衣帽子是坏的,淋雨着凉了。」 「今天早上,她说她提前来月事了,可能因为着凉,而且肚子还疼得很。」 「不想耽误我们游玩,她马上回家去。」 「我看她两眼发青,脑门上都是冷汗,就以为她真是痛经呢,还跟我哥商量用我们的车送她回家。」 「没想到我是被她骗了,太可恶了!」 肖红瞪着苏明,她之前被她哥怒斥时就想明白了自己是被她利用了,现在见她张嘴就撒谎的模样更是气愤不已。 顾依依看向苏明:「原来你的月事可以根据你自己的意愿随时来、随时没呀……」 话里的嘲讽让苏明绷紧了神经,她只知道千万不能承认,如果承认自己说谎了,那么之后的事情会越来越糟。 「不是的,我来时就来了月事,但我没跟肖红说实话。」 「我怕我说了实话,她就不带我了。我只是想要跟着来看看自己没来过的地方。」 还没等顾依依说些什么,肖红就义愤填膺地喊了起来:「你骗人!」 「你来时根本没有来月事,半路上我们俩一起上的旱厕,我和你的坑位是面对面的,我看得清清楚楚!」 马远山、肖胜河和他的另两个朋友还都是二十刚出头的小伙子,一听这话,脸上都有些不好意思。 就是小会议室内的其他已婚男士们也都垂下眼,掩饰着尴尬。 苏明突然阴森森地看向肖红,吓得本来因为揭露了对方谎话还挺得意的肖红一哆嗦,苏明马上收回了目光,又恢復成可怜兮兮的模样。 顾依依不想跟着苏明扯皮下去,决定速战速决:「苏明,你一直赖在人家不走,直到时间太晚不得不走时……」 这语调仿佛是在陈述一件亲眼所见的事情:「你遇到了从家里出来的吴畅!」 「说说吧,接下来你是怎么做的?」 苏明的心里同样受到震撼,有人看到了?看到了多少?自己应该怎么说才能没有问题? 屋子静悄悄的,不再有人说话,只有或轻或重的唿吸声。 众人的目光都集中在苏明身上,她再有城府,也是个涉世不深的女孩,不安地动了动手以及脚。 然后硬着脑皮答道:「我看到吴畅打着伞在大院里走,我就走过去跟她打了招唿。」 吴谊关直盯着苏明,生怕错过一个字,他现在最想的就是马上把女儿找回来!可是接下来,苏明却闭上了嘴巴。 吴谊关忍不住催促:「你倒是往下说啊!」 苏明一听这话,心里稍稍有底了一些,可能他们还不知道后面的事情:「接下来我就回招待所了。」 「至于吴畅后来怎么样,我不知道了。」 蒋国柱瞪了吴谊关一眼,吴谊关也明白了,自己一着急说错了话。这个苏明看着只是个文文静静不起眼的女孩,哪里想到她这么狡猾和坏心肠。 其他人也都明白,要想再从苏明嘴里撬出点什么很难。 第一千零三十七章 好机会 顾依依的声音就在这时响起:「哦,苏明,你又在说谎!」 「这个习惯不好,你必须改。」 「就是不知道你还有没有机会改了……」 语气中没有惋惜、没有嘲讽,但听在苏明的耳中是冰冷的,一股寒气沿着嵴柱遍布了全身。 「真实的情况是这样的:你看到了吴畅,过去打了招唿之后,套出她为何不在家里呆着的原因。」 「竟然是吴畅想要在雨中散步解闷,你大喜过望,真的是想什么来什么!」 「就善解人意地提出来要陪着她去大院外面散步……」 随着顾依依讲述,苏明陷入了回忆,但是脸色却越来越差。 她怎么连这个都知道,那后面的事情知道了吗?也许知道了吧?不,应该不知道,要是知道她还问我干什么? 当听到:「接下来的情节由你来讲吧!」 苏明抬眼看了眼坐在她正对面的人,总觉得这个人有些熟悉,但那张脸却是从未看到过的:「我真的没陪吴畅一起出大院。」 「再说我跟她又不熟,她怎么会和我一起走呢!」 顾依依眯起眼,嘴角微挑,侧过脸对身边的蒋国柱说道:「需要一盆凉水。」 蒋国柱立刻点头,刚要吩咐一直候着的部下,旁听席上的一名团长站起来了:「我去,一盆够吗?」 他看向顾依依,顾依依微笑着应道:「够了。」 这名团长马上出了小会议室,端水去了。 他心里已经对苏明没了耐心,要是他来审,早就一顿拳打脚踢了,管她是男的还是女的,不都是害人虫嘛! 明明就是她做的坏事,但还死咬着不松口。得不到线索,他们还怎么把吴畅那孩子救回来? 越想越生气,他去找了一只大盆,就是能够给两三岁小孩洗澡的那种洗衣盆接了满满一盆凉水,虎虎生风地端了回来。 在这期间一直没有说话的顾依依,对刚刚进门的团长说道:「一事不烦二主,请你把这盆水直接泼到她……」 用手一指正在努力思索要怎么能够应付顾依依的苏明:「的头上!」 「为她復原一下当时的情景,让她好好想想,当她陪着吴畅出了大院大门之后发生的事情!」 那名团长很解恨地把一大盆水泼到苏明的头上、脸上、前胸,然后把空盆放在地上,深深唿出一口胸中的郁气。 苏明的头髮滴着水,脸上滴着水,身上的水已经流过裤子,淌到了地上。 她震惊地瞪大双眼,随即就流出眼泪,刚要开口,就被顾依依的声音堵了回去:「苏明,你不是跟肖红说,你借来的雨衣帽子是坏的吗?」 「可是,在你和吴畅走出大院的大门时,门岗看到的却是完好无损的帽子遮在你的脑袋上!」 「说说吧,雨衣的帽子是怎么坏的?」 苏明已经顾不上哭了,心脏跳的越来越快,身上感觉越来越冷。她的眼前出现了昨晚的情景: 她穿着雨衣走到吴畅的旁边,吴畅撑着雨伞,所以两个人不是紧挨着,之间离着有一尺半的距离。 等出了大门,吴畅根本没有跟她说话,慢慢地静静地走。 吴畅可要比肖红强了许多,不会因为苏明的恭维就飘飘然,把心里话说出来。 走出了两条街,吴畅对苏明说:「谢谢你呀,天晚了,我得回家了。」说完转过身就要往回走。 苏明一把拉住她:「我看你心情还不太好,我再陪你熘达熘达。」 吴畅回了句:「不用了,我回家了。」就示意苏明松开她的手。 苏明此番前来保市,就是冲着吴畅来的。 她在刚放假回家时,她妈哭丧着脸拿给她一封没有署名的信,里面有一份名单,上面有三个人。 第一个人是顾依依,京城顾家的小孙女,现在京城中医学院上学。 看得她登时眼睛都红了,没错,就是嫉妒的! 顾依依,她熟悉得很呢! 苏明没想到她原本认为家境不如自己的顾依依居然隐瞒了这么重要的信息,身份竟然如此之高。 第二个人是蒋新霞,京城贺家的大孙媳、京城蒋家的孙女,正在怀孕中。 第三个人就是吴畅,京城吴家的小孙女,正在京大就读,其父母在保市驻军。 要求苏明她妈在九月五日之前把其中一个人引诱到指定地点。 在确定了目标和计划,实施之前要汇报上去,然后对方会告知她指定地点在哪里。 如果不能完成任务,那么就会把苏明她妈和另外的男人发生那啥的事情告诉苏明的继父。 苏明可以想见,如果她的继父要是知道她妈背着他干了那事,给他戴了绿帽子,肯定不能再要她妈了。那么,她们娘俩的生活就会一落千丈。 苏明拧着眉头质问她妈:「你现在大小也算是局长夫人了,还不满足吗?」 「怎么还要去找别的男人!」 她妈撇了下嘴:「你继父岁数大了,那事根本不行……」 苏明反驳道:「你岁数也不小了!」 她妈很委屈地说道:「你不懂,女人三十如狼,四十似虎。」 于是,苏明为了保住她现在比上不足比下有余的生活,就与她妈商量起来。 她确定的行动对象是顾依依,因为她们是同一宿舍的同学。 想起自己算计李海云那次,她看上了顾依依身旁的男人。苏明想着看来自己真的有眼光,顾依依那样高的身份,站在她身边的人地位也低不到哪儿去。 所以,她嫉妒得发狂,就臆想着毁了顾依依,或许自己能够取而代之…… 苏明之所以去给肖红补习功课,就是为了与她攀上关系。肖家老爷子可是部队里的副军长,对于她来说绝对算是一个人物了! 没想到老天又送给了她一个好机会。 当她得知肖红要去保市游玩,还会去部队大院里吃饭时,苏明激动得心都发颤。只要她神不知鬼不觉地把那个叫吴畅的女孩弄到指定地点去,她妈的婚姻就保住了。 那么,她就还能顶着局长女儿的名头出现在一些老百姓去不了的场合。 第一千零三十八章 转移(月票550+) 当然还有生活也比她以前的继父提供的生活条件要好。 所以,当苏明回家之后,把这个好消息悄悄地告诉她妈时,她妈高兴极了。 两个人一起制定了行动的计划,因为不知道去了保市会出现什么情况,还做了两个计划。 没想到一个多小时后,她妈就又进了苏明的房间,拿来了对方的回覆:指定的地点在部队大院大门向南第三条街的街尾。 所以,才会出现吴畅想要回家,却被苏明拽住不撒手的镜头。 在吴畅的认知里,她在保市是不会有任何危险的,所以才会在雨夜出了部队大院和一个刚刚认识的女孩走了将近三条街。 可是,此刻苏明怎么会允许自己前功尽弃,如果要是吴畅回去了,自己这一次就失败了。 虽然她把顾依依列为第一行动对象,但谁知道顾依依下个学期来不来上学? 如果不来的话,她去哪里找得到顾依依! 再说苏明的心底里还是很不确定的,顾依依可不是那么好骗的,即使她开学之后来上学了,苏明也没有把握成功完成任务。 所以,她干脆用胳膊缠住吴畅的胳膊,不让她往回走,嘴里却找着理由:「我看你心情还不好,我再陪你走走。」 「不用多,就走到街尾,你再回家好了。」 吴畅对于她的行为厌烦得很,想要甩开苏明的胳膊,却没有甩开。 苏明也紧张起来,吴畅这要是挣脱了,跑回去了怎么办! 她一狠心,干脆拖着吴畅往指定的地点走。 吴畅因为一手撑着雨伞,所以竟然让苏明从街头拖着走到了街中。 吴畅非常生气,这不是强迫人嘛:「你放手,我现在就要回家,不需要再在外面走。」 吴畅直接就将雨伞挥了过去,雨伞的伞尖打到了苏明的胳膊上,挥动起来的伞骨头刮到了苏明雨衣的帽子上。 这时,从街尾跑过来两个男人,伸手就去抓吴畅。 吴畅有些惊恐,没想到在这里会遇到坏人。手里的雨伞就成了她的武器,抡了起来,第一下就把刮到的苏明头上的雨衣帽子扯开了。 第二下打到了其中一个男人。 但因为这伞是撑开的,拿在没有多少武力值的吴畅手里真的没什么威力。 所以,三下过后,就让人把她抓住了。 被其中一名男子死死地捂住了嘴,吴畅即使想要唿救也喊不出来。 而且天早已黑了,再加上下雨,路上一个人影都没有,根本不会出现有行人见义勇为过来救人的桥段了。 于是,被两名男子扣住了胳膊,捂住了嘴的吴畅求救地看向苏明,希望她能够帮她或者能够回大院里找人来救她。 但苏明别开眼神,她好不容易把人给弄出来,交到对方手里了,傻了才会帮她呢。 然后,苏明看着那两名男子把吴畅拖进街尾的一间民宅里,她才缓了几口气,慢慢往招待所走。 但是想起那两名男子临走时看她的眼神,兇恶至极!她同样心惊胆战。 一路回到招待所,苏明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的头髮早就淋湿了。 「听」到此时,顾依依已经全部知道了苏明心里回忆的那些情节,基本上猜测出这件事情的始终。 顾依依看到紧闭着嘴的苏明,坐在那里正瑟瑟发着抖,就不再耽误时间了,挥挥手:「把人押下去,看好。」 「她什么时候想说,什么时候由看守人员审问、记录就可以了。」 旁听的人们正等着顾依依放大招呢,结果没有得到任何有用的线索,就无疾而终了。 他们非常接受不了,到了关键时刻为什么不问了! 然后,又听到顾依依调侃道:「这五个人可以回津市了,毕竟七月二十号就要到了,还有一位要参加两天后的高考。」 「高考可是关系到一辈子的事儿,千万别在这里耽误了。」 顾依依朝蒋国柱使了个眼色,蒋国柱心领神会:「你们几个在此候命。」然后拉着吴谊关和顾依依一起去了隔壁的房间。 吴谊关到底是没忍住:「为什么不问了?」 「刚才那盆水已经把人镇住了,要是问下去,没准她就能说了!」 顾依依理解他救女心切,直接说道:「吴叔叔,你别急。」 「干爸你赶快派人去部队大院大门向南的第三条街,街尾的刷着绿漆的那家。」 「对方当时是出动了两个成年男子劫走了吴畅,拖进了那里。」 「不知道这一天过去了,人还在不在?会不会被转移走?」 吴谊关一听,根本没有时间考虑为何这个陌生女孩管蒋国柱叫干爸,这个女孩又是从哪里得知的刚才所说的事情,急切地说道:「我这就带人去!」 蒋国柱冲着他的背影喊道:「多带几个人,注意安全!」 顾依依又说道:「干爸,你马上给津市驻军打电话,让他们立刻提审苏明她妈。」 「如果问不出来什么,就连夜把人押送到我们这里。」 蒋国柱有些疑惑:「为什么要审问苏明她妈,这事儿跟她有关吗?」 顾依依皱着眉头:「苏明以为她妈是和她一样被威胁的人,但我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即使苏明她妈是受害者,但知道的比苏明要多,问出来总是有好处的。」 蒋国柱听完顾依依给他复述的刚刚得知的那些事情,马上去打电话。 吴谊关带着等在小会议室的那些人以及楼下正在候命的一队人马,坐着车就去了第三条街街尾的那户人家。 敲门没有人应门,吴谊关一着急干脆踹开了院门,里面空无一人! 他仍旧不死心地把院子里的三间房搜查了一遍,的确没有人。 但却发现了一把已经坏了的雨伞躺在地上,这把雨伞正是那把他媳妇今年新给女儿买的红色带小黄花的雨伞。 吴谊关颤抖着手,捡起了这把坏了的雨伞,心里更担心了。 自己的女儿确实是被人曾经劫到这里,但是在之后的一天时间里又被转移走了…… 第一千零三十九章 两种可能 小畅会去哪里呢?她现在安不安全呢? 旁边站着的部下,把僵硬站在那里的吴谊关搀回了车上。 吴谊关闭上眼睛,復又睁开,满脸的懊悔:「我真是笨啊!」 「怎么就没想到这里!」 「小畅出来又能走多远,要是昨晚就把这附近搜查一遍,是不是人就找回来了……」 留在小会议室里的顾依依看了遍女军医写好的检查报告,把它交给了文书。 蒋国柱特意对文书嘱咐着:「你现在可以回去了,记录和书面证明送到我办公室的文件柜里,锁好!」 文书立正应了声「是」,这才拿着记录本和检查报告出去了。 顾依依打了一个哈欠,眼睛也润上了一层水雾。 蒋国柱有些心疼:「依依,困了呀?」 「再挺挺,等老吴回来,确定了吴畅被带回来没有,我们就回家去。」 顾依依嗯了一声:「干爸,我明早肯定是起不来了。」 「你明早能醒不?要是能醒,就跟我爷爷、奶奶说,要是醒不了,就回去之后先跟干妈说。」 蒋国柱也有些困,捏了两下脑门:「说什么呀?」 顾依依很认真地说道:「一定告诉他们,明天去曲阳县买定瓷的时候,要买一套红色的,还要买一套餐具,颜色不限。」 蒋国柱一直绷着的脸见了笑模样:「为啥一定要买红色的?」 「买餐具我晓得平时吃饭时就能用,我还记得你以前说过美食要配美器……嗯,嗯,我得让你干妈也买一套餐具。」 顾依依半眯着眼,也不知道是困的,还是陶醉的:「定瓷产地在今天的冀省曲阳,古时隶属于定州,因此得名。」 「定瓷呢,胎质坚密、细腻、釉色透明、柔润媲玉。」 「其烧制始于唐、兴于北宋,同当时的汝、钧、官、哥窑一起,号称华夏国宋代五大名窑。」 「《归潜志》中有记载:『定州花瓷瓯,颜色天下白。』可见白色定瓷在当时就很名贵。」 「但有颜色的定瓷尤为名贵,从北宋仁宗时期张贵妃接受臣僚王拱宸馈送定州红瓷就可窥见一斑,宋代的名门贵族乃至皇家都对定瓷珍视不已!」 蒋国柱哦了一声:「这么说定瓷一定很漂亮。」 顾依依呵呵笑了两声:「可以这么说,定瓷素以装饰见长。」 「刻花奔逸、潇洒,印花精细,间辅以剔花、堆花、贴花各得其趣,或劲健挺拔,或秀美娟丽。」 「流传下来的古代定瓷瓷器无不被称为圣手所制,妙道自然!」 蒋国柱对于瓷器真的是没什么研究,唯一接触的就是每天吃饭的瓷碗、瓷盘,所以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吴谊关回来之后,马上去找顾依依,他觉得顾依依能够知晓吴畅被人劫走的情形,是不是也能够查出来吴畅被送到了什么地方。 吴谊关当着蒋国柱和顾依依如是说完,蒋国柱皱紧了眉头,吴畅被人转移走了。那么,要想找到吴畅就更难了。 因为顾依依刚才告诉他了,苏明那里就只知道那么多。 顾依依想起庄彩画之前被人劫走的情形:「如果我所料不错,吴畅目前虽被人劫走,但人身安全还是有所保障的。」 「他们现在想要做的是用吴畅的安危来要挟吴叔叔或者吴爷爷……」 蒋国柱想到苏明她妈收到的那封信明白过来,但是为何自己侄女蒋新霞却是差点流产,难道对方不是想要用侄女威胁贺家和蒋家,而是想要她的命或者是通过伤害她来泄愤? 吴谊关虽然一直身在局中,但稍稍冷静下来,心智还是够用的:「你知道对方为何人?」 顾依依直接答道:「猜测的,与袭击新霞姐姐的人应该是一伙。」 吴谊关愣了一下:「新霞?蒋新霞吗?」 他看到蒋国柱肯定地点了下头:「小霞怎么了,什么袭击呀?」 蒋国柱就把蒋新霞去医院检查遇袭的事情说了一遍,吴谊关闭上眼睛足足有一分钟。再睁开时,他整个人都冷静了许多:「原来我们两家被人盯上了!」 到了此时,已经做了最坏打算的吴谊关反倒是压下了烦躁和焦虑,动起脑子来:「柱子,你说会不会之前袭击过顾家的那个组织?」 蒋国柱在发小面前有一说一:「我觉得就是他们!」 吴谊关苦笑一声:「他们所有的针对计划几乎都没有成功,除了这一次……」 蒋国柱暗嘆一口气,但还是安慰道:「这一次也不能说他们就成功了,也许半路我们能给强回来呢!」 「关子,等以后你得多在儿女身上用用心,多给他们讲些他们接触不到的东西。」 吴谊关整张脸更苦了,都要滴出苦水来:「我是想讲,可是人在哪儿吶!」 「当天从你家回来,我就想跟小畅好好谈谈。但是接了电话,我就想着回来再说不迟。谁能想到……」 蒋国柱权衡再三,为了发小还是说了出来:「关子,恕我直言,你也要跟你媳妇好好聊一聊。」 「你的职级以后还会向上晋升,她有些做法容易出问题。到时候所有的后果都要你来承担,谁让你们是一家人!」 吴谊关抬眼看向蒋国柱:「柱子,我明白的。」 「这次要不是她不问青红皂白的训斥,小畅也不可能出去透气,也就不可以出事。」 「即使你不提醒,我等到找到小畅之后,也跟她好好谈谈。」 「如果实在不行,我就不让她随军了,回去京城代我向我父母尽孝。我妈绝对能看得住她!」 顾依依扫了眼吴谊关,眨眨眼睛,这是夫妻离心了,打算分居了?哦,原来不是,是想着让自己妈好好教教他媳妇。 顾依依听到他的心里话,还没等感慨,就听吴谊关问道:「柱子,你说他们能把小畅转移到哪里?」 蒋国柱看着他眼中的希翼,把「我也不知道」这几个字咽了下去:「依依,你觉得他们能够小畅转移到哪里?」 顾依依睁开快要闭上的眼睛:「两种可能。」 第一千零四十章 慈爱之心 顾依依打起精神:「一种可能是转移到了京城或者周边地区。」 「那里不是新来了一个分区负责人吗,他们最近一段时间不是一直忙活着害人、算计人吗!」 「京城可以说是他们在北方的指挥中心,手里握着吴畅,在与吴爷爷或者吴叔叔谈条件的时候,才能拿捏着你们。」 「而且人质就在身边,才能让他们随时控制,要放要留、要杀要剐都可以……」 说到要杀要剐,不光吴谊关,就是蒋国柱的心都颤悠了一下。 是啊,如果不满足对方的条件,最后的结果可不就是「撕票」嘛! 顾依依顺着思路说出来后,才惊觉对着吴畅的父亲说这样的话不太好,连忙说第二种可能。 「另一种可能就是被转移到了海市,哦,不对,那里已经被基本上被捣毁了。」 「那就可能是闽省,因为那里还有一个副统领坐阵呢。」 「听说这个矮胖子是三个副统领中最阴损的傢伙。那么,他会不会为了『立功』或者在京城的新负责人面前立威,把手伸到这里来呢?」 「如果是他,人质好不容易赚到了手里,他一定会把人弄到自己的地盘上。」 「但现在我们只知道他在闽省,还不知道具体位置……」 吴谊关非常吃惊,为什么这些他都不知道:「柱子,你告诉她的?」 「还有你是依依吧,怎么变了副模样?」 顾依依眨眨眼睛:「我化了妆的,为了遮掩一下。」 「干爸不知道这些,这些都是我从京城来之前就知道的。」 她看向正睁大了眼睛看着她脸的吴谊关,摸了一下自己的假脸:「是想知道我怎么知道的吧?」 「因为他们的目标第一个就是我啊!我之前就被袭击过,所以总要小心谨慎一些、知己知彼一些,不给大人惹麻烦才好……」 蒋国柱心里说,哪里是干女儿不想给大人惹麻烦,应该说是我们这些大人不要给她惹麻烦才是!这不,我们这些大人正在麻烦她…… 吴谊关的脸上露出了羡慕的神情,看看顾家的孩子,这么懂事,知道不给大人惹事。再看看自己孩子,哎! 蒋国柱和吴谊关马上商量起如何请京城和闽省的驻军帮忙的事情,等到两个人分头打完电话,顾依依已经伏在桌子上睡着了。 蒋国柱叫醒她,连连说道:「依依呀,我们这就回家,你好好睡上一觉。」 顾依依就半闭着眼睛,跟着蒋国柱回到住处。进了屋子,快速脱下衣服,钻进石凤竹事先放好的被窝里就进入了梦乡。 第二天早上,常年带兵晨练的生物钟让蒋国柱准时地醒了。 黄秀蓉看着他眼里的血丝有些心疼:「时间还早,你再睡会儿。昨晚后半夜三点钟才回来,这才睡了三个小时。」 蒋国柱想到顾依依昨晚跟他说的事儿,摇摇头:「不睡了,今天部队里还有事。」 在早餐桌上,蒋国柱就把顾依依的嘱託直接说了。这样宋爷爷、宋奶奶,连同黄秀蓉和石凤竹都能听到,也不用他重复两次。 石凤竹笑着跟宋奶奶说道:「依依就是爱操心,我们既然去了曲阳,还能不买些如意的定瓷回来。」 宋爷爷笑呵呵地说道:「依依嘱咐得对,不然我们怎么知道她要不要买,看来这孩子喜欢红色的定瓷。」 宋奶奶笑呵呵地接道:「我打算买两套红色定瓷,一套送给依依,一套送给子安。」 「等他们结婚时,正好用上,多喜庆!」 宋爷爷十分贊同:「好啊,就这么定了!」 石凤竹有些不好意思:「让爸妈破费了。」 宋爷爷故意板起脸:「我和你妈每月挣的钱根本花不了,给孙子、孙女买些他们喜欢而且有价值的东西,有什么破费不破费的!」 蒋国柱尊敬顾老爷子,同样也尊重宋爷爷,他们虽然能力和成就没有可比性,但是对孩子的慈爱之心都是一样的! 「可不是,钱那东西要是有就多花些,而且有些东西比钱值钱!」 这话在座的人都懂,黄秀蓉附和道:「这么说来,我至少得买三套,一个儿子送一套。」 宋奶奶呵呵笑道:「值得的,等过些年,这些钱就买不来现在能买的东西了。」 蒋国柱闲聊着:「宋叔和宋婶的身子骨看着比前几年还要好些,真是让人羡慕。」 宋爷爷这人从不保守,立刻给蒋国柱传授经验:「我和你宋婶每天早上都要练一遍五禽戏和八段锦,真的很养生吶!」 「我们也觉得身子骨越来越硬实了,让你爸妈也练练,有好处!」 于是,两个人说着这个话题,一直说到了大家吃完早饭。 黄秀蓉按照原计划带着宋爷爷、宋奶奶和石凤竹,坐上小邢开的车出发了…… 等到顾依依醒来的时候,家里就剩她一个人了,连勤务兵都被蒋国柱带走了。 枕头旁边上放着石凤竹给她的留言:告诉她早饭在厨房里,以及爷爷、奶奶要送他们兄妹二人一人一套红色定瓷。 顾依依嘿嘿笑着,她还真没想让爷爷、奶奶花钱,但老人家既然起了兴致,那她无论如何都是要高高兴兴接受的。 反正有他们一家人养老,宋爷爷、宋奶奶存款少了些,也无所谓的。 顾依依自己坐在饭桌前,吃着这顿中午时分的早饭。 刚刚吃完饭,电话就像掐着点似的响起来。 顾依依拿起话筒,就听蒋国柱的声音传过来:「依依,睡醒了吧,精神没?吃饭了吗?」 顾依依从问话里听出了急切,立刻回道:「干爸,自然醒的,刚吃完饭,精神着呢。」 蒋国柱马上说起了正事:「苏明她妈天没亮就被押过来了。」 「上午时我和你吴叔叔审了,他娘滴,真是有其女必有其母,比昨晚审的苏明还要难缠,有用的线索什么都没问出来!」 看来是给蒋国柱气得够呛,不然他也不会爆粗口。他做为长辈,在顾依依面前一向比较注意的。 第一千零四十一章 承情(月票50+) 蒋国柱说道:「依依,我派人过去接你过来吧?」 顾依依脆生生地应道:「干爸,不用那么麻烦,我认识路,自己过去。」 「不过你跟门岗说一声,别把我拦在大门外面就行。」 蒋国柱一想家属区与营地很近,走路也就五分钟。现在又是大白天,应该不会有意外发生。 「行啊,那你要注意安全。」 「备用钥匙在我和你干妈那屋五斗橱最上面的抽屉里。」 顾依依放下电话,把那张面具戴好。 拿了备用钥匙,把院门锁好,顾依依背着她的小背包一路走出家属区。 家属区内遇到几个人站在那里聊天,说的全都是吴畅失踪的内容。 顾依依心里不免担忧,吴畅也不知道懂不懂得自保,要是硬碰硬还逃不掉的话,最后吃亏的只能是她自己。 顾依依快速走到军部的大门口。 看来蒋国柱提前做好了安排,她刚一露面,等在大门处的勤务兵就立马带着顾依依去了蒋国柱的办公室。 吴谊关因为已经办好了交接手续,军部里早已没了他的办公室。此时他正坐在蒋国柱办公室里,紧锁着眉头。 顾依依进了门,先向吴谊关和蒋国柱打了招唿。然后坐在沙发上,直白问道:「干爸,真的什么都没问出来?」 蒋国柱干脆把身子半转过来,面对着干女儿:「问出来的都是我们早已经知道的,或者是只要询问她的同志或者邻居就可以了解到的事情。」 「比如姓名、年龄,她结了三次婚,再比如她以前生活在京城,现在搬到了津市……」 「反正就是那种脸皮特厚的女人,说了离婚、结婚的事情,脸上不红不白的。总之,都是些没有用处的信息!」 「只要一问到小畅失踪方面的事情,就一概说不知道。」 「当时旁听的有一位,你应该还记得他,就是昨晚帮你端水的团长。他气不过,上前踹了两腿,这下捅了马蜂窝。」 「贾可卿,就是苏明她妈,又哭又嚎了足足有一个小时,说我们解放军殴打人民群众,说她要进京告状什么的。」 「之后闹累了,再问什么干脆不说话了。」 顾依依挑了下眉毛:「时间紧迫,现在就提审她吧。」 吴谊关立刻说道:「好!」 然后有些歉意地看着顾依依:「叔叔承你的情,让你跟着受累了。等小畅回来了,叔叔怎么谢你都行!」 顾依依看着这么一个担忧孩子的父亲都有些难受,安慰道:「吴叔叔,你千万别跟我客气!」 「你和干爸亲如兄弟,我能帮自然要帮的。有十分力不全使出来,都对不起你们俩从小长到大的感情!」 「至于谢我,我直接找白峰哥就可以了,他替自己的舅舅还人情是应该的!」 吴谊关满脸的感动,用力拍了拍蒋国柱的肩膀:「你这女儿真好!」 他听出来顾依依向他表明了不需要吴家欠她人情的态度,但越是如此,他越是感激对方。 顾依依站起身:「干爸,提人吧。」 「审问地点安排在哪里了?」 蒋国柱站起身在前面带着路:「还是昨晚的那间小会议室。」 吴谊关走在他们二人的身后,心情沉重,步履相应地迟缓了一些。 进了小会议室,顾依依发现昨晚旁听的那些人几乎都在。 那名帮她泼过水的团长朝她笑笑:「我们中午吃饭时,才知道你就是蒋副军长的干女儿啊!」 「那啥,听说你下午会来审那个老不要脸的女人,我们都来看看。希望你能从她嘴里抠出点什么来,赶紧把吴畅救回来。」 「你要是需要个啥,跟祁叔叔说,我全力配合。」 顾依依接受他的善意:「谢谢,祁叔叔。」 旁边一名略瘦的中年团长:「还是我们配合吧,要是没审出什么,小心这女人放出去之后真进京告你!」 祁团长一掐腰:「奶奶腿滴,我怕她!」 「我认准了她是个有问题的。要是一会儿需要揍她,我还上!」 「我这里……」他用手点了点自己的心脏:「只有好人和坏人,没有男人和女人之分!」 「她只要是坏人,我管她什么女人哩,我就揍她!」说完,还挥了挥拳头。 略瘦的团长嘆了口气,看着顾依依说道:「那你见笑了,他一直就是个愣头青……」 旁边的人哈哈笑了起来,但看到愁云满面你的吴谊关马上就收住了笑声。 顾依依说道:「祁叔叔,我不需要你去揍人,揍这样的人会脏了你的手!」 祁团长眼睛亮了亮:「大侄女,你这话我爱听,可不就是这么回事嘛,嘿嘿!」 这时,贾可卿被人押了进来。 顾依依坐在了主审的位子上,直视着贾可卿。 别看这个女人名为可卿,却丝毫没有《红楼梦》中秦可卿的美貌和气质。苏明基本上和她是一个模子里出来的,只不过一个年轻一些,而另一个年老一些。 苏明的脸勉强称得上清秀,但面前这张有了浅浅皱纹的脸却只能放在普通的行列里了。 个子不高,也就一米五六、瘦瘦的,但是胸部却不小,顾依依坏坏地想,贾可卿不会就是靠着这个大胸勾引男人的吧。 但是当她抬眼看向顾依依时,顾依依却意外地发现了这个不要脸老女人的风情,那是百经人事之后的比妩媚要低上一大级的浪骚! 顾依依突如其来地开口了:「贾可卿,你父母当时给你起这个名字时,应该是对自己的女儿寄以厚望的。」 「只是他们根本没有想到自己的女儿会堕落成这个样子,人尽可夫!」 顾依依的开场白让小会议室里顿时鸦雀无声,就连被这些大男人称为不要脸的老女人都是一脸懵。 然后咬牙切齿地说道:「你一年纪轻轻的女孩思想怎么这么骯脏!」 「我好得很,只是死过丈夫、离过婚,又结了婚而已,哪里来的人尽可夫!」 顾依依嗤笑一声:「我先说说你最近一段时间不要脸的记录。」 第一千零四十二章 激怒 顾依依的嘴角弯成一个盛满了不屑的弧度:「你现在除了第三任丈夫之外,还与另外三个男人同时保持着关系!」 顾依依不光会粗浅地看相,更能通过中医四诊中的望诊看出来她的欲望有多强,接着补刀:「你这鞋也太破了!」 「不知道你现任丈夫知道他头上的绿帽子戴了不是一顶,绿得油亮油亮滴,会是什么感受?」 贾可卿的胸脯上下起伏着,生气得很:「你怎么知道,你看到了?」 「你虽然没穿军装,但是你出现在这里,就跟他们有关系……你等着,我连同上午打人那个一起告!」 顾依依看似随意地把一只胳膊搭在面前的桌子上,身上却骤然间出现了一股把对方藐视成渣的霸气:「你想诬告,你也得有机会啊!」 「就你,不是我小瞧你,你算是哪根葱!」 「自己把自己看得高,别人就会高看你吗?」 「错,大错特错!你马上就会没了现在正常普通人的身份,锒铛入狱!」 「贾可卿你一定认为真要是发生这样的事情,你会接受不了。那么卖力气,没有做人底线地图谋,甚至不惜利用自己的女儿,要的可不是这个结果。」 顾依依盯着她说道:「可是就是这样一个结果对于你来说都是奢望,因为你在入狱之前,就会死于非命!」 最后一句话不轻不重、不起不伏,一个字一个字地砸在贾可卿的心上,让她心慌不已。 喘了好几口气,贾可卿才说道:「你吓唬谁啊,我才不怕!」 顾依依呵呵了两声:「你怕不怕都影响不了定局,你加入的那个组织不会因为你害怕就会留下你的性命!」 贾可卿瞬间睁大了眼睛,然后垂下眼皮:「我听不懂你说的是啥。」 顾依依继续攻击:「你嘴上不懂,心里懂了就行。」 「不要妄图在我面前耍什么花招,告诉你在姑奶奶我面前惺惺作态也好,演戏装清白也罢,都没用!」 顾依依伸出的右手食指左右晃动了数下,莹莹如玉的手指在贾可卿的眼里就是一条试图咬住她喉咙的蛇,她仓皇地闭上眼睛,脸上已经有些潮红,渗出了几滴冷汗来。 小会议室里旁听的那些人不由睁大了眼睛,爽! 这孩子真霸气,看着就像我们部队养出来的孩子,瞧瞧这姿势多带劲,再听听那话说的多硬气! 让他们多多少少把上午旁听审问同一人的郁气散了出去。 顾依依也不催促,就静静地看着贾可卿,听着她在心神不宁之时的心里话以及回想的某些片段…… 五分钟过去了、十分钟过去了,顾依依还没有任何言语或者动作。 祁团长有些心急,担心又像上一次审问苏明一样虎头蛇尾,刚要开口,就被他身边那位略瘦的团长给按住了。 祁团长顺着祁团长的眼神,就看见蒋副军长正睁着他呢,只得吞下去想要问出口的话。 十五分钟后,顾依依敲了三下桌子,「哐、哐、哐」的声音让贾可卿抬起了头。 「说说你接到了那个组织的命令,诱导着你的亲生女儿去害人。那两名男子把吴畅劫走之后,转移到了何处?」 贾可卿听到顾依依的陈述,虽然不知道对方到底知道了多少她的事情,但是她却非常明白,现在要做的只能是否认或者是装傻。 贾可卿在众人灼灼的目光之下开口了:「你说的我确实听不懂。」 「但是既然是女孩子被男人劫了,那还能干什么,当然是劫色了。」 她故意要激怒对方,一是刚才被说得无地自容,现在要好好戳戳这些人的心窝;二是尽早终结审问,她好有时间再冷静想想如何应对之后的局面。 更何况即使挨揍也值得,挨揍了她就装晕、装病,拖着时间,这样才能等到有人来救她。 于是,贾可卿用着一种轻浮的声调说道:「你想啊,细皮嫩肉的大姑娘跑又跑不掉,打又打不过,那就是人家要怎样就怎样呗。」 「呵呵,过了好长时间了吧,还不一定让人睡了多少回呢!」 吴谊关头颈处的青筋暴起,他刚要冲过去,却见银光一闪,一根三寸长的细针就插入了贾可卿的左肩肩井穴上。 贾可卿发现屋内所有人几乎都因她的话变了脸色,心中就是一喜。再说几句重话也许不光能够让他们没有心思审下去,更有可能扰乱他们的心绪和判断! 她因为得意,所以坐直了身子,端起了肩膀。谁知瞬间感觉半身麻木,肩膀端不起来了,就连半个身子都水了下去。 贾可卿看到左肩上那根针尾仍在颤动的长针,抬起右手就要把它拔下来。 结果抬到一半的右手软了下去,第二根长针刺入了她右肩的肩井穴上。 贾可卿虽然不能动了,又惊又怕,但想起之前听说的军人即使对罪犯也不能随便打杀,因为那是人民内部矛盾。 所以,她尖着嗓子遮掩着自己的恐慌:「谁让你这么对我的!」 「我是无辜的,你们抓了我,本来就错了。现在这是要干什么,刑讯逼供吗?」 「你问,我答了。本来我不知道,你非让我答,那我就想到什么答什么啦。」 贾可卿瞪着顾依依,满脸的恶意:「男人抓女人,你说能干什么!」 「被人上了,不就是个破货了,有什么不能说的!」 她还示威地扭过头看向旁听的军官们,刚刚咧开嘴要笑,她的脸就不再能动了。 一根细细的长针贯穿两颊,中间当然没有放过那条一直在说着浑话的舌头。 贾可卿登时瞪大了眼睛,慢慢地扭回头,看向顾依依,却说不出来一个字,只余下从鼻孔里唿出的热气。 顾依依右手之中灵巧地转动着一根长针,从拇指开始翻转着,经过食指、中指、无名指,直至小指,復又沿着原来的路途迴转,闪过刺眼的银光。 祁团长眼睛冒光地看向顾依依,哈哈大笑:「这招真绝!」 第一千零四十三章 洗脑 祁团长用手一指贾可卿:「那张臭嘴就应该给封上!」 「大侄女,你这招好啊,不用脏了自己的手……那啥,我十分好奇,你能不能飞刀啊?」 蒋国柱一拍桌子:「闭嘴,不要影响正事!」 然后看向顾依依,隐晦地使着眼色,让顾依依不要跟贾可卿置气,把针收了,接着审问。 顾依依挑了一下眉:「不用再审了。」 贾可卿闻言,眼中的喜色一闪而过。 旁观的人没有人接茬,都在想着怎么又是这样半途而废了呢。 哦,也不对,审苏明那次,表面上是什么都没审到,但却查出了吴畅被劫的情形。 那这一次呢? 顾依依走上前,收了三根针。 俯视着贾可卿:「还想着有人救你呢,你就是一颗弃子!」 「还有啊,这几天要是再让我听到你嘴里吐出来一个脏字,我就让你彻底说不出话来。」 贾可卿的心脏颤悠了好几下,她是发现了这个长得普普通通的女孩绝对是个狠角色。 不过针一收,她就又活了过来,舌头髮僵地说道:「我要去告你,我这脸还有舌头就是证据。」 顾依依笑了:「你的脸还有舌头都完好无损,你拿什么告我!」 「没有物证,应该也没有人证吧……」 祁团长配合道:「对,我们什么都没看见。」 他看向贾可卿,倒是真的惊奇了:「呀,真的什么都看不出来,一丁点血都没有!」 「怎么回事?」 略瘦的团长把他拽到后面:「那是中医的针灸针,治病用的,能有什么事儿!」 等到把贾可卿押走,顾依依看着脸色铁青的吴谊关:「吴叔叔,这个女人很狡猾,她在骗你呢!」 吴谊关抬眼苦笑道:「可是她说的也有道理……」 顾依依当即反驳:「她假设那些可能发生的前提是不相识的男子临时起意劫走女孩子。」 「但吴畅却不是,吴畅是被他们预谋劫走的。」 「他们劫人的目的,吴叔叔不是很清楚的吗?」 「你想啊,他们就是为了谈条件,现在都不会动吴畅。」 吴谊关两眼有了神采:「我让她误导了!」 顾依依耸了耸肩:「这个女人就是为了误导我们所有人,她还想着挨顿揍,然后装晕装病,等着同伙来救她呢。」 祁团长惊唿道:「太狡猾了,你都把她快吓尿了,她还能想到这些。」 顾依依噗嗤一声笑了:「这不是她临时想出来的,是她所在的组织进行培训时,交给所有人的方法。」 蒋国柱摆摆手:「你们都回去吧。」 略瘦的团长问道:「首长,我们还是带队去外面搜查吗?」 蒋国柱看了顾依依一眼,见她轻轻摇了摇头,就说道:「不用了。」 「外面的人全部撤回来。」 待小会议室里只剩下蒋国柱、吴谊关和顾依依时,吴谊关问道:「这么说,小畅已经不在保市的范围内了。」 顾依依点点头:「是的,转移走了。」 「他们计划的是在津市中转,然后再根据需要送到京城去。」 「那些人可能是觉得京城之内的强兵悍将太多,担心一旦消息泄露,保不住人质,所以把人藏到了离北京比较近的津市。」 吴谊关心里的愁绪被扯开了一些,现在总比之前要好,最起码知道自己女儿所在的大体位子。 蒋国柱补充道:「关子,你得扩大范围,不仅是津市的市区,津市周边也不能放过。」 顾依依闻言,立刻插了话:「尤其是津市和京城之间的区域。」 「管理肯定没有京城和津市严格,而且还方便将人送往京城。」 吴谊关离开给他爸打电话去了。 蒋国柱则问起他关心的问题来:「那个贾可卿怎么参加的火凤组织?」 顾依依回道:「参加了有四个月了,还混上了津市的一个小头目。」 「那么一个放荡不知羞耻的女人,为了达到目的,还能有什么不能做的。」 蒋国柱感慨着:「是啊,连自己亲生女儿都能推进火坑里,更不用说对其他人了。」 顾依依眨眨眼睛:「其实我挺好奇火凤组织是怎么给这些人洗的脑,他们怎么就会认为自己即使做了坏事也会安全的?」 「怎么会认为他们的组织可以凌驾于国家之上、法律之上的?」 吃晚饭前,顾依依看到了宋爷爷、宋奶奶买给她和顾子安的一整套定瓷。 宋爷爷在旁边解说着:「我和你奶奶去住家里收的,我们初初鑑定了一下,都是宋代的定瓷。」 「红色的只有这一对刻花直径瓶,没有找到一套的。」 「一整套的我们买到的是紫色定瓷和黑色定瓷,你和子安谁喜欢什么颜色谁就选哪一套好了。」 宋奶奶有些遗憾:「可惜没找到一整套的红色定瓷。」 石凤竹笑着说道:「我们能找的人家都找了,整套的就这两套,被你爷爷和奶奶包圆了。」 「我和你干妈买的都是单件的。」 顾依依笑嘻嘻地说道:「那对红色的刻花直径瓶爷爷、奶奶可要好好保存。」 「过年的时候在屋子里一摆,多喜庆!」 吃晚饭时,宋爷爷和宋奶奶又跟蒋国柱和顾依依讲起他们去白洋淀和狼牙山的所见所闻,心情愉快得很。 末了黄秀蓉补充道:「我在白洋淀买了十斤鸭蛋。生鸭蛋不好拿,等我腌好之后,回京城的时候给你们带去一些。」 「据说腌好之后的咸鸭蛋都是红色蛋心,还有不少蛋黄油,特别好吃。」 宋奶奶笑眯眯地说道:「我知道生鸭蛋不好拿,就直接买了当地人腌好的咸鸭蛋,买了十只。」 「带回去给我们学校的那些老傢伙们一人一只,都尝尝鲜。」 晚饭后,顾依依接到了罗晋桓的电话。 他告诉小徒弟,在医院里推倒蒋新霞的人抓到了。 一共三个人,前面伪装成病人和病人家属的两个人,外加在后面推人的一个人,全部抓获! 顾依依听到这个好消息,眼里都带上了笑:「这么快呀!」 第一千零四十四章 暗线 顾依依说着自己的想法:「我以为这次又不了了之了,或者像我哥在军校的那次,人找到了,但都被人灭口了。」 罗晋桓给小徒弟详细说明着:「这次要是出事就是一大一小,两个人,对方真的是太没人性了!」 「听说贺小龙得知后,差点发了狂。」 「本来再过几个月就要成为父亲了,结果有人伤害他的媳妇和还没出生的孩子,任谁也受不了。」 「贺老也生气得很,这孩子出生之后,他们贺家可就是四世同堂了。」 「所以爷孙两个人都憋足了劲要把坏人抓住。」 「蒋新霞她爸也没闲着,回去就跟蒋老爷子说了。」 「也就是说贺家和蒋家齐齐出动,去抓推倒蒋新霞的人。」 顾依依有些疑惑:「据我猜测,不,我现在有十成把握确定这事儿是火凤组织干的。」 「那三个人已经逃离了现场,怎么还会自投罗网吗?」 罗晋桓反问道:「依依怎么现在会有十成把握呢?」 顾依依就把吴畅被人劫走,另外在苏明母女那里出现过一份名单的事情讲述给了罗晋桓。 听完之后,罗晋桓的脸当时就黑了,居然把自己的小徒弟放在第一个位子上。 难道现在火凤组织就在明里暗里地监视着顾依依,只要等到机会就把她劫持走吗? 「依依,你到保市已经三天了吧?」 虽然他隔着话筒看不到,但顾依依还是掰着手指头跟罗晋桓算:「师父,我们到的那天要是算一天的话,就是三天。」 「其实真正出去游玩只有两天时间,而且我今天还没有出去。」 罗晋桓嘆了口气:「依依,以后有的是机会去玩,你听师父的话,今晚或者明早就回来。」 「既然他们把你列为要暗算劫持的第一人,你想想看,他们能不派人一直注意你的行踪?」 「恐怕他们现在正在商量,怎么能在远离京城的地方把你也给逮住呢!这对于他们来说,是多好的一次机会啊。」 「这两天多的时间已经够他们策划和调动人马了,所以依依不能再出去玩了,赶紧回来。」 顾依依撅起嘴,到保市只出去游览了一天,不过师父说得也有道理,不能让他担心:「好吧,我明早回京城。」 罗晋桓立刻说道:「你把小蒋叫来,我跟他说安排你回来的事情。」 顾依依眨眨眼睛:「师父,您先把怎么抓到推新霞姐三个人的经过讲给我听,我再去叫干爸。」 罗晋桓咧着嘴角应道:「好,师父讲给你听。」 「袭击蒋新霞的那件事与公安系统和卫戍部队的管辖权限都沾边,所以贺家和蒋家要求两个部门加大搜查力度。」 顾依依暗自点头,做为受害者家属要求执法部门加大破案力度,尽快抓到兇犯,这种做法非常正常。 罗晋桓接着说道:「贺家和蒋家还动用了他们各自的人脉甚至暗线!」 顾依依勐地吸了口气,动用人脉可以理解,但是动用暗线可就有些严重了。 暗线之所以称为暗线,就是除了暗线本身和主家之外,再无他人知道暗线的真实情况:他心里倾向的是谁,会在关键时刻为谁倾尽全力! 一般情况下,京城顶级世家的暗线只会在生死存亡或者家族危难之时动用。 毕竟在当今社会,暗线越来越难得了! 一旦动用了,他的真实身份随之曝光,即使这个人还在原来的工作岗位或生活环境,但他做为暗线的作用就消失了。 就像之前的顾家遇到了诸多暗算和偷袭,但是均未动用自家的暗线。 只要能够自己解决,即使再费劲,也不会动用暗线,因为暗线不是再生资源,动一个少一个。 「师父,是贺家还是蒋家动用了暗线?还是两家都动用了?」 罗晋桓答道:「是贺家。」 「我今天白天听贺老说,他们确实担心蒋新霞的安全。」 「即使现在她一直在家里养胎,但是等到了生产的时候,还是要离开家,去医院。」 「虽然贺家的媳妇生孩子,他们一定会选择部队的医院,但是对方应该是一直在暗处盯着,谁知道他们会不会把手也伸到部队医院里去!」 「所以,为了杀一儆百,也为了灭灭对方的锐气,贺老决定动用暗线。」 「贺家在动用时,也是用了别的方法掩饰,就是希望能够护住这条暗线。」 顾依依非常感兴趣:「那护住了吗?」 罗晋桓答的干脆:「算是护住了。」 顾依依追问道:「什么叫算是……护住了?」 罗晋桓笑道:「就是京城里有几家知道了,但是火凤组织和京城里的其他人家并不知道是何人,所以说算是护住了。」 顾依依晃着脑袋:「哦,就是说京城里也只不过是那几家知道了,那还真没什么事儿。」 「这几家的关系不是一直都挺融洽的嘛,应该不会相互拆台的。」 顾依依停了一下,然后压低声音问道:「师父,贺家的那条暗线是做什么工作的啊?」 罗晋桓同样学着她压低声音:「是在京城里要饭的五个头儿中排名第二的那个人。」 顾依依眼睛亮了亮:「原来是『丐帮』的副帮主啊!」 罗晋桓听着小徒弟的话,哈哈笑着:「依依,你是不是评书听多了!」 「还丐帮呢……不过这么说倒也贴切,他们那些人也是有地位高低的。」 顾依依跟罗晋桓念叨着:「师父,您还别说。就打听这些三教九流的活儿,他们那些乞丐最适合。」 「谁都不注意他们,而且他们无处不在,数量也多。」 「再加上那些人原本就积攒了一些这样、那样的消息……」 罗晋桓肯定了顾依依的说法:「贺家找到他们的暗线,那位暗线就直接找到协和医院那片儿乞丐的头儿,打听蒋新霞被袭击的事情。」 「那个小头头回去一问,当即就有一个小乞丐说他们那天在医院大门口要饭时,看到了有三个人鬼鬼祟祟的,其中两个人跟那对装扮成病人和病人家属的形象特别像。」 第一千零四十五章 应验了吗 罗晋桓清了下嗓子,接着说道:「贺家得到消息之后,就让那个小乞丐口述把那三个人画了出来。」 「虽然有些地方看得还不真切,但大体的身形和脸部特徵还是有的。」 「这样总比一点谱都没有的强!」 「他们一面派人按着画像搜查,一面派了另外两个人伪装成要饭的,跟着那个小乞丐一起到处晃,就为了能够遇到那三个人。」 顾依依听得有趣:「不会是跟着小乞丐的两个人发现了那三个坏人吧?」 罗晋桓呵呵笑着:「是他们发现了一个疑似的人,然后悄悄跟踪又发现了另外两个人。」 「他们报告了上去,就一直在暗处守着,待卫戍部队的人把他们抓走之后,就再次悄悄离开了。」 顾依依很认同:「他们这么小心是对的。」 「虽然贺家的暗线只出现过一次询问蒋新霞的事情,之后没再公开露面过。」 「但如果在找人和抓人时,被人发现有乞丐参与的话,火凤组织很快就会查出来根源在谁身上。」 「那么,他们就会想方设法地除掉贺家的暗线。」 罗晋桓应和着:「是啊,现在已经确定抓到的三个人就是当天在医院里推倒蒋新霞的人。」 「其它的还在审着呢,不知道是否能有收穫。」 顾依依总觉得这三个人弄不好又是那种刚刚加入组织的马前卒,要审也审不出来什么。 在罗晋桓的催促下,她去叫了蒋国柱接电话。 等到蒋国柱跟大家把罗晋桓的担忧和安排说了,宋爷爷率先说道:「我们也跟着依依回去。」 顾依依连忙说道:「爷爷,您们该玩就玩,不是还有几个地方没去吗?」 宋爷爷摆摆手:「在保市这两整天该看的基本上都看了,我们还是和你一起走放心。」 宋奶奶也是同样的心思:「对滴,对滴。」 「要是依依离开了,我们就是去游览也不安心。」 石凤竹拍了下顾依依的肩膀:「我们得和你一起回去。」 「既然那些人盯上了你,那么,他们顺便也会盯上与你在一起的人。」 「如果他们找不到对你下手的机会,是不是就会朝与你在一起的人下手呢?」 黄秀蓉马上说道:「真有可能的!」 「这么说还是一起回去的好,让老蒋安排好人,送你们回去。」 石凤竹在这种时候是不会客套的:「那就麻烦蒋大哥了。」 蒋国柱立刻应道:「不麻烦,我这就去安排。」 走到门口,转过身确认:「是明天早上出发吧?」 宋爷爷见石凤竹和顾依依都没有异议,他和老伴在外面走了一天,的确需要休息一晚恢復体力:「对,明天早上。」 黄秀蓉非常捨不得干女儿的:「依依这才住了两天多,就要走了,哎。」 「明天早上,干妈给你做早饭,粥和肉包子,行吗?」 顾依依笑嘻嘻地说道:「当然行。」 「不过,干妈别忙了。我们还是在外面吃吧,顺便带回去一些驴肉火烧。」 黄秀蓉却坚决反对:「你要带驴肉火烧,我让勤务兵去帮你买回来。」 「明天就不要在外面多耽搁时间,免得对方再看准机会下手!」 宋爷爷、宋奶奶和石凤竹全部贊同,顾依依当然是听从安排了。 第二天吃过早饭,顾依依一家四口人,辞别了蒋国柱和黄秀蓉,带着他们买到了好东西和勤务兵刚刚递过来的还烫手的驴肉火烧,坐车离开了。 开车的还是小邢,副驾驶的位子上增加了一个人,顾依依能够「看」到隐藏在他衣服里面的手枪。 这人回过头向顾依依招了下手:「大侄女,我和你同路啊。」 「我正好去趟京城办事,搭你们的车。」 顾依依微笑地打着招唿:「祁叔叔!」 祁团长这一次没有再问起顾依依是不是会飞刀的问题,反倒递过去一只网兜:「这是冀省有名的大鸭梨,都是洗过去的,给你们路上解渴用。」 顾依依迟疑了一下,但还是接了过来。 她记着出发前蒋国柱跟她交代过,送他们回京的有两个人。 一个就是邢排长,他的综合军事素质不错,在部队大比武时成绩能排进前十。 另外,还派了一人,就是祁团长。别看他四十多岁了,但体力仍然很好,不少二十多岁的小伙子都不如他。关键是他的枪法极好,是他们军中的「神枪手」。 而且祁团长以前是蒋老爷子的部下,蒋老爷子认为他是个当兵的好料子,才一路将他提拔上去。所以说,他绝对是蒋国柱的嫡系。 「谢谢祁叔叔。」 「祁叔叔吃早饭了吗,我这里买了不少驴肉火烧?」 祁团长嘿嘿笑着:「早饭吃了,不过要是真有驴肉火烧的话,祁叔叔还能吃一张。」 顾依依用草纸垫着,拿出来两张驴肉火烧,递给祁团长:「祁叔叔,一张给你,另外一张给邢大哥。」 祁团长一边吃着,一边说:「这还有些烫手呢,新出锅不久的,味道没的说。」 在他的带动下,车上没了生疏的气氛,大家聊起天来。 过了一阵子,吉普车出了保市,宋奶奶惋惜着:「本来还想去南侯村看看老根一家,可惜去不成了……」 宋爷爷安慰她:「要不我们给赵老根拍份电报,让他忙完了农活,就带着他媳妇和二彪进京?」 宋奶奶嗯了一声:「也好,我们现在在京城,他们要是过来的话,方便许多。」 一路向北,顾依依透过车窗看着经过的村庄。随即想起三年前,她和顾子安、蒋新勇和白峰一起去南侯村的路上,遇到的无赖母子俩的碰瓷。 这一次倒是与当时的碰瓷地点不同,一南一北,不过却是一样的人烟稀少。 就在顾依依闭上眼睛,打算小眯一会儿的时候,一个紧急剎车,要不是她用手撑住,恐怕此时就撞到前面座椅的椅背上了。 难道自己刚才只是想想,就应验了吗? 顾依依起身查看坐在前排的宋爷爷和宋奶奶,没有闪了腰,也没有撞了头。 第一千零四十六章 中计 顾依依这才放心地坐下来,看向车的前方。 一名三十多岁的女子冲到了吉普车的前面,站在离车头仅仅一尺的地方。 她挥舞着双臂,嘴里喊着:「救我!救我!」 这么一出,让坐在驾驶位和副驾驶位的两名军人都有些震惊。 因为祁团长和邢排长在临出发前,都被梁军长叫了过去,郑重交代了保护顾依依和她家人的任务。 他们二人也就是那时才知道,顾依依居然被劫走吴畅那个组织列为了头号的暗算对象,以及顾依依是京城顾家人的身份! 所以,他们没敢轻举妄动。 谁知道这突然出现的女人是怎么回事,万一是对方设下的圈套呢? 随后,从远处跑过来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拽住车前方的女子就往回拖。 那女子拼命挣扎着,用有些僵硬的普通话大喊着:「解放军同志,救救我!」 男人恼怒了,一巴掌扇在那名女子的脸上,原本瘦削的脸颊立刻肿了起来。 估计是女子被打懵了,一时忘了反抗,被拖出了几步,才又挣扎起来,结果被那男人薅着头髮往回走。 被战友称为愣头青的祁团长实在看不过去了,他开车门,就追了上去:「站住!」 前面的男人拽着女子走得更快了,但没往前走几步,就被祁团长拦住了:「怎么回事?」 男人看着眼前的军人,心里有所顾忌,遂解释道:「这是我老婆,我是她男人。」 「她不想安分跟我过日子,总想跑。」 「那怎么能行,我当然要带她回家!」 女子喊道:「才不是,我是被人拐了,卖到这儿的,呜呜……」 祁团长皱着眉头问道:「是这样吗?」 正这时,从远处又跑来两个人,其中的老太太吆喝着:「赶紧把这臭娘们弄回家!」 「我一眼没看到,就让她跑了。」 跑到近前,才看到站着的祁团长,老太太愣了一下,显然是没想到这地方会遇到军人:「解放军同志,这是我儿媳妇。」 祁团长皱着眉头:「你们买了人贩子拐的人?」 车里的邢排长正在跟宋爷爷、宋奶奶说:「这里因为离着京城近,治安一向挺好的。」 「就是人贩子都不敢在这个区域活动。」 「我战友就有家在这附近的,他跟我们说过,他家这里因为在天子脚下,所以根本没有买卖人口的。」 「哦,他之所以说这话,是因为我们战友中有家乡村子里丢孩子和女人的。」 「现在看来也并非如他所说,这不就出现了被拐卖的女人!」 一直盯着那对男女和后来的老夫妻的顾依依突然开口道:「邢大哥,你把祁叔叔叫回来。」 邢排长闻言笑了:「依依,你不用担心,别说是一个年轻的和两个老的,就是三个都是年轻的也打不过祁团长,他厉害着呢!」 顾依依扫了他一眼:「不是打得过打不过的事儿,让他赶紧回来,我们好赶路。」 邢排长对顾依依和她的家人印象一直都很好,他有着军人的正义感,此刻非常不理解顾依依的话,皱起眉头反驳道:「我们既然碰上了这样的事儿,当然要伸把手把人救了。」 「不然这女人一辈子就毁了!」 「再说人口买卖是违法的事儿,我们不能置之不理,要不然良心上过不去啊!」 石凤竹当然明白女儿为何说这样的话,如果不是发现了问题,顾依依是绝对不会要求离开的。 她的女儿两世加起来都是十分正义的人,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的事儿顾依依没少做。 「小邢,听依依的,赶紧把祁团长叫回来,不要中了对方的计策!」 邢排长看看微微皱眉的顾依依,再看看正催促他的石凤竹,就听宋爷爷也开了口:「小邢,对方有问题,我们得赶紧离开,免得被……」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听外面的老太太尖叫着:「你凭什么打我儿子!」 「你是解放军也不能无法无天……我跟你拼了……」 老太太和老头,连同刚刚被打了一拳的那个男人就把祁团长围了起来。 那名女子趁机就往顾依依所在的吉普车跑来,速度极快。 眨眼工夫,就到了副驾驶那一侧。 那名女子刚要从祁团长下车时打开的车门上车,却被比她更快一步的顾依依「咣当」一声把车门关上。 车门差点刮到那名女子的脸,她朝车内瞪着眼睛,用手使劲拍着车窗:「开门!把车门打开!」 邢排长突然觉得心里发毛,听着「啪!啪!啪!」的拍打声,即使在以往执行任务的时候都不曾加快跳动的心脏突然加速了。 坐在顾依依旁边的石凤竹握住女儿的手,低声说道:「车窗玻璃不顶事的,力气大了,就会被打破。」 仿佛是映衬着她的这句话,外面那名女子敲车窗的力度越来越大。 宋爷爷和宋奶奶因为无条件相信自己的孙女,所以在顾依依说那些话时,他们第一反应就是不论原因先照做。 刚才宋爷爷劝邢排长的话,也是照着这个逻辑去说的。 但是现在,两位老人已经清楚了原因,这名女子是真的有问题! 小邢看到外面肿着一侧脸的女子,不知疲倦地拍着车窗,嘴角带着诡异的笑,眼里闪着兴奋的光芒,就极为后悔。 在顾依依最初让他把祁团长叫回来时,自己不单反对,还说了一堆大道理,没有第一时间採取行动。 很细微的「咔擦」声,听在车内正屏息静候的几个人耳中,被放大了数倍。 宋奶奶非常担心:「车窗玻璃裂了!」 「依依,一会儿要是这女人真的进来了,奶奶拦着她,你赶紧跑!」 顾依依原本有些紧张,是怕自己不能同时护住爷爷、奶奶和妈妈。但听到宋奶奶的话,她却笑出了声:「奶奶,我们只要开车,大家就都可以马上离开。」 「为何一定要等她把车窗玻璃拍碎?」 顾依依余光看到车外的女人没了耐心,已经握起拳头,准备直接砸碎车玻璃了,迅速开口道:「邢大哥,开车!」 第一千零四十七章 一起离开 邢排长这一次是绝对的听话,话音刚落他就狠狠踩下油门,吉普车蹭地蹿了出去,把车外的女人带得一个趔趄,差点摔倒在地。 顾依依接着说道:「邢大哥,听我指挥,按喇叭,朝那个儿子冲过去!」 宋奶奶急急地提示着:「车撞人,会出人命的……」 顾依依微微眯起眼睛:「那个儿子是有功夫在身的,他一定能躲得过去。」 「趁他们闪开的时候,让祁叔叔赶快上车,我们就可以一起离开了。」 邢排长心里落底了,他踩下油门那一刻,以为顾依依他们要撇下祁团长呢。 他心里虽然不愿意,但想着把他们送到安全的地带,自己就马上返回来帮祁团长,这个法子应该是目前情况下最可行的。 这个念头刚刚闪过,就听到顾依依的安排,邢排长立刻更正了他对这个女孩的评价,从自私变成了冷静、果敢。 吉普车和祁团长的距离也不过二十多米,随着一声急促的喇叭响,车就冲着那个男人开过去了。 祁团长是背对着自己人,而那个男人在他的对面。 第一时间就发现异状的男人,以为对方是想用车撞伤他们,为面前的军人解围,所以他下意识地拉着自己的父母往旁边闪了数步。 当车快要冲到祁团长的位置时,顾依依把车门打开了。 随后,祁团长就听到邢排长的一声喊:「祁团,快上车!」 半扭过头,就看到打开的车门内侧站着顾依依,一把拉住他的胳膊:「上车!」 祁团长虽然容易冲动,是个热血汉子,但这么多年的军旅生涯,让他增长了许多的经验。而且带兵这么久,遇事都会动脑分析。 刚才的冲动过后,他慢慢发现了这几个人某些不对劲的地方。 借着顾依依的拉力,祁团长脚尖一转,腰身就旋了九十度,后足蹬地,前腿飞跨进车门。 就连宋爷爷都站起身,拽住他的另一只胳膊大力地往里带,顾依依瞬间就把车门关紧。 几个人的配合可谓天衣无缝,在车外面闪躲在一边的那家三口人,等到吉普车飞驰而去之后,看到的是空空如也的道路,刚才他们一直纠缠的那名军人没了。 肿着一侧脸的女子一阵风地跑过来,但却还是落后了机动车的速度,她吸进了一肚子的尾气和扬起的灰尘,却没追上那辆车。 女子嗷嗷地怪叫着,瞪着眼睛再看不到拐了弯的吉普车,就转到了那家三口人的身上…… 跨到副驾驶位子坐下来的祁团长皱着眉头,回想着刚才发生的一切。 仍旧心有余悸的邢排长,一直到车开出了十多公里,才松了口气:「祁团,那个女人不正常。」 祁团长顺着他的话说出了自己的想法:「我后来也发现他们不对劲。」 「比如那个男人后来的言行好像是在故意激怒我,当我打了他一拳,那几个人明显松了口气。」 「怎么说呢,就是可算找到理由缠上我的表情,虽然一闪而过,但我什么眼神呀,看得清清楚楚的。」 「我被那一家三口缠上的时候,躲开那个老太太挠人的爪子,余光正好扫到站在离我三步远的那个女人。」 「当时我心里就是咯噔一下,你们不是也看到了她先前喊救命的可怜样,可是我那时看到的居然是看热闹和算计成功的表情。」 「她可能以为我被三个人围着,根本顾不上她,所以那表情一点掩饰都没有,明晃晃地挂在脸上。」 「那架势哪里是被人拐卖的受害者呀,活生生一个领头策划的小头头。」 「然后,我发现她往车那边去了,担心她有害人的举动,就特别着急,想着把她拦住。」 「谁知道那个男人的招式竟然凌厉起来,让我无暇他顾……」 邢排长嘴巴朝着副驾驶位子旁边的车窗一努:「喏,你看你旁边的玻璃就是那女人用手拍裂的。」 「我们要是动作再慢些,她就用拳头把车窗砸碎了。」 「当时那个眼神忒吓人,让人瘆得慌。」 祁团长大大唿了口气:「不管怎么说,我们全须全尾地离开了,大家都安安全全的!」 邢排长深有同感:「可不,我们俩可是立下军令状的,要是这次真的出点啥事……你说,会不会真得被处分啊?」 祁团长白了他一眼:「任务失败,还是因为我们有过失,不处分咋滴!」 说完,他回过头看看他的任务对象们,没受伤,就连脸色都是平静的,这心立时托底了。 祁团长就担心两位大学教授和一对母女俩被惊吓到了,那不还是自己的责任! 现在挺好,顾依依正从他送的网兜里给大家分发鸭梨,一人一只。 车内随即响起了「咔擦、咔擦」咬梨和咀嚼的声音,使得每个人的内心都渐渐从刚才令人有些惊恐的氛围中抽离出来。 吉普车再未停过,一路驶进了京城。 当车停到顾依依家所在的胡同口,就见罗晋桓正背着手站在那里。 顾依依和石凤竹虚扶着宋爷爷、宋奶奶,拿着自己的东西下了车,祁团长和邢排长已经激动地跳下车,立正、敬礼:「首长好!」 罗晋桓一挥手:「都跟我来。」 顾依依眨眨眼睛,两步走到罗晋桓身边:「师父,您这脸色可不大好,出了啥事?」 罗晋桓看到小徒弟关切的神情,眼里露出了暖意,这就是如同亲人一般的情感,相互关心着,凡事都先为对方着想。 心里对小徒弟的问话非常受用,但却立刻板起脸:「啥事?你说能啥事!」 说着,率先进了自己的四合院,其他人随后也都跟着进了院子,石凤竹回身把院门关好。 罗晋桓直接把人都带进他的屋子里,大家坐下之后,他看向顾依依:「你们回来的路上遇到什么事儿了?」 顾依依微微挑起眉:「师父,您这赶上神机妙算了,居然知道我们路上遇到了点事儿!」 看到罗晋桓瞪了她一眼,这才原原本本把吴畅失踪的事情和回京途中遇到那几个人的经过说了一遍。 第一千零四十八章 诬陷 祁团长也补充了自己在车外面被人纠缠的情况,然后主动承担着责任:「这事儿怪我!」 「要不是我看那个女人可怜下车去救人,大家就不会面临危险的。」 罗晋桓没客气:「你的做法确实欠妥!」 「旁边的村庄离着你们行驶的道路距离并不近,如果那个女人真是被拐卖的,她从村子里一直跑到你们的车前面,这么长的路竟然没被一个人发现,光这一点就让人不得不怀疑!」 「保市周围的好多村子都是一个大姓或者几个大姓聚居在一起,他们内里可能有些矛盾,但是对外都是团结的。」 「如果真的有这么一个从外面买来的媳妇,其他人家或多或少都会关注的,怎么会让她那么顺利地一个人跑到你们面前?」 「之后人家略施了一个小小的苦肉计,就把你给骗下车。」 「而且你既然发现了问题,为何不赶快后撤回车上,还在那里与另外三人纠缠。」 「要不是依依把你接上车,你会不会被人家留在那里!」 邢排长睁大眼睛,插了句话:「不会吧,祁团手里还有手枪呢。」 罗晋桓哼了一声:「如果对方在他拔枪之前就对他下了狠手呢?」 祁团长经罗晋桓这么一分析,意识到自己至少犯了三个错误,有些羞愧地低着脑袋。 罗晋桓这才把他为何会站在外面等顾依依他们的原因说出来:「我刚才接到小蒋的电话。」 「易县有个村子报了案,说他们村子的三名村民被军人打死了。」 「那个军人是坐着一辆从南向北方向行驶的军用吉普车,途径这里与村民发出冲突后将人打死的。」 邢排长立刻叫道:「不可能的,我们开车离开时,那四个人都好好滴,啥事都没有!」 顾依依若有所思:「师父,死的三个人是不是一对老夫妻,外加他们的儿子?」 罗晋桓点点头:「对。」 顾依依又问道:「报案人是不是一个女人?」 罗晋桓回道:「报案人是他们村子的村长。」 祁团长没想到会出现这样的事情,皱着眉头:「当时路上没有别的人,那个村长是怎么知道的那些情况?」 罗晋桓挑了下眉:「说是路上有一个行人看到了,她告诉的村长当时的情况。」 顾依依猜测着:「是那个女人扮成行人,欺骗的村长?」 罗晋桓嗯了一声:「是个女人。」 「不过,是个带着纱巾的女人。跟村长说完情况,就说自己赶路,急匆匆地离开了。」 顾依依笑了:「她的脸上还有巴掌印呢,当然要用纱巾遮挡一下。」 石凤竹却有些疑惑:「应该是那个女人把三个村民杀了,栽赃陷害到祁团长身上的。」 「可是,就算这样她也没达到本来的目的,何必多此一举呢?」 邢排长后知后觉地嘟囔着:「那个女人把其他三个人都杀了呀……那个男人不是还会些功夫的吗……她当时要是进到我们车里的话……」 然后哆嗦了一下,抬起头看向当时坐在车里的宋爷爷、宋奶奶、石凤竹和顾依依。 石凤竹因为前两天一直与他相处,相互之间算是熟人了,就安慰道:「别自己吓自己,她不是没进车里吗?」 「再说就算进到车里,我们这么多人还对付不了她!」 邢排长挠了挠头:「我不是怕她,我就是觉得她不正常。」 「要是她进到车里,我一个没顾及到,再让她伤了谁,那可真是……」 顾依依却微微皱起了眉头:「那个女人跑了,当时我应该把她抓住就好了!」 「算了,先不想她,师父,我这就写一份当时情况的证言,然后由我和爷爷、奶奶、妈妈签名,总不能让人诬陷了祁叔叔。」 祁团长心里一热,大侄女这个时候还想着帮他,真的不枉他跑这一趟! 顾依依的速度很快,刷刷地写了两张信纸的内容,然后在末尾签上自己的姓名。 宋爷爷、宋奶奶、石凤竹依次签好自己的名字。 邢排长也凑过来:「我也在现场的,可以签名吗?」得到允许,他郑重地把名字写上去。 罗晋桓拿过这份证人证言看了一遍,平实、详细地描述了当时的场景以及那四个人的言行举止。 「行啊,这份证言由我交上去吧。」 祁团长心里激动,他没有做过那些事,被人诬陷,虽然不怕,但还是担心自己的清白。 这下子好了,由罗将军出面递交证人证言,那就是表示这份材料他是认可的,上面的人即使信不过自己,难道还信不过罗将军! 正说着话,电话响了起来,顾依依站起身:「我去接,应该是干爸。」 用手拿起话筒:「喂!……干爸,你不用担心,我们刚刚到,所有人都毫髮无损。」 「路上发生了点意外,耽搁了一阵子……大体上事情就是这样的,我已经写好了证言,当时在场的人都签了字。」 「对,祁叔叔不会有事的!……要是有不长眼的呀……干爸,你最好派出有经验的医生,去检查一下那三个人是因为什么原因导致死亡的。」 「再详细问一下,自称为是被拐卖来的那个女人现在还在不在那个村子里。」 「那个莫名其妙做伪证的路人究竟是什么样子的人,是不是就是那个女人?」 「还有一个问题需要弄明白,那家人是与她一伙的,还是只是被临时用钱雇用的?」 「再有啊,那个女人如果逃跑了,不知道她是进京,还是去保市或者津市,干爸,你得让你的部下都警醒一些,别再让人骗了或者讹上,甚至更坏的后果!」 顾依依放下电话之后,罗晋桓问道:「依依,你怎么看那个女人?」 顾依依的脸上出现厌恶的神情:「我一开始只以为她是那个组织的。」 「但那三个村民一死,再加上我想起她敲车玻璃时的表情,我觉得她是那个被火凤组织请来的虫子系列里的一个!」 第一千零四十九章 不分远近 石凤竹立刻问道:「那她会不会用蛊虫害人呢?」 顾依依歪了下头:「所以,我才嘱咐干爸派医生过去看看那三个村民是因为什么原因死的。」 邢排长满脸的疑问:「什么东西?什么是蛊虫?」 祁团长显然是知道这个东西的,皱紧了眉头:「是不是西南那边的蛊虫?前些年政府不是已经清除了吗?」 没用别人回答,他自己很快找到了答案:「看来是有漏网之鱼啊!」 「这怎么能行,那东西害人着呢,得赶快把人抓住!」 聊了一会儿,祁团长和邢排长就要起身告辞。 正遇到小跑着过来叫大家过去吃饭的包小宝。 宋奶奶做主道:「你们辛辛苦苦把我们送回来,怎么也要吃完了午饭再回去。」 顾依依则先一步地把带回来的驴肉火烧拿去厨房,对着正在从锅里盛最后一盘菜的火承启说道:「火叔叔,这是从保市比较有名的小店买回来的。」 「也不知道凉了之后,会不会影响味道?」 火承启很高兴地捡了几张驴肉火烧放在另一只盘子里:「尝尝鲜而已,味道略差些也无所谓。」 祁团长和邢排长吃了一顿极为可口的饭菜,这才很不舍地告辞而去。 顾依依把自己买的砚台拿出来,各送了罗晋桓和火承启一方。 火承启从小就开蒙写毛笔字,而罗晋桓则是在近些年为了修身养性习起了毛笔字。 这件礼物可以说送的人用心,收的人开心! 等到顾泽珉下班之后,顾依依就向他显摆自己买的砚台和宋爷爷、宋奶奶送给她的定瓷。 然后悄声跟顾泽珉说:「我当时买砚台时,想到爷爷的书房好像有一方品质很好的端砚,再加上那户人家的存货里还真的再挑不出来好砚台了,所以我就只买了三方。」 「你说我要不要把我的那方送给爷爷?」 顾泽珉看向她:「你担心爷爷、奶奶挑你理?」 顾依依呲出小白牙笑了一下:「爷爷、奶奶倒不会挑理,但是我不想让人觉得我厚此薄彼。」 「哎,是我考虑不周。我总想着对两边的爷爷、奶奶都要用心用情,不分远近。」 「买砚台时,我觉得两边都不送就没什么问题。」 「现在想起来,送了没去保市的师父和火叔叔,却忽略了同样没去的爷爷、奶奶……」 顾泽珉知道女儿重情,掏心掏肺地对待每一位对她慈爱或者关心的亲人。看着她脸上少有的纠结,不厚道地笑了。 惹得石凤竹啪地打了他后背一下:「你看看你,不替女儿分忧,还偷着乐。」 顿时引来女儿睁得圆圆的眼睛,以及非常不满地哼声。 顾泽珉嘴的弧度更大了一些,轻轻柔柔地摸了摸女儿的头顶:「这样吧,如果你要送,就把你妈买的那方砚台送过去好了。」 顾依依连忙摇头:「我可不能抢妈妈的心头好。」 「要送还是送我自己的吧,反正我要用还有那个添头呢。其实那个也不错,虽然比其它的要差一些。」 顾泽珉挑了下眉:「你送了你爷爷、奶奶一方砚台,那么这边的爷爷、奶奶就不送了吗?」 看到他眼中的笑意,顾依依拍了下逗弄自己爸爸的肩膀:「泽珉同志,我这边的爷爷、奶奶跟着我和妈妈一起买到了心仪的砚台。」 「不需要多此一举再送给他们了。嘻嘻,如此想来,我还是应该放松些,四位老人家哪是斤斤计较的人……」 第二天是礼拜天,吃过早饭,罗晋桓就带着那份证人证言出去了。 顾依依亲自给包小宝检查了右臂,为他换好药:「恢復得很好,比我预计的还要好。」 「再过半个月,这个绷带就可以拆掉了,但是手臂还不能着力。」 「虽说不一定要一百天,但怎么也要养上二个半月,这样才不会有任何后遗症。」 包小宝高兴坏了:「我一定按你说的做,等全好了,再去训练,谢谢啊!」 顾依依笑呵呵地看着他:「不是你谢我,而是我谢你。」 「要不是你,我师父就受伤了。」 包小宝用另一只手挠了挠头:「那是我应该做的。」 「我奉命陪着罗将军,当然要做好他的警卫工作……」 本来想利用自己休息的时间,带着宋爷爷和宋奶奶去京城里走一走的顾泽珉,却被石凤竹阻止了:「现在弄不好在我们家外面就有人盯着呢。」 「你带着两位老人出去,要是遇到危险了怎么办?」 顾泽珉压低声音:「我现在即使不用眼睛看,也可以「观察」到自己周围三米之内的任何人和物。」 「如果有人靠近,我会第一时间发现的。」 石凤竹还是不放心:「要是一下子来了好几个人,你顾不上爸妈呢?」 「你就算对自己有信心,爸妈也不会跟你出去。」 「他们在回来的途中遇到的事儿……」 夫妻俩正说着,顾承国一家和顾立欣一家一起来了。 石凤竹看着他们手里拿的蔬菜、肉鱼,迎上去:「大嫂、大姐,你们人来了就行,大老远的拎这么多的东西干什么?」 「打电话告诉我需要什么,我近便儿地买回来多好。」 顾立欣快言快语:「我们不是事先说好了,就当给你们暖房了嘛。」 「我一想,正好宋叔、宋婶在,我就和大嫂一起请,也算是我们对他们二老的欢迎。」 「不然这个礼拜天大哥来,下个礼拜天我来,打扰到他们就不好了。」 顾佑东叫道:「小婶,快些,带我们去厨房,把东西放下你们再说话。」 「依依呢,怎么还不出来迎接她大姐!」 石凤竹接过她手中的两只份量确实挺重的网兜:「和她火叔叔制药呢。」 顾佑东来了精神:「我去看看。」 顾依依给包小宝检查之后,就与火承启说起了她曾经遇到的用蛊虫害人之人。 火承启是谁啊,药王和毒王的后人。在独自一人的日子里,他除了研究治病的药,也在研究能够置人于死地的毒。 第一千零五十章 真情在 为何? 因为火承启曾经想要用毒毒死那些一直藏在暗处对付火家的人,为已经故去的亲人们报仇。 他对于制药和制毒都有着极高的天赋,尤其对后者的领悟和创新更胜一筹。 听到小侄女说到蛊虫,他想起老祖宗留下的珍本里关于衷心蛊的描述和它的弱点。 「依依,我们可以试着制出能够克制衷心蛊的毒来,以毒克毒的法子应该会有效果。」 于是,两个人就在顾依依的屋子里鼓捣起来。 顾佑东进来时,就见火承启和顾依依一人手里拿着一条竹叶青蛇,一人手里捏着个头大得出奇的黑蝎子,当即吓得就站在门口。 后来定睛一看,原来是死的,这才蹭过来:「依依,你们这是在制药?」 顾依依撩了她一眼,笑呵呵地说道:「大堂姐来了呀,你随便坐,我和火叔叔在试着配药。」 说完这句话,顾依依就低下头小心翼翼地用小镊子把蝎子腹部尾端末节的毒刺和毒腺取下来。 顾佑东再看火承启,正在处理竹叶青蛇的毒牙,实在好奇得很:「依依,你们是在配治风湿的药吗?」 顾依依把取下来的蝎子有毒的部分放在了药钵之中,这才放下小镊子,甩了甩手:「不是,是对付蛊虫的药。」 顾佑东看着桌子上放的那几样药材,也都是含有毒性的,开着玩笑:「哪家中药铺里能卖你们这些药材,也不怕出点什么事儿?」 顾依依笑眯了眼睛,但她却没有纠正大堂姐的话。 因为这些药材都不是从药铺里买的,而是火承启从宁市带过来的药材中的几味。 顾佑东本来想跟顾依依说些话,但此时也不好分散她的注意力:「你们先忙着,等我妈和姑姑做好了饭,我再来叫你们。」 客厅里宋爷爷、宋奶奶、顾泽珉以及被撵出厨房的石凤竹正在和顾承国、顾立欣丈夫喝着茶,聊着天。 顾承国礼貌地询问过宋爷爷、宋奶奶来京的感受,就聊起彼此的工作。 这话题正适合家人之间互相提点,谁在工作中发现了某种新的现象,谁又事先得知近期要实行的新政策…… 经歷过十年的风风雨雨,大家能够坐在一起坦诚地交流,不说弥足珍贵,但也让人相信人与人之间、亲人与亲人之间总是有真情在! 包小宝则拿着一本名为《三十六计》的书,坐在院子里用手指头点着一个字一个字认真地看,这是罗晋桓给他留的任务: 每天记住一种计策,从它后面列举的古代战例里领悟出这一计应该如何使用,再结合近现代战争中类似的例子,说出自己的理解。 前段时间,在包小宝每晚向罗晋桓汇报自己作业的完成情况之后,听罗晋桓的精彩点评都让他受益匪浅。 每一天都在不断地扩大着自己的视野,提高着自身的思考与分析能力,让他越发地珍惜自己住在罗将军家里的日子! 临近中午,罗晋桓打来电话,他正和贺老、庄老一起,就不回来吃午饭了。 不过,顾承国媳妇还是应顾依依的要求为罗晋桓预留了一些饭菜。 中午的菜都是常见的家常菜,但是主食却非常有特色:凉皮、岐山面,都是陕省有名的地方小吃。 顾依依吃了一大碗的岐山面。面条是手擀出来的,十分筋道;猪肉臊子那叫一个香,红油浮面、酸辣爽口! 吃得桌上的人全都赞嘆不已,顾佑东非常自豪地说:「这肉臊子是我妈早早起来,煮了将近三个小时才煮好的!」 石凤竹立刻歉意地说道:「大嫂受累了!」 顾承国媳妇一摆手:「不累,你大哥也喜欢吃。」 「我特意多做了些猪肉臊子,我们家里还能吃上两顿。」 顾立欣笑呵呵地推销着自己带来的卤猪蹄和猪头肉:「宋叔、宋婶,尝尝我做的。」 「味道怎么样?」 宋奶奶不遗余力地夸奖道:「好吃!」 「你的滷水料足,滷的火候也到位、入味!」 顾立欣丈夫满脸笑意地说道:「您老嘴会品,立欣昨晚做的,煮了两个小时。」 「就担心丢手艺,一直坐在锅旁边看着……」 顾依依立刻接道:「姑姑这是上得厅堂下得厨房,好样的!」 一句话说得顾立欣容光焕发,斜了眼小侄女,又扫了眼自己的丈夫,嘴角一直翘到了吃完午饭。 顾依依再接再励又吃了一碗凉皮,这才心满意足地放下了筷子。 午饭后,顾承国媳妇和顾立欣拉着石凤竹要去逛街,顾泽珉说了现在的不安全因素。 姑嫂二人却都不约而同地反驳道:「他们也就是敢在背地里下手!」 「我们一起去,你们男人也去,只在人多的大路上走,只在百货商店这样顾客盈门的地方逛,就让他们眼睁睁地瞅着,动不了手,哼!」 「再说因为他们,你们连正常的生活都不过了……」 宋爷爷和宋奶奶有些意动,他们来京之前,有好几位老同志请他们帮忙看看能不能从京城买些紧俏的东西回去,两个人为此还特意列了一个单子。 沈市虽然是省会,但是在物资供应上还是不如首都丰富,在京城有些贵重或者进口的物品,可以不用票只花高价钱就可以购买到。 原本想着在离京前集中几天去购买这些东西,但自从发生昨天的事儿,宋爷爷和宋奶奶就不打算再外出购物了。 回去之后只能对那些老同志说声抱歉,解释的理由他们暂时没想好,但却不能据实相告。 宋奶奶有些期待地看向顾泽珉:「我们一起去,应该没什么问题吧?」 顾依依直接点明:「奶奶是有同志求你们带东西吗?」 宋奶奶无奈地应道:「是啊,他们听说我来京城看儿子,纷纷托我和你爷爷带块进口手錶或者半导体什么的。」 「还有想带电视机的,让我拒绝了,我们老俩口可拿不动那么重的东西。」 听到这里,顾泽珉拒绝的话没说出口:「行啊,我们一起去。」 第一千零五十一章 孝敬(月票150+) 顾立欣建议着:「要买进口手錶,去友谊商店,那里的式样多。」 宋奶奶连忙摇头:「听说那里买东西需要外汇券,我们就去百货商店好了。」 顾立欣立刻说道:「我有几张外汇券给宋婶用。」 顾承国媳妇也附和着:「我家也有几张外汇券,都拿给您。」 宋奶奶摆着手:「这怎么行,你们自己用。」 顾立欣丈夫折中道:「这样吧,既然宋叔和宋婶是给同志带的,那就用钱等值换外汇券吧。」 宋爷爷还是有些犹豫:「外汇券多珍贵,哪里是用钱能换到的。」 顾承国马上表态:「宋叔,您跟我们千万别客气。」 「外汇券我们以后还能得到。她们本来就想今天叫上弟妹去逛友谊商店,身上带着外汇券呢。」 「不管怎么样,您和宋婶要是在友谊商店里看上什么就用外汇券去买,其他人我们就不管了。」 于是,全家人一起出动,包括包小宝都跟着出去了。 顾依依还没出院门,就探出精神力,警戒着周围的情况。 走到胡同口,果然发现那里有两名行为鬼祟的人。 顾承国和顾立欣都是开着轿车来的,大家分坐在两辆车里,还有两个人没有位子。 火承启和包小宝刚要说自己不去了,就听顾依依说道:「大家挤挤,我坐我妈腿上,包小宝坐火叔叔腿上。」 包小宝有些脸红,火承启眨眨眼,笑呵呵地说道:「我没问题。」 最后,顾依依也没坐在石凤竹腿上,而是搭了个边,侧坐在座椅沿上。 车子开走时,顾依依还能看到那两个负责鬼头鬼脑的人,慌忙地去骑停在路边的自行车。 顾依依和顾泽珉、石凤竹、顾佑东坐在后排,她用手指着后面勐蹬车追在后面的两个人:「爸、妈,那两个人是监视我们的。」 顾佑东立刻睁大了眼睛,扭过头,果然在快车道的边上,距离车尾十多米远的地方看到了拼命蹬车的两个人:「他们是在跟踪我们吗?」 顾依依点点头:「对呀,他们一直在我家胡同口来着,看到我们开车走了,这不立马骑车就撵,生怕我们从他们眼皮底下熘了。」 顾佑东被说得一笑:「爸,你车开快点,别让他们追上。」 顾承国从后视镜里也看到了那两个人,立刻提了速,把他们很快甩在了后面。 另一辆车是顾立欣在开,她看到顾承国的车提速了,二话不说也提了速,紧紧跟在后面。 顾承国媳妇皱着眉头:「那些人真嚣张!应该报警把他们抓起来。」 石凤竹却不贊同:「大嫂,我们报了警,公安把他们抓起来还得放了。」 「我们没有证据,那两个人只要不承认,公安就得放人。」 顾承国媳妇和顾佑东齐齐地嘆了口气,让顾依依歪着头偷笑道:「真不愧母女俩,表情整齐划一!」 结果换来了两个人一人一个轻柔的巴掌,顾依依故意揉着肩膀:「真不愧母女俩,动作整齐划一!」 惹得顾承国和顾泽珉哈哈大笑。 到了友谊商店大楼前,众人下了车。 火承启揉着有些发麻的大腿:「这孩子看着不重,可是真坐上来,还挺累人的。」 包小宝不好意思地说道:「火叔叔,我扶着你走吧。」 火承启斜了他一眼:「就你那胳膊,你还是注意点吧,别里面人来人往的,再刮着。」 「我已经好了,自己能走。」 一行人声势浩大地进了商店,就在顾承国媳妇和顾立欣的带领下,直接去了手錶柜檯。 顾依依没有靠近柜檯,而是「注意」着楼梯上上下下的顾客。 那两个人确实没有追上他们,应该是甩掉了。 顾依依心里有些遗憾,她还真想对方能够跟上他们,这样可以找机会在外面制造意外解决掉那两个人。 顾泽珉和石凤竹从顾承国媳妇和顾立欣手里兑换了外汇券,给宋爷爷和宋奶奶一人买了一块瑞士产的「雷达」手錶。 宋爷爷和宋奶奶虽然有些心疼让儿子、儿媳花了不少钱,但他们确实非常喜欢直接被戴在手腕上的新手錶。 二人相视而笑,这是儿子、儿媳孝敬给他们的,坦然接受之余,心里还是泛着丝丝的甜…… 随后,身上没有了外汇券的一行人又转战到百货商店。 顾承国认识百货商店的经理,经过他的特批,宋爷爷和宋奶奶买了五块手錶。 宋爷爷对着仍在耐心询问「还需要什么东西」的笑容可掬的经理,连连说道:「谢谢你,不需要了。」 出了那位经理的办公室,顾承国问道:「宋叔,我看您的那张单子上还有东西没买呢。」 宋爷爷对他笑笑:「这就够了。」 「都需要用票的,是你求了人才买到了五块手錶。」 「不需要再搭人情了。我们那些老同志都是讲道理的,不会因为没有买到他们想买的东西就与我们闹别扭的。」 其他人也或多或少买了些能用上的东西,顾承家和顾立欣开着车把一行人送回了胡同口。在顾依依告诉他们那两个监视的人不在之后,才放心地离开。 包小宝乐滋滋地拎着他在百货商店买到的处理羊毛线和处理的五双布鞋。 因为是处理品,所以不用票。他一边走一边跟火承启说:「火叔叔,我明天就给家里人寄过去,他们一定非常高兴。」 火承启在前一段时间里,听他讲过自己以前是多让家里长辈操心,就哼了一声:「终于懂事了。」 他虽然比包小宝大了将近二十岁,但内心深处还是非常羡慕家有长辈的包小宝。 火承启不由想起他小时候,爷爷对他的偏爱和教导,脸上流露出一丝失落和感伤。 进了家门,善解人意的顾依依为了转移火承启的注意力,拽着他又开始了二人有些艰难的尝试配药。 一直到了晚饭前,顾依依和火承启才配制出了一种药粉。不过它的效果究竟如何,不试过还真让人无法确定。 ps:雷达手錶是1979年进入华夏国市场的,它是第一个进入华夏国市场的瑞士手錶品牌。本文根据剧情需要,把时间提前了一些。 第一千零五十二章 同时攻击 饭桌上,罗晋桓简单地说了下诬陷祁团长的事情已经解决,他在这件事情上不会有任何麻烦了。 宋奶奶立刻松了口气,脸上带上了笑:「我的心算是放下了。」 「要不然祁团长好心好意地送我们回来,结果让人泼了一身的脏水,要是因此而影响了他的前程,我们罪过可就大了。」 宋爷爷斜了她一眼:「部队的首长都是明察秋毫的,怎么能让坏人得逞!」 「一是一,二是二,没有做过的事儿无论如何不会赖到无辜人身上的。」 宋奶奶也不跟老伴计较:「你说得对,是我的想法浅薄了。」 饭后,罗晋桓把顾泽珉和顾依依父女俩都叫着,去了他的四合院。 等进了主屋,罗晋桓才说道:「推倒蒋新霞的三个人供出他们是在三个多月前加入的那个组织,他们与上级见面时,看到的都是一个戴着面具的男人。」 顾依依并不意外,这三人就是对火凤组织内部不知情的炮灰。 罗晋桓接着说道:「一个月前,他们得到了一个任务。」 「把任务对象列成了一个名单,上面有三个人。」 顾依依缓缓地笑了:「排在第一位的是我,顾依依!」 「排在第二位的是新霞姐姐,第三位的是吴畅,对吗?」 罗晋桓对于小徒弟的聪明已经习以为常,闻言并未惊讶:「是,一个都没错,连顺序都没错。」 顾依依抬眼看着罗晋桓:「师父,您是不是这两天太过劳累,使得精神不济?」 「我刚到家时,不就说了在苏明她妈手里也有这么一个名单吗?」 罗晋桓揉了下太阳穴:「昨天我睡得比较晚,但是还没想出如何能够把火凤组织一网打尽的办法,哎!」 「虽然我忘了那份名单,但是却和贺老、庄老说了吴畅的事情。」 「其实我不说,他们就已经知道了。」 「吴老爷子得知自己的小孙女失踪之后,气得直跳脚,一改平时遇事冷静的形象,大骂那些歹人。」 「他特意去找贺老,要两人一起去见**首长,说明这个组织有多猖狂。」 「还说这样很快就会引起社会的动盪,使得许多人不敢上班或者不敢上学,不能正常的生活。」 顾依依抿了下嘴:「吴老爷子找**首长不就是想让政府下达剿灭火凤组织的命令嘛,可是这个命令已经下了,相关的部门和人一直马不停蹄地执行着呢!」 「吴老爷子可能是因为自己的孙女处于危险之中,所以有些冲动。人之常情,可以理解。」 罗晋桓虚点了下小徒弟:「你这张嘴啊,就是不饶人!」 「在外面可不能这么说话,听见没?」 顾依依嘿嘿笑着:「师父,里外我还能分得清。」 「我对吴老爷子没有任何意见的,就是这件事儿他做得有些欠妥。」 罗晋桓嘆了口气:「我是理解他的。」 「如果要是你或者子安谁有了危险,我弄不好脾气比他还大呢。」 「自家的孩子自家疼!」 「前几天蒋新霞出事,不也给贺老和蒋老爷子气得够呛。」 顾依依连连点头:「哎呀,我没说吴老爷子心疼自己孙女有错。」 「我是说他因为此事要去找**首长施压的做法不妥。」 「他只是想要藉助政府的力量尽快把孙女找到,并解救回来。但实际上卫戍部队和四象哥那边都在为火凤组织的事情忙碌着。」 「如果他去**首长那里真的说了所求之事,或者干脆发一顿牢骚,让知内情的人怎么想,让**首长怎么想?」 「必然是对吴老爷子自己不利啊……」 顾泽珉坐在旁边,听着女儿分析得头头是道,有些心疼,要不是遇到现在这种局势,女儿应该正无忧无虑地生活着。 前世女儿年少之时特别不耐烦这些人情世故,还是自己引导她读史书、看新闻,既要了解国家大事,又要知晓百姓生活…… 罗晋桓点了下头:「依依说的在理,所以贺老当时就把他按住了。」 「今天曾经被火凤组织算计过的几家当家人都聚在一起,蒋老爷子和吴老爷子是后来的,我把你们在回京路上遇到的事儿跟他们说了。」 「贺老把那三个人供出来的信息也说了。」 「大家都觉得,这是火凤组织已经撒开人手,对京城的几大家同时出击了。」 「而且我们怀疑他们的目标不会就我们几家,之后火凤组织很可能会扩大攻击的范围,再拉进来军政之中比较有实力的几家。」 罗晋桓把目光从小徒弟身上转到顾泽珉身上:「另外,我想了一下,他们不会只注意一家中的一个人。」 「也就是说,他们不会只盯着顾家的顾依依,还会算计着顾家的其他人。」 「比如顾老,还有你的大哥、二哥、大姐他们,甚至还会包括他们的爱人和孩子。」 「所以,泽珉,一会儿你得给顾老打个电话,跟他强调一下这事儿的严重性。」 顾泽珉笑笑:「行,我一会儿就打电话。」 「虽然之前他们已经提高了警惕,但是随着时间的推移很可能就松懈下来,还是提醒一下的好。」 顾泽珉说完,就起身去打电话。 顾依依突然想起胡同口那两个监视的人:「师父,我们家胡同口让火凤组织放了两个人,看样子应该是负责盯梢的。」 「您看是不是找人把那两个人『处理』了?」 罗晋桓毫不迟疑地应下来:「一会儿我给卫戍部队打电话,让他们直接把那两个人带走,万一能够审出点什么呢。」 顾依依的原则一向是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她是绝不会让什么组织、什么隐在暗处的人影响到自己的生活。 自从重生那一刻起,她就无比珍惜来之不易的有爸有妈有哥,还有众多亲人的家庭。 所以,任何人都扰乱不了她追求幸福的脚步! 顾依依回家之后,运行了一个大循环的玉女诀,然后就香香甜甜地睡觉了…… 第一千零五十三章 几乎全部 第二天一早,仍在睡梦之中的顾依依被急三火四推门进屋的石凤竹摇醒:「依依,快醒醒!」 顾依依闭着眼睛,裹着毯子滚到炕里面,模模煳煳地问道:「怎么了?」 想着如果她妈的回答是不打紧的事儿,就接着再睡会儿。 石凤竹看了眼手錶,刚过六点半:「赶紧醒了,你昨晚睡得又不晚,平时这个点也该起了。」 「小象来电话,好像是厦市那边出了什么事情……」 顾依依本来混沌的大脑立刻清醒过来,马上睁开了眼睛:「什么事儿?跟我哥没关吧?」 石凤竹皱了下眉:「罗大哥来告诉的,就说了这么一句,让你去接电话,不知道是不是和子安有关。」 顾依依迅速穿好衣服,下了炕,穿上鞋就跑了出去。 一路冲进罗晋桓的屋子,抓起放在桌子上的话筒:「喂,四象哥,出了什么事儿?」 话筒里传来庄墨象略低沉的声音:「依依,我要是知道你还没起,就晚点打电话了。」 顾依依知道这是罗晋桓回来告诉让庄墨象多等一会给出的理由,急切地问道:「我哥安全吗?」 庄墨象非常了解顾依依,一句问话就能听出她心里在想什么:「你别急,子安没事儿。」 顾依依追问道:「那三哥和白峰哥呢?」 庄墨象快速地回道:「也没事儿。」 顾依依眨眨眼睛,又想起了一个人:「顾佑西呢?他是我二堂哥。」 庄墨象嘴角扯了一下,依依这是要问过所有她的亲人、朋友,确认无事才能放心:「他也没事儿。」 顾依依松了一口气,娇嗔道:「那你在电话里跟师父说出事了,吓了我一跳!」 庄墨象有些无奈:「依依,我的话还没说完呢。」 顾依依歪着头:「你说,我听着呢。」 庄墨象的话音里有些沉重:「就他们几个没事,其他的集训学员今天早上全部昏迷不醒!」 顾依依立时睁大了眼睛:「只是昏迷不醒,还是还有中毒现象?」 电话另一端的庄墨象微微皱起眉头:「我觉得是兼而有之。」 「军医过去为他们检查,一时没有得出结论。」 「军医们就问子安他们几个为何没事儿,子安就说他们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军医们还想刨根问底,让02和03把他们带走了,让他们赶紧想办法救人。」 「我给你打电话,就是想问问,你给我们的解毒丸以前都是要求事先服用,如果现在给已经昏迷的人服用,能不能有效?」 「还有就是不会起到相反作用吧?」 顾依依明白为何庄墨象大早上打电话过来了,他们是想用解毒丸为那些学员解毒,但不确定解毒丸能不能在中毒之后使用,不敢贸然去试,所以才有此一问。 「不会起相反效果的,但我只能说试试看。」 「我制的解毒丸确切地说应该叫做『预解丸』,就是预先服用下去,在体内产生防御层,直接把有毒的物质挡在体外。」 「如果要是人已经中毒了,再服下解毒丸,药效自然就会削弱。而且解毒效果与中毒时间的长短、程度的深浅都有很大关系,所以它能不能起到理想的效果,还真不好说。」 庄墨象应道:「好,那我们先去试试。」 「等有了结果我再给你打电话啊。」 顾依依回了声「好」,就先行挂了电话。 这时候人命关天,当然不能再说些与之无关的话题耽误时间。 顾依依回到家的时候,早饭已经摆上了饭桌。 洗完脸、刷完牙,顾依依就坐到了石凤竹的旁边:「今天的饭有些早呀。」 火承启递给她一双筷子:「我哥今天单位有个早会,要比平时提前半个小时到才行。」 「所以,开饭时间就提前了一些。」 顾泽珉微笑地补充道:「几大部委联合召开的一次重要会议,我们做为东道主得早些去单位,做好会前准备工作。」 罗晋桓见他们的话题结束了,这才问道:「依依,你刚才接的电话是什么事儿?」 他见顾依依去接电话,没有留在屋子里听二人的电话,而是直接遛达着去了顾泽珉家,想着一会儿吃早饭时再问不迟。 顾依依刚夹了只小笼包,听到罗晋桓的问话,抬眼一看大家都看着她呢:「去厦市集训的那些学员在今天早上几乎全部昏迷不醒。」 一句话让所有人的脸色沉了下来,石凤竹一把握住她的胳膊:「子安也昏迷不醒吗?」 顾依依连忙回道:「除了我哥、三哥、白峰哥和二堂哥之外的所有人。」 顾泽珉挑了下眉毛:「他们中毒了!」 火承启也说道:「就是说我们预先准备的解毒药派上用场了?」 顾依依看着他们二人,点了点头。 罗晋桓心里很震惊,那些学员集训的地点可是在部队啊!难道那些人的手都能伸到部队里了? 「那些学员是怎么被下的毒?」 顾依依左手托着腮:「我没有时间问这个问题,四象哥他们手里也有一些解毒丸,只是担心能否使用。」 「打过电话之后,他们就要去试试用解毒丸能不能让那些学员醒过来。」 火承启咂了一下嘴:「够呛吧……」说完,看向顾依依。 顾依依倒也不隐瞒:「我也这样说的,但还是要试一试。」 「因为在场的医生没有得出学员昏迷不醒的原因,所以更没能拿出相应的治疗方案。」 石凤竹摇了摇头:「是啊,总不能干等着。有点希望都要尝试一下,万一有效呢!」 顾依依见没人再问问题了,就赶紧闷头吃饭。过一会儿,庄墨象就会来电话告诉她解毒丸是否有效果,她现在要赶在接电话前把早饭吃完。 不然吃到一半,过去接了电话再回来,早饭还不凉了呀。更别说这来来回回的,也影响食慾啊。 刚刚放下筷子的顾依依就「听」到罗晋桓家里的电话响,暗暗庆幸自己英明地以部队速度吃完了早饭:「我去接电话。」 第一千零五十四章 不能这么没了 ?? ?? ? ?????? ?  ???%?`??」 ???? ?  ???%?`??0???? ?  ???%?`?? ???? ? ? ????????? ?  ???%?`???? ? ????????? ?? ??? r]v?????? ??? ? ????? ?? ????? ?? ? ???????? ?? ?? ??? ? ? ??????????  ????? ? ?? ?????? ???? ???? ????c?? ??????  ??????? ? ? r ??????? ? ? ? ?????? ? ? t ???? ?? ???????`??  ??? ? ??? ? ??? ?? ? ??????$??? ? ? ?? ? ? ? c ??  ? ? ??????? ???????h ??????????????? ?????? ? ? h ??  ? ????????0?? ?? ? ??????$???  ?  ?? ?  ?  ??????????????? ?????? ? ? h ?????????????????? p??  ??? ? ??? ? ??? ?? ? ??????$???  ??  ? ??  ? ? ?????? ? ? h ??  ???????? ? p?? ?? ? ??????$????? ?????? ??????? ?????? ? ? h ??  ??? ? ??? ? c ?????? ? ? h ????? ? ???????? ?? ? ??????$???  ? ??????????? ? a ?????? ? ? h ??  ???????? ? g ?????? ? ? h ?? ???? ???? ?? ?? ? ??????$???  ???????  ? f ??????????????? ?????? ? ? h ??????????`?? ?? ? ??????$???????? ? ? ?????@?? ??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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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雪是真的对顾依依的那张脸感兴趣,直肠子的她直接跪坐在顾依依前排的座椅上,探着脖子,仍旧盯着顾依依的脸在研究。 嘴里还不停地问着:「依依,我看了,你这是伪装吗?」 「可是,怎么跟我们的伪装不一样呀!你这根本看不出来化妆的痕迹,好像一张脸就是那么长的。」 「而且我们的伪装仔细辨认还是能辨认出来人的,可是你这技术绝了,就是熟人都看不来你是谁……」 其实平时白雪的话并不多,但是她怎么说骨子里也是女孩子,对于伪装、自保、逃离的技巧比那些男同志都要更上心一些。 所以,她才一反常态,想要一探究竟。如果自己能够学到这么一手,她在以后的任务中一定可以用上的。 顾依依听到她内心的想法,顿时抛却了刚才想要煳弄她的念头,女孩子做白雪这一行确实不容易,她要比男兵们付出更多的努力。 「这是我偶然间得到的一张面具,就是用很薄很薄的胶质物做成的。」 「你可以回家跟你爸爸或者你姥爷说,请他们帮忙为你找到活好的老手艺人试一试。」 白雪张了张嘴,想问顾依依还有多余的面具吗,但她自己立刻掐断了这个想要讨要的想法。 白雪笑着说道:「谢谢依依告诉我,我回家之后就去找长辈。」说完就坐回自己的座位。 此时,飞机已经开始在跑道上滑行,很快飞上了蓝天。 白雪却有些唾弃自己,刚才怎么会有那种厚脸皮的想法。 爸妈从小就教育她不要占别人的便宜,一切都应该是经过自己的努力从正途中得到的,这样才能让自己心安理得,也能令家人安心! 那样可以以假乱真的面具一定是非常珍贵的,又不是现在小孩玩闹时戴的塑料彩绘面具,自己刚才真是昏了头。 白雪在默默地检讨,坐在她旁边的向华方则转过身子询问:「依依,你这次去带了什么好药,救治东方他们?」 他听说了自己的小弟至今仍昏迷不醒,心里非常着急。 恰好听说厦市驻军正在紧张布防,有对付火凤组织经验的人手不足,就要去找师长坚决请命前往厦市协助此次军事行动。 白雪也有些担心自己的弟弟,虽然知道他目前无恙,但是谁能肯定在对方频频出损招的前提下,还能一直平安。 所以,白雪也要跟着向华方一起去请命。 庄墨相做为这个行动小组的组长,随着经年累月的在一起配合执行任务,与其他两名组员的感情日益深厚。 既然另两个人的弟弟都在厦市处于危险之中,那么他也责无旁贷应该去帮上一帮。 更何况当初正是这个组织的人妄图劫持自己的妹妹,去了也好,把这仇一起报了! 于是,三个人再次统一行动,集体去了师长办公室。 本来已经做好了不怕拒绝,要再三讲理由、表决心,死皮赖脸地也要达成目的的三个人,看着当场爽快答应他们请求的师长有些呆愣,这与他们的预想太不一样了。 没等他们询问原因,就被政委催促着赶紧出发,再有半个小时飞往厦市的飞机就要起飞了。 所以,目前为止他们只是知道顾依依前往厦市救人,其他的内情并不知晓。 向华方想当然地认为,顾依依一定是从顾家拿到了能够救人的药,送去厦市,顺便再看看自己的哥哥。 顾依依看着丝毫不掩饰焦急心情的向华方,微笑回道:「没有带药。」 「需要去看到他们的具体情况,才能对症下药。」 向华方睁大了眼睛,半天没眨一下,他心里既惊讶又有些担忧。听顾依依的意思是要现场救治、下药,她行不行啊? 庄墨相拉了下向华方,向华方皱着眉头转回身,就听自己的组长低声地对他说:「别瞎想乱说,她行的!」 第一千零五十七章 亲手榨的 庄墨相自当年对顾依依产生误解的实情被他爸摆在面前之后,就不再用有色眼镜看她了。 这之后从他爸妈以及爷爷嘴里陆续听到对顾依依的很高评价,才知晓这是一个蕙质兰心且有着极高医术的女孩。 后来顾依依救了他的爷爷和妹妹,他心里的感激之情冲垮了以前用疏远筑起的壁垒。 现在的顾依依对于他来说就是一个不需言语,但已经可以敞开心胸接纳的准朋友了。 向华方在部队里歷练了几年,他不是不识好歹之人,听到庄墨相如此说,也就安静地坐下来。 飞机上的几个人除了飞行员,都闭目养神起来。 待到飞机降落,五个人走下飞机,火承启小声地跟顾依依说:「这海边的空气的确要比北方的空气湿润。」 「到底是南方,气温也高了好几度……」 来接他们的吉普车就停在机场边上,几个人还没有走近,副驾驶位子的车门就被打开了,武淑好从车上跳下来,一边挥着手,一边奔到顾依依面前:「依依,你可算来了。」 「等事情解决了,我请你去吃土笋冻。」 「我跟你说啊,土笋冻是我之前去泉市时吃到的当地特色小吃。来了厦市,我发现这里也有卖的。」 「嫩嫩的、滑滑的,吃到嘴里还有股子清香味,到时候我请你多吃几碗。」 一行人走到车前,武淑好把副驾驶位子的车门打开,推顾依依上去。 火承启刚要说话,就被武淑好堵住了口:「火叔叔,我们坐到后面去。」 「你看着好像比之前瘦了些。」 已经先一步上了车的庄墨相、向华方和白雪对视一眼,憋着笑,这样子还叫瘦了,那以前得多胖啊。 顾依依坐在副驾驶的位子上,侧过脸惊喜地看着庄墨象:「你怎么来了?」 「现在不是好多事情吗?」 庄墨象看着女孩眼里的光彩和话音里的喜悦,脸上顷刻间涌出柔情,将他浑然一身的冰冷之气融化了。 「正好有点空儿,就过来接你。」 武淑好筋着鼻子,头儿这话说的真假。不就是他想依依了,所以才迫不及待地过来接人。 弄得舒堡磊连连跟他们抱怨,他都好几年没看到队长了,他来这里时,队长怎么都不说去接他一趟。 结果,立马就让诸葛明昊用话给他堵回去了:「那是小师弟未来的媳妇,人家是一家人!」 「你一个大老爷们怎么好意思跟个小姑娘计较,再说你能跟人家比吗……」 庄墨相已经认出开车的人是庄墨象了,心里一下子激动起来,这个人从上一次见面之后,就再没机会见过面。 这位与他同名不用字的男人是绝对的强者,是他眼里、心里的榜样! 这一次他一定要抓住机会,多向他请教一些自己有些迷惑的问题,还要把他平时自己悟到的见解拿出来跟他讨论讨论,听听他的高见。 庄墨象一边开着车,一边从座椅底下拿出一只军用水壶:「渴不渴?」 顾依依其实不渴,但是她不想拒绝他的关心,就接过军用水壶。 拧开盖子,喝了一小口,立刻惊讶道:「这是杨桃汁吧,好新鲜!」 庄墨象扫了眼面带笑容的顾依依:「我听当地人说杨桃汁生津止渴润喉,对皮肤也有好处。」 「杨桃是南方的水果,不知道你吃的惯不?」 「如果喜欢喝,就多喝些,正好消暑。这里的气候比北方要热些,平时得多补些水。」 顾依依嗯了一声,就连喝了几大口,这才把盖子拧好。 她用行动表明了自己吃得惯南方的水果,也习惯这种消暑的方式。 就像在沈市时,每到了夏天,家里都会常备上西瓜,谁热了、渴了就会吃上一块。 武淑好小声地跟火承启嘀咕着:「火叔叔,你不知道,头儿知道依依要来,脸上终于解冻了,不然好几天都看不到他一个笑模样。」 「当然我们也都没笑模样,谁让对方藏得深,不好找呢!」 「更可恶的是我们还没找到对方,结果呢,对方竟然胆大包天把爪子伸过来……」 武淑好把声音压得更低:「那杨桃是头儿嘱咐部队出去运粮食的司务长帮忙代买的。」 「嘻嘻,头儿给他的钱有点多,给了二十块钱。那位司务长也实诚,把钱全花了,买回来三大麻袋三、四种的水果。」 「依依一个人肯定吃不了,我们可以帮着吃嘛,呵呵。」 「那个汁是头儿来之前亲手榨的……」 顾依依何等的耳聪目明,她把武淑好的话听得一清二楚,估计其他人同样听到了。 看到庄墨象窘得有些发红的耳朵,顾依依立刻开始询问学员们被人下药的情况,这也缓解了车内其他人的尴尬。 「四象哥,那么多的学员一大早被下药,是因为饮水的原因吗?」 「抓到下药人没?」 庄墨相、向华方和白雪一听到顾依依的问话,立刻竖起了耳朵,他们同样关心这件事情。 庄墨象调整情绪的速度极快,在他开口回答时,面色已经正常了:「不是喝水,是他们吃的早饭。」 向华方急急地插话问道:「部队里怎么会吃这么早的饭?」 武淑好心直口快地说完头儿对顾依依的看重和宠爱,才意识到车里还有其他人呢。她苦着脸想,这回去之后头儿不会罚她吧? 此刻听到大家转了话题,连忙参与进来,希望头儿忘了她刚才说的那些话。 「今天学员们要进山进行野外生存的训练,所以早饭开得早。」 顾依依认真地问道:「早饭都有什么?」 庄墨象一样一样地说:「鼎边煳、糯米粥、馒头、咸菜,据说还额外增加了海蛎煎,给学员们补充营养。」 白雪感嘆道:「伙食挺好的呀!」 火承启非常认真地听早饭的内容:「下药最方便的就是在有汤水的食物里,一般情况下没有异味的药下到粥里,有异味或者稍有颜色的药下到鼎边煳里。」 第一千零五十八章 狡猾(月票200+) 庄墨象证实了他的猜测:「是的,我们后来查验发现,在粥里、鼎边煳里都有。」 「可能他们担心有人爱吃米、有人爱吃面,为了一网打尽就在这两样主食里都下了迷药。」 顾依依又问道:「药是多长时间之后见效的?」 庄墨象皱了下眉:「大约是十多分钟或者二十多分钟吧。」 「学员们吃完早饭,就回宿舍收拾行李,主要是带些在野外需要的工具。」 「教官定好的时间是早上七点钟准时出发,提前三分钟集合。」 「结果到了集合时间,教官们在宿舍外的操场上只等来了四个人,就是子安他们几个。」 「子安他们没有耽误一分一秒,即刻向教官报告,同宿舍的两个人昏迷不醒。」 武淑好抱着将功补过的心理,详细地补充着:「学员们住的是六个人一间宿舍。」 「子安那间宿舍里除了蒋新勇、白峰、顾佑西外,还有向东方和唐季军。」 「他们吃完早饭,收拾完行李,看距离集合时间还有十多分钟,向东方就躺在床上,说自己要养精蓄锐,等到了野外好有体力应对。」 「子安说,就连平时在学校里基本上不睡觉不上床的唐季军也躺在床上,说休息一会儿。」 「当时他们没有在意,事发之后他们回想到这个细节,猜测是不是那个时候药已经开始发挥作用了,才让他们感觉到有些疲倦。」 「等快到集合时间了,他们四人背起行李包,发现向东方和唐季军竟然睡着了,就过去叫他们起床。」 「结果两个人怎么都叫不醒,这时四个人全都意识到不对劲,这才跑着出去找教官反映情况。」 「因为其他的学员全都没有出来集合,教官们挨间宿舍去查,才发现了其他的学员全部都昏迷不醒,大部分的人是躺在床上,还有的人坐在凳子上,上身趴在桌子上。」 「更有少部分人摔在了地上……」 顾依依皱起了眉头:「有人摔伤没有?」 武淑好回道:「听说一人摔断了胳膊,一人碰到了脑袋。」 白雪吸了口冷气:「这样受伤太不值得了,而且也太窝囊了!」 向华方当即反驳道:「是不值得、是窝囊,可是那是他们想要的吗?」 「还不是被人下了药的缘故!」 顾依依没有理会这两个人,他们是并肩战斗的亲密战友,内部伙伴吵几句正常。但是如果有外人参与进去,他们就会联合起来反击了。 「四象哥,既然是早饭出了问题,那么下药的人是炊事班的士兵吗?」 庄墨象答道:「是,也不是。」 庄墨相身子前倾着,非常感兴趣:「什么叫是也不是?」 庄墨象解释起来:「下药的人确实是在炊事班做饭的人。」 「我们把他控制起来时,却发现这人其实并不是炊事班的人。」 庄墨相又问道:「难道是部队里过去帮厨的士兵?」 庄墨象侧脸看了眼正看着他的顾依依:「依依,你还记得几年前远洋货轮失踪案中出现的那两个涉案人吗?」 顾依依睁大了眼睛:「难道他们又残害了我们的人,剥下了脸皮伪装?」 庄墨相、向华方和白雪怎么会不知道这么着名的大案呢,其中敌人残忍的手段让他们心中生畏,但更多的是愤怒! 现在听到顾依依的话,他们立刻就想起来那件案子的档案中记载的「人皮面具」来。 火承启虽说是头一次听说他们讨论案子的内情,但他之前也听消息灵通的人士说起过这件案子里死了很多人。 「什么剥脸皮?」 武淑好轻声为他解释着:「就是把一个人的脸皮活剥下来,然后另外一个人粘上那人的脸皮,伪装成那个人伺机作案!」 火承启身上的鸡皮疙瘩当然就起来了,他虽然从小经歷甚多,但也只听说过用刀、箭等冷兵器或者用枪枝杀人,再有就是徒手或者用毒杀人。 哪里想到过在当今社会还会有这样残忍、变态的手段! 庄墨象接着说道:「抓到那个人后,我就发现了他脸部的异常。」 「然后诸葛直接上前就把他的假脸撕下来了,又把他嘴里藏着的毒药抠出来。」 庄墨相想起京城接触到的火凤组织成员的表现:「审出来什么没?是不是又是一个宁死不说的主儿?」 顾依依咧嘴笑了一下,什么人在庄墨象面前能够不说实话呢:「四象哥,他都供出了什么信息?」 庄墨象很喜欢看依依面对自己时全然信任的目光:「那人是矮胖子副统领的一个心腹。」 「他这几年一直被留在闽省,替矮胖子守着他的地盘。」 「矮胖子和另一名副统领一直是明争暗斗的,上面的统领好像也从未对此发表过什么意见。」 「所以他们二人就认为上面的人乐于见他们如此。」 顾依依点点头:「是啊!」 「这样既可以让这两个人互相牵制,毕竟他们远在华夏国潜伏着,离着他们的统领有些远。」 「再有二人之间也算是形成了一种竞争关系,这样会让他们争着抢着出手做坏事。」 「要是两人关系和睦,为了稳妥起见,可能会持续几年甚至更长时间没有任何动作。」 庄墨象看前面是红灯,将车停在十字路口前,侧过脸朝顾依依笑笑:「是啊,所以矮胖子才会把闽省和粤省做为他自己的地盘。」 「他每年都会有至少半年时间到这两个省份去,而不是一味地留在江浙一带。」 顾依依明白了:「原来江浙一带是那个高瘦副统领的地盘。」 「那么矮胖子现在藏身在何处?火凤组织在闽省和粤省的据点都在哪里?」 庄墨象见前方的指示灯又变成了绿灯,踩下油门穿过十字路口,继续前行。 「我们抓到的人是闽省的负责人,我倒是知道了他们在闽省的几个据点,但是粤省的并不知道。」 「然而那个矮胖子副统领狡猾得很,在这个人潜入部队之时,他就说自己还有些事儿要处理,需要暂时离开几天。」 第一千零五十九章 能解 庄墨象停顿了一下:「那位副统领只是命令这位闽省负责人,在他下药得手之后,马上撤离部队藏起来。」 「并再三叮嘱他们在没有接到下一步行动命令之前,不得轻举妄动……」 「只是这位闽省负责人撤离的动作慢了些,或者说是他没想到我们那么快就找出了他。」 顾依依皱起了眉头:「就是说矮胖子只安排给这个人一个单独的行动计划,根本没有透露他的下一步行动或者想法是什么?」 「而且还担心此次行动败露之后,查到他头上,所以很聪明地先藏起来了!」 向华方满脸的厌恶:「一定要把这个大恶之人绳之以法才行!」 火承启却问道:「他们害的那名炊事班的士兵怎么样了?」 武淑好语气有些沉痛:「尸体找到了,部队已经为他报请了授予烈士的称号。」 「他是炊事班班长,刚结婚一年,还没有孩子。」 「好在他家并非独子,不然岂不是断了香火……」 车内不再有人说话,气氛有些悲伤,好在没过多久车子就开到了学员们的驻地。 向中方和几名军医刚刚送走了请来的老中医,回到学员宿舍里。 那十三名仍未甦醒的学员因挪动不方便,并没有送去部队的医院里,而是被集中在这里一间最大的宿舍内。 这间宿舍里原本有十二张床,又额外添加了一张床。 此刻,向中方和几名军医连同顾子安、蒋新勇、白峰和顾佑西都在这间宿舍里,他们看着这些腹部略鼓的学员们胆颤不已。 那名老中医说的话还歷歷在耳:「这不是病,是中了毒,可是我解不了。」 「如果我没有看错的话,他们中的这种毒必须在七日内服了解药才能救得性命,一旦过了这个期限必死无疑!」 「所以,你们赶紧去找能解毒的人……最好能找到湘贵赣地区懂这毒的人。」 他们听出来老中医最后一句有些隐晦的话,是好心对他们的指点。这些人都是人精,他们怎么会不多想! 顾依依和火承启为了节省时间,并没有先去安置他们的住处,而是直接背着自己的背包下了车,跟着庄墨象、武淑好直奔这间宿舍而来。 其它的行李都扔给庄墨相、向华方和白雪照看。 向华方看着顾依依他们的背影,探过身就把车门再次打开了:「我也跟着他们去看看情况。」 白雪同样不耐烦在车里坐等:「我也去看看。」 庄墨相一挑眉:「要去一起去,要么就都别去。」 他斜着眼看正要下车的两个人,这是打算留他自己看车和东西呀,美的你们! 白雪有些不好意思:「那我们一起去吧。」 向华方现在满心里都是他可怜的弟弟,立刻反问道:「行李怎么办?」 庄墨相回道:「拎着!我们的行李不用拎,都是部队常用的东西,放在车里也没人拿。」 于是,三个人把顾依依和火承启的旅行包拎着,下了车,快步追上前面的几人。 当顾依依和火承启进了那间宿舍时,就看到了愁眉不展的向中方等人。 顾子安率先走过来,在顾依依面前站定:「依依、火叔叔,你们终于来了!」 说着,他急切地拉着妹妹走到离门最近的一张床前:「依依,快看看,他们这是中了什么毒?」 「刚走的老中医说他们中的不是一般的毒,他解不了。」 顾依依发现床上躺着的人正是唐季军,一向粗犷豪放的年轻汉子就这么无声息又很痛苦地躺着。 探出的精神力开始彻查他的体内,顾依依的脸色越来越严肃。 本来背对着宿舍门的向中方听到顾子安的话,就知道被顾依依到了。 他转过身紧走几步,刚要开口,就被庄墨象制止了,不让他打扰顾依依和火承启的看诊。 火承启俯下身,刚要伸手去揭起唐季军的衣服,就听顾依依说道:「火叔叔,等一下。」说着,从自己背包里拿出一副胶皮手套,递给他。 火承启朝顾依依笑笑,接过胶皮手套戴好,立刻检查唐季军的腹部、敲了敲他的胸部,又扒开了眼皮仔细看了看。 然后,面色凝重地看向顾依依:「怎么会有这种蛊毒?」 顾依依镇定地回道:「那些虫子们,还有四五人在呢。」 火承启想起小侄女之前跟他说过的衷心蛊,皱了下眉:「得赶快配解药,不然过了七天天皇老子都救不回来了!」 几名军医迫不及待地挤到火承启和顾依依身边,一听这话来了精神:「这位大夫啊,这毒能解是不是?」 火承启本想说明自己不是大夫,但此刻也没心情解释了:「能解,我这写几种药材,赶紧凑足,我和依依好配药。」 一名军医连忙把手里的笔和病历本递给火承启,火承启道了谢,刷刷刷地写下了药材名称和用量,然后交给顾依依。 顾依依扫了眼内容,把这一页撕下来,交给庄墨象:「药材数量再增加一倍。」 「火叔叔标註的药量是针对一级药材的,如果你们提供的药材品级没有达到的话,只能通过加大药材量来补充药力了。」 然后转向向中方:「向大哥,我和火叔叔需要一间干净的屋子,另外需要一张大工作檯以及几种制药的工具。」 庄墨象已经把药材单子交给武淑好,闻言又拿了回来:「依依,制药工具你写在这张单子上,我们一起办了。」 顾依依一听,接过那名军医递过来的笔:「谢谢!」,就着庄墨象的手,就在单子上添上了制药工具的名称。 几名军医都知道庄墨象是级别很高的人,在厦市乃至全闽省,军政一把手都要听他的。现在看到平时挺清冷的一个人却细心地为这名相貌普通的年轻人打下手,好奇地多瞅了好几眼。 顾依依写好后,武淑好直接拿过单子,就匆匆离开了。 顾依依又对向中方说道:「向大哥,药材来了之后,我和火叔叔会抓紧时间把解药制出来。」 第一千零六十章 相貌不重要 顾依依强调道:「这些人在毒被解之后,需要喝些浓稠的粳米汤,请你安排人熬制出来备用。」 向中方连连点头,这是他们应该做的,只要能解毒,他们会全力配合的。 但看着面前这张平凡的脸,心里很是讶然。 他记得几年前见到的顾依依是一位堪称倾城美女的女孩,难道是越长越劣,变难看了。 但还是正事要紧,他压下心里的怪异想法,马上去安排顾依依交代的事项。 蒋新勇和白峰这才开口道:「依依,没想到我们能在厦市见面。」 顾依依回过头,笑嘻嘻地看着他们二人:「是呀,我以为在开学前才能见到你们呢!」 「我刚从干爸那里回来。」 然后,把目光移到旁边的顾佑西身上,他有着顾家人特有的挺直的鼻子和厚厚的耳垂,相貌英俊、气质儒雅。 与顾佑北不同的是,他的眼神之中有一种沉稳、平和的特质。 顾依依朝他友善地一笑:「二堂哥!」 顾佑西看着这位在他姐姐信里提到过数次的小堂妹,亲切地应道:「依依!」 「等这些人醒过来,二堂哥请你吃好吃的,庆祝我们初次见面。」 顾依依眨眨眼睛,毫不掩饰地说道:「你怎么知道我是个美食爱好者,是不是大堂姐告的秘?」 庄墨象在旁边温柔地看着顾依依耍宝,顾子安笑出了声:「依依,美食爱好者是你发明的新名词吗?」 庄墨相提了提手里的行李,知道现在只是干等着药材过来,提议着:「我们先把行李送到住处吧。」 从外面回来的向中方,刚好走到门口,闻言开了口:「我带你们去住处,离这不远,步行大约五分钟。」 几名军医留下来,其他人都撤了出来。 向华方这才走到向中方身边,低声说道:「哥。」 向中方不知道自己的二弟要来,刚才见到他时因为旁边都是人,所以没有细问:「老二,你来干什么?」 向华方回道:「还不是担心小弟和你!」 向中方有些生气:「你又不是大夫,你来了就能把小弟救活吗!」 「这里多危险,你说说你怎么不长点脑子,还往跟前凑乎。我们家三个孩子都聚到这儿了,要是真出了什么危险,你让爸妈怎么办?」 向华方低下头,他知道大哥说的是对的,但是他做不到这么理智,甚至有些冷血:「我们是亲兄弟,我不放心你们。」 「再说怎么会发生你说的那种情况?那种邪恶组织哪里敢跟部队正面对上,他们只会使些阴谋诡计而已!」 向中方拧着眉头瞪着他:「就是阴谋诡计才可怕,像这一次不就是把一百多人都药倒了嘛。」 「如果光明正大地对抗,那些学员虽然实战经验不足,但仍是有很高战斗力的,对方还真不一定能够打赢他们。」 向华方不想让向中方再训下去,很光棍地说道:「我们是奉命前来协助你们。」 「我们在京城就与火凤组织打过数次交道了,还是有不少的对敌经验的。」 向中方知道此时再说无益,只得嘱咐道:「在这里凡事小心、注意安全。」 见二弟点了头,他看了眼庄墨相和白雪。这两个人的安全他同样需要保证,不然真出了事,根本没法跟庄家和吴家交代。 他再瞄一眼顾子安、蒋新勇和白峰,只觉得自己的心理负担不是一般的大,他们中的哪一人出了差头,都不是好玩的。 顾依依和白雪被安排进了武淑好的屋子,而火承启则与庄墨象住在了一起。 顾依依把自己旅行包放在柜子里,背着背包与火承启会合,接下来就去了他们一会儿制药用的屋子。 陪着他们的向中方有些歉意:「我们这没有大工作檯,就把三张桌子并在一起,不知道够不够用?」 「要是不够用,我们再搬来两张桌子。」 火承启立刻说道:「这三张桌子正好。」 这时,一名参谋气喘吁吁地进了屋:「庄首长在会议室准备开会,马上就布置下一步的行动了。」 向中方两眼亮了起来:「首长是要反击了吗?」 参谋咧开嘴:「是哩,我猜是!打死那些兔崽子,为兄弟报仇!」 两个人忘了跟屋子里的人打招唿,就兴奋地离开了。 跟来的顾佑西开了口:「依依、火叔叔,我留下给你们打下手吧?」 「我想观摩一下解药如何配置的,可以吗?」 顾依依对着一派坦然的顾佑西笑了笑:「当然可以。」 「其实没你想得复杂,一会儿你恐怕要失望了。」 顾承国和顾佑东给顾佑西写的信里都提到了顾依依高超的医术,他非常羡慕。 不过更多的是高兴,爷爷终于找到一个可以有资格继承顾家传承的晚辈了。 做为长孙的他,顿感身上的压力轻了许多,但仍没有懈怠。他喜欢医学,也会尽力担起顾家的责任。 他初次见面就很喜欢这个在面对病人时自信、果断的小堂妹,知道此时的屋子里都是自己人,就非常善意地轻声说道:「依依,我觉得无论男女相貌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他的内在!」 「比如在我们顾家,最重要的是人品和医术。我知道这两样依依都是非常出色的……」 顾依依听到这些没有任何铺陈的话,愣了一下,然后看到二堂哥竭力劝勉自己的样子笑了,心里暖暖的。 她摸了摸自己的假脸:「二堂哥,你是不是觉得我的相貌不像顾家人呢。」 「我的堂哥、堂姐都是好相貌……」 顾佑西就是担心小堂妹因为平凡的容貌自卑,这才说出那些话的,没想到竟然触动了她的心结,连忙说道:「谁说你不像顾家人!」 「这么聪明、能干,怎么会不像顾家人……」 「依依,相貌真的不重要。你可知道吸引人的其实是风度、气质、谈吐,容貌要排在它们之后的!」 「再说即使一个人长得再漂亮,等到她岁数大了,满脸的皱纹、不再挺拔的身姿,谁还能看出漂亮来。」 第一千零六十一章 维护 顾佑西觉得小堂妹也是一名大学生,他应该把话说得更透彻一些:「而且现在人的思想觉悟都提高了,他们看重的不是这个人好不好看,而是她是不是有学识、有能力。」 「我跟你说呀,我们学校里的男同学都是这样的,没有人把将来妻子的相貌放在第一位,他们都是把人品放在第一位。」 「清高一些的,接下来看重的就是我刚才说的能力和学识;世俗一些的,接下来看重的是女孩家的地位和背景。」 「当然也可能排序会因为不同的人有所改变,但真的没有人会把相貌放在第一位的。」 顾子安、蒋新勇和白峰一直在旁边听着,一开始听得目瞪口呆。 等反应过来顾佑西是误会顾依依的容貌普通了,就偷笑不已,到了最后干脆忍不住了,哈哈大笑起来。 顾佑西扫了他们三人每人一眼:「有什么可笑的!」 「我说的都是实情。你们这般笑,是觉得当哥哥的对妹妹说这些话有趣,还是你们的想法与他们不同,比较看重女子的相貌?」 他再度把顾子安、蒋新勇和白峰看了一遍,嘴角挂着一丝似有似无的笑:「你们会是那么肤浅的人吗?」 顾依依歪着头看着二堂哥,难道平和是表象,毒舌才是内里? 不对,这样评价他不公平,明明是被人惹恼了之后才毒舌的,在平时应该是比较和善的。 白峰脸上的笑还是没有止住,他伸手指着顾佑西:「你说我们肤浅!」 顾佑西在未上大学前就见过蒋新勇和白峰,只不过是点头之交:「我说的都是实在话,就能惹得你们这般笑!」 然后皱起眉头看向顾子安:「亏你还是依依的哥哥,你看看你竟和他们一起笑依依,你让妹妹怎么想?」 「她长得漂亮也好,长得平常也好,都是我们要关心的妹妹。」 目光再次移到蒋新勇和白峰身上:「哦,我明白了,一定是你们喜欢长得漂亮的女孩子。不过当哥哥的奉劝你们一句,你们这种想法不成熟,太片面了……」 蒋新勇已经笑得前仰后合,他走到顾佑西面前:「你说我们幼稚!」 火承启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条缝,还是年轻好啊!意气风发,想说什么就说什么! 顾依依一把拉住顾佑西的胳膊:「二堂哥你真好!」 「等这次集训结束了,我请你来我家……」 蒋新勇和白峰立刻扑过去,一左一右用胳膊搭在顾佑西的肩膀上:「依依,还有我们呢。」 「到时候一起啊!」 顾依依用青葱般的手指虚点了他们两下:「那你们不准再笑了。」 「知道你们这两天压抑,现在觉得同学们有救了,才会借着这一引由放松放松。」 「但是二堂哥的话说得没错,里面蕴含着生性成熟的他的人生观,他能够坦坦荡荡地说出来与你们分享,你们应该重视才对。」 蒋新勇、白峰,外加站在顾依依身边的顾子安都止住了笑。顾子安这才开了口:「依依,你应该知道我们的为人。」 然后真诚地看着顾佑西:「二堂哥能够如此维护依依,我们是真的高兴,哪里会觉得你说的话好笑!」 顾子安停顿了一下,脸上又挂上了笑:「二堂哥,你仔细看看,我和依依是亲兄妹,我长得还算看得过眼,我妹妹能与我差距那么大吗?」 顾佑西隐约明白过来他们三人发笑的原因,但细细看着小堂妹的脸,却没有看出什么所以然来。 顾依依只得背过身把脸上的面具摘了下来,待她转回身之后,顾佑西确信明白了他们三人为何笑得这么欢实了。 他摸了摸自己的额头:「我好像刚才说错话了。」 白峰拍拍他的肩膀:「没说错,而且说得特别好!」 顾佑西再抬眼时,顾依依已经把面具重新戴好。这时,几名军医跟在武淑好身后,每人手里都拎着大袋子,进了屋子。 武淑好把手里的两只大麻袋放在桌子上:「依依,药材和制药工具都在这里。」 火承启和顾依依把工具和临临总总的药包都从几只大袋子里取出来,打开药包细细检查里面的药材。 核对之后,武淑好见顾依依没有异议:「那你们开始配药吧。」 「我们先出去,免得留下来人多打扰你们。」 于是,除了顾依依、火承启和顾佑西之外,其他人都很快离开了。 大家的心情可想而知,这解药越早配出来,把那些人身上的毒解了,就越能早让他们放心。 火承启和顾依依显然对于这种毒的解药知之甚详,所以他们二人都不用商量,就开始用制药工具忙活起来。 顾佑西也被分了最简单的活计,将在桌子一端堆成像小山一样的三种药材用药碾碾成粉末。 顾佑西一边动手推着小药碾,一边因好奇难耐问出了口:「依依,那十三人中的是什么毒啊?」 顾依依手下没停:「中的是蛊毒中的一种,就是把金蚕蛊的粪便吃进肚子里了。」 顾佑西挑起眉:「粪便?吃了粪便?」 火承启笑呵呵地说道:「金蚕蛊的粪便又不是猪牛羊的粪便,不臭没有味道,但有慢性剧毒。」 「碾成粉末加在食物之中,人在不知不觉中就吃进去了……」 顾依依抬眼看了二堂哥一眼:「你们在食堂吃早饭时,难道还会上凉透的主食?」 顾佑西回想了一下:「没有啊,粥、鼎边煳都是热的,还冒热气呢。」 「馒头也是新出锅的,我是用筷子夹着吃的,都没敢用手拿,不然烫手呀。」 「海蛎煎是炊事班最后做的,我们这些人都坐到食堂里了,才把这道菜端上来,炊事班的人还特意解释说这是担心做早了会凉,这东西冷下来就发腥了。」 「大家都挺感动,连连向他们道谢。」 顾依依皱了下眉头:「就没有其他的食物了,凉的?」 顾佑西推小药碾的手停了下来,啊了一声:「我想起来了!」 第一千零六十二章 排毒 顾依依和火承启同时看向有些激动的顾佑西,听着他说了一件事儿:「后来盆里的馒头吃光了,唐季军还拍着肚子说他没太吃饱。」 「向东方也附和着他还能再吃一个馒头。」 「然后不知道什么时候走进食堂的炊事班长,说后厨里还有一盆昨晚做多了没吃了的馒头,要是有人凉着吃没问题,他就给端来。」 「大家想着这种热天气,吃冰棍都乐呵呢,凉了的馒头有什么不能吃的。」 「于是,就有还没吃饱的学员吃了炊事班长给端来的昨晚剩馒头。」 「他们一人拿了一只,就把那盆凉馒头吃了。」 顾依依有些笃定地问道:「吃凉馒头的那些人就是还没醒来的十三个人吧?」 顾佑西略一回想,眼睛就亮了:「是的,没错,就是他们!」 「那就是说那些馒头是掺了金蚕蛊粪便的,对不对?」 火承启应道:「对,就是这么回事。」 顾佑西睁大了眼睛:「那岂不是说那个炊事班长有问题,他下的毒!」 顾依依低下头,復又加工起药材来:「已经把人抓了,那个炊事班长是冒牌的。」 顾佑西深深吸了口凉气,原来在身边就会有危险存在。 他不由问出口:「如果我吃了凉馒头,会有事儿吗?」 顾依依明白他的意思:「会有事儿,因为你们服用的解毒丸解不了蛊毒。」 火承启笑呵呵地提议:「依依,以后我们制的解毒丸再改良一下,把解蛊毒也纳进去吧。」 顾依依立马接道:「好啊,还要火叔叔多费心了,我对这一块知之甚少。」 火承启觉得小侄女是在自谦,但他的心情还是愉悦起来,做一个对自己、对他人都有用的人,是一件很美妙的事情! 三个人的速度不慢,二个多小时之后解药配出来了。 当把解药给那十三个人餵进去之后,一刻钟之内这些人陆陆续续地清醒过来。 但马上全部都唯恐慢一步地往厕所跑,站在旁边的蒋新勇疑问道:「他们难道是在排毒?」 几名军医看向火承启求证,马上得到了确切的答案:「就是在排毒,不然蛊毒留在体内,身体能好吗!」 宿舍里的人脸上的愁容都消失了,一名军医语调轻松地问道:「火大夫,我刚才电话询问了那名老中医,他们说中了金蚕蛊的毒,会胸腹搅痛、肿胀如瓮,七日流血而亡,是这样吗?」 火承启笑呵呵地点了头。 顾子安、蒋新勇和白峰对视一眼,变体生寒,然后齐齐望向顾依依。 顾佑西一看他们的神色就猜出他们的疑问和自己当初的疑问是一样的,遂揽住顾子安的肩膀,轻声说道:「我问过依依了,解不了……」 白峰立刻说道:「我以后再不吃凉的食品了。」 顾子安慢悠悠说了四个字:「矫枉过正!」 白峰眉毛一扬:「安全第一,我在外面就不吃。回到家里,当然可以吃了。」 顾依依突然想起另外的学员:「哥哥,其他人还是四肢无力、全身酸软吗?」 顾子安愣了一下:「我去问问。」 一名军医叫住他:「不用去问了,我刚才看过的,他们还是那种感觉,只不过比刚醒来要轻上一点。」 「我就嘱咐他们,仍旧卧床休息。」 「是哪里不妥吗?」 顾依依如实地说道:「之前餵给他们的药并非完全对症下药,所以只解了大部分药性。」 这名军医有些惊讶:「就是说他们体内还有残留的药物!」 他有些懊悔:「我还以为他们是中了迷药的后遗症呢,这已经拖延了几个小时,会不会有不良的后果产生?」 顾依依朝他安抚地笑笑:「不会,一会儿对症下了药就完全没事了。」 「再不济再等几个小时,等到迷药的药效过了,他们也就没有那些感觉了。」 「其实迷药是你们不熟悉的领域,如果换上跌打损伤或者枪伤这样的领域,你们就个个都是高手了。」 几名军医释然地笑笑:「高手称不上,但绝对可以对症治疗的。」 几个人在十分友好的气氛下,一起去了另外一间宿舍。 因为这些人都是一样的症状,所以只要对一名学员进行检查就可以了。 顾依依和火承启直接操起离着宿舍门最近的那名学员的两只手腕,一左一右把起脉来。 不过十多秒钟,两个人就交换了位置,一右一左再度把脉。 半分钟刚过,顾依依和火承启就率先撤了出来。然后几个人去了隔壁的军医临时办公室,顾依依开了一剂药方。 为首的军医立刻接过药方:「我这就去安排买药。」 他扫了一眼,发现药方的下面还有煎药方法和服用说明:「呀,这个就简单了。」 「我们医院的医生、护士都会,家里有老人吃过中药的基本都会煎药。」 「要是这些药材是寻常药铺里就能买到的,我这就一遭都安排了。」 火承启笑呵呵地回道:「这些药材都是普通药材,煎药方法也不特别,你安排就是。」 等到那名军医出了办公室,去向中方的办公室电话。顾依依才从另外的军医嘴里得知,原来去安排这事儿的居然是部队医院的副院长。 顾依依对他的印象很好:「遇事不气不馁,真心实意为病患着想,他是名好医生!」 因为学员们都脱离了危险,蒋新勇就好心情地说起他们得知的这名军医情况:「依依,他的家人都在沈市,他爸就是一名军医,在沈市的陆军总院,好像挺有名的,是个主任,姓龚。」 顾依依歪着头:「好巧,当年我爸和干爸在陆军总院住院时,他们所在科的科主任就姓龚。」 「仔细回想,他们二人还真有些像。」 「咦,他的家人都在沈市,难道媳妇、孩子也都在沈市?」 其中一名军医仿佛讲故事般地做了解释:「龚副院长的媳妇在那个年代同他离了婚,转身就嫁给了医院里另一名风头正劲的科主任。」 第一千零六十三章 不平凡的事(月票251+) 那名军医看来是极为同情龚副院长的:「哦,他媳妇……不对,是他前妻是我们医院里的一名护士,在我们医院里数一数二的漂亮。」 「她后嫁的丈夫其貌不扬,在她没结婚前还追求过她。」 「但她拒绝了,挑选了无论是外貌、才华、还是家境都更好的龚副院长。」 「龚副院长那时是科主任,副的。」 「大运动开始后,他就因为一篇曾经发表过的学术论文被停职了。」 「他媳妇也不顾孩子小,坚决跟他离了婚。」 「然后也不管孩子,说这孩子姓龚,她与姓龚的都要坚决地划清界限。」 「没出一个礼拜,他前妻就和医院里另一名科主任结婚了。」 「当然那名科主任是三天前离的婚,一对狗男女就凑到一起了。」 「呵呵,大运动结束了,他前妻的现任丈夫就倒了。」 「那女人再次火速离了婚,见龚副院长被平反回了医院,而且还升了职,就回来找他,求他復婚。」 「龚副院长岂能与这样狠毒的女人復婚!他们离婚时,他无奈之下就把才两岁的孩子送去沈市,託付给自己的父母抚养。」 「那女人特别不要脸,成天去找龚副院长,又给织毛衣,又说想孩子,想把孩子接回来……」 「龚副院长把拒绝的话说得明明白白的,谁成想没把人说走,那女人反而贴得更紧了!」 「龚副院长这次任务接的好,那女人一听这边危险着呢,才没有跟来。」 另外一名军医看了看办公室门口:「别说了,免得一会儿老龚回来听到了,该上火了。」 那名军医嘆了口气:「我只是有些气愤,怎么会有这样的女人!」 顾佑西不由感慨:「这女人是不是漂亮都不打紧,人品才是最重要的!」 蒋新勇故意朝他拱拱手:「你说的有理!太有理了!」 顾子安疑问道:「那女人的第二任丈夫倒了,她居然没事儿吗?」 那名军医摇着脑袋:「那女人又不参与其他的事情,就是吃好的,穿好的而已。」 「他第二任丈夫倒了时,把一切责任都揽在自己身上。她很配合地把该退还的钱和物都退还了,而且还装什么都不知道,政府还能怎么滴。」 顾依依发问道:「龚副院长没想过调去沈市工作吗?」 「那里也有部队的医院,而且还能与家人团圆,更能摆脱他前妻的纠缠。」 龚副院长正好走回到临时办公室的门口,听到顾依依的话也颇为心动,心里想着等有空了,他就和父亲商量一下,看看怎么提交申请报告。 等到那十三名学员排空了毒素,又喝了两碗米汤之后,其他学员的汤药也煎好了。 待到晚饭时,所有的学员都活蹦乱跳地出现在食堂。 炊事班的几名士兵虽然对于班长的牺牲很心痛,但还是尽心尽力地准备了晚饭。还特意跟大家强调,这些饭菜都是他们试吃过的,没有问题,让大家放心吃饭。 顾依依带头鼓起掌,在她眼里平凡的人可以做出不平凡的事!再普通的人只要全心全意付出都是值得尊重的! 开饭之后,学员们纷纷过来向火承启和顾依依道谢,谢谢他们出手相救。 当他们得知那名女孩是顾子安的亲妹妹之后,非常感慨。 有人不免就出了声:「他们兄妹俩的长相应该调换一下就皆大欢喜了。」 旁边还有人附和:「可不是,女孩子长得漂亮些,男孩子长得普通些才好。」 「他们爹妈一定挺上火的!」 顾子安、蒋新勇、白峰和顾佑西狠狠地瞪了那几位说「闲话」的人一眼,卯足了劲等着要在最后考核的时候收拾他们。 唐季军和向东方是见过顾依依真人的,看着眼前的顾依依,就有些发愣。 唐季军还好,他做为男子不好意思说出来,道了谢就闷头吃饭。 可是,向东方一向嘴欠,他就没忍住:「依依妹妹呀,你怎么变脸了?」 让坐在他旁边的白峰一把就把他的嘴给捂上了:「别瞎说,吃饭!」 「要是不想吃饭,你就赶紧走。」 向东方没扒拉下来白峰的手,只得无奈地点了头,得到保证的白峰这才把手松开。 顾依依的晚饭吃得很快,她担心坐在她对面的向东方再憋不住,说出点什么,迅速离开食堂了。 顾依依一直到就寝时间都没有等到武淑好和白雪回去,也就洗洗先睡了。 第二天一早,顾依依看到跟她几乎同时起床的武淑好:「武姐姐,你昨晚回来得晚,不用再多睡一会儿呀?」 武淑好精神抖擞地挥了挥胳膊:「不再睡了,我精神着呢。」 说话间,白雪也从床上爬起来,顾依依有些不好意思:「是不是吵醒你了?」 白雪半眯着眼睛:「没有,这个点我该起了。」 武淑好则拉着顾依依出去晨练,一边跑步,一边高兴地低声说:「依依,昨天我们各地驻军协同作战,端了他们在闽省的全部据点!」 顾依依闻言立刻笑开了花:「太好了!不过真的是全部,别漏下一个、二个的。」 武淑好斜了眼她:「当然是全部。」 「之前头儿不是审出来了吗,然后就一起端喽。」 「头儿也不放心,还在现场直接问了厦市据点的小头目,确实没有落下的。」 「一个省份有八个据点不算多,但也不算少了。那名副统领可能因为资金的原因,把原来十个据点合併成八个的。」 顾依依侧过脸追问道:「得到那名副统领的消息没?」 武淑好皱了下眉:「这八个据点里都没有他。」 「傍晚时分,其他地区就把抓到的人都送到我们这里了。」 「我们连夜审问了所有人,底下的喽啰并不认识副统领。那些小头目都说这几天没有看到过副统领。」 「不知道他是躲在闽省,还是躲在粤省了?」 顾依依看到武淑好有些发愁,就劝道:「不管怎么说,不是把据点都端了嘛。」 第一千零六十四章 上心 顾依依朝武淑好眨眨眼睛:「那名副统领现在在闽省就是一光杆司令,他还能干什么!」 「这个人就是一阴损背地里耍手段的人,现在只剩他一个人,他一定很聪明地窝在一个地方,不敢冒头。」 「对了,这次有没有抓住一个或者两个虫几呀?」 顾依依就听自己的右侧有人在说:「抓住了一个,是虫二。」 顾依依扭过头:「他手里有金蚕蛊的,一定要小心!」 庄墨象平静回道:「已经搜出来了,而且这个人已经被衷心蛊反噬了。」 顾依依想起以前那几个人的下场,嘆了口气。 这些人可能最开始挺可怜的,是被胁迫的,但后来渐渐地对于杀人已经习以为常,或者说已经麻木了吧。 抛开刚才的感慨,转而说道:「四象哥,你没有多休息一会儿呀。」 庄墨象翘起嘴角:「我想着要抓住那名副统领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儿,你好不容易来闽省一趟,这几天我陪你出去走走、看看。」 「万一顺便能发现什么线索呢!」 武淑好深觉有理,因为他们在海市和宁市时,都是走出去之后,或有目标直捣黄龙或意外地遇到了线索,总之没有一次是空手而归的! 顾依依眼睛一亮,她来到这里的确没想着就老老实实地呆着,总要出去看看闽省的风景、尝尝闽省的小吃。 本来以为要多等些日子,没想到第二天就如愿以偿了。 顾依依的步伐有些雀跃:「那我们的早饭是不是可以去外面吃?」 庄墨象立刻点了头,闽省的小吃很多,且很有地域特色,确实应该多尝一尝。 顾依依马上停下了脚步:「我去换衣服,然后我们就出去。」 「能带着我哥他们一起去吗?」 庄墨象挑了下眉,心里暗暗庆幸,多亏那些学员只休整今天一天,不然岂不是身边多了好几只灯泡! 不过,只一天他还是能接受的:「行啊,部队考虑到他们这些人刚刚解毒,身体还需要恢復,所以就决定今天全体休息一天。」 顾依依听了很高兴,这可真是碰巧了,转念却想起学员们即使允许休息,但绝对不会同意外出的。 庄墨象仿佛知道她想的是什么:「我可以帮他们请假,他们的教官应该会同意的。」 「如果有学员问为什么他们四个人可以外出,可以他们四人未中任何药物为由把事情敷衍过去。」 顾依依愉快地点点头:「好,听你的,我去换衣服。」说完,拉着武淑好一起回了宿舍。 二人回到宿舍时,白雪不在,应该也是出去晨练了。 顾依依换了身行动方便的夏装衣裤,背起背包,与武淑好出了宿舍。 就见庄墨象站在大门外:「依依,我们先上车,我已经打电话跟子安他们的总教官请好假了,诸葛去接他们了。」 「我们小队六个人都去,再加上子安他们四人,连同你和火叔叔一共十二人,所以我们开两辆车出去。」 顾依依侧过脸问走在他身边的庄墨象:「是军车吗?」 「那样的话,会不会太显眼!」 庄墨象笑了笑:「军车同样是饵,不过你放心我会保证你的安全的。」 遂打开车门,车内已经坐了三个人,驾驶位的邵烈潭、副驾驶位的火承启、以及最末一排的杨丹。 当然最后一排不光有大黄,还多了一只幼年的红毛猩猩。 杨丹立刻挥了两下手:「依依!」 然后很轻柔地摸了摸蟒头:「大黄你见过的。」 又举了举怀里正滴熘转着眼睛的红毛猩猩:「这是小红,今年刚满两岁。」 顾依依看着据说与人类基因相似度达到百分之九十六点四的挥挥手猩猩,挥挥手:「小红,你好。」 原本靠坐在杨丹怀里的红毛猩猩,听到小红两个字,一下子用手扒住前排座椅的椅背,看眼顾依依,然后再看眼庄墨象和武淑好,总之把新出现的三个人都看了一眼。 然后,一回身就钻回杨丹的怀里,把小脑袋埋在他的腋下。 杨丹笑呵呵地解释着:「它害羞了。」 「小红是雌性,它一直挺内向的,但是见了熟人就活泼得很。」 武淑好坐在杨丹的前排:「它的熟人,恐怕只有你一人吧!」 杨丹用手抚摸着小红背部的红毛:「所以,这次我让堡磊帮我把它带过来,藉机会见见世面呀!」 庄墨象已经牵着顾依依的手坐在第一排,顾依依打着招唿:「火叔叔、邵大哥!」 邵烈潭打从顾依依上了车就笑意盈盈的,他希望小师弟能够和顾依依多些相处时间,以解相思之苦。 更重要的是加深彼此的感情,让小师弟多些烟火气。虽然小师弟现在不再像以前总是一副无情无欲的冰冷样子,但他担心如果两人分别太久,小师弟又慢慢变回去。 「依依,小师弟特意跟本地人打听了厦市的特色小吃。」 「看来今天我们借光了……」 顾依依现在已经练就了厚脸皮。 以前邵烈潭和诸葛明昊只要在她面前一说起庄墨象,她就不自觉地脸红。但是现在却含笑听着,再不会害羞了。 「真的呀,那真好!」 「四象哥,我们今早吃什么呀?」 庄墨象看着身旁笑魇如花的依依,握着她的手紧了紧:「厦市的小吃挺多的,有蚵仔煎,这是当地人的叫法,实际上就是海蛎煎。」 「还有土笋冻、花生汤、面线煳、鼎边煳、沙茶面、虾面、蚝干粥、炒面线、春卷、咸饭、炸五香、芋包、韭菜盒、油葱馃、滷豆干、咸鸭、鱼丸汤、馅饼、烧仙草……?」 邵烈潭、武淑好和杨丹全都惊讶于庄墨象能够一口气说出这么多种的当地小吃,看来他真是上心了! 邵烈潭心里有些发酸,小师弟对他和诸葛明昊这些一直伴在他身边的师兄就没有这么上心。 但马上又心喜起来,每次小师弟和顾依依出去游玩时,只要他们在身边,都会邀请他们同游。 第一千零六十五章 期待 小师弟已经把他和诸葛,还有青龙小队的队员都当成了家人一般。 想到此,邵烈潭脸上的笑容重新明朗起来。 火承启一听到这些,顿时来了精神,干脆扭过身,把左胳膊搭在椅背上:「依依,我前几年来过这里吃佛跳墙。」 「哦,不是这里,是福市,福市的聚春园。」 顾依依知道火承启对于吃的研究是非常精深的,原来是寄情于此,现在看来他本身也确实喜欢美食。 只要入了他的眼的菜餚或者小吃,他都会想方设法地吃到最正宗、最美味的那一款! 「聚春园吶,那里是佛跳墙的发祥地,做出来的佛跳墙一定很好吃吧?」 火承启眯着眼睛回味了一下,咽了下口水,点点头:「依依,火叔叔带足了钱,这一次我们多吃几次……」 顾依依立刻说道:「吃一次就可以了,最多吃两次。我们的时间有限,来了闽省总要去别的地方看看。」 「我们去吃的时候好好品品,等回家之后我们自己做。」 说到这里一个场景一下子蹦出来:「哎呀,我差点忘了,以前答应过不少人在寒假的时候,用大家提供的食材做佛跳墙来着。」 火承启自然而然地说道:「是嘛,那火叔叔到时候帮你。」 顾依依连连点头:「好啊!」 武淑好的肚子咕噜一声叫,杨丹呵呵地笑了起来。武淑好的食量比他还要大,而且特别喜欢吃,这不大家刚说了几句关于吃的话题,她就有反应了。 武淑好回头瞪了他一眼,其实并未生气,他们这些伙伴之间经常开玩笑,她性格本就爽朗、大度,根本不会往心里去。 转过头就巴巴地问:「那我们去哪儿吃早饭呀?」 顾依依前世来过数次闽粤两省,对于这里的吃食和风景熟知得很。但是对于一九七八年这里的情况还真不没底。 遂侧着脸:「四象哥,一会儿我们吃什么呀?」 庄墨象把提早做好的安排说了一遍:「蚝干粥、韭菜盒、春卷。」 「我问了两三名家安在此地已经五六年的团长,他们跟我推荐了这家小店,说是味道很好,就连当地人早上都去那里吃早餐。」 「而且我们的口味喜咸不喜甜,这家小店的食品正合我们的胃口。」 「还说去晚了,会没有位子的,好在我们今天出发的早。」 庄墨象从兜里掏出他的手绢,轻轻地为顾依依擦了擦额头上细细的汗,有些心疼:「这才早上温度就升上来了。」 顾依依闻着久违了的龙涎香的味道,有着一丝的恍惚,想起来了她和庄墨象初次见面的情景,也想起了小时在顾家祖宅里的情景…… 庄墨象看出顾依依在走神,饱满情意地看了她一眼,他同样想起了二人的初见。 车停下来时,小店刚开门,武淑好动作极快地沖了进去,买大家的早饭。 倒是让店里的服务员愣住了,再次核对了一遍内容,好心地提醒:「你点的量太大了,你们几个人能吃完吗?」 话音未落,就见又进来了八个人,唿啦啦地坐下来,这些人加上刚才进来的六个人一下子就坐满了四张小桌子。 武淑好招唿诸葛明昊过来付款,诸葛明昊干脆利落地又加了一些量,才把饭钱交了。 向东方正在抻着脖子,跟隔桌的顾依依抱怨:「依依,多亏我反应快,硬是跟来了,不然得在宿舍里傻呆一天。」 「你说,你是不是把我落下了?」 唐季军连忙阻止:「你乱说什么,顾依依是和自己的哥哥、堂哥、干哥聚一聚。」 「我们厚着脸皮跟来就算了,你怎么还拿不是当理说?」 顾依依眨眨眼睛,朝有些不好意思的唐季军笑笑:「唐大哥、向三哥,我本想着你们的身体需要静养,所以才没叫你们的。」 「我们不光出来吃顿饭,一会儿还要出去别的地方走走,不知道你们的体力可跟得上?」 向东方闻言,立刻拍了两下手掌:「太好了,我身体一点问题都没有了。」 「依依,我刚才不是说你不好……呵呵,你也知道,我喜欢热闹!」 「我从来没来过闽省呢,还以为集训结束之后就得回去了,没想到……」 不同于他的眉飞色舞,唐季军内敛了许多,但是眼中骤然出现的兴奋,让人全然相信,他甚至比向东方更期待此行! 白峰白了向东方一眼:「你大哥、二哥都在,你让他们带着你玩不是更好!」 向东方的嘴角当即耷拉下来:「他们现在忙着呢,哪里顾得上我。」 「我还以为自生自灭了呢,没想到依依妹妹来了,嘿嘿!」 说话间,早饭陆陆续续端上来。 唐季军突然反应过来:「我出来的急,没带多少钱和军用粮票,等回去之后我再把我花的那些给……。」 他看了眼诸葛明昊,刚才交钱和粮票的就是这个人。 向东方也连忙说道:「对,对,我也回去给。」 蒋新勇同样半转过头,看着诸葛明昊客气地说道:「麻烦你先帮我们垫着,我们回去马上就还。」 顾佑西刚要开口,就听诸葛明昊说道:「行啊,你们记好帐,如果给我不方便,就先给子安,然后转交给我。」 「哦,子安和小西不用给我了,就当是你们妹……」 他正想开个玩笑,夫字还没出口,一股凉气就射到他的脑门上,诸葛明昊余光看到小师弟正瞪着他呢,才想起外人并不知道小师弟和顾依依的关系。 于是,舌头立刻换了个位置:「妹请你们的。」 说完,低下头就开始吃东西,避开了庄墨象冷飕飕的目光。 顾依依看得分明,拉了拉左侧的庄墨象衣襟:「快吃吧,一会儿还要去远地方呢。」 坐在她对面的火承启刚喝了一口味道香醇的蚝干粥:「去哪儿?我们去福市吧!」 顾依依夹起一只厦市春卷:「我们如果去武夷山时间是不是不够用?」 「我想去爬爬山,也想给家人买些武夷岩茶带回去。」 第一千零六十六章 请假(月票300+) 庄墨象同样刚刚夹起一只厦市春卷:「去武夷山没有问题的,但是一天恐怕回不来。」 「从厦市到南平的路程不近,单是来回搭到路上的时间就得十个小时。」 咬了一口春卷之后问起:「依依,你还有别的想去的地方吗?」 顾依依歪着头想了下:「福市的三坊七巷、厦市的环岛路、南普陀寺、鼓浪屿,也就这些地方吧。」 庄墨象以为她是担心耽误太多的时间,影响了他们的任务:「客家的土楼很有特色,要去看看吗?」 顾依依摇摇头:「太远了。」 看到庄墨象一副并不远的表情,顾依依压低声音:「能出海吗?」 庄墨象着实惊了一下:「你不会是想要去那个地方吧!」 顾依依筋了下鼻子:「我怎么会有那种想法,那地方不是封锁着吗?」 「我就是隔海相望一下……」 不光庄墨象,就连同桌的火承启和邵烈潭都不眨眼地看着顾依依,这姑娘的胆子不小啊! 顾依依借着低头喝粥的动作,避开了三个人的目光,难道是自己的想法很难接受? 只是在我们这一侧隔着浩瀚的大海看一眼宝岛而已,难道这里的渔民不出海吗? 算了,现在海峡两岸还没有「三通」呢。 不过,最早实行的通商是什么时候来着?哦,一九七九年!这也快到了呀…… 再抬起头,顾依依自行转移了话题:「这厦市的春卷和津市的春卷区别可不小!」 「厦市春卷又叫薄饼,在泉市还被称为润饼,它就像东北吃的春饼一样,把所有的菜和配料都卷在薄饼里。」 「津市春卷则是用油炸熟的。」 火承启当然不能让小侄女的话落到地上:「可不是。」 「厦市春卷的馅料非常丰富,有包菜、红萝蔔、扁豆、蒜、春笋、豆干、三层肉、海蛎、香菜、鸡蛋索、贡糖、海苔。」 「我当年来厦市吃春卷的时候,特意看了老师傅怎么包的馅料。」 「要先用蒜头在薄饼上涂厦市自产的甜辣酱,再放香菜、用油和葱头炒过的海苔、贡糖、鸡蛋索,最后再将煮好的那些配菜放在最上面。」 「非常有特色的!」 邵烈潭附和着:「是啊,不光营养丰富,而且味道也好。」 顾依依又夹起一只炸得金黄的韭菜盒,咬一口表皮酥脆,内里的馅鲜美,满嘴里都是浓郁的韭香。 火承启笑道:「依依,这里的韭菜盒是不是比你在家里吃的要鲜?」 顾依依点点头:「我们家里做的韭菜盒的馅只放韭菜、鸡蛋、虾皮,有时还会放些粉丝。」 「厦市的韭菜盒里馅料就多了,把虾皮换成了虾仁,还加上扁鱼、荸荠、韭菜、红萝蔔、冬笋、豆干,但是却少了鸡蛋。」 「不过也很好吃!」 思考了一会儿的庄墨象终于开口了,声音压得很低:「你如果想看……也不是不可以。」 「我们驾着渔船出海,但是人不能多,只能我、你和他。」 顾依依顺着庄墨象的目光看到的是邵烈潭,她马上明白了庄墨象的意思。因为如果在海上出现意外,邵烈潭可以最大程度地保护她的安全。 火承启没有接话,他知道这件事去的人越少越安全。人太多,目标就会变大,很容易让人发现,那就不妙了! 顾依依开心起来,她提议出海,确实是心血来潮。 但想到既然明年就会有政策方面的松动,那么现在应该也不会有什么危险,就更加从容了。 邵烈潭问道:「早饭后,我们究竟去哪儿呢?」 向东方夹着韭菜盒蹿过来,咽下嘴里的食物,急切地说道:「我们都想去武夷山。」 邵烈潭扫了他一眼:「一天回不来的。」 向东方回头看了眼他的同学们,然后说道:「能不能请一天假?」 顾依依「看」着另外三桌,果然都是一派期待之色,就连非常自律的唐季军都有些坐不住了。 舒堡磊也是二十多岁的年轻人,在青龙小队里除了要求执行任务时的严格配合和遵守命令,平时的训练都是自行安排。 所以他挺同情这几个人,遂帮着说话:「那就请一天假呗。」 「他们好不容易来到这里,要是没去看看风景,不是白离家这么远了!」 坐在旁边的杨丹小声提醒着:「他们是准军人,现在还在集训期。」 舒堡磊皱了一下眉:「那就不好办了。」 「我以为学生有事,向学校请假就可以了呢。」 诸葛明昊看了眼抿着嘴的顾子安,低声说道:「我想你们要是立下军令状,多休息一天调整状态,保证能够包揽所有考核的第一名,应该能请下来假的。」 顾子安、蒋新勇和白峰迅速对视了几眼,白峰就站了起来,走到顾依依这桌前:「我们打算立个军令状……」 庄墨象截住他的话:「就是说你们在场的六名学员能够包揽所有考核第一名?」 「既然称为军令状,做不到可是要受罚的!」 向东方一下子就蹿了回去,先与顾子安、蒋新勇、顾佑西分别说了几句,又跑到唐季军旁边沟通了几句,然后回到白峰身边,充满信心地挥了下拳头。 庄墨象对于这件事不置可否,他不打算干涉这次集训的管理:「正好我们去武夷山也要经过部队驻地,你们如果能够请下来假,就跟我们一起去。」 「如果请不下来假,那我们就自己前往了。」 白峰点了点头,回到座位上,快速地吃起饭来。 参加集训的六人因为心里有事,吃得都很快。 吃完香喷喷的早饭,大家就上了车。 回到驻地大门口,顾子安、蒋新勇、白峰、唐季军、向东方和顾佑西跳下车,迈开大步,就朝师部办公楼跑去。 他们这次集训的总教官就是向中方,向东方一马当先进了大哥的办公室。 向中方正在写这次学院被投毒的事件处理报告,抬头看向一熘排开的六个人。 听着向东方的说辞,挑了挑眉,这帮秃小子! 第一千零六十七章 气度 怪不得向中方在他小弟期末考试之后给他的导员,也就是他曾经的中学同学打电话询问小弟一个学期的表现如何。 他小弟的那位导员对着话筒就是一顿诉苦,说他带了一班的刺头,有想法、有个性,但很难管! 向中方还是向着自己弟弟的,当即回他一句:「但是更出成绩!」 然后,人家很自豪地说:「全校的教员都羡慕我!」 「哎呀,咱这是傻人有傻福啊。」 「当初校长没有把他们这些有来头的学生打散到各个班中,而是集中在一起。那些人都担心不好管,不敢接手。」 「当然也有极少数人积极地要求带这个班,但校长和系主任都没同意,说他要带班的话等下一届,呵呵。」 「其实谁不知道他是看重了这个班的人脉,私心太重!」 「这不最后就便宜我了,我不争不抢、不退不缩……」 向中方在电话另一端翻了一个大白眼,刺了他一句:「你真是楷模呀!」 「然后天上掉馅饼,就砸你头上了。」 现在看来,自己也要解决一次他们不合常规的要求了。 「军令状可不是开玩笑的,如果没有达到所约定的标准,即使你们家里的长辈替你们说情也没用,该处罚的就要处罚。」 「而且你们自己提出来的处罚是放弃这个学期的『优秀学员』称号,你们可知这项荣誉是要存入个人档案的,对于你们以后的毕业分配、进部队之后的晋升都有好处的!」 向中方突然停顿了一下:「你们所说的『优秀学员』称号都有吗?每个人都有?」 「可不能空手套白狼,那就是品德问题了!」 向东方立刻回道:「当然有!我们被选中参加集训的所有人都被授予了这个荣誉。」 向中方还是有些不解:「你们学校有三十人参加吧,你们学校一下子授予了这么多人这项荣誉?这又不是白菜、萝蔔……」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向东方很不高兴地顶回去了:「大哥,你应该知道我这个人从不撒谎的。」 「这事你只要打个电话问问我们导员就可以核实了。」 向中方看了眼其他五人,虽然没有明显的不满,但面上几近没有表情的表情,就知道他刚才的话让人误会了,马上解释道:「我并不是不相信你们。」 「而是我在纳闷为何学校会评选出这些多的『优秀学员』,不应该有这么多的名额啊……」 「好吧,这事儿与我与你们都没有多大关系。我再问一遍,你们还要请假吗?」 六个人用目光交流了一下,顾子安代为表态:「我们的想法没有改变。」 向中方认为年轻人坚持自己的想法无可厚非,但是他们六个人此时的这种做法就是典型的丢下西瓜捡芝麻! 一个在上军校时期非常有份量的荣誉和请一天假出去游玩孰轻孰重,只要脑子正常的人都会毫不犹豫地选择前者。 不过,向中方知道这六个人都是很有主见的,即使自己的小弟略有动摇,但在其他五人的影响下也会变得坚定。 那么,只能用事实说话,让他们深刻认识到自己做法的错误。 虽然他同意给假之后,会让他们失去上军校以来获得的首次荣誉,跌那么一跤,但是总比以后进了部队,再这样遇事不分轻重的要好。 那时再做出错误的判断,跌的跤也就远比今天的要狠得多了! 向中方觉得自己颇有身为兄长的气度,如此细心的为这六人着想。 此事一会儿需要跟这几家的家长通报一声,免得让人误会了自己的好心,以为他明明知道此事不可为却不拦着。 向中方也不多劝说他们:「你们既然已经商量好,而我也将利弊摆在你们面前,仍旧选择坚持己见,那就签军令状吧。」 他到隔壁办公室叫来他的搭档乔政委做个见证人。 向中方心里是笃定这六个人完不成约定的条件,到底心有不忍:「再多给你们一天假吧,也能多走些地方。」 向东方要不是被唐季军拽住,差点没蹦起来,看到乔政委在,就一本正经地应道:「谢谢总教官!」 向中方立刻严肃地说道:「你们回来之后一定要迅速收心,全身心地投入到集训当中来!」 六个人哪能不应下,在乔政委拟好的军令状上籤好自己的名字,收好自己留存的那一份,马上就跑着出去了。 乔政委点了根烟,吸了一大口,透过唿出的烟气:「老向,这不像你作风啊!」 「他们的请假要求直接驳回就是,为何非得弄这一出?」 向中方也不瞒他:「我让他们好好长长记性,免得自视过高!」 「还包揽所有考核的第一名,太托大了。他们六个人要是能够得到所有项目二分之一的第一名,就已经是非常好的成绩了!」 乔政委贊同道:「是啊,这么多军校参加,哪所军校没有尖子生……」 「不过你这么就把他们放出去,你就不怕他们的家长多想?」 向中方心有成竹:「我这就找他们几家『告状』去,呵呵……哎呀,我忘了给东方拿着钱和票了……」 顾子安、蒋新勇、白峰、顾佑西、唐季军和向东方哪里还管身后的人和事,急速跑出部队驻地的大门,想着先跟庄墨象说明一下,就直接打开了他所乘坐的这辆车的车门。 顾子安一手扶着车门,上身半探进去,说得很简单:「庄大哥,我们已经签了军令状,总教官给了我们两天假。」 话音未落,在他身旁正伸着脖子要跟车里人打招唿的向东方嗷地一声:「那是什么?好大的蛇啊!」 一句话引来其他人的注意,他们唿地挤到车门处,就见最后一排车座上一条七米长的金黄色的大蛇,正悠闲地把闭着眼,把偌大的蛇头放在盘曲在一起的蛇身之上,好像在小憩。 向东方的喊声根本没惊动到它,一丝一毫的动作都没有。 第一千零六十八章 鲜活 反倒是突然蹿起来一只红色的六十多厘米高的猩猩,蹲在武淑好身后的椅背上,一只手揪着她肩膀上的衣服,一只手指着车门口,嘴里发出「哦…哦…呃…呃……」的声音。 然后,就腾地一声跳下椅背,把整个身子缩到椅背的后面躲了起来。 一红一黄、一只大蛇一只小猩猩,顿时让车门外站着的六个人兴奋起来。 却听庄墨象说道:「你们赶紧上车去,我们马上出发,路上要不少时间呢。」 顾子安看见妹妹朝他微笑着,马上冷静下来,招唿着大家上后面的车:「动作快些,不然到了武夷山天黑下来,就什么都干不了啦!」 武淑好动作奇快地关上车门,邵烈潭就踩下油门,迅速将车提速上去。 武淑好坐回自己位子,回过头看向扒着她的椅背露出少半张脸正张望着的红毛猩猩,用手指点着它的脑门:「你行啊,居然抓我衣服!」 「哼,我是不是还得感谢你没抓我头髮啊……」 红毛猩猩嗖地跳回杨丹的怀里,用屁股对着武淑好。 吃完早饭就蹭到这辆车里的舒堡磊,哈哈笑着:「小红聪明着呢,你这样说它,小心它记住啊。」 武淑好看了眼坐在她旁边的舒堡磊,根本不当回事:「记住又能怎样,它还能打我啊?」 舒堡磊从吃早饭开始,一直关注着顾依依。 他知道这个女孩是队长的未婚妻,头一次看到队长的脸上那么温柔的表情,他非常吃惊。 但发现顾依依竟然是一名很长相普通的女孩子,他着实有些接受不了。 队长是个多英俊的男人,怎么也应该配上一位或秀美或温柔的妻子呀! 难道队长喜欢的是一个人的内涵,呀,如此一想,队长真是个高尚的人吶…… 「依依妹子呀,我叫舒堡磊,跟他们是一起的。」说着,用手划拉一圈:「以后你要是有什么事儿,尽管找我,我一定全力相帮。」 「上一次接你的电话,我刚刚出关,不知道你和队长的关系……嘿嘿……所以耽误了点时间,希望你不要介意……」 顾依依对于如此坦诚的舒堡磊,友善地笑笑:「你是职责所在,我有什么可介意的!」 「以后要是有我需要你帮忙的地方,一定不会客气的。」 舒堡磊的心里很舒服,这女孩为人真诚、言语爽朗,真的很合他的脾气! 心情一好,他的话就多了起来:「依依,我跟你说……」 一路上,舒堡磊开启了话唠模式,说了足足一个多小时,到后来嗓子有些受不住了,才停下来。 中午时分,他们在沿途的小店里吃了香喷喷的芋头咸饭,復又花了一个多小时才到了武夷山脚下。 武夷山被称为闽省第一山,动植物资源十分丰富,已知植物三千七百二十八种、动物种类五千一百一十种,亦是歷史悠久的三教名山。 更为让人瞩目的是九曲溪两岸留下了众多的文化遗蹟: 高悬崖壁数千年不朽的架壑船棺十八处; 朱熹、游酢、熊禾、蔡元定等鸿儒大雅的书院遗址三十五处; 堪称为中国古书法艺术宝库的歷代摩崖石刻四百五十多方; 僧、道的宫观寺庙及遗址六十余处…… 走入山门,顾依依觉得空气越来越清新,唿出体内的浊气,身心都鲜活起来。 沐浴在阳光和纯净的空气之中,顾依依觉得自己全身的毛孔都舒展开来,这种感觉很奇妙…… 庄墨象一边走一边说着他的安排:「现在正是一天之中最热的时段,我们先乘竹排游九曲溪。」 「明天早些起来去爬天游峰、再看看水帘洞和那几棵三百多年的大红袍母树。」 顾依依步履轻松:「竹排好找吗?」 庄墨象微笑着:「来之前,诸葛就请一名家住这里的王排长帮忙,打电话给在县里工作的他姐夫,让他转告他哥,让他哥帮着安排竹排,在九曲前等我们。」 顾依依眨眨眼睛:「为了竹排我们还真是劳动了不少人吶。」 庄墨象呵呵笑道:「不是我们劳动他人,是那位王排长主动提出帮忙。我们到时给他们费用就是了。」 庄墨象和顾依依的速度很快,与邵烈潭、诸葛明昊、武淑好走在前面。 其他人则落后了一小段路,他们都走在大黄和小红的两边,就为了近距离观察这两样可爱的动物。 过了十多分钟,杨丹先抚了抚黄金蟒头,用着别人听不懂的语言说了几句话,大黄就迅速滑进了旁边的草丛之中。 眨眼间,就没了踪迹。 随后,杨丹又拍了拍赖在他肩头的小红,换了一种有别于之前的语言,几句之后这只红毛猩猩就蹿到了旁边的树上,然后轻松自在地从一棵树枝上盪到临近的另一棵树枝上…… 有时它速度快了,还会蹲在前方的树上,回过身来看着行在山路上的那群嬉笑打闹的年轻人。 待到了九曲溪前,顾依依果真看到了那里停着三只竹排和三名皮肤黝黑的壮实男子。 一名中年男子迎上来:「同志,请问你们是不是从厦市部队来的?」 诸葛明昊立刻笑着应道:「是啊,你是王排长他哥吧?」 中年男子连忙点头:「是的,大家先上竹排,我们一边划着名一边说话。」 站在他身后的另两名男子跳到各自的竹排之上,憨厚地笑着。 等到一行人分别上了三只竹排,邵烈潭对着旁边的两只竹排大声说道:「你们两组各自选出一个人帮着撑竹排,也让三位同志省省力气。」 其他人反应很快,他们看到在竹排的另一端还有一只长长的竹篙。 这下子可是正合顾子安、蒋新勇、白峰、顾佑西、唐季军和向东方之意,他们轮番上阵,很快几个人就能把竹排划得像模像样了。 九曲溪可以说是武夷之魂! 两侧峰岩交错、溪流纵横,九曲溪贯穿其中,蜿蜒十五里,溪水三弯九曲,每一曲都是不同的景色,风景极为秀美! 第一千零六十九章 淳朴 顾依依看着澄澈清莹的溪水之中,自由自在畅游的各色鱼群。 想起知道这鱼中有一种正是九曲溪特有的溪水鱼,被当地人称为「红眼鱼」的赤眼鳟,肉质细嫩、味道鲜美,暗暗打定主意晚饭一定要吃上一吃。 王排长的哥哥性格有些内向,憋了半天才说出一句:「我们现在是从九曲顺流而下,经过八曲、七曲……直至一曲。」 众人也不需他的解说,就这样荡舟溪上,看景、观景、赏景! 九曲的双狮戏球石、八曲的象鼻岩、七曲的天壶峰、六曲的天游峰、五曲的云窝、茶洞、四曲的西钓台、三曲的架壑船棺、二曲的玉女峰、一线天、一曲的大王峰,看得大家眼花缭乱,真真是人在画中游! 尤其在三曲时,众人对架壑船棺表现出了极大的兴趣。 火承启因为之前来过,所以为大家进行了粗浅的讲解:「悬棺葬是一种古老的丧葬形式。」 「葬址一般选择在临江面水的高崖绝壁上,棺木被放置在距离水面数十至数百米的天然或人工开凿的洞穴中,有些则是直接放在悬空的木桩上面。」 「经考证,架壑船棺属于古越文化。船是古越人生活中必不可少的用具,把死者放入船形棺木是对死者的敬重。」 「而出于对高山的敬仰,他们就把逝者安放在最接近天神的地方,以使他们不被世人打扰,从而更好地庇佑后人。」 到了一曲,见大家意犹未尽,王排长哥哥大手一挥,于是,三只竹排又从一曲逆流而上划回了九曲。 原来王排长的父母和哥哥是星村人,而星村位于九曲的尽头,这样一来倒是一举两得,既让远道而来的客人尽了兴,又让他们三名临时「船工」就近回了家。 王排长哥哥在竹排快靠岸的时候,挠挠头这才鼓起勇气开了口:「你们是不是明天还要来爬山?晚上去我家住吧,就在前面不远处,离这里挺近的。」 「我爸妈家、我家还有我小弟家都收拾出了空房间,我小弟特意去溪里捕了红眼鱼,我爸一早还去山里挖了新鲜的竹笋,好让你们尝尝武夷的山珍和水产。」 庄墨象原本没打算再去烦劳对方,但看到顾依依听到红眼鱼和鲜竹笋时越来越亮的眼睛,马上改了主意:「但就谢谢王大哥了。」 「不过先说好,无论是租用竹排的费用还是食宿方面的花销我们都要给你们的。」 发现王排长大哥想要开口婉拒,当即就把他未出口的话全部堵了回去:「你应该听你弟弟说过,我们有规定绝不能拿人民群众的一针一线。」 「你要是不收钱,我们可就犯大错误了……」 没等庄墨象的话说完,老实人王排长大哥连忙说道:「哎呀,我怎么能让你们犯错误呢,我收钱就是。」 于是,邵烈潭接替了他,跟着另两个人把竹排划回去。 王排长大哥则坐在庄墨象的车里指路。 眼见着车子开进了星村,待停到了一户人家大门前,大家都下了车。 诸葛明昊拉住王排长大哥:「王大哥,我们这一次来的人比较多,需要准备的饭菜量挺大的,我先把饭钱给你,多备些食材吧。」 王排长大哥看着手里被塞进来的钱,睁开眼睛:「哪里用得上这么多钱!」 「这些钱都够上你们吃一个礼拜的饭菜钱了,我同意收钱,但可不能多收……」 诸葛明昊推开他要把钱退回来的手:「你仔细看看,我没有给你粮票、肉票、鸡蛋票、糖票,这些都折成了钱。」 「另外这里面含着三只竹排的租用费用和你们三个人的工钱。」 「赶紧收起来,让别人看到了不好。」 王排长大哥这才发现村子里玩的几个孩子追着吉普车跑过来,正站在不远处看呢。好在他周围十多个人,倒是把那些孩子的视线给挡住了。 他忙把钱收进裤兜,这才踮着脚尖把手伸进只到他肩膀头的院门拨开里面的门栓:「快请进!」 他心里却纳闷自己爸妈哪里去了,正这时他媳妇和他妈一起进来了,手里拎着一小袋米,还有一块大约二斤重的猪肉。 他妈和他媳妇已经看到了站在院子里的这十多个人了,他媳妇有些紧张,扯出笑却不知道怎么打招唿。 他妈一下子走到火承启面前,激动地说:「同志啊,不,应该叫首长的,我们全家非常欢迎你们!」 「首长请进屋,老大媳妇快去泡茶,泡我们家最好的茶。」 老大媳妇应了一声「诶」,就接过老太太手里的肉,连着那袋米一起先放去厨房。 老太太和她的大儿子把大家都让进屋里,就从柜子里拿茶杯。 顾依依看着三种花色的茶杯,就知道这是老太太家、她大儿子家和小儿子家的茶杯都拿出来招待他们了。 等到大儿媳拎着热水壶和茶壶进来,为大家倒好茶,老太太亲自端着第一杯茶敬给火承启:「首长喝茶。」 火承启有些不好意思地接过茶杯,笑着解释道:「您老千万不要叫我首长,我不是军人。」 老太太愣住了,转头问他大儿子:「那谁是首长啊?」 王排长他大哥同样疑惑着,他不知道啊,他一直没问过。 大家脸上都挂着笑,诸葛明昊开口道:「婶子,我们这里没有首长。就是碰巧认识王排长的战友,所以才麻烦他帮忙借竹排。」 王排长大哥担心他妈再弄错什么:「妈,你先做饭去,这么多人的饭菜得做一阵子。」 「我爸和我弟呢?」 他妈答道:「你弟去抓鱼,正好看到他们来,一见人这么多,就先跑回去告诉我们再多准备些吃的。」 「你爸上山挖竹笋去了。你小弟捉了红眼鱼送回来之后,又出去了,他怕菜不够,说再去捉些泥鳅回来,你弟妹跟着他一起去了。」 王排长大哥听到菜不够的话有些不好意思,拉着他妈出了屋子,从裤兜里掏出诸葛明昊给的钱。 第一千零七十章 尽心款待 王排长大哥从中抽出十五块钱,然后把钱都递给他妈:「妈,这是他们给的饭钱和租竹排钱。」 「等忙活完,我给那兄弟俩一人送五块钱去。」 他妈看着手里的钱:「这钱给太多了,不需要这么多的,鱼、笋、蘑菇都不用花钱的。」 王排长大哥挠挠头:「我当时也不想要的,但是他们说了,这钱必须收,要不然他们就犯错误了。」 「妈,收着吧,大不了我们多做些好吃的。」 老太太还是比较听大儿子的话,就把钱先收了。 没一会儿王排长他爸和他弟弟、弟妹陆续都回来了,厨房里三个女人忙活起来。 等到饭菜上桌,顾依依很惊喜。 清蒸红眼鱼、红菇炖番鸭、笋片炒肉、文公菜、泥鳅炖豆腐、清炒雪里红、炒香菇、苦槠糕、鲜笋汤,全部都是武夷地区的特色菜! 王排长他爸和哥哥、弟弟分坐在两桌陪客。 顾依依首先就夹了块鱼肉放在嘴里,味道不是一般的鲜美,而且鱼肉细嫩。 然后,又吃了片笋,鲜嫩可口。 然而男孩子争抢的却是红菇炖番鸭,因为这道菜上面覆着一层热油,色泽红润,光看着就让人食慾大增。 顾依依的动作也不慢,但是她先夹的不是鸭肉,而是红菇。 顾子安、蒋新勇和白峰一直都瞄着顾依依呢,见她连吃了好几口红菇,他们马上弃鸭肉去夹红菇。 白峰咽下这口红菇,忍不住赞嘆:「肉头儿、鲜灵、还有清香味。」 顾依依呵呵笑着:「红菇被称为『菇中之王』,营养极为丰富,味道更是鲜美。」 「它生长地点特殊,只能野生、产量极低。你们都多吃点,回家之后再想吃可不容易买到了。」 王排长他妈一开始不上桌,后来让顾依依和武淑好硬请上来。 她的两个儿媳妇则带着一些菜回自己家和孩子一起吃,给出的理由是坐不下,她们回去吃也一样的。 王排长他妈非常认可顾依依的话:「对,红菇大补,我们这里女人生孩子、坐月子都吃它!」 这句话刚说完,她就发现七八双筷子同时挤到一处,却没有一双筷子走空,然后菜里的红菇全没了。 她目瞪口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明天我和孩子他爸再进山采一些回来。」 顾依依看出王排长他妈心里正在自责自己准备的红菇少了,就开解道:「他们吃饭速度快,成习惯了,您别在意。」 然后指着文公菜推荐:「你们都尝尝这道菜,这是有着八百年歷史的武夷地区的名菜——文公菜。」 武淑好猜测着:「是不是做菜的厨子叫姓文?」 火承启这半天跟他们都混熟了:「非也!」 「相传朱熹在武夷山上治学之余颇好美食,就自己动手制作。」 「他制作的『什锦』,文人墨客雅集小酌,交口称赞,很快在乡村流传开来。」 「因为朱熹谥号为『文公』,所以『什锦菜』又被叫做『文公菜』。」 王排长他爸连连点头:「我们这里以前要是有人赶考,家里都会做道『文公菜』为其践行,希望他能像朱熹那样文思泉涌,金榜题名!」 王排长小弟笑呵呵地说道:「我们这里的蛇宴、八卦宴也很出名,不过我家人不会做。」 「你们要是想尝尝的话,我可以去找厨师过来做。」 武淑好立刻看向庄墨象,见其一点反应都没有,有些失望。 诸葛明昊同样扫了眼小师弟,这才作答:「不用麻烦了,我们时间有限,最晚明天下午就得返回。」 王排长他妈吃惊道:「那岂不是不能吃晚饭了?」 「那就中午再多做些你们喜欢吃的……」 顾依依对明天的午饭是另有安排的,还没来得及告诉庄墨象,人家就热情地要准备食材了。 连忙开口道:「婶子,你不用准备午饭,我们打算在外面吃。」 王排长他妈立刻回道:「去外面吃啥!饭馆里做的还不一定有我们家做的好吃呢。」 「真的,我家大儿媳的手艺比我们村口上的那家馆子的大厨还要好!」 顾依依笑呵呵地说道:「这我相信,今天这一桌子的菜味道很好,食材新鲜、手艺棒!」 「不过我想着去吴屯乡尝尝稻花鱼。虽然没到中秋节,但我们好不容易来一趟,吃不到鲜的,就吃鱼干吧。」 向东方接话道:「为什么吃不到鲜的呀?」 「现在离中秋节还有两个月,只不过鱼小些罢了,我们不挑,一样吃!」 顾依依咽下嘴里的汤:「不是你想的那样。」 「稻花鱼其实是一种鲤鱼,产于武夷山的吴屯乡。」 「吴屯乡是武夷山一个海拔较高的乡镇,不少村落海拔在六百米以上。」 「由于地处高山,山高水冷、云雾缭绕、水质清澈,当地村民每年都有在稻田里放养鲤鱼的传统。」 「每年清明前后,鱼苗开始下田,鱼儿伴随着禾苗长大,待到稻子扬花期间,飘落的花粉就是鲤鱼最好的食料,这时的鲤鱼也是生长最快的。」 「等到中秋前后,这鱼就肥了,也就可以吃了。」 「虽说是肥了,但实际上它只有二、三两重。你想想,如果现在去吃,那鱼才多大!」 向东方一副长见识了的表情:「那还是吃鱼干吧。」 王排长他爸提议道:「既然吃的是鱼干,你们就不用特意去吴屯乡了,我让老大去买些鱼干回来,我们家一样会做。」 「孩子他妈娘家就是吴屯乡人,她做出来的稻花鱼很好吃的。」 顾依依欣然同意,去了那里仅仅为了吃鱼,但是留在王家,却还可以吃到其它的山珍。 晚饭后,顾依依问再次回来为他们泡茶的王家大儿媳:「王嫂子,我想买些岩茶和笋干,你们村子里哪家有存货?」 星村镇是华夏国乌龙茶和红茶的发源地,更有「武夷岩茶第一镇」以及「茶不到星村不香」的美誉! 王家大儿媳有些不好意思地自荐着:「我家里就有笋干和茶叶。」 第一千零七十一章 付钱 顾依依强调了一句:「我想要买的这两样东西质量一定要好。」 王家大儿媳倒也坦诚:「我家的笋干是村子里最好的,但是茶叶只能是中上。」 顾依依说道:「那你把你家的笋干抓一把过来,让我看看可以吗?」 王家大儿媳嗯了一声,立刻回自己家去取笋干。 向东方晃着脑袋:「这竹笋真的很好吃,怪不得依依妹子喜欢吃。」 顾依依斜了他一眼:「我是要送人的,送给亲戚朋友的。」 「我们那里想要吃上南方的果蔬挺不容易的,买回去一些给他们尝尝鲜,不是一件好事嘛。」 此话一出,向东方卡巴卡巴眼睛:「对呀,我爸妈还没吃到呢。」 白峰扫了他一眼:「可能吗,你大哥会不寄给你爸妈一些?」 「想必是你一直住校,所以不知道吧。」 「不过我也得买些回去给我姥爷、姥姥尝尝。」 蒋新勇附和着:「是呀,我们一大家子都在北方,更应多买些。这东西是干品,能放得住……」 唐季军连连点头:「是啊,我也得多买些,我们那里除了牛羊肉多些,好多南方菜根本看不到的。」 说话间,王家大儿媳小跑着回来了,两手并在一起捧着一捧笋干。 顾依依一看这些笋干俱是色泽黄亮、肉质肥嫩之像,满意地说道:「王嫂子家里有多少这样的笋干?」 王家大儿媳应道:「我一共晒了四袋子,大约五十斤,不知道你需要多少?」 顾依依看向她:「你家里需要留一些吗?」 王家大儿媳摇摇头:「这两个月我还能晒些,不需要留的。」 顾依依点点头:「好,那我全要了。」 「价格按你们这里的最高收购价算。」 向东方「餵」了一声:「依依,你买那么多干啥,匀我一袋呗。」 顾依依白了他一眼:「我这还有些不够呢。」 「你要买还不容易,这里的人家都会晒笋干的,你可以问问王婶子,她家是不是有要卖的笋干。」 洗完了碗筷的王排长他妈和他弟妹走到屋门口,正听到顾依依的话,接过话茬:「我家有笋干的,我这就拿给你们,不用给钱的。」 王家大儿媳脸上有些尴尬,动了动嘴唇却没说出话来。 诸葛明昊不贊同地开了口:「买东西怎么能不给钱呢!」 王排长他妈非常实诚:「同志啊,你们给的钱除了吃饭,足够买笋干了,而且还有得剩。」 「笋干不值几个钱的,我们都是从山上挖的笋,就是费点劲去壳切根、再蒸煮出来、洗干净切片、最后晾晒成干。」 邵烈潭摇头道:「剩下的钱不是让王叔买岚谷熏鹅了嘛,哪里还会剩下什么钱!」 这倒是实情,晚饭后王排长他爸就带着两个儿子赶着驴车,去武夷山北的岚谷乡买薰鹅了。 在座的都是年轻人,没什么早饭吃不下油腻的说法,所以今晚买来的岚谷熏鹅正好摆上明天早饭的饭桌。 王排长他妈一听这话,更不同意了:「不提这茬还好,买薰鹅的钱……」她用手一指庄墨象:「他不是又给了嘛。」 顾依依微笑着说道:「王婶子,他给的钱是让王叔帮我买回来要带走的,不是明天大家要吃的。」 顾佑西看了庄墨象一眼,他知道小堂妹一向与庄墨象那些人走得近,但为何小堂妹买东西,庄墨象要付钱呢? 顾佑西与家里通信,得知的都是家里的大事。顾承国也好,顾佑东也好,谁都没有在信里提过顾依依和庄墨象的关系。 所以,他现在心里有些别扭。这些人之中有依依的亲哥、他这个堂哥,再不济还有干哥,哦,对了,还有火叔叔,怎么就用庄墨象来付钱! 不过,他看到其他人一副习以为常的样子,又觉得自己是不是想多了。 蒋新勇故意催促道:「王婶子,你把你家的笋干拿来,让我们看看质量可好?」 王排长他妈爽快地应道:「马上就拿来。」 「老大媳妇、老三媳妇你们也把你们家的笋干都拿来。」 三个女人转身出去了,向东方连忙对诸葛明昊说道:「你先借我些钱呗,我回去就还你。」 诸葛明昊扫了他一眼:「自己记好帐啊,你这又欠了我一笔。」 向东方嘿嘿笑着:「回去就还你,我那不够,不是还有我大哥、二哥嘛。」 于是,等到三人回来,大家把一百多斤的笋干全部包圆了。就连武淑好、杨丹和舒堡磊都一人买了五斤,打算给自己父母寄回去。 第二天,一行人起得很早,五点半就开始吃早饭。 饭桌上的岚谷熏鹅引得众人的一致好评。 色泽金黄透亮,鹅肉中融入了茶香、桂叶香及糯米的香味,浓浓的香熏味充斥了整间屋子。 当然它最有特色的是,飘入众人鼻子里还有股诱人的麻辣香气。嚼一块鹅肉入喉,香辣醇厚,那辣味持久不退,到了最后反而回甘了。 顾依依吃得嘴唇艷红,上了车就开始不停地喝水。 庄墨象抽着嘴角:「依依,以后少吃些辣的、油腻的,你看看这多遭罪。」 车停在山脚下,下了车之后,大家就商量好,今天游览的速度要提上来,争取吃过午饭就出发去福市。 武夷山的各座山峰都不算太高,整体的山势较缓。 那六个人互相打趣着:「就当这是急行军或者野外训练了。」 于是,大家真的就用了半天的时间游了武夷山第一圣地——天游峰、过了一线天、观赏了从百米高飞泻而下的水帘和已经生长了三百多年的大红袍母树。 更巧的是,在下山的路上顾依依看到一片茶园以及正在侍弄它们的茶农,攀谈之后,顾依依去茶农家里买下了三斤上好的正岩茶——大红袍。 回去吃午饭的路上,另一辆车上的向东方感慨着:「女人要是买起东西来太可怕了。」 「你们看看依依,走一路买一路啊!」 话音未落他就被顾子安、顾佑西、蒋新勇和白峰压到座椅上,狠狠地教训了一顿。 第一千零七十二章 聚春园 最后,向东方连连讨饶:「不说了,以后我都不说这话了」,才被这四个人放开。 吃完王家精心准备的午饭,两辆吉普车离开了星村,却又返回到山脚下。 杨丹下了车,吹起一种特殊的哨子。 几分钟之后,大黄和小红回来了,并麻熘地上了车。 车子驶进福市时,太阳已经偏西。 顾依依透过车窗看到这座城市随处可见的榕树,枝叶繁茂、绿隐蔽日,不由感慨道:「怪不得福市又被称为榕城呢!」 众人先去邮局把那各自购买的笋干寄回了家。 顾依依和顾子安则比较忙活,他们俩分别写下了几处不同的地址,把笋干分成了大大小小不同的包裹才交给邮局的工作人员。 然后,顾依依把庄墨象叫过来,让他写下大师父的地址,最后一份笋干的邮寄也很快办妥了。 庄墨象很高兴,他没想到依依还想着自己的两位师父,走出邮局时不免有些遗憾:「当时在星村的时候,我们应该再多买些笋干好了。」 「都怪我粗心没有想到,以往到了一些地方,也不知道买些大师父和师叔能吃的东西寄过去。」 顾依依歪着头:「男孩子在这些方面确实粗心,两位师父不会埋怨你的。」 「等回部队之后,你让明昊哥去找王排长,请他家里再帮着晒些笋干寄过去。哦,不,寄给你,你再寄过去,这样才妥当。」 庄墨象笑呵呵地应下来:「好,我听依依的。」 随后他们在「三坊七巷」附近找了家国营旅社安置下来。 七月份的闽省很热的,这一路上,虽然车窗尽开,但大家还是出了不少的汗。 男孩子用最快的速度,不光洗了脸,还脱了上衣,用毛巾擦了擦身子。 顾依依和武淑好住在一间屋子里,两人只是洗了脸、脖子,换了身衣服就出了房间。之前就约好的,他们这是要去吃晚饭。 火承启非常兴奋,他一边坐在副驾驶位子上指路,一边半侧着身子跟小侄女说话:「依依,我们要去的是位于东街口的『聚春园』。」 「它是整个闽省现存的年代最悠久的歷史名店了!」 「佛跳墙真真就是起源于这里,是当时聚春园的老闆郑春发研制出来的!」 「我之前来吃过,味道是真的好……」 等到车停到了饭店门口,十多个人鱼贯而入。 顾依依扫了一眼,发现顾子安、蒋新勇、白峰、顾佑西、唐季军和向东方或多或少地面露期待。 再侧脸看到身旁淡定的庄墨象,不由轻声问道:「你们以前也吃过吧?」 庄墨象嗯了一声:「吃过不止一次。」 顾依依白了他一眼,这是低调显摆吗! 一行人穿过大堂,由服务员带着去了楼上的大包房。 大家出于以往的习惯,把点菜的任务统统交给了顾依依,边上还有火承启补充,于是点了十八道菜,方才停止。 火承启意犹未尽地让服务员下单去了:「依依,这么多的大小伙子,这些菜还真不一定够呀。」 顾依依心里想着:没想到火叔叔到了这里这么积极,看来是真喜欢吃福市菜呀! 「火叔叔,不着急,不够我们再点好了。」 「不过,你还得悠着点。先前我们不是说好了,所有的饭钱都要大家平分嘛,你这光挑好菜点,价格自然就贵。」 「这么吃下去,他们几个……」顾依依用手划拉了一下身为军校生的六个人:「恐怕就得债台高筑了!」 「当然我哥还好点,他自己有些钱,其他人怎么办?」 向东方马上说道:「不用顾及我,我可以管大哥、二哥要钱!」 他的一句话惹来此起彼伏的啧啧声,白峰率先开了口:「向东方你可真行,你都多大了,还管你两个哥哥要钱。」 向东方理直气壮反驳道:「我们兄弟之间向来不分你我!」 「我现在虽然还没挣钱,但是好不容易出来一趟,该尝的必须得尝啊,不然谁知道以后还能不能再来啊。」 「等以后我挣了钱也会给侄子、侄女买东西的,而且花的前肯定比现在我用的钱要多,我根本不是占便宜的人!」 蒋新勇咧了下嘴:「我自己也有些钱,只不过没有带来。」 「所以,我随着依依,她吃什么我就吃什么。」 向东方呵呵笑着:「白峰,你可以向你姐要钱啊……」 白峰呲了下牙:「不劳你费心,我自己也有钱,只不过都放在我姥姥手里了。」 「回了京城我就可以马上还钱。」 顾佑西呵呵笑着:「依依知道的,我姐每个月还额外给我寄钱,我根本花不了,都攒着呢。」 「所以,这次我一定要尽情地吃、尽情地玩……」 唐季军发现大家都看着他,挠了挠脑袋:「我自己没有钱,又不想向家里要钱。」 他嘆了口气,就在大家以为他要说吃饭要节省时,就听到:「但是我也不想错过这次的好机会!」 向东方睁大了眼睛:「你没钱还想吃好的……老大,平时看你又讲义气又憨厚,怎么你要光吃不给钱啊?」 唐季军握起拳头,吓得向东方赶紧从椅子上跳起来躲开,向东方可是知道唐季军的力气大呀,这要是挨上一下得疼上半天。 「谁说我不给钱了!」 「我就是还钱晚些,得到开学从家回来才行。」 「我们那可以双方约定打擂台,打赢的可以得到奖励,这个奖励是在打擂台之前定好的。」 向东方坐回自己的椅子上:「赢了当然好,但是你要是输了呢?」 唐季军抬了抬下巴:「我会输吗!」 火承启很高兴地拍了下手掌:「行啊,那我再点菜时,就多点些招牌菜、当地的代表菜了!」 「福市这里的菜餚,是闽菜的三大分支之一,又被称为『闽东风味』。」 「味道淡爽、清鲜,很少用辣椒一类的辛辣调料,尤其重视汤的烹制,有『一汤十变』之说!」 「福市菜常用的典型调味料有虾油、红糟,非常有特色……」 第一千零七十三章 凑巧 在火承启的讲述中,菜餚陆续摆上了饭桌: 佛跳墙、三鲜焖海参、鸡汤氽海蚌、茸汤广肚、班指干贝、淡糟香螺片、荔枝肉、醉排骨、醉糟鸡、鸡茸金丝笋、白炒鲜竹蛏、煎糟鳗鱼、花芋烧猪蹄、沙茶鸡丁、豆腐蛎、肉燕、太极芋泥、鱼丸汤十八道福市特色菜餚一一亮相。 包房内的每一个人都把心思放在佛跳墙这道菜上了。 佛跳墙最初的名称叫「坛烧八宝」,后来为了图吉利,改名为「福寿全」。 而佛跳墙则是后来的文人雅士一时兴起而起的雅号,没想到它反而被一直沿用至今。 佛跳墙一贯以原料众多且名贵,制作工艺十分繁复而着称于世! 它的传统做法需要主料十八种、辅料十二种,要是再算上调味料,所有的原料可不就达到了几十种嘛。 说它工艺繁复是因为:为了充分体现每一种食材的口味和特点,需要先将各种食材分别独立制作成一道菜。 再汇聚到一起,加入高汤和绍兴酒,文火煨制十几个小时以上,这时的味道才能达到真正的醇厚! 每人面前摆着一盅佛跳墙,说是盅实际上量挺大的,要按顾依依比较后世的标准都相当于罐了。 除了这一盅货真价实的佛跳墙外,还搭配了蓑衣萝蔔一碟、油芥辣一碟、火腿拌豆芽心一碟、冬菇炒豆苗一碟,这些都是火承启额外点的。 另外还加上了银丝卷、芝麻烧饼佐食。 众人几乎同时打开盖,顿时酒香扑鼻、直入心脾! 顾佑西贊道:「怪不得古人贊它『坛启荤香飘四邻,佛闻弃禅跳墙来』!」 只这一句话的工夫,已经香飘四座,香气遍布了整个包房。 顾依依用羹匙舀了些汤,喝了下去,褐色的浓汤厚而不腻,酒香以及众多食材叠加在一起的香气混合在一起,真是妙不可言,其味无穷! 里面的食材不多不少,一种食材正好一块,想多吃都没有,顾依依一样一样吃着,待到把这一盅里干的、稀的全吃光了,仍旧有种意犹未尽的感觉。 饭桌上的男孩子吃得都比她快了一点点。 他们已经在抱怨量太少,不够吃,火承启则指着一大桌子的菜:「这些菜虽然比不上佛跳墙名贵,但也都挺好吃的。」 于是,包房里热闹起来,除了比着速度夹菜之外,偶尔会响起对某道菜的评价。 两个小时后,吃得心满意足的众人离开包房,出了聚春园。 车子特意开到了马尾港,大家迎着习习的海风惬意地散着步。 兴起之后,乘着夜色登罗星塔、观古炮台,缅怀起曾经奋起抵抗高卢国殖民者发动的「马江海战」而牺牲的一千余名军民。 当坐车离开这里时,顾依依回头望向那座国际公认的航标、闽江门户标志、有「华夏国塔」之誉的罗星塔,仿佛看到了近百年前的那些忠魂仍守护在那里…… 第二天的早餐是非常地道的福市早餐。 十多个人坐在小店里,一人一碗锅边,桌子中间摆着用米粉和豆粉炸成的海蛎饼、三角形的芋粿、圆环形的虾酥。 武淑好一边吃,一边感慨着:「油炸的东西真好吃!」 顾依依一看可不是嘛,除了带汤水的锅边外,其它三种全部都是用油炸制出来的金黄色的吃食。 向东方一撇嘴:「怪不得我大哥和大嫂要调到这里来,这里吃的种类真多、味道也好……」 唐季军扫了他一眼:「那你毕业后就到南方当兵好了。」 向东方反问道:「你呢?」 唐季军很坚决地答道:「我当然要回家乡!」 「虽然这里挺好的,京城也挺好的,但在我心里西北才最好!」 「我生在那里、长在那里,以后当然要守护在那里!」 唐季军的声音不高,但邻桌的食客还是能够听到他说的话,纷纷瞅上他两眼,一位年纪大些的老人甚至面露贊同之意。 早饭后,大家就直奔「三坊七巷」而去。 三坊七巷自晋、唐形成起,便是贵族和士大夫的聚居地,清至民国时期走向辉煌。 整个区域内现存古民居约二百七十座,有一百五十九处被列入保护建筑。 它是福市的歷史之源、文化之根! 三坊分别为:衣锦坊、文儒坊、光禄坊,七巷则为:杨桥巷、郎官巷、安民巷、黄巷、塔巷、宫巷、吉庇巷。 众人走在青石板路上,穿梭在纵横的坊巷之中。 顾依依看着面前的白墙黛瓦、曲线型的马鞍墙、门窗上精緻的雕饰,仿佛时光倒流,一下子回到了明清时期。 这里有九处可以做为「三坊七巷」代表建筑的名人故居,其内布局严谨、匠艺奇巧,还缀以亭、台、楼、阁、花草、假山,可谓气派! 顾依依刚刚从其中的一座宅子里出来,就见巷尾闪过一个人影。 她皱了下眉,即刻探出精神力,那人已经进了旁边巷子的一座宅子里。 这里有一半以上的宅子都是住着人的,有的是祖宅、有的是大运动时没收的宅子分配给人民群众住的。 大家根据自己的喜好早已四散分开来,虽然都在这个区域游览,但是顾依依的身边只剩下庄墨象。 就连一直跟在她身侧的火承启和顾子安、顾佑西也被诸葛明昊、舒堡磊给拉走了。 顾依依握住庄墨象的手,踮起脚凑到他的耳边轻声说道:「在我们北侧的巷子里那户黑色大门的人家……你看那个人是不是曾经逃跑的阿宇?」 庄墨象探查的速度比顾依依快得多,他立刻给所有的队员发送了一条命令。 顾依依却说道:「我们离得最近,而且他们都没见过这个人,还是我们去先把他抓住再说……」 话音未落,却见阿宇背起一个背包,再次出了门。 庄墨象和顾依依见状,立刻快速往巷口奔去,力争尽快截住他! 谁料正说说笑笑的顾子安、顾佑西、蒋新勇和白峰四人就那么凑巧地走到了那个巷口…… 第一千零七十四章 没想到 顾依依暗叫不好,脚下生风就到了巷口,但两个巷子之间还隔着二三十米远,情急之下喊了声:「你们赶快过来!」 阿宇本身警惕得很,他早上出去吃早餐,回来时看见在「三坊七巷」边上停着两辆军车,心里就犯了核计。 这才取了背包,打算暂时离开此地。 顾依依这一嗓子,他下意识地就抓住了听到喊声后马上向旁边撤离的四人中跑在最后的一个人,横在了身前。 顾依依已经到了距离他仅有一米半远的地方,故意一脸煳涂地说道:「二堂哥,你认识这个人啊,你们俩这是在开什么玩笑呢?」 顾佑西正被阿宇的一只胳膊绕住脖子,禁锢在身前。 他马上意识到身后的恐怕是坏人,就哑着嗓子有些费劲地说道:「小妹,我还没看清人呢,可能是熟人开玩笑吧。」 顾依依朝阿宇摆了下手:「你这玩笑开得可够有意思的,赶紧松开吧。」 阿宇疑惑着:「是你刚才喊他们过去吗?」 顾依依歪着头:「当然,我刚看了刘家大院,觉得挺好的,就叫他们赶快过来看呀!」 阿宇在这个非常时期,也不想惹事,就松开了胳膊:「我认错人了,以为是我一个朋友,再见啊。」 说完,他迈步就从巷口往外走,然后「噗通」一声就晕倒在地上。摔倒时衬衫下摆翻了上来,露出了别在腰间的手枪。 惊魂未定的顾佑西蹭蹭几步就跑到顾子安那边,顾子安则有些不放心地去看他的脖子:「受伤没?」 顾佑西用手揉了揉,嗓子仍旧有些哑:「没事儿,恢復一两天就好了。」 已经赶过来的青龙小队的队员们,看到了地上的人。 邵烈潭问道:「小师弟,是这个人?」 庄墨象点了下头,舒堡磊立刻和杨丹配合着把人架起来,送到车上。 诸葛明昊目光灼灼:「我们回去吗?」 庄墨象说道:「05,你陪着他们把这里走完。」 顾依依前世来过这里数次,现在她也看了三分之一,这里的古宅没有什么变化,她也就没有再看下去的必要了:「我已经看完了,我跟你们一起回车上。」 「哥哥和火叔叔他们得好好看一下,好不容易来到这里,不能留下遗憾。」 火承启到底是经歷得比较多的人:「这人有同伙吗?」 顾依依回道:「目前还没有发现。」 「你们不要走散,有武姐姐跟着,即使遇到了他的一两个同伙也不会有事的。」 顾子安应道:「行,我们尽快看完,然后就回车上。」 顾依依跟着庄墨象往回走,邵烈潭问道:「小师弟,我们人没到时听到依依妹子跟着那歹人周旋来着,你怎么不早出手?」 「不担心他凶性大发,误伤了人吗?」 庄墨象看了顾依依一眼:「哎,依依,我也是这么想的,以后不需要你再冲到前面的。」 顾依依朝邵烈潭笑笑:「邵大哥,是我给四象哥打手势,让我先试试能不能解决这件事,呵呵。」 邵烈潭和诸葛明昊相对而视,这位未来的弟妹真不知道是让人省心,还是费心…… 到了车上,庄墨象立刻开始了审问。他自然是希望能够尽早找到突破口,知晓火凤组织在这里的情况,尤其是那名副统领的情况。 「阿宇,你把你是怎么加入火凤组织的和从海市逃走以后的情况说一下。」 阿宇认认真真地答道:「我是一名退伍兵,一九七六年从部队退伍的。」 「我家在苏北农村,那里的生活条件要比苏南差一些。」 「但我倒没觉得什么,每天好好下地干活呗。」 「后来,因为两村之间一块的归属,我们村和旁边的那个村子发生了冲突,两村的村民打了起来。」 「没想到对方有一个人特别狠,他把我弟弟脑袋打开瓢了。我一生气,就发了狠,想着以牙还牙,也让他脑袋见见血。」 「谁成想这人竟然不禁打,当时就死了。我没办法就逃了出来,在徐市的时候差点让公安抓住。」 「要不是有人救了我,那时我可能就被枪毙了。」 「救我的人是副统领,然后我就加入了火凤组织。既然是他救了我的命,我就跟着他干呗。」 「在执行劫走姓顾的那个计划里,本来都成功了大半,没想到到头来却是我们组织内部自相残杀断送了成果。」 「我跟着的副统领和对方那组跟着的副统领面和心不合。我那天离开之后,本来要回组织找副统领的,结果发现公安和部队都在海市布了控,要是穿过大半个城市回组织挺不安全的。」 「我就决定先找个地方躲起来,等风头过了再回去。」 「后来我一想,那倒不如回家乡一趟,悄悄看看我爸妈过得如何。」 「我回家之后,发现爸妈老得厉害,小弟的脑袋缝了十多针,而且还留了后遗症,总是脑袋疼。」 「我特别不放心,就把随身带的钱拿出来给小弟看病。」 「找的是一位老中医,他说要针灸加喝汤药。我就想我得等着看看他治的效果如何,要是没有效果,就再换别的大夫。」 「所以,我没马上离开。白天躲在林子里,晚上回家睡觉。」 「就这样过了一个月,小弟的头疼轻了许多,我这才离开。」 「没想到我回海市一看,组织的所有据点都没了,人也都没了。」 「后来我打听到的情况是人都被抓走了,而且我跟着的副统领已经死了,我就赶紧离开了。」 「等我到了宁市之后,发现宁市的人也被抓了,那里也不安全了,我没办法就来了闽省。」 「因为我知道这里也有我们组织的据点,我总得找个落脚点啊。」 「虽然这个副统领与我跟着的副统领有矛盾,但他以前还想拉拢我来着,所以我想我要留在这里,他应该能同意。」 「我到闽省第三天了,前两天我一直都没想到我所知道的那个闽省负责人,也没有找到那位副统领。」 第一千零七十五章 分析 阿宇露出了谨慎的神情:「我就担心是不是这里也被发现了。」 「今天吃完早饭看到了军车,我就想着赶紧离开这里。」 「虽然我付了五天的房租钱,但现在也没时间要求退钱了。然后一出门就遇到了你们……」 听他絮絮叨叨地说完,大家这才知道他对于矮胖子副统领所知并不多,除了那次想要挖他过去,就再也没有正面接触过。 不过他倒是从高瘦副统领那里听说过一件事,说矮胖子副统领狡诈得很,他在闽省、粤省以及苏省各有一处隐秘的藏身之处,正应得上「狡兔三窟」了! 阿宇有些瞧不起矮胖子副统领,因为他跟着的高瘦副统领从不搞这一套,只在组织的各个据点居住。 所以阿宇从未问过那三处地点具体在哪里,现在倒是有些后悔,不然也不会迟迟找不到负责人接收他。 庄墨象就问他为何在福市找人,而没有去厦市? 阿宇愣愣地答道:「那位闽省负责人大多呆在福市啊,我以前来这里还见过他的。」 庄墨象又问了他在何处见到的闽省负责人,回答的那处据点已经被他们彻底捣毁了,毫无用处。 顾依依干脆拿出一颗药丸给阿宇用了:「八个时辰之后他才会清醒,这期间即使没有人看着也不会跑掉。」 这人已经把知道的都说了出来,只要把他交到部队那里,其后的看押、审判青龙小队是不用管的。 邵烈潭微微皱着眉头:「听阿宇所说,闽省之内至少还应该有一处隐秘的地方我们没有查到!」 诸葛明昊插言道:「那个闽省负责人先前小师弟不是审过了,连他居然都不知道矮胖子在闽省的那个藏身之处。」 杨丹把一直腻在他怀里的小红放到一边:「那三处地方是他保命的,依矮胖子的性子恐怕谁都不会告诉,他害怕走漏了风声。」 舒堡磊挥了下拳头:「一定要把闽省的那个隐秘之处找到,万一矮胖子就藏在那里呢!」 邵烈潭微不可闻地嘆了口气:「闽省这么大,这个人会把自己的藏身之处设在哪里呢?」 此话一出,大家齐齐看向了庄墨象。 庄墨象的脸上波澜不惊:「这事儿急不得,既然我们现在在福市,就从这里开始找找吧。」 「你们不要寄寓太多的希望,也许即使找到了地方,里面也没有人呢。」 舒堡磊用手摸了摸脖颈子:「你们说他会不会跑到闽西那边,那里交通比起这里要闭塞许多,而且客家人团结,他要是与那里的人有交情,还真不好找了……」 舒堡磊因为本身的天赋是土属性的,所以他在青龙小队还没成立前,被国家挑选到之后经过了一段时间的修习,就开始去一些他自认为土属性比较强的地方寻找突破的契机。 像五岳以及一些国内的名山他都去过,后来又去了一些其它人看来比较牵强的地方,比如客家的土楼、土家族的村寨。 所以,舒堡磊对于闽西的情况还算了解一些。 诸葛明昊用手拍了下椅背:「谁知道啊!」 「闽省几十个县市,要这么找起来可真是难……」 庄墨象突然侧过脸:「依依,你有什么办法没?」 舒堡磊看到队长居然问顾依依意见,惊讶得张开的嘴半天都没闭上。但看到邵烈潭、诸葛明昊和杨丹全都一副司空见惯的样子,也认真听了起来。 「一般在这种情况下,不同性格的人会有截然不同的选择!」 「有的性格会选择躲到偏远地区,甚至人烟稀少的地区;与其相反的性格会选择躲进闹市之中,虽说不上是『大隐于市』,但却有异曲同工之妙……」 「那么,我们通过已经掌握的情报,矮胖子会藏在哪里呢?」 「他既想翻起大风大浪,又希望能够保证自己的安全,万不得已之下,也要有条万全的退路,狡诈之余可谓谨慎十足。」 「所以,他首先不会去交通不方便的地方躲起来。因为那样会让他一旦发生处在我们追捕之下的情形时,不能迅速地逃离。」 舒堡磊恍然大悟:「对呀,这么说他肯定不会藏到闽西去,是我想差了。」 顾依依接着说道:「我想他一定在暗处一直观望着,应该已经知道了部队和公安的联手行动。」 「所以请大家想一想,什么地方既满足交通便利、消息畅通,又能够尽量躲开公安和军人的视线呢?」 杨丹摇摇头:「想不出来呀!」 说着,去看邵烈潭、诸葛明昊,看到他们都在紧锁双眉,就又看向庄墨象。 这三个人是青龙小队中最聪明的人了,一般情况下,都是由他们来拿主意,尤其是队长那一直是所有行动的总指挥! 果然庄墨象不负所望,开口作答:「我来分析一下答案。」 「依依所说的消息畅通,这个消息指的应该就是我们『剿匪』的消息,对吗?」 顾依依笑着点了下头。 庄墨象得到了回应,接着说道:「如果要是能够及时得到关于我们行动的消息,那么他最好在厦市,其次在福市。」 杨丹有些没听没明白:「为什么?」 庄墨象解释道:「因为我们最开始的落脚点在福市,这里是闽省军区所在地。」 「但之后因为我们猜到他们可能会对集训的学员们出手,所以才会赶到厦市。」 「要不是因为依依过来……我们现在应该还在厦市。」 杨丹明白了:「所以矮胖子或者在厦市,或者在福市,这样才能第一时间得到我们的行动消息。」 庄墨象接着分析:「交通便利……水路和陆路的交通都便利的话,本来闽省的东部和南部都符合这个标准,但和前一个标准合併起来就只有厦市和福市了。」 「既然确定了是这两处地方,我们现在又在福市,就先从福市入手吧。如果一击得中我们就省事了,如果不在福市,我们就再回厦市找人。」 第一千零七十六章 跑了 庄墨象看到顾依依抿了下嘴,意识到了什么:「哦,当然还有一种可能,就是他前两天知道我们端了省内的据点,就迅速逃到了外省。」 「不过,我们还是先来看看如果在福市之内,什么地方能够避开这么多人的视线呢?」 庄墨象看向顾依依:「寺院或者道观,对吗?」 顾依依的大眼睛里含着笑:「和我想的一样。」 福市的寺院和道观不是一般的多,于是大家商量好等午饭之后,两辆车分开去找。 过了一个小时,武淑好领着头回来了,一上车就说道:「要不是我劝着他们,他们半个小时前就要回来。」 「怎么也要把整个街坊都看完了,才能回来呀!」 「我说的对吧,依依?」 顾依依当然贊同。 众人先去吃午饭,考虑到他们这些人会在晚饭前离开福市,所以就没有吃大餐,只是寻着福市的特色小吃吃了好几家。 扁肉、拌面、捞化、线面、光饼、炒肉糕、花生汤一一尝过之后,顾依依和火承启还打包了一些马耳、稃球、葱肉饼、马蹄糕,留在回程的路上给大家垫肚子。 午饭后,两辆车的人员进行了调整,不然另一辆车上只有诸葛明昊一名青龙小队的队员,实力太不平均。 但顾依依和庄墨象还是在一辆车上,因为只有他们二人可以运用精神力,所以他们这辆车分到了三分之二的任务量。 第一站就是鼓山之上的涌泉寺。 鼓山位于福市市区的东面,高度不过八百多米。 因为在后世有「到了福市没上过鼓山,就相当于没来过福市」的说法,所以在顾依依的建议之下,两辆车同时到了鼓山。 大家一边观景,一边搜寻线索,也算是一举两得了。 鼓山的景致众多,一百六十多景让从未来过福市的人们目不暇接。 而顾依依探出的精神力却远不及庄墨象,庄墨象的精神力已经覆盖了整个鼓山,他仔细查看了各洞、亭、阁、斋,最后才「看」向涌泉寺。 涌泉寺拥有大小殿堂二十五座,但庄墨象迅速「扫」过这些地方,把精神力集中在「寮房」之中。 寮房是僧侣居住的地方。 庄墨象把其内的僧人逐一看过之后,发现个头与矮胖子副统领差不多的和尚还真有几位,但他们无一不是清瘦的身形。 庄墨象发现顾依依看向自己,就朝她摇了摇头,示意鼓山之上没有他们要找的人。 顾依依倒也没有失望,只是轻松下来,投入地观赏起有名的「十八景」: 达摩面壁、南极升天、仙猿守峡、古鹤巢云、仙人巨迹、福寿全图、蟠桃满坞、玉笋成林、蚁蜓渡潮、渔灯普照、狮子戏球、金蟾出洞、伏虎驮经、神龙听法、铠甲卸岩、慈航架壑、八仙岩洞、千佛梵宫。 大家的速度不是一般的快,超越了一拨又一拨的游客,终于抵达了涌泉寺。 庄墨象本想着告诉大家整座鼓山都没有矮胖子这个人,正这时一位中年的高个子僧人经过。 火承启因为以前时常与三教九流打交道,所以他非常自然地上前行礼。 然后,拿出一张诸葛明昊因担心除了青龙小队之外的人对矮胖子副统领的形象太过模煳,而绘制的一幅五官并不清晰的全身画像,询问在几天前可否有这样一个人来寺院借住过。 那位僧人只看了几眼画像:「五天前倒是有这样一个身材的人来借住过,不过他的眼睛比这画上的要小,嘴巴比画上的要大,鼻翼比画上的要宽。」 他的话一出口,其他人迅速围了上来。 这位僧人不明所以,就要行礼离去。 却听诸葛明昊非常激动地说道:「那个五官是我猜测着画的,但是身材没有错。」 这位僧人看面前的这些人都没有任何恶意,就说道:「众位施主打听的这个人在前天一早已经离开了,去了哪里我们并不知道。」 顾依依眨了下眼睛,果然和分析的一样,矮胖子得到行动暴露、据点被端的消息就逃跑了。 火承启却有些不解:「这位师傅,我记得寺院之内轻易是不会留俗家之人过夜的,这个人是因为什么能借住在涌泉寺之中的呢?」 这位僧人应道:「确实如此!」 「但这画像中的人每年都会施捨一大笔香火钱,每年也都会在此借住十天半个月听经祈福。」 「今年他倒是早来了些时日。」 火承启又与这位僧人聊了几句,这才明了他之所以知道这些,是因为他是负责管理寺院丛林日常生活事项的监事。 一出了涌泉寺,邵烈潭就向火承启道谢:「多亏了你,不然我们还要多耽误时间查看其它地方。」 火承启连连自谦:「我也是一时多嘴才问了那么一句,不值一提。」 舒堡磊却以拳击掌,惋惜地说道:「让他跑了……要是我们再提前两天,不就把他抓住了!」 武淑好回头扫了他一眼:「不要做这种没有意义的假设!」 舒堡磊咧嘴一笑,态度非常的好:「你说得对,我不假设了,呵呵。」 跟他熟了许多的向东方凑过去,低声问道:「你让一个女人在大家面前这么说你,你真的没事儿?」 一听这话,顾子安、蒋新勇、白峰、顾佑西和唐季军非常默契地加快了下山的速度,他们坚决要离这个二愣子远点。 舒堡磊盯着向东方看了好一会儿,发现他确实是因为好奇才发的问,这才搭理他:「我们这些伙伴之间,谁说的对就听谁的。」 「有时我也会这样说他们,这种话对于我们来说除了指出错误或者是直白的提醒外,没有任何其他的意思。」 向东方重重地点点头,刚想与自己的那些伙伴分享我们也应该如此相处的想法,就发现他和舒堡磊旁边没有了人。 走在他们二人前面的武淑好突然回头:「你要找的人在前面呢。」 「还有啊,在我们伙伴之间没有性别之分,所以不存在你所说的女人的问题!」 第一千零七十七章 哑巴 向东方没想到自己刚才说的话,让当事人之一听到了,他脚下一绊,要不是舒堡磊反应快拽住了他,差点就滚下台阶去了。 一直到大家回到了厦市集训的营地,向东方都颇受打击地闭口不言。 第二天一早大家再出去时,只剩下一辆车了。 因为顾子安、蒋新勇、白峰、顾佑西、唐季军和向东方的假已经休完,全身心地投入到集训之中了。 六个人在食堂与其他学员吃早饭的时候,还在回味着昨天下午赶回厦市之后,在夕阳之中游风景宜人的环岛路,细细的沙滩、蔚蓝的大海,以及五老峰下的千年庄严古寺——南普陀寺、明清时期的胡里山炮台…… 不过,六个人的心思收得极快,他们在早饭后的训练中没有丝毫懈怠,反而精神抖擞、精力充沛。 害得教官们都在心里嘀咕:难道适时的休息或者放松能够得到这么好的效果? 顾依依此刻在一艘渔船之上,刚刚离开码头。 船上一共八个人,他们约定好了先去鼓浪屿,然后再去海上捕鱼。 说是捕鱼,但是大家都心知肚明要去干什么。 火承启想着是不是劝劝小侄女,去过了鼓浪屿就回厦市,但他看着正在微眯着眼睛极目远眺的顾依依以及一直陪在她身边的庄墨象,还是知趣地把话咽了下去。 鼓浪屿与厦市隔海相望,原名为圆沙洲、别名圆沙仔。 因岛西南方海滩上有一块两米多高、中有洞穴的礁石,每当涨潮水涌,浪击礁石,声似擂鼓,人们称之为「鼓浪石」,鼓浪屿因此而得名。 二十多分钟后,众人登上了鼓浪屿。 顾依依因为担心阳光强烈刺眼,出门前特意戴了一顶凉帽。因为武淑好笑话她:「假脸还怕晒吗?」,她报復十足地给武淑好也扣上了一顶凉帽。 这两顶凉帽是顾依依昨天回厦市买的,正好派上了用场。 鼓浪屿上绿树成荫、繁花似锦、风景秀美;街道纵横交错、清洁幽静、空气新鲜,并没有后世人满为患旅游胜地的喧闹和商业化。 不过最吸引人的还是大量的歷史风貌建筑了。 鸦片战争之前,鼓浪屿还是一座孤岛。 鸦片战争后,因为厦市沦为了殖民地,所以大量外国人涌入鼓浪屿,修建了教堂、学校、医院,甚至书局、领事馆。 当然,鼓浪屿上最多的还是华侨、达官贵人们修建的别墅、公馆等居住建筑。其中有百分之七十左右是本世纪初至二三十年代建造的。 这些建筑都选材精良、形式考究、错落有致、造型迥异,在各类植物的掩映下,显得格外漂亮。 顾依依和火承启是最轻松的,他们只负责听风、观海、赏景、看建筑。 而青龙小队六个人已经分散开来,搜查矮胖子副统领。 为何把此处列为搜查地点了呢?因为他们在来时的船上分析过,鼓浪屿的交通极为便利,而且与当初的海市所属崇明岛的地理位置极为相似。 所以,大家都认为这里应该是矮胖子比较中意的地方。 庄墨象一上岛就探出了精神力,他的重点搜查区域主要在当地人的居住区。 矮胖子又不是在逃难,他目前仅仅是躲避,所以不大会像野人一样住在山洞里或者岩石下。 庄墨象并不着急,他走在顾依依身侧,一户一户人家地「看」过去,终于在半个多小时后,将精神力停在了一座小院里。 小院里一对老夫妻正在树荫下乘凉,手里扇着大蒲扇,不时地再喝上两口茶,惬意得很。 原本这一切平和美好,但庄墨象却在一间正房的小柜子里发现了骷颅头玉牌! 庄墨象立刻给队员发送了关于这一发现的讯息,让他们先控制住那一对老夫妻,再审一审,然后把结果报给他。 庄墨象一贯信任队员的能力,不会任何事情都亲力亲为的。 既然已经发现了这处地方,那么接下来的行动对于其他五人来说都是小菜一碟的事情。 顾依依看到了庄墨象的动作,就知道这是有所发现了:「我们要过去吗?」 庄墨象笑笑:「不用,前面是日光岩,我们过去看看。」 火承启虽然瘦了一些,但比常人还是胖,大热的天身上的汗自然不少。 正巧看到有人卖烧仙草,立刻买了三碗。 火承启马上端起一碗,连吃了好几口,这才觉得舒服了点。 顾依依和庄墨象分食了一碗,冰冰凉凉的,果真是消暑降火的传统饮品。 最后一碗由顾依依递给了火承启:「火叔叔,这碗你吃吧,吃过之后身上的汗差不多就都消了。」 火承启看看对面已经无汗的两人,端起第二碗烧仙草一边吃一边说:「胖子到了夏天太遭罪了……」 日光岩是鼓浪屿上的最高峰,海拔九十二点七米,是由郑成功命名的。 这里有龙头山寨,是郑成功在此山上屯兵时遗留下的寨门。 三个人站在日光岩顶,眺望大海,波光粼粼、海风习习…… 等他们下了日光岩,庄墨象就收到了邵烈潭发来的讯息,当即挑了下眉:「我得过去一趟,发现的那两个人居然是哑巴。」 顾依依眨眨眼睛:「我和火叔叔也跟你过去吧,不然我们俩也不放心。」 火承启以前就来过鼓浪屿,这次算是故地重游。只不过现在与以前的心境截然不同,他真正感受到了美景,这才兴致勃勃地和小侄女游览着。 现在一听正事来了,哪里还有心情继续看景:「走吧,我们动作快些,别再出现什么变故。」 三个人很快来到那处小院子,顾依依看到那对老夫妻倒不慌张,仍旧在那里比比划划着名。 顾依依走上前,对着那名时而闪过得意之色的老头打起了手语:「我懂手语,你们不用在这里骂人!」 然后嘴里说着:「这两个傢伙欺负你们不懂手语,在骂你们呢。」 武淑好的脸色当时就黑了:「他们骂我们什么?」 第一千零七十八章 各显其能 顾依依也不卖关子,直接告知:「老头儿刚才比划的是:这帮傻子!逗弄半天了,腻了。」 「老太太比划的是:你赶紧让这些傻子滚,不然我就要了他们的命!」 武淑好瞪起眼睛,扫过这对老夫妻。 其他人的表情也都大变。 庄墨象问道:「你们怎么确定他们是哑巴的?」 诸葛明昊回道:「我们进来之后,说什么他们都没反应。」 「后来就开始用手比划……」 邵烈潭眯起眼睛:「你是说他们装哑巴?」 顾依依探出精神力查看了二人的体内状况:「老太太是真哑巴,不过她不是真的老太太,年龄也就在四十来岁。」 「老头儿是装的哑巴,他也没这么老,年龄在四十多岁。」 说着话,顾依依迅速在青龙小队队员面前走了一趟,非常隐蔽地塞给了他们一人一颗药丸,而后又递给火承启一颗。 七个人非常默契,立刻就吞了下去。 武淑好随即出手,攻向老头儿。 老头儿虽然在听到顾依依的话之后就有所准备,但武淑好的动作太快,他躲闪不及,被踢倒在地。 老头儿呲牙咧嘴地用左手按着大腿,一边从地上站起来,一边说道:「居然偷袭,太没品了!」 没想到他却狡猾得很,站起身时,手里多了一把手枪,乌黑的枪口正对着武淑好。 顾依依心里骂了一句,这兔崽子把枪藏哪儿了,自己刚才怎么没看到。 不过她可以肯定的是,手枪并没有藏在他身上。 老头儿咧嘴笑了一下:「敢踹老子,我先卸你一条腿!」 沙哑的声音刚落,一声枪响随之而来。 让老头儿傻眼的是,武淑好躲开了。他再度开枪,武淑好第二次躲开了迎面而来的子弹。 老头儿的眼中闪过了惊慌,他举起手枪对着离着武淑好比较近的诸葛明昊开了一枪。 他的意图非常明显,那就是先打伤一个,当然打死最好,这样能够震慑住对方这群人。 诸葛明昊只要有丁点的火就可以施展能为。手枪射出子弹的瞬间,枪口喷出来的那转瞬即逝的火焰被他瞬间增大。 老头儿只看到一股邪火卷着子弹反射回来,他啊了一声,还没迈腿,就被子弹穿透了拿枪的手腕。 跟着子弹一起到来的火把他的衣服前襟、头髮、眉头全都燎着了。 老头儿用左手划拉了一遍,这才确定他的身上已经没火了。 手枪在老头儿右手被击中之后就掉到地上,还没等他弯腰捡起,就被一个飞影把手枪抢走了。 武淑好拿着手枪,站回到诸葛明昊身边。勐地一抬手,「咣」地一枪打中老头儿的右大腿:「姑奶奶卸你一条腿!」 老头儿已经感觉到今天恐怕凶多吉少了,他有些纳闷究竟是自己踢到铁板上了,还是老天爷帮了对方。 手一扬连扔出两颗烟雾弹,小院里顿时浓烟遍布。待烟雾散了一些,能够看清对面时,老头儿已经不见了身影。 武淑好恨声说道:「让他跑了!」 舒堡磊哼了一声:「跑什么跑,我把他抓回来!」 邵烈潭问道:「他藏地下了?」 舒堡磊咧开嘴角,露出白牙:「下面有地道,他在地道里爬呢。」 说着话,舒堡磊的身子就陷入了脚下的土里,速度越来越快,没一会儿,人就全部埋进了土里。 顾依依再看那块地,完好无损!如果不是刚才亲眼看到一个大活人就在这里沉到土里,她根本想像不出来这里曾发生过什么。 本来一直稳如泰山的老太太,意识到今天闯进院子里的人都不是普通人,绷紧了身体,随手就甩出三只蛊虫来。 突然一道黄影冲过来,一只蛊虫就进了大黄的嘴里。 顾依依有些不放心:「杨大哥,那是蛊虫,不是普通的虫子,大黄能行吗?」 杨丹皱紧了眉头:「我这就让它吐出来。」 诸葛明昊加了一句:「赶紧让它躲一边去。」 话音一落,诸葛明昊就划着名了一根火柴,随后火势越来越大,转眼间就把正往他们这边来的两只蛊虫包裹起来。 一直等到诸葛明昊把两只蛊虫烧成灰,黄金蟒也没有把那只蛊虫吐出来。 黄金蟒已经躺在地上翻滚了,顾依依一「看」,那只蛊虫正在啃食它的内脏。 顾依依拿出之前为十三名中了金蚕蛊毒的学员配制的解药:「杨大哥,你赶紧给大黄餵了。」 杨丹的脸色已经惨白,他明白大黄这是被蛊虫攻击了,心疼得不得了。 闻言立刻把解药给大黄餵了下去,然后用着别人听不懂的语言安抚着大黄。 老太太已经站起身,不知道从身上的哪里摸出一把毒蝎子甩向顾依依等人,然后就要逃走。 青龙小队的队员怎么会怕这东西,手脚麻利地把这些毒蝎子一个不剩地消灭了。 庄墨象为防止老太太再耍什么花招,直接用精神力将其击昏。 大黄渐渐安稳下来,那只蛊虫被它排泄了出体外。它的内脏刚刚被伤到,伤口很小,治疗一段时间就可以恢復过来。 这只蛊虫刚刚飞起,就被一团火围住。 但让人没有想到的是,这只蛊虫竟突破火团,向诸葛明昊飞过来。 火承启立刻说道:「这是金蚕蛊,火烧不死、刀砍不死。」 「但也只是普通的火烧不死,你能不能发出温度更高的火?」 诸葛明昊立刻点头,在蛊虫身后红色的火团勐然变色。一团青色的火迅速追上蛊虫,将其紧紧包住。 五分钟之后,一股焦煳味传了出来。 八分钟后,诸葛明昊熄灭了火,那只金蚕蛊已经化成了灰烬。 这时,舒堡磊从土里钻出来,把老头儿也拖了出来,扔在地上。 脸色很不好:「队长,是我的疏忽,一个没注意,他服毒自杀了!」 大家看了眼地上的老头儿,脸色没什么改变,但却是七窍流血,人已经断气了。 庄墨象弯下腰,从老头儿的衣摆之下,拽下了一只身份牌,上书「十五」。 第一千零七十九章 内部残杀 邵烈潭有些惊讶:「居然是十五号暗卫!」 庄墨象上前将一张薄皮面具撕了下来,一张已经发黑的脸露了出来。 诸葛明昊接过那张薄皮面具翻看着:「比我们的工艺差些,怪不得伪装成老年人,这样褶子多,颜色晦暗一些,也不会让人轻易发现。」 武淑好睁着大眼睛看了看这枚身份牌,拔腿就进了屋子,翻出那枚骷颅头玉牌拿到院子来:「不是应该是火凤组织的人嘛,怎么变成了暗卫?」 顾依依侧过脸看向庄墨象,眼神满是疑惑:你没有看到他的身份牌? 庄墨象半转过身,面对着顾依依:「依依,当时因为是粗略查看,所以对于这两个人我只是一扫而过,没有细看,是我大意了。」 顾依依自己的精神力不够强大,根本「看」不到这么远,但她即使在能够看到的范围之内,好多时候也是随着自己的思维只看自己想看的部分,所以非常理解庄墨象。 「这不怪你,要是我也不会细看每一个人,那样的话太耗费精神力。」 「反正只要把他们抓住,想知道什么问出来不就可以了。」 庄墨象看着顾依依信任而理解的目光,嘴角翘了起来,她不光没有失望,而且体贴自己,生怕他在众人面前折了面子。 「好,我搜一下她的记忆。」 火承启走过来:「等一下,我和依依曾经试着制了一些对付衷心蛊的药,虽然不知道效果如何,但是可以一试。」 顾依依立刻从背包里拿出一只小药瓶,倒出一颗药丸:「正好用她试药了。」 庄墨象接过药丸,走到昏迷的老太太身前,将药丸塞入她的口中,并朝着她的天突穴点了下去,只听「咕噜」一声,药丸就划入了食道。 火承启站在顾依依身边,低声问道:「这老太太的嗓子是不是被毒物毒哑的?」 顾依依点点头:「我猜测她是在年少时餵养蛊虫,不小心被五毒之物所伤,就成了现在这个模样。」 两人一问一答之后,就不再说话。 院子里的人都静候在原地,过了十多分钟,老太太被衷心蛊反噬而亡。 青龙小队的其他人都见怪不怪了,唯有从未见过这种情形的舒堡磊瞪着眼睛:「我滴乖乖,够吓人的!」 诸葛明昊和邵烈潭轻车熟路地对付衷心蛊…… 火承启稍稍有些遗憾,对同样有些遗憾的顾依依说:「看来这药还得改进。」 已经退回来的庄墨象脸上带着笑:「很好了,这一次我看到了所有虫子最上面那个人的真面孔了。」 「只是觉得他身上某处有些奇怪,待要仔细看时,衷心蛊这才暴起。」 大家聚拢在一起,听庄墨象讲起老太太的记忆:「这女人是虫六。」 「她不是什么好东西!在她小时候生病时,有一个女孩子一直照顾她,还把自己的饭菜留一半给她。」 「后来,有一次她养的蛊虫死了,按照收养他们的人的规矩,她也活不了。」 「结果半夜时,她把自己的蛊虫容器与那个一直很照顾她的女孩的蛊虫容器偷偷交换了。」 「因为两个人的关系好,所以她们选择的养蛊容器是一样的,这倒是给了她可乘之机。」 「然后,那个女孩就被餵了蛊王,只余下一副枯骨,而她得到了活的机会。」 「但可能恶人总会有恶报吧,那个女孩的蛊虫因不熟悉她的气味,在她第一次餵养它的时候,攻击了她,咬住了她的喉咙。」 「虽然之后她被旁边的小伙伴救了,但却再也说不了话了。」 武淑好满脸的气愤:「当时怎么没毒死她!」 庄墨象接着说道:「这人之后的任务中,表现得心狠手辣,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成了哑巴心理扭曲的缘故。」 舒堡磊讽刺意味十足:「只能说明她原本就是个心狠手辣之人!」 杨丹贊同地点点头:「就沖他们俩打出来的手语,就能看出来这二个都不是什么好人!」 庄墨象看了眼手里的身份牌和骷颅头玉牌:「原本这里与虫六搭档的是火凤组织的人。」 「那人是外联科的科长,表面上对虫六还算尊重,但心里却鄙视得很。」 「所以背地里或者有时不经意间就流露出来了。」 他指了下骷颅头玉牌说明着:「这只玉牌就是外联科科长的。」 然后,顿了顿又说道:「虫六怀恨在心,在听说火凤组织位于海市和闽省的据点被端了之后,就对外联科科长下了死手。」 「用的就是刚才诸葛最后烧死的那只金蚕蛊。」 诸葛明昊一拍手:「这好啊,内部残杀,倒是省了我们不少事儿了,哈哈哈!」 邵烈潭问道:「那这个十五号暗卫是怎么来的?」 庄墨象回道:「虫六在以前执行任务时,遇到过十五号暗卫,两人还相互帮过忙,算是有了交情。」 「她就传信给十五号暗卫让他过来帮忙,害怕自己杀死了火凤组织的外联科科长被发现,就想着让这个人帮忙煳弄过去。」 顾依依瞭然地问道:「这个人会制作面具?」 庄墨象嗯了一声:「不光会制作面具,还善于伪装。」 「虫六用的是外联科科长这些年自己攒下的一笔金银珠宝做为报酬,那些珠宝被他带到鼓浪屿上,悄悄埋在了菽庄花园里的一棵树下。」 「虫六尾随他,发现的。」 杨丹嘆了口气:「这位外联科科长也不聪明,不光让人害了性命,还让人吞了他的钱财,真是……」 舒堡磊斜着他:「你可怜他?」 杨丹忽地笑出了声:「可怜?我为什么要可怜他,他们都是坏人!我觉得高兴,哈哈哈……」 庄墨象扫了眼笑红了脸的杨丹,接着说道:「十五号暗卫请示了上面,得到批准之后就来了。」 「果然就在他刚来鼓浪屿没一天,矮胖子就过来了。」 武淑好立刻问道:「矮胖子现在在什么地方?」 她撸胳膊挽袖子已经拉开了架势,就等着得到一个确定的地点就飞奔而去。 第一千零八十章 入队 庄墨象非常平静地说道:「矮胖子根本没心思坐下来,而是急着把他们这里的一艘备用渔船里里外外检查了一遍,然后就驾船离开了。」 武淑好追问道:「去哪里了?」 不待庄墨象回答,诸葛明昊就嘆了口气:「好丫头你动动脑筋好不,如果知道他去了哪里,小师弟还会等你问?」 「早就开始分派任务了!」 武淑好立刻瘪了气,垂着头不说话了。 邵烈潭微微皱着眉:「离开的方向也不知道吗?」 庄墨象摇了摇头:「虫六见矮胖子走了,她这里没有暴露出来,高兴得很。」 「压力骤减,哪里还会去关注矮胖子往什么方向走。这个问题对于她来说,不关心、也没有用处。」 顾依依问道:「矮胖子是自己一个人,还是有人跟着他?」 庄墨象肯定地回道:「自己一个人。」 火承启摇了摇头:「矮胖子这个人到目前为止我是一丁点的优点没发现!」 「即使说到了危急关头要先顾着自己,但那些跟随他的人里总有他的嫡系吧,竟然一个都不带走,眼睁睁地看着他们一个个被抓……」 顾依依拽了他的袖子一下:「火叔叔,你在这里说说就算了。」 「等到了外面千万不要这么说,否则有的人会认为你竟然为坏人着想……」 火承启用手拍了下额头:「依依放心,我不会在外人面前这样说话的。」 「其实我一点都不是为他们着想,我只是觉得即使是坏人,矮胖子这个领导做得也太不够格了。」 想想现在虽然大运动已经结束了,但有些人的思想并未完全从激进的状态中恢復过来:「呵呵,我以后只在家里说说,不会在外面说了,免得让人误会。」 「呵呵,其实我以前挺谨慎的……」 邵烈潭立刻说道:「火叔叔,你不用担心,我们都是自己人,没人会故意想歪的。」 武淑好附和着:「是滴,是滴,火叔叔在我们面前不用拘束,我们不是那种瞎联繫的人。」 火承启真诚地说道:「谢谢你们。」 他看向庄墨象,还是把这几天心里的疑虑问了出来:「你们几个人的本事一定都是保密的,要不然也不会在出任务时戴面具。」 「在我一个外人面前,你们毫不避讳,不要说因为我是依依的叔叔,也不要说信得过我的人品,我想知道究竟为什么?」 庄墨象笑了一下:「03,你把尸体处理一下。」 「我们出去说吧。」 七个人从小院里走出来,走出这片居住区,在海边的一块岩石旁站定。 庄墨象非常郑重地说道:「火叔叔,我们队里缺一名队医,跟随我们出任务时的队医。」 「主要要求这个人品德高尚,尤其是在有性命之忧时,也不能出卖国家和队友!」 「要有自保的本事,还要懂得医术,尤其是解毒之术,我觉得火叔叔符合上述的要求,所以我本想在这次任务结束回京之后再与你面谈。」 「不过你既然问起,那我提前说了也是一样的。」 「现在,我想问一下,火叔叔你愿意加入到我们当中来吗?」 「你不用急着回答,可以多考虑几日。如果对于我们队有什么想要深入了解的,可以来问我。」 火承启对青龙小队的这些人印象都非常好,更何况队长庄墨象还是小侄女的对象。不出意外的话,他将是小侄女的未婚夫、丈夫。 他与这些人打交道的几次,完全能够看出来他们是在为国为民做正义的事情,而且各个本领高强! 火承启曾经想过自己将来要做什么,虽然还没有明确的目标,但他知道火家的传承他一定不能丢,并且想要将其发扬光大起来。 他见庄墨象没有即刻离开鼓浪屿的指令,就直言问起他们所在队究竟是什么队、日常和重大的任务是什么、队医都要具体做什么、他能不能拥有自己钻研医、毒的时间和空间…… 火承启觉得这事儿是要慎重考虑,但只要了解了自己想要知道的情况,就可以决定下来,不需要拖个几天。 因为这队里的六个人他都见过,而且也相处过,如今更是旁观了他们如何执行任务,还有什么需要翻过来调过去考虑的。 了解到了青龙小队在华夏国的地位和责任,火承启的心里火热一片,他不求个人的建功立业,但也希望能够用自己所学造福苍生,这原本就是火家的家训啊! 于是火承启当即表态:「我决定了,接受队长的邀请,入青龙小队做队医!」 此话一出,庄墨象当即与火承启握了手:「欢迎你的加入!」 随后,就拿出通讯器给基地工作人员发了指令,让他们办理火承启的入职手续。 武淑好高兴得跳了起来,她非常喜欢吃,在青龙小队里大家都曾因她的这一特点笑话过她。 虽然知道大家是在和她开玩笑,她也从未在意过,但现在多了一位比她会吃、爱吃的队医做为同伴,武淑好简直是欢欣鼓舞:「火叔叔,哦,不,火队医,以后再出任务时,我一定跟着你去找好吃的,哈哈哈……」 杨丹也非常高兴:「火叔叔……火大夫,这下我可以带你直接去看我的那些小伙伴了。」 「不用那么麻烦,一个一个地领出来跟你见面了。」 舒堡磊过来给了火承启一个热情的拥抱:「火医生,我小时候六岁时爸爸就去世了。」 「在我记忆里他是个有些胖却非常和蔼的人,从来没打过我。」 「我第一面见到你就觉得你和他挺像的……火医生,我以后就把你当长辈、当叔叔尊敬着。」 火承启听得心肝一颤,双手用力回抱了一下:「我也会把你当成子侄看待的。」 邵烈潭和诸葛明昊联袂过来,诸葛明昊抢着抱住火承启:「火叔叔,还有我,你一定也要把我当成子侄看待的,我也是孤身一人的。」 邵烈潭扒拉开诸葛明昊,同样拥抱了火承启:「别听诸葛说,他有家人的。」 第一千零八十一章 船坏了(月票350+) 诸葛明昊小声嘟囔着:「和没有……有什么区别。」 邵烈潭又说道:「火叔叔,我是孤儿,我们爷俩以后就个伴吧,这样就都有家人了。」 火承启看着非常真诚的邵烈潭和诸葛明昊,用力拍了拍他们的肩膀:「好,我们以后就个伴,我们都是彼此的家人!」 顾依依看着青龙小队的队员如此真诚地欢迎和接纳了火承启,心里的温暖满满溢到了脸上,她的笑容中绽放出柔和的光芒,感染着身边的庄墨象。 庄墨象趁着其他人都围着火承启,揽过顾依依给了一个有力的拥抱,嘴里念叨着:「我们俩现在、将来都是伴,我们是永远的家人!」 顾依依在他坚强有力的臂膀之中,心有感念,抬起的眼中带上丝丝缕缕的牵挂,让庄墨象情不自禁地俯下头,吻上了她修长的黛眉、晶亮的眼。 青龙小队的队员此刻异常默契,紧紧地围住火承启,同时也挡住了他的视线。 他们队长多不容易啊,二十多年好不容易喜欢上了一个女孩子,平时还要带领他们去完成高难度且危险的任务,根本没什么时间与其相处。 他们都知道出任务闲暇之时,队长就会悄悄地拿出一张顾依依的相片来看,以解相思之苦。 而且那么内敛的队长,居然能够做出这么热情、奔放的动作来,他们怎么能让人去打扰呢! 好在庄墨象和顾依依两个人很快就分开了,顾依依感受着自己仍在欢快跳动着的心脏,有些害羞地低下头。 现在还是一个相对保守的年代,刚才他们两个人的行为可谓「有伤风化」了,顾依依探出精神力早已听到了其他人的心声。 虽然没有「鄙视」她不稳重的话,但听到五名青龙小队队员竟然如此一致地为庄墨象打气,希望他们的小师弟(队长)能够亲得时间再长些,反倒更害羞了。 好久不红脸的顾依依摸了摸自己越来越烫的脸颊,把刚才掉到沙滩上的凉帽重新戴上,遮住了大半张脸。 庄墨象看出了顾依依的害羞,他便走去火承启面前去说话,让她多些调整的时间。 大家重新登上渔船,决定今天的午饭就吃自己捕上来的海鲜。 诸葛明昊和舒堡磊在驾驶室里操控着渔船离开鼓浪屿,向东南方向缓速行进。 已经恢復正常的顾依依跟在庄墨象身旁,兴致勃勃地去看邵烈潭和武淑好撒网打鱼。 海上的风比较大,顾依依的凉帽已经放进了背包里。 火承启和杨丹则去船尾烧水准备煮海鲜。 火承启看了下船家平时用的食盐、酱油、醋和半瓶白酒,对杨丹说道:「我们的运气很好,这些调料就够了。」 杨丹却仍在翻找旁边的桶、盆:「火叔叔,没有米和面呀!」 青龙小队的队员已经达成了共识,要把火承启当成家人,就相当于青龙小队扩编了一人,所以杨丹的称唿由刚才的火大夫又变回了那个统一的称唿——火叔叔。 火承启卡巴卡巴眼睛,他再有对自己的厨艺自信,也做不出无米的饭来呀! 「要不我们就只吃海鲜充飢?」 杨丹直起腰:「火叔叔,我去问问队长……」 话音未落,他就跑走了,到了庄墨象身后:「队长,这船上没有米,也没有面,怎么办呀?」 正准备拉网的武淑好回过头:「什么,没有饭啊!」 「难道只吃鱼虾吗?」 这时的渔船已经开到了距离金门岛大约半海里的位置,也就是将近一公里那么远,顾依依探出精神力,看到了金门岛沿海一线曾经布防而遗留下来的一两门已经废弃的大炮。 心中暗暗嘆了一口气,虽说金门岛在一九五三年之后就结束了军管制度,恢復了县治,但看样子恐怕他们的这艘渔船是不能再靠近了。 遂遗憾地说道:「我还以为能去那边买些米下锅呢,看这样子是不行了。」 庄墨象把对方岛上的情况看得一清二楚,正在考虑如果装成船坏了飘过去,这个计划可不可行。 就突然看到一位满头银髮但面容却姣好的六十多岁老妇人,正由一名僕人搀扶着走到海岛边上,驻足远眺,满眼里都是怀念和悲伤…… 杨丹见庄墨象一直没有回话,又问道:「队长,难道我们只吃海鲜啊?」 庄墨象扭过头:「04,去告诉03和06,让他们卸下点零件,伪装成船坏了的样子。」 邵烈潭和武淑好刚收了一网,邵烈潭问道:「难道有情况?」 庄墨象吩咐道:「02,你一会儿把我们的渔船弄到金门岛岸边去。」 顾依依惊讶地看向庄墨象:「能行吗?」 「别到时候再惹出什么麻烦?」 庄墨象又捋了一遍:「我们现在的身份都是对岸的渔民,船坏了飘过去的,渔船修好了自然就回去了,能出什么事儿!」 顾依依喃喃地说道:「我只是那么一说,去那边买米,你不要当真啊……」 庄墨象挑了下眉:「谁说我要买米,我们只吃海鲜。」 「走,依依,看看他们网上什么了?」 武淑好正在把渔网里的鱼、虾、贝类分开装进渔船原就有的大桶或者大盆里。 顾依依看到了黄鳍鲷、石斑鱼、鲳鱼、牙鲆、九节虾,竟然还有两只十多斤的肉螺和四只三斤多重的响锣:「大丰收啊,一网就网上了这么多好东西!」 武淑好咧嘴笑道:「有02在,怎么会网不到好东西!」 顾依依见武淑好一手拎起两只大桶去了船尾,来来回回了三趟,就把所有的「战利品」给火承启送过去了。 火承启看到这几样比较难得的海鲜,立刻露出了大大的笑容:「我们的午餐挺丰盛的嘛!」 诸葛明昊和舒堡磊按照庄墨象的命令从已经停下来的发动机上卸下来了两颗小零件,渔船就一下子失去了动力。 邵烈潭站在渔船边上,手伸出去瞬间就见距离渔船的西侧不足三米的海面上突然涌起了大浪,推着渔船向东快速移动。 第一千零八十二章 老妇人 渔船看似风雨飘摇,实则颠簸得颇有规律,身在其中的顾依依被庄墨象正大光明地护在怀中,根本没有晃动一步。 渔船离着金门岛本来就挺近,几个大浪打过去,它就如众人所愿靠到了岛屿的边缘。 突至的大浪同样吓到了金门岛岸边上的几个人,尤其是那名僕人护着老妇人就要往后撤。 反倒是那位老妇人说道:「风已经息了,浪也会停的。」 「阿香,你看看那艘渔船是不是出了问题?招唿我们的人过去帮帮忙。」 僕人阿香看着与老妇人年纪相仿,但依旧是满头黑髮,看到浪果然退了:「小姐,你呀太善心了。」 「现在没风没浪的,那渔船再开回去不就没事儿了。」 老妇人侧耳又听了听:「没有发动机的声音,是不是船发生故障了?」 渔船直接被浪冲到沙滩上搁浅了,诸葛明昊从渔船上跳下来,向不远处一名正在垂钓的中年男子用闽南话问道:「小哥,这里有会修船的人吗?」 这名中年男子看着那边的人,结结巴巴地答道:「有的……在阳翟老街上……技术还可以。」 正说着话,跑来了一队巡逻的士兵,为首的是一名上尉。 顾依依在渔船上,早就把精神力探了出来。 一九七八年七月份的金门岛上驻军比起新华夏国刚刚成立之后的三民党十二万驻军并没有减少太多。 从一九五八年的跨海炮战之后,金门岛上修建了众多的碉堡、战壕、地下防空洞和弹药库。 以往听说过有渔船不小心过了那道中线,而被炮轰或者枪击的。 正在纳闷他们这艘渔船为何平安地漂到金门岛的顾依依,就见这队士兵举着枪迅速把诸葛明昊逼回到渔船边上,同时半包围了渔船。 而那名上尉则走到老妇人面前,敬了个标准的军礼:「夫人,我们担心这渔船上有奸细,请您先行离开。」 「打扰了您的雅兴,此事处理之后我必登门请罪……」 顾依依听到了他的心里话:要不是担心误伤了你,我们就直接开炮了!这倒好,居然让这艘船靠过来了,真是麻烦。 再「看」到那位老妇人的面容之后,顾依依的心潮起伏,久久不能平静。 自己还没搭上话问清楚想知道的事情,如果眼睁睁地看着她从眼前离开,那得是一件多让人懊悔的事情! 遂站起身,手扶船舷,提高音量喊了句:「老夫人,且慢走!」 青龙小队中除了舒堡磊,就连火承启看到这位老妇人之后,都有些惊讶。 此时,庄墨象见顾依依竟然不管不顾地现身,很不贊同。他刚要陪站在她身旁,却被顾依依一只手按住肩膀,示意他不要动。 诸葛明昊当时下船假装去问事情时,杨丹和舒堡磊按指令呆在了驾驶室里,火承启和武淑好留在船尾,邵烈潭在面对大海的那一侧,而庄墨象和顾依依则蹲在了面向金门岛这一侧的船板下面。 老妇人听到脆生生的女孩声音,不由往前走了几步,想要看清说话的女孩。 士兵们见渔船上突然站出一个人来,表情都很紧张。 顾依依还「看」到有一人手指搭上扳机之后想要用力的意图:「老夫人,能不能让这些人把枪放下,免得走了火?」 嘎蹦脆地快速说完了这句话,老妇人果真应道:「都把枪放下吧,这就是船坏了的百姓,值得你们这样兴师动众!」 上尉张了张嘴又闭上,无奈地朝士兵们做了个手势,士兵们把枪都放下了,但他们仍旧站在原地未动。 老妇人看着顾依依问道:「你有什么事儿吗?」 顾依依朝她笑笑:「我们的渔船坏了,不知道能不能找你们这里会修船的人帮忙修理一下?」 「做为答谢,我请您吃午饭。」 「我们刚刚捕了一网鱼虾贝,内容颇丰,能做出几道像样的海鲜来。」 「不过您能不能出些米?我们没想到船会出故障,也没有想到会遇到风浪漂到这里来,所以船上没有米、面,我可以付钱。」 顾依依此刻的脸虽然普普通通,但一双眼睛很具神采,满满的诚意让老妇人拒绝不得。 老妇人没有犹豫:「行啊,我出米。小姑娘,你们船上几个人啊?」 没等顾依依回答,又直接说道:「阿香,你去多取些米来。」 「再让阿伦带着工具过来,我记得他以前说过自己会修船。」 阿香没想到老妇人会同意一个完全陌生的船家女的请求,皱着眉头:「小姐,不安全啊!你不能上他们的船……」 上尉立刻附和道:「是啊,夫人,如果他们藉机挟持了您怎么办?」说到这里,他还真的冒出冷汗来。 老妇人看着顾依依清澈的眼睛和十分不认同这两人说法的生动表情,看着一个比一个紧张的阿香和上尉:「要不这样吧,阿伦过来修船。」 「你们这些人要是不放心,正好上船去检查一番,到时候也好復命。」 然后,看向顾依依:「你要是相信我,就让你们船上的人都来我家。」 「我家有厨房,做起饭来也方便。」 她笑了笑:「到我家请我好了……」 老妇人本想再说些我会保证你们的安全之类的话,没想到顾依依爽快地答应了:「好啊!」 「调料足,做出来的海鲜也好吃。」 阿香闻言惊呆了,而后看着算了刚才与老妇人谈条件的女孩在内,从渔船上一共下来了八个人。 另七个人每人手里要么拎着一只桶,要么端着一只大盆。 上尉的汗如同淋雨了一般,顺着脸滴滴答答地滴落下来:「夫人,他们不能进岛的,军令不可违!」 老妇人哼了一声:「有什么不能的,他们一看就不是坏人……」 顾依依并不想给老妇人惹麻烦,遂开口道:「老夫人,要不您来我们船上吧。」 「他们要是不放心,可以守在这里。」 「阿香要是不放心,可以与您一起上船。」 第一千零八十三章 互问 老妇人也有些觉得自己刚才有些肆意妄为了,立刻点了头:「行,我去你们船上。」 几步走到离着顾依依最近的庄墨象面前,看了一眼盆里的肉螺和响锣:「真新鲜!」 「你们的手艺怎么样?要是一般的话,我让阿香送米时,把我家的厨娘一起带来。」 顾依依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不用,我们这些人里有厨艺好的,就是船上的调料和配菜不足,只能吃最原始的做法了。」 老妇人挑了下眉:「那你们说都需要什么配菜和调料吧,我让阿香一起都带过来。」 阿香幽怨地看着老妇人,小姐今天怎么这样反常呢,冒冒失失地就答应了陌生人,而且还是那边人的邀请…… 顾依依抬眼看向火承启,火承启一点都没惊慌,朝老妇人笑笑:「那就麻烦您了!」 「我们需要白糖、花椒、八角、葱、姜、蒜植物油、猪肉、鸡肉……」 阿香听着对方报出这么一连串的名字,狠狠地挖了火承启两眼:「你这是要整治出一桌酒席呀,除了调料之外,你又是各种肉、又是各种蔬菜,甚至还需要水果,你这哪里是要做海鲜吶!」 火承启憨厚地一笑:「我与老夫人投缘,就想着借花献佛,多做些菜餚出来。」 「如果你要是觉得不方便,就只带调料好了。」 老妇人闻言很开心:「阿香,都带来。你一个人拿不动,多带几个人把东西拿过来。」 说完,摆摆手,让她赶紧去做事。 「我们上船吧!」 顾依依应了声:「好!」,就与老妇人并排走在最后。 其他七个人包括诸葛明昊在内,迅速回到渔船上。 顾依依扶着老妇人最后上了船,老妇人虽然相信这艘渔船上的人不是坏人,但她还是执意走了一圈,确定这就是一艘普通的渔船后,就站在船尾,看着一会儿要做饭的那一堆一块直摇头。 「就这条件,怎么能烹调出好东西来,真是浪费了那么新鲜的海鲜了!」 顾依依笑笑:「没关系,我们留出一些,给您回家时带走。」 老妇人立刻拒绝道:「那怎么行,你们要是把今天的收穫都给了我,回去怎么交代?」 顾依依眨眨眼睛:「等船修好了,我们再下网就可以了呀!」 顾依依把人带到驾驶舱里,那里在左右两侧都有一长排用木板订好的一尺宽的椅子,一行人都坐下来。 船外的阿香和上尉明显是认识的,二人见老妇人已经跟陌生人上了船,无奈地对视了一眼。 阿香率先开口:「我这就回去,多带几个人过来,上船就近保护小姐。」 上尉皱着眉头说道:「那你快去快回,然后我去上报军座。哎,我在这先守着……」 顾依依坐在老妇人的旁边:「船上没有茶,也没有水果可以招待您,希望老人家不要介意。」 老妇人笑呵呵地回道:「不介意,我现在又不渴,我们说说话吧。」 顾依依听到她此时才把为何那么迅速就答应她上船来的真实原因说了出来,马上接口道:「好啊,请问您贵姓?」 老妇人没想到对方随口就问出了第一个问题,但还是礼貌地答道:「免贵,姓廖。」 顾依依马上抛出第二个问题:「我听说你们那里的已婚妇人都要在姓名的最前面冠上夫姓,是这样吗?」 老妇人半转过身,看着顾依依:「是这样的。」 然后反问道:「我听说你们那里提倡南北平等?」 顾依依点点头:「是这样的,比起建国前女人的地位确实提高了不少。」 「她们到了国家规定的年龄会和男童一样去上学,年满十八岁之后可以和男同志一样参加工作。」 「理论上没有岗位的限制,但一些重体力劳动的岗位上还是不适合女同志的。」 「她们与男同志同工同酬,许多女同志在家庭的地位上得到了很大的提高。」 「哦,我们这里严格要求一夫一妻制,几乎没有男人敢随便抛弃妻子。当然如果有正当理由的,可以离婚。」 老妇人听得极为认真,然后又发问道:「你们那里能吃饱饭吗?」 顾依依明白,这是三民党运用了一些宣传的策略,以烘托出他们的伟大来:「在三年自然灾害期间,不少人会饿肚子。」 「那三年过后,粮食丰收了,分到百姓手里的粮食就多了一些,只不过粗粮占了很大比重。但随着时间的推移,粗粮的比重在逐年降低。」 「一句话,时至今日早就没有人饿肚子了。」 顾依依见她轻轻地松了口气,故意问道:「请问廖姓是您夫家的姓吗?」 老妇人很认真地答道:「廖姓是我本身的姓氏。」 然后,不知道因为顾依依他们是陌生人,说过话、吃过饭以后双方就再也不会见面了,还是因为她本身对顾依依感到亲切,轻声说着平时不会与人聊的话:「我已经离婚了,夫姓摘掉好多年了……」 「于我来说,不存在什么夫姓的问题。」 顾依依愣了一下,马上改变了问话的方向:「老夫人,看您是福相,一定儿女众多且很出色吧?」 老妇人的神态晦暗下来,脸上已经没有了笑容,扭脸看向大海,半晌没有说话。 就在顾依依想着缓解一下气氛的时候,她慢慢开了口:「我没有很多的孩子,只有一儿一女。」 「然后因为我以前的三从四德,因为孩子父亲的愚孝,我没了一个孩子,现在就只有一个孩子了……」 老妇人的眼中涌上了泪液,她掏出自己的丝帕擦了擦,有些不好意思,硬挤出有些难看的笑容:「看我,说这些干什么?」 「就是不知道在我有生之年能不能回去找到我的孩子……不知道她生活得好不好……」 「哎,我现在连她在哪儿都不知道……都怪我,怎么当时就稀里煳涂地让我前夫把孩子留下了呢!」 其他旁听的人全都心里发紧,不时地将目光扫向顾依依,庄墨象更是握住了女孩有些发凉的手。 第一千零八十四章 反驳(月票400+) 老妇人的声音越来越轻,接近呢喃的声音其实就是自己说给自己听,就是想将压抑在心中多年的话在没有任何干系的陌生人面前吐出来…… 而这时,阿香带着四个人到了沙滩上。 从他们推来的三轮车上拿下来各种调料、食材,外加一袋二十斤的珍珠米,甚至还有锅和勺子。 五个人一起动手往船上搬东西,火承启他们听到动静,纷纷起身出了驾驶舱,帮着把所有东西搬到船尾。 驾驶舱里只剩下老妇人、顾依依和庄墨象三人。 顾依依稳了稳情绪,问道:「你的那个孩子是留在我们那里了吗?她叫什么?也许我可以帮您打听。」 老妇人的目光全部投到顾依依的脸上,认真地消化她刚才说的话,再考虑真的能得到这个陌生人的帮助吗? 放好了东西的阿香对渔船上的人说道:「我带来了会修船的人」,她指了指身边一名三十多岁的男子:「他叫阿伦,你们看谁带他去驾驶舱?」 阿伦背着工具包,在诸葛明昊的陪同下进了驾驶舱。 他看到老妇人坐在那里,连忙行礼问候:「小姐。」 「您先坐,等我过一会儿再进来修船。」 见老妇人点了头,阿伦马上退了出来。 正好遇到问了小姐在何处而找过来的阿香:「我等一会儿再修船,小姐不想让人打扰的。」 阿香可没有那么多的顾虑,她从小姐小时候就一直随侍在左右,就是小姐嫁人了,她也跟着去了小姐的夫家。 当然,在小姐离开夫家之后,她仍旧跟回了小姐的娘家。 在她的眼里,没有别人,只有她的小姐! 于是,阿香进了驾驶舱,直接贴身坐在老妇人另一侧的空座上。 她见小姐正在认真端详对面那个之前主动搭话的女孩,不明所以,也看过去。毫无特点的长相,有什么值得看的呢? 顾依依坦然地任由这两个人盯着她看,庄墨象只是陪在她的身边,这种事情当然全权由她处理。 需要他做什么,只要知会一声,他都会全力以赴。 老妇人终于开了口:「都说你们那里很看重出身,僱农、贫农出身的最好,地主、资本家的出身最不好。」 「还有留过洋的也不好……那如果要是有个人有三民党父亲的话,她会怎样?」 顾依依直视着对方:「那会比地主、资本家出身的还不如。」 一句话使得老妇人白了脸,阿香连忙为她抚着后背:「小姐,你身体不好,可别自己吓自己。」 「你不健健康康滴,以后怎么会等来去见小小姐的机会!」 顾依依微微皱起眉,探出精神力内视着她的体内状况:「怎么身体这么差?」 「您又没有挨过饿、受过冻!」 顾依依其实已经确定了老妇人的身份,对于因她的软弱与妥协而丢下自己的骨肉早就不满,虽然看到她已幡然悔悟,但仍是希望她能够坚强起来,而不是生活在悔恨之中,整个人凄悽惨惨戚戚的。 阿香护主心切,马上训斥道:「你这女孩子乱说什么!」 「难道只有受冻挨饿才是磨难,其实世上还有更让人难过的事情,更加艰难的磨难!」 顾依依抬眼看向她:「俗话说『为母则强』!」 「因为自己的软弱导致失去了孩子,本身就不对。」 「清醒之后不想着如何找到、补偿孩子,反而是日夜一脸愁容,生生把身体弄垮了。我想问问,这就是你口中最艰难的磨难!」 阿香气得瞪起眼睛:「你知道什么?你怎么能这样说小姐!」 「小姐为人善良、孝顺长辈、慈爱孩子、帮助他人……」 顾依依当即反驳道:「慈爱孩子就是把还未成年的女儿独自丢到兵荒马乱的环境中,」 「自己和那个说好听了是愚孝,说难听点就是要么极度重男轻女、要么就是认为那个女儿不是他的亲骨肉、要么就是他根本就是一个只为了攀上权贵以求个人前程并未把你和你的孩子放在心上的伪君子丈夫,」 「带着他那对心地狠毒、卑劣的父母毫无愧疚地逃生!」 话音刚落,驾驶舱外面响起一道怒气冲天的声音:「胡说什么,信不信老子毙了你!」 老妇人的脸色迅速由悲哀转变为冷漠,看着从外面冲进来的一位花白头髮的将领说道:「出去,谁让你来的,我与你没有话说。」 「自己做出来的事情还不允许别人说,可真是跟土匪一样!」 花白头髮的将领伤心地看着老妇人:「我向来行得正坐得端,哪里是她说的伪君子!」 「我是出身泥腿子,但我是靠着军功一级一级升上去的,我从未想过娶你是为了什么前程。」 「再说我怎么会认为月霞不是我的亲骨肉,我一直都非常喜欢她呀……」 要说顾依依自从知道了原来石凤竹的悽惨身世,她最不待见的就是面前的这位「孝子」白济棠,最厌恶的就是白禧那对老夫妻。 她冷冷地看着这个正在努力解释的人,突然截住对方的话: 「哦,你完全是靠自己啊,从没想过占妻子的便宜。那为什么你的父母、两位弟媳厚着脸皮张嘴讨要你妻子嫁妆之中的珠宝首饰?」 「为什么你的两个弟弟买房子,向你妻子借钱。呵呵,说是借钱,却至今未还!」 白济棠吼道:「这些我并不知道!我从未让他们算计过仁慧的嫁妆!」 顾依依嗤笑道:「哪个爱家、爱妻子的丈夫不是把他所挣的钱,交给妻子掌管!」 「而你呢?把钱交给你母亲,真的是个好儿子!好哥哥!但你绝不是好丈夫、好父亲!」 「你原来喜欢那个让你不管死活扔掉的女儿啊……」 白济棠截住她的话:「什么叫不管死活,当年我是託了人的,还留了钱……」 老妇人也就是廖仁慧非常地震惊,她震惊于面前这名从未谋过面的渔家女怎么会对她前夫家那些龌龊事而知道得这样清楚,并且极为鄙视和厌恶? 第一千零八十五章 暴虐 顾依依不由冷笑:「既然你又託了人,又留了钱,对你女儿好得很,那怎么不把你的那对不慈的父母留下,让他们好好留下来享享福!」 「看看他们能活几年!」 白济棠怒气沖顶,他身居高位多年来从没有人敢当面这样跟他说话,令他颜面皆无。 也从来没有人敢当他的面斥责他的父母,即使老人家有不对的地方,也容不得一个小小年纪的丫头片子在这里信口雌黄! 白济棠做为一位百经战火的将领在自己所辖的军队里向来是说一不二的「土皇帝」。 他平日里鲜少接触军队之外的人,现如今被顾依依句句戳向他软肋的话刺激得理智全失,迅速拔枪,举手便射:「辱我父母者,杀无赦!」 顾依依没想到白济棠如此暴虐,但脚下的速度不慢,几乎在他拔枪的一刻就感知到危险,立刻向旁边飘去,庄墨象更是顺着她躲闪的方向拉了一把。 与此同时,顾依依扬手甩出了浸药的细针,分别刺向白济棠和他副官的两只手腕。 而本来射向顾依依心脏的那颗子弹按照原来的轨迹,应声穿透了驾驶舱的隔板,掉在了渔船的甲板之上。 这一声枪响,把青龙小队的队员和火承启全部引了过来,他们进了驾驶舱,看到庄墨象和顾依依安然无恙,虽然不意外,但却没再离开。 顾依依站定之后眯起眼直视着这具身体的外公,脑中闪过那个内心深处一直没有安全感却仍善良、努力生活的石凤竹。 怒容顿起:「还有那个转着弯顶替了你亲生女儿的你弟媳的侄女,本来应该留下的是她,她现在的一切都是践踏了你亲生女儿的尊严和生命得到的!」 这个消息以及一些关于白家老小在撤退前的事情是顾依依听庄墨象说的。 庄墨象在认定顾依依之后,不光彻查了当时还是宋泽珉的身世,同样也追查了石凤竹的身世。 「凡事不问清原由,不查清你的那些亲人的真实目的,只要他们开口,多么无理取闹的事情都会心甘情愿地应承下来。」 「我真是替你手下的兵担忧!他们有多大的命在你这样一个不辨是非、不明事理的人手下打仗!」 廖仁慧却听不到别的了,耳中不停在迴响着那句「她现在的一切都是践踏了你亲生女儿的尊严和生命得到的!」,抖着嘴唇问道:「什么意思?你什么意思?是说……月霞已经不在……世上了吗?」 说完,两眼一翻,就晕了过去。 阿香扶住老妇人:「小姐!小姐!」 「快,你帮我把口袋里那瓶『救心丸』拿出来。」 顾依依立刻从阿香的衣兜里掏出一只小小的葫芦瓶,却没有打开瓶盖,把它塞到阿香的手里:「这个药不行,治标不治本!」 随即双手齐出,几只银针已经刺入了老妇人身上手少阴心经和手厥阴心包经上的主要穴位上:「阿香,你扶住她,不要紧张。」 阿香当然很紧张:「姑娘啊,你这针灸术行不行啊?」 「我看你年纪不大,出师了没?」 武淑好对顾依依的医术十分推崇,马上接话道:「她的医术是这个……」 竖起的大拇指在阿香面前晃了好几下才收回来,廖仁慧也在这个时候幽幽醒来。 顾依依收了针,又为她把了脉,阿香见小姐的脸色不青不白,唇色不紫不淡,气息竟然比晕过去之前还要顺畅些,立刻请求道:「您能不能给小姐开个调理身体的方子?」 她在之前能够感觉到这个女孩对自家小姐的善意:「小姐她从离开了大陆,心情就一直郁结难抒。」 「主要因为小小姐,再就是因为她以前婆家的那些……人。」 「被她们搅得家不再是家,小少爷也彻底冷了心,就去了米国,自己闯荡。」 顾依依想起石凤竹曾经说过,她的亲哥哥白宗贤对她非常好:「白宗贤……去了米国?」 阿香愣了一下,这女孩怎么知道小少爷的姓名? 但还是没有问出口,苦笑着:「小少爷不姓白了,已经改姓廖了,叫廖宗贤。」 顾依依挑了下眉,这是被白家人噁心到了,自己改的姓,还是被那些人设计逐出了白家? 缓过神来的廖月霞再次执着地开了口:「你见过月霞吗?」 白济棠身边的副官也急切地问道:「小姐她现在怎么样了?」 白济棠感觉到了两只手腕麻木,已经无法动作,但他出于对自己的保护,并未将实情喊出来,而是面上瞪着顾依依,心里却在想着对策。 他开始怀疑这渔船上的人是不是对面派来的人?他们来金门岛的目的是什么?但当务之急还是自己如何尽快脱险。 顾依依听到副官的心里话,不由正眼看了他两眼,然后故意说道:「不会那么巧,你就是娶了那个踩着白月霞求生、求富贵的阴险女人的男人吧?」 副官闭了下双眼,復又睁开:「你怎么能单凭自己的想法就贬低他人呢!」 顾依依歪着头,又听到了几句他心中所想:「许多事情是可以分析出来的。」 「你那位夫人是不是跟你说,她与月霞妹妹虽不是亲姐妹却胜似亲姐妹。」 「月霞妹妹主动提出把自己赴台的名额给了她,可是她不想接受,也不能接受。」 「最后是月霞妹妹说她为了自己的心上人一定要留下来的,那个名额要不也作废了。」 「还说月霞妹妹最后嘱託她,让她代自己尽孝,也会跟自己的父母和长辈说,一定要把她当成亲女儿和孙女看待,是不是这样?」 副官非常惊讶,但却没有开口应答。 旁边围观的几人倒是都嗤笑不已,诸葛明昊率先开了口:「真真是谎话连篇!夺了人家的生机不够,还要夺了人家的家庭和亲情!」 邵烈潭也是少有的语气刻薄:「你还漏了最重要的,那个恶毒女人没有好的家世怎么能嫁给如意郎君?」 第一千零八十六章 离婚 「所以必须让外人把她就看成是白家的小姐,如此才能夺了人家的姻缘!」 武淑好满脸的气愤:「这女人和把这女人带过来的人都是毒妇,早晚会被天打雷噼!」 舒堡磊厌恶不已:「被抛弃了也好,离开那些表面仁慈、内里坏得冒脓的所谓家人!」 杨丹倒是说了一句话:「那时的白月霞才多大,哪里会有什么心上人,这么污衊人家,真噁心!」 然后,就干呕了起来。 顾依依知他心思纯净,遂安慰道:「离开他们就不噁心了。」 杨丹两眼亮晶晶的:「对呀!」 在外人看来,杨丹莫名其妙地就止吐了,好像他装的一样。 顾依依本来没想把石凤竹的情况说出来,因为原来那个石凤竹在被家人孤单捨弃在大陆之后,就再不去想以前的事情,心理上已经默默地将他们从亲人中剔除掉了。 而现在的石凤竹,顾依依的妈妈,更是没有想要与他们相认的心思。 但顾依依看着廖仁慧一直揪心的表情,不忍心让她再受煎熬,还是做了答:「白月霞还活着,而且生活得挺好的,夫妻恩爱,孩子孝顺。」 廖仁慧大大舒了口气:「太好了!」 「月霞是被託付给一位姓石的人,看来那人真的说话算话,护了她周全。」 顾依依认同这话:「那对夫妻俩人不错,从没亏待过白月霞。」 「还对外说白月霞是他们的大女儿,只不过一直陪在乡下的老人身边。现在老人过世了,就把孩子接回家了。」 「那对夫妻给她上了户口,取名石凤竹,供她上学。」 「因为给她安排了一个丝毫没有问题的身份,才让她在前些年没有受到任何的委屈。」 「在白月霞的婚姻大事上也是尽心尽力,生怕所託非人,断送了她的后半生。」 「那对夫妻真的是尽心尽力了!」 顾依依多说了这些话,就是为了让廖仁慧安心。但在她心情放松之后,之前的疑问就又涌了上来:「小姑娘,你怎么认识月霞的?」 「你之前说的那些事情都是月霞告诉你的?」 顾依依扫了眼庄墨象,朝他使了个眼色。 庄墨象看到顾依依是打算跟廖仁慧交底了,也明白她顾虑什么,微不可见地点了下头。 另一边正竖着耳朵听顾依依回话的白济棠和他的副官立刻晕了过去。 诸葛明昊和邵烈潭相当默契地把二人扶住,放到另一侧的长椅上。 正这时,又有两个人上了渔船。 他们快速走进了驾驶舱,其中一人就是先前离开的那名上尉。 而另一位军官扫视了一周后,才微笑着对廖仁慧说道:「小妹,你怎么突然任起性来了?」 然后看向顾依依:「这位小姐,你要请小妹吃海鲜,可以给我加个位子吗?」 见顾依依笑而未答,刚想说话却突然发现了白济棠和副官的异样:「白副司令这是怎么了?」 顾依依应道:「没什么,他们俩一会儿就醒了。是我们说的一些话,不想让他们听到。」 廖仁慧显然非常不喜白济棠:「大哥,他不是在台北吗,怎么会到了金门岛?」 又礼貌地为顾依依介绍:「这是我娘家大哥。」 「你放心我大哥人很斯文的,不会随便拿枪打人。」 廖仁慧大哥有些惊讶:「他刚才开枪了?」 「谁受伤了没?我让军医过来包扎。」 见廖仁慧摇了头,这才放下心:「小妹,你说他为何来这里?」 「当然是之前听说你来了这里,他才会借着慰问军队的名义在一个多小时前来金门的。」 「哼,刚才他又纠缠于你了吧!」 廖仁慧抿了下嘴,有些倔强:「都已经离婚十多年了,他还总说那些有的、没的,有什么用!」 「女儿让他扔到大陆,儿子和他也没了父子之情,他怎么就会觉得我仍能原谅他和他家曾经的所作所为呢!」 廖仁慧大哥有些郁郁:「可能是自打父亲从军队里退下来,他的职位又升得比我高,就有些不把我们廖家看到眼里了吧。」 「不然不会在他母亲的挑拨下同意离婚。不过,之后他可能也意识到他家人做事实在拿不到檯面上,就又想着与你復婚吧。」 顾依依眨眨眼睛,这兄妹二人没见这么多外人在嘛,怎么这样不避嫌地就说起隐私来。 火承启朝顾依依打了个手势,然后就出去做午饭了。 那名上尉也颇有眼色地说道:「军座,我去外面守着。」 廖仁慧大哥微微颔首,上尉动作极为标准地转身,跑下了渔船,与那队士兵站在一起。 阿香已经站起来,恭敬地给廖仁慧大哥让了位子。 廖仁慧见大哥坐在她身旁,温柔笑了下,这才转过头:「小姑娘,你可以回答我刚才的问题吗?」 顾依依却没有马上回答她的问题,反而提出了自己的疑问:「既然您已经离婚,为何没有随儿子一起去米国呢?」 「这样不是可以躲开你前夫吗?」 廖仁慧呵呵笑了起来:「小姑娘,没有你想得那么严重。」 「我每年与他见面的次数不会超过五次,每次说的话不会超过十句。」 「我没和宗贤一起去米国,是因为我的身体一直不好,恐怕受不了长途奔波。」 「还有就是我不想离开祖国。我已经离开了大陆,但这里还是我们华夏人的地盘,我不习惯与那些外国人生活在一起。」 「更何况我离了婚之后,就回到娘家和父母、大哥大嫂同住,关系好得很,我也捨不得离开他们。」 顾依依歪着头:「那您和您的儿子就只能打越洋电话和通信进行联络了吧?」 廖仁慧也稍稍歪着头:「大多时候是这样,但到了宗贤外公、外婆整寿或者是我和他大舅的本命年、他表哥、表姐的婚礼,还是要抽空回来的。」 「宗贤非常重视亲情,但他在米国还有自己的生意需要打理,很忙的,每天都睡不足六个小时。」 廖仁慧很喜欢谈起自己的孩子,脸上挂着慈祥的笑。 第一千零八十七章 不像啊 顾依依也想多了解一些廖宗贤的情况:「您的儿子应该儿女双全吧?」 廖仁慧的目光更加柔和:「是呀,正好一儿一女,凑了个好字。」 「他们虽然生活在米国,但也没有忘了本,没有丢掉我们华夏人的传统,既孝顺又懂礼貌。」 「按照宗贤的要求,他们每天都要拿出至少一个小时阅读华夏国的歷史典籍。」 廖仁慧越说越放松,她笑呵呵地看着顾依依:「你还有问题要问我吗?」 「还有问题的话,你尽管问,我能回答的都会说给你听。」 「要是没有的话,你可以回答我的问题了吗?」 顾依依闻言朝她眨眨眼睛,笑眯眯地回道:「我与白月霞,也就是现在石凤竹很熟的。」 「这些都是在我的追问下,她一次性讲给我的。」 廖仁慧大哥觉得这个女孩的回话别有深意:「什么叫一次性讲给你的?」 顾依依回想着从自己到了这个年代,原来的石凤竹根本没有提到过她的父母、哥哥和其他亲戚,要么是彻底抛开了,只当没有了亲人;要么是深深地埋在心底,尽量不去触碰那道极为丑陋的伤口。 而自己的妈妈石凤竹只在她们相认时,简要地说过一次石凤竹的身世,之后再未提起过。 「哎,就是我好奇嘛,就问啊问啊,终于问得她不耐烦了,然后她唯一一次讲起了她曾经的家人,内容很少,更不存在什么细节。」 「在我的追问下,她终于把她眼中所见以及心里所感的关于曾经的家人为何弃她于不顾的经过说了一下。」 廖仁慧大哥看到自己的妹妹脸上又浮上来的悲伤,只得开口尽快把话题转开:「你是她的邻居吗?」 顾依依摇摇头:「不是邻居。」 然后双手一摊,睁着大眼睛看向廖仁慧和她大哥:「看我的样子很像她的邻居吗?」 坐在她旁边的庄墨象嘴角翘了一下,又马上收了回来,目光中的意味明了:你又调皮! 廖仁慧的注意力也被吸引了过去:「那你怎么和月霞熟悉呀?」 「难道你是月霞孩子的同学?」 顾依依立刻反问道:「我为什么不能是她的孩子?」 此话一出,廖仁慧和他大哥的表情都僵了一下,两个人四只眼睛全部落在顾依依的脸上,越看越疑惑。 廖仁慧端详了半晌,微微皱起眉:「一点都不像啊……」 廖仁慧大哥突然双手一拍,「啪」的一声脆响,让驾驶舱中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如果她真的是月霞孩子的话,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她长得像她父亲!」 说完,还自以为找到了唯一的答案,蛮自信地看着他的妹妹,等着她的回应。 可是,廖仁慧明显是个外貌协会的,秀气的眉毛都拧出疙瘩来了:「男孩子长得像父亲还好,女孩子长得像父亲那就……不好了。」 「哎,要是月霞在我身边,我一定为她找一个俊朗的女婿。」 她朝顾依依这边挪了挪身子:「你刚才是不是在开玩笑?」 顾依依听不得有人说她爸爸不好,就是亲外婆也不行,扬起下巴傲娇地说道:「我爸爸玉树临风,是地地道道的美男子!」 想到家里还有一个男人,又补充道:「我哥哥也是,两个人一个是帅大叔,一个是帅小伙!」 廖仁慧看着面前有些炸毛的女孩子,只好违心地说道:「哦,哦,我知道了你父亲和兄长都是美男子。」 廖仁慧大哥倒是爽快:「男人嘛,长得差些没什么。只要有能耐,能让妻儿过上好生活,这样的男人就嫁得!」 顾依依重重点了下头:「这话说得很有道理!」 「不过我爸还有我家的其他人长得都很不错!」 廖仁慧紧紧闭着嘴,生怕自己要是不留神再说出什么大实话,这姑娘还不得跟她理论到底啊! 阿香本身长得一般,所以她看到顾依依如此不遗余力地夸奖自己的家人,而且是真真切切地认为自己和家人长得好时,她在心里为着这个甚有勇气的女孩喝彩!脸上顿时现出了鼓励的微笑。 廖仁慧大哥虽然不相信,但还是再次确认地问道:「小姐,你怎么称唿?」 「你的母亲真的是月霞吗?」 顾依依脆生生地答道:「我姓顾,名依依。」 「我妈叫石凤竹,之前应该是叫白月霞来着。」 廖仁慧和她大哥都觉得顾依依的声音真的好听,如果不看人只听声音的话,那就完美了。 顾依依从背包里拿出笔记本和钢笔,刷刷刷地写了两个药方,撕下来递给阿香:「第一张药方是廖女士第一阶段服用的,半个月之后换成第二张药方。」 「药材的煎服方法我在上面写明了,按照那些步骤去做,就可以了。」 「两个月之后,病人的身体虽不能完全康復,但是却好上许多,可以做所有的大众体育运动,与正常人无异。」 阿香接过来,连忙道谢。 廖仁慧却好像松了口气:「你这小姑娘尽开玩笑,看看,说漏嘴了吧。」 「如果你是我女儿的女儿,你怎么不叫我外婆……」 顾依依露齿一笑:「认亲是双方的,等我妈告诉我您确实是我外婆时,我才能换了称唿。」 午饭没有饭桌,就设在甲板上。 条件虽然简陋,但火承启的厨艺却是让廖仁慧和她大哥大加赞赏。 廖仁慧吃得优雅:「好多年没有吃到地道的家乡菜了,这菜做得真好吃!」 廖仁慧大哥动作就要豪迈一些,却不粗俗:「是啊,自从老吴岁数大干不动了,就再也找不到地道的金陵菜厨子了。」 「这位兄弟,你这手艺就是在台市都没人越得过你,你想不想来我们那儿开饭馆,我可以鼎力相帮的?」 火承启摇摇头:「抱歉,故土难离!」 廖仁慧大哥非常惋惜:「可惜父母亲尝不到这么好吃的家乡菜了。」 廖家兄妹讲究用餐礼仪,在最初说了几句话之后,就一直奉行「食不言」了。 第一千零八十八章 断绝父子关系 顾依依向来是嫉恶如仇的性子,吃得差不多饱了时,就心心不忘地问起廖仁慧以前被婆家人侵吞的嫁妆都要回来没?给过那些恶人们教训没? 廖仁慧大哥呵呵笑着,觉得这个女孩子真的挺可爱的:「要回来了!」 「是我夫人拿着仁慧的嫁妆单子一样一样东西核对了之后,讨要的。那个老虔婆和她的另外两个儿媳妇还说她们没拿,是仁慧自己弄丢的。」 「我一气之下就去了白济棠的办公室,当着他的同僚和下属让他把我妹妹的嫁妆还回来,他一开始还维护他母亲。」 「后来有人发现他母亲和他的弟媳在参加宴会时佩戴的首饰都是我妹妹的,看他的眼神就不对了。」 「哦,当初我母亲就担心他的家人眼皮子浅,每样嫁妆名称下面都附有照片的。」 顾依依听到这里,心里暗暗感慨:要是廖仁慧像她母亲那样精明能干,也许白月霞就不会发生那样的悲剧了! 廖仁慧大哥面露嘲讽:「能还的都还回来了,还有一件东西却说没找到。」 「按市面价折了价,把钱给了我。」 「哼,现在就是拿着钱也买不到那么好的东西!」 「你们可能不知道他家密下的那件首饰是我母亲家里那位当过丞相的老祖宗传下来的好东西,不说价值连城,也差不了多少!」 顾依依「扫」了眼还在昏迷中的白济棠:「哦,那是什么样的宝贝呀?」 廖仁慧很心疼:「是一只龙凤钗,工艺就不会说了,皇家赏下来的东西能差吗!」 「单是雕刻龙凤钗的整块极品羊脂玉和嵌在龙眼和凤头上的宝石都是收藏大家的心头好。」 「都怪我那时知道我的月霞居然被个镇里富户的女儿顶替了名额,一股火就病了,整天混混沌沌地躺着,不知道她们竟然撬开了我放嫁妆的小库,偷拿了里面的东西。」 「好在她们不敢做得太明显,只从中偷了几件首饰和一些金元宝。」 「不过,到底是我弄丢了龙凤钗,我在月霞小时候还打算着,将来把龙凤钗留给她做嫁妆呢……」 顾依依心里却下了决心,一定把那只龙凤钗拿回来! 廖仁慧对自己的过去有些痛恨,话里带着浓浓的自我谴责:「宗贤知道了他父亲遵从他爷爷、奶奶的命令把月霞留在大陆,就红了眼,与他父亲大吵了一架。」 「之后就搬出去住,除非有事情,否则一年到头都不回家,我想他可能对我这个做母亲的如此软弱也是失望的吧。」 「后来他高中毕业之后,就打算留学。」 「他父亲坚决反对。父子俩本来关系就很僵,宗贤又知道了他爷爷、奶奶撺掇着他父亲纳小,多生儿子,说什么多子多福,就去白家大闹了一次。」 「白济棠觉得面子上过不去,但他又不好在这件事上说什么。」 「那时虽然有不少将领有妻有妾,但那都是在离开大陆前就存在的。后来,许多政界和法律界的人士都唿吁『一夫一妻』制,要就这件事立法的。」 「所以,白家这事儿做得确实很难看。」 「白济棠因为丢了面子,就想着找回来,他就放话如果宗贤擅自做主一定要去国外留学,他就与宗贤断绝父子关系,以后不会给宗贤一分财产。」 「我想白济棠当时只是为了吓唬宗贤,没想到宗贤竟然在报纸上发表了『断绝父子关系』的声明,歷数了白家抛弃嫡亲孙女的事情以及其他的一些丑事。」 「白济棠没了退路,他更是对宗贤视若仇人,也在报纸上回敬了一份『断绝父子关系』的声明,说宗贤不孝。」 「白家另外的儿子、儿媳倒是高兴极了,他们逢人便说,那样的亲生儿子没了就没了,不是还有亲侄子嘛,有亲侄子孝顺一样的,呵呵……」 「我特别生气,他们白家丢弃了我的女儿,又要糟蹋我的儿子!」 「我亲自去机场送走了宗贤,把我的嫁妆给了他一半,让他就在外面定居。」 「他坚决不要,我就说我的东西是给他和月霞一人一半的,先提前给了他,让他有些经济基础,也有利于自己创业。」 「宗贤这才接了,他还说一定要找到妹妹。」 「回来后,我就提出了离婚。」 「白家一直没有同意,拖了好几年,后来我父亲从军队里退下来。白济棠因党派斗争,那两派人各自推选的人互相攻击,都落败了,他反倒得了便宜,升了职。」 「然后就底气十足地同意了我的离婚要求。」 顾依依对于白家人十分不屑:「既然他同意了离婚,为何现在还要纠缠于你?」 廖仁慧用手一指自己的脸:「你看看,我现在早已经是老太婆了,所以你不用往情啊、爱啊上考虑。」 「当然更不可能是真爱了,要是真爱他也不会在升官之后就同意离婚了。」 「但要说一点感情没有,那也不现实,毕竟在一起生活了那么多年。」 「离了婚之后,白济棠原本挺消停的,只是这几年才又想起我。」 「我也挺纳闷的,他现在的地位,完全可以找年轻貌美的妻子。而且他家又不穷了,不需要一定要找个富家小姐呀。」 「后来,我在与几位老姐妹的聚会中听说了原因。」 「那就是他自从与我离婚之后,职位再没有往上升一级。近几年在工作上更是不顺,他那个老娘就找了个大师为他算命。」 「那个大师就说我助夫旺家,因为与我离了婚,所以才会让他的好运就此中断了。」 「再有他命中只有一子,且是个有出息,能够光宗耀祖的。」 饭桌上的其他人表情都像吃了苍蝇一般,武淑好快言快语道:「您多亏早些年离婚了,要不然还不得让他们家给榨干了呀!」 「您儿子抽身果断,不然以后还不得让白家黏上占便宜!」 顾依依则故意端详着廖仁慧:「说实在话,您就是岁数大了,也是个美丽的老太太。」 第一千零八十九章 雅与俗(月票450+) 廖仁慧开心地笑了:「哎呀,头髮全白了,阿香跟我一般大,你看看她还大半都是黑头髮呢。」 阿香凑趣道:「小姐现在是鹤髮童颜,看着一点都不老!」 众人吃完了午饭,阿伦也把渔船修好了。 顾依依从背包里拿出一只小药瓶递给廖仁慧的大哥:「您身上有暗伤和旧伤,如不及时医治,将来会有损阳寿。」 「这里面的药丸对您的暗伤有效,但我今天出来的匆忙,只带了这些。」 「每半个月服一粒,正好够半年的用量。」 顾依依见廖仁慧的大哥虽有迟疑,但仍是接过了小药瓶,又说道:「你们要是想回故土,就先去米国暂住。」 「等到明年华米两国建交之后,你们可以爱国华侨的身份回国,投资支援国家建设,自家的生意也可以拓展市场,何乐而不为呢!」 顾依依看出他们有所顾虑:「如果不放心,你们可以再观望两年。」 「不过投资这种事情越早介入,你们个人得到的好处越多。比如你们只要是真心为国为民做事,不光会得到政府的认可,更会得到百姓的拥护,这是一件为子孙积攒德行的大大唿了口气善事!」 「廖家如何自己做决定,但廖宗贤最好按我说的去做,他也能早些与妹妹相见。」 「如此才能尽快让他如愿以偿!」 「请你告诉他,我们全家都很欢迎他!」 廖仁慧的大哥立刻反问道:「怎么,不欢迎我吗?」 顾依依挑了下眉:「一样欢迎呀!要不是与您投缘,我怎么会送如此贵重的礼物!」说着用手一指他手里的小药瓶。 廖仁慧的大哥握了握手里的小药瓶:「哦,很贵重吗?」 顾依依当即接道:「您如果不相信,回去之后束之高阁,可真是浪费了我的好心。要不您现在把它还给我吧。」 廖仁慧的大哥闻言利落地把小药瓶放进自己口袋里:「哪有送给人家的礼物,还往回要的呀!」 「那我半年之后,要如何去做?」 顾依依耐心地解释道:「暗伤也是有轻有重的,您身上的暗伤较轻。」 「等以后有机会您能来京城,我再为您调理,也不晚。」 廖仁慧的大哥却疑问道:「你家既然住在京城,为何会出现在这里呀?」 顾依依眨眨眼睛:「我趁着假期来旅游呀,特意过来尝尝佛跳墙的。」 一句话说得他羡慕不已。 廖仁慧不甘落后地开了口:「我会跟着宗贤一起去的……」话说到一半,就停住了,用颇似石凤竹的眼睛看着顾依依。 顾依依反应快着呢,当即说道:「那太好了,我们家有空屋子,住十个八个人都没问题的!」 廖仁慧这才满意地笑了,虽然没有听到最想听的话,但她已经很高兴了。 顾依依站起身:「船已经修好了,我们也该回去了。」 廖仁慧的大哥很谨慎:「白济棠还要多长时间能醒?」 顾依依扫了庄墨象一眼,庄墨象回道:「他和他的副官会在我们离开后五分钟之内就清醒过来的。」 「而且会忘了他们曾经与我们见面和争执的事情。」 廖仁慧和她大哥同时露出惊讶的神情,但却没再追问下去。 廖仁慧有些不舍,拉住顾依依:「小姑娘,你要不要去我家做客,让我父母亲也能亲耳听听你所说的月霞的消息?」 「他们一直都很喜欢这个外孙女,至今还对她念念不忘呢……」 顾依依闻言,眼珠轻轻滑动了几下,然后侧过脸看了眼庄墨象,再看了眼火承启。 火承启的心当时就提上来了,他太清楚他的小侄女胆子有多大了,看她那表情不会真要跟着去廖家做客吧? 果然,他听到顾依依温声说道:「好呀,正好我也给两位老人家把把脉。」 「再住一宿,第二天一早就回来。」 廖仁慧亲切地说道:「可以多住几天,我带你去阿里山、日月潭看看,再逛逛台市,那里有滷肉饭、炸鸡排、盐酥鸡、甜不辣、担仔面、凤梨酥、牛轧糖,都挺好吃的。」 顾依依面露遗憾,但却态度坚决地说道:「不了,我不能在你家里呆太长时间,那样会给你们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以后总有机会再来,到时候再好好游览一番。」 廖仁慧的大哥十分贊同:「还是顾小姐想得周到。」 「家里突然来了客人,还是大陆那边的口音,很容易让人怀疑的。」 「再让政敌以此为藉口攻击我们廖家……」 顾依依非常淡定:「有人问起,就说我是廖宗贤在米国的妻子的亲戚。」 廖仁慧有些紧张:「不行的。」 「那些人难缠得很,她们会凑过来问东问西。其中不乏曾经留过洋的,再用外语跟你交谈,会露馅的。」 顾依依当即说了几句鹰语,又说了几句米语,一样的内容只不过发音不同罢了。 廖仁慧面露惊喜:「这就好办了!」 顾依依挑了下眉:「我给人诊病、施针、下药方都是要付诊费的。」 此话一出,听得廖仁慧和她大哥不知如何回应。 本来大家在一处说起过渊源,虽然没有最后确认,但很可能就是一家人。 而且之前的那些带有隐私性质的话题让彼此的关系亲近了不少,廖家还是很有文化底蕴的人家,家中人都讲一个雅字,乍一听顾依依说了如此大俗的话就觉得气有些上不来。 顾依依见他们的反应,噗嗤一声就笑了出来:「医生收诊费是很俗的事情吗?」 「那好我们来点文雅的,我很喜欢冻顶乌龙茶、文山包种茶、东方美人茶,不知道我能收到这样的礼物吗?」 廖仁慧的大哥松了口气,哈哈笑了起来:「顾小姐说话大喘气呦,讲真话,刚才确实惊了我一下。」 「我还以为月霞嫁去的顾家底子差了些呢。」 顾依依当即收回正要迈出的步子,稳稳地站在那里,霸气十足地说道:「顾家乃是顶级世家,在华夏国少有人家能够与其比肩!」 第一千零九十章 不惹事 对着有些震惊于气势十足她的廖家兄妹,顾依依接着说道:「说句你们不爱听的实话,出过丞相的廖家,也将将有引颈望其项背的资格!」 庄墨象更不客气,虽然廖仁慧的大哥说话比较委婉,但实际上是一种高高在上的姿态:「依依的话倒是抬高了廖家!」 华夏国有着悠久的歷史,有着众多弥足珍贵的传承,家族传承就是其中最有特色、最根深蒂固的传承之一! 华夏文字中的「国家」一词,也是有国庇护众多家族,家汇集成国之义。 更不用说「正心、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这个出自《礼记?大学》中流传了几千年的深刻哲理,由此足以见得家族对于华夏人的重要性。 那么做为顾家人也好,做好廖家人也罢,都是为自己家族自豪的,都会尽力维护它的尊严和地位。 所以,廖仁慧的大哥同样义正言辞地反驳道:「你们误会了,我没有看低顾家的意思。」 「所以,你们同样也不能看低廖家!」 心里却觉得自己先前的话的确有不尊重他人之意,不免有些懊悔。 顾家「听」到他还真不是那种踩低捧高的人,就真诚地说道:「己所不欲勿施于人!」 「我不允许让任何人看低顾家,又怎会看低廖家?」 顿了一下:「我说的都是实话!」 火承启把顾家看得和火家一样重要的,他觉得即使对方不容易接受,但也应该让廖家明了两家之间真正的差距:「依依的话并不夸张,如果说顾家是参天大树,廖家充其量只是一株小草!」 廖仁慧和她大哥见与顾依依同来的人皆是认同的模样,不由仔细搜寻自己脑海中所有有地位、有歷史的大家族的姓氏,然而一无所获。 他们不相信自己孤陋寡闻,但还是不再继续辩驳下去。 就如同白济棠所在的白家在他们看来都是些毫无底蕴且卑劣之人,但因为「一人得道鸡犬升天」,现在的地位却要凌驾于廖家之上一样,也许顾家的祖上也曾辉煌过,只不过后来没落了呢! 廖仁慧的大哥着手安排道:「顾小姐最好不要再和白济棠见面,我这就把人带走。」 「仁慧你带着人和顾小姐启程回家吧。」 顾依依立刻挑明了问道:「请问我明早如何离开?」 廖仁慧说道:「可以坐我的那艘船离开。」 顾依依微笑着建议:「那太麻烦了,能不能有什么军队的物资补给船正好去金门的?」 廖仁慧的大哥没想到这个女孩竟然知道每隔几天的早晨会有物资补给船从台岛开往金门,但这样的船岂会让外人进入! 万一对方有其他的目的,那就会出了大事情。 「军队的货船或者军舰都极为严格,不允许非军人进入。」 庄墨象说道:「要不然明早我们在公海上等你,廖女士的船驶到那里就可以了。」 顾依依当着所有人的面隐晦地说着:「这么多人今天该回去的是得回去了。」 「但你得随我一起去,不然我一个女孩家去了陌生的地方胆小得很。」 「还有邵大哥和明昊哥也一起去……」 廖仁慧的大哥总觉得这个精灵的女孩子轻易地答应了妹妹的邀请是有目的的,但他却能肯定女孩子不会对他们不利。 况且他并不觉得顾依依是个胆小的女孩子:「顾小姐,不能去那么多的人。」 「即使你是从米国来探亲的,但带了好几个人在身边,也说不过去。更何况连你本身都没有任何证件,很容易让人抓住把柄的。」 顾依依挑了他一眼,点点头:「您说得对,确实不妥。」 见他明显松了口气,又说道:「就此告别,请廖女士不要忘了将我所说的话转达给廖宗贤。」 廖仁慧却一把拉住她:「什么意思,你不跟我走了?」 顾依依再度点点头:「是我考虑不周。」 火承启扬起大大的笑容:「可不是考虑不周,怎么能随便去台岛做客。」 心里却想着,本来双方就是对立的。这要是让岛上的人知道小侄女的真实身份,还不能马上给扣下啊! 廖仁慧秀气的眉头又皱了起来,她扭头看向她大哥:「不就几个人嘛,能出什么事儿!」 「我们走时,你给家里打个电话,让司机到码头接我们。」 「把人直接接到家里,根本接触不到什么外人。」 「现在已经过晌午了,到了家休息一会儿就得吃晚饭,再过不久就要睡觉。」 「吃过早饭,他们就要离开,能有什么事儿?」 廖仁慧的大哥看着这个单纯的妹妹只好妥协:「最多不能超过三人。」 廖仁慧觉得小姑娘一人,再加上两个陪同的人可以了,遂招唿顾依依:「我们出发吧。」 顾依依站在原地未动:「一个都不能少!」 廖仁慧看到她那么坚决的样子,又看向大哥:「再多一个,也不是不可以吧?」 廖仁慧的大哥不再理她,而是看向顾依依:「为何一定要四个人?」 顾依依眨眨眼睛:「因为这样我才能心安!」 廖仁慧的大哥在心里琢磨着「心安」两个字,眼中的疑惑一闪而过:「不能惹事情!」 「要不然我可保不住你!」 顾依依理解的惹事情是做「坏」事儿时被人抓现行了,只要有些行动人不知鬼不觉,那就不叫惹事情,遂非常痛快地应承下来:「我这么乖巧的女孩子能惹什么事情。」 于是,在约好了明早七点钟左右在临近台岛西南的公海上接应的事宜之后,武淑好、杨丹、舒堡磊和火承启就驾驶着渔船离开了。 因为有通讯器可以随时沟通,所以他们也不必当着廖家兄妹把话说得太详细。 等到廖仁慧的大哥安排手下人把白济棠和他的副官架走之后,顾依依、庄墨象、邵烈潭和诸葛明昊随着廖仁慧和阿香、阿伦上了一艘searay游艇。 顾依依略有吃惊,虽然这艘游艇与后世的豪华游艇比起来有些小巫见大巫,但它所用的复合材料和玻璃钢在这个年代还是挺先进的。 第一千零九十一章 老人精 廖仁慧徵求着大家的意见:「你们是要在甲板上晒日光、吹海风,还是去中层的客厅喝茶?」 顾依依心情如同海天一色的碧蓝畅快极了:「去喝茶。」 想到邵烈潭亲水的天赋,又问道:「邵大哥,你要吹海风吗?」 邵烈潭会心一笑,看向廖仁慧:「廖女士,我可以呆在甲板上吗?」 廖仁慧温然地回道:「我和小姑娘去喝茶,你们随意了。」 邵烈潭和诸葛明昊就留在了甲板上,庄墨象当仁不让地陪在顾依依身边。 三个人落座之后,阿香很快把茶水端了上来,热情地说道:「这是极品冻顶乌龙茶,是春茶呦,请慢用。」 然后,她又为甲板上的邵烈潭和诸葛明昊兄弟俩端去了两杯红酒。 廖仁慧啜了口茶,她见顾依依明显对这艘游艇感兴趣,就与顾依依聊起了它:「这艘游艇是宗贤送给我的寿辰礼物,当时把我的那几位老姐妹羡慕坏了。」 「她们中有性格爽直的,就跟我说,一开始她并不贊成我离婚,说我赔上了大半辈子,怎么能把副司令夫人的位子拱手让出,便宜了别的女人。」 「但她现在觉得那个婚姻那么糟糕,我有父母亲、大哥护着我这个出嫁女,还有儿子这么孝顺,应该离。」 「谁放着舒心日子不过,愿意过糟心日子呢!」 她略有嗔怪:「这游艇太贵了,我能用到几次呀!哎,虽是孝心,但我还是把宗贤说了一大顿。」 「这些钱投到他的生意里多好,要不然留给我的孙子、孙女做教育资金也不错啊。」 「宗贤就说他以后送我礼物,都经我同意了之后再买,这次就下不为例了。」 「我从那儿以后,就每隔几个月来一次金门,反正大哥这几年换防到这里。」 「我觉得这里离着大陆最近,看着对面心里也能有所慰籍。」 阿香过来给大家续了茶,接话道:「一开始夫人是不同意的,说金门这里不安全!」 「但后来大少爷说,双方炮轰的时间他基本上摸出了规律,可以让小姐避开危险。」 「小姐来这里一般都是当天来、当天走,要是留宿的话,就住在地下防空洞里,大少爷说那里安全。」 阿香轻快的语调让顾依依的脸上笑意盈盈,廖仁慧的脸却有些红:「我大哥总是不放心我。」 今天的天气不错,风和日丽。 游艇的速度并不快,两个多小时之后平稳地靠在了码头上。 廖仁慧拉着顾依依上了一辆轿车,阿香紧随着二人上了车。 庄墨象、邵烈潭和诸葛明昊则被阿伦让到了后面的一辆轿车上。 两辆车一前一后驶入了一座占地面积颇大的宅子之中。 顾依依「看」着现代感十足的三座小洋楼呈品字形分布在绿化做得非常好的庭院之中,有些诧异。 因为知道廖仁慧大哥是与父母住在一起,她原本以为廖家会是古朴典雅的中式大宅。 要说是廖仁慧的大哥整个人比较西化而建了这样洋气的家,顾依依才不会相信。最大的可能就是廖家两位老人精比较开通,当然同时也是为了迎合这里的政局。 一行人在廖仁慧的带领下走进了位于正中的那幢小洋楼。 刚进楼门就被一名穿戴整齐的中年管家谦卑有礼地迎进了客厅。 顾依依向坐在主位上的一对八十岁的老夫妻恭恭敬敬地行礼问好后,坐在客位上。 大概是廖仁慧的大哥事先与他的父母通了消息,两位老人家打顾依依一出现在客厅门口就开始打量,直到她落了座仍在上上下下地看。 两位老人家的脸上没有一丝失望,他们颇有兴致地与顾依依捞起家常。 问了顾依依父母的情况、祖父母的情况、外祖父母的情况。顾依依不隐瞒但也不多说,只是说了他们的年龄和大概的职业,比如顾家人都是医生。 廖家老太太却突然问道:「可以告知你祖父的名讳吗?」 顾依依微微一笑:「不好意思呀,我祖父的名讳我不知道,认祖归宗不过几个月时间,我并未打听过这件事儿。」 廖家老太太挑起了眉毛:「我叫你依依可以嘛?」 顾依依乖巧地点了头,廖家老太太这才接着说道:「虽然你从大陆来,但既然被邀请到我家做客,我就不会做出背地里捅刀子的事情。」 「再说我们家安安稳稳的,不需要生出事端图谋些什么……」 顾依依端坐在那里,面带笑容听着她的话,却丝毫没有回应。 廖家老太太只得又说道:「你祖父在京城,又一家子人都是医生,我才想知道是不是我听说过的那一位。」 顾依依适时地接话道:「哪一位?」 廖家老爷子到底是军人出身,虽然一直身居高位,是只在官场上纵横了几十年的老狐狸,但明显看出顾依依在这里与自己夫人虚应着,便当机立断,直白地问道:「我想问问你的亲祖父是不是叫顾卫东?」 「当然听说这是他在参加革命之后改的名字,之前的名字我并不知晓。」 「他曾经救过我一命,是我的救命恩人!」 「不过此事外人并不知晓,为了不给自己招惹麻烦,我和他约定好这件事从此烂在肚子里的。」 顾依依把目光移到廖家老爷子身上,笑道:「您老爽快!」 「既然交了底,那么我可以告诉您他确是我亲祖父。」 廖家老爷子非常高兴,哈哈大笑道:「没想到我和他还能做亲家,真是我家高攀了!」 「顾卫东可是不折不扣的美男子,你父亲既是他的儿子,一定也风仪俊朗吧。」 顾依依扫了眼有些发愣的廖仁慧,对着廖家老爷子竖起大拇指:「您老有眼光!」 廖仁慧又拧起了眉头,看着顾依依:「小姑娘,这么说,你长得不像你爸啦。」 「可是你长得也不像月霞呀,那你像谁?」 廖家老太太白了仍在纠缠顾依依长相的女儿一眼,直接说起了自己的心事:「依依呀,你是嫌我没上来就跟你说实话!」 第一千零九十二章 可信 她的脸上带着欣慰:「我这不是想要看看我外孙女的晚辈究竟是什么样里子的人嘛。」 「你也别恼,我实在是对我自己的这个女儿大伤脑筋。」 「养了一个单纯善良又软弱的女儿,我和她爸担心她将来受委屈。」 「这才在他爸手下的年轻军官中挑选了这么一位相貌还算出色、带兵能力也不错、家境却一般的人做女婿。」 「可惜我和她爸看走了眼,哎!」 「这是在大事上我们夫妻二人唯一一次同时看走了眼,让女儿错嫁了人家,也累得我的外孙女、外孙子遭受了本不该受到的磨难!」 廖仁慧有些尴尬:「母亲,都过去了,说这些干什么……」 廖家老太太又白了她一眼,恨铁不成钢地说道:「我说这些是让孩子知道我们的真实想法!」 「好不容易来一次,总不能带着误解离开。」 「依依,回去之后你一定要把这些事情说给你母亲听,老婆子我还不知道能不能等到与她见面的一天,但总不能让她怨恨了她母亲。」 如此一说,廖仁慧的眼圈就红了,垂下头用丝帕不停地擦着眼泪。 廖家老太太到底心疼女儿,重新提起她一直念念不忘的顾依依的相貌问题,来分散她的注意力:「依依,你长得像父亲还是像母亲?」 顾依依莞尔一笑:「我长得既像爸爸,又像妈妈,他们两个人都说我会长。」 本来哭得差不多了的廖仁慧噗嗤笑出了声:「你这孩子,真真让人没办法。」 「你这是认准了是吧?你没和你爸妈照过像片吗?」 顾依依立刻回道:「当然照过,但是我没有随身带着相片呀!」说完,还很惋惜地看着廖仁慧。 廖仁慧很无奈:「我知道你没带着像片,我是说你自己没看过像片,你和你父母长得像不像啊!」 还没等顾依依回应,廖家老太太就开口道:「你呀,听不出来依依是故意说的那话嘛。」 「长成什么样就什么样子,有什么值得你如此执着的!」 「要我说,我宁愿你长得难看些,要是能聪明能干几分,我马上就去龙山寺烧高香!」 廖家老爷子朝顾依依招招手:「不是说要帮我们诊脉吗,现在吧?」 顾依依闻言,倒不迟疑,上前搭上他的手腕诊起脉来。 之后又为廖家老太太把了脉,写了几张药膳的方子:「二老的身体底子真的不错,暂时先用这些药膳滋养着。」 「关于各脏腑功能减弱的问题,得等我回去制了药才能服用。」 廖仁慧孝顺得很,连忙问道:「可是等你回了京城,即使制好了药,我们也拿不到啊?」 廖家老爷子却说道:「仁慧不要着急。」 「依依呀,你之前说华米建交的消息可信度有多少?是你家人通过分析得到的结论吗?」 顾依依认真地看向他:「是确切的消息,可信度百分之九十九。」 廖家老爷子和老太太同时深深吸了口气,相互看了一眼:「依依,还真要谢谢你带来这么重要的消息!」 「今晚你要与宗贤通电话吗?」 顾依依坦然说道:「不用了,有二老在,事情能够说得明明白白。」 「反正要不了多长时间,最多不超过三年,我也能见到真人了。」 邵烈潭和诸葛明昊当然比一般政要知道的各国机密要多,而华米两国建交将是这两个大国乃至全世界的一件大事。 他们没想到顾依依会如此清楚,虽说许多人都能推测出一些眉目来,但像她这样肯定的很少。 毕竟两国的外交人员接触了几次,一切都在朦胧之中,刚刚出现的雏形亦被许多国家、许多人不看好。 而且大陆与台岛的关系比较特殊,双方之中即使有相熟相知的人也会对这一问题含混而过,实在是意义太过重大、局势太过敏感。 现在,顾依依却清晰坦然地告知了廖家人,虽说是亲人,但这份生疏的亲缘在政治面前就很微不足道了。 谁知道廖家人会不会上报?会不会从顾依依或者他们这随行之人身上谋求利益? 虽说局势已不可逆转,但万一出现了变故,就会有损国家的利益! 二人下意识地看向庄墨象,见庄墨象面无异色、稳坐如山,便又迅速地恢復了常态。 他们顷刻间明白了自己担心的事情不会出现,顾依依他们了解,这个女孩与他们同样爱国爱民,所以并不存在主观上的故意泄密! 而小师弟向来心有城府,他绝对不允许发生有损国家利益的事情!大不了抹去他们的记忆便是。 廖家老爷子和老太太别看八十岁了,但耳不聋眼不花,头脑思维敏捷,他们敏锐地发现了邵烈潭和诸葛明昊的小动作。 二人其实从接到儿子的电话开始,就怀疑顾依依和随行之人的身份。 见了面之后,他们可以确认顾依依是月霞的孩子,虽然长相不似,但眼睛却有六分相像。血脉上的亲切感,让两位老人在心里已然接受了顾依依。 当知道顾依依乃是顾卫东的孙女之后,就想当然地认为随行的三人是保护她安全的人。 廖家老爷子面色和善地与庄墨象、邵烈潭和诸葛明昊聊了起来。 他倒是直率,问出了一个他从见面开始就萦绕心头的问题:「你们是解放军?」 诸葛明昊当即否认:「不是。」 廖家老爷子见他们被揭穿了,仍旧不见一丝慌乱,倒是非常赏识:「哎呦,你们是我家的客人,我们自会好生招待,与身份无关的。」 顾依依笑呵呵地说道:「您猜错了,他们不是。」 廖家老爷子非常理解他们的做法,毕竟以他们的身份只身入台,是很危险的:「我感受到了他们身上军人的气息,我从军六十年,是不是军人瞒不了我的!」 「不过你们放心,我现在就是一普通老人,身上早已没了什么责任。」 顾依依朝他露齿一笑,再次出口纠正:「您真的感受错了,他们不是军人。」 第一千零九十三章 坚决 庄墨象对着这个倔强的老头适时开了口:「老人家,我是依依的未婚夫,所以才会不放心她,跟着来了。」 「什么?」廖仁慧睁大眼睛看向庄墨象,她想起来这个男人确实一直陪在顾依依左右来着。 然后皱着眉看他那张平淡无奇的脸,心里安慰着自己,这人虽然不俊朗,但一定是有才华之人,不然顾家怎么会同意把孙女嫁给他。 廖家老太太的目光犹如探照灯一般,把庄墨象从头扫到脚,又从脚扫到头,然后点点头:「顾卫东的眼光比我们俩好!」 廖家老爷子虽在台岛,但以他未退下来之前的地位对于大陆高官的情况还是比较清楚的。 他内心里认为做为新华夏国医疗管理部的资深部长的孙女即使不联姻,也定要选择优秀的男儿,那么就很可能要在门当户对的一些家族同辈人之中挑选丈夫。 所以,他要抓紧时间问明白一些自己有资格询问的问题:「你是哪家的孩子?」 「做什么工作的?你的父母性格如何?有兄弟姐妹吗?」 一连串的问题让顾依依有些意外,即使初次见面,她也能看出来廖家老爷子是个很果断且明智的人。 这个年龄的男人因着传统,一般是不会过问家庭琐事或类似的小事情。而现在他却一脸认真地问着琐碎到有些婆妈的问题。 听了他内心所想之后,顾依依深深嘆了一口气,果真是做为长辈有些操不够的心,他是担心自己与廖仁慧一样所託非人! 庄墨象的身份实在太特殊了,如果不回答显得不尊敬长辈,但是如果回答又违反了国家对于他的禁令。 「老人家,谢谢您的关心!」 「您放心他与白济棠不是一类人,而我更不是那种能够任由他人欺负的人!」 廖家老爷子目光炯炯地看向庄墨象:「你怎么说?」 庄墨象郑重地答道:「我会与依依白头偕老,我会尽全力保护她、关心她,让她过上幸福、快乐的生活!」 虽然只是口头上的承诺,但廖家老爷子却放心了许多,他能看出来庄墨象是一个重诺守信之人。 又聊了一会儿闲话,顾依依等人被带去各自的卧房做短暂休息。 廖家老太太让廖仁慧去安排晚饭,她则和廖家老爷子回了卧房。 关紧门之后,两人就刚才顾依依所说的华米两国建交的事情以及儿子在电话里告知的顾依依建议廖家以后可以去大陆投资做生意的事情商讨起来。 廖家老太太一直不是后宅女人,她的政治敏感性和对大局的掌握力并不比老爷子差。从二人结婚之后,他们就是这样遇事共同商量的。 二人结合报纸、广播上的新闻以及廖宗贤为他们提供的米国那边的一些消息分析,得出了顾依依所说的内容不假,且如按她所说去做极有可能获利匪浅! 廖家老太太轻松下来之后,又想起了她的那个苦命的孙女:「小时候,月霞看着不说跟她妈一个模子出来的,却也像了至少八成。」 「我在到了这里之后,得知月霞被留在大陆的消息时,只觉得从此失去了那个孩子。她这种性格的人如何能够在那般情况下生存下去!」 「现在听到她不光活了下来,还活得很好,我这心踏踏实实地落底了。」 「看依依的性格,我想月霞的性格也许变得开朗了一些,甚至泼辣了一些,这样才好,才能让人放心……」 廖家老爷子微笑着听着老婆子的唠叨,突然冒出来一句:「其实我真想把这孩子留在我们身边!」 「这孩子有眼界、有胆量、有气势,甚合我意。」 「如果哪天我们俩走了,仁慧也能有个人真心护她……」 廖家老太太闻言,也有些动心,但转念一想,还是息了这个念头:「那个孩子是个极有主见之人,她不会留在这里。」 「她的父母、家人、未婚夫都在大陆,她怎会捨弃他们?」 「你说要不然我们带着仁慧先去米国暂住,然后等过了明年,想办法去大陆定居?」 廖家老爷子点点头:「我也有此意!」 「就是不知道那边允不允许我回去?」 廖家老太太皱紧了眉头:「这还真是一个大问题,要不我们先观望观望吧。」 两个人一直聊到了五点钟,廖家老爷子就拿起了电话话筒,拨通了米国那边的越洋电话。 电话铃声响了数声,才被人接起:「是宗贤媳妇啊,我是外公,让宗贤来接电话。」 廖家老太太这才插话道:「这么早打电话干什么,宗贤还没起床呢!」 廖家老爷子却说道:「我就是担心影响他的休息,才一直等到现在才打电话。」 「我很急切,不能再等了……」 话筒中传来一道带笑的男声:「外公,什么事情让您老人家这么急切?」 廖家老爷子哈哈笑道:「宗贤,我有了你妹妹月霞的消息。」 廖宗贤非常激动,陡然拔高了声音:「真的吗?太好了!」 「她现在在哪里?大陆吗?还是在您们那里?」 而后,又有些沉重地问道:「她过得好吗?」 廖家老爷子有条不紊地把廖仁慧如何在金门岛遇到了顾依依,她与廖仁慧兄妹俩都说了什么,然后接受邀请现在在廖家做客的经过详细地讲了一遍。 廖宗贤相信两位老人的判断和眼光,他更有自己的想法:「如果明年华米两国真的建交的话,我一定做为第一批华侨投资人去大陆!」 廖家老爷子没想到廖宗贤回答得这么快:「宗贤,回大陆投资可是件大事情,你不再考虑考虑?」 「万一他们再搞什么运动,把你的投资没收了怎么办?」 廖宗贤回答得很坚决:「我这些年因为月霞的因素,一直在研究大陆的局势。」 「他们现在已经有了要进行经济建设的政治倾向,这是我从米国今年派去访问回来的人口中得知的。」 「再说月霞在京城,我必须第一时间过去看她!」 第一千零九十四章 监听(月票50+) 廖宗贤的语气有些沉重:「真不知道这些年她是怎么熬过来的,哎,是我这个哥哥不好,当年没有护住她,让她受苦了……」 「月霞的女儿在你们身边吗?」 「我能不能跟她说两句话?」 廖家老爷子回道:「她在房间里休息,我这去叫她。」 廖家老太太却抢过话筒:「这样吧,宗贤,你再去睡一会儿。」 「等二个小时后,我让她给你办公室打电话。」 廖宗贤挂了电话,与一直坐在旁边的媳妇回了卧室。 躺在床上的他,苦笑着:「我现在哪里还能睡着!」 他媳妇对刚才的电话内容极为感兴趣,干脆与他一起坐起身聊了起来。 半个小时后,廖家餐厅里,廖家老爷子、老太太、廖仁慧和顾依依、庄墨象、邵烈潭、诸葛明昊七个人围坐在餐桌前,用起了晚餐。 廖家老太太解释着:「依依,你大舅在金门,赶不回来。」 「你大舅妈今天一早就带着她的儿女回娘家为她父亲祝寿,所以我没有通知她今晚赶回来。」 「你二舅一家住在高市,打理家族的生意。」 「我也没有通知他们回来,倒不是不愿意让你们相见,而是你们前来的消息越少人知道越好。」 顾依依笑眯眯地应道:「您考虑得周到。」 廖家老太太见顾依依一点就透,心里欢喜:「你二舅虽然为人处事圆滑一些,但他对家里人都是诚心诚意的。」 「要是以后知道你来了,却没有看到你,一定会埋怨我们的。」 廖家老爷子拿起筷子:「我们开饭吧。」 廖仁慧已经接受了顾依依,不再纠结她的长相了:「我让厨房里的师傅烹调的都是台岛的一些特色菜或者是现在比较流行的菜式。」 「他的手艺不错,依依和依依的未婚夫、还有朋友都多吃一些。」 「你们先尝尝『阿胶砂锅参』,很滋补身体的。」说完,还特意为顾依依从砂锅里盛了一只海参。 一旁伺候着的阿香,连忙为餐桌上的其他人都分了一小碗的「阿胶砂锅参」。 顾依依吃下海参,又喝了小半碗的汤汁,见廖仁慧一直笑眯眯地看着她,就礼貌回道:「海参入口即化,用的是活海参,菜里的阿胶亦是上等阿胶,确实对身体有好处。」 「我们那里如果不是临海,很难吃到鲜活的海参。」 廖家老太太没想到顾依依这么识货,颇有兴致地说道:「我知道,在内陆地区所吃的海参都是干品,要泡发了之后才能做菜用。」 「你尝尝这道『冻顶豆腐』,是将冻顶乌龙茶叶与豆腐、香菇丁、肉末同拌在一起,是我们这里夏天经常吃的一道凉菜。」 顾依依尝了一口,贊道:「清香淡雅,很有特色!」 一个小时后,丰盛的晚餐结束了。 廖家老爷子说道:「依依,等再过半个小时,你给宗贤打个电话吧。」 「我在晚饭前,打电话告诉了他关于月霞平安的好消息,他激动得很,想要与你说几句话。」 顾依依问道:「我在电话里说的话,会有人监听吗?」 廖家老爷子愣了一下:「在我退下来之后,我家就把军线电话拆掉了。」 顾依依挑了下眉:「您确定现在的电话无人监听吗?」 廖家老爷子皱了下眉:「我还真不敢保证。」 「如果真有监听的话,岂不是我与宗贤通电话的内容都被他人知晓了吗!」 「还有我与老大、老二的电话内容……」 廖家老太太慢慢松开刚才皱紧的眉头:「我们家有两部电话,一部是日常用的,另一部是专门给宗贤打电话用的。」 「还好,我们之前打电话的内容都没有什么机密的事情。」 「只是今天的电话内容,最好不要被外人知道。」 顾依依略一思索:「我觉得即使监听也只是针对与岛外联繫的那一部电话机。」 「有可能是你们的政府进行监听,还有一个可能就是白济棠进行的监听。」 「因为在他几年前开始想要復婚开始,就不排除他更想要重新收回自己唯一儿子的可能。」 廖仁慧勐然想起了什么:「怪不得他半年前遇到我那次,一直强调我大孙子不要在米国找外国媳妇。」 「还说我们台岛上有不少门当户对的好姑娘,完全可以从中挑选出一人来。」 廖家老太太瞪起眼睛:「这么重要的事情你为何不说给我听!」 「许多事情你就不能多想想,难道还想让人再坑了你儿子的孩子吗?」 廖仁慧有些沮丧:「当时我只以为他觉得孩子的岁数到了,才说的这话。」 「现在想来,应该是那次我与宗贤媳妇通电话,她提起过有一位当地的名媛疯狂追求我孙子的事情,被他知道了。」 「我以后一定要时刻小心。」 顾依依建议道:「以后就寄信吧。」 「还有这一次,我必须早些离开!」 廖家老爷子和老太太想起下午和刚才的两大通电话,心里也是一惊,虽然在电话里没有明说顾依依的身份,但是却说到了她是从大陆那边过来的。 廖家老爷子当即应道:「可以,你什么时候离开?」 顾依依看了庄墨象一眼:「大约在后半夜一、二点钟。」 廖家老爷子有些担心:「你们不是与同伴约定的是明早来接应你们吗?」 顾依依笑笑:「没关系,我们通知他们提前来接就是。」 没有理会两位老人不解的神情,反而说道:「能跟我说一下白家具体的情况吗?」 「比如他们的住宅在何处?白家的所有人是住在一起还是每个儿子都分开来住?……」 廖家老太太以为顾依依只是想要了解一下她的亲外公的情况,也就尽心回答着。 顾依依认真地听完廖家老太太的回答,还特意请廖仁慧绘制了一下白府、白家其他两个儿子住宅所在位置的地图以及白府的房屋分布图。 廖家老太太打趣道:「依依,你回家之后,还要为你母亲出示图纸补充讲解不成?」 第一千零九十五章 从没来过 廖仁慧倒是当了真:「难道月霞做了工程师,变得这样严谨了吗?」 顾依依故意敷衍道:「妈妈并不死板,但如果有图的话,能省了我不少口舌。」 「我有些累了,先去休息。」 「等到了出发时间,我自己出发就行了。」 「深更半夜的,不要影响了大家的休息。」 「您只要吩咐他把车停在楼前等候就行。」 走了几步,顾依依有些不放心地回头强调:「我有个毛病,睡觉的时候不希望有人打扰。」 「所以我会把门锁上,到了时间我自然会出来。」 「他们也一样。」 廖仁慧温和地笑笑:「没关系,就是醒得晚些也无所谓,让司机多等一小会儿就是。」 顾依依又说道:「家里有普通的船吗?」 「那艘游艇目标太大,换一艘普通的船送我走。之后有人问起我,你们可以说我有急事,提前离开了。」 「或者干脆说我从来没来过,对方没凭没据的也好遮掩过去。」 「哦,白济棠和他的副官不记得在金门见到我们的事儿了,如果那个上尉和他所带的那队人是廖家嫡系的话,完全可以当做根本没有看到过我。」 廖家老太太马上採纳了她的说法:「家里还有普通的船,我会安排好。」 「要是你们联络不到接应的人,可以不用换船,直接回去。」 「船就送给你好了,但是船上的人怎么办?」 顾依依非常自信:「人和船都不需要跟过去,只送到公海上就可以了。」 商量好了这件事,顾依依、庄墨象、邵烈潭和诸葛明昊就象徵性地回了卧房。 在客厅里的廖家老爷子开始安排船以及船上所用之人,此次安排的都是他的心腹且有武功在身的。 之后,廖家老爷子又派了一名心腹携带着他写的密码信即刻赶往金门,告知儿子事态的发展以及金门岛那里所要做的安排。 同时,廖家老太太把大管家和二管家统统叫来,要求统一对外口径,即廖家今天下午只小姐一人从金门岛归家。 廖仁慧一直坐在客厅里从头陪到尾,她知道父母此刻的安排是为了顾依依和廖家的安危,虽然自己出不了什么力,但还是要了解清楚,免得以后说话有疏忽之处。 两位老人把事情都安排完毕,当客厅里只剩下三个人时,廖家老太太才说出了一直憋在心里的疑惑:「刚才依依说白济棠和他的副官都不记得他们见过依依的事情,是怎么回事?」 廖仁慧马上说道:「当时我们在渔船上,依依当面谴责白济棠和白家来着,然后白济棠就向她开了一枪。」 「你说什么?白济棠向依依开枪了!」廖家老爷子瞬间挺直靠在椅背上的身子,瞪起了眼睛。 廖仁慧看到父亲如此紧张和愤怒,马上说道:「没打到的。」 「而且只打了一枪,看他的样子好像真想打死依依的,不过不知道为何,他没再开第二枪。」 廖家老爷子问道:「没打到,白济棠的枪法在军队里可是有名的?」 他稍稍缓了口气:「你既然在现场就把当时的情况详细说说。」 「还有啊,这么严重的事情怎么你和你哥谁都没有告诉我?」 廖仁慧有些不好意思:「我哥不知道的,他来时白济棠和他副官已经晕倒了。」 「哦!」廖家老爷子和老太太同时发出了语调上扬的语气词,非常感兴趣地看着廖仁慧。 就听廖仁慧一边回想,一边描述着当时的情形:「白济棠拔枪就向依依射击,顾依依的动作非常快,她就躲开了。」 「子弹从她身边经过,穿过驾驶舱,落到了甲板上。」 「然后依依一点都没害怕,大气不喘地接着斥责白家人。」 「白济棠看她的眼神特别凶,我以为他下一刻会连续开枪,把人射成筛子才能解恨。」 「但他却没有再开枪,等到依依把话说完了,又回答了他的副官追问的问题。」 「其实也不算回答了,而揭露了那个女人的丑陋嘴脸。」 「以前那个女人不是跟我说,她与月霞是好朋友,月霞知道自己被留下来还嘱託她,让她代她孝敬我和一众长辈吗,竟然全部是假的!」 「全都是她编出来的瞎话,简直气死我了!」 廖家老太太嘆了口气:「那在她结婚的时候,你还给她添嫁妆?」 「你难道不知道就是因为她,月霞才被强行留在了大陆?」 廖仁慧眼睛有些红:「我到了台岛后是知道了,但她总是满脸难过地跟我说起月霞的託付,我……」 廖家老太太摇了摇头:「你不知道月霞与白家其他的姻亲并没有走动吗?」 廖仁慧可怜兮兮地说道:「那时,那些姻亲经常来家里做客。」 「月霞经常被她祖母叫去陪客人,我以为她们的关系挺好呢。」 廖家老爷子摆了下手:「过去的事情说再多也没有用,你要想教她,以后有的是时间慢慢教。」 「现在,先让仁慧把当时的情况说清楚。」 廖仁慧见父母都等着听呢,就接着往下说:「其实前前后后也没几分钟,依依把话说完了,白济棠和他副官就晕倒了。」 廖家老爷子和老太太都认为白济棠和他副官不会是自己晕倒的,再加上之前顾依依居然躲过了子弹,他们越想越觉得这个晚辈厉害呀! 「当时依依身边都有谁?她的未婚夫没在吗?」廖家老太太非常认真地问道。 廖仁慧答道:「他们俩一直在一起的,不光在渔船上,就是在我的游艇上也一直在一起来着。」 「哦,在渔船上时,最开始驾驶舱里只有我、阿香、依依和她未婚妻,后来白济棠和他副官来了。」 「枪响之后,跟依依在一起的那五六个人都过来了,进了驾驶舱。」 廖家老爷子疑问道:「那些人包括她未婚夫在内,都没有与白济棠和他副官打斗,把他们先行控制住吗?」 廖仁慧立刻摇头:「没有,都没动,而且所有人都没有任何紧张、害怕的表情。」 第一千零九十六章 一听吓一跳 顾依依、庄墨象、邵烈潭和诸葛明昊等到晚上十点钟,就带好备用品,把卧房门从里面锁好,直接翻窗而出。 四个人的脚程都很快,他们横穿了半个台市,按照廖仁慧所画的地图,找到了白府。 白府的面积也不小,而且从外观来看,竟然与他们沿途所看到的一些政要的官邸大同小异,丝毫看不出他们的底子要薄些。 邵烈潭和诸葛明昊直接跳上了院墙之内的一颗大树,站得高看得远,二人远眺着白家宅院内的布局。 而庄墨象也揽着顾依依飘上了相邻的另一棵大树上,他们二人已经探出了精神力,在搜索目标了。 之所以上了树,是因为人在茂密的树冠之中易于隐藏,可以省去不少麻烦。 顾依依对白家庭院之内的两栋小洋楼一间一间地「检查」,非常仔细。 这里可不像国内的其它地方,某处忽略了或者失误了还可以补偿。 她知道自己在几年之内再次踏入台岛的可能性很小,为了给曾经的石凤竹报仇,顾依依对今晚的事情极为严肃认真! 此次行动的策划和组织人是顾依依,她让这三个人都充分见识了她不逊于男人的指挥和谋划能力。 邵烈潭和诸葛明昊还悄声建议庄墨象,想让顾依依也加入到青龙小队之中。 这样小师弟和顾依依就能够朝夕相处,更重要的是顾依依绝对是个人才,在青龙小队里更能发挥她的聪明才智。 但是,让庄墨象毫不迟疑地拒绝了。 他了解顾依依想要什么样的工作和生活,青龙小队这里并不适合她。 一刻钟之后,顾依依收回精神力,靠在庄墨象的肩膀上稍稍休息了半分钟。 这才轻声说道:「我在白家老太太的卧房里,发现了保险柜,那只龙凤钗和几只金元宝就在里面。」 庄墨象点点头,他也是在同一个地方发现了被白家密下的廖仁慧的嫁妆——龙凤钗。 顾依依又接着说道:「没想到白老太婆的另外两个儿子也住在这里,这倒省事了。」 「看来就是老天爷都在帮我们!」 庄墨象回道:「我们俩过那棵树上去,你一起说了,让02和03也知道他们需要做些什么?」 庄墨象和顾依依飞身移到了邵烈潭和诸葛明昊所在的那棵树上。 因为临时发现了白家另两个儿子全家都住在这里,原本计划需要跑三次才能完成的任务如今这一趟就能完成了。 顾依依很高兴地重新分配了任务。 诸葛明昊问道:「我们把这些人收拾了之后,就离开吗?」 顾依依微微眯着眼:「不,还要去那个副官家一趟。」 邵烈潭皱了下眉:「可是你没有问明那个副官家的具体地址啊。」 顾依依笑了下:「让四象哥这里的知情人,不就能够知晓了。」 庄墨象明了,既然是要为石凤竹报仇,那个顶替她的女人自然不能放过:「依依是特意没问廖家二老的,他们太精明。」 「如果问了,他们恐怕就能够猜测出来我们之后的行动了。」 任务分配完毕,四个人开始行动。 最开始他们并没有分开,先去了白济棠弟弟和弟媳的卧房。 这对夫妻已经上床睡觉了。 顾依依一根针插入白济棠弟弟的穴位上,确认他已经昏迷,就朝庄墨象点了点头。 庄墨象马上「审问」了那位一直背地里算计廖仁慧母女俩的弟媳。 不听不知道,一听吓一跳啊! 原来这位弟媳非常嫉妒廖仁慧,嫉妒她比自己高贵的出身、嫉妒她嫁了个自家需要依附的丈夫、嫉妒她和她的女儿比自己和自己的女儿长得漂亮、嫉妒她有贵重的首饰和衣物…… 于是,她从自己嫁入白家之后,知道了婆婆并不喜欢廖仁慧。总想千方百计地压制住这个明面上不敢得罪的高贵儿媳,让自己成为白家真正的女主人,就开始在背地里给婆婆出谋划策。 比如如何把白济棠的钱牢牢握在婆婆的人手里、如何让他们夫妻二人离心、如何把廖仁慧的好东西据为己有、如何把长得像、性格也像廖仁慧的白月霞丢在大陆,免得让她们天天见这对母女俩心烦、如何利用白济棠的孝心为他们谋划更多的利益…… 其实,这位弟媳更想算计宗贤,但是她的婆婆不同意。 那是她的亲孙子,也是白家最有出息的儿子的唯一儿子,更是白家第三代之中最有出息的孩子。 也就是说,这位弟媳虽然利用了她的婆婆对付了廖仁慧和白月霞,但实际上她也被她婆婆利用了。 她只能算计她婆婆允许算计的人,生杀大权其实是掌握在她婆婆手里的。 她婆婆之所以与这一个儿媳狼狈为奸,是因为一来她是想为自己找同盟,这样一起对付廖仁慧时胆子会大些。 二来一人智穷两人路宽,可以多想些主意出来。不管这些主意是好是坏、缺不缺德,只要顶用就行。 庄墨象问完之后,顾依依上前不容分说,就给这位弟媳下了针,并给她餵下了一颗「疯癫丸」。 她间接害死了白月霞,怎么能让她逍遥地活下去呢! 与此同时,邵烈潭和诸葛明昊开始在这层的房间里搜寻他们私藏的一些值钱的财物。 这些财物里,大多数都应该是用白济棠所挣的钱购买的。廖仁慧和她的儿女们都没怎么花过丈夫和父亲的钱,顾依依当然要收些补偿。 等到庄墨象「审」完白济棠的弟弟,并没有在他的儿女身上花费时间,四个人下了一层楼。 这层楼居住的是白济棠的父母亲。 从这一点上,也能看出白济棠父母对小儿子的偏爱,因为这栋楼里就住着他们两家人。 顾依依静静地听着白家老太婆的「供述」,心里又是气愤又是无奈。 气愤的是,白家老太婆是个典型的恶婆婆。 她家儿子明显高娶了媳妇,也明里暗里地借了岳家的光,但她和那个一副听之任之的白家老头,却恩将仇报! 第一千零九十七章 吃了一惊 无奈的是,廖仁慧太软弱、善良了。 她即使不去找娘家人撑腰,只要自己硬气一些,就不会让她和她的孩子陷入那么憋屈的境地! 之后,顾依依示意庄墨象询问白济棠副官的住址以及他夫人张佳丽的情况。 之所以没有问白济棠弟媳,反而询问白家老太太,是因为张佳丽精明得很,她自从独自被带入台岛之后,就一直住在白家。 白家究竟是谁当家,她没过几天就看得清清楚楚。 所以,张佳丽一直讨好白家老太太,反而疏远了她的亲姑姑。 张佳丽的婚事就是白家老太太做主,让白济棠做的媒才成功的。 说实在话,那个圈子里的人因为白家闹出了把亲孙女遗弃在大陆,反而最终带了一个拐了几道弯的亲戚女孩子过来都是极为震惊的! 他们除了看不上白家的为人处事,更看不起的就是这个所谓的远亲张佳丽。 白济棠副官的家世不是特别好,但绝对比张家要强上不少。 刚到台岛,他夫人因为水土不服病倒了。却没有引起重视,因为高烧诱发了肾炎,然后恶化成尿毒症,硬撑了不到两年就离世了。 张佳丽因为住在白家见过这个比自己大了五岁的副官,她知道如果能够嫁给这个人,对自己来说是最好的归宿。 因为许多人都了解她的底细,所以她想嫁入高门做少奶奶是不可能的。 而这个副官也算年轻有为,他的妻子病死后只留下了一个女儿,将来把她嫁出去就不会再影响到自己和自己孩子的利益。 最为重要的是,他是白济棠的副官,是要听从白济棠的命令的。 不管他中不中意自己,如果白家让他娶自己,他就不能也不敢拒绝。自己一个黄花大姑娘嫁给他做续弦,就已经缩小了他们二人之间的差距。 而且婚后他也不敢对自己不好,否则的话,她张佳丽可以找白家老太太做主。 所以,这件婚事在张佳丽的算计和图谋之下成功了。 当然张佳丽向白家老太太承诺她一定会管好白济棠的副官,绝不会出现像另一名将领的副官脱离独立出去,并站到对立方阵营里的事情。 顾依依正是之前听到廖仁慧说过这些事情,所以才会询问白家老太太关于张佳丽的情况。 顾依依默默地听着,只觉得这是一个极为自私的女人,她为了自己无所不用其极,做了太多损人利己的事情! 甚至就是她代替白月霞去台岛的事情,都是她偶然机会得知了她姑姑的想法之后,掺和其中而促成的。 一切「审问」完毕,顾依依毫不留情地下针阻塞了白家老太太的经络,直接诱发了她体内本该推迟数年才有可能发生的脑梗塞。 从此之后,白家老太太将会瘫痪在床,口不能言,度过余生! 邵烈潭和诸葛明昊则专门去对付那只保险柜,试了好几次密码之后,终于打开了保险柜,把里面的金银财宝全部收入了他们的背包之中。 随后,顾依依、庄墨象、邵烈潭和诸葛明昊四个人迅速赶赴到另一栋小楼之中。 那里住着的是白济棠和他大哥一家。 白济棠现如今还在金门岛没有回来,所以另一栋小楼中只剩下他大哥一家了。 四个人熟练地分为两组,顾依依和庄墨象一组,负责「审问」,邵烈潭和诸葛明昊一组,负责拿走他们搜刮的「民财」。 从廖仁慧之前的讲述中,顾依依获取的信息是,白家大儿子和大儿媳还算老实本分,从没像小儿子和小儿媳那样上蹿下跳,算计廖仁慧。 但他们二人的「供词」却让顾依依彻底推翻了这一结论,深深体会了一次什么叫做「蔫吧人咕咚心」! 他们夫妻二人深知无论是他们还是父母都要依靠二弟,所以他们平时不给白济棠和廖仁慧添乱。 甚至有的时候,白家老太太和小儿媳闹得太过分时,他们还会通过白家老爷子让事情不会太过难堪。 因为白家大儿子和大儿媳看得非常清楚,白济棠还要依靠着廖家。 当时白月霞的事情他们二人还真不知情,要不然他们一定会想办法劝说白家老太太改变主意的。 如果白家老太太执意那么做的话,他们会毫不犹豫地给廖仁慧通风报信的。 这样能够换取廖仁慧和白月霞的感激和信任,他们何乐而不为呢! 不过,在白济棠父子二人反目之后,他们就出手了。 因为他们希望自己的儿子,也就是白家大孙子能够成为下一任家主,得到白家的所有财物。 也就是说,白家老太太想方设法地想让白济棠纳妾就是白家大儿子和大儿媳在背地里鼓动的。 他们这一招,确实触动了宗贤的逆鳞,从而导致了他与白济棠父子关系的决裂。 但是,他们没有想到会引起连锁反应,廖仁慧居然提出了离婚。 正因为在他们心中廖家是白家最大的靠山,所以才会跟白家老爷子和老太太分析利弊,坚决不同意离婚的。 后来廖家老爷子退下来,廖家的权力小了不少,而白济棠居然很走运地升了官,他们才同意了廖仁慧的离婚要求,奋力一脚把她踢得远远的。 顾依依心里暗道:「原以为白家还有良知未泯之人,没想到啊,一个都没有!」 「小儿子一家是要毁了白月霞,大儿子一家则是要毁了宗贤。老爷子和老太太也从未起过什么好作用。」 但随即听到了白家大儿子接下来的话,却让顾依依着实吃了一惊! 「一年前,也是个夏天,有人找到我,从我这里打听宗贤和廖仁慧的消息。」 「可是,他们都离开我们家那么多年了,我哪里会知道。」 「只不过偶尔从我二弟或者我父母那里知道一点点关于他们的消息。」 「那人就与我约定,让我随时注意廖家的动向,有消息的话及时告诉他,他会给我钱换取消息。」 「一年来,我传递了两次消息。」 第一千零九十八章 隐秘事 白家大儿子面露疑惑:「然后,大约两个月前,他又提出让我尽量笼络住二弟。」 「在某些时候,可能需要他间接的帮忙。」 「我就问他,要帮什么忙啊?」 「他没有明确告诉我,只说是一些小忙,对于我二弟来说就是举手之劳。」 「再让他说详细些,他就说到时候有了具体的事情再说。」 「之后,我自己怎么也想不出来对方是让我二弟帮什么忙。」 「我二弟在外面的大事上都是自己做主,从不在家里跟我们说,也从不会问我们的意见。」 庄墨象问道:「那个人长什么样子?叫什么名字?或者他有什么特徵?」 白家大儿子答道:「他个头大约一米七,长得比较瘦,眼睛挺大的,有些鹰钩鼻。」 「他没告诉我他叫什么名字,但好像说过他住在粤省。」 「我就挺惊奇,问他是怎样来的台岛?」 「他没有明确告诉我,只非常得意地说他有渠道的,可以来去自如。」 「特徵嘛,也没见他有什么特徵啊,肤色有些白算不算?」 「再有就是胳膊肘那里有道疤。」 顾依依悄声说道:「四象哥,问他那人身上是不是佩戴了什么特别的物件?」 庄墨象马上重复了一遍这个问题,白家大儿子半眯着眼睛想了好一会儿,才说道:「有一次他与我在外面的茶馆见面,不知道怎么回事茶壶的把手摺了,茶水就洒到他身上。」 「我发现他腰上挂着一个东西,但是隔着衬衫还是看不大清楚。」 庄墨象立刻问道:「是玉佩吗?」 白家大儿子摇了摇头:「不是,什么质地的我看不清楚,但绝对不是玉的。」 「那上面好像刻着个什么数字……」 顾依依挑了下眉,难道又是那什么暗卫不成? 庄墨象则追问道:「你知道那个人在台岛的落脚点在哪儿吗?」 白家大儿子点点头:「知道啊,一开始我们在外面见面。」 「但后来有一次,他发现旁边有人想偷听我们说话的内容,他就让我以后都去他的住处了。」 「他住在忠孝西路25号。」 待他全部交代完毕,邵烈潭和诸葛明昊也把从这间卧房和白济棠书房里发现的一些值钱的财物收进了背包。 顾依依这次下针的对象是白家大儿子,因为他们夫妻二人每次拿坏主意的都是他! 顾依依早已「发现」他肝脏内有极为微小的癌变,她所做的就是让其尽快严重起来,最迟三个月之后,他就会进入肝癌中晚期。 半年左右,大概就会走到人生尽头! 四个人出了小楼,撤离白府前,由诸葛明昊发挥威力把位于两栋小楼旁的一间仓库和一间车库点燃了。 顾依依看了眼越燃越大的火势,很满意地和其他三人疾行而去。 到了张佳丽的住处后,时间已至子时,周围万籁俱寂。 顾依依站在大门外,「看」到这处宅院,要比白家都小了许多。 大约三百平方米的院子里有一栋三层小楼,二楼住着的是白济棠副官的父母亲和他的大女儿,三楼住着他和张佳丽以及夫妻二人的两个儿子、一个女儿。 这一次邵烈潭和诸葛明昊在门外留守,顾依依和庄墨象进了小楼。 二人直奔张佳丽的住处,顾依依本想为了节省时间直接给她餵药,但庄墨象还是建议:「依依,我们不差一二十分钟,还是问一问的好。」 「最为隐秘的事情她不会告诉白家老太太,只会自己掖着藏着。」 还真让庄墨象说对了,张佳丽在没有来台前,就曾经想要和外人联合设计白月霞,让她在一次上层社会的年轻人宴会上出丑。 但却因为前一天晚上廖家老太太临时有事把廖仁慧和一双儿女都叫了回去,而没有出席那次宴会,使得与白月娥互相看不过眼的另一位将领的女儿愿望落空。 也让张佳丽挨了那个将领的女儿一顿训斥,说她这么点小事都办不好,之后就没再理过她。 张佳丽到了台岛之后,她曾经在廖仁慧卧病在床的那段时间,借着去探望及应白月霞所託向廖仁慧尽孝的机会,在熬药时,偷偷地加了一种与药方主药相剋的药材。 导致廖仁慧的病情缠绵,且越来越重。 好在她连续来了七八天之后,在廖家大儿媳过来探望小姑子时看到张佳丽,直接挑明不需要她再过来惺惺作态。 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顾依依在听着张佳丽之后很得意地说着如何让白家老太太为自己所用,如果压制自己的婆婆和继女时,就在想应该怎么惩罚她呢? 张佳丽曾经的所作所为是不可饶恕的,顾依依一开始想捏死她的心都有,但马上就打消了这个念头。 如果让马上她死去,还不如让她活着受罪解恨呢。 顾依依从张佳丽的床头柜里拿出一只剪刀,正要下手,就听到了另一个让她震惊的消息:「在大约两个月前的一个晚上,有一个男人突然出现在我的卧房里。」 「我丈夫跟着他的长官忙起来,就不一定天天回家。」 「有时会一两天晚上不回家,有时会三五天不回家。」 「那天晚上,我丈夫就没回来,就我一个人。」 「那个男人先用一条毛巾把我的嘴堵上了,然后他才说了他的目的。」 「他让我丈夫撺掇白二伯对付廖家大儿子,就是他的前大舅子!」 「如果事情成功,他会给我足够的好处,可以是一处比我家现在大上一倍的庭院,也可以将其折算成现金。」 「在他确认我不会喊叫之后,把毛巾拿了下来,让我回答。」 「我哪里敢马上答应他,只说要跟我丈夫说了之后,才能知道这事儿可不可行。」 「他听了这话非常不满意,扑上来就狠狠地掐住我的脖子。」 「我当时害怕极了,根本喘不上来气,人被扑倒在床上就拼命挣扎,但是一点作用没起到。就在我以为自己就要死了的时候,他突然把手松开了。」 第一千零九十九章 惩罚 张佳丽的脸上表情是又恨又喜:「我全身瘫软,赶紧喘气。」 「谁知道这个男人竟然在这个时候与我春风一度,哦,不,是春风三度……」 顾依依嫌恶地看着眼前的这个四十多岁的女人,听她接着说道:「半个月前,他又来了一次……」 庄墨象不想让她再说些骯脏事,污了依依的耳朵,直接打断她:「那个男人叫什么?是做什么的?有什么特徵没?」 张佳丽答道:「叫什么,他没告诉我啊。」 「上一次我就想问他来着,可是我根本没时间问啊,他一来直接上了床……」 顾依依心里开始骂娘,这女人心里、脸上全是一片荡漾,让人噁心得很。 好在张佳丽开始回答下一个问题了:「做什么的,他也没告诉我的。」 「不过他会武功,每次都是从窗户那里进来的,应该是会那个什么飞檐走壁吧。」 「他的胳膊肘有一道两寸来长的疤痕,不过皮肤挺好的……眼睛不小、双眼皮,鼻子挺高……」 「他裤带上挂着一个号牌,看着挺古朴的,上面是个大写的柒字。」 「说话的口音是粤省那边的,不过他话很少。他来我这里,就是问我丈夫和白二伯那边的情况,还有就是问廖家的情况。」 庄墨象问道:「他住在哪里?」 张佳丽摇摇头:「不知道,下一次我必须问他,这样我以后也可以去找他。」 顾依依不由嗤笑,七号暗卫是个差点没杀了张佳丽的人,这个女人看来并不聪明,自己的小命随时都可能被对方收走,她却还做着莫名其妙的美梦呢。 顾依依已经能够确定下来,这个七号暗卫就是先前联繫白家大儿子的那个人。 等到张佳丽把知道的全部说出来,顾依依就下了针,并餵了一颗「疯癫丸。」 诸葛明昊和邵烈潭毫不手软地收走了三层各房间内的贵重物品,谁让这位白济棠的副官也不是什么好人呢。 他虽然没有背叛自己一直跟随的主官,但是却已经答应了七号暗卫暗中对付廖仁慧的大哥。 不过,顾依依却没有让诸葛明昊放火烧房。 冤有头债有主,顾依依还不至于让仇恨沖昏了头脑,拿张佳丽夫妇的家人泄愤。 在去往忠孝西路25号的路上,庄墨象问起顾依依她刚才所下的是什么药? 顾依依笑呵呵地答道:「疯癫丸。」 诸葛明昊有些不解:「让她们疯了,是不是太便宜她们了?」 顾依依眨眨眼睛:「这种药是渐进型的。」 「不是一吃下,就立刻疯了。而是一开始是间歇性的,时而发疯,时而正常。」 「最开始发疯的表现是把自己心中所想、所思都不知不觉地说出去。」 邵烈潭插话道:「就是说一开始发病,她会把自己的秘密说出去。」 顾依依点点头:「是的。」 「之后发疯的频率越来越高,时间越来越长,症状也会越来越严重,她会控制不住自己的一切行为。」 「一年之后,就会变成一个真正的疯子。」 庄墨象非常了解顾依依:「除了餵药,我看你不是还下针了嘛,不是只为了巩固药效吧?」 顾依依心里暗道了一声「知我者四象哥也」,脸上却一本正经地答道:「就是限定了她们五年之后,就可以彻底解脱了。」 诸葛明昊晃晃脑袋:「依依还是太心软了,要是我才不让她们活五年呢!」 「就算是疯了,不还是活着,而且是不知道任何疾苦地活着,那岂不是便宜了她们?」 「要不就让她们一直活着,拖累着她们的家人。嗯,我觉得这个主意不错,因为她们的家人也都不是什么好人。」 顾依依咧嘴笑道:「既然明昊哥知道她们的家人都不是什么好人,那你怎么还会认为她们的家人会任由她们拖累,会一直养活着她们?」 诸葛明昊闻言,重重地嘆了口气:「是啊,估计过了个一年半载的,她们家人的做法无外乎这几种。」 「要么离婚,要么送她们去精神病院,再狠一点的恐怕就是直接把人给弄死了。」 邵烈潭问道:「那你为何还要下针,听之任之不就行了。」 顾依依看了眼前面的路牌,他们四人已经到了忠孝西路了:「我这是以防万一。」 「她们在发病初期把自己所做的缺德事不分场合地点地都宣扬出去,让旁人认清她们卑劣的本质,疏远她们、防备她们、嘲笑她们!」 「初期时,她们的家人就是做样子也不能不管她们,这也算是对做为她们帮凶的家人的惩罚。」 「当她们和家人里子、面子全都没了,也为曾经所做的坏事买了一部分单,就再没有让事态一直持续下去的必要了……」 顾依依没有说出来的是,真正的白月霞已经离开了,她们这些罪魁祸首就是杀人犯。古往今来,杀人者偿命! 不过为了让世人都知道她们的阴险,顾依依才暂缓执行死刑,想办法使得她们的所作所为大白于天下,待受到舆论的谴责之后,再让她们以命抵命! 25号住宅已经近在眼前,四个人不再说话,越墙而入。 甭说卧房之内还真有人,顾依依「看」到的就是白家大儿子和张佳丽描述的那个人。 庄墨象干净利索地直接把他从睡梦之中拍醒,就开始了「审问」。 顾依依所料不错,这个人确实是那个主人名下的七号暗卫,他在五年前被派到台岛配合早几年就已经过来的五号暗卫发展他们的势力。 他们得到的命令是对于台岛之内军政两界的大员们能控制就控制,能合作就合作,以后可以把台岛变成他们的备用基地,或者做为他们这些人的退路之一。 至于为何要对付廖家人,七号暗卫并不清楚,他与五号暗卫之间的联繫,都是通过他们特有的暗号信传递消息。 两个人在这五年之中,没有见过一面。 当问及他的那位神秘主人时,同样在刚刚触及到但并没有说出任何有用的信息那一刻,七号暗卫就被誓咒反噬而亡了。 第一千一百章 失而復得 诸葛明昊直接火化了七号暗卫的尸体。 庄墨象看了眼手錶,时间已经到了凌晨一点钟。 遂拿出通讯器给接应他们的青龙小队队员发出了「因临时有事,出发时间推迟一个小时左右」的讯息。 四个人再次赶往一位三民党大佬的府宅,因为五号暗卫就是潜伏在那里做生活秘书的。 这一次他们没有进入其中,因为这座府宅从大门到主楼明哨暗哨一共设了五重。 他们只是要对付五号暗卫,不需要费力去突破层层的防卫。 站在府宅外面,庄墨象外放的精神力很快在主楼二楼的一间居室内找到了大佬的那名生活秘书。 他仔细「查看」了睡在床上的人,在他身上居然没有找到暗卫的身份牌。 庄墨象不死心地对房间内的物品进行了筛查,最后在床头的一个暗格之内找到了那只刻有「伍」字的身份牌。 当机立断,马上用精神力攻击、捣毁了五号暗卫的脑域。确定此人已死之后,庄墨象收回精神力,示意另外三人可以离开了。 四个人一路疾行,顾依依却察觉到庄墨象的神情有些疲惫。 勐然想到以往他利用精神力攻击敌人都是在比较近的距离之内,这一次的距离着实有些远。 这种情况对于精神力的耗费会呈几何倍数增长! 顾依依从背包里拿出一只小药瓶,塞到庄墨象手中,轻声说道:「这药是安神补脑的,你多吃几颗。」 庄墨象打开瓶盖,倒出了五颗药丸,直接放入口中。 过了几分钟,庄墨象拉住顾依依的手,柔和地说道:「我好了许多,谢谢!」 顾依依斜了他一眼:「你不需要道谢的。」 庄墨象知道顾依依的想法,自家人之间不需要那样客套的。 但他并非是出于客套或者礼貌,而是确实因顾依依的关心而感动,所以才会说了谢谢两个字。 庄墨象握紧了她的手,嗯了一声,也不解释,任由从内心里升腾而起的温暖蔓延全身…… 顾依依侧过脸,关切地说道:「你把另外五颗药丸也吃了,等我回去之后多制一些出来,你带在身边,以备不时之需。」 庄墨象又嗯了一声,然后听话地把小药瓶里剩下的五颗药丸全部吃进嘴里。 等到了廖家的围墙外面,他的精神力已经復原如初了。 四个人都是从窗户进入各自的卧房,然后打开房门,马上就走出了房间。 顾依依、庄墨象、邵烈潭和诸葛明昊一起走下楼梯,做足了睡醒之后出发的姿态。 就见一楼的灯瞬间打开了,廖家老爷子、老太太和廖仁慧三人就在楼梯口旁边的临时座位上坐着。 看到顾依依四人,站起身,廖家老太太指了指旁边放着的几只袋子:「依依,这里面是冻顶乌龙茶和东方美人茶。」 「你带回去,分给你的祖父母、外祖父母一些。」 「东方美人茶数量不多,谁也不要送,就留给你和月霞喝。」 「还有给你和月霞、还有你父亲和哥哥夏天的衣服,一人一套。」 「除了你之外,我不知道其他人的尺寸合不合适,只是按着你之前说的他们的身高准备的?」 听着老人家有些哽咽的声音,顾依依连忙说道:「不合适可以改的,您放心,一定能穿的。」 廖仁慧一把拉住顾依依:「孩子,要不然你多住几天吧,我捨不得你!」 顾依依看着她脸上缓缓流下的两行清泪,只得安慰道:「我也捨不得您,但是我此刻离开,才是对大家最安全的做法。」 「您可以跟着儿子去大陆,到时候,您愿意在我家住多长时间都行。」 「我们会确保您的安全的!」 顾依依看向廖家老爷子:「您要保重身体,以后如果能来京城,我再为二老调理身体。」 「但是请家里人,尤其是在军队里任职的儿孙一定要小心谨慎,不要让对立方找到把柄。」 「哦,注意白济棠的副官,他也许会使坏。」 庄墨象补充道:「也要注意白济棠,他在副官和家人的鼓动之下,万一觉得復婚不成,就转而向原来的大舅子泄愤呢。」 顾依依从背包里拿出在进廖家之前,从诸葛明昊那里要来的那只龙凤钗和金元宝,递到廖仁慧手里:「完璧归赵!」 「既是祖宗传下来的好东西,以后不要再弄丢了。」 廖仁慧吃惊地看着手里的龙凤钗:「这是白家密下的龙凤钗!」 「依依,你从哪里找到的?」 廖家老太太上前两步,站在廖仁慧旁边,拿起那只龙凤钗看了几眼:「确实是我家的东西!」 「依依,还有你们三位都辛苦了!」 廖家老爷子脸上的惊讶之色转变成了兴奋:「你们刚才去了白家吗?」 「是不声不响地把东西拿回来了,还是硬从他们手里抢回来的?」 顾依依笑眯眯地回道:「我们可以一走了之了,但是还要在这里生活的你们呢,您觉得我们会怎样做?」 「我们得走了,不然真的让我们的人等太长时间了。」 庄墨象、邵烈潭和诸葛明昊非常配合,马上走过去,把那几只装着礼物的袋子拿在手里。 而顾依依随着他们走到楼门口,摘下脸上的薄皮面具,转过头:「留步吧,都不要送了。」 「希望我们能在明后年再次见面!」 廖仁慧啊地惊唿一声:「依依,你怎么变样子了?好漂亮啊!」 廖家老爷子和老太太瞬间回神:「依依果然是长了你父母亲的优点,真好!」 「看来依依说的是大实话,你的父亲和哥哥都是美男子!」 顾依依嫣然一笑,挥挥手,转过身走出了楼门。 廖仁慧刚要追上去,就被廖家老太太一把拽住:「你别添乱了,让他们离开吧。」 「如果真的想孩子,你今年就去米国,然后争取早日去京城,那样的话你就能见到月霞她们一家子了!」 廖家老太太见廖仁慧红着眼睛,只得为她找事情做:「你把你失而復得的嫁妆收好,我们也要休息了,有什么话你明天再跟我们说。」 第一千一百零一章 出了恶气 到底岁数大了,经歷得多,两位老人虽然对顾依依不捨,但还是能够知轻重,不会在关键时刻拖后腿。 老夫妻二人站在原地,一直听到汽车启动后,声音越来越远,才相互搀扶着回了卧房,躺在床上。 本来岁数大了,觉就不多。现在因为好不容易见到的孩子走了,又因为刚才一系列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情绪有些亢奋,就更睡不着了。 廖家老太太啧了下嘴:「依依这孩子,长得真好,我看着是个有福气的!」 「呵呵,这孩子的警惕性真高,要不是我们在分别那一刻真情流露,让她感觉到我们是真心对她、对她的家人,估计她都不会让我们看到她的那张真脸。」 廖家老爷子眼里突然涌上来些泪液,他用手捂了下双眼,慢慢地平復下心情,这才开了口:「我真的喜欢依依这孩子!」 「那孩子要是养在我们身边,一定出息,比那些老傢伙成天挂在嘴边炫耀的孙子、孙女好上十倍、百倍!」 「不用说别的,就这胆量,那些青年才俊们哪个敢只身,不,可以带上几个同龄的朋友一起去大陆?」 「依依这孩子就敢,而且丝毫不慌不乱,心态特稳,就是现在二厅培养出来的那些人都不敌她!」 廖家老太太用手拍了拍身旁人的胳膊:「你呀,孩子都是看自家的好!」 「别人家的长辈当然是看着自己家的晚辈好!」 然后,有些埋怨:「还二厅呢,国防二厅是干什么的?那是接手中统和军统部分人员的地方!」 「咱家的依依可不去那里,咱家的孩子要好好生活,好好过正常人的日子!」 「不过话说回来,依依还真不能和那些人比。依依就是个大学生,比别人机灵一些,但也没像那些人接受过专门的系统训练……」 廖家老太太侧过身,面对着老爷子:「不说这个,还是说说正事吧。」 「听依依的意思,他们从白家拿走龙凤钗和金元宝的事儿,白家人居然不知道呀。」 「我从头说,白家人当时肯定认出这是个宝贝,不然不会打赖不还给仁慧。那么白家就会把它放在家里最保密的地方或者是最安全的地方,对吧?」 「那他们怎么把东西拿出来的?」 廖家老爷子呵呵笑着:「不管怎么拿出来的,都给我们出了口恶气!」 「当时我们明知道他们家在说谎,但是却没有办法。」 「龙凤钗不知道被白家藏在哪里,想找也找不出来。」 「当然要是死咬着也不是不行,跟白家打官司呗。但咱家儿子还在军队里,级别比白济棠低,如果撕破了脸,以后肯定要被穿小鞋。」 「其他人家也都明白是怎么回事,恐怕有人会在背地里笑我家无能吧。」 廖家老太太接了话:「是啊,所以我们忍了。」 「没想到倒是让依依帮着拿回来了,想着白济棠给的那笔补偿金,到头来还是我们占便宜了,哈哈哈!」 廖家老爷子侧过脸,看着他的夫人:「我比较好奇的是,究竟是谁把东西拿出来的。」 「我们说着简单,其实实施起来非常难。」 「首先这个人要找到龙凤钗的具体位置,其次要做到不被其他人察觉地拿到它,再一个他要全身而退。」 廖家老太太嗯了一声:「这样想起来,确实挺难的。」 「那个人会不会是依依的未婚夫?」 廖家老爷子不大同意:「你还记得我家老大跟我们在电话里说的吗?」 「说他最开始只想让仁慧带依依自己回家,依依不同意,一定要带上那三个小伙子,少一个都不行。」 「我想会不会是他们三个合作把龙凤钗拿回来的?」 廖家老太太含煳地应着:「你说的有道理……」 没过多久,她就睡着了。 廖家老爷子也不忍心吵醒她,索性闭上眼睛,想着顾依依离开前特意强调他们需要注意的内容,慢慢地也睡着了…… 顾依依、庄墨象、邵烈潭和诸葛明昊乘车很快到了码头,上了船,邵烈潭和诸葛明昊就直接进了驾驶舱,请原本准备驾船的人在一旁休息,他们二人驾驶着船只全速向约定的海域行进。 夜里海上起风了,掀起了不大不小的浪。 但他们的船却比较稳,没有偏离方向,也没有影响到速度,倒是让坐在旁边的廖家派来的人刮目相看。 十多海里的距离,本来会遇到至少一拨巡逻艇,不过有了庄墨象的「千里眼」,成功避开了。 二十分钟后,这艘船就到了指定的海域。 廖家派来的人虽然对于这三个男人的能力非常赞赏,但看到他们也不经过联络确认,就直接驶向了远处的一艘船,还是尽心尽责地开口阻止。 当听到那艘船就是接应的船的解释后,他们举着望远镜努力地看过去,却仍旧看不清楚。 几个人有些担忧,万一认错了船,那艘船是军方的怎么办? 当两船近了之后,就见武淑好甩出一只带着长绳子的钢爪勾住廖家的船,轻轻松松地收着绳子,让两只船靠在了一起。 廖家派来的那几个人很是吃惊,对面船上的那个女人肯定会武功,不然那钢爪怎么能那么准地把住船舷板! 好在顾依依没有晕船,四个人直接跳到接应他们的船上,挥手与送他们的人告别,就马上开足马力回到了厦市。 到了码头,几个人上了岸,坐进停在那里的吉普车内,舒堡磊抢着当司机:「你们都歇着,我开车好了。」 邵烈潭和诸葛明昊呵呵笑着:「好啊,那我们去后排眯一小会儿。」 武淑好却抓着顾依依问:「依依,你们去台市做什么了?」 「是不是给宋婶出气去了?哼,你应该带上我的,我肯定把那几个烂人打得满地找牙!」 顾依依斜了她一眼:「那些人做下的恶事,难道打掉几颗牙就能扯平吗?」 武淑好嘿嘿笑着:「我担心我说得太严重,吓着你。」 「不过你这样说,我就放心了!」 第一千一百零二章 凑热闹 回到住处,火承启迎出了门:「你们饿不饿,我借了炊事班的厨房,做了些拉面……」 诸葛明昊立刻说道:「火叔叔,你太好了,我要吃一大碗。」 邵烈潭附和道:「夜里忙活了一阵子,晚饭还真就消化完了,肚子早就饿了!」 火承启伸出四只胖手指:「我下四大碗面,依依要是吃不了,就给小象吃。」 武淑好立刻蹦了起来:「还有我,我也饿了!」 舒堡磊蹭地蹿到火承启面前:「火叔叔,我也饿了。」 杨丹则走到火承启的身侧:「火叔叔,我和你一起去厨房,我打下手,那我可不可以吃两碗面。」 火承启摸了下他的头:「夜里太晚了,只能吃一碗。要是还想吃,明天再做。」 顾依依说道:「火叔叔,我们把东西放好,就去厨房吃面。」 「你怎么知道我们会饿的?」 火承启慈爱地看着小侄女:「他们几个都收到小象发来的讯息,我一听你们要后半夜回来,就觉得你们肯定得饿。」 转身走了两步,又停下来:「你们不用去厨房,就在食堂等着,下好了面,我从厨房端过去也走不了几步道。」 顾依依、庄墨象、邵烈潭和诸葛明昊则回了自己的宿舍,把手里的东西放好。 顾依依所住的宿舍里还有白雪,她可能是听到了顾依依和火承启他们说话的动静醒了,干脆从床上坐了起来。 顾依依一边把那几只袋子放在柜子里,一边有些歉意地说道:「白雪姐,是不是我动静大,把你吵醒了?」 白雪看向顾依依,她没有问为何她这几天一直都没回来,而是直言道:「我听到你们在外面说的话了。」 「那啥,火叔叔做的面条有富余没,我也饿了?」 顾依依嘻嘻笑着:「没有富余也没关系,我们俩吃一碗面好了。」 白雪一听立刻穿好衣裤和鞋子,跟着顾依依和武淑好一起出了宿舍。 看到庄墨相和向华方也同其他人一起站在门口等着呢:「你们也去吃面吗?」 「哎呀,你们凑什么热闹,一下子又多了两个饭量大的,还不知道面够不够呢?」 向华方斜着她:「白大小姐,你难道不是去蹭饭?」 「说的好像你是主人似的!」 白雪哼哼了两声:「依依一个人吃不了一大碗面,我才去的。」 「哪像你们!」 顾依依睁大眼睛听着两个人你一句我一句交锋着,就听武淑好凑到她耳边:「他们俩在昨天白天的行动里产生分歧,两个人谁也不服谁,回来之后还吵着呢……」 顾依依轻轻点了点头,这也是他们行动小组的成员关系好,知道彼此的为人,才能这样毫无顾忌地吵嘴。 等到了食堂,武淑好立刻去了后厨,一路叫道:「火叔叔,又多了三个人,面条够不够啊?」 等进了厨房的门,惊唿道:「怎么又多了两个人?」 食堂里的众人找了一张大桌子坐下,庄墨相和向华方也不好意思干坐着:「我们去端面。」 白雪也马上站起身,犹如出任务一样跟在他们二人的身后。 其他人也要起身去帮忙,正好杨丹拿了一捆干净的筷子过来:「再需要两三人端面足够了,都去的话,该给火叔叔添乱了。」 庄墨相连忙说道:「就我们三个去好了。」 几分钟之后,厨房里的八个人人端着十四碗热气腾腾的面快步走出来。 顾依依看着白雪放在自己面前的那碗牛肉拉面,闻着喷香的味道,满是惊喜:「火叔叔,哪里来的牛肉啊?」 火承启笑呵呵地说道:「是政委提供的。」 「我晚饭时,去炊事班借厨房,再有想从他们那里买些面粉。」 「正好碰到在食堂里吃晚饭的政委,他一听就说他家里晚上要做酱牛肉,本来是想着早上带来给大家解解馋。」 「如此一来,政委就打电话给家里,让他儿子把做好的酱牛肉送过来。」 「这面是后听到消息的老向从家里带来的,白面呦!」 众人向向中方和政委道了谢,就开始吃面。 因为面够,所以白雪也没和顾依依合吃一碗,她自己就吃了一大碗牛肉拉面。 向中方看着他的二弟,有些嫌弃:「你说说,你们三个人不好好睡觉,跟着凑什么热闹!」 「本来你们吃掉的面条是我要带给你嫂子的。」 向华方可是知道大嫂喜欢吃的程度,连忙说道:「大哥,你回家可别说是我吃了她那份面。」 「要不然大嫂非得找我算帐不可!」 顾依依坐在旁边想像着闻歌朝他二小叔子瞪眼的模样,笑得眼睛弯弯的。 火承启连忙说道:「明天我出钱让司务长帮忙买袋白面回来,再给弟妹和政委家的嫂子做就是了。」 向中方也不客气:「那当然好,不然我都不知道怎么跟我媳妇交待。」 「不过,老火就得受累了。」 顾依依挑了下眉:「既然知道让火叔叔受累了,向大哥就学拉面好了。」 「回家之后,亲手给闻姐姐做牛肉拉面,多美好的一件事情!」 向中方马上认怂:「我对于做饭一窍不通啊!」 「学过的,学不会啊,要不然怎么会求老火帮忙。」 「要不依依去我家,给你闻姐姐做呗?正好你们姐俩好好说说话。」 「你闻姐姐昨天特意过来看你,可惜你不在。」 顾依依想起之前应承过闻歌的事情:「好啊,闻姐姐什么时候在家,我去看她?」 向中方马上回道:「她后天夜班,白天都在家。」 顾依依当即拍板:「好啊,我后天去。」 政委把碗里的汤都喝了:「哎呦,这顿面太好吃了,不枉我等到这么晚吃夜宵!」 向中方看他一眼:「我们开完会就后半夜一点多了,也没等多长时间。」 政委看向向中方:「后天,我让我媳妇也去你家,可以吗?」 向中方犹豫了下:「我们两家离得可不近,要不我让我媳妇预留出来一部分菜,我带给你。」 「再说,嫂子后天不上班啊?」 第一千一百零三章 汇报 政委嘆了口气:「她总跟我说,就因为她不住在大院里,弄得跟军属们的关系一直挺生疏的。」 「没有做好我的贤内助,感觉有些愧疚。」 「其实她的工作量不比我小,一天天的早出晚归,要不然也不会在学校旁边租间小房子住,这样也方便她照顾那些学生。」 顾依依放下筷子,咽下最后一口面:「婶子是做老师的吗?」 向中方立刻纠正:「不能叫婶子,我和你闻姐都叫嫂子。你要是叫婶子,我们之间就差辈了。」 顾依依哦了一声,算是应下了。 就听向中方接着说道:「嫂子是第一中学的校长。」 「前些年停课那会儿,嫂子不忍心一些好苗子没有习学。」 「干脆在外面租了一间小房子,悄悄地把不想放下书本的学生聚拢来,按年级免费辅导,一个年级、一个年级地按天轮着来,然后多留些作业。」 白雪有些吃惊:「可是中学好多门功课,嫂子一个人怎么教?」 政委笑笑:「你嫂子本来是教语文的,她就把文科一类的课程都负责起来。」 「另外还有一名教数学的老师,和她是一个想法,那个人就负责数理化。」 武淑好愣愣地问:「都是免费的,嫂子好办,有您的工资可以生活。那另一位老师呢?」 政委看着向中方:「记得老乔不?」 向中方立刻点头:「当然记得,乔军长以前是在厦市,现在调到了福市。」 政委咧了下嘴:「那名数学老师就是他老伴,非常好的一名老师,不光免费教课,哪个学生家里有困难了,她都会力所能及地帮上一把。」 「特别热心肠!而且她一直跟老乔说,知识是最有用的,她看不得想要学习的人被耽搁,所以她坚持跟你嫂子一起辅导学生。」 「学校复课之后,给她和你嫂子高兴的呀,两个人抱在一起大哭了一场。」 向华方疑问道:「这么大张旗鼓的,那个时候没被人发现吗?」 政委摇摇头:「哪里敢大张旗鼓的,都是偷偷摸摸滴。」 「到她们那儿学习的学生并不多,好多人都下乡了,每天也就五六名、三四名。」 「不过时间长了,还是走漏了风声,就有红卫兵或者革委会的人来检查。」 「好在他们早有准备,在明面上摆着『红宝书』,如果有谁来了,就拿它说事。」 「一开始把你嫂子她们也紧张够呛。后来我就和革委会的头儿打了招唿,他们知道你嫂子和老乔老伴都是军属,也就不怎么盯着她们了。」 「但有一次被一名曾经来上课的学生给举报了,你嫂子反应快,当着革委会人的面把屋子里上课的那几名学生的书都扔进炉子里烧了。」 「说她带着要求积极进步的学生去学校收拾破烂的时候,打扫出来这几本书,正好烧火用。」 「因为你嫂子那时候挂着校长的名头,虽然学校上锁了,但她会定期回学校检查公物,这个大家都知道,所以就这么煳弄过去了。」 「之后,我特意请来现场的那几个革委会的人喝了顿酒。其实他们都心知肚明,只是有人举报不来不行,但其实也没想深究,故意帮着煳弄过去了。」 「他们里面就有两个人的孩子跟着你嫂子一起学呢,呵呵。」 庄墨相问道:「那恢復高考了,这些一直坚持学习的人应该能够考上大学了吧?」 政委满脸的笑容:「去年恢復高考,跟着你嫂子一直学习的那些学生三分之二考上了大学,当然也包括考上中专的。」 「好人好报,老乔的儿子、女儿都考上了大学!」 「没考上的那几名学生今年接着考,还不知道成绩怎么样呢。」 「这段时间给你嫂子累的呀,白天在学校上课,晚上还要给那几个人辅导,好在前几天终于考完了。」 「这几天在学校里做些日常收尾工作,也快放假了。」 顾依依对这个年代的老师表达了深深的敬意:「他们真的是大公无私,燃烧了自己,照亮了别人!」 「师德高尚,值得我们尊敬!后天我一定多做些好吃的,给嫂子补补。」 政委由衷地笑了,自己媳妇的付出能够得到别人的肯定和褒奖,他当然高兴:「那敢情好!先谢谢你啦!」 第二天,天已经大亮,但廖家老爷子和老太太还没有起床。 两位管家一个在卧房门口举起手想要敲门,但又放下,如此两三回,最后干脆站在门口 等着。 另一人则检查完了早餐,就走到餐厅外面,站在那里抻着脖子候着。 又过了半个多小时,廖家老爷子和老太太才打开了卧房的门。 两位老人家洗漱完毕,精精神神地出现在大管家面前。 廖家老太太扫了一眼平时根本不会在这个时间出现在这里的人:「有事吗?」 「我们下楼去,你吃早饭没?」 大管家恭恭敬敬地说道:「等您们吃完了,我们再吃。」 三个人下了楼,廖家老爷子和老太太被二管家迎进餐厅,在饭桌前坐下:「仁慧还没起 吗?」 廖仁慧的声音在餐厅门口响起:「我昨天睡得晚,就起晚了。」 待她坐下之后,廖家老太太看着大管家说道:「有什么事儿说吧,说完了,你们就去吃饭吧。」 「我们起晚了,耽误了大家的用餐时间。」 大管家连忙说道:「晚吃一个小时的饭无所谓的,昨晚您们都后半夜了才睡,要是没睡好,中午再补个午觉吧。」 看到廖家老太太示意他说正事,就开口道:「就是今天一早得到了个消息,有些激动,想着早些汇报给老爷和太太,才站在门口候着来的。」 说着,嘴角咧得已经合不上了。 廖家老爷子喝了口粥,看一向稳重的大管家如此,不由问道:「什么消息啊?」 大管家立刻说道:「昨天半夜里白家着火了!据说还丢了不少财物!」 二管家补充道:「那个老虔婆……哦,不,白家老太太中风了。」 第一千一百零四章 譁然 看到老爷、太太和小姐同时看向他,二管家又补充了一句:「今天一早就被白家人慌慌张张地送去了医院,呵呵!」 廖家老爷子和老太太互相看了一眼,若有所思。 廖仁慧倒是想起昨晚顾依依拿给她的龙凤钗和金元宝,不由睁大眼睛看向大管家。 大管家和二管家还有廖家的其他下人,都是世仆了,他们对廖家非常衷心。当今早一听到白家倒霉的消息时,都要笑疯了,多解气啊! 大管家非常敬业地说起了详情:「我今天一早去把前天已经订好的新鲜蔬菜运回来。」 他出于职业习惯还是说明了一下:「那些蔬菜是今天早上新摘下来的。」 「那家店离着白家比较近,我带着小巴去装菜的时候,听到与我们相熟的一个店员正说白家的事儿呢。」 「说昨天半夜里,白家着了火,他昨晚留在值班,正好起夜,就迷迷煳煳地看到那个方向都烧红了天。」 「他听到那边人生嘈杂,应该是有人在救火。就跑过去看情况,才发现出事的是白家。」 廖仁慧问道:「是卧房着火了吗?有人员伤亡吗?」 大管家答道:「那个店员说,是白家的仓库和车库着了火,因为离着住人的楼房有一定的距离,所以没烧到人。」 「小巴装好了菜,我又特意开车绕到白家附近,发现竟然还有记者得了信,在那里拍照和採访白家的邻居。」 「我就凑过去听,原来最早是白家雇的佣人们发现了火情,但那个时候火已经很大了。」 「他们就都出去救火,等到火好不容易灭了,仓库里的东西已经烧没了,停在车库里的三辆轿车都报废了。」 廖仁慧想想白家那些雇用的一年或者三年期的短期佣人都是人前勤劳,人后偷懒耍滑的模样:「他们那些人可能就是做做样子。」 「去救火靠得太近,是有危险的。那些人都挺奸猾的,他们才不会往前沖……」 大管家呵呵笑着,接着说道:「两边的邻居见是白家着火了,也跟着紧张,万一火势蔓延到自己家怎么办?」 「他们迅速组织着人手去帮忙灭火,去了才发现是那两个独立的地方着火,看样子根本烧不到自己家,他们也就不担心了。」 「但车库烧起来也挺吓人的,好在三辆车里都没有多少汽油了,不过还是小小地爆炸了一下,把车库门炸飞了二十多米远。」 「我正听着记者的採访呢,就见白家的管家慌慌张张地跑出来。」 「我赶紧躲到旁边,那管家要跑进邻居黄家,正好在大门口遇到要外出的男主人。」 「原来他们是要向黄家借车去医院。说他们家的老太太中风了,非常严重,都说不出来话了,手脚也不听使唤了。」 「但家里的车都烧坏了,只得请邻居帮忙了。」 「我在旁边这个乐啊,太解恨了,这是老天给她的报应吧!」 廖家老爷子很冷静:「白家其他的人都没事儿吗?」 大管家卡巴卡巴眼睛:「我再去打听打听,我就知道这些,其他人的情况还不知道。」 「哦,还有,就是白家丢了挺多的东西。他们家的几个兄弟不是都住在一块嘛,各房都丢了东西,据说都是比较贵重的东西。」 「还报了警……」 等他讲述完毕,廖家老太太抬了下手:「你们去吃早饭吧。」 餐厅里只剩下三个人,廖仁慧后知后觉地问道:「那火是不是依依他们放的呀?」 「依依他们想得多周到,没有伤到人,却烧了仓库和车库,让白家破了财。」 她几十年和白家人生活在一起,受到白老太太的磋磨,对他们的脾性所知甚深:「让他们成天眼睛里就只有钱!」 廖家老太太补充了三个字:「还有权。」 廖仁慧的脸上已经带上了多年来没有的明朗的愉快:「白家还丢了许多东西,难道依依他们不光拿了龙凤钗和金元宝?」 「呵呵,真是太好了,这么一来能让白家人心疼死……」 廖家老太太斜了女儿一眼:「你怎么不说白老太太的病也是依依的功劳呀?」 廖仁慧笑容不减:「这就已经够解气了,呵呵!」 「人的病哪是人为的呀!」 「这一定是老太婆知道好东西丢了,一着急一上火才中风的。」 「呀,要是这么说,还真是间接与依依有关呢!」 廖家老太太嘆了口气:「据我所知,白老太太身体很好,根本没有脑血栓的任何徵兆。」 「她与你、与家里的其他儿媳,甚至是家里的佣人平日里不是经常性的生气瞪眼睛、扯脖子喊叫的做派,说她天天着急上火都不为过,还不是什么事儿都没有吗!」 廖家老爷子突然压低声音说道:「你们忘了依依姓什么了吧?」 「她的亲爷爷顾卫东的医术极高,听说他的儿孙也都是做这一行的,依依现在不也在学医嘛。」 廖家老太太有些震惊:「你是说白老太太的中风真的是依依弄出来的?」 廖家老爷子微微点了下头:「我也是猜测……」 半个月之后,相差不到两天,白家小儿媳和张佳丽先后在参加大型宴会上丑态百出,拉着身边的人大喊大叫地把自己的阴暗心理和过去的「辉煌」战绩全盘托出! 上层圈子一片譁然,即使过去与之交好的夫人或者少夫人,甚至一些以前巴结她们的身份地位不如二人的人都抽身而去,生怕沾惹到一身屎。 有不少与廖家关系不错的人家纷纷登门,向廖家老太太和廖仁慧表达了她们对白月霞的惋惜、同情和祝福,对白家和张佳丽的愤怒和鄙视。 一时间二个人和她们身后家族的名声都臭了,即使有着白济棠这个副司令摆在那里,白家的亲眷们也迅速被孤立了…… 顾依依休息了一天,第二天晨练结束,与众人一起吃了顿部队食堂的早饭,就被庄墨象送去了向中方的家。 第一千一百零五章 跟来(月票100+) 到了大院大门口,顾依依对转身要离开的庄墨象说道:「中午早些过来,我们一起吃午饭啊。」 庄墨象看着难得任性的顾依依,翘起嘴角:「依依,我今天要出去,中午可能来不了。」 顾依依撅了下嘴,微微皱起了眉:「我不管,你中午提前一些过来。」 「如果你真的很忙,就过来看一眼,然后就可以离开了。」 庄墨象揉了揉她的头髮,还是那样如丝绸般的顺滑:「好,我中午早些过来看你。」 温柔的语调,要是让青龙小队的队员听了,一定会觉得不可思议的。 顾依依这才登记之后进了大院,按照向中方给的门牌号,找到那栋楼上到三层,敲了几声门。 房门开得很快,露出闻歌的笑脸:「依依呀,你可算来了……请问,你是谁?」 顾依依看到闻歌疑惑的眼神,一呲牙:「闻姐姐,是我,依依呀。」 看到闻歌睁大的眼睛,立刻说道:「让我先进屋。」 闻歌当然听出了顾依依的声音,她看着眼前这张完全陌生的脸,还是让开门,等人进来了,才问道:「依依,你这是搞什么把戏?」 顾依依故作深沉:「闻姐姐应该知道那个组织把我列为一号攻击对象了吧?」 闻歌点点头:「知道,我刚一听说,非常生气。」 「听说蒋新霞和吴畅都先后被他们下了黑手,是不是?」 顾依依跟着闻歌往客厅走:「是啊,新霞姐还好,孩子保住了,大人也没事。」 「吴畅……我还不知道这些日子被找到了没有?」 显然闻歌这段时间一直与京城有着紧密的联繫,她立刻说道:「还没救出来,但听说吴家已经找到地方了。」 顾依依一听,立刻松了口气:「那就好,只要找到了地方,就可以救回来了。」 闻歌盯着顾依依的脸端详:「你就是因为这个,化妆成这个样子了?」 没等回答,她自己点着头:「这样做就对了,真得防着那些人点!」 「他们简直是无孔不入啊……」 然后就把她事先洗好的水果放到茶几上,和顾依依一边吃水果,一边说起了她来闽省之后经歷的一些事情。 顾依依和她聊了半个多小时:「你刚到厦市新的工作单位也没多长时间,不熟之前她们对你客客气气的很正常。」 「医院里熟悉起来很快的,以后相处起来就会自然许多。」 「闻姐姐从京城到吉省再到闽省,也算是个老江湖了,还会发愁这些?」 闻歌咯咯笑着:「不是发愁,而是有些发憋,就跟你吐吐槽而已。」 顾依依站起身:「那么,让本大厨看看你都准备了哪些食材?」 闻歌挽着她的胳膊:「好嘞!」 「我买了好多,你能用上哪种就用哪种。」 二人进了厨房,顾依依看着地上和台子上放着两熘儿的菜、肉、鱼虾:「闻姐姐,我要是只做一半的话,剩下的那些食材你怎么办?」 闻歌往下耷拉着嘴角:「还能怎么办,那就我对付着做呗。」 「做熟了,凑乎吃,总不能扔了呀!」 顾依依扫了她一眼:「好了,你负责择菜、洗菜。」 「我得收拾鱼虾了。」 闻歌应了声好,笑嘻嘻地搬了个小马扎坐下来,开始择菜:「我就知道依依一定会全做的。」 一个小时后,闻歌把各种蔬菜都择好、洗干净了,这才故意捶了捶自己的腰:「这劳动量可不小!」 顾依依已经把鱼虾都清洗、处理完了,该腌制的已经腌上了。猪肉、鸡肉也都切好、剁好。 这时,房门被敲响了。 闻歌去开门,顾依依也跟着出来了。 来者果然是政委媳妇,她旁边还站着一名将近三十岁的女人。 闻歌把两人让进来,顾依依很有礼貌地叫了人:「嫂子好!」 政委媳妇中等个头,比顾依依和闻歌都要矮些,一张有了浅浅皱纹的圆脸上带着天然的亲和力:「依依吧,我前几天就听我家那口子说起你,好孩子!」 她因为有外人在,没直接说出顾依依来此救了那么多人的事情,只是隐晦地夸了一句。 然后又指着旁边的女人介绍道:「这是我们学校这个学期新来的语文老师,简老师。」 「她非常崇拜军人,一直想让我带她来部队见识一番,但我们一直忙着,真的没有多余的时间。」 「今天她知道我请假回来,就跟来了。」 简老师有些不好意思:「我不知道今天是你们请客,只想跟着王校长过来见见世面,呵呵。」 「希望能够见到英雄们,呵呵……」 闻歌把政委媳妇和简老师让到客厅里:「快请坐,我去泡茶。」 顾依依则坐在了两个人的对面,简老师很开朗,看着顾依依,好奇地问道:「你叫依依,姓什么呀?」 顾依依看着她,同样笑呵呵滴:「叫我依依就好了,姓什么不重要的。」 简老师歪着头,眯眼看着顾依依:「姓什么还保密,呵呵,可是我已经知道了,你姓顾!」 端着茶壶和茶杯过来的闻歌,走进了客厅,看了眼简老师,又看了眼顾依依,这才把茶杯摆好,斟上茶:「嫂子、简老师喝茶。」 这么一来,就打断了简老师和顾依依的对话。 政委媳妇喝了两口茶:「我今天本以为去学校看一眼就早些过来,帮你们干点活,结果到了学校接到教育局发下来的一份文件,只得开了会传达上级的精神。」 「都要做什么菜,我有几道菜还能拿得出手的,一会儿我和你们一起下厨。」 说着,从自己拎的一只袋子里拿出一只大饭盒:「这是我今天早上做好的『姜母鸭』,适合夏天吃。」 「有些凉了,开饭之前热热,就可以了。」 闻歌接过饭盒,连忙道谢:「嫂子,你这太客气了,真的不用带东西来的。」 「这是嫂子特意早起做的吧,真是太谢谢了。」 政委媳妇温和地笑着:「走吧,去厨房,我们干活!」 第一千一百零六章 陪客 简老师拉了下政委媳妇:「王校长,不好意思啊,我不会做饭菜……」 然后,看着闻歌笑眯眯地说道:「你们尽管忙,不用招待我的。」 「呵呵,我去厨房也是添乱,坐着等吃现成的可以吗?」 闻歌对于这种自来熟的人有些不喜,但因为是政委媳妇带来的,总要给面子:「行啊,那我们去厨房了。」 「你要是无聊……」从角柜上拿过来一份报纸:「就看看今天的报纸。」 简老师连忙道谢,然后就真的拿起报纸来看。 闻歌、顾依依和政委媳妇去了厨房,开始做菜。 闻歌对政委媳妇说道:「我以前不是在东北几年吗,当时没觉得怎么滴。」 「这离开了以后,特别想吃大炖菜,尤其是小鸡炖蘑菇。」 「今天我特意准备了小鸡和蘑菇。哎呦,费了好大的劲,这松菇是我之前求以前东北的同志买了帮我寄过来的。」 顾依依不由笑道:「闻姐姐,这蘑菇有了,你再买只鸡,放在锅里一炖不就成了。」 闻歌哼了一声:「我收到蘑菇没两天,就听说集训的事儿了。」 「我总觉得你能来,那我还做啥,多浪费食材啊。」 「我就等着,这不就把你等来了,哈哈哈……」 闻歌笑得是真开心,既能看到自己的朋友,又能吃上睡觉时都能梦到的菜餚,浑身都舒坦。 可是,她还没笑完,顾依依就压低声音说道:「闻姐姐,厨房里不用你,你赶紧陪客人去吧。」 闻歌看到顾依依给她使的眼色,点了下头,就走出了厨房。 来到客厅门口,看到简老师已经拉开了五斗橱的抽屉,当即问道:「简老师,你这在找什么呀?」 简老师一直专注着看抽屉里的东西,没想到闻歌会过来,脸上僵了一下,但随即笑着转过头:「哦,我在找抹布。」 「我刚才喝茶,不小心洒了一些出来,就想着用抹布擦一下。」 闻歌看到茶几上还真有一小滩茶水,就从角柜侧面拿起挂着的抹布,走过去直接擦干净:「你坐吧,怎么能让客人干活。」 说着,又走过去看了眼抽屉里的东西,随即关上抽屉。 简老师笑呵呵地坐在沙发上:「你去忙吧,我……」 闻歌直接截住她的话:「我的活儿已经干完了,现在就来陪客,免得你自己一个人怪没意思的。」 这话明显与简老师设想的不一样,愣了一下,然后把面前的报纸折上:「那太好了,正好我们两个人说说话。」 「你家里那位真的是年轻有为啊!」 「部队里这样的人才多吗?」 闻歌看着她谦虚道:「我丈夫普通得很,部队里比他强的人比比皆是。」 简老师呵呵笑着:「怎么会?王校长比你大了将近二十岁,她家那位和你家那位可是同一级别的。」 「这还不算年轻有为?那你能不能带我去看看更厉害的人或者让我旁观一下他们训练场上的英姿,让我见见世面啊!」 说完,非常期待地看向闻歌。 闻歌看着眼前的女人:「你家那口子不是军人吧?他要是知道你总想去看什么英雄,会不大高兴的……」 简老师摸了摸自己的脸:「我很老吗?」 「我还没结婚呢!」 闻歌本就是转移话题,没话找话,没想到竟然说到了人家的短处,一时有些尴尬,就听简老师又说道:「正好她们在做饭,我们也帮不上什么忙。」 「我们出去遛达遛达呀?」 闻歌想想在大院里走一走也没啥,刚要点头,就听顾依依的声音在客厅门口响起:「闻姐姐,你赶快去给嫂子打下手,厨房里忙得不可开交。」 简老师眼中的阴郁一闪而过,就听到顾依依又说道:「简老师,你也来帮忙。」 简老师立刻摆手:「我什么都不会呀,就不去添乱了。」 顾依依站在客厅门口,朝她摆摆手:「不用你做什么,就择个菜。」 「如果你择菜也不会,我可以教你。」 简老师抿着嘴,很不情愿地跟着顾依依进了厨房。 闻歌就见顾依依把之前多出来的各种蔬菜全都拿了出来,有些纳闷,依依之前不是跟她说用不了这么多的菜吗? 但随即想到简老师在无人陪伴的时候,竟然乱翻东西,就秒懂了。 简老师很有眼色的,到了厨房当着王校长和顾依依的面,再不说让闻歌带着她去见识部队和军人了的事情了。 忙活了一个多小时,八菜一汤摆满了饭桌。 她们今天做的菜量挺大的,这是带了两家男人的份,每道菜刚一出锅就事先拨出去一半预留了。 四个人坐下来,闻歌和顾依依以茶代酒敬了政委媳妇一杯茶,然后大家就开吃了。 闻歌吃得喜笑颜开,这桌菜是南北大结合,东北和京城的五道菜是顾依依做的,闽省的三道菜和一道汤是政委媳妇做的。 「嫂子,没想到你做菜这么好吃!以后我要经常去你家蹭饭,呵呵。」 政委媳妇爽快地点了头:「好啊,你尽管来。」 「今年的高考结束之后,以后的学生都是应届生了。」 「那批大龄的学生我也算都送走了,就可以搬回来住了。」 闻歌一听,立刻给政委媳妇夹了个鸡大腿:「嫂子,你辛苦了,多补补。」 简老师的嘴角刚要往下拉,就看到顾依依正笑着看她,连忙收起嘴角,指着「炒赛蟹」:「没想到这明明是用鱼肉和鸡蛋做成的,居然真的有蟹肉味,蛮好吃的!」 闻歌客套着:「喜欢就多吃。」 说着,又给政委媳妇夹了一大筷头:「嫂子,这是老京城的风味菜,你尝尝,好吃又补脑。」 简老师也不说话了,低头一顿勐吃,好吃谁不爱吃! 就凭她的工资,平时吃的几乎都是素菜,一个礼拜也就能吃上三四顿肉菜。 她没想到这一次能吃到油水又足、味道又好的菜,简直是意外之喜。 吃饱喝足,简老师趁着大家收拾碗筷的时候,去大开了只开了一半的客厅南面的窗户以及厨房北面的窗户。 第一千一百零七章 来晚了 听到政委媳妇问她这是干什么,简老师笑呵呵地答道:「吃得热了,把南北窗户打开,就有过堂风了。」 闻歌拉着政委媳妇和简老师进了客厅:「碗筷放着,等一会儿我慢慢洗。」 简老师看着已经在客厅里坐着的顾依依:「呀,你怎么在这里?」 顾依依扫了她一眼:「我不在这里,要在哪里?难道要去卧室吗?」 看着她的脸色突变,又慢悠悠地说道:「这里又不是我家,我怎么能随便进人家的卧室呢!」 闻歌没想到顾依依和简老师是互相看不上,虽然她也有些看不上简老师,但还是端着主人姿态和着稀泥:「都坐,我这就去泡茶。」 「接下来我们聊聊天、喝喝茶、消消食。」 政委媳妇想得周到:「你不是今晚的夜班嘛,我们再喝杯茶就走。」 「你洗完了碗,也好休息一会儿。」 闻歌泡好茶,端着茶壶进了客厅,为每人倒了杯茶。 政委媳妇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抬起头:「怎么有一股花香气,是换茶了吗?」 闻歌摇摇头:「没有,还是之前的茶叶。」说着,也喝了口茶:「茶水没有花香味,是空气中的。」 简老师端起茶杯连喝了三口,然后颇有兴趣地盯着政委媳妇、闻歌和顾依依看。 很快,政委媳妇手里的茶杯滚落在地,她直接晕倒在沙发上。 闻歌紧随其后,一模一样的动作,和政委媳妇并排歪在沙发上。 脚下的茶杯一只已经摔破,一只则滚到了客厅的中央。 简老师嗤嗤两声冷笑,随即把目光转到顾依依身上,等着她倒下。 顾依依朝着极为自信的简老师微微翘起嘴角,突然扬手甩出一根细细的牛毛针。 简老师十分敏捷,翻身向旁躲去,却仍是慢了一拍。 她有些慌乱地拔下刺进右上臂的牛毛针,扔在地上,随即就从两胸之间抽出一支袖珍手枪。 刚要瞄准射击,就见一道虚影闪过,手里的小手枪被人夺了去。 顾依依的动作丝毫没有停滞,身体「飘」到了与客厅窗户呈三十度斜角的地方,抬手一枪,一个躲在南阳台上的男人应声而倒。 简老师大惊,当即就要逃跑,不然她担心顾依依下一枪的对象就是自己。 但却发现浑身瘫软,甭说迈步,就是站立都成了问题,「咣当」一声跌倒在地。 然后眼睁睁地看着顾依依已经到了卧室门的一侧,刚要开口提醒里面的人,却见顾依依无声无息地等着里面的人走出来,在侧面抬手就是一枪。 那个本以为自己人已经得手的男人,还未转过头看清是谁偷袭的他,连人带枪就砸到地上。 简老师有些恐惧地睁大眼睛,她看着中枪的位置,就知道自己的同伙必死无疑,那里可是心脏啊! 此刻的顾依依站定身形,她的脸色同样不好。 在吃完午饭,走到客厅时,她就已经「发现」了那两个已经就位的男人。 而那香气,就是在南阳台上的男人扬进客厅的一种比较高级的迷药的味道。 她的身体因为有融入体内的小玉饼,可以说是百毒不侵,但当顾依依听到这三个人心里嚣张的想法,还是有些生气。 以她为第一目标,顺带再把厦市驻军最大的两位军官的妻子绑走,这样的计划让她嗤之以鼻,更让她警醒! 这些人的耐性是真的很好,长期伪装去接近某一人,只待有了时机才会出手。 她现在就是想要知道,这三个人是从哪里得知她在厦市的消息? 顾依依一步一步朝简老师走过去,房门却被急促地敲响了,同时响起了叫门的声音:「依依,开门,我来了!」 顾依依几步走过去,把门打开。 庄墨象拥着她进了屋子,反手就把门锁上了。 「依依,你没事吧?」 「怪我,来晚了些。」 一边说,一边紧张地把顾依依从头到脚查看了一遍。 顾依依抬眼看到庄墨象罕见地在额头挂着汗珠,听到他的声音时心中突然涌起的委屈消散了许多:「客厅一人、卧室门口一人,南阳台一人……」 庄墨象把顾依依整个人都抱在怀里,轻轻地把她的额头贴在自己的下巴上:「我都看到了,别怕,剩下的都由我来处理。」 「之后再有人问起,就说是我来得及时,当场击毙了两名歹徒,活捉了一名……」 说到这里,皱了下眉,这样也不稳妥:「依依,我先审审她。」 「你坐下看着。」 于是,顾依依被庄墨象轻轻地按在一把椅子上,他则走向了简老师:「姓名、你在组织里的身份、你来厦市干什么、你这次的任务内容,都详细说出来。」 简老师直勾勾地看着庄墨象:「我叫简丹。」 「身份?我也不知道我是什么身份,哎!」 「我是在一年前参加的火凤组织,进行了半年的特训。」 顾依依挑了下眉,这女人不简单啊,以前抓到的那些入伙一年的火凤组织成员根本不知道自己加入组织的名称。 而且她还经过了特训,那些人只是一般的训练和学习。 简丹接着说道:「那个特训真的挺苦的,格斗要学、射击要学、还要学如何接近别人、讨好男人。」 「我才二十四岁呀,在那半年的特训里,把第一次给了我们的头儿。之后,就每周陪睡一晚,连带着学习各种技巧。」 「每次陪睡之后都特累,不知道怎么回事,跟我同批训练的女孩一共四个人,半年之内都老了好几岁。」 「不过,有两个人已经死了,不知道什么原因。」 庄墨象问道:「活着的除了你,还有谁?」 简丹答道:「还有文玲。」 「原本我们四个人之中总成绩最差的就是她,只因为她是京城人,所在的家族有些地位,就把原本应该是我的职位抢走了。」 「我到现在也没有具体的职位,但要是说白丁也不对。因为凡是有我参加的任务,我都是组长。」 「五个月前,我被派到宁市学习他们的成熟经验。」 第一千一百零八章 负责人 顾依依刚要开口提醒,庄墨象就问出了她想要问的问题:「宁市的火凤组织成员都已经被抓了,为何你却安然无事?」 简丹脸上露出了明显的庆幸表情:「我没有和他们住在一起,是单独的一处房子。」 「因为我是京城那个分区的,他们不想让我接触到他们最核心的生化研究那块,就成天给我派些小任务打发我。」 「嗤,他们一个个的男人,心眼小的不得了。」 「又担心时间长了,我和其他成员熟了,再打探出来什么。」 「就美其名曰说我一个女人不好跟一帮大老爷们住在一起,特意给我租了一间房子让我单独住。」 「我当时特别生气,可是小胳膊拧不过大腿,怕要求多了,他们再给我撵回去。」 「我来时,头儿给我的任务就是打探明白他们正在研制的是什么东西,最好能带点样品回去。」 「我要是没有完成任务,一定要受罚的。」 「我正愁呢,没想到半个月之后,那些人就全被抓了,呵呵。」 庄墨象问道:「你住处具体的地址是什么?宁市还有与你一样单独租住的人吗?」 简丹马上报出了一个详细的地址,然后又说道:「据我所知没有,就我一个人在外面住。」 然后晃了下脑袋:「这下我有了正当的理由,能够交代过去了。」 「没想到头儿没让我回京城,反而让我来了这里,进第一中学做语文老师,主要就是与王校长套近乎。」 「一直这样过了三个月,我都以为组织把我忘了。没想到在一个礼拜前接到了任务,让我想尽一切办法把顾依依捉住!」 「命令是由组织内的两名男杀手带来的,他们是来配合我的。」 庄墨象问道:「你们是来配合闽省分区行动的?」 简丹嗤笑了一声:『配合他们干什么!』 「是我们京城那边的命令,其实最开始是为了给我们这些人留条退路。」 「京城那个地方太危险,稍有不慎就会被发现。」 「我后来才听说,从京城往东出国境虽然距离最近,但那条路我们的人一直都没有打通。」 「不过要是从闽粤两省出境,就容易得多。」 「我们组织与外界最早的联繫就在这里。」 「但我接到要抓住顾依依的这个命令,就纯粹是抢功劳了。」 「本来人在厦市,应该由这个分区的人来负责,但谁都知道顾家的份量。据说顾家特别宠新认回来的小儿子这一家子,尤其是这个顾依依!」 「要是把顾依依抓住的话,那能够换回不少利益吧?甚至可能让顾家为我们所用吧,哈哈哈……」 顾依依听着简丹报出的地址就觉得耳熟,努力回想了一下,终于想起在宁市那个火凤组织成员撤离的屋子里发现的那个纸团。 那上面写的就是这个地址! 顾依依有些埋怨自己,当时要是直接按照地址去了那里,是不是直接就把这个女人抓住了,哪里还会有后续这些麻烦事! 庄墨象又问道:「那两个死去的与你同批特训的人都出过什么任务?」 简丹微微皱起眉:「特训还没结束,人就死了,好像没出过任务吧。」 庄墨象确认道:「你看到她们的尸体了?」 简丹答道:「看到了其中一个人的尸体,另外一个人没看到。」 「因为在特训快要结束时,我发现参加特训的人只剩下我和文玲两个人了,我自己猜测的。」 庄墨象非常冷静地问道:「您们现在要是把顾依依抓住了,怎么从大院里带出去?」 简丹得意地说道:「把人装在大麻袋里,楼下就有我们弄来的车。」 「把人放到车上,开车不就出了大院嘛。」 「然后我们直奔码头,连雇用的船都事先准备好了。」 庄墨象挑起眉:「为何不是把人送到京城?」 简丹回道:「最终是要送到京城的,但这三个大活人不见了,肯定是部队加上公安全城封锁找人,我们不先撤出去,太危险了!」 庄墨象接着问道:「你知道身处闽省的那个矮胖子副统领去了哪里?」 简丹一听矮胖子满脸的嫌恶:「这人好色得很。」 「一开始在福市,后来不知道怎么听说我在厦市,居然特意过来。」 「硬逼着我陪了他一晚……而且还有特殊嗜好,不在床上,在地上、桌子上、沙发上,后来竟然把我绑起来。」 简丹眼睛里露出后怕:「第二次他来找我,多亏还没进屋,他就被人找走了。」 「我在他拎的一只袋子里看到了一条皮鞭!」 「再之后,我就赖在王校长家里过夜。一来可以躲开他,二来可以就近监视。」 「他来问我,我就说自己在执行任务。」 「他冷笑着,说我们头儿好大的胆子,居然敢在他的地盘上抢活。我就装成无辜的样子,说自己只是个执行命令的,上面让我怎么做我就怎么做。」 「他非常生气,把我拽进车里做了一次,才放我离开。」 「再之后,他就一直没有出现过。」 最后,庄墨象问起了最为关心的问题:「你的头儿叫什么名字?长什么样子?他有什么特殊的随身物件或者标志没?」 简丹认真地答道:「头儿从来没有告诉过我们他的名字,连姓什么都不知道。」 「平时见我们都戴着面具,就是在床上也戴着面具。」 「一米七四的个头,身姿挺拔,身材很好,宽肩乍背。」 顾依依居然从中听出了迷恋的味道,不由摇头。多亏她这是出外执行任务,不然两三年过后,周周让人採补,最后就彻底让人榨干了! 简丹微微有些脸红:「不过,有一次他上床之前要去洗澡,我给他递毛巾的时候看到了个侧脸。」 「鼻樑很高,浓眉毛、小眼睛、单眼皮,但很有神,其他的我就没看清了。」 「哦,他的衣服内怀之中一直都带着一枚刻有「贰」的牌子。」 顾依依不由睁大了眼睛,难道说是二号暗卫做了火凤组织京城地区的负责人! 第一千一百零九章 怎么能不感谢 要问的话已经问完了,简丹也与另两个同伙一起去了。 庄墨象回头看向顾依依:「依依,这样就稳妥了。」 顾依依点点头,其实即使庄墨象不向她解释为何杀了简丹的缘由,她也不会多想。因为对付这些没有人性和底线的敌人,就要坚决果断! 庄墨象起身走到她的身边:「之前的那两声枪响,已经引起大院里的人的警觉了。」 「现在正有一队军人过来,领头的是向中方。」 「旁边跟着的那位老大娘应该是过去报告的人。」 顾依依从衣兜里拿出手绢,把袖珍手枪擦了一遍,放到茶几上。然后又用手绢垫着把另两把手枪捡起来,都放在了茶几上。 看着沙发上的两个人问道:「用把闻姐姐和嫂子唤醒吗?」 庄墨象把顾依依拉过来:「不用了,人已经到楼下了。」 「等人来了,当着他们的面救人更好。」 顾依依连忙与他对词:「她们可是中了迷药,我现在活蹦乱跳的怎么解释?就说你给我服了解药吧。」 说着,立刻就从衣兜掏出一只小药瓶,塞到庄墨象手里。 庄墨象笑笑:「我就说,我给你服了药,你醒过来有些害怕。在我安慰你的空节,他们就来了。」 「所以还没来得及给另外两个人服下解药。」 这时,开门声响起。 而顾依依则坐在了椅子上,庄墨象就站在了她的身边。 向中方打开房门的那一刻,就闻到了屋子里的血腥味。 他甚为紧张地冲进来,一眼就看到了沙发上仍在昏迷之中的闻歌。 两步就跑到了闻歌的面前,一手揽住闻歌的肩膀,一手探到她的鼻子底下。 感受到了自己媳妇仍在有规律的唿气、吸气,他的喉结快速移动了两下,这才松了口气。 向中方用手轻拍闻歌的脸:「醒醒,快醒醒!」 站在客厅另一侧的庄墨象开了口:「她中了迷药,这是解药,你给她们俩服下去吧。」 向中方转过身,看到说话的人是庄墨象,毫不迟疑地接过两颗小药丸:「谢谢。」马上就把解药分别给闻歌和政委媳妇餵了下去。 他带来的那些人已经开始查看现场。 现场一目了然,很快有位带头的人过来汇报:「报告首长,发现两男一女,均已死亡。」 「另外还有三只手枪,放在了茶几上。」 正说着,沙发上的闻歌和政委媳妇相继醒了过来。 闻歌年轻一些,身体机能恢復的就要快一些。 她很快闻到了血腥味,又看到自己的丈夫在身旁,诧异地问道:「你怎么回家了?已经下班了吗?」 「哪里来的这股子味道,我们洗鱼、洗鸡的血水都倒掉了呀?」 「还有我刚才怎么睡着了?」 一连串的问题过后,她的眼睛定在了面前茶几上的三把手枪上。 闻歌可是很清楚自己丈夫平时佩带的是什么样子的手枪,与这三把手枪都不是一个品牌和型号。 她觉得身上有了些力气,就坐了起来,先是看到了坐在对面的顾依依和站在她旁边的庄墨象。 疑问着:「依依,怎么回事?我怎么会睡着了?」 看了眼旁边已经坐正了的政委媳妇:「嫂子,你也睡着了吗?」 政委媳妇到底岁数大,经歷得多:「不是睡觉,是昏迷!」 她说着话一扭头看到了地上的简老师:「小简这也是昏迷了吗?还是……」 她看着简老师毫无血色的脸,心里一突突,抬眼看向向中方。 她虽然之前并不住在大院,但向中方做为自己丈夫的工作搭子,她还是认识的。 顾依依指着茶几上的那只袖珍手枪:「这只手枪就是简老师的!」 只一句就不再说了,大家都是聪明人,不用再多说什么了。 闻歌勐地一拍大腿:「我就觉得这个人不正常嘛。」 「硬是跟着嫂子来了我家,趁着我们都去厨房做菜,她偷摸乱翻我家的东西!」 「后来,我过去陪着她,她就一直想要让我带她去部队看什么她心目中的英雄,哼!」 「现在我想明白了,这哪里是崇拜军人吶,分明是想要偷看我们营房的设施和布局,以及我们部队的人!」 「还有饭后,她完全打开窗户的动作,我觉得挺怪,但不知道她想干什么?」 「不过我们却闻到了一股香气,那香气好像是从窗外飘进来的……」 政委媳妇已经明白了简老师的真实身份,接着话茬说道:「闻到香气,一眨眼的工夫,我们就昏迷了。」 向中方带过来的一队人马里有与闻歌相熟的,还是一团长,就搭腔道:「我刚去看了,藏在南阳台的那名男人手里有一只小瓶子,我没打开看,不知道是不是与你们昏迷有关?」 又回头指了下卧室门口:「那个人看样子应该是事先藏在卧室里,后来走出来的。」 向中方看向庄墨象问道:「庄同志,你怎么来了?」 他本意是想问庄墨象是不是发现了什么异常,才过来的,但这问话着实让人误解,顾依依的语气立刻强硬起来:「要不是四象哥恰巧赶到,你就看不到你媳妇、嫂子了!」 「当然还有我,统统被这三个人抓走,去威胁我们身后的家庭和亲人!」 「所以,他来得非常及时!」 「不感恩就算了……」 闻歌连忙截住顾依依的话,她听出来顾依依生气了,瞪了向中方一眼:「依依,感谢,我和你姐夫怎么能不感谢呢!」 「救命之恩要是都能闭眼睛不认,那就不是人了。」 向中方的汗都下来了:「依依,你误会了,我不是你说的那个意思。」 「我是问庄同志是不是发现了异常情况,才过来的。」 「兄弟,你倒是吱个声,帮我说句话啊!」 庄墨象挑了下眉:「我都听依依的。」 政委媳妇见气氛有些僵,连忙打着圆场:「同志,是你救了我们呀,太感谢了!」 「我家那口子也得感谢你,不然不光担心我的安危,还要被人威胁,不得为难死呀。」 第一千一百一十章 嚮往 向中方立刻说道:「我也是,谢谢庄同志,不然真的会处在两难境地。」 然后又看向顾依依:「依依,你与我不熟,不了解我的为人。」 「但你与闻歌熟吧,你了解她的为人吧。」 「我要是为人不好,她怎么会嫁给我,你说是不是?」 闻歌白了他一眼:「别往自己脸上贴金!谁让你说错话的。」 「依依,别生气了,我明天请你们去吃佛跳墙,做为赔礼吧?」 说着,看了庄墨象好几眼,带着猜测:「依依,你还没介绍呢?」 顾依依早就不生气了,因为她听到了向中方所想确实如他所说,只是嘴里说出来的话词不达意罢了。 笑呵呵地调侃道:「闻姐姐,你可别请我吃佛跳墙。」 「就你那工资,吃一顿之后,你一个月都得扎脖了。」 向中方连忙表态:「没关系,还有我的工资呢,够你们吃。」 顾依依立刻回绝:「真的不用请,我已经吃过了,和大伙一起吃的。」 「向东方没有告诉你们吗?」 顾依依本想说的是,向东方没向你们要钱吗,但话到嘴边就变成了这么一句。 闻歌立刻摇头:「没呀,没说呀。」 向中方帮着自己的弟弟解释道:「回来之后他就一直集训来着,还没倒出空来我们家呢。」 闻歌一听,确实如此,她马山把目光又聚回到庄墨象身上,等着顾依依的介绍。 顾依依没法介绍庄墨象,无论他的公职还是他的私人身份,立刻把球踢给了向中方:「闻姐姐,你问姐夫就可以了,他们俩应该是认识的。」 闻歌一愣,总觉得顾依依有所隐瞒,就听向中方说道:「这位庄同志是上面派来清剿火凤组织的领导,我们都要听从他的指挥。」 闻歌和政委媳妇恍然大悟,怪不得人家能够及时赶过来,一定是发现了这三名火凤组织的成员要劫走她们。 想到这里,闻歌当着大家的面不好斥责向中方,只是对着他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这人平时智商不低啊,怎么大家都能想明白的事情,他偏偏要问出来,而且还是很蠢笨且容易让人误会的问法。 听到枪声,就跑着去给向中方报信的老大娘站在门口,听到大家平安无事,敌人被全歼,就连忙回家看小孙子去了。 等到向中方带来的人把三具尸体抬走,又清除了血迹,政委闻讯也赶了过来。 政委媳妇见到他,一直还算平静的脸顿时变得失落和自责:「都怪我,我根本没发现简老师的真实目的。」 「这一次还带着她过来,差点让小闻和小顾遭了殃。」 「要是让她得了逞,我不是给你的工作添乱吗!我……」 政委见不得自己的老妻如此沮丧:「一般人谁能想得到,你又不是做我们这行的,一向把人都往好里想。」 「以后注意了就是,再说我也是有责任的……」 政委媳妇的脸色慢慢好转,最后还下了决心:「明天,我就搬回来住。」 「以后再不带外人进大院了。」 顾依依的嘴角漾出笑意,虽然不贊同政委媳妇有些修正过度,但她仍是看着这对正在互相检讨、慰籍的老夫老妻心有所感。 庄墨象给青龙小队的队员发送了一条查明简丹所用车、船相关情况的讯息之后,就俯下身,在顾依依的耳边轻轻说道:「等到我们老了,一定比他们更心意相通、豁达大度,而且还会多了从容优雅、子孙满堂……」 听着前半句,笑容越发甜美的女孩,待耳中听到了后半句脸色绯红,瞪了这个厚面皮的男人一眼,心里却忍不住地嚮往…… 顾依依从厨房里毫不客气地装走了三分之一的预留菜,这才向闻歌和政委媳妇告辞而去。 等到政委和他媳妇带着另外三分之一的预留菜离开之后,闻歌掐着腰,恨恨地说道:「这个臭依依,她居然拿走了那么多的菜!」 「我还想着那些量够我们家今天的晚饭和明天的早饭了,这下子泡汤了。」 向中方劝道:「依依不是说了,用那些菜抵佛跳墙嘛,如此说我们还占了便宜。」 闻歌突然发出了意味深长的笑:「哼,我还不知道,依依拿了这菜,是给她的四象哥吃的。」 「依依这人特护短、护着自己人,她刚才不就是因为你说的那句不好听的话才……」 话没说完,闻歌就瞪起了眼,彪悍地抡起拳头砸在向中方的身上:「当时我忍着来的,现在好了,没人了,我来跟你算算帐!」 「你怎么那么说话,是在指责人家过来救了我们吗?」 「也难怪依依误会,要是我也会误会……」 向中方让闻歌打了十来下出气,这才把她的手握住:「我当时就是担心你,担心政委媳妇,尤其是担心顾依依在我家出事。」 「你可知道要是顾依依真的在我家出了事,就是我爸去跟顾部长、罗将军解释、道歉也没用的,我一着急,说话就没过大脑,顺嘴秃噜出来了。」 闻歌的脾气来得快,消得也快,有些心疼地看着向中方:「你呀,就是愿意多想,总把责任往自己身上揽!」 「家里的一些事情也应该让华方和东方分担了,他们都不小了。」 「再说依依不是没事嘛,就不要想那些有的没的……」 她又神秘兮兮地问向中方:「你知不知道依依和那个庄同志什么关系?」 「我总觉得他们俩有特殊关系……」 向中方听了妻子的劝,也松了刚才紧绷的弦:「不知道呀。」 「你这么一说,我也觉得像。但顾家能随随便便就挑个孙女婿吗?」 闻歌白了他一眼:「人家是这次行动的领导,你们都要听他的,怎么是随便!」 向中方笑了笑:「我说的是家世。」 「京城里差不多的家族子弟,我都晓得的。可是我从来没有见过这个人,也没有听过这个人……」 顾依依没有回自己宿舍,去了庄墨象的宿舍:「呀,火叔叔怎么不在?」 第一千一百一十一章 担心联合 庄墨象把手里拎着的饭菜放在桌子上:「火叔叔,上午跟着我们一起出去了。」 顾依依想想可不是,火承启都已经是青龙小队的队医了:「那他以后都要跟着你们出任务吗?」 庄墨象回道:「不用每次,只有危险的任务,他才需要跟着一起去。」 「以防止有队员受伤或者中毒,得不到及时的治疗。」 顾依依帮他从抽屉里拿出一双筷子:「天气热,饭菜即使不温了,但也不算凉。」 庄墨象顺着她的意坐下来,开始吃他这顿有依依相陪的午饭。 「你再吃一些吗?」 顾依依抿嘴一笑:「我都吃饱了,吃得很饱的那种。」 庄墨象一边吃着饭,一边接着刚才的话题说:「今天我们出任务,诸葛非得拉着火叔叔一起。」 「他说我们都出去了,依依也去别人家做客了,火叔叔一个人留下太没意思了。」 「武淑好就加了句,她要请火叔叔吃土笋冻、烧仙草。」 「火叔叔擦了一把汗,立刻应允,大家就出发了。」 顾依依咧嘴笑了起来:「火叔叔怕热。」 「其实他已经比以前瘦了一些,都是我爸每天早上拉着他一起去晨练的功劳。」 庄墨象立刻配合:「那好,等回了京城,在基地里,我也让他们几个拽着火叔叔一起锻鍊身体。」 顾依依想像着火承启赖在床上不起,闭着眼睛跑步的样子,笑得眉眼弯弯。 庄墨象刚刚吃完午饭,就接到了两条讯息。 第一条是诸葛明昊发来的: 那辆车是偷的,丢失方为厦市捲菸厂。我带人过去时,他们正在找这辆车呢,经核实丢失时间在昨天下班后到今天上班前这段区间,丢失地点在湖滨中路的新厂区。 第二条是邵烈潭发来的: 船上之人已经扣押,并从他口中得知还有两个负责船只管理的人在鼓浪屿上。我们正在驾驶这艘船,去鼓浪屿抓捕那两个人。 顾依依有些疑惑:「我们去鼓浪屿那次,为何没有获知岛上还有三个管理船只的人?」 庄墨象笑笑:「我们去时,只是审了一个人而已。」 「虫六其实了解的情况并不多,有遗漏也正常,现在正好查缺补漏了。」 三个类似船工的人,又不是火凤组织的核心人物,并不需要庄墨象赶过去。 下午,他陪着顾依依去海边漫步,听着海浪,在沙滩垒一座沙堡,拾几只贝壳…… 回来的路上,还共同喝了一碗花生汤。 傍晚时分,青龙小队的队员全部回来了。 另外,把抓来的三个人交给了部队,与之前的那些火凤组织成员合併关押。 吃过晚饭,在回宿舍的路上,武淑好就把新得到的好消息告诉顾依依了:「依依,我们居然从留守在鼓浪屿的船工那里,得知了矮胖子去了哪里?」 顾依依吃惊地问道:「船工居然会知道?」 「他对自己的手下都保着密,居然告诉了船工他要去的地方?」 武淑好嘿嘿地笑:「不是特意告诉的,应该是无意中透漏出去的。」 「矮胖子不是去鼓浪屿取船,然后乘船走的嘛。」 「在检查完船,最后给船加油时,他嫌船工给加的油少了。」 「船工就又加了一大桶油,他还嫌不够。」 「船工就解释说,油已经加满了,不能再加了。」 「矮胖子就问,那这些油能把船开到粤省宝安县蛇口吗?」 「船工说,因为矮胖子挑的是三艘船里最小的,就说那得中途再加一次油才能保险。」 「矮胖子就想着带着他上船,在中途让他加油。」 「那名船工看到矮胖子兇狠的目光,虽然马上就被他掩饰过去了,但总觉得自己要是跟着去,加完油弄不好能让对方给扔到海里去。」 「就编瞎话,骗矮胖子说这艘船小,多载一个人速度就会慢不少,建议他换另一艘大些的船,那艘船可以多加油,保证能到宝安县的蛇口。」 「矮胖子想都没想,就坚决选用这艘船。」 「那名船工又说加油很容易的,在船上放一桶油备用,如果没了随时加进去。」 「而且他是保守估计,很可能这些油就能到了宝安县的蛇口呢。」 「最后,矮胖子可能觉得还是自己一个人出逃的好,就没有带上那名船工,呵呵,那名船工还真是幸运,捡回一条命呢。」 顾依依非常高兴:「就是说矮胖子去了蛇口!」 顾依依想到现在的宝安县在一九七九年一月的时候,就被更名为「深市」了,那里是粤省距离港岛最近的地方。 难道矮胖子是觉得那个地方进可攻退可守,一旦有人抓捕他,他就可以直接逃到港岛去,我们的人就奈何不了他了吗? 「那你们是不是就要去粤省了?」 武淑好嗯了一声:「我也这样认为,但得听头儿的安排。」 顾依依眨了眨眼睛:「武姐姐,你先回宿舍,我去找火叔叔。」 武淑好点了下头,等她独自回了宿舍门,才反应过来,火承启与头儿住在一起的。 她当即笑出了声,这两个人一下午都在一起,当别人不知道呢!现在只分开了不到半个小时,就又想了,巴巴找人去了。 不过,这样很好,他们队里所有的人都乐见的。 武淑好还真猜错了,顾依依真的是去找火承启的。 敲开房门,顾依依进了宿舍就对火承启说道:「火叔叔,我们赶快制一些药吧。」 火承启愣了一下:「依依,那些解毒丸足够用了。」 顾依依解释道:「你们是不是已经得知矮胖子去了宝安县?」 火承启点了下头。 顾依依接着说道:「火叔叔,你忘了那个什么主人的根据地不是在粤省就是在港岛了吗?」 火承启恍然大悟:「你是说,我们过去了,有可能碰到那个主人和他的暗卫……」 正和邵烈潭、诸葛明昊一起走进宿舍的庄墨象代替顾依依说道:「依依的意思,是担心火凤组织和那个主人联合,那样我们的危险程度会增大!」 第一千一百一十二章 语出惊人(月票150+) 庄墨象把手里拎着的袋子递给顾依依:「所以,要早些做好各方面的准备。」 顾依依点着头:「对,我就是这个意思。」 一边说,一边打开了袋子,里面竟然全部是芒果。 「这么多呀?」 顾依依抬眼看向庄墨象。 庄墨象指了指邵烈潭和诸葛明昊:「是他们俩买回来送给你的。」 顾依依说了声:「谢谢!」然后从袋子里拿出芒果,分给他们每人二只。 「太多了,我拿回宿舍,三个人也吃不了……」 庄墨象剥着芒果皮:「你可以给子安他们送去一些。」 顾依依很高兴庄墨象能够把自己不好意思说出来的话挑明了,因为这毕竟是邵烈潭和诸葛明昊买来送给她的,她要是随随便便拿去送人,担心对方认为她不喜欢或者不领情呢。 「可以吗?那样会不会不好?」 诸葛明昊呵呵笑着:「依依妹子,送给你了就是你的东西,你愿意怎么处理都行。」 顾依依也不矫情,当即决定道:「那好,我和火叔叔把需要的药材拉出个单子,你们帮我们备齐。」 「然后,我就去给我哥他们送芒果。」 火承启已经拿出笔记本和钢笔,坐到顾依依旁边,两个人商量起来。 十多分钟后,写好的药材单子放到了庄墨象手里,顾依依则拎着袋子先回了宿舍,给武淑好、白雪以及她自己一人留下二只芒果。 然后,就拎着剩下的芒果,轻轻快快地走去另一侧顾子安的驻地。 这个时间,集训的学员们也都吃完了晚饭。 有三三俩俩的人在宿舍前的空地上散步,还有一群人正在旁边的篮球场上打篮球。 顾依依直接进了宿舍楼,外面散步的两个人看到一个女孩子就这么进了他们的宿舍楼,以为她走错了地方,当即追了上去,想要提醒。 谁知顾依依的步速看着不快,但实际上真的不慢,他们还没追到,就见前面的女孩已经站定在一间宿舍前,举手敲了门。 他们二人刚喊出来:「喂,那是男生宿舍……」时,门被人打开了,女孩就走了进去。 开门的人正是顾子安,他跨出一步,朝那两名好心的男学员笑笑:「谢谢你们呀,她没走错,找我的。」 两名男学员哦了一声:「那就好」,马上转身往回走。 走出了宿舍楼,他们才低声说起话来:「刚才那人是不是就是那个叫顾子安的?」 「是呀,一看就是他!」 「他不是京城的吗,怎么在这里也有熟人?」 「不知道,不过他们那宿舍里的人实力都挺强啊,今天的射击成绩都是满环啊……」 顾依依进了宿舍,一看不光六个人都在,还有一名高大魁梧、肤色黝黑的学员在。 她看了一眼,就认出来了:「大彪,你的个头长得可不矮,比我哥都高小半头了!」 赵大彪愣愣地看着面前的女孩,听声音他觉得很像依依,但依依长得不是这个样子啊。就是长劣了,也不能差这么多呀! 更何况不都说「女大十八变,越变越好看」嘛? 顾依依看了眼宿舍里都是熟人,一回身就把薄皮面具摘了,再转过身来时说道:「这回能认出我来了吧?」 赵大彪顿时笑了:「依依呀,我就说嘛,呵呵。」 顾子安却嘱咐道:「依依,出去前再戴上面具,外面的人都只见过你刚才的模样,别让他们想多了。」 顾依依笑呵呵地应了,把袋子交给顾子安:「邵大哥和明昊哥买的芒果,我给你们送来些。」 向东方一下子蹦了过来:「芒果呀,太好了,我特爱吃芒果!」 「在家时,有一次,有我爸的战友送了十只芒果,我只吃到两只。」 唐季军呵了他一声:「你吃了两只还少啊!」 顾佑西熟练地剥好了一只芒果,递给小堂妹:「依依,给你吃。」 顾依依接过来:「谢谢,二堂哥。」 蒋新勇、白峰、赵大彪和顾子安同时抬眼看向顾佑西,蒋新勇不满地说道:「我也想着剥好了给依依吃,倒是让你抢了先!」 顾佑西一挑眉:「你们吃你们的,依依就不用你们照顾了,有我呢。」 顾依依不理他们斗嘴,侧过脸看向赵大彪:「大彪,赵叔和赵婶的身体这么样?」 赵大彪笑得露出了八颗牙齿:「我爹的腿彻底好了,身体也越来越好,我娘的身体也没有任何问题的。」 「我在家时,他们都说真要好好谢谢依依呢,把他们的身体都调理好了。」 顾依依一摆手:「谢什么谢,要是真论起来倒是我和哥哥要谢谢你们家人那些年对爷爷、奶奶的照顾。」 「二彪长大了吧?」 赵大彪重重点了下头:「嗯,二彪越来越懂事了,身体也壮实,能帮着家里干不少活了。」 「他还说,等长大了也考军校,将来和子安哥哥在一起。」 顾子安咽下一口芒果后应道:「好啊,让他好好学习。」 顾依依闲聊起来:「大彪,你在学校里一定挺优秀的吧?我听说这一次能够参加集训的学员,都是各校的尖子生。」 赵大彪谦虚道:「还行吧,我们学校不是本科,竞争得不算太激烈。」 「就是不知道将来我和子安能不能分到一个部队……」 顾子安一直知道他报恩的想法,劝慰道:「大彪,如果能分到一个部队当然好,我们可以相互帮助、共同进步。」 「但如果没有分到一起,在哪里都要好好干,做一名合格的军人!」 「你不要想那么多,难道分开了,我们就不是兄弟了?」 赵大彪也知道将来的分配不是以个人意愿为转移的,马上郑重说道:「当然是兄弟,一辈子的兄弟!」 顾依依也说道:「这不就结了,还有什么比一辈子的兄弟更让你们这些男子汉们动心的呢!」 顾佑西突然插口道:「当然还有,自己以后的妻子,一生一世一双人!」 顾依依瞬间瞪大了眼睛,没想到这位文质彬彬的二堂哥真是语出惊人呢! 第一千一百一十三章 催促的声音 宿舍里的另外六个人也有极为惊讶! 白峰把芒果核扔到垃圾桶里,抓起旁边的毛巾胡乱地擦了下手,就扑过去一把搂住顾佑西:「哥们,你有对象了?」 顾佑西扒拉了两下,也没扒拉掉白峰的胳膊。 白峰斜着眼睛看他:「赶快滴,回答问题!」 顾佑西在众目睽睽之下清晰地吐出两个字:「没有。」 白峰顿时放下了胳膊:「真没劲!」 向东方撇着嘴:「那你说那么酸的话干什么……」 蒋新勇盯着顾佑西慢慢说着自己的猜测:「你有心上人了?」 顾佑西的脑中闪过一张清丽而倔强的脸,沉默着。 大家都以为他会干脆地否认,没想到半天没听到回话,目光又重新聚到他身上。 蒋新勇和白峰相视而笑,向东方也意识到了什么,哈哈哈笑得前仰后合。 如此一来,其他人也都跟着笑起来。 顾佑西的脸有些红,犹豫着开不开口。 顾依依一拍桌子:「都笑什么笑!」 「二堂哥,不管有或者没有都不告诉他们,这是你自己的私事!」 二十岁左右的青年人即使再专注于理想和前程,但还是有人的本能和青春的悸动。 向东方兴趣十足地倾听着,却被顾依依用话挡住了答案,急得跳了起来:「我们是战友、兄弟,有什么不能说的。」 顾依依一呲牙:「等到你有心上人时,先说出来,才有资格听二堂哥的……」 顾子安有多了解妹妹呀,一听她这话心中瞭然,看来二堂哥真有喜欢的人了。 他不由认真看了顾佑西一眼,与二堂哥接触的这一段时间,只觉得他要比大堂哥和三堂哥更加稳重和务实。 听妹妹曾说起过,顾佑西在很早前,就目标明确要接下父亲的衣钵,成为一名大国医。 现在看来,他也有浪漫洒脱的一面,在顾佑东、顾佑南两名年长兄姐都未曾触及感情之事时,顾佑西率先开窍了。 但还是有些煞风景地提醒道:「二堂哥,你们学校不允许谈恋爱的吧?」 顾佑西挠了挠头:「是啊。」 宿舍之内,瞬间沉默。 既然不能,再谈这个话题就没有了意义。 就连刚才一直上蹿下跳的向东方都息了热情,老老实实地重新坐回去。 反倒是顾佑西颇为自然地说起了新话题:「依依,你是等着我们集训结束之后一起回家,还是过几天就走?」 顾依依不禁对顾佑西刮目相看,这心理素质槓槓的,而且还有主意。 她刚听到的,人家在心里已经打定主意,先与那个女孩做朋友守到毕业,之后就展开攻势把人拿下,然后结婚生子。 顾依依没有马上回答,大家都以为她在思考,蒋新勇挽留道:「依依,你在这里多玩玩,看看大海,多吃些闽省的各色小吃。」 「到时候我们一起回家,多好!」 白峰马上附和道:「可不是,这里虽然热些,但空气湿润,好多人都说对女孩子的皮肤好。水果也多、蔬菜也多、海鲜更多……」 顾依依回过神来,笑呵呵地说道:「我也不知道是不是能跟你们一起回家,不过接下来我打算去粤省看看。」 顾子安挑了下眉:「你跟他们一起吗?」 顾依依歪着头:「也许吧。」 「他们要是不带我,我就自己去,正好顺道看看二姐去。」 顾子安皱起了眉,他听明白了,这是有线索在粤省,自己这妹妹又想去凑热闹! 哦,不对,依依不是爱凑热闹的人,而是她不想放过那些一直明里暗里算计自家人的歹人,所以才想着跟过去,亲眼看着那些人被抓、那个组织覆灭,关键时刻还会出手…… 向东方羡慕地说道:「我听老金说过,那个穗城的早茶可好了!」 「什么虾饺、叉烧包、流沙包、奶黄包、菠萝包、榴槤酥、马蹄糕、肠粉、豉汁凤爪、粉蒸排骨,还有各式的粥……哎呦喂,好吃得不得了!」 「我也想去呀,可是去不了,还要集训……」 他报的这么一连串的名儿,让在座的不少人都蠢蠢欲动。 唐季军就是其中一个:「我们集训结束之后,还有多少天?够不够我们去趟穗城,然后再回家的?」 蒋新勇说道:「闽省和粤省相邻,距离不远。」 「就是火车太慢了,要是能搭上军车就好了,既方便又节省时间。」 白峰看着向东方不停地吞咽着口水,拍拍他的肩膀:「我说,之前吃佛跳墙的钱,你还上没?」 向东方哎呀了一声:「我得找我哥要钱去,我这就去。」 「多亏你提醒我了,这几天训练,累得我都忘了。」说着,已经冲出宿舍。 唐季军嘆了口气:「我也没还钱呢,看来我是不能去了,得回家挣钱去。」 顾佑西劝道:「要我说,有机会还是去的好。」 「这里离穗城多近啊,要是等我们回了家或者学校,再想去可难了。」 「债主又没逼着我们马上还钱,晚一段时间估计他也不会说什么……」 顾子安却趁机坐在妹妹身边,轻声说道:「怎么说他们也是执行任务,会有危险的!」 顾依依侧过脸,用一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看着他:「哥,我觉得我必须去一趟。」 「这一趟很重要!」 顾依依在听了武淑好说的消息之后,心里就有个声音催促着她去粤省,比那一次催促她去京城中医院要强烈得多! 而且到现在为止不但没有停歇,反而随着时间的推移催促的力度越发大了。 现在提起这件事,她竟然心跳如鼓。 「哥,你就一心一意集训,别忘了你们还签了军令状呢!」 顾子安见妹妹心意已决,知道改变不了她的决定:「那你一定要小心,一切以安全为重啊!」 大家又说了一会儿话,顾依依不好在男生宿舍呆太长时间,起身告辞离开了。 第二天一早,顾依依刚走出宿舍,迎面而来的庄墨象和火承启就告诉她,所需的药材全部到位了。 第一千一百一十四章 救回来了 接下来的两天半,顾依依和火承启没白没黑地忙活起来。 困得实在受不了,就分开来休息,因为有些药的制作过程必须是连贯的,不能中断。 三两个小时的休息时间对于他们来说已经是奢侈了。 所有的药制完之后,顾依依拿走自己预留的那份,只交代了句:「我也要去粤省」,就回宿舍倒头便睡。 体力消耗太大,火承启同样也去补觉了。 青龙小队的六个人,看着这五花八门的毒药,算是大开眼界。 舒堡磊围着这些药直转圈:「呀,我们的队医是找对人了!」 「太赶劲了,我觉得吧,我们也不用跟坏蛋们打了,只要把药粉一扬或者把药给他们吃下去就完事了,哈哈哈……」 诸葛明昊问道:「我们本来打算今天上午就出发的,现在火叔叔补觉去了,要等他吗?」 武淑好立刻提醒道:「依依不是说她也想去吗?」 邵烈潭皱了下眉:「这一趟会有危险的,还让依依一起去吗?」他看向庄墨象询问着。 杨丹接着问道:「火叔叔呢,去吗?」 庄墨象想了下:「既然把毒药和解药都配置出来了,他们两个都不用跟去了,不然遇到危险我们还要分心。」 其他人没有意见,他们也是这样认为。 当顾依依幽幽醒来时,太阳已经西沉。 她扫了一眼,宿舍里就她一个人。 虽然这样也正常,平时武淑好和白雪白天多是在外面实行任务,晚上睡觉时才回来,但此刻,顾依依突然觉得有些不对劲。 她穿好衣服去庄墨象的宿舍,开门的是火承启:「火叔叔,他们人呢?」 火承启回身从桌子上拿起一张留言纸递给顾依依,顾依依这才知道青龙小队的所有人早就出发了。 他们是在上午九点钟坐着专机过去的,现在早已到了宝安县。 顾依依把留言纸拍到桌子上,虽然早就想到了他们很可能不会带自己去,但这个情况真正发生了,还是有些憋闷。 火承启笑呵呵地说道:「小象这样做才对!」 「既然知道这一趟的危险程度很高,他为了你的安全着想也不应该带你过去。」 「连我这个队医都没一起过去。」 「他们可能都知道我这个人的医术差些,既然把各种防身的药都制好了,带着我还真没有太大的用处了。」 火承启想的相当开,而且他对于庄墨象和队员们的好意也心领了。 「走吧,火叔叔带你去吃饭。」 还没出门呢,就有一名参谋找过来:「二位赶紧去首长办公室接电话,京城来的电话!」 顾依依和火承启虽然不知道是何事,但想着这么长的时间,京城的家人之前都没打电话过来,今天打来一定是有什么急事。 二人加快脚步,一路疾行到了向中方的办公室。 把顾依依和火承启让进办公室,参谋才离开。 向中方连忙朝二人招手:「你们坐这里,给罗将军家里回电话。」 顾依依挑了下眉,师父能有什么事情:「火叔叔,难道是小宝的伤出现问题了?」 火承启立刻说道:「不可能,走时我们还检查了他的胳膊,恢復的情况很好。」 「除非他又摔断了……」 顾依依熟练地拨通了罗晋桓家里的电话,电话刚响两声,就被接了起来:「师父,你是不是想我了?」 罗晋桓听到顾依依清脆的声音,一直皱着的眉舒展开来:「我这整天忙的,哪有时间想你。」 顾依依走时,罗晋桓基本上都已经闲下来了。 「忙什么呀,师父?」 罗晋桓只答了一句:「我不是之前走访了许多地方嘛,让我去参加会议,给些经济建设方面的建议。」 然后,就马上说起正事来:「依依,吴畅救回来了!」 顾依依眼露惊喜:「好事啊……」 话还没说完,就听罗晋桓又说道:「但是她被下了毒,大多时候昏迷不醒,偶尔清醒也是被疼醒的,满床打滚,给你吴爷爷和吴奶奶心疼坏了。」 「你大伯和肥姬都去看了,他们对解毒不太擅长,试了几次都没成功。」 「你吴爷爷已经跟1号首长打过招唿,从闽省军区特意调一架小型军用飞机把你和你火叔叔接过来。」 「飞机现在已经从福市起飞了,过一会儿就到你们那儿。」 「你们马上去收拾东西,尽快出发啊!」 顾依依连忙说道:「师父,听吴畅的症状应该是被人下了蛊。」 「我对这方面也无能为力,主要还是靠火叔叔。」 罗晋桓嗯了一声,就听小徒弟又接着说道:「所以,我回不回去真没什么用。」 「师父,我可以不回去吗?」 罗晋桓立刻问道:「你到了闽省也有好几天了,该吃的、该玩的都差不多了,说吧,为什么还不回来?」 顾依依抚了下额头,师父不是那么容易敷衍过去的,只得说了实话:「火凤组织仅剩的一名副统领逃到了粤省,那里可能还会有与火凤组织合作的另一势力,我想过去看看。」 火承启的眉头拧起来,这孩子简直就是天不怕、地不怕! 罗晋桓很敏锐:「这么说,那里很危险吶。」 「你是担心小象,还是有别的想法?」 顾依依嘿嘿笑着:「师父,您知道的,他比我厉害多了。」 「他要是都搞不定,我就更不行了。而且我还真不觉得这世上能有比他还厉害的人,所以我并不担心他。」 罗晋桓才不会让小徒弟就轻避重过去呢,追问道:「那是为了什么?」 顾依依轻嘆了口气:「潜意识中我必须过去,好像会有不小的事情发生。」 罗晋桓严肃起来:「就像上次你去京城中医院,正好遇到你大堂姐被人算计的那种情况吗?」 顾依依轻声说道:「不知道具体的,但总觉得比那一次要严重许多。」 罗晋桓沉默了,他真心不想让小徒弟去冒险,但如果真的因为她不去,出了什么大事情,无论他还是依依都会自责的:「好,你一定要注意安全!」 第一千一百一十五章 宋妹妹(月票200+) 罗晋桓挂掉电话前,不放心地嘱咐道:「依依,你去了粤省,如果有什么事儿,就去穗城军区找金副司令,他以前是我的老部下。」 「我这就联繫他,跟他说一声。」 「记住无论发生什么,都要先保证自己的安全!」 顾依依很感动:「知道了,师父,您放心。」 放下电话,火承启和顾依依出了军部办公楼。 火承启的眉头就没松开过,小侄女是非去不可了,而且刚才他听到罗将军在电话里也同意了。 哎,这当兵的就是这样,有了危险自己上也就算了,还要让徒弟上。等他回了京城,一定要跟大哥好好说说。 这要是子安也就算了,男孩子嘛,锻鍊锻鍊。可是依依是女孩子啊,不是应该宠着、护着吗! 顾依依送火承启上车时,把从台岛带回来的那些袋子一古脑地交给了火承启:「火叔叔,这是别人送给我和妈妈的,你帮我带回去。」 「还有一封信,你到京城后把它交给爸爸、妈妈。」 「他们看了信,就知道怎么回事了。」 因为飞机马上要到了,司机催的急,火承启只得朝她挥挥手:「依依,一定要注意安全!保重自己!」然后塞给她一个牛皮纸的大信封。 顾依依看着车子一熘烟地开走,赶往临时停机场。 轻轻敲了敲自己的脑袋,师父、火叔叔和哥哥都千叮咛万嘱咐自己,这几天好像听得出现频率最多的词就是「安全」,她筋筋鼻子、转转眼睛,对着天空做了个鬼脸…… 一个小时后,顾依依穿上薄料子的长衣长裤,内里刚刚缝好了数个口袋,里面封好了五分之四的大信封里的钱和粮票以及顾依依的防身之物。 背包里放了二十块钱和十斤粮票预备着随时取用,而衣服本身的口袋里的六十块钱和二十斤粮票是以备不时之需的。 顾依依最后把桌子上的三包药粉和一捆毒针也放进了背包之中,又看了眼自己的留言纸,上面写着简单明了的一句话: 白雪姐,我去粤省了,再见! 满意地点点头,顾依依背起背包,离开了部队。 亏了什么,也不能亏了自己的肚子! 顾依依进了路边一家食客比较多的小饭馆,吃了顿饱饱的晚饭,又打包了一小袋的炸五香和几只韭菜盒、春卷,准备着夜里饿了吃。 然后就坐着公共汽车去了厦市火车站。 直快的火车票都卖光了,只剩下慢车的了。 顾依依一想慢车就慢车,夜里在车上睡觉也就不嫌时间过得慢了。于是,痛快地买了一张马上就要发车的慢车硬座票。 一路飞奔,在火车拉响第一声长笛时,跃上了火车。 身后「哐当」一声,列车员迅速地把列车门关上、锁死。 列车员是一名三十多岁的大嫂,她对着顾依依说道:「姑娘,你这速度一般人可赶不上,是搞体育的吗?」 顾依依微笑着说道:「不是,但我从小锻鍊,每天都跑步。」 列车员善谈得很:「多亏你经常锻鍊,不然这火车你就赶不上了,怎么不早点出来?」 顾依依连忙做出羞愧状:「我记错了时间,去买火车票,差点没买到您这列车。」 列车员呵呵笑着:「我们这车要不是在过年和大学生放寒暑假,一般都能买到票。」 「你这情况特殊,差点错过了时间。」 顾依依还没进车厢就闻到了一股浓重的汗臭味,她心里暗骂自己,怎么忘了这回事。 连忙与列车员商量:「您这车上还有卧铺吗,我可以加钱?」 列车员看着眼前的姑娘,年纪不大,自己一个人出门,也不容易。 再加上她喜欢爽快人,大手一挥:「你跟着我,一起去找列车长。」 「按我的经验差不多能有卧铺。」 顾依依连声道谢,跟着列车员去找列车长调了一个上铺,补交了差额。 列车员带着顾依依走了一节车厢,然后向前指了指:「你一直往前走,走到五车厢,然后找十五号上铺,就是你的那张铺了。」 顾依依一边说:「再见」,一边从背包里拿出两只芒果塞到列车员手里,掉头就离开了。 列车员追了两步没追上:「这姑娘!」 顾依依进了五车厢,找到自己的铺位,直接爬上去,躺下。 她的下铺是一名探亲归队的女连级干部,看到顾依依轻盈的动作,本想搭话问问,她这是练舞蹈的还是练武术的,但见顾依依已经侧卧,脸向内躺好,也就作罢了。 顾依依并没有睡觉,而是在运行玉女诀。 待到了车厢内熄灯了,她才慢慢睡着。 第二天早晨,顾依依在火车车轮与铁轨清脆的碰撞声中醒来。 她去洗了脸,刷了牙,顺便接了杯热水,回来直接坐在车厢另一侧的座椅上开始吃昨晚打包的食物。 吃得差不多了,车厢内的人也纷纷起来了。 顾依依的下铺,很快洗漱完毕,坐到了她的对面,笑眯眯地看着顾依依:「这位姑娘,你是大学生吗?学什么专业的?」 顾依依看着她身上的军装回以微笑:「我是学医的。」 「你是学舞蹈的吗?我看你这身材非常好,姿态也很好。」 「或者是学声乐的?声音也好听。」 对面的女人咯咯笑了起来:「我哪有那么好,让你给我夸的,我都不好意思了。」 顾依依也笑了,心里说我可没看出来你哪里不好意思,反倒是高兴得很。 女人主动做着自我介绍:「我姓沈,在穗城军区歌舞团工作。」 顾依依礼貌地点点头:「沈姐,你好!」 沈姐用手抚了下长发:「我是比你大,你真得叫我沈姐。」 「小妹妹,你怎么称唿啊?」 顾依依歪了下头:「我姓宋。」 沈姐立刻叫道:「宋妹妹。」叫完之后,自己又笑了起来:「怎么听着像林妹妹呀?」 顾依依眨眨眼睛:「那你还是叫我小宋好了。」 吃掉最后一块炸五香,顾依依又要到上铺去,却让沈姐一把拉住:「刚吃完饭,你就去睡觉,会发胖的。」 第一千一百一十六章 慢慢图之 顾依依满脸的纠结:「可是我昨晚就没睡好,这吃完了饭就困了,我得睡觉啊。」 沈姐摇摇头:「你白天睡了,等到晚上又睡不着了。」 顾依依睁大眼睛:「火车开得那么慢吗?怎么到今天晚上还不到啊……」 沈姐对面的下铺是个五十多岁的老大娘,她听着这两个年轻人的对话,笑得鱼尾纹越发的深了:「今天晚上就到终点了。」 「就是有人想要再多坐一会儿,都不行了。」 顾依依故意松了口气:「那就好。」 然后微微眯着眼睛:「我困得睁不开眼睛了,去睡觉了。」 说着,爬上上铺,闭上眼睛。 其他人也不说话了,开始吃起自己的带的早饭。 顾依依在上铺一直窝到了中午,也不想起身。她早饭吃得多,一点都不饿。 心里盘算着,自己差不多能挺到三四点钟,到那时即使饿了,也快到穗市了吧。 随后,心里就重重地嘆了口气,这在后世坐动车也就四五个小时就能到的距离,现如今要走上一天一夜。 多亏自己英明,补了张卧铺票。 顾依依的脸上表情丰富,但是其他人是看不到的,因为她面向内,留给其他人的就只是个后脑勺。 沈姐也躺在铺位上眯了一小会儿,坐起身就跟对面的老大娘说道:「这孩子可真能睡,睡了整整一上午都没起来。」 老大娘见怪不怪了:「我大孙子第一次坐火车,觉得新奇,兴奋得一整夜都没睡觉,第二天整整睡了一白天。」 沈姐非常爱笑,老大娘这一句话让她又笑了半天。 然后,就站起身,垫着脚去叫仍在「睡觉」中的顾依依:「快起了,我们去餐厅吃午饭。」 「你再睡下去,就吃不到午饭了。」 反反覆覆说了好几遍,顾依依只得起身,不然就她那架势,如果自己不起来能一直说下去。 顾依依跟着沈姐去了餐车,买了一份水饺,沈姐则买了米饭和西红柿炒鸡蛋。 吃饭的时候,两个人安安静静的。顾依依从沈姐吃饭的姿态上能够看出她的家境并不差或者是她本身在这方面极为注意,长期约束而成的。 从餐车回来,顾依依以刚才没睡饱的理由,再次爬上了上铺,接着运行她的玉女诀。 晚上七点多钟,火车终于到了穗市。 顾依依与沈姐和老大娘告别之后,就背着背包坐上公共汽车直奔西关而来。 穗市从秦代开始,就一直是华南地区政治、军事、经济和文化中心。在明清两代更是华夏国唯一的对外贸易大港! 穗市位于亚热带沿海地区,一年四季植物常绿、花团锦簇,被誉为「花城」。 在即将到来的改革开放政策下,穗城和深市更是占据了天时、地利、人和,得到了巨大的发展。 顾依依把身侧的车窗全部拉开,吹着习习的晚风,侧脸看着夜色下的穗市,惬意地回想着前世她第一次来这里旅游时,导游讲给她的那个关于「五羊」的传说: 很久很久以前,穗市发生过一次大饥荒,百姓们已经好几天没米下锅了。 可是做官的老爷却像强盗一样,照旧向老百姓索要粮食交税。 那时候,城里的坡山脚下住着父子二人,因为交不出粮食,父亲被抓走了,官老爷勒令儿子三天之内把粮食交齐,不然就要他父亲的命。 这少年十分孝顺,但是却没有一点办法能救父亲,急得痛哭失声。 一天过去了,两天过去了,他的哭声感动了天上的五位仙人。 仙人们身着五色衣服,骑着五只不同颜色的羊,五只羊嘴里各衔一茎六穗的稻谷,来到了少年的家里。 他们把谷穗交给少年,让他赶快把谷粒种进土里,明天天亮时,就能收穫很多的稻谷。 他们还告诉少年,以后如果遇到了困难,就到坡山脚下找他们,说完仙人就不见了。 少年按照仙人的吩咐种下了谷粒,第二天果然收穫了几大筐稻谷。 少年把稻谷如数交给了官府。官老爷简直不相信自己的眼睛,他感到很奇怪,就板起面孔追问这稻谷的来歷。少年毕竟是个孩子,在他威逼之下,只好如实相告。 官老爷听后心中暗自盘算:如果把五个仙人抓到手,不就可以发大财了吗? 于是,他释放了少年和他的父亲,马上命令差役去坡山脚下捉拿仙人。 少年感到事情不妙,急忙跑到坡山脚下,告诉仙人们快快离开。 仙人们点点头,感谢少年的关照,然后告诉少年,快把剩下的谷种撒到地里,这样官府就抢不走了,老百姓就可以有吃的了。 说话间,差役们到了,五位仙人腾空而起,差役们一点办法也没有。仙人带来的五只羊留在了草地上,差役们刚要去抓,五只羊簇拥在一起,变成了一块大石头。 此后,这里就有了「羊城」、「五羊城」、「穗城」的别称! 顾依依从到了粤省境内,她心中一直不断的催促声消失了。 暂得宁静的她,没接收到什么再要去哪里找什么人的预警,就随性理解为有些将要发生的事情并不着急,她可以慢慢图之! 顾依依想到了越秀山上的五羊雕塑,中间的一只公羊,口衔谷穗,昂首天外,这就是百姓们对于美好生活的嚮往吧! 顿时心里做了决定,明天吃过地道的粤式早茶之后,就去越秀公园走上一走。 下了公共汽车,顾依依凭着记忆很快找到了穗市酒家。 「吃在穗市」!顾依依马上开启了她的美食之旅。 只一个人,没有选择去包房,就坐在了大堂最内侧角落里的散座上。 点了文昌鸡、红棉嘉积鸭、蟹肉灌汤饺、沙湾原奶挞、椰皇擘酥角这几道传统名菜和点心,顾依依又要了一壶普洱,悠闲地坐着,慢慢饮着茶等菜。 虽然不是周末,但大堂里的食客并不少,有一家人出来改善生活的,也有三五个朋友小聚的。 在一片喧杂之中,顾依依所处的角落愈发显得安静和不引人注目…… 第一千一百一十七章 热心肠 半个小时之后,菜餚陆续上齐了。 顾依依细细品尝着。 这个时候,穗市酒家虽然没有太多的创新菜,但这几道传统名菜却做得极为到位。 也许是因为厨师们每天都在重复烹制它们吧,对于一般的主妇来说都可以熟能生巧,更何况本就是厨艺高超的大厨呢。 顾依依第一筷子就夹起了一块文昌鸡,它是诞生在穗市酒家的一道非常经典的名菜! 众所周知,文昌鸡与加积鸭、东山羊、和乐蟹并称为琼省四大名菜,而文昌鸡更是其中的翘楚! 根据清代的《岭南杂事诗钞》记载,文昌鸡是把雄鸡的肾塞进雌鸡的肚子里,让鸡变成「阴阳鸡」,于是既不管生蛋又不管打鸣,闲着没事每天养精蓄锐,自然就越长越肥。 但事实上,文昌鸡是起源琼省文昌县潭牛镇天赐村的一个散养鸡种,在放养过程中常食村里的大榕树掉在地上的榕树籽而长成的。 总之让鸡吃得好、走得欢,自然肌肉紧实味道美,文昌鸡才会如此美味。 那么,琼省的文昌鸡是如何进入的穗市呢? 据说一九三六年,当时的民国财政部长宋子文在文昌县筹备开大会,要求下属各县选送当地名产,不料西安事变爆发。 于是,宋子文只能急急忙忙返回穗市,顺手带了些海南特产回去,其中就有文昌鸡。 三十年代时,位于文昌路和下九路交汇点上的穗市酒家的名厨梁瑞就结合文昌鸡的特点开发了这道「穗市文昌鸡」。 一语双关,既说明了这鸡产于海南文昌县,又表明了这道菜是位于文昌路上的穗市酒家创制的菜餚。 顾依依吃下了一口,不由点头,鸡肉皮脆肉嫩,味道鲜香。 接下来又夹起第二块文昌鸡,还不忘吃上两口米饭,真是绝配。 顾依依胃口相当的好,不到一刻钟就吃光了一小碗米饭和两道菜餚。 然后,开始消灭那三道面点。顾依依是照着自己的饭量点的,浪费不光是那个年代的人坚决反对的,也是顾依依本人所不能接受的。 如果真的吃不了,那就打包好了。反正是自己吃剩的,心里也不会嫌弃什么。 当她咽下最后一只蟹肉灌汤饺时,却「听」到距离她五六桌远一道熟悉的声音,低低说道:「阿春,你为什么要去港岛啊?」 「你半个多月前不是还跟我说,你在穗市话剧团里快要熬出头了嘛?」 顾依依精准地找到那两个女孩,就「听」阿春说道:「什么熬出头了!」 「我入团三年多了,以前一直演配角。半个多月前团长跟我说,要新拍一个话剧,我可以演女三号。」 「虽然戏份没有太多,但毕竟比起配角,只能露几次面,基本上不说话,好时只能说上一两句台词要强得多呀。」 「我还傻乐来着,结果等到演员名单定下来,我根本不是女三,又是个小配角。」 沈姐劝道:「你毕竟是新去的,那个地方也是排资论辈的。」 「你再挺挺,也许下一部你就能演上女三了。」 爱春嗤嗤地笑:「和我一同考到话剧团的有两个人,其中一个家长就是我们团里的,一年前就已经演上女二了。」 「另一个……我真不是埋汰她,按实际成绩她当初根本考不进团里。」 「走了后门进来的,结果这一次的女三最后定的就是她!」 「我还能说什么?」 「在团里被前辈压着,我认了。但是被同一批的压着,而且还是比我差了不是一点半点的压着,我怎么能安心!」 沈姐给她夹了一块叉烧:「先吃饭,你也冷静冷静。」 阿春用手绢擦了擦眼里的泪水:「我也不知道是不是我的运气真不好,当时我们俩一起报考穗城军区歌舞团,我没考上。」 「这个我倒不觉得冤,我的舞跳得确实不如你好。」 「我不想回家,想着年纪轻轻在外面好好闯一闯。」 「也多亏你为我付了房租,要不然那几个月我都得露宿街头了。」 「后来考上话剧团,我觉得吧,我毕竟从小练习的是舞蹈,演话剧不是专业的。」 「所以,一开始我是真的挺高兴的。」 「而且我一进了团,马上抓紧一切时间学习。」 「也许艺术都是相通的,两年多前团里的前辈都说我开了窍,进步非常大。」 「但这又能怎么样,呵呵……」 沈姐压低声音说道:「那你也不能偷渡到港岛啊!」 「一来危险得很,要是被抓回来,你这辈子就完了!」 「二来,你到了港岛,那里人生地不熟,据说那里黑社会猖獗,你一个女孩子很让人不放心的!」 「再说你要是过去了,你就再也见不到你爸妈了呀……」 阿春连扒了两口饭:「我必须混出个人样来,让当初甩了我另攀高枝成为局长女婿的那人噁心男人看看,也让我们团里背地里看我笑话的人看看,我阿春比他们都强!」 顾依依付了饭钱和粮票,熘边想要尽量快地离开饭店。 没想到沈姐眼睛特好使,叫了一声:「小宋!」就起身追了上去,一把拉住顾依依:「小宋,真巧!」 「我下了火车还后悔呢,没有问你的住址。」 「没想到在这里碰到你了……咦,你怎么就一个人呀?」 顾依依侧过脸,笑呵呵地打招唿:「沈姐,我下了火车太饿,就先来吃顿饭。」 沈姐很高兴:「你在哪里住,我很快就吃完了,我送你回去?」 顾依依连忙婉拒道:「不用了,你是和你朋友一起出来吃饭吧,你去忙你的。」 「我走了,再见!」 沈姐一把拦住她:「她是和我从小一起长大的,不是外人。」 「我听你的口音根本不是穗城人,天这么晚了,你一个小姑娘不安全!」 「等我一小会儿,我很快吃完,送你去你住的地方……应该是亲戚家吧?」 沈姐没有穿军装,换了一身白色的连衣裙,身材窈窕。她站在那里一说话,引来周围的食客纷纷观望。 第一千一百一十八章 嘆早茶 顾依依有些无奈:「沈姐,我不会有什么事儿。」 「倒是你穿得这样漂亮,天晚了才不安全。」 沈姐被直白地夸奖了,有些自恋的她知道在这里不能大笑,却也是满脸微微陶醉的微笑。 一不留神就被顾依依侧身走了过去,很快走出了穗市酒家。 等她回过神,追到饭店大门口,顾依依早已经没有了踪影。 跺了下脚,说了句:「怎么走得这样快!」沈姐就回了自己的座位上接着和阿春吃晚饭。 岭南地区这个月份正是多雨的季节,顾依依下火车时,还是一片晴朗,此时却飘起了雨丝。 这里可不会像江南一般烟雨濛濛,雨丝转瞬间变成雨滴,雨势越来越大了。 顾依依正走在上下九路上,立刻躲进了长长一条街的骑楼下。 骑楼最早起源于二千五百年前的希腊「帕特农神庙」,是雅典卫城的主体建筑。 骑楼是典型的外廊式建筑,由从南洋返乡的华人在华南沿海的侨乡建起了这种极具南洋风情的建筑。 后经当时的两广总督张之洞建议穗市兴建类似骑楼的「铺廊」,才有了穗市的西关骑楼! 顾依依在骑楼下放慢了脚步,看天气这雨一时半会停不了,她原本想着接下来去军区大院拜会一下金副司令,然后借用电话给师父和爸妈报个平安,再在附近找家旅社住下。 现在看来,计划不如变化快了! 顾依依探出精神力,「看」到在街尾竟然有家私人的家庭旅馆。 现在还不允许有个人做买卖,但大运动已经过去了两年,国家也正在努力进行经济建设,有头脑、心思活络的人就会想办法偷摸挣些钱贴补家用。 顾依依看到的是一户人家,室内面积不小,有一百多平方米,四间卧室。 房主那对夫妻是精明人,在半个月前遇到来穗市游玩的大学生。 大学生们精力充肺,一下火车就先来上下九看骑楼建筑,顺便在他家楼下的粥店喝粥,还不忘向服务员打听这附近有没有便宜一些的旅社。 男房主就跟着出了粥店的大学生,在拐弯处跟他们说:「自己家里有空房,收费会比国营旅社便宜。」 大学生相互看了一眼,他们是四个男孩子,还真不怕拦住他们的这个人捣什么鬼。 就跟着男房主去家里看条件,看了一眼就定下了。 四间卧室,一间房主夫妻住,另一间房主两个不到十岁的儿子住。两间空房,他们四个人,两人住一间,收他们一宿五块钱。 男房主利用暑假,还真隔三差五地拉来一两个需要住宿的外地人。 顾依依「看」到的就是一个刚刚付完房租要离开的房客,因为外面下雨被止住了脚步,在跟男房主抱怨:「早知道我就买白天的火车票了,哪成想这个时候会下雨!」 男房主的态度非常好:「我这就打伞把你送上公共汽车,我们旁边的这路公共汽车直接到火车站站前,你跑几步就行。」 说着话,男房主拿着雨伞和房客下了楼。 顾依依没有等男房主回来,直接上了楼,敲开房门,与他妻子顺利地谈妥了自己的住宿问题,并直接付了今晚的住宿费。 洗漱之后,就进了她租用的那间卧室。 女房主刚才特意为她换了一条八成新的干净床单,顾依依满意地锁好门,就休息了。 第二天一早,顾依依起床之后梳洗干净,背着背包没有去打扰仍在睡梦中的房主一家人。 迎着初升的柔和阳光,去往她的美食之旅第二站——第十甫路上的陶陶居吃早茶。 不到六点钟,顾依依就站在了陶陶居的店门前。 那里已经站着几位老人家聊着天,等候开门了。 陶陶居是穗市非常有名的老字号之一,创建于清代光绪年间。 曾以其浓厚的文化、艺术氛围和优质的菜点倾倒无数文人墨客,鲁迅、巴金、陈残云、刘海粟等名人曾到这里饮过茶。 顾依依站在几位老人的后面,看着门前柱子上雕刻的当代书法家秦咢生手书民国时店家用二十块大洋征取的典雅长联: 上联为:陶潜喜饮,易牙喜烹,饮烹有度; 下联为:陶侃惜分,夏禹惜寸,分寸无遗。 这副对联借用了四个典故:陶潜喜饮,易牙喜烹,陶侃惜分和夏禹惜寸。 不但把「陶陶」两字分别嵌于每句之首,使人看起来自然、流畅,而且还巧妙地把茶楼饮茶技艺和经营特色,恰如其分地表露出来。 六点钟,茶楼开始营业了,顾依依跟在几位老人家后面,上了二楼,找了个临窗的座位坐下。 先向服务员点了一壶铁观音。 然后从陆续推来的点心车上拿了虾饺、干蒸烧卖、叉烧包、流沙包、豉汁凤爪、蒸排骨,顾依依考虑到自己只有一个人,万分不舍地罢了手。 服务员则利落地在她的点心卡上「小点、中点、大点、顶点、特点、超点」相应的栏目后面盖上蓝色的小戳。 顾依依是极爱吃虾饺的,夹起虾饺就咬了一大口,里面的三只大虾仁鲜爽弹牙,非常可口。 美味的结果就是顾依依一口气吃掉了一笼四只虾饺,才容得空端起茶杯喝了口茶。 就这一会儿的工夫,二层的座位已经坐了一半的食客。 因为是星期六的早晨,食客多以老人为主,还有一些吃完早茶之后直接去上班的中年人。 茶楼之内,大部分本地食客的早茶都是传统的「一盅两件」。 还有几位老人家已经展开随身带着的报纸悠闲地看了起来,这是要在此度过上午时光的。 鲜香爽口、肥美不膻的干蒸烧卖,甜而不腻的叉烧包,微咸的蛋黄流沙和松软面皮完美结合的流沙包,红香酥软、入口即脱骨的豉汁凤爪,骨香肉嫩、浓香惹味的蒸排骨让顾依依吃得畅快淋漓! 茶楼已经坐满了食客,耳中听着周围此起彼伏的交谈声,大多是家长里短,偶尔是些说得极为隐晦的「生意先机」。 第一千一百一十九章 妙不可言 顾依依处在这浓浓的市井喧嚣气息之中,嗅着食物的香气,放弃了早些去越秀公园的计划,坐在那里学着当地人的模样,悠闲地嘆(享受)早茶,细细品味着其中平淡的幸福…… 记得前世,曾有一名粤省巨富的朋友跟她闲聊时非常感性地说过: 「当在追逐名利中数次沉浮之后,『一盅两件』这样非常简单的早茶时光,足以让他那颗浮躁的心得以沉淀。」 「回归市井,享受平凡生活中的那种欢乐,在茶楼中能够被数倍的放大,人沉浸在其中,真的是妙不可言!」 顾依依在享受了两个小时的妙不可言之后,还是离开了茶楼。 一边感嘆茶水真的是化腻消食,一边又进了「银记肠粉」店,顾依依点了牛肉肠粉,体验了一次什么叫「白如玉、薄如纸,爽滑微韧、味道鲜美」。 但心中却是非常想念在二千年才会面世的韭黄鲜虾肠粉。 于是,顾依依带着这份遗憾,又进了「伍湛记」粥品店,吃了一碗糜水交融、味鲜香厚的及弟粥以及一块外脆内软的咸煎饼,摸了摸再也没有空位的肚子,才去往公共汽车站。 途径平安大剧院,顾依依停下来看了一小会儿。 这里曾是非常有名的「西关小姐」、「东山少爷」和爱人约会的地方,但如今他(她)们都将慢慢地消散在歷史长河中了…… 公共汽车停到了穗市最大的公园——越秀公园大门不到三十米的地方,顾依依下了车,步履轻盈地去售票处买了门票,然后走进公园。 越秀公园内的主体就是越秀山,另外还有三处人工湖,风景优美,为羊城八景之一。 顾依依沿着山道一路向上走着,看到了芳草萋萋、苍凉凝重的明代古长城;看到了五羊衔谷、萃于楚庭的五羊雕像;看到了与中山纪念堂同处于穗市旧城中轴线的中山纪念碑;看到了被誉为岭南第一盛景的镇海楼…… 两个多小时后,顾依依从山顶往下遛达,唿吸着被漫山的植物净化过的空气。在半山腰,却意外「看」到了在一处草木茂盛处蹲着一对男女。 那个女人正是她昨晚在穗市酒家吃饭时,遇到的阿春。 她正在紧张地跟那名三十岁的男子确认:「你是说,我要交二百块钱?」 男子不满地说道:「怎么,你还要我白送你过去,坐船还要花钱买船票呢!」 阿春连忙陪着笑解释:「蔡大哥,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想问能不能便宜点,我没有那么多的钱。」 蔡大哥皮笑肉不笑地说道:「别人都是这个价,凭什么你就得便宜?」 「钱不够你向家里要一些,不就够了。」 阿春连忙摇头:「我家里没有钱,不然我也不会来穗市找工作。」 蔡大哥又说道:「那你就找单位同志借一些,你讨厌谁就向谁借,坑她一把,呵呵。」 阿春皱起眉头:「我昨天刚跟同志吵了一架,因为气狠了,说了一些难听的话,得罪了不少人,她们都不会借钱给我的。」 蔡大哥垂下眼皮:「昨天晚上送你回家的那个女人应该跟你关系不错的吧,你向她借好了。」 阿春面露难色:「我之前欠她的钱还没还呢,怎么好意思再借钱!」 然后突然反应过来:「你怎么知道昨晚是谁和我在一起?」 蔡大哥瞟了她一眼,没有回答她的问题:「有什么不好意思借的!」 「你现在朝她借了钱,以后你去港岛挣了大钱,可以十倍、百倍地还她嘛。」 阿春一时沉默下来。 蔡大哥突然诱惑道:「要不然你和她一起去港岛吧,我收你们俩一共二百块钱。」 阿春摇摇头:「她不会去的,她在这里工作挺顺利的。」 「而且她从没想过要去港岛。」 蔡大哥的语气更加和缓:「你和她不是朋友嘛,要是她能去,你就有伴了,不用自己一个人。」 「你一个女孩子到了那里人生地不熟的,一个人多难啊!」 「要是有个朋友在身边,就好多了。两个人互相照顾,而且机会也会比一个人多多了。」 「去港岛是好事啊,到了那里,能够挣大钱,能够出大名,会有许多国家的人都能认识你们、迷恋你们!」 「所以,你看你要是能够把你那个朋友劝着一起去了,实际上是对她好……」 阿春惋惜地说道:「我以前就问过她,她坚决不去的。」 蔡大哥突然说道:「那你明天把她约出来,我给你粒药,你放到水里让她喝了,然后我把她和你一起带到船上去。」 阿春瞪大了眼睛:「下药!」,而后连忙摇头。 蔡大哥生气地站起来:「那你就赶快交二百块钱,不然明天晚上出发你就赶不上了。」 阿春连忙把人拦住:「如果是两个人还能便宜点吗?」 蔡大哥反问道:「你说能拿多少钱?」 阿春使了好大的劲:「两个人一百块!」 蔡大哥答道:「行,两个人一共一百块,如果就一个人必须二百块,少一分都不行!」 阿春发了狠,一伸手:「把你的药给我吧。」 蔡大哥立刻乐了,眼中闪过得意,从口袋里捏出一粒药片,放到阿春手里:「明天下午六点钟把人约到沙面,把这药放在水里、饮料里都可以。」 「我在那里等着,然后我们直接坐船离开。」 阿春愣了一下:「你不是说船上还有不少人吗?难道都要去沙面呀?」 蔡大哥扭过脸:「不是特意为了接你们俩嘛!」 「中途会换船,再和大部队会合。」 顾依依早已避开二人,等他们离开了,才从一棵粗大的古树后面走出来,下了山。 已经过了正午,顾依依出了越秀公园,就在旁边的一家小饭馆里买了一份干炒牛河吃。 垫吧了肚子,就直奔穗城军区。 到了军区司令部大门外十多米的地方,顾依依用手挡了挡头顶上的太阳,看了眼手錶,下午二点钟,这个时间金副司令应该在吧? 第一千一百二十章 你可回来了(月票251+) 顾依依接着向前走,还差七八米才到大门,就见门岗的卫兵一个止步的手势,声音洪亮地喊道:「军事重地,不准靠近!」 顾依依干脆停下来,直接说道:「我来找人!」 门岗打量了她一下:「找谁?」 顾依依答道:「金光辉同志。」 门岗皱着眉,嘀咕着:「金光辉是谁呀?」 正这时,从大门里面走出一人,门岗立刻叫道:「沈团长!」 沈团长退回两步,到了他旁边:「有事儿?」 门岗低声问道:「前面那个人说要找金光辉同志,金光辉同志是谁啊?」 沈团长瞪了他一眼:「下了岗你马上去训练场跑十圈!」 门岗很委屈,自己也没做错事啊,为何要受罚? 沈团长重重哼了一声:「你再这样一学习就头疼,什么内容都记不住的话,就不要再在我手底下干了!」 「你来部队都一年了,金副司令你不认识吗?」 门岗嘿嘿笑着:「原来金副司令叫金光辉啊,这个名字,一听就有劲!」 沈团长把目光移到顾依依身上,一个很普通的女孩,白衬衣、黑裤子,简单利落,很合当兵的眼缘。 遂走过去:「请问你是金副司令什么人?」 「你不要误会,金副司令家的人我基本上都认识,所以才有此一问。」 顾依依倒没觉得不舒服,要不然门岗帮忙联络时,自己也要说明一下,不然金副司令哪里认识顾依依是谁啊:「我是他的一个晚辈,从外地过来。」 「我的一位长辈与他相熟,前天给他打过电话。」 「您或者门岗可以帮我联繫一下吗?」 沈团长已经信了顾依依的话,说得如此清楚,还让他们先行联繫金副司令,哪能有假。如果有假,这一联繫,不露馅了呀。 「金副司令今天上午有事出去了,不在司令部。」 顾依依眨眨眼睛,真不巧,听这话应该是下部队了,这要是在部队呆上两三天可就耽误事了,不免有些着急:「请问他今天能回来吗?」 沈团长回道:「不知道,得看事情处理得怎么样。」 「要是快的话,今天就能回来。要是慢的话,可能就得明天或者后天回来。」 顾依依暗嘆一口气,但脸上却什么都不显:「既然这样,那我等下班前再过来一趟。」 沈团长觉得这个女孩是从外地来的,这一趟没找到人怪可怜的:「要不你把你的名字给我,如果金副司令回来了,我马上告诉他。」 顾依依笑笑:「谢谢你呀,但是没用的。」 「即使他知道是我,也不知道在哪里能找到我。」 沈团长皱起了眉头:「你住在哪里?告诉我旅社的名称,如果金副司令回来了,可以给你住的旅社工作人员打电话,然后把电话转给你。」 顾依依有些歉意地说道:「我还没找好今晚住的地方呢。」 沈团长说道:「这么的吧,我送你去部队招待所,你先住那里。」 「等金副司令回来,也方便联繫你。」 顾依依立刻报以微笑:「那真是太好了,谢谢沈团长!」 沈团长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我姓沈,是团长?」 做为军人,时刻保持警惕性是对的。 顾依依回道:「刚才门岗的士兵叫你的时候,我听到的呀。」 于是,顾依依在沈团长的带领下去了部队招待所。 安顿好之后,沈团长就离开了。 顾依依当然不能呆在招待所里浪费时间,随后就出了招待所,前往沙面。 一来是游览岛上一百五十多座欧洲风格的建筑群; 二来是为了提前熟悉地形。万一金副司令不能在明天下午前回来,她怎么也要把人救下来。 顾依依一万个不相信,那个蔡大哥仅仅是运送偷渡客的。 如果他想要挣运费,何必要少挣一百块,还多运一个人占地方呢! 顾依依担心他是拉皮条的,甚至可能是与港岛的黑社会有关。那样的话,这两个女孩可就是羊入虎口了! 沙面岛原名拾翠洲,曾是渔民小艇聚集之地。 岛上有古树一百五十多棵,空气清新,被称为穗市的「世外桃源」! 沙面在一八六一年沦为了租界,直到一九四九年穗市解放,沙面才重回祖国的怀抱。 因此,岛上留下了众多的欧洲建筑,有领事馆、教堂、银行、邮局、电报局、商行、医院、酒店和住宅,另外还有俱乐部、酒吧、网球场和游泳场等。 建筑风格各异,极具异国风情! 顾依依只走了主要的街道,同时探出精神力,把边边角角都仔细看了一遍,尤其是南面临近珠江白鹅潭的那片区域。 然后,就坐着公共汽车再赶回去,看看金副司令是不是回来了。 结果顾依依下了车,走到离大门还有十多米远的地方,就见沈团长带着另外一人从大门里迎了出来。 沈团长热情地说道:「哎呦,你可回来了。」 「金副司令半个小时前就回来了,然后就给招待所打电话,结果工作人员说,我走之后,你也出去了,还没回来。」 顾依依笑笑:「是啊,好不容易来穗市一趟,总要抓紧时间见识一下这里的风土人情。」 另一个人自我介绍道:「我是金副司令的警卫员小房,顾依依同志你跟我走,我带你去首长办公室。」 顾依依立马点头:「好!」 三个人一起进了大门,往办公楼走。 小房说道:「首长一听你来了,特别高兴!」 「他特意给家里打电话,让准备好晚饭。」 「本来以为你在招待所呢,首长都打算联繫上了,就亲自去接你回家,没想到你没在……」 小房一路说着,很快到了金副司令的办公室,响亮地喊了声:「报告!」 就听办公室内传出一道更为宏亮的声音:「小房子,不是让你去招待所等着嘛,怎么半道回来了!」 「又有什么事儿,毛毛躁躁的……」 小房一点都没被训斥的委屈或者是急切想要解释的表情,而是一咧嘴,露出一口白牙:「首长,我把人接来了!」 「走到大门口就碰到了……」 第一千一百二十一章 遇到了什么事 小房的话还没说完,办公室的门「唿」地被打开了,一张与金友发有着六分像的脸出现在众人面前。 「你是依依吧?」 「来,快进来!正好我要下班了,等我批份文件,我们就回家。」 顾依依还没来得及问候,金副司令就转身回了办公桌前,拿起笔写下自己的意见,然后签下名字。 旁边一直候着的一名部下,连忙接过批示,退出了办公室。 金副司令站起身,笑呵呵地看着还没来得及坐下的顾依依,大手一挥:「走,我们回家吃晚饭去。」 「你是今天到的吧,真不巧,要不然下午我们就见面了。」 顾依依有些不好意思:「我是昨天晚上到的,想着先去吃个晚饭,然后再来您这儿。」 「没想到天公不作美,我只好就近住了一宿。」 已经走出办公楼的金副司令抬头看了眼天空:「昨晚的雨下了大半夜,还好今天晴了。」 「那你怎么早上没过来?」 顾依依微笑着回道:「我想着白天您要工作,到下班时候再过来。」 「我就先去越秀公园走了走,本来我还想去中山纪念堂和陈家祠看看,但因为临时发现点事儿就提前过来了……」 一行人没有坐车,而是从司令部的侧门走出去,很快就到了一座两户连体的三层小楼前面。 从西侧楼门出来一名八九岁的男孩:「金爷爷,您回来了!」 「那我爷爷是不是也回来了?」 金副司令摸了摸他的圆脑袋:「你爷爷还没回呢,怎么你要去找他……」 话还没说完,男孩子哧熘扭身就开跑,还不忘解释:「我去找爷爷,他答应给我买椰子雪糕的!」 金副司令哈哈大笑:「这个小虎子!」 金副司令带着顾依依和小房、沈团长进了东侧的楼门,房门在金副司令站在外面与小虎子说话时,就被打开了。 金副司令的老伴站在门口,看到顾依依立刻招手:「依依,跟你金伯伯回来了,快进屋。」 顾依依被金副司令的老伴拉着去客厅时,特意说道:「我不知道是应该叫金伯伯,还是金爷爷?」 金副司令跟着进了客厅,闻言立刻说道:「这个不能看年龄的。」 「你师父是我的老首长,我在他的所属部队光打仗就打了七八年。」 「他虽然比我小了十岁,但大家都是一个战壕的战友、兄弟,所以你叫我金伯伯就对了!」 「哦,你师父现在的身体怎么样?」 顾依依坐下来之后,面前的茶几上马上就被金副司令的老伴放了一只果盘。 她连忙道了谢,然后回道:「师父的身体越来越好了。」 然后接着说自己的想法:「您是不是有个孙子叫金友发?」 金副司令的老伴立刻回道:「对的!」 眼中闪过的疼爱,足以说明她对自己孙子的喜爱。 顾依依笑道:「他与我哥哥是同学,同班同学!」 「我之前一直叫他金大哥来着。」 「要是这么论,我应该叫两位金爷爷和金奶奶。但是,从师父那里论,我应该称唿二位金伯伯、金伯母才对。」 「所以,我……」 金副司令的老伴却忽略了称唿问题,非常关切地追问:「我想起来了,小友发在信里写过的,你哥哥是不是叫顾子安?」 顾依依点点头。 金副司令也是极为关心自己孙子的成长,当即说道:「你哥哥是个非常优秀的人!」 顾依依笑呵呵地说道:「他们班的同学都非常优秀!」 「这一次集训,他们班的同学全部入选,金大哥去的是青市那个集训地。」 金副司令的老伴听顾依依的评价非常高兴,自己的孙子当然是优秀的人:「就是走的太急了。」 「只在出发前给我们打了个电话,简单交代了他要去集训的事儿,三分钟通话时间就到了。」 「哎,我还没来得及问问题呢。依依啊,你看过他吧,是不是瘦了?」 「学校里毕竟不如家里……」 话刚说到这儿,就被金副司令打断了:「什么话!」 「小友发去的军校是全国数一数二的,师资力量雄厚、各方面的条件都很好,怎么就不如家里!」 「他是去学本领、学知识,不是去享受,就是受些苦,还能比我们那时候苦!」 顾依依可不想两位老人家吵起来,连忙说道:「金大哥没瘦,但可能是肌肉强健了的原因,表面上看着似乎是瘦了一些。」 「军校里的饭菜管够的,大家都能吃饱。」 「他们刚开学的前三个月是军训,体能消耗大,我听我哥说他们每个人的饭量都特别大,二两一个的大馒头吃上五六个是少的,大部分人都要吃上七八个,还有少数人要吃到十个……」 顾依依讲着她所知道的军校里的趣事,客厅里的气氛缓和下来,金副司令的老伴更是听得眉开眼笑。 金副司令看着面前的女孩子,想起老首长在电话里跟他提到的,他的小徒弟那是秀外慧中、既聪明又能干,就是男孩子都敌不过的话,突然觉得他找到老首长终身不娶的真实原因了。 那就是他欣赏异性的眼光与常人太不同了,虽然眼前的女孩只是一个晚辈,但也能从中窥见一斑。 顾依依可能真的是慧中吧,毕竟老首长在能力方面要求是极高的,不过要说秀外真的不是秀外啊! 心里虽然想着别的,但嘴上却已经问起了之前的话题:「依依,你刚才说遇到了什么事?」 顾依依的神情略显严肃:「我在越秀山的半山腰,大约正午时分发现了一对男女。」 「女人打算偷渡到港岛,男人明面上的身份是把偷渡客运送过去的人。」 「但他却一直在给那个女人下套,当然那个女人也是凡事以个人利益为先,最后一拍即合,打算合伙给她的一个朋友下药,然后一起带到港岛去。」 顾依依非常详细地把他们谈话的内容说了一遍,沈团长突然问道:「依依,你说阿春的朋友姓沈,是个挺漂亮的姑娘吗?」 第一千一百二十二章 骯脏的勾当 顾依依点点头:「我最开始是在火车上遇到她的,是个漂亮姑娘,她说她在穗市军区歌舞团工作,姓沈。」 金副司令的老伴呀了一声:「可能真就是百灵,依依见的那个沈姑娘多大年纪?」 顾依依预估了一下:「二十二、三岁的模样。」 沈团长的脸上有了怒气:「百灵怎么交了这样的朋友!」 「我听着什么阿春就觉得耳熟,现在想来可不就是从百灵嘴里听过的嘛。」 「还跟我夸阿春是个百折不挠、一心只为实现理想的好女孩,还是她的老乡,哼,好女孩能这么算计曾经帮过她的恩人和从小长到大的朋友!」 「金叔、金婶,我得去找她,问问究竟是怎么回事?」 然后,看向顾依依真诚地说道:「百灵是我堂妹,这件事非常谢谢你,我欠你一个人情!」 金副司令的老伴一把按住沈团长:「你直接给她团里打个电话,让百灵过来。」 「我们一起好好问问,不然我也不放心。」 沈团长应了声「好」,然后有些不好意思:「我本来就是来蹭饭的,这再来一个……」 金副司令的老伴一摆手:「你又不是头一次来我家蹭饭,你媳妇一出差,你不就来我家吃晚饭嘛。」 「再说百灵也来过好几次了,不差她一顿饭。」 「赶紧打电话,把这孩子叫过来,要不然出事就是大事!」 沈团长闻言马上走到客厅东南角打电话。 金副司令的老伴唠叨着:「什么时候都有坏人!」 「把那些年轻女孩都弄过去,还能干好事,哼!」 「老头子,要不要跟公安报案啊,把那些坏人都抓住,免得他们再害人?」 金副司令想起老首长评价顾依依聪明又能干的话,他敢肯定不是说她家务事做得好,于是顺嘴问道:「依依,你觉得这事儿应该怎么处理?」 顾依依正想着与他们说一下自己的建议,当即回道:「我认为应该把那个拐骗无辜少女偷渡港岛的组织连根拔起,永绝后患!」 金副司令感受到一股霸气扑面而来,心中不由贊道:真不愧是老首长的徒弟,像样! 金副司令的老伴疑惑道:「你为什么说是个组织啊?」 「不是就一人,当然那个人可能有同伙,几个坏人合伙骗人骗钱吗?」 顾依依想起她刚才顾虑到其他被骗女孩安全的话,对她友善地笑笑,耐心地解答起来:「如果那个蔡大哥所说是真的,他明晚会和同伙运走一船的女孩子,那么他究竟想要干什么呢?」 「他表面上说,他收取一个人二百块钱的运送费用。」 「让我们来想一想,从珠江口到港岛两岸都有海防线的。那么就说明即使在夜里也不能出现大型船只,因为大型船只太过显眼,很容易被人发现。」 「他们只能选择中小型船只,最好的就是用货船或者渔船来做掩护。」 「为了真正能够迷惑住检查人员的眼睛,即使是货船,他们在明面上也要装满货物,而把人隐藏在其中。」 「渔船嘛,就是把偷渡女扮成渔家女,那么出海打渔的渔船上基本上都是以男性劳动力为主,又能放置几名渔家女呢?」 「所以,我们先按照十名这个标准来计算。」 「十个人满打满算每个人二百块钱,那么就是二千块钱。」 「而刨除他们雇用船只的费用之后,再由他们一伙人分,又能分到多少钱呢?」 金副司令的老伴听得入神:「僱船花不了几个钱吧?」 顾依依用手轻敲了下座椅的扶手:「正常的僱船不会花多少钱,但当对方知道他们干的是违法的勾当,还敢同意的,就一定会收高价!」 「当然还可能他们是一个大组织,有自己的船,那么就不会存在僱船方面的费用了。」 打完电话的沈团长,听到了顾依依大半的分析:「如果是两岸相勾结的组织,那么不排除他们那些人身上带有枪枝!」 顾依依贊同道:「说的对,这里面隐藏着巨大的危险!」 「所以说我不贊同全权交给公安,他们还是辅助为好。」 金副司令的老伴仍惦记着刚才那笔帐:「那如果船是他们自己的,两三个人分二千块钱可不少啊!」 顾依依摇摇头:「如果船是组织的,他们所收的钱要全部上缴,然后再由老大拿个一、二百块钱做奖励。」 金副司令的老伴吃惊道:「够黑的呀!」 顾依依接着说道:「如果需要僱船,我们就要去除将近一半的费用。」 「而他们跟船的人手绝对要超过三个人。」 「要有上、下船以及行船时负责瞭望安全的人手;要有时刻看住这些偷渡女的人手,免得她们在临上船时反悔不去了,或者中途自己跳船游过去。」 金副司令的老伴皱着眉:「为什么要跳船,多危险?」 顾依依呵呵笑着:「那些偷渡女不傻的,我听到阿春临下山前,与那个蔡大哥讲的是把她们安全运到了港岛,才会交钱的。」 「有些不想交钱,或者中途发现不对劲的人,可能在快到港岛时,会想办法跳船,脱离他们这些人的。」 「所以至少这一趟需要五、六个人手,一人也就得到二百块钱。」 「看着好像不少,但他们干的是违法的勾当,如果被抓了,在监狱里关三、五年都放不出来,严重的还会吃枪子。」 「那么,这种情况下,只二百块钱能够让他们铤而走险吗?显然是不能的,即使是亡命徒也不会做这种傻事的!」 「所以,他们一定有着隐藏的目的,要做更加骯脏的勾当……」 在场听顾依依分析的都是聪明人,除去警卫员小房未婚外,其他人都是已婚人士,且有着走南闯北的见识,当然明白顾依依最后一句话的意思! 金副司令的老伴眯着眼睛晃晃脑袋,唏嘘着:「多亏依依碰巧听到了,要不然百灵那个傻丫头可就被彻底毁了!」 第一千一百二十三章 滴水不漏 金副司令的老伴站起身:「我去厨房看看,煲的汤应该好了。」 「等那个傻丫头来了,我们就开饭。」 沈团长连忙说道:「她马上过来,要不了多长时间。」 金副司令的老伴出了客厅,金副司令说了句大实话:「你的那个堂妹就是个傻大姐,成天乐滋滋的,什么都不过心!」 沈团长也有些气恼地说道:「这个沈百灵,刚才我打电话,她还说跟人约好了吃晚饭。」 「我马上问她是不是阿春,她答的倒是爽快,说阿春因为工作有些不顺利,心情不好,她得好好给她鼓鼓劲。」 「我气得当时就说,让她马上来金叔家,有急事。你要是敢不来,以后就不要认我这个堂哥!」 「她一听,倒是答应了。听语气,勉勉强强滴,呵呵,真是……」 然后沈团长皱着眉头说道:「我们家里人都说爱笑的人运气会好,百灵哪里运气好了?」 「交了背地里算计她、害她的朋友,差点就被人卖了!」 金副司令声音宏亮:「我看那个傻丫头的运气真的好!」 「不然能那么巧就被依依听到了要算计她的事情。」 顾依依眨眨眼睛问道:「沈团长,你妹妹是不是性格特别开朗,即使是第一次见面的人也非常热情……或者说是自来熟?」 沈团长愣了一下:「不是啊,百灵对人、对朋友挺挑剔的。」 「她没来粤省前,在家乡的时候,有不少人都上赶着巴结她,她却没有几个能够看得上的,也就有三两个朋友,阿春就是其中一个。」 「来了穗市参加工作之后,和同志们相处得虽然不错,但没有一个是深交的。」 「我问她时,她说那些人有的背地里说人坏话、有的太势利、有的是想要从她身上得到点好处,所以她不会与这样的人交朋友。」 「要是初次相见的人嘛,她一向都矜持得很。」 顾依依缓慢地点点头,沈团长描述的沈百灵怎么和自己遇到的这个人差别这么大呢! 金副司令不想谈论晚辈,就问起自己感兴趣的问题:「依依,你刚才说的连根拔起要怎样拔呢?」 顾依依对于这个类似于考校的问题,莞尔一笑:「金伯伯,我还是叫您金伯伯吧,与金大哥那边分开来论。」 「其实我觉得可以将计就计,沈姐就当什么都不知道,被他们下药之后,自然会赶紧运走。」 「我们派人跟踪姓蔡的那条船。他不是说在中途会与另外的偷渡女以及他的同伙会合嘛,到时候把他们一网打尽!」 「不过我因为不知晓您的部下的实力,所以没办法制定详细的行动计划。」 沈团长听到这话颇为惊讶,这个女孩子居然说她如若了解他们的情况,还能制定出详细的行动计划。 顾依依看到他有些不相信的眼神,挑了下眉毛:「比如说,我觉得这次行动我方只要五个人就能搞定。」 「但实际上你们派出去的人员实力却要比我想像得弱一些,根本完不成分配到每个人头上的任务。」 沈团长刚要开口反驳,就听顾依依又接着往下说:「再比如,我觉得从跟踪到沿途布控再到珠江口收网,需要陆海两军的士兵上百人。」 「但实际上我们的战士个个强悍,仅用一半或者三分之一的人数就可以很好地完成任务。」 「所以,要制定详细的行动计划还要你们来。」 金副司令在心里把自己孙子拎出来与顾依依作比较,要是没上军校前,那真是比不上,但现在已经学了一个学期了,应该也能分析出顾依依刚才说到的这些吧? 顾依依停住了嘴,她并不想卖弄什么,只是希望这件事情能够引起金副司令的重视,一定做好安排,不要因轻敌而导致执行任务的人员有伤亡。 顾依依隐隐觉得这件事恐怕与自己一直关注的那两股势力有关,但因为没有证据,她不能信口开河。 一些重要的决定都必须有实实在在的证据或者事实做为支撑,不然只会让别人认为自己年少无知想当然。 她为了减少不必要的牺牲,倒不在意别人一时的看法,但却不想连累师父,让有些人明里暗里地贬低或者生出些事端来。 沈团长也在考虑顾依依说的话,却突然意识到了一个对他来说比较严重的问题:「依依,你是说让百灵做饵?」 顾依依想想沈百灵在这两次与自己见面时的言行,立刻申明:「我说过如果军方认为有必要介入,那么你们的行动计划要由你们自己敲定!」 金副司令不再做比较了,就这一句他就感觉到自己孙子和顾依依的差距了,自己的孙子绝对做不到这样滴水不漏! 如果说顾依依是个女孩子都已经如此了,那么她的哥哥岂不是英才,那还真是足智多谋、战无不胜的老首长——罗将军的合格接班人了! 沈团长明显松了口气:「百灵是真的不行!」 「她要是……」 一道响亮的女声在客厅外面响起:「好啊,堂哥,你在说我坏话!」 脚步声越来越急,最后干脆咚咚地跑了进来,沈百灵脸色略有些红润,先向坐在主位上的金副司令问了好。 然后半撒娇地说道:「堂哥,你说有急事,我推了约就来了,你居然还说我不好。」 「你不知道,我接你电话的时候,阿春就已经过来了。」 「我只得跟她解释有急事,不能跟她一起去吃晚饭了,她急得眼圈都红了,但我还是过来了。」 沈团长一听阿春两个字,眉头立刻拧了起来:「她不需要上班吗,怎么成天去你那里?」 「是找你吃白饭的吧,嗤!」 沈百灵瞪大眼睛:「堂哥,你怎么能这样说。」 「她只是最近工作不顺,才找我来说烦恼的,也就昨天、今天才来!」 顾依依看着这个极力在维护自己的朋友的姑娘,不忍心让她继续蒙在鼓里:「那她是不是约你明天见面啊?」 第一千一百二十四章 热情 顾依依觉得对于沈百灵来说,一定要说得更详细一些,才能让她信服。 于是补充道:「见面的时间大约在五点钟左右、地点在沙面,是吗?」 沈百灵刚才直接冲进来,没有注意到坐在沈团长对面的顾依依。 她回过头来这才看到顾依依,立刻睁大了眼睛:「哎呦,小宋,你怎么在这里?」 顾依依微笑着绕过她的问话:「沈姐,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 沈百灵马上回想了一下顾依依刚才问的问题:「依依,你怎么知道我们约的时间和地点啊?」 「谁告诉你的?还是当时你就在附近?」 顾依依笑着回道:「我一直坐在这里,也没谁特意告诉我。」 沈百灵很好奇,追问道:「那你为什么知道?」 顾依依看向沈团长,这位堂哥对自己的堂妹可是护得紧呢,谁知道他想不想让对方知道实情:「沈姐,你堂哥也知道,你问他好了。」 沈百灵转过身,勐然领悟:「堂哥,你是不是在我身边放眼线了?」 「哎呦,我又不是小孩子了,你怎么能这样监视我呢……」 顾依依看到沈团长复杂的表情,不厚道咧了下嘴,但迅速收了回去。 乐呵一下就好,笑得太明显会让对方下不来台,顾依依还是挺照顾别人的情绪的。 金副司令的老伴站在客厅门口招唿着:「都来餐厅,我们吃晚饭啦。」 顾依依坐下后,就见饭桌的每个座位前都摆着一碗老火靓汤。 沈百灵一见这汤就乐了:「我就爱喝金伯母煲的汤,味道好、料也足,滋补得很!」 然后她拉着被安排在她左侧的顾依依胳膊介绍起来:「依依,你是从外地来的,一定不知道穗市人对于煲汤的热爱!」 「我到这里有三年多的时间,最初还没到半年时我就深深爱上了它。」 「我是说喝汤,不是做煲汤,我厨艺很差的,就是这样我现在也会煲上两三种最常见的汤了。」 「穗市人需要顿顿有汤,要不然也要有粥,不然吃不下去饭的。」 沈团长连忙纠正:「你可不能误导依依,穗市人确实爱喝煲的汤。喝的勤的人家几乎一天喝一次,双职工上班忙的人家一个礼拜也要至少喝上三次。」 「依依,粤省的煲汤是需要煲两三个小时,把里面的药材、食材营养都煲到汤里的那种。」 「不是像北方做的那种黄瓜蛋花汤,水开了,把食材下到里面,熟了之后放上盐就可以吃了。这种汤在这里叫滚汤。」 「煲汤很费工夫的,但对身体真的有好处。」 沈百灵连连点头:「喝了身体舒服。」 「还能美容、强身,我们团里的同志只要条件允许每顿都喝汤。」 金副司令的老伴张罗着:「我们先喝汤,然后再吃饭。」 「这汤是我煲的,我煲汤的手艺还不错。菜是阿姨做的,她在我家做饭有十年了,很好吃的。」 金副司令问道:「是不是还缺道菜?」 金副司令的老伴呵呵笑着:「你倒是眼尖,就差一道菜了,马上出锅。」 顾依依看了眼饭桌上的菜:白灼虾、白切鸡、清蒸石斑鱼、豉汁蒸排骨、香芋扣肉、烟筒白菜、酿豆腐。 真的很丰盛! 顾依依这才想起自己由于心里有事,是空手登门的,抿了下嘴,决定饭后给这对老夫妻把把脉,调理一下身体。 金副司令的老伴担心顾依依不习惯饭前喝汤:「依依,要不你先吃饭菜也一样的。」 顾依依朝她笑笑:「我喜欢吃这种精心制作的药膳。」说完拿起羹匙舀了汤,喝下去。 然后,朝金副司令的老伴竖起大拇指。 金副司令的老伴一直看着顾依依的表情,就担心她吃不惯,没想到人家吃得香,还对她无言地夸奖了。 她非常高兴:「依依,你喝的这汤是霸王花煲猪骨。」 「这种汤在我们这里常见得很,几乎家家都会煲,呵呵。」 「这汤是我今天本来要煲给老头子和孩子们喝的。我得了你要来的信,又做了椰子煲鸡,还需要大约半个小时才能好。」 「正好等吃完饭了,我们当宵夜吃。」 沈百灵立刻兴奋起来:「太好了,我爱吃椰子煲鸡,甜丝丝的……」 顾依依咽下嘴里的霸王花:「我们还是等您的孩子回来一起吃饭吧?」 「他们工作了一天,蛮辛苦的。」 金副司令的老伴一摆手:「不用,我这三个孩子都有自己的家,就是每个礼拜的礼拜六晚上才过来,一大家子聚一聚。」 「本来呢,我把汤都煲上了,老二来电话,今天单位加班,说要改到明天再聚,他负责通知另外两家改期。」 因为顾依依温文有礼,还善解人意,金副司令的老伴从招待老首长的徒弟变成了照顾晚辈的层面上来。 一边喝着汤,一边给顾依依讲她煲汤的心得:「由于气候原因,穗市人几乎是『无汤不欢』!」 「就像川人喜欢吃辣一样。」 她见顾依依很喜欢听,也不像京城一些家族讲究什么『食不言』,就说得更加起劲:「我们这里煲汤几乎都要放些中药材,用以滋补家人的身体。」 「比如说春天要喝养肝祛湿的汤,夏天要喝解暑补水养心的汤,秋天要喝润肺保湿的汤,冬天要喝驱寒进补的汤。」 「喏,我们现在喝的这个汤,就有清心润肺、清暑解热、除痰止咳的作用,适合夏天喝。」 「还有啊,穗市这里讲究『三煲四炖』,就是说煮汤两到三个小时的才叫煲,而时间达到四到六个小时的就叫炖汤。」 「明天,伯母给你做『淮山老鸭汤』,这个汤就是炖的,补脑益智、补中益气,很适合你们学生喝!」 顾依依已经吃完了自己的这碗汤,她对金副司令和他老伴的热情好客表示了感谢:「谢谢金伯母!」 「但明天您真的不用那么麻烦炖汤,我明天打算去佛市看我的一位同班同学,一早就出发……」 第一千一百二十五章 略有研究 金副司令抬眼问道:「这么快就走?怎么也要住上三天。」 「伯伯天天带你去吃早茶,连着三天即使不重样都吃不过来!」 「如此说你应该在我家住上一个礼拜……」 金副司令的老伴连连附和:「对,住上个把月才好。」 「孩子,我跟你讲,不用说岭南地区不同北方和江南的好风光,就是这里的早茶、特色菜餚、煲汤都值得你多住些日子!」 顾依依见他们夫妻二人是真心留客,就笑着说道:「如果我办完事还有时间的话,我一定再回来叨扰,多喝些伯母煲的靓汤,多吃些伯父请的早茶。」 金副司令见顾依依毫不扭捏,痛快说道:「好孩子,有时间一定要回来!」 这时,勤务员端着一大盘菜放在桌子上。 顾依依一看居然是「生炒禾虫」! 金副司令的老伴问勤务员:「阿姨呢?」 勤务员答道:「阿姨做完这道菜就走了,她还得赶回家给孩子们做饭。」 金副司令的老伴点点头:「今天阿姨走得晚了,光是炒这道菜就得用三十分钟。」 正说着,见勤务员往外走,就喊道:「你们俩怎么不过来吃饭?」 勤务员挠挠头:「不了,您这有客人。我和小房去食堂吃,今天食堂包包子。」说完,一熘烟跑了。 金副司令的老伴不由笑了,看向金副司令:「小张看到有女孩子在,居然不好意思了。」 「我本来带了他们的份,呵呵。」 金副司令看到美食当前,才不理会老伴的调侃,高兴地让道:「来,依依、百灵、小沈,赶紧趁热吃,这东西好吃着呢!」 「我就好这口,今天可算吃到了,哈哈哈……」 「现在不是吃禾虫的最佳时间,如果要是到了农历八九月份,那时候的禾虫堪称极品,皮薄浆多,个头也比现在大些。」 「本来它们生活在泥里,也就是水稻田的表土层里,现在是不出巢的。」 「但我求了珠市莲洲镇的一位朋友用特殊方法帮我从泥里挖出来一些,就为了解馋!」 「我们家的阿姨做这道生炒禾虫功夫到家了,来,大家吃,一定趁热吃,不然等凉了会发腥。」 说完这些,就夹起禾虫非常陶醉地吃了起来。 沈百灵瞪大眼睛,看着金副司令把那样一条虫子放进嘴里,还吃得津津有味,不由一哆嗦,心想:太可怕、太噁心了! 不过,她也知道好歹,没有说出来。 金副司令的老伴也夹了一筷子吃了起来,同样推荐给顾依依、沈团长、沈百灵:「吃这道菜不能看它的样子,我们吃的是味道。」 「我跟你们说,这禾虫特别好吃!」 「那味道清香鲜美、嫩滑甘香!」 顾依依前世就慕名特意去珠市吃过非常有名的莲洲禾虫,又怎能不知道它的美味呢? 紧随其后夹了一筷头,品尝起来。 沈百灵终于忍不住了:「依依,你怎么能吃这种东西!」 顾依依眨眨眼睛:「为什么不能吃?」 「这是一道名菜啊,既美味又有营养!」 「就像炒茧蛹、土笋冻、炸蚂蚱一样,没什么呀。」 「喜好这一口的,会觉得此味只应天上有!」 「看着它的外形觉得不能下咽的,那就不吃好了,反正除去这一种美食,世上还有千千万万的美食!」 金副司令声如洪钟:「说得好!」 「我就好这口,就觉得这是人间美味!」 「百灵不喜欢吃,那就不吃,但是你可不能阻止依依吃。」 沈团长一听他们的话,终于伸出筷子夹了一条禾虫,闭着眼睛放到嘴里,咀嚼咽下之后,一发而不可收拾,吃得奔儿欢。 金副司令开始护食了:「小沈,你吃点别的,怎么就盯着这一道菜吃。」 沈团长吃得意犹未尽,吧嗒了下嘴:「金伯伯,您家以后再做生炒禾虫,可得叫上我,让我也解解馋。」 「那啥,在莲州镇能买到禾虫啊,等农历八九月份我就过去,多买些回来,让阿姨帮忙做了。」 顾依依笑呵呵地为他科普:「禾虫可蒸、可炖、可煎、可炸、可炒、可焗,不同的做法能够得到不同的味道。」 「生炒禾虫考校厨师的是小火慢炒不能爆浆,保证禾虫的完整性,这样才能原滋原味且保留住它的清香。」 「而钵仔禾虫焗蛋,则是禾虫遇盐后瞬间爆浆,便于它与蛋液更好地融合,这样做出来之后才能品尝到禾虫的甘香丰腴之味。」 「禾虫还可以煲汤、或者腌成咸禾虫、或者晒干成禾虫饼、或者制成禾虫酱,都很好吃!」 金副司令一下子找到了知己:「依依怎么知道得这样多?」 「这么说,我还有几种做法没吃到呢。」 顾依依很理直气壮地说道:「因为我喜欢美食啊!」 「对各地的美食都略有研究。」 沈团长挑了下眉,开起了玩笑:「各地美食,依依,不能吹牛啊!」 「我问你三个问题吧,看看你对浙菜是不是粗略了解。」 他见顾依依没有胆怯、推脱,竟然是边吃着菜餚边等待提问,就脱口而出第一个问题:「『三片敲虾』中的三片是什么?」 顾依依张嘴就来:「冬笋片、香菇片、将鲜虾反覆敲打而成的虾片。」 沈百灵本来还打算偷偷提醒顾依依呢,见此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堂哥,依依答对了。」 「依依,你是不是吃过三片敲虾呀?」 顾依依点点头,还不忘往嘴里送一块石斑鱼肉。 沈团长又提出了第二个问题:「说说『头肚醋鱼』的由来?」 顾依依干脆明了地概括出来:「『头肚醋鱼』是绍市百年老店『兰香馆』的传统风味菜。」 「菜馆坐落在市内水上交通中心――大江桥堍,店主人别出心裁地在店后的河上,置一只木船,专门养二三公斤重的鱼,以招待顾客。」 「选用鱼头和肚裆为主料,现烧现吃的『头肚醋鱼』,颇受顾客们的青睐,成为家喻户晓的绍市风味菜。」 第一千一百二十六章 提前回去 沈团长见顾依依前两道题答的极为轻松,略想了一下问道:「『排南』是道什么菜?」 顾依依连想都没想,直接答道:「排南是选用上品金华金腿中的中腰峰雄丬,切成『骨牌』形的小块,整齐排放后蒸熟而成。」 金副司令的老伴笑了:「依依看来是真喜欢美食!」 「嗯,和小友发一样,你们要是碰到一块可有话说了。」 她因为想起自己的孙子,手里的筷子顿了顿,挂念之情溢于言表,然后才夹了一只白灼虾慢慢吃起来。 沈百灵突然想起了什么:「哦,怪不得下了火车依依就去穗市酒家吃饭,看来除了填饱肚子,更是因为那里有好吃的东西!」 顾依依歪着头看她:「同样是填饱肚子,为什么不选好吃的呢?」 沈百灵觉得顾依依说得有道理:「是呀,所以我和阿春也是去那里吃的饭。」 沈团长本来与顾依依三问三答,心情颇好,一听到堂妹又提及阿春,当即就撂下了脸子:「你真是人傻钱多,上杆子请客付钱,呵呵。」 沈百灵盯了他好一会儿:「堂哥,我怎么觉得我一提阿春你就不耐烦,你对阿春有偏见是不是?」 「可是你跟她熟吗?我记得好像就是我们俩来考歌舞团的时候,你见过她一面,她对你挺尊敬的,也没什么得罪你的地方呀?」 沈团长看着拐弯抹角指责自己的堂妹,突然不生气了,反问道:「是不是在你心里的地位,你堂哥我不及那个阿春?」 「我说的话和阿春说的话同时摆在你面前,你会毫不犹豫地选择相信阿春的话?」 沈百灵有些发蒙,堂哥这是怎么了,他以前从不主动与自己谈她的朋友。今天不光一反常态提了好几次,而且居然还说出了这样的话? 沈百灵并不笨,也不傻,她只是对从小一起长大的好朋友太过信任而已,察觉出了异状之后,她认真回答了问题:「在我的心里,亲人一直都放到朋友前面的。」 「如果你们俩的话不一样,我肯定是相信堂哥的话!」 沈团长的脸色稍稍好了一些:「先吃饭,吃完饭我再跟你说正事。」 沈百灵其实是想让他现在就说的,有了前面的那些话,她已经能想到堂哥想说的内容应该是与阿春有关的。 她实在好奇阿春做了什么样的错事,能够让堂哥毫不遮掩地表现出了厌恶! 但现在毕竟在外人家里,她忍了忍,点点头,接下来吃饭。 之后的饭桌上依旧你说一句我说一句,热闹着呢。 金副司令夫妻俩这辈子走过太多的坎儿,在他们看来在事发之前被及时发现了,这人就保住了,是好事才对。 而沈团长也认为事态现在都在可控的范围之内,堂妹不会被人暗算去,他们更不会让坏人逃脱掉,心里其实并不着急。 之前的情绪都是因为恼怒自己的堂妹识人不清、交友不慎而来的。 顾依依更是心理没有任何负担,该说的、该提醒的,她能够做的都做了,之后自然是交给金副司令和沈团长了。 一位是部队的首长之一,一位是差点就成为受害者的亲人,于公于私他们都应该全力以赴对付那些坏人的。 所以,饭桌上除了突然沉默不语的沈百灵,可以说气氛友好和谐。 丰盛的晚餐过后,沈百灵立刻拉着自己的堂哥一问究竟。 顾依依则跟金副司令打了招唿,去给师父打电话。 几声铃响之后,电话被接了起来,顾依依立刻欢快地喊了声:「师父,我是依依。」 电话另一端刚拿起话筒的包小宝连忙说道:「依依呀,你等一会儿,我去叫罗将军接电话。」 顾依依是估计着这个点儿,家人应该已经吃完饭了,正好能和师父、爸妈多说几句:「小宝,把我爸、妈一起叫过来呀!」 包小宝嘿嘿笑着:「你不是要把你爷爷、奶奶、还有火叔叔一起都叫过来吧?」 顾依依歪着头打趣道:「好啊,那就麻烦小宝了。」 包小宝马上说道:「不行啊,你爷爷、奶奶回沈市了,我叫不来呀。」 顾依依有些吃惊:「爷爷、奶奶怎么这么早就走了?不是说要在京城过完暑假吗?」 包小宝倒是知道原因:「他们学校有个什么重点研究项目,科研小组里的一位主要成员突然病倒了,是癌症啊,就住院了。」 「但那位教授的什么数据只做出了一半,学校七找八找地通过京城的科学技术部找到家里来,让宋爷爷赶紧回去救急。」 「于是,宋爷爷和宋奶奶当天夜里就走了。」 「依依,你等着,我去叫人……」 顾依依拿着话筒,想想爷爷、奶奶提前回去沈市也好,毕竟那里更安全一些。 这时却听到客厅中间的沙发上,沈百灵听完了沈团长的讲述之后,不可置信地惊唿道:「怎么可能!」 沈团长不悦地看着她:「你是认为我说谎,还是认为阿春是好人?」 一直旁听的金副司令的老伴又补充了一句:「还是认为依依说了假话?」 她做为长辈,做为比沈百灵多了几十年人生阅歷的人有些失望地说道:「你堂哥都把话说这么明白了,你却还在质疑,还认为那个女孩是好人,是你的好朋友。」 「哎,多亏你不是我的孩子,不然我非得让老头子狠狠抽你一顿!」 金副司令瞪起眼睛:「提我干什么?」 金副司令的老伴心有戚戚焉:「你那时不是看我家小子调皮、不听话,就来一顿『竹板烧肉』吗?」 「虽然心疼,但当时周围人家也都是这么管的。」 「再说男孩子皮实,打就打了,我知道你手底下有分寸,总不能把孩子打坏了,也就不说什么。」 「可是,这孩子让我觉得她爸妈在她小时候一定是太宠她了,不捨得碰她一个手指头的那种。」 「现在好了,弄得好赖不分,让人卖了还说人家好呢,看着我都觉得糟心!」 第一千一百二十七章 服毒自杀(月票300+) 金副司令没搭理他老伴,也没有去看沈百灵,而是直接对沈团长说道:「这好办。」 「她不相信你说的话,明天就让她去赴约,看看对方是不是圈登她喝水或者果汁、饮料什么的。」 「当然现在天热,在外面喝点水正常,所以为了证明真假,必须得喝。」 「喝了之后是什么事儿都没有,还是当场晕倒,就看她的造化了。」 「总之,亲身经歷之后,她就知道你说的这事儿是真是假了!」 顾依依听得背过身去直乐,看来这个傻姑娘的反应把金副司令给惹恼了。 沈团长却有些于心不忍:「让那两个人给她下了药带走,虽然我们之后还能救回来,但到底没有百分之百的把握保证她不受伤。」 「还有他们给下的药,会不会对身体产生什么不好的影响?」 金副司令的老伴因为常年随军,性格是很爽利的,当即说道:「你怎么这么婆妈!」 「老头子说的这种做法很好,既能验证出你的话是不是真话,又能看出那个阿春究竟是什么样的人。」 「我觉得受点伤也好,以后才能长记性!」 「下了药,怕有什么不好就送医院啊。」 沈百灵很委屈,终于开了口:「我不是不相信堂哥说的话,我就是太惊讶了!」 「我没想到自己的好朋友会背叛我,要把我强行弄到港岛去。」 「她之前就问过我,要不要跟她一起过去,我当即回绝了她。」 「我告诉她,我对现在的生活很满意。」 「工作正常开展,领导还算提携我,同志们也不排挤我,对我都挺友好的。」 「这里还有我堂哥,一直都非常照顾我。」 「每年都能有机会回家看望父母、其他长辈和同辈人。」 沈百灵的眉头紧锁:「可是,我都说得这样明确了,她居然还想着动歪念头,这不是害我吗?」 金副司令的老伴听到她这样说,脸色好了些:「我来告诉你她为何那样做。」 「你不要想着她一开始并未同意那个蔡大哥的建议,后来在说到你和她之间能做个伴时才下了决心。」 「她就是一个自私自利的女孩子,且自视甚高。不然的话,她为何在她们团里人缘不好,演话剧始终都是打酱油的角色?」 沈百灵恍然大悟,是啊!每个剧团其实都大同小异,哪有那么多的走后门或者势利的领导或者团员。 就像在歌舞团,你的歌唱得好、舞跳得好才有可能被安排到重要的演出位置。 团里无论如何也不会让个业务不精的人挑大樑,那不是砸自己团的招牌吗! 而且在自己所在的团里,相互是有竞争,但那是良性的竞争,大家都在努力提高自己的业务水平。 如果某位同志的家庭或者生活上有困难了,大家都会伸出援手,真心实意帮助对方。 金副司令的老伴接着说:「而且她非常嫉妒你!」 「嫉妒你的家境比她好,嫉妒你人长得比她好,嫉妒你在工作上顺风顺水,嫉妒你在这里还有亲人护着你!」 「平时她把这种想法隐藏起来,毕竟她还帮助你的帮助。」 「如果没有你,恐怕她在穗市早已无法立足了吧。」 沈百灵点点头,这一点确实如此。要是没有她为她付了半年的房租,她连住的地方都没有,就只能回家了。 要不是每个礼拜的休息日,自己请她下馆子改善生活,估计她成年累月只能吃馒头、咸菜,或者清汤挂面了。 即使后来她找到工作了,她也是把大部分工资花在了买衣服上。 金副司令的老伴又说道:「这次对于她来说,是个机会,如果她把你弄到港岛,你之前的优势就几乎都没了。」 「也就只剩下长相比她强了。但在那个鱼龙混杂的地方,长得漂亮的女孩子却是最危险的。」 「我觉得她在利益当前时,还会再卖你一次,把你献给她想要讨好的人……」 听完这一通分析,沈百灵的脸色越来越苍白,整个身体都冷了下来。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以自己的骄傲,就只有一死了之了! 自己是交了怎样的一个朋友,可是以前的阿春并不是这样的呀? 难道是阿春来到大城市后被名利迷了眼变成了这样,还是她以前就是这样的人,只是善于伪装呢…… 顾依依听到罗晋桓的声音从话筒里传出来:「依依嘛,你到穗市了。」 顾依依翘起嘴角:「我现在在金伯伯家里,刚吃了一顿丰盛的晚餐,一会儿还有宵夜。」 「我是借了师父的光,金伯伯和金伯母带我如同上宾!」 「哦,我昨天晚上下了火车就去穗市酒家吃了一顿,今天早上又去陶陶居喝了早茶,嘿嘿。」 罗晋桓听得一乐:「这下子你可如鱼得水了,那里好吃的特别多。」 「那么,依依准备在穗市呆上几天?」 顾依依偏着头看向窗外,微微眯起眼:「我明早出发去佛市,去看同班同学,我的一个朋友。」 「后天就出发去宝安县!」 罗晋桓关心地问道:「你现在发没发现什么?」 顾依依明白师父问的是什么,压低声音:「没有遇到核心人物,但却遇到了一个表面上协助偷渡客去港岛的团伙,我怀疑不是跟那个组织有关,就是跟那个暗卫有关。」 罗晋桓说道:「不管怎样,你都要小心!」 「说到火凤组织,你还记得之前抓的那个文玲吗?」 顾依依应了声:「记得。」 罗晋桓接着说道:「她死了!」 顾依依皱了下眉:「是自杀还是他杀?」 罗晋桓非常肯定地说道:「是自杀!」 「跟你之前看到的那几个被他杀之后伪装成自杀的不同,她是在昨天再次被提审时,在审问人员面前死的。」 顾依依马上问道:「服毒吗?」 罗晋桓回道:「对,七窍流血,而且流的是黑血!」 顾依依的眉头却没有松开:「抓住这么长时间了,她身上应该早被清过吧。那她昨天的毒药哪里来的?」 第一千一百二十八章 贫嘴 罗晋桓很愉悦地笑了几声,还抬头看了眼面前的顾泽珉和石凤竹,满眼的自豪,看看我这徒弟审视问题一针见血:「她一死确实把审问的人都给唬住了。」 「后来卫戍部队的师长向上汇报时,我和贺老、庄老正好在一起,我们也问了你想到的这个问题。」 「经过他们仔细检查,才发现毒药藏在文玲的牙齿里。」 顾依依抿了下嘴,居然在文玲的身上没有得到任何有用的信息,要是四象哥当时在京城就好了! 从抓住文玲一直到昨天,这顿时间庄墨象都在外地执行任务。不然是不是又能掌握一些二号暗卫的情况呢? 「他们是问到什么问题或者是说了什么话,导致她服毒自杀的?」 罗晋桓拧起了眉头:「这个我们没问,大家都忽视了。」 「我明天就把这个问题搞明白,如果知道她因为什么捨命,也许能够分析点东西出来!」 顾依依见罗晋桓明白自己的意思,就接着询问另一个自己关心的问题:「师父,吴畅被救回来时,没有趁机抓住一、两条大鱼吗?」 罗晋桓心想小徒弟听到结果恐怕要失望了:「吴畅是在津市的郊区被救回来的。」 「看守她的三个人被击毙了两人,活捉一人。」 「击毙的两人中,有一人不知道是『虫几』。」 「我得到的原话是:吴家派去的人在这个人身上发现了奇怪的小虫子,其中一人没防备,让这只虫子钻入手掌的皮肤里。」 「然后就浑身不舒服,当天就开始低烧。」 顾依依抽了下嘴角,师父难道也开始幽默了,竟然觉得对方不内行的白话有趣:「火叔叔是不是已经给他医治了?」 罗晋桓嗯了一声:「承启根本没着家,下了飞机直接就被吴家接过去了。」 「误中蛊虫的人已经没事了,但吴畅好像有点麻烦,听说承启先把蛊毒控制住了,让它不要扩散。」 「但是缺一种什么药材,吴家已经派人去西南寻药了。」 罗晋桓微微皱起眉:「其实本来吴畅好好的,但是营救她的人被发现了。」 「那个虫几的真是狠毒,一看他们根本抵不住,就给吴畅下了毒。」 「那个时候营救的人已经冲进吴畅所在屋子里了,眼睁睁地看到了虫几的动作,而吴畅就在他们眼前昏过去了。」 「营救人员以为吴畅死了呢,当场开枪把虫几击毙了。」 顾依依却松了口气:「多亏他们动作够快,不然的话,那个人下一个目标就是他们,把他们撂倒之后,她就可以从从容容地逃走了。」 「火叔叔一直在吴家吗?」 罗晋桓回道:「是呀,吴老爷子担心如果承启回家了,他孙女还没治好,再出现什么变故,到时候再来叫人太耽误时间,就好说歹说把人留下了。」 顾依依把话筒换了个手:「难道吴家的这一次行动,就只救回了吴畅?」 罗晋桓呵呵笑着:「哪能啊,怎么不得收点利息啊。」 「他们通过审问,知道了原本这三个人是要把吴畅秘密送到京城的,谁知道刚到京郊就接到通知,让他们赶紧把人带回去。」 「说京城里现在盘查得太严,担心一进来就会被人发现。」 「这三个人又马上原路退回,就隐藏在津市的郊区。」 「还审出来津市的据点了,吴家当即汇报了上去。」 「津市出动了驻军,把那个据点全盘端了个干净!」 顾依依追问道:「那从新抓到的这些人嘴里,得到什么有用的信息没?」 罗晋桓晃了下脑袋:「依依,你呀性子太急。」 「昨天夜里抓的人,今天一直在审,还没出结果呢!」 罗晋桓不放心,又嘱咐了一句:「你到了宝安县,就马上去找小象他们,不准单独行动啊!」然后,才把话筒交给了顾泽珉。 石凤竹也站到了顾泽珉的旁边,尽量离话筒近一些。 「依依,看来你这段时间过得不错啊。」 顾依依听到顾泽珉略有羡慕的语气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她可是知道她爸爸、妈妈是多喜欢看各地的风景、品各地的美食:「嘻嘻,我品过了佛跳墙,又喝了粤式早茶。」 「我们祖国的河山美如画呀……」 哼着不成调的词,满脸溢满了轻快的笑意。 顾泽珉非常了解女儿,当然不会忽视掉她调皮式的显摆,配合着:「哼,你爸爸我现在是早出晚归,挣钱养家餬口……」 还没说完,就被石凤竹把话筒抢过来了:「这是长途啊,你就和你女儿俩对着贫嘴!」 「依依,你写的信我们收到了。」 「真没想到,你这一趟还能遇到他们,真的是缘分吶!」 「我和你爸已经商量过了,如果他们真的能来,我们会好好招待。」 「一家人嘛,经歷了千辛万苦才能再次见面,一定要珍惜……」 顾依依懂石凤竹话里的意思,如果「她」的亲生母亲和哥哥真的待她很好,她会接受的。 那个战乱的年代已经造成了无数的家庭悲剧,现在石凤竹与母亲和兄长之间能够拥有一个大团圆的结局,就是天大的福气,当真不应该找自以为是的各种理由拒绝的! 顾依依想想廖家人笑了:「他们确实是真心为自己的晚辈着想,其中包括你,但因为发现你被扔在大陆时,他们已经身在台岛了。」 石凤竹为原主涌起了一股似淡却浓的哀愁:「是啊,那个时候即使想要回天都是无力的。」 「呵呵,那个……母亲,还像以前那样的软弱、没有主见吗?」 顾依依吐了口气:「比以前能好点,不然也不会离婚。」 「离婚对于她来说,已经算是这辈子鼓起了全部勇气做的事情吧。」 「现在虽然还是有些……单纯,但她听自己亲人的话,性子挺温顺的。」 石凤竹抚了下额,好吧,人的本性难移。 顾泽珉又重新把话筒拿了回来:「依依,你在那个地方一定要谨慎,注意防范那些人!」 第一千一百二十九章 都棒 顾泽珉皱起眉头:「不知道京城的这个二号暗卫把你在外面晃荡的那个画像传过去没有,如果传过去了,他们发现是你,一定会千方百计朝你下手的!」 顾依依「看」了一眼客厅另一侧,金副司令带着其他三个人已经挪到几乎与她对角线的地方,去研究如何把那些运送偷渡客的坏蛋们抓起来的行动计划了。 其实在顾依依刚刚打电话时,金副司令和他老伴还是关注着顾依依的。 他们倒不是想要偷听电话内容,而是他们想着再与老首长说上几句。 没想到电话的内容越来越严肃,两个人觉得这些都是京城大家族的私密事,他们就避嫌地移了位置。 沈团长和沈百灵自然跟着挪了过去,两个人现在一心想要抓住坏人,已经顾不上其他了,所以只以为顾依依打的就是个报平安的电话呢。 顾依依压低声音说道:「从家里出来时,我就想到这一点了。」 「你还记得在沈市,四象哥最初给我的那张面具吗,这一次我都带着呢。」 「等我明天出发,就换张脸……」 顾泽珉的笑容越来越大:「好啊,即使传过去了,他们有的也就是你现在这张面具的样子。」 「换副新面孔,会安全不少!」 即使知道爸爸看不到她的动作,但顾依依还是欢快地点了好几下头:「是滴,是滴!」 顾泽珉倒是说起了一件大好事:「依依,你还记得你临离京时,提醒我的事情吗?」 顾依依立刻应道:「当然记得!」 「怎么样,引起政府的注意没?」 顾泽珉有些小激动:「不是引起注意的小动静,而是与会的领导相当重视,于是定下第二天就那个问题召开了一次专题会!」 「第二天相关部门的负责人都来了,就连主管这方面事务的副总理都来了。」 「我详详细细地把如果整个国家推行改革开放政策之后,会出现的一些常见国内、国际上的问题列举了一下,又重点阐述了保护民族品牌以及民族工商业的重要性!」 「我一时说得兴起,顺便把保护智慧财产权、环境保护以及社会道德建设的问题也说了。」 顾依依有些担心,即使参加会议的各级领导对这些需要防范的问题都非常感兴趣的,但因为从未经歷过,他们能够理解得足够深刻吗? 能够意识到这几个问题,对我们的国家有多重要吗? 顾泽珉由衷地感嘆道:「我们的许多领导干部都是从战火中走出来的,都是经歷了建国初期的艰辛的,他们真的是一心为国为民、大公无私!」 「听到我提出的这些建议,虽然不能彻底明白,但都已经意识到了它们的重要性。」 「他们都想让国家越来越富强、人民生活越来越富裕,当然不希望再走弯路,能够避免的错误当然要做好完备的措施。」 「所以,之后的几天,他们把这些问题细化。」 「召集相关部门同志和京城大型国有企业、歷史悠久的民族企业的代表紧急调研,并从国家的资料库里找到这些年来国内和国外的一些重要数据和经济方面的大事件,摊开来比较、分析。」 「那几天我也一直跟着,所有参加的同志都是自发地早早到单位开始工作,忙到半夜才回家休息,但每个人都毫无怨言、干劲十足!」 顾泽珉感慨着:「看到他们,我就在想,有了这样的政府和企业工作人员,我们的国家何愁不能发展上去!」 顾依依听得心潮起伏,这样真的很好,把前世的经验、教训摆在他们面前,让政府防患于未然,我们经济的发展速度会更快! 全国人民解决温饱、达到小康生活水平的日子会更早到来! 能够早日看到全国千千万万个家庭都过上幸福的生活,这是何等的荣耀与功德! 「爸爸,你真棒!」 顾泽珉却说道:「我只是负责阐述了一些观点,是我们的『人民公僕』明心慧眼採纳了,而且已经开始准备完善一些法律法规了!」 「还有一些经济政策,也正在进行补充和修改。」 「他们才是真的棒!」 顾依依无声地笑着:「你们都棒!」 「没有你的提醒,他们……肯定是意识不到这些,他们就是再有前瞻性,也估测不来这些的。」 「但他们确实值得老百姓拥戴,每天的工作都是争分夺秒地在为我们做实事!」 忽然一个念头生了出来,非但没有一闪而过,反而却来越强烈,顾依依轻声说道:「爸爸,我想这头的事儿了结了,就回族地看看。」 这句话说得极轻,就像一片羽毛在风中飘过,但顾泽珉和石凤竹却听得一清二楚。 二人对视了一眼,他们的心里同样有着执念,想看看那些亲人,想要帮助他们避过不知何时发生的灭顶之灾! 顾泽珉一字一句地说道:「依依,你什么时候要去,先知会我们一声,我和你妈也去,我们一起回去!」 顾依依压下涌到头顶的酸涩和怯意:「好!」 挂了电话,顾依依站到窗前,仰脸呈四十五度少有地略带忧伤地望着半空,他们都在吗?还好吧?…… 许久,顾依依的思绪被沈百灵激昂的声音唤了回来:「我必须去,如果我要是不被他们下药成功而带走,你们怎么能跟踪到他们另外的同伙?」 沈团长不贊同道:「我们可以把那个姓蔡的抓起来,审一审不就能审出来了吗?」 金副司令却反对道:「你即使审出来,却很可能抓不到人。」 「那些同伙在约定的时间内没有见到人,他们就会知道情况有变,肯定会急忙逃走,根本不会留在原地等着我们去抓。」 沈团长又说起另外一种办法:「我们可以派人封住珠江口,我倒要看看他们还要怎么偷渡过去!」 金副司令嘆了口气:「那样太耗费人力、物力了。」 「你这个方案根本通不过,任何一个人都不会弃用省时、省力的行动方案。」 第一千一百三十章 留客 金副司令抬眼看向他,接着说道:「反而採用你这种费时、费力,还不一定能够成功的方案,你觉得可能吗!」 金副司令在建国前的行军打仗中结识了沈团长他爸,建国后一直都有往来,可算是多年好友。 所以他才会耐下心来,帮助这个好友的儿子分析问题。 沈家本是浙省望族,属于书香门第,大多数的族人从事的都是与文化有关的工作,还有少数人从政。 像沈团长这样投笔从戎的后辈只是个例,截至目前为止就他一个。 当然沈百灵可以算第二个,但她是部队中的文职,不用上前线打仗,也不用执行有危险的任务,与沈团长真正从军的性质是不一样的。 沈团长也意识到了自己的问题,低下头,他是真的担心堂妹出事,到时候没办法向叔叔、婶婶交代。 而且他认为自己是军人,甘愿冒一切风险,即使受伤、牺牲也在所不惜,但自己的亲人就不应该像自己一样出生入死。 金副司令的老伴看着沈团长直言道:「小沈,你不就是担心百灵的安全吗?」 「可是你想过没有,百灵她是穿军装的,即使只是文职,但她也是一名军人!」 「这个时候你让她往后缩,躲起来,同志们知道了,以后会怎样看她?」 「如果真是因为她不肯执行这个最佳方案而出现了严重的后果,你觉得你还有她良心上不会受到谴责吗?」 顾依依挑了下眉,露出贊同的神情,金副司令的老伴这份口才真是了得! 而她在心中夸奖的人看到她的表情之后,自豪地说道:「你伯母我在没退休前,是市妇联的副主席!」 顾依依立刻竖起大拇指:「金伯母真是个人才!」 金副司令的老伴看得出顾依依是真心认同她的说法,而不是像以前有些年轻人只是为了讨好她说的虚假话,更加觉得自己和她投缘。 「依依,跟金伯母过来,我们俩吃宵夜去。」说着,站起身,还特意朝顾依依慈爱地招招手。 沈百灵抬起头,眼巴巴地看着金副司令的老伴和顾依依离开客厅的背影。 金副司令的老伴盛了两碗椰子煲鸡汤,递给顾依依一碗,自己留一碗。 顾依依慢慢喝着汤:「金伯母,一会儿我就回去了。」 「明早我直接出发,不来打扰你们了。」 金副司令的老伴立刻瞪起眼睛:「说什么呢?」 「回哪儿去?今晚就在我家里!」 「这里空房好几间呢。」 顾依依笑笑:「下午时,沈团长把我送到了军区的招待所,我晚上回那里住。」 「不然明天一早,还要进进出出,太麻烦了。」 金副司令的老伴用手虚点了下顾依依:「你呀,太客气了。」 「跟伯母客气什么,在这里就跟在自己家一样才对。」 「家里明明有房间休息,谁还会去外面花钱住宿。你要是真的执意不在家里住,我会以为你对我们有意见!」 顾依依连忙表明态度:「我怎么会有意见,感谢还来不及呢。」 「好吧,我就住在这里。那是不是得通知招待所一声,不要给我留着那个床位了?」 金副司令的老伴立刻说道:「这些不用你管了,我来处理。」 两个人喝完了汤,金副司令的老伴起身盛了三碗汤放在饭桌上:「依依,我带你去你的房间。」 「走了一天了,是不是有些累了,早些休息吧。」 走出餐厅,她在客厅门口喊了句:「老头子,你们三个人的汤在饭桌上呢,都过去吃宵夜吧。」 然后,金副司令的老伴就带着顾依依上了楼,走到二楼的最东头,推开房门:「依依,你就住这里。」 「床单、毛巾被都是新的,枕巾也是洗干净的。这间屋子里就有卫生间和洗漱的地方,在那里。」说着,她指了下方向。 「行,那你就休息吧。」 利落地转身走了两步,停下来:「依依,你的行李都拿过来了吗?」 顾依依拍了拍刚刚从客厅里拎出来的背包:「都在这里。」 金副司令的老伴有些惊讶:「怎么带这么少的行李?」 顾依依呵呵笑着:「缺什么就在当地买了,要不然还要提着一只大旅行袋。」 「我就是轻装前进!」 「哦,对了,金伯母我给您把个脉,看看您的身体有什么需要调理的地方。」 金副司令的老伴笑呵呵地跟着顾依依进了屋子,坐下来伸出胳膊,任由顾依依把完左手脉,再把右手脉。 虽然她知道顾依依是顾家的孙女,而且是学医的大学生,但她只以为顾依依是个好学钻研的孩子,要抓住一切机会,多找些人练习。 顾依依从背包里拿出笔记本和钢笔,快速地写了一个药方,又写了几项日常生活中的注意事项。 「金伯母,您现在是不是有时吃的油腻的食物过多时,就会觉得上腹部正中的位置不舒服?」 金副司令的老伴眼露惊讶:「是呀,你怎么知道的?」 顾依依颇为严肃地回道:「当然是刚才诊断出来的。」 「不过还好,您这个胆结石很小,我下的这剂药方是给您排石用的。」 「也就是说,不用担心,胆囊之中的结石排出去之后,之前的症状会消失。」 「否则,结石越来越大,不适感就会变成疼痛,还会出现一些别的症状。」 「到那时,要么去西医院做手术把结石取出来,要么就得先碎石,然后再排石,都比较遭罪。」 顾依依特意把不及时治疗的后果说了出来,因为她担心对方因为自己年轻,她的症状也不明显,就不当回事。 「不过您的身体总体来说挺健康的,所以不需要用药物调理身体。」 「只是以后饮食中少吃些油腻的食品,尤其是动物的内脏。」 「多吃些蔬菜、豆制品,平时多喝水。」 顾依依又说道:「我建议金伯母明、后天就去趟医院,做次关于胆结石的专业检查。」 「如果检查结果如我所诊断的,我希望您尽快服用我开的汤药。」 第一千一百三十一章 赠药 金副司令的老伴闻言,点头道:「如果去医院检查真的有胆结石,我一定服药。」 顾依依面对这样一位爽利人,干脆就挑明了说:「我这次因为有事着急,初次登门却空手而来。」 「所以我才会为您和金伯伯诊脉做为礼物。」 「毕竟我认为对于您这样的年纪,健康才是最重要的!」 「这份礼是最切合实际的,也是我的一番心意。」 顾依依真的是很少为亲人之外的人调理身体,即使在京城有几家相熟的人家,她也从未出过手。 一来是那些人都有自己专属的保健医,二来她并不想现在彰显名声。 金副司令的老伴虽然远离京城,但是京城顾家的大名同样如雷贯耳。 她听了顾依依的话有些拿不准了。 先前以为顾依依只是个医学的初学者,但是她虽然与顾依依见面的时间短暂,也能看出顾依依并非是自负、说大话之人。 难道顾家的人在年纪轻轻的时候,就已经成材了吗? 想想顾部长,再想想顾部长的两个儿子,金副司令的老伴觉得真的有可能。 顾依依又交代道:「明天早上我会为金伯伯检查一下身体。」 金副司令的老伴立刻提出了疑问:「怎么不是把脉吗?」 顾依依笑道:「是呀,『望闻问切』嘛,只是换了一个通俗的说法而已。」 金副司令的老伴点点头:「好啊,那你几点起床?时间安排得紧吗?」 「要是紧,我们就在家附近吃,要是不紧,我们去嘆早茶。」 正说着话,房门被敲响,金副司令走了进来:「不怕远,明天早上我们开车出去。」 金副司令的老伴却问道:「你怎么一个人上来了,他们俩呢?」 金副司令回道:「喝完汤,看着时间晚了,就回去了。」 「依依,想吃什么?或者我明天带你去吃穗市特有的早餐。」 顾依依想了下,干脆地说道:「艇仔粥、炸云吞、肠粉就可以了。」 金副司令更爽快:「行,这几样我也爱吃。」 「等你回来,伯伯再带你去喝早茶。」 金副司令和他老伴定好了明天的早餐,就要离开,却被顾依依叫住。 即刻为金副司令把了脉:「金伯伯,我不跟您说中医的专业术语了,直接说您能听得懂的话。」 「您这高血压有三年了吧?」 金副司令马上肯定道:「我算算啊,甭说真有三年了。」 「不过我养的还行,大夫让少吃盐,家里从那以后做的菜、汤都比以前淡了一些。」 「但是如果哪天在部队食堂吃,就不能保证了,呵呵。」 「大夫让多吃蔬菜、水果,少吃肉,我也遵守着。本来想吃五块肉,我就只吃三块。」 顾依依听得笑意盈盈:「金伯伯,您怎么把两项最应该注意的问题落下了。」 「一个是尽量少抽菸、喝酒,最好是完全戒掉。」 金副司令的老伴连忙说道:「可不是嘛。」 「可是他说他大半辈子都这么过来的,烟是戒不掉的,酒也不能不喝!」 金副司令音量顿时响了起来:「可是我烟尽量少抽了,酒也少喝了不少呀!」 顾依依接着说道:「第二个问题呢,就是不能大喜、大悲、大怒,否则身体非常容易出问题!」 「在工作上,不能太劳累……」 但顾依依却认为金副司令这样一个性情中人,要想做到她刚才所说的那些,难度不是一般大。 而且这一代人在工作上没有偷懒耍滑的,全部都是兢兢业业,有着「蜡炬成灰泪始干」的那种奉献精神。 所以在一个人的基准大调都定好了的前提下,再想大幅度地改变几乎是不可能的。 遂从背包里拿出药丸,这是她当时特意为家里长辈制的救急药剩余了一小瓶中的一颗:「这颗药一定要收好。」 「如果有一天金伯伯感觉有中风的前兆或者是刚刚中风,切记马上服下它,会有效果的!」 说完,又写下了一剂药方:「服用了这颗药丸之后,连续一个月煎服汤药喝,用以巩固。」 金副司令的老伴有些焦虑:「依依,你是说老头子他很可能中风?」 顾依依只得安慰她:「我们只是做好最坏的准备,不让这种情况发生!」 「金伯伯一辈子的生活、工作习惯都很难改变,那么只能做好防范工作了。」 金副司令的老伴太了解这个和她生活了几十年的男人了,遇到原则上的问题又倔又强,无论是面对上级还是部下,都是那种闹得脸红脖子粗仍旧坚持己见的主儿。 她真的担心顾依依所说的情况发生,小心翼翼地把药丸用干净手绢包好。 顾依依嘱咐着:「把药丸装在玻璃瓶或者瓷瓶都可以,但要想保存的时间长,一定要盖好盖子,做好密封。」 金副司令的老伴认真地记下来。 几年后,金家的每一个人都无比感谢顾依依今天的赠药之举! 他们家的顶樑柱——已经成为金司令的这个人才没有中风卧床不起。 退居二线之后,仍旧被穗城军区聘请为军事顾问,老当益壮地活跃在他为之奋斗了一生的领域里! 第二天一早,洗漱完毕的顾依依背好背包,与金副司令以及他的老伴一起坐进了一辆轿车里。 开车的是金副司令的警卫员,副驾驶的位置上坐着的是勤务员。 车上所有人着的都是便装,虽然开的是军车,但吃饭的时候要是穿着军装还是太显眼了。 金副司令带着顾依依去的是家「酒香不怕巷子深」的一条巷子里的小店,顾依依吃了一碗香绵清甜的艇仔粥,一盘十只外脆内嫩的炸云吞。 然后又跟着金副司令老夫妻俩七拐八拐地进了一条不宽的小马路,进了一家肠粉店,下肚了一份鸳鸯肠粉,一碗营养美味的牛肉粥。 当兵的人就喜欢不做作的女孩,金副司令夸道:「人能吃是福,这样身体才能好!」 顾依依从背包里拿出了那只临从家出发时犹豫了下才带来的小号饭盒,自己掏钱买了一份肠粉,装在里面。 第一千一百三十二章 看望 金副司令的老伴关切地问道:「依依,你这是没吃饱?可以再点餐的。」 顾依依笑嘻嘻地解释着:「我去看同学,总要带点小礼物给她。」 「我再去买些虾饺,让她高兴高兴。」 金副司令哈哈笑道:「走,旁边不远就是泮溪酒家,那里的早茶与陶陶居不分伯仲!」 「你去那里买虾饺好了。」 顾依依连忙道谢:「那太好了,谢谢金伯父!」 坐在车里,还不忘感慨着:「真的是时间有限,不然我怎么能错过这么多的美味……」 金副司令的老伴拉着顾依依的手:「办完事就回来,伯母现在退休了,我可以陪着你的。」 「穗市这里有名的小店我大多知道,即使有不清楚的我也可以找人打听的。」 「到时候我们一家不落,一家一家地吃过去!」 老少两个人谈得热火朝天,直到顾依依打包了三笼虾饺,又被送到了去往佛市的长途汽车站,金副司令的老伴才依依不捨地跟顾依依挥手告别。 顾依依先找了个无人的角落迅速换上了另一张薄皮面具,这才去买车票上了一辆即将发往佛市的大客车上。 穗市和佛市离得很近,不到五十公里,即使在穗市内又停了两三站,一个多小时的时间也到了。 佛市是一座歷史悠久的文化名城,古时名为佛山镇,与赣省的景德镇、鄂省的汉口镇、豫省的朱仙镇并称为华夏国的古代四大名镇! 佛市是华夏国粤剧的发源地、着名的武术之城、民间艺术之城、陶瓷之都、岭南成药之乡、美食之乡! 长途客车停在「佛市祖庙」的斜对面,走下车的顾依依怀着无比尊重的心情看向马路对面在大运动当中没有受到任何损害的雄伟建筑。 当时面对外地过来「破四旧」的众多红卫兵,佛市人民万众一心,手挽手用身体组成了一道坚不可摧的防护墙,守护住了他们的「根」! 即使是几十年后,佛市人仍旧非常看重祖庙,每逢传统节日,他们都会过来祭拜先祖。或祈福、或忏悔,寻求心灵上的慰籍,获得精神上的希望、生活上的目标与动力! 佛市人的日常生活更是离不开祖庙! 结婚者会来这里举办婚礼;开蒙、开笔的少儿会在这里参加「开笔仪式」;老人们会在这里晨练、看粤剧表演、下棋、聊天…… 顾依依知道冯德萱家的地址,就在禅城区内距离祖庙不到二公里的地方。 于是,辩准方向,迈步向冯家走去。 快到时,迎面看到几名与冯德萱年龄相仿的年轻人从巷子里走出来。 一个个精神抖擞,一看就是习武之人。 顾依依低着头向前走,心里盘算着今天的行程。明早离开之前,这段时间可要充分利用起来。 拐进这条并不窄的巷子,站在一户大宅子的门前,顾依依看了眼门牌号,正是此地。不由暗嘆冯家可真是大家庭,这得几十口人住在一起吧! 「看」到周围无人,顾依依摘下面具收好,这才从从容容地叩响了大门。 顾依依本以为要等一会儿,毕竟宅子那么大,门房里并没有人,宅子里面的人要从里面走出来也要些时间。 没想到只三两分钟,大门就被打开了。 原来是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陪着一名中年妇女要外出,嘴里还说着:「五婶,场子上那么多秃小子呢,偏偏抓我做劳力……」 五婶斜着他:「是你妹妹要吃陈村粉的,我要去买猪排骨,你去陈村买粉啦。」 年轻人刚要说话,就看到了站在大门口的漂亮女孩:「请问你找谁?」 顾依依礼貌回道:「我找冯德萱,请问她在家吗?」 五婶有些迟疑:「咦,你是小萱的朋友?我以前怎么没看到过你?」 顾依依笑笑:「我是她的大学同学,正好路过这里,就过来看看她。」 年轻人想起他妹妹确实提起过在大学里交了一个朋友,但没说居然这样靓:「我去找小萱。」 五婶一把拉住他:「请客人进屋吧。」 心里却已经在想,是不是中午得加俩菜,家里来了客人,虽然不是重要客人,但小萱的大学同学总要高看一眼的。 顾依依却婉拒道:「不用的,我就不进去了。」 「请她出来好了,见上一面,说上几句话就好。免得她知道我在假期来过粤省,却没有来看她置气。」 年轻人飞快地跑了回去,五婶没有急着出去,而是站在大门口,陪着顾依依聊了起来。 她看的不是顾依依的长相,而是气质,心里笃定这女孩的家里一定不一般:「你家住哪里,是来粤省游玩,还是来走亲戚呀?」 顾依依微笑着答道:「我家住在京城,来这里有点事情要办。」 五婶又问道:「今天轮到我做饭,你喜欢吃什么?」 「我给你们小姐妹俩加菜!」 顾依依连忙说道:「谢谢,不用的。」 「我想着一会儿看看这里的风景,再去尝些佛市的特色小吃,就不去家里打扰了。」 五婶拍了一下手掌:「看我,一定是刚才让孩子闹晕了……你叫什么呀?」 顾依依莞尔一笑:「顾依依。」 年轻人一口气跑到了第三进的院子,拐进一间屋子:「小萱,你大学同学来了,在外面等你呢。」 正琢磨药膳的冯德萱愣了一下:「大学同学,谁呀?」 年轻人挠了下头:「我忘问了,她在大门口等你呢,快去吧!」 冯德萱才不相信会有大学同学找到这里来,稳稳地坐在那里:「哥,你做事稳当点好不。」 「我大学同学同班的一共才三个人,同宿舍的有五名,家都离我们这里远着呢。」 「同校同学倒是多,但是与我没有什么交集啊!」 「最重要的是她们怎么知道我家住址的,我谁都没告诉……」 说到这里,突然想起她曾经将家里的地址告诉过一个人,冯德萱有些激动:「是女孩子吧,她长什么样子?」 第一千一百三十三章 神圣之力 冯德萱的哥哥还以为自己被骗了呢,一听妹妹又问起来人,这才松了口气:「当然是女孩子,就你假小子一个,会有男同学来找你!」 调侃了一句,马上步入正题,免得妹妹发飙:「不夸张地说,比我见过的女孩子都靓!」 冯德萱蹭地站起身,拔腿就往外跑。 她哥一见,紧紧地跟着出去,就为了看看那人究竟是不是妹妹的朋友。 冯德萱跑到大门口,听到了熟悉的声音,奔过去就把顾依依抱住了:「老么,真的是你!」 「你怎么来了?」 顾依依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我来穗市,想着离你家不远,就过来看看你。」 冯德萱高兴得跳了起来,嘴上却说道:「哼,你庆幸吧!」 「多亏你来了,要不然让我知道你都到了穗市,还不来看我的话,哼哼……」 冯德萱的哥哥一听,真让人家说对了,可是自己妹妹不是一向话不多嘛,怎么现在不停地在说,笑得连大牙都露出来了? 看来真的是好朋友,那他就放心了。 「小萱,哥哥去帮五婶买陈村粉,你还需要什么,我一起带回来。」 冯德萱两眼亮晶晶地看向顾依依:「老么,我让我哥多买几样好吃的回来,你好好尝尝我们这里的特色美食,是这个!」 说着,伸出大拇指在顾依依眼前晃了两晃。 顾依依连忙阻止:「二姐,什么都不用买,我这就走了。」 冯德萱筋着鼻子:「怎么这么快就走,怎么也要在我家多玩几天吶!」 顾依依歪着头:「有事儿要办呢,最迟也要明早就走。」 「我趁着这多半天,抓紧时间在佛市走一走、看一看,不然不白来了呀。」 说着话,从背包里拿出一只小号饭盒和一只大号的油纸袋:「我今早从穗市给你买的肠粉和虾饺。」 冯德萱立刻接了过来:「老么,你真好!」 「可是,你到穗市时,要是能叫上我,我们俩一起吃,不是更好吗?」 顾依依无奈地看着她:「二姐告诉我怎么能联繫到你?以后吧,以后有机会再一起。」 冯德萱想想确实也是:「你等我一下,我回去换身衣服。」 「这里我熟得很,我给你做嚮导。」 五婶叫住转身就要跑回去的冯德萱:「小萱,你要是中午不在家吃饭,我可就不用让你哥去买陈村粉了?」 冯德萱笑嘻嘻地回道:「不用了,五婶,等以后再做。」说着,拉着她哥一起跑进宅子里。 五婶乐得轻松,看向顾依依:「我是顺德人,做出来的饭菜还算说得过去。」 「小萱一回来,就缠着我给她做好吃的。」 「你既然明天走,今晚就来家里吃饭好了,正好尝尝顺德菜。」 顾依依笑呵呵地婉拒:「谢谢,以后有机会,我一会来尝五婶的手艺。」 冯德萱拉着她哥回到自己屋子,打开纸袋,捏出一只虾饺放进嘴里,然后把袋子递给她哥。 她哥同样直接上手,捏出一只虾饺吃了下去。 冯德萱把自己的铁皮储蓄罐打开,从里面捡钱出来:「哥,你身上有钱吗?」 「借我二十块钱,我以后还你。」 冯德萱的哥哥从裤兜里掏出十五块钱:「只有这些,昨天跟两个朋友去『北味村』吃煎饺花了一些。」 「你不用还我的。」 冯德萱接过来,加上自己从储蓄罐里数出来的十三块钱,有些发愁:「一共二十八块钱,想要请老么吃遍佛市,好像不太够。」 冯德萱的哥哥又吃了一只虾饺:「你们只有这多半天的时间,哪里吃得过来?」 「还要走走看看,时间剩下的更少,能吃到几种就不错了。」 冯德萱说道:「肠粉和虾饺留一半给我,你先拿走吧。」 等哥哥拿着纸袋和饭盒离开后,她迅速换了一身衣服,就跑了出来。 顾依依与五婶告别后,与冯德萱肩并肩走出了巷子。 冯德萱尽心尽力地安排着行程:「老么,到了佛市,祖庙是一定去看看的。」 「我们这里有座西樵山很美的,但是离市区有二十多公里,要是过去会花些时间。」 「还有在顺德的清晖园、我们市内的梁园,都值得一去!」 「它们与番禺的余荫山房、东莞的可园合称粤省四大名园。」 顾依依侧脸看向她:「二姐,我没有那么多的时间,就去看看祖庙吧。」 「然后午饭去天海酒家,好好品尝一下传统的粤菜。」 「下午开始我们去吃得心斋的扎蹄、大良肉卷、大良崩砂、九江煎堆、陈氏盲公丸、姜汁撞奶、应记云吞面,这样一路下来晚饭也解决了,还能看到沿途的风土人情。」 「哎,本来还想吃南海鱼生,但时间不足,估计肚皮也装不下了。」 「哦,最后,再买些柱候酱给家里寄回去。」 冯德萱拍了拍她的肩膀:「行啊,你是做足功课了呀!」 「走吧,这些地方我都知道。」 两个人一路走、一路聊、一路吃,一直逛到了晚上。 顾依依没有应冯德萱的邀请去冯家,而是找了家干净的国营旅社住下。 晚上十点钟,整座城市都安静下来,人们进入了梦乡。 顾依依见同一房间的另两位旅人都已经睡熟,轻轻起身,背好背包从窗户跳了出去。 二楼并不高,顾依依落地几乎无声。 她疾速进了祖庙,来到正殿前。 白天顾依依在这里跟着冯德萱拜真武大帝时,总觉得体内的真气有些异样,这一趟她就是前来一探究竟的。 在殿前笔直地站定,闭上眼睛去感受自己身体的变化,慢慢地感受到了正殿内的一种神圣之力进入体内。在它的引导下,竟然不由自主地运行起玉女诀来。 一个大循环之后,顾依依又感觉到了另一股神圣的力量朝她而来,「探看」源头,竟然是从位于祖庙西南部的孔庙发出的。 两股力量在她的体内融合,再与她的真气融合…… 时间一分一秒走到了黎明,就在金乌一跃而起升空之时,顾依依的玉女诀等级竟然连升两级,达到了上品三级! 第一千一百三十四章 乱吗 顾依依欣喜地看了看四周,她的五感更加灵敏,精神力又强大了许多! 顾依依眼中带着少有的神采,走出了佛市祖庙。 竟在大门口险些与冯德萱的哥哥碰到,他正与顾依依去冯家时遇到的那几名年轻人一起,带着刀、剑去祖庙里晨练。 顾依依悄悄地回到国营旅社,同房间的两人还没有起床。 顾依依先去洗漱,然后去办了退床手续。 步履轻盈地走出国营旅社,正想着去路边小店吃顿早餐,就见冯德萱跑了过来。 「老么,你怎么这么早起床,是要出发吗?」 「多亏我没去晨练,不然就扑空了!」 说着把手里的原本装着顾依依送她肠粉的饭盒和一只大油纸袋递给顾依依:「老么,这是我五婶做的排骨蒸陈村粉和煎鱼饼,你在路上吃。」 顾依依眨眨眼睛:「不是没买陈村粉吗?」 冯德萱立刻笑道:「是我五叔从外面回家,顺道买回来的。」 「晚上我们俩分开,我回了家。我爷爷和爸妈知道我的好朋友大老远地来了,竟然没有招待你在家吃上一顿,把我说了一顿。」 「当时家里长辈都在,我五婶就说她早起做早饭,让我给你送过去,这样不会耽误你出发的时间。」 冯德萱有些不好意思:「昨晚我应该把你拽回家的,哎,我是不是慢待了你?」 顾依依白了她一眼:「我们既是朋友,就不要讲那些虚礼。」 「昨天你不是已经拿出了你的全部家底,请我吃了那么多种好吃的,这还叫慢待!」 「好了,我这就走了。」 「回去帮我谢谢你的爷爷、爸妈和五婶,早餐我在车上慢慢吃。」 目送冯德萱离开后,顾依依摸了摸还热乎的饭盒和油纸袋,把它们先放进背包。然后在无人处,带上薄皮面具。 顾依依坐上去东莞的长途客车,就开始吃冯德萱送来的爱心早餐。 爽滑甘美的煎鱼饼配上薄韧可口的陈村粉,虽然有些不搭,但却没有影响到顾依依的食慾,反而把所有的食物吃得干干净净。 到了东莞,顾依依没做停留,马上坐上了去往宝安县有些破旧的大客车。 一路行过去,从佛市到宝安县用了一上午的时间。 宝安县还没有后世高楼大厦的雏形,虽然政府已经从一九七八年开始就在调整农业结构,大力发展乡镇企业,但现在还只是起步阶段。 顾依依在县城里找了一家食客比较多的小店,吃了顿味道不错的午饭——烧鹅濑粉。 然后,就步行往蛇口的方向去。 之前在鼓浪屿得知了火凤组织副统领的去向,那么青龙小队的队员应该首先会在蛇口这个区域来搜寻他的。 而且顾依依怀疑姓蔡的和他的同伙会从蛇口这里用船把穗市及周边的那些偷渡客运送到港岛。 顾依依边走边探出了精神力,她现在的精神力可以覆盖周围三千米以内的范围,令她即使孤身一人也非常安心。 发现危险,及早避开;发现问题,也会有一定的时间做好应对的准备。 出了县城,走了半个小时,顾依依就远远「看」到了临海的渔村。 一位好心的老大爷赶着驴车停在她身旁:「姑娘,看你这走的方向是要去蛇口吧?」 「我刚刚把鱼虾送去东莞,还用水沖了车,上面听干净的。」 「你要是不嫌腥,坐车上来,我家就在蛇口。」 顾依依其实早就「看」到驴车和驾车的老大爷了,笑呵呵地应道:「好啊,那麻烦您了!」 直接坐在了老大爷并排的位置,这里既没有水渍,腥气又最淡。 顾依依一边「看」着四周,一边东扯西扯地了解情况:「您这身体可真硬实,家里的孩子孝顺吧?」 老大爷很高兴:「是啊,身体还不错这不就待不住,儿子不让我下海捕鱼,我就求人从外省特意帮我买了头驴。」 「我这驴车在村子里独一份!」 「每次捕了鱼虾,我就负责送。」 「儿子、孙子都拦不住我,也就同意了。」 老大爷耳不聋眼不花,看到顾依依一直面带笑容,没有嫌弃他老,都不用人家问,自己就唠叨起来:「我今年六十五了,别人都以为我五十多呢,呵呵。」 「一听你口音,就知道是从北方来的,你是来走亲戚吗?」 顾依依刚要回答,就听老大爷又接着说起来:「你亲戚姓陈吧?」 「我们村子大多数人都姓陈。」 「你说说看,村子里的人我都认识,我直接把人送去他家!」 顾依依看向老大爷:「我不是走亲戚的,我是来这里看大海的,也是来吃海鲜的。」 老大爷手里握着鞭子,在空中甩了个响:「那你这姑娘胆子可不小,就自己一个人,就敢来这里!」 顾依依故意睁大眼睛:「怎么这里很乱吗?」 老大爷嘆了口气:「怎么说呢?说乱其实也不乱,我们这些当地的渔民就是捕鱼为生。」 「说不乱吶,那是骗人!」 「乱呢,也只是乱在一方面。从大约六零年左右,我记得在夜里就见过在我们这往那边游泳的。」 「陆陆续续滴,一直也没消停。」 「可是,从去年开始,我们这里突然出现了不少生人……」 说到这里,老大爷停下来,拿起自己带的搪瓷缸子喝了两口水。 顾依依见他好像是忘了之前的话题,不再接着说了,只得开口道:「您讲的真有趣,这里出现了不少生人,然后呢?」 老大爷看着她:「说起来,你也是陌生人啊,而且还是外地来的陌生人!」 「你真是来看大海的,不是想要去对面的?」 顾依依笑呵呵地说道:「当然,我生活得挺幸福的,为什么要离开亲人往那边去?」 「我又不傻……」 老大爷一听放了心,不过又说起一个问题:「哦,那就好。」 「不过我今天给你讲的可是一讲一过,你不能跟别人说是听我讲的。」 「如果有人来问,我是不会承认的!」 第一千一百三十五章 被怀疑 顾依依连忙点头:「我只是喜欢听故事,不会说给别人的,更不会向上面举报。」 老大爷对于顾依依的知趣很满意,復又讲了起来:「我一开始以为那些人也是与以前出现过的人是一样的呢。」 「后来才发现,根本不是!」 「他们在我们村子里一开始租房子住。」 顾依依插话问道:「他们常住在村子呀?」 老大爷回道:「是啊,一开始是这样的。」 「来的人在村子里找房子住,但是一天下来也没找到。」 「他们想租个独门独院的,但是我们村子里没有。」 「当时我们就告诉他们可以去我们相邻的几个村子租,他们那里有整座房子都空着的。」 「但没想到,这些人还是在我们村子里租住下来。」 「有一些人家里有一两间空房,其它的房间当然是自己家人住啦,他们就分开租,两三个人住在一户人家里。」 顾依依歪着头问道:「他们多少人啊,还要分开来租?」 老大爷伸出大拇指和食指:「八个人!」 「我特意数过的。」 「然后我们村里人都好奇他们要干什么,大家其实都盯着他们呢,嘿嘿。」 「结果就看到他们白天、晚上的在海边遛达,就是那种没事穷遛达,你懂吧?」 顾依依点点头。 老大爷接着说:「后来过了一个多月,他们这八个人跟租住的人家熟悉起来,就跟着他们去看海上捕鱼。」 「这么滴,又过了一个多月。」 「然后,有一天天黑之后,我去我家的渔船上取儿子落在上面的一张旧网。」 「虽然旧,但还能用。要是放在船上,丢了多可惜!」 「我们村里人是不会拿,但不是住进来八个外人嘛。」 「结果呢,让我碰巧看到他们给村长偷偷地送了一只猪头和一条烟。」 「第二天就听说,他们想要在村尾的空地上盖一座房子,这八个人打算搬到一起住。」 「还同意等他们离开我们村,这位房子就无偿交给村里。」 「村长就召集村里有威望的人特意开会研究这个问题。」 「大家都有些犹豫,毕竟是外来人口,而且是八个人,一下子在我们村盖起房子,要是以后赖着不走怎么办?而且以后村子的管理也会多了一些问题。」 「那些人听说了这件事情,马上写了一个保证,写明他们只是暂时居住在这里。」 「另外,他们每个月每个人交一块钱的管理保证费。」 「如此一来,村长就同意了。」 「他们选的建房地点离着我们村尾最末的那一家有几十米远,大家一想这样也好。」 「离得远接触就会少,会少了很多麻烦!」 「这八个人自从建好了房子,就自行行动,跟村里人连碰面的机会都很少。」 「又过了一个月,他们那里突然多了好几个人。」 「呵呵,村里的干部也好,我们这些平时看家的老人儿也好,都不时地关注他们一下,免得在我们村里做了什么不好的事儿。」 顾依依挑了下眉:「多的那些人是女孩子吗?」 老大爷赞赏地看了她一眼:「大部分是女孩子。」 顾依依追问道:「难道还有男孩子吗?」 老大爷晃晃脑袋,这女孩真不禁夸,这不马上又变笨了:「有啊,比如第一批有六个人。」 「三个人是女的,三个人是男的。」 「没几天这六个人就突然没了!」 「然后又过了将近一个月,又来了十个人,七个女的,三个男的。」 顾依依心里暗笑,自己的运气真不错。走在路上随便都碰到这么一个人,就这么了解协助偷渡客过去的那个团伙情况的人。 老大爷半转过脸:「姑娘你就不觉得奇怪?」 「就不好奇那些人是干什么的?」 顾依依心里暗笑因为我知道那些人是干什么的,所以真的不好奇,但脸上还是做出好奇的表情。 她必须配合呀,不然这位老大爷一不高兴不讲了怎么办,这全是第一手材料啊! 老大爷这才点点头,接着往下说:「不光你好奇,我们这些最先发现了这种情况的老傢伙们也都好奇。」 「我们就增加了白天在村里遛达的时间,想着如果能遇到那八个人或者突然多出来的人,好套套话。」 「结果那些人基本上都呆在他们自己的家里,不出来走动。」 「不过真还让我们遇到一个,有一个女孩子出来买卫生纸。」 「我们就七嘴八舌地问呀,那个女孩支支吾吾地也不回答。」 「后来村长他爹就直接问,她是不是要去对面的,想着诈一诈她。」 「没想到那个女孩子脸都吓白了,拔腿就跑。」 「我们觉得弄不好是被我们歪打正着,蒙对了!」 顾依依疑问道:「如果他们那些人真是干那个的,那你们村子还会让他们住在村子里?」 「他们要是干的是违法的事儿,你们就不怕被牵连?」 老大爷又甩了个响鞭:「你这话说得太对了!」 「我回家之后就是跟我儿子这么说的,让他赶紧找村长说说这个问题的严重性。」 「哦,我儿子是村里的会计,和村长的关系从小就好。」 「我儿子马上就去找村长了,村长第二天一早就去找那八个人,结果家里没人。」 「一连好多天都没人,然后村长就把这件事先放下了。」 顾依依挑了下眉,那些人是以为被怀疑了,特意躲出去的,还是又去收罗人去了? 「一个多月之后,终于让村长把人给堵在家里了。」 「村长就直接问他们那些人是干什么的?为什么不时地多出一些人,然后他们也是时不时地就不见了,有事想找人都找不着?」 「那些人就说他们在外面打临时工,那些人都是他们一个单位的同志,来家里做客。」 「村长马上就说,既然你们有工作了,那就不要再住在村里了。」 「那些人当然不同意,他们花了钱盖了房子,还没住几个月就让他们搬走,那多亏啊!」 第一千一百三十六章 进村(月票350+) 老大爷晃着脑袋:「最后与村长商定,再在村子里住半年,等他们工作稳定了,就搬走。」 「村长就派了几个人,当发现那八个人再带回来人之后,就在夜里蹲守,看看那些人是不是夜里下海,往那边游。」 「要真是那样的话,就马上报警,把那八个人抓起来!」 顾依依点点头,村长和村民还都算头脑清醒:「那发现了没?」 老大爷嘆了口气:「还真没!」 「不过怎么看着,怎么觉得怪。」 「那几个人带着多出来的人有时是大早上就出村了,有时是傍晚走,但更多的是天黑之后走。」 顾依依追问道:「他们去了哪里?」 老大爷砸了下嘴:「不知道,问他们就说把同志送回去。」 「不过看着方向好像是码头。」 「他们做临时工,要去码头也说得过去啊,需要背背扛扛地搬运货物不是。」 顾依依笑了:「那些女孩子也能做力工?」 老大爷晃了下腿:「有人问了,我们村里人很聪明的。」 「他们回答,说那些女同志做一些轻活,比如计件、做饭、洗衣服。」 顾依依眨着眼睛:「那也用不了那么多女同志啊!」 老大爷抬了下手:「不管他们说的是不是实话,反正不要在我们村里出了什么事儿就好。」 「你不要认为我这样说自私,最起码我们村里的人不能被刮连。他们的那几间房子对于我们来说多了也不嫌多,少了也无所谓的!」 「而且我们都是普普通通的老百姓,算是尽心尽力了,但是还没发现问题,让我们怎么办?」 顾依依能够听出来老大爷还是觉得那些人不妥,但该想的办法想了,全部无效,所以只能这样了。 「那几人离开了吗?」 老大爷哈哈笑起来:「快了,还有六七天就到约定搬走的日子了!」 「等他们走了,我们就彻底放心了……」 一路聊着,驴车到了村口。 老大爷问道:「姑娘呀,你今晚是要住在村里吗?」 顾依依跳下车:「陈爷爷,您知道码头附近有住宿的地方吗?」 老大爷皱了下眉头:「你问的是旅社吧?码头那边没有。」 「从我们村子到码头比其他的村子都近,走路四五分钟就能到。」 「不过码头那里有几家饭馆,有一家做的『盆菜』不错!」 顾依依「看」了眼远处有船只进出的码头:「那您家里有空房间吗,我租一间?」 老大爷招招手:「我家有两间空房呢。」 「走,上车!」 顾依依笑着说道:「我在车下面跟着走,活动活动腿脚。」 于是,顾依依走在驴车后面,一路往村子里走。 探出的精神力早已到了村尾那座孤零零的院子,里面还真有人! 两男四女,不过看着那两个男人应该是那个团伙里面的成员。 四个女子年纪都在二十五岁以下,没有难看的,但也不是特别漂亮的那种,属于中等偏上。 不过相比之下两名长相差些的女孩身材却是挺火辣的,让顾依依越发地认定这个团伙要做的勾当! 老大爷的家院子不小,他把驴车刚赶进去,就迎出来一个十七八岁的小伙子:「爷爷,我来,您屋里歇着去。」 刚接过他爷爷手里的鞭子,就看到一个陌生的女孩子进了院子:「那谁,你走错门了吧?」 老大爷一摆手:「你赶紧把车卸下来,给驴餵点草料。」 然后,回过身朝顾依依招了下手:「跟我来。」 带着顾依依走到一间屋子前:「你住这间,这间虽然是空房,但我儿媳妇每天都收拾的。」 顾依依道了谢,然后又问道:「陈爷爷,住一宿需要多少钱,我先把钱给您。」 已经把车卸下来放到墙根底下,又牵着驴去驴厩的小伙子一直竖着耳朵听自己爷爷和顾依依的对话呢。 他真没想到爷爷这一趟,不光把一车的鱼虾送去了东莞,还拉了一位房客。 老大爷说道:「就住一宿,不需要钱的。」 「反正我家正好有空房,你住着就是了。」 话音刚落,从厨房里走出来一位中年妇女:「公爹,你回来了。」 「这是……」 老大爷立刻说道:「这是我在半路上遇到的姑娘,她来我们这看海,在我家借住一宿。」 显然这家里老大爷说话有着绝对的权威,他的儿媳妇是听到顾依依说要给钱才出来的,但现在老大爷明确了不收钱的意思,她也没说什么。 顾依依看着她有些不甘心的样子,看向老大爷:「陈爷爷,承蒙您好心我又是搭车、又是借住的,晚饭我请您吃吧。」 老大爷连忙摆手:「不用请我吃饭。」 「我的驴车要不然也要赶回家,搭一个人一点都不费事。」 「家里有空房,空着也是空着,你要是不住,它不还是空着!」 顾依依知道老大爷确实没认为帮她是件什么需要收费的事儿,但她却不能占人家的便宜。 他的儿媳妇应该是这个家里的女主人了。因为顾依依刚才没有看到老太太,而且据她观老大爷的面相,他的老伴应该在十多年前就没了。 他儿媳妇虽然是听了老大爷的安排,但因为免费提供给外人住宿,心里有些不舒服。 人的生活价值观念都是在变化的! 自从去年来的那八个人租住过村子里的空房一段时间,村子里中青年的村民就相互已经达成了默契。 以后再有外来人士要在村里留宿,将会按照大家默认的价格收取住宿费用。 因为他们都已经察觉到了国家的经济政策已经放松,来他们这里的外地人会越来越多。 这种做法可以为自家增加收入,何乐而不为呢! 顾依依当然不会为了省这一点点的费用而让女主人不高兴,遂歪着头:「陈爷爷,听说你们这里的盆菜美味得很,我来了就想尝一尝。」 「但一大盆菜要七八个人才能吃完吧,我一个人吃不了,浪费了岂不是让人心疼。」 「所以,才请您与我一起吃盆菜。」 第一千一百三十七章 不能看表面 老大爷一听确实如此:「可是就我们两个人也吃不了那一大盆菜呀!」 老大爷的孙子为驴子倒好了草料,正好走过来,一听颇为高兴地说道:「可以算我一个,我一个人能吃两个人的量!」 顾依依笑笑:「可以呀!」 「陈爷爷,您家里还有几个人,一起去吧?」 陈家儿媳妇闻言,一直低着的头抬了起来,脸上带上了笑,买盆菜的钱可比在她家里住一宿能收取的费用多多了。 「那怎么好意思,你要是请我们吃盆菜花的钱可不少。呵呵,比在我们村子里留宿的费用要多。」 正说着话,一名中年男子和一名十五六岁的女孩子、一名十二、三岁的男孩子走进院子里。 三个人看到顾依依这个陌生人同时愣了一下,陈家儿媳妇快言快语:「这是我家的房客。」 「公爹说只住一宿不收钱的,这姑娘非得要请我们一起去吃盆菜,答谢公爹。」 她的话音未落,十二、三岁的男孩子立刻跳了起来:「太好了,我早就想吃盆菜了!」 「从春节吃盆菜到现在已经过半年了,我昨天做梦还梦到我吃到盆菜了,没想到今天真的吃上了。」 「这梦简直太准了,哈哈哈!」 那名女孩子也高兴得很,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 老大爷的儿子有些不好意思:「这位姑娘,你住在我们村子里,每家统一的收费都是一宿一块钱。」 「我们这里毕竟比不上县里的国营旅社条件好,所以收费也比他们便宜。」 「但盆菜的价钱可不是贵一倍、两倍,是要贵上好几倍的,要不然你还是付一块钱吧。」 顾依依「听」到这位村会计的心里话,虽然精于算计,但并不贪,笑呵呵地回应道:「因为我是外地人,并不知道你们这里的规矩和忌讳。」 「我是真心想要请陈爷爷吃盆菜的。」 「但因为两个人吃不了那么多,剩了就会浪费,所以我才提议让他的家里人一起。」 「你们去不去自行商量吧,去了我欢迎,不去也随意好了。」 老大爷的儿媳妇凑到自己男人旁边,低声说道:「不是我们要占便宜,是我们要是不去,这姑娘和公爹吃不了就浪费了……」 老大爷的儿子看了眼三个闪着渴望眼神的孩子,只得厚着脸皮说道:「我们去,谢谢你,让你破费了!」 顾依依笑笑:「不客气,陈爷爷的人很好的。」 老大爷的儿孙都明白了,他们这是借了谁的光。 见事情商量妥了,老大爷的儿媳妇非常热情地说道:「我给你拿床新拆洗过的单被,哦,再换上一条床单,你晚上好用。」 顾依依礼貌道谢,待她抱来单被和床单,就跟着一起进了屋子。 老大爷的儿媳妇干活确实是一把好手,很麻利地把床单换好,然后把单被和枕头整齐地码在一起:「你要是累了,就先躺床上歇一会儿。」 顾依依立刻道:「好的,谢谢徐婶子。」 「我们下午五点钟去吃晚饭,可以吗?」 老大爷的儿媳妇重重点了下头:「当然可以,你先睡吧,到点了我来叫你。」 顾依依看她笑呵呵地离开了,就把门关好,然后真的躺在床上。 不过,她却没有睡觉,而是探出精神力监视着两个地方:村尾那个院子以及码头。 村尾的院子里,那两个男人偶尔会遛达一趟,查看动静。 而那四名女青年则一直呆在屋子里,有些紧张,又有些兴奋。 几个人刻意压低声音聊着天:「晚上就可以过去了,现在我的心怦怦直跳!」 「还早些呢,刚才我问了刘大哥,他说要天黑以后带我们走。」 「天黑以后的时间太泛泛了,到底是几点啊?」 「那你去问好了……」 「等我过去了,找一份工作,听说那边挣得可多了,一个月就能挣我以前挣一年的工分。」 「呵呵,你说的有些夸张了,不过我听说干一个月顶我们这里干三个月的工资。」 「挣的是多,但花的也多,那边的物价比我们这边的高不少!」 「哎呀,那样的话,也剩不了几个钱啊!」 顾依依轻嘆了口气,看来这些女孩子还不知道她们被人骗了,如果真的到了那边,等待她们的是怎样不堪的命运! 而码头上则正是船只进出的高峰期,此时正有三艘中小型海船同时靠岸。 等候在码头的一些零工没有直接靠近船只,而是马上去和出现在这里的两个负责做为中介的人谈活儿。 然后,人群分成三熘,分别上了不同的船,开始从船上往下搬运货物。 其中两艘船已经有大解放等在岸边,他们要把货物直接搬到车上;而另一艘船只是卸货而已,把船上的货物码放在岸边指定的地点就可以。 两者的工钱是不一样的。 顾依依「看」过了帮着搬运货物的零工,就把精神力聚焦在那两个在码头上颇有能为的中介人身上。 其中一个看着非常能说会道,脸上一直挂着笑,让人看着以为挺和善的。 从他与那些零工的熟识程度上,可以看出他就是码头周边村子的人。 但如果只是看表面,真认为这个人和善,那就错了! 因为顾依依在他比较时髦的外套里面,「看」到了别在腰带上面的一把匕首,以及裤兜里的一把摺叠水果刀。 而那件外套应该是从港岛那边求人带过来的最新款式! 另外一个一直半扬着脸,眼睛向下看人。即使面对船上的僱主,他仍是保持着这个模样。 略微凸起的肚子使得他在一众偏瘦、干瘦的零工陪衬下,越发显得油水充足。 零工找好了,价格也与僱主讲好了,「和善」的中介人凑到另一个中介人面前,恭敬地递给他一支香菸:「赵哥,听说前边的馆子又新出了一种盆菜,里面的料都上了一个档次。」 「小弟晚上请客呀?」 被他成为赵哥的中介人点燃了香菸,吸了口,吐出个烟圈:「行啊,我们去试试新菜。」 第一千一百三十八章 哪一艘船 「和善」的中介人低声说道:「请你姐夫一起来呗,我从家里再带瓶好酒过去?」 赵哥立刻绷起了脸:「小包,你是请我啊,还是请我姐夫啊?」 「请我姐夫就去那个地方,你也好意思!」 小包立刻点头哈腰道:「那今晚就先我们俩,等过几天我们再去县城里最好的那家请赵哥和你姐夫。」 「希望不要像上一次,你姐夫公务繁忙,临时开会不能来,让兄弟我真是望眼欲穿吶!」 因为小包是弓着腰低着头,所以没有人看到他满脸的不屑和一闪而过的算计。 顾依依挑了下眉,这个小包会是与那个团伙有关联的人吗?又或者他根本就是其中的成员? 赵哥就算是平时的伙食比别人好一些,他对盆菜也是非常感兴趣的,主动与小包定好了晚上五点钟直接在饭馆里见,这才去陪着僱主验货,然后收钱。 顾依依看着这个靠着他姐夫关系在码头上颇有脸面的赵哥,有些无语,这人有些蠢啊! 就是不知道他姐夫是干什么的?与拉拢他的人是否同流合污了? 这一批货物搬下来,码头上又恢復了一片安静,不少家在附近的零工相互打了招唿回家歇着去了。 看来这里从明年开始,才会开始真正忙碌起来,码头的吞吐量才会成倍地增长。 因为看到这三艘在这个节骨眼停在这里的船,顾依依越发笃定那个团伙恐怕是要雇用其中的一艘船,把人运过去,亦或是这三艘船中就有一艘是那个团伙的船! 顾依依丝毫没闲着,接着「观察」那三艘船,猜测着究竟是哪一艘。 顾依依先「看」的是挨着她这边的船,这艘船在三艘船里是最大的。 船长和几名船员留在船上,一方面是守着船,一方面是好好睡上一觉。 另外几名船员结伴下了船,去附近买些粮食和蔬菜,再打包些饭菜带回船上。 中间的一艘船是三艘船里最小的,船上货物搬空了之后,船长和五名船员们开始张罗饭菜。 一名年轻的船员发着牢骚:「这是不让人休息了,卸了货就让返回。来的时候突然通知,搞得我连午饭都没吃上,现在肚子饿得瘪瘪的!」 另一名岁数大些的船员安慰他:「这不是在做饭了,一会儿就吃上了。」 这名年轻船员又嘀咕道:「肯定是清汤面,码头不远处就有饭馆,到那里吃也花不了多长时间,味道还好……」 这一次岁数大些的船员没有说话,谁都知道饭馆里的饭菜好吃,但是那饭钱不是得自己出。 上一次是船长请客,总不能次次让人家出钱吧。 他们都是这船主临时雇的,每出一次船结一次工钱。这一趟的工钱还没到手呢,谁捨得下馆子! 船长倒是船主长期雇用的,但他并不希望船员们下船,这样便于管理、少惹是非,也能节省时间。 吃完了面条,赶快迴转运下一批货。 他也没想到今天一下午的时间竟然要连运两次货。 第三艘船的大小居中,船员中有一人是临近村子的,他正热情地邀请:「各位,去我家吧。」 「晚上我让我妈做『三黄一须』的龙岗鸡给你们吃!」 船长倒是见多识广:「龙岗鸡可是很有名的,如此可让你家破费了。」 这名船员憨笑着:「应该的,我工作三个月以来,一直都受你们照顾,我很感激。」 船长看这人挺识抬举,比较满意:「那我们也不能空着手去你家,小陈,这地方哪里能买到鸡或者鸭,还有那个什么鹅的?」 「我们买了,让你家人一起做了,大家好好吃一顿。」 这名船员呵呵笑着:「那怎么好意思!」 另外一名船员说道:「我们这么多人,不得把你家的东西吃光啊,还是买一些带过去的好。」 船长指了其中一名船员:「老二,你留下看船。」 「我们吃完之后,把菜饭给你带回来。」 老二一脸的络腮鬍子,旁人很难看清他的表情。他嗯了一声,算是应下来了。 小陈连忙说道:「我妈做好饭菜之后,我趁热给二哥送来。」 「要是等大家都吃完了,二哥岂不是要饿肚子?」 说着话,从船上下来八名船员,竟朝着顾依依所在的这个村子走来。 船长仍在强调:「小陈,哪里能买到你们这里的特产,就是松岗腊鸭、公明烧鹅?」 小陈回道:「松岗腊鸭去我家邻居那里就能买到,他家儿媳妇的娘家就在松岗。」 「公明烧鹅得去公明镇才能买到,我们这里买不到。」 「不过我们村里却可以买到沙井鲜蚝,也是非常有名的特产。」 「在五几年的时候,蚝业社的人还曾去过辽省、琼省、湛江、新地等地传授过养耗经验呢。」 「六几年的时候,又受国家委派,去越国传授过养耗经验!」 说到此,小陈的脸上满是自豪。 顾依依细细地回想着这三艘船的状况,分析着哪一艘会是今晚要运送偷渡客的贼船…… 半个小时后,第三艘船的船员小陈敲开了老大爷家的大门:「三爷爷,您家里有鲜蚝吗?」 「我家来客人了,想要买一盆。」说着,还举了下手里的那只直径能有一尺半的盆。 老大爷摇了摇头:「你来的不巧,我今天上午就把鱼虾还有鲜蚝都送走了。」 小陈有些失望:「没了呀,那我再回去张罗别的菜。」 差三分钟到五点钟,顾依依就起身整理了下衣服,背好背包,打开房门,正看到在门前徘徊的陈家大儿媳。 陈家大儿媳见顾依依已经起来了,马上说道:「我正想着再过几分钟就叫你呢,呵呵。」 顾依依笑笑:「陈婶子,麻烦你叫上家人,我们去吃晚饭。」 话音刚落,老大爷的小孙子就从屋子里蹿出来,两眼亮晶晶地喊道:「我准备好了,哥、姐,你们快点!」 陈家大儿媳连忙进屋去叫公爹和她男人。 几分钟之后,顾依依和老大爷一家人往码头方向走去。 第一千一百三十九章 传信 饭馆离着码头真的很近,目测距离不超过一百米。 并排三家饭馆,都是平房,顾依依他们要去的是中间的那家,面积最大,七十平方米左右。 一行人走进去,已经有两桌人在吃饭了。 其中一桌就是小包和赵哥,他们桌上的盆菜是刚刚端上来的,飘散着香气。 那么大的一盆,只两个人吃,真是浪费! 顾依依跟着陈家人坐下,就等着上菜了。 因为在来的路上,陈家大儿媳告诉她,在这家馆子里吃盆菜都是提前一天预定的。 倒不是说不提前预定就吃不到,而是现点菜就要等十个多小时后才能吃到。 只因为盆菜中有一样菜是「炆猪肉」,需要十多个小时才能烧制成。 平时吃盆菜的食客有限,饭馆不会多备份出来,没人买天热要是坏了,岂不是赔钱! 所以,她想起这个情况之后,见顾依依在休息,没好意思打扰,就让她的大儿子去饭馆提前问一声,现在预订今晚的盆菜还来得及吗? 要是不行,她再找顾依依商量。 好在他们运气好,陈家大孙子去饭馆时,店家正愁呢。原来有一个预订今晚盆菜的食客刚让一位乡亲帮他带个信,有事不能去吃,让他们不要做了。 店家因为想要拉客,所以他们收的订金只是菜价的十分之一。 也就是说,他们已经做了大半的盆菜,连成本都收不回来。 所以一听到陈家大孙子来问,非常高兴,连订金都没收,就答应下来。 盆菜是宝安县和港岛新界的一种传统菜式。 一盆菜里可荟萃有百菜百味,共冶一炉,基本原则是「和味」,已有数百年的歷史,是一种杂烩菜式! 谁家有喜庆事,便在空旷的地方,配以木台木凳,以木炭加热,大家围着热烘烘的盆菜,一边品尝,一边庆祝。 此外,当地人也喜欢逢年过节时吃盆菜,因此盆菜就有了喜庆团聚的意义。 七八分钟后,顾依依这桌的盆菜和七大碗米饭就被端了上来。 本来就很大的盆里码得高高的菜,让人看着就有食慾。 因为是顾依依请客,陈家人都等着顾依依开筷。 顾依依看着陈家小孙子毫不遮掩的吞咽口水,马上拿起筷子:「陈爷爷、各位,我们开饭吧。」 一桌子的人纷纷拿起筷子,开始吃最上层的鸡、鸭、虾、鲮鱼球。 顾依依「数」了一下,这盆里一共十二种食材,根据每种食材的特点分别经过煎、炸、烧、煮、焖、卤后,再一层一层装进盆里的。 而小包和赵哥吃的那种盆菜里则有十六种食材,多出来了鲍鱼、海参、螃蟹和鹅肉。 两个人在顾依依和陈家人进饭馆时,就注意到了。 当看到上来的是价位最低的那种盆菜,而且是七个人围吃一盆菜时,赵哥嗤笑了一声。 声音很大,但是顾依依这一桌无人理会他,都在全心全意地品尝着美味。 顾依依倒是听得一清二楚,但是对这样一个连「二世祖」都不算的蠢人,她懒得搭理。 陈家大儿子和大孙子也听到了,但他们明显知道这两个人是不能招惹的,索性装作没听到,自己吃自己的菜、饭。 赵哥是住在县城里的,与当地人并不熟。 但他从穿戴上就能够看出来,除了一个女孩外,这一桌子的人都是这里渔村的村民。而那个女孩长得平淡无奇,他看了一眼,就没心情看第二眼了。 小包这个时候可不想节外生枝,他认识陈家的大儿子,毕竟陈家大儿子在邻村里也算有头有脸的人,遂提议着:「赵哥,尝尝海参,听说这东西大补。」 赵哥当即夹了一只海参,吃起来。这还用别人说,他也知道的好不! 第三艘船的船员到了小陈家里,把从船上带下来的瓜子和糖块放在桌子上,一边吃一边聊,以此打发着时间。 在顾依依等人吃上饭的时候,他们也开饭了。 小陈家人只有他爸上了桌陪客,其他人都去了另外的屋子吃饭。 小陈还记得他在下船前说的话,就张罗着去给二哥送饭菜,让船长给按住了:「你不用去,我们快些吃,吃完给他带回去就行。」 小陈连忙说道:「我还是去吧,我腿脚快,一会儿就回来。」 「船长,你们先吃,不用等我。」 船长一听这话,也就松了手。 小陈则拎着饭菜出了家门。 他先去了村尾,从地上捡起一块石子,从裤兜里掏出一张带字的纸把石子包起来。 看到左右无人,把手里用纸包着的石子扔进孤零零的那座院子里,然后迅速迈步往码头走。 到了船上,把拎着的饭菜递给二哥。 老二问道:「信传到了?」 小陈连忙点头:「传到了,他们应该很快就到。」 老二吩咐道:「吃饭尽量拖一个小时,之后再让他们回来!」 小陈应下后,有些担忧:「船长发现了怎么办?」 老二连眼皮都没抬:「尽量不让他发现,发现了就给他点钱。」 他最后一句话没有说出口,要是再不行,就把船长结果了。 小陈下了船,心里却在琢磨着: 船长之前得了肺病,在家休了将近一年,这期间一直是二哥在管理这艘船。 三天前船长病好上班了,他之前并不认识老二,老二这个人是在他休病假期间新招上来的。 所以,船长来了之后,开始收权。表面上两个人之间是一派和气,但实际上都想把对方弄走。 不然,船长不会把老二独自丢在船上,让他看船。 据说船长的行船经验非常丰富,公司非常重视他,所以才会允许他休那么长的病假而没有辞退他。 老二在九个月前就开始用这艘船运送偷渡客,他们是把人迷晕了,然后装在带孔的大柜子里面。 每次计划得都非常好,其他船员还真没有发现。 在小陈之前,是另外一个人做临时船员配合老二。 四个月前,小陈因为赌博欠了帐,差点被人砍了,是村尾院子里的人帮他还了钱。 第一千一百四十章 看热闹 于是,小陈只得接受对方的安排,在三个月前上了这艘船接替了那名临时船员,帮着老二做掩护,还有就是为村尾院子里的人送信。 果然,二十多分钟后,村尾小院里的二男四女趁着码头上仅剩下的几名零工去吃晚饭的空档,偷偷摸摸地上了第三艘船。 三个大男人把四个女孩子带进舱内,关紧舱门突然出手,把她们打晕。 老二拿出一支针管,给四个女孩每个人注射了一管药。 然后,把她们装进事先准备好的一只大柜子里,锁好,另两个男人就快速离开了。 顾依依挑了下眉,看来这些人没少这么干吶,动作超级熟练。 不过,另外从各地送过来的那些人呢?难道是昨晚就被送过来了,然后让部队的人给救走了? 可是,如果在码头上发生了那么大的事儿,村民们肯定知道,并会对此事大加议论的,但自己并没有听到一丁点的相关话题。 再有如果是昨晚救走了人,那么是必同时会抓捕这个团伙的人。 但是这个团伙的人依旧好好地在码头上活动着,那就只能说从其他地方骗过来的人还没送到。 亦或是偷渡客被运走了,部队的人任务失败。想到这里,她还扫了眼另外一桌上的四个人。 饭馆里,小包从自己手边的袋子里拿出一瓶二锅头:「赵哥,这是我一个哥们从京城带回来的酒,劲足还好喝。」 「我给你倒上。」 说着话,把酒瓶盖拧下来,向店家要了两只酒杯,全部倒满。 然后,把酒瓶子放在桌子上,端起其中一杯酒,因为酒倒得满,小包的手晃了一下,他连忙用另一只手扶了下杯口:「赵哥,这杯是你的。」 待到赵哥兴沖沖地接过酒杯,小包端起另一只酒杯:「赵哥,我敬你!」 「以后还请多照应兄弟一些。」说完一口干了杯中酒。 赵哥同样痛快地干了自己的酒。 于是,两个人你来我往地喝起来。 顾依依这桌的盆菜已经吃到了炆猪肉那层,一块软滑甘香、肉汁香浓丰富、不肥不腻的炆猪肉入口,让顾依依的眉头舒展开来。 原因无他,这眉头是顾依依看到小包借着扶杯口的那一下,将手心里的药粉撒了进去时皱起来的。 顾依依本以为小包是想要把赵哥灌醉,之后便于他在码头上单独行事,没想到他又弄了这么一出。下的是什么药,目的是什么? 一个小时后,就在顾依依和陈家人吃完了晚饭,赵哥已经喝得舌头都大了。 同时,之前离开的第二艘船又载着货物靠了岸。 一直静悄悄的第一艘船前,刚刚停下来三辆大解放,上面全是堆得高高的货物。 小包搀着赵哥站起身往外走:「码头又来货了,我们得赶紧过去。」 顾依依付了饭钱:「陈爷爷,你们先回家吧,我饭后习惯遛达一会儿。」 老爷子声音响亮:「那怎么行,过一会儿天就黑了,你一个女孩子人生地不熟的,不安全!」 这顿盆菜吃得陈家大儿媳满意极了,她连忙示好:「要不我陪你一起遛达?」 顾依依连忙摆手:「陈婶子,你回家一定还有活儿要忙吧。」 「我只遛达一会儿,不往远地方走,丢不了的。」 其实村子里的治安还是不错的,陈家大儿子建议道:「要不,你在村子里遛达吧,村子里要比码头上安全得多。」 顾依依微笑着回道:「我先在码头上看一会儿来来往往的热闹,等天黑之前,就回村子里。」 陈家人一想,是啊,现在外面的天还亮着呢,应该不会出什么事儿,而且他们家里确实还有补网的活计要做,又嘱咐了顾依依几句这才离开。 而饭馆内的另外一桌一共四个人,他们没有吃盆菜,而是点了四道菜,现在也吃完了,站起身离开了饭馆。 顾依依其实早就注意到了这四个人,虽然一直在吃东西,但他们不时地交汇着眼神。 就是不「看」他们内怀里藏着的手枪,她都能猜出他们的身份。 一开始,顾依依以为他们是为了抓捕村尾那个院子里的人,但现在却觉得这四人应该是金副司令派出来的人。 顾依依出了饭馆,慢悠悠地走到一棵树下。太阳偏西,把人、船、树的影子都拉得长长的。 顾依依调皮地把手指交叠,在地上映出小动物的影子来。 码头上的人有注意到她这个陌生面孔的,但马上也就不在意了,只认为她是个有些幼稚、喜欢看热闹的年轻女孩。 先前离去和去吃饭的零工又聚了回来,他们已经分成两拨,一拨在卸货,一拨在装货。 而这时第三艘船的船员们也回到了码头,上了他们的船。 这个码头上检查货物的工作人员已经到位,他们首先检查的是要运走的货物。 刚刚开箱检查了一件货物,一辆汽车就停在码头上,下来四个人,他们是过来抽查货物的海关人员。 可以说这里有日常检查管理人员,还有不定时抽查的工作人员,想要往外运走大活人还真不容易。 但顾依依已经全部「看」了此时运进、运出的货物,都没有问题。她还真是感兴趣那些大活人什么时候来、怎么上船而不被发现的问题? 顾依依发现小包一直在盯着后来四名工作人员的动静,见他们检查完有货物进出的两艘船后,走向第三艘船时,突然凑到赵哥耳边:「你姐夫来了,让他回家陪你姐去。」 说完又用带着药粉的手在他的脸前甩了甩。 喝多了酒,半靠在小包身上早就有些睁不开眼睛的赵哥,一听这句话,一下子来了精神。 他蹭蹭蹭地斜着身子走了几步,舌头髮直:「姐夫,你来了!」 「你怎么来了,这个点应该回家了,我姐还在家等着你呢。」 四名工作人员中带头的那个人回过头,拧起眉头:「你怎么还喝酒了!」 「以后不准喝酒!工作时间不允许喝酒听见没?」 第一千一百四十一章 损招 赵哥要是平时绝对老老实实听他姐夫的话,谁让他的工作一直都是他姐夫给找的。 自己父母也都要靠着他姐夫才在邻居面前有了面子。 但被下了药的他却一反常态,对于他姐夫的训斥非常反感:「我吃晚饭的时候,喝点酒怎么了?不耽误做事就行了呗。」 他姐夫瞪了他一眼,这个小舅子就是一滩烂泥,怎么扶也扶不起来。 偏偏自己岳父、岳母,还有妻子都替他说情,没办法他才舍下一张脸为他安排了这份不是正式工但却油水十足的差事。 当着三名同志的面,他必须坚持原则,不然以后还怎么开展工作:「我现在告诉你,这一次你是初犯,回去写份深刻检查。」 「如果再有下次,你就不用干了!」 赵哥一听,当时就炸毛了。 他已经换了好几个工作,车工他学了挺长时间也干不来;仓库管理员干了一个月帐面和实物就对不上了,赔进去大半个月的工资;营业员站了三天,就把腿站浮肿了。 只有这个工作自己做了下来,而且每月挣的钱还比以往哪个工作挣得都多。 自己姐夫这是什么态度,训三孙子呢!这让自己以后还怎么在码头上高高在上! 一想到丢了自己最为看重的脸面,忽地就失去了理智,满嘴酒气地叫喊起来:「凭什么不让我干!」 「你在外面装什么装?要不是我姐宁愿跟着你过日子,哪个女人还能愿意跟着你!」 「连个孩子都不能有,哼!」 这句话一出,本来乱闹闹的码头一下子静了。 赵哥姐夫的脸已经青了,一直隐瞒的秘密被同志还有那些最爱说闲话的零工听到,估计很快就会被整个宝安县知道,甚至还会传到临县。 他的三位同志震惊之余,有惋惜的、有幸灾乐祸的。 赵哥见所有人都被他给震住了,他的脸上得意极了。 赵哥本来是别人眼中干啥啥不行、吃啥啥没够的代表,但是有一些人被压抑久了,有机会就想极度反弹,证明自己非但不差,而且还很优秀,让所有人都认可他、高看他。 此时,赵哥觉得自己身上闪着光芒,成为了别人眼中的焦点,脸上荡漾着兴奋开始大吹大擂:「等我媳妇再生一个,把那个孩子过继给你,免得你无儿无女的,太可怜了!」 「看看,我多好,为了你和我姐,我甘愿牺牲……」 赵哥的姐夫觉得自己的男性尊严已经被一无是处的妻弟踩在地上,还蹭了好几脚,上前就是当面一拳,然后转身上车。 其他三名同志见此连忙追上车,去劝说他们的科长。 谁都没有管捂着脸痛得叫唤的赵哥,小包一侧的嘴角向边上咧着,满满的讽刺。 顾依依微微眯起眼,看着随即绝尘而去的汽车,心中已经猜出小包给赵哥下的是什么药了。 就是类似于「拍花子」用的那种药粉,但小包手中的应该是经过改良的,仍旧让人听话,而且那种有异于正常人的行为减轻了许多,可以借着酒劲遮掩,让人看不出当事人是被下了药。 这招真够损的,把人的隐私当众暴露出来,让人丢脸到家,看来赵哥的姐夫没能被收买,成了他们的眼中钉! 用这招逼走了抽查人员,使得第三艘船轻松过关。 顾依依扫了眼被小包扶走的赵哥,估计明天他就不会再出现在这里,就连他的姐夫也会因今天的失职而受到处分。 之前小饭馆里另一桌的那四个人已经换上了零工的破旧衣服,加入了搬货的行列,不时地敲打一下,试探箱子里面的动静。 顾依依「看」向第三艘船,只有它空荡荡的。 船长已经在下开船前全面检查的指令,这是要离开了吗? 只带那四名女子走?其他正在往这里赶来的那些偷渡客难道乘坐的不是这艘船吗? 一阵忙碌之后,搬完了所有货物,一部分零工从赶回来的小包那里拿了自己的工钱回家了。而另一部分零工因为赵哥的提前离开,只得等明天再讨要工钱。 码头上重新安静下来,太阳西沉,光线暗了下来。 小包看了眼仍留下的几名陌生脸孔的零工警惕地走过来:「今天没活儿了,都回家吧。」 其中一名比较机灵的问道:「那艘船不是还空着,一会儿不会来货吗?」 小包笑眯眯地说道:「那艘船一会儿空船走,不来货,你们不用等了。」 「对了,瞧哥几个眼生,新来的呀?」 还是那个机灵的答道:「我们几个是惠东县的,出来找点活儿干。」 小包却突然斜着他看:「一般干这活儿的都是家里缺钱的,可是刚才看你们四个怎么还下馆子啊?」 那个机灵的呵呵笑着:「当然缺钱,不缺钱谁来这么远的地方干这个。」 「这是我们四个刚要这里的第一顿,实在嘴馋,又听说这里活儿不少,就狠下心吃顿好的。」 「以后可不敢这么吃,这一顿花的钱能吃上三天。」 小包摆摆手,像赶苍蝇一样:「快走吧,回住的地方赶紧歇着去,明天也不用早来,要到中午前后才有船过来。」 那个机灵的哦哦了两声:「行,我们回去歇了。」 四个人晃悠悠地往回走。 小包又朝顾依依走过去,顾依依故意装作没有看到他,看到半空中飞来了一只蜻蜓,举起一根食指,追着蜻蜓跑。 小包看着跑远了一些的顾依依,跟丢了蜻蜓,又开始沿着岸边走,悠闲地看海。 小包想也许一会儿天黑了,这个闲人就会走了。 他干脆找了块被人坐得铮亮的石板坐下,不时地看看手錶。 顾依依背对着他慢慢遛达,探出的精神力沿着不远处的珠江逆流而上,到了自己的能力所及之处,也没有看到任何船只过来。 到了晚上八点钟,天色完全黑了下来,小包已经坐不住了。 他站起身,往码头外面走。 顾依依轻轻笑了笑,看来约定的时间到了,人还没来,小包这是有些慌了。 第一千一百四十二章 货箱 顾依依从海边的岩石上站起来,真气运于足尖。 一道虚影闪过,她藏身在了三船中最小的那艘船上。 之所以选择这艘船,是因为这艘船上的船长加船员一共六人,要是真被发现动起手来,是最容易应付的,也是最容易逃走的。 顾依依又「看」向了第三艘船,老二暗中动了手脚,导致船出了故障。 船长正在指挥着手下的船员修理呢。 二十多分钟后,小包回来了,他上了第三艘船。 与早就等在隐蔽处的老二接上头:「那边的二等货能再给你拨过来俩。」 老二皱了下眉头:「怎么才俩,不是事先说好的四个吗?」 小包皮笑肉不笑地回道:「我只是负责传话,他们说的就是俩。」 随后又解释了一句:「可能是这批货的质量比较高,大多是一等吧。」 老二心里不痛快,平白无故就少了俩:「不能匀过来俩吗?」 小包笑嘻嘻地看着他:「那等一会儿,他们来了,你自己跟他们商量。」说完,就跳下了船。 然后,开始仔细查看整个码头上是否有人,有人就马上清走。 在小包刚才出码头之后,被小包撵走的那四个人一直隐身在码头外面,藉此机会快速藏在了码头外面正对着这三艘船的大树上。 此时,正拿着望远镜盯着码头上的动静。 顾依依总觉得自己忽略了什么,把精神力又重新探入第一艘船上。 刚才搬进来的货占了货舱的三分之二,但却不是码放在一起的,而是零零散散地堆放在里面。 再数一数船长加船员一共十五人。 如果这是一艘远洋货轮,这艘船的大小配上这么多的船员是正常的,但它虽是海船,却不是远洋货轮。 因为刚才顾依依听到船长说这一趟是到维多利亚港,然后卸货。也就是说这艘船是短途航行,从节约成本的角度看,根本用不上这些多的船员! 顾依依仔细「看」着船上的十五人,没见身上有武器啊。不光是没有枪,连匕首都没看见。 刚要收回精神力,就见船长室里那位船长居然从兜里掏出三枚古钱算起卦来。 顾依依颇感兴趣地盯着他,听到了他的心中所想,原来这位船长是在占卜此次出行的吉凶。 六次摇卦之后,顾依依的嘴角翘了起来,天山遁,下下卦! 下艮上干,浓云蔽日不光明,劝君且莫出远行,婚姻求财皆不利,提防口舌到门庭。 看来这艘船果然有问题! 不过马上顾依依就皱起眉头,根据卦象来看,如果这些人把那些偷渡客当成人质,携人质而逃遁的话,未尝没有成功的可能! 这位船长收起古钱,满脸苦色,呆坐了一会儿,扫了眼垃圾桶,随即站起身走出船长室。召集十四名船员让他们把傢伙随身带好,要求接下来的行动都要听从指挥。 顾依依的精神力跟着这些人下到了底舱,原来不是没有手枪和匕首,而是都被藏在了这里! 每个人配了一把手枪和一把匕首,船长则比别人多了一把手枪。 顾依依有些担心,这一船十五个人的战斗力可不弱。不知道部队派来的人实力如何?制定的计划是否缜密? 她觉得稍有差池,就会有人员伤亡。 顾依依又把精神力转回到船长室的垃圾桶里,瞬间睁大了眼睛,那里面一张被油脂麻花的纸团里是一枚熟悉的身份牌,上书大写的拾壹。 原来这位船长就是十一号暗卫! 顾依依清楚地记得以前暗卫的供词,这十一号暗卫擅预测,好多时候都能趋吉避凶。 顾依依刚想先出去,找个机会给自己这方人暗中传递一下这几艘船具体情况的消息,却见两辆装满了货物的大解放驶进了码头。 与之前送货的那三辆大解放上的货箱外观一样,但顾依依却紧紧抿住了嘴唇,因为每只货箱里都蜷缩着一个女人! 这一次是第一艘船上的船员们集体下船来搬运货箱,他们都知道这里面是什么,所以动作放得很轻。 小包早在大解放刚停下来时,就与送货的人接洽好,把两只货箱搬下来,放在了一边。 而第三艘船上的老二和小陈趁着别的船员都在修理每人注意到他们偷熘下了船,把那两只货箱搬走了。也没再提需要增加两个货物的要求。 在搬第二只货箱时,被回船长室喝水的船长堵个正着:「老二,你们俩这是搬的什么?」 小陈一听吓得差点把手里的货箱给扔了,老二虽然也有些紧张,但满脸的络腮鬍子根本看不出他的表情:「这是我托人买的日用品,华夏国的质量好、价格还便宜,想着拿回家去用。」 船长一听,也就没说什么,点点头:「船已经修好了,我们再过一刻钟就出发。」然后,走了过去,回船长室。 对于马国的船员来说,到了异国他乡通常都会给家人或者朋友带些礼物,甚至有人会多买些,回国之后转手卖了挣差价,这已经是不成文的惯例了! 此时的码头上,第一艘船员刚刚搬了五分之一的货箱,就被突然而至的一个排的军人包围了! 顾依依「看」到了码头外面正从指挥车上下来的沈团长和一名师长,马上从背包里拿出纸、笔,把目前涉及到的两艘船上的情况简明扼要地写了出来。 从她藏身处的甲板上摸到一小块铁疙瘩,用纸包住,用力掷了出去。 「吧嗒」一声,沈团长吓了一跳,他以为是敌人射过来的暗器,低头一看脚前的地面上躺着一团白色物体。 俯身将其捡起来,才发现还挺重,打开来借着月光一看,是一张写有字的白纸里面包着铁疙瘩。 他旁边的师长问道:「这上面写的什么?」 树上一直负责监视任务的那四个人已经跳下树,跑过来。他们手里的装备还不少,除瞭望远镜,还有手电筒。 其中一人当即打开手电筒给首长照亮,沈团长和那位师长看过之后大吃一惊。 第一千一百四十三章 离岸(月票400+) 沈团长按着纸团上的信息与那四人核实:「现在装货的那艘船上一共十五人有十六支手枪,身上还有匕首?」 「另外那边上的船也参与了此事?」 那四人面面相觑,还是那名机灵的也就是他们四人中的头儿如实答道:「那艘船上确实有十五人,但是不是有手枪和匕首我们不清楚。」 「码头上的那个叫小包的人跟送货人和边上的那艘船上的人都有接触,而且刚刚搬走两只货箱,他们应该都是一伙的。」 那位师长用手点了点纸上最后的那行字:为了避免不必要的伤亡,建议当场击毙歹徒! 「你怎么看?真的这么严重吗?」 「给我们传消息的人应该就在码头里面,是谁呢?」 沈团长与他的顾虑是一样的,如果能够活捉,还可以进行审问,这样的效果要比直接把人打死更好:「你们刚才观察到码头上除了他们的同伙外,还有别人吗?」 被问话的四个人齐齐点头:「之前有一个女孩。」 「不过看着就是个不经世事的很普通的女孩,可能没见过船,也没见过搬货,就一直在码头上看热闹来着。」 「后来……好像是半个小时前吧,人就不见了……可能是走了吧。」 沈团长不知道怎么滴,突然冒出个想法,不过他又觉得不太可能,但还是问道:「那个女孩是不是长相很普通,身高大约一米六五,不到二十岁的样子?」 四人中的头儿连忙应道:「对,就是这么个人。」 沈团长马上对那位师长说道:「杨师长,赶快下命令吧,击毙敌人,救回那些被骗的人!」 杨师长看着沈团长无声地询问为什么,沈团长只得含煳地回道:「应该是我之前见过的那个人。」 「如果是她的话,这个消息和判断就不会有错!」 杨师长做为现场指挥官,当然要问明白,不然做了错误的决定,他是要承担责任的:「为什么?」 第一艘船上,十一号暗卫在货舱里指挥着抬着货箱进来的人,把货箱杂乱地放进之前的那批货箱之中。 但之后搬运工作却断线了,只有放好货箱后出去的人,却没看到搬着货箱进来的人。 十一号暗卫从占卜之后,就一直高度警惕。出现这种情况,他连忙让身边的一个人去看情况,而自己想了想还是小心翼翼地跟在了后面。 那人上了甲板,走到船头,就见下面一下子多了好几十人,眯着眼睛仔细一看,居然是持枪的军人! 他吓得两腿发软,但还是转身往回跑,看到船长汇报导:「下面出现了军人!带枪的!」 十一号暗卫马上命令道:「你通知他们,马上撤回船上!」 然后对着身后的另外三人说道:「赶快拔锚起航!」 一直盯着双方情况的顾依依拧起眉头,虽说杨师长谨慎一些是对的,毕竟他不认识自己,也不了解自己。但这样犹豫下去会贻误战机,让人跑了的! 顾依依决定推动一下,她迅速移到船头,好在这艘船上的人此刻都在船舱里面呢。 在第一艘船上有人高喊:「船长命令你们,马上撤回船上!」的同时,顾依依提起真气,粗着嗓子喊道:「赶快击毙持枪歹徒!不能让他们逃走,再伺机害人!」 两道声音掺杂在一起,令码头上包围者与被包围者都有些发蒙。 顾依依喊完之后,当即跳下船,疾行至包围圈外,就近夺过一名士兵手里的枪,开响了第一枪,将包围圈内一名有着武者气息的船员直接消灭了! 那名士兵吓了一跳,做为士兵要是丢了枪,那犯的错可大了。 他刚要转身抢回自己的枪,顾依依就把枪重新塞回他的手中。 那名士兵愣了一下,定睛看了一眼,手里的确实是自己的枪。待他再抬头找人时,顾依依早已没了踪影。 这一枪让一直对峙的紧张气氛一下子崩溃了! 包围圈内的船员们不想坐以待毙,纷纷掏出手枪,准备还击。 听得喊声和枪响的沈团长和杨师长已经小跑着过来,看到那些船员已经亮出了武器,杨师长当机立断:「尖刀排开枪射击,消灭敌人!」 已经飘到了一棵大树上的顾依依,看着下面发生了激烈的枪战。 她没有时间细看,因为小包在士兵冲进码头时,他正在旁边的阴影里准备吸菸,所以没有被围住。 现在,他正偷偷地往外挪,试图逃走。 顾依依拿出一根浸了药的牛毛针甩了出去,正扎在他的后脖颈上。 小包觉得自己的脖子像针扎了一样,但并不疼,他以为是蚊子,用手扒拉了一下,继续小心谨慎地往外蹭。 但是只走了几步,就重重地倒在地上。 杨师长的命令一下,先前负责侦察和监视任务的四个人也拔枪,准备加入战斗。 却被杨师长拦住了:「等一会儿支援的人来了,你们得上船!」 「船上还有五个人呢!」 沈团长也同意杨师长的安排:「下面是十人,还有五人在船上,估计他们的船长也在船上。」 在码头与外界的必经之路上,有一个排的兵力负责封锁道路。 他们的任务是:如果有个别歹徒冲出码头逃窜,则由他们负责抓捕。但如果听到码头里面有枪声,就要马上去支援。 所以,这一排的士兵在听到第一声枪响时,就向着码头急速前进。 果然,在杨师长的话说完不到三分钟,这一排的士兵就跑进了码头。 杨师长随即命令他们上船搜捕躲起来的五人。 但还没等这一排士兵和那四名侦察人员开始行动,第一艘船的引擎轰鸣声就逐渐响了起来,徐团长大叫一声:「不好,那艘船要逃!」 杨师长有些后悔,他当初看到那张纸条时就应该马上下达两道命令,一道命令全歼下面的歹徒,另一道命令同时派人登船抓捕剩余的歹徒。 看到那艘船已经离岸,杨师长迅速冷静,当即更改命令,让赶来的这排人去支援正在枪战的战友。 第一千一百四十四章 扣留 本身被围困在里面的船员无论在数量上还是在站位上都处于劣势,等到他们发现船长已经抛弃他们驾船离开时,顿时大乱。 很快,剩下的九名船员和两名司机被全歼,两名跟车的打手被重伤。 我们的战士也有几名受伤的,其中二人伤势较重,被用简易担架抬走,紧急送到在五百米外的地方待命的医疗小分队那里救治。 沈团长看到杨师长的脸色不好,连忙安慰道:「杨师长,我们的南海舰队不是也派出了军舰,准备在海上对他们实行追捕吗!」 「所以,他们一个都跑不到!」 杨师长嘆了口气:「就是心里不痛快,是我刚才犹豫了,让船上的人得了机会跑了。」 但他马上调整好情绪:「算了,做好当下。」 「尖刀排整队登另一艘船抓捕先前与这个团伙接触过的那两个人,二毛你负责带路!」 二毛也就是负责侦察任务的那四人中的头儿,应了声「是」,就带着人沖向老二所在的船。 在码头上发生枪战时,第三艘的船长就意识到外面出事了。 老二非常紧张,急切地催促:「船长,我们开船吧!」心中暗暗后悔,何必为了等这俩个货,将自己置身在危险之中呢! 小陈连忙附和:「是啊,刚才船出故障了,修船就耽误了一些时间,我们得赶紧把时间赶回来。」 船长却没为他们的话所动,反而命令道:「原地待命!」 船长通过今天发生的一系列事情,已经看出来小陈是老二的跟班。 又想起老二刚才和小陈刚才搬的那个货箱,应该是从下面的送货车上买的。如果货没有问题,华夏国又何必会出动部队抓捕? 再加上那艘船的船员居然携带着那么多的枪枝,这哪里是正常的短程货船应该有的样子! 老二瞪着眼睛,他又不能在众目睽睽之下把船长干掉,正在想法子如何开船离开呢,就见一队军人已经沖了上来,手就下意识地摸向了身上藏着的枪。 那张纸团上写明了这艘船的络腮鬍子身上有枪,二毛如何不防范! 虽然首长没有明确说如何行动,但比照着刚才几乎全歼的战术指导思想,他看到络腮鬍子的隐蔽动作第一时间出手,一枪打在老二的右手臂上。 对于侦察兵来说,要求具有过人的军事素质、身体素质、心理素质。 侦察兵的行动更为迅速、灵活,单兵的敏捷度和综合作战意识比其他兵种更高,可以说,那个年代的侦察兵就相当于后世的「特种兵」! 二毛是部队里侦察连的连长,是一名优秀的侦察兵。 他的果断,让老二连反击的机会都丧失了,直接被士兵押走,当然一同被押走的还有小陈。 随后,船长极为配合地带他们来到老二和小车搬来的那只货箱前,打开一看,里面是一个被下了药正昏迷着的年轻女人! 二毛眼尖,一眼就看到了旁边另一只同一规格的货箱,打开来一看,又是一个被下了药正昏迷着的年轻女人! 船长和剩余的船员们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纷纷说明他们并不知道实情,这些都是老二背着他们干的。 并且主动提出留下来,等部队的审问结果出来证明了他们的清白再离开。 杨师长和沈团长慎重起见,把那艘停在中间的船也暂时扣下了,告诉船长等调查清楚,他们并未参与这一案件才能放行。 船长十分气愤,奔下船:「我们就是来回运货的,犯事的船不是跑了嘛,还有一艘有问题的船也被你们扣下了。」 「可是这一切都跟我们没有丝毫关系啊!」 「我们这还等着赶紧回去,领取工钱呢。」 「你们不明不白地把我们的船扣下,不让我们走,是违法的!」 「我们是无辜的,我们又不是你们的国民,我要给使馆打电话,让他们跟你们政府交涉!」 「你们要是不想造成不良的国际影响,就趁早让我们离开!」 船长说的是粤语,这么一长串的话说得铿锵有力,脸色越说越红,情绪非常激动。 他扬着一张华夏国人的脸,撇着嘴,目空一切,神情高傲,仿佛自己就是鹰国的贵族一般。 顾依依扶着树枝的手紧了紧,看来鹰国的殖民地统治还挺成功,最起码真有一些人忘了自己的祖宗! 她又从背包里拿出纸笔,迅速写了两句话,轻轻地跳下树,从地上捡起一颗小石子用这张纸包好,将它掷了出去。 杨师长和沈团长听到船长的话,有些动摇。 他们扣留这艘船,确实是在没有发现这艘船的船长和船员参与这宗恶性案件中的前提下做出的决定。 只是因为这艘船恰巧在现场,他们担心案件没有审理清楚,有漏网之鱼熘了。 正这时,一团白色的东西飞过来,准确地落在沈团长的右脚尖前。 沈团长一见又是这东西,有了之前一次的经验,当即没有任何怀疑地捡了起来,展开后扫了一眼,就递给杨师长。 杨师长看过之后,态度立刻坚决起来:「你们的船在案发现场,除非你能够提供你们清白的证据,不然就请配合我们!」 「把他们请过去,询问当时的情况!」 立刻有四名士兵过来,把船长和五名船员全部带离。 杨师长再没有看一眼仍在叫嚷的船长,一转身对着正带领士兵「打扫战场」的尖刀排排长面前:「带上你们的人上刚才那艘船上,先跟船长打声招唿,他们船上还有四名昏迷被藏在柜子里的女人。」 「然后把人找到,带下船。」 尖刀排排长领命而去。 接着,两名负责检查外围的士兵架过来一个扔在昏迷中的男人,报告说是在一棵树下发现的。 二毛看了一眼,立马报告:「首长,这人就是那个与团伙成员有过接触的小包!」 当码头上已经都被清理干净时,尖刀排排长带领士兵从第三艘船上又抬下来四名仍在昏迷中的女子。 第一千一百四十六章 找寻 十一号暗卫因武淑好连续躲开子弹而安然无恙非常震惊。 随后,从心底突然冒出来的恐惧让他根本没有注意到药粉洒过来,只是机械地开枪,希望能把这两个人干掉,保住自己的性命。 他和别的暗卫不同,别的暗卫是愚忠,对主人就像面对神邸一样,只要主人下令,不顾生死也要完成任务。 但是十一号暗卫从一开始想的就是如何保住性命,等到适当时机脱离主人,去过自己的生活。 所以,当时主人下誓咒时,他并没有完全遵从,偷偷动了手脚,又因从小就带在他身上父亲留给他的法器发挥了保护作用,导致誓咒几乎未能生效。 将来即使背叛他的所谓主人也不会丧命,连重伤都不会,只会身体变弱,但过了七天誓咒残存的力量也会彻底消失! 因此,十一号暗卫一直藏拙,不把自己的全部本事拿出来,仅仅排在暗卫的中游,这样既不在末尾会被淘汰,也不会因在前列备受主人的瞩目。 十一号暗卫是在六岁时因有人趁战乱埋伏在家族众人转移的半路上,几乎所有的族人被杀死。 父母将一本家族传承的秘籍藏在他身上,又把自己身上的护身法器都贴身为他戴好,并嘱咐他:「无论发生了什么都不要出来,一定要活下去!」 「如果只剩下你一个人,先竭尽所能长大,学好这本书上的本事,以后遇到好的时机再重振我袁家!」 躲在马车暗格里的他,不知道父母已经被杀死,还想着再等一会儿那些坏人走了就好了。 那些人杀完了人,还放了火,一来是毁尸灭迹,二来也是担心会有人诈死逃脱。 好在母亲留给他的法器护住了他,但也因此失去了效力。 从此,十一号暗卫变流落街头,飢一顿饱一顿地做着小乞丐。 后来,他所在的地方又遇到了灾荒,就在他以为要被饿死的时候,八岁的他被主人选中带走与其他孩子一起接受训练和培养。 这些年,十一号暗卫一直谨记父母最后的嘱託,利用训练之余的一切时间悄悄学习那本家族秘籍上的东西。 也许是有天赋,也许是他真的挺聪明,晦涩的语句、玄妙的含义,被他一句一句慢慢咀嚼之后,竟然奇蹟般地弄明白了其中的意思。 十四岁以后,十一号暗卫便基本掌握了那本家族秘籍里的内容,也就是预测的本事,只不过预测的准确度还不算高,在五五之间。 随着日復一日、年復一年不断地钻研,他现在预测的准确度可达到八成以上。 其实当初袁家家主预测出他们袁家有灭顶之灾,只有离开才会有一线生机。他以为是战乱引起的,才会全族搬离居住地避祸。 却没想到应的是仇家,而那一线生机仅仅只是留下一人! 十一号暗卫失去意识之前,仍旧在坚持着,他一定要找到逃离自保的方法,不能让袁家断了根…… 顾依依在码头等着,不知道经过这么一阵闹腾之后,第二艘船的船长想着的这一趟要接回去的重要人物还来不来? 她正合上眼睛猜测那个重要人物是谁呢,就「见」陈家大儿子和大儿媳找了过来。 陈家大儿媳很着急,语气就不太好:「你说说,她一个姑娘家非要留在外面看热闹,这都多晚了,早该睡觉了,可是人呢!」 再接下来的语气中有些担心和害怕:「你说会不会出事啊?」 「刚才那声音,公爹不是说是枪声嘛,听着好像就是码头这边,那个女孩会不会被子弹打着?」 「再说怎么会有枪声,是出了什么事儿?」 「难道是有坏人?她一个女孩子,虽然长得一般,但毕竟也是个水嫩嫩的女孩子啊,会不会被坏人给抓走了呀?」 陈家大儿媳的嘴一路上就没停过,陈家大儿子在快到码头时,有些不耐烦地低声喝道:「你闭嘴,当会儿哑巴!」 「如果坏人还没走,听到你的动静不是给你突突了,就是把你抓走给他们当老妈子去!」 陈家大儿媳立刻闭上了嘴,随后拽住了她男人的胳膊,轻声说道:「要不我们先回去,等过一会儿坏人走了,我们再出来找人?」 陈家大儿子把她拉到码头外面的一大树树干后面,压低声音:「你等在这里,我进去看看。」 陈家大儿媳担心地看着她男人的背影,才想起没有嘱咐他要注意安全的话,但此刻也不敢出声,心里这个埋怨顾依依。 顾依依「看」着弓着腰蹑手蹑脚往码头里挪步的陈家大儿子,心里很感动。 虽然他们有些小算计,但做为这个年代过自己小日子的老百姓不算计着细处确实会有些艰难,而且这些小算计都是在并不影响他人和集体的前提下,维护自己利益的。 但就是这样普通的老百姓还保持着本心与善良,他们明知道外面有危险,却还是不放心出来找她这样一个只谋过一面的陌生人! 顾依依用手指点了点自己的额头,刚才忙活忘了,应该提前跟陈家人说一声,免得他们担心才对。 飞身落地,走到陈家大儿子面前,倒是吓了他一跳。真的是一跳,妈呀一声往后跳了一下。 顾依依连忙说道:「陈叔叔,是我,这里没有坏人,他们已经走了。」 陈家大儿子这时才看清站在面前的人正是要在自己家留宿的女孩,还好人没事,他立刻松了一大口气。 但马上就说道:「快跟我和你婶回家。」 陈家大儿子的那声妈呀,在除了有节拍的海浪拍岸声就再无他声的寂静夜里尤为响亮。陈家大儿媳隐约地听到了声音,立刻沖了出来,她以为自己男人遇到了坏蛋。 气喘吁吁地跑到码头,才看到顾依依正站在她男人旁边:「刚才怎么啦?」 顾依依代为回答:「这里太黑,陈叔叔没有看清我。」 陈家大儿媳上下看了看,两个人都没有受什么伤,马上说道:「快回家,刚才都听到枪声了,这外面太不安全了!」 第一千一百四十七章 等到了 「你这姑娘胆子太大了,说好的天黑前回去,怎么现在还不回去!」 顾依依听着她的埋怨,诚挚道歉:「刚才遇到个熟人,耽误了一些时间。」 「是我的疏忽,忘了跟你们知会一声,让你们担心了。」 「陈叔、陈婶,你们赶快回家休息。」 「我还有些事儿,如果能早些办完,我会回去好好休息的。」 陈家大儿媳睁大眼睛很不能理解,看着顾依依:「你还不回去,这大晚上的,你能有什么事儿……」 陈家大儿子却比她想得多:「你刚才一直在这里,这里是不是有人开枪?」 陈家大儿媳抽了抽鼻子,嘀咕着:「这里怎么有股血腥味?」 顾依依不想撒谎,而且也想让他们赶紧回家,谁知道自己一直在等的那个人会不会马上过来:「这里刚才发现了一个拐卖妇女的团伙,因为负隅顽抗被我们的人当场击毙了。」 陈家大儿媳紧紧地捂住自己的嘴巴,才没有叫出声来。 顾依依接着说道:「你们快回家吧,也不要跟外人提起这件事,需要保密的。」 陈家大儿子突然问道:「是和我们村尾的那些人有关吗?」 顾依依没想到他还挺警惕,想到那些人有可能还在村子里,就提醒道:「是有关系,但是他们先离开了,所以你们在村子里也要小心一些。」 陈家大儿媳的心已经突突地跳起来,只想赶快回家,关紧门户,一把拉住顾依依:「我们赶快回去……」 她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她男人打断了:「就我们俩马上回去,不要给这位同志添乱!」 说完,拉着有些发蒙的人快速往家的方向走去。 顾依依挑了下眉,这是把她当成是军人或者公安了,以为她在此执行任务。这样也好,不然自己还要费口舌解释。 想到这里,就又窝回刚才的树上候着,等不来也无所谓,白天补觉就是,不然顾依依总觉得不安心。 月上中天,顾依依终于在距离自己三千米的地方发现了有人过来。 虽然那人一身普通渔民打扮,衣服袖子上甚至还有着破洞,但看那身形,顾依依立刻来了精神。 开始认真地「端详」他藏在斗笠下面的脸,小眼睛、有些厚的嘴唇、特意抹黑了的脸,如果不看他此刻闪着「贼光」的目光,还真挺像老实巴交的渔民的。 顾依依从背包里拿出药包和浸了药的针,安安静静地等着这个人的到来。 等这个人到了码头,站在较小的这艘船前,学了三声狗叫,却没有得到回应,也不见有人出来。 他就自己登上了船,这才发现船上居然没人! 这是集体办事去了吗? 马上他的眉毛一跳,就飞跑着下了船,却再没逃出码头,就倒地不起了。 顾依依看了看左右手里准备的东西,压根没用上。 想想也是,青龙小队一直在全力搜寻他,怎么会找不到人呢! 这次放任他跑到这里,只是为了再多抓个接洽人,以便顺藤摸瓜吧。 还没感慨完,舒堡磊就从土里冒了出来,对着没比他晚到多少的武淑好说道:「原来是这条船啊,里面怎么没人?」 随后诸葛明昊、邵烈潭和杨丹也都站到了他们两人的旁边。 最后一个出现的庄墨象,没有走向他们五人,反倒是朝旁边而去。 几个人凝神看着,还以为旁边有敌情,他们没有发现呢。 谁知庄墨象却跃上了一棵树,对着正在眨着一双无辜眼睛的顾依依,半句批评的话也说不出口,伸手就把她的头髮揉乱了。 顾依依知道他当时没有带上自己,就是为了不让她跟着涉险,因为私自前来有些心虚,就没有把他的手扒拉开。 庄墨象轻轻嘆了口气:「你呀,让我怎么说好呢!」 然后也不说话了,把她搂在怀里,抓紧时间享受一下意外惊喜的相遇。 顾依依的脸有些红,虽然他们二人是在树上,有树叶的遮挡。 但是,青龙小队队员的眼睛是摆设吗?非但不是摆设,反倒是不亚于探照灯的存在。 果然,那五个人只是诧异了一下,就看到了庄墨象做了只对一人才会有的亲昵动作。 即使顾依依整个人被「包裹」在庄墨象的怀抱里,但他们也能猜出来被队长抱住的人是谁! 顾依依「看」到青龙小队队员这个挤挤眼睛,那个挑挑眉毛,伸手想要推开庄墨象。 没想到庄墨象先她一步,带着她从树下跳了下来。 两人并肩站在众人面前时,武淑好先开了口:「依依呀,你怎么来了?」 「自己来的吗?」 顾依依可以想像出自己要是如实地回答这个问题,会被这些哥哥、姐姐们做上一大顿的思想教育,所以马上指着地上的人问道:「这个人是矮胖子吗?」 「我看着挺像的。」 「哦,对了,他接头的那艘船的船长被粤城军区的人带走了。」 「赶紧去连着那个船长一起审了吧,看看能不能审出什么惊喜来!」 庄墨象的嘴角现出浅浅的笑纹,他当然听得出依依是在心虚地转移话题。 武淑好经顾依依的提醒,觉得说得有理,他们一直搜查这个人用了不少时间,为了什么! 于是,马上回应:「对呀,这个得头儿出马,好好审审他们,兴许能够得到那个统领的信息!」 然后就招唿舒堡磊和杨丹,要把地上的人抬走。 庄墨象笑着问道:「依依,你原打算住在哪里?」 「算了,还是跟我们一起走吧,免得我不放心。」 顾依依当然要跟着他们走,她要第一时间知道最新的进展情况。 「我得去跟要留宿的人家说一声,不然他们又该担心了。」 「呀,我差点忘了件大事,在距离这里最近村子的村尾住着拐骗那些偷渡客的团伙成员,我觉得他们与那个什么主人有关联。」 诸葛明昊反问道:「为什么不是与矮胖子那个组织有关联?」 「他不是也出现在这里了吗?」 第一千一百四十八章 审问(一) 顾依依当即回道:「因为大解放运过来的那些女孩子绝大部分都是要放在一艘几个小时前逃跑的船只上,而那艘船的船长是十一号暗卫!」 诸葛明昊马上看向邵烈潭:「你和好丫头去协助完成的任务是不是就是依依说的那艘船?」 邵烈潭点头:「应该是,船上有六名人质,都是年轻女孩子。」 诸葛明昊追问道:「既然船长是十一号暗卫,你们俩把他直接带过来好了,如果他知道什么的现在小师弟也问出来了。」 武淑好皱着眉头:「我们不知道那人是十一号暗卫啊,他身上又没有那个带号码的身份牌!」 「依依,你怎么知道的他是十一号暗卫?」 顾依依歪着头:「看到的呀,他把身份牌用破纸包着扔到垃圾桶里了。」 杨丹非常惊讶:「其他的暗卫可都是随身放着的,他不带着,怎么还给扔了?」 「这可是对主人的大不敬啊!」 顾依依回想着十一号暗卫的举止神态:「他好像并不是那么尊敬他的主人,他很自我,也有自己的想法。」 庄墨象当机立断:「03、05和06去村尾把那些人带过来,我们尽快赶去粤城军区。」 顾依依也要跟着三人一起走:「我去跟老大爷告声别。」 四个人一熘烟地向村子跑去。 庄墨象拿出通讯器给基地发讯息,让工作人员提醒粤城军区加大对今天抓捕到的所有人的看守力度。 等到顾依依坐在吉普车里,看着后面一排摞在一起的两个人,对庄墨象说道:「老大爷是那个村子的老村民了,他说那个屋子里平时住的是八个人。」 「这怎么才两个人,那六个人呢?难道是觉得不对劲跑了?」 舒堡磊立刻说道:「我仔细查看了那个院子里确实就这两个人。」 「而且这两个人正商量着说听到那么多的枪声,可能是出事儿了,准备躲出去呢。」 武淑好当然希望不漏掉任何一个坏人:「依依,我给他们下了你和火叔叔制的那个药。」 「你这药需要多长时间能醒?要不然你先弄醒一个,问问那六个人哪儿去了。」 庄墨象看了眼有所意动的顾依依:「不用着急,等到地方,一起审好了。」 「那六个人一定是负责其他的线路,从各自渠道把偷渡客运送过来,也许之前部队歼灭的那些人中就有。」 顾依依当然同意这个说法,又扫了眼干脆被塞到座位下面的矮胖子,就不再疑问。随即瞌睡就来了,很快在开得比较平稳的车上睡着了。 庄墨象看着她一点一点的脑袋,轻轻地把她的脑袋放在自己的肩膀上,再用手揽住她的腰,这样既能让顾依依睡得舒服些,又能防止颠簸时七歪八歪地撞到哪里。 他们到了穗市时,天还没亮。 吉普车直接开进了军区内的一栋小楼前,顾依依醒来换了原来的面具才下车。 这一次部队抓捕到的人都暂时关押在这里,而所有的偷渡客都被送到了军区医院接受治疗。 金副司令、杨师长和沈团长都等到这里,见到庄墨象等人很高兴。 但当金副司令看到走在这几人身后的顾依依,立刻说道:「依依,你这是办完事,回来了?」 「我一会儿让小房送你回家,等伯伯忙完了,我们一起去喝早茶。」 顾依依连忙摆手:「金伯伯,我的事情还没办完了呢,先不去打扰金伯母啦。」 「这个案子我也非常关心……」 金副司令一开始以为顾依依是碰巧遇到庄墨象他们,搭车回来的。庄墨象等人是从军委派下来的,而顾依依因师父、爷爷的原因认识他们很正常的。 现在一听,才惊觉好像不是自己猜测的那种情况。 沈团长则目光炯炯地看向顾依依:「依依,今天在蛇口码头给我们传递情报的人是不是你?」 此话一出,杨师长也颇感兴趣地看向面前的这个普通女孩,等待答案。 正这时,武淑好、舒堡磊和杨丹把车上的三个人拖了进来,问话就此被打断。 顾依依松了口气,她还真不想回答这个问题。 部队的人都是雷厉风行的,金副司令、杨师长和沈团长直接把众人带到了一间已经布置好的审讯室中。 庄墨象同样利落,率先提审了疑似矮胖子的人。 这个人的确是矮胖子副统领,他老老实实地把自己在华夏国这些年来的所作所为供述了一遍,手里面那么多条人命让旁听的和做记录的人都恨得咬牙切齿。 这些都是青龙小队和顾依依之前通过其他火凤组织成员的供词已经获知的,只不过现在听他本人的叙述会更详细一些,所以他们的表情相当平静。 庄墨象问道:「你今天去蛇口码头是要去港岛、东南亚,还是倭国?」 矮胖子很自豪地答道:「统领给我安排好了,让我在零时左右去蛇口码头找刘船长,就是最小的那艘船的船长。」 「暗号就是我先三声狗叫,他回三声猫叫。然后,上了船,我出示骷颅头玉牌。」 「统领让我先去港岛,到时候安排我见一个在当地有名望有权势的人,然后争取在他的帮助下在几个月时间内站稳脚跟。」 「接下来就是逐渐发展组织成员了。」 「港岛那里离华夏国很近,又属鹰国管辖,所以那里真的是非常安全且一旦机会成熟就可以快速渗漏到华夏国的非常好的地点!」 「哎,我以前怎么那么傻,就没想到把根据地设在这里吶。」 庄墨象问道:「刘船长是你们统领的手下吗?」 矮胖子睁着小眼睛有些迷茫:「我没见到这个人,不知道啊。」 「不过听着应该不是熟人,也不知道是不是统领的手下。」 庄墨象认真问道:「你们统领叫什么名字?相貌有何特徵?他平时居住在哪里?」 矮胖子略带崇拜:「我们统领的名字我并不清楚,我只是意外知道他是山口组二代目山口先生的女婿。」 第一千一百四十九章 审问(二) 矮胖子翻了翻小眼睛:「好像听人叫过他宣赫,但是全名我不知道。」 「统领的相貌我没看见过,他一直都带着面具来着。」 「不过,我听说挺俊秀的。」 「不然一向对男人相貌要求很高的山口小姐也不会看上他的呀,呵呵。」 「统领平时当然和山口小姐住在神市了。」 「不过他在其他城市也有住处。」 庄墨象觉得这个矮胖子还真是统领的心腹,不然之前的那个副统领不知道的事情,他怎么会知道。 「他让你们在华夏国搞破坏行动的目的是什么?你们统领是为谁在做事?」 矮胖子突然压低声音:「我告诉你个秘密,我们统领之所以建立火凤组织是因为恨吶,但是具体因为什么恨,我就不知道了。」 「统领在为谁做事?这个我更不清楚了。」 「他在倭国与上层不少人都有联繫,但肯定不是为煽口组做事。」 「他岳父去世之后,大舅子也没接了班,让别人捡了便宜……」 庄墨象皱了下眉:「你们组织今年派到京城的负责人是谁?你知道他的情况吗?」 矮胖子的脸色有些难看:「我也听说是新派了个人,但我与他还没来得及见面。」 「这个人野心可是不小,居然跑到我地盘上抢功劳,哼!」 「等着,我早晚得想办法收拾他一顿!」 庄墨象旋即想起他说的港岛的事情:「你说在港岛要攀上的那个靠山是谁?」 矮胖子皱起眉头:「不知道,具体信息统领还没传给我。」 「不过,我知道他是华人。」 庄墨象又问道:「是你找到养蛊的人合作的吧?」 「养蛊的那个人是谁?」 矮胖子扬了扬下巴:「当然是我!」 「我是好多年前遇到的这个人,意外看到他用蛊虫杀人,所以才起了结交之心。」 「互相留了联繫方式,后来他换了地方,我费了好大的劲才找到他的。」 「哦,他叫麻沖。岁数不小了,现在应该有五十来岁吧。」 「前些年,他就想去东南亚,但因为手头钱不足,再加上还有许多家当不好带走,所以才留在云省。」 「麻沖说,等跟我合作完这一大单,他就走。」 庄墨象又问了麻沖在云省的具体居住的地点,这才开始审问十一号暗卫。 十一号暗卫一开始本来是抗拒的,但是他在庄墨象强大的精神力碾压下,还是顺从地回答起问题来。 当顾依依听到他说了自己的身世和他的那个主人并未成功在他身上下了誓咒之后,简直是双重惊喜! 袁家在古时是二级世家,与杨家交好,他们家人在预测和阳宅风水方面虽然比不上杨家人,但是绝对不差,也是名声在外的。 袁家最厉害的是观星术和看阴宅风水。 不过听说在战乱时期袁家被仇家灭族了,前世顾依依还听杨盼兮表示过深深的惋惜。 现在,没想到袁家居然留下了一条根——袁玄罡! 顾依依没有忍住,插话道:「那你当时为何不去找杨家收留你?」 庄墨象挑了下眉,干脆撤回精神力,袁玄罡随即恢復了正常。 他慢慢地看向审问自己的庄墨象,又把目光转向刚才问话的顾依依,再扫视了一圈屋内的其他人。 袁玄罡已经能够看出青龙小队的那六个人全部都是实力高于他的强者,所以他聪明地没有做出逃跑的举动。 回想了一遍顾依依的问话,有些疑惑:「你怎么知道杨家?」 「你又怎么知道袁家和杨家交好?」 庄墨象脑中也出现了前世关于杨家和袁家的相关信息,他倒是没有想到顾依依会知道这些。 庄墨象不相信这是顾爷爷告诉她的,因为顾爷爷已经与那个顾家断绝了关系,他应该不会轻易提起隐世世家,更不会提到已经消失了的二级世家袁家。 顾依依并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反而说道:「我刚才听你说了你成为暗卫之后所做的事情。」 「好在你手里没有人命,不过这一次你为何要助纣为虐?」 袁玄罡能够感觉到顾依依的善意,他愣了一下,但随即收敛起情绪:「之前一直找各种理由逃避任务。」 「已经引起了主人的不满,所以这一次是没办法再推出去了,才闭着眼睛来了。」 「我还想着到了港岛之后,是不是找个机会悄悄把这些人放了,但还真没有太大的把握。」 「虽然做了这事儿算是损了德行,但我在任何情况下都要先保住性命,不然还谈什么其它!」 顾依依点点头,他的说法她理解:「你的主人究竟是谁?」 「怎么那么恶毒,要给人下那么邪恶的诅咒?」 「而且现在都什么年代了,原本有暗卫的人家都取消了,他是想要復古嘛。」 「而且这样做并不见得有什么好处啊!」 袁玄罡略一斟酌,还是问出来:「你是谁?是哪一家的孩子?」 他想知道这个人是不是能够让自己托底,当然他不会完全托底,但就是托半个底,也要谨慎呀。更何况旁边还有这么多的外人! 顾依依友善地笑笑:「我姓顾。」 袁玄罡的眼睛瞬间睁大,隐隐闪过喜色:「是那个顾家吗,医药传家的顾家?」 顾依依肯定道:「是呀!」 袁玄罡露出了一个大大的笑容:「我那时太小,最开始确实想要去投奔杨家,但是我根本找不到。」 「哎,其实就是现在让我去找,我都找不到的。」 他看着顾依依,直接问道:「那啥,我记得顾家的人都挺俊美的,你真的是顾家的孩子?」 金副司令、杨师长和沈团长的嘴角全都抽了又抽,这个人说话太耿直了,哪有这样当面说女孩子的! 不过,他们想到京城的顾部长和他的儿女还真的都是好相貌,难道这个顾依依的妈妈长得普通,她遗传了她妈的外表? 顾依依非常自信地说道:「这还能有假,你可以问问这个屋子里的所有人,我是不是顾家的孩子。」 第一千一百五十章 圆满 顾依依扫了眼屋子里的人,就连押送被审问人和进行记录的人都是由那四名侦察人员客串的:「他们都可以明确回答你!」 金副司令率先开了口:「这个我可以作证,依依是顾家的孩子!」 他虽然不知道顾依依为何对面前这个叫袁玄罡的人如此友好,但听着这个人刚才的供词,他还真没做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 不做目前这一件确是很恶性的案件,袁玄罡说的回了港岛救人的打算不知道是真是假。 不过,看顾依依的样子,她是相信的。 出于对罗将军人品、能力的全然信任,他爱屋及乌地对顾依依也是信任的。 所以,金副司令才会开口与袁玄罡说话。 有他开口在先,杨师长和沈团长也先后肯定了顾依依的身份。 袁玄罡对于军人的印象是很不错的,他认为他们都是有一说一、有二说二的人,坦诚、直爽,不说谎。 他对着顾依依笑笑,可能是由于这些年来一直做暗卫,很少与人交流,他的笑有些僵硬。 而他本人好像也意识到了这一点,略有尴尬地收回笑容,但还是解释着:「我只是随口说的,你别介意啊。」 顾依依微笑着:「我不介意!」 「不过,你以后不能这么跟女孩子说话的,要不然你得一直孤家寡人下去。」 三十多岁的人脸一下子红了,袁玄罡没想到这个女孩说话这样大胆,偏偏没有让他觉得反感,而是一种朋友,甚至是长辈的关怀。 庄墨象伸手在桌子下面握了下顾依依的手,一是即使知道她说这话,更多的是出于同情,但心里还是溢出小小的醋意。 二是在这个相对保守的年代,在外人面前是不能这样说话的,容易引起他人的议论。 好在金副司令的老伴就是个言辞大胆之人,他并未觉得如何,笑呵呵地附和着:「哎呦,可不是嘛,你是不是三十多岁了,对依依这么说话还没什么。」 「以后处了对象可不要这么说话,会不讨喜的。」 沈团长现在对于顾依依越看越是一团迷,一个女孩当着大家的面说这样的话,如果换成一般的女孩子还不得让别人多想啊。 可是,他刚刚看了庄墨象等人,一切如常。再看看他们部队里的其他人,只是觉得有趣而现出笑意,除此之外再无其它复杂的表情。 而她本人更是自然,神情坦荡、亲和。 杨师长到了此时,对于顾依依更是刮目相看。 他是从小兵,凭藉战功一步一步升上来的。 其实部队里不少人都同他一样,打仗不怕牺牲、关心同志,唯独占了一点大老粗、没文化。建国之后,再没什么仗打后,职级基本上就是原地踏步了。 杨师长参加革命之前是个放牛娃,斗大的字不认识几个。 但到了部队,他积极参加扫盲班,平时训练之余也会抓紧时间学习。 时间长了,他的文化水平也提高了不少。于是,他更加努力地学习能够学到的一切知识。 由于他的头脑灵活,曾被派出去打入敌人内部,获取重要情报后再传给自己人,直至传到我方领导人手中。 他与敌人周旋了两年多的时间,全国就解放了,他也顺理成章地回到部队中任职。 所以,这样一个有头脑、有阅歷的人,看人看问题会有自己的方法。 杨师长见过太多的女中豪杰为国家为人民抛头颅、洒热血,在重刑之下坚贞不屈,即使赴死也是从容的,对信仰坚定不移的! 他的命就是一位让他极为尊敬的情报战线上的一位女同志救的。 当时,他意外获取了一份极为重要的情报,必须尽快让我方知道,这样才能避免很大的损失。 但敌方已经开始存疑,锁定了几个人,其中就有他。 杨师长那时候,已经做好了牺牲的准备,用他一人性命换取一方安稳,他觉得太值了! 但是,他潜伏所在单位的局长二秘却暗中找到他,坦白了自己的同志身份,并叮嘱他,让他继续潜伏下去,因为敌人对他的怀疑是最轻的。 敌人在几个月前就对二秘开始怀疑,这一次下了大饵,就是为了验证他们的猜测。 如果这种情况下,杨师长冒头去吸引敌人的注意力,也是徒劳,只是多一名同志牺牲而已。 二秘移交了她的工作和遗书给杨师长,之后巧妙地传出了情报。对只想用饵钓鱼,却不想千防万防没有防住情报的传递,愤怒的敌人残忍地杀害了二秘。 那时距离全国解放只有三个月的时间。 杨师长既感激二秘的救命之恩,又从心底敬佩二秘的机智勇敢和献身精神。 杨师长在建国之后,就开始寻找二秘的家人。 二秘没有结婚,没有孩子,但她有父母和弟弟、妹妹。 找到二秘的亲人之后,杨师长力所能及地照顾他们,与二秘的妹妹日久生情而结为夫妻,也算是不圆满中的圆满了! 顾依依又问道:「如果我们问你关于那个主人的事情,真的只是身体虚弱七天而已吗?」 袁玄罡有些迟疑:「不确定,反正死不了……誓咒的残存影响最多七天,也许更短吧?」 顾依依不放心了:「那就一点点说,你自己感觉着,如果身体受不了就停下来。」 「怎么个难受法也要说,也许我们会有解决的办法。」 袁玄罡点点头,看了眼面露关切的顾依依,又看了眼一直很清冷的庄墨象。 即使清冷,但他却能够感受到他的接纳,而且总觉得对方是可靠的,可以帮助自己的。 于是,看着庄墨象和顾依依说道:「就在这里说,没问题吗?」 「我以前听说他在部队里有内线……」 金副司令连忙问道:「是谁?」 袁玄罡摇摇头:「我只知道有两个暗卫派出来,安插进了部队,但不知道他们具体在哪个部队。」 顾依依看了庄墨象一眼,其中一名混进部队里的暗卫已经清除出去了,那么另一名吗? 她总觉得就应该在粤城军区里…… 第一千一百五十一章 在哪见过 杨师长马上说了自己的看法:「我觉得至少有一名暗卫会安排在我们这里。」 「粤省是他们主要的活动地点,怎么都会设立尽可能多的消息来源的。」 金副司令和沈团长也同意他的说法,可是这要查起来是很难的。 对方一定是隐藏得很好,不然早就被发现了。 金副司令对于杨师长、沈团长的品性和能力都很了解,他们二人是不会有问题的。 而那四名侦察兵是杨师长的得力部下,之前的行动更是钦点他们去打的前站。 所以说,金副司令认为这屋子里的人都是没有问题的。 却听到庄墨象说道:「金副司令,我们现在分为两组,我和他们……」 说着,用手一划拉,把青龙小队队员和顾依依划进来:「接着审理袁玄罡。」 「你带着其他人,去审理另外那几个人。」 邵烈潭知道小师弟分配任务时,从不讲原因、理由,他担心金副司令想歪,连忙补充道:「金副司令,分成两组审理,我们能够节省时间。」 诸葛明昊扯出他的招牌笑容:「是啊,时间不早了,早些审完,大家早些休息。」 金副司令做为军人,当然要服从命令,庄墨象可是上面派来的此次行动的总负责人,但心里还是有些不舒服。 应了声「好!」,就要带着其他六个人去隔壁屋子。 顾依依暗嘆一口气,虽然有这么一出也不会影响以后的行动和配合,但是何必让人心里不快呢。 「金伯伯,四象哥并不是不信任您和各位,而是因为我们接下来要问的问题涉及到京城的一些事情。」 只这一句话,金副司令心里的小疙瘩瞬间解开了,他向来不会好奇不该他知道的事情。 杨师长和沈团长的脸上也轻松了许多,另外四人更是朝顾依依友好地笑了笑。 武淑好后知后觉地把大眼睛睁得更大了:「难道你们刚才是认为头儿信不过你们?」 「要是信不过你们,怎么会让你们去审那些人,早就把你们替换下去了!」 此言一出,众人哈哈大笑起来,然后愉快地分开各自去审问。 庄墨象在桌子下面握住顾依依的手,他知道顾依依刚才是在替他做解释,他虽然不在意,但心里却很暖。 不过,这不耽误他询问,看向袁玄罡:「你见过你的主人没戴面具的样子吗?」 庄墨象并没有动用精神力,所以袁玄罡的思维都是正常的,他听到这个问题立刻摇头,但马上又说道:「我再好好想想。」 袁玄罡把从他接受训练开始,一直到他昨天接受这次任务统统回想了一遍:「没有见过真样子。」 「不过,我可以肯定这些年来出现在我们面前的主人不是一个人,应该是两个人!」 他见庄墨象和顾依依都没有惊讶的表情:「你们知道了?」 邵烈潭回道:「我们先后抓到过几名暗卫,把从他们身上获得的信息拢到一起,就发现了这个问题。」 袁玄罡详细地说着自己通过观察得出的结论:「平时出现在我们面前的那位主人,应该不是真正的主人。」 「真正的主人是在我们这些人通过一路训练和选拔成为暗卫后见到的那个人!」 「那段时间见到的是一个人,再之后见到的都是另外一个人。」 「虽然他们都戴着一样的面具,穿着一样的衣服,但是我能够清楚地感觉到他们是两个人!」 「他们两个人的气质太不一样了……」 舒堡磊很感兴趣地问道:「怎么不一样?」 袁玄罡答道:「真正的那个主人眼睛里是赤裸裸的野心和欲望。」 「而之后一直出现在我们面前的那个主人,怎么说呢,他就是个传音筒,把真正的主人的命令传达给我们。」 「如果临时遇到什么大事,他从不会马上决定如何去做,而是回到他的房间里考虑。」 「最快半个小时,最慢需要三四个小时,才能决定让我们如何去做。」 诸葛明昊敲了下桌子:「你认为他是去请示真正的主人?」 袁玄罡点头道:「是的。」 邵烈潭问道:「那个假主人是不是眼神很冷漠,不,应该说是淡漠?」 袁玄罡歪着头想了下:「甭说你形容的还真挺贴切的。」 「你见过他?」 邵烈潭笑了下:「没有,要是见过怎么能让他跑掉!」 庄墨象又问道:「那个真正的主人有没有什么特徵?」 杨丹连连说道:「是呀,是呀,虽然他的脸被遮住了,但是身高、体型、气质、嗓音、习惯性动作什么都会与他人有差别的。」 袁玄罡立刻照着他说的这几方面回答:「身高我目测一米七四吧。」 「体型不胖也不瘦,比较适中。当然这是我在将近二十年前看到的,不知道他现在的体型是不是有所变化。」 「气质嘛,不显露野心的时候,挺温文尔雅的,一看就是大家子弟。」 顾依依挑了下眉:「你确定他是大家子弟?」 袁玄罡很认真地说道:「确定,我觉得他的家世应该在我们袁家之上,因为从他的坐、立、行、走以及说话的姿态来说,我们袁家人都没有他优雅。」 「哦,我三岁开蒙,五岁就基本上懂事了,而且记性一直很好,所以我不会记错的。」 他见顾依依没有再疑问,就接着说:「嗓音不知道他是不是刻意变声了,听着有些低,但是我听了,总觉得有些不真实。」 「习惯动作嘛……他有几次用手指摸眉尾或者是太阳穴的位置,如果不是因为戴面具不舒服,那就可以算是习惯动作吧。」 「还有,就是他说话总喜欢把话尾音往下拉。」 顾依依皱了下眉,一个怪异的念头一闪而过,但是她却没有抓住,总觉得袁玄罡说的这两个习惯性动作好像在哪里见过! 因为袁玄罡的话还在继续,所以顾依依也就拉回了注意力。 「我觉得这个人一直都戴着面具,肯定是不想让别人知道他是谁。」 第一千一百五十二章 留下来吗 袁玄罡并不隐瞒自己的真实想法:「也就是说,他在极力隐藏自己,为什么在我们这些暗卫面前还要隐藏呢?我们可都是被他握在手掌心里的下属啊!」 「我想他的真实身份一定不允许做坏事!」 「可是,他偏偏又做了这么多的坏事,所以他不想让任何人知道。」 「而且他一定有他的目的!」 「他的目的,一直没有明确说过,但我记得他在我们经过考核成为暗卫的那天,曾经说过他要成为『隐皇』!」 大家听了这个陌生的词儿,皱了皱眉。 即使不知道这词的含义,但是多少也能觉出不是一个让他们能够接受的含义。 顾依依微微皱起眉头,一个皇字就可以看出那个人天大的野心了。 至于那个隐字,究竟代表是什么隐,还是隐什么,终归是让人不舒服! 诸葛明昊还是想弄明白一些,他态度很明确地问袁玄罡:「你知道什么叫隐皇吧?给我们讲讲。」 袁玄罡当即回道:「不知道。」 「他那时豪情万丈,才说了这么个词,以后再没说过。」 「我们这些人从训练开始,就被严令必须听从主人的命令,凡事不允许问原因,只有服从和想尽一切办法完成主人交代的任务!」 「所以,虽然当时大家都没听明白,但没有一个人问出来。」 武淑好嘆了口气,看来暂时是弄不明白怎么回事了。 顾依依不再纠结这个问题,问道:「你提起那个主人,身体上没有不适的感觉吗?」 袁玄罡咧了咧嘴角:「给我下誓咒的是后来的那个主人。」 「只有谈这个人时才会有感觉。刚才提了他一句,就有种跑了一百米的感觉,如此看来我这个身体应该能应付过去。」 顾依依略微放下心来:「你们和那个主人平时都在港岛吗?」 袁玄罡点点头:「除非出任务,不然我们都在港岛。」 「没有任务时,我们是负责保护主人的,他住在半山豪宅里。」 「当然暗卫们从小就被洗脑了,全心全意地保护着他们的主人。」 说着,脸上出现了一丝悲哀:「即使不被洗脑,也得用命护着。」 「因为一旦对他们下了誓咒的主人死了,他们也会跟着死去……」 杨丹如同小动物一样,眨眨眼睛,觉得那些暗卫从一开始就失去了自我,如同行尸走肉般活着,真是太可怜了! 其他人闻听此言,也觉得那什么主人太恶毒了,他死别人就得和他一起死! 舒堡磊直摇头:「我以为主人死了,那些暗卫就解脱了呢,没想到居然是这样的结局……」 邵烈潭看着袁玄罡直白问道:「那你呢?如果主人死了,你会如何?」 袁玄罡想了下:「就跟泄密了的反应差不多吧。」 诸葛明昊同意这种说法:「我们曾抓到的那些暗卫不是一说起主人的信息,马上就死了吗,而他只是身体虚弱几天。」 「所以我也觉得他不会跟着一起陪葬的。」 这几个人就这么堂而皇之地在当事人面前议论人家的生死,非但没有引起袁玄罡的反感,反而让他感觉了一丝丝的温暖。 这些人都不想让他死,所以才明明白白地问出来、说出来,而且表情都是认真地,他们在确认他是否安全。 袁玄罡再次笑了。 这一次的笑容自然多了,而且笑的幅度比之前要大。 武淑好突然发现新大陆般地指着袁玄罡喊起来:「呀,你有酒窝的,浅浅的,笑得不畅快时就看不到!」 一句话引得大家都看过去,袁玄罡的脸慢慢红了,看了眼仍睁着大眼睛看他酒窝的武淑好,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 诸葛明昊白了武淑好一眼,这个好丫头说话、做事大大咧咧的,爽快是爽快了,但有的话不是姑娘家应该说的好不。 难道是成天跟他们这些男人在一起,忘了自己的性别。 诸葛明昊皱了下眉,扫了邵烈潭一眼,邵烈潭习惯性地训斥道:「好丫头,有些话女孩子不能说!」 武淑好把目光从袁玄罡的脸上移到邵烈潭的脸上:「我也没说什么过分的,而且还是夸他。」 邵烈潭只得转为苦口婆心的模式:「如果对方是小孩子,你可以这样说,但对方是大人,还是个大男人!」 武淑好不服气地嘀咕着:「我和你们也这么说话呀……」 诸葛明昊立刻说道:「内外有别,你不知道吗?」 袁玄罡听到内外有别时,心里小小地有些不舒服,但也知道这些人是在一起的同伴,相互的关系比他亲近得多。 但还是忍不住插了句嘴:「我也可以和你们成为朋友的,她那么说,我不会多想的。」 青龙小队的队员都不接话了,他们之间可不是普通的朋友,他们是生死相依的同伴! 袁玄罡看到他们的神情,眼中的期待渐渐暗淡下去。 武淑好听了他的身世非常同情他,见袁玄罡难过就安慰道:「日久见人心嘛!」 「谁都不会见一面就能成为朋友的是不是?时间长了,了解得深了,感情自然会越来越好的。」 袁玄罡抬眼朝她感激地笑笑,心想自己以后脱离了那个主人之后,好好地生活,让他们看到自己身上的优点,慢慢地他们就会接纳自己了。 想到这里,就问道:「你们可不可以传出去十一号暗卫已死的消息,我趁着这个机会,就此留下来,过自己的生活?」 顾依依不答反问:「就我猜测,暗卫死了的同时,做为主人可能会有感觉吧?」 「那个誓咒是不是会有反馈呀?」 袁玄罡愣了一下:「还真有可能。」 「可是我这种并未被下了誓咒的,是生是死他都不会有感觉的吧?」 顾依依看了眼庄墨象:「也是哦。」 顾依依一直在听袁玄罡的心里话,庄墨象在之前运用精神力的同时,已经精准地感知到对方的善恶以及小心思了。 两个人对了对眼神,就知道袁玄罡这个人对于他们来说,确实是无害的。 第一千一百五十三章 借力 顾依依说出了自己的建议:「我觉得还是应该把他留下来。」 「如果让他回去的话,那个真主人那么狡猾,再察觉到什么,会不会直接要了他的命。」 「毕竟那个真主人不是什么善类,暗卫在他眼里不一定被当成人来看。」 青龙小队队员的目光齐齐看向了庄墨象,他们一向信任队长,因为他一直都能够做出正确的判断。 袁玄罡顿时紧张起来,这个回答可关乎自己的命运啊,有无好的转折就在这一刻。 但他没有等到结果,反而等来了一个问题。 「你既然没有被下誓咒,以前应该有许多次离开的机会吧,为什么不离开呢?」 舒堡磊拍了自己大腿一下,对呀,这个问题确实得问。 刚才他就总觉得哪里有些不妥当,队长这么一问,他马上就知道问到正点上了! 顾依依和其他人一样,都等着袁玄罡的回答。 袁玄罡苦笑一声:「一来是我一直都与其他暗卫住在一起,他们对那个主人都是绝对忠诚的,对我来说就是被监督了,不敢有任何出格的行为。」 「关于执行任务……我出的任务不多,而且大多是辅助任务。」 「唯一的一次独立执行任务就是这次,以前旁边都有其他的暗卫在,我没办法离开。」 「当然我说的是在神不知鬼不觉的前提下离开。」 「因为如果我暗算他们,比如背后袭击他们之后再离开,也不是不可以。」 「但我不忍心,他们已经够苦了,我要是再罔顾人命,我还有人性吗!」 武淑好见不得袁玄罡难过的样子,就开玩笑道:「我估计你要是与他们面对面地打斗,还真不一定能打赢那些人。」 袁玄罡早就察觉到这些人都是强者,实力在自己之上,而他原本是一个比较低调的人,要是按照惯有的逻辑,他就会笑而不语或者干脆谦虚地附和一声。 但现在他却反常地解释着:「我一直都保留实力来着,如果真的全力以赴的话,最低能排进前三。」 顾依依抿嘴笑了一下,袁玄罡这是急于得到青龙小队队员的认同吧,要不然怎么会这样急切地反驳武淑好的话。 看来男人无论在什么情况下,只要能够维护尊严都会搏一搏。 不过,当听到了袁玄罡的心里话时,顾依依却睁大了眼睛,看来自己刚才武断了。 这就是一个男人在一个有好感的女人面前努力维持男子汉形象的典型事例! 庄墨象看到顾依依的表情变化,竟然猜出了怎么回事,他扫了眼武淑好,不待她回话,就对袁玄罡说道:「你接着说正事。」 袁玄罡马上回归正题:「二来是我从小就离开人群,与其他暗卫每天除了训练,就是执行任务。」 「我不确信自己如果贸然离开,能不能好好地生活下去。」 「总要准备妥当了才行,但我却一直都没有机会单独在外面为自己探探路,所以就一直没有行动。」 庄墨象问道:「那你现在怎么想要离开了?」 袁玄罡脸色微红:「有你们在呀,我能觉察出来你们都是好人,一定会帮我落户,还会指导我如何融入正常人的生活……」 邵烈潭和诸葛明昊对视一眼,原来是想藉助他们的力。 庄墨象看了他一眼:「可以,我帮你散布已死的消息,也帮你落户,之后你就得靠你自己了。」 袁玄罡的两眼熠熠生辉,站起身深深鞠了一躬:「谢谢,太谢谢了!」 庄墨象顺口问了一句:「你打算落户在哪个地区?」 袁玄罡毫不犹豫地答道:「你们在哪里,我就落户在哪里。」 庄墨象「看」了眼已经翘起嘴角的顾依依,笑意一闪而过,但马上又开始了问答:「说说在港岛你们的具体住址。」 袁玄罡马上报出了一串地址:「你们是要去港岛抓捕那个主人吗?」 「需要我给你们带路吗?」 庄墨象立刻拒绝:「不需要。」 袁玄罡马上又说道:「那我把那座宅子的布局和人员分布画给你们。」 邵烈潭为了顾及他的感受,当即拿出纸和笔交给他:「那就麻烦了。」 他们青龙小队有小师弟在还真从未担心过这些,那都是「一目了然」的事情啊! 隔壁的屋子还在忙碌中,总不能这么多人围着几个小喽啰审啊,青龙小队成员和顾依依就先行补觉去了。 等到临近中午时,顾依依睡醒了。 洗漱完毕后,顾依依坐下来与武淑好一起吃她特意端到宿舍里的午饭。 「头儿、02、03他们去安排一些事情,我们就不在一起吃饭了。」 「对了,你知道你之前问的村尾没抓到的那六个人都在哪儿吗?」 顾依依立刻抬眼看向她:「在哪儿?」 武淑好用不拿筷子的手点了点:「听说第二趟送货的是两辆大解放,那两名开车的司机和两名跟车的就是。」 顾依依点点头:「这是四人,还差两人呢?」 武淑好回道:「那两个人是另外一组,他们去韶市、连市和肇市,路途是几组里最远的,而且交通不算太方便,所以回来的晚,骗来的人要走下一批。」 「刚才部队已经派人去那个村子盯着了,到时候只要那两个人一露头就实施抓捕!」 顾依依又问道:「那艘要去马国的货船上的那个络腮鬍子,他是暗卫吗?」 武淑好呵呵笑着:「不是,他算是一个下线。他供述说第一次买人是在五个月前,这一次是第二次,都是从港岛梅先生那里花钱买的。」 顾依依挑了下眉:「我还以为这个人难审呢,没想到他招了呀!」 武淑好呵呵笑了两声:「哪是呀,第二组一直到天亮也没从络腮鬍子和要接走矮胖子的船长那里审出来什么。」 「他们二人都是头儿在今天上午问的。」 顾依依咽下嘴里的饭:「对呀,还有那个不认自己祖宗的船长呢。不过看他的样子不是暗卫吧?」 武淑好点着头:「你说对了。」 第一千一百五十四章 筹谋什么 武淑好撇着嘴:「那艘船是那个主人的,当然袁玄罡所在的那艘船也是那个主人的。」 「这么一看,那个狗屁主人还挺有钱的!」 顾依依看着武淑好鄙视的模样,咧嘴笑了一下:「能不有钱吗?」 「没钱能养得起暗卫。」 「你可知道培养出来一个好的暗卫要花多少人力和财力嘛!」 武淑好摇摇头:「那些人真可怜,被那个坏人彻底给毁了!」 确实是彻底毁了,他们听从命令都做过杀人越货的坏事,本身就罪不可赦。而且一条性命握在主人手里,自己想活都不行。 这么一个罪大恶极的主人,青龙小队一定要将其绳之以法的,所以那些被下了誓咒的暗卫是必死无疑! 顾依依抬眼认真地看了武淑好的神情,她只是单纯地在做整体评论,并没有夹杂其他的感情。 顾依依当然不会跟武淑好去说袁玄罡对她的朦胧好感,那是他们两个人的事情,她做为一个局外人还是不掺和的好。 遂接着谈原来的话题:「那个船长是被雇的,还是另有身份啊?」 武淑好呵呵笑着:「被雇的,从未参与过那些勾当,所以才敢那么理直气壮的。」 顾依依睡了一上午,也不怎么饿,又吃了几口饭,就放下了筷子。 「那他怎么被安排来接矮胖子?他难道不知道矮胖子的真实身份?」 武淑好吃饭的速度很快,顾依依放下筷子之后,她把饭盒里的饭菜搅合在一起,几口就扒拉光了。 用手绢擦了擦嘴,这才回答问题:「不知道,僱主只是说要他去接一个比较重要的客人。」 「然后又告诉他接头暗号。」 顾依依歪着头:「都接头暗号了,他也不想想正常吗?」 武淑好哈哈哈笑了几声:「他认为是从我们这边偷偷接人走,双方都不认识,所以才要有接头暗号。」 「他心里也有自己的小九九,大半夜接人,然后就离开,我们这边不会有人发现,也就出不了什么事儿,不然他不会答应的。」 「听说昨天夜里审他的时候,他还理直气壮地大喊大叫呢。」 「说他不是华夏国公民,我们的人无权逮捕他,呵呵。」 「他一直在那里讲法律,是因为他哥是在港岛做律师的。他天天听,也就记住一些。然后,就叨叨地跟我们的人讲。」 「还说,要是再不放他,就让他哥过来打官司,要很多钱的赔偿……」 「依依,你说这个人是不是脑子有问题啊,他就没想到他被人利用了,做了他所说的违法的事情?」 顾依依眨眨眼睛:「当然是没想到,不然他哪里敢那样放肆!」 「对了,知道雇用他的人是谁吗?那两个真假主人不是都『见不得人』嘛。」 武淑好听着顾依依损人觉得解气,她非常不待见那个什么主人,做事没有底线,做人更不用提了! 「肯定不是主人出面的,跟着的随从管那个主事的人叫『二哥』。」 「哦,那个『二哥』是在给他下达出船任务的时候,跟他强调在半夜顺便接一位重要客人的。」 「为此还允诺,等到他把人安安全全接过来之后,额外给他三百港币的报酬。」 「那个船长一听,没犹豫就答应了。」 「他认为这是白给他钱呢,用船多带回一个人,一点不费事,还能白得一笔不少的钱,简直太划算了。」 顾依依想起络腮鬍子也被那个小陈叫二哥来着,但那个络腮鬍子是马国人,他不可能去港岛做事,当然港岛的那些人也不会让他接触他们的机密事。 那么,这个二哥就是另有其人,是谁呢? 顾依依突然想起二号暗卫来,按那些暗卫编号来算,这个人应该被称为「二哥」吧。 二号暗卫莫名其妙地去京城做了火凤组织的负责人,不是应该坐阵在京城吗?难道是近期又回了港岛? 那是不是说明他们在筹谋着什么呢? 当然也可能二哥并非是二号暗卫,那么刚才的猜测就都不成立了。 顾依依又问道:「那个叫小包的是他们的人吗?」 武淑好回想了一下:「哦,你是说那个人啊,他是当地人,被收买的,只在码头上做接应工作。」 「不过,这个人可是一肚子坏水,从他的供词上看,他可是害了不少人。」 「对付那个姓赵和他姐夫,是港岛那边的人参与进来了,给了他一种药。」 「但是,他之前做的坏事可完全是他自己实施的。」 武淑好晃了下脑袋:「我这么说,你肯定是没什么概念。」 「我给你举个例子吧。」 「你知道他在码头这个工作怎么来的吗?算计别人得来的!」 「那时候,本来已经定了另外一个人,也是附近村子里的年轻人。」 「那个人都上班了好几天,勤勤恳恳的,干的不错。」 「在渔村里,不用出海打渔,风吹雨淋担心收穫,能够有一份旱涝保收的工作是特别让人羡慕的一件事情!」 「有几个年轻女孩就相中了那个小伙子。」 「但是,那个小伙子心气高,不想取村里的媳妇。」 「然后,小包就暗中找到其中一个女孩,承诺他能帮着她嫁给那个小伙子。不过,她要付给他五十块钱。」 「那个女孩子还真给了他五十块钱,但说好了,如果没有成功,就得把钱退给她。」 「当然那个小包的办法非常常见,但对于不设防的人来说却是很好用的。」 「就是他找了几个同村的人去码头做零工挣钱,然后撺掇这几个人,为了拉近与那个小伙子的关系,分到好活多挣钱,要请客吃饭。」 「他们钱不多,没有下馆子,去的是其中一人的家里。」 「大家凑份子,买了点肉、酒,再加上另外几人从家里拿来的菜、小鱼小虾,弄熟了也说得过去。」 「好几个男人喝一瓶酒,其实真没什么事儿。」 「但架不住他给那个小伙子的酒杯里下了壮阳的药。」 「吃完了饭,大家就散了。」 第一千一百五十五章 信物 「而那个小伙子要回自己的家,得经过一片小树林。」 「那个女孩就等在小树林里,然后……」 武淑好不再往下说了,看了眼顾依依:「依依,你明白怎么回事了吧。」 顾依依点点头:「明白了,小包这人太下作了!」 武淑好说道:「是啊,那个女孩倒是死皮赖脸地嫁给那个小伙子了。」 「可是,还没等她高兴两天呢,那个小伙子的工作就没了。」 顾依依摇了摇头:「哎,一定是小包把这件事捅上去了。」 「发生这种事儿的人可是道德败坏呀,工作自然没有了。」 武淑好跟着摇了摇头:「你说这个人多缺德!」 顾依依比较厌烦小包,使的全是那种阴损的小计俩。转而问道:「那个小陈是村尾的八个人帮他还的赌帐,怎么让他跟着络腮鬍子啊?」 武淑好回想了一下:「这个我没听见供词,小陈在昨晚就审完了的。」 「不过,我想那个络腮鬍子不是一直从那八个人手里直接买人嘛,可能他自己周全不了,才让小陈上船帮他的吧。」 顾依依也只是一问,对于这个并未起多大作用的人不再刨根问底。 「那些偷渡女都醒了吧?」 武淑好倒了两杯水,递给顾依依一杯,她端起另一杯喝了几口:「醒了。」 「其实不送医院,到了时间自然就醒了。」 「医院给每个人做了检查,身体都没问题。」 「不过听说,这些人还有背地里埋怨被救的,让她们没有去成港岛。」 顾依依也喝了口水:「即使知道了让她们过去做什么,她们还埋怨吗?」 武淑好皱了眉:「那倒没有,只是隐晦地说了她们都被下了药。」 顾依依轻轻笑了一下,放下那些既可怜又可悲之人,问起自己关心的话题:「你们是打算去港岛了吗?」 武淑好迟疑了一下,看着顾依依认真地说道:「依依,我们是要去港岛,总得把那个什么噁心的主人给抓住啊!」 「不过你可千万不要再自己悄悄过去,那样会让头儿很担心的。」 「再说那里毕竟不是国内,治安挺不好的,我觉得头儿真的不会让你跟着去的。」 顾依依抿了下嘴:「我不会私自去的。」 武淑好明显有些不相信:「真的?你不要像之前……」 顾依依不等她说完,就再次肯定地回道:「真的不去!」 青龙小队是在天蒙蒙黑时出发的,而顾依依则在午饭后给顾泽珉单位打了个电话,告诉他自己现在就先去八卦村看看。 其余的话不用多说,顾泽珉就明白了女儿的意思:「好,我这就请假,和你妈尽快赶过去与你会合。」 于是,庄墨象帮着借了辆普通牌照的车,顾依依就自己开着车先行离开了。 顾依依此举就是为了让庄墨象明白她确实有要做的事情,不会生出跑去港岛的念头,好让他放心地执行任务。 八卦村顾名思义就是按照九宫八阵格局建成的村落! 华夏国有七座八卦村,顾依依现在要去的是位于粤省高市回龙镇北面的黎槎古村。 整座村庄环水而设,一圈一圈由山脚向山顶呈梯形建成。 街道由咸水石铺砌,村落之中玄机重重的八卦迷宫巷道,周边是圆形的护村池塘与环村大道,仅有南北两个出口与外界陆路相通。 处处散发着道家文化的精粹,蕴藏着博大精深的八卦玄机! 整座村庄平时家与家、族与族之间既互相守望,又各自为政。 当有坏人来犯,出口大门一关,就可以来个瓮中捉鳖。因此即使是在战争纷乱和社会动盪的时候,黎槎古村仍然能够保持太平! 顾依依开车到了村外,把车停在一处比较隐蔽的地方。 然后,徒步进入村庄。 黎槎古村里的大姓随着时间的推移由周变成了苏,而顾依依要拜访的就是苏姓族长。 顾依依要从他的手里拿回顾家的信物! 顾家嫡系子孙出入族地是没有多余限制的,只要玉牌钥匙即可。 但现在的顾依依没有这个物件,只能收集全顾家族长为了以防万一留在外界的信物,才能自行顺利进入族地。 苏族长是一位和善的老人,但他极为谨慎。在核对了顾依依的顾家子孙身份牌和口令之后,仍是没有交出信物。 「姑娘,你是顾家的嫡系子孙,但却没有顾家家主的信物,我如何能够相信你?」 顾依依嘆了口气:「苏爷爷,难道是前些天还有人前来索取信物不成?」 顾依依没想到条件已经达成,但苏族长仍是犹豫,才随口一说,实则是小小的抱怨。 但苏族长却是郑重地点头道:「的确!」 「就在一个多月前,有人前来,同样提供了顾家子孙的身份牌和口令。」 顾依依立时睁大了眼睛,难道是暗处的人已经开始行动了吗?可是他们哪里拿到的顾家身份牌以及口令? 顾依依诚挚地说道:「但您没有给他,那真是要谢谢您了!」 苏族长笑笑:「当初顾家族长有恩于我们苏家,既然受託,就要全力达成!」 顾依依微眯着眼睛问道:「那个找您的是个什么模样的人?」 苏族长倒没有隐瞒,因为看到那个人他就觉得不妥,不然也不会找理由敷衍过去:「是个中年男人。」 「一张脸污突突的,相貌平平,与我手里的那张顾家族长的画像太不一样。」 「就算经过了多少代,但后代子孙总要有一、两分与老祖宗相像的地方呀。」 「或者相貌不同,但气质总要有几分相合吧。」 「两者全然不像,我怎么能不怀疑!」 顾依依非常感谢他的谨慎,却也有几分好奇:「那我也不像吧。」 「您把之前那人的原因告诉了我,不担心我这里有了什么对策吗?」 苏族长喝了口茶,微笑着:「原来那人来时,我就百分之百认为那个人是冒充的。」 「现在看来,还真不一定,不然他手里的顾家身份牌哪里来的?」 第一千一百五十六章 回报 苏族长放下茶杯:「看了你之后,我突然想通了,那个人的脸化了挺深的妆,所以让我看着才那么晦暗、不舒服!」 他看了两眼顾依依的脸:「你嘛,我同样觉得可能不是真的长成这个样子。」 「不过,为什么看不出来化妆的痕迹?」 顾依依转过身把面具摘了下来,迅速放进背包里。 待她再转过身来,苏族长立刻愣了,仔细打量了一番才说道:「还真让我说对了,刚才还真不是你的模样。」 「不过你现在的样子倒是和我手里的那张画像有两三分像,而气质却有六分相像。」 顾依依两世为人性格都是果决的,更何况今生又多了能够识人真心的本事,所以她没有因为是在陌生的环境里面对第一次见面的人,就畏手畏脚。 一来顾依依认为苏族长这个人可以信任,二来是顾家的信物是她和自己的父母目前能够进入顾家族地的唯一途径。 没办法,既然称之为隐世世家,所住之地自是隐于俗世,外人更是不能随意进出。 所以即使这么做有风险,顾依依还是要试一试! 苏族长又问了关于顾家的三个问题,得到了顾依依的正确答案后。 最后说道:「这些问题并非必须顾家人才能知晓,顾家的姻亲、朋友、甚至是别有居心的人经过打听都能获知。」 「但顾家的传承任何人都冒充不了!」 说到这里戛然而止,略有期待地看着顾依依。 顾依依垂下眼帘不过三秒钟,随即抬眼看向苏族长:「虽说这是您额外的要求,但就用它做为苏氏一族这些年来精心保管顾家信物的回报吧!」 「您让我为何人看病?」 苏族长老脸一红,这一招的确是为了不把信物给错人,但也确实有他的私心在。 便也不再隐瞒:「是我大儿子!他本是接任族长的最佳人选,但十年前突然得了场大病,身体越来越差,现在几乎挺不下去了……」 顾依依点了头:「可以。」 苏族长有些悽苦的目光立刻透出了希望:「我这就让人把他抬过来。」 几分钟之后,四个壮小伙抬着一张竹床过来。 顾依依看向躺在上面的人,面色灰白、身形消瘦、气息短促并伴有撕心裂肺的咳嗽。 苏族长心疼地看了儿子一眼,然后站起身转向顾依依:「请!」 顾依依从座椅上站起身,走到病人的床前。 从病人被抬进客厅的那一刻,顾依依就已经用精神力内视了他体内的状况。其实,这么明显的病症,只用望诊就可以确定病人得的是什么病。 不过,她还是象徵性地把了脉,免得往苏族长觉得自己看病不认真。 随后用老百姓能够听懂的语言解释道:「病人在十年前得了肺结核,但并未完全治癒。」 「可能表象上看似好了,病人就放松了对身体的养护。」 「之后,因为菸瘾很重,且遇到一事极为恼怒,日復一日恼怒非但没有消散,反而『经久不衰』,导致入了脏腑,得了肺癌。」 顾依依有些严肃:「现在……已经转移到骨头!」 苏族长的眼睛有些潮湿:「能救救他吗?」 床上的中年人费力地开了口,声音嘶哑:「爸,我是被宣判『死刑』的人了,你就不要为难人家了……」 好不容易说完了这句话,「咳…咳…咳…」的咳嗽声就不绝于耳,更是咳出了一口血。 顾依依从背包里拿出银针,手指上下翻飞,转瞬间就有九针已经刺入肺经的穴位之上。 随着她娴熟地捻针动作,撕心裂肺的咳嗽声停止了,病人的脸色也好了许多。 苏族长向前迈了一大步,却又马上站住,他不能影响到顾依依的医治,但还是激动地说道:「有效了!有效了!」 就连竹床上的病人都期望地看向顾依依。 苏族长请过太多的大夫,但他们都没有顾依依的本事,只这一招就让他见识了顾依依与年龄不符的高超医术,同时也确认了顾依依的顾家人身份。 顾依依平静地说道:「这只是止咳而已!」 病人有些难过地慢慢闭上了眼睛,却听到这位年轻的女大夫接着说道:「五情过度就会伤了相应的脏腑,病人必须改了他这个要命的毛病!」 「不然就是治好了,以后又会因为某件事情诱发,那岂不是白搭了我的诊治!」 苏族长闻言大声叫道:「是能治好,是不是?」 顾依依微笑着直视着这位激动得嘴唇颤抖的父亲:「是的。」 病人睁开眼,脑中却是一片空白,听到自己父亲一声接着一声的恳求治疗的声音,他才反应过来,原来他是有救的! 苏族长的大儿子慢慢地半转过头,看向顾依依,眼里的泪水让他的视线有些模煳,但这一刻他确定自己看到了「仙女」,看到了可以解救自己生命的人! 顾依依趁着醒针的空档,写下了一剂药方:「先吃这个药方三十天。」 苏族长马上接过药方:「好!」 他看了眼手中的纸,上面有药方、煎药方法和服用方法、养病期间的禁忌事项,交代得明明白白:「谢谢,我一定严格按这上面写的去做。」 顾依依摇摇头:「不是您,是病人!」 「如果他不改了自己的毛病,任谁都治不好他!」 「算了,我再写两剂药方,分别是第二个月和第三个月需要服用的药。」 苏族长有些着急:「不是得当面复诊,才能开药方的吗?」 顾依依笑笑:「如果能当面复诊当然最好,但我现在有事情要办,而且不知道办完此事所需的时间长短。」 「把稳起见我才留下这三个月的治疗方案。」 「不过您放心,三个月之后,肺癌就可治癒,但身体还需调整。」 苏族长虽然有些惋惜,但也不能因为自己儿子的病就不让人家办事啊。 他能想到顾依依所办的事情,一定很重要、急迫,不然不可能来到这里取顾家的信物。 第一千一百五十七章 盼着你来 苏族长因着顾依依的承诺,放松了心情:「是啊,他的身体这十年来都掏空了,即使病好了,身体也亏空得厉害,真得好好养。」 当顾依依收了银针,病人已经安然入睡。 四个壮小伙又把竹床抬走,而苏族长则去了他的书房,从密室中拿出一只小盒子。 亲手交到顾依依手中:「这是顾家的信物,你要收好!」 顾依依「看」到三分之一的玉牌钥匙正放在小盒里,郑重道谢:「谢谢您!」 随后又拿出一颗药丸:「在三个月之后,先给病人服用它,然后就可以慢慢调理身体了。」 久病成良医,这句话对病人、亦或病人家属都是正确的! 苏族长闻着药丸的药香就知道这是好药,他小心翼翼地将其收到一只小玉瓶里。 几经挽留,顾依依都推却了。 没有赴苏家的欢迎宴,也没有住上一宿,就急匆匆地离开了黎槎古村。 顾依依开着车,星夜赶往皖省黄市的呈坎村。为了节省时间,在路上随便吃了晚饭,就马不停蹄地接着北上。 一直到了午夜时分,顾依依才在中途停下车,直接坐在车里休息。 第二天一早,就又启程。 就是这样,当顾依依到了黄市也已经是傍晚时分了。 飢肠辘辘的顾依依用徽州臭鳜鱼好好祭了自己的五脏。 徽州臭鳜鱼闻起来臭,吃起来香,肉质鲜嫩、醇滑爽口,让辛苦的人瞬间洗刷了一路风尘。顾依依这才精神抖擞地去往呈坎村。 呈坎村是一座具有一千八百多年歷史的村落,依山傍河、地势高爽,被称为美丽的自然风光与徽派文化艺术结合的典范! 坐西朝东,面对灵金山,背靠葛山。河东河西分别有上结山和下结山,龙山与龙盘南北相对。 以河为界,犹如两把太师椅相扣,古村正好处在藏风聚水的最佳位置——灵穴之中。 被朱熹誉为「呈坎双贤里,江南第一村」! 二圳、五街、九十九巷,有清代民居二百余幢,明代民居三十余幢。贯穿村落的河流宛如八卦中间的阴阳鱼,农田和街巷构成了八卦的形状,整座村落宛如迷宫。 顾依依把车停在了村外隐蔽处,信步进入村落之中,没走几步吸引了众多的目光。 因为在苏家的经歷,顾依依在下车前并未再戴上面具,免得对方再以长相说事。 因此就有一位年纪大一些的中年妇女主动上前,询问顾依依来找何人。 顾依依就势问道:「婶子,请问罗家怎么走?」 中年妇女非常爽快:「哦,原来你是罗家的客人,呵呵,我还以为是我们胡家的客人呢,多好看的孩子。」 「我们这里不好走,容易迷路,我带你去罗家吧。」 顾依依连忙道谢。 走了七八分钟,停在一座大宅前,中年妇女指了指大门:「到了,这里就是罗家。」 话音刚落,大门就被人打开了:「呦,胡婶子,你来有事儿?」 胡婶子摆摆手:「没事,这个姑娘找你家,我担心她找不到,就把人带过来了。」 大门内站着的中年男子朝她拱拱手:「谢了。」 然后友善地对顾依依说:「姑娘随我进来吧。」 胡婶子并没走:「你认识这个姑娘?」 中年男子笑笑:「我不认识,但我爸特意让我来接贵客的。」 胡婶子吃惊地张开嘴,却没说什么,只点点头,转身走了。 顾依依则进了大门,跟着中年男子一直走到主客厅。 客厅之内已经坐了五个人,主位之上是一位带着金丝边眼镜的老者。 顾依依从容地上前施礼问好:「罗家主!」 罗家主连忙说道:「顾家小姑娘快请坐。」 顾依依微笑着坐下。 去大门接她的中年男子退出了客厅,而客厅之中的另外四人则毫不掩饰地盯着顾依依看。 顾依依稳稳坐着,直接向罗家主说明来意。 罗家主神秘一笑:「我知道!」 顾依依想起在大门处,罗家主儿子说的话,看来罗家主也是擅长奇门遁甲、周易八卦之人。 顾依依微笑着向他出示了顾家子孙身份牌,然后又说了取走信物的口令。 让顾依依没有想到的是,罗家主根本没有进行任何询问,直接将罗家保存的顾家信物交给了她。 罗家主看到顾依依眼睛一闪而过的疑惑,主动解释道:「我之前摇了一卦,已经占出今日会有顾家人前来。」 「你来的时间刚刚好,大约一个月前,有人自称是顾家人前来取信物。」 「他虽然提供了顾家身份牌,也说了口令,但我却没有把信物给他。」 「因为我提前摇过卦,信物不能给那个人,否则大凶!」 顾依依问道:「罗家主,那个人是谁?」 这话问得范围很广,既是问那个人的身份,又是问那个人的目的。她希望能够从这位睿智的罗家主口中得到线索。 罗家主微微皱起眉:「那人来的前一天,我摇的卦很不好。」 「所以,当那个人来时,我非常警惕。把四位长老也请了来,就担心那个人在村子里动什么手脚。」 「把他应付走了之后,我又摇了一卦,哎……我就盼着你来了……」 一位长老有些气愤:「家主摇出的卦居然显示,顾家的这件信物如果不在四十五天内送走,我们罗家就要大祸临头!」 另一位长老则是有些担忧:「我看着那个人就不像什么好人,虽然他装着好人样,但我们这些人一辈子见过太多的人,哪能分辨不出来他对我们是善是恶!」 「拒绝了他,我真担心他报復。」 罗家主接着说道:「我们研究了一下,估计是第一次那个人没有拿到信物,他不好翻脸。」 「但如果对方对信物志在必得的话,他肯定还要来第二次!」 「而且软的不行,他就会来硬的。卦中显示的大祸临头估计就是对方想要用武力抢走信物吧。」 「本来我们想,再过几天,就派出族人把信物给顾家送回去。」 第一千一百五十八章 最好的做法 罗家主松了口气:「没想到我三天前预测出今天会有顾家人前来,取走信物,这可真是省了我们的麻烦。」 顾依依将第二个三分之一的玉牌钥匙放进背包里,起身告辞。 罗家主没想到顾依依这么快就走,挽留道:「天不早了,顾家姑娘还是在我家里住上一晚,明早再走吧。」 想到无论苏家,还是罗家都提到了在一个月前有人来索取信物,顾依依已经有了危机感,只想着尽快把最后一件信物拿到手里。 遂微笑着说道:「我还是马上离开的好!」 「您刚才不是说了嘛,对方来了一次却没有得逞。还会来第二次,对您手中的信物更是志在必得。」 「为了确保万无一失,对方很可能会留下眼线,给他们通风报信的。」 「所以,我尽快把信物拿走,是对我、对罗家最好的做法……」 罗家主略一沉吟,就做出了决定:「好,顾家姑娘说的对!」 「既然是特殊情况,罗家接待不周,失礼之处还请海涵!」 马上拿出事先精选出的四种当地特产:黄山毛峰茶、黄山贡菊、黄山石耳和皖花火腿交到顾依依手中:「这是我送给顾家家主的薄礼,麻烦姑娘帮我带过去。」 「我记得当年顾家家主来此,对这四样东西赞赏有加,呵呵。」 「等到这些事情过后,我一定亲自登门去拜访,到时多带着黄市的特产过去给他品尝!」 顾依依没有推迟,收下礼物,道了谢。 罗家主和长老们特意把顾依依送到了大门口:「顾家姑娘路上要小心吶!」 顾依依朝他们拱拱手,快速回到车上,「回望」了呈坎村一眼。 然而就是那一眼,让她看到了不寻常的情况。 顾依依进村时,遇到的那位热心婶子正在家里对她的儿子说:「明天你掐着点时间从家出发,争取邮局一开门你就到。」 「上一次去顾家做客的那个人不是给我们留下一百块钱,让我们注意些罗家的动静,如果有生人去,让我们告诉他一声嘛。」 她儿子皱起眉头:「妈,还是不要给那个人打长途电话的好!」 「我总觉得不得劲,像是搞小汇报,做见不得人的事儿……」 胡婶子两手掐腰,瞪起眼睛:「什么见不得人!」 「那个人跟我聊了不少,我才知道他是罗老爷子故交的孩子。」 「这个孩子是特意过来看望罗老爷子的!」 「他跟我说,现在外面还是有坏人的,罗家在这里又名声在外。」 「他担心有人会对罗老爷子不利。就让我看到有陌生人去罗家一定告诉他一声,免得罗老爷子吃亏。」 胡婶子的儿子翻了个白眼:「罗爷爷是吃亏的人吗!」 胡婶子却突然压低声音说道:「罗老爷子平时看着挺精的,实际上就这样的人才容易吃大亏!」 「前几年,你忘了就有人举报他家里有皇帝御赐的东西,不是就被人堵上门了。」 「哎,那个东西确实是价值连城。我们胡家,还有吴家和罗家在村子住了可不是几年、几十年了,彼此都知道怎么回事。」 胡婶子的儿子一拍脑门:「我知道了,是不是那个罗家的传家宝!」 「要不然罗伯伯也不会拼了命的想要护住,但还是让人给摔坏了。」 胡婶子嘆了口气:「哪里是坏了,是碎了,稀碎稀碎的了。」 「你罗伯伯从小就特别喜欢那件传家宝,而且是他爷爷亲口允诺传给他的。」 「再加上你罗伯伯跟罗家老太爷的感情极深,那个时候罗家老太爷已经过世了,他留给大孙子的念想就这样没了。」 「你罗伯伯才始终放不下这件事儿,得了病,哎!」 「你知道举报的人是谁吗?」 胡婶子的儿子也想知道是哪个王八羔子做的缺德事:「是谁?」 胡婶子把手搭在儿子肩膀上:「是一个从外面进村拜访罗家的人。」 「据说他父亲跟罗家有交情,罗老爷子很热情地款待了他,走时还给他拿了一大包的衣服。」 「可是那个人出了村子,没出两天转身就把罗家举报了!」 胡婶子的儿子很同情罗家,但还是很有主见地问道:「这件事儿跟让我去给别人报信有什么关联?」 胡婶子瞪了他一眼:「怎么没有关联!」 「就是说外面可能还有坏人盯着罗家呢,毕竟罗家家大业大的。」 「所以,如果有人关心他们,甚至还能在关键时刻帮他们一把,不是很好吗?」 胡婶子的丈夫一直在这间屋子里,只不过忙着写工作报告呢。 这时,在稿纸上画下最后一个句号,插上钢笔笔帽:「我觉得还是应该先跟罗老爷子通通气,别我们好心办了坏事!」 「如果那个人真的是罗家的故交,也是个好人的话,再谈其他的……」 看到这里,顾依依放下心来,启动车辆继续北上。 用了三个多小时的时间,车子开进浙省兰市。 顾依依带上面具,先寻到一家国营旅社住了进去,前一晚窝在车上,睡得很不舒服。 经过一整晚的良好睡眠,顾依依在第二天早早起床了。 办理了退床手续,她直接进了距离国营旅社不远的一家饭馆。 来这里吃早餐的人络绎不绝,生意非常好。 顾依依买了一碗白粥、四只兰溪鸡子馃和一小碟萝蔔丁。 兰溪鸡子馃是在用猪油、瘦肉、豆腐和葱馅做的油煎饼中,灌入一只打碎调味的鸡蛋而制成的。 顾依依夹起一只煎得金黄的兰溪鸡子馃咬了一口,因为是后灌入的鸡蛋,整个馅料已经结成一个整体,入口的味道更是醇香鲜美。 再喝上一口白粥,让她整个人从口腔一直温润到了胃里,整个人越发的精神。 细嚼慢咽吃完了早餐,顾依依就开车去往诸葛八卦村。 诸葛八卦村聚居着四千多位三国时期名相诸葛亮的后代,村中建筑格局按「八阵图」样式布列,且保存了大量明清古民居,是国内极为罕见的古文化村落! 第一千一百五十九章 唇亡齿寒 顾依依再次把车停在了村外的隐蔽处,徒步进了诸葛八卦村。 探出精神力,覆盖住整个村子,这才发现这里的地形非常有特色! 如锅底,中间低平,四周渐高。四方来水,汇聚锅底,形成一口池塘,被称为「钟池」。 钟池是诸葛八卦村的核心所在,也是布列「八阵图」的基点。 钟池并不大,但这口水塘半边有水,半边为陆,形如九宫八卦图中的太极,奇妙无比。 以钟池为中心,有八条小巷向四面八方延伸,直通村外八座高高的土岗,其平面酷似八卦图。 小巷又派生出许许多多横向环连的窄弄堂,弄堂之间千门万户,星罗棋布着许多古老纵横的民居。 接近钟池的小巷较为笔直,往外延伸时渐趋曲折,而许多小巷纵横相连,似通非通,犹如迷宫一般。外人进入小巷,往往好进难出,甚至迷失方向。 这仅仅是内八卦,对的,这里还有外八卦! 诸葛八卦村位于八座小山的怀抱之中,小山似连非连,排列在八卦的八个方位上,自然形成了拱卫村落的第二个八卦图! 顾依依对诸葛八卦村选址和布局的奇妙独特赞嘆不已! 更让她折服的是这座大村庄就是一个世外桃源!它做到了远离战火、避过天灾、躲过人祸,一直平平安安直到今天! 顾依依方向明确地一路走到钟池边上,敲响了村长家的大门。 这里就是第三处顾家信物的寄存之处! 随着「蹬、蹬、蹬」的跑步声,大门是被一名八岁的小男孩打开的。 小男孩没想到门外的人他不认识,歪着小脑袋问道:「大姐姐,你找谁?」 顾依依看着那双圆熘熘的大眼睛,不由摸了摸小男孩的头:「我找村长。」 小男孩躲开她的手:「我不是小孩子了,不要摸我的头!」 「还有你是谁,我才知道怎么跟爷爷回话?」 顾依依看着这个小大人,笑眯眯地说道:「我姓顾,你告诉你爷爷就说我是来取一件东西的。」 小男孩说了声:「你等着呀。」然后,又蹬、蹬、蹬地跑回去了。 顾依依站在门口,倒没有任何被怠慢的表情。 自己冒昧前来,应门的又是一个孩子,当然得让家中大人知晓了,才能进门。 等候的这段时间,顾依依看着村子里的房屋,想起了独属于这里的风俗: 一个就是「门不当、户不对」,窄巷中相对的两家人家大门却并不相对,而是错着开,无一例外。这种在风水上避免了对沖,有利于和睦的邻里关系! 另一个就是「肥水不外流」,村子里房屋的前沿比后沿高,每到下雨的时候,几乎所有的雨水都聚集在自家院内。 正自娱自乐呢,小男孩和一位中年男子快步走了过来。 中年男子看到顾依依,颇有礼数地说道:「刚才小儿多有怠慢,请见谅!」 「请!」说着还做了一个请进的姿势。 待顾依依进了大门,中年男子边陪客人往客厅走,边解释道:「我父亲正给一位病人治病呢,所以让我代他来迎客。」 顾依依点点头,这人说的是实情,她刚才「看」到了一位鹤髮童颜的老者在为另一名老者针灸。 坐在客厅里,中年男子与顾依依客套地聊着,小男孩一直歪着头盯着她看。 心里想着,这位大姐姐看着挺平常的,为什么爷爷和爸爸一听她姓顾就都这样重视呢? 过了十多分钟,顾依依要找的人终于进了客厅。 诸葛族长坐在主位上时,歉意地解释着:「刚才正施针到一半,不能中断,让顾小姐久候了,抱歉!」 顾依依哪里能够接下长者的道歉,而且人家确实在治病,连忙说道:「诸葛族长,您千万别这样说,为医者当以治病救人为先!」 「您这话可是折煞我了!」 诸葛八卦村全部都是诸葛后裔,这一村也是一族,所以村长即族长。 诸葛族长赞许地说道:「好,那我就不跟你客套了!」 「同为医者,说这样的话太虚,哈哈哈……」 诸葛亮曾经告诫子孙「良相治国、良药医民」! 所以,现在诸葛八卦的村民大多都是医者,当然因为天赋不同,有良医,也有医术一般的医者。 不过他们都谨记老祖宗的教诲,仁心济世。 小男孩睁大眼睛,他怎么没看出来这位大姐姐是医者呢? 顾依依对诸葛族长的言传身教也稍有惊讶,在苏家和罗家就是连家主的儿子都不在接待现场,更不用说孙子了。 而诸葛家里却是祖孙三代同坐在客厅之中接待客人。 这种做法顾依依很贊同,能够让晚辈多长见识,有何不可! 诸葛族长非常自然、坦诚:「不过,我的医术比不了顾家家主的医术,诸葛村里的人医术也比不了顾家人的医术。」 这千年来,诸葛一族的医术确实比不了顾家,但他们绝对称得上是医药传家的世家了。 顾依依颇为有礼地回道:「同为医者,尽心尽力尽责足矣!」 顾依依同样坦诚,不能为了谦虚而说假话,虽然医术比之顾家略差,但在俗世间已属高手。 而且诸葛一族也着实让人敬重,所以顾依依的语气诚恳,神情尊重。 不卑不亢、彬彬有礼,让诸葛族长频频点头,顾家的教养真好。 他干脆直入主题:「顾小姐,你是来取信物的?」 顾依依郑重应道:「是!」 马上出示了自己的顾家子孙身份牌,又说出了提取信物的口令。 诸葛族长微微皱眉,一时没有接话。 他知道这些年顾家人都从未出现过,现在突然来了人,一定是有什么大事发生,斟酌再三才是问道:「恕我冒昧,你家里出了什么事儿?」 诸葛族长是真的不想顾家出事,同为医药世家,虽然等级不同,但他也明白唇芒齿寒的道理! 更何况顾家千年来一直都帮助着诸葛家,几次助诸葛家早早脱离还未成形的险境,他们一直都将数次恩情牢记在心。 第一千一百六十章 可疑的人 顾依依微微一笑:「谢谢诸葛族长,我会将您的关心之意转告给家主的。」 「不过具体是什么事情,我还真不太清楚。」 顾依依这话不假,她虽然前世就知道顾家以及其他隐世世家会有没顶之灾,但具体会发生什么,她确实不清楚。 诸葛族长想想顾依依只是一个后生,顾家派她前来,一来是不显眼,二来可能她比较机灵吧。 但顾家不可能把机密告诉给她,这种家族大事应该只是限于权力核心成员才能知道的,遂不再追问。 但仍是有些担心:「顾小姐,如果顾家遇到了什么难办的事情,可以来找我们,诸葛家一定全力以赴去解决。」 说到这里,又有些惆怅:「不过如果连顾家都觉得难的事情,我们还真不一定能应付得了。」 「但『三个臭皮匠顶个诸葛亮』!」,说到诸葛亮这个名字时神情颇为尊敬,还微微弓腰施了一礼。 看得顾依依压住嘴角,愣是没让笑容浮上脸颊。 一句挂在老百姓嘴边的俗语里竟有他们的老祖宗,做为诸葛后裔说起它时,一定与外人的心情不一样吧! 诸葛族长接着说道:「所以我们这些曾经受过顾家照拂的人家联合在一起,多多少少能起些作用。」 他的儿子也很贊同父亲的说法,微微点着头。而小孙子则有些懵懂,一会儿皱皱眉,一会儿挠挠头,正在努力思考着爷爷说这些话的意思。 顾依依从诸葛族长的手中接过来第三只小盒子,将最后三分之一的玉牌钥匙收好后,想起了个问题:「诸葛族长,请问一个月前有没有什么自称是顾家的人来索取信物的?」 诸葛族长当即回道:「没有!」 「那样的人进了我们的地盘,还能完整地走出去吗!」 他说这话时非常自信,确实如此!千百年来还真没有坏人能从在诸葛八卦村使坏成功或者逃出去的呢。 诸葛族长的儿子听顾依依如此说,问道:「是有人冒充顾家人来骗取信物吗?」 顾依依笑笑:「是啊,有人告诉我的,但他也不确定那个人是不是冒充的。」 诸葛族长极为敏锐:「你是说,确有那么个人,但实不能肯定那个人是不是顾家人?」 顾依依抿了下嘴,没有回话。 她真的有些接受不了对方是顾家人的假设,但却没有足够证据证明对方是假冒的。 诸葛族长一下子严肃起来:「这事儿顾老哥知道吗?」 他与顾家家主是见过好几次面的,而且性情相投,很早就成为了朋友。因顾家家主长他一岁,他私底下称唿顾家家主为顾老哥,以示亲近。 顾依依听到这个称唿,想想如果在前世自己的爷爷会如何呢? 他不会觉得这个称唿不文雅,也不会觉得对这个称唿接受无能,一定会温雅地说出与之相唿应的称唿「诸葛老弟」,然后爽朗大笑! 只不过他的笑即使对于他本人来说是开怀忘形的,但在外人眼中却是温润之中带着一丝洒脱与亲和,让人倍感脱俗之人不出尘! 而爷爷的三个儿子中,长相和气质最像他的就是二儿子,也就是自己的父亲顾承信…… 一道童声响起,将顾依依的思绪从美好的回忆中拉了回来:「我见过有人来,挺可疑的!」 「就是我们期末考试最后一天,上午考完了所有的科目,爷爷不是说下午可以让我放松一下,好好玩玩嘛。」 「午饭后,我和小哥哥、弟弟们在村子里玩捉迷藏。」 「玩了一会儿,天太热,大家就想着去卧龙湖游会儿泳。」 诸葛族长的大儿子立刻瞪起了眼:「不是说过有大人在旁边,才能去湖里游泳吗!」 「你们这些小孩子怎么这么不听话,多亏没出事,要不然……」 小男孩嘻嘻笑着:「爸,我们都带了橡皮圈,套在身上,就是不会游泳的都能浮在水面上,安全着呢。」 「是二爷爷和六伯伯特意给大家做的,还充好了气,要不我们也不敢去。」 诸葛族长的大儿子一听这话,怒气马上没了,但还是说道:「你二爷爷和六伯伯的手巧,但你们这些小孩子也不能成天让他们给你们做些玩耍用的玩具,他们还得料理药田呢。」 小男孩马上乖巧地应下:「我知道了,爸爸。」 诸葛族长慈爱地看着自己的孙子:「明儿,你接着说。」 小男孩坐直了身体:「是,爷爷!」 「我们游完泳,为了表示感谢,特意去了六伯伯的药田,看看我们能不能帮着干点活儿。」 「六伯伯的药田不是在村子的最边上嘛,我们绕着绕着就到了村子的最边缘。」 「我看到紧挨着村子的那条小路上站着一个叔叔。」 「我本来没想理他,毕竟是陌生人呀,结果他凑过来跟我说话。」 「说什么这药材长得真好,又说什么家里有病人,不知道向我们村子里谁买药才对。」 「因为以前我也遇到过这样求医问药的外村人,所以我就回答了他。」 「但是他拉着我不让走,还给我糖果吃。」 「嘻嘻,陌生人给的东西我哪里敢吃!」 顾依依看着这个机灵懂事的孩子,露出会心的笑容。 小男孩看到爷爷和爸爸对他的话纷纷点头表示赞许,咧嘴笑了一下,露出缺了一颗门牙的牙齿。 瞧见顾依依脸上的笑,连忙抿紧了嘴巴。 诸葛族长的儿子才不管小孩子的害羞心理呢,催促着:「接着往下说,明儿。」 小男孩这才开了口:「然后,他就问我们村的村长是谁?家住在什么位置?」 「我就只说村长家当然在村子里啦,然后我就跑了。」 「第二天,我就听二蛋说,那个人又拉住了他。」 「说村长的医术一定是在村子里是最高的,他家有病人,如果来看病,怎么走才能到村长家?」 「二蛋就很热心地告诉他,说在村口外面就有求医登记的本子,我们村子里的大夫可以登门去给病人看病的。」 第一千一百六十一章 厉害 小男孩刚才说话有些快,喘了口气又说起来:「那个人就说,他还是不劳烦大夫了,他带着家里的病人来就可以的。」 「然后又问了二蛋刚才问了我的问题。」 「村长是谁?家住的具体位置?要怎么走才能走到?」 诸葛族长和他的儿子本来担心村子里的小孩子不懂事,让外人套出话来,刚刚松了口气,一听这三个问题连忙问道:「然后呢?」 小男孩耸了耸肩:「没有然后啦,二蛋也跑了。」 「我们都走了,他留在那里干什么!」 「而且我们也不傻,那个人抠着抠着问村长是谁、家住在哪里,哪个病人会这样?」 「病人都是问大夫,知道了村口就可以找大夫,就直接去村口了,怎么会拉着一个、二个的人问其实跟看病没关系的问题!」 「再说我和二蛋都发现了,他问起怎么走时,眼神特别的鬼祟。」 「哼,以为我们年纪不大就好骗呀!」 诸葛族长放下心来,笑呵呵地对顾依依说:「我们村子的孩子从启蒙开始,就会对他们进行人身和村子安全的教育。」 「他们知道村子里的任何秘密都不能对外人说的,说出去不光是会受到家里大人的惩罚,更会给村子带来祸患!」 「所以,每次遇到有人想从他们嘴里透出什么秘密,都是失败的。」 顾依依丝毫不吝啬自己的夸奖:「这些孩子真聪明!」 小男孩挺了挺小胸脯,但脸上却没有任何得意之色。 诸葛族长转而微微眯起眼睛:「看来真的有人打坏主意啊!」 他看向自己的儿子:「一会儿,你去通知大家这段时间要做好防范准备。」 如果那个打听的人真的是之前去苏家、罗家之人,那他还是很精明的。 因为诸葛八卦村除了村民们具有很强的忧患意识外,村子的布局是也是有防卫功能的! 比如一九二五年北伐战争期间,南方国民革命军肖劲光的部队与军阀孙传芳的部队在诸葛村附近激战三天,竟然没有任何子弹、炮弹落入村子,整个村庄安好无损。 抗战时期,一队倭军从村外高隆岗大道经过,竟然没有发现这个村庄。 再比如村子里曾经进过胆大的盗贼,但因找不到出路,只好束手就擒! 顾依依觉得正因为如此,那个人才没敢贸然进入村子去找村长索要顾家信物。 但他不是有顾家子孙的身份牌,也知道取回信物的口令吗,那他还有什么需要顾忌的呢? 一时想不出答案,顾依依暂时放下这个问题:「小弟弟,你能记起那个人的长相吗,或者年龄、身高、特徵什么的?」 小男孩歪着头想了想:「长相啊,很普通的,不好看,像你一样。」 顾依依抬眼笑眯眯地看向他:「小弟弟,人不可貌相吶,看人最重要看的是内在!」 诸葛族长的儿子非常不好意思地开口训斥:「明儿,怎么说话呢!」 「你顾姐姐干干净净、清清爽爽,怎么不好看了。」 小男孩撅了下嘴,但反应极快地道歉:「顾姐姐,我说错了。」 「他不像你,他的皮肤黑黄黑黄的,我一开始以为他有病呢。可是他离得我近时,我闻到了黄柏的气味!」 诸葛族长立刻向顾依依解释:「明儿从三岁开始就背药材名、药性,平时也认实物,一些常见的药物他不会认错的。」 「看来那个人真有问题,居然把肤色改变了。这样说来,明儿看到的他的长相会不会也不是真实的?」 顾依依回道:「很有可能!」 「但是个子、身形一般做不了假。」 小男孩听了这话,用手比了半个小指甲那么长的高度:「那个人的个子不矮,比爸爸稍微高一点点。」 诸葛族长的儿子确定道:「我一米七四,这么说那个人应该是一米七五左右。」 小男孩干脆就拿着他爸做参照物了:「那个人跟爸爸差不多胖瘦,但是手比爸爸的手要大一圈,腿也比爸爸的腿粗一圈。」 「如果把黄柏的颜色洗掉,他应该比爸爸年轻一点……」 到底是个孩子,顾依依认认真真地听完了他的描述,其中并没有那种能够一下子就把他与他人区别开的特徵。 不过,三件信物均已拿到手,还是让顾依依略微松了口气。 再加上诸葛八卦村里是能够保证安全的,所以她应诸葛族长的盛情邀请,留在这里用了午饭。 八宝香肚、薄片火腿、火踵神仙鸭、火腿荷化爪、婺江春、鸡汁豆腐丸、农家四素坛、金华汤包,这些当地特点菜及面点悉数摆上了饭桌,让顾依依大快朵颐! 辞别之时,诸葛族长又给顾依依带上两整只特级金华火腿和一大袋的上好藕粉:「这些是顾老哥喜欢吃的,你一定帮我带给他!」 顾依依有些不好意思,自己空手来的,却连吃带拿。 诸葛族长人老成精,看出来了就马上转移了话题:「顾小姐,你要是过意不去,就让老夫看看你戴的面具,着实可以以假乱真的!」 顾依依停住伸向背包的手:「您是怎么看出来我戴了面具?」 诸葛族长因为在吃饭时与顾依依又拉了不少家常,熟悉了之后本性也露了出来,有些像老顽童:「一开始我还真没有发现,但是时间长了,我才发现你的表情有一点点僵硬、不自然。」 「而且脸上的皮肤与脖子上的皮肤有一些差别。」 顾依依竖起大拇指:「厉害!」然后,当着诸葛族长祖孙三人就把面具摘了下来。 小男孩呀了一声,表情极为惊讶,但很快就收敛了表情,不过仍是不时偷看顾依依两眼。 诸葛族长和他儿子的注意力全在面具上了,两个人轮流仔细看过,才把面具还给顾依依:「我以前没听顾老哥说过,你们家还能做这么轻薄、逼真的面具啊。」 顾依依笑笑:「不是家里做的,是朋友送的。」 诸葛族长倒是认可,如果是用药材做的任何东西,他都信是顾家人做的。 第一千一百六十二章 最后一人(月票450+) 但这张面具诸葛族长刚才仔细看了,不光需要高超的手艺,还需要特殊的材料:「这倒也是。」 就不再问下去,反而调侃道:「漂亮女孩子在外,还是把面具戴上的安全。」 说话间,顾依依已经重新戴好了面具。 被诸葛族长祖孙三人一直送到了村口,顾依依递给诸葛族长一只小玉瓶:「这里面有一颗您能用上的药。」 然后转身离开,很快回到车上,驾车北上与顾泽珉、石凤竹会合…… 小男孩在往村子里走的路上,跟爷爷和爸爸说:「没想到这位姐姐这么好看,可惜她没在家里住上几天就走了。」 诸葛族长用手摸了摸小孙子的脑袋,小男孩乖乖地看着爷爷,不躲不闪。 就听诸葛族长说道:「明儿,凡事都不要看表象。」 「你以为这个顾姐姐只是长得漂亮吗,你想想看为什么顾家没有派其他的后生前来取信物,单单派了她来?」 「按常理说,派来男孩子是不是更方便?」 小男孩皱着小眉头走了几步,突然扬起脸看向诸葛族长:「爷爷,是不是她很厉害?」 诸葛族长颇为感慨:「是啊,一定是有过人之处,才能让顾老哥委以重任吶。」 小男孩转转眼珠:「爷爷,既然顾姐姐那么厉害,那她送给您的是什么药?」 「还说您能用得上的……」 诸葛族长的儿子还真没当回事,以为诸葛家虽比顾家差上一些,但底蕴堪称深厚。用老百姓的话来说,他们家里有祖上留下来的「灵丹妙药」! 现在医院治不了的病里,有几种他们就可以治癒。只不过对症下药的那个药实在是太少,才没有对外宣扬。 而父亲身体保养得一直不错,还会有什么他需要的药呢? 诸葛族长拉着小孙子的手,进了家门:「我们去瞧瞧到底是什么?」 祖孙二人进了主卧,坐在床上,打开了那只小玉瓶。 一颗嫩绿色的药丸从小玉瓶中骨碌到诸葛族长的手上,诸葛族长的目光从漫不经心到凝神细看,再到震惊无比! 他当时接顾依依的这份礼物时,心里只是贊她懂事懂礼。 他与顾家家主之间的关系甚好,向来不讲那些虚礼,所以顾老哥没有给他带什么礼物,他完全能够接受。 但这个后生却因为在他家里吃了顿饭,又接了他给顾老哥的特产礼物,就马上回了礼。 后生身上能有什么贵重的东西,但不管价值如何都是对方的一片心意,代表着对他的尊重。 所以,诸葛族长很高兴地收下了。 但现在,他觉得自己出现了幻觉,自己手心里的这颗药怎么看怎么像「延寿丹」。 不过,延寿丹应该是深绿色的,仿佛里面有郁郁葱葱的生命力量一样。 可是,这颗丹丸却是嫩绿色的。 诸葛族长把鼻子凑过去,气味与书中记载的「延寿丹」一样。 这时,小男孩突然叫道:「爷爷,小玉瓶里还有一张带字的小纸条。」 诸葛族长赶紧把纸条用小木棍挑出来,上书:低级延寿丹,药力降为四分之一。 再无它字。 诸葛族长却激动不已:「明儿,快,把你爸叫来。」 小男孩很快把在书房里的爸爸叫过来,诸葛族长声音都有些发颤:「没想到,顾小姐竟然送了一份大礼!」 诸葛族长的儿子在来时的路上就把事情问了个大概,马上去看那颗丹丸和字条,再三确认后,急切地说道:「爸,您马上服了!」 诸葛族长有些犹豫:「我想先留着,我现在身体好得很。以后也许你的叔叔们能用上。」 诸葛族长的儿子立刻反对:「爸,叔叔们以后到了岁数都会需要。」 「但您只有一颗延寿丹,您给谁不给谁!」 「这颗药是顾家送给您个人的礼物,吃了吧。」 「这事儿我们不向外透露任何消息,免得有人做文章!」 「虽说我们一族一向团结,但延长寿命五年这种诱惑太大,许多人都会动心的。」 「而且这药是不是保存期限也比真正的延寿丸缩短了?可别存放时间长了,再失了药效!」 小男孩也催促着:「爷爷,快吃!」 「奶奶已经不在了,您以前答应过要多陪我的……」 诸葛族长被心急的儿子一下子把药丸塞进他的嘴里,然后在眨眼的工夫就融化了,随着他下意识的吞咽,全部滑进他的胃里…… 此时的青龙小队在干什么呢? 庄墨象带领五名队员把一座半山豪宅里的暗卫全部控制住了,随后利落地走进一间极为雅致的房间。 而那间屋子里正稳稳地坐着一人,脸上带着面具,目光中全是淡漠。 见庄墨象等人进来,淡淡地说道:「该来的,终于来了。」 庄墨象开门见山:「你是那个假主人!」 这个人的嘴角翘了起来:「这个称唿挺好,我是。」 庄墨象见对方配合得很,根本没有动用精神力:「我有几个问题想要问你,可以吗?」 这个人把目光转向庄墨象:「可以,不过能说的我说,不能说的我不说。」 「其实有的即使我想说,可能也说不了。」 庄墨象索性坐在他对面:「那就把能说的说了吧。」 「你是谁?都做过什么事儿?一直针对的对象是谁?」 这个人稍稍有些惊讶,他没想到对方对于他们不是一无所知,甚至可以说已经略知一二了,但说话的语调仍是淡淡的:「我姓阴。」 「阴氏一族在古时也算是名门贵族吧,我们这一支我是最后一人。」 看出他平时很少大段说话,说话时的语调并没有太多起伏,但因为声音着实好听,他的讲述还是吸引着青龙小队的队员们。 「说起来也没有什么可怨恨的,因为六百年前我们的老祖宗太想把阴氏一族的世家地位提升起来,就起了不好的心思,与尤家和邰家暗中合作,对付火家。」 「最开始的算计……我即使做为老祖宗的子孙都觉得太过了,那么多无辜的性命啊!」 第一千一百六十三章 参悟 这个人的眼中有些淡淡的忧伤:「于是,阴家、尤家、邰家和火家的深仇大恨就此结下。」 「这几百年间,两方你来我往,斗得你死我活的,呵呵。」 「结果到了现在,阴家只剩下我;尤家原本还有兄弟两人,现在也只剩下一人了;邰家也只有一人了。」 「而火家听说同样只剩下一个人了……这何苦呢……」 最后四个字说得很轻,含在嘴里还没飘出口就又咽了回去。 说这个还有什么用,他不能到几百年前去阻止自家老祖宗最初那个错误的决策。而他从一出生开始,就背负下了这个让自己绝望的重负! 当年,他与尤家、邰家一共三个人走投无路之时,就想着就此了断,为持续了六百年的家族之间的恩怨画上一个句号,更是让自己得以解脱。 他与另外两个人不同,从懂事起,无意中得知了这件事的前因后果,他就对老祖宗的做法感到愧疚。 看到那时还在自己身边为数不多的族人,仍旧挖空心思,千方百计地想要完成所谓老祖宗的遗愿,他就烦恼得很。 经歷了一次杀戮之后,他突然觉得自己身上罪孽深重,一度想要遁入空门,虽然被身边的人阻止,但从此以后,他对一切都看淡了,无知无觉、无情无感地活着。 不过,此时他已然有了一种即将解脱的感觉,竟然说了几年加在一起都没有这么多的话。 「多年前,在我们山穷水尽之时,遇到了一个人,他提出可以帮我们达成夙愿,但是要认他为主。」 「然后又许了不少的好处,尤家子和邰家子都动心了,他们立刻同意了。」 「但是,我不想,就拒绝了。」 「那个人就说,要么一起收,要么就都不收。」 「尤家子和邰家子不干了,他们刚刚看到了希望,怎么会放弃?」 「劝说没行得通,就使出了杀手锏,说我们三家一直都是同进退,如果我再不同意,他们就死在我面前。」 「呵呵,我呢,就同意了。」 「于是,他成了我们三个人的主人。」 「那个人我不说,你们也应该知道他的身份,我就是个立在人前的幌子,而他则是背后的操纵者。」 「做过什么事儿?那些暗卫做过的事儿,都可以算在我头上,毕竟我是他们的主人……」 庄墨象和青龙小队的队员听明白了,所有的行动计划都是真正的主人定的,而面前这个人说难听些就是一个傀儡。 诸葛明昊问道:「你们三个人认那个人为主人,你是明面上的暗卫主人,那另两个人呢?」 这个人回道:「分别是一号暗卫和二号暗卫,尤家子是一号暗卫,邰家子是二号暗卫。」 邵烈潭想起了三号暗卫的供词:「三号暗卫的主人为什么不是你?」 这个人眼里微微有些嘲讽:「可能是主人对我们三个不太放心,三号暗卫就是派过来监视我们的。」 舒堡磊有些疑惑:「为什么你们三个人,在暗卫面前的地位不同?你是主人,而另两个人却是暗卫呢?」 这个人轻轻摇了下头:「其实是一样的,只不过表面上看着不一样的。」 「真正计较起来,因为他们两个还想着实现祖辈的遗愿,所以做起事儿来积极主动了许多,动用的权力也比我多得多!」 武淑好只问自己感兴趣的:「二号暗卫去京城了吗?」 这个人略有迟疑:「可能是吧,我有一阵子没看到他了。」 「不过前几天,他好像又出现了。」 武淑好追问道:「难道是二号暗卫组织策划的骗偷渡女到港岛,然后做些见不得人的勾当,好敛财或者是打通关节?」 这个人罕见地皱起了眉头:「他前几年不知道从哪里学的歪门邪道的东西,借用女孩子的身体练功……」 「之前不是已经把几个女孩子留在他身边了嘛,我劝过他,他跟我解释她们是自愿的。」 「怎么又做这种事情!」 屋内的人顿时都惊呆了,他们原本以为是要用这些女孩子去做那种生意,没想到竟然是这样! 如此看来,那些女孩子如果真的偷渡成功,那就是羊入虎口,性命堪忧了! 庄墨象问道:「我们刚才抓到的人里没有一号暗卫和二号暗卫,他们去了哪里?」 这个人愣了一下:「以往他们都住在这里的,如果有什么事情需要去办,他们也不会与我打招唿。」 「哦,原来他们不在呀……」 诸葛明昊嘆了口气,这个人就是个典型的甩手掌柜,估计近期内发生的事情他都不大清楚:「还是说说你们这些年来除了针对火家人之外,还有什么对头或者有什么新的目标吧。」 这个人聪明得很,一听就明白了,这是他们主人近几年来的恣意妄为,或者应该说他们的主人一开始收下他们时就有了这种想法,只不过一直压抑着,这几年爆发了,所以才引来了面前这几个人! 他现在心里无比地希望这几位强者能够把那个主人消灭掉,因为那个人太疯狂了! 「新的目标是京城的顶级世家……」 青龙小队的队员都露出瞭然的神情,京城以及京城之外发生的众多事情表明确实如此! 马上又一句话砸过来,他们没有参悟到其中的含义,但是庄墨象的心里却掀起了滔天巨浪! 「还有隐世世家……」 庄墨象立刻想起了自己前世在命丧黄泉之前,墨家面临了怎么样的危机! 但是,那些入侵者是倭国人呀? 随即又想起这些暗卫与火凤组织之间若有若无的合作,难道一切是这个真主人策划的! 「你那个主人是华夏国人,还是倭国人?」 这个人闭上眼睛答道:「前者。」 话音一落,就从头上拔下金簪,迅勐地插入心脏。 这个人之前非常配合,知无不尽地把心里所想的一股脑掏出来的架势,让庄墨象已然有了不好的预感。 如今看到虽然还靠坐在椅子上,却已经垂下双手的人,略有惋惜。 第一千一百六十四章 警觉 他应该是那些人之中唯一具有良知的人吧! 所以庄墨象才会放任他离开这个他早已不再眷顾的世界,让他得以真正的解脱…… 邵烈潭上前两步,把假主人脸上的面具摘下来,一张俊美却已经失去生机的面孔出现在众人面前。 一直在大厅之中看守那些已经昏迷的暗卫们的杨丹急匆匆地跑进来:「队长,不知道怎么回事,那些暗卫突然间全死了!」 庄墨象点点头:「知道了,不用在意。」 诸葛明昊则指了指座椅上已然没有了气息的人:「因为他们的主人死了,所以他们就跟着去了。」 杨丹睁大眼睛看了又看,然后才说道:「死了,怎么会死了?」 「居然在你们的面前死了,这怎么可能!」 「你们中的任何一个人都应该能够阻止他的呀……」 舒堡磊一把搂住他的脖子:「你还知道呀,确实我们能止住他的动作,但是队长打了手势,没让我们阻止他。」 邵烈潭看到杨丹仍旧疑惑的眼神,解释了一句:「他早已心死,活着也是遭罪。」 诸葛明昊补充道:「这个人良心未泯,我们都觉得送他一个痛苦的好。」 杨丹恍然大悟,看向假主人的那张还带着解脱笑容的面孔满是同情。 武淑好着急呀,直愣愣地问:「头儿,还有三个人:真主人、一号暗卫、二号暗卫,我们去哪里找他们?」 庄墨象微微眯起眼:「03,你把这里处理一下,然后我们就先回粤省。」 「下一步的计划,得好好研究。」 当这座半山豪宅火势沖天时,青龙小队的队员中带着从密室中搜走的宝贝上了自备的船…… 被留在粤城军区的袁玄罡,觉得心口烦闷,刚拿出他的那些古币准备摇卦占卜,却突然浑身无力,手中的古币哗啦地掉在了桌子上,而他差点摔倒在地。 努力靠坐在椅子上,脸色也变得发白,袁玄罡满眼的惊恐,难道这么快那几个人就把他的主人干掉了? 就是不知道死掉的是真主人,还是假主人? 要是真主人的话,他可太高兴了! 沈团长已经把沈百灵从医院接回了家里,他媳妇坐在旁边关切地问道:「我怎么出差几天,回来就出了这么大的事儿!」 「百灵,你觉得身体如何,要是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赶快说出来。」 沈百灵笑笑:「堂嫂,我身体没事的。」 她和堂嫂的关系一直不错,有些话也愿意跟她说:「我在医院里醒过来的时候,阿春还好意思过来找我。」 「而且是装成没事人的样子,问我身体恢復过来没有,呵呵。」 「还撒谎说,她和我正喝着果汁就什么都不知道了,醒过来就在医院里。她担心我是不是也和她一样,打听了之后,马上就过来看我。」 「堂嫂,你说阿春什么时候变了,变得这样恶毒不堪!」 沈团长媳妇把手里刚刚剥好的香蕉递给她:「管她怎么变的,你必须与她断交!」 「这样的小人以后还会做坏事的,知道不知道?」 她见沈百灵点了头,就站起身:「我去厨房一趟,给你补身体的汤应该煲好了。」 顾泽珉接了顾依依的电话,回家就告诉了石凤竹。 石凤竹正在放暑假,随时可以出发,她就留在家里进行临行前的准备。 而顾泽珉因为先前的经济建设方面的主张,手头积攒了几项需要细化的工作,他加班加点用了一天又将近一夜的时间把它们统统形成书面材料。 把这些细化方案交给单位领导后,死磨硬泡地请了一个礼拜的事假,再与顾爷爷、顾奶奶和罗晋桓、火承启打了招唿,夫妻二人就登上了开往泰安的火车。 十个多小时后,下了火车的顾泽珉和石凤竹出现在泰山的山门下。 他们在地上铺了垫子,坐在那里等着女儿的到来。 从他们面前经过的游客们,都会瞧上一眼,觉得奇怪,这两个人岁数也不大,怎么还没开始登山,就开始歇着了? 坐了半个小时,趁着四周没有人,顾泽珉拉着石凤竹直接进入了空间。 没错,石凤竹的精神力前些天终于又晋升了一级,可以连同身体进入到顾泽珉的空间里了。 夫妻二人之所以没有进入石凤竹的空间,是因为不想只呆在船上。 一直等到天完全黑下来,也没有看到顾依依的身影。 空间里,坐累了干脆躺在地上的石凤竹说道:「也不知道依依取回全部三件信物需要几天?」 「这三个地方相距甚远,别你请的假都到期了,她还没到……」 顾泽珉安慰着:「不会的,依依在电话里说得非常急,她不会拖太久的。」 「我估计着明后天也应该到了。」 顾泽珉真没有说错,第二天在他和石凤竹简单吃了泰安煎饼的晚饭后,还没进入空间就看到了匆忙赶路过来的女儿。 顾依依更是早他们一步「看」到了自己的父母,高高兴兴地把顾泽珉和石凤竹让到车上,就详细说起自己分别去苏家、罗家和诸葛家取信物的经过。 尤其提到了有人在一个月前想去骗取信物的事情,顿时引起了顾泽珉和石凤竹的警觉。 顾泽珉马上开始了讨论:「那个人能是谁?」 「会不会是火凤组织的人?」 石凤竹摸了摸自己的耳垂:「火凤组织的人不是已经抓捕了很多吗,南方的那些成员更是全部落网,他们哪有还会派人去做这种事情!」 「会是那个什么主人派的人吗?」 顾泽珉微微眯起眼睛:「你是说那个人有可能是暗卫吗?」 「暗卫擅长伪装、隐藏、追踪、暗杀,但一般情况下都不大擅长交际。」 「这么一对照,还真有可能吶!」 顾依依扶在椅背上的手敲了两下:「爸爸、妈妈,你们俩忽略了那个人有顾家子孙身份牌,而且还知道提取信物的口令的问题。」 顾泽珉和石凤竹与女儿之间实在是太熟悉了,可谓心意相通:「依依,你是认为他是顾家人吗?」 第一千一百六十五章 一样是人为 顾依依艰难地点了下头:「我虽然十分不想这样认为,但却拿不出能够否定这个推测的有力证据。」 顾泽珉明白女儿不会轻易说出任何有损顾家和顾家人形象的话,因为她前世今生都非常维护自己的家和亲人! 而他同样对顾家有着极深的感情,听到顾依依的猜测就陷入了沉思。 脑中如同正在放映着老胶片一样,把前世的家人和熟悉的族人一个一个播放出来…… 石凤竹却一下子想起了自己前世和丈夫一起出了车祸丧命,之后唯一的女儿也同样因车祸而死,只不过女儿的车祸是被人伪装而成的。 等等,石凤竹突然心脏紧紧地收缩了一下,他们夫妻俩遇到的车祸会不会不是意外,也是人为的呢? 当时是他们的座驾正常行驶要通过十字路口,但前面的车突然剎车,虽然顾承信紧急踩下了剎车,但还是追尾了。 事出突然,后面的车也撞到了他们的车尾。 总之,如果事态发展到这里能够停止的话,就是一个典型的连环追尾的交通事故。 但就在那个时候,与他们呈九十度的路口却突然出现一辆载满了钢材的大挂失控般地闯了红灯,瞬间撞在这三辆因追尾而暂时停在十字路口中央的车上…… 石凤竹难过地闭上了眼睛,她此时的直觉越来越强烈,他们夫妻二人应该与女儿一样是被人害死的! 等到石凤竹把自己的想法同顾泽珉和顾依依说了一遍之后,顾依依顿觉怒气冲天。 她一定要把那个害了他们全家的人揪出来,为前世的自己和父母报仇! 而顾泽珉更是少见地把眉头皱成了疙瘩,心中是对妻女极有可能因顾家或者是自己受到了牵连而无尽的怜惜,更对自己竟然未曾发现这个暗处的敌人而懊悔…… 顾依依觉得一时半会也捋不清究竟是何人对他们一家人下的死手,索性说道:「爸妈,我们进山吧。」 顾泽珉透过车窗看了看外面完全黑下来的天:「好啊!」 石凤竹笑笑,常人可能在夜间上山会看不清路,但他们一家人都有精神力在身,夜视方面不存在问题。 即使精神力最弱的顾子安,五感也要比常人高出数倍。 顾依依想着把车开到一处隐蔽处,却被顾泽珉阻止了,他拉着媳妇和女儿下了车之后,直接将车子收入空间之中。 顾依依立刻眨着星星眼:「帅气!」 「我怎么忘了爸爸的这个随身空间了呢,嘻嘻……」 顾泽珉、石凤竹和顾依依步履轻松地开始爬山。 泰山是五岳之首,素有「天下第一山」之称! 自秦始皇封禅泰山后,歷朝歷代帝王不断在泰山封禅和祭祀,形成了它的尊贵地位! 但这些并非是顾家将隐世地点选在此处的原因。 真正的缘由却是一个在世人看来只是个神话传说的故事: 在很早很早以前,世界初成,天地刚分,有一个叫盘古的人生长在天地之间。 天空每日升高一丈,大地每日厚一丈,盘古也每日长高一丈。 如此日復一日、年復一年,他就这样顶天立地生活着。 经过了漫长的一万八千年,天极高、地极厚,盘古也长得极高。 他唿吸的气化作了风,他唿吸的声音化作了雷鸣,他的眼睛一眨一眨的,闪出道道蓝光,这就是闪电,他高兴时天空就变得艷阳晴和,他生气时天空就变得阴雨连绵。 后来盘古慢慢地衰老了,最后终于溘然长逝。 剎那间巨人倒地,他的头变成了东岳,腹变成了中岳,左臂变成了南岳,右臂变成了北岳,两脚变成了西岳,眼睛变成了日月,毛髮变成了草木,汗水变成了江河。 盘古开天闢地,造就了世界,后人尊其为人类祖先。因为他的头部变成泰山,所以华夏国人自古崇拜泰山,有「泰山安,四海皆安」的说法! 当然选择在这里隐世的不光顾家,还有墨家。只不过两家不在同一地点,并非比邻而居。 其他的隐世世家则分别选择了他们所认为的人杰地灵之地,比如杨家就选在了秦岭。 三个人一路上很少说话,他们都在极力地控制着自己激动的心情。 离着前世生活的地方越来越近,顾依依反倒平静下来了。 她和顾泽珉、石凤竹站在泰山三分之二高度的一处看似并无特殊之处的山体前,先前的近乡情怯也全部消散了。 顾依依从背包里拿出三只小盒子,顾泽珉和石凤竹帮忙把里面的信物拿出来。 当三件信物在顾依依手中合而为一时,赫然就是一把能够打开进入顾家族地的玉牌钥匙! 顾依依看了眼顾泽珉和石凤竹,见两人均是对她笑着点点头,这才将这把钥匙插入了外人看不到的钥匙孔中。 左转三圈,右转三圈,「吱…嘎…嘎…」眼前的这处山体慢慢分开。 当能够容下一个人进出时,顾依依、顾泽珉和石凤竹立刻提步走了进去。 随着身后「吱…嘎…嘎…」的声音再度响起,刚才还是分开的山体重新合在一起,丝毫看不出那里是一道门。 眼前虽然是一片漆黑,但三个人没有任何惊慌,而是沿着这条前世不知道走过多少次的长长的通道走进去。 拐了几道弯,又避开了几处机关,眼前豁然开朗。 成片的郁郁葱葱的药田、盛开着荷花的池塘、排列在绿树鲜花之中的屋舍…… 望着早已刻在心上的这方世外桃源,耳中听着犬吠虫鸣,顾依依想笑,她回家了! 而顾泽珉却想哭,一个被父亲许以厚望,希望将来能够协助大哥守护住顾家的儿子,莫名失去了生命,前世根本没能承担起自己应该承担的责任! 不过,因为先前的那个怀疑,三个人此时是小心的。 他们尽量隐藏行踪,直奔家主所住的房子而去。 中途遇有人经过时,三个人非常默契地躲到顾泽珉的空间之中。等到人走过去了,他们再出来,往顾家家主的房子行进。 第一千一百六十六章 败笔吗 顾泽珉对于回到自己家中,还要这样躲躲闪闪、见不得人而略有郁闷。 却在看到女儿亮晶晶的双眼和挂着欣慰笑意的嘴角时,释然了。 这已经是上天眷顾了,要不然他们怎么能够再次活生生地回到这里,还可以尽力阻止危害全族危险的发生! 当再次躲进空间时,石凤竹冷静地说道:「我们现在的身份颇为尴尬,恐怕不能正大光明地站在顾家人面前。」 「先前墨莲跟我说过,我和你……」她指了指顾泽珉:「在订了婚之后,还没来得及成婚就出了车祸双双殒命。」 「我们既然没有结婚,就根本留不下孩子……」 石凤竹看了眼女儿,又用手轻轻摸了摸她的头:「也就是说我们三个人在今生此刻,对于隐世世家顾家来说,都是不应该存在的人。」 顾依依撅起嘴巴:「爷爷见多识广,胆子也大,他见到我们一定不会害怕的。」 说着却垮下脸:「可是,他能相信我们是重生在这个年代的吗?」 「这种匪夷所思的事情,太难让人相信了!」 顾泽珉此时冷静下来了,伸出两根手指:「我们现在有两种做法可以选择。」 「一种是我们就藏在空间里,逐一核查族人,等到把那个人揪出来之后,通过某种方式比如信件告诉给父亲。」 「第二种做法就是我们直接向父亲坦白我们曾经的经歷,他如果能够接受和相信,我们可以商量着行事。这种最好,可以互通有无!」 「如果他不能接受,那么我们同样把外界出现的事情和我们的怀疑说出来,然后我们离开。」 顾依依眨眨眼睛:「你的意思是,如果爷爷不相信我们所说的过往经歷,就得离开,那我们怎么帮忙啊?」 石凤竹却说道:「你爷爷和大伯都不是让人欺负和算计的人,如果我们提了醒,他们应该能做好相应的安排的。」 顾依依侧过脸,有些忧虑:「可是我不放心!」 「他们的武力值都不算高,不谦虚地说,全族里都找不出比现在的我更厉害的人。」 「要是那个坏人纠集了不少人武力进攻的话,恐怕他们难以阻挡……」 顾泽珉挑了下眉:「要不然我们选择第一种做法?」 顾依依思索了一小会儿:「我建议先选第二种,若第二种行不通,我们再转为第一种做法。」 顾泽珉和石凤竹对视了一眼,纷纷贊同:「可以。」 「同意!」 当顾泽珉、石凤竹和顾依依来到了顾家家主所住的房子前,顾依依打了个手势,直接翻墙过去,悄悄打开大门。 顾泽珉和石凤竹非常上道地侧身而入。 等到顾依依重新把大门插好,这才一马当先带着顾泽珉和石凤竹提步往书房走去。 她原本以为这个时间爷爷应该睡觉了,但没有想到探出的精神力却发现他正在书房独自枯坐着。 顾依依随手甩出去的药粉在飘进几间下人屋时,里面的人立刻昏迷过去。 到了书房门口,顾依依站在了顾泽珉和石凤竹的身后。 顾泽珉举手敲门,习惯性地按照前世的规矩敲了一长两短,然后两长一短,最后又是一长两短。 坐在书房里的顾家家主听到这样的敲门声,愣了一下,这种节奏只有自己已经逝去的小儿子才会用。 他盯着房门看,仿佛能够穿透门板看到外门敲门的人。 心里却在快速地思考着,有人进来应该是负责自己安全的老苍给开的门,但他为何没有先行通报,反而让来人自己过来? 那么就只能是自己的儿孙了。可是,自己的大儿子和二儿子都不会这样敲门,难道是哪个孙子? 「进来!」 「这么晚来,有什么急事?」 顾家家主在房门被推开的那一刻,看着出现在自己视野之中的人,睁大了双眼,但旋即就眯起眼睛:「你是谁?」 「这样子冒充有意思吗?」 说着,放在桌下的左手动了动。 几乎同时,顾依依把两颗解毒丸分别塞进了顾泽珉和石凤竹的嘴里。 顾家家主看着面前与自己的小儿子和准小儿媳极为相近的两个人,又把目光移到顾依依身上。 声音没有丝毫波动:「既然冒充就应该打听清楚才好,多出来的这个孩子简直就是个败笔!」 「不用说我,就是顾家的任何族人看到,都会立刻判定你们是假的。」 顾依依闻言莫名地委屈,微微红了眼圈,干脆走进书房:「爷爷,您怎么能这么说佑之呢?」 顾家家主的右手颤了一下,佑之是自己在小儿子订婚之后,对顾承信说过的他将来孩子的名字。 这个名字男女皆可,顾承信当时非常满意。 这件事情其他人并不知道,因为说起这事儿时,就是在这个书房里,只有自己和小儿子两个人。 「你叫什么?」 顾依依脆生生地答道:「佑之,保佑的佑,之乎者也的之。」 顾家家主看着面前集中了小儿子和准小儿媳优点的女孩:「谁给你起的名字?」 顾依依宛然一笑:「您呀,爷爷起的。」 顾泽珉已经按捺不住,紧走几步跪倒在地:「不孝儿承信回来了。」 石凤竹关好了书房的房门,也跪倒在顾泽珉的旁边:「不孝儿媳杨盼兮拜见父亲。」 顾依依最后一个跪在父母的身后:「孙女顾佑之拜见祖父。」 顾家家主原本还在惊讶这三个人为何没有被迷晕,见此情景也有些激动,真的很像二儿子一家远游归来,他站起身:「你们先起来,跟我说说到底是怎么回事?」 但他的激动马上变成了质疑,不过并未问出口,只想着听完这三个人的说辞,就下勐药把三个人抓起来。 顾泽珉和石凤竹站起身,顾依依也慢慢站起身,嘴里说道:「爷爷,您不想想世上能有这么相像的人吗?」 「即使有,有一个十分像的就很不容易,更何谈三个吶,是不是?」 「所以,您应该要相信我们。」 第一千一百六十七章 你是谁 顾依依微微歪着头看向一提到早逝的小儿子就心里哀痛落寞的顾家家主:「如果有疑虑,您可以问些您父子之间发生的别人不知道的事情。」 「如果爸爸答对了,不就可以证明他是您真正的小儿子啦。」 顾家家主想想也是这么回事,但脸上却不动声色,看着顾泽珉:「你先说说吧。」 顾泽珉在前世是非常尊敬且崇拜父亲的,此时的眼里全是真真切切的孺慕之情。 「爸,您还记得我七岁时淘气,悄悄进到书房,就是这里的事情吗?」 顾家家主虽然没有回应,但脸上的表情却清清楚楚地显示出他已经想到了。 「我刚进书房里,就听到脚步声,以为是您,我就躲到书桌底下,想和您玩捉迷藏。」 「没想到却是一个蒙着黑巾的男人进来开始翻找东西,我就摸出前一天从大哥那里讨要的捕鱼药粉,全部扬了出去。」 「但那个药力对付水中的鱼还行,对付那么大的人就不够量了。」 「不过,那个蒙面人到底受了影响,动作变得迟缓了。」 「我就趁机跑出去喊人,等把他抓住之后,才知道这人混在我们从外面招来的那批护卫里面,他以为顾家有长生不老的药,这才动了歪心思。」 「后来,我们家再没有从外面补充护卫。」 顾家家主微不可见地点了下头,嘴上却说道:「这件事虽然没有在族中张扬,但知道的人可不少。」 顾泽珉恭恭敬敬地哦了一声:「那我就说一件只有我和您才知道的事情。」 「在我十二岁的时候,妈妈永远离开了我们。」 「葬礼的那天,我少见地呜呜大哭,不吃饭也不睡觉。」 「晚上,您来我的房间跟我说,我是个男子汉了,要勇敢。」 「但我却说,我才十二岁,还是个男孩子,就没了妈妈,以后没人关心我快不快乐了。」 「而且我和妈妈最好,妈妈也和我最好,妈妈怎么能捨得弃我而去呢?」 「还有我将来的孩子向谁叫奶奶去?」 顾家家主的嘴唇微微动了几下,看向顾泽珉十分认真地听他接下来的话。 「您就说是自己不好,学艺不精,没有把妈妈的毒及时解了。」 「所以,让我放心,您会代替妈妈照顾好我和两个哥哥,家里只会有我们四个人,再不会有别人。」 「等到我有了孩子,就让我带着自己的孩子去妈妈的坟前,认奶奶。」 顾依依在前世只知道奶奶在爸爸不太大的时候就去世了,原本以为她是得病未能医治好而离开的。 这对于一向以医药传家的顾家是不光彩的事情,更是爷爷心里的一个死结,所以家人从未提过奶奶的死因。 现在才知道,原来事情并非如此,不禁问道:「怎么会中毒的?」 顾依依以前听爸爸说过奶奶是一个有才学有胸襟的当家主母,族人都很尊敬她! 同时她还是一位温柔细心的母亲,关心、爱护自己的孩子,在每一个孩子成长的阶段都在旁陪伴和引导。 然而就是这样一个优秀的女人,居然是中毒而亡! 顾泽珉面露悲伤:「那天下午,你爷爷与族里人开会研究事情,你奶奶在自己房里按照平时的习惯喝了一杯果汁,然后就中毒了。」 「等到她身边的人跑去找你爷爷回来,已经晚了……」 顾依依拧起眉毛:「是谁下的毒?」 顾泽珉木着脸:「当时光顾着救人和心痛,没有立刻调查。」 「第二天全族人都动起来,但没查到,也没人承认。」 「现在事情过去这么多年了,哪里还能查得出来,即使有痕迹也被人抹掉了。」 顾家家主从这个让他心痛的话题中抽离出来,开口道:「承信和他未婚妻是我亲自收的尸,合葬入了顾家的祖坟。」 「人死不能復生,你究竟是谁?」 顾泽珉往前走了两步,把整张脸伸到顾家家主面前:「爸,如果说我就是人生之后復生的呢?」 顾家家主看着面前与小儿子离世时极为相似却更加成熟的脸,再眯着眼瞄了瞄他与小儿子一样的神态和举止,深深嘆了口气:「说吧,你是谁?」 「你来这里是要求什么药?如果可以帮你,我会帮的,只因为你确实很像承信。」 顾泽珉虽然在此之前有所预料,但还是有些沮丧:「哎,您怎么就不信呢,我真的是承信呀!」 石凤竹也在做着努力:「爸,您想想看,我们如果是假的,怎么能从外面这样轻松地进到族地之内?」 顾家家主仍是看着顾泽珉,虽然认定了这是个假冒的,但他还是想多看几眼:「是啊,我很想知道你们是从哪个族人那里打听到的。」 顾依依干脆极了:「爷爷,我们说的话都是真的。」 「但爸爸、妈妈不是死而復生,而是死后重生,重生在了您那位几十年前离开顾家去俗世之中生活的弟弟的小儿子身上。」 顾家家主闻言,着实一惊,因为这事儿是秘密进行的,大多数的族人都不知道:「他还好吗?」 顾依依决定刺激他一下:「以前挺好的。」 「但是最近不好,有两股势力盯上了京城世家,尤其是顾家。」 「我和爸爸,还有生活在京城的顾家人都遭到过他们的攻击。」 顾家家主皱起了眉头。 顾依依接着说道:「不知道对方是不是知道了京城顾家与隐世世家顾家的关系才那么做的?」 「我爸和我妈现在明面上的身份是您的侄子和侄媳,但实际上却是你的小儿子和小儿媳。」 「您现在接受不接受先放一边,我还是先说说我们特意前来的主要目的。」 「首先是来看看自己的亲人,看看你们是否安好。」 「再一个就是详细说一说关于那个隐世世家没顶之灾的推测,希望我们一起能够想出有效的对策来。」 石凤竹也开口道:「爸,虽然我个人预测的能力不足,但好歹是杨家人,来之前我特意卜了一卦。」 第一千一百六十八章 谁都不告诉 石凤竹见顾家家主显然是已经听进去女儿的话了,接着说道:「我爷爷预测的那个殃及全族的灾难,现在已经出现了一线生机!」 顾家家主的眼睛一亮,自己的那个准小儿媳是杨家的嫡女。 杨家人在占卜之后能够坦坦荡荡地说出来的结果,就是他们有把握的。 而且杨家人从不说模稜两可的话,也不说虚言和谎话。 「那可真是天大的好事!」 他的内心深处已然认定了面前的顾泽珉是自己的小儿子,石凤竹是自己的小儿媳,顾依依当然就是自己的小孙女了,但还是有些接受不了什么重生的说法。 「老苍怎么这么长时间还不来,是他刚才给你们开的大门吗?」 顾依依嘻嘻笑着:「不是啦,是我自己开的。」 「老苍还有其他人明天早上就会醒了。」 顾家家主看着面前这个聪明伶俐的小孙女,如果自己的夫人要是还活着的话,她一定非常喜欢。 因为她曾经说过,自己没有女儿,等到以后有了可爱的孙女,她一定要把自己的一身所学交给她…… 想到这里,顾家家主的目光柔软了许多:「女孩怎么能这么调皮?」 「看来你真是你爸的女儿。」 顾依依闻言立时笑弯了眼睛,因为听到他说出这样的话,就知道这是从心底里接受了自己和父母。 顾泽珉和石凤竹也非常高兴,他们都对面前的顾家家主太熟悉了,怎能不明白他的意思。 顾依依立刻从背包里拿出一只小玉瓶,走到书桌前,探着身子把它塞到顾家家主手中:「这是我和爸爸一起制出来的『延寿丹』。」 「爷爷,您吃了它……」 顾家家主颇感兴趣地打开瓶盖,从小玉瓶里倒出那颗深绿色的药丸,仔细看了看,又放在鼻子下面闻了闻。 竟然真的是延寿丹! 顾家家主抬眼审视着他们:「这延寿丹不光是炼制起来难度大,更重要的是它所需的药材有一味非常难找,你们从哪里找到的?」 顾依依眨眨眼睛:「机缘巧合找到的。我之前送给诸葛族长一颗低级的延寿丹……」 顾家家主立刻问道:「你手里有许多颗?」 顾依依晃了下脑袋:「没有许多。」 顾家家主不忍责怪小孙女,而是看向顾泽珉:「你没有教她吗?有了好东西,要先留给家人!」 顾依依没有来得及把送礼物的事情告诉他,顾泽珉微笑着看了眼女儿:「爸,依依做事一向有主见,知道在什么时候做什么事情才是对的。」 顾家家主挑了下眉:「刚才不是还说自己叫顾佑之吗,怎么现在又变成了依依了?」 顾依依从来不跟家里人说谎,更不会同前世对自己极为宠爱的爷爷说谎,干脆把前世自己和爸妈遭遇了什么,然后怎么重生的统统说了一遍。 顾泽珉和石凤竹倒是认可女儿的做法,如实说了,父亲能够接受当然好。如果不能,他们问心无愧,帮助顾家避过这场灾难,他们就回到京城去。 因为那里也有他们「用武」的地方,可以为国为民多做些有益的事情! 顾家家主听完之后,少见的目瞪口呆。 他记起来在顾家的藏书中,有记载千年前曾出现过这样的情况,但也只是一例。 而如今面前的三个人吶,居然全是这种情况,自己可以理解为这是老天爷对顾家的厚爱啊! 哎,要是自己的夫人也能够重生就好了!可惜她一定是没有这种奇遇,不然就凭他们夫妻二人深厚的感情,她肯定会找回顾家的。 在顾泽珉和顾依依的催促下,并保证了之后再炼制出至少三颗延寿丹后,顾家家主把这颗延寿丹吃了下去。 接下来,大家开始步入正题。 顾泽珉把这段时间在京城发生的事情都说了一遍,顾依依又把在江南地区和闽粤两省发生的事情补充进去。 顾泽珉突然击了下掌:「哎呀,我差点忘了。」 「爸,火家最后一个子孙找到了,现在就住在京城!」 顾家家主非常高兴,详详细细地询问了如何找到火承启,以及顾泽珉与他相认的经过。 「等能够确认安全之后,我得见见他。」 顾泽珉应下来:「承启之前就想来拜见您,但因为我们那里也不安生,所以就一直拖着来的。」 「我回去之后,一定转告他,让他先高兴高兴!」 顾家家主捋了捋刚才听到的这两股势力的相关情况:「我明天就召开族内会议。」 「不行!」顾依依急切地阻止道:「我在去苏家、罗家和诸葛家取信物的时候,就听他们都说起有人拿着顾家子孙身份牌,并说出了正确的口令要取走信物。」 顾家家主反应很快:「你是说那个人是我们顾家人?」 顾依依肃着脸:「我觉得十有八九是!」 「要不然他哪里来的顾家子孙身份牌,而且还知道提取信物的口令?」 顾家家主垂下眼思索了一小会儿:「那我只把老大和老二找来。」 顾依依再次阻止:「不行!」 「在没有找出是谁之前,谁都不要告诉。不然万一就是我们不设防的那个人,反而会导致我们失去现有的优势,甚至连反击的机会都没有了!」 顾家家主抬眼看着她:「你以前与你大伯、二伯相处过没?」 「你怎么会怀疑他们?」 顾依依无奈地回道:「相处过很长时间,爸妈去世以后,一直都是大伯和二叔照顾我。」 「我并不是怀疑他们,而是为了谨慎起见。」 「现在我们是手握优势和线索的,但如果因为我们的大意而让对方翻盘,到时候悔意晚矣!」 顾家家主笑道:「那就让你大伯、二伯,哦,你怎么叫二叔呀,让他们不与任何人说起便是。」 顾依依歪着头:「我从小就是这样叫的……叫习惯了,而且您也同意的。」 「我并不是担心他们泄露了消息给族人,我的意思是就是连他们也暂时不要告诉!」 第一千一百六十九章 妙用 顾依依忽略掉顾家家主听到她有些不近人情的话后侧目的表情,接着说道:「知人知面不知心。」 「现在任何人在我眼里都不一定清白,因为他们可能有所求或者心里有着不能示人的欲望!」 顾家家主没想到小孙女说话如此犀利:「那我呢?」 「你为何不担心我,把所有的事情告诉了我?」 顾依依对上他的眼睛:「爷爷,因为您已经是顾家的家主。」 顾家家主微微眯起眼睛:「我和族内长老们早已确定了少家主,并公布了,不存在下一任家主之争的。」 顾依依摊着两只手:「确定了又如何,就是古代太子确立了,还能更换或者死亡的呢。」 顾家家主的脸色有些不好,他不认为自己的儿子会那个样子。 顾依依笑呵呵地说道:「只是预防,全方位预防,并非事实……」 顾家家主用手指虚点了她一下:「你呀,以后千万不要这样猜忌。」 「这样不相信亲人,真的会让人不舒服。」 顾依依呲着牙:「不是猜忌,是预防,是周密地安排,不让任何环节出现问题!」 顾泽珉立刻表态:「依依重情,但现在这种局势容不得我们放开心防,去传递脉脉温情。」 顾家家主扫了他一眼,护自己的女儿护得倒紧。 再看一眼坐在旁边的石凤竹,一副我丈夫说得对的表情,顾家家主非但没有不高兴,反而欣慰这一小家子人的相互信任与支持。 「谁都不告诉,怎么调动人手,怎么安排布防?」 顾依依看了眼面带挑剔的老人,想起她前世爷爷也是如此,明明心里喜欢得很,偏偏要在脸上做出并不满意的模样,这可能是只有养大儿子的经验,不会宠女孩的吧。 遂左手一张,按住两眼的眼角下方往下拉,右手食指从左手掌下面伸上去,将鼻头推了上去,嘴里还「哼、哈」了两声。 顾家家主一探身,把顾依依的左手轻拍了下去:「你是女孩子,怎么能像男孩子似的顽皮!」 「再说皮肤不能这样用力拉的,你要是多做几回,小心小小年纪皮肤松弛……」 顾依依鼻子有些发酸,以前爷爷也是这样做、这样说的,只不过还要多一句,那就是:「你奶奶要是在,一定会不贊成的,接下来的好长一段日子就会教你皮肤保养的诀窍啦。」 顾依依吸了下鼻子:「您这是考校我吗?」 「您作为家主,只要直接安排,下达命令让族人执行就是了。」 「如果有人询问为何突然加强族地防务,我不相信您找不到说服他们的理由。」 「再说他们都知道杨家家主的预言吧,根本不用明说,只一个眼神几位长老就应该懂的,我才不相信他们是愚笨之人……」 顾家家主看着眼前这个表情生动、没有任何掩饰说出自己真实想法的女孩,心里着实觉得喜欢,柔和的目光中不由自主地现出了慈爱。 接下来通过各抒己见的讨论,最后做出了这样的决定: 顾家家主明天就发布加强族地防护的命令,并按照顾泽珉和顾依依做好的布局图安排好守卫人员。 另外,将早些年购置的枪枝发到沉着、冷静的一部分族人手中,如遇有坏人偷袭或者正面进攻,可以将对方直接击毙! 而顾泽珉、石凤竹和顾依依先不出现在人前,背地里查访,看看能不能把那个人揪出来。 其实还有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没说,那就是顾泽珉和顾依依要抓紧一切时间,在空间里制药。 能够轻而易举放倒敌人的法子,为什么不用呢! 回到粤城军区的庄墨象,第二天一早就接到了京城卫戍部队田师长的电话:「你的那个计策非常成功!」 「我们在整个京城包括郊区三天之中就抓到了三十多名火凤组织的成员,基本上算是一网打尽了,哈哈哈!」 他在以往与火凤组织的数次「交手」中,几乎都是很被动的,这一次简直是大快人心,让他和他的部下都出了一口恶气。 原来青龙小队在宁市获取了那种特殊材质的石料之后,就假造出不少火凤组织成员使用的那种求救用的信号石。 此次,庄墨象在南下前,就把五分之四的信号石交给了卫戍部队。 让他们巧妙地利用它为诱饵,集中时间选择好地段多地点进行投放,然后在投放地点处设下埋伏,就为了等着火凤组织成员主动上门,及时抓捕,以期能够清理火凤组织隐藏在京城的那些人。 其实火凤组织吸纳的那些基层人员都是乌合之众,如果能够把那位负责人以及他手下的几名得力干将抓住,剩下的人也就不敢再做出什么坏事来! 甚至会主动脱离组织,免得「引火烧身」。 庄墨象问道:「那个负责人抓到没有?」 田师长马上止住了笑,略带遗憾:「没有,我们通过审问得知他们的负责人在半个月前就离开了,不过没人知道他去了哪里。」 庄墨象又问道:「他们的核心成员抓住了吗?」 田师长立时挺了挺胸脯:「抓住了三个人,可能这次行动只跑了那个负责人……」 庄墨象却觉得他有些盲目乐观:「那些人没有供出在京城周边的城市或者省份有没有他们的同伙?」 田师长心里十分佩服庄墨象的洞察力和分析力:「供出来了!」 「津市之前不是抓过一些人吗,原来在接近入海口的村庄还有一个据点,我们已经全部端了。」 「另外还有冀省在保市和石市的据点,我们一共端了三个。」 「你还记得辽省沈市曾经出过警犬被人下药并带出部队的事情吗?」 庄墨象对这件事记忆犹新,因为听过顾依依先后两三次提到过,她就是担心沈市若有火凤组织成员,宋爷爷和宋奶奶的人身安全问题。 「当然记得。」 田师长想到对方过目不忘的本事,觉得自己问了一句废话:「沈市也被端了一个据点。」 第一千一百七十章 耐人寻味 庄墨象马上问道:「在哪里?」 「我记得先前沈市那里已经清理过了,什么时候又出现的火凤组织成员?有几人?他们都做了什么?」 田师长对着话筒笑笑:「要不然我早就想告诉你京城的好消息了。」 「就是因为拔萝蔔带出泥,我们料理完京城的那些人,又出发去津市、保市、石市,最后去了沈市,用了不少的时间。」 「把他们供出来的据点全都端掉了,我才给你打电话。」 之所以要解释几句,是因为他不想让这位实力超强的人认为他们执行力不行。 但他还真不是喜欢吹嘘之人,能够统领京城的卫戍部队必须是做实事、不冒进、不退缩之人,上级当然不会把人品、才干不行的人放在这么重要的位子上。 所以田师长马上开始回答问题:「据点在沈市的大东区东大营附近。」 庄墨象闻言,微微皱起了眉头,那些人的胆子可真够大的,这是认准了部队了。 田师长接着说道:「一共四个人,其中有一人就是把军犬偷运到公园后山的那个人。」 「他们早就把军犬训练基地里的情况摸清了,一个人扮成送狗吃食的,趁着别人不注意,给其中一只军犬下了药。」 「然后,另一个人穿上能掩人耳目的假军装,把围墙角的排水沟挖深后,从那里钻进去的。」 「抱了狗再从那里钻出来,然后就去了公园。」 庄墨象说道:「看来一开始我们想复杂了。」 田师长回道:「换上谁都会多想,他们确实是图谋不轨!」 「这四个人被吸收进火凤组织有多半年的时间,主要任务就是收集情报,然后传送给上级。」 「如果上级有什么指令,他们就按指令去执行。」 「那次给军犬下药是他们第一次做事,也是对部队进行的试探。」 「他们供述说,这是上级让他们做的。但单这一次并没有针对任何人。」 「养军犬的地方总比营地要好进入,先偷一只军犬出来,看有没有被发现。」 「如果没被发现就给那里一个特定的人下药,把他弄出来。」 「哦,那个人是肖团长妻子那边的一个什么亲戚,每十天半个月的都会去肖团长家吃饭。」 「上级让他们从这个人口中抠出一些关于肖团长和他媳妇的事情,最好是隐私,然后去威胁这两个人。」 「火凤组织之所以把最终的目标定在肖团长和他媳妇身上,是因为之前蔡春华没有被抓前向上级汇报他们两口子不聪明、好摆弄。」 事情基本说清楚了,庄墨象想起他们的队医来:「火大夫还在吴家吗?」 田师长已经知晓了火承启成为了庄墨象的队员,虽然不知道他具体是什么编制,但却深信能留在庄墨象身边的都是有大能耐的人:「昨晚火大夫终于把吴畅的毒给解了。」 「但还需要看病人的具体情况调理三到七天身体,所以他现在还在吴家。」 庄墨象挂上电话,就与已经坐在屋子里的青龙小队队员开始分析起这两股势力目前的状况。 尤其是仍逍遥在外的火凤组织统领、真主人、一号暗卫、二号暗卫这四个最大人物的下一步举措。 当大家在猜测这几个人将如何联合时,一直是坐在这里主要等着结论的武淑好悄声跟身边的杨丹小声说:「等这次任务结束之后,我回家一趟。」 「依依临走前,我问过她要去哪里。她说她要去泰安,我马上就想到大煎饼了……」 庄墨象突然问道:「05,你刚才说什么?」 庄墨象本以为顾依依借车就想要在粤省或者邻省走一走,用不了多久就会回来,所以他还真没具体问顾依依要去哪里。 此时听到武淑好的话,吃了一惊。 武淑好连忙低下头,她以为头儿是因为大家都在说正事,只有她说些没用的生气了呢。 她马上摆出一副认错的模样,希望头儿不要训斥自己。 庄墨象又重复了一遍:「你刚才说了什么?」 武淑好抬眼看向头儿,见他正皱着眉盯着自己,顿时觉得周围全是冰刀子,脖子一缩马上把自己刚才说的话一字不差地重复了一遍。 诸葛明昊看着这两个人脑电波干脆就不在一个频道上,噗嗤一声就笑了出来:「好丫头,依依说是直接去泰安,还是先去哪里,再去泰安?」 武淑好睁大眼睛,迷瞪地说道:「好像说泰安是最终目的地,但中间还要去哪儿我没问。」 诸葛明昊又问道:「她去泰安是去登泰山,还是有什么事儿要做?」 武淑好想当然地说道:「依依的家人不是在京城,就是在沈市,她去泰安能有什么事儿!」 「肯定是去登泰山啊……」 然而家人两个字却突然在庄墨象脑中徘徊了一圈,他可是知道泰山里隐着两个极为强大的家族呢! 一家是自己转世前的家——墨家,另一家就是医药传家的顾家。 联想到依依姓顾,而且医术比顾承国、顾承家还要好,一个念头「噌」地冒了出来,挥之不去。 邵烈潭却不同意武淑好的说法:「依依绝对不是一个不知轻重缓急的人!」 「在现在这种特殊情况下,她不会自己特意出去游玩的。」 杨丹附和道:「是呀,之前依依都是和我在一起时,才在不影响执行任务的前提下顺道看看风景、品尝美食的。」 武淑好懊恼地跺了下脚:「哎呀,是我说错了……那依依去泰安有什么事儿?」 「以前没听说过她在泰安有什么朋友呀。」 庄墨象对于自己此刻得出的结论有些皱眉,难道依依真的是去隐世世家顾家吗?这内中的含义太复杂和耐人寻味了! 舒堡磊清了下嗓子开始发表自己的意见:「你们想想依依现在最关心的是什么呀?当然就是与火凤组织和那个什么主人相关的事情啦!」 「我觉得她可能是发现了什么线索,前往泰安调查或者验证去了。」 第一千一百七十一章 是女人(jly69+) 舒堡磊看到大家不太相信的表情,立刻说道:「怎么没有可能,之前依依不就自己去宝安县调查过情况嘛!」 此话一出,庄墨象的心立刻翻腾起来,他下意识地觉得06这话真相了。 其他人也都闭上嘴不说话了,看看一脸肯定的舒堡磊,再看看眉头越皱越紧的庄墨象。 邵烈潭以为庄墨象是担心顾依依的安全,安慰道:「小师弟,你不用担心。」 「依依聪明着呢,她不会把自己置于险地。」 诸葛明昊有些疑惑:「据我们所知道的情况,那两股势力都没出现在泰安啊。」 庄墨象的脑中赫然出现了自己在前世与入侵墨家的倭寇同归于尽的情景,心脏极为罕见地加快了跳动…… 邵烈潭和诸葛明昊已经发现了他的异样,但见他一副极为严肃的模样,就示意大家都不要出声,免得打扰了他的思考。 片刻之后,庄墨象做出了决定:「02、03,你们把手头上的事情与粤城军区移交一下,我们去泰安!」 等到邵烈潭和诸葛明昊完成移交工作之后,青龙小队去往军用机场的路上,庄墨象接到了基地发来的紧急讯息: 基地遭到不明身份者的窥视和偷袭,基地厨师高力在上班走到基地大门时,被人下毒昏迷! 因此上了飞机,庄墨象直接命令飞行员将目的地改为京城。 中午时分,下了飞机的青龙小队队员坐上早已等候在机场的吉普车,回到了基地。 与他们前后脚到的还有火承启,他是被基地的工作人员特意从吴家接过来的。 众人随着火承启先去看了高力的情况。 火承启的脸色有些不好:「不是说京城里的火凤组织成员都被抓起来了吗,怎么还有人下蛊毒?」 说完之后也不再纠结这个问题,拿出纸笔开始写解药的药方。 今天负责基地安保工作的组长就站在他们身后,听到庄墨象询问当时具体发生的情况时,马上答道:「队长,是这样的。」 「高力同志早晨上班,应该是站在大门处刷通行证件,被人从后面袭击,然后倒地昏迷。」 「他在临昏迷前按响了大门口的那个报警装置,我们就马上出来查看。」 「当时小卫跑在最前头,他出了大门,就看到高飞同志躺在地上,立刻过去想要把人扶起来或者是架回基地里。」 「没想到从侧面勐地跳出来一个蒙面的黑衣人,手中拿了把匕首,就要向小卫刺去。」 「我和小张已经跑到了接近大门处,看到这种情况,我和小张就直接开枪了。」 「我打中了那个人拿着匕首的那只手的手腕,小张打中的是那个人的肩膀。」 「小卫反应过来,侧过身踢了那个人一脚。」 「那个人一看我们一下子出现了三个人,手里还有枪,就趁着被踢倒向外滚的惯性,马上站起来后撤逃跑。」 「我举枪就想射击那个人的腿,结果从她逃跑的方向射过来一颗子弹,贴着我脸边飞过去了。」 「那个人和他的同伙就跑了。」 「当时,我们担心高飞同志,就找了副担架,把高飞抬回了基地。」 「然后,就马上给队长发讯息了……」 诸葛明昊和汇报情况的人比较熟,直言道:「大庆,你们三个人,还能让对方两个人跑掉!」 大庆有些不好意思:「当时我们不知道对方究竟是几个人,所以不敢追击。」 「一来是担心我们三个人中了埋伏,二来是担心我们离开了,中了对方的调虎离山之计,再让他们的同伙进了我们的基地。」 诸葛明昊斜了他一眼:「那你怎么说对方是两个人!」 大庆回答得很实诚:「我们就看到两个人,但不知道暗处藏没藏人。」 庄墨象直接提问:「那个黑衣人有什么特徵吗?」 大庆马上回道:「一定是个女人。」 「虽然男人也有个子矮的,而且那个人穿的衣服很肥大,看不出具体身形,但是小卫那一脚踢到了她的胸部。」 「小卫可以确定对方是个女人!」 大庆说完这话,后知后觉地发现面前的几个人都默默地看着他,一时间没有人说话,他的脸一下子有些红:「我这是实事求是地汇报当时的情况!」 舒堡磊拍了拍他的肩膀:「哥们,别解释,你一解释就容易让人误会了。」 大庆没搭理他的玩笑,而是立正站好:「队长,不管怎么说,都是我工作失职,您怎样处罚我都没有意见,就是别让我离开这里。」 庄墨象看了他一眼:「回去写份一千字的检讨,另外扣发这个月百分之三十的工资!」 大庆虽然已经在两年前离开部队,但还是敬了个标准的军礼:「是,队长,谢谢!」 然后,眼睛亮亮的后转跑出了屋子,嘴角这才挂上「劫后余生」的微笑,心里想:怪不得诸葛总说队长护短,即使是基地的工作人员只要不是犯了不可饶恕的错误,只要不是没有真材实料,队长都不会放弃呢! 火承启等到后勤人员把药单上的药材备足送来,他就开始独自忙活起来。 三个小时后,解药终于配置好了。 火承启没在意过来围观的同志们,手法熟练地把解药给高飞灌了进去。 青龙小队的人见识过他的解毒术,但是基地内其他的工作人员还没看过。 今天火承启这个陌生的面孔在基地里露面,工作人员们才知道这位是青龙小队新上任的队医! 他们可是晓得队长挑选队医是如何地严格,这三年来淘汰了几十位被上级推荐来的人选。 基地里工作人员都相信庄墨象的眼光,之所以围观只是想要看看这位队医的本事到底有多高超。 围观的人之中有一位是负责青龙小队成员保健的曾医生,做为同行他是看得是最为仔细的。 曾医生最开始是奔着队医来的,但当看到青龙小队队医的要求标准时,他非常明智地将目标转为保健医。 第一千一百七十二章 马上回击 因为曾医生有一条完全达不到,那就是解毒,他对解毒是一无所知。 就连毒药也是只知道几种老百姓都能说出来的那几种:老鼠药、敌敌畏、砒霜。 而如何解毒,就更不用说了,只知道喝绿豆水或者用一些西药中的成品药,能起作用当然好,要是不行他就无计可施了。 曾医生能够在众多保健医候选人中脱颖而出,是因为他出众的内外科医术、又红又专的家庭背景以及优秀的个人品质。 这件事情上来看,曾医生是非常理智和冷静的。 而其他被推荐队医的人虽然只知道他们面对的是一个非常机密的工作机构的严格选拔,但因为工资高、待遇好、国家看重,所以都卯足了劲等着展示自己的实力。 然而他们中的大部分人根本连用人单位的负责人都没看到,就被直接淘汰了。 剩下的那一小部分人则是由邵烈潭或者诸葛明昊面试的,无一成功。 没有办法,这些人总是有欠缺,精通解毒之术和会武功自保这两项要求成为了他们的拦路虎。 青龙小队是讲究个人实力的地方,任何想要凭关系走后门进来的想法都是根本实现不了的。 别说青龙小队的队员们不会同意,就是上面的领导们也不会同意的! 说回高力躺着的这间屋子围观者中的曾医生。 一个在别人眼中堪称优秀的人也会有自己泛酸的小心思,总要亲眼看到自己不如对方的地方,才能「输」得心服口服,此时的他就是这样的想法。 解药服下之后,最初时刻高力并没有什么反应。 围观的工作人员也不急,就那么眼睛都不带眨一下地盯着。他们是头一次看到有人解蛊毒,怎么能不好奇! 要是青龙小队的人在,一定会让这些人离开,理由很简单,不要打扰火承启对小卫的救治。 但青龙小队的所有人在午饭之后,就即刻出去搜寻、抓捕跑掉的蒙面女人和她的同伙了。一个秘密的不为国人所知的基地,被人发现且摸到了大门口,那些人还公然袭击了基地 内的工作人员。 不说袭击者的行为有多嚣张,就说他们身份不明,且有着明显的敌意,他们此举是何目的、背后又是何人指使? 青龙小队当然不能容忍,必须果断迅速回击,遏制一切有不良目的和野心的行为,消灭一切可能危害到国家利益的人! 再说这样一个明显被打脸的情形,别说武淑好气得一蹦三高,舒堡磊直接把地上跺出一个一米多深的大坑,就是平时性情最温和的杨丹都瞪起了眼睛。 邵烈潭和诸葛明昊虽然表面上没表现出什么,但心里已经把那几个来偷袭的人看成是死人了。 庄墨象在火承启去配置解药的时候,略微搜寻了一下高力的近期记忆。 原来最近这一段时间,高力除了上班与基地内的工作人员打交道,就是下班回家跟着爷爷、爸爸练厨艺。另外每个礼拜天还会与他的对象约会。 除此以外,再没有与其他的人接触。可以说,他的个人生活非常简单。 就在半个月前,高力的对象经常在下班之后来找他。 高力很高兴,还以为他对象与自己的感情加深了,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呢! 没过几天,高力对象就跟他提出想去他的工作单位看看。 这种要求在普通人眼里是非常正常的,但高力的工作单位是保密的,对于只是对象还不是妻子的人他一丁点的信息都没有透露过。 高力对象就跟他发脾气,说他不信任自己,对自己的感情都是假的,连工作单位都隐瞒…… 高力一开始还尽力去哄,之后觉得她太难缠了,成天翻过来调过去地提他工作单位的事情,就沉默以对了。 然后,在两天前高力对象就没再找过他,估计是生气了,当然这是高力自己这样认为的。 得到这些信息之后,庄墨象立刻就把蒙面人锁定为高力对象。 邵烈潭开着吉普车,武淑好坐在副驾驶的位子上,半转过身嘴里不闲着说出自己的想法:「那个高力的对象一定是虫几。」 「这女人真够狠的,就因为让高力带他去单位没同意,她就下蛊毒。」 「她这是想让高力死啊!」 「我们这里要是没有火叔叔会解蛊毒,高力就擎等着死了。」 「我刚才听火叔叔说,这种毒三天就可以要人命的……」 武淑好是想说高力对象狠毒,却没想到诸葛明昊和她的想法不一样:「谁说她身上带着蛊毒,就一定是虫几。」 「我记得以前二号暗卫不是收了四个女人助他练功嘛,我们抓到了其中一个,她不是供述有两个人没半年就死了,只不过她只看到了一个人的尸体。」 「我觉得高力的对象应该是另一个女人,当时二号暗卫秘密派她出去接近高力……」 邵烈潭开着车,也不耽误与大家的交流:「我也觉得诸葛说的对。」 「那个女人能假装跟高力处对象,她的年龄应该在二十多岁。」 「那些虫几们都是三四十岁的人了。」 武淑好一想是这么回事,但还是有些疑问:「可是那个女人手里怎么会有蛊毒?」 杨丹坐在最后一排,他今天带出来一只橙色的橘猫、一条深蓝色的贵宾犬,分别趴在他的左右两边。 杨丹正给它们顺毛呢,听了武淑好的问话就回道:「火凤组织之前不是请了那些虫几帮忙的吗!」 「二号暗卫来京城做火凤组织的地区负责人,他当然能接触到那些人,或者要、或者偷,都能拿到蛊毒的。」 舒堡磊忍着笑,看来自己修练的这几年05一点都没进步,还是那样不爱动脑筋。 很快车子开到了高力对象的单位附近。 其他人没动,只有诸葛明昊下了车去找单位领导了解情况。 而杨丹则「嘱咐」了一猫一狗几句,就将它们放出了车外:「二橙、阿紫,快去快回,注意安全啊!」 第一千一百七十三章 猫狗立功 橘猫和贵宾犬极为聪明地分开了,因为它们的颜色有些特别,如果待在一起很容易让人注意到。 一猫一狗的目标是女职工宿舍,去那里找一找高力对象留下什么线索没有。 在车上时,杨丹特意拿着高力对象以前送给高力的一方手绢让两个小傢伙都看了看、嗅了嗅。 这手绢是高力以前跟关系比较好的同志显摆时,说明了这是他对象送给他的礼物。 所以,即使现在高力仍在昏迷中,杨丹还是拿了这方手绢做引导物。 武淑好把脑袋探出车窗,看了一熘烟儿跑走的猫狗好几眼,缩回脖子:「04,它们去了女职工宿舍,要是让人看到,那么可爱还不得让人给留下呀?」 杨丹非常自信:「不会的。」 「我已经告诉它们去看过了,无论有没有发现都马上回来。」 「再说谁敢硬留,它们一看就不是野猫野狗。」 「顶多让人误会是周围人家养的,出来四处玩耍,误进了宿舍……」 过了一会儿,诸葛明昊回来了。 他上了车,立刻向庄墨象做了汇报:「小师弟,我刚才见到了这个厂子的厂长和工会主席。」 「我出示了公安部门的工作证,他们非常配合,立马把王洁,哦,高力的对象叫王洁,把她的车间主任叫来了。」 「王洁的车间主任说王洁在三天前就请了假,理由是家里有急事需要她回家一趟。」 「她的家在工厂里登记的是冀省的一个县,所以车间主任给了她三天的事假。」 舒堡磊一拍大腿:「她这是要跑啊!」 「一见行动没成功,担心自己暴露,就想着跑路了。」 邵烈潭回过头:「别忘了,她身上还有两处枪伤呢。」 「跑是肯定要跑,但身上的伤也要处理好了,才能跑。」 「不然走到大街上,就能让人当坏蛋给抓起来!」 武淑好马上问道:「她能躲到哪儿呢?」 庄墨象开了口:「我刚才『查看』了一下,这附近没有这个人。」 诸葛明昊微微皱起眉:「那要查起来就费劲了,京城可不小,人更不少。」 正说着话呢,橘猫蹿上了车,跑到车后排一跃,上了座椅。 杨丹见它嘴里叼着一只二寸长细细的玻璃瓶子,就接了过来。 刚要打开瓶盖,看看里面究竟是什么,就被庄墨象阻止了:「别打开,那里面是蛊毒!」 杨丹一听,立刻把小瓶子交给了庄墨象。 他又跟橘猫「聊」了两句,然后给大家翻译着:「二橙说,它是找到了手绢上有她气味的那个人的床铺。」 「然后就在床板底下发现挂着一根线,线上绑的就是这只小瓶子。」 「二橙把线咬断之后,就把小瓶子给叼回来了。」 诸葛明昊平平稳稳地说道:「这就可以证明今天早上偷袭高力和小卫的蒙面人就是这个女人了!」 之前大家虽然基本上都认定了这个事实,但毕竟还没有证据证明,所以还只是猜测,而不能当成结论。 现在就可以定棺盖论了! 舒堡磊满脸惊奇:「不是说狗才能闻气味,找坏人的吗」 「没想到原来猫也能呀!」 杨丹轻柔地顺着二橙光滑的背:「其实猫的嗅觉是可以和狗相媲美的!」 「但它们并不像狗那样驯服,可以帮着人类做事情。」 「二橙呢,是因为我能够与它交流,所以它才会帮着我们做事的。」 杨丹低头跟二橙「说」道:「等回去之后,我请你吃煎刀鱼,你不会最爱吃这个嘛。」 二橙伸出前爪放在杨丹的手上,很兴奋地喵喵叫道:「太好了!」 阿紫紧随二橙之后,也回来了。 它的嘴上同样叼着东西,那是一只锁着小铜锁的四四方方巴掌大的铁盒子。 杨丹有了刚才的经验,这次非常谨慎地把铁盒子直接交给了庄墨象。 武淑好急着问道:「头儿,里面装的什么?」 庄墨象「看」了眼铁盒子:「里面是这个女人和她的上级互通消息的纸条,还有她的行动记录。」 武淑好一听,就高兴了:「我来,我把小锁头掰开。」 她把小铁盒子拿到手里,一手压住盒子,一手攥住锁门,并未怎么用力,就听「咔擦」一声,锁头应声而下。 大家开始传阅盒子里面的纸条和行动记录,看得频频点头。 这些纸条和行动纪录既验证了他们之前的猜测都是对的,又给他们解了惑,二号暗卫为什么偏偏盯上了高力? 原来卫戍部队一直都是对付火凤组织明面上的主力,所以二号暗卫依照「知己知彼,百战百胜」的理论,开始派出数人分三路盯着卫戍部队几位职级高的人的动向。 后来,有一次青龙小队基地的工作人员开车去卫戍部队送庄墨象给他们拟制的一份近期主要行动计划。 那天,部队的几辆专车都被派出去了,田师长就临时搭了这辆车,在半路下车去办事。 跟踪的人就跟着青龙小队的车一直到了基地边缘,没敢再靠近。 后来,就看到下班回家的高力从里面走出来。 跟踪的人回去之后,立刻把这件事汇报给了二号暗卫。 二号暗卫马上意识到他手下的人没敢靠近的那个地方应该是一处非常重要的地方,他急切地想知道那里是干什么的,但派了两拨比较机灵的人马去探查,都无功而返。 最后,就决定让手下的人接近高力,採取迂迴策略再去接近那处地方…… 当大家看到最后一张纸条,都松了口气。 杨丹更是抱起阿紫,揉了揉它的头,又轻轻抓了抓它的肚皮:「阿紫,你立了大功。今晚我给你准备你爱吃的大骨棒,带多多的肉的那种!」 阿紫很高兴,汪汪地叫了好几声。 邵烈潭已经启动了车辆,向着最后一张纸条上写的地址飞驰而去。 武淑好自己鼓着掌:「我以为就我自己粗心呢,原来还有比我更甚的人,哈哈哈!」 「要是我,一定不会把蛊毒和这些信息留在宿舍里。」 第一千一百七十四章 带回基地 诸葛明昊笑呵呵地纠正她:「不是那个女人粗心,而是她没想到自己会受伤。」 「受了枪伤,还与我们基地的人正面发生了冲突,她哪里还有胆量回宿舍,只好先躲出去。」 「所以,才让我们捡了个大便宜!」 舒堡磊有些遗憾:「为什么不让我们去搜,要是去搜的话,可能还能搜到其它的线索?」 「或者队长『看看』也好,我总担心它们有什么遗漏。」 杨丹认真地说道:「二橙和阿紫不会有遗漏,我当时交代它们无论发现什么与那女人有关的东西都要拿出来的。」 诸葛明昊斜着舒堡磊:「我们不大张旗鼓地进去搜查,是厂长和工会主席请求的,他们担心引起大家的恐慌。」 「他们还想着找什么理由,把王洁宿舍倒班的人给调出去,然后再由我去搜查。」 「我当即拒绝了,杨丹来时特意带上他的小伙伴,不就是做这个用的嘛。」 「还有啊,你让小师弟一个大男人去看女职工宿舍里面的情况,怎么能行!」 「小师弟必须要避嫌呢,不然怎么向依依交代呀!」 舒堡磊嘿嘿笑着,挠了挠头:「队长,你就当我没说刚才的话。」 车子马上就要开到了那个地址,庄墨象却突然对邵烈潭说:「02,不用拐弯,一直开下去!」 武淑好再迟钝,也明白了:「他们逃了!」 「刚逃不远吧?还好,多亏我们现在到了,不然真让他们跑掉了!」 邵烈潭按照庄墨象的指挥,又拐了两个弯。 庄墨象拿起刚才武淑好拧下来的那把小铜锁,勐地从车窗处掷了出去,非常精准地打到前面正在行驶的一辆轿车的右后轮的轮胎上。 就听「砰」的一声,轮胎爆了! 那辆轿车歪着车身滑行出十多米远才停下,车头也半转了将近四十五度。 这让车内之人完全暴露在青龙小队队员的视线之内。 轿车里只有两个人,一个是二十多岁的男子,双手刚刚离开方向盘。 另一个是二十多岁的女子,正用左手握着自己的右手臂,拧眉怒视着那名男子:「你不是之前检查过车的嘛,怎么车胎还爆了!」 男子也着急得很,现在的时间对于他们来说太宝贵了,能快一分钟是一分钟。谁知道那个到现在还没弄明白的地方里的人会不会找到他们? 「我下去看看车胎。」 女子哪里还顾得上以往的形象,吼道:「看就有用,我们又没有备胎,根本换不了!」 男子没想到之前一直都对他温温柔柔的人,现在居然大变脸了,当即下了车,摔上车门。 绕过车尾,低头看向稀瘪的车轮轮胎,恐怕只能下车徒步走了。也不知道这附近有没有修车厂? 正想着,突然脑袋一疼,眼前发黑,「扑通」一声就倒在地上。 车内的女子在男人摔门下车之后,马上开始反省。 自己现在受了伤,暂时不能一个人走,身旁有个人才能在关键时刻帮她一把。刚才大意了,不应该发脾气,要是这人一气之下走了,自己眼下还真抓瞎。 刚想到这里,就听到外面的动静,摇下车窗探出头,就看到倒在地上一动不动的那个男人。 女子当即打开车门,就要跑。 因为她觉得这人不会无缘无故地躺在地上不动,一定是遭人袭击了。她如果留在车上,就成了笼中鸟。 只有跑进人群,有了遮挡,她才能藉机熘走,当然还要找到一处可以暂时藏身的地方才好。 但是她的腿还没迈出轿车,就直接晕倒在座位上。 武淑好和舒堡磊下了车,一人架起一个,对旁边停下来的车辆司机以及从人行道上走过来的行人解释了一句:「我们送他们俩去医院。」 路人一听,马上让出道路。 邵烈潭则迅速掉头,将吉普车开回了基地。 高力在被灌下解药的一刻钟之后,突然甦醒了。 火承启迅速将人扶起来,从床前拿起他事先准备好的大铝盆。 就见高力嘴巴一张,一股黑色泛着恶臭的液体就吐了出来,正落在他下巴下面的大铝盆里。 曾医生见此,连忙上前帮忙,接过火承启左手的大铝盆。 火承启还真担心时间长了,自己一手扶人,一手端盆,支撑不住呢:「谢谢!」 曾医生抬眼看到火承启的肉脸上真诚的笑容,同样报以微笑:「不用谢,同志之间应该的。」 说话间,高力不停地往外呕着,从嘴里、鼻子里淌出了多半盆犹如墨汁般的液体。 其他围观的工作人员用手捂着鼻子,这味道太熏人了! 正这时,诸葛明昊和邵烈潭进了屋子。 诸葛明昊扫了眼屋内的人:「你们的工作都做完了,怎么都聚在这里?」 青龙小队的队员和基地的工作人员关系融洽,不会因为他们是服务于自己、服务于基地的后勤人员而趾高气扬。 所以,诸葛明昊这么问,他们仍旧未动。没办法,谁让他们越发地对蛊毒这种东西感兴趣呢。 其中一个人捏着鼻子,答道:「那当然,要不然也不敢手头有工作还站在这里,那队长还不得那啥呀……」 其他人跟着点头。 邵烈潭看了眼高力,脸上的黑色淡了不少:「火叔,需要我们做什么?」 火承启也不客气,一边撑着高力,一边说道:「给他倒些白水,让他漱漱口。」 「用旧缸子啊,他这次用完之后,缸子就不能再让别人用了。」 邵烈潭在屋子窗台上找到一只掉了瓷的缸子:「这是谁的?」 其中一人举起手:「我的,我刚才拿着缸子喝水来着。」 诸葛明昊见高力已经醒了,心里松了不少,呵呵笑着:「你这热闹看的,居然还预备着水。」 那人有些不好意思:「我得着信时,刚晾了一缸子水,就端着边走边喝来着。」 「正好缸子里的水给小高漱口。」 邵烈潭端着搪瓷缸子过来,高力漱了两口水,脸色好了许多,但还是浑身无力。 第一千一百七十五章 缺德缺心 火承启说道:「我刚先去处理他的呕吐物,这东西有毒。」 「再过三五分钟,他会去厕所。等到把肠子都排空了,就彻底没事了。」 「之后,我再给他调理一下身体。」 曾医生问道:「我可以跟着你去看如何处理这盆东西吗?」 诸葛明昊看到愣了一下的火承启立刻做起介绍:「火叔,你来了就马上解毒,没时间为你介绍我们基地里的同志们。」 「端盆这位是我们的保健医曾医生。」 「其他的人等火叔忙活完了,我再作介绍啊……」 火承启朝围观的人拱拱手:「很高兴认识各位!」 说完,就急沖沖地带着端着铝盆的曾医生出了屋子,早把呕吐物处理了早利索。 大家把门窗全部打开,气味渐渐消散了。 他们都关心地围上去,询问高力的身体状况。 高力刚回应了两句,让同志们不要为他担心,就摇摇晃晃地下了床,其中一个人见了忙问:「小高,你是不是要上厕所?」 高力点了下头,顾不上再说些什么,就往外走。 刚才问话的人,马上扶住他,搀着高力往外走:「哎呦,还是我扶着你的好,看你这样半路上还不得摔地上。」 诸葛明昊在二人身后喊了句:「老王,那你就照顾着小高点儿呀。」 他和邵烈潭看到高力的蛊毒被解了,当即回到审问室。 庄墨象的速度很快,不但审完了那两个人,并且已经将人交由武淑好和杨丹,送去卫戍部队合併关押。 舒堡磊一见邵烈潭和诸葛明昊回来,立刻问道:「火叔叔把蛊毒解了没?」 诸葛明昊点点头:「已经解了,高力正上吐下泻排毒呢!」 庄墨象没有回自己的房子,坐下来直接开始写这段时间的任务报告。 而舒堡磊则开启了话痨模式:「你们想不想听我讲刚才审问出来的内容?」 见两个人均笑着看向他,清了清嗓子:「听我慢慢讲来!」 「话说这个女人确实是二号暗卫选出的四个『修练炉鼎』之一。」 「但她是那四个女人中最精明的,几次陪睡过后,她就觉出了这样下去自己恐怕要被毁掉。」 「后来无意间看到了其中一个女孩死在了床上,她害怕极了。没想到后果如此严重,她只以为身体会弱,没想到连性命都没有了!」 「所以,就开始急切地想办法怎么才能摆脱那种困境。」 「那天正好轮到她『伺寝』,刚走到卧室门口,就听到里面正好有人在汇报情况。」 「原来是监视卫戍部队的人发现了一个秘密的地方……」 「她灵机一动,想到了一个法子离开这里。」 「等着汇报的人走了,她才进了卧室,也不隐瞒,就说自己刚才在屋外听到了一些,想到一个接近那个地方的办法。」 「二号暗卫其实早就知道她站在外面,见她还算老实,没有惩罚她。」 「于是,最后就定下来由她去接近高力。」 「他们认为能够让一个男人放下戒心,心甘情愿听话的最好办法就是让对方爱上你。」 「所以,二号暗卫又派出一个男子协助她,那个男子就是我们之前看到的那个人。」 「他们利用火凤组织其他成员的人脉,让这个女人先进工厂工作,再设了一局,让高力英雄救美。」 「然后她顺理成章地跟高力表白,确立两个人的恋爱关系。」 「处了好几个月对象,却没从高力口中打听到任何关于他工作单位的信息。」 「二号暗卫在半个月前,也就是他离京之前,对这个女人下了最后一道命令:如果在半个月之内再探不出那个地方究竟是做什么的,就直接回去领罚!」 「她这才抓紧时间,频频与高力见面,但没想到仍旧未探出一分一毫的消息。」 「最后,才决定在高力上班时,他们二人在后面跟踪。到了之后,给高力下毒,藉以引开保卫人员的注意力。」 「希望能够混入那个地方,或者抓走一人拷问出他们想知道的东西。」 「然后就是我们都知道的啦……」 舒堡磊说完,凑到邵烈潭和诸葛明昊跟前:「怎么样,我们猜测的全部都是对的,自豪不?」 邵烈潭显然对这些不太感兴趣:「那个女人应该知道些二号暗卫的事情吧?」 舒堡磊往后仰了下身子,脑袋一耷拉:「因为她离开得早,以后的大事都不怎么知道。」 想到什么,慢慢抬起头:「不过,关于威胁顾子安、蒋新勇和白峰的事情她倒是清楚。」 「有一个行动组收买了学校里的一名电工和一名保洁员,先后往那三个人的宿舍里传过消息。」 「后来事情暴露,由于人手不够,策划这件事儿的一个小组长来找过与她在一起的那个男子,请他帮忙,出手杀死了那名电工。」 「而那个小组长杀死了那个保洁员。」 「哦,队长搜了他们二人所有的记忆,倒是绘制出一张二号暗卫的画像。」 「除了上半张脸那个女人没有看到外,其他的部位都是真的。反正我看了那张画像,要是碰到二号暗卫一定能认出他!」 「就是他仍旧挡着半张脸,我也能认出他!」 诸葛明昊非常感兴趣:「赶紧滴,把画像拿来让我们看看。」 舒堡磊一抬手:「等着,我这就去取来。」 说着,他轻手轻脚地走到正在奋笔疾书写报告的庄墨象旁边,从桌子上拿起一张摺叠的纸,再轻手轻脚地走回去。 邵烈潭把画像接过来,打开,他和诸葛明昊并排坐着,目光非常一致地看过去。 诸葛明昊嘶了一声,画中人的眼睛里有着强烈的欲望。 从先前假主人的供词中可以看出,这个人不光对权力和物质极为上心,对女人更是上心! 嘴角挂着一丝邪笑,确实不是什么正经人,看这模样真的是个缺德缺心的人,也难怪他居然能做出修练邪功的行为! 「比起那个阴家子真的差了好几个档次,无论外貌,还是气质!」 第一千一百七十六章 急切 邵烈潭同感:「这个人恐怕什么无底线的事情都敢做,我真想不通他怎么会认主的?」 「这样一个有野望的人,他不是应该不甘于人下吗?」 诸葛明昊指指这人的眼睛:「这人眼里虽然有野心,但却没有霸气,并非是一个能够挑大樑的主儿!」 「而且阴家子不是说了嘛,当时他们三个已经走投无路了。」 「是他和那个姓尤的不甘心落败,非要藉助那个真主人翻盘……」 邵烈潭接过他的话头:「他当时恐怕打着暂时在人下,等以后遇到好的机会再离开认的这个主人的主意。」 「不过,他一定没有想到他所认的这个主人给他下了誓咒!」 「他这是典型的『偷鸡不成蚀把米』吧,把自己一个大活人整个送给了他认的主人了。」 舒堡磊嘿嘿地笑:「反正真主人和二号暗卫都不是什么好人,互相算计呗,看谁能算计过谁!」 「事实证明,二号暗卫棋差一招,把自己的性命赔上了……」 火承启处理含有已经减弱了毒性的蛊毒呕吐物的手法看似极为简单,就是将早已备好的药粉撒进大铝盆之中,然后将大铝盆放在阳光底下暴晒。 他则请曾医生与他一起去离着有三十多米的大树下乘凉,半个小时后,火承启在比较偏僻的角落挖了一个坑,把大铝盆里的已经变成灰白色的东西全部倒进坑里掩埋。 考虑到大家都看到这盆里装过什么,心里一定膈应,就直接把底都磨薄了的大铝盆砸扁,交给后勤人员卖废品。 曾医生一路跟着火承启往回走,心里对那个药粉好奇得很,但是却问不出口。 那个药粉不知道是他个人配置的不,要是人家的独门方子外人还真不好问。 但如果是从学校里学到的,就好办了。国家教授的知识,是属于全国人民的,他就可以大大方方地去问。 于是,拐弯抹角地问:「火医生,你是哪个医学院毕业的呀?」 火承启早就发现他的表情了,虽然隐晦,但对于从小就独自生活,常年绷着弦防范周围一切自保的人来说,还是很容易看出来的。 「我没有去医学院学习过。」 曾医生对于这样一个谈吐、举止均表现得很有教养的人,坚信他不是一个白丁:「难道你是去国外留学回来的?」 曾医生的眼睛瞬间睁得很大,这个人应该是才回国的吧,不然能吃得这么胖乎。 火承启微笑着回道:「没有,我是家学。」 曾医生有些不相信地啊了一声,听到火承启又重复了一遍刚才说的话,才确定自己没有听错。 之后,他一直沉浸在震惊之中,没有再问话。 火承启也乐得清静,回去又给高力把了脉,写下一剂药方,交给一直在照顾高力的老王,他正好负责后勤採购工作。 本想着今晚住在基地,一方面可以把汤药煎了,一方面还有大把的时间熟悉一下将来工作的地方。 但吴家的车到了基地的大门口,吴老爷子好不容易打听到了这里的电话,说是吴畅有些低烧,要接火承启回去给看看。 基地负责外联的工作人员接的电话,马上报告给庄墨象。 庄墨象刚好把任务报告写完了,递给邵烈潭,由他负责上报。 他则去找火承启:「火叔,吴老爷子来了电话,说他家小孙女有些低烧。」 「车已经等在大门外面了。」 「哎,看来这一次他家孩子中毒,可是给大人们吓得够呛。」 火承启笑呵呵地回道:「是呀,吴家老爷子和老太太是个慈爱的长辈,看不得孩子受罪。」 「其实,我临来时,嘱咐过照顾小吴畅的人,如果体温略有上升属于正常状况,等到入睡前服了汤药,体温就能下来的。」 「也不知道是那人没听明白,还是他们有些紧张了。」 庄墨象扯了下嘴角:「可能他们比较谨慎,担心你不在,再出什么意外。」 火承启倒不嫌烦,病人家属这种反应正常:「那我这就回吴家去,再守个一两天小吴畅就痊癒了。」 「小高这里毒已经全解了,调理身体的汤药只能你安排个人给煎了……」 庄墨象立刻应道:「行,这个交给曾医生就行。」 火承启起身就要往外走,却突然顿住脚步:「小象,依依是不是跟着你们去南边了?」 「这孩子就是胆子大,哎,真让大人操心!」 庄墨象想想依依有主见的行事作风,脸上露出包容且自豪的笑:「火叔,前几天,依依在粤省来着。」 「我离开前,她说要去泰安。」 火承启闻言,瞪圆了小眼睛:「去哪里?」 庄墨象很少见到有些失态的火承启,收了笑又重复了一遍:「去泰安。」 火承启差点没跳起来,但他克制住了。 他太知道顾依依要去的地方是个什么地方,前些日子他还和顾泽珉商量过想要等青龙小队把两股暗势力消灭之后,去登门拜见顾家家主来着。 火承启皱紧了眉头,努力思索着小侄女去顾家族地究竟有什么事情? 一个念头一闪而过,火承启抬眼看向庄墨象:「小象,我能用一下基地里面的电话吗?」 庄墨象看他脸上是抑制不住的急切,马上点了点头:「我带你去。」 庄墨象把火承启带到了他的房子里,火承启马上拨打了罗晋桓家的电话。 「罗将军,我哥今天上班去了吧?」 接电话的罗晋桓一耳朵就听出来了这是火承启的声音:「你找泽珉呀?」 「他有事,跟单位请了一个礼拜的假,两天前就离京了。」 火承启马上追问道:「去哪儿了?」 罗晋桓知道顾泽珉把火承启看成亲弟弟一样,也不隐瞒:「说是去泰安,和弟妹一起走的。」 火承启唿吸有些急促地挂掉电话,他觉得一定是那边出了什么事儿,不然顾泽珉不会丢下这段时间一直加班加点的工作,顾依依也不会一个人往泰安赶。 第一千一百七十七章 找人 「小象,你跟吴家说一声,按我交代的去做,小吴畅不会有任何问题的。」 「我跟你请几天假,我有急事要去处理!」 庄墨象在旁边把刚才电话的内容听得一清二楚,一把拉住抬脚就要往外走的火承启:「火叔叔,你现在就去办事吗?」 「是要去泰安吗?」 火承启点点他:「我得马上走。」 庄墨象没有松手:「火叔叔,你连去泰安的火车票都没买,怎么去?」 「别着急,我们明天一早也去泰安,你跟我们一起出发。」 火承启稳了稳心神,确实自己还没买火车票呢,再有临行前也要准备一下。 「好,我明早跟你们一起出发。」 「我先去趟吴家,然后回家准备准备。」 正从外面进来的舒堡磊听到了火承启最后两句话:「火叔叔,我明早开车去接你呀!」 火承启立刻道谢,不然明早他一个人和青龙小队队员会合还挺不容易的。 第二天一早,舒堡磊开车接了火承启,直接赶往军用机场。 二人到时,青龙小队的其他人也刚刚到。 众人上了飞机,飞行员就驾驶着飞机起飞了。 这种执行紧急任务的专机只要人员到齐就可以起飞的,不需要硬生生等一个定好的时间。 庄墨象低声问坐在他身边的火承启:「火叔叔,你是去找依依和顾叔、顾婶吧?」 「可是,你怎么能找到他们呀?」 火承启挠了下头,他昨天光顾着着急了,还真没想到这个问题。不管了,先过去再说。 「小象,那你们去泰安是干什么呀?」 庄墨象挑了下眉:「登泰山。」 火承启卡巴卡巴小眼睛,咧嘴笑了,心想什么登泰山啊,青龙小队那么忙,哪有时间全队去游玩。 他干脆端出长辈的架势:「小象,跟叔说实话。」 庄墨象直接反问道:「火叔叔,你知道依依去泰安的目的?」 火承启斜了他一眼:「你直接问依依啊,问我干嘛!」 庄墨象谈及顾依依少有的耐心:「我当时没当回事,还帮她借了车。」 「要是知道她去这么远的地方,我肯定要问原因啊!」 武淑好在旁边搭话:「是呀,是我问的依依,才知道她要去泰安。」 「要是头儿知道她自己去泰安,一定不放心。」 诸葛明昊也凑过来:「火叔叔,你能找到依依不,那样小师弟也省了力气?」 火承启晃了晃脑袋:「我也不知道,就是冒蒙找……」 说完,脸上全是难色。 他听自己爷爷提过,说顾家的族地在泰山半山腰上,是有机关和阵法的。 想来不会直愣愣地矗立的人前,自己从未去过,到时候有可能从那里走过去,还不没察觉呢! 将近中午时,众人下了飞机,早有济城军区预备好的车辆停在那里。 他们的午饭简单得很,就是泰安煎饼。 诸葛明昊一边开车,一边咬着煎饼:「小师弟,一会儿我就把车停在泰山脚下,可以吧?」 庄墨象回道:「可以,不要挡道就行。」 杨丹头一次吃煎饼卷大葱,抽着气:「这大葱太辣了,煎饼倒是挺香的。」 武淑好呵呵笑道:「我吃着,这大葱还有股清香甜味呢,怎么到你嘴里变成这样的啦?」 舒堡磊吃得很快,又抓起一只煎饼卷大葱:「你是从小就吃,早就习惯了。」 「要是让你吃辣椒,你恐怕就没有04能吃了。」 大家吃完了午饭,车也到了泰山脚下。 下了车,火承启备好自己的背包,里面有备好的防身用的药粉,还有送给顾家家主的礼物,就跟着青龙小队的队员开始登山。 青龙小队的队员在离京前做了细緻的准备,因为庄墨象强调了此行可能具有潜在的危险,而且危险的系数极高。 每人都带上了解毒丸、手枪以及各自惯用的随身武器。当然昨晚大家都好好地休息了一夜,养足体力和精神,免得影响天赋的运用! 青龙小队可不是普通的游客,脚程比挑山工还要快上几倍。 用了将近半个小时,就到了半山腰。 火承启下意识地放慢了脚步,不知情的武淑好问道:「火叔叔,你累了?」 火承启拿出手绢,擦了擦脸上的汗:「累到没累,就是我得慢慢找……」 舒堡磊身处大山中,浑身舒服无比:「找什么?」 「火叔叔,我帮你找,这里是我的主场!」 火承启一听乐了,可不是嘛,在山里舒堡磊还真是「如鱼得水」:「找依依啊。」 他想说找顾家族地,但要是他们都不知道顾家的事儿,就万万不能说,隐世世家的隐居之地是关乎全族安全的! 舒堡磊有些迷煳:「火叔叔,你确定能在这儿找到依依?」 火承启非常严肃:「是的,能确定。」 一直没说话的庄墨象越发肯定火承启应该知道顾家族地的事情。 看来自己之前的猜测没错,依依和她的父母真的与隐世世家顾家有关! 想想他们一小家子人比京城顾家的人更出色的才能,还真是越想越是这么回事。 其实,他们现在所在的位置离墨家族地比顾家族地还要近,庄墨象停下脚步:「你们陪着火叔叔一起找人,我先去办点事。」 「02、03照顾好大家。」 邵烈潭和诸葛明昊立刻应下。 杨丹到了大自然纯天然的环境中,心情愉快,摸了摸两只手腕绕着「小青」、「小绿」,说出的话更自然:「队长,你不是要找依依吗,怎么不和我们一起?」 武淑好张了张嘴又闭上,杨丹竟然抢了她要问的话,平时这小子内向着呢,今天话倒多了。 庄墨象目光柔和:「我去看故人。」 青龙小队的队员对于庄墨象说话字数少早就习惯了,他们纷纷回道:「好啊,那你尽快回来与我们会合。」 「故人吶,欢迎他以后去我们那里做客!」 没办法,他们中只有庄墨象有那种超级强悍的精神力,能够「看」到其他人的位置,所以只能麻烦做为队长的他去找队员了。 第一千一百七十八章 是真人 庄墨象临离开前,不放心地嘱咐道:「从现在开始,你们都要警惕起来,我总觉得这里不太平。」 青龙小队的队员自然是听话的,队长强调了就一定要提高警惕,因为庄墨象的六感比他们要敏锐得多! 而火承启则是心神一震,因为他之所以急匆匆地赶来,就是猜测顾家族地出了什么事儿,想着自己怎么也不能袖手旁观! 现在听庄墨象这样一说,更是确定了自己的猜测,平时含笑的脸绷得紧紧的。 庄墨象不再停留,他偏离了主山道,横插进去一直到了山的另一侧。 接近九十度的悬崖,再向前迈出一步整个人就会直落下去,粉身碎骨! 如果有人站在山的对面看过来,入目的就是一片直立的峭壁,除了绿色的苔藓,再无其它植物。 也就是说,从下面想要爬到这片峭壁上的可能性极小,因为它光滑如镜根本没有落脚点,亦没有树木或者藤蔓可以让人借力的东西。 如果不是武功达到非常高的境界,是没有人能够停留在峭壁之上的。 而墨家的主入口就在这片峭壁的中心,庄墨象原本是想着以他转世前熟知墨家族地机关和阵法的记忆,从侧面进入。 但因为回了京城一趟,多出了一夜的时间,他为了把稳起见,还是自制了主入口的钥匙。 庄墨象拿出一只手掌心大小的金属圆球,遵下身伸手把它贴上峭壁的顶端。 金属球非但没掉下去,反而旋转着骨碌到峭壁的中心点上。 金属球瞬间没入石壁,旋转着进入孔道,带动着孔道也同方向动起来。 旋转了几圈之后,金属球竟然支棱了起来,变成了一个八面体。 原来这只金属球并非完完整整的一个实心球体,而是由八大零件无缝拼装起来的,在外力的作用下,它完美地变成了真正的钥匙形状。 墨家向来不缺能工巧匠、机关器械大师,所以开启他们族地主入口机关的物件当然要外人仿制不出来的才行! 那只外表上看起来就是一只普通的金属球,实际上本身就是一件精妙的带有机关的工巧制品。 石壁并非左右或者上下分开,而是以中心点三百六十度地徐徐扩大成一个直径一米的圆形洞口,从中探出的一条金刚丝绳索竟然直接甩到了庄墨象面前。 里面的副机关能够根据金属球起始点的位置,判断出来人的方位,从而将绳索准确送到人前。 庄墨象抓紧金刚丝绳索矮身跃了下去,自动收缩的金刚丝绳索快速将其带入通道之中,峭壁也在瞬间恢復原状。 庄墨象轻松走过几处防卫机关后,进了墨家族地。 他并未马上现身在人前,因为他在进入通道之后,就放出精神力,笼罩住整个族地。 按照现在的年份,墨家家主本应该是比他当年捨身护族时年轻四十岁,但让庄墨象出乎意料之外的是,墨家家主竟然就是他转世前的那个年纪。 想到墨莲的岁数,庄墨象了悟了,再「看看」其他族人,果真他们也都「老」了四十岁。 庄墨象心里一松,眼前的一切就是自己前世转世时的样子,仿佛自己从未离开过一样。 摘下面具,运起内功,一道虚影闪过,直奔墨家家主的宅子而去。 到了大门口,他反而站住了。 因为庄墨象突然想到既然是把前世的时间整整提前了四十年,那么是不是那场倭寇入侵也会提前四十年,那岂不是就在这段时间里发生吗? 而此时,宅子里传来自己熟悉的声音:「是哪个小子在门外调皮?」 家主所住房子的大门及四周围墙都设有「安全」机关,凡是有人出现在宅子四周,房内之人都会得知,只不过不知道具体是谁而已。 庄墨象心里一暖,在前世他做为少家主,一直被爷爷悉心教导和培养。 可以说,从懂事时起,他就与爷爷生活在一起,跟爷爷、奶奶的感情要比父母还深厚! 庄墨象隔着大门,「看」到那张熟悉的脸,眼中起了湿意,推门而入:「爷爷!」 墨家家主在自己屋子里就是一愣,这声音怎么这么像君然,但怎么可能呢! 他摇了下脑袋,看来自己是太想大孙子了,居然出现幻听了。 一位和善的老太太从厨房里出来,看到庄墨象后立时睁大眼睛,用手点了数下:「你,你,你是谁?」 庄墨象往前走了两步:「奶奶!」 墨奶奶看着眼前高高大大的人,颤着音地说道:「你是人,还是鬼?」 庄墨象又往前走了两步,俯下身,把脸伸到墨奶奶眼前:「奶奶,我是人吶。」 「您摸摸,有血有肉的真人!」 墨奶奶伸出手碰到他的脸,确实是有温度的,又用手指掐了一下,真真切切地感受到这不是摸不着的鬼,而是一个大活人! 「老头子,快出来,君然还活着!」 墨奶奶高声喊完,庄墨象愣了一下,什么叫还活着? 他皱着一下眉,忘了今生是不是有一个人代替了他,名字也叫做「墨君然」了。 还有难道那个人已经离世了吗?就如同前世的自己大约就死在这个时间段里。 但却暂时抛开了疑虑,嘴里说道:「奶奶,怎么能让爷爷出来,我一个小辈,应该我进去见爷爷才对。」 他的手刚刚挽住墨奶奶的胳膊,墨家家主就从屋子中沖了出来。 在距离庄墨象一米远的地方停下来,认认真真地看这个与自己大孙子极为相似的人。 庄墨象规规矩矩地上前施晚辈礼:「爷爷!」 然后又给墨奶奶补了礼:「奶奶!」 墨奶奶非常激动:「走,先进屋。」 「君然吶,你可真是大不孝,让你爷爷、奶奶伤心极了。你爷爷还大病一场,差点没熬过来……」 不同于墨奶奶一边走,一边唠叨,墨家家主却是冷静的,他克制住内心的激动,不时扫上庄墨象一眼。 等进了屋子,庄墨象基本上听明白了。 第一千一百七十九章 护佑 这一世墨家仍旧有一人,名为墨君然,同样是墨家家主的嫡长孙,几年前就被家主和长老共同确立为少家主! 他与前世的自己一样优秀,继承家学之余,还能在自己擅长的领域有所发展和创新。 而且为人赤诚,满心满眼里都是如何守护住墨家,让族人生活得更好。 墨君然得到了族内长辈的喜爱和同辈人的拥戴,可以说是非常优秀的墨家子弟,更是一位合格的家主继承人。 然而,在去年,墨君然因去湘省张家界寻一种可以制造出他用了一年多时间设计出来的护族重器的特殊材料,意外坠崖身亡。 墨家家主先后派了两队人马,去寻找爱孙的尸体,均未找到。 从那么高的地方摔下去,人都不一定是全尸了,更何况张家界的飞禽走兽极多,谁都不能保证墨君然的尸体会不会被动物们分食了。 庄墨象看看一直保持沉默的墨家家主:「爷爷,我从来都不会对您和奶奶说谎,我确实是您的大孙子。」 「现在我要把我离奇的经歷讲给您和奶奶听,可以吗?」 墨奶奶以为庄墨象要讲的是他跌下山崖之后如何脱险的事情,坐在大孙子的旁边,拍了拍他的肩膀:「慢慢讲。」 「不过,先让我猜猜,是不是当日掉到半空时被树枝挂住了,或者是下面是水潭缓冲了力量,再或者是被高人出手相救了?」 墨奶奶性格开朗,今日见到庄墨象非常高兴,话不自觉多了起来。 庄墨象握了握她的手:「奶奶,您听我讲哦。」 于是,庄墨象从上一世的倭寇入侵开始讲起…… 一直讲到了自己带着前世的记忆转世,成为墨莲的儿子,直至现在成为青龙小队的队长承担起护国职责。 墨奶奶已经听得目瞪口呆了,而墨家家主震惊之下,却马上认下了自己的孙子。 庄墨象的言行举止、思维方式都是他大孙子没错,君然不管经歷了什么,以什么方式回归,他都能接受,这是墨家的祖宗对他们这些子孙后代的护佑! 「君然,你呀,那个时候你太冲动了。」 「我这么老了,应该是我去与倭寇同归于尽才对。」 「你是墨家的希望,怎么能这样就把性命丢掉了!」 墨奶奶回过神来,开始关心自己的大女儿:「你姑姑现在过得如何?你姑父对她可好?孩子们孝顺吗?」 庄墨象安抚道:「姑姑生活幸福,一子一女在她归家之后经过教导,越来越懂事了。」 「姑父和庄家老爷子对姑姑都很好。」 「不过,你们让姑姑背了那么一个大黑锅,可真是……」 话没说完,就让墨奶奶白了他一眼:「你以为我想啊,我清清白白、聪聪慧慧的女儿,而且那么有担当,为了墨家毅然孤身入世。」 「还不是你爷爷和长老们,商量来商量去非得用这个办法,哼!」 墨家家主轻嘆了口气:「谁都要留下来,与家族同患难。」 「我做为家主还能如何,只能从自己的孩子中选出一人。」 「好在莲儿主动提出来,解了我的困境。当时我还真未想好让谁入世呢,不过做为女孩子的她并不在我考虑的范围之内。」 「但莲儿的理由说服了我,也说服了族中长老。我们家的孩子都是好孩子!」 看到墨家家主和墨奶奶满脸的捨不得,庄墨象建议道:「爷爷、奶奶,等到这场灾难过去之后,还是挑选一部分族人出去歷练吧。」 「现在经济会逐渐放开,以后将会取消不少禁锢。」 「我们墨家先出资、出技术办一家生产企业,产销都由我们自己人负责,也算是为国为民贡献一份力量!」 「等过几年,可以扩大经营,发展成一个集团,把科研、设计、生产、销售、售后服务都完善起来。」 「喜欢在俗世生活的族人,就留下来。」 「另一部分岗位设定为流动的,让不想离开族地的人都轮流出来锻鍊一下,这对于他们或者墨家来说都是好事……」 墨家家主听了频频点头,他知道战乱、社会动盪都已经过去,墨家也不能总是与世隔绝,当为华夏民族某一领域的发展出出力了! 「我们现在最重要的就是如何度过这次殃及全族的灾难,然后才能有心情谈及其他。」 祖孙二人开始讨论如何保护族地和族人,如何狠狠地给予入侵者以回击。 胆敢在华夏国内耀武扬威,胆敢算计他们墨家,就得让他们付出沉重的代价! 墨奶奶坐在旁边,笑眯眯地看着默契十足的祖孙二人,从去年起就空了的心一下子充盈起来。 其实,主要是庄墨象在说自己的策略,墨家家主偶尔补充几句。 商量妥了之后,墨家家主才问起庄墨象是如何来的。 当听到大孙子是带着自己的队员一起来了泰山之后,墨奶奶立刻说道:「君然,你把他们都请进来,我们好好招待一番。」 「不然可是失了礼数啊!」 庄墨象略一沉吟:「好,我这就把他们带进来。」 「他们都是可以信任的人,不会有人向外界泄露墨家的秘密的。」 「再有有他们在也好,正好到时候可以帮上我的忙。」 于是,庄墨象出了墨家族地后,找到仍在原地打转的众人:「各位,我带大家去拜会墨家,今夜就留宿在那里。当然还有一些事情要请你们帮忙。」 火承启一听,吃了一惊:「是不是隐世世家墨家?」 庄墨象很坦然:「是的。」 大家都以为火承启恐怕得拒绝,因为他一直急着找顾依依都没有找到,谁知道他却是第一个表示贊同的:「好啊!」 「我们马上就去!」 火承启想得很好,他见了墨家人之后,可以向他们询问顾家族地的具体方位。 墨家人肯定是知道顾家族地的位置的,这个问题不就迎刃而解了。 武淑好转过头:「火叔叔,你不找依依了?」 火承启想着一会儿询问墨家人,也不可能避开他们。 第一千一百八十章 一起 于是,火承启直言道:「我是想着正好向墨家人问询顾家的所在,要不然就这么毫无目的地找,一时半会也找不到啊!」 邵烈潭看着火承启问道:「这里居然有顾家,和顾老是什么关系啊?」 他认为火承启与顾依依一家人关系极为亲密,一定是知道的,所以才有此疑问。 火承启扫了眼庄墨象,看他的表情就知道以前从未和自己师兄们说过隐世世家的事情。 「我也不清楚,反正都是姓顾,也许之间能认识吧。」 邵烈潭和诸葛明昊相对而视,只是认识,顾依依能千里迢迢地来到这里?火承启能急三火四地赶来这里找人? 庄墨象将众人带入墨家族地,青龙小队的队员们还沉浸在「进门」的玄妙感之中,震惊之色久久挂在脸上。 而火承启就要比他们沉稳了许多,因为他曾经听爷爷讲过顶级世家的看家本事。 火承启的爷爷讲得最详细的当然是顾家,其次就是墨家,主要是墨家主要的成就。 今日仅仅见识了这入门机关,就让火承启从心底里佩服,墨家真的是工巧、机关大家! 一行人在庄墨象的带领下直接去了墨家家主的宅子,家里只有墨奶奶在,墨家家主召集长老开会去了。 墨奶奶看着大孙子带进来的都是极为出色的晚辈,非常高兴。一边招唿大家喝茶,一边聊起了家常。 火承启虽然觉得现在询问有些唐突,但还是按捺不住开了口:「墨老夫人,我冒昧问一下顾家的具体方位?」 墨奶奶虽然还是笑着,但却疏离了一些:「不知你是哪位?为何打听顾家?」 火承启非常郑重地答道:「我姓火,名承启。」 「我来拜见顾伯伯,但因从未登过门,所以不知道具体方位。」 墨奶奶的表情变化得非常快,疑惑、惊讶、欢喜:「是那个火家吗?」 火承启立刻点头:「是的。」 墨奶奶又把目光移到庄墨象身上,询问的架势十足。 庄墨象前世因一直把全部心思都投入到家学之中,并未关注过六百年前的世家更替。 他是在顾依依带着火承启回到自己家,顾泽珉和石凤竹又极快地完全接纳了火承启之后,才去调查火家的事情。 火家几代的歷史资料,让庄墨象顿觉其中一定还有更深的秘密。 但他却没有向顾依依询问,因为顾依依如果想告诉他,当日就会全盘托出。但那日以及以后,她都未深入地提及此事,就是说顾依依不想对他解释详情。 庄墨象还真是了解顾依依,顾依依确实不会说。因为关于自己重生以及前世顾家嫡女身份的事情,就是个天大的秘密,不能为他人所知的大秘密。 而此时庄墨象听到墨奶奶的问话,勐然想起前世在墨家的藏书中看到的《世家杂史》,其中记载过千年前顾家与火家的亲密关系。 庄墨象一下子全明白了,顾依依和她父母为何对火承启那么上心了,遂点了点头。 心中却是更加确定了之前对顾依依和她父母的猜测,看来他们真的与隐世世家顾家有关。 墨奶奶极为惊喜:「这真是太好了!」 「如果顾家主得知火家还有后人在,一定会开祠敬告祖宗的。」 然后对着笑眯了眼睛的火承启问道:「你怎么不早些来呢,让你顾伯伯伤心了许多年?」 火承启满脸的歉意,他不好说火家越来越衰败,偏偏还遇上了极为好面子的家主,所以才会故意远离顾家,只得答道:「先前遇到了些事儿,一直没有时间来。」 墨奶奶很热心:「你先在我家用了饭,休息一宿,明天一早我叫人送你过去。」 火承启没想到墨奶奶竟然能亲自派人去送,连忙道了谢。 晚饭时,已经开过会布置了族地防务任务的墨家家主,毫无架子地与青龙小队众人一起说说笑笑,好不热闹。 尤其在得知火承启的身份后,如同墨奶奶一般热情与火承启聊了好一会儿的话。 晚饭后,青龙小队的队员们聚在庄墨象的屋子里,听队长给他们一一布置了任务。 火承启的心又沉了沉,看来墨家已经做好了准备,就是不知道顾家知不知道有危险。 不过转念一想,他也就释然了。顾家一定是知道了,就算以前不知道,现在顾泽珉一家都赶回去,想来就是为了这事儿。 一个晚上,即使在睡觉,庄墨象仍旧留了部分精神力牢牢地看守住族地的外围。 他十分想知道,前世那些倭寇是如何进入到墨家族地的?他们是如何通过了负责防卫的各道机关和阵法? 庄墨象是真的不相信倭寇中有能懂得墨家家学的人存在! 不过这一夜却是平安无事的。 第二天白天,青龙小队的队员着重熟悉了墨家族地的地形和房屋布局,以便于面对敌人时成功地进行攻守。 而火承启则被庄墨象用了两句话暂时挽留了下来:「火叔叔,你能不能等个一两日,把这里的事情搞定,到时候我与你一起前往顾家?」 「如果超过两日还没有等到来犯之人,那你就先去顾家,我之后再去。」 火承启看着庄墨象少有的有些不好意思的神色,就猜到了他的心思。 庄墨象一定是从未向顾家家主提过要娶小侄女的请求,听他与墨家家主相互的称唿,就知道他是墨家的人。 虽然墨家和顾家绝对算得上门当户对,但做为女方家长一定会认真观察和考验他的。 庄墨象虽然有才能,但到底是二十几岁的年轻人,脸皮薄,头次登女方家的门,当然身边有熟人陪着最好。 火承启想着一两天内应该不会出什么事儿的,便留了下来。 由于有青龙小队对族地的巡视和检查,引得墨家族人都紧张了起来,他们认为青龙小队队员是家主从外面聘请的高人。 此举一下子打破了墨家因有强大的机关和阵法护族,向来都不从外界僱人的常规。 第一千一百八十一章 消灭 稍有头脑的墨家族人还能想不到这一次将面临的危机有多严重吗? 很快一天就过去了,黑夜再次降临。 青龙小队的队员都挤在庄墨象的屋子里,一个挨着一个加了不少的临时床榻休息,只为了在队长发现入侵者后,他们第一时间进入战斗。 就在黎明前,天色最暗的时候,距离泰山半山腰还有五百来米的地方出现了一支五十人的队伍! 庄墨象起身把屋内青龙小队的队员全部叫醒,只交代了一句:「人再有十来分钟就到了大门外,不要漏掉一个,实在不行就直接干掉!」 庄墨象担心那些倭寇狡猾,进了族地,再使些阴招。为了安全起见,必须果断消灭。 说完这句话,他就离开了屋子,很快到了墨家家主的屋子:「爷爷,那些人来了!」 墨家家主虽然在睡觉,但因为心里有事,他睡得并不安稳。 听到庄墨象的声音,立刻醒了过来:「来了?」 庄墨象答道:「来了!」 墨家家主立刻按响了床头的按钮,这是与几位长老家中相连的响铃。响铃的频率不同,代表的含义不同。 按照前一天召开的会议决定,在敌人来犯时,由两名长老负责先把老弱妇孺藏进有阵法加持的安全地带。 另两名长老则带领其他青壮男子迅速到达已经分配好的位置,做好迎战准备。 庄墨象在墨奶奶喊出的:「注意安全!」声中,就已经出了屋子。 他很快赶到了族地入口处,青龙小队的队员全部等在那里。 又过了一会儿,庄墨象「看」到队伍中为首的一人蹲在峭壁上,拿出一只金属球放上去。 本来墨家家主想着把入口机关彻底关闭,免得让不怀好意的人闯进来,但却遭到了庄墨象的反对。 庄墨象的打算,是让入侵者全部进来,然后关门打狗,全部消灭掉,永除后患! 如果暂时将其隔绝在外,丝毫解决不了根本问题。那些人只会当这次行动意外受阻,却不会放弃入侵墨家族地的想法。 当五十名入侵者全部进入了通道,峭壁上的入口也关闭了的时候,隐在暗处的火承启率先撒出了迷药药粉。 没想到只是迷晕了二十人,其他三十人却仍旧好好地站在原地! 火承启立刻眯起了眼睛,这些没有中了药粉的人是事先服了解药吧?但为何只让其中一部分人服用解药呢? 剩下的三十人一下子紧张起来,马上一对一对地背靠背站立着,有人喊道:「是谁?赶紧出来!」 「不要缩头缩脑滴,像只乌龟!」 喊话的人一听就是华夏国人,因为这人带着京腔的口音,不是说话硬着舌头的倭寇能够说出来的。 庄墨象向着身边的诸葛明昊打了一个手势:留下那个领头人,其余的人全部抹杀! 庄墨象的想法非常明确,想要问出实情,只留下一个知道最多的人就可以了。 显然青龙小队的队员也是这样想的,诸葛明昊划了一根火柴,将其直接扔到早先倒在地上的菜籽油上。 火势瞬起,在入侵者的面前横起了一道火墙,隔断了他们想要进入的脚步! 不过那些人并未惊慌,集体后撤了数步,有几人掏出枪枝,朝着最开始火柴燃起的方位扫射。 诸葛明昊轻蔑地撇了下嘴,单手一起,火墙硬生生地后移了三米,把那三十人最前排的几人的衣服和头髮都燎着了。 而另一只手同时「抽取」了一股火过来,横在自己的面前。用火包裹住飞来的子弹,沿着原来的轨迹反射了回去! 不到一分钟,对方又倒下了五个人! 剩下的二十五人看着地上瞬间出现的五具死尸,惊恐起来! 但队伍中的异能隐者和阴阳师还算不动声色,他们明白这是遇到了强劲的对手。 其中两人突然脚下发力,身体向下陷入土中。 这次不用庄墨象打手势,早已隐在土中的舒堡磊就直接「沖」了过去。 举起双手中的那对鱼肠剑,正好一剑对付一人,瞬间完成了对倭寇这两名土系异能者的腰斩! 仍站着的二十三人脸色都变了,而正在地上挣扎的两个「半人」嘴里伊哩哇啦地哀叫着。 与此同时,面前的火墙一下子弯曲了,形成了一个火圈将这二十三人全部围困在里面。 一阵嗷嗷地嚎叫过后,地上躺着的人全部成了焦炭。 出乎青龙小队队员意料之外的是,竟然还有六个人站在那里。 其中三人是大阴阳师,他们用自己的式神挡了灾。不过人虽然仍旧活着,身体却已经开始发抖。 式神没了,他们的自我保护和手段就弱了许多。现在,如果对方有高级武者存在,就能击杀他们。 另两个人同样是火系异能者,所以才能在火中安然无恙。 最后一人就是那个领头人,他是诸葛明昊故意放过去的。 庄墨象又打出了一个手势,早已跃跃欲试的武淑好一道虚影闪过,三名大阴阳师刚刚反应过来,想要拿出保命的本事,但是武淑好的速度太快,没有给他们留下一息的反击时间,就见武淑好手起刀落,三道寒光过后,就彻底归西了。 最开始布置任务的时候,庄墨象本想速战速决,直接用精神力碾压对方,其他人查缺补漏。 但青龙小队的队员都不同意,他们认为正好趁着这次机会,好好提升一下自己的实战能力。所以经过讨论才分好各自的任务。 这支队伍的领头人显然受到了极大的威吓,用喊叫掩饰着自己的战慄:「有本事站出来,偷袭算什么……」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整,仅剩的那两名火系异能者就被突然而至的两条小手指粗的剧毒毒蛇咬死了。 这位领头人就像被人掐住了脖子,当时就哑了声。 然后,转身就往后跑,手中拿出了那只金属球掷到入口的机关上,却惊愕地发现「钥匙」不好使了! 原来,按照原计划,在这些入侵者全部进来之后,墨家家主就关闭了入口的机关。 第一千一百八十二章 碾压 那位领头人一见出路被阻,足底生寒! 他勐地转过身,一把扯开自己的上衣,露出绑在腰间两侧的两只类似鱼雷形状的东西。 为了压制住自己的胆怯,刻意提高了声量,向着不到几分钟就把他带来的人全部绞杀却仍未露面的对手喊道:「看到了吗?」 他特意用两只手指了指自己身上绑着的东西:「你们要是对我不利,我立刻打碎了它们。」 「让这方圆百里再看不到任何活着的动物,包括人!」 尖锐到有些破音的话语在通道内迴荡,扰得这人有些心神不宁。 等了许久不见有人回应,其实还不到半分钟,这个人越发地心浮气躁。 就在他要有所动作时,脑中一痛,无知无觉地向后倒去,被从土里冒出来的舒堡磊接个正着。 「队长,你让他就这么倒下去,把他绑着的东西弄破了,会出大事的!」 诸葛明昊出现在他身旁,一把架住领头人的胳膊:「没有你,不是还有我吗,怎么能出事!」 「小舒子,把这两个东西解下来。」 「我们带回去研究研究,弄明白里面装的究竟是什么?」 舒堡磊应了声:「好嘞!」 就麻利地把那两只容器解下来,交给了随后赶过来的杨丹。 杨丹则小心翼翼地把它们装进自己的背包中:「我觉得可能是火凤组织曾经研究过的那些害人的生化武器中最厉害的一种……」 舒堡磊嘴里分析着:「这个人说是可以让方圆百里都看不到任何活着的动物,包括人……也就是说这东西对植物不起作用,是吧?」 「那就不能是液体炸弹之类的爆炸物,难道真是那些让人噁心的……」 话还没说完,就让诸葛明昊催促道:「过来帮我把这人拖走。」 舒堡磊抬眼看到庄墨象已经往族地方向走了,连忙和诸葛明昊一起架着这个人追过去。 武淑好早就按照计划,在庄墨象用精神力击晕了领头人之时,飞毛腿般地奔到墨家家主那里报信,让其把入口的机关打开。 而墨家家主和在他身旁的几位长老听闻庄墨象和他的同伴们如此快速地毙敌,族地丝毫没有受到侵扰,都是欣喜不已。 他们跟着武淑好一路赶往入口通道处,亲眼看到躺在地上的四十九名入侵者,心细地发现其中将近半数人佩戴着骷颅头玉牌。 墨家家主已经在族务会上给各位长老讲过在俗世里出现的两股暗势力,其中一名长老扽下一枚骷颅头玉牌:「大哥,这些人是那个叫什么火凤组织的成员吗?」 墨家家主不敢肯定:「也许是吧,一会儿我问问君然。」 这时,去跟邵烈潭说完入口机关已开的武淑好走到墨家家主面前:「墨家主,请几位随我撤出这里。」 「我们的人要清理一下通道。」 墨家家主马上招唿身边的几位长老:「我们先撤出来,让君然尽快把这里都清理干净,免得以后影响我们族人的出行。」 一行人刚刚走出通道,站在庄墨象旁边,就见离通道口不到三米远的一条小溪,突然翻腾起来,凝聚成一条一米粗的水龙。 墨家长老们惊讶不已,一开始他们担心是不是地动的前兆,但看到墨家家主祖孙二人轻松的神情,都稳下心来。 这才发现原来在小溪旁站着一个人,只见他抬起手往前一推,那条水龙就昂扬着龙头往通道而去。 在水龙龙头的前方竟然是一颗金属球,仿佛龙珠一般钻进了通道。 金属球是由庄墨象凝结成近乎实质的精神力托着的,一直将其送到了入口的机关处。 当峭壁上的入口徐徐旋开后,越来越粗壮的水龙将敌人四十九具尸体全部冲出通道,抛出了入口,坠下悬崖摔成肉泥…… 通道内再无一滴血迹,干净极了。 墨家家主和长老们目瞪口呆地看着水龙在半空中咆哮着飞回小溪之中,连朵水花都没溅起,非常温顺地重新化成了清澈的溪水慢慢流淌着。 其中一名长老赫然想起之前看过的入侵者的尸体,喃喃问道:「君然,你的同伴是不是还有能操纵火的大能?」 其他长老在他的提醒下,同时想起了那些「焦炭」,立刻都看向了庄墨象。 庄墨象咧嘴笑了笑:「是。」 墨家家主和长老们都有些遗憾,没有看到歼敌的「盛况」。他们可以肯定当时一定非常壮观,而且是一边倒的碾压! 墨家家主看到诸葛明昊和舒堡磊一直架着的一个昏迷不醒的人:「君然,入侵者全部消灭了吗?」 「可别漏下几人,再留下祸患?」 庄墨象温和地回道:「爷爷,一共来了五十人,只留下这一个活口。」 他说着用眼睛扫了眼那个领头人:「之所以暂留他的性命,是因为我要问清他们的计划、目的以及火凤组织的全部情况。」 「爷爷,警报解除了,您可以通知族人全部回家休息啦。」 墨家家主吩咐身边的一位长老去通知,自己却没有离开,当然其他长老也没有即刻离开。 「君然,我带你去问讯室。」 庄墨象看着墨家家主肃然的表情,就知道他要带自己去的是「刑房」:「爷爷,只找间比较宽敞的屋子就可以了。」 墨家家主想起大孙子昨天与自己坦然提到的什么精神力,虽有疑问它的作用,但也没有再多问什么:「好,我们去小会议室。」 一行人到了小会议室,庄墨象坐在领头人的对面,诸葛明昊和舒堡磊则坐在了领头人两侧看守,其他人当然是坐在周围旁听。 墨家家主和长老们都非常好奇,庄墨象要如何审问这个坏蛋头子,难道是动之以情、晓之以理,他们真的很难想像出那样的画面。 这老几位可是清楚地记得墨君然并不是多话的人! 庄墨象用精神力将领头人「唤醒」后,开门见山:「你叫什么名字?是火凤组织的统领吗?本来是华夏国人,为何成为倭寇的走狗?」 第一千一百八十三章 拿不是当理说 那位领头人睁开眼睛,听到问话时,才想起自己想逃出去好像没成,看来是被抓了。 他闭紧了嘴巴,恶狠狠地看向庄墨象。 在对上庄墨象的眼睛时,愣了一下,然后面部表情迅速消散,无悲无喜地开始了回答。 「我叫黄浦轩逸赫,是火凤组织的统领。」 「我是华夏国人,我也想生活在自己的国家,但是那里已经没有我和家人的立足之地了!」 说到这里,面目狰狞起来:「什么叫倭寇的走狗?我才不是!」 「我只是在利用他们,过上好生活而已。」 「还有那么多说我和我家人是汉奸的人,等着,我早晚把他们都杀光!」 庄墨象接着问道:「你在华夏国时的姓名是什么?为什么他们说你是汉奸呢?」 「你组建火凤组织就是为了把曾经说你是汉奸的人都杀死?这种说法让人无法相信。」 「你为什么要勾结倭寇,成为倭寇的女婿,是不是还有别的目的?」 「还有当时你们全家人是怎么逃走的,为何没留下痕迹?」 黄浦轩逸赫认真地听着问题,然后答道:「我姓宣,叫逸赫。」 旁听的人全部露出了瞭然的表情,怪不得叫他和他的家人是汉奸呢,这顶帽子他们宣家根本就摘不掉! 原来在战乱时期,京城的四大顶级世家分别为:顾家、庄家、宣家和文家。 这个宣家的家主不知道怎么想的,竟然出任了倭伪政府的总统,为倭寇办事,捧倭寇的臭脚! 在当时,宣家风头正劲的时候,无论是上层社会,还是底层老百姓,都在背地里骂过他家是汉奸。 当然也有义愤填膺当面骂的,结果被抓起来关进监狱去了。 等到抗倭战争胜利后,宣家家主就被抓了起来,公开宣判后被执行了死刑! 他的家人没有一个人敢出来为他收尸的,让人意想不到的在当天夜里全体宣家人带着所有的财产逃跑了。 就像人间蒸发一样,一点痕迹都没有留下! 当时许多人都在自发地寻找宣家人,但是全都无功而返。 没想到居然是跑到倭国去了,虽说宣家家主早就被定性为华夏国最大的汉奸,但这事发之后全家逃往倭国的行为更让人所不齿! 黄浦轩逸赫说道:「我爷爷出任了总统,却被你们称为『伪总统』。」 「我爷爷只是权衡利弊后,选定了对于我们宣家最好的发展壮大方向。」 「当时大半个华夏国都被倭寇占领了,我爷爷只是识时务而已。」 「谁知道后来倭寇被打败了呀?要是早知道,我爷爷一定不会出任当时政府的总统。」 武淑好翻了个白眼,要不是担心现在出声打扰了头儿的审问,她真想好好骂骂这个卖国贼,还拿不是当理说了! 黄浦轩逸赫的回答在继续:「就因为这个都叫我们宣家人是汉奸,哼,曾经拍马屁熘须的那些小人,后来还好意思站出来声讨我爷爷。」 「你说说,是不是那些人更不是好人,更是汉奸吶!」 「我组建火凤组织当然不是为了杀那些说我们家人是汉奸的人,能杀尽吗,全国的人都在说。」 「我是要对付原来与宣家同等级的世家,还有后来取代了宣家位子的世家。」 「我们宣家得不到的名誉地位,他们也休想得到!」 庄墨象看着黄浦轩逸赫嫉恨的表情,皱了下眉:「你要对付的是顾家、庄家,还有后来取代你家的贺家吗?」 「那么文家不也是以前的四大顶级世家之一吗,你为何没有对付他家?」 黄浦轩逸赫阴阴地笑了下:「对,就是这三家,谁都别想好!」 「文家已经没落了,不用我动手,用不了多长时间,他们家就会彻底跌出顶级世家的行列,那我还费什么劲,呵呵。」 「再说,他们家人也是满心的不满。」 「我就暗中联繫了他们,谈合作的事情。」 「只抛出了把顾家、庄家、贺家打垮或者让他们后继无人,全部没有实力再坐在原来的位子上,文家立刻就同意了。」 「当然我许诺如果从这三家得到了什么好东西,都会分给他们一成。」 「就这一空头支票,居然让文家家主激动起来。」 「不过他还是挺奸猾的,也忽悠我说,他们一定全力支持我,虽然他们家挺穷,而且子孙也没什么出息的,呵呵。」 「这是又不想出钱又不想出力,那哪儿行!」 「我当即就向他借文家的天蚕丝,他找各种理由搪塞。结果我一说,我不白用,付钱给文家,一天一百块,大约需要三个月时间。」 「文家家主就让我先把钱给他,当我是什么,只借来用一用,怎么会给他那么多钱?」 「我就说先付给他一千块钱,其余的在归还金蚕丝时,按照实际借用的天数付钱。」 「如果这样他还不同意的话,我就不会再与文家合作了。」 「文家家主一听,想了半天还是同意了。」 「然后,我又提出来让文家出一些活动资金。不然凭什么分走将来我们得到了那三家世家的财物的十分之一!」 「他跟我讨价还价,后来才拿出五千块钱做为他提供的活动资金。」 庄墨象提示道:「接着回答刚才的问题。」 黄浦轩逸赫嗯了一声:「在我爷爷被抓前,他就好几天没有吃好饭、睡好觉了。」 「把我们一家人聚在一起,说如果他被抓走了,甚至被处决了,让我们所有的人什么都不要说、什么都不要做,赶紧逃走。」 「不然的话,可能宣家就要面临全部被抓的状况。」 「逃走的路线是爷爷事先安排好的,我们宣家的东西也都事先收拾好了,先转移走了大部分。」 「爷爷出事的那天白天,家里的大人就先把家里的晚辈送上车,开往津市藏起来。」 「在夜间时,剩下的那几个大人再连夜赶往津市。」 「大人和我们这些孩子会合后,就去海边,趁着天黑不容易被发现,坐上船去倭国。」 第一千一百八十四章 互相利用 黄浦轩逸赫面带怀念:「爷爷在倭军撤离时,他要了几位高级军官的家庭住址。」 「还有当时倭军在华最高长官的一件信物。」 「爷爷很聪明,他担心宣家的前程和我们这些人的安全,所以事先要了那几位的承诺。」 「如果我们家有危险,就会举家去往倭国,到时候倭国一定要给宣家提供庇护和帮助。」 「那些人同意了,他们以为就那么一说,没想到我们家的人还真去了。」 「然后,我们家人就在那里定居了。」 庄墨象挑了下眉:「你们家的大人是怎么从宅子里逃走,而不被发现的?」 黄浦轩逸赫有些得意:「哦,我们家大人是从宅子里水井下面的地道出去的。即使外面有人监视,也不会发现宅子里有人离开。」 「因为地道在水井的水面下方的侧面,平时用特制的石头塞子堵上。」 「用时把塞子拿开就可以通行,很隐蔽的。那个地道是向上倾斜的,这样仅在地道口有水,屏住唿吸走到五步之后,水就越来越浅了。」 「我们家人虽然在倭国,但一直关注京城的动静。」 「后来听说许多人去找线索都没找到,一直在议论我们宣家人的去向成谜,非常神秘,哈哈哈!」 小会议室里的人全都面无表情,这人真是脸皮厚,还能笑得出来! 笑过了之后,黄浦轩逸赫又开始回答下一个问题:「我们家人在倭国定居,也要结婚生子的,周围全是倭国人,不和他们结婚还能跟谁结婚去!」 「我的夫人身份说白了就是黑帮的大小姐,哎,最开始我是想娶个温柔的女人为妻。」 「可是谁想到,在我去参加一次宴会时,遇到了她。」 「她对我一见钟情了,非要嫁给我。」 「我悄悄打听过,这位大小姐脾气暴躁、手段狠辣。」 「我一开始尽量躲,谁知道后来有一天女方家人亲自上门来提亲。」 「那个场面我终生难忘!你能想像得出来吗?」 「就是她爸带着一堆黑衣手下的,全都别着枪。一进屋直接坐在主位上,院子里站着的也全是他们煽口组的人。」 「还没说话,就并排摆出来三只皮箱,打开里面全是钱。」 「虽然倭币不值钱,但那也很多啊!」 「然后就直接说三天后让我迎娶他的宝贝女儿。」 「家里长辈不敢不答应,被直接索要了定亲信物,那一帮人才走。」 「我妈抱着我哭了半宿,说是让我受委屈了。我爸也唉声嘆气滴,但我们在那里没根没梢的,哪里敢惹地头蛇啊。」 「后来结了婚,我就顺着她,反正把她哄高兴了,她能帮我不少忙,呵呵。」 庄墨象立刻问道:「你夫人都帮了你什么忙?」 黄浦轩逸赫答道:「帮我们宣家的生意保驾护航,还把我们家人引荐给倭国的一些政要人士。」 「知道我心里的仇恨之后,还善解人意地帮我组建火凤组织,出钱出人……」 庄墨象微微眯起眼:「她是打算利用你建立反华组织吧!」 「她背后是谁?」 黄浦轩逸赫不在意地说道:「互相利用呗,我们俩各取所需。」 「她背后当然是倭国右翼势力了。」 「比如这次,除了把半年前我看好的安排到倭国进行训练的火凤组织成员带过来之外,其余的有阴阳师、隐者,还有异能者。」 「后者都是倭国提供的!哦,还有煽口组的十多名骨干……」 庄墨象敲了下桌子:「既然你的目标是京城世家,为什么不去京城,反而来到泰山?」 「你怎么知道这里的?是谁告诉的你?」 「还有那个金属球你是怎么得到的?」 黄浦轩逸赫的脸色一下子变得奇怪起来:「其实那个人,我也不知道是谁?」 「是他主动来找的我。」 「大约一年前,我乔装去鼓浪屿,那个人直接进了我们的那个据点。」 「他倒是爽快,一进门就摊牌,说要与我合作。」 「他戴着面具,当然我也化着妆,反正我们谁都没看到对方的真容。」 「他说他与我的目标一致,是为了对付各大世家。」 「我问他是谁,他不说。还一张口就是大话,我当即就拒绝了。」 「但是,没出三分钟,据点里我方的人就被他带来的人给控制住了。」 「我本想掏枪,但是却动不了啦。」 「他就笑着告诉我,说他一进门就给我下了软骨散。」 「让我识时务些,不然他就直接让我们这里的所有人消失。」 「这种情况,当然不能别苗头了。再一点,一比较就知道他统领的手下比我的手下厉害得多,我就答应了。」 「一开始我们之间只是定期互通情报。」 「后来我们组织的成员因行动不利,损失严重,他还借了我一个人去京城组织策划那里的行动。」 「在这半年里,我们组织频频出手,但是都没有达到目的。有的眼看就要成功,没想到功亏一篑!」 「一直到现在,基本上全军覆没了。我非常心痛,就准备收手,休养生息个几年,再做打算。」 「不收手也不行啊,核心人员和基层成员死的死,被抓的被抓。」 黄浦轩逸赫眼睛突然亮起来:「但是一个月前,他再次找到我。」 「对我说让我竭尽所能纠集人手,他会告诉我一个天大的秘密,让我和宣家几代人都受益匪浅。」 「之前的几次接触,我发现这个人说话还挺算数,所以就先答应下来,然后追问他说的究竟是什么意思?」 「打了好几次的交道,我当然知道他的脾气。凡事都要信他,不犹豫地应承下来,不然那他就会不高兴。」 「果然他见我爽快,就直接告诉我了大概。」 「他说这世上有千年的顶级世家存在,比俗世中所谓的世家厉害得多。」 「其中有一家是墨家,是春秋时期的墨家经过一代一代人传承下来的。」 「墨家的藏书既珍重又丰富!」 第一千一百八十五章 去救援 黄浦轩逸赫的脸色激动起来:「他告诉我有墨子的秘籍,有墨家几千年来积累的数百位的巨匠心得,还有浩如烟海的阵法和工巧、机关图纸。」 「我一听,真是振奋得很,如果真是得了墨家的那些真传,我们宣家就可以从此强大起来,更会在以后屹立不倒!」 「他说他会告诉我进入墨家的正确方法。」 「让我带足了人手,用他所说的方法,也就是墨家人日常进出的方法进入,打墨家一个措手不及,如有反抗就杀光他们!」 「所得的典籍、财物,我和他五五分成。」 此话一出,庄墨象马上想起前世,的确如黄浦轩逸赫所说的,这队入侵者进入族地,打了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墨家家主和众位长老一个个气得横眉立目,恨不得扒了他的皮。但却被邵烈潭和诸葛明昊示意不要出声打断审问。 墨家家主心里庆幸,多亏君然及时赶了回来,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否则可能就真的应了杨家家主的灭族预言了! 因为墨家人没有贪生怕死之人,遇到要抢走墨家绝学之人,只能是奋起反抗。 但是在没有任何准备的情况下,面对的都是身有异能异术以及携带枪枝的入侵者,墨家人面对的极有可能就是被杀戮。 显然几位长老也想到了这些,他们十二分感激地看着庄墨象和青龙小队的队员们。 黄浦轩逸赫歪着头想刚才被提问的几个问题,补充道:「入门用的金属球当然是那个人给我的。」 庄墨象不死心地问道:「那个人在和你接触的过程中,没有透露过任何个人信息吗?」 「或者他有什么特徵?比如身高、体形、气质。」 黄浦轩逸赫皱着眉头努力地想:「那个人特别谨慎,每次都把脸遮得严严的。」 「除了他想说的,我试探过几次,他从未多透露过一点。」 「身高嘛,大约一米七五,体形不胖不瘦。」 「气质说不好,乍一看挺温文尔雅的,但是和我说出口的可都是算计人的阴招、损招。」 「那个人野心极大,我想觉得都有些神经了。记得有一次他亲口说过,他要成为这个世界的第一人!」 「但是他对普通人一点兴趣都没有……我说的不准确,应该说他视普通人为蝼蚁。」 「他的兴趣我一开始以为是在那些世家身上,后来我才明白俗世的世家他虽然不会放过,但是他心心念念的是那些隐世世家!」 庄墨象接着问道:「你是怎么认识养蛊人的?」 黄浦轩逸赫非常轻松地说道:「我在年轻时,歪打正着救过那个人。」 「他知道我的身份之后,特意给我留了他的联繫方式,说我以后有什么事可以找他。」 庄墨象最后问道:「给你金属球的那个人为何没和你一起来?」 黄浦轩逸赫吧唧一下嘴:「要不说他野心大呢,他说要么把世家收为己用,要么就灭了那些世家!」 「我一开始也担心万一我这次行动没成功怎么办,想让他带着他的部下和我们一起去抢墨家。」 「但他说,他要在同一时间去另外一家。」 「因为这两家离得近,他和我要同时进攻,免得两家相互支援……」 一直默默听着的火承启蹭地站起来:「我要马上去顾家救援!」 庄墨象反应也不慢,一挥手,青龙小队队员全部站了起来,丢下一句:「爷爷你们紧闭门户,不得放松!」 话音未落,青龙小队所有人已经全部从墨家家主和长老面前消失了。 而黄浦轩逸赫悄无声音地闭上眼睛,永远地停止了唿吸…… 顾泽珉和顾依依在与顾家家主定好防守策略之后,绝大部分的时间都在空间里赶制解毒丸。 而石凤竹则藏身在自己的随身空间内,对所有族人进行搜查。 一晃两天半过去了,顾泽珉和顾依依从空间里出来,现身在顾家家主的屋子里。 顾泽珉把十大瓶的解毒丸交给顾家家主:「爸,您把这解毒丸给族人都分了,一人三颗。服用一颗能保证十二时辰之内不受百毒的侵害。」 顾依依补充道:「爷爷,让他们在今晚睡觉前把解毒丸吃下去。」 顾泽珉看了眼女儿:「依依,你是有什么预感吗?」 顾依依点点头:「现在开始就有些心浮气躁,这是以前没有过的!」 「但我认为如果有坏人入侵,他们一定会选择在夜间过来。」 「一来可以避开白天前来泰山游玩的游客,二来那时顾家人都在熟睡之中,没了警觉和尽快做出反击的机敏……」 正说着话,石凤竹也回来了。 顾泽珉询问着:「凤竹,可查到族里是否有内应或者就是那个祸害头子?」 石凤竹十分严肃:「目前留在族地的族人可能都没有问题。」 「我特意查看了他们的书房、卧室这些可能藏有秘密的地方,没有发现任何有对付全族或者某个人的证据。」 「但是现在不在族内的子弟,一共有四人……」 顾家家主立刻问道:「你是怀疑这四个人中有人图谋不轨吗?」 石凤竹摸了下耳垂,很认真地说道:「如果之前我们的猜测是对的,那个人是顾家人的话,那么他就应该在这四个人之中!」 顾依依握了下拳头:「妈,这四个人都是谁?」 石凤竹也想与家人一起分析出来结论,马上答道:「第一个人是四长老的儿子顾承和。」 「我向人打听过,他是在一个月半前离开的,说是去神农架採药,但至今未归。」 顾家家主闻言开了口:「承和去神农架採药这件事我知道。」 「他研究我们顾家的《中药方略》第十一卷中的一剂药方,想要配制时,发现其中有一味罕见的药材我们顾家的药田里没有。」 「他跟老四说,他想要去外面把这味药材採回来,最好能够移植到我们家的药田里,这样可以随时取用。」 「老四就来问我,那味药在哪里能够採到?」 第一千一百八十六章 是似而非 虽然只是一件曾发生在顾家的日常小事情,但处于特殊时期,顾泽珉、石凤竹和顾依依都听得十分认真。 顾家家主接着往下说:「是我告诉他的,在神农架里能採到,也只有在神农架才能採到。」 「但是,因为这味药材生长在悬崖峭壁之上,採药的危险性很高。」 「我和老四都不放心他一个人去,所以就让他的大儿子陪着他一起去了。」 顾依依问道:「爷爷,从族地到神农架採药,一般半个月或者一个月的时间应该够了吧?」 顾家家主回应道:「是的,我年轻时曾去神农架採药,花了将近三个月的时间。」 「但我不是采一种草药,而是走遍了那里,查看神农架里中草药的种类。」 「承和只是采一种药,如果没有其他的事情,半个多月的时间足够了。」 石凤竹当即提出了自己的疑问:「那为什么他一个半月了还没回来?」 顾泽珉附和道:「这多出来的时间可以做许多别的事情。」 顾家家主微微皱了下眉头:「这个……我得问问老四。」 「也许承和跟他儿子临时有事儿,承和一向是靠谱的孩子,应该与老四说明过情况吧?」 石凤竹点点头,心里却对承和父子存了疑。 到期不回,就不是正常现象,不过这也要核实过情况才能下结论。 于是,接着向下说:「第二个人就是顾承和他儿子,既然说是父子俩一起走的,我就不多说了。」 「第三个人叫顾仲树。」 「我打听来的消息是说他与爸爸您是一辈人,但性格一直沉默寡言。」 顾家家主把话茬接过来:「他的岁数比我小了两岁,小的时候不太喜欢学医。」 「他个人的兴趣是练武,但当时我三叔硬逼着他背药名、看医书。」 「他经常趁他爸白天不在家,偷着出去玩。被发现了,就免不得一顿打。」 「后来我爸就发话,他只要学了基本知识就可以了。」 「因为他比我们的身体都好,胆子也大,跟家里的护士偷偷学了一些本事,之前独自一人进山割过野蜂蜜、还捕过毒蛇,猎过梅花鹿、野猪。」 「就让他负责一些动物药材的收集。」 「这么一干就是几十年,他乐在其中,身体非常康健。今年春节还和我说,他一直都非常感谢他大伯,也就是我爸。」 「说我爸知人善任,救他脱离了苦海。不然,他爸一定会一直逼他学医的。」 「他说,他那个时候看到医书就头疼,根本学不进去。」 「现在同样学不进去……」 顾家家主说到他,脸上带了笑。 顾家少有像顾仲树那么排斥家学的子孙,当然把他父亲气得看他十多年的时间里都没个好脸。 石凤竹接着说道:「我打听到的情况确实是顾仲树进山了。」 「按照平时的惯例,他今天晚上就会回来了。」 「其实对于他,我也有怀疑。」 「因为他经常外出,有接触外人、培养自己势力、布局的机会。」 顾泽珉问道:「最后一人是谁?」 石凤竹抿了下嘴:「最后一人是你二哥。」 「我听二嫂跟她儿子说,你二哥这半年来几乎都在外面来着,中途只回来过三次。不过最近应该回来了,而且不会再走了。」 顾依依歪着头问道:「爷爷,二叔出去做什么呀,需要这么长时间?」 顾家家主摇了摇脑袋:「可不能胡乱猜疑啊!」 「承智是为了族里,才离家这么长时间的。」 「现在在俗世不是出现了一种病叫『癌症』嘛,它被人称为绝症,基本上得了这病就要等死了。」 「在古时是没有这种病的,但是随着社会的发展,不断出现新的疾病类型。」 「我们不能停留在原地踏步呀,所以在这三十年里顾家最主要的一个任务就是弄清究竟什么能引发『癌症』,怎么医疗才能有效,直至治癒。」 「我们先后研究出几剂方药,但效果都不算太好。」 「后来,是承智提出来把其中的几味药材换成另外几味药材尝试一下。」 「但是用来替换的药材并不是贵重,而是很难採到,大都分布在边境一带。」 「要么是生长的最北端,极寒的环境;要么是生长在最南端,极热的环境;还有一味药材是生长在戈壁或者荒漠里。」 「为了验证修改后的药方是否更加有效,必须要採到那几味药材,只有制出药,给病人服用下去,才能知道疗效如何。」 「承智已经採得差不多了,只剩下最后一味药材了。」 顾依依挑起眉:「只採摘几味药材用了半年时间!」 顾家家主马上解释道:「承智不光是採摘,而且是尽量移植。」 「有几种药草已经种在我们的药田里,试试看能不能移植成功。」 顾家家主是非常相信自己儿子的,他扫了眼顾泽珉:「你们呀,不要在自己家里疑神疑鬼的。」 「走,吃晚饭去。」 「这四个人明天我会详细问明他们离开族地的情况。」 吃晚饭的时候,顾依依少有地沉默着。回想起袁玄罡曾经说过的真主人的特徵,总是觉得这个人不陌生,但是却又有些是似而非。 自己在前世是见过这四个人的,只不过有的是非常熟悉,比如她二叔;有的只是见面打个招唿,比如顾承和和他儿子;还有一人也挺熟的,比如顾仲树,她还曾悄悄地跟着他去打过猎。 不过准确地说,还真与袁玄罡所说的那三个言行举止特徵对不上号。不过,她隐隐觉得那是因为对方刻意隐瞒或者是故意更改了。 说过晚饭,顾依依深吸了一口气:「爷爷,今天夜里让负责防卫的人都警醒些。」 顾家家主喝了口茶:「依依,你有了预感?」 他之前听自己小儿子说过,小孙女的预感非常灵验,前世救过自己的命,今生救过她大堂姐的命。 顾依依点点头,用手按住跳得有些不规律的心脏部位。 第一千一百八十七章 偷袭 顾依依心里有些打鼓,以前从未有些这种心慌气短的感觉,究竟是怎么回事呢? 但她没有跟顾泽珉和石凤竹说,这种时候,还是不要让他们担心的好。 当夜间休息时,顾泽珉、石凤竹和顾依依没有睡在顾家家主的宅子里,而是全都进了空间,就守在大门的里侧。 三个人商量过,这样敌人来了,他们可以出其不意地消灭入侵者! 在晚上十点多的时候,顾依依让顾泽珉和石凤竹先睡下。 不知道敌人什么时候来,就不要硬熬着。 如果对方在后半夜或者黎明时分来,岂不是白白浪费了精力和体力。 顾依依少有的心境不平静,外放了一缕精神力,时刻监视大门外的情况。 她并没有睡,此刻想睡也睡不着。在等待的时间里,索性修练起玉女诀。 进行了两周大循环之后,顾依依就停了下来。她之前平缓下来的心跳,又开始加速了。 顾依依蹙起眉,自己的身体从没遇到过这么「不冷静」的情况。 这暗示着什么?是危险很大的意思吗? 时间稳步地、一分一秒地走到了凌晨四点钟。 顾依依终于「看」到外面来人了! 她迅速叫醒了顾泽珉和石凤竹,然后拿好药粉包,死死「盯」着门外那十八个人。 所有人都戴着金属面具,严严遮住了上半张脸。 顾依依「看」着对方最前面那人拿出了玉牌钥匙插入钥匙孔中,左转三圈、右转三圈。 当大门慢慢左右分开时,顾依依、顾泽珉和石凤竹将手中的药粉扬出空间外面,瞬间就飘浮在大门入口处。 顾依依的手指间夹着数枚牛毛针,而顾泽珉和石凤竹手中都多了一支手枪。 这手枪是他们从顾家的武器库里拿的,一共三支,顾依依的那支手枪别在腰间。 她更习惯用浸了药的牛毛针或者比大约与食指一般长的针灸针。 大门打开之后,这一队人立刻轻手轻脚地迈过大门。 当身后厚重的大门合二为一时,随着那道并不大的「咣」一声响,刚刚进了大门的十八个人中如同下饺子般倒下了十四人! 剩下的四人中,有两个人「妈呀」一声,抱住脑袋蹲下身,尽量减少自己的块头,希望在黑暗中不被人发现。 他们二人已经意识到顾家派了人来阻击。 剩下的两个人倒是站得稳,顾依依看着这两个人嘴角竟然挂上了轻蔑的笑,眯起眼睛不悦地扬手就甩出了牛毛针。 不偏不倚一人二针,一针上浸着能令人即刻深度昏迷十二时辰的加强版的三步倒;一针上带着使人筋骨酥软,连咬舌自尽都办不到的软骨散。 之所以用了两针,顾依依也是以防万一! 暗卫一般都对各种毒药有较多的了解,更不会说统领他们的暗卫头子了。 刚才的迷药这四人都扛了过去,如果他们对加强版的三步倒迷药同样具有抗药性呢? 所以,再加上一种不是同一类型的药,增加成功的可能性。如果能够不用现身、出力,就这么简单快速地解决掉他们,何必要麻麻烦烦地出去跟敌人对攻呢! 在顾依依的期盼中,果然又倒下两个人,就是那两名自己先抱成团的男人。 顾依依「看」到他们腰间挂着号码牌,上面分别写着「壹」和「贰」。 不禁咧了下嘴,很好,一号暗卫和二号暗卫能够随行左右,证明仍旧站着的两个人中有一人就是她一直非常感兴趣的真主人! 不过,顾依依还是有些遗憾,下了如此重的药,竟然没让他们全军覆没。 顾泽珉和石凤竹已经举枪分别瞄准了一个人,二人几乎同时扳动扳机。 顾泽珉不用说了,二十年的军旅生涯屡立战功,除了头脑厉害之外,枪法同样很厉害。 而石凤竹虽然以前没有摸过枪,但这两天晚上睡觉前,她都要认真练上一练。有着常人所没有的精神力加持,她已经能够做到百发百中了! 子弹朝着空间外的两个人飞去,但是这一次顾依依要失望了。 子弹并未能够打到这两个人身上,而是在距离他们半尺远的地方就掉到地上。 顾依依不信邪地举枪点射,两发子弹一前一后再次朝那两个人飞去。 同样的,在刚到对方的面前就又被挡住了。 顾依依、顾泽珉和石凤竹都意识到了,他们身上有保命的法器。 这时,空间外面站着的一人怒气沖沖地喊道:「赶紧滚出来!」 「不要让爷爷动手。那样你会死得很惨!」 其实,这两个人也有些慌。 看不到对手,就不好防御或者攻击。这种状况,真的很罕见! 顾泽珉和石凤竹想要出去。对方只剩下两个人了,他们二人与那两个人正好一对一。 早些找出对方漏洞,好下手将其擒住。 却被顾依依拦住了:「我出去,你们留在空间里,不然我不放心。」 「他们看不到你们,你们能偷袭就偷袭,对他们这些卑鄙小人不用讲究正大光明!」 说完,顾依依就从空间里走了出来。 对方两个人其实心里也挺谨慎的,看情形顾家这是有准备了,那么他们的行动就不会像预想中的顺利。 而且这个下马威让他们也有些打憷。他们竟然看不到对方藏身何处,要是纠缠下去,是必对他们不利。 不过,他们二人还是非常自信的,即使刚才发生了诸多意想不到的事情,但他们还是有能够控制住整个顾家的手段! 正咬牙切齿地想着如何把在此阻拦他们的人给弄死,就看到一名长相普通的女孩出现了。 乍一发现真的把刚才攻击他们的人给喊出来了,刚才喊话的人桀桀地笑起来:「既然是我喊出来的,就由我来解决吧!」 说着,右手一挥,一阵腥臭的风向顾依依的面门吹来。 顾依依「看」得分明,那是一群变异了的飞虫。其实准确来说,应该是中级蛊虫。 顾依依在让顾家族人全部服下解毒丸时,她就服用了之前在厦市与火承启一起制成的防治蛊虫的药丸。 第一千一百八十八章 自作孽 虽然她的身体百毒不侵,但却不敢肯定是不是能够对蛊虫「免疫」。 顾依依手里这种药丸数量不多,只有一小瓶,就只分给顾家家主、顾泽珉和石凤竹一人一颗。 对于这些可恶的虫子,顾依依早有防范,直接拿出一只自制的可以一手掌握的玻璃瓶炸弹,摔到蛊虫前进的道路上。 玻璃瓶爆碎的同时,一股烈焰腾空而起。虽然几息时间就熄灭了,但那群蛊虫却全部阵亡! 空气中散发着浓烈的焦煳味。 养蛊人挺直了之前一直微微驼下去的腰背,满眼阴沉,动了动如同涂了黑色颜料的嘴唇:「看来是早有准备啊!」 「我那些徒儿是不是都是你杀的?」 顾依依目光仍旧清澈,只不过嘴角带上了一抹嘲讽:「你的徒儿是不是跟你一样四处害人,背负了多条人命?」 「你忘了有句老话叫做『天作孽,犹可违;自作孽,不可活』吗!」 「你现在可以下地狱见他们了……」 养蛊人最忌讳别人说他杀人如麻、违背天理,还有就是说他活不长了。 他想长长久久地活着,之前一年闭关就是为了练就一种龟息秘法,但是没有成功。如今,他又开始练非常阴毒的飞头降。 养蛊人听到顾依依的话,登时浑身上下发散出一种让人特别不舒服的阴气,就连站在他旁边的真主人都悄然退后了两步。 养蛊人口中发出一种奇怪的声音,片刻之后就从他的两只耳朵里各爬出一只如细线一般不过一厘米长的红绿相间的虫子。 这两只虫子迅速爬到他的头顶,碰头的那一刻竟然相融了,从头到尾仅仅几秒钟就合二为一了。 顾依依看到这种怪异的情形,暗自警惕。 不过,仍旧将真主人设为首要目标! 她从空间出来那一刻,就已经探出一缕精神力观察着那位真主人。 但是顾依依的精神力根本看不穿他的面具,自然就看不到他的脸。 对于此,顾依依略有烦躁,她是真的想马上一睹庐山真面,看看究竟是顾家的内部出了问题,还是哪个胆大包天的外人在作祟! 她在空间里发现这队人马时,就认真地在「看」真主人,怎奈那张面具非常稳固地挡在前面。 顾依依以为是隔着空间的缘故,因为这是她首次进入顾泽珉随身空间之后动用精神力监测外面的情况。 然而等到她从空间里出来,仍旧没有「看」穿那张面具。 这让顾依依想起以前面对带着护身玉佩的庄墨相时的情况,现在只想着找到机会一定要把对面那人脸上该死的面具摘下来,让真相大白于天下! 顾依依的这些想法也就是一念之间的事情,她现在要对付是的那只合二为一的虫子。 就见一只仍是细线一般一厘米长的红头、绿身、蓝尾的虫子,没有翅膀却诡异地飞了过来。 如若在空气中游泳的姿态,以及不时闪过莹莹微光的虫子,让顾依依心中警铃大作。 她一时判断不出这是属于哪一种蛊虫,但是一定是比刚才被烧焦的中级蛊虫要厉害得多。搞不好就是养蛊人的本命蛊! 顾依依将从空间出来时就握在手里对付衷心蛊的药粉撒了过去,就见那只蛊虫的动作停了下来,但仍是悬浮在半空中。 顾依依当即甩出一枚牛毛针,直刺虫头。 只听「噗呲」一声,还真刺中了! 养蛊人一愣,随即又发出那种奇怪的声音。 蛊虫蛹动了一下,瞬间又分成两只虫子。一只灵活地往回飞去,另一只头上被刺的虫子则不要命地沖向顾依依。 顾依依瞬间从腰间把手枪拔了下来,举枪便射。 子弹打得很准,虫子瞬间爆裂,一股浆液仍旧按照原来的轨迹扑向顾依依。 顾依依的速度不是一般地快,但也只是堪堪躲过。 浆液唿到她身后的通道石壁上,就听「刺啦…刺啦…」的声音持续响起。 顾依依不用回头,就能「看」到那处石壁已经被腐蚀出了数个小孔洞,身上的汗毛一下子竖了起来。 没想到一只虫子的浆液竟然比浓硫酸还甚,多亏她刚才只是想想是捏死它还是拍死它,如果真的付诸行动的话,恐怕碰到虫子的手会瞬间变成白骨吧! 好险! 顾依依不再迟疑,举枪就朝养蛊人射击,当然不能落下真主人,第二枪射向了他。 他们是有法器护身,但法器不会无限次地保护他们。 顾依依现在要做的就是耗尽他们拥有的法器的能量,一旦法器「寿终正寝」了,她就可以真正对付他们了。 显然空间里的顾泽珉和石凤竹也意识到了这个问题,顾泽珉操纵着空间绕到了两名敌人的背后,夫妻二人开始放冷枪。 养蛊人和真主人可没有顾依依的速度,他们是躲不开子弹的,硬生生消耗着法器的能量。 顾泽珉现在非常后悔只一人拿了一支手枪,如果数量再多一倍,也许直接就能让对方死在子弹之下。 果然,养蛊人身上的一块墨玉碎了,但是顾泽珉、石凤竹和顾依依手里的枪也没有了子弹。 养蛊人并不知道这个情况,情急之下祭出了他的杀手锏。 就见他的脑袋突然脱离了身体,下面连着他的肠胃一长串,朝顾依依飞了过来。 飞头降!居然是飞头降! 顾依依前世就在书中看过关于飞头降的描述: 飞头降是所有降头术里,最为神秘莫测,也最为恐怖诡异的首席降头! 所谓的飞头降,就是降头师利用符咒、自身下降,让自己的头颅能离身飞行,达到提升自己功力的降头术。 飞头降总共分七个阶段,每个阶段都必须持续七七四十九天,才算功德圆满。 换句话说,降头师练飞头降,就像练干坤大挪移,每练成一层,他的功力就会为之大增。七个阶段练成之后,降头师便能长生不死。 好在这个养蛊人的飞头降还没有练成,要不然他的脑袋不会连着一串胃肠。 第一千一百八十九章 不可活 顾依依眯起眼睛,她不知道面前这人的飞头降练到了第几成,却知道这只飞起的脑袋不能照到阳光。 只要照到阳光,养蛊人没有了脑袋的身体和那只飞头就会立刻化为一摊血水,永不超生! 因为是在山内的通道之中没有分毫的阳光,所以养蛊人才敢冒险使用飞头降,想要吸干她的血。 现在外面虽然仍旧算是黑夜,但是要等到天亮也就需要一个多小时了。 顾依依心里有了打算,一边装着慌不择路地躲闪,一边不着边际地往大门靠去。 但她还是有些挠头,顾家入口大门的开启需要将玉牌钥匙左转三圈,再右转三圈。 顾依依无法站定在一个地方超过一秒钟,不然那只飞头就会咬到她。 一道道虚影闪过,后面紧跟着一只丑陋的脑袋,让空间里的顾泽珉和石凤竹都替女儿紧张得很。 那位真主人也皱起眉头,他没想到这个其貌不扬的女孩竟然有让人想像不到的速度。 要是换成另外一个人,恐怕早已丧命了吧! 顾依依手里握着钥匙,突然感受到顾泽珉操控着空间到了她的身边,立刻进入空间,扔下钥匙,急急喊了句:「帮我开大门!」 就从空间里再度出来。 那位真主人正在低头考虑是不是趁着这个机会,他先进去控制住顾家家主,因此并没有发现突然消失而又出现的顾依依。 那只飞头见目标凭空消失,正迷煳着呢,却见顾依依出现在它的左侧,就迅速跟上,拼命地想要咬住这个鲜活的人。 顾泽珉将空间移动到了大门前,人仍站在空间之内,手拿着钥匙伸出去,将其插入钥匙孔洞中。 在钥匙左转时,发出的声音令真主人大惊。 他以为是外面有人要进来,这个时候要进出的人肯定是顾家人,所以他毫不犹豫地迈步往大门走去,想着在大门打开那人进来之际,直接击杀对方。 却没想到,顾依依扬手就是几支牛毛针直奔他的面门而来。 虽然有法器护身,真主人还是下意识地躲闪了一下。 这一迟延,顾泽珉就快速把钥匙右转了三圈,大门慢慢地打开了。 顾依依飞身就出了大门,那只脑袋当然不能放过顾依依,跟着就飞出了大门。 顾依依仅凭目力就能把外面看得清清楚楚,不远处就有几棵古树,树下还有一些不规则的石头。 她运真气于足尖,奔到古树附近,一会儿跃起,一会儿跳下。目的非常明确,就是要将飞头挂在那里。 只要将飞头下面的一串肠子挂住,顾依依会帮着绑牢,甚至钉死。 在天亮之前,飞头不能脱身的话,养蛊人就会自行消亡。 在顾依依刻意为之的情况下,飞头果真被树枝挂住了。 因为它的主体是脑袋,还是有思考和自救能力的,但顾依依会给它那个机会吗?当然不会! 拿出针灸针快速地就把一节一节的肠子插在树上,最后从地上捡起一块尖锐的石头,将胃袋也钉在树上。 顾依依这才松了口气,但马上双手抓起地上四小块带尖角的石块,转身就往大门里面跑。 虽然她很想休息个两三分钟,把气喘匀,却没想到「看」到那位真主人已经不再顾及没了脑袋的养蛊人,不再保护他的身体,而是往族地里闯呢。 顾泽珉当然不能让他得逞,干脆出了空间,紧随其后,一路狂追! 在那位真主人将将跑出通道时,顾依依就飞身跃到他的身前,扬手就把石块掷向他的眼睛和太阳穴。 顾依依攻击的都是非死即残的部位,不然怎么能再次消耗对方护身法器的能量呢! 那位真主人非常恼火:「你不是顾家人,是顾家最近请来的吧?」 「他们出了多少钱给你,我给你双倍!」 「如何?」 看到顾依依不为所动,就接着加码:「三倍,可以吗?」 顾依依听见这人说话确实是低沉且尾音向下压,不过轻易就分辨出那是他在刻意伪装。 这还要得意于前世她学习各种法律的周边知识,当然更离不开她现在极为灵敏的五感。 顾依依微微眯起眼睛,看向对面这个人。 之前石凤竹说到的那四个不在族地的人,顾承和的儿子首先被排除了。 因为面前这个人虽然用面具遮住了多半张脸,但从他的眼睛、嘴巴旁边的皮肤、脖子和双手,顾依依还是能够判断出他不是年轻人,而是实实在在的中年人! 这与之前从那些暗卫以及黄浦轩逸赫嘴里透露出来的信息是相符的。 再看他的身高和身形,以及他刚才奔跑的姿态,顾依依再次排除了一个人,那就是顾仲树。 顾仲树虽然与顾家家主是一辈人,已经步入老年人的行列,但他至今还没有一根白髮,脸上也几乎没有皱纹,可以说气血充盈,比实际年龄年轻了十多岁。 虽然顾仲树和眼前这人的身高相仿,但就奔跑的速度来说,顾仲树要比这个人快上一成。 这是因为前世顾依依跟着顾仲树打猎时,遇到过两大一小的野猪,顾仲树把顾依依託到树上后,躲闪野猪进攻的速度要比眼前这个人快了不少。 同样都是在情急之时,同样都是竭尽全力的奔跑,比较之下,很容易让人看出差别! 顾依依看向对方的眼睛,她在回忆前世顾承和和顾承智的眼睛形状和平时流露出来的目光。 那位真主人看到顾依依站在那里不说话,但也没有再进攻,以为她对自己的提议有些动心了,干脆抛出一个让这个女孩拒绝不了的数目:「我出五倍的价钱!」 他非常了解顾家人,医药传家嘛,几乎人人都懂诊病制药,就是几岁的稚童都能流利地背出草头歌。 但却没有武功高强之人,他们修习的都是修身养性强体的心法和八段锦、五禽戏之类的非攻击性的套路。 眼前这个女孩刚才表现出来的速度和枪法着实惊人,留着她在太碍事了,很可能还会坏事。 第一千一百九十章 何等的相似 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让她离开! 就在真主人急切地等待顾依依点头时,顾家家主领着十多名青壮男子急匆匆地赶了过来。 顾家家主在大门开启时,就知道敌人来了。 他马上带领几位长老安排老幼妇孺躲进带有防御阵法的祠堂旁边的几间屋子里,然后带着族内战斗力还算强的子弟以及一半的护卫赶了过来。 这些人手里都握着枪,有的是手枪,有的是轻机枪,还有一位拎着一对双刃剑,另一位手臂上缠着一把九节鞭。 顾依依足尖一点,就飘到了顾家家主身边:「集中火力朝他开枪!」 用手霸气地一指真主人,等「轰」碎了他的护身法器,她再好好收拾他! 随行在顾家家主身后的还有二长老。 三长老负责族地四周的防务指挥,四长老带着一队「精兵强将」留守祠堂。 一是负责保护顾家祠堂,他们做为后世子孙当然不能让宵小之辈来打扰自家的老祖宗们。 二是护卫安置在祠堂旁边的那些老幼妇孺。 五长老和大侄子则是重点负责药田和藏书阁的守卫任务,那里是顾家的立世之本,万不能让歹人夺了去或者一把火烧掉。 性格火爆的二长老,瞪着眼看着面前这位入侵者的头子,一抬手,对着已经向两侧展开站位的顾家子弟们愤然道:「对,把这个坏人打成蜂窝!」 说完,他率先端起了手里的六四式冲锋鎗,就要开始射击,却被顾家家主拦住了。 顾家家主的脸上现出不可置信而又心惊的表情,他缓了一下自己的情绪,才问道:「你究竟是谁?」 那个人的嘴角一边翘起:「您不是已经猜到我是谁了吗!」 在顾家家主带着人赶到之前,石凤竹就从空间里走出来。 此时,她和顾泽珉已经从侧面绕行过来,站到了二长老身边。 顾泽珉微微皱起眉头,看向这个在顾家众人面前还是一副老神在在模样的人,难道他还有什么后招? 心理素质再好的人,带过来的帮手全军覆没,只剩下他一个人,还是站在顾家的地盘上,面对着顾家全族愤怒且手拿武器的人们,都要有些害怕或者忐忑才对。 即使他已将生死置之度外,但事态的发展显然与他的预期截然相反,他的脸上也不应该连个起伏的表情都没出现过。 二长老听到顾家家主的问话,仔细打量起对面这个戴着面具的男人,突然灵光一闪:「你怎么跟承智那小子有点像?」 他的这句话只是让真主人撩了下眼皮,但因为扫到了二长老身旁的顾泽珉和石凤竹,瞬间睁大了眼睛:「你们俩怎么还活着?」 这一声由于太过吃惊,忘记了改变声音,露出了本音。 顾泽珉、石凤竹和顾依依动作相当一致地挑了下眉,一直不明真相的心彻底落地了。 不管这个人是一个多么让他们不能接受的人,但他还是在分析的范围之内,也算是在情理之中,并没有太过愕然! 顾依依脑中迅速穿插着前世和今生与自家人「生死」相关的情节,捋着其中的脉络…… 顾泽珉还是一派温润之色,但是说出来的话非但不温和,反而冷硬得很:「我们俩为什么不能活着!」 「你这话说得好生奇怪,看你的神情是心里有鬼吗?」 真主人抿了下嘴,意识到自己刚才失态了,马上压下心中的疑问:「你们俩活不活、死不死的还真与我无关,呵呵!」 石凤竹冷笑着:「与你无关?我们俩碰到你之后,就出了车祸,世上哪有这么碰巧的事儿!」 石凤竹说的是前世的事情。 那天,他们夫妻俩出了族地,驾车去看望住在学校的女儿,回程途中临时起意拐了个小弯,去了一家比较有特色的餐馆吃饭。 没想到竟然在那里遇到了顾承智,本来顾承信也就是顾泽珉还想着与顾承智并桌,兄弟俩一起品尝美食。 但顾承智推脱他已经吃完了,就不影响他们夫妻俩你侬我侬的啦,很爽快地离开了。 谁成想顾承信和杨盼兮吃完饭,开车回去族地的途中,在十字路口被三辆卡车夹击。 他们的车能躲开一辆,却躲不开呈三角形将「逃路」封死的三辆车,被撞得面目全非、严重变形,夫妻二人无一倖免,当场死亡。 现在想来,顾承智刚刚看到他们夫妻二人时,神情略有慌张,但马上就敷衍着离开,真的很可疑! 只怪顾承信和杨盼兮太过相信自家人,即使对方神情略不自然,他们也没有多想。 现在,顾泽珉和石凤竹将事情逆推回去,真相刺啦啦地让他们难受。 他们的「好二哥」在那家餐馆里一定是与见不光的人碰头密谋,看到他们以为被撞破「姦情」,这才迅速离开去布置除掉他们夫妻二人的那场车祸。 真主人倒也不否定了,他确实是因顾承信无意中窥见他与倭人见面,所以才下了狠手。 但因为一直找不到可以隐匿下手的机会,就盯上了顾承信与未婚妻约会的这个契机。 说来杨盼兮是无辜被刮连上的。 但在顾承智眼里,死人才能保守秘密,所以顾承信必须得死,由此再多死几个人也在所不惜! 石凤竹的话让顾依依瞬间惊醒,她前世在死前调查最后一个案件时,在港岛偶遇二叔。不过她的二叔并未与她打招唿,而是径直迅速离开。 当时,顾佑之只是以为与她距离了一段距离的顾承智没有看到她,所以并未在意。 之后没隔几天,也就是在顾佑之所代理的案件胜诉之后,因顾承智的催促,急于返回族地的路上被人攻击而死。 这与自己父母遭遇到车祸的前因是何等的相似! 看来前世偶遇这个「好二叔」时,也是撞见了他见不得人的事情,自己却丝毫没有察觉。 他们一家三口竟然都死在了这个道貌岸然的傢伙手里! 顾依依握了握拳头,復又松开,目光凛冽。 第一千一百九十一章 很得意吗 顾依依突然开口道:「顾承智,你最好还是说一说如何害死自己母亲的,免得自己的丰功伟绩被埋没了!」 这件事情顾依依并没有证据,但直觉告诉她,关于奶奶的死就是与顾承智有关,就是他所为! 真主人闻言着实惊了一下,但马上就呵呵笑了起来:「你是谁?」 「你怎么知道的?」 顾家家主的心一阵紧缩,浑身发冷,他怒视着面前如同恶魔般的二儿子:「你害死了你妈!」 「为什么?你妈对你不好吗!」 真主人哼了一声:「她对哪个儿子不好,对老大和他……」 用手一指顾泽珉:「不是更好!我只是捎带的。」 顾家家主指着他的手颤抖着:「你这个畜生!」 真主人眯起眼睛:「我现在非常后悔,那个时候没把你这个老东西一起弄死!」 顾家家主被气得脸色发白、唇色发紫。 顾依依从内怀之中,拿出一颗小药丸,直接塞到他的嘴里:「爷爷,您跟他生气不值得。」 「我有个感觉,他不是我的二叔!」 站在顾家家主旁边的二长老听到一声爷爷,就是一愣,这个姑娘可是长得一点都不像顾家人呢。 之后又听到他不是我二叔的话,之前的怒气「扑哧」一声消散了不少。这是这个女孩子在用「善意的谎言」劝慰大哥呢,但这话太假了、太幼稚了。 不过,顾泽珉和石凤竹却上了心,难道这个人真的不是二哥? 顾泽珉立刻用下巴点了点对方:「说吧,你究竟是什么人?」 「我二哥哪去了?」 真主人以为自己的秘密被面前这个让自己颇为忌惮的女孩子探明了,再开口时毫无顾忌:「你是说那个可怜虫啊?」 「他是不是在十六岁的时候,去新省採过药?」 顾泽珉当然记得,那是自己二哥第一次离开族地。 他在二长老的带领下,和另外几名十七、八岁的堂哥们一起去新省採摘那里特有的雪莲、冬虫夏草、罗布麻、红景天等药材。 二哥非常兴奋,临走前的一天晚上,与他聊到了半夜才睡觉。 顾承信少年时与年龄仅差四岁的二哥关系更近一些,大了之后才与大哥更加亲近。 此时,顾泽珉的鼻子发酸,自己那么好的二哥不会让他害了吧! 想到此,怒髮冲冠!他一定要为前世和今生两辈子的妻子、二哥,还有自己的女儿报仇,一时间恨不得将其千刀万剐! 二长老瞪圆了眼睛:「你说什么?」 「那次採药是我领队的,你不是在上山时从雪山上摔了下去嘛。我们一直搜救,直到夜里才找到你!」 「好在你只是扭了脚脖子,休养了几日又活蹦乱跳的了。」 「当时,我们都说你是『大难不死必有后福』来着!」 真主人半仰起脸,哈哈哈地笑了数声:「我当然有后福,我就是那个时候到了这具身体里的!」 「我本是千年前的修士,却被另一个阴险狠毒的所谓正派修士抽取了魂魄,镇在雪山之下!」 「没想到那个傻小子从雪山上掉下来,正好滚落到我的面前。」 「他对那只贴着符咒的玉瓶非常感兴趣,取下符咒,打开了瓶盖,想看看里面究竟有什么。」 「我在不见天日的法器之中,时时祈祷着能有人把我放出去。」 「没想到我终于等到了这一天,哈哈哈!」 「既然那个傻小子做了好事,那么索性就让他把好事做到底吧。」 顾依依咬着后槽牙:「所以,你就夺了舍,害了他!」 真主人晃了晃脑袋:「我可不傻,这确是千载难逢的机会,如果错过,恐怕我就永远出不来了。」 「我进了这具身体,把那个傻小子的魂魄驱赶出去,拍进那件法器之中,盖好瓶盖,再把符箓贴上,免得当初封印我魂魄的人或者弟子察觉到不同。」 「然后,我拿了我以前的东西,就走出了那里,在距离那里三百米的地方等到了你们的救援。」 「我都没用探话,就从前来帮忙的当地人口中,听出了你们的身份。」 「顾家嘛,我在千年前就知道。」 「本来我想着等到脚伤恢復了,我的魂魄也与这具身体完全融合了,找个机会,自行离开。」 「但是既然知道了这具身体居然是顾家人,我岂会放着有钱有势能够为我所用的便宜之家不用?」 「所以,我改变了主意,跟着你们一起回来了。」 顾依依即刻质问道:「你回来之后,是不是被奶奶发现了你的异常,你担心被发现,才害死的奶奶?」 真主人咧开嘴:「甭说你虽然长得丑,但是够聪明,呵呵。」 一句话之后,就闭上了嘴巴。 二长老留下两行浊泪,愧疚极了:「大哥,都怪我!」 「没有保护好承智,又因此害了大嫂……」 顾家家主难过得已经说不出话来,但还是摇了摇头,示意二长老不要自责。 顾泽珉说道:「二叔,不怪您!」 「这本就是我们顾家要遭受的灾难!」 「就是不知道是不是还连累了其他的世家?」 顾家家主和二长老立刻想到了杨家家主的预言,心中一凛。 真主人冷笑着:「什么叫连累!」 「我本就要称霸这个世界!说实在的,这么个普通人的世界还真是让我不满意!」 顾依依已经平静下来:「你是邪修吧!」 「所以,你教给了邰家子吸取女人元阴的恶毒修练方法!」 「你为了控制下面的暗卫,给他们下了誓咒。」 「你潜伏在顾家,假扮着顾承智,就可以随时得知各大世家对于那场『灭顶之灾』的应对策略!」 「你培养属于自己的暗卫,肆无忌惮地联合汉奸和倭寇,对付隐世世家和京城中的诸多世家。」 「你是不是很得意,认为一切都尽在你的掌握之中了?」 「是不是以为你真的可以做什么狗屁的『隐皇』了?」 「可是,你听说过这样一句话吧,『多行不义必自毙』,你今天就要彻底栽了!」 第一千一百九十二章 胶着 真主人再次哈哈大笑:「小丫头,现在看来你并不聪明。」 「谁说我今天要栽了,今天就凭我一个人收拾你们一族人,都轻轻松松的!」 他勐地收起笑,阴森地看着顾依依:「还有不要在我面前说什么邪恶与正义!」 「我非常讨厌这两个词,你可知道以前在我面前说过这两个词的人怎么样了?」 他自问自答:「全都死了……」 顾依依嘴一撇,不屑道:「在我面前虚张声势没用的!」 「现在灵气稀少,不要说什么你有多厉害的话。」 「你要真是高阶修士,还需要筹谋这么多年,使用阴谋诡计来达到目的吗?」 「你如果是真正的修士早就凭实力上位了!」 真主人现在非常讨厌顾依依那张嘴,把他的老底都揭穿了:「你闭嘴!」 「我现在就让你看看我是怎么收拾你们这些人的!」 说着话,他从内怀之中取出一把大约手掌长的黑色带有银色条纹的小伞。 顾依依的心跳陡然间加快了速度,全身的毛孔都收缩起来! 这是极度危险的感觉,顾依依的心绪瞬间冷静,伸手抓过旁边族人手里的轻机枪,朝着真主人就是一顿扫射。 顾泽珉和石凤竹与女儿一向默契十足,见此情景出奇一致地拿过旁边族人手里的枪连续射击。 顾家家主反应极快,果断下令:「射击!」 于是,就见真主人在一片「枪林弹雨」中十分不悦地扫视着他们,不过没有半点惊慌。 顾家家主有些吃惊,虽然这个顶着二儿子壳子的人身上戴有顾家的防身玉牌,但防身玉牌根本挡不住这么多次的致命攻击! 顾家人并没有多少实战经验,所以他们谁都是只拿了上好子弹的枪,却没有备用子弹,很快子弹都打得精光。 好在最后时刻,顾依依如愿看到了真主人身上防身法器碎成了粉末,飘落到地上。 马上挥手:「爷爷,带着所有人迅速后撤!」 「爸爸、妈妈,你们立刻进去,在暗中助我!」 顾家家主有些犹豫,难道自己带着族人躲到后面去,让小孙女一个女孩子挡在前面? 顾泽珉往后拉了他一下:「爸,你们赶紧走,不要在这里给依依拖后腿!」 石凤竹几乎同时出声:「那人是邪修,身上一定有不好的东西,依依恐怕无法分心顾及你们,否则……」 顾家家主闻言激灵一下,是啊,他们这些人在邪修的眼里真不算什么,再因为他们让小孙女分了心:「快,赶紧都随我撤!」 顾家人虽然没有超高的武力值,但是不乏聪明之人。 为了不给那个叫依依的女孩拖后腿,为了离开这个邪修的攻击范围,一行人全力向后撤退。 顾泽珉和石凤竹也迅速进入了空间。 与此同时,顾依依把藏在身上的各种药粉,一股脑地撒向真主人。 真主人急忙打开那把小伞,置于自己面前,这让他再次没有发现顾泽珉和石凤竹凭空消失的情景。 就见那些药粉全部被吸附在伞面上,慢慢化成了更小的、肉眼不可见的尘埃飘落下去。 拿着这把伞之人毫髮无损! 顾依依微眯着眼睛,死死盯着这把伞,就见它分解了那些药粉之后,忽然旋转起来,每转一圈就增大一毫。 顾依依心生警惕,她总觉得这伞每增大一分,它的威力就会增大一分。 顾依依岂是被动挨打之人,抬手就是三根灌注了真力的牛毛钢针。 「铛!铛!铛!」三声脆响,牛毛钢针刺到伞面上,不但没有刺透,反而被吸在上面。 让顾依依心惊的是,这三根牛毛钢针也如刚才的药粉一般,变成了微尘,飘落在地! 顾依依捡起刚才没了子弹让她暂时放在地上的轻机枪,用力一掷。 「铛!」声音大得如钟鸣,轻机枪也被吸在伞面上。 可能是由于这次的物品有些大,伞面的旋转暂停了。 顾依依眼睛一亮,抓住机会,从腰间拔下被她浸了药的匕首,想要绕过这把诡异的伞,刺杀真主人。 不料这把伞仿佛长了眼睛,一直挡在顾依依面前,让她近不得真主人的身。而真主人安心地躲在伞的后面,不进攻也不躲闪,一副胜券在握的样子! 几分钟之后,轻机枪同样化成了细小的粉末。 顾依依皱起眉头,她隐隐地猜到这把伞能够把接触到它的物品完全分解掉,就是不知道如果人碰到了它会如何? 于是,当伞增大到直径为半米时,真主人操纵着它向顾依依发起了进攻。 为了稳妥起见,顾依依依旧以躲闪为主,避开与伞体的任何接触。 两个人一个攻、一个守,战况胶着起来…… 而顾泽珉和石凤竹当然不会袖手旁观,他们进空间时,手里还拿着已经没有子弹的枪。 顾泽珉操纵着空间靠近真主人的背后,在距离他两米远的地方却不能前行了。 顾泽珉没有时间去细究原因,而是拿起那支枪狠狠地向真主人的后脑勺丢了过去! 却没想到,那把伞的伞把忽地伸长到真主人的脑后,钩挂住袭来的枪枝,随即缩短。随着伞把越缩越短,枪枝越来越暗,最后成了黑影。 顾泽珉和石凤竹在空间里,看得毛骨悚然。 他们不知道是枪真的消失了,还是枪还在,但它已经失去了自己的「魂魄」,成了一个名符其实的废物? 一刻钟之后,顾依依的体力消耗小半。 真主人的耐心也耗尽,从内怀之中拿出一颗晶石,塞进伞心。 一息之后,这把伞进攻的速度瞬间提升了一倍。 顾依依的额头见了汗,她急速地运行起玉女诀,将自己的速度也尽量提升到上限。 顾依依越来越吃力,但她还是打出了手势,不允许顾泽珉和石凤竹从空间里出来帮她。 因为他们二人在这种情况下,根本帮不上忙,还会搭上性命! 半个小时后,顾依依脚下到底慢了一步,被进攻的伞面碰到了,但微光一闪,将这把伞驱离开,这股柔劲也将顾依依拉后了一米远。 第一千一百九十三章 这样抱着 真主人在伞后脸色阴森极了,他没有想到这个女孩的护身法器功力如此之强,能够把裂困宝伞弹开! 顾依依出了一身的冷汗,她刚才清清楚楚地感觉到那把伞的吸力极大,以她的修为根本挣脱不开! 摸了摸有些温热的内怀,那里放着的是智正大师送给自己的见面礼——凤眼佛珠。 是它救了自己一命! 顾依依丝毫不敢放松,因为只片刻之后,那把伞就开足了马力,疯狂地向她攻了过来。 深吸一口气,顾依依更加小心,足尖飘忽,身体以极快的速度闪躲着。 真主人铁青着脸又加了一块晶石进去,那是他现有的最后一块晶石,心疼极了。 不过,他很清楚,现在必须要把这个女孩收拾了,不然他将全盘皆输,多年的布局和努力将毁于一旦! 裂困宝伞再次提高了一倍的进攻速度,让顾依依屡屡受挫,接连被伞面粘上。 好在那颗法力高深的凤眼佛珠在,不到三分钟的时间,就救了她五次。 佛珠的温度越来越高,顾依依明白如此下去,这件佛器早晚要报废。 但是,她躲闪的速度却有所下降了。 这让一直观战的真主人面上一喜。 因为他的这件法器本来是需要主人的灵力驱动的。但夺舍之后的他,即使百般努力也不能修炼,所以不客气地说,他还真就是普通人一个。 现在,被逼无奈的他才会用晶石启动宝伞,加上先后两次提速,一共用掉了他身上全部的三块晶石。 晶石支撑的时间是有限的,如果不能在晶石被消耗前把这个女孩解决掉,那他的情况就大不妙了! 好在他虽然骑虎难下,把所有的家当都用上了,但这一次看来是赌对了。 果然接下来的一分钟,顾依依被凤眼佛珠救了两次,第二分钟又被凤眼佛珠救了五次。 在第三分钟,凤眼佛珠裂了数道深纹。 才进入第四分钟,凤眼佛珠碎裂成齑粉! 顾依依只觉得自己的双手被伞面紧紧地吸住,伞把非常诡异地拐了个弯勾住了她的腰。 顾依依运转着玉女诀,拼命地想要摆脱,却被越吸越紧,眼看她的脸就贴了上去。 顾泽珉和石凤竹什么都顾不上了,出了空间,一左一右就要去拉自己的女儿。 顾依依用最后的力气喊道:「不要碰我!」 「不能便宜了这个人,我真被他害死了,你们要给我报仇!」然后就失去了知觉。 顾家和墨家比邻而居,交情自然深厚。两家一直互帮互助,每位家主手里都有一把对方族地的入口钥匙,以备不时之需。 庄墨象用墨家家主手里的这把钥匙打开了顾家的入口,进入通道时,他就看到了顾依依在与一把诡异的伞的攻防中处于劣势。 庄墨象突然觉得心头升腾去一种强烈的不祥预想,立刻迈开双腿疾速前行。 刚刚出了通道,就见顾依依被伞吸住,庄墨象当即发动了精神力的攻击,控制住了伞后之人,但却发现一点用处都没有! 紧随他之后的青龙小队队员都发现了这个危险的场面,而且全都听到了顾依依说的最后一句话。 火承启难过地喊道:「哥!」 武淑好、邵烈潭、诸葛明昊、舒堡磊、杨丹跟在庄墨象身后,到了顾依依的近前。 顾泽珉虽然伤心以极,但还是提醒道:「都不要碰伞,它分解一切东西!」 众人发现顾依依手上的皮肤已经出现了裂纹,而她没有血色的脸正贴在手上,处于昏迷中。 庄墨象肝胆俱裂,他恨自己来得晚了一步! 因情绪前所未有的激动,迸发出来的精神力,透过伞面发现了伞心里的晶石。遂福如心至地用精神力直接把三块已经消耗过半的晶石抠了出来! 伞当即缩小了,伞把也回到了原位,变成了一把普通的小伞。 庄墨象立刻扶住了无知无觉的顾依依,将其抱在怀里。 众人这才发现此时的顾依依就如同一尊龟裂了的玉器,从头到脚只要露在衣服外面的皮肤全部出现了裂纹。 顾泽珉和石凤竹大惊,他们想到刚才被分解、粉粹的枪枝:「小象,快问问这个邪修,依依这种情况要如何救治?」 庄墨象用精神力「唤醒」了真主人,急切地问道:「被你这伞伤了的人要如何救治?」 真主人呵呵笑着:「只要碰到就得死!」 「我的裂困宝伞的威力大极了!伤到了,只要伤到一根小手指,裂困宝伞的分解力就开始了,这个人就会被一直分解,分解到粉尘,就什么都没了!」 庄墨象不再询问,直接将精神力探入他的脑域,搜寻了他的全部记忆,然后面色极差地看向自己怀中的顾依依。 火承启突然说道:「这个人说的不对!」 「我一直在看依依手上的裂纹,并没有增多,也没有增大,没有变化的!」 顾泽珉和石凤竹闻言目不转睛地盯视了一会儿,发现火承启的话没错,依依的情况当真没有恶化。 同样发现了这个状况的庄墨象稍稍提了口气,轻柔地抱着顾依依,生怕一不小心力气大了,引得裂纹增大。 「02、03赶紧给基地发讯息,让他们联繫智正大师和智妙大师,问问他们可知道如何能够救治依依?」 此时,顾家家主带着几位长老赶了过来,这才发现毫无生气的顾依依。 顾家家主看着之前一直冲到众人前面,以一己之力竭力保护顾家的小孙女,现在成了这个样子,伤心极了。 庄墨象不敢将顾依依转到抬过来的担架上,他担心任何体位和外力的变化,让依依的情况恶化。 于是,抱着顾依依走回到顾家家主的宅子里。 进了顾依依的房间,坐上床,仍是保持原来的姿势抱着怀里的人。 此时,众人都毫无办法地站在那里不发一言。 石凤竹有些哽咽地说道:「小象,辛苦你了!」 庄墨象轻声说道:「不辛苦,我心甘情愿,我就这样抱着依依,一直到找到救治的办法。」 第一千一百九十四章 有救了 武淑好恨恨地说道:「那个坏蛋太可恨了,我去把他剁成肉酱!」 庄墨象却说道:「不成!」 「那个邪修刚才就已经被我弄死了,但他的身体得留着,真的顾承智的魂魄仍被封印在雪山下面。」 「顾爷爷,您赶紧派人把那只玉瓶找到,让顾二叔的魂魄归位……」 顾泽珉虽然悲伤,但还是第一时间发声:「爸,您赶紧把那一次与二哥一起去新省的人都召集在一起,请他们仔细回忆找到二哥的位置。」 「那个邪修不是说,那只玉瓶在距离找到他大约三百米的地方吗!」 二长老说话的声音比平时小了许多,他真担心自己要是大声会把那个「易碎」的女孩震到:「大哥,我带着原来那些人回去找。」 「承智滑下去和找到他的大致位置我还记得。」 「反正我们顾家的灾难已解,再多派些人,找到之后就把承智……」 话音未落,急匆匆由藏书阁赶过来的顾承仁进到屋子中,看到顾泽珉激动地叫道:「三弟!」 顾家家主瞪了他一眼:「你小声些!」 顾承仁这才注意到床上的一对年轻男女,而躺在男子怀里的女孩子面色苍白,而且怎么看着皮肤上好像有裂纹啊。 本来兄弟二人几十年没见了,今天这一面应该是热烈的、激动的。 但是顾泽珉满脸愁色,他只与大哥拥抱了一下,轻声说了句:「大哥」,就不再叙重逢之情了。 二长老把还不知道入口通道外发生的任何事情的顾承仁拉出屋子去,将当时自己亲眼目睹到的所有情况都说了一遍:「现在,你三弟和你三弟妹满心忧伤。」 「也不知道那个孩子能不能醒过来……」 顾承仁听后,对顾依依心疼得很,自己这侄女太让他喜欢和尊重了,她是为了保护顾家才受了重伤。 好在有三弟和三弟妹「死而復生」的大好消息,使得他脸上的愁云淡了不少。 再听到这几十年来朝昔相处的二弟竟然是另外一个心怀叵测之人,先后害了自己的母亲、三弟,还有其他不少人,心中愤恨不已。 顾家家主带着几位长老和顾承仁先行离开,去安排关于由二长老带队再次前往新省雪山的事情。 他本想撒出人马去其他隐世世家查看,是不是被这个真主人的诡计得逞了。庄墨象在他临出屋前告知,不用派人了,其他隐世世家一切安好。 因为各隐世世家分别隐居在不同的地点,彼此之间的联繫并不是太紧密,所以真主人的计划是先控制住墨家和顾家,然后再转战到其他隐世世家去。 一步一步地进行,总能把所有隐世世家都收入囊中。 顾家家主带着人离开后,屋子里仅剩四个人。 顾泽珉和石凤竹一眨不眨地盯着顾依依,生怕自己一个不留神,女儿的情况再恶化。 石凤竹突然轻声说道:「那个邪修没说错,裂困宝伞的分解力只要一开始,它就会持续下去。」 「我刚才看到了,每一次依依的皮肤上裂纹增加的下一刻,原有的裂纹就会消失。」 顾泽珉也看到了这个情况,夫妻二人对视一眼,马上想起女儿从来到这个年代时,因着随身小玉饼融化在体内而拥有的自愈特质! 顾依依平时虽然很少受伤,但少数几次的伤势不论大小都会很快恢復,让人看不出任何疤痕。 所以,裂困宝伞的分解功得有多强,顾依依那么强悍的自愈能力也将将能够与之相平! 邵烈潭和诸葛明昊在得到了智正大师和智妙大师的回覆消息之后,与其他队员一起进了屋子。 庄墨象现在是一点不敢动,所以他的通讯器虽然收到了连续几条的讯息,但都没有阅读。 邵烈潭看了眼一直坐在床边陪着庄墨象和顾依依的顾泽珉和石凤竹,安慰道:「顾叔、顾婶,两位大师回信了。」 顾泽珉闻言,眼露希望:「是有救治依依的办法了,是吗?」 石凤竹虽然没有说话,但是抬眼的那一刻连唿吸都屏住了。 邵烈潭见庄墨象朝他点点头,这才说道:「智正大师亲自为依依这事儿开了天眼。」 诸葛明昊知道如果顾依依真的救不回来了,小师弟恐怕就又会回復到原来那种毫无人气的状况,甚至比原来还要孤绝! 他看着庄墨象先交了底:「智正大师说,小师弟和依依是天作之合,这姻缘任何人都阻断不了!」 庄墨象的眼睛瞬间极亮,之前的忧虑少了许多。 他知道智正大师向来不打诳语,这就是说依依会逢凶化吉,安然度过这次灾难! 顾泽珉和石凤竹的脸上同时现出了惊喜,眼中也有了神采:「那我们现在要怎样做?」 邵烈潭笑笑:「具体的救治方法没传给我们,得看小师弟的通讯器。」 诸葛明昊走到庄墨象身旁,见庄墨象点了头,这才伸手将他的通讯器从衣兜里拿出来。 不过,连一眼都没看,而是直接打开屏幕之后,举到了庄墨象眼前。 庄墨象扫了一眼:「把通讯器拿给顾叔、顾婶。」 火承启看着不能说话、不能笑,静悄悄地躺着的小侄女,焦灼得很,眼巴巴地站在那里等着顾泽珉告诉他能有什么办法救依依。 顾泽珉接过诸葛明昊手中的通讯器,和石凤竹一起阅读上面的内容: 因何重生?若想救人,三而合一! 顾泽珉和石凤竹心里俱是一惊! 他们没有想到智正大师的法力如此高深,居然能够探知三个人一直隐藏的秘密。 夫妻二人当初在一家人重聚这个年代时,猜测过他们重生的原因。 三个人因着重生那一刻的异象和重生后获取的空间或者超能力,都认为这一切极有可能与三人的随身小玉饼有关。 不过,想来这个办法还真的可行! 既然随身小玉饼都能让人重生,那么它们应该真的有能力救女儿一命! 但三而合一,是什么意思? 顾泽珉和石凤竹垂目思考时,青龙小队的队员们在庄墨象示意下暂时离开了。 第一千一百九十五章 定亲 出了屋子,舒堡磊提了提手中的那把裂困宝伞:「我刚才忘了问,这东西怎么处理?」 庄墨象的声音清楚地传了出来:「毁掉!」 青龙小队的队员都同意这种做法,这个东西的作用太邪恶了。如果一不小心流落在外,让别有居心的人得到,将会又是一场大的灾难! 几个人立刻在顾家族地找了一处隐蔽处,轮番上阵使出各自的本事,再配合着群而攻之,一直折腾在半夜,才把这个大祸害「毁尸灭迹」! 围观的火承启心情渐渐好了起来,他在庄墨象让他们全都离开那一刻,就知道救治的办法是不能对外人言明的。 他为自己不能出力而有些郁闷,但看着青龙小队队员生龙活虎地对付这一高阶法器,心情开朗起来,做自己力所能及的事情就好! 屋子内,庄墨象看着面前的三个人,智正大师的回覆让他明白了顾泽珉、石凤竹和顾依依三个人是重生的。 结合三个人之前的言行,完全可以分析出他们重生前的身份! 庄墨象非常平静,自己是转世的,依依是重生的,有何不可? 他安静地等着,现在的一切都没有如何能够救治依依来得重要。 顾泽珉和石凤竹想了好一会儿,也没想明白三只融在了他们体内的小玉饼如何合一? 但把女儿收进空间里,总是会有好处的。 总不能一直想不明白三而合一的含义,就一直什么都不做。 夫妻二人对视一眼,顾泽珉说道:「小象,你把依依交给我吧。」 「虽然没有完全参透智正大师的回覆,但大体上是明白的。」 庄墨象脸上现出担忧:「顾叔,我可以陪在依依身边吗?」 顾泽珉和石凤竹异口同声地拒绝了:「不能。」 他们二人的空间目前只有他们本人和顾依依能进入,另一个与空间主人有血缘关系的顾子安,也要修练出精神力才能进入其中。 庄墨象就是想进恐怕都进不来,因为他即使有着强悍的精神力,但却与顾泽珉和石凤竹没有任何血缘关系。 庄墨象倒不是想要探究顾泽珉、石凤竹与顾依依之间的秘密,只是单纯地想在依依如此脆弱之时陪伴在她左右。 「如果有什么需要我做的……」 石凤竹马上接话道:「如果真有需要你做的,我和你顾叔马上就会找你。」 庄墨象闻言,这才小心翼翼地把顾依依放进顾泽珉的怀里,然后毫不拖沓地走出屋子。 他再不舍顾依依,也不能耽误对她的救治。 顾泽珉抱着女儿,和石凤竹一起进入了空间,将女儿轻轻地放在一块平坦的土地上。 石凤竹突觉空间的光线暗了一下,然后迅速恢復了,她有些疑惑:「泽珉,你感觉到什么变化没有?」 顾泽珉做为绿植空间的主人,他对于自己随身空间的分毫变化都是了如指掌的:「从我们进入空间之后,这个空间就一直在缩小!」 石凤竹惊讶地看向他:「缩小?为什么?」 顾泽珉非但不紧张,反而脸上出现了笑意:「因为空间的灵力在减少,不过空间缩小的速度挺慢的。」 石凤竹马上明白了他话中的意思:「空间里少了的灵力是被依依吸收了吗?」 顾泽珉点点头:「是啊!」 「伤了依依的是法器,想来这世间能够直接对抗它的也就是灵力了!」 夫妻二人有了希望,坐在女儿身边的表情也轻松了许多。 顾泽珉轻声说道:「刚刚空间给我传递了消息,依依身体上的裂纹减少了一条。」 石凤竹脸上有些许雀跃,这是有效果了,嘴上却挑剔道:「就是速度有些慢,刚刚过了一刻钟了吧!」 顾泽珉呵呵笑着:「不怕慢,只要依依能够痊癒就好。」 下午,顾家二长老带着原班人马特意开着几辆车出发了。其中一辆车上是用寒冰块镇着的顾承智的身体。 一行人先去了张天师府,请求他随行去营救顾承智,希望顾承智的魂魄能够在第一时间归位。 张天师府与顾家的交情绵延了上千年,如此的大事他怎么不应! 第二天一早,庄墨象回了趟墨家,与墨家家主、墨君然的父母带着贵重的礼品一起正式拜访了顾家家主。 郑重提出了为墨君然求娶顾依依为妻的请求。 顾家家主看着一表人才的墨君然,对这位有才有貌的墨家少家主是非常满意的,但他非常开明,不想干涉小孙女的婚姻自由,遂把顾泽珉和石凤竹叫了过来。 顾泽珉得知情况,斜了眼庄墨象,这个小子倒是会抓机会。 在他带领着青龙小队队员救了顾依依,救了整个顾家之后,所有顾家的族人对墨君然都是感激的、尊敬的。 此时由墨家长辈来正式提亲,一定是会事半功倍的! 石凤竹倒没有顾泽珉那么酸酸的心理,她想着先把亲事定下也好。两个孩子都彼此钟情、专情,现在定亲和一两年之后定亲还真没太大区别。 墨家家主、墨君然的父母没有亲眼看到顾依依,虽然心里很遗憾,但知道她是为了保护顾家而身受重伤之后,对她的好感又提升了一级。 墨君然的妻子将来是墨家的主母,一定要把担当才行,顾依依之前的表现已经表明她完全具备这一品质! 青龙小队的队员们都兴奋得很,全程围观墨、顾两家家主在得知了两个孩子早已认定对方为终身伴侣之后,当即拍板将二人的亲事定下来的全过程。 虽然最快也要等到顾依依达到法定年龄才能结婚,但庄墨象和顾依依的亲事已经得到墨、顾两大家族的认可和祝福! 等到墨家家主离开后,顾泽珉才得出空来向顾家家主介绍火承启。 顾家家主和长老们都很欣喜,火家还有后人! 晚饭后,顾承仁、顾泽珉和火承启三个兄弟彻夜长谈。讲他们小时候的趣事、经歷,家族中的大事、变故…… 三个人一会儿哭、一会儿笑,最终平和地谈着对于未来的打算。 第一千一百九十六章 缓慢 石凤竹吃过晚饭,就进了顾泽珉的随身空间。 她晚上要陪着女儿,才能安心。 坐在女儿身旁,伸出手轻轻地把顾依依脸上龟裂纹遍布的那张薄皮面具摘了下来。 「依依,这样你能舒服一点吧?」 「你平时脸上什么都不抹,习惯清清爽爽的。妈妈,把这东西拿下来,可是却不能帮你洗脸。」 「你还是忍耐一下,等全好了之后,再洗脸吧。」 石凤竹看着女儿露在衣服外面的皮肤还是苍白的,只不过脸上多了一丝生气,接着轻语:「依依,妈妈有个消息告诉你。」 「不过,你不能怪爸爸、妈妈自作主张啊。」 「今天墨家家主和小象的父母过来了,他们向你爷爷提出个请求。」 「依依,你能猜出来是什么请求吗?」 「呵呵,居然是为小象求娶你的请求。你是不是没想到?」 「你也别怪小象心急,实在是他现在的身份以后能回墨家族地的次数不会太多,一年顶多一两次。」 「你爸爸现在工作更是忙,这次假能请下来很不容易的,以后更有的忙了。」 「大家齐聚这里的机会不多,所以小象才请他家的长辈过来定了这件大事!」 「爸爸、妈妈,都知道你的心思,所以虽然听不到你亲口说出自己的意见,但还是替你应下了这门亲事……」 石凤竹看着女儿脖子上的裂纹又少了一道,嘆了口气到底嫌弃恢復的速度有些慢:「那个邪修一死,他带来的那一队人全都死了。」 「依依一定能明白是怎么回事,那些人全都被下了誓咒。」 「还有你二伯,这一次希望能把他接回来。」 「我听你爸说,你二伯是个很好的人,可怜被那个邪修封印了这些多年,蹉跎了半辈子的时光,哎!」 「说到你二伯,我就想起你小时候非要管他叫二叔的事儿来,看来依依潜意识中已经发现了他的不对劲吧。」 石凤竹对着女儿一个人说了一个多小时,这才在女儿身边睡下了。 第二天一早,顾家家主就接到了杨家家主的飞鹰传书。 他昨天上午,就把墨、顾两家全歼来犯入侵者的消息传了出去,告诉他主谋者是名邪修,已经伏诛。 当然没有忘了最后写上他的女儿杨盼兮还活着的好消息。 顾家家主特意把顾承仁、顾泽珉叫到书房:「承信,你的岳父来信,说让你们夫妻俩回趟杨家。」 「盼兮的母亲知道自己的女儿还活着,当时就要赶过来看她,让你岳父拦下了。」 「你岳母自从盼兮和你出了车祸,她的身体就不大好,所以你岳父不同意她长途奔波。」 顾泽珉的假期虽然只剩两天了,但他没有迟疑马上应了下来:「爸,那我和盼兮即刻启程。」 顾承仁微微皱起眉:「三弟,你的工作怎么办?昨晚你不是说只请了一个礼拜的假,要过段时间再找机会陪媳妇回娘家吗?」 顾泽珉很坚持:「那就再请几天假。」 「杨家把女儿嫁给我,几十年没回去看望长辈一次。这一次既然岳父、岳母提出要求,那我们夫妻俩必须得回去一趟。」 顾家家主对小儿子的做法表示贊同:「对,必须得回去一趟!」 「把依依留下吧,她那种状况不适合出远门。」 「你和你媳妇放心,我会安排人照顾好她的。」 顾泽珉笑笑:「爸,依依必须得跟我们一起走,她的救治不能中断。」 顾家家主一听,愣了一下,但见小儿子并未说明是如何救治孙女的,也不刨根问底,即使是父子也要给彼此留有个人的空间。 「那好,你和你媳妇一定要照顾好依依。依依是我们顾家的大功臣,等她醒了,我带她进你母亲留下的嫁妆库里,挑选她喜欢的礼物。」 顾泽珉笑得很开心,自己母亲的嫁妆里有不少价值连城的宝贝,这个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因为那是母亲的私物。 如果母亲在世的话,她一定会从自己的嫁妆里挑选合适的物件送给自己的儿媳和孙女的,这是长辈对晚辈慈爱的一种表现形式。 顾泽珉、石凤竹带着空间里的顾依依踏上了西行的道路。 而庄墨象则和青龙小队的队员一起返回了京城,做好关于剷除火凤组织的收尾工作。 途中,诸葛明昊还笑着说道:「现在想来那个邪修还真做了一件好事。」 「如果没有誓咒,他的那些暗卫和部下哪里会死得这样干净,不用我们再费心费力地寻找漏网之鱼。」 武淑好哈哈笑着:「可不。要是火凤组织的成员也能给黄浦轩逸赫全部陪葬的话,我们就不用急着回京了。」 说着,笑容没了:「也不知道依依怎么样了?」 火承启想起顾泽珉临出发前交代他的话:「依依恢復得有些慢,不过正在好转中。」 杨丹想起顾依依失去知觉前的模样,脸色仍是不大好:「那个邪修真不是人!」 邵烈潭问道:「火叔叔,依依大约需要多长时间能痊癒啊?」 火承启摇摇头:「不知道……」 他想起顾泽珉说起的小侄女恢復的龟速,眉毛和嘴角都耷拉下来:「最快要几个月时间吧……我猜测的。」 舒堡磊张大嘴巴:「最快要几个月,那要是慢些得需要多长时间?」 说完,就自己捂住了嘴巴,后知后觉地发现庄墨象越来越严肃的脸,缩了缩脖子,咽回了接下来想要说的一大段话。 火承启解围道:「小象,你帮我给基地发个讯息呗。让工作人员帮忙联繫一下顾叔叔,请他再为我哥请几天假。」 庄墨象发了讯息,然后安排道:「火叔叔,等回到基地,你就领一台通讯器随身带着,以后与我们、基地联繫起来都方便一些。」 火承启笑着应下了。 两天之后,顾泽珉和石凤竹到达了位于秦岭之中的杨家族地。 秦岭被尊为华夏文明的龙脉! 这也是杨家为何会选择在此地隐居的原因之一。 第一千一百九十七章 重视 顾泽珉将车开到了终南山山脚下,与石凤竹下了车,步行往山上走。 车子就停在路边,因为隐藏在暗处的敌人已经剿灭,所以不需要隐藏行踪。 终南山简称南山,位于秦岭中段,素有「仙都」、「洞天之冠」和「天下第一福地」的美称! 山上动、植物资源丰富、种类繁多,被称为「华夏国天然动物园」! 杨家族地确切的位置是在太乙山上,这里盛产药材,有「草药王国」之称。 石凤竹看着在梦里无数次出现的景色,一边登着山,一边哼唱着「太乙山,遍地宝,有病不用愁,上山扯把草」的歌谣。 还没走到半山腰,就看到了前面站着两个人很激动地看着她。 石凤竹紧走两步,激动地喊道:「大哥、二哥!」 兄妹三人拥抱在一起,喜极而泣。 杨大哥轻轻拍拍妹妹的后背:「你回来了就好,爸妈都在家里等着你呢!」 「妹夫,我们一起……」 杨二哥却瞪着顾泽珉:「既然你们还活着,为什么不早点回家,或者告诉我们个消息也好啊!」 「母亲就因为妹妹的车祸忧思,身体一天不如一天……」 进了族地,杨大哥、杨二哥带着顾泽珉和石凤竹直接进了家主宅子的客厅。 石凤竹和顾泽珉当即跪倒在地,拜见杨家家主老夫妻俩。 杨家家主的老伴一把将石凤竹搂在怀里,老泪纵横:「盼兮,你还活着,真好!」 「当初,你出了车祸,生生带走了妈妈的半条命啊……」 杨家的子嗣一直都比较艰难,杨家家主有二儿一女,比起自己的父亲、祖父都算是孩子多的。 杨家家主的老伴一直宠着小女儿,却没想到年轻的杨盼兮在刚刚订婚不久,就遭此劫难。 初次见面,屋子里只有这六个人。 两个儿媳妇一个在厨房带着厨娘忙碌着,一个领着晚辈在为小姑子收拾住处。 石凤竹看着鬚髮花白的父母,愧疚之心愈浓,关好房门,把自己离奇的经歷讲述了一遍。 杨家家主没有任何疑惑,反倒是朗声大笑:「从小我就算出盼兮是有福之人,可是却没想到年少丧命。」 「我一度因为失女悲伤,更因为错批盼兮的命格否定自己。」 「哈哈哈,现在想来我倒是没算错,但还是能为有限,没有算出你的双命格。」 杨大哥和杨二哥极为感兴趣地盯着妹妹和妹夫的面相看,他们早就从杨家的藏书中知道歷史上有关于转世和重生的记载。 现如今活生生的例子就站在眼前,他们怎么会错过研究的机会呢! 杨二哥想起迎接妹妹时对妹夫的埋怨,有些不好意思:「妹夫,我之前的话有些重,你别往心里去……」 顾泽珉连忙说道:「二哥,你那时不知道具体情况,我怎会往心里去。」 「而且你把我当成一家人,才会说那些不见外的话,我高兴还来不及呢!」 石凤竹也笑着附和:「是啊,让父母、哥哥为我们忧虑是我们的不对。」 「爸、妈,让你女婿诊诊脉,调理调理身体……」 顾泽珉立刻上前为杨家家主夫妻俩认真把了脉,从背包里实际上是从空间里拿出之前配制的调理身体的药丸:「这瓶药正适合岳母用,您每天一颗就可以。」 「我今天晚上为岳父制药,明天开始您也按每天一颗的量服用。」 杨家家主和老伴见女儿、女婿孝顺自然高兴:「好,那就让承信受累了。」 「盼兮,你不说有一儿一女吗,怎么没一起来?」 石凤竹压下心里的愁绪,脸上笑得尽量轻松:「子安在厦市正参加全国军校优秀学员的集训呢。」 「依依在对战那个邪修时,受了点小伤,现在正在休养中。」 「爸、妈,等下一次再来,我一定把孩子都带来见他们的外公、外婆。」 杨家家主和老伴笑得极为开怀,女儿、女婿「死而復生」,还有一双儿女,他们又多了两个晚辈。 对于杨家人来说,孩子多多益善! 可是,偏偏杨大哥和杨二哥都只有一个孩子。杨大哥是一个儿子,杨二哥是一个女儿。 杨家的族人也不多,比起墨家和顾家都要少很多。 目前居住在族地的全部族人一共才只有三十几人。大家都心知肚明,这是天道对于他们泄露天机的惩罚。 所以,杨家人对于下一代非常的重视和关爱! 当杨家家主一家十口人聚在一起吃饭时,老老少少都开心得很。 杨家家主的老伴尤其明显,心病已除,身体上、精神上都好了许多,脸上一直挂着发自内心的笑,让杨二哥的女儿发出一连串的惊唿:「奶奶,您笑得这么久!」 「从小到大,我都没见过您这么开心。」 「奶奶,我发现您命宫的淡黑色消失了呀……」 杨大哥的儿子则更关心自己的表弟和表妹,其实他和顾子安是同年,只大了半年:「姑姑,表弟和表妹什么时候能来?」 石凤竹把顾子安和顾依依上学的情况介绍了一遍,许诺道:「等到他们放假有了时间,一定过来看你们。」 杨大哥的儿子却说道:「姑姑,我可以去看他们的。」 「我学习都是爷爷或者爸爸制定的计划,自己可以调整的,没有那么多的框框。」 「俗话说得好『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要不过些日子,我去京城看你们吧?」 石凤竹立刻应道:「当然可以,你随时可以来我家。」 「不过,如果要是在开学之后来,不光是子安,就是我都得住校,晚上回不了家。」 「你姑父白天也要上班,晚上才在家。」 说着,石凤竹微微皱起眉,这样的话哪里还有时间照顾自己的侄子。 杨二哥的女儿听到自己堂哥的话,眼睛亮闪闪的:「姑姑,我也要去京城。」 「路上,可以和哥哥作伴,不会不安全的。」 「到了京城,你们上学、上班时,我和哥哥可以搭伴走走、看看。等你们休息时,我们在一起聚……」 第一千一百九十八章 劫后「余」生 杨家大儿媳、二儿媳都不大同意,唯一的孩子要出门走亲戚。虽然是去关系近得不能再近的姑姑那里,但她们还是有些不放心。 这些年因为那个全族覆灭的预言,长辈们一直约束着孩子们,不让他们离开族地。 所以,杨大哥的儿子和杨二哥的女儿长到这么大了,还从未离开过秦岭一带。 小时候实在憋得厉害,就由由族里的大人领着出了终南山,在华山、太白山和附近的嘉陵江、洛河、渭河、汉江玩上两三天。 两天前,当杨家家主收到顾家家主的飞鹰传书,得知了一直压在各大隐世世家头顶的大灾难已解后,还特意占了一卦。 的的确确、明明白白,卦象中显示否极泰来,从此安乐! 杨家族人十分高兴,为此全族人当晚在聚一起吃了欢庆宴。 那时候,杨大哥的儿子就开始蠢蠢欲动,他虽然比同龄人稳重,但仍旧有着年轻人的朝气和心态,总想要学着自己的爷爷那样,年轻时踏遍名山大川,甚至再入世几年见识一下俗世中的人生百态。 其实,这种对于年轻人的歷练在各大隐世世家中是常见的,杨家也不例外。 如果不是因为一直没有推算明白那场大灾祸,杨家年轻的这一代人可能早几年就出去走上一遭了。 杨大哥的儿子觉得危险解除之后,长辈们一定不会再那般约束着自己,就动了外出的念头。 所以,当石凤竹和顾泽珉到来的时候,他就在家人一片欢喜的团圆饭桌上提出了这个要求。 杨家二儿媳率先开了口:「娜娜,你从未离开过家。」 「虽说那个潜在的危险没了,但外面并不都是好人,你一个没有任何入世经验的姑娘家很危险的!」 「在家里补补这方面的知识,再让你爸找个时间陪你出去……」 杨沐娜嘴角紧了紧,她现在又不是几岁的孩子了,还不知道她妈一贯的做法。 如果不同意不直说,先把事儿缓下来。如果她忘了当然好,如果再提,她妈就再找理由,然后这件事情就不了了之了。 「妈,我和大哥一起去,去的还是姑姑家,能有什么危险?」 「再说,遇到坏人我就躲开,我又不是看不出来好赖人!」 「妈妈,我都十九岁了,再不学会飞翔就由青雀变成山鸡了……」 杨二哥对唯一的女儿疼爱有加,不由笑骂了一句:「小时候我和你妈夸了你一句,你倒是当真了,这么大了还自己说自己是青雀吗?」 杨沐娜有些不好意思,她真没有自夸的意思,只不过顺嘴就说出来了。 石凤竹笑着说道:「娜娜是我爸唯一的孙女,是二哥的爱女,足以称得上是一只小凤凰了。」 倒不是石凤竹把自家人看得厉害,而是以隐世世家的超高地位,子嗣一向很少的杨家嫡女还真可以担得起这个称唿。 杨家二儿媳在其他的事情上还是拎得清的:「盼兮,你不要惯着她。」 「娜娜是随口一说,但要是让外人听到,还以为我们杨家人自视甚高呢,不妥,不妥!」 杨沐娜举起手:「我知道了,以后即使开玩笑我也不说这个词。」 杨家大儿媳趁机开口道:「小异,要不你再等些日子,和娜娜一起出去吧。」 「那个邪修虽然已经剷除,但万一他还有同伙怎么办?」 「过些日子,情况完全稳下来你再出去,可好?」 杨沐异也不跟他妈理论,而是迅速寻找了强有力的外援,把目光投向了杨家家主:「爷爷,我现在出去不会有危险吧?」 杨大哥安抚地看了自己媳妇一眼,低声说道:「男孩子总要出去歷练的,如果你要担心,就多派两个人随行好了。」 一顿饭吃完,杨沐娜和杨沐异终于得愿以偿,他们明天就跟着姑姑和姑父一起去京城。 大人坐在一起述离情,杨沐娜和杨沐异则钻回自己的屋子,非常雀跃地收拾着行李。 第二天一早,顾泽珉把连夜配制的药丸交给杨家家主。顾泽珉又拿出两颗延寿丹,与石凤竹服侍着两位老人家服下去。 早饭后,顾泽珉、石凤竹带着杨沐娜和杨沐异辞别下山。 没出半个时辰,杨家家主和老伴就感受到了自己的身体前所未有的轻松,它们被焕发出强大的生命力。 两人惊喜之余,想起女儿说的话,这多出来的二十年寿命也算是老天爷补偿他们痛失爱女二十多年的苦楚吧! 不由对视而笑,他们是何等的福气,有这样的女儿和女婿,不但轻松歷大劫而且劫后「余生」! 到了山脚下,四个人坐进车里,顾泽珉开车,石凤竹则陪着侄子、侄女坐在后面。 杨沐异和杨沐娜一静一动的性格,但丝毫不影响两个初次离开族地的人兴致勃勃地欣赏着沿途风光之余,还不时地问些京城的情况。 石凤竹非常仔细地给为他们讲解了京城几大世家的情况,以及国家现在准备大力发展经济、提高人民生活的政策重点。 杨沐异和杨沐娜能够看出来姑姑掩饰不住的愁绪,想起表妹现在还重伤未愈,也就非常有眼色地歇了继续询问下去的念头。 出了陕省境内,顾泽珉突然开口道:「凤竹,我们去趟五台山吧?」 正在闭目养神的石凤竹立刻睁开了眼睛:「好啊,我们去拜访智正大师和智妙大师,请教一下我们的方法是不是不太对,速度太慢了……」 当车停在五台山山脚下时,杨沐异和杨沐娜率先下了车,两个人很兴奋,他们还没有出过陕省呢。 五台山位于晋省忻州境内,居华夏国四大佛教名山之首,被称为「金五台」,为文殊菩萨的道场。 五台山并非一座山,而是五座山峰:东台望海峰、南台锦绣峰、中台翠岩峰、西台挂月峰、北台叶斗峰。 五峰环抱整片区域,顶无林木而平坦宽阔,犹如垒土之台,故而得名「五台山」。 第一千一百九十九章 裂与困 顾泽珉下了车,有些歉意地说道:「本来姑父和姑姑应该陪着小异和娜娜在这里尽兴地游玩一番。」 「但一来因为时间不够,二来我和你们姑姑要急着去拜访高僧。」 「要不你们二人先不用跟着我们了,自己去四处走一走、看一看,然后再去灵鹫峰上的菩萨顶与我们会合。」 杨沐异和杨沐娜一听正中下怀,这样既不影响姑姑和姑父的正事,他们又可以在五台山上游览一番。 马上应道:「姑父,您不用担心我们。」 「我们都这么大的人了,不会走丢的。」 顾泽珉从衣兜里拿出来钱和粮票,塞到杨沐异的手中:「五台山有特产和小吃的,你们俩可以买些尝尝。」 杨沐异连忙推迟:「姑父,我爸妈给我带了不少的钱……」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让石凤竹打断了:「小异,还有娜娜,你们爸妈给的是你们爸妈给的。这是姑姑和姑父给的,拿着就是。」 「这里的台蘑是只长在五台山台顶的独有食材,味道鲜美、清香怡人、营养价值高,你们一定要尝一尝。」 石凤竹在昨天的饭桌上就看出来侄子和侄女喜吃好玩的性格,年轻人嘛。 她这一说,杨沐娜嘻嘻笑着:「好的,姑姑,我和大哥一定好好尝尝。」 然后眨眨眼睛:「您放心,我鼻子特灵,一定能找到卖台蘑的饭馆的。」 顾泽珉、石凤竹没什么不放心的,侄子和侄女都不是小孩子了,一个二十岁、一个十九岁,现在的社会治安很好,这里的山民更是淳朴,根本不会出什么岔子的。 他们与杨沐异、杨沐娜兄妹俩分开后,半点时间不浪费,马上去登灵鹫峰。 顾泽珉一路看着周围万木争荣、松柏苍翠、百草浓绿、野花铺锦,有些遗憾地说道:「可惜依依看不到这景色。」 越往山上走,气温越低,暑热也消失殆尽。 顾泽珉和石凤竹因为心里有事,登山的速度很快,等到了山顶,眼前又是一番独特的风光:牛驴骡马在台顶牧游,群鸟在亭塔楼阁上空飞翔…… 顾泽珉轻轻嘆了口气,女儿一定喜欢这样生机勃勃的景色,但还是自我安慰道:「等到依依痊癒了,我们明年这个时候带着她和子安,再把承启、罗将军都叫上,一起来这里避暑。」 石凤竹虽然嚮往,但还是白了他一眼:「说的轻巧,你不上班了!」 顾泽珉嘿嘿笑了笑:「我多攒些存工,倒时候提前把工作做了,就请假。」 两个人说着话,刚到菩萨顶大门口,就见一位年轻的僧侣迎在那里:「阿弥陀佛,请问两位施主是不是顾依依的父母?」 顾泽珉惊讶过后就是瞭然,立刻应道:「是的。」 年轻僧侣说道:「两位施主请随我来。」 顾泽珉和石凤竹紧跟在他的后面,穿过前殿,到了方丈室。二人进了门就见智正大师和智妙大师正笑着看过来。 双方见礼之后,顾泽珉不由佩服道:「两位大师已经知道我们夫妻二人今天要来拜访了吧。」 智妙大师随性一笑:「我师兄一大早特意等在这里。」 「刚才小象还给我们打电话过来,让我们想办法帮依依呢。」 智正大师面带笑容:「听说小象和依依已经由两家长辈定亲了,真是件喜事!」 两位大师虽然是出家人,但对待庄墨象就是慈爱的长辈,顾泽珉和石凤竹心头一松:「是大喜事,两家人都非常高兴。」 顾泽珉心里急切,几句话过后,就请教如何能够加快对女儿救治的速度。 他们已经确定依依的性命无忧,但照着现在的恢復速度,自己的女儿恐怕要躺上一两年的时间。 而且随着绿植空间的面积越来越小,提供的灵力也许就没有之前的充足,那样的话不知道会不会将女儿痊癒的时间推得更久。 既然两位大师已经知道他们一家三口的来歷,顾泽珉也没有什么可需要隐瞒的,他直白地说出了自己的顾虑。 石凤竹虽然一直没有开口,但也是非常担心这种情况的发生。 最后顾泽珉问道:「不知道智正大师所说的『三而合一』究竟是何含义,我们现在没办法做到『三而合一』呀?」 智正大师微微嘆了口气,一下子让顾泽珉和石凤竹的心提了上来,就听他说道:「其实简单得很,你们三个人在一起,就叫三而合一了。」 「至于如何加快依依恢復的速度,这个你们不可贪心!」 「如果没有你们随身空间提供灵力供给依依对抗留在她体内的分解之力,估计这世上没有任何一个人可以救得了她了!」 「再有我师弟特意去藏经阁查看了上古时期有名的法器,正好有关于『裂困宝伞』的记录。」 智正大师看了眼已经收敛笑容的智妙大师,智妙大师接着说道:「你们现在看到的只是宝伞关于『裂』的作用。」 「别忘了它还有『困』的作用呢!」 「所谓『困』,就是困住任何被伞把勾住的人或者物的魂魄。」 石凤竹惊得啊了一声,她清楚地记得女儿不光被吸附在伞面上,而且同时被伞把牢牢地勾住了。 石凤竹已经顾不得礼节了,插话问道:「那个『困』也是需要灵力来解吗?」 智妙大师面露不解之色:「典籍上写的是,灵力可以减轻被困的程度,不至于使人的魂魄受到伤害。」 「但如果要想解开困力,需要比困力更为强大的法力帮助才能让被困之人冲破它!」 「可是,我还真不知道有什么是拥有更强法力的物件,当然人也行……」 石凤竹眼前一黑,险些昏厥过去,让顾泽珉及时地扶住了。 顾泽珉心里无尽的懊悔,当时还不如自己代替了女儿。 如果是自己躺在那里,即使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被救治成功,但那样无知无觉地总好过现如今天天看着一直在遭罪的女儿心疼好! 「那岂不是说,依依要被一直困下去?」 第一千二百章 意外之喜 智正大师肃然更正道:「不是的,只要『三而合一』,师弟刚才提到的那个问题就可以迎刃而解!」 智妙大师见顾泽珉和石凤竹「如临大敌」的模样,知道他们误会了:「我提到那个问题,不是说依依一直被困,而是没有明确查出来关于困力的解决之法。」 顾泽珉和石凤竹将疑问问明白之后,谢绝了两位大师留用素斋的邀请,就要告辞。 智正大师拿出一只小盒:「之前我和师弟送给依依护身用的凤眼菩提子已经『功成身退』。」 「小象刚才来电话为依依讨要护身佛器,这是一颗被我师父法力加持后,在主殿供奉了九十九年的麒麟眼菩提子,可让依依终生佩戴!」 智妙大师补充道:「这也是我和师兄送给依依的定亲礼物,可增福慧、助开悟、护修行,更可惠及她将来的孩子!」 顾泽珉和石凤竹深知麒麟眼菩提子的珍贵,更何况是已逝的慧圆大师法力加持过的镇寺佛器之一。 这是智正、智妙两位大师看在庄墨象的面子上才赠给女儿的佛器,比之前救了依依性命的凤眼菩提子法力要高上数十倍,毫无疑问可以护佑女儿一生平安,二人由衷地道了谢。 顾泽珉和石凤竹都是懂礼感恩之人,二人非常默契地分别从随身空间里拿出千年的野山参、灵芝、以及极品砗磲、珍珠回赠给两位大师。 待夫妻二人离开了方丈室,想到这里是文殊菩萨的道场,从古到今出过十数位得道高僧,再联想到他们一家三口的离奇经歷以及女儿的现状,遂调转方向,去了大雄宝殿拜文殊菩萨。 礼毕后,在离开大殿之前,突然一道淡金色的光芒闪过,顾泽珉立刻发现自己的随身空间缩小的速度比原来加快了! 虽然仅在原来龟速的基础上加快了一倍,但绝对是意外之喜了! 顾泽珉和石凤竹带着笑容离开菩萨顶,避开人群就迫不及待地进了空间。 石凤竹将这颗麒麟眼菩提子放入女儿的内怀之中,须臾之间,顾依依吸收灵力的速度又加快了一倍。 夫妻二人见状,脸上的愁云立刻消散了,女儿痊癒的时间在今天一天的时间里加快了四倍,这就足矣! 人不能太贪心,不能脱离现实! 下了灵鹫峰,顾泽珉和石凤竹回头看了眼身后的山路,今天这一趟临时起意真的收穫颇丰。 石凤竹轻拍了下额头:「小异和娜娜不知道去了哪里,我们当时约在停车的地方会合好了,现在只能在这里等他们了。」 侄子和侄女要想去菩萨顶,只能从此路上山,石凤竹才有此一说。 好在杨沐异和杨沐娜是有分寸之人,虽然第一次出了远门,心中兴奋,但也没有撒欢忘了时间。 不到半个小时,二人就出现在灵鹫峰山脚下。 四人上了车,日夜兼程赶回了京城。 进了自家的四合院,安顿好杨沐异和杨沐娜,顾泽珉和石凤竹回到自己的屋子时已经后半夜了。 第二天早上七点钟,罗晋桓早饭后出来散步,就看到了顾泽珉家大门口停着的车,这才知道他们回来了。 罗晋桓还不知道小徒弟受伤的事情,当即扣响了大门,想着依依回来了,再过几天子安也回来了,脸上带上了笑容。 来应门的是杨沐异,紧随其后跑出来的是杨沐娜。 罗晋桓看着眼前陌生的两个年轻人,五成相似的面孔一看就兄妹俩:「我找依依。」 罗晋桓知道顾依依惯以自己在长身体为由偶尔睡个懒觉,所以他没看到小徒弟并未在意。 杨沐异和杨沐娜何许人也? 他们是杨家家主倾力培养的孙子和孙女! 二人看着罗晋桓的面相,吃了一惊,此人绝对是统御千军万马战无不胜的大将军! 虽然这个人收敛了身上的威严,但这丝毫不影响杨沐异和杨沐娜对他真实身份的认定:「请问您是……」 杨沐异开口询问,话音未落从院子里走出来的顾泽珉就介绍道:「这位是罗将军。」 「你们叫罗伯伯。」 杨沐异和杨沐娜立刻开口叫人。 顾泽珉又对罗晋桓说道:「罗大哥,他们是凤竹的亲侄子和亲侄女。」 罗晋桓知道石凤竹的亲生父母去了台岛,他以为是从那边过来的,略有吃惊,但没有多问。 穿戴整齐的石凤竹从屋子里走出来,与罗晋桓打了招唿。 又对杨沐异和杨沐娜说道:「姑姑和姑父这就带你们去吃地道的京城早餐。」 转向罗晋桓:「罗大哥一起去吧?」 罗晋桓摆摆手:「我吃过了。」 「依依又睡懒觉了?太阳都升这么高了,还不起,这个小懒虫,哈哈。」 顾泽珉拉了下罗晋桓,往院子里走了几步:「罗大哥,依依前两天受伤了……」 罗晋桓脸上的笑容当即消失了:「受伤了?严重吗?」 在他的印象里,小徒弟狡黠如狐、聪慧过人,从未吃过亏、更从未受过伤:「在你们面前受的伤?」 「你们为什么不护着她!」 顾泽珉和几步远的石凤竹脸色都有些黯然,做父母的怎么会不护着自己的孩子,但他们没有那个能力护着依依,他们的心里也是万分难过的。 罗晋桓黑脸怒喝的模样,吓了杨沐异和杨沐娜一跳,这个人好兇! 顾泽珉自嘲地说道:「是我无能,没有护住依依,让她受苦了……」 罗晋桓想起小徒弟自愈的身体特质,越发地不镇静了,拧眉说道:「我不跟你们说了,我去看看依依。」 顾泽珉拦住他:「依依受伤严重,在特定的地方做治疗呢。」 罗晋桓迅速冷静下来,他知道顾泽珉和石凤竹对两个孩子的宠爱,更不是那种危险临头只顾自保之人,但还是语气不好地说道:「在什么地方?」 「我去看她……」 石凤竹对于罗晋桓的态度不觉意外,这位视徒弟为自己晚辈亲人的罗将军没有指着他们的鼻子骂没护好依依就够克制了。 第一千二百零一章 当然去 石凤竹据实相告:「罗大哥,依依休养的地方外人不能进去。」 「她是被邪修所伤,不是普通的外伤。」 罗晋桓立刻明白了,就是嘛,他刚才真的不敢相信,就凭自己小徒弟神乎其神的轻功和让人防不胜防的用药本事会被人伤到! 邪修也是修士的一种,根本就不是普通人的范畴之内了。 他的声音有些低哑:「依依多长时间能痊癒?」 顾泽珉嘆了口气:「看情形最快得到明年。」 「罗大哥放心,我们一定竭尽所能照顾好依依!」 顾泽珉说这话并不是为了安慰罗晋桓,而是他和石凤竹真实的想法。 两个人的随身空间确实世间罕有,但即使因为救治女儿消失了,也绝无任何惋惜之意。 罗晋桓只说了句:「有任何需要我帮忙的,马上告诉我。」,就落寞地转身回了自己家。 去吃早饭的路上,杨沐异和杨沐娜非常感兴趣地问起罗将军的事情。 这才知道原来他是抗倭战争时期让敌军闻风丧胆的将军,建国后淡泊名利辞去荣耀加身的高官之职,现在则是顾子安和顾依依的师父。 到了小饭馆,捏着鼻子喝了口地道的豆汁,杨沐娜缓了会儿,又连吃了两口焦圈,才感觉嘴里的酸味淡了些:「罗伯伯走时看着挺伤感的。」 「做为长辈,他什么也帮不上忙,还那么长时间看不到自己的徒弟,心里一定不好受……」 杨沐娜做为女孩,到底感性一些,她在姑姑家看到罗将军离开时的表情就深表同情,这才感慨了几句。 杨沐异则很快适应了这种京城的特色小吃,喝了两口之后,竟然品出了豆汁的酸香味来。 他有些好奇表妹是在什么地方休养身体,为什么旁人不能进入? 不过见姑姑、姑父从未提起,也明白大概事关顾家的机密,就闭嘴不问了。 他个人分析得出的结论是,表妹应该是被留在了泰山的顾家族地进行休养。 再一个,杨沐异给姑姑、姑父相过面,二人的子女宫饱满、黄莹之色中紫气缭绕,说明自己的表弟和表妹不光遇难成祥,今后更是大富大贵之人! 既然如此,他也就不在乎还要等段时间才能见到表妹真人了。 大家都是实在亲戚,以后自然要经常走动,见面的机会当然会很多了。 早饭后,石凤竹直接带着侄子和侄女去逛京城。 而顾泽珉则直接去了医疗管理部。 他昨天回来得太晚,今早起得又迟了些,还没来得及给这具身体的爸爸,也就是他的叔叔打电话事先预约时间谈正事。 顾泽珉知道顾部长一直在心里惦记着顾家,所以也不等到晚上了,直接去了他的办公室。 好在这个时间段并没有会议,顾部长正在办公室里批阅文件呢。 顾泽珉关好办公室的门,顾部长一见进来的是小儿子,倒是乐了:「泽珉,你前阵子急急忙忙地请了一个礼拜的假,几天前你又让承启给我带信,又请了一个礼拜的假。」 「你可知道你们厅里忙什么样了不,你仝伯伯他儿子都找到我那儿去了,问你什么时候能上班。」 「你说说,你有什么要紧事,在这个节骨眼上请这么长时间的假?」 顾泽珉挑了下眉,本想辩解几句,但担心一会儿再有人来请示工作,就干脆压低声音说道:「我去泰山了。」 一句话让顾部长的表情顿时僵在那里,他这些年来梦里倒是去了好多次,可是现实中却一次没敢回去。 在他回过神后,就听顾泽珉简要地跟他说明了前几天顾家、墨家,乃至整个隐世世家的灭顶之灾已经解除的经过。 顾部长本来手里拿着茶缸子,听着小儿子的这些话顿时石化,茶缸子砸在桌边,滚落到地上,茶水溅了他一身。 但是他毫无所觉,一个字一个字地回味了一遍,才问道:「真的吗?」 顾泽珉从地上捡起被摔出两个坑的茶缸子:「是真的!」 「您要不要回去一趟。」 顾部长蹭地站起身:「当然要回去,我以为我这辈子回不去了呢!」 刚走了几步,又勐地一转身走回自己的座位坐下:「我得把手头的工作处理一下,然后跟上面请几天假。」 顾部长脸上的笑非常灿烂,眉眼都跟着飞扬起来,用抹布擦干桌子边缘上的水迹,从桌子左侧拿过来一本工作日记,迅速查看着手头上的工作。 顾泽珉看着他白衬衫上半个巴掌大的茶渍,提醒道:「您这里有备用的衣服吗?」 顾部长头都没抬:「不用换,一会儿就回家了。」 「我裤子颜色深,看不出来。衣服就这么一小块,不明显。」 顾泽珉看着他把几名下属叫过来,分配好近期的工作。 等他们出去了,顾部长拿起电话跟上级请假,末了又加了一句:「首长,我岁数大了,身体上往往力不从心,该退下来让位给年轻人施展拳脚了。」 就听得话筒里传来一声大吼:「你的身体比我还好,你好意思退下来!」 「你要是能找到个跟你一样工作能力的接班人,我二话不说。」 「哼,要是找不到,你就得干着!现在多关键的时刻,各个领域都面临着改革,这个时候你必须站好最后一班岗!」 顾部长嘆了口气,把话筒放下。这才施施然地拉起顾泽珉:「走,我们回家。」 「你要不要跟我再回去一趟啊?我之前又给你请了一个礼拜的假,你还有几天呢。」 顾泽珉想起还不知道是不是已经解开了封印的二哥的状况,立刻说道:「我跟您一起回去。」 「您要不要跟墨莲说一声这个好消息啊?」 顾部长想起墨莲之前跟自己透的底,也是「同病相怜」的人:「嗯,我回家就给她打电话。」 两个人刚走到办公室门口,就听办公桌上的电话响了。 顾部长即使再着急,但也做不出假装听不到的样子,还是走回去拿起话筒:「喂!」 第一千二百零二章 心有牵挂 顾部长笑着应道:「呀,是你啊……我正要给你打电话……嗯,我已经知道了……是啊,我真是太高兴了,哈哈哈……」 「你也回去呀……对,我也回去……再见!」 顾部长放下话筒,锁好办公室的门,走出办公楼,坐上顾泽珉的车才说道:「是墨莲,她说接到家里人电话了。」 「知道了这个好消息,她说话的声音都比平时高了一度。」 「她也回去,说要跟我们搭伴回去。」 顾泽珉一边开着车,一边问:「您要带大哥、二哥、大姐他们回去吗?」 顾部长对这个提议颇为心动,他很想带着自己的孩子认祖归宗。 但想到之前因为那个特殊的原因,他被家族除名了,自己总要跟家主商量出了结果才好实施。 遂有些无奈地说道:「我先自己回去,等以后有机会再把家里人都带回去。」 顾泽珉知道内情,当然能够想明白这话的意思:「那我先把您送回家,我再回家跟凤竹说一声,准备随身换洗的衣服。」 「您坐我这车呀,还是坐火车去泰山?」 顾部长简直归心似箭,脱口而出:「如果能坐飞机最好!」 顾泽珉笑笑,自己这位叔叔只是说说而已,他向来严格要求自己,绝对不会因为私事去申请专用飞机的。 但是,没想到等顾泽珉把顾部长送回家,他再折返回自己家时,居然看到了庄墨象。 庄墨象正站在大门口,看到顾泽珉回来了:「顾叔,我来看看依依,她还好吗?」 庄墨象昨天接到了智妙大师的电话,告诉他不用来五台山为依依取佛器了,依依的父母刚刚来过,他们已经把麒麟眼菩提子送给他们了。 庄墨象一听是那颗珍贵的麒麟眼菩提子,连忙道了谢。 智妙大师放下电话,对身旁的智正大师说道:「这小子对他媳妇可真上心!」 智正大师笑笑:「心有牵挂对于他来说是好事。」 智妙大师也是会心一笑:「是啊,他本就在尘世之中……」 得了消息的庄墨象估摸着时间,知道今天顾泽珉和石凤竹一定能到家了。 今天上午,他忙完了手头上的事儿,就赶了过来。 顾泽珉拿出钥匙,一边开门,一边说道:「依依还好。」 「两位大师送给依依的那颗麒麟眼菩提子,你顾婶已经给依依贴身放好了。」 庄墨象跟在顾泽珉的身后,走进屋子里,这才轻声提出了要求:「顾叔,我能看看依依吗?」 顾泽珉抬眼看着面带期待的庄墨象:「依依正在恢復中,等她痊癒了之后,你自然就能看到了……」 庄墨象不能想像自己那么长时间看不到依依,要怎么才能熬过去,不待顾泽珉说完,就直言道:「顾叔,我能感觉到依依就在你的身边,并不是在屋子里。」 「两位师父也告诉了我,依依在您的随身空间里休养。」 「我能进去吗?只看一眼,我就出来。」 庄墨象昨天从智妙大师的只言片语中已经分析出了顾泽珉、石凤竹和顾依依重生的事实,他并没有被隐瞒的不满。 自己转世之后,不是也没有告诉依依自己转世前的身世嘛。 到了需要说明的时候,他也好,依依也好,是必会完全没有遮掩的把实情说出来的。现在只是时机不到,这一点庄墨象是坚信的! 而关于顾泽珉和石凤竹的随身空间,那又不是依依的,不告诉他也正常。 依依的精神力和能够看透人心的本事从未隐瞒过自己,因此还曾经帮助青龙小队的队员破解案情。 当然自己本身的天赋,依依也是清楚的。 他和依依对对方是坦诚的。 大概两个人都是想要自行解决前世的仇恨吧,只是没想到两个人在前世的家族也是有交集的,两个人的仇恨实际上是同一源头! 如此看来,他和依依两个人就是姻缘天註定! 得出这样的结论,让庄墨象从昨晚一直到未与顾泽珉见面前都是好心情。 但此刻,他的好心情没了,顾泽珉再次拒绝了他:「我的空间你进不来。」 顾泽珉并非是有意刁难庄墨象,眼前这个担心女儿的人是他未来的女婿,他怎么会看不得庄墨象对女儿上心呢! 「必须是与我有血缘关系的人才能进来。」 庄墨象立刻耷拉着脑袋,心里无奈极了,不再说话。 顾泽珉看着这个一向清冷的男子少有的情感外露,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好心地出口安慰道:「你一向很忙,忙过今年……最多忙过明年,你就能看到依依了。」 庄墨象看了未来岳父一眼,这话怎么听着像是故意的,但是他知道依依跟她的父母感情极深,即使是故意的,他也没有出口反驳。 顾泽珉又说道:「我准备今天陪着我叔叔和墨莲回泰山一趟。」 在之前的顾家族地,庄墨象听到顾家家主管顾依依叫孙女,他当时还以为顾家家主对于晚辈都是这样一概而论呢。 不过现在,已经全部捋明白了其中的关节。 庄墨象略一思索,就应道:「顾叔,我和你们一起去,这次的任务基本完结了,我会有一个比较长的假期。」 「明天一起走吧,搭乘去往济市的飞机,路上能少用些时间。」 顾泽珉明白他虽然看不到女儿,但是想要离女儿近一些,才会跟着自己的:「行,明天你来接我吧。」 「大约几点,我得通知一下他们二位。」 庄墨象用通讯器联繫着基地,过了片刻答道:「明早九点钟,有一架军用运输机去济市。」 「我们就搭乘它过去,基地已经帮我在济市借了一辆车,下了飞机我们就开车去泰山。」 顾泽珉打电话告知了顾部长和墨莲明天的安排之后,就去厨房做饭,庄墨象一声不响地跟着,帮着打下手,然后和罗晋桓、顾泽珉一起吃午饭。 顾泽珉虽然看着庄墨象粘人,但也没说什么,在他要去洗碗的时候问道:「你真的能感觉到依依的气息?」 第一千二百零三章 济世之举 庄墨象正托着一摞盘子、碗,说话的语气有些心疼:「不是气息,是她的精神力,比以前弱了许多。」 庄墨象见顾泽珉和罗晋桓的脸色有些变,连忙解释道:「不是虚弱!」 「应该是被禁锢了,我只能感受到那么一丝。」 「这足以为说明依依的精神力在此之前又升级了,不然她的魂魄和精神力不可能突破那个禁锢之力。」 「虽然只有那么一丝,但也比一点自由都没有的好!」 顾泽珉和罗晋桓听明白了,顿时心疼不已。 这就跟部队里的人犯了错误关禁闭一个道理吧,依依那得多难受…… 第二天早饭后,庄墨象如约来接顾泽珉。 开车的是诸葛明昊,他笑呵呵地跟顾泽珉打招唿:「顾叔!」 顾泽珉微笑着回应:「麻烦你送我和小象。」 这是基地的车,送了他们俩,当然要有人开回去。 庄墨象的嘴角微微上翘了一下,这话听着很舒服,依依的爸爸已经把自己当成家人了。 诸葛明昊连忙摆手:「顾叔客气了,一点都不麻烦。」 顾泽珉又说道:「我们直接去机场就好。」 诸葛明昊显然是已经知道还有顾部长和墨莲要同行:「哦,顾部长和庄夫人自己去机场吗?也是,他们都有专车。」 上午九点钟,一架开往济市的军用运输机准时起飞了。 飞机上除了机组人员和军需品外,顾泽珉、庄墨象、顾部长和墨莲分别坐在货物之间的空位处。 四个人虽然没有坐在一起,但位置离着不远。墨莲仍旧有些激动地与顾部长交谈着。 顾泽珉和庄墨象则闭目养神。 京城距离济市并不算远,一个小时就到了。 当庄墨象开着车到了泰山脚下时,刚刚到了中午。 顾部长和墨莲因为激动,丝毫感觉不到饿,两个人急切地走在前面,顾泽珉和庄墨象则跟在后面。 顾泽珉问道:「小象,你是回墨家,还是去顾家?」 庄墨象当然不能耽误顾部长与家人的团聚:「我先回墨家。」 「您什么时候回京城?」 顾泽珉当即回道:「我要等二哥回来之后再回京。」 庄墨象想了下:「那我后天去顾家陪依依吧。」 顾泽珉因为自己也有精神力,只不过比庄墨象和顾依依都要弱了许多,因而问道:「你是用精神力陪着依依吗?」 庄墨象实话实说:「是,依依那丝精神力太细太小了,交流不了什么。但是我的精神力可以陪在它旁边,安抚它。」 「我相信依依能感受到的。」 顾泽珉一听这话,立刻说道:「好,那你后天过来。」 到了半山腰,四个人分成了两路。 顾泽珉和顾部长到了顾家时,庄墨象和墨莲也进了墨家的族地。 顾部长走进家主的宅子,看到顾家家主,眼睛就湿润了:「大哥!」 顾家家主一把抱住他:「仲友,我的小弟!」 「几十年没见,你也老了。」 「怎么就你一个人回来了,没把弟妹和孩子带回来?」 顾仲友心中一暖,大哥没有因为自己离开几十年有任何生分:「我想着先跟大哥商量完了,再带他们回来。」 顾家家主瞪了他一眼:「有什么可商量的!」 「你那个除族是做给外人看的,你不单没有任何过错,还是我们家的大功臣。」 「他们谁都不愿意离开,父亲经过深思熟虑,才让你出去的。」 顾仲友的眼泪下来了:「我问泽珉了,他说父亲已经去世了。」 「我没给他老人家送终,也没在他跟前尽过孝……」 顾家家主拉着他去了客厅,坐下来:「这不怪你,你为了我们顾家做了大牺牲。」 「父亲临终时,除了挂念全族的安危,再有就是挂念你了。」 「父亲说你在我们兄弟几人中最小,偏偏还把你割捨出去,他一直都很想你的……」 顾仲友呜呜大哭起来,非要去给父亲和母亲上坟磕头。 这时,得到顾仲友回来了的消息的各位长老纷纷赶过来,抱住顾仲友有哭的、有笑的、还有做检讨的。 各位长老们都年长于顾仲友,本以为把生机留给了弟弟,没想到灭族危机已解,倒是让最小的弟弟在外面受苦了。 他们陪着顾仲友去上了坟,磕了头。 顾家家主更是直接请出了族谱,把顾仲友的名字郑重地写了回去。 晚上,族中设宴欢迎顾仲友的回归,顾仲友心情舒畅,大醉…… 第二天,情绪稳定下来的顾仲友参加了顾家的长老会,讲明了现在国家的现状和发展趋 势。 顾泽珉也列席了会议,再次提出了顾家应该派出一部分子弟入世,创建连锁中医诊所和 中药房,开启顾家在新时代的济世之举! 这个建议经过顾仲友和顾泽珉详尽的分析,获得了顾家家主和长老们的认可和通过。 大事说完,顾家家主又对与会的长老和顾仲友说明了顾泽珉的离奇经歷。 顾仲友虽然心痛自己小儿子的离世,但还是第一个表态:「怪不得依依的医术比承国和承家还要好!」 「承信和他媳妇也都是很有世家子弟的做派和内涵。」 「大哥,你赶紧把承信一家子认回去吧,要是动作慢些,我就不还给你了。」 顾家家主再次请出族谱,把顾承信一家四口人的名字都写到了他们应在的位子上:「本来应该本人亲到拜过祖宗牌位之后才能上族谱,但依依为了我们顾家重伤休养,不知道什么时候能痊癒。」 「所以,我今天破例,将这孩子写上去,承信的媳妇和儿子沾了她的光。」 「我看不得因着老规矩,承信家三口人写上族谱,却单单让我们顾家的大英雄,也是大恩人躺在那里等待!」 众位长老无一人反对,严格说来,他们的命都是顾依依救的。 要是没有她对战那个邪修和邪修带过来的队伍,顾家人根本等不到庄墨象和他的队员们到来,就会被邪修用那个法宝给灭得魂飞魄散,连骨头渣都没的! 第一千二百零四章 无上至宝 这绝不是耸人听闻,五长老在昨天去顾家的藏书阁里找到了一本关于古时修士的杂记,里面提到了裂困宝伞。 如果当时不是顾依依一直挡在前面,想方设法地攻击那个邪修,让他没空操控裂困宝伞,那伞会变得很大,可以覆盖住整个顾家族地。 到那个时候,顾家的任何一个人都难以逃脱…… 顾家族会快要结束的时候,顾泽珉想到自己的空间会越来越小,不知道最后会不会完全消失。 用空间换来女儿的性命当然值得,但空间里的粮食、果树、蔬菜和药材要是也随之消失了,还真是挺让人心疼的。 「我手头上有一些长得非常好的粮食、蔬菜、果树和药材,族里还有多少空地,我想把它们移植过来。」 顾家家主没想到小儿子没头没脑地说了这么件事儿,问道:「你需要多少的田地?」 顾泽珉「看」了眼自己的随身空间:「一共需要十五亩。」 三长老笑了:「十五亩地有的,在族地的西南角。」 顾泽珉听到这个居于角落的位置,微微皱了一下眉:「我需要五亩药田,土壤质量要好,要有阵法保护。」 「因为我要移植的都是非常珍贵的药材,有些药材在这个世界已经绝迹了。」 顾家家主看到顾泽珉非常郑重的表情,明白他说的是事实,没有追问他从哪里得到了已经绝迹了的药材,直接对着四长老说道:「把我们药园里最核心的区域腾出来五亩。」 四长老苦着脸:「那些也都是非常珍贵的药材啊,把它们移到哪儿啊?」 「要是按照珍贵程度,岂不是要把药园里的药统统移一次……」 他抬眼看向顾泽珉:「承信啊,你的那药有多珍贵?」 「要是没有药园核心区域里长得好好的药材珍贵,那就不用动它们了。」 顾泽珉听了这话丝毫不恼,他知道顾家人都是爱药之人,既然被种植在药园的核心区域就一定是非常珍贵的药材。 移动一株、二株尚可,但是要移出五亩来,确实不容易。最起码被移走的五亩地里的药材要种在何处就是个问题。 「四叔,您等一下,我回我房间拿两株药材过来,您和各位叔叔可以比较一下。」 说着,就走出会议室,一路快步走回自己住的宅子。 顾泽珉只是不好将空间暴露于人前,这种逆天的存在还是不要说出去的好,更何况也许它在不久的将来会完全消失了呢。 顾泽珉回来的速度很快,将手中根须带土的两株药草小心翼翼地放在桌子上。 二长老嗷地一声蹿过来:「居然是断续草和凝神果!」 「我小时候在书中看过的,它们的图像我记得十分牢固。」 「在几十年前,我就开始寻找它们,可惜没有找到。长辈们都告诉我,这世上已经没有了……」 何止是二长老,顾家家主和其他几位长老亦是激动不已。 四长老把整张脸都凑了过去,确认了之后叫道:「我这就去把药园最核心的区域腾出来!」 「承信,五亩地够用吗?」 顾泽珉笑笑:「够用,四叔。」 四长老精神抖擞地去药园挪地方了。 会议室里,五长老捧起这两株药草:「我把它们送去药园,叶子都有些萎了,这么珍贵的东西一定要精心侍弄,不能离土时间太长的。」 顾家家主眼中异彩连连:「承信,是不是还有其它种类的珍贵药材,与断续草、凝神果一个级别的?」 顾泽珉点点头,又提醒道:「粮食、蔬菜的田地、还有果园的用地,都得好些,它们的品种在同类中都是佼佼者。」 这次不用顾家家主说话,二长老和三长老主动请缨,分别去安排此事。 第二天,顾泽珉将空间之中的药材、粮食、蔬菜和果树全部用精神力移出来,再由几位 长老带着族人将这些植物全部植入土壤之中。 从一大早忙碌到太阳落山,顾家人的脸上都是笑,不说别的,就是药园核心区域的五亩 地上的药材简直成了他们心中的无上至宝! 那么多种已经消失的药材齐刷刷地出现在他们眼前,这对于顾家来说意味着什么,对整个中医界又意味着什么,他们心中都清楚得很…… 墨莲一脚深、一脚浅地走进墨家家主的宅子里,身体是飘飘悠悠的,整颗心更是酸酸甜甜、火热火热的。 进了屋子,就扑到墨家家主老夫妻二人的面前,实实诚诚地磕了三个响头。 墨奶奶拉起自己的女儿,娘俩呜呜咽咽地述说着彼此的牵挂和想念。 在晚上的家宴中,墨莲得知了庄墨象的真实身份,表情复杂,但很快就释然了。 她虽然一直挂念着自己的大儿子,但他从一出生就被切断了与庄家的一切联繫,她从未尽过一天做母亲的责任。 如今看来那只是上天好德,给予墨君然一次转世的机会,也是破除隐世世家天灾人祸的关键! 墨莲从小博览群书,奇闻异事知道得不少,她分得清眼前的庄墨象究竟是谁?他就是墨君然,父亲的大孙子、墨家的少家主。 大侄子也是自己的亲人,与自己仍旧有着血缘关系,这样很好! 墨莲同样毫无悬念地被重新记入墨家族谱之中,即使是已经出嫁的女儿,但她仍旧拥有墨家人的尊贵身份,以及墨家的认可和保护。 庄墨象在顾泽珉将空间清空的那一天就来了顾家,是以未来孙女婿的身份首次登门。 但因为顾家人都忙着种植,庄墨象直接被顾泽珉拉着去给他打下手,反正是一家人无需客套。 一天忙碌下来,庄墨象突然对顾泽珉说道:「顾叔,子安的集训马上要结束了,我去把他接过来吧?」 顾泽珉很认可这个提议,要不然等这次回去之后,他恐怕很难在一年之内再请下假来。 而顾子安开学之后,就又开始了住校上课、训练的生活。 想要在近一两年内,找到机会父子俩或者全家人一起回顾家族地很难。 第一千二百零五章 招揽 不过,顾泽珉挑眉看向庄墨象:「小象,你怎么突然想起子安了?」 庄墨象回道:「我今天时不时地用精神力与依依『说』着话。」 「说到这几天发生的事情,提到子安时,我觉得她有让我把子安接过来,见一见族人、熟悉熟悉族地的意思。」 「毕竟子安从未来过这里。」 顾泽珉有些惊讶:「你不是说依依的精神力只外泄了那么一丝嘛?」 「你说的话,她能听懂?」 「依依怎么建议你去接子安的?」 庄墨象笑笑:「依依能听懂的!」 「我说的内容,她要是高兴,那丝精神力就转一圈;要是不高兴,那丝精神力就直接躺平。」 「说到顾部长、墨莲都回家重上族谱,当然还有顾叔一家记入族谱的事情,她的精神力转了好几圈。」 「当我说到顾婶回了杨家,还把她的表哥和表姐带到京城时,她的精神力又转了两圈。」 庄墨象看到顾泽珉扫了他一眼,马上解释道:「我不是刻意关注您和顾婶的行程。」 「是杨家家主与我爷爷飞鹰传书说了他女儿还活着的好消息,我这次回家才知道的。」 顾泽珉点点头,是啊! 这几位家主年轻时就已是好友,现如今那个压在各家头上的灭顶之灾已经解除,他们一定是欣喜的,自然要相互祝贺一番。 庄墨象接着说道:「说到子安没来到族地,但也被记入族谱时,她的精神力跳动了一下。」 「我觉得依依可能是有什么想法,就猜测着问她,一开始她的精神力都是左右摇摆。」 「后来当我说到要接子安来族地时,依依的精神力就变成了前后晃动。」 「我想这就是摇头和点头的意思吧。」 两人把这件事敲定下来,庄墨象也不耽搁,当晚就经过基地工作人员的安排,于第二天搭乘了去往福市的军用飞机。 等到他赶到厦市时,那里全国军校集训学员的大比武刚刚结束。 顾子安、蒋新勇、白峰、唐季军、向东方和顾佑西真的包揽了全部六项的第一名,虽然过程有些艰难,甚至还险象环生,但最终的结果却是让六个人如愿以偿的! 向中方这几天一直都在场,观看了所有集训学员的表现,顾子安、蒋新勇、白峰、唐季军的综合军事能力真的很强,让他们这些老兵都另眼相看。 但他明白,这几个人都不是能被他所招揽的,于是向中方把目光放在了排在他们之后的几个人身上,其中就包括赵大彪。 不光是向中方,就连福市部队的首长和粤城军区的首长们都特意过来。 这些人看得频频点头,他们没白来,还真从中发现了十多个特别好的苗子。 人才在哪里都是受重视的,当然部队也不例外! 即使在知道了顾子安、蒋新勇、白峰、唐季军几个人的背景之后,他们仍旧是把看重的十多个人叫到了办公室,一番鼓励之后,自然就是勐夸自己部队的优秀。 明确直白地说出,希望这十多名学员在毕业之后,能够来粤城军区工作。 只要这些学员个人有意愿,他们会负责与相应的军校进行联繫,商定这十多名学员毕业分配的去向。 其他人还在考虑中,顾子安、蒋新勇、白峰、唐季军、向东方、顾佑西、还有赵大彪纷纷婉拒了粤城军区几位首长的招揽,他们有自己的打算和对前程的规划。 还没待第二轮的劝说开始,一个电话打过来。 电话是由办公室里职级最高的那人接的,他放下话筒之后,心里更是确定了顾子安前途无量的想法。 看看,上面特意打来的电话,单独接他离开,这是入了大首长的眼了吧! 当他传达了这个命令时,蒋新勇、白峰和顾佑西全都看向顾子安,无声地询问是不是家里出了什么事儿? 赵大彪更是关心,抿紧了嘴巴,歪头朝顾子安眨眨眼睛。 顾子安轻轻摇了摇头,他不知道。 但几天前,他突然心神大乱,差点在比赛中输掉。随后勉强稳住心神,这才赢得了那场比赛。 顾子安离开办公室,匆匆回宿舍去取了自己的行李,跑步到营地大门口,就看到庄墨象坐在车上正等着他。 顾子安上了车,有些慌地问道:「家里出了什么事儿吗?」 「是依依,还是爸爸或者妈妈,严不严重?」 庄墨象启动了车辆,离开了这里,才回道:「是依依前几天受伤了。」 「什么?」顾子安讶然出声,在他心里妹妹虽然不是无敌的存在,但也差不多了。 他原以为是家人与哪个人发生了冲突或者矛盾,没想到这么严重。 「依依怎么受的伤?谁伤的?」最后三个字里已经充满了戾气。 庄墨象安慰道:「事情已经解决了,你别着急,依依也会没事的。」 顾子安坚持地问道:「能跟我说说详细情况吗?」 于是,庄墨象从隐世世家的那个灭顶之灾开始讲起,一直讲到邪修被彻底消灭了,顾子安听得目瞪口呆。 他以前听妹妹说过古时有大能修士的事情,但也只是当成有趣的故事听的。万万没想到居然在自己的生活中出现了一个活生生的反派修士,而且还差点祸害了几大隐世世家。 虽然邪修死了,他的目的没有达到,但是却伤了自己的妹妹:「依依真的没事吗?」 庄墨象嘆了口气:「没有生命危险的,只不过休养的时间要长些。」 等到两个人到了机场,上了飞机,当着外人的面就不再说话了。 顾子安闭上眼睛,一直在回想着刚才庄墨象讲给他的内容。原来自己是隐世世家的子孙,父母、妹妹和他都上了那个存在了千年的医药世家的族谱。 可是总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劲,却又想不起来,索性也就不想了,顾子安还是担心妹妹的身体。 虽然庄墨象说了依依没危险,但想来邪修使出的手段一定是邪恶的,这让他怎么能放心! 第一千二百零六章 还是一家人 走进顾家族地入口通道的顾子安因为刚刚开的眼界有些大,心跳得尤为欢快。 不过,随之入眼的世外桃源般的景色:蓝天、白云、清风,绿树、碧水、农田,屋舍、阡陌、飞鸟让他的心绪慢慢平静下来。 庄墨象把顾子安送到顾泽珉的房间,就去找顾家家主为自己的爷爷传话。 墨家家主想着在近期之内与老友们聚上一聚,彼此商量一下今后几大世家今后的发展方向。 顾子安这个暑假整天在太阳底下集训,皮肤比原来黑了一层,显得眼睛越发的明亮。 他见到顾泽珉非常高兴,喊了声:「爸!」 看到顾泽珉的神态还算轻松,就开了句玩笑:「你居然请了半个月的假,单位领导不得对你有意见啊?」 顾泽珉笑笑:「能够解除这个一直压在我们头上的大危机,别说是请半个月假,就是请一个月的假都是值得的。」 顾子安连连点头,马上就开始询问妹妹的情况:「爸,我听说依依受伤了。」 「她在哪儿,我现在想去看看。」 顾泽珉和石凤竹早就把随身空间的事情告诉过他,遂压低声音说道:「依依在我空间里。」 「你现在修练出精神力没?」 顾子安的嘴角翘了起来:「爸,我在野外生存的考核中,遇到了危险,却因祸得福……」 顾泽珉很高兴:「哦,这么说你现在已经有精神力了!」 顾子安嘿嘿笑着:「有是有,可是有些弱。」 顾泽珉握住儿子的手:「放轻松,我现在带你进空间。」 但是,他发现顾子安现在的身体还进不到空间里,就如同三年前的依依一样。看来只能等到精神力升到一定的级别,他的身体才能进入空间。 顾子安倒也干脆,神识直接进了顾泽珉的随身空间。 他一眼就看到躺在那里一动不动的顾依依,马上奔到近前,喊着:「依依!」 但是顾依依毫无反应,顾泽珉只得把顾依依所受的不能用常理去理解的伤解释了一遍。 顾子安很心疼:「依依虽然没有生命危险,但是这样躺着……」 他更心惊于妹妹的伤,硬生生压下了「几欲支离破碎」的那种感觉。 顾泽珉安慰了顾子安一番,二个人才出了空间。 接下来,顾泽珉带着顾子安先去见了顾家家主,然后又登门拜见了几位长老。 顾子安怀揣着好几份长辈的见面礼,跟着顾泽珉回来了。 想着与自己爸爸更为相像的顾家家主,疑问道:「爸爸,我为什么要称唿家主为爷爷,称唿爷爷为叔爷啊?」 顾泽珉认为这件事情晚说不如早说,隐瞒会引来孩子无端的猜测,甚至是误会,遂很详细地讲述了他、石凤竹和顾依依的前世、今生的经歷。 「子安,你妈妈临走前,特意委託凤竹照顾好她的一双儿女,凤竹答应了。」 「我和凤竹是真的把你当成亲生儿子看待,还有依依,更是圆了她前世想要一个亲哥哥的愿望,对你亲近得很。」 「但是,究其根本你要是认为我们并不是你的父母和妹妹,我们不会怪你。」 「那样的话,我会请家主把你记名在叔叔那一支下面……」 顾泽珉看着脸上满是震惊的顾子安,虽然他成长了许多,但终究是一个孩子:「子安,你慢慢考虑,等有了结果你再告诉我。」 「你不用有任何顾忌,如果能够接受我们,我们还是一家人!」 「如果不能接受我们,我们就是你的堂叔、堂婶、堂妹,一样会关心你、照顾你。」 这一夜,顾子安努力地回想着自己小时候的事情。 但因为父母一个常年在部队,另一个在外地单位上班,对于他们二人的记忆真是不太多,甚至有些模煳了。 后来自己跑去了部队留下来,但他与父亲相处的时间并不多,因为父亲要不时地带兵出任务或者训练。 还有那个内向的妹妹,在姥姥家时,与他说的话也不多…… 再想想出了蔡春华那件事情之后,也就是顾承信、杨盼兮和顾佑之来了之后,他们与自己的相处情形,给予自己的教导、潜移默化的影响、对自己的关爱和帮助…… 第二天一早,顾子安顶着两个大黑眼圈出现在顾泽珉面前:「爸,我想过了我们还是一家人!」 他的话一出口,就被顾泽珉一把扳住他的肩膀紧了又紧:「好,爸爸非常高兴!」 「你妈一定也非常高兴,还有依依更会高兴的!」 顾子安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但我每年都会祭奠一下我亲爸、亲妈和妹妹的,希望你和妈妈、依依不要介意。」 顾泽珉完全支持:「应该的,人之常情嘛。」 顾子安做出了决定并说出口后,自己的心里一下子明朗起来。 他明白他不需要解释自己为什么做出这样决定的原因,他们也不会认为自己凉薄;他们对于自己没有当场选择他们也不会误会。 大人们都有事情在忙,但小一辈人却没那么多事情。 他们听说来了一个俊朗的堂哥(弟),就纷纷上门来见。 早饭后,客厅里就坐满了人。 顾家家主和顾泽珉倒是乐见于此,同龄人之间多见几次面、多说几次话,感情就会亲近不少。 当他们知道顾泽珉并没有学医,反而在军校上学时,大多数人是不解的。 「子安,我们顾家人都要学医的。」 「对呀,这是我们顾家的家学传承,也是我们的责任!」 「大家不要这么说,我听我爸说过,他们多年流落在外,所以才造成了现在这种情况。」 顾子安自从到了顾家族地,知晓了隐世世家顾家的家史,就考虑过这个问题。 所以,他非常诚恳地说道:「我打算从现在开始学习,虽然时间迟了许多,但总要迈出这一步的,今后还请各位兄弟姐妹多多指导。」 顾子安不躲避、直面问题的积极态度,让众人都高看了他一眼,心中也更愿意接受他。 第一千二百零七章 害惨了 他们都知道学医是件耗时费力的巨大工程,所以转而谈起其他。 比如外面的世界是什么样子、人民的生活如何、顾子安学校里的趣事等等…… 其中一人对顾泽珉带来的药材非常感兴趣:「子安,你爸是从哪里找到那么多都要绝迹的珍贵药材的?」 马上有人附和:「是啊,我还想着今年或者明年外出歷练,也去寻找药材。子安,快说说,我也去那些地方。」 昨晚进空间时,顾泽珉已经向他解释了为何空间的土地都是空着的,顾子安当然要替自家人遮掩:「我爸以前在部队,去过不少地方。」 「他特意找了一处肥沃的土地做药田,只要发现了珍贵的药材就移植过去。」 「不过,那都是在二十多年前了。我爸说,这几年之中,再没有发现那个级别的珍贵药材……」 顾泽珉又等了两天,终于等来了回归的顾承智。 二长老拉着顾承智的胳膊,一路走进了顾家家主的宅子。 「大哥,承智回家了!」 顾承智跪在地上,也不说话,无声地流着眼泪。 二长老红着眼睛:「怪我不好,我见承智的魂魄归了位,就想着让他多了解一些现在我们家的情况。」 「于是,在回来的路上,我就讲给他听。」 「本来大家皆大欢喜,承智一直笑呵呵的,当然承智以前就是爱笑的性子。」 「可是,他一听到大嫂被那个邪修害了,他就哭了。说都是因为他不好,让邪修钻了空子,顶着他的身体,害死了他妈,还让所有的隐世世家差点遭了秧!」 顾承仁走到他身边:「二弟,你先起来。」 「你何必钻牛角尖呢?」 顾承智仍旧跪着,满脸的悲哀。 顾承信走过去,一把拉住他:「二哥,你这种生无可恋的模样,要是让妈妈看到了,一定会非常伤心的。」 「你忘了,妈妈曾经说过『人要乐观向上,不能被困难和挫折击倒』!」 「还说过『她希望我们兄弟三人都能够平安幸福地活到老』。」 顾承智听到这话,才慢慢地站起来。 顾家家主颇为心疼这个被邪修害惨了的孩子:「这件事我不怪你,你妈同样不会怪你!」 「这事儿不是你能避免的,你忘了杨家家主的预言吗?」 顾承智这才哭出了声:「可是妈妈走了呀。」 「我知道爸爸、妈妈不会怪我,但是我自己怪我自己啊!」 顾家家主嘆了口气:「承智,既然如此,你就去给你妈磕头,同她好好说说话。」 「你妈知道了你平安回来,她一定会高兴的。」 「承仁、承信,你们陪着承智……」 这一天,顾承智跪在母亲的坟前,哭了说、说了哭,一直到因体力不支晕倒在地…… 顾子安也很同情这位二叔,如果换成是他遇到这样的事情,他会怎么?一定也会万分自责的! 毕竟被累身亡的是自己的母亲,哪个孝顺孩子能够想得通,原谅自己呢? 顾承智病了一场,顾家家主亲自诊治,顾承仁和顾泽珉兄弟俩日夜相伴。 一来是照顾他,二来就是开导他。 几天后,顾承智的病倒是好了,但是人一直恹恹的。以前最爱笑的人,现在却连一丝笑容都没有了。 几位长老都挺心疼这个被邪修连累了的晚辈,轮番来劝,却都没见效果。 顾泽珉看着这个仍旧保持赤子之心的二哥,看着他本来澄净的眼睛里满是悲伤的样子,在离开前去找了顾家家主。 「爸,我明天就要回京工作了。」 「您看我能把二哥带走吗?」 「在这里,二哥肯定总会想起温和的母亲如何疼爱、关心他的。如此下去,他的内疚之情只会越来越深。」 「我觉得我们应该先让二哥离开这里,去俗世之中,分散一下他的注意力。」 「在那里二哥可以结交到新朋友,二哥最讲义气,也是我们兄弟三人之中最热心肠的。我再帮他找些事情做,免得他成天想东想西的,您看这样可好?」 顾家家主当即点头同意了:「那你照顾好他,这孩子是这个灾难之中最可怜的人了!」 顾泽珉想起二嫂,皱了下眉:「爸,还有件事儿您得注意一下。」 「严格说来,与二嫂结婚的是那个邪修。」 「我倒不是说二嫂有问题,实际上她也是受害者。」 「她本来嫁的是二哥,谁能成想二哥的身体让那个邪修给占了。」 「二嫂应该是已经得知了邪修的事情,她在二哥病倒的时候来看过二哥。」 「但是,二哥那时还沉浸在自责之中,跟我们也没什么话说,自然跟她也没什么话说。」 「二嫂来了两次,后来就不来看二哥了。」 「她是不是认为二哥不接受她,甚至从心里排斥她。」 「我听大嫂说,二嫂从那时起话少了许多,平时也不出门了,把自己关在家里……」 二哥、二嫂夫妻俩的事情,顾泽珉本不想掺和。 但他担心这样下去这对夫妻会名存实亡,成为一对怨侣,或者是婚姻走到尽头,夫妻离婚。 顾家家主何尝不希望自己的孩子都能家庭美满、夫妻恩爱呢,但是二儿子的这种情况实在太特殊了。 他深深地嘆了口气,夫妻之间感情的事情,他做父亲也没办法调解,只能善意旁观,让他们俩自己解决。 顾家家主问道:「那两个孩子呢?他们跟你二哥亲吗?」 顾泽珉露出了笑:「他们俩虽然都不是小孩子了,但也不会把事情想复杂了。」 「他们跟着二嫂来过,之后仍会过来,给二哥煎药,陪二个人说话什么的。」 「大哥跟我说,那两个孩子最开始也是很懵的。他们毫无疑问地厌恶、憎恨那个邪修,但又担心别人把他们看成是邪修的孩子。」 「好在大哥的孩子还有族里其他的孩子都当面表明了态度,他们才放下心来。」 顾家家主跟小儿子也不客气:「要不你把你二哥的两个孩子也一起带去京城,这样有利于他们父子之间培养感情?」 第一千二百零八章 同行 顾泽珉应承下来,又问道:「那二嫂呢?」 「她看到我把二哥和侄子带走了,独留下她,她会不会加深误会?」 顾家家主揉了揉太阳穴,他对于处理这种事情实在不在行,要是孩子他妈还在的话,多严重的问题都会让迎刃而解。 「我让你大嫂去劝劝她。」 「你不用担心这些,现在回去好好休息,明天好准时出发。」 「记得照顾好你二哥……也别忘了多开导开导他。」 「还有定期给我传消息,尤其是依依的恢復情况,切记!」 顾泽珉朝顾家家主笑笑:「爸,您放心,我和我媳妇一定照顾好依依,也会照顾好二哥和侄子的。」 第二天早饭后,顾泽珉、顾承智兄弟俩带着各自的孩子顾子安、顾佑朝、顾佑夕辞别了顾家家主和几位长老,还没走出家主宅子。 就被唿啦啦赶过来的一群晚辈给截住了,他们捨不得新接纳的顾子安,也捨不得一起长大的顾佑朝和顾佑夕两兄弟,虽然他们俩可能过些日子就会回来。 「记得给我们写信啊,地址就写这个,这是我曾经治好的病人家,我会每个月去他家取趟书信的。」 顾子安接过纸条,看着上面的具体地址,在泰安,离顾家还真不算远:「好的,我回去之后,明天就给你们写信。」 另一些人七嘴八舌地嘱咐着他们要注意身体,多多照顾大小两位伤者,虽然没有提及名字,但在场的人都知道说的是顾承智和顾依依。 正说着话呢,突然有一人说道:「子安,我想着跟你们同行,去京城看看,你家房子够住吗?」 顾子安一看,正是昨天提出要在近期外出歷练的一位堂哥:「我家还有空房,不过是厢房了。」 那人连忙说道:「没关系,只要有地方住就行。」 他走到顾泽珉面前:「叔叔,我想着外出歷练,可不可以把京城当第一站,今天跟着您一起走。」 「还有能不能住在您家里?」 说完了话,脸上有些不好意思,但更多的是期待。 顾泽珉早在他向顾子安问话时,就听到了,他对孩子们急于去外面见世面并不惊讶,当年他们兄弟们年轻时,也是这个样子。 「我这里没有问题,不过你必须得到族里长辈的允许……」 不待顾泽珉说完,眼前的人就跑着进了家主的房间,在他后面又跟进去几人。 很快,二长老就走出来,在他后面三长老、四长老、五长老、顾部长一连串地走到院子里。 顾家家主坠在最后,他出来是再看一眼自己的两个儿子和孙子的。 二长老率先开了口:「承信,那就让这孩子跟着你走吧。」 「到了你家,不用把他当客人招待,你们平时吃什么就吃什么,有什么活就让他去干。」 顾泽珉笑着应了。 三长老、四长老、五长老依次开了口,顾泽珉微笑着都应承下来:「二叔、三叔、四叔、五叔,你们放心,这几个孩子我都会照顾好。」 这次回来还打算再住几天的顾部长站在顾家家主旁边,笑呵呵地说道:「承信,你家里能住下这么多的人吗?要不让他们住我家去。」 顾泽珉半转过身:「小叔,住得下。」 「只是不能一人一间屋子。」 他看着站在自己面前面带喜色的四人:「你们不是要看看外面的民生嘛,我们就比照着普通人家那样去安排住处,两人一间屋子。」 「这已经很好了,在京城生活的老百姓有不少人家一家七八口住一间屋子。」 「条件好些的,也是兄弟几人住在一间屋子里。」 顾佑夕在这几人中年龄最小,呀了一声:「那就是说,我们两个人一间屋子算是好的啦。」 他的眼中没有嫌弃,有的只是雀跃:「我在家里都是自己一间屋子,这次可以和哥哥住一间了,晚上还能说说话。」 顾佑朝自从那个邪修死了,自己真正的爸爸回来了,他这几天的时间就成熟了不少:「小叔,把我和弟弟安排和爸爸一间屋子,这样我们可以多说些话。」 顾家家主闻言,眼中有了笑意。 那个邪修一直在隐瞒自己的真实身份和意图,所以并未灌输给两个孩子不好的思想。 四长老指了指刚刚要求去京城的四个孩子:「你们赶紧滴,去收拾自己外出的行李,别让承信和承智等的时间太长!」 四个孩子拔腿就跑出了院子。 过了好一阵子,四个人各自拎着自己的行李回来了。 顾泽珉谢绝了几位长老给自己孙子拿的饭伙钱,一行人出了顾家族地。 庄墨象早已等在外面,大家都知道他是依依的未婚夫,同辈人之间相互打了招唿,就下了山。 一共十个人坐在吉普车上还是有些挤,好在用时不长就到了济市。 等上了搭乘的飞机,那六个连火车都没坐过的年轻人心里、脸上全都是兴奋。 顾泽珉这才余出空来问道:「小象,你姑姑还在陪着你爷爷、奶奶?」 本来他们是一起来的,走前因为事情多,忘了询问对方是否回京,这事儿略有些尴尬。 庄墨象回道:「我问过姑姑了,她好不容易回来一趟,捨不得这么早走。」 「我觉得她也许能与顾部长搭伴回京。」 中午前,一行人回到了顾泽珉的四合院里。 石凤竹看着这么一队颇为壮观的人马,虽然有些意外,但挺高兴的,分别与顾承智和其他人打了招唿,就忙着安排顾承智和六名顾家侄子的房间。 顾泽珉则拉着庄墨象和顾子安去厨房准备午饭。 顾泽珉做的是炸酱面,这个省时间,也算是京城的特色吃食。 大家围坐在饭桌前吃饭,顾承智仍是不大说话,其他人也是秉着食不言的规矩。 顾泽珉一家人自从三年前就不再遵循这种规矩了,他们早已习惯于在饭桌上研究事情,或者说说自己最近的见闻了。 石凤竹主动说着:「小异和娜娜今天自己出去了,要不然我不留在家里,还不知道二哥来了呢。」 第一千二百零九章 大恶与大善 顾承智扯出一丝笑容,然后又低下头吃面条。 石凤竹哪能看不出问题,略微一想就明白原因了,暗暗嘆了口气,二哥的心里一定非常难受。 但这事儿还真是不好劝,尤其她还是弟妹。 遂挨个问了六个侄子在生活或者饮食上可有特殊注意的地方,然后才笑吟吟地看向顾子安:「子安,集训结果怎么样?」 顾子安能够清晰地感受到她的关心,心里暖暖的:「我们几个人包揽了全部的第一,军令状没什么用处了。」 石凤竹挑了下眉:「什么军令状?」 顾子安这才想起,石凤竹并不知道他们在闽省发生的事情,就三言两语把事情简要地说了一遍。 听得这些堂兄弟眼睛冒光,果真外面的世界很精彩! 石凤竹斜着顾子安:「你啊,以后不准做这种没谱的事情!」 「只是为了出去两天看看当地的风景,有那么多的办法,干嘛非得选最不合算的途径……」 顾子安笑呵呵地听着明面上是石凤竹的唠叨和教训,实际上是对自己的关心和点拨。 顾承智吃完一碗面,静静地坐着,他想起了少时母亲对他的殷殷教诲,就如同现在这种情形。 心里就是一痛,但马上脑海迴荡着母亲说过的话:「你是男子汉,就不能哭鼻子呦。」 「妈妈不能陪你一辈子,所以你要学会自己照顾自己,要生活得自在、快乐。」 「遇到不如意的事情也不要心灰意冷,要始终对自己有信心,要让妈妈放心……」 顾承智想到自己现在这个样子,妈妈一定不会放心,更会心疼的。心里再难过,也要振作起来! 他在心里默默给了自己三天的时间调整,不能再让妈妈和亲人们担心了。 孩子们的精力很足,在饭后就开始商量他们从明天开始的行程安排。 这一次,石凤竹倒是不用跟着去了。 由顾子安做嚮导,带着这些堂哥、堂弟,当然还有表哥们在京城里四处走走看看。 顾泽珉本来想着明天跟着这些孩子们走一天,尽尽自己做叔叔和姨夫的义务。 但当晚就被他单位的领导给堵家里了:「小顾,你既然回来了,明天一早就上班。」 「早些到单位,熟悉一下会议资料,早上八点钟有相关部委联合召开的一次非常重要的经济政策方面的研讨会。」 顾泽珉态度颇好地答应下来,在送领导出去时,他的领导终究没有忍住:「你说说你,这种关键时刻请了半个月的假!」 「有些工作本来是你前期策划、筹备的,结果成了别人的工作成绩了!」 顾泽珉呵呵笑着:「无所谓,只要能够对国家的经济建设有积极的作用就行。」 单位领导眼中的激赏一闪而过,不愧是世家的子弟,这胸怀就不是普通人能有的:「不过,你放心,你的成绩是有目共睹的,就连1号首长都非常看好你!」 自认为给顾泽珉吃了定心丸之后,挥挥手离开了。 几个年轻人围拢过来,好奇地询问顾泽珉的工作。在顾泽珉耐心解释的过程中,引起了顾承智的兴趣。 顾承智的魂魄被封印的那段悠长的岁月里,他是有思考能力的。 虽然一开始极为慌张,甚至是绝望,但没过多久就平静下来,每天都尽可能地冥想或者运行汉仪宝典。 但没有了身体,汉仪宝典是无法运行的。 顾承智就想像着自己的身体进行修习,希望能够护住自己的魂魄。以后如果有机会的话,能够逃出法器。 要不说天道总会给万物留有一道生机呢! 顾承智竟然意外地总结出一套强化自己魂魄的修习方法,所以他被解开封印那一刻,才能那么顺利地与自己的身体相融合。 这几天,他虽然悲伤,但还是习惯性地修习自己总结出来的功法,他发现自己竟然轻松晋级了! 现在,在他下定决心振作起来之后,又听到顾泽珉说的国情与民生,顾承智果断做了决定。 既然前面将近三十年的时间,这具身体被邪修利用做了大恶,那么从今往后,他就竭尽所能做大善之事! 为自己的母亲以及其他被邪修害死的人积累功德,让他们能够在下辈子有个顺遂美满的人生! 于是,顾承智在晚饭后,把顾泽珉拉到自己的屋子,说起了他的打算。 顾泽珉看到二哥这么快就从迷惘和痛快中走出来,极为高兴,他表示一定全力支持。 兄弟二人拟制了一个顾承智至少入世二十年才能完成的济世计划,当然是与顾家以后在全国内开设连锁诊所和药房的决策联繫在一起。 当顾泽珉回去睡觉后,顾承智提起笔给自己的父亲写了一封长信,表明了自己赎罪的态度和对未来的规划。 这封信在到达顾家族地之后,经过顾家家主和顾家长老的研究被通过了。 于是,在第二年开始了顾承智入世创业的征途。 数年之后,达成了医药世家顾家利国、惠民、济世的宗旨,更成就了集团首脑顾承智辉煌的后半生! 当然他与自己的孩子、妻子的关系也越来越融洽,拥有着让俗世中人羡慕的幸福生活。 时间过得飞快,转眼到了十二月中旬,十一届三中全会召开了。 会上明确做出了全国实行改革开放的新决策,同时启动了农村改革的新进程! 顾泽珉繁忙的工作告一段落,但马上在一九七九年来临之际,又开始忙碌起来。 大学的寒假随之来临,按照之前的约定,顾依依和顾子安的大学同学都备好了各自允诺的食材来到顾依依的家。 顾依依仍旧是请长假中,没有向外透露任何消息,同学们并不知道她的具体情况。 当顾泽珉、石凤竹和罗晋桓看到这些齐聚在自家的年轻人时,打电话把火承启从青龙小队的基地叫了回来。 火承启精心烹制了佛跳墙,年轻人们吃得极为过瘾。 冯德萱颇为挂念顾依依,她悄悄问顾子安:「老么哥哥,老么去哪里了?」 第一千二百一十章 对胃口 「她很喜欢美食的,而且非常重诺的,可是怎么……」 冯德萱的话没有说完,就被旁边的蒋新勇打断了:「依依有重要的事情,所以今天不在这里。」 白峰也附和道:「等她事情了结了,你自然就能看到她了。」 蒋新勇和白峰是在一个多月前,数次来顾家却没有见到依依,觉得十分不对劲后逼问顾子安之下,才得知依依受了重伤。 他们当然明白这件事依依家人既然保密,就一定是有什么不能为外人所知的原因。因此,才出口阻止冯德萱的追问。 冯德萱睁大眼睛看着一左一右突然冒出来的蒋新勇和白峰,张了张嘴又闭上了,无声地点点头。 金友发也凑了过来:「我说你怎么比起小时候仍没什么长进呀,依依妹子没在,当然是有事儿了。」 「这还用问,你这脑子怎么长的……」 他的话儿还没说完,冯德萱恼羞成怒,一脚踢过去。 金友发警醒得很,躲开之后,见冯德萱紧跟着又是一拳,他干脆跑去院子里。 怎奈何金友发的同学们都是不怕事大的主儿,纷纷跟了出去,嘴里还吆喝着:「对,让他嘴欠,揍丫的!」 院子里当即上演了一场青年男女的精彩对战,半晌之后,金友发捂着自己的肚子:「你够狠,我和你有仇吗,你这么全力以赴地对付我?」 冯德萱哼哼了两声,她现在又长了一岁,不能再拿小时候的抢食说事了:「那是你学艺不精!」 旁观的火承启实话实说:「依依同学的这身功夫在女孩子里也算是小有所成了。」 冯德萱听了他的夸奖脸上带了笑:「那火叔叔就再奖励我一碗佛跳墙呗。」 一大酒瓮的佛跳墙一人分得两大碗之后,剩下再不够平分的量了。 火承启笑呵呵地回屋给冯德萱又添了一碗佛跳墙,喜得她顿时忘了之前询问依依去向被敷衍的事情了…… 到了一九七九年的元旦,华米两国正式建交。 不久,顾家就收到了一封从米国寄来的厚厚的家书,写信人是石凤竹这具身体的亲哥哥白宗贤。 他从母亲和外公、外婆那里得知自己的妹妹不但还活着,而且生活幸福,育有一双孝顺懂事的儿女时,非常高兴。 信中回忆了兄妹二人少时的往事,又写了些自己去了台岛之后的经歷,以及目前在米国的生活。 最后明确写道:「母亲在去年年底已经移居米国,与我一家人住在一处。」 「我正在向华夏国大使馆申请回国探亲,一旦获得签证,我会和母亲、妻子一起去看望妹妹。」 「另外也会考察国内的市场情况,如果可以的话,我将会把生意重心逐步移到国内来……」 石凤竹在去年年底刚刚送走了在自己家里住了小半年的杨沐异和杨沐娜,平时也会隔段时间就与杨家家主和老伴通信说说家常。 心中卸掉了大石头的她对于白宗贤及家人的即将到来并不排斥,反而有些期待。 因为杨家家主特意在书信中对石凤竹提起过,她与白家的缘分远不止如此。 顾泽珉也盼望着白宗贤的到来,他从厅里的国际经济相关资料中,居然找到了白宗贤的名字! 白宗贤是米国非常有名的实业家和大商人,也是排在全米前十的富豪,他和他的妻子在米国商界、政界均有相当大的影响力。 那么,白宗贤的妻子是何许人也呢? 他的妻子姓司徒,名文慧,是全美洪门总部主席司徒美堂的女儿! 洪门又称天地会,是明末清初出现的反清復明的秘密组织。 后来,洪门的一些成员去了海外,洪门随之也在海外华侨中发展了起来,其中尤以美洲和南洋地区的势力最大。 白宗贤初到米国时,是靠着自己打工的收入上的学。 大学毕业后,他才动用母亲给的钱财开始创业。 白宗贤做为华人想要在异国他乡踢开头三脚并不容易,除了要应对生意对手的排挤,还要对抗黑涩会的压榨。 他毕竟出身军人家庭,会些防身的武功和枪枝射击的本事。 由于他的果敢和少有的经商头脑,生意稳步发展起来,甚至还抢了竞争对手的大订单,使得一直没有达到目的竞争对手铤而走险,雇用杀手暗杀他。 白宗贤受伤逃跑,眼看就要被杀手追到时,误打误撞躲进了司徒大小姐停在饭店门口的轿车里。 等到司徒文慧用过餐回到车上,立刻发现了由于流血过多几乎昏迷的白宗贤。 白宗贤继承了父母双方的优良基因,长得一表人才,且风度翩翩。即使重伤在身,却也无损他美男子的形象。 于是,二人之间上演了一场轰轰烈烈的美女救英雄的戏码。 司徒文慧虽为赫赫有名的司徒大小姐,但她并非骄纵之人,也不是没有头脑、没有学识的女孩子。 相反从小就接受良好的中西方双重教育,是一位女中豪杰。 在之后的一年中,白宗贤因在司徒文慧主动追求的双方接触中,发现了她身上的诸多优点。 由于自身经歷,白宗贤亲并不喜欢像母亲那样柔情似水的女子。 尤其他现在身在异国他乡,总会遇到接踵而来的麻烦很困难,他的妻子当真要如同司徒文慧那样有主见、有自保能力。 所以,一年后白宗贤接受了司徒文慧的感情,二人喜结良缘。 也就是说,白宗贤的生意之所以能够快速地发展,社会地位能够不断提高,还真的与司徒家的影响力有关,因为自从他结婚之后,再不会有人敢明里暗里给他下绊子了。 顾泽珉向石凤竹讲述完他所了解到的白宗贤的轶事之后,石凤竹挑起眉:「听你这么一说,我还真的期待与我这位嫂子的相见。」 「这样的女人即使不非常对我的胃口,也不会是我讨厌之人!」 几天之后到了一九七九年一月二十七日,除夕。 顾泽珉、石凤竹、顾子安、罗晋桓、火承启、庄墨象聚在一起吃团圆饭。 第一千二百一十一章 敢为天下先 没有顾依依的团圆饭气氛显然沉闷了许多,但当顾泽珉在开饭之前宣布依依的伤势已经好了一半后,众人的脸上露出了笑容。 罗晋桓掰着手指头算着:「六个月时间好了一半,那等到今年的七月份依依就能全好了!」 火承启连连点头:「终于让我们看到了希望!」 「等到依依痊癒了,我一定要天天给她做好吃的,好好补补身体。」 庄墨象却敏锐地感觉到依依的那丝精神力已经不在顾泽珉那里,而是转移到了石凤竹身边。 顾子安回想着昨晚的情形,也是心头雀跃,妹妹的状况在逐日好转,应该在今年就会痊癒了吧。 原来昨天晚上,顾泽珉突然发现自己的空间停止了变小,定格在一亩三分地那么大。 真的是一亩再加上三分那么大的面积,也就是原来的药田中心部位被留了下来。 顾泽珉、石凤竹和顾子安非常担心出现变故,三个人急忙进了绿植空间。 就见顾依依仍旧安静地躺在那里,脸色虽然苍白,但已经在双颧处出现了一丝红润,远远看着如同睡着了一般。 脸上、脖子上的裂纹已经消失,但是手、手臂上仍旧有着让他们痛恨的裂纹。 石凤竹在三天前单独给女儿做过检查,裂纹只存在在四肢和腰腹部上,其他的部位均已完好无缺! 三个人看看变得小了许多的空间,他们因为有精神力,所以能够清楚地感受到空间内仍旧有非常精纯的灵力存在。 正在猜测为何空间不再变小的缘由时,空间主动告诉它的主人顾泽珉,是顾依依主动停止了继续吸纳灵力。 顾泽珉和石凤竹立刻明白了,女儿因着那丝外泄的精神力是对外界有感应的,她不想这么神奇的绿植空间彻底消失,所以留下了这一亩三分地。 石凤竹灵光一闪:「我把依依移到我的空间去。」 顾泽珉帮着石凤竹一起把女儿移到了蓝水空间的那艘小船上,这才领悟道:「原来智正大师说的『三而合一』就是只要我们三个人在一起就可以,是这么回事啊!」 顾子安因为能够出入顾泽珉和石凤竹的空间吸收灵力,他的精神力又晋升了一级。 很是费劲地想把妹妹一缕落到脸颊上的头髮轻柔地别到耳后,却没成功,最后还是顾泽珉帮的忙。 「是啊,爸爸和妈妈的空间合併到一起,才能最终救了依依。」 石凤竹静候了一小会儿,才开了口:「你们说的有道理!」 「我的空间也在慢慢地缩小,刚才那两分钟之内缩小了一毫。」 现在,对于顾泽珉、石凤竹和顾子安来说,空间不断地缩小就是好事,这证明依依在不停地吸纳灵力对抗分解之力! 此时的饭桌旁,围坐在一起的顾泽珉、石凤竹、顾子安、罗晋桓、火承启和庄墨象干了一杯酒,就开始吃团圆饭。 这个时候,每个人都药开始说吉利话,从除夕开始一直在整个正月里,没谁会说晦气话的。 顾泽珉也不例外,嘴上不说,但他心里还是有些担心。 他清楚地记得那把裂困宝伞除了分解之力外,还有禁锢之力呢…… 初一一过,初二一早青龙小队就去南边执行任务了。 庄墨象临别时,对顾泽珉、石凤竹和顾子安解释着,实际上他也加持了精神力对依依做着解释:「南边马上要开战了。」 石凤竹皱着眉:「你们去打仗?」 庄墨象咧嘴笑笑:「顾婶,打仗的事情由军队负责,我们国家已经调兵遣将去了华越边境。」 「只等上面的开战命令一下,就可以尽情地收拾那个蚕食我国边境、不断进行武装挑衅的越国了!」 「我方是一定会获胜的,您忘了我们小队提前做的准备了?」 「我们这趟过去,是因为之前我不是在金三角得到了一张关于三民党几十年前留在西南地区『钉子』的名单嘛。」 「我担心有人会趁着这个时机有所行动,所以过去一趟,把贼心不死的人揪出来!」 顾泽珉十分贊同:「确实应该做好防范。」 这之后,罗晋桓也忙碌起来,经常被专车接走,帮着1号首长分析战前局势和战争中的战况,提出相应的策略。 石凤竹也没有闲着,她因为有绿植空间的先例在前,知晓自己的空间会日日缩小,即使最后不消失,也剩不下多少。 那么,空间里的水产品当然不能浪费了。 于是,石凤竹在顾泽珉、顾部长和罗晋桓的帮助下,成立了一家专门销售水产品的连锁商店。 在空间尚在时,就主要销售空间里的水产品。等到空间不在了,就从海边和河湖周边收购水产品再销售好了。 石凤竹可谓是敢为天下先的人物了! 她在国家政策刚刚下达,京城各家族和一些蠢蠢欲动的人还在观望时,就率先採取了行动。 她的这种「冒险」行为不但没有受到上面的批评,而且还得到了表扬和免除前三年全部税收的奖励支持。 当这些观望之人得知了石凤竹成立的这家连锁商店,雇用的工作人员全部是伤残军人、退伍军人和军人家属时,心里暗嘆:这人太狡猾! 石凤竹还真不是为了沽名钓誉,她和顾泽珉、罗晋桓的确是为了竭尽所能地解决一些伤残军人、农村退伍军人和军人家属的就业问题。 总不能看着他们为国家做出了自己的贡献之后,还要为自己今后的生存而苦恼。 最开始石凤竹在京城里只开了两间商店,进货则是先由家人负责,当然是充分利用来此歷练的顾家子弟和杨家子弟了。 实则是为了给石凤竹打掩护,顾泽珉事先联繫了生活在海边和水乡以前的部下,定下进货的事项。 每天进一小部分货,石凤竹再从随身空间里拿出大部分的水产品。就这样掺在一起销售,还真没让人产生怀疑。 商店里咸水和淡水水产品的品种繁多、新鲜、物美且价廉,在老百姓中获得了极好的口碑。 第一千二百一十二章 小巧的空间 有不少退休的老大爷、老大娘听到自家孩子说单位同志提到的在哪个地方新开了一家专门卖水产品的商店,不要鱼票,价格与国营商店持平。 有新鲜的鱼、虾、螃蟹、贝类、海带,有干品大虾仁、鱿鱼丝、鱼干、贝肉干、紫菜,有加工品鱼丸、虾丸、鱼片、鱼酱、虾酱、耗油、虾油等等,种类达到五十多种。 于是,逐渐出现了这样一个群体,他们有着大把的时间,跨越半个京城,特意来水产品商店买些平时很难买到的一些品类的水产品解馋。 等到了店里又看到鲜活的北方并不常见品种的鱼虾,哪能忍得住,大多数人都是拎着好几只袋子才走出了商店。 嘴里还要唠叨着:「下次过来买另外几种自己看中的……」 开业不到三个月的时间,为了解决供不应求的问题,石凤竹在京城里又增加了两间商店,在津市也开设了第一间水产品商店。 销售量高,商店的工作人员自然工资就高。因为他们的工资模式是基本工资加上奖金。 完成了规定的最低销售量就可以拿到基本工资,在此基础上多卖出去的按照不同的区间对应着不同数额的奖金。 石凤竹和顾泽珉虽然是为了尽量帮着解决退伍军人家庭困难的问题,但不会失了章法,不然仍是平均主义,无论每个人的工作业绩如何都发给同样的工资。 虽然在开业的头一两年里,所有的人都会以感激为主。但随着经济改革的深入,大家会对市场经济越来越接受,当然对钱的渴望也会越来越大。 到了那个时候,看似公平实则并不公平的分配和奖励制度就会影响工作人员的积极性,进而阻碍水产品连锁商店的良性发展! 所以,石凤竹和顾泽珉商量之后,直接将后世的绩效工资模式经过适当的改动使其不会太超前后,就应用起来。 虽然一开始,工作人员因着过去在部队养成的服从惯性,虽然嘴上并未说什么,但心里还是存在一些质疑的。 不过等到了一年之后,他们才彻底感受到这个与其他单位并不一致的工资薪酬体系给他们个人带来的好处…… 第一个月商店里的工作人员就普遍拿到了六十块钱的工资,相当于同年龄工人工资的二倍。 商店的工作人员们看到下班之后还会有双职工紧赶慢赶地来买水产品,有些人是眼睁睁地看着商店关门闭店而跺脚,就主动提出延长营业时间两个小时,他们不要加班费。 极高的工作热情和主人翁责任感是这些退伍军人和军属为感谢石凤竹能够给他们提供如此优越的工作岗位,让他们能够通过自身努力的工作真正改善家人生活水平的回报! 石凤竹怎么会占他们的便宜,坚决地按照国家规定的比例支付加班费。 另外还每间商店多招了四名工作人员进行轮休,保证每个人一个礼拜能够休息一天。 三个月之后,水产品连锁商店在市民中的名气越来越大。 随着销售额的不断攀升,每名工作人员的工资就都达到一百块钱了。 这还不算商店免费提供的一荤一素的午饭,以及过年过节发放的福利…… 石凤竹一边忙着上课学习,一边兼顾着水产品商店的运营,好在有顾家和杨家歷练的子弟帮忙,让她轻松了许多。 在期末复习的阶段,石凤竹不敢有丝毫松懈,她还要取得好成绩做为对授课教授、自己以及派她来进修的单位的回报呢。 然而,在期末考试前二天的傍晚,石凤竹感觉到自己空间不再缩小了,空间里剩下半公顷的水面,仓库全部消失,加工坊仍旧存在,只是规模变小了许多。 石凤竹找了个没人的地方,迅速进入空间,来到女儿身边。 可喜的是顾依依身上的裂纹全部消失,皮肤细腻如凝脂,泛着微微的莹白光彩。 石凤竹熟知玉女诀的等级,只看外在表现,女儿应该已经步入了极品等级。 本是可喜可贺之事,但却因依依仍旧处于在外人看来「无知无觉」的状态,像一尊精美的白玉雕像而泼了石凤竹一头的冷水。 她皱紧了眉头,拉拉女儿的手,摸了摸女儿的脸,嘴里召唤着:「依依…依依…该醒醒了……」 然而,顾依依仍旧一动不动。 石凤竹无奈之下,请了假,回到家时,顾泽珉刚刚加班回来。 石凤竹二话不说,就把顾泽珉拉进了空间,然后说了目前的情况。 两个人一人拉起女儿的左手,一人拉起女儿的右手,准备再做一些努力,看看能否唤醒她。 谁知就在三人手牵在一起时,顾泽珉的身上泛起浅浅的绿光,石凤竹的身上泛起浅浅的蓝光,而顾依依的身上泛起了浅浅的白光。 在顾泽珉和石凤竹惊呆之时,三人身上的光芒越来越盛、颜色越来越深,而后交融在一起慢慢地融合…… 八个小时过去了,碧绿色、幽蓝色和莹白色完全融合在一起。 绿植空间里原有的三分地消失了,变成了一汪碧绿晶莹的湖水;蓝水空间里半公顷的水面缩小了一圈,四周围多了二米宽的土地圆环。 那绿植空间里消失了三分面积的土地和蓝水空间里消失的那一小部分湖水去了哪里呢? 它们聚在一起,成为了顾依依突然出现的随身空间的一部分! 顾泽珉和石凤竹能够「看」到女儿体内突然出现的随身空间,小巧得很。 三分肥沃的黑土、几乎同样面积的碧蓝色的小湖,小湖的源头是距离它很近的一座五十米高小山上的一眼清泉,黑土和小湖之间是一口浅浅的直径只有一尺长的小井,里面不是水,而是莹白的液体…… 还不待顾泽珉和石凤竹看清那液体,就见一颗圆滚滚的蛋从小湖里蹦了出来,逆流而上进了泉眼之中,然后飞快地旋转、再旋转。 石凤竹一眼就认出那是一年多前,她顺手收进自己随身空间,结果掉进湖里的那颗「龙蛋」! 第一千二百一十三章 解禁 就听「啪」的一声,蛋壳裂开了,从里面钻出来一只脑门上顶着少许蛋液的小东西。 顾泽珉和石凤竹觉得自己的眼睛不够用了,还没看清这个小东西的模样,它「嗖」地就冲进了小湖里,溅起一朵小小的浪花。 夫妻二人目瞪口呆,随即回过神来对视了一眼,脸上露出了笑意。 不管怎么说,随身空间的出现对于女儿来说绝对是件大好事。 石凤竹还是有些担心:「可是那颗蛋怎么会跑到依依的空间里呢?」 「那颗蛋想当初是从倭国的阴阳师背包里悄悄拿走的,放进我的随身空间里。」 「也不知道它究竟是什么物种,会不会对依依不利?」 顾泽珉当然记得这件事儿:「不用担心!」 「这颗蛋当时被倭国阴阳师放进故宫里,不是为了吸收龙气的吗,应该不是什么不好的东西。」 「这颗蛋我看着灵性得很,它可能是随着湖水过到依依的随身空间里的……」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见一道银光在湖面上闪过,那只小东西洗完了澡,从湖里再度冒出头,逐浪而行,瞬间落在那口小井里。 真的是逐浪而行!不是追逐的逐,而是驱逐的逐! 顾泽珉和石凤竹完全惊呆了,那个头上长着一对小角包的小东西,悬浮在一条白浪上面,身体根本没有碰到水,一路飞速地滑行过来的,自然而然的跃进了小湖边上的小井里面。 这口小井说好听了是井,实际上只有洗脸盆大小,井里没有一滴水,只有小井自身缓慢渗出的莹白色液体,晶莹剔透如同流动的玉液琼浆。 半尺来长的小东西在小井里尽情地翻腾,欢快得很。 顾泽珉和石凤竹这下子把它的模样看得清清楚楚了:脸长得有些像金毛狮子狗,头上那对小包包等长大了应该是一对犄角吧。 四条小短腿、一条小尾巴,背上背着一个大大的甲壳,全身无毛、银白色,从头到尾都覆着一层麟甲。 那麟甲可不是鱼鳞模样,而是如同银片一般闪亮,拉风得很! 小东西黑熘熘的眼睛只隔着空间看了顾泽珉和石凤竹一眼,就移开了,专心致志地在小井里扑腾。 然后,就见小井里莹白色的液体在以肉眼看得见的速度下降,原来这个小东西在豪饮! 顾泽珉和石凤竹不干了,他们即使不知道这具体是什么东西,但能十分肯定它是好东西,非常好的东西,怎么能让这个小傢伙这么糟蹋呢? 夫妻二人立刻进了女儿的随身空间,当他们出现在小井旁边时,把那只小傢伙吓了一跳,一道稚嫩的如同紫竹笛吹奏出来的声音叫了出来。 顾泽珉大惊:「龙吟吗?」 石凤竹同样惊讶不已:「是的,非常像,与书中记载的龙吟差不多。」 两个大人和一个小傢伙对视着,而后小傢伙又缩回身子,把脑袋浸到液面下接着喝,顾泽珉和石凤竹被小傢伙无视了! 顾泽珉抿着嘴角,伸出右手就要把小傢伙抓出来。 可是,即使不抬头看人的小傢伙却能非常精准地躲过顾泽珉的手。 石凤竹也加入进来帮忙,因为小井中的液面又下降了半厘米。 顾泽珉和石凤竹还是非常默契的,两个人两只手一左一右包抄过来,小傢伙非常不满地蹦起来,恰好躲开。 落下之后,它又低头喝了一大口,两腮撑得鼓鼓的,然后一点点地瘪下去。 这次,不待顾泽珉和石凤竹再有动作,小傢伙「嗖」地冲出了顾依依的随身空间,站在顾依依的面前,很认真地看了看。 然后,蹦起来低下头一口咬在顾依依的腹部偏下丹田之处,惊得顾泽珉和石凤竹想要马上从女儿的随身空间里出来阻止这个小傢伙的野蛮行为! 可是,他们二人却出不来了,被禁锢在这个小小的空间里。 小傢伙瞪圆了黑熘熘的眼睛,如同黑琉璃一般死死盯着它刚刚咬的部位。 接下来,就见它在伤口上面又张嘴虚空咬了一下,吃力地往后退。 没退几步小傢伙的四条腿开始颤抖,然后摇晃起来,最后干脆趴在地上,把背上的甲壳完全亮了出来。 但是它的牙齿还一直咬着,丝毫没有放松。 顾泽珉和石凤竹看着小傢伙好像在跟什么他们看不到的东西较劲,看这样子是把吃奶的劲都使出来了。 接下来就见小傢伙完好的甲壳上裂了一道纹,接下来又多了一道纹,没多长时间它的甲壳上就出现了十多道裂纹,而且裂纹越来越深。 终于小傢伙身上的甲壳脱落在地,成为了碎片,而它背部露出来的是排列整齐、银光闪闪的麟甲。 下一刻小傢伙身上的麟甲全部竖了起来,看着像一只银白色的刺猬。 顾泽珉和石凤竹听到接连几声脆响,就像鞭子抽打空气的声音,最后是一道沉闷的声音。 小傢伙这才晃晃悠悠地站起来,全身的麟甲慢慢收了起来,它走到顾依依的脸旁边,伸出一只前爪轻柔地拍了上去。 顾依依慢慢睁开了眼睛,看到了眼前的小傢伙,笑容慢慢浮上嘴角、眼底,显然是知道它刚才的所为:「谢谢你!」 小傢伙歪着头,把一只爪子伸到顾依依的手里摇了摇,仿佛撒娇一般,嘴里出现了稚嫩的非常愉快的「笛声」。 顾依依慢慢坐了起来,温和地说道:「你是不是又饿了,去吃饭吧?」 小傢伙用一只前爪捂了下脸,有些难为情但转眼间就进了顾依依的随身空间,蹦到小井里接着豪饮。 这个时候,顾泽珉和石凤竹发现他们俩能够出空间了。 二人急急出了空间,石凤竹一把将刚刚站起身的顾依依搂在怀里,非常激动:「依依,你可醒了!」 「都『睡』了一年了!」 顾泽珉在侧面张开双臂,拥住自己的媳妇和女儿:「醒了就好!」 「比我们预计的时间还要早些。」 「对了,依依,你的身体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第一千二百一十四章 默不作声 石凤竹立刻放开了女儿,从头打量到脚:「是啊,依依,有没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吗?」 顾依依连忙回道:「我没什么不舒服的。」 她可不想让父母再为自己担心。 这一年来,父母的担心她闭着眼睛能想到,那一丝外泄的精神力也能清晰地感受到。 顾泽珉和石凤竹动作一致地先咧嘴笑着,再伸出手去揉她的脑袋。 顾依依站在那里任由他们二人揉乱了头髮,这才后退两步,如同以前一样叫着:「我的头髮又乱了……」 顾泽珉和石凤竹一直观察着女儿的气色和神情,现在基本可以确定她确实身体无碍之后,真真正正地松了一直绷着的心弦。 三个人出了蓝水空间,顾依依有些歉意地说道:「爸爸、妈妈,连累得你们的宝贝空间几乎消失,我真的……」 不待她说完,顾泽珉就截住了的话茬,不满道:「依依,爸爸、妈妈的随身空间就是完全消失了,也没什么!」 「只要能够救回你,就是它们发挥了最大的作用,也是爸爸、妈妈最欣喜、最乐见的!」 石凤竹同样嗔怪道:「你个小财迷,你是不是特意为我们留下了空间的最核心部位?」 「那个地方应该是灵力最精纯的地方吧!」 「你要是吸收了它们是不是就会痊癒的速度更快一些,身体的状态更好上一些?」 顾依依嘻嘻笑着:「爸爸、妈妈,不是我特意留下的,我用掉的那些灵力已经足够了。」 「你们看看,我现在不单单是痊癒了,玉女诀也晋级了,晋到了我以前根本不敢想的等级,还有什么不好的!」 「哦,还有啊,居然还把你们的宝贝拿来了一部分变成了自己的空间,我真是有些不好意思……」 嘴上说着不好意思,脸上也确实有些不好意思,但更多的是喜悦,对于突然从天而降的属于自己的随身空间的喜悦! 顾泽珉摸摸饿瘪了的肚子,对媳妇和女儿说道:「我去做饭,依依一定饿了吧?我也没吃呢,凤竹吃晚饭没?」 石凤竹笑笑:「我在学校吃了,不用带我的份。」 「我去看书复习了,得抓紧时间备战期末考试,依依正好在吃饭前可以去看看自己的空间。」 顾依依呀了一声:「我也要期末考试的。」 「哦,上一学期的期末考试我没有参加,不知道学校是怎么做的处理?」 「是可以补考,还是算休学一年呀?」 顾泽珉去厨房做晚饭了,石凤竹为女儿解答着:「是你爷爷,哦,不对,现在应该叫叔爷了,他特意去与学校进行的沟通,不用休学。」 「你好了之后,就去补考,只要补考成绩及格,就可以通过,不耽误按时毕业。」 「听说姬教授也在旁边打包票,说你的考试成绩一定能达到优秀,是不可多得的医学人才……」 石凤竹说完这些,真的从书包里拿出一本厚厚的专业书复习起来。 顾依依则进了自己的随身空间,环绕着很快走完了一圈,空间小是小了点,但这从无到有就是质的飞跃! 顾依依非常满足,开始规划着名自己的空间如何充分运用起来:这么肥沃的土地当然要种那些珍贵少见甚至灭绝的中草药了。 以后市面上的蔬菜、水果会越来越多,花钱买来吃好了,但是救命或者强身的药材相比之下就重要多了。 顾依依动用精神力,这才发现自己多虑了,沃土下面已经被种上了药材的种子;湖水里面也游着稀有的鱼、虾、蟹,还有能够产出极品珍珠的贝类。 顾依依把目光投向了小山,山上目前看光秃秃的,小草刚刚冒出嫩芽,树木还没有长出来,它们的种子正在土壤里萌发。 那眼清泉看着特别的清冽,顾依依忍不住上了小山,走到泉眼旁,鞠了一口泉水喝,除了有点甘甜之外,好像并没有特别的功效,难道只是为了给自己日常饮用的? 可是,泉水是流入小湖的,但看小湖里生活的鱼虾,就可以看出它虽然小,但还是淡水和海水和平共处在一起。 难道泉水是补充淡水的吗? 小湖是由蓝水空间的大湖分离出来,蓝水空间是不需要有外来的水源补充的,所以按照这个方向来想,小湖也不应该需要外面的水源来补充。 再说,它如果真的特别,需要补充水源,那淡水补充了,海水怎么办? 顾依依半转过身,顺着泉水看向小湖,她更倾向于小湖是不需要补充水源的,泉水流到小湖里只是一个收纳的场所罢了。 那么,这泉水是不是有什么自己不知道的用处呢? 顾依依转回头,再度看向泉眼,眨眨眼睛,再眨眨眼睛,还是没看出什么特别来。 她抬起头,看向空间的上空,绿植空间和蓝水空间都是可以主动与主人沟通的,她的空间为何默不作声呢? 呲了下牙,还是没有任何声音搭理她,顾依依撅着嘴下了小山。 等走到小井旁一米开外,看着井里面的小傢伙,「扑哧」一声就笑了出来。 因为小井里莹白色的液面已经下降了大半,从井底算上来也就一寸高了,小傢伙正撅着小屁股,翘着小尾巴,整张脸都贴在井底,仍在那喝呢。 小傢伙听到顾依依的笑声,抬起头,用黑熘熘的眼睛看着顾依依,然后抖了抖身子,「嗖」地跃起,撞进了顾依依的怀里。 顾依依用手摸了摸它身上的麟甲,入手的感觉坚硬但却圆润,原来小傢伙已经把麟甲锋利的尖端都一重重地压在后一层麟甲的下面。 小傢伙用脸蹭了蹭顾依依的胳膊,顾依依笑呵呵地说道:「看你满身银光闪闪的,我干脆叫你银子得了?」 小傢伙左右晃着脑袋,嘴里的「笛声」短促而急切,顾依依点点头:「哦,我明白了,你不喜欢这个名字。」 「那给你起个什么名字好呢?」 小傢伙用一只前爪指了指小井,顾依依哦了一声:「原来你想叫小井啊。」 第一千二百一十五章 空间主人 小傢伙一听不干了,用爪子抓着顾依依的衣服往前拉。 顾依依明白了它的意思,就抱着它走到小井前。 小傢伙又指着井里的液体,用两只前爪比划着名喝的意思。 顾依依歪着头:「这东西乍一看像是液体玉,我能喝吗?」 「喝了不会出什么问题?」 小傢伙立刻摇了摇头,又用爪子指着井中的液体,催促着顾依依快些喝。 顾依依想想这小傢伙当时拼了命地救了自己,它应该不会害自己,而且顾依依也没有从小傢伙的身上感受到一丝恶意。 于是,把小傢伙放在地上,伸手捧了一捧小井中的液体喝了下去。 哇!清凉、滑润、醇厚,回味甘美至极,真的有些像琼浆玉液! 顾依依意犹未尽,又喝了一捧。 在她眯着眼睛回味之时,被小傢伙用爪子抓着裤脚,指着前面的小山让她过去。 顾依依想知道它到底是什么意思,就顺着它的意思上了山。 小傢伙一直在前面引着路,最后停在泉眼旁边。 顾依依见小傢伙又做出了让她喝的动作,笑了:「你还不知道吧,刚才我已经喝了这泉水,甘甘甜甜的,很好喝。」 但见到小傢伙仍旧坚持让她喝,就喝了一口。 这一口下去,有些苦,虽然不重,但是却让人忽视不了。 顾依依愣了下,这水怎么变味了,刚才是甜的,自己不可能记错,现在又变成苦的了? 顾依依站在原地看着泉水,颜色没有丝毫变化,水质也没有任何变化。 一分钟之后,小傢伙又拉着她的裤脚让她喝泉水。 顾依依挑了下眉,难道是又变回甜的了? 她利落地又喝了一口,居然是微微辛辣的! 顾依依的兴致一下子被挑起来了,她动了动舌尖,那辛辣之味仍在。 又过了一分钟,小傢伙又开始拉她裤脚,这一次顾依依都没看小傢伙的提示,就迅速地喝了一口泉水。 这一次又带给了她惊喜,因为味道再次变成了咸! 顾依依翘起嘴角,默默等着一分钟过去。 如果她没猜错的话,再来该是酸味了吧,这样才能凑足「五味」啊! 一分钟刚过,这一次顾依依没用小傢伙的提醒,直接喝了一口泉水。之前的猜测完全正确,这一次是微微的酸味! 顾依依看着这眼泉水,喜欢得不得了,太有个性了。 这时,小傢伙的「笛声」又响了起来,不过顾依依却听懂了它说的意思。 「你叫依依是吧,那我也叫你依依吧。」 「你不认识我,是吗?我是龙子蚣蝮的后代,不算纯正的龙族,但我在这个世界上应该是与龙的血脉最近的啦。」 顾依依吃了一惊,蹲下身,看着小傢伙:「那你是蚣蝮了?」 小傢伙的声音里有些苦恼:「不是的,我的爸爸是蚣蝮,但妈妈不是蚣蝮。」 顾依依愣了一下,不是蚣蝮,那是什么?看样子应该比蚣蝮的地位要低。 小傢伙努起嘴巴:「我妈妈是鳖精。」 「我妈妈生了我,还没等孵化呢,就被她的对头暗算,把我扔到这里来了。」 「我之所以知道这些,是我被扔下来的时候,我妈发现了,但已经救不回来了,就打了一道神识在我身上。」 「让我知道自己是谁的后代,不能不明不白地活着。」 顾依依听着,都不知道怎么安慰小傢伙了。 小傢伙显然不用顾依依来安慰:「我呢,是託了你的福才能从蛋里出来,以后大部分的时间恐怕也要呆在这个空间里。」 「不是不能去外面哦,而是去了外面,既没有灵力,又没有玉髓液。」 「那我就不能修练,干活着有什么意思。」 顾依依突然问道:「我这个空间的出现是不是也是你出的力?」 小傢伙自豪地把胸脯一挺:「我虽然没在爸爸、妈妈身边,但我是他们的血脉,他们的神通我都会继承下来的。」 顾依依立刻点头:「我知道蚣蝮,又叫避水兽,也叫吸水兽。」 「传说蚣蝮的性善好水,能吞江吐雨,会调节水量,使江河水『少能载船,多不淹禾』,保佑一方平安,倍受百姓崇敬,是龙王最喜爱的龙子。」 小傢伙很喜欢顾依依夸它的爸爸,带着愉悦接着说道:「我当时在你妈妈那个空间里时,虽然比外面要好很多,但是还不够孵化我。」 「然后你们家三个人聚在一起,我感受到了你虽然没有空间,但是你体内有玉髓,那个对我尤为重要。」 「可是,你体内没有空间,我没地方呆着,就竭尽所能造了这个空间。」 「但是因为我还小,能力有限,所以造出来的空间不大。」 顾依依看了眼这个小巧的空间深以为然。 小傢伙接着说:「我造这个空间的时候,让那两个空间也相互融合了一些。」 「不过三块宝玉的精华都聚在这里了!」 顾依依看着它问道:「那是不是说你就是这个空间之灵啊?」 小傢伙反问道:「什么叫『空间之灵』?」 顾依依答道:「就是这个空间的主宰的意思。」 小傢伙很坦诚:「不是的,空间的主人是你呀,我是空间的二主人。」 顾依依挑了下眉:「就是说在空间里我说了算,我不在了,你才说了算?」 小傢伙立刻点了头。 顾依依双手一摊:「可是我都不知道这井、那泉究竟有什么用?」 小傢伙马上说道:「我可以告诉你呀。你让我享用这个空间,我就要帮你、保护你呀!」 顾依依眨眨眼睛:「你消耗这个空间的灵力会对我有什么不好吗?」 小傢伙睁着黑熘熘的眼睛:「我不会消耗空间里的灵力,我就是用这玉髓液和五味泉修练。」 顾依依却还是有些疑惑:「你刚才不是说我体内有玉髓嘛,那你现在和将来要喝的玉髓液,不是在喝我身体里的玉髓吗?」 小傢伙觉得自己总是仰着头很费劲,就蹿到顾依依的怀里:「你体内的玉髓早已与你的血肉、骨骼、脏腑融在一起了呀。」 第一千二百一十六章 按规矩办事 顾依依认同它说的话,这与她前世临死前的记忆是一致的,那只小玉饼确实融在了自己的体内。 所以,她的身体才多了一项伤势迅速自愈的特质。 顾依依低着头,看向小傢伙:「你说你喝的并非我体内的玉髓。」 「可是这个玉髓液哪里来的?」 小傢伙看着顾依依的表情明显地透着『你是不是有点笨』的意思:「那玉髓融在了你的体内,就跟血液可以再生一样。」 「你体内的玉髓经过很长一段时间的再生,多余了不少,就积攒在你的体内。」 「我就把你体内多出来的玉髓用起来,放进空间的最中心的部位。」 顾依依指了指那口小井:「就是这里吧?」 小傢伙嗯了一声,然后目光就变得迷惑起来:「本来我放进这里的是玉髓,就算有五味泉稀释,也不会越来越多的。」 「我也很不解……」 迷煳地看着小井,过了一会儿好像感受到什么,哇地一声哭了起来:「妈妈没了!」 顾依依摸了摸它的头:「你不是说,你妈妈还在原来的地方吗?」 小傢伙眼泪成双成对地掉了下来:「原来妈妈留在我身上的那道神识还能跟我说话来着。」 「我在蛋里的时候,妈妈每天都会陪着我说会儿话的。」 「可是,刚刚我问她话,她却没有回答。」 「妈妈不见了……」 顾依依觉得无论是人,还是神兽,小的时候都需要呵护的。 看着这个小傢伙哇哇大哭的样子,只得安慰道:「也许是你妈妈看到你已经孵出来,她放心了才走的。」 「或者是她呆在这里的时间太长,那道神识越来越弱,消失了吧?」 顾依依说这些话,都是斟酌着说的,就担心哪句话说得不中听,没劝住小傢伙,反倒让它更伤心了。 小傢伙用爪子擦了擦眼泪:「可是妈妈的那道神识跟我说,会陪我上千年的呀!」 「这才多久,她就走了,不会的。」 「难道是消失了?可是怎么会消失的?还是妈妈在跟我玩捉迷藏……」 小傢伙努力地想,想不出来就开始搜索自己妈妈的那道神识。 在空间里转了整整一圈之后,垂头丧气地回来,可怜兮兮地说道:「我知道怎么回事了。」 「我好笨吶,还以为五味泉和玉髓液是我的功劳呢。」 「原来是妈妈那道神识帮我造出来的。」 「我在蛋里的时候,妈妈跟我说过它生活的地方有五味神泉,这五味泉虽然没有妈妈的五味神泉厉害,但也是不错的。」 「我发现它时,以为是我继承了妈妈的神通起的作用。」 「现在看来是我高估自己了,原来是妈妈的那道神识帮的我。」 「还有玉髓液能够慢慢增加也是妈妈的那道神识的功劳,是她的另一项神通……」 顾依依听着小傢伙说了半天,终于听明白了。 原来是小傢伙妈妈的那道神识用尽了所含的能量,给小傢伙留下了两个可以帮助它修练的宝贝:一个就是可以缓慢且持续增长的玉髓液,另一个就是可以自身升级的五味泉! 而且这两种宝贝还真的不伤害自己的身体,甚至对自己的身体和精神力都有益处。 顾依依很感谢小傢伙的妈妈,就尽心尽力地劝解着小傢伙:「你不要伤心了,那道神识虽然是你妈妈留下的,但它毕竟不是你妈妈。」 「而且它竭尽所能给你留下了这两样你最需要的宝贝,你妈妈知道了也会高兴的。」 「以后你就把玉髓液和五味泉看成是你妈妈留下的……」 小傢伙的情绪已经恢復过来了,直接打断顾依依的话:「不是看成,就是我妈妈留下的!」 「那道神识是她的。」 顾依依点点头,表示认可它的话,又问道:「你的名字是什么,我以后叫你什么好呢?」 小傢伙睁大眼睛:「什么好听啊,小蚣、小蝮,还是小龙?」 说到小龙,它的眼里带着崇拜和羡慕。 顾依依当即回道:「就叫小龙吧。」 小傢伙眼睛亮亮的,但却有些不好意思:「我不算纯正的龙族,当不起这个名字的。」 顾依依扑哧一声笑了出来:「你来到我们这里,就按照我们这里的规矩办事。」 「我跟你说啊,我们这里的名字是做父母的或者家里的长辈,从众多汉字里挑选出自己喜欢的且有着美好寓意的一个字或者两个字做为自己子女的名字。」 「所以,你完全可以叫小龙的。」 小傢伙使劲地点点头,应下了。 顾依依与它说了一声,就出了空间,因为顾泽珉的晚饭已经做好了。 吃饭的时候,石凤竹也坐过来,听女儿为她和顾泽珉讲述了那个从龙蛋里出来的小傢伙的事情。 夫妻二人可谓大开眼界! 吃过晚饭,顾依依出了自己家,走了几步就站在罗晋桓家的大门口,伸手叩响了大门。 不一会儿,罗晋桓从屋子里走出来开了门。 当他看到顾依依站在面前时,惊喜万分:「依依,你好了呀!」 「什么时候好的?是刚好的吧?」 顾依依听着他激动得有些语无伦次的问话,笑呵呵地说道:「师父,我们进屋说话。」 罗晋桓的脸上笑开了花:「好,我们进屋说去。」 师徒二人进了屋子,顾依依说道:「师父,我醒了有一会儿啦。」 「那时候,我『看』您家里没人,就没急着过来。」 「这不,您刚回来,我就过来了。」 罗晋桓连连点头:「可不是,我刚才没在家。」 「我们老哥几个在庄老那里聚了一下,他好像有什么喜事,却没对我们明说。」 顾依依眨眨眼睛:「师父,我知道他家的喜事是什么。」 「墨姨前些日子回娘家了……」 罗晋桓立刻瞪大了眼睛:「庄老的儿媳不是被墨家除名了吗!」 顾依依并不想瞒着他,但又不能过多地透露隐世世家的事情,就简单地解释:「墨姨被家族除名是假的。」 「墨家是为了保护她,不得已为之。」 「现在可以让她回家了……」 第一千二百一十七章 确定 罗晋桓没有多问,他能领会到一定是墨家曾经出了什么大事儿,才那么做的。 「这倒是件好事,对于墨莲、庄家来说都是好事。」 「依依,你身体感觉如何?」 顾依依握起拳头挥了挥:「棒棒滴!」 罗晋桓看着小徒弟的气色非常地好,笑着说道:「那就好!」 两个人闲话了一会儿,顾依依说道:「师父,您给姬教授打个电话吧。」 「我需要参加期末考试,还有上学期的补考。」 罗晋桓马上应道:「好,你等着,我这就联繫肥姬。」 电话接通之后,顾依依听着话筒另一端姬教授的话,就知道考试的事儿基本解决了。 罗晋桓放下话筒:「依依,你先复习着,准信要明天肥姬跟学校敲定了才能知道。」 然后,压低声音:「依依,我想着过几天,去把我藏的那些东西取回来。」 「现在改革已经开始了,将来有钱的人会越来越多。」 「我放东西的地方风景挺美的,将来去那里游玩的人肯定也会越来越多,搞不好就被人发现。」 「我想着趁现在去那里的人还少,把东西先拿回来。」 顾依依微微皱了下眉,师父的东西不会太少,那就随身带不回来:「师父,去取的东西多吗?」 「太多的话,会让人注意到的……」 那样的话,就会引发许多麻烦,顾依依能想到,罗晋桓当然也能想到。 「我想着让你爸跟我去一趟。」 罗晋桓在前几年一直与顾家人住在一起,后来即使不住在一个房檐下,也是一日三餐地见面。 他早就隐约发现了顾泽珉和石凤竹的秘密,只是一直都没问出口。 虽然不清楚他们有着什么宝贝在身,但却可以肯定一定有什么收藏物品的地方。 罗晋桓就是到现在也不打算问清楚顾泽珉和石凤竹夫妻二人的秘密,这与自己无关又无害的事情,他还真没有多重的好奇心理。 顾依依想着她爸现在只有一亩地大的空间,有些无奈:「师父,您的东西有多少啊?」 罗晋桓指了指自己住的这间屋子:「大概这么多吧。」 顾依依眨眨眼睛:「是面积,还是体积?」 罗晋桓今天因为看到小徒弟太高兴了,再听到她这无厘头的话,哈哈大笑起来:「还体积呢,那得多少东西!」 「怪不得你妈说你就是个小财迷呢。」 顾依依呵呵笑着,她妈把自己当年要压岁钱的事情给她两对爷爷、奶奶,还有师父都当趣事讲锅,这不师父就拿这件事儿笑话她。 「我那时是真没钱,只是想着有点钱压兜,免得有需要的时候拿不出来。」 罗晋桓收住了笑:「对,得有钱傍身,不然一分钱都能难倒英雄汉!」 「依依,师父补给你今年的压岁钱呀?」 顾依依立刻笑弯了眼睛:「师父,不用补,您收着,等到明年的春节再给我就好。」 罗晋桓觉得这种事情,还是不能想当然的,万一有什么自己不清楚的讲究呢:「行,师父到明年春节给你双份压岁钱。」 第二天上午,罗晋桓过来找顾依依:「依依,定下来了,明天你去学校先和同学们一起参加这个学期的期末考试。」 「等考完了,隔天就开始补考。」 「喏,这是我记下来的各科目的考试时间。」 顾依依刚接过来,罗晋桓就说道:「你赶紧复习,我得去开个会,中午不用等我吃饭。」 交代完了,就转身出了屋子,急匆匆地离开了。 在这之前,顾依依看的是从父母屋子里找出来的一本杂书。 没办法,姬教授以前帮她从学校图书馆里借的那些书,在大半年前就顾泽珉做主还了回去。 顾依依扫了眼考试时间表,这才开始阅读自己的课书。 速度极快,可以说是一目十行,迅速地翻页,一会儿工夫就看了小半本。 家里只有她一个人,顾泽珉被领导勒令早早上班去了,石凤竹也回了学校。 顾依依卯足了劲头,用了三个小时,就把两个学期的课本全部看了一遍。 心里有了底的顾依依去厨房准备晚饭,这一年来一直什么都做不了,她还真挺怀念以前时不时地做顿饭的日子。 就着家里现有的蔬菜和肉、鱼,做了两荤两素四道家常菜。 等到顾泽珉和罗晋桓前后脚回家时,看到顾依依笑吟吟地招唿他们去吃饭的画面,二人心里又酸又甜。 酸的是过去一年,他们难熬,依依更难熬;甜的是从现在开始,依依痊癒了,他们又可以享受天伦之乐了! 饭后,三个人在院子里遛食,再接着聊会天,顾泽珉和罗晋桓就催促顾依依准备好明天考试的用品,然后早些休息。 顾依依朝他们挥了下手,就回了自己的屋子。 其实她下午的时候就把钢笔和草纸都准备好了,而且装在书包里面。 但刚才她「听」到小龙喊她有事儿,这才顺着这个理由回了屋子。 当顾依依进了空间,就见小龙正翘首以待呢:「小龙,你这么急找我有什么事儿?」 小龙扑到她怀里撒着娇:「你怎么能不管我,自己吃饭呢?」 顾依依愣了一下,自己真是还没问过它需要吃什么食物呢:「小龙,神兽的后代需要吃饭吗?」 小龙撅着嘴:「我是神兽的后代,但我现在还不够格成为神兽啊!」 「我当然可以不吃饭,但是玉髓液又不那么充足,就只能用鱼虾来补充能量了。」 顾依依挑起眉,用下巴点了点小湖:「你妈为你想的太周到了,那湖虽小,但是里面鱼虾的种类可不少。」 小龙见顾依依没有说出它期待的话,干脆自己说了出来:「我以后要跟着你一起吃饭……」 顾依依无奈地看着它:「你要吃熟的食物啊,那样对你会不会有不好的影响?」 小龙立刻摇头:「没有。」 顾依依对于这个要求倒没有拒绝:「可是我们家人都是一起吃饭的。」 「你确定可以出现在他们面前?」 第一千二百一十八章 成长型 小龙哼了一声,傲娇地半昂着脑袋:「我出了空间,可以变成另一种动物。」 顾依依盯着它看:「你会变形?」 小龙洋洋得意:「我爸妈都会变形的,会变许多种。我还小,目前只会一种。」 顾依依追问道:「小龙能变成什么呀?」 小龙歪着头:「能变成狮子狗。」 顾依依马上心领神会:「小龙,你是不是还变不了脸啊?」 「所以只能变成小狮子狗。」 小龙摸摸自己的脸:「我再长大些,再厉害些,就会变了。」 顾依依嘱咐道:「那你到外面可不能出声啊,你想哪只狗不是汪汪地叫。」 小龙露出牙齿笑得开心:「我喝了五味泉,会说几种动物的语言。」 顾依依呀了一声:「那我也喝了五味泉呀……」 小龙歪着小脑袋:「所以你能听懂我说的话呀!」 「哦,以后等五味泉每升一级,你就能多听懂几种动物说的话……」 顾依依有些遗憾:「不是许多种呀?」 小龙像大人般地嘆了口气:「现在的五味泉的等级太低,不然我就可以说更多种动物的语言了。」 「当然依依也就能听懂许多种动物的话了。」 顾依依想起04杨丹的天赋,不由心生嚮往:「五味泉什么时候能升级?」 小龙黑熘熘的眼睛看向顾依依:「等你练玉女诀升了级,五味泉也会跟着升级的。」 顾依依一听,心里更加满意了,没想到自己的随身空间居然是成长型的。不过这话只是听着鼓舞人心,但要实现太难了,或者说根本不可能呀! 「我的玉女诀已经升到极品等级,还能往上晋升吗?」 「而且我之所以能够升到极品等级,是因为我吸收了一年的空间里的灵力,不然恐怕这一辈子都不可能达到……」 小龙到底还小,知道的也并不是很多,它的血脉传承也是随着自身越来越强大获取的内容才会越来越多。 「哦,是这个样子啊!」 「你不要急,还有我呢。我要是越来越强,空间也会越来越大,五味泉就会跟着升级了。」 「那口小井也会越来越大的……」 顾依依听小龙说完了话,离走前问道:「我吃什么饭,你都能跟着吃吗?」 小龙回想着自己之前看到的顾依依家的晚饭:「我不吃主食和青菜,水里产的、陆上爬的、天上飞的我都吃。」 「哦,还有水果我也吃。」 顾依依看着它吞咽口水的样子:「小龙,现在我们家的生活水平基本上一顿饭就是一荤一素或者一荤二素。」 「除非过年过节或者家里来了客人,菜的数量才会多一些。」 小龙还真不是骄纵的性子:「你们吃什么,我就吃什么,我不挑的。」 顾依依看了看它的肚子:「你的饭量应该很小吧?」 小龙立刻拍着自己的肚皮:「跟你差不多。」 顾依依又看了眼它的肚子:「你不是眼大?」 小龙哼了一声:「吃和你一样多,也就能吃个八分饱。」 顾依依不打算再与它说下去了:「那好,我明天考试,现在就得去睡觉了。」 「哦,早饭你还和我一起吃吗,没有肉的?」 小龙连忙摇头:「不吃。」 它心里有谱,在空间里饿了有小湖里的鱼虾可吃,渴了就喝五味泉。 当然如果玉髓液再增长一些,它就可以喝了它修练,修练期间是不用吃东西的。 小龙之所以提出来与顾依依一起吃饭,只是因为一来人多热闹,二来那饭菜看着好像很好吃的样子,当然后者是最主要的原因。 想想自己不能随便出现在别人的面前:「我只跟着你吃晚饭就行。」 「如果要是你中午也在家吃饭的话,我也跟着一起吃。」 顾依依应下来之后,就去洗漱睡觉了。 第二天早饭后,顾依依掐着时间,不紧不慢地提前五分钟进入了罗晋桓给她的那张单子上记录的考场,没想到在考场里看到了他们班的辅导员。 他过来跟秦耀祖交代了些什么,刚转身往考场外面走时,迎面就碰到了顾依依。 如今火凤组织和邪修及其下属已经全部剷除,顾依依无需再戴面具了。 她的出现让考场里外班的同学眼前大亮,同班的三名同学倒是认出来了顾依依,但也在心里贊道:「一年时间不见,顾依依更漂亮了。」 顾依依率先开口:「尤老师好!」 尤老师昨天就已经从系里得到顾依依会来考试的消息了:「顾依依啊,你先好好考试,等考完了来我办公室,我把你的奖学金给你。」 顾依依微笑着回道:「好的,谢谢尤老师一直帮我保存奖学金。」 尤老师见监考老师已经拿着捲纸进来,朝顾依依点了下头就离开了。 顾依依迅速地坐到自己的座位上,朝着回头看向她的冯德萱笑了一下,就拿出钢笔准备答捲纸。 上午从八点钟开始接连考了两大科,一直考到了中午才结束。 冯德萱和彭秋艷一左一右走到顾依依的身边,彭秋艷笑呵呵地说道:「老么,中午饭我请客,我们去外面吃。」 顾依依看了眼笑容明媚的彭秋艷,无论是气色、精神状态,还是衣着都比一年前好了许多。 「谢谢大姐,不过我们还是去食堂吃吧。这样节省时间,我们吃完午饭,还能回宿舍休息一会儿。」 彭秋艷是诚心诚意地请客,听到顾依依的婉拒,也觉得自己挑的时间不太合适:「行,我们去食堂吃。」 三个人先回宿舍取了饭盒,再去食堂买了饭菜。 看到秦耀祖挥着胳膊叫她们过去坐,三个人就直接走过去。 秦耀祖笑呵呵地说道:「我带了饭盒直接来的食堂,就先替你们占了座。」 「顾依依同学你的身体可算好了,我还以为这个学期还看不到你呢!」 顾依依微微挑眉,她以身体不好为由请了长假,这个理由与她相熟的同学都不会太相信。 听着秦耀祖蹩脚的话,再看着他脸上真诚希望她回归的笑容,回道:「班长,我必须得回校参加考试的。」 第一千二百一十九章 善意与抹黑 看到三名同学都有些迷惑的样子,顾依依眨眨眼睛开起了玩笑:「不然超过一年了,学校还不得让我休学啊。」 秦耀祖当了真,马上点头:「对哦,你可不能休学。」 「一来要晚一年毕业,这对于你个人来说就是一大损失。」 「二来我们班的人数本来就少,要是再少一个,那真是不敢想像啊!」 冯德萱立刻解说道:「老么,你不知道,我们班不是只剩下三个人嘛,这一年学校里的不少活动都没办法参加。」 她用没拿筷子的左手数着手指头:「上学期的拔河比赛,我们班直接弃权;大合唱比赛,我们再次弃权。」 「这个学期的好多球类比赛就不用说了,就连运动会的接力比赛我们班都参加不了。」 「学生处本来都放宽了要求,说我们班可以男女混合参加接力比赛,但那也需要四个人才行啊!」 「还有辩论赛,我们班也是三缺一。」 与同班的三名同学虽然有一年不见了,但顾依依却没有任何生疏感,原因简单得很,因为她的同学们都对她释放着善意和亲近。 大家吃完饭,顾依依随着彭秋艷和冯德萱回了宿舍。 她看到正在吸钢笔水的曹喆,愣了一下,却让看到她扑过来的李海云抱住了胳膊。 「老么!我想死你了!」 一句话就逗乐了顾依依:「五姐,我也想你。」 曹喆已经吸好了钢笔水,拧好、盖上笔帽,走上前笑得很开心:「依依,以后我们就是舍友了。」 李海云放开了顾依依:「苏明被学校开除了,曹喆现在住在她的铺位上。」 从外面推门进来的邓欣看到顾依依,笑着说道:「老么回来了。」 「怪不得我在门外面就听到我们宿舍的欢声笑语了!」 六个人聊了几句,就都住了嘴。下午还要考试呢,中午当然要养精蓄锐了。 十二点四十分,大家就都起身背着书包去考场。 一下午的时间过得很快,考完了今天的最后一科,顾依依去了系里尤老师的办公室。 尤老师把信封郑重地放进顾依依的手里:「顾依依同学,这是你第一学期得到的全校特等奖学金。」 「全校只有一个名额啊!」 「这一次考得如何?能不能再次获得奖学金啊?」 姬教授的声音从门口传来:「这还用问,当然能了。」 顾依依看着好像又圆润了一圈的姬教授打招唿:「姬教授好!」 姬教授笑眯眯地看着顾依依:「依依大后天补考,补考所用时间的多少就看你的了。」 「你要是体力允许,就一天里多考几科,要是体力支撑不住,就多考几天。」 「这个是机动的,可以随时调整,只要保证考试过程中你是在规定的考试时间里闭卷答的题就可以。」 顾依依马上应道:「我听从学校的安排,我大约需要一天半的时间就够了,不需要占用相关科目老师太多的时间。」 「不过,最好能够早些开始考试,我力争一天里补考完毕。」 姬教授摆了下手:「行,我知道了,这就去跟负责这事儿的老师说。」 「另外学生处会派两位老师监考。」 「虽然是监考你一人,但是两个人相互有个见证……」 顾依依笑了:「应该的,这样可以避嫌,对我们系和我都是有益的。」 姬教授点了下头,转身走了。 他在学校里虽然不避讳与顾依依相识,但还是不会谈及私事。 转身离去的姬教授脸上带上了笑容,他就知道顾依依能够明白他说话的用意,看看她想的就是通透。 大学里基本上考完试,老师们判完自己所教授学科的捲纸,登记好每名学生的考试成绩,就可以放假了。 在顾依依补考之后,相关科目的出题老师实际上就是在用个人的时间为她判卷子。 顾依依当然不愿意让涉及到的好几位教授和讲师特意留下来,只是为了给她判卷子。 所以等到补考那天,顾依依按照姬教授告诉她的考试时间,七点二十五分来到学校的学生处,七点半开始补考。 其实一般的学生补考都是在开学之后,学校把上学期期末考试同一学科的不及格的学生集中起来,在考场里进行再次考试的。 但顾依依这种情况太特殊了,第二学期的补考早已结束,所以学校才会把她直接安排在学生处考试,这样也利于监考。 顾依依答题的速度很快,监考的两名老师一名站在她身后、一名坐在她前面,都惊讶不已。 审题可以说是一目十行,写出来的字漂亮、卷面整洁,一张一个半小时的捲纸在顾依依那里只用了半个小时就全部搞定。 各科之间除了去趟厕所,几乎不用休息,一上午就考完了大半科目。 中午吃完饭之后,顾依依没有急着答卷,她事先与两位监考老师商量过,她需要一个小时的午休时间。 两位老师鑑于她之前优秀的表现,毫不犹豫地就答应了。 持续了这么长时间的高强度脑力劳动,当然要休息一阵子才能更好地完成剩下学科的考试。 下午顾依依补考的同时,她上午补考的那几科的考试成绩纷纷出炉。 几位教授或者讲师都知道顾依依从未听过他们的一节课,他们想着这名学生能及格或者堪堪达到八十分就是很理想的成绩了。 可是,令他们震惊的是几乎满分的成绩不是一科,而是上午考试的所有科目。 有的教授因为太满意这份答卷,直接给了满分的成绩;有的教授则硬生生地从论述或者分析题中扣掉一分,以示学无圆满。 这种出乎意料之外的结果,导致有一名老师阴谋论了:「是不是这名学生事先知道考题或者是考试时违规了?」 顾依依的系主任不干了,这是明晃晃抹黑啊:「顾依依同学入学成绩是七七级所有学生中最高的!」 「她第一学期的考试成绩就是几乎科科满分,只有两科被扣了半分,是任课老师觉得如果给了满分,对其他学生是个很大的打击!」 第一千一百二十章 借力打力 顾依依的系主任越说越生气:「顾依依同学的自学能力非常强,说句不中听的话,就是不听课该会的人家也能学会。」 「再说监考老师是学生处的,并非我们系里老师。考题也是在座诸位昨天才交给学生处的……」 随后赶来的姬教授的脸当时就绷了起来,他就看不上这样没有任何证明,上嘴唇一碰下嘴唇就胡乱猜测的! 他盯着说出那样不负责任言语的老师:「你知不知道你这样说,也许会毁了一名学生!」 「我可以非常负责任地告诉你,顾依依在医学知识方面和实际应用方面都要比你高出数倍!」 那名老师本来在听到系主任的话之后,自觉没理就打算偃旗息鼓了。 但没想到一贯受到全校师生尊敬的姬教授竟然当众说出了顾依依比他强,还比他强上数倍的话,这让他的脸面往哪儿放,以后还怎么面对同志和学生们! 非常要面子的他把脖子一梗,开始喷发怒气:「既然顾依依什么都会,自学也能成材,那她还来我们学校干什么!」 「既浪费她自己的时间,又占了一个宝贵的名额,为什么不腾出来让给其他真正需要学习的学生!」 「再说她一个不到二十岁的学生能比四十多岁一直在潜心研究中医的我理论和实际都高,而且还高上好几倍,这话谁能信!」 姬教授白了他一眼,自古以来不以年龄论英雄,谁说你年岁大就一定要比年岁小的医术厉害。 他是亲眼见识过顾依依的医术,连自己都比不上她,更何况眼前这位并未有太多实践的副教授呢! 不过这位副教授前两句话倒是把姬教授给噎住了,他正想着如何驳斥对方呢,就听到办公室门口响起了有些不自然的声音。 「各位老师都在呀,顾依依同学下午的考试结束了,我和张老师把捲纸送过来了。」 顾依依的系主任一听,连忙应道:「这么快就全考完了?」 「还得麻烦李老师和张老师把考卷直接交给出题老师,让他们阅卷。」 这么一问一答,倒是将刚才剑拔弩张的气氛缓解了不少。 李老师和张老师应该是早就来了,很可能还听到了办公室里之前的辩论,所以他们二人的表情都有些板得过正。 为啥? 出现矛盾的双方都是自己的同志,他们本来是置身在外的,但如果要是让大家知道他们都听到了,搞不好就会拉着他们做评判,这种事情他们可不想沾边。 张老师回道:「我们还以为你们都在一起呢,我们这就给那几位老师把捲纸送过去。」 顾依依的系主任随口问了一句:「顾依依呢,她走了吗?」 张老师答了一句:「答完捲纸就离开了。」就拉着李老师赶紧走了。 两个人刚出楼门口,就看到背着背包从前面经过的顾依依。 张老师喊了声:「顾依依同学!」 顾依依刚才回了一趟宿舍,天热洗了把脸,这正要回家去:「两位老师,有事情吗?」 张老师说道:「你们系主任刚才问起你,不知道是不是找你有事……」 顾依依点了下头:「谢谢老师,我这就去看看。」说着,经过二人进了楼门。 李老师压低声音:「喂,老张,你这是干嘛?」 「他们系主任也没说要找她呀!她这么一去,不更热闹了?」 张老师同样压低声音:「我就看不惯骆瘦子的酸腐样,总认为自己比别人强。」 「最可恶的是,一张嘴没个把门的,啥话都说。」 「前几年不是因为他的那张嘴,能害得钱教授成那个样子吗!」 「后来别人质问他,他说什么来着,他说他就是那么一说,没想到能出现那么严重的后果!」 「呵呵,这样的人……」 李老师皱着眉有些不贊成:「可是何必把学生卷进来!」 张老师边走边小声说道:「你以为这是普通的学生吗?这名学生是那个顾家的孩子。真闹起来才好呢,这叫『借力打力』……」 顾依依把两个人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这时她已经走到了办公室的门外,抬手敲门,听到了「请进」的声音后,才推门而入。 「卓主任,学生处的老师说您找我有事?」 顾依依的系主任愣了一下,他什么时候说过这话,这不是添乱吗:「他们听错了,我只是问一下你是不是考完试就离校了。」 「老师没事,顾依依同学你可以回家了。」 顾依依微笑着:「好的,卓主任,那各位老师再见!」 可是,没待她转身,那位干瘦的骆副教授就开了口:「你就是顾依依!」 「听说你第一个学期学得还可以,可是接下来却请假了一年,缺席了所有的课程。」 「你这么不守学生的本分,还上什么学!」 「你凭空白占了一个上大学的名额,就应该让给真正刻苦努力的学生!」 顾依依非常平静地看向脸上带着一丝余怒和忿恨的骆副教授,即使之前没有听到学生处两位老师的对话,她也不会高看这么一个心胸狭窄之人。 「这位老师,什么叫不守学生的本分?我是严格按照学校的规章制度请的假,并且得到了学校的批准,并非无故旷课!」 「还有什么叫凭空白占了一个上大学的名额?我是通过国家七七年的高考,成绩达到了这所学校的分数线,被正式录取的!」 「您这样质疑国家的高考制度和学校的管理制度,可以去上面正儿八经地提出来……」 骆副教授脸色有些发白:「你不要上纲上线,我从没质疑过国家和学校的制度!」 顾依依歪了下头:「可是您刚才的言论就是在质疑啊!」 「还有,您怎么知道我不是真正刻苦努力的学生,凭空猜测的吧?」 顾依依的脑中闪过前世自己在爷爷的亲自教导下,除了吃饭、睡觉几乎所有时间都在刻苦钻研医术的情景;闪过自己为了多了解西医而去考取西医大学的事情。 第一千二百零一章 要来了 再闪过今生自己意外有了精神力,喜悦之后就是不断将其与中医融合的训练的情景…… 顾依依脸上出现了嘲讽,这世上哪里有不劳而获的「好事」,任何真本事都是实打实学出来、练出来的! 虽然天赋重要,但努力的汗水更是不可或缺的! 她直接说出了对方的心里话:「这位老师是不是还怀疑我的考试成绩不真实呀?」 「这样吧,请在座的其他老师共同出一张综合各学科的有难度的捲纸,我和这位老师同时答卷,好让大家都清楚地看到这位老师的真实本事、我的真实成绩!」 姬教授挺了挺腰杆,看看这就是他的徒弟,哦,不,人家没同意,是学生了,听听这反驳的话有理有据的,当时自己怎么没想到呢! 再看看不卑不亢地邀战,多有底气。也是啊,有实力,当然不怕折腾! 顾依依看向骆副教授的目光纯粹而沉静,骆副教授当即心里打了鼓。 如果那些捲纸都是眼前的这名学生自己作答的,那么足以说明她的理论知识非常扎实。 闭卷考试的话,如果是自己所教的科目还有的一比,但若是几科糅杂在一起出题,那他就很可能比不过这个顾依依了。 于是,马上为自己找了个台阶下:「胡闹!」 「各位教授们都劳累了一个学期了,因为你的补考还推迟了放假时间。」 「你怎么还好意思让他们再为你操劳!」 骆副教授满脸的嫌弃,你这个学生太不懂事了。 让办公室里的其他老师都替他脸红,居然当着他们的面瞪眼说瞎话,不会是怯场了吧?! 顾依依虽然不愿意让别人利用自己对付面前的这个人,但她做不到被人当面往身上泼脏水还忍着没反应,所以才会在骆副教授斥责自己时就精准狠地进行反击的。 她闻言看向卓主任:「我记得学校的教职工是明天开始放假的,卓主任,我没记错吧?」 卓主任对于骆副教授刚才表演的那一出很看不上,当即回道:「你没记错,我们明天放假。」 「原以为大家今天会下班晚些,没想到你答捲纸的速度这么快,所以……顾依依同学,你不用担心自己占用了大家的私人时间!」 卓主任的回答等于是反手给了骆副教授一记响亮的耳光,骆副教授顿时满脸胀得通红,忿忿地留下一句:「我还有事,先走了!」就熘之大吉了。 顾依依「看」着他的背影,觉得这个人真的是让人无语。 敢做不敢当! 他这一逃,倒是躲开了之后再次陷入尴尬,但也让在场的同志们看透了他的本性,实际上却是得不偿失了。 顾依依向办公室里的老师们再次告辞,走出学校,却在大门口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依依,补考结束了,累不累?」 顾依依半扬着脸,映入视野的是一双关注地看着她的眼睛,里面盛满了呵护之情:「不累。」 她同样关切地问道:「你南边的任务结束了?」 庄墨象的目光一直都没离开顾依依,从顾依依被移进顾泽珉的随身空间已经一年没有见到真人了。 他上上下下地把心爱的女孩打量了三四遍,确认了她的身体确实没什么问题了,才彻底放心。 也不怪庄墨象这么紧张,伤到顾依依的是法器,谁知道有没有什么隐蔽的暗伤或者潜伏下来的隐患! 两个人一边往家走,庄墨象一边回答着刚才的问题:「结束了。」 「我掌握的那张名单上的人几十年下来,还活着的不多。」 「剩下的几个人之中有一个常年卧床的、一个腿脚不好拄拐的,还有两个已经息了原来的心思。」 「蹦跶的就那两个人,让我们都给抓住了。」 「他们的所谓计划根本没有实施,就彻底结束了。」 「要不是配合部队的部分行动,我们可能在两个月前就回来了。」 晚饭时,顾依依见到了今天从学校回到家的石凤竹和顾子安,还有从青龙小队基地回来的火承启。 再加上罗晋桓、顾泽珉、庄墨象,一共七个人热热闹闹地围坐在一起。 吃饱喝得了之后,罗晋桓宣布了一个新得到的消息:「这个月中旬会有一个从米国来的企业家访问团来京,其中一个成员叫白宗贤。」 顾依依和顾子安全都看向了石凤竹,石凤竹愣了一下:「这么大的事情,哥哥怎么没有来信告诉一声?」 「我只是之前收到了一封信,说是他正在申请来华签证。」 顾泽珉猜测着:「不会是临时有什么变动,原本要来的大舅哥来不了啦?」 结果第二天上午,石凤竹就接到了一封加急国际航空信。 这封信是白宗贤写来的,信里交代一家人的签证都已经通过,他们会随同一支米国访问团来京。 石凤竹掰着手指头跟顾子安和顾依依说:「还有五天,你们的姥姥、大舅、大舅妈、表哥、表姐就到了。」 「一共五人,我们需要准备出三间房间出来给他们住。」 「不知道他们的生活喜好是什么,还真不大好布置啊?」 顾依依立刻说出自己的想法:「妈妈,我们家里的现状就是这样,大体的基调已经定下来了。」 「我们只要准备好全新的生活用品就可以了。」 顾子安也贊成妹妹的说法:「正好让他们感受一下真正的京城四合院的生活。」 石凤竹是个果断的人,当天就拉着儿子和女儿去做大採购了。 要不是出发前,正好庄墨象开着车过来,他们恐怕都拿不回去那么多的东西了。 罗晋桓在晚上找到顾泽珉,提出要让他与自己去外地取些财物回来。 顾泽珉工作忙,实在脱不开身,就直接把女儿卖了:「罗大哥,你找依依陪你一起去。」 「她现在也可以帮你收着东西了。」 当罗晋桓板着脸来找顾依依时,顾依依拍了一下自己的脑门:「师父啊,怪我。」 「我刚得了一个小小的空间,您说那事时,我一时没反应过来。」 第一千二百二十二章 打下什么根底就是什么根底 罗晋桓哪能真生小徒弟的气,一听小徒弟并非是有意隐瞒自己,脸上立马就阴转晴了。 跟着一起进来的顾子安颇感兴趣地说道:「依依,这是好事啊!」 「只是你的空间很小吗,有多小?」 顾依依嘿嘿笑着:「三分面积大的土地。」 顾子安想想顾泽珉和石凤竹变小了空间好像都比三分要大,就随着笑了。 罗晋桓则定下了明天的出发时间:「明天早饭后,我们就出发。」 「我去申请辆车,子安开车,这样方便许多,也免得外人窥探。」 顾子安本来就想跟着一起出去,立刻笑着应下。 今天在青龙小队基地彻底将前段工作收尾了的庄墨象赶过来。 因为之前半年一天未休,所以他接下来有一个月的假期。正好与顾依依的暑假重合了大半,遂打算就借住在顾家,好好陪着依依。 「罗将军不用申请车辆,我开车与你们一起去。」 罗晋桓回头一看是说话的是刚从外面走进来的庄墨象,想都没想就答应了, 他的这些财物将来就是要平分给顾子安和顾依依的,让庄墨象随行,安全保密工作就不用担心了。 又闲聊了几句,罗晋桓就回了自己的家,准备明天出发时的行李。 顾子安则很没有眼色地把顾依依拉到自己的屋子:「依依,我可以进你的空间看看吗?」 他知道庄墨象从现在开始就得时刻伴在妹妹身边,入了军校的顾子安愈发地果断,他很好奇妹妹的小空间,才在这个当头提出了要求。 顾依依笑着点了点头:「好啊。」 「哥哥,我听爸妈说你的身体现在还进不了空间,是吗?」 顾子安倒想得开:「嗯,不过慢慢来,以后身体总能进去的。」 顾依依之所以询问,也是担心他因急切再影响了自己的心境:「哥哥,我那时候跟你一样的情形。」 「后来精神力升级了,身体才能进了空间。」 「哥哥,准备好了吗?我们现在就进去呀。」 顾依依带着顾子安的神识进了自己的随身空间,小龙第一时间跑了过来。 顾依依见它紧盯着顾子安的神识,担心它发起攻击,连忙解释道:「小龙,这是我哥哥顾子安,他来参观我的空间。」 小龙点点头,就跑回了小山上。 顾子安看了一圈,就跟着顾依依出了空间:「依依,你这空间确实小巧,不过有山、有水、有田,真挺好的!」 顾依依非常贊同:「这已是意外之喜了,就算它再小上一分,我也欣然接受的。」 第二天早饭后,罗晋桓、顾子安、顾依依和庄墨象拿好自己的旅行袋,刚坐上吉普车,就见火承启一路小跑追了过来。 他上了车,坐在后一排的空位上,把手里的旅行袋放在旁边:「我也跟着你们一起去长白山,顺便再采些草药回来。」 罗晋桓相信火承启的人品,他即使知道了自己早年所藏财物的事情,也不会跟外人说漏嘴的,二话没说就同意了。 长白山离京城距离不算太远,而且那里正是避暑的好地方。 一行人到了长白山,先到了罗晋桓的「藏宝地点」,顾依依将所有东西收入全部空间,引得小龙在空间里一一翻看了许久。 大家都知道龙族喜爱金银和珍宝,小龙也不例外。 但顾依依明确告诉它,这些财物都是她师父暂时存放在空间里的,它不能占为己有。 小龙这几天就抓心挠肝地围着这些东西转圈,但顾依依丝毫没有松口。 她认为小龙现在还小,打下什么根底就是什么根底! 小龙虽然是神兽,却通人性,而且生活在人类社会里,有些理念是靠着后天灌输的。 她可不想助长小龙的贪性,那样的话,今后的岁月只会让它愈演愈烈,到时最大的受害者就是自己! 顾依依白天随着其他人爬山、采草药、打猎,晚上则要抽出点时间去劝解小龙。 等到他们开着车回京时,小龙已经能够抵御住那些金光闪闪或者晶莹剔透物件的诱惑,专心修练了…… 顾依依一行人回来的日子正是白宗贤抵达京城的那一天。 先把罗晋桓和火承启送回了家,庄墨象开着车赶到机场。 顾泽珉和石凤竹比他们提前了二十分钟,正站在机场出口处等候着。 顾子安和顾依依连忙走到他们身边,庄墨象则被顾依依留在了车上。 顾依依问道:「爸爸、妈妈,你们借了车吗?」 顾泽珉笑呵呵地应道:「借了你二伯的车,哦,是你承家二伯的车。」 「我和你妈想着还有小象的车,五个人足够坐了。」 顾依依的亲二伯顾承智今年三月份就搬出了三弟家,他开始为顾家的连锁药房和中医诊所忙碌起来。 现在第一间中医诊所和连锁药房已经开张了,因着坐诊医生全部是隐世世家顾家的子弟,医术高超、药材优质而顾客盈门。 顾承智得到国家的特批,买下了他的住宅,同样是一座有着歷史底蕴的四合院。 正说着话,从出口走出了七八名米国人。 在他们之后走着的是神情异常激动的华侨,陆陆续续有二十来位。 顾依依一家四口人都是有精神力的,他们找起人来要比普通人容易得多! 顾依依是第一个看到白宗贤一家五口的人,因为白宗贤和石凤竹的长相有五成相像,再加上之前见过的走在他们中间的那位善良的外婆白仁慧,更是确定不疑。 当他们走出出口,向接机人群张望时,顾泽珉、石凤竹和顾子安也认出了他们。 顾依依举起手挥动着:「外婆、舅舅,这里!」 顾依依的声音清脆,传得很远,白宗贤和司徒文慧立刻看了过来。 白宗贤看到挥动手臂的美丽女孩,一眼就认出了隐约有自己妹妹年少时的模样,再看到女孩旁边正在含笑看着他们的石凤竹,当即激动起来:「月霞!」 把行李丢给一旁的妻子,就急速跑了过来。 第一千二百二十三章 一见钟情 白仁慧慢一步看到了石凤竹,立刻红了眼睛,忘情地低喃着:「我的女儿,我的女儿……」 腿脚却软了,差点跌倒,被旁边的司徒文慧一把扶住:「妈,您不要太激动,这不是见到妹妹了。」 「阔诚、青珊,行李你们拿好,我扶着你们祖母先过去!」 白青珊回过头,对着坠在他们身后的一名年轻女孩说道:「佳佳,过来帮我拖行李。」 那名女孩甩了下披肩捲髮:「来了,正好我们一人多拖一件行李。」 白阔诚看着自己父亲少有的失控举动,稍有吃惊却也在意料之中。 他们家的人都知道自己父亲对于当时「弄丢」了自己的妹妹有多悔恨,多年来不曾放下。 可是,现在亲眼看到一贯泰山压顶不改色的父亲欣喜若狂,瞬间抛却了冷静严谨的形象,还是会吃惊的。 白青珊看到了这一幕,心里替父亲高兴,他终于可以解开几十年的心结了! 她低声说道:「我原以为父亲够俊朗的了,没想到姑父更胜一筹……」 她的话马上得到了哥哥的回应:「你再看看我们的表弟和表妹,那才是更胜一筹呢!」 走过来帮着多拖了一件行李的司徒佳佳,闻言在接机人之中搜寻着姑父的身影。 她听说自己姑姑要和姑父来华认亲,当即就与自己父母争取要跟着过来。 司徒佳佳喜欢旅游,她之前已经去过多个国家,现在的这个宝贵机会又怎么会放过。 于是,她与姑姑一家人一起申请了签证,又一起坐飞机来到了让她的祖辈魂牵梦绕的祖国。 下了飞机的司徒佳佳同样激动不已,她如今踏足的不光是歷史悠久的国度,更是对于许多外国人来说非常神秘的国家。 她知道自己是货真价实的华人,但生在米国、长在米国的她对于华夏国的了解只是停留在家里长辈的讲述和一些书籍的描写的层面。 所以,司徒佳佳决定自己一定要充分利用这段宝贵的时间多走走、看看。 刚才她一直到考虑自己之前安排的行程是否有遗漏,因此并未看到她姑姑的小姑子一家人。 此刻,司徒佳佳已经找到了自己姑父的身影,他正握着站在对面的一位长得挺漂亮、气质优雅的女人的手,在说着什么。 再将目光移到旁边的人,表哥的话说得挺对,他的姑父确实比自己的姑父长相更为出众,气质更为突出。 当司徒佳佳把目光再次移动的时候,看到了一个俊朗温雅的男孩子,就觉得自己的心跳加快了,眼睛也移不开了。 司徒家的女孩子都是颜控,而且只对外表看似温文尔雅,实则很有主见、阳刚的男人没有抵抗力! 司徒佳佳一眼就笃定这个男孩符合自己对伴侣设想的所有条件,虽然穿着很普通的衣服,但是却掩盖不住他的风华。 司徒佳佳脚步飘忽地跟着白阔诚和白青珊走到了顾家人面前。 简单地问好之后,六个人被领到了两辆车前,白仁慧、白宗贤夫妻二人自然是上了顾泽珉和石凤竹的车,而白阔诚、白青珊和司徒佳佳则与顾子安和顾依依兄妹俩上了同一辆车。 顾依依坐在了副驾驶的位子上,白阔诚、白青珊坐在了第一排座位上,司徒佳佳意外地与顾子安坐在了第二排。 司徒佳佳心里窃喜,眼前冒着粉红色的泡泡,一改平时外向爽朗的做派,静静地坐在那里听着顾子安和白阔诚、白青珊兄妹俩说话。 无外乎是一些自我介绍:多大了、在哪里读书、各自的兴趣是什么…… 司徒佳佳认真地记着顾子安的情况。 哦,还好,比自己大一岁,听说华人的传统比较接受男大女小的婚配。 顾依依早就发现了这个名字叫做司徒佳佳女孩的异样,都不用听她的心里话,光是看她的神态和目光,就可以基本确定她是喜欢哥哥的。 难道这就是一见钟情? 顾依依微微皱了下眉,不管这个女孩本身适不适合哥哥,就单说自己的哥哥将来是军人,他的婚姻就不可能被允许娶一名外国国籍的妻子。 顾依依「扫」了眼面色如常的顾子安,稍稍放下心来。 很快一行人到了家,石凤竹将六个人重新分配房间安置下来,白仁慧自己一间屋子、白宗贤夫妻俩一间屋子、白阔诚住在顾子安的屋子里、白青珊和司徒佳佳一间屋子。 石凤竹考虑到他们六人经过长途飞行一定比较劳累,就让他们先行休息两个小时,然后再带着他们出去吃晚餐。 关好了房门的白青珊有些纳闷:「佳佳,你不是从不习惯与别人一个房间吗?」 「要不我去表妹的房间住……」 话没说完,就让司徒佳佳打断了:「不用,就我们俩住一间好了。」 司徒佳佳现在丝毫不嫌弃与白青珊住在一起,分配房间的是自己心仪男孩的母亲,将来就会是自己的婆婆。 第一印象多重要啊!她怎么会在这个关键时刻拉低自己的印象分。 白青珊以为司徒佳佳是因为来这里做客,不好意思提出额外的要求,因为确实很累,就躺下来不再说话,没想到一会儿工夫就睡着了。 司徒佳佳则睁着大眼睛,开始全面更改自己的行程…… 白仁慧和白宗贤发现石凤竹的生活不像自己想像中的差,宅子虽不大,但也不小。穿的虽然一般,但比街上的许多人都要好一些。 等到他们坐进了烤鸭店,吃着闻名遐迩的京城烤鸭,看到石凤竹一家人优雅的进餐姿态,以及对烤鸭娴熟的吃法,他们就更加欣慰了。 生活条件好,才能经常性地下馆子。 司徒文慧一开始对于自己的小姑子没有什么想法,她在米国听说自己丈夫讲述了她的经歷之后,只觉得自己的婆婆和小姑子都很可怜、软弱。 这一次随行认亲,她主要是为了陪伴白宗贤,另外当然是不能失了礼节。 可是,当她第一眼看到小姑子时,却发现她与自己丈夫所讲的形象截然不同。 第一千二百二十四章 亲自感谢 这根本不是一个能够任人欺侮的女人,假如自己与她对上,都不一定能够取胜! 而且第一眼就能看出小姑子的丈夫也绝非等闲之辈,果然在来时的车上,小姑毫不隐瞒地介绍,他是比较优秀的世家子弟。 再想想自己搀着婆婆走过去,看到小姑子的两个儿女时,都不得不承认她一向引以为傲的儿女在外貌和气度上都比不上那两个孩子。 真是一家龙凤啊! 虽然心里感慨万分,但司徒文慧面上并未显现出来。 她的高雅大气也让石凤竹另眼相看,可以说姑嫂之间的第一印象还是蛮好的。 晚饭之后,石凤竹和司徒文慧陪着白仁慧在客厅里共叙天伦,顾子安、顾依依、庄墨象、白阔诚、白青珊和司徒佳佳作陪。 而顾泽珉和白宗贤则在另一间屋子里开始了他们的「正式会晤」,白宗贤说明他来华投资建厂的打算,而顾泽珉则具体介绍国家刚刚出台的优惠政策。 客厅里,白仁慧几度哽咽,都被石凤竹和司徒文慧安慰了过来,最后笑吟吟地宣布:「我不走了,就住在月霞这里陪着她!」 司徒文慧可是知晓华夏国传统的,一般情况下,哪有丈母娘住在女儿、女婿家的道理,她又不是没有儿子! 「妈,您的签证可是有期限的,逾期滞留是要受到法律制裁的。」 白仁慧皱起眉头,但还是态度坚决:「月霞,你让我女婿去办,我的岁数已经不小了,应该叶落归根了!」 「我真的不想再离开祖国了。」 「这里虽然还不算发达,但让我感到亲切,而且我一踏上这片故土就身心舒服,这些年来从没有过的舒服!」 「再说我与月霞分别这么多年,我要把时间补回来,天天能够看到你,这会让我心里踏实!」 石凤竹不忍心让她再难过:「好,明天就让泽珉去办。」 「但这件事的难度比较大,毕竟以前还没有这个先例,所以妈妈不要着急。」 白仁慧连连点头:「嗯,嗯,我知道,我不着急。」 「大不了我先回去,等他办下来了,我再回来……」 白阔诚和白青珊看到从未提过额外要求,生怕给别人添麻烦的祖母,今天突然任性了一次,两人相视而笑。 反正自从到了京城,无论是爸爸,还是祖母都一反常态,他们应该适应。 等到话题渐渐转到了小一辈身上,无论是白仁慧,还是石凤竹、司徒文慧都轻松了许多。 当白阔诚、白青珊和司徒佳佳知晓了庄墨象是顾依依的未婚夫时,都有些吃惊。 他们看着面前平淡无奇的那张脸,虽然身材挺拔有力,但也深觉配不上拥有倾城之姿的表妹。 司徒文慧却看了又看庄墨象的那双深潭般的眼睛,心里总觉得这人不一般,大大的不一般! 到了夜里子时,终于交换完了彼此想法的白宗贤回到屋子里,一直等他未睡的司徒文慧说起了对顾依依未婚夫的感觉。 白宗贤想起白家老爷子和老太太来信时曾说过的话,再加上今天见面的感觉回道:「依依的未婚夫非常不简单,他们非常般配!」 「不然妹妹、妹夫绝对不能这么早就把他们俩的婚事定下来……」 而另一间屋子里,石凤竹正在与顾泽珉说着白仁慧提出的想要留下来的要求。 顾泽珉倒不意外,华夏国人都是有这种叶落归根的情怀的:「好,我去办,不过需要一些时间。」 两个人又聊起了对白宗贤和司徒文慧这对夫妻的好印象,最后石凤竹有些八卦地说道:「你还记得那个司徒小姑娘不?」 顾泽珉对几个孩子虽然没太关注,但还是有印象的:「记得。」 石凤竹说道:「那个女孩喜欢我们家子安,明显得很!」 顾泽珉了解自己的媳妇,如果没有任何牵连,即使有女孩子再喜欢儿子,她也不会特意点出来的。 儿子越来越出色,喜欢他的女孩子只会越来越多。但只要他能够自己很好地解决这类事情,洁身自好不引火烧身、不与人纠缠不清,他和媳妇都不会过多干涉的。 「他们之间怎么了?或者我应该问那个女孩子会有什么过激行为吗?」 石凤竹压低声音说道:「小姑娘看着家教很好,有没有过激行为这个说不准,但我觉得应该是没有的。」 顾泽珉看了她一眼,虽没说话,但意味明了,既然什么事都没有,提她干什么? 石凤竹两眼有些放光:「我观子安的面相,他的桃花运来了,是正桃花哦。」 顾泽珉这下子重视了起来:「你是说司徒家的那个姑娘是子安的另一半?」 石凤竹立刻否定:「我确定不了。」 「你知道的呀,给自己和亲人预测,好多东西都看不清,朦朦胧胧的。」 「我前阵子接到我父亲的书信,他也提到了这件事……」 顾泽珉追问道:「岳父怎么说?」 石凤竹微微摇头:「我爸与我们也是沾着亲呢,他只是提了一句,没有具体写明。」 没一会儿,顾泽珉就又开了口:「我们都忽略了最重要的一点,子安以后会成为一名军人,他的妻子是要通过政审的!」 石凤竹轻轻应道:「是啊,我忘了这么重要的事情……」 之后的几天,石凤竹特意陪着白仁慧去了趟吉省石玉琢的家。 白仁慧亲自去感谢石玉琢和赵桂芝这对一诺千金的善良的老夫妻俩,要是没有他们对石凤竹的庇护和收养,也许就再也见不到女儿了。 白仁慧送给了他们特意从京城友谊商店购买的一台彩电、一台冰箱、一台电风扇,还有一套实诚的黄金首饰,以及五十斤豆油、二十斤腊肉、四只烤鸭。 她没有送钱,不能让这份恩情掺进别的东西,让它变了味道。 上述的礼物有些纷杂凌乱,但这些都是石玉琢和赵桂芝老俩口能够用得上的,除了那套金首饰,其余的都是他们生活中需要的。 第一千二百二十五章 离开 顾子安和顾依依竟然在离开的时候,遇到了金启祥,那位爱新觉罗的子孙。 他笑着与兄妹二人说道:「我现在在吉省大学学习歷史专业,等以后我争取进入京城故宫里工作,潜心研究清史。」 金启祥的小眼睛里亮闪闪的:「等那个时候,我会去你们家做客,记得给我做好吃的呀!」 顾子安揽住他的肩膀,这是他少时的玩伴:「你放心,等你来了,我们吃你最喜欢的酸菜锅。」 「五花肉我准备,不过血肠就得你负责了。」 金启祥重重地应了声:「好!」 顾子安和顾依依这才上了车,挥手告别离去。 回了京城,白仁慧彻底焕发了生命的活力,天天拉着女儿和儿媳逛胡同、听京戏、吃小吃。 而小一辈人则自成一伙,去各景点游览。 白宗贤一来要跟着访问团参加些活动和会谈,二来也要考察市场,他从第二天开始就忙得没黑没白的。 几天之后,大家都熟悉了许多,司徒佳佳鼓起勇气,开始了她的追夫之旅! 其实也没有多直白,就是随时跟在顾子安身边,多找些话题与顾子安搭话,只不过小眼神却瞒不住周围的人了。 白宗贤和白青珊虽然觉得顾子安确实很优秀,比在米国追求佳佳的那些人都要好。 但问题是他们都清楚得很,以大舅和大舅妈对佳佳的宠爱,怎么可能放心她远渡重洋嫁到这么远的地方! 两个人在晚上的时候,悄悄跑去司徒文慧的屋子,跟她说了这件事。 司徒文慧一直与白仁慧和石凤竹在一起,并没有注意到佳佳动心的事情。 她让儿子和女儿先离开,然后找来司徒佳佳单独询问她此事。 司徒佳佳红着脸坦然地说道:「我喜欢顾子安,这些天相处下来,我越发地觉得他的人品好、有才华。」 司徒文慧白了她一眼:「还有他长得好吧!」 司徒佳佳和姑姑感情很好,她们之间就是朋友,说起话来也随意不少:「嘻嘻,就像姑姑当初看到姑父第一眼就被丘比特爱神之箭射中了一样,我也遇到了我的真命天子!」 司徒文慧没有顺着她往下说,更没有给她祝福,而是提醒道:「佳佳,你过了你妈和你爸那关再说吧。」 司徒佳佳当即抿起嘴不说话了,坐了一小会儿垮着一张脸连再见都忘了说就回了自己的屋子,彻夜难眠…… 第二天却又扬起笑脸,只不过更黏着顾子安了。 顾子安早有查觉,他对这个长相明艷、热情大方、知书达理的女孩印象还是不错的。 但想到自己的身份和将来的工作,他就决定再陪客人游玩几天,便找藉口避开。 几天之后,顾子安在晚饭时,向大家讲明自己明天起要回校一段时间,与几名同学共同 完成一项小任务。 这顿饭司徒佳佳吃得沉默极了,晚饭后她敲响了顾子安的房门,约他出去说些话。 顾子安没有拒绝,他不想伤害这样一个嚮往美好感情的女孩,更何况还是自己拐了几道弯的亲戚,但也不想让对方误会,所以想着趁这机会把话讲开。 两个人遛达到一处人少的地方,踌躇了一路的司徒佳佳率先开口了:「我现在要说的话都是我的心里话。」 她抬眼看向已经放进心里的男孩:「我喜欢你,或者说我爱上了你!」 如此重磅开头,砸得顾子安的心跟着一颤。 司徒佳佳深情地看着顾子安:「虽然东西方的教育有很大的差别,但我是华人,所以骨子里还是保守的,并不是随便的女孩子。」 顾子安立刻点了头,他从未认为佳佳是一个轻浮的女孩。 「我想知道你对我的感情是什么?你喜欢我吗?」 顾子安暗嘆一口气,抛开心中那一丝不忍:「我对你就是普通朋友的感觉,或者就像对青珊的感觉。」 司徒佳佳满怀希望的目光瞬间黯淡了,人家对自己是没有男孩对女孩的喜欢之情的。 她虽然勇敢地追求着顾子安,但也是一个很有自尊的女孩,根本接受不了一厢情愿的感情:「我知道了,我以后不会再纠缠于你,耽误你宝贵的时间了。」 说完,转过身就要离开。 顾子安却脱口而出:「其实和你相处一直都很愉快的,根本不是你纠缠我。」 司徒佳佳勐地站住:「那么就是不讨厌我……我忘了朋友也是不讨厌的……呵呵。」说罢就离开了。 顾子安看着女孩落寞的背影,心中有些痛。 第二天下午,司徒文慧陪着司徒佳佳回米国去了。 白阔诚和白青珊没有跟着一起走,他们还要去其它的地方游览。 而顾子安没有回学校,他每天会去二伯顾承智的中医诊所,开始从基础开始学习中医理 论。 庄墨象非常高兴,终于可以单独和依依在一起了,两人享受着来之不易的二人世界。 半个多月后,白仁慧在国内定居的事情有了结果。 当白宗贤带着一双儿女即将离开的时候,白仁慧对着自己的儿子嘱咐着:「你要注意自 己的身体。」 「你不用担心我,我在这里很好,你妹妹和妹夫也会照顾好我的。」 白青珊则把顾子安拉到一边:「子安,你真的一点不喜欢佳佳吗?」 「她离走前在屋子里哭了一晚上,我妈不放心她,才送她回去的。」 顾子安有些心痛:「何必开始一段没有结果的感情呢!」 白阔诚笑呵呵地说道:「这个我知道,翻译成你们的话叫做『一切不以结婚为目的的谈 恋爱都是耍流氓』!」 白青珊和白阔诚跟着白宗贤上了飞机,她才对哥哥说道:「原来子安不是不喜欢佳佳……」 三个月后,顾子安接到了司徒佳佳的第一封信,信里像朋友一样的问候,然后就是写些自己的日常生活和看到的趣事。 顾子安想了想,还是回了一封信。 三个月后,司徒佳佳的第二封信到了;又三个月后,司徒佳佳的第三封信到了。 于是,司徒佳佳和顾子安开始了他们平淡而又令人期望的书信往来…… 第一千二百二十六章 大结局(一) 时间飞逝,一九八一年顾依依大学毕业了。 她被直接分配到了顾承国那个小组里,成为了年龄最小的组员,也可以称之为年龄最小的国医! 这是1号首长点名让顾依依进组的,在中医学院里和整个医疗系统里可谓是轰动至极! 顾依依先前对自己的规划是进入顾家的中医诊所工作,这一想法在顾承国一次为1号首长例行检查身体时顺嘴说出来了。 1号首长因为十分看好顾泽珉的能力,所以对于他的两个儿女也是爱屋及乌了。 并非他没有原则,而是顾子安和顾依依的确出色,在学校里都是稳居榜首的学生。 又从其他渠道得知,顾依依的医术极为高明,屡次救治过身患疑难杂症的病人,使其痊癒。 不过顾依依毕竟年轻,在外人看来只是刚刚毕业的大学生,所以她成为了兼职组员,而非顾承国那样的组内专职医生。 上班之后,顾依依在完成了小组里安排的工作之后,就去顾家中医诊所坐诊,小日子过得也算轻松自在。 顾依依的同学秦耀祖、冯德萱都被分配回了各自的家乡。 彭秋艷则去了豫省的省会郑市工作,虽然不能回家与家人团聚,但在豫省中医院更能发挥她大学期间所学到的知识。 毕业散伙饭结束前,感情越来越深厚的四个人互相祝福,留下联繫地址,约好了再忙每年都要互通一次书信或者打一次电话。 在离校的前一天,顾依依所在的306宿舍与秦耀祖所在的218宿舍进行了一次联谊。 顾依依、邓欣、曹喆、曹赫、叶仲秋、任小飞全部分配在了京城,马远山不无羡慕地说道:「你们几个上班之后还可以随时聚一聚,聊聊工作、聊聊生活,真好!」 曹赫比起刚上大学时内敛了不少:「老马,你以后离着我们又不远,想我们了跑过来不就可以了。」 马远山看了看王鹏,咧嘴一笑:「从津市跑到京城,我可没那体力。」 「不过,你说的还真是这么回事,我想见你们了,就花个三俩小时过来一趟。」 王鹏当然看到马远山的眼神了:「老马,你是不是看到我,就心理平衡了!」 「我们宿舍里就我一个人离你们都远,哎……」 李海云红着眼圈,她回去川省工作,也离大家很远的。 冯德萱却想得开,咧嘴笑着对李海云:「我们虽然离得远,但是可以通信啊!」 「再说我们好好干,到级别了家里就可以安电话了,到那时再有什么事儿打个电话就能找到她们……」 王鹏有些惆怅,一口喝掉一杯啤酒,任小飞连忙劝道:「你愁啥,回去用不了多久就可以当爹了。」 「哪像我们一个个都是单身汉!」 王鹏闻言,一个人一个人看过去,他要记住这些与他朝夕相处的大学同学。 而后哈哈笑起来:「兄弟们我就先走了一步,我和我媳妇要不是在上学,早就要孩子了。」 「不过,你们都这么优秀,不用着急,以后肯定可以找到心仪的妻子,生一个胖乎乎可爱的宝宝……」 顾子安在同一年也大学毕业了,他进入京城军区从管理基层连队开始了自己的军旅生涯。 蒋新勇和白峰与他分到同一个团,铁三角的关系越发的牢固。 虽然分属不同的连队,但每天去食堂吃饭,他们总是习惯性地坐在一桌。到了晚上,他们也会聚在一起,说说日常带兵训练中发现的问题、基层连队建设的新想法。 没过几天,就有人向上级反应顾子安、蒋新勇和白峰搞小团体。 他们三人都比较低调,并未向外透漏过自己的家世。 部队里大多数人都只知道他们是军校刚刚毕业的优秀学员,所以才会被他们部队抢过来的。 真的是抢过来的,是他们军区负责接收军校毕业生的负责人与其它部队负责此项工作的负责人们比试枪法赢了之后抢来的! 这件事一度被传为美谈! 于是,顾子安、蒋新勇和白峰从刚来时就备受瞩目。 这才有了个别人看不惯他们三个人,总是混在一起、自成一体的样子。 团长和政委将三个人叫过去,一是了解真实情况,二是为了告诫他们尽快融入部队,与其他人建立战友情谊。 让团长和政委没有想到的是,三个人一个比一个淡定,对于被反应的问题不说嗤之以鼻,那也是丝毫不在意。 团长和政委是头一次与恢復高考后的大学毕业生打交道,他们没有任何经验。 但多年来的部队工作经验,让他们决定还是要打掉这三名非常有前途的年轻人身上的傲气! 他们把部队里那些实力强、立功多的标兵勐夸了一阵,然后着重强调了部队里是讲究个人实力的地方,是讲究集体合作的地方,要求顾子安、蒋新勇和白峰应该向其他同志好好学习。 团长和政委轮番上阵,说得口干舌燥,拿起桌子上各自的缸子一扬脖就灌进去大半缸子的茶水。 顾子安、蒋新勇和白峰对了下眼神,顾子安开口了:「团长和政委讲的非常对,我们应该尽早融入部队里,不能让有些人戴着有色眼镜看我们。」 团长和政委相视而笑,看来孺子可教也。 蒋新勇接着说道:「既如此我们就按照我们部队里的规矩,与大家全面交流一下。」 团长睁大了眼睛:「交流?口头交流吗?」 白峰咧嘴笑了:「要是我们仨与其他人口头交流了,这还不得让有些人笑掉大牙啊!」 「当然是来点真格的,部队里是讲究实力的地方嘛。」 政委一拍桌子:「合着我和团长白费了这么半天的劲,你们还拧巴上了!」 顾子安正色说道:「部队里都是靠自己的实力一级一级升上来的,我们大学一毕业就做了连级干部,恐怕有人心里早就不服气了。」 「所以就让我们彼此多了解了解,看看我们上了四年学之后是不是真的能够有资格坐上不少人用了十多年才能达到的位子!」 第一千二百二十七章 大结局(二) 团长和政委被重重地噎了一下,他们很清楚部队里的老兵之间有关系远一些的,也有关系近一些的。 只要没有排挤他人,没有利用小团体为自己谋福利,还真没什么。 所以顾子安、蒋新勇和白峰三个人被反映上来的问题其实不算什么问题。 但之所以被人当成问题反映上来了,他们也很郑重其事地找他们来谈话,其主要原因就是:他们三个是新人,大家包括他们团长和政委在内对他们的了解都不够,所以才会有了今天的一场谈话。 当然这其中确实也有一些从士兵做起,一步一步走上来的人不服气的问题。 虽然这是国家规定的,军校本科毕业生进了部队就是副连级,顾子安、蒋新勇和白峰都是在学校期间就立下军功的,所以他们一进部队就是正连级待遇。 这让那些用了大约十年时间才成为连长的人心里多多少少有些不爽,不然就不会有人挑事了。 团长和政委其实除了军事理论知识之外,也想看看这三个人究竟有多大本事:「好,这件事儿我们去安排。」 「不过你们考虑到你们要输了的后果吗?那时你们的处境会比现在艰难得多。」 他们见三个人全部没有异议地点了头:「那么,我们把时间就定在明天如何?」 三个人毫不犹豫地应了下来。 第二天的军事技能比武如期开始了,顾子安、蒋新勇和白峰对阵团里的精英们。 团长和政委只是拿出小半天的时间,总不能影响了部队的日常训练,所以就选了几样最能体现大家军事技能的项目:射击、投掷手榴弹、过障碍、五公里负重越野。 结果可想而知,顾子安包揽了全部四项的第一名!蒋新勇和白峰紧随其后! 其实这对于有了内力和精神力的顾子安来说,还真不是什么难事。 除了投掷手榴弹三个人意外失了一个第二名,团里的精英们可谓惨败。他们再看向顾子安、蒋新勇和白峰的目光变了,变得尊重了许多。 三个人手下的兵可乐了,原本以为自家的连长是个搞理论的,没想到人家不光理论强,军事技能也强! 这一战让三个人很快站稳了脚跟,紧接着半年后的各军区大比武,铁三角再次发威带领队伍夺冠,为他们真正开启了一条光辉的发展之路。 再来说说赵大彪,他本人在毕业前夕向学校申请想要去京城军区,这样他能与顾子安离得近些。 但是,事与愿违,他被分配去了厦市,大一时参加集训的地方。好在他所在的部队领导正是向中方,对他颇为看重。 赵大彪本身就是一个实打实的性子,他的发展很稳,但是晋升的速度要慢了一些…… 顾子安的同班同学因为优秀的毕业成绩,顺理成章地都被分到了各军区的精英部队。 唯独方渠河例外,他在大四的时候参加了综合军事演习表现突出,意外救了两名掉进大河中溺水的学员,表现出了极好的水性,被转了兵种,成为了光荣海军中的一员。 这三年来,顾泽珉由于在经济建设中做出的卓越贡献,被破格晋升为副部级干部。 虽然是一级一级升的,每年升一级,但这种火箭速度引得周围同志们一片羡慕。 没有人嫉妒,因为他们都亲眼看到了顾泽珉的工作成绩,那是令他们仰望的智慧硕果,也让他们本身受益匪浅! 不少人都因为在顾泽珉主持的项目里工作过,为国家做出了贡献而成功晋升、涨工资。 今天顾泽珉接到了调任粤省主管经济工作的通知,顾泽珉倒是挺高兴的,一来可以多做些实事,二来也能与石凤竹一起多看看当地的风光。 去年国家设立了四大经济特区:粤省的深市、珠市、汕市和闽省的厦市,将经济改革又深入了一步。 1号首长特意派顾泽珉前去经济前沿之地工作,就是希望他能够把控发展方向,不要让经济改革走偏,甚至走了弯路。 好在调任时间是在两个月后,他还有时间与家人多相处,与朋友一一告别。 而石凤竹在两年进修结束后,调到了京城一家研究所工作,专业对口,工作还不算累。 最重要的是她能够不与丈夫两地分居,不与儿女分离,这让她欣喜不已。 石凤竹非常感谢原单位领导的善解人意,没有指令她必须回去工作。 所以石凤竹在进修结束后的小假期里,回到沈市利用自己的时间完成了一项技术改进,无偿交给了原单位。 这两年来,石凤竹在工作之余不忘打理一手筹办的水产品连锁商店,它们如今又发展壮大了许多。 扩展到整个冀省、辽省,已经拥有六十多间水产品商店了。 顾依依大学毕业,年龄也满了二十岁,庄墨象虽然不是军人编制,但由于他的身份特殊,还是向上面打了份结婚报告。 结婚报告批得很快,三天后庄墨象就拿着被批准的结婚报告找顾依依。 结果还没让顾依依看上第一眼,就被顾泽珉「劫持」了。 未来老丈人给了句很蹩脚的理由:「我要去检查检查。」就把结婚报告拿走了,当然庄墨象也被请出了四合院。 庄墨象被随后走出来的罗晋桓叫去了自己家:「小象啊,你要理解泽珉。」 「他那么宝贝依依,本想着多留几年,结果依依刚大学毕业,你就这么快地把结婚报告批下来了。」 「他就是捨不得依依……」 庄墨象笑着说道:「我当然理解。」 可是,心里却在泛酸,谁来理解理解我呀! 连续三天顾泽珉都对庄墨象严防死守,不让他见女儿。 但是庄墨象哪里是那么好拦的,顾依依要上班啊,总不能在家里待着,而且顾泽珉本身也要上班啊。 在顾家的中医诊所里,顾依依看着闪进来的可怜巴巴的庄墨象,嘴角翘了起来。 她知道爸爸这几天一直不让庄墨象见她的用意。 第一千二百二十八章 大结局(三) 顾泽珉不止一次在家里说:「急什么急!好几年都等了,就差这几天了!」 「就不能明年再提结婚的事情,非得在依依一毕业就上门,还拿着已经批下来的结婚报告……」 石凤竹虽然感慨庄墨象年纪也不小了,但同样捨不得女儿毕业没多久就结婚。 庄墨象对着顾依依倒没有说任何不满顾泽珉的话,他是自己未来的岳父,是依依的父亲,自己傻了才会说他不好的话。 庄墨象非常了解依依,她是个极为护短的人,她的家人都是她要保护的人。她自然听不得别人说自己家人的坏话。 就如同如果有外人要是想对他不利,或者说他的坏话,依依一定会维护他的尊严一样。 而且依依也看不上主动挑起内讧之人,她曾经与他闲聊时说过:「堡垒最容易从内部被攻破,就如同以后的熊国……」 顾依依看着眼前的庄墨象,居然把平时一直戴着的面具摘掉了,光看五官就充满着男人阳刚的气息。 但此刻,一双浓黑的剑眉却高难度的眉尾向下,嘴巴也向下呈现出一个不小的弧度。 待在看到自己的那一刻起,嘴角就迅速上挑直至弯成了一个上翘成四十五度的月牙,眉毛立刻恢復到了原位。 庄墨象是真的想依依了,三天没见。 他自拿到了被批准的结婚报告之后,以前一直压抑着的念想如同井喷一般。结果被未来老丈人挡着,见不到人、说不着话、更不用说牵牵手什么的了。 顾依依知道庄墨象是被自己爸爸迁怒了,其实就算庄墨象明年来提结婚的事情,所受到的待遇与前几天提也会是一样的。 她特意泡了茶,与庄墨象一人一杯。 饮着香茶,心上人美目巧笑倩在身边坐着,庄墨象瞬间被治癒了。 腹黑的他开始开动脑筋,怎样解了如今的困局。 与依依说了好一阵子的话,又得到了明天他再来时会与未婚妻共进午餐的承诺,庄墨象乐滋滋地走出诊所。 他决定去找帮手,他算看明白了,这样下去自己的娶妻之路就得被至少延长到明年去。 风平浪静了几天之后,就在礼拜六的晚饭桌上,顾泽珉态度坚决地对顾承智、火承启和罗晋桓说着自己的决定:「依依最早明年才能结婚!」 「我已经做出了尽可能的让步,不然的话……哼哼……」 晚饭后罗晋桓拉着火承启去遛弯了,顾泽珉和顾承智兄弟俩刚摆上围棋棋盘,墨家家主、顾家家主和杨家家主却突然驾到。 顾泽珉、顾承智、石凤竹、顾子安和顾依依连忙把三位老人家迎到客厅里。 顾泽珉询问之后,知道三位家主已经在外面吃过晚饭了,就连忙泡了茶端上来。 待顾家家主、墨家家主和杨家家主慢悠悠地喝完一杯茶,顾泽珉很恭敬地问道:「爸、岳父、墨伯伯,您三位来之前怎么不告诉我一声。」 「我们好去接您们……」 墨家家主笑看着他,嘴上什么都没说。心想要不是君然去找我,我还不知道有人居然拦着他不让今年结婚呢,这怎么行! 顾家家主嗯了一声:「我们几个人身体好得很,不用人去接。」 「依依过来,让爷爷看看你身体恢復得怎么样?」 顾依依乖巧地上前,主动将手臂伸到顾家家主面前,由着爷爷为她把脉。 仔细把了脉,顾家家主慈爱地说道:「不错,依依的身体非常好,之前的伤势彻底痊癒了。」 墨家家主一听放了心,他之前跟顾家家主提君然和佑之结婚的事情,顾家家主倒没反对,他只是担心孙女的身体情况。 杨家家主则和石凤竹小声说着话:「你们夫妻俩的工作是不是有变动了?」 石凤竹抿嘴一笑,父亲一定是刚刚看了她和顾泽珉的面相,才有此一问的。 「是的,两个月后泽珉会调去粤省工作,我也打算随他一起调过去。」 杨家家主非常贊同:「对,夫妻俩一起过去,平时能够相互照顾,有事儿时也能与对方商量!」 他又转向顾子安:「子安吶,来让外公看看。」 顾子安这是第一次看到杨家家主,他连忙施礼:「外公好。」 杨家家主掏出一只小盒子递给他:「子安,这是我和你外婆给你的见面礼。」 「你外婆还只是从你妈寄过去的相片里看过你,等什么时候有时间,你去外公家……」 顾子安立刻点头应下,他之前被庄墨象接去了泰山,只看到了顾家家主,就连墨家家主都未看到,更不用提远在秦岭的杨家家主了。 接下来,顾子安又与墨家家主见了礼。 客厅的另一侧,石凤竹压低声音问道:「父亲,您之前给我来信不是写了我们将与白家来的人有很深的缘分嘛,但白家人来了之后什么都没发生啊?」 「哦,白家人来的时候,我发现子安的正桃花开了,但现在看来……」 她抿了下嘴:「我是不是看错了?」 杨家家主仔细看了眼顾子安:「这孩子的正桃花还没来呢,你不会是把次桃花当成正桃花了吧?」 「要是那样的话,还多亏没有发动,不然的话就会转为桃花劫!」 墨家家主惦记着正事呢,开口说道:「依依和子安回自己屋子吧,我们大人要谈些事情。」 顾依依不动声色地和顾子安离开客厅,她总觉得三位家主齐齐到来,是为了她的婚事。 不过,这种事情确实不能让自己这个当事人留下来,所以顾依依跟着顾子安进了他的屋子。 关心起他的感情之事来:「哥哥,你与那个司徒佳佳究竟是怎么回事啊?」 顾子安对着自己的妹妹倒也坦诚:「没什么事儿,她回了米国,之后给我来了信,说的都是一些日常的事情。」 「她在信里提议与我通信是为了锻鍊自己的汉语应用水平,而我可以用鹰语回信,同样是为了锻鍊我的鹰语水平。」 「怎么说呢,就是我们互为老师的意思。」 第一千二百二十九章 大结局(四) 顾子安看着妹妹很认真地说道:「我想了想,如果断然拒绝,会显得自己太小气。」 「那件事情已经过去了,人家女孩子还没有怎么滴呢,结果这我这里却当成大事了,那样的话很不好吧。」 顾依依睁大眼睛:「就是说你和她成为了笔友。」 「哥哥,她真的对你没了那心思?」 顾子安呵呵笑了:「肯定没有了,她在一年前已经结婚了。」 「现在与我通信的是她的丈夫。那人在半年前来过京城,还特意与我见了面,我们俩挺谈得来,成了朋友。」 「在我毕业前,司徒佳佳生了个儿子,他丈夫来信一定要认我为干爸……」 顾依依笑得前仰后合:「原来外公测出来的我们与白家那次来的人有很深的缘分是对的。」 「司徒佳佳的儿子认了你做干爸,这可是会赖上你一辈子的事儿啦。」 「可不是缘分深嘛!」 顾子安轻轻晃了晃脑袋:「依依这么解释也对。」 顾依依在司徒佳佳向顾子安表白时,她是「看」到了的。 现在看来司徒佳佳看到这段感情无望之后,已经从中走出来了:「哥哥,那你对司徒佳佳的感觉是什么呀?」 顾子安明白妹妹没有直白说出的意思:「怎么说呢?」 「我在最初与她相处时,并不讨厌她,反倒挺欣赏她的大方和爽朗。」 「后来,我发现她的心思之后,就想到了自己以后的职业,所以我决定避开她,免得再让她误会。」 「让我意外的是,她那天约我出去所说的话。」 「依依,你应该知道我们周边的女孩子都是很含蓄的,不会那么直白说出什么『我喜欢你』或者『我爱你』这类话。」 「所以,当我听到这样的话时,十分意外却也被震撼了。」 「那个时候,我想我的心应该是悸动的吧……」 顾依依很了解顾子安:「可是,哥哥,你当时就拒绝了她,这说明你并不是有多喜欢她。」 「否则的话,我想你不会拒绝,只会想办法达成两个人的心愿!」 顾子安看向自己的妹妹,她真的是这世上非常了解自己的人之一:「是啊,所以虽然有些不忍,但我还是当面拒绝了。」 「拒绝的时候,有些觉得这样对女孩子有些残忍。也许在我对她拒绝之前是有一些好感的,但还算不上喜欢吧。」 「不过对于我来说,既然拒绝就不会再回头。」 「在机场白青珊问我喜不喜欢司徒佳佳时,我的心有些痛,不是因为失去她而痛,而是因为我已经意识到了我选择了军人这个职业,将来会捨弃许多。」 「那一刻我突然想我是不是不应该结婚,我为自己的选择做出牺牲没什么,但是让另一个女孩也要心甘情愿地做出牺牲,是不是很不好。」 「后来我又想到那么多军人像师父那样单身的并不多,也许我真的能够遇到所爱的人,她又肯为我牺牲良多呢!」 顾依依立刻说道:「会的,哥哥一定能遇到个好女孩做我嫂子!」 客厅里,墨家家主已经说出了打算让墨君然和顾佑之在今年结婚的想法,顾泽珉心里给庄墨象狠狠记了一笔,一定是他去找的后援! 顾家家主不反对,杨家家主则当众排出庄墨象和顾依依今年结婚的吉日。 三位家主最后从中敲定了一个多月后的日子。 顾泽珉和石凤竹在三位长辈面前根本没有拿到话语权,虽然顾泽珉提出女儿刚刚毕业,想要多留一段时间的意见,却让墨家家主当面否了。 「承信啊,我刚才听说你不是再过两个月就要调到外地去工作吗,依依就算不结婚,你们夫妻俩和她也不会生活在一起,还不如结了婚,让我孙子照顾她呢。」 于是,庄墨象和顾依依在一个多月后结婚的事情就这样定了下来。 由于庄墨象的身份特殊,两个人的婚礼就不打算在京城办了,而是回墨家族地去操办。 墨家和顾家的族人都不少,那么多人帮着忙活,根本不用准新郎和准新娘再做什么。 在正日子前一天,庄墨象和顾依依回到了墨家和顾家的族地。 墨家和顾家的族人全部都是满脸的喜意,两家多年来虽有联姻之心,但却没遇到看对眼的青年男女。 现在好了,圆了两大家族的心愿,而且庄墨象和顾依依两个人还是墨家、顾家所有人的大恩人,做为感恩的族人们是真心实意地祝福他们二人的! 青龙小队的队员为了参加婚礼,去了墨家的族地。 而火承启和顾部长的一家子也回到了顾家族地。 结婚的正日子,一大早顾子安、顾佑东、顾佑南、顾佑西、顾佑北就跑到顾依依那里,看有什么能够帮得上忙的就搭把手。 在一年前已经上了顾家族谱的他们自然要被分配任务,因为他们与顾依依相熟,所以就得了这么个活儿。 顾依依不需要绞面,因为她的脸上本来就看不到汗毛;也不需要化妆,免得遮盖了精緻秀美的五官。 总之,在庄墨象的要求下,按照古礼举行的婚礼仪式简化了不少。 新娘让全福族人梳头并说了吉祥话,然后穿上绣有龙凤图案的大红喜服,遮上了红盖头。 在山上无法坐轿,新郎是把新娘从顾家一直背到墨家的,接亲的人都要笑着打趣一句:「新郎好体力,新娘『幸』福了!」 拜过堂之后,顾依依就进了新房。 庄墨象回来的很快,迫不及待地把新房里的几位族人都请了出去。 自行倒好两杯酒:「依依,我们来喝合卺酒!」 顾依依看到眼睛正释放着极度热情的庄墨象,脸上的红霞漫了上来,比上了胭脂还要娇艷。 喝干了手中的酒,顾依依刚刚放下酒杯,就被庄墨象抱到喜床之上。 庄墨象握着她的柔荑,即使再不善言辞,但情之所至必然一往情深:「执子之手,与子偕老!依依,你会永远幸福的!」 顾依依眸光流转缠绵且坚定:「我和你一定会永远幸福!」 今夜,星月同辉,鸾凤和鸣! 此生,山河永耀,佳偶天成! (全文终) 番外——庄墨象和顾依依(一) 新婚第二天的早上,庄墨象的生物钟让他准时在五点半钟就睁开了眼睛。 他看着与自己同床而眠的新婚妻子,白皙的脸上带着一抹含着风情的红霞,不由凑过去吻了依依的脸蛋一口。 如凝脂般的触感,让庄墨象上了瘾,又接连吻了好几下。 顾依依颤了两下上翘的睫毛,嘟起嘴刚要抱怨庄墨象打扰了自己还不到三个小时的睡眠,就被庄墨象又吻住了唇瓣。 顾依依向后挪了挪,睁开了双眼,瞪向庄墨象。 可是刚刚成为人妻的她,眼角、眉尖都带着妩媚,这一瞪仿佛带了钩子,勾得庄墨象唿吸急促起来,眸色也深了起来。 顾依依眨眨眼睛,刚要逃离,就被自己的男人欺身而上…… 好在顾依依的身体有自愈的特质,昨晚那里刚刚流了血,几分钟之后伤口就癒合了,自然也就不疼了。 再加上玉女诀周而復始地运行,不断补充内力和体力,使得顾依依并未感觉到新婚夜有多辛苦。 只是睡眠时间太少了,不过正在休婚假的她不用上班,白天倒是可以补觉。 上午九点钟,墨家家主、长老们、墨君然的父母坐在主客厅之中,周围站满了墨家族人。 庄墨象牵着顾依依进了客厅,按照古礼一一对顾家家主、长老们以及父母亲施礼,然后庄墨象带着她与周围的族人认亲。 顾依依自然收到了很多的礼物,当然她也送出去了自己事先备好的回礼。 随后,墨家家主就开了墨家祠堂,把顾依依的名字写到了丈夫墨君然的旁边。 三天回门,庄墨象和顾依依回的是隐世世家顾家。 庄墨象带着极为丰厚的回门礼登门,这表示着庄墨象对顾依依的重视。 顾家家主、顾泽珉和石凤竹、顾承仁一家、顾承智一家都候在那里,一一问好之后,这一对新婚小夫妻就被分开了。 顾依依被石凤竹拉着去了她和顾泽珉的屋子,庄墨象则留在了客厅陪一众长辈说着话。 石凤竹倒没有问女儿,女婿对你可好的话,那些事情还真不用她担心。这么长时间,庄墨象对女儿的感情究竟如何,她和顾泽珉都一清二楚。 石凤竹只不过看着顾依依有些发青的眼圈,知道他们新婚燕尔难免情不自禁,想让女儿借回门的机会好好休息一下:「依依,要是困就睡一会儿。」 顾依依的脸有些红:「嗯,妈妈,那我先睡一会儿,等吃饭的时候你叫我啊。」 石凤竹挑了下眉,到底打趣了一句:「依依,你不是以前总说自己要睡满八个小时嘛,你这个样子看着可是睡眠严重不足啊……」 顾依依的脸爆红了吗?没有,非但没有爆红,反而刚才的红霞也消散了! 顾依依想起了庄墨象昨天跟她说的话:「夫妻敦伦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她厚着脸皮回道:「我现在已经过了长身体的年龄,偶尔睡不足也没什么。」 然后,在石凤竹略有调侃的笑容中,就爬上床开始小睡了。 番外——庄墨象和顾依依(二) 午饭时,顾依依食慾非常的好:「火叔叔,我一尝,就尝出来了这是你做的菜,真好吃!」 火承启闻言笑得眼睛都没了:「依依多吃些,等以后我也常做饭给依依吃。」 顾泽珉立刻接话道:「小象,你们俩回京之后住在哪里?」 他也不等庄墨象回答,就马上往下说:「要是没有合适的地方,就住在我家。」 「这样离着依依师父、承启都近,大家也能多照顾你们小俩口一些。」 顾泽珉满心满眼捨不得自己的女儿,要是能让依依住回娘家,就是让庄墨象觉得他这个老丈人得寸进尺也无所谓! 火承启也在旁边帮腔:「是啊,我哥还好些,毕竟嫂子在家里和他作伴。」 「罗将军也够惨了,他就自己一个人,子安常年在部队,偶尔回家几次能去与他说说话,可是这么丁点的慰籍哪够啊!」 庄墨象微微侧过脸,就看到坐在他身旁的媳妇有些意动的样子,他是真不想有人打扰自己和媳妇的二人世界。 但庄墨象也清楚自己媳妇与娘家人深厚的感情,更何况如果他今后要是出任务,留依依独自在家,他也会担心她吃不好、睡不好。 虽然这些担忧基本上不会出现,自己媳妇不是那种菟丝花,但他仍旧不放心。 于是,庄墨象非常策略地回道:「爸,火叔叔,我会尽量在离着您家近的地方找房子……」 顾泽珉虽然没有如意,但这样子他也能接受,离得近天天就可以看到女儿了不是。 回门后的第二天,庄墨象、顾依依、顾泽珉、石凤竹、顾子安、火承启还有顾部长一家人、青龙小队的队员们就都回了京城。 庄墨象马上向上面提出来将原本分给他在京城的住房调换到顾泽珉的房子附近。 因为庄墨象护国的功勋卓着,并不亚于部队里的那些功臣们,他的请求当然会被重视的。 而且这是庄墨象第一次因个人原因提出来的请求,让上面的人不约而同地感慨这个冷面神终于有了人气啊! 还甭说,庄墨象的运气不是一般的好,在顾泽珉家和罗晋桓家中间有一座房子里面的租户的工作近日里将调动到津市。 那个年代的房子除了歷史遗留下来的特殊房屋都是公有的,居住人是要每月从工资里扣除房租的。 租住人调到了别的城市,他之前居住的住房就要重新租给另外的人。 庄墨象正好遇到这个好机会,于是这座房子很快就被分到了他的名下,成为了他和顾依依的婚房。 正经的四合院,庄墨象和顾依依是捨不得对其结构有任何改动的,两个人用了一天的时间买好了全新的生活用品,并在青龙小队队员的帮助下把屋子彻彻底底地打扫了一遍。 顾泽珉、石凤竹和罗晋桓得知这个消息非常高兴,转过天来就张罗起燎锅底。 掌勺的当然是火承启,临临总总的亲戚、朋友来了六大桌,也算是变相的弥补小夫妻俩未在京城举办的婚礼了。 番外——庄墨象和顾依依(三) 一个月后,庄墨象的假期结束了,他又有了新的任务。 临出任务的当天早上,他特地去了岳父家,告诉顾泽珉和石凤竹自己出任务要离京一段时间,从今天晚上开始就让依依搬回家来住。 顾泽珉和石凤竹立马就应下了,又嘱咐他:「出任务时要小心谨慎、注意安全,别让我们担心……」 庄墨象回到家里,顾依依已经背起背包准备上班去了。 但还是止住脚步,站在庄墨象的对面认真地把昨晚已经叮嘱过的话又说了一遍:「虽然你出任务很有经验了,但每一次出任务,当然包括这一次的任务,你都不能大意了。」 「保护好自己和队员,我在家里等你凯旋归来!」 说完,顾依依毫不扭捏地搂住庄墨象的脖子,踮起脚在他的嘴唇上吻了一下。 庄墨象本就因为出任务头一次有媳妇「唠叨」他心有暖意,现在媳妇又献上了深情一吻,那他还不得有所表示啊! 庄墨象干干脆脆地搂住媳妇柔软的腰身,加深了这个吻。 几分钟之后「看」到了大门外面来接他的车子到了,这才意犹未尽地放开了顾依依。 「依依,我刚才去跟爸妈说了,你从今晚开始就回家去住,等我回来了,我再把你接回来。免得你一个人在家,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还有工作时不要累坏了身体!」 庄墨象这句话不是没有根据的,顾依依在他们结婚之前,有一次临下班时,在顾家的诊所里遇到一位就诊的老大爷突然心梗发作,连忙为他施针救治,之后又开出对症的药方。 老大爷是一个人来看病的,诊所里的另几名顾家人在下午都出诊还没回来,所以顾依依亲自煎好了汤药,端着给老大爷喝下去才放心。这么一忙活,天就挺晚了。 庄墨象走后,顾依依就搬回了娘家。 没几天到了礼拜六,顾子安从部队回来了,蒋新勇和白峰也跟着一起进了门。 本来顾泽珉在厨房里正做晚饭呢,这又多了三个胃口很好的大男人,自然得加饭加菜了,不然哪能够吃。 顾依依与三个人打了招唿,就笑呵呵地去厨房。 一来告诉顾泽珉,顾子安和蒋新勇、白峰都回来了;二来也是为了和他一起做菜,这样速度能快些。 结果刚一进厨房,就闻到一股生豆油味,那是顾泽珉刚刚倒在锅里的豆油,准备一会儿把鳜鱼炸成松鼠样式。 顾依依顿时觉得噁心,胃里泛起了酸水,就呕了两口。 吓得顾泽珉当即把液化气罐的火关了,就奔到顾依依面前,十分担心地问道:「依依,你这是怎么了?」 「哪里难受吗?」 顾依依发现自己受不了生豆油味,就屏住唿吸退出了厨房,然后深深吸了口外面的空气,那股子噁心劲就消失了。 这才对着跟着她出来的顾泽珉说道:「爸,我没事,这不现在就好了。」 「我刚才是闻到生豆油味觉得有些噁心,我一出厨房就没事了。」 番外——庄墨象和顾依依(四) 顾泽珉皱起眉头:「我们家的豆油好好的,也没坏呀?」 顾依依一听豆油两个字,马上想起刚才那股子让她噁心的味道,立刻摆摆手示意顾泽珉别再提这茬了。 「爸,我哥回来了,一起回来的还有三哥和白峰哥……」 顾泽珉马上会意:「行,我知道了,我这就多做些菜。」 顾泽珉的级别虽然上去了,但他的日常生活并没有因此而改变。 还是自己做饭、自己收拾家里的卫生,因为顾泽珉很享受这种柴米油盐酱醋茶有滋有味的生活。 「依依,你回屋去休息一下。要是还不舒服,我一会儿就给你开副小药吃。」 他看着女儿转身「逃走」的样子,又在后面开玩笑地喊了一句:「不然你自己把把脉,开副药调理一下。」 顾泽珉一边往厨房走,一边自己嘀咕:「还甭说,真应该让依依自己把脉,她的医术要比我强上不少。」 说实话,顾依依的医术真不是盖的!原本她学医的天赋就十分突出,要不然前世的顾家家主也不会那么看重她。 今生再添精神力这一强大的助力,可以不谦虚地说,顾依依的医术就是在隐世世家顾家里都能拔得头筹了! 顾依依对于自己突然噁心挺惊讶的,因为她自从重生开始,身体极为康健,就连感冒、咳嗽、拉肚子这类小毛病都没有过。 她直接回了自己的房间,坐下之后真的伸出手为自己把起脉来。 垂着的眼帘一下子睁开来,满眼的惊喜。 然后深唿吸了几次,平復了自己有些激动的心情,这才探出精神力内视自己的腹部。 当「看」到那几颗受精卵时,顾依依笑了,用手轻轻地抚上腹部:「人家都是在停经四十天左右才会有妊娠反应。」 「小傢伙们这才多少天,就这么急着折腾妈妈吗?」 顾依依虽然两世以来并没有怀孕生孩子的亲身体验,但做为医者她在理论上可是不输于任何人的。 当她说出妈妈一词时,心里泛起了奇异的涟漪,是一种即将成为母亲的喜悦和对子宫中已经扎根的小生命的期盼和慈爱之情。 顾依依进了自己的空间,抱住扑到她怀里的小龙,急切地述说着自己的感受:「小龙,我要做妈妈了。」 「我一直对自己的身体比较放心,这一年来也没自己检查过,没想到今天就被惊喜到了!」 明天才是她来大姨妈的正日子,顾依依的周期非常准,三十天从不会多一天或者少一天。 小龙也很高兴:「依依,我早就感觉到了你肚子里的小宝宝们。」 「可是你这段时间光顾着度蜜月了,也没空进空间来,我都没有机会告诉你……」 顾依依笑盈盈地摸着小龙的小脑袋:「你还学会度蜜月这个词了,真不简单!」 转而看向自己的肚子:「从今天往后,我得多吃些有营养的食物,不然哪儿能满足了他们的需求。」 「以后小龙就会看到一个食慾颇佳,一天能吃上五六顿,胖胖的依依了……」 番外——庄墨象和顾依依(五) 小龙抬起前爪轻轻拍了下她的手:「不会的,依依只要每隔一个月喝几捧玉髓液,每七天喝一次五味泉就够他们的营养了。」 「每天的饭照常吃,不会变了模样的。」 顾依依对于怀孕期间自己是胖是瘦还真不在意,她在意的只是自己提供给孩子们的营养是否充足。 「我如果喝玉髓液和五味泉,会不会对小宝宝们有什么影响?」 对于一切非安全食物的东西,顾依依都不会乱用的。 比如说一些中药材对成年人来说是大补的良药,但小孩子就不能服用。 尚在腹中的胎儿比小孩子还要娇嫩、柔弱,他们更需要用心的呵护!更何况顾依依的小宝宝们现在连胎儿都算不上呢。 是药三分毒,许多人都知道!但不少人忽略的是有些食材孕妇是不能吃的,它们会引发流产或者对胎儿本身不好。 这些对于医者的顾依依来说,她是再清楚不过的了! 玉髓液和五味泉的确是罕见的好东西,可是谁知道它们是否对胎儿无害呢?或者说胎儿能够承受得住这两样宝贝所含的精纯能量呢? 小龙一听顾依依质疑它的宝贝不高兴了,呲着牙:「要是有影响,那也是好影响!」 「你将来一定会感谢我,因为玉髓液和五味泉会让你孕育的孩子们很出色的!」 顾依依看出来小龙炸毛了,连忙为它顺「毛」,用手抚着小龙背上的麟甲:「是嘛,那可真是好事!」 小龙呢,它就是个幼年期的小神兽,很容易哄,只这一句话它就高兴了:「其实依依多虑了。」 「你想啊,你体内的玉髓可比玉髓液更加精纯了十倍有余,生活在这种环境里的小宝宝们,当然会喜欢玉髓液的,怎么会接受不了或者排斥它呢!」 「而五味泉呢,会让小宝宝们的五感灵敏,还会让他们的智慧提升!」 「都是别人想得到都得不到的宝贝!依依,你知道不,你捡了大便宜啦……」 顾依依心情超好地听着小龙表功,如果真的是这样,她一定要好好谢谢它。 晚饭时,顾泽珉、石凤竹、顾子安、顾依依、罗晋桓、蒋新勇和白峰七个人坐在一起,也挺热闹的。 要不是庄墨象、火承启去出任务了,人就更多了。 顾泽珉看了眼顾依依,气色不错,也没有再出现刚才噁心的症状,就没有追问,免得扰了大家吃饭的兴致。 饭桌上聊得最多的就是顾子安、蒋新勇和白峰的工作情况,再有就是顾泽珉工作的调动了。 顾子安问道:「爸,你和妈妈半个月后就要去粤省了,具体日子定下来了吗?」 「我那天请假回来……」 顾泽珉不待他说完,就摆了下手:「子安,不需要你特意来送我和你妈的。」 「你在部队好好干,别因为这点小事儿就请假,免得让别人有看法。」 罗晋桓也贊同道:「子安吶,你爸妈年富力壮的,去粤省工作几年以后还会回来的。」 番外——庄墨象和顾依依(六) 罗晋桓看着顾子安有些不舍的神情,建议道:「再说过年的时候,你可以多攒些假期去那边看他们,用不着搞什么送别的。」 顾子安这才松了微皱的眉头。 石凤竹明白在他们离京前,不出意外的话是看不到顾子安了,就嘱咐着:「子安,如果在部队里遇到什么难以解决的事情,一定要多跟罗将军商量。」 「千万不能自作主张,听见没?」 石凤竹不想让儿子走太多的弯路,做父母的不在身边,不是还有师父嘛。 即使顾子安在同龄人中再优秀,毕竟年轻经歷的事情少,怎么也会有地方考虑得不周到或者因年轻气盛而做了冲动之事。 顾子安哪里会感受不到母亲的关心:「妈,你放心,以后日常休假我都会回师父那里。」 「等你们去了粤省,我有事就给你们打电话……」 顾泽珉和石凤竹对顾依依是放心的,经歷了两世的女儿,有些问题看得比他们都深刻。再说又有什么人能够在他们小夫妻俩面前耍得了花招呢! 所以,两个人都没有嘱咐顾依依什么。 等这顿饭吃完,大家都放下筷子后,顾依依才笑吟吟地宣布了自己怀孕的消息。 她倒没什么怀孕不到三个月不能说的顾虑,再说这只是在家里说,又不会让外人知道。 顾泽珉恍然大悟,怪不得刚才女儿有那样的反应! 石凤竹很高兴,早生孩子身体恢復得好:「要不要我留在京城照顾你?」 顾依依看到爸爸正朝她使着眼色,就调皮地对着他眨眨眼睛。其实就算顾泽珉没有反应,顾依依也不会让石凤竹留下来陪自己的。 顾泽珉和石凤竹的感情十分的好,做为体贴懂事的女儿,顾依依怎么会让他们夫妻二人分离呢,他们应该把前世早亡缺失的共处时间在今生补回来才好! 顾依依笑呵呵地对石凤竹说:「妈,我这好好的,不需要人照顾的。」 「用不了多久四象哥就会回来了,火叔叔也回来了,再说不是还有师父吗!」 「你安心地和爸爸一起走就是了。」 顾泽珉插言道:「可不是,凤竹你又不会做饭,你留下来也干不了什么……」 石凤竹斜睨着他:「我毕竟是做过母亲的人,除了做饭,我能做的事情多了!」 顾依依呵呵笑着替爸爸解围:「妈,你必须跟着爸爸一起去。」 「现在改革开放了,尤其粤省与港岛是邻居,以后的民风会越来越……开放的。我爸这么玉树临风、英俊潇洒,妈妈得在那些人面前宣告所有权啊!」 石凤竹想起后世的二奶、小三,非常淡定地回道:「你爸不是见异思迁、喜新厌旧的人!」 顾泽珉眼露深情:「是啊,我是专情之人!」 「我呀,和你妈是在三生石上刻着的缘分,哪能让其他无关之人扰了我们!」 顾依依暗想:前世、今生,这算是第二世了吧?她称得上是父母感情至真至深、生死不渝的见证人了。 番外——庄墨象和顾依依(七) 想到此,顾依依委婉地说出了祝福的话:「爸妈,等到你们结婚八十年钻石婚的时候,我和哥哥一定好好为你们庆祝!」 顾子安立刻应道:「对,到时候我们家四世同堂,让儿孙们一起庆祝爸妈的钻石婚!」 罗晋桓笑道:「那可真是难得,到时候两位百岁老人一起,啧啧,让人羡慕!」 顾子安连忙说道:「师父,等您八十大寿的时候,我们也好好庆祝一下。」 「到时候我们三世同堂……」 顾依依补充着:「师父,等您九十九岁大寿的时候,我们大办!」 「哥哥,你得努力了,最好到时候四世同堂……」 顾子安的脸有些红,立刻转移话题:「太高兴了,我要做舅舅了呀!」 白峰反应极快,叫道:「谁都不要跟我抢,我是依依孩子的干爸!」 慢了他一步的蒋新勇瞪着他:「你说是就是了,我是依依的干哥,我才应该是孩子的干爸!」 白峰斜眼看着蒋新勇:「你是依依的干哥,你应该是依依孩子的干舅舅才对!」 「这称唿可不能乱了,知道吗?」 「勇子啊,老老实实当干舅舅吧,干爸你是抢不走啦,哈哈哈……」 顾依依看着他们欢快地拌嘴捡着笑,却没有告诉他们自己怀的是几胞胎,免得大家为她操心。 庄墨象将任务完成的时间提前了好几天,青龙小队的队员都很理解他,新婚燕尔嘛,当然是要速度回家与娇妻相聚啦! 队员们看着自己队长不再一身冰冷,脸上不时地露出一丝笑容,都倍感欣慰。 庄墨象赶在顾泽珉和石凤竹出发前一天上午到的家,他第一时间就去接依依。 把自己媳妇接回家中,还没小别胜新婚呢,就被顾依依告诉他的特大消息砸的呆愣在那里。 庄墨象当然想过自己结婚以后,会有孩子,会成为一位父亲,但却没想到这一天来得这样快! 看着自己媳妇脸上散发的母性光芒,内心里顿时涌动起幸福的浪潮。 这是自己和依依的孩子,是自己和依依的血脉传承! 庄墨象的脸上现出大大的、满足的、欣喜的笑容,然而顾依依的又一句话让他当场石化。 半晌过后,经歷了巨大冲击的庄墨象的脑袋才恢復了正常运转:「依依,生孩子不是都是一个或者两个吗?」 「当然还有三胞胎的……你怎么会怀了五个孩子?」 「依依,你没看错吧?」 顾依依看着已经完全傻掉的庄墨象,翘起嘴角:「四象哥,你不是也能『看』到嘛,你自己来数数好了。」 庄墨象嗯嗯了两声,立刻探出精神力,数了一遍之后,他担心数错又重新数了一遍:「真的是五个!」 他直着眼睛,自己一下子会有五个孩子啊,太不可思议了! 顾依依伸出手在庄墨象眼前晃了晃:「快快回神,很惊讶是吧!」 「我当时也特别意外,但更多的是惊喜……」 庄墨象轻轻地把媳妇抱在怀里,把脸贴在她的脸颊上。 番外——庄墨象和顾依依(八) 庄墨象在顾依依的耳边轻声说着:「很高兴我要做父亲了……很意外我要一下子做五个孩子的父亲……」 忽然想起一个重要的问题,抬起头:「依依,五胞胎生产的时候会不会有危险啊?」 他最关心自己媳妇了,不想她有半分的不自在,更何况是危险呢! 看到媳妇笑眯眯地摇头否定,又微微皱起眉:「依依,你现在一定很辛苦吧……」 庄墨象说着说着,心里越发地放不下心来,他也不听什么回答,扶着媳妇非让她躺下休息一会儿。 然后,迈开两条大长腿就跑去找岳父、岳母,还是过来人有经验。 依依医术再厉害,她在这方面也只是理论知识,在庄墨象看来理论和实践好多时候都是有差别的。 庄墨象站在大门口盯着门上仔细媳妇刚刚锁上的锁头,才想起岳父、岳母都不在家。 刚要迴转,就看着顾泽珉和石凤竹从胡同口姗姗而来。 原来,顾泽珉和石凤竹昨天就已经办好了工作交接,他们今天只是登门向庄家、贺家、顾部长家、蒋家和吴家辞别。 每一家都是说了一小会儿话就告辞,所以二人在接近晌午时就回来了。 顾泽珉和石凤竹同样被女婿带来的消息震惊了,两个人连自家门都没进,就去了旁边的女儿家。 顾依依正捧着一只小盆,胃口颇好地吃水果。 抬起手臂挥了两下:「爸爸、妈妈,你们不去打包行李,来我这里干嘛?」 石凤竹看着笑得开心的女儿,心里也不紧张了:「来看看你,我和你爸听小象说,你怀了五胞胎。」 顾泽珉不高兴地问了一句:「你之前怎么不告诉我们?」 顾依依放下手中的小盆,站起身走过去,左手挽住顾泽珉,右手挽住石凤竹:「不想让你们担心,也不想让你们分心。」 「又不是什么大事,等到宝宝出生了,你们自然就知道了。」 顾泽珉嘆了口气,抬手揉了揉女儿的头:「你呀,这不是大事,还有什么是大事!」 「你和子安的事情对于我和你妈来说都是大事……」 石凤竹附和道:「是啊,女人怀孕、生孩子是很重要的事儿!」 「更何况你这一胎五个呢,要注意的地方多了去啦……」 等几个人坐下来,庄墨象赶紧请教:「爸妈,依依现在都需要注意啥,你们说我全都记下来。」 说完,正襟危坐特别认真地等着顾泽珉和石凤竹传授经验。 足足说了半个小时,顾泽珉和石凤竹这才住了嘴,石凤竹最后又强调道:「我们说的都是一般性的注意事项。」 「可是依依这五胞胎与单胞胎或者双胞胎还是有很大的不同,你要是发现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就赶紧给我和你爸打电话。」 顾依依在心里翻了个白眼,从明天起爸妈就去了粤省,离着那么远,要是真的知道自己这边有什么事儿,还不是干着急啊! 不过她还真的是有了些许的孕期反应。 番外——庄墨象和顾依依(九) 听了这一会儿顾泽珉、石凤竹和庄墨象说的话,嗜睡的顾依依很快进入了梦乡…… 廖仁慧之前回了自己的故乡,她没用人陪,自己悠悠闲闲地去了。走了一个多月,今天晚上才回京。 廖仁慧一听说自己的外孙女怀了五胞胎,就想要留在京城照顾顾依依。 顾依依又是一顿劝说和安抚,好歹让她跟着顾泽珉和石凤竹一起去了粤省。那里与她过去几十年生活的气候相似,生活起来能更自在些。 等顾依依将三人送走之后,除了去小组工作之外,剩余的时间就是躺在家里睡大觉。 没办法,太困! 火承启更是每天跟着庄墨象一起上下班,精心为侄女准备有营养、好吃的饭菜。 这一天,顾依依进了空间,在小龙的指导下,喝了三捧玉髓液。隔了一个小时,又去喝了五味泉。 与小龙聊了好一阵子,才出了空间。 晚饭后,庄墨象陪着依依在院子里遛达:「依依,你说顾家、杨家、廖家、白家都没有多胞胎的歷史啊。」 「我这里沾边的就是我和庄墨相是双胞胎……难道是我体内的基因起了作用?」 顾依依当即就乐了,然后慢悠悠地说道:「我今天在空间里,跟小龙讨论过这个问题。」 「它跟我说与我喝了五味泉有关。五味,五性也!」 庄墨象听了这话,心里是相信的,不然一般人真的是很难怀上五胞胎的:「依依,那等以后给子安喝点五味泉,他是不是也能有五个孩子了?」 「这样不单可以有一个孩子姓宋,还可以有一个孩子姓罗,剩下的三个孩子姓顾,那就皆大欢喜了!」 顾依依侧过脸看了他一眼:「我们俩不愧是一家人,想的都一样。」 「小龙告诉我,因为我是空间的主人,所以喝了等级不高的五味泉才能怀上五个孩子。」 「如果是别人,即使喝了五味泉水,也不会一下子有五个孩子的。」 「不过,至少会有两个孩子的。」 庄墨象倒没失望:「这样总比一个孩子的好,子安的情况太特殊了。」 顾依依点点头:「是啊!」 「后来小龙又跟我分析,哥哥与我有血缘关系,而且他还能进到我空间里来,应该至少能有三个孩子。」 「这样多好,即使要求每对夫妻只生一个孩也不用遗憾了,哈哈哈……」 庄墨象和顾依依遛达完,回了屋子:「依依,我能不能进到你的空间里,参观一下啊?」 他觉得媳妇既然能够在他面前坦然提到自己的随身空间,又提起了那只小神兽,就是不避讳自己的意思了。 所以,才提出这个自己一直都挺嚮往的要求。 顾依依直言道:「你和我没有血缘关系,恐怕进不去空间的。」 庄墨象握住媳妇的手:「依依,我们试一试呗!」 「也许我能够进去呢……」 顾依依看着少有地露出了一丝渴望的庄墨象,不忍拒绝他的要求,用事实说话吧。 「好啊,我们俩试一试。」 番外——庄墨象和顾依依(十) 顾依依又多说了两句话:「我哥因为精神力等级低,所以他现在只能神识进去。」 「爸爸妈妈倒是可以连同身体一起进去的。」 「你的精神力等级当然没有问题,就是……行了,我现在试着带你进去了呀!」 话音一落,顾依依牵起庄墨象的手,下意识地闭上眼睛。 待到她进到空间里,侧脸看向正饶有兴致看着空间内部的庄墨象,惊讶有之,惊喜亦有之! 「四象哥,你居然能进到我的空间里!」 庄墨象满脸的春风:「是啊,之前我就觉得我能进来。」 小龙嗖地蹿了过来:「依依,他是你的男人,对吧?」 顾依依很高兴地介绍着:「是的,他是我的丈夫庄墨象。」 「四象哥,它是小龙,就是之前解了我体内的禁锢之力的小龙!」 小龙对庄墨象非常感兴趣,黑熘熘的眼睛转来转去地盯着他看。 庄墨象对这只小神兽也毫不吝啬给了感激的笑容:「谢谢小龙,救了我媳妇!」 小龙咧开嘴笑着挺了挺小胸脯,然后围着庄墨象转了一圈,就用前爪拉着庄墨象的裤脚,把他拽到了小井前,示意他喝玉髓液。 顾依依有些吃惊地看着眼前的这一幕,她可是知道小龙有多宝贝玉髓液,平日里每天都要去看小井里玉髓液积攒的数量。 就是自己前几天喝玉髓液,意犹未尽想着多喝一点,结果被小龙蹦到井沿上给挡住了,绷着小脸说三捧已经足够,再多喝就是浪费了。 小龙为什么会主动邀请庄墨象喝玉髓液呢? 庄墨象回头看向自己媳妇:「依依,这个我能喝吗?」 顾依依眨眨眼睛:「当然能,很好的东西!」 庄墨象一听不再迟疑,直接用手捧着喝了起来。 顾依依走到他身边,看着庄墨象喝完了三捧玉髓液,又接下来喝第四捧。 她把目光移到小龙身上,看它居然没有阻止,反而面带紧张地看着庄墨象。 庄墨象也是感受到了玉髓液的美味和能量,他没有停一捧接着一捧喝下去,直至喝到了第九捧,忽然停了下来。 他简要交代了一句:「依依,我的精神力可能要晋级了」后,就席地而坐,全力吸收起玉髓液的精华来。 顾依依没有出声打扰,向旁移开了几步,也坐下来静静地等着。 小龙的脸上有些喜悦,轻轻跳到庄墨象身边不超过一尺的地方就不动了。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了,整整六个时辰过去了,晋级成功的庄墨象睁开深邃的双眼,对着旁边长大一倍的小龙说了声谢谢。 看到已经躺在旁边地上睡着了的媳妇,连忙走过去抱起她就要出空间。 这么大的动作顾依依还能不醒,感觉到了庄墨象精神力更加强大:「四象哥,恭喜!」 小龙跑过来,连气都不喘一口地说道:「依依,先别让你男人出去,让他多喝些五味泉水去。」 顾依依示意庄墨象放下她:「四象哥,空间里还有一样宝贝,我带你去品尝一下。」 番外——庄墨象和顾依依(十一) 二人一神兽向小山上走去,没走几步顾依依就惊唿起来。 「呀,空间变大了,小山也变高了!就连小龙都变大了!」 小龙得意地笑:「是的,我因为坐在你男人旁边,在他精神力升级时,我体内的修为得到了带动,就晋升了一级。」 「接下来,他的精神力升级和我等级的晋升又带动了空间的升级。」 「然后,空间的升级又返过来让我晋升了一级。所以,我一下子晋升了两级!」 「依依,快看我头上的角是不是也大了些!」 顾依依仔细看了一眼,确实比之前长出一点点:「看来我之前睡得太死,都没看到这么多的奇蹟,真可惜……」 「不过,小龙,你之前不是跟我说,你和空间任何一个晋级都会让我的玉女诀和精神力升级吗?」 「为何我却没有任何变化?」 顾依依目光灼灼地看向它,这可不是小事情,就她目前的状况来看,精神力和玉女诀的升级有多艰难,升上一级能为自己带来多大的好处,她是再清楚不过的了。 小龙脸上的喜悦溢于言表,就是想要收起来都没有做到:「我说的是真的!」 「依依,我没必要骗你的,我们之间的关系也是存不下欺骗的,不然我就不能长长久久地与你共享空间了。」 小龙的本事显然是比之前增长了不少,要是以前它肯定要围着依依转着圈来全面观察情况。 但这一次,它没有动,站在原地盯着顾依依看,然后恍然大悟:「依依,你本来应该升级的,但是那些能量都被你的小宝宝截留了!」 此话一出,就连庄墨象都愣住了:「他们都只是不到三寸的小豆丁,用那些能量干什么?」 小龙翻了个大大的白眼:「能量这么好的东西,对你、对依依、对我都有好处的。」 「你怎么知道它们对小宝宝没有好处?」 顾依依把手轻轻覆上腹部:「小龙,你刚才说截留,而不是吸收,那他们把那些能量放在哪里了?」 小龙歪着小脑袋:「这个需要你自己感受呀,反正是在你体内,小宝宝不也在你体内吗?」 顾依依慢慢运行起玉女诀,真气遍走身体各部,这才在丹田深处发现了一颗貌似黄豆大小的东西。 细细一看,居然是将巨大能量极度压缩在一起形成的能量核,而且还被封存起来了,怪不得自己没有感觉! 顾依依倒吸一口冷气,小宝宝们是怎么做到的,至少自己是做不到的? 结束了真气运行,顾依依无意中发现自己内怀之中的那颗麒麟眼菩提子有些微烫,立刻明白了原来是它在帮忙。 不由感慨:「这么多的能量,小宝宝们得用到什么时候啊!」 庄墨象听着顾依依说了能量核和麒麟眼菩提子的事情,虽然有些替媳妇的精神力未能升级惋惜,但还是很佩服麒麟眼菩提子这件佛器的本事。 「那些能量分成五份,摊到小宝宝每个人头上就要少很多了,也许将将够他们用呢。」 番外——庄墨象和顾依依(十二) 顾依依斜了他一眼:「那对于这么小的小宝宝来说,也太多了!」 小龙着急地跳到夫妻俩中间,指指小山上,提醒他们快走。 两个人这才迈步往五味泉处走。 顾依依还不忘自我安慰:「这算是幸事了,万一没有这些能量,小宝宝们要是从我体内吸取的话,我不是得降级了……」 说得庄墨象也有些后怕,抚了抚媳妇的后背:「别怕,有我在!」 在前面领路的小龙翻了个大白眼,腹诽道:「这话说的,你是能怀孩子,还是能生孩子?」 「不过,能够陪在依依身边关心着她,也是不错的了。」 小龙看着庄墨象喝了五味泉,问道:「感觉怎么样?」 庄墨象有些诧异,他居然能够听懂小神兽说的话了:「酸甜苦辣咸,如同人生五味……」 小龙是神兽,它骨子里对于强者的敬畏是与生俱来的,看到自己和庄墨象能够直接交流了,就非常诚挚地邀请他以后常进空间。 得到对方回应的小龙很高兴,多一个比现阶段的它和顾依依实力都要厉害的强者加入,他的修练前景就又光明了些。 顾依依对升级后的泉水很感兴趣,一一品尝后,发现每种味道更浓了一些。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一丝丝的「五味」精华入了自己的五脏,又从从容容地分散到各大经络之中。全身的细胞得到了滋养,让顾依依从里到外的舒服…… 顾依依想起了之前的不解:「小龙,这个空间不是与我有血缘关系还要有精神力的人才能进来嘛,四象哥为什么不在这个限制之内?」 小龙看了看顾依依的肚子:「因为你现在怀着他的孩子呀!」 「也可以说,你的身体里已经融合了他的精血,有了他的气息,所以他才能自如地进出空间。」 日子一天天地过去,顾依依的肚子也一点点地大起来。 由于要供给五个小宝宝营养,她不但食量大得惊人,而且消化的速度也快。每天都要吃上四五顿饭,水果更是不时地吃上一两个。 怀孕七个月时,小组里的同志和顾依依负责日常保健的首长都发了话,让她老老实实待在家里,没有什么事儿的话,不要再外出走动了。 原来他们都被顾依依的巨型肚子吓着了,组长特批她从现在起就可以休产假了。 顾承国把顾依依送到办公室门外,特意嘱咐着:「依依呀,你别以为自己是医生,就不太当回事。」 「我昨天去开会,特意请教了妇产科的专家,你这种多胞胎十有八九是要在预产期前就生产的,七个月以后就要小心的……」 顾依依对关心自己的长辈道了谢,这才匀速走着回了家。 适当的运动对孕妇是有好处的,所以她拒绝了庄墨象要每天接送她上下班的要求。 墨家家主对于顾依依的五胞胎是非常的重视,在顾依依怀孕八个月时,特意派人过来接顾依依回族地。 顾家家主更是派去了几位擅长接生和产妇调养的女性长辈,就守在顾依依身边。 然而众人以为的早产并没有发生,顾依依在预产期的第二天发动了…… 番外——小包子们(一) 一直在临时设置的产房外面转来转去的庄墨象被墨家家主按在座位上才算消停下来。 直到数着依次被抱出来的健康的小包子们到了五,就冲进产房握住朝他微笑的媳妇的手,庄墨象这颗悬着的心才落了底。 五只小包子的出生并不艰难,完全可以称为顺产的典范了。 产房外面等候的墨家家主、老伴和墨家长老们、顾家家主和顾家长老们、杨家家主和老伴一拥而上,其他的小辈们虽然心里也是痒痒的,但是谁也不敢与这十几位家族长辈去争啊! 站在外围的他们抻着脖子,被长老们挡着,什么也没看到。 五个小婴儿分别抱在了他们正经的太爷爷、太奶奶、太外婆、两位太外公的怀里。 墨家二长老贴着墨家家主看着五个小婴儿中的老大:「虽然不足五斤,但看着精神……不,应该说是精气神十足!」 墨家家主脸上的皱纹都笑开了:「这小子跟君然刚出生时太像了,哈哈哈!」 杨家家主的老伴看清了自己怀里孩子的眉眼,惊唿道:「哎呦,这跟依依小时候太像了,将来一定是个大美女!」 看到大家一副你这才认回女儿、女婿,怎么会看过依依小时候的长相的表情,立马解释道:「我看过依依小时候的照片。」 顾家家主呵呵笑着:「我怀里的这个肯定是个小辣椒,看这小眼神……厉害着呢!」 「不过,更是个聪明的,她居然知道对着我笑。」 墨家家主的老伴轻轻地亲了怀里小婴儿的额头,满脸的喜爱:「怪不得都说『养儿像家舅』呢,这孩子和子安太像了,一看将来就是个温润如玉的小伙子!」 杨家家主虽然激动,却还是耐下性子看了自己怀中这个孩子的骨像:「这孩子长得真好,将来必是贵不可言!」 等到喜滋滋看完了五个小婴儿的众位长辈离开,顾依依就进了空间,去喝玉髓液和五味泉水补充能量和体力。 庄墨象则把五只小包子从抱着他们不松手的同辈人中一一「抢」了回来,抱进空间里。小龙激动得围着他们看来看去,小包子们并不如同常见的刚出生婴儿那般活脱脱像只 满脸褶子的小红猴子。 他们一身粉嫩嫩、光滑滑的肌肤,睁着黑熘熘的眼睛,红嘟嘟的小嘴,怎么看怎么觉得可爱、灵气、漂亮! 顾依依挨个看着自己的孩子,嘴角翘得高高的,有了宝宝的她再无他求,只愿她的孩子们能够健康成长,成为快乐幸福的人! 到底生产消耗了大量的体力,顾依依没能扛得住身上的睏倦,很快出了空间就回她和庄墨象的房间睡了。 长辈们担心小俩口没有伺候小孩子的经验,墨家家主的老伴和杨家家主的老伴当晚就留在顾依依所住房间的隔壁,帮着照看五只小包子。 在半夜里,一声高过一声的「大合唱」把顾依依吵醒了,她推了推已经坐起来的庄墨象:「小宝宝们怎么哭了,是不是饿了?」 番外——小包子们(二) 此时的顾依依体内的恶露已经排干净了,子宫的创面也已经癒合,再加上睡了这几个小时,精神头基本上恢復了。 「你快把他们抱过来,我餵奶给宝宝们吃。」 趁着庄墨象去抱孩子,顾依依进到空间里又喝了些五味泉水,因为小龙告诉她,这样可以催奶。 第一次餵奶,顾依依还有些不好意思,半侧着身子躲开庄墨象虎视眈眈的目光。 五只小包子们乖得很,吃饱了就唿唿大睡,引得两位老太太夸了又夸。 第二天闻讯赶回来的石凤竹,看着她的五个外孙,摸摸这个,抱抱那个,喜爱之情溢于言表:「小象,孩子们的名字取好了没?」 正推门进来的杨家家主老伴当即回道:「盼兮回来了,不过你说的这个得等!」 「那三个老头子今天一早就聚在书房里,听说把之前小象他爷爷起的名字给否了。」 「现在又开始重新想呢,这事儿急不得。」 随后拿着一些洗净晒干了的尿布进来的墨家家主老伴也接茬道:「他们简直是乐此不 疲啊!」 「就连早饭和午饭都是在书房里解决的,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把五个小宝宝的名字起好。」 今天早上,彻底恢復了体力的顾依依就要求把五只小包子接回自己的房间。 两位老太太没有任何异议,孩子多和自己的父母在一起,当然是好事情。 石凤竹看着两位老太太:「妈、墨伯母,您二位多歇歇,我来了就把照顾孩子的活儿交给我好了。」 墨家家主的老伴连忙摆手:「可别,我看着这几个小宝宝就高兴,打心眼里高兴!」 「一开始我的那几个儿媳和君然的堂姐、堂妹们都想着过来帮忙,是我抢了她们的差事。」 「别担心我和你妈,我们的身体好着呢!」 杨家家主的老伴附和着:「我们这岁数找点喜欢的事儿做,心情舒畅,甭提多好了!」 石凤竹一听,就不再多说了,平时她多做些就是了:「依依,你的身体恢復得怎么样?」 顾依依朝她眨眨眼睛:「妈,我恢復得相当不错!」 「我觉得我不用做月子的……」 「不行!」话还没说完,两位老太太就坚决表明了态度:「月子必须做,而且要老老实实地做足双月子!」 「依依,你一下子生了五个孩子,需要好好养身体。」 「你现在年轻,觉得自己身体好没事。但是等你岁数大了,没养好那些毛病就都会找上来了……」 顾依依当然知道两位老人家是好心,遂简略地跟她们解释了自己身体的特质,最多再休两天,就能恢復到没生孩子之前的身体状态了。 两位老太太在石凤竹和庄墨象联合保证下,才相信了顾依依的说辞。 很快,五只小包子满月了,明显长大了许多,追上了单胞胎满月时正常的身高和体重。 墨家家主迫不及待地开了祠堂,将墨君然的五个孩子记入族谱之中:长子墨金煌、次子墨金辉、三女墨金玉、四子墨金阳、五女墨金月。 番外——小包子们(三) 这五个名字是经杨家家主看了每个孩子的骨像,又批了八字,把适合他(她)们的名字写在一米长的长捲纸上,三位老爷子再从中「千挑万选」出来的。 孩子满月宴结束之后,顾依依和庄墨象就带着五只小包子回了京城。 石凤竹在十天前就离开了,她毕竟还有工作单位,请了二十天的假已经到了极限了。 回到京城的家,迎接他们的是罗晋桓一张十分激昂生动的脸,已经咧到腮帮子的嘴角、眯成一条缝的眼睛、飞扬起来的眉毛。 顾依依打趣道:「师父,从没见过您这么高兴,现在是不是都看不到我这个小徒弟了。」 罗晋桓不敢抱这么小的孩子,正俯着身子挨个孩子端详呢,他根本没工夫搭理小徒弟。 顾依依晃晃脑袋,刚拉起庄墨象的手要求安慰,他的通讯器响了。 庄墨象看完电话内容,有些不舍地看着顾依依:「我得出任务去了。」 「你自己一人忙不过来的话,就花钱找两个可靠的人做帮手……」 这时,一直在稀罕孩子的罗晋桓直起腰:「我们不在外面僱人,外面雇的人到底不如自家人放心!」 罗晋桓想的是花钱雇来的人哪会多精心,这么好的孩子要是磕了碰了,还不得心疼死他啊:「我白天就过来,帮着照看孩子。」 「一会儿,我给承智打个电话,让他每天派个在他那诊所歷练的顾家子弟过来,他一定会双手贊成的。」 「要是忙不过来,我就再找老顾,他老伴退休在家也没什么事儿,在你出任务期间,就麻烦她这个做堂奶奶的来帮忙……」 罗晋桓非常重视他的这些小徒孙,一下子说出了好几种解决方案。 顾依依原本也不想外人来照顾自己的孩子,她就是觉得自己是有秘密的,庄墨象的身份也是需要保密的,家里来了外人要防这个防那个,那得多累! 再有自己的小宝宝们很可能会有与众不同的地方,顾依依一贯低调惯了,她不想把孩子的过人之处过早地暴露出来。 而庄墨象却想到以前发生过的几件保姆偷孩子、偷钱的事情,他马上说道:「罗将军说得对,是我考虑不周到了。」 见顾依依也点了头,罗晋桓马上去打电话安排。 庄墨象抱了抱媳妇,又去亲了亲五个小宝宝们,这才匆匆离去。 没过一个小时,顾承智就带着一个二十多岁的女孩子过来了:「依依,这是你四爷爷的孙女顾佑秀,这三天让她在家帮你照顾孩子。」 「三天后,接替她的人会过来,人来了她再离开。」 顾依依听明白了,这是一人三天轮流来帮忙,可不是嘛,这些顾家子弟都是非常不错的医生,当然不能耽误了正业:「谢谢二伯!」 顾承智挨个抱了小宝宝,想起自己还有事情要去处理,一步三回头地才离开,顾佑秀就扑向了五个小宝宝,眉开眼笑地说道:「可算看到这么可爱的五胞胎了!」 番外——小包子们(四) 顾佑秀扭头看向顾依依,两眼亮晶晶的:「依依,我跟你说,这是我争来的。」 「大家都想着来看宝宝,我靠着主攻儿科的优势力压他们,拔得头筹!」 顾佑秀是个看着有些腼腆,但实则开朗的女孩,连比划带说逗得顾依依和罗晋桓哈哈大笑。 顾依依就这样在家人的辅助之下照顾起自家小包子来。 她每天都会把五只小包子并排放在她的大床上,开始一个一个地做抚触。 抚触是顾依依前世非常流行的一套科学育婴方法。 给婴儿进行全身系统的抚触,有利于婴儿的生长发育、增强免疫力、增进食物的消化和吸收、减少婴儿哭闹、增加睡眠。 同时,抚触还可以增强婴儿与父母的交流,帮助婴儿获得安全感,发展对父母的信任感。 顾依依想着给小包子们做几个月,做到他们五六个月大也就差不多了。 结果今天刚把老大翻了个身,做背部抚触的时候,墨金煌小朋友竟然抬起了与他身子相比有些沉重的大脑袋。 黑白分明的眼睛满是对自己所处世界的探求和好奇,慢慢地移动着。 顾依依没有打扰他,继续温柔地给自己的大儿子做着抚触。 罗晋桓可就不淡定了,干脆蹲在墨金煌的面前,用激动得有些发飘的声音与小包子对着话:「小煌啊,我是你师爷。」 发现墨金煌听到声音之后,已经把目光定在他的脸上时,罗晋桓立刻给了他一个大大的笑容:「我姓罗,名晋桓。」 顾依依抖动了两下双肩憋住了笑,师父这是兴奋得不会说话了,还是把小包子当成大人了。 于是,在罗晋桓不停的唠叨中,墨金煌小朋友的抚触结束了。 接下来,顾依依做二儿子的抚触。 墨金辉小朋友不负众望,他也抬起了自己的大脑袋,这下子给罗晋桓忙活的呦,一会儿跟墨金煌说两句,一会儿又跟墨金辉说三句。 也许五胞胎是心有灵犀,也许是他们的生长发育比较同步,五只小包子都在同一天做到了「三抬」。 碰巧的是,今天来帮忙的顾家人又是顾佑秀,她很高兴:「今天是五个小宝宝三个月的头一天,他们就都能抬头了!」 「这说明他们发育得很好……」 罗晋桓很自豪地回道:「当然发育得好,有我们这么精心照顾着,怎么会不好!」 「而且他们底子也好,他们的父母都很出色,他们当然差不了。」 罗晋桓这段时间简直就是个铁打的「男保姆」,心无旁骛地付出着自己的关爱和精力,对五个孩子的感情越来越深厚。 庄墨象的任务本来已经结束了,但在返回的途中又接到了新的任务,再想媳妇、孩子,他也得即刻赶赴边境。 第二天是礼拜天,顾佑东、顾佑南、顾佑西、顾佑北一起来看望五只小包子。 他们知道孩子太小除了吃奶、喝水,还什么都不能吃,就拎了两大包的奶粉和五套婴儿穿的棉布小衣服。 番外——小包子们(五) 四个人围着五只小包子连连发出惊嘆声:「太好看了!」 「真可爱,萌萌滴!」 「我听我同志说,几个月大的小孩子爱吃手,也爱啃脚丫,他们怎么不呢?」 「我们家的孩子,哪能做那种有损形象的事儿……」 「有像爸爸的、有像妈妈的、有像舅舅的,怎么就没有人像我?」 「想要像你的,你就赶紧结婚生一个孩子好啦,你岁数也不小了。」 顾依依在旁边弯起了眼睛捡笑,前两天顾奶奶刚来过。 看到这几个孩子,给她羡慕的呦,就跟顾依依唠叨:「你说咱家这孩子怎么都快到三十岁了的人了,还不着急结婚呢!」 「我们大院里,像小东、小南那么大的同辈人,孩子都几岁了。」 「依依,你说他们也不是没有追求者,还有看中他们的长辈亲自上门来说这事儿的,结果他们就是看不上人家。」 「我一催急了,他们就说得找个情投意合的才行,不然在一起凑合着过日子还不如不结婚。」 「你听听这叫什么话,后来我们老俩口一商量,不管了!」 「要是真的逼着他们结婚,闹成了怨偶,既对不住亲家,又把自家孩子搭进去了……」 火承启在前一次任务结束后,没有再跟着青龙小队的队员去边境。 他回京之后,多争取了一些假期,打算在家里帮着小侄女照顾孩子,当然还主动承担起一家人的一日三餐。 所以,今天的午饭就是火承启掌勺的。 七个人围坐在一起吃得热火朝天,罗晋桓发挥了他年轻时在部队里吃饭的速度,很快吃完了两大碗饭,就放下了筷子,换一直看着五只小包子的顾依依过来吃饭。 顾佑秀已经来过几次了,和顾依依越来越熟:「依依,我和二伯说了,以后不用他再换人了,我一直留下来。」 顾依依赶紧咽下嘴里鲜嫩的清蒸桂鱼肉:「这怎么行,你不是还要出诊的吗?」 「不能因为帮我的忙,耽误了你的正经事……」 顾佑秀吃下一颗手打的虾丸,弹牙的感觉真是太棒了,回味完了才回道:「我在二伯这里的出诊任务已经结束了。」 「本来是要回家的,但是我实在捨不得五个小宝贝,就跟族里说了,我今年就留在这里了。」 顾依依感动之余还是有些过意不去,五只小包子越来越大了,她现在还真不能没有帮手,要是只有她和师父两个人确实顾不过来。 但她却不能白白耽误顾佑秀的时间,对于年轻的医者,因为还有巨大的上升空间,她更应该每天坚持不懈地学习,尤其忌讳中断对医术的探究和实践! 顾佑秀没等顾依依再劝她,侧过脸很认真地说道:「我留在这里每天只负责十二小时,剩下的时间我要看书学习的。」 「经过前段时间的实践,我发现自己对几大方面的理论掌握得都不透彻,我需要把自己的不足尽快补上。」 「所以,我现在需要的不是实践,留下来根本耽误不了我什么……」 番外——小包子们(六) 没过两天,顾依依正给小包子餵奶呢,在旁边照顾其他小包子的顾佑秀就惊唿出声:「哎呀,他能翻身了!」 「我看看这是谁,哦,是我们的小四墨金阳……」 顾依依的奶水虽然很足,但现在想要餵饱五个孩子却做不到的。 其实早就在一个月前就做不到了,五只小包子的饭量越来越大。 所以顾依依就轮流给他们餵奶,每天每个孩子都能被餵上一两次,其余的「饭饭」就只能用奶粉补充了。 顾依依刚餵饱小五墨金月,把她竖起来,拍出了奶嗝,再把她放下来。 还没来得及抬眼,顾佑秀又叫道:「老大也能翻身了、老二也翻身了……」 因顾依依餵奶躲去院子里的罗晋桓和火承启这个着急啊,喊道:「依依,你餵完孩子没?」 顾依依连忙回道:「刚餵完。」 罗晋桓和火承启冲进来的时候,顾依依正笑盈盈地看着五只小包子们孜孜不倦地翻身。 一开始他们小脸憋得通红,使尽全身的力气从仰卧翻到侧卧再到俯卧,但很快就变成了直接从仰卧翻成俯卧,然后再翻回来了。 等到下午,五只小包子已经能够连续翻身了。 他们之间本来留了一尺多的距离,完全可以互不干扰。 但现在这种安静的日子被打破了,五个小人乐此不疲地连续翻着身,要是速度再快些就成滚了,于是乎不是老大挨着了老二,老二碰了老三,就是老三撞着了老四,老四压住了老五。 把大人们都看得呵呵直笑,五只小包子可能也觉得有趣,跟着咯咯地笑。 只过了三天,五只小包子的抬头和翻身的动作就非常熟练了。 他们是玩得不亦乐乎了,但是顾依依、罗晋桓、火承启、顾佑秀可就不轻松了。 既要防止有孩子不管不顾地掉到地上,又要把不时就撞到一起的小傢伙们给分开。 顾佑秀非常感慨:「小宝宝们太厉害了,这样连续翻身要五个月的孩子才能做到,他们提前了两个月!」 从此后,五只小包子如同开了挂一般,三抬、四翻、六坐、七滚、八爬、九扶立、十二走中除了三抬中规中矩之外,其他的都要比之提前。 四个月会打滚、五个月就能坐得稳稳的,六个月开始爬行。 顾依依为他们专门收拾出一间屋子,屋子里没有任何家具,放两只小皮球、两只拨浪鼓、两只胶皮鸭子、几本彩色图画书在地板上,任由五个孩子自行玩耍。 七个月的一天早饭后,老大墨金煌就爬到顾依依身边,用小手抓住她的衣角,然后抬起另一只小手指着外面,咿咿呀呀地说着。 很快老二墨金辉和小四墨金阳也爬过来,兄弟三个动作一致地指着外面。 老三墨金玉一见自己落后了,急得啊啊地叫了起来。 小五坐在那里看着自己的哥哥、姐姐,然后朝位置离她最近的火承启张开两只小胳膊。 火承启笑呵呵地把她抱在怀里:「我们小金月真聪明!」 番外——小包子们(七) 老三墨金月看了看顾依依,确定妈妈身边已经没有位子了,撅着小嘴竟然站了起来,晃晃悠悠地扑到离她最近的顾佑秀怀里,啊啊地指着外面。 三个小小子却都争先恐后地往妈妈的怀里钻,顾依依挨个亲了亲他们的小脸。 然后一字一句很清晰地对他们说:「妈妈知道你们想要去外面玩。」 「但是,妈妈的力气不大,抱不动你们三个呀,怎么办?」 三只小包子全都用他们黑白分明的大眼睛看着她,顾依依看着在他们纯净的瞳孔中自己的影像,心变得柔软无比。 这时,门口处传来一道激动和喜悦交织的声音:「没关系,爸爸力气大,爸爸抱两个宝宝!」 顾依依抬起头,看向走过来的人笑了:「你终于回家了!」 「再不回来的话,小宝宝们都会走路、说话了……」 庄墨象有些遗憾自己没能陪在媳妇、孩子身边,更是心疼依依一个人照顾五个小宝宝一定很累:「依依,辛苦你了,你一个人……」 顾依依立马打断了他的话:「四象哥,我不是一个人,一个人根本照顾不了他们。」 「师父一直帮我,二伯那边也每天都会派人过来,以后小秀姐会留下来帮我一段时间,还有火叔叔自从回京就一直围着孩子转。」 庄墨象连忙朝罗晋桓、火承启、顾佑秀道谢:「谢谢你们帮忙,本来应该我做的……」 罗晋桓当即回道:「我帮着看孩子不是应该的,再说看着这些孩子我心里一下子就有了奔头!」 火承启也说道:「你们是我侄女和侄女婿,跟我的女儿、女婿没有区别。」 「帮忙是应该的,这样我哥也能放心些。我昨晚才与他通了电话,给他说了依依和小宝宝们的情况。」 「他现在那边忙,走不开。再过几个月,据说能进京开个会,他就盼着那个时候了。」 顾依依也很想爸妈,轻轻嘆一口气:「孩子太小,不然我就能带着他们过去,也能让爸爸看上一眼真人。」 顾依依在之前给顾泽珉寄过小包子们的照片,给顾泽珉喜欢得不得了。 所以,隔三差五就会打电话过来问外孙(女)的情况。 现在,就由火承启经常打电话过去跟他说孩子们的成长和趣事了。 屋子里一下子多了一个人,五只小包子齐刷刷地看向庄墨象,小眼神中带着新奇和疑惑。 庄墨象被顾依依要求洗干净了手、脸,又换了身衣服,这才再次出现在自己孩子面前。 老大墨金煌突然出声:「爸……爸……爸……」 听着奶声奶气的儿子越来越清晰的声音,庄墨象一阵狂喜,眼里有些雾气:「我的大宝贝,爸爸离开这么久,你居然还认得爸爸!」 他一把抱起墨金煌小朋友,然后举高高,举了一次之后,微微张开小嘴的小包子咯咯地笑起来:「爸……爸爸……」 庄墨象又举了三四次,耳边传来老四墨金阳的叫声:「爸……爸……」 番外——小包子们(八) 庄墨象非常轻柔地把墨金煌小朋友放在顾依依的怀里,又抱起墨金阳举高高,屋子里响起一阵银铃般的笑声。 其余三只小包子倒也不抢,排着队有先有后地叫起了爸爸,庄墨象倒是一视同仁,与每个孩子都玩耍了一番。 罗晋桓十分羡慕:「到底是至亲骨肉,孩子们居然跟离开了半年的小象这么亲近!」 火承启呵呵笑着:「那还要归功于我们,要不是我们隔三差五地给他们看小象的照片,告诉他们这是爸爸,孩子们能认出来吗?」 顾佑秀一开始以为是小包子们学庄墨象说的话才叫的爸爸,这下子不淡定:「是小宝宝们认出来的?」 「怎么可能,他们才都大!我得试验一下,要不然我不相信。」 顾依依笑呵呵地抱着怀里的墨金煌小朋友,跟着几个人去了院子里,好满足小包子们对外面世界的好奇心。 正好一个人抱一个小宝宝,大人们都轻松了一些。 不然他们因为人手不足,要分两批才能把孩子都抱到外面完成晒太阳的任务。 顾佑秀先跑到顾依依面前,对着她抱着的墨金煌小朋友笑笑,然后一手抱着顾金月,一手腾出来指了指庄墨象:「小煌啊,他是叔叔,他不是爸爸,是叔叔……」 墨金煌看看顾佑秀,又看看庄墨象,清晰地应道:「爸爸!」 顾佑秀又把脸凑近了一些:「小煌啊,他是你的叔叔……」 话没说完,墨金煌小朋友转过脸,不理她了。 顾佑秀又跑到罗晋桓的面前,对着他怀里的老二墨金辉如此说了一番。 老二墨金辉跟他哥哥一样纠正了一声爸爸之后,没有转过头,而是盯盯看着她。 罗晋桓笑了:「你不要试了,小辉都觉得你智商有问题了。」 话音刚落,顾佑秀怀里的墨金月又给她补了一刀,小手指了指庄墨象:「爸爸!」 那意思很明显,就是他是我爸爸的意思,只不过现在还说不了太多的字。 小四顾金阳小朋友就在庄墨象的怀里,用小手搭上庄墨象的脸,握住他的鼻头,确定了一句:「爸爸!」 庄墨象被抓了鼻头也不恼,笑呵呵地刚要给予自己的孩子们肯定,就听在火承启怀里的小五顾金月奶声奶气地说道:「四……爸爸!」 虽然把翘舌音「是」说成了平舌音「四」,但这已经很让让人惊喜了,她不是多说了一个字,而是表达出了自己的意思! 火承启这个高兴啊:「小月月真聪明!」 「秀姑娘,这下你不用再试验了,他们是认得自己爸爸的。」 顾佑秀满脸的惊嘆:「依依,小宝宝们是我见过的最聪明的宝宝!」 「我们族里的小宝宝虽然也很聪明,但是都没有他们聪明。」 话说的有些像绕口令,但她的意思十分明了,就是五只小包子是出奇的聪明。 闻言,罗晋桓马上开口道:「秀姑娘,这话在我们这说说就算了,千万别到外面说去。」 番外——小包子们(九) 「我们家的孩子不需要让外人关注,那不是什么好事……」 顾佑秀在京城住了也有一年了,接触的人多了,自然明白罗晋桓话里的意思。 「罗叔叔放心,我知道轻重的。」 第二天,青龙小队的队员就都聚到队长家里了。 他们看着五只小包子,眉眼都笑开了,尤其对长得最像庄墨象的老大墨金煌和小四墨金 阳感兴趣。 诸葛明昊眼睛都冒光了:「今天太开心了,居然看到了幼儿版的小师弟,哈哈哈!」 邵烈潭也是满脸的笑容,虽然没有应和,但却是抱住老大墨金煌就不撒手。 在他看来,老大墨金煌不光长得像庄墨象,就连酷酷的性子也相似。 小四墨金阳虽然长得也像,但他的性格没有那么冷,也没有老二墨金辉那么温和,介于二者之间吧。 几个人除了五只小包子睡觉的时间之外,一步都不肯离开。 除了陪着玩耍,他们还头一次拿着奶瓶给小包子餵奶,五个人正好一人负责一个孩子。加餐的时候,他们当仁不让地端着鸡蛋糕,小心翼翼地餵食。 这种从未有过的体验让邵烈潭、诸葛明昊、杨丹、武淑好和舒堡磊兴奋不已,一连赖在庄墨象家里一个星期,照顾孩子的热情丝毫未减。 庄墨象做了爸爸之后的性格改了不少,话比以前要多些,有时也会开玩笑,按照青龙小队队员的说法,就是多了人气,也接了地气。 「你们要是喜欢小孩,就结婚好了。婚后有了自己的孩子,你们可以尽情地陪着孩子玩。」 青龙小队的队员们都是宁缺毋滥理念的忠实执行者,诸葛明昊抱着小四墨金阳灵光一闪,说道:「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够遇到自己媳妇呢。」 然后,用手抚摸着墨金阳小朋友的后脑勺:「我先认个干儿子好了!」 邵烈潭马上附和道:「嗯,嗯,远水解不了近渴,我就做小煌的干爸了!」 武淑好反应很快:「我做老二小辉的干妈!」 舒堡磊有些着急:「你做女孩子的干妈不好吗?」 武淑好哼了一声:「不好,我抢不过02和03,还抢不过你们俩呀。」 舒堡磊磨了磨牙,转眼看到自己抱着的老三墨金玉:「女孩子怎么了,厉害起来也不比男孩子差!」 「我就做小玉的干爸了。」 杨丹倒无所谓,在他看来无论男孩还是女孩都是队长的孩子,天赋都差不了:「好啊,那我认小月为干女儿。」 顾依依正在给孩子们榨果汁,听着他们几个人这么迅速地就把小包子瓜分了,只得提醒道:「在你们之前,白峰哥已经提出来要做干爸了……」 邵烈潭马上回道:「让他做小辉的干爸不就可以了。」 庄墨象和顾依依对于这几位干爸、干妈很认可,因为他们的人品、天赋、才能都是极为出色的。 自己家不需要用孩子去攀附权贵,更不需要给孩子们找所谓的靠山,所以当即就应了下来。 番外——小包子们(十) 五只小包子们很快就要满一周岁了,在过生日的前一天,终于退下来的宋爷爷、宋奶奶被好不容易请了三天假的顾子安接到了京城。 蒋新勇和白峰陪着顾子安一起开车去的沈市,把宋爷爷、宋奶奶日常的生活用品、衣服和书籍都运了过来。 顾依依到「看」到人下了车,连忙叫上庄墨象一起出了大门口迎接长辈。 「爷爷、奶奶,累不累?」 「您们的屋子安排在爸妈的家里,先休息一下,等到了吃饭时间我们再说话。」 庄墨象随着媳妇叫了人:「爷爷、奶奶!」 宋爷爷和宋奶奶都认识庄墨象,如今成为孙女婿他们丝毫不吃惊,笑着应道:「好孩子!」 不过接下来宋爷爷却挑了理:「依依,要不是子安在来的路上告诉我们你结婚了、做母亲了,我和你奶奶还不知道呢!」 「这么大的喜事怎么不提前通知我们呢?」 顾依依非常无奈:「爷爷,您和奶奶参加了那个研究项目,封闭了整整两年,我也联繫不上啊。」 宋奶奶看不得孙女被挤兑,瞪了老伴一眼:「你这老头子,老了老了还不讲理了。」 「我们都离了辽省,项目的全部科研人员都是封闭管理的,你让依依去哪里找你!」 宋爷爷嘿嘿笑着:「我就是逗逗依依。」 然后转向庄墨象:「先带我们去看看孩子,然后我和你奶奶再去休息。」 顾子安、蒋新勇和白峰则把车上的行李都送进了他们要住的屋子里。 宋爷爷、宋奶奶与罗晋桓相互问了好,朝火承启和顾佑秀笑着点点头,就立刻把目光定在了五只小包子身上。 越看越喜欢,越看越高兴,宋奶奶一把搂过来两只小包子:「太好了,我之前还琢磨退下来之后干些什么,不然人就懒了。」 「我决定了,明天开始就来照顾孩子们!」 宋爷爷正想着是抱起来一个,还是搂过来两个孩子呢,听到老伴的决定马上贊同道:「嗯,我们现在身体好得很,照顾孩子不成问题。」 罗晋桓笑道:「好啊,宋老哥、宋嫂子,我们一起。」 「这些孩子忒招人稀罕,我现在有一天看不到,心里就没着没落的。」 三位长辈之间没有因为分离了几年而生疏,说话间都带着随意和亲近。 在下午的时候,顾泽珉、石凤竹和廖仁慧风尘僕僕地赶了回来。 顾依依看着顾泽珉、石凤竹忙不迭地亲亲这个孩子,抱抱那个孩子,不由逗趣道:「爸妈,我本来还担心你们忙于工作,会不会忽视了身体。」 「现在看来,非但没有,反而身体愈发地好了,这动作简直『身轻如燕』呢!」 顾泽珉呵呵笑着:「依依,你放心,我和你妈每天都有锻鍊身体的。」 「不过,你这词用得不恰当,我们多大岁数了,还身轻如燕呢,哼……」 顾泽珉虽然嘴上反驳女儿,但心里还是得意的,他明白女儿一定是给他们「看诊」后,确定没有问题才开的玩笑。 番外——小包子们(十一) 廖仁慧正在与罗晋桓、宋爷爷、宋奶奶交谈,她在顾泽珉和石凤竹洗脸时,已经先一步看到了五只小包子。 当即就下了决心,这次不走了,要留下来帮着外孙女照顾孩子。 廖仁慧现在没有什么后顾之忧了,她之前一直关注着自己父母的身体情况,毕竟他们的岁数不小了。 廖仁慧之所以跟着女儿、女婿去了粤省,就为了如果父母那边有事情,她能尽快过去。 原来廖家老爷子和老太太在约定的时间内,没能来京。 顾依依是按照他们口述的情况配的丸药,廖仁慧一直「监看」了一年多的时间,终于确定了此药的效果非常好。 所以,她就不去粤省给女儿、女婿当灯泡了。 现在,不光是五个漂亮的小宝宝吸引她,更是因为家里一下子多了不少人。岁数大了,她越发喜欢热闹的氛围。 顾子安端着洗干净的水果进了屋,分给大家,却被顾泽珉一眼「叼住」了。 「子安,你现在也二十五了,遇到合适的女孩子就向部队打恋爱报告吧。」 顾子安刚坐下,要给小包子们刮苹果泥呢,遂装作没听见的样子,也没应声。 石凤竹觉得儿子一直在部队里,平时很难接触到女孩子,提着建议:「子安,要不然趁着我和你爸这几天在京城,帮你看看这里有没有比较好的女孩子。」 「然后,找介绍人帮你介绍一下?」 「两个人相一相,如果能看对眼的话,就处一处……」 顾子安再装不下去了:「爸、妈,这个得看缘分。」 「再说我这岁数也不算大,着什么急呀?」 顾泽珉和石凤竹也没有逼迫他谈恋爱的意思:「行啊,你自己看着办。」 「遇到了就不要错过,没遇到的话,不用凑合。」 蒋新勇和白峰对视一眼,他们真挺羡慕顾子安的,看看人家父母多讲理。再看看身边的这些长辈,也没有指手画脚的,更没有下死命令的。 蒋新勇和白峰在今年也被家人催婚了,弄得两个人现在都不敢回家,就担心被家人逮住了去相亲。 傍晚时分,墨家家主和老伴、顾家家主、杨家家主和老伴也到了京城,还特意准备了明天五只小包子抓周的物件。 第二天早饭后,大家正在布置抓周的东西呢,墨莲带着庄墨相、庄彩画,贺小龙和蒋新霞,顾部长带着一大家子的人脚前脚后相继到来。 青龙小队的队员是在早饭前来的,此刻正在厨房里帮着火承启忙活呢。 顾依依、庄墨相在顾泽珉、石凤竹和罗晋桓的协助下,给五只小包子换好新衣服,一人抱着一个孩子在众人面前亮了相。 就在大家七嘴八舌夸奖小宝宝的时候,顾承智一家人带着在诊所里歷练的顾家子弟走了进来。 顾家家主倒是挺关心自己的二儿子:「怎么这么晚才到,是有什么事儿吗?」 顾承智这两年来已经从过去的阴影里走了出来:「我们诊所本来今天是要歇业半天的。」 番外——小包子们(十二) 顾承智接着解释道:「前几天就公告出去了,结果今天早上又来了病人,还不是一位。」 「我们总不能让他们回去,明天再来吧,就把那几位病人看完了才过来。」 顾承智的媳妇走过来,特意带着孩子们向各位长辈问好,然后就过去看五只小包子。 她的脸上已经没有了愁云,眉眼舒展看来夫妻间的问题解决得很好。 「依依,我之前的一年去了江南在那里的诊所坐诊,昨天来了京城。」 「今年我大部分时间都在京城,我会常来看小宝宝们的……」 顾依依之前就听顾佑秀夸赞过她,原话是这样的:「我没有想过在族地时不显山不露水的二伯母居然那么厉害。」 「管理诊所有条不紊,与相关部门打交道那叫一个游刃有余,妥妥一个女中豪杰!」 遂说道:「欢迎常来。」 「不过,二伯母,听说诊所又要在川省、湘省和鄂省开分部了,人手够吗?」 顾承智媳妇很轻松地说道:「族里又派出了三位承字辈的去坐阵,没问题的。」 说话间,吉时到了,众人稍稍围拢过来,桌子上抓周的物件可真是不少! 不光有传统的毛笔、印章、算盘、钱币、书籍、画、木刀、小弓、琴、尺子、针线、小衣服、首饰、胭脂、吃食、勺子,还有长辈们和干爸干妈们添上的别有深意的物件。 庄墨象先把老大墨金煌放到了桌子上,对他说道:「小煌,你喜欢什么就去抓什么,抓到手的东西就归你喽。」 墨金煌一直用大眼睛看着庄墨象,等到他说完,才把目光移到桌子上。一样一样看过后,又歪着头看向顾依依。 顾依依本来就站得近,她和庄墨象是为了护着小宝宝,免得他们不小心从桌子上摔下来。 见墨金煌看向自己,朝他笑笑:「小煌,现在这个叫抓周。」 「是从古时候流传下来的,据说根据小宝宝抓到的物件可以预测他长大后的前途和性情呦。」 「所以,小煌一定要挑自己的喜欢的抓……」 庄墨相、庄彩画和贺小龙、蒋新霞都以为顾依依在逗孩子,但是其他接触过小包子们的人可不这样认为。 因为五个小宝宝都聪明得很,他们完全能够听明白妈妈说的话。 五只小包子的智力和语言能力超乎寻常的好,这与顾依依在怀孕期间饮用玉髓液和五味泉水有很大的关系。 在小宝宝们满百天之后,顾依依应小龙的要求每七天把五只小包子们带进空间一次。 小龙对他们非常好,简直就是当成自己的弟弟、妹妹看待。 它每次都按照每只小包子不同的身体状况将不同比例的玉髓液和五味泉水混合成可口的「饮料」,用从罗晋桓寄存在空间里的财物中找出来的五只小玉碗盛着,餵给小包子们喝。 墨金煌小朋友听完妈妈的话,点点头咧开小嘴笑了一下,就迈步往前走。 放着抓周物件的桌子不小,一米见方的桌面,墨金煌在桌面上走得很稳。 番外——小包子们(十三) 走了两步,墨金煌小朋友就蹲下身,没有犹豫地抓起了一把制作机关的小号工具。 墨家家主当即两眼放光,极为高兴地笑出了声。 杨家家主轻声向墨家家主道了喜:「恭喜,你们墨家后继有人了!」 但是,刚刚拿了墨家家主放的抓周物件的墨金煌小朋友,并没有停下来,站起身又走了一步,用空着的另一只手抓起了一只装着一半冰一半水的小琉璃瓶。 然后,他看向庄墨象和顾依依,咧嘴又笑了下。 一向很稳重的邵烈潭抢先一步,把墨金煌抱在怀里,他笑得灿烂地看了眼诸葛明昊。 诸葛明昊当然明白邵烈潭的喜悦,因为邵烈潭的干儿子抓到的第二件东西就是这位干爸准备的。 难道说小煌有亲水的天赋? 诸葛明昊仔细看了下小包子的脸,干看是看不出来什么的,他随即把目光移到了正在观察满桌子物件的老二墨金辉身上。 小包子和刚才有些严肃、有些少有表情变化的哥哥不同,他面目柔和。 扫视了一圈桌子上的东西,扭头看向离着他不远的爸爸和妈妈。 庄墨象立刻点了头:「小辉,可以开始了。」 墨金辉小朋友迈开小短腿,稳稳地走到一只小木枪前拿起它。然后不停脚地走到一只玩具大锤前,直接抱起它。 大家没有想到,在男孩子里看着最温润文雅的墨金辉小朋友会这么「勇勐」,那只小木枪是顾子安、蒋新勇和白峰一起制作出来的,它的寓意不言而明。 武淑好速度极快地冲过去,把墨金辉抱在怀里,她高兴是高兴,但却只有五分。 心里纠结着,也不知道小辉的速度方面可有天赋?都怪自己图省事,只找到了玩具大锤代表力量! 不管武淑好怎么想,抓周还在继续。 轮到老三墨金玉了,她的性子急,看到胭脂拿了起来,瞅了两眼觉得无趣,就放下了。又拿起勺子,看了一眼,就放下了。 就这样拿起放下了四五回,终于抓住了算盘和一块八角形的土块。 然后一手晃得算盘噼啪直响,另一只手捏着土块,直至它变了形,眉眼弯弯地看向所有人。 舒堡磊差点没蹦起来,他自己经手加工过的土块自己清楚,成年人都动不了半分,没想到墨金玉小朋友竟然让它变了形状。 自己这个做干爸怎么能不高兴,当时多亏小玉没被被人抢走,不然岂不是错过了有土性天赋的孩子。 只做师父和既做师父又做干爸,怎么能一样! 舒堡磊正高兴着呢,就见已经抓周的小四墨金阳一手握着印章,一手挥着小火把,笑得露出了小奶牙。 忽然,小火把的顶部蹿出了小小的火苗,吓了大家一跳,诸葛明昊手急眼快地把火苗灭掉。 墨彩画有些担忧地嘀咕着:「这是谁做的火把,怎么能在里面放引火的东西,太危险了。」 诸葛明昊也不解释,一把抱住墨金阳小朋友,十分温和地将错就错:「小阳啊,不能玩火。」 番外——小包子们(十四) 熟悉他的青龙小队的队员不约而同地翻了个白眼,虽然尽量收敛着情绪,但他们完全能够听出来这只狐狸心里的雀跃和惊喜! 众人再次把目光集中在了小五墨金月身上。 她已经被放在了抓周的桌面上,刚才看着哥哥、姐姐选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她已经在心里选定了自己喜欢的物件。 很快,一株药草和一只小鸟的模型被墨金月小朋友拿在手里。 顾家家主脸上带出了笑,如果这孩子能有与她母亲一样高的天赋,那么她将来定是顾家下一代的领头人了! 杨丹没有意外,不光他就是其他常来常往的人都发现了小月在语言方面的天赋。 别看她现在才一周岁,但是完全可以表达自己的意思了。 一个月前,杨丹和青龙小队的队员一起来队长家时,他发现小月正在向火承启要小米。 火承启好脾气地询问原因:「小月,你为什么要小米啊?」 「上一次你和哥哥、姐姐被抱着来厨房,认识了大米、小米、高粱米和面粉,是不是看着小米黄橙橙的好看,所以想要一些来玩呀?」 墨金月小朋友回答得非常简洁:「餵鸟!」 奶声奶气的声音未落,她又用小手指了下落在院子中的三只小麻雀。 火承启就屁颠屁颠地带着墨金月小朋友餵鸟去了。 等杨丹回到基地时,突然觉得小月也许不是单独地想要餵鸟玩吧? 可惜当时他没多想,也就没问问她是不是听懂小麻雀说的话了。因为他之后听到小麻雀说「可算吃饱了」的话。 此刻,杨丹把墨金月小朋友抱在怀里,那个问题无需再问了,因为他的直觉告诉他小月应该能听懂鸟语。 接下来,众人移步入席。杨家家主把自己放在桌子上的罗盘默默收了回来,有些失落地走在最后。 怎么五个小宝宝中就没有一个对杨家的家学感兴趣呢? 杨家家主的老伴笑呵呵地安慰他:「我们不着急,将来小异、小娜他们不是都会有孩子?」 「如果你担心我们的孙子、孙女将来子嗣单薄,那还有子安呢,他将来也会结婚生子的……」 杨家家主闻言乐了,他能看出来子安是多子多福的面相,要是以后他的孩子中有人对玄学感兴趣,他一定非常高兴的! 四只小包子在各自干爸或者干妈的餵食下,顺顺利利地吃完了自己一周岁的长寿面。 唯有老二墨金辉,比别人多了一个干亲,武淑好和白峰都抢着给自己的干儿子投食。 武淑好常年与青龙小队的队员相处,与他们之间一向是你有我也有。 大家都有了一个干儿子或者干女儿,本来是件大喜的事儿,但居然冒出来个有人抢在他们之前就认了干亲的问题。 他们也不能「以势压人」吶,所以就把这位白干爹安排给墨金辉小朋友了,谁让只有他干爸的位子是空着的呢! 但在小宝宝一周岁的生日这么有意义的时刻,武淑好当仁不让地把着面条碗。 番外——小包子们(十五) 武淑好要与她的队友一样,完成这么「神圣」的祝福行为。 白峰也上了倔劲,原本他想着做依依孩子的干爸,后来被那五位身份神秘的强者搅合了。 但他并没多在意,他一个人做不来五个小宝宝的干爸,做一个小宝宝还是最像子安的墨金辉的干爸,白峰挺高兴的。 尤其墨金辉小朋友在抓周仪式上最先抓了他和顾子安、蒋新勇精心制作的小木枪,心里对自己干儿子的喜爱差点没冲破头。 结果干儿子抓周结束后,他浑身洋溢着长辈的喜悦去抱墨金辉小朋友,却被武淑好抢了先。 不过白峰经过在部队里的磨鍊,不再像以前那样的张扬。 心里想着,武淑好毕竟是女同志,还是墨金辉小朋友的干妈,让着点吧,就退了回去。 但一次相让不代表次次相让,白峰觉得武淑好太霸道,就想着独占墨金辉小朋友,那怎么行! 这么下去,以后还能有自己的地位吗? 于是,他卯足了劲去抢那只装着长寿面的小碗。 不过,他的速度怎么能和武淑好相比,抢是肯定抢不到的。 但是,武淑好自身速度再快,她也不能快到稳稳地夹起面条,放在小匙里,再温柔地餵到小宝宝的嘴里。 更何况墨金煌小朋友十分喜欢看他的干爸和干妈抢碗的「游戏」,所以偶尔一两次武淑好好不容易餵到他嘴边的小匙都被他躲过去了。 两人越抢越激烈,终于两只手一前一后勾住碗边,双双较劲,庄墨象皱了下眉,瞬间出手,将堪堪就要被掰开的碗拿在手中。 墨家家主心有余悸,不由放下脸:「年轻人做事不要头脑发热!」 「这是小辉周岁的长寿面,你们可知它的意义?」 「更不用提要是出现……」 他用手指了指碗,不吉利的话没说出口:「你们后悔都来不及!」 武淑好和白峰当即红了脸,想要解释却无法开口,他们刚才的行为是太幼稚了。 顾家家主松了口气,也跟着发表了意见:「这个时候可不是玩闹的时刻,你们俩要是互相看不惯,就去院子里比试。」 「谁赢了,谁留下做小辉的干亲,免得以后互相看着闹心!」 顾家家主一向温雅,说话也都委婉,但是这次他真是吓得连冷汗都出来了。 他与杨家家主是亲家,更是好友,很是相信一些在别人看来有些玄妙的东西。多好的小外孙啊,怎么能让他在刚满周岁时就生波折呢! 顾家家主的强硬态度让顾依依吃了一惊,顾泽珉看了眼脸已经红得发紫的武淑好和白峰,缓和着气氛:「爸,小辉的干爸和干妈疼他疼进骨髓里了。」 「捨不得不参与他成长中任何一个重要时刻,才……」 顾依依也随后为两个人解围:「白峰哥、武姐姐,我提个建议,你们俩一个餵一半面条好了。」 「这样小辉的福气也许能加倍的。」 白峰率先做了自我批评:「是我刚才的行为太欠考虑,请各位长辈放心,以后绝对不会再出现这类情况了。」 番外——小包子们(十六) 武淑好也坦荡得很,立刻端正了态度:「请原谅,我以后再做事情不会这样没脑子了。」 青龙小队的其他队员无奈一笑,05素来这样子,动作比脑子快,看看,惹得队长和长辈们都不高兴了。 白峰和武淑好老老实实地各餵一半的面条,墨金辉小朋友就在众人的注目下一小口一小口吃完了自己这份长寿面。 另外四只小包子也都笑嘻嘻地盯着他看,小四墨金阳用小手刮刮脸:「二哥,羞羞!」 老三墨金玉很默契地伸出手点了点:「太慢了,你。」 那个意思就是我们都吃完了,就你一个人没吃完面条。 小五墨金月歪着小脑袋:「不是,二哥不慢,他受人连累了!」 屋子里瞬间静下来,墨莲两眼亮晶晶地看过来:「这是小月吧,这才一岁啊,能说这么完整的话了!」 「还能说得这样到位,哎呦呦,快让姑奶稀罕稀罕!」 她从杨丹手里接过墨金月小朋友,亲了亲她白嫩嫩的小脸。 那一边,老大墨金煌皱了下小眉头又松开,用小手指了指墨金玉和墨金阳小朋友:「你俩,记住友爱!」 然后看向已经在擦嘴的墨金辉小朋友:「以后,自己吃!」 青龙小队的队员一个个都憋着笑,太像了!就跟以前队长训斥他们神似得要命,哈哈哈…… 顾依依和庄墨象都看得清楚,老二墨金辉的速度很快,他之前几次故意躲开了武淑好的餵食,就为了看热闹。 哎,这孩子就是表面温和无害,内里小腹黑的典型! 众人很快忘了之前不算愉快的小插曲,纷纷入席开饭。 贺小龙和蒋新霞在五只小包子抓周前得知现身在这里的几位陌生长辈乃是隐世世家的家主,是他们心里传说级别的人物! 强烈的震撼之后,夫妻俩就有些拘谨。 善解人意的顾依依走到他们座位旁打招唿:「新霞姐,你和姐夫怎么没把孩子带来?」 蒋新霞心里早就有些后悔,如果之前要是知道今天会有这么多重量级的大人物来,她就应该把孩子带来,万一被哪位看中收了徒呢? 虽然知道这种可能性很小,但她做为母亲还是对孩子的未来有所憧憬的。 「小琪太淘气了,所以今天没带他过来。」 「以后我再来你家,一定把他带来……」 和顾依依说了几句话之后,蒋新霞和贺小龙也放松下来。 再加上与他们同桌的顾子安、蒋新勇和白峰不时地说些小包子们的趣事和工作上的难题,夫妻二人初时的拘谨消失殆尽。 对视一眼后,他们觉得今后应该让自己的孩子与这五只小包子多接触接触,从小培养之间的感情,将来既拥有了朋友,又收穫了助力! 他们虽然不是势利之人,但如何为自己的孩子铺就一条光明大道还是很积极的。 庄墨相和庄彩画心里非常激动。 他们兄妹二人和庄德培在今年的春节时,已经随着墨莲回了墨家族地,拜见了族中长辈。 番外——小包子们(十七) 虽然仅仅在墨家族地停留了一天时间,但他们心里都对墨家人有了极高的评价,对他们的外祖家——墨家更是引以为豪! 见识了隐世世家子弟的行事风范,他们才深觉自己的差距。 明悟为何母亲总是对他们一直不甚满意,直至今年春节才勉强点头带他们回自己娘家。 现在庄墨相和庄彩画兄妹二人与两年前相比要沉稳了许多,面对普通人再也不会有什么优越感了。 家世是他们长辈的荣耀,并非是他们自身的能力和本事。 宴席结束后,大家又叙谈了一阵子,非亲之人就纷纷离开了。 五只小包子一直兴奋着没睡午饭,这时一个个都打起了哈欠。 庄墨象、顾依依和顾泽珉、石凤竹、罗晋桓把小宝宝们抱回房中,让他们集体补觉。 安顿好了孩子,火承启进来了:「我和罗将军看孩子,你们赶紧出去。」 「三位家主、顾部长全家、墨莲和她儿女都在客厅里,哥,你和嫂子赶紧去说说话,我听他们的意思过一会儿就要回去了。」 「小象和依依也过去吧,你们陪着年轻人。」 顾泽珉应道:「我们这就过去,承启,你和罗将军也眯一觉吧。」 「宝宝们今天折腾了一上午加一中午,累得够呛,估计能多睡不少时间。」 罗晋桓一摆手:「行,你们去吧。」 「我心里有数,睡够两个小时,我和承启就把他们都叫醒,不然晚上该睡不着了。」 顾泽珉、石凤竹、庄墨象和顾依依也不客气,就直接去了客厅。 客厅里没有那么多的位子,岁数大些的坐在座椅上聊着天,年轻一些的则搬了凳子聚在一起。 顾泽珉和石凤竹当然过去陪着长辈,庄墨象和顾依依则去了年轻人那一堆。 顾佑东一把揽住顾依依的腰:「依依,你这身材看着一点都不像生过孩子的妈妈。」 「我单位有一同志,和我关系还不错,她在你之后两个月生的孩子,现在的腰围还二尺四呢。」 庄彩画如今有了一颗为他人着想的心:「二尺四的腰还不算粗,可能她再过些日子就能恢復了吧。」 顾佑东看着这个与以前大变样的女孩,朝她友善地笑笑:「你不知道,我那个同志没生孩子前腰围一尺九。」 庄彩画一听,大大方方地说道:「我对这方面还真不懂。」 「不过,你这么一说,母亲还真是伟大!」 庄墨相一直没怎么说话,他在去了顾家族地之后才知晓庄墨象真实的姓名居然叫墨君然,是墨家的少家主! 当然墨莲并没有告诉他、庄德培和庄彩画墨君然今生的转世经歷,这是墨家家主要求的。对墨君然无疑是一种保护,也免除了泄露国家机密的可能。 庄墨相看着庄墨象,原本他就认定对方是强者,不过还是好奇为何年纪看着跟自己差不多,却要比自己厉害得多。 现在他再没有这个疑问了,墨家的少家主当然要有常人没有的本事,要是没有能耐他才接受不了呢! 番外——小包子们(十八) 五只小包子的周岁宴过去之后,众人都重新回到他们日常工作和生活的轨道上。 日子如流水般不经意间就走过了四季,五只小包子的天赋一天天增强。 到了三岁时,他们已经可以很好地控制自己的天赋,当然主要是用于防御。 按照这五只小包子的干爸、干妈的话来说,凡事不能操之过急。 孩子们拥有如此好的天赋,一定要一步一个脚印打下坚实的基础。 幸运的是青龙小队的队员们都是淡泊名利,胸中有沟壑的隐士,要是遇到急功近利之人做为他们的启蒙老师,恐怕在小包子们两周岁时,就能达到目前的水平。 不过,拔苗助长或者基础不牢的弊端迟早会显露出来。 不过小龙却不敢苟同,做为龙族生性高傲的它,怎么能看得上被动防御! 于是,顾依依与好斗的它好一番沟通后,确定下来了关于小包子们修练的基本原则:先要护住自己,而后才能学习如何进攻敌人。 也就是说,一切的修练或者安排都必须合乎孩子们自身的情况。因为五只小包子目前根本没有强大的实力让他们「肆意妄为」。 三岁之后过了第一关的小包子们,终于被父母允许进入了第二关。 于是,墨金煌、墨金辉、墨金玉、墨金阳和墨金月在三周岁生日的当天,由庄墨象和顾依依陪着进入了空间。 当得知可以随心所欲使用天赋的他们开心极了,五只小包子很懂事,也很亲善有爱,他们当然不会互相攻击。 于是,就不约而同地把攻击目标定为了那座小山。 就在五个小包子们五技齐发之时,空间突然震动起来。 让刚刚喜滋滋上任的修练总指导小龙,脸色顿变,它十分紧张地感应着不再安静的空间。 空间对于小龙来说犹如第二条生命,它珍视不已! 五只小包子却以为这是他们合攻的威力,兴奋地再次五技齐发。 空间上空突然雷声大作,五道闪电打到墨金煌、墨金辉、墨金玉、墨金阳和墨金月的身上。 剎那间,墨金煌被黑色光芒包围、墨金辉被绿色光芒包围、墨金玉被黄色光芒包围、墨金阳被红色光芒包围、墨金月被白色光芒包围。 小龙瞪大眼睛,停住本来要冲过去搭救五只小包子的爪子,石化在那里。 顾依依和庄墨象看到孩子们身上柔和的光芒,并没有任何惊慌,他们静候奇蹟的发生…… 当墨金煌身上的光芒逐渐转变为银白色、墨金辉身上的光芒逐渐转变为青色、墨金玉身上的光芒逐渐转变为土黄和金黄相间、墨金阳身上的光芒逐渐转变为紫色、墨金月身上的光芒逐渐转变为纯金色,时间已经过去了整整四个时辰。 庄墨象、顾依依和小龙先前因体内真气和血脉沸腾而各自运行内功心法疏导,此刻也归于平静。 当他们睁开眼睛之时,就察觉到他们全部晋级了! 而空间随之扩大了一倍,在再次增高的山上多了五座小亭子…… 番外——小包子们(十九) 待五只小包子身上的光芒尽收之后,他们乐颠颠地来找庄墨象和顾依依。 饶是最为沉稳的老大墨金煌也忍不住展示了一下。 小手一伸,手心之中出现了一大颗犹如鹌鹑蛋大小晶莹剔透的水珠,那是从五味泉中「运」过来的。 而后这颗水珠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成了一粒冰珠。 唇红齿白的小男孩眼里闪着光,踮着脚尖把这粒冰珠举到顾依依的面前。 顾依依接过冰珠,光洁如镜的表面映照出她含笑的面容,欣喜和满足之意尽收眼底! 顾依依虽然平时对五只小包子要求严格,但从不吝啬对他们的进步进行夸奖:「小煌,真棒!」 小男孩扬起的脸上现出笑意:「妈妈、爸爸,我会继续努力的!」 说完,把垂着的左手伸到庄墨象面前,那是他进空间前装进衣兜里的一只金属小跳蛙。 墨金煌把右手覆在左手上,揉搓了几下,再把右手拿下来时,赫然出现了一只缩小版的军刺。 庄墨象在孩子面前不会是面对外人不苟言笑的表情,他只要不出任务就会在家里带着孩子们玩,并且在玩耍的过程中教给他们一些知识和技能,是一位非常合格的父亲。 他接过小军刺,俯下身,用手摸了摸大儿子的头顶:「好,学无止境!」 「你新增的天赋会让以后你在制作机关和器物时事半功倍的!」 墨金煌虽然激动,但还是退后了几步,给后面的弟弟、妹妹腾出展示本领的地方。 五只小包子之间从一岁开始就从未争抢过,也从未礼让过,他们默认了这种按照大小排序的规矩。 老二墨金辉翘着嘴角往前走了三步,然后伸出双臂慢慢拉动着。 顾依依就感觉到有微风拂面,几息之后风力加大,吹起了她的髮丝。 随后,风越来越大,吹得小湖面起了浪花,小山上已经长出来的树木左右摇晃,独独药田里的那些珍贵药材纹丝不动。 顾依依笑了,二儿子知道药材的珍贵,所以才让风避过了它们。 「啪、啪、啪」几声过后,小湖里的鱼被风捲起来八条甩落在他们的面前:「爸爸、妈妈,我们今天吃鱼吧。」 顾依依立刻应道:「好,我们一会儿就吃小辉抓到的这几条鱼,真棒!」 墨金辉把喜悦隐在他温润的笑容里:「还差得远呢,我会不断进步的,以后没有任何动作都可以催动风。」 庄墨象清楚二儿子之前的天赋是力量和速度,如今又多了风,简直就是如虎添翼:「好,谦虚使人进步!」 做为父亲他从不厚此薄彼,同样慈爱地摸了摸二儿子的头顶。 顾依依却突然抬眼看向药田,指了指明显长高了的药苗,庄墨象也随之看了过去。 墨金辉扬起白净净的小脸,调皮地眨眨乌黑的眼睛,然后就退到哥哥的身边。 老三墨金玉一看终于轮到她了,小跑了几步站在庄墨象和顾依依的面前。 小脚一跺,小手一伸,两手便抓着两块土疙瘩。 番外——小包子们(二十) 墨金玉双手握住它们,一分钟、二分钟、三分钟……八分钟过去了。 白嫩的小包子脸上出现了潮红,庄墨象和顾依依同时皱了下眉头,双双出手就要中断小姑娘的行为。 就在这时,墨金玉张开了两只手,顾依依不由挑起了眉。 刚才大儿子墨金煌把水变成冰,那是同一物质不同形态之间的变化。 但三女儿却是把土变成了金,准确的说是从土中提炼出了金属,这就是两种物质之间的转换了,难度无疑提高了许多! 墨金玉把两块不同的金属分别递给庄墨象和顾依依。 顾依依看着三女儿红扑扑的小脸,虽然今天是喜庆的日子,但还是决定把话说明白:「小月太棒了!」 「不过你刚刚是不是体力消耗过大呀,以后凡事要量力而行,记住没?」 墨金玉瘪了瘪嘴,点了点头。 庄墨象也是同样的想法,轻柔地摸了摸她的头顶:「小月,你现在的天赋非常强悍!」 墨金玉的大眼睛立刻弯了起来,妈妈刚才批评她的失落全部消散了。 「但是,你不能急,平日里不松懈,努力提高自己的天赋,那样会完成别人不敢想像的事情的!」 墨金玉虽然性子急,但她聪明,难得的是还精明,领悟了爸爸、妈妈的意思马上保证道:「爸爸、妈妈,我以后不会这样了。」 小四墨金阳拍了拍退回到他身边的墨金玉做以安慰,然后才迈开小短腿走到庄墨象和顾依依面前。 先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勐地睁大眼睛,左手一扬,一道闪电闪过,右手再一挥,轰隆隆的雷声响起。 虽然闪电并不明亮,雷声也没有达到震耳欲聋的程度,但顾依依还是惊喜不已:「小阳很棒,能同时拥有雷和电的天赋!」 墨金阳灿然一笑,小脸上仿佛充满了阳光:「我就是把雷公和电母的本事集合了一下。」 「现在的威力还不大,以后我会努力提高的!」 庄墨象一边摸了摸他的头顶,一边接下了话茬:「据我所知目前同时拥有雷和电本事的人,除你之外好像就没有别人了。」 「有了好的天赋还要勤奋,这样才能得上天的厚爱!」 墨金阳是个孝顺孩子,看到自己的哥哥、姐姐都送了礼物给爸爸、妈妈,他扬起更加灿烂的笑脸:「爸爸、妈妈,要不然我给你们烤鱼吃吧?」 顾依依扑哧一声笑了,捏了捏他的小脸蛋:「小阳,等你长大了你再给爸爸、妈妈做烤鱼吃。」 「有这份心,妈妈、爸爸就跟吃了你做的烤鱼一样高兴!」 墨金阳这才退回了老三墨金玉的旁边。 小五墨金月很快走到顾依依和庄墨象面前,用手摸着自己的小肚子,然后抬起头忽闪着大眼睛:「爸爸、妈妈,这里刚刚出现了一个空间。」 「里面有可爱的小马、小猫、小狗、小兔、小鸡、小鸭,还有各种小鸟,我现在把它们放出来呀?」 此话一出,另外四个小包子都围了上来。 番外——小包子们(二十一) 纷纷说道:「不用放出来,带我们进去看多好。」 「太好了,妹妹的空间和妈妈的空间一样吗?」 「没有狮子、老虎、金钱豹吗?」 「哈哈,以后有什么东西需要保密,就放空间里。」 墨金月咧嘴一笑,露出白白的小奶牙,一挥手把爸妈、哥哥、姐姐、小龙都带进了自己的随身空间。 空间比顾依依升级了两次的空间还要大上一些,而且有特色得很! 众人的眼前是一片「辽阔」的草原,其实面积没有那么大,但视觉效果对于五只小包子来说还是非常震撼的。 草原上有骏马、牛羊正在悠闲地吃着草,蓝天、白云、绿色的草原,让墨金玉率先蹦了起来:「好美!」 话音刚落,一匹白马跑了过来,稳稳地停在墨金月的面前,躬腿卧在地上,温和地看着她,仰起脖子一声马嘶。 墨金月用小手摸了摸马头,侧过脸对顾依依和庄墨象说:「它是来邀我与它一起在草原上奔驰的。」 墨金煌、墨金辉和墨金阳做为男孩子,听了这话全都睁大了眼睛,盯着这匹马就差没说「我也想骑马」的话了。 顾依依有些担心:「小月,等学会了再骑马吧,不然会有危险的。」 墨金月立刻回道:「妈妈,我不光多了这个空间,还多了可以驭兽的天赋。」 顾依依倒吸一口气:「是所有的动物吗?」 墨金月的小脸上略有遗憾:「不是的,范围只有空间里存在的这些种类的动物。」 「不过,我以后不断晋级,空间里动物的种类就会随之增加。」 「那么,我的驭兽种类也会增加的……」 顾依依和庄墨象抬眼看向草原边上的「群山」,虽然只是三座连绵的山峰,但里面的各种小动物可真不少。 「看」了一遍,确定小女儿空间里没有大型动物或者兇勐的动物,毕竟她目前的驭兽能力还比较弱。 墨金月爬上白马的背上坐好,白马稳稳地站了起来,这才迈开蹄子,小心翼翼地往草原深处走。 庄墨象握住媳妇的手:「别担心,没什么问题。」 「小月的心思向来比较缜密和务实,如果要是有危险,她就不会去尝试了。」 说话间,白马的速度已经逐渐在加快,「看」着墨金月惬意又兴奋的表情,能够想像得到白马是听她的命令才提速的。 在草原上骑马奔驰本是让人英姿飒爽的事情,但是墨金月这么一只白嫩嫩的小包子,连骑的姿势都做不到,因为短胳膊短腿,有些让人好笑,但更多的是可爱! 不过墨金月偏偏坐得稳极了,仿佛长在马背上一样,让顾依依放下心来。 很快墨金月回来了,庄墨象把她从马背上抱了下来:「小月很厉害!也很勇敢!」 顾依依同样为小女儿自豪,她的天赋从以前懂几种动物语言直接上升到驭兽,这简直让人难以想像! 把墨金月有些乱的头髮理了理:「小月,妈妈以前看过古时关于驭兽方面的书籍。」 番外——小包子们(二十二) 「其中介绍如果所驭的是勐兽,那么初期都极有可能存在危险,你以后一定要小心,不能大意啊。」 从此后,庄墨象和顾依依给五只小包子开了蒙,开始学习识字、写字和数数、计算了。 除此之外,他们天赋的修习当然不能落下,每天都要拿出大半的时间来巩固基础、提高水平。 对比同龄小孩子来说,他们玩耍的时间少了许多,但五只小包子从未叫过累,有时还主动加码。 在五只小包子四岁的时候,顾依依、庄墨象、廖仁慧和罗晋桓带着他们去了粤省看望姥姥和姥爷。 既然到了穗市,早茶是万万不能错过的。 于是,全家「齐上阵」,嘆早茶的酒楼是由顾泽珉和石凤竹选的,他们在粤省已经五个年头了,对于省内各地民生都很熟悉。 在酒楼的包房里,大家吃得畅快。 顾泽珉和石凤竹忙着照顾五只小包子,连上了六笼点心都没顾得上吃。 顾依依有些无奈:「爸妈,他们不到三岁时就都自己吃饭了。」 「你们自己吃,不用照顾他们的……」 顾泽珉脸上的笑明朗极了:「我看得出来,孩子们都很利事的。」 「看看一个个吃饭的姿势多好看,而且吃得也干净、利索。」 墨金煌做为大哥代表弟弟和妹妹开了口:「姥姥、姥爷,我们一起吃。」 「要是您们再不吃,我们做为小辈都不好意思吃了。」 顾泽珉看着大外孙像个小大人似的说话,扫了眼庄墨象,神态和言语到底与最初见到的庄墨象不同,不然太清冷,他将来得操多少心吶。 石凤竹立刻应道:「好,姥姥和姥爷听小煌的,这就吃。」说着夹起一只虾饺,吃了起来。 在座的所有人饭量都不小,就是五只小包子都要比同龄人的饭量大上一倍。 一顿饭吃了一个多小时,快到十点钟才慢悠悠地起身出了包房。 因为是礼拜天,酒店里的散座几乎全满,人声嘈杂非常有市井气息。 下了楼的顾依依突然顿住脚步,对庄墨象说道:「我大学同学在那,我过去打声招唿。」 说完,她快步走到一张桌子面前,含笑叫道:「二姐!」 这张桌子坐着六个人,都是不到三十岁的样子。 其中一人正是冯德萱,她正低头用心吃着凤爪呢,听到熟悉的声音抬起头,看到顾依依当即站了起来:「呀,老么,你怎么来穗市了?」 顾依依笑呵呵地说道:「我来看爸爸、妈妈。」 按照大学毕业前的约定,他们四名同班同学一直都保持着联繫,所以冯德萱早就知道顾依依的父母调到粤省工作。 「老么,带孩子过来没?」 冯德萱在四年前得知顾依依生了五胞胎,很是稀奇。 奈何她刚上班的半年里就在单位崭露头角,受到了院长的重视和提拔,这些年来更是成为了医院的骨干,工作任务相当繁重。 别说去京城需要请至少一个礼拜的假,就是每周的那一天休息她都不一定能够休上。 番外——小包子们(二十三) 所以,冯德萱一直都没有机会去京城看望小包子们。 坐在冯德萱旁边的是金友发,他见两个姐妹打完招唿,笑呵呵地抬起头插言道:「依依妹子,今天要是有空,我中午做东?」 顾依依其实早就看到他了,但金友发一直低着头在那里「奋战」,吃得香着呢,所以就没打扰他。 想想带着自家那五只小包子并不方便赴宴:「金大哥,不需要客气的。」 随后,挑起眉,看了看他,又看了看冯德萱:「你和二姐化干戈为玉帛了?」 冯德萱在与顾依依每年一次的通信中可没提过金友发,在每月一次的电话中也没说起过他。 上大学期间,冯德萱和金友发两个人一见面就掐。现如今,相隔两地的二人居然在一起嘆早茶? 冯德萱的脸有些红,金友发挠了下头:「依依妹子,我和小萱今年国庆节结婚。」 顾依依并没有动用精神力,当她听到这话也没有感到吃惊:「二姐,我怎么之前没听你说过呀?」 冯德萱小声解释道:「前几天刚把婚事定下来,我本来下个月要打电话告诉你的。」 说完了这话,反而放开了:「老么,到时候记得送我礼物啊!」 顾依依觉得这一对简直就是欢喜冤家,笑道:「你放心,我人到不了,但礼一定会到。」 然后,转过身朝等在酒楼门口的小包子们招招手,示意他们过来。 冯德萱惊喜地发现五个可爱的孩子走过来,一看他们的眉眼就知道和老么是什么关系了。 挨个抱了抱,对五只小包子夸了又夸,又把顾依依和孩子们一直送去酒楼,冯德萱才依依不捨地挥手告别。 当一桌吃饭的另外四人听说了顾依依的身份时,就埋怨起战友金友发刚才怎么不给不介绍一下…… 回到家,顾泽珉问起宋爷爷、宋奶奶的事情。 顾依依笑呵呵地说道:「爸,你还记得他们退下来之前那个歷时两年的科研项目吧。」 「那个项目又出了一个什么衍生项目,可以用在老百姓的日常生活。」 「三个月前,原来那个项目的负责人邀请爷爷、奶奶进组,他们很高兴,就应了下来。」 「爸,你还不了解这两位老人家嘛。不服老,总想着用自己所学多做些对社会、对大众有益的事情!」 顾泽珉很替宋爷爷、宋奶奶高兴:「这样也好,反正二老的身体好着呢,老有所为会让他们身心愉快。」 小包子们六岁时,庄墨象和顾依依商量要不要送他们去上学。 按照自家孩子学习的进度,他们的文化课已经达到了小学毕业的水平。 两个人非常开明,决定问问他们自己的意见,谁想上学谁就去上,反之就留在家里,由各位长辈们教好了。 当五只小包子齐刷刷站在庄墨象和顾依依面前,听到关于他们人生中的第一个选择时,表现得非常淡定。 问清小学所学的课程和上学的要求之后,都没用考虑就给出了统一的答案。 当然就是留在家里学习! 因为他们拥有精神力,虽然还不强大,但过目不忘的本事足以令他们的学习速度比同龄人快上许多。 又过了一年,墨家家主特意接走老大墨金煌回族地系统学习机关术和工巧之术。 顾家家主是与他一起来的,他接走了小五墨金月,医学这一大块的内容可不是花费几年时间就能学透的。 墨金辉、墨金玉和墨金阳则被青龙小队的队员们接去了他们用四年时间在青龙山深处建造的修练场中。 五只小包子的成长并非一路坦途,但他们一直在日復一日地努力着,当然也收穫着与其付出相符的成果…… 番外——庄墨相(一) 自从庄墨相去过隐世世家墨家的族地之后,意识到了自身的不足,就慢慢以墨家人为榜样,越发成熟内敛起来。 而后每年都会在休假时去看望自己的外公、外婆。 第二次前去墨家族地待了整整十天,不但与墨家族人熟悉了起来,而且和其中几位同辈人成为了好兄弟。 当他们听说庄墨相的工作是有一定危险性的,就好心为他设计、制作了一对精巧的小机关暗器。 外形看着像护腕,戴在手腕上,在关键时刻可以连续发射一寸长或浸了迷药或浸了毒药的细钢针,一共二十四根。 幸运的是,刚得了这件礼物的一个月后,庄墨相在与向华方、白雪执行任务时,遭到了对方的暗算,被诱入埋伏圈。 面对人数是己方五倍的敌人围攻,庄墨相以为自己和战友会壮烈时,左手无意间碰到了右手腕,这才想起墨家人送给自己的据说是可以保命的小机关。 毫不犹豫地按下控制钮,十二根细钢针撂倒了十二名敌人,剩下的三名敌人他和向华方、白雪一人负责一个,最终全部抓获! 于是,「死里逃生」的庄墨相开始迷上了墨家的家学,业余时间开始阅读一些机关工巧之术方面的入门书籍。 墨莲和庄德培挺高兴,自己儿子终于找到了感兴趣的东西。 庄墨相在此之前几乎都是听从自己爷爷和父亲的安排,虽然没有逆反,但也没有太多的热情。 用了两年时间,庄墨相把自己从墨家借来的最基础的机关工巧之术书籍的抄本都看了一遍,他入门了,也入迷了! 于是,庄墨相与庄老、庄德培和墨莲商量后,递交了想要调入装备部工作的申请。 获批后,庄墨相全身心地投入到工作之中。 虽然不用在部队里驻守,但要不是墨莲和庄彩画每天督促他按时睡觉、吃饭,还真到了废寝忘食的地步了。 再加上遇到难题,身后还有墨家人可以请教,他居然用了一年多的时间就研制出了一种新型的可携式武器,把部长雷三炮喜得见到人就夸庄墨相年轻有为! 紧随顾家之后,墨家也派出子弟在京城开办了五金日杂店。 做为墨家入世的第一家与民生有关的店铺,里面的各种零件、小工具齐全,还特意提供了优质的修理钟錶、电器的服务,很快就在老百姓中口口相传,奠定了今后发展的良好基础。 庄墨相自此以后,白天在单位上班,业余时间就经常往五金日杂店跑,与来此歷练的墨家子弟熟得很。 哥几个每十天半个月就在店铺关门之后,聚在一起喝顿小酒,再帮着庄墨相要改进的武器装备出出主意。 一次,三长老的小孙子喝酒喝得有些多,说起了平时不能说的实话:「小相啊,我听我爷爷说,你有个双胞胎哥哥来着。」 庄墨相一听就笑了:「君熙,你这酒量不行啊。」 「顶多三两酒,你就开始说胡话了!」 番外——庄墨相(二) 「要是在部队,啧啧,你得好好锻鍊锻鍊才行……」 墨君熙一梗脖子,舌头有些大:「谁说我说胡话了?」 「我说的全是真话,好不!」 「我爷爷真说过,我妈也说过,堂姑原本是一对双胞胎儿子和一个女儿。」 旁边有一个知情的墨家人赶紧去捂他的嘴,这事能随便往外说嘛,自己爷爷可是千叮咛万嘱咐要烂在肚子里的。 庄墨相有些发蒙,他从未听家人说过,一直以为爸妈只有他和妹妹两个孩子呢。 如果自己真有一个双胞胎的哥哥,那个人哪儿去了? 难道是一出生就没活下来,做父母的当然会伤心,所以爸妈才从来不提的? 当天晚上,他回家有些晚,家人都睡觉了。 第二天早上,庄墨相顶着一对黑眼圈,在饭桌上直接向墨莲和庄德培求证:「爸妈,我有一个双胞胎哥哥,是不是?」 庄彩画刚喝了一口粥,听了这话呛得直咳嗽。 墨莲连忙伸手拍了拍她的后背:「你这孩子,嘴里有东西不能说话更不能笑,这要是呛进气管里会呛死人的!」 庄彩画半天才缓过来劲:「都怪哥哥,大早上还没睡醒,说这么好笑的梦话……」 墨莲和庄德培都没有搭言,就想着快点把早饭吃完去上班,以此避开回答儿子的问题。 刚才妹妹闹了这么一出,倒是让庄墨相没再说什么,低头吃起了早饭。 墨莲和庄德培对视一眼,都暗地里松了口气。 然而他们放松得太早了,就在一家四口吃完了早饭,放下筷子还未起身离开饭桌时,庄墨相再次发问:「爸爸,我究竟有没有一个同胞哥哥?」 「妈妈,如果有,你们为何从未说起过?」 「哎,就是再难过,也应该告诉我这个做弟弟的呀!」 「要不你们把他的坟的地点告诉我,我去看看他……」 庄墨相说完,眼里现出了悲伤。 和自己一起孕育在妈妈肚子里好几个月的哥哥,居然刚一出生就没了,是不是当然自己抢了他的营养? 以前自己不知道,现在知道了一定要去看看他,不,以后每年都去看他,跟他说说自己和爸妈的事情,说说社会的发展…… 庄德培嘴角抽了好几下,他虽然不知道自己的大儿子在哪儿,但却知道肯定还活着的。而且因为现在职位提升了,根据一些信息完全能够分析出他的工作单位。 墨莲皱紧了眉头,要是庄墨象真的只是庄墨象,告诉家人也没什么。但问题是,庄墨象的真实身份是墨君然啊! 这让她如何说出口,如何解释常人接受不了的事实? 更何况她的父亲曾经叮嘱过,此事不得再扩大知情人的范围了! 墨莲扫了眼庄德培:「小相,你的问题由你爸来回答吧。」 「我单位有个重要的会议,我再不走就晚了。」说完,抓起自己的背包就出了家门。 庄德培这个后悔啊,自己怎么没先说单位有会呢。 他觉得刚才媳妇那一眼就是不满,是多年来的「积怨」。 番外——庄墨相(三) 因为当时把刚出生的大儿子接走这件事,是庄老还没徵得自己儿子、儿媳同意就先答应下来的。 后来庄老回家后,才把事情告诉了儿子和儿媳,虽然耐心地分析了利弊且申明了国家大义,但庄德培还是觉得心里难受,毕竟是自己的孩子。 更不用提墨莲了,虽然同意了,但脸色臭了半个多月,是庄德培一直伏低做小给哄好的。 孩子被接走之后,墨莲偶尔会提起他,庄德培明白他媳妇始终没有放下这件事,一直抱着能够见到自己大儿子的希望。 庄德培看着儿子急切等着回答的样子、女儿错愕的表情,甩下一句:「我马上有一个会要开,等我下班回来再细说!」,就落荒而逃。 庄墨相却紧跟在他的后面:「爸,你和妈的意思是我真有个哥哥,是不是?」 庄德培脚步顿了一下,没有回头,嗯了一声就出了家门。 庄彩画也追过了出来,她动作慢些,走在她哥的后面,没听清庄德培的那声嗯,就忙不迭地问:「哥,爸怎么不回答啊?」 庄墨相看时间不早了,他也得上班啊:「等晚上就知道了。」 午休的时候,一直抓心挠肝的庄墨相跑去庄老家,一进门就说道:「爷爷,你跟我说说我哥的事儿。」 庄老正要吃午饭:「没吃饭呢吧?」 见小孙子点了头,就说道:「走,咱们爷俩一起吃饭去。」 庄老现在对庄墨相越来越满意,他认为自己的小孙子是大器晚成型。当然他心里明镜小孙子现在的成绩是受了墨家的恩惠。 庄墨相虽然着急,但也不想饿着肚子,况且可以边吃边说嘛。 坐在饭桌前,庄老先吃了两口汤:「你怎么问起你大堂哥了?」 「他现在工作还挺顺利的,前两天给我来电话说,因为工作上取得了一点成绩,又晋升了一级……」 庄墨相连忙打断庄老的话,午休时间不长,要是这么闲聊下去时间不够啊:「爷爷,我问的不是大堂哥,是我的同胞哥哥!」 庄老当即变了脸色,他可不认为自己的儿子和儿媳能对小孙子说起此事:「你听谁胡说的?」 庄墨相愣了一下,爷爷的反应这么激烈呀:「我今早问了爸妈,他们急着开会,要晚上下班之后才能告诉我。」 「我实在等不及,就想着听爷爷先说一些。」 庄老挑起眉:「你爸和你妈说是要告诉你了?」 庄墨相一听这话,还有什么不明白的,以前家里长辈们一直都在隐瞒啊:「是!」 庄老却谨慎得很:「先吃饭。」 庄墨相无奈,只得速度扒饭,很快就吃完了。 庄老一见,就放下了筷子,先去书房给庄德培打了个电话,询问究竟是怎么回事。 庄墨相一直紧跟着,见到爷爷这么小心,心里有些不解。 庄德培乐得把包袱甩给他爸,要不然他还真不知道怎么样跟儿子说起,其实应该是不知道怎样解释为何一直不告诉他真相的原因。 番外——庄墨相(四) 当庄墨相听完了自己爷爷的述说,他的心情极为复杂。 喜的是同胞哥哥并不像自己先前猜测的那样,他活得好好的。 痛的是同胞哥哥从刚一出生就离开了父母,离开了这个家。 忧的是同胞哥哥已经与庄家没有任何关系,那自己到哪里去找他呢? 晚上的时候,庄墨相又拽住庄德培和墨莲,追问他们是否知道同胞哥哥的去向。 庄德培到底不忍心再隐瞒自己的儿子,就实话实说了他的猜测。 庄墨相一听:「爸,你说的青龙小队队员,我以前做任务时见过几位。」 「怪不得看他们一个个都相貌平平,原来那不是他们的真面目啊!」 「就是不知道哪一人是……」 墨莲看看儿子,嘱咐道:「你爸刚才说的不准向任何人说,包括小画。」 自己的女儿虽说已经改掉了原来的一些坏毛病,但是嘴并不严,如果让她知道了,不一定什么时候无意中就说出去了。 庄彩画本想跟进书房旁听的,没想到被爸妈给拒之门外了。她打定主意,等会一定要从自己哥哥那儿把事情的前因后果打听出来。 可惜让她失望了,磨了庄墨相好几天也没能如愿。但她还是从中分析出自己还有一个哥哥的事实。 不过,她说的一句话倒是让庄墨相得到了启发:「哥哥,那我们就多打听有没有姓庄的和你同龄而且还长得像的男子。」 庄墨相勐然想到青龙小队中有一个叫庄墨象的人,好像还是头儿。他姓庄啊,年龄应该差不多吧。 可是,又想到他真实身份是墨家的少家主,叫墨君然,就顿感疑惑。 这个人究竟是不是呢? 翻来覆去想了好几天,也没想出个所以然来,庄墨相干脆登门拜访去了。 他虽然觉得这样有些失礼,但还是厚着脸皮当着庄墨象的面说道:「我最近才知道我有一个同胞哥哥。」 端来了茶水待客的顾依依挑了下眉,索性坐在了庄墨象的旁边。 「可是,他却在出生之时就离开了我家,担负起那么伟大的使命,我非常敬重他!」 「但是,做为弟弟,我真的想找到他,看看他过得怎么样,还希望能够与他兄弟相认……」 庄墨相在庄墨象面前还是挺有压力的,他一股脑地把自己想说的话说完,然后鼓起勇气问道:「你是我哥哥吗?」 见庄墨象只是看着他,并未回答,庄墨相顿时有些不好意思,觉得自己太冒失了:「哎,是啊,你如果是的话,怎么能是墨君然呢!」 「那你的同志里有没有和我长得比较像的人?」 庄墨象回答得非常快:「没有!」他显然回答的是最后一个问题。 庄墨相垮了肩膀:「哦,那我不打扰了。」说完,起身就往外走。 庄墨相是真的觉得自己有些蠢,等到走到院子时,却突然福如心至,又返了回来:「你的同志中没有和我长得像的,那就剩你和我长得像了!」 庄墨象却给他泼了一瓢冷水:「我们俩是表亲,长得有些像不是很正常的吗?」 庄墨相无言地看着他,点点头,看来是自己又想错了。 庄墨象咧了下嘴角,直接摘下自己的面具:「不要再纠结这个问题了,我是你的表哥,也可以做你的大哥!」 庄墨相一阵狂喜,他才不管庄墨象说这话是不是安慰他,也不再考虑自己刚才觉得自相矛盾的问题,总之他就认准了那四个字「你的大哥」! 再看看对面与自己相像的面容,他更是屏蔽了一切怀疑或者不妥的问题。 于是,庄墨象家里成了庄墨相工作之余第二处常来常往的地方。 墨莲知道后,特意打电话向墨家家主解释了这件事。 墨家家主有些不放心,马上打来电话询问庄墨象。 庄墨象告诉他:「上面觉得国际形势已经有了很大的变化,青龙小队的队员从明年初就由暗转明。」 「不需要再隐藏面貌,就连我与庄家的关系都可以恢復。」 「不过队员的资料和整个青龙小队的资料对外仍属于国家级机密!」 「祖父,您想吶,我只是相当于提前了一小段时间告诉他而已。更何况我并没有明白告诉他,我是他哥的结论是他自己说出来的。」 墨家家主嘆了口气:「行,既然你在明面上的身份早晚会被人所知,那就不用再遮掩了。」 「不要暴露你实际身份,我们墨家目前虽然有子弟陆续入世歷练,但还不会出世。」 「在京城你只透露一个身份,免得引发其他的问题!」 这事之后,过了不久,庄墨相就来跟庄墨象吐苦水:「哥,爷爷现在一到礼拜天就让我去相亲,我连宝贵的休息时间都被占用了!」 庄墨象却很理解庄老:「你都三十多岁了,早就该娶妻生子了!」 「你看看你周围的人,有你这么大的人还是单身的吗?」 「再说成家立业并不冲突啊,你找个志同道合的妻子或者与你互补的妻子不是很好吗?」 庄墨相心中闪现的第一个参照对象,不是别人,正是刚刚训完他的庄墨象。对啊,大哥几年前就娶妻生子了。 想想他与顾依依的恩爱,再想想五个聪明、可爱的侄子、侄女,结婚也挺令人嚮往的呀! 自己确实岁数不小了,现在找到了自己的兴趣和目标,工作上也取得了一定的成绩。 三十而立嘛,是该成家了,那就争取在今年把这件人生大事搞定吧…… 番外——火承启(一) 火承启现在的生活惬意得很! 他的身上不再有过去孤寂和绝望的气息。 每天都是笑呵呵的,再加上火承启一直减肥见效不明显的身材,基地的工作人员当面都要夸一句他长得有福气。 从顾依依生了五个小宝宝之后,火承启就不再像青龙小队的保健医那样天天上班了,而是有任务需要随行,他才跟着一起出差。 因为青龙小队队员们的天赋都在不断晋级中,本领越来越高强,所以以前曾经担心过的执行任务会有危险或者更严重一些遇到九死一生的情况出现的频率越来越少了。 日常会隔段时间在基地里制些青龙小队队员常用的药,以备他们的不时之需。 其余时间他就留在家里帮着小侄女照顾小宝宝们。 当然还很积极主动地承担了大家的一日三餐。 以前没有遇到顾依依前,他寄情于美食,经常在家里做上一桌子饭菜,摆上多副碗筷,独自一人坐在那里,是想要重温小时候与家人们一起用餐的幸福时光,不然那情景久远得都模煳了。 经常下馆子,尤其是找菜餚做得好、人气旺的馆子,他只是想要将自己置身于喧闹之中,用以对抗身心的孤寂,从中汲取一丝生气。 但现在,火承启的心境大不同了! 他仍旧喜欢烹制美食,仍旧喜欢品尝美食,因为这是他与现在的家人们一起分享快乐的方式,对的,就是家人! 火承启已经把顾泽珉一家人看做是自己的家人了。他知道整个顾家人,尤其是顾家家主对他颇为关心,但心里还是与顾泽珉一家人最为亲近。 刚刚想到这个问题时,他觉得自己这是雏鸟心态,就躲在屋子里偷笑好一会儿,安慰自己心态年轻。 他为家人烹制美食,可以说是自得其乐。 每次吃饭时,看到大家吃得欢快,他都有种满足感。 因为火承启高超的厨艺,留在顾依依家里的顾佑秀这个隐形吃货很快就现出了原型! 之后,她每天都会抽空去厨房给火承启打下手,顺便希望能够偷学几招。 因为她不能一直住在顾依依的家里,过些时间总要回族地去。到那个时候,就吃不到这么好吃的饭菜了。 虽然她妈的厨艺也挺好的,但是人和人之间真的怕比较,有了对比,顾佑秀觉得她妈做的饭菜瞬间差了许多。 顾佑秀性格开朗,她在族地时就听说过火承启前半生的悲惨遭遇,很是同情。 但相处多日之后,才发现这个人真的很厉害。在经歷了那么多足以击垮常人的不幸之后,仍旧能够保持初心,乐观向上! 因为心里对火承启有了赞赏,顾佑秀不自觉地就对他多了几分关注。 等到顾佑秀离开顾依依家回到族地,还与家人时常提起在京城曾经吃过的记忆深刻的佳肴。 火承启在顾佑秀刚走的几天,也觉得有些不习惯,因为再做饭时,没人主动过来打下手,没人在厨房里与他聊着身边的趣闻和医毒方面的问题了。 番外——火承启(二) 更没有人抢着端走刚盛出来的菜餚,还要两眼亮晶晶地悄悄吸着鼻子闻香味了…… 日子一天天地过去,在春节来临之际,火承启准备回宁市去祭拜各位逝去的长辈们。 去年的春节,他因外出执行任务,只是与青龙小队的队员们一起在边境过的年。 顾依依不放心火承启一个人回去,而且那座偌大的宅子里只有一个人过春节,太冷清了! 但她现在拖家带口滴,实在不方便陪同前往。 庄墨象知道后,自然要为媳妇解决这个小难题。 于是,杨丹、武淑好和舒堡磊就兴沖沖地提着自己的旅行包与火承启勾肩搭背地走了。 由于时间还算充足,四个人开着车,一路走走停停,在农历腊月二十八到了宁市。 把旅行包往家里一放,火承启就要去採购年货,当然还有祭拜祖宗所需之物。 一行人开着车倒也方便,吉普车的前半部分坐人,后半部分装东西,武淑好调侃道:「我们这是两不误啊!」 购买年货时,火承启还遇到了几位相熟之人,打了招唿聊上几句。 当他们得知火承启去了京城工作,都挺羡慕的:「老火,好好干!」 「京城好啊,总比你一个人在家强!」 「看你气色多好,一看就是过得顺心!」 火承启乐呵呵地应着:「要不我帮你们留意着,如果京城有单位招工的机会,我就写信通知你们……」 那几人全都摇头:「好意领了,我的工作还算可以,不打算离开家乡。」 「一家子都在宁市,孩子还在宁市上学,我还是守着他们吧。」 「你不是会经常回来嘛,回来了一定通知我们,我们好好聚一聚啊!」 武淑好、杨丹和舒堡磊则等在不远处,杨丹想着上次来宁市,看到的紫金山、幕府山中那些可爱的小动物,就提议道:「这里离着紫金山挺近的,我们过去看看呀?」 舒堡磊对于山更是情有独钟,立刻点头:「好啊,来了就多看看、走走,放松放松。」 武淑好无所谓,但她好玩好吃:「大冬天的,能有什么好玩的?」 杨丹太了解她了:「前面有家鸭血粉丝小店,我们先吃一碗暖和暖和,然后再去紫金山。」 舒堡磊接着说道:「这时候往山里走深一些,也许能猎到点好东西。」 一听这话,武淑好眼睛亮了:「好啊,我们打猎去。」 杨丹皱了下眉头,他不想看到小动物被猎杀。 那边,火承启与几位熟人挥手告别,走过来时恰巧听到打猎两个字,也来了兴致:「好啊,如果能猎到野鸡、野兔、獐子、穿山甲,我做给你们吃。」 武淑好立刻咽了下口水:「出发!」 武淑好、杨丹和舒堡磊离开了队长和02、03,无拘无束放飞自己。 蹦着高地从山脚下,一路爬上去。 火承启本来想留在车里看着买来的那些年货,被三个人硬拽着上了山:「火叔叔,我们把车门都锁好了,不会有人偷东西的。」 番外——火承启(三) 然而,武淑好、杨丹和舒堡磊被他们自己说过的话打脸了,打得还挺疼! 当舒堡磊拎着野鸡和野兔、武淑好拖着獐子、杨丹抱着一只罕见的没有一根杂毛活的火狐跟在火承启身后下了山,走到吉普车前时,赫然发现车窗玻璃被打碎了! 车内的那些年货少了鸡鸭鱼肉,只剩下些青菜,当然那些祭祀用品一样都没少。 武淑好的眼睛立马就瞪了起来:「这是谁干的?」 舒堡磊磨着牙:「要是知道这样,我应该早些下山,也许就能把偷东西的人抓住了!」 火承启摇了摇头:「估计人早跑没影了,我们再去补些年货吧。」 杨丹却跑到离吉普车最近的一棵树下,原来他看到在树上停着几只小鸟。 他开始了与小鸟们的交谈,询问它们可否看到有人砸坏车玻璃,把里面的东西拿走。 小鸟们很热情,叽叽咋咋地讲起了刚才看到的情景。 原来刚才有两个人,一男一女,男的戴着棉帽子,女的围着围巾,把脸捂得挺严的。 现在正是三九天,这种打扮并不出奇。 他们围着吉普车转了好几圈,然后两个人凑在一起商量了一小会儿,那个男的就从衣兜里掏出一只扳子,趁着没人经过时就把车玻璃打破了。 那个女的爬进车里,把鸡鸭鱼肉从破了的车窗处递了出来。 等她从车里再出来之后,两个人就跑着离开了。 杨丹问道:「他们穿什么颜色的衣服呀?还有他们的身高、胖瘦呢?」 小鸟们告诉他:「男的穿绿色衣裤,女的穿藏蓝色衣裤。」 「两个人都不胖,男的跟你身高差不多,女的个头比男的矮多半头。」 四个人上了车,杨丹把问来的情况说了一遍。 武淑好皱着眉头:「你这问的什么用都没有呀。」 「长相因为捂得严没看清,绿色衣裤不就是仿军装嘛,你看看大街上十个人中能有三个人这么穿。」 「藏蓝色的衣服也是随处可见,太多人穿了。」 「个头也不出奇,就是普通人的模样。」 「你说说,从这些信息里根本就找不来那两个人!」 正在开车的舒堡磊说起他的想法:「如果这两个人不分开的话,那就挺容易认出来了。」 武淑好嘆了口气:「就算我平时不爱动脑筋,我也知道这个时候不能两个人再待在一起,不然目标太大,很容易被发现的……」 火承启摆摆手:「好丫头,你就算不动脑筋,也会出于安全本能那么做的。」 「但是如果对方不是惯犯的话,他们还真不一定会想到这一点。」 杨丹一听这话很高兴:「那我们动作快些,很可能抓到他们呀!」 火承启笑呵呵地接着说道:「我还没说完呢。」 「不过,我却觉得他们很可能是惯犯,不然有哪个正常人会随身带着扳子的!」 武淑好咬牙切齿地说道:「如果是惯犯的话,我们还真得把人抓到。」 「不然马上要过年了,家家户户都买了平时不常吃、不常用的好东西。」 番外——火承启(四) 舒堡磊非常认同:「如果他们是熟手,任其偷东西的话,那得有多少家遭殃啊!」 「04,你刚才问那两个人往什么方向走了吗?」 杨丹点了下头:「问了。」 他抬起右手,往车窗外一指:「就是这个方向。」 舒堡磊当即将车调头,朝着杨丹所指的方向追了下去。 四个人全都仔细看着外面经过的行人,希望能够撵上那两个小贼,但是却无所获。 车子开到一个岔道口,火承启建议道:「往那边开,那边有一家商店。」 舒堡磊立刻转到了火承启指的那条路上,开足马力把车速提了上来。 杨丹不解道:「小舒子,火叔叔是要去商店里补年货,你开这么快干什么?」 舒堡磊才不会承认刚才他理解错误,以为火承启的意思是那两个小贼是往这条路逃走的。 就打着哈哈:「开快些,赶紧把年货补上,我们好回去呀!」 「火叔叔的家里,还有不少事儿要做呢。」 车子停在副食商店的门口,火承启说道:「你们就留车上吧,我自己去,快去快回。」 几个人看火承启进了商店,因为车子遭贼心情不大好,都没说话。 杨丹却突然指着马路对面的一条小路:「你们看,那人拎着的那只鸡像不像我们买的那只老母鸡?」 武淑好动作极快,直接下车追了过去,拦住正往家走的一名中年妇女,见她穿着黑裤黄色大衣,也没围围巾,就问道:「请问你这鸡是从哪儿买的?」 中年妇女以为面前的女孩子想买些商店里不常见的年货呢,遂热心指点道:「喏,那里面有一些个人卖鸡鸭鱼肉的,要价会比商店里高,但可以讲价的。」 她回身指了指自己刚走出来的小路。 这时,杨丹和舒堡磊也赶了过来,杨丹礼貌说道:「谢谢啊!」 中年妇女笑道:「不用谢」,就离开了。 三个人直接进了那条小路,杨丹对于动物敏锐得很,即使是死的动物也包括在内。 他们之前买的那只老母鸡一只爪子缺了一节,杨丹看到中年妇女手中的老母鸡也是如此,所以才有那么一说。 三个人走到里面还真看到了一些地摊,都是卖鸡鸭鱼肉的,其中一个摊子不大,上面的东西正是他们先前买的年货。 而摊主一男一女,与小鸟们告知的外形特点一致。 武淑好和舒堡磊非常默契,一个箭步上前,一人按住一个。 被武淑好抓住的女人,疼得嗷地一声叫:「你干什么,放开我!」 被舒堡磊抓住的男人随后大喊:「大家快来帮忙啊,他们要抢我们的东西!」 旁边的人围拢过来,舒堡磊冷笑道:「你们俩偷了我们的年货,拿这里来卖,现在还倒打一耙,天下哪有这样的好事!」 「走,送他们去派出所!」 武淑好对着旁观的人说道:「有不相信的跟着我们一起去派出所,正好做个人证!」 杨丹已经把那块地摊布笼在一起,拎起年货补充道:「他们还砸坏了我们车,正好让他们赔偿!」 番外——火承启(五) 围观的人没有跟着看热闹的或者正义感爆棚去派出所的,他们要不然还要摆摊,要不然就是买了年货到赶回家中。 武淑好、舒堡磊和杨丹就这样把人给拽出小路。 武淑好还非常不吃亏地从那个女人身上把卖掉的那只老母鸡的钱给掏了出来。 杨丹则把年货放进车里,看着被砸坏的车窗玻璃,他朝马路斜对面的舒堡磊招招手:「我留下看车。」 武淑好和舒堡磊刚要把两个贼送去派出所,拼命挣扎的女人突然扯开嗓门:「火大哥,快救我!」 拎着新买的年货,刚从副食商店里走出来的火承启顺着喊声看了一眼,没有任何反应,就上了吉普车。 「小丹子,那两个人就是偷我们年货的贼?」 杨丹立刻点头:「就是他们俩,一开始还想倒打一耙,说我们要抢他们的东西呢,呵呵,这两个人的人品可真不怎么样!」 谁知那个女人隔着马路接着大喊:「火大哥,我是霍巧珍啊,你的巧珍妹妹。」 「你快救我……」 火承启的脸上少见地出现了厌恶:「小丹子,你让好丫头和小舒子动作快些,我们好回家。」 杨丹嗯了一声,就下车走到舒堡磊的旁边:「哎,快些,把这两个贼送去派出所,免得看着让我们心烦。」 那个女人不甘心被送去派出所,如果真被送去,她和她哥根本没法过年了,只能蹲监狱去,谁知道会被判几年啊。 「啊,火大哥,我是你几十年的老邻居啊,你怎么忘了呢!」 她不说这话还好,一说这话武淑好和舒堡磊一下子想起来了,姓霍的邻居是什么东西了。 火承启做了青龙小队的队医之后,他与队员们的关系非常融洽。 队员们与火承启闲聊时,就曾问过你以前的事情,所以武淑好、舒堡磊看着面前两个贼的目光越发的凶。 姓霍的邻居不就是当年被派过来监视火承启的嘛,而且还一直想着嫁个女儿或者亲戚家里的女儿过来,好方便查找火家的财富! 武淑好伸出手去,「咯嘣」一声很粗鲁地把霍巧珍的下巴卸了下来。 「终于清净了!」舒堡磊唿了口气:「小丹子,和我们一起呗。」 于是,他们三个人就把两个贼送到了附近的派出所。 派出所的同志很有经验,听了武淑好、舒堡磊和杨丹的报案之后,当即断定这两个人不是初犯,而且怀疑他们还有同伙。 三个人一听,索性没走,出示工作证后,坐在屋子里的空椅子上旁听审问。 这兄妹两个人一开始还嘴硬,但是被武淑好趁着负责审问的公安出去接电话的空档,一番不留痕迹地「收拾」之后,全都怕死地把知道的都说了出来。 原来他们家奉命撤走之后,被象徵性地给了点钱,就没人再管他们了。 见惯了宁市的繁华之后,霍家人根本不想再回到老家去,就在市里租了间房子。 但是,家里的孩子不少,吃饭的嘴多,挣钱的人却很少。 番外——火承启(六) 一段时间之后,只有两个比较大的孩子找到了临时工的工作。 那两个找到工作的孩子,继承了他们父母的凉薄心性,又岂会用自己挣来的钱养着别人。 纷纷表示,他们都大了,以后自己挣的钱自己攒起来,将来好成家立业,很快就搬了出去住进了工厂的宿舍。 所以,没有什么收入的一家子干靠了几个月之后,手里就没了钱。 没有工作没有收入还不想离开这里的霍家人总要生活下去呀,于是,素来心思不善的他们走上了偷盗的歧途。 也就是说,一家子只要手脚利索的,年龄不老不小的都入了这行。 火承启也没在原地干等着,他打听到了在距离派出所不远的地方有修车厂,就去重新安装一块车玻璃。 因为车玻璃根据尺寸切割之后,还要磨角加工,需要一些时间,火承启就想去派出所看看。 修车师傅笑着说:「半个小时后,我们这就能把车玻璃安好。」 「车里的东西我们会帮你看好,你尽管去办自己的事儿。」 火承启道了谢,就去了派出所,正听到被抓到的霍家两个人在供述:「我们家人一共分三组,我们俩这次出来的有些晚,另外两组都有了收穫。」 「一组同我们一样,弄了些年货回来。」 「另外一组运气好得很,他们居然遇到一个采草药的,女的。」 「就从后面把人打晕,那个人的背包里没什么好东西,但是她身上可带着不少钱,一共二百多块呢!」 火承启不知道为什么,一听到采草药的人就立刻追问:「被你们家人打伤的人在什么地方?」 霍巧珍一见是火承启还想套近乎,但是在武淑好握起拳头时,马上答道:「是在幕府山的山腰,他们从山脚跟踪上去的。」 「不过,都已经过了两三个小时了,那个采草药的人早就走了吧。」 火承启拔腿就走:「我去看看。」 三个人连忙跟了出来:「火叔叔,你担心出了人命吗?」 他们之间的行动一向默契且高效,很快去修车厂取了车,开车去了幕府山。 火承启一马当先上了山,其他三人紧随其后。 果然在半山腰,有一女子坐在那里,正低着头按摩自己的脚踝。 武淑好满脸同情:「多亏我们来看一眼,不然这人受了伤,走不下山……」 坐在地上的女子听到动静,抬起头看到了火承启,立刻笑了:「呀,我还想着是不是今晚得在这里过夜呢。」 「没想到我运气挺好……」 火承启皱着眉头:「怎么这么不小心,外出采草药,你们族地的药田什么草药没有,需要你一个女同志独身一人外出采草药?」 武淑好笑呵呵地上前:「啊,秀姐,怎么是你呀!」 「来,我背你下山。」 因为顾佑秀在顾依依家住了不短的时间,来看孩子的青龙小队队员都认识她。 等到几个人回了火宅,顾佑秀也解释了她是要制一种儿科药,里面缺了一味药材。族地里还真没有它,所以她才外出採药,没想到遇到打劫的了。 番外——火承启(七) 火承启仍旧绷着脸:「采草药也不知道找个伴,你当自己是三头六臂啊!」 「这多亏是他们只图钱,不然你将面临什么,你知道不!」 不知道为什么,他心里就是不舒服。 顾佑秀本来还笑呵呵地与武淑好说着话,被火承启这样脸不是脸、鼻子不是鼻子地训了一顿,眼睛就有些红。 她本来被火承启他们救了,心里挺高兴的。 不光是因为自己不用在山上过夜了,更重要的是她居然再次见到了她心里一直想着的人了。 谁知道自己遭此意外之灾,他不但不安慰自己,还这样说话。 越想越委屈,顾佑秀竟然滴下了眼泪。 火承启见状,心里一紧,慌忙问道:「你是脚踝疼,还是哪里不舒服?」 见顾佑秀干脆不搭理他,火承启急得又上前了一步:「你别哭呀,哪里不舒服,你不说出来,我怎么给你治疗啊……」 顾佑秀瞪了他一眼:「我心里难受!」 武淑好哈哈笑了起来:「火叔叔,秀姐是被你说得委屈了,才哭的。」 火承启看着正用手绢擦眼泪的顾佑秀,脱口而出:「我要不是心疼你遭了这种罪,我干嘛说你呀!」 此话一出,顾佑秀眼睛一亮,而后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我没事了,我想休息一下。」 撵走了屋子里的人,顾佑秀一动不动地想着心事。 除夕夜,五个人围坐在一起,说说笑笑,连吃带喝也挺热闹的。 大年初一,火承启去祠堂里祭拜火家的祖宗们。 武淑好就和顾佑秀在屋子里聊天,杨丹和舒堡磊在院子里熘达了一会儿,觉得有些冷也进了屋子。 等到了火承启祭拜完毕,走过来想要问大家都想吃什么饭菜时,就听到武淑好正大大咧咧地问:「秀姐,你三十多了吧,怎么还不成家?」 顾佑秀也不扭捏:「你也到三十了吧,不是也没嫁人?」 舒堡磊呵呵笑着:「秀姐,你不知道,我们的好丫头有人追求呢!」 武淑好瞪起了眼睛:「不准胡说八道!」 舒堡磊和杨丹都笑看着她,不再讨人嫌了。 武淑好马上接着问:「秀姐,你是不是该成亲了,不然等岁数大了,再要孩子就不容易有了。」 顾佑秀斜眼看着她:「说到妇科、儿科,你还能有我懂,真是班门弄斧!」 「再说你看看我,看着也就二十出头吧,我这么年轻着什么急啊。」 武淑好看来对顾佑秀的印象不错,难得劝解道:「看着年轻有什么用,又不是真年轻。」 「秀姐,我觉得你的终身大事真得尽快解决了。」 「不然你是打算就自己一个人过了呀?」 火承启站在门口,听着里面的话,想了想还是走了进来。 顾佑秀看到火承启进来,脸一下子红了。 杨丹问道:「火叔叔,你的正事办完了?」 火承启笑呵呵地应道:「是啊,过一会儿我去做饭,你们都想吃什么?」 舒堡磊、杨丹和武淑好马上报出了菜名。 番外——火承启(八) 火承启见顾佑秀没有说话,就问道:「小秀,你想吃什么?不然我酱猪蹄给你,俗话说吃啥补啥嘛!」 顾佑秀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好啊,你做酱猪蹄吧。」 等到火承启去厨房,舒堡磊和杨丹都跟着去帮忙时,屋子里只剩下武淑好和顾佑秀两个人了。 武淑好终于问出了她一直想问的话:「秀姐,你是不是比较中意火叔叔啊?」 顾佑秀的脸再次红了起来,动了动嘴想否认,却没说出声来。 武淑好心直口快地说道:「秀姐,其实你那时在队长家里,我就怀疑了,但不确定。」 「这次,你就是不回答,我都可以肯定了。」 「秀姐,要不要我帮你牵个线啊?」 顾佑秀半天才挤出一句话:「哪有女方主动的呀?」 武淑好一拍胸脯:「秀姐,你放心,这事儿你交给我,我会让火叔叔主动提出来的。」说完,就跑去厨房了。 顾佑秀坐在空荡荡的屋子里,想着武淑好叫她是姐,火承启是叔的称唿,对于差辈这事儿还是有些别扭的。 武淑好倒没有鲁莽到直接跟火承启说,而是把没什么活干的杨丹和舒堡磊叫出厨房,悄声跟他们说了这件事。 两个人都认为这是好事,他们对火承启和顾佑秀的印象很好,两个人如果真的能成为一家子,他们是举双手贊成的! 不过三个人觉得这个媒不能由他们来做,这事儿还是要跟队长和01、02说,让他们拿主意。 于是,初三那天,武淑好、杨丹和舒堡磊就硬拉着顾佑秀、火承启回京了。 五个人直接去了顾依依家,然后舒堡磊和杨丹就跟庄墨象把他们一直记挂的事情说了。 晚上,庄墨象和顾依依商量了之后,先跟顾泽珉通了电话,又去找罗晋桓。 初六那天,罗晋桓把火承启叫到了他的宅子,让他接顾泽珉打来的电话。 顾泽珉在此之前与顾家家主通电话特意说了这件事,顾家家主倒是开明:「如果两个人之间有感情,也不用顾忌辈分问题。」 所以,他才在千里之外为两个人做媒。 火承启一听电话内容,当时就懵了。他努力想要说明自己对顾佑秀只是对亲人晚辈的关心,但是根本说不出口。 只有他自己知道,当被顾泽珉捅开了这层窗户纸,他一直模煳的心思一下子清晰起来,这种又惊又喜又难为情的感受瀰漫开来,让他不知道如何应对。 在此同时,顾承智的媳妇过来与顾佑秀说起了为火承启与她做媒的事情,直言道:「你如果只是担心辈分问题,家主已经发话,这不算什么。」 「但必须是你们二人两厢情愿才行,所以你给我个明确的说法,对火承启有没有好感。」 「小秀啊,要是换成族里别的女孩子,我肯定会说的委婉些。」 「但是,你不同,你都三十六岁了,年纪真的不小了。」 「火承启虽然比你大,也不过大了十岁,还真不是什么不能接受的事情……」 又聊了一会儿,顾承智的媳妇去了顾依依的屋子,比了个成功的手势。 火承启在罗晋桓那里呆坐了好几个小时,他以前真的没想过自己成家的事情,可是现在好像有些迫切地想要娶妻生子了。 「我岁数这么大了,小秀不会同意的。」 不耐烦一直等着的罗晋桓已经去顾依依家里遛达了一圈回来,当即回道:「我已经问过了,小秀同意了!」 火承启瞪圆了眼睛,重复了两遍罗晋桓的话,才反应过来是怎么一回事,然后就傻乐了好一阵子。 当年的五月份,火承启和顾佑秀举行了婚礼。 第二年的秋天,火承启的儿子出生,取名火佑宁…… 番外——铁三角(一) 「铁三角」的称谓随着顾子安、蒋新勇和白峰三个人从大学传到了部队。 在他们进入部队半年后,铁三角的名号就在他们所在的师内被叫响了; 一年半后,铁三角的威名在京城军区内人尽皆知; 三年后,铁三角的事迹已经在各个军区内流传开来,被各个军区首长不约而同地立成了「靶子」,鞭策着自己军区的年轻一代军人不断努力去赶超对方! 再也没有人说他们搞小团体了,反而觉得部队里应该多些这样文武双全的新生代才好。 有这样出色的后辈,三家的长辈当然满意。 尤其是罗晋桓、蒋老爷子、吴老爷子每隔一段时间会聚上一次,小辈的感情铁,带动着老一辈的交情也越来越好了。 一开始,三位老爷子只是谈论一些部队的事情,尤其是顾子安、蒋新勇和白峰他们所在部队的各种新举措。 但是,三年之后,三位老爷子的话题重点变成了三个小辈的婚姻大事了。 罗晋桓还好,他自己本身就是闲云野鹤的性格,一向讲究感情之事要顺其自然。 但蒋老爷子和吴老爷子就大不一样了,他们虽然不需要蒋新勇和白峰与哪个家族联姻,但总想着抱重孙子。 出色的孙子才更有可能生出同样出色的重孙子,蒋新勇和白峰基本上就是在他们的教导下长大的,或者说两位老爷子在二人的成长道路上起了非常重要的作用! 所以,蒋老爷子和吴老爷子就想着在他们的有生之年能够再使出全身解数,培养出家里第四代的领头人。 可是,蒋新勇和白峰根本没有成家的心思,满脑子想的都是部队里的事儿,想着如何能够带出更好的兵,如何能够在新的国际国内形势下,搞好部队的建设。 经过两年家里长辈自认为隐晦,但已经让他们很无奈的各式相亲之后,他们二人索性就躲在部队里,能不回家就不回家。 各种理由好找得很,这个礼拜要写训练计划,下个月要搞野外训练,再用半年时间针对自己兵的弱项进行针对性的训练…… 三个人因为是恢復高考后第一批军事院校毕业生中的佼佼者,又因为他们在部队建设中推行了一系列创新而有效的举措,收到了显着成效并被在全军中推广,因而破格晋升为团级干部。 于是,拥有出色才干、良好家世的三个人成为了众多家族和女孩子心中最为理解的婚配人选。 这一日文工团来慰问演出,顾子安推脱手里的工作报告还没赶出来,留在了办公室。 他觉得从今年开始,各个文工团来他们部队演出的频次越来越高。 以前半年能有一次慰问演出,到了过年前会有个两三次的团拜演出也就顶天了。 现在不清楚是上面有了命令让文工团多下部队、多下基层丰富战士们的文化生活,还是因为自己部队处于京城,那些文工团来着方便,慰问演出的次数大大增加了。 番外——铁三角(二) 但是顾子安不喜欢看那些文艺演出,有时间还不如多修习汉仪宝典呢! 没一会儿,办公室的门直接被推开,蒋新勇和白峰一前一后走了进来。 「子安,我们去了一看没有你,就猜你躲在办公室了,哈哈哈。」 顾子安扫了他们一眼:「什么叫躲,我正大光明地坐在自己的办公室,在写工作报告!」 蒋新勇嘆了口气:「偶尔去看个演出还行,今年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一个月就来两个文工团,早看腻了。」 白峰笑嘻嘻地说道:「京城的文工团多啊,听说下个月还有地方的歌舞团要来演出呢。」 三个人其实有一点都没明说,那就是他们本人深受「骚扰」,总有文工团的女兵以各种理由接近他们,眉目传情或者展示自认为的独特魅力。 那些女孩的心思他们能够一眼看穿,三个人可不是那种「怜香惜玉」的主儿,都是见过大世面的人,怎么会流连美色呢? 更何况有顾依依在,那些只比普通人漂亮一些的女人哪里有资格称为美色啊! 外貌尚且不占优势,更何谈才学与内涵呢! 所以,截止目前所有野心满满而来的女人全部鎩羽而归。 顾子安、蒋新勇和白峰真心没有对那些不断在他们面前刷脸的人有任何好感。 看着那些女人眼里的精光和算计,不说直接呕出来,心里也是极为反感的。 所以,三兄弟非常一致地能避就避、能躲就躲,坚决不让有些人噁心自己。 可是,偏偏有人并不知深浅。 慰问演出的地点设在了宽敞的操场上,这样就不会因场地有限而只能有一部分士兵观看到节目了。 文工团的工作人员一边在简单地布置露天舞台,一边不时地在陆续就位的三个团的队伍里搜寻她们关注的人。 可是一直到师长坐在第一排正中的位子上,她们都没有看到顾子安、蒋新勇和白峰中任何一人的身影。 你要问这些文工团的人为何认识铁三角? 当然是他们名气大,不时地在军报上露个脸;再有之前下部队演出的文工团都有与部队首长们合影的习惯。 所以,铁三角的正面帅照不知道让一些有心思的人「膜拜」了多少次了。 不光文工团里即将演出的人员对铁三角高度关注,就连此次带队的两个人团长和副团长也同样有着一些「想法」。 团长压着演出时间延后了十分钟,他亲自去观众席第一排的师长身边,商量着:「雷师长,您看我们团这次尽全力排练了这场文艺节目,节目质量可以说好过以往歷次。」 「我们的宗旨就是为了丰富咱当兵的文娱生活,不然总是训练、学习太枯燥了。」 「那啥,您看什么时候人能来全,我们原定的演出时间已经过了。」 雷师长看着他,似笑非笑地说道:「我还以为我记错了呢,既然演出时间都过了,那就赶紧演出吧!」 一直站在团长身侧的副团长以为团长的话没说太清楚。 番外——铁三角(三) 副团长不同于团长是部队文职干部派过来抓文工团全面管理的,她主要负责业务,既包括文工团的演出,也包括团员们日常的练功。 十多年前,她是在文工团里跳领舞的,然后一级一级升到现在的职位。 如今即使不年轻了,但身材一直保持得挺好的,一张脸看着也比同龄人年轻得多。 副团长展现出自认为完美的笑容:「雷师长,您部队里的人还有缺席的……」 雷师长非常不客气地打断她的话:「能来的都来了,不能来的就是有正事在做!」 「演出还能开始不?要是不能,我这就让我手下的兵赶紧训练去!」 雷师长何许人也呀? 当然是雷震了,不然有谁能面对看不顺眼之人,无论男女就这样当场不留情面的! 雷震和贺小龙也都是三十多岁的人了,在卫戍部队里屡立「战功」,可以说他们二人都是部队里非常优秀的人才。 于是,在今年年初贺小龙接任田师长的位子,成为了卫戍部队的首长。 而雷震则被调到了铁三角所在的部队任师长,这同样是一个让人非常眼红的位子。 雷震一看到顾子安、蒋新勇和白峰这三兄弟,离开卫戍部队的惆怅当即消散了。 他非常看好这三人,有这样的下属想要平庸下去都不可能! 雷震早就发现那些前来慰问演出的人员中有不少别有居心的,他做为顾子安、蒋新勇口中的雷大哥,白峰的亲姐夫,当然要护好他们。 没错,四年前他因为一次几个小组联合执行任务时,为救白雪身负重伤。 按当时主治医生的话来说,就是看伤势的恢復情况吧,如果恢復得不好,以后很可能不能有孩子了。 此话一出,雷震他妈差点哭晕了。 这个儿子是她的骄傲,谁知道竟然会被医生判了「死刑」,没有孩子岂不是要断了他的血脉! 从医生说话的语气和内容来看,雷震的身体能够完全康復的可能性太小了,就连一向乐观的雷三炮都愁的寡言起来。 白雪做为被救之人,当然要过来看望她的救命恩人了,很快就知道了医生说的内容。 她的心沉甸甸的,雷震因为救自己以后极有可能没有孩子了,人家付出了这么大的代价,她需要怎么报答呢? 没用白雪自责几天,她的姥爷吴老爷子就去求顾部长帮忙为雷震治疗。 还没等吴老爷子走出顾家,雷三炮也过来为他的孙子求医。 顾部长将其转到顾家诊所,与顾承智合作了四个月,终于治癒了雷震。 这四个月间,白雪工作之余只要有时间就过来看望雷震,与他聊部队、聊任务、聊人生,尽自己所能照顾他。 要不怎么说人和人需要交流和相互了解呢! 随着两个人的不断接触,在白雪的眼中,雷震不再是一个阴晴不定的怪人,而在雷震眼中,白雪也不再是一个遇事容易冲动的男人婆。 爱情就这样在两人之间萌芽…… 番外——铁三角(四) 一来二去,在雷震伤势痊癒之后,两个人确定了恋爱关系。 接下来,当然是二人结婚生子了,所以雷震也就顺理成章地成为了白峰的姐夫。 雷震本来对手下的兵就护短,更何况是自己的小舅子以及另两个早就与他有交情的顾家和蒋家之人。 他绷着脸,说出的话相当不客气,使得团长和副团长当场就僵住了,这太让人下不来台了。 还是旁边的政委打了圆场:「两位,我们部队的人能来的都来了。」 「大家一直对你们团的节目评价很高,要不现在就开始演出吧。」 团长马上借着这个台阶走了,当然副团长也紧跟着离开了。 其实,两个人这一趟都是带着「任务」的。 团长想要把自己的侄女介绍给铁三角中的顾子安;而副团长的外甥女就在这个文工团里,她个人相中了白峰,撒娇求了小姨帮忙介绍。 当然还有一位团长的老上司,托他帮忙给自己的女儿和蒋新勇牵个线。 他们二人退回到舞台旁边,虽然因为被下了面子,但谁都没有在嘴上发一句牢骚。 因为他们早有耳闻雷师长的脾气有多坏,当然更知道他是雷家最有出息的大孙子。 团长是个深喑其道之人,脸色很快就缓了过来,还调侃道:「雷师长果然是真性情!」 「他要是温和一些,可能就不会结婚这么晚了,呵呵。」 副团长撇了下嘴,雷师长真是白瞎了那张俊俏的脸,那么没有风度,对她这样有魅力的女人居然还那么不给面子。 等到演出开始后,副团长对于这一次演出可能无功而返非常不甘心,对身边的人交代一声「我去趟厕所」,就去找白峰了。 她提前做好了准备工作,早就打听好了白峰办公室的位置。 可是,当她站在白峰办公室的门口时,办公室里面空无一人。 不过,这个女人能够从一个文艺兵一路走到现在的位子,还是有些脑子的。她马上想到了铁三角的亲密关系,打听着找到了蒋新勇的办公室,但办公室的门是锁着的。 等到副团长终于站到了顾子安办公室门口的时候,终于唿出一口气,这一圈找人还真是累得够呛。 坐在办公室里的顾子安在副团长站在门口时,就「看」到了她,轻声提醒道:「文工团的那个副团长在门外。」 蒋新勇和白峰当即就皱起了眉头,以前那些人只不过是偶遇为自己创造机会罢了,谁都不敢在部队里做得过火。 现在这位居然追到办公室来了,她想干什么? 敲门响起,屋内的人没有说话,副团长心里核计,难道那个铁三角也和他们师长一样的做派? 这时,一个人走过来,他正是新调来没两个月的刘家瑞,与顾子安做工作搭子。 刘家瑞在军校里也是品学兼优的学生,毕业之后被分配到了石市驻军,因为有几个舅舅的全力教导,再加上他自己的努力,所以成长速度很快。 番外——铁三角(五) 毕业之后的三年间,刘家瑞立了一个个人二等功、两个三等功,一个集体二等功,在他的同龄人之中,足可以称为优秀人才了。 今年他被破格晋升为副团级时,就向上面提出申请,想要调入顾子安的部队。 虽然此举有些鲁莽,但刘家瑞一直记得自己为何要考军校的初衷。 他非常欣赏顾子安这个人,想要与他成为好兄弟、好战友,所以才会上交那份几乎没有希望通过的申请。 部队里哪能让个人随意挑选自己喜欢的位子呢,军人向来以服从命令为天职的。 但让刘家瑞没想到的是,他的个人意愿竟然得到了上面的支持,真的被调入了顾子安所在的部队,而且做了政委,与顾子安成了工作搭子。 刘家瑞真的是欣喜若狂,来到部队那天,见到顾子安第一面就给了他一个热情的拥抱,嘴里喊道:「子安,我来了!」 看得周围一众人等都暗自感慨,新来的政委性格这么外向开朗,以后做起思想工作来一定是口若悬河吶! 几名经常犯小错的刺头兵,瞬间决定一定要离刘政委远些,不然哪一天犯点错,很有可能就得被他训上个把小时。 刘家瑞的心情好极了,能够加入到这么一个「闻名遐迩」的部队和各级干部都年轻化的领导班子,他鼓足了干劲,打算明天开始就甩开膀子大干! 刘家瑞工作起来真的是废寝忘食,有几次还是顾子安提醒他要注意身体,工作今天做不完可以留到明天再做,才不情不愿地熄灯睡觉。 但这段时间,刘家瑞发现,顾子安、蒋新勇和白峰之间真的是默契十足,而且感情非常深厚。 刘家瑞一开始急切地想要融入这个铁三角中,但却发现可能性几乎为零。 不是顾子安、蒋新勇和白峰三个人主观排外,而是其他人包括他自己在内,都跟不上他们做事和思维的节奏。 换句通俗点的话说,就是其他人智商不够、眼界不够,即使使劲踮起脚都跟铁三角无法站在一个水平线上。 刘家瑞确实成熟了,他的沮丧很快就被斗志替代了,他更加努力工作,抓紧一切业余时间学习,就为了缩短自己与铁三角的距离。 所以,除了他来到新部队遇上的第一次慰问演出外,其它的就再没有去观看过。 刘家瑞深觉自己的时间不够,有听唱歌、看舞蹈的时间还能多看一章节的军事理论呢。 现在,他就是早上想到了一个点子,把它具体化了落在书面上,来找顾子安商量,看看这个想法可不可行。 刘家瑞扫了眼站在顾子安门外的副团长,一看站姿和表情,就知道她是哪儿的人了。 没有多说一句话,推开门人走进去,随手就把门又关上:「子安,帮我看看我这法子怎么样?」 本想随着刘家瑞身后走进去的副团长,被突然关上的门板差点撞上鼻子,她十分生气,这帮年轻人真是目中无人! 番外——铁三角(六) 刚看到走过来的那个人,她还在心里嘀咕呢,这支部队真是人才荟萃呀,一个个全都是仪表堂堂、风度翩翩。 可是,马上被来人扫了一眼,副团长就觉得有些不对劲,怎么那目光就跟看个物件似的。 这不马上就被人彻底忽视了,副团长心头窜着火也推门走了进去。 刘家瑞一进门就朝顾子安使了个眼色,顾子安朝他笑笑,示意他安心。 刘家瑞就把自己写好的那份小方案递给顾子安,顾子安看过之后,又传给蒋新勇和白峰。 刘家瑞对此已经习惯了,他一开始看到顾子安把自己想到的好主意毫无保留地分享给了蒋新勇和白峰,心里非常不高兴。 这是他们团自己创造出来的「东西」,怎么也应该是让自己团先受益,取得了成绩再告诉其他团啊。 还没等他找顾子安谈心,蒋新勇就跟顾子安和白峰分享了他的一点心得。 之后几天,白峰也把自己写的一份训练计划拿给了另外两个人。 刘家瑞这才明白,铁三角并不仅仅是因为他们之间的感情铁,谁有困难了另外两人都会全力相帮,更因为他们在日常工作中就是这样互通有无,共同进步的! 这种友谊让刘家瑞羡慕得一晚上没睡好觉,思来想去却觉得在别人身上难以复制。 因为这需要三者之间的实力相当,还要三个人的品性良好,不会出现只进不出或者多进少出的情况。 又因为三个人之间在工作上几乎没有秘密而言,那么他们之间的友谊必须长久下去,不允许中途变质。 否则的话,只要一人「叛出」,因他太过明了另外两人的底细,所有的攻击或者暗算都会威力极大。 而被暗算一方或者两方如若还击起来也一定是切中要害的。 总之,只要三人之间的友情有所变故,三个人都会受到极大伤害,无一倖免! 再说副团长进了办公室,见顾子安、蒋新勇和白峰三人赫然在办公室里稳坐,她脱口质问道:「我刚才敲门,屋子里三个人就没一个人听到吗?」 白峰连眼皮都没抬:「我们这里的规矩就是敲门人同时要喊『报告』或者报明身份!」 副团长被噎了一下,她自己的下属在进她办公室时,也会在办公室门外喊声「报告」的,这不是一个地方的规矩,是整个部队的规矩。 「可是我又不是你们的下属,我是客人!」 蒋新勇抬眼看向她:「客人?子安,你约见了她吗?」 顾子安正在跟刘家瑞讨论材料中的漏洞,没有中断直接摆了摆手。 蒋新勇肃着脸:「不请自来的客人吗!」 白峰马上补充了一句:「这里是军事重地,办公室里有不少上了等级的机密文件,未经允许外人是不能随便进来的。」 副团长虽然对于他们的话不以为然,她又不是没去过别的部队,又不是没进过别的办公室,对方级别比团级要高呢,谁也没像他们这样「耸人听闻」! 番外——铁三角(七) 但她已经意识到了铁三角不欢迎她,甚至还非常反感她的拜访。 副团长磨了下后槽牙,但还是厚着脸皮要把自己的事儿办完了才能离开,否则的话,恐怕下一次更没法再提了。 她笑吟吟地看向白峰:「我和你妈是初中同学,前后桌坐着,吃午饭的时候,我们几个女同学就并桌把自家的饭盒放上去。」 副团长的语调轻快,她在努力拉近与白峰的关系。 「那时候,大家的饭菜都挺普通,就属你妈的最好。」 「她也不吝啬,经常会分给我们大家一人一片肉……」 讲着上学时的事情,副团长见白峰没有出言打断她,心里暗自得意,到底是年轻人,只要动之以情就给笼络住了。 「你妈现在的身体怎么样?」 白峰挑起眉毛:「我妈的身体不错,她的初中同学还真有两位一直有来往,呵呵……」 一句别人听不太明白的话,让副团长的脸色有些变。 因为她把自己和白峰他妈的关系美化了,两人之间的关系虽然没有多差,但也没有那么好,客观地说就是非常一般。 副团长当即转了话题:「白峰,你看你今天有时间吗?」 「晚上来李姨家,李姨给你做些有营养的饭菜补补身体。」 「我上一次带团来演出,看着你有些像你妈没敢认,回去之后一问才知道你真是晓芳的儿子。」 「怪我喽,老同学的孩子就在京城,当长辈的也没帮着照顾照顾。」 说完用长辈关爱晚辈的目光看着白峰,让旁边坐着的蒋新勇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四个人中唯一背对着副团长坐着的刘家瑞,咧开嘴无声地笑着,这哪里是请吃饭,这是採用迂迴方法要做媒啊! 白峰当然也明白是怎么回事,立刻拒绝:「这段时间我都没空,而且部队的伙食挺好的,我不需要额外补些什么。」 蒋新勇看着副团长还不想走,下了勐药:「如果好不容易有点休息时间,白峰是必须要回他姥爷家的。」 「老人家早就发下话了,不让他乱跑,有空就回家。」 副团长嘆了口气,看来这条路行不通了,干脆直言道:「我当然不能跟老人家抢人了。」 「白峰呀,我有一个侄女,年龄与你相当,长得比我要漂亮一些,人品不错,她爸是正师级文职干部。」 「如果你觉得可以见一面的话,不需要你出营地,我马上就安排她过来。」 白峰皱起眉毛:「谢谢你的好意,我现在还没有谈恋爱的打算!」 副团长这下子没了再纠缠下去的心思,她是想结缘又不是要结仇:「好,那我就不打扰你们了。」说完,转身离开。 办公室里只剩下顾子安、蒋新勇、白峰和刘家瑞四个人,刘家瑞哈哈哈地笑出了声。 顾子安拍了拍他的肩膀:「再笑,小心挨揍!」 刘家瑞打不过面前这三个人中的任何一人,他扫了眼脸色发黑的白峰,可不想触霉头,笑声戛然而止。 番外——铁三角(八) 蒋新勇反倒笑了:「刘政委,你是不是觉得峰子被人堵在办公室里挺有意思的?」 「这样的人还不算讨厌,最起码被拒绝之后,人家也没纠缠就走了。」 刘家瑞好奇的毛病在铁三角面前也不遮掩:「子安,是不是还有更让人讨厌的呀?」 顾子安呵呵笑道:「我们之前遇到过,拒绝一次人家当没听懂;拒绝两次人家仍旧厚着脸皮接着推销自家女孩如何好;拒绝第三次,结果姑娘本人亲自上场了……」 白峰朝蒋新勇抬了抬下巴:「是他遇到的,当时给勇子烦的呀,差点没直接把人给扔出去,哈哈哈!」 刘家瑞晃晃脑袋:「没想到真有人这么勇勐啊。」 「多亏我家世一般般,可以不用遭受你们这样的烦心事。」 他是真同情这三个人,成天被那么多的人惦记着,确实挺让人暴躁的。 演出结束后,雷震和政委把他们几个人找过去。 政委少见地先开了口:「你们几个故意躲开的吧?」 「刚才文工团的团长特意找我帮忙,说是想帮小蒋和小顾介绍对象。」 「女孩子知根知底的,都是才貌双全的……」 政委看顾子安和蒋新勇动作一致,全都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他也说不下去了:「我呢,知道你们现在的想法,所以让我直接推掉了。」 顾子安立马回道:「政委,您真是好政委,急我们所急,想我们所想吶!」 政委的岁数比雷震还要大五岁,在这几个人当中是老大哥,他自己却有种当家长的感觉:「臭小子,变脸变得挺快呀!」 「听到我帮你们把麻烦给推了,这才露出个笑模样!」 顾子安嘆了口气:「两位首长,我申请带领一团进行封闭训练六个月。」 蒋新勇立刻跟上:「我申请带领二团进行封闭训练半年。」 白峰随后说道:「我申请带领三团进行封闭训练七个月。」 雷震咧嘴笑道:「小峰,你为啥比他们俩多训练一个月啊?」 「你们三个不是一向行动一致的嘛,怎么这次有差别了呀。」 白峰翻了个白眼:「因为六个月之后我过生日,我姥姥和姥爷肯定要趁着这个机会安排我相亲的……」 雷震同情地看了小舅子一眼:「我只能批六个月,不然你姐非得跟我生气不可。」 白峰朝他呲着牙,非常不满刚要反驳,办公桌上的电话响了。 原来是军长打来的电话,让雷震和政委立刻带上顾子安、蒋新勇、白峰和刘家瑞来他家吃饭。 铁三角对视一眼后,都觉得这很可能是「鸿门宴」,遂开口道:「我们还有一些封闭训练的具体内容没确定下来,需要尽快确定下来。」 「就不去吃饭了,师长和政委帮我们解释一下呀。」 接电话的是雷震,他一脸坏笑:「军长说你们四个人必须得去!」 四个人面面相觑,如果是部队上的事儿,首长不会在家里说的。 但是,要求他们四个人都去,难道是集体相亲吗? 番外——铁三角(九) 六个人不管情不情愿还是以最快速度到了军长家。 客厅里坐着六位客人,军长的老伴笑呵呵地为他们介绍:「这是我堂妹一家四口。」 她指了下坐在左侧的一对五十多岁的男女和他们旁边的一对二十多岁的儿女:「他们在十多年前在宁市工作过。」 「听说我堂妹和妹夫与小峰的父母关系不错,你们三个小的还在一起爬过树、抓过鸟。」 被点了名的白峰看过去,却见那个男青年朝他眨眨眼睛:「峰子,还记得我不?」 白峰瞬间眉眼带上了笑意,他当然记得! 这是自己在小学时的好哥们,虽然不是一个年级,比自己高上两届,但脾气相投,都比较淘气。尤其是打架厉害,在学校里和他一起稳坐一、二把交椅。 但是,在他小学毕业之后,沈祥庆和他妹妹就随着父母的工作调动去了浙省,白峰也被吴老爷子接到了京城。 两个儿时的小伙伴就再没怎么联繫了。 「庆子!」 沈祥庆站起身一把揽住白峰的肩膀:「还行,没忘了哥!」 白峰不轻不重地砸了他一拳,然后很有礼貌地问候:「沈叔叔、婶婶。」 沈叔叔朝他招招手:「小峰,叔叔和婶子才知道你在这儿,要不然一个月前我们就来看你了。」 白峰有些诧异:「沈叔叔和婶婶已经在京城一个月了呀?」 他下句话没有明确说出来,你们不上班了吗? 沈叔叔笑得更畅快了:「我和你婶子一个月前就调到京城来了。」 白峰挺高兴:「那真好。」 沈祥庆直接拉着白峰坐在自己身边:「我和小瑶也都打算在京城落户了,这些天就准备找工作。」 白峰想着沈祥庆比自己还大两岁,应该工作好几年了:「你原来的工作不如意吗?」 沈祥庆摇摇头:「我学的是机械专业,来了京城更有用武之地。」 「我有个族叔在京城,他帮我介绍了个国营大厂,本来说好直接调过去。」 「但又有人听到消息,也想借着光进那个单位,我只好在后天去参加淘汰考试喽。」 顾子安扫了他一眼,心里已经确定沈祥庆所说的族叔就是最开始和自己老爸一个办公室的沈霆霄。 因为沈祥庆他爸和沈霆霄长得有五分相像,而且先前顾泽珉曾告诉过他沈家的祖宅在浙省。 坐在沈祥庆另一侧的女孩沈祥瑶一开始有点羞涩,但随着白峰和沈祥庆越来越融洽的交谈,她的一双眼睛不时藉机扫向白峰。 打量中掺杂着喜悦,还有一些尘埃落定的的意味。 沈祥瑶终于主动开口了:「白峰,你还记得我吗?」 白峰早就看到她了,自己小学时的同班同学。 沈祥瑶小时候就是她哥的小尾巴,她哥走到哪儿,她跟到哪儿。 所以,只用了一个月时间,就和白峰也混熟了。 三个人一起上学、一起放学、一起招猫逗狗,沈祥瑶还真没有娇小姐的毛病,不说跟假小子似的,也顽皮得很。 番外——铁三角(十) 白峰很自然地答道:「小瑶同学,庆子的妹妹,我当然记得!」 沈祥瑶没有忸捏,更不是浅尝辄止的问候,反而大大方方地把她哥挤到一边去,与白峰聊了起来。 白峰看起来对她的印象蛮好的,很快你一句我一句沈祥庆再插一句,聊得热火朝天,三个人之间的气氛和谐得很。 蒋新勇和顾子安对视一眼,总觉得白峰的春天要来了。 这时,钱军长对着已经都坐下来的一众部下说道:「你们别急,还有两道菜做好之后就能开饭了。」 然后指着另两个女孩介绍道:「这是我侄女和她朋友,正巧来我家玩。」 「你们都是年轻人,大家认识认识。」 蒋新勇却挑起了眉毛,看向一直缩着头的军长侄女的那位朋友:「黄小馋,你不在粤省,怎么来了这里?」 「再有你既然来了京城,为什么不去看你姑姑?」 一直低着头努力降低自己存在感的女孩快速地抬起头,瞪起眼睛:「蒋小勇,说过多少次了,不要叫我黄小馋,我叫黄潇灿!」 蒋新勇根本没顺着她的话,抬了抬下巴:「别转移话题!」 「你怎么来了京城,是不是自己偷跑来的?」 黄潇灿顿时掐起了腰:「你怎么说话这么难听,是乐乐邀请我来她家做客……」 说着话,还向她旁边的女孩使了个眼色。 钱嬛乐立刻应道:「对,是我邀请她的。」 说着话对上了蒋新勇似笑非笑的目光,当即底气不足地红了脸,后面的说辞也就丢得没影了。 黄潇灿恨铁不成钢地用手晃了下钱嬛乐的胳膊,又瞪起眼睛看着蒋新勇:「不准使美男计!」 顾子安挑了下眉,蒋新勇这个表妹说话可真够大胆的呀。 一直没怎么说话的刘家瑞突然开口道:「黄公安,你是不是又跨省追捕兇犯啊?」 黄潇灿侧过脸,看了刘家瑞两眼之后,一拍大腿:「我说怎么看着觉得你眼熟呢!」 「你不是在石市吗?」 刘家瑞咧开嘴露出他的八颗白牙:「我调到京城来了。」 「那个时候,你不是还劝我去粤省跟你做搭档破案,我告诉你我要留在部队,和一辈子的好兄弟、好战友一起保家卫国来着嘛。」 他伸出手拍着顾子安的肩膀:「这就是我的好兄弟!」 黄潇灿看向顾子安:「呀,你的好兄弟长得比你还帅呢!」 刘家瑞早就无奈地接受了这个现实:「是呀,你没见过他爸爸,顾叔叔那才叫温润如玉呢,是我见过的最帅的叔叔!」 黄潇灿勐然坐直了身子:「谁说我没见过,你好兄弟他爸是不是叫顾泽珉?」 刘家瑞点了头:「是呀。」 黄潇灿一副小迷妹的语气:「顾泽珉是我们粤省的高官啊,我不但见过他,还见过他夫人呢!」 「他们夫妻俩真配啊,我超喜欢他夫人的气质,一看就是个有才华的人,而且人长得还漂亮!」 她说得极为坦荡,目光中只有欣赏和羡慕,让顾子安的脸上现出了笑容。 番外——铁三角(十一) 蒋新勇看着她说道:「黄小馋,你真应该向顾婶学习学习,改改你那个豪放的做派!」 「怎么也得有个女孩子样啊,不然谁敢娶你?」 黄潇灿哼了一声:「没人娶不是更好,一个人活得多潇洒!」 刘家瑞破天荒地抛开战友,站到对方这边:「她的职业不允许她温温柔柔、慢声细语的,不然不但抓不住罪犯,还要把自己搭进去!」 黄潇灿的眼睛一亮,知己呀! 「哎呀,其实那一次你帮我抓到那个穷凶极恶的流窜犯,我就觉得我们俩合得来,你要是和我搭档,那将来一定是无敌组合!」 刘家瑞呵呵笑着,这次他没接话茬。 蒋新勇挺关心自己表妹的:「你这次是来京城玩啊,还是来京城办事啊?」 黄潇灿皱了下眉:「我是来玩的。」 「去年根本没怎么休息,就向局里申请了个假期,我就跟着乐乐过来了。」 钱嬛乐却不贊成地斜了她一眼,觉得还是应该跟蒋新勇说实话,就开始揭露她:「灿灿明面上是休假,实际上是有一件五年前的重大杀人案一直未破。」 「她清理卷宗的时候,就对这个案子上了心,一直暗中调查来着。」 「后来她发现那个逃跑的杀人犯一路北上,有可能来了京津地区,她才来这里的。」 蒋新勇当即沉下脸:「如果要破案,为什么不跟局里说?」 「局里做好安排,组成一个专案组,不是比你单刀匹马地自己乱闯好得多!」 黄潇灿皱起了眉头:「局长说,现在人手紧,对于这种旧案要等以后才能追查。」 白峰也一直关注着这边的话题,插话道:「早就听勇子说他表妹嫉恶如仇,还真是一点都不夸张。」 「勇子表妹,你要不要我们帮忙?」 「在京城我们比你熟,你要是找人的话,我们几个都可以帮你。」 黄潇灿扬起笑脸,十分开心:「我就知道蒋小勇是嘴冷心热的主儿。」 「现在先不用你们帮忙,我这连个线索都没有呢,要是真有了什么线索,再找你们帮忙啊。」 这时,钱军长的老伴招唿大家去餐厅吃饭。 吃饭间,钱军长关心起自己侄女的事情:「乐乐,你们报社还是派你驻扎华南地区吗?」 「你爸妈今年过春节的时候,还跟我说,希望你能回京来。」 「或者负责华北这一片的新闻,这样离父母也能近一些,免得让你爸妈操心你。」 黄潇灿闻言,憋着笑朝坐在她旁边的钱嬛乐挤咕挤咕眼睛,然后把脑袋凑近另一侧的蒋新勇悄声说:「乐乐就是为了躲开她爸妈的操心,才主动申请去华南的。」 「距离远鞭长莫及,要不然她爸妈成天跟她说,女孩不能等岁数大了再结婚,那样的话,好的男人都被挑走了,呵呵!」 钱嬛乐有些脸红,伸手就去掐黄潇灿的腰间软肉:「你怎么乱说话!」 见黄潇灿闭了嘴,扫了眼与她隔位的蒋新勇,这才答道:「大伯,我明天就向报社申请调回京城工作。」 番外——铁三角(十二) 一顿饭过后,雷震、政委只带着顾子安离开了。 白峰被沈祥庆兄妹俩拉走了,而刘家瑞则是主动去和黄潇灿讨论刚才提到的那件旧案。 蒋新勇等了一会儿,一见这两个人越聊越起劲的样子,干脆拽着他表妹和刘家瑞一起回了去年就调回京城的蒋国柱和黄秀蓉的家里。 顾子安也没回部队的宿舍,直接去妹妹家看看五只小包子,再与自己的师父聊聊部队里的事情。 第二天一早回到部队,顾子安就被通知封闭训练的时机不到,无限期延后。 不过,雷震和政委已经意识到了太多频繁的慰问演出,不光让那几个旁人眼中的「香饽饽」唯恐避之不及,更会让一些心性不坚的士兵产生绮念。 于是,他们特意向上面汇报了此事,并提出了在过年之前不再接待任何慰问演出的要求! 上面的批示下来得很快,首长们非常重视这支正在全力进行现代化建设的先锋部队,当然不能让外因影响了它。 铁三角终于松了口气,不然总是躲着那些人真的挺不自在的。 半个多月后,黄潇灿顺着自己查到的线索还真找到了那个杀人犯。 她没想到的是,杀人犯居然还有帮手。 在对杀人犯抓捕过程中,被那个帮手从背后袭击受了伤。 杀人犯正狞笑着走近打算把黄潇灿结果了的时候,刘家瑞及时赶到,救了黄潇灿,同时抓住了杀人犯和他的帮手。 原来黄潇灿和刘家瑞天天通电话,讨论案情和寻找线索的进展。 她前一天就提到了自己可能找到了有用的线索,明天要去某个地方搜人。 而刘家瑞在第二天一早就有些心神不宁,他担心黄潇灿出事,这才跟政委临时请了假,赶去前一天提到的地点。 事后,铁三角都说,刘家瑞就是黄潇灿的贵人,以前帮过她,现在又救了她的命。 于是,白峰去医院看望表妹时,就直接问她对刘家瑞的印象如何? 在黄潇灿不明所以之时,讲明了自己的想法,认为他们两个人有缘,而且很有成为恩爱夫妻的可能。 等到白峰离开之后,黄潇灿躺在病床回想着表哥说的话。 她和刘家瑞真的很有共同语言,而且他从不认为自己这种性格和做派有什么不好,相反还非常欣赏自己。 而自己对刘家瑞的印象也好得很,认为他有能力、有进取心和责任感。 这样一深想,黄潇灿那颗迟钝的少女心终于悸动了。 在铁三角的牵线搭桥下,刘家瑞和黄潇灿确定了恋爱关系! 三个月后,顾子安一直看好的白峰还没什么动静,倒是蒋新勇先于他打了恋爱报告。 蒋新勇的恋爱对象就是钱嬛乐,据黄潇灿主动爆料是钱嬛乐请她帮忙创造了好几次在一起相处的机会,未果。 但却在钱嬛乐採访部队英雄人物之后,撰写了系列报导《他们仍是我们心中最可爱的人》,感动了蒋新勇,两个人才开始恋爱的。 番外——铁三角(十三) 而钱嬛乐的父母乐见其成,十分支持自己的女儿! 蒋新勇是京城之中家世好、人品好、才学好的「三好女婿」,是别的家族抢都抢不到的,他们从哪方面都挑不出毛病。 蒋国柱和黄秀蓉本来并不太在意女方家的家世,却没想到自己的小儿子偏偏找了一个家世比两个儿媳都要高的对象。 钱嬛乐的父亲是教育部的副部长,母亲是人大的副校长,两个人的名声都很好,不是那种弄权或者功利之人。 所以,蒋国柱和黄秀蓉还真没什么可挑剔的。 又三个月之后,白峰也打了恋爱报告,对象是沈祥瑶! 沈祥瑶和白峰属于水到渠成的类型。 沈祥瑶小时候就挺喜欢白峰,当然这种喜欢不是男女之情,而是小孩子间玩得来的喜欢。 在钱军长家见面前,随父母回京的沈祥瑶就听说了军界的几颗希望之星,其中当然包括白峰。 她的眼光不低,在此之前一直没有遇到自己喜欢或者有好感的异性。 沈祥瑶暗中先关注了白峰几天,弄明白了他的现状,这才跟自己的父母说想要他们帮忙找到一个与白峰见面的机会,但绝对要很自然,并不刻意的那种。 做父母的哪有不为儿女的终身大事操心的,他们当即联络了钱军长的老伴。 虽然十多年前与白家有交情,但谁知道这么多年过去之后,白峰长成了什么性子的人。 沈祥瑶的父母详细询问了堂姐夫也就是钱军长,白峰的为人、品性、工作能力如何,觉得还真能配得上自己的女儿之后,才由钱军长促成了那次见面。 沈祥瑶出自沈家,从小就受到长辈们的薰陶,在绘画上颇有建树,她进了京城画院工作。 一个举止典雅的大家闺秀,却有着坚韧、果决的性子,与白峰真的既互补又相配,白峰的父母非常满意自己的这个未来的儿媳妇。 当新一年的元旦来临之际,钱军长和政委兴致高昂地主持了蒋新勇、白峰和刘家瑞三个人的集体婚礼。 钱军长对着前来参加婚礼的兄弟部队的「老对手」们吹嘘着:「我没发现自己还有做红娘的本事!」 「我就把年轻人叫去我家一起吃了顿饭,四个人中三个人找到了自己的媳妇。」 「看看这概率,百分之七十五啊,多高!」 然后,周围几张桌喝立刻嘘声一片。 这之后,蒋新勇、白峰和刘家瑞在工作之余,就把精力统统放到了顾子安身上。 总不能他们自己有了媳妇,马上还会有孩子,却看着自己的好兄弟单身一人吧。 他们的媳妇也都热心得很,在自己的单位之中先找出同龄未婚女孩子。 然后再从品德、才干、外貌、家世各个方面进行筛选,最后确定下来几个比较优秀的人选,她们这才交给自己的丈夫。 蒋新勇、白峰和刘家瑞立刻聚在一起,他们又把人选过了一遍,然后找到顾子安,开诚布公地告诉他,要给他介绍对象。 番外——铁三角(十四) 可是,顾子安毫不犹豫地拒绝了:「我不急,缘分到了自然就可以成婚。但我现在真的不想刻意地去促成这件事!」 熟知顾子安脾气的三个人,马上就放弃了为他介绍对象这件事。 因为顾子安虽然表面上温和,但一旦下了决心,就不会因别人而改变了。 时间又过了两年,蒋新勇和白峰的孩子先后出生了。 在一年前结束了两地生活,调到京城工作的黄潇灿也有了六个月的身孕。 顾子安仍是单身状态,他自己不急,家里人也从不催促他。 蒋新勇和白峰酸熘熘地说:「子安,你的家人真好,一点压力都不给你!」 顾子安满脸的认同:「我也是这样认为的。」 顾依依在三年前就给顾子安每年喝一次小龙调出来的用五味泉稀释的玉髓液。 顾子安的精神力晋升得很快,现如今已经赶上石凤竹的等级了,只比宋泽珉精神力的等级低了一级。 当然他的身体素质也相应提高了,顾子安对自己持续提高的综合状况非常满意。 这一天,他休假回家,吃了两顿火承启做的美味的饭菜,又陪着罗晋桓和宋爷爷各下了盘棋,再喝下顾依依端给他的「好东西」,这才从从容容地回部队了。 罗晋桓问自己的小徒弟:「依依,你这是给子安喝了第四碗了吧?」 「那个效果是不是能达到了?」 顾依依很肯定地答道:「哥哥以后结了婚,至少能有三胞胎孩子。」 宋爷爷很在乎这个问题:「那就是说他还可能是四胞胎,甚至是像你……五胞胎?」 宋奶奶却摇着头:「子安连个对象都没有呢,跟谁结婚去,更别提孩子了!」 罗晋桓安慰道:「不急,他还没到三十呢。」 宋奶奶哼了一声:「再有三个月,过了生日子安就是三十周岁了!」 「都说三十而立,哎……」 很快,顾子安奉命带兵执行任务去了。 与他们部队同行的还有上面特意新组建的一个医疗小组,里面的成员都是从军区医院精选出来的医术高明的医生。 当然还有一个例外,这个人是从国外留学五年之后刚刚回来的二十六岁女医生荣方圆。 她回国后,就被立刻招入了这个医疗小组里。 不过,小组里的其他医生却没有一个人敢轻视她年轻或者没有临床经验,因为她出自医药世家荣家! 荣家虽然比隐世世家顾家要差一些,但在华夏国内却是仅次于顾家的医药名家了。 荣方圆是荣家家主的小孙女,天赋惊人,从三岁开始启蒙学医,在同辈人中是最为出色的。 在她二十一岁时,荣家海外的一个分支回国祭祖,向荣家家主提出他们可以为荣家争取到去外国学习西医的两个着名医学院的名额。 于是,荣方圆和他的一位族兄就远渡重洋开始了西医的学习之旅。五年之后,她和族兄拒绝了外国的高薪聘请,毅然回国了。 国家对于这样的高端人才,当然十分重视,所以才将荣方圆直接安排到了这个重要的岗位上。 番外——铁三角(十五) 这样一个从小就一直被高度认可和赞美的人是非常自信的,在她擅长的医学领域更是非常容不得其他人对自己的否定,尤其是外行人的否定! 事情发生得非常突然。 这一次的任务是极为危险的,要不然也不会有医疗小组随行。 任务执行完毕之后,即使顾子安的指挥再完美,还是有八个人受伤,其中一个人伤势很严重。 顾子安十分心疼自己的部下,他一直站在重伤员旁边,听着医疗小组的成员们现场紧急会诊。 在听到他们得出的结论,决定马上手术时,突然出声反对:「你们所说的立刻进行胸腔手术不可取!」 荣方圆一向以治病救人为己任,现在伤员的情况非常不好,要是不及时手术,他可能就会失去生命。 所以非常不客气地说道:「立刻手术不可取?」 「你什么意思?等着看他送命吗!」 顾子安同样严肃:「你刚才说要开胸腔,他现在的情况是有一片弹片就插在心脏薄膜处,如果不动还能多挺一会儿。」 「你却要现在在这种环境下做手术,能保证不会擦破心脏吗?」 「显然不能保证,那为什么我要同意现在由你来做手术!」 荣方圆怒气沖头:「你即使是部队的首长,但在我面前也只是个外行人!」 「你以为是打仗呢,还想指挥我,没门!」 「再说你怎么知道他体内弹片的具体位置,骗谁呢!」 顾子安干脆不再与她做任何交流,直接命令部下:「守住林子,别让这个自以为是的医生要了他的命!」说罢,就去打电话。 荣方圆都要气炸了,想要跟顾子安理论,但是人家已经离开了。 而站在重伤员旁边的四名军人,直接隔离了试图靠近的荣方圆。从不骂人的她,张嘴骂道:「你个不懂装懂的狗官,你他妈的要害死人了!」 「你这个杀人兇手!」 护着重伤员的四名军人不干了:「你嘴巴干净点!」 「我们首长从来不说假话,他说你不能做手术就不能做!」 「是你医术不精,怎么能反过来怨别人?」 等到顾子安回来时,荣方圆愤怒地朝他冲过去。 顾子安冷着脸说道:「我没空与你辩论,我自己的人自己护着。」 没一会儿,一架直升机开过来,顾子安把重伤员送到飞机上,他也跟着一起上了飞机。 顾子安刚才联繫了顾依依,所以重伤员一下飞机立刻就被推进了手术室。手术非常成功,人当然脱离了危险。 荣方圆回来之后,就去医院查林子的病例,却惊讶地发现这名重伤员真的是在心脏薄膜处插入了一小片弹片。 等她回到自己的办公室,这才听说之前不让她手术的人居然是顾家人。 荣方圆整个人都懵了,自己引以为傲的医术竟然被一名军人轻松就击败了,虽然那个人姓顾,但他的主业不是医生啊! 顾子安却向上级提出了把荣医生调走,另换一位临床经验丰富、遇事冷静的医生过来的要求。 番外——铁三角(十六) 当荣方圆得知自己即将被调离医疗小组时,冲进顾子安的办公室承认了自己的错误,请求他能够让自己留下。 顾子安并无所动,当即拒绝,荣方圆急得眼圈发红:「我已经向你承认错误了。」 「你就再给我次机会好不好,如果我再诊断错误,我自己主动离开还不行吗?」 顾子安看过她的履歷,也知道她有真本事,于是点头同意其留下。 之后,荣方圆找各种理由接近顾子安,就为了能够套出来他当时怎么看出来的弹片具体位置。 时间一长,随着越来越多的接触,荣方圆不断发现顾子安的优点,不受控制地心里有了他。 荣方圆知道顾子安对自己的最初印象不好,不敢向他表白,更不敢表现出来。 压下这份感情,还是像以前一样地工作,一样地利用一切业余时间接近顾子安。 荣方圆以为自己掩饰得很好,孰不知蒋新勇、白峰和刘家瑞早就看出来了。 他们观察了一阵子,觉得荣方圆这个人各方面都挺优秀的,只因为在医学方面过于自信和执着,才导致了先前与顾子安的交恶。 蒋新勇和白峰就把这个人告诉了顾依依。 顾依依没有跟家里长辈透露,决定自己先看看这个人,再问哥哥的意见,如果真有可能再告诉他们,免得让长辈们空欢喜一场。 去找顾子安的顾依依,很快就看到了端着自己煲的养生汤来找顾子安的荣方圆。 荣方圆除了负责伤员的救治之外,还负责顾子安的身体保健,这是她积极争取来的。 医疗小组的其他成员也各自负责一名军官的身体保健,所以荣方圆每天殷勤的照顾,并不违反医疗小组的规定。 她一直克制自己的感情,不做任何违反纪律或者规定的事情。 荣方圆突然看到顾子安的办公室里多了一个女人,还是一个非常漂亮精緻的女人,危机感立刻冒了出来。 再看顾子安对这个女人前所未有的温和态度,她的心如同掉进了冰窟窿之中。 荣方圆看着顾子安脸上发自真心的笑容,这是他从未给过自己的,她的心很疼很难受,找了个藉口就离开了。 顾依依没想到这个女孩对哥哥的感情这么深:「哥,你觉得刚才那个荣医生怎么样?」 顾子安回道:「挺好的。」 顾依依用手托着下巴,看着他:「哥,你明白我什么意思的,而且你也一定感觉到了她对你的感情了吧!」 顾子安无奈地笑笑:「客观地说,荣医生是个好女孩、好医生。」 「我对她的第一印象并不好,但是随着我们之间的相处,印象被扭转了。」 「但是,我还真没往那个方面去想。而且她挺理智的,并没有做出什么让彼此难以相处的行为。」 顾依依得到了答案,马上挥手告别,她得赶紧回家去,不然小包子们看不到妈妈又该淘气了。 由于太过患得患失,更由于自己身在局中,荣方圆没有发现顾依依长得与顾子安有几分相像,她只以为那是顾子安喜欢的人。 番外——铁三角(十七) 荣方圆是很有道德的,她不会做出破坏别人感情的事情。 所以,她提出申请调离这里,要不然整天面对着已经不是单身的顾子安,她会心痛不已。 就在申请即将批下来前夕,荣方圆决定站好最后一班岗,跟着部队出最后一次任务。 她这一次坚决地跟着顾子安一起走,只为自己多留下些回忆。 却在进入任务区之后的一个拐弯处,荣方圆发现有枪口正对着顾子安。 她连想都没想,直接扑到顾子安身上,张开上臂搂住了他的腰身,更可能用身体最大面积地遮挡住顾子安。 一声枪响,荣方圆瘫软在顾子安的怀里。 其实,顾子安已经发现了敌人,他正打算先行开枪击毙对方。 结果被荣方圆突然使尽力气抱住了,困住了他的手脚。 这是典型的好心办坏事,虽然这个坏事的后果是由把事情搞砸了人承担的。 但顾子安也不能放任她不管,更何况这个捨身救自己的人,让他心里泛起了涟漪。 单手抱住她,另一只手举枪射击,把那个敌人当场击毙。 随后,抱起荣方圆疾速往后方撤,由医疗小组的其他人做了急救,然后将她送去后方医院。 甦醒过来的荣方圆觉得自己的命还是挺大的,被一枪打中后背,她还以为自己要魂归西天了呢,没想到她现在竟然安稳地躺在病床上。 等到荣方圆出了院,她心里有些不理智地希望能够在医院里住上一辈子。这样就可以一直看到顾子安对自己的关心,还有在工作之余他会专程来看望自己。 身体恢復了的荣方圆知道自己写的申请未被批准后,要仍旧留在医疗小组,心里矛盾极了。 留下好啊,可以天天看到顾子安;还是离开的好,离开了就不用再受感情的煎熬。 又过了一个月,顾子安突然拿出一张照片,指着站在他身边的女孩,告诉荣方圆:「这是我妹妹。」 荣方圆心里狂喜,原来这个女孩不是他的爱人,而是他的妹妹呀! 巨大的喜悦让她脱口而出:「你妹妹好漂亮啊!」 「我一开始以为她是你对象,我心里特别难受。」 「我没想到自己会爱上你……」 这话说出口之后,荣方圆有些不知所措,她怎么会把准备烂在肚子里的心里话说出来了呢! 脸色瞬间爆红,随后转白,荣方圆觉得自己没法再面对顾子安了,她转身就要跑开。 却被顾子安一把拉住:「我虽然还没爱上你,但是我觉得我是喜欢你的。」 闻听此言,荣方圆觉得自己仿佛上了天堂,幸福到了极点! 顾子安前几日就确定了自己的感情,他属于慢热型,也许是荣方圆之前的时时关心、日常照料,让他潜意识中接受了她。 也许是她在危险时刻,用自己的生命来保护自己,让他认可了她。 然而,两个人竟然不约而同地採取了暂时一天不见面的冷静方式。 可是,没有恋爱经验的他们,非但没有冷静下来,反而让心中的感情更加炙热。 顾子安勐然发现自己的喜欢好像又向前发展了一步。 荣方圆更不用提了,只一天不见心爱之人,她就觉得思念倍增。等到第二天一早,思念的潮水决堤泛滥,只得早早地就去找顾子安! 三天后,顾子安打了恋爱报告。 两个人的开始的确曲折了一些,但是越相处越融洽,感情也越深厚…… 半年后,顾子安上交了结婚报告。 当荣家家主得知自己的小孙女要嫁给顾家人,高兴得不得了。 三个月后,荣方圆带着丰厚的嫁妆与顾子安结婚了,夫妻二人恩爱和谐、互相包容,没有再吵过架。 一年半后,荣方圆生了四胞胎:大儿子顾越彬、二儿子宋越礼、三儿子罗越军、四女儿顾越芙…… 番外——白济棠 白济棠蹲在父母合葬的墓前,从新副官手里接过供品,一样一样摆好,然后点上香叩拜。 起身之后,他没有离开,站在那里对故去的父母说道:「父亲、母亲,儿子没想到您二老会这么早就离开我。」 「不过,看你们这三年活得那么艰难和痛苦,离世对于你们来说应该是一种解脱!」 「父亲、母亲,以后每年我都会来看你们的。」 白济棠最后深深看了一眼盘旋在墓前的青烟,这才转身离开。 现在的白府空了许多,原来赖在这里的人在去年就被他撵走了。 原因非常简单,父亲、母亲病重时,白济棠的兄弟应了那句「久病床前无孝子」,他们一开始还算精心照顾父母,等到把父母手里的财物哄出来之后,就找藉口不再亲自照顾了。 再之后几天能过去看上两眼就算是好的,后来干脆不露面了。 白济棠平时很忙,大部分时间都在部队里。 后来,他才知道他的兄弟干的不孝之事,气恼之际,直接就把这两家人全都撵了出去。 之后,那两家人还想着请求他的原谅,搬回来住。 当他傻吗,他以前不是不知道他们搬过来不是孝顺,就是为了占便宜。但因为廖仁慧的嫁妆厚,不时地拿出来补贴一二,所以他就没当回事。 现在,只靠着他一个人挣钱,要养活这么一大家子人,难道自己不留些钱养老吗? 正好借着这个正大光明的理由,把这些寄生虫全都撵走,再不允许回来,呵呵。 很快到了春节,放了假的白济棠从部队回到家中。 除夕夜,要吃团圆饭的。 白济棠独自一人坐在饭桌前,除了几名老僕在旁边伺候着,再无亲人。 孤单单的身影,让他的心情非常不好。 胡乱地吃完了饭的白济棠走进客厅,坐在沙发上看电视。 虽然电视里演的热热闹闹的,但他却想起了自己的妻子廖仁慧和一双儿女。 白济棠早就知道廖仁慧离开台岛,去了米国,她现在应该和儿子生活在一起吧。 想到这里,他的心里酸酸的。 想当初自己为什么就鬼迷了心窍,非得呛着儿子来,弄得父子离心了呢? 儿子和自己脱离了父子关系,背井离乡去闯荡,也不知道他在米国混得怎么样? 有人好像说儿子当了大老闆,呵呵,要是那样也挺好的。 哎,其实还是最开始自己做错了事儿,一步错步步错,才会落得妻离子散的地步! 如果当时自己不听从父母的意见,不把女儿丢在大陆,后面这一桩桩事情就不会发生…… 几年之后的白济棠娶了一名比他小了二十岁的女子,想着自己努努力,争取再生个儿子,好给自己养老送终。 谁知道却一直都没能再有孩子! 渐渐老了的白济棠退休了,他住回到了家里。 才发现自己后娶的女人,总是不着家,不是和人约着去打麻将,就是逛街买衣服、首饰。 又过了两年,一个偶然的机会,白济棠得知了自己后娶的女人给他带了一顶绿油油的帽子。 他非常生气,狠狠揍了她一顿,然后跟她离了婚。 到底是老了,如果再年轻些,白济棠会把那对狗男女都杀了的。 又过了几年,白济棠终于弄清楚了自己的儿子在米国和大陆都有生意,而且做得很大。 被留在大陆的女儿也找到了,据说嫁了一个好丈夫,廖仁慧就和女儿生活在一起。 白济棠知道自己回不了大陆,他就想着去米国找儿子。 难道儿子能够眼睁睁看着自己的老父亲孤独终老,无人照料吗? 打定主意的他买好了飞机票,带着一种无赖心理坐上了飞机。 然而当飞机飞到中途,突然发生故障,坠入海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