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心皇后和戏精皇帝》 第1章 穿了啊? 沈心柔恢复意识的时候只觉得脑袋都快炸了,宿醉这么可怕的吗?昨晚那么贵的酒怕不是假的吧! 她就说那假洋鬼子不靠谱,该死的还敢对她动手动脚。不教教他怎么做人,他岂不是以为自己的散打冠军是靠作弊得来的! 靠!喝醉了脑袋疼就算了!为什么腿也跟针扎似的疼!该不会被人阴了吧!但是她记得自己是回家了啊! 装饰典雅的房间里暗香浮动,床上躺着的人穿着白色的寝衣。鬓角浸满了汗水,左脸上贴着一块纱布,闭着眼睛似在沉睡。 若是有人靠近了,就能看见对方眼睛在轻微地颤动,显然睡得并不安稳。 沈心柔简直要疯了,这种明明已经清醒了,偏偏睁不开眼睛的感觉谁懂! 门“哐”的一声被人从外面推开,进来的人明显带着火气。这声音大的沈心柔都听到了,可是她家的金属门怎么可能会发出这种木头门的声音! 完蛋了,该不是被绑到哪个山旮旯里了吧!会不会腿疼也不是因为动不了血液不流通,而是因为这些绑匪怕她逃跑,把她腿打断了啊! “红尔,你干什么呢!声音小点,小……娘娘喝了药好不容易才睡着。” 青衣放下手中的绣帕,小心的探头看了看里间,隔着纱帐里面没有半点动静。 这才回过头来,看着眼前瞬间放轻了动作的少女,无奈地叹了口气。 “又怎么了?谁惹你了。” “哼!” 漂亮张扬的红衣少女双手环胸,半点没有顾忌地翻了个白眼,却也下意识地放低了声音。 “御膳房的那群家伙,居然敢给姑奶奶脸色看,不就是看小姐伤了脸嘛!哈!那点子疤算什么!一个个阴阳怪气谁呢!” 红尔越想越气,恨不得再给那汤里加一份巴豆粉,那点分量真是便宜他们了。 青衣捏着针的手紧了紧,看红尔的表情就知道,对方肯定当场就报复回去了。 只好宽慰道:“好了,你都知道娘娘没事,还生什么气?再说我们本就有小厨房,你又为何非去御膳房。” “哈!小姐作为皇后,那些菜她可以不吃!但是他们不能不送!” …… 沈心柔确定自己是听到了有人在说话,并且每个字她都能听懂,就是…… 小姐?娘娘?皇后?御膳房? 她被人藏在剧组了吗?救命啊!谁来给她翻译一下。 青衣好脾气地摇头,拿起绣帕心里暗自想着。【红尔这丫头的性子啊!到这宫里也不知是好是坏,现在小姐可不是沈将军家的三小姐了,而是后宫之主啊! 若是得不到皇上的宠爱,这宫里拜高踩低的可不在少数。况且外面一直盛传皇上对沈家不满已久,要是真有个什么事,又有谁敢跟皇帝过不去呢!】 红尔见青衣又开始绣花,嘟着嘴有些无聊的把自己百宝箱拿了出来,里面瓶瓶罐罐一大堆。 修长白皙的手这个摸摸,那个看看,心里暗自嘀咕下次应该用哪个! 一时间偌大的寝宫安静下来,沈心柔却觉得脑袋更疼了。皇上?沈家?是她家吗?远处似乎传来了更多的声音,尖利的、温婉的、活泼的、害怕的…… 【听说皇后娘娘毁容了,那真是太可惜了!】 【今天的饭真难吃!我什么时候才能成为米德大人那样的人上人啊!】 【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见到皇上,唉!我长得也不丑啊!】 【听说昨晚林大人又是老晚才出的宫……】 …… 沈心柔头疼欲裂,还有空想这茶话会开的都没个主题吗?这发言也太跳了! 失去意识前,沈大小姐想的是,以后再也不要喝酒了,喝酒一时爽,宿醉火葬场。 雕花大床上再次传来动静的时候已经是半夜了,整个皇宫都开始安静下来。 她的周边好像围了一圈蚊帐一样的东西,外面有昏黄的光隐隐约约透进来。 沈心柔试着动了动手,还行,总算恢复了点力气。好像除了头还有点疼,似乎并没有被绑,只是哪里不对呢? 心大的沈姑娘转了转脑袋,观察了一下身处的环境,干净、整洁,貌似也没问题啊! 不对!问题大了!沈姑娘瞪大眼,感受着头上传来的拉扯感。她什么时候有这么长的头发了! 沈心柔勉强用手肘将自己撑着坐了起来,然后就蒙圈了。这及腰的长发,这宽大的袖袍,这古色古香雕刻细致的架子床,搁这逗呢! 一向短发示人的散打女王,不信邪的拽了拽自己头发,很好头皮发疼!头发半点没动,不是假的! 床上的姑娘瞪大眼,又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即使左边贴了纱布,手感也不对啊! 这手这脸,哪怕没有镜子也称得上肤若凝脂手若柔夷了吧!反正她摸着滑的很,手上别说伤痕了连茧子都没有。 沈心柔陷入呆滞状态,她是死了又借尸还魂了?还是被人整蛊了?要不要这么惊悚!大晚上的这也太恐怖了吧! 就在这时候,青衣听到动静走过来掀开了帐子。沈心柔下意识握拳挥了过去,好在力气不够,拳头又被袖子遮了一半,看着就像是抬手遮了一下光。 “小姐,不是!娘娘你终于醒了!饿不饿,红尔给您熬了粥,奴婢给您端来。” 沈心柔借着昏黄的光,看清了眼前这个穿着古装的美女。对方明显很激动,关键是她这会明明没有说话,偏偏沈心柔耳边又响起了对方的声音。 【老天保佑,小姐可算醒了,再晚点就得去通知二公子了。】 “你说什么?” 沈心柔盯着对方的嘴,话一出口,发出的声音却不是往日里清脆响亮的调。 而是……那种温柔中又带着点柔弱的温婉?不是!这是多久没吃饭?说话都没力气了吧? “呃……” 青衣一愣以为自称奴婢让小姐不高兴了,赶紧笑着道:“我说娘娘饿不饿,红尔煮了补气血的甜枣粥,我给你端来。” “你刚不是……” 青衣看着自家小姐,目光从脸上的纱布掠过,没敢问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小姐是不是不想吃甜粥啊?也是,这么久没吃东西应该先吃些白粥的。】 第2章 确实穿了! 沈心柔看着对方紧闭的双唇和耳边传来的声音,感觉更加惊悚了! 来不及细想,沈心柔赶紧点头,就见对方开心的出去了。 等人走了,沈心柔头疼地揉了揉额角,这都是什么情况!透过掀开的帐子,沈大小姐看着房间里的布置彻底傻眼。 灯笼、木箱、绣墩;精致小巧的屏风、绣工精湛的衣服、栩栩如生的木雕;颜色透亮的玉质摆件、低调奢华的文房四宝、琳琅满目的多宝阁…… 因着有个爱收藏的爷爷,沈心柔多多少少也接触了一点,虽然她是个俗人,只关心那些个不能吃也不能喝的东西值多少钱。但是!起码的眼力见还是有的,老手艺的东西和机器做出来的还是有本质上区别的。 沈心柔盯着“自己”的手发呆,她小时候体弱,她爸就给她报名学了散打。她练着练着身体素质确实提高了很多,一直坚持了很多年,后来还开始参加比赛。 所以她的手称不上丑,但也绝对不是眼前这双可以直接拍广告的纤纤玉手。 还没等她想明白,耳边又传来了之前听到的声音。 【青衣姐姐出来端粥了,娘娘应该是醒了,谢天谢地!】 【红尔姑娘过来了,我得站的直点。】 【终于要换值了,我要回去睡觉。】 门又开了,走进了一个穿着红衣的姑娘,一见到她就笑了起来。 “小姐,你可算醒了!刚好要换药了,你放心吧!绝对不会留疤的。” 红尔心大,见沈心柔没说话,自顾自的去拿了药,在床边坐下来。开始动手拆她脸上的纱布,动作轻柔的给她换药。 纱布揭开,白皙的脸上是几道擦痕,要是沈心柔自己看见了,估计也就是贴个创口贴的事。 【小姐这是怎么了,外面都传小姐是不想当皇后,自己从阁楼上跳下来的。哈!要是让她知道是谁传的,她免费送她一包药,看她以后还怎么造谣!以小姐的性子要是不愿意,将军府里肯定早就闹开了,怎么可能等入了宫才发作呢!】 沈心柔盯着对方半点没动的嘴,再结合耳边听到的声音。后知后觉想到,自己听到的是不是对方正在想的,也就是传说中的读心术! 所以她是真的借尸还魂了?还是穿越了?毕竟就算有人要报复她也不至于花钱搭这么大的景。 那她要怎么回去呢!再死一遍?沈心柔是真的想哭了,哪怕这么多年大大小小伤了无数回,她也没哭过。 但是此刻,那双好看温柔的杏眼里真真的含了泪。 看着自家小姐泪眼朦胧的样子,红尔是见怪不怪了,小姐爱哭她们都知道。 手脚麻利的换好药,小婢女看着沈心柔说得情真意切。 “小姐,你能告诉我们是谁害你掉下来的吗?要不是青衣警觉,你的脸可就不是被树枝刮一下这么简单了,脑袋伤了可不是开玩笑的。而且现在宫里还有你不愿意进宫,以死相逼的传言。” 正说着青衣端着粥进来了,见红尔在跟自家小姐说这个,立马岔开话题。 “好了,这么晚了,先让娘娘吃些东西吧。” 沈心柔没有半点对方的记忆,她偶尔也看小说,所以为什么她头都疼得这么厉害了,还是没有半点原主的记忆!这不符合穿越定律啊!现在怎么办? 听这意思,原主是被人害得?我去!那会不会一计不成再生一计要她小命啊!不对,要是自己被害了是不是能回去呢? 沈心柔机械地喝着粥,脑袋里乱七八糟的想着事,却又不知道该想什么,又能做什么。 沈爸爸昨晚还打电话催着让她去相亲,朋友们说好了今天要一起出去玩继续庆祝,自家的猫还在宠物店…… 沈心柔只觉得碗里的甜粥苦得人想要掉眼泪,这都是什么事啊!她还能回去吗? 上寝殿里,蜡烛昏黄的光明明灭灭的照在皇帝陛下棱角分明的脸上。米德看着在烧纸条的皇帝,悄悄动了动站得发麻的脚。 “皇后怎么样了?” 穿着明黄龙袍的方明绝轻轻吹了吹飘到眼前的烟,狭长深邃的眼睛漫不经心地看着它往上升。 高而挺的鼻子微微动了动,像是不太喜欢纸张燃烧后的味道,伸出骨节分明的手挥了挥。 米德公公一个激灵,拂尘一甩赶紧欠身,“回陛下,娘娘已经醒了还喝了碗粥。” 皇帝陛下点点头,提起案上的紫毫笔,微微俯身笔走龙蛇,“沈心柔”三个字跃然纸上。 方明绝端详了一番自己写的字,摇了摇头。似乎有点不满意,语气也带了点深沉,“宫里这两天有点吵,你多上点心。” 米德握着拂尘的手紧了紧,赶紧应是。心里把幕后传谣言的人骂了个半死,搞这些东西干什么呢!真以为能让皇帝陛下误会皇后不成!那暗察司就成吃干饭的了! 方明绝盯着字,想到对方看见自己居然慌到掉下楼阁的场景,忍不住地抬手摸了摸脸。 随后没忍住摔了笔!虽说刚拜过堂自己就跟着沈将军“出征”有些不对,但也不至于避自己如蛇蝎吧!难道朕长得很吓人? 他记得小时候的沈心柔胆子可是大得很,父皇还夸过她不愧是沈大将军的女儿。虎父无犬子,虽是个姑娘却也胆识过人,怎么长大了胆子居然还变小了! 米德看着皇帝陛下摔了笔,一时没想到对方这么生气的点,也没敢贸然开口。 眼观鼻鼻观心地站着,暗戳戳的想着淑妃娘娘那身子骨也不知道还能熬多久,居然还有心思搞小动作! 米德公公很不高兴,一向圆乎乎的脸绷着,往日里的和善半点看不见。 昭国皇帝的后宫人少,事也不多。太后老人家住在寺庙里很少回来,太妃之类的更是住在行宫,连京都的边都搭不上。 偌大的后宫只有皇后娘娘,贤妃娘娘以及淑妃三个正经主子。 米德公公不开心地眯了眯眼,贤妃娘娘进宫这么多年来…… 算了,贤妃娘娘都和皇帝商量好了,就不提了。淑妃那里嘛!嗨!搭着皇帝太傅的面子以死相逼进了宫,还不是连皇帝的面也没见上。 还敢搞这些,这仗着是谁的势?她那礼部尚书的爹?还是昭林卫里的哥哥? 皇后娘娘虽说刚进宫一个多月,甚至连合卺酒也没来得及喝。但是就冲着沈将军的名头,御膳房也不敢对皇后娘娘不敬!这其中…… 米德公公耷拉着眼皮又陪着皇帝陛下站了半个时辰才“下班”。 第3章 小时候的沈姑娘 黑暗里,方明绝睁着眼睛,有些难眠。突然想起小时候见到的沈心柔,古灵精怪又调皮捣蛋,第一次见面就是对方被沈将军惩罚的时候。 彼时,他跟着沈家老大准备到练武场切磋一下,远远的就看见一个“小泥猴”颤颤巍巍的顶着碗蹲马步。 “小泥猴”脸上又是墨水又是泥,衣服撕坏了一个口子,身后还站着一个穿紫衣的小姑娘看守沙漏。 他们在拐角的时候还听见她在嘀嘀咕咕的说话,沈老大听见有说话声就没出去,他也就顺道听了个墙角。 “二哥真是没用,打不过我就告状!就知道告状!告状精!不就不小心把表姐送他的砚台打碎了吗?我又不是故意的,我跟他道歉了!还把我的那个赔给他了,他还告状!气死我了!” 站着的小姑娘歪了歪脑袋,有点疑惑地看着自家小姐,磕磕绊绊的说道:“但是……二公子流血了……你的砚台也坏了。” “可是我也摔跤了啊!那砚台又不是我搞坏的!再说现在被罚的是我啊!” 八岁的沈心柔声音超大的给自己辩解,还不忘提点自己的小侍女。 “小紫舞你是我的人,不可以帮我哥说话知道了吗?” 小紫舞点点头,很是上道的表忠心,“知道了小姐,奴婢以后只听你的话。” “小泥猴”一听这话立马生气,马步也不扎了。拿下碗,转过身一脸严肃的说道:“小紫舞你要记住,你不是我的奴婢!你是我的小姐妹,我们一起长大,一起玩耍的那种小姐妹。” 8岁的小朋友说不出什么大道理,她也不知道为什么要这么说,可是那句话紫舞记了很多年。 后面沈心柔还说了什么方明绝没听见,因为沈明卫沈将军过来了。看着自家闺女那“桀骜不驯”的样子,头疼的按捺着脾气,好声好气的给她讲道理。 沈老大赶紧拉着他换地方了,据说是不想看到自家老爹“丢脸”的场景。 方明绝走的时候鬼使神差地回了下头,只看到沈心柔瞪着眼睛不肯低头的样子,那么远的距离好像也能看到对方眼里倔强的光。 现在…… 方明绝想到昨日在阁楼上看到的人,对方娇娇怯怯的,像是一阵风都能把她吹倒。看到自己的时候一声惊呼,眼里的惊慌失措做不得半分假,左脚绊着右脚就往前栽了下来。 他甚至还看见了楚萱一脸懵的样子,以及另外一个满脸幸灾乐祸的女人。 哦,是那个淑妃。 方明绝不耐烦地皱起眉,内心的烦躁感觉随时要爆炸!看见她掉下来的时候他的内心居然没有半点波动,更没有主动上前救人的想法。 但是现在他很想找事,说不上为什么!方明绝气得捶床,大半夜的又跑去演武场打了一套拳。 暗甲隐在暗处,老神在在地看着皇帝陛下“发威”,拳风四溢,兵器架已经倒了一地了。 暗九看了看自家老大,又示意了一下陛下的方向,意思是不用管吗? 暗卫头头瞥了热心肠的小九一眼,附送一枚白眼。怎么管?送上去挨打吗? 方明绝发泄了一番又恢复了斯文和善的模样,回去洗洗睡了,此时已经快天亮了。 沈心柔醒的时候,一动不动躺了半晌,窗外刚刚泛白,安静的能听到不知名的鸟叫声。 没有车子呼啸而过的声音,也听不见自家猫咪挠门的急切。以往熟悉的一切都没有出现…… 沈皇后坐起身的时候再次压到了头发,盯着乌黑又亮丽的发丝,沈姑娘陷入了迷茫。 她招谁惹谁了!不就喝个酒打了个色狼,怎么就把自己整穿越了! 沈姑娘欲哭无泪,都不知道该先头疼哪一个!自己家老爸昨天还在催自己去相亲,今天还能找到自己人吗? 沈心柔呆坐在床上衷心祈祷着,希望把自己带来的神仙能够显显灵,让他爸忘记她就好,老人家年纪大了经不起折腾。 半晌,沈女王收拾好心态试探道:“系统?穿越指导小助手?小精灵?喂,有人吗?或者能吱声的也行?” 室内一片安静,叹气声就特别明显,更衬得她像个傻子,“唉!这可怎么办哦!” 沈心柔垂下眼眸,失神地盯着雕花的床架,不知道过了多久,耳边突然传来了陆陆续续的声音。 【我的天哪!淑乐殿的一等宫女花红居然不明不白的死了!这宫里也太可怕了!什么时候才能出宫啊!】 【昨天御膳房的那些人居然集体拉肚子,哈哈哈太好笑了!】 【为什么今天还是我扫地,明明该是小乐了!这偷奸耍滑的!我要去跟李公公告状!】 【小乐说淑妃娘娘从家里带来的丫鬟花红死了!那可是娘娘的贴身婢女呢!也不知道究竟怎么回事!】 【听说今天早上御膳房的一个副主管被发配了,主管也降成副主管了,难道是上面终于知道那些个主管公公只知道压榨我们了!】 …… 沈心柔一脸迷惑,不是!大早上天还没亮呢!就发生这么多事了?这读心术怎么控制啊!如果一直这样岂不是整天被心音环绕着!脑袋都得被吵炸了吧! 救命!沈心柔一直待在床上因此没有发现,她能听到的范围正在以她为中心,逐渐减小。 要说昨天她醒的的时候能听到周围200米以内的声音,今天大概就只能听到100米以内的了。只是她的住所比较大,加之一直没有出去,这才没感觉出来。 当然很快她就会感觉恢复正常,什么都听不到了,除非她看着对方的时候,才能知道对方在想什么。 沈心柔这会还不知道,于是她将头发拨到一边,从床上爬了起来。也不知道这具身体在床上躺了多久,她只觉得身体僵硬无比,转动时果然发出咔咔的声音。 “靠!我滴个老腰啊!” 沈心柔按着腰走到了镜子前,不甚清晰的镜子里是一张熟悉又陌生的脸。 水润的大眼睛,琼鼻樱唇,肌肤细腻白皙。和她原本的相貌不说百分百一样吧!也有百分之九十五了,只是这副身体的眼尾好像有一粒小痣,她没有。 但是吧!这痣浅的跟用笔画上去的一样,她不信邪的用手抹了抹。眼前一闪而过的灰色,还没等她看清就没了,什么也没发生。 没有空间,她也没消失,好好地站在那里,眼尾倒是被她抹的有点发红。心大的皇后娘娘也没有细究,那一闪而过的灰色究竟是什么。 第4章 两个小丫鬟 沈心柔看着镜子里楚楚可怜的“自己”有种要吐血的冲动!苍了个天呐!作为散打选手的时候,她是这种一只手就能被撂倒的样子也就算了!为什么穿越了还是这个样子!难不成就是因为长相太契合,所以才穿的? 沈心柔忍不住的扶额,镜子里的佳人眉头轻颦,真真的我见犹怜! 啧!哪怕换个清秀可人的长相都行啊!为啥是这种楚楚可怜,风一吹就要倒的样子?还有这腰,真就一手可握!看着也有165的个子,这体重…… 十指纤纤的手隔着衣物,感受了一下线条优美的肋骨,啊!80多斤大概还是有的,昨天还是108斤的沈心柔流下了“羡慕的泪水”。 “我这身份好像还是皇后吧!这是被打入冷宫了吗?好像是挺冷清的啊!昨天还听那红尔说御膳房的不送饭来着!等等!御膳房?早上啥事来着?” 沈心柔拧眉站着,怀疑自己是不是穿越后遗症犯了,还是喝酒把脑子喝坏了,记忆力差到这种程度吗? 正想着,青衣推门进来了,“娘娘,你醒了,伤口还疼吗?” 沈心柔眼神一闪,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只能摇摇头,对方已经上前来伸手扶她了。 呃……她想说她好像只是脸上划了道口子,还没到动不了的程度。结果也不知是不是站的时间久了,腿一软险些跌倒。 得亏这姑娘……哦!应该是青衣,得亏她扶着,不然得摔个狗吃屎!沈心柔讪讪地笑了笑,扶着对方胳膊回到了床上。 这会没什么力气,沈女王迈着小碎步觉得应该没有露出破绽。 “小姐今天要起吗?我给您更衣。” 救命!这小姐是个什么性格啊!要怎么回!万一被人发现觉得对不上,会不会把我给烤了! 沈心柔低着头只觉得生无可恋,见小姐低头不语,青衣习以为常道:“小姐若是不想起就不起吧,反正也不用给谁请安。今天有您最爱吃的栗子酥,我给您端来。” 也许……这个小姐是个社恐?沈心柔看着对方远去的背影,眨了眨无辜的杏眼,往日里安静的眉眼都带着一股说不出的狡黠灵动。 栗子酥?板栗做的吗?应该是甜口的吧? 青衣刚走没两分钟,红尔就进来了。当然在她没进来之前,沈心柔就听到了对方心里的“碎碎念”。 【青衣为什么每次都比我起得早!小姐的伤也没事了,为什么还是不说话!今天紫舞她们就要回来了,要是发现小姐受了伤……算了,肯定会发现的,早死早超生吧!】 沈女王觉得这个红尔应该是个突破口,于是主动道:“红尔,我的脸真的不会留疤吗?” 红尔一愣,立马小跑着蹦到床边,小姐终于说话了。 “小姐你放心吧!我的医术你是知道的,就被树枝挂了一下,很快就好的。” 沈心柔点点头,半靠在床头,漫不经心道:“紫舞她们什么时候回来?” 红尔眼睛一亮,又有点害怕的往她身边靠了靠。 小声道:“紫舞她们今天回来,绿珊和蓝丝应该会记得带好玩的东西吧?” 沈心柔盯着对方闪躲的眼神,果然听到了对方在想什么。 【紫舞回来会不会打我们一顿啊!小姐受伤了啊!虽说平日里紫舞看着对小姐不太上心,可她也是最关心小姐身体的,估计一顿罚是少不了的。】 红尔有点丧气的坐在那胡思乱想,沈心柔一边听,一边琢磨着这原身到底是什么性格。 为什么昨天红尔会说以原主的性子,要是不愿意进宫早就闹了?这说明原主性格应该不是唯唯诺诺的那种吧? 可是她受伤到现在基本没说过什么话,她们也没有半分怀疑啊!难不成原主双重人格? 其实沈心柔理解错了,红尔说的闹指的是一哭二闹三上吊,还是悲情女主角的那种。 沈皇后按了按生疼的额角,也不知是穿越后遗症还是醉酒后遗症,她的头还是很疼。 不管怎么样活着才能有希望,她可不想被当成怪物体验一把烟熏火燎。 红尔见小姐皱眉,十分有眼力见的上前给她按摩,沈心柔没拒绝,放松心神靠在那发呆。 不一会青衣端着早饭过来了,身后还跟着一个小丫头端着盆,估计是洗漱用的吧! 沈皇后老远就闻到了香味,立马坐直了身子。视线从洗漱用品上一扫而过,炯炯有神的盯着那几个碗。 青衣放好膳食,上前来请,心里还担心对方不乐意吃。 听到对方在想什么的沈心柔:…… 我究竟是吃还是不吃?不是!这原身究竟怎么想的为什么要跟吃的过不去! 沈心柔看着桌上精致的糕点,软糯的白粥,还有碧绿清爽的小菜,陷入纠结。 青衣看到小姐坐在那盯着膳食发呆,又心疼又无奈。 【小姐都已经进宫了,难不成真惦记着表少爷?好像自从听说表少爷喜欢苗条的,就减少了吃食!如今身子骨大不如前,就算紫舞偷偷将表少爷打了一顿,可也没有办法劝小姐多吃两口。再这样下去……】” 青衣比较稳重,即使心里的话一箩筐也没好跟沈心柔说。红尔就不一样了,她见自家小姐盯着饭发呆,就是没有动的意思。 眼睛一转小声道:“小姐,紫舞今天可就回来了,要是看见你不吃东西肯定会生气的,到时候指不定表公子那里……” 青衣立马瞪着红尔,恨不得堵了她的嘴。上次表少爷被打了小姐怀疑是紫舞干的,还罚了她,红尔现在还拿这个说事!再说现在小姐可是皇后!青衣气得心口疼! “小姐……” 沈心柔抬了抬手,微垂着头,巴掌大的小脸上满是疑惑。什么玩意?原身这么瘦是因为什么表公子?紫舞还因为打人被罚了!我去,该不是恋爱脑吧! 沈心柔看了红尔一眼,这丫头也是个笨的。 “吃的,扶我起来吧。” 青衣立马惊喜地上前,给她递上干净的毛巾,和刷牙的器具。 沈心柔看着面前的东西顿了顿,水面上还飘着几片花瓣呢!结合那丰盛的早饭,她应该没被打入冷宫吧。 第5章 紫舞回来了 洗漱好之后,将沈皇后一头长发简单用“布条”扎了一下,青衣又从衣橱里拿出了一套华丽的衣裳。 托之前大学舍友的福,沈心柔估摸着有点像明朝的款。可惜她一个理科生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分辨,难不成现在是明朝? 算了,走一步看一步吧! 正红的衣裳,里三层外三层,上面绣着的应该是凤凰的图案。 沈女王只能根据以往舍友的念叨,大概认出来下面穿的类似于“马面裙”。舍友作为汉服狂热爱好者,她有时候也听对方念叨了一些。 得了,认不出来还是别为难自己了,她现在有点担心要是踩到前摆会不会摔个大马趴! 真漂亮啊!沈心柔没出息的偷偷摸了摸腰间的图案。等她在青衣的“搀扶”下坐好时,问题又来了。 吃饭是很讲究礼仪的,就算在21世纪的餐桌上都有不少讲究,那现在…… 余光瞄了眼在边上站着的两个美女,沈皇后陷入沉思,要不直接让她们先下去? 红尔也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忍不住又开始胡思乱想。 【小姐真的不喜欢表少爷吗?可是之前明明还说表少爷有才华,长得俊秀呢!啊!可惜小姐现在是皇后了,表少爷应该也喜欢小姐的吧?什么是喜欢呢?估计再有一个时辰紫舞她们就回来了,刚刚青衣好像瞪我了,该不会又要骂我吧……】 青衣站在一旁,温婉的脸上露出了恼恨。 【表少爷这个祸害!真该让紫舞多打他几顿。整天之乎者也,什么都有辱斯文也没见干点正事,真该把他们赶出去!】 沈心柔:…… “小姐,你多少吃一点吧!今天的粥……” “你们先下去吧,我自己吃。” 青衣未说完的话消散在沈皇后“哀怨”的话语里,青衣和红尔对视一眼,默默退了出去。 沈心柔站起来往外确认了一下,发现确实没人。立马盛了碗粥,一勺下去满满的米香真是太有满足感了。 沈心柔捋了捋脸旁垂下来的两缕头发,筷子伸向了碧绿的小菜。有点像莴苣叶,清脆爽口。 没一会,一碗粥见了底,那栗子酥也少了两块。沈女王揉了揉肚子,她觉得自己能光盘,但这饿久了的身体告诉她不可以! 沈心柔看着少了一半的早饭,无奈叹气,“啊!究竟要怎么办?不然说直面死亡性情大变了?那也不至于啊!也就脸上刮了个口子!也许我从那掉下来的一瞬间里,领悟到了生死看淡不服就干的人生真理了呢!” 沈皇后趴在桌子上,锤了锤自己的脑袋,往日楚楚可怜的漂亮小脸压得扁扁的。 “我觉得我肯定要被人烧死了事!救命啊!” 青衣和红尔不懂沈心柔的纠结,一出了寝殿,青衣的脸就沉了下来,红尔缩着脖子等着挨骂。 还没等青衣开口,门口进来了三个面容姣好的女生。 为首一人,穿着浅紫纱衣,面色严肃。一双标准的丹凤眼,视线扫过来,红尔小心脏抖了抖,微微撇了撇嘴。 后面两人一人穿绿,一人着蓝。绿色衣衫的少女笑眯眯的,活泼又带着点可爱。蓝色衣服的蓝丝看着两人对立的场景,面带微笑,看着倒也不难相处。 “怎么回事?为什么会受伤?” 紫舞一路赶回来就收到沈心柔受伤的消息,往日冷冰冰的语气听着更让人觉得心里发寒。初秋的天气里,红尔没忍住抖了抖。 绿珊和蓝丝对视一眼,收起了打招呼的心,赶忙问道,“什么情况?” 青衣看着紫舞平静的眸子,知道对方此时没生气,可惜她也不知道究竟是怎么回事。 “前日淑妃娘娘在翠明楼设宴,娘娘和贤妃应邀前往,中途淑妃娘娘说想要说些体己话。所以……” “只有她们在?” “是,我和红尔在楼下,娘娘突然掉下来的时候我接住的。” 停了一下,青衣接着道:“红尔检查过,除了脸上被刮了一下,没有中毒的迹象。也没有其他的伤,可是娘娘昏迷了一天,昨晚才醒过来。” 紫舞垂着眸子没作声,绿珊和蓝丝主动上前问红尔一些细节。红尔看了一眼面无表情的紫舞,悄悄走到了一边。 “吃饭了吗?” 青衣看了眼屋内,摇了摇头,“昨晚喝了两口甜粥,刚把早膳端过去,娘娘看了好一会,说要自己吃。” 紫舞抿了抿唇,眼里有一瞬间的迷茫。自从知道表少爷喜欢纤瘦的女子,小姐就开始减少了膳食。 但是小时候的沈三小姐,常挂在嘴边的就是“天大地大吃饭最大”;小姐以前最喜欢拉着她一起习武打拳,她总说女孩子要很厉害才行。可是后来小姐整日绣花看书,再也没有去过演武场…… 自小姐12岁那年受伤以后,这样的例子还有很多,她总觉得有些不对劲。可是找来的医者都说没有大碍,她也不知道能怎么办。只能一直守着,毕竟那是她的小姐啊! 紫舞垂下眼眸,纤长卷翘的睫毛遮掩了一切情绪,“我去看看。” 青衣看着紫舞离去的背影,没有说话。要说小姐变成现在这样,最难受的应该就是紫舞了,毕竟她们从小一起长大的。 红尔说了些大概的情况,就开始询问绿珊和蓝丝此行的收获,细碎的交谈声响起,一时间冷清的内殿也多了几分热闹。 紫舞站在角落里一眼就看到了趴在桌子上的人,她看着沈心柔一个人自言自语,虽然听不见说什么,可是对方眼睛里是她熟悉又陌生的灵动与狡黠。 她像是被人点了穴,定在那里一动不动。看着沈心柔将宽大的袖子直接撸了上去,露出了纤细瘦弱的胳膊。 “靠!怎么会瘦成这样,一掰就折了吧!不行我不能坐以待毙,我得想办法逃出去。啊!也不对,我要是逃了这几个丫鬟怎么办?会死的吧!” 沈心柔无力地揪着头发,自己现在是皇后,那就说明现在肯定是皇权制度。老话讲的好,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除此之外,就她现在这小胳膊小腿的她能走到那里去! 还有原身的家族,既然有二公子那肯定还有大公子或者大小姐?要是她跑了,会不会连累原身家里人啊! 第6章 皇帝来了 沈心柔气得一脚踹向绣墩,绣墩晃了晃没倒,沈大小姐在力的反作用下后退了几步。 一头长发被她挠的乱七八糟,铺散在床上,沈心柔生无可恋! 紫舞回神的时候早已泪流满面,她抚着腰间的软鞭,喃喃自语,“小姐,是你吧?你回来了。” 沈心柔躺在床上还是没能忍住从眼角滑下的泪,晶莹的泪滴滚落下来,消失在散开的青丝之间。 “算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吧!管它的,多活一天赚一天。好歹现在还是皇后呢!苟一苟荣华富贵还是不用愁的!要是一不小心玩脱了再死也不迟!” 沈心柔擦干眼泪,告诉自己从今天起要做个大家闺秀了!啊,不对是要做端庄高贵的皇后了! 端庄高贵的皇后起身时再次压到了自己的头发,疼得龇牙咧嘴的时候看到了进来的紫舞。 呃!穿紫衣服的冷美人,是紫舞吗?她……这是哭了? “你……” 紫舞一步步上前,沈心柔不知道她要干什么,坐在床边没敢动。水润的大眼睛看着对方,疑惑又好奇。 左手握着腰间软鞭的少女,痴痴地伸出右手抚上了沈心柔眼角那颗快要看不出的痣。 “小姐,是你吧。” 紫舞看着沈心柔强装镇定的脸,噗嗤一声笑了起来,一边笑一边流泪,猛地抱住了她。 “呃……” 沈心柔真的不太懂对方咋了,该不是之前以为原身死了吧!可能这会亲手确认了,一时激动也是可以理解的。 “我……” 【小姐回来了,真的是小姐,我不会认错的就是小姐……】 一时之间,沈心柔的耳边全是清冷又带着激动的颤音,她都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只能抬起手轻轻拍了拍紫舞的后背。 怀里的人一顿,立马站直了身子,紫舞红着眼睛,刚想说些什么,外面就传来了请安声。 “恭请陛下圣安!” 紫舞擦了擦眼泪,神色复杂地退开几步,恭敬地立在一旁。 我靠!皇上来了? 门口进来了一个人,挡了大半的光。穿着黑色锦袍,下摆绣着五爪金龙。头戴金冠,冷着一张俊脸,墨色的眸子冷冰冰地看过来。 毫不夸张的说,沈心柔长这么大没见过长这么帅的人,完美的戳在了她的审美点上,还用锤子砸了两下。 但是那双眼睛看过来的时候,沈女王觉得她的心跳瞬间蹦到了120,要是有心脏病,她肯定当场就过去了。 救命!这皇帝看着不好惹!她有点慌,不会待会就把她拖出去咔嚓了吧! 紫舞两手交叠在腹部微微弯腰,“恭请陛下圣安。” 方明绝看了眼紫舞身上的衣服,歪着头像是想到什么,打量了她一眼,点了点头。 “出去吧。” 低沉又有磁性的声音响起在安静的寝殿里。 沈心柔立马看向紫舞,多少有点眼巴巴的意思。紫舞看了看皇帝,隐晦又担心的看了她一眼,到底还是退了出去。 【陛下什么时候回来的?怎么会突然过来。小姐该不会忘记怎么行礼了吧!】 沈女王咬了咬红润的嘴唇,坐着没动。心里哀嚎,你猜对了!她要怎么请安啊,是跟紫舞一样吗? 还有什么叫突然过来啊?原身不是皇后吗?夫妻之间也没那么突然吧?就是她刚来把这茬给忘了!她上面还有个皇帝boss呢! 沈心柔盯着紫舞离去的背影,脑袋打结,一脑门的问号如果具象化大概能把她埋了。 皇帝陛下皱了皱眉,女大十八变也不至于这么离谱吧!从小老虎变成兔子了? 沈心柔回过神,心跳的更快了。漂亮的眸子转了转,不然以不变应万变?或者直接装晕行不行? 方明绝看着对方四处乱飘的眼神,有点意外。上前两步盯着对方转动的眸子,微微眯了眯眼。 沈心柔不自在的往后挪了一下,刚想说些什么,打破这尴尬又危险的氛围,皇帝一伸手捏住了对方尖尖的下巴。 “皇后,你是摔到脑袋了吗?” 刻意压低的声音,震得沈心柔抖了抖。她两手向后撑在床上,眼睛向下避开了对方压迫感十足的视线,瞥了瞥对方的手。 【啊!好主意!我要不要顺水推舟说我失忆了呢!】 耳边传来温柔又带着活力的声音,方明绝一愣,下意识捏紧了手中的下巴。 【靠靠靠!有病吧!是要捏死我不成。】 沈心柔疼得眼里泛出泪花,一只手条件反射地搭在了方明绝手上,想要把他的手掰开…… 呃……可惜,她现在的力气基本算是没有,对方的手掐着她纹丝不动。 【为什么这么弱啊!该死的肯定青了!】 方明绝神色不明地听着耳边的声音,盯着对方丝毫未动的嘴。眼里划过幽暗的光,慢慢放松了手里的力道。 “陛下,我……” 【呃!不对?我要自称什么?臣妾?本宫?要死了!这都是什么鬼!】 方明绝看着对方带着泪意却又滴溜溜转的眼睛,脸上没有半分波动。 隔了两秒,轻轻抚摸了一下刚刚被自己掐红的下巴。方明绝跟变色龙一样,收起了那副随时要拉人出去祭天的变态模样,轻启薄唇笑眯眯道:“皇后怎么不说话?是不是刚刚朕的手劲太大,弄疼你了。” 沈心柔看着对方“不怀好意”的笑,只觉得寒毛直竖,心脏砰砰直跳。当皇帝的都这么善变吗?难怪说伴君如伴虎呢! “楚楚惹人怜”的沈皇后,咬着牙磕巴道:“皇上言重了……是我……是我不耐疼。” 【啊呀!这个神经病你自己手劲多大心里没点数吗?这是下巴!不是面团啊!】 方明绝听着耳边气急败坏的声音,兴致更高了。他松开了手,很自然地坐在了床边,和沈心柔仅一拳之隔。 眼泪汪汪的女人,下意识地揉了揉逃过一劫的下巴,瞥了眼坐着也比他高出一截的皇帝,心里七上八下。 “说来都怪朕不好,要不是朕突然出现吓到了你,也不会害得柔儿掉下来了。” 沈心柔一愣,侧头对上了方明绝的视线,秀气的眉皱了皱,真的假的?真自己掉下来的? 方明绝看到了对方眼里的疑惑,有点奇怪怎么没听到声音。 第7章 第一次交锋 “皇上想多……误会了怎么可能是因为皇上呢!是我自己没站稳。” 开玩笑!不管什么原因,这锅都不可能算到皇帝头上啊!要是真认了才是老寿星上吊——找死呢! 温柔又带着点软糯的声音响起在空荡的寝殿里,方明绝意味不明地勾了勾嘴角。 想了想,伸手拉过了沈心柔藏在袖子里的手。沈女王一僵,手指不自在地蜷缩了一下,隔着轻薄的衣袖正好划过方明绝的掌心。 【靠!这是要干嘛!说话就好好说话啊!动什么手!】 听到再次出现的声音,皇帝陛下很高兴,又加了分力气,握紧了比他小了两号的手。 面前的人低着头,脸上泛着薄红,也不知是羞的还是气的。 【你不要笑的这么变态啊!我去不是吧!就现在这豆芽菜的身材,你不会有什么想法吧!那这皇帝当的也太没见识了点!】 方明绝握着皇后的手,懒得计较什么是豆芽菜。不着痕迹的仔细看了看眼前这张脸,没有易容,他敢肯定跟他前日看到的是一个人,那是哪里不对呢! 方明绝眯着眼对上了沈心柔带着戒备的视线,啊!是了,是眼神。 这双眼睛可灵动多了!虽然有点忐忑可是没有半点怯懦,那这眼睛的主人又是谁呢? “柔儿受苦了,伤口可有大碍?可曾召御医来看过?” 沈心柔看着这张越凑越近的俊脸,忍住了想躲的冲动。 “回皇上,伤口已经没事了,不用麻烦太医。” 【虽然你长得帅,但是也别想占姑奶奶的便宜!不然以后我会打断你腿的,三条一起!你信不信!】 皇帝陛下微不可见地顿了一下,拉开了彼此间的距离,却还是把玩着手中的纤纤玉指,没有半点放开的意思。 “没事就好,这两日事忙,忽略柔儿了。等你伤好了带你回将军府玩,二哥肯定想你了。” “啊?回将军府?谢谢皇上。” 软糯的声音里没有半分该有的喜意,反而带着点惊疑不定,沈心柔只觉得麻爪。 【完蛋!听他的口吻难不成原身和他感情很好?不然怎么可能愿意陪她“回娘家”?沈心柔啊沈心柔我觉得你见不到明天的太阳了!】 原身?沈心柔?她也叫沈心柔,所以…… “你我之间何须言谢,你好好休息,明日朕再来看你。” 方明绝拍了拍皇后的手,露出招牌浅笑。没等她站起来,大袖一甩转身就走。 沈心柔还没反应过来呢!就连片衣角都看不到了。这个皇帝好像多少有点病! “这就走了?没发现什么吧!难不成我的演技已经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连枕边人都没发现?” 沈心柔拍拍心口,一脸茫然,一根筋的脑回路半点对不起她那张宫斗王者的脸。 院子里,青衣紫舞等人见皇帝面无表情的出来了,急忙行礼恭送。 见皇上走了,紫舞立马又回了内室,她家小姐还好端端地坐在床边。 见她进来漂亮的眼里有好奇有探究,再也没有往日的不耐与疏离。紫舞咬了咬牙,没忍住眼睛又红了。 青衣和红尔面面相觑,眼里的震惊没有半点遮掩。 紫舞是她们几个里面最冷漠的一个了,除了日常请安问好,从来不多话。 惯常面无表情冷着一张脸,上次被罚了五鞭子,也是一声不吭。今日怎么…… 沈心柔看着几个各有千秋的美女一起走进来,才恍然回神。 啊!这衣服是根据名字来穿的吗?青衣、红尔、绿珊、蓝丝、紫舞。 呃……一二三四五?还没等她开始吐槽呢,就听到了几人疑惑的声音。 【小姐不是好好的吗?紫舞这是怎么了?】 这是青衣的声音。 【大魔王今天好奇怪啊!太阳是从西边出来了吗?】 跳脱的声音传来的同时,红尔悄悄转头往外看了看。 沈心柔眼眸转动间,将视线投向紫舞,果然这姑娘绷着一张脸,眼里已经满是泪水。 “紫舞,我没事了,你能帮我倒杯水吗?” 沈女王看着紫舞含泪的样子,心脏一抽,下意识的话脱口而出。 紫舞险些没忍住,强撑着一张脸去倒水了。 方明绝冷着一张脸,带着米德一路疾走,在御花园的水池边突兀地停住了脚步。 “米德,安排下去,明日朕要去趟昭国寺,和了然大师探讨一下佛法。” “回陛下,了然大师云游未归呢!” “云游未归?” 方明绝皱眉,“长眉道长呢?” 米德公公苦着脸,退后了一步,“三日前道童来报备,说是去采药了,归期不定。” 皇帝陛下握着栏杆的手一紧,“这么巧啊!你说朕该不该信呢?暗甲,让盯着长乐宫的暗卫到书房汇报。” “是。” 不远处传来了清朗的应答声,米德抬头看了看,未见半个人影。 方明绝转身,伸出了手。 米德公公微愣,却也及时的将胳膊递了过去,皇帝陛下的手就搭在了他的胳膊上。 陛下眼前的第一红人有点摸不清头脑,但是识趣的什么都没问。 皇帝陛下皱眉,他分明看到了米德眼里的疑惑,可是没能听到任何声音。奇怪,为什么? 方明绝收回了手,大步流星往书房走。所以不是他突然获得了什么神通,而是“沈心柔”有问题。 守着长乐宫的暗卫,被皇帝犹如实质的视线盯得有点发毛,老老实实跪着半点不敢动。 “说说皇后这一个月来的动静。” 卫四立马拱手回道:“回禀陛下,皇后娘娘自您走后三日未出殿门。听娘娘的贴身丫鬟说是气狠了,膳食用的也不多。 后来出门也只是在长乐宫和御花园之间散散步,没有接触过外人。 期间,娘娘晕倒过两回,没叫御医。那个叫红尔的丫鬟说是饿的,以及郁结于心。 两日前接到淑妃娘娘的邀约,去了翠明楼,摔下来晕了一天,昨晚醒来至今未出。” 方明绝挥挥手,卫四立刻起身离开了。皱着眉的皇帝陛下敲着桌子陷入沉思,所以也许那个皇后已经摔死了? 那么今天这个“沈心柔”又是谁呢?为什么自己能听到对方在想什么?还有对方似乎并没有原来的记忆,而且…… 第8章 初体验 皇帝陛下无意识地捏着笔,她应该不是本朝的人。礼节不通,言语放肆,对于一些常识一无所知。 若是他国奸细也不可能见到他时没有其他的想法,到底是哪里来的孤魂野鬼呢?要是沈将军知道自己的爱女换了个人…… 方明绝猛地捏断了手中上好的紫毫笔,了然大师和长眉道长这个时间点都不在京都。 皇帝陛下的眼神多少有点阴鸷,他不允许事情超脱他的掌控! 沈心柔还不知道,几句话的功夫已经被皇帝陛下掀了老底,还在津津有味的吃瓜。 哦!现在是她自己的瓜了,她花了一下午的功夫和几个丫鬟开了一个“茶话会”。自己时不时引导两句,总能通过她们内心的“吐槽”了解到自己想要的。 当然了,其中少不了紫舞暗戳戳的配合。茶话会的效果还是不错的,她多少了解了一些东西。 同时经过这两日的研究摸索,她终于发现,现在自己的读心术,得她看着某个人才能发挥出效果。 也因此她没能注意到,紫舞已经知道了她不是“沈心柔”。 不过紫舞没能想的太离奇,只以为之前那个是假的,不知道哪来的孤魂占了小姐的身子,现在这个才是原来的小姐。这些年陷入了沉睡,因此才会“忘记”一些常识。 要是沈心柔知道肯定又是一脑门问号,不过她现在只知道紫舞对自己深信不疑。 青衣几个也没发现什么不对,至于后来的绿珊、蓝丝更是半点异常也没有,只是“吐槽”了一下这次外出遇到的奇葩事。 所以,沈女王觉得自己上辈子可能入错了行,还在沾沾自喜自己的高超演技。 沈心柔苟了两天,一直维持着原身沉默寡言的样子,偶尔说两句看破生死的感慨。 当然了饭是没少吃,青衣等人也没多想,只以为是小姐终于想通了,一切都有惊无险。 她是打算慢慢恢复自己的本性的,毕竟让她一直寡言少语的她可受不了。 反正听着红尔几个的吐槽,她知道现在自己是在一个叫大昭的国家。自己的爹和大哥都是将军,镇守一方;二哥学问不错,据说是在准备考科举;还有一个云游四海常年不露面的爷爷。 甚至他爹还是皇帝小时候的武学老师,想到这里的时候她没忍住歪了下楼,看不出来表面文质彬彬的皇帝居然还练过武呢!当然这里人会武也是她没想到的。 话说回来,她那天还觉得皇帝和原身感情可能还不错。结果这两天她才知道,原来她刚结婚一个月,而且合卺酒还没喝,皇帝就跟着她爹出征去了。 所以……原身和皇帝之间并没有夫妻之实。 这也让她松了口气,毕竟自己单身那么多年,冷不丁有个老公,还是个拒绝不了的皇帝。要是感情好,一上来就要求她履行夫妻之实,她能当场自闭。她现在也就20岁,正式花样年华青春年少呢! 除此之外,沈心柔也大概知道了后宫的一些人物,比如那天“她”掉下来时在场的贤妃、淑妃。 原谅她年轻不懂事,还想着怎么没有其他人,按说皇帝即位这么多年,不可能只有这么两个妃子。 好家伙,人家还有一个百芳园呢!听说都是大美女。就是娘家的身份地位不高,所以皇帝特地下旨,百芳园的人不需要请安,问好。 这三个宫的人没事也少去百芳园转悠,原话怎么说的,她不知道,反正到她这里理解的就是这么个意思。 沈心柔一边吃着酸酸甜甜的果脯,一边默默吐槽。看不出来,皇帝陛下还挺多情。 也是哈!之前自己偶尔刷视频看到各色帅哥,也有一种要是能都拥有,谁能忍得住的感慨! 那一院子娇俏的、可爱的、明艳的、活泼的……想想都开心呀! 人嘛!还是要换位思考的,所以她倒是没啥想法,就是有那么点好奇,百芳园的美女究竟有多好看! 反正她总有一天是要想办法,逃出这个皇宫的。在此之前嘛!爱美之心人皆有之,看一眼又不会少她们一块肉。所以沈心柔决定,再过个两天就去看看原生态美女去。 方明绝花了点时间,安排人调查了一下沈将军家的三小姐。可惜,平日里没有注意到,这会收集到的消息并不多。 只知道对方日常闭门不出,也不知在家修仙还是干嘛!总之很少有人看到这位三小姐。 不过,小时候的沈家三小姐可是赫赫有名的“小魔星”,不是打了东家的儿子,就是揍了西家的孙子。再后来,随着沈将军去了边关就没有什么有用的消息了。 边关的消息传回来最快还得明天,这会,皇帝陛下摩挲着手上的玉扳指,皱眉思索。 按理沈心柔从边关回来这么多年了,多少也得有些消息才对。可惜,周边邻居居然都没印象,甚至有人根本都不知道沈将军家的三小姐回京都了。 最大的消息就是一个月前成为了皇后,方明绝拧着眉,有点头疼。 “就没有其他消息来源吗?家里的仆人可有调查?” 影三回答的一板一眼,“回陛下,问了。家里的仆人都说三小姐从边关回来后,基本不出院门。衣食住行都是由身边的贴身丫鬟安排,他们也很少能见到人。” 皇帝陛下按了按眉心,他可以肯定,现在的“沈心柔”绝对不是他之前见到的那个,可是为什么会有这么离奇的事发生呢? 边上的影一简直按捺不住自己的好奇心,很想跟影三讨论一下,为什么皇帝突然查皇后的消息,是不是准备借题发挥,着手整治沈将军了。 隐在暗处的暗甲,看着影一那藏不住的八卦样,很想上去敲对方脑壳。真是什么瓜都敢吃!也不怕把自己毒死! 方明绝挥手让人退了出去,想了想还是起身往长乐宫的方向走,他得去会会这个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妖魔鬼怪。 于是等沈心柔脸上的伤只剩下浅白的印痕时,她那便宜老公又来了。 第9章 痣没了 彼时,她正对着镜子观察着脸上的伤口,也确定了不会留疤。虽说她不是很在乎,但是能不留疤当然是不留疤的好。 【咦!小姐眼角的痣哪去了。】 沈心柔听到青衣的心声,也下意识地看向眼角。她记得刚醒的那天这里确实有粒痣,只是颜色比较浅。 这会……好像真的没有了。 原本就是比较白的肤质,现在干干净净的什么都没有,沈心柔也没在意。 都穿越了,还纠结这些小问题干嘛!当然了,她也没说话,毕竟原主有时候一天也说不上几句话,除了看书就是绣花。 她才不要!讲真她已经摆烂好几天了,除了吃就是睡,再不然就开开“茶话会”,日子过得还是很悠哉的。 要不是怕被人发现,她早就出去逛了!就是这身子有些弱,搞不懂这么减肥的意义所在,她估摸着可能真的是因为那个什么表少爷。 因为她这两天还在抽屉里发现了两首“情诗”,当然也可能只是原身随便写着玩的。沈心柔连蒙带猜的,大概看懂了写的是什么。 毕竟这里都是繁体字,那么多笔画,她离文盲也不远了。 沈心柔可不管原身是不是真的惦记着谁,第一要紧的还是自个身体。 虽然现在因着肠胃不好,只能吃些好克化的,也不妨碍她少吃多餐啊!谁让她是皇后呢!有钱还有那么点小权,开个小灶还是可以的。 这会沈皇后对着镜子发呆,青衣打量着梳妆盒,想着要用些什么首饰。说实话,刚看到那几大盒的珠翠时,她真的跟所有爱美女士一样,就差扑上去了。 就问!谁能抵挡住这些又美又值钱的东西呢? 可惜,好看是真好看,值钱也是真值钱。就是吧!实在是太沉了!原本及腰的长发就够沉了,再加上这满头的珠翠。 毫不夸张的说,就她现在这身子骨,可能得当场表演个弱不禁风,直接倒地。 所以现在青衣在她的坚持下,正在用“布条”给她编头发。嗯,绣着栩栩如生凤凰图案的“布条”,也是特别华丽好看滴! 皇后嘛!可不得有点排面! 就在她对着镜中“美女”暗自嘚瑟,还不忘在心里惦记着红尔给她熬的小米粥时,又听到了整齐的“恭请圣安”。 靠!沈心柔立马原地起立,一双水汪汪的杏眼瞪得溜圆。得亏青衣放手快,麻利的结束了自己的工作。否则就她起身的这猛劲,不扯几根头发下来,都无法凸显她炸毛的气势。 青衣退到一旁,行云流水的给走进来的皇帝行了礼,“恭请陛下圣安” 方明绝龙行虎步,打了沈心柔一个措手不及,tmd。她最外层的“外套”还没穿呢! 皇帝陛下一进来,就看到了站在梳妆台边上的女人,眨巴着一双无辜的大眼睛,头发只是简单的束在了脑后。脸上未施粉黛,却有种清水出芙蓉的惊艳感。 见他进来,眼里闪过一丝羞恼,却又立马低下了头,行了个标准的礼。 “皇上……” 方明绝动作极快地伸手扶住了沈心柔瘦得过分的胳膊,笑眯眯道:“柔儿无需多礼,今日身体可好些了?” 沈心柔看了看眼前这张帅气逼人的脸,还特地盯着对方眼睛多看了会,半点声音没有。 沈皇后有点闹不明白地扯扯嘴角,“好多了,已无大碍,有劳陛下挂心。” 一边说一边试着抽出自己的手,可惜……对方的手跟老虎钳子似的,自己那小细胳膊在对方手里纹丝不动。 【我靠,为什么听不到他在想什么?难不成真有龙气护体?啧!你这个皇帝怎么回事?吃豆腐上瘾?】 方明绝勾唇笑了笑,控制着手上的力度,将温柔好丈夫的形象拿捏的十分到位,“扶着”她往卧室走。 沈心柔疑惑地看着方明绝,搞不懂对方究竟要干嘛? 却还是先叫住了喜气盈盈往外走的青衣,“青衣,帮我衣服拿过来。皇上稍等,我……臣妾这还衣衫不整呢!” “无碍,你我夫妻之间又是闺房之中何须如此讲究。” 青衣听完麻溜出去了,临走时还给自家皇后娘娘一个鼓励的笑。 【不是!怎么就无碍了!虽然前两天我还露着胳膊腿呢!但是入乡得随俗啊!我可不想被当成异类,话说大家小姐应该很注重“仪容仪表”吧?我要不要再坚持一下?】 “陛下……这也太失礼了……” 沈心柔被拉着实在挣脱不开,只能顶着假笑面具跟着往里走。 【虽说只是一层装饰作用比较大的纱衣,但您老说不用穿就是你的不对了!等着吧!迟早有一天让你光膀子出门!】 方明绝背在身后的手握成了拳,目光隐晦扫过边上气鼓鼓的身影,笑得意味深长。 “柔儿身体既然没有大碍了,明日我们就回将军府吧!想来二哥也念叨着你呢!” “明天?这么快?” 方明绝挑眉,似有不解? “啊!我是说快点好,我都等不及了,一直盼着呢!” 沈心柔一着急说话就有点乱了,偏偏方明绝就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现。 笑着附和道:“是啊!你离家一月有余,必然是念着的,怪朕思虑不周。要是知道此次南行,需要花费这么久的时间,肯定给柔儿留口谕,让皇后想什么时候回去就什么时候回去。” 沈心柔在皇帝陛下的“搀扶”下,坐在了床边。 青衣送上了茶水点心,又很快退了出去。 “柔儿可曾怨我大婚当日丢下了你?实在是军情紧急不得已而为之,朕此次跟着岳父出去,倒是学到了不少东西。也将麻烦解决了大半……” 【??不是跟我说这个干吗?我管你怎么排兵布阵,呃!岳父?我这里的爹?话说你们关系是真好还是假好啊?这可关系着我的小命呢。”】 方明绝握着沈姑娘的手侃侃而谈,端的是温文尔雅君子如玉。 “听到”沈心柔的话,眼眸低垂,话头一转,“其实说起来,我和柔儿小时候还见过,可还记得?” 第10章 破绽百出 【呃……我记得个球!我连大大前天吃没吃饭都不记得!】 “记得的,陛下龙章凤姿令人……过目不忘。” 沈心柔瞥了皇帝一眼,作羞涩状低下了头,实则内心疯狂吐槽。 【我到底做错了什么!为什么没有记忆呢!算了!千穿万穿马屁不穿,看你长得帅的份上这些话也不算丧良心了!】 帅?是长得好看吗?皇帝陛下笑得越发可亲了,握着沈心柔的手像是涂了胶水,一点缝隙不留。 “朕也记得那时柔儿温柔娴静,才学过人。连林太傅都在学子堂夸过你的字呢!” “是吗?林太傅谬赞了。” 沈心柔咬着牙“一脸荣幸”说的心惊胆颤,生怕皇帝让她现场露一手。 【救命!原身这么厉害吗?林太傅又是谁?我现在就是个文盲啊!早知道就说我手摔出了后遗症!再也拿不了笔多好!】 方明绝看着对方颤动的眼睫毛,以及一直没放弃往外挣扎的手,接着道:“是啊!想来你是不知道的。朕还记得当年父皇说过,沈大将军一介武夫,居然生出了你这样有才情的女儿,想是遗传了将军夫人。” 【将军夫人又是谁?哦!我妈!对啊!我还有个娘啊!】 “才情称不上,只是些兴趣爱好罢了。” 皇帝陛下看着对方“心口不一”的样子差点破功,总算大发善心的收回了手。 “柔儿太过谦虚了,这几日天气晴好,也该多出去逛逛才是。朕还有些事要处理就先回去了,皇后多注意身体。” 沈心柔喜不自禁,连忙站起来跟着往外送客。嘴里也不忘应和,“谢陛下关心,等吃……用完膳就出去走走,呼吸一下新鲜空气。” 方明绝无视对方的失礼之处,看着对方灵动的眉眼,心情很好的补充道:“嗯,柔儿千万保重身体,明日就去将军府了,晚上早些休息。” 沈心柔走动的步子一顿,原本并行的身影落在了后面。强颜欢笑的脸,让惯常阴晴不定的皇帝陛下翘着嘴角出了长乐宫。 “哈哈哈……有趣!有趣!着实有趣!” 御花园老位置,方明绝哈哈大笑地拍着栏杆,惊得桥底游鱼四散而逃。 米德公公笑眯眯的跟在皇帝身后,半点没有搭话的意思。作为皇帝陛下面前的第一得用人,最先要会的就是装哑巴。虽然他也很好奇谁这么有趣,能让皇帝笑成这样。 方明绝随手掐了朵菊花,捏在手里看了两眼,“你是从哪来的呢?” 想到刚刚沈心柔的“话”,皇帝陛下垂眸细思。所以她可以听见别人在想什么,但是偏巧听不到自己的? 至于对方说的龙气护体,方明绝半点没上心。他这两天试了不少人,没一个能听到对方在想什么的,只有“沈心柔”是例外。 既然沈心柔能听到别人在想什么,那用得好了…… 稀碎的花瓣落在青石板上,皇帝陛下背着手,慢悠悠的往书房去了。 沈心柔不知道皇帝陛下的盘算,她在担心明日的将军府之行。 要怎么才能套出更多的消息呢?她知道的还是太少了,不然搞个有奖问答? 瘦弱的少女双手托着下巴,眨巴着眼睛对着窗外发呆。 “不行的话,再来场茶话会吧!我这么瘦不得多吃点啊!” 说干就干,沈心柔端坐着,清了清嗓子,“咳咳、来人。” 在门外守着的青衣立马进来了,见自家皇后“落寞”的坐着,心里也有些无奈。 【皇上怎么每次都是上午来啊!这样下去……】 “噗……咳咳……咳……” 沈心柔差点一口茶水把自己呛死,眼泪都快咳出来了。 “娘娘没事吧!” “咳咳……没事没事。”但你要再这么想下去,没事也得整出点事来。 青衣一边给皇后拍背,顺手递上了手帕,成功制止了沈心柔找不到纸,下意识拿袖子擦的行为。 “那个……你把红尔、紫舞她们叫过来。顺便拿些点心零嘴之类的。皇上说明天回将军府,我们商量一下要带些什么东西回去。” “明天真的可以回去吗?”青衣眼前一亮。 “当然,皇帝陛下一言九鼎,总不会耍……食言的。” “好,我这就去。” 沈心柔看着连背影都带着喜意的青衣,觉得头又开始疼了。 紫舞进来的时候,自家小姐揪着手里被茶水污了的帕子,表情愁苦。 “小姐,你有烦心事?” 沈心柔揪帕子的手一顿,试探道:“紫舞,明天就可以回将军府了,可是我还没想好给哥哥的礼物。” 紫舞皱着眉想了想,“二公子喜欢读书,我记得之前书房里好像有人送了不少孤本。” 沈心柔一脸期待的看着,嗯?然后呢?这就没了? 皇帝口中我那颇有才情的妈咪呢?或者嫂子之类的?难不成我这个当妹妹的都嫁了,那两哥哥还是单身狗? 紫舞见沈心柔一脸纠结地看着自己,颇为善解人意,“小姐有什么顾虑吗?” 【按理,小姐又不喜欢读书,总不会舍不得那几本孤本吧!还是小姐促狭的性子又犯了,就不是真的想送礼。】 “没有顾虑,就送书吧。” 唉!我不促狭也真想送礼,就是不知道要送哪些人啊! 好在青衣带着红尔端着一堆好吃的来了,沈心柔眼睛亮晶晶的看着。管它的,天大地大吃饭最大。 沈心柔其实特别喜欢吃零食,以前一发工资就是“进货”的时候。看人到齐了,就让大家一起坐下来边吃边聊。 前两天,她们还是有些顾虑的,觉得有点没大没小,但是谁也顶不住沈皇后那张惹人怜惜的脸。 对方眼巴巴的盯着你,怎么能舍得拒绝?就算是皇后又怎么样呢?规矩是重要,可是关起门来,小姐只是想找人陪着说说话又有什么错呢! 沈皇后多多少少在此次“坠楼”之后表现出了不同,进宫一个月以来一直坚持的“减肥大计”也停了,寡言少语的沈家三小姐最近活泼了不少。 偏偏周边的人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尤其是乐意吃东西这点,更是让她们放心不少。当然了,私下里几个丫鬟面前少不了紫衣的“担保”。 第11章 准备回将军府 “你们都坐下,明天就要回将军府了,想想有什么好吃的,好玩的可以带回去。” 【嗯?好吃的好玩的?带给谁?二公子又不喜这些。】 沈心柔话音刚落,红尔的声音就传了过来。又是二公子?难不成真的没有其他人? 皇后娘娘捏着这两日的新宠栗子酥陷入沉思,要不我直接问? “小姐,家里就只有二公子在。好吃的好玩的他也用不上吧!还是紫舞说的孤本比较好。” 青衣给沈心柔端了杯茶,配着点心,娘娘还能多吃两块,听见红尔的快言快语也没出声。 绿珊倒是喜滋滋的开了口,“小姐,这次‘秋盘’倒是有不少好东西,我这边已经安排人入库了。” “对,我和绿珊核对的时候,发现确实有一些不错的东西。尤其是甄宝斋那边,有套笔墨纸砚不错,或许也可以带给二公子。” 蓝丝不紧不慢的接上话,看着很靠谱的样子。 啊!对了。自己现在好有钱的呢!还有许多的铺子产业!关键是还不用自己打理!沈心柔压着翘起的嘴角,沉稳点头。 “红尔这个栗子酥做得不错。” “是吧!这可是我和李婶学得呢!小姐要是喜欢,明日回府我再去找李婶问问,还有没有什么拿手的点心。” “嗯,对了,我爹和大哥什么时候能回来?这么久没见也不知他们过得好不好。” “绿珊昨天收到的消息,一切正常。什么时候回来倒是没说。” “那就好。” …… 紫舞坐在边上一直没吭声,想着这两天自家小姐各种拐弯抹角的话,才反应过来,小姐估计是没有这些年的记忆了。 也怪她不仔细,这两日一直有种不真实感。虽然会下意识的给对方的行为“搭梯子”,但也只以为对方只是“睡太久”暂时有些迷糊,这会再看…… 紫舞捏了捏眉心,视线扫过小姐身边的几个小姐妹,神情漠然。 等再看一直笑眯眯的沈心柔时,突然起身行了跪礼,打断了叽叽喳喳的聊天,“娘娘,奴婢有事回禀。” “呃……” 沈心柔立刻起身,下意识就想拉紫舞起来,可惜紫舞跪着纹丝不动。 “你……你怎么了,有事你就说啊!快起来。你们帮……” 转头一看,好家伙几个丫鬟全都跪下了。青衣几人对视一眼,虽然不知道紫舞要说什么,但是她们几个里一直默认紫舞是老大的。 如今,领头的都跪着了,没道理她们还能站着。 沈心柔只觉得头皮发麻,看着跪了一地的大美人,有种一起跪的冲动。太突然了,她有点不习惯,还有点怕折寿。 好在她还记着自己这会是皇后呢!干脆也不扶了,稳稳心神。往后退了两步,对上紫舞的视线。 麻着爪子柔声道:“紫舞,有什么事你说吧!” 几人不知道紫舞准备说什么,都抬头看向她,只有青衣大概猜到一点,表情没那么紧张。 “娘娘,奴婢是自小跟你一起长大的,青衣在你身边待了八年,红尔、绿珊、蓝丝也来了六年了。我知道你从未把我们当下人看,在将军府也没有那么多讲究,但是如今我们进了皇宫。” 紫舞抬头看了一圈,几人对上她的视线,都默默低下了头。 “您进宫已经一个月了,如今皇上也回来了,所以……”紫舞看着沈心柔拧起的眉,话音一转,“夫人去的早,我们平日里表面功夫还是要做到位的,否则传出去也有碍我们将军府的名声。” 她还记得小时候沈心柔说过的一些话,所以何必为了这些事让她不痛快呢! 沈心柔眼睛一转就明白了其中的道理,点头应道:“行,我知道了,你们起来吧。” 几个丫鬟对视一眼,也明白过来。这些日子娘娘身体一直不是很好,她们确实没注意到这些。 【嗨!就说这个啊!吓死我了,我还以为紫舞把表公子杀了,负荆请罪呢!】 红尔拍了拍胸口,第一个起身。 听到她在想什么的沈心柔实在佩服对方的脑洞,红尔怎么三句话不离那什么表公子的,该不会暗恋对方吧? 沈皇后狐疑地看了她一眼,又将视线转向紫舞。 “以后有事说事,自家地盘别动不动就下跪。” “是。” 紫舞起身乖乖站在一边,青衣也紧跟着站了起来。 【娘娘向来不注重这些,时间久了,我们也忘了,明日就是回将军府的日子,可不能出了纰漏。】 “行了,你们先下去吧!紫舞留一下。” 绿珊和蓝丝看了紫舞一眼,跟着青衣退了出去。 “青衣姐姐,紫舞不会挨骂吧?” 绿珊还是有些担心的,紫舞向来话少,这次突然来这么一出,也不知…… “放心吧!小……娘娘才不会呢!她又没干嘛!” 红尔有点不开心的转换了称呼,搞不懂为什么要这么郑重其事的在娘娘面前提出来,私底下跟她们说一声不就好了。 青衣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带着小姐妹去了自己的房间。 给几人倒了茶,才不紧不慢的开口,“娘娘现在是一宫之主,处处都盯着呢!前几日宫里的流言,红尔你不是不知道。” 红尔皱了皱眉,蓝丝表情也严肃起来。 “今天我也豁出去,说句大不敬的话。娘娘的性子在宫里本就走得困难,我们更不能成为别人攻击娘娘的弱点。” 几人对视一眼,默默点头。 沈心柔悄悄动了动腿,确认没有踩着衣服,才迈步回到了凳子上。 紫衣顺手给她添了些茶,站在一边等候发落。 沈皇后喝了口热茶,看着面无表情的紫舞有点头疼。这个美人不得了啊!这么稳得住的? 紫舞看着自家小姐纠结的小表情,忍不住想笑。眼里却又有了湿意,以前每次小姐找借口的时候都是这副表情。 “娘娘,夫人生下你就仙逝了,将军对夫人情深义重一直未娶。大公子又一心为国,尚未成家。二公子苦读圣贤书,只等今年下场科考。 府里大大小小的事,都由李管家和张嬷嬷负责。因着我们常年在边关,所以礼仪上多少有些欠缺,您看是不是安排宫里的礼仪官,统一学习?” 话少的人说的都是干货啊!沈心柔眼睛发亮的看着紫衣,愣了会才反应过来。嗯?原身的母亲也很早就去世了? 第12章 凤冠 “好的,你看着办吧。” 情绪无端有些低落,原本打算出去走走的想法,也暂时搁置了。 挥手让紫舞出去之后,沈心柔憋闷地打了套拳,才打一半身上就开始冒虚汗了。 “啊呀!这体质也太弱了!就算不是掉下楼摔的,很快也得饿死吧!不行不行我还得多吃饭!” “开完会”的青衣,刚打开门就看到自家娘娘香汗淋漓的出来了。 “娘娘,怎么出了这么多汗?” “咳、嗯,没事,有点热,通……吩咐下去”,沈心柔漂亮的手缩在袖子里算了算,“半个时辰后用午膳,现在准备一下,我要沐浴。” “啊?现在?” 青衣看了看天色,再看出了一身汗的沈皇后,赶紧跟上去把人往浴池引。 等到沈心柔看着飘满花瓣的纯天然温泉时,流下了羡慕的泪水,好像当皇后待遇也不错呢! 泡好澡的沈心柔仔细对着铜镜看了看自己的脸,那颗痣一点印记都没有了。她有时候总感觉眼前有什么东西闪过,可偏偏研究不出所以然。 “也可能是时机未到?” 沈心柔摸了摸脸,回床睡觉去了,明天还有正事呢! 皇后省亲,天子作陪。这排场怎么说呢?沈心柔看着一眼望不到边的昭林卫,有点认生的缩回了车驾里。 就这近卫军的名字还是从红尔那里听来的,原谅她浅薄的语言文字水平,她可描绘不出这种大场面。 瞥了眼底下的几个丫鬟,嗯……每人身后还跟着两个穿着统一“制服”的丫鬟和一个小太监? 呃……应该是吧!她很想问问,难不成他们都要自己跟着车走?也不知道远不远? 多说多错,她只能假装淡定。不过呢!哪怕她只是偷偷瞄了一眼,也发现了不少帅哥,小伙长得真精神! 沈心柔坐在车驾里,不着边际的胡思乱想。帘子隔着,她也听不到别人在想什么。 没一会,她就坐不住了。 “靠!怎么这么沉!大boss到底还来不来了?” 沈心柔痛苦地揉揉脖子,努力支撑着脑袋不往后倒。凤冠不仅精致好看还重哪!工艺水平太高超也不是什么好事,怪只怪漂亮外表迷人眼,没能认清它的本质! 没等她碎碎念的抱怨完,外面响起了整齐的请安声。 “咻”的一声放下手,沈心柔还没想好她要不要下去迎接,门帘就掀开了。 高大的身影带来了十足的压迫感,隐约有清淡的檀香味道迎面扑来。 沈皇后抬头就看到了方明绝那张俊脸,此刻面无表情的样子跟往日比起来平添了几分暴戾。 大概这才是皇帝的真面目!沈心柔有点怕,毕竟此时自己是真的弱。识相地挪挪腿赶紧坐好,“皇上,早!” 【呃……救命,这嘴不能要了。】 方明绝刚坐下就听到了接连响起的两道声音,瞄了眼膝盖旁暗戳戳要挪开的腿。皇帝陛下腿一歪,该说不说,直接压在沈心柔腿上了。 “早,柔儿今天真好看。” 端坐着的少女确实很好看,正红的凤袍跟她白皙的脸很相称,眉目如画中又为她添了分端庄。 此刻想躲不敢躲的样子,让方明绝一大早糟糕的心情都缓解了两分。 “皇上谬赞了,您才是颜如冠玉、玉树临风、风流倜傥……呃……” 沈心柔攥紧了手心的帕子,就条件反射害死人! 【救命!好尴尬啊!你不要这么看着我啊!】 眼前的人努力维持着镇定,实则脸都羞红了。方明绝看着对方手足无措,甚至“咬牙切齿”的小表情,一早的郁气消散了。 “哈哈哈……” 方明绝朗声大笑,又吓得少女一哆嗦。 【你是有什么大病吗?突然笑这么大声是要吓死谁?啊!我知道了,肯定是平时没人敢夸他,这才喜不自禁!】 沈心柔眼睛一亮,放松不少,笑容也明媚起来。哈!她好像找到存活之道了! “皇上笑什么?我说得不对吗?” 方明绝带着笑意拉过了皇后的手,很轻地拍了拍,“对,很对。朕的皇后不愧才女之名!” 沈心柔一脸状况外,什么玩意?来不及多想,又立刻反应过来。 【搞什么!怎么总喜欢动手动脚的!这皇帝也太不正经了!】 破案了,能让皇上开怀大笑的人是皇后。听到里面没了声音,米德公公一脸淡定地伸出手。 沈心柔还在“骂人”呢!车驾的小窗口被人轻轻敲了三下,方明绝端正了坐姿。 “走吧。” “是,起驾。” 略有些尖细的声音响起在车驾外,车子立马动了起来。沈心柔头重脚轻没坐稳,脑袋往前一栽。 好在一只手还被皇帝拉着,自己也机灵,顺手找了个大腿做支撑。 方明绝眼神一暗,肌肉紧绷了一瞬,又放松下来。 “柔儿没事吧!” “没事没事没摔着,就是……” 【就是我这脖子要断了,我天这玩意简直就是大杀器!再来一次,我这好不容易捡回来的小命就要交代在这了。】 “就是受伤刚好,可能是有点虚。” 方明绝轻笑一声,开始伸手给对方解凤冠,“不是你虚是凤冠太沉了,反正是回家不戴也没什么,朕给你取下来。” 沈心柔一脸感动,瞄了眼对方头上简约却不简单的玉冠,流下了羡慕的泪水。 她这些天,真的是羡慕嫉妒的情绪来回切换。 就是吧……沈皇后伸手托了一把歪在一边的发冠,有点着急。 【为什么还没解下来,长我头发上了?我靠靠靠!扯着头发了,疼疼疼!】 方明绝解头发的手一顿,干脆松开了一直握着的手,两只手一起上阵。 可惜越忙越乱,他也不知道怎么的,明明就应该从这边绕过去就好了。 偏偏一眨眼的功夫,柔顺飘逸的青丝就钩在了凤冠上,越钩越多,整个造型全乱了。 方明绝看着越来越不耐烦的皇后,不好意思地咳了咳,“朕让你丫鬟来处理一下吧。” 沈心柔眼中带着疼出来的泪,笑容勉强,“好的,谢谢皇上。” 【这辈子我再把头发交到你手上,上面肯定连着我的脑袋!】 方明绝手一抖,“嘶……皇上您慢点我不急。” 第13章 二哥沈心北 等青衣上来,看到自家皇后那乱七八糟的发型时,简直目瞪口呆。转眼看到两人“牵”着的手时,又悄悄弯了弯嘴角。 【这……皇上和娘娘在车里做什么了?能把头发弄成这样。想来是好事将近了,这样才最好不过,自从娘娘醒来总觉得多了些鲜活气,连带着长乐宫都热闹起来了。】 沈心柔:…… 沈皇后端着一张微笑脸,【小姑娘你能不能不要瞎想,光天化日!朗朗乾坤!青天白日的你这思想有问题哦!】 皇帝余光扫了眼青衣,感受到手里挣扎的力度又加大了,不免有点好笑。 大发善心的松开手,给青衣让了位置。就看对方有条不紊的将头发理顺,再将凤冠解了下来。 等看到青衣从边上柜子的抽屉里,拿出熟悉的“布条”时,沈心柔大大松了口气,脑袋保住了。 将军府外一锦衣公子站在那,面容俊秀,身姿笔挺像根青竹,立在京都热闹的清风里。 当然,前提是忽略他嘴中的碎碎念。 站在边上的李管家有些头疼的和张嬷嬷对视一眼,对自家二公子的话,权且当作没听见。 “呵!当了皇后了不起,还得提前等着了!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来,现在这臭德行真是见一次拳头痒一次。爷爷说得神神叨叨的,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来……” 沈心北伸手捋了捋垂在肩旁的头发,低垂着眼生气。昨日收到皇后要归家的消息,今天一早就在这等着,他早课还没完成呢! 见自家少爷终于“消停”了,李管家锐利的眼里划过笑意,还见一次拳头痒一次。小时候哪次不是打不过小姐跑去告状的!那时候…… 想到什么,李管家愣了愣,有点出神,小姐是什么开始再也没有和二少爷“针锋相对”的呢? 将军府离皇宫不远,很快车子就停了。方明绝看着神色变换的少女,意味不明地伸出了手。 【完了完了完了!会不会一见面就把我扔出去?斩首示众?五马分尸?大卸八块?救命救命!不要自己吓自己!不要怕不要怕!你是影后你可以的!】 沈心柔抖着腿被皇帝牵着下了车,在整齐的请安声里,一眼就看到了那个穿着天青色锦袍的玉面公子。 对方随着众人一起问安,腰间的玉佩轻轻摇晃着。和自己相似的桃花眼配着斜飞英气的眉,高而挺的鼻梁,简直活生生诠释了什么叫谦谦公子温润如玉! 【哇塞!我二哥长得这么……这么帅的吗?】 方明绝看着对方一脸傻样,左手不动声色的加了分力道。 “嘶!” 沈心柔立马转头,水汪汪的大眼睛,不解地看着突然发疯的皇帝,简直欲哭无泪。 【不是!大哥,我没得罪你吧!你当我手是握力器吗?我真是醉了!】 皇帝陛下松开手,自然地搂上少女盈盈一握的腰。 “免礼,都是自家人无须多礼,心北快快请起。” 沈心柔身子一僵,刚想往前走两步,可惜腰间的手扣得死死的。 “是,皇上皇后里边请。” 沈二公子低着头,转身开始带路,期间只在皇后娘娘低头下车时看了一眼。彼时沈皇后专心脚下,自是没能注意到的。 沈心柔悄悄撇了撇嘴,看对方头都没抬,打量的视线也越发明显了。 【所以,也可能这兄妹俩关系并不好?紫舞也没说啊!应该不会吧!家里好像就她一个女儿还是一母同胞,怎么着也有点面子情在吧!】 沈心柔跟在沈家二公子的身后,被皇帝揽着进了将军府。李管家和张嬷嬷看着俩人相依的样子十分开心,忙去张罗着准备吃食。 沈心北领着人直接到了正厅,一路上沈心柔都在暗搓搓的打量着“自己”以前的家。 嗯,简约大气,雕梁画栋。大概是没有女主人的原因,花花草草比较少,多是好养活的绿植和灌木。青衣等人跟在身后,脸上都是喜悦。 【奇怪,为什么我哥看都不看我一眼呢?关系差到这地步了?】 方明绝脚步微顿,脸上噙着温暖的笑意,转头看了她一脸,扶着少女进了门。 无人发现处,暗甲和暗九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晃了晃脑袋。 陛下笑眯眯的样子比冷着脸更吓人!总觉得下一秒就有人要倒霉了。 沈心北将人安排在上位坐下,自己陪在下首,小厮训练有素的端上茶水点心。 方明绝先扶着沈心柔坐好,才在左边坐了下来,刚坐稳就伸出了骨节分明的大手。 沈心柔熟练地递上自己的手,生动展现了什么叫习惯成自然。 【这是什么爱好?见天的拉着手不放!手上不拿东西难受?不行拿把扇子吧!这颜值也不算大冷天的装相了!】 沈心北抬头给皇上拱手,语气温和有礼,“皇上日理万机,今日还陪……” 视线对上撅着嘴,默默吐槽的沈心柔一时哑然。倒是沈家妹妹见帅哥傻在当场,表情丰富。 “哥!怎么了?” 沈心北看着对方微微歪着头一脸好奇,眼里还带着不知自的看戏神色,放下了开始颤抖的手。 沈二哥缓缓起身,盯着沈心柔的视线像是对方下一秒就要羽化成蝶。 漂亮的桃花眼对着沈心柔眨呀眨,方明绝不动声色的看着他,眼里像是掀起了黑色的旋涡。 【这是怎么个意思?发现我不是本人了?不会吧,我都没说话!对方在想什么?为什么没声?】 沈心柔紧张地咽了下口水,也跟着站了起来。 “哥?二哥?哥哥?” 方明绝老神在在的坐着,握着的手还是没有松。 沈心北看着自家妹妹眼里久违的灵动,心里百味杂陈,猛的上前两步一把将沈心柔抱进怀里。 方明绝的脸色“唰”一下黑了,虽然他现在还不知道为啥! 青衣几个都去小姐之前的院子收拾了,这会只有紫衣站在沈心柔身后,看着二少爷激动的不能自已的样子,就知道他是发现了。 呃……她已经给将军和大公子去了信,想必他们都已经收到小姐回来的消息了,二公子这边…… 好吧!她就是忘了。 第14章 将军府里 在场就剩下米德在不远处静静地站着,看见眼前这离奇的一幕。尤其是皇帝陛下黑着脸还攥着皇后的手不放,要不是场合不对,他简直想大逆不道的笑两声。这是什么造型! 【哎哎哎!不是!这什么情况?】 “妹妹,你终于回来了!我好想你啊!你究竟去哪了!” 沈心北抱着自家妹妹的手越来越紧,声音里也多了几分哽咽。 对于自家妹妹这些年的变化,他一直都看在眼里,要不是爷爷的保证,估计他们爷几个都得疯,这可是从小宠大的妹妹啊!突然就跟变了个人似的,谁能接受得了。 眼看着自家活泼闹腾的妹妹,渐渐变得内向偏执完全无法沟通,那种感觉谁能懂!好不容易爷爷说时机到了,又进了宫…… 沈心北热泪盈眶,泪洒当场,一张俊脸算是“毁了”。 【回来了!妹妹真的回来了!爷爷没有骗我,妹妹……妹妹真的回来了!】 沈心柔一脸懵逼,【不是!我存在感这么低吗?到现在才看见我?我去哪了我?今天回来的名头不就是皇后省亲?难不成你家还有别的皇后?】 方明绝微微眯着眼,看着沈心北的眼神晦暗不明,回来?所以…… 皇帝陛下垂下眼眸看着和自己相握的手,内心翻江倒海。如果这是真的沈心柔,那么之前那个又是谁?看沈二的表情明显是知道的,沈将军那边…… 方明绝抿着唇,舌头顶着牙关轻轻笑了笑。米德公公余光瞄到皇帝的表情,赶紧应景的抬起衣袖擦了擦“眼泪”。皇后与哥哥可真是兄妹情深,感人泪下啊! “哥,你等会,先松开我。” 沈心柔有心想给激动到语无伦次的哥哥一个拥抱,可惜对方抱得太紧,她动不了,更别提她另一只手还在皇帝那里。 【这都什么鬼?我的头发呀!】 方明绝抬头看了一眼,沈心北太激动,抱着人也不消停,好像拉到她头发了。 “小妹,你可回来了!二哥想死你了!你怎么才回来啊!” 【我真是醉了!原身好像才进宫一个月吧!又不是一年,要不要这么夸张!刚刚还目中无我呢!】 沈心北激动地拍了两下小妹的后背,在他心里自家皮实的小妹终于回来了!可他哪里知道现在的这副身子有多虚啊! 虽说沈二公子只是个文弱书生,两巴掌下去,也拍的沈心柔立马咳了起来。方明绝脸色一沉,一个巧劲将沈心柔拉进了自己怀里。 “二公子……” 紫衣才起了个头,就发现娘娘已经换了个怀抱。 “怎么样?没事吧?” 方明绝一手抱着人,一手轻拍后背给人顺气。怀里的少女捂着嘴咳得声嘶力竭,很快眼泪就掉了下来,梨花带雨好不可怜。 沈心北愣在当场,连皇上都顾不上了,凑过去急道:“妹妹,你这是怎么了?怎么会变成这样!我也没用力啊!” 沈心柔尽管咳得难受还是摆了摆手,示意没事。她就是呛到了,咳匀了就没事了。 二公子一脸焦急的站在边上,紫舞倒是不慌,知道不用自己插手,甚至还有闲心观察二公子了。想到以前小姐对二公子的碎碎念,一向冷着脸的紫舞都有些想笑。 方明绝顺手将茶杯送到了她嘴边,一口清茶下去好歹是顺过了气。 “哥,我没事就是呛了一下风。” 沈心柔拍拍胸口,后知后觉的发现自己居然在皇帝的怀里,身形一僵。 【呃……名义上的老公抱一下没关系吧!】 方明绝端着茶杯的手紧了紧,努力忽略怀中的馨香柔软,将人扶了起来。 沈心北看着妹妹瘦弱的身体,眼前一黑,看着方明绝的眼神都有些不对了。 难道…… 【大哥,你这思维也太发散了!这么瘦还不是你妹自己作死,跟别人可没关系啊!】 皇帝理了理衣服,半分眼神没给沈心南口中“不通人情”的弟弟。余光扫了眼紫衣,现在他有百分之八十的把握,能肯定眼前的人,就是小时候自己看到的那个“小泥猴”。 只是…… “妹妹,你在宫中可还习惯?饮食是否合胃口?为兄见你清减不少,可是有什么烦心事?” 这话一出口,米德公公悄悄吐了口气,低着头把自己当聋子。 紫舞看了眼二公子,皱了皱眉,二公子以前也这样的吗?好像是吧。 沈心柔听到这话下意识看向方明绝,【这人是光长脸蛋不长脑子吗?】 方明绝把玩着手中青葱似的手指,没有半点反应。 沈心柔再看向帅气二哥的时候就有些一言难尽了,“青衣紫舞她们都在没什么不习惯的,饮食又没出京都,能有什么区别?清减是因为前段时间想要瘦一点好看来着,结果发现对身体不好就停了。每天吃了喝,喝了睡,没什么烦心事。” 沈心北听着这一长串的话,再次激动起来。 拉着沈心柔开始絮叨,从小时候为她挨了多少骂,到长大以后为她担了多少心!事无巨细,絮叨的她头疼。 她怎么也没想到表面看着这么风光霁月,风流倜傥的二哥,居然是老妈子性格。 余光看了眼被当成透明人的皇帝,沈心柔悄悄叹了口气,还是个没眼力见的老妈子。 【八岁的我你都打不过?还能指望你干嘛!你就把皇帝这么晾在一边,得亏他不是个小心眼的,不然这日子还过不过了?砚台?什么砚台?】 沈心柔在对方期待的眸光里一脸懵,看着眼前“弱小”的妹妹恍恍惚惚的样子,沈心北又要流泪了。 “妹妹,你不记得了是不是?都把我打出血了!” “我……哥!那么久远的事我怎么可能还记得啊!说到砚台,我这还给你带了不少孤本回来,笔墨纸砚也有!紫舞啊!东西呢?” 沈心柔被对方的反应搞得措手不及,嘴角抽搐的看着紫舞,盼望着对方能赶紧解救一下自己。 【不是吧!我这帅得惨绝人寰的哥哥,难不成还有个哭包的属性?】 皇帝陛下喝着茶摸着小手,还能顺带看个戏,表情很悠哉。 顺着对方的视线也看了沈心北一眼,好像沈大说过自家弟弟的性子有些一言难尽!没成想是这么个难尽法! 砚台敲破头?是他正好遇到的那次吗?方明绝抿了口茶水,继续保持“隐身”状态。 第15章 将军府里2 沈心北听到妹妹的话眼睛一亮,也懒得去话当年了。可以肯定的是,小妹没有这些年的记忆了。不过没关系,人都回来了也不用急于一时! 紫舞看小姐没有开玩笑的意思,行了个礼去找青衣拿东西了。 “是什么书?哪里的笔墨纸砚?” “呃……” 【我哪知道是什么书?又不是我准备的!】 “都是些名家大师的着作,待会你就知道了!特地给你准备的惊喜。” 沈心北开始坐立难安起来,在客厅里走来走去,看着门口的方向望眼欲穿。 沈心柔真的不能理解,“皇上,您别介意,我哥最爱这些诗书孤本,一时忘形了!” 【等紫舞回来问问,我这二哥小时候是不是发热烧坏过脑袋!皇帝哎!你这么个态度合适吗?】 “无碍,你大哥跟我说过,心北喜爱诗书,不通俗物。小时候为了看书一度废寝忘食,浑然忘我。” 低音炮在耳边响起,震的人头皮发麻。沈心柔睁着水汪汪的大眼睛,看着眼前这张帅脸。 深邃的眸子满是温情,嘴角上挑,那一抹弧度格外勾人,差点心房失守。 沈心柔唯一自由的手捂着心口,【美色惑人!色即是空,空即是色。】 方明绝展颜一笑,眼里意味不明。 好在紫舞速度快,没一会就拎着两个礼盒进来了,沈心北一个箭步迎上去喜笑颜开。 “林太傅注释的《湘水文集》,还是亲笔!岳老先生的《十六首》!天哪!妹妹你怎么找到的?还有州砚!比你当年砸坏的那块还要好!” 沈心北高兴的手舞足蹈,恨不得拉着沈心柔聊个尽兴,可惜她听不懂呐! 半刻钟后,沈心北一言难尽的看着自家妹妹双眼无神的样子,考虑到小妹这些年的经历,勉强道:“你们自便,我要回书房了。不行妹妹你带皇上到练武场看看吧!那里有爹收藏的各种兵器!中午我让张嬷嬷准备些你爱吃的啊!” 话音未落,人已经出了待客厅跑老远了。 沈心柔看着沈二公子的背影,长出了一口气!方明绝跟着扫了眼,有些费解,沈将军那样的人,怎么会养出二公子这种性格的儿子。 【让她一个理科生去听这些诗词文集和要她命有什么区别!】 方明绝听到耳边有气无力的声音有点想笑,刚刚她是真的快睡着了。 沈心柔暗戳戳和紫舞对视了一眼,小姑娘表情很淡定。就像二公子把皇帝皇后扔在会客厅是件十分正常的事! 【你没看错,二公子就是这样。曾经你无数次在他看书的时候,跟他捣乱,他没打你也是全了一片爱护之心了。当然,打不过你也是真的。】 沈心柔不自在的揉了揉眉心,【幻灭了,原以为是个不食人间烟火的帅哥,结果……】 沈皇后叹了口气,摇了摇还被人握着的手,“皇上,我带你去转转吧!” 【总不能真待在这里大眼瞪小眼吧!生活不易,皇后叹气!】 一向随心所欲,颇有些喜怒无常的皇帝,今日却是格外好说话。 米德公公跟在两人身后,看着一直没有放开的手,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紫舞在最前方带路往练武场的方向走,一路上沈心柔都在暗中观察,貌似将军府好像许多空房间啊!往来行走的仆从,好像也都是些练家子。 【所以,有没有可能这些人,都是部队里退下来的呢?】 皇帝陛下看着沈心柔的眸光又复杂了一些,他相信沈将军不会害他,但这事到底有些离奇。 所以还是要跟当事人问清楚才是,正好南齐那边也空下来了,倒是可以安排沈将军回京一趟。 沈心柔和皇帝牵着手,听着紫舞讲一些以前的趣事,倒也悠哉。 【哈哈!原本还以为将军府之行有些波折,谁知这么容易就混过去了!我可真棒!】 沈心柔笑眯眯的,那张巴掌大的脸上毫不遮掩自己的开心,迈着小碎步走得格外优雅。 “回禀皇上,这就是演武场了。将军跟大公子在家的时候经常在这里一待就是半天。” 紫舞看了眼兴致勃勃开始观察的沈皇后,接着道:“刚刚二公子说的砚台就是在那个亭子里碎的。” 沈心柔顺着紫舞的手势看过去,一个翘角飞檐的小亭子矗立在那。 亭中放着茶几,不远处还有一片竹林,看着还是有点意境的,估计是沈二哥经常看书的地。 “年纪太小不记得了,倒是这景一直没变。” 【嗐!要是有记忆我还能这么被动嘛!头都疼成那样了,半点记忆没有真是太亏了。】 沈心柔抚着头发,一脸感慨。皇帝陛下冷着脸看着对方的表演,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当年那个“小泥猴”张牙舞爪的样子可不容易忘。 一行人浩浩荡荡的进了演武堂,两边架子上放满了各种兵器。 刀、枪、剑、戟、斧、钺、钩、叉……看得人目不暇接。 【哇塞!这也太牛了吧!这刀!这鞭子!简直了!这究竟是什么时代啊!工艺这么先进了吗?】 沈心柔拿过一条九节鞭看得目不转睛,方明绝也大发慈悲的松开了对方的手。 散打女王很没出息的摸了摸眼前的鞭子,鞭结寒光冷冽,红色的鞭彩却又格外喜庆。 方明绝松开手就听不到对方在想什么了,但是对方脸上那兴奋的神情没有半点遮掩。 这丫头应该会武才是,这些年究竟发生了什么呢?皇帝陛下站在一边,环顾四周叹了口气。 小时候他也没少来这里,都是跟在沈大后面和沈将军学武。倒是一次都没遇到过沈心柔,唯一一次还是她罚站那次,他也没进来就被沈心南拉走了。 紫舞已经开始给沈心柔演示了,腰间小姐送的软鞭,也终于再次在原主人的面前,重新散发光彩。 紫舞原本就是几个丫鬟之间武力值最高的,此刻一条鞭子舞得虎虎生威,步法稳健、灵活,鞭鞭带响! 沈心柔看得两眼放光,米德公公则是两眼木然,看了眼无动于衷的皇帝,只能假装没看到。 于是就看着紫舞给皇后娘娘从鞭子演示到剑,又从剑表演到刀,后来皇帝还叫了昭林卫的人表演了一番对战。 他也是奇了怪了,谁敢在皇帝面前舞刀弄枪啊!关键皇帝一点反应没有,他要是叫出来,倒显得他过于大惊小怪了不是! 米德公公可不会犯这样的错,皇上说什么那就是什么,这年头操心多了可不是什么好事。 第16章 林海章林大人 将军府一行也算是圆满结束了,主要是家里主人还在书房里浑然忘我,说来也是自家人,懒得计较了。沈心柔各种美食吃的肚圆,还在以前的房间睡了个午觉。 当然皇帝陛下很识趣,大中午的,在书房和沈心北讨论了一番诗词歌赋,治国之策。 虽说二公子性格上有些奇怪,但是这么多年的圣贤书也不是白读的。况且他还曾出去游学过,到底是有些见识的,所以一些言论倒也言之有物。 回宫之后,沈心柔快快乐乐的奔向了自己房间,一路上笑容满面。 上书房里,方明绝闭着眼睛仰躺在椅子上,右手很有节奏的打着拍子。 目前来看,现在的沈心柔就是小时候那个,但是不知什么原因,对方失去了中间这些年的记忆。 而且…… 对方可以听到别人在想什么,甚至都没有特殊的条件限制,不像自己想听到她的想法还需要肢体接触。 这种变故应该是从她摔下楼出现的,那么这和对方进宫有没有关联呢? “皇上,林大人回来了。” 方明绝闻言坐直了身子,“让他进来吧!” 门口的小太监急忙去通知了,笑话!林大人可是皇帝陛下眼前的大红人,必须要积极! 不一会,门口进来一个穿着绯红官袍的年轻男人。 那双杏眼比沈心柔的都要大,脸上挂着温和的笑意,整个人都给人一种雌雄莫辨的美感,若是换上女装保管半点都不突兀。 秋日阳光正好,踏着光走来的青年,美好的像是一幅画卷。 可惜…… “问圣上安,多日不见,皇帝陛下可安好?看陛下红光满面,想来圣体安康,微臣可是忙得要了半条命啊!” 美若谪仙的人一开口就破坏了那份意境,关键是那嗓音沙哑又难听,还带着明显的阴阳怪气,方明绝直皱眉。 “好好讲话,出去一趟越发没规矩了。” “皇上哎!你以为我出去一趟容易吗?每日待在马上都快散架了!当地官商勾结,各大世家的势力又盘根错节。不是张家娶了李家的女儿!就是李家嫁了刘家的儿子! 这些家伙,对我这个要断他们财路的人,恨不得将我挫骨扬灰。 回来的路上要不是有暗五他们,你还能看到活蹦乱跳的我就奇了怪了。” 再开口的声音清润好听,跟那张脸十分搭。要不是对方眼里时不时流露的痞气,谁能想到京都美名在外的林公子是这么个德行呢! 一通叭叭听得皇帝头疼,“此行如何了?” “哼!小爷出马还有搞不定事?这两年辽北地区的私盐,表面上出自一个赵姓的中等小家族。 其实对方是攀上关家了,赵家的女儿嫁给了关家家主的弟弟的小舅子,借此搭上的线。 辽北夏安郡的郡守,又娶了关家二房的小姐。可不是一根藤上的蚂蚱!我已经将证据都交到傅大人那里了,就等傅老头核验之后将他们一网打尽了!” 林海章喝了口水,原本得意的神情忽然有些严肃,下意识看了眼门外。 方明绝端茶的手一顿,轻轻挥了挥,于无人处一道黑影掠过,再无半点动静。 “怎么?有新发现?” 清润的声音稍稍压低,带了分肃杀,“我发现关家私底下在开采铁矿,其中可能还涉及到了其他世家,有些线索指向了京都,所以……” “铁矿啊!” 方明绝波澜不惊地喝了口水,眼眸低垂笑得意味深长。 “你知道?” 林海章歪了歪头,面上露出了然。 “影部传来的消息,我那皇叔好像也掺杂其中了呢!这样一来,私采铁矿就不难理解了!” “你说他到底想做什么,名不正言不顺的,私下里搞这些小动作就为给你添堵不成。” 林大人的话说得直接,皇帝也没有丝毫意外,看了他一眼摇了摇头没再说什么。 转而问道:“你对心南的妹妹有印象吗?” “心南的妹妹?沈家三小姐?不是你的皇后吗?” 林海章的声音逐渐高昂?透着浓浓的不解,搞不懂干嘛突然问他这个问题。 方明绝扶额,“我记得你小时候跟心南的关系很好,还在他家住过一段时间,可有印象?” 林海章眯着眼睛,神情探究又带着点八卦,“所以呢!按理现在她可是你的皇后……” 对上方明绝清冷的视线,林海章很识相。将调侃的话咽了回去,努力回想那久远的记忆。 “我想想啊!好像只见过一次,但是印象蛮深的。” 林海章的表情有些一言难尽,继续道:“那时候她才几岁吧。拎着一条鞭子,舞的有模有样的。 我和心南在练习射箭,她突然闯进来的。当时我手中的箭正好离玄,还以为要伤到她了,谁知她一鞭子就抽开了。 那粉雕玉琢……呃……面上一点害怕慌张都没有。” 眼见着皇帝不善的眼神,林大人及时改了口。 “继续。” 逃过一劫的林大人摸摸鼻子接着道:“当时心南也吓了一跳,还没来得及关心呢!那丫……三小姐瞅了我们一眼,转身就走了。” 瘫坐在椅子上的青年耸了耸肩,“应该就见过这一次,怎么,嫂子哪里不对劲?” 方明绝懒得去管对方的称呼,挥手赶人。 林海章不干了,漂亮的眼睛眼巴巴的瞅着高位上的皇帝,“别呀!我这刚回来,不得给你汇报一下此行的收获吗?你是不知道我这趟有多凶险,虽然是打着采风的名头出去的。 可是谁不知道,我可是当朝皇帝的得力爱将!后来我在临县来了个金蝉脱壳,可惜我这样貌也太打眼了些,索性一路乔装打扮才安全到达的……” 方明绝脑海里想着沈心柔,还得被迫听着林海章的絮叨,等到了中午,林大人就顺理成章的留下来吃了个饭。 饭后又开始给皇帝汇报和傅大人商量好的计划,东拉西扯的一直混到了晚上。 中途方明绝批奏折,林大人还在侧殿小憩了一会。 于是第二日,等沈心柔“听到”的时候,就难免有些不可描述了。 【小乐说,林大人从昨天早上进宫,直到现在都没出去,哎!真是羡慕啊!】 【他们都说林大人长得极美,到底有多好看呢?比贤妃娘娘还好看吗?】 【今天看到的那个人就是林大人吗?离得太远没看清啊!】 【听说,林大人的父亲是江湖第一美男子,也不知道是真是假。】 …… 第17章 贤妃 楚萱 御花园散着步的沈心柔,很快就被真真假假的八卦绊住了脚步。 “啧!这个小乐好像出现频率有点高啊!好像总是听到这个名字?” 沈心柔托着下巴,坐在御花园的凉亭里,凹着端庄淑女的造型,感受着秋风的萧瑟。 “红尔,咱们宫里有个叫小乐的吗?” 红尔正对着满园的菊花思考能不能摘一些做点心,最近皇后娘娘栗子酥好像吃腻了! “小乐?好像有这么个人!绿珊,你有印象吗?” 绿珊站出来,稍想了想回答道:“有的,专门负责长乐宫小花园的洒扫工作。需要让人叫他过来吗?” “不用,回去再问。走!我们去转转还有没有好玩的地。” 沈心柔一身红色常服,带着一大群人浩浩荡荡的开始逛园子,紫舞跟在后面,看了眼周围的环境,皱了皱眉。 估计娘娘要失望了,宫里可没什么好玩的! 没走多远,红尔就说有个橘子园在附近可以去看看。 “橘子?” “对啊!香橘,酸酸甜甜的,现在正好熟了,可好看了。” 沈心柔点点头,这里还有橘子?所以这到底位于哪里呢?啧!算了!想不明白还是别为难自己了。 皇后娘娘踩着小碎步,一路晃悠到了“果园”门口,转过长廊就看到了对面的一行人。 当中是一位穿着浅蓝纱衣的女子,沈心柔看着大美人愣住了。 哇塞!虽说这些天看多了美女,毕竟能出现在各宫主子面前的不会丑到哪里去!但是眼前这个绝对是不同的! 和衣服同一色的浅蓝发带缠绕着柔顺的长发,只简单编了两股辫子,再无其他发饰。 此时正言笑晏晏的和身边的婢女说话,见到前方有人,那女子抬起头来,眼中似有些意外。 那张脸!怎么形容呢!沈心柔绞尽脑汁也就想到了眉似远山含黛色,一双瞳人剪秋水,娇从双眸风情来,面若桃李音如玲。 当真是,六宫粉黛无颜色,回眸一笑百媚生! 没见识的皇后娘娘流下了羡慕的泪水!我勒个去!当皇帝也太幸福了吧!这么漂亮的小姐姐啊! 小姐姐走上前,优雅的行了个礼,“皇后娘娘金安,多日未见娘娘,娘娘身体可大好了?” 楚萱身后的人都跟着行礼,青衣等人也及时给贤妃娘娘见了礼。紫舞有心想提醒一句,看了眼沈心柔的表情又觉得没必要了。 皇后娘娘摁住蠢蠢欲动的手,维持着原主人设,虽然她也不知道这个人设对不对。 柔声道:“好、好得很!你也是来散心的吗?” 楚萱有些探究的看了她一眼,眼前的人依旧是那娇弱惹人怜的样子,可似乎又多了些什么。 面前的美人掩口一笑,迷花了沈心柔的眼。 “是啊,每日里又没什么事干,简直无聊透顶!出来走走,娘娘也是吗?” 【这皇宫可是天底下最无趣的地方!】 美人虽然是笑着的,眼里却有一抹化不开的愁绪。身边的兰香有些担忧的看了她一眼,又有些不解。 【娘娘怎么在皇后面前说这些话,万一落了话柄就糟了。】 这丫头也太谨慎了吧,沈心柔暗搓搓瞄了眼对方身边的兰香。 “对啊!整日待在屋子里,没病也得憋出病了!趁着天气好,出来走走。要一起去园子里看看吗?” 楚萱有点意外地点点头,沈心柔赶紧上前,迫不及待地拉着楚萱就往拱形的门里走。 嗨呀!美人的手好好摸!身上也有种浅淡的花香,再次实名羡慕皇帝! 刚进园子,主管公公秦友德就小跑着迎了上来,“皇后娘娘金安,贤妃娘娘吉祥。” 【哎呦呦,这两尊大佛怎么一起来果园了?难不成我运出去的果子被人发现了?那来的也应该是慎刑堂的执法公公啊!前些日子皇后娘娘坠楼的时候,好像贤妃也在呀!可千万别在园子里出事喽!】 甭管心里想什么,负责皇家果园的秦公公,面上还是能稳住的。 “娘娘们来的正是时候,园子里的蜜橘正好熟了,奴婢正安排人采摘呢!娘娘要不要去看看?” “蜜橘啊!还有什么种类?” 沈心柔有点好奇,最近她也翻了一些杂书,可惜那些字笔画也太多了,她只能连蒙带猜的看懂一些大概。 “回娘娘,甜橙、蜜柑也都熟了,边上朱果、香梨也可以吃了。” 【真是奇怪,皇后娘娘那里各地进贡的水果都吃不完,还来吃自家园子里的不成?难不成和贤妃娘娘往日一样,过来写诗画画的?】 沈心柔点点头,她才不是来写诗的,她就是来体验农家乐的。 啧!有点好奇朱果是什么东西? 秦公公赶紧在前面带路,一行人又往橘子林里走。 楚萱试着抽出自己的手,可惜沈心柔攥的太紧,一时间只好维持着手拉手的状态。 贤妃娘娘抿了抿唇,感觉这个只见了一面的皇后变化还挺大的。 【上次翠明楼第一次见的时候,这沈家三小姐还是一副万事不入心的样子,看着也有些木楞,怎么今天……】 楚萱偏过头看了眼柔弱中又带着些娇俏的皇后,有些好奇地看了眼沈心柔身后的几个丫鬟。 【今天看着好像多了些人气。】 沈心柔有点紧张的心情立马放松下来,吓死她了!她还以为差别太大,被美人发现了呢! 这也说明她的计策是可行的,反正才进宫一个月,又没见上两面,谁知道她以前什么样啊! 青衣紫舞她们都没怀疑过,只要按部就班的来,不冒进那就一点问题都没有! 沈心柔和楚萱一起带着几个贴身丫鬟,体验了一把丰收的喜悦。 皮薄多汁的香橘口感清甜,带着点微酸。要不是顾忌着周围人多,沈心柔觉得她能吃两斤! 楚萱也放弃了原本作画的打算,折起袖子和沈心柔一起动手摘了不少橘子、枣子之类的。 沈心柔也在秦公公的介绍下才知道,原来朱果就是柿子,她还以为是什么没见过的新奇种类呢! “楚姐姐,这个好甜啊!一点渣都没有,快来尝尝。” 于是等方明绝带着死皮赖脸不肯走的林海章,晃悠到御花园的时候,就听到了那熟悉又有点陌生的声音。 毕竟每次他听到对方心里话的时候,都比她平时说话要“闹腾”的多。 第18章 八卦 硕果累累的橘子林里,穿着红色锦袍的女子,一手捧着橙黄的蜜橘,另一只手拿着剥好的橘子,开心的递给背对着众人的蓝衣女子…… “嗯,真的甜。” 温柔似水的声音传来,方明绝有些疑惑,楚萱?这两人怎么凑到一起去了?皇帝不动声色地看了眼落后一步的林海章。 林大人听到有女子的声音,下意识停住了脚步。等听到那熟悉的应答声时,身形一僵,眼里的痛苦一闪而过。 沈心柔看楚萱吃橘子都觉得好看,啧!果然美人干什么都是美的。 视线一转就看到了走过来的方明绝,对方今日穿的是玄色锦袍,那眉眼简直帅到她心里去了。咦!边上那个好像也挺好看啊! “怎么了?” 刚刚还活泼好动的人突然不出声了,楚萱疑惑的询问。 “皇上来了,他边上的是谁?” “嗯?” 贤妃娘娘一回头,第一眼看到的不是潇洒俊朗的皇帝,而是多年不见的林阅知。 当年意气风发的探花郎如今依旧风采照人,绯色官服更衬得他面如冠玉,风流倜傥。 嘴角温婉的笑意收敛,楚萱随着众人请安问好,面上毫无异色,只是眼眶却控制不住的红了。 “柔儿,无需多礼。” 方明绝看了眼楚萱,摆了摆手示意众人起身。很自然的拉过沈心柔的手,看着对方手里的半个橘子。 “柔儿在做什么?” 【你看不见吗?难不成不能在外面吃东西?应该不会吧!青衣她们都没提啊!】 沈心柔看了眼林海章,见皇上没有介绍的意思,也没多问。 “在吃橘子,好甜还没渣,皇上要吃吗?” 对着沈心柔真挚的表情,方明绝愣了愣,还是接过了对方手中的橘子,尝了一口。 水分很足,果粒饱满,甜中带着些微酸。 “嗯,今年橘子确实不错。” 【算你有眼光,就是不知道这个秦公公偷偷运出去的是什么品质?应该不敢挑最好的吧!哪怕占个名字,运出去也不愁卖了。】 方明绝余光瞥了眼边上的总管公公,又将视线投向了楚萱。 向来不假辞色的人,居然在果园里和人分享橘子,她俩什么时候这么熟了。 牵着的手晃了晃,方明绝下意识握的紧了些。 【靠靠靠!这就是林大人啊!他居然喜欢楚萱!天哪!逼格胆,居然敢觊觎皇帝的女人!小伙子你是不是想死哦!嗯?跟皇帝是兄弟?啥意思?不是上下级吗?】 沈心柔吃瓜吃的忘乎所以,一会看看楚萱,一会看看林海章。要不是还惦记着身份,此刻估计就要跺着脚蹦跶了。 林海章自从见礼之后就没再出声,楚萱也因为突然见到久未蒙面的人心绪难平。皇帝听着沈心柔的实时转播,一言不发。 只有沈心柔左看右看,连遮掩都忘了,像是瓜田里的猹,恨不能上蹿下跳。 一时间,整个果园陷入诡异的静谧,边上的丫鬟奴才更是安静如鸡。 【什么玩意?两人都快订婚了?那楚萱怎么会进宫!难不成狗皇帝横刀夺爱?】 方明绝眼看着皇后的眼神逐渐不对劲,差点没忍住开口解释,好在沈心柔眼里又露出恍然。 【我靠!原来如此啊!这么劲爆?私生子?我的天哪!还有这么古板的家人,楚萱真是个小可怜!这个林哥哥也好惨啊!私生子还被人掉包!】 皇帝听到“林哥哥”没忍住,脸色立马冷了下来!米德在一旁看得胆战心惊,实在不明白几人一句话不说打什么哑谜。 半晌还是楚萱先回过神,强撑着施了个礼,“陛下,娘娘,妾身身体不适,先告退了。” 方明绝点点头,沈心柔也收回了露骨的视线,“姐姐不舒服快回去吧!回头我让人把果子给你送过去。” 林海章豁然抬头,迈出半步,却又立马退了回来顺势行了一礼,咬着牙没出声。 【深爱的人就在对面,相逢却不能相认,这是什么人间疾苦,爱情什么的果然麻烦。】 方明绝看着沈心柔一脸深沉的样子有点无言以对,“柔儿,朕和林大人还有些事要谈,就不陪你了。晚上去长乐宫用膳,记得等朕。” 【你是没地吃饭了吗?还要我饿着肚子等你!等到什么时候!】 “皇上您忙,我让红尔多做些好吃的等你,您注意身体,妾身先告退了。” 沈心柔一脸乖巧,那张楚楚可怜的脸愈发让人心生怜爱!如果没听见那怒气冲冲的话,谁知道她是那么不乐意呢! 方明绝笑了,英俊惑人的脸上笑意清浅。她越不乐意方明绝觉得心情越好,嗯!就是这么变态! “乖,朕会早点过去的。” 【我谢谢您嘞!】 沈心柔行礼告退,整个人都蔫吧了。走到一半还不忘回头,看了看那抹孤独又寂寞的绯色身影。 “紫舞,我听说……” 沈皇后眼里的八卦简直挡不住,看了眼周边往来的人群又默默闭上嘴。脚下的步子却忍不住加快了,短短几分钟信息“收集”了不少,可是太散了。快快快!搞快点,回去八卦去。 她虽然来了没几天,可也听说了林大人“深受帝宠”的消息,怎么忽然又冒出来一个楚萱呢!而且林大人居然是私生子,那他亲爹是谁? 哎呀!皇宫这么无聊,她不找点追求真的会犯错的! “贤妃娘娘当年可是京都第一才女,才情出众美貌过人,上至王孙贵胄下至文人才子争相追捧,据说楚相府的门槛都都生生踏平了2寸。” 长乐宫里,其貌不扬的小太监声情并茂的给皇后娘娘讲那过去的事。 暗令卫的二把手小乐子表面笑嘻嘻,心里mmp,好歹算得上情报头头,现在居然在说八卦。 沈心柔听得很开心,真是人不可貌相啊!谁能想到长乐宫的洒扫小太监,居然是皇帝陛下情报机构的重要人员呢! 沈皇后吃着橘子,深刻意识到了这个穿越外挂的好处,各种奸细暗探简直无所遁形。谁能逃出她的慧眼呢! 嘚嘚瑟瑟的沈心柔恨不得翘个二郎腿,打着拍子,好歹还记着自己的身份,努力保持了一分端庄。 第19章 林海章和楚萱 “所以贤妃娘娘又是怎么进宫的呢?“ 小乐子苦着一张脸生无可恋,【我滴个皇后娘娘哎!这是我能说的吗?夸夸贤妃娘娘当年的风光就算了,这些爱恨纠葛,我就算知道也必须不知道啊!不管哪个身份我要是说了都得掉脑袋啊!】 “回禀皇后娘娘,奴才不敢妄加揣测,还望娘娘恕罪。” “呃……下去吧!” 她倒是忘了,这里乱说话可是要掉脑袋的!眼睛一转沈心柔又开始嘚瑟起来了。 别的人不敢说,紫舞她们总该知道吧! “你们都下去吧!青衣紫舞留一下。” 紫舞看着自家小姐滴溜溜转的眼睛,就知道她还没放弃一探究竟的打算。 “娘娘,我们从边关回来的六年里,基本算得上足不出户了。除了绿珊日常查账会收到一些相关的消息,我们将军府哪里会关注其他事?“ “呃……所以你们也不知道?” 青衣和紫舞同步摇头,沈心柔叹了口气,“好吧,这种瓜吃一半的感觉谁懂?唉!算了,让红尔准备汤底,晚上搞个暖锅吧!要高汤和辣的,这样就不用担心皇上没得吃了,喜欢吃啥自己放!羊肉、牛肉、鱼片、鸡肉、肉圆都要,还有蘑菇和小青菜。小青菜意思一下就行,起码看起来得有荤有素,营养均衡。” 紫舞叹了口气,青衣也是哭笑不得,哪有让皇上吃暖锅的?分明是娘娘想吃。 娘娘要吃当然是要有的,另外还是让红尔再准备些皇上爱吃的菜备着吧。 夜幕降临,长乐宫餐厅的桌子上放着两个红泥小炉,上面架着两口锅。 一个锅里飘着少量的辣椒还有葱段、姜片,另一个则是奶白的高汤,里面只零星飘着几朵蘑菇和菊花。 “娘娘,今天的高汤是鸡和筒骨吊出来的,可鲜了。我还加了菊花漂亮又带着点独特的香味,待会你可要好好尝尝。这是我按着您上次说的,准备的蘸碟,可香了。” 红尔安排小丫鬟上食材的同时还不忘给沈皇后介绍,毕竟上次吃暖锅时娘娘就特别感兴趣,吃了不少呢!为着娘娘多吃点,她也是尽心尽力了。 “嗯!不错不错,你们自己准备了吗?” “准备了的,一样没少。” 沈心柔将目光艰难的从那桌菜上挪开,暗自咽了口口水,好想开吃啊!这辣锅考虑到自己的肠胃,不是特别辣,但是它香啊! 吃饭不积极,思想有问题。沈心柔很想问问这个思想有问题的皇帝,到底什么时候来! 被惦记着的皇帝还在加班呢!方明绝看着神思不属的林海章简直头疼。 “行了,天都快黑了,你赶紧回去吧,再晚林伯该担心了。” 林海章张了张嘴还是没说出话来,静默片刻,起身离开了中和宫。 秋天的风带着些凉意,林海章跟在小太监的身后往宫外走。临出宫前,他转头看了眼咸乐殿的位置,眼里是难言的沉痛。 米德公公看着皇帝陛下还在认真的批折子,抬头看眼外面的天色,小声道:“皇上,今晚是去长乐宫用膳吗?” 方明绝放下手中歌功颂德废话连篇的折子,按了按额头。倒是差点忘了,之前说好去长乐宫的。 林海章和楚萱的事也不知道要拖到什么时候,难不成就这么耗着? 脸色难看的皇帝陛下靠在椅子上出了会神,当年林海章的事爆出来,也打了他一个措手不及。 他也没想到,姑姑未婚先孕养在寺庙的儿子,居然被掉包了,在不知情的情况下自己考科举走出了农家。 还和楚相家名满京都的才女楚萱,一见钟情私定了终身。要是没有这么一出,楚相也不是不能接受这么个女婿。 毕竟,虽然清贫了些,好歹也是一表人才的探花郎。 私生子的事,还能说有人从中作梗跟他关系不大。楚相那个老古板生气归生气,倒也不是不能解决,大不了他赐个婚。 可惜,屋漏偏逢连夜雨,又爆出来他在乡下还有个未婚妻,对方拖家带口的闹到了楚萱面前。 楚萱一开始也不相信,结果发现确实是他养母给他定下的亲事。 林海章跟她的解释是,一直把对方当邻家妹妹的,根本没想到还有这么一出。 那也就算了,几人纠缠的那些日子。他也派人去调查了掉包之事,若是他的养父母参与其中,肯定要快刀斩乱麻。 结果还没等这事查清楚,她姑姑就干了件混事。 大长公主得知儿子被人掉包,直接派人要把林海章带回去,争执推搡之间害得楚萱和那姑娘落了水。 也不知道是不是脑子有病,谈事情的地方那么多,偏偏约在了桥上。 那来抓人的里面,还有那个冒牌货安插的人手,都恨不得把林海章悄无声息的弄死,哪里会管她们的死活。 农家的姑娘到底会点水,最后居然把楚萱推了上去,结果自己没能上来。 这么一来,楚萱哪里还能嫁给林海章。偏偏他这个姑姑还看不清形势,跑到她面前大放厥词。 直说要是她同意,两人一起进门不就没这些事了。害得他儿子如今两头为难,整个人都颓废的不行。 最后,林海章直接跟大长公主闹翻了,根本不承认这个娘。 楚萱更绝,她和林海章之间隔着一条命,不可能心无芥蒂的嫁给他。 最后,求到了他面前。按理,他是不会接受这样的女人入宫的,哪怕只是挂个名。 谁知她手上居然握着北战有名的琳琅诗社,倒也不愧她京都第一才女的名头。 作为交换,他同意楚萱进了宫,并且封了她为贤妃。 自己这边也安排了人,接手了琳琅诗社。跟他手中的画琴坊、添香楼结合起来,北战那边就不足为虑了。 只是这么一来以后可就不好脱身了,当年自己也劝过她,偏偏她执意如此,不然宁愿直接出家。 好歹也是表弟深爱的人,没办法只能让她先进了宫,这些年来楚家不闻不问,应该已经放弃了。 只是当年楚萱名头太盛,认识她的人也不少。就算他放她离宫,想来也没法轻易和阅知走在一起了吧! 得了!别人的这些糟心事想再多也没用,皇帝陛下扔了折子,带着人往长乐宫的方向走。 “暗甲!沈将军那里怎么样了?” 方明绝的右手边,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个浑身黑衣的男子。对方脸上还带着暗纹面具。 “回皇上,沈将军已经在回来的路上了,暗三同行。一路快马加鞭,八日内就能到达京都。” 第20章 准备开吃 皇帝陛下面无表情的脸上忽然露出了笑意,步伐也加快了一些。 “想来皇后肯定很高兴听到这个消息,毕竟他们已经许久未见了!” 米德看了眼笑意融融的皇帝,又很快低下了头。总觉得皇帝和皇后在一起的时候有些奇怪,又说不出来奇怪在哪里。 沈心柔收到皇上已经在路上的消息,赶紧让人打开了小泥炉封好的开关。 这样等皇帝一到,汤底也差不多滚了,食材无缝衔接下锅。 充满期待的小眼神落在那一盘盘精致的肉上,沈心柔隐约觉得她胃都疼了。 “咦?红尔有什么喝的呀?” 沈心柔一个激灵坐直了身子,吃火锅怎么可以没有饮料呢! “喝的?有清茶还有果茶可以吗?” 红尔放下了一盘类似大白菜的绿叶菜,嗯,放在了离皇后最远的桌边。 “就只有茶啊?有没有酒呢?呃……等等。” 沈心柔想到之前喝酒把自己喝穿了的后果,有点担心。可是看到面前这一桌菜,又觉得没有酒似乎档次都降低了! “娘娘要喝酒吗?有好几种果酒呢!青梅酒、桃花酒、桂花酒,我看酒窖里放了好几排呢!” “果酒啊?” 红尔行动力超强的,看她有点纠结的样子,立马让小丫鬟把那些酒端了上来。 “娘娘,这就是我刚刚说的那三款,口感清甜,也不容易醉。” 圆形木托盘里放了三个瓷酒壶,量不大,估计一瓶也就200ml的样子。 还配了两个小酒杯,天青色的杯子小巧又精致。 沈皇后想想之前喝酒的后果,有点害怕。但是看着眼前的果酒又有点蠢蠢欲动,那只手已经控制不住地倒了一杯出来。 好漂亮的嘞!有点像加了水的凉茶,还能闻到淡淡的青梅香。也许这个和前世的果啤一样,一点都不醉人呢? “红尔,再拿两瓶过来吧!火……暖锅怎么能不配酒呢!再榨点橘子汁,啧!真是太会享受了。” 方明绝进来的时候就看到沈心柔双手撑着下巴,盯着中间的暖锅看得目不转睛。那双漂亮的杏眼里写满了渴望,甚至连他进来都没注意到。 偶尔抿一口杯子里的……酒?皇帝陛下皱了皱眉,小丫头厉害啊!把酒当水喝? “皇上……” 方明绝挥手制止了青衣等人的行礼问安,静静地走到了她身后。 “红尔,快去看看皇上到哪了?这个汤都开始滚了,他怎么还没来啊!” 沈心柔等的心焦,笔挺的腰都塌了下来。唉!真惨!满桌好吃的啊!偏偏还得饿着肚子等! “柔儿等着急了吗?真是……” “啊啊啊!人吓人吓死人的!你干嘛突然出声啊!” 沈心柔被突然出现的低音炮,吓得差点扑上去咬人,鸡皮疙瘩起了一身。 整个人跳了起来,人在受到剧烈惊吓的情况下,哪里还能记得礼仪。 方明绝被对方的动作唬了一跳,条件反射就想去掐对方脖子。对上那张泫然欲泣的脸才反应过来,自己把人吓到了。 手比脑子快,方明绝上前一步将人揽在了怀里,“好了好了,是朕不好,吓到你了,别怕。” 沈心柔抓着自己的胳膊,眼泪汪汪的被人抱了个满怀。 【你大爷的!再次庆幸没有心脏病,不然早就见阎王了。】 “皇上,你来怎么也没人说一声啊!突然说话吓死我了!” 明明是抱怨皇帝的话,偏偏语调轻柔又带着点软糯,听起来更像撒娇。 哪怕是没说出口的心里话,都带着点惊吓过后的泣音,听得方明绝莫名有点做错了事的心虚。 “对不起,是朕不好。下次不会了,你别怕。” 皇帝陛下第一次抱着人,有点生疏的拍着对方的后背,后知后觉的闻到了对方身上淡淡的馨香。 不知是不是刚喝了酒的缘故,清淡的花香里又带了果香。方明绝有点不自在,不动声色的拉开了点距离。 沈女王也终于缓过来了,有点不好意思的后退了两步,脸都红了。 天不怕地不怕的散打女王,其实胆子有点小。怕打雷,怕鬼故事,怕这种突如其来的惊吓! 每每这种时候,都和她那张娇俏的脸十分吻合。反而是冷着一张脸,将人一脚踢出几米外的样子,才让人不敢相信。 “咳。” 方明绝不自在的咳了一声,“快坐吧!你不是饿了吗?赶紧吃饭吧!” “哦,好的。我让红尔准备了暖锅,皇上要是吃不习惯的话,还有御膳房准备的菜。” 沈心柔听到可以吃饭了,也忘了刚刚丢脸的样子了,迫不及待地坐好,还顺手给皇帝倒了杯酒。 倒完了才意识到,这不是平日里一起吃饭的朋友。 “呃,皇上这是青梅酒你要喝吗?” 方明绝坐好之后,又往沈心柔边上凑了凑,直到膝盖碰到了对方的腿,才坐直了身子。 看对方眨巴着一双大眼睛看着自己,温和俊朗的脸上露出了清浅的笑意。 “当然要喝,朕以前和阅知也一起吃过暖锅,那些菜就不用上了。” 【哦!原来还和阅知一起吃过啊!】 拎着酒壶的少女,点了点头,眼里是没吃到瓜的遗憾。这三人之间爱恨情仇,谁能让她吃个明白瓜呢! 方明绝脸上的笑顿了一下,不明白她为什么突然这么想。更不痛快的是,为什么她也叫阅知,不是应该称呼林大人吗? 不对,之前在御花园的时候还叫林海章林哥哥了! 皇帝陛下这会还不知道什么叫“阴阳怪气”,只觉得心里有点不舒服。 青衣跟在皇帝身后“围观”了全程,又露出了熟悉的姨母笑。 红尔端着刚拿过来的青梅酒和橘子汁,十分有眼力见的开始往锅里下肉片。 “好的!皇上这个锅是辣的,边上是清汤锅。你要吃哪个?这还有我让红尔调的蘸料,你尝尝能不能吃的习惯?” “朕都可以,柔儿费心了。” 沈心柔笑了笑,右边脸颊上隐约出现了一个小酒窝。这段时间,沈咸鱼吃得好,睡得好。体重好歹往上长了点,气色也越发好了。 【嗨!我费什么心?我只要动动嘴就有人安排好了!不知道多省心呢!真的很想提意见哪!能不能不要叫我柔儿啊!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 第21章 喝醉了 皇帝陛下老神在在的坐着,当作什么都没听见。看红尔有点迟疑,不知道放什么食材的样子,轻轻挥了挥手。 宛如隐形人一般候在一旁的米德公公,走上前来,手脚麻利的开始往锅里下食材。 这边,薄薄的肉片在锅里一滚,很快就被红尔捞到了沈心柔的碗里。 【呃……跟皇帝吃饭要等他先动筷子吗?我现在是吃还是不吃啊?有没有什么讲究?会不会说我大不敬啊!】 “柔儿怎么不吃?不用等我,吃暖锅就是要趁热才是。” 沈心柔看他一脸真诚的样子,又看了眼“默默无言”的米德公公,应该不碍什么事吧。 想了想,沈心柔还是把碗里的肉片,夹了一片到皇帝的碗里。 “皇上尝尝这个好不好吃,红尔时间把控的刚刚好,口感正好,您快尝尝。” 【你先吃,我才好动筷子啊!拜托!快点吃吧!】 方明绝看着碗里的肉有点哭笑不得,要不是知道她在想什么,他还以为让他试毒呢! “好,朕尝尝。” 米德公公悄悄抬头看了一眼皇帝,有心想说些什么,又在皇帝的眼神下咽了回去,当作什么都没发生。 黑色的筷子上是粉白相间的肉片,方明绝慢悠悠吃到了嘴里。 “嗯,味道不错,口感鲜嫩多汁。这个蘸料也是极香的,柔儿也尝尝。” 【那我就不客气啦!】 “皇上喜欢就好!” 沈心柔意思意思的谦让了一番,开始埋头苦吃。毕竟她是真饿了,又怕垫完肚子影响火锅的发挥,生生忍到这个时候。 皇后娘娘吃得香,米德公公也赶紧将熟了的菜往皇上碗里放。 【哇塞!这个口感一级棒!真是太好吃了,虽然不能自己下筷子去捞,但是这就是饭来张口啊!爽歪歪!】 沈心柔勉强维持着优雅一口接一口,深刻贯彻食不言寝不语的老话。 时不时抿上一口小酒,啧!就差“吸溜”出声了!那架势看得米德公公目瞪口呆,敢情娘娘您真就惦记着吃饭了。 沈皇后的视线顺着菌菇锅里丸子,看到了正在转着勺子捞丸子的米德公公。 【皇上回来都半个多月了,您还真就一点不着急啊!哎呦呦!还吃呢!吃多了今晚还怎么成事啊!】 沈心柔放下了青梅酒,悄悄看向边上吃火锅都优雅好看的男人。 【成事?啥事啊?饭都不能吃?】 方明绝喝酒的动作一顿,什么事? 沈心柔还以为米德说的是皇上晚上有急事要办,可她看这人不紧不慢的样子也不像是有事啊! 那个丸子终于还是被米德捞到了方明绝的碗里,沈心柔借着喝酒的动作看向了他。 【嗯,这酒可以多喝点,到时候……】 米德公公圆乎乎的脸挂着笑,手里的勺子转的更快了。 【酒怎么了?】 沈皇后表示听不懂,只要没毒好喝就行!仔细品了品杯子里的酒,脸上开始泛红的少女皱了下眉。 【咦?这酒怎么没有梅子味了?哦!青梅的喝完了呀!这……好像是桃花的。嗯,也不错,好像比青梅的更淡一点呀!】 沈心柔一口闷了杯中酒,方明绝这才发现,这丫头手边已经放着一瓶空壶了。 这么混着喝没问题吗?难不成她还遗传了沈将军的好酒量? 这边两人就跟陌生人拼桌似的,一句话不说,吃得头也不抬。 米德公公简直心累,这皇后怎么回事?光惦记着吃啊!皇帝陛下的魅力难不成还比不过肉圆子? 你可是皇后啊!皇帝今年已经26了,这后宫形如虚设。 贤妃那还不知道什么时候就结束协议了,淑妃更加没可能了!至于百芳园,别人不知道,他还能不知道怎么回事吗? 眼瞅着皇后进了宫,就盼着能有个动静了。 谁知道皇帝先是一走一个月,好不容易回来了,看着对皇后也颇为上心。 两人到哪都得牵个手,可这怎么就没半点实际进展呢! 米德公公这个愁啊!可惜沈心柔半点没接收到,她还在跟丸子作斗争! 有点不对劲啊!这丸子怎么夹不起来呢?它居然会逃跑! 算了,吃的也差不多了!她倒是还记得,现在的肠胃比较弱,可不能贪多了。 “红尔,我……我要那个绿色的菜!一点点就行!” 安静的房间内,突然响起了轻柔又带着点撒娇的话语。方明绝下意识放下筷子,看向了身旁竖着两根葱白手指的娇俏少女。 米德公公大着胆子,飞快地瞥了眼皇后。情不自禁地翘起了嘴角,呦喂!皇后娘娘这是酒劲上来了啊! 后宫最有眼力见的第一红人,立马停下了手里的事,往门口的方向退了两步。 红尔也吓了一跳,不是!娘娘怎么突然说话了?她不是说食不言寝不语的吗? 看红尔站着没动,沈大小姐有点急,“红尔,我的菜呢?” 视线中心的红尔,看皇上噙着笑意盯着自家娘娘。硬着头皮夹了一筷子刚烫好的菘菜,放到了沈心柔碗里。 酒劲上头的沈大小姐看着大半碗白菜,伸手扶住了有点晕的脑袋。 “红尔,为什么……为什么两根菜这么多啊?打激素了长这么大!不行我吃不完,谁点的谁吃!” “娘娘……” 心大的红尔下意识抬头找青衣她们,完了,小姐喝醉了! “你们先下去吧!” 方明绝不懂“激素”是什么东西,但也不妨碍他饶有兴致的,看着沈心柔苦大仇深的盯着碗里那半碗菘菜,确实比她比划的那两根多出不少。 米德公公眼疾手快,笑容满面地拉着有点懵圈的红尔往外走。 “娘娘,皇上……” 被拖出来的红尔心里发慌,“公公,就这样出来没事吧?娘娘好像喝醉了!” 早知道就不给娘娘递酒了,那橘子汁不也挺好的嘛! “哎呦喂,你出来能有啥事?就算有事也是好事!” 米德公公松开了手,将腰间的拂尘取了下来,轻轻梳理了一番,懒得跟红尔这个没眼力见的丫头多聊。 正好,安排好浴池事宜的青衣回来了。看红尔面有急色的样子,连忙问道:“怎么在外面?” “娘娘喝醉了,皇上让我们都出来了。” 红尔赶忙上前两步,有点急切的想解释娘娘为什么喝醉,又顾忌着米德在,没敢多说。 青衣先是一惊,转而看到老神在在的米德公公又松了口气。接着不知想到什么眼睛一亮,上前两步将他们刚出来的门给关上了。 “公公辛苦了,不嫌弃的话咱先到外面歇歇脚,喝些茶水,这边奴婢安排人候着。” “哼!你这丫头倒是机灵。” 米德一甩拂尘,赞赏地看了眼青衣,慢慢悠悠往外走了,只留下原地的红尔还没反应过来。 第22章 闹腾 膳厅里,沈心柔抚着额头的手托在了下巴上,可怜巴巴的盯着碗里的菜,嘴里不知道在叨咕些什么。 方明绝伸手在对方有点迷蒙的眼前晃了晃,成功吸引了沈皇后的注意力。 “咦!帅哥你是……你是谁介绍的?这么帅也要相亲啊?” 醉懵了的人伸手捏上了眼前的俊脸,两人之间的距离猛地拉近。 方明绝也没想到她会突然上手,如今整个人都扑进了他怀里。 许是喝多了酒的原因,皇帝陛下先是闻到了清冽的酒香,接着温香暖玉就抱了满怀。 “你……” 微凉的指尖从浓黑的剑眉滑到了高挺的鼻梁,“小哥哥你长得真好看!” 楚楚动人的一张脸又往前凑了凑,紧贴着方明绝的脖子,两人之间呼吸可闻。 狭长深邃的黑眸里有一瞬间的凌厉,却又立刻被无奈取代。 “你今年多大了?在做什么工作啊?” 娇娇软软的声音响起,少女开始进入相亲模式。沈心柔大概就是有色心没色胆的那种,平日里对着视频口嗨的很。 真见到帅哥了,也是脸红内向那款的,用她同事的话来形容,就是白瞎了那张脸。 如今酒壮怂人胆,直接就开始上手了。 方明绝见对方赖着自己,干脆把人抱到了怀里揽着。喝醉了的人也不忘得寸进尺,直接搂上了对方的脖子。 “你怎么不说话?啊!我知道了,你也是被逼的对不对?” 怀里的人吐气如兰,水汽迷蒙的大眼睛看着自己,一双手还不安分的四处乱摸。 “我啊?我是昭国的皇帝。你呢?你今年多大?又是做什么工作的?” 方明绝扣住对方乱动的手,声音低沉悦耳,带着难言的缱绻诱惑。 “嗯?我?” 沈心柔动了动被抓住的手,眉头皱了起来。 “你不要抓着我!要不是……要不是我现在没力气,看我不给你个……给你个过肩摔!” 皇帝陛下看着怀中人气恼的样子,叹着气松开了手。 “沈心柔你是从哪来的?又是什么人呢?” “我是从华国来的啊!什么人?社会主义接班人!” 喝得认不清东南西北的少女,语气坚定还想抬起手来个队礼。可惜手才抬到一半,就无力的搭到方明绝肩膀上。 “华国?社会主义接班人?” 昭国的皇帝仔细回想了一番,甚至连十二联盟都挨个过了一遍,没有一个叫华国的。 “你就是沈心柔,那么这些年究竟发生了什么?沈将军瞒了我什么?为何突然让朕迎你做皇后?这事和一直行踪不定的沈老爷子有没有关系?” 方明绝掐着沈心柔的腰肢,喃喃自语。 “皇后?啊!对了,我现在是皇后!嗯?” 怀里的小醉猫突然坐直了身子,方明绝一愣,放弃了继续思考,将视线转移到了沈心柔的身上。 “怎么了?” 知道问不出什么,方明绝还是下意识放低了声音。谁知小醉猫也压低了声音,“小哥哥,你好香啊!檀香?你信佛啊?” 软糯的声音一出,皇帝陛下僵住了。对方温热的呼吸打在耳垂上,像是在那里点了把火。 方明绝生生给气笑了,这是什么富家浪荡子调戏良家妇女的词! 还没等他将人拉开,喉结上又传来了微凉的触感。下意识咽了下口水,方明绝一把攥住了乱动的手。 “你在干嘛?” “嗯?我看它在动,我……我就摸摸,我没干嘛。” 眼前的帅气小哥哥脸色有点难看,那双幽深的眸子看得人心慌。 沈大小姐识相的认怂,酒劲上涌,脖子上的脑袋好像越发晕了。 晃了晃脑袋,沈心柔小小声道:“你别这么小气嘛!大不了……我也让你摸一下就是了!哪!你摸!” 沉重的脑袋靠在了方明绝的胸膛上,沈心柔仰着脑袋露出了修长白皙的玉颈。 还不忘用被攥着的手,带着对方的手掌往自己脖子上放。 醉酒后的一番耍赖挣扎,如今衣领早已有些下滑,露出了精致漂亮的锁骨。 右边锁骨上还有一粒褐色的小痣,明显的晃眼。带着点水汽的杏眼无辜地看着自己,红润的嘴巴微微嘟着。 这番不设防的模样,看的方明绝突生邪火,口干舌燥。 “沈心柔,你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吗?” 低沉的声音带着些压抑,皇帝陛下收紧了手,盯着怀里小醉猫的视线有些迫人。 “干嘛呀!你抓疼我了,你有病啊!你给我松开!” 沈心柔有些着急的去掰腰间的手,仗着酒意简直火大。又掐她!又掐她!她到底做错了什么! 连日来压在心底的委屈不安,被腰间的疼痛勾了出来。漂亮迷蒙的眼睛里瞬间涌上了湿意,晶莹剔透的泪水成串的落了下来。 方明绝下意识收了劲,眼里掠过一丝心疼。正不知该如何安慰,带着哭腔的骂声响了起来。 “你个王八蛋!长得帅了不起!呜呜呜……动不动就掐我,你老虎钳子成精吗?就仗着我不敢打你,你就这么欺负我!我做错什么了!打个色狼而已,怎么就落到这么个鬼地方!” 沈心柔一边哭,一边不着边际的乱骂。带着醉意的脑袋隐约开始发疼,于是哭得更惨了。 “我容易嘛我!呜呜呜……头疼的都快裂了,还是什么都不知道!还要担心被人当妖怪烧了!你还掐我!有你这么狗的吗?你给我等着!等我好了的,看我不把你打趴下……” 温热的泪水,熄灭了皇帝陛下被勾起的邪火。方明绝听着她嘟嘟囔囔骂人的话,简直哭笑不得。 得!以后可不能让她在外面喝酒,喝醉了真是什么都敢说。 “好了好了,对不起。我保证以后不会再突然用力了好不好?” 皇帝陛下抱着哭得稀里哗啦的少女,难得的有耐心,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安抚着对方过于激烈的情绪。 “真的?你发誓。” 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人,突然抬起了头,被泪水洗过的眼睛看着似乎清明了不少,盯着方明绝说得认真。 “好,我发誓以后绝不用力掐你了,若违此誓……” 方明绝对上沈心柔白皙的锁骨,眼神突然变暗,声音也放低了些,“若违此誓,朕任你处罚。” 醉着的沈皇后有点纳闷地摸了摸鼻子,“不是天打雷劈,不得好死吗?” 第23章 醒酒汤 晕乎的脑袋没法去分辨对方为何改了誓词,胡乱地擦了把眼泪,沈心柔扭了扭,努力的想从方明绝身上下去。 “嘶!你要做什么?” 皇帝陛下整个人都紧绷起来,扣着沈心柔不让她乱动。 “我……我要去睡觉了,你放开我。” 柔弱无骨的小手推拒着方明绝的肩膀,半闭着眼睛的少女,明明没有多少力气,却让人心跳都加快了。 皇帝无奈叹气,“好了,你别乱动我抱你过去。” 高大的男人轻而易举地抱着少女站了起来,行走间半点晃动感都没有。 想到沈心柔说的头疼,路过前厅时,皇帝陛下停住了脚步。 “来人。” 刻意压低的声音,还是让沈心柔皱着眉睁开了眼睛。无意识盯着眼前的下巴发起了呆。 守在门口的青衣,轻轻推开了门,眼角余光看到皇上抱着自家小姐,心里乐开了花。 “皇上……” “去端杯醒酒汤来。” “是。” 环抱着自己的臂弯坚实有力,没有半点晃动。沈心柔安心的闭上眼睛,迷迷糊糊快睡着之际又被人唤醒了。 “柔儿……柔……” 想到之前沈心柔“说过”能不能别叫她柔儿,方明绝要说的话停住了。 “那要叫你什么呢?小醉猫?” 皇帝陛下笑了起来,想想这名字还是很贴切的。伸手拿过沈心柔的一缕头发在她鼻尖挠着,“小醉猫,快醒醒。” 青衣端着汤的手一抖,低着头将碗放在边上就退了出来。 “不要闹,你个大肥猫。” 沈心柔睡得正香,恍惚感觉到自家的猫又来捣乱了,随手拍了过去才终于消停了。 方明绝冷着一张脸,眼里是遮掩不住的笑意。叫了半天,睡着的人没有半点动静,还把他当猫了。 “真是个醉猫!” 皇帝陛下看了眼手边散发着热气的醒酒汤,动作轻柔的将人扶了起来,半躺在自己怀里。 修长有力的手端过碗,抿了口醒酒汤。随手将碗放了回去。 骨节分明的手略显迟疑地抬起沈心柔的下巴,方明绝眼神略沉,微微低头吻上了那柔软的唇。 触感微凉,隐约有桃花的香气氤氲在唇齿间,却又很快被酸甜的醒酒汤所取代。 “唔……” 呼吸不畅的少女很快败下阵来,无意识地吞咽着渡到口中的汤。 原本的初心很快变了味,方明绝动作间渐渐变得霸道起来,勾着沈心柔不放。 …… 一碗醒酒汤见底,说不清到底谁喝得多。 皇帝陛下轻轻抚上怀中人微肿的嘴唇,白皙的指尖映着嫣红的唇,格外得好看又带着难言的诱惑。 指尖划过下巴,落在了漂亮的锁骨上,最后在那粒小痣上轻轻点了点。 此刻方明绝的眼神要是被沈心柔看见了,大概又是要犯心脏病的节奏。 “现在还不行,再等等,等我弄明白了,可就不会轻易放过你了。” 被放狠话的对象睡得正香,清醒的人独自坐在床边默默无言。 不知过了多久,方明绝起身离开了内殿。 “吱呀”一声,门被人从里面打开了,明黄的靴子出现在眼前。 “皇后睡了,仔细照顾着。” “是,恭送圣上。” 米德公公紧跟着皇上离开了长乐宫,心里愁得要死,皇上和皇后什么时候才能开花结果啊! 青衣带着红尔进了内殿,先是看到空了的碗,帐子一掀就发现了自家皇后红肿的嘴唇。 青衣脸一红,却又忍不住高兴。想到娘娘之前吩咐的浴池,说吃完暖锅一定要泡澡来着。 如今人睡着了,还是要备着才是。醒酒汤喝完了,想来娘娘晚点会醒。 正准备离开去安排人值守,却发现红尔站在一旁神色奇怪,“怎么了?” “呃……晚上暖锅太辣了吗?我出去的时候好像没有这样啊!” 红尔挠了挠头,指着沈心柔的嘴唇,问得认真。 青衣一愣,很快明白过来,没好气的瞥了她一眼。 “你呀!” 红着脸的青衣凑到她耳边轻声说了什么,原本一脸疑惑的红尔跟着红了脸。 “真的……吗?” 青衣甩手走人,先是去浸了帕子给娘娘洁了面,才离开了内殿,她要去找紫衣分享这个好消息! 紫衣这两天正忙着汪朗星的事呢!每日早早就去了将军府。 汪朗星就是那个被她打了一顿的表少爷,之前小姐总有些奇奇怪怪的举动,她们说的话又完全不管用。 如今小姐“回来”了,二公子也明显知道些什么。原本她想着把人赶出去,可偏偏二公子说用不着。 仔细想想,上次回将军府时,正好表少爷去医馆了,并没有遇上。但是小姐根本没提,就连礼物都没有准备,想来不会有什么影响了。 正好沈将军要回来了,她也就留在那帮了些忙。 这会刚回来就见青衣满脸喜意的找了过来,“怎么了?” 青衣咳了一声,故作镇定的将事情讲了一遍。 “……就是这样,我是想着你这两天不在,所以过来和你说一声。也是和你商量一下,若是明日娘娘问起……” 青衣捏了捏手中的帕子,有点不知道该怎么说。 “直说就是,娘娘如今是皇后,这是迟早的事。若是娘娘不愿……” 紫衣摸了摸腰间的鞭子,没说若是娘娘不愿又该如何。 晚上是青衣和紫舞守夜,两人坐在那里,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天。 “绿珊和蓝丝这回要去多久?” “大概要一个多月,宁北郡那边的酒楼,好像出了点问题。李掌柜也一起过去了,明日就会有消息送回来了。” 紫舞漫不经心地点了点头,青衣想到她外出的目的,接着问道:“表少爷如何了?” “能下床了,我原本想找机会把他赶走的,二公子说如今没必要了。” 青衣绣着花的手一顿,赞同地点了点头。 娘娘如今是皇后,轻易出不得宫,而且皇上和皇后的感情明显在往好的方向发展,所以倒也不必做得那么明显。 紫舞倒是想问问细节,但是想到皇上让她们都出去了,也就没吱声。主要是她还挺想看看,自家小姐乖乖被亲的样子。 希望皇帝大方点,下次当她面亲。 喝了醒酒汤的沈皇后半夜也没醒,一觉睡到了大天亮。 第24章 楚萱和关心月 长乐宫整个安静下来,唯一的主子还在做着美梦。上寝殿里,方明绝回味着初次的新奇体验也进入了梦乡。 皇宫一隅的贤乐殿,楚萱独自在床上坐着,神情恍然。许久未见的人,突然出现实在是出乎了她的意料。 她一直觉得,他们之间应该再也没有交集了。 过去的两年里偶尔也曾想过他,想过那些以诗文交流的日子。可是最后都会被那个女孩的面孔打破。 日复一日,渐渐的也就不再去想了,偏偏这个时候怎么就撞上了呢! 宫里的日子,好像每一天都是重复的,写诗、画画、吃饭、睡觉。 偶尔那个死活不放弃的淑妃,跑来说些不知所云的话。 她一开始只觉得心烦,你喜欢皇上关我什么事,天天跑来阴阳怪气个什么劲,后来只觉得她可怜。 这么无聊的地方用尽手段的进来了,结果连个人都看不到。 再后来就是同情自己了,这个浪费时光耗费青春的地方,自己不也是因为一个男人进来了吗? 只是关心月这个女人太疯了,跟个神经病一样,总有一种自己要死了也要别人活不成的疯劲。 不是来自己这里说疯话就是盯着百芳园,如今皇后进宫了也不知道要闹出什么幺蛾子呢! 这京都喜欢皇上的还少吗?就她闹腾着进了宫,结果一年了连皇帝的面都没见到。 当今皇帝是她想怎样就会配合的人吗?真是天真! 三年前,皇上御驾亲征南齐,凯旋归来招摇过市,吸引了无数闺阁女子的芳心。 朝堂上劝皇帝广开后宫的折子,雪花一样飘进了中和宫。 可惜啊!皇上是个勤于朝政的,又有能力根本不会受制于人。 据说皇帝在朝堂上直言有人心怀不轨,想要破坏大昭的根基,整天盯着皇帝的后宫能干成什么事。 大发雷霆的皇帝撤了一批人,彼时她还是楚家的小姐。偶然路过书房的时候,就听见他了爹对皇帝的评价。 时隔两年,她还记得当时他爹的语气,崇敬中又带着自豪。 他说:“当今天子有勇有谋,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实乃我大昭之幸啊!” 瞧瞧,如今谁还敢对皇帝的事情指指点点! 贤乐殿的灯亮了半宿,而淑乐殿也同样不遑多让。 坐在镜子前的关心月一脸病容,已经是深夜了却还在上妆。 边上候着好几个丫鬟,还有一个正在给她梳发。 关心月盯着镜子里的自己,突然开口说道:“花红去把我那件撒花裙拿过来。” 身后梳头的丫鬟一顿,立时红了眼眶,却又很快垂下了眼睫,“娘娘,花红告假回家了,您不记得了吗?奴婢这就给您去拿,再配上这翡翠钗定是再合适不过了。” “真的吗?你说皇上会喜欢吗?” 镜子前妆发齐全的少女,摸着自己的脸,眼里流露着忐忑。 柳绿强笑着点头,“当然了,娘娘这么好看,皇上定会喜欢的。” “那你快去,拿过来我先试试。” “是。” 转过身的小丫头眼泪落了下来,赶紧疾走几步离开了娘娘的视线。 她知道此刻的娘娘又陷入魔障了,也忘了花红的事。她不明白,娘娘为何如此执着只见了两面的皇帝,将自己陷入如今这种地步。 她还记得三年前在街上见到皇帝时的情景,只是一次普通的出行,偏偏遇到了皇帝凯旋。 茶楼上的小姐起初只是好奇,想见识一下皇帝到底长什么样。 谁知那一眼就丢了自己,作为贴身丫鬟,她当然看出了小姐神思不属,整个人用失魂落魄来形容都不过分。 很快小姐的异常就被夫人知道了,作为长房嫡女,再加上身体弱的原因,小姐自来也是深受宠爱的。 得知小姐茶饭不思的缘由,老爷也只能跟着上了折子。细节如何她不知道,只知道夫人让小姐放弃那个想法,安心准备嫁人。 是的,小姐有婚约在身,夫人手帕交家的儿子。以往逢年过节也曾见过,甚至相处还算融洽。 可小姐像是完全变了一个人,她不再提起那个和她读书、画画的李公子。 甚至,偷偷画了皇上骑马的画像。 没过多久就被夫人知道了,夫人面对着日益消瘦的女儿也是束手无策。 最后无可奈何之下两家还是退了婚,好在此事一直都是两位夫人私底下商量的,消息并未外传。 可惜,皇帝依旧没有充盈后宫的打算,只隐约知道有个百芳园。 小姐似乎也死心了,可是依旧会盯着那幅画发呆。 就在她们以为时间能抹平一切的时候,楚相家女儿入宫了。 得知消息的小姐喜极而泣,甚至激动之下晕了过去。也是那时候,她才知道原来小姐根本没打算放弃。 自那以后小姐一直以病体为要挟,求着夫人想办法。 想什么办法呢? 夫人是林太傅收的义女,林太傅曾是皇帝的老师,如今依旧能得皇帝以礼相待的人。 最后小姐还是如愿以偿的在林家见到了皇帝,可惜……若不是碍于林太傅,她觉得皇帝当时可能就甩袖走人了。 可是小姐看不清,以死相逼。 她到现在都还记得皇帝说的话,跪在角落里的她没敢抬头,只听见那低沉阴鸷的声音回荡在林太傅家的书房里。 他说:“你的死活,关朕什么事?今日朕看在太傅的面子上,不计较你冲撞之罪,下次可就没这么好的运气了。” 最后小姐是怎么进宫的呢? 啊!她想起来了,是林老夫人。 柳绿抱着撒花裙,呆立在走廊上。宫中呆的久了,人好像都变木了。 她记得是林老夫人拖着病体出来求的皇上,最后皇上同意了。可好像还说了什么的。说了什么呢? 站在秋风里小丫鬟,拍了拍自己的脑袋,那个低沉带笑的声音说……说…… “既然非要进宫,你关家就当她死了吧。” 柳绿突然间泪流满面,她想不通早已注定的结局,小姐为什么非要走呢! 夜更深了,淑乐殿阴暗的小花园一角,突然亮起了火光。空气中隐约传来了香烛的味道,火堆旁跪着一个小丫鬟机械的往火里丢着纸钱。 第25章 醒酒汤是怎么喂的? 清晨,长乐宫的内殿里青衣和紫舞在床前严阵以待,红尔已经在厨房里准备早膳了。 皇后娘娘自从楼上掉下来之后,就慢慢改掉了之前节食的坏习惯,红尔的好厨艺也就有了更大的发挥余地。 早上清粥小炒菜,再加上两个小汤包,饺子。想到昨晚喝醉了的皇后娘娘,灶台旁的小丫鬟挠了挠脑袋,又做了份清淡的雪梨汤。 床上睡着的人,似乎是感受到了太阳的召唤,迷糊着醒了过来。 沈心柔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整个人只觉得无比舒服。 “嘿呀!又是早起的一天。” 青衣和紫舞对视一眼,上前掀开了帐子,“娘娘早上好啊!有没有哪里不舒服的?” “嗯?不舒服?没有啊?” 沈心柔对于她们的出现已经很习惯了,晃了晃脑袋,今天头一点都不疼,看来还是那假洋鬼子的酒有问题!你看,她昨天喝的果酒都没事。 【呃……娘娘这是忘记了?】 忘记什么? 沈心柔看了眼青衣,有点纳闷。她这整天吃了睡睡了吃的,还能有啥正事忘记了? 【小姐这是……喝断片了?那肯定是忘了被皇上抱上床的事了。】 紫舞在一边了然地点了点头,听到她在想什么的沈心柔差点一头从床上栽下来! 什么玩意?谁?抱什么?往哪抱? 一头雾水的沈大小姐,终于意识到她好像忘了些什么。昨晚她记得米德公公“说”皇上有事要办,后来…… 后来……还说了什么来着,还“说”酒可以多喝。然后呢…… “呃……我好像脑袋还有点晕,昨晚皇上是什么时候回去的?我……泡澡了吗?” “什么?怎么会头晕呢!昨晚皇上亲自喂您喝的醒酒汤啊!快去叫红尔来看看。” 青衣赶紧上前扶着人,手也下意识往沈心柔的额头上搭了一下。 紫舞本想转身去找红尔来着,结果发现了自家小姐心虚的眼神。 得!人肯定是没事的,估计是忘记昨晚的事了,在这套话呢! “娘娘头晕吗?应该不会啊!昨晚娘娘喝醉睡着了,是皇上抱着你回寝殿的。担心你头疼,还让青衣准备了醒酒汤。后来皇上走了之后,碗已经空了。您也睡熟了,青衣还好奇皇上是怎么喂的汤呢?” “所以我吃完火锅没洗澡,甚至连牙都没刷就睡着了啊!不是!所以是怎么喂的醒酒汤?” 沈心柔瞪大眼睛心发慌,仰着脑袋,期待着看着两个大美女,希望能听到个准话。 青衣这会也反应过来了,好气又好笑,小姐怎么还装头晕呢!于是眼睛一转回道:“皇上让我们都出去了,我看小姐睡得沉还以为没法喝醒酒汤呢!结果我进来的时候碗是空的。” “那也许是皇上自己喝的,行了我要起床了,先刷牙再泡澡!” 沈心柔心大的拍了拍胸口,只要不是捏着鼻子灌的就行,反正她现在头不疼。 素手将被子一掀就准备起床了,可紫舞还准备看小姐热闹的,怎么会轻易放过呢! “大概吧!毕竟昨晚皇上自己也喝酒了。不过皇上走了之后,青衣发现娘娘您的嘴唇又红又肿的。是不是昨晚的菜有些问题啊?娘娘可有哪里不舒服?” “菜有问题?” 沈皇后起身的动作一顿,昨晚菜有什么问题?因为肠胃的原因,她都没让红尔做得太辣。 无意识地摸了摸嘴唇,好像是有些紧绷感,但也不至于肿吧! 紫舞摇了摇头,【不会吧!小姐这么迟钝吗?话都说到这份上了还意识不到被亲了?】 嗯?什么玩意? 她幻听了?被亲了? 谁?我自己? 刚起身的沈大小姐腿一软坐回了床上,颇有一种被砸懵了的感觉,看着紫舞那身紫色的纱裙都开始模糊了。 脑袋瓜子嗡嗡的!她昨晚喝醉了,然后皇帝给她喂醒酒汤,喂完之后嘴肿了! 所以,真的是那种喂法?是吗?是的吧?就……离谱! 沈心柔的脸“腾”一下红了,气的!青衣以为她想起来了,少见的露出了打趣的笑。 “娘娘可是想起了什么?按理娘娘进宫也一个多月了,早该……” 看她还没回神的样子,青衣忍了笑,一本正经道:“娘娘,我去给您准备沐浴要用的东西,紫舞去和红尔说一声晚点用膳。” 很快紫舞就被拉走了,紫舞有些不情愿,她还想多留一会呢! 半晌,沈心柔磨着牙,恨恨道:“靠!该死的狗皇帝乘人之危!我的初吻啊!就这么不明不白的没了!气死我了!” 不自觉咬着唇的沈皇后一脚将绣墩踢倒了,很好!她的身体又养回来不少。 假以时日,她肯定能出其不意为自己报仇,给他一个好看!沈心柔盯着绣墩的表情,就像是在看某个乘人之危的男人,恨不得将他大卸八块! 说是这么说,沈心柔表现的也很镇定,可惜漂亮的眼睛里,时不时还是会闪过不好意思。 但是,洗过澡开始吃饭的沈皇后就想开了。反正她不知道!不记得!那就没发生!她是听到的,又没人看见,指不定是那狗皇帝用勺子硬掰的呢! 自我开解了一番的沈皇后又待不住了,闲着无聊,开始在自己的长乐宫里晃悠。 主要是她现在不想待在自己的内殿里,要出来走走换换心情。 出门右转没过两间房就到了青衣她们住的地方,透过大开的窗户,沈心柔一眼就看到了正在用药杵的红尔。 “红尔在干嘛呢?” 陪在边上的青衣探头看了一眼,无奈道:“娘娘,红尔在研究她的药,没事的时候就会捣鼓这些瓶瓶罐罐的。” “药?” 对哦!当时刚醒来的时候就是红尔给她换的药!所以她是医生? 哦!不对,这里是叫御医还是大夫? 穿着绣花鞋的脚很自然地踏进了屋子里,青衣见状急忙道:“娘娘要小心啊!千万别碰到那些药粉。很危险的,红尔赶紧把东西收拾好,娘娘来了。” 沈心柔摆了摆手,“没事,我不乱动。再说了红尔还在呢,怎么着也不可能中招啊!” 红尔倒是没慌,轻手轻脚地放下了手中的小药杵,“娘娘,你怎么过来了?” “吃好饭,出来散散步,你在做什么?” 好奇的眼神落在了红木桌子上摆放的一盒小瓷瓶,整整齐齐的一大盒,相互之间还有隔层。 红尔有点得意地抬手示意了一下,“这些可都是我的宝贝,各种有意思的药都有。” 沈心柔有点心痒痒,目光落在了药杵底下的白色粉末上。 第26章 红尔的宝贝 “红尔这些都是你自己做的吗?用什么做的啊?” 红尔晃了晃手里的瓶子,“只有一部分是我自己做的,这几瓶是我师父留给我的。配料有些是草木里提取的,有些是毒虫身上的,还有些比较特别,是从石头里提取的。” “哇,你还有师父啊?看着好像很厉害的样子。” 没见识的土包子,盯着最后几个精致小巧的玉瓶发出了感叹声。 沈心柔仔细瞅了瞅,这盒子里有二十几个瓶子。只有红尔师父的那几个是用玉瓶装的,看着就高级!其他的都是白瓷瓶。 正在自豪的小丫鬟也没多想,只以为当初将军并未把自己的情况告诉小姐,毕竟她和青衣都是沈将军安排到小姐身边的。 “那是当然,我师父她老人家可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毒仙子呢!” “毒仙子?嗯!听着就厉害!” 沈心柔重重点头,她对于红尔说的江湖还有些接受无能。可再一想,她身边的几个丫头好像都是会武功的。 还有皇上的那些侍卫,虽然看着好像还没有紫舞厉害,但是多少也是会武的,那天演练的时候就能看出来。 老话说得好,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嘛!这么一来也就不奇怪了。 好奇心旺盛的沈心柔很想问问,你是怎么认识这么厉害的师父的,学得咋样?还有这位毒仙子现在在哪里呢? 可又担心之前原身已经了解过了,毕竟贴身丫鬟多少也要了解来历的吧。 啧!没有记忆就是麻烦!时刻都得担心着穿帮! 想想还是忍住了继续追问,沈大小姐晃着手中的巴豆粉,眼神落在了那些小瓶子上。 “红尔,你给我说说这些药的种类和功效吧。” “娘娘想了解这些?” 红尔有些奇怪,毕竟小姐向来喜欢读书写字,画画赏花的,怎么会对这些药感兴趣了? 沈心柔屏住一口气,装作浑不在意的样子,“对啊!宫里这么无聊,找点事干!我看你这好像还挺有趣的。” “嗯,也对。” 红尔点了点头,认可了小姐的说法,毕竟这里的日子确实无聊。 以前在将军府的时候,虽然小姐不出门,但她们还是能出去玩的。 偶尔还可以和绿珊蓝丝去盘账,哪像现在啊!天天待在这一亩三分地里,因为要照顾着小姐的饮食,她连盘账都去不了了。 “我这里一共有二十八种,师父给我的有五种,其他都是我自己做的。” 说到这里,红尔停顿了一下,有些不好意思,“其实这里面也不都是毒药,还有一些小玩意,比如这一排的。 你手上的是巴豆粉,这个是痒痒粉,还有喷嚏粉,这个沾到了会长红疹,跟过敏一样。 这个是合……呃……这后面的就厉害了!要是没有解药可得吃些苦头呢!” 好奇宝宝正在努力将那上面贴的标识,和红尔说的名字对上号,并没有注意到小丫头的反常。 红尔不动声色的把第一排的最后一瓶,握在了手里,悄悄松了口气。 说太快,差点把合欢香也给介绍了,这种不上台面的药,哪能说给自家小姐听啊! 虽然在她看来,这些药没有什么高低贵贱之分,有区别的只是用的人和用的方法而已。 但是!漂亮的大眼睛偷偷瞄了眼旁边的青衣,她有时候还是很识相的,说了肯定要挨骂。 “怎么个厉害法?” 沈大小姐直起了腰,兴致勃勃地盯着红尔,也没注意少了的那个小瓶子,毕竟后面还有更厉害的呢! “这个只要一丁点,就能让人陷入昏迷,人事不醒三天。” 红尔指着靠边的小瓷瓶,语气自豪。 “呃……加强版迷药?” 沈心柔仔细看了两眼,指着其中一个瓶口明显比较大的问道:“这个呢?” “这个啊!这个一般用来刑讯的,吃下去会让人觉得五脏六腑都像有火在烧。但是又不会有实际伤害,毕竟要留活口的嘛。” “作用在神经上的?这么先进?” 沈心柔表示弄不懂,听着就疼的样子。 “那这个呢?” “这是止疼的,边上是止血的。然后这个是促进伤口恢复的,最右边是普通的解毒丸。这个是补充体力的……” 哦!原来还是有正经药的啊! 一路介绍下来,终于到了沈大小姐最期待的高级产品。沈皇后端正了坐姿,准备见识一下大佬的杰作。 红尔的眼神有些怀念,她已经很久没有见过师父了。 “这些都是我师父给我的,这款是假死药。” “假死药?真有这种药啊!吃了真的会没有呼吸吗?得过多久才会恢复啊?还是有对应解毒的药?” 沈皇后激动地搓手手,真是开了眼界了。这居然就是传说中逃出皇宫必备的假死药! 那她……是不是可以复制粘贴某些电视剧或者小说女主的操作呢?毕竟生命诚可贵,爱情价更高。若为自由故,两者皆可抛啊! 红尔摸了摸鼻尖,“倒也没有那么夸张,呼吸是探不出来的。但是心跳只是变得非常缓慢微弱,内力深厚的人还是能察觉出来的。” “啊?这样吗?可是我之前看话本的时候,有些大家小姐不愿意按照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成婚,就是用这种方式逃出生天的啊!” 刚还激动的沈心柔瞬间颦起了秀气的眉,她的周围都是武功高手好吧! 况且皇帝那里肯定不缺能人,不然堂堂一国皇帝还怎么保证自己的安全啊! “娘娘也说是话本嘛!肯定有夸大的地方啊!再说,就算家里人不知道以为她真死了,也是要停灵发丧的吧!那么长时间,除非有人暗中保护,还要喂水或者吃那种补充体力的药。说不定可以撑过几天,还有……” “还有什么?” 沈心柔简直心累,这些可都是实际问题啊!是她想当然了。 “大家族的话,肯定是要安排下葬的。还得及时挖出来,或者在封棺前就把人换出来。不过停灵期间一般是不会离人的,要是有武林高手的话就当我没说吧。” 沈皇后揉了揉鼻子,光想想都觉得麻烦,实际操作起来肯定更复杂了! 所以……这条路好像不太行的样子,真要不吃不喝几天也得遭大罪吧! 沈心柔有点想咬指甲,反正现在的生活好像也没那么糟糕,还是走一步看一步吧! 退堂鼓打得一级棒的沈皇后,还没有完成的计划就这么搁浅了。 青衣原本还听得津津有味,这会看到自家主子的样子,心里一拎,娘娘该不会…… 第27章 方明乐的神奇操作 呃…… 青衣再看过去的时候,沈心柔已经没有刚刚看到的那种颓丧了,这会正目不转睛地盯着红尔拿出来的香。 所以也可能是她看错了,毕竟娘娘这段时间状态越来越好了。 她至今还记得第一次见到沈心柔时,对方眼里的木然。怎么说呢?就像是小时候,村里的小孩被吓到之后丢了魂。 整个人都很安静,应该说安静的过分了。 不过那个时候她可没多想,还在沾沾自喜,自己的主子好伺候。 每日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随着年龄的增长,小姐说的话也越发少了。有一段时间经常看着池子里的里的游鱼一坐就是一天。 夫人去世的早,沈将军和大公子又常年在外,二公子更是沉迷诗书和小姐没什么话聊。 不过,有一点也很奇怪,二公子明明每次来找小姐都会气得拂袖离去,但是没过几天还是抱着本书来找小姐。 哪怕两人之间并不说话,也会在一间房待着,小姐发呆,二公子看书,虽然最后二公子总会被小姐赶走。 如今…… 青衣看了眼两眼放光的沈皇后,微微抿着唇笑了。 沈心柔拉着红尔,还在研究那一小瓶细细的线香,“你说闻到这个,真的能让人在睡梦中吐露真话,并且醒来之后完全不记得?这么厉害啊!那还用刚刚那个刑讯的干嘛?直接上这个不是更好?” “呃……也是啊!而且这个还能保证是真话!哎呀!不对,这个可珍贵了,哪能那么浪费啊!再说了需要刑讯的都是敌人,还给他这么好待遇?除非需要比较重要的消息还差不多。” 红尔差点被自己家娘娘绕进去,急的直拍手。 这点子香花费了多少时间与珍贵材料,这才得了六根!可不能浪费,不然她得心疼死! “也对哈!” 沈心柔讪讪地摸了摸鼻尖,她都忘了,一分钱一分货呢!这么珍贵的东西应该在恰当的时候发挥它的价值。 这边讨论的热火朝天,中和宫书房里的气氛就有点压抑了。 坐在那里的男人轻轻敲击着桌面,面带笑意地盯着底下站着的人,然而那双眼睛里却弥漫着森寒的杀意,虽然那杀意不是针对他的,但也充满了压迫。 “你说明乐受伤了?对方是夜月阁的人?安夏夜月阁?” 听着皇上意味不明的话,暗一神情没有半分波动,更没有替自己辩解的意思。 老老实实道:“是,乐王爷前些天准备回宫,说要给皇上买礼物,于是属下们陪着一起去了山下的镇子。” 暗一停了一下,因为他到现在也没搞懂乐王爷突如其来的神操作。 “若是属下没看错的话,王爷是自己送上去的。” “嗯?什么意思?” 方明绝还在想夜月阁的目的,是想挑起武林这摊子浑水,还是对方被人收买了想要威胁伤害大昭皇室…… 结果……你跟我说他自己送上门的? 冷着脸的皇帝陛下,看着暗一这张老实憨厚的脸,倒也没怀疑他看错了。 “仔细说说经过。” “是。” 暗一在想怎样才算仔细,于是场面一时安静下来。 方明绝也没催,他知道暗一的性格,过于“一板一眼”。所以,他才会把人放到三天不打上房揭瓦的方明乐身边,谁知这次还是出问题了。 身姿笔挺的皇帝陛下靠坐在了椅子上,眉头微皱,这次要怎么才能让他这个不省心的弟弟长个记性呢! 过了好一会,暗一才抬起头开始述说这一神奇事件。 “那日太后娘娘和莲花寺的大师在竹林研读佛经,乐王爷觉得无聊就说要下山去给您买礼物。 于是,属下让暗五留在山上,带着几个便衣侍卫随乐王爷下了山。 一开始,王爷还在很认真的逛市集,可是……” 暗一眼里带着不解和疑惑,尽管有停顿,语气却没有半分变化。 角落里的暗甲,真是很佩服这个小伙伴了!他是怎么做到说话语气没有半点起伏的? “没一会王爷突然说那些东西都太平凡了,没有半点意义。他要去山上亲自给皇上挖人参作为礼物,这样更能表达他的心意。” 方明绝:他那弟弟脑子多少有点问题! 暗甲:还好我没被派到乐王爷那去! 暗一握了握拳,接着道:“属下也不明白那不算高的山上,除了竹笋什么时候居然能挖出人参了,但还是跟着一起去了。 刚进林子没多久就听到了打斗声,原本属下想带王爷先离开。可是王爷不同意,所以我们就在一旁悄悄围观了。” 方明绝点了点头,他给暗一的命令就是保护好方明乐就行,毕竟那小子除非打断腿,否则拦不住他上蹿下跳的。 因着小时候的事,暗一的话有时候还能管点用。 “对打的人有一方是几个女的,其中一个蒙着面的武功最好,招式也干脆利落。 另一方是几个看起来像劫匪的大汉,可他们用的却是夜月阁的武功路数。 一开始王爷还看得津津有味,时不时还小声为那蒙面的女人喝彩。 可是夜月阁那方也不差,打斗中那女人的面罩被挑了下来。 然后,王爷就开始不对劲了,说话也开始结巴,还让我们去帮忙。” 老实憨厚的暗一,说话一直是这种有一说一的风格。 暗甲悄悄摸了摸心口的位置,又往方明绝那里看了一眼。得亏主子大度,不然就暗一这说话方式、遣词用句,估计坟头草都要比人高了。 “属下没出手,那几个侍卫去帮的忙,局面很快就稳住了。王爷迫不及待的凑到了那女人面前,属下也跟着。 那女人警惕心很强,见我们突然出现就往后退了几步。那林子里还埋伏着一个,这一退正好给了对方下手的机会。 毕竟是王爷要保的女人,袖剑飞过去的时候,属下刀都拿出来了。 结果乐王爷脚下一崴,撞上了属下胳膊,然后就把那女人抱在了怀里,还转了个圈。那箭就擦着王爷胳膊过去了,带出的血花溅了人一脸。” 皇帝的表情有些一言难尽,眼皮都忍不住跳了一下,“嗯,后来呢?” 第28章 傅老头失踪啦 “乐王爷伤到了胳膊,那女人的手下也有受伤的,所以在王爷的邀请下一起回了莲花寺。 御医给王爷看了,那伤没什么大碍。太后身边的医女也给那女人的手下包扎好了,王爷没让太后知道受伤的事。” 方明绝第一反应就是他那弟弟难不成看上人家了?不然怎么之前不去救,等人家面纱掉了才冲上去。 英雄救美还不够,苦肉计都用上了!是指望着对方救命之恩,以身相许? “那女子长的怎么样?” 向来果决的皇帝陛下也忍不住有些迟疑,他这弟弟也二十有一了,确实该让母后回来给他张罗成家的事宜。 方明绝想得认真,娶妻还是要找自己喜欢的,回头问问方明乐看他是否有中意的人。若是真看上人家了,也得拿出个章程来。 想到这又忍不住回想了昨晚的美妙滋味,他倒是没想到平日里那么“嘴硬”的人,尝起来却是又软又甜,想到这,方明绝只觉得口干舌燥…… 皇帝的走神,暗一没有注意到,他苦恼的是对方的问题怎么这么奇怪。 长得怎么样?不就两只眼睛一张嘴,两个耳朵一个鼻子。 还能怎么样? 暗一下意识觉得这个答案就是个废话,但是回答主子问题怎么能说废话呢! 于是接着道:“长得还行,鼻子是鼻子,眼睛是眼睛的。对了,那女人叫叶兰听,是夜月阁上一任阁主的女儿。” 角落里暗甲一口血卡在了嗓子眼,为什么他的小伙伴都这么不着调呢!什么叫鼻子是鼻子眼睛是眼睛的! 皇上是问那姑娘是不是长得很漂亮啊! “你是从哪得来的消息?” 方明绝对于暗一的形容见怪不怪了,也是他的错,问的浅薄了。 他比较好奇暗一从哪知道这个消息的,初次见面,这点防备心都没有,那夜月阁估计要完了。 “用了点紫幻香,毕竟来历不明,暗令卫那边查起来也需要点时间。” 皇帝陛下从容点头,虽然有柳浪在,消息都有,但肯定没有紫幻香来得快。 “所以,他现在不打算回来了?” 方明绝面带微笑地看着暗一,这次暗一倒是很快理解了皇帝的意思。 “是的,乐王爷暂时取消了回来的计划。另外让我去帮忙查一些夜月阁老阁主的事,现在暗二在那里。” 暗甲点了点头,原来还有其他事。他就说要是传消息交给暗令卫就是了,何必亲自跑一趟。 “嗯,先休息两天。让暗令卫联系柳浪那边,看是否有能用上的消息,要是没有再亲自去也不迟。” 皇上摆了摆手,暗一行完礼就退下了。 方明绝懒得去猜自家那不着调的弟弟究竟想干嘛?总归最后绕不开自己这里。 他现在想去看看小醉猫,也不知道今天会不会头疼?正好要到饭点了,不如…… 方明绝起身的动作被进来的米德打断了,“皇上,林大人来了。” “阅知?” 自那日突然之间见到楚萱,林海章可是有两日没来烦他了。 “让他进来吧。” 看到林海章严肃的面色,方明绝就知道这会是去不了长乐宫了。 “皇上……” “行了,别来这些虚礼,出什么事了?” 林海章眼里满是寒霜,“傅老头失踪了!” “失踪?” “是。” 林海章回来后,就将宁北郡的相关事项交接给了傅书,也就是林海章口中的傅老头。 宁北郡那边的人际关系,私盐贩卖路线以及主事人都已经查的一清二楚了。只剩下京都这边,藏得比较深的一条大鱼,还没逮到人。 傅书最近就在忙这件事,毕竟他是刑部尚书的儿子,在京都的人脉肯定要比他强。 “昨日他跟傅大人说要去临河街一趟,事情有了新进展。傅大人一直等到晚上也没人回来,倒是跟在傅老头身边的两个小厮被人打晕了,丢在了暗巷里。” “临河街?京都的花街?” 方明绝语气里带着点不可思议,傅书那么“老古板”的人居然去了花街? “是。” 要不是时机不对,林海章真的想笑。他和傅书是同一科考出来的,傅书还是状元。 明明也就比他大了两岁,可是平日里的为人十分“老派”,也因此得了“傅老头”这个诨号。 如今为了查案,居然去了花街,也不知道暗地里得骂多少句有辱斯文! “那两个小厮怎么说?傅书具体去了哪里查案?” “说是临香楼。” 方明绝轻轻转动了一下手中的笔,“暗甲,安排人去查一下,速度要快。” “是。” 暗甲很快让人去调查傅书的下落,以及临香楼引起傅书注意的原因。 这边林海章汇报好事情按照以往的套路,就该死皮懒脸跟方明绝插科打诨了,可这次却只是安静的坐着。 “你还有事?” 林海章有些纠结的叹了口气,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该怎么开口的样子,往日的嬉皮笑脸也完全没有了影子。 殿内一时安静下来,方明绝想甩手走人。 他不想听对方此刻优柔寡断的纠结发言,放不下就想办法,逃避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也不知道长乐宫今天中午吃什么? 皇帝陛下坐在那里,眼神放空,陪着纠结心碎的林阅知干坐着。 被皇上惦记着的沈心柔打了个喷嚏,“靠!谁骂我呢!” 沈心柔拿过帕子揉了揉发痒的鼻子,心急的看着红尔的动作。 “红尔好了吗?还要多久啊?应该可以了吧?” 正在揉面的红尔语气也很兴奋,“快了快了,马上就好,娘娘再等一下啊!” 一上午看了各种各样粉末的沈心柔捂了捂肚子,她好饿啊! 青衣看着饿着肚子的皇后娘娘,也是十分无奈。 到中午传膳的时候,娘娘看着那一瓶瓶粉末状的药粉,突然说要吃手擀面。 这也就算了,也不是多麻烦的事,红尔立刻应声就要去做。 结果,娘娘突然说她要自己做。 那也行,想下厨也不是什么大事,毕竟小厨房里也没人。这皇宫虽然出不去,但是这长乐宫还是可以让娘娘想干嘛就干嘛的。 然后…… 第29章 手擀面和库房 先是差点打翻了面盆,再是水放多了,加面粉,然后面粉加多了,又加水。 最终,原本三人份的手擀面,变成了如今红尔手中,那大概够六七个人吃的超大面团了。 面团已经醒好了,红尔按照沈心柔的意思,在水里加了盐,也不知道会不会像娘娘说得那样更劲道。 红尔将面团擀成薄薄的,再切成细长条。青衣也将之前炖好的鸡汤端了过来,鸡汤打底,加入擀好的面条。 烧开之后,再稍微焖一下。终于!手擀面好了。 “哇,闻着真香啊!” 沈心柔陶醉的闻了一下空气中弥漫的香气,忍不住咽了口口水。 面端了上来,汤汁清亮。上面有切成小块的鸡腿,绿色的小菜,最边上还有一个,按照沈心柔要求煎的溏心荷包蛋。 咬一口面条,鲜味十足,口感q弹劲道,好吃到落泪! “娘娘?怎么样好吃吗?” “好吃极了!红尔你真棒!你们也吃啊!特别鲜!” 因为刚出锅比较烫,沈心柔即使着急也没用,小口小口吃得优雅极了。 红尔听到她直白的夸奖有点不好意思,看她吃得满意,也很开心的给自己盛了一碗。 青衣原本还想等沈心柔吃好,自己再到厨房吃。 谁知抵不过沈心柔的催促,只能和娘娘一起吃了。很快小厨房里,只剩下埋头吃饭的三人组了。 沈心柔吃着纯正的手擀面,心里也是很感叹的。 作为一个吃了十多年学校食堂,出了学校又点的一手好外卖的厨房杀手,今天这面自己好歹也算出力了吧。 就是有点不理解,为什么视频里那么简单,自己做就是不行呢!她也是按照步骤来的呀! 轻轻从荷包蛋的边缘咬了一口,她也懒得去纠结了。这大概就是眼睛学会了,但是手没有吧!希望下次它俩能商量好,给她一个展示的机会。 沈心柔看了眼边上的红尔,暗自祈祷对方不要问她为什么知道怎么做,偏偏自己又做不出来。毕竟她也不知道原主会不会烧饭,实在不行就说书上看到吧! 吃饱喝足的沈大小姐,很想瘫在椅子上揉肚子,可惜,身份不允许。 “昨天的橘子给楚……贤妃娘娘送去了吗?” 青衣正安排小丫鬟收拾呢,闻言立刻回道:“已经送过去了,交到兰香手上的。” “行吧,那我现在还能干点啥?” 沈心柔的视线顺着红尔,看着那些多出来的面条,有点犯困。 “不然我先去睡一会?不行!吃饱了就睡不健康。” 沈皇后一个人喃喃自语,有点无聊透顶的感觉。 “记得给紫舞留点面条,这可是我……我加的水?算了,我啥也没干!” 坐在椅子上的女子,有点泄气地踢了踢地面,歪着脑袋昏昏欲睡。 “娘娘,不然我们去库房看看吧!上次绿珊和蓝丝带了不少新奇好玩的东西回来呢!” 红尔收拾好多余的面条,看娘娘无聊的样子,提出了自己的建议。 这次秋盘的账本娘娘还没看呢,看完东西正好可以顺带看个账本嘛! “库房?” 沈心柔眼睛一转,对呀!她还没来得及盘点自己现在的身家呢! 虽然前世她也不缺钱,但是可没有那么多的“不动产”呀!她得去瞅瞅有些什么好东西。 “走,现在就去。” 青衣红尔带着沈心柔回了内殿,又穿过两间屋子之后。来到了一个类似书房的地方。 沈皇后环顾空荡荡的四周,眼里露出疑惑,接着又恍然大悟般点了点头。 这里肯定有地下室,宝贝嘛!总不能大喇喇的放面上,被人偷了怎么办。 其实这倒是她想多了,毕竟皇宫里安全还是有保证的。 除了明面上的侍卫,暗地里也有人守着。倒也没谁会想不开,真的跑到皇宫里偷盗。 青衣在沈心柔好奇的眼神里,走到了书桌旁,轻轻转动了上面的毛竹笔筒。 只见正对着沈心柔的一面墙,突然就从中间分开了,露出了另一个房间。 哇哦,好高级的样子呢! 随着缝隙的变大,光也投射了过去。沈心柔就被那博古架上,各种金银玉器折射出来的光闪瞎了眼! 靠!没见过世面的沈大小姐,努力维持着面无表情,实则心里的尖叫已经快突破天际了。 当先的两个架子上,是大大小小的首饰盒,目测不下八十个。 她暂时没能看到里面是什么,但也多少知道用盒子装着的肯定价值不菲。 因为左边那两个架子上,是各种随意摆放的玉瓶、玉质摆件、甚至还有未经雕琢的成块翡翠。更别提各种金饰了,甚至还有一些沈心柔看不出材质的东西。 沈皇后先是进去走了一圈,地方不大,但是一点都不挤,摆放的整整齐齐,收拾的利落干净。 角落里还放着大大小小的箱子,她悄悄打开看了一下,发现里面是一摞摞的金元宝和银锭。 还有一个小匣子里是厚厚一叠银票,以及一沓地契。 沈大小姐悄悄呼出一口气,乖乖!居然有这么多东西,得多少钱啊! 现在都是她的了?站在金玉堆里的少女有些恍惚,这么多钱要怎么花? 红尔正好捧着账本来了,看娘娘盯着一个小玉葫芦,目不转睛的看着,连忙说道:“娘娘这是这次秋盘的账本,您看一下。这个玉葫芦好像是二公子送你的呢!你要拿着玩吗?” 沈心柔没说话,她被金钱砸晕了脑袋。 前世她爸开武馆,没什么钱。但是她妈有钱啊! 她外公外婆只有她妈一个闺女,所以公司都交给她妈了,那可是上市的公司呢!每年挣的钱也不少。 后来她妈离世以后,外公外婆受不了打击,撑了没几年就将公司卖了。 她成年以后就把钱都留给了她,回老家去了。他爸有时间,每个月都会去看他们。 那时候,她也被那一连串的零砸的有些晕,可也没有眼前真金白银来得震撼。 沈心柔大概翻了翻账本,酒楼、布店、首饰店、书斋……林林总总整个季度盈余三万多两。 沈大小姐拍了拍心口,在这个猪肉四十文一斤的朝代。她真的好有钱啊! 第30章 疑惑纠结 但是……这钱哪来的?她爹一个将军俸禄也不高吧! 况且通过她初步的了解,大昭建立已经300年了,最近这些年也没发生什么大规模的战争,他爹哪来的钱呢? 她爹都没多少钱的情况下,她又是哪来这么些钱的呢? “娘娘,这些陪嫁的店铺今年收益都还不错,比去年高出不少呢!” “陪嫁?” 沈心柔一愣,下意识看向说话的红尔。 “对啊!怎么了吗?这些店铺的管事,都是夫人在世时就在店里的老人了,信得过的。是账有什么问题吗?” 【不应该啊!之前我和她们一起巡盘的时候,都没发现什么问题啊!绿珊和蓝丝在这方面比我可懂多了。今年还有紫舞陪着,这些管事可是把她当半个主子呢!怎么也不会糊弄她吧!】 “账没问题,我就是想我娘了,也不知道……” 沈心柔心里说不出的慌张,这些居然也是原身母亲的陪嫁! 沈皇后细白的手握着账本,脸上的神情那般落寞,看在红尔眼里也是心疼的不行。 “娘娘,夫人去世之前,最放心不下的就是娘娘你了,要是看到你这样肯定要难过的。” 沈心柔一开始有些恍惚,后来装不高兴只是想套话。 如今听到红尔这么说,倒是真的有些难受了。当年她妈因病去世的时候,最放心不下的也是她。 “是啊!当娘的,总是希望自己的孩子能够平安快乐的。” 低着头的女子,声音有些沙哑。红尔正不知该如何安慰,青衣捧着东西过来了,“娘娘你看!这是什么?” 呃……她哪里知道是什么?递到眼前的是一个小盒子,只有巴掌大小。 青衣也没等她去猜,伸手打开了盖子。 里面是一个桃核做的小桃篮,看清楚东西的一瞬间,沈心柔脸色一白。 眼里流露出震惊茫然,更多的还是不知所措,甚至连腿都开始发软。 “娘娘,你怎么了?” 红尔赶紧扶着沈心柔,青衣也合上了盖子,上前一步将人半搂在怀里。 “青衣东西给我。” 红尔担心的看着那个盒子,刚刚娘娘提到夫人就很难过了,如今看到旧物…… 青衣一愣,下意识想把它收回去,可看到她的表情,还是递了过去。 沈心柔将那个小盒子从青衣手里接了过来,却不敢轻易打开确认了。 半晌,坐在地上的沈心柔打开了盒子。 盒子里是一枚小桃篮,雕刻的手法有些粗糙,摸到手里却是十分光滑。 眼前的视线突然变得模糊,一滴泪滑落下来。 沈心柔看着这个熟悉的桃篮陷入了恍惚,这个桃篮是她从小就带着的,八岁那年突然就丢了。 她前一晚洗澡前,把它拿下来放在枕头底下的,第二天早上就不见了。 那时候,才八岁的她哭了好久,后来他爸又给她买了一个,但是她知道不是原来那个,从来没戴过。 因为她记得,那个桃篮是她妈亲自去山里找的野毛桃,亲手给她做的。 她妈还在桃树前合影了,制作的过程中她爸也给拍了照片。 偶尔她翻相册的时候,还能看到自己小时候戴着桃篮拍的照片。 所以…… 为什么她丢了多年的桃篮会在这里出现呢!她很肯定这就是她丢了的那个! 因为桃篮的最顶端有一个很深的划痕,那是她的杰作。 那时候她想在上面刻名字,可惜那么小的地方,她又不会微雕,年纪又太小。 所以划了大半天,只刻了个沈字三点水的第一笔,她磨了好久,实在不行就放弃了。 沈心柔摸着那道划痕,心里胡乱猜测着。 她和原身长相一样,原身只比她多了一粒痣。如今连那颗痣都没了,完全是她自己的样子。 这些天里,她多少也了解到原身的性格,和她相比不说南辕北辙,也是相去甚远。 所以为什么她们都没有怀疑呢? “娘娘?你还好吗?” 青衣担忧的声音,拉回了沈心柔的思绪。 她轻轻摇了摇头,扶着青衣的胳膊站了起来,她得想办法搞明白这件事。 “没事了,我只是一时看到它太激动了。走吧,回去了。” 两人陪着沈心柔回了内殿,路上青衣也是心绪难平。 【紫舞说娘娘十二岁时受了伤,自那以后就忘掉了一部分事情,整个人也是性情大变。今日见到夫人雕刻的桃篮却又如此激动,是不是说明小姐并没有忘记呢?】 沈心柔捏着桃篮的手一紧,这也是原身的亲娘给她刻的。这中间究竟有什么联系呢? 原身十二岁那年受过伤,十二岁那年她有发生过什么事吗? 想到紫舞说过,再过几日他那个将军爹就会回来。到时候,她一定要想办法打探一番。 这会的沈心柔已经没空去想是否会露馅了,脑袋昏昏沉沉,心里也乱成了一团麻。 青衣和紫舞把沈心柔送回了房,神情还是难掩担忧。 “青衣,紫舞有没有说她什么时候回来?” 红尔看着紧闭的房门有些着急,娘娘说想睡一会。 可是出来之前,她分明看见娘娘还是拿着那个小桃篮在发呆。 青衣摇了摇头,“不知道,她没说。” 两个小丫鬟守在门口,相对无言,躺在床上的沈心柔已经在挠头发了。 “会不会原身就是我自己呢?但又怎么解释我在华国的记忆呢?读书、考大学、回武馆教小朋友散打、庆功宴。这些都是我亲身经历过的,怎么可能是假的呢?” 沈心柔想的头疼,眼前又闪过了灰色。 “这究竟是什么东西?” 沈大小姐揉了揉眼睛,又摸了摸之前的那粒痣的位置。 “难不成是空间?可是我看小说里不都是有朱砂痣或者胎记才能有空间的吗?这都消失了怎么才出现异常?” 想了半天沈心柔放弃了,“船到桥头自然直,随它去吧!” 披散着头发的沈皇后将小桃篮放回了小盒子,收到了床头的暗匣里,“你可不要再突然消失哦!” 沈心柔神情有些复杂,她也不知道要怎么办,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关上匣子,沈心柔又回想起刚刚那大把的银票和金银财宝,“要是真有空间就好了,那么多宝贝啊!哪怕不能吃不能喝,看看也高兴啊!” 穿上绣鞋,沈心柔调整好自己的状态,开始叫人,“红尔?把我们昨天摘的橘字榨点汁来。” 青衣和红尔守了半天,终于听到小姐叫人了,担忧的脸上露出了笑容。 “娘娘,你等一下,我这就去。” 红尔看了眼坐在桌边的小姐,转身就去了厨房。 青衣见娘娘面无异色,也松了一口气。 第31章 意外 “娘娘要吃些点心吗?御膳房有新做的菊花糕。” “菊花糕?用菊花做的?” “对,还有桂花糕。” 沈心柔喝了口茶,“有咸口的吗?” 她好想念鸡爪、鸭脖、薯片、辣皮之类的小零食啊! “有!小酥饼,香卤肉条都是咸口的。” 娘娘要吃,没有也得有! 沈心柔点点头,“那就都拿点过来,对了,等绿珊和蓝丝回来了,记得提醒我,给各个店里的管事和伙计发赏钱。” “是。” 【想来娘娘是想通了,只有娘娘自己好好的,夫人和将军才能放心呢!】 沈心柔看着门外,轻轻笑了笑。人死如灯灭,谁知道呢。 长乐宫这边恢复了欢声笑语,沈心柔也是才知道香卤肉条就是类似以前的卤牛肉! 味道咸鲜微辣,又有嚼劲。沈大小姐瞬间满血复活!既然牛肉可以这么做,那么鸡爪、鸭脖、土豆片…… 嗨呀!美食在招手,调查的事也急不来,理所当然的还是先大快朵颐一番吧! 沈心柔喝着橘子汁吃“卤牛肉”的时候,中和宫里的方明绝已经想打人了。 在林海章喝了两瓶碎玉春还没说话的意思之后,明绝扔掉了手中的杯子,眼睛危险的半眯着,“米德。” 守在门外的米德公公,很快就出现在殿内了 “皇上。” 方明绝伸出手对着喝得半醉的林海章点了点,“带我们大名鼎鼎的林大人,去御花园醒醒酒。动作记得轻一点,不要惊了池子里的鱼。 还沉浸在过去美好回忆里的林阅知后颈一寒,下意识道:“不用了,皇上,我没醉!清醒的很。” 米德看皇帝闭上眼睛,半分没有搭理的意思就明白了。 转身对已经站不稳的林海章和善道:“林大人,得罪了。可能有点难受,您忍一下。” 脸色通红,脑袋发晕的林海章,还没能明白什么意思。一阵翻江倒海的感觉就从胃里涌了上来! 还没等他犯呕,米德在他胸口拍了一下,成功将他想要吐的感觉压了回去。 回过神来,已经被米德扛在了肩上。 “林大人您稍微担待点,公公我这衣服可不能搞脏了!” 林海章心里发苦,您老哪是什么公公啊! 他此时已是顾不上纠结难受了,“您老放我下来吧!我自己走。” 扛着比自己还要高大的人,对米德来说似乎没有半点影响,脚下生风的往御花园里去了! 圆乎乎的脸上没有半点勉强,还能语气轻柔的跟林海章聊天,“哎呦喂,林大人哎!您可别折煞奴才这把老骨头了,皇上的吩咐奴才可不敢打折扣!您放心,老奴稳着呢!” 一路急行到了御花园偏北一点的听风池,水面波光粼粼,在秋日微凉的日光下却也是格外好看的! 米德把人往地上一放,还搭了把手让林海章站稳了才松开,笑眯眯道:“林大人看看这地怎么样?” 喝醉酒的林海章扶着脑袋,脚下踉跄了一下。抬头看了一眼面前的池子,水面清散见底,不远处还有金色的鲤鱼在戏水。 虽然感觉哪里不太对劲,却也老老实实点了头,“挺好的,适合赏景喝茶。” “大人满意就好。” 他们此刻离湖边还有两米远,米德伸出手,手腕一转,大手悄无声息的印在了林海章的肩膀上。 林海章还迷糊着,他甚至没感觉到什么推力,整个人就飞了出去。 “哗啦”一声砸进了池子里!游鱼四散而逃,“哎呀呀,手生了、实在对不住。” 米德没什么诚意的笑了笑,淡定地注视着林海章,不断挣扎着浮出了水面,冰凉的池水很快让他通红的脸色消了热度! 站在岸边的人漫不经心地抽出了拂尘,眼里却是涌起了杀意,此刻哪里还有平日的和善,倒像是一只随时准备扑上来的狼! 往日略带阴柔的声音如令却像是浸了寒冰,“出来!哪个不长眼的什么热闹都敢看!” 不远处的灌木丛里,不长眼的沈心柔抖着腿站了起来。 “公公,别激动,是我。” 穿着正红宫装的少女,一双杏眼里带着强装的镇定,微微抿着唇,手缩在袖子里攥得死紧。 角度问题她没能看到林海章的具体情况,只以为撞上了大秘密,要人命的那种。 只是自己好歹是皇后,总不能谁都有胆子杀她吧!而且养了这么长时间,拼一把也未必不能活! 沈心柔心里苦,她只是散个步而已怎么就撞上“杀人现场”了! 她身边本就不习惯留人,下午她让红尔给她研究鸭脖。带着青衣出来转转,看到这个小亭子感觉还挺不错的,就让青衣去拿茶水瓜子了。 也怪她不省心,看那灌木丛里似有种小果子就蹲那研究,没一会就听到有人说话的声音。 她想着让人看见皇后蹲那里似乎不太雅观,所以就没出来,谁知两句话的功夫,楚萱的“前男友”就被推下水了! 出手的还是皇上的贴身大总管,要说没有皇上的吩咐谁能信?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呢,就被发现了! 米德看见站在那里的皇后也是一愣,杀气一收,“哎呦喂!皇后娘娘呀!你怎么待在树丛里啊!可要小心别被树枝刮到了,快快快!奴才扶你出来。” 沈心柔悄悄退了一步,暗自提防着对方突然暴起结果了他。 眼角余光看到不远处巡逻的卫队,才放松了下来,他应该没那么丧心病狂吧! 沈大小姐思考的时候,米德已经到近前了。 “哎呦呦,皇后娘娘慢点。” 一边说着,还不忘把胳膊递了过去让皇后扶着。脚下也不动声色的,将有些密集的灌木往边上踩了踩,防止皇后绊倒。 【我的个小祖宗哎!吓到游鱼就算了,吓到了皇上的小心肝就是我也得吃排头!】 嗯?沈心柔顾不得害怕了,什么玩意?皇上的小心肝是谁? 扶着米德的胳膊出了灌木丛,这才一眼看到了站在池子里的林大人! 呃…… 对方现在脸色惨白,绯红的衣裳也是一团糟!半个身子还泡在水里,整个人失魂落魄的,生动诠释了什么叫落汤鸡! 第32章 送上门 【娘娘应该没看到我推林大人下水吧?要是以为我在杀人可不得吓着了。不对!娘娘肯定受到惊吓了,得跟皇上提一句才是!要是因为害怕晚上睡不着觉,那可不是开玩笑的。】 米德公公低着头,露出了“和气”的笑,嗨呀!他可真是操碎了心! 沈心柔确认不是在杀人就不怕了,至于他要跟皇上提一句,她也没在意,提就提呗!她又不是故意偷听的,纯属巧合! 没事了,沈大小姐的好奇心又开始蠢蠢欲动起来! 她悄悄看了眼还在发愣的林海章,假装不经意的问道:“林大人这是怎么了?这么冷的天没事吧?” “嗨呀!林大人这不是喝醉了吗?皇上让奴才带他来醒醒酒。” 到了池边,米德就把手放下了,“来人呐!没个眼力见的,还不把林大人扶上来!再待下去要生病了。” 话音刚落,不远处就来了两个小太监,着着也就十五六岁的样子。沈心柔疑惑地看了眼他们出来的地方,之前怎么没见到人呢? “给皇后娘娘问安。” “起来吧。” 沈心柔点点头,站在边上没走,看到林海章的惨样,她突然想到昨晚她好像也喝醉了! 据青衣她们的说法,自己可是一觉睡到大天亮呢!她是不是还得感谢皇帝,没把她按水里醒酒! 哼!感谢个屁!趁人之危! 林海章上来的时候,多少醒过了神,看见突然出现的皇后也有些意外,“皇后娘娘金安,下官失礼了。” “没事,你赶紧去换身衣服吧!” 沈心柔摇了摇头,对方那惨样实在是不忍直视。 难不成是昨日见了楚萱心里难受,才找皇帝喝闷酒?沈大小姐不知道,她无意中猜对了真相。 此时看见青衣带着人过来了,也就挥挥手准备离开了。 谁知米德突然上前道:“娘娘要不要去中和宫看看皇上?” 沈心柔脚步一顿,看他干什么? 像是知道皇后在想什么,米德公公叹了口气,半真半假道:“唉!中午的时候,皇上原本打算去您那里的,谁知林大人突然过来了。说完事就留下一起用膳,也不知是否有烦心事,拉着皇上就喝多了。 皇上让我带林大人来醒酒,我看陛下自己似乎也不舒服的样子,走的时候正揉着头呢!想是头又疼了。 米德“忧愁”的叹气,苦着一张脸站在沈心柔面前,将对主子的担忧展现的淋漓尽致。 正好,青衣带着人到了。 看见米德居然也在,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也赶紧问了好。 沈心柔僵在原地,无措地看了眼青衣,身为皇后知道皇上身体不好,于情于理都得过去看看的吧! 可是…… 沈皇后无意识地咬了咬唇,脸上露出纠结来。 青衣和米德交换了个眼神,问道:“娘娘天已经要晚了,我们回去吗?” 米德眼睛一转,“哟!天都要黑了啊!奴才得赶紧回去看看,也不知道手底下的那些小崽子有没有给皇上叫御医!这老毛病可不是好玩的,疼起来要人命呢!” 米德公公语气焦急,却悄悄给青衣递了个眼神,纠结的沈心柔没看到,青衣倒是明白了,嘴角悄悄勾了一下。 旋即“惊诧”道:“什么?皇上头疼又犯了?娘娘我们赶紧过去看看吧!“ “可是……” 沈心柔有点不好意思,今天做了一天的心理建设,也只是当那事没发生罢了! 她好像还没做好面对他的准备,但现在好像由不得她了。 “娘娘要是有事要忙,就先回去吧!反正也是老毛病了,奴才回去给皇上叫御医就是。” 米德公公以退为进,说得情真意切。 【说到这份上了,要是皇后还不乐意去,就算了吧!】 青衣悄悄拉了拉沈心柔的胳膊,往米德那里示意了一下。 【娘娘还是不好意思吗?这样可不行啊!米德公公还在呢!要是跟皇帝提上一句……】 谁不好意思了!不就是被亲了吗?反正她不知道,她不好意思个p啊! “走,去看看!” 沈心柔撂下话,率先走到了前面,颇有种雄赳赳气昂昂之感! 中和殿里,方明绝面无表情的正在批折子,林海章已经安排人送到了太医院,晚点再找他算账。 正满心不耐烦呢!突然听到了几道不同的脚步声,米德带着谁过来? 有些熟悉,似乎…… 方明绝眉头一挑,她怎么过来了? 大门被人推开,米德的声音传了过来,“哎呦,皇上你怎么样?头疼不疼啊?娘娘来看你了!” 方明绝对上米德的笑脸,起身的动作一顿。 米德身后突然出现了一个红色倩影,娇娇俏俏的少女只简单束着发,晚风吹起了红色的裙摆,她身后是昏黄的落日。 方明绝呼吸一滞,不自知的露出了笑意,快步走了下来。 “皇后怎么过来了?今日可好?” 沈心柔施礼的动作被人拉住了,温热的大掌包裹上有点微凉的手。 少女不自在的抬头看了他一眼,又转开了视线。 “回皇上,我挺好的。米德公公说你中午和林大人喝了不少酒,头疼的毛病犯了,所以过来看看你,有让御医来看过吗?” 【救命!为什么他总喜欢动手动脚,这样子哪像头疼的,骗人的吧!】 米德很快退了出去,转身看到了站在外面,根本没进去的青衣。 “小丫头,娘娘喜欢吃什么啊?让人送到这里来吧。” 青衣看了眼天色,笑眯眯点了点头,找人通知红尔去了。 殿内,方明绝拉着沈心柔的手往里走。 “御医看过了,喝了醒酒汤又针灸了一下,已经好多了。” 沈心柔步子一顿,白王般的耳垂染上粉色,【醒酒汤!醒酒汤!你tm故意的吧!】 “哦!既然皇上没什么大碍,我就先回去了。” 沈皇后往外抽了抽手,想先回去。 【这都是什么事啊!平白送上门给人占便宜?下次我要带点痒痒粉!】 方明绝也停下了脚步,看她炸毛的样子有点好笑。 “皇后大老远来看我,怎能刚到就走呢!先休息一会,晚上一起用膳吧。” “用膳?” “是啊!怎么皇后不愿吗?” 沈心柔一噎,【她有说不的权利?】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只好老老实实道:“愿意的。” 第33章 完整瓜get 将人带到平日休息的矮榻上坐好,方明绝识相的先松开了手,随手拿过中间茶几上的松子开始剥。 沈心柔瞄了眼饱满的松子,将视线转到了对方脸上。眼前的男人长得十分惹眼,又格外符合她的审美。 剑眉星目,那双深邃的眼睛像是有魔力一般,帅是帅的,就是有些行为太让人讨厌了! 有点生气的沈皇后忘记了,他们如今可是成了婚的夫妻! 室内一时陷入沉默,只剩下轻微的咔嚓声。 沈心柔感觉不说话有点不好意思,想到之前看到的林海章,悄咪咪问道:“林大人是怎么了?看着心事重重的。“ 方明绝将松子仁放在碟子里,递到了她面前。 想到她多少知道一点楚萱和林海章的事,还是打算和她说一说,省得她瞎猜。 沈心柔看到递到面前的松子仁,有点意外,“谢谢。” 方明绝往后靠了靠,维续抓了把松子剥着,“嗯,林大人如今大概是为情所困吧……” 低沉悦耳的声音娓娓道来,吃着松子的少女瞪大了水灵灵的眼睛。她昨天只知道林海章感慨自己若是没有被调换,或者不是私生子之类的,没成想还有定亲这一说呢! “然后呢?” 看她迫不及待的样子,方明绝也没卖关子,将两人的事情大概说了一下。 听到两人双双落水,沈心柔松子仁都忘记吃了,“啊?这么巧?” 方明绝看着她皱起的眉有些不痛快,将手上的松子放到快要空了的碟子里,接着道:“对,也不知道谁选的聊天位置,正好在桥上。最后那邻家妹妹救了林大人心爱的姑娘,自己被水冲走了。” 沈心柔捏着松子的手一顿,怪不得两人明明相爱却没有在一起呢! 那……楚萱怎么进宫了呢?还有方明绝明明知道这些,那他有没有…… 狐疑的眼神扫向了对面的皇帝,沈心柔从心的低下了脑袋。 救命,可不能瞎猜!方明绝正认真剥松子,没能看到那宛如实质的怀疑。 “后来林大人喜欢的那姑娘,无法心安理得和他在一起。况且他的生母那时候也掺和在里面,所以那姑娘直接嫁人了。” “这样吗?可是……” 想到楚萱那天的表现,怎么也不像放下的样子啊!那皇帝帝岂不是…… 这回方明绝正好看到了,那说不清道不明的眼神。他就算没听到她在“说”什么,也大概能猜到了! 压着火,将手里的松子一把扔进了嘴里。 “哎……” 沈心柔搞不懂对方怎么突然生气了?松子是无辜的啊! 你拿松子撒什么火?不是剥给我的吗? 不对…… 这么一想倒是有点不好意思了,人家自己剥的,给你吃该心怀感激了,怎么能得寸进尺呢! 沈大小姐默默伸手拿过没剥的松子,开始自己动手丰衣足食。 方明绝看她那怂哒哒的样子,也莫名消了火。 “她和那个人有协议的,只是给她提供了一个庇护所!” “哦!原来如此。” 她就说皇上对他们之间的事,了解的一清二楚。怎么可能真的做些什么呢! 是她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她忏悔! 方明绝看着对方愧疚的小表情,有点想捏对方的脸,好像有点可爱。 温柔浅笑的男人,若无其事的继续剥松子。 沈心柔属于会吃不会做的,看着手里第三个碎掉的松子仁,微微有些急躁! 靠!这什么玩意!为什么她剥的都是碎的!就在她想不要脸面,把碎松子仁倒在手心一口闷时,眼前的小碟子突然又被放满了。 “吃完这些就算了,要用晚膳了。” “哦……” 沈心柔有点不自在,低着头默默吃东西。 小恩小惠,收买人心,当皇帝的果然都心黑!不能再拿身体没养好当借口了,明早就开始扎马步! 方明绝看着对方吃着松子神色变换个不停,很想知道对方在想什么,可又觉得她藏不住事的样子有些好玩。 屋内一时没人说话,方明绝靠在那里想着沈将军很快就该回来了。 只是,他是否知道内情呢?更重要的是对方是否愿意告诉他。 几百里之外的山间小道上,一群人策马而过,领头的是一个穿着深灰色骑装的中年男人。 对方面容坚毅,双目炯炯有神,正是从南齐往回赶的大昭常胜将军沈明卫。 出了小道,一行人在路边的茶棚停了下来,几人动作利索地跳下马背。 沈明卫身后一个面容儒雅,颇有军师风范的中年男人上前一步。对着茶摊小二道:“小二,快点的,上壶茶水,来些馒头带走。他nnd渴死老子了!” 低哑暴躁的声音响彻了小小的茶摊,茶摊小二赶紧硬着头皮上来倒水,“几位爷快坐,茶水正好温着呢。” 将马赶到边上吃草休息的沈卫东也过来了,身高一米九的大块头压迫力十足,国字脸上还有一道从右眼尾,一直延伸到左边下巴的刀疤,简直是能吓哭小孩的存在。 “行了,着什么急,修整一下吧。就算我们受得了,马也坚持不下去了。大哥你怎么说?” 沈明卫一口喝光了碗里的水,反手抹了把嘴。 “听卫东的不急在这一时半会,对了小三呢?” 另外两个近卫一愣,其中一个稍显活泼的回道:“没注意,刚一起停下的。” 话音刚落一个穿着黑色衣服,带着帽子的男人,拎着两只野兔出现了。 随手将死掉的野兔丢给了忙着蒸馒头的妇人,随即递上一粒碎银。 “麻烦帮忙做个热菜。” 店家赶紧点头,这群人看着可不是好惹的,得小心伺候着。 自己家平日里烧菜的调料也有,做起来不麻烦,他也听到刚刚有人说的不着急走了,时间自然来得及。 边上的妇人,赶紧叫自家倒水的儿子,“二狗子,去把里面的梨子挑些好的给几位爷端上去。” “可以啊!小三子考虑得还挺周到。这几日赶路嘴里都快淡出鸟了。” 沈卫西见到那两只兔子,哈哈大笑起来,那身斯文儒雅的气质破坏的一干二净,由内而外的散发着匪气。 第34章 沈将军的担忧 沈明卫喝好水也看了眼暗三,他是知道皇帝身边有暗卫的。 关键是他们和一些大家族养的死士不同,这些人多是皇帝年幼时就跟在身边的。 听说最少的也有15年了,这些年大大小小的伤没断过,却是一个没少。从这点也可以看出,对方不是个罔顾人命的。 想到皇帝,沈明卫眼神暗了暗,也不知道闺女怎么样了?是不是真的回来了? 紫舞的消息想来是不会错的,只是当父亲的多少还是有些担心。 沈明卫叹了口气,要是按他的意思,他怎么也不可能把闺女交给皇帝。 那小子也算他看着长大的,小时候还曾和他学过武,甚至三年前大败南齐他也不得不夸上一句。 但在他眼里,虽说那小子是个好皇帝,可不一定是个好丈夫啊!这小子从小就稳重不苟言笑的,这些年的皇帝当下来,越发难以捉摸了。 在他心里,自己那咋咋呼呼不长心眼的闺女,还是该找个斯文的读书人,可以包容她的坏脾气。 况且,皇帝的女人哪是好当的!她闺女心眼子少,没人护着还不知道得吃多少亏呢! 皇帝怎么不跟他那痴情种的老爹学学呢?那么多女人应付起来不耽误事嘛! 听说,在闺女入宫之前可就已经有两个女人了!据说还有个什么花园的!也不知是真是假! 老父亲的眉毛都快打结了,要不是他爹说得信誓旦旦,他怎么都得将人带出来! 轻轻吐出一口气,沈明卫看向京都的目光有些发沉。是不是的,很快就能见分晓了。 六个人分了两桌,沈明卫带着沈卫东沈卫西三个中年一桌。暗三和冯鹤亭,蒋明三个年轻的坐在隔壁。 蒋明要活泼一点,见暗三在喝水,眼神从他帽子上扫过,好奇道:“三哥,你们平日里训练些什么?怎么感觉你什么都会呢?” 冯鹤亭也竖起了耳朵,他俩一开始对突然出现的暗三还是很排斥的。看着比自己还要小,整天戴着帽子搞得跟见不得人一样。 可是这一路上他们遭遇的几次刺杀,暗三的身手可是把他们彻底征服了,一声三哥叫得心服口服。 虽然还是不怎么说话,但显然这就是高手的格调! 暗三喝水的动作一顿,眼里划过无奈。 他是个暗卫!能不能让他待在暗处,不用说话的那种! 可惜,这次的任务比较特别,过了明处的,只能一起走。 暗三坐在那里,生无可恋。好烦,想杀人! 天色彻底暗了下来,中和宫各处点上了灯笼。从远处看,星星点点,与天上的繁星交相辉映着,格外灿烂。 沈心柔吃完松子,看着方明绝在那批折子已经有些昏昏欲睡了。 好在,米德和青衣红尔带着小太监,鱼贯而入端着一道道热气腾腾的菜进来了。 饭菜的香气逐渐飘到了内殿,沈心柔半眯的眼顿时瞪圆了。期期艾艾的看向还在“认真工作”的皇帝陛下,悄声道:“皇上,你忙好了吗?不然先去吃饭吧!饮食不规律对胃不好。” 听到这话,走到内殿门口的米德又退了出去。 方明绝扫了眼门口,看她那期待的样子不由自主点了头。 沈心柔赶紧下了矮榻,殷勤的跑过来挽上他胳膊。 两人出来的时候桌子上都快摆满了,【靠!又是羡慕嫉妒的一天!皇帝伙食这么好的吗?作为皇后我是差哪了!】 很快,沈心柔就自己入座了。嫉妒蒙蔽了她的双眼,她已经把礼仪规矩抛到脑后了。 方明绝也在对面坐了下来,看到了几道没见过的菜,想来是长乐宫小厨房送来的。 皇帝率先拿起筷子给沈心柔夹了个肉圆,他记得小醉猫好像不喜欢吃青菜。 “快尝尝,等吃好了还有事请你帮忙呢!” “嗯?什么事?” 沈心柔夹圆子的动作一顿,小脸抬起来一脸防备,她就知道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 方明绝又想笑了,他觉得自己可能有什么大病,为什么她能有那么多生动的小表情?偏偏每个样子都让自己觉得开心。 “放心吧,就只是帮忙提提意见,想想办法。” 方明绝是想到了林海章和楚萱的事,这么拖着也不是办法。 以她那凑热闹的性子肯定很乐意参与,她又能知道他们的真实想法,这样一来或许能有转机? 见沈心柔颦着眉的样子,还是提了一句,“林大人的终身大事。” 沈心柔眼睛一亮,连连点头。 “好的,帮皇上分忧,我义不容辞。” 方明绝看着烛光下越显娇媚的女子,心头一跳。 掩饰性地低下了头,夹了个薄饼,吃到嘴里才发现里面包着的是藕,吃着格外爽口。 沈心柔先是尝了个卤味拼盘,味道果然不错。 甚至红尔举一反三还放了些别的素菜进去,至于鸡爪…… 好吧!可能是怕她当着皇上的面吃相不雅观,居然都是后半截。 也行!你做的好吃,你说了算!到时候她可以在房间里慢慢啃。 沈心柔深刻贯彻食不言寝不语的饭桌礼仪,方明绝看她吃的香,不知不觉也多吃了一碗。 …… 林海章在太医院清醒过来的时候,已经快到戊时了,还好送来的及时,没有发热的现象。 他躺在床上回想了一番下午的经历,只剩下苦笑。他记得当年收到楚萱入宫的消息时,只觉得心如死灰。 后来皇上告诉他,他只是给她个立身之所,若是她想离开随时都可以。 甚至皇上到现在,还在帮他追查当年的事。他无数次提起笔想给楚萱写信,却又不知该怎么落笔。 昨日突然见到压在心底的人,一时失了分寸,今天居然还拉着皇帝喝酒了。 林海章苍白的脸上,满是羞愧。 是他自己无能,还连累了别人,他有什么脸面见她。 守在边上的小医童看他醒过来,立马出去叫太医了。 很快帘子就被掀开了,穿着官袍的孙太医走了进来,一言不发的给他把了脉。 “行了,大人身体已经没有大碍了,可以离开了。” 孙太医抚了把山羊胡,甩甩袖子出去了,隐约还传来了他对小药童的说话声。 “天天吃饱了没个正事,喝醉酒还乱跑,好在是被人捞上来了,不然估计得淹死……” 林海章苦笑一声,下了床。他还得去傅家看看,傅书失踪已经快一天了。 刚出太医院,门口守着的小太监就迎了上来,“林大人您终于醒了,皇上还在等你呢!” “等我?” 林海章加快了步伐,以为是傅书的事有消息了,赶紧往中和宫走。 第35章 交朋友 京都西区一处不起眼的居民宅,随处可见的木头门左上角刻着个“十”字,深夜两个身材中等的男人出现在街角。 两人环顾四周,眼神警惕的扫视了一圈,寂静的夜晚,响起了三长一短的敲门声,停了几息又敲了一遍。 “吱呀”一声,门从里面打开了,两人背对着门,倒退着进去了。 隔了一栋宅子的拐角处,突兀的冒出了两个人影。他们穿着全黑的夜行服,只露着一双眼睛,迅速走到了门口。 其中一人将耳朵贴在了门上,过了一会,对着同伴摇了摇头。 两人退后几步从边上的院墙,轻巧地跃了进去…… 林海章一进来,就看到了坐在皇上身边看话本的皇后,两人肩抵着肩姿态亲密。 【我去,这作者真会想!富家小姐爱你!公主也爱你!你以为你是毛爷爷?】 【这个女人脑子有问题?他说你就信?】 【嗯?这是什么字?三点水……好复杂啊!】 沈心柔原本连蒙带猜看的津津有味,见林海章来了,自以为不着痕迹的收起了书。挺直了腰背,可不能破坏她端庄高贵的形象。 “给皇上问安,娘娘金安。” 方明绝还沉浸在软糯又暴躁的声音里,偶尔还要想一会她说的是什么,想的太入神,一时没听见。 林海章顾及着皇后在场以及今天下午的事,以为皇帝故意的,只得保持着俯身的姿势。 良久,沈心柔疑惑的拐了拐坐在边上的人,【这是怎么了?下马威?】 …… 两人对视一眼,方明绝才开口道:“免礼吧,身体有无大碍?” “回皇上,微臣身体无恙,还请陛下宽恕微臣失礼之处。” 【啧!落汤鸡洗洗干净还是能看的。但皇上才是真的狗啊!不是你把他丢下去的吗?现在再问他有没有事,是不是多少有点不当人?】 沈心柔温柔浅笑,甜美又单纯。 方明绝:…… 算了!还是说正事吧,气不过来的。 “找你来是有事要问你?” 略有薄茧的手,有一下没一下地捏着手中的纤纤玉指。方明绝神色也严肃起来。 “皇上,可是找到傅书了?” 方明绝点点头,“暗甲的人发现了他们的落脚点,傅书也在那里。人比较多不好强攻……” 【嗯?我还以为讨论他和楚萱的事呢!傅书又是谁?呃……解铃还须系铃人,这事主要还得看楚萱那边。她解不开心结,林海章也使不上力啊!回头我多去她那里串门,熟了不就好开口了吗?】 沈心柔想明白了感情的事急不来,现在跟林海章说这些根本没有半点用。 注意力又转移到了两人的谈话上,【解救人质?这还不简单,下毒啊!不对,防止误伤队友,还是用温和点的药吧!我记得红尔那里好像有无色无味的迷药呢!】 皇帝不自觉看向眼前这个“娇娇弱弱”的沈心柔,眼里有些难言的复杂。 暗令卫的人已经把傅书救出来了,用的就是迷药。将一群人全部放倒在地,顺带还能挖些消息,自然就把傅书“毫发无损”的带出来了。 还在昏迷的傅书:我身上的鞭痕是墨水画的不成?你清高,你了不起,你管这叫毫发无损! “西区?” 林海章神情难看,傅书还在他们手上,暗令卫的人肯定投鼠忌器,这时候…… 没等他想完,方明绝看他表情就知道他的蠢念头。直言道:,“人已经救出来了,朕是让你去审一下抓到的这些人。” 最后,林海章接手傅书继续调查的工作。 沈心柔踏着月色,挥一挥衣袖,带走了米德找来的十多本话本。 刑部大牢里的惨嚎声此起彼伏,暗甲拿出了一堆资料,还有一张人物关系图,让他暂时也没空去想楚萱了。 这头他没空,但沈心柔闲啊!晃荡了两天,又到厨房折腾了几趟,沈·无聊透顶·皇后打算出门了。 大早上的,沈心柔扎马步,打拳,好歹这一套流程能完整走下来了。 吃好饭,沈皇后就开始她的交朋友之行。 “娘娘,你怎么把这个带着了?这么早贤妃娘娘也不可能吃这些啊!” 红尔拎着食盒,里面是刚做好的卤味,鸡爪都是一整个的那种。青衣抱着一叠话本,也是一脸无奈。 京都第一才女怎么会看这些,娘娘可真是…… 沈皇后可不这么觉得,走在前面的少女笑得开心。 “这又不是当下饭菜吃的,这是小零食啊!不管看什么书,零食总要有滴!” 再说了,她去找楚萱是聊天啊!不带话本怎么吐糟那些渣男,找到一个共同吐槽的点,才是迅速拉近两人关系的捷径。 沈心柔挥了挥手,“你们不懂!看话本就得配这些小零食,越吃越上瘾!” “但……贤妃娘娘看的都是诗词歌赋,会看这些话本吗?” “啧!” 沈皇后停下了脚步,一脸高深,“这你就不知道了吧,这些话本啊!是能牵动读者心的,越看越想骂人,越骂人就越想看!” 沈心柔今日穿得是鹅黄色纱裙,整个人看上去气色好得不行。 原本病弱的身子也养的差不多了,还是一样的相貌,看着却是有种机灵劲,活泼又娇俏。 越过朱红色大门,撞进楚萱眼里时,满是鲜活。 “娘娘金安,今日怎么有空过来?” 美人站在廊下浅笑嫣嫣,眼里像是落了星星,勾魂摄魄,好看的不似凡人。 沈心柔站在门口,心里感慨,林海章那个落汤鸡是走了什么好运道,居然有这样的大美人贴贴!而且还是有名的才女啊! 虽然他长得还行,如今也算事业有成,可感觉还是配不上眼前的这朵鲜花! 沈心柔突然有点后悔吃皇上那顿饭了,这么好看又温柔的人,没人配得上还是独美吧! 呃……再观察观察。 沈皇后笑得像朵花,疾走几步,拉住了楚萱的手。 “我来找你玩,太无聊了,我还带了话本可以一起看,会打扰到你吗?” 【找我玩?话本?我和她才第三回见面,该不会是来找麻烦的吧?】 楚萱眼里有些警惕,笑得温柔,“不打扰,快进来。” 姐姐,我是真的来找你玩的,你信我! 第36章 吐槽茶话会 “找麻烦”的沈心柔一进屋就被那一面墙的书给砸懵了,我的乖乖! “姐姐,这些书都是你看过的吗?” 楚萱看了眼书架,漫不经心点了点头,兰香已经带着小丫鬟上了茶水点心。 沈心柔看着那面墙咬了咬牙,话本是不是带错了啊? “对了,娘娘别叫我姐姐了。” “嗯?那叫什么?” 她看宫廷戏里不都是这么叫的吗?姐姐妹妹的,她也不能像在现代似的叫她美女、亲亲、萱大美人啊? 楚萱看她真诚发问格外无辜的样子,也有点好笑。 【沈将军家的三小姐是这种单纯的性格吗?听说她可是沈家唯一的女孩,怎么会把她送进皇宫呢?】 “虽然我比你年长几岁,但你是皇后,不如直接叫我萱萱吧。” 沈心柔眼睛一转,表情无辜又可爱,我单纯? “好啊!萱萱,那你也别叫我皇后了,叫我名字就行。我今天还带了这个……” 沈心柔兴致勃勃打开了食盒,露出了里面“张牙舞爪”颜色深黑的卤菜。 红尔悄悄退后一步,看着楚萱那张不食人间烟火的脸,实在很难想象她啃鸡爪的样子。 “这是?” “小零食呀!待会我们看话本的时候吃的,味道一级棒,对了你能吃辣吗?” 沈心柔又从底下一层拿了盘辣的出来,那麻辣的卤香味十分霸道,瞬间冲散了屋子里的书香。 楚萱没来得及回答,势要主动到底的沈心柔,又拿过青衣手上的一本书,激情开麦。 “萱萱,我跟你说,我昨天差点被这个不要脸的男主人公给气死!要是让我知道是谁写的,非得去看看他脸皮有多厚!” 大概是被她气愤的表情影响了,楚萱的视线也从那重口味的卤菜上,转移到了沈心柔拿着的话本。 见她看过来,沈心柔更带劲了,拉着楚萱坐在椅子上,书抖的哗啦作响。 “这人由寡母独自拉扯着长大的,十年寒窗苦读就等考上功名光宗耀祖呢!结果你猜怎么着?” 楚萱眉眼弯弯看着眼前的姑娘,配合着问道:“怎么了呢?” “他上京赶考的时候遇到一富家小姐,小姐见他文质彬彬又是个赶考的读书人,对他颇有好感。 不仅给了他盘缠,还送了个书童照顾他。 他也跟小姐许诺,高中后就回来娶她。结果这种狗男人怎么可能高中呢!落榜之后大病一场,还整日郁郁寡欢。 待家里啥也不干的做蛀虫,结果那个小姐居然找来了,鼓励他,让他重新振作起来,看他娘操劳还留了不少钱。 最后,那男的还真考中了。最离谱的是,公主居然也看上他了,皇家公主和富家小姐他肯定选公主啊!” 许是沈心柔说的过于声情并茂,慷慨激昂,让人不自觉就听了进去。 “那个富家小姐就这么被抛弃了?” 楚萱看着喝水的沈心柔,眼里是同款愤怒。只是他愤怒的是男主人公,沈心柔恼火的是那个作者。 “抛弃?怎么可能!这下头的男人借着回乡接母亲的机会,要了这个小姐的身子!然后才说了他被选为了驸马的事,可他爱的还是这个小姐!我靠!那小姐失了身子,又被他的花言巧语欺骗着做了外室!” 楚萱眼里的小火苗也开始升腾了,“怎会有这种寡义廉耻之人!” 沈心柔连连点头,“后来公主知道了,这男的跪求原谅,还说是富家小姐深爱着他,他不忍心才犯了错!公主居然信了!还把那小姐接了回来。简直离谱,就该把他给咔嚓了!” 楚萱也是一言难尽,但看脸都气红了的小姑娘,还是安慰道:“这都是些落魄书生的幻想罢了,哪里值得你这般生气!说不定现实里,那人根本没能高中呢!” 【她才二十岁,正是情窦初开的年纪,却进了皇宫,当今圣上可不是儿女情长的主。也不知……】 …… 情窦初开?沈心柔无奈。没吃过猪肉我还没见过猪跑吗?皇帝可不是谈感情的好选择,她可不认为自己能抓牢皇帝的心。 那家伙,搞不好轻则伤心重则要命的。对不起,她没那个胆子。 现在她就先等着她爹回来,先搞搞清楚自己究竟是谁,完了再去想怎么办。看在他爹的份上,也许也可以跟皇帝打个商量呢! 男人只会影响她出拳的速度,同时还会影响她吃饭的心情! 沈心柔缓和了脸色,一脸赞同的点点头,“说得没错!你再看这个,更讨厌了!” …… 向来安静的贤乐宫今天格外热闹,一开始只有沈心柔和楚萱在说话,后来聊到话本主人公下药,红尔就加入了聊天。 再然后…… 一屋子女人围着桌子开了个热闹的“茶话会”,橘子、卤菜、糕点,吃到最后沈心柔都直接吃饱了。 回去的路上,红尔还有些愤愤不平,“娘娘,为什么话本里的姑娘都那么傻啊?” 沈心柔眯着眼揉揉有点撑的肚子,“不傻的话,那些要钱没钱,要能力没能力的人,还怎么抱得美人归呢! 你们可不要轻易相信对方说的花言巧语,很多时候都是说的比唱的好听!还是要看他做了什么才对,以后你们要是挑夫婿千万千万要擦亮眼!” 一脚踢飞一粒小石子,沈心柔说的坚决,“要是对你们不好,或者敢欺负你,就狠狠教训一顿,教训完了我给你们做主!” “娘娘,我才不要嫁人呢!” 向来外向的红尔有些不好意思,眼神闪烁,就连青衣也红了耳朵。 “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遇见喜欢又合适的完全可以冲一冲,要不……” 沈心柔正在和她们讨论婚姻大事的时候,将军府里紫舞也开启了被迫吃瓜的序幕。 原本这两天紫舞已经不打算来将军府了,府里虽然人少,但将军他们也不是什么讲究人。 很快就安排妥当了,姓汪的那边也还算安静,谁知,这两天二公子又让她回来了。 更奇怪的是,问他有什么事他又支支吾吾不肯说,要么就是顾左右而言他,就比如现在! 第37章 新瓜、新人、旧人 “二公子,我打算今天就回去了。府里已经安排妥当,等将军回来再让人通知一声。” 沈心北坐在书桌边上眼神乱飘,时不时还往门外看,“那等爹回来,小妹也会回来吗?” 紫舞面无表情看着他,往日坐在书桌边跟入定一样,今天…… 就像是屁股底下有钉子一般让他坐立不安,“二公子,有事你直说便是,我在这书房里待了一上午了,你究竟有什么事?” 沈家不通人情沉迷诗书的二公子,这两天纠结的连书都看不下去了,可这事他又不知道该和谁说! 要是让李伯或者张嬷嬷知道,他有点不好意思,更不知道该如何开口,但他又怕自己误了事。急需找人商量,最后只能找紫舞了。 沈心北看紫舞那不耐烦的样子,心一横,快速说道:“这两天本家的李婶子,总过来找我说些莫名其妙的话。 说我们三个里面,小妹年纪最小都结婚了。又说这次爹回来,家里是不是要办什么喜事了。还说她家清月琴棋书画样样精通,以后也不知道便宜了谁……” 越说沈心北脸越红,可看紫舞还是没有半点反应的样子,倒是松了口气。 咬牙道:“紫舞,你说她是不是想给大哥说亲啊?可这事也不该跟我说啊!” 紫舞:你在说什么? 紫舞先是想了想本家的李婶子是谁?再想了想那什么清月长什么样? 不熟,不知道长什么样! 正准备了然点头,就被他最后一句话给闪了腰! 紫舞一脸无语,“二公子有没有想过,人家是来探你口风的?” “我知道是来探我口风的,但大哥的婚姻大事怎么也不可能问我啊?我要是……” 在紫舞那看白痴一般的眼神里,沈心北整个人都结巴了。 “你……你是说……她是想把清月……” 怪不得她在说的时候,总会问他觉得清月如何呢!幸亏他会错意了,根本没敢多说半句话,否则…… 沈心北松了一口气,看着紫舞的表情都有些沧桑了。 “紫舞,你说下次她要是还来怎么办?到底也算个长辈,我总不能说这辈子都没有娶妻的打算吧!” 紫舞看他那副不知道该怎么办的表情,很想学娘娘翻白眼,“让人把张嬷嬷请过来,这种事你不适合直言。” 况且!紫舞冷笑,这算哪门子的长辈。 “可是嬷嬷会不会也跟着凑热闹啊!毕竟她也经常催我成亲,大哥常年不在家,这压力都落我头上了。” 沈心北表情苦恼,他搞不懂那么早成亲干什么,他功未成名为就的! 要是沈心柔在肯定能很有话题聊,毕竟来之前她还被她爸逼着相亲呢! 紫舞皱了皱眉,想到以前好像确实听嬷嬷念叨过,家里太过冷清。 两个少爷没一个成家的,将军根本想不到这些,也不知道将军府什么时候才能添丁。 “找张嬷嬷是目前最好的选择,自家能解决的事就别麻烦别人了。” 沈心北一脸无奈的同意了,门口的候着书童,赶紧去厨房找人。 张嬷嬷很快就来了,这两天她也忙。虽然知道本家那李夫人来的事,但也以为是为她那个儿子来的,毕竟明年也是要下场的。 这会听了紫舞的话,一副耳朵不好使,听岔了的表情。原本富态和善的脸都气红了,也顾不得当着二少爷本人的面了。 大手一挥,破口大骂,“这该死的老货,想什么美事呢!她家那闺女之前可是订过人家的,怎么?打量着将军府深居简出的想着糊弄人呢!长得丑想得倒是美! 这是将军老了提不动刀了!还是小姐的皇后威严不够了!那嫌贫爱富,朝三暮四的女人也配当皇后的嫂嫂!怕是她家祖坟烧着了,也凑不上这股风!” 紫舞看着吐沫横飞的张嬷嬷,庆幸自己站在了左边,你看二少爷,这会都快缩进椅子里了。也不知道是怕唾沫飞脸上,还是被张嬷嬷的声音喝退了。 “嬷嬷,你说的嫌贫爱富,朝三暮四是何意?可是有什么隐情?” 别说二公子看傻眼了,紫舞也是第一次见张嬷嬷怒发冲冠的样子。印象里张嬷嬷最是和善不过了,小时候小姐每次挨训,都是张嬷嬷护着的。 “呵!能有什么隐情!可不是自幼许下的亲事,嫌人家落魄了,退了婚。 又找了一家门当户对的,她爹上司的儿子!你猜怎么着?都快下定了,有个六品官家的庶子看上她了,又给退婚了! 本以为这次是要嫁入‘高门’了,谁知刚订婚那庶子死了。 现在居然还敢将主意打到我们将军府了!哪里来的脸!问那城墙借的吗?这种女人我还骂错了!当我们将军府是善堂不成!我倒要看看她家的门是什么木头做的!” 紫舞:…… 沈心北:…… 一通输出,张嬷嬷气顺了,看着木愣愣的二公子止不住的叹气! “哎!二公子这事应该早点跟老奴说啊!看看!人心险恶!这是被那女人的真面目吓到了吧!你放心这事我来处理!” 张嬷嬷丢下话,挥挥手走人了,快的像是一阵风。 紫舞也行了个礼,告退了,她得去跟娘娘聊聊这事。有时候太低调了,容易让人蹬鼻子上脸。 沈心柔这会正被人拦在路中间,对方二话不说就冲她跪下了。 一通叭叭,她先是觉得莫名其妙,然后就怒了!看着跪在眼前摇摇欲坠的女人,沈皇后面无表情稳得一批。 “淑妃娘娘是今日忘记吃药了吗?什么叫皇后的职责所在?职责所在就是让皇上去睡你?那对不起,我开不了口,不然这个皇后给你当,你去劝皇上雨露均沾好了。” 关心月跪着的身子一颤,脸色惨白。这直白的话语让本就瘦弱的身躯摇摇欲坠,似乎随时要倒下的样子。 柳绿跪在她身后面如死灰,她也想不到只是拿杯茶的功夫,自家主子就闹到了皇后面前。 【主子都进宫一年了,连皇上的面都没见到,还不足以认清事实吗?皇帝当初就说过,若是执意进宫就让关家当她死了,还不足以表明态度吗?居然拦在皇后面前,让皇后去劝……真是异想天开。】 柳绿跪在那里,眼里的光渐渐灭了,这种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 【为什么!为什么让这么粗鄙的人当皇后!就因为她出生比我好吗?可我才是真心爱着你的啊!为什么不来看我!皇上你好狠的心!】 沈心柔看了眼跪在身前的主仆,关心月紧紧握着拳头,眼里满是怨恨,尖利的指甲扎破了她的手心也毫无所觉。 “娘娘说笑了,你有沈将军护着谁能取代你,坐上那个位子呢!不过别得意,这宫里向来是只闻新人笑不见旧人哭的。” 关心月扶着绿柳的手站了起来,头高高地昂着。瘦到脱相的脸泛着潮红,语气恶毒,像是笃定自己这根刺能扎进皇后心里。 【总有一天,我会站在皇上身边,让他看到,我才是最适合他的那一个。】 沈心柔脸色古怪的看了她一眼,语气真诚:“嗯,谢谢提醒。多问一句,请问你笑过吗?” 第38章 不是在吃瓜就是在吃瓜的路上 红尔原本还在暗戳戳的思考,待会要分享些什么药,给这个不知所谓的淑妃娘娘。这会看她被皇后一句话砸懵了的样子,才算是出了口气。 柳绿只觉得臂间一沉,刚刚还斗志昂扬的淑妃已经双目紧闭,整个人瘫在了她怀里。 “娘娘,娘娘,你醒醒……” 柳绿跪坐在地上,手抖得厉害。 沈心柔挑了挑眉,水汪汪的眼里流露出欺负病人的心虚,“青衣,让人找个太医过来,可别出了什么问题,最后赖上本宫这个新人就不好了。” 沈皇后带着红尔走得飞快,她实在不能理解,命都快没了,还惦记着皇帝呢! 真是偏执的可怕,听那小丫鬟的意思,当初入宫肯定也有大八卦在里面。不然不可能都一年了,连皇上面都没见上。 “娘娘,我看那淑妃活不久了!” 红尔突然语出惊人,吓得沈心柔差点崴脚,豁然回头看她,“真的假的?我就是念叨一下,不会真的病入膏肓了吧!” 小丫鬟重重点头,“我没看错,她那身子撑不了多久了。本就体弱,又一直郁结于心,好像还有点什么病,没把脉我暂时还不能确定。” 沈心柔揉了揉鼻子,这后宫怎么回事?就两个妃子,一个是合作关系,另一个连混个脸熟都算不上。 啊!沈心柔突然明白了过来,想来真爱在百芳园才对。她得找个机会,去看看那里面的美人究竟有多好看。 悄悄咬了咬舌尖,沈心柔心虚的看了眼周围,好像说不让靠近那里来着,她要找个什么借口呢? 沈皇后一脸沉思的回了长乐宫,脸上的表情有些严肃。 卫四也正一脸严肃的,给皇上汇报今天的事。 方明绝的眼神,随着对方的汇报愈渐严厉。 一开始让卫四盯着长乐宫是习惯,后来是好奇,现在…… 大概是惦记吧!想知道她每天在干嘛?有没有什么不满意的地方?又吃了哪些稀奇古怪的菜,或者还有什么菜是她不喜欢吃的…… 方明绝知道自己的状态不对,这很像他母后给他说过的喜欢上一个人的表现。可是他还有顾虑,所以要再等等…… 很快了,他不急,能等得起。 但是有些事却不可以等了,卫四离开之后,方明绝叫来了米德。 “朕听闻礼部尚书夫人思女心切,卧病在床,特准淑妃出宫探视,全齐孝心。” 狭长的眸子微弯,昭示着主人的好心情。 米德公公也是笑的跟捡钱了一样,“陛下真是心善,实乃百姓之福。奴才这就去宣口谕,想必淑妃娘娘定也是欢喜的。” 米德公公步子欢快的出了中和宫,他高兴啊!皇上这肯定是在给皇后娘娘出气呢! 自从碍着林太傅的面子让人进了宫,皇上对淑妃可向来都是眼不见为净的。 宫里也不缺那口饭,可今日刚惹了皇后,皇上就把人送回家了。 这说明了什么还不明显吗?哎呦呦!成功就在不远处了!小皇子啊!你再等等,你父皇他终于开窍了! 方明绝想到沈心柔的那句话,嘴角又忍不住翘了起来。 “小醉猫还挺厉害的,专挑人痛处戳。” 皇上起身理了理衣袖,准备去看看小醉猫有没有炸毛,刚走到门口,林海章从远处过来了。 不知怎的,一路快马加鞭赶过来的林大人突然感受到一丝寒意。 方明绝站在门口,拉着脸,“说!” 林大人问安的动作还没摆好呢,闻言只得摸了摸鼻子,开始汇报事情进展。 “皇上,傅书已经醒了,这里也调查出了一些线索。京都这边除了关家,还有荣安侯府的人,但是……” 林海章面露纠结,想了想还是道:“皇上,傅老头好像有些不对劲,我问他的时候中间有一段时间是空白的。他只说自己在临香楼中了迷药,昏过去了。可是有些消息分明是在临香楼里才能得到的……” 越往下说林海章的表情愈发兴奋起来,和方明绝对视一眼,眼里都流露出了兴味。 “皇上,那可是临香楼啊……” 林大人的表情多少有点猥琐,将那张好看的脸破坏的一干二净,要是再丑一点,大概就要到辣眼睛的程度了。 方明绝也眯了眯眼,要想知道发生了什么还不简单吗?正好可以去长乐宫找人呢! “走,去看看他。” 林海章期待的搓手手,站在那等皇帝换好衣服就出发。 很快穿着一身月白锦袍的皇帝出来了,剑眉星目,眉眼含笑。有那么一瞬间林海章居然觉得皇上像是世家出来的翩翩公子,温润如玉。 方明绝眼尾下压,一个眼神扫过来,满是不耐烦,明晃晃透露着“傻站着作死!” 他就知道刚刚都是错觉,自己最近可能太累了,眼睛都快瞎了。 方明绝率先迈开大步走了,林海章默默跟在后面。 走了半天才发现不对劲,这都快到后宫的范围了! “皇上这是去哪?不是说去看傅老头吗” “去找朕的皇后,带她一起去。” 林海章停下了脚步,面色复杂。先是上次问他沈三小姐如何,后来那天两人又姿态亲密的坐在一起,现在连去看傅书的笑话都得带着! 难不成…… 赶来的米德可不管他怎么想,跟着皇上就往长乐宫走。 皇上连出宫都不忘带上皇后,这不是爱是什么? 方明绝带着喜气洋洋的米德到长乐宫的时候,沈心柔正在和红尔研究蛋糕。 “对对对!就是这样!能不能打起来?” 端庄高贵的皇后,撸高了袖子,露出了纤细白皙的胳膊。 脸上还沾了两道面粉,手上都是水,应该是刚洗好手。 这会正盯着上次做火锅的丫鬟在研究什么,眼里的期待,即使他离得这么远也感受到了。 “娘娘,好像不行。” “救命!为什么啊?我手都要废了,还卡在第一步!” 原本还激动的人瞬间蔫巴了,有气无力的趴在桌子上,“到底哪里不对?都是顺着一个方向的啊!” 红尔看着那软趴趴的一坨,转头问道:“会不会忘记……皇上?” “忘记让皇上给它赐个福了?” “恭请陛下圣安!” ?? 沈心柔转头,一身白衣的皇帝陛下站在门口,帅的像是加了滤镜。 “皇上,你怎么来了。” 第39章 走着 方明绝伸手拉住了还沾着水汽的手,【还穿得这么骚包。】 …… 脸上温柔的笑容一僵,虽然他不知道那两个字的具体含义,但是想也知道不是什么好话。 “林海章说傅书那里好像有些情况,我打算带你一起去看看,要去吗?” 沈心柔眼睛一亮,“出宫?那当然去啦!” 【怪不得穿成这样呢!这就叫微服私访吗?那回来的时候应该可以去逛个街吧!来了这么久,我都没能出去看看集市是什么样呢!】 “皇上等我一下,我去换身衣服。” 沈心柔抽身就往外面跑,“青衣?青衣呢?快叫她帮我梳头发。” 红尔眼睁睁看着自家娘娘风风火火跑远了,偷偷看了眼皇帝,好像没有生气的样子。 行了个礼,红尔也往外走,准备去追上娘娘让她带自己一起去。 刚走到门口,沈心柔又扶着门框出现了,“皇上,我要换男装吗?我好像没有,你借我一件吧!” 方明绝下意识想了想,眼前的小女人穿着他衣服的样子…… “咳嗯……不用特地换男装,常服就行。” “哦哦,好。” 沈心柔又跑了,这回红尔跟上了自家娘娘,她总觉得刚刚有哪里不对劲,但是出宫的诱惑在前,她也想不了那么多了。 “娘娘,可以带我一起去吗?” “应该可以吧!快快快,去找青衣一起。” 米德站在长乐宫小厨房门口,看着皇后娘娘拎着裙摆一溜烟跑远了。暗自感叹,娘娘不愧是武将家出来的小姐,这活泼的劲和皇上可相配了。 方明绝刚刚想的有点多,这会从小厨房出来,看着笑眯眯的米德问道:“你说她是不是故意的?” 米德一愣,眼睛一转就知道皇上在问什么了,“老奴倒是觉得娘娘是真性情,想是没想到那一步的。” 方明绝点点头,慢慢往主殿那边走。没走几步脚下一顿,他倒是忘了,估计小醉猫根本就不知道其中的含义,才会说出那样的话。 在大昭只有发生过亲密关系的男女,男人才能将自己的衣服给对方穿。若是女子独自一人在外行走,也会带上一件自家相公的披风,以示夫妻感情和睦,互相惦记。 沈心柔一路冲回了主殿,青衣已经听到消息拿着几套衣服出来了,“娘娘穿哪件?” “随便,都可以。” 扫了一眼,都是没有什么特殊图案的常服,沈心柔很放心。 “你俩先换,我去洗个澡,刚刚出了一身汗。” “啊?” 青衣急忙放下衣服,准备去伺候皇后沐浴。 “不用跟过来了,你们先把衣服换好吧!我很快的。” 沈心柔随手拿过一件浅绿的裙子,就去了后面的浴池。拿出前世踩点上课的精神,飞快的用簪子把头发束好,三下五除二,解了衣服,进了浴池。 温热的水瞬间包裹了全身,沈心柔忍不住喟叹出声,“真舒服!” 青衣红尔换衣服的时候,紫舞正好回来,还撞上刚到门口的皇上。 几个二等的宫女,整整齐齐低头问安。其中一个颇有些姿色的丫头,悄悄抬头看了一眼今日似乎温柔了许多的皇帝陛下,粉面含春。 紫衣扫了眼皇上的衣着,上前行礼。 “陛下……” “紫舞刚回来?” 方明绝看着明显是刚从外面回来的紫舞,目露好奇。最近几次好像都没在小醉猫身边,看到这个丫头,按说她应该是和皇后最亲的才是。 紫舞一顿,清冷的目光不闪不避对上了皇帝的眼睛,“是,将军快要回来了,奴婢这两日去了将军府,刚回来。” 方明绝不置可否的进了内殿,一眼就看到了洗完战斗澡出来的沈心柔。齐腰长发披散着,发尾还有些湿,额前的几缕头发贴在脸颊边,那张楚楚动人的脸越显娇媚,如清水芙蓉。 美人抬眼看过来,方明绝只觉呼吸一滞。 “皇上,可以稍等我一下吗?我把头发梳好就行。” “不着急,你慢慢来。”方明绝缓了缓呼吸,走上前,站在边上看青衣给她梳头发。 “娘娘,戴两支钗吧!发带上都有凤凰图案。” “好,你看着来。” 沈心柔点点头,挑了两支看着简洁又轻巧的钗。青衣抿嘴笑了笑,开始给皇后梳妆。 透过镜子,余光突然看到了皇帝的眼神,怎么说呢? 青衣手抖了抖,感觉像是要把娘娘吞吃入腹一般,赶紧低下头不敢多看。而被人惦记着的沈心柔正在心里思考待会要去哪些地方! 市集?酒楼?首饰店?其实她最想见识的还是花楼!大概是电视剧看多了,溜出宫或者溜出府怎么能不去青楼呢?她也要去!去尝尝那里的酒是不是更好喝! 嗯? “紫舞,你回来了?我哥叫你干嘛?” 紫舞回来换了身衣服才过来,见状走到了梳妆台前。 “皇上,娘娘金安。” 方明绝上前拉住了沈心柔的手,细细把玩。沈大小姐抬头对他笑了笑,视线又转到了紫舞那。 【着急忙慌的把紫舞叫回去干啥了?】 房间内只有她们几个在,这事皇帝听了也没什么,紫舞就直说了。 “本家一个婶子想把自己女儿嫁给二公子,二公子会错意,以为是想给大公子介绍的,就找我回去商量一下。” 沈心柔眉毛一扬,【自己找上门?还能这样的?】 正好青衣也将头发梳好了,于是皇上拉了她一把,几人一起往外走。 “那我二哥怎么想的?那个姑娘怎么样?今年多大?” 看着身边的三个丫鬟,沈心柔一把抓住了皇上胳膊,方明绝转头看她。 “皇上,我们出去可以带多少人啊?” 小醉猫眼露期待,方明绝半点拒绝的想法都没有,“一起吧。” 沈心柔立马笑了起来,悄悄比了个“耶”。 见两人聊好了,紫舞才接着道:“我让二少爷把这事给张嬷嬷说了,本来就不合规矩,况且二公子也不好直言。结果……” 想到张嬷嬷说的那些话,似乎没必要说出来让娘娘跟着生气,可惜她小瞧了沈心柔的好奇心。 “结果怎么了?” 【这么积极主动,该不会有什么阴谋吧!难不成看我哥傻不愣登的,想让他喜当爹?】 米德看皇上突然笑了一下也有些莫名,是有什么他没听懂不成! 第40章 亲亲 紫舞叹气,把张嬷嬷说的情况复述了一遍,原以为娘娘要气得跳脚呢!谁知…… “张嬷嬷打上门去了?可得安排人保护啊!毕竟嬷嬷年纪也大了!” 【张嬷嬷厉害啊!也不知那姑娘长什么样,应该很好看吧?】 方明绝也不知她从哪得来的结论,牵着她的手慢慢走,远远的就看见林海章正在那里来回踱步。 紫舞点头,“我回来的时候张嬷嬷正在门口守着呢!” 她虽然奇怪娘娘怎么不生气,但也没到去问个究竟的地步。青衣也顾忌着皇上在,没说话。但是,红尔可忍不了。 “娘娘你都不生气吗?这简直没把我们将军府放在眼里!亏得将军每年还让人送银子去族里的学堂!” “这有什么好生气的,总之半分便宜没占到。而且看嬷嬷那架势,肯定不死也得脱层皮。” 【好想去现场助威,嬷嬷的战斗力好像超强的!】 “哦,说的也对。回头好好宣传一下,给她闺女扬扬名!” “啧!那可不行!” 红尔一脸不解,“为什么?” 方明绝也好奇的看着她,笑容明媚的少女,语调懒洋洋的。 “既然连张嬷嬷都知道她的事,说明大部分人应该也都知道,或许这才是那位婶子自己上门找二哥的原因。这样的人家还是不要沾上了,省得惹了一身腥。若是不识趣再收拾也不迟,拿她家里主事的开刀才对。” 沈心柔没有半点装柔弱表善良的意思,真诚才是最大的必杀技。 话说她还不知道要在这里待多久呢,该怎样怎样,她坚持不了天天演戏,没那么多心眼子。 “哦,那我找人通知嬷嬷别声张。” 红尔没太明白,但娘娘这么说了,就这么做吧。 【等传得沸沸扬扬了,人家指不定还说我们将军府做了什么呢!人言可畏三人成虎,将军府也会有不对付的人吧?况且现在还多了我这么个靶子!】 沈心柔牵着大boss的手晃了晃,【希望你和我爹的关系是真的好,可千万不要伤了我这条美人鱼!】 方明绝握紧了对方的手,看着对方眼里的坦荡,再次期待沈将军快点回来。 林海章隔了老远就看到皇帝带着人过来了,见皇后也在,赶紧问安。 “行了,走吧,再晚天都黑了。” 林海章:…… 是谁拖到现在?是我? 【哈哈,他怎么一脸傻样!楚萱喜欢这款的啊!赶明给她找找多介绍几个小哥哥!】 方明绝手一紧,几个?怎么就这么让他听不顺呢! 几人出了宫,很快上了两架马车。 暗甲和暗九各自驾车往刑部尚书傅大人家去了,紫舞上马车时看了眼隔壁的暗甲一眼,平平无奇的脸,丢在人堆里都找不出的那种。 可是却让她有种危险的感觉,瞄了眼对方虎口的茧子,紫舞垂下了眼帘。 “嗯?她们不和我们一起吗?” 方明绝拉着沈心柔上了另外一辆马车,“当然不,我有事要和你商量。” ?? 【商量?皇上有事和我商量?别了,你还是直接通知吧。】 沈心柔乖乖点头,【你老大你说了算!】 方明绝拉着她的手,很想教训教训这个心口不一的小混蛋!表面比谁都乖,暗地里比谁都欠收拾。 “再过两日沈将军就会回京,到时候我们一起去将军府,我有些事要问清楚。这可能会影响我们两人的关系,所以你也要在场。” “好!你记得叫上我。” 方明绝见她还在一脸好奇观察着马车内部的装饰,似乎一点也不好奇他要问些什么? 这无所谓的样子也是出乎了他的意料,他好像总搞不懂她下一步会做什么。 这让掌控欲一直很强的皇帝,有点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感觉,一口气堵在心口不上不下。 【影响关系?难不成要离婚?不对!这里是叫和离,呃……皇帝皇后也用这个词吗?】 沈心柔目不转睛的研究着一个木雕的狮子滚球,简直栩栩如生,活灵活现。 【哇塞!这也太厉害了吧,人家的手是怎么长的啊!】 土包子沈大小姐被这些精致的小玩意迷花了眼,好不容易抽空回想了一下重点词…… 方明绝看她那没心肝的样子,气的伸手捏了把对方嫩豆腐似的脸蛋。 “咦!你……个嘛!” 沈心柔捂着被捏红的脸,眼里都是震惊。 【你是疯了吗?这是脸哪!破相了怎么办!】 “认真点听我说话,还有你是我的皇后,别想那些乱七八糟的!” 嗯?什么叫别想乱七八糟的?靠!他该不会能听到我在想什么吧! “我在听呢!没想什么乱七八糟的啊!” 沈心柔捂着脸惊疑不定,【方明绝是个王八蛋!臭流氓!不要脸!独裁!专制!大猪蹄子!】 方明绝拉着她的手,温柔浅笑,眼里却没有半分笑意,“那就好,柔儿可是朕的皇后,百年后都是要葬在一起的。” 沈心柔被他笑得发毛,【大白天的,你在讲什么鬼故事,我才不会和你葬一起呢!】 握着她的大手突然用力,沈心柔重心不稳栽进了一个带着浅淡檀香的怀抱。 还没等她搞明白什么情况,下巴就被人捏住了,唇上一热,眼前视线突然放大了一张俊脸。 她……被人亲了!手足无措的沈皇后瞬间宕机。 方明绝尝到一直惦记的味道,却仍不满足,揽在腰间的手一用力,沈心柔的惊呼顿时淹没在交缠的唇齿间。 半晌,攻城略地的皇帝察觉到怀里人呼吸不畅,这才大发慈悲的松开了对方。 “你……” 话音未落,沈心柔眼泪突然掉了下来,本就手软脚软的人,干脆破罐子破摔的躲到了方明绝怀里。 【靠!丢死人了!tmd!这辈子都没这么丢脸过!nmd!不就亲一下吗?你tm哭什么!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激动的呢!】 方明绝:…… 他真的猜不透她,本是气狠了想教训一下这个总想着远离他的小女人,谁知一发不可收拾。 本以为把人都给欺负哭了,她会甩手走人。 如今…… 方明绝搂着努力往回憋眼泪,整个人都在微颤的沈心柔,微不可闻的叹了口气。 第41章 错觉 沈心柔脸憋得通红,等眼泪收回去了,才抬起头来准备算账。 “你……” 对上方明绝幽暗深邃的眸子,下意识往后退了点距离。又不免有些气短,谁让她现在是他皇后呢!别说只是亲一下,就算他真要做些什么,她也没理由…… 啊!好生气,这什么破身份!太tm憋屈了。 “你干嘛突然亲我?” 方明绝就看她神色变换了半天,最终问出了这么一句。 原本郁闷的心情突然就好了起来,虚张声势的小醉猫,“你是朕的皇后,亲你还需要理由吗?” 沈心柔一噎,眼神一闪,心里有些闷。却也没再说些什么,毕竟人家说的是事实。 亲就亲了,哪里又需要理由呢? 马车慢慢的行走在安静的住宅区,车里也陷入了安静。 沈心柔坐在那里,不懂自己的郁闷从何而来。方明绝看她眼睛、鼻尖都带着薄红,脸上泪痕犹在,可怜兮兮的样子,忍不住伸出了手。 谁知,原本安静坐着的人,条件反射地躲了一下。很快又反应过来,对着皇上露出了温婉的笑意,“别脏了皇上的手,妾身洗一下就好。” 方明绝收回了手,眼间的阴沉一闪而逝。她生气了,为什么?他的回答出了问题? 沈心柔敛了笑,迅速抽出了腰间的帕子,拿过角落小几上的茶壶就往帕子上倒。很快,白色的帕子就被染上了浅浅的茶色。 冷着脸的人,拧干了帕子,随手擦了把脸。年轻底子好,她脸上没带半点妆。 洗干净后,只剩下眼睛和嘴巴还有些红,脸上的神情也恢复了正常。 车内又恢复了安静,沈心柔看着那个小木雕,突然意识到了,自己生气的原因。 她应该是抱有期待的,这么长时间以来,眼前的这个人表现的一直都很好。 对比一下楚萱和淑妃,她恍惚觉得自己有了那么一点特别,也许他是有几分喜欢自己的。 毕竟是长在审美点上疯狂蹦跶的人,明知不可能,却也不免抱了些期待。 好在,她还没陷进去。多伤心倒是谈不上,顶多有那么些失落,两顿火锅的事!小意思! 想通了,沈心柔又活跃了起来,快活一天是一天。何必计较那么多,真不至于! “皇上,还有多久到啊?对了,在外面要叫你什么?” 方明绝看着言笑晏晏的沈心柔心中一慌,眼里的无措一闪而过。 “嗯?怎么了?” 看皇上没反应,沈心柔歪着头,俏皮的在他眼前挥了挥手。方明绝一把抓住了在眼前乱晃的手,嘴角的笑带了三分试探。 “叫夫君吧。” 沈心柔没有再试着抽回手,乖乖让他握着,闻言笑道:“皇上别闹了,叫方少爷吧。我呢!就是方夫人,呃……” 【好像根本不用换称呼,毕竟……】 方明绝刚想问为什么,马车停了下来。 驾车的暗甲冷汗涔涔,他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一开始都还好好的,如今…… 其貌不扬的护卫,抬头看了眼笑意融融的皇后。再看看明显压着火的皇上,小心脏都拎了起来。 方明绝先下的马车,转身准备去扶沈心柔的时候,对方已经扶着紫舞的手跳了下来。 米德和三个丫鬟,都注意到了沈心柔的嘴角。红尔准备问的时候,想到了上次青衣说的事,默默闭了嘴。 紫舞则是叹了口气,什么时候才能看到现场呢! 米德公公原本一张老脸都快笑成菊花了,这是感情好的证明呀!笑眯眯的眼神突然对上了站在一旁沉着脸的皇帝。 这是?闹别捏了? 林海章跟在几人身后,没明白为何在这站着不进去? 原想开口打破平静,对上了皇帝那张皮笑肉不笑的脸,到嘴的话又咽了回去。 沈心柔看着眼前正门大开的宅子有些好奇,眼神示意皇帝要进去吗? 方明绝收起满心的烦躁,努力维持着温和优雅的表象,“走吧,阅知?” 林海章自觉上前跟门房交涉,很快一行人就进了大门。 沈心柔大概看了眼,这宅子比起将军府要小,可看着却又精致不少。 园子里多以花草为主,偶尔还有几丛类似文竹的矮竹,清幽又雅致。 方明绝和沈心柔并肩走着,他很想握住对方的手,最后却只是握了拳。 他不知道自己的回答哪里不对,多年来的骄傲,又让他放不下身段去问个清楚,会不会是她根本不愿意当这个皇后呢? 方明绝垂下眼帘,还有两天。 林海章熟门熟路的带着一群人,到了傅书的院子。还没走近房间,就听到了一道泼辣的女声。 “问问问!你问个屁啊!我儿子是你抓的犯人吗?还是被你定了罪?问一上午了,你还有完没完!我警告你傅礼别逼我动手!” 一行人停下了脚步,方明绝目光沉沉的盯人。 沈心柔眼睛一亮,立马支起了八卦的雷达。紫舞也是一脸兴味…… 林海章站在那里进退两难,有点尴尬,这是傅书娘亲的声音。 很快就响起了一道低沉无奈的声音,“夫人,你别无理取闹好不好?傅书分明有所隐瞒,你也知道你家夫君是干什么的,你怎知他隐瞒的内容有没有线索呢?” “我不管!书儿都说了他昏迷了,你非得说人醒着!你是大夫不成!我管你是干什么的,总之不要再来打扰我儿子了!” 方明绝和林海章对视了一眼,想必是傅大人也察觉出不对了。 想要问清楚,结果傅书不配合,还拉来了自己的老娘。 林海章挑了挑眉,想来傅老头肯定不会轻易让他们看这个热闹了。 傅书的小厮端着药回来的时候,就看到了少爷的房门口站了一堆人,吓了一跳。 “你们……林公子,你怎么来了?” 听到小厮的话,屋里的声音一停。 很快一对中年夫妇就出来了,那中年大叔就是大昭的刑部尚书。 看着就一副端正严明的样子,边上的夫人居然还穿着骑装,像是刚从外面赶回来一般。 傅大人原本还以为只有林海章一人,没想到一出来这么多人都在。 再仔细一看,“圣上,娘娘?微臣接驾来迟……” 第42章 傅书的瓜 “傅大人不必多礼,听闻见微受伤,朕过来看看。” 傅夫人也是一愣,这才知道皇上来了,想到自己刚刚说的话,表情颇有些讪讪。 “皇上不要见怪,臣妇粗鄙惯了……” “魏庄主好久不见。” 方明绝打断了对方的话,眼里平静无波,没有半点异色。 傅夫人一愣,转而笑了开来,给皇上行了个抱拳礼。 沈心柔一脸好奇,这位夫人是庄主啊?果然英姿飒爽,颇有种江湖侠女的样子。 方明绝见沈心柔好奇,趁机抓住了她的手,带着她上前一步。 “庄主,我们要进去看一下见微,若是有不方便的地方还麻烦你照顾一下心柔。” 傅夫人刚刚就看到皇后了,听说是沈将军家的姑娘,没想到长得如此娇俏可人。 这会对上她的视线,也是落落大方,眼神清正。 傅夫人一见就心生好感,早年她就一直想要个闺女。可惜,生傅书的时候伤了身子。 这会见了皇后,倒是又勾起了要闺女的心。 “不麻烦,不麻烦。我还是第一次见到这般标致的姑娘,皇上好福气。” “有劳夫人了。” 沈心柔微微一笑,【那可说不准是谁的福气。】 方明绝:…… 刑部尚书傅礼在一旁,想说些什么又憋了回去。算了,这么多年还能不知道自家夫人的性子嘛! “也不用有劳我了,一起进去吧!江湖儿女不拘小节。” 沈心柔眼睛亮亮的,方明绝也点了点头,手上微微用了点力。 于是几人跟在傅夫人的身后进了房间,空间不是很大的待客厅,沈心柔一眼就看到了窗户下,半躺在榻上的傅书。 该怎么形容呢?大概是腹有诗书气自华,他长的更像他娘,略显清俊,跟刑部尚书那张方脸倒是不同。 “皇上,阅知,你们怎么来了。” 被他爹娘吵得头痛,傅书都没听见外面的说话声。 正准备起身,林海章上前一步按住了他,“这不是皇上知道你受伤了,过来看看,你身上还有伤就别起来了。” “皇上,微臣失礼了,这位是?” 傅书的视线划过她和皇上拉着的手,【难不成是皇后,毕竟可没见过皇上牵过谁的手。】 沈心柔心一颤,很快又恢复了正常,林海章急忙道:“这是皇后娘娘。” “娘娘金安。” 傅书脸上的诧异一闪而逝,不动声色地看了眼不怀好意的林海章。 【这个林阅知!想看热闹还带着皇上皇后一起来,也不提前打个招呼,害我失礼,等我好了看我怎么回报你!】 沈心柔点点头,正准备让红尔帮对方看看伤。 傅礼在一旁已经要上火了,于公于私他都得当着皇上的面问清楚。 “你这臭小子,到底说不说。皇上也在,难不成你还要犯欺君之罪!” 傅书一愣,面露苦涩,【他要怎么说?难不成说那段时间里,他神志不清占了陌生姑娘的便宜?要是找到人还好说,可如今对方下落不明,况且对方只是好心救我,跟这事根本没有关系。】 原本清俊的脸顿时皱成了苦瓜,不管他怎么解释他爹也不愿听。 傅夫人听他丈夫这么说,气不打一处来。 “有你这么说话的吗?专找罪名往你儿子头上扣,你是不是……” 【哇哦!真的假的?真占人家姑娘便宜了?春风一度带球跑?小说照进现实啊!怪不得傅书死活不说呢!】 沈心柔在一旁偷笑,看着魏庄主把傅大人骂了个狗血淋头。 原来如此,方明绝眼里也露出了然。 这种事傅书确实是说不出口的,估计若是找到人,他可能会直接娶对方进门。 一晃眼的功夫,傅夫人已经骂到,傅礼这个老混蛋是不是想把她们母子弄死,给外面的人挪位置了! 方明绝赶紧打断这愈发升级的骂战,“傅书,朕信你。不管你说与不说定是有你的理由,朕也相信这个理由与案件无关。” 傅书惊讶抬头,眼里复杂难言。 “你好好养伤,若是有需要帮忙的地方,就让人递消息进宫。” 【呦!没看出来,你还是用人不疑的领导呢!】 方明绝转身的动作一顿,“傅大人,你别盯着傅书了。朕相信你也了解你儿子的为人,定不会知情不报的。接下来你和林大人好好配合,早点把背后之人给揪出来。” 林海章的表情颇有些欲哭无泪,这几日跟在傅大人身后,虽然学到不算少东西,可也快把他累死了! “朕知道这事跟刑部关系不大,只是其中也掺杂了不少人命,所以还望大人多费心。” 傅礼眼含热泪,回答的铿锵有力,“臣定不负所托!” 一行人婉拒了傅夫人的热情挽留,总算赶在太阳落山之前出了门。 “皇上,我们接下来去哪?” 林海章有种吃大户的感觉,跟着皇帝出来,那肯定不用自己掏钱了。 太岳楼的砂锅鱼头,美食斋的鸭煲,问香记的红烧狮子头…… 都可以,他不挑! 方明绝下意识看向沈心柔,他记得之前她好像“说”想去市集的。 沈心柔正在看周边的环境,似乎都是差不多的两进小院子。 “心柔想去哪?” 悦耳又富有磁性的话音的落下,没人接话,尚书府的门口突然就静得落针可闻。 眯着眼睛的少女正在研究对面屋檐上的脊兽,距离太远她有些看不清。 青衣拉了拉沈心柔的袖子,“怎么了?回去了吗?马车呢?” 沈心柔看着青衣一脸无辜,赶紧回去吃饭吧。 青衣正准备硬着头皮开口,一旁的米德公公先说话了,他不能让娘娘就这么回去了! “娘娘,我们正商量着去哪里吃饭呢!林大人对这京都的美食比较熟,您也给我们介绍介绍啊!” 米德公公的小眼睛看向林海章,剩下的目光也顿时聚焦到了他身上,除了皇帝。 沈心柔也感觉到对方一直看着她,可人家心态好啊!只要不要我小命看就看!随你看!人在屋檐下,可不得低头。 说到吃,那林海章就有话聊了! “娘娘喜欢吃鱼吗?太岳楼新出了鱼头砂锅,味道鲜美,肉质细嫩。再放上两块福黎,浸满汤汁,满口的咸鲜。” 沈心柔眼睛一亮,虽然她不知道福黎是什么,但是听起来好像还不错的样子。 所以,是回去吃火锅还是去吃鱼头呢? 第43章 发泄怒气和吃火锅 紫舞也多少看出来不对了,抬头看了眼气氛怪异的两个人。 为了避免胃疼,果断接话,“娘娘回去吃暖锅吧!我上次没尝到,红尔说香的很,种类又多。” 【你要是喜欢,一切好说。如果你不开心,那不管他是谁都不行。】 沈大小姐努力忽视身边传来的视线,看着紫舞一脸认真的样子,突然笑了起来,“好啊!” 沈心柔正面对上方明绝压迫力十足的眼神,笑容甜美,酒窝浅浅,“皇上,我们要回去吃暖锅,就不和你们一起了。” 方明绝想说他也没打算去吃什么鱼头,可对方说完话,转身就走了。 沈皇后带着三个丫鬟,迎上了暗九驾来的马车,然后没走多远,暗九就被丢在了街边。 紫舞回头看了眼还伫立在原地的高大男人,鞭子一甩,马车渐渐消失在街角。 剩下的暗甲停在车旁,悄悄叹了口气。 米德看着远去的马车,咂吧下嘴。原以为皇后娘娘脾气就够大的了,谁成想这丫头的脾气也不遑多让。 得!我这不省心的主子哎!你是咋得罪娘娘了?啥时候才能见到小皇子啊! 林海章:…… 我出这个头干什么!林大人幽怨地看了米德一眼,公公哎!你这不是害我嘛! “皇上……” 暗九不明白怎么兵分两路了,还要去哪里吗? “带人跟上皇后,将人安全送回去。” 方明绝知道她在生气,现在他自己也很生气!这火不能冲着小醉猫发,那谁来承担这股怒火呢? “暗甲,我那兢兢业业,辛苦挣钱买兵器的皇叔最近还好吗?” 暗甲:那老东西还远在夏安郡呢!前两天听说还喜得贵子了,不过他哪知道现在人好不好?毕竟那小孩又不是他亲生的。 握着马鞭的暗甲,电光火石间突然想到了,最近运进京都的一批“货”。 人好不好他不知道,但那货倒是不错的。 “皇上,前段时间暗令卫查到西郊的一处庄子里,运了不少东西进去,留守的人也有几个好手,那个庄子是成王妃名下的。” 庄子是成王妃的,那东西不是成王的还能是谁的呢? 方明绝满意地点点头,“西郊的风景应该不错吧?朕去瞧瞧。” 林海章往后退了两步,哼!西郊?荒郊野岭的地,他这个文弱书生就不去凑热闹了。 “皇上,臣这边还要去找傅大人就不和您同行了,祝您此行愉快。” 米德嫌弃地扫了一眼对方瘦弱的身子骨,“皇上,得让暗甲他们带些车马才是。您大老远过去,成王爷也不是不懂待客之道的。人不在,礼物总是要准备的。好歹是长辈,咱也帮着他省点事,就不劳烦他亲自送了。” 方明绝冲着林海章挥了挥手,带人往西郊的方向去了。很快马蹄声响起在落日的余晖里,米德公公雪白的拂尘带着肃杀飘扬在秋风中…… 皇帝找地方去撒火了,这头沈皇后也回了长乐宫。 红尔和青衣去准备火锅材料,沈心柔还让人去请楚萱待会过来一起用膳。 里间只剩下她和紫衣两个人站着,看紫舞安安静静地看着她,沈心柔压在心底的那点难过与尴尬,突然就冒了上来。 紫舞摸了摸了腰间的软鞭,上前两步,抱住了她。 “紫舞,你怎么这么好啊!” 沈心柔埋在紫舞的肩膀上,语气带着点哽咽。 站的笔直的少女,有点生疏地拍了拍沈心柔的后背,“因为我是你的小姐妹。” “噗嗤!” 沈心柔笑了起来,心情也莫名变好了,男人算个屁!优秀也不行!不就误以为对方喜欢自己嘛!只要我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 “走,我们一起去!对了刚刚林大人说的‘福黎’是什么?好吃吗?” 沈心柔拉着紫舞直奔小厨房,紫舞抽空想了想“福黎”的样子。 仔细的描述着,“很软嫩,可以放汤里,也可以直接烧,好像是豆子做的。” “豆子?” 该不会是豆腐吧? 这头几个人在小厨房里忙成一团,沈心柔看着所谓的‘福黎’,果然是豆腐! 嗨呀!臭豆腐怎么做来着? 那边楚萱也带着礼物出发了,兰香捧着那一摞话本,跟在楚萱后面。 想了想还是道:“主子,皇后娘娘会喜欢这些话本吗?她上次看的好像不是这个类型的。” 楚萱今日穿的湖蓝色裙子,行走间衣袂飘飘。 听到兰香的话没忍住笑了笑,“她哪里是喜欢看那种类型的呀!我看她是想骂人才对。 我带的这些可都是经典的话本,肯定比她上次的那个好看,也不知她那些话本是谁寻来的?” 贤妃娘娘摇了摇头,没说那些话本都是些不学无术之人的异想天开罢了。 长乐宫里彻底热闹起来,沈心柔看见楚萱的时候,深刻明白了什么叫秀色可餐。 对着这张脸,她能多吃两碗饭! “萱萱,快来看!我们准备的暖锅,你还有没有想吃的?我记得你也吃辣对吧?这还有辣的。” 楚萱一进来就被丫鬟领到了小厨房,桌子上放了满满一桌子的菜。 羊肉、狍子肉、鹿肉、鱼片…… 还有做好的肉圆,小巧的饺子,蒸糕…… 灶台的小角落里,放了一盘子菌菇,一盘子菘菜。 楚萱笑了起来,“怎么准备了这么多啊?能吃得完吗?” 沈大小姐得意地挑了挑眉,“那当然能吃完了,咱们一起六个人呢!” 沈心柔之前就知道,兰香也是从小就陪在楚萱身边的,两人感情很好。 楚萱一愣,看了眼在场的人。了然的笑了,皇后还真是没有半点架子。 “行吧!那我和兰香可就不客气了!对了,有酒吗?” “有!当然有!必须有!红尔,快快快!去拿酒!今晚不醉不归!” 沈心柔听见楚萱要喝酒,眼睛都亮了,忙不迭的让红尔拿酒。 青衣指挥着端菜,听见这话,无奈地摇了摇头。算了,娘娘今天心里不痛快,想怎样就怎样吧! 等几个人坐好时,红尔带着人搬来了两大托盘的酒。大概有二十多瓶,连沈心柔都惊呆了! “哇!红尔你是把酒窖搬空了吗?” “这么多酒啊!主子,我不会喝酒怎么办? 兰香坐在那里有些不自在,看见这么多酒,抓着楚萱的袖子,问得小心翼翼。 【如果我不喝,皇后娘娘会不会责怪主子啊!】 第44章 一起醉 “不会喝酒还有橘子汁呀!或者茶也行,你想喝啥就喝啥!” 沈心柔率先倒了杯青梅酒一饮而尽,就是这个味道! 楚萱也接着道:“不喝酒还有别的呢!再说你要是喝醉了,谁扶我回去?” 兰香这才放松下来,也开始学着青衣她们往锅里放菜! 紫舞给沈大小姐空了的杯子又倒上,自己也喝了杯桃花酒。 喝完眉毛一抬,这水一样的果酒上次是怎么喝醉的?酒量这么差? 沈心柔没留意,夹了筷羊肉吃的眯起了眼。 “唔…… 烫!烫!烫!超好吃!” 一时间,长乐宫的膳厅里推杯换盏,好不热闹! 等方明绝带着满身血气回宫的时候,长乐宫这边已经趴了一桌子了。 最先醉的就是沈心柔,不过可能是第二次喝,多少也长进了点,喝醉了的人没有立马就倒。 反而是开始了碎碎念、劝酒、劝菜跟人推荐油碟…… 然后楚萱也醉了,楚萱醉了刚开始还好好的,后来就开始骂人了! 青衣等人直接看傻眼,听她骂林海章,骂淑妃,骂林海章她亲妈…… 不过到底是才女,翻来覆去也不过是麻烦精、小人、目中无人之类的! 听得兰香直想上前捂人嘴,红尔就在一边陪着骂,骂完不解气还要给她找药,说去把人毒死拉倒! 最后一桌子人除了没喝酒的兰香,只剩下紫舞还端坐着,冷眼看着几人勾肩搭背,互认亲戚。 “姐……美人姐姐……你听我说,心……心中无男人,拔剑……拔剑自然神!就是说……就说男人只会耽误你成功!我跟你说……说……” 紫舞听着自家小姐的胡言乱语,头疼地揉了揉额角。 “兰香,天色不早了。我让人送你们回贤乐殿,你可以吗?” 兰香半揽着自家主子,闻言赶紧点头。 “好,谢谢紫舞姐姐。” 贤妃主仆一走,就剩下青衣还安静坐着。 红尔…… 红尔大概职业病犯了,在那里将汤料和蘸料混一起,说要去下毒。 紫舞看了一眼成品,嗯!挺厉害的,大概能把人咸死。 劝说无效后,冷着脸的紫衣“侠客”,一个手刀把红尔敲晕了。 安排好“两个”安静的醉鬼,紫衣扶起喝迷糊了的沈心柔出了膳厅。 “嗯?紫衣我们……我们去哪里?” 沈大小姐整个人的重量都压在了紫舞身上,走得踉踉跄跄。 “去吹吹风,然后沐浴。” 紫舞架着人往屋外走,沈心柔也安静下来。她记得吃完火锅一定要洗澡,所以此刻也十分配合。 紫舞将人带到了小花园的石桌旁,十分细致的给人系好披风。等人坐稳了,才挨着沈心柔坐了下来。 双眼迷蒙的沈大小姐,盯着虚空发呆,没一会眼皮就开始耷拉下来。 很快,紫舞眼睁睁看着刚刚还叫嚣着,要一起下毒的人趴在胳膊上睡着了。 “娘娘?醒醒?皇后?” 紫舞:……我何必折腾这一回! 好在睡着了还省心,紫舞弯腰将人一把抱起,送回了房间。 酒局最后的时候,紫舞让人送了醒酒汤,所以睡就睡吧。 长乐宫陷入安静,上寝殿里方明绝带着一身水汽衣衫不整的出来了。 暗甲刚收到东西清单,见人过来赶紧将东西放到了小几上。 “皇上,成王爷大方。里面有金银玉器六十多件,黄金一千两,弯刀八百、护甲八百、弓弩一千……” 方明绝听得心不在焉,“让卫四过来。” 暗甲兴奋的表情一收,这才想起为什么会“收到”这些“礼物”。 “是。” 卫四来得很快,毕竟长乐宫早就安静了。 “皇上。” 卫四行了礼,看着上首的皇帝似乎……在走神? 方明绝沉默了半晌才道:“娘娘今晚如何?” 卫四瞟了一眼暗甲,可惜暗甲眼观鼻鼻观心没搭理他。 “娘娘今晚回来后约了贤妃娘娘用膳,除了贤妃的贴身丫鬟和紫舞,其他人都喝醉了。” 方明绝一愣,有点烦躁地捏碎了手里玉质的笔山。 米德见状,干脆道:“娘娘好像酒量不太好,喝醉了明天可能会头疼,要不……” “应该有喝醒酒汤,中间有丫鬟端进去的,出来的时候已经空了。” 卫四赶紧抢答,他可是很认真在工作的,贤妃什么回去、晚上端了哪些菜、喝了多少瓶酒…… 但凡能在外面看到的,他都认真记下了。 米德:……这群暗卫多少有点不识趣了。 暗甲:…… 方明绝无奈摇头,“行了,都下去吧!” 退出寝宫时,米德斜睨了暗甲一眼,明明没说什么却又像什么都说了。 暗甲看着卫四远去的背影,真的很想给自己掬一把同情的泪!他招谁惹谁了,要当这暗令卫的头头! 离京都百公里开外的小镇上,沈将军一行人刚用好饭。暗三去了镇上的联络点,两个亲卫已经呼呼大睡了。 沈将军的房间里,沈卫东和沈卫西坐在那里面面相觑,看着沈将军在……泡茶。 “行了,有话就问。” 到底是脾气更急的沈卫西没忍住,“大哥,之前三小姐突然入宫,你说事出有因,我们也没问。这次皇帝突然叫你回来,可有什么……” 尽管大老粗一个,但沈卫西也没把话说完。 外面的风言风语他们也听了不少,多是说沈将军功高盖主,皇帝看不顺眼之类的。 他虽然觉得当今皇帝还挺英明神武的,但也不敢保证,对方真的对他大哥没有半点怀疑。 他大哥统领三军,帝皇的半点怀疑可都是要命的。 沈卫东也是满腹疑虑,他多少知道将军和皇帝的关系,不像外界传得那般差。但是,送三小姐入宫确实是出乎了他们所有人的意料。 沈明卫给两人倒了茶,面上波澜不惊,“放心吧!皇上召我回京没有什么大事,更不用担心性命之忧。当今圣上是个好皇帝,不用想那么多。” 沈将军眼里也有一丝忧虑,是个好皇帝,可不一定是个好丈夫啊! 更何况恢复正常的闺女,是个什么德行还说不准,要是脾气还是和小时候一样…… “你们等我跟皇上见过面了再说,真要有什么事,也少不了你俩的份!” 沈将军放下茶杯,开始赶人,“行了,赶紧去睡,明日还要赶路。” 沈卫东和沈卫西对视一眼,行吧!反正没两天了。 第45章 回来了 听闻沈将军回来的时候,方明绝刚听完暗甲对于西郊庄园的收尾,毕竟是京都怎么可能发生那么可怕的事呢!所以只能是寻仇,有理有据,冤有头债有主。 不提成王爷收到这个消息会怎么想,方明绝得知沈将军回了将军府,心里总算有种尘埃落定之感,是前进还是后退,马上就可以见分晓了。 暗甲给暗三传了消息,让沈将军修整好后,晚上进宫。 这头沈心柔也收到了消息,“我……我爹回来了?” “是,将军已经回府了。” 沈皇后叹了口气,探头看了眼天色。天已经快黑了,想来要到明天才能见到人了。 然而没过多久,米德就过来传消息,说晚上去中和宫用膳,沈将军也会来。 沈心柔独自坐在镜子前,盯着镜子里与前世自己并无二致的脸。 前世没有谁相信她会散打,因为她的长相看起来温和无害,甚至有楚楚惹人怜的感觉。 但是和她熟悉之后,才发现她的性格根本不是这样,倒是多了几分习武之人的敢爱敢恨,快人快语。 来到这大昭,她也没弄明白原主究竟是什么性格,反正现在也没有任何人怀疑过。至于读心术,她现在也很少用到,没有特殊情况她懒得去猜别人在想什么。 沈将军进宫前的一个时辰里,沈心柔想了一堆有的没的,包括和皇帝的关系也想了一遍。没想出什么有用的结果,皇帝那边就派人来请了。 方明绝看着穿着常服的沈明卫,脸上露出了笑意。 “皇上圣安,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方明绝眼神莫名,一把拉住了要行大礼的沈将军,“岳父大人一路奔波辛苦了,是小婿的不是。本不该如此着急,只是朕最近思虑甚重,实在是心中有惑不得已而为之。” 沈将军严肃的脸色和缓了三分,他不知道皇上想问什么,但他称呼一声岳丈,多少也表明了态度。 “陛下,有事你尽管问,臣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不急,心柔还没来,等她过来也不迟。岳丈先和小婿说说南齐那边情况如何?” 方明绝拉着人在桌边坐了下来,亲自给人倒了茶。 沈明卫没有推拒,闻着茶香朗声夸道:“陛下的计划堪称天衣无缝,如今南齐的太子、三皇子、五皇子打成一团。 南齐的皇帝老了,压不住羽翼渐丰的几个儿子。太子软弱却是正统,三皇子残暴不仁,五皇子倒是有几分魄力,可惜母家实在拖后腿。那几个将军又各有心思,一盘散沙。兵力耗损的厉害,境内民不聊生,估计很快就会有个决断了。” 方明绝也喝了口上好的茶汤,脸上多了三分笑意。 “那就好,南齐的边境如今是谁?” “六皇子,木岚。” 提到这个人,沈将军也有些不解。 “南齐那边的暗桩传来消息,说南齐都城的墙都塌了一半,可是这个六皇子还是没有回去的意思。我也觉得奇怪,除了三年前被陛下斩杀的四皇子,南齐什么时候又多了个六皇子出来?找人打听了一番才得知原委。” 方明绝皱眉,六皇子?他回来之前还没有这个人,原本还以为几个皇子在都城闹了个天翻地覆,边境是哪个将军才对,怎会突然又冒出来一个? 沈将军悄悄往皇帝那边凑了凑,带着点说八卦的不自在。 “咳嗯!我走之前才收到消息,说是老皇帝刚登基的时候荒淫无道,强行将寡嫂请进了宫。这六皇子就是两人的孩子,一直养在宫外。估计是看几个儿子不靠谱,才说了出来。只是他那几个儿子可不认,于是直接被丢出来了……” 沈明卫掩饰性的喝了口茶,“据说对方身体不太好,常年吃着药,而且似乎是不赞成和我们大昭发生战争,所以近段时间那边风平浪静的。” 方明绝盯着杯子里起伏的茶叶将这事记了下来,准备让人去好好查查。 米德站在外面等着皇后娘娘,他能看出来皇上这两天情绪不对,可想不到两人闹别扭的原因,之前还甜甜蜜蜜卿卿我我的,怎么半个时辰没到就变了呢! 抬眼就见远处一袭红衣的皇后带着紫舞过来了,米德赶紧迎了上去。 “皇后娘娘金安,将军正和皇上喝茶呢。” 沈心柔看着眼前关着的门,伸手摸了摸手腕上的小桃篮,转身看了紫舞一眼,是人是鬼马上就可以见分晓了。 米德可不知道沈心柔心里的煎熬,殷勤的上前打开了门。 殿内的两人同时放下了茶杯,方明绝看着两日未见的少女,神情瞬间柔和下来。 小醉猫今日戴了发簪,俏皮中又添了几分温婉。看到他的时候,依旧是笑着的,只是笑意未达眼底。 沈明卫看着眼前气色红润的闺女,对比自己走之前对方瘦到脱相的惨状,铁血硬汉也忍不住红了眼眶。 沈心柔进来的时候,下意识给皇上一个假笑。 目光转向他身边的沈将军时还有些忐忑,然而等她看清那人长什么样。突然就呆立在原地,嘴唇蠕动半个字没说出来。 沈明卫看着自家气色红润的闺女,往日里流血不流泪的中年汉子,瞬间就哽咽了。 “思思,我的乖囡囡啊!爹对不起你啊!” 沈将军一把抱住了呆立在原地的少女,像是被敌人撒了洋葱眼泪直流。方明绝脚步一顿,复杂的看着红了眼眶的少女。 沈心柔连连摇头,抱着人哭得伤心欲绝。怎么会这样呢!这就是她爸啊!只是穿着古装留着长发的老爸! 他还是那个糙的不行的武馆馆长,还是会叫自己囡囡。 父女俩抱头痛哭,声音大的门外的紫舞都听见了。 方明绝站在不远处,想上前拉开人,又不好打扰。过了好一会,俩人才平静下来。 “老爹,你怎么到这来了,你出啥事了啊?” 沈心柔擦了把眼泪,可怜巴巴的看着他爹。 “啊?没出啥事啊!骑马回来的,这不是知道你回来了吗?” 沈明卫也有些不好意思,用袖子擦了把脸,努力维持着作为老父亲的威严。 沈心柔哭得有点狠,满眼都是自家老爸也穿越了。此刻脑袋嗡嗡的,也没听懂对方究竟在说什么。 第46章 恢复记忆 听见骑马回来,还以为是他爸又跑去骑马出了事。以前就有一次从马上摔了下来,在医院躺了两个月。 沈心柔条件反射的给了他肩膀一巴掌,红着眼睛气急败坏,“你说过不会偷……偷偷去骑马的!你又骗我!” 方明绝还以为,两人说到这地步总该反应过来了,谁知沈将军居然立马就开始道歉了。 “乖囡囡,是爹的错,爹答应你的没做到。可是你也不能让你爹一个将军,坐着轿子上阵杀敌啊!” 沈心柔只觉得脑袋晕的厉害,甚至开始出现一些莫名其妙的画面,整个人都陷入了混乱之中。 只一个劲的揪着他爸又偷偷骑马的事不放,扯着沈明卫袖子就开始闹。 “我不管你骗我,你说过的!你答应过我的!为什么……为什么要骗我!” 沈心柔脸色白的吓人,偏执的想要得到一个答案。 没等沈将军想好,要怎么安抚情绪不对劲的闺女。 晕眩狂乱中的沈心柔,只觉得眼前闪过无数画面,像是疯了一般往她脑袋里钻。 晕过去的那一瞬间,沈大小姐想到的居然是cpu烧了,大概就是这种感觉吧。 沈将军还在难受呢!身后有人撞了他一下,然后自己的囡囡就倒在了对方怀里。 “心柔?心柔?小醉猫你醒醒!来人快去传太医!” 方明绝脸色阴沉的吓死人,抱着脸色惨白,昏迷不醒的皇后直奔上寝殿。 米德赶紧让人去太医院叫人,紫舞和沈将军追着皇上就往后面跑,一向肃然的中和宫还是第一次这般忙乱。 沈心柔像是来到了一个特殊的空间,像放电影一样看着一个婴儿从牙牙学语到蹒跚学步,从临池学书到长大成人。包括沈心柔变傻之后,那段枯燥无聊的日子。 所有的记忆都显现了出来,一时之间,连她自己都无法解释,她究竟是不是穿越了。 等太医说皇后没什么大问题,只是心绪受到冲击,晚点就会醒,一行人才放下心来。 紫舞也才有空询问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将军,娘娘怎么了?” 沈将军看着囡囡昏迷不醒,还在自责呢!闻言有些不确定,“她知道我是骑马回来的,突然就开始生气了。难不成是急火攻心?” 紫舞:…… 小姐今年是二十岁不是十二岁,哪里还会因为这个事把自己气晕啊! 紫舞有一双会说话的美人眸,沈将军奇异的读懂了其中的含义。 向来运筹帷幄有儒将之称的沈将军,此刻坐立难安。实在想不通还有什么原因,能让她心绪受到冲击。 方明绝握着沈心柔的手,也是无奈。算了,等人醒了,他来问吧! 问问她身上究竟是什么情况,问问她那天为什么生气,问问……问问她是否愿意做这个皇后。 半夜沈心柔迷糊着醒来的时候,还有些分不清自己在哪。 她看到小时候的自己,天不怕地不怕,整日惹是生非;看到摔了一跤之后的自己,变得木讷安静;看到自己年纪越大,身体越差。 她难道真的不是穿越了?华国的二十年都是她的臆想不成? 沈心柔无措的转头,这才发现床边侧对着她的方向,还坐着一个人。 一边翻看着桌面上的东西,另一只手居然还抓着她的手。不知道出于什么心理,沈心柔没动。 视线一转,就看到了靠墙的矮榻上,双手环胸闭眼假寐的紫舞。 至于她……爹,正坐在椅子上打瞌睡呢! 沈心柔仔细看了沈明卫的脸,就连额角的刀疤都在同一个位置,那是她爸见义勇为的勋章。 方明绝看完一份折子,习惯性回头看了眼床上的人。正好对上了清凌凌的眸子,也正看着他。 “心柔,你醒了。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方明绝将人扶起来靠在自己怀里,递上了一直温着的清茶。 沈明卫看到的就是往日里说一不二的皇帝,如今照顾人的动作行云流水。 闺女昏迷这段时间,他多少也看出来了,皇上对思思还是有几分情意的,就是…… 沈将军眼神复杂,谁不希望自己闺女得遇良人呢!算了,感情的事还是不插手了,当初他娶了月儿。不是也有人不看好吗? 他要做的就是在背后支持她,做她的底气。 “思思,你怎么样?” 听见她爹叫她思思,沈心柔也想起了这个名字的由来。 估摸着是她十岁的时候,他哥带着她去找爹,却发现一向舞刀弄枪的老父亲正在翻二哥的书。 原来,她爹正在给她哥哥们查“字典”想表字。 他们几个的名字都是她娘起的,但她娘走的早,因此这会正未雨绸缪提前准备呢。 她不懂表字是什么,但是哥哥有的她也要。所以哥哥们的字还没想好,她的名字倒是先起好了。 思思,思念的思。 自那以后,她爹就叫她思思。 后来她大哥和那几个叔叔也都叫她思思,但她身体出问题以后就很少见人了。 这个名字她已经很久没有听到了,身体出问题的那段时间,她好像跟外界总是隔着一层。 “爹,我没事了,我好像想起来了。” 沈心柔无法骗自己,眼前这个将军就是那个开武馆的爸爸。 尽管他们长一样,甚至连伤口也是一样。可是她爸不会愧疚又心疼的看着她,只会没好气的给她买各种零食,然后又暗戳戳的带她去相亲宴! 【我是没什么事了,但是你有没有事就两说了。】 “想起来?想起什么了?” 方明绝抱着人没吭声,看着父女两个大眼瞪小眼。 最后还是沈将军先败下阵来,沈明卫抹了把脸,还有些不确定。 沈心柔看着对方眼里的怀疑,轻柔的声音里带了点威胁。 “我摔倒之后,你和爷爷说的话,我都想起来了。这么多年了,你是不是应该给我解释一下。” 【不好意思,那时候年纪小,光注意疼了!但是!肯定是说了什么的!】 方明绝:这小骗子,演的还真像。 沈将军看着对方眼里的控诉,心里越发虚了,他也没打算瞒啊!就是他自己也不太相信而已。 视线扫了眼静立一旁的紫舞,嗯,可以知道的。 再看看还抱着自家囡囡的皇帝,得,应该知道的。 行吧!那就大家一起怀疑人生吧! 第47章 前因后果 “这事还得从你爷爷那里说起……” 如今,沈心柔半躺在方明绝怀里,方明绝靠坐在床头,沈将军坐在床尾,紫舞坐在之前沈将军的位置,正对着床。 此言一出,沈将军就觉得自己被怀疑包围了,见三人盯着自己,连忙拉了皇帝作证。 “你爷爷多少有点神异的,这事皇上也知道。” 沈心柔想了想华国那个爱收藏爱喝茶的爷爷,抬头看向抱着自己的人。方明绝点了点头,那时候他还小在将军府确实见过沈老爷子。 当时一见面,那人就说他有帝王相,可是那时候他还有个太子哥哥,听见这话…… “你爷爷和了然大师,长眉道长是多年好友。常年云游在外,说和我们在一起于他修行有碍。也就三五年回来一次,而且还不一定能碰上,毕竟有时候我还在边关。 但是你出生的时候,你爷爷回来了,看到你之后就说你命中有一生死劫。 我当然不信,可是你娘信了,还问有没有破解的办法。我爹说他暂时还没想到办法,反正不急在一时,他就走了。” 沈心柔:…… 【不是,这么随意的吗?好歹关乎着我的小命呢!】 沈将军没有留意到自家闺女的小情绪,接着道:“你娘给你买了不少保平安的玉佩、佛珠之类的,还亲手做了一个桃篮。中间你爷爷回来过两次,还给你吃了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我记得你八岁那年,他好像还拿了你的桃篮,将符灰放了进去。” 沈心柔摸了摸手腕上的桃篮,她记得自己的记忆里,八岁那年桃篮丢了,和他爷爷有关系吗? 沈将军一脸复杂,“但是你的劫真的应了,你十二岁那年,我因为升职回了京都。 回来的第三天,你和紫舞过来找我,那时候我看到你过来正准备迎上去,谁知下一秒你就倒下来了。 紫舞接住你的时候还以为你中毒了,可是我找了二十多个大夫,都查不来你究竟为什么昏倒,甚至还去求了先皇派了太医过来,也查不出来。” 沈心柔一脸震惊,“我不是摔倒的吗?我记得走得好好的,脚崴了一下,头磕到地上的。” 紫舞在一旁说得斩钉截铁,“没有,我在你身后接住你了。” 沈明卫一摆手,“别管摔的还是磕的,反正你昏迷了整整三天没醒。就是这个时候,你爷爷又回来了。” 沈将军顿了一下,显然觉得这个“又”用得不太恰当。 沈皇后小小地翻了个白眼,【神出鬼没到这种程度也是没谁了!要是不清楚还以为都是他在搞事呢!】 “这回你爷爷倒是解释的很清楚,说你丢了一魄,去历劫了。而且……” 沈明卫看了眼还抱着自己闺女的皇上,有点头疼。 “而且什么?你看他干什么?难不成我还有什么秘密身份?祸国妖妃?” 方明绝轻轻捏了捏她的手,佩服她的奇思妙想。 沈将军显然是拿自家闺女没办法的,“你爷爷说你是天生凤命,以后注定是要母仪天下的。” 此言一出,在场的人都愣了。方明绝下意识抱紧了怀中的人,紫舞也惊奇地看着她。 沈心柔:…… 注定要母仪天下的沈皇后,“不是!就我这德行怎么就是天生凤命了?不是我自谦啊!我何德何能?四肢不勤,五谷不分的。我以为我能进宫当皇后,是沾的你这个大将军的光呢!” 方明绝摸了摸沈心柔的头发,眼里都是笑意,小醉猫的想法总是这么出人意料。 沈将军对于闺女的自知之明也是失笑出声,“不知道,你爷爷是这么说的。哦,对了,你十八岁的时候,成王还安排人过来,想要给他儿子提亲来着,我没同意。” 方明绝脸上的杀意一闪而过,表面却还是温和有礼的谦谦公子样。沈将军也发现了不对,皇帝在她闺女面前似乎温和过头了。 那个战场上杀人不眨眼的冷面将军,以及朝堂上说一不二的“独裁暴君”是他吗? “后来,我把你带去了边关,在那里你也是日渐沉默。三年前,你爷爷去边关的时候,还说了一些奇怪的话。 他说你本该历人间艰险,经世道磨难。才会成为心怀天下的皇后,怎会一直安安稳稳的长到这么大了。” 沈将军的余光看了眼紫舞,接着道:“然后也不知是开坛做法还是掐指一算,就说你有贵人相助。也不知那人是谁?护着你安安稳稳的长大了。” 沈心柔:…… “爹,你实话告诉我,我爷爷是不是重男轻女?我怎么感觉那么不对劲呢!我没受苦受难是不是就不是一个合格的皇后了?” “别瞎说,你要一直好好的才是。” 方明绝只觉得庆幸,轻轻拍了拍沈心柔的后背,她的小醉猫这般柔弱,还是不要受那些苦了。 心里憋了一口气的沈三小姐,攥着皇帝的袖子,恨恨咬牙! “然后呢?我为什么会入宫?” “咳嗯。”沈将军有些不好意思地看了眼皇帝,“这不是你状态越来越差了吗?你爷爷说如果你的那一魄再不回来,你就可能会死。实在等不到就把你送进宫,让皇帝的龙气庇护你。” 沈心柔:…… 方明绝:…… “所以将军才让朕迎皇后入宫?” “对,虽然我也不知道行不行,但当时事已至此,实在是刻不容缓。只能出此下策了。” 沈将军干脆说了个明白,反正干都干了,闺女也确实好了。 况且…… 沈明卫摸了摸下巴上扎人的胡茬,没再说话。 方明绝的神色,却没有半分被当工具人的不满,反倒意味深长的说了一句,“这么说来我于心柔倒是算得上有救命之恩了。” 在场的人没有留意到皇上暗戳戳的小心思,沈三小姐这会对于那久未谋面的爷爷比较好奇。 【况且!爷爷也曾说过皇帝一表人才!雄韬武略!英明神武!啊!气死我了!为什么那老头对着皇上就都是夸的!】 方明绝看了眼一脸沉思的沈将军,再看看自己岌岌可危的袖子,算了,衣服毁了就毁了吧。 “那为何刚成亲,你们就走了?有没有故意的成分在里面?” “那可没有,南齐那边是早就布好的局,你的婚事是临时决定的。那时候你一旬会晕两次,实在拖不下去了。” 第48章 当着岳父的面…… 沈心柔敷衍地点点头,【行吧!敢情皇帝还是抽空结了个婚。】 “所以,小姐是从翠明楼摔下来的时候,回来的?你之前去哪里了呢?” 紫舞的话一针见血点醒了沈大将军,对啊!那一魄去哪里了?是否有记忆? 当然,方明绝借着读心倒是知道的。 沈心柔:…… 【所以,我这还是穿越吗?难不成是去华国旅了个游?】 “我……我生活在一个繁荣和平的年代,那里有上下五千年的历史与传承。封建制度……就是那里没有皇帝,人人平等,而且是一夫一妻制……” 不知道出于什么心理,沈心柔说到一夫一妻时,抬头看了眼方明绝。 方明绝的神色她分辨不出来,于是抿抿嘴,接着给他们大概介绍了一下在现代的身份,工作,以及相关的经历。 沈明卫听完她的介绍沉默了许久,突然说道:“挺好的,囡囡。虽然我们一直担心着你的身体,但和你那二十年自由安稳的生活比起来也不算什么了。” 虽说这些年沈心柔没受什么大委屈,可在边关那几年惊险的时候也不少。好在有紫舞护着,没出什么大事。所以想到自己老爹说的贵人时,沈大将军才会下意识的看向紫舞。 紫舞没说话,但是心里也很是复杂。她小时候被沈将军捡回来之前,就生活在两国边界的废弃城镇上。过着朝不保夕的日子,直到六岁那年被带回将军府才算安稳下来。 方明绝想着华国的盛景也有种热血沸腾之感,作为皇帝他多少也得为此添砖加瓦才是。至于他为什么没多想那一夫一妻,实在是因为他本来就这么打算的。 沈心柔看着沉默的众人,期期艾艾道:“所以,我没有穿越时空,而是本来就是大昭的子民?” 沈将军哑口无言,他也不知道这算什么,毕竟他爹只是说那一魄不见了。谁成想那一魄跑那么老远了呢! “不管你有没有穿越,你都是沈心柔,大昭的皇后。” 方明绝抱着人,说得认真。 “可是,你都知道了,不然我们……” 沈心柔停了一下,【你当初是被迫娶的我,与其说那不靠谱的凤命,还不如相信你娶谁,谁就是注定的皇后呢!毕竟我还是靠着你的龙气庇护才活下来的嘞!】 沈三小姐有些阴阳怪气的想着,方明绝的脸色已经不能说难看了,皇帝直接气笑了。 也不管当着谁的面了,压着人就亲了上去。 沈明卫:……!! 紫舞:!!终于看到了!! “唔!你!” 沈皇后唯一空着的手使劲拍打着对方的胸膛,眼睛都气红了! 【王八蛋!你tm是疯了吗?你居然还想……】 沈心柔逮着机会一口咬了下去,瞬间尝到了血腥味。方明绝松开人,伸手抹了把见血的嘴角。 沈明卫默默转身当作什么都没看见,这点子小伤对冷面将军来说应该算不得什么吧! “你……是你突然亲我的!我都让你松开了……” 沈心柔有点害怕,毕竟此刻方明绝的眼神看着不太友好。 “那我为何亲你呢?或者我再问清楚一点,上次我的回答哪里出了错?为何你总是不想当这个皇后?或者再说清楚些你是不是讨厌我?无法接受和我亲密的举动?” 方明绝很快收敛了疯狂偏执的眼神,语气里颇有些循循善诱。 “我……我……” 沈心柔眼神闪躲,无奈极了! 【啊!我要怎么说!你又不喜欢我,你亲我干嘛!你自己都说了因为我是皇后,那你亲谁不是亲呢!】 方明绝轻笑出声,这才明白过来对方的意思。 “小醉猫,你什么?说啊!” 满脸温柔的男人,慢慢靠近还红着脸的姑娘。手抵在后颈,不让人躲,鼻尖亲昵的在她脸上蹭了蹭。 沈三小姐根本招架不住美男计,脸红了个彻底。 “嗯?说话,舌头被猫叼走了吗?” 铁血硬汉沈将军有点想打人 ,自家的这个女婿怎么说呢…… 紫舞挪开了视线,不行太腻歪了,她得缓缓! 【你tm不要给脸不要脸啊!】 沈心柔闭了下眼睛,深吸了一口气。 “我没有讨厌你,也没有不想当这个皇后,可是我不能接受我的丈夫有很多女人!不能接受他今晚跟这个女的卿卿我我,明晚又跟另一个女的腻腻歪歪,更不可能接受他跟别的女人生孩子!” 沈将军站在一旁当作什么都没听见,他觉得自己此时不应该呆在这里,紫舞双手环胸面无表情。 方明绝看着她故作镇定的脸,若有所思。 “所以你给我生吗?” 悦耳温柔的话,响起在安静的上寝殿。 沈将军摸摸鼻子,迈开大步往外走,头都没有回。紫舞往后退了两步,坚持不走。 “什么?” “所以你给我生吗?” 沈心柔目瞪口呆,他这是什么意思? 像是知道她的疑惑,方明绝解释道:“楚萱的事你应该知道,淑乐殿的我已经让米德把人丢出宫了。所以我也只会有你一个,没有其他女人。你不给我生,这皇位只能便宜我那不着调的弟弟了!” 【骗子!你还有个百花园呢!】 方明绝一顿,倒是忘了百花园的幌子。 “你什么时候把淑妃送出宫的?” “嗯,她跑去烦你之后。还有宫里宫外都知道有个百花园,其实那里也属于暗令卫。只不过,刚登基的时候被他们烦的不行,干脆拿百花园当挡箭牌了。” 沈心柔漂亮的眼睛一转,“就是说……” “所以,这后宫其实一直就你一个。想好了吗?什么时候给我生?” 【靠!认真的吗?没经历过你怎么那么会?】 会什么? 方明绝没懂,见她不说话,轻轻晃了晃她。 “生个屁,你出去!” 沈心柔恼羞成怒,险些把方明绝从床上推下去。 皇上见对方“气急败坏”的样子哈哈大笑,“行,我先出去和岳父大人商量点事,你早点休息。” “啊!丢死人了!笑个屁啊笑!” 沈三小姐将脑袋埋在了被子里,狠狠砸床! 第49章 聊天 紫舞见皇上走了才凑到了床边,拉了拉被压在对方压在身下的被子。 “皇后娘娘,人走了,快出来。” 蒙在被子里的人没看见她脸上的“不怀好意”,沈三小姐一把掀了被子。脸红红的,眼里还带着羞恼。 没等她先控诉一番,紫舞“一脸认真”的问道:“无法无天,记忆恢复的沈三小姐,你是不是喜欢皇上?” 沈心柔:…… “紫舞!你没大没小!你……” 沈心柔原本想把紫舞按住,结果自己被人按着逃都逃不掉。 “快说,你是不是也看上皇上那副好皮囊了!不然为什么他亲你,你没反抗?” “胡说八道!你哪只眼睛看到我没反抗了!我又打不过他,再说我都把他咬出血了!你……” 沈三小姐一顿,紫舞眼中的调侃明晃晃挂着。 “靠!紫舞你太过分了!” …… 两人闹了一会,沈心柔仰躺着,轻声道:“时间太短了,我也不知道我是不是喜欢他。但是……那天在马车上,我问他为什么亲我?他当时说我是他皇后,亲我不需要理由。反正听他这么说的时候我很不高兴……” 紫舞静静听着没说话,沈皇后叹了口气。 “皇上长得帅,性格也凑合还有权有势的,而且他刚刚说的你也听见了,虽然不知道这个时间能维持多久,但是起码,他先做到了对吧。 要说我对他的好感肯定是有的,就是有点担心。 感觉爱情要是一头栽进去了,肯定得伤筋动骨。要是我能守好自己的心,那以后不管他会不会再有别的女人,我都不会难过。 可如果……我喜欢……不对,如果我爱上他了,那就算可以洒脱放手,我……” 紫舞转过头看着沈心柔面上的纠结,“你在华国的时候也没有喜欢过谁,对吗?” 母胎单身二十年的沈三小姐摇了摇头,追她的人不少,但是她没有喜欢过谁。 “在华国两个人可以相处很久,再决定要不要结婚。结婚以后如果感情破裂了,也可以离婚。” 同样单身二十年的紫舞看着她,认真道:“我觉得你可以试试?反正你们现在已经成亲了,他也符合你的要求,更重要的是,你对他有好感。其实……我觉得你是喜欢他的!” 紫舞一语惊人,沈三小姐哑口无言。 “你……为什么这么觉得?” “直觉!” “滚啊!我自己都还没分清呢!” …… 两人又打闹了起来,甚至沈心柔还和紫舞吐槽了一系列不满意的地方。 比如:头发太长、方便的时候不方便、没有手机可以玩…… 紫舞:我谢谢你,我都没见过。 方明绝出来的时候,沈将军正在和米德打探消息。米德可不得帮着皇上在老丈人面前说好话吗?当然也确实是发生过的。 比如:回将军府的时候,皇上让人比武给皇后看;皇后和皇上感情好,吃暖锅的时候先给皇上夹菜;皇后喝醉了,皇上亲自照顾;有不长眼的皇上都给收拾了…… 沈将军看着冷着一张脸走过来的皇帝,再想想刚刚自家闺女面前,死皮赖脸的女婿,一言难尽的别开了眼。 方明绝对着岳父倒是面带三分笑,“岳父大人,小婿还有些事和您商量,还请移步中和宫。” 一向恪守君臣之道的沈大将军,这次倒是没客气。 率先转身往中和宫走了,关键这小子刚刚的行为,简直是当着他面调戏他闺女呢!要不是正经成了亲,他高低得让他尝尝沈家的铁拳。 米德担忧的看了眼沈将军远去的背影,这是怎么了? 方明绝安抚性地摆摆手,一言不发的跟了上去。 沈将军有些郁闷,往那椅子上一坐,语气不太好,“皇上还有什么要问的?” 方明绝也知道今日的行为多少有些过了,谁让小醉猫长刺呢!越想扎人,就越吸引人! “岳父大人请勿见怪,小婿有一事不确定,心里有些不安定。” 见皇帝一脸正色,沈明卫也严肃起来,“你问。” 方明绝摸了摸手上的扳指,语气严肃,“岳父,心柔的劫算是过了吗?以后会不会再出现问题?” 沈明卫一愣,端着茶杯的手抖了抖。 “应该过了吧?她现在身体明显没有大碍了,记忆也恢复了。至于以后……” 中年汉子拧了眉,“这得问问我爹,可他行踪向来成谜,只有他找你,你想找他,还不知道要找到什么时候呢!” 方明绝暗自思索,“那会不会这次心柔恢复正常了,爷爷会自己回来?” “说不准。” 沈明卫摇头,他这个爹就没有个准信!此时的沈将军还不知道,他爹已经在回来的路上了。 “对了,我爹以前说过,这是思思的劫难也是她的机遇。可是这么多年我也没看出来她有什么机遇。如今她醒了,这段时间,皇上可有发现什么?” 机遇? 方明绝第一反应就是小醉猫可以听到别人在想什么,可这事…… 皇上摇了摇头,这事得看小醉猫的意思。 沈心柔昏迷了不少时间,醒的晚。 沈将军回到将军府的时候,已经过了子时,然而将军府的书房里还是烛火通明,沈卫东和沈卫西还在等着。 尤其是沈卫西,已经骂骂咧咧半晌了。 “哥,你说皇帝究竟想干什么?都这么晚了,大哥还没回来。” 沈卫东蒲扇一般的大手,轻轻放下了手中的茶盏,“你安静些,没有消息就是好消息。皇上和将军的关系如何,你多少也知道,不可能短时间就到那步。” “那你说为何这么着急就召大哥回京,而且还让那白头发的小子一路监视!” 沈卫西一掌拍在了桌子上,好好的桌子多了几道裂痕。 “呃……我不是故意的。” 沈卫东无奈摇头,“你这脾气啊!” “这是怎么了?要拆我将军府?” 沈明卫刚到书房门口,就听到了拍桌子的声音,如今闺女恢复正常了,沈将军的心情还是很好的,忍不住调侃出声。 沈卫东见他面带笑容,眼里也是笑意,就知道没什么大事,神情也放松下来。 第50章 关府 沈明卫也知道他们的担忧,想了想还是将思思的事和他们说了一下,有关他爹的那部分倒是没说,毕竟太过于离奇了。 只说思思身体不好,需要龙气护体,才入宫的。 “所以这么多年……” 沈卫东想说,这么多年思思深居简出的,还以为长大了,开始学诗书女红绣花去了,谁曾想…… “那皇帝和思思感情如何?我听说皇上可还有个什么……什么花园呢!里面都是美人!” 沈卫西问的直白,要说嫁到别人家,受委屈了他们还能给撑腰,这嫁给皇帝,他们也使不上力啊! 沈明卫摆摆手,“那是皇帝之前的挡箭牌,估计受先皇的影响,圣上也不是个多情的。那百花园,都是暗令卫的人。” 沈卫东、沈卫西:…… 半晌沈卫东才感慨道:“皇上是个主意正的,估计贤妃淑妃也是另有隐情了?” 沈将军点头,贤妃他不知道具体情况,不过,“淑妃已经被送回家了,而且进宫一年多来,皇上从未召见过。” 三个大老粗面面相觑,沈卫东和沈卫西实在是被皇帝的操作秀到了。 居然还有送上门都不要的!沈明卫倒是还好,毕竟他也只有沈夫人一个正妻。 淑妃这事也是米德和他说的,还特地强调,刚找事就被皇上打发了。 此刻的礼部尚书府,关家二小姐的院子是热闹非常。 “你们松开本宫,谁给你们的胆子敢这样对我!本宫是大昭皇帝的淑妃!英明神武的皇帝陛下不会放过你们的!” “小姐!娘娘!娘娘!你别这样!快……” “快点拦住娘娘!” “哐当”一声小茶几被推倒在地,“哗啦”花瓶的碎片四散飞溅…… 绿柳在一旁冷眼旁观,几个关家的二等丫鬟,拼命拉着发疯的“淑妃娘娘”。 眼看一旁的博古架就要被撞倒,她居然还有心思想,皇帝再英明神武护着的也是皇后啊! 关心月被送回来的这几日,这些闹剧是隔一段时间就会上演一番。就是今日闹得比较厉害,居然到外间了。 很快门外传来了杂乱的脚步声,在人进门的最后一刻,柳绿扶住了摇晃中的博古架。 稀里哗啦之间倒也还留下了几个,柳绿看着碎了一地的宝贝,无动于衷地低下头,静静地跪在了博古架后面。 一个面容憔悴的中年妇人在丫鬟的环绕下,跌跌撞撞地抱住了还在挣扎的关心月。 “儿啊!娘的心肝啊!你何苦这般作践自己。” 关夫人抱着发过疯,眼神涣散的关心月哭得肝肠寸断。 身后跟着的礼部尚书,关氏长房庶子关海,看着眼前的乱象也是头疼不已。一张满是皱纹的脸,如今更显疲态。 “娘,你怎么来了?是皇上让你来看我的吗?我就知道,他虽然陪皇后回了将军府,可也不会不管我的!” 关心月披散着头发,抱着她娘就开始哭。 关夫人瞬间泪流满面,“我的傻孩子啊!皇帝怎么就这么狠心呢!这是要你的命啊!” “慎言,你在胡说八道什么!” 关海板着脸,挥手让下人都出去。 这才指着跪坐在地上的女儿,脸色铁青道:“我问你!当初月儿要死要活非要嫁给皇帝,甚至还出了昏招被抓现行!皇帝是不是看在太傅的面上没有计较? 事后又你们哭着求太傅帮忙,皇帝是不是说的很清楚,若是非要进宫就当她死了!” 气得胡子直翘的礼部尚书,很想甩袖就走,可是他不能,否则这不孝女能害死全家。 “可是月儿有哪里不好?皇上为何如此对她!” “哈!哪里不好?我就问你,若是有个县令的女儿想嫁给你的宝贝儿子!你儿子不乐意,她就准备下药!下药不成又让你儿子的师母跪下来求他!你儿子可愿意心甘情愿的娶她?” 关夫人听不进去,她只听得见,他丈夫居然拿什么县令的女儿跟她的心肝比! “她算什么东西?也配和我家月儿比?” 关海实在是被自家夫人的胡搅蛮缠搞累了,原本挺直的脊背似乎都佝偻了。 “夫人,你闺女想下药的对象是大昭的皇上!若皇上不是圣明之君,只凭这一点!我们全家,包括你那三岁的小孙子就可以一起去见阎王了。” 关夫人身形一僵,抱着女儿不再说话。 关海无力地坐在椅子上,“圣上如今已经够宽容的了!当年他刚登基的时候,死了多少贪官污吏世家大族! 京都北街口的那块地从未干过,那时谁敢在说一个不字?大昭如今四方太平,八郡安稳,皇上的重心在边境!没空盯着那些小事! 可不代表皇上不知道,暗令卫不知道!我知你和关氏嫡支走的近,但我警告你一句,圣上乃是正统,也是民心所向!” 关海盯着狼狈的夫人,向来包容的眸子里,第一次涌上了杀意。 “若你执迷不悟,要带着大家一起死,那我关府是容不下你的。” 关夫人抱着女儿的腰,看着她神色恍惚的样子,眼里闪过绝望。 “可月儿做错了什么?” 关海闭了闭眼,“她啊!她本事可大了,你没发现花红没回来吗?” 角落里跪着的人,无意识地捏紧了手,眼睛动了动。 “那丫头做了什么?跟月儿有什么关系!” “有什么关系?关心月让她去给皇后的膳食下毒,偏巧御膳房的主管以为皇后不得宠,想要讨好背靠关氏的淑妃娘娘,克扣了皇后的膳食。” 关海看着听到“淑妃娘娘”开始回神的女儿,语气复杂,“最后那膳食被花红吃了。” “花红?花红去哪里了?花红我的金钗呢?我是淑妃,本宫是淑妃……” “月儿,月儿你……你怎么如此糊涂啊!” “她能活着回来已经是圣上格外开恩了!” 关海坐在那里,看着两人哭成一团。对皇上多少有些了解的礼部尚书,之前还有些不敢相信。 皇上为何会送她回来?可再看看她的状态也大概知道了。 关海踉跄着站了起来,“找个大夫给月儿看看,还有善待花红的家人。” 柳绿往里面躲了躲,俯在地上没有动。 第51章 溜出宫 关海出去之后,关夫人将自己女儿扶到了床上,用帕子给她温柔地擦干净了脸上的泪痕。 看对方昏昏沉沉的样子,轻声道:“月儿,你别怕,娘会找大夫治好你的。等你好了,娘再给你挑个如意郎君,一辈子和和美美的……” 清醒过来的关心月垂着眼眸,听着她娘的絮叨,眼里都是不屑! 这天底下谁能比得过皇上呢!只有皇上那样的英雄才称得上如意郎君!她不会放弃的! 房间里很安静,里间和外间隔得不远。柳绿跪在那里,细细听着关夫人对女儿日后的安排。 妥帖又细致,温暖又令人向往。 老爷说要把花红的家人安排好,可是他不知道,花红没有家人了。 她唯一的弟弟高烧病重的时候,小姐要吃酥糖,夫人让花红去做。说会给她弟弟叫大夫,花红没办法边哭边做。 还是二等小丫鬟的她,握着花红弟弟的手从日中等到日落,没有等到大夫也没有等到花红。 她叫来的大夫说撑不过去了,让她有个心理准备。 她准备什么呢?花红的弟弟去了,花红病了一场。 夫人嫌她身子骨不争气,小姐的奶嬷嬷说她是小姐的丫鬟就该以小姐为重才是,自那以后花红就沉默了不少。 原本是轮不到她进宫当贴身丫鬟的,花青姐姐一年多以前突然暴毙,她才从二等丫鬟升到了一等。 她也是到今天才知道,原来小姐曾试图给皇上下药,那花青姐姐的死…… 柳绿的手心被指甲掐破了,她毫无所觉。她听着夫人细数京都有名的公子,说对方的家世、才学、优点…… 花红今年25岁了,年初的时候她和自己说过,等明年她应该就可以出宫了。 到时候她要买个小院,找个良人,生一双儿女,慢慢老去。 可是,她死了。 一滴泪砸在光洁的地面上,柳绿想,下一个死的会是她吗? 小姐会让她给谁下药呢?皇上?皇后? 柳绿攥紧了鲜血淋漓的手,还是先给小姐下药练练手吧!毕竟不成功就会死的。 等方明绝回到寝殿的时候,床上的人已经不见了,双手背在身后的男人,对着空掉的床笑得意味深长。 米德有些纳闷,人都走了,主子你还笑得出来? 这一晚,方明绝睡得香极了。 长乐宫里,青衣和红尔等了半天都没见人回来,青衣还以为留宿了呢! 谁知,大半夜的皇后娘娘和紫舞回来了。 “娘娘,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看来是没戏了,皇上皇后什么才能圆房啊!】 沈皇后看了眼青衣,这丫头怎么…… “将军回来了,那我们这次能回将军府吗?” 红尔没在意为什么这么晚了还回来,倒是又惦记着回去了,她在园子里种的药快要成熟了? 沈心柔原本想说的话,立刻转了一圈,“你们出宫的话需要什么手续吗?” “哼!胆小鬼准备逃跑了?” 紫舞在身后悄悄说了一句,直起身和两人挥挥手,在沈心柔恼火的目光里回房去了。 “紫舞!” 沈三小姐气得跳脚!谁是胆小鬼了!她就是回去看看他爹,顺带出去玩一圈,怎么了! 青衣看着皇后和紫舞的互动,总觉得她们的关系好像亲近了不少。 “我们出宫需要报备,是哪个宫的人,去做什么,什么时候回来,然后就能拿到出宫的令牌了。” 红尔看紫舞先走了倒是没在意,原本的哈欠也憋了回去,开始跟沈心柔讨论怎么回去。 “那我呢?” 皇后出宫,该不会每次都和之前一样大张旗鼓吧?能不能偷偷溜出去啊?扮成小宫女或者小太监,带上人不就可以了? “皇后出宫肯定要皇上同意才行吧?” 红尔不确定的看了眼青衣,青衣点点头。 皇后出宫要获得皇上的同意,然后报到銮仪卫。由他们那边负责,不过…… 青衣看了眼面露纠结的沈心柔,怎么感觉不对劲呢? 沈心柔叹了口气,“你们先去睡吧!不用守夜了,我马上就休息了。” 殿内安静下来,可能是之前晕的太久,沈心柔失眠了。难不成要去求紫舞?那不是送上门被笑话吗? 可是紫舞应该是武力值最高的,另外青衣和红尔估计也不敢私自带自己出宫吧。 但是,她真的想出去玩!忍不住了,宫里太无聊了! 算了!笑就笑吧!反正也不是第一次被她笑了!脸皮和自由比一文不值! 神清气爽上完朝的方明绝,很快就收到了卫四传来的消息,“出宫了?” “是的,娘娘穿着红尔的衣服,和紫舞一起出了宫,暗三跟上去了。” 方明绝点点头,眼神莫名,“去就去吧!先让她玩两天,到时候连本带息一起收回来。” 米德一早就发现了,自家主子今天心情特别好。看皇帝胸有成竹的样子,米德默默在心里算着,最近有没有哪天是好日子。 还得让手下的小崽子去找找有没有什么好酒,皇后娘娘好像喜欢喝酒,而且酒量还不行的样子。 暗甲也松了口气,暗三才刚回来,他原本想让人休息几天的,结果被杜鹃烦的不行,转身就找到他说要出任务。 他就让人去了皇后那边,现在皇后出宫了,好歹又能清净两天。 沈心柔跟在紫舞后面,光明正大的出了宫,简直压不住翘起的嘴角。 “紫舞,你真棒,这么容易就出来了。这宫里的守卫不行啊!要是有人做了坏事,岂不是轻易就能逃出宫了。啧啧啧!一天天的正事不上心,就知道耍嘴皮子。” 紫舞往身后看了两眼,没出声。 “走走走!先回将军府找我爹!” 沈心柔挽着人胳膊一路疾走……走……走…… “紫舞我们还要走多久?” 第一次步行出宫的沈皇后,走到怀疑人生。都快半个时辰了,为什么路上还能看见小宫女或者各宫的办事太监! “按现在这个速度,大概还有一盏茶的时间就能出皇宫的范围了。” “什么?” 沈心柔脚下晃了晃,皇宫这么大吗? 她是忘了长乐宫可是在最中心的地界,她这秋游一般的步子当然得走半天了。 紫舞忍不住看了眼身后,也是难为跟着的人了,她在想要不然直接让他出来一起走得了。 反正都出来了,说明皇上也是默许的,多个人保护,娘娘应该不介意有人跟着吧。 第52章 回将军府 “哇!终于出来了!” 沈心柔往前跑了几步,一脸激动的出了最后一道宫门,感觉空气都新鲜了呢! “紫舞,往哪边走啊?” 紫舞回头看了眼身后,沈心柔一脸奇怪的凑上去。 “咋啦?往哪走?” “娘娘介意多带一个人吗?” “嗯?啥意思?还有谁?我们都出宫了别叫我娘娘,叫我思思!或者叫小姐也行。” 沈心柔探头往里面看了看,空无一人。 “出来。” 紫舞的声音稍微提高了一点,沈心柔好奇的看着,难道是红尔?可不是说好了,她们明天再出来的吗? 话音落下,不远处的一棵大树后,出现了一个一身黑衣,连帽披风从头遮到脚的人。 沈心柔:…… 吓她一跳,这大白天的一身黑,是嫌不够显眼吧! “属下暗三,参见皇后娘娘。” 嗯?难道是传说中的暗卫?哇塞,真的假的? 沈心柔满脸好奇,“你是暗卫吗?” 暗三低着头,微微沙哑的声音传了出来,“是,属下隶属暗令卫。” “哦!所以我出来皇上是知道的?” 沈心柔咬了咬牙,行吧!这还差不多,要真这么容易就出了宫,她都得怀疑方明绝怎么当的皇帝。 “是。” “紫舞,你知道有人跟着?” 一旁的紫舞点点头,“他应该是故意让我知道的,出长乐宫的时候特意发出的动静。” “既然皇上知道那就是说,我们可以多玩几天啦!” 沈心柔双手一拍,高兴的笑了起来。见暗三还保持着微躬的造型,赶紧让人起来。 “那你就跟我们一起出去吧!对了,你有没有比较普通一点的衣服啊!这身是不是太显眼了?” 沈心柔托着下巴,围着暗三转了一圈,这漆黑的造型看着不像好人啊! 暗三抬起了头,眼角余光看了眼双手环胸的紫舞。 靠!好一个帅气的小哥哥!妥妥的小狼狗啊! “娘娘稍等,属下马上回来。” 暗三说完,足尖一点,人很快就消失了。 紫舞看着还在发呆的皇后,拐了拐沈心柔的胳膊,语气揶揄,“喂!回神了,你不要忘记了你的身份啊!” “啧!欣赏美是人的本能,我像是那么肤浅的人吗?当然了还是皇帝长得更符合我的审美。” 紫舞轻轻笑了笑,没提醒她,这话里的矛盾。 很快穿着一件蓝色长袍,头戴帷帽的暗三就回来了。 “呃!紫舞,你说我要不要也戴个帽子,省得太好看被人找麻烦。” 紫舞:…… 暗三:…… 对上紫舞一言难尽的神色,沈心柔揉了揉鼻尖,嘟囔着,“本来就是嘛!我长这么好看!” 紫舞转身就走,对于小姐的厚脸皮有了新的认识。 “喂!等我一下啊!我们该不会一路走回将军吧?有没有马?你带我骑马呗……” 紫舞头疼地按了按耳朵,“内城是不能骑马的!” “啊?那我们怎么去?” …… 暗三跟在两人身后,一言不发,听着两人叽叽喳喳的讨论着。 当然很多时候都是皇后在说,那个冷着脸的姑娘偶尔才回一句。 暗三觉得她可真厉害,居然连皇后的面子都可以不给。 一路闹腾着紫舞,沈心柔快到中午的时候才到将军府。 门卫不认识沈心柔,但是认识这几天经常过来的紫舞,于是一行人顺利的进了门。 进了内院,紫舞熟门熟路的带着人往演武场走。这个时间,将军不在演武场就在书房。 果然,刚靠近演武场就听到了沈将军愤怒的声音。隔着院门都能感受到对方的怒火! “你学文我不反对,但是你身体居然弱到这个地步了?我看你不是想当文人,你是想当废人!” 沈心柔悄悄探头,暴躁的沈将军,站在扎马步的沈心北身前,骂的唾沫横飞。沈卫东和沈卫西喝着茶,坐在旁边的椅子上看戏。 “我上次是怎么跟你说的?你敢把老子的话当耳旁风!” 沈心北抖着腿,还想狡辩,“爹,我就是这几天松懈了!前段时间小妹回来,送了我好几本孤本,我就忘记了日常训练。真没偷懒!” 原本还在偷笑的沈心柔眼睛一眯,好啊!这还怪我喽! 沈心柔正准备撸袖子上呢!沈将军一巴掌将沈心北拍了个屁股蹲! “你是说你妹妹不该送你孤本?” 沈三小姐放下了袖子,沈家二少爷疼得龇牙咧嘴。 “爹!你是想要我命啊!下这么重的手,我快被你打死了!” 饱读诗书,斯文俊秀的沈二公子,遇到“不讲理”的爹,只有挨打的份。 “老子要是知道你是这么个德行,当初就把你打死!你居然把皇上和你妹妹扔那里,自己回书房看书了?” 沈心北揉了揉摔成八瓣的地方,一脸无辜,“那我不是寻思着,小妹都回来了,皇上又不是外人。自己家,随便逛逛就得了呗!哪里还用陪啊!” 沈将军:…… 气懵了的沈将军拿起架上的鞭子就要动手抽,两个看戏的赶紧上前拦着。 “大哥大哥!有话好好说!心北可接不住这鞭子!” 沈卫西先去抢鞭子,沈卫东抱着人往后拖。 “你们松开我,这小王八蛋脑袋里装的都是浆糊吗?” 沈将军一把掀翻了拦着自己的两个人,正准备挥鞭子,门外传来了清脆的女声。 “爹,手下留情啊!” “思思?你怎么回来了?” 沈将军一脸错愕赶紧扔了鞭子,沈卫东和沈卫西也是多年没见过这个侄女了,此刻也一起走上前来。 “皇后娘娘……” “大叔叔小叔叔怎么如此生分?是不是多年未去拜访叔叔,两位生气了?” 沈心柔连忙拦住了,顺势行了个晚辈礼,一双灵动的眸子里满是真诚。 沈卫东两人相视而笑,这丫头倒是没变…… 沈将军看了眼跟在身后紫舞和遮着脸的暗三,正准备问闺女回来是不是有什么事,沈心北已经一把抓住了妹妹的裙摆。 “妹妹,你回来了?上次没能好好逛逛是哥哥的错!走走走!哥哥现在就带你去逛逛!” 沈心柔:算了这个哥哥救不了了! 沈明卫:这个儿子没救了!打死还能省点心! 第53章 出将军府 不出意外,沈心北又被他爹捶了一顿。 “小妹你怎么回来了?当皇后没事干吗?人家不是说公务繁忙吗?哎哎哎!你轻点这是脸!” 沈心柔狠狠将药酒按在了他脸上,翻了个优雅的白眼,“你怎么这么多话!后宫又没什么人,各处都有管事公公,安排的妥妥当当的。 有我什么事?再说了我也不过才入宫两个月不到,那以前皇上还吃不上饭不成?该干嘛干嘛呗!” 沈皇后用棉布轻轻给他擦了擦流下来的药汁,“你是不是见不得我闲?” “没有,没有!怎么可能!” 沈心北急忙摆手,那张“五颜六色”的脸实在让人眼疼。 “哥,下次你爹打你,你好歹躲着点,护着些你那张脸啊!” 紫舞在一旁靠着椅子嘴角微弯,习以为常地看着两人斗嘴。 暗三透过前面的薄纱,有些惊奇地看了一眼,一直冷着脸的人笑起来还挺好看的。 沈三小姐坐在椅子上,晃悠着双腿,若有所思。 沈二公子龇牙咧嘴地看着脸上的伤,倒也不全是他爹打的,是他自己跑太快撞架子上了。 “哥,上次那事怎么解决的?” “什么事?” 沈心北扒拉着头发试图挡住额角的伤,可惜并没有什么用。 明天的诗会想来是去不成了,他还准备去书斋呢! “就是上次那个李婶的事啊!张嬷嬷帮你解决了吗?” 沈心北面无表情对上他妹妹好奇的眼神,又将视线转向紫舞。 紫舞坦荡对视,没有半点心虚。 “紫舞!你怎么这样!我是信任你才跟你说的!” “哦,你没说不能讲啊!” 紫舞一脸无辜,看着沈心北的眼神格外真诚,沈二公子一口血涌到嗓子眼。 “噗嗤!” 沈心柔笑得不行,“哥,说说呗!这有什么不能说的,你不说我就自己去问张嬷嬷。” 沈二公子看着妹妹眼里的势在必得,无奈叹气。 “张嬷嬷把人骂了一通,李管家找人将他丈夫的升职机会搅合了。” “然后呢?” “没有然后了啊!这事爹应该还不知道呢!昨天下午爹才回来,又去宫里待到半夜,今早又骂了我一顿,李管家估计没汇报呢!” 沈心柔点头,行吧!没热闹看了。 “紫舞,叫上两个叔叔,我请你们出去吃饭吧!” 紫舞一眼就看出对方的真实意图,请吃饭是假,出去玩才是真。 “走吧!不过他们应该没空,和将军一起进书房了。” 沈三小姐眼睛一亮,“那我们自己去,晚上再和他们一起吃饭!走走走,暗三跟上。” “喂!我……” 沈心北话还没说完,妹妹已经不见了人影。 “哥,你好好养伤!回来给你带好吃的!” 三人很快出了将军府,“小姐,不然吃过饭再出来玩?张嬷嬷应该安排了我们的午饭。” “啧!出来玩当然是要去下馆子了,放心吧!有爹和两个叔叔在!多少都能吃得完!太岳楼你知道在哪里吗?” 沈心柔步子很快,她还惦记着上次林海章说过的鱼头呢! 紫舞叹气,“知道,走吧!” 笑容明媚的人一把抱住紫舞,“紫舞,你最好了!” 暗三默默跟在后面,清冷疑惑的目光时不时落在那道紫色的身影上。 在紫舞的带领下,三人很快来到了“商业街”,一时间叫卖声,笑闹声迎面而来。 “哇塞!好热闹啊!” 沈心柔看得目不转睛,街边的店铺里人来人往,每家店铺的门口都挂着招幌。 路旁还有不少小摊贩,卖着各种各样的吃食,摆件,甚至还有卖花的。 离她不远的地方围了老大一群人,叫好声、起哄声,隔老远都能听见,偶尔还有火苗从人群的上方冒出来。 想来是表演杂技的,街上行人有的穿着锦衣,身后跟着小厮。也有穿着朴实整洁的棉衣,手里提着篮子。 有大家小姐从马车上下来,也有三五成群的小姐妹,手拉手在街头游玩。 人群中偶尔能看到穿着甲衣的巡城卫,沈心柔走在热闹的街道中,突然有种莫名其妙的自豪感,这个皇帝还是不错的嘛! “到了。” 紫舞带着沈心柔到了太岳楼门口,恢复记忆的沈三小姐看着那招牌上的字,总算能对上号了。 嗯?沈皇后停下了脚步,突然想起了方明绝曾经和她说过的话。 “温柔娴静!才学过人!靠!他那个时候就在怀疑我?” 沈三小姐站在门口怀疑人生!这个狗皇帝到底试探了她多少回! “小姐在说什么?” 紫舞看她一副咬牙切齿的样子,有点奇怪,不是说要来吃鱼? “没事!等着吧!” 沈心柔气冲冲的往店里走,心里把方明绝骂了个狗血喷头!实在不明白哪里露出的破绽! 一进门就有小二迎了上来,“几位客官里面请,是要雅座还是雅间啊?小店今日上新菜,可要给您介绍?” 沈心柔一愣,卡座?包厢? 紫舞回道:“雅间。” “好嘞!几位客官楼上请。” 沈三小姐暂时将被骗的事扔在了一边,抬眼观察了一下大厅的情况,发现十几张桌子已经快坐满了,甚至还有穿着短打带着刀剑的人。 有的在高谈阔论,也有的低声交谈着。在最侧边有个台子,上面的应该是个说书人,正在倒茶。 在他们上了楼梯之后,底下很快响起了说书人的声音,说的好像还是江湖事!真的假的?话本吗? 沈心柔有些好奇的从楼梯上看了一眼,这说的还挺引人入胜啊! “话说,夜月阁老阁主让位之后,就失去了消息。少阁主叶兰听……” 门口响起了喧闹声,呼啦啦进来了一大群人。 为首的穿着白色的锦袍,上面隐约绣着暗纹,手上摇着折扇。 长得不算丑,但是整个人多少显得有些油腻。周边几个看着都有些流里流气,倒是把他衬托的出众了些。 沈心柔没再看,惦记着砂锅鱼头,脚步一转上了楼。 门口的姚兴,只看到上方一抹红色的身影消失在楼梯的拐角处,周围的几个公子哥已经热闹了起来。 第54章 吃鱼头砂锅看帅哥,打人 “姚兄可是得到了夫子的夸赞,想来明年的春闱定能榜上有名。” “嗨呀!姚兄一表人才,又文采斐然真是让人羡慕啊!” “关键是当朝驸马爷还是你二叔呢!” …… 一群人马屁拍的满天飞,姚兴面带笑容表面波澜不惊,心里的得意都快让他原地起飞了! “各位同窗快别说了,只是一篇诗文哪里值得如此夸赞,今日姚某请客,还得多谢各位赏脸。” 一群人簇拥着上了二楼,好巧不巧,雅间正好在沈心柔的隔壁。 太岳楼外,一个小厮模样的少年,气愤的冲着一群人背影唾了一口。 “呸!不要脸的玩意!就知道偷我们家少爷的!” 三人进了雅间,地方不大。一张方桌,几张椅子,墙角的台架上放着一盆盛开的菊花。 窗户打开就能看到街上的热闹景象,倒是个不错的小包间。 紫舞熟练的点了壶茶水,将菜单递给了沈心柔。 沈三小姐十分有自知之明,“你点吧!来两个招牌菜就行,我还得留着肚子去逛街呢!” 沈三小姐转头就看到还带着帽子的暗三,对方笔直的站在门口,像个标杆似的。 “暗三,你坐过来啊!站那干什么?吃饭也要带帽子?” 暗三一愣,“小姐,这不合规矩。” 沈皇后抿抿嘴,他的“帽子”把人遮的严严实实。 她也看不到对方的表情,“你现在是跟着我的,那我说的就是规矩。快点过来吃饭,帽子摘了吧,这要怎么吃?” 暗三有些纠结,他跟着沈将军他们一起吃饭倒是没什么,可眼前两人都是女子,而且他的头发…… 紫舞从菜单里抬起头,“一起吃吧,小姐不习惯吃饭的时候有人看着。” 暗三迟疑了一下,还是坐了过来。 很快小二就带着点好的菜单出去了,沈心柔探究的看了暗三一眼,也没多问。倒了杯茶慢慢喝着。 不一会,隔壁隐约传来了喧闹声,沈三小姐眉头皱了皱。 靠!谁这么没素质!吃个饭都这么闹腾! 暗三坐在正对着窗户的位置,见皇后皱眉,想起身将窗户关上。 紫舞伸手拦了一下,“我来吧。” 很快,隔壁的声音就听不见了。 太岳楼的上菜速度还是很快的,不仅上了点的几道菜,店家还额外赠送了一道点心。 说是环境不太好,请他们多担待。感情老板也知道隔壁包厢的客人没素质了! 满心期待的沈三小姐,终于尝到了招牌菜,鱼头砂锅! 汤色奶白,鱼肉鲜嫩,里面的豆腐浸满了汤汁,鲜香滑嫩,豆腐香和鱼肉的香味混合在一起,好吃的让人直眯眼。 沈心柔抱着紫舞递给她的汤碗,喝的心满意足。 暗三看着递到眼前的碗,伸手接了过来,轻声道:“多谢姑娘。” 好奇的沈心柔看着他,暗自猜测对方打算怎么喝汤。 暗三将汤碗放下,解开了帷帽。 青年眉眼如画,沈心柔早就见识过了,可这一头白发,还是让她呛了口汤。 靠!这漫画美少年是我配看的吗?这里的米饭比较养人还是怎么着!帅哥遍地的? 既然他是暗三,是不是还有暗一暗二暗九十九啊!这里也可以染头发吗?还是少白头? 沈心柔不知道在想什么,神色有些恍惚。 【只是头发白了,我还以为秃头呢!】 紫舞看了一眼,眼里的惊艳一闪而过,低下头接着喝汤了。 沈心柔一言难尽的看着紫舞,秃头?你说光头也行啊! 暗三见紫舞没什么反应,不知怎的松了口气。 “主子,吓到你了吗?” 暗三看了眼沈心柔,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办,毕竟他很少和女人打交道。 沈心柔回过神来,叹了口气。 暗三神色一僵,捏紧了手中的帷帽。 沈三小姐探过身子,将手搭在了青年的肩膀上。暗三一惊,正准备站起来,下一秒就被皇后的话,钉在了原地。 “暗三哪!以后外出千万要记得戴好帽子。” 暗三下意识将帷帽拿起来,下一秒香风袭来,肩膀上的手被人拍了下去。 “好好说话。” 清冷的声音里,带着看穿一切的冷厉。 沈三小姐讪讪地摸了摸鼻尖,“这不是他长得太好看了吗?男孩子在外面也要保护好自己啊!要是遇到有权有势的富……呃,心怀不轨的人怎么办?” “哼!谁能有你有权有势!” 紫舞看着沈心柔的眼神,像是在看什么恶霸! 沈三小姐只觉得嘴里的汤都不香了,多么让人充满保护欲的小哥哥啊!为什么我不是太后而是皇后呢! 想到方明绝,沈心柔蠢蠢欲动的心消停了会,哎!算了!这不是她能想的。 暗三喝了口冒着热气的汤,有些生疏的弯了弯嘴角。 一顿饭吃得心满意足,沈心柔尽量控制着吃了个十分饱,待会下去溜一圈,应该就能腾出点地了。 “回头问问林海章,还有哪些好吃的,趁着这段时间咱们去吃个遍!” 紫舞和戴好帷帽的暗三跟在她身后,往楼下走。刚出门,隔壁的房间也出来了两个人,其中一个就是门口那个靠同行衬托的帅哥。 对方一抬头看到了沈心柔,瞬间露出了自以为迷人的笑。膈应的沈心柔差点浪费粮食! “这位小姐,在下姚兴,姚驸马是我二叔,敢问小姐芳名?” 暗三在对方出来时,就十分迅速地挡在沈心柔身前,见佳人被遮住了,姚兴脸色立马阴沉了下来。 “姚驸马?” 沈心柔疑问出声,方明绝这么年轻,这驸马肯定不是他女婿,那就是他姑父喽? 她音色本就偏柔,平日里说话还不显,放轻了之后听着像是有小钩子一般。 姚兴眼睛一亮,一脸的与有荣焉,声音都高了一个度,“正是,姚驸马乃是我本家的二叔。” 本就喝多了酒的姚兴,等着佳人出来相见,可惜半天没动静。 沈心柔揉着肚子,正在暗三身后和紫舞嘀咕着,“你说我要是打了这个人,光凭我沈三小姐的名头能摆平吗?” 紫舞点点头,可以。 “哦,你二叔,然后呢?你拦着路是要干嘛?” 沈心柔翻了个白眼,这人长得丑,脑袋还不好使,多半是废了。 边上半醉的跟班,见人这么不识趣,立马跳了出来,“你这小女子好不懂事!见到我们姚大公子,还不快快出来见礼,给脸……啊!” 话未说完,暗三已经一个剑鞘拍了过去,打掉了对方的门牙。 惨叫声惊的姚兴一个激灵,对方满嘴鲜血的样子吓的他酒醒了一半。身后房间里的人也缩在门口,没敢动。 第55章 不留后患,逛街 沈心柔从暗三身后走出来,看着这群书生打扮的青年。 一个个满身酒气,脸色通红。透过敞开的大门,甚至能看到里面还有两个姑娘在。 红衣美人明眸皓齿,笑容甜美,楚楚动人。 可惜走廊里的惨叫声,提醒着在场所有人,对方不好惹。 “刚刚他说什么?本姑娘没听清,姚驸马的侄儿?劳你再说一遍。” 姚兴惯来是个欺软怕硬的,见对方半点不把他二叔放眼里的样子,就知道自己是踢到铁板了。 掩下眼里的怨毒,姚兴努力撑着那最后的体面,挣扎道:“姑娘听错了,是在下失礼了,还望姑娘请勿见怪。” 【该死的贱女人,我不管你是个什么东西!你给我等着,总有一天我要你哭着求我!】 沈心柔歪着头,轻轻笑了,语调轻柔又俏皮,“我不喜欢他的眼神,弟弟,你帮我废他两只手吧!” 暗三被她的称呼搞得一愣,紫舞顾自翻了个白眼。 姚兴慢半拍地抬起头,还没能分辨对方话里的含义,胳膊就传来一阵剧痛。 “啊……” 喊到一半的惨叫被暗三打断了,姚兴疼的青筋暴起,蜷成一团。身边的几个纨绔瑟瑟发抖! 周边几个雅间的门后都悄悄站着人影,看着走廊上的红衣女子依旧笑容温婉。 “弟弟,回去找人查查他,第一次见面就这么自报家门的,可不是遵纪守法的表现。查清了,该杀就得杀!” “是。” 暗三抬手行礼,顺带一脚将走廊里涕泗横流的人踢到了边上。 沈心柔双手背在后面,慢悠悠下了楼梯,红色的裙摆在行走中飞扬着,格外好看。 留下一地悄声议论,和两个疼得嗷嗷叫的人。 出了门,沈心柔双手一拍,“哈!我刚表现怎么样?是不是将一个神秘莫测,喜怒无常的高人,演绎的十分生动?” 暗三:…… 紫舞:真是够了! “你也不怕打错人?” “哼!看他那德行就知道坏事肯定没少干!如果只是正常想结交,这么突然拦人本就不礼貌。更何况自我介绍还带着他的驸马二叔!能是啥好人?” 更别提他心里的恶毒想法了!沈心柔冷哼一声,借机拍了拍暗三的肩膀,“弟弟,回去好好查!他绝对是个坏人,包括那个驸马一起查!” 呃,这事是不是得跟皇上通个气? 沈心柔眼睛一转,不能留后患!她的实用散打可不是白练的!要一击必中才行。 暗三见娘娘思索着不说话,以为还有吩咐就没吱声。 果然,沈心柔左右看了看,跟做贼似的,拉着两人到了街边房屋的拐角。 “暗三啊!这件事要跟皇上说一下吧?毕竟是他姑姑的丈夫的侄子呢!话说打狗还得看主人呢!” 紫舞觉得自家小姐这个劫过了之后,越发难缠了。这话里谁是主人呢?说要连驸马一起查,那公主能看着自己丈夫出问题? 拔出萝卜带出泥,所以主人是皇帝自己? “是,属下这就让人把消息送回去。小姐放心,主子眼里一就是一,只有他不想搭理的,没有不能动的。” 沈皇后满意点头,虽然她也觉得方明绝不是徇私的人,但这不好歹是亲戚嘛! 于是等沈心柔开始买冰糖葫芦消食的时候,方明绝收到了卫四的消息。 “姚驸马的侄子?我那姑姑日子过的倒是悠闲!” 方明绝的脸色像是有人欠了他钱没还,中和宫一上午气压低的吓死人! “米德,你说林阅知和楚萱还能成吗?用什么办法能让人搬出去呢?” 米德梳理着拂尘的手一僵,“皇上,贤妃娘娘……呃……楚小姐的想法可不一定乐意,毕竟当初她也不是没有其他选择。” 米德在皇上意味深长的目光下,识相的改了称呼。 方明绝若有所思,确实,他俩的问题还是在那落水的邻家姑娘身上。 小醉猫也知道前因后果,所以应该不是什么大问题,等她回来了,再带她去百花园走一趟。 “行吧!先去查那个侄子,再去查驸马,至于公主……到底是阅知的生母,查出来给林大人过目,看看他的想法!” 米德躬身应是,想说那是你姑姑,虽说是林大人生母,但当年也闹得不成样子了,估计最后还得闹到皇上这来。 不行,他得把证据砸实喽!暗令卫做事向来以理服人。他可得跟暗甲交代一声,好好查。 毕竟这可是皇后娘娘的吩咐,得让娘娘看到皇上的态度! 事情交待下去了,方明绝想到小醉猫一回去就出去逛市集,定是嫌宫里无聊了。 不过好歹愿意让暗三跟着,冷着脸的皇帝缓和了脸色,忍不住思考,要不要给她一块可以随时出宫的令牌? 沈心柔还不知道有这好事呢!这会吃完糖葫芦又去吃桂花藕粉了!藕粉一冲加点糖渍的桂花,香的不行! 暗三手上提了好些包裹,泥塑的小人,木制的小玩意,竹编的篮子…… 零零散散一大堆,甚至还有木头雕刻的发簪! 紫舞跟在后面付钱,不管是吃的、玩的,只要是娘娘感兴趣的,通通拿下! “紫舞,这里面是豆沙的,你尝尝……” “这个这个,这居然是咸的,你试试……” “这里这里,哇塞!有点像酸梅汁,你喝一口……” …… 一条街过半,暗三已经拿不下了,实在没办法,趁着沈心柔在那里研究树苗,暗三朝身后打了个手势。 很快,一个穿着普通,相貌也普通的中年汉子过来了。 暗三将身上大半的东西都交给了对方,“把这些送到将军府。” “是。” 对方接过东西,很快就走了。 紫舞看了一眼,暗三手里只留了几个吃食的小纸包,再看小姐似乎想把那树苗买下来栽院子里了,赶紧上前一步。 “小姐,家里的庄子上有果园,各种果子都有。” “啊?” 沈心柔正和摊主聊的兴起呢!真打算栽些果树到院子里,这样吃着方便。 可她忘了!她现在是皇后啊!别说果树了,她果园都有了! “啧!格局小了!” 沈心柔拍拍手站了起来,行吧! 第56章 表公子的前因后果 “我刚听说那边有家特别好吃的鸡汤小馄饨,走!我请客!” 暗三听到鸡汤馄饨,下意识看了眼沈心柔的肚子,看完才觉得自己冒犯了,又连忙低下了头。 紫舞看了眼天色,感受了一下自己顶到嗓子眼的饱腹感,无奈至极。 “小姐,快酉时了,我们该回去了,不是说要陪老爷还有两位叔叔吃饭?” “这么快?” 沈心柔这才发现天都快黑了,街上已经有摊贩开始收拾东西准备回去了。 “行吧!感觉我也没干啥啊!果然快乐的日子就是短暂的,回家!也不知道张嬷嬷做了什么好吃的?” 几人开始往回走,毫不夸张的说,紫舞现在听到吃都有些反胃,实在是吃太饱了。 就小姐今天一天吃的东西,抵得上她以前五天的食量! 沈心柔边走边看,有种以前逛庙会的感觉。 很快走过了两条街,一家灯火通明的店出现在她视野里,门口人来人往,好像还有不少姑娘。离得比较远,她看得不是很清楚。 她现在站在三岔口,往右是她要回去的路,那家店需要接着往前走。 “紫舞那是哪里?大晚上还这么热闹!” 紫舞抬头看了一眼,临河街,临香楼! 暗三抬头,哦豁!花街!他正准备上前解释,就听到了紫舞清冷又悦耳的声音。 “前面那条街是花街,那家店是最大的临香楼。听说,那里的姑娘卖艺不卖身,而且不乏琴棋书画样样精通的。” 毫不夸张的说,暗三明显看到了娘娘亮起来的眼神,皇后娘娘想去花楼! 沈心柔立刻转身往那边看了看,“我还以为是卖胭脂之类的。” 可惜!她今天穿的女装,不然高低得去看看。琴棋书画啊!她一个不会呢!哦,五子棋还是可以的。 沈三小姐遗憾的滚回了将军府,刚进家门,沈将军就笑呵呵的迎了上来。 “思思啊!回来了,今天玩得开心吗?” “爹!你和两位叔叔忙好了吗?我给你们带了礼物!” 沈明卫表情更柔和了,“忙好了,这次回来的急,都没能给你带礼物。明天爹陪你一起出去,喜欢什么爹给你买。” “不用,我现在什么都有,而且我也不习惯那些胭脂水粉,金银首饰的。你们平平安安的就是最好的礼物了。” 沈心柔说得认真,作为将军要上战场的,刀剑无眼,这里的医疗水平她还不清楚究竟如何!想想就有些担心,回头得让红尔多研究研究才是。 沈将军只觉得心里暖的不行,还是闺女贴心。看着娇娇软软的闺女,忍不住又想到了那两个不省心的儿子! 算了,多说无益。 “好,爹肯定注意。走,回去吃饭了,你张嬷嬷做了不少好吃的呢!” “真的吗?我今天去了太岳楼……” 沈心柔欢天喜地跟着她爹往膳堂走,紫舞摸了摸肚子,一点没饿。脸上忍不住露出些茫然,小姐东西吃到哪里去了? 暗三在一旁看着,轻轻笑了一下。 晚上沈心柔没吃饭,光吃菜了。紫舞和暗三没上桌,实在是吃不下。 以前的闺房里,沈心柔洗好澡,拉着紫舞聊天,暗三在院子里守着。 “两位叔叔的家眷快回来了,大叔叔家的哥哥也要考科举,爹说到时候住我们家还能和二哥做个伴!” 紫舞靠坐在床头,忽然想到了汪朗星,好像小姐提都没提,估计是忘记了。 “小姐,你还记得表公子吗?” “嗯?谁?” 沈心柔一脸疑惑,突然又想起来了,“就你们总说的那个表哥?” 记忆恢复的沈三小姐,看着紫舞眼里的好奇,一拍脑袋,怎么把这事忘了! “那人现在还在府里?” “没,医馆里面,上次身子没养好,最近就没回来。你不会……” “屁!说啥呢?是你哦!” 沈心柔一脸憋闷,恢复记忆她才知道,根本不是她们想的那样! 她日渐消瘦是因为快要挂了,吃不下东西。和那个没见过两面的表哥,一毛钱关系都没有。 “那你为什么打我?” 紫舞一脸懵逼,虽然不疼但是挺丢脸的! “就……我那时候脑子也不太清醒嘛!他突然跑过来找我,跟我说了乱七八糟的一堆,总结起来就是他想要你过去照顾他! 个不要脸的玩意!我都没把你当丫鬟使,他想的倒挺美!我就把他赶走了。可是后来听说你去打他了,我那时候哪里分得清你去干嘛!就觉得你去见他了,做的不对,然后……” 紫舞脸色冷了下来,看得沈心柔怕怕的,赶紧表“忠心”,“紫舞,我真不是故意的,我之前的记忆虽然恢复了,但不提好像也想不起来,我……” “你是说,他要我去照顾他?” 紫舞语气轻柔,嘴角甚至挂了笑,没说对方嘴里的照顾,可不是沈心柔想的那种。 “对……对啊!” 沈心柔往后缩了缩,努力回想,“他说什么红袖添香,佳人相伴之类的。” “哼,表公子住什么医馆啊!义庄才是他的归宿!” 紫舞气的不行,她要去找红尔拿点好东西,敢把主意打到她头上,她要让他知道后悔两个字怎么写! 沈心柔看紫舞满脸杀气的出去了,心里为那什么表公子默哀三秒钟。 将军府里很快安静下来,可能是今天白天逛的太久了,沈心柔窝在被子里也进入了梦乡。 不知过了多久,暗三突然坐了起来,沈心柔的房间门口站了一个人。 暗三手掌轻拍身下的房梁,翻身跃了下去。 方明绝转头就对上了暗三满是杀意的眼睛,皇上扫视了一眼反应敏捷的暗三,挥了挥手。 机灵的暗三飘出了院子,找到了树上的暗甲。 “暗三,你小子什么时候这么有眼色了?” 天色已晚,暗三懒得跟他讲话,找了个树杈躺下了。 “暗三,问你话呢!你怎么还是这样不讨喜,回头杜鹃再来找你,我就不帮你了!” 暗夜无声,寂寞如雪。暗甲咬了咬牙!一群兔崽子!也不知道皇上要在这里待多久,要是明天遇到了沈将军…… 第57章 暗龙令 暗香浮动的女子闺房里,沈三小姐抱着被子,睡得正香。 方明绝看着那个睡着后,格外温柔又安静的人。冷了一天的脸,终于露出了浅笑。 高大的男人,借着月光轻轻戳了戳对方娇嫩的脸,“小没良心的。” 轻柔的声音里,带着浓浓的渴求。 睡着的人皱了皱眉,像是表达被人扰了清梦的不满。 方明绝低下头,在那光洁的额头上落下一个吻。 陌生又熟悉的气息,成功把沈心柔搞醒了。 身体素质不允许,但身体的条件反射还在。 沈心柔眼睛都没睁开,用力一拉,翻身就把人压在了身下,原本揪着人衣领的手,也掐在了对方脖子上。 “哪个不要命……” 清凌凌的眼睛,对上了一双黑沉又熟悉的眸子,“呃……皇上你怎么在这?” 【完了!完了!我还以为有人要我命呢!】 沈心柔眨巴着无辜的大眼睛,松开了掐着人的手,怪不得觉得有些熟悉呢! 正准备翻身下来,被方明绝按住了腰! “沈三小姐身手了得,反应机敏啊!” 方明绝快气死了!倒不是生气一时不察被人按在了身下,而是这女人知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眼睛都没睁开,什么人都敢往床上拖! 此刻,长发散乱穿着寝衣的少女,正跨坐在他的腹部,只隔了两层衣服! 刚刚的一番动作间,对方的衣襟也乱了,露出了精致的锁骨。 方明绝的怒火逐渐变了一种形式,眼里压抑的情绪瞬间高涨,腰间的手掐得更紧了。 “啊!你干嘛!” 沈心柔疼的惊叫,又下意识控制了声音。两只手搭上腰间的大掌,想把他的手挪开。 【我又不是故意的,你tm是不是想弄死我!】 方明绝:…… 方明绝松开了手,直接坐了起来,将人按在了自己怀里,缓缓吐出一口气。 “靠!你松开我!大晚上吓唬人还掐我!” “别乱动,不然我可不敢保证会发生什么!” 方明绝的声音暗哑的不正常,心大的沈三小姐努力往后退了一点。 然后…… 沈心柔挣扎的动作一顿,再粗的神经也察觉了不妥,瞬间脸色爆红,头埋在带着檀香的怀里装死。 【救命!这也太尴尬了!什么鬼!】 当鹌鹑的沈三小姐脑袋里乱成一团,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嘛! 【好歹也是坐拥后宫的皇帝啊!你就这么……关键我啥也没干啊!】 方明绝抱着老实下来的人,耳根也有些红。下巴抵在对方的头顶,缓缓平复心情。听着她心里乱七八糟的想法,不由苦笑! 撩人而不自知的小东西,现在还不是时候。时间、地点都不对,让她缓缓下次可就不会放过她了。 也不知过了多久,沈心柔感觉她都快睡着了。 要说一开始还有些紧张,等她看到方明绝不打算动她时,又放松了下来,甚至在对方温暖又安稳的怀抱里昏昏欲睡。 【大晚上的,皇上都不困吗?估计是熬夜上瘾吧!嗯!不愧是当皇帝的,自制力就是强!坐怀不乱。我现在算投怀送抱吗?好困啊!明天我爹说要带我出去玩,有什么好玩的吗?也不知道今天那侄子查得怎么样了……】 方明绝怀里抱着人,听她东一榔头西一棒的想着不着边际的话题,心里渐渐也变得宁静起来。轻轻拍着对方单薄的后背,很快沈心柔再次睡着了。 方明绝将人轻轻放下,掖好被角。 “真是没心没肺的疯丫头一个,可为何还觉得你可爱呢?” 低沉悦耳的声音带着些甘之如饴,消散在安静的房间里。 天光大亮,将军府的练武场上已经热闹了起来。 沈卫东和沈卫西正在切磋演练,沈将军拎着沈家二公子蹲马步,打拳,时不时骂上两句。 沈三小姐的院子倒是安静,紫舞过来看了一回,见人没醒就在院子里等着。 暗三也出来了,在府内就没有戴帷帽,和紫舞面对面坐着。 两人也没说话,一人一杯清茶,气氛倒是不算尴尬。 紫舞还在想着待会红尔过来,身上不知道会不会带着药,她得好好想想给表公子送什么“礼”,毕竟她把人打伤是事实。 暗三看着院子里的竹子,时不时看一眼对面的紫舞。对方表情一贯冷淡,今天似乎有些不高兴。 破天荒头一回,一向淡漠的暗三主动开了口。 “你是遇到什么难题了吗?” 清亮的男声响起在安静的院子里,紫舞抬头看了眼对方颇有冲击力的脸。 小姐说,暗三是漫画里病娇反派的真实写照。她不懂什么意思,反正她觉得对方长的确实挺招人的。 不过,作为皇帝的暗卫见识应该还是有的吧? 紫舞无动于衷的表情缓了缓,漂亮的眸子里满是认真,“有个我很讨厌的男人,想要教训一下,但又不能弄出人命,我打算给他下个毒,你有推荐吗?” 暗三握着茶杯的手一顿,脸上倒是没有什么多余的表情,“你是想从身体上报复他,还是让他精神上感到痛苦?” 紫舞正准备回答的时候,沈心柔一脸兴奋抓着令牌冲了出来,“紫舞紫舞,你快看这是什么?” 一块似铁非铁,刻着龙纹的令牌出现在两人眼前。 “暗龙令!” 暗三立刻起身行礼,吓了沈心柔一跳,“你快起来,这是什么?” 紫舞也反应过来了,“昨晚皇上来了?” 沈三小姐挠了挠头,她今早醒来还以为昨晚是做梦呢!谁知转头就在枕头边发现了这块令牌。 上面的龙纹栩栩如生,看着就高级的样子,还不得赶紧出来问问。 对上紫舞调侃的视线,沈心柔硬着头皮笑了笑,“对啊!他就过来看看吧!我都睡着了……没说两句话就走了。” “你心虚什么?” “我什么时候心虚了?真的啥也没干,这令牌还是刚发现的呢!” 沈三小姐色厉内荏,耳根微红,立马转向暗三,“这个暗龙令是干嘛的?” 暗三见紫舞也好奇地看过来,眼里的复杂一闪而逝,“这暗龙令,天底下一共有两块。可以持这块令牌,自由出入大昭境内无人敢拦。 而且……这令牌可以调动暗令卫和三卫军的将士,更简单点说这令牌代表着皇帝。” 紫舞:…… 沈心柔:…… 第58章 一个敢给一个敢拿 两人对视一眼,面面相觑,紫舞一时也没了言语。 沈皇后握着令牌只觉得烫手,心慌的厉害。 不是!方明绝是不是有病!怎么把这么重要的东西给她了?万一丢了怎么办?这又没个保险箱什么的! “他……他是不是拿错了啊?也许他就是想给我一块可以自由出宫的腰牌呢?” 紫舞给了她一个白眼,暗三没说话。 沈心柔左看看右瞅瞅,拿着令牌找他爹去了。 紫舞和暗三对视一眼,也跟在了身后。 练武场里正热闹着,沈卫东两人已经停了下来,坐在一边喝茶吃点心。 但是离老远就能听见沈将军那中气十足的大嗓门,“沈心北!你是读书读傻了吗?还是耳朵不好使?我让你站半个时辰!这才多久!你这腿抖什么?给我保持住!” 沈心柔探头看了看,自家二哥顶着碗正在蹲马步,那腿抖的没眼看。 “爹,大叔叔小叔叔。” “思思怎么这么早过来了?早饭吃了吗?” 沈心北努力保持脑袋不动,抬眼瞅了瞅高挂在空中的太阳。这还叫早?他爹睁眼说瞎话! 沈将军见自家闺女脸色不太好的样子,赶紧上前关心,“这是怎么了?” 沈卫东两人也围了上来,沈卫西胸口拍的咣咣响,“思思,谁欺负你了,叔叔给你出气!” 沈三小姐对上三人关切的眼神,握着令牌的手紧了紧,缓缓将背在身后的手伸了出来。 “暗龙令!” 三人异口同声,甚至沈卫东和沈卫西已经下意识行了个礼。 沈将军面色复杂,心里也是百味杂陈,“皇上给你的?” “嗯,他……昨晚过来了一下,我睡着了不知道,早上起来在枕头边发现的。” 【皇上这是在做什么?就算遗传了他爹是个痴情种,也不至于这般情根深种啊!难不成中蛊了?】 听到她爹在想什么的沈心柔:…… 爹,你高看我了! “要不今天先不出去了,你回去问问皇上究竟怎么回事?” 沈将军也猜不透皇上此举是何用意,要说感情,他能看出来,自家闺女多少有些喜欢皇上的。 水到渠成的事,也不至于拿令牌来…… 要说他,皇帝这么多年也没有半点怀疑的意思,更没有必要突然给个令牌来试探沈家的忠心。 所以,皇上的用意是什么呢? “回宫?别了吧!他敢给,我就敢收!我就是担心放不好,被人偷了,拿着做坏事!” 这会沈心柔也想开了,就是这回答震惊了在场所有人,看他们说不出话的样子。 沈三小姐挠了挠头,“不对吗?这是他自己给我的,又不是我要的。我现在是皇后,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嘛!手里有些权利也正常吧! 不管我和他最终感情如何,皇上给这个应该也是信任沈家的表现!相信我的人品,不会拿着令牌乱来才给的。要是将来我和他真的没走到一起,我也会还给他的。” 这话一出,在场的人更是心思各异。眼色使得飞起,眉毛都要打结了! 沈将军想着闺女的话,也突然觉得没啥毛病了,年轻人感情的事还是不要插手了。 至于沈家的站位一直都很明确,就算以后两人感情有什么变故,相信以皇上的为人也不会牵扯到无辜的人。 沈卫西没想那么多,看沈将军没再说什么,也觉得不是啥大事了。 至于沈卫东的切入点,倒是放在了最后那句,什么叫“没能真的走到一起”? 都是皇后了难不成还能和离不成?自古除了从皇后到太后的,剩下的可没啥好结果,侄女这个想法有点危险啊! 紫舞倒是有些同情皇上了,她倒是觉得这是皇上表诚心的意思。 毕竟上次就解释清楚了,后宫如今就只有小姐一个,但是听完小姐就溜了。 如今这个令牌一送,就更加表明皇上对小姐的重视了。要是小姐不喜欢皇上就算了,但说清楚之后她也看出来了,小姐分明是喜欢的,就是…… 害羞?还是怂呢? 暗三没想法,就是娘娘的话是什么意思?没走到一起?还回去?他怎么听不太懂呢! 还有昨晚提到临香楼时,娘娘的反应也让他觉得哪里不对,还是告诉皇上一声吧。 暗三思考着“打小报告”呢,沈心柔已经准备去临香楼看看了,不过白天也不知道开不开门? “爹,我把这令牌放你这里行不行?等我回宫再给我,我怕弄丢了。” 对上沈将军一言难尽的眼神,沈心柔想到了时不时出现在眼前的灰色。 要是真有个空间就好了,她肯定把宝贝都收到里面去。 “你放在房间吧!我这边多放两个人到你院子外守着。” “好嘞!谢谢爹!我们今天去哪里玩?不想逛街买东西了。” “那不然一起去打猎?” “好啊!好啊!走走走……” 沈心柔挽着她爹的胳膊就往外走,几人很快出了练武场,只剩下沈心北蹲着马步满脸茫然。 什么令牌?打猎?去哪里打? 这头一群人兴致勃勃的去打猎了,那边关于姚驸马和公主的犯罪证据也已经摆在了皇上的案几上。 方明绝翻开厚厚的纸张,前面看得他冷笑连连,后面差点没被绕晕了。 侵占田地,收受贿赂,还强占良家妇女,企图谋财害命。按着这些证据,姚驸马和公主不死也得脱层皮。 “把这给林海章送一份过去。” 米德接过东西立马安排人去送了,瞅着闭目养神的皇上,斟酌着开了口,“皇上,这……到时候怎么罚啊?” 见皇上看过来,米德急忙道:“这事毕竟在娘娘那里过了一遭呢!也得让娘娘知道才是。” 方明绝挑了挑眉,“她啊!估计对那些破事更感兴趣!” 用她的话叫什么来着?吃瓜?还是八卦? “去个人,就影一吧!让他去给皇后说说驸马和公主的爱恨纠葛!” “影一?” 米德不明白为什么特地叫影一过去,但暗甲知道啊!因为那家伙也是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主!显然皇上也知道影一的德行了! 影一被暗甲砸了一本厚厚的册子时,简直莫名其妙! “头儿?你干嘛!终于被气疯了?” 暗甲忍了忍没忍住,一巴掌拍在了他头上,“仔细看看里面写了些什么!然后去说给皇后娘娘听!记得用词文雅一点,不要脏了娘娘的耳朵!” 影一摸摸脑袋,在暗甲压迫性十足的眼神里打开册子,也打开了新八卦的大门! 第59章 驸马和公主的瓜 等沈三小姐满载而归回来的时候,就看到青衣正在院子里帮红尔晾晒药材。 红尔正拿着小药杵捣的热火朝天,“娘娘回来了?张嬷嬷说你们……哇!打了这么多啊!” 可不是嘛!身后的几个将军府护卫手里提了好几只兔子、野鸡、甚至还有一头鹿,还有个护卫手里提了一篮子蘑菇。 “那是!也不看看是谁出马?这点子猎物还不是手到擒来!” 【也对!三位将军可都是神箭手呢!咦?这是谁?】 青衣也跟着看了眼猎物,很快就注意到陌生的暗三了。 沈三小姐撇撇嘴,她也出力了好吧!虽然她只射中了一只兔子。 “娘娘,晚上吃红烧兔子吗?野鸡炖汤吧!炖的久一点,放些蘑菇进去可鲜了!” 沈心柔听到好吃的,也顾不得去分辩了,毕竟确实大部分都是她爹和两位叔叔打的。 “好嘞!出锅之前再放些小菜可好看了。对了,再给你们介绍一个帅哥!” 沈心柔伸手想拉暗三,被紫舞挡了一下,那眼神明晃晃写着“老实点”! 沈心柔:…… 她也没想占人便宜啊!要不要看这么紧,搞得跟护着男朋友似的!她又不是色狼! “这是皇上派来保护我的,叫暗三。” 红尔点点头,目光在他白色的头发上停留了一下,中毒吗? 青衣听到是皇上派来的,也露出了了然的神色。 “紫舞你认识了,这是青衣和红尔。” “见过两位姑娘。” 暗三看着挡在身前的人轻轻勾了勾唇,青衣和红尔也上前见了礼。 红尔的注意力还在他的头发上,倒是青衣看到了他对着紫舞笑的样子。 “你这头发是中毒了吗?” 红尔好奇的问道,她听师父说过,有些人会因为情绪大喜大悲之下一夜白头。也有会因为中毒伤害了身体的器官,导致白头发,这还是她第一次见。 沈心柔也看过来,她还以为少白头呢! 暗三习以为常的点点头,基本见过他的人都会好奇地看两眼,或者问一句。 见几人还盯着自己,低声道:“几年前去南齐那边中的毒,不过毒已经解了。” 沈心柔皱了皱眉,“可是几年都过去了,如果毒解掉的话,头发为什么还这样?有找太医检查过吗?” “有,太医说身体没有大碍。” 爱美的沈三小姐拉过了红尔,“你师父能联系到吗?能不能帮忙看看啊!虽然暗三长得好看,这白头发看起来更帅了,但是毕竟是中毒引起的。万一有什么后遗症呢?“ 红尔若有所思,“我也不知道,试试吧!先给我师父经常落脚的地方,留个消息。” 暗三想说不必了,皇上找了不少名医确定过。可看着她们热情讨论的样子,又觉得心里乱糟糟的。尤其是一向淡漠的紫色身影也在其中,他就怎么也说不出拒绝的话了。 刚商量好往哪几个地方发消息,沈明卫带着一个陌生人进来了。对方穿着简单的黑衣,浓眉大眼的,咧着嘴笑得开心。 “影三?你怎么来了?” 几人抬头,沈心柔疑问的目光扫过去。 影三走上前,“皇后娘娘金安,属下奉皇上命,给娘娘汇报驸马一案的结果。” 沈三小姐眼前一亮,“查出来了?这么快?” 沈明卫一愣,驸马?驸马的事为什么要特地来告诉思思? 影三给面瘫脸使了个眼色,暗三默默转过头,懒得看他。 每次见面总要跟他分享一些家长里短的消息,还追着他问杜鹃,烦的他想打人。 “是,暗令卫影部已经查到了具体的证据,尤其是那个侄子姚兴。” 暗三跟着看过来,沈皇后一脸寒霜,“他是不是祸害人家小姑娘了?” 影三笑脸一收,“不止!他借着公主与驸马的名头,强抢穷苦人家的姑娘。甚至逼死过人,他的后院里,如今通房姨娘差不多十个人。其中一半都是用了手段的,并且他还窃取他三叔家弟弟的诗文,用来冒充自己写的。实际上所有被夫子夸过的文章都是他弟弟代笔的,所以他一边偷一边嫉妒他弟弟,还让人克扣对方的伙食!姚起那家伙快二十岁的人,瘦的跟竹竿一样!” 影三说着说着就有些收不住了,一拍大腿,语气都开始激动起来。 “娘娘你不知道!姚兴其实是姚驸马和他大嫂的儿子!” “啊?” 沈心柔被对方说的内容和越来越“大开大合”的动作逗笑了,暗三看着对方的做派简直一言难尽。 “当年姚兴的娘原本看中的就是姚驸马,谁知道,大公主横插一脚。于是姚兴的娘一气之下嫁给了驸马的大哥,可是没过多久他大哥就死了,两人旧情复燃有了姚兴!” 紫舞挑眉看向了暗三,这就是你同伴?很像街头说三道四的长舌妇人! “更离谱的是!大公主和姚驸马成亲之后又看上了他弟弟!所以姚兴平日里欺压的那个弟弟,其实是大公主的儿子。但是大公主一向不关心对方过得怎么样,姚三老爷总觉得对不起他二哥,平日里也是不怎么在乎这个儿子。” 【咦!这样一来,这个姚起不就是林大人同母异父的兄弟了?】 场面一时安静下来,沈心柔也被绕住了,什么叫林大人同母异父的兄弟?是她想得那个意思吗?林大人的生母是大公主?也就是皇上的姑姑!那林大人其实还是皇上的表弟? 沈三小姐挠挠头,这关系真复杂!夫妻两个掺杂了两个家庭? 沈将军的脸黑了,“所以,那个姚兴干了什么混账事?” 沈明卫这会也明白了,不管那驸马和公主怎么样,那姚兴肯定是得罪自家闺女了! “嗯?那还没来得及干嘛呢!就被暗三打断双手了,这会……” 沈心柔看了眼影三,“大概靠山也倒了,自己也离死不远了吧!” 沈明卫:…… 行吧!嫁出去的姑娘泼出去的水,反正现在有皇上操心呢! 可不得皇上操心吗?大公主怎么说也占着姑姑的名头。虽然他师出有名,但也不妨碍他借机把太后请回来,所以皇上命人到了莲花寺。 第60章 方明乐和叶兰听 佛堂里,大昭的太后面容祥和,双眼微阖正在念经。结束之后,守在一旁的魏嬷嬷赶紧扶着人起来。 “什么事?” 魏嬷嬷笑着道:“主子,皇上派人来了。” “哦?发生什么事了?” 太后在魏嬷嬷的搀扶下出了佛堂,看着远处的山峦,嘴角微扬。 “皇上派人过来,说大公主那边出了些事,少不得您出面呢!” 太后沉静的眸子里划过不耐烦,想了想自己身处的地方,还是忍了下来。 “那就赶紧回去吧!省得方蜜那个没脑子的仗着辈分跟皇儿胡搅蛮缠!” “是。” 太后走了几步突然又停了下来,“对了,把乐儿也叫上,带着那姑娘先一起回京都,真是没用到现在也没追到人。” 魏嬷嬷也笑了起来,“乐王爷还是孩子心性呢!您是不知道,那天他捉了只兔子送给了叶姑娘。王爷是想给叶姑娘养着玩的,谁知晚上叶姑娘就让人喊他去吃红烧兔子了!” “是吗?这姑娘也是个妙人。” 皇太后往不远处的人影看了一眼,忍不住叹了口气,“也不知皇上和沈家的姑娘如何了,刚结婚就把人丢下了。老沈也是,怎么就把好好的闺女送进宫了?皇上可不是怜香惜玉的主!” 魏嬷嬷没敢插话,皇上的决定可轮不到她发表意见。 其实她有些不明白皇上让太后回去的意思,虽说公主是长辈,但若是犯到皇上手里,定是闹不出什么风浪的。 皇上可不像先皇那么好说话,这些年那些蛮横的世家大族已经拔除的差不多了,谁又敢给皇上添堵呢! 而且太后的性子,虽说这些年修身养性了不少,但若是皇上真因为大公主的事拿不定主意,那恐怕太后回去第一个骂的就是皇上了。 “老奴这就叫人收拾东西,明日一早就回去,轻车简从的估计很快就能到京都了。” 皇太后点了点头,去找住持大师道别了。 这边方明乐也收到了要回去的消息,一时反应不过来。 和方明绝相似的黑眸里满满的抗拒,“怎么这么突然啊!皇兄怎么回事?” 暗二心里无奈,小王爷这是放不下叶阁主吧!连京都都不想回了。 “太后说,邀请叶阁主一起去京都。” 暗二就看着小王爷先是眼睛一亮,接着很快又瘫坐在椅子上。 “可是兰听不乐意啊!她一直想回安夏郡,是我说伤没好她才没走的。” 情窦初开的小王爷苦恼地皱着眉,要怎么才能把人拐去京都呢? “暗一应该快回京都了吧?” 方明乐抬眼看向暗二,“你是说,骗她有消息了,让她和我去京都?可是到京都没有消息她要走我也拦不住啊!” 暗二:…… “属下说真的,暗令卫传来的消息,暗一已经在回来的路上了。” “真的!你怎么不早说!” 方明乐一下子从椅子上蹦起来,一溜烟往叶兰听那里去了。 “小姐,我们什么回安夏啊!小王爷的伤什么时候才能好?我的伤都好了。” 听雪眨巴着大眼睛看着坐在窗前发呆的小姐,穿着白色劲装的少女,闻言回过了头。 微微一笑如清风拂面,“他啊?要是想好随时都可以吧!” “为什么?” 听雪懵懂的眸子里是满满的不解,叶兰听伸手揉了揉对方的脑袋,“听雪想回去了吗?” 小丫鬟小时候发热烧坏了脑袋,如今智力也就相当于八九岁的孩童。 “也不是想回去了,小姐在哪,听雪就在哪。听竹姐姐她们呢?” “听竹带她们先回去了,回去看看能不能找到爹爹。我现在还不能回去。” 叶兰听微微勾着唇,半含秋水的柳叶眼里笑意满满。下巴底下有一道明显的伤痕,呈l形刻印在雪白精致的下巴上。 那伤疤一看就知是幼时的旧伤,时隔多年还这般明显,可想而知当年那伤口有多深。 “哦,那……” “兰听!兰听!你在不在?” 院外传来了方明绝急切的呼声,叶兰听随手戴上面纱,打开了门。 “小王爷,什么事?” 轻柔的声音里,方明绝双手扶住膝盖,大口喘气,“我……我来跟你说,暗一快要回……回京都了,你能和我一起去京都吗?” 叶兰听握着门框的手一僵,“京都?” “是。” 方明乐没注意到对方的异常,顾自说得欢喜,“暗一带着消息在回来的路上了,正好我哥让我回去,你能和我一起去吗?等得到确切的消息,我可以陪你去安夏,反正我娘也回去了,不用我再待在这里了。” “你……” 叶兰听神情复杂,她不是看不出来方明乐的心思,可是她有自知之明…… 大昭的乐王妃可以是世家贵女,可以是功勋之后,也可以是大臣家的掌上明珠,但绝不会是刀口舔血的江湖女子。 叶兰听眨了眨眼,又露出了习以为常的浅笑,“小王爷不用了麻烦了,若是方便就请你给玲珑阁递个消息,正好我和听雪也可以直接出发去安夏了。” 方明绝手一抖,急切的上前一步,“可是暗一那边已经查到了的,不一起去看看吗?这样不是更快,再说……” “小王爷,你怎么在叶姑娘这里啊?” “魏嬷嬷?你怎么来了?” 方明乐有点尴尬的看了眼对方,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 叶兰听抬头对上魏嬷嬷“似笑非笑”的眼神,身形一僵,下意识挺直了脊背。 “魏嬷嬷好,不知嬷嬷前来,所谓何事?” 魏嬷嬷上前了两步,“叶姑娘可否借一步说话?” “魏嬷嬷!我不觉得兰听和你有什么好说的。” 方明乐挡在了叶兰听身前,神情严肃,和方明绝相似的眸子里不满的很明显。他绝对不能让嬷嬷破坏自己在兰听面前的形象! 叶兰听笑了笑,从他身后走了出来,“嬷嬷不嫌弃的话这边请。” “兰听!” 魏嬷嬷看着方明乐着急的样子,也是好笑,好心解释了一句,“是主子让我过来的。” 啊?母后肯定知道了!上次还说这辈子都不会娶妻,永远陪在母后身边呢! 方明乐抿了抿嘴不开心的走开了,但还是远远的关注着。 叶兰听听见魏嬷嬷说的话,也下意识深吸了一口气,终于来了吗?来警告自己离小王爷远一点,还是警告自己不要痴心妄想? 第61章 回宫 魏嬷嬷人老成精,哪里看不出她的紧张,只是,她老人家以为姑娘误会她们要以权压人,逼着她同意呢! “叶姑娘,是这么一回事,我们主子娘娘有心想邀请你去京都玩,只是她这会正在和主持辞行,因此让老奴我先过来和您说一声。 若是愿意,就先安排收拾行李,省得到时候赶得急落下什么东西。若是不愿意,也没关系。去哪里就让乐王爷陪你过去,也好让主子娘娘放心些。反正她回京都的路上也没什么危险,想来不会有什么人想不开来刺杀她。” 叶兰听愣在原地,脑袋发懵,邀请她去京都?不是应该让他离方明乐远着点吗?或者明褒暗贬的让她认清自己的身份? 可她看着魏嬷嬷眼里的真诚,不知是不是对方演技太好,让她一时分不清真假。 “叶姑娘?叶姑娘?您这边是什么打算?” 方明乐就看魏嬷嬷一直在说,兰听半句话都没回答,脸色似乎也不太对,也顾不得什么了,赶紧冲了过来。 “魏嬷嬷,母后到底要你跟兰听说什么?” 魏嬷嬷看着急赤白脸的小王爷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要不是你自己不争气,哪里用得着主子娘娘操心哦! 叶兰听看着挡在自己身前的人,也回过神来,鬼使神差道:“好,我愿意的。只是给你们添麻烦了。” 魏嬷嬷眼睛一亮,笑容满面,“有什么好麻烦的,还要有劳姑娘一路上陪我们主子娘娘聊天解闷呢!” 方明乐豁然转身,眼里的欣喜毫不掩饰,“兰听你答应和我们一起回京都了?” 叶兰听面上毫无异色,微笑着点了点头。既然消息很快就会到京都,那最终还是要去的。 而且……她看了眼阳光又热烈的方明乐,心口微微一滞。 太后应该看得出来小王爷的心思,或许是不想因为我母子反目?也有可能是觉得乐王府那么大随意给个位置也行? 叶兰听矛盾又纠结,她似乎总是这么阴暗,而小王爷却又那样赤诚。 工具人魏嬷嬷懒得看自家小王爷的傻样,愉快的给太后报信去了。 “你说啥?太后要回来了?” 沈心柔一脸震惊的看着暗三,她才浪了几天?不是说太后一直在寺庙吗?怎么突然回来了?也不知道她老人家好不好相处? 沈三小姐这几天逛街、骑马、打猎、游湖、登高…… 一系列的活动玩得不亦乐乎,而且也没人要她回宫,她疯的都快忘记自己是谁了。 “是的,应该是因为大公主的事回来的,如今姚兴和驸马已经被押入大牢,公主府被围。只等太后回来处罚的结果就会颁发下去。” 所以是我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沈三小姐拍了拍脑袋,好吧! 转天沈将军就过来了,“思思啊!明日太后回宫,你今天要不要先回去?等见过太后,爹这边也要回边关了,南齐都城的争夺已经快结束了,爹得回去看看有没有可乘之机。” “行,那我晚上回去。” 眼见沈将军要走,沈皇后连忙拉住了人,“爹,你给我说说太后呗!这……好歹也是我婆婆呢!要是她对我不满意怎么办?好不好相处?” 沈将军看着闺女水汪汪的大眼睛,叹了口气。 “放心吧!太后巾帼不让须眉,才不会和你过不去呢!” 【太后自是豁达通透之人,皇上这么多年无子也没见她催过。当年说放权就放权,惊呆了一众朝臣。先皇去世后,太后每年都去祈福,剩下的时间大半都在微服游山玩水的,哪有那个闲心操心你们!】 沈心柔:…… 他爹这么推崇太后,那应该是个开明的大家长吧!她要是太后该多好!就可以出去游山玩水,品尝天下美食了!羡慕的泪水从嘴角流下来。 沈皇后垂头丧气的回了长乐宫,她临香楼还没去呢!每次刚有点苗头就被紫舞和暗三拦下了,她要是会武功就好了!也不知道她现在学那些内功心法,轻身步法之类的有没有用。 沈心柔换回了精致的绣花襦裙,指尖绕着自己的头发,盯着镜子发呆。 最近她出宫的这段时间,眼前出现过两次灰影,可偏偏每次都是一闪而过。 就像是能量不足似的,究竟是什么东西呢?系统还是空间? 方明绝过来的时候,就看到小醉猫正摸着脸走神。几日没见,她的脸色红润了不少,看来那劫是真的过了。 “皇后,在想什么?” 方明绝伸手搭上了沈三小姐肩膀,两人目光在镜子里对上了。 看着他那漆黑深邃似乎别有深意的眸子,沈心柔揉了揉鼻子,“皇上,你怎么来了?” 【我没想什么,倒是有些犯困了。】 方明绝语气温和,“听说皇后回宫了,过来看看你,最近玩得开心吗?” 说到玩,沈心柔就来劲了,“玩得很开心,谢谢皇上。对了……” 沈心柔转身爬上床从小匣子里掏出了暗龙令,正准备下来,谁知方明绝已经抵到了面前,“你……你让开点。” 轻柔的嗓音里带着两分颤意,识相的沈皇后往后退了退,想从边上下来,方明绝怎么可能让她得逞呢!欺身而上拦住了她,俯身将人困在了身下。 “喂!你发什么疯!” 沈心柔握着令牌的手推拒着方明绝的靠近,心跳开始加速。 【不是吧!一回来就玩这么大?真的假的?】 方明绝看她绯红的脸,慌乱闪躲的眼神,眸子里浸满了笑意。 “我发什么疯了?” 宽大的手掌抓住了对方推拒的手,将人拉了起来。 “我说朕的皇后娘娘你还要躲我多久?嗯?” “谁躲了?我在跟你说正事呢!你干嘛给我这个?” 白皙的手掌上躺着黑色的暗龙令,水灵灵的大眼睛看着他。方明绝握着人的手,笑意清浅,棱角分明的脸上带着些说不出的诱惑。 “当然是表达我的真心了,定情信物一人一块。” 沈心柔有点晕乎,她虽然说的不在意,可也知道自古以来这种令牌的权利有多大。 【认识也没有多久的时间,就这么喜欢我吗?当皇帝的还能这么没心眼?】 沈皇后想不明白,方明绝也不指望她现在就能明白,或者说深信不疑他的感情。只要她不想着逃,乖乖留在他身边,反正他们有的是时间。 他微微歪着头,在她眼睛上落下一个吻,然后是鼻子,再到脸颊,最后擒住了那张总是能把人气跳脚的唇。 第62章 有回应,谈恋爱? 漂亮的眼睛里渐渐弥漫上雾气,沈心柔不知是被这张英俊的脸蛊惑了,还是被对方的温柔迷惑住了心神。 少女乖巧的收敛了“尖刺”,微仰着头,有些害羞的第一次给出回应。 沉迷其中的男人,眼里迸发出喜意,动作间愈发温柔耐心起来…… 很快,室内的温度似乎都升高了,察觉到对方乱掉的呼吸,方明绝大发善心的松开了人。 沈皇后脸颊绯红,唇上热度惊人,但!输人不输阵!她看着方明绝眼神努力做到不闪不避。 “我饿了,晚上吃什么?” 【救命!他真的好会!完了完了!我抵挡不住了!】 刚得到回应的男人十分好说话,看来美男计还是很好用的。 “你想吃什么?鱼头砂锅还是狮子头?” 方明绝抱着人不放,低沉的语气里夹杂了一丝怨念。小没良心的,出宫玩了那么多天一点都没不惦记他。 “呃……” 沈心柔没听出来对方的不满,但是最近跟过节似的大鱼大肉吃腻了,她想吃点清淡的。 “不然我们吃手擀面吧!再拌两个小菜,味道可好了。” “行!手擀面!” 方明绝还能说什么,揉了揉对方的脑袋,拉着人出来了。 里面脚步声一响,贴着门的四个脑袋赶紧后撤。米德公公跟三个丫鬟,站在门的两边,嘴角翘得老高。 紫舞还是面无表情的冷淡样,她就知道对方坚持不了多久的!还说什么弄不清,就凭皇上的那张脸她都扛不住! 红尔也没懂她们在高兴什么?吃手擀面有什么好笑的? 青衣也很高兴,总算有进展了。在将军府待了这么多天,她都想劝皇后早些回来的,可惜她根本逮不到人!如今一回来…… 房门打开,几人视线不约而同的掠过皇后嫣红的唇。米德眯着还剩一条缝的眼,看着以往整日冷着脸的皇帝,如今温和的像是邻家大哥哥。 “红尔,走!去和面晚上吃手擀面!” 沈心柔出了门赶紧上前两步,避开了腰间的手。甚至都没敢去看紫舞,捞过红尔就往小厨房走。 “娘娘,你陪皇上聊天,我去做就好了,你……” “青衣,你让人去请贤妃娘娘一起过来吃饭啊!” 方明绝脸上的笑,随着跑远的人一起消失了。青衣转头看见这一幕,有点紧张的调整了表情。 紫舞倒是习以为常,却见皇上冷厉的眸子转向了她。 “紫舞,晚上邀请三位将军进宫一起用膳,朕和皇后在中和宫等他们。” “是。” 紫舞不慌不忙的行了礼,转身去通知人了。 “米德,通知林海章进宫一趟。” 米德公公了然点头,赶紧应是,这是要“解决”贤妃了? 青衣一听加了这么多人,得赶紧通知红尔让她多做些才是。 头一抬,皇上的视线已经扫过来了,“皇上,奴婢去小厨房说一声。” 米德挥了挥手,青衣赶紧下去了。 很快,长乐宫内殿的门口安静下来。 小乐子端着盆花过来了,门口的守卫像是没看见一般,低垂着眼就将人放了进来。 不起眼的小太监给皇上请了个安,语气阴柔,口齿伶俐道:“皇上,最新消息,礼部尚书之女就要命不久矣了,她的贴身丫鬟柳绿给她下了慢性毒药。” 米德眉头一挑,方明绝没啥反应,他在想今晚怎么才能留宿在长乐宫。 小乐子盯着手中的花,语速不紧不慢,“成王世子的世子妃和侧妃,相差一旬左右都传出了怀孕的消息。但是没过一个月世子妃小产了。最后查出来是喝了世子侧妃送的汤,因侧妃有孕在身所以被禁了足。” 米德见皇上心不在焉的,忍不住插了一句,“之前不是说成王喜得贵子?” “对,上个月成王的小妾给他生了个儿子,整个辽北夏安郡都在夸成王宝刀未老。不过那个孩子,按辈分算应该是他孙子才对。” “哦?成王哪个儿子这么出息?” “三公子。” 米德真想感慨一句,成王倒是多子多孙! 方明绝也回过了神,“西郊的事情怎么说?” “成王毕竟老了,收到消息当时就急火攻心晕倒了。大夫又是针灸又是喂保命丸,折腾半宿才救回来。三公子还趁着这功夫,去看了看自己的儿子。” 皇上点了点头,又听小乐子说了些荣安侯府,关氏嫡支的“八卦”,这才挥手让人下去。 小乐子抱着花出内殿的时候,在院门口遇到了二等的小丫鬟迎春。 小丫鬟穿着簇新的蓝色衣裙,头上还戴了一朵木芙蓉。见他出来,眼神在他洒扫的服饰上扫过,不屑地翻了个白眼。 原本还想找他打探皇上消息的想法也熄灭了,一个洒扫小太监怎么可能见到皇上呢! 迎春看了眼守在门口的两个侍卫,扭着腰肢走了。哼!皇后娘娘真是太过分了,这内殿除了那几个将军府的谁都不留。 不就是防着她们吗?哼!等她得了皇上的青眼,她的内殿也不让人进! 小乐子多看了眼远去的人影,眯了眯眼睛。没过两天,长乐宫的二等小丫鬟迎春,就被抽调到了淑乐殿。 沈明卫三人到中和宫的时候,沈心柔刚带着青衣红尔将大概十人份的面条端了过来。今天还是过了凉水的拌面! “爹!大叔叔小叔叔!” 沈皇后飞奔着想要给她爹一个拥抱,结果被眼疾手快的皇上截了胡。 “你干嘛?” 沈三小姐对着皇帝的黑脸有些不明所以,如今她是默认了两人的恋爱的状态。 所以即使被当众抱着,倒也没有过于害羞,毕竟之前的二十年也不是白活的。 沈明卫看着皇上黑沉的脸,再看看自家闺女乖巧被抱着的样子,就知道两人是谈妥了。 心里有些不爽的同时也松了口气,倒是沈卫东和沈卫西对视了一眼,有些担心。 毕竟还没有谁敢跟皇帝大喊大叫的呢!况且皇上那脸色…… “你往哪里扑呢?” 皇上似乎是咬着牙说出的这句话,声音压的有些低,眼里意味不明。 【不是吧?这是吃醋了?还是帝王的尊严被挑衅了?我就是想跟老爹来个拥抱而已!】 “我错了,你别生气。” 沈心柔十分有眼力见,抱着对方的脖子说了软话,带着点甜香的气息很快熄灭了皇帝的怒火。 方明绝除了原谅她还能怎么样呢?看着欢快蹦跶走的皇后,方明绝勾唇笑了笑。 第63章 到齐吃面 楚萱进来的时候原本和沈将军他们聊得热火朝天的人,立马迎了上去。 “萱萱,你终于来了,快坐,今天让你尝尝我的手艺。” “恭请皇上圣安,皇后娘娘……” “不用多礼,我给你介绍这是我爹和我的两位叔叔。” “贤妃娘娘……” 沈明卫看了眼两人挽在一起的手,起身行礼。 楚萱当然不能受这个礼,赶紧让人起身。沈将军和沈卫东对视一眼,大概知道了皇上的意思。 贤妃娘娘一时不知,为什么这个场合会把她叫来?但是自从她以来,沈心柔就开始粘着她了。 皇上和沈将军他们在低声聊着边境的安排,以及暗令卫新传来的消息。 沈心柔则是和楚萱嘀咕这些天的宫外之旅,问问还有没有哪里好玩的。 楚萱看着她眉飞色舞,喜笑颜开的样子。也不由露出了笑意,若是没有那些事,她也会笑得这般肆意吗? “皇上,今天是什么好日子啊?居然请吃饭,是知道我这些日子忙的快累死了吗?” 清亮的话音落,一道俊秀的身影进了门。 林海章看着面无表情的皇帝,笑得灿烂。发现三位将军也在,赶紧端正了态度。 正准备行礼的动作,对上端坐着的那道倩影时,僵在了原地。 “给……恭请皇上圣安,皇后娘娘……贤妃娘娘金安,见过三位将军。” 穿着绯色长袍的青年俊杰低垂着头,没敢看左边一眼。 沈明卫目光掠过场中的人,也总算想起了两年前收到的那些消息。 大公主的私生子和楚相家名满京都的嫡长女…… “人齐了吗?可以吃饭了没?” 沈皇后瞥了眼坐在最后面的人,默默移到了皇上的座位旁。 她大概知道今天这一出的目的了,看她爹的样子…… 【我知道了,我爹也知道了,应该不会直接撕开的吧?皇上你可千万手下留情。】 方明绝转了转扳指,轻轻捏了捏沈皇后的手,他只是想让沈将军放心而已。 说了后宫只有小醉猫一个,就该让他们知道清楚。 “米德。” 米德公公十分善解人意,立马安排人上菜了。口感劲道的大碗面条,加上各种炒好的小菜,整整齐齐摆了一托盘。 沈将军无奈摇头,皇上也是,居然真的依着思思吃面条,不过闻起来倒是香得很。 楚萱的情绪居然没有半点波动,可能是早有所感吧! 心无杂念地吃着“冷掉”的面条,甚至还在小菜里发现了上次吃过的卤肉! 美人嘴角弯了弯,皇后娘娘总喜欢捣鼓这些稀奇古怪的吃食。 林大人就不行了,好不容易忙了几天,让他暂时忘记了,结果今天又突然见到了日思夜想的人。 【萱儿是不是早已放下了,放不下的只有我一个?上次收到消息说有人看到过腊梅,也不知是真是假。只是死不见尸好歹也算好消息吧?如果找到的话……】 香喷喷的面条,林海章吃的味同嚼蜡。 沈心柔时不时注意着下面的动静,三位将军倒是吃的津津有味。 要不说米德是第一得用人呢!这三位的碗都要比沈心柔的脑袋大了。 那些配菜都是大块的红烧肉,还有卤出来的鹿肉条,配上几碟爽口的小菜,新奇又管饱。 吃好饭,沈将军跟皇帝交换了个心照不宣的眼神,带着人走了。 林海章鼓起勇气,打量着许久未见的楚萱。对方依旧那般温婉灵秀,时间似乎又为她添了份平和。 楚萱则是正在和沈心柔讨论过两日太后回来的事,记忆里太后似乎很少回来。 “太后娘娘一向低调,所以应该不用办什么宴会。” 楚萱想到那位睿智又慈祥的太后,轻轻叹了口气。其实当年太后也劝过自己不要过于执着,甚至想让自己陪她一起离开京都。 可是,不知是出于不甘还是出于愧疚,她始终没办法放下。 “这样啊!” 沈心柔若有所思,就算不用办宴会,那也要准备一些好吃的才行,再研究研究蛋糕吧! 她就不信了,这么简单的鸡蛋糕都做不出来! 沈心柔拉着皇上研究蛋糕的时候,莲花寺广场上的马车也准备好了,叶兰听站在那里剖有些无所适从。 不远处,方明乐扶着一位雍容又面善的夫人往这边走。看见她,还笑着朝她挥了挥手。 她下意识隔着面纱,摸了摸自己下巴上的伤疤,那般明显,又狰狞。 “兰听,你收拾好了啊!我还说去找你呢!” 戴着面纱的女子,行了个江湖礼,眼尾下垂遮住了眼底的那丝紧张。 “兰听见过太后,见过小王爷。” 太后看了眼抓耳挠腮的小儿子,笑着道,“叶姑娘不必多礼,不嫌弃的话叫我一声伯母就是。我可以叫你兰听吗?” 叶兰听抬起头,大昭太后的视线温和又通透。小王爷站在边上,开心的手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好的,伯母。” 太后眼里的笑意深了两分,上前握住了她带着茧子的手。身后的听雪好奇的看着,对上了魏嬷嬷的视线,她有些担心,悄悄退后了一步。 “丫头,到嬷嬷这来。” 一行四人上了马车,车外是随行的几个护卫,暗二和暗五隐在暗处跟着。一行人就这么轻车简从的出发了。 太后看着眼前的姑娘,眼里带着些心疼。自幼丧母,小时候还走丢过一段时间,如今父亲也下落不明,还被手下的人背叛围剿…… “兰听呀!到京都陪伯母多住些日子吧!你要查的事让明乐安排人去做,若是不想引起矛盾,就以你下属的名义,你看可能行?” 太后握着的手一直没松开,叶兰听有些不自在的缩了缩指尖。对方虽然是和她母亲一样的年纪,可是她的手却比自己的还要柔软光滑。 心里那根名为自卑的刺再次蠢蠢欲动,叶兰听努力维持着浅笑。 “太……伯母,不用麻烦小王爷的,他帮我打听消息就已经是帮了我大忙了,更何况小王爷还救了我,否则……” 否则她会怎么样呢?大概是受伤被抓,然后带回不再姓叶的夜月阁吧!毕竟她爹如今生死不知,留着她还能当作筹码。 第64章 接人 太后不赞同的摇摇头,目光掠过她被面纱遮挡着的下巴。 “你们相遇就是有缘,又能谈得来,那就是朋友。朋友之间互帮互助是应该的,况且我相信你多少能感觉到明乐的心思。” 叶兰听一僵,后背直冒冷汗,所以…… 她故作镇定的抬眸看着对方,她没有利用他的想法,也没打算赖上小王爷,她……她只是许久没有遇到这般纯粹的不掺一丝杂质的感情了。 “娘娘我……我没有……” 太后抬手拍了拍她的肩膀,“我提起这个不是给你压力或者让你同意的,他既然喜欢你当然应该表现给你看。并且做到一直对你好,否则你如何能将自己一生的幸福交给他呢!” 睿智温和的目光渐渐安抚了叶兰听慌张的心神,“还有啊!他现在还不够有担当,我能保证他现在是真的喜欢你,甚至愿意为你做任何事。可是即使我是他娘,我也无法保证他会一直像现在这般爱你!所以你需要花时间考虑清楚。” 太后握着叶兰听的手,语气温和,“孩子,不要急着下决定。你的幸福要慎重,他愿意做什么是他的事。” 叶兰听眼里浮现雾气,语气带着难以察觉的哽咽,“可是,太后娘娘,我只是一个会些拳脚功夫的江湖女子。我不适合做他的妻子,也不想和别人分享他。这样自私的人是不能成为王妃的,甚至我的脸……” 叶兰听迟疑着摘下了面纱,一言不发的盯着眼前的人。 太后第一次看到那道伤口,眼里涌上心疼。没忍住伸手碰了碰,“孩子有没有伤到骨头?阴雨天会不会疼?” 温暖的触感让叶兰听整个人一抖,瞬间红了眼眶。 “不疼了,早就不疼了。” 太后叹了口气,心里也是沉甸甸的,说出口的话却是掷地有声。 “你呀!我和你说,我有两个儿子,大儿子前两个月刚娶了皇后。小儿子呢!如今心思在你这里。许是受他们父亲的影响,因此两人对于感情倒也专心。身份地位都是外在的,你怎么不说你知书达理,能文能武呢?他喜欢你那就说明你配得上!” 叶兰听愣在原地,听雪悄悄拉了拉她的袖子,她虽然听不懂她们在说什么但也懂事,一直乖乖坐在边上没说话。 太后的目光也转向了听雪,长得活泼又可爱,只是眼里带着些不谙世事。 “听雪陪你们家小姐到伯母家玩好不好?” 听雪看了眼小姐,语气认真,“谢谢夫人的邀请,我都听小姐的,小姐去我就去。” 太后笑了起来,魏嬷嬷眼里也露出了笑意。 这一路都没有再提起这事,只是时不时看方明乐耍宝。 有时是几朵漂亮的野花,有时又递进来一些看着好吃的野果。 甚至还想着野外烧烤,可惜被他娘无情的拒绝了,不然吃到嘴里的还不知道是什么东西呢! 京都城外的五里亭,方明绝坐在那里看着沈皇后带着青衣红尔挖……挖野菜! 沈将军站在边上一言难尽,沈皇后袖子高高的挽着,手里……拿着把锃亮的匕首,来自暗三的友情提供。 “小姐,这个也能包饺子啊?我知道它是药。” 沈心柔正在挖蒲公英,一时兴起也不知道在折腾什么劲。听见红尔的问话,还在思考似乎用不着工具。 沈三小姐扔了匕首,直接上手掐,“不知道,应该可以,好像清热败火呢!” 正好给皇帝吃,沈心柔轻轻舔了舔还有些痛的唇。这人也不知道搞什么!谈恋爱哪有这么谈的,总是亲她,逮到机会就啃! 气死她了!偏偏…… 粉白的耳垂红了红,偏偏她抵抗不住!男色惑人! 沈心柔悄悄往亭子的方向看了一眼,身材颀长的男人端坐着。 微微闭着眼,秋日微凉的阳光洒在他棱角分明的脸上,投下精致的剪影…… 啧!真好看! 青衣提着一兜子老了的蒲公英哭笑不得,这个蒲公英要怎么吃? “娘娘这个应该够了吧?” 沈皇后看着那高高的一堆蒲公英,点了点头。 跑去不远处的小河边洗好手,又盯上了河里的游鱼。 “紫舞,你说我们捉两条鱼烤一下怎么样?” “不怎样!” 紫舞抱着胳膊,没有半点想掺和的意思,让她看着可以,自己动手不行。 好在远处传来了马蹄声,还有隐约的喧闹声。 沈心柔赶紧抛开了鱼,往回走。 果然,远处一辆马车正在缓缓驶来,一人单骑脱离了大部队,飞快地向她们奔过来。 伴随着欢乐的叫喊声,“哥!哥!我们回来了。” 沈心柔眯着眼,嗯,长得挺帅。和方明绝有五分像,但是更阳光些。 虽然方明绝在她面前表现的温和无害,但她知道对方肯定是个腹黑的! 不过,眼前这个小弟弟嘛!沈皇后摸了摸下巴,当得一句鲜衣怒马少年郎。 “吁!” 方明乐及时勒停了马,兴奋的跳了下来,紧走几步就想去抱站在那里的方明绝。 皇帝陛下冷着脸,示意暗甲拦人。 于是方明乐就抱到了暗甲的胳膊上,“哥,这么久没见,你都不想我吗?” “滚一边去,没点礼数!不知道见礼?” 暗戳戳往这边走的沈心柔,转头就对上了小帅哥幽怨的视线。 不是……骂你的又不是我,这么看着我干啥! “见过皇嫂,见过师父。” 沈将军:…… “乐王爷有礼。” “沈将军不必多礼,你是我哥老师,四舍五入也就是我老师嘛!给你行礼是应当的。” 沈心柔:你是懂四舍五入的! “弟弟一路辛苦!” 【皇嫂看着好娇气啊!我哥要是黑下脸会不会把她吓哭啊!】 娇气的沈皇后:我可谢谢你的关心呢! 方明乐看着他哥上前几步牵住了娇气的皇嫂,结果…… 沈心柔一把甩开了对方的手,眼神警告。 离我远点,我还没原谅你呢! 方明绝知道刚刚在车上惹恼了人,这会只能给人顺毛了,不然待会肯定要被他娘取笑。 “小醉猫给点面子好不好?回去任你罚!” 【真的假的?】 “你说的?” “我说的。” “行叭!那我就先原谅你了!” 沈心柔傲娇的伸出手搭在了皇上骨节分明的大手上。 听力卓绝的沈将军简直没眼看,方明乐也是一脸见鬼的表情。 场面一时安静下来,马车也终于不紧不慢的停下了。 第65章 郑太后,皇上的小算计准备 帘子掀开,先跳下来一个小姑娘,扎着哪吒头,可爱的包子脸。眼神清澈,笑容甜美。 【哇塞!哪里来的小可爱?太后的身边的丫鬟吗?】 方明绝瞧见对方放光的眼睛,手上加了份力道。他扫了眼下来的人,哪里可爱?傻不愣登的,小醉猫什么眼神? 见马车停了下来,方明乐也懒得去管他哥了,忙不迭就跑了过去。 “兰听你慢着点。” 听雪转身扶着魏嬷嬷下来,正准备去扶她家小姐就被人挤开了,小丫头不高兴地撅了撅嘴。 叶兰听看着伸到眼前的手,抿了抿唇,垂下眼自己跳了下来,又回身去扶太后。 一只握着佛珠的手伸了出来,沈心柔仔细看着,【这下应该是太后了吧!我要看看让我爹推崇备至的太后,长什么样?】 太后郑慧一眼就看到了自家皇儿身边的姑娘,穿着白色的骑装,长相精致又脆弱,让人很有保护欲,可是…… 太后对上了那双漂亮的杏眼,沈皇后下意识露出一个笑。 嗯,是个古灵精怪的! 太后扶着叶兰听的手下了马车,简单的素色衣袍,头上只戴了两根银簪,站在那里温柔浅笑。 方明绝兄弟俩的相貌显然都是随了娘,高挺的鼻子,漂亮的丹凤眼,端庄明艳! 完全看不出来已经是四十多岁的人了,要是在现代肯定是御姐范的美女姐姐啊! 【果然岁月从不败美人!】 方明绝瞥了眼小醉猫眼里的惊艳,拉着人上前。 “母后……” “好了,无须多礼,老沈你也来了?” “娘娘,许久未见了。” 沈明卫无奈摇头,太后还是这么不拘小节。 “这就是心柔了吧!嗯,这么好看的姑娘,便宜我们家不解风情的冰疙瘩了。要是他欺负你,你就和母后说,母后给你做主。” 郑太后掠过两人相牵的手,嘴角笑意加深,大儿子开窍了呀! “谢谢母后!母后你这次回来应该不走了吧!正好给我当靠山!皇上太烦了就会欺负我,你帮我教训他!” 沈心柔赶紧殷勤的抱大腿,甩开皇上自来熟地挽上了美女姐姐的另一边胳膊。 “哈哈哈……皇儿看来你没做好啊!” 方明绝似笑非笑的看了眼顺杆往上爬的小醉猫,那眼神看得沈心柔后背一凉,感觉有些怕怕的。 “母后你看他还瞪我!” 沈心柔原本还想接着撒娇来着,但又怕皇上回头跟她算账,还是识相的换了话题。 “对了,这位姑娘是谁?” 太后还没得及介绍,方明乐就跳出来了,“皇嫂,这是兰听,我朋友。” “哦!你朋友啊!” 沈心柔没等对方行礼就松开太后,挽上了叶兰听的胳膊,叶兰听一顿,很快又放松下来。 看方明乐那扭扭捏捏又忍不住,带着点炫耀的样子。沈心柔就知道他肯定是喜欢这姑娘,眼睛一转,计上心来。 “母后,稍等我们一下啊!” 【这是要做什么?皇后不喜欢我吗?】 沈皇后拉着人,假装什么都没听见,往旁边走了几步。 见状沈将军赶紧跟太后请罪,“太后还请不要见怪,思思这孩子疯惯了!” “那是,小时候就是个魔王性子,我还以为改了……” 这边两位多年未见的人开始叙旧,那头方明乐也想跟上去,被沈心柔一句,这是我们姑娘家的事给定在了原地。 “娘娘,你是有什么话要和我说吗?” 叶兰听戴着面纱的脸上看不出异样,只有她自己知道,自己手心在冒汗。 这是大昭的皇后,是大昭常胜将军沈明卫的女儿,如今她正拉着自己,姿态亲密。 【她会不会假装摔倒,说是我推的。或者待会就会哭着跑过去,说我骂她了?】 沈心柔愣了一下,这个妹妹之前是被绿茶包围了不成?不然怎么会有这些想法。她也顾不得打量了,太后带回来的人,应该还行吧! “兰听妹妹,我问你啊!方明乐说你是他朋友,那你肯定能在京都待一段时间的对不对?你看你能进宫陪我一段时间吗?你住长乐宫……不对!你住太后的康乐宫,我去找你一起好不好?如果不能住宫里,那我就陪你一起住将军府!” “啊?为什么?我有地方住的。” 叶兰听一头雾水,她们也就第一次见面吧? 【无事献殷勤,皇后究竟要干嘛!】 叶兰听不知道沈心柔要干嘛,皇上知道啊!他看着沈心柔叽里咕噜的想让人进宫和她一起住,或者她出宫和人一起住,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呢! 这算盘珠子打的直接蹦他脸上了都,原本还想慢慢来的心思,顿时改变了。既然还是想着“逃跑”,那么…… 小醉猫说过,没有什么是一顿火锅解决不了的,既如此…… 方明绝眼神幽暗,盯着远处不知情的皇后,舌尖抵了抵牙根。 回头让人找找有没有什么口感好,后劲足的果酒,小醉猫欠收拾。 太后看了眼自家儿子憋火的视线,为刚见面的皇后担心了一下。小姑娘娇娇弱弱的,也不知能不能禁得住皇儿的折腾。 沈将军也多少明白了闺女此举的用意,怪不得今日刚见面就说要回将军府陪他呢! “你有地方住也不妨碍你住皇宫里面嘛!你想想你要是住外面,方明乐那小子肯定天天去烦你!而且宫里还有很多好吃的,还有一个琴棋书画样样精通的楚萱姑娘,那姑娘学识渊博,她那里的话本子可好看了!你就去嘛!” 沈心柔也知道第一次见面就邀请人家进宫,确实有些动机不纯的样子。 但是她真的不想一个人住长乐宫了,这两日皇上每天晚上都粘着她,亲亲抱抱的。才刚谈恋爱,她才不能让进度走那么快呢! 其实……好吧!她怂! “我……” 沈心柔看出了对方的为难,也不好意思再说了。 “那……你考虑考虑嘛!” 叶兰听看着对方眼巴巴的样子也是好笑,皇后是这个样子的吗? “好,我想想。” 第66章 较劲 沈心柔欢欢喜喜地拉着人回来了,一行人很快上了马车准备回宫,然后……太后的马车里又加了个偷溜上来的皇后。 方明绝轻轻勾了勾嘴角,什么都没说,利落地翻身上了马。 “母后,你这次回来待多久啊?给我们说说这一路的见闻可以吗?或者你下次出去的话,能不能带上我一起啊!我也想出去看看大昭各地不同的风景,尝尝不一样的好吃的。” “这样啊!” 郑太后装作认真思考的样子,沉吟道:“可是,大昭还没有当皇后,就微服出去玩的先例。不然这样吧!你和皇儿先生个太子出来,把太子培养出来了,再让皇上陪你一起出去玩,如此可好?” 沈心柔看着太后眼里的笑意傻眼了,“母后你故意的!” “噗嗤!” 马车里立刻热闹了起来,叶兰听也笑得眉眼弯弯,沈心柔只能无奈叹气了。 到了皇宫,一行人稍作休整后聚到了中和宫的偏殿,御膳房准备好的吃食也端了上来。 沈心柔也看到了叶兰听下巴上的那道疤,【这么深的口子得多疼啊!】 怕疼的沈皇后,下意识抓住了皇上的手。 方明绝看了一眼对方的伤口,细想了一下暗一之前的汇报。 方明乐是看到她面纱掉下来才去救人的,所以,方明乐会不会,之前就见过这位夜月阁的少阁主呢? 叶兰听和太后坐在一起,她虽然表面很冷静,但揭了面纱,心里多少还是有些忐忑的。 她害怕在别人眼里看到同情或是怜悯,更有甚者是难堪的嫌恶。好在这一路经过太后的劝解,她也放开了不少。 【也不知太医院有没有药,能去掉这疤,回头得去找找看。要不是为了救我,兰听怎么会受这样的罪呢!】 沈心柔悄悄抬起了头,就看到了方明乐眼里的自责与心疼。 【兰听这伤是为了救方明乐?他们之前就见过吗?兰听知不知道这个事啊?】 机械般夹了筷小菜,沈皇后拧着眉吃了下去,【那方明乐这小子喜欢兰听,是真的喜欢还是因为愧疚呢?】 方明绝扫过自家吃饭都不忘盯人的弟弟,想到了方明乐小时候被人拐走的事情。 那时候方明乐被救回来,整个人昏昏沉沉,也说过是有个妹妹救了她。可惜他的人并没有在周围找到人,只找到了被打的奄奄一息的暗一。 所以…… 方明绝垂下了眼眸,收回了揽在小醉猫腰间的手。 沈心柔借着饭碗的遮挡,给了他一个白眼,吃个饭都不消停! 吃好饭,顾忌着他们一路车马劳顿,几人聊了几句就各自回去了。 出宫的路上太后拍了拍沈明卫的肩膀,“老沈啊!南齐这边就交给你了,在外注意安全。” 沈明卫行了一礼,“太后放心,这是属下职责所在。” 出于安全考虑,叶兰听还是留在了康乐宫。眼看着魏嬷嬷把人带走了,沈心柔悄悄拎着裙子往贤乐殿去了。 “皇上,老奴今日找到了前些年酿的枇杷酒。色泽金黄,口感微甜,眼下倒是喝的好时节。” 方明绝看着远处轻快的背影,笑了笑。 “是吗?倒是许久没有尝过你酿的酒了。” “老奴这就去安排,听说娘娘上次突发奇想,说要把羊肉放在炭火上烤,撒上秘制的香料,吃起来别有一番风味。老奴找人实验了几回,倒也有些成果了,不如明晚邀娘娘品鉴?” 方明绝可有可无的点了点头,回上寝殿去了。 米德公公看着天边明亮的月亮,感慨的叹了口气,笑得一脸褶子,“老喽老喽,还是年轻人会玩。” 去贤乐殿的路上,紫舞看着大步朝前迈的人,突然开口,“你是在躲皇上吗?” 沈心柔一顿,故作镇定的回头看她,“我躲他干嘛啊!这不是想跟楚萱聊聊天吗?听说她生病了,连太后回来都没去,那肯定病的不轻,我不得去看看她啊!” “是吗?那我们快些去吧,省得回去晚了。” 沈皇后眼神乱飘,“晚就晚了呗,大不了在楚萱那睡一晚就是了。” “那恐怕不太行,主人家生病没有留客的道理。” “啊?还有这规矩?” 原本雄赳赳气昂昂的人,精气神眼见的弱了三分。 “那我们去看看,要是没有大碍就回来。” 紫舞意味深长的看了她一眼,默不作声的跟着她往贤乐殿走。 “什么?睡下了?” 兰香点点头,“回娘娘,主子喝了药,已经睡下了。” “好吧!烧退了就好。那我就先回去了,下次要是……呸呸呸!下次有什么事记得及时通知我。” 快要深秋的天气,夜里还是挺冷的,沈心柔干脆一路跑回了长乐宫。 青衣和红尔看着跑得气喘吁吁的皇后,有些不解的看向紫舞。 “娘娘这是怎么了?不高兴吗?” 紫舞耸耸肩摊开了手,语气悠然,“大概是跟自己较劲呢!” 跟自己较劲的沈三小姐泡了个热水澡,窝在床上叹气。她也觉得自己有些矫情了,毕竟虽然有时候恼他不知分寸,但是她确实是喜欢他的。 而且他们如果在现代,都是结婚的状态了,完成生命大和谐也是很正常的事情,这几次她能明显感觉到对方的隐忍。 不知道皇帝出于什么考虑暂时没动她,可她实在有些害怕。 害怕被他那双深邃的眸子盯着看,害怕对方像是要吃了她一样热烈的吻,害怕对方火热的怀抱,更害怕自己不受控制的心跳…… 这一晚,沈皇后辗转反侧,折腾大半宿才睡着。第二天早上,果不其然的起晚了。 沈心柔吃着清粥小菜,陷入沉思。她是不是要去给太后请安啊?电视剧好像都是这么演的。 “紫舞呢?” “紫舞去了演武场,跟谁约了切磋。” “哦。” 还是去看看太后吧,再说她也挺好奇那位叶姑娘的。方明乐说那道疤是为了救他,那叶姑娘自己是否知道呢? 还有,得去找红尔问问有没有能祛疤的药,上次好像看到一瓶类似的,不知道有没有用? 说干就干,沈心柔先去药房找了红尔,听到皇后的描述,红尔也皱起了眉。 “这么深的疤吗?还是小时候留下来的?那可能比较麻烦,我得亲眼看看才行。” “行!走,我们一起去康乐宫。” 第67章 烧烤 沈心柔带着红尔到康乐宫的时候,方明乐已经到了。而且殿里还站着一位……暗卫? 沈皇后一时不知该不该进去,这会不会涉及什么秘密啊? 好在太后看见了,笑着朝她招了招手。 “皇嫂。” “皇后娘娘金安。” “母后万福金安。” 太后笑得温婉,“正说起你呢!” “说我?我怎么了?” 沈心柔迈着小碎步,坐了下来。冲着叶兰听笑了笑,对方今日没戴面纱,于是红尔也跟着看了两眼。 眉头微微皱了皱,这伤疤,想要完全去掉她是没办法的,但可以试试减轻一些。 “说你若是有空就带兰听一起出宫玩玩,皇儿说你前些天一直在宫外,肯定比兰听熟悉一些。” 沈皇后眼睛一亮,“京都啊!那我还是能说一句熟的……” 几个人聊的开心,方明乐的目光全程在叶兰听身上,看得目不转睛。 倒是叶兰听,也不知她之前生活在什么样的环境,似乎想法总是有些悲观。 才刚认识,沈三小姐也不好多说什么。聊了会天,见暗卫还在就识趣的告辞了。 米德过来长乐宫的时候,沈心柔正在看红尔捣鼓那些瓶瓶罐罐,调配着祛疤的药膏。 “嗯?去吃饭?” 沈皇后看着米德笑容满面的脸,总觉得有什么阴谋,好端端的请她吃饭? 还有昨晚她偷溜了,方明绝居然也没找他算账,今天也没来找事,跟太后说她出去玩根本不算事。 事出反常必有妖啊! “皇上怎么会突然要请我吃饭?” 米德微微弯着腰,“娘娘哎!皇上是惦记你呢!这不是御膳房新送来的羊肉,皇上听说你上次试着研究了一番要用炭火烤着吃。这不是研究出来了,就赶紧来告诉你了。” 【还有我亲手酿的枇杷酒呢!那滋味……】 从没有吃一堑长一智想法的沈三小姐转了转眸子,居然还有酒啊! “你是说皇上准备了烧烤?还邀请了谁?” “就邀请了娘娘您一人,乐王爷和叶姑娘跟暗一出去了。太后晚上吃不了那么重口的,所以……” 米德笑了笑,【开玩笑,这可是培养感情的好时机,哪能让外人打扰了。就算太后也不行!】 哦!沈心柔点点头,听见这话还以为是米德主导的呢!估计是想让她和方明绝培养感情,那就没什么问题了!其实她也没有那么怕了! 沈皇后握了握拳,给自己打个气,带着人就去了中和宫的偏殿。 青衣走的时候看了眼带路的米德公公,总觉得似乎有些不对,又找不出缘由,只以为自己想多了。 天色未暗,中和宫的偏殿里已经点起了灯火,几个人在台阶下搞了个简易的架子,一个长方形的的坑,里面是火红的炭,上面是铁两根简单的铁棍。 光滑的签子上,穿好了红白相间的羊肉,边上好像还有颜色深一点的牛肉。整齐的摆放在菘菜的叶子上,准备的十分充分。 看着也好看,一旁的碟子里还有些粉末状的调味品,就连油壶刷子也准备好了。 沈三小姐自己研究了一下,好像有辣椒粉和孜然,还有芝麻。其他的…… 抱歉,她认不出来。 “准备的不错嘛!皇上人呢?” “皇上还有些折子没看完,马上就过来。娘娘您先坐,要不您再指点一下,还有哪些东西可以一起烤的。” 沈心柔想到了掌中宝、鸡翅、大虾、生蚝…… 忍不住咽了咽口水,算了,这个点了,就别讲究那么多了,还是先凑合一下解解馋吧! “现在准备也来不及了,你的这些肉串提前腌制过吗?” 沈心柔凑近看了看,好像有腌制过的样子。 “处理了的,要不娘娘您说说有哪些东西,回头老奴让人准备了,下次再烤。兔子也有呢,御膳房里还有几只兔子腿腌着呢!” 听他这么说,沈心柔更以为是米德自己的主意了,也许皇上根本不知道这一出呢! “好,回头我让红尔理一下,再给你单子。兔子腿当然可以烤了,还有……” 原本她想说鸡肫也可以,想想还是算了,不要难为他们了。 “还有菌菇也可以烤,和菘菜差不多的菜也可以。” 米德点点头,赶紧吩咐人去安排了,沈心柔满意的进了里间。 桌子上居然已经摆上了小菜,还有酒和果汁。 沈皇后眼睛发亮的走了过去,橘子汁,边上那两瓶估计就是米德说的枇杷酒了。 米德上前给她倒了杯橘子汁,“娘娘,你先坐,或者先吃些也行,皇上马上就来。” 沈心柔点点头,看着桌上的菜笑眯眯的。 青衣和紫舞看到桌上的酒对视了一眼,青衣嘴角微微弯了弯,紫舞挑了挑眉。 “两位姑娘和老奴一起到隔壁吧!那里也准备了一样的。” “娘娘,要留下来陪你一起吗?” 青衣试探着问了一句,紫舞没出声。 “不用,你们去吃,要是感兴趣还可以自己上手烤,红尔还在那里研究吗?” 沈心柔挥了挥手,皇上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呢?让她们一起等着算怎么回事。 “好,那我们就过去了。” 青衣笑得眉眼弯弯,拉着紫舞就出来了。走之前,紫舞意味深长的看了眼偷偷把手伸向酒瓶的沈心柔。 桌子边上的少女,眼睛亮晶晶的看着酒。嘴角微弯,脸颊上出现了一个小酒窝,眼里是掩饰不住的欣喜。 确实看着就“好吃”,还不老实总是想着跑,难怪皇上不想等了呢! 紫舞跟青衣出了内殿,往隔壁去了。 沈三小姐抬头观察了一番,见没有人,赶紧把橘子汁挪开了。 拿过皇上那个没动过的杯子,壶嘴倾斜,水声响起。很快清冽金黄的枇杷酒,就倒入了杯子里。 “啧!看着好漂亮!” 沈心柔眯着眼睛悄悄抿了一口,入口清凉,带着点微甜,有点酒气但是一点不冲。 “好喝!” 沈皇后捏着小酒杯喝到第三杯的时候,皇上进来了。 方明绝今日穿着玄色的衣袍,整个人看着比平日里多了份冷峻。 第68章 一起吃烧烤,喝醉啦 “小醉猫,酒量不好还馋酒。” 浑厚悦耳的声音响起在沈心柔的耳畔,闭着眼回味的人吓得一激灵。 “你又突然出声吓我!” 沈心柔赶紧站了起来,将杯子往自己这边藏了藏。 方明绝当作没看见,坐了下来。又拿了个杯子,顺手给自己倒了杯酒。 倒是沈心柔多看了他两眼,还是一样的帅,就是好像和平时有些不一样。 沈皇后探究的看过去,方明绝配合着露出浅笑,“思思看着我做什么?不认识了?” 沈心柔被他放轻的声音激的一抖,立马炸毛,“不许叫我思思!” “那要叫什么?皇后?心柔?还是小醉猫?” 沈心柔也不知道为什么听他叫叠字,只觉得寒毛直竖,“反正不可以叫思思!” 叫嚣着的沈皇后色厉内荏,甩甩袖子坐下了。 “好,不叫就不叫。” 皇上非常好说话,点头应了,又让米德开始上吃的。 很快就有人将烤好的肉串送了上来,还有烤好的白色蘑菇。 “尝尝,味道如何?” 肥瘦相间的肉串滋滋冒油,上面是粉末状的调料,放在一片片洗干净的菜叶上。 烧烤的香味扑鼻而来,尤其是其中的孜然味,让沈心柔有一瞬间的恍惚,感觉回到了以前的烧烤店。 “嗯,闻着挺香的,我尝尝。” 沈心柔拿起一串羊肉,轻轻吹了吹,咬了一口。 还有些烫,轻轻一咬,就尝到了肉汁,鲜香扑鼻,肉也处理的很好,一点都不膻。 “唔!好吃的!你也尝尝!” 沈心柔顾不得烫,又咬了一口。味道有八分了,对火候的掌握也弥补了一分,唯一可惜的就是不够辣! 方明绝看她一口接一口吃得开心,也拿了一串慢悠悠吃着。 只是眼里晦涩不明,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偶尔给食不言寝不语,吃得开心的皇后倒酒。 烧烤一串串减少,那蘑菇不知是不是刷了什么汤汁,鲜美的很,又带了丝烟火气,格外好吃。 很快一瓶枇杷酒就见了底,沈心柔到底还是顾着身体的。 怕伤着胃,吃了十多串就停了手,偶尔吃点方明绝剔下来的兔肉。 配着酒,看皇上慢条斯理的吃着烤串。渐渐地,眼神越来越露骨。 嗯,赏心悦目,秀色可餐。 “你吃好了?” 方明绝吃了个半饱,对面的人已经有些迷糊了。 皇上好笑地摇了摇头,让人上了漱口的茶水。 沈心柔酒气上涌红了脸,点点头,“我之前……不是快挂了吗?那时候饮食不规律伤了胃,所以不能多吃。” 沈皇后放下漱口的茶水,眼神有些迷蒙。但思绪还是清明的,就是又喝光了杯子里的酒。 还是这个酒好喝!沈皇后摇了摇有些晕的脑袋,盯着方明绝笑得可爱。 “我舍友说她看得小说里,十个总裁八个胃病,你胃好不好?” 方明绝起身坐到了她边上,拉着沈心柔的手。 “小说是什么?总裁又是什么?思思给我说一说吧。” 沈心柔眉头一皱,方明绝离他很近,带着檀香的气息打在她的耳朵上。 有些痒,她往后躲了躲,都没发现对方又叫了她思思。 “小说?小说就是话本!总……总裁就是掌握全球经济命脉的人!超级超级有钱的那种!” 方明绝眉头皱了皱,有钱他知道,全球经济命脉又是什么意思? 沈皇后看着离自己很近的男人,脑袋里不受控制的开始胡思乱想。 【皇帝……在现代是什么呢?有权有势的大佬?大佬的小娇妻?】 沈心柔往方明绝怀里钻了钻,皇上搂着人,轻声询问,“是困了吗?我抱你回上寝殿好不好?” “好,有点困。” 沈心柔此刻乖的和猫一样,只听到了前面那句话,配合着揽上了方明绝脖子。 皇上轻轻松松就把人抱了起来,【我男朋友真棒!你怎么长那么帅?等回去就跟我爸说,这个相亲对象不错,可以谈!】 沈心柔踢了踢悬空的脚,手上也用了点力。 “怎么了?” “你要带我去哪?” 方明绝抱着人走过空无一人的过道,将人带回了上寝殿。 “去睡觉的地方,小迷糊,你都快睡着了。” “才没有!” 沈心柔自以为大声的反驳了,实则语调跟撒娇似的,轻轻挠在了方明绝的心上。 “好,没有。” 将人脱了鞋,轻轻放到床上,方明绝看对方眯着眼睛,快睡着的样子,也不忍心动她了。 干脆解了她的外衣,将人塞进了被子里。 “一喝就醉,一醉就睡,酒品倒是不错。” 亲昵地刮了下对方小巧的鼻子,方明绝起身去了浴池。 这边回长乐宫的路上,红尔回头看了好几眼。 “真的不用等娘娘一起回去吗?现在时间还早呢!” 紫舞大踏步向前,半点没有停留的意思。 青衣心情很好的跟她说了几句悄悄话,红尔立刻不吱声了。 中和宫里,米德公公看着只剩个瓶底的酒,笑眯眯回了自己的住所。 刚从浴池出来的方明绝,换好衣服也爬上了床。将睡着的人往怀里一抱,亲了亲对方光洁的额头,闭上了眼睛。 夜半,沈心柔是被热醒的,自己似乎是被一个大火炉包裹着,快要热化了。 醒了酒的沈皇后睁开了眼,一张俊脸近在咫尺,她甚至要往后退一退,才借着月光看清了抱着自己的人。 【嗯?睡着了的人,怎么看着这么凶啊!白天端着斯文有礼的架子,晚上就破功了吧!】 沈心柔此刻只觉得很宁静,一觉醒来,身边有他的感觉似乎不错。 【腹黑皇帝说得就是你吧!别以为我不知道,第一次见面,我就知道你不是个好人了!那眼神吓得我要报警了!】 窗外月光带来的亮色里,沈皇后的嘴角翘了翘,伸出手轻轻碰了碰他纤长的睫毛。 方明绝准备睁开眼睛的时候,“听”到了对方的“惊呼”。 【糟糕!我好像没洗澡就睡觉了!靠,牙也没刷!救命!晚上吃的烧烤啊!】 沈心柔咬了咬唇,动作很轻的往外挪。 很快在方明绝的“配合”下,成功爬坐起来了。 沈心柔轻手轻脚的下了床,四处看了看。 哦!来过,皇上的上寝殿。她记得,这里的布局应该和她长乐宫是一样的。 第69章 ok了,异变 于是,大半夜的,沈皇后打着赤脚,穿着中衣,在殿内转了一圈。 最后从角落的柜子里,找到了一件白色的“睡衣”。 毫无疑问!那是皇上的衣服,边上还放着好几件明黄色的。 沈皇后觉得还是白色的好看,于是拎着衣服找到了浴池…… 人一走,方明绝就睁开了眼睛,眼里一片清明。 小醉猫可真能折腾,大半夜的还跑出去洗澡。皇帝陛下揉了揉额角,接着闭目养神。 他多少能感觉出来,小醉猫也是喜欢他的。当然也能看出她的害怕,毕竟每次他想做些什么的时候,她也不是拒绝,只是会不自觉发抖。 原本想着要是喝醉了,她是不是就不怕了。 嗯!确实不怕了,她直接睡着了。 过了一会,脚步声传来。 担心小醉猫炸毛,回头再闹着要回去,方明绝闭上了眼睛。 沈心柔长发披散,额前还有几缕湿发。像是月下的精灵,从外间进来,拉开了帷帐。 衣服有些长也大了不少,因此穿在身上松松散散。沈心柔不得不用手提着,从床尾爬上了床。 沈皇后往床里缩了缩躺下了,这么大的床,此刻两人的距离足够再加一个人了。 理了理头发,少女带着沐浴后的清香趴在了枕头上。 有些无聊,睡到一半醒了,又没有手机可以玩。 沈心柔生动展示了什么叫烙烧饼,实在无聊的人,目光又转向了方明绝。 过了会,沈心柔的手,就放到了对方散在一旁的头发上。嘿呀!这头发还挺柔顺啊! 【皇上的手上居然有这么厚的茧子,真是能文能武!】 这是因为摸到了方明绝手上的茧子,微凉的指尖划过手心。 皇上另一只手握了握拳,这小东西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干嘛!好奇心这么重的吗? “皇上?皇上?” 【想来是睡着了,摸一下没关系吧!】 沈心柔伸出了蠢蠢欲动的手,轻轻摸上了方明绝的喉结。 装睡的皇帝:…… 【哇哦!真的可以动!好好玩的样子。】 这是你逼我的,方明绝只感到浑身气血翻涌,这可是小醉猫自找的,原本还想放她一马,如今…… 原本“睡着”的人突然伸手,抓住了正在“行凶”的人。 “皇后,大晚上不睡觉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啊!” 沈心柔轻呼出声,“你没睡?” 方明绝一个翻身吻住了瞪大眼睛的人,沈心柔一愣。 皇帝的攻势又急又快,沈心柔根本招架不住,很快败下阵来。 “唔……皇……” 方明绝没有给对方说话的机会,逮住对方怯生生的丁香小舌不放。 一手挑开松垮的“睡衣”,握了满手的细腻,引的人更加疯狂。 察觉到对方呼吸不畅,方明绝大发慈悲的离开了对方的唇。 一双黑沉沉的眸子,压迫力十足的盯着她的眼睛,像是择人而噬的野兽。 “皇上你……你别这样,我……我害怕!” 沈心柔简直懵了,方明绝现在的样子真的很像要吃了她。 她知道不该拒绝,也没想拒绝,可还是对那件事有些控制不住的害怕。 她却不知,此时她这求饶的样子,更是在方明绝本就不清明的神思上浇了一把火。 身下的人乖巧地抓着他胳膊,眼里有憋出来的雾气,可怜巴巴的看着他,嘴唇也被他亲的嫣红。 皇上蓄势待发,是个人都忍不了。 “乖,你别怕,别想。” 低沉暗哑的声音,伴随着细密的亲吻,铺天盖地的落了下来。 沈心柔只能被动的接受,努力想要保持清醒,可是很快就陷入了纠缠的漩涡。 对方手经过的地方像是着了火,热的她神思恍惚。 痛!很痛!可能是皇帝过于天赋异禀,那一下,沈心柔原本昏沉的思绪,瞬间清明。 可是清醒只是一刹,沈心柔只觉得眼前出现了大片的灰色,雾蒙蒙的笼罩着她整个视线。 此刻她正被方明绝抱着,痛极了的人一口咬在了对方结实的肩膀上。 方明绝动作一顿,将人揽着怀里,缓了片刻复又缓缓动了起来…… 细碎的呻吟响起在静谧的夜里,彻底结束的时候,沈心柔已经昏了过去。 沉浸在新奇体验里的方明绝,也没有注意到沈心柔眼角,那粒突然出现又消失的痣。 第二日,方明绝醒的时候沈心柔还在睡。 皇上抱着人满足的叹了口气,轻轻在她唇上落下一个吻。 米德侯在门口等的有些心焦,忍不住来回踱步。 成了没有?应该成了吧! “吱呀”一声房门打开了,米德公公看着皇上神清气爽的样子,一张老脸笑成了菊花。 “皇上圣安,皇上大喜。” 方明绝冷淡的应了声,耳根有些微红,走出几步,又回过头来,“皇后累了,不要打扰她,准备些吃的等她醒。” “是。” 米德公公也不陪着皇上锻炼,上朝了,亲自在门口守着。 沈心柔此时已经醒了,但是她又遇到了穿越那天的情况。 她现在意识是清醒的,但是身体动不了。 她整个人陷在了灰色的浓雾里,动弹不得。 过了不知道多久,才感觉到禁锢消失,恢复了自由。 沈心柔立刻坐了起来,身上穿的还是方明绝宽大的“睡衣”。 愣了半晌,才拎着衣服站起来,开始在这片灰色里往前走。 “好像不太对啊?这里是什么地方?” 她不是应该在上寝殿吗?昨晚的记忆还很清晰,她还能回想起方明绝想把她嚼碎吃掉的眼神。 这里…… 随着时间的流逝,沈心柔身体恢复了过来,没有半点不适。 不对劲,从她看过的小说以及昨晚的战况来看,她都不可能走的这么轻松。 沈皇后掐了掐自己的胳膊,果然,一点都不疼。 所以……她这是做梦?不对!眼前熟悉的灰色? 靠!难不成这是她的空间? 想到这里原本慢悠悠走着的人来劲了,一路往前跑,虽然她也不知道为什么要往前走,像是冥冥中有什么吸引着她。 很快沈心柔穿过了浓雾,一头扎进了光里。 靠! 亮堂的空间里一览无余,什么都没有,只有中间悬空停着一块直径大概一米五的石头! 像颗瓜子上面宽下面窄,离地大概五十厘米的样子。 石头底下一个玉瓶,里面…… 沈心柔蹲下来看了看,小半瓶水,看样子应该是从石头上积攒下来的。 第70章 空间 沈心柔又站起来研究了一番,果然石头上有水痕。 但是这水是从哪里来的呢?石头是悬空的,这个空间一点也不潮湿,倒是外面…… 难不成是灰色的雾气?那这个水有什么作用呢?百毒不侵还是见血封喉?能医百病或者毒倒一片? 围着石头转了一圈,这个不到百平米的空间真的什么都没有了。 “行吧!好歹有个空间呢!回头看看能不能放东西?再研究研究这个水是好是坏,有总比没有强嘛!” 沈心柔十分容易满足,“呃!我要怎么出去呢?” 差点一脚踩在衣服前摆上摔倒的人,踉跄了一下,抬手摸到了明亮的边界线。以为会回到浓雾里的人,像是扶住了一道墙。 脑海里一直想着出去的念头,很快沈心柔只觉得像是被人打了一闷棍,脑袋里晕的很。 上寝殿的大床上,原本睡着的人,突兀地睁开了眼睛。 漂亮的杏眼里还带着些茫然,沈心柔看着头顶上熟悉的明黄色。 才放松的呼了口气,真的出来了。 意识回笼,身体上酸软难受也一瞬间回归大脑。 “呃!我靠!” 床上的人原本想要起身的动作僵住了,撑起的胳膊慢慢放了下来。 沈心柔抿着唇欲哭无泪,这个狗皇帝是真不做人啊! 稍微回想一番昨晚的疯狂,沈皇后立马面红耳赤地捂住了脸。 慢吞吞地翻了个身,半残的沈皇后把自己捂进了被子里。被子上残留的浅淡檀香让她放松了不少,也开始有空思考为什么空间会突然开启。 难不成…… 沈心柔咬了咬唇,难不成和昨晚的事有关? 他爹说她原本都要活不成了才和皇帝成亲的,结果就真的这么好起来了!而且中途的时候,灰色出现过好多次,偏偏一次都没能进去过。 昨晚…… 沈心柔从被子里钻了出来,感觉自己猜的肯定八九不离十了,不然没法解释这么巧合的时机。 门外传来了青衣的声音,沈心柔仔细听了听,应该是她们过来了。 完了完了!紫舞肯定会笑她的! 沈皇后原本未褪的红霞又爬到了脸上,勉强从床上坐了起来。 殿外,青衣正在和米德公公说话,紫舞见了个礼就在一边旁听了。 “公公,昨晚娘娘酒喝了不少,没有什么不舒服吧?” 米德公公笑眯眯的,一张圆脸和善的不得了,“那倒没有,昨晚都是皇上亲自陪着的,一夜好眠,没叫人。” “这就好,娘娘……” 青衣看着米德公公的笑,也不知事情是不是自己想得那样。正准备再问几句,就听到了娘娘叫她们的声音。 米德公公眼睛一亮,赶紧给人打开了门,又忙不迭通知御膳房准备好吃的。 紫舞先一步进了门,她上次来过,因此直奔着床就去了。 然后,一眼就看到了被“吃掉”的人…… 透过半开的帷帐,床上坐着的人,将被子围到了下巴,可惜…… 脸是红的,嘴唇微微肿着,甚至眼睛也有点肿,心虚的眼神到处乱飘。 “紫舞,早呀!你们过来了啊?给我带衣服了吗?” 青衣正好抱着衣服过来,闻言笑着道:“带了带了,知道您晚上肯定要换的。” 青衣不动声色的观察了一番,似乎…… “是吗?那把衣服给我吧!你们先出去,我自己穿就好。” 青衣一愣,很快反应过来,上前两步将衣服放在了床边,“好,那娘娘我在外间等你。” 沈心柔将目光转向紫舞,紫舞没动。 青衣看了一眼,偷偷笑了笑,出去了。 娘娘让她们出去的反应很明显是发生了什么,所以……好事成了! “紫舞,你也出去。” “不出去。” 【哈!我倒要看看你现在能不能起得来!看样子昨晚折腾的不轻哦!】 “你……” 沈皇后气得拍床!她就知道紫舞肯定会笑她! 不提沈皇后如何被紫舞气得牙痒痒,坐在康乐宫的方明绝脸色一变,突然站了起来。 “哥!你干嘛!我这不也是生气嘛!哪有这么当爹的!” 方明乐正在控诉叶兰听那不当人的爹,上首的太后也是面露心疼,叶兰听坐在那里似乎已经傻了,半晌没个动静。 突然站起来的方明绝就显得格外突兀了,面色冷厉的男人在几人面上扫过,语气严肃,“此事容后再商讨,母后我有事要先去处理,晚点过来,方明乐你不要轻举妄动。” 太后也不知自家皇儿是想到什么要紧事了,这么急,“去吧!兰听这事急不来。” 方明绝转身大步往上寝殿去了,方明乐在后面喊半天都没得到回应。 “母后,你看我皇兄……” 皇上步子迈的急,他肯定刚刚听到的是紫舞的声音,但是紫舞根本不在他面前。 那肯定是小醉猫那里出了变化…… 沈心柔和紫舞对峙半晌,看紫舞那明显不会让步的样子,干脆破罐子破摔一把掀开了被子。 “哇哦!” 紫舞挑了挑眉,惊叹出声。眼里调侃的笑意,让沈心柔想要打爆方明绝的狗头。 松松垮垮的“睡衣”根本遮不住多少,眼前原本白皙的脖颈此刻都是红印,一路延伸下去,衣服遮挡住的地方更加引人遐想了。 甚至,精致的锁骨上还有残留的牙印…… 【皇上这玩的挺野啊!好在小姐回来了,每日里坚持锻炼,身体素质提升了不少。不然哪里禁得住这么折腾!大概得叫太医了吧!】 “紫舞!你出去!” 沈心柔抓着被子,羞的不行。她也没想到那男人这么疯!逮着她就啃,这满身的草莓印…… 沈皇后缩回了被子里,紫舞耸耸肩,出去了。 她要是再站在那里,估计这人今天是不会起来了。 走到半路的方明绝脚步一顿,耳根可疑的红了,他昨晚确实有些失控,会不会伤到小醉猫了? 想到这里,步子不免又加快了两分。 于是,方明绝在门口遇到了刚被赶出来的紫舞。 “恭请陛下圣安。” 紫舞的目光在皇上身上停了一瞬,又若无其事地挪开了。 方明绝也想不到,平日里少言寡语的人,心里这么能想。 眼见着皇帝要进去,想到此刻里面大概的画面,一向冷清的人,突然笑了起来。 “紫舞,你笑什么?” “娘娘真是舍己为人,高兴!” 第71章 转移注意力的故事 沈心柔见紫舞出去了,赶紧将半开的帷帐全部拉上了。看到周围包裹严实的帷帐,忍不住拍了拍脑袋,真傻!刚刚就应该把帐子拉上的! 拿过衣服,沈心柔松了口气,好在这么长时间了,她多少也知道该怎么穿。 也懒得去管那跟露肩装一个效果的睡衣了,理好衣服,刚把睡衣脱下来,眼前帐子突然被人掀开了。 对上那张欠打的脸,沈心柔下意识的尖叫压了回去,手忙脚乱的重新用被子遮住自己,气不过的将换下来的睡衣砸了过去。 “你滚出去!” 美景被遮,兜头砸下来的睡衣带着熟悉的香味,方明绝只觉得鼻尖一热,赶紧转身往外走。 一出门就遇到了紫舞,才想起来自己是因为突然听到她说话才过来的,谁知…… 两人的眼神似乎有些不对劲?方明绝皱起了眉。 紫舞和青衣互相看了看,清冷美人扭过了头,青衣无奈,正准备上前,米德公公出现了。 “呦!皇上,这衣服怎么了?” 方明绝这才想起手中还攥着的衣服,一时脸色冷得吓人,米德公公识相地闭上了嘴。 今天真是社死的一天! 沈皇后磨蹭了半天才拖着半残的身体下了床,脚沾地的那一刻,算是彻底体会了什么叫酸爽! 出了上寝殿,沈皇后迈着小碎步,带着六亲不认的架势回了长乐宫! 紫舞看着对方别捏的姿势,忍不住又在心里“吐槽”, 皇上还在隔壁房间想着,如今是不是小醉猫听到别人在想什么,他也同样可以了。 就见米德快步走了进来,“皇上,娘娘回长乐宫了!早膳还没吃呢!” 方明绝回过神来,这个时候可不能让小醉猫躲,这一躲又不知要几天了。 于是,沈心柔前脚回到长乐宫,还没能喝到红尔熬得甜粥,下一秒皇上就追过来了。 “皇上,你来干嘛?” 沈心柔看天、看地、看花、看草,就是不敢看方明绝的眼睛! 方明绝勾唇笑了笑,扫了几个丫鬟一眼。 紫舞很识趣的转身走人了,还拉上了端着粥的红尔。路过皇上身边,紫舞顺手将甜粥往皇上面前一递。 皇帝接过碗,上前拉住了沈心柔的手腕。 手上传来的热度,让人感觉有些烫,沈心柔甩了甩,纹丝不动。 【这丫究竟要干嘛!有事说事呗!】 “思思,你是在为早上的事害羞吗?” 【我tm没你那么厚脸皮好不好!】 厚脸皮的皇上耳根微红,却还是从后面将人抱在了怀里。 “没什么好害羞的,我们是夫妻。这种事本来就是很正常的不是吗?” “正常个屁!” 【我们也才认识两个多月,节奏走太快了,脸皮还没跟上呢!而且!还被紫舞她们看见了,感觉所有人都知道了!】 原来是因为这个原因害羞,那更应该粘着她让她习惯才是。 “真的,没有人敢因为这种事笑话你的。” 微暖的气息打在耳后,沈心柔不自在地挣扎了一下。 方明绝没勉强,松开了人,拉着她坐了下来。 “来,这么晚了,肯定饿了吧!先吃饭,吃好饭我有事和你说。” “什么事?” 沈皇后看着对方眼里的认真,也努力忽略了那点不自在。接过勺子,开始乖乖喝粥。 方明绝大刀金马的坐了下来,看着她喝粥不说话,意思明显,吃完再说。 沈心柔叹了口气,不满的看了他一眼,就知道吊人胃口! 方明绝在考虑,要不要把自己能听到她在想什么的事情说出来? 但是又担心她知道了会抵触自己的靠近,毕竟没人会乐意让人知道自己在想什么,哪怕没有坏心思。 思来想去,方明绝还是没说,时机还不成熟。在小醉猫看来,他们的关系发展本就太快了! 如果知道自己能听到她在想什么,恐怕更要躲着人了。 一小碗粥,沈心柔三下五除二喝完了,神情也正常了不少。 吃好了,沈心柔也想通了,他们是夫妻,这种事本来就很正常! 虽然知道的人多了点,但是只要我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 “说吧!什么事?” 方明绝对上她眼里的小火苗也是一愣,这突然的理直气壮是怎么个理? 还穿着龙袍的男人莞尔一笑,伸手给她理了理头发,沈心柔眼睛转了转,倒是没躲。 “暗一回来了,你应该也看出来方明乐喜欢叶兰听吧?” 沈心柔点点头,新八卦呀! 低沉悦耳的声音娓娓道来,好听的让人眼冒星光。 “叶兰听是江湖上夜月阁阁主的女儿,夜月阁在辽东安夏郡还是有些名气的。 三个月前,夜月阁阁主叶江突然消失,只在他的房间里留下了一滩血迹……” 沈心柔这才知道,夜月阁做的是拿人钱财替人消灾的买卖。 老阁主下落不明,作为他唯一的女儿,叶兰听这个少阁主当然不让,开始暂代事务。 可惜,副阁主生了异心。 那帮人觉得这夜月阁又不是你叶家的,一个弱女子还想骑在他们头上作威作福!是不是有些给脸不要脸了! 叶兰听处理各种事务的同时,还要分出人手去找她爹。 据说这次外出是收到了她爹的消息,这才亲自赶来的。结果在小镇上被副阁主的人截杀,一路追逃正好遇到了方明乐。 呃…… 只是想听个暗恋小故事的沈心柔一脸震惊,“所以这是个英雄救美的故事?不对啊!他们应该之前就认识,方明乐说兰听下巴上的伤,是因为他的缘故。” 方明绝眼神一闪,没去追究她怎么知道的。 “对,方明乐也是看见那道疤才出手救的人。” 皇上从桌上拿了个橘子,慢条斯理的剥着。 沈心柔皱眉,绑架?白月光?时隔多年以后再重逢?方明乐该不会也定了什么未婚妻吧? 隔着桌子,方明绝可不知道,对面的姑娘在想什么。 “原本叶兰听要接着去找她爹的,结果被方明乐接下了这个任务。 先是动用了我在武林的暗桩,得知她爹在安夏出现过。暗一觉得事有蹊跷,既然人就在那里,面对阁内乱象为什么不出现呢? 因此,暗一亲自跑了一趟安夏。也亏他去的及时,救下了叶兰听的贴身婢女听竹。 这个听竹,是在方明乐赖着叶兰听不让走的情况下,自己先回了夜月阁,打算找齐人手先处理副阁主一事,就算处理不了也得把值钱的东西带出来。 谁知,刚到安夏就发现她们千辛万苦要找的人,搂着一个女人进了叶府。” 第72章 叶兰听后续,撒娇 沈心柔接过橘子,连声追问,“然后呢!他爹失忆了?” 方明绝哑然,失忆?这丫头在想什么? “没有失忆,叶阁主好好的。 听竹察觉不对,暗中打探了才知道。那女人一直以叶夫人自居,而且两人还有一个儿子,只比叶兰听小五岁。” “呃……出轨养小三?” 沈心柔无语,以为出事了的人,居然在享受天伦之乐! 方明绝虽然没听过什么叫“出轨”,但也差不多能猜到。 虽然他们这里男人三妻四妾很正常,可他也记得,小醉猫说过她那里的是一夫一妻制。 “不止!听竹暗中查探才知道,副帮主之所以动手也是她爹的吩咐。” “什么?” 沈心柔瞪大眼,一脸不可置信。 “兰听不是他女儿吗?啊!我知道了。” 气愤的沈皇后一拍桌子,恍然大悟,“他有儿子啊!这么多年一直让兰听累死累活的当苦力!结果发现居然真的有人支持兰听,怕抢了他儿子的位置,这才要人去杀兰听?” 方明绝拍拍手,“差不多,叶兰听的娘,在她十岁那年就离世了,而那个时候叶阁主的儿子已经五岁了。 他对这个女儿一直是可有可无的状态,后来发现她天赋还行,武功练得好,就开始让她接任务了。” “靠!” 沈心柔气得要死,怎么这么不要脸呢! “而且叶阁主和那个女人还有一个女儿,早早被他带回夜月阁以养女的身份留在了身边。在她爹不分青红皂白的偏心下,叶兰听在这个妹妹手里吃过不少亏。” “怪不得!” 沈心柔握拳,怪不得她总觉得兰听想法有些奇怪,还说过她生活的环境是不是有问题! 这种情况下能没问题嘛!这个什么渣爹真该死! “听竹就是在跟踪那个养女的时候,听到了她和那个女人的对话才知道真相的。” “你刚说暗一救了听竹是怎么回事?” “哦!听竹把那个养女杀了,然后还把叶阁主的儿子给……给阉了。” 沈心柔:什么玩意?我没听错吧?这么牛的吗? 看着小醉猫脸上的错愕,方明绝轻笑出声,“没听错,听竹是悄悄回去的,以有心算无心,很快就得手了。” 方明绝又开始剥橘子,“可惜,行踪还是被夜月阁发现了。叶阁主在接连的打击下,差点没疯掉!听竹身受重伤的情况下躲到了花楼里,正好遇到过去打探消息的暗一。” 沈心柔的小心脏,随着方明绝的诉说一直紧绷着,见他停在关键处,连忙追问,“然后呢?暗一就救下了听竹?” 方明绝叹了口气,语气颇为感慨,“可不是!暗一见过听竹,见她半死不活的样子哪能不救呢! 可惜后面的人追得太紧,仓促之间只来得及给她简单易了个容,那花楼就被夜月阁的人包围了。于是……” 于是?沈心柔八卦的雷达启动了,难道跟电视剧演得那样…… 皇上感觉自己好像看懂了小醉猫眼里的意思,无奈摇头,“暗一带着人躲在了小隔间里,夜月阁的人没搜到。可惜被一个客人撞见了,为了避免节外生枝……” 方明绝顿了下,才接着道:“情况紧急,暗一……” “怎么了?你说呀!” 沈心柔拍了拍卡壳的人,她还想知道是不是自己想的那样呢! 面前的人突然凑近,吻上了她的唇。 【又占我便宜!这人怎么回事!】 趁着小醉猫发火之前,方明绝赶紧坐回了原位。 “就是这样!当然了!因为场合原因,暗一比我刚刚的行为要更加过分一点。” 方明绝说累了,他觉得自己这么多年说的话,也没有这段时间和小醉猫说的多。 但是,谁让他看到小醉猫亮晶晶的眼神就控制不住呢!他可不希望她用这眼神看别人! 所以…… 皇帝眸光暗了暗,话多就话多吧!在其他地方少说点就是了。 沈心柔没注意到皇帝的“自省”,她在想果然创作来源于生活! “那他们怎么办?听竹救回来了吗?伤的重不重?要不要红尔帮忙?” 方明绝:问题好多…… 没办法!自己招惹的人,口水说干了也得解释! 皇上扫了眼没有茶水的桌子,默默吃了瓣橘子。 “他们不知道怎么办,听竹还在昏迷,医女给上了药应该用不到红尔。你要去康乐宫看看吗?” 方明绝想着,还是带她出去转悠一下才是。 沈心柔摇摇头,虽然她也挺想知道听竹究竟是怎么做到的,但是…… 沈皇后抿了抿唇,身体还是不太舒服。她还是先消停会吧! “不去吗?那你要做什么?我陪你。” 方明绝起身,站到了她面前。沈皇后抬头,看了看沉稳俊郎又感觉无所不能的人,心跳悄悄加速。 这是她老公哎!深邃的眸子浸满了温柔,虽然她知道真实的皇帝肯定不是这样,但也许这是独属于她的方明绝呢! 这样的极品还不冲?那可真是暴殄天物吧! 想到这里的沈皇后抬手抱住了方明绝的腰,脸也靠在了他的腹部,鼻间是令人心安的浅淡檀香味。 方明绝身形一僵,很快放松下来,环住了怀中人的肩膀。 “怎么了?” “我有点不舒服,想睡觉,你陪我一起吗?” 沈心柔语气里带了点撒娇,本就轻柔的嗓音越加软糯。 方明绝第一次见识到撒娇的威力,一瞬间只觉得口干舌燥。 手上立刻加了两分力道,沈心柔一愣,以为他有事要忙。 下意识蹭了两下,“好吧,你要是有事就……唔……” 未说完的话消失在唇齿交缠之间,方明绝像是受不得激的毛头小子,恨不得将眼前人一口吞下去…… 大概有些人真的是天赋异禀,很快沈心柔就在对方温柔又强势的攻势里迷失了心神。 半晌,方明绝才松开人,眼里翻滚着欲色,却又死死克制着。 “小醉猫,别再招我了,不然最后受伤的还是你。” 刚回过神的沈皇后无意识舔了舔唇,不知道自己戳中了对方的哪个点。 【自己不做人,还怪我!】 沈心柔气呼呼的伸手戳了戳对方的腹肌,“关我什么事?是你自己定力不足才对!” 还在忍着的皇帝,抓住对方乱动的手,往下放了放…… 沈心柔:!!! 张牙舞爪的小醉猫一秒乖巧,红着脸赶人,“你走吧!我要睡觉了。” 方明绝:…… 这个样子怎么走? 第73章 储物空间,小可怜叶兰听 皇帝走不走她是懒得陪着了,沈心柔拍着红了的脸滚回了床上。平复了一番心情,又爬了起来。 不对,她还没来得及实验自己的空间能不能用呢!说干就干! 抬手将帐子拉上,第一个目标就放在了暗龙令上,这玩意可得收好。 “不行,这要是收进去拿不出来怎么办?” 沈皇后握着的暗龙令又放了下来,看了一圈,拿过了一个小巧的木雕。 之前在街上买的,要是丢了拿不出来也没事! 纤细白皙的手握住了木雕,沈心柔有些紧张的闭上眼睛,心中默默给自己加油。 “收。” 手中一空,真的没了! “真的可以啊!那我要进去应该也可以吧?” 沈皇后有些兴奋,脑海里不断回想空间,过了半天才发现进不去。 “咦?这是怎么回事?为什么进不去?倒是能看到刚刚的木雕在大石头的边上,所以为什么?” 搞不懂为什么之前意识还能进去现在却不行了?又下意识想把木雕拿出来。 好在,手中一沉,木雕又出现了。 沈心柔又下了床,一会收一个小东西,隔一段时间又拿出来。 折腾实验了快一个小时终于放弃了! “所以这个空间确实是个储物空间喽?没有种粮食的地方,也没有灵泉水!哦!那玉瓶里积攒的水滴也不知道干什么用的?有没有强健身体,百毒不侵的效果啊? 估计不太行,那么少的量也不够干嘛啊!算了!回头再研究那个水,既然储存没问题……” 摸了摸下巴,沈心柔把枕头边上的小匣子整个放到了空间里。 光放个匣子扔地上也不行啊!沈心柔干脆去了库房,等看到满室的宝贝时,她又麻爪了。 “这突然消失也不行啊!这些东西肯定要定期盘点的,而且绿珊她们估计也快回来了。少了这么多宝贝不好说啊!” 折腾一圈,沈心柔又乖乖滚回了床,很快就进入了梦乡。 内间安静下来,青衣疑惑地看向紫舞,“娘娘睡着了?这会没动静了。” 紫舞点了点头,皇上都离开好一会了,估计是折腾累了。 “我去找人切磋,晚点回来。” “好。” 青衣拿着自己的针线坐到了外间,看样子应该是给沈心柔绣的发带。 长乐宫很安静,应该说大昭的后宫都挺安静的。人少的缘故,主子少,丫鬟也少。 紫舞一路走来只在外殿看到了四个二等丫鬟,和几个洒扫的小太监。 这两天太后回来了,倒是要热闹了些。 紫舞看了眼远处正在搬动花花草草的人群,收回了视线,往练武场去了,还有人等着和她切磋,去太迟可不好。 康乐宫偏殿,叶兰听看着床上昏迷的人眼神幽深,她也不知道事情怎么变成了这个样子。 听竹原本只是回去找人而已,怎料居然这么轻易就发现了掩盖这么多年的秘密。大概是以为自己必死无疑,所以不用掩藏了吧! 她从小就知道爹和娘经常吵架,娘是富家小姐,最是温柔不过的人,自以为嫁给了顶天立地的大英雄,一颗心都扑在爹的身上。 可惜大英雄都是很忙的,十次争执里有八次都以她娘默默流泪告终。 她小时候基本是跟着奶嬷嬷长大的,后来有了听竹听雪。其实也没有多苦,顶多就是吃的差一些,偶尔被人奚落几句。 后来她开始偷偷学武功,也是那时候起,她爹开始注意到她。 会让人给她量衣服,问她有没有吃饭。 除了练武的时候要求严厉了些,她一直觉得爹对她还不错,不少她吃不缺她喝,也会偶尔关心她。 等她15岁的时候就开始接任务了,阁里的叔伯都夸她,以后定是比她父亲还厉害的高手。 她爹总是一副很自豪的样子,会拍着她肩膀,告诉别人,这是他闺女! 可其实,她还是有些羡慕的,羡慕那个被父亲带回来的妹妹。 妹妹可以不练武,每天出去玩,在家里也只用读书绣花,甚至还可以跟爹撒娇。 只要她仰着头一脸崇拜的,摇着她爹的胳膊。那个一向严肃的男人,就会笑眯眯的给她买任何东西。 可是那个妹妹不喜欢她,她当着爹的面开开心心的叫她姐姐,转头就把她送的簪子赏给了下人。 冬日里,自己跳进湖里,说是她推的,然后……然后怎么来着? 哦!他爹罚她跪了三天祠堂,最后高烧不退的被人抬出来的。 再后来家里办宴会的时候,她哭着跑出去。说自己骂她是个没教养的孤女,她爹当着所有宾客的面甩了她一巴掌。 还有在大街上假装亲热地挽着她,然后在不经意间扯掉她的面纱,惊呼出声吸引所有人的目光。 自那以后,她就离这个人见人爱的妹妹远远的,去很远的地方出任务。 过了几年的安稳日子,她爹突然让她当少阁主,她诚惶诚恐又殚精竭虑,生怕哪里出了岔子。 她爹失踪的时候,她带着人到处找。甚至那些叔伯都劝她不要找了,可她没有放弃过,她一直祈祷着爹爹会突然出现在她面前,问她怎么没有好好吃饭。 现在想想,她爹失踪的这个阴谋里,最痛快的一次,大概就是自己也曾甩过那个妹妹巴掌吧! 她在来莲花小镇之前,在街上撞见了她那个妹妹,彼时她正笑容满面的逛街买东西! 她也不知哪来的火气,爹那么疼她如今生死未卜,她怎么还能笑得出来! 所以她当着众人的面,狠狠给了那个妹妹一巴掌。 床上昏迷着的人手指轻轻动了动,沉浸在自己思绪里的叶兰听没看见。 她在想,也许这么迫不及待的要杀她,跟那一巴掌脱不了关系。放在手心里宠着的人怎么能被她打呢? “小姐……我还活着……吗?” “听竹!你终于醒了!” 叶兰听的眼睛突然就红了,她看着听竹脖子上的伤,心里的恨意突然全部爆发了出来! 凭什么要这么对她!她从来没想过要争些什么!只是一句话的事,问都不问就给她定了罪,就来要她的命! “小姐……你别哭,听竹给你报仇了的。” 听竹姣好虚弱的脸上露出安抚的笑意,她努力把话说清楚,不想让小姐担心。 “好,你别说话了,我去给你叫太医。” 没等她起身,门外的小丫鬟就把医女叫了过来。 叶兰听看着正在把脉的医女,默默出神。 她总要做些什么才是…… 第74章 私盐的调查结果 离开长乐宫的皇帝,带着人在御花园转了一圈,才算彻底消了火,回了中和宫。 意外的是林海章已经在等着了,一向吊儿郎当的人今日倒是一本正经。 “皇上。” “查出来了?” 林海章看了眼春风得意的皇帝,难掩疲态地点了点头。 “荣安侯府世子的一个小妾,是关家家主关围的养女,估计是修炼了什么媚术。勾的那个世子爷,将世子妃陪嫁中的一间脂粉铺子交给了对方打理。 关家的人手借着这个铺子的遮掩,买卖私盐。当然了,荣安侯府的世子爷也能从铺子里拿不少钱。” 林海章喝了口茶水提神,他连着熬了两个晚上,现在是又困又累。 “继续。” 皇上敲了敲桌子,要是就这么点事,暗察司到现在才弄明白,那这个皇位估计早就是他皇叔的了。 “半年前世子妃知道自己的铺子易了主,暗中查探后得知了私盐的事。于是,她就趁着世子爷不在的日子里,悄悄将那个小妾迷晕了。” 林大人叹了口气,“也不知她怎么想的,她把人关了起来。而且她身边应该有个懂武的丫头,看出了那小妾的不一般。迷晕之后,直接卸了人四肢,锁起来了。” “世子爷回来以后,还没来得及察觉自己的爱妾不见了。世子妃的那个丫头,居然给他的茶水里下了噬心散,然后荣安侯府的世子爷就病了。 世子妃也查清了铺子里的猫腻,倒也没声张,只是以那小妾的名义,将钱都收入了自己的口袋。” 林海章想到关围气到神志不清的样子就好笑,“原本每个月都会有人将钱送到关氏的,她吞了三个月的钱,对方怎么可能不来找她。 不过,这么长时间里,她从那小妾的嘴里撬出了不少东西。 于是,她又以获得了世子妃的信任为由,跟关围说钱拿来买铺子了,铺子分布在其他几个郡,这样不容易暴露。因此要加大供货量,还得给世子妃一份红利。 为了让他看到效果,又找人拿着自己的信物和关围密谈了一下,然后从关围那里套出了三十万两。 这些天我们在查关围的时候,世子妃主动找上的我们,前前后后仔仔细细跟我们说了一遍。 她说这后面不仅仅有关家,还有陈家和宋家的影子,只是参与的应该不多。 我们也确实查到有两家的人手,但是感觉他们只是想浑水摸鱼。当然,也可能他们有自知之明,怕崩坏了牙!” “我那皇叔呢?许了他们什么好处?” 方明绝点了点桌子,最终的大头在成王府,他能得到这些钱,总归要付出些什么的。 从他父皇开始就逐渐削弱世家的势力,广开科举。到了他这里,“土皇帝”的影响力大概只剩下三分了。 若说没有好处,这些老狐狸怎么可能上那条船呢! “封侯拜相。” 林海章说的云淡风轻,方明绝嗤笑一声,是他皇叔能干出来的蠢事,与虎谋皮也要看有没有那个脑子。 “还有什么?” 林海章的眉头皱了起来,“其实这些事情我们自己也核查过了,甚至那个养女还是成王的暗桩。 但是掳走傅书的事还是没有找到幕后主使,那些人只说是收到命令要将人带走,可惜他们也不知道原因。” “抓来的人都没问出有用的消息?” “是。” “将他们收拾收拾,晚上我去看看。” 方明绝眼底神色不明,这又是哪一方势力在搅混水呢? 林海章有些诧异,但还是颔首应了下来。刚准备下去安排接下来的事,又突然停了下来。 “皇上,有个事我感觉有些奇怪!” 林海章的表情有些纠结,“这个世子妃是宋家二房养在外的庶女,十六岁那年才接了回来。可是回来之后没过一个月就记在了嫡母名下,还取代了原本的宋家小姐嫁入了荣恩侯府。 更奇怪的是,成亲两年来,他们居然未圆房。并且宋羲和……就是这个世子妃,还主动给荣恩候的世子纳了不少妾。 再拿这次的事来说,她一个自小养在乡野的女子,哪里来的这些手段与魄力呢?我安排人调查了一番,可是什么都没查出来了。” 方明绝眯起了眼睛,难道还有和小醉猫一样的情况?穿越?看来有必要见一见这个人了。 “我知道了。” 林海章刚走,米德就过来了,“皇上,太后说要见你。” 方明绝起身往康乐宫去了,刚进去就看到了坐在一旁闷闷不乐的方明乐。 “母后。” 太后放下了茶杯,看了方明乐一眼,转向皇帝,“皇儿,大公主的事你打算怎么处理?” 皇上坐在了方明乐对面,对着太后恭敬道:“这事儿臣已经安排好了,该杀的杀,该贬的贬。都是小事,还是明乐的事比较重要。” 方明乐心头一凛,疑惑的看着他哥,“我什么事?” 太后抿了口茶眼眸低垂,面无异色,像是料到了皇上的做法,“是这个理,他这个性子啊!也是愁人。” 方明绝看着一脸不服气的弟弟面无表情,“您觉得怎么样?” “挺好的,坚韧、善良、知礼。就是不知道人家是否乐意,毕竟还有不少糟心事,估计没那个心情。” “你们说什么呢?什么糟心事?” 方明乐气得要死,这两人说的话他为什么听不懂?这样显得他好像个傻子! “你和叶兰听是怎么回事?她脸上的伤和你小时候被绑架有关?” “嗯?” 太后有些诧异,看着方明乐目露询问。 “你……你怎么知道的?” 方明乐目瞪口呆,若不是那道伤口是他亲手包扎的,时隔多年他肯定都认不出来。 何况事情都过去那么久了,兰听好像都没能认出他。他皇兄是怎么知道的? “哥,你当时不是都没能找到人吗?过了这么多年,你怎么会知道?暗察司如今这般无所不能了?” “所以?” 太后也是一脸惊讶,显然没想到还有这一层渊源在里面。 “兰听就是救了你的那个小姑娘?” 第75章 渊源 “对啊!那时候我饿了好几天,半点力气没有是兰听救了我。” 方明乐有些不好意思,语气里也带了些说不出的遗憾,“那道疤是匕首划的,原本是朝我喉咙来的。是兰听帮我挡下的,那血溅了我一脸。” 原本清亮的嗓音里带着些沙哑,方明乐的表情看着有些难过。 “逃出来以后是我带她去包扎的,那伤疤的形状我记得很清楚。她也告诉了我她的名字,所以我能肯定就是她。但是她好像不记得我了,我跟她说过我名字的。” 方明乐有些丧气的垂着头,想不通对方怎么会不记得他,这段时间里他几次提起那些事,对方都没反应。 方明绝的神情难以言喻,蠢弟弟真是麻烦! 当年他的人找到方明乐的时候,只有一个男孩陪着他,就是现在的暗一。 暗一说过那是遇到他弟弟的第三天,也就是说方明乐昏迷后,最少也和救他的人分开三天了。 如果真是叶兰听当时受了伤,也许是中间出了什么意外,导致记忆模糊也说不定。 “你可以直接问她是否记得?” “可是,她如果真的忘记了怎么办?” “忘记了又怎样?” 看他那纠结的样子,难不成他弟弟对叶兰听真的只是愧疚? 方明绝有些不耐烦了,“母后这边的事就交给你了,我还有别的事要先走了。” “母后,你看我哥又不耐烦了!” 方明乐看着几步就不见了的背影,气的跳脚。 太后温柔的脸上带着笑意,语重心长道:“好了,你也是。我问你一句,你可当真喜欢兰听?” “母后……你……我是喜欢她啊!” 方明乐有点不好意思面对他娘,毕竟之前还大言不惭的说不要娶王妃,一直陪着母后呢! 太后可不知道自家儿子别扭的原因,看他那副样子,也来了火气。 “乐儿,男子汉大丈夫!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喜欢就喜欢了。你这么一副畏畏缩缩的样子做什么! 难不成等着看别人把兰听娶走?还是说如果兰听不是小时候的那个人,你就不喜欢她了?” 方明乐一愣,如果她不是?不对,小时候那姑娘他已经不记得长什么样了,毕竟当时逃跑弄得脏兮兮的,但是他记得那道疤…… 那道疤就是那个样子,如果不是她,自己还喜欢兰听吗? 方明乐眼神逐渐明朗起来,他记得那日初见,兰听剑招凌厉,一招一式仿佛和跳舞一般,在围攻中游刃有余。 后来面纱掉落,他第一眼看到的并不是那道疤,而是那张泰然自若的脸,那双美人眸。 “母后儿臣知道了!儿臣喜欢的是她这个人,不管她是不是那个妹妹,我都想她能一辈子在我身边!” 方明乐激动握拳,脸都红了,“母后,我现在就去告诉兰听,问问兰听是否愿意做我的王妃!” 乐王爷一蹦三尺高,他知道自己喜欢兰听,就是烦恼对方为什么不记得自己,他要去问清楚! 不管是不是…… “母后,儿臣先告退。” 太后简直哭笑不得,“等等,你这性子!她那里刚发生这么大的事!你就别给她添乱了!” 方明乐坐了下来,挠了挠头发,他哪里添乱了!不行他直接带人把她爹抓了? 太后心里倒是不着急,急什么呢?儿孙自有儿孙福!你看看,她之前以为皇帝要孤独终老一辈子,如今不也是找到了携手并进的人? 所以,不用急! “你就别私下找事了,直接跟她说,不管她做什么决定你都支持!到底是她爹,该怎么做,要不要做,都得看她的想法!你不要插手,只准备好帮忙就是。” 方明乐若有所思,还得安排个医女常驻,看兰听和她的小丫鬟都挺担心的听竹的,几人感情好,得保证那丫头没事。 沈心柔起床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睡太久有些迷糊,缓了半天才醒神。 “我的腰啊!” 沈心柔揉了揉腰,虽然还有些酸痛,但其实昨晚感觉还是不错的。 那个狗皇帝一开始也挺温柔的,就是后面有些疯…… 脸色通红的女人,做贼心虚般看了看四周,拍拍脸赶紧从床上爬了起来。 她午饭还没吃呢!虽然早饭吃的晚,但这会都快晚上了。而且她好像还没去太后那里,虽说不用请安但多少要去问候一声吧! 而且兰听还在那里呢,叶兰听在,方明乐肯定也在的。看小年轻的谈恋爱不是更有趣! 一出门就看到了青衣,边上还放着她常吃的点心。 “娘娘你醒了,饿不饿?” “嗯,还好,我吃块点心垫一下就好。紫舞她们呢?” 青衣放下了手中的发带,给她倒了杯茶水。 “红尔还在研究去疤的膏药,紫舞去练武场了。” “又去练武场?” 沈心柔觉得有哪里不太对,紫舞以前也这么喜欢切磋的吗? 安静的傍晚,门口又传来请安声,方明绝大步走了进来。 “你怎么来了?” 沈心柔咽下嘴里的点心,有些不好意思,心里却又有些隐秘的欢喜。 方明绝看着脸色微红的人,嘴角不自觉勾了起来,眼里像是落了星星,看着人笑得甜蜜。 “找你帮个忙。” “找我帮忙?我有什么能帮你的。” 拍拍手,沈心柔眼波流转间,带着些妩媚。 “换身衣服带你去吃狮子头?” “真的?等我!马上!” 直到几人出了问香记的门口,沈心柔也没搞懂这一出是怎么个意思。倒是狮子头确实不错,肥而不腻,她一个人吃了一整个! 紫舞和暗三在边上站着不说话,林海章和米德也不出声,暗甲……算了,甭指望他了。 “我们现在去哪?你不是说有事要找我帮忙吗?” 方明绝拉着对方,视线扫向林海章,“嗯,现在就去。” 林大人一张俊脸上闪过纠结,不理解皇上为何要把娘娘一起带过去。但还是转身开始带路了,皇上就在身边还担心什么呢! 真要吓到了,也轮不到他操心! 紫舞看了眼脚步雀跃跟皇帝肩并肩的人,耸了耸肩,大庭广众之下,也不害羞了,可能手牵手在华国算不上什么吧! 第76章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 跟着林海章,几人一路走,一路逛。甚至方明绝还给皇后买了根冰糖葫芦。 出了繁华热闹的大街,人烟逐渐稀少,几人停在了一座两进的宅子前。 “这是什么地方?” 沈心柔拉着方明绝干燥的大手,有些疑惑。 【林府?林海章的家?】 “走吧。” 沈心柔不明所以的跟着走,过前院转过廊桥,推开门……一间普普通通的书房。 【为什么密室之类的都放在书房呢?】 沈心柔不理解,向下的石阶地道里,光线昏暗,走了许久转了好多个圈。 柔弱无骨的手,突然摇了摇。 “这是哪里?还要走多久?待会就需要我帮忙了吗?” 方明绝看着边上的微微颤动的烛火,声音放的很轻。 “这里是暗令卫的地牢,专门审讯的。” 【审讯?那带我来干嘛!挥鞭子抽人?】 方明绝皱了下眉,要说吗?不然…… 皇上突然挥了挥手,很快跟着的人就退下了,就连暗甲都暂时退出了门外。 紫舞看了沈心柔一眼,沈心柔……正盯着她帅气的皇帝! 得了!是她不懂事! 【嗯?这是要做什么?】 对上眼前人清澈透亮的眸子,方明绝突然觉得不该瞒着她,直觉告诉他越早坦白越好。 一直牵着的手松开了,皇帝深邃的眸子盯紧了好奇看着他的人,却还是保持着距离,没有碰她。 “小醉猫,你现在在想什么?” 沈心柔眼睛转了转,在想你想要干什么? 轻笑声响起,方明绝慢慢靠近,将人抱到了怀里,轻轻吻上了微凉的唇。 他的动作很慢,可是沈心柔只是微微抿了抿唇,并没有躲。 唇上温热的触感传来,杏眼睁得溜圆。 【真是个亲亲怪!好吧!自己的男朋友,不对!自己的老公能怎么办呢?只好宠着啦!】 “我才不是什么亲亲怪,男朋友是什么意思?老公是相公的意思吗?” 悦耳低沉的声音消散在唇齿间,沈心柔突然就僵住了,傻愣愣地看着对方认真又深情的眼睛。 方明绝没有动,一直看着她,只有他自己知道,此刻心里比他十二岁那年第一次杀人还要紧张。 半晌,掉线的人才反应过来。 【所以我能听见别人心里在想什么!你也能听见我在想什么?】 “对,但是我要碰到你才能听见你的想法。还有……昨晚之后,你听到别人的声音,我也能听到了。” 【嗯?昨晚。也是昨晚吗?】 沈心柔回过神来,脸上开始发热。 “对,昨晚。” 方明绝耳根也有些泛红,只是烛火太暗,一点都不明显。 【那……你一开始就知道我不是原来那个我吗?】 “是,第一次见你的时候,就知道了。” 【怪不得总是拉着我的手!我好像还骂你了!】 “是吗?那罚你亲我一下。” 沈心柔笑起来露出了浅浅的酒窝,踮起脚“吧唧”一下亲在了男人的脸上。 【你真是个亲亲怪!】 “嗯,只对你这般!会嫌烦吗?” 沈皇后搂上了对方脖子,【不嫌烦!谁让你长得好看呢!】 “所以,你是贪图朕的美色?” 狭长的眸子危险地眯了起来,怀里的小可爱识相摇头,【不贪图你的美色贪图你这个人。】 …… 安静的过道里,两人一“问”一答,沈心柔愈加放松下来,整个人赖在了对方怀里。 只是,若是有人在场,大概要怀疑大昭的皇帝是不是失心疯了!一个人自言自语还笑容满面的。 等暗甲再次出现的时候,总感觉皇上和皇后之间似乎更黏糊了。 林海章看着眼前亲亲密密的两个人,虽然不知道什么叫虐狗,但心里也涌出几分低落来。 也不知有没有找到消失了两年的人,什么时候才能和萱萱花前月下,写诗画画…… 沈心柔可没空去看他怎么样,突然对方能听到自己在想什么还是有些生气,但与生气相比反而是害羞占了上风。 毕竟她可没少“胡思乱想”!沈皇后抓着方明绝的袖子突然想到了昨晚…… 昨晚空间第一次可以进去,然后他也能“共享”读心术了。 所以…… 难不成真有龙气或者自己真是凤命?一路胡思乱想,很快就到了目的地。 狭窄黑暗的牢房里,十字架上绑了好几个人,披头散发的垂着头。 真的有点电视剧里犯人的形象了,停止了思维发散的沈心柔看了眼方明绝,挽上了对方的胳膊。 【要做什么?】 “你怕不怕?” 方明绝将人揽入怀中,看着那几个半死不活的人,突然觉得有些草率了,要是吓到她怎么办? 【不怕啊!我没说吗?我以前是练散打的,也打过擂台,这点小意思。】 “不怕就好,把人泼醒。” 林海章、米德、紫舞、暗三:…… 林海章怀疑自己是不是聋了?安排人泼醒了昏迷的人,和眼含疑惑的米德公公对视了一眼。 皇后说话了?难道心有灵犀一点通? 冰凉的盐水浇下去,很快就想起了痛呼和有气无力的呻吟声。 “问。” 林海章:…… “几位说说吧!谁派你们来的?抓了傅书要去做什么?” 牢房里沉默下来,沈心柔一直看着几人,很快方明绝耳边响起了一道女声。 【说什么?说了谁会信?谁知道这个傅书在追查私盐的案子,我们女王让人来找二公主,他身上有花萝国的迷迭香,不抓他抓谁!】 【说个屁!那个女人给我们喂了毒,什么都没告诉我们,要说什么?】 “不知道,只说要抓他……” 【花萝国?女王?】 沈心柔好奇地看向长身玉立的男人,还有女王的吗? 方明绝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联盟小国之一,所以只是为了找她们的人? 林海章皱了皱眉,“你们如何联系上面的人?” “说过很多次了没有……没有人……” 【离家出走又不是什么光荣的事,哪里能让那么多人知道?要是大公主还在该多好!可惜……】 沈心柔透过昏暗的烛光仔细分辨了一下,才发现最角落里是个女的。 “把他们放了。” 书香以为自己幻听了,吃力地抬起头来,想要看清外面的人,可惜只能看见几个人影。 比书香更吃惊的是林海章,放了他们?难不成是要放长线钓大鱼? 第77章 送别 顶着几人的疑问,方明绝和沈心柔手拉手的往外走。 落在几人眼里,那是心思各异。 林海章心里那个酸啊!原以为要单人一辈子的人,突然就找到自己命定的人了!他这边还遥遥无期呢! 米德公公那个开心啊!大昭太子指日可待了!感觉走路都带劲了。 【听竹好些了吗?】 “今天醒了,有太医院的人看护着。” 沈心柔点点头,刚刚看到牢里几人的惨状,她不太敢想听竹的伤势如何。 虽说她是文明社会来的,但是她也知道社会并不都是文明的一面。 大环境下,她不可能去提倡什么人人平等,公平法治。即使她是皇后,即使皇上真的喜欢她。 她在华国所接触的一切于大昭来说过于“先进”了,所以不适合。 但是,也许她可以努努力,去和方明绝一起建设一个更强大的大昭。 让百姓生活在一个安稳的年代,让他们能在付出劳动的情况就可以填饱肚子。 出了暗牢,天空中挂满了星星,像是沈心柔此刻火热又激动的心。 也许,她真的该做些什么,才不枉华国二十年的记忆…… 方明绝看着嘴角噙着笑意的人,心似乎被填满了。现在,她是我的皇后了。 “小醉猫,今晚我要在长乐宫留宿。” 沈心柔满腔热血突然一凉,看着方明绝的表情像是突然按了暂停。 “紫舞,回去了。” 沈皇后大踏步往前走,方明绝哼笑一声被丢下了。 “真可爱。” 刚想安慰两句的林海章听到这话,默默退后两步,对不起!是他浅薄了。 方明绝最终还是回了上寝殿,抱着还有余香的被子睡的很香。 被责任心“驱使”的沈皇后,从五年计划想到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子时过半才睡着。 等第二天被青衣叫醒的时候,颇有些不知今夕是何夕的感觉。 “青衣,怎么这么早?天还没亮呢!” 沈心柔半闭着眼,十分想和周公再聊个五块钱的天,可惜,青衣十分“铁面无私”,就差掀被子了。 “娘娘,你忘了吗?今日将军就要回边关了!不是说好要去送他的吗?” 沈心柔拽着被子的手一顿,眯着的眼睛终于睁开了,“我爹今天就要走?” “是啊!之前就定好的。” 青衣赶紧帮着拿衣服,递鞋子,伺候着刚醒神的人穿衣洗漱,吃早饭。 等她落入结实又宽厚的怀抱时才反应过来,“皇上,你也去吗?” 方明绝抱着香香软软的人,一早上的郁气也消散了。 棱角分明的脸帅出了新高度,头上的精致发冠似乎都带着喜气。 “当然,岳父大人要去边关,小婿当然要送行的。” 沈心柔白了一眼“油嘴滑舌”的皇帝,窝在他怀里继续睡了。 可惜,皇帝以前是坐怀不乱的君子,现在嘛! 方明绝先是亲了亲对方闭着的杏眼,这眼睛灵动又活泼。有时候他就算不听她在想什么,都能透过这双会说话的眼睛猜出来。 而后又转到了对方小巧精致的鼻子,高挺又好看。 最后是温热的唇,“唔……” 被这么“骚扰”睡得再熟也得醒了,沈心柔推了推得寸进尺的人,可惜对方纹丝不动。 “你……” 刚想骂人却给了皇帝可乘之机,方明绝细细吻过每个角落,才将急促呼吸的人放开。 “小醉猫,你怎么还没学会换气?” 沈心柔含着水雾的眸子瞪了他一眼,也睡不着了,“我昨晚没睡好!你再打扰我,我就翻脸了!” 气鼓鼓的人坐到了对面,禁止人靠近。 方明绝也不往那凑了,斜倚在车厢上,以为不明的看着她,像是在思考怎么能把人吃了。 很快将军府就到了,马车停下的时候,沈卫东几人刚好出门。 “这是谁来了?小妹?” 沈心北看着从车上下来的妹妹,转头就对上了皇上含笑的视线,默默将准备迈出去的脚收了回来。 这几天因为皇上的事,他都被骂怕了。 “皇上,你们怎么也来了?” “爹!” 顶着方明绝牙疼的表情,沈心柔还是给了他爹一个大大的拥抱。 “是不是你缠着皇上出来的?又胡闹!” 一向严肃的沈将军喜笑颜开,嘴里说的和脸上表现的完全不是一回事! “我没有胡闹!你别赖我啊!” “就是!大哥思思多乖一孩子,怎么可能……” 沈卫东和沈卫西在边上插科打诨,这两人也看出来皇帝对思思的在乎了,心里也是满意的很。 毕竟,皇上如果不是皇上,那要人品有人品!要能力有能力!要长相有长相可是不可多得的佳婿人选,就是这身份…… 两人相视而笑,人无完人,再者目前看来还是很乐观的。 说说闹闹几人一路往城外走去,眼看到了离别的十里亭,沈心柔也安静下来。 沈明卫正在和方明绝说话,“皇上,思思性子不太好,你多担待,若是有做的不对的地方,也请你……” “岳父,我会好好对待思思的,不是冲着谁,而是我心悦她。” 深邃的黑眸里写满了认真,沈明卫点了点头。 “那就好,当父亲的惟愿自己孩儿平安。” 方明绝点头,他也希望小醉猫平安,可是他似乎有些贪心。 他还想要小醉猫开开心心每一天,一直陪在他身边。 沈心柔没有留意到方明绝的心思,“爹,大叔叔小叔叔,这是我让红尔配的药,你们都带着。千万注意安全,保重自己。” “知道了,你和皇上也要好好的。” 沈明卫接过包裹,冲着皇上一抱拳,没有再看闺女,飞身上马。 “驾!” “皇上多保重!驾!” 马声嘶鸣,很快一行人就变成了小点,消失在众人的视线里。 沈心柔眼眶红了红,却什么都没说。牵着方明绝的手,慢慢往回走。 “天色还早,我们回去吃好吃的?上次提过的砂锅鱼头好吃吗?也带我尝一下?” “噗嗤!” 沈心柔轻笑出声,“原来还有皇上没吃过的东西啊?林大人没带你去过吗?” 落后几步的紫舞看了眼前面的两个人,无声翻了个白眼,打情骂俏! 几人上了车,暗甲马鞭一扬,很快离开了十里亭。 过了一个时辰左右,另一个方向出现了几个人影。 “老人家!这就要到京都了,您看……” “行了行了!聒噪!下次眼睛可要放亮点!” 一个精神矍铄的老头,从牛车上跳了下来,挥了挥手。 驾着车的两个男子鼻青脸肿的,见老头下了车,忙不迭的掉头就走。 “哼!毛都没长齐的小子,还想学人打劫!” 穿着灰色长袍的老头,摸了摸花白的胡子,精神抖擞的往京都的方向去了。 第78章 关家嫡女 几人去了太岳楼,店掌柜显然还记得这群把驸马侄子打吐血还扬长而去的人。 “几位贵客楼上请!” 暗三和紫舞熟门熟路的往上走,路过那日的雅阁时,还对视了一眼。 倒是沈心柔突然想起了这事,【上次驸马的事有结果了吗?】 方明绝点点头,这事早已处理妥当,不过风声没有传出来罢了,他那姑姑还想闹腾一番。 不过,坐在主位的男人勾了勾嘴角,这年头突发急病的也不少…… 几人吃好了饭,就各自去忙了。林海章惦记着查访之事,走的飞快。 若是找到了人,他和萱萱之间是否还有机会? 倒是皇上似乎啥事没有的样子,跟在沈心柔身后乱逛。 沈皇后一逛街就改为拉着紫舞了,两人手拉手,颇有以前小姐妹约着逛街的味道在里面。 就是紫舞过于冷淡,看什么都没有太大的反应。 要进成衣铺子前,沈心柔才想起皇上和暗三还跟在后面呢! 皇上那一副好相貌早就引得不少人暗中注目了,只是那冷若冰霜的样子也让人退避三舍。 “你下午没有事情要处理吗?” “没有,陪你才是最要紧的事。” 沈心柔无语地瞥了他一眼,转身进了月容斋,高挂的牌匾角落一个小小的关字映入暗三的眼帘。 关家的?戴着帷帽的青年皱了皱眉,想到暗察司的密档,暗三移开了视线。 沈心柔看惯了皇帝在她面前温和谦和的样子,可惜别人可就抵挡不住了。 月容斋不远处,一个穿着朱红长裙的少女木愣愣地盯着方明绝。 “小姐前面就是月容斋了,夫人说这家铺子也是陪嫁之一,这铺子可赚钱了!” 小丫鬟叽叽喳喳的声音惊醒还在走神的人,关容棋秀美的脸上露出骄矜之色,生生破坏了那份美感。 “你可看到了店铺门口的那个公子?” 小丫鬟一愣,面露不解之意,“哪个公子?” “陌上人如玉,君子世无双。” 容棋的脸染上红晕,也不知是羞的还是激动的,“走,去铺子。” “啊?” 小丫鬟紧跟着激动不已的小姐往铺子里走,心里还在奇怪什么公子?小姐不是要嫁给成王世子当侧妃了吗? 沈心柔和紫舞进了铺子,店掌柜正在给客人介绍布料。 见她们进来招呼了一声,边上机灵的小丫头已经迎了上来。 “这位……姑娘,可是要看成衣?” 因着沈心柔照旧一根发带走天下,所以小丫头也不知她是否成婚,因此挑了个折中的称呼。 “我先看看,你去忙吧!” 小丫头点点头在边上候着,此时方明绝也进来了。 见店里挂的都是罗裙,干脆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了下来,视线随着沈心柔转动。 “你自己也有布店、成衣铺子,为何还要来这里?况且这也没什么好布料。” 紫舞搞不懂自家娘娘,她身上的衣服虽然看着不显眼可都是贡品。 沈心柔的视线自那些五颜六色的布匹上一一看过,心里有了计较。 正准备和紫舞讨论一下可行性,就见门口进来一红衣姑娘,直奔着方明绝就过去了。 嗯?这是几个意思? 沈心柔饶有兴致地看过去,成衣铺子不算很大。因此,她一眼就看到了对方含羞带怯的笑。 “这位公子有礼,我是这家店的主家,相逢即是有缘,公子可有看得上眼的,我可以给公子介绍一番。” 方明绝转了转手上的扳指,没有错过小醉猫眼里的戏谑。 话落无声,对方头都没抬,从她的角度只能看到对方精致的侧脸,关容棋脸上的笑撑不住了。 暗三挡在身前,冷眼看着对方眼里的无措无动于衷,好似对方不是个会喘气的。 关容棋咬了咬牙,想想又不死心道:“不知公子出自哪家?我是关氏嫡出的小姐,或许公子有听过?” 沈心柔挑了挑眉,姑娘好勇气,又给了方明绝一个蓝颜祸水的眼神。 小丫鬟原本还想上前打圆场,刚伸了个头,又被眼前冷厉的气场给吓得缩了回去。 店掌柜在边上看出了不对,笑着道:“小姐今日怎么来了?正好前段时间来了批好料子,还得麻烦小姐帮着掌掌眼。” 关容棋勉强维持了体面,行了个礼,跟着店掌柜安排的人往后院去了。 心里却惦记着,让人去查查对方的底细,看看是哪家的公子,如此好相貌。 如果家世配得上,那她就让父亲想办法退了成王世子的婚事,她才不要做侧妃! 店掌柜无声叹了口气,在这京都,牌匾砸下来都不知道会压到哪个权贵的脚,关家又算的了什么? 只有嫡出的这位大小姐看不清,一向觉得自己高人一等,如今连世子侧妃的位置也看不上了吗? 热闹没了,沈心柔也知道了自己想要的消息。冲着皇上笑了笑,就准备走人接着逛了。 “思思,过来。” 沈皇后脚步一顿,“我们看好了,可以走了。” 方明绝斜睨着对方讨好的笑,招了招手。 “唉!” 娇俏的姑娘叹了口气,走过去扯着还端坐着的人晃了晃。 【走了啊!】 方明绝顺从地站起身,还没等沈心柔高兴,好听的声音响了起来,“热闹好看吗?” 紫舞和暗三对视了一眼,装作什么都没听见,跟在了两人身后。 沈皇后冲着人笑得甜蜜,【不好看!下次出来你也和暗三一样戴个帷帽吧!】 “我就这么见不得人?” 【怎么可能!就是因为太好看了才要遮一下嘛!不能让人白看了!】 …… 两人姿态亲密的出了月容斋,一路逛了过去。 方明绝时不时说上两句,沈心柔偶尔出声回应,大部分还是在心里回答。 暗三和紫舞这两日已经有些见怪不怪了,可能这两人之间有独特的沟通技巧,前言不搭后语也能聊的热火朝天。 将军府的门外突然来了一位老者,门房是个年轻的小伙子。 见人停在门口,上前问道:“老先生,这里是将军府,您老找谁?” 沈偕风伸出右手,动作极快的在手指上点了几下,“嗨!又慢了一步!” 第79章 沈老爷子,穿越缘由 沈心柔和方明绝还在逛着市集店铺的时候,沈心北已经被训的不知道东南西北了。 沈家大厅的主位上,沈老爷子沈偕风喝茶如牛饮,李管家和张嬷嬷站在一旁笑容满面,只仔细观察还能看出对方眼里的红血丝,明显是哭过的样子。 “老二啊!不是爷爷说你。你看看!爷爷离开家的这些年,你还是这般文不成武不就的!以后可怎么得了?” “爷爷说的是,孙儿知道错了。” 沈老爷子又灌了一杯茶,李总管动作迅速的将另一杯温着的茶水递了过去。 “你知道错?那行,明日起训练翻倍!” 沈心北苦着脸应下了,他原本还以为他爹走了,训练就可以轻松一些了!谁知道他爷爷回来了! 记忆里,爷爷总是一走就是好几年。但只要他回来,绝对会把人折腾的鸡飞狗跳,就连他爹都抵挡不了。 不过…… 沈心北眼眸微动,计上心来,“爷爷,妹妹回来了!你还没见到人吧,我这就去叫人回来。” 蠢蠢欲动的脚还没迈出去,就被老爷子叫住了。 “等等!叫个人而已,用得着你去跑腿?老李!” 李管家放下茶壶风风火火就冲出去了,沈心北只能干瞪眼。 沈偕风“邪魅”一笑,“乖孙,今日课程完成了吗?” 沈二公子识相的往练武场去了,他怎么就这么惨啊! 李管家刚到门口,就看到皇上和三小姐从马车上下来了。 “皇上圣安,娘娘千岁。” “李伯,快起来,你这是要去哪?” 沈心柔看着李管家脸上的笑意,有些莫名,这是发生啥喜事了不成? “回娘娘,老太爷回来了!正准备找人给宫里递话呢!” “老太爷?爷爷回来了?” 沈心柔激动的不行,方明绝脸上的神色也庄重了几分。 几人一起往里走,沈心柔抓着皇上的手,心里有些忐忑,会是自己想得那样吗? 方明绝拍了拍她肩膀,他只想知道会不会有什么后遗症。 而且这两日收到消息,了然大师和长眉道长也快回来了,所以这事会不会和沈老爷子回来有关系? 正厅门口,沈心柔突然有些害怕的停下了脚步,松开了方明绝的手。 如果她真的是大昭的子民,那华国那二十年,那些亲朋好友…… 方明绝没有催促,只是用温柔的目光看着有些紧张的人。 沈心柔深吸了一口气,昂首挺胸的进了门。 转过弯就看到了坐在上首的沈老爷子,对方一头白发,胡子花白,双目炯炯有神。 此刻…… “爷爷!你又偷喝酒!医生说过……” 沈心柔盯着那张熟悉的脸,下意识的话脱口而出。这分明就是她那个爱收藏爱喝酒的爷爷。 沈老爷子放下酒杯,“呦!丫头回来了?我在你的异世界里也爱喝酒?” 方明绝看着神采飞扬的老爷子,行了个晚辈礼。 沈偕风的神色也正经起来,待皇上的礼行完,也回了一礼。 看着眼泪汪汪的沈心柔叹了口气,“丫头,不哭了,没事了。” 方明绝环住了哭得泣不成声的人,将其带到椅子上坐好。 沈老爷子也赶紧凑上去,面上笑嘻嘻,心里却添了两分紧张。 “好了,囡囡乖啊!我们一直都在,那个世界只是你的思想投影,所以他们都好好的。你别哭啊!” 沈心柔泪眼朦胧地咬着牙,眼前的老头惯常一副嬉皮笑脸的样子。 感受到自己背上的手,不好意思看了方明绝一眼。 【我没事了,就是知道答案有点激动。】 “爷爷,你快说究竟是怎么回事?” 沈老爷子伸手在眼前划过,锐利的眼神在两人身上转了转。 方明绝身上寻常人难见的功德紫气与沈心柔身上代表着财气的红色相互交缠,滋养着彼此。 沈老爷子眉头挑了挑,所以两人这是已经圆房了? 沈偕风眨了眨眼,眼前的异相消失。老爷子见两人盯着自己,不自在地咳了一声。 语调悠然,“思思呀!你确实是大昭的子民,只不过其中一魄在异世走了一遭。” “异世?华国?这世上真有这么玄幻的东西吗?” 沈皇后红着眼睛,一脸震惊。 “是,你娘生你的时候将军府里百花初现,阴了半个月的京都开始放晴,甚至没有下雨的情况下,天空出现了七彩神光。 了然亲眼所见凤凰降于我府,长眉算了数次得出凤命卦象。” 方明绝看着陷入沉思的人,悄悄勾了勾唇,所以他们天生一对。 “那为什么会出现后来的情况呢?” “压不住!” 沈老爷子双手背在身后,眼里流露出无奈。 “你自小体弱,缺了一魄,我们三个老头废了不少功夫才能维持你的现状。” “那我那个桃篮……” 沈心柔下意识往空间里“看”了一眼,那个小匣子还静静躺在地上。 “那是你娘给你雕的,融入了你娘大半心血,你的异世界里应该也有。 你八岁那年差点没命,我和了然借助桃篮又延续了四年。 你十二岁时,那一魄彻底失联。导致性格大变,身体也日渐虚弱。” 八岁?所以那时候桃篮才会消失? “我们三人翻遍古籍也没能找到先例,后来我们又试了几次,才发现你的一魄居然在另一个空间。” 沈老爷子现在回想起来都觉得不可思议,“每次作法只能维持一刻钟,你那一魄说了很多有意思的东西,可是没办法让它归位。” “你们还能作法联系到我?” 沈心柔感觉好像有些串频道,怎么往玄幻上走了。 方明绝也有些意外,他是知道了然大师和长眉道长是当代高人,倒是没想到沈老爷子居然也精通此道。 “是,但联系过后就会导致你变得更加虚弱,所以后来就停了。” “所以,我在华国小时候身体不好,也是因为魂魄不全?” “是,并且大昭这里情况越差,你应该身体越来越好。” 沈心柔想到自己拿到的散打冠军,和刚回来时不到八十斤的体重,陷入沉默。 “后来还是了然大师想到你的凤命,我们推算一番,决定实在没办法的情况,就将你送入宫中,看是否能借帝王的功德之力为你续命。” 沈老爷子看两人亲亲密密的样子,笑了起来。 “倒是没想到效果这么好!早知道我还费那些工夫干什么,早些直接把你送进宫得了!” 第80章 零散 方明绝没有在意老爷子的调侃,攥紧了沈心柔的手,问道:“爷爷,思思醒来已经快两个月了,以后会不会再出现这种状况呢?对她身体有没有影响?” 沈老爷子摇了摇头,想到刚刚的景象,笃定回道:“不会再出现那种情况,只要你俩好好的,对她也没什么影响了。” 老爷子喝了杯茶,想到什么,眉头一皱,“长眉说过,思思命中有波折。但过了这一生死劫就是一番坦途,并且会有机遇,你们可有发现?” 沈心柔一顿,【是说读心术吗?】 两人微不可察的对视一眼,方明绝点了点头。 沈心柔正准备开口,老爷子摇了摇头,“不用告诉我,你们自己知道就行。” 【我才没那闲工夫管那么多,过两日老秃驴和神棍就要回来了,我得准备些好酒才是!】 黏在一起的两人,同时启唇轻笑。 回到长乐宫的时候,沈心柔自己窝到了床上,心神一动,小匣子就出现在手中。 小桃篮静静的躺在那里,他们应该也好好的在那个时空里生活着。 “娘娘,绿珊她们回来了!” 小匣子瞬间消失,沈心柔也立刻起身出了门。 外间,绿珊和蓝丝正和红尔一起,叽叽喳喳说着此行的见闻。 “这一路过去不少店家都受了影响,有些铺子被人暗中调换在做私盐的买卖。 我们也有两家店受了影响,底下有掌柜的中饱私囊,以官盐的钱买入私盐进了大牢。 好在查出来是个人所为,否则……” 沈心柔静静听着,盐、铁向来都是由官家把控,这一次查出来定也是牵连盛广了。 为了庆祝两个小丫鬟的归来,晚上长乐宫准备了暖锅。 “娘娘,是否要给太后那边送些滋补的暖锅?还有叶姑娘那里……” 沈皇后盯着果茶走神,听见青衣的话才反应过来。太后已经回来了,可不能再像之前那般了。 “太后那里送些过去吧,叶姑娘那里就算了。想来她也没心思吃这些,明日我们去看看听雪,给她带些能用得上的药材。” 长乐宫里主仆几个,吃得热火朝天。紫舞还拿了酒,可惜沈皇后一口没喝上。 方明绝一回宫,林海章就过来了。 “皇上,关家这边可以收网了,荣恩侯府世子妃那里已经确认过,没有漏网之鱼。” 中和宫明亮的烛火下,林海章潋滟的眼里具是寒意。 方明绝轻轻敲着桌子,眼里漾出笑意。 “好,毕竟曾经也是一流世家比较讲究,给他们挑个好日子。朕看明日就不错,大晴天。” “是。” 林海章垂下眼眸,唇边笑意浅浅。 “对了,人找到了吗?” 林海章一顿,颇有些幽怨的看着皇上,“圣上,暂时没消息,傅书这小子藏的够严实啊!” 方明绝摇了摇头,“他自己也不知道。” 皇上眼里浮现出兴味,想来恐怕傅书自己都不知道,在临香楼里,占的居然是花萝国二公主的便宜吧! 到现在都没找到人,根据收到的消息,花萝国前段时间确实有动荡。 在任的女王居然想要越过自己的公主,将王位传给她妹妹的女儿。 这就有些奇怪了,还有二公主为何离开花萝来到大昭呢!跟她提到的大公主又有何关系? 方明绝眸子暗了暗,十二联盟小国也该加紧渗透才是。 关氏嫡支的府邸内,关家目前的掌权人关围,脸色阴沉的看着手底下冷汗涔涔的人。 “你说什么?” “世子妃……世子妃说此次她的损失巨大,如果不给赔偿……她就将这事捅出去!” 底下的管事,战战兢兢将世子妃宋蔷的要求说了出来。 关围怒目圆睁,一把将茶杯砸了出去,“无知妇人!欺人太甚!” 管事低着头,没敢出声,再无知人家是荣恩侯府的世子妃。如今世子爷昏迷不醒,荣恩侯又不问事,还不是世子妃说了算。 要他说,如今趁着傅大人还没查到他们头上,赶紧想办法抹平这事才是要紧。 世子妃的铺子被封了,人家要补偿也无可厚非。若是给些钱就能像对方说的那样,给他们撇清关系,倒也不失为一个解决办法。 毕竟,成王那头可不一定乐意插这一手!最后倒霉的肯定是自己。 关围也想到了这些,但是他没有那么悲观,毕竟他和成王这里,可不止私盐这一桩事,惹急了他,干脆谁都别想好! 关围收起眼里的阴鸷,抖了抖袖子,“按照她说的,把钱给世子妃送过去。不过是荣恩侯府的世子妃,等日后成了事,让她百倍吐出来就是!人都处理干净了?” 管事面皮一抖,“是,处理干净了。” 几个二等的管事已经远远送走了,至于底下那些……只有死人才能保守秘密。 关府后宅的凉亭里,关容棋看着天边的月亮,脑海里还想着今日见到的人。那样的翩翩公子到底是哪家的呢? 小丫鬟拿着披风过来,看小姐神思不属的样子调侃道:“小姐是在想世子爷吗?他们都说世子爷风流倜傥一表人才!小姐花容月貌天生一对呢!” 关容棋嘴角的笑意一僵,成王世子她还没见过,也不知是否像他爹说得那般好? 可惜,只是个侧妃,若是关氏还是以前的世家之首,就是贵妃都当得。 不远的礼部尚书府,曾经的淑妃娘娘再次咳出一口血,整个人病恹恹的躺在了床上。 关夫人坐在床边默默垂泪,不明白为何女儿这段时间突然就病重了,明明之前太医说过,只要好好养着还是有希望的。 孙太医将手收了回来,暗中对关大人摇了摇头。 关海焦急的面色一沉,无声叹了口气。 “孙太医,小女身体如何了。” 关夫人殷切的看着太医,女儿从三天前突然开始咳血,如今整个人连床都下不了了。 关海没有错过孙太医脸上的为难,“出去说吧,让她睡一会。” 几人出了房间,室内一时安静下来,站在床尾的柳绿看了看脸色灰败的关心月,抿了抿唇。 转头不动声色地瞄了眼桌上放着的菊花茶,攥紧了手中的绣帕,帕子的一角隐约绣着一个“红”字。 第81章 能解百毒,关心月卒 沈心柔隔天就去了太后宫里,吃吃喝喝聊聊天,转眼就过了半天。 几人还去看了听雪,好在经过治疗对方性命无忧。 好奇心旺盛的沈皇后其实挺想了解一下,听雪和暗一英雄救美的后续来着,可惜一个重伤躺在床上,另一个她还没见过。 红尔研制的祛疤膏药也给到了叶兰听,于是沈心柔又没事干了。 “娘娘是不是无聊啊?不然我们去找贤妃娘娘?” 青衣看着闭目养神的皇后,提出了自己的建议。 “不想动,好无聊啊!” 沈心柔在想,如果她跟皇帝说她要出去“游历”大昭,能有几分可行性,想了半天发现自己还是做梦比较快!皇帝不可能让她自己出去玩的。 手里的玉佩一下出现,一下消失。 沈心柔这两天也仔细研究了一番空间,除了第一次感觉是整个人进去以外,这两天的测试都是无用的,好像只是一个简单的储物空间。 沈心柔漂亮的大眼睛一转,要不试一下那个水有什么作用? 原本瘫坐一团的人,立马精神起来。 “青衣,你去把红尔叫过来。” 青衣莞尔一笑,“好,娘娘这是又想到什么好吃的了?” 沈皇后秀气的眉一挑,“我要研究一下,才知道能不能吃!” 趁着青衣不在,沈心柔心神一动,将桌上的小杯子收到了空间,努力控制着玉瓶倒了些水进去。 小小的茶杯里大概二十毫升的水,轻轻嗅了嗅,“这水看着跟矿泉水也没什么区别啊!” “娘娘,你找我。” 红尔风风火火的过来了,袖子还高高地挽着,也不知之前是在干什么。 “红尔,你来看看,我不确定这个水有没有毒,或者有没有其他什么作用,要怎么才能知道呢?” 沈心柔眼巴巴的看着红尔,要是在华国就好了,实验室里一放,保管什么都清楚了。 “水?” 红尔接过茶杯,仔细观察了一番。也没问她这是哪里来的,“这里不行什么都没有,到我药室去吧。” “好嘞!” 沈心柔兴冲冲跟着红尔去了药室,看她将水分成了好几份。这个里面加点红色的水,那个里面加点白色的粉末,一点都不无聊了。 礼部尚书府里,关心月突然从昏沉中醒来,“花红……水……咳咳……” 一旁守着的柳绿赶紧倒了杯温热的菊花水,“娘娘,你醒了,还难受吗?” 关心月就着柳绿的手喝了两口水,精神似乎好了很多,原本苍白的脸上染上了红晕。 “是柳绿啊!皇上回来了吗?” 杯子里的水晃了晃,带出点点涟漪。柳绿笑了笑,明亮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嘲弄。 “皇上回来了,陪着皇后娘娘呢!我们现在是在自家府里,娘娘忘了吗?” “皇后?” 关心月脸上的笑意一滞,手不自觉开始哆嗦。 “你说什么?什么皇后?哪来的皇后?除了楚萱那个贱人!哪里冒出来一个皇后!” 柳绿被关心月突然的爆发吓了一跳,然而看她声嘶力竭的样子,又忍不住勾唇浅笑。 小丫鬟松开了扶着对方的手,关心月身子晃了晃,没倒。阴沉的目光,死死盯着柳绿。 柳绿半点没有退缩,直视着对方的眼睛。语气轻快,细听却又似乎带着说不出的怪异。 “娘娘忘了吗?如今的皇后是沈家三小姐呀!皇上和皇后琴瑟和谐,必是能白头相守的。” 关心月捂住胸口,只觉无法呼吸。怎么可能?皇上着眼于社稷,绝不可能喜欢谁的! 眼看着关心月脸色逐渐惨白,呼吸急促,门外传来了丫鬟请安的声音。 小丫鬟收起了脸上的笑,扑过去抓住了对方的手,一脸焦急地看着关心月。 “娘娘你怎么了?不要吓唬奴婢啊!” “月儿怎么了?” 关夫人的嗓音里还带着哭腔,小跑着进来了。 “别怕啊!娘在这里呢!乖乖别怕啊!” 关夫人抱着自家瘦骨嶙峋的女儿,忍不住的害怕,就连抓着帕子的手都在抖。 “太医!太医!快去叫太医!” 关夫人抖着手给她顺气,可惜关心月很快就喘不上气了。她似乎又见到了方明绝凯旋归来的样子,高大俊美的男人骑在马上,明媚的日光将他衬托的如天神一般。 “你……是来……接我的……” 关心月唇角扯出一丝浅笑,眼神涣散,抬手伸向虚空。 柳绿赶紧转身往外跑,满脸是泪。她想着,娘娘那么惦记着花红,如今就要见到她了,应该会高兴吧! 真好啊…… “你说这个可以解百毒?” 沈心柔一脸震惊!不是!姑娘你从哪得来的结论?我怎么没看出来它能解百毒? 沈皇后盯着小杯子里被染红的水,怀疑人生。 “娘娘,你这个是哪里来的?皇上给你的吗?” 红尔也激动的不行,【好像有传闻说大昭的皇帝百毒不侵,难道是真的?这个水也有百毒不侵的功效?】 沈心柔:他居然能百毒不侵? 正在下调令的皇帝:我怎么不知道自己百毒不侵? “皇上,怎么了?” 林海章看着突然沉默的皇帝疑惑出声,难不成有什么新想法? 方明绝斜睨了对方一眼,“让傅大人带京都卫将关老爷请到衙门里聊聊,顺带给他安排个住的地。能让他自己聊出来就更好了,倒是不一定非要一击必中……” 林海章看着对方的表情,知道皇上现在没打算动成王,点了点头。 正当他起身准备走的时候,长乐宫的小乐子捧着一盆墨菊过来了。 小乐子看了眼林大人,皇上没作声。 “皇上,礼部尚书府的嫡女没了。” 嗯?林海章挑起了眉,他最近忙着找人错过了什么?那个一根筋的女人怎么突然死了? 方明绝点了点头,无关紧要的人不需要在意。倒是小醉猫又研究出什么了?怎么扯到了百毒不侵? 他对许多毒物没反应,还是因为内力深厚,加上曾经误打误撞吃过九幽丸。 小醉猫那里是在做什么呢?正好天色不早了,可以去看看。 眼见皇上不在意,小乐子又汇报了一下其他消息,就准备走了。 皇帝挥了挥手,林海章紧跟着出去了。 “乐公公,关家是怎么回事?” “林大人,这不是关小姐一直体弱吗?许是她那丫鬟不够仔细,吃了些与药物相克的东西。一时没缓过来,想来关大人的折子就快递上来了。” 小乐子也没瞒着,隐晦的说了一声,抱着花回去了。 第82章 皇上喝了空间水 方明绝到长乐宫的时候,沈心柔还在对着空间水发呆。这玩意要不要直接喝一杯试试? 解百毒的话,是不是还得先喝毒药? “在看什么?” 方明绝看了眼桌面,没什么奇怪的。 “皇上,你怎么来了?” 咦?沈心柔转头看着依旧帅气温柔的方明绝,他知不知道空间的事啊?要说吗? 杏眼一转,眼里滑过狡黠,这个小玩意就不用主动说了吧! 皇上没有留意到对方的心思,掀开袍子在凳子上坐了下来。 “事情处理好就过来了,是不是无聊了?” 沈心柔抿了抿唇,是挺无聊的! 方明绝看对方的眼神也明白过来,暗自思索最近是否有什么“好玩”的事。 叶兰听那边好像准备反击了,林海章那里好像也有消息了,听说他准备亲自去一趟,不然让小醉猫也一起出去走走? “我在想要不然……哎!你……” 沈心柔眼睁睁看着皇上端过她面前的茶杯,将里面的水一饮而尽。 “怎么了?这水有毒?” 方明绝一脸莫名,对方脸上的诧异太过明显。 “你……” “呃……” 方明绝突然伸手捂住胸口,体内窜起热流,冷白如玉的脸上也泛起红潮,真气突然开始运行。 方明绝赶紧盘膝而坐,消化这突如其来的热流。有点像当年服用了九幽丸的感觉,内力携裹着热流走遍奇经八脉。 只是当年的九幽丸,是各种毒物和大补之物的集合,散发的是阴冷的能量。 我靠!我靠! 沈心柔目瞪口呆的看着他突如其来的动作,吓得冷汗都出来了。 初冬的天气里,不过一会工夫,方明绝脸上就出现了汗水,就连头顶都开始冒烟了! 好在皇上神色还算平静,沈心柔也不敢出声打扰,赶紧跑出去找红尔,顺带让人宣了太医。 还在熬药的红尔很快就赶来了,“娘娘什么事这么急?” “皇上……皇上把那个水给喝了!” 红尔一脸意外,喝就喝了呀!能出什么事? “哎呀!你快跟我来看看!” 沈心柔也不知道该怎么形容,以往只在电视剧里看到的打坐姿势。 扯着人就往里间走,而方明绝已经收了功,正在缓缓平复呼吸。 “皇上,你没事吧?你怎么都不问一下,就瞎喝东西啊?有没有哪里难受?” 方明绝睁开眼,感受了一番体内澎湃的内力大笑出声。 “你疯了?走火入魔?” 沈心柔杏眼圆瞪,眉头紧皱,正准备上前摸摸对方是不是发热了。 方明绝一把拉过沈心柔的手,重重吻了上去。 ? “你……唔……” 不会学乖的人,刚想说话却正好给了对方可乘之机,皇上兴奋又霸道的开始进攻。 很快沈心柔就开始呼吸不畅了,抵在胸前的手拍打着禁锢自己的人。 红尔默默转身背对着两人,尴尬的低下头扣着手指,搞不懂叫自己过来干什么。 陷在兴奋里的方明绝,好不容易才在柔软甜蜜的亲吻里找回神智。 松开了不停乱动的人,“你那是什么水?怎么会有九幽丸的功效?” “靠!你个混蛋!我还以为你走火入魔或者中毒了呢!你管我那是什么东西!得了便宜还卖乖,滚出去!臭死了!” 沈心柔脸色爆红,这人为什么总是这个样子!不分场合就亲她! 沈皇后忍不住退了两步,他身上好像真的有股味道! 方明绝甩了甩袖子,也不管对方嫌弃的表情,伸手捏了捏对方的脸。 “这是将体内毒素排出来了,借你浴池一用!” 说完也不管对方震惊的小表情了,转身就往后面的浴池去了。 “对了,让米德给我拿套衣服过来。” 红尔行了个礼,出去通知米德去了,还记得让太医不用过来了,毕竟皇上那状态肉眼可见的好。 沈心柔站在原地怀疑人生,真有排毒这一说啊! 也就是说,这个真的可以解百毒喽!喝了之后是不是就能百毒不侵了? 沈·怕死·皇后往后面走了两步,恨不得赶紧把人捞出来,让他仔细说清楚! 红尔通知了米德拿衣服,又转了回来。 “娘娘,刚刚皇上是说,这个水有九幽丸的功效对吧?那说明这个还能提升内力呢!” 嗯?内力? “九幽丸是什么?有什么功效?” 红尔噎了一下,表情有些一言难尽,“其实我也没见过,只是听师父说起过。 师父说九幽丸是由九种剧毒之物,加上九种大补之物炼制而成,达到相生相克,以毒攻毒之效。 吃了可抵挡百毒,还能提升人的内力,我一直以为是假的呢!” 小丫鬟表情讪讪,她也没想到真有这种东西,更没想到的是这不知名的水,居然也有这种功效! 沈心柔点点头,努力忽视那点不自在,这样啊! “那等下问问皇上九幽丸哪来的,看还有没有,能不能拿出来给你研究研究。” 方明绝躺在浴池里,伸了个懒腰,闭着眼惬意的不行。他也不去想这水是哪里来的。,反正都能听见别人在想什么了,再大惊小怪岂不是显得很没见识。 米德捧着衣服进来的时候,还在奇怪,为什么这个点洗澡的是皇帝? 等见到浑身放松的人,却感受到莫名危险时,不免疑惑出声,“圣上你这是突破了?” 方明绝勾唇笑了笑,狭长深邃的眸子看着对方惊疑不定的神色,抬手将水挥了出去。 本是普普通通的温泉水,却携着万钧之势直奔米德面庞而来。 米德大骇,连衣服都没来得及放下,脚尖一点急速后退,拍出一掌。 水流向下砸在了地上,青砖地面上出现了一个直径两寸的坑,水混着化作齑粉的砖块散落在方寸之间。 米德眼睛微微眯起,脸上是遮掩不住的喜意,“皇上,天玄功大成了?” “是,并且三年前在南齐受伤的后遗症也好了。” 方明绝的话里多少带了些炫耀的意味,米德听出来了,倒也没问吃了什么神丹妙药,结果是好的就行。 “恭喜皇上!贺喜皇上!九幽丸大补又大毒,残留的毒素压制了内力的提升,如今总算解了一桩心事!” 米德打了个千,圆圆的脸上露出了思索之意。 第83章 空间水安排,暗三和杜鹃 “皇上,达成这种效果需要多大量?若是可行,那么南齐的秘药就不足为惧了。” 方明绝闻言睁开了眼,语气意味不明,“南齐秘药?” 米德点了点头,三年前皇帝中毒,不得已吃了九幽丸以毒攻毒。虽然那毒算是解了,不再咳血,然而后遗症却使得天玄功再无寸进。 如今不但毒彻底清除了,九幽丸的后遗症也没有了,若是…… 米德公公笑了笑,那南齐应该可以换名字了。 方明绝带着水汽出来的时候,沈心柔和红尔正盯着杯子里的水出神。 那玉瓶里的水并不多,如今倒完三次大概只剩下一半,她想着要喝多少才有效? “你好了?快说说那个有什么功效?可以解毒?” 沈皇后积极的迎了上去,眼巴巴看着眉眼带笑的人。 “是,不但如此还能提升内力!” 方明绝伸手帮她理了理头发,没有忽略对方眼里的激动。 “但是你没有内力不能直接喝,否则会伤到筋脉。” “啊?那要怎么办?” 【该不会像电视剧里那样“传功”吧?】 方明绝收回的手微不可察的一顿,虽然他不知道电视剧是什么?但是小醉猫脸上的红霞是不容错过的,所以这个什么“传功”会让她害羞? 皇上“不怀好意”的笑了笑,没提自己之前内力被压制的事。 斟酌道:“我刚喝下去的那一口,内力增长了五年!如果你自己喝肯定要稀释一番,并且还需要有人运功带你自己运转体内的真气。” 【还能增长内力!那我岂不是也可以学轻功了?难道真要像电视里那样吗?】 沈心柔为难的咬了咬嘴唇,可是,内功哎!可以自己飞啊!这诱惑也太大了! 皇后脸上纠结的表情太明显,红尔有些疑惑,这不是很好吗? 加点水或者减少量,背好内功心法,再让内力深厚的人帮忙带着。有源源不断的内力支持,很快就可以打出底子了!娘娘在纠结什么? “那紫舞红尔她们都可以喝吧?” 自己还是先缓缓吧!给身边能用得上的都安排起来才是正经!反正空间里还在慢慢攒呢!按她的估算,这些量估计是这两个月里攒下来的。 方明绝挑了挑眉,“可以,有内力可以自己来,没内力找人协助就是。就算个人资质问题,起码以后外出行走不用担心被人下毒了。” “好,你那里有多少人需要啊?我看看够不够,不够的话可能要等一些时间。” 沈心柔皱眉思考,暗三他们肯定也是需要的,还有在外执行任务的,更要多加一份保障才是。 方明绝勾唇笑了笑,也没说要她先用的话,毕竟小醉猫底子还是虚的,得先用药膳把底子养好才行。 “好,回头我把名单给你。” 沈心柔可不知道接下来的膳食安排,转身就吩咐红尔去叫紫舞她们了。 方明绝看她兴致勃勃的样子,也不打算留下来了。上前拥住人,轻轻柔柔的落下了一个吻。 没人的情况下,沈心柔还是很配合的,乖乖站着没动,在他松开自己后,还主动亲了亲方明绝的脸。 “你呀!不管你出于什么考虑,你现在确实不能喝这个。明日我让米德给你送药膳过来,或者方子交给红尔?” “我……是我现在比较虚?” “对,虽然补回来不少但还远远不够。” 方明绝捏了捏她柔软的脸,想着库房里还有什么好东西,循序渐进的进补才行。 “好,不麻烦的话就让米德公公送吧!我和红尔她们还有事要做呢!” “行,有事需要帮忙的话你就找我。” 方明绝十分好说话,也没问她要做什么。 没一会青衣她们就过来了,就连在练武场的紫舞也回来了。 沈心柔看着眼前各有特色的几个大美女,得意地笑了笑。 青衣疑惑道:“娘娘?是有什么重要的事吗?” “红尔,你给她们说说。” 红尔早就迫不及待了,拿过桌上的杯子开始介绍。 “这是娘娘拿过来的神奇药水,我测试的时候发现它可解百毒,后来皇上……” 随着红尔的讲解,几人都瞪大了眼睛。很快长乐宫就开始热闹起来,叽叽喳喳的询问声此起彼伏…… 练武场里,暗三没戴帽子,一头白发在暗夜里也格外醒目。 那张精致魅惑的脸,在月色下也显出几分孤寂来,少年盯着地面上的鞭痕静静发呆。 寂静的练武场突然传来了脚步声,暗三很快回神,看向入口处。 一位穿着黑色男装的女子走了过来,对方束发戴冠,自有一股风流。 暗三眉头皱了皱,立在原地没有动。 “我听她们说你最近经常呆在练武场?有什么收获吗?” “嗲嗲”的声音从对方嘴里传出来,有一种故作可爱之感。 杜鹃不自觉有些紧张,抿唇歪着头一脸好奇的看着暗三。 “跟你有什么关系?” 暗三冷着脸,语气平淡无波,眼神又落在了地面的鞭痕上。 杜鹃眼里划过一丝暗淡,呼吸滞了滞,勉强扯出一个笑,“只是问一问,没有别的意思。” 暗三没说话,空旷的练武场安静下来。杜鹃握紧了手,顺着对方的视线也看到了那些杂乱的鞭痕。 她们说那姑娘使得一手好鞭子,所以…… 穿着男装的姑娘,自嘲地笑了笑,他应该是喜欢上那姑娘了吧! 否则一向冷漠的人,怎么会经常和人切磋,就连暗一他们也没有这待遇。 她看了眼不发一言的男人,心里有些不甘,“她知道你喜欢她吗?” 暗三闻言一愣,眼睑抖了一下,依旧保持沉默是金。 杜鹃被他这态度气的不行,抬手攻了上去。 原本沉默的人,反应极快的侧头,出拳挡了一下。 两人你来我往的过了几招,练武场边上悄悄围了几个吃瓜群众。 暗甲:没一个省心的。 影三:嚯!真打啊!暗三也太不是东西了吧!对着喜欢自己的人也不放放水! 铃兰:这傻姑娘是何苦呢!出完任务连衣服都来不及换,就为了跟他打一架不成! 杜鹃刚从外地赶回来,而且她本身武功也算不上好,很快就落入了下风。 暗三一掌将两人距离拉开,皱眉看了她一眼,脚尖点地飞快后退,直接飞走了。 杜鹃看着远去的人影,泄气般踢了脚旁边的架子。 第84章 关家家主入狱,南齐六皇子木岚 关家书房,关围正在看成王来的密信。突然外面传来了喧闹声,关家主不满的将纸条烧掉,站了起来。 门突然被人撞开,关围心中一跳,还没来得及发问,管事就跌跌撞撞地滚了进来。 “老爷,不好了!傅大人带人闯进府来,说要……” 话未说完,傅大人就带着京都卫出现了。 “傅大人,老夫敬你为人,但也没有直接带人闯府的道理。” 傅大人整了整官服,空气中隐约还有纸张烧毁的味道。看着关围这个老狐狸如今强装镇定的样子,傅礼心情很好的笑了。 “关老爷多虑了,这是手令,邀您过‘府’一叙。” 关围深吸一口气尽量保持镇定,这个府肯定不是他刑部尚书的府邸。 他知道傅礼大张旗鼓的过来,定是有了关键的证据,这一进去再出来可就难了。 “好,烦请大人稍等片刻,我跟小女交待几句。” 管事闻言立马往后院跑,如今也顾不得内宅外院了。 关容棋正带着小丫鬟逛园子,脑子里还想着之前遇到的那人。 许是待嫁的原因,她心里总有些说不出的忐忑与期待,也不知成王世子是否有那人出众。 “小姐,管事的过来了。” 远处管事的小跑而来,他知道的事不多但也不算少,因此心里难免有几分慌乱。 “小姐,老爷找你,在书房。” 关容棋眼神一凛,没有错过对方眼里的慌乱。 “可是出了什么事?” 管事的苦笑了一下,模糊道:“刑部傅大人带人过来了,要邀请老爷去一趟衙门,老爷应该是有事要交代给你。” 关容棋脚步一顿,脸色有些难看,刑部尚书?等她看到那些带刀京都卫以及一身官服的傅礼时,心沉到了谷底。 “父亲,问傅大人安。” 傅礼点点头,看了眼这个未来的成王世子侧妃,不着痕迹的瞥了眼站在门边的一个京都卫,主动离开了书房。 待房门关上,关容棋语气惶然,“爹,怎么回事?” 关围苦笑着摇摇头,“容棋,爹这一去估计是出不来了。你别害怕,爹已经给你安排好了。明日你就离开家往辽北去,那里我给你安排了宅子,一个月后就是你嫁给成王世子的日子。 你什么都不知道,想来不会牵扯到你,至于你哥……” 关围苦涩地摇了摇头,也许儿子才是对的,可惜他已经没有回头路可走了。 “爹,你说什么呢?为什么出不来?是不是跟成王有关?” 关容棋有些激动,眼睛发红,却强忍着没有掉下来。 “爹,你做了什么事?你想想如果你出了事,那成王世子为何还要娶我?” 关大小姐的眼泪最终还是掉了下来,她的确不知道因为什么事,所以更加害怕! “你无需担心,京郊山庄的别院里……” 书房外站着的“京都卫”耳朵动了动,给不远处的傅大人使了个眼色。 傅礼捋了把胡须,四平八稳的坐着。虽然不知道,皇上现在为什么不打算动成王。 但是,能留着给自己闺女,保证她荣华富贵的关键证据,也不嫌多嘛! 很快私盐案就公布了出来,与之相关的宋家、陈家皆牵连其中。 几大“过气”世家所做之事,引起哗然。 其中,不乏朝廷重臣广开方便之门。一时间倒是死了不少蛀虫,整个朝堂都为之一清。 据说名单公布的那天,成王府里更换了不少瓷器。 从京都到辽北,由着傅书带队一路“杀”了过去,很快面相斯文儒雅的新晋状元,就开始“扬名”了。 随行的暗二、暗五深藏功与名,毕竟不是没有想着鱼死网破之徒,这就得靠他俩私下解决了。 一时那些个地方官员,尤其是手里有些不干净的,都开始风声鹤唳起来。 好在朝廷管控得当,丝毫没有影响普通百姓的生活。 这边沈明卫也收到了消息,同时他那神出鬼没的爹又不见了。 “大哥,老爷子回去了?” 沈卫西一脸兴奋,老爷子的本事他是服气的,他想问问他儿子什么时候才能娶上媳妇! 沈明卫摇了摇头,“跟皇上思思见了一面,又走了。” “啊?这么快?” 沈将军看了眼失望的人,挥手震碎了纸条,翻身上马。 “走了!驾!” 几人轻装简从,又开始了马不停蹄的赶路。南齐都城的斗争愈发严重了,此次回去他要探探六皇子的底! 想到走时皇帝给的名单,沈明卫冷肃的脸上露出了笑意。 暗令卫果然名不虚传! 南齐的军帐里,六皇子木岚正对着地图发呆,门口的侍卫突然高声道:“殿下,斥候来报。” 身形消瘦的人垂下眼,声音清冷如玉,“进来。” “回禀殿下,大昭沈将军一行人回来了。” “知道了,下去吧。” 木岚伸手在地图上点了点,转身看向毕贤,“都城如何了?” 近卫毕贤很快回道:“三皇子前两日被人刺杀受了重伤,证据指向五皇子。这两日正逮着五皇子不放,太子那边还是想要从大义上压住他们,可惜……” 毕贤暗暗翻了个白眼,手底下的人脑浆子都打出来了,怎么可能听你的! 木岚没说话,迈步上了城墙,看向大昭的方向。 沈明卫回来了,不知道大昭是否会有新的举措?会不会进攻? 如果他主动寻求合作,这一战能否避免?对方是否愿意相信呢? 毕贤看不懂自家主子的所作所为,他只是有些着急,什么时候主子才会回都城拿下那个位置呢? 整日待在边关算怎么回事啊!弟兄们憋屈了这么久,早就迫不及待了! 木岚在那里站了许久,直到最后一丝光亮消失在天边。 没人知道他想了些什么,原本清冷的声音再开口时带了几分嘶哑。 “毕贤,给沈将军递消息,约时间拜访。” 陪着站了半天的人很快反应过来,着手安排去了。 “什么?世子妃?为何要我一起见她?避嫌啊?” 方明绝揉了揉沈心柔的脑袋,没错过对方眼里的调侃。 “对,谁让你是我的皇后呢?定是要为我一起‘分忧解难’的。” 他也知道小醉猫最近在研究那“神奇药水”,估计没心思管闲事,不动声色地抛出了诱饵。 “再说我也很好奇,她为何前后变化这般大?明明是养在乡间的庶女,怎么摇身一变就成了嫡女,还顶替了她姐姐成为了世子妃!” 随着皇上的述说,沈心柔的眼睛越来越亮,熟悉的好奇心正蠢蠢欲动! 第85章 世子妃宋蔷 这节奏!难不成还有穿越或者重生的?会不会有带系统攻略那种的啊? 一时间,曾经舍友说过的情节,沈心柔忍不住在心里挨个想了一遍。 有可能啊!或者是那种攻略帝王的任务者? 沈心柔看着眼前这个镶金边的“大白菜”陷入沉思,难不成她是啥配角炮灰? 应该不至于吧!她好歹也是天生凤命呢! 方明绝看出了对方神色变化,但是哪里又能想到对方的脑回路呢! “可以一起去了吗?” 沈皇后点了点头,那还是要去看看的。不管是不是,好歹确认一下。 方明绝牵着她的手笑了起来,笑容明媚的大帅哥,很快晃花了沈心柔的眼。 荣恩侯府里,宋蔷正在看关氏赔偿的银子。一箱箱的雪花银摊在眼前,边上的银柳已经见怪不怪了。 “小姐,数目都是对的,这些银子现在入库吗?” 宋蔷穿着撒花裙子,踱步在几个箱子之间。 闻言柳叶眉一挑,“将这些银子换成米面油粮,或者肉干之类便于储存的,送到边关交给沈家军。” 宋蔷步伐轻快的在桌旁坐了下来,眼中带笑,“也算是取之于民,用之于民了。” 小丫鬟点点头,正准备出去安排,门外进来了一个嬷嬷。 “世子妃,皇宫来人了,说来传旨宣您进宫呢!” “主子!圣旨!” 银柳眼睛亮晶晶的看过来,她知道世子妃这段时间,跟官家的人有了联系。这两日轰动一时的私盐案,可是牵连了不少人,其中也有主子的功劳。 宋蔷下意识握紧了手,表面倒是波澜不惊。当今皇上是明君,她定要把握这次机会,才能得到自己想要的! 很快,宋蔷就在银柳的激动中去了前厅。荣恩侯府的侯爷,正坐在那里陪着传旨太监尬聊。 毕竟已经多年不管事了,又整日里“游手好闲”,不过四十来岁的人老态毕显。 “哈哈哈……真是辛苦公公了!你喝茶……” 眼瞅着自家那颇有手段的儿媳妇出现了,荣恩侯忍不住呼出一口气。总算来了!再不来他真不知道要说什么了! 面白无须的传旨太监一直笑眯眯的,见此不动声色地转了转眼睛。 看来这个世子妃真是个有本事的,荣恩侯府如今的实际当家人啊!米德的小弟子得闲站了起来,当先问了一句好,手里捧着圣旨站得笔直。 “公公久等了。” 见到对方的态度,宋蔷也松了一口气,想来是好事! 果然!听完圣旨,荣恩侯一脸惊诧地看向自家儿媳妇!皇上居然要召见她? 宋蔷可没空管他在想什么,恭敬地接过了圣旨。 等她上了马车,心里才后知后觉地涌出兴奋来!她马上就能见到大昭最厉害的人了!一切都会好起来吧? 带着几分复杂难言,宋蔷在小公公的带领下,一路往后宫去。 这里好像…… 暗中观察着行走路线的宋蔷,薄唇轻抿。这应该是往后宫去的,所以是在皇后那里吗? 世子妃漂亮的眸子里划过深思,倒也不是没可能。虽然在她的“梦里”,皇上这个时候并没有妃嫔。 “梦里”,沈家三小姐入宫为后,不过一个月就突然病逝了。但是如今距离皇后入宫,已经两个多月了,并没有任何不好的消息。 想来是哪里不一样了,毕竟现在她的真实处境和“梦里”她的处境,也是天壤之别。 宋蔷目不斜视跟着小太监一直走,等她站在长乐宫的门口时,一直激烈跳动的心突然冷静下来。 绿珊和蓝丝正候在门口,见人到了,连忙上前,“问世子妃安,皇上和皇后在花厅,世子妃这边请。” 宋蔷点头致谢,踏进了长乐宫。 花厅里,沈心柔吃着点心,正在看账本。 这次绿珊蓝丝她们回来,又带了些银票。她想到上次在布店琢磨的事,顺带就盘点了一番自己如今的资产。 嗯!除了那些个“不动产”,她光是银票都有十几万两,更别提那些金元宝,银锭子了。 当然她也趁机装了不少好东西进空间,美其名曰鸡蛋不能放在同一个篮子里。 几个丫鬟也没有怀疑,更没有要打听东西放哪里的意思,只是从账册上划去了那些东西。 如今她空间的一角,堆了不少箱子,都是些值钱又精美的宝贝! 她还试着将茶水糕点之类的放了进去,果不其然能保温,可惜不能进活物! “岳父已经平安到达边境了,不过爷爷又留书出走了。” 方明绝翻动着手里的特殊“折子”,浓黑的眉微微上挑,这老爷子真是神出鬼没。 “嗯?” 沈心柔从账本里抬起头,“又走了?招呼都不打的?” 【这不是很正常,要是打了招呼才不正常呢!说不准去边关了也不一定,毕竟三年前他就说要给大公子找个夫人来着!】 边上的紫舞暗戳戳吐槽了一句,方明绝和沈心柔对视一眼,同时看向紫舞,还有这回事? 恢复记忆之后,她一直以为她哥是不是有什么隐疾?甚至还怀疑过他好男风来着! 方明绝则是一脸思索之意,沈心南好像确实老大不小了,要不…… 正当花厅一片寂静之时,宋蔷到了。 沈心柔抬头就见一标准的鹅蛋脸美人走了进来,对方大概和她差不多高,穿着撒花裙,整个人显得温柔又端庄。 谁能看出她能和那几个老狐狸斗智斗勇,并且成功坑了他们一把呢! “妾身恭请陛下圣安,皇后娘娘金安。” “来人,赐座。” 方明绝看了眼宋蔷,又将视线转向沈心柔。 沈皇后瘪瘪嘴,语气如常道:“世子妃今日让你进宫来,是因为在私盐案中你出了不少力。只是还有一部分人没有连根拔起,不好透露你在其中的作用。因此才借着此次机会,想问问你可有所求?” 宋蔷抬头看了眼上首的人,轻声道:“谢过皇上和皇后为妾身的安全着想,可否容妾身想一想?” 沈心柔笑了起来,她就喜欢这种直接的! “当然可以,你慢慢想。绿珊让人端几份点心来,你边吃边想。” 宋蔷看着皇后那张明媚又动人的脸,也露出了温婉的笑。 第86章 宋蔷的梦 【原来皇后长得这么好看呀!娘娘没事就好,所以……要一直好好活着啊!】 方明绝下意识握住了身边人的手,脸色沉了下来。 沈心柔安抚地拍了拍他,清亮的眸子里满是笑意。 【这不是没事?看来她应该是知道些什么,再等等看。】 宋蔷喝着茶水想到了自己,她是宋家长房的一个庶女。出生时生母难产死了,于是抱给了一个没有子嗣的小妾养着。 按理一个丫头而已,宋家家大业大也不缺那点钱。可惜从她出生后,宋家的生意就开始走下坡路。 后来又被一个神婆说出生时辰不对,有克家之嫌。于是,年幼的她就被送到了庄子上。 她一直以为,自己就是庄子上哑厨娘的女儿。虽然生活贫困,但周围的人对她都挺好,她觉得就这么生活也没什么不好。 然而,十六岁那年宋家突然来人接她回去,她才知道原来自己,居然是宋家的小姐。 哈!真是讽刺啊!乡野丫头居然是世家的小姐! 庄子上的婶婶们都说她是苦尽甘来了,毕竟是亲生的女儿怎么会不要了呢!如今要把她接回去,或许是要好好补偿她。 她也是这么想的,年纪轻轻又没见识的自己,哪里懂得人心险恶呢! 回程的路上,过来接她的嬷嬷,教了她不少“规矩”。她那时候就有了退却的心思,只是还是想着能见一见自己的生父。 于是,那半个月里她忍气吞声,时常半夜里偷偷流泪。 其实她是察觉到不对的,因为隔壁不远的庄子里,偶尔也会有小姐少爷过来玩。他们身后跟着的奴仆总是很恭敬的。 她想着也许回去就好了,她满怀期待的等着。还有最后一天就能到京都的时候,那两个嬷嬷和丫鬟,话也多了起来。 说的还都是她听不懂的,半夜,她突然做了一个梦,“梦里”的发展出乎了她的意料。 她浑浑噩噩的出了房间,那种烈火焚身的痛,似乎已经把她烧懵了,谁知…… 宋蔷盯着茶杯出神,尽管时隔多年,但她还记得那时的无措与害怕,愤怒与不甘。 她站在那里,再次听到了宋夫人的打算。宋家把她接回去,是要好好“培养”她,然后嫁给一个比他爹还要老的人做继室。 “梦里”她十分害怕的跑掉了,结果显而易见,一个无权无势的乡下丫头能跑去哪呢? 她没再逃跑,静静了回到屋子里,枯坐许久。 她又有些庆幸,事情还没有发展到“梦里”最糟糕的时候。 她不知道那是梦,还是老天垂怜给了她重来一次的机会,但她得抓住机会。 于是她乖顺的回了宋家,感激涕零的“接受”了她们的安排。 然后在那个老男人上门“相看”的时候,用药将宋府的三小姐送到了老男人的床上。 宋府的三小姐,多么善良体贴的人儿啊!毕竟“梦里”自己九死一生逃回宋府,想要求得庇护时,三小姐说……说了什么来着? 想起来了,她说,“二姐姐你怎么能这么说姐夫呢?定是有什么误会,二姐夫怎么可能打人呢?夫妻之间的事就算爹娘也是不好插手的!再者,你就这么偷偷跑回来,二姐夫不得担心死?” 温柔又善良的宋家三小姐,安排人把“闹脾气”的二小姐送了回去。那次回去本就遍体鳞伤的自己,在床上躺了半年。 所以,“梦里”那么会替姐夫着想的人,应该能和对方琴瑟和鸣的吧! 宋蔷不知道为什么会在此时想起这些,也许是因为这里是皇宫?或者是因为上首在下棋的两人? 方明绝和沈心柔在下五子棋,他俩静静“听”着宋蔷关于“梦里”的回忆,谁都没作声。 【也不知她只是梦到了以后会发生的事,还是真的经历过?希望那只是个梦。】 沈心柔有些丧,手里的棋子随意放了个地方,方明绝看了她一眼,也跟着随手下了一子。这女子应该也是有大机缘的人,他更倾向于对方是重生了。 世子妃见两人专注下棋,也不急着说话了。她真不知道该要什么赏赐,钱?她有,权?如今荣恩侯府她说了算。 至于姓宋的那一家,她还真不着急,此次私盐案定是逃不过惩罚的,有些人死了反倒是便宜了对方。 她想到收到的那封求救信,清丽的脸上勾出了一抹笑。 那个一句话就害她挨了二十鞭的大哥,如今也要求着她啊!也是,从她嫁入荣恩侯府,一切就不一样了。不是吗? 荣恩侯世子有隐疾,这是“梦里”宋家嫡出的大小姐,在一次回宋府的时候说出来的。 彼时她正在夫人的耳房里“学”规矩,动作间她绣鞋上的珍珠掉落,滚进了床底。 当然了,她的鞋子怎么会有珍珠呢!那是大小姐的鞋子,几个丫鬟可没少奚落她穿旧鞋。 那又怎样呢?旧的总比光着脚好啊! 她趁着几个丫鬟去献殷勤爬进了床底,还没等她出来,就听见了大小姐发火的声音。 所有人都被赶了出去,只剩下没敢爬出去的她。于是就听见了向来端庄大方的宋家大小姐,歇斯底里的咒骂! 所以提前得知真相的宋夫人,怎么舍得自己的宝贝闺女受这种苦呢!很快宋家的大小姐就“病”了,而与大小姐年龄相仿的她,成了最佳的替嫁人选。 “梦里”她苦撑了十年,后来才学会识时务,倒也多少学了些东西。毕竟死都不怕的人,还怕什么呢? 她偷偷救了还没被害的银柳,悄悄攒银子,慢慢等着嫁入“另一个火坑”。所有人都在说宋府对她恩重如山,她要懂得感恩,要记得回报宋府。 她记得的,她怎么会不记得呢! 三小姐嫁给了“梦里”那个的老男人,没过多久就哭着回来了,啧!真是不懂事! 她没做多余的,因为她知道,宋家不会为了一个庶女,得罪自家大少爷的上司。 宋夫人很快病了,那个“梦里”喂她喝下绝子药的女人,奄奄一息躺在床上的时候,还惦记着,给她那宝贝儿子娶个高门女。 可惜…… 在她嫁入世子府的第二日,宋夫人就过世了。今年正是她那嫡出大小姐和宋府大公子,守孝的第三年。 这次私盐案一出,大概又要守孝了? 宋蔷吃了块点心,轻轻笑了起来。 第87章 现实里的不同 沈心柔也笑了,落下手里的黑子连成一线。方明绝挑了挑眉,将白子扔了回去。 宋蔷突然抬起头,行了个礼。 “皇上,娘娘,妾身想好要什么赏赐了。” “你说。” 身姿笔挺的女人,笑容清浅,语气坚定。 “妾身想等尘埃落定后与荣恩侯世子和离,自立门户。” 【和离很难吗?快同意快同意!】 方明绝看了眼比当事人还激动的皇后,微微颔首,“好,不日朕就下旨。” 宋蔷眼睛一亮,她就知道一定可以。以后她就是宋蔷,不是宋家二小姐,更不是荣恩侯世子妃! 沈心柔看她激动欣喜的样子,眼睛一转有了新想法。 【你说我要是和她义结金兰可行吗?】 方明绝看她一脸认真的样子,点了点头。 【那就好,等她和离,我就去给她撑腰,虽然她不一定需要。】 “宋姑娘,待会留下一起用膳吧。” “妾身……” 宋蔷原本想拒绝的话,对上皇后眼里的期待默默咽了回去。 “妾身恭敬不如从命,多谢娘娘!” “青衣,快去叫楚萱一起来吃火……暖锅啊!” 方明绝拍了拍她的头,“朕去处理政务,你们好好吃,下午要是无聊出去玩也行。” 沈心柔简直开心到冒泡,扑上去亲了他一口。 “啪叽!”一声,响亮到方明绝都愣了一下。 “你最好了,那我能带萱萱一起吗?” “得寸进尺!随你,注意安全。” 皇上甩甩袖子回中和宫去了,沈心柔拉上宋蔷,“走,我先带你去转转,等差不多了再回来吃饭。对了,你有带丫鬟进来吗?在哪等着呢?” “娘娘,妾身确实带了个丫鬟叫银柳,在宫门外候着。” 【原来娘娘如此平易近人,也对,毕竟是沈将军家的三小姐嘛!】 宋蔷眼睛亮晶晶的,看着貌似比她还小的皇后,不知道带了几层滤镜。只觉得,皇后哪哪都好! 沈心柔干脆让蓝丝去接人,打算先带人去给太后请个安。 路过御花园时,才发现热闹得很。 方明乐知道叶兰听最近心情不好,如今听竹好不容易能起身了,赶紧想着哄人高兴。 这不,御花园里搭了个小戏台,上面正在唱折子戏。 “呦!方明乐可以啊!” 沈心柔拉着宋蔷悄悄往树后面躲了躲,宋蔷不懂,不过也配合的往后面退了退。 【方明乐?是乐王爷吗?那位姑娘是他喜欢的人?】 宋蔷刚刚只是无意间看了一眼,那个清冷的姑娘坐在那里,面无表情的样子有些冷淡。 “你看,那是我们乐王爷的心上人,叫叶兰听。如今,他正在想尽办法讨人欢心呢!” 沈心柔终于有种一起说八卦的感觉了,指着方明乐笑得促狭。 【啊!那应该就是乐王爷的冷面王妃吧!】 “咳咳……” 听见宋蔷心里所想的沈心柔,差点没被自己的口水给呛死!这是什么古早小说的既视感,她舍友都不看的。 中和宫里批折子的方明绝,也叹了口气,想来她们逛园子遇到方明乐了。 沈心柔一言难尽的看了眼若有所思的宋蔷,所以他俩最后成了? 【梦里乐王爷的王妃好像是个江湖女子,据说当时闹得沸沸扬扬。因为那女子一直不同意嫁给乐王爷,据说还手刃了亲爹,也不知是真是假?】 沈皇后一愣,批折子的方明绝也是动作一顿。 正好方明乐在小太监的提醒下也看到了沈心柔,“皇嫂,你怎么来了?” 沈心柔对上方明乐不好意思的眼神,故作不高兴道:“怎么?打扰你们了?” “娘娘……” 叶兰听有些不好意思,但是表面没什么反应,沈心柔拦了一把,没让她行礼。 “皇嫂,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 “你就少说两句吧!我就是路过。” 沈心柔白了她一眼,又转向叶兰听,拉住了她的手,“听竹好些了吗?” 叶兰听点点头,总算露出了点笑意。 “听竹好多了,还要谢谢娘娘送来的药。” 【听竹?是叶姑娘的妹妹?好像王妃就是为了两位姐妹报仇才杀人的,是叫听竹吗?还是叫听雪?当时自己还和银柳讨论来着,要不要问问?】 “没事就好,这是宋蔷宋姑娘,我们正准备去给太后请安。可以去看看听竹吗?” “当然。” 方明乐就看着三个女人手拉手有说有笑的走了,“哎!不是!兰听……” 三人去太后那里请了安,又拉上楚萱一起吃了火锅。 几人将桌子拼好,加上几个亲近的丫鬟凑了一大桌,期间推杯换盏好不热闹! 最后全都喝醉了,一直等到晚上才差不多清醒过来,又赶紧安排将人送了回去。 贤乐殿里,兰香看着再次醉酒归来的主子,无奈叹气,也不知这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 听雪正手舞足蹈的和没能去成的听竹分享好心情,今晚吃了哪些新奇的东西,又喝了哪种特别喜欢的果酒…… 听竹看了眼边上还带着酒气的小姐,勾了勾嘴角。 宋蔷是紫舞送回去的,坐着皇后特地安排的车辇。 荣恩侯府边上的几家,都悄悄安排人观察着。不到一晚上的工夫,荣恩侯世子妃颇得皇后赏识的消息,就传遍了京都的各个府邸。 长乐宫里,沈心柔刚刚沐浴完回到房间,方明绝就进来了。 “你怎么来了?” “你是我的皇后,夜深就寝的时间,我不来该去哪?” 皇上眸色有些深,空气里隐约有股甜香。 沈心柔有些困倦,推了推凑上来的人。可惜,穿着玄色衣袍的男人,不费吹灰之力就将人抱了满怀。 “你今天有听见吗?” 沈皇后也懒得挣扎了,乖巧地靠在了他怀里。 “嗯,听到了。” “所以方明乐和兰听最后还是在一起了,就是听竹和听雪可能出事了,大概没能等到暗一去救她。好在,如今她们都好好的。” 方明绝听出怀中人声音里的庆幸,轻轻拍了拍她后背。 “对了!你说暗一和听竹有可能吗?” 皇帝想到了那个一根筋的暗一,心情多少有点复杂,真是难为他当时居然能想到那个办法了! “不知道,等听竹好了,再问问他们自己吧。” 方明绝看着怀里的人,只觉得心里无比柔软。 “如此良辰美景,我们就不要谈论别人了。” “嗯?那要……” 未说出口的话,淹没在唇舌交缠之间。此刻大概只能用食髓知味来形容方明绝的感受,他恨不得能将人吞吃入腹。 初冬的风带着丝凉意吹进了内殿,依稀有断断续续的呜咽传来,却又很快消散在皎洁的月色里…… 第88章 暗令卫空间水 第二日,沈心柔醒来的时候已经快中午了,“哎呀!这狗皇帝!真是听不懂人话!” 沈皇后揉着腰咬牙切齿出来的时候,正好遇上几个丫鬟聚在一起聊天。 紫舞今天倒是没去演武场,因为之前说好,今天要给留在京都的暗令卫喝空间水。 虽然量少,但是也能先加上百毒不侵的效果。如今,那些人已经在中和宫等着了。 “娘娘,你可终于起了!要吃什么?我去给你做,灶上还有热好的小米粥。” 红尔见人出来,赶紧上前询问膳食的安排。 “小米粥吧。” 沈心柔的声音还有些暧昧的沙哑,她也说不出为什么,有些心虚的避开了几人的视线,在绣墩上坐了下来。 紫舞和青衣对视一眼,没说什么。青衣则是麻利的给她梳发,经过这么长时间的“磨合”,沈心柔已经习惯了这一头长发。 这两天青衣也开始尝试,给她梳精致繁复的发型了,当然首饰还是用得不多。 等膳食端上来的时候,皇上也到了。 “恭请皇上圣安。” “起来吧!” 沈心柔坐在那里顾自喝着粥,半点不想理人,方明绝漆黑如墨的眸子里笑意明显,掀开明黄的衣袍坐了下来。 “思思这是刚起?” 沈皇后听着这熟悉的两个字,脸上泛起红晕,却依旧低头喝粥不说话。 方明绝微微挑了挑眉,压低的声音里带着说不清的缱绻,“思思这是生我的气了?怪我昨晚太过……” “你闭嘴!” 沈心柔真想把勺子塞他嘴里!这人怎么这么不要脸! 方明绝点点头,见好就收,一顿饭就这么有惊无险的吃完了。皇帝陛下忙了一上午,大中午的也跟着喝了碗粥。 暗令卫直系的人并不多,暗甲算是暗令卫的头头,常年跟着皇帝。 剩下的暗一到暗九多是保护外出的重要人士,偶尔轮空的时候也是留在宫内。暗字部还兼任刺杀潜伏,包括各地暗桩的消息都会汇总到暗甲这里。 卫字部主要负责防卫工作,影字部负责消息收集。 小乐子也负责一部分重要人士的内宅消息,百花园的人则是负责柳浪那边传来的江湖消息,对其进行核实或者处理。 大昭八郡四十八城都有暗令卫的分部,人数倒是贵精不贵多。当然了,待遇也是一等一的好。 同时暗令卫不直接对接各个府衙部门,正常情况下行监察之责。有确切证据可直接上报,再由皇帝下派官员处理。 因此今日到达中和宫的人倒是不多,暗甲、暗一、暗二、暗三、暗五、暗九、卫四、影三、杜鹃和铃兰。 一共也就十个人,加上米德公公,偌大的中和宫议事厅还是很空旷的。 沈心柔带着人一进来就看见了那两个姑娘,毕竟一堆大男人里面还是比较显眼的。 两姑娘都穿着利落的骑装,一个圆脸看着可可爱爱的,一个鹅蛋脸看着有些严肃。 “参见皇上,皇后娘娘。” 方明绝挥了挥手,带着沈心柔坐到了上首。 紫舞跟在后面,漫不经心地扫了眼暗三,走到了皇后的身后。红尔手里端了个小酒壶,好奇地看了他们一眼。 【那个就是暗三喜欢的人吗?】 刚坐稳的两人就听见了这么一个爆炸性的消息,方明绝看向杜鹃。沈心柔诧异的看了眼低着头的暗三,接着又转向了那两个女生。 看得及时,没有错过那个圆脸姑娘脸上的复杂。 真的假的?暗三喜欢紫舞?那她怎么知道的?还有紫舞自己知不知道? 沈心柔忍着转头去看紫舞的冲动,戳了戳方明绝。 【快点把正事办好,我要研究研究是不是真的。】 方明绝了然地笑了笑,“待会每人一杯水,喝下去后盘膝运转自己的内功心法。” 【难不成这水能增长内力?】 暗甲皱了皱眉,盯着小半杯水若有所思。 【喝的什么?还要大家一起喝!也不知道乐王爷喝了没有?】 暗一皱了皱眉,最近小王爷越发不务正业了! 【这是什么神仙药水吗?皇上又从哪里搞来的补药?】 影三八卦了一下,多看了两眼发现它就是杯水,悄悄松了口气。毕竟,有些补药对单身的人不太友好! 【她长得真漂亮,武功也好,可是听说她不喜欢说话,性格也冷淡。原来暗三喜欢这样的吗?】 杜鹃还是忍不住看向紫舞,心里多少有些不甘。 【难道这就是皇上武功突破的原因?】 米德公公看着杯中平平无奇的水,轻轻嗅了嗅,看不出来有什么特殊的地方啊? 暗令卫的人都十分的忠诚,没有半点质疑。盘膝坐好后,接过红尔倒的水一饮而尽。 很快众人神情一变,陆续开始运转功法。沈心柔看着前面冒白烟的众人,心疼了一秒自己只剩瓶底的水。 【你说暗三真的喜欢紫舞吗?】 沈心柔撅了撅嘴,看着暗三那头白发,【话说这个水会不会直接让暗三头发变回来啊?】 方明绝一愣,是这个理。这个水能解百毒,暗三当年就是中毒的后遗症,就像自己内力没有半点增长一样。 所以…… 皇上皇后的视线不自觉开始盯着暗三,紫舞往后退了退,百无聊赖的把玩着腰间玉佩,红尔凑得近了些想要观察一下各人的反应。 很快空气中就传来了若有若无的怪味,坐着的两人瞅了瞅对方,默默走到了窗口。 过了一会沈心柔就发现,暗三的头发真的开始从根部变黑了! 【你看你看!真的有用!】 沈心柔激动的不行,暗三的头发大概黑了五厘米的样子,是不是意味着后续长出来的头发都是黑的了? 紫舞也发现了,不动声色地翘了翘嘴角,所以他的后遗症也能好了? 【哇塞!这个效果也太厉害了吧!】 红尔一脸惊叹,也顾不得那怪味了,盯着暗三的头发一动不动。 沈心柔见对方那专注的样子,才想起来自己说好要帮她问九幽丸来着。 【皇上,你那里还有九幽丸吗?或者有没有九幽丸的配方?红尔想研究研究。】 “有,回头我让米德拿给你。” 不知道是不是担心打扰到他们,方明绝凑近对方的耳边,声音压得很低,莫名有些撩人。 沈心柔不自在的缩了缩肩膀,瞪了他一眼。 【说话就说话,靠那么近干嘛?】 第89章 南齐的邀约 沈心柔和方明绝大眼瞪小眼的时候,远在南齐边境的沈将军收到了一份特殊邀约。 “你说什么?” 沈明卫端方严肃的脸上露出了诧异,盯着对方手里的信有些意外。 沈卫东沉声道:“确实是南齐六皇子送过来的,检查过没有问题。” 沈大将军接过信,皱着眉扫了一眼。 “明日午时,约我一叙?” “这人到底想干什么?之前的将领还时不时搞些小动作,自这个六皇子来了以后,倒是没有半点动静了。难道是南齐都城那里也有他的手笔牵制住了?” “嗨!想那么多干嘛!明日我去会会他,要是那小子不老实就给他个教训!” 沈卫西实在不明白有什么好顾虑的,直接上就是了! 沈卫东白了他一眼,“你就知道闷着头上,三年前南齐战败,不管是南齐还是我大昭都得以修生养息。百姓好不容易过了几年好日子!若是轻易开战,岂不是破坏了这份和平!再者这个六皇子来了半年,没有半点小动作。如今南齐都城正是打得热火朝天的时候,若是他有心……” 沈明卫和面容粗狂心思细腻的沈卫东对视一眼,一切尽在不言中。 第二日,沈明卫带着人来到了城外的亭子。他们到的时候,木岚正背对着他们看着南齐的方向,清瘦的身影莫名有些许孤寂。 “沈大将军久闻其名,小子木岚见过将军。” 木岚语气温和,眼神清正,看着倒像个弱不禁风的读书人。 沈明卫脚步一顿,大笑出声,“六皇子有礼!明人不说暗话,老夫一介粗人有话就直说了。不知六皇子约在下出来有何事?” 木岚哂笑出声,没有对他“一介粗人”的自称作出评价。大昭的常胜将军,如果只是个粗鄙武夫,那南齐早就一统天下了。 “沈将军快人快语,在下也就直言了。想必如今南齐的情况将军也了解,在下想跟大昭做笔交易。” “哦?” 沈明卫挑了挑眉,鹰眸里划过暗芒,“六皇子不妨直言,在下会如实转告陛下。” 木岚没管他话里的机锋,轻柔的话里带着说不出的坚定。 “南齐想要和大昭签订和平条约,在我有生之年绝不主动破坏这份盟约,两国可互通商贸,友好往来。” 沈明卫看着对方眼里的认真,心下一沉,“你能代表南齐?” “很快。” 木岚眼里的深意沈明卫不懂,但是他话里的意思倒是十分清楚明白。 “行,我这就递消息给皇上,在此之前,也请六皇子拿出诚意来。” 木岚点点头,“静候佳音。” 沈明卫很快带着人回了城,毕贤看着对方远去的背影,第一次知道自家主子的打算。 和大昭签订友好盟约,也不知要许出多少好处。 “你说我为何做这个决定?” 毕贤一愣,下意识回道:“大昭如今实力强盛,兵强马壮,而南齐国库空虚……” 对上木岚平静无波的眸子,毕贤嘴里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口了。 “南齐啊!跟我有什么关系呢?” 木岚看着南齐的方向,向来温和的眸子里竟然迸发了强烈的杀意!那双白皙的手掌青筋暴起,无边恨意不知所起。 毕贤语塞,想到以前的日子才突然反应过来,南齐从来都不是主子的家。 “大哥,那小子耍什么花样?” 沈明卫刚回来,沈卫西就迫不及待的迎了上来。 “他想代表南齐和大昭签订和平条约。” “和平条约?” 沈卫东诧异出声,眼里俱是不可思议,转而想到什么又皱起了眉。 “他想心无旁骛回南齐都城争夺皇位?” “他不是被赶出都城的吗?真有这个能力?” 沈卫西回想了一番六皇子木岚的资料,貌似也没什么突出的啊! 沈明卫轻轻敲打着桌面,若有所思。 “先把消息传回去,具体怎么做还是要看皇上的意思。还有,让人再去仔细查一下六皇子的消息。” 事情很快安排了下去,毕竟如果是真的,那对大昭来说也是好事。 中和宫里也进行到了尾声,大家很快就陆陆续续停止运功了。 几人对视一眼,还没来得及分享各自的变化,皇帝已经十分嫌弃的让他们下去洗漱了。 【我的天哪!我感觉自己的内力可能增长了两年!这是什么神奇的药水!】 【暗三的头发是怎么回事?他的毒解了?】 【这水如此霸道,偏偏看不出半点异常!真是奇怪!】 …… 沈心柔听着耳边的叽叽喳喳,转开了视线,目光落在了紫舞身上。 紫舞那清凌凌的眸子没有半分波动,直愣愣对上凑到眼前的一双杏眼。 秀气的眉微挑,有事? “咳!咳!没事,我就看看。” 看紫舞的样子估计根本不知道吧!那……暗三单相思?关键是她也没见两人有什么接触啊! 不对!漂亮的杏眼微微眯起,沈心柔终于知道哪里不对了! 练武场!话说她闲的没事干,紫舞也闲啊!好像三次有两次,问紫舞的行踪都说是在练武场! 正想着呢!暗三先回来了。 一进来就不着痕迹看了眼紫舞,得亏沈心柔看得仔细,不然根本没法发现! 所以,暗三真的喜欢紫舞! “三日后,安排下去给其他人送药,一人一条线。北战那里暗九亲自去一趟,其他的暗甲看着安排。” 交待好事,沈心柔叫住了暗三。 “皇上,我打算明日回趟将军府,能让暗三保护我吗?” 方明绝视线扫过一旁的人,点点头应了。 第二日,沈心柔就带着紫舞和暗三出宫了。 感情的事,还是要看自己,虽然沈心柔好奇得抓心挠肝,可还是忍住了没有问些什么。 看着神色如常的两个人,背着手溜溜达达就回了将军府。一通忽悠下,让他二哥喝了稀释后的空间水。 她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在他喝的茶里,加了一点点。虽然她二哥没有内力,但是也能防毒嘛! 等出了将军府,沈心柔也不知道该往哪里去了。 “紫舞,你说我们去哪玩?” 紫舞看了眼不想回宫的人,也没什么好想法,她也不知道。 沈心柔摩挲着下巴,其实,她准备跟皇帝申请一下,去一趟南齐给她爹送水来着。 可惜,她还没找好时机! “嗯?对呀!我们可以去荣恩侯府找宋蔷啊!” 沈心柔双手一拍,去聊聊天,看能不能知道些好玩的事。 第90章 送上门的消息 宋蔷正在书房看账本,就听门房来报,有位姓沈的姑娘找她。 “姑娘?” 宋蔷也没想到,皇后出宫梳的居然是未出阁女子的发型,一时没想起来和哪个姓沈的有交情。 “会不会是皇后?” 银柳在一旁大着胆子插了一句,她记得那天皇后说过要来找主子玩的。 “快去看看。” 宋蔷显然也想到了不拘一格的皇后,忙丢下账册往大门口赶。 来请示的嬷嬷吓了一跳,皇后?门房那小子也没说啊!而且还没有拜帖,要不是这个家如今是世子妃做主,估计都不会报到这里来! 果然,等宋蔷来到门口,看到的就是穿着粉色衣裳的皇后,正和门房大叔相谈甚欢。 身后一个是紫舞,另一个是戴着帷帽的男人,看对方的穿着打扮估计是护卫。 “原来西街还有这么多好吃的……哎!宋姐姐!” “皇……沈姑娘你怎么来了?” “今日回了一趟家,时间还早,就想到你啦!姐姐可欢迎?” 宋蔷抿唇一笑,“当然欢迎,是去府里还是去街上?” “当然是街上!走着?” 很快热闹的大街上就多了一行人,沈心柔和宋蔷手拉手走在前面,暗三紫舞和银柳跟在后面。 为了避免麻烦,暗三在腰间挂了一个乐王府的腰牌。 林海章远远就看到了沈心柔正蹲在小摊前研究着什么,身边还有一个眼熟的人。 荣恩侯府世子妃? “这个能种活?都枯了吧?” “可以的,回去先泡一晚上的水,第二天再种下去就可以活了。” 宋蔷拨了拨干枯的花枝,轻声细语的解释着。 “这位夫人是个懂花之人,说得都对。” “宋姐姐你好厉害啊!” 宋蔷看着对方亮晶晶的视线,有些好笑。 【这算什么厉害,不过是困于后宅多年的无聊消遣罢了。】 “沈三姑娘,宋姑娘好久不见。” 咦!林海章!正想着怎么套话呢,正主就来了。 沈心柔眼神一闪,“阅知啊!你不是找人去了,怎么会在这?” “没找到,就先回来了。三小姐今日怎么有空出来了?” 【关键是皇帝陛下居然没跟着?】 “我哪天都有空,本来打算带萱萱一起的,可惜她说不想出来玩。” 记仇的沈皇后暗戳戳翻了个白眼,早知道就不帮你套话了! 林海章一噎,垂下了视线,萱萱想必是不会出宫的。 宋蔷看了林海章一眼,【林大人这么早就开始找人了?找谁呢?楚相流落在外的女儿?“梦里”是在哪里找到的?好像是临县? 当时京都闹得还挺大,银柳外出买个菜的工夫就知道了。说是林大人在临县遇到了一个美人,一见钟情回来就请皇帝赐了婚。 谁曾想居然是楚相的女儿,原本是皆大欢喜,楚相也很痛快的将人认了回去,还是记在楚夫人名下的。可惜没多久,宫里就传出贤妃娘娘得急病去了的消息。 不对!如果现在就开始找人了,哪来的一见钟情?】 宋蔷皱起了眉,有些探究地扫了林海章一眼,不管找的是谁,该怎么提醒贤妃娘娘注意身体呢? 沈心柔视线不自觉转向沉思中的宋蔷,中和宫里原本正在闭目养神的皇上也睁开了眼睛。 临县?两人虽然隔得有点远,但同时想到了关键的地点。 沈心柔想着要怎么提醒对方去临县,皇上则是想到了,之前林海章处理私盐案的时候不就是在临县? 咦?粉衣女子突兀地摇了摇头,按理如今皇上也能听见,那他肯定会想到临县喽! 沈皇后不纠结怎么提醒了,这事还是让皇上去想吧! “没找到可能是方向不对,时机未到。你也别急,回头我让皇上安排人帮你一起找。待会我和宋姐姐打算去看人挖藕,你要去吗?” 对于沈心柔安慰的话,林海章也没当回事。这两年不是没有白跑过,他虽然失望,但没有消息就是好消息,因此并没有放在心上。 倒是这两人打算去干什么?看人挖藕? 林海章的表情有些一言难尽,【这个天看人挖藕?】 “在下还有公务在身,就不打扰两位的雅兴了。” 沈心柔挥了挥手,这个天咋啦!不就是风大了点! 宋蔷避开了对方行的礼,眼神接触了一瞬,谁也没再说些什么。 等宋蔷带着沈心柔到荷塘的时候,岸边围着不少人,甚至还有人在呐喊着加油打气,荷塘里面更是一副热火朝天的热闹景象。 偶尔人群中会有衙役巡逻的身影,或许是被这热闹的氛围感染了,每个人脸上都带着笑。 岸边放着不少挖出来的藕,堆成一个个小“山包”。有专人配合着清洗,甚至还有现场售卖的。 暗三看皇后十分感兴趣的样子,非常有眼力见去挑了几个清洗干净的付了钱。 “宋姐姐,这些藕是谁挖到就算谁的吗?” 沈心柔有些好奇,难道这藕是无主的? “倒也不是谁都能挖的,这个万荷塘是官府的。但是每年的收获,会按人头分给京都外围街道的住户。因此每年到这个时候都会很热闹!” 宋蔷脸上也露出了笑意,她十岁那年,曾跟着庄子上的庄头来过一次京都。当时庄头就带她来过这里,有个大婶还送了她好长一节莲藕。 “原来是这样啊!” 沈心柔脚步不停,一路往最热闹的地方走。 “张大柱你行不行了!这么个瘦小子都比不过!” “就是就是!你这么多年的饭都白吃了吧!怎地连个小白脸都比不过!” …… 人群里嘘声渐起,沈心柔好奇地看过去,才发现原来是有两个人在比赛。 一个身材健壮的中年汉子,正面红耳赤的努力和淤泥作斗争。 离他不远的地方,有个瘦小的身影,手脚麻利的从淤泥里拔出了老长一节藕,脸上虽然沾满了泥点,也不妨碍他那明媚的笑。 沈心柔眯了眯眼,仔细打量了一下对方,貌似有些不对劲! 小个子手上脸上都是泥,简单的扎着一个发髻,穿着褐色的粗布麻衣。 可是…… 对方没有被淤泥掩盖的部分皮肤,异常白皙,跟边上那个黑壮的中年汉子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她可以用自己裸眼5.2的视力保证,对方还打了耳洞。 而且从她那标准的瓜子脸,明亮的大眼睛来看,还是个大美女! 所以,女扮男装? 第91章 打算带人出去玩 沈心柔在接下来的时间里,总忍不住往那道瘦小的身影看。可能是隔得太远,她也没能听见对方在想些什么。 很快就有府衙的人开始组织人散场了,那“小子”在污水里意思意思洗了把手,拿了两节藕避开人群,飞快消失在了巷子里。 “暗三,你去跟着她。” 紫舞用下巴示意了一下左边的巷子,暗三默契地追了上去。 沈心柔回来的时候,林海章刚出了中和宫的大门。风光霁月的探花郎,神情有些恍惚,步子却明显比平日里的要急促。 脑袋和脚颇有一种没商量好的意思,着实奇怪。 暗二跟在后面看得好笑,皇上已经发了消息,临县那边的人手会全力配合找人。 他也会随行保护,好在林大人虽然着急,起码还是安稳的回到了林府,带上人直奔临县去了。 方明绝斜躺在椅子上,微眯着眼睛,“皇后回来了?” “回来了,估摸着刚到长乐宫,暗三倒是没有回来,紫舞还拎了两节藕,想是去了万荷塘。” 皇上点点头没再说些什么,视线落在了暗甲刚送来的消息上。 南齐六皇子木岚…… “红尔,你看我们带了什么回来?” 沈心柔拎着藕,脑海里翻腾着炒藕片,藕合、莲藕炖排骨…… 越想越饿! “藕?娘娘去万荷塘了呀?有没有买荷花酒?” “还有荷花酒?” 沈心柔一脸亏大了的表情,她没听见有人提到酒啊! 算了,先把吃的做出来,“红尔我们晚上做藕合吧,你看……” 沈心柔和红尔研究面粉里要不要放鸡蛋的时候,暗三已经跟着人走到了巷子最深处。 对方挺谨慎,还走了几次回头路,直到最后进了巷子最里面的一个小院。 “哑婆婆,我回来了,你看我带了什么?” 一个穿着普通的老妇人走了出来,笑着摸了摸对方沾了泥点的脸。又伸手比划了一下,那“小子”就乖乖去洗脸了。 “哑婆婆你不知道今天可热闹了,还有人要和我比赛,结果……” 暗三深深看了眼对方露出来的面容,好像有些脸熟,但是他能肯定自己没见过她,这人到底是谁? 沈心柔正准备开动的时候皇上来了,“皇上来了啊!来得早不如来得巧,快给皇上添双筷子来,这可是最新鲜的藕,鲜嫩脆甜,你快尝尝!” 方明绝看着眉眼灵动的姑娘,眼神一闪,抬手为她理了理发丝。 “出去玩这么开心?” “当然高兴了,今天还一起去了万荷塘,要不是宋姐姐不让,我都想自己下去体验一下。” 沈心柔眉开眼笑的开始了今日分享,还给皇上夹了个藕夹。面粉里最后还是加了鸡蛋,味道一级棒。 如今两人一起吃饭可没有食不言寝不语的说法了,方明绝也习惯了对方在他耳边叽叽喳喳的样子。 “宋蔷说她准备送一批物资去边关,正好和我的想法不谋而合。我打算将固定几个铺子的收益,通通换成衣服、耐储存的食物送到军队。不过具体怎么操作,还是要和绿珊蓝丝她们商量一下。” 方明绝夹菜的手一顿,“军队朕还养得起,你的钱就买些自己喜欢的东西就好,不用操心这个。” “怎么叫操心了!再说我根本花不完那些钱,放在那里又不会变多!只有将它用起来才能发挥更大的价值……” 皇上看对方“喋喋不休”的样子,无奈放下了筷子,“好,你高兴就好。需要人手就联系暗甲,或者找林海章。” 林海章?沈心柔忽然想到了之前听到的事,“你有听到……” 方明绝也想起来,林海章这个时候估计已经出京都了。 “有什么问题还是联系傅书吧!过两天我让他去户部,到时候可以直接和朝廷押送粮草的队伍一起。” 沈心柔傲娇地挑了挑眉,“这还差不多!” “你啊!林海章那边我已经通知他去临县,只是真要找到人估计还要一些时间。” 方明绝略有深意地看了眼又开始吃饭的姑娘,下定了决心。 成王那里最近多有不顺,钱没了,人也没了。北战那里估计还得等些时间,十二联盟倒是没什么问题,所以…… “你要不要和朕出去一趟?” “可以啊!” 沈心柔没在意,这个汤真鲜!宫里好像也有荷塘,明天去看看能不能挖! 方明绝看出来对方没上心,倒也没说什么,等出发再说也不迟。 吃好饭,沈心柔干脆利索的把人赶走了。米德冷眼瞅着皇上一脸无奈(宠溺)的样子,叹了口气。 皇上这么顺着皇后娘娘,几时才能看到小太子啊! 方明绝背着手准备走的时候,暗三回来了。 “陛下……” “嗯,回去汇报吧!这两天好好休息。” 皇上的视线在他半黑半白的头发上掠过,还挺想问问这个闷小子是不是真喜欢上紫舞了,要是真的,就赶紧拿出点行动来。 想到紫舞那不近人情的性子,估摸着这路也不是那么好走的。 暗三听到皇帝的叮嘱,眼里划过动容,很快又垂下眼恭谨的告退了。 “娘娘你干嘛把皇上赶走啊!明明皇上想留宿的。” 青衣那个急啊!她瞧着两人郎有情妾有意的,不懂为何要把人往外赶? 沈皇后正在研究怎么剥山核桃,闻言悄悄红了耳根。她总不能说,受不了对方索需无度太过粘人吧! “烦他,不习惯跟人一起睡。” 青衣一脸无语,你俩是夫妻哎! 紫舞在一边看了半天总算明白了,沈心柔把两个山核桃放一起。想着用力一捏两个总能开一个,结果力气太小,核桃满桌子滚。 冷着脸的人实在看不下去了,伸手在一堆核桃上拂过,内力运转。 只听“咔咔咔”的声音接连响起,散了一桌的碎核桃壳。 沈心柔:…… “紫舞,你真是太棒了!” “娘娘,那个中毒的回来了。” 红尔端了杯果茶进来,顺带汇报了暗三回来的消息。 沈心柔眼睛一亮,连壳带肉抓了把核桃就出去了。 第92章 荷花酒,人要走 “那姑娘住在哪里?有没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还没等暗三行礼,沈心柔已经挥挥手坐下了。 暗三准备汇报的话卡了下壳,“她住在楠竹巷最里面的一个哑婆婆家,确实是女扮男装。她应该是要找什么人,目前还没有找到。看得出来对方出身良好,之前的生活环境应该很优越。” “这样啊!行你先回去休息吧,记得吃饭。” 沈皇后咔滋咔滋吃着核桃仁,若有所思。 “是,属下告退。” 暗三眼神有些复杂,视线扫过一旁侧身站着的紫舞时,离开的步伐突然一顿。 【那姑娘侧身站着洗脸的样子好像有些像紫舞,是我看错了吗?】 嗯?她就说哪里不对劲,那姑娘脸上都是泥,但是那双眼睛和紫舞很像!只是紫舞偏清冷,那姑娘明显活泼些,眼里都是笑意。 但是…… 沈皇后咬了咬舌尖,长得像的人还是很多的,也说明不了什么! 不行,还是要找人盯着,她总觉得那姑娘很重要。 第二天,沈心柔又晃悠着给太后请了个安,然后去找叶兰听了。 听竹的伤已经好得差不多了,脸上还剩下几条细微的伤疤,如今主仆三人正待在自己的小院子里晒太阳。 听雪叽叽喳喳地说着些什么,叶兰听和听竹都很耐心的听着。 沈心柔环顾四周没有发现方明乐的身影,不免有些奇怪。听说这些天他可是寸步不离的跟着兰听,怎么今日没见着人? “兰听,方明乐今天没来烦你啊?” “皇后娘娘……” 叶兰听笑着起身迎了上来,“娘娘今日没有出宫吗?” “没,红尔又做了些祛疤的膏药我就过来找你了。” 身后跟着的青衣将瓷瓶递给了听竹,沈心柔也不用招呼的在桌子旁坐了下来。 “谢谢娘娘!” 听竹接过瓷瓶,轻轻笑了笑。其实她倒是没那么在乎脸上的疤,但她知道小姐在乎,所以也一直乖乖配合着涂药。 听竹好看的眸子划过一抹伤感,也不知那人…… 【罢了江湖儿女,哪里有那么多说法呢!小姐才是最重要的,小姐这两日整夜难眠,今日小王爷也被她支开了。想来要不了多久就会下定决心,想好究竟该怎么做了吧!夜月阁小姐还会要吗?还有小王爷……】 听竹皱了皱眉,看着小姐和皇后相谈甚欢,心里却也乱得不行。小王爷对小姐怎么样,她们都是看在眼里的,可她知道小姐不会轻易放下这件事的。 如今,就盼望着小姐不要钻牛角尖了。 沈心柔一边不动声色地听,也不忘跟兰听说昨日的见闻。叶兰听浅笑地看着她眉飞色舞的样子,心里羡慕不已。 【能配得上乐王爷的,大概也是这般自信又张扬的天骄吧!而我这样满手血腥的人,又有什么资格站在他身边呢!】 沈心柔没有错过对方眼里的落寞,在她看来对方长得好看又会武功,还知书达理的。就算下巴有伤也没有影响什么,反正比什么都不会的她强多了! 她也就摊上个好爹了,当然皇帝眼神多少也有点问题。因为她到现在也没搞懂皇上喜欢她什么,大概跟她一样看脸吧! 沈皇后瞅了眼叶兰听端庄优雅的坐姿,不自觉坐得挺直了些。估计还是跟她从小生活的环境有关,才会如此不自信。 想到叶兰听那脑子有坑的爹,沈心柔真的很想打人。 “听”她们主仆俩的说法,估计近日叶兰听就要离开了。方明乐虽然还没有告白,但彼此应该都心知肚明,就是不知道会有个什么结果了。 有问题还是要摊开来讲才是,正想着两人究竟会不会一起走呢!沈心柔就看见了拎着食盒快步走来的方明乐了。 对方笑容满面,一脸不值钱的样子,“兰听,看我给你带了什么回来?” 叶兰听脸上的笑容一僵,很快又恢复了正常。 方明乐走到近前才发现沈心柔,“皇嫂你也在啊!正好一起尝尝这个荷花酒,还有藕丁包子,烤鸭。我可是一出炉就快马赶回来了,保证味道不差!” 沈心柔眼睛一亮,荷花酒啊!原本想着不耽误他俩二人世界,准备走的人立马迟疑了。 要不喝点再走? 底下的小丫鬟赶紧开始往桌上端。 烤鸭香气四溢,包子白白胖胖,荷花酒…… 嗯?五瓶哦! “吃饭倒是不用了,我吃好了过来的。要不这样,分我两瓶荷花酒,我去和皇上分享一下?” “当然可以!” 方明乐快速拎了两瓶酒递给了红尔,沈心柔利索带人撤退了。 叶兰听看着他兴致勃勃的摆盘,倒酒,心里倏然泛上了密密麻麻的疼。 “小王爷谢谢你啊!” “客气什么!我就担心不合你的口味,毕竟你这两日用膳好像都比较少,这样下去身体怎么吃得消呢!” 方明乐安排好一切,想拉着她坐下,对上叶兰听清凌凌的眼神,又有些无措。 叶兰听压下眼底的涩意,坐了下来。主动给方明乐倒了杯酒,一时间小院子里其乐融融。 酒宴散场,听竹望向独自坐着的自家小姐没有说话。 听雪纯真的眸子里闪过一丝不解,“听竹,小姐为什么不开心呢?” 听竹一愣,转而又释然了。听雪向来是最敏感的,又从小就跟着小姐,看出来对方不开心是必然的。 “大概是因为小姐要离开这里了,所以有些舍不得。” “离开?” 听雪皱起了眉,“可是小姐喜欢这里啊!为什么要离开?小王爷会和我们一起吗?” 听竹轻轻摸了摸对方的脑袋,语气感慨,“傻瓜,他是大昭的王爷,有自己要做的事,不可能一直跟我们一起的。” 听雪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她就是觉得小姐和小王爷在一起的比较开心。 叶兰听垂首坐在那里,将两人的话收入耳中,没忍住苦笑了一下。 她确实喜欢这里,可是也到该离开的时候了,他有自己的事情和责任。 而她……也该去做个了结,给过往苦苦挣扎的自己一个交代。 第93章 走啦~太后的打算 是夜,月明星稀,叶兰听带着听竹听雪去了康乐宫。 太后还没有休息,见到叶兰听的时候也并不意外。浅笑着招了招手,“丫头啊!过来。” 叶兰听强忍着难过,保持着微笑,“太后娘娘,兰听要走了。” 郑太后拉着她冰凉的手,心里无限感慨,“哀家知道你有事要做,也不过问你和明乐之间的事。只是……能把听雪留下吗? 哀家年龄大了,就喜欢听雪这样活泼的孩子,你留下她,让她多陪哀家说说话。等你事情忙好了,再来接她。 哀家跟你保证,把她照顾好。等你忙好也来看看哀家,好不好?” “太后娘娘……” 叶兰听对上她那洞悉一切的眼神,没忍住红了眼眶。 听雪站在一边没有出声,虽然她心里有些害怕,可还是乖乖地看着自家小姐。 她知道自己笨,有些事帮不上忙,所以她一直很听话,她也知道小姐不会丢下她不管的。 郑太后伸手摸了摸叶兰听的头,“乖孩子,就当是给哀家一个念想。哀家也怕你看不上我那不成器的二小子。若是那样,此次一别,估计就再难见到你了。 可只要听雪在,不管最后结果如何,你一定还会回来的,对吗?” 叶兰听咬紧了牙关,生怕自己一开口就遮掩不住那份脆弱。 太后握紧了叶兰听的手,抬首对着一旁的听竹眨了眨眼。 听竹一愣,很快明白过来。太后这是想让自己当说客呢! 其实,她也挺看好小王爷的,可是一想到两人之间的身份地位,又担心小姐以后吃亏。 对着太后殷切的视线,听竹还是觉得应该再缓和一下,慢一点做决定! “小姐,我们此行确实不太方便带着听雪,毕竟情况未明,还是要稳妥些。” 说完也不忘拉了拉听雪的袖子,听雪虽然听不懂更深层次的东西。 但是她知道,太后想让自己留下来,这样小姐以后就会回来。 如果自己和小姐一起走,小姐以后应该就不会回来了。 那怎么行呢!这里每个人都那么喜欢她,也喜欢小姐,她巴不得小姐一直留在这里呢! 听雪眼珠子一转,“小姐,我们要走了吗?回安夏?还会有人追杀我们吗?听雪打不过他们,会害了小姐的。听雪留在这里,乖乖等小姐回来好不好?” 太后眼里的喜意一闪而过,这俩丫头真给力,等明乐抱得美人归了,一定给她俩包个大红包。 叶兰听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半晌才抬起头,低声道:“谢太后娘娘厚爱,给您添麻烦了。” 郑太后瞬间眉开眼笑,轻轻拍了拍她的手,“应该是哀家谢谢你。” 谢谢你赌上自己以后的幸福,给明乐一个机会。 一切尽在不言中,叶兰听拿着太后给的腰牌,一路畅通无阻的出了皇宫,直奔安夏。 魏嬷嬷安顿好听雪,有些疑惑,“太后娘娘,就这么让叶姑娘走了?” “唉!儿女都是债,这个小废物连老婆都追不到,等明天早上再通知他。让暗一多带些人,处事说话妥帖一点,别跟个二愣子似的!” 魏嬷嬷失笑,“太后娘娘,老奴不太明白,您为何不直接跟叶姑娘说清楚呢!什么地位家世,只要人好,也不讲究这些呀!” 太后摇了摇头,语气悠然,“有些事光说是没用的,而且谁能保证方明乐那小子会一直喜欢一个人!其实啊!谁不希望一生一世一双人!可是能做到的太少了,她本就有那些外在的担忧,何必作那些保证给她压力呢,顺其自然吧!” 魏嬷嬷点了点头,大抵还是生活环境的不同,不过…… 不是说顺其自然吗?怎么晚上让她自己走了,第二天又通知王爷了呢? 太后像是知道她在想什么一般,接着道:“虽说不能插手太多,可是总得在一起才有进一步的可能啊!而且……” 郑太后喝了口水,没再说话,只是眼里的担忧做不得假。 叶兰听此行也是危险重重啊!安夏毕竟是夜月阁的地盘,不多带点人手,吃亏了怎么办? 只希望方明乐那小子机灵点,找个不相干的人了结那个什么阁主。 可别真的让兰听自己动手,出出气还行,要是真的亲手弑父,估计日后又是一道心结。 太后敲了敲桌子,或许应该联系一下柳浪? 第二日一早,方明乐就一脸懵逼的被人叫到了康乐宫,等魏嬷嬷说了来龙去脉,方明乐眼里的受伤一闪而过。 “嬷嬷,你说她为何不愿意信我?” 太后正好带着听雪遛弯回来,看自家儿子那“半死不活”的样子就来气。 “怎么!你是觉得你俩已经成亲了,情比金坚不成?她凭什么信你?你跟她说了什么?做了什么保证不成?” “母后……” 方明乐耷拉着脑袋,“可是我对她的心意她应该能感受到啊!就算如此,她要走也该和我说一声才是,怎么能这般不告而别呢!” 太后叹了口气,颇为语重心长,“你啊!母后早就跟你说过,喜欢就该直接告诉她,大男人扭扭捏捏做什么?” 方明乐泄气的往椅子上一坐,“儿臣怕她还不喜欢我,我想着两情相悦多好,怕她直接拒绝了我,岂不是连朋友都没得做了?” 听雪懵懵懂懂的看着丧气的小王爷,似乎也听懂了什么。突然出声道:“小姐是喜欢你的。” “你说什么?” 方明乐一个激灵坐直了,盯着听雪像是没听清她在说什么。 太后也看了过来,她知道兰听对明乐不是毫无感情,倒是有些意外,这丫头又是从哪看出来的。 听雪往后退了一步,语气倒是很镇定,“我说小姐也是喜欢你的。” “你……你怎么知道?” 方明乐有种被惊喜砸到的感觉,话里都带了点颤音。 听雪歪了歪头,“听竹说的,她说小姐也喜欢这里,喜欢直白的偏爱。可是……” “可是什么?” 听雪摇了摇头,“可是有些时候不是有喜欢就行的,我不知道什么意思。” “不是有喜欢就行的?” 郑太后懒得看小年轻猜谜,“你还不走,有话当面去说。” 方明乐站起身,有些不好意思,“儿臣马上就走,暗一召集人手去了,我还得跟皇兄也说一声呢!” 郑太后优雅地翻了个白眼,带着听雪走了。 第94章 准备出发 方明乐前脚带着人从中和宫离开,沈心柔后脚就拎着荷花酒跟卤味来了。 “啊?都走了?昨晚吗?那方明乐能追上人吗?” 方明绝的目光从食盒上一扫而过,语气平常道:“放心吧!绝对能追上。” “那就行!快来陪我一起尝尝这个荷花酒,我从你弟那里抢来的。” 方明绝看她古灵精怪的样子,不由失笑,“好。” 沈心柔目光灼灼盯着小酒杯,眼里的渴望毫不掩饰。 皇上打开了瓶塞,语气漫不经心,“待会回去让她们收拾些行李,明日我们也可以出发了。” “嗯?去哪?还要收拾行李的。” “边境,南齐。” 沈心柔抿了口口感醇厚的酒,花香里带着点酒香,格外…… 嗯? “南齐?边境!” 端着酒杯的姑娘愣了两秒才反应过来,“我们要出远门?” “是,你不是担心岳父大人的安危吗?我们可以去一趟,正好有些事需要处理。之后还可以去北战那里,见见你大哥。” 方明绝见对方抿唇不语,故意问道:“你不想去?若是不想也没……” “去去去!我可乐意去了!” 微服私访!出去玩啊!沈心柔一把抱住了方明绝胳膊,“皇上我可太爱你了!我现在就去收拾东西,明天就出发吗?” 温香软玉主动撞了上来皇帝哪里还有放过的道理,方明绝瞬间反客为主,扣着人吻了上去。 小醉猫容易炸毛,一炸毛就虚张声势不让碰。食髓知味的人好不容易逮着机会,半点没有松手……不是,松口的意思。 沈心柔只觉得对方像是去哪里进修过了,细细绵绵的吻,简直让她透不过气。 “唔……” 被攥住的手,哪里能撼动沉迷其中的男人。 很快,红着脸的人,眼睛也红了。 “怎么了?” 低哑的声音带着难言的欲色,冲击着沈心柔脆弱的耳膜。 原本就有些腿软的人,控制不住地抖了抖,总觉得对方黝黑的眸子太过危险。于是,嘴边的话在舌尖转了一圈,换成了斟酌的语气。 “我……我要回去收拾东西了。” 沈心柔伸手捂住有些麻木发热的嘴,说得小心翼翼。生怕哪个字说得不对,下午就躺床上起不来了。 有些时候沈皇后还是很识时务的,男人快上头的时候可不能激他 ,不然最后倒霉的肯定是自己! 沈心柔往后退了退,拒绝了亲密接触,避免对方读心的可能。可惜,她的想法有时候会特别直白的体现在脸上。 方明绝调整了一下坐姿,有些遗憾地看了眼门外,似笑非笑地点了点头。 “好,去吧。” 无辜的杏眼里流露着诧异,显然没想到他居然这么好说话。 “嗯?怎么不打算走了吗?” 沈心柔放下手,转身就跑,她也没空去想对方怎么突然当人了,抓紧机会一口气跑出了中和宫。 米德看了眼皇帝那别扭的姿势,视线掠过皇后飞扬的裙角,叹了口气。皇上什么时候这么好说话了?这都能忍? 沈心柔快到长乐殿才缓过了神,呃…… 她忘记问可以带多少人了,要不还是都去吧!反正宫里也没什么事。 不过……一国皇帝就这么离开皇宫,不开朝会真的没事吗? 算了!天塌下来有个高的顶着,她还是想想带些什么东西吧! “紫舞、红尔、绿珊、蓝丝快出来收拾东西,我们要去边境了!” 一群人很快出现了,边境? 【皇后还能去边境?】 红尔的心声代表了大家的想法,几人都一脸疑惑的看着她。 “闹矛盾了?” 紫舞眉头一皱,问的直白。 “没有,我说宫里无聊要去找我爹,皇上同意了。不过,他也会陪我一起去。” 青衣慢一步回来,主要是皇后跑太快了! 见几人神色各异,赶紧过去解释了一番,很快长乐殿就开始有序的行动了起来。 沈心柔托着下巴,无所事事。其实大昭的边境她说熟也算不上,说不熟偏偏也在那里待了几年,只不过大多数时间都闭门不出就是了。 南斐郡的月鸣镇就是她爹现在驻扎的地方,她在那个小镇里住了多年,只是那些年的记忆实在是乏善可陈。 沈皇后摇了摇头,去库房转了一圈,墙角的箱子肉眼可见的少了几个。 出门在外没钱怎么行呢!纤细的手指豪迈地握着笔,将那几个数字划掉了。 倒是空间里的某个账本上又添了几行,悄悄回到自己的房间,正好看到青衣在收拾衣服,多是简单方便的衣裙。 但是…… “青衣,给我拿几套男装啊!出门在外的,穿裙子不方便,或者骑装也行。” 青衣神色奇怪地看了她一眼,【娘娘,您这长相除非易容,否则就算换了男装,也没什么用啊!】 呃…… 下意识抹了把脸,沈心柔有些泄气,确实,她的长相怎么都跟英气沾不上边。她只是觉得,男装要比裙子方便些罢了。 不过,闯荡江湖或者微服出宫。谁不想体验一下女扮男装的调调呢! 长乐殿这边收拾的热火朝天,红尔带了一大包的瓶瓶罐罐,看得沈心柔恨不得将它们一起塞空间! 这时候就体现出金手指的好了,沈心柔趁着大家不注意,去了趟果园,打发了人,摘了不少果子。还从御膳房逛了一圈,快到中午的点了,里面正好在做饭。 这不巧了嘛!干脆叫了一桌席面,送了回来。 于是,空间里又多了几盘冒着热气的大菜!就是御膳房的人有些奇怪,怎么送过去的菜连盘子都没了呢! 方明绝将政务安排好,也交代了下去,米德公公肯定是要留在宫里的。 米德也知道,这宫里还要人守着呢!好在太后在等叶兰听的消息,短时间里是不会出去了。 此刻,趁着皇帝吃饭,米德正在跟暗甲殷切叮嘱着。 “此次皇上和皇后一同出行,你可得给我看好了。” 暗甲正想立下保证,定会护卫好主子安全,谁知…… “你手底下那几个缺心眼的,都给我紧紧皮,少胡说八道。还有,要是路上遇到什么不安分的,要处理好,可千万别闹到皇上皇后面前!知道了吗?” 暗甲:…… 行吧! 第95章 一起出发啦 暗甲被米德的叮嘱搞得恍恍惚惚,点齐人手就准备去回禀皇上了。 谁知,刚出来没几步,就被人拦住了脚步。 “什么事?” 杜鹃一脸严肃,“头,我想一起去。” 暗甲拧了拧眉,“你还有更重要的事。” “我已经做好交接了,保证不耽误正事。” 暗甲看她一脸执拗的样子,无声叹了口气,“那你要做什么?” “我……” 杜鹃讷讷无言,暗三的拒绝一直都很明确,她……只是不死心罢了。 “仅此一次,下不为例。” 暗甲转身离开了,紫舞肯定会跟皇后一起,暗三…… 也不知道那小子什么时候才会和紫舞表明心意?也许杜鹃会是一个突破口? 想到紫舞杀伤力十足的软鞭,暗甲忍不住为暗三捏了把汗。 一大早,沈心柔没用人叫自己就醒了,拿出昨晚准备好的衣服,三两下穿好。 正好,青衣也进来了,“娘娘今日起这么早啊!” 看她一身飒爽的天青色的男装,又有些好笑,搞不懂娘娘为何如此执着于男装。 眼前的人披散着头发,柳眉杏眼,唇红齿白,娇俏灵动。 哪里又像个少年郎呢? “青衣快来帮忙,给我搞个像皇上那样的发型。” 沈心柔自觉坐在梳妆台前,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行吧! 长得确实不能说丑,好看是好看的。就是感觉没有皇后的威严,太……嫩了? 青衣可不知道自家主子在想什么,手脚麻利的给她搞了个皇上同款。 沈心柔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不知道在想什么,眼神发亮。 突然出声道:“青衣,有没有面具啊?就是那种可以遮一半脸的,或者挡着上半张脸,看起来神神秘秘的!” “啊?” 青衣实在不能理解自家皇后的脑回路,很认真的想了一遍,摇了摇头。 “唉!好吧!” 她的奇妙江湖之旅,怎么感觉一开始就不太对呢! 这次绿珊和蓝丝不去,沈心柔就带了青衣、红尔和紫舞。 原本沈心柔还想问问能不能把楚萱带着的,结果皇上没说什么,楚萱却不愿意出去。 方明绝用好早膳,来到长乐殿的时候,第一眼就看到了穿着男装的沈心柔。对方托着下巴,神情有些不耐烦。 暗甲跟在皇上身后,扫了一眼穿着淡紫骑装的紫舞,以及穿着裙装的青衣和红尔。四个人三种装束,暗卫头头嘴角抽了抽。 “你怎么才来啊!可以走了吗?” 沈心柔看见人,眼底流露出欢喜,急忙起身迎了上来。 晨光初现里,方明绝棱角分明的脸也显得柔和不少,伸手摸了摸被她自己压红的脸,触手生温,一向冷厉的眼里,满是柔情。 “去跟母后打了声招呼,可以走了。” “我还没和母后说呢!” 俊秀的“少年郎”皱起了眉,她原本打算等方明绝到了之后,一起去太后那里的。 现在他都去过了,她还要不要去啊? ”不用去了,母后还没醒呢!昨晚和听雪那丫头不知道干什么去了。过了子时才睡,现在估计还在补觉。” 方明绝自然地揽过对方柔韧的腰肢,拥着她往外走。 “给你准备了马车,若是无聊还可以骑马。” 【这么好?大概多久能到?】 沈心柔目光在腰间的大手上停留了一瞬,干脆不说话了,歪着头笑吟吟的在心里问他。 “嗯,快的话半个月,慢慢走大概要二十天。你穿这么点冷不冷?” 腰间的手微微用力捏了一把,隔着不算厚的衣服,沈心柔一个激灵,痒的往他怀里一缩。 “你干嘛!” 炸毛的人用力拍了他一巴掌,顺带退出了老远。方明绝好脾气的跟上去哄人,一点没恼,颇有种甘之如饴的调调。 暗甲跟在后面,神情麻木。以往皇上虽然也会端着一副温和的面具,但是眼里的冷然是改不了的,一个眼神就能镇住满朝文武。 如今…… 暗卫头头低下了头,那是独属于皇后的待遇。 宫门口停了两辆马车,还有几匹马。暗三、暗九、卫四加上杜鹃,个个一身黑衣站得笔直。 见人过来整齐划一的行了礼,沈心柔目光在暗三和杜鹃身上划过,忍住了转头去看紫舞的冲动。 暗三不着痕迹地看了眼一向清冷的人,很快又垂下了眼眸。 方明绝带着她上了第一辆马车,外表看着顶多是大了一些,谁知一进去就发现内有乾坤。 马车中间是固定住的小茶桌,上面还摆着冒热气的茶点。 整个车厢里面铺着厚厚的长毛地毯,靠边的座位上包着柔软的锦缎,下面是像柜子一样的小抽屉,沈心柔一时都没忍心下脚。 “这也太奢侈了吧!我是不是得脱鞋啊?” 方明绝听着对方的碎碎念,没忍住笑了笑,“方便你随时坐地上。” 沈心柔翻了个白眼,干脆脱了鞋子,盘膝直接坐下了。 青衣和红尔上了后面的马车,里面放着大件的行礼。 暗甲看了几人一眼,对暗九使了个眼色。 还算懂事听话的暗九去了后面当车夫,他自然是另一个车夫了。 紫舞看了眼剩下的四匹马,一时没想好是坐车还是骑马。暗三将对方若有所思的神色收入眼底,快速眨了下眼睛,走了过来。 “天色还早,你要不要上车再休息一下?” 半白的头发简单扎成一束,暗三表现的很正常,毕竟他们还有经常一起切磋的情谊在,因此倒也不算突兀。 原本正准备吃东西的沈心柔,立马直起身子,八卦的天线竖了起来,悄悄靠近了车窗。 明明可以正大光明的听,偏要搞得一副“做贼心虚”的样子。 方明绝抿了口茶,饶有兴致看着一下不敢动的人。 “也行。” 紫舞照常没有表情,听暗三这么说,也就顺水推舟的上了马车。 暗三等到紫舞的身影消失在车帘后,才收回视线,动作潇洒翻身上马。 一旁的杜鹃抿了抿唇,眼里的失落一闪而过,却又很快收拾好情绪,露出一个笑。 沈心柔见没有东西可听了,才松了口气坐下来。转头就见皇帝也脱了鞋子,斜倚在坐垫上,姿势随性。 方明绝见人坐稳了,随手敲了敲车壁。 “坐好。” 话落,暗甲的声音传了过来。 “出发。” 马车动了起来,沈心柔晃了晃,坐得很稳。 方明绝看她没心没肺又准备开始吃东西了,伸手一拉,将人抱在了怀里。 “哎!你干嘛!” 沈心柔吓了一跳,没料到对方突然的动作,心脏砰砰直跳。 “朕干嘛?你说呢!” 沈心柔一头雾水,她要说啥? 此刻她正坐在方明绝的大腿上,因为皇帝斜倚着坐垫的原因,她反而比对方高出了不少。 可惜,居高临下的人被对方黝黑深邃的眸子,看的都快起鸡皮疙瘩了。 “说……说什么?” 非常识时务的沈皇后,似乎察觉到了危险,语气小心翼翼。 第96章 路上1(暗三,万悦城,张本程) 方明绝微垂着眼,把玩着她葱白的指尖。 “说说,昨晚睡得好吗?” 悦耳的声音里似乎带了点别样意味,沈心柔没听出来。更没看到对方欲求不满的眼神,见对方不看她,反倒松了口气。 “睡得不是很好,有点小激动,下半夜才睡。” 沈心柔软下身子,乖乖窝在对方怀里,淡淡的檀香环绕,格外有安全感。 方明绝怀里一沉,温香暖玉抱了个结实,眼底翻滚着的欲色更重了。 抬手抚上对方顺滑的青丝,微凉的唇在她侧脸上落下了一个吻。 “还未出京都,你可以先睡一会。” 方明绝深深吸了一口气,熟悉的味道安抚了他不太安分的心,揽着对方的肩说得颇为贴心。 沈心柔眨了眨眼,【有些颠簸,睡不着。】 “我给你说故事?” 【你不如给我说说暗三吧!】 八卦的驱使下,沈心柔又支棱起来了,目光灼灼一点不像熬了夜的人。 紫舞可是她的小姐妹,这追求者她得帮忙把把关。 方明绝顺着对方的力道松开了手,如她所愿的开了口,“暗三是我在西宁郡带回来的,那时候我也不大,跟着母后出去办事……” 方明绝想到了第一次见到暗三的时候,瘦小的男孩蓬头垢面被几个乞丐追着打。眼里带着狠戾的光,甚至还能抓到时机反击。 他只是路过那里,却一下就被那双眼睛吸引了。 他看完了全程,小狼崽似乎有点武功基础,可惜年龄太小的缘故,还是付出了重伤的代价,才囫囵着走出了那个巷子。 他跟在小狼崽的后面,一路去了破庙,然后…… “然后呢?他是不是照顾着比自己还小的孩子,将抢来的东西都给别人吃了。你就起了怜悯之心将他带了回来?” 方明绝眼皮抖了抖,“你怎么会这么想?” 【呃……电视剧里都这么演的,就是话本里都是这么写的!】 皇帝宠溺地揉了揉她的脑袋,“他刚到那里就昏过去了,我让随行的太医给他看了诊。高热,身上还有各种各样的内伤。太医说他能活下来简直是个奇迹,好在,喂了药以后他还是醒过来了。” “那现在还有影响吗?” 沈心柔从他怀里出来,虽然知道暗三最后没事,也忍不住有些揪心。 “带回来养了大半年,才开始重新练武。暗三很聪明,我原本是想让他走科举的,可惜他不乐意,进了暗令卫。” “那……他还有家人吗?” 沈心柔问的小心翼翼,想到了暗三惯常面无表情的脸。 方明绝摇了摇头,“不知道,那时候他年龄还小,流浪了很久,后来又发了高热,似乎记不得小时候的事了。” “哦,好吧。那杜鹃呢?她喜欢暗三对吗?” 方明绝意味深长的看了她一眼,“喜不喜欢暗三是你自己听到的,不过她是暗三救回来的。” 嗯?沈心柔瞪大眼,【这里面还有救命之恩呢?】 慵懒的男人漫不经心的颔首,开始给她科普暗令卫的“爱恨情仇”。 青衣和红尔一直在车厢里没出来,倒是紫舞,坐了一个时辰的车就出来骑马了。 因为驾着马车,速度并不是很快,几人也都不是话多的人,因此这一路走的格外安静。 一行人出了京都一直顺着官道往南走,中午因为沈心柔睡着了,他们也就没停。 几人吃了些干粮,保持着匀速一直走到了半下午,沈心柔醒来后就一直看游记,吃茶点。就快无聊到抠脚的时候,隐约听见了热闹的叫卖声。 “主子到江宁郡地界万悦城了。” 暗甲刻意压低的声音传来,方明绝睁开眼,眼底一片清明。 沈心柔已经打开了车窗,正左右张望,视线掠过暗三时,还带着点诡异的慈爱。 “进城找个地修整一下。” “是。” 暗甲没想搞特殊,排着队等进城。可惜,有些时候就是那么寸,你不找麻烦,麻烦来找你! 快要到他们的时候,从后面疾驰而来几匹马,马上是几个锦衣公子,嬉笑着叫嚷道:“闪开!闪开!驾!” 城门口,此刻正是人多的时候,对方横冲直撞而来,惊扰不小。一时间人仰马翻。惊叫声四起。 暗三眼看对方的路线定是要惊扰到主子的车驾,翻身而起,脚尖轻点马背,挥着马鞭将那领头的人一鞭子抽下了马。 “啊!” 惨嚎声响起,所有人都打了个激灵,对方身后跟着的几个人,被这一变故吓傻了。下意识拉住缰绳,一时间又摔出去几个。 卫四跟着安抚住几匹没了主人的马,一场慌乱就这么平息了下来。 【哇哦!你说是谁家的少爷,敢这么不着调呢?】 沈心柔又凑到了皇帝边上,眨巴着大眼睛,问得一脸认真。 方明绝见她眼睛放光的样子,好笑地拍了拍她微微散下来的头发。 “你居然敢当街行凶!你可知你伤的人是谁?” 剩下两个还在马上的青年,左边年纪稍大一些的,赶紧从马上滚了下来。指着暗三说的哆哆嗦嗦,似乎深怕下一秒也给他来一鞭子。 放了狠话,踉跄着,直奔被暗三抽下来的那个人。 “张少爷,你怎么样了!” 原本杂乱的人群,突兀的安静了一瞬,又瞬间热闹起来。还有胆子大的凑到近前,看了眼捂着伤口,涕泗横流的公子哥。 随后和周边的人,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看热闹的眼神。 张本程捂着胳膊,疼得浑身都在打哆嗦,指着暗三气急败坏,“把他给我抓起来,我倒要看看,又是哪个不长眼的,敢来挑衅我的地位!” 那人看了眼冷着一张脸的暗三,又后知后觉看到了不远处的两辆豪华马车,这才哭丧着一张脸,“张少爷,好像不是那几个孙子找事,不认识的人。” “嗯?” 张本程也从那要命的疼痛里缓过了神,睁着泪眼朦胧的大眼睛,看到了气势不凡的暗三。 呃……好像真不是家里那几个找事的,再联想到刚刚自己的行为,估计是怕自己冲撞到马车,才将自己打下马的。 识时务的张大少爷,只要不是对着家里那几个糟心的,居然意外的好说话。 强撑着从地上爬了起来,扶着随从的手走上前来,“对不住,差点冲撞了。但好在您这也没什么损失,在下也受到了教训。您看……” 暗三:…… 第97章 路上2 周边的人倒是很习以为常的样子,居然还有好心的大爷大娘,为他说起了好话。 “过路的客人,您就别跟张大少爷计较了。您看他也受伤了,还是早些回府找大夫才是。” “是啊!是啊!那伤看着还蛮严重的。” …… 周围响起了窃窃私语,但惧怕着暗三那张冷脸,倒是没人上来。 【哇!这人怎么这么奇怪,看他那横行霸道的样子,还以为是个不讲理的呢!怎么好像还路人缘还挺好的?】 沈心柔蠢蠢欲动,想把脑袋从车窗伸出去看看,结果还没等她行动,就被人捞到了怀里。 方明绝拍了拍不安分的某人,顺手推开窗,敲了敲窗沿。 众人只见到一张俊逸的侧脸一闪而过,暗三就让开了位置。 张本程更是心惊,急忙施了个礼,在手下的搀扶下,乖乖牵着马走到后面排队去了。 “哎呦!你让我看一下!” 沈心柔被按住了,自然没看到外面的场景。 皇上伸手拉了把好奇不已,上蹿下跳的小醉猫,“等着。” “等什么呀?人都要走了!” 沈心柔费劲的把她腰间的手拿开,脸上是显而易见的小情绪,“你让我看一下嘛!好不容易遇到新鲜事……” 慵懒的男人看着对方气鼓鼓的脸,没忍住伸手捏了一把。 【你不要太过分了!不让我看热闹还捏我脸!】 “好了,我已经安排人去查了,等会就给你说故事!” 沈心柔原本瞪大的眼里划过欣喜,语气带了点不好意思,“真的啊!” “哼!” 方明绝懒懒闭上眼,傲娇的很。 俊俏的“少年郎”有些不好意思,又期期艾艾的凑过来,眼巴巴看着他。 “你生气了?” 白皙的手指搭上他胳膊,轻轻摇了摇,带着点歉疚的意味。 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吗?她向来能屈能伸! “吧唧”一声,响亮的亲吻声响起在密闭的车厢里,方明绝眼皮微颤,没有动。 “你别生气了,是我不好,我跟你道歉。” 皇上大爷似的坐着,不为所动。 “皇上?相公?” 眯着眼睛的某人咬了咬牙根,还是没动。沈心柔的耐心快要告罄了,隐约夹杂了一分不好意思。 【你最好识相点啊!差不多得了!】 方明绝气笑了,黑宝石般的眸子盯着眼前“不知死活”的人。 当然也没错过对方红了的耳根,知道再说下去对方估计就要恼羞成怒了。 “我识相点?” 低沉的声音里似乎带了点别样的意味,方明绝坐直了身子。 “对!我都给你道歉了!” 沈心柔没注意,只要说话就好。说话了才有突破口嘛! “这个歉礼我不满意,你半点诚意没有,亏我还好心让人去给你打探消息!” “那……那你想怎样?” 头发凌乱的人卡了下壳,眼神真挚,微微歪着脑袋,似乎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 看得方明绝邪火直冒,一把捞过不知死活的人,对着那张没有诚意的小嘴吻了下去。 这会沈心柔是真的感受到对方的怒意了,柔软的舌头有技巧的扯着她共舞,带着狠劲划过她的唇齿间,很快夺走了她的呼吸…… 不知过了多久,方明绝才大发慈悲的放开了她。又趁着她恍惚的时候,解开了她衣服的第一粒扣子,在左边锁骨上恨恨咬了一口,留下了一个牙印。 “嘶!你属狗吗?怎么咬人啊!” 甜腻的声音里带了些质问,沈心柔摸了摸锁骨上凹凸不平的牙印,怼脸就是一巴掌。 方明绝看着她红艳艳的嘴唇,眸色渐深。 正准备做些什么,马车停了下来。 杜鹃已经打探好消息提前到来门口,疑惑地看着眼前的场景。 呃……头为什么不停下来?今天不住这里吗?咦…… “今天不住这里?” 紫舞的目光,从门口的杜鹃打量到她身后二进的院子上。 她知道杜鹃去打探消息了,如今她站在这里不言而喻,但是为什么暗甲不停?要去哪? 暗甲对上紫舞冷淡疑惑的眸子,头皮一紧,手上却及时拉住了马。 主子,不是暗甲不识趣,坏你事哈! 车子一停,沈心柔眸光发亮,推开靠过来的人就打开了车门。 紫舞对上了自家娘娘那散乱的头发,凌乱的领口,微红的嘴唇…… 默默转开了头,红唇微抿,清冷的声音里夹杂了一丝不知冲着谁的火气,“对不住。” 暗甲:我谢谢你理解我!还跟我道歉! “哎!紫舞,我们到……” 沈心柔眼睁睁看着紫舞转身走了,一脸无辜,不是!怎么走了? 见此,暗甲低着头,连余光都收敛的特别干净! 沈心柔正准备自己跳下车的时候,青衣过来了,路过紫舞的时候还有些莫名其妙,怎么又回来了? “小姐……呃!” 【怪不得呢!我的小姐哎!好歹注意点啊!】 嗯?注意什么? 沈心柔下意识捂着领口,没露啊!搭着青衣的手下了车,衣着“整齐”的人好奇地抬眼看向了眼前的宅子,“暗甲,我们今晚就住这里吗?” 眼前的宅子不算大,周边应该是住宅区。不远处就是街道,隐约能听到小二招呼客人的声音。 “是的,夫人,已经安排人提前收拾好了。” 眼看着娘娘已经往前走了,皇上却还没下来,暗甲太阳穴隐隐跳动着。 “哦,怎么不住客栈啊?” “我们基本上每个城镇都有自己的落脚点,如果没有也是住在驿站居多。” 知道主子娘娘出门少,暗甲回答的一板一眼。 呃……这样的吗?电视剧看多了的沈心柔表示第一次知道。 见杜鹃已经在门口候着了,就知道皇上说去查探消息的应该就是她了。 沈心柔懒得去管皇帝为什么没下来,拉着青衣就奔杜鹃去了。 杜鹃在门口站得笔直,见皇后冲着自己过来还愣了一下。 “夫人。” “你带我去住的地方吧,跟我说说打听到了什么?” “是。” 杜鹃看了眼没有动静的马车,走到了沈心柔左前方领路。宅子不大,很快就到了后院。 大门口处,见人身影消失了,紫舞和红尔才跟在后面,慢悠悠进了门。 只剩下暗甲立在车驾旁神思不属,暗三和卫四也在后面一辆车旁,眼观鼻鼻观心的站着。 不知过了多久,传来了熟悉的敲击声。暗甲松了一口气,几人有条不紊地卸了门槛,驾着马车直接进去了。 风中隐约传来一声带笑的呢喃,“没良心的小东西。” 第98章 路上3万悦城张家 进了类似花厅的地方,立马有嬷嬷送了茶水点心过来,沈心柔没坐,站那里拿了个果子啃了一口。 却将茶水和点心推到了杜鹃面前,“你坐,快跟我说说,打听到什么了?” 杜鹃没见过几次皇后,被她随性的风格搞得愣了愣,一时忘了回话。 青衣无奈摇头,视线掠过她起皮的嘴唇,伸手往边上的椅子指了指,“你坐下喝口水再说吧!” 沈心柔见她看着自己准备说些什么,连忙道:“不用管我,我坐了一天马车,都快累死了,就不坐了。” 杜鹃恍恍惚惚地坐了下来,喝了一杯茶。这才低着头,语气温柔的述说自己打听到的消息。 “回主子,打听清楚了。今日领头的那个是万悦城张家的嫡出少爷,是张老爷原配夫人所出。可惜,张夫人十几年前就因病去世了。” 杜鹃余光看到进来的紫色身影,不着痕迹的垂下了眼眸。 “张老爷三年后又续娶了一位夫人,同时还纳了一个小妾。现在的夫人生了三个儿子,那小妾也生了两个儿子,所以张大少爷的弟弟比较多。因为张老爷偏心,所以张家几个少爷之间不是很太平。” 这样吗?那这个张大少爷还真够倒霉的,多了这么多弟弟来分家产。沈心柔见紫舞她们也进来,赶紧招招手让她们坐。 杜鹃见皇后若有所思,便接着道:“万悦城的老百姓都说,张老爷偏疼后来夫人生的儿子,若不是张大少爷还有个厉害的舅舅,估计会被打压的更惨。” “那他今日这横冲直撞的行为难道有什么隐情?” 沈皇后脑洞大开,难不成是假装无能跋扈,扮猪吃老虎? “据属下打探到的消息,这个张大少爷不是那等欺男霸女的人。虽然喜欢玩乐但是偶尔也会做做善事,并且从不来强迫那一套。 反倒是他那几个弟弟都不太成器,惯常找事,还曾干过强抢人入府的事。听说还是张大少爷把那女子轰出来,并且以此为借口狠狠揍了他弟弟一顿。” 这样啊!嗯? “那此地的官府不管吗?” 杜鹃抿了抿唇,“听说那继夫人有个哥哥是衙门的一个主事,所以不太出格的事……” 沈心柔立马懂了她的未尽之言,“靠!什么叫不太出格?怎样才算出格?” 方明绝刚进来就见自家的小醉猫杏眼圆瞪,俏脸寒霜,就差拍桌子了。三个丫头除了紫舞还老神在在的坐着,另外两个脸上都有气愤之色。 见他进来,沈心柔差点脱口而出让他去查了。想到车上的事,又转开了视线,哼了一声不说话了。 “这又是怎么了?卫四,去看看什么原因惹得我们娘娘不高兴了,查清楚该怎么办怎么办。” 暗甲冲卫四比了个严查的手势,顺手扔给他一个墨色令牌。 杜鹃从皇上一进来就起身了,这会见事情交给了卫四,赶紧行礼退下,去跟他做交接。 沈心柔向来吃软不吃硬,虽然他咬人,但是自己也呼他巴掌了。这会见他还算上道,也不好摆着冷脸了。 “我们晚上吃什么?” 方明绝假装没有看见对方还有点小别扭的神情,试探道:“万悦城里有家美食斋分店,不如去吃鸭煲?” 鸭煲?红烧还是清炖啊? “行,什么时候去?” 方明绝视线从她散乱的头发上移开,语气如常,“先梳洗一下,待会我们就出去走走,顺道吃饭。” 青衣也准备好了洗漱的用品,正好端进来,听见皇上的话,赶紧准备给皇后梳妆。 沈心柔还没意识到自己豪放的形象,但是坐了一天的车,洗把脸也是好的。 在青衣的巧手下,很快就梳洗齐整了。方明绝换了身玄色衣袍,一行人慢慢悠悠往美食斋去了。 张家的别院里,府医正在给张本程上药,细皮嫩肉的张大少爷疼得倒抽气,随从见了直咬牙。 “少爷,这事就这么过去了?那些人到底什么来头?” 张本程看着胳膊上的血迹,轻嗤道:“不这么过去还能怎么着?少爷我是混又不是蠢!人家那架势一看就不是好惹的,我可只有一个脑袋。” 他没说的是,那马车用的可是千金难买的木料,正咬着牙忍疼呢!门外奔来了一个小厮,喜笑颜开的。 “少爷少爷!大喜啊!” 张本程:…… 闯进来的小厮扫了眼光着半边膀子的少爷,嘴比脑子快,“少爷,衙门的范主事犯事了!” 张本程:?? 随从:?? 几人大眼瞪小眼,小厮这才后知后觉看见了自家少爷皮开肉绽的胳膊。 “少爷,你这胳膊怎么了?” “你说谁犯事了?” 小厮挠了挠脑袋,“范主事啊!继夫人她哥哥!” 张本程豁然起身,神情激动,“你说真的!犯的什么事?嘶!” “呃……不知道啊!听说被打了五十板子,革了职位,半死不活扔出来的。” 张本程扶着被扯到的胳膊,忍不住来回踱步。到底是谁有这么大的能耐,或者对方得罪了什么人?否则事前怎么会半点消息没有? 脑海里突然闪过暗三那张面无表情的脸,张本程一愣,“找人去舅舅那里问问,看看有没有什么消息,还有衙门那里也去打点一下。” 张本程还算清俊的脸上露出厉色,若是这后台倒了,那张家…… 沈心柔挥舞着筷子,对美食斋的鸭煲赞不绝口。红烧鸭煲非常入味,咸鲜为主,不干不柴。里面还放了蘑菇,简直鲜掉牙! 一行人包了个大包间,方明绝吃得慢条斯理,偶尔喝一口碎玉春。 沈心柔吃到八分饱总算放慢了速度,又开始跃跃欲试的想要尝一尝那碎玉春。 鉴于她那果酒都能醉的酒量,方明绝没让人喝,不动声色地挪开了杯子。 穿着骑装的姑娘,不甘心地咬了咬筷子。 正准备说些什么,卫四回来了。沈心柔眼底浮现意外,这么快事就办好啦? 眼看他准备过来汇报,沈心柔急忙道:“你先吃饭,不着急。” “是。” 几人分了两桌,见卫四回来,暗甲几个男生都放下了筷子。 【算你们有良心!】 这边杜鹃也在认真吃饭,偶尔看一眼紫舞。 【她真的很漂亮。】 第99章 路上4(忍,红鸾星动?) 沈心柔目光在几人身上转了一圈,又悄悄凑到了方明绝边上,“你说暗三和……唔……” 方明绝刚喝的酒,嘴里还残留着碎玉春的醇香,沈心柔一脸懵逼,【你这一言不合就亲上来的毛病,什么时候能改改。】 “嘶!好呛!” “嘘,他们能听到的。” 沈心柔一愣,微微侧头看向他们,果然因为提到暗三,几人视线都看了过来。 “嘿嘿,我就是想问问暗三现在那毒没事了吧?” 暗三不明所以,看了皇帝一眼,放下了筷子,“谢娘娘挂心,属下的毒已经解了。” “啊!那就好……” 沈心柔讪讪转头,气恼地瞪了方明绝一眼。 “你个不讲理的,这也怪我。” 【我丢脸了,迁怒你呢!】 方明绝:你还挺理直气壮! 几人吃好饭,溜溜达达往回走,方明绝牵着有点不甘愿的沈心柔,只觉得心里格外平和。 然而等他看到那道格外洒脱不羁的身影时,嘴角可疑地抽了抽。 “爷爷!你怎么在这?” 沈心柔一脸不可置信,她爷爷不是留信走了吗?怎么会在这里? 穿着粗布短打,肤色黝黑的老头,嘿嘿一笑。 “这不是算出来你们也要去边境吗?我过来搭个顺风车。” 方明绝眼眸一转,没有说什么,恭敬地行了个晚辈礼。 沈心柔围着人转了一圈,似笑非笑。 【这臭丫头笑什么?难不成看出来了?不至于吧,我都洗过澡了!】 ? 方明绝和沈心柔控制不住的对视了一眼,什么意思? 到底是皇上更能沉得住气,“爷爷一起去就再好不过了,一起走还能有个照应。爷爷吃过饭了吗?” 沈偕风摸了摸肚子,“没吃。” 美食斋的老板看着去而复返的几个人,一脸疑惑,这是怎么了? “几位客官,可是落了东西?” “东西倒是没落下,落了人,把刚刚的招牌菜再上一份。” 青衣等人先回了别院,于是只剩下方明绝和沈心柔带着老爷子去吃饭。 老爷子不省心非要喝酒,暗三回去拿他们自己带的碎玉春。 酒来的时候,菜也上来了,老爷子一口菜一口酒吃得不要太潇洒。 【终于吃上饱饭了,这倒霉催的背运,什么时候才能消!】 沈偕风砸吧了一下嘴,那汤差点鲜掉他舌头,忍不住感慨万千! 【离家五天这还是第一顿饱饭,难不成我还整天跟着皇上他们不成,他们乐意我也不乐意啊!要不忍一忍少管闲事?再像今天这样出门踩狗屎,还怎么走到南齐去!】 沈心柔和方明绝“含情脉脉”的看了彼此一眼,默不作声地看着对方脸上那变幻莫测的表情。 憋笑的少女,实在忍不住,默默低下了头。肩膀可疑地抖动着,到底是有多衰,才让他老人家宁愿放弃自由和她们一起走啊! 一顿饭就在这诡异的氛围里用完了,沈偕风看他俩相处的样子,还感慨了几句,姻缘天注定。 回到小院,沈心柔还没得及和她爷爷谈心呢!老头子就以赶路太累为借口,回房睡觉去了。 这边,沈心柔穿着寝衣,在青衣的带领下回了睡觉的房间。 然后…… 穿着白色寝衣的男人,斜靠在床头,手上拿着一本书。 摇曳的烛火让他看起来格外的温柔,那双深邃的眼睛似乎带着让人沉醉的魔力。 可惜…… “你怎么也在这里啊?回你自己房间才对。” 方明绝垂下眼,带着温和的笑,软的不行就来硬的。 “这就是我的房间,你让我去哪?” 沈心柔一愣,她走错房间了?呃,不对!他们现在在外面,这院子估计没多少房间。 而且他们是合法夫妻,所以底下的人肯定安排在一个房间了,这……行叭! 沈心柔漂亮的眼睛像是会说话,笑着道:“也不是没睡过,但是你要老实点,不许动手动脚!” 睡一起没关系,但是她可不想明早起不来床。所以多余的事不能有!这天越来越冷了,有个暖炉抱着也不错! 方明绝眼底的暗色越发明显,嘴角上扬语调温柔,“好。” 果然沈心柔躺下后,男人配合的往边上挪了挪,没有动她的意思。 沈三小姐十分满意,凑过去附送一枚亲亲,抱着人主动窝在了对方怀里。 方明绝“温和”地笑着,轻拍着她的肩,“睡吧,明天还要赶路呢!” 温香暖玉在怀,男人眸底的暗色越发明显,不动声色的调整了一下睡姿。 看在今日赶路辛苦的份上,他就忍一忍吧!放长线才能钓大鱼,这条鱼现在才刚上钩可不能给吓跑了。 深夜,厢房里暗三突然睁开了眼睛,很快暗九和卫四也坐了起来。 暗甲守在院子里的阴影中,一脸警惕地看向墙角。 等听到对方拖沓的脚步,纷乱的杂声,甚至还有说话声,暗甲皱紧了眉。 这是怎么个意思?来送人头的? 院墙外,几个蒙着脸一身夜行衣打扮的人,眼色打的飞起。 结果发现谁都听不懂对方想表达什么,干脆摘下面罩小声讨论起来。 一双粗眉的男人努力压低了声音,“你们怎么也来了?二少爷不是说他负责打探消息吗?” 听他这么说,脸上有个黑痣的矮个子男人翻了个白眼,“三少爷说了,能让大少爷吃亏的人肯定不简单,就你那三脚猫的功夫能打探到什么?” …… 几人居然就这么争了起来,暗甲和出来的几人对视了一眼。 然后,出去转悠了一圈。 张本程胳膊疼了一晚上,好不容易快到天亮才眯了一会儿。 “少爷!少爷!好消息啊!” 张本程感觉头都快炸了,“你他妈最好有正经的消息,不然少爷我肯定要打你板子!” 小厮笑得合不拢嘴,“少爷!那几个瘪三的手下,不知道被谁给打晕了!丢在我们的柴房里了,把早上去取柴禾的老李吓了一跳!” ? 穿着寝衣的张家大少揉着胀痛的额角,语气不耐,“谁的手下?” “老爷的那几个私生子啊!” 不提张本程那里的“惊喜”,别院这头也是热闹非常。 一大早沈老爷子就起了,在院里吸收了会“天地灵气”,又开始比划起拳脚功夫。 按理,沈老爷子也算功力深厚,武功了得。偏偏只要他给人算命,并且透露一二给对方,他就会很倒霉。 倒霉到什么程度呢!就连地上明晃晃的狗屎他都躲不过! 可惜,哪怕他知道会倒霉,他也忍不住。 就如此刻…… 暗三刚和暗甲换好班,准备回去的时候被人拦住了。 “少年我观你眼泛桃花,有红鸾星动之相啊!” 暗三:…… 第100章 路上5(万悦城美食) 该说不说,老爷子算的确实蛮准。暗三耳根可疑的红了红,只是掩藏在暗处不甚明显。 “您老想说什么?” 沈偕风咳了咳,抹了把脸,“我看你最近心思浮动,好心给你指点两句,否则情路平添坎坷岂不是走了冤枉路?” 沈老爷子见对方敛眉沉思,眼里露出笑意。又跟着来了一句,“年轻人有些事还是要顺其自然,慢慢来。” 暗三抬起头,脸色有些苍白,“多谢将军指点。” 他不知道沈老将军是怎么看出来的,也许真的会算也说不定,所以…… “嗐!叫什么将军,叫沈半仙!” 暗三:…… 面容精致的青年还没从刚刚的打击的里回过神,就被对方的要求搞无语了。 对上老爷子期待兴奋的眼神,暗三哪怕心乱如麻,面上好歹保持了冷静,“沈半仙……” 看他满意的样子,鬼使神差般又加了一句,“您老算得真准!” “咳……咳……” 沈偕风笑得满脸褶子,见他这般“会说话”,忍不住又透露了两句。 “你放心,是你的跑不了。好饭不怕晚,心急吃不了热豆腐。” 暗三一愣,转而笑了起来,一向冷着脸的人,笑起来还怪好看的。 隔着一个园子,紫舞略有些惊奇地看着远处“笑靥如花”的暗三。清冷的眸子带了点好奇,老爷子跟他说了什么? 暗三带着隐秘的欢喜离开了园子,只要结果是好的,他不怕等。 沈老爷子也挺欢喜,不过…… 紫舞眼睁睁看着身手敏捷的老爷子,转个身的工夫被绊倒了…… “哎……哎哎……哎呦!” 紫舞往后退了一步,隔着还算茂密的藤蔓,看了眼跌坐在地的老爷子,整个人都有些恍惚。 老爷子难不成出了什么事?中毒?受伤?当年乱军中取敌人首级的常胜将军,如今也英雄迟暮了? 紫舞复杂难言的心思还没转两圈,就见摔倒的老人家一个鲤鱼打挺站了起来。 嘴里还不忘骂骂咧咧,“这该死的花盆,谁放的!哎呦!我的个老腰啊!我就不信了,不让我透露你让我知道干什么!难不成真要和了然那样变成老秃驴……” 紫舞默默回了自己房间,连每日的晨练都暂且停下了。 沈心柔醒的时候方明绝已经起身了,被窝里还残留着暖意,想必刚起不久。 睡饱了的人伸了个懒腰,“啧!睡的真舒服啊!” 手脚麻利的收拾好,沈心柔套了件天蓝色带云纹的的男装,刚出门青衣也端着洗漱用品过来了。 “青衣早啊!红尔呢?我们早上吃什么?” “小姐早!红尔做好了早膳,出去买这里特有的鱼饼了。” 沈心柔正接了帕子洗脸,闻言立马放下了手,“鱼饼?什么样的?腥不腥?” “万悦城里有个湖,里面盛产一种白鱼,肉质细腻,是这里久负盛名的美食……” 红尔提着食盒过来的时候,方明绝正好回来。 站在门口的男人手里也拎着个食盒,听着里面叽叽喳喳的讨论声,眼里划过一丝揶揄。大概只有聊到吃,小醉猫才会给个好脸。 方明绝一进门,沈心柔眼睛就亮了,“夫君你来了?快来吃早膳了!” 嗯?夫君?还挺好听。 “你这是什么?” 方明绝将硕大的食盒放到了桌子上,“清汤白鱼。” 红尔端碗的手一顿,她去买饼的时候店家说汤已经没了。她还想着让人家再做一份,谁知因为汤底难熬,这汤每日都是限量的,先到先得。 小丫鬟偷瞄了眼云淡风轻的人,皇上是什么时候去的?自己排的队?再一看,食盒三层每层一大碗,居然有三份! “哇!” 汤一端出来,沈心柔就忍不住咽了咽口水。蓝边瓷碗里,奶白的汤点缀着绿色的细小蒜叶,筷子长的鱼卧在其中,好看的不得了。 空气里弥漫着馥郁的香气,沈心柔觉得她能喝一大碗! “快去叫爷爷来吃饭啊!他起来了没有?” 青衣笑着道:“已经去叫了,老爷子早早就起了。” 紫舞抿了抿唇没作声,可不是早早就起了。 很快几人都到了,出门在外也没那么讲究,几人就一起在餐厅坐了下来。 他们三人桌上放了两碗汤,一碟鱼饼,暗卫和紫舞他们的桌上放了一碗汤两碟饼。 沈偕风一进来就不由自主的吸了吸鼻子,真香啊! 【果然跟着皇上有肉吃!】 “吃什么这么香?” “爷爷快来!万悦城的鱼饼和清汤白鱼!这鱼饼用的最新鲜的鱼肉,加入秘制调料腌制而成的。用油一炸,又香又酥!这汤……” 这汤有啥讲究来着?沈心柔眨巴着眼睛看向方明绝。 皇上轻笑着介绍,“这汤以鸡汤打底,加了滋补的药材,最后放入煎过的万悦湖白鱼,味道鲜美,口感醇厚。” 没等青衣动手,沈偕风已经迫不及待盛了一碗。一路拎回来温度刚好,老爷子咕嘟咕嘟一碗汤就下肚了。 见状沈心柔也等不及听介绍了,拿过碗盛了一勺,还带着点嫩白的鱼肉。 方明绝见两人喝的不亦乐乎,叹了口气。挥挥手示意他们去吃饭,自己也坐了下来。 一顿饭吃的默然无声,暗甲等人也吃的头都不抬,就连紫舞都喝了不少。 沈心柔抱着撑圆的肚子,默默吸气。 方明绝看得好笑,“你要不要吃些消食丸?” 沈心柔没错过对方眼里的调侃,“不要,我出去走走就好,今天就出发吗?” “不急,晚点走也行。” “哦!” 沈心柔在青衣的搀扶下出了餐厅,刚出来手就抚上了肚子,“吃得好撑啊!要不是这袍子宽松,我估计我这肚子跟怀孕三月也没区别了。” 青衣没忍住笑了出来,“小姐,好吃也不能吃这么多呀!你身体才好没多久呢……” 沈老爷子看自家小孙女“挺着肚子”出去了,砸了咂嘴。 吸溜一口茶水,倒是还有些意犹未尽,他都多久没吃过这么好的饭菜了!虽说修行之人不重口腹之欲,但也没谁会和好吃的过不去! 方明绝看着对方走出去的背影,眼里笑意清浅。视线转到老爷子身边时,忍不住多了丝探究。 “爷爷和我们一起去月鸣镇?” 沈老爷子垂下眼点了点头,“嗯,去月鸣镇。” 第101章 路上6(话本) 见他没有说的意思,方明绝也没有追着问,下次等小醉猫在的时候再问。 过了晌午几人再次出发,这次没出什么幺蛾子。除了沈老爷子准备上马时脚滑差点摔倒以外,一切都挺正常。 他们走了,张本程这里也终于查到了蛛丝马迹。对方后台真的倒了,所以…… 万悦城又开始了小范围的动荡,不过这都和沈心柔他们没关系了。 氤氲着茶香的车厢里,低沉悦耳的声音娓娓道来,“那小姐见到张郎心头一动,好一个俊俏少年郎……” “嗯?什么玩意?蟑螂?不踩死吗?” 方明绝放下了话本,眼底闪过无奈。沈心柔迷迷糊糊都快睡着了,下意识接了一句,随后才反应过来。 哦!男主姓张啊! 对上俊朗男人似笑非笑的眼神,沈心柔讨好地笑了笑。 “辛苦夫君了,你累不累?来,喝点茶水。” 方明绝接过茶杯斜睨了她一眼,没心没肺的。缠着人给她念话本,自己却差点听睡着了。 “打扰你睡觉了,该是我给你赔不是才对。” 沈心柔到嘴的“靠”字咽了回去,颇为乖巧地笑着,“春困夏乏秋打盹嘛!你要不要歇会?我给你念。” 方明绝将书往她怀里一扔,开始闭目养神。 沈心柔认命地拿过话本,接着刚刚听到的话本开始念。好在记忆回来了,她也不至于结合上下文去猜那究竟是什么字。 “那小姐见到张郎心头一动,好一个俊俏少年郎。年纪轻轻就是秀才了,只是缘何孤身一人上京赶考,身边都没个服侍的人?” 沈心柔盯着书皱起了眉,语气有些古怪,“想来也是个坚韧的,只是十年寒窗苦读,这最后的关头可不能因为一些小事耽误了。” 纤细的手翻过书页,清亮的嗓音里带了些说不出道不明的意味。方明绝悄悄睁开眼,就见到对方苦着一张脸,神情纠结。 “李家小姐想起哥哥每日只管读书,从不操心这些琐事,一时只觉得敬佩。张家公子……张家公子还要自己做饭、洗衣,这种情况下还能年纪轻轻就考了秀才,可见对方的优秀。李家小姐不知想到什么,脸上像是抹了胭脂般明艳……” “李小姐成亲这日,说不上十里红妆,但陪嫁也不少。毕竟张公子现在也是个举人老爷了,出人头地指日可待……” “金榜题名时,洞房花烛夜,一生一世一双人,李家小姐满眼幸福……” 沈心柔念着念着声音越来越大,坐在外面驾车的暗甲都能听出对方话里的火气。 “娘子心善,总不能看着妹妹去死呀!你放心我最爱的一直是你,只是可怜她孤苦无依,给她个容身之所罢了……” “娘子心慈,都怪我喝醉了酒,将她当成了你才犯下如此大错。可孩子到底是无辜的,还望娘子发发善心,将她送到别院去眼不见为净。等她生下孩子,就抱过来和宝儿作伴……” “夫人,今日我得了上司的夸赞,估计不久后就要升职了。只是人情往来上还需打点一二,你看……” 呼!沈心柔深深吐了一口气,抚了抚胸口。方明绝也不闭目养神了,看她这般生气的样子,有心想让她别念了。 可惜,气头上的人哪里是听劝的! 皇帝都怀疑若这什么张家公子在她面前,小醉猫高低都要让人打他一顿。 “夫人这是刘大人送来的,你看着安置一下吧。通房?那怎么行呢?多少也得给刘大人些面子,按侍妾的份例吧……” “夫人为夫升职了,要准备宴请同僚,你安排一下……” “李氏你养的好儿子,这么小就顽劣不堪!简直丢尽了我的脸……” “李氏你个毒妇!表妹那般柔弱,你居然如此对她!当真是我瞎了眼……” 沈心柔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一巴掌拍在了桌子上! “靠!这个不要脸的东西!” 方明绝拉过对方有些泛红的手,心疼地揉了揉。 “别看了,何苦给自己找气受。回头我给你找些好玩的,不看这些无能之人白日做梦的东西了。好不好?” 沈心柔抽回了手,“哼!这些书居然还是畅销之作,可见男人多是薄情寡义之辈!说的比唱的还好听,什么一生一世一双人!都抵不过时间的消磨,更别提年轻貌美的漂亮姑娘投怀送抱了!” 方明绝连忙将人抱在了怀里,他估摸着要不是地点限制,对方肯定要跳脚了! “你可别一杆子打翻一船人啊!” 沈心柔推了推结实的怀抱,听出了他语气里的威胁,识相的收回了无差别攻击。 “啊!好气啊!快被气死了!为什么都是这种话本啊!” 方明绝心思一动,“不然你自己写?想怎么写就怎么写,写好了我给你发,还能发到北战那边去。” 突发奇想的男人考虑了一下北战的环境,似乎也是个好办法。 “北战?” 沈心柔回想了一下北战的信息,呃!这些记忆都有,但是不特意去想也不会自己冒出来。 “北战的大环境是不是有些男尊女卑啊?” “对,应该说女子地位极为低下。大昭富家的女子都会上私塾,学管家、女红甚至有些还会学经商。 即使是贫苦人家的女子也会学些手艺,但是北战那里不一样。 在北战女子不能轻易出门,学的是相夫教子。高门贵族之间互相赠送小妾也是常事,有些地方若是女子有什么‘出格’行为,甚至……还有沉塘的。” 沈心柔听出了对方话里的沉重,抿了抿唇,靠在对方怀里没出声。 【那我现在就开始构思,好好写。文字的影响是潜移默化的,等时机成熟了,我们就灭了北战!】 “你啊!” 【我什么?这叫文化入侵!】 方明绝温柔地摸了摸她的脸,如果可以他也想兵不血刃的夺得北战。毕竟这么些年的重文轻武,北战已经没有出色的将领能领兵了。 何况他布了这么久的局,总该发挥一些作用。他并不想造成无畏的伤亡,这也是他选择亲自去见六皇子的原因之一。 “听你的,要不了多久,定让你看见北战的皇都,遍布大昭的旗帜。” 第102章 路上7(利息) 当晚因为路上耽搁了一会,一行人最后落脚在一家小镇上的客栈里。这种小客栈上房不多,理所当然的两人一间房。 虽然坐了一天的马车方明绝没有半点疲累的样子,沈心柔却是有些吃不消,早早就睡下了。 第二日一早,一行人就继续出发了。中午在沈心柔的好奇下,几人打了野鸡捉了鱼,来了个野炊。 因为准备充足,调料之类的也不缺,大家吃得有滋有味。红尔还在沈心柔的建议下做了叫花鸡,沈偕风就着之前携带的卤味,喝了一瓶碎玉春而后呼呼大睡。 “我想骑马!为什么不行啊?” 沈心柔扯着方明绝的袖子一脸控诉,“你说过可以带我骑马的!” 皇上翻着手里的书,看她一副迫不及待的样子,还是点了头。 “行,我带你去,但是只能玩一会,不然明天你就别想走路了。” “好!听你的!” 沈心柔以前也骑过马,知道姿势不对容易腿疼,但她会啊!所以她根本没料到方明绝是因为这个不同意。 于是方明绝带着兴致勃勃的沈心柔出了马车,紫舞原本是骑着马的,见他们出来,干脆下马回了马车。 暗三收回视线目视前方,握紧了手中的缰绳。 沈老爷子这会已经醒了,多少带着点醉意。此刻和暗九坐在驾车的位置“唠嗑”,当然多是沈老爷子在说。见两人腻腻歪歪的样子,撇了撇嘴。 哼!年轻人就是不讲究,也不看看自己的身子骨能不能经得起折腾。 “你慢点扶我一把,不要扶着我的腰呀!好了好了……” 方明绝抱着人,慢悠悠地走在最前面,时不时和怀中的人低声交谈几句。 午后初冬的阳光为他们镀上一层暖光,俊男美女的组合看着赏心悦目。路上不时有行人投来好奇的视线,两人一概无视。 大半个时辰之后,沈心柔感觉有些不太对了。原本一刻钟前方明绝就想让她回去了,可惜正在兴头上的人不听劝啊! 骑在马上的“小公子”动了动自己的腿,嘶!有点疼…… 方明绝没有错过她的小动作,狭长纯黑的眸子里闪过笑意,什么叫自讨苦吃呢!大概就是这样的吧! 不知道想到了什么,马上的男人眼神愈发暗了。 “是腿疼吗?回车上吧。” 沈心柔咬了咬唇,本想硬气的再坚持一下,可惜那点疼丝丝麻麻地缠了上来,她乖巧地点了点头。 为了防止对方翻旧账,无比乖顺的被方明绝抱下了马。 “嗯?小姐下来了,还是被抱着的。腿疼了吗?” 红尔她们的帘子一直都是开着的,因此第一时间就发现了。 紫舞抬头看了眼天色,估算了一下时间。嗯,骑了快一个时辰,她腿不疼谁疼呢? “拿点消肿的药膏过去吧!” 嗯? “真受伤了?” 红尔对上紫舞笃定又清冷的眸子,下意识去拿药包。 “嗤!都多久没骑过马了。那身细皮嫩肉哪里能扛住这么长时间!” “啊!对哦!那你怎么不提醒小姐啊!” 红尔拿出药看着紫舞的眼神有些不高兴,紫舞瞥了她一眼,懒得解释将脑袋扭向了一边。 “你……” 青衣见状赶紧拦了一下,“你也知道小姐脾气的,况且皇……也在。可见也没劝住,你快把药送过去吧!” 青衣在称呼上卡顿了一下,看着红尔跳下了车,往前面去了。 “你说我们要不要换个称呼,毕竟我们叫小姐的话,要怎么……” 青衣看了眼杜鹃,又看向不说话的紫舞。 紫舞可有可无地点了下头,坐在角落里的杜鹃不经意般看了眼紫舞,跟着温柔地笑了一下。 “嗯,我也觉得,这是应该的。” 沈心柔这会还不知道她的称呼从小姐变成了夫人,此刻她正盯着红尔送来的药膏如临大敌,下意识的往后面缩了缩腿。 “我觉得不用擦药膏,休息一会就好了。” 方明绝低垂着眸子没看她,语气里却又带了些别样的意味。 “那怎么行!你这冰肌的可不能留疤,再者若是磨破了皮可有你受的。” 沈心柔感受了一下那火辣辣的位置,再次严词拒绝,“真不用,我觉得挺好的,已经不疼了,没到破皮那么严重的地步。” 方明绝似笑非笑的看着她,往她的方向靠了靠。 两人距离迅速缩短,沈心柔扭过头半点不敢看眼前的男人。鼻尖却闻到了熟悉的檀香,往日清浅好闻的味道,如今却让她觉得压迫感十足。 方明绝抓住了她的脚踝,对着她的侧脸似感慨似威胁,“那什么样的伤才叫严重呢?” 沈心柔不说话,想把腿从他手里收回来。可惜……对方仅仅只是单手握着,甚至一点都不费力的样子,偏偏她半分动弹不得。 角落里的少女,泄气般的推了他一把,耳根染上胭脂色,本就楚楚惹人怜的长相看着更加“好欺负”了。 脸都红透了的人,色厉内荏地龇了龇牙,【你别太过分了!】 “嗯?什么样算过分呢?这样?” 宽大的手掌顺着光洁的小腿来到了膝弯,掌心的热意隔着两层单薄的布料渗透进来,沈心柔抖了抖,下意识抓住了对方的手。 【你……你别这样!我错了!我不该不听你话,玩了这么久才回来。我保证下次再也不会了!】 沈心柔环视了一下身处的环境,可不敢赌眼前的男人会做到什么程度。赶紧主动“投诚”,两只手抱上对方的脖子,眼一闭主动亲了上去。 方明绝面上没有半分波动,依旧似笑非笑的看着她,像是在评估对方的诚意。 主动亲人的姑娘没有多少经验,见他一动不动的样子,知道此事无法轻易善了。只能试探着学他以往的动作,在他唇上轻轻蹭了蹭。 “夫君……” 撒娇的带着点求饶意味的称呼,响起在密闭的车厢里。得了便宜的人轻轻眨了眨眼,伸手抚上了她的后脑勺。 “先收点利息。” 温柔的气流流转在两人的唇齿间,方明绝很快反客为主,带着点惩罚意味吻了上去。 已是初冬的天气,马车里的温度却在不断上升。过了好半晌,方明绝才放开了怀里的人。 “嘶!” 沈心柔抿了抿唇,又热又麻。眼含雾气的姑娘,幽怨的盯着神情餍足的男人。 这利息可真坑! 第103章 路上8(治疗还是占便宜?)) 寿兴城比万悦城还要大,城门口管理的井井有条,进出的人流车马都井然有序的排着队。 马车一路往西边的住宅区行驶着,沈心柔听到往来的热闹叫卖,推开了车窗。 初冬的天气里已经快入夜了,街边却格外热闹。路两旁挂满了红灯笼,行人络绎不绝,讨价还价的声音此起彼伏。热气腾腾的面摊,油锅里炸到金黄的面饼,鲜香扑鼻的肉汤,红红绿绿的果子,各色糕点,还有一些沈心柔认不出来的吃食。 “奇怪,天都快黑了,怎么还这么多人?” 方明绝就看着她好奇的东张西望,脸上还带着点刚睡醒的红晕。透过半开的车窗,方明绝也看了眼热闹异常的街道,视线划过屋檐下挂着的瓜果菜蔬时,眼里露出了然。 “应该是寿兴城一年一度的丰收节。” “丰收节?” “是,寿兴城很多年前发生过瘟疫,整个城十不存一。当时的皇帝昏庸无道,命人封了城,任由城里的人自生自灭。后来有一个姓寿的大夫私下里募集药材,又买通守卫进了城,还偷偷运了不少粮食进去。” 沈心柔静静听着,瘟疫渐渐控制住了。可惜那个姓寿的大夫因为劳累过度死了,死前最大的愿望就是希望看到城里恢复以往的热闹。 于是后来的人就把他死的那天定为丰收节。在丰收节的前后两天里没有宵禁,附近镇上的人进城带着户籍住客栈都会有优惠。 甚至许多的附近城镇的客商也会提前赶来,采购一些当地特色的山货药材和粮食,大大促进当地经济的发展。 沈心柔看着外面热闹的场景,脸上不自觉露出浅笑。 “小……夫人,我们打算出去逛逛你要一起去吗?我看到不少新鲜的药材,想买回来自己炮制。” 嗯? 沈心柔刚搭着方明绝的手下了马车,红尔就迫不及待地蹦到了她面前。腿抖的沈皇后被她话里的内容吸引了,倒是没有留意到称呼的不同。 出去玩啊!她也想去,夜市哎!可惜,隐隐作痛的腿告诉她不可以! “你们去吧!看看有什么好吃的,多买点。” 【这是什么人间疾苦!不听劝害死人!】 方明绝看她悔不当初的样子,轻轻勾起了唇角。 呃……红尔隐晦地看了眼她受伤的位置,讪讪笑了笑,拉着青衣的手蒙头跑了。 沈老爷子这么些年走南闯北的不太在乎这些热闹,倒是想着晚上去哪里吃饭。 方明绝像是看出了老爷子的所思所想,给暗甲使了个眼色。 “主子,属下在寿兴城最大的酒楼订了雅间,您看什么时候过去合适?” 沈偕风眼睛一亮,巴巴的看着方明绝,恨不得替他回答现在就去!都酉时了,还不吃饭要到什么时候? 沈心柔慢慢挪的步子一顿,最大的酒楼啊!她想去!转头目光灼灼的盯着有决定权的某人。 风光霁月头发丝都没乱的人看都没看她,“先回房梳洗一下,酉时三刻咱们再一起出发,爷爷觉得呢?” 沈偕风很想说现在就去,可惜看到苦着脸的孙女又把话咽了回去。 “可以,老夫正好也休息一会。” 转身往里走的老头突然又转过身来,意味深长的看了两人一眼,“若是没有见血,倒是可以用内力舒缓一下。就是得记得教训才好。” 嗯?啥意思? 方明绝微微扬了扬眉,了然地点了点头。 院子不大,看主子还在后面慢慢走,暗九先陪着沈老爷子去了住的地方。 “什么意思?爷爷说什么见不见血的?教训谁?晚上出去吃吗?” 方明绝叹了口气,有心想要直接公主抱,无奈某人为了面子坚决不配合。 紫舞看着一头雾水的人,撇了撇嘴。就这反应力,被人卖了估计还会感激对方把她卖了个好价钱呢! 看不下去的紫舞将目光放到了暗三身上,“你毒解干净了吗?” 暗三微不可查的愣了下,心里冒出了喜悦的泡泡。 “嗯,好了。” 话一出口又有些懊恼,语气是不是太生硬了?赶紧跟着补了一句,“孙太医检查过,没有什么影响了。” “嗯,那等有空再跟你切磋。” “好。” 紫舞摆摆手,进了她们几个的房间。剩下的人独自站在转角,眼里带着熟悉的温柔。 “你说呀?爷爷那话什么意思?” 沈心柔问的话半点没有得到回应,气不过准备上手捏他脸的时候,方明绝半扶半抱着她将人按在了床上。 “哎!你……” 沈心柔仰躺在床上,看着脸色严肃的男人,语气里不自觉带了些紧张。 “怎么了?问你话为什么不回答我?喂喂喂!你做什么!” 沈心柔一把按住某人乱来的手,语气惊慌,眼神都变了。 “给你演示一下,爷爷说得什么意思。” 方明绝眼神幽暗像是藏着些危险的东西,尽管极力压制却还是泄露了半分。 “你你你……胡说八道!流氓你干嘛!” 沈心柔面红耳赤,腿还疼着根本没法做大动作!方明绝很快就隔着衣服摸到了她受伤的地方,心念一动内力运转贴在了伤处。 “呃……” 突如其来的暖流,立马安抚住了羞耻度爆表的人。 沈心柔咬着唇,难耐的忍受着又麻又热的触感。 【你故意的吧!可以用内力疗伤就直说呀!我还以为你疯了呢!】 方明绝看了眼低着头不敢看他的女人,嗓音暗哑,“不听话的人,还有资格挑三拣四?看来还是不够疼!” 宽大的手掌用了点力,原本又热又麻的伤口瞬间浮上一抹丝丝麻麻的疼! 沈心柔一抖,修长笔直的腿条件反射般踢了出去。 “唔……” 面若桃李的女子抬手捂住嘴,似雨中花蕊止不住的颤抖,羞耻的眼泪都快出来了。 方明绝看着近在咫尺秀色可餐的人,深深吸了口气。察觉到某些冲动,没忍住闭了闭眼。 该死!这会也不知是在惩罚谁了! 面色黑沉的男人停了手中的动作,缓了半晌才起身。床上躺着的人,手搭在眼睛上,一动不敢动。 “梳洗一下,我们去吃饭。” 沈心柔悄悄睁开眼,男人正背对着她看不清表情。轻轻动了动腿,果然不疼了。水汪汪的杏眼里闪过惊喜。 “真的不疼了!” 原本还恨不得隐身的人跳下床,一把抓住了背对她站着的人。 “谢谢相公!我保证以后都乖乖听话!” 方明绝无奈伸手推开了那张楚楚动人的小脸,“哼!撒手换衣服去!别在这招我了!” 沈心柔没听出他话里有话,眼里像是落了星星,踮起脚主动亲了他一口,【马上就来!】 第104章 路上9(酒楼) 酉时末几人出了小院往订好的酒楼出发了,沈老爷子背着手,一马当先走在最前面。暗九抱着酒壶跟在后面,紫舞瞄了眼行走无误的人,嗯!又换了套黑色的男装。 看见紫舞,沈心柔立马松开了方明绝的胳膊,“紫舞我就知道你最好了,你是舍不得我对不对?” “可不是舍不得你吗?” 紫舞罕见的带了点调侃的笑意,往日清冷的眸子也变得格外生动起来。 【毕竟如果不是时间紧急,现在应该是看不到你人的。】 嗯?沈心柔一脸懵,什么意思?她下意识回头看向方明绝。 方明绝:…… 皇帝陛下原本慢悠悠走着,突然听到紫舞的话也是噎了一下,再看那撩人不自知的主,牙疼般轻轻啧了一声。 面容精致的“小公子”挠了挠脑袋,算了!想不通就不想了。 “青衣她们知道我们在哪里吃饭吗?爷爷也太积极了吧!” 沈心柔看着已经走出老远的人,揪了揪紫舞的袖子。 “杜鹃和青衣她们一起去了,他们之间有特殊的联系的方式,放心吧。” 紫舞抬首示意了一下暗甲他们的方向,沈心柔了然点头。 “至于老爷子……” 紫舞一言难尽的说出了自己意外得知的消息,“我们去的酒楼叫醉煞楼,里面有一款招牌酒叫醉煞人香,老爷子大概是冲着那酒去的。” “他中午刚喝的酒!晚上还喝?” 沈心柔看着远处的小老头,怎么还是个酒鬼啊?她华国爱收藏的爷爷最喜欢茶的啊!难不成是茶酒不分家?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天,多是沈心柔看着街道两旁的东西好奇发问,紫舞倒也耐心,一件件给她讲解。 等几人到酒楼的时候,青衣她们已经先到了,红尔手上还提了不少包裹,体积小份数可不少。 见沈心柔是自己走过来的,红尔还探究地看了一眼,那药疗效这么好?她还以为会坐马车过来呢! 几人踏进酒楼大门的时候,方明乐也终于追上了叶兰听。 叶兰听和听竹两人轻车简从速度很快,下午出了寿兴城,这会在一个小镇子的客栈里住下了。 方明乐这边因为等了半天消息耽误了点时间,好在一路有暗令卫注意着才没跟丢。 暗一看了眼杵在客栈门口的小王爷,头疼的要命。为什么头疼,因为…… “暗一,你说我要不要去找兰听呢?她会不会不想见到我,不然也不会不辞而别。但是母后的话也有道理,我得做些什么才行……” 暗一真的很想关闭听觉,这些没用的废话他已经听了第三十二回了! 让他去,他怕!让他默默跟着,到地方了再看情况出手帮忙,他念叨! 暗一看着楼上窗边一闪而过的影子,想说你这么大大咧咧的站在门口,对方肯定早就知道了。行走江湖这么多年这点警惕性都没有,大概也活不到现在。 厢房里,听竹看着闭目养神的小姐抿了抿唇。她又看到小王爷和那个人了,可小姐说不用管,那就不管了吧。 “几位客官里面请!您是……” “雅间若水。” 暗甲上前一步挡在了热情的店小二面前,机灵的伙计立刻不再往前凑,转身就带着人上楼了。 没见识外加以前一直“自闭”的沈心柔好奇的观察了一圈,发现这里的装修比起京都来多了份雅致,而且有许多精巧好看的竹制品,不过来的路上她也没看到附近有山啊! “伙计,你们店里的小竹篮、笔筒之类的东西是哪里来的?” 伙计看向说话的“小公子”,眼里的惊艳一闪而过。颇有些自豪道:“这是我家主子的意思,每年丰收节的时候,会有商人运各种各样的东西过来。主子就安排掌柜的买了一批好看又不贵的,要是有客人花费的多就送两个。” “是吗?那你家主子做生意有一套啊!对了,我刚过来怎么没看到?” 沈心柔疑惑的看向紫舞,像是在问刚刚来的路上你有看到吗?紫舞摇摇头,方明绝眼神在那竹制的笔筒上停留了一秒,没说这是他们自己的产业,如今是林海章在管。 “客人是从西区过来的吧?那里多是些吃食,东区那边才是些用的玩的呢!” 沈心柔分不清东南西北,自动闭麦。 等到了雅间开始点菜的时候,也顾不得那些好看又精致的玩意了。 别的先不提,招牌的酱鸭,醉鱼,寿兴三鲜先给安排上了。沈老爷子端着醉煞人香,深吸一口气,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伙计!这酒再来两壶!” “爷爷,酒不可以多喝,你中午才喝了一壶碎玉春!” 沈心柔一把拦住了他的酒杯,圆溜溜的杏眼气势汹汹瞪着准备一饮而尽的某人! “呃……” 【我要是说我千杯不醉,小丫头会不会觉得我唬人!】 “你中午喝得醉醺醺拉着暗九说了一下午废话!” 沈偕风凌厉的眼神瞄向一旁一脸无辜的暗九,暗九要晕死,他可没告状啊! 【这小子这么不靠谱!还学话!】 “我听紫舞说的!” 沈心柔面色严肃,沈老爷子威胁的眼神往紫舞那里看到一半转了弯,这丫头也不是个好惹的。 “爷爷保证不会喝醉了,这样我就喝半壶!剩下两壶我们带回去路上慢慢喝,其实呢,酒是粮食精,所以……” 原本还要狡辩的话消散在沈心柔不善的眼神里,沈老爷子讪讪放下了酒杯。 “哼!就半壶下不为例。以后一天只能喝一次,不然你就不要和我们一起走了!” 沈老爷子很想硬气的回一句:自己走就自己走! 可是看着眼前这油光鲜亮的酱鸭,再看看边上鲜香扑鼻的醉鱼…… 算了,少喝点也不是不行! 沈心柔见好就收,在方明绝好笑的眼神里夹了筷鱼肚。 鲜嫩的鱼肚在筷子间颤颤巍巍的晃动着,玉白的肉质沾了点碧绿的葱花,看着就有食欲。 方明绝顺手将调料碟放到了她手边,还不忘递上温热的茶水。 【哼!就知道吃!皇帝也是哪有点为君的样子,都不帮老夫说话!伺候人倒是挺积极!】 “咳……” 沈心柔拍拍胸口,被呛了一下!皇帝当作什么都没听到,拿着帕子给她擦了擦嘴角。 被呛到的某人盯着暗自嘀咕的老头,眼带杀气。 沈老爷子不自在地侧了侧身,避开了她的视线,没什么诚意的来了句,“慢点吃又没跟你抢,着什么急!” 第105章 路上10(芥子空间?不安) 方明绝依旧是老神在在的样子,沈心柔见他似乎不在意的样子,也没当回事,顶多气恼的多瞪几眼不省心的老头。 几人吃好饭又去街上逛了逛,道路两边挂满了红灯笼,街上行人摩肩接踵,人多的不行。 沈心柔懒得跟人挤,买了几个精致小巧的竹雕,木雕也就回来了。倒是红尔拖着青衣买东西了,她还想找找有没有带毒的材料呢! 沈心柔担心她们钱不够,还从储物空间里拿了两锭银子和几张银票出来,不由分说塞在红尔怀里。 “你们去玩吧!要是看到什么好东西记得给我带一份。” 方明绝目光在那两锭银子上一扫而过,视线落在了对方腰间瘪瘪的荷包上。小丫头出来的时候荷包就是空的,若说放了银票还好说,银锭…… 皇上目光隐藏在街边明灭的灯火里愈加幽暗,眼眸深处始终有一丝挥之不去的担忧。通晓人心、提升内力能解百毒的水,如今……芥子空间? 停在原地的男人眼神锁定那道倩影,修长白皙的手捏紧了腰间的玉佩,这些东西真的对她身体无害吗? 沈心柔可不知道他心里复杂的担心,虽然已经在往前回走了,但路两边还是有不少小摊的。紫舞跟在她身后不远不近的地方,看她东摸一下西看一下。 沈老爷子和暗九去大商人聚集的地方看热闹去了,杜鹃先回了院子,方明绝带着暗甲在不远处看着。 因此“孤身一人”的沈心柔就成了某些人的目标,隔了两个摊子的小角落里。 一个披头散发邋里邋遢的小男孩,紧紧攥着昏睡在地上,分不清男女的孩子,眼里闪过挣扎。 韩理看着那个细皮嫩肉的小姑娘,咬了咬牙,借着人流和摊位的遮挡悄悄向沈心柔靠近。 原本还站在原地的方明绝,迅速向沈心柔那里走去,拥挤的人流像是突然被人硬生生推开…… “谁呀?别挤了!” “哎哎哎!我鞋掉了!” “谁啊!别推我啊!” …… 原本热闹的街道转角,喧嚣骤起…… 沈心柔拿着一个小巧的天青色茶杯,看得认真。她喜欢这个颜色,像是雨后的青草地。 韩理借着人流不动声色的靠近了目标,可惜,正在他的手伸向沈心柔腰间的荷包时,撞上了一根竹子。 还没等他平复激烈的心跳,有什么轻轻碰了碰他的肩膀。他惊骇的想要抬头去看,却发现自己动不了了。 方明绝背在身后的手动了动,暗甲利索地拎起了半蹲着的“小乞丐”,三两步就消失在了人群中。 很快,街角又少了一个昏睡在台阶下的小孩。 紫舞看了皇上一眼,手中的短竹竿转了转,默默退后了几步。 方明绝看向一无所知,还在研究杯子的小女人,无奈叹了口气。 “哇塞!这个颜色好好看啊!” 沈心柔摸了摸下巴,“这个买了不方便带,而且家里好看的也不少。” 等她放下杯子起身的时候,才注意到一直站在她身后的人。 沈心柔眼里跃上欣喜,“你有喜欢的吗?我感觉这个颜色好看,这个造型也不错。不过家里也有……” 嘀嘀咕咕的小丫头拉着英俊沉默的男人,絮絮叨叨说着些什么,还在考虑要不要给楚萱,宋蔷带礼物。 方明绝摸了摸她头,脸上神情重归平静。不管如何,他会一直护着她。 半夜,沈心柔整个人缩进了方明绝怀里。皇帝陛下睁着眼,轻轻拍着她肩膀。怜惜她这段日子赶路辛苦,方明绝素了好几日。 如今温香暖玉在怀,今日又被对方的神异刺激了一下,方明绝突然生出些不太真实的感觉。 细细碎碎的吻落在了安静的睡颜上,温热细腻,填补了他心里的那份不确定。 沈心柔睡的正香,嘴唇上就传来了轻轻柔柔的触碰,带着熟悉的冷香。 迷迷糊糊睡着的人,没有清醒时的害羞,下意识顺着对方的节奏给出了回应。 方明绝眼神像是要将身下的人吞吃入腹,细细密密的亲吻很快夺走了她的呼吸。 “唔……你干嘛?” 沈心柔睁开睡眼迷蒙的双眼,那张月色下格外俊朗的脸,瞬间戳在了她心巴上。 “嗯?你是睡不着吗?” 方明绝低下头亲了她一口,“在想你,想得睡不着。” 或许是夜色惑人,更大的可能是美色迷人眼,软糯的声音里带着撩人不自知的甜蜜。 “那要怎么才能睡得着呢?这样?” 沈心柔强装镇定的亲了过去,手也摸到了他的寝衣里,触手温热,手感很不错!某人勾唇浅笑,低垂着眼尾格外惹人怜。 “你可真是……不知死活!” 方明绝的话里带着难言的蛊惑,借着过于美好的夜色,不再遮掩自己的贪婪和压在心底的不安。 白日里触碰过的伤口已经消了肿,恢复了往日的白皙。 可是很快上面又落下了点点红痕,与之前的伤口看起来也不遑多让了。 清醒过来的人,被迫承受对方带着点不安的爱意。 一开始还能享受其中,可很快就招架不住对方颇有技巧性的进攻了。 细碎的呻吟声,断断续续响起在静谧的夜色里,隐约间还夹杂着低哑的求饶…… 第二日晌午沈心柔是被方明绝抱上马车的,在一众好奇又假装无事发生的视线里,沈皇后按着酸疼的腰,给了皇帝一脚。 “咳!稍等一会,暗甲这边有些事处理好就走。” 小院的厢房里,昨晚暗甲带回来的小孩惶惶不安的缩在墙角。 韩理握着妹妹的手,时刻紧盯着门口,像是竖满尖刺的小兽。 一晚上的功夫,昨晚邋里邋遢的小孩已经洗的干干净净了。 韩理的脸上还有未曾消退的青紫,床上躺着的小姑娘大概也就七八岁的样子,异常瘦弱,脸上还带着点不正常的红晕。 好在已经喂过药,韩理紧张的心多少放松了一些。 他不知道昨晚抓住他的人究竟想怎么样,但是起码他给妹妹找了大夫,所以他才没有趁着夜色带着妹妹逃跑。 小姑娘睡的很不安稳,时不时睁开眼睛看一下,韩理就会轻声安慰她。 “吱呀。” 房门轻响,暗甲带着一个面善的婆子进来了。 韩理盯着高大冷漠的暗甲抿了抿唇,努力强撑着不害怕。 “你……你到底要如何?” 暗甲看着这两个伤痕累累的小孩,眼里没有半分波动。 “你们在这里待着,这是方嬷嬷略通医理,会负责照顾你们。等我们办好事,会接你们一起回京都。” 原本还很警惕的韩理听见京都愣了愣,“你……你知道……” 不,他们可能只是京都人。 “你不送我见官吗?” “不送。” 暗甲转身就走,跨过门槛的那一刻不知出于什么心理,又补了一句。 “这里很安全,你们的仇家找不到这里,没事别出去。” 韩理握着妹妹的手紧了紧,看着暗甲远去的背影,松开了另一只手里握着的铁条。 第106章 南齐皇室秘闻 一行人一路往南齐赶,路途中所有的大型城镇基本都是住在自己的院子里。仅有一次因为围观红尔制药,导致时间没赶上,住在了驿站。 围观过红尔拿出来的那些毒药之后,暗甲卫四几个开始了不动声色的献殷勤。 就连她下马车都抢着想扶一把,原本沈心柔还以为他们看上红尔了,看热闹的时候才发现是看上她的毒药了! 杜鹃更直接一点,已经和青衣红尔打成一片了。不过和紫舞之间还是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隔阂,当然紫舞本就话少,因此倒也不明显。 自上次被踢了一脚,方明绝后续也没再闹她。沈心柔一路买了不少东西,大部分都收到了空间里,只留下一小部分吃的放在了后面的车厢里。 中间又添了两辆车,装了不少烈酒,都是沈老爷子挑出来的。沈心柔没多想,只以为是带过去给将士的。 倒是方明绝看见那两大车烈酒,找沈偕风聊了两句。具体聊了什么没人知道,就是后面两天沈老爷子又开始倒霉了! 倒霉到就连喝水,里面都能出现虫子尸体的地步。沈老爷子气的骂骂咧咧,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也不知在骂谁! “明日就要到月鸣镇了,你和我爹说了没有?” 沈心柔拿着上个城镇买的特色米粿吃的津津有味,方明绝原本正在看手里的地图,听她发问悠然回道:“没有,将军并不知道我们过来,我只回他会有人来处理此事。” “什么事?” 方明绝一愣,倒是忘记和她说此行的缘由了,“南齐如今正在内乱,老皇帝快不行了,底下的太子和皇子争斗的厉害。” 沈心柔拧起了眉,仔细回想着跟南齐有关的记忆。 “如今镇守在边境的是南齐六皇子木岚,木岚约了将军面谈,说愿意和大昭签订和平条约。” “我记忆里好像没有六皇子吧?只有六公主,我记错了?” 沈心柔疑惑挠头,她的记忆就跟箱子似的,“找东西”得特意去翻,难不成没“找”仔细? “他是老皇帝养在外面的儿子,而且……” 方明绝顿了顿,接着道:“南齐老皇帝当年是从他兄长那里接过的皇位,据暗令卫的调查他兄长是被他投毒害死的。” 方明绝想到了南齐的秘药,那玩意无色无味。他内力如此深厚的情况下还中招了,内力多年毫无寸进,一个没有内力的皇帝又能撑多久呢。 沈心柔坐直了身子,八卦的眼神锃亮,弑兄啊! 接触到她的视线,方明绝无奈摇头,“上一任皇帝在位时好美色,后宫佳人无数。其中最出名的就是南齐第一美人南宫秋丽,她是南齐南宫家的一个庶女。进宫后凭借过人的美貌,获封贵妃。木建明夺得皇位后,那些侄子侄女都陆陆续续死了,后宫的妃嫔皇后更是以照顾不力的罪名直接被杀了。” “那这个南齐第一美人呢?” 沈心柔粿都不吃了!开玩笑,吃瓜都来不及呢! “对外的消息是南宫秋丽殉葬了,实则化名为邱丽被木建明囚禁在了寝宫。不到一个月的工夫,邱丽被查出怀了身孕。按时间算是木建明的无疑,于是老皇帝就将人封为了嫔位。” “啊?那孩子就是六皇子?真是现在这个皇帝的?” 方明绝看她拧眉不信的样子,伸手抚上了她眉间,轻轻摇了摇头。 “不是,南宫秋丽有一个双胞胎妹妹,只是生下来时在肚子里呆了太久反应有些迟钝。因此一直悄悄养着,以体弱多病的理由从未出现在人前。” 沈心柔积极的给皇上倒了杯茶,点心也推到了他手边,特别周到。 方明绝喝了口水,“夺位那日,正好贵妃娘娘的母亲进宫探望,南宫秋丽的妹妹南宫秋凌被当作丫鬟带了进来。宫变之时,有人乘机闹事,贵妃娘娘的宫里死了人。于是……” “南宫秋丽和她妹妹换了身份?” 沈心柔震惊发问,这么巧? “对,南宫秋丽跟着她母亲回了家,又偷偷躲去了庄子上。木建明当晚喝了不少庆功酒,直接临幸了南宫秋凌。” “没人发现不对吗?” 方明绝摇了摇头,“贴身的丫鬟不敢说,对外的口径就是南宫秋凌被死人吓到了。老皇帝只在乎她那张脸,可不是要和她谈情说爱的。” 沈心柔气得不行,南宫秋凌也太惨了! “那六皇子是南宫秋凌和老皇帝的孩子?” “不是。” 方明绝没管她震惊的表情,“南宫秋丽到庄子上的时候才发现自己怀孕了,这种时间点若是被人发现了可是要命的。她就准备把孩子打掉,可惜被她爹阻止了。” “为什么?他想做什么?” “老皇帝虽然将人囚禁了起来,但私下里还是跟南宫家主通了气,也给了些补偿。因此南宫家主就想借此得到更多,他原本想让南宫秋丽回宫,可惜那时候南宫秋凌还处于囚禁之中,根本没有机会。但是他想的更远,因此留下了那个孩子。” 沈心柔一头雾水,难不成换了小孩? “很快转机就来了,南宫秋凌怀孕了,还得封为嫔,南宫家暗地里再次得了赏赐。 不过南宫秋凌本就体弱,按理她是不能怀孕的。因此自从有了身孕以后,她的身体就越来越差。 后宫不缺美人,皇帝对她的兴趣也减少了。南宫家主就借着调养为由将人带了出来,想着凭借南宫秋丽的知情识趣再为南宫家争取好处。” “所以是又换了人进去?” 方明绝点头,拉住了小醉猫的手。就连他也很想感慨一句,南齐皇宫的守卫跟筛子也差不多了。 沈心柔已经麻了,【南宫家的胆子可真大!就算是同卵双胞胎也不可能一点区别都没有啊!都坦诚相见了难道还没发现?这老皇帝怕不是瞎的吧!】 皇帝看了她一眼,眼神微妙。嘴唇动了动,想想还是算了!老皇帝的变态嗜好,还是不要说给她听了。 南齐的老皇帝有点奇怪的癖好,他喜欢让人听现场!因此每次都隔着厚厚的床幔,只在外面点灯,同时外面的人还得闹出点动静来,让他知道外面有人在。 第107章 到达月鸣镇 “三个月后已经显怀的南宫秋丽进了宫,因为她怀孕的原因,老皇帝短时间内也没找她。 可是后宫的女人可没忘了她,尽管她每日蒙着面纱也很少出门,但那些人也给她找了不少麻烦。彼时她只是一个嫔,连反击都做不到。因此很是吃了些苦头。” “南宫秋凌怎么样了?” 方明绝看出了她眼里的不忍,“死了,她的身体本就日渐消瘦,到了庄子没多久人就没了。” 沈心柔抿了抿唇,“后来呢?” “南宫秋丽自然是不甘心的,于是她找机会重新出现在了老皇帝面前。顺理成章的得了宠,甚至因为她能言善辩善于伪装,一度压过了皇后的风头,南宫家也再次成为了南齐的大家。” 【所以六皇子是木建明他兄长的儿子?】 “是,为保万无一失。南宫秋丽吃了催产的药,还顺带陷害了一把皇后。事后皇后被禁足了半年,也被分了权。可惜,人算不如天算。 因为药性过于霸道南宫秋丽大出血差点死了,同时伤了身子,已经没了生育的可能。六皇子因为提前出生,身体一向不好,小时候更是拿药当饭吃。” 方明绝叹了口气,好久没说这么多话了,他有些累。可对上沈心柔的灼灼目光,只能喝口茶接着讲。 “南宫秋丽并不待见这个差点要了她命的儿子,也怕事情泄露,早早就以他体弱的名义,说服老皇帝将他送到了寺庙里。 老皇帝倒是还挺喜欢他,还给他安排了老师。只是老师过于严厉,还动辄处罚,因此经常伤上加伤。 一开始南宫秋丽还顾忌着自己不太好看的身份,整日面纱遮面,平日的重大节日也不会露面。可皇帝独一无二的宠爱,让她愈加得意起来。 很快就有人发现了她的身份,攻击随之而来。六皇子是前任皇帝遗腹子的流言,也愈演愈烈。尽管他那时候还是住在寺庙,可刺杀一直没断过,他能活到现在也确实不容易。” 沈心柔趴在了桌子上,独宠后宫可不得飘嘛! “那南宫秋丽没派人保护他吗?就算不喜欢,可好歹名义上也是她和皇帝的儿子啊!” 方明绝亲昵地点了点她的额头,“没有,后来还是皇帝派了人,刺杀才少了许多。” “啊!真是好狗血啊!只是可怜了那个无辜的南宫秋凌,白白送了性命。” 沈心柔想到南宫秋凌还是有些不高兴,“那六皇子又是怎么到边关了?还愿意和大昭签订和平条约?他怎么算也是木家的子孙啊!” “这就是我们此行的目的了,据暗令卫的消息,两个月前六皇子被接回了宫。不日就和贵妃娘娘大吵了一架,听说贵妃宫里的摆件碎了一地。老皇帝缠绵病榻,六皇子就被其他几个人联合送到了边关。” “他既然说和大昭签订条约也就是说,他有把握能在这次角逐中胜出喽?总不能让我们给他帮忙吧!如果这样的话,那我们为什么不直接将南齐划入我们大昭的版图呢?” 方明绝看她自信的样子,笑了起来。 “看看这次具体的情况如何,要是有不妥的地方,拿下南齐也不是不行。” 两人说的随意,好像拿下一个国家跟吃顿饭一样简单。实在是南齐这几十年来的当权者都不太清醒,百姓生活在水深火热中就不说了,各地暴动也没停过。 暗令卫已经查到了六皇子的势力安排,不出意外在这次的皇位争夺中他的胜算是稳的。 虽然趁机拿下南齐并不难,但是本身南齐就与大昭隔了一条江。在他的最南方是大片的山林,瘴气遍布,多是散落的村寨自给自足。 还有一些有自己坚定的信仰,什么圣子、圣女、圣姑的,层出不穷。这么多年南齐对他们的管理,都是放养的状态。 目前暗令卫的葵香就是其中最大一个村寨的圣女,生活环境虽然不怎样,但是那里珍稀的药草比较多啊!这些年借助圣女的便利,也弄了不少药草回来。 想到药草方明绝难免想到了南齐的秘药,那个药是南齐皇室独有。 之前拿到过一次配方,然而配比出来之后药效却大打折扣。最后得出结论,缺少一个最重要的药引子。 药堂那里研究许久也没能得出结论,对于这个药引子,他倒是有些想法,这次可以趁机弄清楚。 沈心柔看他胜券在握的样子,与有荣焉的弯了弯嘴角。其实老百姓不在乎谁当政,重要的是能让他们填饱肚子。 “会打仗吗?” 方明绝伸手摸了摸被她挠乱了的头发,“南齐都城必有一战,我们与南齐之间就要看六皇子到底是什么想法了。” 沈心柔点点头,【那就到我出马了,让我康康这个老六在想什么!能兵不血刃达成和平与通商才是上上策。】 方明绝笑了起来,本就好看的眼睛熠熠生辉。他没说的是,这个六皇子在寺庙时曾经消失过半年。 暗令卫只查到当时是为了躲避太子的追杀,闯进了南方的某个村子,半年后才又出现。 毕竟谁也没能想到还有双胞胎这一出,时间隔了太久,他接手以后才将暗令卫完整的运作起来,因而此前根本就没有想过还有一个六皇子。 不过自上次沈将军回来说了这个事情,暗令卫就动了起来。 如今所有的消息都已经汇总的差不多了,就连六皇子在几个兄弟之间安排的后手,也已经查了出来,唯一缺少的只剩下那半年的行踪。 “是,你最厉害了。” 比声音更好听的是话语里的肯定,头发散乱的人不好意思地垂下眼,没再说话。 第二日,几辆马车到达了了月鸣镇,尽管只是一个镇,偏偏城墙修的比一般的城池都要高大厚实。 门口守着的也是身披铠甲的兵士,长矛锃亮,精气神十足。 见几辆马车过来立刻有一个小兵上前盘查,“停下,将路引和货物清单拿出来一下。” 暗甲从怀中掏出了一块令牌,那小兵见到令牌先是一惊,随后脸上露出了喜意。行了个礼,很快就放行了。 透过车帘看到这一幕的沈心柔木着一张脸,虽然暗甲一直背对着她,但因为对方坐在车上,出示令牌时多会下意识举高。 因此她特意去看的时候,总能看到从他手心里露出来的挂坠。就这一路走来,她起码看到了五六种颜色,她都怀疑暗甲是不是也有一个空间专门放令牌了! 第108章 为什么来边关? 暗甲有没有空间方明绝很清楚,但他不清楚沈老爷子想做什么。 后面一辆马车上,沈老爷子扒拉了一下头发,鬼鬼祟祟给方明绝挥了挥手,溜进人群里很快就消失了踪影。 方明绝放下车窗,拉过了还掀着帘子往外看的沈心柔。 “爷爷走了。” “嗯?哦……嗯?” 沈心柔豁然转身一头栽进了皇帝怀里,顾不上磕疼的脑门,连声问道:“又走了?他要去干嘛啊?他来边关不是来找我爹的吗?” 温热的手掌抚上有点泛红的额头,“老爷子向来行踪不定,这么多年见他的时间还没这几天多。你也别担心,爷爷厉害着呢!” 沈心柔恨恨咬牙,忍不住挥了挥拳头。等他下次再出现,她一定要让老头知道不辞而别的后果! 月鸣镇的面积比起寻常的城镇要大上许多,它的常住人口并不多,但常驻人口很多。这话听着别扭,其实也正常。 镇上驻扎着大几万的沈家军,但常驻人口多是些老兵。往来还是行商最多,几万人口的吃住和日常所用还是非常可观的。 这两年和南齐的关系还算稳定,因此月鸣镇上倒也算得上繁荣。 沈心柔看着街道上时不时走过的魁梧大汉,三五成群精气神十足,明显都是军队里的人。 她在月鸣镇的时候是在哪里来着?俊俏的“小公子”使劲回想,眉毛都打结了,但是一点印象没有。 她只记得院子挺空旷的,之前的自己似乎有点浑浑噩噩的,很少出去!因此记忆实在有限。 几辆马车七拐八拐,很快就停在了距离军营最近的院子门口。那两大车的烈酒做了简单伪装后,由暗九带着直接送到了军营的后勤处。 沈心柔从车上跳下来,伸了个大懒腰。终于到了!这马车坐的她快崩溃了,出行真的太不方便了! “总算到了,也不知小姐种的那些花活了没有?” 红尔念叨着,第一时间开始往下搬行李。 “花?” 沈心柔悄声复述一句,在紫舞的陪伴下,走过空旷的院子,回了之前住的房间。 一路过来连根草都没看见,估计那什么花早就没了。 沈心柔梳洗好还没来得及吃饭,沈明卫就跟着暗九过来了。 远远就听见了沈将军的大嗓门,“皇上怎么亲自来了?这一路可顺利?” 沈将军穿着常服,脸上的神情说不上担心,只是有些意外。毕竟离千秋节没多久了,这个时候礼部应该已经开始筹办了。 难不成六皇子这边还有什么问题?沈明卫疑惑的表情还没维持两秒,就见到了那个懒懒散散趴在桌子上的人。 “爹!” 沈心柔一个激灵跳了起来,快步迎了上去。正准备给他个爱的抱抱,就被沈将军推开了。 “胡闹!成何体统!你这丫头怎么也来了!身体吃得消吗?” 沈将军可不觉得大庭广众之下适合搂搂抱抱的,再说都是这么大的闺女了,哪能如此没有分寸。 只是对于女儿的亲近,眼里还是带着欢喜,到底是关心占了上风。沈明卫拉过不高兴的闺女,上下打量了一番。 嗯,挺好,没见瘦精气神也挺足。 “不是胡闹嘛!你还拉着我做什么?” 沈心柔故意转过身不看他,嘴巴撅的能挂油瓶。看她这个样子沈明卫无奈摇头,这丫头! 紫舞看着耍赖皮的人,找到了几分对方小时候的影子,调皮又充满活力的沈家三小姐。 “你啊!” “岳父大人来了。” 沈心柔还准备“拿乔”呢!皇上也来了。 “恭请陛下……” “哎……岳父大人无须多礼!” 方明绝换了身黑色的锦袍,整个人丰神俊朗格外俊俏。脸上的神情温柔的能滴出水来,所以等沈心柔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被对方拉着坐在了餐桌旁。 沈皇后咬咬牙,纤细的手指在对方的手心里挠了挠,【美色惑人。】 趁着正在上菜,方明绝在沈心柔耳边悄声道:“只惑你。” 在场的人都是耳聪目明的,沈明卫眼角余光收了回来,没想到两人居然如此腻歪,吃饭还要牵手。 紫舞表示没眼看,青衣倒是掩唇偷笑乐见其成,看他们感情这么好,估计很快就要有小主子了。 吃好饭沈心柔带着紫舞青衣几个出去了,虽然她更想躺着睡一觉,但是都已经梳洗好了,还不如出去看看呢! 面带宠溺的皇帝看着沈心柔远去的背影,立刻吩咐暗甲去买花。 虽然不知道小醉猫之前种的是什么,但是她既然特意种了,说明至少应该是她比较喜欢的。 沈明卫就在一边看着,往日里喜怒不形于色的皇帝,细致到花盆有没有特殊要求都想到了。 “实在不行,你就去找红尔,让她和你一起去,务必要把东西找到。” “是。” 安排好事,方明绝才看向端坐着的沈将军,“将军,老爷子让买的酒已经送过去了。” 沈明卫点点头,后勤那里多了两大车的酒,在他出来前已经汇报到他这里了。 “也不知道老爷子为什么要送这么多的酒过来,军营禁酒,老爷子应该知道才是。” 沈将军神情困惑,显然不知道老爷子这一出的意义所在。 方明绝摇摇头,老爷子没有明说,但是…… 想到那几天老爷子喝凉水都塞牙的样子,方明绝斟酌道:“酒短时间里不会坏,也可以用来御寒,难道今年冬天……也不对,军营并不缺棉服,怎么也不需要烈酒来御寒。” 沈明卫也是一头雾水,宽大的手掌抹了把脸。老爷子就喜欢说一半留一半神神叨叨的,更离谱的是,大老远的连面都没见就走了,也不知道来边关是要做什么? “先不管老爷子要做什么了,这边安排人继续运些烈酒过来,有备无患总是好的。” 方明绝眯了眯眼,除了酒,药材之类的…… “这倒是,只是皇上怎么亲自来了,可是南齐这边有什么不妥?” 方明绝轻笑一声,“倒是没什么不妥,只是思思在京都无聊顺带一起出来走走。” 沈将军:…… 第109章 养花?买花。 沈将军对此不好发表什么感想,宠就宠吧!小两口的事他就不插手了。 “皇上,南齐六皇子这边怎么说?是否要递个消息过去?” 方明绝摇了摇头,“不急,过两日我们再一起去南齐走一趟。三皇子木棋前日已经入狱了,现在只剩下太子和五皇子。想来用不了多久,木岚就可以换个身份和我们见面了。” “哦?陛下很看好他?” 沈明卫回想了一下上次见到的人,结合这些日子收到的消息,不得不承认对方确实是个人才。 能在如此劣势之下,建立自己的势力,同时获得那么多的拥护者属实难得。更何况还有那么娘…… “谈不上看好,只是目前的形势对他来说再无半点束缚,只看他要做到哪一步了。” 方明绝眼神暗了暗,只希望对方不是牵连无辜之人。 “小姐之前种的哪种花?” 红尔看着努力龇着牙的暗甲,下意识回想了一下,那盆小姐随手种的断肠草。 那时候她配药要用到断肠草,挖回来打算自己炮制。小姐看到居然一反常态的要种,那小黄花开的确实好看,于是…… “呃……小姐,不是!夫人之前种的断肠草,是我准备拿来配毒药的,你确定要种?” 暗甲:…… 果然是皇后,连爱好都这么不同!他难道真要去搞盆毒草养着? “告辞。” 暗甲看了眼不远处蹲在地上看菊花的娘娘,默默回了小院。 “这菊花颜色可真好看,能吃吗?” 沈心柔看着眼前淡紫菊花真诚发问,青衣一噎。 正在滔滔不绝介绍的摊主也愣了,“我这紫气东来……嗯?” “不能吃?” 沈心柔皱起了眉,这看着很鲜嫩啊!多放几根,跟荷花瓣一样搞点面粉蛋液一炸,味道应该不差吧? 不能吃吗?“楚楚可怜”的眼神转向刚走来的红尔,明晃晃透露出两个字——“想吃”! 红尔俯下身研究了一下,“能吃!没毒!” “青衣!能吃!” 对上她眼巴巴的眼神,青衣能怎么办呢?当然是掏钱买啊! 一手交钱一手交货,摊主就看着自己养了好久的精品被人当食材买走了。 紫舞瞄了眼暗甲离开的方向,摇了摇头,【投其所好?这方向也差太远了!】 “紫舞你想什么呢?” 沈心柔搞不懂,投谁所好? 紫舞眼神微妙,嘴角微勾,【想什么?想他该怎么交差。】 “谁……谁知道哪里有好吃的啊?” 沈心柔一个大拐弯,差点说漏嘴,直接问谁要交差?还好反应过来,话一出口就得到了紫舞的一个白眼。 【满脑子都是吃的,还有比这更明显的吗?】 “前面左拐。” 沈心柔眼前一亮,也懒得去研究紫舞的想法了,拉过红尔直奔目的地。 军营里正和沈明卫一起巡查的方明绝脚步一顿,方向错了?吃的啊? 正巧暗甲也回来了,暗卫头头一五一十的汇报了结果,甚至已经将断肠草准备好,就等皇帝令下就把它栽盆里了。 “把它炮制好,给红尔送去吧!顺带晚上将本地特色的菜都买一份回来。” 方明绝挥挥手,暗甲很快消失在军帐中。见皇上面带疑惑,沈明卫道:“陛下可是有什么烦心事?” “烦心事倒是没有,只是疑惑思思平日里也没少吃,怎么还是这么瘦,是不是身体还有什么异常没发现?” 沈明卫:…… 倒也不必如此担忧,那么多年的亏空,哪是一朝一夕就能养回来的! 沈心柔可不知道皇帝的疑惑,拉着红尔颠颠的就往那小摊上去了。 留在原地的紫舞,回身看了眼几步开外的马车。 很是寻常的木料,车窗开着隔了一层白色的纱帘,隐约能看到端坐着的人影。 没有杀气,紫舞垂下眸子,跟上了前面的人。 木岚看着走远的紫色身影,露出了清浅的笑意,“好敏锐的丫头。” 不一会,一个穿着普通劲装的青年走了过来。 “主子,没能查到来人身份。” “哦?不是林海章或者傅书?” 毕贤抿了抿唇,“这边传来的消息是林海章去了临县,傅书还在京都。” “那会是谁呢?” 隐约的呢喃消失在市井的喧嚣里,那辆普普通通的马车很快离开了。 街角的暗影里,卫四守着几堆半死不活的菜苗往里缩了缩。 沈心柔吃饱喝足回来的时候,方明绝已经收拾好,躺床上看书了。 纯白的长衫,衬的往日严肃的人格外温和,“回来了,可有什么好玩的?” 沈心柔默默蹭了过去,自认为不动声色的抱住了对方胳膊。 淡淡的檀香味传来,让人觉得格外放松,“没找到什么好玩的,不过有些吃的倒是挺有意思的。我还看到了有种类似华夏那种的藕粉,用煮好的高汤下去冲……” 方明绝搂着她纤瘦的腰,听她嘀嘀咕咕念叨着出去玩的事,只觉岁月静好,一室安稳。 “对了,今天暗甲找红尔做什么?要去出任务吗?” 沈心柔想到这,才发现还得找机会给她爹和两位叔叔喝空间水呢!这十来天的时间,多少也攒了点。 【忘了水还没给爹他们喝呢!用什么理由呢?】 方明绝拍了拍她肩膀,“就说是我给的就是,秘药能解百毒,还能提升内力。少一个人知道,多一份保障。” 原本温和的男人,眼里划过暗色。不能让人去追究水是从哪里来的,不管是谁。 “行!对了,绿珊蓝丝那边的东西已经准备好了,你有安排人送吗?” 方明绝毫不意外对方会同意,毕竟平日里就是怕麻烦的性子。 “安排好了,傅书也该干点事了。还有宋蔷那里的东西,到时候正好一起运过来。” 想到那些酒,神态放松的男人又接着道:“你那边方便收集药材吗?普通风寒或者防止瘟疫的,都运一点过来。” “瘟疫的药材?” 沈心柔一个激灵坐直了身子,这可是要命的事! “别担心,只是以防万一。” 方明绝安抚地拍了拍怀中的人,语调平缓的说了自己的猜测。 “那还要召集大夫过来啊!我好像有几家药店,待会问问青衣去。” “嗯,我这边也传信回去,让太医院的于太医带队来一趟。” 沈心柔暂时放下了担心,手指无意识地揪着方明绝的衣扣。 “我今天买了几朵特别好看的菊花,红尔说……” 方明绝就看着对方解开盘扣,又扣上,反反复复。 葱白的指尖来来回回、亲亲蜜蜜的贴着胸口,无端有些燥热起来。 …… 第110章 见面 热了两遍的饭菜终于等来了姗姗来迟的人,小意哄人的皇帝十分好说话。 “你把这个吃了!清凉下火!” 方明绝看着眼前炸得金黄的菊花瓣,为难的咽了下口水。这玩意看着好看,可是也不知哪里出了错,味道格外苦。 沈心柔气鼓鼓的盯着呢!能怎么办?方明绝一言不发的开吃,面不改色看着还挺好吃的样子。 “不苦吗?” 看他吃的欢,边上等着看“热闹”的沈心柔不乐意了,难不成就她吃的那筷子比较特别? 男人一脸无奈地放下了筷子,也不管边上有没有人了,一把捞过等着“幸灾乐祸”的某人吻了过去。 “唔……” 比苦瓜还苦的味道从舌尖瞬间直蹿大脑,沈心柔一张小脸立马皱的跟苦瓜有的一比。 按在后脑勺的手,成功截断了她逃跑的可能。 皇帝从中尝到了甜,更加不乐意松口了。拉着她一起,沉溺在带着花香的亲吻里。要命的苦涩渐渐褪去,只余下浅浅的花香。 皇帝的手逐渐开始游移,腰间的酸软及时拉回了她的神志。沈心柔一僵,一把推开了得寸进尺的男人。 “你……你混蛋!” “啧……” 方明绝意犹未尽的看了眼捂着嘴的小醉猫,转头继续吃那苦不拉几的炸菊花!他确实需要降降火了…… 边上的青衣暗甲等人眼观鼻鼻观心,一个个低垂着眉眼,就当什么都没看见。 紫舞倒是看得津津有味,隔着不远的距离,虽然不好太过明目张胆,但眼角余光一直暗戳戳注意着。 嗯,小姐又是被美色所惑的一天!哎!什么时候小姐才能支棱起来呢! 也幸亏沈心柔盯着皇帝咬牙切齿呢!要是听见了紫舞在想什么,估计会更气。 吃好饭的某人回房睡了一觉,刚准备去找她那两个叔叔,谁知又被人拉着出门了。 “干嘛去?” 方明绝担心马车过于颠簸,干脆将人抱在了怀里坐着。沈心柔有些不习惯的挣扎了一下,腰间传来的热意又让她瞬间躺平了。 “去见木岚。” 方明绝伸手理了理对方的头发,轻轻点了点对方的脸颊,“岳父跟他约了时间,正好见一面,也“听听”对方如何想的。” 虽然皇帝觉得就算不知道对方究竟怎么想,他也有绝对的把握将南齐收入囊中。但是大老远来了,总归得让她有些参与感。 “真的啊!走走走,出发!约在了哪里?” 方明绝见她两眼放光的样子,掩下了眼底的晦涩。这些东西毕竟是外物,谁也不知道究竟哪天突然就没了,或者会有什么不良影响,因此能不用还是不用的好。 “酒楼,还准备了特色菜,南齐那边的做法。” 沈心柔更高兴了,【这还差不多,就是不知道那菊花瓣哪里出了问题,明明挺好看的,怎么那么苦呢?】 方明绝一僵,他也奇怪那东西是怎么做到比药还苦的。 小院里紫舞假装看风景,实则盯着红尔折腾那些菊花。暗三在不远处的走廊上站着,也不知在看什么。 暗甲很快将车停在了酒楼门口,杜鹃穿着寻常的丫鬟服饰和青衣一起跟在了沈心柔身后。 一行人去了楼上的包间,“这包厢还挺大啊!居然还有茶桌!” 沈皇后一进包厢就看到了那个小茶桌,主要上面还摆着几朵菊花! 包厢?方明绝看了眼雅间没作声。 “过来,尝尝这个果子。” 方明绝指尖捏着一个红色的椭圆形小果子,有点像以前的小番茄。 沈心柔凑了过去,就着他的手将果子咬到了嘴里。 细腻温热一触即离,方明绝眼神暗了暗,默默叹了口气。 果子好看,但是味道好像不是特别甜。 沈心柔趴在茶桌上,扯花瓣,等她喝到第二杯茶的时候,门外进来一位病弱的年轻公子。 苍白的脸色,温润的浅笑,只是…… 【未曾想居然是皇帝亲自来了边关,那这位有意思的姑娘定是大昭的皇后了。也是,这无趣的边关又哪里有那般有趣的人呢!】 嗯? 【这是见过吗?我怎么不记得?】 沈心柔看了眼皇帝,方明绝想到卫四的汇报了然地捏了捏她手心。 “在下木岚久仰大昭皇帝陛下的威名,未曾想是皇帝与皇后亲至,这厢有礼了。” 木岚拱手,文雅又带了点洒脱,脸上的笑容格外真诚。 “六皇子有礼,请坐。” 杜鹃上前倒茶,木岚衣袍一掀坐了下来。 脸色苍白的男人,目光略过杜鹃,【咦,那敏锐的小丫头不在?】 敏锐的小丫头? 沈心柔转了转眼睛,探究地看了他一眼。 方明绝在人进来时就收起了那份温和,还是那张脸,却像是变了一个人,有点危险又迷人。 沈心柔抿了抿唇,回握了一下他袖子下的手又很快松开。 即使沈心柔没有读心术,那第六感还是告诉她,眼前这人可不像表面这么简单,大抵是和方明绝一样,白切黑一个。 但是她却觉得正常,毕竟被那么对待以后,反抗才是唯一的活路。 沈心柔垂下眼睫想到了方明绝说的那些消息,有些人生来就注定不被期待,即使期待也是为了自己的荣华富贵。 想到一半没忍住歪了下楼,木岚是因为自己之前的经历变成这样的两幅面孔,那方明绝呢? 他一出生就是太子,先皇登基后只有太后一人,先前府邸里的人都没带进宫。太后生了两个儿子,方明绝一出生就是太子,之后是大昭的皇帝。 那他是怎么表面一个样,暗地里一个样的呢? 难不成变脸是皇帝的必备技能? 方明绝可没听见小醉猫的奇思妙想,他看着眼前这个面露温润的六皇子,也有些替对方可惜。 若是对方能活得久一点,南齐和大昭估计早晚有一战,现在嘛…… “六皇子需要多久的时间结束南齐的内乱?又打算给出怎样的条件呢?” 木岚握着茶杯一愣,没想到对方这么直接。 他看着对方黑沉的眸子,苦笑了一下。 “陛下快人快语,岚也就不客套了。半个月后,岚将以南齐国主的身份和大昭签订条约。 条件是南齐的珍稀药材每年六百斤,贡缎五十匹……以及南齐兵士十万协助大昭攻打北战。” 攻打北战?沈心柔放下了茶杯。 方明绝抬眸,似笑非笑。 “六皇子诚意十足,倒也消息灵通。” 南齐确实药材多,但珍稀药材也不是崧菜,每年种每年长的。 “陛下说笑了,这消息怎么来的岚还是有数的。” 木岚清凌凌的眸子,不闪不避的直视方明绝。 【直到见面之前都没能查到来人是谁,这么重要的消息又怎会轻而易举让我知道呢? 无非是个试探罢了,南齐其实也没有什么值得留念的吧!我要是直接说给大昭,估计他也不会信,说不定大昭也没有多想要这烫手山芋。】 方明绝点了点头,“好,等你的好消息。” 木岚神情一松,又有一瞬间的茫然,自己要这和平的意义何在呢? 心口突然针扎一般疼起来,木岚手背青筋暴起,脸色瞬间苍白起来。 毕贤察觉到什么,刚想上前,却发现六皇子已经起身了。 “你没事吧?” 清亮的声音响起,沈心柔看着对方突然变了的脸色吓了一跳,下意识问了一句。 木岚摇了摇头,努力咽下了喉间泛起的腥甜。 “岚不日就会回都城,盖着国玺的文书很快就会发往大昭。待得陛下千秋节,再与皇上不醉不归。” 方明绝目送对方离去,希望对方还有那个精力处理那些个“天选之子”! 第111章 缘由 “他是不是身体出问题了,刚刚好像要吐血的样子。” 方明绝摸了摸她的头发,“是,他本就体弱。之前又经历了多次暗杀,还曾中过毒,他现在的身体状况不容乐观。 暗令卫传来消息,若是情况好的话大概能有三年的时间,若是出现什么意外,就说不准什么时候死了。” “啊?这么严重?那如果他死了的话,南齐这边怎么办呢?毕竟条约是他签的,若是后来的人不认账了,那……” “放心,南齐如今不成气候了,几个适合的继位者身边都有我们的人。” 方明绝伸手抚了抚对方皱起的眉,“行了,暗甲让店家上菜,吃好了带你去军营。” 沈心柔眼睛一亮,【快快快,让我看看有什么好吃的!】 店家准备的很充分,不一会当地的特色菜就端了上来。这边多山,许多山林里的食材吃的就是一个鲜味。 菌菇、笋子、木耳……炖的、炒的、煮的…… 小馋猫吃的头也不抬,很快就将木岚抛之脑后。 方明绝给她夹了筷菌菇,看了眼汤里的药材眼里露出笑意,想来很快对方的身体就能恢复到最佳了。 毕贤跟在木岚身后,刚上了马车隔绝外面的视线,就从袖子里掏出了一个瓷瓶。还没等他打开瓶塞,木岚一口血就吐了出来。 “主子!” 毕贤赶紧将药丸送到了他嘴边,木岚习以为常地掏出帕子擦了擦嘴,随后才接过黑漆漆的药丸吞了下去。 “慌什么,这不是很正常嘛!” 毕贤神色难掩悲愤,却又立刻低下了头,默不作声开始赶车。 木岚靠在车厢上,脸色不明。心口还是一阵阵的疼,眼前发晕。他看着自己苍白的手,眼里寒凉一片。 他为什么要去掺和这些事呢?是不甘心还是要报复?不甘心什么呢? 木岚低着头,想到了年幼的时候。四岁还是五岁? 他不记得了,他只记得自己在手下的护卫下死里逃生的回到皇宫,费了五条人命的代价,回到了他娘的寝宫。 可是…… “你为什么会回来?谁带你回来的!是要害死我吗?你怎么不死在外面……” 年幼的自己本就如惊弓之鸟,面对歇斯底里冲自己尖叫咒骂的人,和傻子也没区别了。 真可笑啊!一路逃回来的路上都没有受伤的自己,回到母亲的寝宫里结结实实挨了一巴掌。那一巴掌让他的脸肿了三天,当晚就发起了高热。 迷迷糊糊里,他还是能听到刺耳的咒骂!问他为什么没有死在外面。 自那以后他再也没有踏进皇宫半步,哪怕被人刺杀,身中数箭,哪怕被人下毒,口吐黑血…… 后来他的父皇派人保护他,他终于能缓口气了。 父皇还派了先生过来教他,他以为还是有人爱他的,他不想让他失望,努力跟着老师学。 可是真的很难,那些字好难写,那些书好难背。 他日夜苦读,从来没有放弃,他拖着破败的身子去学武艺,浑身上下每一处都受过伤。 他想得到父皇的认可,想告诉所有人,他也很优秀。可是上天跟他开了个天大的玩笑,他居然不是父皇的儿子。 他带着毕贤兴冲冲回宫,想在先生汇报之前,亲口告诉自己的父皇,先生说他聪颖,已经可以出师了。 他躲着人回来了,得知父皇在他母后那里,他藏在暗处没有露面。 可是他听到了什么?他不是皇帝的儿子!皇帝居然是他的杀父仇人!他认贼作父十多年! 那一瞬间,他真的很想亲手掐死那个洋洋得意的女人,他想杀了所有人!可惜啊!他气急攻心晕过去了,毕贤把他带了回来。 他关在屋子里想了两天,既然所有人都对不起他,那他就报复所有吧!讨厌的东西,讨厌的人,毁了就好。 “咳咳……” 木岚擦了擦唇边溢出的血,笑了起来。 “主子,到了。” 毕贤将人扶了下来,这是月鸣镇上一座不起眼的小院。 夜色深沉,木岚借着毕贤的力道进了门。边上厢房的灯还亮着,听见开门的声音,里面传来了一道苍老的声音。 “是小木回来了吗?” 随即房门开了,一位老妇人提着灯站在了门口。 毕贤赶忙道:“李奶奶,是我们回来了,你怎么还没睡?吵醒你了吗?” “嗨!人老了觉少,你俩吃饭了没有,锅里给你们留了汤和饼,要是没吃就凑合一口。” 木岚松开了搭在毕贤胳膊上的手,“李奶奶,我们吃过回来的。不过你亲手做的肉饼还是能再吃两个,你先睡吧,我们现在就去吃。” 灯光昏暗,老人家没看到他苍白的面色,听见他话里的笑意,也跟着笑了起来。 “好好好!我这就睡了,你们也早点休息。” 厢房的门关上了,毕贤在木岚的示意下,将人扶去了厨房。 狭小的灶房里有个自己用泥做的的小炉子,上面架着一口小锅。 毕贤上前掀开了锅盖,一股子浓郁的香味传来。 木岚定睛一看,里面放着一整只鸡,边上是各种菌菇。 苍白的指尖蜷缩了一下,木岚的眼神有些恍惚。 “主子,李奶奶炖的鸡汤……” 毕贤收了声,这应该是李奶奶家唯一一只下蛋的鸡。 李奶奶是南齐人,年轻的时候家乡发生干旱,朝廷不作为,只能跟着家人一路逃荒,机缘巧合之下跟着人来到了大昭。 后来就嫁给了当地的一个小商贩,在大昭落了户,如今只剩下她一人了。 他们对外的身份是南齐的商人,来南齐时就住在这里。 她说主子看着身体就不太好,平日里要多吃点,时常变着法的做好吃的给主子。 他们给她钱,她也不要,说她一个老婆子用不了那么些东西,还是自己攒着留着娶媳妇…… 毕贤熟练的拿过碗,给木岚盛了碗汤,又将锅边上的肉饼拿了两个下来。 “主子……” 木岚回神接过碗,温度适宜的鸡汤鲜味十足,饼子不油不腻。 原本吐了血,有些发冷的身子似乎也热了起来。 南齐的六皇子笑了笑,眼里划过自嘲,也许这就是他为什么要和大昭签订条约的原因? 谁知道呢! 第112章 去军营 木岚第二日就带着人回去了,走之前他问李奶奶愿不愿和他一起回南齐,老夫人慈和地笑着摇了摇头。 木岚没有强求,她的家人葬在这里。南齐没有什么值得她留念的,所以回去干嘛呢? 神色冷峻的男人看着秋日晴朗的天空,朝着外面挥了挥手。 “驾!”还是那辆不起眼的马车,车后却跟了二十多位气息彪悍的黑衣汉子,二十多人却是静默无声,就连座下的马都安静的很。 一行人出了月鸣镇往南齐去了,很快车辆越过了两国的边界线,进入南齐地界。 车辆溅起的灰尘消散在初冬的冷风里,卫四看着远去的人马,脚尖轻点消失在丛林中。 【这要怎么弄?除了我爹还有大叔叔小叔叔,放药丸里会不会有冲突啊?要不还是放面团里?】 沈心柔纠结地搓手,盯着那点子空间水,随后又看了眼正在做面点的红尔。要是把水放到馒头里不也可以吗? 方明绝敲了下她的额头,“你啊!又不是放药丸里,补药都是做好的,把它放到喝药的水里不就好了,笨!” “啊!对啊!” 沈心柔捂着脑门一脸无语,什么面点还能有这奇效啊!总感觉自己这段日子整日吃吃喝喝好像变蠢了。 “走了。” 半夜时分,大昭的营地里除了巡逻守夜的士兵,倒也算得上安静。只是偶尔路过营帐时,会有此起彼伏的呼噜声响起。 沈家军最中间的营帐里,坐着三个人。上首的沈明卫正在看暗令卫传来的消息,南齐国都的争斗愈发激烈了,皇帝也不知还能活几天。 沈明卫俊毅的脸上露出深思,六皇子回去了,南齐的乱象估计很快就要结束了。 那份初步的协议他也看了,东西不算少。估计六皇子也查到了大昭这边的动静,干脆“先下手为强”还能争取个主动权。 “啧!” 沈明卫真想替木建明感慨一声时运不济,几个儿子没一个省心的,又遇到了方明绝这样一个年轻有为的帝王。 好不容易六皇子要手段有手段,要谋略也不算差,结果还不是自己的! 沈卫东拿着账册正在核算冬日的粮草物资,脸上的刀疤在烛火的映照下若隐若现。 “大哥,皇上没说要来做什么?” 沈卫西端着茶杯一脸斯文夫子的样,语气里却是掩不住的着急。大半夜的来军营做什么?他可没两个哥哥沉得住气,一口闷了杯子里的茶水。 “等着就是了,着什么急?” 沈卫东斜睨了他一眼,“再说这会思思也在,也许一起过来呢。” “嗯?那为什么不是我们去小院呢?” 沈明卫听着两人的话,下意识摸了摸下巴,或许是思思想看看军营呢! 不得不说当爹的还是有几分了解自家女儿的,此刻沈心柔环抱着方明绝的腰,一颗心激动的砰砰直跳。 【啊啊啊!救命救命你慢点!完了完了!要撞上了!方明绝……】 胸前的衣襟被人攥得死紧,方明绝脚尖轻点树梢,从枝丫横生的树林中跃过,片叶不沾身。 【靠!你故意吓我是不是!喂喂喂!你慢点,我要掉下去了!】 沈心柔心跳随着对方施展的轻功忽上忽下,太刺激啦!云霄飞车有没有! 方明绝好笑地吸了口气,“不要抱这么紧,我快被你勒死了!” 沈心柔瞪了他一眼,眼波流转间又美又娇。 暗甲和紫舞跟在两人身后,看着他俩一身黑衣跟要去打劫似的。 暗甲搞不懂皇后为什么对男装情有独钟,就连大晚上出来,去见自己亲爹还要穿一身夜行衣! 紫舞看着相互依偎,全程被带飞的自家小姐,还有些奇怪她怎么这么淡定呢!殊不知方明绝耳边全是她的碎碎念。 【救命救命!你慢点!我靠这也行!真的不会掉下去……】 等方明绝抱着人下来的时候,下意识甩了甩脑袋,他感觉耳朵里嗡嗡的。 沈心柔一落地就松开了手,刚想退开两步谁知腿一软,一屁股就坐在了地上。 “靠!” “什么人?” 营帐里传来低喝,沈心柔还没反应过来帘子就掀开了,一把剑伸到一半又及时转了个弯。 “思思?陛下!” “恭请陛下圣安!” 沈卫西差点没吓死,他看到皇上抬手了。要是没反应过来,估计那掌风扫开剑的同时,还能扫开他! “小叔叔,你反应好快。” 方明绝斜睨了一眼还赖在地上的人,摆摆手示意沈卫西起身。这一会的工夫,沈明卫也出来了。 沈将军看着自家一身黑衣坐在地上的女儿,头疼地摇了摇头,默不作声拉开了帐门。 沈心柔腿还软着,方明绝伸手在她腰间一托,将人揽入怀中,带着她进了营帐。 今晚没有安排巡逻的人,皇上说有重要的事跟他们说,因此沈明卫连贴身的两个侍卫都没带。 见人都进去了,暗甲自觉守在了门外,紫舞也没进去凑热闹,斜靠着边上的旗杆,盯着月亮出神。 待得几人落座,沈明卫才发问,“不知陛下说的要事……” 方明绝视线转向东张西望的沈心柔,溜号的人瞬间回神。 “咳咳!爹爹,大叔叔小叔叔,我们是来给你们送好东西的。” 沈心柔伸手在袖子内袋里摸了摸,借着衣服的遮掩,从空间里掏出了一个精巧的小瓶子,三粒带着淡淡药香的“十全大补丸”滚落在手心! “哪!就是这个!皇上从古法里得到的方子,经过多次试验之后研究出来的神药!吃了之后百毒不侵,内力大增!” 【啧!这闺女怎么跟走江湖卖假药似的?还百毒不侵内力大增!难不成离魂之后对智商也有影响?】 沈明卫一言难尽的看了眼得意洋洋的小闺女,没忍住敲了下桌面。 沈心柔:…… 方明绝嘴角抽了抽,果然小醉猫炸毛了!眼里的凶光简直无差别攻击。他只能当没听见,嗯,军营的大碗茶看着还挺鲜亮。 倒是沈卫东沈卫西两人好奇的凑了过去,沈卫西看了眼平平无奇的药丸,“真这么厉害啊!你能吃吗?” 【思思小时候身手多好啊!那鞭子耍的虎虎生威,整日里上蹿下跳的。不过现在倒是有了些大家闺秀的样子,难不成是女大十八变?】 “我不能吃,太医说我虚不受补。” 沈心柔咬咬牙,看着小叔叔那张斯文大叔的脸暗暗咬牙。她又不是猴子,怎么就上蹿下跳了! 【这效果真有思思说的那么好吗?是否能大量生产呢?若是可以,哪怕效果打点折扣,也能给兵士增加些保障了。】 第113章 暗三弟弟 沈卫东接过一粒药丸仔细观察了一番,似乎没什么特别的。沈卫西听她说自己不能吃,随手捏了一粒就打算往嘴里扔。 “哎哎哎!小叔叔不能这么吃!” “嗯?还有什么讲究不成?” “呃……比较苦,喝点水顺顺。” 沈皇后从皇帝边上拿了个杯子,借着自己身体的遮掩,将另一个小瓶子里的空间水倒了点进去。 方明绝就看着她鬼鬼祟祟一副做坏事的样子,没忍住笑了笑。 【这丫头搞什么呢!又调皮了放了什么进去?】 沈明卫眉头皱快要皱成“川”字了,沈心柔手一抖,一脸心虚。方明绝星眸微动,笑意清浅。 “那不用,我一大老爷们……” 沈心柔泄气,一把将杯子塞在了他手里,“喝掉!” 沈卫西默默将药塞嘴里,头一仰咽了下去,然后将她倒的水一饮而尽。 刚想放下杯子,准备意思意思夸两句来着,就发现内力开始翻腾起来。向来大大咧咧的沈卫西震惊地看了眼上首的皇帝,来不及多说赶紧盘膝开始运功。 沈卫东和沈明卫对视了一眼,难掩惊讶!【这什么药,效果这么快?】 “哼!哪!快点吃吧!吃好正好让皇上护法,你们专心提升内力就是。” 沈心柔傲娇的将药放到了他们手上,顺带一人一杯水。 沈明卫看了眼八分不动的皇帝,配合的将药吃了。 很快,不大的营帐里就多了三个头顶冒烟的人。 沈心柔坐在了方明绝边上,开始思考之前答应的事要如何完成了,南齐应该没有什么意外了,那北战那边…… 沈皇后摸了摸嘴角,先写个挖野菜的试探一下他们的接受程度。 按理来说那些个掌权的男人肯定注意不到,估计还以为是称赞男主的丰功伟绩呢! 然后多安排些说书先生,慢慢来…… 哪怕拿下了北战,让他们成为大昭的子民,那些女子思想的转变也是需要一个过程的。 华夏发展那么多年,不也时不时冒出一两件毁人三观的事吗? 方明绝看着小醉猫若有所思也没有打扰她,南齐这里很快就要有结果了,傅书那边也该启程了。 只是…… 想到那些酒,方明绝突然坐直了身子,大昭这边没问题,不代表南齐那边也安全。毕竟南齐国都那里,这段时间可是死了不少人。 不管是不是,好歹是个方向…… 一室静默,沈明卫率先站了起来,一脸兴奋,“皇上这药效果也太明显了!” 沈卫东和沈卫西也很快收功起身,脸上带着激动与笑意。 【是啊!这玩意是什么做的?这效果也太好了!我感觉之前的暗伤似乎都有了好转的迹象。】 沈卫东不自觉摸了摸脸上的疤,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他觉得刀疤这里,刚刚好像有点酥麻的痒意。 “这药确有奇效,只是量少难得,因此……” 方明绝话未说完,三人都一脸理解的点头。 这么好的药若是能不限量,那大昭岂不是无敌了! “爹爹和两位叔叔快去梳洗一番吧,我和皇上也要回去了。” 沈心柔“嫌弃”的目光从几人身上扫过,手还不忘在鼻尖扇了扇风。 “你个促狭鬼!” “本来就是!你闻着都快臭了!还不让说……” 【思思还是活泼的好!希望皇上和皇后一直好好的,最好早点生个小太子才是!】 沈卫东脸上露出了温和的笑意,连刀疤看着都温柔了起来。 方明绝看了眼他一眼,赞同地点了点头。沈心柔听见这话吓得一踉跄,被她爹逮到机会揉了下脑袋。 “大叔叔!” “嗯?怎么了?” 怎么了!沈心柔看方明绝那似笑非笑的眼神,默默吐了口气! “没事,都夜半了,我们就先回去了。” 几人出了军营默默往回走,沈心柔抱着紫舞胳膊,开始悄悄说小话。 “紫舞,你平时看话本吗?” “不看。” 紫舞看了眼粘着自己的人,想把自己胳膊抽出来,可惜纹丝不动。 “啊?那你平时干些什么呢?” 沈心柔抱牢不撒手,漂亮的大眼睛转了转,想到了暗三。 她一直忍着没问,如今夜色正好,八卦一下无可厚非嘛! “练武、跟着你。” 【看你“笑话”。】 “呃……” 沈心柔看着这位清冷小仙女,无语凝噎。好像确实是这样啊!不对! “你和谁一起练武啊?” “暗三,暗九他们。” 哼!这才对嘛! “那你觉得暗三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 “就是长的怎么样?为人如何?” 嗯?紫舞瞥了眼身后的男人,【这是色胆包天、贼心不死呢?】 沈心柔后背一凉,完了误会大了! “我是说你觉得!你认为!重点是你怎么看的!” 寂静的夜色里,清亮的女声特别明显,生怕解释慢了,皇帝就不做人了。咦?不是!他也知道暗三喜欢紫舞,所以肯定不会误会的,她心虚个什么劲! 紫舞被她突然提高的声音吓了一跳,无奈地翻了个白眼,“我为什么要看他?” 【明明是你自己看着人家不眨眼吧!第一次见面就叫人家弟弟……】 呼…… 沈心柔松开了紫舞的胳膊,生无可恋。 方明绝原本在吩咐暗甲粮草的事,听见这话瞬间看向了埋头往前走的某人。 嗯,眼光不错啊!暗三确实长得俊秀,当得起那声弟弟呢! 甭管方明绝心里怎么阴阳怪气,面上倒是不显。安排好粮草药材一事,若无其事的往回走。 回到小院的时候,不出意外方明绝被关在了门外。 不管是小太子的话题,还是暗三弟弟都让沈心柔觉得不太安全,干脆锁门睡觉了。 方明绝看着紧闭的房门给暗甲使了个眼色,主仆两人出了院子,足尖轻点消失在夜色里。 身后隐隐约约跟着不少人,一路往南齐的驻地去了。 沈心柔把人关到门外,松了口气,她还年轻可不想这么早就生娃。 呃…… “糟糕!” 拍着胸口的手突兀顿住,“完了!好像这几次都没有做什么措施,该不会……” 想到这沈心柔顿时不淡定了,她事后好像也没喝什么药啊!汤的!搞不好中奖了呢! 沈皇后一个激灵从凳子上跳了起来,“红尔!红尔!你快来啊!” 第114章 虚惊一场 安静的院落里响起了着急的呼叫,守夜的紫舞立马推门进去了。 “怎么了?” 紫舞环视一圈,也没看到什么危险的东西。 沈心柔一把抓住了紫舞,语气慌张,“红尔呢?快让红尔过来给我看看!” “看什么?哪里不舒服?” 紫舞面色一变,拉过人仔细打量了一番。 “不是……我……我就是突然想到……” “嗯?” “娘娘怎么了?” 红尔离的近,听见声音赶紧跑过来了。 “红尔红尔,你快帮我看看,我有没有怀孕?” 啊?紫舞和赶过来的青衣对视一眼,一脸震惊。 随后目光统一转向红尔,红尔一脸懵地挠了挠头,啥时候有喜了?她基本隔两天都会把脉,怎么不知道呢? “有喜?小姐你……” 话未说完已经被心急的青衣拉了过来,纤长的手指搭在了衣袖下的皓腕上。 红尔拧着眉仔细感受指尖的脉象,没什么异象啊?除了小姐好像有点紧张,没有半点有喜的征兆。 青衣紫舞一脸严肃,连呼吸都放到了最轻。沈心柔盯着红尔的脸,生怕对方来一句确实有了,心跳的飞快。 半晌红尔才一脸疑惑道:“小姐你是有害喜的反应吗?” 难不成她最近毒药配多了,医术下降连喜脉都摸不出来了? “嗯?没有啊!我就是……” 沈心柔抿了抿唇,她要怎么说? 红尔松了口气,“小姐你的脉象很正常,身体比之前好了不少。我还以为是因为时日浅,我没摸出来呢!” “没怀孕?” 青衣一脸失望,“红尔你没诊错吧?” 紫舞看沈心柔一脸庆幸的样子,才反应过来,估计是她怕自己怀孕了呢! 【白高兴一场,还以为要有小太子了呢?咦!这一天天的那么黏糊,居然还没怀上,皇上该不会不那个……啊!可不能乱想,要命的!】 沈心柔刚从自己没怀孕的惊喜里回神,就听到了紫舞如此“大逆不道”的话! 完了完了!皇上估计也听到了!这丫头一天天脑子里在想什么呢! 沈心柔生无可恋,看着紫舞的表情一脸丧,就差翻白眼了。 完蛋了,皇上听见这话,也不知是罚紫舞还是往她身上使劲呢! 真是没想到啊!紫舞这一脸不食人间烟火的小仙女表象,谁能看出她那秀气的小脑壳里,不是八卦就是看她热闹呢! 像是被抽走了浑身的力气,沈心柔往床上一趟,半点不想动弹。皇上究竟有没有听到呢?会不会距离比较远听不见? 沈皇后默默祈祷,最好不要听见,不然…… 夜深人静,离南齐驻地千米远的暗色里站了几个人。 “主子,木岚已经回去了,这是边防图和我们之前拿到的并没有区别。” 暗甲有些疑惑,搞不懂这么简单事主子为什么还亲自来一趟。 方明绝双手环抱若有所思,轻点着自己的胳膊,“南齐那里有没有什么……” 原本正在说话的人突然眯起了眼睛,嘴里发出一声嗤笑,像极了怒极反笑。 暗甲扬了扬眉,主子这是想到什么让人生气的事了? 很快探查军营的人也回来了,为首一人汇报道:“主子,南齐军队那边没什么异常,军需里面也都是些常用的药材,风寒、创伤药之类的。粮食数量大概够半个月的,应该是去年的陈米,驻地里也还算干净。” 暗令卫的人虽然不知道主子要他们看这个有什么用,但还是老老实实汇报上来了。 方明绝进一步确定了自己的想法,转身就往回走。 小醉猫年纪小,心性又不定,他没打算让她这么早怀孕生子。但也不能自己背了不行的名头,行不行的小醉猫应该最清楚了。 若是不清楚,他很乐意让她亲身体验一下。 沈心柔的祈祷没有半点作用,睡得正香的人被人闹醒了。 看着一脸寒霜的男人,睡迷糊的人早就忘了之前的事。 “你怎么才回来啊?” 眼都没睁的人,闻着熟悉的味道滚到了他怀里。温热的脸在他隔了一层里衣的胸膛蹭了蹭,像极了被突然叫醒的猫。 “睡吧。” 低沉的声音里带了点笑意,算了饶她一回。 京都傅家后院的亭子里,傅书面前摆着几样小食,独自坐着。 从辽北回来以后,傅书整个人像是刚出鞘的利刃,带着一股难言的锐利。 这段时间处理私盐一案,前前后后可是见了不少血。又和暗二、暗五他们一路同行,多少也学了两招。 就是…… 往日翩翩公子的傅书,如今又黑又瘦。差点被他娘念叨死!说他变丑了,以后会找不到媳妇! 又说自己从小要教他武功他不学,现在直接跳过基础,去学见血的功夫去了! 被念叨着头疼的人,突然就接到了户部的调令,也算是救他于“水深火热”了。 果然山重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哪! 这几日运送粮草的大部队也到了,明日就要出发去边关的人,如今心却并不静。 他知道林海章去寻人了,不管最终他和楚萱的结果如何,起码还有个方向。 而他…… 想到那混乱又夹杂着甜香的夜晚,傅书脸上开始发烫,可惜晒黑之后的人已经看不出脸红了。 那个古灵精怪的女子带着花香将他从旖旎的梦魇里拯救出来,可是他却记不得她长什么样了,只有一双带着笑意的眼睛时常浮现在脑海里。 如今连暗令卫都没能找到人,傅书叹了口气,“也不知什么时候才能再见到她,她还记得我吗?” 傅书悚然一惊,“糟了!我娘都说认不出我了,那她……” 傅大人的一颗心哇凉哇凉的,赶紧去前院找他娘了,他得问问有没有能让人快点变白的方法。 假如遇到她,也许她会认出自己呢?他们那么亲密的事都做了,她会叫住自己的吧? 傅夫人可不知道她儿子在想什么,见他来问变白的方法,还以为自己的话起作用了。 连忙吩咐丫鬟去准备东西,“娘跟你说的话还有假不成,就算是男人也要注重外表的。小姑娘都是看脸的,不然你以为我当年为什么会嫁给你爹?” 一旁的傅礼:摸着胡须的手,微微发抖。 涂了一脸“面糊”的傅书,狐疑地看向他爹严肃端方的脸,眼里明晃晃写着“就这”! 第115章 傅书出发去边关 第二日一早,为了防止再次晒黑傅书戴着帷帽出发了。 浩浩荡荡的车队装的严严实实,傅书骑在高头大马上,看着往来好奇的百姓。 挤挤挨挨的人群里,一个脸色蜡黄,唯有眼睛机灵有神的小子挤在了最前面。 花玲心灵动的目光扫过那长长的车队,眼里是止不住的羡慕。若是她们有这么多粮食又何须向别人低头呢? 就在傅书即将走到她面前的时候,暗二上前一步,“傅大人,皇后和世子妃那边准备了不少东西,在十里亭会交接给我们。前些天接到消息,要准备的药材会在万悦城到齐……” 擦肩而过之际微风拂过,暗二隐约闻到了一股清浅的香味,像是御花园里的迷迭香,却又多了点别的东西。 暗二下意识转头看了看四周,一切正常。 “怎么了?” 傅书见人说到一半停了,也跟着抬起了头。 “没什么,东西不够还要继续收……” 京都的十里亭,绿珊和蓝丝的身后跟着一个留着山羊胡的老者,不远处十多辆马车上鼓鼓囊囊。 赶车的车夫都是中年人,细看还有人缺了一只胳膊,或是少一只眼睛的,脸上带疤的更是不少。 然而身上却带着杀伐之气,明明是赶车的车夫,倒不如说是镖师更合适。这些人看着不起眼,实则都是从沈家军里退下来的士兵。 虽然身体上多多少少有些残缺,但对敌经验比一般护卫强的不是一星半点。 远处的小道上突然传来了车马声,停在原地的几人立刻看了过去。为首的车夫魏老三也从车上跳了下来,握着马鞭走到了绿珊身边。 蓝丝眯着眼睛看了看,语气轻松,“应该是宋世子妃的人,说好今日一起将东西交接给傅大人的。” 魏老三握着马鞭的手敲了敲只剩下三根手指的左手没出声,不动声色的调整了位置护在了两个女孩子身前。 “是银柳!” 蓝丝站出来扬了扬手中的帕子,很快车队就到了。 “蓝丝绿珊你们好早啊!” 银柳从车上跳下来,笑眯眯的样子格外乖巧。 “银柳我就知道是你!” 三个小姑娘抱在一起蹦蹦跳跳,魏老三往后退了几步,搞不懂小姑娘之间的友谊。 活泼热情的小姑娘很快凑到一起聊天去了,银柳还带了好吃的小点心一起分享。 留着山羊胡的林掌柜和魏老三对视一眼,将视线投向了新来的那十几辆车,从那车的承重来看估计是粮食。 太阳高高挂在天空的时候,傅书的大部队也到了。 “三位姑娘好,林掌柜好。有劳了!” “傅大人有礼,这是物资清单,麻烦你安排人清点核对一下,魏大哥会和你一起去边关。” 绿珊将清单递给了傅书,眼里的疑惑一闪而逝,傅大人怎么也戴帷帽了?难不成也中毒了? “好,多谢。” 傅书和魏老三拱了拱手,将清单交给手下人去核对了。 银柳也赶紧将怀里的小册子递了过去,“傅大人还有我家夫人准备的,虽然不多但也是一份心意,希望大昭的将士能平平安安的。” “多谢姑娘,宋夫人大义。” 银柳听见他的称呼笑了起来,眉眼弯弯地看着去核对的兵士。 半刻钟后去往边关的队伍重新出发了,傅书还不知道在他走后没多久,身后就跟了一个小尾巴。 小尾巴花铃心想着,反正要回去的,不如跟着大部队安全还有保证一些,要是实在遇到危险还能向他们求救。 没找到姐姐,她还得回去解决麻烦。不管是偷是抢,反正她是不会将自己不明不白嫁了的! 借着找姐姐的借口,出来溜一圈已经是难得的自由了,她不能再任性了。 反正她才不相信止戈部落的王子是真的喜欢自己呢!定是有什么阴谋。 脸色蜡黄的姑娘骑着小毛驴,不紧不慢的出了京都,跟着押送粮草的部队往南去了。 在她身后,书香带着从花萝国追过来的几个人,远远吊在了后面…… 沈心柔醒的时候已经到了能用午膳的时间,原本方明绝还想着等她一起醒,可惜熬完夜的小醉猫太能睡了。 “青衣,我们中午吃什么啊?” 睡到自然醒的人,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真舒坦!” 青衣给她递了件白色绣云纹的骑装,笑着道:“红尔已经做好了,有清炒菌菇、笋衣煨肉,手擀的面条配上熬的肉酱。 还有一个高汤小锅子,煮面条或者烫些小菜都可以。红尔还将菊花酥做出来了,配上甜甜的果酱倒也能吃个新奇。” “嗯?” 沈心柔眼睛一亮,“不苦了?” “不苦了,我和紫舞都试过了。对了,皇上说让你中午用膳等他一起。” 沈皇后神情一僵,完了,昨晚什么事来着? 杏眼悄悄转了转,沈心柔暗自思索着对策。还没等她想好办法,方明绝带着暗甲进来了。 穿着一身白色衣服的俊朗男人言笑晏晏格外温柔,带着初冬的暖阳一起进来,一下子就打消了她还没来得及升起的警惕。 “醒了,睡的好吗?昨晚睡这么晚,头疼不疼?” 方明绝伸手摸了摸她的脑袋,眼里是毫不遮掩的宠溺,没心没肺的家伙,也不知道有没有替自己辩解两句。 暗甲将手中的小酒壶放在了桌上,默默退了出去。 “不疼,红尔做了菊花酥她们都说不苦了,要试试吗?” 沈心柔看着青衣端过来的花跃跃欲试,拉着他袖子眼巴巴看着。 好像和昨天没什么区别啊?真的不苦了吗? “我帮你先尝尝?还有这个菊花酒。” 方明绝拿过小酒壶,给她的小茶杯里倒了一半。 “菊花酒?这和家里的有什么不一样吗?” 酒液在青瓷的茶杯里晃了晃,淡淡的菊花香飘了出来。 方明绝自己喝了一口,“里面加了地骨子,口感味道上倒也别有一番风味。” “地骨子是什么?” 沈心柔盯着那颜色有点的偏红的酒,搞不懂什么叫地骨子。 倒是来上菜的红尔听见了,将放了地骨子的小汤锅往中间放了放。 方明绝扬眉指了指汤里飘着的红色果实,“这个就是地骨子,先喝点汤暖暖胃。” 沈心柔放下了举杯的手,抬眼看去。嗯?枸杞啊! “这个也能一起酿酒?” 第116章 分头行动 方明绝失笑,“不是直接用地骨子酿的,是酿好之后放进去的。” 是说呢!沈心柔了然地点点头。还挺养生! 鉴于没吃早饭的考虑,她也不好直接空腹喝酒。干脆先喝汤起,炖了一上午的汤格外醇香,配着几道特色的菜,吃的她心满意足。 “皇上你尝尝这个,特别好吃,红尔的手艺越来越好了!” 吃得喜笑颜开的某人,也没忘记边上的大帅哥。随手夹了筷肉到他碗里,方明绝看她吃的开心,不自觉也吃了一整碗的饭,最后又在对方的安利下吃了半碗面条。 总觉得和她一起吃饭的时候,食欲就特别好,也不知是不是秀色可餐的原因。 吃好饭的皇帝陛下,坐在那里把玩着自己腰间的玉佩,看她小口的喝着菊花酒。 先是试探的闻了闻味道,可能是味道没有她想象的那么好闻,于是轻轻皱了皱眉,接着粉色的唇就凑了上去,浅浅抿了一口,眉头皱的更紧了。 “嘶!白酒的味道好重!咳咳……” 沈心柔放下杯子,赶紧吃了口菜压了压。跟她想象的差好多!一点都不好喝! 方明绝也不玩玉佩了,“不好喝?那就不要了,喝点汤。” 看着眼前的姑娘眼睛都红了,向来说一不二的大昭皇帝有些后悔,早知道就不让她喝了。 他看小醉猫这两天这么喜欢菊花,才寻了当地老手艺人自家酿的菊花酒过来,想给她尝尝的,谁知道…… “还难受吗?喉咙有没有不舒服?” 沈心柔摇摇头,“没事了,我以为和果酒差不多呢!谁知道闻着没有白酒味,喝起来却是白酒啊!” 瞧见方明绝眼底的心疼,沈心柔简直无语。玛德!狗皇帝床上不当人,哭着求饶也没见他心疼,如今只不过被呛了一下,怎么就这副表情了! “现在好点了吗?怪我应该跟你说一声才是。” 方明绝将她面前的杯子拿开,又示意青衣将酒壶拿下去。青衣十分有眼力见,见吃得差不多了,干脆直接出去还顺带把门给关上了。 “我真的没事,对了我们今天去哪里?” 沈心柔摸了摸不再难受的嗓子,干脆问出了最想了解的事。原本还担心自家老爹的安全,毕竟战场上刀枪无眼。 如今南齐都城已经自顾不暇了,最有望平定乱局的人还和他们达成了协议。 想来是没什么大规模的战争了,她也放心不少。关键是当皇帝的日理万机,总不能一直在外面微服私访吧! 方明绝拉着她的手,想了想还是没有说出自己的计划。 “明日让暗三他们陪着你往北战那边去,不要着急慢慢走来得及,去找你大哥。” 【暗三他们陪着我?那你呢?】 清凌凌的眸子认真的看着他,像是洞悉了自己的想法,方明绝额头抵着对方,没有半分异色。 “我要去趟南齐的国都,大概十天左右。” 沈心柔皱了皱眉,【不能和你一起吗?有危险?】 “没有危险,以我如今的内力,天下能伤我的没几个人。再说还有暗甲在,我又百毒不侵的,还怕什么?” 【那为什么不带着我一起?】 沈心柔不是那么好糊弄的,漂亮的杏眼眯了起来。虽然不打算追根究底,但也不能这么轻易就同意了。 方明绝抿了抿唇,眼神落在了她秀气的眉毛上。 “我和暗甲两个人赶路会比较快,做些什么也方便。再说南齐国都那边估计还得乱一阵子,我和暗甲快去快回,也许你还没到北战我就追上你了。” 沈心柔想想对方飞檐走壁的潇洒,默默歇火。 【行吧!那你要给我留意一下南宫秋丽的八卦!】 “哼!小八卦成精吗?” 方明绝掐了掐她长了点肉的脸,手感挺好,再养胖点就更好了。 第二日,沈心柔告别自家老爹往她哥那里去了。 方明绝半夜就和暗甲去了南齐,走之前和沈明卫聊了几句。 沈皇后带着三个小伙伴,加上暗三杜鹃两个,驾着马车一大早就出发了。 沈心柔她们走后,月鸣镇人员进出查的更严了,军营的后勤部也迎来了两大车的草药。 日头渐升,暗九和卫四骑马跟在马车边上,沈心柔穿着男装,几人你一句我一句聊的好不热闹。 暗三又戴上了帷帽,充当车夫的角色。 主要是对方那张脸太招人了,这么多天杜鹃看着暗三半点动静没有,心里也是沉甸甸的。 既想他跟紫舞表白心意让自己死心,又想紫舞拒绝他,好让她自欺欺人的骗自己继续等。 沈心柔这会睡得正香,早上起太早的人,根本抵挡不了周公的召唤。 紫舞垂眸看了眼睡熟的人,声音放得很轻,“你总是看我做什么?是有什么话要和我说吗?” 杜鹃一愣下意识攥紧了手,青衣看了两人一眼,总感觉气氛有些微妙,很想拉着红尔换个车。 “没……没有。” 杜鹃收回目光,声音压得更低。暗三正驾着马车,她不想让他听见。 紫舞没说话,她没感觉到恶意。只是对方总偷看她,让她有些觉得奇怪。 自己和她之前应该并没有交集才对,她怎么也不会想到这是一个她爱他,他爱她,她却不知道的故事。 马车内一时安静下来,紫舞盯着指尖出神,红尔睡着了。青衣打量了一下两人之间微妙的氛围,也阖上了眼睛。 杜鹃盯着摇摇晃晃的帘子,偶尔风会将帘子掀开露出一抹黑色,那是暗三挺直的背。她看向同样腰背挺直的紫衣,突然觉得很累。 她先认识的暗三,她追在他身后很多年,可是他的眼里从来没有任何人的影子。但是现在不一样了,她很清楚的知道,就算紫舞拒绝他,自己也没有机会。 杜鹃悄悄靠在了自己的膝盖上,即使隔着两层衣物,腿上也感觉到了湿热。 【没关系,既然注定了没有结果,还是放弃吧!现在痛,总比以后一直痛要好。】 沈心柔想要翻身的动作一僵,杜鹃这是突然要放弃了?她就睡个觉的工夫发生了什么? 等了好一会,沈心柔才装作睡眼朦胧的样子,爬了起来。 “我们到哪了?要吃饭了吗?” 沈皇后觉得自己的演技肯定进步了,瞅瞅这不是谁都没看出来吗? 紫舞奇怪地看了她一眼,【没事干什么躺半天不起来?回笼觉没睡成?】 沈心柔:…… 第117章 葵香 玲珑果干 南齐的一处树林里,方明绝靠在树上闭目养神。暗甲守在一边,南齐这边多山,即使已经进入冬天了,林间还有不少绿色。 “主子,南齐国都那边传来消息没有什么大事发生。想来六皇子还在路上,不过老皇帝好像快不行了。” “嗯,有老爷子的消息吗?” “没有。” 暗甲也是佩服的不行,老爷子刚到南斐就不见了,到现在都没看到他人,南齐那里也没个消息。 林间一时有些安静,暗甲注意到不对,摸上了自己的佩剑神情戒备。 方明绝直起身,语气依旧带着几分漫不经心,“出来。” 窸窸窣窣,像是有不知名的小东西,集体出游。原本安静吃草的两匹马,有点烦躁不安起来。 空气中隐约多了股腥气,暗甲皱紧了眉。这里还不到村落,怎么会有驱虫师出现? 葵香搞什么?是碰巧还是…… 暗甲看向自家主子,嗯…… 看不出来,算了! 葵香不会背叛主子,那就是有小人作祟了!让他看看究竟是谁着急见阎王! 不算安静的林子里突然起了白雾,雾中一个人影若隐若现,距离逐渐拉近,暗甲眼里的无语简直突破天际! 什么玩意!见不得人吗?又是雾又是面具的! “外来者!擅闯圣村者死!” 方明绝扫了一眼来人,年龄不大,穿着粗布麻衣,声音是过于刻意的沙哑。 在他身后是密密麻麻千奇百怪的虫子,丑的不行还有毒。肩头盘着一条碧绿的小蛇,倒是乖巧的很。 “这里离你那圣村应该还有半个时辰的路程,还是按骑马算的。怎么着?南齐乱了,你自己给村子划的地盘?” 杨宁知一噎,有些诧异的看了一眼格外严肃的暗甲。 视线转向方明绝,看到他那格外俊俏的脸,更加生气了! 来人压着嗓子继续道:“我不管南齐怎么样!现在赶紧给我离开这里,否则……” 小青蛇像是察觉到主人的情绪,脑袋高高昂着,边上的虫子也愈发躁动起来。 “啧!” 方明绝不耐烦的咬了咬牙,本来行程变了就够不爽的了,现在还多了个凑热闹的,皇帝陛下很不高兴! 暗甲嗤笑一声,拔出了剑,“小子狂妄!” 战斗一触即发,远处突然又有人过来了,还伴着熟悉的呼喊。 “主子,老大等等。” 杨宁知听见这声音立马驱散了满地的虫子,就连小青蛇都不情不愿的钻进了他衣袖里。 暗甲就看着之前还是一副谁都不服的人,摘下了面具,一秒变乖仔。大眼睛高鼻梁白皮肤,妥妥一小白脸。 葵香踏着轻功,飞速靠近!穿过林间的树木枝叶,一蒙着面纱的姑娘落了下来。 “主子,葵香来迟了!属下该罚!” “葵香姐姐,你快起来!” 杨宁知见人一落地就下跪,气得不行连忙过来拉她。 葵香跪在那里纹丝不动,心里更是慌得不行。她也没想到杨宁知会这么干,居然敢威胁主子。 如今只希望主子看在她老老实实办事的份上,绕她一次。 一身白衣的方明绝看着像是个温和有礼的书生,抬眸将杨宁知眼里的担忧,气愤收入眼底。 方明绝叹了口气,“起来吧!” 暗甲看着依旧一身黑衣,裹的跟桑葚没啥区别的葵香,也替她松了口气。 “是。” 杨宁知气得咬牙,狠狠瞪了他一眼,真想让小黑咬死他! 葵香见方明绝的目光转向杨宁知,立刻道:“这里没你的事,你先回去吧!这次自作主张的事回去再跟你算!” “葵香姐姐!你居然让我走?” 四个字喊的如泣如诉、怨念十足,暗甲鸡皮疙瘩起了一身。 啊!这是什么神经病的玩意! 就连方明绝都多看了他一眼,大概……这就是小醉猫平日里说过的奇葩? 葵香面纱底下的脸立刻红了,当然绝不是羞的! “杨宁知!你给我滚!” 身高腿长的青年气哼哼走了,走之前还狠狠瞪了眼暗甲! “他就是你说的那个会驱虫又失忆了的人?” 葵香无力的点点头,“是,杨宁知的名字也是属下起的。只是到现在也没查到他的身份。 属下捡到他的时候,他身上有一块玉佩,上面有个‘知’字。南齐这边的村落不管大小都没有挂玉佩的习惯,因此我已经联系人往西寻那边查了。” 方明绝点点头,“南齐这边你看着来,让你带的东西拿了吗?” “带来了。” 葵香掏出一个盒子,打开给方明绝看了一眼。暗甲也看到了这个让主子临时改变行程的东西,玲珑果……干? 这玩意好像是滋补的吧?拿这个做什么?给皇后?但是红尔她们好像也带了不少补品吧! 方明绝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神情,亲手接过了盒子。 这个果子味道好,制成果干后还是酸酸甜甜的,想来吃完这些小醉猫也能喝那个水了。 葵香好奇地看了眼自家主子,她待在这边三年了,上次见到主子还是之前主子大婚来南齐那次。 不过,她感觉主子好像有哪里不一样了,只是她说不出来。 “行,我们走了。提醒一句,在他身份没查清之前,注意保持距离。” 葵香一愣,保持什么距离?她的地方可没人能进的。虽然没想明白主子要她跟杨宁知保持什么距离,但她还是应了。 “是。” 暗甲看她那懵里懵懂没开窍的样子,对那小子的气消了三分。 挺好的,年轻人嘛!总要经受点挫折才能成长! 杨宁知气冲冲的自己回了村子,一路都在骂骂咧咧。 “主子!主子!什么都是主子!好东西自己舍不得吃给他留着!人人敬重的圣女,见面就下跪!真是该死!” 红着眼睛的青年一拳砸在了身边的树上,碗口粗的小树“咔嚓”一声断了。 怀里的小蛇悄悄探出了头,又被剧烈的声响吓的缩了回去。 “你在做什么?” 轻快的声音响起,青年立马收敛了怒容,一脸的委屈。 “葵香姐姐,你生我气了吗?对不起,我只是担心你……” 红着眼睛的青年抿着唇,可怜巴巴的看着她。 葵香满肚子的火气滞了滞,“那是我的主子,以后不许对他无礼。” 杨宁知乖巧点头,黑白分明的眼睛想要看她又不敢的样子,成功打消了葵香最后那点怒火。 “行了,回去吧!” 第118章 话本 方明绝拿到东西就立刻往南齐国都赶,主仆两人快马加鞭,一路疾驰的时候,沈心柔一行人正在悠哉的逛着街。 逛完街的沈皇后终于想起自己答应皇帝的事了,于是青衣紫舞几个就被拉到了房间里一起讨论。 “嗯?话本?” 几人一脸莫名,紫舞等人倒是知道自家主子被市面上那些话本气到骂人的事,但也没想到她居然要自己开始写了。 【以前最讨厌看书写字的人,居然打算写话本?不会是她念别人写吧?】 紫舞看她雄赳赳气昂昂的样子,忍不住在心底打了个问号。 沈心柔听见紫舞的吐槽已经见怪不怪了,连个眼神都没分给她。 【小姐怎么想着写话本了?最近好像都忙着吃忙着玩呢!哪里还有空去写话本呢?不过现在的那些话本确实不好看,那些负心汉就该一颗药了结了!】 红尔托着下巴兴致勃勃,开始思考如果她变成话本里的女主人公,要用哪些药了。 【话本?娘娘名下好像有书局的,到时候可以直接拓印、出书、售卖一起了。】 青衣开始琢磨写好之后的事,半点没怀疑自家主子能不能把书写出来。 杜鹃歪了歪脑袋,想着要去准备笔墨纸砚,还要准备些小食,娘娘要是写累了还能吃些东西休息一下。 自那天做了决定以后,杜鹃整个人看着都开朗了不少,还跟紫舞切磋了两回。 只是面对暗三时还是有些难过,最后只能当没看见,不过整个人的状态倒是好了些。 沈心柔:你们不要在心里念叨啊! “怎么样?可行吗?我是真的要被那些话本里的穷书生气死了!想的可真美,左拥右抱家财万贯的,美不死他!” “写!必须写!上次在贤妃娘娘那里一起看的话本太气人了!一点都不好玩,但凡下点药也不至于最后那么惨!人财两空不说,连命都没了!” 红尔第一个举手赞成,紫舞也点头,随后全票通过。 “这还差不多,那我先跟你们说说这个故事吧!” 沈心柔傲娇地点点头,来回踱着步,让她来想一想。虽然光靠着话本想要达到什么效果可能并不现实,但是舆论的作用也是强大的。 一步步来,不着急。 “这个故事发生在一个和北战差不多的国家,故事的女主角是一个三品大员家的庶女。 因为家里重男轻女,注重嫡庶之别,因此从小就不受待见。 甚至她的姨娘一直给她灌输一种在家从父出嫁从夫的观念,不过她好歹能算得上半个主子,但她姨娘就惨了。 说是姨娘其实跟个丫鬟也没区别,每日里忙个不停,说话做事都要小心翼翼,时不时夫人不高兴了还得挨罚。 她不明白,不都是爹的孩子吗?为什么从夫人肚子里出来的大姐就是金尊玉贵,而她们几个庶出的姐妹却半点不受重视。 为了在夫人手底下好过些,天天暗地里争宠……她姨娘也怀过一个孩子,是个男孩,可惜没养大…… 她在这个家里过了十五年,似乎已经麻木了。偶尔也会使些小心机,就为了能拿到足额的月例银子,为了送来的菜是新鲜能入口的……” 杜鹃听着听着突然笑了起来,只是那笑容怎么看都有些怪异。 随着故事的发展,几人的神色也越发严肃起来。 这好像就是北战大家族里庶出子女的现状吧!若是男子还好一些,但是女子…… 紫舞平日里没关注这些,大昭女子可以学习很多东西,束缚也少得多,这样一对比…… 清凌凌的眸子暗了暗,紫舞的态度也认真了起来。 “改变来自哪里呢?” 沈心柔看了她们一眼,轻轻点了点桌面接着道:“有一日,有个官夫人举办宴会。正好她们的年龄也到了要相看的时候,所以夫人第一次带她去了宴会。 但是到场之后她突然意识到了不对,那是一个相看的宴会。刚开始她也没多想,年龄到了总是要嫁人的,然而让她没想到的是,她无意间听到了夫人和别人聊天时说的话。 那时她才知道,原来他爹说的张家闺女不做小,是不包含她们几个庶出姐妹的。 她第一次生出了恨意,因为她一直坚定的信念就是绝不做妾。哪怕是嫁给什么商户公子,官家庶子,甚至是穷书生都可以。 但是她那名义上的母亲很快就物色好了对象,是她爹上司的儿子,一个花名在外的纨绔子弟。 她们的说法是那位公子年轻有为相貌堂堂,还有个当大官的爹,以后前途定然不可限量。因此能嫁过去当妾是她的福气。 她简直气笑了,直言这福气给大姐问她要不要?不出意外她被罚了,跪祠堂、打手心、清减饮食,就连她姨娘也被打了一顿。 她咬死了没松口,最后还剩一口气被抬了回来。然后她看到了她大姐的聘礼,明媒正娶的的正头娘子。 她再一次感到了命运的不公,为什么呢?她站在那个阴暗的角落里,看着那些聘礼很认真的回想了这些年的经历。 她想,她死都不怕了还怕什么呢?” 看她们听得专注,沈心柔停下来喝了口水。 红尔急的要死,“然后呢?她要报复了吗?最后嫁没嫁?” 【真气人,明知道不是良人还要她去做妾!反正不想活了干脆一包药一家人一起上路得了!】 沈皇后一噎,嗯,没错了!是红尔的风格。 【差点死掉还是没松口吗?果然还是利益最重要,一个庶出的女儿哪里能比的过前途呢!】 青衣攥紧了手,想来对方肯定要说养你这么大,你总要为家族考虑吧! 沈心柔看了眼沉默不语的紫舞和杜鹃,这两人在发呆?好像有点怪怪的。 “咳咳……” 考虑到几人着急知道后续,她也就没细想,接着道:“然后啊?然后她就像是突然想通了一般,低头认了错,开始乖乖配合起来。 一切都很顺利,几个姐妹陆续订了人家。家里的兄长也娶了妻子,再之后是她大姐的婚礼。 离她进府为妾的日子越来越近,她也下定了决心。既然避不开当妾的命运,但是她可以选择做谁的妾啊! 于是……” 第119章 话本2 漂亮的杏眼转了转,沈心柔吊胃口般停了下来。 “于是什么?她开始反抗了?” 红尔瞬间像是打了鸡血,眼睛放光的看着自家小姐。 “反抗?那有什么用呢?他们不会在乎一个庶女的命。” 杜鹃垂着眼,声音小的听不清。紫舞看了她一眼,又默默将视线转向沈心柔。 【他们不在乎,你自己要在乎。可千万别做傻事啊!】 “呃……” 沈心柔扫了眼杜鹃,抿了抿唇,她是不是戳到对方伤疤了?好像从故事开始,杜鹃就有些不太对劲。 【小姐什么时候这么会吊人胃口了!】 红尔的怨念就要突破天际的时候,沈心柔终于开始接着说了。不管过去如何,不破不立。 “于是她做了一个决定,她将目标定在了大姐夫身上。她大姐那个人,她还是有些了解的。 自私、高傲,自小就端着嫡女的架势虚伪的很。从她回来时的一些抱怨来看,她和丈夫之间的关系并不算好。 一开始新婚燕尔倒是不错,半年之后矛盾就出来了,因为她大姐一直没有怀孕,她婆婆就有些着急了。 虽然没有往她房里塞人,但平日话语里的挤兑开始多了起来,她大姐又是个受不得气的,一来二去的这矛盾就多了起来。 离她16岁还有一个月的时候,也是她大姐结婚快一年的时候,机会终于来了。 她姐气冲冲的回了娘家,她在主院‘交好’的小丫鬟偷偷告诉她,大小姐生气是因为她婆婆想给她儿子抬姨娘了!” 【这么急?这结婚还没一年呢!是不是有什么缘由在里面?】 沈心柔赞赏地看了眼沉思的青衣,“知道为什么她娘这么着急吗?因为她生病了,大夫说她活不了几年,因此她心心念念想看到儿子有后。” 杜鹃的神色似乎好了点,也仰着头看她。 “还有一个月她就会被一顶小轿送入别人的府里,所以她知道这是她最后的机会了。每次她大姐回娘家,碍于两家的交情,没两天她那个青年才俊的丈夫就会来接她。 然后,借着酒宴她如愿以偿的和她姐夫睡在了一起。” “哇!那她姐不得气死,会不会直接打死她?” 红尔都快忘了这只是个话本了,情真意切的替她担心着。 “不会,事已至此与其受不了压力抬了别人,不如顺水推舟收了这个好拿捏的庶妹,还能以受害者的身份博得好处。” 杜鹃语气淡定一脸冷漠,世家大族向来利益至上。 “杜鹃说的没错!事情已经发生了,还是对方醉酒后强迫的,她醒来后也上演了一番以死明志的戏码。 她大姐不是没有怀疑过,但一切看来都是巧合。就算她想直接打杀了这个庶妹,她爹娘也不会同意。 所以一个月后她就进了姐夫的门,更出人意料的是,没过几天大夫请平安脉的时候,诊出了喜脉。” 沈心柔叹了口气,讲话好累啊! “按理应该母凭子贵,可她知道自己的处境。平日没有必要绝不出现在她大姐的面前碍眼,就算她现在的丈夫来她房里时,也是不怎么热络。 但是有喜的消息传来,她就开始慢慢变了。 她从一开始的不情愿变得依赖,满心满眼只有她丈夫的样子。温柔小意不争不抢谁能不喜欢呢? 她丈夫开始对她上了几分心,打压也随之而来。她大姐的肚子还是没有动静,老夫人又看的紧,因此倒是没敢对她的孩子下手。 然而对她的刁难确是与日俱增,甚至她姨娘那里也受了牵连。不过她不在乎,就算她不做些什么,她姨娘还不是照样可怜。 只有她立住了,才能在以后的日子给她些许庇护。在她一系列的操作下,她大姐和丈夫的关系越来越差,而她也在孩子出生的时候被抬为了贵妾。 是个儿子,她主动将孩子抱到了她姐的名下,看在她知情识趣的份上,她姐也忍了。 孩子变成了嫡子,有她婆婆安排的人照顾着,她没什么不放心的,就有更多的时间和她丈夫交流感情了。 就这样,她在整个家里的地位越来越高,于她公婆而言反正都是张家的女儿,两家的关系越发好了。 她开始忙起来了,要学管家,学看账本,学着处理家中的琐事。大到宴请安排小到月例发放,越忙越充实。 几年后,她姐还是没能怀孕,嫡出的贵女又向来是个高傲的性子,因此夫妻两人的关系越发剑拔弩张起来。” 沈心柔放下茶杯,“最后的最后她那个大姐郁郁而终了,她名义上的母亲也因此郁郁寡欢不久就离世了。 借着她得宠的缘故,她姨娘后来也过的不错,所以是她笑到了最后。 如果故事到了这里结束似乎也没什么不同,但是其中还有一些有意思的地方,比如……” “比如为什么她大姐会不孕?” 红尔第一个抢答,眼里是跃跃欲试的光。 “没错,还有呢?” 沈心柔比了个大拇指环视一圈,讨论的意味不言而喻。 “还有?” 红尔挠了挠头,疑惑地看向青衣她们。 “她爹为什么没有阻止?既然注重嫡庶之别怎么会没有插手呢?” “下药了吧?后宅里让人不孕的方法可不少。” “也许是拿到了她爹的什么把柄?” “或者他爹其实注重的不是嫡庶之别,而是谁能给他带来利益?” …… “好了好了,那么从这个故事里我们能看到什么呢?” 沈心柔觉得现在的自己就像个语文老师,给学生读完课文后开始提问了。 比如,作者想要表达的中心思想是什么?从这个故事里可以得到哪些启示?造成这种结局的原因是什么…… 红尔最先回答,“谁让我不好过,我就让谁更不好过!” 青衣白了她一眼,她当谁都能像她一样又会医又会毒呢! “不管在什么情况下都不要轻易放弃,如果你连死都不怕,那么就去搏一搏吧!最坏也不过如此了。” 沈心柔听着怎么觉得哪里不对呢?她想表达的是这个吗? “作为一家之长,眼界要放远一些才是。” 紫舞总结的干脆利落,她对那个三品大员有些怀疑,就这种家风还能做到三品的官,想来当权者也不怎么样吧! “嫡出庶出的区别对待,在有些地方真的特别明显,可是有些时候不是他们自己能选择的不是吗?” 杜鹃不知道在想什么眼神有些恍惚,所以来大昭真的是她做过最对的选择。 “呃……” 行吧!有讨论的点就是好的。 “行!这个故事就过了,接下来我们来讨论下一个故事。传统的穷书生和富家小姐的故事!你们觉得应该给一个怎样的结局呢?” 第120章 刺杀嘞 沈皇后这里岁月静好,其乐融融。这个说让脚踏两条船的穷书生落榜,那个说让小姐幡然醒悟安排人将他打一顿…… 总之,对于负心汉千万不能手下留情。估计是平日里听她吐槽习惯了,几人的想法意外的“离经叛道”。 但是,南齐这里的皇上遇到了一些小麻烦。 刚到南齐腹地没多久,暗甲就发现他们被人跟踪了,甚至还有人来刺杀。 暗甲利落的解决掉最后一个蒙面杀手,迅速回到了方明绝身边。 “主子,没事吧?” 方明绝把玩着手里的玉佩眼神莫名,“我能有什么事?看出什么了吗?” “主子,他们的武功分明是江湖上的路子,但居然是死士的培养手法,对方嘴里都藏了毒,会不会是……” 方明绝摇了摇头,“不会是他,如今他后院起火不说,光是私盐一事就够他忙的了。” “不是成王难不成是南齐这边?” 神色散漫的男人漫不经心道:“江湖的路数?下次逮到人留个活口审问就是。” “是。” 一白一黑两道人影飞快消失在路的尽头,然而晚上的时候追杀的人再次跟了上来。暗甲一剑隔开一个黑衣人,反手又挥出一剑…… 方明绝在边上看了一会,随手捡过几粒小石块。内力运转间石子飞速的砸到了人群里,很快几人应声而倒,太阳穴那里冒着血花。 这一手成功震慑住了跃跃欲试的黑衣人,领头的见对方看过来,下意识退了两步。 “烦请各位壮士说一说,究竟是谁要在下的命呢?” 一身白衣的男人言笑晏晏,语气像是再柔弱不过的赶考书生。 领头的黑衣人谨慎的将刀横在了自己身前,眼睛盯着对方一刻不敢松懈,生怕从哪冒出来一粒石子要了他的命。 “嗯?各位难不成还是哑巴?” 暗甲见这些人神情戒备的样子,上前一步语气莫名,“哇哦!原来还有这种宁死不屈忠心耿耿的杀手呢!” 方明绝微妙地看了他一眼,他的暗卫头头怎么还会阴阳怪气了? 黑衣人的布巾下的脸变了,“算不上宁死不屈,只是拿人钱财替人消灾罢了!” 嘶哑粗粝的嗓音像是硬挤出来的,他知道这是遇到硬茬子了,怪不得之前没人能回去。 “哦!替人消灾啊!那我需要花多少钱能知道那个人是谁呢?” 暗甲看了眼笑眯眯的主子,咽了下口水,握紧了手中的剑,看样子今天不用留活口了。 黑衣人显然没想到对方会这么说,他缓解压力般干笑了两声,“咱说的不算,这钱可拿不得。” “这样吗?倒是挺有原则。” 方明绝点点头像是十分赞同对方的话,“但是我最讨厌别人拒绝我了!” 话落,旁边的松叶瞬间如银针般飞射而出,在内力的裹挟下直冲黑衣人而去。根本没给对方反应的时间,堪比银针的松叶已经扎进了对方的要穴。 只剩下领头的黑衣人瞳孔放大一脸冷汗,暗甲手中的剑也架在了他脖子上。 “嗯?” 方明绝歪着脑袋,一脸温和。 “对方说你坏了他的事,要给你个教训。让你知道知道英雄可不是那么好当的!” “嗯?” 大昭的皇帝这会是真的没听懂,什么意思?他当什么英雄,坏谁的事了? 暗甲手中的剑往前压了下,对方的脖子上立刻出现了一道血痕。 “夜月阁阁主。” ? 方明绝和暗甲对视一眼,简直无语,这是把他当成方明乐了? “他让你们杀谁?” 黑衣人似乎也觉得哪里不对劲,明明对方说过目标就是个富家公子,顶多有两个厉害的护卫,可是…… 他瞄了眼边上同伴的死状,突然浑身发冷,他们该不会找错人了吧! “方……方明乐,大昭的富家子。身边有个厉害的护卫,喜穿白衣。” …… 暗甲抿了抿唇,“主子。” “啧!算了,放了他!也不知道是哪个组织的,连目标都能搞错。就这还是死士一般的培养方式,脑子有大病吧!” 方明绝转身就走,暗甲果断收剑,“赶紧走吧!我们主子不是方明乐。” 黑衣人见主仆两人真的走了,腿一软就跌坐在了地上。 他们死了这么多人,居然搞错了? “去问问方明乐那边干了什么?又去英雄救美了?净给我找事!” “是。” 两人接着往南齐国都走,暗甲也发了消息给暗一。虽然对方话少,但确实还算靠谱。 暗一收到消息的时候,正在南齐国都一家富商的别院里,边上还躺着悠哉吃果子的方明乐。 “谁发的消息?暗令卫还是我哥那边?” 暗一看了眼手中的字条,哦豁!要完! 再次英雄救美之后“光荣负伤”的小王爷,看着暗一皱着眉,神色也格外一言难尽,赶紧一骨碌坐了起来。 “怎么了?发生什么大事了?你给我看看。” 方明乐有点小紧张,他可是知道暗一的,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什么事能让他这个表情啊! 他可是“轻薄”了听竹之后都板着一张死人脸的! “难道我哥知道我来南齐了?哎呦!那谁能知道夜月阁那老不死的玩意,居然搭上了南齐的人呢!再说了……我不是让你们别传消息回去的吗?” 方明乐有些苦恼地挠了挠脑袋,左胳膊上还绑着个纱布。 熟悉的套路熟悉的位置,用小王爷的话来说就是招不在老,有用就行! “倒不是我们发的什么消息,皇上遇刺了!” “什么?” 方明乐瞪大了眼睛,“我哥没事吧?什么情况?” 暗一的看了眼他的伤口,语气随意,“你说巧不巧,皇上来南齐了,和我们前后脚的事。夜月阁派了杀手应该是要杀你的,结果因为你受伤,我们一路没停。所以……” “所以……跑去刺杀我哥了!” 方明乐一脸惊奇,这些杀手蠢成这样吗? 室内一时有些静默,叶兰听进来的时候,就看着两人大眼瞪小眼。一时有些莫名,这是怎么了? “小王爷,喝药了。” “啊!兰听,你来了。” 方明乐看到叶兰听立马将刚刚的事放到了一边,忙不迭地走到了她身边。 “不是说到时间我自己去喝,不用你送的吗?要是烫到怎么办!” “正好顺手……” …… 暗一默默出去了,这两人隔着一层窗户纸,多少有点烦人了。 第121章 南齐都城 刚出门暗一就遇到了听竹,他倒是没什么不自在。 在他看来那时候是形势所迫,做出什么都不奇怪。目的都是为了救命,就跟给人包扎伤口是一个理。 听竹看到面无表情的暗一神情一愣,随后神色自然地点了点头。 正准备敲门进去,谁知一向默不作声的暗一突然跟她说话了。 “你还是先不要进去了。” “怎……怎么了?” 听竹一脸莫名,伸出去的手又收了回来。 暗一收回视线,“这个时候他们应该在互诉衷肠。” 呃…… 好吧!听竹清秀的脸上露出一丝笑意。 这次回来小王爷一路跟随过来,想来小姐也有所松动,而且太后的话也给了小姐很大的勇气,相信他们一定能修成正果的。 听竹干脆利落的转身了,看着暗一挺直的背影突然道:“暗一,有夜月阁这边的消息了吗?” “没有对你们有用的消息,叶阁主龟缩在太子府不出来,我们能进去,但他武功不弱,警惕心也高。 强攻肯定会闹出动静,皇上这边传来了消息,南齐很快就要乱了。 我们的人会趁乱把他带回来,你……你知道你家小姐是什么打算吗?如果下不了手可以直接让他死在乱战里。” 暗一照样面无表情,但居然贴心的给出了选项,听竹觉得他一本正经的样子有点好玩。 “那我回头问问小姐,看她怎么打算的,一直这么拖着也不是个事。” “嗯。” 成熟稳重一根筋的暗甲转身就走,听竹站在门外,眼底有些自己都没察觉出的失落。 她们一路乔装打扮回了暗月阁的地盘,结果发现偌大的夜月阁还在,可是阁主和副阁主他们都不见了,甚至连叶阁主废了的儿子也不见了。 正巧暗令卫的消息传了过来,方明乐看着她每日出去打探消息本就心急,如今借着暗令卫的便携,赶紧的借花献佛。 叶兰听也知道对方一直跟着,所以没说什么,得到确切消息干脆一起往南齐赶。 结果半路遇到了截杀的人,万分紧急的时刻方明乐冲上去挡了一剑。 暗甲以为对方是故技重施,其实她看到之前对方胳膊被人踢了一脚,他是力有不逮才会受的伤。 安静的屋子里,叶兰听静静看着方明乐苦着一张脸喝药。 一直叽叽喳喳的人这会憋着一口气,一口一口往嘴里灌苦药。小王爷不敢说话,他怕自己一开口就要吐了。 一碗汤药见底,叶兰听从暗袋里掏出一粒蜜饯塞到了他嘴里,然后转身就走。 “唔!这可真甜啊!所以你还是关心我的对不对?但是为什么不同意呢?” 方明乐嘴里嚼着格外甜的蜜饯,苦恼地皱起了眉。 “难道我上次表达的不太清楚?那要怎么说?你愿意做我唯一的王妃吗?我会一直对你好的。或者你愿意将名字刻在皇家玉碟上吗?你愿意当我未来世子的娘吗?你愿意死后和我埋一起吗?你……” 叶兰听可没听见对方的碎碎念,出了门就注意到了站在不远处发呆的听竹。 “听竹,在想什么?” 走神的小丫头赶紧回神,眼神打趣的看着自家小姐。 “呦!可算是出来了,什么药要喝这么久啊?” 叶兰听原本严肃的面色绷不住了,轻叱一声,略带羞恼,“好你个听竹,就你有嘴!” “哈哈哈……” 嘻嘻哈哈的打闹声传来,给安静的小院增添了几分热闹。 方明乐喝药的时候,方明绝刚进城,并且很快就在他隔壁安顿下来。 “主子,要去和小王爷说一声吗?” 方明绝给了他一个眼神,跟那个棒槌有什么好说的。 暗甲奇异的看懂了,“那……我去通知一下暗一?” “嗯,去吧。” 方明绝环视一眼厅内,叹了口气。 好无聊啊!为什么要和小醉猫兵分两路呢?这样的日子和以往一样无趣呢! 黝黑深邃的眸子里黑沉沉的,这两日他偶尔听着几个小丫鬟乱七八糟的心声,不难得知她是打算写话本了。 也不知有没有想他,纤长的眼睫垂了下来,遮住了满眼的思念。 小没良心的,估计没空想他的。 方明绝坐在南齐小院里的时候,木岚也到了皇宫。 接连赶路,他的面色越发差了,苍白的没有一丝血色。他站在宫门外隐蔽的角落里,眼底是谁都不懂的死寂。 “情况如何了?” “三人的人马有小规模的碰撞,但是并没有闹大。他们主要还是在皇帝那里使力气,想要得到诏书名正言顺了再动手。” “名正言顺?” 木岚有些玩味的笑了笑,眼里都是讥讽。 毕贤有些担心的看了他一眼,主子向来体弱,连日奔波也不知…… 忠心的小侍卫咬了咬牙,垂着头当没看见。 接着汇报,“是的,如今后宫里也很热闹,每日都有娘娘抢着侍疾,皇后娘娘根本压不住。贵妃娘娘站在了五皇子那边,因此每日里倒也不得闲。” “只是……” 毕贤有些不解的皱起了眉,“手下的人说发现了一座奇怪的院子,在都城的郊外有个庄子,是太子名下的。 半个月前太子的几个谋士去了那里就一直没出来,如今更有重兵把守。” 毕贤握紧了手里的武器,语气困惑,“那座院子之前太子倒是常去,里面有一些他手底下人带回来的美人。 有时候也会和谋士在那里议事,但那些谋士根本不会待很久,这次快半个月了都没出现。” 毕贤是真的挺好奇,但他们的人进不去。 木岚想到那个无能的太子,有点头疼地按了按额角。不知为何他心里有些不安,但此刻还有更重要的事等着他去做。 “想办法找人混进去,看看究竟什么情况,可千万不要给我找事啊!” 轻飘飘的尾音消散在空气里,木岚抬脚往皇宫走去。 夕阳暖黄的光陪着他一起走向那个他厌恶的地方,巍峨的城墙像是伫立在原地的怪兽,那里面是令人作呕的,虚伪至极的脏污。 清绝的背影慢悠悠走在满是枯草的小道上,他背着手,去给年幼的自己讨个公道。 然后…… 然后啊!当然是毁了这一切,看他们跌入尘埃。 第122章 时疫 方明绝小憩了一会,暗甲就回来了。 “主子,最新消息,太子有个庄子里面有异常。” “查清楚了?” 久未开口的嗓音带着点沙哑,皇帝陛下漫不经心地睁开眼,像是一只优雅又危险的豹子。 “是,半个月前南齐乌城下辖的一个村子,被山上的劫匪给屠了。因为没有妥善的处理,发生了时疫。 附近去帮忙收拾的村民,回来以后开始起疹子,高热不退没两天就感染了身边的人,五天之内就出现了死亡。 当地的官员怕造成大规模影响,连大夫都没找就进行了封村。只进不出,很快边上的两个村子就死光了。怕出事,底下的人干脆一把火烧了那三个村子。 谁知有一对兄妹因为出远门躲过了一劫,回来之后面对家人的惨状,准备去衙门告状。 也是他们命不该绝,在吃饭的时候,听到了衙役之间的聊天,这才知道原来放火烧村的居然就是他们的父母官。 两兄妹咬着牙回了村里,一番祭奠拜别之后,去往南齐的国都,准备找更大的官告状。 谁知道,刚到国都就遇到了太子的手下。那妹妹长得颇有些姿色,直接被抓到了太子的别庄里。在争执过程中,他兄长也被人打死了。 这事就发生在国都的大街上,周围没人敢管。她没法反抗,被人带到别庄后她就认命了。 但是没两天她发现自己有些不对劲,这才意识到自己也感染了时疫。原本绝望等死的人突然就乖顺起来,不断接触着别庄的人。 就连去别庄商量事的谋士,她也借着帮忙端茶水的机会在那转了一圈。 中途太子外家的几个妹妹在那里举办了诗会,她又去帮忙端菜,少不得跟人有接触。 起疹子的时候她说自己刚到国都,有些水土不服,戴着面纱也就遮掩了过去,可后来开始发热的时候就没办法瞒住了。 第一天发热的时候,她还在厨房帮忙,第二天起不来才彻底作罢。 等手底下人查清楚她的底细,这才知道大事不妙。不过太子因为最近的动乱没有去别庄,倒是可惜了。” 暗甲说完看向若有所思的皇帝,说实在他还挺佩服那个姑娘的。这要是有机会进宫,她估计能拉着所有人一起死。 方明绝敲了敲桌子,总算让他找到缘由了。他还以为自己猜错了,毕竟没有特殊情况也不会发生时疫。 谁能想到南齐底下的官员胆子这么大呢!又有谁能想到这“漏网之鱼”居然进了太子的别院里。 “现在情况如何?” “太子的别庄有重兵把守,里面的人开始陆陆续续出现症状。太子调了两个太医过去,每日喝着药,但效果如何就不清楚了。 会有专门的人送药材到后门口,想来还没有研究出方子。 太子外家还有参加那日宴会的小姐们,如今都是闭门不出的状态。府外也有太子府的卫兵,更是接连找了不少的大夫。” 方明绝抿了口茶,“将消息给木岚送过去,我们暂时不要插手。” “是。” 垂眸的男人轻轻吹了吹浮沫,木岚接下来的担子可不轻啊!也不知那身子骨能不能撑住。 身子骨半残的木岚进了花园,几人穿过七零八落的菊花园,停在了一座假山边上。 毕贤上前一步不知在哪里按了一下,只听见细微的机扩滑动声,假山从中间分开露出了可供一人行走的通道出来。 他赶紧率先进去,从怀中掏出了火折子,点燃了过道里的烛台。 “主子,留心脚下。” 木岚一言不发,自从进了宫他就没有了半点笑意。明灭的灯火映照在他苍白的脸上,也照亮了他眼底的寒意。 身后的人及时熄灭了壁上的灯,于是木岚走过的地方再次于黑暗中沉寂,他踏着光一路往前…… 南齐贵妃的宫里依旧是一片祥和,隐约能闻到上好的熏香,却又掺杂着混杂的脂粉气。 上首坐着南齐第一美人南宫秋丽,琼鼻丹唇,肤色白皙,眼波流转间别有一番风味,如今正小口吃着点心。 在她下首坐着的赫然是南齐的皇后,和她比起来岳皇后就有些其貌不扬了,只是到底久居高位气势还是有的。 “贵妃思考的如何?你要知道名不正则言不顺,太子继位才是大势所趋。有些事可得好好想想,也该多为你那体弱多病的儿子考虑考虑。” “哼!” 南宫秋丽毫不遮掩地翻了个白眼,“岳双咱们明人不说暗话,你可别跟我说这些有的没的。好歹我俩认识三十多年了,你是什么样的人我还是清楚的。 别说我现在站在五皇子那边,就算我站在你这边,事成之后你会留我吗?” “你……” 岳皇后握紧了手,用力之大护甲险些割破手。岳双眸子简直要冒火,这个除了脸一无是处的贱人! 但现在不是撕破脸的时候,岳皇后很快调整好心态。 压下了不管不顾划花她那张脸的冲动,浅笑道:“瞧你说的,这世上没有永远的敌人也没有永远的朋友,只有好处才是最实际的。 我知道你看中五皇子那个有兵权的舅舅,但是你也该知道我儿才是太子。 我可以保证之后绝不会动你,而且还可以让你出宫和你儿子生活在一起。也算是颐养天年,你何必……” 南宫秋丽半个字都不想听她废话,可惜这老女人听不懂人话。 “岳双你该不会忘了我第一个孩子怎么没的吧?” 原本滔滔不绝的岳皇后闻言,一下子噎住了。 “你……” 南宫秋丽轻蔑地笑了起来,“你该不会以为我不知道吧?哎呀呀!怎么可能呢?” 身段婀娜的贵妃娘娘,摇曳生姿地走到了她面前,眼里满是恨意! “我怎么会不知道呢?那杯水是谁端的?那份糕点是谁给我尝的?” 看她咬牙切齿的样子,岳双也有些慌张起来。她有些后悔,早知道就不该多那个事! “你误会了!那不是我做的。” 南宫秋丽长长的指甲套划过她的脸,冰冷又锋利,岳双动都没敢动。 只恨自己为何遣散宫人,跟这个神经病浪费口水。 “贵妃!你要知道伤了我的后果。” “哈!会有什么后果?” 南宫秋丽将手放到了岳皇后的脖子上,抵着她的额头轻声呢喃。 “我一直想不通,彼时我是皇帝的妃子,你一个王妃为什么要害我呢? 直到我听到木建明说他第一眼看到我的时候,就想将我占为己有,哪怕那时候我还是他哥的女人。” 岳双听到这也恼怒起来,一把推开了她。 第123章 两人的拉扯 “你在得意什么!得意你那张脸?还是招蜂引蝶的本事?别逗了又有谁是真心爱重你的,不过是冲着你那南齐第一美人的名头罢了!” 岳皇后目眦欲裂的盯着她那张脸,“你知道为什么你只能是贵妃吗?因为除了这张脸你一无是处!” “岳双,你在嫉妒。” 南宫秋丽气定神闲地勾了勾嘴角,“当年南齐第一才女岳双心仪大皇子,可惜落花有意流水无情。 大皇子娶了将军之女为妻,之后又迎了我入宫。 你只好退而求其次嫁给了木建明,费尽心思成为了正妃。 可是很快先皇后死了,留在大皇子身边的只有我,你本就嫉妒。 恰逢我怀孕,因此你借着宫宴的机会给我下了药。 随后又让御膳房的人,在我糕点里放了另一种东西。我的第一个孩子就这么没了!” 南宫秋丽眼神阴鸷,颇有兴味的看着岳双的神色变换,语气里恶意满满。 “后来木建明当了皇上,你多高兴啊!你一步登天成了皇后。 可惜,他有了更多的权利。第一个选择就是我!而你若不是早早生了个软弱无能的儿子,想必……” 南宫秋丽话没有说完,只给了她一个轻蔑而又得意的眼神! “贱人!贱人!你以为我不敢动你不成!” 岳皇后盯着她的目光像是要吃人,话音未落就扑了上去,一把抓住了她的头发。 “啊!你放手……” “啪!” 岳双抢占先机,一巴掌甩在了那张自己嫉恨多年的脸上!心里无比畅快,这么多年了,原以为当了皇后之后对方早就被赐死了。 可是谁能想到,自己的丈夫居然将人换了名字留在了后宫! 没有谁能体会自己当年得知真相时的愤怒,那是他哥哥的女人啊!真让人不耻! 但她难道还能怪到皇帝头上? 所以她恨南宫秋丽,这些年来她无数次想要弄死她,可是皇帝护着,她始终没有机会。 如今…… 岳皇后从对方手里扯回头发,又狠狠地推了她一把。 “你这个虚伪又恶毒的女人,你以为我不知道!木岚为什么自小体弱多病?还不是因为你想算计我!故意吃了会早产的药!” “哈!我虚伪又恶毒?那你呢?为什么这个宫里长成的皇子就寥寥几个,你该不是以为别人不知道吧!” 南宫秋丽的脸已经肿了,可想而知对方用了多大的力气。 两人谁都没想叫帮手的意思,多年积怨转头又掐在了一起。 “后宫子嗣少确实有我的缘故,但我可比不得你对自家的孩子下手!我就奇怪了!那可是你儿子,自小就扔出去了,多年也见不得一面。 以你的地位就是把他接回身边又怎样?论心狠我可比不过你!” 两人扭成一团,钗环掉了一地。 南宫秋丽终于抓住机会一巴掌扇了回去,话语里满是阴狠,“那又怎样!是我忍受十月怀胎的痛苦把他带到这个世上的,怎么对他是我的事!要你多管闲事! 我为了生他疼了整整一夜,生完之后脸上开始长东西,肚子上全是恶心的纹路,你以为我想生吗?都是那个老匹夫……” 尖锐又刺耳的声音即使隔着多宝阁,隔着帐幔也依旧传到了木岚的耳朵里。 年轻的男人轻轻垂下了眼睫,遮住了满是嘲讽的眸子。 原来如此啊! 他一直不明白,为何自己的母妃不待见自己。 甚至还怀疑过自己是不是小姨的孩子。可他查到消息,小姨自小身子弱,虽然怀过孕但早早就去了。 木岚攥紧了手,他想到消息里记录了南宫秋丽几次“误食”了容易滑胎的食物,原以为有人从中作梗,原来…… 漆黑的暗道里,面色苍白的青年勾起了嘴角,眼里一片死寂。 “啊!南宫你个疯女人!我的脸!” “你这脸毁了也没人心疼!谁让你打我巴掌的!贱人!你就是想毁我容!跟那个小崽子一样,都见不得我好……” “胡说八道!你个神经病!” 岳双一把掀翻了压在自己身上的人,满脸不可思议。 这女人疯了吧!孩子是皇帝的,生小孩本就有危险。但是她居然把这些怪在一个刚出生的孩子头上! 南宫秋丽跌坐在地,捂着脸笑得肆意,“我疯了?是你疯了才对!就你儿子那烂泥扶不上墙的样还想当皇上?痴人说梦!” 岳双摸了摸被扯得生疼的头皮,也懒得跟个疯子计较了。 “哼!烂泥扶不上墙又怎样?他是我儿子,我就是要给他争最好的!至于你?那张脸才是你最重要的吧!那就祝你永远不会老!” 岳双顶着凌乱的头发,红肿的一张脸出了贵妃的宫殿。无视底下宫人吃惊的眼神,风风火火的回了自己的寝殿。 南宫秋丽这个神经病还是少见为妙,南宫家实在拉拢不了就算了。看她那架势指不定对南宫家主也是积怨颇深呢! 殿内安静下来,暗道里悄然无声。南宫秋丽垂着头瘫坐在地,谁也看不清她的神色。 良久,艳丽逼人的女人自己爬了起来。 “嗤!这世上什么都不能信……” 黑暗里隐约有血腥气传来,毕贤担忧地看向前方伫立的人影。他站在那似乎与黑暗融为了一体,悄无声息。 少倾,南齐六皇子抬手擦了擦嘴角。 “走吧!” 毕贤没说话,跟着他往外走。不管主子怎么选,他都会陪着主子一起。 出了地道,天边亮着几粒星子,天色将暗未暗。远处的宫殿像是匍匐在地的怪兽,真让人讨厌啊! 所以,为什么不按照自己的想法来呢? “毕贤,让人行动起来吧!等一切结束,也许还能赶得上大昭皇帝的千秋盛宴。” “是!” 毕贤挥了挥手,身后的人训练有素的退了下去。 很快,五皇子的舅舅不知道发了什么失心疯,居然叫手底下的人围了太子府。 恰巧太子府里的谋士从外面回来,见居然有人带兵围府,这跟明晃晃造反有什么区别?激情驳斥之间被人一剑捅了个对穿,这下可糟了! 因为这谋士是当朝太傅的庶子,一群人就在太子府前拼斗起来,场面一时大乱。 以有心算无心,很快一伙人就冲进了太子府。太子听到消息时还以为是手底下的疯了,等听到喊打喊声时才反应过来。 登时气的一佛升天二佛出世,当下聚集人手就冲了出去。 义正言辞呵斥之时,不知哪里来的暗箭正中太子前胸。南齐太子还没说完的话就卡在了喉咙里,目眦欲裂的盯着弓箭射来的方向。 深夜的太子府前,场面一时安静的有些诡异。 “快跑!太子死了!太子死了!” 人群里突然传来了嘶哑又惊恐的叫声,拿着武器热血上头的士兵四散而逃,只剩下南齐太子死不瞑目的尸体躺在太子府门前…… 须臾,五皇子和他舅舅联合造反杀死太子的消息,席卷各大官员府邸。 五皇子和南齐的左将军收到消息一脸懵逼,简直难以置信! 哪个脑子不好的,瞎传消息!他们昨日还在大殿上打了一通口水仗,你现在告诉我他死了?还是舅舅的人杀的! 不过一个晚上“平和”了大半年的南齐都城乱了,太子死了!皇后刚收拾好自己的脸,正准备去找五皇子母妃麻烦就收到了这个噩耗! “你说什么?太子被人杀了?胡说八道!来人!来人啊!居然敢诅咒当朝太子把他拖下去砍了!” 妆容精致的女人满眼不可置信,叫嚣着要杀人,却又疯了一样往太子府跑…… 第124章 南齐新帝 城外将士驻扎的营地里,一众守军都收到了这个消息。 太子党的几个将领正在争论不休,部分人认为这消息分明是无稽之谈,定是对方放出来扰乱人心的,指不定有什么阴谋。 另一部分的人则在疯狂联系城内的人,可惜城里无形中已经戒严了,消息根本没办法递送。 五皇子府里,一众人坐立难安。 当先一锦袍男子正不安的来回踱步,边上一眉心有竖纹的中年男人,十分烦躁地敲打着桌面。 手指与桌面敲击的声音让人越发焦躁起来,几个谋士不管心里怎么想,面上都是一脸忧郁到吃不下饭的模样。 屋外忽然传来了凌乱的脚步声,一小厮连滚带爬地跑了进来,脸上带着遮掩不住的喜色。 “王爷王爷……消息属实!消息属实啊!” “你说什么!” 锦袍男子瞪大眼,眼里先是不可置信转而狂喜,回身一巴掌拍在了桌子上。 “舅舅!你听到了吗?” 中年男人面露狠色,“机不可失时不再来!太子遇害,五皇子理应捉拿凶手!为保大家安危特派左卫军守卫都城。为防有人搅乱民心,在凶手捉拿归案之前封闭城门!” 五皇子狠狠吐了一口气,刺杀太子的锅不能背,他可是听说三哥对太子多有不满,所以…… 太子遇刺一个时辰后,三皇子府被围。一炷香后三皇子“畏罪自杀”…… 夜半,安静的小院里偶尔响起落子声。 方明绝看着眼前面色苍白的男人目露欣赏,对方这速战速决的风格他挺看好,果然人不可貌相。 两人谁也没说话,安安静静下了一盘棋。良久,木岚用帕子按住嘴唇咳嗽了两声。 “多谢你了,等空了再去大昭拜会。” 剑眉星目的男人不紧不慢的收拾着棋子,“好,明日我就会离开,药材我让人送一部分过来。” 木岚点了点头,和毕贤踏着月色离开了。 几条街外,隐约能听到兵士凌乱的脚步声以及暴躁的呵斥。 冬日的月亮毫不吝啬的泼洒着清辉,木岚站在冷风里,拢了拢身上的披风。 “月黑风高夜,杀人放火时。” 毕贤抬头看了看亮堂堂的月亮…… “放火确实是个好办法,毕贤啊!天冷了,让手下的人多去烤烤火。” 沉默着的侍卫点头应了,时疫都敢瞒,这些人万死难辞其咎! 清瘦的身影消失在黑暗的小巷,下半夜城中几处宅院都起了大火。 “你说什么?岳丞相家被一把火烧了大半?还出现了伤亡?” 五皇子和他舅舅对视一眼,百思不得其解,这是怎么回事? “舅舅你说会不会有什么阴谋?” 南齐的左将军面色阴沉,“真不是殿下安排的人?” “本殿的人手忙着呢!哪有空去干那事!” 五皇子不高兴地甩了甩袖子,他还惦记着岳相家的几个美人呢!可惜怎么会突然起火?。 左将军总感觉哪里不对劲,可事情实在太多了,皇后这会已经赶到了太子府。 虽说他们将事情推到了三皇子头上,但人家可不会你说什么就是什么。所以,要随时防着对方的临死反扑…… 五皇子一派夜不能寐,木岚也没闲着。 南齐皇帝的寝宫里,老皇帝木建明躺在床上昏睡着,边上守着的王公公打着瞌睡。 烛火摇曳,王公公猛然惊醒,被眼前的黑影吓的脸都白了。 “主子,您回来了?” 清醒过来的王公公眼睛一亮,看到对方煞白的脸色又忍不住心疼。 “嗯,这么晚了您也早点睡,让底下的人照看着就是。” 年迈的王公公喜滋滋的,“那可不行!主子不在老奴得替主子看着点。” 满脸皱纹的王公公没说看着什么,木岚心里却是知道的。后宫里枕头风的力量也是不可小觑的,只不过木建明可没想这么早就让位。 木岚给毕贤使了个眼色,上前两步随后拉开了帐幔。 床上的男人面色浮肿,唇色发紫。毕贤探头看了一眼,嗯,离死不远了。 “人通知到了吗?” “是,三公六部都通知到了。” 木岚垂下眼轻轻笑了起来,“开始吧!” 华丽厚实的披风划过床脚,许是室内温度高,原本惨白的脸色也多了分红润。 毕贤不知道给木建明喂了什么,原本昏睡着的人很快就醒了。 此时三公六部的领头人也到了,见一直昏睡着的皇帝居然醒了。几人中有的一脸惊喜,太子党的人迫不及待的开始告起状来!尤其是岳相,那是一把鼻涕一把泪的。 “陛下啊!太子死的冤……” 南齐的皇帝此刻刚被强制开机,就被这消息当头来了一棒!他想说些什么却发现根本说不出话来。 恍恍惚惚间只觉得自己行为不受控制,说出来的话更像是隔了一层。 “今日叫各位过来做个见证,朕决定将皇位传于皇六子岚,去把圣旨拿来。” 岳相连哭都忘记了,目瞪口呆的看着表情木然的皇帝。 中间的几人对视一眼,很快就明白过来。 一长须老者道:“陛下英明,太子出事之后三皇子被五皇子逼死了,此等不孝不悌之人如何当我南齐之主!” “况且太子之死尚有疑虑,三皇子被禁足在府中哪来的人手……” “六皇子由大儒教导,定是……” 底下吵作一团,木岚闲闲坐着正好对上木建明惊恐的眼神。 慵懒无力的人突然笑了起来,调皮的冲着他眨了眨眼睛。 王公公很快拿来了圣旨,已经写好名字的圣旨…… 尘埃落定…… 在三公六部领头人的见证下,老皇帝在圣旨上盖了章。尽管一直哆哆嗦嗦,但盖好章后还不忘勉励木岚一番。 木岚接过圣旨笑意温和,发表了一番感言后,南齐的新帝就换人了。 太子党的人连主子都没了,因此十分识时务。五皇子的人也没那么忠心,毕竟太子和三皇子的死可没那么容易过去。 于是第二日的早朝上,五皇子信心满满的样子还没摆出来,就被下了大牢。左将军愤怒的火还没烧起来,他的副手直接在大殿上举报他和太子的死有关。 左将军手下的兵可没有那么忠心耿耿,军饷都发不齐全,哪来的忠诚! 于是…… 方明绝和暗甲扬鞭出城的时候,木岚已经坐在了南齐的金銮殿上。 一晚上的功夫,南齐的天已经变了,木岚十来年的筹谋让他一夜之间登上了皇位。 南齐议事房,木岚拿着国玺郑重的在两国商量好的条约上按了下去。 “毕贤,带着人将这上面的东西准备好。” “是。” 小侍卫看着那长达十页的药材单子,心疼的嘴角抽了抽。 第125章 北战的人 “好了,这都是应该的。大昭皇帝千秋的礼还要再重三分,把那几个废物的宅子抄干净些。” 毕贤虽然心疼但是也知道这是应该的,毕竟如果不是对方提醒,南齐的这场时疫还不知道会怎样。 “事情处理的如何了?” “已经将人迁出宫了,加派了人手保证不会再让她出现。只不过她一直在叫嚷着要见你,还有南宫家主……” 木岚垂着头,轻轻叹了口气。昨晚熬了一夜,如今头疼欲裂。 语气里也多了几分不耐烦,“这么多年也没见过两次,没那个见面的必要了。南宫家主让他走吧!如果不想走就一起送过去。” “是,那个从村子里逃出来的姑娘还活着……” “诏令已经发下去了,大大小小三十多个村庄……” “老皇帝那里人还是昏迷着,昨晚之后更弱了,想来……” “那些感染了时疫的人已经全部安置在一起了,方子还差一点,大部分药材大昭送过来的单子上有……” …… 议事房里的声音断断续续的传出来,王公公担忧地看了眼逐渐升起的日头,想了想叫人喊来了御医。 沈将军安排人将一部分药材送到了南齐,月鸣镇的几个药铺也开始分发免费的汤药。 说是有预防作用,还能强身健体,进城的人都能领一碗,一时间月鸣镇的空气里都飘荡着一股中药味。 至于烈酒,暂时没用上。反正酒又不会坏,于是沈将军就在小院里挖了个地窖,将所有的酒都放了进去。 却不知道这些酒在来年的冬天,成为了不可缺少的御寒佳品。 南齐国都闹得天翻地覆的时候,沈心柔正在半路上叹气。 “弟弟,我们还有多久能到啊?” 暗三:…… 戴着帷帽的暗三默默吐了口气,没关系弟弟就弟弟吧!反正皇上在的时候,娘娘肯定不敢这么叫。 “还有半个月左右。” “这么久?” 沈心柔默默揉了揉屁股,就说能不能把高铁搞出来啊?好怀念…… 垂头丧气苦着脸的沈皇后,选择躺倒。算了!别说高铁了,以她的水平搞个轮子出来都够呛! “这样吧!我们在下个城镇玩两天再走,再这么搞我要散架了。” “是。” 他们到玲珑镇的时候正是中午,于是暗三熟练的将马车停在了镇上最大的酒楼门口。 紫舞见不得她蔫巴的样子,皱着眉把她拖了下来。 沈心柔这一路都穿的男装,但也没人认错就是了。毕竟看着就唇红齿白娇娇弱弱的,好在一堆人围着看着就不好惹,倒也没有不开眼的上来找不自在。 “这里有什么好吃的吗?” 沈皇后黑色锦袍外面还套着一件华丽的披风,少不了皇帝暗戳戳的小心思。 青衣连夜将长度改了,因此倒也没拖地上,就是看着还是大,将她整个人都罩到了里面,还挺暖和。 卫四现在就负责一路的“情报消息”,急忙道:“玲珑镇最出名的就是一家烧鸭,听说每日里都不够卖的。” “这样啊?” 沈皇后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要不……问问什么时候开始卖,先预定两只? 哎!这一路怎么有种出门旅游的感觉,到个地方就开始吃吃喝喝的!就是交通工具太拖后腿了! 沈心柔漂亮的眸子转了转,背着手进了酒楼。 暗三看了卫四一眼,卫四了然点头,晚上的菜单里必须有烧鸭。皇上可是吩咐了,好吃的要提前准备好。 不怕娘娘吃的多就怕娘娘不够吃,他得去看看当地还有什么好吃的。 沈心柔刚一进门就感觉眼前一白,大厅里坐了三大桌子头戴白色帷帽,身穿白衣的人。 这些人都在吃饭,但是帷帽没摘。筷子上夹着菜接着又收到帷帽里,就连另一只手端着的碗也在帷帽里。 更诡异的是居然半点声音都没有! 沈心柔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一把抓住了紫舞的手。 紫舞见状也皱起了眉,【怎么会有北战的大家族在这里,真是晦气!看来今天这饭是吃不成了。】 北战的人?不是!大白天的搞成这样?这是什么鬼? 上菜的店小二见有人进来,急忙走过来,满脸歉意。 “真是对不住,几位客官小店被人包下来了,因为赶得急,所以没来得及关门。还请您……” 店小二苦着一张脸,表情也是一言难尽。他怎么也没想到,大中午的这些人会到他们店来吃饭,早知道他宁愿扣钱也不上这个工了! 知道都是活人,沈心柔就不怕了。见紫舞她们几个看着自己,很利索地点了点头。 她才不要在这种氛围里吃饭呢!她怕消化不良! 店小二松了口气,赔着笑脸把她们送了出来。 嗯?怎么回事?暗三放马车晚了点,转头就见几人又出来了。 “主子?” “换个地方吃饭吧,里面有北战大家族的人出行,不知道发的哪门子疯居然在酒楼吃饭了。” 紫舞估摸着自家小姐没见过,抢先开了口。 沈心柔在一边点头,就是!像是在举办某种邪门的仪式,看的人瘆得慌! 【北战大家族?难道是王家的人?】 卫四想了想北战最近的大动作,好像就一个王家的嫡系出来游学了,只是为什么会在酒楼吃饭呢? 高大的卫四垂眸思考了一瞬,立马决定安排人盯着,这事肯定有蹊跷! 毕竟在他们眼里外面的东西可都是脏到不行的,没有特殊情况绝对不会在外面吃饭。 里面的人还不知道被盯上了,卫四和暗九先行一步去了联络的地方,暗三带着几人光明正大的往落脚点去了。 玲珑镇不算大,因此落脚点是一个闹市区的小院。 “扣、扣、扣……” 暗三敲的门,很快就有一个老婆婆过来开门了,“你们……” 老人家先是一脸疑惑地看着几人,很快就反应过来了。 “呦!是小安吧!可算是到了,你表哥前两天就说你们该到镇上了呢……” 老人家和暗三不动声色的交换了一个眼神,“姑婆。” “你呀!一晃都长这么大了,可娶媳妇了?” 周边几个相熟的邻居见状也好奇的搭了两句,“这就是你老头那远嫁妹妹的儿子?” “可不是!现在可出息了,这次正好路过,来看看我。” “那倒是还挺有孝心……” 这会功夫“表哥”也出来了,“表弟可算来了,我可是好等啊!” 两人“寒暄”的时候已经毫无痕迹的将门槛卸了,马车直接进了小院。程婆婆也打发走了邻居,卫四和暗九从后院出来后跟“表哥”嘀咕了几句。 一脸老实相的“表哥”眼里划过锐利,转瞬即逝,乐呵呵道:“来得早不如来得巧,正好今天你嫂子买了烧鸭,你也尝尝……” 第126章 端水 小院的门关上了,两人给主子行了礼,没再多说什么,安排好膳食后转身就去办事了。 沈心柔看了眼两人矫健的背影,恍了恍神。呃……这看着可不像老婆婆啊! 紫舞见她一脸惊奇(没见过世面)的样子,无奈道:“易容术,估计也就三十多岁。” “哇哦!这么厉害?这要整天扮成这个样子吗?” 周边都是邻居不得每日出来逛逛吗?话说古代的化妆品伤不伤皮肤啊? 紫舞看了眼托腮思考的人,转身进了膳堂。 暗三见紫舞进去了,这才上前了两步,“程婆婆只是一个身份,今天她是程婆婆,明天可能‘表哥’是‘程婆婆’。所以谁有空谁就是,如果都不在那就是走亲戚或者看闺女了。” 沈皇后瞪大眼,这么牛逼! 行吧!化妆术堪称换头术,想来易容术就更加厉害了!这暗令卫的配置还真挺全。 沈心柔背着手进去了,反正她不行。以前化完妆似乎除了变得白了点,根本没啥变化,所以她大多数时间都是素面朝天,现在…… 咦?她现在好像也没怎么上妆啊?这是为什么? 等她看到青衣正准备问的时候,又被桌面上丰富的菜肴吸引了全部的心神。 “这么多菜!厉害啊!” 美食治愈人心,再看看身边的帅哥美女心情更好了,这才是用餐的正确打开方式啊! “快来一起吃饭啊!赶紧的!吃完咱就走,不多留了,下一站再休息!” 紫舞和青衣对视了一眼,几个丫鬟麻溜坐下了。 卫四见暗三坐下了,也跟着坐了过去,一张大桌子就坐满了。 沈心柔看了眼正中间的烧鸭,感觉有烤过的痕迹,先卤后烤?那怎么叫烧鸭呢? 【玲珑镇的办事速度还挺快!希望他们查探消息也能这么快!】 卫四看着中间的烧鸭,暗暗点了点头。 啧!真是个严格的上司。 沈·吃货·皇后趁着还没开吃,夹了个翅膀放到了紫舞碗里,“开动!” 紫舞看着碗里的鸭翅膀,虽然还是面无表情的样子,眼里却漫上了笑意。 小时候一起和将军出去打猎,将军把打到的野鸡清洗干净用叶子包上,外面裹上泥巴放到火里烧。 烧熟以后将军把腿分给了她和小姐,可是二少爷都没有鸡腿,她怎么能比主子吃得还好呢! 她跟小姐说她不喜欢吃腿,喜欢吃翅膀。自那以后不管吃的是鸡还是鸭,她碗里总少不了翅膀…… 沈心柔把翅膀给了紫舞,接着又分别给大家夹了菜。 几人面上都平静的接受了,心里怎么想的,就只有沈心柔知道了! 【娘娘好像心情不错的样子!那就好,我还担心遇到北战那群人,会影响娘娘食欲呢!】 青衣咬了口沈心柔夹过来的肉圆,松了口气。 【她喜欢吃翅膀吗?】 暗三看了眼碗里的鸭翅,有点纠结要不要给紫舞,但这是娘娘夹过来的…… 【娘娘怎么把另一个翅膀给中毒的了?啊!我也想要!】 红尔看了眼暗三碗里的翅膀,有点吃味。 【所以他们就是命中注定的一对吧!】 杜鹃戳着碗里的鸭腿有些不是滋味,算了,都说好放弃的,腿上肉多更好吃! 沈心柔夹肉圆的动作一顿,这丫头可真会联想! 【娘娘怎么知道我想吃肉圆啊!嘿嘿嘿!太好了!回头就和头儿说,娘娘给我夹菜啦!】 暗九抿着唇偷偷高兴,娘娘真好! 【这边的负责人挺会做事啊!除了烧鸭好像就是炸肉圆有名气了!】 卫四一口咬掉一半,在心里给人记上一功。 终于端完了水,沈心柔夹了筷鸭腿。表皮带了点酥脆的口感,里面又浸了汤汁。 咸鲜酥软,不干不柴,味道一级棒! 这鸭子是烤过再烧制的吗?皮酥脆又不油腻。沈心柔探究地看了两眼,没看出什么名堂。 算了!好吃就行! 这边吃得开心,那头啃着干粮的方明绝就不太高兴了! 冷着脸的男人狭长眸子微微眯着,狠狠咬了一口干硬的饼子,心里那叫一个气! 自己为了赶过去一路没停,风餐露宿的! 她倒好还给人夹菜!这群小兔崽子越来越不像话了! 暗甲在一边看的胆战心惊,这饼怎么得罪主子了? 他就说在镇上吃饭,偏偏主子不听啊!这要不是马撑不住了,估计这会还在赶路呢! 方明绝面无表情地灌了口水,飞身上马,“驾!” “主子!” 暗甲飞快的将最后一口饼塞进了嘴里,救命啊!还是快点跟娘娘汇合吧!这阴晴不定的劲仿佛回到了从前! 人嘛!见识过阳光,哪里还愿意忍受黑暗呢! 沈心柔可不知道某人正在火急火燎的赶路,饱餐一顿正准备出发,“程婆婆”回来了。 “呦!程家婆婆去哪了?家里不是来客人了吗?您老还出去呀?” “是啊!这不是他们着急走吗?我去给他们买点好吃的带着。看看,李家的红枣糕,张家的烤鸡还有……” 隔着门,沈心柔摸了摸吃饱的肚子,照这个吃法不长胖才怪呢! 【嗯,干得不错!皇上可是下了命令的,一定要让娘娘吃好吃饱!各地的特色美食都要尝到才行!】 嗯? 提到方明绝,沈心柔雀跃的心情不知为何有些低落。哼!还说很快回来呢!骗子! “主子。” 进了门的“程婆婆”挺直了腰背,声音也变得温和清亮了不少。 【这些事要让主子知道吗?似乎没必要让主子娘娘平添烦恼。】 “回来了,辛苦你了。有什么事和卫四说吧,我们坐一会就走。” 沈心柔听到了对方的顾虑,十分体贴的递了台阶。 “程婆婆”松了口气,见沈心柔坐到了一边,给卫四使了个眼色,两人在不远处的树下交接查到的消息。 沈心柔喝着红尔准备的消食茶,正大光明的“听”。 【果真是王家的嫡系!嗯?什么时候北战出了这么个人物?王音?】 卫四皱起了眉,“你确定?” “确定,那个叫王音的,一把火烧了玲珑镇上王家的落脚点。” “程婆婆”也很意外,这群人昨晚刚到玲珑镇,他们确认了一番,也没多注意。 谁知,今天上午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王家二房的嫡系大小姐王音,居然一把火烧了房子,甚至甩了王绪言一巴掌。 要知道王绪言是王家长房长子,相当于公认的王家下任家主的人物,竟然被打了! 更神奇的是,王音还好好的在王家队伍里,半点异常没有。 按照北战大家族的尿性,哪怕她是二房的嫡出大小姐也少不了一顿罚! 事出反常必有妖!她留了人盯着总要搞明白的。 哇哦! 沈心柔茶都忘了喝,目不转睛盯着不远处的两人,有瓜的味道! 第127章 露宿小插曲 她之前有初步了解北战男尊女卑的程度,差点没被气死! 就顶撞父亲或丈夫的话都得被掌嘴,那甩了接班人巴掌不得被抽死! 所以……这个王音怎么会成例外呢? 没注意到沈心柔的若有所思,紫舞眯着眼看着交谈的两个人。 王家?王音? 只要不会妨碍到沈心柔,紫舞也懒得管。 很快,几人收拾了点吃的又出发了。 沈心柔真的不想吃了睡,睡了吃。但是风景看多了也腻歪啊! 所以她偶尔也会下来骑个马,策马奔腾是挺好的,就是容易累人。 因着今天赶路比较急,中间路过的驿站又太破,所以沈心柔没打算住宿。 之前有一晚就是“露宿郊外”的,两辆马车完全够睡。 她现在用的那辆可是特制的,晚上紫舞陪着她一起。青衣红尔和杜鹃睡在另一辆马车上,虽然有些挤但也能睡。 暗三、暗九、卫四他们就更好说了,轮流守夜,“睡袋”往树上一铺也能睡。 可惜…… 亥时三刻左右,沈心柔原本每晚睡觉前都会构思一下自己的话本。 今天骑马太累已经会周公了,毕竟这会可没有手机这个小妖精勾着她不睡觉。 安静的林间却突然响起了车马声…… “靠!大晚上赶路,也不怕撞树上。” 沈心柔烦躁的把被子往头上一蒙,被子上的披风也顺势往上挪了挪。 另一个被子里的紫舞已经坐起了身子,眼神清明没有半点睡意。 车外,暗三抱着剑站在马车旁,盯着不远处星星点点亮着的马灯。 暗九藏在树上神情戒备,卫四从树后走到了暗三边上 他们离主路不远,两辆车子并排架在固定住的木头上。 这几日都是晴天,即使他们没有点灯,不算茂密的林间也在月亮的清辉下看得分明。 是北战那群人,两辆马车。周围跟着十来个穿着白衣,遮得严严实实的丫鬟,还有五六个一身白衣没遮面的护卫。 大晚上的,全白的十几个人围着两辆黑色的马车,猛一看格外吓人! 从马车里探出头的青衣暗道一声晦气,视线在没有动静的大马车上扫了一眼,这才放下心来。 可别把娘娘吵醒了!不然明天作息乱了,多受罪啊! 红尔也从被窝里钻了出来,虎视眈眈盯着不远处的车队,手里的毒药跃跃欲试。 这新出的药,也不知效果如果?要是有缘,倒是可以帮她试个药! 几人没有惹事的想法,偏偏对方不这么想。原本大晚上赶路应该很着急才对,如今那群人却停在原地不知在商量些什么,那些护卫的眼神还往这边看了两眼。 很快那边穿着一身白的侍从独自走了过来,暗三脚尖轻点飞离了驻地。 “站住,往前一步者,死!” 气势凛然的男人光站着就让人觉得心虚,那侍从看了眼暗三手里的剑,虚张声势地笑了笑。 “哈哈!我就是……我就是奉我家主子的命令,过来问问能不能在你们边上休整。这……这大晚上的人多也安全些,不是吗?” 原本昏昏欲睡的侍从被脖子上凉冰冰的触感,吓得差点尖叫!可千万不要一言不合就动手啊! 暗三看向远处还算安静的人马,冷冷地抬了抬下巴! “离开或者死。” 侍从冷汗直冒,小心的退后两步,撒腿就跑! 一路狂奔到马车前,气都没喘匀就竹筒倒豆子一般噼里啪啦讲了一通。 “主子主子!这事不太行!对方有高手,我连他们营地都没看到就被人拿着剑架到脖子上了!” “什么人敢不给我北战王家的面子!” 前面马车里传来了沙哑的男声,透着点大病未愈的虚弱。 里面一小丫鬟跪在马车的边上,给他掀开了车帘。 王家长子嫡孙王绪言脸色苍白眼神阴鸷,简直不满到了极点,像是下一秒就要爆发出来。 他腿边还跪着一白纱蒙面衣裳半褪的姑娘,那姑娘被吹进来的冷风一扫,不受控制地抖了一下,手里的动作却半点不敢停。 小侍从苦着一张脸,头都没敢抬。 “不知道是什么人,但是那气势看着就是个杀人如麻的!” 王绪言将要脱口的话一滞,脸色似乎更加灰败了。 小侍从正不知如何是好的时候,另一辆马车里传来了一道柔和的嗓音。 “行了吧!大晚上的你以为那是你娘呢!谁都给你面子!赶紧找地方睡觉,要是不想睡就接着赶路!” 那声音十分柔和,话里的意思却夹枪带棒的,本就安静的场面顿时更加寂静了。 现场的丫鬟、侍从、护卫恨不得自己就是个聋子!也不知哪天就被人灭了口。 王绪言的脸色已经不能用难看来形容了,他一脚将腿边的姑娘踹了出去,呼哧呼哧的喘着气,生动演绎了什么叫无能狂怒。 后面那辆遮的严严实实的马车里面,一位穿着黑衣的姑娘,姿势放松的斜躺在被子上。 眼尾上挑,披散着头发,美艳又风情。 王音手里握着一根鞭子,有一下没一下地敲打着手心。 “小姐,最多还有半个月我们就要回去了。到时候可怎么办啊?” 坐在角落的小丫鬟一脸的忧心忡忡,脸上少见的没戴面纱,此刻正满面愁容。 “怕什么?怕那群老不死的?拉倒吧!黄土埋到脖子的人了,本小姐怕他们?” 王音翻了个白眼,有这个功夫还不想想明天早上吃什么! 小橘子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见她不耐烦的翻身睡觉了,只能作罢。 暗三看着那队人马拖拖拉拉的又开始出发了,便退了回来。眼神示意了一圈,接着守夜去了。 卫四飞身到路边的树上,在人群中扫了一眼。很快收到了回应,然后就看着这群人疲马乏的北战人接着赶路了。 “果然多多少少有些病的!” 卫四不理解,并骂了对方一句。顺带在心里慰问了一下己方的卧底人员,辛苦了! 第二日一早,沈心柔神清气爽的被林间的小鸟叫醒了。 “早啊!紫舞!早上吃什么?” 紫舞看了眼伸懒腰的某人,默默吐槽。 【也不知道皇上看中你哪一点了?能吃能睡?从一个极端走向另一个极端。】 紫舞虽然心里在吐槽,眼底却满是笑意。 “红尔熬了粥,还煮了按你的说法做出来的咸鸭蛋。” 顾不得被吐槽,沈皇后眼睛一亮,麻溜爬起来洗漱。 “红尔!红尔!有没有配粥的小菜呀!” 第128章 疯批美人 沈皇后一行人美滋滋吃早膳的时候,王音正冷着一张脸,满脸不耐烦。 昨晚这些人赶路到子时左右,最后还是在荒郊野外找地方露宿了。 王音根本没下车,王绪言也早就睡过去了。 护卫队的人还是强撑着安排了守夜,那些小丫鬟以前哪里一次性走过这么久的路。 一个个靠在火堆边上流眼泪,最后实在撑不住东倒西歪的睡着了。 约莫是寅时左右王绪言醒了,往日里高床软卧的人,如今蜷缩在狭小的车厢里越想越气。 他一醒靠在车厢门口的小丫鬟就醒了,“主子,可是要喝水?” “喝水?” 王绪言坐在黑暗里,神色莫名。 他抬眼看了看眼前的小丫头,对方怯生生跪在那里,眼里只有他。 “哼!” 不知道想到什么美事,王绪言招招手让她上前两步,压低了声音在她耳边低语了一番。 小丫鬟惊恐地瞪大了眼,对上自家主子狠厉的眼神哆哆嗦嗦点了头。 神情阴郁的男人扫了眼黑暗里的另一辆马车,暗自咬牙。给他等着的,待他找到机会定要弄死她! 然而,一大早他就被人一鞭子抽醒了! “王音你疯了吗?” 王绪言气急败坏地冲下了马车,对着她就是一通输出,拉着他的小丫鬟直接被带的从车上滚了下来。 “去!你们给我抓住她,狠狠的打!打死算我的!” 可惜,这些侍卫早就被打怕了,面面相觑间谁都没敢动。 王绪言气得破口大骂! “你们这些废物!连个女人都打不过!吃干饭的吗?王家养你们还不如养条狗!王音你给等着!我不知道你哪里来的底气敢这么对我!但我绝对不会放过你的……啊!” 王音冷笑着一鞭子甩了过去,“大哥哥熟读圣贤书,怎么不知道识时务者为俊杰呢!回去了再说回去的话。 现在我提醒你一下,我的早膳里出现了点不干净的东西。所以我把它喂了送过来的人?这鞭子是为了告诉你,要懂得珍惜粮食,勤俭节约。” 哀嚎声突兀的停了下来,抱着胳膊的男人面露惊恐。 “你在胡说八道些什么?什么脏东西?” “嗯?不知道也没什么,就是你那新得的小玩意可能就要受点罪了。好歹也是从我这出去的,大哥哥你可得照顾好了!” 美艳逼人的女人拎着鞭子轻轻敲了敲他的脸,伤害不高,侮辱性极强。 王绪言牙根都快咬碎了,才堪堪忍住这番折辱。 王音甩手进了马车,一直候着的小丫鬟连忙端了粥过来。 “小姐,妍儿会死吗?” 王音斜睨了梅儿一眼,这个蠢丫头! “死不了。” “那就好。” 梅儿松了口气,没死就行。 小丫头心思浅,王音一眼就看出了她在想什么。眼眸低垂间轻轻勾起了唇,有时候活着还不如死了呢! 吃饱喝足的“旅游观光团”再次出发了,沈心柔骑在马上拢了拢披风,意识却不知道飞到了哪里。 她的空间水积攒速度好像有些加快了,之前用了那么多如今那一瓶已经快满了。 她特地换了个大瓶子,这些天也攒了个瓶底,等见到他哥肯定要用掉一些。 好东西多备些有备无患嘛!她要研究研究怎么能加快它的速度…… 骑在马上的人发着呆赶路,都是走的大路。因此下午时分,他们又遇到了那群白衣人。 “嗯?他们不是在我们后面吗?怎么到前面去了?” 沈心柔远远见到那群人,好奇地看了两眼。 “感觉好像很疲累的样子啊!这些人不会一直都是走路的吧?” 沈心柔爬上了马车,紫舞头都没抬。 “昨晚上遇到过,估计是连夜赶路的。在北战只有富商或是官员才能坐马车,像这些侍从、护卫、丫鬟管家之类最多只能坐牛车。” “啊?还这样呢?” 沈心柔感觉自己似乎低估了北战的封建程度,那他怎么发展起来的呢?又是哪来的胆子觊觎大昭? “有没有北战流行的话本啊?拿来研究研究。” 紫舞看了她一眼,【北战的话本?三从四德?妻以夫为天?还是算了吧!】 “没有。” 沈心柔笑眯眯的,往紫舞身上歪了歪,“你去问问暗三呗!或者下个城镇给我买几本,知己知彼百战百胜嘛!我这都打算开始动笔了。” 紫舞想了想那天听到的故事,以及那一手惊天地泣鬼神的字。 …… 沉默片刻,紫舞无奈道:“好,下个城镇我去给你买,之后如果要写话本的话,可以让青衣代笔。” 沈心柔的笑容僵了僵,那个毛笔字就算有记忆也扛不住啊! “好!我让青衣帮忙!” 两队人马擦肩而过之际,沈心柔透过车窗一眼就看到了那个秾丽美艳的女子。 对方穿着宽袍黑衣,在一片白里格外醒目。 她漫不经心的把玩着一条鞭子,眼波流转间像极了魅惑人心的妖精,不动声色要你命的那种。 哇塞!哪里来的疯批美人!美死了要! 这头沈皇后看美人看的就差流口水了,那头皇帝也被“美人”看上了。 要说方明绝带着暗甲一路上真叫一个马不停蹄,暗甲一边高兴皇上和皇后感情好,一边可怜自己风餐露宿。 这日路过栗城,暗甲还以为皇上会直接换马接着走呢!谁知主子居然带他去了酒楼! 天地良心,暗甲这十几日已经啃馒头啃麻了!但是主子自己都吃馒头,哪还有他挑剔的份! 现在居然吃上热饭了!真是不容易啊! 暗甲抱着汤碗,吃的心满意足。 按照他们的路程约莫明日就能追上娘娘她们了,难不成是因为这个所以才停下来吃饭的? 暗甲一边吃饭一边琢磨,当然也没用他瞎琢磨多久。 吃好饭,方明绝就带着人往最热闹的街道上去了。 等看到皇上进了铺子,暗甲才反应过来,行吧!原来是为了给娘娘买吃的! 麻了麻了!中午可能吃多了,有点撑。 这里是栗城最大的点心铺子,除了最热卖的炒栗子还有各种栗子做的糕点。 方明绝想到小馋猫吃东西的样子,神色变得格外柔和。 暗甲跟在主子身边,示意店小二将主子注意到点心每种都包上了几块。 甜的、咸的、硬的、软的……只要是皇上多看了两眼的通通包上! 方明绝正盯着一块梅花形状的糕点出神,想着小醉猫看见时会有什么反应。 估计会哇塞一声,再感慨一下它的好看,然后咬上一口…… “公子若是喜欢糕点,不妨试试这款梅花香饼,口味清甜又不腻……” 第129章 准备汇合 太子别院 暗甲上前一步,挡住了想要靠近的人。 “谢谢你的推荐,想必我家夫人也会喜欢的。” 那姑娘一愣,接着笑容有些勉强的点了点头。她看了眼没有半点回应的男人,带着丫鬟转身走了。 “主子,要带点这个梅花香饼吗?听着好像还不错。” “嗯?你怎么知道?” “呃……” 感情主子根本没听见,暗甲吸了口气,语气如常,“刚听人说的,说是不太甜。” 方明绝点点头,“行!把这几种也包上。让她多尝几种看看喜欢哪个,到时候让人给她做。” 进去的时候两手空空,出来的时候大包小包。 更夸张的是,为了保持糕点形状的完整,主子还让人在盒子里垫了布。 但是,按照他们骑马的节奏,他觉得那炒栗子都得自己剥了壳。 “你发消息给暗三,让他们今晚早点进城,休整两天。我们坐马车走,最晚明天下午也能到了。” “是。” “对了……” 没有沈心柔在边上,方明绝照旧是生人勿近的。 冷着一张俊脸的皇帝,视线落在了不远处的书店上。 想到小醉猫最近的打算接着道:“让人收集一些北战流行的话本送过去。跟暗三说在芙蓉城多住两天,别提到我。” 暗甲点头,将消息发出去后又成了车夫,虽然他俩的马车速度也不慢,但是好歹比骑马好多了。 怕糕点出问题,他又在里面塞了些棉花进去,希望到皇后手里的时候还是完好无损的。 方明绝在车厢里打坐,顺带也想着能听到别人说些什么,好让他能大概知道些情况。 说来小醉猫似乎不太喜欢用这个读心术,剑眉微皱,方明绝仔细回想了一下,发现确实很少听到别人的想法。 有时候是不经意的,有时候是为了满足小醉猫自己的……“八卦”? 是这么说的吧?方明绝睁开了眼睛,算了!反正也没什么大事,毕竟是外物,能有固然好,若是有一天莫名消失了,也不至于伤了元气。 芙蓉城中莫青山脚下的一座庄园里,沈心柔欢喜的泡着温泉。 “真是太爽了!你们快来一起泡,好舒服啊!” 紫舞见她在池子里游泳好笑地摇了摇头,给她拿了些水果过来,也进了边上的池子。 “娘娘,我来啦!” “噗通”一声,红尔跳进了边上的池子,溅起了大片的水花。 沈心柔那张嫩白的小脸上满是水珠,不在乎地抹了一把脸,沈心柔和红尔嘻嘻哈哈的泼起水来。 “娘娘,我们真要在这里玩两天吗?” 青衣将她待会要穿的衣服拿了过来,站在边上问道。 “没错没错!明天我们去山上玩,今天那小孩说山里可好玩了,还有好多好吃的呢!紫舞!” 沈心柔给紫舞使了个眼神,紫舞无奈叹气。 岸边衣着整齐的青衣想着若是明天去山上的话,她需要给主子准备什么衣服?骑装?还是男装? “啊!” 冷不防被紫舞抓住脚腕一把拖下了水,青衣惊叫一声立马被人泼了满头满脸的水。 “哈哈哈!明天的事明个再说,现在嘛一起来玩水啊!” “红尔你过分了!杜鹃快来帮我!” “紫舞救命救命 !” …… 沈心柔笑到脸酸,最后还是紫舞怕她时间泡久了身体吃不消,才把人捞出来。 暗三站在外面守着,心情也很不错,毕竟他还没说新任务呢,刚到山庄没多久娘娘就说要住两天,这不是巧了吗? 所以,他干脆没提。 沈心柔惦记着第二天要去爬山,晚上早早就睡了。她可不知道皇上正披星戴月的往她这里赶呢! 同样往这里赶来的还有方明乐和叶兰听,两人趁着南齐内乱的时候,在暗令卫的帮助下直接杀到了太子的别院里。 夜月阁的阁主也就是叶兰听的爹,当时正准备逃跑呢!太子已经死了,留在这里的意义已经没有了。 从龙之功不是那么好混的,双拳难敌四手,赶紧先保命要紧吧! 小王爷他们刚冲到小院门口,就遇到了逃出来的叶阁主。叶兰听话还没来得及说,冷不防后面一支箭携万钧之势从方明乐边上飞了过去,正中他胸口。 一箭穿心! 场面一时有些寂静,叶兰听看着对方缓缓倒下的身子,脑中一片空白。 呃…… 时机是不是把握的不太对? 毕贤有些尴尬的瞅了眼暗一,那啥是不是赶太急了? 暗一也不知道有没有太着急,也许要等人家打个招呼? 他原本护在方明乐身侧,此刻悄悄后退了两步。 没人注意到暗一和毕贤的眉眼官司,毕贤见事已至此赶紧偷溜了。 叶兰听看着倒在眼前不断吐血的男人,有些无力地坐在了地上。方明乐也有些不知所措,扶着她胳膊,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听竹见对方口吐鲜血随时会挂的样子,也不着急了,安静的看着自家小姐。 “兰……听啊!你……怎么来了?” 叶阁主捂着胸口神情茫然,他之前怎么找都没有找到她人,怎么这个点来了呢!他像是忘记了自己恨不得这个闺女尽早去死,语气里有些意外。 “想问问你是不是要我死,虽然证据都摆在那里了,但是不问清楚不甘心。” 叶兰听面无表情的看着他吐血,听竹刚受伤的时候有没有吐血呢? 叶老阁主像是才回过神,脸色愈发狰狞,“哈……哈哈……我当然要你死了!你娘……毁了我,你毁了我的……家!早知道……早知道……” 捂着胸口的手垂落下来,放着狠话的人终于还是死了。 叶兰听摘下了面纱,下巴上的伤疤,如今只剩下浅浅的白痕。 她抬手抓住了听竹的胳膊,语气轻柔,“听竹,你看我们终于安全了。” 方明乐下意识抓住了她的手,“我会一直保护好你的。” 叶兰听勾唇笑了笑,眼里是他看不懂的光。 “好啊!你要保护好我,千万别让我受伤了!\\\" 方明乐立马眉开眼笑表诚心,“你放心!我绝对会保护好你的。我跟你说暗一他们可厉害了……” 听竹无语的撅了撅嘴,这个小王爷到底有没有听懂小姐在说什么啊! 小王爷不靠谱,暗一还是靠谱的。因此找人将叶老阁主的尸首带了回去,结果半路上又捡到了半死不活被听竹阉了的便宜弟弟…… 嗯…… 也挺好,一家人就应该齐齐整整。 第130章 小别胜新婚 第二天一早,沈心柔就迫不及待的从床上爬了起来。 “泡完温泉睡的也太舒服了!青衣?青衣?我们要准备出发了吗?” 正从柜子里拿衣服的青衣笑着道:“哪有那么早的呀!先洗漱吃饭,红尔做了鸡丝菌菇粥,还包了饺子,要……” “要!要!要!一碗粥,六个饺子谢谢!” 沈心柔麻溜地换上青衣拿过来的轻便棉衣,裤脚扎紧。 简单的高马尾,利落又干净。 “紫舞和杜鹃呢?你们吃过饭了吗?” 青衣见她吃的高兴又给她倒了杯花茶,“我们已经吃好了,紫舞和杜鹃在和暗三他们切磋,紫舞那鞭子用的越发得心应手了。” “唔!这样啊!” 沈皇后舀了一勺鲜美的鸡丝粥,闻言悄悄露出了一个八卦的笑。 也不知道暗三什么时候才会告白,但是她看紫舞好像没有半点开窍的意思。 嗯,不着急,欲速则不达心急吃不了热豆腐嘛! 吃饱喝足,青衣陪着人往外走。 宽阔的院子里战况正激烈,红尔还在一旁加油叫好,剩下的几个人也都齐了,好不热闹。 “啪!” 紫舞转身的同时一鞭子抽了过去,男人一个下腰敏捷的避了开来。两人你来我往速度快的跟开了加速一样,沈心柔看的眼晕。 她之前都是拳拳到肉的那种,这半年多来最初因为身体的原因停了不少时间。如今已经恢复到九成了,所以…… 沈心柔有些蠢蠢欲动,要不她也来试试? 倒是紫舞见她过来立马比了个手势,两人停了下来。 “夫人……” “走!走!走!出发去山上捡栗子!摘果子!也许还能打到野鸡呢?” 沈心柔开心到爆炸,拎着个小筐就往山上冲。剩下的人赶紧跟上,生怕把人丢了。 卫四眼疾手快的拿了个竹筐,想着怎么着也得给娘娘把野鸡打回来。 沈心柔一路疯跑,轻薄又保暖的棉衣特别适合运动,没一会就超过了好几个一起爬山的小团队,直奔庄子后面的大山。 紫舞看着她白里透红的脸色十分满意,看来药膳还是管用的,要越来越好才是。 一行七人很快就到了山上,已经是冬天了,所以山上到处可见枯黄的落叶。 沈心柔的筐子已经到了杜鹃手上,此时初次进入大山的人已经站到了一棵高大的栗子树下。 “你们快过来看,这是栗子吗?我去!还有好多啊!” 沈心柔虽然没摘过栗子,但是以前好歹看见过图片。这脚底下有不少满是尖刺的壳,树上还挂着不少“小刺猬”…… 红尔也兴奋地蹦跶过来了,跟着沈心柔一起“发疯”,“青衣青衣你快上去摇,你等等我们先撤……” 暗三和暗九对视一眼,“夫人,还是我们上去吧,你们稍后再捡。” “好好好!行行行!” 沈心柔拉着红尔迅速后退,盯着树上两眼放光。 在沈心柔她们大呼小叫捡蘑菇打野鸡的时候,方明绝也坐着马车到了芙蓉城。 “主子,我们直接去山庄吗?” 暗甲进了城才算松了口气,这些天赶路赶的他屁股发麻。 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掀开了车帘,“去山庄,晚些联系傅书。” “是。” 丰神俊朗的男人伸了个懒腰,“她们还在山上?” “对,还没下来。老李头说他们去了好一会了,暗三他们都在。” 方明绝点了点头,转身往温泉池子去了。连日奔波他也去泡个澡放松一下,更重要的是…… 神情慵懒的男人垂眸浅笑,像是想到什么好事,周边都冒着开心的泡泡。 皇帝陛下十分有闲情逸致的泡温泉去了,这边沈心柔直到天色擦黑才下山。 “红尔你看我捡的这个,又大又好看!我跟你说……说……” 沈心柔看着院子里的马车突然语塞,是他回来了吗? 正好暗甲从里面出来,看到皇后那一身打扮愣了下。 “娘娘金安。” “方……皇上回来了?” 沈心柔觉得自己的心跳有些快,她这段日子其实玩的不亦乐乎,很少有想到他的时候。 但……不知为何,她现在很想马上看到他。 她下意识往里走,结果被眼疾手快的青衣拉住了。 “娘娘,等一下。好歹洗漱一下换身衣裳啊!” 青衣简直头疼,在山里疯了一天了。娘娘乌黑的发间甚至还有些许枯草,那衣服上也沾了泥。 许久未见,怎么能这副形象出现在皇上面前呢! “啊?好的。” 沈心柔捂着怦怦乱跳的心脏跟着青衣去洗漱了。 红尔和杜鹃一人拎了个小筐往厨房去了,卫四和暗九将手里的猎物交给了庄子里的下人,跟在暗甲身后去交接最近这段时间的消息。 暗三看了眼斜靠着门框发呆的紫舞,抿了抿唇,“练个手?” 紫舞眉尾上挑,拍了拍身上不存在的灰,“来。” …… 院中又热闹起来,沈心柔跟在青衣身后,有点说不出的雀跃。 眉开眼笑的人仔细回想了一番此刻的心情,所以其实自己是想他的? 沈皇后抿唇轻笑,暗自嘀咕,“算了!想就想吧。” 等她回过神的时候才发现自己被青衣套上了一件轻薄的红色纱衣,夏天穿的那种! 嗯? “青衣你是不是拿错衣服了?这是夏天的衣服啊!要冻死我吗?” 刚从浴桶里出来的姑娘如出水芙蓉,白皙的脸上还沾了些未擦干的水珠,明眸皓齿秀色可餐! 青衣满意地点点头,“对呀!这个好看啊!” 嗯?不是!冷啊!好看归好看,也不能要风度不要温度的啊! “你看,这个披风穿上就可以直接回房了啊!” 青衣拿过一旁的黑色披风,喜笑颜开的给人披上了。 “可是我还没吃饭呢!” 沈心柔胳膊从厚重的披风里伸出来,打量一下这件露肩的“抹胸裙”。穿成这样怎么吃饭啊? 【嗯?小别胜新婚还吃什么饭啊!】 沈心柔:…… 你在说什么鬼话!无人注意到青丝遮掩之下某人红透的耳根。 “没事,娘娘先回房,我现在就让红尔炖鸡汤去!今天捡的蘑菇不多,我让人再去拿些过来!” “哎……你等等!” 沈心柔环顾四周,没有看见半件衣服的影子! “不行,得先回房换衣服去。” 沈皇后裹紧厚重的披风往隔壁主卧去了,她记得早上的衣服就是从那边上的柜子里拿出来的。 主卧的床上,穿着白色寝衣的男人睁开了眼睛。 “小别胜新婚?” 方明绝轻笑着呢喃出声,想来小没良心的才没空想他呢! 眉眼含笑的男人正准备起身穿衣服,毕竟那么早就上山了,正好可以一起吃饭。 门“吱呀”一声被人推开了,裹得严严实实只剩一张脸的姑娘直奔柜子。 “哎!怎么还有锁啊?早上有锁吗?” 沈心柔伸手拽了拽柜子上的锁,好一个黄铜大锁纹丝不动! 打不开锁的人泄气的往后退了两步,不想撞进了一个熟悉的怀抱。 “投怀送抱?” 带着笑意的低沉嗓音响起在耳畔,沈心柔一愣,浅淡的檀香味丝丝缕缕的缠绕上来。 “你……你怎么在我房里的?” 【靠!有点丢脸!】 红着脸的人这会才想起来自己忽略了什么,他也能听到自己听见的啊! 神他妈小别胜新婚!青衣这丫头不能要了! 黝黑深邃的眸子盯紧了日思夜想的人,“小没良心的,我这一路风尘仆仆的赶回来,你还要和我分房睡不成?难道你真的半点都不想我?” 俊逸优雅的男人将人揽到了怀里,带着薄茧的手抬起对方的下巴,语气里半是认真半是委屈。 沈心柔感受到腰间传来的温度,下意识环上了眼前精壮的腰身,红透了的脸埋在了对方的胸口。 【没有,我也想你了。】 方明绝眸子暗了暗,温香软玉在怀,饭吃不吃好像真的没那么重要了! “喂!” 突然的失重感传来,沈心柔惊叫一声,对上了方明绝欲色难掩的视线。 沙哑的声音里带着不可忽略的绵绵情意,“我觉得青衣说的挺有道理,所以劳烦思思忍一忍,晚点再吃饭好不好?” …… 第131章 小别扭 这餐小鸡炖蘑菇到最后也没吃上,半夜里皇上让人送了碗温热的鸡丝粥。 第二天一早,方明绝神采奕奕的早早起床打拳去了。 青衣悄悄端着洗脸水进去的时候,没看到人,只有被子底下露出的青丝以及…… “啧!啧!啧!真是辛苦娘娘了。” 红着脸的丫头,故作寻常的将地上的碎布片捡了起来。她精挑细选的衣服啊!这可是第一次穿,就这么毁了! …… 直到日上三竿沈心柔才从床上爬了起来,原本白皙的脖颈之间都是星星点点的红痕。 想到什么的某人再次用被子捂住了脸,“美色误人啊!这定力也太差了!最后吃亏的还是自己!” 走到门口的人,听到里面传来的捶被子声,“体贴”的多等了一会才进门。 “思思,起床吃饭了。红尔做了你要的小鸡炖蘑菇,快起来尝尝。” 床上的人动了动接着掀被而出,一双杏眼堪称“怒目圆睁”,“方明绝你真是够了!” 软绵绵带着点沙哑的声音听着像撒娇一样,皇帝第一次被人连名带姓的称呼,这感觉似乎不赖! 沈心柔看他上挑的眉眼,无意间显露出的那点霸气,无名的火气莫名消了一大半。 “还生气吗?要不我再让你多挠两下成不成?” 方明绝调侃的语气,立马让她想到昨晚某人背上被自己挠出的印子。 行吧! “你滚出去!” 话音刚落,迎面飞来一个枕头,方明绝眼疾手快的接住了。 为了避免真把人惹毛了,皇帝很有眼色的出去了。 刚出门,暗甲就凑了过来。 “主子,小王爷他们大概今晚就能到了,叶姑娘也一起来了。” 方明绝看了他一眼,“什么叫叶姑娘也跟着来了,应该是你们家小王爷跟着人家才对。” 暗甲转念一想好像是这个理! “他那边的事处理的如何了?” “叶姑娘……” “等等,待会吃饭的时候再说。” 方明绝转身看了眼紧闭的房门,也许听八卦能让她心情好点? 暗甲:…… 沈心柔磨磨蹭蹭穿好了衣服,磨磨蹭蹭出了门。 她发誓如果紫舞敢笑她,她就告诉她一个关于爱情的小秘密! 好在紫舞已经见怪不怪了,在青衣的示意下,默默转头当作看不见她。 沈心柔松了一口气,假装什么都没发生,在皇帝殷勤伺候下落了坐。看在一桌子美味佳肴份上,露出了对他的第一个笑脸。 “思思,尝尝这个水晶糕。软糯清甜不腻人,又带着点花香,你试试。” 沈心柔盯着这块果冻一样的糕点,心情美滋滋。其实她也没那么矫情,你情我愿的事,再说她也不是没享受到。 就是面子薄,还是有点不好意思。但是皇帝都这么顺着她了,她也不好接着拿乔不是! “好,你也吃。” 皇上看着夹到碗里的糕点,就知道小醉猫这不好意思的劲算是过了。 厅里摆了两张桌子,青衣暗甲他们都在另一张桌子上坐着吃饭。 方明绝和沈心柔私下里都喜欢自己动手,因此照常都是这么吃饭的。 不过今天这桌明显有些不一样,暗三再次看了眼暗甲,对方吃得很急。 虽然没有很出格,但是一般只有赶时间的时候才会这样。 难道出什么事了?暗三深邃好看的眼睛不免染上一抹凝重,到底出了什么事,居然一点风声都没有吗? 还没等暗三捋清楚最近发生的一些大事,暗甲观察到皇上皇后已经开始吃主食了。连忙将视线递给皇帝,什么时候该他上场说书啊? 方明绝见她正津津有味的吃着贴的饼子,给暗甲使了个眼色。 暗甲连忙起身往那边走去,暗三捏着筷子的手一紧,这么急? “主子,收到重要消息,叶姑娘和小王爷今晚就能到了。” 暗三:…… 沈心柔眼睛一亮,目光灼灼的看向皇帝。一起过来,难道? “他们俩怎么样了?事情解决了吗?” 方明绝擦了擦手,问的漫不经心。 暗甲深吸了一口气,“解决了,叶姑娘身边的听竹闹了一场之后,那老小子就带着一帮人和那半死不活的儿子投靠南齐了。 原本他们之间就有些勾结,后来出了这么些事,干脆投奔南齐给对方当护卫去了。那段时间南齐正乱,他又要保护南齐的太子,然后他那废了的儿子不小心就高热死了。 儿子死了以后他可是大病一场,手底下的人又被太子叫了出去。等他好不容易好起来的时候,南齐已经换了个主子。 说来也巧,小王爷他们找到人的时候,正好六皇子的人在清除余孽。所以……” 暗甲抬首看了皇帝一眼,沈心柔急忙道:“所以什么?” “所以正好被人一箭穿心,当场死了。” 暗甲呼出一口气,好了,结束! “就这么死了?” 沈心柔不可置信,不是吧!难道连遗言之类的都没留下来吗? “是,一击毙命。” 开玩笑!好歹也是六皇子的贴身护卫啊! “那……那兰听怎么样了?” 说不清是恨还是怨的人就这么突然死了,兰听心里估计很不好受吧!连个说开的机会都没有了! 暗甲皱起了眉,【什么叫怎么样?挺好的啊!能吃能睡的,我要怎么回?】 “叶姑娘很好并没有受伤,原本夜月阁的人也走了不少,有些投靠了南齐的太子。因此夜月阁没了,叶姑娘……” 暗甲说着愣了一下,然后恍然大悟,【娘娘问叶姑娘怎么样,肯定是问叶姑娘和小王爷怎么样吧!但是感情的事我也不懂啊!就好像还行?】 暗卫头头拧着眉仔细思索着要怎么说,“叶姑娘情绪一直挺稳定的,把人埋了之后和小王爷聊了半个时辰,然后就没什么事了。 原本是准备回京都的,后来听说主子和娘娘在这边就都往这里来了。” 沈心柔:理解的挺好,下次别理解了。 “那……要带他们一起去庐阳城吗?” 沈心柔看向方明绝,她不知道皇帝还有没有其他事要办,反正皇上总不可能跟她似的,整日里无所事事光玩就行了。 “可以,此行没什么要紧事。见过你大哥之后我们就可以回去了,过两日傅书也会过来,到时候我们边走边玩等等他就是。” 沈心柔点点头,【嗯?那个被占了便宜的姑娘找到了吗?】 皇帝想到什么突然笑了起来,有些事就是这么巧! 第132章 消息 “你笑什么?” 方明绝见她一脸莫名的样子,朗声道:“你还记得离京之前,你让暗三跟踪的那个人吗?” “嗯?那个女扮男装的假小子?” 沈心柔突然想到了暗三当时的想法,下意识看了眼暗三。 暗三想到那人的侧脸看向了紫舞,随后又不动声色的收回了目光。 “所以?难不成傅书遇到的是她?” 方明绝颔首,“没错,还有当初在地牢的那批人也出来了。当时那些人绑架傅书,就是因为他身上有花萝国特有的迷迭香。 后来放他们走以后,暗令卫这边一直都有人暗中跟着,最后发现他们找上了你说的那个姑娘。 但是并没有跟她见面只是一直守在她附近,如今这些人都吊在傅书的身后一起往南齐这边来了。 只是,不知道她们的目标是傅书还是想要顺道回花萝。估计这两日就会出结果了。” “我记得当时是说找花萝国的二公主,那就是说那个女扮男装的姑娘……” 沈心柔咬了口滑嫩的鸡肉,若有所思。他们找二公主,那二公主是找谁呢?还有她某些角度和紫舞有些像,是巧合吗? “她是花铃心,十二联盟中花萝国的二公主。” 方明绝也没想到被傅书占了便宜的居然是联盟国的二公主,而且对方是能继承王位的嫡系公主。 紫舞夹了筷青菜,她能感受到不动声色的打量。 虽然她不知道是什么事和她扯上了关系,但她相信如果弄清楚了小姐肯定会告诉自己。 如今没有说,那定是事情还不够明朗,无所谓看就看吧。 吃好饭一群人又想着往山上跑,沈心柔属于有心无力,干脆回房了。 她前脚刚进门,方明绝后脚就跟上来了。 看着抱着被子慵懒随性的小醉猫,方明绝眼里温柔的像是要滴出水来。 沈心柔一转头就看到了站在门口的人,“你怎么也过来了?不去山上玩吗?还挺有趣的。” “是吗?可是我觉得和你在一起比较有趣。” 方明绝伸手摸了摸对方细腻光滑的脸,在床边上坐了下来。手也搭在了对方的腰上,运转内力给她按摩。 “唔……” 腰间传来的热度和力度让沈心柔愈发昏昏欲睡了,方明绝担心她睡太久晚上睡不着。 低声问道:“你之前说的话本如何了?” “嗯?” 原本要去见周公的人立刻清醒了,大眼睛布灵布灵的,“这话本的故事内容也算一致通过了,听青衣说已经安排下去准备刻录分发了。” “是吗?写的什么?” 聊到这那她可就不困了!于是沈心柔爬起来开始了绘声绘色的讲解…… 皇帝原本漫不经心的给她按摩,听到最后的话本主人公的结局时,动作慢了下来。 残疾的、落榜的、人财两空的…… “你觉得怎么样?” 皇帝的手顿了顿,“挺好的,善恶到头终有报。” “这么说也没错,但重要的还是想让女孩子多一点分辨能力,不能脑子一热就不管不顾了。” 沈心柔叹了口气,“不过……” 方明绝不知道小醉猫为什么突然间神色落寞,但…… “前两日宋蔷已经和离了,现在单独开了府。宫里还以你的名义送了礼物,在京都引起了不少热议。” “真的?” “当然,我知道现在的大昭和你生活过的华夏相去甚远。但……你会和我一起去改变的对吗?” 狭长深邃的眸子像是有什么神奇的魔力,刚想着让别人不要恋爱脑的沈皇后觉得头皮发痒,好像什么东西要冒出来了。 “对!对!对!你长得帅你说了算!” 沈心柔的声音颇有些咬牙切齿,方明绝笑了起来。 “我已经安排人开始造势了,挑几个典型的运作一下,闹的大一些。然后明年开春,大昭的律法就可以修订的更完善了。 如今大昭律法里,女子嫁妆夫家是无权处置的,和离以后也归女子所有。 但实际上和离的并不多,家族长辈的不理解,旁人的闲言碎语生生将人钉住了。 这也是宋蔷会将和离当作奖赏要求提出来的原因,有圣旨撑腰那些闲言碎语就不会闹到她面前,也没人敢提出质疑。” 沈心柔看着漫不经心的皇帝,只觉得对方在发光。 她喜欢说话算话的人,若是说的天花乱坠却又看不见半点行动,那还不如什么都不说。 娇娇软软的小醉猫主动环上了对方的腰,仰着头一脸崇拜的看着他。 【果然是金口玉言一言九鼎的皇帝陛下,你可真棒!】 “调皮!” 沈心柔没问他要怎么去运作,又要如何去造势,他相信大昭的皇帝会做的很好。 方明绝揽着人,又开始和她说之后的“八卦”。 宋蔷离开了荣恩侯府,还得到了皇后的褒奖,宋家立马就想贴上来。 可惜宋蔷的光可不是好沾的,本就元气大伤的宋家也早就摇摇欲坠,没有和她讲条件的资本了。 沈心柔把玩着手中的衣扣语气低沉,“宋蔷我不担心,她自己已经足够强大,又有圣旨做后盾,想来不会有什么大问题了。 反倒是她之前说‘梦里’贤妃娘娘因病去世的事,我之前想的是林海章找到了人,他们解除误会,然后重新在一起了。 但是,我现在有些担心。会不会因为我的原因出现什么偏差,毕竟公主那边……” 皱着眉的姑娘,语气逐渐苦恼。 还有她之前跟萱萱讨论了那么多话本,会不会有什么影响啊? 方明绝神情一怔,“林海章那边还没有消息,按理临县并不大这些天也该找到人了才对。难道时机还没成熟?” “会不会现在的时间点,那人不在临县?” 沈心柔一把抓住皇帝的手,这也不是不可能啊! “别想了,这两天那里就会有最新的消息传来,到时候看看是否有什么进展。” 方明绝起身,拉着沈心柔站了起来。 “我们出去转转,今晚方明乐那小子就到了。你就不好奇他的进展吗?” 沈心柔瞬间眼睛放光,想到什么又迅速收敛了好奇的表情。 “虽然兰听的爹不是个东西,但她心里估计不好受。” 方明绝拉着人出了房间,“船到桥头自然直,等人到了再说吧。” 冬日天黑的早,最后一丝红霞没入黑暗的时候,庄子外的大路上传来了马蹄声…… 第133章 小王爷和叶兰听回来了 光线昏暗的车厢里,叶兰听没戴面纱,柳叶弯眉面色清冷,确实有冷面王妃那个调调了。 叶兰听看着对面睡着的人,眼神温柔。方明乐趴在软枕上睡的正香,眼底还有些青黑。 自第一晚被于睡梦中惊醒后,小王爷就一直坚持给她守夜,哪怕自那以后她都睡的很安稳。方明乐还是不放心,一晚上在她窗外徘徊两三回。 她其实并没有很难过,早在看见听竹浑身是血躺在床上的时候,她心里就只剩下怨恨了。那晚惊醒也不是因为她那死去的父亲,而是梦到了听竹和听雪。 梦里她没有跟着回京都,待方明乐伤好之后就偷偷回了安夏。 后来…… 叶兰听垂下眼,听竹为了护着她被副阁主杀了,死后尸首被吊在了阁中的亭子里。她被废了武功,眼睁睁看着那个废物欺辱听雪。 所有人都在笑,笑她自不量力!笑她天真愚蠢! 听雪也死了,她过了两年人不人鬼不鬼的日子。最后才找到机会给他们下了毒,武功尽失啊!多好。 梦里的她折磨了他们半年,才送他们下地狱。 可惜就算他们死上千百回,听竹听雪也回不来了,所以醒来以后她只觉得庆幸。 真好,一切都来得及。 方明乐翻了个身,嘴里嘟囔着什么。清冷的人笑了笑,梦里的最后她再次遇到了小王爷,对方眼里的惊喜毫不遮掩。 也许,梦里他们也会有个好结果吧。 所以…… 想到那天谈话时,对方眼里如出一辙的惊喜。她觉得可以赌一把,管他是感激还是喜欢,是以前还是现在,那个人不都是她吗? 是的,她早就认出来了。 所以没什么好犹豫,就算像自己想的那般他只是感激也没什么。 谁也不能保证一辈子不变,变好变坏都有可能,不是吗? 叶兰听看向听竹,小丫头支着额头打盹。昨天她还给听雪买了好看的簪子,还说回去以后带听雪出宫玩。 所以,夜月阁没了也挺好的。 昏暗的车厢里,清冷的姑娘勾唇浅笑,如春日里的阳光温暖又美好。 “叶姑娘,到了。” 车厢外传来了暗一平静无波的声音,叶兰听无声叹了口气。 “好的。” “嗯?到了吗?” 方明乐迷迷糊糊地爬了起来,车厢颠簸他没怎么睡熟,恍惚听见暗一的声音,立马爬了起来。 听竹也醒了,先是下意识看了眼自家小姐,才站起来准备下车。 “兰听你慢点。” 沈心柔和方明绝晃悠到门口的时候,小王爷正殷勤的扶着叶兰听下车。 院内点了灯,朦胧昏黄的灯火里两人并肩站着格外登对。 沈心柔胳膊肘碰了碰皇帝,【你弟是不是要成亲了?】 方明绝视线扫了眼穿着蓝色锦袍,丰神俊朗的弟弟,配合地点了点头。 “看样子进展不错,希望他早日抱得美人归,省得母后还得跟着操心” 【应该可以吧!毕竟宋蔷梦里面,他们就是在一起的。】 沈心柔摸了摸下巴,有些不确定。好像又忽略了时间问题,啥时候在一起来着? 见叶兰听看过来,沈心柔跑过去一把抱住了她。 “皇……” “兰听你可来了!我都想死你了,听竹你好不好?红尔可惦记你呢!” “皇嫂……” 方明乐被挤开了,眼巴巴看着自己心仪的姑娘被人拉走了。 “给皇兄请安,皇兄我们什么时候回京都?” 叶兰听一走,方明乐就收回了脸上那可怜又委屈的神情,方明绝习以为常。 虽然他不懂为什么在叶兰听面前这家伙就耍宝卖乖的不行,但是他尊重。 要是沈心柔在肯定会告诉他,谁能拒绝一个小奶狗呢?还是腹黑和傻气并存的那种! 方明绝背着手往回走,“和沈小将军交接好,顺带安排点事情,就可以准备回去了。安夏那边的江湖势力处理好了?” 方明乐脸色严肃起来,这些日子他跟着皇兄安排的人也学了不少东西。 虽然在兰听面前可以撒娇卖乖,但是身为大昭的小王爷可不能真的不学无术。 “嗯,夜月阁已经不存在了。涉及到南齐王位之争,也没人说些什么。 归根结底他们还是不想和朝廷有什么牵扯,我安排了人接手了他们在安夏郡内的地盘,后续会和柳浪那边……” 夜色渐深,沉稳的交谈声渐行渐远。 暗一将马车交给庄子里的下人,揉了揉腰。这几天小王爷自己睡不着不用守夜,他倒是睡得香,就是床太软睡的腰疼。 沈心柔拖着人去看她们昨天的收获,厨房里满满一筐的栗子,边上扣着一只野鸡还有一些清洗过的蘑菇晾晒在那里。 “看!我们昨天吃了一部分,红尔还做了栗子糕!紫舞她们今天又进山了,我们可以……” 正当沈心柔想着板栗烧鸡怎么样的时候,红尔拎着筐子进来了。 “娘娘你看!咦?叶姑娘和听竹回来了呀!正好晚上吃拨霞供,人多热闹!” 红尔抬了抬手,筐子里两只肥兔子挤在一起。 “厉害啊!” 沈心柔两忙凑了上去,“谁打到的兔子?紫舞她们呢?” “暗三和紫舞抓的。” 说曹操曹操到,话音刚落紫舞拎着个小篮子过来了,里面还有一些半枯萎的草。 “娘娘,叶姑娘。” 紫舞打了声招呼,将篮子放在了灶台上。 “嗯?这是什么?能吃吗?还是香料?” “不知道,红尔要挖的。” 紫舞眼神微妙的看了她一眼,真就三句话不离吃。 “许是药材吧。” 叶兰听扫了一眼,回答的轻声细语。 红尔开始处理食材了,几人没在这上面纠结。见人都到齐了也没让庄子里的人帮忙,大家一起上手很快就把东西准备好了。 就连沈心柔都洗了些菘菜,还帮忙摆着碗筷。当然,烧菜没让她沾手,主要是红尔不放心她的动手能力。 叶兰听看着皇后和几个小丫鬟打成一片,灯下听竹笑容满面的和红尔一起研究栗子,心里的触动没人知道。 你看,活着才是慢慢变好的基础。 用餐的时候,皇帝又给他弟弟上了一课。 基本上所有沈心柔爱吃的他都知道,甚至她那碗里就没空过,就连皇嫂什么时候需要果汁他哥都能及时又顺手的递过去! 方明乐的眸子里迸发出强烈的渴望,他要是有他哥这么体贴周到何愁娶不到媳妇呢! 第134章 林海章受伤 方明绝脸色一沉,若仅仅只是找到人暗甲不可能大晚上跑来找自己。 “出什么事了?” 暗甲抹了把脸,“林大人受伤了,暗二带着人正在往回赶。暗五带着找到的人跟在后面,主要是对方拖家带口一起回来的。” “谁的人?” 皇帝陛下声音压的很低,眼里怒意沉沉。 “大……方蜜奶娘的娘家哥哥的小舅子的儿子……” 暗甲及时改了口,方明绝懒得去管那弯弯绕绕的亲戚关系。 “林海章情况怎么样?” “林大人伤口暂时稳住了,但他急着回京都,催着暗二快马加鞭往回赶。暗二……暗二把人打晕了,所以这两日林大人都是晕着的。” 方明绝没管暗甲的那点小心思,“既然人没事那就明日再说。” …… “是。” 皇上甩袖进屋了,暗甲叹了口气,没一个省心的!还得他来收尾,也亏得皇上不计较,否则少不得暗室里待上两天。 第二日一早,方明绝拉着沈心柔一起听“八卦”。 原本赖床不想动弹的某人听到有林海章的八卦,麻溜爬了起来。 等暗甲说完,沈心柔不禁感慨,”果然艺术来源于生活啊!“ 方明绝看她无法理解不能接受的样子,也笑了起来。 其实事情也不复杂,无外乎落水、英雄救美、失忆、受刺激…… 当年那姑娘落水确实是意外,只是方蜜一直安排人留意了。 趁着所有人没反应过来,找了个水性好的,一路跟着下水把人捞了上来。 原本是打算留着当杀手锏的,结果林海章坚决的态度让她无从下手。 更重要的是那姑娘在水里撞到脑袋失忆了,别说林海章了,她连自己是谁都忘了。 后来楚萱进了宫,方蜜虽然不知道儿子怎么想,但这时候把人弄回来也没什么作用,所以干脆把人扔在了庄子上。 救下那姑娘的是方蜜奶娘的哥哥王大柱,他妹妹说人暂时先养着,他就干脆带人回了老家。 因为中间有养伤的时间差,所以暗令卫这边没找到人。 回了老家那姑娘记忆也没有恢复,王大柱就干脆把人当闺女养了。 中间她也不是没问过自己的情况,但王大柱是真的不知道,于是只说自己是路过救了她。 没过一年,那姑娘年龄也到了。 王大柱写信问过他妹妹之后,将人嫁给了小舅子家的小儿子胡风。 两家离得不远,多少也能照看的到。 半年前那胡风走了点运道搭上了关系,开始做生意,于是两家人搬到了临县。 胡风别的不说,对她是真的好,小夫妻两个甜甜蜜蜜,很快就有了儿子。 谁知变化出现在胡风去京都走关系的时候,也就是那次,他知道了自己妻子失忆的原因。 自此心里就留下了疙瘩,怕她突然想起来,到时候妻离子散…… 胡风心里的担心很快成真了,更离谱的是还是他儿子动的手。小家伙一个果子砸在他娘的后脑勺上,当场就把人砸晕了。 醒来以后对上自家丈夫担忧的眼神,她什么也没说。 这事看似就这么过去了,可实际如何只有当事人知道。 林海章满怀希望的直奔临县,可惜一连找了十多天都没看到人,整个人都处在一种极度紧绷的状态。 等他在街上遇到那一家三口的时候,恨不得带着人直接飞回去。 林海章拉着人就要让她跟自己回京都解释清楚,胡风那一瞬间的恐惧达到了顶点。 无数次预演的场景成了真,谁都没料到的情况下,他掏出匕首直接就冲着林海章去了。 本就是大庭广众之下又是“两男争一女”的戏码,边上围了一大圈看热闹的。林海章又一心盯着这个消失好几年的妹妹,根本没注意到。 好在暗二还在边上,上去一个擒拿就让对方松了手。 冷静下来后几人找了个地方说开了,林海章让对方在最快的时间里跟他走。 可惜胡风一根筋上来了,死活不同意,非让林海章把人带到临县来。 那姑娘也舍不得小儿子,林海章干脆将人打晕一起带走了。 半道上胡风醒了,有心算无心趁着林海章走神的时候,给了他一刀。 这一刀下去,所有人都冷静了。 胡风看他半死不活还要回去的样子也不敢再闹妖了,于是暗二带着晕倒林海章先行,胡风小夫妻俩带着孩子跟在后面。 路上倒是没啥阻碍了,毕竟方蜜如今自身难保,哪里还有那闲工夫操心他那白眼狼的儿子! 沈心柔坐在椅子里一脸懵逼,不是这些人有话不能好好说的? 她是失忆又恢复了,又不是傻了!都看出丈夫的担忧了还能当什么都没发生,心大的嘞! “那他们现在到哪了?” “直奔京都去了,按那个速度再有个五六日应该就能到。” 沈心柔伸手拉住了方明绝的胳膊,【京都那里安排好了吗?萱萱知不知道?还是找人说一下吧!省得又闹出什么事。】 皇上一想是这么个理,不过…… 方明绝狭长的眸子眨了眨,苦肉计这么好用?三十六计呢!怎么一个两个的光往这招上使劲。 沈心柔支着下巴若有所思,【都两三年没见了,你说他们还有可能吗?若是真的把误会解开了,就让萱萱诈死出宫吗?】 皇帝哼笑一声,这才是林海章受伤的原因吧! “当初贤妃入宫是人尽皆知的事,这也不失为一个好办法。” 沈心柔不知道林海章的打算,还在替两三年没见过的人尴尬。 这边林海章再一次醒了过来,对上暗二虎视眈眈的眼神,急忙伸手阻止。 “别动手,差不多行了!再砍下去真要留后遗症了!” “你让我打的。” 暗二收回手,语气里还有些遗憾。 林海章检查了一下伤口,又摸了摸隐隐作痛的脖子。 “嘶!你下手可真狠!” 暗二挑了挑眉,“不能浪费你的表演。” 林海章无奈地倒在了床上,眼底是说不出的担忧。 这两年里自己一直把人藏在心底,原以为这辈子再也没有机会了。 谁知峰回路转,消失的人再次出现,可是自己却没有办法去赌萱萱的想法,也许她早就…… 容貌精致的青年苍白着脸色,眼里是无尽的落寞。 如今,只希望她还愿意见自己一面。 暗二收回视线,暗自感慨爱情这个东西还是少碰为好,一不小心就伤人伤己。 瞅瞅风光无限的林大人,那伤可不是假的,装疯卖傻还自残! 高大的青年抖了抖,转身出去了。 第135章 正面回答 等一行人再次出发的时候队伍就更加壮大了,最前面的那辆马车上沈心柔拉着叶兰听在看话本。 没错,就是她“写”的那几本。 因为马车多少有些颠簸,因此每拿出一本沈心柔都会现场解说。 有表达嫡庶之别的,有看不起女人最后被报复的,有朝三暮四贪花好色的,有爱慕虚荣得陇望蜀的,还有善恶到头终有报的…… “夫人可真厉害,你怎么想到这么多故事的?” 叶兰听抱着这一摞书,真的很佩服对方的奇思妙想。不管是嫡庶之别还是男女之间,最后的结局跟以往看过的都不太一样。 面色清冷的姑娘垂下眸子,应该是故事里的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思想,会根据自身的处境做出不同的选择,往往会让事情发展的走向变得不可预测。 “那当然了。” 沈心柔傲娇地扬了扬脑袋,没有错过对方眼里的惊叹。 毕竟那么多年听众不是白当的嘛!也要多亏她那总结能力十分到位的舍友了,感谢她分享的各种! 叶兰听顿了顿,无意识看向了听竹,接着道:“但我觉得故事里表达出来,最重要的一点就是,自己要将自己放在最重要的位置上,换言之命很重要,活得开心也很重要。 无需将别人没用的废话放在心上,要保护好自己不受伤害。” “没错,小命最重要!命都没了,那些闲言碎语,那些家教礼仪还有什么用呢?” 沈心柔拍手,又叽叽喳喳聊了起来,“青衣说这些话本已经进入书局了,希望有人喜欢吧。” 更重要的是希望能让人看完之后有所启发,不管哪方面的。 马车里你一言我一语的一直没停,方明乐偶尔听到叶兰听的声音就觉得很高兴,跟在马车边上傻乐。 暗甲低声汇报着最近的大事,方明绝神色悠然的听着。 傅书已经将东西都交给了沈家军,如今正往这边赶。 “嗯?带着帷帽?” 方明绝有些疑惑,好端端的戴帽子做什么? 皇帝再怎么足智多谋,也没弄明白傅书的想法。 临近傍晚的时分,一行人到了落脚的地。 一个两进的小院子,沈心柔下来的时候还是神采飞扬精神奕奕,拉着叶兰听天南地北的瞎聊。 聊她以前遇到的奇葩任务,聊新得知的八卦,聊好吃的。 “哇哦!这一片特别宜居啊!” 古灵精怪的少女左右看了看,这一片都是那种小院。 周围有不少树木,甚至还有菊花,只是天气的原因只剩下零星几朵挂在枝头。 叶兰听也跟着打量了一番确实不错,几人进了院子。大门关上的时候,街角又来了人,隐约能看到一抹白。 暗三身形微顿,转身进了院子。 吃好饭之后几人又开始聊天,沈心柔想到吃饭时方明乐的心路历程就好笑。 见几人围着红尔的小盒子没空注意到这边,沈心柔拐了拐叶兰听胳膊,“冒昧问一句,咱俩有机会成为一家人吗?” 叶兰听一愣,耳根可疑的红了,对上沈心柔亮晶晶的眸子,又不好直言推脱。 想了想还是认真回道:“有机会。” 沈心柔笑了起来,“有机会就行,红尔,红尔之前的卤味能吃了吗?” 红尔从满盒子的毒药里回神,“可以吃了,我去拿。” “得了,你把这收拾一下吧!我去拿。” 青衣无奈摇头,怎么感觉大家对这些东西越发感兴趣了! 这边院子里几人吃着零食聊话本,方明绝带着自家弟弟处理公务。虽然出来了,但很多事还是要他亲自过问。 “这人写了一大段废话究竟要说些什么?” 方明乐翻着折子一脸无语,全篇五百个字,有四百个字都是问安和拍马屁的废话。 “没有任何正事还递了折子上来?那就让暗令卫去那里好好查查,有没有什么大事发生,指不定心虚来探口风的。” “哦,那这种来要钱的呢?” 方明绝斜睨了自家弟弟一眼,“暗甲,去把各部办事章程拿给小王爷。” 方明乐一噎,悻悻然闭上了嘴。 这头一片“岁月静好”,隔壁可就鸡飞狗跳了。 许是离北战越来越近的原因,王大少爷又开始嘚瑟起来。 晚间用膳的时候没忍住阴阳怪气了几句,王音也没惯着他,权当饭前运动了。 劈头盖脸一顿鞭子抽下去,王大少爷就差满地打滚了。 “你个疯女人,你给我等着!回了王家我要你生不如死!你个小贱人!” 美艳又慵懒的女人抬手抚了抚头发,带着笑意的声音响起在安静的院子里。 “好呀!我也想看看什么叫生不如死呢!” 华丽的锦袍铺陈开来,滑过跪了一地的仆从身边。 “啊?对了,在此之前,大哥哥可得保护好自己才是。” 王音倏然转身,漂亮的眉眼里划过一抹幽光。手中沾血的鞭子垂了下来,像是蓄势待发的蛇。 王绪言一抖,下意识往侍卫身后藏了藏。 这女人是真疯了! 自这天起,王绪言彻底安静下来,不敢再搞什么小动作。 一墙之隔的卫四眉头差点拧成了一根麻花,“哪里不对劲?” 卫四思索着一路往后院走,那手法他一定见过,只是一时之间没想起来。 “啪!” 破空声惊醒了跟自己较劲的卫四,常规的饭后“切磋”又开始了。 卫四不自觉看过去,暗三辗转腾挪之间,鞭子如影随形…… “见鬼!” 卫四突然怪叫一声,冲入了战场,打断了两人之间的切磋。 “你做什么?” 暗三疑惑的收起了剑,看着卫四目光不善。 “紫舞姑娘,能切磋一下吗?” 紫舞没说话,手腕转动间,鞭子直奔卫四面门而来。 卫四眼光微闪,果然…… 你来我往过了几招,卫四越发确定了。在险些被鞭尾扫到脸的时候,赶紧飞身离开了交战范围。 “停停停!你俩打吧!我想起来还有要事要去回禀主子,下次再切磋!” 卫四火烧眉毛般跑了,暗三和紫舞对视一眼,一言不发继续开打。 “头,主子在吗?” “在,有发现?” 卫四一脸凝重,“有,需要及时跟主子汇报。” 方明绝正和沈心柔讨论树立经典的人选,暗令卫这边搜集来的消息比较多。 沈心柔看得兴致勃勃,这些真人真事的发展走向比她写的话本神奇多了。 “哇塞!这男的抛妻弃子不说,还把自己老娘给气死了!就这还能当上文书!还好最后被人举报了,不然我都心梗。” 方明绝慢悠悠翻着手里的纸,看她“炸毛”的样子,只觉得可爱。 第136章 邀功 “啧!果然,狠人不分男女。这女的太不是人了吧!自己的孩子都下得了手?” 手中一摞纸被气愤的沈心柔摇的哗啦作响,方明绝正准备开解两句的时候,暗甲和卫四到了。 “回禀主子,卫四有发现。” 方明绝放下了手里的东西,沈心柔也好奇地抬起了头。 卫四看了眼自家主子心尖上的人,一个磕绊都没打,直言道:“隔壁宅子里住的是北战王家大房的嫡孙王绪言和二房的嫡长女王音。他们此次来大昭打着是游学的旗号,实则是想给王家物色一个合适的孙女婿。” 皇帝皱起了眉,什么样的人物值得对方千里迢迢来到大昭? 卫四不着痕迹的留意了一眼皇后,对方正聚精会神听他讲话呢! “对方原本将目标定的是阳庐城城主余一清,后来出了点岔子,双方连面也没能见上。 正好也到了王绪言游学的时候,因此他们也没回去,直接往大昭这边来了。 去的路上倒是没什么大事,但是回来路过玲珑镇的时候……呃……发生了一点事。 王音把王家大公子打了一顿,还把当时住的房子给烧了。 王绪言当时跟疯了一样,让手下的人直接把她给杀了。可惜,谁都不是对手!后……” “等等,发生了什么事?” 方明绝看到卫四低着的头,就知道大概是不太好说,谁知小醉猫好奇心这么重。 【难道要说王绪言这个色胚趁着醉酒,想要占自己表妹的便宜,然后被扇成猪头了?话说这二房的大小姐可真厉害,半夜里一把火差点没把人烧死。】 卫四没敢看主子娘娘的眼神,一时不知道该怎么说。 “呃……你继续。” 沈心柔对上方明绝揶揄眼神,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靠!干啥要打破砂锅问到底呢! “是,今日巧得很。他们就住在隔壁院子,虽然有人盯着,但属下好奇也去看了一眼。正好遇到王音在院子里抽人呢!属下发现王音使鞭子的手法跟紫舞姑娘同出一源,就连起手式也是一模一样的。” “啊?” 沈心柔惊讶地站了起来,她和紫舞鞭法是她爹教的,难道她爹是从别处学的? 也不对啊!她爹说过这鞭法他改动过更适合女孩子练,应该不会教给其他人吧!还是北战那种大家族里的小姐。 沈心柔思绪一时跑的老远,方明绝伸手轻轻敲了敲桌子。 “你大哥会不会?” “嗯?我哥?” 拧着眉的姑娘恍然大悟,“对啊!我哥也会!小时候我爹教我们的时候,我哥都在边上,偶尔我爹有事,我哥也会指导一下。” 沈心柔一拍手,“这么想就能说得通了!我哥这么多年基本都在阳庐城,离北战最近的城池。那个王家住在哪里?” “王家如今住在北战国都康夏,但王家的祖宅是在琴城,离阳庐城很近。” “那就很有可能了,我们还有几天到?” 沈心柔凑到了方明绝边上,卫四汇报完十分有眼色的和暗甲一起离开了。 皇上轻轻刮了一下她的鼻子,“还有两三天,你要做什么?” “别闹!我原本是想着要不写封信问问的,既然很快就要到了,那就不写了。” 方明绝无奈地摇了摇头,这小丫头可真是心大。 “你就这么相信我?” “嗯?相信什么?” 沈心柔看着他黝黑深邃的眸子有些心跳加速,什么意思? “算了。” 两人离得近,方明绝眼神愈发幽暗。 “天色已晚,我们来做点助眠的事。” 低沉磁性的声音里夹杂着说不出的欲念,像是惑人心神的海妖,抬手就将人抱了起来。 “喂!” 沈心柔惊呼一声,突然的失重感让她下意识抱紧了眼前的人。 对上方明绝的似笑非笑的眸子,沈心柔羞恼地拍了他一巴掌。 “你干嘛突然抱我啊!吓我一跳!” “对不住朕的皇后娘娘了,今晚朕定用心伺候娘娘安眠,就当给娘娘赔不是了。” “你……唔……” 抗议的话被人吞入口中,隐约有不满的挣扎笑闹声传来。 月亮悄悄隐匿到云层中,满室的热浪驱散了冬日的冷意。纯白的画布上绽放出朵朵红梅,艳丽又灼热…… 远离房间的院门口,卫四有些纠结。 “头儿,你说主子心里会不会……” “不会。” 暗甲目不斜视,连个眼神都没给。 “你知道我要说什么?还有你怎么知道不会?” 卫四惊奇地瞪大眼,他还没说完呢! 暗甲叹了口气,“第一,沈少将军不会和北战有什么牵扯,就算王姑娘的鞭子是他教的,那也只能说沈少将军和王姑娘认识。 皇上肯定不会因为这个对沈家起疑心,更不会影响到对娘娘的态度。 明日我们要加快赶路,你现在要做的是去休息。顺带安排人去把王家查个底朝天,大事小事不要落了。尤其是这个王姑娘,也许对我们接下来要做的事是个很好的突破口。” “哦,是!头儿!” 卫四心服口服,怪不得人家才是头头呢! “嗤!” 小年轻的就是没见识,暗甲老神在在的守在了院外。那么多天风餐露宿的日子,再不明白皇后娘娘在主子心里的地位,那他就可以去死一死了。 那些拐了老远的路,啃了多日的干饼子!好不容易拿回来的玲珑果干!被皇上轻描淡写的一句小零食带过去了! “啧!” 暗甲叹气摇头,皇上太不会邀功了,等他找到机会一定要在娘娘面前“诉诉苦”,侧面给皇上表个功! 暗卫头头哪里知道皇帝此刻正在邀功呢! 云雨初歇,沈心柔一巴掌拍开了粘着自己的人。 “你真是过分!让开我要去洗洗睡觉了!” 皇后娘娘微闭着眼,往日里清亮甜美的声音,带着点用嗓过度的哑,却又莫名有些勾人。 皇帝眼神幽深,伸手揽在怀中人光滑的肩上。 “娘娘怎么如此娇气,下午还说我带回来的果子好吃,值得表扬。如今跟你讨赏,娘娘又不愿意了,真是让人伤心。” “娘娘”二字从方明绝嘴里说出来,总感觉别有深意。 刻意压低的声音让沈心柔忍不住抖了抖,腰间的酸软提醒着她刚刚的疯狂。 不行!不能心软! “你胡说!口头表扬就差不多了!你得寸进尺!” “思思说的容易,却是不知那果子有多难得。 不说我差一点被毒蛇咬了,没法回来见你,你且摸摸我这大腿磨的茧子。” 皇帝伸手拉过沈心柔的纤纤玉指,就往底下按。 沈心柔:…… 气红脸的某人,狠狠推开了死皮赖脸的皇帝。 “你个流氓!你……” 方明绝一把抱住要起身的人,“乖!别闹!我就不动你!我只是想你多陪陪我,你竟然还对我甩脸色。” 沈心柔被他折腾的筋疲力尽,只能无奈妥协,自暴自弃扎进了他怀里。 “那你抱我去洗澡。” 方明绝眼里闪过一丝笑意,“乐意效劳!” 第137章 沈心南相亲宴的表现 隔日早上沈心柔没能起得了床,来找她玩的叶兰听默默带着听竹又回去了。 青衣紫舞她们早就见怪不怪,得知今天要出发的消息,早早收拾行李去了。 马车直到下午才行动起来,沈心柔窝在温暖舒适的小被子里不想动弹。 方明绝在边上眼观鼻鼻观心的处理政务,假装自己不存在。 沈心柔微微眯着眼,看对方端坐着人模狗样的就来气。 方明绝像是感受到了来自隔壁的怨念,悄悄瞄了她一眼。 本就楚楚可怜的小脸,带着点没睡好的迷糊,越发显得楚楚动人。 想到昨晚浴池的春色,一本正经的男人喉结上下滑动了一下。 “怎么了?要和她们一起聊天吗?不然我先出去?” “你昨天说的是真的吗?” 方明绝凑了过来,将人抱到了怀里。沈心柔也没拒绝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继续躺着。 “差点被蛇咬是假的,废时间是真的。” 眼含笑意的男子下巴压在她肩上,“这玲珑果干是上好的滋补佳品,关键是味道酸酸甜甜的,你肯定喜欢吃。 经过这么长时间的调理,你的身体估计快好了。等回了京都,让孙太医看一下就可以喝那个水了。” “真的吗?” “真的。” 方明绝轻轻吻在了她的额角,心里也有些好笑。 以前他看林海章为了楚萱一蹶不振,心里多少是有些费解的。 如今…… 皇上看了眼怀中的人,眼里的阴鸷一闪而逝。要是有人想要拆散他们,那他定会让人后悔出生在这个世上。 两日时间一晃而过,几人到阳庐城的时候正是中午,门口人来人往熙熙攘攘。 巧得很,北战的人和他们隔了两辆马车。 沈心柔时不时往后看,想着能不能见到那个“疯批美人”,可惜直到进了城也没看见。 他们过来的消息没有提前通知,因此等她们到的时候,沈心南还在军营里没回来。 “我哥中午不回来吃饭吗?” 福伯看着自家多年不见三小姐,嘴都咧成了一朵花。 “少将军说不准的,府里又没人能管住他。还不是他想什么时候回来就什么回来! 三小姐你是不知道啊!大公子有时候忙得晚了,饭也不吃。这家就跟客栈似的,爱回不回。 李嬷嬷不止一次跟属下抱怨了,可谁能管得住他呀!正好您过来了,可得好好说说大公子!” 【最好啊!给大公子下旨赐个婚,有夫人了就不信他还整天不着家!】 沈心柔可不知道福伯还打着赐婚的算盘呢!好笑的和方明绝交换了一个眼神。 “你让人通知我哥了吗?” “通知了!小姐你一来属下就让小六子去找大公子。 天色也不早了,要不先吃饭吧?李嬷嬷已经准备的差不多了,还有阳庐城的招牌菜属下也让人买回来了。” 【可不能让皇上和小姐饿着了,大公子一天天不是训这个就是练那个的,晚点也无所谓。】 福伯看着和自家小姐手拉手的皇帝,满意地点了点头。 没想到皇上还是个会疼人的,他虽然老了,可是眼力见还在,皇上的注意力一直在小姐身上呢! “好,那我们先去吃饭,福伯你再多和我说说我哥的事!” 福伯笑眯了眼,带着一行人往膳堂走。方明乐和叶兰听也跟在后面,不时左右看看。 “大公子整日里基本都在军营,偶尔休沐也就是去打猎。 这每日里板着一张脸,也不知什么时候才能娶到夫人呢! 阳庐城的余城主最开始还托余老夫人办了几场‘赏花会’,结果……” 福伯想到大公子的操作只能叹气摇头,“不提也罢,反正后来余老夫人办花会再也没有给府里递过帖子。” “嗯?福伯我哥做了什么?你倒是说说啊!我想知道。” 【我哥顶多就是话少了点,怎么也不至于被拉入宴会黑名单吧!】 方明绝看她那古灵精怪的样子,也有些好奇。 沈心南一向沉稳可靠,怎么也不至于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来吧! 福伯看了眼两眼放光的小姐,能怎么办呢? “唉!小姐你是不知道啊!大少爷现在不止话少,关键是性格还不讨喜啊!” 想到沈心南的那张嘴,年过半百的老人深吸了一口气。 “第一次是属下陪着大公子去的,阳庐城官商家出色的小姐都去了,甚至连隔壁两个城也有人家过来。” 福伯头疼的回想了一下当日的场景,一张老脸快要皱成橘子皮了。 “那日按照正常的流程进了余家的花园,大公子和余城主还在聊着今年过冬要准备的物资。 几位姑娘就在余家小姐的带领下过来见了礼,大公子那个脾气谈起正事来最讨厌被打扰。 可他那日去也不是办正事的啊! 和几位小姐聊了没两句,他就拉着余城主去书房了。 中午余老夫人派人来请的时候,大公子和余城主连面都没露。大公子还说随便端点吃的就行,他们趁着有空正好把细节定一下。 他真当人家请客吃饭呢!结果一园子的小姐连他俩的面都没见到。 余老夫人逮着人教育了半天,几日后又办了个品果会。 这次两人倒是没走,大公子从头吃到尾,晚饭都省了。对那些瓜果的脸色,比对着那些花一样的美人还要柔和! 余老夫人嗓子都要咳哑了,半点用没有。哦!也不能说一点用没有,大公子给余老夫人剥了两粒枇杷。” “哈哈……我哥这么搞笑的吗?余老夫人没给他两拐棍?” 沈心柔笑倒在方明绝身上,感情她哥有点注孤生的潜质啊! 咦!不太对哦! 沈心柔突然坐直了身子,如果她哥真的一根筋,那王音的鞭法是谁教的呢? 会不会是她哥心有所属,故意做出这番姿态的呢? “余老夫人哪里能真跟他俩计较,拐棍都不够的。大公子是谁也不理,那些才艺表演在他眼里还没瓜果来得吸引人。 余城主还写了两首诗,赞叹一下那些果子有多好吃,种出这些果子的农人有多么不容易! 属下是眼睁睁看着余老夫人从笑容满面到脸色铁青,要不是人多,那拐棍招呼到谁头上还说不定呢!” 方明绝也笑了起来,这两人到现在也没成亲,家里人着急也是人之常情。 要不要…… 方明乐也跟着傻乐,沈心南从小到大都是别人家的孩子,好在他皇兄也不差。 不过小时候也没少被拿来比较,如今好不容易逮到看笑话的机会,那还不笑个够本。 叶兰听抿唇浅笑间,更多的注意力还是在皇上与皇后身上,她总觉得两人之间有一份特殊的亲密感。 第138章 热闹的阳庐城 膳堂里正热闹的时候,门外进来一人。 长身玉立穿着靛青的骑装,跟方明绝差不多高但明显比皇上要魁梧。 剑眉星目,鼻若悬胆。 和沈心北的俊秀不同,沈心南更显俊朗。不苟言笑的时候看着格外严肃,倒是给人一种可靠踏实感。 “末将见过陛下、娘娘,问……” “哥哥!” 沈心南一进来就看到了惦记许久的妹妹,强压着心绪准备行的礼被沈心柔扑上来的拥抱拦住了。 “哥哥你有没有想我啊?我可想你了。” 沈心柔抱住沈心南的时候,一直平静的心情像是划开了一道口子,多少有点激动。 小时候的记忆也突然出现在脑海里,导致她说出口的话都带了点哽咽。 沈心南抱着妹妹的手又加了分力道,一向流血不流泪的铁面少将军红了眼眶。 “想的,收到紫舞消息的时候,哥哥就想回去看你了。 可惜这边走不开,爹也说会先回去。我原本打算等千秋节的时候回去,谁知突然跟我说你到阳庐了……” 沈心南没有再说什么,揉了揉妹妹的脑袋。 “是啊!来看你,给你一个惊喜哦!有没有很开心?” 沈心柔仰着头笑的很开心,她看着沈心南那张记忆里熟悉的脸,就觉得眼睛有些热。 小时候的记忆也纷至沓来,她哥给她带好吃的,带她溜出府去玩,替她挨骂…… 方明绝在一旁看着两人搂搂抱抱忍了半天,等沈心南准备给人擦眼泪的时候,黑着脸的皇帝还是没忍住。 骨节分明的手抓住了沈心柔胳膊,一个巧劲就将人从他怀里拉了出来。 “皇上?” 沈心南顿了顿,就见那不苟言笑的皇帝小心翼翼的给他妹妹擦眼泪。 啧! “好了,哭成小花猫还要不要吃饭了?你哥这么晚回来肯定饿了,先吃饭好不好?” 沈心南眼角抽了抽颇有些一言难尽,方明乐则是一脸学到了的表情,还偷偷瞄了眼叶兰听。 福伯笑眯眯的吩咐人开始上菜,眼瞅着自家小姐掐了皇上腰间的软肉。 【你过分了!】 方明绝面不改色,温柔浅笑拉着人入座。 吃好饭,福伯带着一帮人出去逛街。皇上带着方明乐和沈心南一起去了府城衙门,商讨北战的相关事宜。 余一清正在翻看之前制定的计划,面如冠玉目若朗星的男人斜靠在椅子上,听闻小厮禀报小沈将军过来了,不禁面露疑惑。 “嗯?他不是说下午有事,怎的又过来了?\\\" 小厮也是个机灵的,神情有些着急,“不知道!但是小沈将军带了两个陌生的公子,气质非同一般。我刚准备出门就遇到他们了,赶紧跑了回来,主子你快去看看吧!” “你还懂什么叫气质了?” 余一清整理衣冠站了起来,一面还不忘调笑自己的小书童,不过十二三的年纪,还知道看人了? “主子,小松可没说谎!您见了就知道!” “我知道……什么……皇上!” 走在前面龙行虎步的不是大昭皇帝又是谁!出什么事了?难道北战发疯准备攻城了? “问陛下安!见过乐王爷!您……” 方明绝一手托住了余一清,“子章不必多礼,京都一别你我也多年未见了。” “劳烦皇上挂念,当年若不是陛下从歹人手中救下我,子章早已化作一抔黄土了。” 余一清向来漫不经心的脸上此刻情真意切,他是真的感激皇帝的救命之恩,也庆幸自己还有点用处,能回报皇上一二。 “这是你命不该绝,倒也辛苦你背井离乡,在这里一待就是五年。” “陛下折煞下官了……” “行了,你我之间就别客套了。” 方明绝拍了拍对方的肩,在书桌旁坐下了。 “谁来跟我说北战琴城的布防?” 沈心南和余一清对视一眼,上前一步,拱手道:“回禀陛下……” “这里好热闹啊!” 沈心柔眼中有些惊奇,她们在福伯的带领下来到了阳庐城的主街。 街道上鳞次栉比的商铺,整齐多样的小摊,叫卖声讨价还价声此起彼伏。 就是吧……有些不太能听得懂! 这一路过来她们走的都是官道,接触的人大部分都是讲官话,但是这里明显不止一个地方的口音。 福伯看出了自家小姐的疑惑,笑着道:“阳庐城位于大昭与北战的交界,现在两国之间尚且还算平和。因此附近城镇的人会在这边摆摊,外地的大商人在这里也都有商铺。 商铺多了客栈、吃食铺子也就多了,渐渐地这里就发展起来了。 北战那里还是有不少好东西的,那边对女子的要求比较苛刻,所以刺绣布匹之类的工艺要好一些。 茶叶也不错,当然了,北战那边书局诗社是最多的。 他们自诩圣人后裔,要属下这个粗人来说,那东西吃又不能吃、穿又不能穿有个屁……皮实些才是正理!” 沈心柔听懂了福伯的未尽之言,了然的露出了小酒窝。她没去思考文治还是武治的问题,毕竟国策可不是她能想明白的。 “咳!” 福伯清了清嗓子接着道:“三年前陛下出兵南齐的时候,北战就有些蠢蠢欲动想要趁机侵占大昭。 一群人争了半个月,最后由北战宇文家的大公子带兵。 一路磨磨蹭蹭走到阳庐城外的时候,陛下大败南齐的消息传了出来,一行人又灰溜溜的回去了。 阳庐城也继续成为两国物资贸易的地点,也有些慕名前来的人,这两三年确实热闹了不少。” 福伯也是军人出身,年纪大了才退了下来,因此对于北战那一套十分看不上。 当然了,他们越是重文轻武对于大昭来说反而是好事。 这里离北战琴城大约有五日路程,单枪匹马快马加鞭的话大概三日能到,而离大昭最近的城池只需要两日。 大公子带的兵就驻扎在不远处,余城主手中也有一千的兵士。 不过…… 福伯皱了皱眉,自从一年前北战的新皇继位,倒是有了些不同,这可不是个好兆头。 “难怪了!我记得几年前路过这里还只是个小镇,就连客栈也就两三家。” 叶兰听看着不远处三层楼高的客栈,感慨出声。 “兰听以前来过吗?那正好我们去看看多了哪些铺子,买点有意思的东西回去。那边围了不少人,走走走!去看看卖的什么?” 沈心柔没给她回忆过去的时间,拖着人就往人群里冲了过去。 紫舞头疼的护在她边上,有个爱凑热闹的主子除了陪着还能怎么办呢? 听竹深深吸了一口气,看着主子的背影轻轻笑了起来。 真好,都过去了。 “嗨!你干嘛不走啊!也许是卖草药呢!晚了就抢不到了!” 红尔见她还在原地站着,干脆走回来拉住了她的胳膊,“走吧。” “好,你需要什么药草?我也帮你一起留意……” 第139章 漂亮小姐姐 等到沈心柔和叶兰听挤进去的时候,就发现卖的根本不是什么好吃的、好玩的。 被人群围在中间的是两个姑娘,两人穿着破烂脏污的白色单衣跪坐在地上,低着头一言不发。 边上一个大腹便便的老头坐在椅子上,歪着头惬意地抿了口茶水。 靠近人群的地方,一个贼眉鼠目的小厮,正卖力的吆喝着。 “来来来!都来看一看了啊!并蒂花可不多见呢!买回去送礼或是自己收用了……” 边上立马有人接腔,“呦!并蒂花啊?真的假的?低着头也看不见啊!” “就是!该不是糊弄人吧!” “再说了倘若真是并蒂花怎么会街头开价呢?看你们也不像是她们的亲朋啊!” …… 小厮连忙嬉笑着踢了其中一人的腿,语气阴狠,“把头抬起来!” 两人明显瑟缩了一下,颤颤巍巍抬起了头。尽管神情怯懦眼神麻木,但确实算得上美人,关键是两人长得一样。 边上的喧闹声更大了,那声音冲的人直犯恶心! “嚯!还真是并蒂花啊!” “对啊!这是犯了什么事?买了不会有什么麻烦吧?” …… 那小厮见人感兴趣,立马高声道:“嗨!能有什么麻烦?卖身契就在这里,上面有北战官府盖的印章。不过是两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丫头片子,主家不高兴了,卖了就卖了……” “出价多少?” “惹了主家不高兴?怎么个不高兴了?” 那小厮更兴奋了,在管家的示意下,满怀恶意道:“这两位可是心高气傲的主,说什么宁为穷人妻,不为富人妾!瞧瞧!瞧瞧!哪位好心的看官带回去……嘿嘿!” 猥琐的尾音里,有人哄然大笑! …… 问价的、调笑的、插科打诨的、满脸鄙夷的…… 同情的、叹气的、面露不忍的、摇头走人的…… 她看到两人裸露在外的手腕上深紫色的淤痕,看到两人脖颈间的干涸的血迹,看到两人单衣下瑟瑟发抖的身躯…… 她看到管家眼里的毫不遮掩恶意,看到小厮脸上的不屑…… 沈心柔微微抬头,对上了周围人兴奋到狰狞的脸色,只觉得寒意从四肢百骸涌上来,那股子寒意又逐渐化作戾气。 她一直知道皇权社会,有些时候命如草芥。这一刻,在别处可能会有比眼前事更加让人难以忍受的。 可是,想象远没有现实的冲击来得直观。 它血淋淋地撕开了那层虚伪温和的外衣,展现在眼前的是她一直不愿面对的现实。 她自“穿越”回大昭,一直生活在方明绝给她打造的象牙塔里。 这个塔隔绝了大部分的黑暗,只有那么一点点的苗头,还是她通过以往的经历想象到的。 然而…… 沈心柔垂下眼,纤细的手摸上了腰间藏在束腰里软鞭。 紫舞第一时间发现了她的不对劲,下意识上前想要挡住她的视线。 却听到“啪”一声鞭响,伴随着撕心裂肺的惨叫! 沈心柔有点恍惚地看了眼挡在身前的紫舞,捏了捏手中鞭子,还以为是自己抽出去的。 抬起头才发现周围的人已经退开了,露出了满地打滚的小厮。 在她们的正对面,是一辆熟悉的马车,这一路遇见了不少次。 鞭子有一部分抽在了地上,留下一道明显的水痕。 呃……该不会这鞭子泡了盐水吧? 沈心柔兴奋地看着车帘挡住的倩影,小小的车窗处,露出一截皓腕,翻转间漆黑的鞭子就飞了出来。 哇喔!姐姐厉害! “啪!” “啪!” 一鞭子抽翻了坐着的管家,待他连滚带爬之际又是一鞭子。 “救命!救命!哪来的疯子居然敢管宇文家的闲事!” “来人!来人!” 边上已经傻了的小厮赶紧冲出来,结果鞭声越发急促了起来。 很快地上就多了一堆滚地葫芦,斜刺里起了一阵风,隐约有白色的粉末随风飘了出去。 沈心柔惊喜转头,就见红尔给了她一个“放心的眼神”。 果然,“葫芦”滚的更快了…… “有种的你报上名来!宇文家不会放过你的!” “啊!我的腿!” “嗬……嗬……疼死我了……” …… 惨叫声响成一片,不少怕惹麻烦的人悄悄退了出去。 哀嚎声里响起了清冷又慵懒的女声,像是冬日里暖炉前窝着的猫,懒洋洋的。 “宇文家好大的威风,连王的命令都不放在眼里了。想来是有什么依仗了?也是啊!宇文将军手握十万兵马,自然是有那个底气的!” 那胖管家疼的直打哆嗦,听见这话赶紧往前爬了两步,那叫一个声泪俱下。 “你!你……简直胡说八道!你是哪家派来诋毁陷害宇文家的?宇文家忠心耿耿天地可鉴,又岂是你这等小人能挑拨的!” “哦?不是吗?” 虽然她的话依旧轻轻柔柔,却比鞭子落在身上还让人感到可怕。 “王,三个月前颁布诏令,不得私自买卖奴仆。就算有罪奴要发卖也要有官府的人在一旁,你们宇文家倒是特殊。” 寒冷的冬日里,宇文府的管家出了一身冷汗,也不知是吓的还是疼的。 等他看到车辆外箱角落里的“王”字时,嘴唇也抖了起来。 王家虽然比不过宇文家有权,但王老太爷门人众多。主家不可能因为他们跟王家闹出什么不愉快的。 “没……没有!我们没打算把人卖了,只是……只是想着给人找户好人家,就把人放了。” “是吗?那不如就送给我吧!” 轻飘飘的话音落地,一直跪着的人也忍不住抬头看向了那辆马车。 姐妹俩原本绝望的眼里逐渐迸发出光彩,真的可以离开这个魔窟了吗? “送……送给你?” 管家疼的眼前有些模糊,就连脑袋都开始疼了起来。 “好,你带走吧!你把人带走……” “啪!” 鞭子抽在地上,原本因为滚动掉出来的卖身契瞬间四分五裂,一群“葫芦”下意识抖了抖。 “走了。” 车旁的护卫将两人拉了起来,有个小丫鬟从车里递了两件厚披风出来,又“嗖”的一下缩回去了。 马车驶过沈心柔一行人身边的时候停了下来,轻柔柔的话语飘了过来。 “漂亮干净的小姑娘就不要沾这些脏东西了。” 沈心柔:…… 遍体鳞伤的两人踉踉跄跄跟在马车后面离开了…… 真飒! 沈心柔转头看了眼半死不活的一群人,眼睛眯了眯。 有什么办法能让她哥娶到人呢?她真是太喜欢这个姐姐了,长得还好看! 第140章 北战的变动 目睹这事,沈心柔也没了继续逛街的心思,几人溜溜达达又回了将军府。 城主府的书房里,方明乐认认真真听着几人之间的讨论,先成家后立业。 他皇兄说等他成亲就不能整日无所事事了,成亲哎…… 方明绝坐在主位上眼睁睁看着自家弟弟,眼神逐渐涣散,又不知道想哪里去了。 “自司空远半年前登基,北战的动荡基本在三月前就结束了。听说年底会举行新皇大典,半年前继位的时候,心南曾代表大昭去表示了恭贺。 但是并没有见到人,当时北战给出的说法是新王伤心过度,身体不适不宜见人。” 余一清顿了顿接着道:“北战的王司空竹是突然暴毙的,谁都没想到继位的居然是才十七岁的九王子。 关键是,对方并没有强大的母族。 可蹊跷的是,北战铁血卫却尊他为首,成了他手中最厉害的一把刀。 铁血卫首领连战虽没有将军之衔,但手握八万铁血卫,八千铁血近卫守卫都城,可以说是北战最强的战力。 那些王子都试图拉拢过他,但他一直没有站队。司空远登上王位的时候,所有人才发现他早已是九王子最大的后盾。 之前呼声最高的大王子病重不治,比之前司空竹死的还早。 六王子中了毒,至今还人事不省。 最离谱的是三王子,听说是被三王子妃捅成了废人。” 余城主拧了拧眉,想到之前收到的消息,有些摸不清对方的套路。 “对方继位以后行事手段十分狠辣,曾一夜屠了吕家上下八十口。司空远这一年间砍了不少人,有富商、有大儒甚至还有皇亲国戚。 但我们的人查探之后发现那些人确实该杀,北战朝中已经有不少人联合起来,想要推翻司空远让已逝大王子的儿子上位。” 方明绝挑了挑眉想到暗令卫发回来的消息勾唇浅笑,“没用的,这些人成不了气候。不说有连战在,只说他上位以来推行的政策,老百姓也不会响应。 那些人手里没有兵权,就宇文家那十万虾兵蟹将估计他也没那个胆子。” 沈心南向来话少,听他们说了半天也没吭声,但是提到连战他还是有话要说的。 “连战那个人表面看着斯斯文文的,很像北战哪个文人世家出生的公子。但实际上武功深不可测,而且他手中的铁血卫也不止八万。” 想到一年前见到的那个男人,沈心南有些可惜,上次没能切磋也不知道以后有没有机会。 甚至他隐约觉得司空远和连战之间,应该是连战位于主导…… 皇上抿了口茶,怪不得最近两个月琳琅诗社之类的暗点,没能传回什么有用的消息。 要不要趁机见一面呢?也许还能做个交易。 暗甲收到娘娘回来的消息眉头一皱,不应该啊!哪次出去玩都是不到天黑不回来,这还没到吃饭的点,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 等他问清前因后果的时候,头疼地揉了揉脑袋,真是……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这事可不能耽误,于是暗甲脸色不太好看的进来了。 “主子,娘娘回将军府了。” “怎么回事?” 随着话音落下的是方明绝冷下来的脸色,面色严肃的男人直接起身往外走。 沈心南和余一清见皇上难看的面色,也立马跟了上来。 沈大公子也有些着急了,如果单纯是妹妹回将军府了,肯定不值得暗令卫特地来告诉皇上。 难不成妹妹受伤了?是谁泄露了消息?又是谁的人? 暗甲看皇上没有避开两人的意思,就把情况详细的说了。 “啊?” 沈心南愣了一下,所以妹妹没受伤? 再看向脚步不停地皇帝,沈大公子有些纳闷。 搞什么?不确定,再问问! “娘娘没被误伤吧?” 暗甲斜睨了一脸疑惑的沈大公子,呵呵!要是娘娘真的受伤了,你还能看到皇上的影子? “没有,娘娘很安全。” 沈心南松了口气,他还以为消息泄露,有人盯上了皇上皇后呢!看样子应该只是巧合,只不过宇文家确实是越来越不像话了。 余一清瞥了眼一下没停的皇上,管他的,正好给娘娘请个安。 “嗯?干嘛去呀?皇兄?沈大哥?” 等方明乐反应过来的时候,偌大的书房就剩他一个了。 出了府衙,方明绝飞身上马直奔将军府。 心里将宇文家狠狠记上了一笔,一天天蹦跶个没完,自家的事都忙不过来了还有空闹到阳庐城的大街上来! 通过这段日子的相处,以及小醉猫偶尔说出的话。 他知道小醉猫之前“生活的环境”要比大昭自由很多,那些平等自由不是一朝一夕能达成的。 他一直避免让小醉猫知道一些东西,尽管他下意识觉得,一个国家不可能像小醉猫描述的那般好。 有些事是没法避免的,相信她自己心里其实也知道。 但在大昭会更明显,甚至有些在小醉猫看来是“违法”的事,在这里却是很正常的。 卖身为奴、家规家法、血脉的三六九等…… 可他还是不想让沈心柔看到,从她写话本就能看出来,她是想做些什么来帮助别人的。 但改变注定是一个漫长的过程,尤其是触碰到别人利益的时候。她不想让小醉猫有压力,能做就做,做不了还有他这个当皇帝的来。 胡思乱想之间几人很快回了将军府,方明绝跃下马背直奔他俩的院子去了。 拐个弯刚进花园就听到了小醉猫的声音,“红尔你那会撒的是什么药啊?” “止疼的。” “嗯?” 沈心柔瞪大眼,“止疼的?” “对啊!止疼的。一刻钟左右不管多严重的伤口都感觉不到疼,因为麻了。” 不是吧?那岂不是便宜了他们? “哦!对了,那药虽然能止疼但是和很多药都犯冲,比如金疮药之类的。要是撒上去伤口容易血流不止,无法愈合。” “噗嗤!” 看红尔那一本正经的样子,沈心柔和青衣等人忍不住笑了起来。 “红尔你真棒!这个药有解吗?” 沈心柔捂着腮帮子,摇头感慨真是太坏了!她刚都想问红尔是不是拿错药了! 红尔笑眯眯点头,“当然了,这都是小把戏。” 青衣明显不信,追问道:“那要怎么解呢?” “用盐水多冲洗几次就好了!” …… 几人面面相觑,看着红尔那副无辜的表情,又笑了起来,就连暗三都勾起了嘴角。 沈心柔忍不住拍了拍桌子,“干得漂亮,今晚给你加鸡腿!” 花园里又热闹起来,方明绝退出了园子。 对上沈心南和余一清好奇的眼神,沉声道:“别打扰她聊天了,去聊聊宇文家。司空远不是要办登基大典吗?到时候送他份大礼。” 第141章 灵蛇鞭法 说笑了半天,想到漂亮姐姐利索的鞭子,沈心柔也有些跃跃欲试了。 “紫舞,我俩切磋一下呗!我这鞭子还没用过呢!” 【这么多年都没碰鞭子了,你确定?行吧!谁有都不如自己有,增加点自保能力还是很有必要的。】 紫舞先是怀疑的看了她一眼,然后又若无其事的点了点头。 呃…… “好,不过你身体刚好没多久我先陪你熟悉一下。” “谢谢紫舞!” 沈心柔表面笑嘻嘻心里哭唧唧,就说你们开挂作弊还不承认,哪有内功这么神奇的东西!自己十多年的坚持好像是个笑话! 叶兰听坐在一旁看紫舞给沈心柔喂招,她好像找到要做的事了。 她可以回京都开个女子武馆,不要求多厉害,起码在遇到危险的时候能增加存活的几率。 而且…… 她看着远处有模有样甩着鞭花的姑娘,大昭有这样的皇后也会越来越好吧! 下午的事她也看到了,看到一直柔柔弱弱被保护的人想要动鞭子;看到整日沉迷做药的小丫头撒了药粉;看到惯常冷着脸的暗三握着剑随时准备出鞘…… 冬日的下午一点也不冷,院子里沈心柔闪躲腾挪之间越发自如了。 晚上方明绝早早回来了,知道她下午和紫舞一起练鞭子肯定会腰酸背痛,干脆提前拿了药过来。 “皇上我哥呢?” 沈心柔已经麻溜在饭桌上坐好了,练了一下午早就饿了。 叶兰听见皇上来了下意识想站起来,结果方明绝摆了摆手坐到了沈心柔身边。 “在后面马上就过来了。” 果然沈心南带着生无可恋的方明乐出现了,余一清因为皇帝的突发奇想滚回去加班了。 “问皇嫂安,兰听你不知道皇兄他们把我一个人丢在了……” 沈心南看了眼叶兰听点点头算是打过了招呼,叶兰听一脸无奈地听着方明乐的抱怨,嘴角却含着笑意。 就寝的时候,方明绝如愿以偿的给小醉猫做了个全身“按摩”!将人闹“炸毛”了才大发慈悲的收手。 阳庐城最北面的一座院子里,王音无所事事地坐在廊下发呆。 小丫鬟梅儿气鼓鼓的进来了,原本的小圆脸都变成了包子脸。 “小姐!大公子他们已经走了,就连驾车的人都没留!” 忠心耿耿的小丫鬟急的快哭了,大公子回去以后肯定会告状的,到时候小姐就惨了! 虽然她不知道为什么小姐敢打大公子,也不知道小姐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厉害了。 但她是小姐的丫鬟,肯定是要为小姐考虑的。 小丫头绞尽脑汁想着办法,却见自家还是半点不着急的样子。 “小姐!要不我们不回去了吧?我们去大昭好不好?我这里还有二十两银子,还有之前小姐给我的首饰。 等我们安顿下来了,我再去接活,肯定能养活小姐的。 就是……” “就是什么?” 看她一本正经的样子,王音忍不住搭了茬。 小丫头看小姐“期待”的样子,期期艾艾道:“就是可能挣不了太多钱,没法给小姐买漂亮衣服和首饰了,可能吃的也不算好……” “傻丫头!” 王音起身揉了揉小丫头的脑袋,“放心吧!没有谁敢把你家小姐怎么样的,你那点私房钱自己藏好了。 明早我们就回去,快去休息吧!” “真的没事吗?” 梅儿有些不放心,那可是长房的大公子,被小姐抽得跟孙子一样,家主不会罚小姐吗? “小姐什么时候骗过你?快去吧!” “好,那小姐你也早点睡啊!” 王音笑容温和地点了点头,半点没有在外人面前的阴狠劲。 叽叽喳喳一惊一乍的声音消失了,院子里又安静下来。 王音坐在美人靠上,有一下没一下摇晃着鞭子上坠着的穗子。 夜色浓黑,坐在黑暗里的人,不期然想到了下午再次遇到的那个姑娘。 干净、漂亮,还有一丝不忍面对人间疾苦的纯善。看得出来她被保护的很好,就算她不出手,边上的人也会在她之前动手。 那自己为什么会多管闲事呢? 暗夜里的美人垂下眼,嘴角勾起一抹苦笑。 许是被人救过,自己也想尝尝当救世主的味道吧! 如果她不是占一个嫡女的名头,大概率也会落得一样的下场吧,毕竟她是那么的不识趣! 王音握紧了手中的鞭子,眼神变得柔和。 随即有些俏皮地笑了笑,不动声色地摸了摸腰间暗袋里的小瓷瓶。 明日还有一堆人等着她救命呢!还是要早些休息养足精神才是。 第二日一早,沈心柔如法炮制端着药和加了料的水给她哥灌下去了。 盯着她哥冒烟的脑袋,沈三小姐八卦的心根本藏不住,漂亮姐姐的鞭子是怎么回事呢? 沈心南一脸震撼的感受着体内澎湃的内力,长长吐了口气。 “妹妹,皇上这药效果也太霸道了!” “咦……” “你这丫头还嫌弃你哥呢!等着!” 瞅着对方嫌弃的小表情,沈心南赶紧去洗澡了。 沈心柔发了会呆,昨日练了一下午,还好用药揉开了,不然肯定难受死。 沈皇后目光懒散地看向了在一旁不出声的小伙伴,纠结道:“紫舞你应该也看出来了吧?昨天遇到的那个漂亮姐姐她……她使鞭子的手法是不是有些眼熟?” 紫舞叹气,【何止眼熟分明就跟最初我们学的一样,顶多因为个人习惯的原因,有些许不同。】 “和我们用的一样,而且明显练了不少年,底子打的很扎实。娘娘要问大公子吗?” “问我什么?” “这么迅速?” 沈心柔一脸震惊,洗澡这么快的吗? “冲一下的事哪有那么麻烦?” 沈心南顺手揉了揉妹妹的脑袋,小时候的妹妹简直像个皮小子,后来“生病”之后又过于安静,像是隔绝在另一个世界。 他爹没细说,他也没细究,只要人好好的就行。 这会他才发现,妹妹好了以后好像更可爱了,果然有个妹妹还是很不错的。 好吧! 沈心柔看着她哥一脸磊落的样子,也没拐弯抹角。 “哥,我们来的路上遇到了一个漂亮又独特的姐姐。关键是她会使爹爹教我们的鞭法!” 沈心南一愣,“她会使灵蛇?” “呃……对!” 健忘的沈皇后重重点头,她记得这么中二的名字好像还是她取的。因为小时候有一次睡迷糊了,把挂在床边的鞭子看成了蛇…… 第142章 沈心南的回答,毒药啊 沈心南仔细回想了一番,他好像没教过人鞭子啊!军营的人大部分都是用的刀枪剑戟,再说还是个姑娘! “对了,应该还是小时候就开始练的,紫舞说功底很扎实。” 沈心柔见他好像没啥头绪,赶紧把紫舞刚补充的话加上了。 见妹妹眼巴巴看着自己,沈心南笑着摇头,“我好像没教过谁学……” 脑海里突然闯进来一个倔强的身影,要出口的话顿住了。 “嗯?哥你想起来了?” 沈心南面色复杂,“你要这么说好像还真有一个小孩,我教过他一段时间。但应该是个十一二岁的男孩,没有女的,会不会那个男孩学了然后教……” 沈心柔眼睛一亮,立马打断她哥的猜测,“什么时候?在哪里?教了多久?” 开玩笑!假如是小女孩出来玩,穿着男装再正常不过了好吧! “十年前,在琴城的一家寺庙。大概教了半个多月,走的时候我还送了他药。哦,对了那药是从毒仙子处得来新鲜玩意。” “十年前!什么药?” 沈心南拧着眉仔细回想,“那时候北战还是很排外,而且总是三天两头搞些小动作。知己知彼百战不殆嘛!于是我就用了求学的借口进了琴城。” 沈大公子这么多年脸皮已经练出来了,虽然那次的任务没啥进展算是白费时间了。 “谁知进了城没两个时辰就开始下雨,我虽然不怕雨但也不想被人怀疑,毕竟那时候看着也不算魁梧。 然后我就随着人群去了一家寺庙躲雨,结果那场雨下了半个月!” 沈心南努力回想那小子是什么时候出现的,“我记得应该是第一天的晚上就遇到他了,那时候他好像是跟谁起了争执,直接冲出来差点撞到我。” 也是因为单独出任务结果被雨困了半个月,所以沈心南现在回想起来才有些许印象。 “我看他红着眼浑身颤抖的样子还有些疑惑,那门里好像还有谩骂声。那小子抿着唇一声不吭 ,眼里却满是桀骜……” 沈心南下意识看了眼妹妹,“就感觉跟你犯错的时候还挺像的,我就留意了一下。” 沈心柔:桀骜?你礼貌吗? 沈大公子喝了口茶,没去看自家妹妹不满的眼神。接着道:“后来一直下雨,我也没能出去。第二天的时候,我在后山的亭子里又遇到了那小孩。 他正自己琢磨着练剑,不过一看就是没基础的花架子,我看的有趣就指点了他几句。 他挺有毅力地练了一早上,又说有个妹妹太弱了,容易受欺负,问我能学些什么。 我想到你们学的鞭子,就教了他灵蛇鞭。看着瘦弱不起眼的,谁知他天赋还挺高,半个月就把招式记得差不多了。 而且坚韧有毅力,你要是能有他那么勤奋,估计早就成高手了。 不过……” 沈心南啧了一声,“那家伙好像有些偏激,一直说些想要杀人放火的话。但是没人的时候他会救治受伤的小动物,冒着雨送迷路的老人回家,人品好像还行。 我看他年纪轻轻的怕他做错事,就给了他一瓶药。那是毒仙子刚研制出来的,据说能让人痛不欲生,有点像培养死士的那种。 不过我还没试过不知道真假,反正是从爹那里顺过来的。 我就说谁让你不好过,你就让别人试试这个药的效果。千万别自己想不开,命就一条,嚯嚯没了可没人能赔。” 沈将军有些坐不住了,他要去找人切磋去! “妹妹,我就教过这一个外人。下次你要是碰到那个姑娘,帮我问问他哥现在怎么样。” “他叫什么名字?哪里人?那药怎么个痛不欲生?” 沈心南一愣,接着着急忙慌的起身往外走了,“不知道,你有机会就问问吧!” 那背影风一样消失在眼前,沈心柔无语凝噎,感情你教了人家半个月结果连名字都没问! “紫舞,我敢肯定漂亮姐姐就是我哥说的那小子!北战王家二房的嫡长女……” 沈心柔想到之前说过的北战风气,有点替王音担心了,那抽的是长房的嫡长子哎!漂亮小姐姐不会受罚吧? 虽说姐姐身手了得,但是双拳难敌四手啊! 还有那毒药,按红尔的说法她师父可牛掰了!那药效果应该不错吧? 正值中午,琴城王家昏暗的书房里时不时传来忍痛的吸气声。 王家老太爷一手拄着拐杖,疼的直抽抽;王家的老大也就是王绪言的父亲,大冬天的冷汗直流;王音的爹瘫坐在椅子上,手上青筋暴起。 王修然咬紧了牙,“二弟那边还是没有研究出解药吗?” 王修明疼的龇牙咧嘴,脸色发白,“没有,都不对症。还是一个说辞……明明是毒药……偏说就是普通的补药!一群废物!” “绪言……他们快回来了吧?王音也该到家了才对。原本二十天左右……的行程,怎么会拖到一个多月! 真是!真是要疼死我了!” “爹再忍忍吧!最快今晚应该就能见到人了。” 王老爷子疼的翻白眼,全身的骨头缝都在疼,他真的觉得自己会被疼死。 一刻钟后体内的疼痛渐渐减缓消失,三人面色阴沉坐在那里,手又开始发抖。 “我这是养了个什么孽女!就是养条狗也比她强!居然敢这么对我!等解了毒我要她生不如死!” 王修明眼里的恨意毫不遮掩,若不是还要她手中的解药,估计王音早就死无全尸了! “两年了,把她像祖宗一样供着!全家都知道她是二房的心尖尖,谁都得让着她! 如今连婚事都让她自己做主,平日里见不到人影,这两个月连解药都叫丫鬟送,再这么下去……” “算了,按她的心意给她找个人丢出去得了。” 王老爷子闭着眼,说话也有气无力的。 人老了就更怕死了,离约好的两年之期只剩下两个月。等将她嫁出去拿到解药之后,再想办法报仇也不迟,当务之急是将这毒解了。 王修然眼神有些恍惚,这毒一个月服一次解药。 如果到时间没有解药就会每隔三日发作一回,这两年里发作过三回。 每每让人痛不欲生,偏生连晕过去都不能! 第143章 怎么中的毒,告状,迎接 第一次是他嫡出的大闺女将王音推到了水里,彼时他嫡女即将嫁给户部主事的儿子。 他们看王音没什么大事,也就意思意思口头赔了礼,并没有处罚他闺女。 谁知没过几天,他突然“心疼”!是真的疼,足足一炷香的时间,他恍惚以为自己中刀了。 然而医师什么都没检查出来,更重要的是,他爹和他弟弟同时在那个时间出现了同样的状况。 晚间,他就见那向来很少出现在人前的侄女,笑盈盈地端着汤过来了。 他们这才知道自己居然中毒了!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可惜,木已成舟…… 第二次是他们找人“绑架”了她,想要逼问出药的下落。 谁也没想到那丫头居然会武! 理所当然的那次药晚了半天,紧接着就是五脏六腑都像是被人搅碎了的疼。 第三次,是三个月前。他弟弟借着宫内采选的机会,提出想要将她送进宫。 虽然最后不知道什么原因,采选取消了,但解药又晚了! 疼痛如期而至并且扩散到了全身,更可怕的是时间也由一开始的一炷香变成了半个时辰。 中间他们找了不少名医,甚至托关系找了御用医师都没能配出解药来。 那药化在汤水里,居然都分辨不出是哪些药!真是一群废物! 王修然胡思乱想了一通,疼痛欲裂的脑袋总算清明了一些。 “前两日传消息说已经到阳庐城了,按照他们的行程今晚就该到家了。” 王修然重重叹了口气,“我可不想去验证三天后再次发作到底是真是假……” 一室静默,也不知过了多久,外面隐约传来了热闹的呼喊声。 不一会,书房外响起了王家管家高兴的禀报,“老太爷大公子回来了!” 瘫软在椅子里的三人,立马“醒”了过来。 王老爷子拄着拐杖就想往外走,谁知老胳膊老腿的不听使唤,一哆嗦又跌了回去! “快快快!让他们赶紧过来!” 虽说现在不疼了,但药吃到肚子里才心安啊! 王绪言憋着满腔怒火,脸色阴沉,大踏步的往前走,身上的伤时刻提醒着他这些天受的憋屈! 家里的下人见大公子那好像要杀人的气势,一个个也都噤了声。 原本听说儿子回来迎出来的大夫人也没敢上前,眼巴巴看着多日不见的儿子,气冲冲往书房的方向去了。 “爷爷,爹,二叔绪言回来了。” 王绪言抿着唇一脸委屈隐忍的行了礼,顺势一掀衣袍跪下了! “呃……你妹……” 王修然没空关注他儿子怎么突然跪下了,他没看到王音,心肝一颤。 正准备问的时候,王绪言开始了他的“表演”。 “二叔对不住!我知你疼音儿妹妹如珠如宝,但有些事却不得不说! 此次出行……(如何在艰难的环境中体贴照顾王音) 但怎料因一妄图攀高枝的丫鬟与妹妹起了冲突,我知……(作为王家长子该如何处理此事,保全名声) 谁成想妹妹竟因为一个婢子跟我动手,在我命令护卫阻止之际,妹妹居然放火想要烧死我! 我拼死……” “够了!” 王修然一声断喝,不耐烦地打断了自己儿子的喋喋不休。 额角突突直跳,咬牙道:“别说那些没用的!我就问你王音人呢?” 自己儿子什么样当爹还能不知道吗?年轻人嘛!多多少少有些风流,那都是小问题。 但他着急的是王音动鞭子了!现在还没看到人,是走了还是被他儿子阴了! 王修然一身冷汗,王修明也坐不住了。 “她人呢?现在在哪!” 王绪言跪在地上有一瞬间的茫然,下意识回到,“在阳庐,我提前回来了。” 看见他爹和二叔如释重负,甚至连他爷爷也松了一口气的时候,王绪言察觉到了不对劲。 当然也没人管他怎么想了,王修然立马就派人往回赶,暗自祈祷王音可千万不要出事,不然还不知道要出什么乱子呢! 至于这个糟心的儿子,王修然叹了口气,“听说王最近在找一个女人,你去查一下。不要过多插手,只是看看能不能帮上忙。” 王绪言对上他爹阴沉的面容不知道问题出在哪里,但他有时候还是很识时务的。 “是,父亲。爷爷,二叔,绪言先去给母亲请个安。” 等他起身的时候,王老爷子嘀咕了一句,“不要动王音,起码半年时间内不要惹她不高兴。” 王绪言起身的动作顿了顿,眼里的阴狠一闪而逝,顶着刺疼的伤口乖乖应了声是。 第二日,前去迎接的护卫在半路上接到了王音的车驾,一行人调转马头又回来了。 梅儿看着边上整齐的护卫,一直提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 王音坐在马车里,抚上腰间暗袋里的小瓷瓶,嗤笑了一声。 北战王都的街道上卫四拢了拢衣服,视线扫过街道上的铁血近卫,没忍住咬了咬牙。 看得出来铁血近卫比起以前可强上太多了,这可不是个好兆头。 街上戴着帷帽的人也明显比以前多了,北战的天确实变了。 街角走过来一行人,当先是位十八九岁天真烂漫的小公子。 手里捏着一个草编蚱蜢,时不时转头和身旁的人小声嘀咕两句,两个小酒窝若隐若现。 他身旁的男人高大俊秀,比他高出大半个头,脸上的表情似笑非笑,带着三分邪气。 左眼角有一道伤疤越过太阳穴,隐没在乌黑的头发里。 两人身后跟着几个护卫,还有小厮模样的人拎着大包小包的东西。 卫四已经转过身因此没看到这行人,高大的男人看了眼卫四消失的方向,眼里浮起几分意味不明的笑意。 “你什么时候会来呢?” “谁要来?你还约了谁吗?” “没有,前面有家店的包子很好吃,你要尝尝吗?” “好!快走!快走!我只吃一个,小青说隔壁街有家烤饼店也很不错……” 少年叽叽喳喳的往前跑,手中的蚱蜢随着他的动作上下跳跃着,落在连战的眼里格外活泼。 他又转头看了眼卫四消失的方向,背在身后的手做了几个手势。 踏进包子店的那刻他还在想要等多久,可等他看到坐在少年对面的那个男人时,脸上的笑意缓缓消失了…… 第144章 司空远、连战 角落里沈心柔正小口吃着包子,白面包子皮薄馅多,汤汁鲜美。 方明绝坐在她对面,眼角余光掠过刚进来的少年,对上了北战铁血卫首领连战阴沉的眼神。 两人对视一眼,不动声色的各自移开了目光。 “什么?没有了?” 司空远的声音里难掩失望,沈心柔下意识转头看他。 嚯!小奶狗啊这是! 介于少年与青年之间的男生,穿着简单的月白色长袍,狗狗眼明亮又乖巧。 此刻因为没能买到包子,有点难过地抿紧了唇。眼巴巴看着老板,搞得老板都有些愧疚起来。 “真对不住啊!已经卖完了,那桌客人把剩下的都买走了。” 司空远顺着老板的视线看过去,就对上了沈心柔好奇的眼神。黝黑的眸子里飞快划过些什么,随后看向了沈心柔面前堆着的几屉包子。 【看着好像真的很好吃哎!下次溜出宫也不知道要到什么时候了。连战不可能再带我一起出来的!唉!孤的命怎么这么苦啊!】 沈心柔:…… 不是吧!隔着那么多城池!这也能遇上! 现在当皇帝的都喜欢微服私访吗?不过北战的新王年纪也太小了吧! 方明绝勾了勾唇角,没说他就是收到对方要来的消息,才赶过来的。 “喂,你要包子吗?匀你一份。” 圆圆的狗狗眼瞬间亮了,他先是看了眼方明绝,而后坐在了离沈心柔比较近的位置上。 不知道为什么,虽然这个男人是笑着的,但是给他的感觉还是很危险,就像连战一样。 所以…… “姐姐,你真的愿意把包子分给我一点吗?” “给。” 沈心柔转手就将大白包子递到了他面前,司空远看着眼前蒸腾的热气,笑着道了谢。 准备伸手去拿的时候,斜刺里伸出一只手拦在了包子面前。 沈心柔挑了挑眉,该不会怕我下毒了吧! “烫……” 连战看司空远一脸委屈的看着他,无奈解释道。 “啊?那我慢点吃。” 司空远也以为他是担心对方下毒呢,原来只是怕他烫到。 接过连战递来的包子,司空远就乖乖开动了。 沈心柔也没说话,啃着包子看帅哥。 连战坐了下来,意味不明道:“方公子好雅兴。” 【刚忙完南齐就到了大昭,所图不小。】 方明绝给沈心柔递了杯热水,“连兄兴致也不差!” “你们认识啊?” 司空远包子啃了一半,这才后知后觉意识到连战居然认识对方,这下那点蹭吃的不好意思也没了。 “姐姐,你们从哪里来呀?也是来看明日的比赛吗?” “你怎么知道我们是外地来的?” 话一出口,沈心柔自己笑了起来。 谁让自己没戴帷帽呢!街上碰到的女子十个有七个都戴着帷帽,还有一个是外地来的。 见她笑了,司空远也没再解释,给连战也拿了个包子。 【所以大昭想要做什么呢?南齐和大昭之间难不成真的成为了盟友?没有永远的敌人,只有永远的利益。 啧!老家伙做皇帝太失败了!打不过又时不时搞小动作,何必呢? 说来北战与大昭也没什么深仇大恨,也许合作也不是没可能……】 沈心柔:…… 她看着对方乖乖吃包子的样子,默默咽了口口水。 果然皇宫里出来的就没一个简单的,天真的只有她自己! 方明绝捏着杯子的手顿了顿,看走眼了啊! “我们是听说明日有比赛才来的,据说这比赛规模大得很,有不少世家小姐和名门闺秀都会来,真的假的?” “是真的!据说江湖上赫赫有名的柳浪公子也会来,不少人都是冲着他来的!” 司空远笑容灿烂,呲着大白牙跟沈心柔分享消息。 “柳浪?” 沈心柔余光暼了眼方明绝,他不是什么山庄的庄主吗?难道还有别的身份? “为什么冲着他来?他也会弹琴?” 司空远兴致勃勃道:“当然,柳公子当年凭借一曲凤求凰在问琴赛上一战成名。据说这次是来当裁判的,也不知最后的表演赛上有没有他。” 沈心柔点了点头,原来如此。 桌下空着的手悄悄勾住了方明绝的小指,【他会表演吗?】 方明绝轻笑着摇了摇头,柳浪是来对接北战这边的暗桩消息点的,出席问琴赛只是顺便。 连战阴沉的目光转向沈心柔,【看不出来大昭帝后感情倒是融洽,只是之前半点消息也无,倒是瞒的紧!】 连战冷眼看着方明绝给沈心柔端茶倒水,盛汤夹菜。再看司空远吃的头都不抬,心里莫名有些不得劲。 几人分道扬镳后,司空远摇晃着手中的蚂蚱,假装不经意道:“连哥哥他们是谁啊?从哪来?刚才光顾着和沈姐姐聊好吃的去了。 对了,沈姐姐说的那家卤鸭店,你知道在哪里吗?” 连战头疼的紧,他看着司空远那副不谙世事的样子,有些感慨。 真的很难想象,这小傻子是怎么在那吃人的皇宫里活了这么多年的。 “大昭的皇帝和皇后,你啊!怎么什么人给东西你都敢要呢?” “什么?” 司空远“一脸震惊”,随后下意识上前一步,抓住了连战的手。 “连哥哥你是说……” 北战小皇帝无辜的狗狗眼里流露出害怕、担忧、焦急,情绪转换的十分自然。 “啧!奥斯卡欠他一座小金人啊!这演技!这颜值!简直碾压一众选手!” 对面的二层小楼里,沈心柔透过窗户,手里拿着个千里眼看的津津有味。 “你说,连战知道他精心保护的小皇帝是个白切黑吗? 我可是听说,司空远能坐上皇位可是连战一手扶上去的。 要是他知道自己扶持的是个芝麻馅的汤圆,会不会后悔?” 方明绝半眯着眼,神情慵懒,“想来是不知道的,连战还没得势的时候是个伴读。他父亲也只是个五品小光,据说有一次差点死了,最后是被司空远救下的。” 宫里向来是个拜高踩低的地方,作为伴读肯定会牵涉到王子之间的站位,想来连战的日子是不好过的。 “这样啊……” 沈心柔语气有些莫名,目光灼灼看着外面远去的人影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走吧,柳浪来了。” 方明绝可不知道沈心柔在想什么,拉着人回去了。 第145章 柳浪 四面通透的凉亭里,一群不怕冷的围坐在一起喝茶聊天。 暗三、暗九和刚回来的卫四斜倚在美人靠上,暗二、暗五坐在小茶桌上啃“卤味”,正对池边的美人靠上,趴着一个顾影自怜的身影。 “唉!你们说这是为什么呢?连暗一那个一根筋的木头都有桃花运,怎么貌比潘安的我,连个合心意的姑娘都碰不到呢?” “可能是因为你脑子有病,就别拖累别人了。” “说什么呢!卫四你不要以为我不敢动你啊!” 转过身来的人穿着广袖长袍,上挑的眉眼里肆意风流,薄唇嫣红。 此刻含羞带嗔的鬼样子,在他们眼里跟变态也没什么区别了。 暗三头疼地闭上眼,眼不见为净。暗九一口茶水呛在了嗓子眼,差点没把自己憋过去。 暗二和暗五默默把嘴里的骨头吐出来,随后爆发出了惊天动地的咳嗽声。 卫四跳了起来,一掌拍了过去。 “你个神经病!死变态!小乐子跟你比起来差远了!” 柳浪随手挡住了卫四的攻击,抛了个媚眼过去。 卫四气得咬牙,一个鞭腿扫过去,却被柳浪一把抓住。 “你这么大火气做什么?” 柳浪轻轻一推,嗔怪的看了他一眼。 卫四恨不得拔剑! “行了!别闹腾了,主子他们应该要回来了。” “哼!” 卫四冷哼一声,坐到了暗二边上。 柳浪对着暗三翻了个千娇百媚的白眼,“无趣!” 安静没一会,柳浪又忍不住嘀咕起来。 “你们知道林海章的那个妹妹找到了吗?你们说……” 到底还挂着贤妃的名头在,柳浪也没敢瞎说,留了个意味深长的话尾。 暗二和暗五对视一眼摇了摇头,“我们把人送到就回来了,反正主子说了林大人那里有事找米德公公就行。” “听说伤的不轻?” “嗨!那哪能呢!我们好歹也是领了任务的,我猜是苦肉计!不然怎么头一天还能下床吃饭,进了京都就昏迷不醒了呢?” 暗五瞧的可是真真的!头一天晚上,林大人站了半宿,愁眉苦脸的。 第二日到了林府门口,就人事不知连马车都没下,肯定是装的! “哼!果然男人没一个好东西!” 年纪最小的暗九:你要不要听听自己说的是什么话? 柳浪摩挲着自己纤细的手指,又问道:“暗一那个木头呢?” 提到暗一柳浪就忍不住生气,上次跑去找他问消息。结果坏了他好事不说,还敢说他是自找的! 几人摇头,他们事情还是很多的,只是今天主子自己出去玩,说了不用他们跟,才能这么清闲的坐这里喝茶。 至于暗一,大部分是跟着小王爷的。 不远处青衣几个正在看话本,沈心柔买了不少市面上流行的话本过来,正好这会没事,她们就凑到了一起。 “啧!太憋屈了!真的不会被气死吗?” 红尔托着下巴,一点看下去的欲望都没有了。 “确实有些无聊!” 杜鹃撇了撇嘴,好事都让你占了,真是不要脸。 侯府的世子而已,尚了公主还妄想齐人之福! 紫舞嗤笑着扔了手里的话本,拿过另外的游记看了起来。 青衣倒是心情不错,笑吟吟道:“所以娘娘的话本热度才高啊!手底下的人已经在加印了,这一次除了娘娘要达到的效果,光是银钱都挣了不少。 柳浪往那边瞄了眼,好奇道:“被暗一占了便宜的姑娘叫什么名字?今天可在?暗一有没有说什么时候办酒?” 几人一愣,动作一滞,暗三屏住呼吸翻身跃下了美人靠。 柳浪皱着眉正准备问他干嘛去,脑后突然传来风声。 身体下意识的反应比脑子快,他脑袋往左一偏,伸出右手挡住了差点招呼到脸上的巴掌。 “暗一!你个混蛋!你还敢打我?你把我小美人吓跑了我还没找你算账你呢!” 柳浪气得一佛升天二佛出世,抽出软剑就攻了上去。 暗一向来话少,招式却格外凌厉,属于人狠话不多的代表! 见柳浪拔剑,反手就将卫四的长刀抽了出来! 两人你来我往的打上了,暗二和暗五眼疾手快的把东西都抱到了怀里。 几人站在亭子外,看他俩辗转腾挪之间招式越发狠戾了! “他俩这么打不会出问题吧?” 暗九有些担心的跟暗三咬耳朵,刚才要不是柳浪躲得快,估计就要见血了。 “没事。” 暗三没在意,眼角余光瞥向了走来的紫色倩影。 “这是谁?怎么跟暗一打起来了?” 杜鹃看了眼惊险下腰的柳浪,对上红尔好奇的眼神,无奈道:“他是柳浪,一个……很神奇的人。” 神奇?这是什么形容词?几人面面相觑。 见有人过来,柳浪也越发认真了起来。关键是他想不认真也不行!暗一可不会有点到为止的想法! 柳浪一个侧踢,欺身上前。 两人打的热火朝天,底下人看的津津有味。 “柳浪你怎么当的庄主?这都拿不下?” 暗一一个飞踢将距离拉开,暗二啃着鸡爪拱火。 “就是啊!你不是说暗一坏了你好事吗?你倒是把人拿下啊!” “暗一,刚柳浪说你走桃花运,占人家姑娘便宜还不负责!” …… 暗三原本还想着暗一的功夫精进了不少,柳浪已经明显落在下风了。 转头就看到了紫舞皱起的眉,再一听暗二他们几个胡咧咧,还以为是嫌他们太吵了。 冷声道:“好了!声音小点。” 暗二他们几个将要出口的话又忍了回去,能怎么办呢! 有喜欢的人了不起,连带着兄弟们都要看人家脸色了。 沈心柔挽着方明绝胳膊回来的时候,看到就是这么一副场景。 亭子里两人打的正嗨,像是谁在那里画了一个圈,谁都不能出来。 亭子外面三三两两站满了看热闹的人,就连走廊的尽头都还站着叶兰听主仆俩。 柳浪越打越心惊,暗一吃错药了?什么时候这么厉害了! 知道自己不敌,心里也不想让暗一痛快。 听竹被抱回来的时候,他是看见过的,这会知道人不在这,拼着被暗一打一顿的风险也要嘴欠。 高声道:“暗一!你是要杀人灭口啊!你始乱终弃!玩弄人感情!你下贱!” 角落里有人身形一僵,暗一拿刀的手一顿,下一秒刀背狠狠敲在了柳浪肩上。 “啊”的一声惨叫,暗一转头就走。 “救命啊!暗一真的要杀了我啊!” 沈心柔牙疼的倒抽一口凉气,摇了摇方明绝胳膊。 “这就是一首凤求凰名震问琴赛的柳浪?” 方明绝:…… 第146章 茶里茶气 皇帝无奈地拉着人进来了,其实只要柳浪不说话还是很有一庄之主风范的,他也没想到柳浪这么快就暴露了。 见他们回来,几人赶紧各司其职,很快消失在了花园里,走廊尽头的身影也不见了。 “主子,娘娘。” 眼前高大的男人抿着唇,一脸的委屈,“主子,我是不是闯祸了?好像惹暗一生气了。是他上次先捣乱坏了我桃花的,我就说两句不碍事吧!” 方明绝没吭声,沈心柔太阳穴突突跳,这男的怎么茶里茶气的? “你刚说的话,听竹也听见了。” “嗯?听竹是……” 柳浪瞪大眼,双手捂嘴,那娇俏劲直接把她给整不会了。 “呃……” 【他要是女的,我都要心动了!】 方明绝很想扶额,“好了!别胡咧咧!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心里有个谱。” “是!” 好在走路还是正常的,貌似只要他闭上嘴还是有个人样的。 “我们会和北战打仗吗?” 方明绝牵着她的手,慢悠悠走在冬日的花园里。 “不知道,从现在的情况来看司空远和连战似乎没有要动手的想法。” 沈心柔笑了笑,“但我们要做好准备对吗?” “是,之前忙着南齐的事。北战这边只是日常的戒备,从司空远上位后一直没什么大动作,就连之前试探的小动作都没有了。” 方明绝眼神深邃,就是不知道是真的没什么想法,还是有什么阴谋在筹划了。 “那会有签订盟约的可能吗?” 沈心柔当然不希望有战争,但国与国之间的关系怎么可能三言两语就说的清。 方明绝笑了笑,“都有可能,想来过几日就会有结果了。” 想到暗令卫发来的消息,以及自己交代下去的事,方明绝眉眼间露出了轻松的笑意。 第二日,沈心柔从床上爬起来的时候,方明绝刚好从外面晨练回来。 “醒了吗?赶紧起床带你去吃早膳,吃好以后去看比赛。” 沈心柔打消了原本想赖床的想法,麻溜地爬了起来。 “比赛什么时候开始?” 方明绝捏了捏她的脸,手感特别好。 “不着急,柳浪给我们留了位置。” 等她收拾好,一行人浩浩荡荡的出发了。 叶兰听原本想等她一起来着,结果被方明乐硬拉着拖走了。 等她们到比赛现场的时候已经是人山人海,带帷帽的,没戴帷帽的将现场围了个彻底。 依山而建的三层小楼大概有二十多个包厢,楼前的广场上有四张评委台,此刻柳浪正一本正经的坐在那里。 评委台前有三十六张比赛台,细密精致的竹编帘子将每张台子互相隔开,台下围满了看热闹的人。 好在柳浪还算靠谱,安排人将他们带到了雅间。 居高临下看着方便多了,站在空旷的窗前,所有比赛台一览无余。 沈心柔兴致勃勃准备看比赛,偶尔瞄一眼一本正经的柳浪。 柳浪今日换了身靛青的广袖长袍,看着确实很能唬人,实在很难想象本质居然是个嘤嘤怪! 就在柳浪宣布比赛开始,琴声响起的时候,包厢门被敲响了。 方明乐和叶兰听还在路上,沈心柔还以为是她们到了。 结果…… “沈姐姐,你们真的来了,我就说是你们,连哥哥还不信。” 连战冷着一张脸跟在司空远后面过来了,看到方明绝的时候也不意外。 司空远看了眼包厢里坐着的人,有些头疼。 【如果我让他们去隔壁包厢,他们会不会以为我不怀好意?但我真的只是想商量商量一起发财的事!】 司空远笑眯眯的跟沈心柔一起站在窗口看比赛,生动演绎了表面笑嘻嘻,心里mmp。 琴声悠扬,但沈心柔注意力更多的还是在司空远身上。 北战小皇帝这个黑芝麻馅的汤圆到底有什么事呢?挣钱? 沈心柔漂亮大眼睛转了转,无辜又天真,附和着夸赞着谁的技巧高超。 其实她对于这个的鉴赏水平,也就只能根据自己的喜好分辨个好不好听。 【北战根本不是大昭的对手,能领兵的只有连战。我可不想赌他还能不能回来,更不希望拿铁血卫的命开玩笑。 再说北战和大昭也没什么生死之仇吧!实在不行,大不了出点血! 要是国库不够再去抄家就是了!反正没几个好人!我看王家就不错,见天的蹦跶! 现在的关键在于就算我说合作人家也不信啊!主动权在大昭手里,若是易地而处,我会接受吗?】 司空远默默叹气,【大昭皇帝这么年轻,和沈姐姐的关系又好。联姻似乎也不可行……】 方明绝看了眼沉默不语的连战,嘴角微不可查的勾了勾。 北战的小皇帝一心两用,嘴里跟沈心柔点评哪个选手的琴更好,心里思考着怎么能达成和平共处。 若不是沈心柔有读心术,根本看不出来他心里还想着大事呢! 沈心柔正想着要不要给他找个台阶,门又响了,紫舞顺手将门打开,笑的跟朵花一样的方明乐冒了出来。 “你们快来看,我选的漂亮吗?” 叶兰听一脸生无可恋的顶着“金冠”出现了! 原本只戴玉簪的“冷面王妃”,头上戴了一个嵌红蓝宝石的金头面。 “噗嗤!” 沈心柔笑了起来,这审美! 好看是好看值钱也是真的值钱,但跟叶兰听的气质不搭呀! “你觉得这个好看呀?” “不好看吗?这宝石多通透啊!” 听到反问,方明乐有点疑惑。 之前兰听说不要这个的时候,他还以为她是不好意思收自己的东西,难不成是真的不喜欢? 叶兰听见他脸上那失落的表情,笑着道:“挺好看的,等我四十岁的时候就可以戴了。” 哄笑声四起,沈心柔挪到了方明绝边上,“好事将近?” 方明绝瞅了眼自家的蠢弟弟,无奈叹气,好歹是有人接手了! 听竹早就到了青衣她们那里了,听到自家小姐带着笑意的玩笑话,浅浅勾起了唇。 司空远笑意满满地看着他们,心里多少冒出点酸意。 【大昭的小王爷命可真好,不过……我也不差!】 阳光可爱的小皇帝视线扫过黑着一张的连战,眼中的笑意真切了几分。 “咦!你们是?” 方明乐正准备转移话题,刚好看到了笑眯眯的司空远。 “哥哥有礼,我叫阿远来找沈姐姐一起玩的。” 话音刚落,沈心柔敏锐发现有些不对劲。 连战的脸色已经不能用难看来形容了! 八卦的雷达迅速启动,沈心柔眼睛迸发出莫名的光。 会不会…… 第147章 初步达成一致 连战没给她继续猜测的机会,“腾”一下站了起来。 “方公子,可否借一步说话?” 方明乐被打断了话头也没生气,跟司空远点点头,拉着叶兰听到角落里拆头面去了。 方明绝扬了扬眉,起身往外走。 一行人在隔壁包厢坐下的时候,司空远简直欲哭无泪,【早知道直说算了,绕了这么大弯子。】 “连将军想说什么?又或者我应该换个说法,北战要做什么?” 方明绝把玩着沈心柔的手指,语气漫不经心。 司空远一愣,连战看了眼“懵懂”的小皇帝直言道:“也没什么好说的,只要你们将大昭在北战设立的暗桩都撤走,北战就带你们一起发财。” 司空远扶额,话是这么说的吗? 沈心柔其实没能听见司空远在想什么,但看他那表情也差不多了。 发财?对于一个国家来说多少钱才能算得上发财呢? “大昭的皇帝陛下远道而来,我也就开门见山了。” 司空远端正了表情,当然他那副小奶狗的样子还是很占便宜的。起码不会让人心生警惕,尽管方明绝不这么觉得。 “我们的人在海上发现了一条‘路’,从阳庐港出发一路往西,大概需要两年的时间。那里……” 面色稚嫩的少年深吸了一口气,语气郑重,“那里遍地是黄金。” 沈心柔一愣,【发现新大陆?】 方明绝表情没有半分波动,“然后……” 连战皱着眉,这还什么然后,合作去挖黄金啊! 司空远笑了起来,【果然没有这么简单。】 “那人坐的船是大昭造的,或者再仔细一点的说,那人之所以还有命回来是因为那艘与众不同的船。” 方明绝抿了口茶,眼皮都没抬,沈心柔有些疑惑。 能支撑着漂洋过海的船和技术,肯定属于官府管制范围内。 那北战的人是怎么…… 像是看出方明绝的不为所动,司空远抿了抿唇接着道:“我知道大昭如今实力强盛,但那里不止有黄金,还有许多新奇的作物。 有的甚至可以当作主食,更重要的是比稻麦黍的产量高数倍!” 【土豆还是番薯或者玉米?高产的貌似就这些吧?啧!书到用时方恨少啊!这些是在哪里发现来着?】 “哦?所言属实?” “自然!” 沈心柔晃了晃他的手,方明绝眼皮微微一颤,放下了手中的杯子,“那么你想怎么个合作法?” 司空远眼神一闪,“当然是共同出人出力,所得均分了。” “这不是明摆着的吗?等路走熟了,会有源源不断的东西运回来。我们共同出人,不管是互相监督还是出力,都好说啊!” 连战搞不懂这还要怎么合作,难不成还想个三七分? 【看不出来,这小汤圆心挺黑啊!若真这么简单,何必亲自找我们来谈合作? 既然能弄到第一艘船就可以弄到第二艘,自己去不就得了!】 沈心柔微微眯着眼,看着司空远笑得甜美。 方明绝安抚地拍了拍她的手,“将军此言差矣!你们也说了他能回来的主要原因,在于那条能远渡重洋的船。” 【啧!老狐狸!难道真得让?可惜成王也太废物了!半点胜算都没有,不然好歹也能给我省下点钱!】 “哎!方公子见笑了,北战底子薄比不上大昭,我倒也想大气些只是……” 司空远一脸无奈,做足了“弱国”的姿态。 方明绝和沈心柔信不信就两说了,反正连战是信了的。 “别这么说,那都是你爹他们不思进取和你有什么关系呢!” 连战下意识摸了摸他的脑袋,司空远一僵,无奈地瞅了眼一脸心疼的大高个! 【我的连哥哥啊!】 沈心柔肩膀抖了抖,狠狠咬牙。 【这个连战真的是拆台小能手!太直了!要是遇到个绿茶,裤衩估计都得被骗光!】 “不妨开门见山?” 方明绝没耐心了,若这事能成要考虑的事就多了。 “行!昭皇爽快,我也就直说了。想必昭皇也知道那船是如何到的北战,那船确实载人载物的规模都算大。 但绝不是现在最好的,否则也不可能让成王拿到。 我们此次合作,大昭出船,我们出人。 我相信大昭也有会牵星术的能人,但我们磨合过,并且已经有过一次成功的经验。 这次去是为了更完整的线路图,以及往更远的地方去探索。 所得三七,这是我能给的最大诚意!” 司空远脸上满是郑重,再也不见之前的纯善。 【这是最后的让步,若是他不同意那还不如直接作罢!实在不行就把那废船拆了研究! 啧!见鬼的清高,迟早一起跟着他们深埋地下!】 “行!朕同意了!具体的细节还有前期的准备,我会安排人过来,到时候再签订正式的协议。” 司空远眼睛一亮,“我这就安排人梳理整个行程所涉及的东西,静候佳音。” 方明绝点点头拉上沈心柔往外走,心里琢磨着谁比较合适这个差事。 【如果船的核心技术在我们这里,为何不自己去呢?我可不信大昭境内没人懂牵星术。】 皇帝陛下牵着人慢悠悠地出了比赛场地,也丝毫没有觉得和她一起讨论国事有什么不对。 “北战如他所说,因为之前的重文轻武以及掌权者莫名其妙的优越感,如今底子确实薄。 想来这些天你也发现了,北战女子地位低下,老百姓的日子很不好过。 司空远上位后有连战的护航,一路实施下去的政策都是利国利民的。 按目前的条件来说,平稳渡过这段时间不是难事。” 方明绝笑了笑,“那个黑芝麻馅的汤圆多少有点脑子,不会轻易和大昭闹翻的。” 【那你还真是个明君,即使是他国的百姓也一样心存善念。】 沈心柔明亮的眼睛里带着善意的调侃,盈盈笑意闪闪发光。 “是吗?可能我忘记说了。 他们拿到的船,是大昭船舶司早几年就淘汰了的。 我们最高的技术代表,如今应该在北边的哪个海上漂着呢!” “什么!” 沈心柔激动转身,“你说真的?” “当然!就算我顾惜人命,也不会没有半点准备,让别人强大到威胁己身。” 沈心柔被他胸有成竹,走一步算三步的样子迷得晕头转向。 “啪叽!” “你可真厉害!” 沈心柔环上了方明绝的脖子,主动送上一个亲亲。 方明绝接过主动权,深邃的眸子里是她没看到的深情。 遇到你之前,我从不信神佛。 可现在,我希望真的有菩萨能听到我的祈求。 你要平安健康,然后永远留在我身边。 第148章 要找的人出现了 这边两人甜甜蜜蜜逛街去了,那头方明乐和叶兰听他们看到一半也走人了。 青衣紫舞她们得知皇上和皇后已经回去了,紧跟着就离开了比赛场地。 只剩下评委台上的柳浪还在一无所知的散发着魅力,比赛结束之后,一群人围着他交流心得。 等他好不容易从人群中脱身,却发现雅间里已经空无一人了! “人呢?” 柳浪心痛的无法呼吸,“这群人居然把我一个人丢在了这里!甚至都没派人告诉我一声!” 柳庄主捂着心口作西施状,一脸伤心的离开了。 等他赶回落脚点的时候,却发现暗甲他们居然在收拾东西! “你们这是在做什么?” 暗甲没空搭理他,安排人将东西都往马车上搬。 主子说可以准备回去了,正好能给千秋宴多留些准备时间。 “你们回去了?这才几天啊!” 柳浪一副被人渣了的样子,生无可恋的瘫坐在边上。 “暗一那个木头呢?你们都走了好无聊啊!” 沈心柔一进来就听到了柳浪那幽怨的调调,就很迷! “行了,这边要撤出大部分人手,你收好尾就可以滚回去了。” “真的?那可真是太好了!我的小宝贝们还等着我回去呢!” 沈心柔摸了摸自己的胳膊,方明绝眼睛一眯,柳浪立马恢复正经。 “属下这就去找人交接。” 这头热火朝天的收拾东西的时候,司空远和连战也回到了王宫。 连战冷着一张脸,有些不高兴,刚刚谈判的时候居然不让他说话!三七分多亏啊! 司空远仔细回想了一番今日和方明绝的聊天,不得不承认对方估计早就心知肚明了,半点空子都没有。 “唉!” 叹气的时候才发现连战一脸的不高兴,少年想要说的话一顿。 舌尖轻轻抵了抵牙关,一脸落寞道:“连哥哥我是不是很没用啊?既没有办法拿出比大昭更好的船,也没能让大昭的皇帝让步。 这次的合作北战只剩下三成的利益,前期还要投入大量的人力物力,可能我并不能当好北战的王。” 少年坐在宽大的王座上,眼圈微红,整个人都蔫蔫的。 任谁看了都能感受到他的无助和自责,没办法不让人心疼。 连战的脸色缓和下来,上前两步轻轻摸了摸他的脑袋。 “阿远怎么会这么想,你已经很厉害了!第一次就能和大昭达成协议,起码在近年内北战的百姓再也不会有战乱之苦。 只是有些遗憾,若是我再强大一些,铁血卫再多些人,想必和大昭五五分也不是没有可能。” “可是我不想连哥哥为了我去战场,连哥哥一直在我身边保护我不好吗?还有那么多脑子僵掉的人等着我去收拾,如果你去战场了,那他们肯定会想办法杀了我的。” 眼中含泪的少年拉着连战满是茧子的手,紧紧抿着唇,像是下一秒就要哭出来。 “好了好了,我不去!你别伤心了,你不是还要找人吗?我去给你问问!” 连战手忙脚乱地抽出手,想要给他擦眼泪,又不知该如何下手。 啧!男孩子怎么还这么娇气! 连战只觉得头大,这个弟弟还是太过善良了!若是没有他在身边看着,指不定怎么被人欺负呢! “真的吗?你能帮我找到姐姐?” 司空远眨巴着大眼睛,一脸无辜地看着他。 连战早就忘记一开始为什么生气了,见他没有要哭的意思,连忙点头,“对!我已经安排铁血近卫去查了,只要她还活着肯定能找到!” 对上司空远澄澈的眸子,连战半点脾气也发不出来,更没心思去计较为什么他要同意三七分的合作。 “好了,走了这么远的路你早点休息,明日我再来看你。” “好,连哥哥也早点回去吧!” 少年仰着头,一脸关心的看着他。 高大的身影越走越远,很快消失在拐角。 少年脸上的乖巧逐渐褪去,面无表情的盯着书桌上那一摞奏本,眼里闪过狠厉。 须臾,一黑衣蒙面人不知从何处飘了下来,跪在地上低声禀报了什么。 “王家?” 司空远如墨般的眸子轻轻转了转,像是想到什么好玩的事,露出几分兴味。 “这么巧啊?” 少年雀跃地站起身来回踱步,“所以姐姐过的还算不错对吗?不过这也很正常,毕竟姐姐这般厉害!” 跪在地上的人没有动也没有回话,等司空远再次坐下时,才接着汇报他们查到的东西。 随着影卫的汇报,司空远脸上的笑意越盛,眸底却像是浸了寒冰。 “姐姐是二房的嫡女居然也早早被人惦记,要去做铺路的垫脚石吗?还好姐姐聪明,若是毫无还手之力,恐怕……” 少年挥了挥手,影卫转瞬消失。 尽管时隔多年,司空远还是记得当年自己被人按在污水里的无助与绝望。 所以,他一直记得把自己救出来的姐姐。 穿着雪白罗裙的姑娘泪流满面,浑身颤抖的将他从污水里往上托。 她也还小,根本没办法将他弄回岸上。 白色的衣衫沾满了漆黑腐烂的污泥,就连她脸上都是一道道污水。 可她还是很温柔的安慰他别怕,抖着手把他扶到了废弃的宫殿里。 他昏昏沉沉根本没想起来问她是谁,彼时他只是个无权无势,无人问津的九王子罢了,事后也没有能力找到她。 “这么多年,姐姐我终于能回报你了。” 少年抿紧了唇,眼中满是执拗。 “大昭,少年将军沈心南。” 司空远轻声呢喃,意味深长的话语消散在夜色里。 沈心南得知妹妹和皇上准备回去也不意外,毕竟他之前也没想过妹妹会到这里来看他。 “你回去以后要将锻炼捡起来,不要好奇心太重什么都想插上一脚。 实在有解决不了的就找皇上,身边保护的人手要留心。” 沈心南摸了摸妹妹柔软的头发,“等我把这里安排好就回京都。” “好,哥哥京都见。” 沈心柔知道和北战打不起来,加上过段时间就回去了,因此倒也没有不舍。 她欢欢喜喜上了马车,随后就窝在了方明绝怀里,让他念话本。 沈心南前脚将妹妹送走,后脚将军府里就迎来了意料之外的客人。 第149章 公主司空音 “你说谁来了?连战?” 沈心南一脸茫然,连战来找他干嘛? 福伯点点头给予肯定,哪怕他是北战现在一手遮天的人物,在福伯心里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老人家揣着手,心里琢磨着之前给自家小姐的建议,也不知能不能行。 沈心南可不知道福伯跟妹妹说了些什么,铁血卫首领来找他做什么? 想到自家妹夫透露的消息,他倒是不怕对方有什么阴谋,也许对方正好在阳庐顺带过来和自己切磋的呢! 连战坐在大厅里喝茶,司空远不在的情况下,他还是挺正常的。 毕竟铁血卫的首领也不是谁都能当的,高大的男人低垂着眼眸,回想着查到的消息。 谁能想到阿远一直要找的人居然是王家二房嫡小姐呢!毕竟这些年王音实在过于默默无闻了一些。 若不是一切线索都能对得上,想必谁都想不到王家的二小姐居然藏得这么深。 表面体弱多病从不出门,暗地里鞭子甩的虎虎生风!更离谱的是居然还敢给自己的爷爷、亲爹下毒! 连战感慨了一番,不愧是敢在王宫里“蹚浑水”救人的姑娘,就是这么与众不同。 王宫的御花园里,司空远正在焚香煮茶。 眉眼精致的少年,笑容比蜜还要甜。 “连哥哥去找沈心南了?” 亭子的角落里传来了利落的应答声,“是!消息透露给铁血卫后,很快连将军就去了沈家。” “啧!” 袅袅升起的水汽里传来了略带寒意的话,“王家的罪证整理好了吗?” “回主子,从王家老太爷中饱私囊收人贿赂,到王家长房大公子强抢民女的证据都放在您案桌上了。” 角落里的声音依旧不紧不慢,丝毫不在乎那叠纸会让多少人人头落地。 “办的不错,既然如此就早点结案吧!该杀的杀、该抓的抓、该流放的就送远点,毕竟姐姐的药不多了,挥鞭子也是很累的。” “是。” “公主府准备好了吗?” 角落里的人影一顿,“最晚后日中午就可以住进去了。” “嗯,挺好。择日不如撞日,等连哥哥回来,我们就去接姐姐回家吧!” “是……” 沈将军府的练武场上,两道身影正你来我往打的不可开交。 连战领了任务过来确认王音的鞭子是否是跟沈心南学的,正好这还不简单!打一架不就知道了! 于是沈心南进来后,两人的客套话说完就进入了切磋的模式。 练武场上十八般武器都有,两人从剑到棍,从长刀到银枪打的那叫一个酣畅淋漓! 中途沈心南接过连战扔过来的鞭子,下意识看了他一眼。 该不会也是为了什么姑娘来的吧? 原本不在意的人被这三番五次的询问勾起了好奇心,难道当年那小子真是个姑娘? 王家一处安静的院落里,王音独坐在窗前,手中把玩着小瓷瓶。 瓶中传来稀稀疏疏的声音,能听出来里面东西不多。 “小姐!小姐!” 穿着桃红衣裳的小丫鬟,脸上喜色毫不遮掩,一路飞奔着跑了进来。 王音条件反射般握紧了手中的小瓷瓶,“什么事?咋咋呼呼的,跑慢点。” “小……小姐,大老爷那边送了好多贵重的礼品来,说是替大少爷给你赔罪的!” 小丫头满脸兴奋,原本以为小姐回来以后肯定逃不过责罚,谁知所有人都和颜悦色的。 如今连大老爷都送了礼物过来,看来老太爷他们还是公正的。 不过肯定也跟小姐孝顺有关,毕竟长途奔波回来,还惦记着给长辈亲自熬汤的也没没几个人吧! “小姐怎么不高兴?” 小丫头看着王音面无表情的脸有些惴惴不安,是哪里不对吗? “没事,只是昨夜没休息好。” 明艳的姑娘露出浅笑,眼底的嘲讽小丫头没看出来。 “那您现在要休息吗?奴婢去将礼物归整归整收到库房去。” “去吧!我看会书,待会就休息。” 小丫头欢欢喜喜跑出去了,王音坐在那里半晌没动。 小院子一向安静,整个王家都知道二房的大小姐体弱多病喜清净。 因此,除了外院洒扫的小丫鬟,此刻院子里只剩下王音一人。 她坐在那里,明显在走神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隐约传来喧闹哭喊声的时候,王音才突然惊醒过来。 正准备起身出去看看,梅儿又风风火火的跑过来了! “小姐小姐!不好了!不好了!” 梅儿跑得气喘吁吁,一把抓住了王音的手,就准备拉她起来。 “府里被围了!老太爷大老爷二老爷大公子他们都被抓起来了!” 小丫头发现没拉动小姐,立马又往里间冲,“小姐你快换身衣服!我们赶紧跑!” 王音晃了下神才反应过来她在说什么,“什么叫府里被围了?” “哎呀小姐你快点啊!我也不知道什么事!但是主院那边都被兵士包围了!所有人都被抓起来了,这里离的远,我们赶紧从小门跑吧!” 王音见小丫头还想着拿衣服,赶紧上前几步,从衣柜的最底层抽出一个包袱。 “小姐……” “别拿了,走!” 虽然不知道王家犯了什么事,但这何尝不是一个机会。 她握紧了腰间的鞭子,转身往外走。 大厅里乱作一团,王家嫡系一脉全都押在堂下。 一群穿着铠甲的兵士站在那里像是出鞘的剑,锋芒毕露让人胆寒。 跪了一排的人,嘴里都堵着布,一个个呜呜咽咽话都说不出口! 王家的老太爷嘴唇颤抖,看着大步走来的人又气又怕! “连战!你好大的胆子……” 连战可懒得跟他说话,挥了挥手,底下的人随手将一叠纸拍在了王老太爷面前。 王家老太爷看着那些字大脑一片空白,“你……你……” 你了半天,两眼一翻晕过去了。 王修然王修明兄弟俩目眦欲裂,挣扎着往上扑。 王绪言因为先前被教训了一番,乖乖缩在角落里不敢动了。 连战扫了一眼堂下的人,皱起了眉。 “人呢?” “回禀将军,公主在后院呢!” 王绪言肚子被踹了两脚,如今疼的眼前发黑。 听见这话条件反射的想要反驳,公主?什么公主? 连战带着人往后院走的时候,王音一脸懵逼看着眼前泪流满面的婆子。 “我的公主殿下啊!可找到你了,下次走散了可得及时找人通知老奴……” 夏婆婆站在她一米开外,挥着帕子哭的真情实感。 王音握着鞭子,一脸警惕。 要不是门口站的那两排将士,她早就出去了,哪里会在这里听她不知所云的哭叫! “王家狗胆包天居然敢强邀公主入府,得亏丫鬟忠心护主会点拳脚。公主你是不是被吓到了?怎么不说话啊!” …… 第150章 我救的和救我的 “你认错人了,我不是什么公主!” 王音往后退了一步,神情警惕。 夏婆婆半点壳没卡,“我的个公主殿下哎!您就别闹小性了!大王可是亲自安排连将军来接你呢!” 梅儿早就被那十多个士兵吓得瑟瑟发抖了,听见这婆婆说的话忍不住从王音背后钻了出来。 “婆……婆婆你……你是不是误会了,我们家……” 夏婆婆眼一瞪正准备说些什么的时候,看到了走过来的连战。 “你这丫头,公主生气也不说劝着点。连将军过来了,公主您就早点和我们一起回王宫吧!” 王音余光不动声色的打量了一圈,她虽然会使鞭子,但是在这些人手里没有半点胜算,更何况…… 她转身看向走来的人,对方龙行虎步下盘很稳,一看就是个练家子。 即使王音见到的比较少,但也知道对方不好惹。 “你确定你没有认错人?” 王音看着连战,眼里有疑惑有不解但是没有半分害怕。 她目前能想到最坏的结果,无非是给她安个公主的假名头,让她去和亲。 但似乎也不至于如此大动干戈! 连战上下打量了她一眼,无声叹气。 “司空音,大王的亲姐姐。自幼体弱,养在深宫。 王上带着公主一起出来散心,怎料在琴城时走散被王家小姐邀请到府中做客。 出来这么多日,如今也该和我们一起回王宫了。” “司空音”没再“使小性”,带着梅儿在连战的“护送”下上了马车。 马车一走,边上相邻的几个小门也悄悄关严实了。 乖乖!王家可以啊!什么样的好运气居然能见到和王上走散的公主,一时间附近有头有脸的人家都知道了。 谁知,没一会附近当家的家主就收到了王家整个下大狱的消息! 什么玩意? 这运气谁想要谁要,反正他们不要了! 当然了,大家心里多少有杆秤,王家做了些什么还是知道个一两分的。 一时间人人自危,生怕下一个就轮到了自己。 司空音上了马车,跟着连战往北边去了。 得益于她的深居简出,谁都没有留意到王家二房的嫡小姐不在其中。 “小姐,我们真的要进宫吗?他们是不是认错人了?为什么非说你是公主啊!万一大王认出来了,我们会不会被砍头啊?” 司空音仔细回想了一番连战的话,大王的亲姐姐? 司空远是九王子,据说是有一个一母同胞的姐姐。 坐在车里的女子没说话,船到桥头自然直,总归能知道他们究竟要做什么的。 车子停在公主府的时候,司空音一下车就看到了站在门口的少年。 “姐姐!你终于回来了!” 阳光开朗的少年拾阶而下,亲昵的拉住了司空音的袖子。 十多年的时间过去了,司空音长相上多少有些变化,可那双眼睛还是他记忆里的样子! 司空音一愣,看着眼前这张似乎有点面善的脸,没有避开。 连战看他高兴的样子,抿了抿唇直接转身往里走了。 “姐姐这一路可辛苦?府里已经备下了膳食,就等着你回来了。我不知你爱吃些什么,所以多是琴城的招牌菜! 姐姐若是有想吃的告诉膳房一声,还是姐姐旅途劳累需要先休息?” 司空音被推着一直往前走,她看着司空远俊秀可爱的脸,终于从记忆里将人翻了出来。 毕竟她这多年见过的陌生人也没几个,一个是她救上来的,为此在祠堂跪了一天一夜。 另一个救了她,可惜她再也没有遇到过他。 “是你!” 司空远笑得开心,“姐姐终于想起我了,我还以为姐姐已经忘记我了。” 少年撅着嘴,语气里的失落显而易见。 司空音不知该如何作答,她怎么也没想到,当年随手救的人如今成了北战的王,更重要的是他还记得她。 司空音神情有些局促,她真没想到事情是这么个发展。只好干巴巴回了句,“没有。” 等司空远欢欢喜喜带着找到的姐姐准备吃饭时,才发现了冷着脸的连战。 司空远眨了眨眼,语气雀跃,“连哥哥你走路也太快了!怎么都不等等我们啊?” 司空音的目光转向这位北战闻名的铁血卫首领,看得出来对方此刻不太高兴。 “哼!你只惦记着你的姐姐,哪里还能看得见我。” 司空远笑着上前拉住了他胳膊,像是跟自家兄长撒娇一般,摇晃着他胳膊。 司空音有些吃惊,原来王上和连将军的感情这般好。 一顿饭吃的还挺热闹,大部分时间都是司空远在说。 说当年的落魄小可怜,说无聊又让人讨厌的日子,说当了大王以后那些讨厌的大臣…… 司空音眼底藏着些凝重,虽然他一直都是阳光小可爱的样子,但给她感觉总觉得哪里不对。 “所以……我现在就是你的姐姐司空音了吗?” “你一直是我的姐姐司空音啊!姐姐怎么这么说?” 司空远歪着头,一脸疑惑地看着她,嘴角的笑意却让人觉得说不出的怪异。 “没,只是问问。” 少年点了点头,“姐姐是想问王家吗?” 司空音一愣,抬头看向他。 “姐姐想知道王家的事,还是想知道当年教姐姐使鞭子的人是谁?” “你说什么?” 司空音腾一下站了起来,手中的筷子直接掉在了桌上。 “姐姐别急,你听我慢慢给你说。” 司空音一脸恍惚地坐了下来,她一直以为再也没有机会能找到当年的人了,谁知现在居然有人告诉她找到了。 司空远给新姐姐介绍沈心南的时候,方明绝已经带着沈心柔落座在城中最大酒楼的雅间里。 “我们还有多久能回去啊?” 沈心柔觉得她向往已久的江湖梦还没开始就要破碎了,这路真的太让人焦心了! 【要想富先修路,咱什么时候把路修一修吧!】 方明绝摸了摸她的脑袋,眼里是淡淡的心疼。 “嗯,听你的,回去就让人安排。” 沈心柔舒了一口气,娴熟的在方明绝怀里找了个位置躺下。 内力深厚的皇帝熟练的将手贴上了她后腰,内力运转间替她缓解不适。 “客官,您的菜来啦!酱酿鸭舌、水晶肘子、富贵有鱼、手有余香……您慢用嘞!” 沈心柔原本还疼的腰立马好了,两眼放光的看着这些菜。 正准备开动的时候楼下隐约传来了说书人的声音,大厅里高谈阔论者不在少数。 吵吵嚷嚷间,倒是让她们又听到了熟悉的名字。 “咦?这是?” 沈心柔凝神细听了一会,方明绝夹了筷鱼肚放到了她碗里。 “是你的话本,他们都在讨论。” 方明绝压低了声音在她耳边低声解释,沈心柔这才反应过来原来是她自己“写”的话本,她就说怎么这么熟悉呢! “你可别闹了!作为父亲一碗水端不平就是不应该!” “胡说!想要家族绵延下去,总要有人牺牲!” “那你明明知道那是个火坑还把你的孩子往里面推?你家孩子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了投身在你家!” …… 底下争论声越来越大,青衣红尔他们站在窗台边看热闹,时不时说说悄悄话。 沈心柔吃着酸甜口的鱼心里美滋滋,看来她还是很有编故事的潜力嘛! 漂亮的大眼睛转了转,沈皇后十分有逼格的当作没听见。 哼!这都是小意思,可千万不能翘尾巴! 只要有讨论那就说明一切皆有可能!形势一片大好啊!楚楚惹人怜的姑娘高兴的开始炫饭! 方明绝看她那嘚瑟的小样子,越发觉得她可爱,也不枉他安排人去排戏了。 神色温和的男人见她吃的开心,又夹了鱼细心的给她挑刺。 戏的事先不急,等排好了再带她去看。 沈心柔按捺着蹭窗户的念头,十分迅速的吃好了饭。 随后才故作自然地走到了窗户边,看着底下的乱象,沈心柔有些意外的扬了扬眉。 “可以啊!这也能行!” “可不是!这家店的老板也太会挣钱了。” 还坐着的方明绝喝了口桃花酿,微不可查的挑了下眉。 说书先生的案桌边上放了十来个小竹篮,每个竹篮上都贴上了小纸片。 开放性的结局给了他们新的想法,那小纸片上都是大家认可度比较高的续写番外。 有些男主角悲惨后半生的,还有写庶女翻身以后偏心爹娘后悔的,甚至还有延伸到下一代的…… 那些篮子里还有数量不等的铜板、银锭子。 就这会底下闹哄哄的现场,还有人往自己看好的篮子里放铜板呢! 这打赏可真给力,要是多吵几次架指不定扔的更多了。 沈心柔看的津津有味,直到过了饭点底下的人才消停下来。 几人正准备出发的时候暗甲过来了,“主子都已经安排好了,暗二和暗五这段时间比较辛苦,已经安排他们先回去了。” 方明绝点点头,轻轻敲了敲桌子,那这事要安排谁去呢? 暗二他们这段日子确实很忙,又是林海章那边又是傅书这里,恨不得一个人能分两半,全程没有停歇的。 林海章接下来肯定是要忙楚萱那里,傅书正在往这边赶,估计能一起回去。 方明绝垂眸深思,南齐已经平稳下来,当初说好要签订的合约也能提上日程了。 “让卫四回去一趟,陪沈将军一起过去,结束之后再去一趟葵香那里,把我要的东西带回来。” “是!” 第151章 傅书和花铃心 纤细白皙的手拉住了方明绝胳膊,“要拿什么?” “没什么,一些补药,还有葵香收集的一些稀奇古怪的药草。” “稀奇古怪的药草?能分红尔一点吗?” “可以,要是她想要什么可以去药材库拿,但是你不可以碰!” 沈心柔有点不满的晃了晃他胳膊,“我又不会乱动,干嘛特地点我!” 方明绝斜睨了她一眼,“你的好奇心太重!” 两人亲亲密密的出了酒楼,沈心柔又被奇奇怪怪的小东西吸引了注意力。 方明绝和暗甲交待了几句,然后不紧不慢的跟在了她后面。 沈心柔和紫舞她们几个又开启了逛街模式,逛了大半日正当她们准备撤的时候,沈心柔眼尖的看到了远处走来的人。 “咦?那不是傅书吗?” 沈皇后眯起眼仔细看了看,他身边那个不就是女扮男装挖藕的那小子吗?这两人怎么凑一块去了? 暗三不着痕迹地看了眼紫舞,两人究竟有没有关系?要不要和她说?也许能找到什么线索呢? 紫舞可没有读心术,她也跟着自家娘娘的视线看了过去。 哦!原来是皇上的左膀右臂中的一员,他的瓜,娘娘好像还有没弄懂的…… 傅书显然也看到了皇上和皇后,白回来的状元郎颜值还是很能打的。 几人交换了个心照不宣的眼神,一起往驿站去了。 傅书边上的花铃心悄悄转头看了他们一眼,对上沈心柔的视线,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这就是大昭的皇后娘娘吗?好漂亮啊!那个穿紫色衣服的是谁呢?看着冷冰冰的好像有点不太好相处的样子。】 沈心柔翘了翘嘴角,行吧!这丫头眼光不错。 方明绝看着他俩并行的背影默默叹气,他就知道!这俩人一个比一个离谱! 林海章因为楚萱这些年一直不好过,傅书原本是不沾情爱沉迷书本的老古板。 结果,查案查到花楼把自己搭进去了! 关键是这认死理的家伙占人家便宜了,占完便宜不负责是不可能的。 可偏偏这姑娘身份还有些特殊!一个两个的尽给他找事!要他们有什么用? 想到前两日花萝国女王的来函,皇帝陛下这一瞬间很想把这两人一起打包扔走,眼不见心不烦。 【大昭真的很繁华,就连这样的城镇都十分富足。我们那里要怎么做才能让子民们过得更好呢? 总不能真指望和止戈部落联姻后,等着人家接济吧! 这次溜出来娘亲肯定很生气,书香她们应该也快来了。管他的,反正我要借着千秋节的借口再赖上一段时间!】 花铃心边走边看,丝毫没有留意到傅书停留在她身上的目光。 【所以,之前被傅书占了便宜的姑娘就是她?】 沈心柔总觉得自己有什么东西忘记了,【啊!对了,那次地牢里那些人说是因为傅书身上有什么特有的迷迭香才抓的他,那……】 方明绝牵着沈心柔的手苦恼地点了点头,“前两日女王来函说止戈部落的那小子过两天也会来,让我看看能否帮忙撮合一下。” “那……他俩?” 她刚是说什么联姻的吧? 沈心柔看着明显时刻注意着小公主的傅书,这也太夸张了吧? 呃……沈心柔低头看着两双牵在一起的手,突然觉得他们好像也不是那么夸张了! 傅书可不知道方明绝在替他犯愁,此刻走在热闹喧嚣的街头,他多少有些感慨,自己和花铃心是真的很有缘分。 他看着花铃心灵动俏皮的眉眼,心里像是喝了蜜一样甜。 彼时中了药的他是那般狼狈不堪,他时常在想若是对方没有出现,自己是不是会被欲望淹没,理智全无,只剩下原始的本能。 他依稀记得对方慌乱又有些无措的眼神,可最后还是在他的不断干扰的情况下给他喂了缓解的药。 他当时就说会给她一个交代,可惜等他醒的时候已经被人绑了。 傅书私底下有安排人找,可当时的情况下,他根本记不清对方究竟长什么样。 直到这次茫茫人海里,她一头撞到了自己怀里。熟悉的眉眼,清浅的迷迭香…… 你看,这是多大的缘分啊! 傅书美滋滋,他连人家哪里人还没来得及了解,就开始考虑以后两人的小孩叫什么名字了。 沈心柔看着傅书美到冒泡的背影,再看看花铃心坦坦荡荡的神情…… 是不是有哪里不对?这状态…… 【你说该不会落花有意流水无情吧?还有他一直说占她便宜了,但是…… 傅书那个老古板眼里什么样的行为就能被定义为占便宜?】 沈心柔和方明绝对视一眼,又同时移开了目光。 也不是没有可能啊!哪怕花萝国民风开放些,若是真发生了什么,对方态度也不能这么坦然吧。 几人心思各异的回来了,一进门傅书就给两人见了礼。 活泼可爱的姑娘也上前道:“花萝国二公主花铃心见过大昭的皇帝陛下,皇后娘娘。陛下千秋节将至,玲心提前到访给您添麻烦了。” 傅书神情一僵,不可置信地转头看向她。 沈心柔抿着唇,替人尴尬的毛病又犯了。 方明绝目不斜视点了点头,“公主客气了,前两日朕也收到了女王的来信,你在这好好玩。朕看你和傅书也相熟,正好就由他来安排行程。” 花铃心不好意思的看了傅书一眼,“那个……我娘没说什么吧?其实我和傅大人也是第二次见面……” 小姑娘叹了口气,“不瞒你们说,我是偷跑出来的,我娘想让我和止戈部落的小王子联姻,可是我不愿意。所以我就跑了……” “那……那上次你怎么会出现……出现在那里?” 傅书一直以为她可能是江湖女子,才会那般洒脱不羁。 谁知现在居然告诉他,自己心心念念惦记许久要娶进门的姑娘,竟然是花萝国的二公主! 难怪昨日见到自己之后,她什么都没说。 花萝国女子可以当政,更重要的是可以有多个夫君的,也许她根本没当回事…… 傅书神情恍惚,想不通哪里出了错。 “你是说上次吗?” 花铃心神情坦然,“当时我娘派来的人在找我,我看那里灯火通明的,想着人多热闹应该更方便掩藏踪迹,就跑到那里去了。 我哪知道那里是花楼啊!后来又迷路了,准备找人问路却发现那些人都在办事呢!我也不好打扰啊! 正好看到你一个人,我刚从窗户进去准备问你呢!就发现你好像被人下东西了,脸色潮红,眼神迷离,多少有些躁动……” 花铃心说着说着停了下来,傅书的脸色已经不能用难看来形容了。 沈心柔攥着方明绝腰间的衣服,无声狂笑,脑袋抵在他背上轻轻抖动着。 【救命!笑死我了!哈哈哈!她好敢说啊!都在办事!躁动!哈哈哈!傅书这个老古板估计第一次从姑娘家嘴里听到这些词!】 傅书当场石化,花铃心一脸懵的来了句,“我说错什么了吗?你怎么了?” “我没事!你继续说吧!” 短短几个字傅书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一般,方明绝都没忍住掐了掐手心,才把那股子笑意忍住了。 “哦!我看你脸色有些苍白,该不会上次药太猛伤了底子吧?” …… 现场安静了三秒,沈心柔憋出一个笑嗝,借着方明绝的遮挡脸都笑酸了! 傅书一脸绝望,“没有的事,只是昨晚连夜赶路,这才脸色有些差。” 小公主点点头,一脸忧伤,“我跟你拉扯了一番,好不容易喂完药就发现我娘的手下追来了,我就只好跳窗户走了。” 【拉扯?什么样的拉扯夺了我们状元郎的心?想看!】 沈心柔抹了把脸,擦了擦笑出来的眼泪,伸手戳了戳方明绝的背。 皇帝十分懂配合,“好在公主吉人天相没出什么事,还要感谢你救了见微,这几日就让见微陪你一起出去玩吧。” 方明绝大手一挥,任务下达后带着沈心柔脚底抹油飞快出去了! 两人大步往外走,等在门口的暗甲紫舞等人连忙跟上。 等到走出院子,他俩对视一眼突然就笑了起来。 “哈哈哈!笑死我了!原以为是有缘千里来相会,谁知道现在要考虑的是能不能入人家眼!” 方明绝看她笑得开心,无奈摇头。 “这事确实有些离奇,傅书以为是自己占了人家便宜,结果说不好人家还以为占了他便宜呢。” 皇帝如今也感受到了吃瓜的乐趣,往日深邃寒凉的眸子里如今满是笑意! 屋内,皇上和皇后就那么走了,花铃心还是有些疑惑的。 “他们怎么走了?是不是我又说错什么了?” 看着傅书一言难尽的脸色,小公主心里咯噔一下沉了下去。 “不会吧?我也没说什么啊?我娘总说我幼稚说话不过脑子,该不会又得罪人了吧!还是大昭的皇上和皇后!完了完了!” 傅书一口气憋在嗓子眼,有话没处说的感觉! “他们肯定没有生气,你放心吧!” 傅书白皙的脸上此刻有些泛红,他们这会肯定是躲在哪个地方笑呢! 指不定暗甲他们很快也会知道了,傅书一想到那个场面脸皮就有些发麻! “这样吗?那就好!那我们现在去哪里?不如去找点东西吃吧?” 傅书能怎么办呢?甭管自己是不是要去当上门女婿,这该做的事还是得做。 于是花铃心毫无负担地跑出去逛街了,时不时招呼着傅书快点跟上。 第152章 韩理和韩寻 一行人往京都的方向赶,沈心柔这些天发现坐马车也不是那么难熬了。 累点就累点吧!哪有吃瓜重要呢! 上午围观方明乐给叶兰听献殷勤,中午看傅书吃瘪,晚上还能听方明绝分享林海章的八卦! 时不时再听听暗三内心的小忐忑,这给沈心柔忙得简直就像瓜田里的猹! 上蹿下跳的日子感觉也没过多久,他们就再次回到了万悦城。 从车上下来的姑娘伸了个懒腰,看着熟悉的城门口露出了笑容。 “这会是真的快到了!” 沈心柔转了转脖子,高声招呼道:“走着,带你们去吃鸭煲,里面的蘑菇可好吃了!” “真的吗?” 花铃心第一个响应,毕竟那段日子里她可是一直躲躲藏藏,酒楼这么热闹的地方她也不敢去啊! “当然了!走着!” 方明绝看她神采飞扬的小表情挥了挥手,一行人往城里去了。 沈心柔还不忘和两位新伙伴一起分享张家的八卦,毕竟是出来玩遇到的第一个八卦! 巧得很! 前脚她们在车厢里分享完八卦,后脚刚下车就在门口碰到了张本程! 张大少爷最近可是潇洒的不行,如今偌大的张家已经有一大半落入他手了。 这冷不丁看到了暗三那张冷脸,下意识打了个哆嗦。 【天爷啊!他怎么在这里?】 张本程看了眼气势强大的方明绝,强撑着笑意对温和有礼的傅书点了点头。 转身就走,连饭都不吃了! 傅书愣了愣,这是谁?认识吗? “哎?大少爷怎么走了?我们不吃饭了吗?” “吃你个头吃!你除了知道吃还知道……” 张本程气急败坏的声音传来,几人面面相觑,花铃心疑惑地看了大家一眼。 “怎么了?是我们人太多吗?我们又没干嘛他怎么走了?” “噗嗤!哈哈哈!暗三他是不是认出你了?饭都不吃就溜了!” 暗三:…… 沈心柔眉眼带笑,“他就是我刚说的张家大少爷!” 哦~ 方明乐好奇的多看了两眼远去的背影,张家?好像有点耳熟啊!做什么的来着? 方明乐和花铃心在争抢砂煲里最后一块蘑菇的时候,暗甲出现在了韩理面前。 彼时韩理正在劈柴,不远处有个小姑娘跟在方嬷嬷边上打络子。 暗甲的突然出现吓了韩理一跳,他下意识拎着斧头跑向妹妹,没两步又停了下来。 “是你?” 方嬷嬷也看到了暗甲,急忙站了起来,“是大人回来了啊!阿理快把斧头放下!” 韩理咬了咬牙放下了斧头,走到了妹妹韩寻身边。 韩寻躲在哥哥的身后,悄悄探出脑袋看向暗甲。 七八岁的小姑娘唇红齿白玉雪可爱,可见这一个多月以来养得不错。 暗甲移开了视线,“方嬷嬷,主子他们回来了。” “真的呀!回来就好,这屋子每日都有人打扫的,我这就让她们准备些吃食过来,晚上让大钱多做些好菜!” 方嬷嬷忙不迭将手里的东西放下,转身出去安排去了。 暗甲看向韩理,小少年紧紧拉着妹妹的手,神情紧张。 韩寻轻轻摇了摇哥哥的手,走出了半步。 “大哥哥有礼,之前是你救了我和哥哥吗?” 韩理面色一僵,不自在地咬了咬牙。 “嗯。” 暗甲像是没有看见他的不自在,对着小丫头语气也放缓了些许,“你在街上晕倒了,你哥找我们帮忙,正好这里有地方住,方嬷嬷还会药理就安排你们住下了。” 韩寻闻言高兴的从哥哥身后走了出来,脚步轻快地走到了暗一身前。 韩理一愣,“阿寻!你回来!” “嗯?怎么了哥哥?大哥哥救了我们,阿寻要谢谢大哥哥的。” 暗甲想到那些消息,缓缓握紧了手。 韩理扯出一个笑,移开了视线。 七八岁的小姑娘才到暗甲的腰腹间,暗甲没动,他想看看这个小姑娘打算做什么。 “大哥哥,谢谢你把阿寻和哥哥带到这里来,你的恩情阿寻牢记在心,以后一定会报答你的。” 小姑娘扑闪着大眼睛,一脸认真。 “举手之劳,要谢就谢我们家主子吧!” “这是两回事,阿寻也会去给你家主子道谢的。可是你救了我和哥哥,我们肯定也是要谢。 就是……” 韩寻有些为难地看了眼自家哥哥,他们现在好像没有能拿得出手的东西了。 暗甲不知道该怎么拒绝韩寻,只好将话头递给了韩理。 “你们收拾一下,明日和我们一起回京都。” 韩理盯着暗甲眼圈有些泛红,眼里的恨意像是要焚烧一切。 可当他看到韩寻时又努力收回了那些异样,“好,谢谢恩公。” 暗甲一愣,转身出去了。 韩寻有些不解的看着自家哥哥,“哥哥,我们也要去京都吗?” 娘亲不是说不能去京都的吗? 少年摸了摸妹妹的头,没再说话。 之前是怕自己有命去没命回,但是如今他总要赌一把。 如果不是他将自己和妹妹带了回来,自己和妹妹肯定早就饿死在街头了。 也不一定,韩理嘲讽地勾了勾嘴角。 也许最后被那些人抓住,逼着他把东西交出来,指不定他和妹妹谁都活不了。 现在也许他们还有机会将这一切上达天听,说不定还能救出父亲他们。 沈心柔是被方明绝抱下车的,可能是因为快到家了心情放松不少,吃好饭她就有些困了。 马车摇摇晃晃中,她干脆顺势睡了个午觉。 暗甲等在门口,见状也不好汇报。 等方明绝将沈心柔放床上的时候,睡着的人突然睁开了眼睛。 “到了吗?” 方明绝笑了笑,“到了快睡吧!” 沈心柔翻了个身迷糊着又睡了,隐约好像看到方明绝沉下来的脸色。 【嗯?谁又惹他不高兴了?生气……】 方明绝拍背的手一顿,给她盖好被子冷着一张脸出了房间。 暗甲等在门口,见皇上出来了急忙迎了上来。 方明绝双手背在后面,语气阴沉,“怎么样查清楚了?” 暗甲立马收回思绪,低声道:“回主子查清楚了! 他们是成王三公子一个小妾的侄子侄女,那小妾叫韩珍是一个铁匠的女儿,长得颇有几分姿色。 在一次巡游会的时候被三公子看中带回了府中,韩铁匠不愿自己女儿做小。当时就闹到了成王府,要三公子交出自己的女儿。 可惜那韩珍被三公子的‘疼宠’迷花了眼,死活说自己是自愿的,闹到最后韩铁匠跟这个女儿直接断了来往。” 本来也该这般相安无事,可惜三公子很快就厌倦了韩珍。 她又偷偷派人出来想找自己的老父亲,结果到铁匠铺的这人还没来及表明身份,就发现韩铁匠做的匕首格外锋利。 彼时韩铁匠正拿着新打的匕首和人比划,结果居然把对方的剑削断了! 那小丫头的爹是府里的护卫,多多少少也接触了一点。 见此也顾不得去给韩珍带什么口信了,转头就回去跟他爹说了这个事! 最后,韩家一家老小都被抓了,只有外出游玩的韩理韩寻在邻居的提醒下逃过一劫。 韩老头为保住家人就说有一本锻造秘籍,但那东西不见了。 于是成王的人就开始找流落在外的两个孩子,怀疑是在他们身上。” 方明绝揉了揉胀痛的额角,“所以那天才会有成王府的人想要抓他们?” “是。” 原来那日韩理正准备去偷沈心柔东西的时候,除了被他们制止以外,还有一波人一直在那附近。 暗甲他们起先以为是有人想对娘娘不利,后来才发现搞了个乌龙。 那些是成王的人,想要抓他们回去的。 究竟是什么样的理由,能让成王花这么大的代价要抓人呢? 于是在方明绝的示意下,暗甲干脆把人带了回来。 “人救出来了吗?” 方明绝轻轻吹了吹茶叶,抿了一口。 “回主子,已经都救出来了,都活着……只是多少吃了点苦头” 夏安郡的暗令卫一收到消息就行动了起来,不到半日功夫就将事情查出来。 后来又秘密将人救了出来,假装成他们自己跑出去的。 这些人多多少少都受了伤,好在暂时没有性命之忧。 暗甲叹了口气,现在就看皇上打算什么时候动成王了。 他可还没告诉这两个娃娃呢!之前是人没救出来不好说,如今人救出来了,也得先问问主子的意思,不然这两小孩知道了消息,闹着要回去怎么办? “嗯,成皇叔年纪大了,记忆就不太好了!总是记吃不记打,你说是不是朕打的不够狠呢?” 方明绝狭长深邃的眸子里像是酝酿着风暴,暗甲大气不敢出。 “前段时间动了盐,顺带还划拉了些铁。如今连锻铁的手艺也想要,这就不太对了!” 方明绝一口喝完了杯中的水,语气悠然,“安排下去,朕的千秋节快到了。各处都该热闹些才是!” 斜躺在椅子上的皇帝陛下放下了手中的杯子,“暗甲啊!通知他们,让成王府也一起热闹热闹。 尤其是三公子,近来似乎比较得闲。玉不琢不成器,该说的还是要说! 做错事不可怕,可怕的是没有改正的机会,跟成王说一声,小孩子犯错了还是要管的。 不然这儿子不是儿子,孙子不是孙子的像什么话?” “是!” 暗甲走出书房,天边的红霞正是绚丽的时候! 想来,成王府也快热闹起来了…… 第153章 林海章的沉思 沈心柔睡醒的时候有些发懵,一脸茫然从床上爬了起来。 她刚刚好像梦到了什么,可是仔细回想却发现脑袋里空空的,什么都想不起来。 沈心柔拍了拍脑门,“我刚做梦了吗?心里怎么不得劲?” 她掀被下床的时候,方明绝正好过来了。 “醒了?刚好准备过来叫你,再睡晚上就要睡不着了。” 皇帝陛下在床边坐了下来,见她神色不太对,立马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 “怎么了?身体不舒服吗?” 方明绝眼里划过紧张,“是不是这些日子一直在外奔波身体吃不消生病了?” 沈心柔摇了摇头,握住了他的手。 “没有生病,只是刚刚好像做梦了,但是不记得梦到什么了。” 方明绝眼神一闪,“做梦而已没事的,快起来了!我们出去逛逛吗?明日就要继续赶路了。” 沈心柔麻溜的从床上爬下来,熟练地换上男装。 “走着!” 方明绝看着唇红齿白的“小公子”,无奈摇头。 “走!方明乐和傅书他们也在。” 沈心柔点点头,那就说明叶兰听也在,花铃心那个爱凑热闹的肯定也不会错过。 果然叶兰听穿着蓝色的骑装,花铃心一套浅黄色襦裙,格外娇俏可爱。 “咦?” 沈心柔看了眼花铃心身边的女子,有点眼熟。 【啊!这不是那天地牢里绑架傅书的……】 方明绝眨了眨眼,移开了视线。 啊!想起来了! 沈心柔有些想笑,强忍着没往傅书那看。 好在傅书当时被蒙着眼,暂时没发现,这会还凑在花玲心边上嘀嘀咕咕说着什么。 【救命!花萝是没人了吗?为什么非要我来大昭!】 书香偷摸着扫了一眼众人,深感命不久矣! “走吧!走吧!人到齐了可以出发了吗?” …… 这一大帮子人准备出门的时候,林海章正站在宫门口“沉思”。 守门的将士报到了米德公公那里,米德没让管。 傍晚时分,米德悠哉地吃着饭,边上的小徒弟伺候的十分到位。 饭吃到一半,米德丢下了筷子,“唉!皇上和皇后都出门了,太后她老人家又懒得出来,这宫里也太安静了点!” 小徒弟的眼力见还是有的,知道这是师父无聊了。 眼睛一转悄声道:“师父哎!清闲点好啊!您正好也休息休息,这宫里大大小小的事都得您盯着呢!也不轻松了!” 米德斜睨了小徒弟一眼,清闲是一回事,他现在愁的是什么时候能看到小太子。 这偌大的皇宫添些小孩子可不就热闹了! 算了!皇上皇后的事他可插不上手,也就瞎操心了,他还是找找眼前的乐子吧! “林大人还在门口杵着呢?” 小徒弟龇着一口白牙,眼里好奇的光根本遮不住。 “可不是!大早上就来了一直在那站着,让他进来他也不进来,也不知道是出什么事了!” 米德喝了口茶,轻轻晃了晃杯子。 “没说找谁?” “没有,就在那散步呢!师父你说……” 米德放下了杯子,轻轻扫了他一眼。 “贵人的事少打听,做好你们份内的事就得了!” 小太监手一抖,立马表忠心,“没有没有,奴才们哪敢打听啊!就是想着要不要给林大人安排些热水点心,毕竟这天气……” 米德听着屋外呼啸的寒风,拢了拢身上的厚披风。 这么冷的天,虽说他是习武之人火力旺,但功法缘故,他还是很怕冷的。 林海章找到了之前失踪多年的“妹妹”,这消息早就传回来了,听说还受了伤。 米德公公想到暗二他们传回来的“私下猜测”挑了挑眉,所以这是连环苦肉计? 但是怎么没有提前通个气呢?不说的话,这消息也进不去后宫啊?搞什么鬼? 老年人表示看不懂,这一出是给谁看? 贤妃? 不至于,这消息除非有意透露,否则不可能传到贤乐殿。 太后? 难道是想替他生母求情? 米德公公坐直了身子,圆圆的眼睛眯了起来,“走吧!这个点也就我这老东西有空闲了!” 林海章在宫门口来回踱步,这些天他已经将事情都问清楚也核实过了。 可是要如何跟萱萱开口呢? 想起之前见到楚萱时,对方那面无表情的脸,林海章就觉得呼吸不畅。 这些天伤刚好他就坐不住了,虽然不能见到她,可他也想在离她近点的地方。 米德到的时候,林海章还在发呆,他实在想不到什么好办法!也不知道该怎么和楚萱开口! 好在皇上他们这两天应该也快回来了! “呦!林大人怎么在这里?可是有事?” 林海章回过了头,米德眉头一皱,这家伙怎么把自己折腾成这样了? 要是沈心柔在肯定要感慨一声,这花美男怎么变成邋遢小伙了! 米德公公挥了挥手,边上的人立马往后退了退,只在不远处安静守着。 “米德公公……” 林海章胡子拉碴,眼底青黑,因着前段时间确实受了伤,脸色也有些苍白。 米德看他这样也愣了一下,啧!这事整的! “林大人你该知道皇上还没回来,你……” 米德公公话未说完,给了他一个眼神。 虽说这宫里除了太后和魏嬷嬷也就只有他知道当年的约定,但你一直在门口晃悠也说不过去啊! 林海章苦笑,“公公,我知道的。我就是……就是心里不安……” 米德…… 行吧!他是搞不懂这些个小年轻的想法! 但是看着林海章眼里的忐忑、犹豫,也不好这么转身就走。 “那什么……要不老奴这里安排一下?” 林海章抬起了头,眼光发亮。 “怎么安排?” 米德…… “老奴哪里知道?这不是看你吗?你在这转悠一天了难道什么想法都没有?” 林海章一僵,他要是有想法就不会在这里转悠了。 “嘶!这爱情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米德不理解,这一个两个的变化不是一般的大! 林海章看米德牙疼的样子,也恢复了些理智,他现在可就只有米德能商量了。 “公公您老见多识广,能给晚辈指点一番吗?” 米德翻了个不太明显的白眼,你问我? 最后,由于林海章瞻前顾后!磨磨唧唧!犹犹豫豫的没个章程被米德公公撵走了! 贤乐殿里楚萱正坐在窗前看话本,还是沈心柔这边的新作! 眼瞅着富家小姐掀开真相,最后毫不犹豫断舍离,楚萱脸上的神情有些复杂难辨。 “娘娘!娘娘!” 见小丫鬟风风火火跑进来,楚萱也回了神。 天色已经黑了,她还有一部分没看完。这骗子的下场还没看呢!她要看看对方有多惨! “风铃掌灯吧!” “是!哎呦娘娘还掌什么灯啊!” 小丫头都快急上火了,转头就把门给关上了。 楚萱看她这一通忙叨叨的样子有些摸不着头脑,“你在干什么?” 大冬天跑一头汗的风铃凑到了她面前,压低声音道:“娘娘林大人找到当年落水的那个女人了,她没死!好好的呢!” 楚萱张了张嘴却忘了自己原本打算说的话,呆呆地看着风铃一张一合的嘴。 “你……说什么?” 风铃以为她没听清又重复了一遍,随后有些期期艾艾道:“就是……就是……” 小丫头看楚萱有些出神的样子,也看不出她还在不在意,剩下的消息也不知道该不该说。 “怎么了?” 楚萱只觉得大脑一片空白,她好像灵魂出窍悬在半空里,看坐着的自己神色镇定询问着风铃。 “就是林大人被那姑娘的丈夫捅了一刀,听说一直昏迷着,宫里的御医都去了两拨……” 楚萱垂着眼,心口好像突然被谁攥住了,透不过气来。 她一时不知该摆出什么表情合适,半晌语气淡淡道:“知道了,多点两盏灯,下去吧!” 风铃偷偷看了眼自家娘娘面无表情的脸,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是。” 风铃一步三回头的出了门,在门口站了会,猛地一跺脚往后面跑去。 屋内半点动静没有,楚萱坐在那里神色空茫。 脑海里不断浮现当年的画面,她一直以为自己忘了,谁知道原来记得这么清楚。 第一次见面时,他对出了自己挂在文风楼的下联。 正巧她从楼上下来,一眼看到了那个在人群中鹤立鸡群的少年郎。 第二次见面,她甩开护卫去了文会,结果被登徒子纠缠。 他挺身而出挡在她面前,最后被人打的鼻青脸肿,她差点以为自己害人毁容了。 第三次见面,还是在文风楼。 他舌战群儒,谈笑间轻松赢得头名,转头看她时的那个笑容比夏日的阳光还要夺目。 …… 他们相遇、相识、相知、相爱…… 可惜造化弄人,楚萱低着头浅浅笑了起来。 相爱又能怎么样呢…… 小乐子窝在米德的对面埋头吃的正香,米德喝着茶水也不说话。 等小乐子放下筷子的时候,米德才轻轻咳了一声。 小乐子打了个饱嗝,笑嘻嘻道:“您老放心,这点小事都办妥了。” “嗯,那就行!省得他天天来宫门口晃悠,烦!” 小乐子笑了笑,一脸纯良。这话米德公公能说,他可不能说。 “这两日贤妃娘娘正在看皇后娘娘写的话本呢!兰香那丫头卧病在床,贤妃那里主要是风铃那丫头在。 那丫头毕竟年纪小,性格有些跳脱,因此……” 小乐子喝了口茶,舒服地叹了口气。 他这两日正忙着配合那头给成王的教育事业添砖加瓦呢!好不容易忙好就被米德公公叫来了。 他瓜还没来得及吃呢! 就说影一怎么自告奋勇往那跑呢!这吃瓜的快乐有点上头啊! 第154章 成王府的瓜 沈心柔听着方明绝说的八卦也挺上头,估计是下午睡的有些多,大晚上的睡不着,拉着方明绝聊天。 “你说楚萱和林海章会和好吗?” 方明绝温香软玉在怀能看不能吃别提多郁闷了,见她精神奕奕的样子有心想要做些什么。 可想到自己的安排又按捺了下来,轻拍着她肩膀沉声道:“说不准,楚萱有些认死理。 当时给她提了不少意见都不听,非要进宫,那架势势必是要跟他一刀两断的。如今这情况不好说……” 沈心柔点了点头,“那要是她愿意了呢?怎么操作?” 方明绝一愣,“这……你有什么好想法?” 沈心柔作沉思状,“结合宋蔷的梦境来看,他们最后应该还是在一起了,所以就按那个来呗!” “假死?” “嗯,看破不说破嘛!就算京都有人认出来了又能怎样?” 皇帝都说贤妃没了,你还能翻出什么花来? “好,那等我们回去了看看情况。” 沈心柔点头,也许楚萱不喜欢了也说不定呢! 漫漫长夜又没有手机,方明绝因为某些原因也没动她,因此真就聊了大半宿的天。 等沈心柔实在熬不住睡着的时候,远隔千里的成王府却是灯火通明热闹的不行! 影三伏在成王府主院的大梁上,美滋滋地看着底下乱象。 富丽堂皇的大厅里,哭嚎声、啜泣声此起彼伏,堂下跪了一地瑟瑟发抖的丫鬟婆子。 最前面跪着一个年轻的青年,只是此时的他衣衫不整涕泗横流,嘴里堵了布。 甚至双手也被反剪在身后,一直挣扎个不停。 他旁边的女子只穿着单薄的寝衣,冻的瑟瑟发抖,同样被堵着嘴。 成王年轻的时候也算是个美男子,如今年纪大了看外表也是个儒雅的中年大叔,只是眼里的狠厉让人看着格外不舒服! 边上的成王妃双手绞着帕子,面上满是不安与自责,眼里的幸灾乐祸却根本藏不住。 眼看着成王在这干坐着,成王妃可等不及了!这下贱胚子生的小贱种也有今天! 她看着跪在地上狼狈不堪的三公子,真的很想抚掌大笑! 哈哈哈!真是天助我也!一举两得! 成王“砰”的一声砸了手里的杯子,碎瓷片崩裂开来,吓了成王妃一跳。 “王爷气大伤身,您消消火。 也许有什么误会或者是被人陷害的呢? 还有啊!妹妹身子弱,冻坏了还不是你心疼。 三公子身子骨也不算好,这精细的养了这么年,翻了年三公子可是要考科举的,您……” 成王妃温温柔柔的调子响起在安静下来的大厅里,这话无异于火上浇油。 管家偷瞄了眼王爷的脸色,默默往后缩了缩,他怕溅他一脸血! 成王瞄了她一眼,那一眼平平淡淡,甚至还没有上次丢了东西来的暴躁。 成王妃却识趣的闭上嘴,一个字都不敢说了。 “去把十一抱来!” 原本跪着的年轻女子突然挣扎起来,大颗大颗的眼泪往下掉,眼里的哀求谁都看得明白。 成王无动于衷,成王妃握着帕子的手紧了紧没敢吱声。 很快奶娘就把孩子抱来了,许是半夜突然把他抱到了人多的地方,也或许是感觉到了什么,孩子哭的撕心裂肺。 “王爷,十一公子过来了。” 奶娘头都不敢抬,紧紧抱着怀里的小孩,满头冷汗。 成王看着自己往日里最疼爱的三儿子,跪在那面如死灰。 他转头看着奶娘怀里哭得起劲的小孩,无边的怒火快要把他烧到沸腾了! 成王起身离开了位置,步子有点踉跄的走到了儿子面前。 三公子满心后悔,一个劲的磕头,尽管说不出话,眼里的情绪表达却是十分到位! 显然成王也看懂了:“爹对你还不够好吗?你作为大昭成王最疼爱的儿子,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为何偏偏要做出这种罔顾人伦的事?” 成王摸了摸儿子的头,一巴掌抽在了他脸上,三公子直接被打翻在地,嘴角流出了血。 成王妃觉得快意极了,要不是场合不对,她都恨不得摆上两桌! 成王甩甩袖子站了起来,“把老三和这个孽障一起送去庄子,有生之年本王都不想再看到他们!至于这个贱人一条白绫了结了。” “是。” 管家赶紧将人带了下去,半刻不想多留。 角落里的关容棋软着腿走出了大厅,眼前有一瞬间的恍惚。 成王处理完事转身就回了书房,成王世子已经在那里等着了。 “父王府中可是出了什么事?” 他刚从外面办事回来,就在书房等着了,还没来得及过问这院子里的喧嚣。 成王世子这些日子可没少折腾,先是东西丢了,再是盐场没了,这些天矿那里似乎也有些不对劲。 大晚上连夜赶回来找他爹汇报呢!却发现他爹不在书房,大厅也守着不让人进。 成王瞅了眼自家的儿子心气又开始不顺了!要不是你那多事的侧妃,也不至于闹出这么大的事! “没什么大事,矿那里怎么样了?到底是出了什么状况?” 成王世子眼神一闪,低着头开始汇报此行的调查结果。 关容棋自回来后就摸着肚子坐在床上发呆,要说为什么成王处置这种事情她居然会在? 那当然是因为这就是她发现的!更重要的是她真不是故意要做些什么!完全是意外! 成王世子顶着月色出了书房的院子,走在拐角的黑暗处停了一下,接着转身去了世子侧妃的院子。 院子里漆黑一片,所有人都睡下了,成王世子也没吱声,摸着黑进去了。 结果…… “容容怎么这么晚了还没睡?” 关容棋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刚想尖叫却下意识捂住了嘴。 待看清是谁,一晚上的慌张害怕瞬间爆发,一时泣不成声。 “世子!呜呜呜!你终于回来了!呜呜呜……” 她趴在自家相公的肩头,哭的那叫一个惨! 这一出把阴谋论的成王世子也搞懵了,他原本还以为对方是有意为之想要替他除去老三呢! 这么一看…… “好了好了!别怕别怕!没事了没事了!” 成王世子耐着性子轻拍着她的肩膀,“说说怎么了?谁欺负你了?本世子给你撑腰!” 关容棋哭了一通好歹恢复了些清明,她也是娇养着长大的。 父亲出事之后,一直战战兢兢,好不容易在成王府里恢复了点,结果又出了这样的事。 自己这是害了三条人命啊!虽然成王只说把三公子和小孩丢到庄子上,可是…… 想到这她忍不住又想哭了! 隔间里的影三叹了口气,哎!关家这小姐也太倒霉了些,原本他们安排的是成王妃撞破这事,谁知被她撞上去了! “我……我……妾身害死人了。” 关容棋说着又掉下泪来,成王世子已经知道了大概,只是其中的细节不清楚,因此他也十分的有耐心。 在他的安抚下,关容棋总算冷静下来,开始跟他诉说这混乱的一夜。 因为怀孕的缘故,她中午的时候有些胃口不佳,因此没用膳。 晚间她打算早点吃饭,可偏偏饭端上来她又没胃口了。 折腾了好一会,她就想着去找那刚生过娃没多久的小妾取取经。 按说府里的嬷嬷,医师都有,她怎么也不该去找公公的小妾问。 可偏偏当时想着肯定是本人更清楚,于是她就带着人去了。 去的时候遇到了成王妃,知道她要去问问,也没多说什么,就说成王提前回来了她去迎迎。 等她到那小院的时候,院子里倒是灯火通明的。 结果等她推门进去却发现一个人没有,饿着肚子走了大半天的她有些不耐烦! 干脆让人推了里间的门,结果门刚推开,就听到男女办事的声音。 她立马意识到不好,还没等让人都出去,就有小丫鬟尖叫了起来! 更悲催的是,成王妃接完成王正在往她自己的院子去。 因为成王老来得子,因此这小妾的院子离主院也近,这不就凑上了吗? “世子,妾身真不是故意的。妾身也没想到,没想到……” 关容棋默默流泪,成王世子眼里闪过不屑。 动作轻柔的将人揽入怀中轻声安慰,“好了,别自责了,爷知道你不是有意的。 再说这事是三弟做的不对,与你无关的。你别伤心了,你也要为肚子里的孩子考虑一下。” 提到孩子,关容棋也沉默了下去。 影三掠出房间,又去成王那里转了一圈。 第二日一早,原本三公子的房间又传来了尖叫。 原来三公子被人捅了一刀,满地都是血…… 成王府的乱子是一波接一波,好不容易三公子救回来了,结果去庄子上的路上又被人杀了! 成王怒火攻心吐血昏迷,刚醒没两天关容棋的孩子没了! 查来查去最后查出来是成王世子妃干的,关容棋当即要跟她拼命。 可惜一个没有后路的侧妃又能做些什么呢? 这事只能和稀泥了,和稀泥没问题,有问题的是关容棋不能生了! 于是觉得没有退路的人将她爹交给她保命的东西递了出去。 影三拿着厚厚一叠东西回了京都,成王府也恢复了暂时的平静。 第155章 我们回来了 沈心柔还不知道成王府的瓜新鲜出炉了,此时她看着黏黏糊糊的方明乐和叶兰听露出了姨母笑。 “恋爱的酸臭味啊!” 方明绝早就习惯了对方时不时冒出来的新鲜话,有时候还会暗自揣摩一下,以便下次有合适的场景了可以熟练运用。 刚到京都,方明绝就让傅书带着花铃心去了专门招待外使的驿馆,剩下的人不紧不慢往皇宫去。 得到消息的沈心北、绿珊、蓝丝还有听雪早早就等在了宫门口,魏嬷嬷陪着听雪一起等着。 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听雪赢得了上下一致好评。毕竟心性纯良的人谁不喜欢呢? 人群里还有一个最近宫门口的常客林海章,林大人这些天真是备受煎熬。 眼看着希望就在眼前了,贤乐殿里却是半点消息也无,每日焦心的都快掉头发了! 今日皇上他们就回宫了,该说的、该商量的正好提上日程。 林海章一脸深沉的思考着人生大事,沈心北在边上看了半天,终于忍不住凑了过来。 “林探花能问问你对明年的春闱怎么看吗?” 林海章:…… 神思不属的探花郎叹了口气,“大概是在酒楼里看吧!” 沈心南:…… “那到时候能约着一起去吗?” …… 三个小丫头凑在一起聊京都新开的酒楼吃食铺子,就等着娘娘回来以后一起去尝尝呢! 绿珊和蓝丝经常在外面跑,对这些的兴趣其实并不是很大。 但是听雪很感兴趣,毕竟之前叶兰听要做的事有些危险,因此很少会带着她一起去。 “会有好吃的点心吗?我小时候吃过一种上面有很多糖霜的……” 米德和魏嬷嬷站在一边静静看着这群年轻人,“闹腾!” 魏嬷嬷看了眼口不应心的人笑了笑,“闹腾点好!天天钓鱼捉虾的,太后都不想着往外走了。” 米德心里一动,“太后娘娘后面的行程定了吗?” 太后娘娘一年到头回宫的次数五个手指头都数得过来,今年算是破例了,待的天数抵过去一年。 魏嬷嬷示意了一下翘首以盼的听雪,“你觉得的呢?估计宫里很快就要办喜事了!” 米德了然点头,也是啊!小王爷突然就开窍了,这不趁热打铁到时候人跑了怎么办? 等沈心柔他们回来的时候,见到的就是这般热闹中又夹杂着些许哀愁的场景。 “恭请皇帝陛下圣安!皇后娘娘金安!乐王爷金安!” “免礼,快起来吧!” “魏嬷嬷,米德公公好久不见,我有给你们带礼物哦!” 魏嬷嬷和米德相视一笑,皇后娘娘这性子是真的好。 沈心柔扶着方明绝的手跳下了马车,眼里是遮掩不住的开心,甚至想上前挨个抱抱! 方明绝看出了她的跃跃欲试,捏了捏她的手心。 “我先回去了,洗漱一番去给母后请安。” 【放心!我洗漱好就去找你。】 皇上带着米德回去了,方明乐不舍的看了眼叶兰听,撇撇嘴跟上了皇兄,他也得先去洗漱。 【皇上终于回来了!】 沈心柔下意识瞅了眼憔悴的林海章!嚯!变化可真大! 林海章跟在了后面,魏嬷嬷赶紧先回去报信了。 “娘娘!娘娘!你终于回来了!” “哇!红尔!好想你啊!” 【娘娘看着没瘦!真好!】 “小姐!听竹!我给你们留了好吃的!” 【听竹怎么好像胖了点!】 【小姐回来啦!开心!】 “妹妹妹妹!你去大哥那里了吗?他什么时候回来?” “你们在家好不好?我也想你们了!” “听雪,我给你带了礼物,你看!这个可好吃了……” “哥!你怎么也来了?大哥很快就要回来了!爹让他监督你锻炼!” 沈心北:……什么玩意? …… 一群人热热闹闹回了后宫,只有沈心北满腹委屈的回了将军府!这日子没法过了! 等方明绝过来找沈心柔的时候,就发现自家的皇后娘娘正在拉着人说八卦。 “什么?真的假的?你们去看了吗?没事吧?” 沈心柔一回来当然是要关注楚萱的,谁知绿珊说楚萱今日早上病倒了! “去了,没见到贤妃娘娘人,风铃说没起热。” 沈心柔松了一口气,不对啊!会不会…… 还没等她想清楚,方明绝就过来拉人了。 “想什么这么入神,可以走了吗?” “皇上你来了啊?走走走!现在就走!” 等她给太后请过安再去贤乐殿看楚萱! 方明绝和沈心柔到康乐宫的时候,太后正笑容满面地拉着叶兰听细细询问着路途中的事。 “问母后安。” “好好好!回来就好,这一路颠簸辛苦了,怎么也不多休息会?” 沈心柔抱着她胳膊撒娇,“母后,这么久没见!你都不想我吗?我可是非常想你,所以一回来就过来找你了。” “好好好!想你的!想你的!天天惦记着你呢!” 魏嬷嬷看了眼扭的跟麻花有一比的皇后,以及边上冷着一张脸皇上。 再看看安安静静站在一边的叶兰听和坐那傻笑的方明乐。 不得不感慨一句,这还真互补! 在康乐宫里撒娇卖乖一番,顺带混了顿饭,沈心柔和方明绝才出来。 “对了,方明乐跟兰听表白了吗?他们打算什么时候办婚礼啊?” 方明绝伸出去的手一顿,“不清楚。” “嗯?他不会还没明确的说出来吧?难道还等着兰听憋不住了自己去问?” 沈心柔一脸震惊,他这是不知道还是不作为?难不成打算就这么默认了? 方明绝见她一副你弟难道相当负心汉的表情,默默叹了口气。 “回头我就去问问他,你要是有什么好建议就更好了!” “这还差不多,不过他俩的事倒是不急。现在还是萱萱的事比较重要,听说她生病了,想也知道肯定跟林海章那个家伙有关!” 沈心柔颇有些恨铁不成钢,随后又泄气了。 毕竟不是当事人,话谁都会说,刀不扎在自己身上不疼。 换个方向,如果现在有个机会可以让她回到“现代”,她能干脆利落的做出取舍吗? 肯定是不能的! 所以萱萱这个事…… 第156章 烤鱼 沈心柔一边犯愁,一边往贤乐殿走。 方明绝觉得自己不能插手这事,当初和楚萱之间的交易很简单。 如今她要是想走更简单,自己就没必要出面了。 这么多天没在多多少少也有些事要处理,更头疼的是还有个死犟着不走的林海章! 英明神武的皇帝陛下想到林海章头就大,当年楚萱进宫,林海章一副半死不活的样子折腾了好几个月。 后来,每年都有一个多月的时间在外面找人。如今人找到了,他又要考虑怎么把人弄出宫。 “啧!思思,书房那里还有一堆折子要处理,我就不陪你过去了。你们商量好了告诉我一声,我这边全力配合。” 嗯?沈心柔回头看他,眼神有些奇怪。 “林海章是不是还没走呢?” “是,没走。” 想了想方明绝还是将米德和小乐子传的消息说了一下,要是待会聊天的时候露馅了岂不是…… “拜托!三十六计呢!光逮着苦肉计使?” 沈心柔无语地转身就走,真是够了! 这一路上和兰听聊了不少,他俩最初认识的时候,方明乐就是死皮赖脸的说胳膊疼。 现在林海章也来这出…… 沈心柔气鼓鼓的带着人走了,紫舞不太懂她在气什么,准备问的时候。 被贤乐殿里冒出来的黑烟吓了一跳。 “嗯?我去!这是怎么回事?着火了?” 沈心柔拔腿就跑,青衣紫舞怕出事,脚尖轻点飞快地跃上了墙头。 沈皇后拎着裙子,欲哭无泪,“靠!你们太过分了!” 红尔一把拉住了还想往前跑的人,“娘娘别过去,可能有危险。” “就是有危险才要赶快啊!怎么回事都没人救火吗?” 救火? 紫舞看着院子里的景象嘴角可疑地抽了抽,救什么火?怒火吗? 两人无语地从院墙上跳了下来,青衣有心想笑又忍住了。 “娘娘,别着急。没事的,贤妃娘娘他们在烤鱼呢!” 烤鱼?什么样的鱼烤到浓烟滚滚? 沈心柔顶着一脑门问号进了贤乐殿。 “快快快!可以撒盐了!风铃你仔细着点!” “好的!好的!” 小丫鬟手忙脚乱,胡乱在焦黑的鱼身上撒了点白色颗粒,迅速收回了手。 “生着病”的楚萱拿着扇子有一下没一下地摇着,时不时还往脚边的书上看两眼。 还是兰香先看到的人,惊讶地站起了身,“皇后娘娘金安!” “咦!娘娘,你怎么这个点过来了?刚回来没留太后那里用膳吗?” 楚萱转过头,“黑白相间”的脸上笑意盈盈。 紧跟着在风铃的搀扶下站了起来,还不忘摇了摇手中的扇子。 沈心柔被她那烧锅炉的造型唬的一愣,“萱萱?你在干嘛?” 空旷的院子中央,支着一个精致小巧的“烧烤架”。 几个二等丫鬟在一边候着,楚萱、风铃、兰香围着架子坐一圈。 此时那“烧烤架”上放着两坨漆黑的!疑似黑炭的不明物体! 见识少的沈心柔挠了挠头,转头看了看青衣和紫舞。 “你们是怎么分辨出来她们是在烤鱼的?” …… 场面一窒,偌大的院子落针可闻,只剩下炭火上偶尔的吱吱声。 楚萱盯着那黑漆漆的一坨,有些迟疑道:“对哦!这根本看不出来是鱼还是肉了,不对啊!我是照你说的步骤来的呀!” “什么?我说什么了?” 沈心柔震惊了! 人在院中站,锅从天上来! 她说了什么? 楚萱终于丢开了手中的小团扇,拎着脚边的书,三步并两步的就走到了她身边。 “你看,这不是你写的烤鱼片吗?” 沈心柔定睛看去,只见书上写道:“将鱼横刀切片,加入盐、梅、黄酒、花椒……腌制一刻钟后取出,置于碳火上烤熟。 肉质细嫩,咸鲜入味别有一番风味!” 哦!这是她话本里夹带的私货,那段时间她和红尔正在研究烤肉呢! 正好暗三钓到了鱼就顺带一起烤了,味道确实不错! 但是! 烤鱼片跟你那两块黑炭有什么关系! “姐姐哎!你也看到是鱼片了,你那根本没切更别说片了!哪能烤的熟?” 漂亮大美人若有所思,她以为切片就是将它切成两半呢!怪不得外面都焦了,里面熟了的也不好吃呢! “这样啊!我还特地让膳房的人将鱼切两半拿来的呢!” 不对! 沈心柔拍了拍脑门,她一回来就跑过来是为了和她研究烤鱼的吗? 但看楚萱兴致盎然的样子她也不好问啊! 总不能直接问人家,哦!你前男友把当年为了救你“死掉”的人又找回来了,你有什么想法? 红尔看着那旺盛到冒火苗的碳堆“嘶”了一声,小声嘀咕道:“这么大的火烤什么不焦啊!” 沈心柔摊了摊手,算了先搞点吃的吧! “红尔你带人到膳房让他们重新送点东西过来吧!” 楚萱眼睛一亮,忙不迭就想去帮忙。 “萱萱,你还是先去梳洗一下吧!待会就算动手烤也不会冒黑烟的。” 上好的金丝炭!怎么就烧出了湿木柴的架势! “好,你等我啊!很快的!” 眼见楚萱跑没影了,沈心柔挥了挥手,几个候着的小丫鬟急忙跑过来收拾残局。 有个以前在膳房待过的小丫鬟,手脚麻利的把被打湿的炭夹到了一边。 沈心柔看着她的动作,默默发呆。 等一切准备就绪连楚萱都收拾好坐下了,沈心柔也没想好要不要问。 楚萱看到红尔端过来的鱼片恍然大悟,“哦!原来是这样的啊!” 薄薄的鱼片上裹了些细密的调料粉,烧红的炭火上加了一层灰,防止火太大。 沈心柔托着下巴,看她和青衣红尔她们一起轻轻翻动着鱼片。 要不要问呢?算不算多管闲事啊?她们感情是不是还没好到那份上? 楚萱九分注意力在渐渐变色的鱼肉上,还有一分余光关注着面色纠结的皇后娘娘。 美目中流露出几分笑意,楚萱笑着道:“你是来探病的?” 沈心柔叹了口气,看她神采飞扬的样子也知道是假消息了。 楚萱见她没说话接着道:“放心吧,我没事。” 第157章 书房 “那……” 楚萱看出了她的欲言又止,眼中也不免有些落寞。 “你肯定也知道的吧!我和林阅知过往的纠葛。 不过,你应该不是来劝我的吧?” “不是。” 她以前没谈过恋爱,回到大昭这里就直接成婚了,原以为会是什么狗血的宫斗剧,结果变成了一心一意的甜宠剧。 可能是美色惑人也可能是日久生情,反正她现在感觉还蛮好的。 还是那句话,不是本人,你没办法感同身受的。 所以她干嘛要劝?往哪劝? 她只是想确认她现在好不好,虽说状态不是很好,但是也没那么糟。 “那就好,我可担心你要跟我说什么大道理呢!” “嗨!道理谁还不会说啊!” 沈心柔看着已经盛到碟子里的鱼肉摆摆手,“要我说啊!唯有美食治愈人心,所以要不再加点肉?” 楚萱:…… “加加加!赶紧加!” 贤乐殿里吃的热火朝天,一个没问一个没说,倒是差点因为最后一筷子鱼肉“打起来”。 书房里就没那么轻松的氛围了! 皇帝陛下手执朱笔,面前的桌子上是满满当当的折子。 米德和小乐子也在,两人一人递折子,一人低声叙说,配合的相当默契。 林海章坐在那里眼神呆呆地看着贤乐殿的方向,默默出神。 方明绝也懒得管他,自顾飞快的处理着案桌上的折子。 很快折子的高度肉眼可见的下去了,直到…… “西宁郡自入秋以来都没有下过雨?” “是,当地的地方官员已经组织了引水灌溉,但是只能起到缓解作用,今年那里的粮食收成定是会受影响的。” 方明绝点点头,“当地的税率调低一成,暗令卫监督,有问题及时汇报。” 方明绝眉头略缓,将手中的折子放到了一边。 “祥瑞?” 皇帝陛下哼笑了一声:“哪里凿出来的石头,胡乱描几个字也敢特意写个折子上来!是朕这些日子过于慈善了不成!” 随手丢出去的折子散落在林海章脚边,总算让他回了神。 “皇上,你说萱萱是不是真生病了?如果我去见她,她会愿意见我吗?” 方明绝看他那半死不活的样,没来由生出一股子怒气。 “去!把楚萱叫过来!” 小乐子行云流水的行了个礼,脚步飞快的出了书房,直奔贤乐殿。 林海章倏然站了起来,眼神慌乱地看向方明绝。 “我……我……” 别管林海章怎么心乱如麻!手足无措!如坐针毡! 沈心柔已经和楚萱聊嗨了!从私密闺房事聊到外出的一路见闻! 楚萱最开始有些不好意思,毕竟大家说含蓄也含蓄,说奔放也奔放。 她那时候和林海章一起时,向来是发乎情止乎礼的。 “我估计很快就要安排人一起出发了,先去北战,再出海! 啧!沿途也不知道会经过哪里?话说我还没见过现在的船呢!也不知是什么样的规模?” 楚萱托着下巴听得认真,她看着院子角上的那片蓝天,眼神晦涩。 “哎!” 沈心柔拐了拐身边的大美人,“我们明天出去玩吧?听说宋蔷搬了新家,我们一起去看看?” 楚萱回过神仔细想了想,“好!去!” 听到她答应,沈心柔瞬间笑颜如花!那灿烂的笑容让楚萱都晃了下眼。 【真好!愿帝后白头到老,永结同心。】 呃…… 干嘛突然来这么一句?沈心柔感觉她怪怪的,正准备问的时候,小乐子安排的人过来了。 “给皇后娘娘、贤妃娘娘问安。” “嗯?什么事?酒拿来了吗?” 沈心柔没注意,楚萱却已经站了起来,这是御书房的传话太监。 “回娘娘的话,皇上有令,诏贤妃娘娘御书房觐见。” “是,还请公公带路。” 楚萱像是想到了什么,嘴角牵起淡笑。 嗯? 沈心柔连忙跟着起身,不对啊!刚皇上不还说林海章没走吗? 难不成…… 她看了眼一脸平静的楚萱,使了个眼色给紫舞。 紫舞:?? “咳咳!既然皇上找你,那你快去吧!我也先走了。” 沈心柔越过楚萱飞快地跑了出去,“紫舞紫舞!快快快!带我去御书房!” “啧!” 紫舞上前一步,揽住沈心柔的腰,足尖轻点往御书房的方向飞了过去! “啊!紫舞你说一声再飞啊!” 宫中侍卫收回了踏出去的脚,默默低头当没看见! 沈心柔有点着急,刚才方明绝都不乐意去贤乐殿,怎么这会又主动叫萱萱去御书房呢? 该不是林海章又出什么幺蛾子了吧?以死相逼?痛哭流涕? 她得去看看!可不能让楚萱吃亏了! 御书房的小太监眼一睁一闭,皇后娘娘就在台阶下立着了。 “娘……” 话音未落,人已经不见了,小太监目瞪口呆。 这?会不会挨骂呀? 好在小乐子的出现解救了他,“乐公公,娘娘她……” 小乐子摆摆手,“没事,皇上不会怪罪的。” 看到皇后出现,坐立不安的林海章脸上闪过失望。 “哼!” 沈心柔恨恨白了他一眼,虽然知道这事不好论对错,但她帮亲不帮理! “你怎么这么快就到了?跑过来的?” 方明绝连忙把人拉到了怀里,摸了摸她的额头。 嗯?没出汗! 紫舞撇撇嘴,拜托!是她在出力好不好! “没有,紫舞带我过来的。” 沈心柔看了眼站着的林海章,转头问道:“你叫楚萱来干嘛?” 【最好不是说什么重归于好皆大欢喜啊!】 方明绝腰间一疼,眼里配合着流露出委屈。 “我在你眼里就是这么不讲理的人吗?” 【真的?】 “当然!” 两人小声的交谈着,林海章的目光又飘到了门外。 “不管中间过了谁的手,那姑娘救了楚萱是事实。 如今人找到了,哪怕不想见林海章,这事总该有个说法,想来这也是楚萱的心结。” 沈心柔松开了手,默默端坐好。 【你是皇帝你说了算!】 方明绝:…… 小没良心的居然不相信他! 楚萱进来的第一眼就看到了坐在那里的沈心柔,对方朝她笑的温柔。 像是在告诉她,不要担心,有事她在前面顶着! 千娇百媚的大美人笑了笑,神色如常的行了礼。 “萱萱……” 楚萱转头,昔日里意气风发的探花郎似乎比之前憔悴了些。 “林大人。” 依稀是熟悉的语调,却夹杂着说不出的陌生。 林海章一愣,他看着眼前朝思暮想的人,眼中涌上痛色。 第158章 申请出海 【给萱萱安排个座位啊!大老远走过来的!】 皇帝:…… 方明绝看了眼米德,米德瞬间会意。 “贤妃娘娘请坐。” 米德给楚萱安排了座,笑眯眯看了眼紫舞,接着环视一周。 【啧!结局不让人看!】 紫舞和米德出去了,上首两人安静地坐着。 楚萱表面看不出来什么不对,内心……内心也没半点动静。 林海章盯着那张魂牵梦绕的脸,心口抽痛。 【究竟是怎么走到这一步的呢?】 楚萱见没人说话,到底还是先开了口。 “陛下召见可是有事?不妨直言。” 方明绝瞥了眼“无动于衷”的林海章,“是这样……” “陛下,还是臣来说吧!” 【他终于不当哑巴了!我真要以为他那个探花是纯靠脸了!】 方明绝默默握住自家皇后的手,一句话没说。 林海章站在楚萱对面正对面,眼圈泛红,眼底满是痛苦。 “楚姑娘,当年害你落水的罪魁祸首是在下生母,也是在下优柔寡断害你陷入那样的境地。 如今在下已经找回了当年救你的人,万幸她如今身体康健,夫妻恩爱。 今日……” 林海章垂下眼,遮住了眼中一切情绪。 “今日见你,只是想当面跟你说一声……对不起。 过往种种……终究是我负了你!” 楚萱不闪不避的看过去,闻言轻笑。 “阅知。” 林海章抬起头,一瞬间手上青筋暴起。 “我还是习惯这么叫你,谢谢你告诉我这个消息。 也谢谢你这么多年一直没有放弃,如今总算解了我心中的挂念。 想必午夜梦回间也不会再半夜惊醒,多少能睡个好觉了。” “萱……” “还有,你不必与我道歉的。 生、养之恩怎能轻易做出取舍,一边是拼着性命将你带到这个世上的娘亲,一边是含辛茹苦养育了你二十年的母亲。 我们都没错,只能说造化弄人罢了。 好在没有牵连无辜之人,已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楚萱见他神情苍凉,微微挪开了视线看向上首的两人。 “倒是择日不如撞日,想要求皇上一件事。” “楚姑娘不妨直言。” 【还要求你一件事!她都没跟我说!】 楚萱看她不满的小眼神,沉声道:“陛下,听闻大昭与北战达成了合作条约,想来船舶司那边已经开始准备了,恳求陛下应允楚萱此次随行。” 呃…… 她说什么? 沈心柔面色复杂,楚萱想随船出海? “萱萱,你……” “娘娘,我不是一时兴起。 其实我很早就有这个想法了,我自幼生长在书香世家,却也多少有些世人眼中的‘叛逆’,不然也不会在北战折腾什么琳琅诗社。” 楚萱眼神坚定,沈心柔默默闭嘴。 【余生少说还有几十年,总不能整日待在这四方院子里虚度一生。】 【其实我也想去,但是吧!我更喜欢去找好吃的,毕竟是海上……嘶!】 手上一紧,对上方明绝不善的目光,沈·识时务·皇后连忙将不成熟的想法摁了回去。 “你想好了?” 方明绝从来不会小看任何一个人,楚萱一开始扬名多少也和她爹有关。 楚相的女儿美若天仙,诗画双绝,若是以往顶多是在挑夫婿时加些分。 等和林海章的事闹出来的时候他才知道,琳琅诗社的幕后老板居然是她。 楚萱清凌凌的眸子里满是认真与欢喜,“是,想好了,心意已决。” “好,过两日朕安排人带你进船舶司。” 【这么快?不是!你等等呀!至少给她收拾东西安排人的时间啊!】 “谢陛下隆恩!” 楚萱行了个大礼,终于落下了心中的石头,脸上也带出了明媚的笑。 林海章站在一旁,看着依旧散发着光彩,夺目到耀眼的姑娘。 恍惚间像是又回到了初相识的那天,他站在人群中,看到了万众瞩目的她,一眼万年。 沈心柔回过头来一想也挺为她高兴的,人嘛!知道自己要做什么就已经比大部分人都强了。 再说第一次见楚萱的时候,她就说过皇宫是个无聊的地方,离开了也好。 就是…… 沈心柔扯了扯方明绝袖子,【林海章是不是傻了?一动不动的。】 皇帝叹气,“楚姑娘,你先回去收拾东西吧!过两日朕先将你安排到船舶司,熟悉一下环境。 正式出发要到年后,你有什么事情也可以趁着这段时间处理好。” 楚萱走了,林海章的目光追随着她洒脱的背影久久回不了神。 沈心柔眼睛转了转也悄悄溜走了,她得去给楚萱帮忙。 还有啊!这么赶时间明天的约还能不能去了? 书房里安静下来,米德和小乐子又回来了,剩下的半桌折子还得看啊! 也不知过了多久,就在折子还剩最后两本的时候,林海章终于转过了身。 “皇上。” 芝兰玉树的探花郎跪了下来,“陛下,臣林海章请求随船出海!” “啧!” 方明绝眼眸深沉,语气却有些危险,“你是为了什么要这个差事?” “回陛下!大昭派船出海不是什么大事,也一向有专人负责。 但此次涉及到北战,所以定会有合适的人选一同跟进。” 林海章抬起头,面色坚毅,“陛下还请放心!在此之前臣就考虑过此行,只是那时候想着这人选不是臣就是傅书,或者还要加个余一清。 如今……臣自然是要争取一番的!” 方明绝这才缓和了脸色,好歹还有点脑子,“行了!回去养伤吧!” 林海章面露喜色,知道皇上这是同意了。 “是!谢陛下恩典!” 方明绝牙疼般抽了抽嘴角,“一天天的……” 米德公公适时接上了话,“皇上,葵香那里又送来了一批东西。 都是些名贵的药材,甚至还有些可遇不可求的。您看……” 端坐着的男人放松了下来,“嗯,倒是做的不错。” 方明绝敲了敲桌子,“对了!那小子什么身份查出来了吗?” “回陛下,查出来了。他是西荀部落最大的杨家寨少主,西荀部落一直都是隐居的状态,和南齐隔着那些个村落也一直相安无事。 这回是他自己试炼的时候不小心把自己伤到了,正好被葵香救了。” 米德公公撇了撇嘴,要他说有这么个蠢少主,那西荀部落还有个什么盼头! 方明绝想了想,轻声道:“给葵香发消息,让她回来参加千秋节。 对了,按朕之前给的单子将东西送到长乐宫。” “是!消息让暗甲安排,至于药材老奴这就亲自送去!” 米德一张老脸笑得跟菊花似的,兴高采烈地往库房去了,他自是知道这些药材的作用。 都是些固本培元,打底子的好药材,还有一些则是练武之人必备辅助修行的。 他可是知道之前皇后娘娘伤了底子,皇上一直控制着呢! 之前还奇怪为什么皇上有那么神奇的药不给娘娘用,后来才想明白估计是娘娘体质的原因。 如今…… 嘿嘿嘿! 这回小皇子计划应该就要提上日程了吧! 毕竟怀孕生子十分消耗母体,也不怪一直没动静呢! 第159章 喝! “萱萱!萱萱!你等等我!” 沈心柔快走几步总算是赶上了,“明天还能出去吗?时间太赶了! 明晚到我那里,我们好好吃一顿就当为你饯行可以吗?” 楚萱笑了起来,“你到底是想给我饯行还是想吃好吃的啊?” “嗯!一举两得的事还用选吗?” 沈心柔又悄悄凑到了楚萱耳边,“到时候叫上宋蔷、兰听还有傅书的暗恋对象!” “嗯?” 楚萱惊讶地抬眸,“暗恋?是我想的那个意思吗?傅书有心悦的人了?” 沈心柔点头,眼神里透着点看热闹的意思。 瞥了眼周围见只有自己人在场,又压低声音道:“但是那姑娘是花萝国的公主。” “花萝?” 楚萱突然笑了起来,“傅家可就他一个儿子,希望老夫人够开明吧!” 卸下了包袱的人,生动演绎了什么叫人比花娇。 沈心柔真的很想跟美女贴贴,听见她的话也跟着笑起来。 “明天就能看到了,现在需要我帮你收拾行李吗?” “走走走!赶紧的!我终于可以从这里出去了……” 两人牵着手直奔贤乐殿。 方明绝坐在长乐宫寝殿喝完第二杯茶的时候,沈心柔才带着紫舞她们回来。 “要不明天再去街上看看有没有更好的吧!感觉要多带点,那点东西根本不够用! 还有呀!红尔这边多做点肉干吧,那些…… 咦!皇上你怎么来了?吃了没?” 三个丫鬟:你这村口打招呼的方式从哪学来的! “嗯?这些是什么?\" 方明绝还没来得及回呢!她又看到了桌子上堆着的一摞小盒子。 珠宝?首饰?银票? “咔哒!” 盒子打开,里面是一株奇形怪状的草! “这是……药材?” 皇帝终于找到说话的机会了,开始给她介绍起那些药材以及它们的功效,红尔在一旁补充。 “这个是什么?咦!有点像虫子尸体!” “那是补气血的,只有南齐那里才有!名字的话……” 安静了一下午的长乐殿又热闹了起来。 等沈心柔回过神来才发现,那些奇奇怪怪的药材已经下锅了。 浴房里周围挂着轻薄的白纱,静静垂落在地上。 沈心柔进来的时候就看到皇帝陛下挽着袖子,将那一锅黑漆漆的水倒进了泡澡桶里。 “这个水倒进去有用吗?” 你们不都是喝进去的吗?这玩意通过皮肤吸收就够了? 泡澡桶并不是很大,方明绝罕见的没逗她。 “当然有用了,再说你这些日子吃了那么多药膳总不是白白浪费了的。” 方明绝招了招手,“快进去!” 沈心柔鼓足了勇气,将外面的一层白色衣袍脱掉了,只剩下贴身的寝衣,香肩半露踏进了散发着怪味的水里。 要说之前还瞎想些有的没的,看见这桶水那点子旖旎心思就彻底没了。 “呼” 热水上涌,沈心柔整个人浸在水里一时呼吸有些不畅。 水温没有特别高,保持着微微有些烫人的状态。 方明绝眼里,雪肤在黑褐色药水的反衬下,显得愈发白皙。 很快粉色就爬上了脖颈间再蔓延到脸上,沈心柔捏着拳头,眼睫微颤。 “那啥?我忘记问了疼不疼啊?” 方明绝失笑,“现在才问是不是有些晚了?” 沈心柔正准备转头呛两句,男人温热的手掌已经贴了上来,雾气蒸腾间对方眼里笑意清浅。 水似乎更热了一点,倒是没觉出疼。 沈心柔被热气熏的昏昏欲睡,上下眼皮直打架。 【这样是不是像人家生完小孩出月子之后,用艾草煮的水蒸澡洗澡?好像是哦!】 “好困啊!这药是不是有毒啊?这么黑会不会出来等我出来之后也黑了!” 方明绝全身心控制着内力走向,分出细细的支流顺着对方堵塞的筋脉运转,额间已经见了汗! 听着她的碎碎念也是无奈,要不是顾忌着怕她疼,哪里用得着这么久! 等到方明绝收工的时候,沈心柔已经睡着了! “小没良心的!你这心可真大!” 皇帝陛下认命的把人从浴桶里抱了出来,时间泡的比较久,对方的指尖都泡皱了! 就连身上都还有些残留的颜色,要是她还醒着肯定要感慨一下自己怎么就变成斑马了!黑一道白一道的! 但是没办法啊!不加上这些药,她的身体肯定承受不了“空间水”的效力。 方明绝将人抱到浴池里清洗了一番,对方从头到尾都没醒。 要不是他会些浅显的医术,知道她就是睡着了,估计都该着急了! “你啊!怎么这么能睡!懒猫一个!” 方明绝轻点着对方的鼻子,将被角掖好,起身出去了。 门口青衣她们几个都守着呢!一个个的脸色都算不上好看! 这都快两个时辰了,到现在没点动静能不着急吗? “吱呀!” 门一响,几人立马站直了。 “皇上?” “没事了,皇后睡了,准备些吃的温着吧!” 几人松了口气,脸上都露出了喜色,就连紫舞也勾起了嘴角。 她们多少都知道小姐身体不好,当初瘦到脱相,每日里不吃饭身体怎么可能好! 好在皇上回来以后总算是回归了正途,这么说皇上和小姐还真是天作之合呢! 没有沈心柔在,方明绝可不知道紫舞在想什么,交待好就回了书房。 各国使臣都已经在路上,就连木岚也不知道发什么疯,居然亲自过来了! 听说司空远和连战也准备来,正好可以把协议签了! 方明绝一脑袋的国家大事,却不知熟睡中的沈心柔也没闲着。 床上的人面色红润,睡的正香。 青衣拿着绣绷坐在一边守着,倒是有些像沈心柔刚“穿越”的场景。 空间里,沈心柔看着眼前这个疯狂旋转的大石头,眼睛直发晕! “自动甩干机也不过如此吧!” 这个一直悬在空间正中央的大石头,此刻像是疯了一样疯狂自转中! 原本那空间水的积攒速度慢的跟个蜗牛一样,这段时间以来已经要见底了,可此刻那真是一滴接一滴的往下掉。 沈心柔早就在那底下放了个大的玉瓶,如今已经大半瓶了! 还有点迷糊的人,拍了拍脑袋! “这个空间是不是跟我的身体状况有关啊?所以是因为自己‘喝了’空间水,再加上皇上帮我梳理了筋脉才这样子的?” 沈心柔绕着大石头转了个圈,“所以这玩意受刺激了?我靠!我这空间该不是要崩溃了吧!” 第160章 大石头没了,痣出现了 目光扫向那一排排的珠宝首饰,再看看大石头上方的灰色旋涡! 沈心柔终于后知后觉的开始着急了,“完了完了!这要是崩了我的东西怎么办! 靠!我现在是在哪里啊?这些箱子掉出去砸到我脑袋怎么办!” 穿着露肩睡衣的人,先是闭上眼不断念叨着出去出去!半晌人还是在原地! 沈心柔又跑到了空间的边界处,可惜还是一堵墙! 除了第一次进来的那天,她就再也没能到那片灰色里去,更别说现在了! 她试着往石头那走,但是除了能接触到瓶子,上面的那部分自成结界,根本无法靠近! “怎么办!怎么办!” 沈心柔急的团团转!还不忘给石头底下换个瓶子!毕竟这可是宝贝! 边上已经攒满了两大瓶,自从知道这水的效果开始,她就在里面放了各式各样的瓶瓶罐罐。 如今那装满的两个是里面最大的,每个大概有2升。 “咦!” 也就是换瓶子的时候,沈心柔才发现这个石头已经小了一圈了! “这到底是什么情况?也许也没那么糟糕呢?” 反正也出不去,心大的某人干脆在不远处坐了下来。 最坏的结果也就是被空间里掉出去的东西砸死! 或者自己困在这里出不去,外面的身体变成植物人! 但现在明显还没到那一步呢!急也没用! 沈心柔就坐那眼睁睁看着大石头越来越小,原本灰色的旋涡的也越来越小。 直到最后一滴水掉进了瓶子里,空间恢复了平静。 “嗯?这就没了?不是!我……” 话未说完沈心柔眼前一黑,失去了意识。 红尔轻手轻脚的进了寝殿,青衣依旧在绣花,紫舞坐在不远处的绣凳上看话本。 “青衣,都半夜了,要不要叫娘娘起来吃点东西啊?” 紫舞翻了一页纸,轻声道:“算了吧!娘娘中午没少吃,估计是打通了筋脉的原因,让她睡着吧!” 再说估计皇上就要过来了,到时候叫不叫醒还是让皇上自己去吧! 青衣扭头看了眼还在睡的人,也点了点头。 “是啊!也……咦?” 青衣又转头看向了床上躺着的人,眉头微颦,娘娘眼角的痣怎么又出现了? 是她记错了吗?今早梳洗的时候好像还没有的吧? 青衣又看了两眼,紫舞和红尔也注意到了她的异常。 见她看着娘娘神情奇怪,都围了上来。 “怎么了?” “出什么事了?” 紫舞和红尔同时发声,青衣回过了神。 她不确定的又看了眼沈心柔眼角的痣,小声道:“你们看娘娘眼角的痣是不是又出现了?” 两人看过去,沈心柔眼角确实有粒小痣,在她白皙的脸上也算明显。 紫舞皱起了眉,“之前不是就有吗?” “对啊!这么小,我平日里没注意但好像是有的吧!” “可是……” 青衣张了张嘴,她记得之前是有的,但好像这段时间是没有的吧! 难道她记错了?不应该啊!每日里基本都是她给娘娘梳的妆,没道理…… “也可能是刚长的呢!我脸上的痣不也是突然长出来的吗?谁还记着自己脸上有多少痣啊!我以前脸上都没有的!” 红尔抬了抬下巴,两粒不明显的小痣露了出来。 沈心柔醒的时候就听见她们在说什么痣不痣的,“什么东西?” “娘娘你醒了!饿不饿?我去给你端吃的。” 红尔开开心心跑出去了,青衣赶紧伸手来扶。 沈心柔麻溜地爬了起来,只觉得浑身轻松,神清气爽! 嗯?没事了?边上啥也没有。 下意识在脑海想着自己的那些宝贝,然后就看到了熟悉的空间。 完好无损! 呃……也不对,大石头没了,中间多了三大瓶的水! “没什么,在讨论你脸上的痣呢!青衣说你眼角之前的痣又长出来了。” 嗯? 沈心柔下意识摸了摸之前的位置,青衣赶紧将镜子拿了过来。 镜子里的人披散着头发,未施粉黛,明眸皓齿楚楚动人。 果然,眼角原本消失的小痣又出现了。 所以这就是空间吗?那之前没有痣的时候空间也可以用啊! 会不会是那大石头的原因,大石头在的时候,这痣就隐身了,大石头没了,痣也就出现了。 但是明明她刚来病恹恹的时候也是有痣的啊!那时候就有空间了吗? 会不会是没有激活? “咳咳!” 想到什么不良画面的人,心虚地挪开了镜子。 “无所谓,我睡了多久啊?感觉好饿!” 沈心柔伸了个懒腰从床上爬了起来,顺手系上外袍。 “不清楚,皇上走的时候你就是睡着的,想来最少也三个时辰了!” 紫舞见她醒了,又退回了原来的位置。 “管他的!反正我现在的感觉好得很!紫舞你说我现在能学内功心法了吗?” 沈心柔凑到了她边上,期待的看着她。 紫舞放下书,认真道:“不清楚,正常是可以的,只是见效比较慢。不过,皇上废了这大力气想来是有安排的吧!” 沈心柔拧着眉头想了想,上次怎么说来着? 说曹操曹操到,前脚红尔端着粥进来,后脚方明绝就跟着进来了。 “皇上圣安!” 方明绝挥了挥手,几人识趣地退了出去。 “你怎么来了?不是说这两天很忙?” 沈心柔端过粥盛了一大勺,啊呜一口吃到嘴里。 软糯清甜一下子抚慰了她不太舒服的胃,这大米粥绝了! 方明绝看她吃得香,不动声色地坐到了她边上,微微垂着眼笑得含蓄。 “再忙陪你的时间还是有的,慢点吃。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沈心柔抬起头,“没有,感觉不要太好,就像是生病多日突然就好了一样,身上没有一处不爽利的!” “是吗?那就好。” 方明绝说的意味深长,沉浸在爽口小菜里的沈心柔没听出来。 等她吃好饭才发现皇上一直坐着呢! “呃……你吃过饭了吗?” “当然,都这么晚了。你吃好了吗?” 方明绝递了杯茶过去,沈心柔接过来漱了漱口。 “吃好了吧!” 漂亮的眸子扫了眼空了的粥碗,其实她还想吃些咸口的,比如烧烤啥的! 但是大晚上的还是算了吧! “你是有什么事吗?” 沈心柔疑惑地看过去,方明绝老神在在的坐在原地,支着下巴神情莫测的看向她。 “是有件事想和你商量一下!” 方明绝坐直了身子,都说灯下看美人,昏黄的灯火下那张俊逸的脸愈发蛊惑人心。 “你说吧!” “我知你热爱自由,皇宫这一亩三分地确实是束缚了你。尤其是这次南齐之旅,回来以后……” 嗯?几个意思? 沈心柔一头雾水,挠了挠脑袋,“所以,你到底要说什么?” 方明绝嘴角微扬,“我是想着,趁着咱们年轻早日生个接班人来好好培养。 等过几年将大昭都交给他,我就可以陪着你天南地北的出去玩了,就算你想出海也不是不行。” “嗯,嗯?” 沈心柔点到一半的脑袋,硬生生顿住了! “你说什么?” 第161章 准备 方明绝可没管她的震惊,一把捉住了想要逃跑的人。 “你……你松开我!我不要!” 皇帝抱着脸色爆红的人,再也忍不住哈哈大笑了起来。 春宵苦短日高起,从此君王不早朝。 方明绝很自律,尽管昨晚闹腾的很晚,但他的生物闹钟还是准时准点的叫醒了他。 怀里的人睡得正香,方明绝想到昨晚的情形捂着眼睛轻轻笑了起来。 动作轻柔的将人放下来,沈心柔动了动翻了个身又睡过去了。 方明绝起身更衣,寝衣脱下来的时候,肩膀上青紫的牙印和后背上指甲挠出来的印记,都昭示着昨晚激烈的“战况”。 穿好衣服男人低头在她脸上亲了一下,神清气爽的滚去上朝了。 米德在门口候着,一张圆脸笑得跟菊花一样,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捡到钱了。 眼瞅着小太子计划已经提上了日程,这退休的日子指日可待了呀! 不行,手底下的几个小崽子还得再加练! 回头他去伺候小太子了,皇上这边的大事小事就顾不上了,这些个小崽子…… 米德公公想的认真,青衣几个就看他一会笑一会皱眉的。 红尔歪了歪头,这老头大早上的发什么疯呢? 青衣昨晚值的夜自然知道他在高兴什么,只是……娘娘对于有喜的态度…… 还没想完,皇上出来了。 “思思估计要晚些时候才会醒,早膳的时候派人去跟楚姑娘说一声,晚点再出去。” “是。” 沈心柔睡的人事不知,估计这会把她挪到上寝殿去都不会醒。 与之相反的是几乎一夜未眠的楚萱。 贤乐殿的厢房里放着大大小小五六个箱子,空无一人的房间里,楚萱目光一一扫过那些行李,嘴角带着笑意。 昨夜她思虑良久还是写下了一封家书,当年的事已无法追究谁对谁错,只能说她自己钻进了死胡同。 不孝女大概就是说她吧! 可她实在受够了从小到大压抑至极的日子,在筷子还拿不稳的年纪就开始拿笔。 每日里没完没了的攀比,不是这家的姐姐多么优秀就是那家妹妹如此出色! …… 楚萱回过神来看着这些箱子勾唇浅笑,像是刹那绽放的昙花,满是自由的香味。 宫里的这两年,她曾不止一次后悔过当初的决定,如今她终于有机会再次“走”出去了。 她不再是楚家大小姐,不是诗画双绝的第一美人,也不再是大昭贤乐殿里的贤妃。 她是楚萱,喜欢写诗作画,喜欢自由的楚萱。 天光破晓,尽管她一夜未眠却觉得浑身都是用不完的力气。 然而…… 左等右等昨日约好的人也没见半个影子! “皇后怎么还没来?昨日不是说早点过去的吗?” 楚萱第三次叹气,昨日皇后说今天早点过来,一起出宫去吃云吞的。 风铃端着早膳过来的时候,青衣也到了。 “小姐,青衣过来了。” 楚萱直起腰,“皇后没来?” “没有,只有青衣。” “快让她进来吧!” 青衣面色平静的给楚萱见了礼,“楚姑娘,娘娘有事耽搁了,要晚点才能过来和姑娘汇合了。 皇上让我过来和姑娘说一声,要晚些时候再出去。” 一夜之间,周围的人都已经换了称呼,好像从来都是如此,没有半点不适。 楚萱面色微妙地看了眼青衣,“皇上说的?娘娘没什么事吧?” “是的。” 青衣顿了下又说道:“娘娘昨晚睡得晚,今日还没起。” “哦~知道了!那我先吃饭,等娘娘醒了再说!” 楚萱笑了起来,精致的芙蓉面上满是促狭。 话分两头,楚萱一夜未眠,林海章也是熬了个通宵。 林府,林伯拿着扫帚唉声叹气。 也不知道少爷究竟要干什么? 失魂落魄好几天,整日早出晚归的也不知在做些什么! 千辛万苦找回来的人,连楚姑娘的面都没见到呢!昨晚上又突然连夜把人送走了。 “唉!” 老人家摇摇头,有一下没一下地扫着院子里落叶,时不时看一眼紧闭的房门。 林海章看着打包好的行礼,心里有些忐忑,也不知楚萱看到他会不会生气。 想到楚萱可能会生气,他原本就苍白的脸色愈发难看,不管如何他是不可能放弃的! 林海章握了握拳,自己给自己鼓劲。 “吱呀!” 门开了,林伯总算松了口气,无奈的往这边走。 林海章前脚跨出门槛,却突然觉得天旋地转眼前一黑,手还没来得及抓住门框就一头栽倒在地晕了过去。 “哎!少爷!少爷!来人啊!快来人……” 林府里鸡飞狗跳,长乐殿里沈心柔一直睡到日上三竿才醒。 “青衣……青……” 声音沙哑又难听,床上的人揉了揉酸涩的眼睛,捂住了嘴。 意识回笼,面红耳赤的皇后娘娘缩回了被子里。 方明绝你个王八蛋!他大爷的就是个不要脸的臭流氓! 沈心柔一边捶床一边骂人!她真的想跑了! 青衣和紫舞隐约听到动静,掀开了帘子没看到人,只有气到飞舞的“被子”。 两人对视一眼,忍着笑装作什么都没发现,又默默退了出去。 按照娘娘的羞耻程度来看,还是不要这个点凑上去了! 也不知过了多久,沈心柔才从床上爬起来,好在这会是冬天。 皇后娘娘忍着些许不适换上了高领的棉衣,又喝杯温水缓了半天,才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叫人进来。 “娘娘您是在宫里用膳还是出去吃?” 青衣拿着篦子,根据她自己穿的衣服,梳了个简单的发型。 “当然是出去吃了!” 沈心柔抿了抿唇,轻咳了一声,“昨日和楚萱说好要一起的!现在什么时辰了?” 皇后娘娘瞅了眼高挂在空中的太阳,也没用青衣回她。 “估计要把早膳换成午膳了!讨厌的臭男人!狗皇帝!” 青衣眼里划过笑意,当作没听见娘娘骂人,“早上已经和楚姑娘说过了,会晚点出去。这会还不到用膳的时候,想来出去吃正好。” 原本还一脸怒气的人,立马不气了,眼睛也跟着亮了起来。 “那正好我们去吃鱼头砂锅!这么冷的天就该吃些热乎的!” “好,我这就叫人安排下去!” “晚上我们再去宋蔷家里吃!让红尔多带些食材,我们吃暖锅!再把暗三他们叫着,做些烧烤吧!” 原本说好到她这里来吃饭,但是既然已经准备出去了,就干脆在外面吃好了。 “好好好!都听娘娘的!我再让人问问楚姑娘有没有什么要准备的?一刻钟后出发可以吗?” 沈心柔连连点头,“快去快去!” 第162章 出来玩 原本还想叫上兰听一起,只是她已经被方明乐带出宫了,只好作罢。 等沈心柔和楚萱手拉手到太岳楼的时候,雅间里菜已经上桌了。 汤色奶白的鱼头砂锅、美食斋的鸭煲、问香记的红烧狮子头…… “哇!青衣你也太厉害了,时间刚刚好!” 满桌的珍馐,色香味俱全,沈心柔饿了半天的肚子已经蠢蠢欲动了! 一个箭步冲上前,那扑鼻的香气真让人迷糊啊! “萱萱!快来!” 楚萱笑的含蓄,压低声音道:“皇上是饿着你了吗?怎么如此迫不及待?” 沈心柔歪了歪头,仔细思考了一番。 “那倒也没有,就是在外面吃饭会比较开心!有种自由的味道!” 大概类似于在华国,家里烧的再好,也总想点外卖或者出去吃“地沟油”食品吧! “歪理!” 楚萱也坐了下来,皇上可没有不让她出来,这街上也没少来吧! 还是心心念念的想着大吃一顿! 沈心柔摸了摸脸,她可记得“刚来”的时候瘦的都快成排骨了。 养了大半年这会怎么也快到一百了吧! 红木筷子直奔狮子头,天大地大吃饭最大! 楚萱被她带着也吃了不少,一桌人坐的满满的,颇有一种吃席的氛围。 沈心柔的筷子专往肉菜上使,紫舞坐在边上偶尔夹两筷子绿叶菜到她碗里。 估计是知道不吃不行,她都乖乖吃掉了。 楚萱没有“战斗”到最后,在窗边坐着发了会呆。 等几人吃好饭已经快午时末了,一行人溜溜达达到了宋蔷的新宅子。 宋蔷有钱,这新宅子还在高档的住宅区内,周围多是朝廷大臣,安全还是有保障的。 沈心柔和楚萱登门的时候,宋蔷已经在等着了。 一行人欢欢喜喜的见了面,转了一圈就到了布置好的暖房里。 “娘娘快尝尝我新得的茶叶,味道似花香似果香,配上茶点滋味就更好了!” 宋蔷兴致勃勃的跟她们分享茶点,递给楚萱的时候还有些不好意思。 “贤妃娘娘尝尝,若是不合口味还有别的。” “嗨!别叫她贤妃了,叫她萱萱吧!私下里你们也可以叫我思思!” 沈心柔捻了个梅花形状的糕点,一口塞进了嘴里。 软糯香甜还不腻!不错不错! 宋蔷笑了起来,“好,萱萱你也尝尝,这是我做的梅花糕。” 宋蔷仔细打量了她一番,【看着身体也挺好啊!怎么会突发疾病呢?会不会……】 沈心柔低着头,想着等事办好了再和她说一声。 楚萱也没在意称呼的事,估计用不了多久就会传来贤妃“暴毙”的消息。 不过很快就要到千秋节了,这么喜庆的时候,想必她还能多“活”些日子。 “你可真厉害!这个好看又好吃!” 大家一起吃吃喝喝聊聊天,沈心柔还给她们讲了路上的事,并且邀请宋蔷晚上一起去泡温泉参加饯行宴。 “好啊!那我可是求之不得!” 宋蔷生动演绎了什么叫笑颜如花,如今的日子真是再痛快不过了! 每日盘盘账,逛逛街,偶尔还能看看宋家的热闹! 人生就该这么潇洒才对!管他的侯府世子!宋家小姐!统统滚蛋! 楚萱也听得仔细并且打算等她出去的时候,准备将所见所闻都记下来,到时候分享给大家! 她还不知道这突如其来的想法,成就了以后备受推崇的环海游记。 这会几人聊天喝茶,又安排了人去找花铃心。 结果花铃心和傅书出去玩了,一时没能见到人。 “嗯?是和傅书傅大人一起?” “是的。” 卫三回答的一本正经,半句废话没有,若是影一在大概率会跟着一起八卦! 沈心柔和楚萱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宋蔷有些疑惑。 【傅书?傅大人啊?好像没有什么特别的吧!】 “皇……思思,花铃心花小姐是谁?” “来来来,我跟你说啊!花铃心是……她们那里……萱萱说……” 宋蔷恍然大悟,一脸原来如此的吃瓜表情。 沈心柔眸子转了转,“卫三,你知道他们是去哪里了吗?” “知道,去了梅山的梅园看花了!” “梅园?那里有温泉吗?” 青衣想了想轻声回道:“有的,将军府有座院子在那里。靠近后山的地方有温泉!” “那就走着?咱们换个地方泡也是一样的嘛!人在就行!” 说走就走! 宋蔷如今当家作主,连形式都不用走,带着银柳一起和大家直奔梅园。 楚萱已经安排人去楚府送了信,算是了无牵挂了。 沈心柔裹着厚厚的披风一马当先带着大家上了马车,车上红尔已经准备好了小吃食,用小炭炉暖着倒也别有一番风味。 青衣和紫舞跟在后面脸色有些奇怪,娘娘是不是忘了什么? 紫舞嘴角噙着笑意,眼底是看好戏的神情。 大家说说笑笑倒也不觉得路程远了,青衣还拿了不少话本给大家打发时间。 梅山离京都多少有些距离,马车走了一个半时辰才到。 到达庄子的时候,天色已经黑透了。 “哇!好香啊!” 沈心柔刚跳下马车就被空气里的梅花香冲了个满脸,院子里梅花开的正好,昏黄的灯火里格外漂亮。 “嗯!这院子不错。” 楚萱和宋蔷也跟着打量了一番,园中梅树错落有致,香气扑鼻。 “娘娘你们来了?” 早就得到消息的花铃心从梅花林里跑出来,手里还拿着几根花枝。 “咦?娘娘她们是?” “我给你介绍,这是楚萱楚姐姐,这是宋蔷宋姐姐!” 咦? 沈心柔转头看向傅书,花铃心好像比她还小月份呢!算是她们几个里面最小的,傅书今年多大来着? “娘娘金安,天色已晚,在下就告辞了。” “去吧!去吧!” 傅书风度翩翩的跟几人见了礼,独自回城了。 知识渊博的状元郎微微皱着眉,刚刚楚萱她们看他的眼神是不是有些不对劲? 花铃心看了他一眼,就去找新朋友了。 “楚姐姐好,宋姐姐好。” 【哇!这个楚姐姐长得真好看啊!】 沈心柔暗自点头,那当然了!谁不想和美女贴贴呢! “我们现在可以去泡温泉吗?” 紫舞上前一步,“当然可以,已经安排好了,这边请。” 嗯?沈心柔有些疑惑,这些事不是一向都是青衣安排的吗? 疑问一闪而过,沈心柔也没多想,跟着紫舞往后面走。 很快就到了温泉房,屋子不大,一进来就感受到了热度。 中央一个直径两米左右的大池子,冒着冉冉热气,右手边一个超大的山水屏风。 周边还有四五个小池子,池子边上是准备好的水果和鲜榨的果汁。 “哇!上面居然还撒了花瓣呢!真漂亮!” 花玲心迫不及待的凑了过去,楚萱轻轻撩开水面的花瓣,触手温热正是合适的温度。 宋蔷打量了一下周边的装饰,想着自己也可以在这边买个庄子。 反正她有钱,一座宅子而已她买得起! 花玲心研究了一会旁边准备好的衣服,挑了一件到屏风后面换上了。 楚萱和宋蔷也拎着衣服去换了,沈心柔已经解了披风,这里面温度还是蛮高的! 她端过手边的橘子汁喝了一口,小零食吃多了,有些干。 等她看到出来的花玲心时才反应过来,靠!她们是来泡温泉的啊! 第163章 花萝 穿戴整齐的沈心柔,看着小露香肩的花铃心陷入了懵逼状态。 紫舞闲闲地靠在屏风上,标准的吃瓜脸,对上沈心柔的视线也不怵,轻抬眼皮露出一个无辜的笑。 【让我看看,这个温泉你要怎么泡。这心大的估计都能跑马了,昨晚闹腾成那样,今天还嚷嚷着泡温泉,现在……】 紫舞别有深意地看了她一眼,青衣站在一旁也不知该怎么开口。 沈心柔:…… 沈心柔一脸生无可恋,她搞不懂紫舞为啥这么喜欢吐槽她! 更让她生气的是不做人的方明绝! 想到昨晚被逼无奈之下说的那些话,答应的那些条件,沈心柔现在恨不得把方明绝推下水! 原来是去泡温泉了,书房里面还在批折子的方明绝好笑地摸了摸鼻尖。 想到昨晚的旖旎画面,瞬间精神了不少,再度开启了工作状态! “思思怎么还没有换衣服?” 楚萱和宋蔷都穿着轻薄的衣服出来了,宋蔷见她还保持着原本的坐姿有些疑惑的问了句。 沈心柔一僵,下意识扯了扯自己的领口,“我……我刚吃太饱了,晚点再下水。” 宋蔷点了点头,没再多说什么。花铃心已经下水了,此刻正舒服的直叹气。 “真的好舒服啊!还好香!” 楚萱看了眼她不自在的脸色,想到早上青衣说的话,促狭地笑了笑,跟在宋蔷后面一起下水了。 垂头丧气的姑娘看着几人撩水玩,“青衣、紫舞你们也去换衣服吧!不用陪我的,这个小坚果味道好,我再吃点。” 紫舞也没戳穿她,利索地换了衣服下水了。 青衣还有些不好意思,但是想到其中缘由也不好多留,拉着银柳书香去了边上的小池子。 为了防止头发弄湿,紫舞用簪子将头发都盘了起来。 白皙一片晃的人眼疼,紫舞现在特别喜欢看沈心柔的乐子,因此和她们一起泡的大池子。 “楚姐姐你长得可真好看!要是在我们那里,肯定有人排着队想嫁给你!” 楚萱撩水的手一顿,“那我可娶不起!” 花铃心一愣,笑着道:“那也没事!你长得这么好看,文采也好,肯定有自带嫁妆的呢!” “哦?那我呢?” 宋蔷插了一句嘴,她虽然听过花萝国的风俗与传统,但是没见过啊! 所以还是十分好奇的,此刻眨巴着一双大眼睛看着花铃心。 “嗯!我听皇后娘娘说了,你很能挣钱的对吧!那就更不用愁了!” 花铃心一脸的古灵精怪,凑到了宋蔷的边上。 “你有钱,长得也不差。什么样的找不到啊!乖巧的、清冷的、斯文的肯定有看对眼的!” “哦?那你呢?你打算找什么样的?” 楚萱看了眼兴致缺缺的沈心柔还是打算“八卦”一下,看看傅书有没有点可争之力。 “我啊?” 花铃心趴在池边很认真的想了想,半晌才叹气道:“唉!我想找什么样的没用,重要的是我娘已经打算和止戈联姻了!” 小丫头有些哀怨,“也不知我娘是怎么想的,如果联姻,止戈的那个小王子总不可能来花萝吧!那我岂不是要嫁到止戈去? 可是如果我去了,那王位谁来继承呢? 我娘说不会让我去止戈!可是又答应联姻,哪来这么两全其美的法子! 止戈的人又不是个傻的!哪有赔了夫人又折兵的买卖!” 楚萱也没想到这里面还涉及到联姻了,因此就不太好开口了。 沈心柔倒是没什么顾虑,“也许你娘有什么计划呢!” 看到她趴在那的半张脸,沈心柔下意识看了眼紫舞。 紫舞正靠在池边闭目养神,清冷的表情一如既往。 抿了抿唇接着道:“对了,你就没有其他的兄弟姐妹了吗?” 花铃心头疼地摆了摆手,“唉!别提了!我娘后院的人也不少,可是只有我阿父和她有过两个孩子。 一个是我,另一个是我姐姐。可是我姐小的时候被人偷走了,我娘找了好几年都没找到。 她们都说我姐定是被人害死了,我阿父因此郁郁寡欢。我两岁的时候,他就去世了。 这么多年我娘也没能再给我添个弟弟妹妹,所以现在花萝就我一个公主。” 花铃心整个人都有些丧丧的,无聊地拨着水。 沈心柔却觉得心跳开始加快了,嗓子也有些发紧,“那你姐就没有半点消息吗?” “没有,可是……” 花铃心小心地看了眼四周,压低了脑袋悄声道:“可是我悄悄去神女庙里偷看过,我姐的魂灯还好好的。” “魂灯?” 楚萱和宋蔷同款震惊脸,就连沈心柔也顾不得热的凑了过去。 “对啊!我们那里有个神女庙,每个皇室子女出生的时候就会取下心头血。 由守护神女庙的庙师点燃魂灯,魂灯亮着就说明人没死。” 这也是她为什么固执的坚信她姐没死,之前还跑到京都来的原因。 沈心柔心里简直卧了个大槽!这走向怎么越来越玄幻了? 难不成这个世界的某个角落还有修仙一族的人? “你们那个神女庙是干什么的?” 沈心柔努力假装自己不在意,自己昨天才打通什么筋脉,就连内力的修炼都还没摸到边! 这头要是再整出个修仙她就彻底摆烂,爱咋咋滴了! “祈求神女保佑花萝风调雨顺的啊!” 嗯?就这?没有玄师啥的? “那……那个魂灯靠谱吗?” 花铃心立马回道:“靠谱啊!我姨死的时候,她的魂灯就灭了。” …… 沈心柔也懒得深究到底是死后灭的,还是就那么玄乎刚断气就灭了。 “那你姐有什么特征呢?这人海茫茫的要怎么找?” 楚萱和宋蔷惊奇的看着她,显然也是第一次听到这种皇室密辛。 花铃心无所谓地转过了身,随手褪下了最外面的薄纱浴衣。 “看!这是花萝王室的图腾,出生三天的时候由庙师亲手画上去的。” 白皙圆润的肩膀上,一朵栩栩如生的五角星花朵绽放其上,有点类似于刺青的样子。 沈心柔呼吸一窒,猛地站直了身子。 花铃心此时站在最中心,楚萱和宋蔷也围了上去。 紫舞原本也不好奇,听见沈心柔的动静才睁开眼睛。 谁知就和沈心柔复杂的眼神对上了,紫舞一愣,转头看向花铃心。 看到那个图案的瞬间,紫舞眼睛一眯,左手抚上了右边的肩膀。 第164章 饯行宴 紫舞很快移开了视线,神情若有所思。 沈心柔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那个刺青紫舞肩膀上也有一个,其中的一片花瓣上还有烫伤的痕迹。 那是小时候为了救她,替她挡热水时留下的疤。 真的太凑巧了!电视剧也不敢这么演!什么叫远在天边近在眼前啊! 热蒙了的皇后娘娘解开了衣服下面的几粒扣子,以手作扇给自己扇了扇风,缓解一下自己过快的心跳。 所以……紫舞其实是花萝国的大公主? “还挺好看的,痛不痛啊?” “每个人都有吗?” 宋蔷和楚萱围着花铃心看稀奇,还伸手摸了摸,光滑的很,一点都摸不出来。 “不疼的,每个花萝的王室都有。” 紫舞垂着眼,就连刚抬起的左手也放回了原来的位置,像是什么都没发生。 沈心柔摸不透她的想法,也没吱声。 最后的最后,第一个叫着要泡温泉的人连水都没下。 好在几人也没忘记此行的目的,红尔调了不少蘸料,几人的暖锅吃的很开心。 尤其是花铃心,第一次尝到这种吃法,是她们几个之中吃的最多的。 还拉着书香,想让她跟红尔学。 暗三按照娘娘的吩咐,搞了烧烤。虽然调料比较少,但是火候掌握的好,也还算不错。 总之,这场只有几个人知道的饯行宴吃的格外热闹。 除了沈心柔偶尔走个神,也算再完美不过了。 楚萱还闹着要喝酒,最后又把庄子里的梅花酿搬了出来。 夜半,沈心柔她们先是将花铃心送回了驿馆,然后又将宋蔷送了回去。 宽大的马车里,只剩下魂不守舍的皇后娘娘和昏昏欲睡的楚萱。 紫舞和青衣坐在外面的车架上吹冷风,青衣看出来她可能心情不太好,但是并没有多问,默默陪着。 “你俩快进来啊!外面不冷吗?” 沈心柔轻轻把帘子拉开了一道缝,只露出了一双眼睛。 紫舞笑了笑搭上她的手,“你还是顾好自己吧。” 沈心柔:…… 紫舞和青衣的内力都不弱,哪里会怕这点子冷风,倒是沈心柔自己多少还是有些怕冷的。 “哼!” 沈心柔甩了帘子安稳坐着了,青衣看了眼晃动的帘子,也偷偷笑了。 娘娘刚醒来的时候,紫舞还和大家说要注意平日的言行举止,不能给娘娘惹麻烦。 后来,估计是皇上的态度,大家渐渐也恢复了原来的样子。 她可是知道紫舞经常暗戳戳“笑话”娘娘呢! 到了宫门口,沈心柔正和楚萱絮叨呢! “你明天就走了吗?” “嗯,按照皇上的打算应该是先去船舶司,学习一下相关的知识。 毕竟我之前顶多坐过画舫,到时候出海的话可不能给人家拖后腿了。” 沈心柔点点头,估计还会到船上生活一段时间,假如晕船呢? 这一去也不知要多久,到时候连书信都不方便。 话说郑和下西洋花了几年来着? 正胡思乱想呢!方明绝已经大踏步迎上来了。 “怎么回来的这么晚?” “皇上圣安!” 皇帝陛下第一时间握住了沈心柔的手,还好不是很凉。 皇后娘娘歪着头看了他一眼,面无表情,“你说我怎么这么晚才回来呢?” 方明绝摸了摸鼻子,沈心柔也没用他回答,自顾自道:“大概是因为出宫晚吧!” 沈心柔抽出了手,“那为什么会出宫晚呢?” 方明绝:…… 一旁偷笑的楚萱佯装镇定的告辞了,青衣和紫舞眼观鼻鼻观心一言不发。 方明绝看着她傲娇的小样子,只能无奈摇头。 “思思。” 沈心柔看着楚萱的背影有些发愣,她都忘了是不是要给她喂“补药”啊! 毕竟出门在外的,假如不小心吃了什么乱七八糟的的东西怎么办! 方明绝站在她左边给她挡着风,看她一脸若有所思的样子,也没打扰。 想了一会,沈心柔开始往长乐殿去了。 她想好了! 她要问红尔拿点补药过来,给身边所有人都送一遍! 楚萱、兰听、太后、方明乐、听竹、听雪…… 毕竟这玩意也不知道有没有保质期的,要是变质了或者效力减退怎么办?还是吃到肚子里才最放心! 但是…… 沈心柔看了眼边上杵着的人,还是要问问他每个人该用多少份量吧? 想到这,沈心柔也不好“端着”了,“你能安排人给楚萱吃那个吗?” 方明绝眉头一挑,总算理他了,她一说皇帝也就知道她是什么意思了。 “当然可以,待会就可以安排人去。” “哦!好,我先回去准备。然后让暗三给你送去,晚安!” 沈心柔挥挥手,头也不回的走了。 方明绝站在原地,暗自思考这次大概要几日才能再次接近小醉猫。 唉!皇帝做到他这份上也不容易。 沈心柔回来之后立刻给了暗三一个玉瓶,大概能装三百毫升的样子。 “暗三,你把这个拿去给皇上吧。” “是。” 暗三接过东西,赶紧去了上寝殿。 沈心柔也自己跑到后面泡温泉了,还特地交待青衣和紫舞不用在边上守着。 不过还是跟紫舞说了声,让她在寝殿等她一下。 紫舞没意见,毕竟晚上也会有人值夜,她也知道娘娘大概是要和她说些什么。 沈心柔确实想要和她聊聊,关键是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趴在池边的姑娘脖颈间青青紫紫,像是被人虐待了,此刻正苦恼地皱着眉。 “唉!估计紫舞是花萝的大公主没跑了,那她会走吗?” 想了半晌,沈心柔觉得还是直说吧!毕竟她们之间的感情不需要拐弯抹角! 其实刚开始她爹把紫舞捡回来确实是想给自己闺女找个玩伴,但是后来她爹也不止一次说要收她当干女儿,只不过紫舞一直没同意。 然而整个将军府都是拿她当小姐看的,不然当初沈心北也不会找她回去商量了。 “所以!重点不是怎么说而是紫舞怎么想的! 要是她想回去,那就回去做女王,要是不愿意回去,那也没有谁能将她从大昭带走!” 想通了的皇后娘娘赶紧从池子里爬了出来,遮遮掩掩地穿了最高领的衣服往寝殿去了。 第165章 紫舞的想法 紫舞靠坐在桌子旁,默默想着小时候的事。 她有记忆的时候就是一个人流浪在街头,找一切能吃的东西。 最开始好像还有一个小哥哥陪她一起,可是后来只剩下她一个人。 遇到沈将军的时候正是冬天,她将所有捡回来的布都裹到了身上,可惜依旧冻的半死。 等她爬出破庙的时候,正好遇到了准备回京都的沈将军。 沈明卫想着自家的小闺女,动了恻隐之心将人带了回去。 从那以后,她再也没挨过饿。 紫舞微微垂着眼,想到小时候在将军府鸡飞狗跳的日子就忍不住露出了笑意。 那时候沈心南已经开始跟在他爹身边学习了,因此家里面只剩下沈心北和沈心柔。 沈三小姐小时候真的很调皮,招猫逗狗、上房揭瓦就没有她不敢的。 和她二哥更是每日一小吵,三天一大吵。 她自从被捡回来以后沈将军就开始教她学武了,沈心柔也跟着一起学。 后来将军府里没东西玩了,沈心柔又成天开始往外面跑。 她跟着她一起“锄强扶弱”、“铲奸除恶”,再之后就是小姐“生病”的日子。 …… 眼角余光里的人“鬼鬼祟祟”的溜了进来,紫舞没忍住笑了。 “娘娘,你这又是做什么呢?要躲着谁?” 沈心柔一顿,看着她那戏谑的表情,突然就破罐子破摔了! “哼!要笑就笑吧!我知道你都憋一天了!” 一把扯了披风,沈心柔顺势滚进了被窝里。 “谁笑你了?” 紫舞一张严肃脸,“我可没有笑你啊!是你自己遮遮掩掩的。” 沈心柔能说什么呢? 看她一副“生无可恋”的样子,紫舞也懒得跟她斗嘴了。 “你是要问我花铃心说的那些事吗?” “嗯,你觉得你是她口中花萝的大公主吗?” 沈心柔掀开了被子,眼里有些忐忑。 紫舞伸手将她的被子围好,漫不经心道:“我就是一介孤女,哪里会是什么公主!自幼就是将军收留了我,所以我只会是大昭沈家的紫舞。” “不管是公主还是女王你都不考虑吗?” 紫舞翻了个娇俏的白眼,“不考虑!” “这样啊!” 沈心柔若有所思,不自觉摸了摸下巴。 紫舞都要气笑了,“怎么?你这是不欢迎我吗?” “嗨!你想什么呢!” 沈心柔摆了摆手,“我在推测呢!花萝如果没你什么事的话,那正常来看应该是花铃心接位子。 但是你应该也知道,傅书喜欢花铃心。还占了花铃心便宜,之前也一直在找她呢!按照花萝的风俗……” 沈皇后给了她一个“你懂得”眼神,接着道:“我就想着傅书他娘是女中豪杰,也许不介意傅书‘嫁’出去呢?但是傅大人就说不好了啊!” 紫舞想了想上回的傅府之行,懂了她想吃瓜的心。 “行吧!别人的事你就少操心了,早点睡吧!” 沈心柔其实也累了,乖巧地点点头,缩进被子里。 “紫舞,晚安。” 紫舞起身的动作一顿,【小姐,晚安。】 走到院子里的紫舞呼出一口浊气,她很久很久没听到这句晚安了。 灿若星辰的眼睛里慢慢涌上笑意,紫舞一个人站了好一会才回去。 不远处的廊下,暗三一直站在那里,直到紫舞回了房间才消失在夜色里。 第二日一大早,楚萱面色复杂的看了眼贤乐殿的牌匾转身上了轿子。 她不知道这个选择对不对,但她不想往后的几十年里一直在这个小小的院落里打转。 想到昨晚皇上派人送来的药,她的底气更足了一些。 第一眼就让沈心柔惊叹的美人,身姿笔挺的坐在轿子里出了皇宫。 门口一辆马车早早的等在了那里,暗二坐在车辕上把玩着马鞭。 拐角处,林海章看着一直萦绕在脑海里的人出了轿子,上了那辆马车渐行渐远。 憔悴不少的林海章没有出来,沉默半晌才转身离开。 “所以,他又把人送走了?” 沈心柔醒的时候,楚萱已经走了。 方明绝过来“汇报”昨晚的事,顺带将这个瓜续上了最新进展。 “嗯,他原本带人回来是想给楚萱看的。可是楚萱那个态度你也瞧见了,所以他确认了当年的事情后,就将人送走了。” 方明绝给她递了杯热茶,顺手将小零食往她那里推了推。 沈心柔点了点头,“那他也要跟着楚萱出海?” “是!我也同意了。” 按理来说他们当初最大的点就是掺杂在其中的这条人命了,既然这条人命现在不存在了,林海章又明显没有放下,也许最后可能真的会和好也说不定! 沈心柔的眸子转了转,“那傅书呢?我昨晚听花铃心说那什么止戈部落的小王子也要来?” 方明绝宠溺地揉了揉她的脑袋,这小醉猫怎么这么喜欢听这些事呢! “没错,而且人家愿意嫁到花萝去。” “什么?止戈愿意的?不会有什么阴谋吧?” 沈心柔一脸怀疑,难道止戈想要图谋什么? 方明绝摇了摇头,“止戈的这个小王子自小就备受宠爱,上面还有三个哥哥。 止戈的王和花萝女王商量好了,同意小王子到花萝,只是不可以再有其他男人了。” “呃……那傅书怎么办呢?” “不清楚,女王也不是不近人情的人,估计会尊重她女儿的想法吧!” 沈心柔躺回了床上,又是个半生不熟的瓜。 “好无聊啊!楚萱也走了,宋蔷说最近要到外地看货源。 咦!兰听呢?” 床上的人又一骨碌地爬了起来,目光灼灼的盯着方明绝。 “昨天我们去找她的时候,母后说她和方明乐出去了。” “是啊!带她去王府了,也已经表达了心意。估计等千秋节后,母后就会将他们的婚礼提上日程了。” 皇上漫不经心放下了手里的杯子,扔了个小炸弹。 “什么?进展这么快的吗?方明乐开窍了?” 沈心柔一脸的不相信,那个傻小子主动了? “咳……咳……” 疑惑的视线转向一脸嘚瑟的皇帝,沈心柔恍然大悟! “是你啊!” 方明绝抬手敲了下她的脑袋,“什么叫是我!” 沈心柔也懒得计较他动手动脚了,“你是怎么做到的?” 皇帝老神在在地挑了挑眉,“我跟他说他年纪也不小了,该成家了。 然后顺带送了一叠画像过去,告诉他选好了就赐婚。” “所以他怕你真的赐婚就去跟兰听捅窗户纸了?” 方明绝点头,顺手将她拉了起来。 “好了,快点起来。我们去母后那里看看,有没有什么能帮忙的。” 第166章 冷面王妃敲定 两人刚走到御花园就碰到了蹦跶着的方明乐。 “皇兄皇嫂!” 小王爷龇着个大白牙笑的那叫一个开心! 沈心柔温柔浅笑,【啧!人逢喜事精神爽啊!这小子就这么娶到他的冷面王妃了啊!】 方明绝看了眼“温柔娴静”的皇后娘娘,有些好笑。 “今日怎么这么早就过来了?” “我去母后那里问问时间商量好了没有?” 方明乐还是有些不好意思的,母后说要和兰听商量一下,也不知道出结果了没? “走吧!” 方明绝牵着沈心柔率先往太后的宫里走,方明乐亦步亦趋的跟着。 【兰听的爹娘都不在了,到时候从哪里出嫁啊?】 沈心柔扯了扯皇帝的袖子,想着如果从宫里出嫁是不是可行。 转念想到方明乐的王府好像离皇宫也不远,那还有什么意思啊! “先去看看母后怎么说,我看母后和叶姑娘相处的还挺好,也许已经安排好了。” 【说的也是,快快快!兰听上次还和我说她想开一个女子武馆,教一些简单的防身招式呢!】 沈心柔的表情肉眼可见的兴奋起来,拉着方明绝的步子也加快了。 等他们到的时候,太后正拉着叶兰听小声的聊着天。 一向冷着脸的叶兰听破天荒的有些脸红,也不知是不是屋内温度太高的原因。 “母后我们来了!” “问母后安!” “皇上娘娘……” “好了好了快坐吧!一家人无须多礼。” 太后带着笑意的话音刚落,叶兰听顶着沈心柔打量的目光只觉得脸更热了。 方明乐浑身洋溢着快乐的因子,凑到了叶兰听边上,“兰听,你吃饭了没?” 叶兰听:…… 边上听到他说了什么的魏嬷嬷嘴角抽了抽,【难不成太后老人家还能饿着你媳妇不成?】 果然叶兰听一言难尽的看了眼外面高高挂着的太阳,小声道:“你……还没用膳吗?” 方明乐不好意思地挠了挠脑袋,“吃了的……” 沈心柔看他那傻样努力把笑憋了回去,一点也不客气的坐到太后老人家的边上。 语气十分亲热,悄悄道:“母后,你们商量好日子了吗?有没有需要我帮忙的?” 太后拉着她的手,也学着她的样子悄声道:“都安排好了,年后就成亲。到时候从我娘家的老姐姐家出嫁,绕城一周,一定把这事办得热热闹闹的!” “那可太好了,这段日子就要开始准备了吧?” 沈心柔余光瞄着两个“大眼瞪小眼”的人,真的很想“帮忙”! “是啊!还有一堆事呢!” 太后是又“嫌弃”又高兴,毕竟这个不着调的小儿子就要成亲了,还是真心喜欢的姑娘,当然值得高兴了。 沈心柔跟着点头,那是!现代办婚礼还一堆事呢!何况是这里呢! 好在有些东西还可以吩咐宫人去做,还有专门的礼部来研究布置这些。 “我都跟兰听商量好了……” 沈心柔和太后嘀嘀咕咕的说着些什么,方明乐想去拉叶兰听的手,被她一下子拍开了。 方明乐顿时委屈了,又执着地伸出了手…… 方明绝喝了口茶,看小醉猫和母后讨论的热火朝天,一时有些走神。 他们当初结婚的时候因为情况特殊,导致一切从简。 时间紧急到母后都没能回来,他更是连夜去了南齐…… 狭长的双眸看了眼喜笑颜开的人,方明绝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要不要办个册封大典呢? 沈心柔可不知道皇上那危险又麻烦的想法! 给别人出主意是很开心的,怎么盛大怎么来。 真轮到自己,那肯定要嫌麻烦摆烂的! 好在皇上没有直接下决定,准备找时间问问小醉猫的想法再说。 再看方明乐那蠢样子,皇帝一时分不清自己的弟弟究竟是装傻还是真傻! 总感觉不太聪明的样子。 等到蹭好午饭出来,沈心柔又拉着叶兰听的手不放了。 “兰听,你和我说说呗!方明乐那小子是怎么跟你说的啊?” 见小醉猫有人陪着聊天了,方明绝顺手就把碍眼的弟弟拉走了。 可怜方明乐还想着和未过门的媳妇贴贴呢!就被他哥拉去干活了。 叶兰听看方明乐挣扎着走远,没忍住笑出了声。 对上沈心柔揶揄的目光,又假装不在意的咳了咳。 “娘娘,要不你先猜猜看他是怎么和我说的?” “猜?” 沈心柔挠了挠脸,看她半分神色不露的样子,试探道:“打直球?” “嗯?打什么球?” “就是他是直接跟你说的吗?我听皇上说了,他拿了一叠画像给他选,说要给他赐婚。” 叶兰听好笑地摇了摇头,“没有直接说。” 那是……怎么个拐弯抹角法? 身后的听竹听雪显然也是想到了昨晚的开头,眼里都露出了笑意。 “问你有没有心仪的人?” 叶兰听摇头。 “说他哥要给他赐婚?” 叶兰听继续摇头。 “哎呀!” 沈心柔选择放弃,拉着她胳膊耍无赖,“我猜不到你直接告诉我吧!” 叶兰听被她晃得眼晕,“停停停!我告诉你!” “冷面王妃”努力维持着人设,但语气里却是藏不住的笑意。 “昨日他说带我去看武馆的场地,我也就跟他出去了。谁知……” 看好武馆场地,方明乐就“顺便”带着人去了自己的王府。 将府中的下人都叫出来露了脸,亲自将府中介绍了一遍,话里话外都将叶兰听放在了王府未来女主人的地位上。 接着又细心安排了大餐,全都是按照她的口味来的。 甚至连听竹听雪的膳食都各有特色,可谓无处不妥帖。 “然后呢?然后呢?” 沈心柔赶紧催促,看不出来方明乐还挺会安排的啊! 一套组合拳下来,妥妥拿捏。 “然后?” 叶兰听表情变得一言难尽,“然后他问我江湖上有没有亲爹死了要守孝三年的说法!” “啊?什么东西?” 沈心柔傻眼了! 叶兰听也是想想就气!这家伙多少有些缺根筋的! 后来他身边一直陪着的管家,咳得都要断气了!他才后知后觉说错话了,话赶话的来了句耽不耽误他们成亲。 “那你就同意了?” “怎么可能!” 叶兰听声音都拔高了,“当时我转身就准备走,没给他两拳都是看着太后的面子了!” “那?” 沈心柔实在好奇方明乐的脑回路,眼巴巴的瞅着她。 “他!” 【他直接就抱上来了!】 嗯?沈心柔眼睛亮了,嘿呀!方明乐这小子胆子不小啊!也不怕被打飞! 叶兰听脸有些热,“他就……就跟我道歉了,然后就问我能不能做他的王妃。” “哦~原来如此!” 虽然皇后一脸恍然大悟,我信了的样子,但叶兰听总感觉哪里怪怪的! 第167章 冷战的时候都在干嘛? 几个小的都走了,殿内安静下来。 太后按了按额角也放松下来,对着魏嬷嬷招了招手,示意她过来坐。 “主子可是累了?” “倒也说不上累,只是明乐这孩子太不像话了!听听他说的什么话,老郑过来跟我说的时候,我都不好意思见兰听那孩子了。” 魏嬷嬷笑了起来,“小王爷赤子之心,对叶姑娘更是一心一意的,估计就是太在乎了才会胡思乱想。” 太后斜睨了眼魏嬷嬷,“就你会给他找补,要不是皇帝说他处理事情还算有章法,我都要怀疑他是不是光长个子不长脑子了!” 魏嬷嬷跟随太后多年,两人相处之间也没那么多忌讳。听太后这么说,倒是要替小王爷辩解两句了。 “哪有那么严重,估计是什么事都有您和皇上担着才考虑的少了些。如今就要成家了,想必很快就能独当一面了。” 太后叹了口气,“希望吧!兰听无父无母的,这些事也只能跟她自己商量了。好在她是个有主见的,早些定下来也好。” 魏嬷嬷听她这么说就知道是什么意思了,跟着点了点头,语气感慨。 “可不是!叶姑娘这么些年无父无母的不容易,识大体、有见识又出落的这般好。 也怪不得小王爷钟情她,她对您怀着亲近之心,您又是个仁慈和善的,往后定会将她当亲闺女疼的,也算苦尽甘来了。” 方明乐可不知道他娘对他的吐槽,垂头丧气的跟在他哥后面去了御书房。 刚坐下就开始抱怨了,“皇兄!你好歹也为弟弟的终身大事考虑考虑啊!好不容易兰听答应嫁给我了,你也给我点空闲的时间准备准备啊!” “哼!” 方明绝随手扔了摞奏折下去,理都没理他! “皇兄!” “皇兄!” “哥!” …… 甭管他怎么叫唤,方明绝都当没听见! 一连两天,皇上晚上都宿在了上寝殿。 白日里顶多能和小醉猫一起吃顿饭,再多的相处就没了。 弄的皇帝是又无奈又生气,不好冲沈心柔生气,只能找别人不痛快了! “上次是祥瑞!这次是佛光!朕看他是不想干了!安排人去查查他到底想干什么!” 折子“啪”一声被扔了出去,皇帝的脸黑得跟锅底有一拼! 方明乐默默往拐角挪了挪,假装自己不存在! “嗯?朕发下去的条令也敢推三阻四!朕看他是活腻歪了!暗甲让人去查!查明之后给朕严惩!” 折子飞向了柱子旁,一只手伸出来稳稳接住了。 “东安郡入秋以来一直没下雨,粮食减产严重?底下的人干什么吃的!米德!让人去查!” …… 御书房里这两日简直没个消停的,早朝的时候各位大人更是大气都不敢出,生怕引火烧身! “朕以为各位大人每日里殚精竭虑的都是怎么做好手头的公事,倒是不知还有人整日琢磨着如何生财有道呢!” 方明绝斜倚在龙椅上,虽然低垂着眉眼一副没睡醒的样子却是压迫力十足。 大殿内鸦雀无声,有人听了他的话,不免对号入座两股战战。 “银子嘛!谁能不爱呢!但是……” 方明绝抬头看了眼满殿寂静无声的大臣,语气轻柔又缥缈,像是就在你的耳边低语。 “可千万不要去碰那些不属于你的钱,因为有些钱你有命拿可不一定有命花啊! 你说是吧?赵大人?” 底下一满头冷汗的老头立马跪了下来,“陛下……陛下冤枉啊!臣……臣一向忠心耿耿!此心可昭日月……” 方明绝歪了歪头,眼神意味不明,“赵谦赵大人你在慌什么?朕又没有说你,你怎么就跪下了?” 赵谦惶惶不安地抬起头,才发现离他不远处的赵明也跪坐在地,身后还多了两个侍卫。 这才知道原来皇帝说的不是他,可是…… 对上方明绝似笑非笑让人捉摸不透的眼神,他心里一凉,总觉得大事不妙。 果然…… “既然你都跪下了,那朕就体谅体谅你,提前跟你对一对!” “陛下!” 皇帝又往后靠了靠找了个舒服的位置,“朕倒是不知道一向吟诗作对,赏花画画的赵大人还有胆子派人追杀呢!” 赵谦脸色刷白,整个人摇摇欲坠,瘫坐在地上。 “完了!完了!” 他就知道瞒不过皇帝陛下,瞒不过暗令卫。 还是抱着侥幸心理,接了成王的命令,做了蠢事! 如今…… 赵谦瘫软在地,面如死灰! “哼!拉下去!日月可没有那闲工夫看你那黑心肝!” 方明绝在朝会上找人算总账的时候,沈心柔拉着叶兰听带着人浩浩荡荡出宫了! 原本想着要成亲了,给她买些头面首饰。 结果…… “思思,我不要这个,不习惯。” 呃…… 沈心柔看了眼对方和自己同款的简洁造型,看着手里精致漂亮的首饰陷入了沉默。 行叭! “那我们去看看有啥好吃的吧!我跟你说上次紫舞给我带了烤鸡腿,味道那叫一绝……” 叶兰听看着表面柔柔弱弱如娇花般需要呵护的人,“气势汹汹”地冲在最前面,好笑的跟了上去。 等她们七拐八拐找到小巷子里的小店吃饱喝足之后,沈心柔的好奇心又按捺不住了。 此刻他们正站在那条熟悉的路上,托着下巴的姑娘看着那条花街若有所思。 听说那里面琴棋书画诗酒茶样样不缺,她要怎么才能过去看看呢? 时刻关注着她的紫舞第一时间发现了不对,“夫人在想什么?” 呃…… 对上紫舞严肃的脸,别有深意的称呼,沈心柔讨好地笑了笑。 灵机一动转身跟叶兰听道:“我就是想着你那武馆离这边远不远?要不我们去看看?” 头面首饰不能买,那武馆的装修设计总能出点力了吧! “可以啊!离这边不远,转过那条街就到了!” “走走走!现在就去!” 沈心柔欢呼一声拉着人就跑,紫舞探究的看了她一眼没再说什么。 呼!心思不纯的皇后娘娘悄悄松了口气,紫舞知道还不是最可怕的,万一被皇上知道了,那她现在的主导优势肯定就没了! 几人去看了武馆,地方不错,环境也挺好。 等到春暖花开的时候,种上一些花花草草肯定更好看! 沈心柔还带着人回了趟将军府,想看看演武场有没有能借鉴的地方。 结果她们去的时候,沈心北正在四面漏风的凉亭里边扎马步边背书。 第168章 沈心南的消息 “二哥你这是读书锻炼两不耽误啊!这么勤奋了?” “妹妹?你怎么有空回来了?” 沈心北苦着一张脸,痛不欲生的打了个招呼,马步却是扎的稳稳当当动都没动! 比之以前倒是进步良多。 “我每天都有空啊!闲的很!” 沈心柔有时候真的很想感慨一句,这就是她之前梦寐以求的退休生活啊!有钱还有闲! 虽说没法像之前一样方便快捷,但那个时候可没有现在有钱啊! “你还没说你在干嘛呢!” 她哥什么时候这么自觉了?往日里恨不得住在书房的。 李管家乐呵呵地站在凉亭外,还不忘吩咐人准备些小零嘴。 对于二少爷幽怨的眼神视而不见,还有力气说话,说明还没到极限呢! 沈心北没想到李管家如此冷血无情,有气无力道:“爹已经从南齐出发,准备回来了!” “哦~” 沈心柔打趣的眼神简直遮不住,使坏的伸手推了推他肩膀。 沈心北:…… 还没等他开始控诉呢! 沈心柔拉过了叶兰听,“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未来的乐王妃叶兰听!我带她来看练武场的,你继续不用管我们! 好好加油!坚持锻炼!明日我就让人给你送些孤本过来,好好学啊!” “哎?什么孤本?” 说完话的沈皇后拉着人就走了,还未走远她们说的话顺着呼啸的风传到了他的耳朵里。 “沈公子……哎!慢点啊思思,招呼还没打呢!” “不用管他,他就是个书呆子,认识了又不能怎么样! 别说一起玩了,就连一起吃顿饭都够呛!你不知道……” 沈心北腿开始发抖了,一脸委屈的冲着李管家道:“李叔你看看她啊!越来越气人了!亏我前几天还特地去接她!” 李叔笑眯眯走过来,毫不客气地敲了敲他的腿。 “二少爷哎!小姐现在是皇后了,你也让让她嘛!” “我让她?我从小到大一直在让着她好不好!” 沈心北腿一软摔了个屁股蹲,气得转身就想回书房。 李叔一把拦住了去路,“二少爷时间还没到呢!” 沈心北:…… 几人到演武场转了几圈,可以说大收获是半点没有! 毕竟侧重点不一样,也没多少相似的地方能借鉴。 她们干脆到了暖房里喝茶聊天去了,红尔还跑回去扒拉了不少药材回来。 她最近在她师父的毒典里又找到了一种好玩的药,这段日子里的空闲时间都交给那新奇的发现了! 于是她们几个又好奇的围观了一下,叶兰听还思索着要不要在武馆开设一个分支,就教些简单的药物分辨。 但是又怕有心思不良的混进来,如此看来到时候收人也得先调查一番。 等到傍晚几人就回了宫,沈心柔一回来就去泡了个澡,再吃上一碗药膳粥,然后舒舒服服的躺床上了。 “紫舞明天我们接着去逛街吧!对了绿珊和蓝丝呢?” 【又出去?】 紫舞摇摇头,“没看见人估计吃饭去了。” “嗯,那待会让她们过来一趟吧!” 快要年底了,这年终盘点不得提上日程了吗? 沈心柔注意力放到了空间里的那些宝贝上,心里美滋滋! 哈哈!又有一大笔的收入了! 紫舞看她那财迷的样子,想着之前那些粮食物资花掉的钱,估计这次没有多少结余了。 方明绝就是这个时候进来的,见她笑得开心,暗道自己会挑时间。 不过…… 想到自己收到的消息,方明绝也笑了起来。 感谢大舅哥给自己带来的机会! “皇上圣安!” “嗯,下去吧!” 沈皇后还在研究自己那些宝贝呢!还特地将暗龙令换了个位置,虽然她觉得自己用不上,但是这也算身份的象征嘛! 至于什么身份?当然是独宠后宫啦! “这么晚你怎么来了?” 沈心柔坐起来,方明绝没有错过对方眼里一闪而逝的惊喜。 连着两日郁闷的心情终于好了起来,“你是我的皇后,我不来你这要去哪里?” “说的也对!但是……” 沈心柔眼睛一眯作出一幅凶狠状,“你不可以乱来!不然我就把你赶出去!” 方明绝憋着笑,“一脸委屈”的同意了。 先是慢吞吞的脱了衣服,随即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的速度钻进了被窝,一把抱住了日思夜想的人! “喂!说了不可以动手动脚的!” “思思你可真是得寸进尺!恃宠而骄!等岳父回来,我就去告状!说你欺负我!” 沈心柔感受到贴上来的温暖怀抱以及颈肩的热气,正准备让他离远点呢! 听见这话,瞬间炸毛!什么玩意? “方明绝你无耻!” 沈心柔转身就去推他,可惜早已落了下风,又哪里是他的对手呢! 方明绝抱着炸毛的人,快速低声耳语了几句,沈心柔停止挣扎怀疑的看向他? “真的?” 眼前的人红着脸,一双杏眼“含羞带怯”的看过来。 方明绝:…… 方明绝努力收敛着自己的欲望,语气如常道:“当然,朕说话向来是一言九鼎的,只要你乖一点。” 沈心柔咬唇,看着这张帅气的脸,怎么着也算不上吃亏! 干脆抬手,环上了对方宽厚的肩,气氛突然就暧昧起来。 深吸一口气的男人挥手熄灭了屋子里的灯,吻上了心心念念的红唇…… 过不了过不了……溜了溜了…… 夜半云雨初歇,沈心柔脸埋在被子里半点不想动弹,累毁了…… 半梦半醒之间,她突然又想到了空间里的那块令牌! 尼玛!有这块令牌暗令卫所有的消息她都能看,何必要答应狗皇帝的条件啊! 虽然她也挺舒服的,可是狗皇帝听不懂人话啊! 不上不下的时候逼她妥协! 越想越气的沈心柔翻身而起,一巴掌拍在了那张可恶的俊脸上! “方明绝你真是狗!下次再信你的鬼话我就是傻子!” 方明绝一把捞住她,直接武力镇压。 狭长深邃的眸子盯着沈心柔笑的不怀好意,“娘娘还有力气打人呢!想来刚刚都是骗朕的,这欺君之罪该怎么算?” 沈心柔简直无语了!狠狠翻了个白眼! “你怎么这么不要脸!明明是你自己说话不算话!一直说好了好了!马上马上!结果……” 方明绝充分发挥了大昭皇帝的“独裁”本色,“皇后巧言令色,能言善辩!朕倒要尝尝你这张利嘴是有多厉害!” “你!唔……” 【方明绝你混蛋!不要脸!不要再亲了!明天紫舞会笑我的!】 “噗嗤!思思你在想什么呢!” 方明绝被她逗乐了,总算大发慈悲的放过了她! 将人抱在怀里,轻轻拍了拍,在她闹腾之前抛出了大舅哥的消息。 “你哥回来的路上碰到了北战的人,如今正一起往京都来呢!” 沈心柔悄悄掐他的手一顿,如无其事的问道:“北战来的人是谁?” “司空远连战还有北战的公主司空音,他们是在半路上遇到的,不排除北战人故意凑上来的可能。” “他们亲自来了?还有公主?” 沈心柔皱起了眉,北战还有公主吗? 不是说司空远是最小的,前面的公主已经嫁出去了吗? “对,司空音就是王音。” “王音?她不是王家的嫡女吗?怎么又成公主了?” 方明绝看着她亮起来的眼神,伸手捏了捏她的脸。 “她曾经救过司空远,司空远这些年一直在找她。那小子多少有些毛病的,偏执的很。 找到人后就将人带回宫封为了公主,而她还一直惦记当年教她武功的人。 所以……” “就是我哥对不对?我就说嘛!” 沈心柔拍了一巴掌,一脸傲娇。 “那王家现在怎么样?” “没了,发配到苦寒之地去了。更关键的是他们中了毒,运气好能撑到毒发,运气不好的话大概见不了几次太阳了。” 方明绝把玩着她纤细的手指,没说他还让余一清给宇文家也送了份礼。 要是司空远给力点,估计那兵权很快就能到手了。 “中毒?会不会是我哥给的那个啊?” 两人对视一眼,发现还真有可能! “那你说我有可能多个嫂子吗?” 沈心柔回想了一番那个英姿飒爽的漂亮小姐姐,也许这红线不知不觉间就开始若隐若现了呢? “有可能,毕竟也算是救命之恩了。” 方明绝若有所思,也许对方就是这么打算的呢。 “嘶!不行!” 沈心柔面色严肃,伸手推了推他。 “万一我们和北战的关系有变,她作为北战的公主会不会有影响啊!” 方明绝失笑,“你就放心吧!最起码这几十年里大昭和北战是动不了手的。” “为什么?” 沈心柔话刚出口,就觉得自己什么时候变的这么蠢了! 连忙道:“因为我们的出海计划?” 方明绝摸了摸她头,“还不算笨!” “利益关系是最容易破的,但也是最牢靠的。” 沈心柔听着他悦耳的声音赞同地点了点头,“说的是,如果此次的出海计划能够像他们说的那样,带来数不清的财物和种子。 那么接下来的时间里,发展肯定在第一位。” 沈心柔回想了一下之前一路上的见闻,多少还是有些感慨的。 虽然现在没有饿死人的情况,但有些地方还是很穷的,一年忙到头也只不过能混个温饱。 方明绝看她想的认真也没打断,毕竟如果真能找到那些地方,那么大昭和北战肯定是会联手的…… 第169章 傅书,花铃心,小王子 沈心柔和方明绝大半夜讨论她哥和司空音的时候,他们也还没睡呢! 马车上司空音裹着被子,仔细回想了一下这段时间的日子,不自觉露出一个笑。 她总觉得这个“弟弟”有些危险,可是他对她是真的很好。 吃穿用度没有一样亏待的不说,就连她梦寐以求的自由也实现了,甚至还帮他找到了当年的恩人。 司空音悄悄掀开了马车帘子的一角,林中高大的男人正坐在火堆旁,有一下没一下的晃悠着树枝。 火光给他冷峻的眉眼镀上一层暖色,司空音摸了摸自己有些跳动过快的心脏松开了帘子。 背上的目光消失,沈心南悄悄松了口气。 小沈将军也没想到回京都的路上会遇到连战他们,并且都跟脑子不太好一般选择了轻车简从。 北战的大部队还在后面呢!这几个人就已经走到一半了! 而且…… 沈心南想到跟他道谢的姑娘,不自在地摸了摸鼻尖。 那小子原来是个姑娘啊!长得还怪好看的!小沈将军的俊脸在火光的映照下似乎有些泛红。 离他们千里之外一个小驿站的门口,沈明卫和木岚面上带着“意外”的笑容相互打了个招呼。 大半夜的,谁也没有了寒暄的意思…… 几十里开外的小树林里,葵香在马车上睡的正香,面色黑沉的少年逮着怀里冬眠的小蛇碎碎念…… 天光大亮,长乐殿的寝殿门口除了青衣紫舞以外,绿珊和蓝丝也已经在等着了。 昨晚皇上来了以后,长乐殿里就再没进过人。 紫舞抬头看了眼高挂着的太阳,轻轻摇了摇头。 啧!昨晚闹了半宿,今天半个上午都快没了。 试问哪家的皇后能做到!得亏太后仁善,不计较这些虚礼。 紫舞正在心里默默吐槽呢! 门“吱呀”一声打开了,沈心柔讪笑着出现在门后。 “早!吃了吗?” 【早膳已经吃了,还有半刻钟也可以吃午膳了。】 青衣视线扫过她颈边的红痕笑眯眯道:“吃了的,娘娘是不是饿了?要不先梳洗吧!红尔中午做了酱饼,闻着可香了。” “吃!” 沈心柔摸了摸肚子,半分眼神没往紫舞那里瞟。转身就回屋了,只要我看不见,那吐槽的就不是我! 绿珊和蓝丝抱着账本跟着进来了,“娘娘,这是这段时间的收支明细,您是有什么安排吗?” 沈心柔乖乖坐在那里任由青衣给她梳妆,瞟了眼最后的数字,沉思道:“我总觉得有些不安,回头我再给你们拿上五万两的银子。 你们安排下去多买些粮食和棉衣,等我爹和我哥回去的时候,让他们带回去。” 等绿珊蓝丝领命下去之后,也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沈心柔觉得好多了。 她总感觉那不靠谱的爷爷,有时候还是很靠谱的! 那一地窖的酒肯定不是摆设,皇上已经安排了药材,她手里这么多钱也该派上用场才是。 中午的酱香饼刚吃完,卫三就带着皇上的消息来了。 知道她喜欢看热闹,但是皇帝还有一堆事要处理,干脆让她自己去,省的无聊。 “什么?那个小王子到了?” “是,还有一个时辰到达城门口,傅书傅大人已经出发了。花萝国的公主也收到了消息,刚刚还在发脾气。 不过,估计还是会去的。” 沈心柔越听眼睛越亮,“走走走!让红尔把饼带上,咱们现在就出发!对了!叫上兰听一起,人多热闹!” 她还没来得及站起身,红尔已经拎着食盒过来了。 青衣连忙道:“娘娘,他还有一个时辰才到呢!也不用这么急呀!娘娘先吃饭,我让人去通知叶姑娘,来得及的” “去哪里啊?” 红尔打开食盒的手一顿,疑惑地看向沈心柔。 刚好青衣的头发梳好,迫不及待的人连忙起身过来吃饭! 还不忘跟红尔解释,“去看热闹啊!你那药搞明白了吗?要不要一起去?” 金黄色酱饼看得人食欲大开,暂时安抚住了她那颗着急要走的心。 卫三冲着青衣点了点头,转身去通知叶兰听了。 红尔拧着眉可有可无地点了点头,“好,没搞明白呢!那药像是训练死士的,但是又不能激发潜力。 如果断掉就会毒发,而且会一次比一次疼。我看师父的记录上面没有解药,只有一些实际的理论。 所以它既是毒药又是解药!还有一种草药没找到,要是找到了就可以做出来研究研究了。” 红尔托着下巴眼神逐渐放空,开始在脑海里演练实验结果。 沈心柔点点头也没吱声,吃好饭又喝了碗滋补的热汤就准备走了。 几人在宫门口汇合后,叶兰听好奇道:“思思我们要去哪里?” “去北门!止戈的小王子来了!” 暗一驾着马车过来了,自那日将空间水交给暗三之后,沈心柔就没见到他人了。 一根筋的他照旧板着一张脸,跳下马车行了礼。 “暗一今天是你啊?暗三呢?” “娘娘,暗三出去了。” 【哼!就算暗三在,我也会出现的。自己被皇上拉着干活,还担心着未来王妃非要我跟着!】 沈心柔憋着笑,点点头没再多问,拉着叶兰听上了马车。 紫舞听到暗一的话,眨了下眼睛,随即跟了上去。 叶兰听有些闹不明白,“思思,止戈的小王子来有什么不同吗?” “哎呀!” 沈心柔一拍巴掌,她还没跟她们普及这三人之间的纠葛呢! “我跟你们说……” “啊?这么巧?” “那傅大人没事吧?” …… 马车里热闹起来,沈心柔没说的是她受皇上所托,要帮傅书抱得美人归! 用皇上的话来说,傅书那个老古板若是没有如愿,那估计又是另一个林海章了。 沈心柔看着对面的主仆三人,认真道:“此事只有我们几个亲近的人知道,我看花铃心好像还没开窍的样子。你们说我们要怎么帮一把呢!” 听雪已经被这喜欢来喜欢去的搞晕了,很老实地摇了摇头,“我不知道。” 听竹见几人的目光转向自己,连忙道:“别看我,我也不知道!” 沈心柔和叶兰听对视一眼,又各自挪开了视线。 一马车的恋爱小白,又哪里能给别人出主意呢! 沈心柔努力回想了一番,以前舍友说过的一些小说情节,发现没有对得上的。 “其实我也不知道,或许我们应该先问问他娘能不能接受?” 青衣摇头道:“就算魏庄主江湖儿女不拘小节,不介意傅大人‘嫁到’花萝,但止戈那边怎么办?” 一群人面面相觑,红尔从自己的各种药物反应里脱离开来。 低声道:“所以我们应该先打消止戈那个小王子的念头!” 嗯? 言之有理,之前光听说他有多喜欢花铃心,但眼见为实嘛! 沈心柔眯了眯眼,“红尔说的没错,咱先看看再说!” 一群人正在讨论的时候,花铃心已经跟人“吵”起来了!当然主要是她自己单方面输出! “石骏你是不是有病啊!我都说了我不喜欢你!更不会娶你的!” 花铃心简直抓狂,都顾不得是在城门口这种人来人往的地方,气得原地转圈。 “为什么还要跟过来!你在止戈是娶不到媳妇吗?” 国人爱看热闹的性子哪哪都一样,傅书在人群后面站着,细细打量自己的“情敌”。 他对面的少年年纪也不大,若不是眼睛的颜色有点不太对,根本看不出对方是止戈部落的人。 看着跟京都中哪家的贵公子似的,毕竟是自小体弱备受宠爱的小王子,从小娇养着长大的。 因此并没有按照自己部落的生活习惯来,大多数都是按照大昭南齐这边“精细”的养法。 小王子眼睛是褐色的格外深邃好看,头发也有些微卷。 因为体弱穿着一件厚厚的棉衣,外面还围着一件厚实的狐裘披风,衬得人更显瘦弱了。 他在母亲肚子里的时候,他娘被人下毒,导致他生来体弱。 他娘没有将他带回部落,因此一直在靠近南齐和大昭不远的十二城住着。 此刻被人堵在城门口,脸色似乎更苍白了。 虽说他喜欢花铃心,甚至“嫁到”花萝也可以,反正他也没回过止戈。 可是大庭广众之下被心爱的人这么呵斥,还是很没面子的。 石骏崩住了一张脸,眼里有些委屈,“公主,你是不是想多了?我是来庆贺大昭皇帝千秋的。” 话音刚落,花铃心更气了! 每日里被书香在耳边叨叨止戈的小王子愿意出多少嫁妆,偶尔还要被她母后说不懂事! 小王子在她这里的印象分已经是负数了,这会……他是说她自作多情没错吧! 傅书见势不对赶紧上前打圆场,“小王子远道而来定是累了,我是礼部官员傅书,咱们先回去修整一番吧!有事可以坐下来再好好商量。” 花铃心拂袖就走,书香跟在边上急的直扯她袖子! 石骏看了眼风度翩翩的傅书,上前见了礼也没再说什么跟在后面走了。 傅书转身准备带人走的时候,瞥见了几道熟悉的身影。 对上她们眼里的调侃,傅大人脚步一顿,接着若无其事点点头带着人走了。 傅书带着昭林卫一走,周围的人就议论了起来。 “呦!这就是止戈的小王子啊!看着也不像啊!” “是啊!是啊!” “刚刚那个小姑娘……” “啥小姑娘那是花萝的公主!” …… 沈心柔的目光已经从热闹里挪到了街边挂着的红绸上,离千秋节的日子越来越近了,可是她要送什么礼物还没想好呢! 送礼真的是一件很麻烦的事啊! 第170章 成王下线 要是在华国不知道送什么还可以包个大红包,让人家喜欢什么买什么。 但是在这里,尤其是方明绝那个狗皇帝!她要是送钱…… 咦!沈心柔抖了抖,他能把她“弄死”! “思思你在想什么呢?” 叶兰听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 “啊?怎么了?” “我是问你我们现在去哪?” 【我估计小王子和花铃心应该是成不了的。】 沈心柔下意识点点头,她也觉得。 “那我们……” “思思?” 嗯? 沈心柔一抬头就看到了不远处的宋蔷,显然也是过来凑热闹的。 再一看居然有这么多人,干脆打消了回宫的想法。 几人找了家酒楼,因为出来耽搁了些时间,正好边吃边聊。 等菜的时候,叶兰听见沈心柔有些走神,伸手拉了拉她。 “思思怎么了?感觉你今日有些心不在焉。” “哎!你说对了,我就是想着皇上的生辰,我该送什么礼物?” “原来你在烦恼这个啊!那我们就帮不上你了。” 沈心柔看着两个自顾聊天的人,不满地撅了撅嘴。 “你们也帮我想想呀!人多力量大啊!” 叶兰听想了想纠结道:“要不你给他做身衣服?” 【连针都不会拿的人,你让她做衣服?】 紫舞撇开正对着沈心柔的脑袋,假装什么都没听到。 沈心柔看了眼偷笑的紫舞,很想硬气的答应一句,我会! 可惜,想想买回来半年没动过的十字绣,她也没那底气了。 “我不会……” 宋蔷垂眸沉思,眼里的促狭一闪而过,“要不……哎呀!还是算了吧!” “要不什么?你快说呀!” “你让我说的啊!” “你说就是,不合适也没关系,反正还有些时间。” 宋蔷拿帕子擦了擦嘴,“那我就说了,其实把你自己送给皇上不就好了!” “噗嗤!” 叶兰听笑起来,沈心柔僵住了。 “我居然真的相信你们在给我想主意!是我真心错付了!” 这主意不出也罢! 几人都笑了起来,好在店小二开始上菜了,否则沈心柔高低要给宋蔷点颜色看看! 一点都不把她这个皇后放在眼里! 沈心柔气鼓鼓地喝了口茶,放下筷子就吃了起来。 叶兰听和宋蔷相视而笑,后续大家一起也想了不少主意。 可惜都被否了! 沈心柔热闹没看过瘾,带着挑礼物的紧迫感回去了。 千里之外的夏安郡,暗三抖了抖染血的剑,随手抹掉了脸上沾到的血。 “吱呀” 院门大开,却无一人出来查看。 隐约有鲜红的血从树丛后面流出来,暗甲上前一步,“如何了?” “解决了。” “走吧。” 两道黑色的身影当先消失在隐秘的别庄里,随后陆续有黑色的人影从别庄里出来。 到了落脚点的时候,暗三第一时间跑去洗澡了,暗甲想找他聊两句都没来得及。 等暗三收拾好出来的时候,暗甲正在往外面端饭。 “先吃点饭,明日将账册一递就可以回去了。” 暗三拿起筷子开吃,表情没有半分波动。 若是沈心柔在大概就能听到他的思念了,思念那个让他魂牵梦绕的身影。 他觉得整日看着花铃心在眼前晃,他快要等不及了。 第二日一早,暗甲和暗三回去的路上,抽空到成王府的书房里放了本册子。 随后两人一路急行军赶回了京都,到达京都之后暗三迫不及待回了宫。 暗甲又认命的去找韩理和韩寻,成王解决的差不多了,这俩小孩也可以送过去了。 暗甲过去的时候,两小孩正在院子里晒被子。 向来不管这些琐事的暗令卫头头,下意识看了眼天空。 还不错,大晴天! 韩寻是第一时间发现他的,被子也不拍了蹦跳着就跑了起来。 “大哥哥你来了?” 暗甲摸了摸小姑娘的脑袋,对上了韩理复杂的眼神。 “收拾东西,送你们回去。” 韩理一愣,“回去?回哪里?” 暗甲看了他一眼,“你爹娘那里。” 韩理心神一震,傻在原地。 韩寻已经跳了起来,“大哥哥大哥哥!我们可以回去了是吗?坏人被打倒了是吗?爹娘都安全了?” 韩理回过神来,忍不住红了眼眶。虽然暗甲告诉过他,他爹娘没事,只是现在不能见面,防止暴露身份。 但午夜梦回之间,他也怕这是一场梦。 如今,终于尘埃落定了。 暗甲很快将人送走了,不提对方见面哭得跟生离死别似的,皇上要的“神兵利器”好像已经要成型了。 暗甲没有多留,很快回去复命了。 成王府里今日的氛围似乎有些不太对,书房里进进出出了好几拨人,出来的人脸色一个比一个阴沉,甚至还有医师的身影。 成王世子坐在那里神游天外静默不语,成王脑袋上顶着纱布是想说也说不出来。 之前贩私盐、挖铁矿,意气风发想着一朝登天的成王爷,如今邪气入体口不能言了。 大早上他爹在书房发现了……罪证? 世子爷突然嗤笑了一声,在安静的书房里格外明显! 还算儒雅的成王,短短一个月不到的时间已经老了不止十岁。 原本就精神不济的人,大早上突然见到那册子又惊又怒。 一时眼前发晕直接栽倒在地磕破了脑袋,更严重的是邪气入体眼斜嘴歪了。 “呜呜呜……呜呜……” 成王世子看了眼怒目圆瞪的父亲叹了口气,也不知父王听到这些消息能不能承受的住。 “父王你说皇上既然都知道了,为什么没有杀了我们呢?” 成王歪着嘴,愤怒的眼神根本看不出来。 皇帝那是不想杀他吗?他是杀不了!虚伪的暴君!不就为了成全他的名声吗? 世子看他不知悔改的样子又笑了,“父王啊!景安别庄里的人都死了,盐场毁了,铁矿被人接手了。 这段日子,我们在朝中的人都因为大大小小的事被撤了职,你说我们这是在做什么呢?” 成王目眦欲裂,左手一直在抖。 成王世子当没看见,“我知道你想说些什么,无非就是先皇抢了你的位置。可是那个位置真的是他抢去的吗?” “噗通” 成王从榻上翻了下来,额间又沁出了血迹。 成王世子一个俯身就将人重新抱到了榻上,“父王病了就好好休息吧,陛下的千秋节就要到了,成王病重无法前行,世子侍疾也无法离开。 孩儿这就去准备贺礼,想来是要比以往重上几分的。” 逆子!逆子!成王眼睛都要瞪瞎了,也没能改变任何东西! 第171章 匕首 暗甲回来汇报新兵器进度的时候,皇帝正在去往长乐殿的路上。 “回来了?怎么样了?” “回禀皇上已经初见成效,东西属下已经带回来了。” 方明绝脚步一顿,“哦?削铁如泥?” 暗甲点了点头,方明绝肉眼可见的高兴起来,步子迈得更大了。 结果等他到了长乐殿却发现扑了个空,“人呢?” “回陛下,娘娘去御花园了。” “御花园?” 方明绝转身就走,虽然他觉得小醉猫应该不会有那个闲心,这么冷的天跑去赏花,但还是第一时间过去了。 他要带小醉猫一起去试兵器,分享这个好消息。 果然他过去的时候小醉猫正在摘花呢! 青衣、紫舞在边上站着,红尔提着个小篮子跟在沈心柔身后。 “娘娘你确定这个能用吗?” 满园的红梅中,沈心柔不确定的转过身。 “不能用?为什么?有毒吗?” 红尔摇摇头,“没有毒,但是……” 【你不会做饭啊!又不让人帮忙,还要做一大桌!光揉面都得多出一大份去,真的能做好这梅花糕吗?】 红尔看了眼梅花,斟酌道:“会不会太难啊?要不煲粥吧!” 【毕竟放好水和米之后只要看着它,翻滚后再将花放进去就好了!】 嗯?对比了一下制作过程沈心柔也有些不确定了,要不……煲粥? 就在她纠结着是做手续繁多成果精美的梅花糕好?还是简单煲个粥的时候方明绝出现了。 冷风吹过,沈心柔看着那张戳在的她心巴上的脸,下定了决心。 还是做复杂的梅花糕吧!他值得!大不了就让宋蔷进宫来教她! “皇上你怎么有空来了?” 方明绝也没问她摘花做什么,毕竟比药还苦的菊花也不是没吃过。 “带你去看神兵,从民间挖回来的匠人打造出来的新兵器。” 新兵器? 沈心柔有些好奇,忙不迭答应了,“能带上她们一起吗?” “走吧!” 欧耶! 沈心柔跟在皇上身后去瞧热闹了,这两日“气”也消的差不多了。 于是紫舞她们就发现两人真的能称得上“心有灵犀一点通”。 “你看到止戈的小王子了吗?” “看到了。” “感觉如何?” 沈心柔摇摇头,【感觉他和花铃心应该没可能,花铃心很讨厌他,不过也许不是讨厌他,只是单纯讨厌她母后的这种安排。】 方明绝点点头,“他们确实不太合适,花铃心还不具备一个成熟女王的思想。那个小王子被保护的太好,接受不了这种挫折的。” “那你觉得傅书的性子和花铃心有可能吗?” 皇上牵着她转过一座假山,轻笑道:“谁知道呢?也许傅书那个‘老古板’就喜欢她这种的呢?” 【那花铃心会愿意吗?还有傅书的父母会同意他去花萝吗?我感觉就算他们同意你也不会同意的吧!】 方明绝斜睨了她一眼,“你就这么想我的?” 沈心柔讨好地笑了笑,“没有没有你最好了!” 几个小丫鬟:…… 这对话直接加密,几人也没有多想,暗甲他们更是习以为常。 等到七拐八拐来到一处小房间的时候,两人的悄悄话才停了下来。 小房间外面是皇宫的练武场,这里面还有方明绝练武要穿的衣服。 架子上摆满了各式各样的兵器,中间的桌子上摆放了两个雕花盒子。 暗甲很有眼色的上前两步打开了盒子,里面…… 里面放了两把匕首,看着平平无奇的样子。 方明绝伸手拿过匕首,轻轻拔开。 “噌”的一声匕首出鞘,沈心柔被那亮光闪了下眼睛,一时有些恍惚。 兵器……她要不要…… 方明绝仔细观察了一下,发现确实比之前的要好。 虽然比不上他自己惯用的长剑,但明显比他们军队里现在用的那种要强上不少。 更重要的是这个完全可以批量生产,还有是不是能把它用到铠甲上呢?这样士兵的安全性也能得到更好的保障。 方明绝轻轻吹了吹手中的匕首,声音清越格外悦耳。 “你看……” 【该打破这样的局面吗?】 方明绝一愣,下意识抓住了她的手。 “你在想什么?” “啊?没有!只是在想这玩意看着还挺锋利的。” 沈心柔不敢看他更不敢胡思乱想,努力将注意力放到了眼前的匕首上。 她接触过最多的就是水果刀了,好不好用倒是没留意。 回来之后倒是能从以往的记忆里翻出来一些兵器的影子,她其实不太喜欢用那些,惯常用的就是鞭子。 但是她也能看出来这匕首明显比平日的要好,锋锐之气很明显。 方明绝见她低头看着那把匕首,但明显有些神思不属的。 她想干什么? 皇上的脸色明显不太好看了,剩下的几人对视一眼,默默低下了头。 方明绝沉着脸挥了挥手,“你们都出去吧!” 嗯?沈心柔抬起了头,不是说可以带人一起看吗? 紫舞走在最后,贴心地关上了门。 暗三不动声色的凑了上去…… “怎么让他们出去了?紫舞还没看呢?你……” 方明绝第一次面色严肃的打断了她的话,“你刚在想什么?” 面色迷茫中带着点无措的姑娘嘴唇动了动,看向了手中的匕首。 随后假装不在乎地撅了撅嘴,语气轻松,“没想什么啊!” 实则脑海里飞快回想着自己刚才想到哪了?他是什么时候抓住她胳膊的? 她那时候想到哪了?有没有提到炸弹? 方明绝托着她下巴,看着她骨碌碌乱转的眼睛气笑了。 “小醉猫你最好老老实实跟我说一下,你刚刚在想什么?” “我……么有……” 神色不明的男人松开了她,看着她漂亮无辜的眼神认真道:“沈心柔朕知道你之前的国家很强盛,国家的强盛必不可少的就是武力震慑。 甚至可能有一些在你看来现在也可以实现,你刚才在想这些对不对?” “我……” 沈心柔面色复杂,她总觉得自己作为“穿越”人士的一份子,虽然穿到了自己身上,但学到的那些东西也是可以用到大昭的。 虽然她只知道一些基础的,但毕竟杀伤力太大了,哪怕是简单黑火药土炸弹于现在来说可能…… 而且…… 沈心柔看着大昭的君主,大昭如今可以称的上最强的。 因此她一开始并没有这些想法,今天也只是随意想了一下,就被抓住了! “我没想什么,真的!” 方明绝垂下眼掩盖了眼中的情绪,“那就乖了!你放心有我在大昭只会是越来越好的。” 想到什么方明绝的神色又变得促狭起来,“至于以后……” “以后什么?” “以后等我们的太子出生了,我们好好教他怎么当一个圣明之主。” 沈心柔:…… 第172章 四个老家伙 大昭如今的圣明之主是被人赶出去的,沈心柔拿了一把匕首走,顺带把皇帝一脚踢了出去。 方明绝站在练功房的门口,看着炸了毛的小醉猫气呼呼的样子觉得格外好玩。 他摩挲着手中的匕首笑得开心,他的皇后可以说备受上天的眷顾,独一无二。 所以他不能让一些琐事影响到她,那水喝就喝了,他能保证这些人都在自己的控制之中。 可是兵器…… 方明绝笑了笑,以往最不信鬼神的人,如今也想着积德行善想着给她攒些功德,也许人真的有来生呢? 那是不是下辈子也能在一起…… 他们下辈子能不能在一起沈偕风不知道,但他知道这辈子他是真的很倒霉! “马林!你个老匹夫!又偷我酒!” 空旷原野的树下站着一老一少,此刻那老者正抓着水囊往嘴里灌,隐约有酒香味传来。 边上站着的少年已经对这种场面习以为常了,双手环胸靠在旁边的树上一言不发。 眼睁睁看着沈偕风凌空一脚朝他爷爷踢过来,马林马将军抬腿迎了上去。 一时间两人你来我往打得不开交,马文瑾瞄了眼刚刚被沈爷爷扔到一边的兔子,熟练地捡起来到河边开膛破肚,顺带点起柴火堆。 “马林你个不要脸的!以前是抢现在开始偷了!越老越不要脸!” “胡说八道!那是我孙子买来孝敬我的!你个老匹夫坏我名声!” …… 马文瑾听着两人“骂架”,熟练地将绿色的汁液涂抹到兔子身上。 河边突然又出现了两道身影。 一个是慈眉善目的和尚,雪白的长胡子,干净整洁的袈裟,手中的沙钵里还有几个拳头大小的馒头。 另一个是仙风道骨的道长,一手拂尘,一手……拿着几个野果。 “大师,道长。” 马文瑾接过两人手上的东西,开始翻动兔子了。 了然大师摸了摸自己的胡子,睿智通透的眼里划过笑意,“这怎么又打起来了?老胳膊老腿的还不消停!” 长眉摸了摸自己的拂尘,严肃的脸上扯出一个僵硬的笑,“估计天太冷了,年纪大了要活动活动吧!” 这场战斗结束于烤兔肉传来的香味里。 “不打了!不打了!等回京了再找你算账!” 沈偕风撇下人,直奔烤兔子去了。 “呸!” 马林老将军一张方脸上满是气恼,忙不迭的追了上去。 “找我算账!你算老几!” 终于消停了,马文瑾叹了口气。 几位老人家一人一个兔子腿,配上从水囊里倒出来的酒,倒也有滋有味。 虽然马文瑾一开始也不理解,为什么刚刚还为了一口酒打架,这会又你一杯我一杯的。 但看多了就懂了,他们就是单纯找个由头打架! 等到啃馒头的时候,沈偕风忍不住问道:“你俩怎么有空回来了?” 了然美滋滋喝了口小酒,“天下太平了,我和长眉打算出去看看,所以……” “啧!” 沈偕风翻了个白眼,没再说什么,又将矛头对准了马林。 “你呢!你跑回来干什么?” 马林老将军咬了口馒头,语气不善,“你管我!凭什么你能潇潇洒洒四处吃喝玩乐,我就只能苦哈哈的蹲在那里吃沙子!” 老将军灌了口酒,话语里的怒火都快烧出来了。 他和沈偕风差不多大,一起跟着先皇四处征战。 后来他说成亲就成亲,说生儿子就生儿子! 更离谱的是儿子接替他的位置跑去守边关了,他自己倒是开始云游四海神神叨叨了! 啊!真是越想越气,“再说了皇上都同意的事,你算哪根葱!” 沈偕风手又痒了,这老匹夫真的是听不懂人话! 长眉见势不好赶紧抛出话题,“好了好了!前两日我和了然夜观天象发现形势大好,所以我们打算随船出海,你们有想法吗?” “没想法!” 沈偕风一口拒绝!等千秋节后,确认思思一切安好,他还要去找猴儿酒呢!才不要到海上去喝风! 马林喝了一口酒,干脆摇头,“不去!我回京都是养老的!每日里喝喝酒吃吃肉,那才叫养老!好不容易不用吃沙子了,我有病才去喝风!” 了然,长眉:行吧!他们有病! 马文瑾坐在边上一声不吭,毕竟一不小心就会“惹火上身”,最后不但挨顿打还要被骂。 所以往日里爱闹腾的马家三小子,这段日子里沉稳了不少! 马家世代守在大昭的东面,好在这些年除了些小摩擦也算安稳。 因此借着这次千秋节,马老将军将一切事务交给了他儿子,不远千里回京都了。 马文瑾看了眼长眉和了然,又很快垂下眼,爷爷就是和他们见面后才准备回京都的。 并且他根本就不想回去了,想到后面车队里的奶奶、娘亲,马文瑾有些头疼。 他奶奶和娘亲成天催着他成亲,好不容易他跟着爷爷跑了,谁知她们随后就跟上了。 年轻的小伙子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再回神的时候他爷爷又和长眉道长打起来了。 …… 等到沈偕风一行人回到京都的时候,正好开始下雪了。 沈心柔缩在被窝里根本不想动,门外隐约传来红尔和绿珊的声音。 “下雪了!好漂亮啊!” “确实!要叫娘娘起来看吗?” “别了吧!娘娘还在睡呢!” …… 沈心柔听着听着又睡着了,等她醒的时候已经快中午了。 “娘娘?起了吗?” 青衣听到声音掀开帘子进来了,沈心柔又抱着被子躺了下去。 “青衣好冷啊!我不想起!” 青衣将烘热乎的衣服拿了过来,笑着道:“娘娘起了吧!红尔准备了暖锅,我听紫舞说,下午暗令卫那里有比赛呢!” “比赛?比武吗?这么冷的天啊?” “是,应该就是切磋吧!不过皇上准备了彩头,听说暗甲、暗三他们都参加了!” 沈心柔赶紧爬了起来,比不比武的另说,大冬天来份热腾腾的火锅,谁能抵挡这诱惑啊! 【娘娘可真贪睡,还说要学武呢!皇上一大早就起床练武了,叫都没叫醒,只好作罢了!还是吃的管用才对。】 青衣手脚麻利的将沈心柔装扮好,还不忘在心里调侃。 沈心柔无奈的瞅着她,能怎么办呢?当然是当作没听见了! 反正这么冷的天,谁爱早起谁起,她是不会起的! 第173章 齐聚京都 等她吃好了火锅,练武场的热闹已经结束了。 听说最后是暗三拔得了头筹。 于是她干脆去太后那里消磨了一下午,听了不少方明绝小时候的“趣事”。 隔日沈心柔醒来的时候居然还窝在方明绝的怀里,神情慵懒的那人正有一下没一下的拨弄着她的头发。 “嗯?你今天没去上朝吗?” “爷爷他老人家回来了,我们回去看看吧。” “什么?回来了?” 沈心柔一脸震惊,怎么不声不响的又回来了? 方明绝笑了起来,“他是和马老将军,了然大师、长眉道长一起回来的。不过……” “不过什么?” 男人低头看了她一眼,想到两人说的话心情更好了,“不过大师和道长也打算出海,所以已经走了。” 了然大师和长眉道长跟皇上说了什么没人知道,等沈心柔和方明绝回到将军府的时候,只剩下坐在亭子里发呆的沈心北。 “二哥,爷爷呢?\" 沈心北苦着一张脸,见妹妹和皇上来了居然真的掉了眼泪。 沈心柔:…… 靠!靠!靠! “你怎么了?我天你别哭啊!” 沈心柔头皮发麻,方明绝面色也严肃起来。 “妹妹!你是不知道啊!爷爷他居然真的打我啊! 沈心北边掉眼泪边掀起了袖子,冬日衣服穿得厚,可即便如此,沈心北胳膊上一个大大的巴掌印,有些发紫看着还挺吓人。 “爷爷疯了?真下死手啊?” 沈心北可不敢这么说,委屈的看了她一眼,“都怪你!不然我也不会挨打了?” ?? “我干嘛了就害你挨打?” 沈心柔一头雾水,见她那无辜的样子,沈心北更是悲从中来。 “原本爷爷昨晚回来还好好的,破天荒的还关心了我一下。结果……” 沈心北咬牙切齿!今天早上他看孤本里说作者游历到蜀地时,在山中发现了猴子酿的酒。 他趁着猴子出去觅食,偷喝了一口,滋味绝伦恍若成仙。 他想着他爷爷常年在外面跑也许有见过呢!于是他带着书屁颠颠的跑去找他爷求证,结果…… “怎么了?就因为问一下就挨打了?” 沈心柔一脸不可思议,方明绝嘴角也抽了抽。 “然后爷爷问我这书上写的是真是假?我要是知道真假我还问他做什么?” 沈心南这个冤啊! “爷爷见我说不出来,就说我成日里看一些杂书,还要把我那本书拿走!我还没看完呢!我不让,爷爷就动手了!” 呃…… 沈心柔有那么一点点心虚,“那爷爷人呢?” “走了!拿着我的孤本就走了!” …… 沈心柔简直无语,拉着皇帝又回去了。 还是方明绝看沈心北那可怜样又让人送了些孤本过来。 “真是搞不懂,爷爷怎么就这么着急呢!连面都没见就走了,哪有这么着急的事要处理啊!” 方明绝笑着摸了摸她的头,没说之前沈老爷子的倒霉事,估计不着家也有这方面的说法。 时间就这么一天接一天的过去了,等沈心柔终于能独自将梅花糕做出来的时候,沈明卫和南齐的人也到了。 等沈心柔在红尔的指挥下熬好暖锅底料时,沈心南和北战的人也回来了。 一行人前后脚回来的时候,皇后娘娘还耗在厨房呢! 没错!沈心柔决定亲手给方明绝做顿饭,最优的选择当然是火锅了! 只要底料熬得好,什么都可以往里面放嘛! 刚开开心心从厨房出来,皇上又带着她回了将军府。 刚进门,就听到了打斗的声音。 沈心柔一惊赶紧拉着方明绝跑了进去。 练武场上沈明卫和沈心南正打的有来有往,沈卫东和沈卫西在一旁鼓掌叫好。 沈心柔也在边上看的津津有味,等她爹将她哥一脚踢开才欢呼出声。 “爹爹!大哥!大叔叔小叔叔!” “思思,皇上!” 沈明卫大步走来,虎目含笑,正准备行礼就被方明绝托住了。 “岳父,大哥!两位叔叔。” …… 几人对视一眼都笑了起来,“陛下圣安!” 皇帝爱重思思给他们先问好,他们也不能这般不知礼数。 等他们见好礼沈心柔拉着她爹撒娇的时候,沈心北才磨磨蹭蹭的从墙后面转出来,假装合群的站在那里。 “爹爹你怎么刚回来就和哥哥打上了?” “许久未见看看他有没有懈怠了!好在还有一个省心的。” 沈明卫看了眼自己那不争气的二儿子又把头转开了,算了!眼不见为净! 沈心柔和她爹叽里咕噜的说着话,方明绝也跟沈心南聊了聊北战的事。 “这一路可还顺利?” 沈心南想了想一路过来腻腻歪歪的两个人,嘴角抽了抽。 “挺顺利的,倒也没有啥不长眼的出来跳脚。” 沈心南眼神闪了闪,除了那个公主,还别说假小子长大了还挺好看的。 沈心柔和方明绝一起在将军府吃饭的时候,太岳楼里也迎来了不少尊贵的客人。 “主子,这家店看着不错,挺干净的样子。” 木岚抬头看了眼进进出出的人群,点点头进去了。 没一会一天真无邪的小公子拖着人过来了,“连哥哥我听说这家店的招牌菜特别好吃!你陪我一起尝一尝呗!姐姐里面还有你喜欢吃的鱼哦!” 连战对他向来是有求必应的,更何况只是吃顿饭这种小要求。 司空音看着悠闲自在逛街的人微微有些出神,听见他这么说立马同意了。 一行人刚进去,门口处花铃心和止戈的小王子狭路相逢。 傅书言笑晏晏,斯文有礼,“王子殿下这么巧,您也来吃饭?” “哼!” 花铃心扭头就进去了,完全当没看见,书香跟在后面只剩叹气的份。 小王子被花铃心的态度搞得下不来台,气得脸都红了。 但是…… “傅大人这么巧又遇到你和公主了!” 傅书眨了眨眼,“是啊!公主殿下小孩子心性,惦记着好吃的好玩的。 傅某有时间,正好可以陪着公主一起出来。 王子殿下有时间可以一起…… 啊!不好意思!在下忘记了公主殿下似乎……” 傅书恰到好处的住了口,可在场的谁都能听得出来,他就是在说花铃心不待见他! “你……” 傅书挂上了不好意思的笑,“公主还在等着,在下就先过去了。” 小王子气红了脸,甩着袖子往楼上去了。 正对着门口的柜台边上,绿珊拎着食盒偷偷笑了笑。 果然娘娘说的对,饭点的时候这里真“热闹”! 第174章 热闹 等绿珊回来报告了自己的所见之后,沈心柔突然想起来皇上上次说过的消息。 好奇的某人暗戳戳凑到了沈心南边上,“哥,你还记得我跟你说过的那个漂亮小姐姐吗?会灵蛇的那个。” 沈心南不自在的抿了抿唇,“记得,她就是我说的那个假小子,现在变成了北战的公主。” 沈心柔仔细观察着他的神色,按说对方主动凑上来肯定多少有点想法的吧! 那…… “皇上这次南齐过来好像还带了不少东西,之前给他们送药的时候,他们也给了不少回礼。” 沈明卫和皇上聊起了南齐,沈心柔想到南齐那个炸裂的关系注意力又转移了。 沈心南悄悄松了口气,有点奇怪为什么会觉得紧张呢? 方明绝点了点头,南齐的合约已经拿到了,因此这次对方居然亲自来他也有些意外。 “明日朕在宫里设了宴,也许对方想见见北战的人也说不定,或者还有其他合作的想法?” 沈将军也知道大昭和北战的合作,想来对方想要插一手也说不定。 毕竟出海计划已经在筹备了,一些大动作也瞒不过去。 “说的也是。” 沈明卫自是知晓皇帝的能力,因此只是提了一嘴就没说了。 只是目光又扫向了一旁发呆的小儿子,“听说你爷前两日回来了?” 沈心北正在神游,冷不丁话题转到他,那叫个一脸懵。 “啊?什么?” 沈心柔正在和皇帝申请参加明日的宴会,闻言立马幸灾乐祸的看向她二哥。 因为皇帝搁那坐着的缘故,沈将军耐着性子又问了一遍。 “啊!对啊!回来吃了顿饭,打了我一顿,抢……拿了我一本游记就走了。” 沈明卫皱起了眉,“没留话吗?” “没……没有吧?” 沈心北挠了挠不太机灵的脑袋,在他爹死亡凝视下,努力回想他爷爷回来除了睡了一觉,还说了哪些话! “你这个书呆子!要不是有个好爹以后连媳妇都娶不到!” “你文章做的怎么样了?要实在不行找你妹夫给你开个后门吧!” “你哥的红鸾星可是动了,下次回来就能喝孙媳妇敬的茶了!你还有的等!” …… 嗯?他是不是错过了什么重要的事情! 沈心北一个激灵坐直了身子,神情激动道:“爹!爷爷说大哥红鸾星动了,下次回来就能喝到孙媳妇敬的茶了!” 嗯? 一时间厅里面所有的目光都投向了沈心南,沈心南脑海里下意识浮现的人影吓了他一跳,对上大家若有所思的眼神脸悄悄红了。 “啊!对了!” 沈心北一拍手,“爷爷还说皇上就要得偿所愿了,真是天佑大昭! 不过,爷爷刚说完这话椅子就散架了,然后就在骂骂咧咧了。” 于是大家的目光又转向了方明绝,倒是方明绝第一时间看向了沈心柔的肚子。 要说他现在的愿望那就是…… 沈心柔见他看着自己,给了他一个疑惑的眼神,看我干嘛? 沈明卫倒是没想那么多,如今大昭的形势一片大好,皇帝又英明神武,还有什么好担心的呢? 方明绝仔细回想了一下上次的时间,眸子暗了暗,目光又不自觉瞥向了沈心柔平坦的肚子。 回去的路上方明绝目光时不时就往她肚子上看,沈心柔则想着明日能不能现场吃瓜。 既然是宴会,那按理来说皇后应该也是可以出席吧! 想必明日漂亮姐姐也会来,正好可以近距离观察一下,也许就是未来嫂子呢! 还有啊! 她总觉得司空远那个小绿茶和连战之间有点怪怪的,也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 方明绝大刀金马的坐着,看着若有所思的沈心柔悄悄伸出了手。 “嗯?做什么?” “没有,只是有些想你!” 嗯?沈心柔一脸震惊,搞什么突然袭击! “我……我不是在吗?你干嘛突然说这个?” 面色绯红的姑娘不自在地抽出了手,方明绝也没强求。 他只会简单的把脉,喜脉更是从未摸过。 稳妥起见还是要找孙太医请个脉才是,皇帝这头一股劲的惦记着小太子。 沈心柔则想着明日把兰听一起叫上,她到时候再旁敲侧击一番,想必很快就能得到第一手的瓜了! 他们回来的时候,米德公公正在安排明日的宴会事宜。 “去跟园子里的人说一声,明日多剪些梅花到若水殿去。 再让秦友德送些新鲜的果子,果脯,眼睛亮着些挑着点时间准备些果汁。 还有大冷天的暖锅也给备上,之前匠造坊单独打造的小锅可以拿过来用了。” 米德摸了摸手上的拂尘,沉吟道:“酒水嘛!取些果酒和碎玉春,你们都给我机灵点……呦!皇上娘娘回来了!” 米德公公笑开了花,殷勤的小跑到沈心柔身边,伸手给她搭着。 “公公……” “哎呦!娘娘仔细着脚下,天冷这地刚用水冲过,可得留心打滑!” 【万一不小心摔倒,伤到小太子怎么办!】 嗯?什么玩意? 沈心柔一脸震惊的看向皇帝,方明绝抽了抽嘴角。 【我怎么不知道肚子里有娃了!】 皇上好笑地揉了揉她脑袋,安抚意味十足。 “公公……我又没怀孕哪来的……” “以防万一!以防万一!” 米德乐呵呵的把人引到了外面,接着跑去安排宴会去了。 沈心柔有气没地发,见方明绝笑眯眯的样子格外不爽! “你笑什么啊!” “朕没笑!” 沈心柔气急,“你牙都快露出来了!还说没笑!” 方明绝一把抱住气鼓鼓的小醉猫!感觉更开心了。 “真的没笑你!只是有些高兴,所有人都在期待小太子的到来。和朕的想法不谋而合,所以……” “所以什么?” 沈心柔觉得这话有哪里不对,却也下意识接了句。 “所以……” 方明绝眼波流转间隐隐笑意流泻出来,“所以朕还需要更努力啊!” 宽厚有力的臂膀将人禁锢在怀里,准确无误吻上了她的薄唇。 “唔……” 身后跟着的人十分默契地转过了身子,当作什么都没看见。 紫舞转身的动作一顿,慢悠悠抬起头。 飘飘扬扬的雪花簌簌往下落,星星点点的落在了大地上。 沈心柔脸上一凉下意识睁开了眼,正对上方明绝深邃的眸子。 里面是化不开的欢喜与柔情,唇齿交缠间一路流淌至心里…… 第175章 宴会前 皇上和皇后在雪中拥吻的时候,离他们不远处的拐角站了一群人。 领头的就是太后,魏嬷嬷在一旁笑得慈祥。 太后扶着叶兰听的手,语气促狭,“皇儿可真是胡来,光天化日的也不知道避着点,到底是年轻人。” 叶兰听轻笑着看了那边一眼,“这也说明皇上和皇后感情好啊!” “是挺好,倒是没想到向来冷心冷情的皇儿也有这般……这般……” 太后皱起了眉,像是不知该怎么形容。 “情不自禁?情难自控?” 魏嬷嬷绞尽脑汁,好不容易想到了两个贴切的词。 “哼!不是他冷着脸拒绝的时候了!” 几人说说笑笑转了方向,“明日有宴会兰听你也去,到时候还能和皇后说说话。” “好。” “这宫里人少了些,没事就让明乐带你出去玩……” 沈心柔回到长乐殿之后,不放心的又让红尔给她把了个脉。 “怎么样?没什么吧?” 沈心柔咬着过分红艳的嘴唇,有些不放心,该不会真怀孕了吧! 红尔静下心来仔细感受着她的脉象,疑惑道:“没问题啊!娘娘是哪里不舒服吗?” “没有没有,没问题就行。” 原本紧张兮兮的人松了口气,想到上次某人的不做人行为再次狠狠谴责了一番。 【娘娘上次让我把脉是为了确认是否怀孕,难道这次也是?不过娘娘的脉象确实好了不少,看来药膳还可以接着安排。】 沈心柔立马移开了视线,完了!完了!皇帝肯定知道了! 想到那天晚上对方逼着自己说的那些话,沈心柔一个头两个大! “娘娘,你脸怎么这么红?发热了吗?” …… 书房里,方明绝提笔的动作一顿。 得!不用麻烦孙太医了。 皇帝剑眉微挑,看来还得努力才是。 驿宫的东边院子里,花铃心正拉着书香挑衣服。 “书香你觉得这个好看还是这个好看?” 小公主左手拎着鹅黄的襦裙,右手拎着纯白的纱裙。 好纠结啊!感觉都好看! 书香苦着一张脸,好想问公主是觉得傅大人合适还是小王子适合? “鹅黄色的吧!更衬公主!” “我也觉得,那就鹅黄色的。你再帮我看看这个头面,是绿色的好看还是蓝色好看?” 书香:…… 南边院子的主卧里隐约传来了几声闷咳,毕贤沉着一张脸,端着一碗黑漆漆的药过来了。 “主子,用药了。“ 面色苍白的木岚抬起了头,目光复杂的盯着那碗散发着怪味的药。 “喝了又没用还是倒了吧。” 毕贤不赞同地皱起了眉,“怎么会没用?主子忘了上次吐血的事了?这药不能停。” 药被放到了木岚的面前,斯文俊秀的男人垂下眼,遮挡了所有复杂难言的情绪。 司空音看着窗外簌簌而落的雪花,有一下没一下的把玩着鞭子,脑海里不由自主的回想着到出发时司空远说的话。 彼时司空远神色认真,眼中也没有了往日里故作天真的笑意。 他说:“姐姐,你喜欢沈心南对吗?那……你想不想嫁给他?若是想,弟弟可以帮你。” 喜欢? 什么是喜欢? 她喜欢沈心南吗? 也是这次见面她才发现,许多年前的那个人还一直住在她心里。 那就是喜欢吗? 或许吧,司空音想不明白。 脚步声传来,“公主该歇息了,明日还有宴会呢!” 两个一模一样的少女走了进来,司空音点了点头。 两人手脚麻利的开始伺候她梳洗,很快房间里就安静了下来。 丫鬟退了下去,可司空音还是躺在床上毫无睡意。 司空远也在和连战讨论这个问题,大晚上的,司空远穿着白色寝衣摆弄着刚买回来的小玩意。 “连哥哥你觉得方明绝会同意吗?” “不知道,沈心南是皇后的哥哥。不说沈家在大昭的地位就说他那么宠着皇后,估计也不会直接下旨同意的。” “那……要怎么办呢?姐姐就是喜欢他呢!我都看出来了!” 司空远狠狠戳着桌子上的扳不倒,人形的小玩偶转了两圈又站直了。 连战也伸手戳了一下,顺带将它按住了。 “要不先想办法问问沈心南的意思?咱试探一下,不然贸贸然提了,如果被拒绝的话,公主的面子往哪搁!” 连战松开了手,又接着道:“不过公主长得这般好看,沈心南那家伙估计巴不得呢!稳妥起见先问问!” “哦?” 司空远坐直了,语气里夹杂着一些说不上来的阴阳怪气。 “连哥哥也知道姐姐长得好看啊!我还以为连将军的脑子里成日里惦记的是你那铁血卫呢!” 连战:…… 连战挠了挠脑袋,不解司空远怎么好像生气了。 “公主是长得挺好看啊!你不是说她是北战的第一美人吗?” 司空远:…… 算了,跟这一根筋有什么好说的呢! 倒是姐姐带的那两个婢女可以利用一下,能不能成就看明日了。 连战看了眼沉默不语的司空远,眼神一闪随后飞快滑过一抹笑意。 长乐殿的偏殿里,紫舞手上把玩着一支精致的碧玉梅花簪。 样式简洁大方,玉质通透触手生温。 红尔抱着自己的百宝箱游魂一般飘了过来,“紫舞,青衣还没回来吗?” “没有。” “哦!” 红尔转身想走的时候,看到了紫舞手中的簪子。 “咦?这不是暗令卫比赛时的彩头吗?怎么会在你这?我记得拿到这枚簪子的是暗三吧!” 紫舞的心跳突然乱了一拍,冷着脸看了她一眼,攥紧了簪子。 正好青衣回来了,红尔也没在意紫舞的冷脸,毕竟都习惯了。 只要不是她做错了事,那她就没带怕的。 “青衣你回来了?娘娘睡了吗?” “嗯,睡了。你过来是有什么事吗?” 红尔又跟着青衣走了回来,将怀里的箱子“哐”一声放到了桌子上。 “哦!我是要跟你说……咦?对了,你看紫舞手里的簪子是不是暗三赢的那支?” 扫到一旁坐着的紫舞,红尔又接上了刚才的话题。 紫舞一僵,下意识想把簪子藏起来。 青衣了然地笑了笑,没有看紫舞。 “大概是切磋时又输给了紫舞了吧!毕竟这簪子明显更适合女孩子。” “哦!这样啊!” 紫舞全程一句话没说,心里怎么想的也没人知道了。 在红尔打开箱子和青衣说事的时候,离开房间往练武场去了。 刚下完雪,地上浅浅铺了一层。有宫人没来得及打扫的地方,在廊下灯火的映照下格外漂亮。 紫舞踩着薄薄的积雪,看到了等在那里的人。 对方长身玉立,边上放着盏灯笼,听见声音抬头看向她。 第176章 接风宴哦 紫舞看着对方棱角分明精致的“漫画脸”,心跳的有些快。 “今天好像来的有些晚,饭吃了吗?” 暗三上前一步,眼前的人依旧冷着一张脸。 但…… “你怎么了?是有什么烦心事吗?” 暗三皱起了眉,眼里也露出忧色,她好像有些不开心。 紫舞愣了愣,捏紧了手中的簪子,随后抽出了腰间的鞭子。 “没什么,打一架吧!” 暗三上前的动作一顿,深邃的眸子暗了暗,“好。” 沈心柔醒来的时候就发现皇帝今天居然还没走,“你今天不用上朝吗?” 方明绝温香暖玉在怀,侧过身子在她额上落下一个吻。 “不用,今天休沐。睡好了吗?” “睡好了,什么时辰了?” 沈心柔觉得抱着方明绝就像抱着一个大暖炉,舒服的往他怀里缩了缩。 “睡好了还不起床,懒猫一个!” “才不是!这么冷的天起床干嘛啊!” “歪理!” 闹腾半天两人才从床上爬起来,候在门外的青衣赶紧端来了洗漱用品。 等他俩慢慢悠悠吃好饭,才晃悠着往若水厅走。 “你和兰听她们说了吗?” 皇上牵着她手,不紧不慢道:“我和方明乐说了。” “哦!那母后会来吗?都有谁?” 皇帝牵着她小心的走过廊桥,“母后估计不会来,她不喜欢这些场合。今日都是熟人,只是随便聊聊罢了。” 方明绝没说的是,大昭和南齐北战之间的合约已经正式生效了。 因此今天这宴倒是有庆功宴的意味在。 “哦!那千秋节的时候会有很多人吗?” 沈心柔的记忆里并没有关于千秋节的内容,因为她以前根本没参加过! “会!南齐、北战、十二联盟、草原骏部、西荀部族,各郡郡守还有文臣武将会过来。” 【呃……生日不是每年一次吗?再说你今年又不是整生辰,怎么这么大场面啊?】 方明绝无奈摇头,伸出骨节分明的手,修长的指尖轻点了下她的鼻尖。 “笨!因为今年是我们刚成婚啊!” 沈心柔鼻尖一热,有些不好意思,“这样啊!” 她又不知道大昭居然还有这种说法呢! 之前还挺奇怪,要是每年都这么办,路远的小国岂不是都不用回去了。 不然刚刚回去没两个月又得往这边赶了,闹呢嘛不是! 宫门口,沈明卫和沈心南下了马。 傅书赶紧迎了上来,“沈叔叔、沈大哥!许久未见了。” 作为新晋礼部的门面担当,傅书早早就在宫门口等着了。 “呦!这是傅家的小子吧!长得真是一表人才啊!你娘最近身体怎么样?” 傅书眉眼弯弯,“多谢沈叔叔挂念,娘亲身体挺好,每日里都要练上一练的。” “那就好!这次能在京都多留几日,改天再上门和你娘切磋!” “好的,随时恭候。” 沈明卫大掌在傅书肩上拍了拍,转身就往里走。 沈心南看着结实了不少的傅书也跟着拍了拍。 “不错!” 傅书嘴角的笑意僵住了,要不是这些日子锻炼成长了不少,少不得被拍趴下,就这都疼的他变了脸色。 米德公公贴心的准备了软轿,两人谁都没坐,挥挥手自己溜达着走了。 “你说你弟什么时候能像傅家小子这般出息,嗯?一天天的就知道惹我生气!要我说干脆把他带到……” 风里隐约传来了沈将军不满的抱怨声,傅书龇了龇牙,伸手揉了揉自己的肩。 两人的身影刚消失没一会,南齐的马车也到了。 面色依旧有些苍白的木岚,扶着毕贤的手下了马车。 木岚嘴角噙着温和的笑意,像是去好友家里做客一般,毕贤手里还提了一个精致的木盒。 方明乐正好到了,他从太后的宫殿里过来的,因此和沈将军错开了。 刚和傅书汇合,气都没喘匀就见车上的人下来了,傅书推了推他。 方明乐端正了脸色,“永元陛下您来了,怠慢了。” 木岚看着与大昭皇帝有着相似眉眼的青年,拢了拢自己的披风。 笑着道:“乐王爷有礼,让你久等了。” 方明乐摆了摆手,“嗨!千万别这么说,您远来是客,这都是应该的。 快快快,里面请。傅书啊!你带着永元陛下进去吧!” 傅书上前一步,“在下傅书,礼部……” “孤知道,傅书傅大人的名字孤还是听说过的,果然是惊才绝艳相貌堂堂。” 傅书一张笑脸不变,“永元陛下过誉了,不过是些虚名罢了。此处风寒,不若先进去吧!” 木岚点点头,在傅书的安排下上了轿子。 没一会几辆马车前后脚的都到了,宫门口热闹了起来。 花铃心穿着鹅黄色的襦裙,又在上面加了同色的小棉袄,外面一件纯白狐毛披风。 整个人清爽又娇俏,一下马车就吸引了傅书的全部心神。 花铃心和傅书聊的热火朝天,主要是公主殿下自己说,傅书认真听。 小王子站在一边,心里颇为不是滋味,抿了抿唇简直快要掩饰不了自己的难过了。 连战扶着司空远下来之后,第一眼就看到了方明乐。 啧! 虽然他什么都没说,但不喜欢方明乐的态度只怕是个人都看出来了。 司空远没注意到这一幕,他正扶着司空音下来。 “姐姐当心,地上有些湿滑。” 司空音干脆利落地跳了下来,抬眼环视一圈没看到相见的人,又不动声色的垂下了眼。 在她下来之后,后面车里又下来了两个长得一模一样的姑娘。 两人穿着粉色的小夹袄,衬得人比花娇,格外动人。方明乐下意识看了眼那两个姑娘,皱了皱眉。 “王上好久不见啊!这就是你姐姐吗?” “乐王爷!姐姐,这是和大昭皇帝一母同胞的乐王爷!你要是……” 司空远笑得十分傻白甜,只是方明乐和司空远的话还没说完,就被连战挤开了。 眼看人到齐了,方明乐也懒得跟这个傻大个计较了。 高声道:“各位远道而来辛苦了,今日皇兄给大家准备了接风宴。如今人也到齐了,咱们就先进去吧!” 一群人坐上轿子往若水厅来的时候,沈心柔正在和叶兰听聊天。 原本沈明卫在,沈心柔少不得要去闹他一下的。 只是如今兰听也在,所以沈心柔打完招呼后就回来了。 两人凑在一起说小话,只是声音压的很低,毕竟皇上他们也在聊天呢! 若水殿里烧了地龙,因此十分暖和。 一张能容纳十几人的长桌中央摆放着盛开的梅花,殿内暗香浮动,清淡又好闻。 方明绝看了眼脱掉披风后瘦的快没人样的木岚,默默叹了口气。 毕贤在木岚的示意下将盒子打开,放到了右手边的桌子上。 木岚声音沙哑道:“陛下盛情邀请,岚只好提前叨扰了。路途遥远给皇上和皇后带了点小礼物,还望不要嫌弃。” 方明绝扫了眼盒子里东西,微微挑了挑眉。 “何必如此生分,你我以名字相称吧!木岚你应该更需要这个东西。” 毕贤看了眼盒子,紧紧握着拳。 木岚脸上的笑意一滞,随后又恢复如常。 第177章 热闹 r 第178章 宴会散了 r 第179章 千秋宴前 夜深了人群散去,沈心柔泡在池子里昏昏欲睡。 方明绝褪下寝衣将人拥进了怀里,骨节分明的手从肩上落到腰间。 火热的身躯贴了上来,像是量身打造般契合…… 沈心柔迷迷糊糊间只觉得呼吸不畅,温热的唇逐渐转移到耳后,渐渐往下在玉白的脖颈间落下点点红梅,倒也给了她喘息的时间。 许是知晓她没有怀孕,今晚皇帝的动作格外凶狠。 一开始沈心柔还不服输的想要一决高下,最后差点没晕过去…… 离千秋节那天越来越近,沈心柔趁着这段时间,先是将置办的东西都过了一遍,随后交接给了父亲和哥哥。 然后又抽时间出了两个新话本,偶尔和兰听一起去武馆监工。 如今武馆已经完成的差不多了,估计年后就能正式开班。 余下的时间里就是吃瓜,沈心柔也从偶尔走神的紫舞那里知道了暗三的小动作。 对方最近追的很紧,偏偏什么都不说。 送礼物、陪练,还是一个不少。就算紫舞有意识的避开,他还是会出现在紫舞的视线范围里。 小王子的心态估计被没心没肺的花铃心搞崩了,已经好多天都没有出现在她的身边。 至于司空远和连战还是形影不离,真不是沈心柔腐眼看人基,她就是觉得两人有猫腻! 街上越来越热闹,甚至有商家已经挂上了红绸,喜庆非常。 随着外来人员的增多,街上巡逻的侍卫也增加了不少。 还有的店家已经机智的将价格提了上去,没办法人多了生意自然而然就好了! 再加上年后就有春闱,不少学子也提前过来了,街上每日里都称得上人满为患。 沈心柔的几个铺子这些日子里进账不少,尤其是卖首饰的,那叫一个日进斗金。 还好她们提前三个月就开始囤货了,老师傅加班加点,货源还算充足。 千秋节的时候能进宫的基本都是家中嫡女,名额也是有数的。 可是那三日里街上是没有宵禁的,还有不少庆祝比赛活动。 放花灯、灯谜、游街、舞狮……基本上就是个大型的相亲见面会。 一般情况下,订好亲的人家都会趁这个机会出来一起逛逛,方便熟悉或者加深感情。 沈心柔这些天也不出去凑热闹了,每日都在和红尔研究吃食。 偶尔也给驿宫那边送一点,其中最感兴趣的就是木岚了。 他身体本就弱,又乱七八糟受了不少伤。如今只能吃些温和滋补的,那些辛辣刺激的是半点沾不得。 自那日自己炖了鱼汤后就一发不可收拾了,小院的厨房里整日烟熏火燎的。 送来的新奇吃食里只要不是特别刺激的,他都尝了。 剩下的就便宜了毕贤,高大冷厉的侍卫总感觉最近好像都长胖了! 离千秋节还有一天的时候葵香终于赶回来了,身后还跟了个恢复记忆的拖油瓶。 原本他们应该是和沈将军他们差不多时间回来的,偏偏路上出了点幺蛾子。 杨宁知大半夜和她赌气,自己跑出去了。 原因嘛……自然是因为葵香回来又带了不少好东西。 在杨宁知看来,作为圣女这些东西都是村民送来给她的,自然是归自己所有。 可偏偏葵香上面还有个主子!所有的好东西一批批往外送,感情这个圣女就是个中转的! 杨宁知性子里多少有些说一不二,哪怕失忆了还是多多少少带出来一点的。 虽说平日里总是插科打诨装小白花,但话赶话顶上了,也是不肯让步的。 气急了大半夜跑了出去,这会还下着雪呢! 越靠近京都山林也越来越少,大冬天的连小黑都冬眠了更何况那些虫子呢! 得!一个不熟悉路况,另一个是气急了上头。 嗨!他就马失前蹄滚下去了! 一脑袋嗑在树上嗑晕了,葵香也被他的一根筋惹恼了。 她都说了自己是为主子做事,偏偏那人死活跟她犟。 见他走了,她也没想着去找,反正一个大男人总不至于出事吧! 直到半夜杨宁知的马独自回来了,她才发现不对。 等她跟着马找过去的时候,杨宁知已经埋雪里了。 得亏葵香武功不差,好歹是把人带回去了。 荒郊野岭的破庙里,杨宁知也不知是冻的还是磕的,反正是起了高热。 葵香衣不解带的照顾了一晚上,天亮后醒来的就是杨家寨的少主杨许知了! 头上包着纱布的杨许知,脑袋里走马观花的回忆了一下最近的记忆,抬手遮住了自己的脸。 那个死不要脸、茶里茶气、拈酸吃醋的人是谁! 一世英名毁于一旦,他要没脸见人了。 再看依旧蒙着面纱靠坐在柱子上的姑娘,刚醒来的人神情更复杂了! 他这些天的行为算死皮赖脸吗? 杨许知摸了摸还有些烫的额头,算吧!怎么不算呢! 毕竟一个大男人说自己怕黑,非要跟人姑娘睡一个屋子,不叫死皮赖脸叫什么呢? 葵香一开始也没意识到对方已经恢复记忆了,毕竟两人刚吵完架不说话也情有可原。 可是两天后因为晚上住宿问题,杨许知不得不开口的时候,事情也就瞒不住了。 葵香也没想到自己随手捡了个西荀杨家寨的少主,她当初给起名为杨宁知也是凑巧。 毕竟他自己的玉佩上刻了个“知”字,驱虫最有名的就是杨家了。 哪成想就这么巧呢! 见他恢复记忆了,葵香就想着干脆分道扬镳算了。 谁知杨许知不干啊! 就说大昭的千秋节,杨家寨说不定会有人去,还不如一起去京都呢! 两人耽搁了几天,还好在最后一天赶回来了。 回到京都的葵香将人送到了驿宫,转身就回宫里复命去了。 杨家寨的人看着突然出现的少主,那叫一个激动啊! 要不说杨许知就是点背呢! 按理他们驱虫师找个人是再简单不过的事了,偏偏他掉落的地方是个水潭。 他掉下去了,他的马可没掉,那马溜溜达达就往山上跑了。 而他却顺着活水一路往下,最后飘到了葵香所在村子的花田里。 最外围的花田没种啥东西,纯属种来好看的,那花香气浓烈到隔老远都能闻到。 于是杨许知就这么跟找他的属下错过了,阴差阳错被外出的圣女捡到了。 一向独居的圣女肯定不好堂而皇之的带个男的回去,于是杨许知就变成了圣女的侍从。 沈心柔正窝在书房里看话本,方明绝和傅书在看明日千秋节的具体安排。 暗甲进来了,低声道:“主子,葵香回来了。” 嗯? 沈心柔转动了一下脖子,啧!长时间低头可真不是个好习惯。 “让她进来吧!” 沈皇后好奇的看着书房门口,想看看圣女长什么样。 很快就又一道身影出现在了眼前,沈心柔“眼前一黑”,真的黑!纯属字面意思。 “葵香问陛下圣安,娘娘金安。” “起来吧!一路辛苦了。” 葵香抬起头,水汪汪的大眼睛里带着点亲近看了眼暗甲。 随后汇报道:“主子,东西属下都带回来了。还有路上……” 葵香一点没漏的将杨许知恢复记忆的事说了一遍,随后恭敬的站着等候指示。 【哼!葵香是一点都没反应过来啊!那什么少主还是寨主的不得气吐血。】 嗯?有瓜? 沈心柔瞬间就支棱了起来,这救命之恩失忆梗好像有些眼熟啊! 一个是少主一个是受命于人的暗卫? 好像有点好嗑!不确定再看看! “很好,辛苦了!先回去休息吧!” “是。” 葵香行了礼,还悄悄看了眼皇后,美滋滋的回了百花园。 第180章 宴会开始 人一走,沈心柔就好奇的问出了声,“那个……南齐那边的圣女都这副打扮吗?” 方明绝仔细想了想不确定道:“应该不是,暗甲?” 暗甲嘴角抽了抽,“不是,那边并没有规定一定要穿什么。” 【包成这种桑葚样纯属她的个人习惯,若是可以她恨不得连眼睛也蒙上。】 呃…… 好吧!个人爱好要尊重! 这晚方明绝没闹她,毕竟明日还有的忙。 想到之前试探提出的成亲大典,当时小醉猫二话没说就拒绝了,一脸抗拒。 皇帝认真思考了一下如果不戴凤冠的可能性,转而又想到自己还没见过盛装的小醉猫呢! 刚萌芽的想法干脆作罢,只是叮嘱了青衣不要那么早梳妆。 寅末,皇帝出了长乐殿开启了忙碌的一天。 辰初,沈心柔从床上爬了起来。 洗漱、用膳、梳妆。 齐腰长发一点点束成髻,华丽厚重的龙凤珠翠冠。 正红朝服,龙凤交织。 往日带笑的杏眼似乎也多了份凌厉,原本的娇俏灵动多了份端庄温和。 沈心柔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忍不住有些恍惚,不自觉伸手摸了摸脸。 “哇!娘娘真好看!” 红尔看着沈心柔惊叹出声,虽然知道娘娘长得美,但这么打扮起来还是第一次。 其实大婚的时候比这会的打扮还要隆重,不过那时候的娘娘身体不好,总是缺了份灵气的。 【确实挺好看。】 紫舞站在一边没说话,柔和的眼神落在她身上,满是欣慰。 她的小姐长大了,那个说要一直做小姐妹的女孩会一直幸福吧。 …… 方明绝过来的时候沈心柔还处在美美美的兴奋里,没觉着沉,喜笑颜开的和青衣她们聊着天。 “准备好了吗?朕独一无二的皇后。” 沈心柔认真打量了一下穿着龙袍的方明绝,没了往日里温和斯文的表象,越发威严深不可测。 但!那熟悉眉眼里的情意却一如往昔。 啧!真帅! 方明绝看着那个穿着皇后正装的女子,只觉得满心欢喜,这是他的皇后,他的小醉猫。 他们命中注定天生一对,天作之合。 皇帝牵着皇后的手,走出了长乐殿。 宴会在庆丰殿,此时已经坐满了人。 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笑容,且不提这笑容里有几分真心,但没人敢在今日作妖,落下把柄。 台阶之上是两把并列的龙凤椅,底下的人看见两把椅子之间的距离,眼色打的飞起。 【这椅子是皇上的意思?】 【怎么会是并列摆放的?于理不合啊!】 【这选秀还会办吗?究竟是看在沈将军的份上还是……】 …… 更有人偷摸看向沈明卫,可惜对方正在跟北战的大将军聊天,什么都看不出来。 一时间有点小心思的大臣,都暗中叮嘱了妻女不要乱来。 毕竟当今皇帝陛下可不是心慈手软的主,哪能容忍他们插手后宫之事。 大喜的日子要是弄巧成拙了,哭都没地。 远来是客,因此离台阶最近的就是各国使臣。 随后就是以楚相为首的文臣,以及马老将军和沈明卫带领的武将。 楚相是个挺儒雅的老头,前段时间因为楚萱的事在床上躺了几天。 这会看到那并列的椅子,心里的酸涩就不足为外人道了。 马老将军对桌面上准备的酒水十分满意,甚至自来熟的找了米德,想着走后门多搞几瓶回去。 傅礼带着夫人一起来的,两人旁若无人的说小话。 魏庄主时不时看向花铃心,怎么也没想到自家儿子原来喜欢这样的姑娘。 她还想着给他找那种温柔贤惠懂诗文的呢! 就是……真的要入赘? 魏庄主拧眉思考,也不知道儿子能不能争取一下来个独宠。 枪打出头鸟的道理谁都懂,几个大佬都没动静,底下的人只能当自己瞎了。 同僚之间的氛围十分融洽,殿内说说笑笑好不热闹。 米德斜睨了几个神色不太对的人,暗戳戳记了小账本。 方明绝牵着沈心柔的手,一起上了撵轿。 “今天人很多吧!都到了吗?” “不多。” 沈心柔疑惑的看向他,“怎么会不多?你之前还说过今日人多的。” “嗯。” 方明绝点了点头,“人是很多,但是又不需要你去认识记得谁,所以人不多。” “哦!说的也是。” 沈心柔伸手抱住了他的胳膊,笑的美滋滋。 两人先去了太后那里,太后见到携手而来的两人连声道好。 “看看!看看!多登对啊!” 太后拉着沈心柔的手一脸稀罕,“你俩成亲的时候,母后都没能见到。 不过你俩能合得来最好不过了,皇儿性子冷,你要是受委屈了就来找母后做主。” 方明绝牙疼的“嘶”了一声,他什么时候对小醉猫冷过,纯属污蔑。 沈心柔眉眼弯弯,像是知道了他的怨念一般,轻声道:“没有受委屈,有母后给我撑腰,皇上才不敢欺负我呢!” “你呦……” 聊了一小会,太后就让他们走了,毕竟宴会就要开始了。 下了撵轿,方明绝握着沈心柔的手拾阶而上于门口站定。 “准备好了吗?” 沈心柔深吸了一口气,“嗯,进去吧!就这还用准备啥?” 方明绝看着傲娇的小醉猫下意识露出个笑,牵着人的手紧了紧。 “走吧!” “皇上万寿无疆,大昭永存!” “皇上万寿无疆,大昭永存!” “皇上万寿无疆,大昭永存!” “皇上皇后百年好合,早生贵子!” “皇上皇后百年好合,早生贵子!” “皇上皇后百年好合,早生贵子!” …… 沈心柔一个踉跄,差点没站稳,一言难尽的转头看向方明绝。 方明绝一脸无辜,挑着眉示意自己不知情。 米德公公站在一边,深藏功与名! 沈心柔看了眼格外奢华的椅子,啥也不懂,方明绝已经扶着人坐下了。 待两人落座,群臣恭贺,鼓乐齐鸣。 方明绝发表了一番讲话,总结起来就两个字:感谢! 随后宴席正式开始,司乐坊的女乐上场开始跳《祈福舞》。 众使臣和大臣也开始正式享受美食,沈心柔目光灼灼的看着众美女婀娜身姿。 啧!啧!啧!好多美女! 马老将军小酒眯着,抬头看了眼皇后。 这一看心里就不太舒服了,自己家可都是些糙小子! 【啧!沈偕风这老小子还能有这么水灵的孙女呢!真是啥好事都让他占了! 咦?说来这么重要的场合怎么没见到他人?】 马老将军转身去寻沈明卫了,沈心柔翘起嘴角,谁不喜欢被夸呢! 酒过三巡,女乐退了下去就到了本场宴会的重头戏环节——送贺礼。 因为皇帝还年轻没有子嗣,因此打头的就是成王府的二公子。 二公子也不知道王府一夜之间为啥变了天,这礼单拿手里沉甸甸的,但手再抖这种场合还是有分寸的。 “成王府恭贺圣上千秋万岁,福寿延绵。特送上京郊山庄两座、东海明珠两斗、红珊瑚两株、玉如意……” 二公子抑扬顿挫的声音念了一炷香,底下彻底炸开了锅,那些大臣眼睛都快眨抽筋了! 【疯了!疯了!成王这是将大半个府库搬空了吧!】 【成王是有什么把柄被皇上查到了?】 【盐场事发,成王这是赔礼?】 【送了这么多东西!买命吗?】 【这……这么多!夫人准备的礼是不是薄了点?】 …… 沈心柔努力装淡定,眼神从那些礼物上扫过平淡无波。 只是心里的尖叫快要把方明绝吵聋了! 【靠!靠!靠!这么大珊瑚树!这通透的色泽!值多少钱啊!居然还送了庄子!当王爷都这么有钱的吗?】 【这成王好像不是好人啊!要不咱们抄个家?】 【不对劲!不对劲啊!】 …… 二公子话音落下场面一时有些寂静,方明绝握着皇后的手,左手轻轻敲着龙椅的扶手眼神莫名。 底下的大臣一时噤若寒蝉,马老将军和沈明卫倒是老神在在的喝着酒,一点都不慌。 皇叔有心了,倒是有劳堂弟大老远跑一趟了,回去后代朕向皇叔问好。” “谢陛下!” 二公子腿软的回到自己位置上,总算松了口气。 能当场送礼的人也不多,接下来的每个人所占的时间倒是不多,就算成王送了这份厚礼,也没人想着临时再加。 毕竟真要贵重过头了,暗令卫估计就要去你家做个客了。 沈心柔从头看到尾,倒也没谁真的送些五谷或是祥瑞之类的。 就连沈将军也是送的一柄长剑,因为是兵器所以直接送到了库房。 等大臣们送好了,就轮到这些来贺的使臣了。 除了南齐和北战,剩下的一些小国送的倒称得上地方特色了。 比如…… 止戈送了百匹好马,这就算是比较拿的出手了。 花铃心送了一整块的玉,跟足球差不多大小。 杨家寨的少主送了一对蛊虫,据说还是最近新培育出来的子母感应蛊。 还有一个小国送了三块石头,据说是他们巫师祈福过的,能带来好运。 …… 琳琅满目的礼物看的沈心柔眼花缭乱,坐着坐着就发现脑袋越来越沉。 啊!果然!欲戴皇冠必承其重! 好在宴会也进行到了尾声,很顺利。 方明绝带着皇后先撤了,晚上还有家宴,因此沈明卫也没有多留。 等他到家的时候,就发现了多年不见的老父亲正坐在堂上喝茶呢! “爹!你怎么回来了?” 第181章 家宴 沈心北苦哈哈的在边上翻书,厚厚一摞全是游记。 “你几个意思?这家老子还回不得了?” 沈偕风眼一瞪就要发火,沈明卫立马识时务的道歉。 他可不想这么大年纪还挨打,那岂不丢死人了。 “我这不是听思思说你回来都没能见上面就走了嘛!思思还问我你是不是不喜欢她了。” 沈偕风不自在地咳了咳,“胡说八道,我这不是准备东西去了吗?我大老远回来就是为了见思思的,今晚不是还有家宴?我先睡会走的时候叫我!” 沈偕风一走,压力就给到了沈心北这边。 沈心北已经习惯了,熟练起身开始汇报。 “爷爷刚回来半个时辰,拎了个大包裹。没给我看,不知道是什么。然后就让我查蜀地的资料,估计是要去找酒?” 沈明卫挥了挥手,让他继续翻书去了。 所以,他爹这是真的没啥正事,已经开始游山玩水打算找什么酒去了? 将军府的热闹暂时和沈心柔无关了,宴会一结束她就第一时间回了长乐殿。 一路狂奔,大冷天的给她热出了一身汗。 “青衣!青衣!快来救我!脖子要断了!” “娘娘,你慢点!” 青衣一把接住狂奔而来的人,好笑的赶紧动手拆凤冠。 华丽值钱的凤冠拿下来,沈心柔真的觉得脑袋一轻,人都活过来了。 “哇!我现在觉得这长头发都不算什么了!还好只有偶尔需要戴一下,否则肯定会得颈椎病的!” 沈心柔转了转脑袋,“红尔有没有吃的啊?我快饿死了!” “娘娘宴席上没吃东西吗?” “就吃了两块点心,哪里能填饱肚子啊!什么快做什么,我先去洗个澡!马上回来。” 青衣陪着她去洗漱了,红尔想着晚上还有家宴,干脆煮了份面条。 等沈心柔换好常服出来,红尔鲜香劲道的手擀面也做好了。 紫舞就看着她绝对算不上细嚼慢咽的干了一碗面,随后直接躺床上去了。 “娘娘起来转一圈,吃好饭不能直接睡觉。” “啊?可是我又困又累想睡觉。” 紫舞眼睛一转,“要不和我们说说今日有什么好玩的礼物?” 嗯?对哦!那些礼物都是给皇帝的,那她是不是…… 想到这,她可就不困了! “嗨呀!你们是不知道那成王送了多少东西过来! 我敢肯定他肯定是有什么把柄落皇上手里了,不然就是脑子坏掉了!你们是没看见……” 聊了一会沈心柔也不困了,又拉着她们去找叶兰听,打算一起去准备晚上的家宴。 “娘娘你不是说亲自动手给皇上做好吃的吗?怎么还叫上叶姑娘?” 沈心柔的小碎步一停,“你想啊!我是做给皇上吃没错,那其他人的呢?我爹和大哥好不容易回来一趟,我不得意思一下吗?” 沈心柔停了一会又接着道:“那太后的呢?我一个人肯定忙不过来,所以叫上兰听一起。 先每人一个暖锅,剩下的菜能做多少做多少,来不及的话,就要靠红尔你啦!” 娇俏灵动的姑娘笑的格外甜! 怎么方便怎么来,都是一家人就不用计较这么多了嘛! 叶兰听正在和听竹听雪切磋,主要是给听雪喂招。 得知沈心柔的来意,也知道她的心意,很干脆就同意了。 一行人说说笑笑回了长乐殿小厨房,几个丫鬟打下手,很快就热闹了起来。 每人一个小火锅,匠造坊特地按要求打造的鸳鸯锅。 沈心柔将熬好的火锅底料放了进去,一边是鸡汤加筒骨熬煮的高汤,炖成奶白色,鲜香扑鼻。 另一边是晒干后的辣椒加了其他材料一起熬出来的,红彤彤一片,香辣诱人。 看着摆放好的一个个小火锅,沈心柔这个自豪感油然而生! 她可真是个厨艺小天才! 火锅底都准备好了,那些食材就让她们帮忙切了。 红尔还不嫌麻烦的片了鱼片,到时候汤里一滚,那叫一个鲜! 想着毕竟是过生日,她又亲自动手揉了面,这次倒是很快就把握好量了。 忍着口水的皇后娘娘在红尔的指导下,炒好了浇头。 劲道的手擀面到时候直接放暖锅里煮,盛出来浇上菌菇肉酱…… 沈心柔忍不住拍了拍自己的脸,不行不行!不能再想了!口水都要留下来了! 整个小厨房里香气弥漫,说笑声传出老远。 方明绝站在窗外看着那个鲜活动人的姑娘神采飞扬,她换下了华丽厚重的皇后朝服,穿着常服为他洗手作羹汤,准备一份意料之内的惊喜。 他好像又看到了那个骄傲的、闪着光的小泥猴。 永远那么活力十足和死寂沉沉的他像是两个极端,而现在……她是他的了。 方明绝没有去打扰她,转身离开了长乐殿。 低沉悦耳的声音响起在空旷的御花园里,带着说不出的笑意。 “米德跟娘娘说一声给岳父他们的菜品多加些分量,再将地窖里最好的酒拿出来。” “是!” 酉时初,随着梅花糕出锅,小厨房里飘满了香甜的气息。 沈心柔眼睛亮亮的看着那一枚枚精致的糕点,笑得比梅园里盛开的梅花还要好看! “成了!快快快!红尔你带人端过去,我回去梳洗一下,马上就可以开吃了!” 紫舞跟在“竞走”的小姐身后,看着她慌慌张张的背影仿佛又回到了小时候。 每次闯完祸或者着急的时候,小姐就是这般拎着衣摆拔腿就跑。 但是被将军惩罚后,永远都是还敢接着干。 紫舞还没感慨完,沈心柔已经一头扎进了卧室。 若水殿里,桌上已经摆满了菜,桌子上按位置来每人一口热气腾腾的暖锅。 太后带着叶兰听正在跟沈偕风说话,一向“不正经”的沈老爷子,也难得的收敛了两分。 “合八字?” 沈偕风看了眼太后,手指动了动。 刚想说这事你应该找老秃驴或者臭道士,转念一想,这会两人估计都到船舶司了。 “是啊!老爷子您帮忙看看,兰听和明乐的八字怎么样?” 沈偕风看了眼叶兰听,再看看缠着自己大孙子傻笑的方明乐,勉为其难的点了点头。 “行吧!我给你看看,但是你得给我两瓶上好的百年醉!” 太后很大方的点了点头,“行!当然行了!” 太后从怀里拿出帖子,交给了沈偕风。 沈老爷子扫了一眼,开始掐算起来。 叶兰听有些好奇地看着他的动作,心里也忍不住有些紧张起来。 半晌,沈偕风深深看了眼叶兰听,这才转头对太后道:“不错!天作之合,上上之选。子孙满堂,白头偕老。” “真的呀!那就好!那就好!” 太后惊喜地拍了拍松了口气的叶兰听,“快!去给老爷子取百年醉去!” 这下又换沈偕风开心了,于是带了三分耐心有一搭没一搭的和太后聊着天。 沈心柔刚梳洗好,方明绝就过来了。 “皇上,你怎么过来了?宴会不是要开始了吗?” 方明绝穿着一身玄衣,绣了暗纹的衣摆在落日的余晖里,闪着淡淡的金光。 “自然是来接你了,忙了一下午累不累?” “不累,红尔和兰听她们也帮忙了,不过核心部分都是我做的!走!尝尝我的手艺去!” 两人到的时候,人已经到齐了。 沈偕风、沈明卫、沈心南、沈心北,还有沈卫西、沈卫东都来了。 再加上太后、方明乐、叶兰听,实际算算其实也没多少人。 “母后!爹爹、大哥、二哥、大叔叔!小叔叔! 爷爷!你回来了啊!我还以为你又走了呢!” 沈心柔一把扑到了沈偕风身边,开心地抓着他胳膊晃悠。 “哎呦!好了!好了!都当皇后了还没个正行!我就是去准备点东西谁说我……” 等沈偕风一抬眼看到皇上,神情一顿。转过头仔细打量了一下挂在自己胳膊上的孙女,嘴角抽了抽。 颇有些一言难尽的看了眼皇帝。 方明绝对上沈老爷子的眼神,有些莫名。 这……是什么意思? “爷爷、岳父大人……” 皇帝正打招呼呢! 沈偕风已经忍不住了,默默抽开手,挪到了座位上,灌了口酒。 沈心柔也没注意还当他是馋酒了,笑嘻嘻的凑到了她爹身边…… 倒是方明绝多看了他两眼,但也没能看出什么来。 除了主桌,边上还安排了两张桌子,青衣、紫舞、红尔还有听竹、听雪、米德公公、魏嬷嬷坐一起,暗令卫不值班的也在另一张桌子上坐下了。 开始吃饭前,方明绝照常“发表讲话”,不过这次就直白多了。 先是感谢了一下太后,接着又感谢了沈老爷子和沈明卫再就是感谢沈心柔了。 “今日家宴,都是思思一手操办的,这些菜也是思思忙了一下午才做好的。可谓色香味俱全!快尝尝看!” 皇帝当先夹了块梅花糕,仔细看了两眼确实很漂亮。 抬手将它放到了沈心柔碗里,才自己尝了一块。 软糯香甜,确实不错! 沈心柔观察到他眼里的满意,这才得意的勾了勾嘴角。 “爷爷!母后,你们尝尝我做的暖锅,这个冬天吃最好了!还有兰听做的杨梅圆子,也超级好吃!” “好!好!好!母后都尝尝,这味道闻着就差不了!” 方明绝见她忙着招呼大家吃,顺手给她烫了些肉片。 想到她喜欢吃鱼头砂锅,又给她烫了一筷子鱼片。 红尔刀工非常好,鱼片在锅里一滚就卷了起来。 沈心柔见大家都开始吃了,这才心满意足的开始吃自己碗里的。 鲜美的羊肉卷,入口即化的鱼片…… “呕!呕!” “怎么了?” 沈心柔刚吃了两片羊肉,筷子上的鱼片还没放嘴里就闻到了一股腥味! 一个没忍住就开始干呕了。 方明绝吓了一跳,一手托住了她胳膊,焦急道:“这是怎么回事?还不快去传太医!” 米德赶紧扔了筷子,还没走两步呢!就听见了一道不慌不忙的声音。 “能怎么了?还不是有喜了!” “有喜?” 方明绝呆在原地,沈心柔一脸懵逼!整个若水殿都安静了下来。 什么玩意?她怀了? 第182章 有喜 完 沈心柔将手放到了肚子上,不确定道:“真的吗?可是红尔前两日给我把脉都说没有的,会不会是我昨晚着凉了?” 方明绝对上她有些慌乱的视线,下意识伸手抱住了她。 “没事的别害怕,我让孙太医过来给你看看,你别怕。” “哦!好,我也没怕啊!如果真的有了,说明是缘分到了,肯定要生的啊!” 沈心柔摸了摸平坦的肚子感觉还挺神奇,真的有宝宝了吗? 明明之前还挺紧张怕怀孕的,这会有可能真的怀了反而不紧张了。 红尔很想凑上去再把个脉,可惜青衣抓住了她的手,不让动。 紫舞盯着沈心柔的肚子不知想到了什么,微微抿着唇。 太后高兴的站了起来,“老爷子真的吗?” 沈明卫看了看自己的小闺女又转头看着自己的爹,大半年的功夫,她闺女从奄奄一息到活蹦乱跳,现在居然还怀孕了! 沈偕风小心翼翼喝了口酒,点点头,一句话都不多说。 “嘿呀!那可真是太好了!” 太后喜滋滋的想上前,转头看到皇上神情似惊似喜,也不好上前打扰了。 她之前以为自己的大儿子可能不喜欢女人,甚至都想着若是他一直不成婚最后孤独终老的话,那就趁早让方明乐成亲,早点生个继承人。 谁知这大儿子出息了!不但火速成亲现在连孩子都有了! 太后心里那个美啊!仔细盘算了着要送什么过去。 方明绝虽说成天惦记着生个太子,可真听到这个消息也有些不知所措了。 小醉猫真的有宝宝了吗?他们两个的宝宝。 孙太医被龇着牙的米德一路扛了过来,老远就听到了他的声音。 “哎呦!公公哎!你慢点慢点,老夫骨头都要散架了!” 米德可不管他在说什么,太子殿下正等着他呢! 孙太医还没站稳呢!就直接被米德杵到了沈心柔面前。 一向稳重的皇帝一把薅住了他的手,“你快给皇后看看,她是不是怀孕了,怎么犯恶心呢?” 孙太医:…… 孙太医平复了一下激烈跳动的心脏,“娘娘您手伸出来。” 苍老的手搭上了皓腕,一时间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到那里。 沈心柔只觉得心跳的厉害,“噗通!噗通!” 呃……她也没那么紧张啊! 她稍稍转了转脑袋,碰到了厚实的胸膛,心跳声更大了。 …… 孙太医收回了手,捋了捋自己的胡子。 “怎么样?皇后没事吧?” “没事,娘娘是有喜了!月份尚浅,一切都好。” 【娘娘好着呢!这番折腾下来,我这把老骨头倒是要散了!】 沈心柔呼出一口气,真怀了,她能做好母亲的角色吗? 方明绝握着她的手,开始思考谁适合当太子太傅! 沈明卫看着皇帝那紧张劲,也不担心了。 他爹说皇帝能得偿所愿,难道指的就是这个? 孙太医走了,饭还是要吃的。 方明绝第一时间把鱼片端走了,语气里带着点试探,“你还有什么东西不想吃吗?” 沈心柔扫了眼桌子,“好像没有了。” “朕让人过来看看有没有什么东西是不能吃的,今日起一定要格外注意了。” 沈心柔乖乖点头,吃了口菘菜。 随后默默把果酒推远了,虽然她不知道哪些能吃,但酒肯定是不能喝的。 青衣和紫舞都围到了红尔边上,红尔一愣。 “我也不知道孕妇有哪些东西不能吃啊!” 太后高声道:“魏嬷嬷,快跟她们说说哪些要注意的。可得精细点,回头再把那册子拿给她们。” 魏嬷嬷也是喜气洋洋,忙不迭就想回去拿东西。 沈心柔好笑的连声叫停,“母后别忙了,这又不急于一时,晚些时候我送您回宫再拿吧!” 一顿饭也不知有多少人食不知味,反正方明绝是吃一口看一下她,好像她能凭空消失似的。 沈明卫带着一兜子的酒,施施然回去了。 孙女也见过了,皇帝的愿望也知道了,他又不想出海,那还是进山吧! 于是,沈明卫正和两个儿子讨论该送些什么东西给小闺女呢! 沈老爷子又拎着包袱走了…… 沈心柔刚回到长乐殿,太后的礼物就来了。 琳琅满目的金银玉器就不说了,各色绫罗绸缎,上等的滋补药材…… “母后怎么送了这么多东西?也用不完啊?” 方明绝一路跟着回到了长乐殿,见她俏生生立在那里,紧张的心情总算平复了下来,剩下的就是满心欢喜。 “没关系,吃不完就收起来。回头我让米德把私库的钥匙给你送来,你需要什么就自己去拿。” 皇帝的私库? 沈心柔眼睛亮了,私库应该没有她的空间安全吧? 所以…… 方明绝还不知道自己私库的宝贝被人惦记上了,督促着沈心柔早睡早起。 洗漱完就搂着人要去休息,“你今日忙了一天,要早点睡。” “可我还不困呢!再说了我现在没事了,一点都不难受!” 沈心柔眨巴着大眼睛根本毫无睡意,突然想到他一直念叨着太子,该不会还重男轻女吧! “那个……万一我肚子里的是个女孩怎么办?” 方明绝皱起了眉,“女孩?” 沈心柔见他皱眉傻眼了,一骨碌爬了起来,声音也拔高了不少。 “你不会重男轻女,不喜欢女孩吧!” 方明绝叹了口气,“胡思乱想什么!要是女孩那就要辛苦你多陪我在宫里待几年了。 女孩子嘛!还是要多疼一点的,可以允许她晚点接手。” 这下换沈心柔皱眉了,什么意思?如果是女孩也能当太子? “你……” 方明绝深邃的眸子疑惑地看过来,“怎么了?你要是实在待烦了,我们就中间偷偷溜出去玩。” “你刚说如果宝宝是女孩就让她晚几年接手,接手什么?” “当然是皇位了,你难道还想生第二个? 那可不行!生孩子很危险的,谁也不能保证百分百平安,所以不管男孩女孩生一个就可以了。” 沈心柔看着他理所当然的神情,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心里酸软的厉害。 “哦!那……万一她不想当皇帝呢!” 皇帝捏她手的动作一顿,也是啊!当皇帝这么累! “那就让方明乐努努力,我给他盯着点,再好好培养他儿子!” “这倒是个好主意!” …… 皇上和皇后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天,夜色渐深沈心柔躺在方明绝怀里睡着了。 高大的男人轻轻搂着怀中的姑娘,小心翼翼将手放到了她肚子上。 眼中是自己都不知道的柔和,他一直念叨着生个小太子,可没想到这个孩子来的这么快。 一定是特别的缘分,才会在生辰这日得知你到来的消息。 你要乖乖的,平安来到我和你母亲身边。 月亮落下的清辉里,笼罩着清甜的梦,长乐宫安静下来,方明绝的心也静了。 第183章 番外一 双胞胎 绝子药 独宠后宫的皇后怀孕了,这小日子更加悠哉了,每日里身边一大群人围着。 除了每天的必要运动时间和胎教时间,可以说全程都在吃喝玩乐,将少吃多餐体现的淋漓尽致。 运动时间就是逛花园,偶尔打个拳。 胎教时间的内容就比较多了,首先陪皇帝处理政事,争取生而知之。 其次回将军府听她二哥念圣贤书,有没有用不知道,反正这两处地方都很有益睡眠。 叶兰听的武馆已经开了,就冲着未来乐王妃的名头,也有大把的人将自家的姑娘送过来。 沈心柔从将军府出来就会到她那里看看,偶尔还能教个一招半式的,权且当作运动了。 如此一来,武馆的人气就更旺了。 然后下午还能到田庄上看看,观察观察农民的辛勤劳作。 一切都还挺顺利,因为千秋节大办的原因,年里就循着往年的旧历该休沐休沐,该送礼送礼了。 千秋节后各国的主事人都回去了,就连沈明卫和沈心南在确认她一切安好后,也带着人回去了。 太后倒是没走,毕竟年后就是方明乐和叶兰听的婚礼了,既然她都在了,那肯定要主持大局的。 沈心柔也不忘去凑个热闹,刚开始太后还问她要不要补办个盛大的仪式,被她干脆利落的拒绝了。 开玩笑!那多累啊!出谋划策她擅长,让她自己上? 算了!算了!怪累的! 方明绝回到长乐宫的时候,沈心柔正眯着眼半躺着吃点心。 一口一个的小酥饼,味道特别好。 “回来了?今天去哪里玩了?” 浑厚悦耳的声音成功将差点睡着的沈心柔叫醒了,身形依旧纤瘦的皇后从摇椅上支棱起来。 下意识就想撒个娇,“皇上,你怎么才回来啊!我好想你的!” 方明绝:…… “你想我?早上是谁迫不及待忙着走人的?” 眼前的人脸不红来心不跳,半点没有被揭穿的窘迫。 “你忙的时候又不和我说话,我多无聊啊!再说了,我是因为饿了才急着走的。” 方明绝伸手轻点她的鼻尖,语气宠溺,“狡辩!” 沈心柔得意的笑了起来,“我今天去找宋蔷了,她最近想开酒楼,我带着绿珊蓝丝去帮忙了!还提了不少建议呢! 宋蔷说以后给我留个专属的雅间!还说只要有新品上新了就给我送过来……” 日子就这么飞快的过去了,满一个月的时候,孙太医又来把脉,没一会笑的胡子都翘起来了。 “皇上大喜啊!娘娘怀的是龙凤胎啊!” “你说什么?” 毫不夸张的说,皇帝“噌”一下就站起来了! 话说沈心柔来了这么久都没见过皇上的黑脸呢!今天算是见到了! 连孙太医把出龙凤胎的小震惊都顾不上了! “你怎么了?不喜欢吗?” 方明绝一把握住她的手,没说自己心里的害怕。 本来怀孕就凶险,现在肚子里居然有两个!能不担心吗? “我喜欢,可是……孙太医皇后怀双胎可有什么风险?” 孙太医捋胡子的手一顿,这叫他怎么回? 沈心柔笑嘻嘻地抱住了他胳膊,“你别为难孙太医了,这事哪有能肯定答复你的。不过我感觉还挺好的,也不反胃,能吃能睡。” 方明绝还是有些担心,甚至开始后悔了! 就应该让方明乐担起这个责任,何必让小醉猫受这个罪呢! 孙太医一脸恍惚的走了,还是头一回见到这样慌张的皇帝呢! 结果,还没等他感慨完呢! 一刻钟的时间后,他看着眼前一脸严肃的皇帝怀疑自己聋了! “皇……皇……皇上,你说什么?老……老臣……” “你没听错!朕也没说错!朕让你配一副绝子药给朕!” …… …… 孙太医:…… 晴天霹雳!还不如听错了呢! “皇上这可不是闹着玩的!这这这……使不得!使不得啊!” 孙太医抖着胡子,话都说不清了! 方明绝皱着眉看着直打哆嗦的老太医,“朕让你配的,你说使不得?是要抗旨?” “老臣不敢!” 盯着皇帝黑沉沉的脸色,孙太医擦了把汗,拉开了药柜的抽屉。 算了!算了!皇帝要的! 他算什么东西哦!有啥资格去阻止呢! 往好了想,也许皇上是准备给别人吃的呢! 药抓好了,孙太医鼓足了勇气递过去的时候发现皇上没接。 那一瞬间,孙太医眼里迸发了强烈的欣喜,难不成皇上想通了? “你不帮朕煎好?难不成朕要干嚼?” 孙太医:…… 不行了!他要告老还乡!万一以后皇上后悔了,那岂不是第一个死的就是自己! 热腾腾、黑漆漆、怪味蒸腾的药熬好了。 孙太医那表情跟赴死似的,方明绝等了一小会就趁热一口闷了。 喝完还不忘漱漱口,待会要去找小醉猫呢!可不能熏到她! 皇上挥一挥衣袖,潇潇洒洒的走了。 孙太医在药炉前枯坐了半天,看着像是老了十岁。 后来的几天里,小徒弟们都发现自己师傅像是遭受了什么巨大的打击,连骂人都没兴趣了。 “你回来了?快看红尔做的蛋糕!哈哈哈!终于研究出来了!” 沈心柔可不知道对方离开的这一个时辰里干了什么,这会正兴致勃勃围着一块正方形的蛋糕胚乐呵呢! 至于双胞胎,说实话吧! 她刚怀孕的时候就有过这种想法,毕竟怎么也算穿了个越嘛!这什么一胎多宝不是正常的吗? 双胞胎都算对得起她了!没太离谱!还是龙凤胎哎!正好省事了! 方明绝这会也松了口气,看着她生龙活虎的样子,也放心了不少。 “在做什么?累不累?” “嘿!皇上来的早不如来巧!快来尝尝这个蛋糕!味道一级棒!反正我看着还挺成功的。” 皇帝在她期盼的小眼神里吃了口软绵绵的蛋糕,“味道不错!比一般糕点的口感好。” “那当然了!不然我费这么大力气做什么!” 沈心柔美滋滋的尝了口自己做出来的蛋糕,以前吃腻了的东西如今居然觉得格外美味! “这个东西母后应该喜欢吃,回头送点过去。 对了,过两日就是兰听成亲的日子了,我再研究研究看看能不能搞点花样出来。” 方明绝看了眼她还未显怀的肚子,跟周边的所有人都下了命令,一切以皇后安危为重! 一定不能出纰漏,否则…… 所有人都看出来了皇帝的重视,没人敢不放在心上。 好在沈心柔怀像挺好,没受什么罪。 方明绝一直提着的心多少也放松了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