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惟我独仙:别人宫斗我修仙搞基建》 第1章 热热热热热 雍京的夏天一年比一年热了。 昭阳宫门前的白色玉阶被太阳灼得温热,而空气已经滚烫起来,干燥沉闷得毫无清晨的凉爽。 这会儿还早,寅时(4点)未半,鸟雀们无人驱赶,扯着嗓子声嘶力竭地叫着,生怕吵不醒宫殿的主人。 叽叽喳喳的喧闹声音唤醒了沉沉睡着的夏冉月。 她迷迷蒙蒙地动了动身子。 热! 很热! 非常热! 这感觉就像是在八月盛夏的时候,盖了一坨十斤重的厚棉被,然后旁边还放了一个熊熊燃烧,不停添柴的大火炉在烤火。 要命!不出个三身汗都对不起这温度。 同时夏冉月身上又很湿冷粘腻,汗液半干未干,潮湿地凝在薄衣上,她动弹时能感觉到皮肤上凉飕飕的冷气。 整个人在水深火热之间煎熬,还四肢虚软,浑身无力。 该不是病了吧,难道昨晚熬夜写论文着凉了,所以发高烧40度? 这时候夏冉月终于肯睁开眼睛,让大脑开始工作,试图把自己从这处境中拯救出来。 “噫!” 夏冉月发出震惊的声音,仰着脑袋瞪大眼睛盯着头顶看,默默地把剩下的话吞了回去。 这是在哪,没做梦吧? 轻纱帘幔笼罩出一个安静的小世界,一抬眼就对上了雕工极其繁复的床顶,龙鳞纹波光荡漾,金色的华光被阳光映衬,煞是好看。 啊?这…… 以她植物学学生的专业眼光判断,床顶的材质是整块的金丝楠木,目测得有长三米宽两米那么大,能珍贵到连古代都要专供皇宫的程度。 懵了一下,夏冉月向下推动身上的薄被,却因为虚弱的身体手上无力,推了好几次才将它堆在腰间。 散去了捂的热气,她又歇了会儿,这才慢吞吞地坐起来。 用手摸了摸枕侧这柔滑的锦缎床铺,很柔,如云之轻,似水之润,如此丝滑,远胜她导师当时带她体验过的云锦苏绸。 很好,一切都很清楚了。 夏冉月头疼地扶额三秒,她可不认得会用至少大几十万的床铺,和价值几个亿的床来让她蹭上一身汗的人。 所以,她穿越了! 魂穿,穿的还是古代,看样子可能还是个大家小姐公主郡主什么的。 手边没有镜子,她还不知道这身体长什么样,但是身娇体弱,还重病在身,下不了床是必然的。 ——现在她轻轻一动就想大喘气,刚才试图做起来的动作都让她歇了好一会儿。 夏冉月把手伸到眼前仔细端详。 纤白的手指如雪如瓷,没有丝毫瑕疵,只有指侧有一点轻微的握笔痕迹,几不可见。 袖子随她动作自然垂落,丝滑地滑落到手肘,露出一截玉一样的小臂,凑近看也没有丝毫毛孔,是和手掌一样的冰白色。肌肤不见血色,唯有细窄的腕上,能看到一点青紫的血流过的痕迹,无端生出一种凄凉的清艳。 虽然看着年纪不大,平到分不清前后,但肩颈的弧度也是流畅的曲线,挺秀绝美。 对某些人具备着极大的吸引力,会让人情不自禁去抚摸。 夏冉月放下手感叹。 美,是真美,就是像个雪雕的美人,不能靠近这滚烫炽热的人间,一不小心就会被融化。 可惜,她还是想回现代,手机网络加空调不好吗。 也不知道她昨晚睡觉前给论文保存了没有? 那可是自己呕心沥血修改的最终版! 假如她穿越的代价是失踪或者猝死,希望有人能给她保存发布,大学四年的成果不能就那么白费啊! 这会夏冉月身上难受,心里也不得劲。 古代大小姐也不是好混的,万一这儿不通行汉字儿,那她就是个文盲。 专业课成绩虽然很好,但大小姐在深宅大院里也不能种花养草一身土,更不能往深山老林里钻,去采集标本。 想想也不合适,基本用不上这专业技能,感觉自己的二十年苦读瞬间没用了呢~ 好在她还懂些别的,夏冉月是个兴趣爱好广泛的人,她没什么亲密朋友,经常自己打发时间,懂得不少奇奇怪怪的东西。 她学过素描,自己试过造纸,酿过白酒,做过香皂,熬过精油,曾经的结果怎样她已经不太记得,过程她是在万能的网络上仔细研究过的,可以好好回忆,以后或许用得上。 当然这些平平无奇的东西没什么特殊的,只是一些简单的手工作品罢了,不值一提。 重点是别的,夏冉月这人动手能力特别行(刑)! 她搞过自制的玻璃塑形,研究过古代弓弩的十八代进化,混合过可以那啥的变色油墨…… 三言两语说不清,懂点儿的东西简直不要太多。 但是! 这些东西对于当前的情形来说,一件也用不上! 眼下夏冉月琴棋书画一样不会,四书五经半句不通。而且她也没有原主的记忆,装都装不成那个样子。 怎么办? 又坐了一会儿让自己冷静,身体更加疲备,屋里还是没有别人来。 好累,没必要为难自己,夏冉月决定躺下思考。 她忽略身上又冷又热的感觉,敛了敛身上睡得快要敞开的素白寝衣,又把被子提了提。 病的这么严重,还是爱惜点身体吧。 夏冉月躺下侧头,伸手把数层水碧色纱账拉开一条缝隙,然后舒展动作,调整好姿势,终于不动了。 躺平看外面。 屋子是标准的古典风格,地上铺着大块青砖,千年铁木作梁,无瑕白玉为饰,透过古香古色的窗棂,能看见一角朱红的屋檐。 屋檐上面挂着一串朴素的木头风铃,就是寻常的柳木制成的。 清新可爱,却又格格不入。 收回目光看向近处,当先便是一座大果紫檀深雕连页屏风,镶金嵌玉,精美绝尘又华贵非常,它端凝地立着,挡住了大部分刺目日光。 屏风侧面放着珊瑚条案,最边上摆了一架鸡翅木梳妆台,上面架着一面打磨光洁的黄铜镜,镜面里远远能看到一些模糊不清的外间的景象。 乍一看很华美的宫廷景象,仔细看却并非如此,既没有瓷瓶香炉,也没有小几圈椅,不像久居之所,有种缺乏布置的匆忙感。 目光所及找不到一张纸片,梳妆台上空空如也,这屋子很是敷衍。 看样子原主的处境也不怎么好,夏冉月低头看去。 第2章 祈雨吗,不行就咔嚓的那种 映入眼帘的床铺和薄被都是材质极好的锦缎缝制,精工绣成的花鸟美轮美奂,身上穿的衣裳却不搭调。 那是很有柔感的旧衣,袖子边缘已经有一些磨毛痕迹,在伸展手臂的时候还会有一些短,不那么合身,必然是穿了有一些年头了。 这会儿她醒了半天没有人进来服侍她穿衣洗漱,更别说传说中守夜的丫鬟了。 糟糕,原主该不会是发烧没人管,硬生生烧死的吧? 夏冉月心里闪过这个念头,越想越觉得没错。 她的意志可是经过地沟油、大姨妈、阑尾炎考验的,坚强无比,她都觉得病的很重很痛苦,那…… 恰在此时,一串轻巧的脚步声响起。 夏冉月垂下眼睑,借着密长眼睫的遮盖,用余光看向来人。 为首之人穿着青色的女官服,应该有二十几岁,面孔柔雅大气,神情沉稳端庄,步伐稳定,每一步的间距都几乎相同,身后还亦步亦趋地跟着几个粉衣侍女。 看着来人快要到近前,夏冉月不再观察,闭上眼睛装病,同时试图以闭目假寐的方式融合原主的记忆。 啊不,她不是装病,她这会是真的有病,还很严重。 所以,快说点什么,让她知道自己是谁吧。夏冉月心中期待。 领头的女官桑韵命其余人先候在一旁,在帐幔前轻声唤道。 “公主,该起了。” 床上的人毫无反应,置若罔闻,本色出演着虚弱昏迷的病号。 还好,语言交流没问题。 身份是公主啊,果然贵重。 夏冉月听见这声公主肯定了自己的猜测,再联系眼下的情况,一瞬间给自己安排了十八个剧本。 什么真假公主流落民间,冷宫团子长大后,和亲公主自生自灭…… 她思绪翻飞,身体却敬业地一动不动,竖起耳朵仔细听着床边女官提供的信息。 见床上没有动静,桑韵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语气也依旧温和。 她微微倾身,离得更近了,“公主,祈雨时辰就在午后,不可延误,请公主早些起吧,今日尚有要事在身。” 说着她轻轻撩起帘幔,弯腰向内看去。 星夜兼程三日才回到皇宫的公主,此时一副半死不活的样子,面容烧的红彤彤的,在霜雪般的肌肤映衬下,更显得脆弱不堪令人惊心。 见此情形,桑韵眉心一跳,不敢耽搁,赶忙命身旁的小宫女去请太医。 眼下全天下的注意力都在这位公主身上,这会儿她是怎么也不能出事的。 那后果可不是桑韵一个区区女官能担起的,在场的人有一个说一个,全都得被拖出去斩了。 侍女细碎的脚步和门窗的关闭声混合成一片,惊呼声和小声斥责交替响起,气氛混乱而焦躁。 夏冉月没空理会,她头疼欲裂,祈雨两字伴着一阵绝望袭来,唤醒了原主的记忆。 原主和她同名,是大夏朝的嫡出公主,却不如平常人家过得好。 先帝晚年听信谗言,只因为原主出生之日,月色隐匿,就给她起了个祭月之名,还差点让原主以火祭月。 能有现在这个名字,能待在凄冷的道观,都已经是先皇后极力争取。 后来先帝皇后相继去世,皇权半数落入丞相之手。 原主从此被遗忘,她身体弱,只有先皇后给的几个宫女忠心耿耿地照顾着,艰难长到了十余岁才等到来接她回宫的人。 却是来接她祈雨的侍卫,行程急迫,毫不顾惜公主脆弱的身体。 仿佛原主是个一次性的工具人。 如今是大夏朝永兴三年,幼帝八岁继位,澜江以北包括雍京大片土地三年无雨,粮食颗粒无收,饿殍遍地,民怨四起。 最重要的是一月前竟然连续出现了三次月隐之日。 无知使人迷茫,传言沸沸扬扬,越来越离谱,逐渐变成天地号召公主祭月才肯降雨。 这可不是改个名字那么简单,是要火烧的,烧成灰那种! 不管流言背后是怎么回事,明面上朝中之人还是要面子的,不可能真的这样做,公然违背先帝旨意。 所以朝中衮衮诸公的办法是请公主回雍京祈雨,并仁慈地给了三次机会,可以连祈三日雨。 若再不成,那便是天意! 提出这个办法时,丞相一脸痛心,大义凛然地说过一句话。 他愿领文武百官跪请公主祭月,以谢天下苍生。 身处绝境之下,忧惧交加,再加上路上日夜颠簸,原主高烧昏迷,在迷梦中失去了求生的意志,就这样悄然逝去,所有的遗憾都无法再言语。 真不是东西,有些人也够无耻的。 他们这算盘打的,夏冉月在梦里都听到了,算盘珠子差点崩她脸上。 原主是个可怜人,如果有机会,夏冉月会替她祭拜皇后的灵位,再照看些现在才十一二岁的幼帝,她一母同胞的亲弟弟。 但是那些事都得以后再说,现在的当务之急还是祈雨这关,度不过说不定要倒大霉。 即便是穿越了,她也不相信自己往祭台上一站,按部就班宣读祭文就有什么祈雨效果。 别说三天了,三百天都不一定有用,科学才是真的。 夏冉月目光毫无焦距地落在面前的空气里,凝神思索,还真想到了一个靠谱的办法。 人工降雨弹的原理是通过炮弹或者火箭将催化剂带到一定高度释放,这也是她目前能做到的唯一途径,其他干冰和碘化银之类的不好操作。 这个朝代是有烟花爆竹的,火药也不算难以收集,再加上大量盐粉,可以做成古代简略手工版人工降雨弹。 只要下场小雨就好,不然她就得拖着这虚弱的身体跑路了。 步骤流程她都记得,前年手动搞过小型的,但是时间来得及吗? 思绪电转间,一片半透明的光幕忽然从虚空中飘渺地显现出来。 瞬间吸引了夏冉月的全部注意力,她闭了眼睛,光幕还在。 不需要睁眼也能看到,还能随着意念放大缩小。 夏冉月:系统,现代的我是不是出事了? 静…… 夏冉月:系统,在吗?我要回家! 第3章 珍贵的法术位 一阵令人尴尬的沉默过后,夏冉月的心声没统回答。 好吧,都已经穿越了,发生什么事都不稀奇。 她就先不要想那么多,先应付自己眼下的处境要紧。 遇事不决,量子力学; 解释不通,穿越时空; 脑洞不够,平行宇宙。 没必要寻根究底,还是先研究她的外挂,应该会对自己现在的情形有帮助。 夏冉月躺的安详,闭着眼睛探索这片光幕。 光幕上不同的页面内容,随着她的意念滑动翻页。 【人物】、【法术】、【道具】、【背包】。 只有四个页面,简洁明了,而且风格很眼熟,非常像她之前玩过的一个游戏,仔细看看确实是一模一样。 这个游戏里面有无穷无尽的法术技能,而且可以玩家自制道具,什么鬼东西都有。 游戏名字叫做奇妙修仙纪,以自由度超高为卖点,完全无主线,没有任何强制任务,还可以单方面屏蔽所有人。 有人秘境打怪,有人家园种花,有人开拓领地,还有人拉帮结派,搞了个脚踏七条船。 很热闹,却也适合不想和人交往的社恐和疲惫不想说话的社畜。 只要屏蔽其他人,全世界都是我的。 夏冉月社恐和社畜都稍微沾点,玩游戏的时候一点也不想跟陌生人说话。 她的好友位一个人也没有,再屏蔽了其他人,跟玩单机毫无区别。 所以看了一会儿她才发现这也不是完全跟游戏一样——她穿越带来的,只有不与其他人交互的部分。 什么【秘境】、【师徒】、【好友】、【门派】、【公会】之类的界面,通通无了。 少了很多,却也干净了不少,好在这些都不太重要,就是不知道还能不能打怪升级。 估计可能性不高,原本的游戏中普通动物和npc是不加经验的,她以后有机会再试试,没准呢…… 唯有一点,让夏冉月想想就觉得心里剧痛,简直是在滴血! 她辛辛苦苦攒的【仓库】没有了! 好几年的成果付诸东流,心痛啊! 所幸【背包】里还有不少用得上的东西,所幸价值高的东西都在背包里,【仓库】里存的只是数额巨大的基础材料。 夏冉月只能这么安慰自己,她大概瞟了一眼【背包】,有印象的都还在,应该没丢东西。 紧接着,她看向了最基础的【人物】界面。 穿着和她身上一模一样的白色寝衣的角色占了大半面板,有些像水墨风画像,但相似度很高,连潮红的面孔素白的衣角都是一样颜色,不照镜子也能估计本人大概也是这种模样。 年纪约莫十五六岁,眉眼间虽还带着青涩与稚嫩,五官却生得极为明丽精致。 桃花眸水光盈盈,眼尾狭长却有着圆润的弧度,瞳孔很大,深黑幽邃,眼白洁白干净,对比鲜明,有种不染世俗的清透。 角色很好看,也很还原。不照镜子她都知道自己现在长什么样了。 此时角色站在一片虚空中,夏冉月目光下移,看见数行文字。 【玩家id:夏冉月 】 【等 级:练气lv1】 【灵力值:0\/100 】◤ 【生命值:45\/100 】◤ 【法力值:90\/100 】◤ 这是她的当前状况,生命值被数据化后不是满的,半条命都没了,健康状况堪忧。 再看看旁边的三个黑色三角,果然不出她所料,里面写的是对三种数值的基础描述,内容分别如下。 修炼一小时获得一点灵力\/一小时自动恢复一点生命\/一小时自动恢复一点法力。 夏冉月这下满意了,不能打怪不要紧,还可以修炼升级就好,红蓝条也能自动恢复。 听说古代风寒很难治愈,高烧尤其危险,死的人有一半算多说,三分之一却算少的了,她有自动恢复保底,至少不会因为躺平治疗不及时,或者治疗效果不好把命躺没了。 安全无虞,再考虑别的。 至于要怎么升级,如何在现实世界实现修炼效果? 这件事先放一放,她隐隐有些头绪,等到夜深人静没人注意再研究。 所以夏冉月接下来要做的是把法术位固定一个法术。 她以前玩这个游戏的时候,每一阶有一个免费法术位,固定之后不可更换,但是好处极大。 普通情况下,施展法术不是消耗只法力值那么简单,至少有一种使用要求,游戏里是简单的乐趣,但落在现实中就麻烦了。 固定法术位这东西几乎可以为玩家摒除一切法术方面的麻烦,只需要耗费法力值,省心省力,而且固定法术可以达到瞬发,只要有蓝,一秒一百个嗖嗖嗖。 法术的威力、技能范围、持续时间从此只受蓝条的影响。 蓝条有多远,法术就有多远。 游戏大多数时候是十级一境界,夏冉月不知道她什么时候才能达到筑基期lv11,那估计是不短时间之后的事情,这是她短期内唯一一个能固定的法术,她要慎重挑选,不能草率。 要挑一个对祈雨有帮助,最好后期也能用得上的法术。 夏冉月看向【法术】面板,无穷无尽的技能库跟来了,那合适的可就太多了,随便一翻就看见一个。 【法术:春雨润世】 【描述:如酥春雨润人世,绵绵延延不肯去】 【需求:施法前碾碎一颗十年份春莹草于手心。】 这简直是傻孩子的必备,绵绵小雨够干嘛?防不了身解不了旱。 这个当然不行,夏冉月心里暗自摇头,果断否了它,寻找下一条。 打量的目光扫过一排排相似又不同的法术,点开一段段介绍描述又关闭。 (⊙o⊙)哇,这个好! 第4章 选定法术位和苦苦苦苦药 夏冉月动作一顿,翻页叉掉的念头立刻消失,这法术也太特喵吸引人了吧! 虽然它不合适。 但是……但是大就是美,多就是好,火力覆盖就是一切,当然水力也行。 这个法术美好极了,一百个谁能拒绝得了,法术描述如下: 【法术:风倾天倒】 【描述:体验过直径1000米的水龙卷吗?送你一百个!】 【需求:一个水龙卷消耗100点法力值,可预储存法力。】 【限制:在海上】 又看了看这个描述,想到那个数字,那么老多法力值。夏冉月艰难地挪走了自己的思维,她确定自己买不起,能预存也买不起这么贵的法术。 就算把它弄到固定位里边儿,解除了在海上的限制,它这蓝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存够。 也不存在说只用一个水龙卷的说法。 固定位是可以在一定程度内调节,但是不能违背描述的介绍内容。 说是春雨就是春雨,不能是暴雨。说是100个水龙卷就不能给101个,想便宜点1个就更不行了。 1万点法力值,要想攒这么多,也就普普通通一点不花存个十三四个月吧。 想想果然做不到呢。 强效法术就是了不起,先记上,等她以后发了,用得上。 眼下还是要先找祈雨的法术。 翻一页,再翻一页,再再翻一页,挑了一会儿,她最终在一处停驻。 【法术:阵云移海】 【描述:呼风唤雨,海天倒置。】 【需求:每次施法消耗一块大海精魄。】 【限制:身处空中,双脚不得沾地。】 虽然需求的大海精魄一块也没有,限制的双脚不能沾地,她也飞不起来。但那些通通不重要,限制和需求都可以免除,忽略不计。 夏冉月最看重的点就是这个法术它描述精简,没有隐性制约。 加了法术固定位之后,没有额外限制,这也代表着可以通过调节威力、覆盖范围等,一点法力值就能开始用,不需要准备什么代价,方便灵活。 夏冉月幻想了她一番用这个法术祈雨的景象。 天地无垠,高高的祭坛上空无一人,她从容施法,一念风云动,挥手间天哭地泣,群臣俯首,万众拜服。 想想就觉得很完美。 夏冉月果断把它拖成了法术位并固定。 当然,出于保险起见,她一会儿还是要寻个空子试一下的,先出一点法力值看看效果。 正在她思绪放飞之际,咚咚咚的急促脚步声伴着话语响起,走到近前才放缓。 “公主殿下,太医院的林院判到了。” 融合记忆后,这会儿夏冉月已经知道是来人是谁了。 是女官桑韵,原主被接来后是她在照顾,就是刚才那位二十几岁的女官,很是谨慎细心。 刚刚她撩开纱帐看过情况后,还特地又放了下来,怕清晨天气凉,公主受了寒。 至于为什么原主病成了一副半死不活的样子,无人照顾,甚至能无人知晓,那就不得而知了…… 原本安静立在床两侧的粉衣宫女快步上前,撩开所有帐幔,挂到两边的镶金铁木角钩上。 她们分别叫流朱和碧蕊,是昭阳殿内原本应该侍奉守夜的宫女。 这一下,霎时间天光大亮,一切都被看得清清楚楚。 夏冉月半阖上眼,借着卷翘浓密的黑睫遮挡,做出似昏未昏的样子。 因为角度原因,只要不仔细地把脸凑到她跟前看,是看不见她是醒着睁着眼睛的。 夏冉月:~( ̄▽ ̄~)~ 她借着余光看过去,等待着来人的行动。 希望这位林院判的医术可以,能加快她的血条恢复速度,让她这小身板健康点。 毕竟背包里剩余能快速补充生命值的东西消耗一个少一个,以后还能不能补充就很难说了。 身着深青色女官服饰的桑韵款步行来,一个白须白发的鹤服老者和她并行,药童和宫女在后,垂首低眉。 公主昏迷着,桑韵和林院判并未行礼,事急从权,直截了当地进入了看诊流程。 林院判将双指贴上夏冉月的腕脉,过了一会儿,向对公主稍有些了解的桑韵提了几个问题。 听了回答,然后又看向床上躺着的人,他沉默了…… 少女烧的脸色红绯,唇色却还浅白,定是有不足之症在身。 她纤瘦白净的手臂落在明黄色腕枕上,显出几分可怜。 思忖片刻后,林院判知道自己该怎样做了,又问了几个问题,终于下定了决心。 他对着桑韵交代一番,挥笔写下一张药方,又从药箱里取出一只百年老参送上,这才带着药童告辞离去。 夏冉月看见后心中一跳,远远看见老参得有三十厘米长,看着年份就不短,这怕不是想补死她。 好在很快,桑韵就从装药的锦盒中取出了一柄小玉刀,当场切下几片参片交给了身侧的宫女。 熬药的速度快到难以形容,夏冉月怀疑这药熬的时间还没有一个小时,不知道药效熬出来没有? 东西还没见到,味道就传上来了。 一碗乌漆抹黑的中药盛放在托盘中递上来,散发着诡异的气味,闻之欲呕,难以形容。 “公主,醒一醒。”桑韵轻轻推了推夏冉月的肩头。 这下她彻底装不下去,于是摆出一副刚刚清醒的样子。 夏冉月:“好难受,我怎么了?桑韵。” 桑韵答道:“公主,您染了风寒,该吃药了。” “别,我自己来!”眼见桑韵贴心地拿起瓷勺要喂她,夏冉月赶紧出言拒绝。 她没打算不喝药,但这药未免也纯正了,心理能接受,生理不能。中药她也不是没喝过,可这一碗看着闻着感觉比她从前喝过所有苦药都要可怕。 长痛不如短痛,要是一勺勺慢悠悠地喝下去,她怕自己被苦死。 这么想着,夏冉月终于下定决心,双手把巴掌大的瓷碗端了起来靠近唇边轻轻贴了一下。 不烫,温度适宜,应该是被人精心弄凉过的。 拿到唇边后有苦涩的药气扑面而来,她捏着鼻子硬给自己一气儿灌了下去。 呃,这味道,怎么说呢? 夏冉月的反应简明易懂。 第5章 夏冉月是钓鱼人 “呕~” 酸苦交加的液体落入腹中翻江倒海,夏冉月表情扭曲,差点没吐出来。 比她想象的还苦! 而且不仅仅是苦,还有一种酸涩的感觉,口腔麻麻的,最后还有一点辛咸交加的回味。 酸甜苦辣咸,只差一点甜。 夏冉月赶紧从拿起勺子从托盘中的另一个碗里面舀了一颗蜜饯,送进口中。 味蕾半晌感觉不到甜味,好半天才压住了那股想吐的感觉。她总算明白为什么电视剧里古人喝药都要旁边备清茶和蜜饯了。 原来古代的药真的特别苦,比现代的中药苦十倍不止。但效果倒是立竿见影,没多久就身体感觉到了轻松舒适,血条数分钟间上涨了5点。 再加上回血的4点,现在血条已经厚了不少。 【生命值:54\/100】 已经恢复到超过一半了,比她早上起来动一下都难的样子好多了。 现在她就是疲惫无力,只想躺着,不想动,像高烧过后的后遗症。 不过这没关系,夏冉月已经有办法了,一会儿独处的时候她会解决的。 见公主喝了药,脸色好了起来,桑韵稍松一口气,到门边看了眼外头的天色。 天空无垠,没有云朵,阳光热烈地落下来,比早上更耀眼。 太阳高升,这会儿已经是巳时(9点)。 桑韵神情一肃,正色道。 “公主,时间已经不早了,不可再延误,我令人为您洗漱奉膳,梳妆着衣,半个时辰后,您便要出发前往祭坛。” 夏冉月恩了一声答应下来,她打算在出门途中找个机会试验自己的法术。 几个侍女上前来扶她下床,伺候她洗漱,夏冉月从善如流,非常配合她们的动作,直到她被打理干净坐到餐桌前。 桌上有三盘、三碗、三碟、三盅、还有一些单独摆放的东西,杯盏碗碟一眼望去少说有二十几道。 餐具是成套烧制的白底素纹青花瓷,简洁秀丽与精致的糕点相得益彰。 真是奢侈。 夏冉月感叹一声,稍稍吃了几口,简单填了填肚子,食不知味,就放下了筷子。 她这会儿实在吃不下多少东西,本就因为病中胃口不好,再加上那一碗药灌下去,舌尖发苦发麻,肚里翻江倒海,吃多了她怕自己吐出来。 这会儿吃不出味道,微微有点饱意就好。 吃了一顿饭,如吃一顿饭。 又用了一碗清茶漱口,夏冉月对镜而坐,等着宫女为她挽起发髻梳妆着衣。 黄铜镜打磨的纤毫毕现,除了会变色,丝毫不逊色于现代的镀银玻璃镜。 镜面照见人轮廓灵秀,肌肤白如霜雪,眼瞳极黑,唇色浅淡,凭空生出几分不染世俗的仙气,若非还有些稚嫩,就真如那天宫仙子一般,让人怀疑是否是幻想了。 夏冉月探手摸了摸镜中人的脸颊,光滑的镜面触感像是一层坚冰,手感真实又冷硬。 只是因着身体不好显得更加柔弱,纤瘦的身姿看着就让人心生怜惜。 然后,夏冉月再穿上黑金两色交织的冕服,气质陡然一变,又增添了一份霸气。 只用了半个月时间赶工制成的冕服微微有些不太合身,腰身处有点空。 桑韵半蹲下身子为公主束紧腰带,抚平纹路,又坠上一枚白玉坠压上她的衣角。 接着退后两步仔细打量,赞道:“公主肌肤白璧无瑕,正适合这玲珑坠。” 一位尊贵无双的公主殿下在她们的巧手装扮下呈现出来。 吸引了每一个人的目光。 她们看到的是,玉雪容颜的公主神情淡定沉着,黑眸幽深,仿佛已经看透了一切。 她正襟危坐着,看也不看别人一眼,似乎心中有着一切尽在掌中的底气,让她可以掌握世间万物。 在殿内几乎和透明人一样的碧蕊心中惶恐,她看向不远处的流朱。 却不经意间和她的眸子对上。 原来两个人都在寻求对方的安慰,她们皆从对方眼眸中看到了心虚和不安,好像有铡刀已经悬在了脖子上。 她们两个一起长大,默契非常,可以用眼神交流。 碧蕊:我好怕,会不会出事? 流朱:不会有事的,昨夜窗户是我开的,但这可是那位大人的命令啊。不过吹些凉风罢了,公主也没出事,今早甚至看着比昨天还好了些。 碧蕊神情舒缓了一些:是啊,你说的对!不会有事的,公主没有以后了,我们守夜没有看顾公主的事情不会再有人知道。 流朱:祈雨失败的公主会被祭月,大人承诺过会放我们出宫的! 碧蕊:可……可是有人说干旱是天地对那位大人的惩罚,公主的祈雨会不会真的下雨? 流朱:不会有事的,都三年了,老天爷不下雨,人怎么能拗得过呢?不会有事的! 犹疑在两个人的眼波传递中越发壮大,她们强制安慰自己,却不敢再有任何动作——屋子里的气氛太过平静,她们哪怕凑在一起说一句话,都会打破这平静,受到所有人的瞩目。 然而夏冉月已经从镜子里看到了她们诡异的神情,不过她并不打算立即找这两个宫女的麻烦,她暂且隐而不发,先放着这件事。 她也要当一回钓鱼人了。 放长线,钓大鱼…… —— 总共花了近半个时辰,夏冉月才算是完全准备好,坐上了出宫的轿子。 与此同时,一个迷茫的徒弟正怀着关于公主的疑问向师傅请教。 “师傅,这药方暴烈伤身,再添上百年人参,公主服用后一副后,怕是就要损伤一二十年甚至更多寿命,这合适吗?” 第6章 回家的希望 太医院里,药香弥漫,有风吹来,看似干净的空气中飞舞起了细小的尘埃。 小药童的声音里充满了迷惑,他看向门外悬着的医者仁心的牌匾,无措至极,忍不住又问了一句。 “您还开了三副,这是为什么?明明公主完全可以用缓慢些的药养身啊!” 小药童仰着头,执拗地等待着师傅的回答。 为什么啊? 明明师傅和他都看得出公主的身体先天不足,寿数不久,这一副药喝下去就有可能…… 只是为了快点好起来,就喝这么伤身的药,根本不值得! “你呀……” 菱格窗外透进来碎金般的温暖阳光,医术极好的老太医看向自己放在光芒里皮肤褶皱的手掌,默了默。 在光里,他只感受到了一片寒意。 公主今天必须要站起来,行走自如。 有些药,不得不喝。 有些事,就是不得已而为之。 有些时间,比生命还重要。 如果三碗药之后,还没有破局之策,那……不如就这样去了,起码不太痛苦。 “唉~” 叹了口气,林鹤羽对自己的小徒弟叮嘱了一句:“宫里面的东西,不敢问的别问。” 他一大把年纪了,只想安度晚年,不关心什么长久受寒导致的高烧。 林鹤羽唯一能做的,只剩下这一个办法,让她死里求活罢了。 “师傅,我不懂。” 看着徒弟天真的小脸上迷茫之色更多,林院判把手贴到他的发顶上,轻轻拂了拂。 “多看,多想,但是闭紧嘴,不要多言。” “等你长大就懂了。” 宫中是非难辨,隔墙有耳,林鹤羽不敢说太多。 “我……我不说了,听师傅的话。” 看见师傅严厉的神色,小药童像是被吓到了,声音渐小,近乎于无,渐渐的一个字也没有了…… —— 出了昭阳宫正门外,是大片汉白玉铺地的广场,轿辇被数人抬着,沿着步道走的平稳。 夏冉月拒绝了桑韵的陪伴,独自一人坐在被布置得柔软舒适的轿子里。 她换了个放松的姿势,倚在靠背上从被微风拂动的纯白色薄纱窗帘看向外面。 阳光更加耀眼, 是刺目的灿金色。空气燥热如火,目之所及只有零星的绿色,清晨时树梢跳跃啼叫的鸟雀们也不见了踪影。 除了他们这一行人安静的队伍,几乎没有什么人气。 然后没有再走多远,便有一小片花园入眼。 是真的很小一片,目测约最多有两三百平大小。 花园开放的花不太多,大多蔫搭搭地垂着,草叶也有几分萎靡,色调灰暗,似是许久没有受过甘霖的滋润。 眼下正是春夏交接之际,本不应如此,想来是这大旱之际,皇宫里的水源也不很充足,一些不重要的地方就这样放着了。 时候到了! 夏冉月摩拳擦掌。 掌握了这种神奇的力量,她早就等不及了。 她要试法术! 就现在,立刻! 夏冉月在脑海中用意念预设调整着法术【阵云移海】的威力和范围,并且设置只消耗一点法力值。 在花园上空释放了法术,她满怀期待的等待着效果。 静…… 一分钟过后…… 三分钟过后…… 看着外面毫无变化的景象,夏冉月心跳微微有些加速。事情的发展出乎了她的意料。 怎么回事,难道是使用的法力值太少? 可她从前玩游戏的时候也使用过一点法力释放法术,当时没有任何问题。 难道修仙游戏穿越后水土不服,不能用? 想到这个可能,慌乱一瞬后,她很快又冷静下来。 游戏的其他功能自己已经体验过,不可能是假的,一定是有别的她还没有发现的原因。 这样想着,夏冉月干脆坐直身子,打开光幕,开始郑重的一个字一个字的读起来。 仔仔细细,认真的读,不错过任何一点未知的信息。 很快。 夏冉月在【人物】面板上,找到了之前没注意的仅有的新内容。 是浅淡的半透明白色面板上的一行白色字迹。 字体很小,只占了面板最下方很小一块地方,隐蔽至极,仿佛生怕被人看到了。 【功德:】(只保留最新5条)◤ 这是一个从前没用过的数值,看到熟悉的小三角,夏冉月迅速点开看了。 【系统日志:蓝星2023年1月02日,玩家夏冉月救助折翅候鸟,获得功德14点。】 【系统日志:蓝星2023年1月11日,玩家夏冉月救助迷路儿童,获得功德186点。】 【系统日志:蓝星2023年1月22日,玩家夏冉月…*:?\/*,获得功德点。】 【系统日志:大夏朝永兴三年四月十一日,玩家夏冉月:+?…”成功,消耗功德点。】 【系统日志:大夏朝永兴三年四月十二日,玩家夏冉月释放法术失败,消耗功德0点。】 这是她穿越后修仙游戏的唯一变化,多出了一条属性。 把这五条悉数看过后,夏冉月脑子里突然多出了一些关于功德这项属性的信息。 其中最重要的一点是她认为自己的穿越就跟功德有关。 因为不明原因她获得了一百多万点功德,但是她不记得那时候发生了什么特殊的事情。 然后再扣除一百万,她就跨越了世界。 那两条系统日志中间部分具体事件是乱码,不能显示,看不出来。 夏冉月合理怀疑这就是穿越和外挂消耗的100万点,却因为穿越世界的过程造成了系统日志的混乱。 若是这样,以后若是再有一百万点功德,也许她可以回到蓝星回到家。 想到这里,即便淡定如她,也不由在眼眸里漫上一点喜色。 深宫里的公主能获到得到的尊重和自由,远不如现代一个普通人多,更何况这个公主还有一个想烧死她的大敌。 谁会不想回到家呢?回到那个科技发达的文明社会。 而且最重要的是,她的父母还在那个世界等她。 那么,就先给自己定一个小目标吧。 夏冉月下定决心要得到一百万点功德,她从前做到过,以后也一定可以。 她要回去!她一定要回去! 第7章 三条性命 来日方长,平复了心中雀跃,夏冉月开始研究功德的另一方面作用。 她现在身处的古代世界,是一个绝灵世界,天地间没有灵气。 而她所带来的修仙游戏却是一个异变,所以发生任何一件违背世界规则的事,都要向这个世界缴纳至少一点功德。 原来如此,对天道缴税,夏冉月微微点头,这下她懂了! 帮助别人或者做好事就能得到功德,但使用法术或制造道具肯定都要消耗,也许以后还有别的。 这个理由她接受,那么功德必须要合理有规划的的使用了。 当然必要的支出还是需要的。 此时,队伍已经快要彻底走出皇宫,远远看到了青砖石堆砌的皇城城墙。 夏冉月开始做之前没有成功的事。 这次她有记得在用意念操纵法术的同时,消耗一点功德。 理所当然的成功了。 呼呼—— 先来的是风,从天际而来的浩瀚烈风挟裹着乌黑色的云汇聚成一片。 虽然不是特别大,却有着雪亮的雷芒在其中闪动,声势骇人。 “走快些。”随侍轿旁的桑韵行走间抬头远望,望见一片暗沉天色。 虽然乌云没有挡在他们前行的路上,但她未雨绸缪,仍出言催促轿夫们加快脚步。 夏冉月坐在变快后,有些颠簸的轿子里侧头往后看。 暴烈的雨幕哗啦哗啦地落下来,滋润着路两旁渴水已久的树木,洗去了灰暗的颜色,为它们镀上一层新绿。 连汉白玉地砖都被雨水洗得清新温润,宫墙瓦檐更是鲜艳了许多,仿佛换上了新衣。 “呀!下雨啦!”站在队伍后面的十五六岁的小宫女采意惊讶极了,震惊的张大了樱桃小口。 “真的!这是真的!”袭兰伸手接住飘过来的水滴,激动的泪水快要从眼角沁出。 下了雨,干旱就要结束了,她盼着一场雨,盼了好久。 宫外年迈的父母仅有几亩薄田,没有水就没有收成。 他们走十几里路艰难的从护城河中提水浇地,还常常不能抢到水,老迈的身躯摇摇晃晃,太难了! 袭兰每日在宫中担忧不已,神思恍惚,前阵子办事出错,差点就被罚一顿板子。 好在最后只是被罚了月钱,只是暂时没有办法接济父母。 沐浴着飘摇的水汽,向来严厉的桑韵没有苛责失态的众人,而是自己也露出了难以抑制的笑容。 虽然这种范围不大的雨往往难以持续,短暂到只有短短时间,这几年也不是没有过。 但在公主真正祈雨前发生,也是一件大喜事。 是个好兆头。 她凑近轿帘唤了一声。 “公主,公主大喜,您快看,下雨了。” 听见桑韵带着笑意的声音,夏冉月不再从帘缝里偷觑。 她直接撩开了轿帘,探头往后面雨幕覆盖的范围看去。 扑面而来的空气沁凉清新许多,蜷缩的草木舒展肢体,水珠亮闪闪的在花朵上折射出光芒,隐约露出的土地吸饱了水变成了湿润的黑色。 红墙绿树成荫,芳花嫩蕊沾露,相映成景。 “是啊,下雨啦。” 看着眼前的几人兴奋的样子,夏冉月对这场自己施为的雨感到了由衷的高兴。 “徐木,你去仁寿宫报喜。”桑韵没有忘记自己的本职,她指了一个内侍,让他跑腿去禀报掌管宫务的太后娘娘。 行进中,一行人渐渐离开了雨雾,但人群里还时不时还有人在恋恋不舍的回望。 夏冉月对这场一点法力值造就的雨水很满意。 虽然覆盖范围狭小,虽然持续时间短暂。 但这已经是一个好的开始了。 刚刚应该是消耗了1点功德和法力值,夏冉月打开【人物】面板,准备确认一下。 却惊讶的发现,看到的和她想象中不同。 【玩家id:夏冉月 】 【等 级:练气lv1】 【灵力值:0\/100 】 【生命值:55\/100 】 【法力值:95\/100 】 【功 德:点】 出乎她的意料啊,功德竟然不减反增了。 夏冉月点开系统日志看了看变化。 【系统日志:大夏朝永兴三年四月十二日,玩家夏冉月释放法术成功,消耗功德1点。 【系统日志:大夏朝永兴三年四月十二日,玩家夏冉月拯救宫女一人,流民两人,获得功德272点。】 只付出了一丁点,却不经意间救了三条性命,还因此获得了许多功德,她忽然心中有所触动…… 夏冉月默了片刻,收拾好心情开始做下一件事情。 她打开【背包】面板,从中取出一件道具。 道具不拘品类,分为白色,绿色,蓝色,紫色,金色,七彩这六个等级。 这次取的就是最低等级的白色道具,还为此又消耗了一点功德。 道具是一只半掌高的白瓷瓶,里面只装着一颗丹药,晃动会发出叮叮咣当的声音。 【名称:回春丹(白色)】 【描述:十年份回春草为主材炼制而成的普通回春丹。】 【效果:生命值+20】 【限制:无】 刚过半的55点生命值,让她实在不能安心。 打算给自己补到75血量,至少日常无虞,能跑能跳,然后再慢慢的等自然恢复,生命值一两天也就回满了 把丹瓶打开后,将其中一颗黄豆大的丹药倒出,然后丹瓶自动消失不见了。 她观察着掌心这一粒丹药,再细细闻嗅。 是一股并不刺鼻的中药味道。 接着她把这一粒药往嘴里一怼,意料之外的没有尝到苦味。 入口即化,没有一点味道。 但效果很正常,生命值顺利的来到了75。 这就够了。 这一串动作又花费了几分钟时间,马车已经行进到了宫墙底下。 透过轿帘夏冉月看见皇城大门处早有一队侍卫等候,骑马挎剑,好不威仪。 为首的人跨坐在一匹赤红色宝马上,他身披黑色轻甲,皮肤被太阳晒成古铜色,气质彪悍,浓眉虎目,是典型的英武将军样子。 此时,他脊背挺得笔直,正一脸严肃的看向这边。 第8章 人模人样不当人 见夏冉月看向窗外,桑韵贴心地介绍起来。 “这队士兵是守候皇宫的禁卫军,为首的将领是柳岁安柳将军。 他是开国功臣成国公柳乾定的独孙,年纪轻轻就当了禁卫军都统。 柳将军带兵等在这里是奉命护送公主,前往城外祭坛。” 夏冉月点头表示了解,没有多说话。 轿子到了近前,缓缓停下。 桑韵下去和柳将军交谈几句后,很快两人一同回来。 桑韵请公主下轿,乘上马车。 柳将军也向公主见了个礼,言简意赅,没有过多交流。 两边队伍汇合,马车上路。 没多久就远远离开了皇宫,宫外的景象和夏冉月想象中不同。 并不是街上无人,凋零惨淡,流民乞丐窝在墙角痛苦挣扎。 而是一副过节似的盛世太平景象,入目所及的街巷都打扫得干干净净,青石板路上没有一点灰尘,像被水洗过似的。 街道两旁人流如织,繁华热闹,商户酒家门前许多穿着簇新衣服的人来来往往,孩童街边玩耍,大人在旁笑看。 马车从道路中间驶过,哒哒哒的马蹄声伴着欢声笑语入耳,夏冉月却感觉到了一点违和。 走出了这条街,她回头一望终于发现了哪里不对劲。 十几米宽的青石板路上竟然只有她这一行人,就这几辆马车骨碌碌前行。 人们敬畏地远离,直挺挺的站在道路两边也不离开,就像是在舞台上表演。 戏剧的悲欢离合与现实无关,在看客离开后,他们便面无表情的谢幕,等待着下一场戏的开始。 再仔细看,路上居然看不见一点点尘土,没人踩过吗? 大白天的他们都在门前站着,不干活吗? 而且古代也没有这么富裕吧,人人穿着簇新的衣服,但有的却并不合身,袖子垂着,裤脚挽着…… 那边一个小孩,身边竟然陪着两个大人,大白天的,既不上工也不干活,这合理吗? 夏冉月很难不怀疑这是场作秀。 今日朝廷百官皇室宗亲都要出城前往祭天,在这种情况下她看到的是可能是真实的吗? 马车拐入一条窄路,离开的那条街道很久,她依旧默然无语。 “呜哇~娘亲,你快醒醒!” 忽然,一阵喧哗和小女孩尖利的哭嚎声传入耳中,马车的速度也变慢了很多。 夏冉月往前挪了挪位置,倾身撩开帘子往外看。 原来前方路上有一群人堵住了去路,他们横行霸道,张扬着,把宽阔的道路占去了大半。 仔细看去,是两个锦衣公子带着数骑停驻,一个穿着洗得泛白的布衣的人倒在地上。 倒地的是个瘦弱的妇人,她的发丝被汗粘在额上,眼眸紧闭,眉头痛苦地皱着,应该是昏迷了。 腿骨也不自然的弯曲着,膝盖处沁出一片血迹染红了布料。 一个瘦弱的小女孩抱着为首身穿黑色骑装的男人的马腿,哭喊着不让他走。 一边拦住他一边哭嚎:“不许走,娘,你赔我娘亲。” “滚开,贱民!”一旁白色骑装的男人不耐烦了,一鞭子甩了下来,打在小女孩身上,灰扑扑的衣服瞬间沁出一道血痕。 长得人模人样,却不是个人。 小女孩看着才五六岁,她吃痛的倒在地上,一下子就松了手,无助的哭喊着。 “娘亲,丫丫好痛,呜呜~” “贱民,吵死了!” 死个人而已,白衣男子冷漠的看着小女孩痛哭挣扎,无动于衷。 他侧身对着黑衣男子随意道:“杨兄,我们走。” “走。”黑衣男子惜字如金,漫不经心地应了一声。 他嫌恶地看了一眼地上倒着的人,似是怕血腥和污秽沾上了他的衣角。 两个人一起策马扬鞭加快了速度,身后的奴仆也跟着他们绝尘而去。 看着他们扬起尘土一溜烟跑远了,夏冉月震惊不已。 这是什么黑白双煞,肇事逃逸现场! 长得人模人样但跟人沾边的事是一点也不干啊。 “娘,娘亲,你快醒醒,丫丫好疼!” 片刻后,小女孩终于吃力地爬了起来,扑在妇人身上不停的喊她。 耳边传来的哭声瞬间吸引了夏冉月的注意力,这也太惨了。 此时马车终于行到了近前,她也坐不住了。 “桑韵,让车夫停下,我要下去看看她们怎么样了。” 旁边的桑韵有些为难,她犹豫道:“公主,祭天祈雨是大事,时辰耽误不得。” 夏冉月脸色一黑,有没有点基础人道主义关怀啊? 桑韵本不想多管闲事,但看见公主的脸色不虞,又补充了一句:“不如我们先走,派个人去找大夫来。” “不行,那得多久!”夏冉月不认可她的办法。 在场之人只有她一个懂得急救和护理医术的。 这是现代人的常识,可惜此时只有她懂。 她看得出来,若是再耽误个一两个时辰,这个妇人就没救了。 流血流多了也是会死人的! 她撩开窗帘,看见后面还跟着几辆马车,直接说了句停车。 “让后面的人挤一挤,腾出一辆马车来送她们去医馆。” “这……不合规矩,宫规有言,宫廷马车庶民不得乘坐,违者罚劳役三年。” 这是什么破规定,事急从权,就在夏冉月对着桑韵的迂腐生气时,一道声音在耳边响起。 “公主,本将府邸就在近处,府中就有大夫,臣已经遣人回府去请,不用一刻便至。再留个禁卫在这里守着,您不必忧虑。” 原来是外面的柳将军见马车停了,遂提了个法子。 看着所有人都不同意自己在这里停留,夏冉月也只能如此,这个办法也算勉强可以。 “那就劳烦柳将军,多谢。” 夏冉月看着跪伏在娘亲旁边,已经哭到无力抽泣的小女孩,从袖中取出了一粒碎银抛了过去。 “拿着,小姑娘。一会儿就有大夫来了。” “谢小姐善心,呜呜~” “娘,你有救了!呜呜呜~你别睡,不要睡!” 马车绕过她们又重新上路,一边哭一边道谢的小姑娘渐渐在视野中远去。 “桑韵,那两人是什么身份?”夏冉月眼眸里燃着怒火。 第9章 天生异象 “禀公主,那两人中白衣的……是信王独子,黑衣的是……户部侍郎幼子,自幼备受家中宠溺,所以……” “行了,我知道了。”看着桑韵吞吞吐吐为难,不想说却不得不说的样子,夏冉月打断她的话。 我爹是信王? 这是她第一次碰见现实版的仗势欺人。 她不想再听,教导出这样孩子能是什么好人?没必要再为难桑韵。 她记住他们了,若有机会,一定要他们好看,顺便查查他们爹,看看做没做坏事。 子不教,父之过! 夏冉月觉得能养出来这样的孩子,爹可能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这一个插曲过后没多久众人就远远望见了目的地。 一片开阔的广场中立着座祭坛,由没有花纹的大块灰色石头堆砌而成,给人粗犷质朴的感觉。 祭坛方方正正,十几米高,共有三层,一层比一层缩小,最顶层是五米长宽的一片平台。 到了广场上,夏冉月看见近前已经停了许多马车,还有黑甲军队在周边守护。 穿着儒袍与官服的人们在交谈,现在就差她这个主角登场。 公主的车驾带着皇室标记,直接行到了祭坛脚下,无人阻拦。 很快马车停下,桑韵首先走下去为公主撩开轿帘。 夏冉月踩着脚凳下了地,无数道目光瞬间投了过来,注视着她,意味不明。 许多人的目光都含着嘲讽和怜悯。 像是在说,可怜的公主,还没享受过一天富贵就要死了。 还有人眼里带着赤裸裸的恶意。 公主又怎么样?很快她就会被丞相大人活活烧死。 夏冉月在无数恶毒的目光下走的从容。 今日不仅会有雨,还是一场他们想都不敢想的倾盆暴雨。 忽然,有一人越众而出。 他穿着墨蓝色的大袖宽袍,头戴玉冠,面容清癯,约莫四十余岁,下颌有一缕美须。 正是钦天监监正,王礼王大人,今日由他来主持这场祭天祈雨的仪式。 “公主殿下,请您登上祭坛。” 到时候了,不需多言,场面变得安静,连脚步落地的声音也听得到。 在礼官的带领下,沿着阶梯夏冉月一步一步登上了祭坛。 祭天顶端是平整的的台面,没有护栏。 高处的风很大,扬起她的衣摆烈烈飞舞,黑金色的冕服衬得她如同一只震翅欲飞的黑凤凰。 夏冉月独自站在纯净无污染的蓝色天空下,目光掠过远处厚实的城墙,看见了雍京城中的景象。 亭台楼阁,宫阙人家连成一片,百姓像蚂蚁似的小点儿在其中活动,忙忙碌碌却不肯停歇。 没有车辆声,机器声,陌生的时代,陌生的人。 心灵被清空,登高望远,只影一人,唯余天地浩荡。 俯瞰着脚下的人群,夏冉月忽然有种由衷的孤独。 “吉时到——” 思绪被打断,耳边传来礼官的声音,顶着烈日,夏冉月打开他先前递上的祭文,开始诵读。 “永兴三年,大雍景胜,天旱无雨,民不聊生……今祈之!” 祭文不长,很快她就念完了最后一个字。 停顿片刻,夏冉月摇了摇头,心想,既来之,则安之,先不想那么多。 她开始释放法术。 范围调到足以覆盖整个雍京的一亿平方米,威力拉满,时间三天三夜。 当然,她这百八十点法力值是肯定不够用的。 这就需要用到功德对内的一种作用——可以作为临时法力值使用,一点功德换一点临时法力值。 但是没关系,她用了这一万功德后,功德没有消失,只不过是换了一种办法陪在她身边。 对,没错! 夏冉月继续安慰自己疼痛的小心脏。 这一万功德很有可能会在这个艰难世道里救更多的人,为她带来更多的功德值。 功德散尽还复来! 所以……夏冉月选择付出一万点功德换取临时的一次性法力,再加一点向天地缴税的功德。 只为这一场三天三夜的暴雨。 没有任何意外发生。 这一次【阵云移海】法术的和上回完全不一样,声势惊人,撼动天地。 狂风乌云起,雪亮雷芒惊。 目之所及的整个世界都暗下来,被笼罩住了。 同时,有道道金光穿破云层泄露出来,聚集在独立祭坛的公主殿下身躯上。 金光像是织成一件华丽衣衫,半虚化的裙摆覆盖住祭坛,霞光披帛流泻而下。 璀光只眷恋与她,仿若神女降世! 抬头看见这一幕的少部分官员莫不惊骇,把此情此景深深藏进心底。 丝丝雾雨落下,然后是豆大的雨点 很快就变得更加狂暴,如利剑般落了下来,落在人身上打得生疼。 并且越来越大,倾盆而下,真如描述中一般云倾风动,天海倒悬。 “太好了,真的下雨了,再不下雨,本官就过不下去了,乱民暴民实在太多了!” “老天爷,我这该不会是做梦吧?” “苍天开眼,苍天开眼啊,我的官位保住了!” 许多人无视着雨水打在身上的痛楚,激动的伏地跪下,拜谢苍天。 这会儿他们已经全然忘记了对夏冉月的讽刺和不屑。 当然也忘了她的祈雨的功劳,只觉得适逢其会罢了。 他们只知道大夏皇朝不会有大变,自己的官位保住了,荣华富贵也保住了。 不会随时面临着干旱造成的各种风险,不会因为老天爷不下雨被治罪,不用再担心被流民暴民从宅子里揪出来残忍伤害。 他们不关心别人,只关心自己! 这——就是大夏朝的百官和宗室,何其可笑! 夏冉月很有先见之明,在起风时就已经提前从台阶上走了下来,一片跪伏的人群中,她是唯一的一个站着的。 不对,她不是唯一站着的。 她看见众人前方有一个身影与众不同,和高兴得快失心疯的官员们完全不同,格格不入。 第一缕雨丝落下时,一个中年男子仍旧站着。 他看着四十岁左右,面容沉稳,稳重中透出一丝霸气,有鹰视狼顾之相。 此时,男人抬着头,眼神莫测地看着天空,任凭变大的雨滴打在身上,打在他价值万金的紫色蟒袍上。 随着夏冉月的前行,已经可以看到对方的表情。 这人的神色如深沉的大海阴冷,似乎看不见底下的危险,却也有深埋的恶意。 夏冉月星眸平静无波,像是万物不萦于怀,目不斜视的一略而过。 第10章 姚半朝(不是男主) 擦肩而过之际,蟒袍男人森冷出声:“公主殿下,你做的很好!” 夏冉月挑了挑眉,“……多谢夸奖,大人怎么称呼?” 怎么,想干掉她? 她就喜欢这人这副看不惯她,却不得不强忍怒火的样子。 “你!” 紫袍男人似乎被这个回复噎到。 他完全没有想到会听到这样的回答,于是更加生气了。 一个无权无势,离京十多年的公主竟敢这么说。 嘲讽他哪怕位高权重在皇室眼里也是籍籍无名之辈吗? 这天底下不可能有人不认识他! 一个侥幸祈雨成功的公主,仗着这点小功劳竟敢视他于无物。 要知道他随时可以给这愚蠢的公主一点深刻的教训,让她跪着求饶认错。 呵,愚蠢的公主! 想到这里他眉目一冷,一甩袖子,转过身去大步离去,完全无视了在场的所有人。 很快他的背影就在风雨中变得渺小。 没理这个自顾自表演一出大戏的家伙,夏冉月走的飞快。 马车停的不远,再加上她施法时刻意给自己留了一条雨下的小的安全路线。 很快就到了马车上,冕服面料特殊,沾水不湿,夏冉月找到了一块手帕,擦了擦身上沾染的水意。 马车的檐角向下倾斜伸展出很长,雨水并不会飘进来,反倒是空气变得湿润好闻,擦干水汽后她清清爽爽地看着窗外。 现场的百官宗亲们完全没有躲雨的意思,个个跪在地上又哭又笑,激动的无以复加,还有人悄悄用官袍擦了擦和雨水混合在一起的眼泪。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是在为平民百姓高兴。 夏冉月看见那个穿着紫色蟒袍的男人大步走远,不知道要去哪里。 “那个人是谁?”夏冉月指了指紫衣人的背影。 顺手递上一块干燥的手帕,她对上马车晚了反而淋湿了衣服的桑韵问道。 “谁?”桑韵转头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神情一肃,随即坐直了身子恭谨道:“那位大人便是姚丞相。” 他就是姚丞相! 看起来也就是三四十岁的模样,还真看不出来他是个老谋深算的大奸臣,完全不是影视剧里那种白发苍苍还把握大权的感觉。 夏冉月心中暗忖。 姚丞相可是个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人物,就连原主在道观中十几年都听说过很多次他的名字。 姚丞相名叫姚恒志,出身普通,家境贫寒,却是个天资横溢的少年天才。 他读书后连中六元,没有选择钻营做官,反而在白鹭书院当了十年先生,培养出许多学生,桃李满天下。 先帝听闻此事后,特意宣旨召他入朝为官,还让他妹妹入宫为妃,如今一转眼就已经二十年。 姚恒志升任丞相,还有个身为太后的妹妹,半壁江山都是他的门生故旧。 势力勾连前朝后宫,幼帝继位后,朝政几乎决于他一人之手。 自此人称“姚半朝”,威势赫赫,朝堂上下莫敢不从。 民间甚至有流言,他野心勃勃,把控朝政是想逼迫幼帝禅位。 好在还有文太师领导的清流掣肘,他才没有真正行动。 在原主的印象中,这人是个谋夺江山的大奸臣。 其实这并不仅仅是流言,传闻大半是真的。 姚恒志姚丞相是真的在这么想,也在这么做。 当第一滴雨落下的时候,他几乎懵了。 他并不相信所谓的祈雨,本以为今天只是走个过场。 没想到事情的发展超出了他的预料,虽然他面上没有表现,但心中已经怒火滔天。 风起雷鸣,冷冷的冰雨在他脸上胡乱的拍,打的他心都冷了。 在姚恒志看来,皇位有能者居之,先帝那个废物没资格占据龙椅,若非有开国大帝的遗泽,他早被叛军推翻。 那件事之后,他藏起野心蛰伏十年,再为官二十年,培植羽翼,笼络下属,耗尽心力无数。 整整三十年的殚精竭虑,终于到了可以收获果实的时候。 昨天晚上,皇帝的《罪己诏》他已经写好,就放在书房,还精心研读了数遍。 他就等着祈雨失败,携此大势,在朝会上逼宫上位,连帝号叫什么名字都想好了。 就叫承兴。 承此旧业,兴旺天下,他的志向就在其中。 如果有人偷偷到他卧房里的密室,甚至能看见为他量身定制的龙袍。 一切的一切都已准备好,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怎料他志得意满之际,一场大雨兜头浇下。 !!! 这雨来的太不是时候了,人到中年,依旧英俊的姚丞相气的七窍生烟,用尽了毕生忍耐,才忍住了满腔怒火。 这就算了,一个黄毛丫头,竟敢因此嘲讽他!!! 他拂袖而去,只能强自伪装着给众人留一个平静的背影。 再不走姚恒志就要吐血了!!! 夏冉月可不知道这一个看似普通的背影中蕴含了多少故事,她觉得做了一件大好事,眼下高兴的很。 坐在回程的马车上,她心情愉快地哼起了小曲儿,顺便侧过身子。 看似是在看窗外,其实是打开了面板,视线落点在虚空。 蓝条已经空了,倒是功德的小页面多了一条文字。 【系统日志:大夏朝永兴三年四月十二日,玩家夏冉月释放拯救流民两人,获得功德213点。】 这功德应该是早上得到的。如果不是她出手相助,那对母女有很大可能会带着溃烂的伤口悄无声息地死在某个角落里。 甚至有可能被人骑马践踏而过。救了两条人命,虽然没人知道,但夏冉月心里很暖。 随着时间的流逝,雨越下越大了,像是把天捅了个窟窿,真如技能介绍中那般,有海天倒置之威能。 这时候已经不像来时那样能听到马蹄哒哒和车轱辘滚过路面的声音,雨水打在马车顶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巨大声响,掩盖了一切动静。 水流顺着长长的倾斜檐角滑落形成一道帘幕,再掉到地上狠狠摔碎。 夏冉月透过水幕模糊地看见了禁卫守护的身影,沉默可靠,无声地簇拥着马车。 回程时走的还是来时的路线,当她再次经过上午的窄巷时,地上的血迹早被雨水冲刷的毫无痕迹,那对母女早就被送走了。 马车拐进大道时,她看到的又是一副和她想象中截然不同的景象。 第11章 超实用【鉴定术】 没有人躲雨,宽阔足有十几米的石板路被占用了一大半,一个个盛水的器物密密麻麻地摆在路两边挤压着空间。 只剩下中间的御道还空着,他们不敢占用这一块。 没一会儿雨水就满了,大人快步走出屋子,顶着暴烈的雨剑把大盆小盆搬进屋去,他把水倒进缸中,然后再赶快把盆子都拿出来,再继续接雨,反复如此,直到把家中的水池蓄满。 太小的孩子帮不上忙,他们在家门口快乐地踩水花。 雨水把他们的衣服湿透,雨水把他们的皮肤打的生疼,但每一个人的脸上都带着幸福的笑容,眼里又燃起了希望。 干旱过去了,今年的粮不愁了,还来得及补种。不用为了那一口饭,把孩子卖到大户人家为奴为婢,从此生死难料。 或者直接全家沦为佃户,从此猪狗不如的活着。 那地主老爷和高门大户不把他们当人啊! 这一刻,看到眼前的一切,夏冉月确定这件事自己做对了。 她所作所为不是为了声望地位,也不仅是为了得到功德。 可以看到这些真心的、满怀喜悦的笑容,这样也很好。 她忽然被触动了,这是她带来的改变。 在公主记忆里回雍京的途中有许多惨烈的画面,父母用血肉哺喂幼子,老人在夜间悄悄离家而去,那些是现代人难以理解的悲痛。 时空交错,身处陌生的朝代,面对着陌生的同类,既有能力,她想为他们做些什么。 一切就从这一场暴雨开始吧! …… 回到昭阳宫中,夏冉月第一时间去了内间沐浴,洗去了身上沾染的湿气。 等她出来时,桌上已经摆上了饭。 外面的天色黑的很快,她用过饭后,屋子里就已经变得昏暗。 “点灯吧。”夏冉月看了一眼安静侍立的宫女。 “是,公主。” 碧蕊和流朱领命,取出火折子在殿中走了一圈,点亮了所有的灯烛,暖光氤氲到每一个角落。 没多久,桑韵带着人也回到了殿内,默默陪着。 夏冉月不喜欢这么多人在眼前杵着,于是出声道。 “你们出去吧,我这里不用人陪。” “公主不可,您身体虚弱且今日在外劳累,需得有人时刻小心照料!”桑韵不肯离开,她得看护着公主。 她已经派人把今日的药熬好了,公主的用药她一直惦记着,就等着放凉些一会儿呈上来。 这是林太医特意交代的,中午的药药性急,需要再喝一碗药,缓一缓。 夏冉月不知道她心里在想什么,但看着桑韵面容上诚挚的关怀,她有些拒绝不了这份好意,于是改口道:“那你在外间守着,我不喜欢旁边有别人在。” 把坚持不肯告退的桑韵赶到了外殿,夏冉月拉开一扇屏风挡住了自己的身形,头疼的看了一眼桌子上的汤药。 这碗药是桑韵退出去前命人奉上的,一大堆药材浓缩成一碗,液面隐隐呈现黑绿色,还没靠近就能闻到一股冲鼻的苦味,是看一眼就会丧失靠近勇气的程度。 这真的能喝吗?感觉比中午的还恶心,该不会是毒蛇蝎子蝙蝠蜘蛛守宫五毒汤吧? 听说古代确实会这样熬药呢。 夏冉月不想喝,她感觉身体已经没有任何虚弱感,再说她的血条回复的极快,哪用得着这个。 这会儿已经到八十多了,明天估计就满百了。 她忍不住对着这碗药使了个【鉴定术】。 这是修仙游戏现在唯一自带的法术,释放只需要一点法力值。虽然只能鉴定没有生命的物体,却也是经济实惠,而且非常实用。 【名称:一碗中药】 【描述:由灵芝人参等药材熬制的补气养血药物】 【效果:使用后生命值+1】 【限制:每日可使用一次,生命值满八十后无效,多次使用无效。】 得了,这下不用喝了。 不过为了避免别人追问,她还得把这碗药处理掉。 夏冉月不打算把药倒进花盆或者窗外,那样处理有九成九的可能会被发现。 那浓重的药苦味儿,走近都能闻到,当别人是傻子吗? 然后桑韵一定会重熬一碗药,苦口婆心地劝她并且在跟前盯着她喝下才算完。 想到这个后果,夏冉月打了个冷战。 她有别的办法 夏冉月打开了【背包】面板,从里面取出了一样东西。 这件道具外观是个圆形陶瓷酒壶,约有她两个巴掌大,青花白瓷,颜色清艳,像个漂亮的摆件儿。 【名称:美酒酒壶(绿色)】 【描述:酒神的随身物品,喝醉后将之遗落在人间。】 【效果:可将任何倒入壶中的液体转变为不同品种的美酒并储存。】 【限制:每升液体转换消耗10点法力值,最多存储10种,每种上限100升。】 端起药碗将之倾斜,然后她把黑漆漆的药倒了壶盖打开的【美酒酒壶】中,接着开启了转换功能。 很快,道具里多了一条说明。 【储存一:由中药转换而成的补气药酒,一百毫升为一份,使用后生命值+2,当场储量100ml*3】 这一来一回又消耗了她两点功德,夏冉月不记得这东西是哪儿来的了,但现在用得上就行。 她背包里面的东西一千多件,很多都想不起来是哪里来的,毫无印象,没必要寻根究底。 趁这会儿有点空闲,她要多整理整理,等累了她再睡。 —— 桑韵进来收药碗的时候,公主已经睡下了。 她蹑手蹑脚地为公主掖了掖被角,落下帘幔,吹熄了所有的灯烛,这才悄悄退了出去。 世间万事万物,都是恒定轮转,有人睡得香甜,就有人气的睡不着觉。 睡眠没有消失,它只不过从他的身上转移到了她的身上。 姚丞相这会儿已经回到了相府,换过了一身干净的衣裳。 无视了雄奇壮丽的景观与小桥流水的回廊,他径自走入书房。 姚恒志的心情很差,暴雨噼里啪啦的噪音,吵得人心烦气躁,只想做点什么发泄出来。 第12章 快哭!你这样就不像她了! “哗啦~噼啪~砰!” 前朝的剔透建盏,御赐的素纹青花,纯净无瑕的和田玉如意,半人高红的绚烂的珊瑚。书房里精美的瓷器宝物被主人毫不吝惜地一袖子扫到地上。 价逾千金难得一见的名品此刻只能听个脆响,地上满是残渣碎片,书房犹如被飓风过境一般混乱。 “该死!”姚恒志尤不解气。 再看看已经准备好的华丽龙袍,还有精心书写的《罪己诏》。 他怒火更甚。 只是些要多少有多少的死物,如何让他泻火,如何能与会凄厉惨叫求饶的活人相比! 避开地上的一片凌乱,他走到书房内间,手探进床帏拧动了一样东西。 绞盘和绳索摩擦的吱呀声从脚下传来,一方黑漆漆的洞口,豁然在眼前洞开。 姚恒志取出怀里的火折子,点燃墙壁两边的火把,沿着台阶向下。 暗道建造在地下深处,蜿蜒曲折,安静幽冷得令人心烦意乱,但走出来后就是另一片天地。 狂暴的雨声无处不在,如怒吼,如哀嚎。 出口也是一间书房,同样布置的华贵,与相府相仿,只是在墙边打了一排黑檀木的置物架。 奇怪的是,凑近些,似乎能隐约嗅到一股血腥气。 姚恒志从墙边的置物架上拿起一根黑色铁木柄牛皮软鞭,推开门走了出去。 这是一个五进的院子,还是当初户部侍郎杨其辉献给他的,位置着实不错,据说还曾是某个皇商的祖宅。 那皇商过去的生意做的很大,几乎是做到了上达天听,才在雍京买了这么大宅子。 但如今,俱已化作尘土。 哼,姚恒志冷嗤一声,为了那清高到不肯攀附他,不肯与他为伍的皇商。 真是太愚蠢了! 没有权势,一切都是空。 院子里来往的人不多,个个沉默寡言,行色匆匆。 “都下去。”姚恒志挥退给他恭敬行礼的侍卫,独自转到了另一个方向。 阴暗的地牢里,惨叫声和着腐败的气息隐约飘来。 姚恒志用一条素色天云锦帕子单手捂住口鼻。 地牢里光线微弱,帕子却还泛着潋滟的光。 这是天云锦,一种柔软细密却透气超强的昂贵织物,且添加了特殊染料,所以只要有一点光线,就能显出亮眼的颜色。 美丽的惊人。 在宫中也是只供陛下一人使用的稀缺物品,然而在姚丞相这儿,却是用一条可以丢两条的帕子,可见其奢靡与权势滔天。 姚恒志另一手抓着鞭子从一间间牢房门口走过,不时用阴鸷的目光挑选着。 这个太干瘦,不像她。 这个皮肤太黑,跟地里的铁块似的,也不像她。 忽然,姚恒志目光一顿。 就是她了,他看中了心仪的猎物。 一个白白嫩嫩,身娇体柔的猎物。 他走近牢房,凑近去看。 刑架上被绑缚的女子青丝散乱,低垂着头,沾着污垢的侧脸和宫中人有三分相似,特别是那一双桃花眸。 闭着也像。 “去,打开门。” 不知何时,姚恒志身后出现了一个人,一个身着黑衣的男子,面孔也被包裹住。 “是!” 十三领命,他上前把牢门打开,然继续在门外等待着,这是身为暗卫的职责。 每时每刻都守卫着丞相大人。 不分日夜黑白。 “啪!” 鞭子是黑色带纹路的,打在人身上,皮开肉绽,劲道十足,殷红的血珠顺着垂落的鞭梢流下来,在地面汇成一滩。 “啪!” “啪!” “啪!” 一时间,只有这一种声音。 除此之外,这间地牢是安静的,架子上的女子嘴被堵住,四肢也捆得极紧,不能出声的同时也几乎无法动作太大的挣扎。 姚志恒发泄过后,把鞭子随意甩到地上,铁木柄撞到墙壁,发出铛的一声。 刑架上的人条件反射般震颤了下,却不能动作和出声。 她那种万事都在掌控中的淡定样子,真让人讨厌啊。 绑着的这个,太过安静,都不像她了。 这让姚恒志心生无趣,不想再继续下去。 他摆摆手,出门时对旁边的十三说了一句。 “处理掉。”声音轻描淡写,像是踩死了一只蚂蚁。 这对姚恒志来说确实跟踩死一只蚂蚁无异,乱葬岗中的一缕孤魂没有人会在意。 将情绪发泄了出去,他心情好了许多,也不觉得暗道的幽暗多么令人难以忍受了。 回到地面上,相府的书房已经重新打扫布置好了,与之前别无二致。 倚在圈椅上,姚恒志召见了另一个人。 一个看起来平平无奇的普通人。 他和那个势力合作培养出来的数千暗卫,俱对他忠心耿耿,但只有前三十名才有资格被他赋予名字。 现在在他面前单膝跪地的是十一。 所以得到这个名字的她很强。 十一是个年纪不大的女人,身材瘦小,面孔平凡,很适合去某些地方执行任务。 “这几日……你去……不必杀她,给她一个教训。” “在她身上开个洞,但不能要了她的命。” “是,主上!” 十一麻木的眼瞳毫无波动,恭敬领命后退下。 姚恒志心中漠然:哼!一个毫无根基的公主,也敢嘲讽本相! 我会让你知道什么叫伤,什么叫痛,什么叫闭嘴! …… 这一晚,雨声洗去干旱和燥热,夏冉月睡得很好。 第二天,太阳被阴云遮蔽,她早早睁开眼睛。 起床洗漱,穿衣打扮,最后用饭,一系列动作伴着一直未停的雨花了一两个小时时间。 让宫女们侍奉殿下,桑韵站在门前檐下望着天色。 窗外狂风呼啸,冷雨凄厉,出门一小会儿就会被淋得透湿甚至站不稳,什么油纸伞斗笠都无效。 一整夜过后,依然如此混沌不见天日。 她估摸这这会儿应当是辰时两刻左右,太后曾经在前日宣过她,留下口谕,传召公主祈雨后前去仁寿宫。 桑韵心中忧虑,这雨势怕是不行了,根本出不了门。 就算一个身强体壮的武将,在这样的雨中也只能跌跌撞撞前行,看不清前路。 更别说他们这些弱质纤纤的宫中女子。 就在她蹙眉无奈时。 忽然发现几道身影从雨中穿行而来。 第13章 当年明月长明,今朝故人已故 桑韵定睛一看,原来是陛下宫中之人。 几个穿黑甲的近卫军持着大盾和蓑衣,艰难劈开雨幕,护着一位男子前来。 中间那人身着内侍服,看着三十几岁,面白无须,脸颊有肉,笑脸憨实,看着一脸忠厚老实的样子。 此时他也衣裳湿了许多,却还在怀中护着一样用油纸包好的物件,一点也不让它淋湿。 “见过王总管,您快请进。”桑韵看清楚是谁后,赶忙上去见礼迎接。 这位公公名叫王德厚,是陛下身边的大总管,身份尊贵,等闲事务劳动不了他。 不知道他为什么要冒着如此大的风雨前来昭阳宫,这正是桑韵所不解的。 于是,她疑惑发问。 “王总管,这天儿可不好,您此时来,可有要事?” 王德厚一行人跟着桑韵进了偏殿,他让禁卫军去了侧间休息,这才接过宫女递来的干帕子擦干净脸上的水迹。 他道:陛下有口谕,命我晓谕各宫。 桑韵闻言,顿时一惊。陛下重病之中,竟有口谕传达,不知是何等大事。连忙命人奉上茶水,请王公公稍坐,匆匆去禀告公主。 昭阳宫正殿,夏冉月已经起床洗漱全都收拾好了。 宫女们把早上的餐盘碗碟撤下,她正思索一会儿要做些什么的时候,一抬眼忽然发现桑韵带着一身水汽从回廊绕过,快步进了门。 她怎么步子这么急?连女官服裙摆底下都沾了水,变成了墨绿色。 夏冉月将眼神移了过去,“怎么了,是发生什么急事了?” 桑韵走近回答:“禀公主,是陛下身边的王德厚王总管来了,有陛下口谕传达。” 哎? 是那个未曾谋面的皇帝弟弟。 说起来她还没有和他还见过,只记得原主记忆里,小太子随母后去道观看她。 那时他们相处的还不错,记忆里小太子是个善良又贴心的孩子,只是数年未见,他现在应该也十二岁了。 不知他们冒着大雨来是什么事,思绪抽离一瞬又很快转回来。 夏冉月带着些疑惑出声道:“你去请王总管来这儿吧” “是。” 桑韵领命而去。 和她一起回来的只有一个人。 一个脸孔圆圆看着就喜庆的男子,穿的是深蓝色绣万福如意纹的内侍服,手上提着一盏小小的赤色琉璃八角宫灯。 他身上虽然淋湿了许多变的狼狈,灯却被保护的好好的没有事,依然晶莹剔透,流光溢彩。 见了人,夏冉月才发现王德厚这名字还挺应景的,他看着就像个忠厚老实的人,好似毫无心机。 “臣见过公主。” 王总管上前恭敬行礼。 “说说吧,陛下的口谕,是什么事这么急?” “禀公主殿下,因雨势太大,陛下命各宫收敛人手修缮房屋,以防倒塌,并紧闭宫门,不得互相走动,您的昭阳宫和太后娘娘的仁寿宫也如此。” ??? 夏冉月一脸懵。 她没打算出门啊,这种天气不应该窝在被子里睡个好觉吗?或者捧上两本闲书,坐在窗前沐浴着暖光聆听着雨声细读。 不过想归想,回话还是要回的,人家还在这里等着。 “是,我知道了,会约束宫中人的。” “公主殿下,陛下为您准备了礼物。” 语毕,王德厚献上了一直提在手中的琉璃宫灯。 “陛下身在病中,听闻您回来的消息,一直惦记着您,只是病情缠绵,不能亲自探望。” 他说到动情处,眼角泛红,几乎要落下泪来。 “这琉璃宫灯您还记得吗?陛下病情严重不能起身,便命人烧制了许多次,才做出了这样一模一样的宫灯,只想让您见了能笑一笑!” 嗯? 这琉璃宫灯光彩夺目,精巧美丽,制作难度颇高,而且似乎有一点点眼熟的样子。 听他这么一说,夏冉月还真是想起来了,一段沉眠的感情忽然伴着记忆浮现。 那是在原主十岁的时候,先皇后和小太子一起前往道观看望她。 道观名为无忧观,却一点也不无忧。 缺衣少食,冬冷夏热,原主虽然不用干活,却也过得不好。 没有一个亲人和朋友陪伴,虽说有忠仆护持,却也分外孤独,只有重复翻阅看过的书籍,一遍又一遍品味。 她唯一的慰藉就是皇后了。 每年皇后都会瞒着皇帝和朝臣偷偷带一些物资,带着吃的用的去看原主。 面对面地教原主叫母后,关心原主是否吃饱穿暖,关心原主是不是太瘦,有没有长高。 后来有了小太子,皇后就带着小太子一起来。 小太子虽然比她小一些,却从小就懂事,很心疼她这个一母同胞的姐姐,每次来都会给她带来一件自己准备的小礼物。 从草编的蜻蜓,到自己糊的纸鸢,再到手制的柳木风铃,样样用心。 后来大些了,就在匠人的辅助下烧制了一盏赤红色八角缀金琉璃宫灯。 小巧却繁复,点燃后,有灿红的活泼的光在其中流动,檐角处缀着精致可爱的铃兰小金铃。 提着跑的时候会照亮夜路,还有一路清脆铃声相伴。 那是原主第一次见到如此精致可爱美得如梦如幻的礼物。 珍惜的不得了,她和太子弟弟提着灯一起在山坡上的繁阴里玩耍,星星点点的萤火虫被吸引,环绕着他们飞舞。 明月清辉洒下,母后就站在不远处笑看着,一切温馨又美好。 可是后来,她绊倒了,小太子慌忙扔了灯去接住她,做了她的垫背。 人没事,可是灯坏掉了。 琉璃灯碎掉了。 那时,他们对视一眼,有笑有泪。 小太子看见她哭了。赶忙承诺还会再送她一盏更好的灯。 她说就想要这一盏,他答应送阿姐一盏一模一样的。 可是后来,很快就是皇后过世,太子匆匆登基,受到了种种掣肘,情况艰难。 再也不能偷偷溜出宫,更别说只带几人骑马狂奔一天一夜去看阿姐了。 后来的事情夏冉月都知道了,又是一场注定无人知的离别…… 第14章 暗中的口谕 夏冉月默默在心底说:放心吧,我会照顾你的弟弟的,安心去吧,别再忧虑。 我会把你葬在母亲的身边,就把那串柳木风铃代替你葬下。让你在长眠后永远回到母后的怀抱,再也不被世俗尘世所扰。 做下这个决定,那激动的心绪,终于平静下来,仿佛终于释然。 就此永眠,消散。 思维的转动只是一瞬,王总管还保持着递灯的姿势等候着。 夏冉月伸手接过了宫灯,稍稍把玩了下。 灵动的火红与纤白的指尖相映,美得惊人。凑近看宫灯虽然看似一模一样,但是细节部分做得更好了,更精致。 那是匠人千锤百炼后几乎完美的技术,肉眼找不到缺点。不是一个手艺一般的小少年虔诚制作,虽然用心,却也有缺憾。 终究不是当年那盏,她心中有些淡淡的忧伤流淌。 当年明月长明,今朝故人已故。 物是人非啊! 唯有珍惜此刻。 夏冉月思索片刻后,摒退左右,再对桑韵说让她去取一些游记来。 她还有话要说。 桑韵很识趣地带人都出了去,并闭紧了门窗和窗户。在哗啦啦的雨声下,没有任何人能听到屋里的秘密。 四周无人,夏冉月忍不住探问道:“陛下的病怎么样了,等雨停了,我能不能去看看他?” 她觉得自己能帮得上忙。她本就打算在以后的法术位固定一个治病治伤的法术,无非是或早或晚。 但如果实在需要,她可以用先用功德续蓝使用消耗大的法术,或者使用一些珍贵的道具。 只为留住一个不该离去的人。 说完,她看向王总管,目光里不知不觉含了些希冀。 王德厚看着纤弱的小公主陷入沉思,他也沉默下来没有出声打扰。 直到公主接过灯后,满怀期待看过来,再问出问题。 这…… 王德厚内心很想立刻就回答公主,请她去看病床上虚弱却还惦念着阿姐的陛下。 可他不能! 陛下给了他另外一道命令。王德厚左右环顾,见店里所有侍从都退下了,只有他们两个在这里。 于是凑近了些,低声说:“公主殿下,陛下给了您一道单独的口谕。” 夏冉月受到他这神秘兮兮的动作影响,也压低了声音,怕被谁发现似的,倾身说话。 “你说,我什么时候可以去看陛下?” 王德厚艰难开口,声音微哑,“陛下的原话……说的是,阿姐先不要去看他,要等到太后召见,先听听太后娘娘的说法。” 为什么,太后和她们不是一边的吧? 太后她可是姚丞相的亲妹妹,不可能帮他们吧! 夏冉月微微惊讶,于是问道:“陛下真是这么说的?” “是——” 这个字仿佛带着一点沉重,以至于他出口缓慢,尾音拉长。 “陛下说,过一阵子您就会明白的,不会太久,但是,现在还不能说。” “不要问,不要探究,太早了!” 夏冉月:“……” 但是王总管不说,她也不能硬逼着人家说。 只能看着他拒绝了相送告辞离去。 …… 将宫灯收好,夏冉月坐在桌前托腮沉思,这一明一暗两道口谕究竟有什么深意? 就在这时,门扉发出“吱呀”一声,朱红大门被推开,带来了湿润的空气。 是派去书房的桑韵回来了,她身后还跟着两个粉衣宫女。 瓜子脸喜欢笑的是采意,鹅蛋脸笑容清浅的是袭兰。一个活泼可爱,一个温柔秀美。 这会两人各捧着一口不大的黑檀木箱,跟在桑韵身后款步走来。 “公主,您要的游记已经从书房取来了。” 说话间,桑韵打开了箱子,将其中的书籍取出,放到了屋里多宝架的空格上。 “嗯。” 在软榻下坐下,随手拿起了一本游记从第一页开始翻看。 她看得心不在焉,手指压在书页上,许久不翻动一页。 夏冉月的心神还在思考自己的问题。桑韵看见公主眉头微微皱着,神色有些迷茫,便猜测公主是为口谕的事思虑。 思虑为什么特意强调昭阳宫和仁寿宫闭锁宫门,还非要大动干戈的赶在下暴雨时候来。 其实桑韵知道,理由非常的简单,所以她出声宽慰公主。 “公主,其实在您回宫前太后娘娘就有命,请您祈雨后前往仁寿宫请安。只是雨势太大,我们无法成行。陛下定是担心公主才下了旨意,毕竟您的身体才刚好些,不能冒雨前行。” 原来如此。 夏冉月听见桑韵温柔的声音,霎时恍然大悟,连另一道暗中的口谕也隐隐明白了其中深意…… 既如此,那就等,先按兵不动。 她把目光落在手中的游记上。 夏冉月原有的记忆对这个皇朝的情况不太清晰,很多事都是道听途说来的。 所以她现在想给自己补补课,目光落在书上,沉浸其中。 “山峦如聚,其势险恶,人难渡,天关自成风不攀。” ——《东行拒北关》 “澜江者,北凉始,分夏穿夷,怒涛时竭。春冬淤则溢,夏秋空且涸,实非善也。” ——《澜江注》 “水草丰美,天高地阔,观星月晦朔,叹人生微渺。” ——《过西夷草原王庭》 “北地飘雪冰如铁,纵骑不敢踏青州。” ——《霜寒北凉志》 好家伙,这位作者去的还挺远,看了边关看了河水,足迹远到天边。 不止把整个大夏朝的地图都踏遍了,还去过了另外两个国家,就差造船出海寻找新大陆了。 这不就是古代版的驴友吗,夏冉月好奇地把书翻到封皮,想看看作者是谁。 封皮上书名赫然是个极其霸气的名字——《天下游记》,再细看下面还有一行小字,写着“清源道人着”。 书名起的够大气,但这个人她听着有点耳熟。 是他! 夏冉月思绪一转,忽然想起了这个人是谁。 第15章 天下三分 夏冉月一时间心情有点复杂…… 最初姚丞相所谓的接公主回来祈雨的说法,是不被百官所支持的,几乎所有人都认为这办法并不可靠,无稽之谈,只是姚丞相用来打击异己攻击皇族罢了。 谁知后来,却有一位在朝野都有着极高声望的大师,表明自己支持这个说法。他认为公主的祈雨会带来好结果。 清源道人是公认的修为在身不慕名利的道士,声望极隆,民间几乎人人信服。 且……朝中百官也没有更好的办法。 随着民怨越发沸腾,公主祈雨反而成了势在必行。 但……但是…… 以最终结果来看,不看过程,不看其中的一条无辜性命。祈雨是成功了,并且是大获成功! 夏冉月一时理不清想不明白,清源道人是不是早就想到了今日这样的结果…… 她有很多话想说。 只可惜,如今无缘一唔。 清源道人游历山川去了,不知身在何处。日后若有机会一定要和他见上一面! 伴着窗外哗啦哗啦的雨声,夏冉月继续看起了《天下游记》。 烛光下,纸张白软细腻,清透雅致,开朗舒阔的墨字落在上面散发着淡淡的药香。 夏冉月闲来无事,对手上的书使出了一个【鉴定术】。 【名称:《天下游记》】 【描述:孤本书籍,清源道人手稿,青城楮宣制成,素兰药墨书写。】 【效果:读之可宁神静气】 【限制:无】 哎,这鉴定内容还挺长。 之前她鉴定的用过的药碗,就是【一个青花瓷碗】。 床上的被子,就是【一床云锦被子】。 这些生活中随处可见的东西,既没有名字,也没有效果。 怎么,连修仙游戏也对清源道人印象不错吗?开玩笑的,这么想着,夏冉月一哂,把自己逗乐了。 其实她早就已经试验出【鉴定术】介绍内容的规律。 十年的花,百年的玉,独一本的书籍,这种非消耗品,越是时间长久或者珍贵独特的东西才会描述更多。 《天下游记》不止是仅有一份的手稿,也承载着难得的知识。 上面除了文字,还有精准的地图,单单这些内容就是一份值得珍藏的宝物了。 如今天下三分,北凉国大多国土寸草不生一片苦寒,胡夷王庭逐水流浪居无定所,地大物博的中原几乎被大夏独占。 如此繁华引人觊觎。战争与野心交织。 但是无妨,国家之间强大的才能拥有更多。 弱就是原罪! 兵锋指向,即为真理! 所幸,大夏很强。 草原的边境有成国公镇守,百战百胜,用兵如神,令胡夷问风丧胆。北凉和大夏的交界是无垠冻土,连飞鸟也不能渡过。 因为在冻土中央还有一条裂隙,一条千万米宽,看不见边际也深不见底的巨大深渊。 传说那深渊底下是汹涌的滔滔冰河,不会有任何活着的生灵。 唯一接壤的一小块土地,几十年前就已经在崇山峻岭间立起一座雄关。 其名——拒北关。 最强防守就是有效进攻,这里的守将从未输过。 人永远是喜欢内斗的生物。大夏朝几乎没有外敌的威胁,却滋生了内部的污垢。 先帝沉迷修道,不理政事,最终在寝宫被刺身亡。而幼帝登基后却缠绵病榻,连五日一次的朝会都不能上几回,诸事皆赖丞相处理。 虽然姚丞相看着长得不像个坏人,但现在的局势让夏冉月很难不怀疑他。 毕竟作为既得利益者,谁也不会把坏人两个字写在脸上不是。 如果皇帝驾崩,那她夏冉月就是唯一一个目标了。 是的,身为皇室的直系血脉,公主也有继位的资格。 这是一个开明的皇朝。开国大帝夏明宇也就是夏冉月她爷爷,人生前三十年都只有一个闺女,宠的如珠如宝。 他曾经说过:“他打下的江山只会留给他闺女,旁系不用想着捡便宜的好事儿。” 为此事还专门定下一条铁律,只有皇室直系血脉才可以参与议政。 可惜这位公主不争气,选择了为爱走天涯,气的开国大帝又生了一个孩子,也就是先帝。 至此,才没有江山旁落。如今先帝身死,幼帝重病卧床,皇权倾颓。小皇帝要再有个三长两短,那么继位的人选就一定是夏冉月。 夏冉月不想当皇帝。 当皇帝有什么好的?没网没电吃饭没辣椒。 起得比鸡早,睡得比狗晚,累得不三不四不成人样,还要困在皇宫里,全年365天不能出门。 甚至还要面对明枪暗箭,身负传承大任。 说不定哪天她就找到回家的办法了,当了皇帝,总不能扔下大夏的一摊子光速消失吧。 稍微有点责任心的人都干不出这种事。 外面下的雨越来越大,没法出门了,夏冉月静心读书,时间不知不觉流逝。 下午。 几本游记已经被她以现代人的阅读速度看过。但她仍作出捧书的姿态坐在桌前。 夏冉月在看面板,目光落在虚空中。 她打开了【背包】面板,准备再看看里面有什么用得到的东西。她必须要充分了解自己的外挂。 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背包】共有20页,一页100格,同类物品可叠加,一个最多999个。 20页现在只剩下二三页空余,东西多到她自己都不清楚里面装了些什么。 疲惫的身体让她昨天没看多少就睡着了。 夏冉月翻了翻一眼掠过,里面除了装备类道具、外观类道具,消耗品倒是不多。 剩下大多是矿石、草药等等一些原材料,还有放久了,她忘了的稀奇古怪的东西。 第16章 重生 因为从前她炼制的道具很少,材料以后还用得上,所以这些东西都堆积在背包里。反倒是比较普通的装备没剩几件,分解得差不多了。 但这已经很好了,没必要太贪婪,能够重新拥抱这个世界,她已经足够幸运。 天色渐晚,连仅有的光芒也从人间溜走,黑夜降临。 夏冉月起身换了个位置,躺到了床上,让柔软的云被落在自己身上,才开始仔细查看着背包里的每一样物品。 【水月霓裳】、【铁矿石】、【千年雪莲】、【冰凌纱】、【建木树枝】、【炽阳剑】、【九曲迷踪玉】…… 东西很多很杂,翻了两页夏冉月总算找到一样现在立刻能用上的东西。 …… 三天时间一晃而过,转眼间暴雨就已经持续了七十二小时。 修仙游戏机械而冰冷地不在时间上打一分钟折扣。 又是一个午后,乌云散去,艳阳天,暴雨止歇,阳光也温柔洒落。 将人从黑暗深渊里重新带回人间。 一座山水环抱,绿荫成林的府邸中,有人在渐消的雨声中,睁开了眼。 奚景闻还来不及细看自己身处何方,就感觉到了口腔中苦涩浓重的药味。 反胃恶心感霎时从心头涌起,他迅速翻了个身,扒着床沿呕吐,泼墨般的发丝擦过汗湿的额角狼狈垂下,形状漂亮的幽深凤眸半阖着。 眉目温雅精致,眼神却如冰森冷,像是皎洁的月华上笼着黑光,反而有种奇异的温柔,只着白色亵衣的少年形容惨淡,仿佛水中花镜中月一般美丽却易碎,脆弱得引人呵护。 刚下肚没多久的珍贵补药被他吐了一大半出来,乌黑的一滩在地上散发着难闻的气味。 尽管已经吐空了胃,但他还是不停的在干呕着,苍白的五指抠着床沿的木头,青筋暴起,像是要把五脏六腑都吐出来。 “少爷,你这是怎么了!”送夫人出门的青砚刚跨进门槛就听见动静,他连忙跑到床边扶着奚景闻坐起。 青砚给少爷拍背,轻轻帮他顺着气,关切道:“少爷,你还难受吗?” 奚景闻表情怔然,不知今夕何夕,就听见耳边带着惋惜的声音传来。 “这可是夫人亲自盯着熬了三个时辰的补药,真可惜。听说这药可珍贵了,还用了夫人嫁妆里的天山雪莲。” 奚景闻身体一震,瞳孔骤然收缩,一瞬间眼中布满了阴翳。他猛地转头看向身边还在絮叨的人。 声音低哑道:“闭嘴!出去!” 少爷这是怎么了,刚醒心情不好吗? 青砚虽然不解,却也不敢抗命,于是恭敬道:“是,少爷,你醒了,我去为你请大夫。” 随着他的退出,屋里只剩下了奚景闻一人。 沉默数分钟后,他的意识逐渐清明,奚景闻扫了一眼身处之地,心中激荡久久不能平静。 ——这是他年少时住过的奚风苑。 再触摸自己年轻有力的躯体,他发现自己竟然回到了年少之时,一切都还未发生前。 他摆脱了那具破碎颓败的躯体,摆脱了苦痛。 踩着鞋履下地,他厌恶地把被子推到地上盖住那一滩药汁,看都不想看上一眼。 奚景闻走了两步,感受着健康年轻的身体,富有弹性的肌肉,握紧拳头流淌在血液中的力量。 良久,缓缓扯动嘴角,露出一个冷冽的笑容来。 感情这种可笑的东西,他再也不会相信! 这一次,他不会再给任何人背叛他的机会! 他再也没有任何弱点! 正带着大夫进门的青砚疑心是自己看错了,他家少爷素来温雅,才得了探花,正是意气风发的时候。 怎么可能笑成那个样子,说不出来为什么,让人见了就心生恐惧。 “少爷,你这刚退烧,快回床上躺着。” 青砚把地上挡路的锦被拿走准备换掉,又要上前扶少爷到床上躺下。 “不必。”奚景闻拒绝,自己找了张椅子坐下,随意开口道:“今日是何时?” 青砚是个忠仆,人大大咧咧的,奚景闻不记得他年少时的模样,却记得他这个唠叨劲儿。 “少爷,今个是永兴三年四月十五啊。”以为是少爷烧迷糊了,他挠头又想了想,补充道:“你烧了三天了。” 这时候,被忽略了半天的白胡子老大夫终于慢吞吞地走到两人旁边。 “奚少爷,你这发热起的凶,老朽来给你看看。” 奚景闻这时候已经完全收敛了情绪,让大夫将指尖落在了自己的命脉上。 一番诊治下来,老大夫给出了痊愈的结论,不过他仍留了一张药房,说需要再喝几天药巩固下。 “恩,谢过老先生。” 奚景闻心中抗拒不打算执行,却没表现出来,他客气的道谢,吩咐青砚送大夫一程。 那之后他已经喝不得药了…… 披了一件外衣,他推开屋门站在檐下,狭长的凤眸微眯,注视着逐渐放晴的天空。 不一样了啊! 不管为什么变了,只希望现在还来得及。 他转身进了屋子,看向回来的青砚,吩咐道: “明日你带人去城外给我找两个流民,名字叫做李素娘和张丫丫,不必惊动,务必隐秘行事,找到了就回来禀报我。” 如果她们还没出事,就定然在城外,难民是不允许进入雍京城的。 奚景闻停顿片刻想了想,继续描述,“淮南口音,是一对母女,小女孩约莫五六岁。” “遵命,少爷。”青砚不知道为什么有这个命令,但他知道自己只要执行就够了。 “下去吧。”奚景闻让人退下。 自己在屋中踱步,同时思索着。 雍京持续三年多的旱灾,一直到六月初才下了第一场雨,现在时间竟然提前了,他即刻就要开始部署。 前世叛乱中最强的一支流民就是在这个时候发起的。头领张大牛为人义气,天生将才。在战乱中硬是白手起家,支撑了三年才被剿灭。 据说他的母亲和妹妹在旱灾中好不容易从淮南逃到了雍京,却不知被谁所害,死状极惨。 张大牛申冤无门,反倒险些被害。他想起种种不平冤屈,索性纠结乡里亲朋反了大夏。 因为对他有几分惜才,奚景闻曾详细了解过这个案子。只可惜那时他关注的太晚,时过境迁,连他也找不到证据,否则如今行事会简单许多。 救下那对母女,他就能把张大牛收为己用,作为自己势力的第一步。 姚恒志,还有你们,我都不会放过的…… 第17章 太后的拉拢 昭阳宫。 夏冉月刚用过午饭,便看到雨声收歇。天色放晴,炽热又重新占据了人们的身心。 此时太后的传召,迫不及待的到了昭阳宫里。 宫女为她梳妆打扮,一身轻薄的绯红色刺绣妆花裙衬得人明媚如花,面上比之前也多了几分血色,显出勃勃生机来。 仔细看去,她漆黑的桃花眼里带着笑意,大而明亮,双唇嫣红水润,已经和三天前病弱憔悴的样子完全不同了。 看着镜中的自己,夏冉月心里暗暗点头。 比起庄重繁复却不便行动的冕服金冠,她更喜欢这样干净利落的打扮,在这大热天的,省身也省心。 仁寿宫距离不远,这短短一段的路途桑韵也为她安排了软轿。 毕竟从她的角度来看,公主只不过是刚刚好起来,还需要天天吃药,桑韵哪里会知道公主身体已经好的可以单手拎起她了。 夏冉月换了个放松的姿势,倚在靠背上从浮动的薄纱窗帘看向外面。 宫中的风景大同小异,朱墙碧瓦,亭台楼阁没有什么新奇。 而行色匆匆的宫女内侍们身上,则是带着焦躁沉闷的情绪,所以她觉得这大名鼎鼎的皇宫也不值得她这个宅女特意去逛。 不如出宫去玩,去近距离看看最真实的古代风情。这可不是她在现代看过的漏洞百出总是穿帮的电视剧,也不知道亿万投资都去哪了。 轿辇停下,夏冉月目不斜视跟着引路的宫人进入仁寿宫,其间只用余光瞟了几眼殿中华贵的布置。 —— 仁寿宫。 太后心情极佳,想到马上能拥有一个听命于自己的皇室血脉,就不由兴奋起来,严肃的神情中透出微微欣喜。 是人都有弱点,姚华意不相信这世上会有人不爱权势名利! 一个长在乡野道观,无人教导的公主再愚蠢不过,正适合做自己的傀儡,被她操纵。 夏冉月可没想到有人会这么自以为是的算计她,还没见面就已经有人把未来给她全安排好了。 她步履从容,姿态优雅,进殿后给高踞凤座的太后行礼。 太后身着紫色绣凤重彩华袍,头戴耀金九凤钗,身边随侍者众,殿内能看到的就足有一二十人。 太后名叫姚华意,是先帝的继后,所以年纪还不是很大。 近看她面容如三十许人,气质雍容,但眉眼描的深重,威势凌人,却意外地和姚丞相并不相像。 “坐吧,你身子虚弱不必拘礼。”看着这身量纤纤的公主,太后指了指身侧的座椅。 “称一声母后便可,可怜的孩子,上前来,让本宫看看你。” 夏冉月依言上前,敛起裙角坐下,微微垂头貌似歉意。 “冉月见过母后,回宫多日不曾拜见,望母后恕罪。” “好孩子,不怪你,都是你那糊涂父皇……” “此事不说也罢。”太后不想再谈这些扰人的旧事,转换了话题问道:“十余年未见陛下,你可去过太极宫探望了?。” 夏冉月内心默默无语,我哪有这个时间,你这旨意天空刚放晴就到我昭阳宫里了。 怕不是在时刻准备着,一看到雨势渐小就出发了,不过有一点是夏冉月没想到的。 曾经年年都有的探望太后竟不知道,想来太后对宫中的掌握也不那么全面。 她回道:“冉月还未曾去过太极宫探望陛下。” 太后听了这话眉梢一动,心道果然如此。 小皇帝往各宫传旨,也不过是因为从那个女人那里继承来的些许情分罢了。 他们姐弟两见都没见过,自然亲近不到哪儿去。于是太后面上愈发温柔了,声音也更加柔和关切,做足了慈和母亲的样子。 “苦了你了,以后尽可以来仁寿宫叨扰母后。” 语言上的关心还不够,太后一会儿赐下珠玉宝石为她戴上,一会儿又命人拿来华服美裳对她比划。 表演一阵子后,她不再寒暄,开始步入正题。 “月儿从本宫这儿回去后,再去看看陛下,你们可是一母同胞的亲姐弟,陛下身在病中,正需要你去陪伴。” 夏冉月这时候算是想明白了皇帝的暗中口谕是为了什么。 无非就是一个立场问题,她自己要先去探望皇帝和太后命她去探望皇帝是完全不一样的。 而她的皇弟早早便想到了这些。夏冉月承了这好意,心里有些感动,于是顺水推舟回答。 “是,冉月明白。” 见夏冉月没有拒绝自己的意思,太后满意点头。终于肯给出一点真正的好处来诱惑人跟自己站在同一条战线上。 “月儿啊,陛下缠绵病榻日久,国事不可耽误……” 太后说着,看小公主听着认真的样子,终于图穷匕见。 “眼下虽有朝臣理政,但我大夏皇族也必须监国,以后每一次朝议你都需到场,这是你身为大夏公主的责任。” 这是太后给出的筹码,一份参与议政的权利, 等到小公主习惯了身居百官之上高高俯视的时候,没有依靠,她自然会投向自己这方,成为自己的掌中之物,与皇帝斗争。 呵,皇家,可从没有什么血脉亲情! 她逃不掉了! 看着小公主乖顺的背影,太后冷嗤一声。 去仁寿宫面见太后的时间并不长,还得到了许多礼物赐予,最重要的是有了一个干涉朝政的理由。 轿子回到昭阳宫的时候,天色还晴朗,湛蓝的天空明媚。 夏冉月估计这时候也就两三点,那也就不耽搁了,直接去太极宫看陛下。看看他起不来床的重病是怎么回事,看看是真的病了,还是有什么原因。 她可以研究丹药,还有千奇百怪的法术和道具,总有一种办法治好他。 自己的皇位自己坐。 她要积攒功德,她早晚要回家的! 最多她就是搞搞基建,改善改善自己的生活环境。没事儿搞个发明,拯救一下流民,惩治一下奸臣之类的。 除此之外,古代的生活确实挺无趣的,没有好吃好玩的,日子过得平平无奇,不值得留恋。 当然夏冉月蠢蠢欲动的手目前也就只能折腾修仙游戏了。这几天也算是了解清楚了自己的外挂,修炼升级的事情已经不能再等了…… 第18章 阿姐,帮帮我,我好累啊 昭阳宫的位置极好,之前是夏冉月那位爱走天涯后再无踪迹的姑姑住的,离仁寿宫不算远,离前朝非常近。 去哪都非常方便,要去太极宫更是走路去都用不了多久。 夏冉月拒绝了桑韵的轿子,打算走路过去,活动活动筋骨,还挑选了几本的游记交给桑韵捧着,打算带给小皇帝解闷。 自己则是两手空空,什么看望病人的东西也没有准备,连人也只带了桑韵一个,轻装上阵。 毕竟要做做样子给别人看。 她真正重要的东西都在【背包】里存着,如果想要什么现掏就可以了,随时可以从袖袋中掏出一个丹瓶或者小道具之类。 桑韵领路指引方向,夏冉月在后面悠闲地逛着。 沿路的植物被暴烈雨水打过,尽管有宫人努力保护,但花草树木依旧受创不少。桃花粉白的瓣落尽,纷扬如雪,枝头留下深粉色的花萼和蕊,成了一番别样的景致。 她看见一些可药用的植物,比如木槿、蒲公英、金银花之类的。 夏冉月时不时放出一个【鉴定术】,看看她不清楚的花草品种是什么东西。 那艳红色如珠串的是【天心花】,那浅黄色成簇的是【照月草】。 虽然她现在用不上,但是可以先记着,扩展知识面,也许以后需要。 很快,太极宫映入眼帘。 朱墙碧瓦,琉璃飞檐,优雅流畅,错落有致,金色悬顶上挂着乌木门匾,上面龙飞凤舞的刻下——太极宫三个字。 威严且豪迈,肆意纵横,听说是开国大帝的手笔。 到了正红朱漆大门前,皇帝身边的内侍总管亲自出来迎接公主。王德厚引着夏冉月长驱直入,一路到了皇帝的龙床前。 见到龙床上的皇帝,夏冉月微微有些讶异。 这个病弱的半昏半醒的小少年和她现在的面容极为相似,只是面孔如雪苍白,看着年纪更小些。 年纪太小,轮廓还不够硬朗,几乎和原主记忆里自己十一二岁的容貌一模一样。 “你……你还好吗?”她走到近前看他,带了些关切。 夏长安今年虚岁十二,他穿着素白的锦衣躺在宽大的床上,看着就像个九,十岁的孩子,弱小又可怜。 “阿姐,你……来了……” 他的声音有气无力,时断时续,仿佛每一个字的吐出都很费力气。 “我……好想你……”小皇帝从被子里探出手来,虚虚抓住夏冉月垂落在床边的手掌。“阿姐,母后……已……已经走了,我们……是彼此……仅有的亲人了。” 夏冉月反手攥住他冰凉的手掌,在床边坐下,给他支撑的力量。 小皇帝抬头看着阿姐,黑润的眼眸里带着孺慕和亲近。 是和她一模一样的桃花眼,都承袭自先皇后。 歇了一会儿,他终于能吐出整句话来,“是长安之过,我的病更重了,没能去亲自接你回宫。” 小皇帝名叫夏长安,据说是先皇后起的名字。这名字代表了美好而朴素的祝愿,先皇后只希望夏长安能一世长安。 只可惜世事弄人…… 看着夏长安脆弱仿佛琉璃的模样,夏冉月心生不忍。于是安慰道:“长安,不是你的错,我现在也回来了,你不必自责。” 夏长安的身上病气太重,看起来生命之火岌岌可危。 她想帮他治疗,可又有些担心他的身体太过虚弱,承受不了回春丹的药力。 她默默决定今晚回去再想一个合适的办法。 就在这时,一碗苦药由王德厚送了上来。 夏冉月习惯性的对着药碗甩了个【鉴定术】,然而浮现出的介绍,却让她惊讶地微微拧起眉头。 【名称:一碗补药】 【描述:人参鹿茸灵芝雪莲许多珍贵宝物熬制成的特殊药物】 【效果:生命值+0.1】 【限制:无】 药有问题! 效果这么差,也就她之前喝过的药的十分之一,这可是如今的天下之主要喝的药。 夏冉月没有贸然行动,而是思索着这碗药背后的事情。 这件事不单纯,她眸色一深,本就觉得长安在皇宫之中金尊玉贵的长大,身体不至于那么差劲。 然而他现在确实病得起不来床,他服用几乎没有效果的药,背后肯定有人授意。 至于这个人是谁…… 夏冉月认为最有可能是掌管宫务的太后,或者意图不轨的丞相。 他们两个都有可能,而他们看起来是一边的。但实际上很有可能两个人各有心思。 皇帝的身份注定永远与他们利益相悖,是他们的阻碍。 在她思索的瞬间,夏长安已经接过碗,痛快的一饮而尽,随手把碗递回去,再用锦帕擦了擦嘴。 他只用清茶漱了漱口,并没有服用蜜饯甜甜嘴,仿佛喝的不是苦药,而是一杯白水。 “不苦吗?”看他喝药这么简单,和自己一口也喝不下去的样子形成鲜明对比,夏冉月不由问了句。 “没事的,我不怕。” 他说的轻巧,不欲再提其中种种艰难的适应,更不打算说他许多次喝了吐吐了喝的痛苦。 那些……都过去了。 夏长安说起别的:“阿姐,在仁寿宫太后有没有为难你?” “没有。”夏冉月神情一肃,深深看了一眼龙床上的少年,又认真开口:“但太后要我上朝议政!” 听了这话,脸色苍白的少年皇帝露出一个了然的笑容,似乎已经提前料到了一切。 “我知道的,阿姐,没关系,我早就想到了。” “你尽管去做吧,但是要保护好自己。” 夏冉月目光一凝,“权力动人心,你相信我吗?” 小皇帝朝她扬起一个笑脸,坚定地说:“母后说过,我们一母同胞,血脉相连。如果连你也不信,那么我该有多么可悲。” 说着,他轻轻挪动身子,把两人相握的手掌拉到脸侧。苍白稚嫩的面孔轻轻贴到手掌上,从中汲取一丝温度。 “你能帮我处理朝政,不让皇权旁落,我心里不知有多高兴。” “阿姐,帮帮我吧,我好累啊……” 第19章 香气有毒却有效 他真是这么想的! 语声虽疲惫,字字句句中却都是认真和诚恳。夏长安是在认真的欣喜于着她的帮助。 一瞬间,夏冉月的心被触动了。 这是多么珍贵的信任。 现代人尚且会为了不多的家产兄弟姐妹阋墙,继而老死不相往来,甚至发展成仇。夏长安却几乎将自己所拥有的全部都拱手相让。 再想起原主对弟弟的思念和不舍,她心中不由涌起一个念头。, 想要彻底的帮助夏长安,不仅仅治好身体的那种,而是让丞相告老还乡,肃清朝廷和后宫,还政于陛下。 据她所知姚丞相才是这一切的根源,只要他不倒,还会有人对夏长安下手。 毕竟这对自己来说并不难,甚至可以说易如反掌,使用法术和道具搜集姚丞相的犯罪证据简单的超乎想象。 夏冉月完全可以在攒功德间隙中去做这件事。到时若她离开,也不用再担心这个叫她阿姐还处处温柔照顾她的小少年。 “好,我会帮你的。”夏冉月顿了顿又对他说道:“但你也要尽快好起来。” 忽然,夏长安身子一抖,他低头用手捂住嘴,闷声道:“阿姐,你别看,我怕吓到你。” 他怎么了? 夏冉月盯着他看了片刻,直到他抬头前的一刹才转过身,看向窗外的一片受了雨水滋润,开的灿烂的花丛。 痛苦的呕吐声从身后传来。 良久,夏长安变得有些嘶哑的声音响起。 “阿姐,我没事了。” 夏冉月转回身来,发现他的脸色更加难看,唇也泛着青白,忍不住问了一句,“你的身体如何了,太医是怎么说的?” “我没事,从小体弱罢了,前阵子累到了,所以又发病。”夏长安没打算照实说,他对自己的身体很清楚。 不想再说这件事,于是看向窗外的那一片花。 它们久旱逢甘霖,生机勃勃,他却已走到绝路。已经药石罔医,除非世上有神仙,否则没有奇迹。 “阿姐,你喜欢花吗?刚才我见你一直在看那边。” 夏冉月见他不想说,也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她可以再慢慢探究,用自己的方法。 她解释道:“窗外那是凤仙花,可以做药材用,我在无忧观的时候,跟随高人学过医术,所以对这些感兴趣。” 是的,夏冉月打算给自己虚空构造一个师傅。 这样她以后做了什么也不会被人怀疑,有什么不想做的事,尽可以推到师傅身上,说是师门规矩。 而且有个神医名头治病救人积攒功德也更好。 夏长安对高人不感兴趣,可能是闲云野鹤的大夫吧,阿姐高兴也无妨。 “阿姐喜欢药草吗,这个给你。” 小皇帝命王德厚取来一个金色镂空蒙纱宝匣,放到了身侧。 打开后里面是一块缀着黑色穗子的令牌。它个头不大,约莫两指长宽,安静地躺在明黄锦缎包裹中。 夏长安将之取出,留恋的轻抚表面的雕刻,不舍又坚定。随后,他将交到夏冉月手里,郑重的模样简直像在交付一生。 “阿姐你拿着,这是我的贴身令牌,可以持令去太医院取药材。” 夏长安希望他的阿姐能够多一点快乐。 黑色令牌落在夏冉月手中,触感沉重坚硬却不冰冷,像是被人摩挲过很久,以至于沾上了体温。 正面是张牙舞爪的一条狰狞黑龙,似在对天怒吼,背面只有一些简单的花纹包裹住一个“夏”字 “闲暇之余,阿姐可以出宫看看。”不要像他一样拘束在宫里不见天日。 “好!”看着他晶亮羡慕的眼,夏冉月接了令牌,感觉有些心疼。 她会去的。 前两天夏冉月已经摸索出一些用药材炼制道具丹药的办法。她会去趟太医院配些药材,然后出宫看看把外面的世界讲给夏长安听。 接着夏冉月看向角落里烟气袅袅的香炉,对他劝了一句。 “长安,你身体弱,就不要点香了。我师傅说过,香气对人无益。” 关于吃的喝的闻的用的,这些要入口的,近距离贴近人的东西,夏冉月都是比较谨慎的。 无一例外,全都仔细用法术鉴别过,就怕不小心中了暗算。 她让夏长安不要点香,是因为这香确实不是什么好东西。 刚才她用过了【鉴定术】。 【名称:安息香】 【描述:由柴胡、半夏、檀香、延胡索等多种药材制成,香气极弱,具微弱成瘾性。】 【效果:使用后生命值-0.1】 【限制:不可过量使用,使用一千次后必定致死。】 这是别人的算计,而且比那碗汤药还过分的多,已经是要杀人夺命了。 “好,我听阿姐的。”夏长安没有多问,直接命人灭了香将之挪出去。 看来阿姐的医术还不错,看出来这东西对身体不好。从前他好痛啊,全身都疼,不如点香镇痛,顺了那些人的意。 两害相权取其轻罢了。如今阿姐看出来,那就算了,这香也几乎没什么用了…… 两个人说了许多话交流感情,渐渐的,小皇帝的眼睛有些合起来了,他从喉咙里留恋地咕哝出了一句话。 “阿姐再陪我一会儿,等我睡着了,你再回宫。” 看着他憔悴的脸,因为不安而微微蹙起的眉。夏冉月轻轻拍了拍他露在被子外的肩膀,然后为他掖住被角。 “睡吧……” 从太极宫出来走了一段路,夏冉月这才发现自己带来的游记忘记送出去了。但那不重要了,夏长安需要的不是解闷的游记,而是一个健康的身体。 等治好他后,夏长安可以亲自去看去经历。 夏冉月思绪飞扬,如果那时候她还没有找到回家的办法,可以陪着长安一起出门。 —— 回到昭阳宫后,夏冉月选了一个窗前的位置坐下。 视线的落点是一片报春花,深绿色的叶片蓬勃生长,姹紫嫣红的花朵挤挤挨挨,美的如锦似绣。 夏冉月并不是在看花,半透明的【人物】面板浮在她面前随着意念转动,她的目光落在上面,凝神细看。 【玩家id:夏冉月 】 【等 级:练气lv1】 【灵力值:20\/100 】 【生命值:100\/100 】 【法力值:95\/100 】 【功 德: 】 除此之外,还有一条未阅读的系统日志。 第20章 夜色中的脚步 【系统日志:大夏朝永兴三年四月十五日,玩家夏冉月释放法术,下暴雨一场,活人无数,功德+点。】 不知道这是怎么统计的,但这场暴雨确实让夏冉月得到了很多功德,完全是血赚不亏。 不过这样的机会可想而知必然是很少的。 再看生命值已经全满,这是自动回复的,她已经感觉到身体格外健康了,能单手拎起一只桑韵加上小宫女采意。 法力值几乎全满,这几天它在不停的消耗和恢复,有现在的95都是道具的功劳。 【名称:冰心丹(白色)】 【描述:十年份冰莹花为主材炼制而成的普通冰心丹。】 【效果:法力值+20】 【限制:无】 这几天为了使用鉴定术,夏冉月吃了好几颗冰心丹,幸好丹药都没什么味道,吃起来并不恶心。 角色灵力值稍有一些,只有20,也是因为用了一枚丹药。 【名称:蕴灵丹(白色)】 【描述:十年份灵芯草为主材炼制而成的普通蕴灵丹。】 【效果:灵力值+20】 【限制:无】 再加上回春丹,这三种合起来是最低品阶的基础红蓝黄三药。 比起冰心丹,蕴灵丹她倒是吃的少,只用了一颗试验。这些低品阶的消耗丹药,夏冉月背包里留下的不多,就算全吃了也不够升到筑基境。 她又舍不得用更好的,因为实在浪费。 在当初的修仙游戏里是没有经验池设定的,每升一级都会停顿一下。不存在升级后用不完灵力会连续升级的说法,多余的只会消失。 所以如果她使用一个加一万灵力值的道具,剩下九千九百点都要浪费掉,再阔也不能这么干。 前期还是很好升级的,夏冉月打算用完这点蕴灵丹,如果炼不出来,就以修炼升级为主。 又看了一会儿其他道具,渐渐的,日光西斜,碎影溶金落入晚霞里。 用了晚饭后,夏冉月把所有人都打发走。她在椅子上坐下,打开【人物】面板。 目光凝在褪去病容完全健康的角色上,思索修炼的事情。 从前修炼都是角色盘腿打坐的,只要等着挂机就可以。可是现在不能键盘操作,也没有点击按钮。 !!! 哎?这怎么回事! 夏冉月惊悚的发现身体自己动了! 随意垂落在腿侧的双手落在膝上,掐出指诀,身板挺的笔直,整个人自动摆出五心向天打坐的姿势。 而面板中的角色也摆出了这个姿势,双目紧闭,神情专注,周身散发着一层微微幽光。 角色脑袋上浮现一行大字,修炼中…… 后面的省略号还会随着她的呼吸一动一动,消失再出现。 好家伙,直接意识控制,全自动修炼! 夏冉月又试了试,修炼状态下,身体会自动保持这个姿势。只要她不想着移动,身体就会惯性修炼。 所以就是修炼时身体不可以移动,但是意识可以操作面板。 那好,先这样。 夏冉月随即看向了【道具】面板,这是她在四个面板中目前唯一没有实践的了。 【道具】版块是横着的界面,淡青色背景,由左右两部分组成。 左边三分之二是一座古朴的双足三耳青铜鼎炉,沉默地伫立着。右边占三分之一,是一排游戏自带的道具固定位。 她数了数,正好十个,这会儿都空着。 这也是和游戏里一样,没有改变,只是以前可以用元宝扩展法术固定位和道具固定位。 现在没有元宝充值渠道了,不知道还有没有其他办法扩展,等闲下来了,她再在研究可不可以充值氪金。 夏冉月依稀记得基础三种丹药的配方,因为实在过于简单,丹方只有三种药材。 丹方的主材料是一直用得上的,所以她还有一些,用完了以后也可以用种子培育。但是辅材不行,这些低阶药材还真没有多少。 等她明日去太医院补充了药材,就试一试炼丹。 至于炼器,炼装备,炼其他道具什么的,完全可以发挥奇思妙想。 当然,不能用她背包里剩下的高级材料,可以先收集点普通铁矿之类的材料练手。 她以她丰富的经验肯定,只要配方不过分,这些东西炼制失败不了,最多属性不合意。 不像炼丹药,有着迷一样的成功率,甚至搞不好会炸炉。 手头上这些事都因为这样那样的原因暂时不能实施。一时之间,夏冉月竟然有点没事可做,她把面板划回【人物】页面。 看见处在修炼中的角色面容舒展,神情闲适,闭着的眼眸放松自然,好似非常惬意。 这是什么感觉? 她忽然有些被吸引,闭上眼试图感受一下角色的世界。眼前看到的是一片深沉的黑暗,丝毫察觉不到透过眼皮的光。 但听觉变得更敏锐了,可以模糊勾勒出景象。她听见窗外虫子悉悉索索爬动的声音,露珠滴答摔在地上的声音。 还听见了……远方传来的诡秘的,一步一顿的脚步声音。 啪嗒,啪嗒,轻轻的…… 夏冉月神色一凛,她早交代了桑韵等人不要前来打扰,而她们的脚步声也与此不同,是轻巧而从容的,绝没有这么鬼祟。 什么人! 在这一刹那间,她睁开了眼从背包里取出了道具并使用。 这是夏冉月早就选好的道具,特意放在背包第一页,方便启用。 她的手掌中悄无声息地出现了一件物品。半个巴掌大小,圆圆的,触感温润细腻,还绑着一段丝绦。 晶莹洁白,色如凝脂,是很上乘的羊脂玉,形状镂成了飘逸的祥云如意纹,黑色丝绦束在白玉上,黑白相映,温柔安谧。 【名称:九曲迷踪玉(绿色)】 【描述:五行九宫,虚实相生,阵成于玉,匿形无踪。】 【效果:开启后在所有人视线中隐去身形。】 【限制:开启后不可离开当前位置,每小时耗10点法力值。】 “咯吱~” 窗户被打开的动静从离她很近的地方响起。 夏冉月抬眼望去。 第21章 是我杀了我? 窗户裂开一道仅有十几厘米的缝隙,如同在黑夜中张开的大口,择人欲噬。 一具瘦小的身体,轻巧地沿着缝隙滑了进来,途中没有碰到任何一样东西,也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他轻轻落地,瞬间就把自己隐在了暗处。看着身高不足一米六,瘦弱的像个小孩子。 脸上黑巾裹面,只露出一双冷漠的幽暗眼睛,偶尔闪着冷光。 穿着黑色夜行服,不辨男女。脚下是一双软底布靴,能保证他踏在地上不会发出任何声音。 一看就是怀着恶意而来。 不保持打坐的姿势后,夏冉月已经脱离了那种状态,失去了极为敏锐的听力。她尽力压制着自己的呼吸,以免被黑衣人听见。 —— 十一是丞相府从小训练的暗卫,虽然身为女性,她的绝对力量不足,但困难的任务,她往往能以智慧弥补,几乎称得上是从无败绩。 她相信这一次也是如此。大到让人无法行动的暴雨一停,她立刻就借助了相府的渠道入宫。 十一白日扮成宫女,在隐蔽处潜伏,这样方能顺利进入晚上宫门落锁的昭阳宫。 一切都顺利无比,外殿也没有宫女守夜。 但是…… 但是! 历经生死天塌不惊的十一,此刻眼里露出几分迷茫。 发生了什么? 发生了什么! 她看见……她看见灯火通明的大殿中空无一人! 那个计划里插翅难飞的目标呢? 长翅膀飞走了? 十一的视力极好,能远远看见敞开的床幔中被褥铺的整整齐齐,没有丝毫睡过的痕迹。 她把目光在殿中巡逡徘徊,微微瞪大了眼。内殿的东西并不多,这里没有大到足够藏人的箱笼。 十一沿着墙角行走寻找,甚至绕到镂空的屏风后去看了看。 ??? 大半夜的,公主不睡觉,跑到哪里去了? 她从怀中掏出短匕出鞘,不信邪的又在殿中寻找了一圈。 见鬼!十一懵了,眼睛不敢置信的瞪大,再也闪不了冷漠的寒光。 三分漠然,三分杀意,四分胸有成竹一起变成了十分懵逼。 明明他们在昭阳宫眼线传出的情报里看到,公主早早的休息了,绝对没有再出门。 人呢? 夏冉月看着黑衣人手中拿出一柄犹如乌黑毒牙的匕首,心中明了。 来者果然不善,是刺客! 她留在原地未曾移动,任由刺客的目光。一次次毫不停留地扫过她。 【九曲迷踪玉】的隐身效果真不错,夏冉月心中满意,然后打开【人物】面板扫了一眼法力值。 【法力值:99\/100 】 这一会儿功夫几乎没有消耗,以她练气境lv1的蓝条足以用上一整晚,更何况还有自动回复和丹药兜底。 那就耗吧,她坐在椅子上注视着刺客的行动。 十一反复再三观察了殿内每一个能藏人的角落,从桌上执起了一只蜡烛去查看阴暗的地方,最后还使劲儿揉了揉眼睛确定自己没瞎。 但她一无所获。难道说没有什么公主,一切都是幻觉,是我杀了我? 一切都是梦? 十一心中不由生出荒谬的猜测,但手中匕首冰冷坚硬的触感让她很快清醒过来。 还是说消息走漏? 这样不行,想起相爷给任务失败暗卫的残酷惩罚,她打了个冷战。 不是简单的皮肉之苦,而是延迟发放的解药。 她唯一关系好些的十九就是那样死的,在痛不欲生的折磨下,连自戕都不能,最终活活痛死! 十一继续徒劳无功的在殿中寻找,还扩大了搜索范围。 然而她不知道的是,她的任务目标从始至终就在离她进来窗口不远处的木椅坐着,没有走开。 如果当时她能看见,瞬间就能完成刺杀任务。 但世界上不会有如果! 在这最多不超过二百平的内殿中,十一转了一圈又一圈,怎么也不肯放弃任务。 十一深知任务失败的可怕后果。 “啾啾~,啾啾~” 听到这急切而规律的鸟鸣声,十一动作一顿。 她不甘心地看了殿内最后一眼,悄然从窗户钻了出去,然后再小心把窗子合上。 这是眼线在催促她,要快些离去,有人来了。 刺客走了,他终于走了。 夏冉月长出一口气,放松僵硬挺直的身板,往椅子上一靠。 这是她第一次面对生死危机,而且还是在还没有防御能力的时候,难免心里紧张。 尽管知道上半身活动一下不会被发现,她还是不敢大幅度动作,怕发出了声音,引起刺客的注意。 夏冉月擦了擦额头上不知不觉冒出的汗珠,正想取消道具效果时。 忽然再次听见了脚步声。 夏冉月动作一滞,几乎要以为刺客胆大包天去而复返。 但是很快,她就分出了不同。 这是桑韵轻巧稳定的步伐,从门外传来,与窗户是不同的方向。 “当当当” 桑韵扣动门扉。 “公主,您可安寝了?可需要桑韵熄灯?” “不必,我现在还不想睡,到时自己会熄灯的。” “……是,公主。”被拒绝后,桑韵又劝道:“请公主早些歇息。” “知道了,你退下吧。” “是,公主,桑韵告退。” 几句话把人打发走,门前恢复了安静,在【九曲迷踪玉】的保护下,夏冉月开启了灵觉模式。 灵觉模式是她刚刚为那种状态起的名字。在深度沉浸修炼状态下,她的听力能够达到极致。 心灵空明,感觉延伸,能察觉平日察觉不到的信息。 这时候,她就听到了桑韵渐渐走远的脚步声,恒定平稳,每一步落下的时间都趋于相同。 她走了。 夏冉月的思维随着感官飘远,掠过宫女们的卧房,掠过殿前沉默的侍卫,追上了桑韵不断走远的背影。 扩张了许久,到了昭阳宫边界才停下,无力继续。 听的久了,信息在她脑海中构成了一片清晰的图景。奇妙的感觉,就像开了360度全景特效。 不经意间,她看见天边浮起了鱼肚白。 嗯?时间过去了多久? 第22章 争!心态转变 在这个状态下,夏冉月几乎感觉不到时间的流逝。 她收回心神,睁开眼第一件事吗,就是先打开了【人物】面板,看看自己修炼一夜的成果。 【玩家id:夏冉月 】 【等 级:练气lv1】 【灵力值:30\/100 】 【生命值:100\/100 】 【法力值:3\/100 】 【功 德: 】 嗯,看见灵力值变成了30,夏冉月内心微微点头。 她很满意这个进度,等炼出丹药,就把现有的蕴灵丹全部吃掉,让自己尽快升级, 到时候法力值也会提高,不需要吃冰心丹总补充,不然就会陷入法力值不够的窘境。 最重要的是升到十级后,能够突破到筑基境,到时候会有新的法术固定位,她已经有目标。 牛角蜡烛燃了一夜,已经熄灭,屋子里已经有一些晨光,透过窗户照进来。 关闭面板,夏冉月动了动腿,并没有感觉到盘坐一夜后肢体的麻木。 相反,整个人像是刚睡了一大觉似的,身体放松,精神极好,有一种大脑被洗过的清透感。 像是刚去到什么山清水秀的天然氧吧里,去吸饱了氧,呼吸都清新干净。 恩,灵觉模式真不错,今晚还用。 夏冉月站起身走了几步到床边,她去把床上的被褥打乱,做出有人睡过的假象。她可不想被别人怀疑自己晚上不在殿里,那样……会破坏她的钓鱼计划的。 昨晚刺客撤退时,那道“啾啾”的鸟叫声很明显是一个信号。 大半夜的,实在太过刻意让她想不怀疑都难。 也许和上次那件事有关。 昨夜刺客在殿里没找见目标,今晚未必不会再探,而那只“啾啾的小鸟”想必也会寻机窥伺她吧。 白天宫人们各司其职,几乎都处在众人的视线之下,不能做任何多余的事情。 而夜幕能掩盖住罪恶,坏人们在黑暗中蠢蠢欲动。 夏冉月要给他们这个机会。昭阳宫现在就像是一个筛子,到处都是洞,而且补不得。 她叫的上名字的人里面,除了桑韵比较得她的信任之外,也就袭兰和采意看起来似乎不像坏人。 但是知人知面不知心,这也是很难说的。她可以晚上再慢慢观察,是谁暗中接近,又是谁先暴露出真面目。 然后寻根溯源,一网打尽! 夏冉月凝神思忖,自己身份是是刚刚祈雨成功声望正盛的公主。 若是这个时候传出她被刺杀身亡的消息,定然会在朝野掀起轩然大波。 她明明刚回到皇宫,和任何人都无冤无仇,却有人数次暗算。 公主着实是没什么仇人,有的话也就只有他们了…… 之前是她想的太过简单。 什么辞官罢免,告老还乡都太过温柔,根本不能熄灭他们燃烧在骨子里的野心和贪婪。 古代的政治斗争是冰冷而残酷的,几条性命不值一提。 人善被人欺! 争! 抛弃仁慈和软弱,胜利者拥有一切。 有着这么强大的金手指和得天独厚的身份,那么她必须要强硬起来。 所以,无论是谁,无论是什么阴谋诡计,明枪暗箭,她夏冉月接着就是了! 她会以他们想象不到的速度成长,然后以血来终结这仇怨,最终洗清朝堂。 失败者只会被她扫进历史的垃圾堆! 放完了豪言壮语,还是得生活,夏冉月开始洗漱更衣吃早饭。 —— 同一个清晨,不同的心情。 有人的心蜕变得坚定;有人怀着绝望的心情犹豫任务怎么完成;还有人夜行八百里跑死千里马后终于回到了皇宫。 太极宫。 当夜色未明时,已经有人等在暗道中。 来人身型完美,透过他穿着的黑色劲装几乎能看清肌肉形状,但衣服上却沾满了灰尘,整个人风尘仆仆,狼狈不已。 青年脸上戴着面具,颜色是两种截然不同的黑,底色暗沉,却在眼尾处绘着亮色黑龙。 看起来隐蔽的同时,也有种低调的奢华,昭示着他不同寻常的身份。 他的面具是半脸形状,能看见下半张脸坚毅的轮廓,和紧抿着透出抗拒意味的唇角。 玄一的一双黑瞳混着万般情绪,即是不愿又是不舍,杂乱生长纠缠不清。 他无视了自己腿侧和手掌因为骑马疾行一夜而磨出的血迹,没有去包扎伤口,也没有去换干净的衣裳。 以前只有面见陛下时,他才会特意换上面具配套的统领华服。 因为太过珍惜,怕弄脏损坏陛下亲手赐给他的锦衣,所以在只有这种时候才会穿。 但是这次他心情混乱焦躁至极,已经顾不得细枝末节的事。 玄一立在原地固执地等待着,不肯离开,也不去打扰主人的睡眠,催促主人醒来。 暗道两侧长明灯安静的烧着,洒下斑驳明灭的光影,间或发出一点噼啪的烛芯爆裂声。 时间一点点过去。 第一缕晨光落下后,龙床上的小皇帝终于睁开眼眸。 王德厚第一时间凑了上去关切的服侍,递上衣衫。他看见陛下眼神清明,未有睡意,又看了看陛下眸底浓重的青影,颜色比前一日更深了。 显然陛下昨晚也是未能好眠,越发憔悴。 王德厚掐了掐掩在袖中的双手,藏起担心请示道:“陛下,玄一已经回来,他在暗道等着。” 闻言,夏长安唇角翘起一个微弱的弧度。 回来了,真快啊,不愧是玄一,从淮阳城那么远的地方回来也只要一夜。 他轻启薄唇,吐出一个字。 “宣。” “噌-噌-噌-”暗道口千斤重的巨石大门打开发出了一些摩擦声,但并不大。 玄一不等石门完全升上去,等门洞张开到能容纳自己的大小时,就匆匆跨了过去。 他三两步转进内殿,到了龙床前,目光一扫,看见一直惦记的那人,便单膝跪下。 黑衣青年恭敬垂首:“玄一拜见令主!” 第23章 玄龙令易主 夏长安被搀扶着坐起了身子,双腿垂落在床沿,王德厚在他身后放了几个软枕,让他靠坐的舒服些。 他并未梳洗,墨黑长发披散着,面孔苍白如纸,显得眼睑下的青影格外明显。 “玄一,我已经不是令主了。”夏长安探手拍了拍青年宽厚的肩膀安慰:“你知道的,这是我早就决定好的事!” 青年身体一颤,被这话重重一击,完全失了冷静,话语冲动出口:“我去把玄龙令取回来!” “胡闹!我已经送给阿姐了。”小少年有些老气横秋的轻斥,复又开口道:“不要任性,你一向听话。” “您对我恩重如山,救我性命,带我到玄龙卫学武,我只认您一个令主!” 玄一不肯,夏长安有些欣慰,他的眼光真的很不错。 他幼时也没想到,一个走投无路的瘦弱少年半路加入玄龙卫后,竟然能够得到玄一的名字,统领玄龙卫。 要知道玄龙卫可是开国大帝组建而成的,每一个人都是精英,培养后辈的方法格外残酷,清退率极高,甚至会死。 玄一能以弱冠之龄从中脱颖而出,可见其天赋卓绝,但这样的人也不少,每一个都在不眠不休的努力。 最重要的是,他对自己够狠,几年间,玄一往自己身上添了无数道伤痕。 这些年,他孤掌难鸣,玄一帮他良多,两个人名为主仆,其实更像兄弟。 可是,可是不行了啊…… 沉默片刻,夏长安再出口的声音里已经添了一份颓然:“我的身体已经没办法再带你走下去了,你明白的……” 未尽之言他都懂,但玄一倔强地不肯承认。牙齿把下唇咬的血红,他笔直地跪在地上沉默。 任时间过去,仿佛这样就不用面对事实,以后也不会有离别。 “咳!咳!怎么,连我的遗愿也不听了吗?”夏长安把话说重了些,因为情绪激烈,稍有些咳嗽。 在旁边侍立,一言不发的王德厚连忙替陛下抚背平复,等他顺过气来才把手拿开。 “以后跟王德厚一样,叫我陛下吧,不要再叫我令主了!玄一。” 床上的小少年露出一个认命的表情,无力地扯扯嘴角,他墨眸里有一点点灰败的不甘,却又终究淡去。 “这是我最后的命令,认阿姐为主,保护她。” “是,陛下!” 玄一握紧拳头,用力过大以至于指尖把掌心刺出了血,殷红的血珠顺着他的拳头垂落。 红艳艳的,滴在洁白无瑕的汉白玉地面,形成了触目惊心的鲜明对比。 他咬牙说出了一句话。 “三天之内我一定召齐玄龙卫,拜见令主。” “好,去吧,我累了。”夏长安的声音轻且缥缈。 “是,陛下,玄一告退!” 等巨石门完全落下,玄一又走了几十米,确定完全不会被听到声音后,终于能把胀满胸膛的恼恨发泄出来。 他一拳捶到墙壁上,发出咚的一声,瞬间他的拳头就血肉模糊。 而青石墙壁豪发无损,只留下他的血迹。 显然,人肉是不能和石头比硬度的。 玄一仿佛感觉不到疼痛般,又是咚咚两下。墙壁上的鲜血都溅射开来,他的手指关节处已经能看到森森白骨。 玄一含着郁怒,低声吼道:“我好恨!” 是的,他恨自己无用。恨自己找不来能测出命运的清源道人,也恨自己寻不到传闻中能起死回生的天医老人。 但是不到最后一刻他是不会放弃的。人他要找,陛下的任命他也会完成! 玄一暗自发誓,不再耽搁,从暗道中快步离去。 —— 夏冉月吃完早饭,换了一件浅碧色丝罗月华裙,正和今日的目的地相应。 她打算去挑选药材,在炼丹的时候做辅药。 像是丹方里面的人参、百合、灵芝之类的药材都是常见的,太医院里一定能找到,另外再多取一些其他品类药材做备用,留着以后自己研制新丹方用。 出发之前,夏冉月让桑韵遣人收拾了间药房出来,改换布置,腾出药柜的空间。 既然说自己懂医,那就要做出懂医术的样子来,像那么一回事儿。 一串事情耽误下来,天色渐亮,日光也开始变得强烈。 夏冉月不再耽搁,把夏长安给的令牌揣在袖袋里,带着桑韵出门。身后还跟着两个侍卫,一会儿搬东西的时候用得上他们。 这回路远,坐上轿子正好可以欣赏路边原生态的美景。 没有钢铁丛林的森然,也没有城市中永不停歇的炫光来污染视线。 太医院是一个占地很大的院子,不像其它宫苑一般是华贵的朱墙碧瓦,这里的围墙是由厚重的青石砖块堆砌而成,房顶是朴素的黑色瓦片。 进门后是个篮球场那么大的广场,地面铺的也是颜色统一和谐的青石板。 开阔的空地里有大半铺着苇席,上面摊晒着虫草人参灵芝雪莲等干制药材。 里面忙忙碌碌做事的人不少,只数白胡子老医官都有三四十人,再加上紧跟在师傅身边的学徒医童至少有百余人。 公主驾临,太医院院判自然前来迎接。 夏冉月定睛一看,来人她是见过的,是给祈雨前她开了奇苦无比中药的那个太医。 林鹤羽率众相迎,看见下轿的公主那一刹,他险些觉得自己老眼昏花了。 这是谁? 一双桃花眼里黑瞳明亮有神,脸颊白里透红,不复霜雪色。整个人精神焕发,看起来就是身体极好的样子,绝对身强体健,与病痛无缘。 明明五天前还不是这样子的! 那时候昭阳宫召他前去诊脉,他认为公主是个脆弱的琉璃人儿,需得仔细照顾着卧床养病,却迫不得已给她开了猛药。 这才几天功夫,公主就完全变了一个样子。 她好了! 她竟然好了! 这怎么可能! 可怜的老太医捋胡子的动作一卡,一不小心扯掉了几根自己的珍宝。 他风中凌乱了,开始怀疑起自己学了几十年的医术来。 难道他不是太医院里医术最好的医师吗? 还是说此公主非彼公主? 第24章 科学态度研究实验 夏冉月可不知道她做了多么违反常理的事情,也没对林院判慢吞吞的行动感到疑惑。 毕竟林太医年纪这么大了,行动不便也没什么稀奇。 幸亏林鹤羽听不到听不到公主的心声,要不然得被她气死。 自己动作这么慢,完全是被公主震惊到恍惚了好吗? 他平常可是个秒速一米五,身体健壮的老头,完全不输年轻人。 一番寒暄后,夏冉月拿出了令牌提出自己的诉求。 “是,公主,老臣这就领您前去库房。” 林鹤羽把种种猜测埋到心底,脸上没有表现出丝毫异样,他带着他们一行沿着石子步道前行,一路转到后院。 后院的人少很多,房子也建得稀疏,夏冉月路过看见了阴干药房和烘炕药房,从旁边走过时温度相似又不同。 一个比较热,一个特别热。 库房在院子的最里侧,还未推开门就能感觉到许多种幽微的药材气息,混合在一起扑面而来。 林太医身后的药童快步上前推开门,请一行人进去。 可能行医之人都有一些洁癖,库房里面打扫得极干净,还有几个学徒在里面时刻不停的翻检处理着药材。 药柜整齐排列着,每个抽屉都用黄铜雕刻着铭牌,各自摆放着一种药材,粗略看去足有数千个抽屉。 其中大部分都是植物类药材,只有少数是矿物和动物类。很全面,应有尽有,夏冉月看了一会得出结论。 以后她所需的绝大部分药材这里都能找到,再找不到就是一些非常稀有的植物了。 “公主殿下您是想医治何种病人?可需要老臣为您开个方子?”林鹤羽见公主望着药柜沉思却不说话,遂问了一句。 “不必,多谢好意。林太医不必在这里陪我,你先去忙吧。” 这就是在赶人了,林鹤羽很识趣。 “是,公主,您需要什么药材,命学徒为您打包即可。” 说完,他指了指立在旁边等候的几个学徒。他没打算好奇公主配的什么药,知道公主不简单,恭敬着就够了,掺和越多越麻烦。 “老臣告退,请公主自便。”他退了出去,并且关上了门。 夏冉月选了不少药材,包括她的记忆里丹方上提到的,还有她认为以后可能有用的。 一共有五六十种,其中一些耳熟能详的有参须、蒲公英、雪莲子、川芎、薄荷…… 不算背包里有的主材料,足够炼丹数百次。 药童们手脚麻利,很快将之用黄纸包好,打包了整整两大箱子交给侍卫。 夏冉月满载而归,带走的不只是药材和制药工具,她还额外借了几本昭阳宫没有的医书。 既然伪装成医生,那她就要补充一下基础知识,万一遇见什么事也不至于一问三不知。 回朝阳宫已经是近中午了,夏冉月指挥人把药材都放进她新布置的药房里。 再派人去采几篮子木槿花,报春花,秋英草等等。这些都是能药用的植物,就算炼丹用不到,放在屋里赏心悦目闻个香气也好。 午饭后,日上中天,天光炽烈之际,长长的一行人抬着沉重的箱子走进了昭阳宫。 他们送来皇帝的礼物。 拳头大的南海珍珠好几匣子,碧绿清透的帝王绿翡翠半米高的一块儿,轻薄如蝉翼每寸都价值千金的绚丽天云锦整匹送来,脑袋大的幽蓝色天外陨石被两人抬着,一人高的红珊瑚一模一样,是完全对称的一对。 还有二十五层的鬼工牙雕球,烟雨朦胧雨过天青汝窑瓷,宝石凤冠赤金六十四件,龙凤山水烟霞羊脂白玉…… 珠钗锦缎、金银珠宝、奇花异草、珍奇古玩种种不一而足,生怕她缺少什么。 而且样样件件都是珍品。 摆了好几十间屋子,几乎要把昭阳宫的内库填满。 这也太多了吧,夏冉月一时怀疑长安是把自己的库房掏空了。 夏冉月其实有些银子,来自于那天面见太后的的赏赐,还没怎么花。是桑韵在管着。 除了偶尔给人打赏,基本用不到,但是夏长安的行为仍让她感到暖心。 这些礼物不止是贵重,还很用心,细看便知是夏长安自己准备的,因为很多东西他曾经去无忧观探望都特意提到过。 既然如此,那夏冉月就更要认真的准备炼丹之事了。 她不敢让身体虚弱至极的夏长安服用能回血20点的回春丹。药效太急,万一虚不受补,反而造成负面效果就不好了。 在皇宫里她也找不到一个身体情况相近却走投无路的人来试药。 夏冉月思索片刻,想了个钻空子的办法。 她拿出一片玉瓷小盘,取出一颗回春丹放在上面,然后执起白玉小刀,一手扶着,轻轻将其切成两半。 随着她切下去的动作,丹药发出轻微的“啵”的一声。 像是什么东西被分离开,然后破碎,两半的的回春丹颜色迅速由棕黑色变成了深灰色,像是大马路上的混凝土碎渣。 夏冉月一看这颜色就心生不妙,伸手小心地轻轻触碰,两半儿丹药勉强维持着的半圆形立刻变成了两堆灰。 她连忙使出鉴定术,对这两堆灰分别使用,结果果然一模一样。 【名称:药渣】 【描述:普通回春丹被破坏后形成的药渣灰灰。】 【效果:服用后生命值+0.0001】 【限制:无】 看了这个结果,夏冉月想说,这东西还不如吃饭呢。 这点效果比没有还过分,简直是在嘲讽她。 漫长的一个小时后,夏冉月得出了结果。 只要破坏到一定程度丹药就会完全失效,这个程度是整颗丹药的五分之一左右。 但切下来的那一小半,屁用没有,只会变成灰,而剩下的一大半,则是随比例药效减少。 所以丹药稍有磕碰损坏无碍,但是主观切割毫无意义。价值只会越来越少,稍有误差就报废,比拼接碎片人民币都亏。 第25章 奇葩炼丹术 那不然再试一试溶水,夏冉月把一颗回春丹放进水中,看着它变成一碗药汤,然后来了个鉴定术。 结果…… 这也不行,好累啊! 在桌子上趴了半天,对着一颗黄豆大的丹药反复精细操作,盯的眼睛都干涩不已,连呼吸都不敢大声,只得到这么一个结果。 这让夏冉月心中有一些抑郁,她站起身来活动了一下坐的酸痛的身子骨。 目光一转,看见已经摆放上的建盏汝窑青花瓷,挂着的绫罗轻纱珠帘串,一下又有了动力。 夏长安待她的心至诚至臻,又处处关心她,为她着想。害怕她衣食住行不够好,样样宝物都为她备齐。 这样的心意,她怎么也不能辜负。 会有办法的! 或许她可以现在就自研丹方,用更加普通的药材,或许就能制出更弱的丹药。 等等! 夏冉月忽然想到一个办法。 回春丹的主材料是十年份回春草,这个材料药力太强,效果太好,不适合用。那么自己可以用一年份的回春草来搭配辅材炼制。 她的【背包】里是有一年份的回春草的。 只不过夏冉月从前一直把它做药材种子种植用,这才一时间脑子拐不过弯来,没有把它和炼丹联系起来。 因为回春草的种子种植起来很麻烦,需要天天照顾,不如直接种药草苗省事。所以一年份的回春草小苗苗,她存了很多,足有一千多个。 回春丹的丹方只有三样东西。十年份的回春草一株,十年份的参须一段,十年份的灵芝一片。 东西简单,但是炼制手法具体分量是一概没有的。 以前在修仙游戏里一次性都投入进去就好了,不需要管,就是赌概率,失败了就是一股黑烟爆出来。 现在不行,她得准备材料,亲手去实验。 …… 夏冉月独自一人坐在椅上,面前桌子上摆着三个盛放药材的小玉盘。 分别是她从【背包】里取出的几十颗一年份青翠欲滴的回春草,被掰成一片片的一年份灵芝,还有她把数颗一年份人参薅秃得到的数段参须。 这配方魔改下来,如果成功了,药效怎么也得减少很多。 那么,现在是万事俱备,只欠东风了。 夏冉月平心静气,深呼吸三次后郑重地打开【道具】面板,用意念选中了四方鼎炉,试着往外拉出来。 鼎炉从中脱离,从二维升格成三维,凸显出来变成一个单独立体的个体。 青铜鼎炉看着约有一米宽,一米多高,有种半虚半实的质感,能透过它隐约看到后面的屏风。 夏冉月伸手从发尾拔一根碧玉簪,去戳了戳边角,簪尖直接穿了过去。 而鼎炉依旧静静地浮在面前的虚空中,凝滞不动。唯有底端跳动着明黄色的火焰,苍白的内焰在其中,足以焚灰化骨。 这火的温度极高,至少有四千度,但周围的环境并未升温,丝毫不受影响。 她站起来用手靠近火焰,没能感觉到一点热度。再贴近,直至一点点贴到鼎炉跟前,也是如此。 火苗温顺乖巧地伏在鼎炉底部,如同被一道无形的栅栏阻隔,给人以虚幻现实交织的错乱感。 不会对所处的环境造成影响。 炼制回春丹·缩减版的三种材料,夏冉月早已准备好,依次放入回春草参须灵芝。 这次没有掉出来,鼎炉就跟能判断似的,将药材吞了下去。随着她的心念一动,盖子自动合上,让她看不见里面的景象。 就在夏冉月稍等片刻后,炉底的火焰由黄白变成了蓝紫色,温度骤然飙升。 她现在什么也做不了,只能站在在旁边凝神汇聚看着。整个炼制过程悄然无声的持续了十分钟左右。 火焰的温度回落,颜色又变回了黄白色。把鼎炉的盖子打开,夏冉月向前走了一步,探头看去。 里面是空的,什么也没有。 不对,不是! 她睁大眼睛仔细看了看,里面还是有东西的——鼎炉的底层铺着一小撮黑灰。 呃~ 看来是失败了,不过第一次实验她本来就觉得成功的希望不大。 从头再来。当夏冉月生出这个心思的时候,里面的黑灰凭空消失不见, 嗯,可以,意念铲灰,夏冉月暗道。再一次重复了之前的操作等待着结果。 …… 当她铲过第四次灰的时候,她已经佛了,这成功率未免也太过感人了。 第五次!再试一次! 如果不行她就换一种方法再试验。就在夏冉月几乎不抱希望的时候,这次居然成功了。 鼎炉打开后,呈现的是不大的一坨膏体。 浅绿色的,晶莹剔透,有点类似于芦荟胶,但是颜色更加鲜艳些,青绿鲜嫩可爱,像草叶初生的那点嫩芽尖儿。 夏冉月从旁边放着的制药工具里取来了一个装药膏的青瓷小圆盒。控制着药膏从鼎炉飞出,然后将其装了进去。 晶莹的膏体有一种青草的清新香气,再细闻才能发现还有一点微不可查的药材苦涩气息。 【鉴定术】出场。 【名称:未命名药膏】 【描述:玩家自制,以一年份回春草为主材炼制成的劣制药膏。】 【效果:外敷至伤口处使用,可少量加速伤口愈合,使生命值缓慢恢复1点。】 【限制:不可口服,口服无效】 虽然系统的评判是劣质药膏,但是在她看来已经不错了。 对生命值动辄几万点的玩家效果而言,只能缓慢回复一点生命值,效果太差。 可一般人生命值最多也就100点,平常受个大伤小伤之类的,生命值不会降太多,涂个十几天就好了。 他们的生命值没有数据化,夏冉月连回春丹都不敢让他们吃,怕一个不好,生命值加太多,给他补坏了。 第26章 窥伺 效果,颜值都有了,这要是在现代,不需要主播带货,东西也得卖爆。 夏冉月用手从盒子里蘸了一点,涂到手背的皮肤上。 感觉很滋润,虽然实际效果她不需要,但是用作基础护肤也不错,她习惯早上起床涂点香香的润肤露。 古代的化妆品都不知道是什么添加剂,她不想用。 这一种丹方算是定下了。 夏冉月再看了一眼【鉴定术】的结果。 药膏还没有名字,是未命名状态,她沉思片刻。想了一会儿,给它起名【小回春膏】。 拿出纸笔,她把详细的过程、时间、顺序、材料数量、成功率都记下,以便下次使用。 【小回春膏】夏长安是用不了的,他没有表面的伤口,而是身体内部的沉疴使他虚弱至极。 这种方案变成膏体是留存水分太多,如果再回火一次烘干水分会怎么样? 说干就干,夏冉月又埋头炼了起来。 一次,两次,三次。 这次更快些,第四次就成功炼出了【小回春膏】。等到火焰暗淡下去,她没有取出来药膏,而是是选择了又一次控制火焰的升腾。 又过了几分钟时间,火焰的温度再次降了下去。 夏冉月站起身子凑近看过去。 嗯…… 这回产出的是黑褐的膏,还有着诡异的气味,像是糊锅后又混入了酸苦味,样子也不太好看。 呃,抱着万分之一的希望,她使用了【鉴定术】。 …… 至于结果,有碍观瞻,不提也罢!还是痛快开启下一次实验吧。 一次,两次,三五次。将近二十次的实验后,终于出来了不同的结果。 一颗浑圆丹药,深棕色,绿豆大小,比黄豆大的回春丹缩水很多。外观很像夏冉月小时候吃的“华华丹”,闻一闻有也是有着很轻微的药气。 【名称:未命名丹药】 【描述:玩家自制,以一年份回春草为主材炼制成的劣质丹药。】 【效果:口服后使生命值恢复1点。】 【限制:无】 这个丹方就不错了,没有缓慢恢复的限制,虽然回复同样的生命值用的材料更多,但却可 以分天按量使用。 顺利成章的,这颗丹药被夏冉月命名为【小回春丹】。 起了这个名字,她忽然福灵心至,鉴定的结果里这颗丹药之没标颜色品级是有原因的。 是因为它配不上白色连最次的也算不上。如果有修仙游戏有神智,估计都看不上这种垃圾,要嘲讽她一顿。 调整一下分量对比,顺序搭配的变化,一段时间后,她准备的几十份材料只剩下最后一份。 夏冉月准备先歇会儿,心累,成功率实在太感人了,有没有什么办法能提高成功率? 夕阳流金落入晚霞,昭阳宫陷入了安静。殿内一支支牛油蜡烛燃着,灯火通明。 就在夏冉月想再试别的方案的时候,忽然听到了桑韵的叩门。 原来是晚饭的时间了,不知不觉就过去了那么久。 她收好丹瓶,起身活动筋骨,然后去吃饭。感受腹中的饥饿,再看看天边燃烧的晚霞,夏冉月准备先把炼丹之事暂且告一段落。 今晚她还有事做,需要养精蓄锐。 宫女们捧着膳食鱼贯而入。流朱和碧蕊混在其中,却不敢往这边看。 公主这两天总在屏退别人,让她们有种没法接近的惶恐。 难道是被怀疑了吗?她们不敢确认,只能怀揣着不安等待着。 饭后,夏冉月回到内殿,早早挥退众人,独自等待天黑。 她简单调整了下屏风和桌椅的摆放,让屋里尽可能看着空旷,一眼能够看透。 等天黑下来的时候,她把床铺弄乱,被子卷成人形,然后放下床幔,又走到窗前把窗户支起,贴心的留下一个可以让人窥探的缝隙。 最后她只留下起一支蜡烛,放在屋子中间,只能隐约照亮环境,看着就像是睡觉之人留了一盏灯。 一切都布置好之后,夏冉月盘膝而坐,使用了道具【九曲迷踪玉】,并同时开启了灵觉模式。 前半夜很安静,整座宫殿都陷入了沉睡。 只有低低的虫鸣。 …… 午夜之后,凌晨一点,乌云遮住了月光,有人乘着夜色而来。 徐木瘦削的脸上神情坚定,他穿着深蓝色的内侍服,没有提灯,摸黑向前。 对于昭阳宫的每条路徐木都了如指掌,不需要看见光也知道前行的方向。 他的光在心里。 徐木其实知道自己在做的是错事,有违父亲的教导,但徐木别无选择,他需要钱,去赎回卖身为奴的姐姐。 不管许以重金买消息的人是谁,给他钱财就够了。 在徐木重病之时,是他的姐姐自卖自身,拿出了一大笔钱,在寒冷的快要熬不下去的冬日,为他请来了大夫。 他永远记得那天喝到的肉粥是那么的香甜。 而他的姐姐却穿着一身单薄布衣,只提着一个仅仅装着旧衣服的破布包,在大雪纷飞之日进了牙行。 他这样的小太监是不能出宫的,数年不见,他的姐姐还好吗? 那个人承诺只要他的消息准确,就会给他十两银子,再有这一次就够了,他就能攒够钱。 把姐姐赎身出来,狠狠撕掉她的卖身契。 徐木暗自发誓,只要拿到钱,他以后再也不做这样的恶事。 这是最后一次! 今天白天的时候,徐木一直留意着公主的去向。 公主出门回来后就一直把自己关在房里,到了晚上也曾出来用膳休息。 此外,屋门都没有打开一次,绝没有瞒着众人离开。 但还是要近一些看看,他太需要这最后的十两银子了,必须要确保不能出错。 侍卫们都在正殿门口守着,徐木知道有个地方有个小轩窗,只要推开一条缝隙就可以遥遥看见屋内。 碰巧,窗子是开的,他把身子贴了上去,眯着眼往屋内看去—— 第27章 【牵丝引】 一灯如豆,散发着浅黄的暖光,视线越过薄纱锦帐,能看见隐约的人形。 徐木转身,蹑手蹑脚地离开这里,去找等他的人。 是他? 夏冉月记得这个小太监名叫徐木,曾经被派去给太后报过喜。平日里他是个沉默寡言,没有什么存在感的人。 若非他实在长得瘦小,又有一双和自己很相似的的桃花眼,夏冉月也不会记得他的名字。 在她试验法术下雨那天,徐木也没有特别高兴的表现,像是始终背负着沉重的负担。 但是不管有什么理由,是否造成伤害,背叛就是背叛。 如果在殿中的人不是她夏冉月,而是原本的公主,那她一定会伤在刺客的匕首之下。 她不会原谅! 夏冉月的灵觉大摇大摆地跟在徐木后面,她想看看和他传递消息的人是谁。 徐木往外走,徐木回到了房间,徐木摸黑写了张纸条。放到了宫墙一角松动的红砖下,然后从里面摸出了一小包东西,然后又走小路回到了屋子里。 嗯?他们不是直接接头的。 徐木就在昭阳宫里,什么时候都能盯他,现在先盯外面的。 大概又等了十几分钟,凌晨两点左右。 一个面生的小太监出现在宫墙外,熟门熟路地蹲下摸走了纸条,看来不是第一次传递情报。 这个人夏冉月并不认识,只能先记下他的衣衫和离开的方向。 至于面孔,不好意思,她实在记不住,而且在她看来,皇宫里有些人长得简直一模一样。 要没有点儿特点,再穿着一模一样的衣服,真的是分不清。 她的注意力又回到了徐木这边,她看到他手里紧紧攥着那包东西,径直回到了自己的屋子。 这是一间很小的房间,只有一床一柜一桌一椅而已。 徐木并未点灯,他摸索着从柜子里掏出一块荧石,借着微弱的光打开了那个布包。 原来就只是一锭银子。 接着徐木又取出了自己所有的积蓄一小把碎银几块银锭,把它们点了又点,和新得到银锭放在一起。 足足五十两,徐木把它们珍惜地抱在怀里,像是抱着一个美梦。 为了钱财的背叛,夏冉月心中了然。 今晚的钓鱼计划已经抓到了两条小鱼,但最大的那条还没有来。 —— 此时,夜幕之下。 十一并没有出宫,她要冒险再试一次。哪怕遇到在昭阳宫埋伏也比任务失败更好。 一整个白天她都蜷在花园的假山中,一动不动,宛若一个死人。直到夜色降临后,她才从洞中钻出,小幅度活动着麻木的肢体。 十一小心避开巡逻的人手,去寻仁寿宫的暗线。一番交流后,她得到了确切的消息。 ——公主在殿中,已经睡下。 她轻巧越过重重的宫墙,选择最阴暗的角落行走,贴着墙边一步步靠近主殿。 她不知道她已经完全落入了公主的眼中。 刺客真的再来了,夏冉月静静注视他。 昨晚太过紧张,她没有仔细看,今天她放松多了才发现黑衣人的轮廓和行走的姿态都像是一个女孩子。 哦,是她不是他。 夏冉月心中明了。 刺客这次选了另外一个小窗子,正是之前她支起的那个,是个潜入的好位置。 夏冉月退出灵觉模式,睁开眼看她。近距离观察下还是用眼睛看得更清晰。 她钻进屋子,踮着脚尖,像竖着尾巴的黑猫一样,一边警惕,一边在屋里搜索着。 夏冉月取出道具并使用。昨天一时间没有想起这一茬,今晚她早已做好准备。 这一个散发着朦胧光线的火红色毛线球,和她的拳头差不多大。 【名称:牵丝引(绿色)】 【描述:捉迷藏呀,捉迷藏,牵丝把你连。】 【效果:对目标使用后,生成一道红色丝线,记录其行动轨迹,仅使用者可视。】 【限制:有效期七天。】 这种道具她还有几个,是之前玩游戏的时候标记boss用的,它们惯会会捉迷藏,经常打到一半失踪,不知道哪里去了。 【牵丝引】这个道具对人也好用。 殿内一览无余,刺客扫视一眼后径直靠近了被帐幔掩住的床。 轻轻撩开纱帐的瞬间,十一以为她会看见沉睡的小公主。 !!! 一个沉睡的被卷嘲讽地躺在那里。 十一破防了,整个人呆住。 随后她狠狠咬了一下舌尖,靠疼痛让自己清醒。 此地不宜久留,快走! 她拖着只有夏冉月能看见的火红色尾巴,满腔郁怒的离开。 刺客走了,夏冉月并没有做什么,任由她离开。她要知道派人对自己下手的是谁,具体是她的哪个怀疑目标,再将他们分而击之。 今晚夏冉月的目的已经完美达成,等再过几天她出宫的时候就可以去找了。届时她会跟踪着这条线,去追寻他们的老巢。 找麻烦的人走了,夏冉月再次开启了灵觉模式。 在道具的隐形下,她安全又舒适,完全可以代替睡眠,也防止刺客虚晃一枪,去而复返。 天亮的时候,精神饱满的夏冉月早早就起来了。 她要继续昨天未尽之事。炼丹只试过调整顺序,还没有试过别的,她还有要再试试别的因素。 …… 耗费了许多时间,浪费了许多材料,夏冉月无奈的发现一件事。 还是最开始的丹方最好用,不如别整这么多! 得,就当吸取经验了。 这一晚平平无奇,没有意外发生。 第28章 奚景闻拜访切磋 在夏冉月专心炼丹的同时,有人走遍整个雍京城却找不到他想找的人,心急如焚。 青砚带着仆从已经在雍京城外找人数日,把城外翻了个遍,却毫无进展。 大中午的,在烈日下他跑了一身又一身的汗。结果好几天时间,一点消息也没得到,他家公子所说的那对母女就像凭空消失了一样。 不是没找到人,而是没有任何踪迹! 若非知道公子绝不是信口开河的人,青砚都要怀疑这两个人存不存在了。 这会儿,被他念叨的公子正不急不缓地踏上马车,准备前往成国公府拜访。 成国公是奚景闻的外公,名唤柳乾定。柳乾定身为开国功臣,功勋卓着,战功累累,后获封国公。 如今成国公统率几十万大军在边疆镇守,如铁壁般防止西夷胡狄入境。 成国公儿子早丧,女儿嫁入奚府,第三代又还没成婚。所以如今成国公府里,只有小将军柳岁安一个主人在。 日前奚景闻已下了拜帖,他有重要的事情要找他表哥。 两匹健马拉着马车骨碌碌行走,小厮枕墨坐在车夫的位置赶车,时不时调整一下方向。 如玉公子端坐其中。 明明还是少年的年纪,眼神却已经沉稳不见丝毫浮躁,他身穿白底镶银丝云纹长袍,乌发以银冠高高束起,五官清隽雅致。 形状好看的墨黑凤目温润静雅,通身风采翩然如同水中明月。 然而除此之外,他整个人又透着一股深沉的幽邃,两种气质形成鲜明的反差,糅合在一起有种致命的吸引力。 让人忍不住去探究,哪怕是飞蛾扑火,从此坠入那如深潭般的眼眸中。 成国公府中,柳岁安到门前迎他有些日子没见的表弟,听闻他病了。 “景闻,你这些日子有些变化啊。” 柳岁安盯着他表弟看了又看,只觉得因为前几日生了一场病他变化很大。 “没事吧?我这些日子也没有上门去看你。”柳岁安关切道。 温文尔雅的白衣公子,身上那些骄傲少年气,一下子就随着病痛沉淀下来,锋芒内敛,仿佛整个人都变得成熟了。 “表兄,我没事。”奚景闻含糊过他的问话,两人一起走进府里。 柳岁安的院子名叫奕真院,位于国公府正西,风格简朴空旷。 没有什么繁复的花草树木,假山流水,最引人注目的是一个面积很大的校场。 一侧摆着石墩和兵器架,架子上有十八般兵器,绝大多数是未开刃的,但顶上几柄刀枪俱都闪着冷冽的锋芒。 两人穿过校场不做停留并肩走入正堂,柳岁安命侍从奉上清茶点心,看向奚景闻好奇道。 “景闻,你是有什么要事吗?我本打算下午出城往城卫军大营练兵的,然后请战剿匪。” 练兵几日后在朝议上直接请战,请战剿了狼牙山的盗匪。 柳岁安原本是这么打算的,但前几日他景闻表弟给他送来一封信件。 信上说数日后前来拜访,他这才在家等候。 奚景闻把茶放在手边没有喝,他用修长好看的指尖随意摩梭着茶碗的边缘。听到这话,他抬头看了表兄一眼。 柳岁安满是冲劲的黑眸熠熠生辉,布满了急切。毕竟他耽搁一天,晚一天点好兵马,就可能会有人因此受害。 所以他很急。 听到了意料之中的话,奚景闻瞳色一深,他知道因着这次剿匪柳乾定遇见的意外。 那些人可不是普通的匪徒,敢在雍京城外横行无忌自然是有原因的。他既然重回年少,那自然要挽回所有的遗憾。 奚景闻沉声道:“表兄,近日我自感身手进步不少,我本欲与你切磋,既然你有事做,不如这次剿匪我与你同去。” 恩?他知道表弟有功夫在身,不过在他看来也就是那么一回事,无法与自己相比。 景闻最近有了大突破?柳岁安目光扫动,上下打量着奚景闻。 他漆黑色的瞳孔今日格外深沉,像是藏了秘密。看不出什么,小将军只觉得奚景闻此时胸有成竹。 看来表弟对自己很有信心啊。 但是战场上刀剑无眼,为了景闻的安全还是要先试试他,柳岁安思索片刻,暗道。 “景闻,走,跟我到演武场切磋,你若在我手中走过一刻钟,我便带你同去。” 奚景闻在奕真院里是有自己的房间的,从前来的也不少,经常留宿。 他在房间里换了一身黑衣。少年修长矫健,身量极高,还未及冠,就已近八尺(古代尺23.75厘米)。 劲装勾勒出他劲瘦的胸膛和腰线,完美无瑕。 衣裳的颜色换掉,他再眼神一冷,奚景闻的眉眼轮廓凭空凌厉许多,锐气纵横。 奚景闻跟表哥去了练武场,两人在场中摆开架势。 他们都没有用兵器,选择了空手切磋。 砰砰砰砰! 极速的拳掌交击声入耳,瞬息间便是十几次交手,气氛激烈。 柳岁安练武多年又投身军伍,把自己历练的身形健壮,再兼之搏杀经验丰富,所以他没有露出任何破绽。 可眼下他竟也觉棘手,破招及其艰难。 一人形在先,一人意启后。两人你来我往,动作异常激烈。 一刻钟后,两人不约而同选择了停手。 奚景闻黑眸专注地看着对手,剧烈运动后的汗水顺着他玉白的脸颊流下来,缓缓没入衣领。 “好!”柳岁安为他喝彩。 景闻表弟身手了得,完全不输他,这次切磋不相上下,他上前拍了拍奚景闻的肩膀。 “景闻的身手不错,文武双全,这我就放心带你去了,明日我们京郊西大营见。” 切磋结束后,奚景闻去了房间洗漱一番,伪装激烈的呼吸很快平静下来。 他如今可以轻易击败柳岁安,可是没必要。 前世这时候他的武功只做强身健体用,远没有如今这么高,奚景闻不打算不合常理地全部表现出来。 第29章 变数 洗去一身汗气后奚景闻向主人告辞,柳岁安送他出门。 进门时他们步履匆匆,走的是侧门,现在却是正门,仆从拿下门栓,推开厚重的铁木门。 奚景闻正欲出门,忽然脚步一顿,他看见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他怎么可能在这里? 他不可能在这里! “表兄,你这门房换人了吗?我瞧着眼生。” 门房穿着一身灰色短打,身板精壮,面孔老实忠厚,拉开门环的时候臂上肌肉拱起。 正是他记忆中会掀起第一场叛乱的张大牛。 奚景闻着实没想到他要收服的人会在这里,他想找的那对母女加派人手也未曾找见,青砚都跑瘦了两圈。 却不想在他表兄府中见了正主。 柳岁安扭头看了一眼门房,随口道:“这是张大牛,大牛是个知恩图报的人,我见他有难处,索性留他在府中做个门房。” “哦,有何事?”奚景闻眼波深沉,问话好似随意出口。 看表弟难得对什么人感兴趣,柳岁安立时继续说了下去。 “数日前祈雨途中,我奉公主之命救了他的娘亲和妹妹,如今她们在府中养伤,我给大牛一个活干,也让他们有口饭吃。” “原来如此,公主与人为善,救了两条性命。” “是啊,公主是个善人。” “不必送了,表兄,景闻告辞。” 坐在回程的马车上,奚景闻黑眸深处闪过一道暗光,他寂然无声的沉思。 他在想一个人。 不是他看中的人才张大牛,现在他归于表哥麾下,与在奚景闻自己手中没有不同,甚至更加方便。 他在想那位佳人。 他在想那位才归宫的公主。 前世奚景闻并没有见过这位公主,只记得病榻上的皇帝因为她强撑着上朝,一场雷霆震怒波及了许多人。 公主一路舟车劳顿,几日间竟因体弱病亡,永兴三年的祈雨仪式成了一场空谈。 而今,公主竟然还活着! 这已经是一件意外了。 公主主导的祭天祈雨竟也成功了,而且张大牛的命运发生的改变也是因为她。 变数! 许多事都因为这位公主不同了! 奚景闻转头看向马车外,静静看着窗外澄澈如洗的天空。 前世这时候空气中漂浮的浮尘将天地都染成灰黄色,出门的人都被迫灰头土脸。 而如今碧蓝色苍穹美丽之极,连云朵也格外洁白,一切清新动人。 这都是三日暴雨带来的改变。 鸦黑的眉睫低敛,狭眸半阖,肤光如玉,奚景闻的唇角轻轻翘起了一个浅浅的弧度。 如仙人般的面容在阳光下凭空生出了一丝温柔,仔细看,才能发现这是虚无缥缈的幽淡。 …… 昭阳宫。 夏冉月前前后后折腾了两天时间,总算是定下了要用的丹方。 就先炼【小回春丹】。 先准备上五十颗,到时候让夏长安隔一日服用一颗。用上几个月时间,怎么也差不多能养好身体了。 就算不能,那么久时间夏冉月也能想到别的办法。 目前来说,以她的效率练出一颗药,至少需要三四个小时。只靠晚上这点儿时间,太慢了,更何况她还得开灵觉模式修炼。 这个时候就不得不忍痛动用道具固定位了,它功能很强大,和解除限制省略过程的法术固定位不同。 道具固定位的作用是相当于一个模板,可以固定玩家的一种道具炼制过程。 从此以后,不需要亲手操作,只需投放材料即可,省时省力。不接电,不烧油,不产生废料,二十四小时不停运转,比机器人合算多了。 而且【道具】面板和【背包】面板互通,可以从背包投放材料,炼制成的成品也可以自动转移到背包。 最重要的是可以批量操作,放入材料再设定数量,如果没用完会返还到背包。 随着时间流逝,次数增多,炼制成功率也会提升。因为炼制道具的过程有一个隐藏的熟练度进度条,达到最高后,将恒定成功率。 唯一不好的是只有十个位置,从一级到一百级一共只有十个道具固定位,就算以后再有,那也不是免费的了。 虽然【小回春丹】被游戏看不上,评为劣质仿品,但是现实中夏冉月用起来还是很合算的。 材料好找,老少皆宜,值得屯上一批。以后可以做为她夏神医的招牌。独家秘方,包治百病,是能活死人肉白骨的神药。 这么说听起来有点夸张,实际并不离谱。 毕竟现实世界里的普通人也没像游戏里的角色那样,动辄几千几万点生命值,吃到小回春丹撑死都补不满生命值。 这药效,在凡人世界里妥妥的降维碾压啊! 思绪及此,夏冉月果断用上了第一个道具固定位,即使是这样,想要这么多丹药还是要有一个准备过程的。 四月十八这一整天,夏冉月都忙的不行。 她把自己一个人关进药房,一大早起来就在薅参须,掰灵芝,直到夜色初降才弄好一千份药材,并将其投入了【道具】面板中。 大功告成! 拍了拍手上的药渣和灰尘,她长舒口气。 这一晚无事发生。 并没有刺客又双叒叕回来了,反而有个好事发生。 夏冉月在修炼的时候发现,她使用的灵觉模式不仅仅有之前提到的洗涤精神,灵识外放的好处。 它还能极大程度的恢复自己身体的疲惫,抚慰酸痛的肌肉和骨节。 昨天忙碌一天,夏冉月手都累的不想动了,结果一夜修炼过后,就像什么也没发生过一样。 她现在精神抖擞,身体倍棒,比她之前在温泉旅馆和朋友一起度假三天都管用放松。 这下好了,以后有什么事情需要熬夜劳累也不怕了。 神思飞出,白日的昭阳宫模糊的轮廓又是一番别样的美态。 忽然,夏冉月“看到”了桑韵,她身侧还跟着一个地位颇高的黑衣青年——桑韵引路时是落后对方半步的姿态。 两人一起朝着寝殿的位置走来。 “当!当!当!” 门被敲响了…… 第30章 我弄疼你了吗? “公主殿下,有客来访。”桑韵轻缓柔和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在这之前,夏冉月已经整理好裙摆,以符合公主仪态的姿势坐到了椅子上。 脊背挺直,衣衫顺贴,鲜艳的裙摆如花朵绽放。 她淡然开口:“进来。” 伴随着吱呀一声门响。如同夏冉月“看到”的一样,来的是桑韵和一个黑衣青年。 只不过,他们进来之后,夏冉月才发现黑衣青年脸上还戴着一个半脸黑色面具,挡住了他的面孔。为他添上几分神秘。 两人走到近前停步,桑韵还未出声,青年忽然单膝跪下,郑重抱拳行礼。 他沙哑开口:“玄一拜见公主殿下!” 怎么上来就行这么隆重的礼,夏冉月微微惊讶,看向桑韵。 目光里含着询问,这谁啊? 桑韵非常自觉的开口介绍,轻缓的话语道出地上人的身份。 “公主殿下,这位是玄龙卫的统领——玄一大人,大人奉陛下之命拜见您。” 玄龙卫夏冉月是知道的,这是皇族最忠诚的下属,类似于从前她听说过的锦衣卫。 她看了看仍跪在地上沉默的青年。即使是抱拳的姿势,也能看到他手掌间纵横交错的伤口。 伤口只结了一层薄薄的血痂,并未包扎。随着他的动作崩裂开来,不断浸出着血迹。 夏冉月忽然想到了什么,开口道:“桑韵你出去吧,我们在这儿说话。” “是,公主。” 桑韵应下,什么也没问,她退了出去,并顺理成章的关上了门。 “玄一是吧,你起来。” “是,公主殿下!” 青年站起身来,嗓音嘶哑的回应。 眼看青年僵硬站在原地,像是沉浸在某种悲伤中,没有主动说话的意思,夏冉月估计他即便有事也并不着急,于是开始自己上手。 她走到新换的条案前,拉过一个小矮凳,然后用手指了指,示意道:“你太高了,你坐到这儿来。” “是,公主殿下。” 黑衣青年仿佛只会说这一句话,沉默但顺从地将自己人高马大的身躯窝在了小板凳上。 还真听话呢。 但是怎么感觉他眼圈红红的?从面具镂空的缝隙中隐约能看到一些 该不会是疼的吧? 夏冉月一边思绪乱飞,一边拖了张椅子放到条案前坐了上去,居高临下的看过去。 即便有着座椅天然的高度差,青年的肩膀也几乎快要和她差不多高, 夏冉月目前的身高是一米六左右,由此可见,这人的身高怎么也得有一米九,这让她不由怀念自己前世的大长腿。 好在这辈子年纪还小,应该还有长的空间。 再把目光移到青年的面孔上,半张脸被面具挡住,唇角紧抿着,下颌骨线条流畅。 眼瞳漆黑,骨相优越,想必长相是很不错的,只是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带着面具。 若是因为面部有瑕,她以后倒可以帮他治上一治,毕竟也是她和皇帝这一方的人。 想到这里,夏冉月不再耽搁,她打开条案上准备好的一个锦盒,从中取出医疗垫铺好,又将纱布和消毒酒精放在一边。 这是她自制的古代版医药箱,里面的东西都尽量找的相似物品,虽然里面没药,但看起来像那么回事。 “玄一,手放这里,放上来。”点了点垫布的边缘,夏冉月缓缓开口。 “是,公主殿下。” 玄一看出来了,这是要给他上药,他很听话的把右拳放了上来并摊平。 夏冉月先用纱布给他轻轻擦去浸出的血迹,又用棉布蘸着酒精为他消毒。 这时候,青年的微微一抖。 不是疼的,这点疼痛对他不算什么,还没身上的一个小口子严重。 玄一是想起了过往—— 过往的时候他受了伤,鲜血淋漓地,满身狼狈,却不能去太医院看,那里立场不明的人太多了。 他从暗道悄悄过去太极宫,不被人发现。有很多次都是被年幼的陛下帮他上的药。 玄一身为玄龙卫统领,必须保持足够强势和强大,才能更好的震慑敌人,这样才能保护好自己和陛下。 回忆往昔,那么艰难,又那么珍贵。 玄一的眼圈越发红了,唇角被咬出了深深的痕迹,擦完酒精后夏冉月一抬头就看到他这样子,被吓了一跳。 他这么怕疼的吗?明明看起来一副硬汉的样子,她自己摔了胳膊腿用酒精消毒的时候都没哭过。 夏冉月于是加快动作,将琉璃瓶装的酒精和棉麻纱布都推到一边,从袖袋里面取出一样东西来。 表面袖袋,实际背包。 这是一个普通的白瓷药盒,和装胭脂的小圆盒差不多大小。她拧开来,露出里面浅青色的膏体,这是她的【小回春膏】。 接着夏冉月又从医药箱里取出一个小玉片平刀,刮取了一些药膏,轻轻涂抹在玄一的伤口上。 不敢太用力,怕他疼哭了,虽然这个应该不疼。最后再用纱布包好。 低着头鼓捣了一会儿,算是完全弄好了。夏冉月把剩下的东西都收起来,台面收拾整齐,用过的东西丢掉,只留了一盒药膏在桌上。 “我弄疼你了吗,怎么哭了?” “公主殿下,不疼的,我没有哭!”像是被揭破似的,他声音里略带慌张回了一句,又强调道:“我只是想起往事,一时情绪激动罢了。” 对,他只是一时情绪激动而已! 因为他有一个愿望不能达成,想找的人就再也找不到。 玄一得到天医老人的消息时是多么的惊喜,可谁料赶到天医老人隐居的地址时,面对的却是一块落了三年灰的墓碑。 昼夜兼程,徒劳无功! 直到今早天蒙蒙亮他才刚回到皇宫,来向新令主宣誓效忠。 他没有哭。 真的,他只是被风沙迷了眼罢了,谁让这风沙暗起,遮了太阳…… 真的吗?她不信! 夏冉月忍了又忍,才没把这讨打的话说出口。 她继续刚才的话题,说:“这药膏你拿去,我的独家秘方,记得每天早晚涂抹,见效极快。” “是,公主!” 玄一没把自己的伤口放在心上,他的情绪肉眼可见变得更加低沉,连说话都从五个字减少成了三个字。 夏冉月:“现在说正事吧,长安让你来找我是什么事?” 第31章 我拒绝! “禀公主,陛下已将玄龙令送与您!”说着,玄一停了停,不自觉攥紧双拳控制住情绪。 伤口似乎又裂了开来,却感觉到一阵清凉,并没有疼痛,他没在意,继续说了下去。 “公主殿下,日后您就是玄龙令的主人!”是的,他称呼为公主殿下,而不是令主大人。 他们是传承百年的守护者!他们是百官闻风丧胆的禁军!他们是开国大帝的精骑和心腹! 他们是玄!龙!卫! 国家重器,不可轻辱! 能调动他们的不是一枚小小的令牌,而是夏氏皇族的百年相伴情谊。开国大帝创立玄龙卫的时候就曾经说过,他们是最忠诚的属下,而非奴仆。 玄龙卫之人,有着选择称呼令主和陛下公主的自由。 所以,玄一不愿意! 他不愿意把那个称呼给别人,哪怕公主并没有做错什么…… 从前的每一任令主都是年老之时才选择继任者,不像他的陛下还那么年轻…… 夏冉月没想那么多,一个称呼而已。她听了这话,发现自己凭空得到一份巨大的助力。 但她首先想起来的不是高兴,而是迷惑。玄龙卫不应该在掌权者手里保护自身安全吗? 给了她的话,夏长安自己怎么办? 朝堂上的明枪暗箭都是朝着皇帝去的,她一个公主一般来说还算安全。 夏冉月自认为她还是能保护自己的,不需要有人时刻不离的跟着。更何况她的秘密太多,不能被发现,再忠诚的暗卫,跟着她都是平添束缚。 她知道夏长安这样安排肯定是为了她好,但是她肯定不能全盘接受。 于是她淡然开口:“你们玄龙卫都有什么人?详细说给我听。” “是,公主!” 玄一讲话言简意赅,寥寥几句就让夏冉月知道了情况。 玄龙卫的正式成员只有一百人,分别是从玄一到玄一百,以各种方式隐瞒身份,以数字为名号,有人退出养老或者有伤亡才会空出名额,让新补的人进去。 营地在城外一处隐蔽的谷地中,幼儿从小在这里长大,他们大多数是被前辈收养的孤儿流民,为了得到活下去的机会,他们每个人都格外努力。 现在玄龙卫就是满员状态。 足足一百号人呢,夏冉月暗自感叹,她可不需要这么多人盯着自己。 她随意道:“我不需要,我用不到这么多人手!” 玄一不可置信地瞳孔一缩。 他曾亲历山林崩塌,几度危机面不改色,也曾在澜江之上追捕罪人,夜度千里寒江,还曾在火场之中搜集证据,冷眼看火焰擦过衣角。 但那些时候都没有此刻震惊。 怎么可能有人拒绝到手的权势! 要知道玄龙卫的传承不是那么简单的。忠心耿耿的属下,无所不知的情报,皇室流传的秘宝。 这些都是必然有的,而且比传闻更夸张,最重要的是,还有那天下至尊,生杀予夺的位置! 公主殿下竟然这么轻描淡写的拒绝了! 这一刻,玄一多么想冲动应下,回到陛下的身边。 但他不能! 玄龙卫有且只有一条铁则,是开国大帝亲立。 开国大帝有命,大夏不灭,铁则不改。 “凡我大夏皇族子弟,自愿传承令主位置后,任何情况不得改回,令主之位只传给未传承之人,绝不重履旧位!” 意思很明显,为了防止皇族内乱,权力传承之后绝对不能再要回去。 所以即使现在公主拒绝了玄龙卫,他们也不可以回到陛下身边。而且现在皇室也没有下一代可以传承,所以现在的主人只能是公主殿下。 玄一神色严肃,郑重向公主殿下讲述了一番玄龙卫的意义和传承。 糟糕,赖上自己了啊,夏冉月听得一脸无语。 夏长安应该没有想那么长远,他的意思应该不是把皇帝的位置让给她,而是让这些人来保护自己。 可是居然拒绝不了,这样子不要还不行了。 既然这样,那就不要怪她想歪招了。 夏冉月星眸微眯,嘴角翘起,“玄一,那我有任务给你们。” “砰”的一声。 黑衣青年又恢复成单膝跪地的姿势,膝盖和地板发出好大一声碰撞声。 “请公主殿下吩咐!” 夏冉月低头打量着玄一。 青年的头微微垂着,眼中是死寂的黑沉,目光中似乎含着什么绝望痛楚。 得益于长久的训练,即便是跪姿,身板也是笔直的,每一块肌肉都绷紧着,极富力度。 像是等待着审判,或者救赎。 很好,很强大。 可是她真的不需要啊。 夏冉月:“你安排九十个人轮三班,跟着陛下保护他,你负责贴身保护和调配人手,另外挑几个聪明灵活的人手跟着我。” 玄一猛一抬头,像是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公主殿下已经懂了玄龙卫的意义,竟还做出如此决定。她难道不明白自己这话是什么意思吗? 但不管是为什么,他现在无心探究,只要能回到陛下身边就够了。 “是,公主殿下!臣领命!” 这话说的慷慨激昂,不自觉带上了喜意。 连夏冉月都已经听了出来。 这么开心的吗? 看来即便是玄一自己也是希望继续保护长安的,那不如成全他们,反正自己也不需要,正好两全其美。 玄一告退后,这一整天夏冉月都没有出门。 一边用道具固定位全自动炼丹,一边继续修炼,顺带磕几颗蕴灵丹。等到天际又一次微明时,她停下动作,看了一眼【人物】面板。 【玩家id:夏冉月 】 【等 级:练气lv5】 【灵力值:160\/500】◤ 【生命值:500\/500】◤ 【法力值:500\/500】◤ 【功德:点】◤ 等级变5级了,另外生命值和法力值也都翻了数倍,效率也变了。 修炼一小时获得五点灵力\/一小时自动恢复五点生命\/一小时自动恢复五点法力。 挺好,挺快,夏冉月微笑,这都是她夜以继日修炼的功劳啊。 当然还有来自蕴灵丹的一点点微不足道的帮助,不过这就不必提了,丹药还不是她自己练的。 如果可以,夏冉月也不想停下来,一口气修炼到筑基不香吗。 可惜,今日一大早,就有个她不能缺席的重要活动。 第32章 会嘎人腰子的盗匪 清晨,天边露出一抹鱼肚白,各宫的声响都在晨光中醒来,空气依旧是炽热的,雨水的影响很快消弭。 “咚~咚~咚~” 议政殿的钟声缓缓响起,百官依次进殿,却见空置许久的龙椅旁突兀地摆着一把小些的金丝楠木座椅。 一个穿蓝袍的侍郎伸出一根手指,略带猥琐地捅了捅旁边的好友的胳膊。 “那张椅子是哪一位的,难道是相爷终于决定要……嗷!” 这大逆不道的话,被好友一个极速的窝心肘捅了回来打住。 “快闭嘴吧你,口无遮拦,什么都敢说,不要命了你!”说完,这人才压低声音微微侧身解释道:“这是公主殿下的位置,从今以后,殿下也要上朝议政了。” 哦~侍郎闻言眼神一亮,又是和姚丞相打对台的。探头看了一眼姚相含着不虞的背影,他识趣的闭上了嘴。 众人排好队列后,夏冉月才从殿后出来,施施然到了椅子前坐下,桑韵侍立在她身后,让她不至于孤身一人。 坐直身子,放眼一瞧,官员们排列整齐,为首两人均着华贵紫袍。 夏冉月见过的中年男人是姚丞相,面容清癯的老者是文太师,朝议便由他们两人主持。 桑韵昨天已经为她讲过朝堂局势,她心中大概有数。算是明白了谁是朋友,谁又是敌人。 姚丞相权倾朝野,曾深得先帝信任,而文太师是保皇党和清流的领袖,两人是你死我活的政敌,平日里一点小事两方人马都能吵上一整个早朝。 官员们先是讲了些小事,诸如某地日昏月暗,某地出了个八百岁祥瑞,某位大人告老致仕之类,对此她不发表意见,由着朝臣们讨论决定。 这些事表面听着没什么重要性,实际也没什么重要性。 听了一席话,如听一席话,不需要管。 就在她听得昏昏欲睡之时,一位武将起身上前。 这位武将她是见过的。 柳岁安拱手道:“禀公主,雍京城外狼牙山有一伙匪寇,自号黑缅匪,他们劫杀来往客商行人,屠杀周边百姓,杀人食腰,变态凶残,狂妄嚣张至极,不杀不足以平民愤!” 武将进宫上朝是不卸甲的,只是暂时除去兵器,随着他的动作和激愤的情绪,黑甲发出哗啦哗啦的碰撞声。 “臣请命,臣愿领城卫军前往剿匪,立下军令状,十日不破匪寨,臣提头来见,请公主殿下成全!” 柳岁安的话似乎含着多么大威力,朝上一时鸦雀无声,没有任何人站出来声援或者发表意见。 静默持续了几乎半分钟。 “众卿意下如何?”看着无动于衷的官员们,夏冉月面无表情冷声发问。 这些人没有行动,就连个支持也不肯给吗? 想起记忆里流民的惨痛生活,被无辜鞭打的小丫头瘦弱的手脚,街边百姓虚假的笑容,他们宁愿冒着雨剑打在身上的痛楚接水储存。 看着百官毫无行动,甚至有些人还露出不以为然之色。 夏冉月心中愤怒,锦衣玉食都养的什么人!当的什么官,一群尸位素餐之辈,蠹 [du]国殃民的废物! 户部侍郎杨其辉低眉敛目,一言不发,心中想道:不过是一伙流寇,杀杀平民罢了,他们不可能胆大包天到敢劫杀官员,不必理会。 吏部尚书奚方渠低头看着脚下,神思完全不在朝上,不知在想些什么。 太师文鸿章目视前方,保持着沉默,他认为现在城卫军的力量应该留在宫中保护皇帝,以及拱卫京都,不宜多生事端。 现在的流民可越来越多了,宰几个而已也没什么。 他们太麻烦了,长得比韭菜还勤快,割都割不完…… 姚恒志姚相是唯一发话的,他看了这小将军一眼,心中不满,多嘴的武夫! 他亦出列站到众人中间,出声反驳。 “禀公主,近日京中乱民颇多,臣认为不可轻易调离城卫军,京都为重,些许匪寇不过疥廯之患罢了。” “丞相说的对,殿下,大局为重啊。” “殿下,城卫军不可擅离,皇宫不能只有禁卫保护。” 姚相一派的官员纷纷出言,直接或者拐弯抹角的赞同。 “丞相大人说的是,丞相大人说的都对” “丞相大人说的对,几个贱民而已……” 还有无脑赞同的,甚至有说着说着,然后说漏嘴,说出了真实想法,自己就说不下去,声音变小不敢再开口的。 听到这一番附议,夏冉月的火气蹭一下就上来了。 没砍到他们头上都不是事儿是吧? 再看另一派的人,他们在太师的带领下,眼观鼻鼻关心,站在朝堂上身体纹丝不动,好似什么也没听见。 夏冉月这下算是明白了。 这些人根本就没有同胞的概念,官至高位也不懂爱民。 什么水能载舟,亦能覆舟,根本不存在的。 太师也和她不是一路人,看似是保皇党的领袖,支持皇上和公主。 实际上是完全的封建官员,不能长久合作。 那就自己来吧,夏冉月摩拳擦掌,不合意的帮手,她不需要! 她振声反驳:“丞相此言差矣。” “百姓是我大夏的百姓,何来乱民流民一说,黑缅匪残杀百姓,就是在挑衅我大夏天威,必诛之!” 看着面无表情似乎还是不赞同的丞相,夏冉月直接盖帽子。 “怎么,姚丞相就不怕黑缅匪被养大了心,半夜冲到你府上,把你腰子嘎了!” 姚恒志被公主这话噎的一梗,他能说他不怕吗?相府中卫兵兵器俱全,刀利箭远,安全性杠杠的。 更何况这黑缅匪,就是去冲击皇宫,也不会攻击他相府的…… 眼见姚丞相被噎住没话说了,夏冉月乘胜追击,直接下令。 “不必多言,剿匪之事就交于柳将军。” “是!微臣领命,定不辜负公主期望!” 下朝后,姚相甩袖走人。就让这个毛头小子去剿匪吧。 黑狼山上路途崎岖,暗道密布,山势复杂,存粮无数,还有八百壮汉镇守,就凭废物的城卫军,区区十日,有一万人也攻不上去。 到时候,柳岁安这小子就真得提头来见了。 这可是军令状。 他等着成国公府的老头子来相府求他。 第33章 出宫 回昭阳宫的路上,夏冉月并未乘轿。在明澈的蓝色天空下,沐浴着耀眼的灿光,她从所有人的眼光里大方地走过,心情飞扬。 昭阳宫。 用膳时候,看着琳琅满目的菜品,夏冉月点了几样喜欢的菜留下,让桑韵把剩下的赐给众人,并对她道:“以后不用准备这么多,太浪费。” “是!公主。”桑韵这会儿没说宫规不能如此。 她已经被夏冉月在朝议上的表现镇住了——外表柔弱的小公主竟敢如此跟丞相呛声,还噎得丞相不敢回话。 桑韵发觉公主不是她想象中的那种怯懦性子,是她最初看公主时看走眼了,也许那个时候公主只是不清楚形势在隐藏自己。 夏冉月可不知道有人想了这么多,她没有太多顾忌,皇宫中没有人了解真实的原主,即便是夏长安也只是片面的了解,她尽可以依自己的喜好行事。 晚上,呈上来的饭菜果然如她所愿少了许多,但仍看得出是精心烹制。菜少了,【鉴定术】也可以少用些,不用再为了吃饭做那么多准备工作。 来了这么一道程序,感觉美食都不香了。 —— 翌日,夏冉月都不用人叫起床,起的格外早,来这个朝代已经七八九十天了,欸,才十天啊。 没有手机和网络的时间过得格外漫长,不过这些天的事情也不少。 现下,给夏长安治病的丹药在自动炼制,取不出来,也不需要插手,她算是终于有个空闲。 夏冉月今日换了一身男装,打算自己出宫去看看,倒不是为了隐藏身份,而是因为她的衣服里找不到一件简单点的。 好看是好看了,但再朴素的都有层叠纱缎,和珠钗翡玉加起来至少得有好几斤。 穿上这么一身实在不适合出门活动,夏冉月暗自吐槽,怪不得古代的大家小姐都是行如弱柳扶风。 这要是大步了走快了,都得担心簪子掉了,钗环散了,衣衫乱了,可不就练出了娇弱的小步子吗。 午后。 昭阳宫中,宫门大开,一行人缓缓走出,为首的是一个身着白色锦袍的俊秀公子,他身后还跟着侍女和侍卫。 正是夏冉月,穿上桑韵备好的男装,她登上了一辆没有皇族徽记平平无奇的马车,桑韵随后,侍卫们骑马跟随。 雍京城本是前朝皇城,后被开国大帝占据,几经战乱,破败不堪,面对这一片废墟,他极有魄力地干脆翻新重建。 如今的雍京城是一个很大的城市,长宽各十余里,城外并无城墙,另有有流民聚众向外延伸,求得苟活性命。 道路笔直宽阔,百万民众的日常生活几乎不会堵塞。 城中布置是内外双层田字形格局,内城分为东南西北四区,皇城在内城正中,最多也不过占据十分之一。 东城多居住的达官显贵,像是国公府相府等官员住宅一般都在此处。西城则是商贾富贵人家,官员能避则避,不与铜臭为伍。南城和北城的居民,以贩夫走卒和普通百姓居多。 而外城就没那么讲究了,不过整体还是按照四大类居住,布局很是清晰明了,排布整齐。 马车出了皇城走的方向是西区的宝来街,这地方是夏冉月选的。 听闻这是雍京中最繁华的商业街,最好的酒楼,最大的商行,最新奇的玩意儿都在这里,值得一逛。 夏冉月只带着桑韵下车步行,让侍卫和马车都远远跟在后面。 远远看着像个如玉小公子带着美貌侍女出门闲逛。 十余米宽的道路上人流如织,车马夹杂在其中艰难地走着,两边的商铺多有二三层楼高,还有许多人在自家门前支了一个小摊儿。 嘈杂的人声汇聚成市井生活,各种各样的香气交织着飘来。 热闹,真热闹。 夏冉月折扇一扬,露出一个潇洒笑容来,好个翩翩公子。 路两旁一片繁华之景,时有各种摊子的叫卖声,有卖花的,卖小食的,卖糖水的,卖小馄饨的…… 油汪汪的炸麻食金灿灿的,刚从一口大铁锅里捞出来,稍稍晾凉就浇上一层蜜糖,或者撒再上两粒芝麻。 张口一咬嘎吱脆,面食被浸透的油香和蜂蜜天然的甜香混合在一起,双重加倍,滋味美妙非常。 一块大石板上,一对小夫妻在摊着萝卜丝饼,用的是城外本地出产的青萝卜,混上面粉再用上最贱价的猪油煎熟,最后撒上一点点猪肉碎末。 虽然因为猪没有阉割过有一点点腥燥味却也不明显,但这已经算得上是平民百姓能吃到的荤食了。 许多稚龄孩童围着摊子转悠,他们使劲吸气,却也掏不出这几个铜板,只能留恋一阵再离去,他们都知道,只有过年时候,家里才能挤出钱买上一块猪油糕一起分享。 夏冉月还看见了个卖糖葫芦的小贩,他扛着草垛边走边叫买,糖葫芦吃着酸甜可口,原汁原味,红艳艳的没有现代那么多花里胡哨的夹心。 她拿在手里或是就在旁边坐下,和桑韵分享着吃掉。 走了一条街下来,夏冉月唯一的遗憾是没有吃上点辣的。她可是无辣不欢星人,什么甜辣香辣麻辣,都是她的心头爱, 而宫里的御膳什么名贵香料也有,滋味鲜香绝伦,点心也香甜可口,连摆盘都美丽非常。 就是没有最纯正的辣味,只有什么胡椒之类的。不正宗,她嘴里淡到没味儿了,这会儿要是能有个微微辣也好啊。 出宫后,桑韵也没有那么拘谨了,在夏冉月的要求下也不太会拒绝。她也才二十几岁,其实年纪还不大。 午后的阳光暖暖的,灿烂的洒下来,偶尔有微风拂动两人鬓边的发丝。 第34章 万珍阁 大白天的,夏冉月神奇的有了些在大学里,和朋友逛夜市边走边吃的轻松惬意感觉。 因着愉悦的心情,吃下去的东西也变得更加美味起来。 夏冉月的胃很神奇,吃少点不饿,吃多了也不撑,而且还不会胖,小腹都不会有半点突出来,腰线依然流畅。 似乎在胃里面装了个异次元熔炉,她再满意不过了。这都是修仙的功劳,让她可以尽情品尝美食而不用担心变胖,不需要忌口。 买的东西不是很多,但是气氛太好,桑韵不自觉吃撑了,她反而没什么感觉。 夏冉月顺着人流往前走,忽然看见了一家有些突兀和周边繁华热闹格格不入的店铺。 店铺占地很广,招牌和门面也都做的大且华贵,多处用金玉装饰,店内却萧条冷落,进出的人不多。 夏冉月立在门前,仰头往上看,店铺足有五层,比周围的房子高出一大截,称得上鹤立鸡群。 深棕色的鎏金门匾边缘是浮雕镂空的兰花,上书写“万珍阁”三个大字。 字体遒劲有风骨,笔酣墨饱,龙飞凤舞。 夏冉月是个书法爱好者,以她浅薄的认知来看,这几个字绝对是大师手笔。 “好字!”一声赞叹出口。 这样的书法在皇宫里面都少见稀奇,更别说在民间了。 “哎,公子,您可真有眼光。”守在门前的伙计很有眼色的迎上来招呼。 他叫张铁柱,是掌柜的收养的孤儿,因为人机灵才被委以重任在门前迎客。 “我们万珍阁这可是朝中的大人物赐名,招牌是吏部的尚书大人的亲笔所书,您快里边请。” 吏部尚书手书? 夏冉月想起朝堂上那群人,立刻对笔者不太感兴趣了。 她收回欣赏,迈步进门,目光一扫。 店铺格局开朗疏阔,做了挑空,一楼天花板极高,展示区分为几个区块,用银纱绢紫檀木屏风隔开,间或有插着新鲜兰花的青花瓷细口瓷瓶点缀。 室内飘着幽幽的兰香,绕许多步才能看遍种种宝物。 明面上摆的就有奇珍异宝,珠宝首饰,笔墨纸砚等等…… 有那么一种现代式包罗万象的超市感觉了,这里的东家想必也很有商业头脑。 夏冉月随意地看着,她别的不说,眼光是很高的。 现代人哪个不是见多识广,什么宝贝都见过,她感觉这里的东西挺一般。论工艺材质比不上她在宫中所见,论新奇有趣又比现代制造差远了。 用了【鉴定术】之后,修仙游戏的评价也看不上这些。 张铁柱眼明心亮地看出了小公子的兴趣缺缺,就连公子身后的侍女都对这些宝物不甚满意。 这位小公子定是出身世家贵胄,对这些名贵之物司空见惯。 那更好,他咧嘴露出一个笑来,这样的世家公子最是大方,感不感兴趣都会出手,尤其是当着美貌侍女的面。 那他可一定要服侍好了这位公子。 “公子,您看上的是这一件啊。”见客人脚步停下,旁边候着的张铁柱殷勤介绍。 “这件可是宫造的琉璃盏,只卖一千两银子,最好的都是御用之物,剩下的也就我们万珍阁能拿到了。” 张铁柱用余光偷偷看了眼白衣公子的脸色,见他无动于衷,隐隐还有点惊诧的样子,作势咬牙道。 “公子,东家今日有喜,他说过这三日间本阁的珍玩都能九折出手,您今日取回去,只收您九百两银子!” 夏冉月听了这话眉眼微动,她只觉离谱。 琉璃盏这名头说的好听,其实就是个普通玻璃杯子,自己没听错,伙计说的真是九百两银子。 根据她的了解,大夏朝的物价很是亲民,一文钱就能买上一个胡麻饼吃顿饭,差不多能抵现代的一元。 而这会儿,就她手中这种颜色不匀,弧度僵硬,奇厚无比,丑到哭的玻璃杯子。 在现代,那都是两元一件的精品店货色,还得不在意杯子颜值的人才会买。 她把玻璃杯拿在手里看了看,翻转过来底部确实有一个宫中匠造司的印记。 这可真是宫里的次品,在宫里她就没见过这么差劲的玻璃制品,她看见的至少都是现代几百元礼品的水准。 至少看着不磕碜,像那么一回事。 把杯子放回到架子上铺了锦布的木匣中,忽然想到一条生财之道。 她把声音压低后,有种雌雄莫辨之感,很类似清脆的少年音,对着伙计询问。 “你们东家在吗?我有一笔大生意想和他做。” 张铁柱闻言一喜,他还以为这位小公子没有看上这宝贝,没想到是有一笔大生意。 他莫不是想把这些东西全打包带走,那掌柜的得给他包一个多大的红包啊! 这下子张铁柱更兴奋了,笑容咧得更大,一口大白牙都露了出来。 “您稍候,我去喊掌柜的。” 他小跑了两步,扯着嗓子喊了句:“掌柜的~掌柜的~” “这儿呢,铁柱,喊什么呢?”掌柜的应了一句,从架子后面转过来。 掌柜四十几岁,留了一抹短须,穿着一身铜钱纹棕袍,头戴一方形小帽,面相富态肚子溜圆,看着就是个典型的商人。 “这位公子,在下姓张,是这里的掌柜,请问您贵姓,怎么称呼?” 旁边的张铁柱低声解释道:“掌柜的,这位公子有一笔大生意要和东家做。” “我姓殷,殷月。”夏冉月直接编了个名字。 张掌柜眯了眯眼打量这位殷公子。 他身量不高,年纪看着不大却一身富贵,连身后侍女的指尖都白皙细嫩,没有茧子。 少年的衣衫是暗绣银纹白袍,是由千金一匹的织云锦裁成。 少年的发冠是极品羊脂白玉冠,纯正的玉色更是能做贡品,连压袍角的一枚吊坠都是华贵的绿松石精心雕琢而成。 这些可都不是寻常富贵人家用得起的,用得起的人也不一定敢明面上来用。 张掌柜把探究的目光落在白衣公子俊秀的脸上。 少年肌肤胜雪,眉眼俊丽非常,星眸明亮,轮廓柔和,脸上尽是天真无忧,一看便是受尽宠爱,未经世事风霜。 这是哪家的王孙公子?他可从没见过这张脸。 他不应该姓殷,或许他应该姓夏? 看着看着,张掌柜目光一滞,向下一瞬后又很快挪开。 原来如此…… 第35章 负心多是读书人 气质虽不娇柔,可偷觑到那平滑的咽喉部位,张掌柜心中仍是有了一个猜测。 今日这位他不认得也正常,也许从前他见过,只是装扮不同。但不管客人是什么身份,他都得小心应对着。 夏冉月和时下女子的娴静柔婉不同,身上有种突出的自信飞扬,笑容舒朗,身板笔直,从头到脚都落落大方,毫不拘谨。 “殷公子,您可是看上什么物件了?”掌柜的很识趣,没有去问夏染月的身份,拆穿她的伪装。 夏冉月看着看似忠厚,实则眼露精明的张掌柜,问道。 “这里的东西着实一般,你能做得了主吗?” 说着,她伸手进袖袋掏出一样东西,展示给掌柜看。 龙纹令牌尊贵无比。 夏冉月身后的桑韵表情迷惑,公主的袖袋是她装好的,里面只有几粒银子,玄龙令是什么时候进去的? 她当然不会知道了,像这种重要的东西,必然随身携带的,背包里有空格,永远不怕丢,安全又可靠。 张掌柜看见这枚黑底金龙令牌,心里一惊,立即明白这是位极贵的贵人。 即使在皇室宗亲之中,雕龙令牌也不是人人可用的,这位怕是哪位郡主。 他没敢往皇宫里那位公主猜,那位公主那样尊贵的身份怎么会独自带着侍女出宫逛呢。 至于假冒他就更不担心了,天底下最多只有假冒的当官的,从来没有敢假冒皇室中人的,被抓到那可是要诛九族的。 更何况这位公子的一身装扮看似简单,其实至少得值上数万两银子,连旁边的侍女都穿的是上好蜀锦衣衫。 殷公子理所应当看不上一楼的这些东西。 张掌柜一边指挥铁柱去看看东家回来了没有,一边邀请夏冉月上楼。 “殷公子,本阁的珍品在二三楼,不如我引您上去看看。” 夏冉月本着开阔眼界的心思还是上楼看了看。 没有什么特别出彩的东西,珍珠龙眼大,珊瑚半人高,说珍贵又不是特别珍贵。 果然天下珍宝在皇宫。 这时,张铁柱跑上了楼梯,脚步轻却急,发出了噔噔噔的声音。他附在掌柜耳边小声说了几句话,张掌柜脸色微变。 夏冉月自从修炼之后格外耳聪目明,她听到了。 大意是东家没回来,但底下有人来捣乱,是官府的人找麻烦来收税。 张掌柜讪讪道:“殷公子,东家还未回来,不如您先在这看着,我下面有点事情。” “不必了,我后日再来。” 夏冉月拒绝了,她正逛得无趣,也不想理会这纠纷。 “殷公子,您慢走。”张掌柜没有心思过多留人,让铁柱去送人出门后,匆匆去处理那一帮找事的人。 他们东家可不是那种不交税赋的人,还不是那些狗腿子不知顺了哪位大人的意,又来为难他们万珍阁。 要不是……要不是他们后边没有实质性的靠山,哪用得着这样处处打点,还被处处为难。 哎……希望东家这次出门顺利,能搭上太师的线,哪怕让出半数红利也好,心情半是期盼半是忧愁,张掌柜赶快下了楼去处理。 夏冉月从万珍阁出来后天色还早,她走走停停进了一间书局。 “公子,您想看些什么书?”店小二生得清秀,他穿着青布袍,也有一两分文气。 “你们这里卖的最好的是什么书?” 夏冉月目光掠过近前架子上的一排排书籍,除了不感兴趣的,大多是她昭阳宫中有的,至于古籍孤本,一般店铺也不会摆在明面上。 “公子,您看这本书。”小二举起一本印刷精细的蓝皮书籍介绍道:“这可是状元郎写的《琼林传》,全雍京的读书人都在看呢。” 连古代人也流行高考状元出书讲学习经验吗? 夏冉月好笑地接过这本书,纸张厚实挺白,笔墨留香,字迹飘逸,估计不便宜。 她捧着书本,站在靠门前光线好的地方阅读。 看着看着,她就笑不出来了。 这书配的上这么好的纸墨,这么好的书法吗? 夏冉月本以为这是一个有天分之人一心向学寒窗十年终成状元的励志故事。 前半部分确实是。 少年郎天资聪颖,拜入村中秀才门下,刻苦学习,师徒相得。 后来少年家中遭逢突变,险些辍学,秀才收留于他,供他读书,最后还把自己家的娇女嫁与他为妻,为他料理家务,相夫教子。 少年鸡鸣而起,日日苦读,幸而一路顺利,考上秀才后又为举人,一路过关斩将,参与殿试,直面天颜。 夏冉月翻了一页,后面内容急转直下,没给她一点心理准备。 少年高中状元之时,得一方大员看中,欲榜下捉婿。 雍京居,大不易,帮不上一点忙,秀才之女心中惭愧,自请为妾,迎主母入门。 金榜题名,洞房花烛,状元志得意满。 他在琼林宴上挥诗一首,亦得丞相称赞,如今走马上任,初做官就是吏部主事。 至于他的秀才老师,只在字里行间提了一句,年纪大了因病痛去世,师母伤心不已随之而去。 ——这就是《琼林传》,状元郎的科举之路。 夏冉月脸上不动声色,实际上眼里的怒火都快烧起来了。 她把书合上捏在手里不屑地甩了甩,再问了一遍店小二。 “这就是你们店里卖最好的书?是真的吗!” 她没打算迁怒,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平缓,但出口间仍带了一丝愤怒。 这个店小二明显没有刚才那位掌柜眼睛毒,他甚至没有看出这位公子在生气。 “是啊,公子,这可是状元郎的亲身经历,十年寒窗苦金榜题名时,读书人没有不买的。” 夏冉月深深的被古人的三观震惊了,这样的人也值得追捧,他不应该被唾弃吗,还有没有点礼义廉耻了? “忘恩负义薄情寡性之人,着书也如此,不买也罢!”一道清越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第36章 初见 是谁,这么及时的说出了她的心里话? 这清朗中带着温柔的声音传来,让夏冉月的耳尖微微酥麻。她转身看去。 人未到,声先闻。 一位白衣公子翩然而至。 他应该年纪极轻,看着还不到二十岁,身姿挺拔高挑,一看就比自己高出一大截。 身着一袭隐绣山川的月白袍子,脚蹬素色黒靴,颜色简素不加缀饰,唯有腰间挎了一柄玄黑利剑,短剑偶尔会随着他的步态稍稍晃动。 清隽温雅的面容上是一双漆黑深沉的凤眼,眼中隐有锋芒闪烁,偏偏薄唇的弧度优雅温柔,有种云端君子踏下凡尘的仙姿温雅, 这个人初看文雅,但似乎实际上并非如此。 凝视他深黑幽邃的瞳,才能发现他自带温柔又凛冽的复杂气场。 他是谁? 奚景闻这痛斥之言是有意说出的。 他在试探—— 试探这位的想法是否与自己的立场相合。 是的,奚景闻已经知道这位看似平平无奇的小公子是谁了。 他看见那人身后的一袭青衣,便轻而易举的猜出了她的身份。 几人此时身处的至诚书局门外是一片空地,无遮无拦,在对面轻易就能看见有什么人进门。 书局对面是一间酒楼,楼高五层,是名传雍京的天下居。 天下居视野开阔,登上后可以俯瞰整个雍京城,方才男人就是在顶层摆了一桌自饮自斟,山中泉水煮清茶,意境已经足够。 他方才垂眸时不经意间便看见了青衣女官。 虽然她并未身着女官服,但奚景闻认识桑韵女官——他们在公主的葬礼上有过一面之缘。 奚景闻天生过目不忘,许多往事都历历在目,鲜明的刻在回忆里。 让他痛苦也对他帮助颇多。 所以他认出这位小公主也很正常,更何况如今的公主和昔日棺中的那具冰冷尸体轮廓间还是很像的。 只不过那少女如今健康且鲜活明媚,美的晃人眼。 他不在意如今皇室唯一的公主为什么还活着,但在意小公主是自己的敌人还是朋友。 丞相势大,若公主投向丞相那一方,怎么也不可能赞同自己的意思,毕竟这位状元林大人现在炙手可热,官运亨通,是丞相党上下都看好的人选。 那样,她只会把自己害死…… 没人知道这电光火石的一个对视间,奚景闻的思绪本能般千思百转,已经走了几个来回。 有着这样声音的人果然也有着美貌,夏冉月有些感慨。 白衣公子走到近前便主动开口:“这位公子也认为林状元不堪为伍吗?那今日景闻便是遇见知己了。” 夏冉月把纯粹的欣赏目光投过去,没有藏着掖着,直截了当干脆道:“插标卖首之辈,不配为人。” 更何况这书中还隐约叙述了状元郎昔日岳父母的下场,她阅遍小说,早已无师自通了从文字中脑补细节的能力。 一切都没那么简单…… “公子……您……” 夏冉月身后的桑韵微微有些惊诧,似乎想要说出阻止的话,却被她一个眼神止住。 桑韵听着就行了! 夏冉月相信三观正常的人都会赞同自己的想法,除非是那些猪狗不如的东西。 没有良心,他们得到的更多了! 白衣公子听了她的回话,又上前两步让距离更近,他微微一笑,好似冰雪融化,川流入海。 他道:“人生难遇一知己,像公子这样清醒的人已经很少了,在下奚景闻,这位朋友怎么称呼?” 距离稍近,夏冉月仰头看他的脸,即使是这种死亡角度也没有丝毫瑕疵。 景闻?这名字颇为文雅,倒很适合他。 “我是殷月,近日刚来雍京投靠亲人。”说着,夏冉月思考了片刻,又问:“怎么,别人不是像我这样认为吗?” 林状元这样的畜生,别人明面上不说,暗地里也该唾弃他吧。 听到这个名字,奚景闻眉梢一挑,笑容里听了一分玩味,但并未在意。 只要小公主不傻,就不会在乔装打扮出宫后,还报出自己的本名。 ——自从那场三日暴雨之后,京中已经没有几个不认得这个名字的人了。 其实她已经很大胆了,周身竟没有侍卫护着,这点是他确定的。 “原来是殷兄,其实我已许久未见如此真性情的朋友,今日遇见你,实在是值得庆祝一番。” 说这话时,奚景闻俊雅的面孔上始终保持着令人赏心悦目的笑容,每个字都从容不迫。 他接着说:“正巧,我在对面天下居定了一个位置,正愁无友相伴,不如殷兄与我同去。” 夏冉月对这位奚公子还算有好感,明明气质中带着冷漠,却愿意痛斥污浊之辈,而不是对世情冷漠如霜,一言一行都让人舒服。 至于报的假名,原则上来说,夏冉月没有骗他,在现代,她若从母姓就叫这个名字。 “好啊。” 自从有了有鉴定术在,再也不怕人家给她菜里下药试图暗算她。至于武力胁迫就更不可能了,她并不是面对生命危险,还舍不得用道具的傻瓜好吗。 这样想着,夏冉月有恃无恐的应了这位公子的邀请,两人移步天下居,桑韵沉默着跟在身后。 第37章 奚公子 天下居的五楼确实名不虚传。 顶层是半遮的一个大平台,墙角和飞檐的构造有些类似于现代的观景露台。光线透彻清晰,不知道楼板中做了什么处理,耳边的人声也很细微,既清明又安静。 抬头眺望远方湛蓝无一丝浮云的明净天空,低头俯视脚下鲜活有生机的城中百态。 偌大的平台上,只有靠近围栏的位置摆了一张桌子。 是一张不大的四方桌子,两人落座之后彼此距离很近,几乎可以看清对方漆黑浓密的睫毛,和带着笑意的眼瞳。 夏冉月姿态落落大方,她倒没觉得很近,这中间还有一米呢,以前她跟陌生人拼桌也就是这样了。 “殷兄可有什么不能用的?” 原本是应当让作为客人的夏冉月来点菜的,不过她实在不熟悉这边,也是第一次来,所以就推脱掉了。 这会儿,奚景闻还体贴的问了她的忌口。 “没有的,客随主便,奚公子尽管点好了。” 这倒不是客套或者不好意思,夏冉月酸甜咸辣都吃得来,除了吃不惯苦味,没什么特别不喜欢的。 “好,那今日景闻就擅专一次,殷兄不要见怪 。” 说着,奚景闻又露出一个温雅的笑来,与之前没有任何区别。虽然好看,却好像长在脸上的血肉面具一般牢固。 他招过候在楼梯边的伙计,低声报了几个菜名。什么青龙映雪、凤爪龙衣、翠柳啼红,金声玉振之类的。 都是听起来雅致,却完全不知道是什么菜的东西。 那就等吃好了,夏冉月又把欣赏的目光投向白衣公子的侧颜,她看见清晰的骨线和高挺的鼻梁,肌肤如玉如雪,唇色殷红相映又是一番美景。 奚景闻知道对面的小公主在看着自己,视线缓慢的一寸寸扫过自己的容颜。 但他意外地不觉得讨厌。 也许是因为她的目光里,只有纯粹的欣赏,没有丝毫放肆和亵渎。 和欣赏一株鲜花,一片云朵没什么不同,公主的眼神极其干净。 完全不似过去那些贪图他容貌的人,满是污秽,眼里尽是恶心的占有欲和肆虐欲。 “殷兄为何一直看着我,可是景闻脸上有什么?” 带着些许玩味的话出口,奚景闻自己都有些惊讶。 他这样子未免也太过于松懈了。 简直不像他! “没什么。”夏冉月收回看人脸的目光,发觉自己有些唐突了。 唉,没办法,这样一张神颜,看着就养眼,不自觉就会多看几眼。 白衣公子给夏冉月斟了一杯清茶,带着笑劝话,“殷兄来尝尝,这是我从家中带来的花茶,味道还不错。” 小小的瓷杯清透无瑕,杯壁洁白如玉,通身没有丝毫杂色。 茶汤也只带着微微的碧色,颜色清浅,有一两片不知名的杏黄花瓣沉底。 老规矩,先是鉴定术出场。 【名称:清心茗茶】 【描述:青明花、七叶菊等植物调配,山间清泉泡制而成。】 【效果:提振精神,轻微加快法力值回复速度】 【限制:效果一小时失效】 这茶没什么特殊作用,甚至不会持久留香。确定了没有任何问题,夏冉月轻轻靠近茶杯,嗅了嗅袅袅升起的白雾。 香气轻轻浅浅,有些类似薄荷和百合的混合,轻啜一口,味道淡的近乎于无,却在回味时能品到一点芬芳。 确实是很少见的香味,不过她喜欢。 没过多久,小菜就上桌了,小二恭敬的下去了,整个顶楼只剩下两人边吃边聊。 至于桑韵,她早就被夏冉月打发道楼下去喝消食茶了。 若是让她看见,桑韵就又该疑惑公主的东西吃到哪去了?为什么还吃得下,肚子还这么平? 菜色颜值颇高,是可以不加滤镜发朋友圈的程度。 “这道菜不错,殷兄尝尝,关于这道玉雪清云还有个故事,我讲给你听……” 白衣公子礼貌地把菜用公筷夹到夏冉月面前的空盘中,一边讲述一边动作,整套动作既体贴又不过分热情。 两人一边吃东西,一边交谈。 “奚公子也认为朝中重臣处理流民的方式不妥吗?” “是啊,天下百姓不论贵贱,皆是我们大夏子民。” “我们英雄所见略同!” 说的久了,夏冉月被他嘴角的弧度所吸引。 她看见奚景闻脸上的笑容停在脸上,这么久了,没有丝毫变化,好似焊死在面孔上,也许这就是世家公子的礼仪规范,优雅但辛苦。 她淡淡道:“奚公子,你如果不想笑,就不要笑了,何必勉强自己,你也说了我们是朋友。” 说这话的时候,她觉得这也不算交浅言深,他们两个还是很谈的来的。 话语入耳,奚景闻动作一滞,眼神晦暗,他脸上面具似的笑容瞬间僵住。 从来没有人说过他的笑容很假,都是赞他美姿仪,郎艳独绝,世无其二。 从来没有人在乎过,他的笑意是不是真的…… “我……试一试。”奚景闻暗暗把唇角压平,脸上只剩下平静。 那么多年养成的习惯,一点也不好改。 可是……意外的,他感觉到一阵轻松,原来,即使是他,面具带久了也会累啊。 “既如此,你我朋友相处也不必这么客套,阿月直接叫我景闻便可,还称呼公子未免太过生分。” 奚景闻不动声色地把称呼更进一步,以示亲近。 “好啊,景闻。” 礼尚往来,夏冉月没多想就同意了这个要求。以前她稍微有点脸熟的人都能互称名字,更别说是自己认定的朋友了。 时间一点点流逝,气氛轻松而愉快。 奚景闻没有发现,他这会儿不自觉地唇角带上一点微微的笑意。 是发自内心的真挚笑意,而不是虚伪的假面。 直到桑韵上楼来打扰,两个人这才发现天色已晚。 “公子,我们该回府了。” “啊?”夏冉月闻言看了一眼天色,她微微惊诧。 天光虽然还明亮,但已经半边昏黄,夕阳温柔的陷入晚霞的怀抱中,恋恋不舍这绮丽明媚。 时候确实不早了,该走了。 再耽搁就要赶不上宫门落锁的时间,那时候她在劳动人手打开就不太好了。 第38章 他绝不会被公主动摇! 夜色笼罩了吏部尚书府。 整座府邸都被黑暗模糊了轮廓,矮山清泉和亭台楼阁都被黑夜隐匿看不清楚,好在有一盏盏明亮的灯火带来了光辉。 奚风苑中自然也是如此。 许多支粗大的牛油蜡烛,不停的燃烧着,有时会发出噼里啪啦的火焰声,卧房中亮如白昼,没有丝毫死角。 此时房间里只有奚景闻一个人在,总在他身边伺候的小厮青砚也被他打发出去休息。 即便青砚坚持要为他守夜,也被他家公子拒绝了。 十几岁的青砚穿着他家公子去岁命人特意给他制成的蓝色书童袍子,茫然的挠了挠头。 不知道发生了什么,青砚觉得最近公子变了好多,更加深沉且冷酷,面上虽然不显,但他这种从小一起长大的人是有感觉的。 不过,他并没有想太多,听话的离开了。 他只要听公子的话就好,别的事情都不重要。 屋内,奚景闻孤身一人坐在一张书案前,思绪飘渺无定。 他在回忆自己白日的所作所为,有没有不当之处。 其实今日很是愉快,白日一番相处下来,奚景闻也为之欣喜,他重新认识了这位公主。 小公主看事情的视角非常开阔,不局限于自己的身份,所思所想皆真挚诚恳,一个皇室公主竟能如此体恤百姓,实属难得。 若她生在民间,也必然可以成为一个善良且自由的人。 现在,她也是个不错的人。 奚景闻确实欣赏公主殿下,也有和她联盟的打算。 但他是不可能把人当成朋友乃至亲近的朋友的,奚景闻知道,公主最终会和他背道而驰。 他和公主本就立场不同,只能成为一时的盟友。 书案上的黄铜摆件打磨的锃亮,隐隐映出他的脸。 如玉公子独处时,脸上是令人心惊的冷漠,还隐约透着暴戾之色,仿佛下一秒就要毁掉这世间万事万物。 安静的夜晚总让奚景闻想起过去。 上辈子,青砚早早逝去,从未做过冒犯之事,称得上是个忠仆。 然而即使这样,他也并不完全信任青砚。 青砚只是还没有来得及背叛罢了。 钱财名利或者亲朋好友,利诱威胁甚至强逼,那个人有无数种办法引他倒戈。 秘密只有自己保守才是秘密。 正如他的表哥柳岁安,就是因为轻信小人,才会遭遇那样的意外。 小将军柳岁安沙场征战十载,天生将才,就在那次看似普通的剿匪出发之前,都没有人想到结果。 谁能想到十年间和他在战场性命相托无数次,亲如兄弟的副将会出卖他,并且一动手就心狠手辣的要他的命呢? 成国公府唯一的子嗣就这么断代,他外公一夜白头,还算强健的身子迅速衰败,柳家军从此后继无人。 为了挽回这一出悲剧,奚景闻强硬要求和表哥一同去剿匪。 也许副将一开始就心怀叵测,但奚景闻经历的事却不是这样。 最初她那么好,嘘寒问暖,无微不至。 甚至奚景闻自己都都能确定,从开始的很长时间她都是真心的。 他低头,看见铜雕上映出的面目模糊的自己,那双黑眸深邃幽冷。 奚景闻冷淡的对自己说:你不能动摇! 你难道忘了吗?连她都会对你下手,狠狠的伤害你,给你重重一击。 没有人是可信的! 曾经温软的面目都会异化成妖魔鬼怪的模样,今天才认识的公主也是。 所以奚景闻的秘密绝不会告诉任何人,亦不会对任何人付出自己的感情。 哪怕遇见天崩地裂,山河倒流,人间颠覆。 他也不会! 完完整整的信任,他再也不会交托给任何人! 奚景闻想起自己英年早逝的表哥,又坚定了冷硬的心灵。 只是见过这一面的公主罢了,他心中升起的些许好感和眷恋都是错觉,只不过是许久没有人能够理解他。 只不过是奚景闻的路太过于孤独。 仅此而已! 至于日后,他和公主天下居再见的约定,还是有必要去的。 即便是盟友也需要联络。 奚景闻这样想的时候,他没有发现,自己紧拧着的眉松开了,薄唇不自觉勾起一点微不可查的笑意。 像是终于从黑暗中看到了一点光亮,像是从苦难中得到了一点欢乐,像是从否定背叛中得到了一点承认。 他不相信,自己竟在留恋公主带来的温度。 人这种生物,在冰冷中呆久了,乍然接触了温暖,只会想要狠狠摧毁,或者死死抱住,绝不会默默退开,只以目光远望。 那样子,他们不能满足。 —— 昭阳宫里。 桑韵认真的执行着公主屏退所有人的命令,没有任何异议。 忙了一天的夏冉月见众人都走了,把被子一卷,和枕头一起捆成了人形放在床上。 她换上特意准备的衣服,打算出门去。 第39章 你的账本?现在是我的账本了! 这是一身符合气氛的黑色劲装,再把头发扎成马尾,极其适合夜晚出行。 白天夏冉月也不是瞎逛的,她大概侦查清楚了道具【牵丝引】的落点,散发着微微光芒的红线始终明亮着。 轨迹穿地道,过桥梁,曲折拐弯,绕来绕去,绕了八个圈后,最终停下。 那是西城中远离商业区的一处颇大的宅子。 夏冉月旁敲侧击问过桑韵那是什么地方,桑韵不知道,她就决定自己亲自出马,一探究竟。 一切准备好,把鬓边垂落的发丝掖到耳后,她吹熄灯烛,把新的道具往身上一拍使用掉。 一道白光闪过,道具立即生效。 这是一枚折成三角形的黄色符纸,和一枚吊坠大小相仿,看着和寺庙里批发开光的平安符没有任何不同,实际上却有着神奇的功效。 【名称:空意遁形符(绿色)】 【描述:取一抹空间真意封印于符纸上,集隐遁于一身。】 【效果:遁入虚空缝隙,不与现实物体接触。】 【限制:一次性物品,效果持续三个小时,消耗300点法力值。】 效果是无视现实物体的隐形加速符。 夏冉月迈步穿过木门,没有发出丝毫的声音。 夜色如墨,宫中许多角落都未有灯烛照亮,伸手不见五指,只有【牵丝引】的红线在散发着微微光芒,指引着方向。 很快,她就已经穿过重重宫墙,顺利出了皇城。 夏冉月停步环顾了下四周,确认了自己的方位。 皇城外没有密集的建筑遮蔽,并且有月光洒落,还算得上是清晰明亮。 在道具的作用下,夏冉月身轻如燕,轻轻一迈步便能越过十几米去。 这回她只花了白天不到十分之一的时间就到了目的地。 这是一座位于西城区的宅子,占地面积很大,根据她白天的目测估计来说,至少得有四五进那样子。 尽管知道别人听不到也看不到自己,但是夏冉月还是蹑手蹑脚的行动,心里生出了点做贼的感觉。 夏冉月摸了摸自己有些加速的小心脏。 夜探民宅这种事儿,她以前还真没干过哈。 呵出一口白雾,面对着深冷的夜色,很快她就平静下来。 自己这是正当防卫,只是想看看是谁想刺杀她,没什么好介意的。 如同一个虚影般掠入,她瞬间穿过青灰色的围墙。 这会儿月色很亮,几乎能看清院内所有的景物,进来的位置应该是后院的一部分,离屋宅房间极近。 放眼望去,院内枯黄的草叶有膝盖那么高,让人疑心其中有蛇虫鼠蚁做窝,脚下石板路破损残缺,带着岁月的痕迹。 走到房子近前看,雕花木门的底边转角有些腐朽,散发出湿湿的霉味儿,窗格上糊裱的纸张也已经发黄发脆,窗户边沿上积了厚厚一层灰尘。 宅子的样子像是许久没人住过了。 不是主人一段时间没在,而是许久没有人打理过,以至于府邸变成了荒宅。 虽然猜测屋里面没有人,但出于保险起见,夏冉月还是进去看了看。 家具齐备,帘幔整齐。 如果打扫干净,几乎可以当天入住,想必原本的主人住在这里时,也是很用心布置的。 在屋里逛了一整圈。 人没有见到一个,反而蜘蛛见到一群,几片有伞面那么大的蜘蛛网,互相交织着,围在墙角和床旁。 上面困着许多只虫子干瘦的尸体残骸,微微有点渗人。 幸好夏冉月不是很怕蜘蛛,只恶心蟑螂。 她没有在屋子里逗留,确定没有有价值的情报,夏冉月就退了出来,准备去别的地方打探。 这地方,不太好。 让她有种随时会踩到半块残缺头骨的感觉,实在符合荒村古宅厉鬼索命的气氛。 夏冉月并不害怕,却也不想多待。 夜路她走的多了,什么事也没遇见过,她奉行的是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的规则。 出来之后,继续沿着石板路往前走,出现在她视线里的屋宅渐渐变得正常,明显是有人负责打理。 石板路损坏过的地方也都得到了修葺,或者整块改换。 她走过一间间屋子,在整个后院都没有发现人,每间几乎都空着,只有原来住过的人留下的家具。 直到她走到了中庭的位置,才终于找到几间明显亮着光的房间,灯火通明,一看就是重要地点。 其中一间门前还有两个孔武有力的侍卫在守门,他们神情认真,目光灼灼地盯着面前的一切。 仿佛连一只蚊子进门,都要被他们无情击杀。 夏冉月没有急着进门,她继续把前院也转了一遍,先把大体情况掌握。 先是在各个角落找到了驻守的暗卫,陆续看见了数百个呼呼大睡的兵卒。 从容从他们旁边路过,又发现库房内还藏着簇新的铠甲和锋利的兵器,数量完全足以武装数百精兵。 哦豁,看样子逮到一条大鱼。 夏冉月眉梢轻动,扫完了小怪,是时候该去打boss了,径自穿过侍卫的包围,目不斜视的跨进门里。 这是一间书房,外面是比人高的红木书柜,整齐排布着。 转进内间,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扇十二尺云绣紫檀屏风,上面的仙鹤活灵活现,展翅欲飞。 墙边一溜多宝格摆的满满当当,有失美感,硕大的碧绿翡翠蟾蜍和金灿灿沉甸甸的纯金貔貅摆的很近,有些晃眼。 夏冉月对这些带不走,也不能带走的俗物没有兴趣,看也不看旁边的东西,直接绕过屏风,去看后面的人影。 她定睛一看。 宽大的书案后,有人正伏案翻阅书本。 哟,巧了不是,这不是她的老熟人吗! 太师椅上,姚丞相正襟危坐着翻阅账本,紧锁的眉心昭示着他不渝的心情。 姚恒志眉头紧蹙,心情非常不好。 他近日真是衰神附体,自从接回来宫里那个灾星公主,自己就种种不顺,从祈雨成功开始,一件好事儿也没碰到。 最近淮安城和南安城的商铺生意也接连出了问题。 总是被人截胡,破坏生意,入账大减,这两个地方可是他最赚钱的几座城市之二。 他用要秘密养兵铸甲,自己的花销也不小,平常贪污受贿那点哪够用,还得是自己开源挣钱。 那里的县令可都是他提拔的,怎么敢让人为难他的铺子! 还是说有什么人想要针对自己,难道是文太师那边又出什么幺蛾子了? 揉了揉眉心,姚恒志继续翻阅出问题的账本,上面罗列着他的商铺名单。 时间静默而安静,他翻过一页页书页。 夏冉月站在他背后,默默的看着。 也不完全是默默的看着,毫无行动。账本都摆在面前了,不做点什么也不合适吧。 她掏出一件道具。 第40章 站在你旁边,听你说害我。 夏冉月现在虽然不能和现实物体接触,但是道具还是可以用的。 她手里的道具外表类似一部大部头字典,拿在手上却一点也不沉重,手感柔软坚韧。 【名称:无字天书(七彩)】 【描述:不用再翻了!无字天书是真的没字,九百九十九页全是空白的,你可以自己写!】 【效果:扩印或输入文字图片内容在书页上,天书永不磨损。】 【限制:记录一页内容消耗一点法力值,擦除一页内容消耗一点法力值,仅限玩家夏冉月使用。】 是的,你没看错! 这是一件七彩道具,最高级那种。 七彩道具非常少见,而且都自带绑定功能,认主之后不能转移。 夏冉月现在有的七彩道具也不多,以后八成也炼制不出来。 她手上这件【无字天书】是上辈子的游戏福利,每个玩家人手一份。 它之所以能称为七彩道具,就是因为它耐久度无限,拥有永不磨损的特性。 搁现实里边,这也是完全违反能量守恒定律的。 把它扔到咕嘟嘟冒泡泡的火山岩浆里,【无字天书】也不会损坏,就是捞的时候非常麻烦。 需要玩家本人钻进岩浆里打捞三天三夜那种。 没办法,这个平凡又不平凡的道具,只有本人可见,而且必不可少。 夏冉月至今也不知道,那个这么干的玩家后悔了没有。 其实【无字天书】在游戏里没什么特殊用处,一般是做任务时候会用到的,通常是做个备忘录用。 这会儿用来记录姚丞相的秘密账本,再合适不过了。 一只只粗大的蜡烛洒下光芒,烛光把房间照的恍若白昼,姚丞相专心致志的翻看着账本,过一两分钟就翻动一页。 夏冉月站在他身侧,微微弯着腰距离很近。 姚恒志翻一页,她就拓印一页,姚恒志再翻一页,她就再扩印一页。 两个人配合默契,动作间偶尔有触碰到,乍一看亲密无间,和在依偎一起看书似的。 很快,两本账本就这样翻完了,夏冉月收获一百八十页秘密名单。 上面提到的数字动辄几万两,十几万两,几十万两银子。 粗略一算,这一个月的流水就有几千万两银子,看来丞相大人还是很有钱的。 想想这荒废大半的空旷大宅,再瞟一眼屋中华贵的装饰,和显然不受重视的金银玉器,最终把目光落在这,落在刺杀自己的幕后主使身上。 看着他价值万金的紫色蟒袍,夏冉月默默做了个决定。 城外的孤儿流民过得都不是很好,数万难民流离失所。 有的孤苦无依,有的年幼稚龄,有的一看就身有疾病需要仔细调养,手脚都枯瘦的像芦柴棒一样。 虽然活着,却也活得极其艰难。 他们需要能吃饱穿暖的福利院,他们需要价格便宜还能治疗疾病的公益医院,他们还需要微薄钱财就能居住的窄小廉租房。 这都是大工程,运转起来至少需要几十万两银子,而且后期还需要一直贴钱。 然而雍京城外最便宜的宅子,想要容留下这么多人,光地皮就得至少二三十万两,而且有价无市,不一定买得到。 就跟现实里在b市三环里批场地一样艰难。 夏冉月身上没有多少现银,也就能买得起几平米的样子。 别看她拥有的宝物很多,可皇宫里的宝物也不能卖出,更何况那是夏长安的心意。 在有心无力的情况下,遇见了几万个想要帮助的人,日后她有必要寻个时机,劫富济贫一下。 不过那都是以后的事情了,夏冉月看了看【空意遁形符】的剩余时间。 只剩下二十几分钟了,算上回去要预留的二十分钟时间,已经没有多少了。 看一眼已经合上账本,闭目养神不打算再翻下一本的姚丞相。 夏冉月捋了捋袖子,准备走人。 “当当当” 忽然,门外传来有规律的敲击声。 夏冉月和姚丞相动作一致的抬头看去,人形黑影拓在门上。 有人来了! “进!” 姚恒志伸手揉揉太阳穴,沉吟片刻冷淡开口。 门被推开了,一道娇小的身影拖着沉重的步伐走了进来。 她单膝跪地行礼道:“十一拜见相爷!” 欸? 又一个熟人。这么快就又见到了,这不是给她带路那位吗? 夏冉月能找到这里,可全是这位刺客的功劳啊。既然碰上了他们两个见面,那还是再停留一会儿。 她让开两步,默默的当个影子般的旁观者,安静的毫无存在感。 姚恒志烦躁的往椅背上一靠,看了看跪在地上的十一,心知她定然没有完成任务,否则不会拖延这么久。 “十一,说吧!” 姚恒志嘴里普通的几个字极具威慑力,一出口冻得十一打了一个哆嗦。 她在宫里待了这么久,每日寻觅时机,往公主的寝殿里钻,却次次无果,所以硬是拖延到了龙虎益阳丹快发作的时候才回来。 她不得不回来! “禀相爷,属下无能,多次夜探昭阳宫,并未寻到公主。” “嗯?”姚恒志坐直身子,微微倾身看过来,“怎么回事?” 十一尽全力为自己开脱:“相爷,属下怀疑昭阳宫中另有暗道通往别处。” “废物!”就算有暗道,这么多天不会去找?竟然失败了。 姚志恒闻言眉毛抖动,大袖一甩站起身来俯视着十一,冷声斥责,“你说宫中有暗道?不是她夏冉月有所察觉躲起来吗。” “相爷,属下曾反复搜索,敢以性命担保,殿中绝无人在!” 用余光看着姚丞相阴晴不定的面色,十一顿了顿,又赌咒宣誓。 “若公主在殿中,十一粉身碎骨定会完成相爷的任务,给公主一个狠狠的教训!” 哦?看着十一肯定的样子,姚志恒摸了摸下巴思索。 夏冉月在旁边听着这两个人的对话,觉得他们有点搞笑。 除了今晚,她每天晚上都在殿中,哪也没去。只不过出于谨慎考虑,她开着道具【九曲迷踪玉】而已。 就算退一万步考虑,她忘记开道具,她没有法力开道具,她没有道具。 即便这样,夏冉月相信这两个人捆一块儿都不是自己的对手。 一百点生命值就是人类的极值,她自己早几天前就有五百点了,速度更大,力量更强,体质更壮。 早就超越了人类的极限,不做人了,碾压他俩还不是轻轻松松的! 第41章 碍眼的存在就该拿走! 姚恒志面色不虞拧眉思索,以十一的能力不至于走漏消息或者察觉不到人。 是谁在背后帮着小公主? 时昏时醒的皇帝?顽固不化的太师?还是那帮子一直反对着他的宗亲勋贵? 哼! 姚志恒冷酷一笑,都是些犹豫不决的蠢物。 他们阻止不了他登上皇位,将来通通是他脚下哭泣哀嚎的亡魂! 此事错不在十一,但任务没做好还是要罚的。 “十一,这个月的龙虎益阳丹晚领三天。” 姚恒志看中十一的能力,没打算罚的太狠废了她,打算把怒火撒在别人身上…… “是,主上,十一领命。” 听到要晚领三天解药,十一咬牙答话,她的躯体已经开始幻痛,从骨缝中泛起了痛感。 但她不敢多言,尽力缩小着自己的存在感,很快,十一从屋中告退离开。 姚恒志对刺杀的失败不太放在心上,无非有人借着小公主给他找麻烦罢了,日后他一个也不会放过! 两人对话间,又是几分钟过去,夏冉月这回是真准备走了,不能再耽搁。 她向前往回去的方向走了两步,就看见姚丞相也动了起来。 姚恒志单手按住桌面,一掀蟒袍下摆站起身来大步往外走,他走到最侧面的书架旁边,转动了一个不起眼的小花瓶摆设。 旁边的地面发出微不可察的咔嚓声,露出一个一米见方的洞口来。 洞口幽深黑暗,如同择人而噬的大口,仿佛里面藏着什么妖魔鬼怪。 走到近前,能看到的只有一条狭窄的灰石台阶向下延伸去。 两侧隔几步就有一对拳头大的夜明珠嵌在墙壁上,散发出微微光芒,照亮眼前所见。 姚恒志沿着台阶缓步走下去。夏冉月看着他华贵的背影,又探头往下看了看,犹豫了片刻。 想想底下未知的情况,她最终停留在原地没有再跟下去。 怪不得她之前总感觉少了点什么,原来是少了反派窝点里面必备的暗道地牢。 虽然夏冉月还挺想下去看一看的,但以目前的情况来说,还是不跟为妙。 【空意遁形符】只有这一件,因为以后有法术做完美替代升级,所以她就索性用了。 出来的时候夏冉月也没想到,一次普通的探索这么长时间居然不够用。另外【空意遁形符】也不可以遁地,保险起见,她要想别的办法。 现在知道幕后主使是谁就已经够了,别的都是超额收获。有姚丞相在,这些人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迟早被她一锅端! 既然如此,夏冉月不再回头,果断转身,直接离去。 —— 翌日,清晨,夏冉月早早结束了修炼,书房里,她沐浴着阳光,有种岁月静好的感觉。 【人物】面板的属性又提高了许多,已经达到了筑基期的边缘。 【玩家id:夏冉月 】 【等 级:练气lv8】 【灵力值:480\/800】◤ 【生命值:800\/800】◤ 【法力值:365\/800】◤ 【功德:点】◤ 上限又升高了不少,唯一遗憾的是,夏冉月已经没有蕴灵丹了,全部消耗完毕。 没法像之前那么快,到筑基需要半个月以上的时间,很难不出现变故,现在不知道多少人都对她虎视眈眈。 纤白的指尖捏着筷子,夏冉月心不在焉的吃着早餐,默然凝神思索。 太后这么久没有召见自己,不知道在憋着什么坏主意,而姚丞相那边已经是明晃晃的恶意。 这还仅仅是表面上的事情,就算自己不会受伤,也都是些麻烦事。 夏冉月不喜欢麻烦。 她不是泥捏的毫无脾气任打任骂那种人,向来只对自己感兴趣的东西有耐心,讨厌的事物得不到她一分关注。 所以…… 第42章 阎王若敢三更来,一脚帮他滚回去。 明亮的房间里,阳光温柔的洒落在漆黑莹润的发丝上,为少女的轮廓镀上一层金边。 光洁美好的侧脸在暖光的映衬下,有些虚幻,莫名的,竟有种神灵操纵棋子般的冷漠感。 朝堂有朝堂的规矩,不能简单粗暴的出手,那样后患无穷。 先这样…… 恰在此时,夏冉月听到门前有当当的敲门声响起。 来人并不是桑韵,这声音轻而短促,和以前桑韵敲门沉稳的声音截然不同。 就在夏冉月敏锐地听出敲门声的区别后,默然不语时。 门外的人像是感觉到了她的怀疑,主动开口说话,他嗓音低沉,熟悉中带着一丝陌生,腔调利落却沉稳。 “公主殿下,玄一求见。” 这声音褪去了嘶哑,变得浑厚好听了,也难怪她听着有些陌生。 夏冉月心中了然,看向门的方向,礼貌性的微弯唇角,随意道:“进来。” 来人果然是玄龙卫的统领玄一。 他推开门后,顿了片刻,右手微向后摆了摆,做出停止的手势,示意身后跟着的两人停在门外,自己独自进了屋子。 “见过公主殿下!” 玄一单膝跪地,抱拳恭敬行礼请安。 夏冉月微微垂头,很清晰的看到了玄一的手。 那纵横交错的被撕裂的伤口已经完全痊愈,没有留下一点伤痕,就像没有存在过一样。 虽然早知道这个结果,但还是要问一下的。 “起身回话吧。”夏冉月满意的点了点头,淡淡一笑道:“我的药效果如何,不错吧?这可是我的独家秘方!” 玄一猝然抬头,黑眸里盈满激动,他顾不得主仆之别,声音都有些变大,他兴奋的开口。 “禀公主,您的药真乃神药!”他握紧自己的拳,感受着一点疼痛也没有的皮肤,再次问道:“公主殿下,陛下的身体虚弱至极,久病难愈,您可有办法医治?” 因为激荡的情绪,玄一亮晶晶的墨色眼眸中蒙上了一层薄薄的水雾,小麦色的皮肤上也泛起了一层浅浅的红晕。 看起来就像是被雨水打湿皮毛的狼狈小狗,湿漉漉的小狗眼在满怀期待地看着主人,希望得到主人肯定的回复。 玄一这一刻的心情是无比纯粹的。 他只希望他的陛下能够好起来,那个聪慧灵秀的少年绝不能落得如此结局! 当发现伤口只用三天就完全愈合,甚至不留疤痕的时候,他的眼里就燃起了希望的火光。 原本在预计中一个月才能勉强好的伤口,竟在极短时间之内完全愈合了! 可他原本打算用的就是这世间最好的药物! 玄一兴奋激动的心情无法抑制,他终于得见人间本不存在的奇迹! 夏冉月看着这双无比纯粹的黑眸,感慨了一句主仆情深,毫不迟疑回道:“长安的病,我已经有法子了,无需担心!” 看着听到这句话的玄一身躯似乎有些颤抖,夏冉月伸出手拍了拍他的右肩安慰。 “会好的,我会治好长安的!” 她能理解玄一的脆弱和激动,有些事情一深思就能想到原因。 夏长安之所以会把玄龙令传给自己,想必是寻访过天下名医之后,又经过太医的治疗,他治无可治。 他以为自己身体虚弱,沉疴难愈,已经时日无多,只能最后苟活几年,他想要把保命底牌留给她。 留给只身一人,却被迫陷入权势漩涡中的阿姐,只为护她平安! 如果没有夏冉月在,确实是这样的悲剧结尾,这是凡人医术的巅峰。 可是就是有她这个不讲道理的存在! 这是超出常理认知的存在,这是绝境中找到的希望。 有【小回春丹】在手,有修仙游戏做后备,天下没有她治不了的绝症。 阎王若敢三更来,夏冉月一脚帮他滚回去。 还敢跟她抢人,做梦! 第43章 被承认的令主。 夏冉月话语严肃如同誓言一般肯定,“玄一,你们未来的日子还长着,放轻松些,一切有我在!” “是,公主!” 玄一“当”的一声跪下,双膝与地面碰撞发出巨大的声响,地面都震了一震。 然而,这还没完。 他极其快速的磕了三个响头,上半身跪的笔直,斩钉截铁道:“令主大人,玄一日后为您效死!” 这一切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发生,夏冉月离他有两步远,还没来得及上前阻止,就已经被迫受了磕头。 这还是她头一次见行这么大礼的,一时来不及反应,听这咚咚咚的响声,就知道玄一对自己多狠。 “你快起来!”夏冉月有被吓到,连忙叫起。 “是,令主!”玄一听话的站起身来,微微垂首等待命令,高大健硕的身躯如同梁柱一般沉默可靠,安静的立着。 这会儿,夏冉月才想起自己听到的称呼,怎么不叫公主改叫令主了? 这个问题稍微过了下脑子,被不甚在意的忽略了过去。 有人叫她公主,有叫她殿下,就是两种不同的称呼吧,令主只是对应着职位而已。 不必在意。 “玄一,抬起头来!”夏冉月看了脚下毫无痕迹的白玉砖一眼,命令道。 还好,玄一的脑袋看起来没有出事。 要是他磕成了个傻子,自己出门了该怎么和别人解释? 再看了玄一两眼,确认他没有异常,夏冉月放下心来。 只不过这面具是什么材质,竟也没有留下一点碰撞痕迹,依然黑光悠悠,看起来质量真不错。 “长安那边的保护事宜,安排的怎么样了?” 闻言,玄一微微有些迟疑。 “禀令主,陛下同意了您的安排,但……臣怕陛下内心不愿,此事还有变数。” 哦? 夏冉月用大拇指和食指捏了捏下巴,略加思索后,缓声开口:“我知道了,此事我会找长安聊,你不必管。” “是,令主大人!” 玄一没有多问,他相信如此神通广大,能活死人肉白骨的令主大人,定然能劝服陛下。 “令主,按照您的要求选的人已经带来了,就在门外等着。” “嗯,叫进来吧。”想起刚才随意间看了一眼的一男一女,夏冉月默了默。 她真的想不起他们长什么样子,至少从外表很符合自己的要求。 是的,她的要求还挺多。 最开始夏冉月只想到了聪明灵活这一个要点,后来又追加细化了好几条。 外表普通不扎眼,性格沉稳不张扬,聪慧有灵性,认得人脸记忆好,方向感强熟悉地图。 最重要的是跑路要快! 夏冉月不需要他们的武力值,她自己的武力值就肉眼可见的很高了,而且必然会越来越高。 平常的时候替她认认人,处理处理杂事,做个人形导航就不错。 只要有危机的时候机灵点,跑得快就行了。 “吱呀~” 门扉发出轻响,两人并肩行进来。 夏冉月细细打量了一眼,还真的是平平无奇的路人相呢。 一男一女都没有戴着面具,看面容男的比女的年纪稍大些,但最多也就二十几岁。 两人穿着款式近似的灰色布衣,并肩走来有一种奇异的和谐感,似乎快要融为一体。 乍一看,两个人没有任何特点,不高不低,不胖不瘦,不美不丑。 属实是掉进人堆里就不找出来的程度。 第44章 多才多艺的新手下 他们两个的脸上身上,任何裸露出来能看到的地方都是均匀晒成麦色的皮肤。 没有一点胎记或者痣之类,显眼的能称为标记的东西。 夏冉月看着进来后单膝跪地行礼的两人,默默感慨了句:是非常适合做探子的人选啊。 “令主,这是玄六,这是玄十。”玄一依次指了指旁边的女生和男生,又介绍道:“他们两个是属下为您挑选的随侍人选,智计出众,皆有所长,心思智谋都是玄龙卫中的佼佼者。” “起身吧。”夏冉月看了看两人,深深感觉到了什么叫做人不可貌相,“说说吧,你们都擅长什么?” “是,令主大人!”玄六和玄十齐声应和,两人一左一右从地上站起身来,不着痕迹地掩饰了眸中的震惊。 没想到公主殿下这么快就得到了统领的认可,被称呼为令主。 玄龙令传承数代,从没有一次这么快完成过,第一次有令主只花了几天的时间就被承认。 不过,他们没有过多探究令主的事,瞬息间不动声色地掩去了情绪,开始介绍自己。 左边的姑娘先开口。 “属下玄六,年十八,略懂医术,自幼精研化妆易容,且精擅厨艺,不论身处何地,在任何环境下都能为令主烹饪一桌美食。” 夏冉月认真听着,心里接话。 这姑娘好,不在皇宫的时候,她可以拯救我的地狱厨艺。 从前夏冉月是会做饭的,味道也还可以,自己做自己吃也不怎么嫌弃。 直到她一睁眼一闭眼来了古代,才知道她其实不会做。 夏冉月去过昭阳宫里的小厨房,里面的厨具是这样的。 一个人都拉不了的大风箱,还有导热不匀的铸铁锅,添柴时火焰不停忽悠闪烁的炉灶。 面对这些东西,她真的是无从下手,离开了不粘锅,电磁炉,电饭煲,夏冉月历尽千辛万苦,结果给自己整了一顿夹生饭。 这个时候,她才发现自己其实不会做饭。 不能浪费,艰难咽下去自己的作品,那魔鬼般的味道让夏冉月最终决定放弃,所以还是别为难自己了。 这对一个热爱美食的人来说可太痛苦了。 另外她可以向玄六请教请教医术,夏冉月对玄六非常满意。 等玄六说完停下,右边的男人默契的接口继续。 “属下玄十,年二十五,最擅长与人交流,处理外务,同时记忆力极强,能过目不忘,过耳不忘,熟读天文地理,身在西夷草原或北凉荒山都不会迷失方向。” 玄十也很好,是个好属下,也是个完美大管家的人选。 他们两个果然是完全针对她的要求挑出来的好人选。 “好,玄六以后做我的贴身宫女,玄十当侍卫,以后我要出门的时候,你们两个跟着我。” 夏冉月的言下之意就是在房间的时候不用打扰,让她自己一个人安静呆着就行。 她想了想,又说。 “你们两个给自己想个名字,这样叫你们,那和直接暴露你们身份没有区别。” 玄六和玄十对视一眼,都没有想到公主殿下这样体贴,还会为他们着想。 于是双双抱拳,异口同声道:“属下请令主大人赐名!” 呃~ 夏冉月知道古代主人赐名是种荣耀,但是她真的起名废啊。 可是看看两个人坚定执着的眼神,她还是有点心软了。 嗯……夏冉月单手托腮想了一会儿,绞尽脑汁终于想出两个名字。 第45章 两种法术 “这样,玄六以后就叫流年,玄十以后叫做史册。”话音落下,夏冉月就补充道:“以后你们还叫我公主就行。” “是!流年\/史册谨遵公主殿下命令!” 两人实在很有默契,这话又是异口同声。 夏冉月接下了他们的效忠,有这两个属下确实对自己帮助很大,没必要那么死板,推脱全部玄龙卫。 她叫桑韵进来给他们安排了位置,然后把他们全打发出去。 该做事的做事,该保护皇帝的保护皇帝,该守门的守门,不需要都在这里待着。 屋子里一下空旷了很多,只剩下夏冉月一个人。 她开始继续那会儿被打断的思路,给她找麻烦的人,就像是嗡嗡飞在身边的苍蝇蚊子。 造不成什么危害,可就是欠拍,它们不用做什么,存在本身就让人心生厌烦。 所以要趁早解决,趁早了结了。 这个法术就很可以,再搭配这个法术,那个道具…… 哦,对了!夏冉月脑子里灵光一闪,想到一件重要却被自己遗忘的事情。 她要研究怎么给自己新增法术固定位。 修仙游戏的界面非常清晰明了,把【人物】、【法术】、【道具】、【背包】四个面板依次排开,虚悬着放在面前来回摆弄。 很快研究出了代替氪金添加固定位的方法。 ——消耗功德,还是消耗万能的功德。 看着这个数字,夏冉月心疼的要命。 每个境界费用从零开始,第一个免费,第二个法术固定位一万功德,第三个消耗十万功德,再往后一百万,一千万…… 以她现有的十几万功德可以添加两个。 夏冉月飞速完成了这个动作,不敢再看一眼界面,她安慰的拍了拍自己滴血的小心脏,不亏! 真的不亏,这都是必要投资! 机会过时不候,现在不出血,以后会后悔的! 话是这么说,但是看了一眼自己剩下的功德值,夏冉月还是心痛不已。 【玩家id:夏冉月 】 【等 级:练气lv8】 【灵力值:480\/800】 【生命值:800\/800】 【法力值:365\/800】 【功德:点】 一夜回到解放前,甚至还不如她刚穿越来那会儿,就好像自己丰厚的钱包一下子瘪了,只剩下最后一点点。 夏冉月心痛的移开了视线,再次安慰自己。 解决掉这些人,就是拯救了天下百姓,并且往后她能获得数百,数千,数万倍的功德。 想到这里,夏冉月终于平静下来,填充自己早已挑选好的法术。 【法术:苍青之瞳】 【描述:苍天之眼,青冥之瞳,落下一枚标记给目标,目标必须为三日内接触的人选,施法可获得其二十四小时视听。】 【需求:施法前需诚心祈祷,祭告天地,定下或更换目标消耗500点法力值,施法每次消耗100点法力值】 【限制:施法时与目标的直线距离不可超过一公里。】 免除了需求和限制,这个法术强到没有缺点,不需要接触,可以一直监控姚丞相的动态。 如果找不到他的罪证怎么办? 无所谓,姚丞相会出手。 他会把犯罪记录现场直播给夏冉月,再隐秘的地方都瞒不住她,到时候夏冉月再去拿就可以。 那必然如同探囊取物一般轻松,尤其是搭上另一个法术之后。 【描述:传说中的隐身术,不需要解释!】 【需求:施法需要在日光照耀下,每分钟消耗一点法力值。】 【限制:不能发出超过(60分贝)的声音,否则法术失效。】 这次没有【空意遁形符】了,当然她也不需要。 有这个法术升级版完全够了,这回可是要实打实把东西拿回来的,再多的证据夏冉月都会用背包打包回来的,不适合带过来的也用【无字天书】给记录上。 至于姚丞相,他发现自己藏在密室里,只有自己一个人知道的证据丢了,那又能怎样。 这关她深宫里天真无邪的小公主什么事? 夏冉月摇了摇头,无辜摊手,不关我事。 第46章 急急急急急! 除此以外,夏冉月还看中了另外一个法术,不过这个只要有消耗品就好,而且很快就能用得上。 只待有缘人。 处理完这些,关闭了【法术】界面,她又一次拧着眉头打开【道具】面板。 这已经是夏冉月今天第五次打开了,在这之前,她真没想到会有这种事。 鼎炉里面没有完成预设的五十个任务时,居然取不出来成品! 同时还不能手动操作! 以前明明没有这种问题,急急急急急! 简直要急死个人,夏冉月本来打算十颗十颗的把丹药送给夏长安,让他先用着。 结果一拖拖了这么久,好几天时间,她每天都总是惦记着,一有空就打开看一看进度。 夏冉月也算是吃了个教训,保持着修炼的姿势,强迫自己忽略掉24小时昼夜不停工作的【道具】面板。 一直看着也加不了速,不如做点别的。 闲着也是心烦,夏冉月开始研究功德还有什么用处,很快她得出了几条结论。 第一可以作为临时的红条和蓝条,当做消耗品使用,补充法力值和生命值,兑换比例为1:1,但是不能永久长存,就像她祈雨时那样。 用了一般很亏的,除非必要时,否则不要用。 第二可以作为永久的红条和蓝条,但是练气境兑换比例为1:10,消耗十点功德才能兑换一点法力值或生命值。 筑基境比例翻十倍,为1:100,然后金丹再翻十倍,这就很贵了,而且最重要的是,兑换的数值不能超过当前境界上限,只能节省很少的时间。 夏冉月无语的撇了撇嘴,用了血亏,毫无意义! 她可没忘记自己还有个一百万点功德值的小目标呢,固定支出也就罢了,做这种浪费的事毫无必要。 第三点,就是刚刚才用到的法术固定位了,同境界之间是十进制的,翻十倍增长,更换法术等价。 夏冉月挑了挑眉,看来以后一个境界最多买三个固定位,非必要不更换。 不是买不起,她是觉得多了浪费。 第四点,是她以后必然会用到的,而且不贵——扩张道具固定位。 这个是没有境界区别的,在免费的十个固定位外面,多加一个只需要十点功德,然后后面是二十、五十、一百……更换等价。 夏冉月想了想,感觉和法术固定位一比便宜的没边,相当合算。 把结论都记到了【无字天书】上,意念输入速度飞快,且不需要动手。 她怕自己以后把只存在于自己脑海里的结论忘掉,备忘录就是这么用的,没毛病。 把【无字天书】和合上的时候,想起自己掌握的知识,夏冉月的手顿了顿…… 要不要把那些书籍还有制作方法都录入上? 夏冉月沉吟片刻,想到记忆的那些书籍。 她想了想《赤脚医生手册》里面拗口的文字,又想了想《民兵训练手册》里面繁杂的插图,最后想了想《军地两用人才之友》那可观的一千七百多页的厚度。 至于玻璃火药水泥配方,造纸术改进,弓弩进化史之类,这些用得上的东西就更多了。 毕竟夏冉月从前可是个博览群书,动手能力超强的人才,向来很刑! 第47章 送药 可是,她的记忆千头万绪,也并不完整,弄出岔子就不好了,而且这工程量未免也太过巨大。 【无字天书】表示,自己盛不下啊。 想到这些,夏冉月头疼地按了按额角。 还是等等,这件事可以暂缓,等到突破筑基境以后。 她有个新法术,能解决关于现代知识的所有问题,比现在自己拼命回忆好多了。 时间不知不觉的流逝,天色已渐渐昏暗,太阳落下山去,看月亮爬上来。 夏冉月盯着【道具】面板,看着最后的一分钟缓缓过去。 终于,五十颗【小回春丹】的任务完成了,面板里面鼎炉的火焰自动熄灭。 将所有丹药取出来,装进一个更大些的圆肚丹瓶中,盖上盖子之前,她凑近闻了闻味道。 许多颗丹药凑在一起,药物的清苦味变得更重了。然后用鉴定术鉴别一下,确认无误。 夏冉月盖好盖子,把丹瓶放进一个带锁的红木雕花匣中,最后一并收进【背包】里。 这时候太晚了,明天一早就带着药去看长安,顺便跟他谈一谈自己想说的那件事。 —— 翌日,天边刚有微茫白色,昭阳宫的主人便醒了过来。 大概是早上五六点,夏冉月就已经从修炼中清醒。 迅速处理完杂事,不到七点钟,夏冉月单手握着红木匣子出了大门。 这回她身后跟的不是桑韵,换成了新来的流年和史册。 路途中,光芒渐亮,太阳高起。 太极宫。 殿内门前走动的宫人已经有不少,他们见了夏冉月俱是恭敬请安,口称公主殿下。 大殿内,龙床上的皇帝显然也是早早醒了,或者是没有睡好。 精致的面孔上有一种无力的脆弱感,夏长安穿着素白的亵衣,半个身子倚在靠枕上,薄被只盖到腰间。 他的目光飘忽的落在窗外,在看那沐着阳光的盛放玉兰。 花开的时候有着灼眼的生命力。 “阿姐,你来了。”夏长安看向跟在夏冉月身后的两人,目光一掠而过,心中了然。 他把目光停在夏冉月手中的红木匣子上,温和却虚弱地笑了笑:“阿姐是给我带礼物来了吗?” 夏冉月不说废话,直截了当表明了来意。 “长安,我这有样东西,想来会对你的身体有用。” 她凑到近前在床沿坐下,拉起小皇帝搭在腰腹的手掌,看了看上面青蓝色的筋脉,肯定道。 “上次我给你把过腕脉,你的病症不难治。”夏冉月抬头注视着他在漆黑双瞳映衬下越发苍白的脸颊。 “我师傅的不传之秘,对身体虚弱之人有奇效。” 说完,夏冉月把盒子拿到跟前打开给夏长安看。 “长安,你快试试。”夏冉月拿起白瓶,倒出一粒丹药在夏长安掌中。 “这……”立在旁边的王德厚露出忧色,出言阻止,“陛下,这丹药不如请太医来看看。” 夏长安瞥他一眼,接住了丹药。 “不必!” 他知道王德厚打理身边诸多事务,习惯性担心自己,但是没那个必要,他知道阿姐是不会害他的。 夏氏皇族之人素来相信自己的直觉,因为他们的直觉向来准确的可怕。 也许这就是家族传承,夏长安自然也是这样。 “王德厚,去倒水。” 支走了爱操心的近侍,夏长安脖颈微扬,把手心里一小颗圆滚滚的丹药一口吃下。 他不觉得苦,已经习惯了。 接着他接过王德厚递来的茶杯漱了漱口。 其实夏长安没抱太多希望,他的身体有多差他心里有数,不知道用过多少药,也没有作用。 但这次好像不一样…… 第48章 夏长安变成了小孩子 丹药入腹,好像有一口热水滑到脏腑中,一种从未体验到过的感觉,从他身体里里诞生。 暖意从胸腔里面蔓延出来,顺着四肢百骸游走,给他冰凉的手心添了温度。 夏冉月看见他苍白的脸上浮起一团红晕,当即知道,这是丹药开始生效了。 于是她叮嘱道:“长安,隔一日吃一颗,你身体太过于虚弱,慢慢养护,不可过于急切。” “我听阿姐的。”夏长安用被子把自己牢牢裹住,感受着常年虚弱的身体里充斥着热流,愉快的想要闭上眼睛。 真暖啊!他心想。 夏冉月把红木匣放到一旁,提到另一件事,“长安,玄龙卫你传到了我手中,我不拒绝。” 稍停一下,她话头一转,郑重开口。 “所以你也不要拒绝我安排给你的保护好吗,未来还长着,一切有我!” 听着阿姐强调的语气,看着她认真的神态,夏长安的心被温暖浸泡的软绵绵的。 仿佛他重新变回了变成一个可以依靠大人的小孩子,可以躲在大人的羽翼之下被庇护。 不需要在残酷的现实中撞得遍体鳞伤,然后逼迫自己成长。 于是,他再也说不出拒绝的话。 “好啊,我都听阿姐的……” 夏长安的声音软软的,呼吸渐渐绵长。 他睡着了…… 交代王总管把药收好,夏冉月又陪了长安好一会儿,直到中午才走出太极宫离开。 人和人之间的感情都是相处出来的,这孩子是真的把她当姐姐,她自然有所触动。 下午。 用了午饭,夏冉月在庭院中散步消食。 倒不是撑的慌,只是一种习惯,留给自己一点放空大脑的时间。 各色花朵在庭院中怒放,争奇斗艳,恣意生长,树木也在灿烂的阳光下抽枝发芽。 现在本就是春天啊,万物生发的季节。 不远处,两个小太监手持剪刀修剪着绿树的枝叶,剪刀发出咔嚓咔嚓声,伴随着声音枝杈落在地上。 夏冉月看见了徐木。 他干活很认真,以至于都没有看见她。 夏冉月没有靠近,她暂且不打算揭穿这个内奸,只是先远离着就够了。 他们能查到什么有意义的东西吗? 没用的! 连夏冉月的行踪都找不到! 赶走或者除去这个眼线,想窥探她的人还会在安排新的。 这样打草惊蛇,他们会怀疑她,防备她,到时候新进的人也不一定没有问题。 防不胜防,也不能把皇宫上下千百号人全换掉,不如让已经被她掌握了位置和情况的人留下。 夏冉月不喜欢过于张扬,她希望自己表象是柔弱无害的,能持续越久越好。 以免她的对手狗急跳墙,做出不可预料的事情来。 她在暗,敌在明。 最好的结果是夏冉月这边一直行动,敌人按兵不动,等到她自己能完全掌控局势时,再亮出锋芒一网打尽。 那就最好不过了,以最小的力气得到最大的成果。 —— 书房里,夏冉月盘膝而坐,一边修炼一边干着别的事情,两不耽误。 昨天晚上,她从面板里取出来丹药后,看见剩下的材料也不多了,耗费不了多少时间。 索性就都给安排上,以后可以发给身边人或者以备不时之需。 以万能神药的名头当招牌,虽然听着像骗人,但它确实不是骗人,包治百病啊。 看完了炼制进度,夏冉月开始做另一件事。 ——打开姚丞相的小视频看。 第49章 被卖的倒霉儿子 法术【苍青之瞳】生效中。。 夏冉月用它来寻找犯罪证据和情报,用在首脑人物身上,寻根究底,追溯丝缕线索。 能得到如此重视的,非姚丞相莫属。 昨天匆匆试了一遍,法术放出后有两种视角。 一种是非常标准的上帝视角,从目标头上俯拍,能观察到附近的场景,和只有一个机位的视频电影没有任何区别。 另一种是目标自身的视角,仿佛上了姚丞相的身一样,和他的所见所闻完全相同。 这种视角有些奇特,类似于虚拟vr,可以放大缩小投入心神去看。 夏冉月把调成上帝视角的页面放大,放到不远处去,边看边修炼,一心二用着。 有那么点追剧的感觉。 就是这追的剧,实在无聊至极,纯生活画面,一个笑点也没有。 姚丞相身处之地厅堂明亮,摆设装潢无不精细华贵,却没有超出他的身份,侍从守门也光明正大。 一看就是在相府的书房里,还是那种能待客的没有秘密文件的书房。 姚恒志捧着几本闲书在读,老半天才翻上一页,想来是在一边思虑,一边随意翻书。 那夏冉月可就没办法了,钻不到人家脑子里看,她翻遍法术库也没找到读心术。 时间一点点溜走。 画面半天没有实质上的变动,她选择隔一会看上一眼。 略去那些吃饭睡觉的无意义画面,直到次日中午,太阳高照时夏冉月才找到些值得看的。 姚丞相的书房有客来访,一位身份颇高的客人。 同时他并不应该来此! ——吏部尚书奚方渠。 男人今日穿着一件朴素的文士青袍,发冠也是普普通通的玉冠,面容清瘦俊雅,只是因为上了年纪,颌下留了一缕黑须。 若不是那张面孔不久才见过,根本看不出他是个身居高位的一方大员。 他看着就不年轻了,却依然清瘦俊美,和某些大腹便便的官员截然不同。立在一众不注意身材管理的官员中,颇有几分鹤立鸡群之感。 有特点的人总是容易被记住的。 但他不该来此! 夏冉月仔细研究过当前的朝堂局势。 丞相和太师两派人马对立,太师派系虽然能勉强抗衡,这也是建立在有大量支持的基础上。 这基础包括清流勋贵,皇亲国戚,还有数位举足轻重的大员。 诸方势力都有各自的立场,但是迫于压力,他们选择联合与姚丞相对抗。 吏部尚书奚方渠就是其中很重要的一部分。 然而今天,吏部尚书竟乔装打扮后,孤身一人来到相府拜访。 再看看姚丞相和他熟稔的交谈寒暄,语气轻快,显然关系不错的样子。 “呀,发现秘密了呢!” 这么快就逮到一条大鱼,夏冉月唇角微扬,心中有几分高兴。 屏幕里两人的对话还在继续。 姚丞相:“奚兄,你的决定是对的,用不了多久你就会看到成果。” 奚方渠:“相爷说的是,您上次给我提的那件事不如就交给犬子,让他为您分忧。” “哦?”姚恒志神色玩味,\\\"长路远途有风霜险阻,奚兄舍得吗?” “我儿景闻自幼聪明伶俐,遇上危机他也能化解,我养他这么大,他也到了做事的时候了!” “好!那便依奚兄所言。”姚恒志点了点头,“等世侄从那边回来,日后便我麾下效力。” 以独子作为诚意,够了! 这件事拖了不短时间,不能再按下去,他对奚方渠果断压上人质的行为感到满意。 既如此,那就这样定下。 姚相招呼着奚方渠往外走,邀请道:“奚兄,时辰还早,不如我们去小酌一杯?” 奚方渠顺水推舟,“丞相大人有命,莫敢不从,方渠与相爷同去。” 然后剩下的就没有什么值得看的,酒桌之上,推杯换盏,无趣的很。 这是在干嘛?卖儿子投诚吗?对话中出现的这个名字很耳熟,让夏冉月想起了自己的朋友。 “奚”这个姓氏很是稀少,除了奚景闻那里和吏部尚书这儿,她没有听过第三回。 夏冉月觉得,不至于巧到这种程度…… 第50章 效力?不!我要挖你根基! 道不同,不相为谋,夏冉月打算过些日子,再去见一见奚景闻,感觉他不像是能和姚丞相同流合污的人呢。 要打探这件事,看他的立场决定给是他提醒,还是彻底斩断联系。 这个时候,没人能想到,被好几个人惦记的奚景闻在做什么。 姚恒志单方面想让奚景闻投到自己麾下,而奚方渠也没想过自己的儿子会违逆他的命令。 而奚景闻呢? 他有自己的想法。 他在帮助表哥柳岁安。 这会儿,他们两个即将出发,一起去挖大仇人的根基! 城外大营中。 开阔的校场里,大夏黑龙旗迎风招展,赤红如血染的柳字旗帜也已经竖起。 柳岁安身着雪亮的银色轻甲,和奚景闻并肩站在人群最前端的点将台上,一起检阅军容军阵 此时,场上一共六部人马,每部五百人,加上另外的辅兵,合计三千余人,轻甲重甲刀盾兵俱全。 装备整齐的像是要去攻打皇城。 外围的五部士兵是刀手,步兵,盾兵,另有辅兵若干,这些人是从西大营中调动的人手。 位置处在最中央的二部士兵最为精锐,他们是柳岁安的亲卫军,这次剿匪担任主攻任务。 一千位军士全部披着不影响行动,却又包裹到手掌的黑色轻甲,脚蹬软底黑靴,使他们的步伐又轻又稳。 每个人都挎着大的出奇的皮革弓弩袋,这是近几日临时给他们配的新装备。 腰间另配有五袋箭囊,里面装满短小的箭矢,加起来足足一百根。 远远就可以见到,箭矢尖锐处闪着锋利的寒光,轻而易举就能夺走一条人命。 这种数量,理论上来说,只需要三轮齐射就能把所有敌人干掉。 区区五百人的匪徒,还能掀了天不成! 高台上,柳岁安三言两语讲清敌人的凶恶残暴,必诛之。 在台下众人战意满满之际,他最后一扬长刀激昂道:“诸君,随我出征!” 大军开拔,尘烟滚滚。 队伍中不只有人马前行,还有为数不少的大车。 目的地并不遥远,所以只有几辆大车驮着干粮和咸肉。 剩下的大车里面,有的驮着大量的易燃干草和和用来点火的酒瓮,有的驮着带着尖刺的连环锁链,还有的驮着两米高的厚重大盾。 大车载的满满当当,短时间内车轮反复压过黄土地面,留下了深深的车辙痕迹,可见其沉重。 显然这一次出征准备极为充分,三千人愣是走出了一万人的架势。 队伍的最前端,银甲将军打马向前,引领着队伍前进的方向。 在晃眼的阳光下,他眯了眯眼,以手遮目,远眺西方。 没多久就已经远远能看到那座大山的轮廓。 柳岁安侧头,以亲人的身份朝着旁边的黑甲青年再次叮嘱。 “景闻,表哥不知道你从哪里得来了这么多机密情报,连每一个暗道的出口都有标示,又为什么特意准备了这样的神兵利器。” 停了一下,见奚景闻没有反驳的意思,柳岁安继续劝道。 “这些事情都不重要,你不必告诉我,剿匪是我要做的事,重要的是你万万不可冒进,战场之上,刀兵无眼,你若有什么意外,我没法和姨母交待!” “是,表哥,你放心,景闻明白。” 奚景闻马术娴熟,骑马前行身体也是笔直的,风姿卓然,听到劝告,他从容不迫的颔首应道。 …… 狼牙山三里之外,柳岁安指挥大军停下,重整队伍,排兵布阵。 先是一队斥候出列,受命前往山脉边缘绞杀岗哨。 一队斥候为一百人,此时他们正在正副队长的指挥下化整为零,一伍五人前往一个据点,整队人分别往二十个目标方向出发。 其次是布置防御,五百盾兵中一半人手持盾在前布防,另一半人手在后待命,准备随时持起重盾。 接着五百步兵出阵,按照事先发到伍长们手中的地图去堵截暗道出口,并且在出口处点燃干草,将毒烟熏入每一条暗道中。 然后又将除去刀手以外剩下的城卫军士兵安排在山下小路尽头,并布置连环铁锁封锁,防止敌人逃窜。 黑缅匪皆是丧心病狂之辈,柳岁安可一个也不打算放走! 第51章 黑虎眉头一皱,退至众人身后。 布置完阵容,盾兵和刀手已经到了前列准备接战,一千亲卫军押后。 队伍缓缓推进到了山脚下,亲卫军中的两名部正见到时机到来,立刻指挥本部人手取出弓弩,上弦待命。 这是一把造型奇异的弓弩,结构很是复杂。 据送来的人说,弓弩的名字叫做神臂弩。 它的弩身巨大,几乎有一臂那么高。 从前这样大的弓弩很难只依靠手臂为它蓄力,都要用脚蹬辅助,可这次不一样。 弩臂侧面有着金属制成的绞盘,可以省却极大的力气和时间。 士兵们一抬一拉,队伍中立时多出千点寒光,蓄势待发。 …… 狼牙山上的黑缅匪也不是傻的,这会儿就算是死人,也被这数千大军的动静吵醒了。 山顶的聚义堂里,大当家黑虎第一时间召集了手下,他大马金刀的坐在中间大椅上,兴奋的摸了摸椅子上金黄的虎皮。 他名字叫黑虎,正因为老虎是他的最爱,虎皮虎骨虎头刀都是他喜欢的,别人坐了他的虎皮大椅,那是找死! “小的们,又有送死的来了。”黑虎高兴至极,狂态毕现,他扫了一眼底下似乎怀着不安的众人,狞笑敲打道:“这回来的可是官军,你们谁要怕了,想要投降,谁就给我去打前阵!” “趁早去送死!我狼牙山不要孬种!” 说完这话,黑虎起身巡视一圈,猛然怒喝。 “是你吗?!” “还是你?!” “没有,没有,我们哪敢!”近日刚投靠来的六当家赶忙巴结。 “无需担忧,我们有暗道在,能神出鬼没,防御如铜墙铁壁,就是官军上来我们两倍的人手,足足一千人,也攻不破我们的城寨。” 这是说话向来文绉绉,智计百出的二当家。 “对对对,二当家说的对!”没主见的五当家也赶紧说话,底下的众人连忙附和,生怕这种差事落到自己头上。 唯有角落里坐着的三当家一言不发,好似一尊沉默的雕塑。 但在场众人没有一个能忽略他的,就连黑虎也看过去,像在征询他的意见。 见众人的目光都落在自己身上,三当家铁骨终于开口,无视了在场的众人直接对黑虎说道。 “这件事我告诉过你,有些突然罢了,就按照之前的办法做。” 这不恭敬的语气瞬间让聚义堂里的气氛瞬间一静,但屋子里很快又重新喧闹起来,毕竟屋里没一个真傻的。 他们都懂得什么事应该当做没听见。 黑虎开始布置。 “让喽啰们把滚石箭矢准备好,老四带人从东边下山阻击,老六带人封锁南边关隘,老二老五跟在我身边带大队人马迎敌。” 西方是绝地悬崖,他们自己从北边大路下山。 简单安排了人手,黑虎收敛了狂态,征询着问向三当家铁骨。 “老三,不如你带上我们的秘密武器防止万一?” “自然是听大哥安排。”铁骨应道,也带了几个人往后山方向走去。 很快,震天的喊杀声响起。 两方刀兵相接,白刀子进,红刀子出。 黑虎带人到阵中一看,满腔怒火立刻上了脑门。 怎么回事?倒下竟的全是自己这面的人! 半个官军也没见! 他扛着自己的虎头刀冲到阵前,本想一刀砍死五个敌人,怎料自己刀都举起来了,硬是无从下手! 这群官军也太不要脸了,只是围剿他们一群匪徒而已。 竟然用上了防备攻城弩的,需要两个人一起才能举起的巨盾。 这叫他怎么下手! 再有两个黑虎一起上,一样砍不破这面盾牌。 再看重盾后隐现的朵朵锋芒寒光,黑虎立即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 这次攻击可不像铁骨说的那么简单,只是一群战斗力不足的杂牌城卫军。 他目之所及的这许多人手都是绝对的精锐,越是观察,狡猾的黑虎就越发不安。 他眉头一皱,退至众人身后。 第52章 神兵利器vs神兵利器 躲在人墙之后,得到了一些微薄的安全感,看向交战之处,黑虎犹豫半晌,还是指挥起来。 不指挥不行,不然就要溃败了。 黑虎狠狠心咬牙,那就拖延时间,拖到天黑,这狼牙山的晚上乌漆抹黑,他们绝对攻不上来。 他可以趁着夜色带人从暗道偷袭。 杀伤他们一部分人,再挫败他们的士气,官军自然会退缩离去。 如果不是这样,那都不是他认识的官军了。 只可惜事不如人愿。 他想拖,别人不想拖。 柳岁安抓住时机命一千亲军批次放出弩箭,并且迅速上弦重复。 寒光如冷雨,要人命的冷雨! 朵朵血花迅速在人群中绽开,轻而易举穿透了布甲和皮甲,穿透了薄一些的铁甲,深深刺入匪徒的身体,入肉十分。 若不是因为弩箭太短,也被箭矢上的尾簇阻隔,几乎可以穿过这些人的躯体,射中另一个匪徒。 “不好!” 黑虎站在混乱的人群最后面,看到最前方的手下迅速伏地,如同割麦子一般的倒下,他立刻心生不妙。 环顾周围越来越少的人肉盾牌,他越发焦躁不安。 这会儿黑虎顾不得上前去看是什么东西造成的惨烈后果,他立即带的最亲近的几个人往山顶退去。 他还可以去找铁骨,去启用他们的秘密武器。 这可是天下间从未出现过的神兵利器。 有一件就可以阵斩敌将,更别说他幸运的有着整整十件! 擒贼先擒王! 没了那个银甲小将军,底下这些人自然会混乱撤军! …… 亲卫军且战且前行,依仗着神臂弩,他们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轻松惬意。 消灭了一大群敌人,没有一个死人或者重伤的,只有几个倒霉的,被自己的弓弦划破了手指或胳膊。 靠近将军的一队中,一个伍长用胳膊肘捅了捅另一个伍长的腰子。 “哎,大牛哥,你说这神臂弩怎么就能这么好用呢,我长这么大都没听说过,世上竟有这么好用的武器!” 是啊,自己少年时走过数十城,竟不知还有如此兼具弓弩之利,且威力巨大使用方便的武器。 而如今柳将军一出手就是一千架,如此匆匆装备上,不知这是从哪里来的。 张大牛憨厚的笑了笑,掩盖住自己思索的神情。 “二狗啊,我也没见过,管这干嘛,一定是将军的功劳。” 听了这话,王二狗打了个哈哈,立刻就不在乎了。 就是,管这干嘛? 不用想就知道,肯定是将军大人特意为他们寻来的神兵利器。习惯性看向银甲将军的方向,王二狗安心地咧了咧嘴。 说话间,队伍上了半山腰,敌人越来越少,道路也越来越窄,已经有士兵停下脚步,开始专门补刀。 他们是亲卫军,始终牢记着将军的命令。 狼牙山上下,一个不留! 接触战并没有发生多久,盗匪们且战且退,没过多长时间就退到了山巅上。 这里的地形颇为奇特,东南方是一个高高耸起,足有二十米高的尖角,但因为坡度陡峭只能让十余人站立。 剩下的地方则是一片巨大的平地,足以容纳一两千人活动,仅有的一百多名匪徒被一千士兵逼到了山顶上,背靠尖角站着。 越来越艰难的勉强还击着。 黑虎刚刚爬上尖角顶端,就看到了这样的景象。 多年心血毁于一旦,他怒从心起,立刻招呼几名心腹举起了秘密武器。 对准人群中最显眼的银甲将军。 “小的们,给我放神龙弩!” 九支弩箭从高处落下,挟裹着狂风,以一往无前之势极速向柳岁安冲去。 然后哚哚数声,狠狠撞在了层层环布的重盾上。 奚景闻也不是除了提供武器什么也没做的,他特意往身边留了这些盾兵,不是为了保护自己。 现在看,这些箭矢的力道之大,几乎刺入铁木组成的盾体中。 “不好!” 电光火石间,奚景闻发现不对。 他默数出的只有九道箭矢,怎么少一道! 奚景闻猝然抬头,听到耳边凌厉风啸响起。 最后一只弩箭,此时才至! 箭锋直指柳岁安,指向他几乎没有任何防护的咽喉处! 第53章 挡箭,家国百姓是底线! 此时再举盾已经来不及阻挡。 奚景闻果断跃起飞身一扑,准备用背部拦住来势汹汹的锋利箭矢。 他很清楚这样做的结果,但他有十足的把握。 就在那一刹那间。! 忽然,从横斜里杀出一个身影来。 他两手一攥,死死的抓住箭矢的尾羽。 躯体被这巨大的冲力带的后退,踉跄几步,撞到身后的人身上。 “大牛哥,你没事吧!”王二狗赶忙扶住他快要倒下的身体,退到重盾的保护之下。 再小心的接过他手中箭矢,然后凑近来看张大牛的情况。 王二狗一眼就看出不好。 张大牛手部的黑色皮甲已经完全被划破,露出了手指上的十几道血口子。 深红的血肉和皮肤糊成一团,虽然流血不是太多,却隐隐能看到里面的白色肌腱,它们有的勉强相连着,有的彻底断裂开来。 王二狗立刻明白,这伤势已经不能再等,再等下去就连一点愈合的可能性也没有了! 他着急的喊道:“军医!军医快过来!大牛哥的手不好了!” 奚景闻听到动静,投过来观察的眼神。 他看见张大牛满手鲜血,双掌都呈现不自然的姿势张着五指,匆匆赶来的军医在小心地擦拭着鲜血,显然张大牛的手指受伤不轻。 见此,奚景闻神色更加冷然凌厉。 从身边的一个士兵手中夺过一架神臂弩,极为迅速的上弦引弓。 瞬息间,三箭连出,咄咄逼人。 三星连珠,射向凸角上探头往下看的罪魁祸首。 黑虎站的高,他在看自己那一箭的结果。 之前的九道箭矢让严密的防线露出了一丝缝隙。 黑虎抓住这个时机放手松弦。 不知道有多侥幸,他把成功的把箭射进了缝隙! 他隐约看见银甲将军倒下,一片混乱后,接着底下有人从盾牌防卫中探出上半身来。 是什么人?银甲将军死了吗? “咻!” 黑虎犹豫之时,还来不及反应,就见风声迅速的冲向他的脸侧。 黑虎本能般动了下身子,稍退半步,险险躲了过去。 “咻!” 又是一股劲风袭来,黑虎再退一步,这次将将退到了崖壁的边缘,无路可退。 他终于看清是什么东西袭击了自己。 什么! 黑虎目呲欲裂的瞪大眼睛,脸上满是不可置信。 怎么可能!怎么可能是神龙弩! 可这种特制的弩箭只有神龙弩可以用,就连他们这儿也只有五十支,之前都被他们当做宝贝一样存着。 难道!难道是相爷要杀他?! 为什么!!! “咻!” 退无可退,这一箭正中脑门,爆开一朵花来,红的白的混成一片。 黑虎的尸体从山巅尖角上叮叮咣当滚了下来,合不上的眼睛里满是不甘和疑惑。 为什么啊!!! 他对相爷忠心耿耿啊! 带着这些疑惑,他陷入了永远的长眠。 地面上,柳岁安顾不得别的,发现敌人竟也持着神臂弩这种武器后,他迅速站起身来开始指挥,指挥重盾兵大面积布防。 命亲兵集体向上射击,又躲入大盾的防护中。 反复重复,谨慎小心为上。 “啊!” 山尖尖上的匪徒如同下饺子一般往下掉,跟迅速扑进开水锅里似的,飞快的被补刀。 时间渐渐过去。 随着奚景闻的精准还击和柳岁安的指挥,匪徒很快死伤殆尽,十把神臂弩也从高处摔了下来,摔得支离破碎。 柳岁安看见这些东西,神色一凛, 他很确认,这就是神臂弩,那独特的构造和绞盘让人记忆深刻! 看来等此间事了,还是要和景闻好好沟通一番。 他柳家人的底线就是家国和百姓。 不容违背! 柳岁安亲自把这些东西收进一个箱子封好,交给身边的数名亲卫看守。 然后令众人接着打扫战场。 第54章 背叛同袍者,当诛! 此时天色近暮,夕阳垂到了天边,已经有些看不清人影。 这已经比柳岁安预计中快了许多。 他本来预计三日清剿,后来景闻表弟送来了神臂弩,他言一日便可。 最后他们只用了半日时间。 由此可见,神臂弩确实称得上神兵利器。 所以自己更有必要和景闻谈谈。 不过这会儿不是时候,暂且搁下此事,柳岁安开始挨个查看匪首是否服诛。 不可一世威风凛凛的大当家黑虎,这会儿就被他的虎皮垫子裹着,变成了一头死虎,流出来的血把金黄的虎皮都给弄脏了。 二当家和五当家死在一起,被捅了个对穿。没有多长时间,四当家和六当家的尸体也被人搜罗了起来,堆在一起。 唯独没看见三当家铁骨。 再三搜索之后,确定山上没有活人。 柳岁安留下一小部分人处理后面的事,带领着大部队下山。 …… 山下,夜幕降临后。 士兵们已经在空地上燃起了一堆堆篝火,给这荒凉的夜色添了一点温度。 看见大部队下来,他们连忙跟上去迎接,并且帮助救治伤员。 柳岁安走到空地中央,突然发现这边少了一个人。 “宋偏将呢?”他拍了偏将林明日的肩膀问道。 谁知,一听这句话,在场众人脸上的露出激愤之色。 林明日用力一拍大腿,愤恨答道:“将军,宋云天那个混蛋,他死了!” “怎么回事?”柳岁安黑眸炯炯,他环顾了一圈众人脸上的神情,颇感意外。 “将军,宋云天那家伙简直不是人,他带队搜索的时候,撞见了逃跑的三当家铁骨。” “宋云天他竟敢……竟敢……” 林明日气得脸色通红,话都说不通畅。 旁边的一名亲兵替他补充道:“将军,宋云天他撞上了匪首铁骨。” “那铁骨不知从哪位兄弟那里抢来一张神臂弩,他看见我们,抬手便射。” “宋云天那畜生眼见一时之间躲不过,他竟然拉着林明月小兄弟挡箭!” 林明日缓过来,接口继续说。 “幸亏我弟弟机灵,没被他拉住,宋云天反而自己送上了要害,被一箭射穿了咽喉,当场就咽气儿了!” “我们一起上,只是伤了几个人就活捉了铁骨,宋云天是活该!” “死的好!”又是一名亲兵骂道:“什么义薄云天,他不配!竟敢想拉我们的小军医挡箭!” “什么!” 柳岁安闻言大怒,过往他只是觉得宋云天处事比较小气,却也没过分计较,毕竟是救了他好多次的人。 没想到他今日竟敢在战场上拉同袍挡箭,柳岁安怒不可遏:“这混蛋死不足惜!” 这是对军人同袍的赤裸裸背叛!不可原谅! “走,带我去看看林明月。” 柳岁安大步离去,带着满腔怒气。 他身后,奚景闻并没有跟上去,独自一个人留在了远离火堆的黑暗角落。 奚景闻微微挑了挑唇角,黑眸欣悦。 三言两语的提醒而已。 背叛同袍者,当诛! 每一次都是。 这回,宋云天和前世的表哥死法一模一样呢,他这也算是替前世的柳岁安报了仇吧。 奚景闻抬头,遥望天上皎洁明月。 心中顿感一阵轻松,改变已经开始,无法阻挡…… 皎白的月光撒着他的侧脸上,柔柔的晕上一层淡色薄纱,虚幻却美好。 正所谓神明仪秀,如降天人。 第55章 难治的伤势 一处稍小些的火堆旁,有着一片打扫极为干净的空地。 这会儿,柳岁安和奚景闻都在此处,他们在看望伤兵。 这场战争几乎没有人受到太严重的伤,没花多长时间就被处理好,只有一个人被数个军医围着,显然情况不是很妙。 柳岁安走到近前看,顿时眉头一皱,他扒了出一个年纪小的军医询问。 “林明月,大牛的伤怎么样了?” “将军,我不好说。你看大牛的手,十根指头的肌肉、韧带、筋腱,几乎都被划断划伤,这种伤口向来极难愈合。” 柳岁安纵横沙场十余年,也不是什么都不懂的,他走到场中去看,发现确实如此。 这下他的眉头拧得更深,这种伤口太过严重,即使愈合之后,也会影响双手的抓握能力。 整个人都要废掉,再也干不了任何精细活,更别说上战场! 黑着脸看了看束手无策的军医们,柳岁安回头,对着奚景闻招呼道,“景闻,你过来看!” 恰在此时,奚景闻也走到了这边。 他走到人圈的包围中,近距离仔细端详张大牛的伤口。 不好的情绪就像是会传染似的,看着看着,他也微微皱起了眉。 “景闻,如何了?”旁边的柳岁安迫不及待的催问道。 柳岁安知道他表弟师承天医老人,所以很是期待奚景闻能对这个伤口有办法。 “三成,用我的药,他的手能恢复三成左右。” 奚景闻沉吟片刻,终于给出了答案。 听到这话,旁边的军医立刻叽叽喳喳讨论了起来。 “三成啊,三成也不错了!” “是啊,起码还能保得住手。” “对对对,我没有这个把握,我觉得我最多能保住一成。” 听了这群军医的议论,柳岁安本就不好看的脸色更黑了。 张大牛可是个极好的军人苗子,结果初上战场就出了这档子事。 他怎么可能会对这个结果满意! 柳岁安不由问道:“景闻,你还有没有别的办法,大牛的手是救我受伤的,只要有任何办法,再珍贵的药材我都能给你弄到手,我还可以去求宫里的陛下!” 奚景闻轻轻摇了摇头,否定道:“不是药的问题,我师承天医老人,我的药已经是最好的!” 但是他想了想,又从怀中掏出一瓶药膏,低声说:“我这里有一份密药,敷在伤口上,可将伤口延迟,使其三日不恶化。” “然后去找你家的府医,请来他的师傅,那位老人家对刀伤骨伤利器伤害颇有研究。也许他会有办法……” 柳岁安闻言大喜。 “就这么办!快给大牛用上这药,我快马加鞭回去请人。” 说完,他蹲下身子,直视着看向半坐着的张大牛,和他的眼神平视。 柳岁安承诺道:“大牛,不要担心,我会尽我所能治好你!” 伤口不是很疼,张大牛还能憨憨的咧嘴,“将军,你去吧,保护你本来就是我该做的。” 张大牛外憨内明,向来以鲁直的外表保护自己。 这会儿他正暗暗想着,以今天那箭矢的威力,天下间没有几件宝甲能扛得住,至少将军的轻甲肯定不能。 将军收留他母亲和妹妹的恩情,有这一遭,他算是还了。 可是,他最应该报答的那位公主呢,不知日后是否有缘再见,能不能寻机报答她的恩情? 临走之前,柳岁安骑在马上叮嘱奚景闻。 “景闻,就按你的法子来,大牛的伤口交给你,先给他上药,然后你们一路慢行,慢慢回到国公府,我先去请人!” 说完,他一路疾行将众人抛在身后。 柳岁安走后,奚景闻蹲下身,细致的为张大牛清洁包扎了伤口,又安排了大车载着他,一众人慢慢行回国公府。 路途上。 奚景闻骑在神俊的军马上,任由夜风吹拂自己鬓边的黑发。 他在思索。 张大牛的事未免也变化太大了。 上辈子的他可不是一个冲动的人,他凡事谋而后动,几乎从不冒风险,所以他起兵的数年间都没有受过大伤。 剿匪这件事,奚景闻本已安排妥当,有十足的把握,最后却还是横生枝节。 奚景闻愿意以身替表哥挡箭,不是不爱惜自己的性命。 那是因为他有十足的把握自己绝不会受伤! 他这会儿穿的黑色轻甲里还有一层防护,他贴身穿着一件银麟内甲。 奚景闻的银鳞内甲是世间难寻的绝顶宝物,看似极其轻薄,却因为其特殊的材质和构造,尤其对弩箭类的尖锐攻击有奇效。 这一箭若射他身上,怕是连油皮都不会破一层,顶多只是留点淤青。 奚景闻反复回忆自己的所见,每一幅画面都仔细回想,脑海里闪过一道灵光,他忽然想明白了。 张大牛是个重恩重义的人,他这么做,怕是因为柳岁安收留了他的母亲和妹妹。 所以说,这件事最终的源头还是和皇宫里的小公主有关。 奚景闻心头浮现出起那人的模样。 舒朗的笑容,潇洒的姿态,和前世记忆里截然不同的样子,在他心中掀起层层波澜。 他唇角轻轻勾起,黑眸中不知不觉浮现出笑意。 公主呀,你究竟是个什么样的存在…… 第56章 孩子还小不懂事?打死就好了! 深沉的夜色中,国公府众人也已经歇息,只在小门前留下一盏灯火,等待着夜归的人。 柳岁安快步进门,连自己的爱马都顾不得,直接把缰绳扔给了迎上来的侍从。 “去给我备一辆马车!” 扔下这句话,他三两步绕过曲折的回廊,连门都顾不得敲,箭步如飞冲进了府医的房间。 “张叔,快醒醒!”柳岁安伸手推动府医的肩膀,“有救命的大事儿等着你!” “嗯?!” 一听到救命两个字,床上的张叙打了个激灵睁开眼,他还保留着一些年轻时做军医的警觉性。 看清眼前的人是谁,张叙飞快的从床上坐了起来,毫不避讳的穿起了自己的外裳。 一边穿衣,他一边急切问道,“小将军,是谁出事了?伤的怎么样?” 柳岁安三言两语讲清了张大牛的伤势和境况,这难治的伤势听得张叙倒吸一口凉气。 他立刻明白,这伤势只有自己老师出手还有一点希望。 张叙当机立断道:“小将军,你去准备马车,我们去请我的老师,老师年纪大了,受不得骑马颠簸。” 张叙自己还是受得了的。 坐在小将军亲自驾车的马车上,张叙由衷感慨,原来他还没老。 ——这好似疯马拖着车厢前进的速度,他居然都没吐出来,还能咬牙忍受。 他还年轻着呢! …… 随着这一番折腾,天色彻底明亮起来。 “咚~咚~咚~” 议政殿的钟声悠长响起,传遍皇城上下.一阵喧闹过后,百官入列。 夏冉月坐在上首听他们禀报着一些琐碎无聊的小事,偶尔回个“可以”表示同意。 “禀公主,前任户部尚书致仕已久,臣举荐侍郎杨大人升任。”一人扬声道。 “臣附议。”姚丞相立即赞同,威迫的眼光看过来,,“公主意下如何?” 姚恒志没跟文太师商议这件事,他知道文老头是不会同意让他的人上位的。 他的目的是得到公主的同意,之前有人禀报的升迁致仕之事,台上端坐的公主都没拒绝或者提出疑问,均表示了可以。 显然,公主是不了解或者压根就不在意。 而作为皇室的代表,她就算是犯蠢,文老头也得承认。 这会姚恒志像是忘了对公主的厌恶,恭敬又诚恳的表演起来。 “禀公主,杨大人心怀韬略,治理有方,多次使户部有大笔盈余,臣以推举侍郎杨大人升任。” “是吗?” 一直沉默的夏冉月眉毛一扬,忽然提出了疑问,语气嘲讽。 她看向人群中前列的一人,他正志得意满的笑,要是别人她不好评价,但是这个户部杨侍郎她还真知道。 户部侍郎姓杨,名其辉,四十来岁,眼泡有些酒色的浮肿,一张圆脸带着敦厚的笑意。 他身穿一件红色官袍,肚腹微微鼓起,差不多是怀胎五月的程度。 此时听闻了公主含着质询的问话,杨其辉脸色一变,惊疑地看向这边。 “杨大人,本公主怎么听说,你家幼子宠溺的厉害,前几日竟敢纵马行凶,当街伤人,还辱骂伤者,扬长而去。” 要不是夏冉月对那对母女伸出援手,恐怕他们现在尸骨都不知道上哪去了,毕竟当时修仙游戏也统计了她救助性命的功德。 “这个……”杨侍郎眼珠一转就想好了说词。 “禀公主,这都是刁民谗言呐,小人行径!” “我家耀宗年纪还小,但也知道体恤百姓,他不小心做错了事,自责不已,当时就把人送去了医馆,赔礼道歉是一点也没少。” “他到家里还跪了三天祠堂惩罚自己,我那个心疼呀。”一边说着他还抚了抚胸口来表示自己的心情。 好家伙,编瞎话这么溜,说的跟真的似的。 孩子还小不懂事?打死就好了! 第57章 有其父必有其子! 二十来岁了,送医道歉自罚都是梦里干的吧! 要不是夏冉月亲身经历,她都要相信这人真是个善良的好孩子了。 这就是政客的世界吗? 一时间她都震惊了,混朝堂的,脸皮不厚可真不行。 能够面不改色,一脸诚恳,唱念俱佳的说出这些话,这位杨侍郎可太不一般了。 他的脸皮厚度,怎么着也比这议政殿的红木镶金钉大门更厚更强吧。 夏冉月身子微微前倾,用玩味的眼神注视着杨其辉:“杨大人,这可是本公主亲眼所见。” “怎么,这也有假吗?” 那个黑衣男嫌恶的眼神和不屑的的动作,和脚下面黄肌瘦的苦命女孩形成鲜明对比,她可现在还清楚的记得。 “你这说法不太一样啊,不如请你儿子来当堂对质。” 什么,竟被公主看见了! 杨其辉心中一恼,踏死几个刁民不算什么,麻烦的是他家小子做事不顾后果。 若是在这个紧急关头影响到他的升迁就不妙了。 于是杨其辉顿时神色一肃,站起来躬身请罪,同时换了个说法,“禀公主,其实我家那逆子现在是在家养伤。” 刚才还尽力隐瞒的慈祥父亲咬了咬牙狠道:“他做了这样的恶事,被我知道后打断了腿。” “臣当日就已派了管家去替小儿道歉,厚厚补偿受伤的百姓。” 做戏做全套! 杨其辉打算下了朝就去打断他那逆子的腿,再派管家去寻找被踩的人,送些银两给他们封口。 若是他们不肯封口,那么……雍京城外的灾民尸体那么多,他们肯定也是! “哦,是吗。”夏冉月偏了偏头,似笑非笑道。 当儿子的是个垃圾,当爹的也是啊! 户部交给你还了得!杨其辉,我看你迟早被我扬起灰。 正好,她还有一个看好的法术,还没用过,这可就是试验法术的大好时机呀! 真不是个好东西,夏冉月看着杨其辉,下了结论。 “杨大人家中事务都处理不好,怎能总领一部。你看,是吧!” 这话她不是对杨侍郎说的,而是对着姚丞相说的。 姚恒志神色阴沉,并未言语。 上次朝堂上的事,他虽然恼恨,却也并未放在心上,他知道剿匪是不可能成功的。柳岁安只会自食苦果。 姚恒志本来在想着,让公主做出些蠢事以打击皇室威信。 一个在道观长大的公主,处在风口浪尖之上,能平安当个摆设就已经殊为不易。 却不料第二次上朝,她就找了这么大麻烦给他,再想想,这公主第一次出现在自己眼前的那时候。 一场可笑的祈雨竟然正好赶上下雨,解除了干旱之灾,还助长了皇室的名声,让他写好的《罪己诏》都无用武之地。 新仇加上旧恨,气得他牙痒,但身处朝堂之上,姚恒志只能转圜一下说词,暂且忍让退步。 正当他暗自磨牙想要开口的时候。 “公主说的是!”旁边一直在观察情势的文太师抢先把话出口。 “子不教,父之过。”清瘦老者文太师捋了捋下颌的白胡子,“杨侍郎升任尚书之事不妥。” “依文太师之见,何人可以登上尚书之位?”夏冉月准备问问文太师的意见,目前他们的立场是一致的。 起码短时间内是这样的。 文鸿章出生清流世家,七十余岁,须发皆白,却站得身体笔直如同一颗雪松,自有一段文人风骨。 身为三朝帝师他是最坚定的保皇党,沉吟片刻后,他肯定道:“微臣举荐户部李侍郎就任尚书。” “李侍郎两袖清风,清正廉明。户部交于他,定不会出现贪腐之事。” “那就如此吧。”夏冉月看了看人群中干瘦的李侍郎,把这件事盖棺定论。 以后这李侍郎干的不好,她还可以换人,她现在没有合适的人选,不如先认同文太师的看法。 在家国大事上文太师的道德底线还是可以信任的。 姚恒志看着他们两人一唱一和,兀自把人选定下来,心中怒火更盛,长袖下的握紧的拳头都在微微颤抖。 但他知道,一件小事,已经闹得够大了,他此时不宜反驳。 理应徐徐图之。 勉强按下情绪,姚恒志的眸中掠过一丝凶光。 第58章 煌煌雷霆 他动不了高居上位的公主,还动不了罪魁祸首吗! 之后的时间里,没有官员再提出大事,都是一些无关紧要的小事,很快就当堂处理好。 下官们也是有眼色的,姚丞相吃了这么大一个亏,面色难看至极,谁还敢再拖时间,就不怕被他记恨上吗? 朝议很快就顺利的结束了,众人鱼贯而出,就像是背后被鬼追着似的,溜得飞快。 姚恒志和文太师最后从殿门出来,两人对视一眼,目光中皆闪烁着浓烈的厌恶。 呸,愚忠的死老头! 呸,不忠的野心家! 两个人皆在心里唾弃了对方一句,这才背对着彼此转身离去,上了自家的马车,各回各家。 长长的御道上,两辆马车越过零散走着的官员们,向着宫门驶去。 这是先帝恩准给他们两个的特权,其余官员都需要自己走到宫门外,才能乘坐上自己家的车轿。 …… 下朝后,夏冉月是第一个出门的,她走的是后殿门,不用跟别人挤。 出了议政殿,夏冉月没有走远,而是一拐弯走到了侧面的方向。 这里有一座五层的观景高塔,金红相映的八角形外观,脚下还有些能供人休息的石桌石椅。 夏冉月让流年和史册等在底下,独自踏上高塔盘旋的阶梯。 此时天色晴好,万里无云的天空一碧如洗,能见度极高,还可以看到刚散朝没有走远的官员们。 清澈明媚的天空非常适合来个晴天霹雳,夏冉月从袖袋中掏出一颗荔枝大的圆润珍珠,将其握在掌中。 韵白的天然珠光格外美丽,它被河蚌忍受着伤痛养育了三十年才长成,可惜它此刻就要为一个坏人粉身碎骨。 夏冉月微微眯起眼睛瞄准,选定了目标。 法术【煌煌雷霆】! 晴空白日下,霎时间一道耀眼雷光凭空浮现,蓝紫雷光闪亮耀眼,轰隆一声,落在一道红乎乎的身影上。 那人身影一滞,艳红的袍子变得焦黑,整个人瞬间猝然倒地。 再仔细看,他头上的黑发都变成了碳化的黑灰。 恰巧一阵清风起,残余的黑发和黑灰的混合物颤动几下,被风乍然扬走。 别说,自打她修了仙之后视力就是好,这么远都看得清清楚楚。 完美! 夏冉月满意的勾起唇角,颊侧露出了一个小小的笑窝。 哈哈,杨其辉被扬起灰了! 这才不辜负他起了个这么应景的名字。 大快人心! 这法术真不错。 【法术:煌煌雷霆】 【描述:天意惩之,雷霆召之,施法后对视野内的目标劈出一道雷霆,由法力值消耗决定威力。】 【需求:消耗一颗直径两厘米以上珍珠。】 法术是单体攻击,干净利落,无污染有特效,没准儿还能以后冒充一把老天爷,来个雷劈奸臣举头三尺有神明。 夏冉月觉得这法术很适合自己,可以消耗的东珠她有不知道多少,完全可以经常使用。 毕竟有些猪狗不如的东西,确实适合用雷霆给他们醒醒神。 哦不对,她不能这么说猪狗,简直是在侮辱猪狗。 他们是不配当人,夏冉月在心里默默给他们开除了人籍。 以后再遇见这样的人,自己尽可以寻机给他们来一发雷霆。 她决定回了昭阳宫以后,就往背包里多收点东珠,走哪儿都带着。 这一次,夏冉月施法用了十点法力值,特意没敢多用。 死在这里脏了皇宫的地儿就不好了,而且她可没要杨其辉的命。哪能让他死的那么简单呢! 他的罪证都还没有收集,夏冉月感觉他身上的业力可不止一点儿,万一以后史书上记载杨其辉是不幸被天雷劈死, 那夏冉月还不后悔死! 显而易见的,这种人就该让他遗臭万年才对。 又过了一小会儿,躺在地上死猪般的杨其辉,被侍卫们手忙脚乱的抬走。 周围人像是刚反应过来,三五成群的凑在一起,议论纷纷。 不用想都知道他们在说什么。 夏冉月把目光投向远方,可惜这会儿已经看不到姚丞相的车架,跑得太快,已经连影子都看不到了。 没关系的。 还有下次,下次见面一定在众目睽睽之下,给他来个刺激的大礼。 第59章 出现了,莫名其妙的转机! 怀着愉悦的心情,夏冉月施施然从高塔上漫步下来。她没有回朝阳宫,而是直接转道去了太极宫的方向。 去看下夏长安的身体恢复的怎样了,精神有没有更好些。 沐着灿烂风光,以骄阳和蓝天做背景,她的身影渐渐远去。 太极宫。 此时,林鹤羽双指抚着皇帝的腕脉,正茫然不已。 他沉吟了许久,另一只手已经把自己宝贝的白胡子拽掉了几根,满脑子都是疑惑。 这怎么可能呢? 陛下从小到大的脉案都在太医院放着,诸多太医诊治过,有半人高的三大摞,绝不可能是他看走眼。 陛下已经衰败至极的身体,怎么可能凭空出现如此大的转机呢? 这明明不是病情又有反复的虚浮脉啊! 想不通啊,真是想不通! 难道我又是老眼昏花了? 不过为了自己考虑,身为院判的林鹤羽还是叫来了太医院的诸多同僚,一并诊治。 诸太医众口一词,满目欣然却带着不解,他们得出的都是同样的结果。 这种熟悉的,怀疑自己的感觉让林鹤羽想起了莫名其妙变健康的公主。 一念及此,他顿时在心里摇了摇头,陛下身体往好的方向走是件大喜事,不可探究过多。 “恭喜陛下,您的身体见好。” 夏长安闻言璀然欣喜,他自己也感觉到了。 服用阿姐送来的丹药后疲惫顿消,身体里的虚冷被温暖替代。一梦黑甜,一直睡到了清晨,半夜没有惊醒一次。 是久违的生机复现的感觉。 像是干枯的沙漠中流进了一泓清泉,虽然很少,却是一个新的开始。 他今日就已经见好,可以只靠自己把身体挪到椅子上坐起来。 夏长安心情极佳,没想到这丹药的效果如此之好,见效如此之快。 等以后病好了,他尽可以…… 在这之前他脆弱的身体让他连一个人照顾自己都做不到,必须随时有人服侍。 狼狈呕吐的样子难堪至极,却总是暴露于人前。 所以这药必然是极其珍贵的,阿姐却舍得送他这么多,也许她手中都没有为自己留下些。 他轻抿嘴角微微一笑,看向自己急召来的太医正欲说话。 卧房门忽然被推开了,夏长安转头看去,眼眸微弯,脸上扬起一个大大的笑容来。 来人是他的阿姐,公主殿下进门不需等候通禀,这是阖宫上下小皇帝只给她一人的特权。 夏冉月迈步进门,一眼就看见穿戴整齐的夏长安“蹭”的一下从椅子上站起身来,带着些踉跄的大步上前,激动地拥住了她。 她赶忙支撑住夏长安虚软有些摇晃的身体,单手搀扶住他,避免他倒下。 长安比她略矮一些,这个姿势也还算方便。 这个角度,夏冉月的视线正好能看到他的发顶,纯正的黑色中和自己一样有点毛茸茸的短碎发。 “阿姐,谢谢你!” 夏长安抱了阿姐一刹那,就松开了手,他委实是太高兴了才会做出如此失态的举动。 他正想张口在说话时,发现自己已经被扶到了不远处的桌椅旁边。 夏冉月扶着他坐下,目光在殿内环视一圈。 屋里的几人全是她认识的,除了永远守在皇帝旁边的王德厚,还有自己见过两次的林太医及他的徒弟。 在场众人从没见过向来不急不缓的陛下如此行事,此时都一脸震惊地看向这边,一时间难以收敛。 他们不能理解夏长安的心情,那种从绝望的深渊中看到希望的狂喜。 他在冰天雪地中踽踽独行已久,终于找到一个可以相互依靠的人,彼此支撑。 “谢谢你!” “阿姐,谢谢你!” 靠在桌角,夏长安反复重复道。 不必言语,夏冉月知道他为什么道谢,她轻轻拍了拍小皇帝的肩膀。 “长安,不必谢我,你可是我亲弟弟,是我皇宫里唯一的亲人。” 他在病中昏沉时,听闻公主归来的消息,他不忘替她整理宫殿,调拨人手。 没多久昭阳宫里备好了首饰衣物,书房里甚至还有小女孩会喜欢的话本。 夏长安阻止不了公主卷进朝堂的漩涡,却做尽了他能做的事。 这么贴心的弟弟谁能拒绝的了,反正夏冉月不能,他已经是她的亲人了。 “身体感觉怎么样了?”夏冉月关切的问。 第60章 一波三折的治伤过程 小皇帝看向林太医:“你来说!” “禀陛下,禀公主,陛下的身子见好,若能一直如此,不再反复,半年左右便有极大的可能痊愈。” 林鹤羽把预估的时间说得宽裕了些,然后又给自己留了些余地,接着说道,“但是陛下身体自幼虚弱,病愈后仍需小心静养一段时间,不可忧思气郁,费心劳神。” “好!赏!” 夏长安不在意后面的话,光是前面那句半年能痊愈就让他欣喜极了。 他的脸颊上浮上两团自然的红晕,吩咐王德厚赏赐。 “阿姐,我好开心!” 夏冉月含笑看着他满怀欣然的样子,微笑鼓励,“一切尚早,一切都会变得更好。” “咳…咳…” 恰在此时,一阵风吹进来,夏长安咳了咳。 夏冉月快步走到窗前落下窗户,推着夏长安回到内间给他盖了个小毯子。 “长安,别急于一时,不必担忧,一切都有我在,等你身体好了再吹风也不迟。” 夏长安神色一凝,很快又重新露出了笑容。 是他太过急切了,再等等,再等等…… 看着夏长安明明笑着却有些黯淡的眼眸,夏冉月决定说点有意思的事情,让他高兴一下。 她清清嗓子,开始讲起自己看到的事。 “长安,你知道吗,我刚刚从议政殿回来的时候……” “这个杨其辉睁眼说瞎话的本事可不小,那天雷不找别人,偏偏找他,一道雷下去他就半死不活了,差点真的被扬成灰。” 嗯?夏长安被吸引了注意力,凑近身子来专注地听着。 于是夏冉月继续绘声绘色的补充形容道:“他啊,八成是亏心事做多了,老天爷都看不下去了!” “噗呲!”夏长安孩子气的笑出声来,彻底摒弃了那会儿些微的伤感。 中午是和长安一起用的午饭,菜品看似繁多丰盛,其实全都口味清淡而且偏软烂易消化。 就是病号饭,还没有她昭阳宫中的味道好,偶尔吃吃还好,吃久了影响心情。 这会儿大概是十一点多,夏冉月准备离开,让长安午休一小会儿。 就在她起身时,忽然有宫人进来禀报。 宫人恭敬垂首道:“陛下,柳岁安将军求见。” 怎么这时候求见,难道是剿匪之事有什么问题? 夏冉月想起那位柳将军在朝堂上为民请命的严肃模样,心中微动,如果有什么处理不了的难题,她不妨下几道雷霆帮着解决一下。 可以来个威力大点的,看看效果。 她很想试试八百点法力值能不能劈个山头下来,谁让他们没有避雷针呢。 门外,陛下应允后,柳岁安大步进殿,行礼后他肃容说起正事。 “陛下,剿匪之事极为顺利大获成功,但臣麾下有一军士伤情严重,臣请宫中苏思邈御医前往诊治。” 夏长安素来宽容,这种事他当然不会拒绝。 他这会儿心情正好,于是直接看向旁边的林鹤羽道:“救人之事,不容耽搁,林院判,此事交给你安排,你此刻便去吧。” “是,臣领命!”林鹤羽应声。 “柳卿家,你也去。”说完这话,夏长安以手掩口打了个哈欠,倦道:“我累了,退下吧。” 夏冉月在旁边全程旁听,她看了看夏长安,许是因为刚刚情绪太激动,他精致的面孔上稍显疲累。 她不想再打扰夏长安休息。 于是出言道:“等等,我也去。” 在场众人闻言都把目光投了过来,带着疑惑和不解。 夏冉月解释道:“长安,我的医术你是知道的,我去看看能不能帮得上忙。” 原来是这样啊,想到阿姐那不可思议的医术,夏长安顺着她的心意回话。 “阿姐,你去吧,散散心也好,宫中确实没什么有趣的。” “好,长安,你休息吧,回来的时候我给你带礼物。” 三人一同从房中出来,轻轻合上了门。 林鹤羽率先开口:“公主殿下,柳将军,苏御医此时恰巧就在偏殿等候,我为你们引路。” 说着,他指引两人前往了偏殿。 有点出乎夏冉月的意料,苏思邈御医是个年纪不大的精干蓝袍青年,感觉绝对不到三十岁。 作为一个医生,他甚至没有一点头秃的迹象,精神面貌极佳。 这么年轻,苏思邈御医是有什么绝技,值得特地指名道姓来请他吗? 夏冉月的这个疑惑很快就得到了解答。 第61章 缝合与【白玉断续膏】 成国公府的宽大马车上,三人距离不远。 马车的速度不算太快,这回倒没有策马狂奔,晚上顶多是扰民,白天跑太快就要撞死人了。 寒暄几句后,柳岁安就开始向苏思邈御医讲述病人的情况。 夏冉月在旁边听着,一句话也不插嘴。 事情是这样的。 今日清晨,在天光大亮的时候,府医张叙的师傅刘老大夫终于到了柳岁安的奕真院里。 伤患张大牛反而因为要一路慢行防止颠簸的缘故,回来的更晚些。 直到日照高起,他们两个才聚到一起,那位老医者用颤抖的手,检查了张大牛的伤口,也是颇感棘手。 刘老大夫思索踱步许久,终于开出一个方子,他直言这已经是药效最好的方子了,可即便是这样,也最多愈合到五成。 勉强可以正常生活,但继续从军是绝对无望的,在柳岁安的反复恳求下,刘老大夫终于又想出了一个办法。 既然伤口还可以再拖延两天,那就再去找一个人来,这个人就是被指名道姓请来的苏思邈御医。 刘老大夫曾听闻苏御医研究出了一种全新的外伤治愈方法。 这种方法可以将人的肌肤如同缝衣服一般缝合住,苏御医捶桑白为线,然后用麻沸散涂抹伤口。 再用细小的柳叶形利刃将断裂的肌腱韧带修理平整,最后将其细密缝住。 能使伤口愈合的程度大大提升! 刘老大夫最后说,这种缝合之术加上他的药膏可以使伤口恢复上六七成,甚至八成。 所以,这就是他们现在会坐在马车上的原因了。 听了这番叙述下来,夏冉月看向苏御医的目光带着些奇异。 敢为人先啊! 他的这种缝合技术和现代的缝合理念已经很相似了,若再加以点拨,苏御医日后多半能胜任自己预想中的医院院长。 夏冉月发现了一个人才,默默的给自己预定了,记在心里的小本本上。 成国公府距离皇城不太遥远,再加上他们寒暄叙话的一段时间,眼见就已经到了地方。 没有兴师动众的让府中人出来迎接,夏冉月直接和苏御医一起去了伤患所在的奕真院。 据柳岁安将军介绍,伤患名叫张大牛,双掌上的伤口是徒手抓握箭羽被割裂所致,现在正由府医张叙看顾。 张大牛身板精壮,面目粗糙黧黑,长相憨厚老实,就是听到她的身份后看过来的眼神怪怪的,带着些晶亮的激动。 这会儿他正躺在一张板床上,身边围着两名大夫和小厮。 苏御医主动上前和白发的那名大夫交流。 “想必这位就是刘老大夫,您是需要我的缝合之术吧,我可以……” “是,苏御医说的没错,老夫也以为可以先切除……,接着再……” “这样足以恢复七成,若在军中做些后勤工作不离开,也是可以的,至少养家糊口无忧。” 两个年龄差极大的大夫站在一起交流,频频点头,明显对彼此的意见都满意。 才七成,他们满意了,夏冉月不满意。 她径自打断道:“我这里还有更好的办法!” 说着,她从袖袋中掏出一小瓶药膏来。 夏冉月的袖袋可不是普通袖袋,读作袖袋,写作背包,可以和哆啦a梦的百宝袋类比,什么都能掏出来。 把这一盒小巧玲珑的药膏展示给几人看,夏冉月强调开口。 “缝合之后敷我的宫廷秘药,至少让他恢复九成九。” 道具【白玉断续膏】! 第62章 天下间没有这么好的药物! “公主殿下,话不能说的太满!”刘老大夫的语气带着不满,“我的药已经是最好的,即便您身份尊贵,也不能拿着伤患的后半辈子开玩笑!” 他年纪已近八十,并不太在乎公主的身份。 在大夏,七十岁的老叟非常少见,他们在皇帝面前都可以得到优待,见皇帝而不拜。 更别说刘老大夫还是医者,从来都是备受尊敬,这也养成了他倔强的脾气。 他可以为一个伤患脸都不洗连夜出门,却不能接受公主仗着身份,无视伤者的病情肆意妄为。 如果公主说能恢复到八成,刘老大夫也就信了,宫中有更好的密药也是可能的。 但她张口就来,一说就是九成九。 这怎么可能呢? “公主殿下,天底下根本没有这么好的药物!” 刘老大夫长眉抖动,质疑的话出口,连带雪白的胡子也颤动着。 他把气愤的眼神投了过来,等待着公主殿下的回答。 夏冉月从容解释:“有还是有的,只不过秘而不传,不为人知罢了。” “你若不相信,我们可以先找一只动物来实验一下效果。” “啊!这……”刘老大夫被公主这异想天开的思路震惊到,“人为天地之灵,与畜生怎能相比较!” 倒是旁边的苏御医的接受能力强,听着眼前一亮,他凑近听着,忽然恍然大悟般说出一句话。 “人有血脉通道,肌腱脉络,动物的皮骨中也是有着这些,以兽代之,颇有异曲同工之妙。” 这个理论很是新奇啊。 苏御医带着钦佩的视线看了过来,“公主殿下,您说的九成九是真的吗?” 夏冉月:“自然,我没必要欺骗与你,这药是由百年人参、灵芝、山茱萸……” 他们理解不了来自修仙世界的神奇药物,所以夏冉月自信满满的一通胡诌。 【名称:白玉断续膏(绿色)】 【描述:以百年续骨草,龙蕊花等药材炼制而成,色白冰清,某玩家自制,并致敬经典命名。】 【效果:针对性药物,可大量加速肌腱、神经生长,使血管自动愈合,速度为原本的一千倍,对其余血肉仅有微量回血、祛疤效果。】 【限制:第一次使用药效最好,再次使用产生抗药性,效果降低千分之一,第一千次使用完全失效。】 以前在游戏里面,断筋、肢残之类的伤势才会用,游戏里根本没有缝合的说法,玩家都是直接把残肢接上,找对位置一怼。 然后涂上一大圈药膏,用不了多久就好了,这也是这个配方风靡游戏人手有份的原因。 玩家如果再搭上一颗能大量回血的丹药,分分钟原地满血复活。 所以它对于床上张大牛的伤势完全适用,连回血的丹药都不需要搭配。 几个大夫被忽悠的一脸迷茫,正当他们听得满眼蒙圈之际,床上一直默不作声的伤患,这时候忽然痛叫了起来。 “哎呦呦,我的伤口又疼了!”张大牛表情很是浮夸做作的重复说话,“又疼了,伤口好疼啊,几位大夫别等了,就用公主殿下说的药吧!” 府医张叙一脸黑线的看过去,奚公子给的青黑色药膏还好好地敷在伤口上面,而这是具有不错的镇痛效果的。 “张大牛,你不要心急……” 他刚说出几个字,就被张大牛的更大声的话语打断,“我不听,我不听,公主的药一定是最好的!” 府医张叙无奈的摇摇头,还想再劝劝他不要无理取闹,试图告诉张大牛不是皇宫里的药就一定更好。 张叙往前两步,准备站到张大牛边上,去跟他仔细讲讲,路过老师身边时,却被他扯住袖子,步子陡然停了下来。 “嗯,怎么了?”张叙不明所以的看着老师。 却见刘老大夫缓缓开口:“张叙,既然伤者这么决定,你就不要再干涉。” 张叙:“唔?” 虽然不明白为什么,但他这个人是非常尊敬师父的,于是他退到老师身后,不再言语。 第63章 旁观手术全过程 刘老大夫深深看了一眼在床上躺着,受了伤还有精力闹腾的张大牛。 他人老成精,早早看出了张大牛的行事很刻意,或许带着其他目的,但他是绝对不会横加干涉的。 刘老大夫平淡开口道:“张叙,就这样办,你去帮助苏御医准备!” “是,老师。” 张叙支使小厮扶着张大牛靠坐在一张椅子上,然后将他的双手平摊放在桌上。 桌面上铺的干净纱布瞬间被染上药泥,但没人在意,他小心的把张大牛伤痕累累的十指和掌心清洗干净,并且又换了一张纱布垫子。 旁边,苏御医已经打开了自己带来的医药箱,露出了里面的东西。 革布上整齐有序的插着柳叶刀、小针刀、修形刀,纤细的银针,还有细如毛发的桑白线,另有瓶瓶罐罐若干,和纱布夹板等物。 众人忙忙碌碌,夏冉月无事一身轻,凑到伤者跟前去仔细看了看他的伤口。 呀!这大略一数得有几十道口子吧。 她看了看自己放在桌上的那一小盒铜币大小的药膏,忽然感觉到了不够用。 于是,夏冉月默默地从袖袋里又掏出了五个黑玉盒子,放到桌上,轻轻推到最开始的那一盒旁边。 众人:“惊!” 众人都没有说话,但他们的眼神都表达了自己的吃惊。 看着公主轻飘飘,随着动作荡来荡去的袖子,他们感觉到了非常大的不理解。 袖里乾坤! 几个人的脑子忽然同频,同时想到了这个不切实际的想法。 苏御医很快收敛了思绪,专心致志的忙起了手上的活。 他抬头,对着张大牛专注道:“大牛啊,你不要怕,一会儿是不会疼的,我会给你涂上麻沸散,你的手不要抖。” 说完,苏御医已经准备让两个小厮去按住他的手了。 即便不疼,还是怕他不自觉的抖动,所以要人按住。 “等等!”张大牛忽然出声阻止。 “怎么了?”苏御医停住打开麻沸散瓶子的手,抬起头望过去。 “大夫啊,我听说用了这个药麻自己,是会影响恢复的。” 张大牛虚着眼瞄了下药瓶,压低声音道:“我就不用了吧,我不怕疼!” 苏御医满含不信任的看了过去,强调到:“影响不大,直接缝特别疼,你忍不住,这和受伤时的一下子疼痛并不一样。” “别用了,大夫,我能忍的,我真的不怕疼!” 张大牛声音不自觉变得急切,见苏御医不信,索性光棍的一摊手,随着动作他嘶了一下,却真的没有叫出声来。 张叙在旁边一脸无语的看着,你还记得你刚刚还说好疼吗? 这会儿张叙也回过味儿来了,伤患分明就是很在乎自己的伤口恢复,以至于硬是能忍着疼痛缝针。 所以师傅才会阻止他继续劝说。 就是不知道为什么张大牛一定要用公主殿下的药了。 但他管不了那么多,也不应该管。 “好吧。”苏御医执起了雪亮的柳叶刀开始动手。 场面血腥而真实,细白的丝线在伤口中穿行,渐渐将肌腱和皮肉缝合在一起。 夏冉月在旁边静悄悄的看着,不发出任何声音打扰。 她已经替上大牛感觉到疼了。 硬汉啊! 古有关羽刮骨疗伤,今有大牛忍痛缝针。 大约过了两柱香的时间之后,苏御医终于收手,停了下来。 一直等着的府医张叙适时打开了一个黑玉盒,用清洁干净的双手挖取了里面洁白如玉的药膏。 药膏散着淡淡的清香,就是颜色美的不像是药材制成。 张叙感慨一句,将其涂到张大牛手上,仔细的覆盖住每一个伤口。 果然耗费很多,竟然将五盒都用完了。 最后,稍休息了一会儿的苏御医忍住双手的酸痛,给张大牛绑上了特意制作的手掌带五指形状的夹板,再用纱布裹住。 呼~完成了! 几人都长出一口气,耗费了一两个时辰,终于完成了这个精细且缓慢的过程 夏冉月全程看下来这一场古代缝合手术,最后来了两句总结补充。 “都做的不错,另外无需换药,另外这夹板三天之内不可以拆下来。” “张大牛,如果你感觉半个时辰伤口就好了,那是错觉,不得轻举妄动,擅自拆除夹板,一定要带满三天。” 第64章 意料之外的遇见 夏冉月可不想让他发现,这伤口真的会一个小时就好了。 几人不明所以,想了想都以为是药物使用中会有一些特殊的麻痒感觉,不甚在意,于是纷纷答应下来。 “公主殿下真是仁慈善良,真乃我辈典范。”一道几天前才听过的声音带着调侃和笑意,从背后传来。 背后什么时候多了个人!难道是自己刚才看的太专注了没发现? 夏冉月转身回眸。 原来是他, 本打算过几日专程去见个面的奚公子奚景闻。 看到表弟进来,立在一旁不知道什么时候消失,又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的柳岁安将军立刻开口介绍。 “公主殿下,这位是臣的表弟,吏部尚书府的公子——奚景闻。” 柳岁安这一出声,夏冉月猛的转头,突然发现墙边上还立着一个人。 呃,这不怪她。 黑皮的将军穿着一身黑衣,脸上是厮杀过后又熬夜的疲惫,他形容狼狈的站在墙边,实在不太容易发现。 尤其是在美如冠玉的奚景闻对比下,更显黯淡。 夏冉月从没打算过隐藏自己的身份,她也知道自己那日的男装骗不了任何人。 又不是瞎。 于是她从容打了声招呼。 “景闻兄。” 听到这个称呼,奚景闻便知公主没有隐藏身份的想法,他温雅一笑回道:“公主,又见面了。” 接着,看向自己的表兄说了一句,“兄长,我与公主早已相识,不如由我带公主领略游览国公府风光,你不必送了。” 说完这句话,奚景闻不再理会表哥,而是转向夏冉月,带着笑意诱惑着开口。 “公主,表兄这奕真院甚是无趣,我带你去我母亲住过的绮丽院去看,那里的奇花异草格外美丽。” “好啊!”夏冉月当然答应了,她正好还有些别的话,想和奚景闻单独说。 落在两人身后的柳岁安,没觉得哪里不对,就是看着他们并肩一起前行的背影,忽然觉得自己有点多余。 他摸了摸鼻子,莫名其妙的感觉自己被反客为主了。 绮丽院,确实院如其名,绮丽多姿,艳色逼人。 各式各样的花朵生得极好,或许是从没有受过干旱的折磨,每朵都怒放着,尽态极妍,散发着蓬勃的生命力。 香气悠悠,环绕着每一个到这里来的人,悠远的蓝色天空下,两人静立无言。 美的确很美,但是或深或浅的香气闻久了,熏的夏冉月脑壳疼。 可能这种雅致的东西她就是欣赏不来吧。 夏冉月看向奚景闻,准备向他提出换一个地方聊聊,忽然发现青年的眉间隐着一抹藏的极深的忧郁。 她脑子灵光一闪,该不会是他也不喜欢这冲人的香气,只不过想带自己来看这绽放的美丽花朵吧。 毕竟时下人都喜欢美丽的花朵和馥郁的香气。 奚景闻只是以为她也喜欢,所以勉强自己在这里陪她。 夏冉月试探性问道:“景闻兄,不如我们换个地方聊聊,这花我也看够了。” 边说这话,边看向他的眉间。 果然,那抹愁思很快淡去,就像从不存在一样。 “也是,这花看久了也惹人烦,我带公主去赏湖。” 奚景闻很快引着夏冉月来到了一处小湖边。 碧波清清,半面荷塘。 泛舟湖上,清茶薄饮。 奚景闻亲自将小船划到深处,掐了两支莲蓬下来,将之递到夏冉月手边的白瓷碟子里。 “公主来尝尝,这里的莲子出的早,我小的时候格外喜欢。” 说这话的时候,奚景闻的脸色很是温柔怀念,怀念那时的天真快乐,仅仅有几颗莲子就能满足。 自己动手剥莲子,别有一番趣味。 翠绿的莲蓬里是白生生的莲子,入口之后甜沁沁的,口感清脆。 夏冉月吃了几颗就停下手,闲聊一般开口,“上次听景闻你说,姚丞相这种人猖狂不了太久,必遭惩治。” “但那是以后的事情了,日后你入了朝堂为官,名义上也算是他的下属了吧。” 奚景闻的笑容一滞,古怪的扭曲了一下,像是想到什么极不开心的事。 “不会的。” 第65章 我有一个朋友 奚景闻说这话的时候,夏冉月好像从他眼睛里见到了一闪而过的猩红血光。 不知道他这一刻在想着什么,但是这一瞬间,她从这几个字里感觉到了浓重的杀气和强烈的仇恨。 她不明白奚景闻和姚丞相之间究竟有着什么仇恨,不过她贴心的没去挖人家伤疤,没必要事事寻根究底。 夏冉月主动转换话题,“景闻,我有一个朋友。” 奚景闻收敛了自己的情绪,又是带着欣然笑意看过来,专注的听着她讲话。 “我从某种渠道得到了一个可靠的消息,我的朋友有一个极其亲近的人会去伤害他,你说,我该告诉我的朋友吗?又或者他会不会相信我呢?” “嗯?” 奚景闻笑意一深,看着公主写满诚恳认真的黑眸,他瞬间意会到发生了什么事。 他定定的看着公主几秒,感觉自己干涸冰冷的心底流入一股暖泉。 原来这个世界上还是会有人无条件的对他好,从来都对他无所求。 奚景闻的面孔上绽放出一个冰雪初融的笑容。 他非常默契的接话道:“不必挑明,你的朋友,他什么都明白!” 两人对视一眼,一切尽在不言中。 看了会儿风光,夏冉月突然想起来另外一件事。 “景闻,前些日子我祈雨途中,曾经遇见了一对难民母女,她们现在应是在国公府中修养吧,你若是知道,不如带我去看看?” 小公主天真善良的眼眸在发光,闪着熠熠光辉。 她真的是个好温暖的人啊,表里如一,干净的不像这世间人。 不像他,徒有一副锦绣皮囊,却见惯黑暗,心灵早已沦入深渊,永劫无间! 这对母女的事情,奚景闻还真是知道,出于其他目的,他特意旁敲侧击的问过表哥。 柳岁安毫无防备的就全说了,他是万万没想到表弟奚景闻会对自己套话的。 更何况,这也没什么可隐藏的。 “公主,我当然知道,我带你去看望她们。” 一处狭窄的客院中。 这里位于国公府的北方,是一片院子的小群落,往常留宿的尽是一些军中士兵及其家眷。 小院里只有三间屋子,两间客房,一间柴房兼杂物房,地面是大块儿的灰色石板铺就,打扫的寸草不生。 这会儿,一个穿着鹅黄衫子的小丫头正蹲在地上,守着一个小药炉。 她一边双手举着蒲扇用力给咕嘟嘟的小锅扇风,一边探头探脑往屋里看。 院子的木头大门敞着,路过就可以看到里面的样子。 奚景闻带着夏冉月迈步进门,一到屋里就看到了这幅景象。 哟,小姑娘恢复的还不错嘛,这半个月已经丰盈了许多,不再那么枯瘦可怜。 夏冉月还记得她的名字叫做丫丫,走到丫丫面前,蹲下身子看着她的眼睛问道。 “丫丫,你娘亲在家吗?” “呀,娘亲,是公主殿下来啦。”丫丫欢快的声音像一阵银铃,她跑到门前拍了拍门扇,“娘亲快开门,公主殿下来了。” “吱呀”一声,门被打开了。 啊,不是打开,是被人用身子轻撞开了。 哎?才做完手术的张大牛怎么在这里? 这么想着,夏冉月自然也这么问了。 “公主殿下,您救的是我亲娘和妹子啊!”张大牛举着两个包成木乃伊的爪子答道。 “您快进屋,我娘在这儿呢。”紧接着,他直上直下地动了动胳膊又问:“这木头板子真的不能拆吗?可是我真的感觉好了啊!” 啊!亲娘啊。 听到这话,夏冉月进屋后看见了像是三四十岁的妇人后,她又把目光落到张大牛脸上。 悄悄暗自腹诽道。 你这长得有点着急啊,二十岁比三十多岁还成熟,我还以为你们是一对兄妹呢。 不能再想了,再想下去就不礼貌了,夏冉月止住思绪,把目光落在张大牛手上。 尽管他反复说自己很难受,纱布却依然绑的整整齐齐,没有丝毫凌乱。 这不是能忍吗。 第66章 夏冉月才不需要保护呢! 夏冉月心里偷笑了下,很快严肃神情,半是强调半是警告道:“哪有那么快好,都是错觉,不到三天不许拆,你要是私自拆除,有什么问题,可不要怨我的药不好!” 这样的话都说了,那张大牛还能怎么办?他也只能委委屈屈的妥协了。 “是,我都听公主殿下的,还是日后要紧。” “大牛,别胡闹!”听了这话的妇人出声轻斥,“快给公主殿下见礼。” 她把桌上的绣棚推到旁边挪出一块空余,然后用手掌撑着这片桌面摆正姿势,使自己的身体尽量笔直。 “民妇李素娘见过公主殿下,素娘有疾在身,不能起身请安,请殿下恕罪。” “哎,免礼免礼。”夏冉月赶忙阻止了这对母子的见礼,两个伤残人士就别来这一套了。 她感觉自己没做什么,李素娘却像得到了什么天大的恩德一样,特别认真的感激道。 “公主殿下,您救了我们母女,又为大牛治好了手,您的恩情比天大,我们全家日后一定做牛做马相报!” “是啊,公主殿下,我张大牛愿意为您座下一车夫,论打架,我从小都是最强的,柳将军也不是我的对手,我可以保护您!” 说着,张大牛左右看了看,准备找什么东西证明一下自己,看到公主身后静立的人,他眼神一亮。 “奚公子,那天我和柳将军对战,你也是看到了的,我比他强,我肯定能保护好公主殿下!” “确实如此。”来了一会儿跟个透明人似的奚景闻终于说话。 夏冉月看了看魁梧的跟块门板似的张大牛,一看就是武力值很高的样子。 但他是人高马大的,一看就跑得不快的样子。 自己还真不需要。 于是夏冉月话锋一转,劝说起来。 “我能有什么危险,你既有如此勇武,我更希望你能够回归军伍,为自己拼一个前程,也为家人谋一个未来。” “如果有朝一日,你能够成为大将军,那样才让我高兴,让我知道我没救错了人!” 张大牛闻言一愣,他可真没想到天生神力的自己会被拒绝,最后只呐呐说了一句。 “啊,我听公主的,您说的肯定有道理!” 奚景闻一直默默的旁听,一双凤眸安静的注视着这边,不由在心中感慨,命运之奇诡,变化莫测。 不经意的几件小事,就使祸害了半个大夏的叛军首领,成为未来的大夏将领。 又关心了几句他们的生活,夏冉月拒绝了身残志坚的张大牛相送,和奚景闻一并告辞出门。 出了小院,两个人都没有选择继续留在国公府。 国公府正门前,奚景闻随意指了个小厮,让他回去告诉柳岁安一声他们离去的消息。 随即他转向夏冉月,温雅笑道:“你似是不怎么喜欢寻常风光,我近日得了一件机巧之物,不知公主可愿赏脸一观?” “好啊,我喜欢这个,什么时间?” 这可是说到夏冉月心坎上了,精密复杂,不过分依靠能源的造物,向来是她的心头好,所以她一口答应下来。 “七日之后中午,我们天下居见。” 看着小公主感兴趣的神情,奚景闻嘴角嘴角唇角微弯,抿出一个浅浅的笑弧来。 笑容舒适自然,发自内心,一时间奚景闻也不知道自己在为了什么而高兴。 是因为自己的目的达成,还是因为七日后的约定再见。 “不必送了,我的马车在等我。”夏冉月指了指已经已经被流年和史册驾驶到眼前的马车。 没让人搀扶,自己稍撩裙摆,登了上去,坐好之后,她撩开马车帘子,探身嫣然一笑。 “快回家吧,你这两日也累了很久,该休息了!” 看着马车骨碌碌前行,在视野里消失,奚景闻默然几息,终于从嘴里呢喃出几个几乎听不见的字眼。 “回家啊……” 渐渐沉下的夕阳,把他的面孔照的半明半暗,看不清楚神情。 第67章 怒火滔天 回到昭阳宫时,暮色已经四合,夏冉月用过晚饭,独自一人在寝殿内坐定。 开始每天晚上必做的日常保留项目。 ——摆出修炼的姿势,第一步开启道具【九曲迷踪玉】,旁边放出姚丞相的小视频观察动态。 然后花费一些时间规划法术和道具的使用,实验道具的炼制,再查看自己的各项数值变化,最后进入灵觉模式修炼。 夏冉月之所以还用这个道具,而不是用她更好的新法术【无形无相】,是因为夏冉月负担不起。 这个法术太贵了,一分钟一点法力值,一晚上十个小时就得六百点,恢复不过来。 等自己到筑基境就完全可以供应上了,想全天用应该都没问题,没准,宫里会出现一个公主是鬼魂的幽灵传说。 为自己物色好筑基境未来的二三个法术,又发现了一个有意思的法术,能用得上,夏冉月把它也记在【无字天书】上。 现在做什么,将来做什么,打算做什么,她对未来有着一份清晰详细的计划书。 只要按部就班的执行下去,她可以得到自己想要的一切。 又花费了一些时间钻研道具的炼制,时至凌晨,夏冉月算是忙累了,准备收手。 关闭所有打开的界面,夏冉月点开【人物】面板,照例查看起自己的属性来。 【玩家id:夏冉月 】 【等 级:练气lv8】 【灵力值:760\/800】 【生命值:800\/800】 【法力值:660\/800】 【功德:点】◤ 嗯? 她怎么感觉这功德变多了? 夏冉月点开后面的小三角一看,抛除那些施展法术,出入道具消耗的功德,账面上确实多了一条她意想不到的内容。 【系统日志:大夏朝永兴三年四月二十五日,雷劈户部侍郎杨其辉,致其昏迷不醒三日,卧床不起十日,获得功德1213点。】 惊! 这怎么回事?杨其辉他这是有多大的罪孽,雷劈他都能获得功德了。 而且还是这么多功德,这差不多赶上她救助十条性命所能获得的功德了。 夏冉月被这个数字惊得一时呆住,正当她想要详细探寻时。 播放姚丞相视频的光屏那边也出现了异动。 相府的书房中。 姚恒志不见任何人,兀自读了一下午心经,却还是不能平静。 今天朝上的情况让他越想越气,他干脆的召来了暗卫十一,冷酷开口。 “立即去杨其辉府中,去看他那个拖后腿的儿子腿断了吗?” “没断就帮他去断了,断两条!送到杨其辉床上! 姚恒志要狠狠警告杨其辉那个废物,要他管好儿子。 若不是看在他送的豪宅和无数金银的份上,姚恒志今晚就要这两个蠢货血溅当场! “是,相爷,十一领命。” 见此情形,夏冉月迅速把法术【苍青之瞳】的标记转移给刚从地上起身的刺客十一。 她恰好是三天内接触过的目标——这阵子她总是阴魂不散的在昭阳宫附近转悠。 拜她所赐,夏冉月已经发现了一大堆相府的暗道出入口,还认识了不少宫里的内奸。 等这个刺客榨不出新东西了,就让她来个半路失踪。 这次夏冉月用的是附身式的vr视角,释放法术后,就如同亲眼所见一般。 户部侍郎府的守卫并不严,也许是今天府邸主人遭了雷劈的缘故,一切都显得松散混乱。 十一一个纵身,轻松越过高墙。 她从怀中取出简略的地形图,借着一盏屋檐下的灯光看了看,很快找准了方向,径自向着目标而去。 杨耀宗的院子占地巨大,且充满了暴发户的华贵,非常的好找。 所以十一的行动也非常顺利。 打昏、捆住、堵嘴、下刀、止血、上药。 一系列动作行云流水,就是猩红的鲜血一下子呲了半米高。 夏冉月不适应的闭了一会儿眼睛。 再睁眼看时,十一就已经将卸下来的东西用黑布包好,提在了手里。 随着她的步伐前进,手上的黑布包还沥沥拉拉的往下滴着液体。 然后逐渐变成滴答……滴答…… 刺客十一轻手轻脚的推门进了杨其辉的卧房,奇怪的是竟然没有人在守夜。 当然十一不在乎,她确定床上有人且是杨其辉就够了。 十一把黑布包放在他枕侧,确定他早上一睁眼就能看到。 这才迈步离开。 路过书桌时,忽然看见书上倒扣着一本黑色封皮的书。 十一鬼使神差打开一看,瞳孔骤然缩紧。 同时,看到同样文字的夏冉月猝然站起,“咣当”一声掀翻了椅子。 桃花眼里燃起了滔天的怒意。 第68章 月黑风高杀人夜 小心将书本原样放回去的十一引不起她丝毫注意。 然而看到这一页纸上的寥寥几百个文字,夏冉月的理智却瞬间消失。 他!该!死! 夏冉月立刻用【无形无相】隐匿去自己的踪迹,几个纵越离开了昭阳宫。 刀在手,现在走! 夜色中一片寂静,是人们睡得最熟的时候。 正所谓月黑风高杀人夜! 一缕寒凉的夜风吹起,抚过夏冉月冷肃的面容。 她一边朝着户部侍郎府的位置快步前进,一边回想自己在那一张书页上看到的内容。 “永兴三年三月,采生流民八百幼童,三百死伤,余者皆废,不堪用之。” “永兴三年四月,淮安城水患,采生健壮幼童一千人,已折割其肢,摧其嗓,毁其面,另备蛇皮活体一百副,狗耳狗尾活体一百对,预计四月二十六日晚到达雍京,请主上派人接应。” “今已近五月,第三商队请主上示下,应于何地采生幼童。” 夏冉月看得怒火冲天,还管什么罪证和后果,弄死杨其辉晚一分钟就是她的错。 凡采生折割者,一律弄死,不需要理由! 跃进侍郎府院墙的前一刻,夏冉月看了一眼自己所剩不多的法力值。 她没有犹豫一秒,就毅然选择用功德补满。 杨其辉配得上她五百点法力值的雷霆! 不给他挫骨扬灰了,她夏冉月几个字倒过来写! 她走到房前,一股浓浓的血腥味飘过来,被越发灵敏的嗅觉闻到。 夏冉月无视这个,单手执起了那本黑书,简略的扫了刚才那页一眼又往前翻。 惯例的交货时间地点俱都写得清清楚楚,有这本书册在,她不需要撬开杨其辉的口。 他大概率是因为觉得自己马上要升户部尚书,又禁止了所有人接近自己这边,所以得意忘形的直接把致命把柄放在桌子上。 把东西收进背包里,又在屋里敲打翻找了一通。 又找到几本账簿和记录埋藏金银地点的册子,也收起来,最后揣上放着银票和地契的匣子。 确定没有其它重要的,夏冉月把门敞着,退出屋子。 直接调动法力值,五百点,瞄准目标释放。 一道巨大的雪亮雷芒凭空出现,把半个天空都映成蓝紫色。 然后才是轰隆一声巨响,精准落在了杨其辉的位置上。 强大的威力击穿屋顶瓦片,落地时也还有足足五米宽,连人带大半床一并气化,冒起一阵黑烟,被风扬走。 超高的温度很快使屋子燃起火焰,将罪恶付之一炬。 夜风从敞开的门和房顶的空洞中吹进去,那火焰越发势大,噼啪的烧着,烧的残余的梁柱塌陷。 整个侍郎府中,喧哗顿起,睡下的人们终于被惊醒,嘴里喊着“救火啊,救火啊!” 夏冉月心里舒服多了,不再耽搁,她还有另一件事没办。 循着滴落在地上的血迹,她很快就到达了目的地。 走到床前,本来准备对他审问一番,但看着床上躺着的人那副可怜的样子。 夏冉月摇了摇头,没有再停留,转身离开。 就放过他吧,毕竟人家已经偷偷摸摸的凉了。 四月的天亮的早,夏冉月回到昭阳宫后,四五点就已经天际微明。 她召来流年和史册,问起自己之前交代的任务。 “我要你们玄龙卫调查朝廷大员的事情办的怎么样了,最先调查的户部侍郎杨其辉查清了吗?” “禀公主殿下,已经有一部分结果。” 史册递来一摞纸张,流年在旁边讲述。 “殿下,杨其辉为官十余年,恶行无数,且纵容家小肆意妄为,其子曾马踏百姓数十人,残害掳掠民女,妻族依附于他,助纣为虐。” “杨其辉起家的本钱掠自一家先帝时期的皇商,如今这家皇商已经彻底凋零,连祖宅都不知归于何人手中。” “杨其辉身为户部侍郎,大肆为自己谋利。他隐秘持有着三只商队,仅有一支在明面上活动,进行着正常的商业行为,只是做些欺行霸市的恶行。” “第二支则是涉及到铁矿精盐等朝廷管制物资,藉此谋取暴利,甚至物资有流向边境的迹象,途中关卡放行之事或与姚相有关。” 第69章 要么接,要么劫! 哪里都有姚丞相,下一个就办他,夏冉月付腹诽了一句,继续听着。 “杨其辉手中的第三支商队则是完全隐匿住行踪,只与他单线联系,我们尚未调查出这支商队的行为。” “此外……” 林林总总,流年细细讲了十分钟才算讲完。 夏冉月凝神听着,同时翻阅着手中的纸张,好在没有比昨晚所见所闻更让她生气的事。 “流年,你去看那几本书,还有那张地契是我给你们的。”指了指放在桌上的账本和黑册,示意她拿去看。 流年拿起账本快速翻动,很快明白了一个大略,这账本恰好能补全,他们没有挖到的那一部分秘密,她脸上露出惊喜之色。 流年将几份账本依次打开看过,脸上欣喜越发浓厚。 直到她将手伸向右边的黑册子,看过两页之后,她的脸色骤然黑沉。 “畜牲!不配为人!” 流年“咚”的一声,一拳捶在桌子上。 夏冉月幽幽开口:“杨其辉已经遭了报应,你们派人去处理所有幼童之事,从各地带来雍京,途中小心照料。” “今晚去代替原本应该去的人手,先把今日这批孩童接下来,接不下来,就去劫!” 说着她的神色越发冷酷。 “将商队审讯清楚,然后把他们处理掉,这种渣滓没有再利用的必要!” “另外,将杨府中被迫害的姑娘都接出来。”夏冉月单指点了点地契,继续道:“和幼童一起落脚在这里。” “暂居此地挤一挤,先将仆佣收押,原主人不会来找麻烦!” 夏冉月从手边的匣子中抽出三张银票递给流年,“这三千两是我给玄龙卫此行的花用,不必吝惜,照顾好幼童的伤病。” “最后,遣人将杨其辉的畜生行径大肆传播,三日内传遍雍京。” 是的,夏冉月不只要他不得好死,还要他遗臭万年,被狠狠的钉在历史的耻辱柱上。 “去吧,把事情安排下去你再回来随侍。” “是,公主,属下领命!” 把目前想到的都交代下去,让他们都离开之后,夏冉月撑着额角,发了一会儿呆。 有些人的丑陋扭曲程度简直难以想象,是看一眼就会被污染的可怕! 过了一阵子,她心情终于恢复了平静。 人生除死无大事,她做事无愧于心就好。 这会儿天也亮了,不如去宫中的匠械司看一看,看看那件事情完成的怎么样了。 夏冉月站起身子,忽然听到了桑韵的脚步声。 嗯?她怎么来了?最近宫中也没什么事务啊。 桑韵行礼后说出来由,“殿下,太后娘娘传来口谕,数日不见,甚是想念,请您前往仁寿宫一见。” 就见了一面,哪来的感情和想念。 不知道太后卖的什么关子,夏冉月索性前往一看,应付应付。 —— 仁寿宫。 通报之后,夏冉月刚进门,太后姚华意就亲亲热热的迎了上来,用满是爱怜的语气问话。 “月儿瘦了,气色不如之前,可是朝政之事累到你了?” 她哪有!太后怎么好意思说她气色不好,她的脸色简直不能更好! 这样还不够,太后还拉着夏冉月的手劝哄:“姚相也真是的,都一大把年纪了,也不让着点我们月儿,还和你在朝堂上顶嘴,真是不该!” 这是在干什么!你正常点,我害怕。 夏冉月听得都要起来一身鸡皮疙瘩。 很想问太后一句,你的雍容华贵凤仪天下呢? 难道就因为这几天没有寻求你的支持,就急成这个样子了吗? 夏冉月抖了抖竖立的汗毛,从话语中品出了一点挑拨离间的意味。 太后的立场好复杂,既不靠近皇帝,为何对姚丞相也不是很满意,她到底哪边儿的? “让母后担心了,冉月没事,朝政之事也没和姚丞相有什么分歧。” 夏冉月采用敷衍大法,说什么我就是不认,随你说。 听到这不走心的回答,太后眼神微冷,继续挑拨和关切。 夏冉月继续敷衍。 两人讲了一段毫无意义的对话后,姚华意终于彻底失去耐性。 第70章 水泥砂浆混凝土 “月儿啊,你如果有什么难办的事一定要找母后,母后会帮你的。” 姚华意拨了拨自己长长的指甲,语带不屑,“像那些宫外的人啊,他们呀,个个居心叵测,月儿可不要被骗了去!” 这说的谁,姚丞相还是文太师? “母后说的是,冉月行事定会小心。” “行了,你去吧,我乏了。” 公主走后,看着她的背影远去。 姚华意明显不太高兴,“这孩子还没吃过苦,油盐不进,是该敲打了。” 她眉眼微暗,对着旁边侍立的宫女锦绣说道:“如今春花正好,去准备一场春日宴,半个月以后,把那些人都邀请上。” 宫女恭敬应命,“是,娘娘,锦绣定办妥此事。” 从太后这里出来,夏冉月按照原定计划前往了匠械司。 匠械司位于皇城的西北角,是很靠近冷宫的荒凉位置,某一天闲逛到这里的时候,她发现有意思的东西还不少。 什么走势不是特别精准的钟表啊、不能一直指南的指南针啊、或者不防劈砍的超薄锁子甲啊、还有放大不清晰的放大镜之类。 等等等等,很多,都适合她改进。 但今天来她不是弄这些的。 绕过忙碌的人们,夏冉月钻进西边的一个小院子里。 院子里看着一切正常,就是在平地中央伫立着一个仅有两米高的灰房子。 走到灰房子旁边,夏冉月屈指敲了敲,触感坚实的墙壁发出了两声闷响。 听到动静,弯着腰窝在小房子里面的人,赶紧走出来看看。 一个高大的红脸汉子从里面钻了出来,身后还跟着一个少年。 “公主殿下,是您来了。”看到夏冉月来了,鲁直规带着少年行了个礼,兴奋道:“殿下,您这种叫混凝土的东西简直绝了!” “比我们从前用的三合土不知道好到哪里去,这以后必然能造福天下啊!” “三合土靡费过巨,必须添加糯米浆,这年头人吃的还不够,哪能总这么干。” 即便心情不是很好,但是见鲁师傅如此激动的样子,夏冉月还是起了些谈性。 “新造的混凝土强度房子如何,你是什么时候拆掉的竹胶板?” “殿下,就按您说的三天时间,今早我把外边的竹板拆了,那墙壁梆梆硬,拿刀都砍不烂。” “也不知道这水汤汤的泥浆里面就只是插了几条铁棍,为什么就这样结实。” “殿下,您说这是为什么啊,这真是太好用了!”鲁直规热情的一连说了好几句话,忽然一拍脑袋,指了指身后的少年介绍。 “殿下,这是我的师侄墨巨,家中变故后来投奔我,我让他在这儿有口饭吃。” “恩。” 夏冉月根本没有在意这个少年,只以为是鲁师傅的学徒,听他介绍原来是师侄,不过这没啥区别,随口恩了一句,表示自己听到。 缓步围着这座水泥房子转了一圈,夏冉月先是用手指敲四面墙壁,然后依次轻推,最后重重推一下。 当然她没敢上脚踹,怕给踹倒了。 三天时间,这几块混凝土也才完成终凝不久,却已经比大多数材质都坚硬了。 尤其是和她一戳一个洞的三合土比,普通人也并不需要那么坚硬的材料盖房子。 其实三合土也是有着持久耐用的优点,但是性价比没法比。 糯米问题夏冉月倒是好解决,就是三合土前期必须通过人工拍打来夯实,消耗大量人力才能给它变硬。 光这一点就不如她配的混凝土合适,她用的c30配方比。 井里打的75千克清水,自烧水泥461千克,河道里挖的细沙512千克,碎石子粒1252千克。 夏冉月尽量把配比按照现代记忆里调配,最后也算是做出了成品,就是总体数量上估算失误,屋子有点小,十几平两米高。 但她这次已经满意了,以后还有改进的空间。 就先用这个成果,夏冉月这几日就要给即将来到雍京城的可怜孩童们安排住房。 她希望能让他们住上一个崭新的明亮的居所,而不是好几个人一起挤在阴暗的房间里。 这也预示他们即将得到一个崭新明亮的未来。 第71章 【护身符】+【分化水1.0版】 从匠械司回来已经是中午时分。 用过午饭,下午的时候夏冉月去了太极宫。 她还记得自己之前答应给夏长安带礼物。 夏冉月原本是打算带些新奇有趣的小玩意儿给他,但是经历了昨晚的折腾和混乱后。 她深深的感觉到这个世界还是太危险了,把准备好的礼物特意换成了这个。 【名称:平安符(绿色)】 【描述:盼君平安,以心寄之。一次性用品,为目标阻挡一次伤害。】 【效果:遇到致命危机时,生成一道隐形防护罩,持续十分钟,消耗后燃尽。】 【限制:佩戴生效。】 —— 太极宫。 夏长安的脸色又好了一些,脸上不再有死灰之色盘踞。 “阿姐,你看,我好多了!” 说着,夏长安松开扶着床沿的手,张开双臂展示身体的变化。 尽管他自己走动还吃力,却已经可以独自站上一小会儿。 “长安很快就会好了。”夏冉月也为他欣喜。 随即,夏冉月把手中巴掌大的小盒子递了过来:“长安,我答应给你带的礼物。” 夏长安接过盒子打开来,露出其中一张叠成三角形系着红绳的符箓。 “长安要一直贴身带着,能给你阻挡一次致命危机。” “好,我听阿姐的话。” 夏长安从盒子中取出符纸,珍惜的把玩片刻,再小心翼翼地挂在颈间。 他相信阿姐的话,相信这一张普普通通的黄符能救他一命。 哪怕这听起来就像天方夜谭! 午后的微风和煦,两个人各自捧着一本杂书阅读,也是一件美事。 轻松且悠闲,可以暂时沉浸入自己的小天地。 夏冉月陪了夏长安很久,直到夜色降临,他该休息了才离开。 —— 昭阳宫中,寝殿内依旧是只有夏冉月一个人在。 不过她这会儿并没有修炼,而是将心神留了一半在外,等着流年前来回报消息,看解救孩童的进度。 另一半心思则是投入手中正在炼制的道具中。 这是她立刻就要用的东西。 【名称:分化水1.0版(白色)】 【描述:一位玩家不知出于何种目的制造的奇葩道具,外观和清水一致,可分解部分消耗品道具。】 【效果:将白色、绿色道具浸泡在分化水中一小时后,可将道具效果完全释放在分化水中,不同玩家分享,效果依据使用分量而定。】 【限制:分化不可逆,使用后有效期一个月。】 夏冉月这几天是怎么突发奇想,炼制出这种道具来的过程就不做赘述了。 重点是到了半夜,加上之前的成果后,她终于练出了十缸子【分化水】来。 这是用白色的瓷缸装着,一缸大约有十八升水那么多,和一大桶纯净水分量相差仿佛。 夏冉月把五缸里面投入【白玉断续膏】,另外五缸投入【还阳丹·伪】。 这种情况【回春丹】回复的那点血量已经不够用了,所以她用了新道具。 【名称:还阳丹·伪(绿色)】 【描述:以强大的山寨能力制成的还阳丹仿制品,成分略】 【效果:生命值+1000】 【限制:无】 都弄好之后,夏冉月把它们一起摞在脚边放着,没再收进背包里。 这可就不能用袖袋解释了,她也不能把别人当傻子糊弄不是。 心不在焉的修炼了一段时间,直到天光破晓,流年才终于过来回报。 “公主殿下,我们已经接到了第一批幼童,计九百八十七人,另解救妇人五十六名,所有人皆有伤势在身,此时均已落脚在宅子中,由众多医师和玄龙卫后勤人员照料。” 说完这句,流年顿了一顿,像是不忍心回想那时的场景。 连她这样这样经历铁与血的精英都要咬咬牙才能继续说出口。 “有十余名幼童在玄龙卫赶至前就已死去,死于药物或者折断肢体后的高热,在此般炎热的气候下,已经生出蛆虫,仍与孩童们在马车中混居,作为一千名幼童中的份额。” 这是什么场景,夏冉月可以想象到。 她默然无言片刻,捏了捏拳,骨节发出噼啪声,最终到底什么也没说出口。 语言轻浮,唯行动有力! “把这些东西搬到马车上去,我们出发去宅子。”夏冉月指了指地上的瓷坛,又加了一句:“去把苏御医也一并请来。” 第72章 治愈 “带上他所有的工具和药物,尤其是麻沸散,有多少都带来!” “是,殿下!”流年领命。 路途中,夏冉月打开【人物】面板看了看功德属性。 【功德值:点】 不出她意料,多了十几万。 在还未治愈,仅仅只是救出的情况下,依旧比她下的那场影响到无数人的大雨,获得的功德还要多,甚至翻倍。 从这个数字上,可以一窥他们原本悲惨的命运。 如果功德有情绪,那它们应该是带着痛苦和绝望的,沾染了不知多少鲜血和冤孽。 清晨人少,再加上马车赶得很快,没用太长时间就已经赶到了被夏冉月占下的宅子。 夏冉月的所见……比她想象的更可怕,文字和语言的冲击力远远不如直面的图景。 他们是动态的,哀嚎着的! 面覆血污,口不能言,身体皆有一手或一足在不自然的垂着。 即便痛的麻木,也会偶尔声音不大的啜泣几声,被毒哑的嗓子无声做出娘亲的口型。 他们,是活着的人…… 此情此景,夏冉月敢说,任何铁石心肠的人都会为之悲戚! 看向匆匆迎过来的史册,夏冉月没说什么,只是让他简单介绍了一下情况,就开始指挥着现场所有的大夫,包括苏御医一起救治伤患。 几名侍卫将公主带来的药物和苏御医的一大缸麻沸散都搬到院中的空地里。 白坛子都是一人搬进来,唯有麻沸散是四名侍卫一起合力抬进来的,落在地上发出咚的一声。 连夏冉月也不由侧目一瞬。 这应该是够用了,目测能外敷二三千人的量。 “苏御医,你来缝合手筋和脚筋,或者指导大夫们来做,不求太好,三日之内务必完成,否则伤口会生长粘连,然后给每个孩子涂上我带来的药。” 夏冉月指了指龙飞凤舞写着“续”字的五坛药物,又继续说:“有什么忙不过来的,尽管找周围人帮忙,节约你的时间,太医院那边我给你告了一个月假,无需担心。” “是,公主!” 下了马车之后,苏思邈的脸色也不太好看。 尽管知道这个任务非常艰巨,但他看了看周围的二十几名医师,还是答应下来。 这会儿他也领命行动起来。 看着忙忙碌碌的人们,夏冉月走到一边,从写着“还”字的白坛中取了一杯药水出来。 很小的一杯,这一小杯大约有二三十毫升,是一口就能喝完的程度,喝掉后能恢复一两点生命值。 根据她以前的试验估算,年纪这么小的孩子,即便伤势严重也只能用上这么多,用多了的反而会大病一场。 夏冉月半扶着身边一名孩童的头,喂她喝下。 观察片刻,很快就看到了孩童脸上的表情舒缓了很多。 或许是因为舒服,不再那么疼痛,小女孩抓住夏冉月手中的小杯子,不让她离开。 夏冉月极轻的挣了一下。 没有挣开她软软的手指,索性把杯子留在小女孩手里,让她攥住。 渐渐的,小女孩合上眼睛,满足的睡着了。 闲在旁边的一名老大夫好奇的凑了过来,他因为手抖和年纪大,没什么事做,正好看到了这个过程。 老大夫把手落在小女孩的腕脉上,惊讶的发现有一股生机凭空出现,在滋润着她的身体。 “公主殿下,您这是什么药啊,怎么是清水的样子,效果还这么好?” 夏冉月:“秘密。” 这没法说,就算自己给这个老大夫详细解释一遍,他也听不明白啊。 听到这个回答,老大夫也不恼,他也知道自己打探别人的独家秘方不太对,被拒绝了也正常。 老大夫非常识趣的转了一个话题。 “公主殿下,您看这些孩子脸上的伤疤。” 第73章 我有办法!都交给我!我会解决! 夏冉月把目光落在那原本应该光洁无瑕,却凝着厚厚血痂的肌肤上,凝神思索【美容丹】好用,还是【祛疤丹】好用,或者【无瑕丹】。 看着公主在垂首思考,老大夫继续诊断。 “这伤疤太深了,已经达到了内层,而且幼儿皮肤嫩,根本没有办法愈合到之前完好的状态。” “寻常方子根本无用,我听闻宫中有一位罗御医,专门研究肌肤问题,曾经宫中好几位娘娘都用着他研究的药品护肤。” 说完,老大夫半是祈求半是问询道:“您可有办法把罗御医请来?” 绕了半天弯子,老大夫终于说出目的,夏冉月却是干脆拒绝了。 “不需要,我有办法!” 啊? 看着公主自信的样子,老大夫有点犹疑,但想到刚刚那种神奇至极的清水状药物,他还是选择相信公主的话,揭过了这个话题。 他提出了一个在场众大夫都无能为力,准备默认解决不了,只能放任的大麻烦。 “公主殿下,这些幼童的嗓子都被烈性药毒哑,产生了一定的焦化,众人都束手无策,您可有什么主意能稍稍缓解?” 老大夫不敢苛求能完全治愈,若能让他们发出清楚的额额啊啊的声音,表达自己的意思就好了。 哪怕发不出声音,能让幼童们不再忍受嗓子灼烧的裂痛也好啊。 他满怀期待地看着公主殿下。 嗯—— 夏冉月想了一小会,印象中似乎有那么一个合适的东西,她缓缓开口:“都交给我,我会解决!” “殿下,您有主意就太好了,我真替孩子们高兴。” 老大夫明显是个话痨,跟个老小孩似的,说了一句又一句话,心情好些之后更是停不下来。 夏冉月被他吵得头疼,索性给他指派了个任务。 安排他带着空余的人手去给每一个孩子喂还阳丹药水,然后再特地给他讲一下注意事项。 隔一天喂一次,一次只能喝上一小杯子,不能喝多,喝多了身体接受不了会补吐血的。 以前喝多的人就是这个后果,所以在小孩子这里更要慎重。 这些能喝上好几天时间,等十天八天以后,自己的新药水已经炼制出来了。 把所有事项都安排上,场面终于变得井然有序起来。 时间一点一滴的过去,不知不觉就到了午后,到了晚上。 看着天色薄暮,自己留在这里也帮不上其他的忙了,还不如回去继续炼制道具作为补充。 有些缺少的材料,她还得去太医院取。 在这边主持事务的是玄十九,一个国字脸,看起来就满脸正义的青年。 夏冉月和之前他打过一个照面,临走前,她又从袖袋里给玄十九抽了一把银票。 让他派人去买上各种需要的药材和物资备着。 安神的,止血的,镇痛的,药效虽然是锦上添花,却也有着一种心理作用。 就像现代人意外受了伤之后,发现自己身处医院会格外安心一样。 苦苦的药味虽然难喝,却代表着安全和治愈。 —— 回道昭阳宫后,明月已经升起。 夏冉月盘坐着一心三用,同时进行着修炼和炼制道具的过程。 并且还在思考孩童们怎样安置。 这只是第一批就已经把宅子占得这么满,还是挤着住的,没有什么空房间。 既然她的混凝土计划已经试验成功了,那就尽快推行吧。 她手上现在有着不少不义之财,最好找一块大一点的便宜荒地,起一座学校似的建筑,做成三层高,让孩童们互相陪伴。 有铁筋支撑,再打上地基,完全可以做到质量不错。 初步定下了建设目标,夏冉月将之和另一个计划联系在一起。 ——以工代赈。 这间半是学校半是孤儿院的建筑,就作为第一个试点。 到时候夏冉月打算亲自监督里面出现的各种问题。 毕竟现实总与想象差了十万八千里远,现实里能发生的事情比编故事离谱多了,根本不需要逻辑。 除此之外,夏冉月还要借着这一个过程让混凝土的技术传遍大夏。 混凝土里面除了铁筋,其他的材料都不值钱,而一层的房子用竹片代替铁筋就可以了。 属实物美价廉。 第74章 自以为冷漠 夏冉月并不打算靠着水泥玻璃混凝土这样的民生技术赚钱,想赚钱有着无数更好的办法,当然要去薅那些达官贵人的羊毛。 她的最终目标就是把这些技术都推广出去,最好每一个城镇乡村中都有人了解。 那样,几年之后家家都有明亮的玻璃窗和坚实的屋子,扩散的越远越好。 无需保密,更不需要找可靠的人手,只要有体力就行,场外的流民就很合适,适合她招募。 虽然他们都衣衫褴褛,面带菜色,但是好吃好喝的照顾上几天也就能缓过来一些了,再给他们一份工作足矣。 夏冉月从前标榜自己是一个冷漠的人,如今才发现她其实很心软,一身都是现代和平世界培养出的善良天真。 对流民不能弃之不顾。 不管是出于人类基本的同理心,还是是出于为自己赚取功德的角度,抑或是身为掌权者的角度,她都应该进行一番行动。 说来残酷,能走到这里的大多数都是青壮年,老弱病残并不多,有也是因为被人护着。 让他们这样一直闲逛着等施粥也不是事。 夏冉月希望流民们在这一次的建造过程中完全掌握混凝土技术中的关卡难点。 先是水泥中的石灰石粘土比例,然后是熟料的烧制,混合石膏的比例,最后水泥成型之后,混合骨料的粗细和配方。 看似简单,细细说来也得记上一阵子。 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 等流民们完全熟悉之后,可以摇身一变,变成古代的建筑队,从此以后养家糊口。 也算是有了一条活路。 拿着【无字天书】,在上面删删改改,花费了一两个小时之后,夏冉月总算弄出了一份初步的以工代赈计划书。 详细到连一天给三顿饭,中午那顿有二两肉都给写上。 虽然繁琐,却也很容易照章执行,很有那么一种在现代对着电脑写材料的感觉了。 夏冉月拿着两张白纸把计划书抄了一遍,和从鲁直规那里拿来的技术要点放在一起。 明天拿去和夏长安以及户部尚书商量一下,这份计划有没有什么不妥之处。 —— 翌日。 清晨一早,在清脆的鸟鸣中,夏冉月从深度修炼中清醒,快要延伸到太极宫的灵觉缓缓收回。 随着她等级的提升,灵觉模式能覆盖的范围也越发大了。 灵觉越过昭阳宫前殿和后殿中间的一片花园时,夏冉月突然想起了一件忘记做的事。 她推门出去,看了一眼明媚的天光,唤了声站在寝殿门前的桑韵。 “桑韵,你过来。” “殿下,请您吩咐!” 桑韵快步走到近前,行了个礼,又恭敬垂首,等待着她的命令。 “你看这边——”夏冉月右手一挥,画了半个圈,示意她看这里。 鲜花娇艳,草木葳蕤,桑韵不明所以的目光落在这片打理的很好的花园上。 “你安排人手,把这边的草木都铲掉,清理干净,然后围起来,做我的药园子。” 闻言,桑韵惊讶的微微启唇,但最后到底没说什么。 公主的命令,自己只要执行便可。 “是,殿下!” 是的,夏冉月要自己种药草。 以她的消耗速度,再有两个背包的存货也不够,用不了太长时间。 种药草夏冉月可有经验了。 播上种子或者幼苗,用法术直接怼就行了,法术施展的得越多就长得越快,一年份的一天就能长成。 而且超级省心,几乎不需要管。 什么?你说除草太麻烦。 灵植地里还想长野草? 笑死,分分钟被灵植吸干,根本养不活好吗! 这毫不科学,但很修仙。 第75章 计划很好,就是没有钱。 一路行来,到了太极宫,夏冉月难得不是在寝殿中见到的夏长安。 这次是在前面的御书房。 “阿姐,你来了。”穿了一身明黄色锦衣的夏长安先打了招呼。 她把目光投了过去。 被打开的雕花窗格照进光芒,把捧着书籍的夏长安整个人笼进灿金的朦胧柔光里,周身都泛着平和的暖意。 夏冉月浅浅一笑,走到近前轻轻抚了抚他被晒的有些温度的柔滑黑发。 “长安多晒晒太阳吧,会很暖和的。” “好啊。”夏长安黑水晶般的眼眸满是惬意,显然他也从中感觉到了舒适。 坐在桌边的另一把椅子上,夏冉月把自己的计划书放在桌上推了过来。 “长安,近日城外流民越发多了起来,我们不能坐视不理,你看我这份计划书如何,做起来有没有问题?” 夏长安有点意外,他的阿姐这次竟然带来了这个。 据他所知,这些事情文太师和姚相都有在处理。 自打雍京下过一场雨,重新蓄满河流湖泊后,难民流民反而更多,他们怕极了干旱,拼命朝这里汇聚而来。 为了流民一事,凌云阁这些日子几乎吵翻了天。 但是意见永远无法达成一致。 文太师比较体恤百姓,他提出给流民发放赈灾银,按人头算,一个人发十两银子,赈济灾民,遣其归乡。 姚丞相不认同,他砍成一两。 两人唇枪舌剑,你来我往,两派官员纷纷帮腔,经过好几天的口角,快要打起来之后。 最终达成共识,定成三两,大约是可以买上一个青壮年一年口粮和两身衣服的程度。 将将够流民返乡后过上一段时间。 两派人马是都同意了,奈何新上任的户部尚书他不同意。 干瘦的李尚书梗着脖子,连老上司文太师的话也不听。 问就是户部没钱,预算已经花完了,一万两银子都没有。 是削你丞相府的俸禄,还是免你太师府的补贴! 大夏奉行的是类似高薪养廉的政策,所以这还真不是一笔小钱。 李尚书这一棒子把两方面都给干沉默了。 所以目前就一直是放任流民在城外,每天发着一顿白粥拖延着。 这些扯嘴皮子的事情是不会拿到议政殿处理的。 议政殿作为雍和宫的主殿,举办朝会的场所,向来只处理有了大概结果的事情。 官员们一时决定不了的事务,都是在雍和宫的东偏殿凌云阁商议的。 这些事情飞快的在脑海里越过,夏长安将手中的纸张翻过一页继续往下看。 “令流民先休养三天身体,同时授其技术。” “为流民每个人发两身工作服,轮换穿着。” “替流民安排一日三餐,每餐皆有干粮。” “先建立第一个试点,严密监督。” 阅过这几张薄纸,夏长安心中默默叹息。 难啊…… 这需要很长很长的时间,很多很多的钱,阿姐的计划确实好,但国库中确实不剩太多银子。 这三年间支撑的艰难,李尚书的话也没有错。 “怎么样,长安来替我把把关,我的计划可有什么不当之处?” 见夏长安看完了计划书抬起头思索,夏冉月询问起来。 夏长安默然一瞬,想好的话有些说不出口。 他看到阿姐的眼睛好像在闪闪发光,想来阿姐应该很是期待这个计划的实行吧。 “没有,阿姐的计划很好。” 夏长安心想,他可以从内库中出银子。 这一次自己还是出得起的,他不忍心叫阿姐失望。 “那就好。”夏冉月得到了满意的答复,又让角落里侍立着的王德厚派人宣召户部尚书过来。 这件事还是要和主要负责赈济灾民的户部尚书合计一下的,需要他的配合。 恰巧,户部尚书李游英这会儿正在凌云阁中,听到宣召,他一会儿工夫就到了御书房。 “见过陛下!见过公主殿下!”户部尚书束袖行礼。 夏冉月把自己的想法给他大致讲了一遍,刚想再继续说混凝土技术的便利,能惠及千家万户时。 强忍着性子听完前面的话,看公主停下话头,李尚书急切的反驳起来。 “公主殿下,使不得啊!今年国库也没有余粮啊!” “钱从哪来,还是说殿下您有什么办法筹的到钱?您给钱臣就立即去办!” 第76章 取之于民,用之于民。 李尚书的语气焦躁且不太恭敬。 这么冲动?一时间连夏长安都没想到,李游英会如此不客气的质问。 他正想说这事就由自己从内库出钱的时候,忽然听见阿姐充满理所当然的话。 “这钱当然我出!” 闻言,在场众人全部惊愕地看了过去,连一直面不改色的王德厚也不例外。 “公主莫开玩笑,您哪来的银子?”急性子的李尚书最先开口,“这可不是一笔小数字,怕不是得花上几万两银子!” 怎么,她就不能有钱吗? 余光看到王德厚惊讶的嘴都张开的样子。 夏冉月心道:自己好歹也是一国公主,有亿点点银子不也是很正常吗? 取之于民,用之于民而已。 她从袖袋里摸出了一摞银票出来,放到桌子上给几人看了看,解释道:“师傅云游之前留给我的,如果不够用,我还可以再想办法。 看到桌上这厚厚一沓一千两的银票,李尚书惊讶地瞪大了眼睛。 他连忙说道:“够了够了,用不了这么多!” 他可没想到,要钱公主还真有。 总之,这件事就这样轻松愉快的解决了。 三个人沟通一番后,定下来初步的计划,决定几日后就开始执行。 —— 与此同时,成国公府中。 举了三天爪子的张大牛终于解放了,府医张叙给他拆除夹板,然后仔细观察他伤口的愈合情况。 张叙先是低头看,然后仔细看,最后眨眼睛贴到伤口跟前看。 “大牛啊,我怎么看着你的伤口,内里边也已经好了,你这会儿还疼不?” 张叙满是疑惑的发言,似乎感觉自己的眼睛不好了。 “张大夫,真的一点也不疼了,我可以握拳试试吗?” 说着,还没等到府医的回答,张大牛就已经握拳试上了。 他这个人是很有一点自我和固执在身上的。 “哎,先别……” 张叙阻止的话还没说完,这厢张大牛已经握拳了三个来回。 如果不是碍于张叙在这儿,他甚至还想打两拳试试。 胡闹! 张旭黑着脸,喊进来了等在外面的李素娘。 这下张大牛立刻就老实了,让摊手就摊手,让闭嘴就闭嘴。经过一番诊治后,张叙上手小心翼翼的触摸他的筋脉。 虽然完全不能理解,可张大牛的伤势确实是好了。 神药啊! 这时候张旭不免有些后悔,那日没有找公主多讨教医术。 当然这细微后悔遮不住他心里的高兴,这样的伤口能治好,可真是一件大幸事。 客院这边兴高采烈,大家的心情都很不错。 国公府中唯一有主人居住的院子,却不是这样。 此时的奕真院气氛紧张,仿佛下一刻就要进行一场刑讯逼问。 开阔的亭台上,红木茶桌中间摆了一张精致的白玉棋盘,另有一壶冒着袅袅热气的清茶。 棋盘上棋局已经过半,黑子白子互相纠缠,凌厉地绞杀着对方。 一黑一白两名青年各据一方。 柳岁安双指间执着一枚黑子,眉宇间凝满冷意,沉吟不语。 奚景闻执白棋,倒是神色轻松,甚至还有余力去细听不远的虫鸣鸟叫。 “表兄,你想问什么就问吧。” “那日剿匪之事,我不关心你怎样知道的暗道和地图,只有一点,你必须解释清楚,你送来的一千架神臂弩是怎么回事,为什么黑缅匪手中会有着和你一模一样的弓弩!” “而且这可不是寻常弓弩,而是天下间从未出现过的神兵利器!” 见柳岁安终于把话问出口,奚景闻唇角微翘。 “我带你去见一个人,见了他,你自然就会明白!” 第77章 机关巧器之墨家 外城的一处偏僻院落中。 清冷的小院外,大门被推开,迎来了它的主人。 奚景闻带着柳岁安长驱直入,径自到了最深处的卧房前,敲门后,来开门的人是小厮青舟。 “公子请进。”和总是思维跳脱的青砚不同,青舟是个生性沉稳的少年,他请安后把两人迎了进来。 柳岁安跟着表弟一路行来,直到看到一位双手很是粗糙的花甲老人,气息虚弱的躺在床上才停步,他专心的听着两个人的对话。 “墨老先生,这几日你的身体好多了,已无大碍,日后好好休养便可。” 奚景闻在床边落座,双指轻按床上人的腕脉后,得出这样的结论。 “咳,老朽深知自己原本必死无疑,却被您这药吊住了命,只是伤了场元气,奚公子你的药物定是珍贵稀少至极。” “又承蒙公子的照顾,把我那年幼的孙儿送进皇宫避险。” “大恩大德,无以为报!” “咳,咳!”又咳了两声,老人用颤抖的右手从枕头下面摸出了一枚木牌递了过来。 “这是我们墨家代代相传的巨子令,我把它托付给您。” “只要我们墨家还在,任何时候您可以用它向我们墨家提出一个要求,墨家上下粉身碎骨在所不惜!咳!” “好,我收下。” 奚景闻没有拒绝,也没推脱的打算,把令牌接了过来。 他这个人奉行的是利益交换原则,既然用了他师傅天医老人留给他的保命药物,那便以此交换。 若非墨家是个很强大的助力,以后能做的事还有很多,奚景闻也不会这样做。 大夏往后的岁月更加艰难。 反复的干旱和暴热,永无冬日,粮食产量极低,后又再起蝗虫之灾,明年的胡夷犯边,还有巨大的浪潮从海上狂啸掀起,不知从何处蔓延而起的瘟疫…… 曾经的三年干旱,只是开始而已。 他重生而来,不只是要和姚丞相斗,还要与天斗,每一份宝物都弥足珍贵,没人可以让他拼着损失利益为之付出。 墨家可完全没亏,失去了一块令牌暂时的所有权,但他得到的可是生命啊。 孰轻孰重何须言语。 巨子令是块略厚的棕色木牌,触感坚实,前面是光滑的平面,上面浮雕着一个狂草“墨”字。 背后是则是像拼接一样的纹路,由细窄的木条组合而成,但是直接用手推是推不动的,显然也是一种机关,需要特殊手法才能改变。 “奚公子,老朽还有一事。”见奚景闻收下了令牌,老者舒了一口气。 在墨惟然看来,这位奚公子看着就是很不简单的样子。 有着如此珍贵的药物,又恰巧救了他,敢不惧追杀收留他们,怕是存着招揽之意。 他们墨家可以倾其所有报答恩情,却绝不能认人做主公。 墨家如今已有大敌,真是招惹不起他的,思绪瞬间电转而过,墨惟然继续说了起来。 “奚公子,那一千架神臂弩,我便送与你。” 说罢,老者沉痛叹了一声:“唉~怪我不该将此等兵戈之物现于人前,以至于招来姚丞相的觊觎。” “我们墨家保不住,明面上的几十架尚且如此,这一千架神兵利器更是守不住,只希望日后,奚公子不要埋没了神臂弩。” “自然。”奚景闻的态度非常好。 给仇人添堵的同时,又能给自己找帮手,何乐而不为呢? 他还打算将神臂弩献于自己的同盟——公主殿下,若能批量产出武装起大军,那么明年的西夷犯境就完全不是问题,这东西天克骑兵。 —— 忙碌的日子总是一眨眼就过去,这两天时间夏冉月忙得飞起。 上午和夏长安与户部尚书一起,探讨以工代赈计划的细节,下午去匠械司那边找鲁师傅改正一下混凝土技术的不足。 晚上还要继续炼制道具【分化水1.0版】,同时修炼。 总而言之就是把自己的每一刻都安排的充实。 直到又一次朝议的到来,夏冉月才停手,她得去验收她的成果。 第78章 种田之魂熊熊燃起 “咚……咚……咚……” 今日的议政殿不同以往,三声悠长的钟鸣过后,百官们仍在窃窃私语,没有安静下来。 实在是他们的心中震撼太大,户部侍郎杨其辉的府邸被雷劈之事,他们没过多久就知道,有的甚至因为距离近看到了。 但是那时候谁也没想到,那一道巨大的雷霆竟会正正好把杨其辉劈了个尸骨无存。 让他从此应了自己的名字。 事情之蹊跷,让百官都为此胆寒。 难不成他是真的遭了报应,被老天降下了雷罚? 那他们自己怎么还敢做一些不该做的事? 第二日,雍京中就流传起了杨其辉的种种罄竹难书之恶行,说他是因果报应,业力葬身。 铺天盖地且内容详实,一时间城中百姓齐齐唾弃。 朝中官员们反而又惊又疑,这后面的动作明显是早有准备,必然是有人出手。 但前面的雷霆又是怎么回事? 怎么可能巧合到这种地步,百年难遇的强大雷霆只带走了一个人,毁了一间屋,恰巧就是杨其辉。 这世间岂有人可操纵雷霆乎? 等到夏冉月坐上位置,殿中终于彻底安静起来。 官员们静静的站着,眼观鼻,鼻观心,连那些永远处理不完的琐碎小事都没人奏报。 他们都在等,在等着自己的上峰率先发声。 但是,打破这沉寂的,是夏冉月。 夏冉月看向最前排的刑部尚书,问起了之前交代他的事情的进度。 有些事情就算一清二楚,也还是要表演一下的。 不能让别人知道她知道不应知道的事。 “耿尚书,近日雍京中流言颇多,刑部调查的如何了?” 刑部尚书名叫耿彭越,是一个黑发和胡须茂盛,气质颇有些落拓不羁的中年男人。 这会儿他听到公主殿下的问话,非常痛快的出列落井下石。 “禀公主殿下,此事刑部调查极为顺利,已经大半事情证实,臣请大理寺复议。” “准了,该抓就抓,该杀就杀,不必顾忌!” 看到脸色晦暗不明却一点也没办法反驳的姚丞相,夏冉月心中一阵痛快。 你的罪证收集进度也不错,下一个就是你! “是,公主殿下,臣领命!” 户部侍郎扬其灰的事情,到这里算是暂时画上了一个句号。 剩下的补偿事宜,夏冉月自己会处理,就无需在朝堂上提起了。 这些大人们,没人会在意那些被迫害的百姓的。 这时候,眼见事情尘埃落定,官员们终于想起了自己的本职。 一一奏报起事务来。 最后,下朝散了的时候,夏冉月还记得给姚丞相来上一道晴天霹雳。 不大的雷声当场吓得几个人委顿在地,半天爬不起来,不知道有多么心虚。 夏冉月甚至暗自怀疑,他们袍子里裤子都湿掉了。 …… 下午,夏冉月难得哪里也没去,就待在自己的昭阳宫中。 桑韵奉她的命令,推平了花园已经一两日时间了,她却没腾出手来种上药草。 看着眼前空空一大片的花园,裸露出黑褐色的泥土地表。 她心道:这时候动手也差不多了,没几天就可以升到筑基期,到时候可以用那个法术加速药物生长。 而且以后她若想要种一批粮食,有这个法术也简单,轻而易举就能省去一年的辛苦劳作。 夏冉月望着土地沉思规划。 先种什么? 一部分急需道具的药材肯定是要先种上的,不过这占不了全部地方。 思绪越想越深,夏冉月骨子里的种田基因和植物系的学生之魂同时发作,熊熊燃烧起来。 让她一瞬间就想到了很多种药材或作物。 根据夏冉月的了解,大夏的粮食产量是很低的,这里的主食是一种名字拗口的作物,名叫黍粟。 看着像麦子,吃着也像麦子,所以被她简单粗暴的命名为小麦。 通常情况下,一年只能种一茬,而且一亩地只产出一百多斤,能产两三百斤的那都是伺候好的肥田。 这种产量低下的植物,非常适合使用一些不科学的手段,优化种子的性状,使其产量大量提高。 往春小麦的方向发展,缩短它的生长期,提升它的抗旱能力。 第79章 新买的工厂 在夏冉月的记忆中,大夏的冬天几乎不冷,近年更是没有结冰的时候。 而且从她祈过那场雨之后,雍京及附近也没有下过雨。 所以这个植株进化方向是很完美的,另外再加上一些更先进的农业种植手段与工具。 比如说经久不衰,时至今日还在使用的的曲辕犁,比如说能大量节省人力的打谷机,比如说先进的灌溉技术和营养液技术等等。 用上这些东西,让天下间的粮食产量翻上三五倍,想必没有问题。 这也算是大功德一件了。 想好之后,夏冉月把土地画成整整齐齐的格子,然后依次栽上自己想种植的作物。 亲力亲为,不让别人捣乱,全程下来只花费了不到一个小时。 而且也不累,不得不说,修仙者的身体真的好。 如果是上辈子,夏冉月这会儿已经虚的手臂酸痛爬不起来了。 —— 次日。 夏冉月一大清早就出了宫,只带着流年和史册出门,前往自己新买下的工厂去看。 这座工厂位于外城,已经非常贴近城墙,可以说地段非常的偏僻,再加之地方不是特别大,所以还蛮便宜的。 夏冉月另外买了旁边的一个荒宅,打通后足有千来平,只花了不到一万两银子。 大批量制作水泥混凝土,从还从皇宫里弄肯定是不行的,这个前身是铁匠铺的工厂就很合适。 有高炉可以烧制熟料——需要维修。 有水池可以混合泥浆——需要清理。 对着门口有大片的空地,方便进料运输——需要打扫。 不过这些都是小问题,这两天已经处理的差不多了。 等彻底弄好,夏冉月就可以派人去招募流民,先让他们吃好喝好几天,养养身体的同时学习技术。 这样子不耽误时间。 青壮年做重活,老弱妇孺做饭和制作竹片。 每个人都给他们安排上工作,最后再给他们发上一笔钱。 想到这里,夏冉月摸了摸下巴,恍惚发现自己这样子好像个资本家啊。 开玩笑,哪有她这么善良的资本家,学技术都是无偿的,不要他们交钱就算了,还给他们管吃管住发一大笔工资。 巡视了一遍自己的工厂,再纠正几个小错误后,时间已经快到中午。 夏冉月没有回宫,她在街上慢悠悠的走着,寻找一个吃午饭的地点。 她此时一点不饿,就跟吃过辟谷丹一样。 不过这也是一种长期养成的习惯了,到饭点就去吃饭,美食嘛,没人能拒绝。 人生嘛,如果不能享受美食,还有什么意义? 走到一个分岔路口的时候,夏冉月下意识的选择了一个熟悉的方向。 万珍阁的高大建筑依然那么独树一帜,衬得旁边的商铺都如同小矮子一般。 只是这一次见比上一次更加冷清。 上一次是门可罗雀,这一次却是空无一人,掌柜和伙计们都恹恹的待在门口,翘首以待着客人进门。 这些东西也没那么差吧。 时隔半月,夏冉月此时已经不是原来那个小白了,以大众的眼光来看这里的东西还是很不错的,也比较符合实际价值。 是什么原因才会一个人也没有呢? 夏冉月迈步进门,准备一探究竟。 迈过门槛后,她发现比起上次,大门右手边多了了一套桌椅。 一个面容俊俏,却莫名非常有奸商气质的蓝袍狐狸眼青年端坐在此处,微微弯腰执笔写着什么。 看到有人来了,他把纸张一推,匆忙起身迎接。 青年一笑,眼睛就不自觉眯了起来。 “这位姑娘我瞧着颇为眼熟,定是我们万珍阁的老顾客了。” 见夏冉月没有反驳,他迅速接了下一句话。 “姑娘,我引您到三楼,近日本阁又新进了一批宝物,只有您这样所谓的身份才配得起。” “快请,快请!” 越看越像奸商,什么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 热情的夏冉月都不自在了,他们根本从没见过的好吗! 第80章 姚丞相遍地是仇人,没有仇人,手下会帮你制造。 莫名的,夏冉月从青年的眯眯眼中看出了一种如获救星的感觉。 好似她这一个顾客能把这偌大一个店铺买空似的。 狐狸眼青年是万珍阁的东家,名唤秦行舟,面相看着二十七八岁的样子。 原本他的生意做的颇大,借着家中深藏的本钱,再小心寻找靠山,十几年经营,他已经把铺子延伸到了小半个大夏。 近日他的商行却在支柱产业,贵重宝物交易上被人卡了脖子,使得最重要的万珍阁一日日寥落。 自从他们最重要的靠山,一位老王爷离开雍京后,各方势力的逼迫接踵而来。 人走茶凉,尤以那位为最。 那位大人最开始只是要万珍阁的五成纯利,原本秦行舟是在以含糊暧昧的态度拖延着。 压力还不算太大。 然而几日后,那位大人却不知出于何种原因改成了要八成,且态度冷厉。 大多数京中官员不敢顶着那位大人门下发出的命令进门,就连深藏闺中的娇女都被家中长辈耳提面命警告过。 不害怕的权贵也会在此事上,给那位大人一个面子。 雍京中的商铺多了去,不至于为了这点小事和那位起冲突。 若是别人,为了维持生意,哪怕上交万珍阁九成利益他也认了,但唯独那位大人不行! 秦行舟有着血海深仇! 最初,他仇恨的是户部侍郎杨其辉。 杨其辉早年看中了他家名满天下的天云锦,窥见其中利益不菲,竟派遣杀手趁夜将他家满门上下一十八口杀害。 连后厨养的鸡都被拧断了脖子,看门犬也被一刀斩下了头。 最可笑的是,杀手最后还放火烧了后院,杨其辉编了一个雷击引发火灾的借口。 前几日,秦行舟听到杨其辉的下场,简直想要大笑三声。 报应啊! 当夜,他就斩了三只猪头,温几坛酒去祭拜家人,告诉他们这个好消息。 但这还不够! 随着杨其辉的罪证恶行传开,秦行舟才逐渐发现一点不对。 自家的宅子隐秘的成了姚相的别院,从前名传天下的天云锦也几乎成为姚相一人的独属,不为人知。 他这才明白,看中天云锦的究竟是谁,自己家的大仇人究竟是谁,杨其辉一直是姚丞相的忠诚走狗。 秦行舟和姚相的仇恨,只能以鲜血来偿还。 可现实是残酷的,秦行舟十几年的卧薪尝胆,在姚相的权势下,不值一提,轻易便可瓦解,如同孩童推倒积木一般简单。 ——他的万珍阁已经三天没有一个人敢进来了。 而这位穿着华贵的姑娘是第一个,第一个敢无视姚相的命令进门的,还一脸的云淡风轻。 秦行舟看到了转机,所以他才热情至极,如获救星。 “姑娘,您往三楼请,本阁新得了一枚怀表,是真正的北凉国大师所做,其上所示时刻分毫不差,价值千金,请您赏玩。” 一边说着,秦行舟一边在前面微微弯腰引路。 人家都这么说了,不去也不太好。 更何况这东西也真是勾起了夏冉月的一丝兴趣,她知道很多东西,但是手搓钟表的技能还真是没点亮。 而且也没有继承原主那种凭天色看时间的本事。 三楼。 这是一块儿非常美也极其富贵的怀表。 外壳是掐金绕银的椭圆形,上面嵌着三片猫眼大的,净度极高的椭圆红宝石形成三叶状,间隙里则是点缀着细碎的绿宝石和黄宝石,闪耀非常。 打开来看,里面整块的蓝宝石表面,纤细的针体,滴答滴答非常有韵律美的走动声。 再一问价格,才九百九十九两,买了。 夏冉月没要配套的盒子,直接把怀表装进了袖袋中随身带着。 是真正的袖袋,放背包里它是不走时的。 这会儿,夏冉月准备提出了自己的目的,先以寒暄开场。 “这里的东西也不错,怎么也没见别的客人?” 夏冉月随口一说,本也没打算得到答案,岂料青年神色一下苦涩起来。 他道:“在下秦行舟,忝为此地的东家,姑娘有所不知,如今这世道……” “唉……”秦行舟叹了口气,才继续说道:“不瞒您说,有些人权势滔天,硬是压的没人敢来,我这万珍阁也快要开不下去。” 哦?一听这个叙述,夏冉月就想到了自己目前的对头。 能用这个说法的也就只有他姚相吧。 权势滔天压的没人来是吧? 那是东西不够有吸引力,她有办法! 第81章 没人要的垃圾,我卖十万两银子不过分吧! 夏冉月偏偏要破了去,而且是简单粗暴的办法,正好合了自己的目的。 “秦老板,我有一样稀世珍宝,可以放在你这里寄卖。” “你可以先广而告之,价高者得……” 简单讲了一下拍卖会的运营模式,夏冉月邀请秦行舟去看宝物。 “秦老板,宝物就在雍京之中,你此时即可随我一观。” 听到这话,秦行舟眼睛越来越亮:“行舟自当从命。” 两人一路行来,越走越偏僻,渐渐走到了城墙附近。 这边不是很太平,大白天的也会有劫掠偷盗之事发生。 夏冉月是艺高人胆大,从来不担心自己的安危,而秦行舟来此,就是凭着纯粹一腔孤勇。 他一定要抓住这个机会! 夏冉月带着秦行舟回到了自己的工厂之中。 让开门迎接的流年招待一下秦老板,她走到了院子的最后,那里有着为她隔出来的几间小屋。 进屋之后关好门,夏冉月思绪一转,空旷的地面上就凭空多出来一个庞然大物。 【名称:七宝珊瑚树(白色)】 【描述:装饰品,以金、银、珍珠、玛瑙、琥珀、琉璃巧妙嵌于天然珊瑚树上,美轮美奂。】 【效果:无】 【限制:无】 从前在游戏中,有一类道具名义上品阶划分为白色,实际上却被玩家唾弃为垃圾。 这件【七宝珊瑚树】就是其中的一个。 做任务得的,屁用没有,还占背包格子,纯纯装饰品,放在家园里面还挡道,大部分玩家都是把它扔到仓库,或者随意的堆到庭院角落里。 夏冉月的审美比较偏清雅,她喜欢那种仙气风格的东西,家园里也是这样布置的。 这件道具放在庭院中,格格不入,再加上背包还有空余,所以至今在她的背包里落灰。 现在随着夏冉月穿越时空后,它倒是派上用场了。 单看也没那么难看,在灰暗的屋子中红的耀眼,由于是游戏出品,枝丫上没有任何瑕疵,没有一个小白点,小黑点,小斑点。 颜色均匀艳丽,是一种娇艳欲滴的红色。 轻轻触摸能感知到质地光滑坚韧,上面还有着天然的纹理与光泽。 再加上这东西足有三米高,四米多宽,让初见之人看来,恐怕真有一种摄人心魄的美感。 总之,它能爆杀夏冉月以前见过的所有珊瑚。 短暂欣赏片刻,夏冉月出门走了两步把秦行舟叫了过来。 “秦老板,这边——” 听到公主的声音,陪客的流年也一起走了过来。 随着夏冉月推门的动作,一丝晕红的光逐渐泻出。 门扉越开越大,秦行舟和流年的嘴也越张越大,并同时惊讶的瞪大了眼。 其形如树,其色如火,一座巨大的珊瑚树乍然出现在他们眼前。 它光泽艳丽,形态完美,其上更是巧妙地镶嵌着金银琥珀琉璃等物。 如同一个千娇百媚的绝世美人被珠宝装点。 流年很震惊,震惊于这东西的美感,更震惊于这东西的来路。 工厂这边是她亲自打理过的,她很确信那时候没有这样东西。 但她并没有言语,默默收敛了自己的神情,身为玄龙卫,她非常懂得什么事情不应该去探究。 她应不应探究令主的任何事情! 一旁的秦行舟就没那么容易平缓心情了,他被冲击的一时失语。 秦行舟从没有想象过,世间还有如此完美如此硕大的珊瑚。 “这!这!这!无价之宝啊!”他激动的说话都打磕巴了。 “太美了,这珊瑚足以倾城!会让每一个看见的达官贵人都为之疯狂!” 这夸奖听的夏冉月都不好意思了,也太过了,这种道具本来是扔地上都没有人捡的垃圾而已。 过了一会儿,看见秦老板终于冷静了一些,夏冉月开口。 “秦老板看我这稀世珍宝如何,卖十万的银子不过分吧?” 声音落入耳中,秦行舟的心绪一荡,终于想起自己在干嘛了。 赶忙答道:“不过分,不过分的!” “这等绝世珍宝,至少能值个二十万两银子,我若是有钱,一定倾家荡产买下!” 第82章 他非要当我手下 奢侈品就是这么疯狂,夏冉月穿越之前曾经听闻,现代有一颗叫做“意外蓝宝石”的天然宝石,国际估值高达1亿美刀。 所以,秦行舟这个样子,她也能理解,只是一时冲动而已。 “秦老板,不把它抬回去看吗?这样也方便你造势。” 听到这云淡风轻,不甚在意的话语,秦行舟不敢置信的猛然抬头。 “姑娘,您竟这般相信行舟,愿将如此珍宝交到我手中。” “我自会遣侍卫跟着,你看那边。”夏冉月扬了扬下巴,示意秦行舟看门外站立着的精壮侍卫。 她又不是傻,就算秦行舟这不出意外,也保不住别人不出。 毕竟财帛动人心,宝物绞人肠,尤其是特别值钱的稀世宝物,就更让人失去理智。 夏冉月不喜欢,有的是人喜欢。 秦行舟把头转向门外的方向,定睛一看,映入眼帘的存在,让他惊得瞳孔骤然一缩。 这黑甲……是宫中禁卫! 想想这闻所未闻的绝世珍宝,再想想近日沸沸扬扬的强硬公主的传闻,秦行舟瞬间明白了什么。 这不是一个转机,而是一个从天而降的巨大靠山。 他飞快跪地请安道:“行舟见过公主殿下,如有怠慢之处,还请殿下恕罪。” “起来。” 夏冉月叫他起来,她是没打算隐藏身份的,日后的拍卖上,秦行舟镇不住场子,当然得她出马。 这会儿,夏冉月在脑海中想了想,自己不能让人家出钱出力做白工。 于是追加了一句:“拍卖来的银子分你半成,就当做你的辛苦钱。” 听到尊贵的公主竟然打算给自己分钱,秦行舟。心中一阵狂喜。 不是因为可能会到手的几千一万两银子,而是因为公主殿下竟是一个如此仁慈慷慨之人。 电光火石之间,秦行舟做下一个决定。 他要成为公主的属下,从此托庇于她。 这是自己这一生中有,且仅有一个的最大的机遇。 错过必然后悔一生! 他刚准备起的身子停住,重新跪伏下去,咚咚咚,磕了三个响头。 夏冉月感觉这场面很是熟悉,以至于让她有一种熟悉的无语感。 搞什么啊?她也没做什么,怎么个个都要认她为主! 这时候,秦行舟终于出声了,半是扭曲,半是激动。 “公主殿下,秦行舟愿献上半数家财,只为求得您的庇佑。” “行舟与姚相有血海深仇,报仇无望,行舟别无所求,只盼日后在您麾下能有得偿所愿之时!” 所以说,秦行舟之前说的那个权势滔天,逼他开不下去万珍阁的人,果然也是姚相喽。 这是什么冤家路窄,哪都有他姚恒志的事儿。 再看秦行舟的表情,他显然非常激动,看过来的眼神渴盼非常。 事实有很大可能是像他说的这样。即便如此,夏冉月也没冲动的接受他的效忠。 口说无凭,还是有必要让玄龙卫调查一下的。 而且她也没看到秦行舟的能力,不是每一个和姚丞相有仇的人都能成为自己的下属。 “那就在这次拍卖上,让我看清楚你的能力吧。” “是,公主殿下,属下一定做好您交代的事!” 看他已经开始属下自居,夏冉月无奈的抚了抚额。 只是回了一句:“我拭目以待。” —— 夜晚,回到昭阳宫以后。 夏冉月惊讶的发现,被她赏了一道雷的姚丞相已经颤颤巍巍的起身了。 这可才一天啊,有多么要紧的事情才这么拼,身残志坚啊! 第83章 姚恒志背后有人 法术展现的清晰界面里,幽幽烛火照亮屋子。 大夫和侍卫都守候在旁,早就被下人擦干净面孔的姚恒志眼皮微微颤动。 片刻后,一双阴鸷的黑瞳满是不敢置信的睁开来。 伺候的众人赶忙围上来关怀照料,姚恒志只听了两句,就把他们赶了出去,独自思索起来。 想起下朝时,一抬眼就看到的直冲自己而下的天雷,他不禁暗惊。 邪门,太邪门了! 姚恒志从不相信善恶有报,天道轮回。这都是弱者安慰自己的说法。 落到现实中,向来只有最狠辣的人才能走上顶端,享尽荣华富贵。 可是这几天发生的事情简直匪夷所思,让他也忍不住怀疑了。 短短一日一夜间,杨其辉挨了两道雷劈,小命都丢了。 若说那是巧合也就罢了,可现在这天雷竟找到了自己头上。 这会儿,已经过去了一整天,姚恒志还能感觉到皮肤上的麻痛感觉。 是安装在特定位置的机关?还是有人想方设法引雷引火到他身上? 他绝不相信这是巧合或者天意! 从床头的暗匣中,取出特制的纸笔,姚恒志用浅粉红色的墨迹写下一串文字,随着水分的风干,颜色渐渐变浅。 这和他从前狂放的笔迹完全不同,每一个字都平凡而普通,只能说是能认得清楚,毫无个人风格。 欸,姚恒志刚被雷劈,就忍着疼爬起来写信,想必是很重要的内容吧。 在写什么,让我看看。 夏冉月把视频画面放大来看,每个文字都纤毫毕现,她边看边记录,纸上的内容是这样子的。 “急按在过哦的对晚溃假的过一不……” 每一个字夏冉月都认识,就是连在一起不认识。 除了那种颜色特殊的显隐墨水以外,这又是一种密码本似的保险措施, 夏冉月动手抄着,心中暗自无语。 无效防御啊,还弄这么严密,也太把她当外人了。 明天一起交给玄龙卫的人破译吧,他们那里有这方面的人才。 抄完了纸上的文字,夏冉月继续分出一缕心神盯着姚丞相的动向。 可惜,后面没有再看到什么有价值的东西。 姚丞相只是把纸张塞进了信封,用火漆封好后,叫来暗卫递了过去,留下一句“送去那边”就没再言语。 他皱着眉头仰躺在床上闭目养神,久久没有再动作。 送去那边? 夏冉月细细品味这几个字,终于想明白了一些问题。 在她看来,姚丞相这个人大权在握久了,得志便猖狂。 她感觉自己也没做什么过分的事。 不就下了一场雨,呛了几句嘴,否定了他的几个决定,劈了他众多下属中不起眼的一个…… 一点小事而已,就把姚恒志刺激的缕缕失态。 夏冉月觉得就姚恒志这表现,实在不像一个白手起家威压半朝的枭雄。 今天这会儿,她算是理解了。 极有可能是因为他背后有人。 也是,最初的姚恒志只是一个贫家少年,怎么可能越过世家公子和饱学儒士名传天下。 仔细想想,他这个升迁过程,就和普通人奋斗半辈子后,从基层gwy一路上升到二把手一样离谱。 所以,姚恒志很可能仅仅是一个明面上的代言人,有一定的话语权。 还有背后的隐秘势力存在,值得夏冉月再去探究。 这……才是她真正需要在意的敌人。 在心中记下这件事,夏冉月开始专心致志的摆弄起了手中的道具,不再一心三用。 【名称:玉容丹(绿色)】 【描述:使容颜如玉无瑕,抚平瑕疵。】 【效果:服用后肌肤生出一层老皮,一分钟后褪去分离,带走缺陷,对伤疤瘢痕有奇效。】 【限制:无】 这是夏冉月这两天精心挑选出的道具。 效果好,原料易培养,炼制简单,是眼下最合适的一种。 取了几颗【玉容丹】分别投入到【分化水1.0版】后,看着堆在前边的一排坛子。 夏冉月歪头想了想,又从背包取了一样新的道具出来,挨个投入空着没放药的坛中。 【名称:生发丹(绿色)】 【描述:秃头的你值得拥有。】 【效果:服用后一分钟内长出一头完美的秀发,强韧顺滑不易脱落。】 【限制:无】 这个道具是由一位不走寻常路的玩家研制出来的。 原本在游戏中是有染发道具的,但是只有从原始黑发染的便宜,能覆盖其他颜色的染发剂很贵,价格差距足有十几倍。 所以这位玩家想出了一个天才般的主意。 ——她把自己脑袋上的头发全嘎了。 然后用【生发丹】让自己长出黑发来,只买最便宜的染发剂。 天天换颜色,每天不重样,等于血赚游戏十几倍。 第84章 发现了新的财路+准备新法术 夏冉月是纯正的黑发最美党,从没让别的颜色上过自己的脑袋,背包里也存了不少这个。 想起那些幼童们枯黄的头发,头皮上成片的伤疤,还有隐约可见的虱子和虫卵。 她觉得这个【生发丹】也有必要一同用上,到时候给他们剃了光头重新长。 而且这两种丹药以后都可以作为一个进账的财源,专薅最有钱的达官贵人的羊毛。 可以将之分成多个版本,不同浓度售卖。 普通版需要多次使用,一个月生效,卖便宜些。稍好点的半个月生效,卖稍贵一些。 再好些的三天生效,卖更贵一点。最好的一天甚至一个时辰生效,卖出天价来。 这样下来,日进斗金不是问题。 在心里打了一个草稿,夏冉月也记下了这件事,投入了深度的修炼之中,让自己的灵觉飘远。 她离筑基期已经不远了,大概还需要那么七八天,所以近些日子夏冉月修炼的越发勤奋起来。 —— 这几天夏冉月经常往宫外跑,今天更是如此,天刚微亮,就带人出了门。 清晨的大街上,马车骨碌碌的往前走。 快到宅子的时候,夏冉月越发灵敏的耳朵就听到了小孩子的吵闹和笑声,有一种在幼儿园旁边路过后,停下围观的感觉。 进了院子,把这次携带来的两种丹水交给忙完后睡了一天一夜的苏御医。 能动的幼童们在空旷的院落中晒着太阳,清洁过皮肤过后再涂上药,他们看着健康多了。 即便不能说话,看过来的湿漉漉眼神里也充斥着感激和喜悦。 见此,夏冉月心里盈满了成就感,一双桃花眸也微微弯起,带着笑意。 不得不说,足够强大之后,再施行纯粹的无需担忧后果的善举,真的让人心里发暖。 在院中消磨了一会儿时光后,夏冉月去找了一趟玄十九。 玄十九临时在宅子后院中开辟了一间书房,这会儿他正在里面忙碌着。 听到敲门后,发现来的人是公主殿下,他赶紧行礼迎接。 这是间有着内外套间的屋子,外间是待客之地,内间则是摆着桌案的书房,中间用一扇巨大的屏风隔开。 夏冉月进门后,停下脚步,让玄十九侯在一旁,她把目光在外间四下打量,寻找着一个落点。 窗台边? 茶桌上? 欸,这里就不错。 窗边不远处,有着一个窄窄的木头十字型架子,它一米多高,顶端是一个一尺见方的光滑平面。 这东西原本应该是放烛台用的,现在华美的烛台已经被拿走,只剩下一个孤单立着的底座。 夏冉月看中了这个位置,她从袖袋中取出一封平平展展无一丝折痕的信件来,将它放了上去。 这是夏冉月提前准备好的东西,信封上写着“玄十九收”这四个字。 但如果打开来,里面雪白的纸张上一个字也没有,它只是一张没有意义的空信封。 完成了这个步骤,夏冉月扭头,把玄十九叫了过来。 “十九,你看这里。”伸手指了指架子上的信封,夏冉月继续道:“往后接人的事情你们有了进展,就给我写一份情报,放在这个位置。” “信封上只写‘夏冉月收’这几个字,捡重要的事情在情报中告诉我。” “禀公主,属下不敢冒犯!” 直接写公主殿下的名字,而不是尊称,这在玄十九看来,确实是一种对主上的冒犯。 他忙不迭惶恐出声。 看玄十九这个样子,夏冉月微微无奈,奈何这是法术的硬性条件,只能强硬命令他。 “玄十九,这是我的命令,信件会有人带走,或者送来我的回信,你照做就是。” “……是,令主大人!” 听到这句不容拒绝的话语,玄十九迟疑一下,还是静了下来。 他表面平静,脑海中却在疯狂的思索着。 难道说令主除了我们玄龙卫,手中还有另外一支力量? 难道说令主不信任我们玄龙卫,准备引入其他人制衡? 难道说…… 第85章 被玩出花的法术和冷兵器之美 另外一只力量夏冉月是没有的,当然她也不需要。 这件事完全没玄十九想的那么复杂,夏冉月只是在达成一个法术的前置条件而已。 【法术:鸿雁传书】 【描述:鸿雁在云鱼在水,两地寄情知相思,以自己的信件已到达之处为标记,玩家可获得标记地点上写有自己名字的信件,每次消耗一点法力值,回信消耗一点法力值。】 【需求:在标记位置有且仅有一封写清收件人姓名的信件。】 【限制:无】 原本这是个情侣技能,两个玩家互相之间互相写情书用的,用起来非常具有古典浪漫。 后来这法术被玩家给玩坏了,情侣用,师徒用,帮派用,整得信件满天飞。 虽然没有各种通讯频道好用,但是它有趣呀,玩家们乐此不疲的研究新用法。 而法书到了夏冉月这儿,她就更离谱了,她彻彻底底给搞成了一对多的情报传递技术。 玄十九只是她实验法术的第一人,日后她打算给自己的每一个重要属下建立一个标记位置,和他们交流。 从此以后,夏冉月就再也不愁古代沟通不便了。 哪怕他们跑到天涯海角都不是问题,以别出心裁的角度解决了通讯问题。 —— 从宅子中出来,时间已至中午,太阳热辣辣的照着,夺取了绝大部分的荫蔽。 夏冉月从袖袋中掏出怀表,看了看时间。 不早了,是该去赴朋友的约了。 天下居中。 奚景闻提前半个小时就到了地方,看着越升越高的火红太阳。 他命人拉下五楼的青碧色纱帘,又亲自动手沏了一盏凉茶,放在桌子上。 除了凉茶和两三盘点心之外,桌子上还放着一个巨大的黑色木盒,格外引人注目。 它长宽大约有一米,高也有三十厘米左右,无端散发出一种兵锋寒凉之气,占据了小半块桌子。 夏冉月被小二引上来的第一眼就看到了这个盒子,它实在太过引人注目。 “景闻兄,这便是你说的机巧之物吗?” 闲聊两句之后,夏冉月开门见山,迫不及待地问起了桌上的东西。 “对,公主,就是此物。”奚景闻轻笑,站起身打开了木盒,将其推到了夏冉月面前。 映入眼帘的是一把弓弩,很美的弩。 弓弩整体约有七十公分高。 墨蓝色的弩身显然是一种特殊矿物锻造,上面混合着星星点点的暗银色光芒,不同的角度看过去有着不同的美感。 弩身侧面有着漆黑的绞盘,可以为使用之人节省极大的力气。 弓弦则是由数种透明的筋拧成一股,旁边还放着十支深灰色的锋利弩箭,箭尖上闪着冰冷的寒光。 奚景闻介绍道:“此弩名为神臂弩,材料为星海沉银,是墨家巨子倾尽心血数年方制作而成,天下仅此一件,威力无匹,稍加训练之人,持此便可狩猎虎豹。” 这当然不是那些有一千多件的仿品,那些虽然威力很强,被一些人称为神兵利器,但也绝对达不到如此地步。 真正的神臂弩,从来只有一件! “好东西!”夏冉月赞叹一声,伸手去触碰,从弩身到弓弦,再到箭支。 她向来是很喜欢于冷兵器的美感的,不论结构是否先进,单纯沉醉于此。 冰凉冷沁的触感仿佛能冷到人心深处,箭尖异常锐利,高速射出后能轻而易举的穿透猎物的皮毛和颅骨。 夏冉月用指尖轻轻蹭了下。 没破皮,毕竟她有隐藏的防御力加成,皮厚。 第86章 装备新武器,但是不出钱。 夏冉月能感受到箭尖那极其凌厉的线条。 单手端起弩身,触手冰凉沉重,她估摸着应该有二三十斤重。再拨动透明的弓弦,也是极有韧性的。 看过外观之后,夏冉月开始研究这东西的结构。 弩身是非常适合手持的半臂长,侧面安装着绞盘,算是初步具备现代部分手摇齿轮弩的性质。 轻拉着弓弦,以小小的力道空放了几下,便听到嗡鸣的弦音。 夏冉月总结性陈述道:“很好,若是再加上数枚齿轮,用起来会更省力,也更适宜普通人使用。” “公主殿下果然慧眼,制作者也曾这样说过,可惜因为种种原因,未能实现这个设想。” 奚景闻早知道夏冉月定然喜欢这东西,他认识的公主确实是这样子的。 公主身份尊贵,却温柔善良,从不追求奢侈的华服珠宝,独爱着人类智慧的凝聚。 她不是被关在后宅中的闺阁小姐,而是心怀天下的巾帼英雄。 “公主,这把神臂弩是我特意带给你赏玩的。”没等夏冉月回话,他接着道:“景闻不善刀兵,放在我这里也是明珠蒙尘,不如交到喜爱之人手中。” “这东西应该很贵重吧?”听到他这话,夏冉月抬头问了句话。 奚景闻的漆黑凤眸里掠过一丝笑意。 公主喜欢就好。 他出声,语气随意至极,声音里都带着漫不经心的不在乎。 “并非如此,这神臂弩也是因缘际会落到我手中,时日不短,却还未开过锋。” “啊,如此这般,确实可惜。” 夏冉月还是收下了这样东西,她决定日后再给奚景闻一样回礼。 有来有往才好,她不喜欢欠人情。 随即两人一边品茶一边赏景,就闲聊了几句。 话题不知怎么歪了老远,谈起了边境之事。 天下三国中,大夏的地理位置是最好的。地大物博,多是开阔平原,气候温暖,又有澜江环绕。 而另外两国就不怎么样了。 北凉国的环境非常恶劣,虽然军力强盛,却与大夏隔着深渊裂缝,来往艰难,一座雄关便足以镇守。 西边的西夷胡族就更不用说了,看天吃饭,只能依着草原迁徙。 天为被来地为床,风吹草低见牛羊 因为两国接壤,所以在日子不好的时候,胡人经常会派出骑兵侵犯大夏的边境,烧杀抢掠一番再离去。 奚景闻道:“边疆残酷,我只恨不能亲往战场杀敌!” 说着,他像是想到了什么,忽然询问起来。 “公主,神臂弩极其克制骑兵,你说若是边境守军能装上一大批仿品怎样?” “岂不将来犯之敌轻易斩杀,使其落花流水而逃?” 闻言,夏冉月思索片刻。 好像是这么一回事。 触碰之后,这弩箭虽然没有划破她的手指,但也是很锋利的。 如果再用这种结构的弓弩蓄力后射出,是足以刺穿轻薄的铁质甲胄的,比现在军中装备的弓箭强多了。 更别说来犯之敌,一般都是穿着布衣或者皮甲。 防御能力约等于无,来了就会白给。 “这法子不错,是应该为边军配上。”说完这句话,夏冉月想起上次为了几万两银子,就差跟她拍胡子瞪眼的李尚书。 补充了一句:“一时之间,朝中只怕拿不出这么多军费,这不是一笔小数目。” 这件事是应该做的,早一天做就能多挽救一条人命。 如果朝中确实没有一点钱,自己倒是可以出这笔银子。 毕竟她的钱感觉跟白来的一样,用起来一点不心疼,而且用不了几天,又能进账一大笔。 不如花在国事上,既赚取功德,又有成就感。 存在背包里也生不了利息,只会变成一滩毫无意义的死水。 夏冉月不需要把全天下的财富都捞到自己手中,就在她的思绪飞快闪过之际,忽然听见了对面人的回话。 奚景闻温雅一笑,清隽的面孔上是早有主意的淡定。 他站起身子,半弯下腰,伸手提着玉白的素雅小茶壶,缓缓给夏冉月空了的杯子注入清茶。 白雾烟气袅袅升起,他的声音从容不迫的穿过水雾。 “公主,朝中艰难,景闻早就知晓,此事我另有办法。” “嗯?” 夏冉月发出疑惑的声音。 他不可能像自己一样,空手套白狼,一个月赚三十万两银子吧。 第87章 从前,有一个大善人(大冤种)! 这会儿,奚景闻的笑容里,难得含了一些少年气的狡黠。 听出公主话里带的好奇,他也没有再卖关子,眼角眉梢都荡着笑意,直接说出了口。 “公主,我忽然想起自己前些日子认识的一位大善人。” “去岁,他曾亲往边境,亲眼所见战事之残酷,百姓流离失所,他为此痛彻心扉,夜不能寐。” “后来,这位大善人找到我,说自己愿意散去半数家财,抚慰流离民众,或是投入边军中加强他们的战力。” “今日,我们的这个想法,就是个不错的机会,明日我就去找这位大善人聊聊,他定愿意实现自己的许诺!” “啊!” 听了他这一番话,夏冉月满脸问号,眼中闪过诧异之色。 世界上还有这样的人,这也太不可思议了吧! 再三确认之后,奚景闻的说辞依旧笃定,非常有自信的样子。 “景闻兄,既然如此,这件事你尽管去做吧,无需担忧朝中有人阻挠,一切有我。” 从前不知道此事也就罢了,知道了就应该去做,所以夏冉月非常淡定的许诺。 如果有问题,那就解决问题,如果问题解决不了,那就解决有问题的人。 “公主放心,对于此事,景闻有绝对把握。”奚景闻如是说道,黑眸坚定至极。 随着时间的流逝,天边渐渐晕起一道明媚的晚霞,夕阳落入她温柔的怀抱,仍恋恋不舍地散发着光晕。 眼见天色不早,两人告别后各回各家。 奚景闻没有回到吏部尚书府,他跨上骏马,独自一人骑马出了城门,一路奔向山林的方向。 这是一个非常隐蔽的山洞。 洞口不大,只能允许一人进入,进去之后曲折蜿蜒,需要打着火把才能看清地面。 奚景闻东绕西绕,拐过一个个岔路口,花费了一点时间,终于快要到达了洞穴的最深处。 还未看见什么,耳边就传来了金属碰撞的叮叮当当声。 他拐过最后一个弯,这里霎时明亮起来。 许多支火把被人擎着,或者固定在墙壁上,把空旷的洞穴照得格外清楚。 也反射出地面上那一大堆的金银灿光。 “见过主上!” 几名黑衣的侍卫远远见到奚景闻来此,纷纷出言请安。 奚景闻走到走到他们身边,垂眸看着地上一箱箱光华璀璨的金银珠宝。 太多了,它们已经堆积的满到快要流溢出来。 看着这一笔巨额财富,奚景闻被长长睫毛遮掩住的黑眸波动了一下。 永远淡漠的眼瞳中浮现出一点微薄的怜悯。 也不知……这其中沾染了多少血腥和罪恶。 “如何,点清了吗?” 他看向为首的侍卫朝恒,出言问道。 此地的金银有多少,朝恒心中早有成算,于是他恭敬回答了一串数字。 “主上,此地现有黄金十二万一千一百五十六两,白银五十九万四千八百二十九两,另有宝物三千一百余件。” 一口气说完这一长串话,朝恒稍微一顿,继续报起了总数。 “金银宝物合计后,约有两百一十万两银。” 比自己预计中还多一些,听到这个巨大的数字,奚景闻沉默片刻。 这已经相当于去年大夏国库的收入了! “都带回去。” 简单吩咐一句,他快步走出洞口,立在不远处,仰首看着夜空沉思。 漫天星斗伴着明月闪耀,如同过去的每一日一般。 千载悠悠,几无变化,人世却已不知几经仓惶。 也不知,千百年以后,他是否会终究成为史书上不起眼的一笔。 在他身后,侍卫们搬着箱子来来去去,动作飞快。 这就是奚景闻用来赞助边军装备的银钱了。 他自然没有这么多钱,但是有人有。 那日剿匪之际,能活下来的三当家铁骨可不是凭着幸运。 奚景闻知道,铁骨手中除了黑缅匪劫掠的钱财外,还掌握着姚丞相的一部分财路,他把一大笔钱财隐蔽的埋在雍京之外。 这件事除了铁骨和姚恒志几乎没几个人知晓,极其隐秘。 总之这笔钱就是到了奚景闻手中。 姚恒志就是那个大善人,虽然他不知情。 故事真的假的无所谓,钱是真的就行了! 第88章 夏冉月也想搞钱 分开之后,看着天色不早,夏冉月回了皇宫,没再耽搁时间。 她得回去露个面。 让桑韵和流年史册他们知道自己在宫里,以免他们担心,甚至以为公主失踪或者出事,再闹出什么误会就不好了。 夜晚,夏冉月照例炼制了几颗丹药,等她注意到时间的时候,已经到了半夜。 昭阳宫无比寂静,除了风声和虫鸣,就只能听到一些人清浅的呼吸声。 这几日太忙,这会儿空闲了,万籁俱寂之下,夏冉月忽然想起一件事情来。 她也有点钱还没到手上。 那日,夏冉月发现采生折割之事,怒火上头,一道落雷劈了杨其辉之后才冷静。 所以一时间把自己从杨府带回来的东西给忘了一些。 想到这里,她从背包里拿出一本册子翻开来看。 嗯……怎么说呢…… 这本册子不是普通的书本,里面只有薄薄几页,是用极其坚韧的牛皮纸装订而成的。 上面标注着地形位置和地图,每一页的内容都不相同。 嗨,这不藏宝图吗! 杨其辉的钱财在他府中是没有的,应该就分批藏在城外这些地点。 择日不如撞日,现在就去挖吧,今晚就去最近的那个点! 先把第一个点的财宝挖回来,剩下的再抽空去。 至于为什么不交给玄龙卫去,而是要亲力亲为,对于这个问题,夏冉月只能这么回复。 这么有意思的事情怎么能交给别人,简直是她的童年梦想好吗? 谁小时候没有幻想过,凭着一张藏宝图,几经周折后,在自家后山里找到了天价财宝。 至少夏冉月是这么想过的,她从背包里取出一件黄符样子的道具,往腿上一拍。 瞬间,便有一道光华闪过,标志着道具的生效。 【名称:神行符(白色)】 【描述:加速加速再加速,小心前方,撞墙很疼的!】 【效果:大幅加快行进速度。】 【限制:一次性物品,效果持续三个时辰,消耗100点法力值。】 这件道具没有她之前用过的【空意遁形符】好用,但是这会儿用来节省时间已经完全足够了。 毕竟是在游戏中也只卖二十铜币的便宜货色。 以夏冉月现在的神经反应速度,完全可以无视【神行符】的缺陷。 贴好道具,夏冉月接着打开了法术【无形无相】,就此隐匿好了自己的踪迹,然后才出发。 空寂的大道上,明月洒落辉光,落在她的肩膀和发丝上。 除了祈雨那一次,这还是夏冉月第一次出城,因为不那么着急,她在城墙外特意多绕了一两圈。 夏冉月顺路观察流民的情况。 今日所见的情形,比起自己以前了解的悲惨状况已经好多了。 她估计,可能是下雨之后,有一部分人找到了新的生路,离开了这里,到周边的乡镇落脚甚至返乡。 或许还有一部分人,已经参加了她以工代赈的计划,在进行着先期培训,学习新技术,夜晚也就不再回来,留在了那边。 一边想,一边走。 没多长时间,夏冉月就远远离开了人群聚集之地。 她拿出自己的藏宝图,借着冷白的月光,再次确定了一下方位。 应该就是那边,那块从高处坠落的山石之下,这块形状不规则的山石差不多三米高,一米多宽,垂直着卡在一道缝隙之中。 看着这个奇特的地形,夏冉月捏着下巴沉思。 从哪边挖好呢? 围着这块碍事的石头转了两圈,她脑子里忽然升起一个奇妙的想法。 心动不如行动,那就试一试。 夏冉月摆好姿势,使出九牛二虎之力。 “推!” 第89章 暴力开锁法 动了! 山石与山壁摩擦,发出一阵刺耳的呲拉声,簌簌石粉滑落溅开,险些弄脏了夏冉月的衣服。 随着她的动作,石头渐渐向后移动了几米远,露出了几乎寸草不生的地面,中间那一块有一点被翻过的痕迹,掩盖的不是很好,颜色不一。 搓了搓手,她摩拳擦掌,从背包中取出自己提前准备好的铁锹。 开挖! 一铁锹又一铁锹泥土被翻起来,然后扬的远远的。 如果有人在看,这应该是一幅非常灵异的场景。 幽幽冷夜中,银白色的冰冷月光下,一柄铁锹明明无人手持,却一直在挖着泥土,像是被极大的力量带着,不停的动作。 很快。 夏冉月就已经在那一处挖了半米多深的大坑,扬起来的土都堆成了一个土包,像一个小坟堆似的。 突然。 “铛”的一猛的响起,是金属清脆的碰撞声。 夏冉月手上的动作一滞。 挖到东西了! 她蹲到大坑边上,赶忙用铁锹拨拉几下多余的浮土,将它们往旁边按去。 随着清理的动作,一口厚实的黑铁箱子漏出了大半。 箱子看着很大,目测至少得有一米长,四五十公分宽,箱盖上平整没有任何花纹。 这导致那个新鲜的被铲过的痕迹格外明显。 夏冉月选择性无视了自己大力出奇迹的成果,又刨了一会儿土,这才把箱子弄了上来。 两个壮汉都抬不动的一箱东西,在她手中轻若无物,只是落在地上发出咚声闷响。 箱子比她猜测得更大些,还是被锁着的。 夏冉月自然是没有钥匙的,所以选择了永远经典的暴力开锁法。 “挷当”一声,一铁棍下去,锁子就自己豁开了。 噪音老大传了好远,可是效率却也极高。 掀开铁箱的盖子,大片金灿灿的光芒乍然出现在她眼前,在月光下也格外招眼。 和她小臂差不多长短的金条整齐的码在一起,一摞摞层叠摆着,散发出炫目的金光。 和拿在手上的薄薄一沓银票感觉完全不同。 夏冉月从箱中取出一块来,放在左手里掂了掂。 这硕大的块头,让人情不自禁想起商场里那种玻璃柜里一个圆洞掏金条,搬动金条就让你直接带走的套路。 很重,估计至少二十多斤。 那这一箱子得有五六万十两金子,换成白银就是五六十百万两,很够她使用一段时间了。 清点过后,夏冉月把新得的一箱财产收进背包,又接着在原地挖了挖,看看有没有忘记的漏网之鱼。 二分钟后,看着原地的两米深大坑,她遗憾的收手。 确实是一点也没有了。 把挖出的黑土弄回去,收拾好痕迹,再把石头推回去,拍打巩固一下边缘的泥土,这就算是大功告成。 夏冉月打道回府。 —— 次日。 夏冉月刚收拾好自己的时候,一大清早,太后的传召又来了。 拒绝了流年史册桑韵一干人等的跟随,独自一人走进仁寿宫的宫门,夏冉月边走边想着。 自己这是来实践学习推拉技巧来了吗,太后有完没完,也是有够烦人的。 见面请安之后。太后要还是那老一套。 先亲近,再关切,然后挑拨这个挑拨那个,生怕夏冉月在宫里面有什么亲近的人。 也许在太后看来,事情是这样的。 姚丞相那边是和公主身份天然敌对的,而另外的自己和皇帝那一方,这位公主都没有什么感情。 公主之所以没有明显的倾向,是在左右逢源,待价而沽,哪边都不过分亲近。 所以太后她才要尽力拉拢夏冉月,以期让她彻底成为自己这方的人。 总之就是经过了漫长而无聊的十几分钟后,夏冉月终于仁寿宫脱身离开。 来都来了,夏冉月绕道去下夏长安那边探望了他一番,陪他一起吃了顿午饭。 从午饭的菜品就可以看出来,夏长安的身体确实是好多了。 不再是那种易消化的,油盐不敢多放的病号饭。虽然也多有滋补之物,但是好歹能称得上是正常饭菜了。 下午的时候,由史册驾着马车,夏冉月光明正大的出了皇宫。 第90章 五点了,敲下班锣 目的地是城外不远处的一座青山脚下。 夏冉月在山脚下的小平原买了一片荒地,位置离她的工厂不远,运输非常方便。 她到达的时候,工地的场面已经热火朝天。招募来的大部分青壮都在工地上,这会在帮着送来石子骨料的商贩卸车,分开堆放。 一部分工厂里放不下的石灰石也堆在这边,激起了一地灰尘,流民都使出了浑身力气在干活,没有一个人在偷懒。 吃过了这里的饭,就再也舍不得离开,每个人都害怕因为偷懒被赶走。 这里能吃得饱饱的,竟然还能吃到肉,听说以后还给发钱,这可太好了! 这会儿流民们还没有意识到学习到的技术有多么重要,他们只是因为吃饱饭这么简单的事情就心生满足。 总有一些人是干不动体力活的。 那些年纪大的老人还有尚且无力的稚儿也没闲着,他们这会早早就在准备晚饭。 一口口大锅被架起来,底下火焰熊熊燃烧,离着很近的几口锅米香冒出,炊烟袅袅飘起。 有的大黑锅里装的是特意准备的肉汤,另外的素菜里也混上了肉,都放足了盐和油水,到时候一样舀上一大勺,全都一起堆在米饭上,吃起来也是美滋滋。 重油重盐饭能吃饱,有滋有味的,这才是他们想要的。 夏冉月趁着人揭开锅盖时,探头往米饭锅那边看了看,里面是瓷实的大米饭,不是之前那种赈灾时稀汤寡水的清粥 确实是按她的要求准备的伙食,忙碌了一天之后,吃这样的东西,才能充分补充体力 绕了一圈视察情况,她颔首对工地的伙食表示满意。 恰巧此时,第一批被生产出来的水泥,被一辆辆大车拖到了现场。 一小队忙完手上工作的流民赶忙上来干活,把水泥扛到预定好的位置上,有些人一次扛一包嫌不够,还想扛两包,被小队长骂骂咧咧的逼着放下。 这个工地是有严格规定的,工地的运行,夏冉月参照着现代的规则,也自己弄了一个安全守则。 里面就有这么一条,这足足五十斤一包的水泥,一次只许扛一包,有力气也不准一次性扛两包,容易出事。 夏冉月招募的流民一共有五百人青壮,她把人数均分成了五十个队伍,挑选里面比较聪明或者识点字的人当队长。 这样的人往往更能服众,直接给队长分配任务,同时让他们监督管理自己的队员。 几大车水泥搬完之后,她从袖袋中掏出怀表,看了一眼时间。 这会马上就要五点,这是她定下的下班时间。 目光四处巡视了下,夏冉月走向人群中被许多人围着的中年男子。 这是所有流民中唯一一个穿着书生袍子的人,人们望向他的眼神中大多带着崇敬。 虽然他衣裳洗的发白还带着补丁,一样骨瘦如柴,面色苍白。但他脸上仍有一种读书人特有的文气。 李怀生算是这些流民中的管理者,的确是个先生。 夏冉月特意挑选出他来,就是因为他备受这些人尊重。 有空的日子里,李怀生会教导一些流民中的幼童读书,也会教那些大人们自己的名字怎么写。 他是不用做体力活的,夏冉月给他安排了一堆事务。 接收材料,调动工人,安排伙食,调整休息时间,执行安全准则。 总之,除了户部尚书派来的几名小吏,和场上维持秩序的侍卫外,所有人李怀生都要管,一切具体活计都是他的。 “公主殿下,您来了!” “殿下,您过来了!” 看到公主殿下竟然亲自来了这脏乱的工地,围着李怀生的流民,用别扭拙劣的姿势行礼请安后连忙散开,不敢阻挡她的路。 “李先生,别忙了,该去敲下班锣了。” 夏冉月指了指不远处立着的一面铜锣,示意李怀生去敲响。 第91章 夏冉月根本不缺钱的好吗? 听见流民们的请安声说话声,李怀生从埋头的工作中抬起头,脸上是一种非常柔和的表情。 明明经历了纷乱悲惨的流离,却依然如此,那是一种发自内心的长期为人师表的温柔。 “是,公主殿下,怀生这就去。” 应声后,穿着蓝衫的李怀生急促的迈步,匆匆走到了铜锣的一旁。 他拿起包着红布的铜锣锤,使出大力敲在黄铜锣面上,接触面发出咚的一声震响,然后是持续的嗡鸣。 夏冉月不搞什么加班拖堂之类耽误时间的事情,没有那个必要。 只因为她给了一碗饭吃,这些人的工作意愿简直不能再强。 乱糟糟的工地现场中,只靠人喊话是是没用的,声嘶力竭把自己喊成破锣嗓子也听不到。 听到锣声响起,小队长们动作飞快的带着流民把东西放到应放之处。 “开饭啦,开饭啦!” 人们的动作比刚才更迅速了,他们以队为单位绕到不远处的一条清澈小河中,清洗起自己的双手和脸庞。 然后又撩上一点点水,把自己衣上的土灰拍下去不少。 这也是公主殿下的规定,说是病从口入,吃饭前要去洗去尘土,谨防疾病。 他们不能理解有一点脏又能怎样,却也愿意执行。 公主殿下给他们这么好的饭吃,还让他们吃饱饱的,那她做的事,说的话一定都是对的。 夏冉月感受到了尊从的崇敬的目光,她不知道这些百姓是具体怎么想的,只是在做自己想做的事。 她走向又回到原位的李怀生,准备和他谈谈进度问题,顺带了解下有没有解决不了的困难。 这是一个非常简陋的自制办公桌,几块还带着刺棱的木板拼成桌面,下面用四个柱子支起,撑得稳稳的。 原木色的桌面上,边角上堆着好多尚且空白的账本,他们粗糙且廉价,一两银子就能买上十本。 只有桌子中间的几本是有字的,其中一本里面还夹着精致的纸张。 这是夏冉月从宫里带出来的纸张,除了她要求的规则以外还有几张房屋设计图,她和工匠们一起画的。 “李先生,这两日可还习惯,可有什么不便之处?” 夏冉月的声音不大,是惯常的柔婉平静音色,却引得李怀生心中生出了淡淡的涟漪。 公主殿下啊,真是个善人。 所作所为没有一点作秀的成分,完全就是想要帮助他们这些无家可归的流民。还屡屡来到这脏乱的工地之上,关切他们的饭食衣裳。 对着他林怀生一个普通的教书先生,也会尊称为先生,也不对任何一个人吆来喝去,连一些小孩子忘记了行礼都没被斥责。 她可是公主啊,如此尊贵的身份,竟没有一点骄矜之气。 李怀生一时间有点迷茫。 这个艰难的世道里,怎么会有公主这样的好人,仁慈善良也天真无比。 在公主那双亮的惊人的桃花眼里,他看到自己的倒影。 一个瘦弱的,五官平常的中年男人,和那些达官贵人一样,留着长长的黑发,也双手双脚健全。 原来他李怀生也是个人,而非贱如草芥的蝼蚁,他走过许多地方,从未见过这样的人。 她简直像羽化仙人落入凡尘。 脑海里想过这些话,只是一瞬之事,嘴上他还是飞快的回答起了公主的问话。 “公主殿下,我们这里一切都好。”接着,李怀生停滞片刻才继续,“殿下,我只是有些担心您。” 看到夏冉月身上的衣裙不如初见时那么华贵,李怀生担心公主为了接济流民而委屈了自己。 “公主,您也是刚归宫不久,手头未必宽裕,我们不需要那么多的油水,只要能吃饱就已经很好。” 担心我,担心什么? 听完李怀生的后一句话,再看看他的视线,落点在自己身上仙气飘飘的衣裙。 眼眸中竟还隐隐带着心疼,好似她吃了多么大的苦头。 这……这可是天大的误会啊。 夏冉月想想自己背包里的几万两银票,又想想她还没动用的一大箱金子,再想想还没去挖的藏宝图,最后想想姚相府上的替她存着的大笔钱财。 根本不缺钱的好吗? 第92章 如果以后公主要造反,我也一定帮她! “我自然还有钱,林先生无需操心。”夏冉月一边安抚他解释清楚,一面内心扶额。 她哪里像是会为了别人委屈自己的人啊! 这边,两个人闲聊似的谈话。 另外一边,有人听到了令自己震惊不已的发言。 户部尚书李游英是非常低调的过来的,没穿官袍,只带了一个青衫少年,是他最近新收的学生。 他在工地外围转了一圈,看着穿上新衣的流民们,神情满足的排排坐在一起吃饭。 再细看他们碗中的食物,全是油汪汪的肉汤和冒尖儿的干饭。 吃饭的时候,气氛轻松愉悦。他们还在交谈说,明天要为公主殿下多做些活。 说话的时候是笑着的,仿佛在期待明天快些到来。 见此,他也有点惊讶。 公主的计划真的是不打折扣地实施了,这可是好大一笔银子。 但李游英不是因为这个惊讶。 而是因为这些流民们竟会努力想要多干一些活。 和过去朝廷组织的以工代赈完全不同。 同样是发新衣给肉吃,那些时候,他们只会偷懒,蹭了一顿饭之后就装不舒服,还需要拿鞭子抽打着赶起来。 而公主这个工地没有多少维持秩序的人,待遇过分宽容,人们却纷纷争着要干活。 李游英心中暗自摇了摇头。 真想不明白,这到底是为什么。 明明是些不抽打不前进的懒骨头。 正因为此,他决定多看看,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 在李游英走到一根柱子背后时,突然听到了令他震惊不已的话语。 一个十五六岁的灰衣少年坐在一块大石头上,正端着大碗往口中扒饭,吃几口他会停下来。 公主殿下说过,他们乍然吃饱,吃太快会伤胃,有可能会吐出来。 这么好的饭,放了好多盐,而且还用的是干净的,没有掺沙子麦麸的粮食,张柱子可舍不得吐出来。 扒饭停一下的间隙,他会和身边的同伴交谈。 “铁大哥,这日子可太美了,我以前想都不敢想,要是能这辈子都吃上大肉饭就好了。” 被叫做铁大哥的是一个明显年纪更大些的少年,或许可以被称作青年。 青年名叫做铁牙,吃饭的动作慢条斯理,显然受过一定的礼仪教养。 他答道:“公主这里是个不错的去处,可以暂时安生一段时间。” 张柱子咧嘴笑:“公主可真是个大好人,我那会儿忘记了怎么行礼,跟个木头似的不动,公主也没让人把我拖出去打板子。” 铁牙的眉间蕴着惯常的郁色,闻言他想了想,很慢很认真的说出一句话来。 “公主殿下是有把我们当人看的。” “是啊,公主可真好,如果以后公主要造反,我也一定帮她,我愿意当公主殿下的一个小兵!” “胡闹,公主殿下怎么可能做这种事情!” 铁牙冷斥一声,阻止他再说出这种大逆不道,掉脑袋的话来。 “好嘛,我不说了。” 张柱子委屈的继续扒拉饭,虽然嘴上不这么说了,但他明显心里还是这么想的。 骂了他一句,铁牙目光赶紧往周边看了看,确定没人才松了一口气。 张柱子这话可不能被人听到了。 铁牙是从很远的淮安城逃来的,在路上汇入了这支逃荒的队伍之中,平日里和张柱子还能交谈上几句。 这小子傻乎乎的,一向直来直往,和他交谈几句,心里也能松快些。必要时候铁牙也会拉扯他一把,不让他去寻了死路。 就是有一点,铁牙和别人逃难的目的不一样。 别人都是因为干旱过不下去背井离乡,他反倒是因为水患逃离家乡。 他家就在淮安城中,这是处于大夏南部的一座城市。向来阴雨绵延,还经常会有洪水发生。 那里的百姓也算是有了经验,每年都会在县令铁吉祥,也就是他父亲的带领下修筑堤坝,年年加固,倒也从来没有出过什么大事。 偏偏今年就出了事。 春汛还没过几日,水便冲塌了堤坝,仿佛那堤坝是豆腐做成的一样脆弱。 第93章 这个世界怎么这样? 那时候的铁吉祥怎么也想不明白。 潮水明明还不大,为什么自己精挑细选的材料这么快会被冲垮。 明明一切都和往年并无不同,应该平安度过才对。 铁吉祥自责不已,自己怎么能看走眼,做出了不好的三合土,又因为百姓们的唾骂而忧怒在心。 又急又气之下,竟大病而去,只留下铁牙这个独子。 因为父亲做错了事,铁牙也没脸反驳。 直到他料办葬礼之后,才找到一丝端倪。 ——他家剩下的粘土和细沙里面竟然混进了一部分极差的材料。 细沙里混着灰尘,粘土不粘还结块。 明显不是之前买好的那些! 东西竟被掉包了! 铁牙仔细追查之后,线索一路追向了一家米行。 在洪水席卷淮安城之际,人人闭门谢客,不敢大吃大喝。 这家丰收米行却在没有底线的放粮,你要多少,我就有多少,囤积了非常多的粮食。 只是价格非常贵,翻了足足百倍。 即便如此,有些人也是会买的。 什么都可以咬牙忍了,唯独肚子饿不行。 丰收米行在城中大赚特赚,却也没有同行眼红捣乱,委实非常不可思议。 铁牙渐渐意识到这事情不那么简单,也许城中发生的一切都跟丰收米行有关。 他下定决心追查到底。 于是告别娘亲,让他们先闭门谢客,借着水患之名离开了淮安城。 一路寻来,竟也到了雍京。 这时候他才发现,雍京的流民一样过得很惨,甚至被拒绝进入城内。 在铁牙一筹莫展之际,张柱子带着他混进了公主招人的队伍里。 这才算看见了一点希望。 夏冉月这会儿并不知道,有人打算把希望寄托在自己身上。 和李怀生哭笑不得的交谈过后,没过多久,户部尚书又不知道从哪儿冒了出来。 李游英看过来时的视线中,莫名带着一股忧心忡忡。 “公主殿下,您可否与我单独谈谈?” 夏冉月不明所以的看过来,和他一起走到了一个偏僻的小角落。 “李大人有什么事情,说吧!” 李游英沉吟片刻,本想说出刚才听到的话。劝告公主不要过度收敛声望,以免引起陛下的疑心。 话语临到出口时,他想起公主和陛下相处的模样。 犹豫之后又咽了回去,说起另一件事。 “公主殿下,这一次赈济灾民,您最后还打算给钱的是吗?” “没错,是这样。” 夏冉月轻快地回道,这没什么问题啊。 “殿下,您不应当如此。”身为户部尚书,李游英看得到这样做的后果。 最初他以为公主的计划只是一个噱头,说说而已,没想到工地上竟执行的如此严格。 下午才这么早,天还亮着就放了饭,让流民歇下。 李游英继续强调:“殿下,您这样做只会养大流民的胃口,下一次受灾,他们定会要求一样的待遇。” “长此以往,国库负担不起,定会生乱啊!” “啊?” 听道这带着浓厚劝告意味的话,夏冉月满脸问号。 她看了看户部尚书写满认真的脸,确定他就是这个意思。 不由得心里一阵犯呕。 这种待遇都嫌高,你为何不看看身上的锦衣。 一身衣裳都够几百流民们吃上数十天的饭。 李游英一个户部尚书,不想办法开源节流,努力给朝廷增加进项或者削减官员过于丰厚的补贴,却要拼命削弱给流民的这一点点东西。 他还是个人吗? 也是,人怎么会背叛自己的阶级呢? 他能砍出无数刀,却不会有一刀砍到自己身上。 夏冉月觉得李游英的思想需要改正。 这个世界病了,需要她的治愈。 当新的风在这个世界吹起,世界才会变得更好。 夏冉月打算以后要想办法开始印制报纸,让正确的思想传遍整个大夏 第94章 活字印刷术缺点太大,根本不能用。 敷衍过户部尚书的问话后,夏冉月乘上马车,带着流年和史册回了皇宫。 此时的天色还不是很晚,天际依然残留着一抹橙红的颜色,那是夕阳最后的光彩。 夏冉月索性转到了匠械司的方向。 宫里有专门印刷的地方,她有一点印象,就在那边,匠械司院中有只在皇宫里用的小规模印刷机器。 大规模的印刷是礼部或者工部的事情,不可能放在宫中的小地方。 夏冉月要先了解一下宫中的印刷水平,为以后势在必行的印刷报纸做准备。 如果是落后的印刷方式,那就直接弄全新的技术,完全摒弃旧的。 她希望一会儿看见的是的是活字印刷,这种更好改进,培训工人也不需要太费力。 “苍司长,宫中印刷文字之处是哪里?” 一边问过迎接的司长,夏冉月一边往里走。 司长是匠械司的主官,名叫苍星云,是个五十多的矮小老头,向来穿着颇有巫师范的黑色长衫。 “公主殿下,您往这边来,我引您前去。” 苍星云挂着谄媚的笑容,眯起眼的时候脸上褶子更多,无端显出一种奸滑劲儿来。 他们匠械司在宫中是一点地位也没有,人人可欺,谁都能踹上两脚。 可是公主最近常来,已经来了不少次。 若能引得公主上心,让公主殿下当了靠山,那就是只有他们要欺负别人的份了! 心中这样想着,苍星云的举动更加殷勤,老脸上笑开了一朵花。 他半跟在公主身后指引方向,时不时介绍着这里的环境和用途。 夏冉月绕过一个个小院子,走到了一个散发着油墨味道的院落门前。 “殿下,这就是印制院了,您快请进!” 说完,苍星云迈着小碎步加快速度推开门,恭敬的请公主殿下进去。 随意瞟了一眼门上的牌匾,夏冉月迈步进门,进来之后,院子里的人手纷纷过来请安。 认识了一下为首的刘大匠,她就叫其他十几人都退下去做自己的事情。 刘大匠名为刘孝健,是个三十多岁长得一脸正义相的男人,国字脸,浓眉大眼,看着就很正直。 他的职位和原本做三合土,现在被夏冉月改成做水泥混凝土的鲁直规一样。 都是大匠。 这是在匠械司中技术岗的顶端,升无可升。 同时,这样的职位往往代表着他们掌握着一些普通人不能掌握的技术或者秘方。 刘大匠似是有些不善言辞,略带拘谨的介绍着印制院的情况。 “公主殿下,我们印制院中的情况是这样的……” “这是我们凸版印刷的书册,宫中大批量印书都是如此制成,简便易行。” 刘大匠递了几本样品过来,让公主殿下看成品。 夏冉月目光一转,看见墙角放着一块巨大的石质凸板,旁边还有简易的印刷机,墨辊上还凝着墨色。 看大小,可能是朝廷印制告示所用。 把送来的书册接到手中,她将之翻开看了看。 书上的文字墨迹还算清晰,但是图片几乎糊成一团,让人难以分辨。 也是,这种印刷方式也是雕版的一种,确实容易有此缺点。 然后,夏冉月又看了凹版印刷和平板印刷,连昂贵但精细的孔板印刷,和刘大匠最拿手的软板印刷也看了一个遍。 怎么说呢? 就是,各有各的缺点。 要么死贵,要么效率极低,要么显示效果很差。 夏冉月听了半天都没听到刘大匠介绍最方便的活字印刷术,难道这时候还没有吗? 这么想着,她也问了出声。 闻言,刘孝健脸上露出一点为难的苦色。 这种技术他是知道的,初听起来是好,可只有用起来了,才知道其中种种不便。 他生怕公主一时兴起就命他们全改成这样。 于是他赶忙出言劝说:“殿下,你说这种烧字铸模之术的确有,前朝也曾盛行过一段时间。” “后来却慢慢销声匿迹,这法子实在是不好用!” 蹲下身子,刘孝健从地上拾起一块胶泥板来举着。 “殿下你看,我们起初用这种泥土烧制字膜,可是根本就做不到平整跟融合,远不如雕出整版方便。” “接着,我们又用了木头雕活字,那更是不行了,用不了几次就坏掉。” “再后来,我们干脆用铜来做,谁知没过几日,就丢了许多活字,这可是宫中啊,殿下!” 刘大匠哭丧着脸,发自肺腑的一番倾诉,让夏冉越明白他非常排斥这种办法。 当前情况下,活字印刷术也确实不行,刘大匠说的这几个问题,天下间所有人都解决不了。 但她夏冉月可以! 第95章 三种存在上下级的材料类道具 这归根结底还是材料的问题。 夏冉月记得她背包中有三样搭配起来非常合适的材料类道具。 其中一种坚固耐硬,性质奇特,适合做字模,等她晚上回去找找。 了解过印制院的情况后,夏冉月不在这里继续停留,转身回到昭阳宫。 暮色四合之际,寝殿只剩下了夏冉月一个人。 盘腿坐下修炼后,她打开面板。 随便一瞟,忽然看见了系统日志,那里多出来一条。 还是带着询问意味的一条。 【系统日志:大夏朝永兴三年五月初四,玩家夏冉月收到鸿雁传书目标玄十九一封信件,是否消耗一点功德获取?】 看到这条消息,夏冉月心中一时失笑。 对了,就是这个味儿。 和永远点不完的小红点一样,还带自动置顶。 那当然是获取了。 夏冉月消耗了一点功德和一点法力值发动了法术鸿雁传书。 瞬时间,一封信件就凭空出现在她面前的桌子上。 不知道这时候玄十九有没有在看着那边,如果他在看着,他百分百要怀疑自己的眼睛了。 信件并没有封火漆,夏冉月伸手抽出里面的信纸来。 字迹板板正正,内容繁琐,每一件事都写得清清楚楚。 让她想起玄十九跟孩子们絮絮叨叨的样子。 明明是个国字脸的大高个,身上却颇有母性的关怀。 “公主殿下安,臣玄十九敬上!” “殿下,臣今日接到情报。从涉云城而来的一批幼童将于十日后抵达,臣已安排人手接应。” …… “另外,殿下安排的寻找苦主之事,已在进程之中,只是能找到的人极少,臣已发放出去三千余两补偿银……” “殿下,苏御医言您留下的丹水实乃神药,只是剩余不多,恐不能支撑太久,想请殿下您再赐予一些……” 认真读完了这封长长的信,夏冉月想了想还是提笔写了一封回信。 将回信发出去之后,她看了一眼自己在【人物】面板上的属性值。 【玩家id:夏冉月 】 【等 级:练气lv10 】 【灵力值:580\/1000 】 【生命值:1000\/1000】 【法力值:889\/1000 】 【功德:点】 几项数值都进步颇大,预计在后天的时候,就能突破到筑基期。 她看上某些个法术已经很久了,而且大部分装备类道具也是只有筑基期才能穿的。 练气就能穿的寥寥无几,而且丑拒! 再看别的,功德也是在不停的进账,自打她劈了杨其辉之后,先是进了一大笔数字,又陆陆续续的在不停增加,暂且没有停下来的趋势。 习惯性看过一眼后,夏冉月关闭【人物】面板。 她把【道具】面板打开,准备从里面扒拉出来,可以用来做活字印刷术的材料。 【荧惑坠石】?不是,翻走。 【千年温玉】?不是,翻走。 【玄海冰魄】?不是,翻走。 听名字就知道,这些东西都太贵重太稀少,不是她要找的那几样。 一时之间,夏冉月就是想不起那三种材料叫什么名字了,就因为太过普通,太过习以为常,所以记不起来。 继续扒拉着界面翻找。 又过了一会儿,夏冉月眉稍一动,停下手,她终于找到了。 就是这三种! 【日灵晶】、【月陨铁】、【星银沙】。 听名字就知道,这三种东西关联密切。 事实正是如此,【日灵晶】是矿石的精髓,【月陨铁】是它的伴生物,【星银沙】是最外围,数量最大的的伴生矿。 这三种材料使用起来有一种神秘的从属关系,一阶一阶向下压迫。 以【日灵晶】为刀笔,可以轻易在【月陨铁】制作的底板上绘制纹路图景和书写字迹,最后再用融化成水的【星银沙】倒上去,完全不会影响到另外两种材料,使其发生变化。 最后冷却之后,直接就能得到一个个【星银砂】制成的字模。 而且【星银沙】熔点不高,冷却后却非常坚硬,使用多次也无碍。 颜色还是丑陋的铁灰色,不似金灿灿的黄铜,会被贪财之人偷盗。 三种材料搭配起来非常合适,完全解决了活字印刷术不能普及的种种问题。 第96章 一分为二 这阵子选个时机试试。 做好决定,夏冉月逐渐进入灵觉模式修炼后,时间过得飞快。 刚一闭眼一睁眼,这一眨眼的功夫时间就到了天亮,又是需要上朝的时候。 用过早餐,洗漱过后,在桑韵为夏冉月穿上朝服后,她突然出声,发自内心的感叹。 “公主,您长开了,容颜真是越来越美,美的不似凡人。” 区别有这么大吗? 坐在梳妆台前,微微垂头,等着宫女为自己插上几支束发簪子的夏冉月抬眸,看向镜中的自己。 桃花眼中满是自信和淡然,玉雪肌肤白且清透,脸上的五官每一个弧度都变得更加精致,三百六十度无死角。 就像是被优化过一样,把脸贴到镜子跟前,以她的眼力都看不到一个毛孔。 是不一样了些,完美到有些虚无缥缈,不过夏冉月感觉,她这是在不断的向着更好进化。 修炼的本质就是生命的跃迁,没准等到金丹期还要来个洗筋伐髓毛孔喷泥啥的。 这是个正常并长久的过程。 —— 今天的朝议非常无趣。 议政殿上,姚相告病没来,他那一派的人就跟鹌鹑似的缩着不敢发言,恨不得缩到墙角里被无视。 朝议上全程都是文太师激扬慷慨的说着自己的意见。 没有大事且无聊,结合着自己的理解,夏冉月没过多长时间就处理完了。 今天的早朝下的很早,也没人出事,出殿门的时候,她略带惋惜的想,今天都没有人挨雷劈了呢! 下午的时候,夏冉月老老实实的待在昭阳宫,哪里也没去。 突破到筑基期前,她哪也不打算去,就专心修炼。 药园里的种子等她的法术很久了,已经饥渴难耐,迫切期待着甘霖从天而降。 让人给苏御医那边送过丹水后,夏冉月从外间摸出一样别人送她的礼物来。 是那件独一无二的神臂弩。 打开盒盖后,墨蓝色的弓身上闪着星星点点的银芒。 看似很美,其实是熔炼不到位,以凡火的条件只能熔炼成这个模样。 夏冉月很喜欢它,但是打算给它回火重铸一下。 她把一个个部件拆除,将主体材料投入鼎炉的火焰中,很快感觉到,它融成了一汪纯蓝色的液体。 用意念把它拆出一小团,勾勒出新的形状。 只保留神臂弩大致的外形,但是缩小,做成方便持拿的手弩。 再特意调整结果,增加齿轮,使其拥有连发的可能。 既隐蔽又锐利。 看了看剩下的液体量,夏冉月感觉至少能再弄成一个小的。 做好之后送给夏长安一个防身,再送给奚景闻一个做回礼也不错。 原来的那种过于不便,在雍京中只适合收藏,不如让她物尽其用。 鼎炉的火焰沸腾波动,在空气中漾起丝丝波纹。 没过多久,夏冉月就有了结果。 手弩的成品是银蓝色的,非常漂亮,美得简直不像杀人利器。 让人疑心是什么精美的摆件。 弄完一个,夏冉月动作娴熟的又炼制了一个。 即便是这样,主材料也是用不完的。 夏冉月再用同种材料炼成带着放血槽的箭矢,一把弩足足配上了五十根。 这样的成品别看小,但是比原本的更具威慑力。 只守不攻像什么样子? 只有攻击才是最好的防御。 至于夏冉月自己,那当然是不需要的! 她哪里需要这个,她有无数种手段做到自己想做的事。 第97章 神念这种东西,越用越好用。 夏冉月把返工的手弩分别收到两个木盒中,然后放到背包里。 这种危险武器还是小心保管的好。 有空的时候可以去试一下靶子再送出去,她的射击技术还不错。 再加上自己这优越的身体条件,不需要使用任何超常能力,百步穿杨什么的,完全不是问题。 收东西的时候,夏冉月看向背包的界面上,看向一个单独存放的黑铁箱子。 那是她之前挖宝带回来的金子。 既然武器可以用意念操纵,炼制的极其精细,那么首饰必然也可以。 意识比手稳多了,能做出的复杂操作是用手完全做不到的。 一念及此,夏冉月准备提升下这堆黄金的价值。 堆积的金块儿只是金子,在鼎炉中走上一遭就不同了。 有这么神奇的经历,提个几千两手工费完全不过分,合情合理。 她暂且中断修炼,起身走到内室,停在一个弯脚荷花五斗柜旁边。 夏冉月拉开下层抽屉上的金环,拉到底,然后在里面摸索了下。 从抽屉中取出了几个盒子,将之一一放到桌子前。 打开后,里面的东西在烛光下熠熠生辉,放着光彩。 雪白温润的珍珠,晶莹剔透的红宝石,浓艳优雅的大块翡翠…… 都是一些不错的东西,而且这是太后送给夏冉月把玩的,用掉也不可惜。 它们的品质放在宫中不算是最好的,但也不差,完全能卖个好价钱。 把原材料准备好,夏冉月开始行动。 用花丝镶嵌的手法绕出玲珑的华胜,意念掐着纤细的金丝,使其编织成娇艳盛开的花朵形状。 再为其勾勒上珍珠和细碎的宝石,整件华胜闪耀非常。 然后她用錾[zàn]花的方式做出了金碗,意念如同一柄小锤子在上面轻轻敲打,力道掌握的非常合适。 碗的表面渐渐形成一种独特的纹理,明明是最艳俗的金色,却凭空添了一种变幻莫测的绮丽感。 当然她没有给这些东西添加特殊的材料,使它们拥有特殊的能力。 那样子会把这些器物首饰变成道具,除了浪费之外,别人也没办法使之发挥作用。 这不是夏冉月之前给别人用的一次性消耗品,消耗品不需要权限。 真正的道具给别人用,都是需要她赋予权限的。 迄今为止,她没有给任何人分享过真正意义上的道具。 既没那个必要,也没有那么合适的道具。 别人可没有法力值做消耗。 不过夏冉月非要这么做的话,解决法力值的前提下,她可以花费一点功德,给某件道具,指定一个使用人。 如果她不指定的话,那么别人拿到手中也只是一个徒有华丽外表的废物,除了本身的存在之外,毫无用处。 接着,夏冉月还试了炸珠,掐丝的方法,成品都非常美丽,失败了也完全可以重来。 一时间她玩的不亦乐乎,根本停不下来手。 快乐的简直像是回到了大学校园中,有着永远也探究不完的乐趣。 打断夏冉月的,是一种渐渐生出的精神疲惫感。 她感觉到自己似乎永远蓬勃的精力被抽走,脑中有一种倦懒之意。 只想休息,不想动。 最好躺到床上去睡一觉,或者只盘腿修炼,让脑海陷入一片空寂,什么也不做,什么也不想。 夏冉月推断,自己现在的状况就如同以前看过的修仙小说那样。 神念用完了,仅仅是需要休息。 和灵觉模式那样,扩散意识一整晚都不累的情况不同。 灵觉模式虽然覆盖范围大,但没有消耗。 这样需要沉浸状态,且不能做出太多的行为,控制方向转变也很缓慢。 这更像一种处于天人合一状态下的迟顿反应,借助天地之力,消耗的同时也在恢复。 而夏冉月今天这样子做,用自己的意念完成极其精细的操作,则是在实实在在的使用自己的神念。 按照自己的想法,她盘腿静坐,一直休息到凌晨。 这个时候,夏冉月的神念已经完全恢复了。 满血复活,神清气爽。 她试了试,神念有一些变化。 第98章 姚相又要气死了 如果说夏冉月昨日的神念是可以抬动五十斤的东西,进行一毫米的细微操作。 那么,今天经过这一番锻炼之后就变得更加强大细致,可以抬动五十斤零一两的东西,进行零点九毫米的精细操作。 夏冉月知道,这是第一回,这次锻炼效果这么好,以后怕就是没有了。 如果再想提升,就是一个消耗再恢复的长期锻炼的过程。 感觉到自己的神念完全恢复,夏冉月的脑子又蠢蠢欲动起来。 那一大箱子黄金,她还没用多少呢。 几两的黄金成本,再加上不要钱白来的珍珠翡翠材料,几乎等于没有成本。 哦不,黄金也不是她出的。 东西是她的就行,放到万珍阁,仅凭这样的品质和精美绝伦的手工,一件就足以卖上几千两银子。 大钱要赚,这细水长流的小钱也要赚。 夏冉月有再强的法术,再好的道具,也没有点石成金这一招,不能凭空变出钱财。 哦,对了。 说到钱财,她忽然想起自己好像听说过,在南方边境处,有一个小岛叫做倭岛,那里有着许多的银矿,现在被一些海寇占据。 以后有缘可以去挖一下。 这个时候,已经黑屏了的小视频界面中乍然出现一点烛火,随即整个屋子都亮了起来。 原本它已经被放到一边,不再受关注。 这会儿,看到睡下的姚丞相凌晨起床要作妖,夏冉月不由把目光投了过去。 天还没亮,姚恒志又要干什么坏事? 这厢,卧房中。 独特的暗号声响起,唤醒了浅睡的姚洪志,他披衣起身,令人进来。 靠近姚丞相的,并不是从前那个早被夏冉月眼熟的被叫做十三的暗卫青年。 而是一个尖嘴猴腮,贼眉鼠眼,鼠目獐头的男人。 夏冉月自认为没有颜值歧视,但今天见的这个,怎么说呢? 他个头不高,那滴溜溜转的三角眼,那直不起来的脊背,那脸上长的指肚大的大黑痦子,看着就实在不像个好人。 她觉得就算这人在大街上逛,都容易被三天两头的怀疑成惯偷。 “暗一,说吧,那边是怎么回的。” 看见他回来,姚恒志理了理衣襟,缓缓开口问道。 什么,这厮居然是暗一? 夏冉月算是比较了解姚丞相那边的暗卫排名,这是极具野心的比照着玄龙卫设置的,排第一的就是统领和最强者。 她想起几天没见但是相貌堂堂的玄一,再看看这边的暗一。 别看名字相近,可对比起来真的非常惨烈,她一时之间只觉得不忍直视。 人可以丑,但不能气质也这么猥琐呀。 这点夏冉月佩服姚相,他是真的不在意门面。 “相爷,那边给了回复,您这边是没有问题的,无论是衣衫马车或者道路上,都没有可以引雷的粉末物质。” 暗一说话的声音阴冷,犹如毒蛇的嘶鸣,说完这句后,他停顿了一下。 “那边确定,这世上绝无人可能操纵雷霆,神仙权柄,非凡人可撼动,只是巧合。” 暗一也不认为这几道雷霆有人为操纵的可能。 相爷被劈,只是他倒霉罢了。 又因为恰巧前几日户部侍郎杨其辉才被劈,加上他的罪行传得沸沸扬扬,有人联系到同样被雷劈的丞相。 事情越传越夸张,民间风向不对,这才让相爷疑神疑鬼。 听了暗一这几句颇有把握的话,姚恒志仿佛想到了那人傲慢的脸。 那人看到自己小心传递的密信后,对自己的论调嗤之以鼻,随意调查了一下,便丢到一旁,拿这种结果来敷衍来他姚恒志。 !!! 他就是个空有势力的傻子!脑子僵化的蠢货! 姚恒志怒火上头,他这个人有一种天生的直觉,能清晰地感觉到有巨大的危险在逐渐逼近自己。 他却惶惶找不到源头。 福灵心至之间感觉到了雷霆的不正常,似乎在专门对着他劈。 姚恒志日益焦躁,好不容易找到一个突破点,那个蠢材却想一句话糊弄过去他。 第99章 一切都是公主的错 一帮一百年也复不了国的废物。 这几句话让姚恒志越发深刻的理解了他们的短视。 为什么近百年他们的复国还毫无成效? 就因为他们太蠢,蠢的离谱! 明明百般强调,他们却还是对合作伙伴的话毫不重视,让他们调查奇人异事,结果调查了个屁。 空有百年积累的财富势力,偏偏瞻前顾后,行事不果。 既不肯不计成本的大力支持他,也不能干脆放手不干涉。 若非他们非要把那个灾星公主接回来和小皇帝分权,自己现在也不会这么走背字。 姚恒志这会可不记得,那边为了让他同意这个计划,还专门付出给他的十万两黄金。 他只知道,这皇宫里的公主非但不接受太后的拉拢,还一个劲儿在朝上和他作对。 没有一次朝议,这公主肯老实待着,次次破坏他的计划,还从小皇帝手中接过了权力,简直成了独立的另一方势力。 若是这公主没有和他作对,杨其辉早就升成了户部尚书。 当夜绝不会死于雷霆,必然能躲过这一劫。 往后的事情就更不会有! “该死!” 姚恒志咚的一拳,捶上面前的桌子。 力道之大,让白玉的笔架倾倒,掉在地上摔成一片片,名贵的黑牛角狼毫悄摸摸的滚到了墙角。 桌上雪白华美的金云笺,也飘飞几张落到了地上,窝出褶皱的痕迹。 这些东西无人问津,暗一沉默着等待着相爷的冷静。 姚丞相这怎么又无能狂怒了? 夏冉月觉得那边人的分析还挺合理的,在古代,常规情况下,确实没有人有可能掌握雷霆。 连电都没有人能够理解,更别说雷霆了。 姚丞相连背后的人都骂该死啊,这也太沉不住气了,一点点小事就动气。 这时,她听见屏幕中的姚丞相,咬牙说出几个字。 “该死的公主!” 夏冉月:骂我呢??? 虽然背地里自己是做了一些对他不太好的事情,但姚丞相又不可能知道,明面上她也没做什么呀。 我干什么了就该死。 你这疯狗似的,逮谁咬谁啊! 夏冉月无语的拧着眉继续听下去。 说出这一句话后,姚恒志的神情骤然平静下去。 他终于找到了一个发泄点。 有这位公主在,事情必然会朝着更差的方向发展。 公主简直是天生克自己。 那就先解决她,先把能做之事做尽! “暗一,去发动宫中的一切力量,除了在仁寿宫和太极宫的人手眼线以外,所有人都动起来。” 姚恒志脸上浮现一种残忍的冷色,声音低沉。 “宫女流朱,碧蕊可用,她们已经背叛过,没有回头路。” “内侍徐木可用,他的长姐还在我手中,姐弟二人情谊深厚,可以胁之。” “不管他们用什么办法,收买,强逼,威胁都无关紧要,我只要结果!” “三日之内,查清昭阳宫的一切,所有的暗道和隐藏之处都挖出来,我要她无处可藏!” “等三日后,暗一,你亲自去,取来公主的头颅给我,必须万无一失!” 姚恒志这一番长长的叙述下来,听着暗一全身发冷。 这可是大行动,牵扯太多太多了。 那边把这个公主弄过来,目的不可能像他们说的那样简单。 为了百姓,为了祈雨,这理由也太可笑了。 冲动行事,只怕引起相爷和那边的矛盾。 暗一硬着头皮试探性躬身劝道:“相爷,此事事关重大,可要我和那边通信一番?” 姚恒志站起身来,用深不可测的目光打量了他一番。 平静道:“暗一,记住你是谁的人。” 暗一垂着头,更显得姚恒志身量高大。 他单手拍了拍暗一的肩膀,漠然开口。 “你跟了我十年,我精心培养你,不希望你像你的前任一样,断药后硬生生把自己痛死。” “是,相爷,暗一定会完成任务!” 暗一被相爷与带刺冰凌无异的话语冻的一哆嗦,还不知道自己要面对的是什么,就匆忙答应下来。 面对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公主,他有绝对的把握。 当公主无处藏身时,昭阳宫会轻易的多出一个死人…… 第100章 不杀的缘由 夏冉月的的视线投过去,看着屏幕中人信心满满的模样,不由对暗一的话一阵无语。 他想太多了,到时候出事的是谁那还用说吗? 那个人一定是暗一自己。 夏冉月再想想这个时间,三日后嘛……那时候她应当已经突破筑基了,变成更强的自己。 这三天正好趁着眼线动起来的时候,让玄龙卫仔细盯防,自己也先注意一些。 在姚恒志说那一大串话的时候,夏冉月也从中听到了几个耳熟的名字。 不管他们出于什么理由背叛,都要被清除掉。 一次不忠,百次不用! 这一次就清理一个干干净净,她不喜欢自己的宫中有着怀着异心的人。 当然不是都杀掉,有些人罪不至死,夏冉月也没那么残忍。 连姚恒志派人来要她的命,夏冉月都没打算杀他。 不过仅限现在! 夏冉月又不是人家怎样伤害她都会原谅的圣母,她只是知道,知道姚丞相的一切行动对自己而言都毫无用处。 姚恒志派出最强的精英来刺杀又如何,擦不破她的一丝油皮。 甚至破坏不了她在意的一草一木。 夏冉月本就立于不败之地,还占尽先机。 所以她是在以一种非常淡漠从容的心态在看着姚恒志行动。 如果她想要姚恒志死,早就可以一道雷劈死他。 但夏冉月不打算直接仗着法术解决恶人。 上次这么干,她就已经挺后悔的。 上次她劈了杨其辉,因为事情本就隐蔽和年代久远,苦主好多都找不到了。 不能把不义之财补偿给他们,搜集罪证也不怎么方便,一些事情都随着杨其辉沉眠。 可惜游戏里从来没听说过类似亡灵复苏或者搜魂术之类的法术。 她一时冲动整了个这么大个麻烦。 这次可不能这样,姚丞相牵涉的方方面面,比区区一个户部侍郎多多了。 朝中百官大半隐隐以丞相为首,但并非每一个都是坏人,她不可能除掉所有人。 大多数底层官员还是秉持中庸之道,无功无过。 真正犯错之人往往伪装的极好,从表面是看不出来的 以过往之所见,这朝堂需要深挖,好好清洗才行。 一个腐朽的朝廷从底部开始溃烂的,由下而上,层层叠叠,也许最初他们也是个好人,可是后来…… 她可以除掉丞相,可以除掉杨其辉侍郎,看谁不顺眼都能弄死他们。 夏冉月要是不高兴,连虚伪的太后也可以悄然无声的弄死。 可她觉得人家罪不至死。 虽然太后很烦,两面派,时而不屑冷漠,时而亲近腻人,立场和态度都格外古怪,但夏冉月还真没调查出她做过什么坏事。 至于像姚丞相这种人,直接让他死掉,一了百了,但是然后呢? 他背后那些人的势力呢?他们会缩起头来等待下一次机会! 而受害者呢,那些掩埋在黑暗中的罪恶,被造成的伤害会就这样消失吗? 一定有人背负着伤痛和冤屈,甚至都找不到自己的仇人是谁。 她想要抚慰他们的伤口,为他们沉冤昭雪,为他们带来光明。 这并不容易,人可以轻松杀死出现在眼前的蟑螂,却不能发觉出被啃食过的东西,更别说分辨出它们的巢穴,将之除恶务尽。 杀与不杀是她自己的选择。 相对于这世上所有人,夏冉月太过于强大,没有任何人能对她造成约束。 正因为此,夏冉月才更要小心分辨。 拨云见日,让青天重现。 —— 清晨。 又是一个万里无云的好天气,碧蓝晴空澄澈无垠,没有一丝丝杂色乱入。 夏冉月给流年和史册都安排了任务。 先是细细讲述了一番自己对于这些宫人们的了解,又说出一些重点盯防目标来,最后把桑韵等人也支走。 要是造成什么误伤就不好了,大多数人照顾自己还是尽心尽力的,她不希望看到那样的场面。 她这个公主脾气古怪,喜欢屏退人手也是出了名的,这样做不会引起怀疑。 这两日时间,夏冉月几乎什么也没做,只是在修炼,或者开着灵觉模式修炼的同时俯瞰着皇宫。 属性上的【灵力值】噌噌往上涨,已经到了突破的边缘。 第101章 突破强10倍? 一个安闲的黄昏,夕阳渐渐落下。 昭阳宫似乎变成了一个巨大的漩涡,有无数人在围绕着这里行动。 唯有书房还保持着极度安静。 别人可能都以为公主在看书打发时间,其实夏冉月后来都没怎么翻过这里的藏书。 有趣的看一遍就够了,无趣的看两眼就想放下。 远不如修炼有意思。 游戏的设定是非常俗套的修仙八境,分别是炼气,筑基,金丹,元婴,分神,合道,大乘,渡劫,最终修炼成仙。 前面六境都是十级突破,后两境是二十级。 突破一百级,就算成仙。 这会儿,夏冉月盘着腿正襟危坐,目光牢牢盯着面板,等待着新旧交替的那一秒。 一眨眼的功夫,【人物】骤然面板发生了变化。 【玩家id:夏冉月 】 【等 级:炼气lv10 】 【灵力值:1000\/1000】 【生命值:1000\/1000】 【法力值:829\/1000 】 【功德:点】 灵力值满了,角色上方的【练气境】三个字闪动了两下开始褪色,渐渐由明亮的白色变成了虚无。 很快,新的两个字从原位置上浮现出来。 【突破】 夏冉月用意念点选了一下,两个字倏忽黯淡下去消失不见。 整个过程只持续了几分钟,【筑基境】三个字就现了出来。 夏冉月外表看着波澜不惊,实际上也是波澜不惊。 她没有感觉到切实的变化,并没有什么灵气从四肢百骸汇聚入体凝成一股最终开辟丹田。 突破结束后,夏冉月站起身子,她试验性地抬了一下桌子。 手腕轻轻扳动,桌子瞬间四脚离地。 这可不是普通的桌子。 而是一张巨大的铁梨木书桌,三米多长,一米多宽,保守估计也得有一千多斤。 之前夏冉月也能搬动,不过没有非常轻松。 她这会感觉手里轻飘飘的,力气似乎变大了不少。 不过力气大增后没有克制不住自己,掌控不了躯体的样子。 完全是意随心动,想用多大力气就用多大力气。 还有什么别的增强吗? 夏冉月继续研究起来。 屋里只有她特意留下的一盏昏黄灯光,仅仅笼罩方寸之地,她环目四顾,能看见每一件东西的轮廓。 这是视力变好了,夜视能力也变强了。 屋外窸窸窣窣的虫鸣声传来,就像在耳边响起。 有点吵。 这是听觉也变得更强了。 夏冉月走到一侧的茶案旁,从水壶里倒了一杯冷茶轻嗅,清茶的味道也变浓了,隐隐能从中分辨出茶叶的品种。 她用手指摩擦着茶杯的边缘,从光洁如玉的白瓷上感觉到些许粗糙。 然后把茶水一饮而尽,另外品尝出矿物质的独特味道,看样子还真是山泉。 她得出结果,自己的五感也都被强化了。 好在可以自由控制,不然她会被窗外的虫鸣吵得睡不着觉,修炼不了。 最后她又使用了一会儿灵觉模式,果然能覆盖的范围也扩大了一圈,足足比以前的直径多了快两百米。 这些都是她从身体上感觉到的直观变化。夏冉月打开【人物】面板看了自己的数值。 角色头上的文字已经变成了【筑基境】,其他内容也有了改变。 【玩家id:夏冉月 】 【等 级:筑基lv11】 【灵力值:0\/】◤ 【生命值:\/】◤ 【法力值:\/】◤ 【功德:点】 这就是突破强十倍吗? 第102章 【道具】、【道具】、【道具】! 看着这几个数字,夏冉月想说,不愧是突破,比单纯的升级可厉害多了。 之前她看中的法术【风倾天倒】现在都可以用了。 一百个直径千米的水龙卷,想想就壮观,而且她的神念强了,还可以微操。 可惜,只要夏冉月没疯,就不可能在雍京释放这种纯粹的破坏性法术。 以后没准可以用来阻挡个海啸,或者和敌国打个海上战争啥的。 从前在游戏里的具体属性值,夏冉月已经记不清了,只记得是一长串的零。 现在看来,她以后也是这样,数字会是一长串,说不定面板上一行放不下,还得拐弯的那种。 倒是这个灵力值,也需要一万点升级,那就不是一个小数目。 夏冉月把属性值后面的小三角打开看,看看自己的升级效率和恢复速度是不是也是十倍提升了。 果然不出她所料。 修炼一小时获得一百点灵力\/一小时自动恢复一百点生命\/一小时自动恢复一百点法力。 目前筑基期还属于初期,还是一百个小时就可以升上一级。 而且前面几级自己修炼,后面几级数值变大后,她就可以使用一些增加灵力值的道具。 灵力池能容得下,不会浪费加几万灵力的道具。 说不定,修炼起来比练气期速度还快。 接下来,就是重头戏了。 【道具】、【道具】、【道具】! 重要的事情说三遍,之前因为夏冉月身处最低的炼气期,好多道具都不能装备,只能使用消耗品。 从前在游戏中,只有进入筑基之后,才算是开始和起点。 至于练气吗,那不就是十分钟就升完级的事? 可惜现实中夏冉月没怪打,花了快一个月时间才升上筑基。 让她看看,先用哪个好呢? 夏冉月打开背包,目光灼灼的看向自己早就放在一起的装备类道具。 【名称:春神指环(蓝色)】 【描述:春日女神带来万物的新生。】 【效果:开启后,回血速度+5%,回蓝速度+5%,每小时消耗一点法力值。】 【限制:筑基境可装配】 这是一枚缠绕着一抹嫩绿枝条的银色指环,上面还巧妙的搭配着浅蓝色的细小叶片,整体结构小巧玲珑,精美秀气。 如果不是因为有境界的限制,看在它能加快回血的份上,花费一点功德,绑定给夏长安用就很不错。 法力值的问题,她已经隐隐有了头绪,以后抽空再仔细研究。 夏冉月自己用,也就能用上回蓝功能,她的生命值自打满了就没再扣除过。 别看她法力值就已经有整整一万,那也不够用。 在练气期的时候,她就已经想好为自己添置什么法术。 又是一个耗蓝大户。 夏冉月把【春神指环】戴在手上,银蓝绿三色交织的纤细戒圈,戴在素白的手指上很是好看。 再看下一件道具。 这是夏冉月非常喜欢的一件。 别的不说,就是美。 美的梦幻,美的飘渺,为了得到它,夏冉月还专门做了几天任务。 这样道具是一件披帛。 【名称:冰凌纱(绿色)】 【描述:星河环绕,冰雪覆围。】 【效果:消耗法力值可开启护盾,护盾值为消耗法力值的10%,持续一分钟,每日可开启一次。】 【限制:筑基境可装配】 虽然属性不怎么地,夏冉月不需要,她没有什么危险。 但是好看是真好看,哪怕挂在身上当个装饰品也是赏心悦目。 披帛的在面板上显示的图片就已经很漂亮,水蓝色和冰蓝色渐变,再混合上星星点点的柔和亮色。 取出来后更美。 夏冉月把它取出来搭在臂弯上细看,它拉直后足有五米多长。 在昏暗的环境中,【冰凌纱】本身就是一个光源。 细碎的星芒汇成河流,美得如梦如幻,像是无尽星河中,最温柔的那一道蓝光。 把披帛握在手里摩挲后,那柔腻的手感让她联想起传闻中入水不湿的鲛绡。 昭阳宫的书房里有一本泛黄的杂书,封面已经褪色到看不清名字,枯脆的纸页至少得有数百年的历史。 夏冉月在这本书上看到了一段鲛人的记载。 “鲛人潜织水底居,侧身上下随游鱼。轻绡文彩不可识,夜夜澄波连月色。” 文字之美,便是如此,寥寥几句便描述出引人向往的景象。 鲛人的传说自古有之,夏冉月不知道这是笔者的杜撰还是真有人亲眼所见。 等以后有空了,她想去看看,她有一个可以下海的法术,日后可以亲自去探索解惑。 看了一会儿【冰凌纱】,玩够了她才恋恋不舍地将之放在手边。 如果说这两样道具都是柔性的道具。 那么接下来的这一样道具就是刚性的。 第103章 胸中不可无情,手中不可无剑! 夏冉月的掌心一沉,一臂长的泛着幽蓝色光芒的剑悄无声息地出现。 这东西的密度非常大,别看还不到一米长,重量却有近百斤。 落在她手中沉甸甸的,是金属的质感。 【名称:霜月剑(紫色)】 【描述:以月宫莹石炼制,清霜初雪淬火,如月之寒,如霜之冷。】 【效果:本身材质可吹毛断发,削铁无声,炼制后更强韧锋利,携带法术流月:消耗法力值可挥出半环形剑气,威力与范围自设。】 【限制:筑基境可装配】 她握住剑柄,轻推剑鞘,剑刃不是常规意义的雪亮,而是一种明月般的皎白色,看着像是轻薄易破碎的玉片。 剑锋触之冰凉,轻轻尝试,贴近就能感觉到幽幽锋芒。 冷沁的触感贴着掌心的肌肤,使燥热的温度降了不少。 这个效果介绍还蛮夸张的,夏冉月在自己常坐的小榻上和地上找了半天,只可惜一根头发也没找到。 原来不掉头发也是一种甜蜜的苦恼,她本来想吹一下试试的。 没打算从头上拔,所以夏冉月把目光瞄向了书桌上面铸成蛟龙形状的黄铜镇纸。 蛟龙有四爪,夏冉月手上动作不停,只用了几分钟时间,就让它变成了五爪,直接升了一个大等级。 凭着超强的身体素质,夏冉月可以用狂暴的方法将之压扁,但是不能在上面雕花,持着这柄剑就可以。 削铁如泥不是虚的,有一种削豆腐的轻松感。 道具本身携带的法术流月也不错,以她过往的经验来说,若投入一万点法力值,可以挥出超过千米的超大型环形剑气。 如果夏冉月投入到战场之上,那就是割草无双,一剑可抵十万兵。 筑基期可用的道具就这些,背包里存的低等级的装备类道具实在不多,剩下的几件都用不上,就让它们在背包里吃灰吧。 定下来之后,夏冉月又保持着盘腿的姿势,在修炼的同时开始想下一件事。 节省时间,双管齐下,两不耽误。 夏冉月要考虑给自己固定什么法术,除了她预定好的两个必选以外,还有一个位置待定。 要不要选【御剑术】呢? 固定位珍贵,但是御剑术帅炸。 暂且用不到,但是御剑术帅炸。 雍京中许多事情离不开她,但是御剑术帅炸。 就在她沉思之际,忽然感觉到脸颊上有什么东西在轻飘飘的拂过。 看不到,可夏冉月能感觉到它的存在感,如烟如絮,生生灭灭,在环绕着自己旋转。 这是什么? 刚才她探究变化的时候竟没有发现。 夏冉月屏住呼吸,用手指戳了戳。 指尖上是一种非常清浅的阻碍感,意念探出后阻碍感会受控消失。 又是一番探究之后,她明白了。 因为刚刚筑基,灵力还有一部分没有完全收起内敛,所以自动环绕着她,形成了一个类似保护罩的大圆圈。 反过来想,夏冉月也可以自主释放出灵力,在需要的时候给自己加个防护罩,不用了再收回。 好的,这等于她自主研发了一个新技能,省却了用来防御的法术位。 夏冉月今日恰逢突破。 而姚恒志那边也在紧锣密鼓的准备着,动员起自己所有的人手和眼线。 上至皇城门前看大门的侍卫,下至冷宫里的小宫女,被收买的人非常之多。 这一阵子光可疑目标,夏冉月就发现了百八十个。 皇宫里一共才一千多号人,这简直个就是筛子,住着一点保密性都没有。 以后有一个算一个,这些人都要被丢出去。 相府的人很多,玄龙卫也很忙碌,两方人马都在小心的准备着。 唯有夏冉月以逸代劳,全程看着事情进展的直播。 途中,夏长安那边也派人来问过,担心公主殿下这里动静这么大,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夏冉月肯定不会说实话让长安担心,她选择找个借口对付过去。 她自然是没事,有事的也不会是她。 就这样,在双方的忙碌中,三日之期就这样匆匆过去。 相府。 姚恒志信心满满,他已经动了真格,这么多年在宫中安插的人手动了九成。 再加上暗一这位他精心培养的高手,任务必然成功。 即使这位公主带着几分邪性,也不能抵抗最直接的武力差距,会被轻易授首。 想起未来没有她捣乱的情景,姚恒志难得放松了些。 第104章 刺杀 倚在圈椅中的姚恒志抬头,看了一眼窗外的天色。 夕阳不见踪影,晚霞是格外妖异的血红,云朵全都拧成一团,沉在天边一侧,半红半金,像是一具穿着金色华服却躺卧着流血的尸体。 是时候了! 姚恒志从暗格中取出掌心大的鸟笼,里面是一只训练好的红翅蜂鸟。 他命人召来养精蓄锐的暗一。 “见过相爷!” 姚恒志看着行礼后跪在地上的人,脸上的表情毫无异色。 他云淡风轻道:“暗一,这几日所有探查到的隐秘之处你都知道,我相信你的本事,但此事不得有误,你带着这只嗅鸟去。” 姚恒志动了动桌上小笼子里的蜂鸟,使之发出振翅的嗡嗡声。 “今日,公主已被我的人染上透骨香,嗅鸟会带你找到她的踪迹。” 这可是长居草原深处的大巫亲自驯养的嗅鸟,不可能被任何人破解。 万事俱备,姚恒志嘴角勾起了一抹胸有成竹的笑意。 “是,相爷!”暗一也觉此事万无一失,见主子极其重视此事,果断的立下军令状:“属下定完成此事,若是刺杀不成,暗一提头来见!” 姚恒志满意的点点头,冷声道:“去吧!” 看着视频中两个人的对话情景,夏冉月凝神想了想。 有谁往自己身上弄上什么透骨香了吗?是自己昨天在外面活动身子骨遛的的那一圈? 她抓起垂落的袖子闻了闻。 没味道。 用她超级敏锐的感官,把袖子凑近鼻端仔细嗅闻。 还是没味道! 哦,对了。 这时候夏冉月想起来了,她昨天一整天都在试用自己免费弄来的新法术。 也就是说夏冉月开防护罩开了一整天。 那么,姚恒志又白给了。 夏冉月在心中毫无诚意的同情了他一秒,然后嘲笑了他五十九秒。 这倒霉催的! 再早一天,姚恒志的计划就能成功找到自己,暗一也不用一脸懵逼的找不到人。 —— 乌云蔽月,星光隐没,今晚是个天赐的好时机。 整个皇宫漆黑一片,许多处原本燃着灯火的地方都熄灭。 暗一的行动格外顺利,几乎没有遇见人,就到了昭阳宫门前, 有许多人为他大开方便之门。 而且他发现今日宫中巡逻的侍卫极少,甚至连守夜的宫女都不在,想必这也是相爷的安排。 这不只是姚恒志的安排,主要还是靠夏冉月。 她把所有人都支得远远的,就怕今晚上有谁被自己误伤了。 当暗一踏入皇宫没多久,夏冉月的神念就发现了他,一步步跟随着他回到了寝殿的门前。 “嘎吱~” 在寂静的深夜中,一点点声音都格外明显,简直如同一到炸雷在耳边响起。 推开门的暗一心中一滞,不知为何升起了一点不好的预感。 这未免也太顺利了。 没有遇见巡逻的侍卫正常,但一位摄政的公主身边竟没有一个玄龙卫守护吗? 而玄龙卫可不是吃干饭的,不可能被相爷支走。 暗一单手捂住口鼻,避免自己因为情绪波动发出太大的喘息声。 只把门推开一个小缝隙,他极力放轻脚步,踏着小碎步钻了进去。 寝殿内光线昏暗,只有一支蜡烛立在小桌上泣泪,能让人隐隐看见垂下的床缦。 暗一没有冲动向前,他在屋中先环顾一圈,发现没有人影,这才把提着的心稍稍放下来。 就算床上中有一两个玄龙卫埋伏,也未必是他的对手。 确定能够行事,暗一动了。 高抬腿,轻落地。 他穿着黑色夜行衣,如同老鼠般鬼鬼祟祟的绕开书案屏风前行。 内殿就这么大,原本暗一就对布置熟稔于心。 这会儿更是没有碰撞到任何一样东西,就到了床账边上。 调整一下身位,暗一右手缓慢拔出腰间特意锻造成黑色的匕首,将刀刃就有一尺长的黑匕蓄势待发的横到胸前。 左手则是覆到了轻纱帘幔上,猛的一撩! 第105章 刺客绕柱走 暗一瞪大双眼,震惊的看着眼前的床铺。 什么也没有! 既没有酣眠的公主,也没有自己预想中的玄龙卫。 床铺上空荡荡的一片,仿佛在嘲笑他的谨慎。 这怎么可能? 因为从前之事,相爷三番五次的确认了公主的去向。 存在暗道密室的是书房,寝殿中绝计没有! 公主晚上歇在这里,是昭阳宫中的所有暗线亲眼所见。 她不可能不在! 事出反常即为妖。 心跳不自觉的加速,暗一置之不理,深深拧着眉开始在殿中寻找起来。 床铺上没有,床底下更是只有一线空间塞不进人。 他抬头看了一眼高高的梁柱。 上过清漆后极其光滑,无处攀爬,没有爪钩,谁也上不去。 暗一接着又打开了箱笼,钻到了桌底,甚至把半人高的五斗柜挨个打开看了一遍。 怎么着,这是怀疑我能分成五瓣? 夏冉月开着法术【无形无相】坐在门边的椅子上,静静的看着暗一表演。 他在和空气斗智斗勇,动作越来越急促凌乱,似乎把自己吓得不轻。 搜过内外间每个角落后,暗一终于明白自己面对的是什么情况。 他不再做出无用的努力,而是从腰间解下了木质的小笼子。 单手打开笼门,将笼子托在掌中。 暗一用期待的眼神看着相爷的后手,这是自己完成任务最后的希望。 怎料又是一个意想不到的事情出现。 出发前非常活泼的小鸟儿,这会儿奄奄的立着,面对打开的笼门,它也没有任何出去的意思。 这可不行,快去找! 暗一用匕首尖尖从笼子背面的狭窄缝隙里伸进去,顶住小鸟的柔软的肚腹,缓慢施力,将它从笼子里推了出去。 鸟儿并没有受伤,却因为突然的坠落而惊慌失措的拍打起翅膀。 “嗡嗡~嗡嗡” 三指大的红翅蜂鸟如同无头苍蝇般乱窜,在屋中飞来飞去,不时撞向透着些许光芒的窗户和门。 找不到那个味道,它只以为那里是出口。 黔驴技穷了呀这是,看来暗一是没有新的招数了。 那就该我出手了。 暗一透着无助和绝望的背影后,夏冉月站直身子,取消了隐身的法术。 剑出鞘,发出轻微的嚓嚓碰撞声。 暗一闻声迅速回头。 来不及惊讶公主从何处出现,他的脑海率先涌出一阵狂喜。 天不绝我! 握住手中的匕首,他两步跨越了生与死的距离。 看着公主持着玩具似的白玉宝剑,暗一狞笑一声,用自己千锤百炼的黑钢匕首迎了上去。 没有碰撞声,黑与白相撞。 断了。 没有冒起火星,削铁如泥,非常丝滑。 暗一瞳孔瞬间不敢置信的紧缩起。 断成两截的竟是是他的黑钢匕首! 半截拍在他身上,紧接着就是随之而来的白色利刃。 砍断敌人的武器,夏冉月手腕一转,收回绝大部分力气,将劈砍变为横拍,拍到暗一身上。 黑衣男人倒飞而出,被这一拍携带的沛莫能御之巨力砸飞十米远,砸到了一根粗大的柱子底下。 暗一没感觉到疼,只是觉得胸前一阵麻木,似乎有一口淤血在心中不吐不快。 但这时候顾不得那么多了,他扶着柱子站起身来。 回头一看,要命的公主以一种鬼神般的速度,出现到了他背后。 先撤,命要紧! 但房门偏偏在公主身后那个方向,暗一连忙绕过柱子,准备向门的方向奔去。 拍飞刺客后,夏冉月闲庭信步追了过去。 她要俘虏不要命,所以没下重手。 看见刺客扶着柱子拐了个弯想逃窜,她可不同意。 夏冉月伸出霜月剑一圈,轻易把前路拦住,刺客不想撞到剑上自寻死路就不会再往前跑。 暗一本想绕过柱子就直奔屋门逃跑,却发现那柄利剑神出鬼没的出现在眼前拦路。 他刹住脚步,又绕着柱子拐了一个弯,试图躲开锋利无比的剑刃。 一个圈,又一个圈。 暗一玩命的跑,夏冉月不想要他命,慢慢的追。 一时间,两人形成了一种诡异的平衡,眨眼间就围着柱子转了好几圈。 第106章 语出惊人的流年 绕了两圈柱子,夏冉月无语的撇了撇嘴角。 这是在干嘛,她加快步子,直接越过刺客,挡在他前面。 伸腿一拦。 “砰!” 刺客应声而倒,面目朝下,伴随着一点血腥气的晕开,两颗洁白的大板牙滚落出来。 速度越快,力道越大。 高速奔行之下骤然被人绊倒,俨然对暗一造成了极大的冲击。 暗一头脑一片混沌,瞬间失去了对自己身体的感知,茫茫然不知身处何处。 见此,夏冉月从背包里取出一截长长的绳子来。 这不是道具,就是普通的绳子,大概有十米长,大拇指粗细。 刺客趴在地上一动不动,正好方便行事。 夏冉月一脚踩在刺客背上,防止他挣扎。 然后将对方的两臂拧到背后,用长绳在缠绕十几圈后,又从绳圈间穿过横着系上一道,成十字交叉状,并且打上一个死结。 低头看了看手里剩下还长的绳子,为了物尽其用,她把绳子一甩,平铺在地上,脚尖轻踢,给被捆住的刺客来了一点初始动力。 刺客在地面上滚动后,自觉自动把剩余绳子捆上了身,从头到脚,非常均匀的缠了十几圈。 夏冉月弯腰捡起剩下的一点绳头,两手一拽收紧,弄牢固些,接着非常有少女心的在脚踝处给他系了个蝴蝶结。 很好,非常完美。 这时候,灰头土脸的刺客终于清醒过来,因为是面朝下的,他艰难的侧了侧身子。 才把嘴露出来,能够说出话。 来不及思考目标为什么强到超出认知,暗一的三角眼里再也不见凶残和阴冷,他卑微祈求出声。 “公主殿下,您难道不想知道是谁派我来的,他可是想要你去死!” 暗一觉得,自己还有一些东西可以用来换命,他跟着姚恒志这么多年也知道不少事情。 药的威胁都是以后的事情,今日这关要是过不去,他现在就得死! 半张脸贴着冰凉的地面挣扎不动,暗一的右眼里窥见了公主的神情。 那张恍若天人的容颜之上,是一种带着玩味的不屑。 “公主,我只是一把刀,背后还有持刀的人。只要您饶过我这一次,我一定把他的罪证都交代出来!” 看着公主不为所动,没有丝毫问话的意思,平淡的神色中甚至隐现不耐,暗一感觉到一阵寒凉彻骨,仿佛死亡的闸刀已经悬在了脖颈上。 怎么可能?难道公主不想知道自己的仇人是谁? 他不肯罢休,抛出了最后的筹码。 “殿下,我可以为你杀人,铲除敌人,上至皇帝,下至平民,这世上没一,没几个我杀不了的人。” 本打算说没有一个杀不了的人,看着蹲在眼前歪头倾听的公主,暗一匆匆改口。 “公主殿下,我愿意为您献上全部的忠诚,求您饶我一命,我是有价值的!” 啰嗦,好吵! 听完这一番话,浪费了她生命里的一分钟。 夏冉月站起身子,从手边不远处的桌子上取了一个小花瓶。 花瓶底部大约有拳头大,然后收成细口,非常适合塞进某人嘴里,保证吐不出来。 一手按住额头,一手分出两指捏着花瓶再掰开下巴。 她的动作非常迅速,一次成功。 地上的刺客因为夏冉月这举动变得极其焦躁,呜呜的想要挣扎着说出话来。 真烦人。 “你安静点,姚丞相的事情我不好奇,不过你要能说说,也可以,我可以考虑放你一马。” 暗一的动作瞬间静止,看着公主的鞋尖,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公主怎么可能知道,表面上相爷和她是没什么大仇的。她还知道些什么? 暗一毛骨悚然,她好可怕! 这下夏冉月满意了。 顺手把桌上的桌布抽了出来,盖到了暗一身上。 这家伙太伤眼了。 桌布是素白的长方形,在光线不太好的地方上面的绣花也看不见,乍一看就是纯白色。 覆在姿势扭曲的人体上,非常引人误会。 —— “公主,您是要我处理尸体?” 半夜被叫起来的流年,先是看到地上的血迹和刮蹭痕迹后,又看到了这样一幕,不由问出了这句话。 第107章 言而有信夏冉月 夏冉月把门打开敞着,将屋中乱窜的红翅蜂鸟放飞。 飞走吧,你本是自然的宠儿,何必被人禁锢。 乌云只能短暂的遮挡明月,在深冷的夜色中,红翅蜂鸟茫然一阵后振翅飞走,头也不回冲向天际。 这时候,她听见流年奇葩的话语在耳边响起。 夏冉月眉梢微动,她像是那种会把尸体摆在床铺边上的人吗? 就算有,也根本不需要别人代她处理。 用脚尖指了指那个方向,她不以为意道:“那是姚相派来的刺客,你带走审问,天亮之前再给我带回来。” “公主,您可有受伤?”流年顾不得地上的事情,关切的眼神望了过来。 “没事,你带走审吧,抓紧时间。” “是,公主,流年领命!” 看到公主无事,又得到了确切的回复,流年松了一口气,应道。 看着流年把人拖走,夏冉月关上门,盘腿坐在床铺上,一边修炼一边想着自己答应刺客的事情。 她说过,会考虑要不要放刺客一马。 三秒钟后,夏冉月想好了。 她会把完整的,活着的暗一送回相府,给姚恒志送去一份大礼。 但是这份大礼需要稍微加工一下,以示她的诚意。 想好了要怎样做后,她开始专心修炼。 几个小时过得飞快。 流年在天边刚有一点亮色时,便过来还人。 刺客身上肉眼可见的多出了一些伤口,好在没有滴落的血迹。 “撂这儿吧。”夏冉月脚尖指了指不远处的地面,又让流年离开。 刚才听了流年的几句汇报,她知道刺客还是比较配合的。 所以自然要践行自己的诺言。 夏冉月蹲下身子,轻声道:“我会把活着的你完整的送回去,但是姚恒志会怎么对你,我就不知道了。” 闻言,暗一的眼里骤然焕发出光彩,他知道自己的命保住了。若不是嘴被破布堵着,他定要说几句感谢的话。 满手血腥杀人无数的他,这时候真心感觉到了庆幸。 感谢公主的心肠如此柔软,如此的温柔,且愚蠢! 夏冉月给了这位刺客充足的知情权,一定让他明白接下来该面对什么。 她开始了具有修仙游戏特色的加工过程。 【法术:木偶戏法】 【描述:消耗100点法力值将一个目标变成小木偶,解除同样消耗100点法力值。若目标为玩家,玩家自身消耗一点法力值即可解除。】 【需求:有目标即可。】 【限制:无】 这是一个恶作剧似的法术,容易施展,也容易解除。 夏冉月就曾经中过,变成了一个不能动弹的小木偶。 好在还能看能听,能用游戏面板,无聊的体验了一两分钟,她就用法力值解除了法术。 一道棕色的光在她指尖浮现,轻飘飘的落在刺客身上。 大变活人! 麻绳松散开来,一个十几公分长的小木偶落在原地。 木偶穿着合身的黑衣,惟妙惟肖,獐头鼠目三角眼,木头肌肤大黑痦子。 暗一猥琐的气质真的深入骨髓,变成了木偶也抹不掉。 夏冉月三个指头捏起它的脑袋,把它从地上捻起来,晃了晃,木偶的关节如同真人一样灵活, 她将之放到一个非常富贵的镶金红木盒子中。 趁着姚恒志还没起床,夏冉月要赶紧把这份大礼送到他的房门口。 务必让他推开门,第一件事就看到这份华丽的大礼。 —— 相府。 姚恒志昨晚睡得不好,关于公主的事情总是出现变故,他担心这一次也会这样。 再加上门外的侍卫呼吸声太大,吵得他心烦。 所以他把人赶得远远的,让屋子陷入极度安静中,才能勉强合上眼。 到底不是年轻人,若是一整夜不休息,他还坚持不住。 将将休息了两个时辰,再也等不下去的姚恒志起身披上外衣。 他要让人去打探宫中的情况。 不管成没成功都不应该,现在还毫无动静。 他推开门,抬脚时看见门外不知何时,竟多了一个极其华美的木头盒子。 昨日半夜他驱赶侍卫时还没有。 姚恒志脸色不愉。 这盒子的大小很是微妙,让他想起自己官阶不高时,被扔到府门前血淋淋的人头匣子。 第108章 回礼喜欢吗?下次还送! 这种事已经许多年没有过了。 难道有人如此胆大包天敢挑衅自己? 姚恒志并没有嗅到浓重的血腥味,但他依然谨慎的选择了让侍卫来开启这个小箱子。 盒盖开启,露出来的是一张异常柔软,边角自然垂落的白纸。 上书“回礼” 侍卫小心的用一根树枝将白布挑开。 一具姿势扭曲的,躺着的人形木偶乍然出现的所有人眼中。 不好,巫蛊之物! 姚恒志如临大敌,猛的退后几步,生怕晦气沾染到自己身上。 “十三,你去看!”他指使身边的暗卫去看。 暗卫十三也退了两步,这会儿他踏着凝重的步伐上前,探头往盒子中看了一眼。 确实是个木偶,但颇为眼熟。 他取来两根树枝,将木偶夹了出来,动作间不慎带起了几枚垫底的碎布。 黑色碎布上面还沾着凝固的黑色血迹,本来不容易被发现,奈何十三对着夜行服的颜色太过清楚,有一点点变化也能看得出来。 看了看特征鲜明的木偶,再看看碎布上沾染的血液,十三脸色沉凝。 缓缓将猜测说出口:“相爷,这碎片怕是暗一的夜行衣,上面沾着血。” 姚恒志也看到了这些,他走到前面,仔细端详这一桌东西。 龙飞凤舞写着“回礼”二字的白纸,被白纸盖住的与暗一形容相似的木偶,带着血的夜行衣碎片。 “好!好!好!” 和我宣战吗!姚恒志怒极反笑。 到底是谁在帮着公主那个妖女? 这就是他对自己的回击,明晃晃的昭示着,暗一已死! 他在警告自己! 想到自己手中再也没有暗一这么好用的手下,十年间只培养出来一个。 再想起自己至今不知道敌人是谁,一口逆血涌上心头,姚恒志拼命咽了回去。 他绝不会认输! 他有更酷烈的手段,无论谁是他的敌人,都要死! —— 昭阳宫中。 夏冉月眉眼弯弯,心情非常不错。 她单手撑着下巴,一边嗑着瓜子,一边看着小视频中姚恒志的倾情巨献。 送出了礼物,她就要看看人家收到礼物的反应啊。 姚丞相明显非常高兴,还连说了三个好字。 后来,再看他潮红的脸色,喉头滚动却没说话,应该是激动的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自己的心意被重视了呢。 夏冉月笑眯了眼,颊侧露出一个小酒窝。 下次有机会,自己还给他送礼。 屏幕中,表演还在继续。 姚恒志一时冷静不下来,他不想看见这堆东西,于是攥紧拳背过身去。 咬牙切齿对暗卫十三说道:“都给我堆到伙房里烧了去,一点灰渣都不要剩,现在!立刻!” “是,相爷!” 十三将东西都堆到盒子中,沉默的执行起命令。 他不觉得悲戚,这是暗卫最终的宿命。 看到这儿,夏冉月默默同情了昨晚的刺客一秒钟。 啧啧,被自己的主子活活烧死啊,连骨灰都不留,可真惨。 剩下的内容就没什么有意思了,不能再吸引她的视线。 夏冉月吃过早饭后,去了匠械司的方向。 匠械司里是有着琉璃院的,说白了就是玻璃。 但是产量小,颜色也不太好,就这还是贵族和皇族的专用。 他们用的吹拉法非常落后,只能做出来瓶瓶罐罐,没办法做出平整的大块玻璃,更别说追求高透明的颜色。 前几天,夏冉月特意提点了琉璃院的刘大匠。 让他准备天然石英,还弄来了石灰石,提炼了纯碱这些助燃剂,用来提高温度。 夏冉月对玻璃的脱色和澄清不太了解,一些特殊的矿物质也不好找,所以不要求同现代一般透明清澈,勉强能用就可以。 不知道刘大匠准备的怎么样了,她要去看看,准备好了就可以上手炼制玻璃了。 城外山脚下的小学已经初见雏形,可玻璃窗还没着落呢。 第109章 可持续发展的新法术+拍卖升级 整座皇城之中,大多数地方夏冉月都去过,匠械司是除了自己的昭阳宫以外,她去的最多的地方,连太极宫那边都比不了。 今日,夏冉月出门的时候很早,回来的却晚。 踏着朝阳出,迎着晚星归。 光是把玻璃的配制材料升温到1500度,熔制成均匀的玻璃液就花费了她八个小时,然后又是缓慢的成型过程。 其实到这一步已经差不多了,出来的效果有点类似于现代的磨砂玻璃,半透不透的。 但是为了加强成品玻璃的强度和热稳定性,走的时候,夏冉月还命人进行了退火处理,使玻璃保持温度,没有直接冷却。 这会儿她就没有再继续等,直接把任务发下去,她要成果就行。 毕竟玻璃的炼制只要有了材料和配方,着实没有技术含量。 在外不适宜修炼,夏冉月有空的时候也没闲着。 筑基期免费的法术固定位,和一万功德的第一个法术位她都给填上了,消耗正好和刺客暗一之死获得的功德持平。 今夜星月闪耀,为夏冉月的浅色衣衫上披上一层皎白。 她孤身一人站在看似空无一物,只有一片黑土的药园中,施展起法术。 清浅的嫩绿色光芒覆了下去,浸润到土壤中。 【法术:万物生发】 【描述:春来早,万物生,消耗一点法力值使一棵植物花费一秒时间达到生长一年程度。】 【需求:每次施法消耗一滴柳枝玉露。】 【限制:每次仅可对单棵植物施展。】 沉寂的种子得到了滋润,一大片翠绿的小苗从土地中钻了出来,还带着未散尽的微光。 夏冉月心疼的看了一眼自己的法力值。 空了,空了啊! 就这几千棵小苗,花的少的要一点法力值,花的多的十几点也不够。 就这夏冉月还没弄百年药材呢。 但是她知道这为了可持续发展,一切都是有必要的。 自己带来的其他道具大部分都是绝版货,资源也是,找不到替代品用一件少一件,日后还是需要大力发展丹药技术的。 她离不开这个小药园子,以后法力值多了,没准还得再弄个大的。 这会儿夏冉月把法力值消耗的差不多了,索性先不实验另一个法术,把剩下的时间都投入了修炼之中。 —— 翌日,议政殿。 朝议之时,一股浮躁的气氛涌在大殿之上,但凡是消息灵通点的都在左顾右盼,在打量着自己的竞争对手。 那件事,他们可都听说了。 原本万珍阁放出的关于消息是拍卖一件倾城之物,买不起的人,不太在乎这个消息,他们自认为自己也配不上。 可后来那个消息就关乎到所有人了,要知道身为官员的仪容也是很重要的。 日日带着假髻上朝颇为辛苦,脑袋上总是汗津津黏糊糊的。 不参与朝议的时候,官员们也要到凌云阁议事点卯,无大事才能回到自己的官衙之中,换上一块头巾遮羞。 这是中年男人永远的痛,几乎没人能避免。 所以,每个人都盼着朝会早点结束,反倒没几个官员提出琐碎事宜。 两辈子不掉发的公主殿下理解不了他们的痛苦和兴奋,她神色如常地散了朝议出门。 夏冉月慢条斯理的吃了午饭,带着流年和史册上了马车,还另外叫了一队黑甲侍卫随行。 今天她要特意彰显一下自己的身份,防止有人头脑不清,做出什么蠢事儿来。 —— 西城区,宝来街。 宽阔的道路被马车堵了老远,尚且未到拍卖时间,昔日清冷的万珍阁前已是门庭若市。 夏冉月还是亮出了自己的公主身份,才顺利的把马车停在了万珍阁前最近的位置。 要是这场拍卖会挡住了她,主人都进不去那像话吗。 原本她只是想要卖出【七宝珊瑚树】赚点钱,后来机缘巧合弄出了【分化水】这种奇妙道具。 这道具百搭,配什么丹药都合适。 夏冉月干脆的把展览竞价变成了一场拍卖会。 为此,她还专门把万珍阁内部做了一些改动。 三楼是最尊贵的大包间,只有三个。 二楼是小一些的包间,以屏风帘子遮挡,半分隔开,只能闻声不见其影。 一楼则是仿照现代的样式弄成一个个座位,但是分成两半,男女宾的位置不相邻。 除此之外,也特意安排了一些伙计在包间中负责叫价,避免有人暗搓搓的以身份压人,想以底价拍走物品。 光明正大的比起身份,没人能比得过她。 第110章 十万两,想钱想疯了吧? 万珍阁的东家秦行舟亲自在门口迎接客人,伙计也在旁边候着。 许久没有这么热闹,他脸上笑眯眯的,一双狐狸眼中精光闪闪。 “李大人,您来了,快请,快请。”秦行舟殷勤的招呼着,一边让一个伙计过来带他上二楼,“刘黑豆,带李大人到二楼甲字包厢,小心服侍。” “奚大人,快请,快请!” “林夫人,快请,快请!” 秦行舟把大部分收到帖子的贵客都请到二楼,剩下的应该是不来,这时候他终于看见了最重要的那位。 夏冉月是踩点来的,她不赶时间,也对自己的产品有着充足的信心。 “公主殿下,您可终于来了,万珍阁今日蓬荜生辉,行舟恭候许久,最好那个包间给您留着呢!。”秦行舟提高声音,提醒着在场所有人这位贵客的身份。 也让这些人知道近日守在门前的黑甲禁卫是谁派来的。 他们万贞阁如今也是有靠山的! “恩,带路。” 夏冉月配合他的表演,由秦行舟一路引上三楼。 她在雕花木椅上坐定之后,时间恰好,拍卖会即将开始。 秦行舟匆匆下了一楼亲自主持,把张掌柜留在夏冉月身边伺候。 “公主,姚相和文太师到了,几位尚书大人和宗室勋贵也已经在二楼入座,其余人则是按照您的安排在一楼,和富商们一起。” 富态的张掌柜艰难弯着腰,低声介绍道,话音有些喘。 夏冉月往后瞥了一眼,没了烦恼有了靠山的张掌柜几日间又圆润了一圈,以至于这样弯腰反而成了一种劳累。 “知道了,你坐着说。”她指了指地上一个小凳子。 “谢公主殿下体恤。”张掌柜非常识趣的顺杆爬,拿着凳子垫在自己屁股底下。 他没再说客套话拒绝,虽然认识公主的时间不长,但他也自认为也算是了解公主殿下。 公主她不喜欢把话重复,说什么话就是什么意思,性情仁善,和时下的达官贵胄大不相同,自己只要听命行事就行了。 夏冉月低头时,无意看了一眼张掌柜坐下后更显突出的肚腩。 忽然觉得,下次搞拍卖会,她有必要出一个纤体丹水。 古代嘛,能长得如此富贵,要么有权,要么有钱,她轻易就可以薅下一大笔银两,这不比卖玻璃水泥混凝土赚多了。 这几句话的功夫,拍卖已经正式开始了。 新上任的拍卖师秦行舟正拿着第一样东西,滔滔不绝的介绍。 “各位大人,拍卖之前,鄙人要先简略介绍,并展示一遍成果。” 秦行舟左右手边,各有一个一米二高的高台,左手边放着一组四个青色系的瓷瓶,右手边是粉色系。 他举起末尾朴素的青瓷瓶,一脸真诚道:“这是我们的生发水,服用一月后,必定会长出一头浓密黑发,一千两银子起拍。” 将在众人视野里转了一圈青瓷瓶放回原处,接着,秦行舟拿起了下一个银纹装饰的青瓷瓶。 “这是我们的无极生发水,服用半月后,必定会长出一头浓密黑发,坚韧牢固,五千两银子起拍。” 展示了一遍银纹青瓶,秦行舟手中换上了第三个,这是个镶金青瓶。 他笑眯眯的介绍:“这是我们的乾坤无极生发水,服用三日后,必定会长出一头浓密黑发,坚韧牢固顺滑,一万两银子起拍。” 将镶金青瓶也放回原位,秦行舟小心托起最后一个紫金瓶,透过宝石的塞子能隐隐看见里面荡漾的清波。 他郑重神色,严肃道:“各位,这瓶乃是至尊乾坤无极生发水,珍贵至极,材料极其稀缺,十万两银子起拍,本阁如今也只有三瓶,但它药效极强,只需一刻钟便可生效。” 在场众人听到他这番匪夷所思,毫不合常理的话后,纷纷议论起来。 “这是真的吗?” “这不可能,说的太夸张了吧?” “这一点儿也不合理,骗人的,想骗我钱,没门!” 一时间场上闹哄哄的,跟菜市场似的混乱。 第111章 接下来就是见证奇迹的时刻! 秦行舟丝毫不为所动,而是笑眯眯的看着众人,等平息下来后,才开始介绍下一样物品。 他如法炮制,讲了一遍“玉容水”,“无极玉容水”,“乾坤无极玉容水”,“至尊乾坤无极玉容水”。 他这番话,让一些人的眸子亮了起来,虽说后面的听起来很不可信,但前面的应该是真的。 秦老板也是做了这些年生意,想来只是说的夸张,不至于拿自己的生意去赌。 秦行舟把话全部说完后,环顾了一圈底下人们半信半疑的神色。 放大音量,信誓旦旦的说道。 “各位大人,各位夫人,鄙人知道你们对我这番话心存怀疑,但我秦行舟可并未说瞎话。” “在下有证据,可让诸位一观!” 闻言,场上顿时一静。 有人率先开口:“秦老板还等什么,快把证据呈上来吧!” “是啊,是啊,我要看证据!”旁边的人出声附和。 看自己安排的人还没说话,就有人给他搭了戏台子。 秦行舟从容一笑,击了两下掌,一行人从他身后的屏风后面走出。 当先一人是个七十老叟,花白的头发已经稀疏的遮不住头皮,颤颤巍巍的步子走得很慢。 第二人是个五六十岁的老妇,脸上的老年斑长成了大块的黑褐色,让她整个人有种愁苦相。 第三个是个与在场众人年纪相差仿佛的中年男子,他的头发非常有喜感的,变成了一圈地中海,中间的秃顶部分闪闪发光跟抹过油似的。 最后一个人则是一个妙龄少女,她半低着头,羞怯的落在最后,以半面扇子挡住脸上一块难看的烧伤痕迹。 秦行舟指着这些人,一一简单说了一遍他们身份。 “第一位文太师府上的花匠。”说完他朝三楼楼拱了拱手,“行舟谢过太师的信任。” “第二位是相爷府中的厨娘。”说完了,秦行舟面无异色的向三楼的姚相道谢。 “最后两人则是我万珍阁的人手,他们两个倒没什么身份,就是平民百姓。” 听完这一番话,众人也明白了他的意思,想必是想当场试过。 一名少白头的少年性子急,他等不下去,大声催促道。 “秦老板,别说这些废话了,你快让他们试试,我要看效果!” “好好,小公子稍候,行舟这就安排!” 秦行舟亲自动手,分别把四支华丽非常的瓷瓶送到几人手中,让他们在众目睽睽之下喝下。 等待的这一刻钟,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但众人也是无心吃茶,一边聊天,一边不时把眼神往这边投过来。 “哎哎哎,长了长了!” 少白头的少年张玄羽一直关注着这边,看见地中海的男子那光可鉴人的脑袋上,竟真的冒出了几根茸茸的黑发。 “奇迹呀!”张玄羽摸了摸自己头上的白毛,恨不得挤到那人身边去看。 秦行舟连忙拦住他,“小公子别急,这还没到时候呢。” 拦下了这个,那个又想上前去看。 见秦老板有些控制不住场面,被公主殿下特意带来的一队黑甲禁卫,走上去维持秩序。 “多谢刘队长。”秦行舟感激道谢。 一番折腾下来,四人已经彻底蜕变完成。 不止别人啧啧称奇,连他们几个本人都非常惊讶,又是照镜子又是拔头发的。 地中海男子还狠狠给了自己一下,想看看是不是在做梦,而少女则是激动的掩面而泣。 稍微留给他们一些平复心情的时间,秦行舟让他们在场中行走,把变化完全展示给众人看。 据公主殿下说,这叫模特。 空口无凭,夏冉月特意准备了这些人现身说法,再加上分级营销,对比之下,本不值钱的东西就可以卖出天价。 而且有些人就是要最贵的,不是最贵的,他还不买呢! 第112章 虚假的流拍 万珍阁,拍卖会上。 亲眼见识了效果,亲自触碰过后,众人都彻底相信,心中不再存着怀疑。 拍卖过程中气氛高涨,当但也无形中体现出分明的阶级来。 最低端的丹水由商贾和小官们竞拍,在这一块牌匾掉下来能砸到三个官儿的雍京中,最低级的官员并不让人畏惧。 稍好些的则是由更高的官员或者一些人的夫人竞拍。 幸好,这奇妙的药水数量不少,没让这些人叫价叫出火气来。 这会儿,底下已经开始竞拍一万两起的乾坤无极生发水和乾坤无极玉容水。 三楼的包厢中,姚丞相扶着自己官帽下日渐稀疏的头发,吩咐伙计出价。 旁边的包厢中,文太师摸了摸自己脸上黑黢黢的老年斑,也对伙计发出了命令。 丞相和太师两人在这一万两的价位时就已经出手。 二楼的隔间听到上面传来的声音,纷纷停手,极有默契。 直到上面拍到自己想要的东西不再叫价,二楼的官员勋贵们才开始自己的竞价。 所以,十万两的至尊版丹水反而流拍了,无人问津。 压轴的【七宝珊瑚树】造价激烈,最后以二十五万两银子被一名坐在一楼的大商贾拍得。 张掌柜在旁边轻声介绍着那人的身份。 “公主,那位名叫刘思恩,是姚相府中一位妾室的内弟,原本他不叫这个名字,后来靠上了相爷特意改了名字,他这人素来嚣张跋扈,不是善茬!” 这么说,夏冉月想起来了,她在姚恒志那边见过这个名字,就是他的白手套。 他拍下这个东西肯定是姚恒志的意思。 怎么?姚恒志舍得买二十五万两的观赏品,却舍不得买十万两的丹水吗? 她感觉姚丞相可不是缺钱的人呐! 自己从他那拿过来的才多少,直接间接加起来都不多的。 夏冉月凝神想了想,是自己失策,宣传太过。 宣传成天下只有这一份的绝品,那不得进贡给皇家吗,而且起价高达十万两银子。 这姚相和太师要是光明正大的拿出来了,比他们十年的俸禄都高,岂不是明晃晃地昭示着他们来钱之路不正? 纵然这是所有人都知道的事实,那也不能明面上摆出来啊。 夏冉月感觉,如果她所料没错的话,这两位不是不心动。 之前讲述的时候,这至尊版的丹水,除了时间效果,还虚构了一些延年益寿强身健体的特效,由不得他们不心动。 他们的年纪也不小,应当是想要最好的,所以她要看拍卖会结束之后有没有人来暗地里购买。 “太师没派人来拍珊瑚吗?” 珊瑚的叫价尘埃落定,夏冉月往一楼扫了一眼,问向旁边伺候的张掌柜。 “殿下,哪儿可能没有啊,您看边上那个青衣男子。”张掌柜指向位置最前的一人。 他歆羡道:“那位文老板自诩儒商,是太师族中人,身价巨富,有家族支撑,无往不利。” “他经常为太师收些文雅精致之物,今日这珊瑚固然华美倾城,但太师不是太喜欢,所以文老板也不敢大肆叫价。” 这么说太师喜欢文雅精致的,夏冉月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想从他那赚上一笔,得别的东西。 “你跟我来。”夏冉月起身带路,推开包厢里一间专门用来休息的房间的门。 文人雅士素爱洁白如玉的象牙,若是雕成鬼工球,集优雅与精致于一身,就更加爱不释手。 房间里放着的就是这么一件东西,可他特别特别特别的……巨大! 张掌柜一时懵了,眼都不眨的注视着这件东西。 鬼工牙雕球他是见过的,但这东西他还真没见过。 世上怎么会有一米大的鬼工牙雕球? “行了,先别看了,去楼下告诉秦行舟,让他把这件东西临时加进拍卖。” 夏冉月打断了他的震惊,催促他赶紧去干正事。 张掌柜快步下楼,下最后两阶时险些扑倒,匆匆到秦行舟耳边说了两句话。 闻言,秦行舟脸上露出兴奋之色,也不说结束的话了,宣传起最后一件宝物来。 “各位大人,各位夫人,宝物稀少,但东家不忍诸位空手而归,特意又准备了一件宝物,请大家欣赏。” 说着,几名黑甲禁卫抬着巨大的鬼工牙雕球走了下来。 众人顾不得腹诽这万珍阁靠上公主后行事猖狂,让宫中禁卫做这种小事,纷纷立即被这鬼工牙雕球吸引了视线。 第113章 精准定位客户+净土 【名称:鬼工牙雕球(绿色)】 【描述:魔种长毛猛犸变异巨象的象牙制作而成的888层鬼工球。】 【效果:名为魔种,象牙却是灵种材料,雕刻后有心灵宁静特效,处在十米内,可使主人心清神明,神志舒畅。】 【限制:不可近火。】 这端坐在紫檀木底座上的巨大牙雕球,吸引了众人的视线,连太师的包厢这边也撩开了帘子,在往下看。 文太师的眼神中满是惊讶,他想象不到世间怎么可能有这么大的牙雕球,若这东西是真的,那这巨象岂不是得有十几米高? 这时候,底下文老板的一位随从匆匆走上楼来,对文太师讲了几句话。 即便如此,文太师也是半信半疑,直到下面的秦老板说出夸张的介绍来,他皱着眉更是怀疑。 一个牙雕球而已,本质上无非是一部分尸块。怎么可能让人清静心灵,放下烦忧。 不过模样确实不错,让他的族弟拍下也可以。 文太师往前走了几步,准备离得更近些看看。 猝然,他的步子一顿,保持着迈步的姿势迟迟没有动作。 他感觉到了! 文太师感觉到自己的精神如同被水清洗过一般清澈安宁,非常之惬意舒适。 往后退了几步,从这种令人迷恋的感觉中脱离出来。 他瞳孔巨震,赶忙指挥边上的随从,让他们也试了试,却没有一个人说出有的异样的感觉。 难道,本太师便是此物的有缘人。 文太师有些失态的走出包厢门,大步走到栏杆边上。 感受着清透的感觉,深深吸了一口气,下定决心定要拍下这样东西。 他知道,此物与我有缘! 事实上,这东西确实和他有缘,有破财之缘。 为了让他体验到心清神明的感觉,夏冉月特地花费一点功德值,把【鬼工牙雕球】绑定给了他,赋予了他使用的权限。 恰好这件道具也不需要法力值。 夏冉月让文太师先享后付,体验过后他根本拒绝不了。 再加上一楼有自己安排的托儿叫价,烘托气氛,这一件道具比珊瑚卖的还高,足足卖了三十五万两银子。 有钱人啊。 拍卖会结束后夏冉月没走,她在等。 事实非常无趣,且不出她所料,两个无名无姓的商人,以十万两银子分别买走了两件至尊级丹水。 区区几个小时间,夏冉月狂揽百万两银子,用起来不知道能救济多少人,获得多少功德了。 看着背包里的好几大箱银票和金银,夏冉月一时心情不佳。 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 财富已经被封锁成这样,正需要她去重新再分配。 从万珍阁出来,天色还早。 夏冉月从怀表上看了时间,这会儿还不到四点。 既然已经出宫,那就没必要这么早回去,她命史册把马车驾往城外工地的方向。 纵使有玄二十八在总揽事项,每天给她写信汇报,那她的了解也是不全面的。 偶尔,夏冉月用法术【鸿雁传书】取来信件时,也会有一些细小的疑问,只是没有特意回信。 城外,青山脚下。 原本的荒地中,凭空拔起一栋栋三层小楼,均已经封了顶。 夏冉月现在有钱,而且也希望房子能够用的时间久一点,所以就用上了钢筋,没用便宜的竹片,反正是慷他人之慨。 如今建造的进度,比她预计的还快一些,就差铺一个大平面的广场了,然后就可以安上玻璃竣工。 夏冉月走上楼梯,一间间巡视过去。 这里没有做保暖措施,火炕之类的东西,屋子里还是空荡荡的。 她特意了解过气候,这几年最冷的时候都是十几度,雍京的冬天根本不冷,已经有很多年没见冰霜了。 每间屋子都不大,夏冉月特意安排了四个孩子一间房,类似于学校宿舍的模式。 让他们可以互相陪伴,排解忧愁痛苦。 等幼童们治好了身体,就把能找到父母的送回去,至于那些可怜的女子,完全可以留在这里。 大人可以照顾孩子,孩子可以依赖大人,这里将会是一片净土。 第114章 给希望小学再发几个编制 夏冉月不需要他们长大后成为自己的拥簇。 世事已经足够艰难,孩子嘛,小时候只要快乐就好。 转过一圈后,夏冉月从楼上下来,把视线投向了一直等候的李怀生。 “李先生,你可知道我建在山脚下的这些房子是做什么用的?” 这些日子好吃好喝的,李怀生也长胖了一圈儿,不再那么瘦弱的骇人。 “公主,在下私以为您可是打算在这里开一间孩童的书塾。” 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在公主的图纸中确实有一些适合幼儿体型的桌椅板凳。 他略带忧愁道:“书塾若是离雍京城过远,怕是挣不来银子,连公主这些日子花费的本钱都很难收回。” “李先生不必担忧。”夏冉月不和他卖关子。 “你说的对,也不对,我打算在此处抚育一些孤儿幼童,顺带教他们识些道理文字,你不必为我担心,这点钱我还是有的。” “殿下仁心。”听到公主的话语,李怀生口中这么说,可还是有些抑制不了的忧虑。 养一时简单,养一世难。 要把一个流民孤儿养育到足以自谋生路的地步,至少要花上十几两银子,更别说在教他识文断字。 而以这里的规模怕是至少能容纳下上千名孤儿。 这可不是一个小数字。 至少需要数万两银子,他李怀生辛苦一辈子也挣不来。 他着实担心这会拖累了公主殿下,让殿下左右为难。 李怀生也不是心中不存良善,他只是……只是把在绝路时拯救自己的公主殿下看得最为重要。 看到这人眉间依旧有着挥之不去的忧色,夏冉月不得不来点实际的。 夏冉月从袖袋中抽出一摞银票来扬了扬,然后塞回去。 这可是极厚的一摞,全都是最大面额的一千两银票。 这一沓是未拆封的,有整整一百张。 “你看,我不缺钱,李先生若要为我分忧,我这里倒是有个别的办法。” “殿下您请讲,怀生万死不辞!” 话语发自内心的慷慨激昂,但李怀生的眼神还是不由自主被银票吸引。 他倒不是觊觎公主殿下的钱财,他是吃惊于这钱财的放置之处。 公主的袖口并未垂落,里面竟有如此大且坚韧的袖袋,简直像是一个小酒杯里放进一个大西瓜一样,让人不能理解! 夏冉月表演完一手袖里乾坤后,说出了自己的意图。 “我把这里命名为希望小学,如今正缺一个识文断字的人选,来做这所小学的校长。” 李怀生听明白这话中含义,心中半惊半喜。 殿下竟如此器重他,他实在惶恐,怕自己能力不足辜负了殿下的期望。 “公主,怀生……”还没来得及自谦两句,他的话被打断。 “我自会扶持与你,你无需担忧,接着就是。” “是,公主殿下,怀生一定为您办好此事!” 定下了校长人选,夏冉月准备以后再挖几个骨干教师来。 别看这里离内城很远,但这都不是问题。 只要工资开的高,人们争相往这儿跑。 夏冉月突然发现,她这么一弄,再加上那些无处可去的女子充当宿管,搞得越来越像寄宿制小学了。 果然,她从骨子里就是个现代人,无时无刻不在思念着那里。 锦衣华服高床软卧也不能把夏冉月真正变成一个古代的公主。 她的思维和三观早已定型,几乎没有更改的可能。 在心中勾勒了希望小学未来的模样,夏冉月又随手发出去几个编制。 这会儿,时间已经不早,李怀生敲了下班锣。 人们陆陆续续的回到了这片地方。 就在夏冉月准备离开的时候,她刚刚一脚踩上马车,一脚还落在地上。 忽然有一人从远处扑了过来,抱住马腿,跪在地上。 他痛声悲戚:“公主殿下,在下有天大的冤屈,求您为我做主!” 第115章 丧心病狂之人 夏冉月把搭在马车上的脚收回来,落在地上。 垂眸望向双膝跪地抱着马腿的人,这个角度能看见青年黑发中一个圆圆的发旋。 这时候因为被人束缚行动的马匹而躁动起来,不安的扬了扬腿。 夏冉月出言:“松手吧,我在听。” “公主殿下,小人名叫铁牙,是……” “等等!”夏冉月余光一瞥,发觉有不少人好奇的眼光看了过来,还有一个灰衣少年脸上的表情分外急切。 她可不想叫人围观,打断道:“你起来,到这边说。” 铁牙不明所以的抬起头,眼瞳中现出迷茫。 他看见看到公主殿下已经转身,清风吹起潇洒的衣摆。 铁牙连忙跟了上去,跟在公主身后亦步亦趋走着。 明明是个大个子,跟在娇小的公主身后,却有种忠心的大狗狗温顺的跟随着主人的感觉。 远远跟在后面的流年和史册,心中不约而同的生出了这个想法。 而后两个人对视一眼,又一次确认了和对方的默契,同时站在了不远不近的地方警戒,阻拦住任何人靠过来。 另外他们自己也是不会去听的,公主不想让人知道的事,他们不会主动探究。 “别跪,直接说。”夏冉月选了一处山脚旁边站定,轻踩地面,站在一块半米高的石头上,一旁延伸出来的土石恰恰挡住大半身体。 她微微低头向下看去,青年脸上沉郁的悲伤之色消失了许多,取而代之的是犹豫不决。 仿佛走这几步路已经消耗了他全部的勇气。 此时,铁牙内心非常惴惴不安,看着公主娇小的背影,他极其担心会因为那个人势力的庞大,公主会选择无视自己的冤屈。 可他已经无路可走! 想到这里,他干脆把话一气说出口。 “公主殿下,小人名叫铁牙,是淮安城中一名县令的独子,家父铁吉祥年年负责防备洪汛。” “但是今年……今年四月之初春汛袭来,新筑的堤坝竟一触而溃,家父自责之下怒郁身亡,我不肯相信此事是我父之过,便隐姓埋名,舍命调查。” “小人查到此事与淮安城中的丰收米行有极大关系。” “因为获利不丰,他们丧心病狂的暗中调换了筑堤材料,使洪水席卷城中,使洪水淹没农田,困死家家户户,只为高价卖出提前囤积的大量米粮,赚取财富。” “城中贫民卖儿卖女只为那一口饭食,任由老人饿死,只能让壮劳力吃上两口,惨绝人寰!” “我父因此而死何其冤枉,小人心中生恨,本欲报官将其绳之以法,怎料竟没有官员敢于接手,小人一路调查,发现这米行背后之人竟是姚相的手下!” “公主殿下,小人无用,七尺之躯竟不能报仇,请您为我父冤屈做主,请您为淮安城枉死的百姓做主!” 说到惨痛之处,铁牙眼眶都红了,声泪俱下又带着恨意,眼神疯狂又悲戚。 若是姚相现在出现在他面前,铁牙能活生生把他给咬死! 夏冉月一直沉默听着,没有打断青年的叙述。 越听眼神越是寒凉,面孔上挂着冷凝的霜色,熊熊怒火在她心中燃烧。 世上怎么总有这种人,为了赚取钱财不顾一切。 它们不配做人,永不见光的黑煤窑才是它们最终的归宿! 在那里吃,在那里睡,每一丝天光都是永远得不到的奢侈。 它们要痛不欲生的活着,为自己的行径赎罪,唯有被榨干所有的价值赔偿给死去了之人后,它们才被允许死亡! 夏冉月冷漠的给这些人下了判决,并决定严格照此执行。 事情发生时自己阻止不了,但结束时她必须管上一管! 看着说完之后崩溃颓然蹲在地上的青年,她掷地有声道。 “此事我会派人调查,本公主必然给你父亲一个清白!” “谢公主殿下,复此大仇,铁牙愿粉身碎骨以报。” 地上的青年激动不已,殷红的眼眶中,眼眸明亮水润,脸颊也是洇湿一片。 “谢谢您,谢谢您的仁慈……” 得到了公主的承诺,他一边跪下磕头,一边语无伦次的说着感谢的话。 这一次夏冉月没有阻止他,她看出大悲大喜之下,铁牙在情绪崩溃的边缘。 就让他先发泄一下吧…… 第116章 生命并不宝贵+虚伪的政客 夕阳迟暮,仅仅余下浅薄的金光,为她披上一层羽衣。 夏冉月心中在盘算着一件事。 不具备通讯网络还是不行,天下之大,很多事情传不到她耳中。 明明初期就可以避免,等她知道的时候却为时已晚。 要想个办法,要加速信息的传递。 或许,法术【鸿雁传书】是个不错的选择,可它也有这样那样的缺陷,而且她未必有那么多值得信任的人手。 这件事值得长期思索,夏冉月把这件事记入了【无字天书】上的计划表中。 默默等待了一小会儿。 等到青年从地上站起身子,踉跄几步站稳后。 夏冉月缓缓发问:“你从淮安城离开时,那里的情况如何了?” 闻言,铁牙眼中闪过一丝庆幸,他用嘶哑的声音说了出来。 “公主殿下,想来淮安城中如今还好,在下离开之时,有一支商队进入淮安城中平价出售米粮,没让丰收米行的阴谋持续下去。” “幸好,有他们来了,百姓的日子也还过得下去。” “只是……那些死去的千百人永远也回不来了……” 听到这两句话,夏冉月的心情稍微好转了些,但很快又陷入阴郁。 她从石头上走下来,直视着铁牙的眼眸。 肃容道:“此事我会追查到底,让冤魂得以安息!” —— 次日一早。 夏冉月刚亮就已经出了昭阳宫大门,往常这个时候她还沉浸在修炼之中。 她去往的是凌云阁的方向,这时候议事的官员也应该到了。 像一场小水患这种事情,是会先报到凌云阁的,并且很快解决掉,不会在朝议中提出。 这是昨天回来的路途上,在马车里流年告诉夏冉月的事情。 让她愤怒至极的事只是一件不被重视的小事,甚至没有上朝处理的资格。 古代的野蛮和冰冷展现的淋漓尽致。 夏冉月吩咐流年让玄龙卫先派人调查后,独自默然很久。 他们不能理解她。 原来生命并不宝贵,广大的国土上随时都有许多人死亡。 沉默一段时间,夏冉月才算想明白。 在其位,谋其职。 当自己还处在摄政公主的位置上时,她就要做尽自己能做的事情。 思索间,凌云阁已经到了。 这是夏冉月第一次来到这里。 说是雍和宫的偏殿,其实和主殿议政殿也差不了太多。 飞檐斗拱,金桥玉柱,错落有致的琉璃瓦上闪着耀光。 进入红木金钉大门后是一片院子,她直奔中间最大的房子。 夏冉月施施然迈步进去,门前的侍卫们没有丝毫询问的打算,恭敬为她推开两侧门扇。 门轴发出轻微的声响,却瞬间吸引了屋内全部人的视线。 这会儿他们才刚刚坐定,还没有开始议事,房中很是寂静。 可人已经齐了,是什么人不经通报就闯入进来? 分坐左右上首的姚丞相和文太师都把带着微讶的视线移了过来。 夏冉月轻轻迈过门槛,眼神在屋中大致巡视一圈。 哟,都在呐! 看清来人,众人纷纷起身低头行礼,口称公主殿下安。 夏冉月无视他们,直接从容从最中间穿过,非常自在的坐在了空置的主位上。 她看向重新落座的官员们。 欸,姚丞相这浓密的黑发非常显眼啊,昨天早上朝议的时候还不是这样子。 再看看年近七十的文太师,那皮肤更让人无话可说。 这就是正儿八经的鹤发童颜吧,嫩的跟小孩似的洁白晶莹。 夏冉月无声撇撇嘴角。 这一个个的,掩饰都不掩饰了。 她不知道的是,两个人来朝议的时候,已经嘲讽过对方的虚伪,打了场嘴仗。 “公主,您怎么来了凌云阁,这里的事宜繁琐无趣,未免辜负了您的时光。” 笑盈盈说出这好听话的,是姚丞相。 第117章 朝中竟有这样的大善人(大冤种) “怎么,我来不了吗?凌云阁是姚相你的地盘?” 这会儿看姚恒志哪哪儿都不顺眼的夏冉月挑衅问道。 “怎么会,公主殿下能来是我等的荣幸。” 姚恒志被梗的一顿,面孔飞上一丝愤怒的红晕。 这妖女今天是犯了什么病,上来就找事儿! 可想起她背后可怕的不明人士,姚恒志还是忍了,并且一忍再忍。 “公主如今摄政朝堂,上位还特意给您留着。” 把姚恒志逼的连连退步,夏冉月随意换了个姿势,轻描淡写敷衍。 “这样才对,你们议事吧。” 讲完这句,她紧接着又接了一句,好似不经意般问道。 “姚丞相,你这头发不错啊,都快赶上本公主了,难道昨天花费十万两银子的商贾是你的人,没想到你还挺有钱啊~” 说这话的时候,公主殿下的黑眸熠熠生辉,似乎闪着精光。 姚恒志身上一冷,从中感觉到了不怀好意的味道。 他连忙澄清:“那位商贾只是想要托庇于我,献上礼物而已,老臣可没有那般家财。” “哦,是吗~” 夏冉月这话说的意味深长:“那你们开始仪式吧,不要因为我耽搁了正事。” “是,遵公主殿下令。”姚恒志心生不妙,连忙转移话题来。 “诸位同僚,昨日淮安城奏报,因县令失职堤坝失守,致洪水袭击淮安城,如今洪水过后,城中又起了瘟疫,百姓艰难,诸君看此事如何处理?” 巧了,听到这个熟悉的地名,夏冉月颇感兴趣的支起下巴专心听起来。 不知道怎么又出了瘟疫的说法,她要听听没有自己的干涉,这些人会做出怎样的决定。 一名户部新提拔上的侍郎率先开口:“相爷,此时我们户部最多拿出千两银子赈灾,国库不丰,不如先拖上一阵。” 户部尚书不太赞同的皱了皱眉,却也没出声反驳。 先拖死一部分百姓,这何其残酷。 可现实如此,他也不能凭空变出银子来。 这时候工部的左侍郎申渡年说话了,他神情冷肃,质疑问难。 “淮安城地处南方,堤坝年年加固,已经很久没有太大的水患了,这一回又是怎么回事?” 在他身后的一名蓝袍官员小声解释:“申侍郎,相爷已经说了当地县令失职,想必是县令偷工减料,中饱私囊之过。” 闻言,申侍郎剜了他一眼,斥责道:“林世美,闭嘴!” 他向来看不上林世美,不屑为伍。 空有状元之才,而无状元之德,行事歪门邪道,阴谋诡计在行。 被骂后,皮相极好的蓝袍青年讪讪闭上了嘴,只是眼神中充斥着不服气。 甚至都不太肯隐藏,不得不说,用阴谋诡计弄掉一些人后,他最近有点飘。 眼前气氛有点僵硬,旁边的一名红袍官员打了个圆场。 “申侍郎有此一问也应当,此事不明,另需要治理瘟疫,不如派出一名钦差调查。” 说完,他把话题抛向老神在在的太师那边。 “以依太师之见,可否如此行事?” 文太师坐在右边首位上,眼眸开合,看了一眼众人。 “可以,此去你们商议。” 他不太在意这点小事,还沉浸在服用了昨天那神奇的药水之后的感觉中。 身体仿佛真的复苏了一些。 公主是哪里弄来的这种东西,难道是她那个从未出现过的师傅? 天医老人已经逝去,难道那个人是传闻中的清源道人? 公主祈雨的说法最初就是从清源道人口中传出的。 或许,把公主接来祈雨,就是为她塑造声望的开始,然后便可以图谋天下。 文太师半闭着眼眸如此想着,给公主安排了一套非常自洽的逻辑。 “臣举荐户部张大人作为钦差,张大人刚正不阿,绝不姑息任何人。” “老臣认为礼部刘大人是不二人选,刘大人慧眼如炬,查清此事不是问题。” 房间中纷纷扰扰,你来我往跟菜市场似的推举着人选。 “行了,都闭嘴!” 姚恒志被吵的心烦,直接喝止住他们,强势说出了自己的决定。 “朝中正巧有一位后起之秀在此,爱兵如子,爱民如子,散尽家财为边军配备武器,此事就交给他!” 朝中还有这样的大善人(大冤种),这是在说谁呢? 一时间,众人面面相觑。 第118章 虎毒还不食子,奚方渠如是想道。 这时候,身着绯色官袍的吏部尚书从位置上站起身来。 奚方渠环顾一圈,见自己吸引了所有人的视线,略微满意的颔首。 他从容道:“谢过姚相抬爱,犬子也只是听闻边境苦难,心生不忍,遂捐出了母亲那边予他的余裕之财,称不上散尽家财。” 奚方渠知道的说法是这样的。 他觉得自己的儿子太过心慈手软,被养的实在天真。 性子不像他,让奚方渠着实喜欢不起来,索性给这孩子安排个差事,让他见见世面,学的狠心点。 无毒不丈夫! 但是虎毒还不食子呢,奚方渠心里有数。 这件事有一定危险却也不太危险,只需听从姚相的话,粉饰一些事情而已。 他继续说出下一句话来,“说来惭愧,因着此事,本尚书还为他在吏部谋了一个荫缺。” 在大夏的官场中,捐钱得官称得上是一件美谈,他自然也就直说了。 接着,奚方渠微微侧身,露出身后站着的一位俊秀蓝袍青年。 青年还未及冠,长身玉立,唇角抿着一抹清浅的笑容。 “景闻见过诸位大人。” 看到吏部尚书的动作,在场的众人都把视线移了过去,包括高踞主位的夏冉月。 这不是她朋友奚景闻吗? 如今,他被奚方渠和姚相推举到这个位置上,或许就是当初说的那件事。 夏冉月想起之前的见面和交谈,她这位朋友明显和姚恒志很不对付,自己还特意用“我有一个朋友”提醒过他。 既已知道,那奚景闻心中在谋算什么,难道打算将计就计狠狠坑一把姚相? 夏冉月没有打断,继续看了下去。 反正姚恒志不开心,她就开心了,有什么狠招尽管对姚恒志和他的盟友用吧。 奚方渠稍停片刻,继续讲道:“诸位同僚,这孩子心软,见不得百姓流离,正好姚相有此意,本尚书便却之不恭了!” 嗯? 夏冉月侧过头来,看了眼两指捋着胡子的姚相。 他对这个决定显然非常满意,以至于眼神中都带着一丝非常隐蔽的笑意。 藏不住了。 夏冉月在主位上看得非常清楚。 话说这姚恒志的仇人也是够多的,不知道像奚景闻这样的世家公子和他能有什么大仇,以至于积攒了扭曲深刻的恨意。 可夏冉月不会去问的,交浅言深是大忌,自己知道他不会和姚恒志同流合污就足矣。 她对奚景闻算是比较了解,他这个人,底线还是有的,从没什么贱民如草芥的想法。 奚景闻曾经在交谈中说过一句话,让夏冉月印象颇深。 他说:活着的人,始终都是人。 别看这话简单朴素至极,可来了古代这么久,她就没遇到过第三个这样想法的人。 也就夏长安说过,都是大夏的百姓,能救便救。 可能也是和别的人接触不多的原因,但这些官员贵胄的真面目,夏冉月是见识过的。 真可谓乌鸦落在烂泥地,谁也别嫌谁一身黑。 看到奚方渠主意已定,朝中众人议论几句后,纷纷表示同意。 这等小事,就卖他一个面子又何妨。 就在众人准备说下一件事的时候,主位上一道柔和的嗓音传了下来,打断了众人。 “等等!” 夏冉月一声轻喝,成功让众人都看了过来。 她单手按住面前的桌案,一手放在桌子底下,微微倾身。 嗖的一下从桌案下面抽出一样东西来。 看着这东西,官员们的眼眸不由瞪大。 凌云阁中怎会有此物! 第119章 古人的废话文学+瘟疫应对之法 那当然是夏冉月的杰作,自从把刺客追的绕柱跑之后。 她充分意识到了自己的强大,装都不肯装了,也就稍稍的掩饰一下,挡住人的视线就够了。 这东西出现在这里的理由? 不需要!她无需和任何人交代。 【名称:龙泉宝剑(白色)】 【描述:一位名叫龙泉的玩家炼制出的珍贵宝剑。】 【效果:锋利,坚韧,耐久极高。】 【限制:无】 夏冉月摩挲一下手中一面蛟龙一面飞凤的宝剑,剑鞘粗粝的触感格外扎实。 她支使起旁边的人:“流年,去把此物送给奚公子。” 流年捧着玄黑利器,执行命令之后,夏冉月没等人在场众人发问,直接霸道的说出了自己的目的。 “听闻前朝有尚方宝剑,今日本公主也赐你一柄,上斩贪官,下斩恶商,查实之后无需顾忌,尽可诛之!” “是,景闻多谢公主殿下,必不负您之期望!” 语罢,奚景闻抬头,不经意间和公主对视上一眼。 他看见公主的桃花眸中,隐约现出得逞的快乐。 奚景闻恭敬退回队列之中,心中有一点被理解的温暖。 他知道,公主这是在帮助自己,公主明白自己要做的事,并且赞同。 水患之事算是暂且过去,接下来的议事不再是姚丞相一个人唱独角戏。 文太师也也提了几件琐事。 琐碎到什么地步呢,全都是鸡毛蒜皮的小事。 某地报上来今日下了场小雨,天边出了祥瑞,天虹横贯天际,赶忙向宫中报喜。 某地地裂,震倒民房一间,全村人民帮助修房,一日便起。 某地小贩摆摊卖豆腐,一夜间竟卖了九千文钱,直呼感谢陛下庇佑,生活太甜,把人甜晕了。 某地官员听闻雍京干旱已解,上折子贺喜,贺大夏,贺陛下,贺公主,贺丞相,贺太师。凡是跟政务沾点边的人通通贺了一个遍。 这种东西有什么用,还千里迢迢送来皇宫之中。 全是无聊的废话和迟滞的消息。 夏冉月一边听他们啰嗦,一边翻着手边的折子。 这些垃圾不如的奏报,原本是应该夏长安处理的,现在由丞相和太师共同处理。 看来即便是这些事,全交给他们也不行,还是得自己看过。 里面掺杂着一些夏冉月认为重要的事,会被匆匆放过。 会被随意处理掉,没人会在大朝议上提出。 翻了百十本,终于找到一本觉得需要批阅的奏报。 再看桌上没看过的一大堆,夏冉月感觉自己需要一个秘书办,为她先精简一遍,去掉没用的东西,剩下的才是她需要批阅的。 以后可以寻摸着点这方面的人才。 这时候,官员们的废话和扯皮终于说完,纷纷向公主殿下告退。 夏冉月也起身,把那本折子拿起来和关于水患的奏报一起带走。 她要带回去研究一下上面提到的瘟疫之事。 —— 午后,昭阳宫。 书房里,灿烂的阳光穿过窗,铺在书桌上,把洁白的纸张染成了温暖的灿金色。 夏冉月握住自制的炭笔,时而奋笔疾书,时而皱眉思索,不一会儿就写了好几篇纸出来。 “隔离篇。隔离健康之人和病人,充分消毒,以烈酒擦拭其肤……” “清理篇。焚烧病人贴身之物,不可填埋、隐藏……” “接触病人篇。以纱巾覆盖口鼻,一日三换,不可使秽物接触面部……” “《避瘟散》配方:佩兰半钱,防风半钱,荆芥一钱,薄荷半钱……大火熬煮三个时辰,饮之可驱邪气。” “《香苏散》可治四时瘟疫、伤寒。取香附子、紫苏叶各四两,甘草一两……服之能利三焦,解六郁,其辛散温通之性,散血脉之邪。” 花了半下午时间,边写边想,夏冉月弄出四五十张纸来,缝在一起是挺厚的一本。 这些东西是五千年文明凝聚的精华,大多适合古代使用,夏冉月要把他们传播出去,这会儿正是时候。 这几万字,内容详实详细且重要。 夏冉月不是自己记得这些文字和方子。 谁还能记得三五年前看过的几十万字,并且保证没有缪误。 她能写出这么多,是因为法术的作用。 第120章 知识是最强的法术+朋友的意义 这是夏冉月另一个用到了固定位的法术,期待已久,却还没来得及充分使用。 她敢说目前没有一个法术比这更划算。 【法术:心灵书屋】 【描述:看见即为永恒,意识永不消磨。】 【需求:背包中需存入原本,脑海中才可复制出书籍。】 【限制:上限一万本】 原本这是记录一些东西用的,但现在它被开发出了更加丰富的用途。 现代的记忆和技能本就是一种超级外挂,如果夏冉月没有得到修仙游戏,凭借这些也能好好的活下去。 只不过可能会更加艰难,也不能像如今这般肆意。 这会儿,夏冉月摘抄出的这一大堆防疫措施都是来自脑海中的书籍画面,连一个标点符号都看得清楚。 全部准备好之后。 夏冉月叫来桑韵,让她派两个字写的好看的小宫女,把这些文字抄上一遍。 来的是采意和袭兰,两人从偏殿匆匆赶来,一手簪花小楷俱是写的素雅美丽。 至于原本在殿中伺候的流朱和碧蕊,早就被夏冉月找了理由发配的老远。 钓不上鱼了,就赶远点,到时候一并处置。 等采意袭兰写好之后,夜色已经深沉,看她俩揉着手的模样,显然累得不轻。 夏冉月非常体贴的给她们放了三天假,让人家休息休息。 看着书桌上放着的三本成品,她把自己手写的原本留下。 另外两本抄本准备送给奚景闻和玄龙卫的人,让他们分别带上。 这次出发,夏冉月要把玄十九也派出去。 工地的希望小学已经差不多了,孩子们的伤势也养的可以。 不需要玄十九一直留在这里,她打算派玄十九去调查孩子们的家庭情况,看看能不能找到幼童们的家人。 她的希望小学兼孤儿院是不能取代父母的关怀照顾的。 他们应该回家呀。 而奚景闻这边,要调查堤坝的事,还要处理瘟疫,再加上水患之事,他怕也不容易。 不如让玄十九一起,他俩可以互为援手。 这样应该没有太大问题,设想了一遍淮安城的情况。 夏冉月又往书本旁边添了几样。 【小回春丹】、【离陨丹】、【分化水1.0版】、【还阳丹·伪】…… 其中一两样是给奚景闻的,剩下的绝大多数都是给玄十九带的。 —— 第二天一早,城门之外。 大路之畔,一座乌檐亭台孤独的伫立着,八根柱子呈现出一种惨淡的暗红色。 这是春波亭,常有人在此处送别。 翘起的飞檐之下,一名高挑的黑衣青年仰首,看向掠过天际的飞鸟。 他羡飞鸟之自由,亦怜飞鸟之迷惘。 云端上的波澜壮阔,世间凡人永不可及。 不远处,一队侍卫把马匹拴在树上,沉默的等待着主人。 而主人在等待着别人。 奚景闻在等公主,昨日议事后,公主曾特意派人约见他,言道有事相商。 故而,今日他等在这里。 “哒哒哒哒” 马蹄敲击地面的声音传来,奚景闻转身,恰巧那人就这样撞入眼帘。 公主背后闪耀的是炽阳的辉光,她挟光而来,其他景物和人们都成了虚幻的背景。 一时间,晃得奚景闻愣了一下神。 待马车停住后,夏冉月牵住裙角,从车辕旁边轻巧的跳了下来。 “景闻兄,回神了。”夏冉月几步走入亭中,浅笑着立在他面前。 “是景闻失礼,让公主见笑了。” 两人打了个招呼,脱离了朝堂上庄重的氛围,言语间也随意许多。 夏冉月说起自己来的目的,接着把旁边流年捧着的盒子挨个打开并介绍。 “这是神臂弩,我把它改法重制了一遍,小巧许多,更适合防身。我身处深宫之中,不会有危险,此物赠予你。” “这是防疫手册,其中诸多办法都很有用,这一路上,你可以仔细看看。” “这是离陨丹,吊命用的……” “尚方宝剑你带着,议政之时我说的话都是认真的,此行不易,未必没有用上的时候。” 最后,夏冉月注视着奚景闻的眼眸,认真道:“我希望远行的朋友能够平安回来。” “公主……” 收到这些珍贵的临别赠礼,奚景闻默然一瞬,他在那双漆黑纯澈的桃花眸中看到了自己的倒影。 仅仅因为言谈投缘而已,就这么轻易的成了朋友吗,他感到无所适从。 怎么会有人对他毫无所求,纯粹的希望他能平安。 甚至还愿意为此付出种种珍贵的宝物。 毫不吝啬,仿佛那些宝贝能够唾手可得。 奚景闻知道,不是的…… 公主予他知识、信任、宝药、利器。 每一样都是珍贵罕见,甚至价值连城的!他的心湖波动一下,荡起层层涟漪。 奚景闻能从容应对风刀霜剑,却不知道自己该如何面对这样纯净的善意。 许久没有遇见过了,以至于感觉太过陌生。 于是奚景闻仓促垂眸,掩盖住心绪。 他转移话题道:“公主,我亦有一件宝物赠予你。” “不是多么珍贵,只是一份心意。” 听到他这话,夏冉月原本准备拒绝的话没有出口。 她不需要凡俗的宝物,却不应当拒绝朋友的心意。 奚景闻俯身,拿起旁边石凳上的一个精致的小匣子,递了过来。 第121章 心生不忍+星鳞银甲 这是个二十厘米见方的红木盒子,其上雕龙绘凤,表面有丝缕镂空,能从缝隙中窥见出银色毫光来。 夏冉月将之托在手中,轻飘飘的。 她看到箱子上的锁扣的是结构精巧的文字密码锁,但此时已经是打开的状态,能看到密码锁上最后两个字是“地”和“久”。 夏冉月单手把这颜色模样都非常喜庆的箱子打开。 银色的波光层层粼粼,美的让她想起自己学过的古文。 “晶晶然如镜之新开,而冷光之乍出于匣也。” 像是碎银打磨光洁之后的薄片,组合在一起,细心勾勒出纹理。 夏冉月伸手摸去。 触手温凉,坚硬中又带着一份柔韧,鳞片的边缘能清晰的感觉到,却不至于划伤肌肤。 她捏住后将之提起,银鳞发出哗啦啦的声音,彻底脱离了匣子。 伸展成长长的一片,稳固且没有任何一片掉落。 这是一件轻薄的半身甲胄,她掂着不到两斤重。 甲胄没有袖子的部分,只保护上半身重要的脏器,所以不会阻碍行动。 因为精巧的结构整体非常柔软,穿在身上也不会觉得累赘。 夏冉月手腕轻动摆了一摆,银甲如同波浪一般晃动,弧度柔美。 这个结构很有意思,细小银鳞相互勾连的手法也很有趣。 她喜欢。 在公主兴味浓浓的摆弄的时候,奚景闻在垂眸注视她。 公主在笑,她应当是开心的吧。 也不枉他挑灯修改星鳞银甲的尺寸,想来公主穿上应该是大致合身的。 “公主,这是一位名匠精心制成的宝甲,名为星鳞银甲。” “它以特殊材料制成,防御力极强且隐蔽,适合贴身穿着。” 说着,他顿了顿,看向专心倾听的公主。 她眼眸微弯,唇角的浅笑是自然的喜悦。 奚景闻忽然心生一丝不忍。 她怎么能如此善良天真,不染一丝黑暗,轻而易举就对一个认识不久的朋友付出真心。 真的要彻底挑明,告诉公主她所面对的朝局是多么危险吗?真的要向公主寻求合作,把她也拖入艰难的未来中吗? 公主会受伤,那她会变吧…… 不若……不若再等等。 等自己从淮安城中回来,那时候姚恒志的眼中钉只会是他,再无暇顾及深宫中的公主。 自己铲除姚丞相后,一切都会回归正轨。那样公主还可以清浅简单的笑着,幸福快乐的度过这一生。 脑海中思绪飞快闪过,奚景闻不知怎的把原本想要说的话咽了回去。 鬼使神差般换了一个说辞:“公主,世事瞬息万变,有此物也可以稍作防身。” “好,我收下了。”夏冉月不做扭捏之态,收的爽快,“我很喜欢,多谢景闻兄。” “我对这件宝甲的编织手法非常感兴趣,景闻兄日后可否为我引荐铸造之人。” 把银甲收进盒中,她仰脸看向黑衣青年,讲了这么一句话。 没办法,身高差有点大,必须仰头看人家。 好在自己日后还能长,夏冉月觉得自己日后长到一米七几高不是问题。 那时就能和前世一样了。 看事物的角度变了,海拔一下变低了十厘米,她还怪不适应的。 听见公主的问询,奚景闻微微沉默,眼底有一丝暗淡一闪而过。 “公主,我师叔已经仙逝数年了……” “啊,抱歉,我不该提起你的伤心事。”夏冉月话语中微带歉意。 “无妨,都是往事罢了。”奚景闻轻轻摇头,表示自己已经不再伤心。 “公主若是对宝甲的编织手法感兴趣,我此时便可教于你,师叔也不愿此法在他死后失传于世间。” “好啊,你说。”对于处得来的人,夏冉月向来直来直往,这会儿自然痛快的答应了。 奚景闻自然不会吝惜其中手法,他的师叔已经十余年未见,曾经他最大的遗憾就是自己得意的技法无人传承,要消匿在人间。 若公主感兴趣,也是一件两全其美之事。 “公主,你看。” 奚景闻将骨节分明的十指放在银甲之上,双手一错,使了一个巧劲儿,轻而易举的便将铠甲拆下两块鳞片。 第122章 两人对于送别的不同理解 接过青年递来的银色鳞片,夏冉月看到了鳞片巧妙的边缘构造。 一片类似一个回字型,却有半边镂空,另一片银甲的是半边多余,两片卡住勾连在一起,空隙有纤细的金属丝将其捆住。 一边看着,一边听着奚景闻的讲解。 “公主,这样……,错开后上下逆差……一正一反,奇正相合……” “然后……将其锁住,上下勾连……以此法可以调整宝甲的体型。” 夏冉月听着连连点头,她明白了,宝甲的灵活性全在于手法。 想来除了材料特殊以外,打造出成规制能互相嵌合的细小鳞片也不容易。 可做出来之后优点特别多,轻巧,坚固,柔韧,灵活等等。 如果再换成特定的合金材料,那么连防御力都可以超过重甲,完全可以用来给军备更新换代。 “景闻兄,我懂了。” 夏冉月眼里是亮晶晶的兴奋,学会了这种手法和结构,她自己以后还可以做出很多事。 她就是这样的人。 跟夏冉月说繁琐政事,她听得昏昏欲睡;让夏冉月寻找方向,她分不清东南西北;但唯独动手的事情上,夏冉月是有绝对信心的。 同学曾经打趣她,如果毕业之后找不到工作,要进厂打螺丝,那么夏冉月必然是打螺丝第一名。 “景闻兄,我介绍一个人给你认识。” 夏冉月招呼不远处一直默默站着的一人过来。 “这位是石久,石头的石,长久的久,他的身手还不错,他也欲前往淮安城中,你们可以相互照顾一番。” 玄十九这化名是他自己起的,夏冉月刚听到的时候,只觉得居然有人比她还取名废。 但她尊重人家的意见。 奚景闻看向国字脸青年,无数情报的脑海中飞速闪过。 他认得这个人——玄龙卫。 名为石久的男人是玄龙卫中排名靠前的一员,但是前世在和姚恒志的对抗中,玄龙卫折损不少,所以他不记得这个人的序号。 如今听他这个不走心的名字,显然他就是玄十九。 以玄龙卫之行事,不会对他造成阻碍。 一念及此。 奚景闻凤眸中泛起幽幽波光,他意味深长道:“石久兄身手不凡,那这一行还望多多照料。” 而石久的回话略带生硬,像是不太习惯说这种客套话。 他沉身道:“奚公子过誉,公主的命令,我必然执行!” 奚景闻好脾气的笑笑,像是不以为意。 他虽然不需要人保护,但也没必要拂了公主的美意,自己的身手不适宜暴露,有一名玄龙卫作伴是好事。 至少在对付姚恒志的事情上,他们的立场是绝对一致的。 和这位认识一番后,奚景闻抬眼看了看天色。 太阳高起,阳光普照。 这会儿也到了他预定中出发的时间。 是该走了,他看向身侧兴致勃勃把玩着宝甲的公主。 轻声劝道:“公主回宫吧,时间不早,天热了,我们也要出发了。” “我还不想回宫,你们先走,送别自然要送你们离开。” 夏冉月坚定认为这才是送别的意义,让人可以在关切的目光下离开。 这样身处异乡之时,他想起来会心里一暖,念起来时的地方。 “公主……” 奚景闻向来深不见底的目光中,微微流露出一丝柔软。 “好,我听你的。” 奚景闻难得没有用敬称,不那么礼貌的回话。 他忽然觉得自己没把公主牵扯进朝政的泥潭中,是对的。 他们只做朋友就好,不需要成为盟友,也不需要太过接近。 不会有利益的冲突,就能维持住最初的模样。 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奚景闻跨上骏马时又回头,眼角眉梢都荡开笑意 “公主,我走了。” 他带人离去,马蹄扬起阵阵尘烟。 身后不远处是玄十九的队伍,一名叫做铁牙的青年混在其中。 这是夏冉月在古代第一次给人送别,看着友人离去。 她觉得这和火车站飞机场送朋友没啥区别。 没有伤感,只是短暂的离别。 第123章 秘书室需要香香软软的小姐姐。 送别之后,夏冉月没在城外停留,带人回了昭阳宫中。 到地方之后,时间还早,离中午饭点都还有一段时间。 夏冉月闲来无事,非常手贱的把宝甲拆碎了,拆成一片一片的。 没办法,放在那儿她心里痒痒,就是想上手。 细碎的银鳞如同散落的拼图,还是颜色一致,非常难拼的那种。 好在方法她已经完全掌握,花点时间就可以拼起来。 午饭之前,夏冉月已经用她过人的手速拼了一半出来,另一半可以明天再拼。 —— 上午过得开心,下午过得不爽。 书房中,夏冉月埋首在桌案中已经整整三个小时了。 自从上次去过凌云阁以后,她就下了命令,每天折子都要往自己这边送一份,并且还为此专门留出下午的时间来看。 这会儿,夏冉月的心情非常烦躁。 下午三点,她喝光了三壶茶水,吃光了三盘点心,掰断了三只毛笔,一边干活一边制造垃圾。 引得旁边伺候笔墨的小宫女都看了过来,水眸中隐藏着幽怨。 ——公主不小心把朱砂弄在她的衣裙上了。 夏冉月浑然未觉,内心不停的吐槽。 为什么折子非得用朱笔批,她自制的碳笔不是很好用吗。 笔不好用就算了,处理的还都是鸡毛蒜皮的小事,翻了好久没有一件重要的。 要不是因为夏长安要休养身体,不能操劳,还信不过丞相和太师,她才不自己批阅这些内容呢。 夏冉月用自己以前看网络小说一目十行的速度翻过去。 大致没问题的就效仿秦始皇的批阅方式打个勾,感觉需要处理的就放在旁边,最后处理。 一本一本的处理,一本一本的翻阅。 即便有着修仙者的强大精神,她还是花了整整五个小时才弄完。 这就是一个英明皇帝的生活吗。 夏冉月身心疲惫,终于明白了为什么皇帝当久了容易变成昏君。 这简直不是人干的事儿啊! 天天整这些,她还修不修炼,赚不赚功德了! 明天,明天她就要给自己组建秘书室! 以前虽然有这个想法,但也没那么急切。 这回,夏冉月是下定决心了,一定要找人帮自己。 太后上次说的什么春日宴好像要到了? 不是明天,就是后天,日子快到了,桑韵对她说过。 夏冉月觉得自己可以去宴会上找帮手。 春日宴嘛,就是那种优秀的年轻男女一起来的宴会。 有资格来的至少都识文断字,出身应该也不错,想来都是可以交流沟通的人。 人家可能是来相亲的,或者交际,或者出于其他目的。 但那不重要。 夏冉月可以把春日宴变成人才招聘会,都是优秀之人聚集的活动,没啥区别。 她到时候把看上的人才留在宫中长住一段时间,或者让其经常往来。 最好优先找识字的官家小姐,而非男子。 夏冉月不是顾及名声,因此在乎手下的性别,而是因为女子本就没有涉政的可能,才更需要一个机会。 夏冉月自己能摄政,不是因为她是女子,而是因为她是公主。 身份已经盖过了性别,她得到的东西源自她的血缘,这是不可复制的事情。 大夏虽然民风开放,但仍有束缚,权利是从来是男人的自留地。 可聪慧的女子也是存在的,识文断字之后,谁能甘心让自己的命运被其他人掌控呢。 她们不愿意从一个家中流离到另一个家中。 聪慧必然衍生出野心,所以抓到权势就不会放手,女孩子会更加尽心尽力。 朝臣千百年以来的偏见,只会让他们对此不屑一顾。 他们宁可让女人们过家家的效忠于公主,也绝不会分出自己手中的权力。 所以说,女子的忠诚更加坚定不可动摇,越是聪明人越是如此。 夏冉月自认为自己看人还是很准的,她可以择优录取。 再说了,香香软软的小姐姐不比男人可爱多了。 美女贴贴的场面,多么赏心悦目。 第124章 各色钟灵毓秀人物 夜色深沉,窗外树影婆娑,被风吹起的叶片发出哗啦啦的声响。 往日的昭阳宫这时候早已经陷入安眠,今日的寝殿却依然灯火通明。 夏冉月随意坐在一条软榻上,翻动着手上的纸张。 这是一沓带画像的资料,她今日特地叫人准备的。 夏冉月命玄龙卫把收到春日宴帖子的人都大致调查了一遍,先看看人家的风评。 这种明面上的东西调查起来非常简单,只花了两个时辰,玄龙卫就送了情报过来。 流年坐在公主脚边的一个小凳上在讲述一些未尽之处,一旁的桑韵默默听着。 “公主,这数十人都是这一代最优秀的青年人,家世优越,品格相貌都是上乘,俱是钟灵毓秀的人物。” “这位苏缙云公子天性纯善,虽只是户部尚书的幼子,却是徐国公的外孙,已经被默认将来承爵徐国公之位。” “这位凌霄然姑娘曾拜入太师门下,文采斐然,天资纵横,只可惜恨不生为男儿身,若凌姑娘是男儿,官场之上她必将独占光辉,把其他年轻人比的一无是处。” “这位柳永年公子书画一绝,赋诗一首三日传诵天下。只是坊间有些传闻,柳公子与清吟小班偶有来往,但柳公子家风严谨,不到四十无子绝不可纳妾。” “这位王语柔姑娘琴棋书画精通,容貌绝佳,可堪闭月羞花,被传为天下第一美人。” “不过,这位王姑娘是决计比不上公主的。” 可以称得上倾国容颜的人,流年也是见过的,可公主近日越发美丽了,她身上那种一种飘渺不似凡人的气质变得更加浓烈,硬生生与这凡尘之人分隔开。 那种感觉就像是……仙凡之别,如隔天堑! “殿下,您之容颜倾国倾城,这天下第一美人的名号日后一定是您的。” 说着,流年大胆的偷看了一眼公主的面孔。 她知道公主的性子和善,不会在意这种不敬的小事,却不敢过多看过去。 流年害怕自己有一日会心生妄念。 夏冉月不知道自己升了筑基期后,给人带来这么大压力,反正她是没感觉到的。 只是把这当成了一句奉承的话,示意流年接着讲重点。 “公主,这位李公子……” “这位刘姑娘……” …… 夏冉月一边听着流年讲话,一边翻着手中的资料,努力用这写意的画像和资料对应上,在脑海中形成初步的印象。 说了一阵子,手中的纸张只剩下最后一页。 和其他人不同,纸上的青年有着一双湛蓝色的眼眸,虽然同样是黑色长发,轮廓却带着一种异域风情。 “公主,这位公子的出身平凡,名叫展云天,展公子母家来自北凉国,所以他有一双异色眼眸。” “展公子曾在太后礼佛时救了太后一命,所以被太后娘娘收为义子,很得太后娘娘喜欢,所以此次也是收到了帖子。” 夏冉月心道:这位展公子名字起得可够大的,人也挺特别,她还是第一次听到蓝瞳之人。 北凉国混血吗?这个国家她倒是真的一点也不了解,只是在书中看到几句描述。 一年十二个月份,只有最冷最冷的那一个月,北凉国和大夏国中间那道巨大的裂隙才会被冻结住一部分。 届时,人们可以正常来往。 只是近些年,那裂隙冻结的时间越发短了,所以两国的来往更少,连商业通行也是依靠海船。 就在夏冉月已经想到另一个国家的时候,流年终于讲完了最后一句话。 “公主,您若是要选择驸马,最合适的人选都在这些人中了,明日尽可观之。” 错误的理解了公主的沉思,流年如是说道。 夏冉月一脸黑线,她不是在思考那个。 她感觉自己还是个宝宝呢,心理年龄二十三岁的宝宝。 尽管知道流年是在为了她好,可夏冉月依然不怎么高兴听到这种话,于是问起别的事情来。 “流年,我认识的那位柳将军柳岁安怎么没来,他的身份也不低吧。” 第125章 边境异动+小麦变异版 流年敏锐的感受到公主似乎心情不悦,惶恐的敛首恭敬道。 “公主,柳小将军数日前便已经回归边疆防线,他这些日子在雍京中,是因为去岁在战场中身受重伤,故而回来休养一段时间,太医要求小将军休养一年,可能是待够了便提前返回军中。” 不只是因为待够了吧,夏冉月想起自己之前从凌云阁中带回来的那张奏报。 奏报的大意是这样的。 近日边境防线后,西夷胡族异动频频,恐有大动作,边军申请铠甲军粮,饷银补给,兵员补充。 对于朝中官员来说,这种异动年年都有,无非是大小区别,死几十人与几千人的区别而已。 胡人捞一把就跑,绝对打不到身处大夏腹地的雍京城。 因此他们并不上心,任由它堆在案桌上,无人问津。 他们愿意提供精神支持,但并不肯调拨钱财,更不愿意捐款捐物,倒是语言表彰鼓励可以。 总而言之,朝中百官愿意提供钱财之外的一切支持。 近年国库不丰,都给了那些大头兵,岂不是要拖欠他们的俸禄赏赐。 这可不行。 于是这封奏报被官员们默契的忽视,迟迟未批下。 最终落到夏冉月手中。 她感觉那位柳岁安将军匆匆离去,与此事脱不了关系。 “嗯。” 夏冉月默默把这件事放在了心上,没对流年的说辞有什么意见,只是表达自己知道了。 此事还得官员们一并解决,看看国库还能榨出多少钱财来。 不足的,她再想办法,另辟蹊径补上。 身为一个在和平年代长大的女孩子,夏冉月很难接受保家卫国的战士和无辜的百姓,因为装备武器军粮不足,这种可笑的原因而死去。 “无事了,你们两个退下吧。” 话说完了,夏冉月让流年和桑韵都退下,明日再跟她一起去参与春日宴。 屋中只剩下一个人,她吹熄灯烛,并没有修炼。 而是开着法术【无形无相】出了门。 夏冉月没走远,她前往了自己的药园之中。 明亮的月光之下,小苗们泛着青盈盈的光泽,一看就不是凡物。 没管这些年龄不到的药苗,夏冉月轻轻踏过泥土中留出的小路,走到最西边那一小块试验田里。 这一片土地约有十平米大小,种的全是类似小麦的作物。 虽然和大夏的小麦用的是同一样种子,可种出来的东西已经截然不同。 原本小麦株高四五十厘米,和膝盖差不多。 可这些麦子植株不一样,已经长到了七八十厘米高,夏冉月站在这里,差不多到了她的大腿处。 而且这些麦子不走寻常路,顶端分叉似的结了两个长麦穗。 这是夏冉月用过两次法术【万物生发】的结果。 第一次用过之后,用结出的种子再种植第二次,长出来的就是这样子,可能是营养过剩吧,所以多长了个脑袋。 夏冉月从背包中掏出自制的小型打谷机放在一边。 然后直接上手薅,左右手快如残影一块开动,一次薅下来四个麦穗,把它们都塞到打谷机里。 在这十平米的土地上,夏冉月种的小麦并不多。 原本她想慢慢培育优质粮种,这会儿想法改变了,简单暴力的使用修仙手段更好用。 几分钟时间夏冉月就把麦穗都摘了下来。 将之放到打谷机里一顿处理,一小兜麦粒从里面流出。 夏冉月先是用一个竹木簸箕筛选了第一遍,留下其中个头大的。 她的夜视能力很不错,第二遍又凭视觉筛选饱满无残缺的。 第三遍直接用手掌大面积碾着揉搓,把空鼓的挑出去扔掉。 这样一番折腾下来,面前的麦粒只剩下数千粒。 夏冉月开始对每一粒种子释放鉴定术。 【劣质麦种】不要,【普通麦种】不要,【优质麦种】留下。 耗费数千点法力值,和一个小时时间,夏冉月选出了最终的成果。 一百多粒优质麦种。 刨个坑种上,也不浇水。 夏冉月直接就是法术【万物生发】伺候。 一秒钟后,土地上几乎凭空冒出了青色的麦苗,这回它变异的更过分了,结了足足三个穗,而且又长又粗,麦粒明显很多。 看到自己预料的没错,夏冉月心中满意,继续重复起上述的步骤。 筛选,挖坑,种下,法术,筛选…… 天边蒙蒙亮的时候,她终于停下手。 这机械性的劳动把夏冉月累的够呛,但当她仰头看到自己的成果时,心中还是惊喜不已。 第126章 春日宴 这一棵棵高大的麦苗真是没有辜负自己磕的丹药。 恢复二千法力值的【清神丹】夏冉月吃了十几颗,才得到了这样的成果。 麦苗足有两米多高,比某省大葱还高,是伸直手臂才能够得到摘下麦穗的程度。 顶端的麦穗形成花朵状,四五十根麦穗围成一个圆圈,沉沉的垂下来,然后麦子的叶片分支处还长着单株的麦穗。 一株麦子上足足有六七十根麦穗,而且每一根都非常硕大,顶原先的十倍。 夏冉月对此非常满意,觉得自己的辛苦也值了。 她把麦穗摘下来收到一口箱子中,然后放进时间凝固的背包里。 累了,过两日抽个空,在城外找一片隐蔽的田地洒下去。 用法术不需要担心土地地力的问题,也不需要关心植株密度的问题。 任其自由生长就是了,然后让再派人收割脱粒,不够的话,就再找田地种下再收。 不让人看到一秒钟长成的生长过程就好,收割种植什么的,都交给别人来吧。 一口气忙了大半夜后,夏冉月沐浴更衣,难得回到了寝殿的床上躺了一会儿。 咸鱼躺平。 —— 春日宴的时间是今天九点左右,夏冉月赖了会儿床,七点多才爬起来。 她的身体恢复能力特别好,一小会儿就完全感觉不到疲惫,但精神还是有点恹恹的。 心累。 坐在梳妆台前,任由宫女为她插上两只簪子。 夏冉月一言不发,放空脑子在那里发呆。 好在小宫女知道公主的习惯,没有为她描眉画眼,只是束起轻松的发式,再插上两支不累赘的簪子。 再换上一件明红色的束腰长裙,裙上以金线绣着凤凰,振翅欲飞。 整个人如同一团炙烈的火焰,但气质中又带着无法掩盖的清冷。 既然是参加宴会,还是要稍稍打扮一下的。 八点半,换好衣衫的夏冉月准时出门。 宴会的地点在御花园,宫中就这么几个主人,难得热闹一下。 远远的,听力极佳的夏冉月就听见了御花园中女孩子银铃般的笑声。 她掀开轿帘,看到那些婀娜多姿,袅袅婷婷的身影。 人们来的挺早,看大概人数应该差不多齐了,说不定自己还是最后一个。 没有下轿,夏冉月让人一路行到御花园中央特意布置出的空地上。 那里摆着供人休憩的桌椅,她当仁不让落座在主位。 一阵清风拂面,清清凉凉的空气扑在脸上,夏冉月心头的疲惫就舒缓了许多。 好久没有熬夜加班,把自己养的太过娇贵,猛一下她都不适应了。 太后还没有到场,主持宴会的是她身边的大宫女悠宁。 悠宁人如其名,身上自带一种平静安宁的气质。 见到公主殿下竟也提早来了,她连忙上去行礼请安。 “恩,你去忙吧。” 随口打发走悠宁。这会儿,夏冉月终于有心情开始打量美景和美人。 湛蓝的天空下,云卷云舒,草木葳蕤,花朵娇艳。 却不如那美人迷人眼。 夏冉月发现原来自己是个颜控,尤其能欣赏美女的颜值。 她并未穿着多么华丽的衣服,只是一身蓝紫渐变的留仙裙。 头戴金丝蓝宝石花冠,耳际一抹蓝色流苏垂下,细腻白皙的颈上是一件配套的璎珞。 美人卷翘的长睫掩住一抹浅浅幽蓝,琼鼻挺翘,水润的红唇形状完美,未语先笑。 气质冷艳又无端生出一丝娇媚,却丝毫不引人亵渎。 此时,她正举着一支洁白的百合在侧脸边。 可谓是人比花娇。 夏冉月被这浓颜系美女吸引了大半注意力。 直到她听见耳边传来了流年的声音。 “公主,这位便是王姑娘。” 第127章 珍贵的数学人才,和未来的秘书长 这样一直盯着人家不太礼貌,夏冉月收回自己略有些过分的视线。 在她看来场中之人无论男女,一个比一个生得俊美俏丽。 可这位王语柔姑娘仍是其中最出挑的,当得起天下第一美人的名号。 和夏冉月自己的清冷灵秀不同,她们纯以容貌来说完全是两种风格,没办法放在一起比较。 那边的王语柔回眸间,也是看到主位上多了一个人。 公主的容颜和衣衫裙饰都是鲜明的标识,更别说她身后还立着青衣女官。 她自然明白是谁到了,轻移莲步走到这个方向过来请安。 相距不远时,王语柔被流年拦下,看着流年望过来带着征询的眼神。 夏冉月微微颔首,示意她放人过来。 王语柔的行礼的态度非常恭顺,充分体现了她身为大家嫡女的教养。 她是钦天监监正的独女,王礼半生只得一女,爱若珍宝。夏冉月还曾经和她父亲交谈过几句。 不止面孔美丽,王语柔声音也优雅清柔,不疾不缓如同骊珠落玉盘。 她道:“臣女王语柔见过公主。” 夏冉月浅浅一笑,让人坐到自己的下首处,和之交谈起来。 “我听闻王姑娘琴棋书画皆通,还精研算数,亲自撰写了一本《算经》,佳作已经传遍天下,可是如此?” “公主谬赞了,语柔闺中所作,不敢妄自称佳。” 那就是确有此事了,她只是在谦虚。 这种能识文断字还有特长的人才正是夏冉月需要的。 人被逼急了,什么事都能做得出来,但数学是一定做不出来的。 做不出来就是做不出来,再怎么逼迫也无用! 夏冉月自己的金银财产一大堆,她曾经让玄龙卫中一个据说擅长算账的属下给自己盘点过。 怎么说呢,不是专业的就不是专业的。 她不太满意,点也点不透,更别说培养他学习更难的高数模型预估之类的。 思绪在心中一闪而过,夏冉月继续问:“王姑娘闲暇时都做些什么事?” 王语柔道:“不瞒公主,臣女独爱算学,在家时有大半日子都在研习于此,琴棋书画诗酒茶偶有学习。” 王姑娘你这话有点凡啊,偶有学习都能被天下人公认成才艺双绝,想必是很不错的水准。 想来王语柔是个聪慧女子,换个角度想夏冉月对她更满意了。 两人继续交谈几句,夏冉月对王姑娘了解的更加深刻。 她不是那种愿意相夫教子,沉寂于后宅的人。 夏冉月心中已经给王语柔安排了未来的去向。 先做她的文秘,相处一段时间培养培养,再给她安排各种各样的任务。 “语柔,我与你一见如故,宫中甚至无趣,不如你留在我的宫中小住一段时间吧。” 话语是亲切的询问,王语柔却心中一紧。 不知道公主有何深意。 可王语柔明白公主殿下不是单纯欣赏自己,更不可能因为自己在算学上的微小成就就把她视作友人。 此时是否与她的父亲,立场较为中立的钦天监监正有关? 王语柔不知道,但她不敢拒绝。 别看她天下第一美人的名头传的响亮,实际上,在场的众人中,自己家的权势是最末的。 王语柔只能答应下来。 夏冉月不知道自己看中的数学人才这么能脑补,她把王语柔定下来,就让人离开了。 没多久,不远处枝繁叶茂的草木边走出一位穿着雪白襦裙的少女。 她约莫十五六岁,面容清秀,衣着发饰简练,眼瞳如星闪亮,正是大理寺卿家的嫡女凌霄然。 看见这位,夏冉月来了精神,顿时坐直身子,命令道:“流年,去把凌姑娘请过来坐。” 凌霄然可是她的头号目标,据说才干完全能盖过年轻一代男子,而且父亲的立场也不在姚丞相那边。 让这样完美的璞玉闲置在家,可是天大的浪费。 第128章 流年不禁怀疑公主喜好女色 从小出入宫廷,凌霄然非常从容,动作间带着一种大气潇洒。 “霄然见过公主殿下。” “坐吧。”夏冉月把离自己最近的位置指给她,愉快地和她交谈起来。 “公主,您负责的以工代赈之事,让流民学习本领,能在赈灾之后又给流民一条生路,着实让霄然佩服。” “此举缓解了雍京之危,另外……” 凌霄然名不虚传。 言之有物,头脑清醒,丝毫不为这雍京繁华的现状所迷惑。 而且敢说,不藏着掖着打太极。 可以啊,这脑子这思路比朝中那些官员聪明多了。 夏冉月看来她适合当自己的秘书长,自己有什么事情斟酌不定,还可以听听她的意见。 昭阳宫中又留一人小住。 待凌霄然告退后,夏冉月的心情肉眼可见的变好了起来。 眼眸弯起,唇角掀起清浅的笑意。 等人才们都培养出来,很多事情她就可以当甩手掌柜了。 只需要最后检阅结果即可,不知道能省多少事儿。 坐久了,夏冉月起身,穿过繁花遍布的小径,一路走上了御花园最高的亭台中。 亭中空无一人,四面以薄薄的轻纱覆盖,挡住高处的一缕冷风和别人的视线。 这个位置很好,视线一览无余。 夏冉月立在这里,几乎能看到园中的所有的景色和人群。 明澈的天空下,原本就极美的御花园,因为要举办宴会被小心的打理过,连花枝都修剪的整齐。 几十个人散入其中并不多,大半人身边都只有侍女小厮陪伴,也有那么几个显然关系不错的人聚集在一起。 夏冉月的眼神还是看向女子的,她在甄选场中还有没有什么合适的人才。 园中的人并不多,根本没有庶女庶子,也没有人行为不端,放肆行事,挑衅他人。 每个人都在言笑晏晏,如出一辙的优雅大气。 看了一会儿,她倒是看见一个格外善良的小姑娘。 ——姚丞相的幼女姚倾若。 看到一个陌生的小宫女摔倒在地,姚倾若会亲手扶她起来,用帕子给小宫女动作小心的拍了拍身上的灰尘。 而非指身后的侍女去做或者视而不见。 这可真不像姚恒志的女儿,听说这位姑娘和长安有婚约。 还是先帝定下的。 这身份可不合适,等到以后,自己早晚给它拆了。 夏冉月如是想道。 在她身后,流年微微蹙了蹙眉,心中忧虑。 春日宴名为赏花赏春光,实际上就是一场相看的宴会,未定亲的青年男女聚集于此,寻找着意中人。 可是,公主她……她怎么在看,在交谈的都是姑娘家,对那些俊秀公子一眼也不看,还频频邀请姑娘小住。 难道公主殿下在无忧观待久了,未见过什么优秀男子,便喜欢上了女子吗? 流年不是想要干涉令主的事情,只是因为,这样实在是冒天下之大不韪。 于公主掌握政权不利,朝中群臣和天下舆论必定群起而攻之。 虽然这阵子莫名其妙的事事顺利,朝中也没什么烦心事。 但是未来还长远,公主若是娶了一位女驸马回来,几乎不可能得到那边家族的支持。 要是苏缙云公子做了驸马,徐国公那边必然倾向公主。 若公主一意孤行,非要如此荒唐,不知道有多少人会转投向姚丞相。 公主殿下独木难支,该有多么艰难! 流年越想越是忧虑,忧心忡忡的看着公主的背影。 就在此时。 桑韵上来禀报:“公主,太后娘娘到了。” 夏冉月“嗯”了一声,应道。 既然太后来了,那么春日宴就要正式开始了,先去给她请个安去。 在亭中没有待多久,夏冉月就带人下了假山,一路往御花园中间行去。 就她出来这一小会儿的功夫,中央的位置已经重新布置过。 花团锦簇,芬芳馥郁。 太后已经雍容华贵的坐在了主位上,身后的人多的能开十几桌麻将,受邀的公子小姐们也都到了位置。 看见夏冉月来了,太后非常亲密的拉着她的手,让她坐下。 指着不远处中的一个个男子介绍起来。 “这位苏缙云小公子可是家世最好的,和你年纪相仿,若是他做了驸马,对月儿你可是极有益处的。” 夏冉月顺着太后指的方向看了过去。 “……!” 谢谢,她对一脸稚气的男高中生不感兴趣! 第129章 夏冉月的择偶观+突然出现的油腻男。 再帅气的男高中生也不行。 夏冉月虽未明言,却肉眼可见的兴致不高。 太后指向下一个人:“月儿,那位柳永年公子如何,风流肆意,他的才华可是传唱天下呢。” 呃,夏冉月默了。 她知道古代风流肆意是表扬的褒义词,可她只想让这种人离她远点。 又介绍了几人,眼见夏冉月没有丝毫意动之色。 太后端着一张三十岁的面孔,说着老气横秋的话。 劝哄道:“月儿啊,大夏女子十八岁成亲,你也十五岁了,该为自己相看相看,不然等你到了年纪,好人选都被挑走订亲了。” 夏冉月闻言一脸无语。 说不定自己哪天就回现代了,定什么亲,结什么婚,她还小呢。 于是她出言敷衍道:“冉月还未有此心绪,母后不必担忧。” 太后道:“月儿喜欢什么样子的,哀家给你寻摸一个,你若是想找一个不敢管束你的男子也是有的。” 夏冉月继续拒绝。 “你这丫头,随你吧。”看着夏冉月的意志坚定,太后无奈的摇了摇头,“哀家在这,你们年轻人放不开,我也累了,回去休息,月儿尽可以和同龄人多相处。” 机会已经给出去,太后指望着那人自己行动,若能哄着小公主非他不嫁就好了! 太后这是干嘛来了,景色没怎么赏,劝哄的话倒说了不少,真想给自己介绍个未来夫君? 听太后那个意思,嫁人之后,有什么难事尽可以交给夫君处置,朝政困难之处也可以交给夫家解决,自己只要过快乐的小日子就好。 看着太后的轿辇逐渐走远,夏冉月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 她是长得有点稚嫩,但也不像个傻子吧。 难不成太后以为她夏冉月会是那种听从丈夫命令的人。 婚后会变成深锁宅院的妇人,相夫教子。 笑话,她是那种为了爱情连事业和父母也不顾的人吗! 太后这做梦呢,做的还挺美! 别说她始终想回现代,就算是不想,事情也没那么简单。 夏冉月自认为自己的择偶条件还是挺苛刻的。 要成熟但不能老气,她不喜欢哄小孩但也不喜欢年纪大的。要才华颜值兼具,她智性恋兼颜性恋。要干净,从无二心,就算是精神出轨她也不要。 最重要的是不要孩子,夏冉月不喜欢孩子,尤其讨厌不停哇哇哭的那种小孩。 好几年以前,她就决定好,自己未来绝对不生孩子。 所以今天场上这些人,她觉得一个也不合适,恐怕没人能接受这近乎于断子绝孙的条件。 而夏冉月觉得这才是相互喜欢的基础。 在她思绪飘飞的时候。 忽然,一场桃花雨落下,落在她周身,环绕着飞舞。 这是干嘛呢? 夏冉月无语的看向桃花飞来的方向。 有着一双湛蓝眼眸的黑发青年,满含情意的看了过来。 凭心而论,他长得还可以,这种眼神也不算太丑,就是蛮油腻的。 一油遮百帅。这一点就掩盖了英俊面容上所有的优点。 顺利吸引到小公主的注意力,展云天深情道:“公主殿下,在下对您一见钟情,请允许我为您献上一场美丽的花雨。” “啊啾!”夏冉月呆了一下,打了个喷嚏,赶紧退后几步离开了这一片浓密的花粉。 看着自信满满,还在等待自己回话表扬的男人。 这油腻的皮囊,这自恋的语气,夏冉月一分钟也不想呆了。 “谢谢,再见!” “呵”展云天轻笑一声,看来十拿九稳,公主害羞的掩面逃走,想来是抵不过自己的魅力的。 也不像姚某人说的那么难以对付,还不是被他这张完美无缺的脸所迷惑。 夏冉月匆匆败退,直接带人回了昭阳宫。 —— 黄昏的时候,夏冉月在吃晚饭,一天三顿,除非有事,不然她是不会错过的。 今晚她吃的主食是麦饭和蒸饼,用昨晚辛勤一夜的成果做成的。 麦粉是淡淡的黄色,可能是颗粒较细的缘故,一捏就变成一团。 麦粉的样子既不顺滑也不白皙,卖相不佳,把它蒸成饼子不是雪白的,吃起来有很浓郁的麦香味。 直接蒸的在大锅上做成麦饭的味道也很不错。 口感远胜夏冉月吃过的各种大米,包括死贵的泰国香米,和皇宫中的碧粳米、胭脂米、御米等等。 夏冉月用鉴定术查验过效果,这变异小麦制成的食物可以微量补充气血,长期使用对身体有益,用来给保家卫国的军士们养身体再合适不过了。 以后她需要钱财的话,还可以用灵米之类的名头赚上一波。 第130章 夏冉月未来的左膀右臂 这批粮食给自己留点,剩下的都做种子,找一片没有人烟的荒地撒下去,直接用法术。 反正这种子用了法术之后也不挑土地,再差的荒地都不是问题。 到时候派人押送到边境,直接不过官员们的手,以免被盘剥。 翌日。 夏冉月准备宴请自己带回来的四位小姐姐,她对着桑韵吩咐下去。 除了王语柔和凌霄然外,另外两位是她从御花园匆匆退场的时候特意带回来的。 这两位姑娘一青一白,站在一起颇像一对姐妹。 着白衣的温婉秀丽女子是礼部许尚书的嫡女许意辞。 穿青裙的小姑娘明显年纪更小些,俏脸上还有些婴儿肥,她是工部申侍郎的女儿申瑶光。 夏冉月会注意到她们,是因为两个人在谈论的内容。 虽然声音很小,但她想听就能听见。 两人在聊着八卦,而且不是简单的八卦。 上到太后宫中病死了一小婢,下到贫家百姓一胎三宝,连姓谁名谁,身份背景都说得清清楚楚。 记性不错,打探能力也很好,语言功底也好,适合给自己做编辑。 夏冉月这些日子已经算是彻底改版了活字印刷术,用材料道具制成雕版效果很好,出来的报纸相当不错。 就是内容嘛,她只能想个大方向,具体的文字还需要人编写。 她自己着实文学苦手,写个材料要改好几遍。 一说起这件事,她就想起自己改了百八十遍的论文。 好在已经给导师看过,就算自己真的挂掉了,成果也不会放着没人管。 穿越过来这么多日子,夏冉月也算想明白了一件事。 自己能有百万功德,八成是因为那篇论文总结描述的成果。 在她的故乡蓝星,因为温室效应导致气温年年攀升,许多农作物的产量都受到影响,大量减产。 而夏冉月阴差阳错配制出的那种营养液,加上配套特殊的方法,可以使植物适应高温环境,反而能从高温中汲取营养。 越是高温越是长得好,当然植物的耐受温度也是有上限的。 夏冉月感觉自己生平所做之事,配得上百万功德的也就这一件了。 往事不可追,提起这个是因为夏冉月感觉,她的耐高热营养在大夏似乎也可以有所作为。 她从记忆中翻出来大夏也是一年比一年热了,以一种奇怪的趋势不断上涨。 虽然夏冉月寒暑不侵,但她能感觉到,这四月五月的每一天都得有三十多度,甚至有离谱的近四十的时候。 也就她施法降雨的那两天还凉快一点,这还没到夏天呢,也不知道往年人们都是怎么过的。 难道可以心静自然凉吗,还是说会在冬天储存足够的冰块以后给自己降温。 那到时候她可以弄点冰圆子冰沙之类的丰富一下人们的饮食文化。 不是为了赚钱,就是为了让人们都开心点,炎炎夏日来点冰凉解暑的,再好不过了。 夏冉月在猜测人们的避暑方式的时候,桑韵过来禀报她,宴席已摆好。 夏冉月跟在桑韵身后,去了自己基本没去过的宴会厅。 宴会厅名叫小竹轩,布置也以清雅的竹木造景为主,视线往窗外能看到一片青翠的竹林。 原本的小竹轩是那种几案式的排布,一人一个小桌案,但是被夏冉月改成了一张大圆桌。 她特意命人这样子做的,以示亲近。 小竹轩中。 四位姑娘都已经提前到了,远远看到公主殿下缓步而来,她们纷纷起身迎接。 “霄然\/语柔\/意辞\/瑶光见过公主。” 夏冉月自己是不喜欢用香的,可是她们身上飘过来的香气重叠在一起也很好闻。 四位笑颜如花的美人只为着自己一人转,让夏冉月心情颇为不错。 她让几人不必拘礼,一一入座。 算是一边吃一边谈话吧,比较类似闲聊的性质,即便如此,她们也是非常的大家闺秀,几乎看不到嘴在动。 无论什么时候夏冉月问话,几位姑娘都回答得出来,丝毫没有匆匆咽下去的紧迫感,仪态完美无缺。 夏冉月不得不说,比自己的仪态好多了,虽然可能是因为她自己没人能管束,就越发松散。 第131章 四位姑娘大大节省了夏冉月的时间 大概吃了二十分钟左右,夏冉月的话也讲的差不多了,把自己的意思都说了出来,并且询问起她们的答复。 “公主,您要我们参与一些政务,陛下和朝中可会有意见?”王语柔没想到,公主留下她们就是如此大事,这让她心中有点不安。 既忧虑自己的能力不足,又害怕被天下斥骂。 “不算让你们处理,只是让你们把奏报分个类,提一个拟意见,我自然还要审阅。” 奏报中没有特别要紧或者机密的事情,夏冉月不介意她们看。 在凌云阁中,这些都是公开的事情,真正重要的只会单独上禀某人或者朝议上提出。 王语柔闻言顿时激动起来,眼眸亮如星火:“谢公主殿下赏识,语柔不敢推脱!” 旁边一直保持着淡淡得体笑容的凌霄然眼神中也划过一抹亮色,她非常乐意接受这个机会。 凌霄然敏锐的察觉到了,这是她一生中最大的机遇。 只要她做得足够好,必然能得到公主的重用,成为公主殿下的心腹,进而掌握自己的人生。 有着大姐姐气质的许意辞担忧道:“公主殿下,家父性子古板,听闻此事,只怕会在朝堂上为难于您。” 就这? 夏冉月被逗笑了:“不会的,不必担心我,他们不敢!” 朝中人也不是傻的,近日也发生了不少事,他们算是看出来了,公主可不是个好惹的,所以不会为区区一个女儿过家家似的效忠行为动怒。 不值得,惹毛了公主,他们也怕自己像某人似的遭到横祸,在朝堂上没几个人敢说自己是完全干净的。 说是天雷劈下导致失火,官员们可不信,世上哪有这么巧合的事。 安抚了许意辞,夏冉月又回答了几个问题,算是初步把几人定了下来。 她挑选的这四人,身后的家族都是不站在丞相那边的,至少是保持中立。 这个信息是绝对正确不会有谬误的,是夏冉月亲自从姚恒志那边侦查来的。 散场之前,俏脸圆圆,长得很是可爱的申瑶光期期艾艾的凑了过来。 带着点不好意思的问道:“公主殿下,今日宴上吃的饭食是什么呀,瑶光从未见过呢。” 小姑娘年纪还不大,话语间俏脸微红,像是有点害羞。 夏冉月有被可爱到,她捏了捏人家圆圆的脸颊:“别的地方没有的,瑶光喜欢,我便送你一些。” “多谢公主。”申瑶光略带腼腆的笑道。 —— 下午,书房中。 一扇巨大的屏风,把书房隔成两个部分。 姑娘们在外头,夏冉月在里头。 要先试试她们的能力,并且看看她们的品性和处事方式,以后再考虑给她们派什么具体工作。 巨大的桌案上,两人占据一边,中间摞着一百多张奏报折子。 都是夏冉月上午看过的,但她没批复,依然给留白了。 她在桌子中央准备了厚厚一摞白纸,让人写拟意见用的,写好后她再看就可以。 美人们在勤勤恳恳的工作,流年和桑韵立在不远处监督并伺候,各有各的活干。 夏冉月在屏风后面盘腿坐着修炼,她感觉自己的时间又一下子充裕起来了呢。 身体修炼的时候,神思格外清明,她头脑飞速的运转。 这些日子事儿多,她好几天没去看长安了,明天就去,顺便把最好的灵麦给他送点。 灵麦的养生补气功能发挥的很慢,可它好吃啊,做熟后空口吃都能胜过皇宫里之前绝大多数食物,当然要跟弟弟分享啦。 奚景闻和玄十九那边应该还在路上,淮安城离的挺远,没有那么快到达。 俗话说大灾之后必有大疫,希望他们都能平安无事,也能顺利完成自己的任务,让淮安城恢复往日的平和安宁。 城外的希望小学孤儿院也建的差不多了,夏冉月也得抽空去看看,彻底弄好了,就可以让幼童们搬进去,不用挤在拥挤的宅子中。 另外,还有一件事情。 这个事得研究实验,夏冉月还得去匠械司那边看看,上次她看到的那件作品和自己的想法可以互相借鉴。 第132章 累坏了美人们+看望夏长安 天色将暮时,几位姑娘完成了向夏冉月交给她们的任务。 字字句句细读不敢错过,眼神中都带上了一些疲惫,容色中竟微微有些憔悴。 其中凌霄然的神色更好些,这些东西她在父亲的书房里也是读惯了的,只是今天的更多一些。 看着美人们被自己压榨成这样,夏冉月后知后觉的发现,自己这么干有点不地道。 普通人是没办法像她那个样子,一个人精力充沛的处理这么多事情的。 以至于把人家累的神色萎靡。 夏冉月打量了几人一番,又绕到了屏风后面,从别人看不见的角度取了一个白瓷茶罐出来。 【名称:香雪春茗】 【描述:香雪花、春伊草等植物调配】 【效果:大量提振精神,小幅加快法力值回复速度。】 【限制:效果一小时失效】 这是她仿照奚景闻请自己喝过的清心茗茶,以灵植材料制成的。 对夏冉月自己用处不大,也就图个好喝,不过给别人用还是很不错的,尤其适合心神疲惫之人。 她把花茶罐子递给桑韵,让其差人泡一壶来。 白雾袅袅,香气幽微,茶汤的颜色极浅,几乎和清水差不多。 几个姑娘喝了这杯茶后,神情很快变好了起来,明显松快多了。 凌霄然眼眸中异彩连连,却并没有开口问什么,只是低头看了一眼杯中从未见过的,舒展开身姿的洁白花朵。 她比其他人都明白自己在做什么,而且越发确定自己的决定是正确的。 公主殿下深不可测,有极大可能是最后掌权的那个。 只有投向公主,她才是凌霄然,而非某人待字闺中的女儿。 在几人休息的时候,夏冉月翻开折子,连同里面夹着的白纸一并拿起来看。 恩…… 姑娘们的回复很认真,很严肃。 连屁大点事儿都详细的写了意见,而且是四份不同的意见,从各个角度描述。 怪不得她们累的成这样了,看来明天的折子自己要陪着一起看,好好传授一下摸鱼之法。 像某地天象,恭贺生辰,溜须拍马之类的无意义奏报,批个阅字就够了。 夏冉月自己批复都是敷衍的直接打勾,表示知道了,既省事又省力。 勉励了几位姑娘一番,夏冉月让她们回去休息,明天还有明天的工作,这会儿就让她们先歇歇吧。 次日一早。 夏冉月带着桑韵和几个手中提着沉甸甸的麻袋侍卫前往了太极宫。 她打头走在最前面,桑韵提着食盒跟在她身后,里面装的热气腾腾的美食是灵麦做成的,桑韵亲手做的。 说来惭愧,夏冉月爷想给弟弟亲手做一顿饭,可自己的厨艺毫无长进,还是吃不死人的程度,很好吃的材料愣能做出普通的味道来。 所以她就不献丑了,桑韵的手艺还是很好的,搭配上很不错的食材就更好。 “阿姐,你好几日都没来看长安了。”夏长安只披了件薄衣,匆匆到门前亲自迎接,他拉着夏冉月的手,语气中带着一点依赖。 近半月是夏长安这辈子有记忆以来过得最舒服的时候。 没有病弱的身体折磨,不用在死亡的边缘挣扎,没有人时刻要求他读书理政,没有规矩仪态和母后大臣。 他只需要安静的休息,能够放空大脑,什么也不想,他都感觉到了时光飞逝。 “快进屋,我们进屋说话。” 触到他微凉的手掌,夏冉月眉间微蹙。 她可不想让夏长安吹风,身体稍好些了也不能这么糟蹋,还是个病人呢。 “阿姐今日来的早,用过早饭了吗?” “没有,我特意带来了,陪你一起吃。”语罢,她让桑韵从红木食盒中取出了早饭。 熬的浓稠的大麦粥黄澄澄的,散发着谷物最原始的香气,四个小菜也是清爽可口,颜色鲜亮。 别看这一顿饭简单,其实每一样都是夏冉月用法术催生而成的。 比纯天然无污染有机食材都珍贵的多,也更美味,吃起来是一种纯粹的享受。 第133章 夏冉月给人减负+美人主动贴贴 饭后,夏冉月和夏长安坐在一起,并肩坐在同一张软榻上。 清风徐来,暖意微醺。 屋里没有别的人打扰,两个人一人捧着一本闲书随意读着,悠哉悠哉的享受着阳光。 过了一会儿。 做了许久心理准备的夏长安犹豫开口:“阿姐,我是不是很懦弱……” 夏长安垂眸,微微黯然道:“明明是我应该承担的责任,却心安理得的把它们全都压在你身上,你甚至未享受过皇族尊荣,却要担负起这一切。” 他神情低落:“阿姐累不累?那些官员们是不是为难你了,我有听到风声,不然你把玄龙卫调走吧,他们能帮你很多。” “怎么会!”夏冉月把手上的书本放下,连忙否决道。 她摸了摸弟弟的头顶,这一两个月夏长安长得很快,已经快和自己一般高了。 夏冉月露出一个轻松的笑容来,安慰道:“长安不需要担心我,我游刃有余。就朝堂上那些人,捆在一起也不是我的对手,反驳不了我的任何决定。” “就因为无能为力,他们才这么生气,只能嚼嚼口舌,尤其是姚恒志,无能狂怒罢了!” “如果我真的不好过,怎么可能看着这么多玄龙卫闲在这儿而不找他们做事呢?” 给夏长安解释一遍,夏冉月换了个姿势,把手臂搭在膝盖上,同时拍了拍他的肩膀。 “长安,我师傅留给我的有很多东西,从丹药到钱财,再到神兵利器,我没拿出来的还多呢。如今在朝中,我想做什么就做什么,而你如今要做的就是养好身体,一切都交给阿姐!” 听了阿姐信誓旦旦的言语,夏长安心里好受了不少,眉间忧色收敛起大半。 他瞧了一眼夏冉月神采飞扬的样子,浅浅笑道:“好,我都听阿姐的。” 这就对了,小孩子嘛,没必要想那么多,忧思伤身。 “来,我教你下棋。”夏冉月唤来门外的侍者要了一副棋子,转移一下长安的注意力。 棋盘铺展在桌面上,一人执黑,一人执白,美玉制成的棋子触手温润。 不是下围棋,夏冉月不会,她教的是轻松小游戏五子棋,图个乐呵。 夏长安身为高台之上的皇帝,被规矩束缚已久,从来不会放肆行事。 今日他也被夏冉月带的轻慢许多,可以毫无仪态的歪在椅子上,可以随意的露出轻松笑容来。 夏冉月陪了夏长安许久,一直到午后才离开。 皇帝独坐高台,她也算得上是他唯一的亲人,太后不算。 所以隔三差五她就会去陪一陪夏长安,不让这孩子孤零零的一个人。 —— 昭阳宫,书房。 下午两三点左右,正是一天中最炽热的时候。 灿烂的阳光穿过窗子投在书桌上,把桌面烘烤得有些烫手。 夏冉月坐在书案后的主位上,手捧着一本奏报念出声来。 “臣江守棣启……” 四位美人坐在小矮凳上围绕着她,神情专注地听着公主殿下的言语。 左手边是王语柔和凌霄然,右手边是申瑶光和许意辞。 申瑶光素来不耐热,鬓边出了一点微微汗迹,她心道,今年还没到用冰的时候,怎就这样热了。 她看着公主殿下身上简练,却明显比自己身上的纱裙更厚实的衣裳想:公主好像一点也不热,她都没出一点汗呢。 难道这衣服比较隔热?申瑶光往公主的身侧贴了贴,手掌微动,试图触碰一下公主衣裳那白白滑滑的面料。 恰在此时,夏冉月读完了折子将其放到了桌上,手腕顺势垂下。 申瑶光正好触碰到了那晶莹如雪的手指尖。 一阵沁凉感传来,仿佛从公主那里吸收了一点凉气。 好舒服呀,申瑶光心中感叹。 夏冉月没在意她这小小的动作,围的近触碰一下很正常。 她指了指桌上的折子,漫不经心道:“像这种没用的请安折子,批个‘阅’字就行了,多写一个就是浪费时间。” 随即,夏冉月又拿起几本不同类型的折子念了一遍,表示道:“这些东西,都批‘阅’就行。” 几位美人纷纷应诺。 夏冉月起身,准备去忙别的事情。 她起身,没起来。 右边的申瑶光都快贴在自己身上了,左边的凌霄然也是离得非常近。 第134章 凌霄然有凌霄之志 “你俩这是干嘛呢?”夏冉月有点无语,左右开弓微微推开两人站起来。 “公主,您旁边好凉快呀。”申瑶光有些不好意思,苹果脸上都泛起了红晕。 “热?”夏冉月没感觉到,看着几人的轻纱薄裙,她疑惑道:“你们都觉得很热吗?” 始终一脸淡定的凌霄然接道:“公主,今日比往日更热,今年也比往年更炎热,到了夏季,极有可能会有热灾!” 这么严重吗? 自打筑基后,夏冉月几乎已经不能感觉到冷热煎熬。 但这个事情还是值得上心的,有必要观望观望,然后提前做个预案。 当然眼下也还是要给美人们提供一个好的环境的。 “此事我知道了。”夏冉月转进屏风后面,从一处隐蔽之地上取了一个匣子过来。 将其放到书桌上,打开来里面是一颗拳头大小的明珠,深蓝色的散发着幽光,内部遍布着冰一样的浅色裂纹,外表却是光滑完整的,不需触碰看着就有一种冰凉的质感。 【名称:寒髓珠(白色)】 【描述:某冰系筑基小怪的内丹,永恒不化之冰。】 【效果:可观赏,对周围一定环境造成被动降温效果。】 【限制:无】 从盒子里取出东西来 夏冉月随意把盒子推开,幽蓝色的明珠衬的不远处的装饰用的夜明珠黯淡无光。 她把夜明珠从底座上拔了下来,然后把【寒髓珠】放上去,美丽的宝珠落到平平无奇的檀木底座,让它也高贵了几分。 “这东西放这里,在宫里有什么不顺意之处尽管跟我说。” 说话间,几位美人也感受到了空气变得凉爽,不由以惊讶的眼神看过去。 这是什么宝珠,竟从未听说过。 相处了一两日,感觉和公主已经比较熟悉的申瑶光带着点撒娇问道:“公主,这是什么东西啊,好凉快呢。” 夏冉月没觉得冒犯,她就吃萌妹撒娇这一套,笑道:“我师父留给我的,你们用就是了,看折子吧。” 要说什么道具的绝对数量在她背包中最多? 那就是【寒髓珠】了,从前玩游戏的时候,夏冉月选定的家园是在一片冰原之中。 出门就要面对寒冰兔、寒冰貂、寒冰鼠、寒冰狐。 打一个怪,就获得一颗大小不等的【寒髓珠】,偏偏这东西还没什么用,消耗不掉。天长日久之下,也就积累了下来。 夏冉月刚才瞟了一眼背包,背包里的数量有好几千,以箱为单位的那种。 说个离谱的,若是今年有了热灾,说不定都用不完,毕竟是不会消耗的东西。 听到公主殿下的吩咐,四人齐声应诺,开始在变得凉爽的房间中工作起来。 这会儿她们比之前舒适多了,就连向来喜怒不形于色的凌霄然,也勾起了一点浅浅的笑意。 但她不是因为这一颗能让环境舒适的明珠,而是因为公主。 从公主那种种天马行空却收到成效的行为,再到昨日那种神奇的花茶。 再到今日这颗前所未闻的明珠。 公主拿的那一个匣子只是普通的木盒,最多雕刻的精细些,根本不具备隔绝的功能。 凌霄然刚刚在屋中走了一圈,能感觉到宝珠降温的范围很大,覆盖住整个书房完全没问题。 然而,在公主拿出那个盒子之前,她没有感觉到一点降温的征兆。 可见这个盒子之前必然不是放在书房中的,而是另有存放之地。 不管公主殿下是如何做到的,那位传说中的师傅又是谁,凌霄然都很满意。 公主的性情温和仁善,手段却深不可测,还极爱惜未来的属下。 此为明主之像! 凌霄然不似另外几个人那般懵懂,她这个名字是自己改的,原本是潇洒的潇。 但她不愿潇洒,只愿登临云霄,把命运握在手中。 千难万险在其中,凌霄然不惧之! 夏冉月不知道自己阴差阳错给自己收服了一个忠心属下,她让桑韵给几个人泡了一壶养神的香雪春茗花茶。 这才离开书房办自己的事情去,让桑韵陪着就够了。 夏冉月回了寝殿,拿出好友送自己的银色鳞甲来。 她已经抽空拼好了,又是一副完整半身铠甲的形状。 这东西的防御力对她而言没有必要,但夏冉月看中的不是这个。 她要借鉴的是这种独特的手法和精妙的结构,最近她的鼎炉空了许久。 丹药炼得够多,材料耗尽没再继续存货。 夏冉月有个主意打算实施。 第135章 流水线全手工拼装铠甲 夏冉月使用法术【心灵书屋】回忆自己在现代看到过的知识。 先是《甲胄复原》,然后《中国历代军戎服饰》。 这两本书她出于个人兴趣草草翻阅过,都是她用得上的。 故而夏冉月使用法术完整的回忆了一遍。 同时拿出纸笔,一边翻书,一边磕磕绊绊的画出自己打算制作的新式铠甲外形。 这方面她不是专业的,所以先简单试试,估计出大致材料用量。 材料就用她前些日子摸索出的一种高强度合金。 夏冉月给这种材料命名为星纹钢,因为对着光看的时候,它会有一种闪耀的纹路。 最重要的是星纹钢坚固的同时的柔韧性极强,非常的不科学。 所以自从那天收到奚景闻的银鳞铠甲后,夏冉月就动了心思,想要以星纹钢做出一件这样的铠甲来,为此特意向奚景闻学习了手法。 在她的预想中,成品应该是这样的。 轻巧,柔韧,坚固,防御力超强,可以随意组合,不易损坏。 若给军队都装备上,岂不是所向披靡。 先动手,试上一试。 就在夏冉月把星纹钢在鼎炉中融成一泓液体的时候。 她忽然有了另一个想法。 自己没必要完全模仿这个银鳞铠甲的构造。 银鳞铠甲的鳞片做成近乎方形是为了节省材料,同时方便金属线勾连,减小加工难度。 但是她这里没有加工难度,再细小的东西神念都可以操控。 既然这样,自己可以改进一下鳞片。 星纹钢轻巧坚韧,完全可以去掉勾连的金属线,将鳞片做成近乎菱形,四面边缘都做出完整的挂钩。 本来就很小的鳞片,再通过特殊的勾连回路缓解震动,并使铠甲有一定的重合部分。 这样防御力更强,而且活动时也更加安全且牢固。 这样子更好,但是原先预计的材料不够用。 夏冉月索性又往鼎炉中投入了几块板砖大小的星纹钢。 很快,通红的钢铁溶液融合在一起。 夏冉月用神念塑造出一片片的星纹钢鳞片来。 这比她之前弄的首饰简单多了,可以同时操作,一分钟的功夫,数千片鳞甲就已经堆到了她背包里。 半个小时后。 夏冉月面前放了一口铁木箱子,里面堆满了她从背包里移出来的星纹钢鳞甲片。 背包的空位不多,而且这功德损耗也挺离谱,还是练出来后不经背包合算。 不知道是什么原理,鳞甲片出炉后一点也不烫,可以直接上手。 夏冉月盘腿坐在地毯上,跟拼图一样拼着自己设计的这副铠甲。 时不时参照一下银鳞宝甲的结构。 也就第一次这么麻烦,等她把最终方案定下来,完全可以设置一个道具固定位,专门生产星纹钢鳞甲片。 到时候开设一个隐蔽军工厂,收留一些无家可归的可怜人,让他们专门负责拼接这种铠甲。 流水线作业,每个人负责一道小工序,熟能生巧,大大提升效率。 接收的军队还可以自己调整铠甲的大小,使其合身。 只要夏冉月肯花点时间,武装十万大军,应该也挺容易。 花了一个小时左右,夏冉月终于拼出了一身铠甲。 是按照她自己的身形做的,从上到下,包裹的比保暖内衣还严实。 夏冉月穿上,在屋里走了一圈试了一下,很轻巧,几乎没有重量,也没有太大的束缚感。 舒适感很不错,再试试防御力。 夏冉月信步走到床边,从一处夹层中抽出一把雪亮的匕首来,是夏长安送给她防身用的。 这是一把极其锋利的匕首,银白色的刃上闪烁着寒光。 夏冉月拔刀出鞘,举起手臂,右手握住刀柄狠狠向下一挥! 第136章 姚恒志真正的秘密 “噌”的一声! 雪亮的刀锋与银灰色的甲胄相撞,发出摩擦的声响。 乍一看两者似乎都毫发无伤,看起来是平分秋色。 夏冉月伸手在匕首的刃尖轻轻拂过,从上面感觉到一点轻微的扭曲,触感有一些凹凸不平。 到底还是受了一些损伤。 而鳞甲则不然,是真的毫无痕迹,夏冉月细细摩挲过,上面没有一点划痕。 为了确保自己结果的准确性,她反复试验了好多次。 顺劈,逆砍,用刀尖刮擦,直直捅过去。 和第一次测试的一样,这些伤害都没有效果。 不仅如此,夏冉月又换了一把长剑来,是她特意找门前的禁卫借来的。 劈劈砍砍之下都给人家弄卷刃了,她略带不好意思的赔偿了银子。 这个成果夏冉月算是初步满意了,她决定两天有空的时候再拿着铠甲去匠械司一趟。 之前在鲁直规那边,她有看到一屋子锁子甲,款式精妙,各有不同。 可以再去汲取一下新的优点,取其精华去其糟粕。 把铠甲收到一口小箱子中,夏冉月起身走人,去看看在替她辛劳工作的美人们。 —— 晚上。 由于得到了公主殿下传授的摸鱼大法,几位美人的工作效率都大大提高,分工合作,只花了一天中的两三个小时就完成了任务。 夏冉月过去的时候在她们脸上并没看到什么倦色。 满意的点了点头,叮嘱道:“霄然年纪最长,你看顾着点她们,累了就休息,无需把自己逼得太紧。” 凌霄然年纪最长,已经十七岁,同时也是性格最成熟的。 凌霄然道:“是,公主,霄然知道了。” 叮嘱了两句,夏冉月像是想到了什么,停了一下,然后从袖袋中掏出了四颗蓝色宝珠。 情不自禁把荔枝大小的四颗【寒髓珠】握在掌中盘了一盘,然后将其放在桌上。 夏冉月开口:“拿去,你们分了吧,在我这里,不要委屈了自己。” “谢公主殿下体恤。”几人纷纷应道,对这明珠极为喜欢。 申瑶光喜笑颜开,拿了离自己最近的那一枚,其余三位美人拿起明珠的时候脸上也都是浅笑着的。 “恩”夏冉月应了一声,缓声道:“早点去休息吧,天色不早。” “是,公主殿下,臣女告退。” 目送着几位美人带着一阵香风离去,在夕阳下留下一个婀娜的剪影。 夏冉月坐上主位,盘了一遍整理好的折子,这次她只花了不到一个小时。 让桑韵派人把批好的折子送回凌云阁。 夏冉月轻挑唇角,心情很好。 这速度可以了,节省她不少时间。 —— 夜。 寂静的黑夜中,宫人们早已深眠。 夏冉月总算是回到了自己惯有的节奏中,摆弄摆弄道具,然后同时修炼,顺便打开姚恒志的小视频看。 有一件事说起来奇怪,她感觉自己和玄龙卫最近搜集姚丞相罪证的过程格外顺利。 就好像……有什么人,在刻意把证据递给他们一样。 夏冉月失笑,摇了摇头,不管是真是假,接着便是。 仇人的仇人是朋友,也可能姚恒志就是天生倒霉,和自己相克吧,也没准。 要不然他怎么会一跟人接头就被自己发现呢? 就像这次。 夏冉月也不是天天都监视姚恒志的。 相府中。 这次不是之前那个书房,而是一个更加隐蔽之所。 夏冉月盯着姚恒志的日子里,他一次也没往这边来过。 之前不管是接待官员还是下属,都是在书房或者其他的地方,这处隐蔽幽暗的密室姚恒志从未来过。 不知道姚相是在憋什么坏,自打那次她给姚相回礼过后,他再也没有发过疯摔过东西。 好像一点也不生气。 但那是绝对不可能的,姚恒志没发火,绝对是准备大招呢。 夏冉月看向屏幕中虽然头发浓密,但神色憔悴了不少的中年男人,等待着他的下一步行动。 巧合的是,他今日穿着的竟和祈雨那日的紫袍纹路相似,几乎看不出什么差别来。 虽然是同样华贵的紫袍,但莫名的就显出他面色衰老了不少,脸上的意气风发,狂傲之色完全不见,符合他真正的年纪了。 不到两个月的时间,像是苍老了十岁。 密室不大,其中烛火幽暗。 只有姚恒志一个人坐在桌旁,他举起一只小小的白瓷杯,沉默的饮着一杯淡酒,一言未发。 或许他心情不太好吧。 屋子看不到门在哪里,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有人来。 夏冉月很有耐心的等着。 过了许久,时至半夜。 “吱呀~” 墙角处豁然洞开了一道门来。 第137章 我知道了,内奸一定是我! 一名黑衣人踏着沉稳的步伐从密道中走出。 走到烛光笼罩的范围下,渐渐可以看清他的脸庞。 这是一个中年男人,一身黑衣有种低调的华丽,身体有点微微发福,脸上带着和善的笑容。 细看他的面孔,眼大眉散,神色柔和,额头宽阔,下巴丰满。 乍一看很像一个老实的好人。 但那样的人是不可能出现在姚恒志的密室中的。 夏冉月私以为这人是个奸猾狡诈的笑面虎。她听他们交谈了几句,心想果然是个奸猾狡诈的笑面虎。 只见屏幕中的黑袍男人率先开口道: “姚兄,雍京的局势最近不太妙啊,我听闻你近日处境艰难,连暗一都折在了宫中,不如考虑考虑我说的那件事。” 姚恒志脸色一黑,心中生出一股怒火来。 若非展云天那个小混蛋前些日子敷衍了事,局势怎么也不会恶化至此。 现在还私自联系太后入宫,想要勾搭公主。 笑话,那个死丫头看他们这些人的眼神如同垃圾一般,甚至都不屑隐藏。 也就展云天蠢的可以,以为凭借一副皮囊,说几句好听话就能哄来小公主的芳心。 退一万步想,就算公主被迷的七荤八素,她背后那个提供支持的人也不会同意。 “展振行,你还是先管你侄子吧!”姚恒志出言挑拨:“他可是私自联系了太后入宫,还敢妄想当驸马!” 姚恒志冷笑:“就凭他!简直被你惯的不知所以!” 黑袍男人展振行好脾气的笑了:“姚兄,云天小孩子家家的,由他去吧,他做不出来什么事。” 姚恒志对他的话不屑一顾。 做不出来什么事,那是因为被养废了,身为前朝最后的正统皇家血脉,太聪明了,活不到现在。 他冷声开口:“你不把展云天尽快弄走,他若折在宫里与我无关!” 也就展云天一人还天真的相信着复国,殊不知身后的这些人,都是以这个名头聚集在一起形成一股势力。 掌控者是展振行,也只能是他。 “真是叨扰姚兄了。”面对横眉冷目的姚相,展振行跟个面团似的一点也不生气,多次安抚,然后歉意道:“姚兄说的是,这几日我便把那孩子带回去,不会让他留在这里给你添麻烦的。” 接着,他话锋一转,询问起之前的事宜来。 “姚兄最近的情报问题不少,颇多疏漏啊,你可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不知!”姚恒志听到这个问题,脸色更黑了,硬邦邦的回答,“是不是你那边行事不密,让人探知到了。” 他知道自己这边都是最忠心的下属,从来没出现过这种问题,更何况还有龙虎益阳丹束缚着他们。 展振行虽然面相温和,实际却不是好惹的。 “呵呵~”他笑咪咪道:“大多事情都是姚兄你全权指挥呢,就说上个月那件事。” “阑声部落那件事,除了天知地知,便只有你知我知,我展振行可没有派人参与,我这方没有告诉任何人,若非姚兄不慎泄密,难不成还有鬼了?” 说着他冷笑了两声:“那这鬼现在怕是在看着我们吧!” 默默盯着两人的夏冉月一脸无辜,她怎么感觉这是在影射自己? 可他们说的什么部落她是真不知道啊。 但夏冉月现在知道了,可以派人查查。 听着这斩钉截铁的话,被质问的姚恒志深想片刻,一时间也有点迷茫。 真有属下命也不要想要背叛自己?可是那件事发生的时候,因为一个意外他还没有告诉属下发下任务啊! 换句话来说,无人宣扬,只有他们两个知道此事。 如果不是展振行,那又是怎么回事? 难道是我?姚恒志猛的坐直身子。 屋内休息惊坐起,内奸竟是我自己。 顿时,他把自己给整不会了。 此刻,某人深藏功与名。 第138章 旅行喵喵+终究会走向那条路的姚恒志 眼见自己把姚恒志给问住了,展振行笑了起来打了个圆场。 “惦记此事也已经于事无补,姚兄往后多注意些便是了。” 姚恒志被这话气得够呛,却找不出理由反驳。 头顶中央刚长出来没几天的黑头发都气白了几根。 他知道这些事情绝对有问题,却不能想出原因来。 无法解释! 只能默默的把怒火吞到肚子里。 狠狠灌了两杯冰冷的酒液,姚恒志心中恨声:抓住泄密那个人,我要夷他九族,让他亲眼看着,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展振行笑眯眯道:“姚兄,你需要一点外来的支持,何须抗拒呢,十鸟在林不如一鸟在手,我可以为你和突勒可汗中间做个说客。” “突勒可汗只愿与你划江而治,隔着澜江天险,西夷的胡人是绝对不会对你未来的统治造成任何威胁的!” “哼,做梦!”姚恒志神色不豫,断然拒绝,“西夷胡人过于贪心,狮子大开口,竟敢要我一半的土地!” 姚恒志非常不满,这可不是简单的一半国土。 而是最繁华的半边,自己的大半产业都在澜江南边扎根,轻易不能动弹。 话语入耳,展振行顿时发自内心的笑了。 他知道姚恒志已经心动,他动摇了,他在犹豫,只是目前不愿意付出手中的太多筹码。 旁观者清,这动摇就连夏冉月也有所体会。 放大屏幕上的画面之后,能从姚恒志的微表情中看出那种摇摇欲坠的挣扎。 哼!取死之道又多一条。 快了,就快了,最多三个月收网,夏冉月帮他驾鹤西去! 房间中,姚恒志默然不语。 展振行一点也不急躁,他心知这不是一个容易的决定。 姚恒志早就已经把大夏朝的国土视为囊中之物,怎么会愿意分割给外族一半呢。 无妨,他会等的。 等到局势继续恶劣下去,等姚恒志来求他! 展振行一脸真诚道:“此事不急,姚兄多多考虑。” 接着转了话题,说起其他的事情来。 这些事情就是不太重要的了,夏冉月大多都知道,但她依旧开着屏幕没有关,听得她昏昏欲睡。 直到凌晨已至,两个人终于打算分别。 顿时,夏冉月精神一振,眼睛都瞪大了几分,浮现出些许清凌凌的水光。 她手中凭空出现一物,手掌扬起,随着她的动作那东西化成一道光芒飞了出去。 隐约间能看见,这是一颗红白相间的球体,中间有一道带圆圈的黑色纹路。 去吧,旅行喵喵! 这么多天终于发现了幕后之人,怎么也不能轻易放走他。 【名称:旅行喵喵(绿色)】 【描述:一起游玩,一起旅行,每一个地点他都会带礼物给家人。】 【效果:猫猫旅行后,地图上会显示出足迹,可以追寻哟,喵~】 【限制:一次性道具,持续期间每天消耗法力值500点。】 夏冉月也不知道为什么会有这样的道具,可能是一些酷爱旅行的玩家制作的吧,好用就行了。 她看到,半透明的小黑猫成为了黑衣男人的旅伴,趴在他的背后,蹲在他的肩头,有时会爬下来,围着他蹦蹦跳跳,爪垫是粉嫩的,可爱极了。 噫,浪费! 他们离开了。 夏冉月的手中一份地图渐渐生出内容来,一行足迹和地点在上面显示出来,点开还有清晰的图片。 旅行喵喵就是要打卡拍照没错。 —— 次日。 上朝的过程分外无趣,除了歌功颂德几乎没有什么新的信息。 姚恒志神色阴沉沉的,脸上的黑眼圈格外明显,不知道昨晚思索到了几点。 不知道他是否有下定决心做出叛国之事。 不管有没有,夏冉月都会更加严厉的监控他,以期尽早将其绳之于法。 下了朝后,夏冉月没回昭阳宫,直接去了匠械司。 没和鲁直规说上几句话,就从他那里,听到了自己完美无缺的新铠甲的一个大缺点。 这么大一个问题,自己居然没想到! 第139章 铠甲狂人鲁直规 匠械司。 夏冉月刚到门前,殷勤伺候的司长苍星云便笑出一朵花来迎接公主。 她命其退下,自己孤身一人去了鲁直规大匠的院中。 叫起了俯身行礼的人们,她问道:“鲁大匠,你来看看我这一件铠甲怎样,配备军中如何?” 夏冉月把手中托着的木箱掀开来递了过去,里面的银灰色甲胄荡漾着细细碎碎的光彩。 “是,公主殿下,臣遵命。”鲁直规小心翼翼的双手接过来,并邀请公主殿下到院中新做的混凝土石凳上稍歇片刻。 夏冉月早看到了。 空旷的院落一角摆着圆形的石桌和圆柱形的石凳。 那灰扑扑的表面,那一搭四的奇妙搭配,充满了一种即视感。 若不是因为边缘还雕刻着精美的花纹,很是雅致细腻,她还以为是从哪个公园搬来的呢。 夏冉月有点怀念,并未拒绝,三人于是在石凳上落座。 鲁直规将红木匣子放到桌面,低声对旁边的师侄吩咐道:“墨巨,你去做些准备。” “是,师叔。”清瘦少年并未询问需要做出什么准备,他都知道。 师叔是他们学派中最喜欢研究铠甲之人,那些事情墨巨都是做惯了的,游刃有余。 “公主殿下,您稍待片刻,失陪了。”鲁直规说完这一句话,将心神移到了面前的银色鳞甲上。 他小心触摸,力道放的极轻,以免自己手上的厚厚的老茧将这薄薄的甲片刮出痕迹。 这轻薄的银灰甲片真是少见,勾联的结构也甚是奇特。 她可真美。 自己研究铠甲十数年,竟不知这种金属是什么材质。 鲁直规很快加大力度,感受起鳞片的质感。 鳞甲的触感很薄,从弯曲的弧度和勾连的边缘可以看出它非常柔韧。 他又试了一试,取了一把小刀试图留下一点划痕。 右手狠狠使力,腕脉的青筋都爆出来一些。 结果。 鲁直规的小刀卷刃了,他不敢置信的抚摸了一下刀身。 未卷刃的后半边给他的大拇指擦了一个小口子。 他往嘴里嘬了一下指头,血很快止住。 此时鲁直规无心顾及这点小伤,他满是震惊的接触着鳞片。 他把铠甲双手举起,反复触摸。 好轻,怎么可能! 世上怎么可能会有这种兼具轻巧柔软和坚硬牢固的材质,这明明是两种完全不同的矛盾特性。 这是完全违背常识的事情,就像一坨同样大小的铁块比棉花更加轻巧,充满了荒谬感。 金属之中,纯铜纯铁,相对柔软,若找到许多熟手,勉强也能制作出这样子的甲片,可它不能有如此的坚硬。 青铜与百锻钢之类的材料,勉强能制造出这种硬度的甲片,却绝没有如此轻薄。 这会儿鲁直规的屋中就有一件百锻钢制成的锁子甲。 厚重且僵硬,沉甸甸的,非大力士不能穿,而且对于一些穿刺伤害的防御效果较为一般,到是防护钝击很好。 而公主殿下这件鳞甲,竟不可思议的没有任何缺点。 这时候,少年墨巨疾步而来,“师叔,后院准备好了。” 闻言,鲁直规捧着铠甲站起身子,对似乎神游天外的公主道:“殿下,请您与臣一同移步后院。” 夏冉月把虚空中的【道具】面板关闭掉,收回飘渺的视线,“恩”了一声应道。 这是她第一次来这里的后院,第一眼就看到了立在不远处的一些稻草人,其中半数还穿着各式各样的铠甲。 鲁直规大步流星走到稻草人跟前,小心翼翼的将铠甲给一个娇小的稻草人穿上。 “公主殿下,臣担心会把您的宝甲损坏,可要以刀兵伐之?” 夏冉月看了看几个稻草人,最小的这个明显是新扎成的,不像别的都有破坏的痕迹。 她明白鲁大匠的意思,要真刀真枪的上,才能测出它的极限。 于是随意道:“尽管试,不是什么珍稀之物。” 第140章 十万带甲之士,可仗之一统天下 话虽如此,夏冉月对自己手搓出来的铠甲还是有一定信心的。 果然,一番乒乒乓乓的折腾后。 不管是成片箭簇的锐利伤害,还是大刀的劈砍伤害都没有成功,甚至连钝击的力道都很难穿过鳞甲。 鲁大匠汗湿了鬓角,眼中却全是兴奋,一双黑瞳亮如星火。 他激动不已的开口:“公主殿下,臣此生未见如此神妙之铠甲,若能为军中大将都配上此物,我大夏再也不必担心阵前斩将之事,必将改变局面!” “殿下这种铠甲可堪镇国,殿下可能够凑出十副?”他满怀期待的问道。 这一瞬间,他脑海里闪过无数种念头。 鲁直规不敢妄想太多,此等铠甲,若有足足十副,便可以很大程度改善大夏的武将积弱之势。 穿着这件宝甲,阵前斗将绝无生命之危,还可以带领着属下冲锋,而非在后指挥,使形势生变。 鲁直规早就盼着这一刻,扬我大夏国威,将胡人的铁骑通通赶出国土。 他也不是从一开始就孤身一人的,后来拜入墨家学派,又添了一份血仇,似乎还与边境之事有一定关系。 仇上加仇,他早就希望这些非我族类之辈统统去死! 看到自己的作品被认为是大夏的希望,夏冉月扬唇浅笑,心里有点开心。 “若我有一百件,一千件,一万件,十万件呢?” 鲁直规不敢置信的瞪大了眼,用右手使劲儿揉了揉耳朵。 手上的伤口破裂开,他“嘶”了一声,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话。 也许他听到这话的震惊程度,就跟普通人听到某人手中有十万个核弹一样离谱吧。 这宝甲数目不少? 鲁直规没把这话当真,迟疑一下,问道:“殿下,您可是打算将宝甲装备给普通士兵?” 夏冉月点头:“自然如此。” 大夏的军队有几十万人,但真正会与敌国作战的,也就十余万人。 她认为自己赶赶工,多花一些时间还是能做到的,还能充分把【道具】界面里空闲的鼎炉充分利用起来。 “殿下,此事不妥。” 恩? 夏冉月把疑惑的眼神偷过去,听他娓娓道来。 “和军中原本的灰黑色铠甲相比,这宝甲的颜色太过明亮,在太阳底下甚至有耀眼光芒出现。” “若大军出动,极容易被胡人的信鹰发现。再也不能在草丛森林之中隐蔽,在北凉国的黑土之上也是如此,根本不能伏击敌人,会失尽先机。” “胡人居无定所,北凉千里无人,他们根本不和军队打,他们只需要躲,躲够时间,我大夏的大军便会自动退去,完全丧失主动性。” 呃,这个吗? 夏冉月真没想过,一个简单的颜色问题会涉及到这么多事情。 那行,她改。 “这不是问题,颜色好解决,无需为此担忧。” 夏冉月心里有主意,星纹钢本质上是一种成本不高的合金。 配方有铁矿,铝矿,锰矿等等,都是她收集来的各种矿类,因为鼎炉的超高温度淬炼出了杂质,更接近于金属单质,更加纯粹。 这是她按照某种配比之后稍作调整后配出来的成果,过程中没有往里边添加任何大夏国土上找不到的物品。 不要问她为啥知道合金的配比,夏冉月从来没有想过制作出能砰砰砰的某物,她没那么刑。 模具已经做好,她没有动过手,绝对不是因为她不想去某地吃上免费的三年饭菜。 话扯远了,正因为如此,星纹钢的性质非常稳定,可以在不改变其性质的情况下添加一些东西,比如说某种颜色道具。 ——【无尽湮黑】 看起来是一团墨水,实际上是一团比较特别的墨水。 每一滴可以使一样东西变成吸光的黑色,俗称哑光黑,而且这样东西的大小没有限制,一个巴掌大可以,一座山大也可以。 只要炼制星纹钢的时候加一滴就好,一炉炼制几百吨没问题,这时候的鼎炉是自带空间扩展的。 听到公主殿下的的语气对此非常有把握,鲁直规心头涌上一阵狂喜。 颜色不是问题,数量难道也不是问题,那十万套的说法莫非是真的? 他一时被冲昏了头脑,想不起背后可能存在的种种困难。 “公主,此铠甲若有百套,便可以组成精锐小队,攻敌必救之处,无往不利!” “若有千套,便可横击敌人,千骑卷荒原。” “若能满万,便是满万不可敌,举目莫有敢当者。” 说到最后一句话时,鲁直规激动的有些手抖。 他振声道:“公主殿下,若能满十万带甲之兵,可仗之横扫天下,普天之下,皆为王土,率土之滨,皆为王臣!” 第141章 他不走,那就赶走! 好家伙,这么夸张的吗。 这话说的夏冉月都有点热血沸腾了呢,但听起来似乎也不是不行。 但还需要时间,她感觉这得需要大几年,那时候的事情,不好说。 “那些事情还早,鲁大匠先看看这铠甲有没有什么可修改之处吧。” 夏冉月给他泼了一盆凉水,让他先专注眼下的事情。 路在脚下,先从此刻开始。 她把铠甲的编织方法交给了鲁直规,道:“用这种办法可以尽量节省材料,也使铠甲更为贴身,不阻碍行动的同时加强防御力,以你之见可还需要再做些调整?” “公主,是臣下失仪。”鲁直规后知后觉的发现自己刚刚有点过激,因为想到了报仇的可能性,所以不能控制自己,他连忙赔罪。 夏冉月不以为意的看了他一眼,“先来看铠甲。” “是,公主,臣领命。” 鲁直规常年研究铠甲,对于公主讲述的编织方法一点就透,还举一反三的提出几个可以改进的点。 而且在他看来这铠甲的编织方法很好,材料很好,其他的也就是差强人意。 没过多久,他就找出了几个能够优化的地方,并说了出来。 夏冉月受益颇深,不住嗯嗯点头,把每一句都记住。 临走前,夏冉月说道:“改日我会带新的铠甲来,到时候再请鲁大匠改进。” “公主,不知这等宝铠是哪一位能人异士制作的,可否将他请入匠械司中,为我大夏效力?”说着,鲁直规露出钦佩之色,“那位如果愿意来,在下愿奉之为师,日日侍候。” 啊…… 夏冉月没想到自己的手艺吸引力这么大,只能编个理由:“那位也不愿意来。” —— 从匠械司离开,到昭阳宫是一段比较长的路,先是路过仁寿宫,又穿过御花园。 御花园的景很好看,玉兰花散着幽幽的香气,木槿怒放带着蓬勃的生命力,远方风起,吹散一树粉白的桃花。 花很美,人很讨厌。 不速之客不请自来。 夏冉月远远就看见,那人倚在桃花树下,摆着一个潇洒的姿势,露出俊俏的侧脸,一双蓝眸在灿光下熠熠生辉。 她停住脚步,没再往前走。 超强的视线,让夏冉月清晰的看到那边的情况。 整整一分钟,那人动也没动,始终保持着同样的姿势,务必使来人看到他最俊美的那一面。 绝了,居然真的是在等她,她不就是仁寿宫门口路过一下吗。 赏景耽误了一会儿,就有人在这儿等了。 展云天这还没放弃勾搭自己呢。 夏冉月一阵无语。 就这种人还想要光复国家,不如做梦来的快些。 她退后,转身,换了一条小路离开。 他愿意等,就等吧,等到天黑也是等不到人的。 避过宫人的视线,夏冉月回到了昭阳宫。 先改进一下铠甲,就按照鲁直规说的办法修改一下部分位置的厚度,增加或去除一些鳞片。 不知不觉,天色已晚,夕阳也要归家。 夏冉月去了一趟书房,把工作了三个小时的几位美人带出来,一起享用了一顿美食。 饭桌之上欢声笑语,气氛融融。 几人也没那么拘谨了,依在夏冉月身边,时不时逗个乐趣。 此时的御花园中。 展云天已经换过了几个姿势,他实在累了,从最开始的潇洒站姿变成了坐在桃花树下。 若非他反复再三找宫人确认过公主没有离开,早就坚持不住了。 公主应该是在御花园中赏景忘了时间,没关系,他还可以等。 展云天咬牙硬撑,努力维持着自己俊秀的外表,不让汗水污了颜面。 等啊等,等到夜色降临。 “嗡嗡嗡,嗡嗡嗡~” 他头顶忽然传来了蜜蜂振翅的声音。 “啊!救命啊!”某人痛苦惨叫,顶着满头大包噗通一声跳进小河中。 这时候,独自一人身处寝殿中的夏冉月唇角勾起轻笑。 她想起了一件开心的事情,哈哈哈~ 第142章 半永久猪头 展云天浑身上下都湿漉漉的,头发上还缠着一点绿绿的水草,衣角沥着滴滴答答的水迹,被一个健壮的侍卫背了回来。 他狼狈的身影引起一阵喧哗混乱,连太后也被惊动,顺势走出来看看。 !!! 太后险些没有认出这个满头包的猪头身影是谁,反复打量过后,才从他那一身特意准备的深色大袖华服中看出这人的身份。 姚华意脸色漆黑,看向身边的悠宁冷声质问:“这混小子又惹出了什么事!” 他不是听到消息匆匆赶去追求公主吗,怎么把自己弄成这副样子! 在混乱吵闹之际,悠宁已经问了清楚,她敛眸恭敬垂首道:“禀太后,展公子在御花园赏景之时,不慎引来一群胡蜂围攻于他,跳进河中方才保住性命,奴婢已命人去请太医。” 听到这个原因,太后眉头皱起,一时间只想不顾仪态狠狠怒骂他一顿。 废物!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废物! 御花园中这么多宫人在,就他一个出了事,定是他又做了什么蠢事。 若是某人清醒着,一定为自己喊冤。 但他什么也不知道,不知道自己成了半永久猪头,更不知道自己马上就要被太后赶出宫去。 偏殿之中,明烛高照,宫女们围着床铺来来去去。 姚华意神色漠然,忍着心头的不耐听完了太医的诊断。 “也就是说,他并无生命之忧,是吧。” 虽然是问话,却被她说出了陈述句的感觉。 太医战战兢兢的躬身回话:“禀娘娘,这位公子的伤势并无大碍,只是胡蜂的毒性入体,浮肿难以褪去,日后极有可能颜面有损。” 颜面是多么重要的事情啊,好好一个俊秀公子,以后还怎么办。 太医的腰杆儿越发低了,大气也不敢喘一个。 “行了,没大碍便可,你照顾吧!” 哼,展云天从来不会有走到台前的机会,那家伙可是不会答应的…… 太后不以为意的冷笑一声,扶着悠宁的手臂走远。 此时已经是天色渐晚,太后没有用晚膳的习惯。 她更衣沐浴,洗去在这炎热天气沾上的一身燥气。 宽阔的温泉池中,姚华意未着寸缕,微微仰头靠在池边,丰腴的弧度在清澈的水波中荡漾。 看着金碧辉煌的方格天花板,她轻轻吐出一句话来。 像是呢喃,又像是在对着细细梳理湿发的悠宁说话。 “她可真不简单……” 不管是阴差阳错还是心有成算,回宫这一两个月,这位公主一两个月间竟没有受到任何伤害。 姚华意深思之后,才觉其中不易。 “悠宁,月儿这丫头那一日竟没有一个看上的男子吗,我怎么听说她带了几个姑娘回去?” 悠宁手上小心动作的同时,柔声回话道:“娘娘,确实如此,公主殿下带了四位姑娘回昭阳宫,都是品貌俱佳之人,然后再未见她们出过门。” 太后闻言蹙了蹙眉。 夏冉月这是什么意思,想不通啊,想不通。 她就算没开情窍,也应该知道嫁人之后,有一方势力支持他们的好处。 难不成,这丫头有磨镜之好,还是个花心的? 可就算她冒天下之大不韪,把这四女都收了,她们背后的家族也绝不会就此支持公主的。 女儿家只会成为弃子。 夏冉月早晚都要选择一名男子做依靠,为何不早早寻觅起? —— 夏冉月不知道自己牵动了这么多人的心神,她所有惦记的事情都在按部就班的进行,日子过得规律而愉快。 说起来还有一件趣事。 夏冉月新做出的铠甲是哑光黑的,那天她拿去匠械司给鲁直规看。 黑鳞甲非常之完美,研究了大半辈子铠甲的鲁大匠也挑不出任何缺点。 就是这个名字,他不太同意,坚持要叫黑灵神铠,说这样才是配得上的名字。 夏冉月想想也是,就采取了鲁直规的意见,这样叫确实听起来更有气势。 定下来最终版型后,她的动作飞快,一两天功夫就弄出了好几大箱子鳞片来,足够玄龙卫和她身边的禁卫武装自己。 保命的好东西嘛,当然先紧着身边人来。 这就把她自己收集的一些矿石消耗的差不多,不够用来武装军队的。 夏冉月命人去买。 对于此时的她而言,能用钱解决的事情都不叫事。 第143章 户部尚书的疑问 夏冉月直接在一些地方收购了几个矿场,又雇佣上一批百姓为她做事。 这种重体力活,她安排百姓一天吃三顿饭,重油重盐管够,每天工作六小时,一周七百文工钱,做六休一。 她感觉这不算很多,不过那边监督的玄龙卫曾说每一个百姓都特别卖力,还总想要多干一点儿。 若不是夏冉月给玄龙卫的规章制度中严格强调了不许加班这种事,发现就开除,怕是产能能翻个一倍, 百姓不敢妄动,害怕丢失了这份待遇极好的工作。 可他们偷偷给这位善良的东家立了长生牌位,每日都诚心供奉。 初听这几句话时,夏冉月心情复杂,一时失语。 她没有给多好的待遇,仅仅是把百姓当做人看而已…… —— 又是几日时间飞快溜走,当初那石灰飞扬的工地已经变得干净整洁了起来。 夏冉月带着流年史册行走其中,李怀生神采飞扬大步流星,走在旁边介绍引路,再也不见最初的踉跄瘦弱之态。 “公主,这些房子太好了,在房子里面打个地铺,就能睡个安稳觉,再听不见外面凄厉的夜风,醒来之后也不会尘沙满面。” 夏冉月看了一下已经装好的玻璃窗,虽然不太透明,却已经足够。 两扇严实的窗户轻易阻隔了西风怒吼。 她轻笑一声,并未言语,这还是她认为没必要做双层的呢。 巡视一圈,一路走到尽头。 夏冉月转头正欲说些什么,忽然看见了有一个格格不入的少年立在人群之外。 “那是谁?”这已经是第二次见了吧,她指了指安静的青衫少年,问向身侧的李怀生,“他是做什么的?” 青衣少年衣着简素,看着年纪不大,应该尚未及冠,此时他俊秀的脸上满是怔然看着流民们。 “禀公主,那位是温书意温公子,是户部尚书大人的学生,经常来此观看一阵。” 李尚书的学生,他来这干什么? 说是被派来监工的也不像啊,夏冉月来了工地不少回,也就见他两次。 让李怀生先去忙,夏冉月站在一个小阶上,不明所以的看过去。 她看见青衫少年脸上的神情非常特别,眉头紧皱,眼神游移,始终不肯落在一个点上。 似乎无法理解,又似乎恍然大悟。 温书意在想: 明明这一份工已经干完了啊,流民手上却还不肯停下,努力处理着可以忽略的边边角角,尽其所能做得更好一些。 最初的温书意不懂,他是寒门子弟,却也不是真正的平民百姓。 但他后来明白了些,从那些流民的只言片语中明白,从他们的沉默努力中明白。 直到这一刻,看见管账的李怀生发下银钱后,流民们兴奋的眼神让他豁然开朗。 老师那个问题,他有了答案。 户部新上任的尚书李游英大人来工地的次数不多,却对这里人们的精神面貌颇为震惊。 这些奸馋懒滑之人个个四肢齐全,有一把子力气,如果不是自己不肯努力,怎么可能会连累家小没吃没穿呢? 如今他们竟没有偷懒,还拼了命的干活! 从来只专注政务的李大人百思不得其解,遂派自己的学生过来了解原因。 温书意读书的间隙一有空就过来报道,有时候他和流民们聊一聊,问问话。 流民们满怀感激的说:这里吃的好,穿的好,以后还给发钱。 温书意不懂,以工代赈大多如此,怎么他们这一次就格外的愿意干活? 但是来的次数多了,听的话多了。 他渐渐明白。 原因无它,只因为两个字罢了。 第144章 有地任性,有钱任性! 无非信誉而已。 赈灾的钱和米发下来,层层减少,剥皮抽底,吃卡拿要,上行下效。 不知不觉中官员们的信誉破产的差不多了,反倒公主牵头赈灾是头一回。 有些无亲无友的流民们,说话不太顾忌,只要看不见官兵,嘴里的话停也停不住。 他们这样说道。 大官们还没来看,怎么就吃上好米好肉了,还发了新衣服,居然还是两套,这两天可要好好干。 后来,他们这样想。 这油汪汪的饭菜吃了一天又一天,始终没有变化,既没有掺陈米,也没有掺糠,每天都能吃得饱饱的。 这次赈灾是真的啊,想来说的干活还给发钱也是真的。 流民们的态度变了,他们又愿意相信了。 那就使劲儿干活吧,可不能寒了公主殿下的心啊。 时至今日,工地上的活终于干完了,他们也领到了钱,数了数后,一个大子儿也没少 于是流民个个都喜笑颜开,恨不得能再遭一回灾,让公主殿下再赈济一次。 所以温书意懂了,少年的脸皮还没那么厚,他无颜再问人们之前为什么不努力干活,黯然离开。 真是个表情丰富的人呢。 夏冉月随意看了眼青衫少年的背影,找到了发完钱还在伏案记录什么的李怀生。 “这边的工地做完了,百姓们可有了去处,不如我再开一处工地?” “公主,您说什么!”李怀生骤然抬头,瞪大眼睛,似乎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话。 夏冉月轻描淡写的重复了一遍,“我说,我打算再开一处工地,让百姓们直接去那边做活。” 李怀生高兴极了,“谢过公主殿下慈悲,百姓们一定会好好干的。” 夏冉月点头“恩”了一声,缓缓道:“先等等,忙这么久了,给你们放三天假,此事不急,你先知会百姓们。” “是,公主殿下。”李怀生的背影里都透着欢快,大多数人都还不知道自己以后要去哪里呢。 夏冉月不是临时起意,她确实有这个计划,细细思考过。 她打算再开一片工地,而且是大规模的那种。 夏冉月这些日子经常往返于城外,很是见识了一些流民和贫民的居住地点。 咕咕冒水的桥洞,某家商铺的檐角下,一条小巷的高墙尽头,甚至一块山石底下的隐蔽处。 只要能挡挡阳光,没有车马践踏就是好的。 天气暖和的时候,总归是死不了人,如果再打点零工,有一口吃的,能抚慰不停叫着的肚皮,也算是活着了。 夏冉月身为人类的同理心还是很足的,更何况她知道这些人吃不饱饭住不了屋的原因,是因为雍京城不需要这么多苦力。 无一技之长,很难混下去。 一些黑心作坊的老板们拼命压低工钱,还宣言,你不干有的是人干。 压榨得越来越过分,剩下的人越来越多。 渐渐的,再没有任何一个单独的行业能消化这么庞大的人群。 于是贫民始终是贫民,要么无所衣,要么无所居。 故而夏冉月准备了一个廉租房计划,并打算把现成的建筑队弄过去。 这是一个非常浩大的工程。 在她预计中,城外的四个方向各建设一片廉租房,买下一大片种啥死啥的荒地,只做成一层高的房子。 按平米收费,每一平每月十文钱。 但是房子必须要小,按人头分配,一个没有居住之地的人只能租用四平米地方的一间小屋。 屋里面只能放下窄窄的一张小床和一桌一椅。 按照这个标准来一个三口之家也只能住十几平米的小房子。 可以满足居住所需却又逼仄,这个条件不太好,却又是必要的。 只有恶劣的环境才能挡得住想要占便宜的人。 她预计的数万套房子可住不下雍京及周边的上百万人。 当然,夏冉月估计的是套内面积,绝对没有她深恶痛绝的公摊这种事,她设计的房子中连墙体面积都不能计入的。 有地,就是任性。 夏冉月拟定计划的时候,旁边有人劝说,这样子盈不了利,甚至收不回成本,就算能大概也得十几年吧。 笑死,他想多了。 几十年也收不回来,纯纯倒贴钱。 有钱,就是这么任性! 第145章 手动调节经济+互相袒护的两个人。 任由好几百万两银子烂在手里毫无意义,只有花出去的才是活钱。 流民们有了钱才会消费,可以买点好吃的,买件好衣穿,可以给自家的廉租房打个家具。 让漂浮的心安定下来,重新生出归属感,进而盘活如同一滩死水般的城市。 使底层人民有所衣,有所食,有所居。 她这是藏富于民。 如果有朝一日夏冉月的银两不够用了,那她还可以额外多薅几波朝臣的羊毛,变相劫富济贫一下。 钱财永远流向不缺钱的人,所以需要她手动调节一下。 不过,夏冉月觉得以自己每个月开一回拍卖会的频率,是不会有这种事情的。 当然,她日后也未必收不回来。 房子便宜住,还可以开发美食,开发一些精神享受,让他们活得像个人样。 没有需求还可以创造需求,没有工作就创造工作。 生产力变革之后,一切都将随之改变。 想到这里,夏冉月看向场地中的百姓们,忽然发现人变多了。 她记得最开始这边雇佣了多少流民。只有五百青壮,加上他们的家人,虽然多但加起来也没有一千人。 可是这会儿,凝神思索的时候她随意数了一下面前经过的人们。 几日没有来过工地而已,这人数对不上啊。 夏冉月走近些,叫住一个认得的灰衣少年。 “张柱子,你过来。”她对着少年招了招手,问道:“工地上怎么多出许多妇女儿童来?” 来来去去的人至少一千三四,还有不少没到她腰高的小孩子穿着灰色的短衫跑来跑去,他们时不时的捡起地上被风吹来的落叶和杂草。 听到公主殿下叫他,张柱子露出一个笑脸,三步两步跑到跟前来。 听到后一句话,他又瞬间僵硬的站住,脸色唰的一下白了,好在面庞晒得够黑,根本看不出来。 问别的他不知道怎么说,这事儿他还真知道,或者说他就是罪魁祸首。 “公主……”张柱子说不出口,犹豫了一下,还是不想欺骗公主殿下,诚实的说:“这些人都是一些同乡人的家小,还有流浪中一些落在后面的妇孺。” 在大夏民间,宗族文化盛行,只要还能活得下去,都要扶老携幼,除非老弱妇孺们掉队,走不动了,自己落在了后面。 这是一种残酷的默认。 然而他们却活着找到了过来,张柱子心想,这定是公主保佑,于是怎么也不忍心看着他们再被赶走。 一时冲动,就把他们留了下来。 夏冉月头一次亲眼所见这种事,乡邻之间还会相互扶持至此,不由沉默了片刻。 她得想想这些人未来要怎么办,工地上这种重体力劳动肯定是不合适的。 她这沉默一下子不要紧,却是把张柱子吓得够呛。 看到公主的神色不辩喜怒,满腔赤诚的少年咬了咬牙,咚的一声双膝跪地。 “公主殿下,是我瞒着李先生,让他们留下来的,老弱们留在这里只是图一个安全的地方,平日也帮着做活,李先生是万万不敢违背您的命令,把工人们的饭食分给老弱的。” “是我先答应了老弱们让他们留下来,李先生也没有办法,都是我一个人的错,公主殿下您要罚就罚我吧!” “求您饶过李先生和乡民们!” 说到激动之处,张柱子咚咚咚磕了三个响头。 额头抵在沙石上,擦出一片血迹来。 夏冉月:…… 想了想,她对张柱子道:“起来,别磕头,去给我把李怀生叫过来。” 还是没能得到宽恕吗?可公主殿下的语气听起来又不像是在生气,心中千般思绪,身体却在听话的行动。 片刻后,看着齐刷刷跪地的两人,夏冉月一脸黑线,扶额。 李怀生求情道:“公主,这小子不懂事,都是我纵容他的,你要罚就罚我吧,是我不知轻重,耽误了公主殿下的大事!” 夏冉月:……她有什么大事,她自己怎么不知道? 第146章 公主殿下是对的,错的是整个世界? “闭嘴,听我说!你们都起来,” “是,公主殿下。”两个比公主还高一截的男子异口同声,如同小学生面对班主任似的乖巧。 看见垂首立在自己面前这俩人,夏冉月来回踱步思索。 “这件事为什么早点不告诉我?” 难道她还会拒绝,夏冉月简直理解不了他们怎么想的,质问道:“既然没吃工人们的饭食,那老弱们这些日子都是怎么活着的?” “禀公主,是我做的,我为青壮们提前支了一些工钱。” 语罢,李怀生的头颅垂的更低,等待着公主殿下的斥骂或责罚。 怎样的结果他都会接受的,他知道这件事情是他的错。身为工地的管理者,若他不肯接受,张柱子再怎样说,那些人也留不下来。 而留下来之后,必然要占了工地的一些便宜。 可他不忍心,不忍心眼睁睁的看老幼妇孺走向死路。 他们,他们已经被放弃过一次,这一次,却有着触手可及的希望! 看着李怀生这一副引颈受戮的模样,夏冉月哭笑不得。 笑骂道:“行了,你做的对,不是什么大事,没必要这样诚惶诚恐。” 她指了指站在工地边缘目光炯炯的布衣男子。 “那是我的人手,有什么事情都告诉他,他能联系到我。” 这是玄龙卫中的后勤人员,夏冉月特意放在这里的,还特意建立了法术【鸿雁传书】的点位,吩咐他一星期报告一次,就怕出什么乱子。 夏冉月不知道的是。 在大夏王朝近百年的历史中,天灾人祸之后被赈灾的从来都是那些青壮年,最多加上他们家里的那一两个妇孺。 他们能闹事儿,他们有力气,他们会被安抚。 像这些没有家人供养,却又做不了重活的流民,是不配得到拯救的。 因此,李怀生和张柱子认为自己犯了大错,收留了不该收留的人,浪费了公主殿下的粮食和钱财。 即便那些银钱本就是发给百姓的…… 公主殿下就这么轻易的放过了他们? 听到公主随意的话语,李怀生陷入了深深的震惊中,不只是如此,公主竟然还说他们做的是对的。 难道过去的数百年都是错的吗?难道是天下间所有的人都错了? 还是说,其实只有公主殿下是对的! 他心中的思绪如同打结的绳球一样混乱。 张柱子思维比较简单,他闻言满脸兴奋喜悦之色,激动的不停重复:“谢公主殿下仁慈,谢公主殿下怜爱小民!” 看他们两个的表现,好像得到了莫大的恩赐一般。 夏冉月深觉自己想走的路任重道远,即便以后她要离开,也要留下执行的人手,留下财富和技术。 最重要的是留下正确的思想。 让星星之火,可以燎原。 接触的久了,夏冉月知道,每一个人都是有血有肉爹生娘养的人,而不是纸面上死亡的人数。他们都有着家人朋友,会有人为他们的离开而哭泣。 两个几乎未曾哭过的男子神情激动,眼角沁出了泪花,夏冉月静静看着,留给他们一些时间。 过了好一会儿,两个人的情绪才平复下来。 夏冉月从袖袋中掏出一小盒药膏来,丢给张柱子,对他说道:“去把你额头上的伤洗了上药,该干什么干什么去。” 是白玉的小盒子,里面装着绿色的【小回春膏】,用来治这种小伤,完全够了。 张柱子走后,夏冉月转向李怀生,严肃了神情认真问话。 “这些老人妇女和孩童有多少人?” “既然是你接下来的,你就负责到底,上任小学校长之前,你把人数、身体状况、年纪,还有每个人的技能都给我报上来,不许出错,每个人都得对得上名字!” 夏冉月得给他们安排个去处,给他们一份力所能及的工作,让他们养活自己。 “是,公主殿下,怀生谢过您的仁慈。”李怀生神情振奋,像是做好了通宵熬夜工作的准备。 “嗯,去吧。” 夏冉月的思绪已经飘远了。 最好发展工业,需要大量人手的轻工业更好,她脑海中闪过一样样方案。 从玻璃厂,到食品厂,再到香皂厂,最后的造纸厂。 种种方案的优缺点都在她心中过了一遍。 最后,夏冉月定下了一个另外的方案。 第147章 今天种下,明天收获 人生在世,无非衣食住行这四个字。 在大夏的国土上,是有着棉花这种东西的,而且产量不少。 只是因为天热,人们在冬天也几乎不穿棉衣,所以消耗的不是很快,卖不上价钱来。 夏冉月想要弄出足够的岗位,还是开个纺织制衣厂最合适。 每个人都需要消耗,她要平价出货,让每个人能都能消耗得起。 在她记忆中最最最落后的珍妮纺织机,也可以爆杀现在被使用着的手摇纺车。 她再稍加改进,吸取现代的织机优点,就是一门很不错的生意。 而且这种民生工厂没必要大额盈利,便宜量大就好,有钱了就扩张开新厂,日后惠及更多的人。 再在雍京附近买上一块荒地,圈地建一个厂子,里面要有专门的托儿所和宿舍。 怎么又买地? 夏冉月恍惚发现,自己房子还没建多少呢,地倒是买了不少。 先是建小学的地方,接着买了好几大块毫无人烟的荒地,用来种变异麦子,然后又买了大片荒地用来建造廉租房。 前面的还没弄完呢,又安排上了一个纺织厂片区的计划。 事情还真是够多够乱的,自己还是尽快考察凌霄然吧,看她能不能胜任自己的总秘。 从工地离开后,打发流年史册先走,夏冉月自己反倒没回宫。 来都来了。 就去种麦子那边的荒地去看一下。 这是她派秦行舟那边的人去买的,没有别的要求,就要够便宜,地方够大,再荒僻土质再差也没关系。 夏冉月自然是没有告诉秦行舟,买了后她用来种地,人家会心里暗自怀疑她脑子坏掉的。 特意和玄龙卫的人手错开,形成信息盲区。 一共买了三块土地,在荒凉的山下或者位置极其不好的平原里。 她先来的是一座山脚下最小的一块。 这是夏冉月第一次在这里停步,一大片荒芜的土地用木头栅栏围了起来,足足几千平米。 周围空无一人,鬼影子都没有一个,夏冉月曾经特意要求过不让秦行舟派人看顾。 这也没有什么看护的价值。 地面的泥土中混着大量的灰色细腻粉末,也许是时间久了山石堆积的粉末,还有大块的石头夹杂其中,杂草都没有长几棵。 以客观条件来说,看起来是连仙人掌都养不活的样子。 夏冉月才不管这个。 有地有种子就行了,符合法术的使用条件。 其他的都不重要。 她选了一个合适的位置站着,从背包中取出一小袋种子,一手托头,一手托尾。 然后猛的一洒。 大力出奇迹,种子们飞出十几二十米远,还算均匀的覆盖住大片土地。 很好,夏冉月满意的点点头。 如法炮制。 很快,不到一个小时时间,背包里收着的一百小袋灵麦种子,就被她霍霍干净了。 玄龙卫的人收割这些脱粒花费的时间可不少,都没她播种的快。 全部种上种子后,夏冉月拍拍手上的灰尘,从背包里掏了一个板凳坐在土地最中央,一片片的施展起法术来。 【万物生发】?磕丹药补充蓝条?换地方【万物生发】?继续嗑丹药补充蓝条…… 反正就是很累很无聊,重复性的机械操作。 这回不需要自己收割脱粒,也不需要筛选,播种也省了大力气,弄完之后夏冉月反而没有上次那么累。 一株两米多高的麦子,平均上结了八十个麦穗,而这土地上有几万株麦子。 夏冉月大致估计了一下,至少能产出十几万斤粮食。 很不错了,一下午的成果而已。 那就回宫吧,直接让玄龙卫派人收割,这奇奇怪怪的麦子他们应该已经见怪不怪了。 长成这个样子,五月就能收获也很正常吧,反正他们也不知道这些麦子是什么时候种的。 夏冉月拨开层层的麦子,侧着身子艰难从缝隙中挤了出去。 这暗无天日的,她都快找不到出去的方向了。 这边就先这样,等玄龙卫收割好了,她再要些种子过来,弄下一片荒地。 等三块地都种过了,就给边境那边送过去,想来也是一段时间以后了。 然后留种再种,到时候就让秦行舟派人收割,不需要多少时间,就可以屯粮百万。 真是一个完美的循环呢。 第148章 淮安城现状。 淮安城。 奚景闻骑着快马带人星夜兼程,花了数日时间终于到达了这个离雍京有千里之远的城市。 视之所见,满目疮痍。 今年的春汛只来了一次,围困人们几日之后,便匆忙离去,只留下能盖住脚踝的积水怎么也不肯退走。 城门处进出的人很少,而且精神状态不佳,俱是神色灰败形容狼狈,每个人都是一副颓丧的样子,对他们这一行人看也不看,瞥上一眼的心情也无。 进城之后,找到一个落脚之处。 奚景闻勒住骏马的缰绳,把脏污的环境尽收眼中,面上神色未变,翻身下马踏进积水中。 浑浊的水面上漂浮着零碎的杂物垃圾,泡久了散发着淡淡的臭气,空气中还漂浮着浓郁的土腥味。 对这边的情况早有预料,他来之前就特地准备好了防水的长靴,人人穿着包裹到小腿的皮靴。 前些日子,他特意调动过自己的人手往这边运来了米粮,所以城中的情形还称得上平稳。 只要能够活着,有一口饭吃,百姓们是不会闹事的。 奚景闻没有表明自己的身份直接去找淮安城的官员。而是先派出自己的人手散入人群,让他们隐瞒身份了解情况。 接着他看向身边的永远一身黑衣的玄十九:“我们在此处暂且别过,日后有需要再联系。” “恩,奚公子所言极是。”玄十九和他分开,带着自己的一队人马走远,只留下了黑衣青年铁牙。 他们来的事情并不一样,无需一起行动,留下铁牙在这边,是来的路上他们就商量好的事情。 铁牙是本地人,给奚公子当个向导再合适不过。 目送着玄十九离开,奚景闻停在原地深思。 依他今日之所见,淮安城的水患不太严重,不可能发展成倾覆数城的大灾难。 可上辈子偏偏就有了,那时候皇帝撑着病弱的身体管理朝廷,这件小事上了御案却也没太重视。 以至于后来大范围溃堤,再加之粮食短缺,淹死饿死百姓牲畜无数,尸体淤积在河道和积水中,又引发了一场绵延数年的瘟疫。 时至西夷胡人入侵边境,整个南方几乎动荡了好几年时间。 这一次不会如此,为了迅速边军配备神臂弩之事,奚景闻费尽心力在短短数月间完成。 交战必然会给胡人一个意想不到的重击,挫其锋芒,扬我军威。 能解决的问题奚景闻已经解决,眼下最重要的是要阻止后来的那次溃堤,平风波于未起之时。 前世这个时候奚景闻还尚且年少,只听闻过淮安城事情的只言片语,了解不深。 所以今生他特意为自己争取来了这个职务,还因此从姚恒志和他父亲那边得到了一部分内幕。 奚景闻不打算如他们的意,他不会帮着掩盖,反而要把一切都挖出来,暴晒在阳光下审判。 “我们走。”奚景闻言简意赅,对身后的青砚和铁牙说道。 —— 与此同时,昭阳宫。 书房里阳光微醺惹人醉,美人身上自带的体香弥漫在房间中。 今日的奏报已经批完,这会儿只有凌霄然一个人在,她眉头紧锁,一只手捧着一本厚厚的《晴雨书》,另一只手捏着炭笔在纸上书写着什么。 第149章 干旱还没有过去! 《晴雨书》是由钦天监负责每日记录的,上面填写的是每一座城市的晴天和雨天降水时长等等内容,他们会从所有繁琐的奏报上摘出重点记录。 公主一声令下,钦天监就把今年和往年的记录全部送了过来,有足足数百本书。 这是凌霄然的要求。 近日翻阅奏报,她发现了极大的不对,为了验证心中的猜测,特意向公主请求翻阅《晴雨书》。 …… “你的意思是说,旱情并未缓解,反而越演越烈?” 听到凌霄然的陈述,夏冉月惊愕不已。 她之前搞的那场下雨,都不是下雨了,简直是在放海。 如果不是因为澜江干旱,水还可以流到河道中,那么雍京都要被淹了三遍了。 现在竟然告诉她干旱更严重了! “霄然,上个月才下过那么大的雨,你怎么说干旱更严重了?” 凌霄然神色自若,说着天大的事,也是不急不缓的语气。 “禀公主,四月大雨确实缓解了干旱程度,但并未彻底解决,一场雨只能救一时之急。” “您看这本书上的记载。”说话同时,她翻开了一本《南安城晴雨书》,指着里面最新的一段文字让公主殿下看。 夏冉月顺着她手指的落点看过去。 “大夏永兴二年三月,南安城降雨十九日,合计水深二十七尺。” “大夏永兴二年四月,南安城降雨二十一日,合计水深二十八尺。” …… “大夏永兴三年三月,南安城降雨三日,合计水深五尺。” “大夏永兴三年四月,南安城降雨一日,合计水深半尺。” 嗯? 这么一对比,夏冉月看出了问题,这可是没被旱灾影响到的南方。 不用凌霄然再说,她直接翻起了另一本来看。 换一本,再换一本。 青州城降水量减少,苏北城降水量减少,夕林城降水量减少…… 这些都是南方的城池,澜江北边的城池晴雨书,夏冉月粗略看过,就更是没有多少雨水了。 本就有三年大旱,把北方所有的城池捆在一起,降雨加起来都没有南方的一座城池多。 往日没有全面系统性的看过,夏冉月还真的没有注意过这个问题。 今日听凌霄然提起,她顿觉不对。 今年的天气异乎寻常的高热,雨水还是在持续的减少,大多数地方一个月也没有一场雨。 再这样下去,连永远潮湿的南方也会变成干旱之地,小桥流水会变成小桥没水,千岛之湖会变成一片荒岛。 这种事听起来荒谬,却是大夏的人们必须面对的现实。 夏冉月神情严肃,她比任何人都明白一直如此的后果。 “霄然,你说的没错,此事还需要从长计议。” “你把干旱最严重的地方挑出来,按照危急程度划分成不同的片区。” 这件事不难,就是很繁琐,夏冉月想了想又加了一句话:“忙不过来就让流年派人帮你,事情重要,你也重要。” “谢公主体恤。”凌霄然应了,心中仍有忧虑,公主殿下有意开水渠挖河道,调度天下流水? 她认为,以这种办法应对旱情并不容易。 或者说,是很难,钱财和人力都是极大的问题…… 第150章 百万功德可期,最重要的是回家 南方的很多城市还是不缺水的,足以缓解北方的境况。 凌霄然顾不得犹豫,忧心忡忡问话:“殿下,您可是想要开凿运河,重整天下水利?” “恩,是这样。” 平常的几个字化作一枚巨石砸在凌霄然的心湖上,她眼神闪了闪,在心中琢磨起劝诫的措辞来。 在她思索之际,公主殿下蓦地说出了下一句话。 夏冉月笑盈盈开口:“我是有这个打算没错,但不是你想的那样,不会从国库出钱财,也不征发百姓劳役。” 听闻此言,凌霄然心中稍定,她认识的公主也不是那种会劳民伤财的人。 也许公主只是在未雨绸缪,或者打算小小修整一下河道,花费不了太多钱财。 看着美人的远山眉渐渐放松下来,夏冉月鼓励了一句,让她继续干活。 “霄然,这件事先这么办,你先给我做个计划来,结果必然会出乎你的意料。” 卖了个关子,夏冉月俏皮一笑,转身离开。 什么? 看着公主殿下翩然离去的背影,凌霄然一双晶亮的眼眸中凝着不解。 若是真的执行,开凿河渠之事再怎样简单也需要数十数百万两银子,这还只是基本的修整疏通…… 公主殿下的本事如此之大吗…… 没错,夏冉月是有这个打算,不过不是凌霄然以为的那样子。 君不见隋炀帝开凿了惠及全国的大运河,却最终落得国破家亡的下场,很难说与此事无关。 这负担压在百姓身上太重太重,如果从国库出钱财,那得提前预支几辈子的银两。强制下个这种旨意,户部尚书李游英当场就能谱写一曲向天再借五百年。 最开始夏冉月想过用【御剑术】自驾游全国,然后搭配法术【阵云移海】下雨,以自己为中心走到哪儿下到哪儿。 后来她想了想还是不行。她不可能不干别的事情每天当个空中飞人啊。 于是夏然月想起了自己偶然瞟到过一眼的法术,正好筑基期还可以买得起一个十万功德点的法术位,所以她信心满满的给了凌霄然承诺。 …… 夜深人静之际。 夏冉月的思维格外活跃跳脱,即使盘坐着修炼,也阻止不了她的意念到处打开面板来看。 【玩家id:夏冉月 】 【等 级:筑基lv13】 【灵力值:2600\/】 【生命值:\/】◤ 【法力值:\/】◤ 【功德:点】 经过夏冉月的勤加修炼,四舍五入一下,她已经到了筑基期的五分之一进度,可以说金丹可期。 她这么着急,主要是因为还有每个月那几天这种事情,夏冉月身体不疼不痒,却也被这种感觉弄得心情烦躁。 上个月没有这种事情,她还以为真的没有了。 没想到数据化的身体也搞这个,原本在游戏中虽然会有这种掉血的debuff,却只是面板上的一个数值。 因此,夏冉月迫切希望自己尽快达到金丹期。 金丹期是有浑源无漏的说法,会永久移除这种状态。 至此以后。 一颗金丹吞入腹,我命由我不由天。 这几日,活动间那种黏腻的感觉,让她想起了从前,从前每到那几天她都特别羡慕男孩子,痛得恨不得捅自己几刀,好在如今一点也不疼了。 夏冉月的目光下移,落在功德的数值上。 已经有七十万了,看起来百万可期。 然而每一条系统日志她都打开看过,因为最近没有做什么大事,所以功德最近的涨速极慢,已经接近于停滞。 夏冉月感觉最终这个大头,还是得落在姚恒志身上,说不定他一个人深挖罪证之后,就能值上一百万功德。 如果她的猜测没错的话,那时夏长安的身体也就好起来了,恰好可以还政于他。 只要能回家,她就一定要回家! 夏长安是个好孩子,属下忠诚可靠,美人们也贴心可爱,处理朝政拯救流民很有成就感,连空气都是没有任何污染的清新。 一切都是美好且欢乐的,但眼下种种加起来都不及她的父母重要! 父母已经五十岁了,她绝不能让他们年老之际孤苦无依。 偶尔,夏冉月也会怀念一下自己的研究。 不知道她的导师和同学们有没有继续推行下去,那最初版的高温营养液。 哎,自己的论文还没有大放光彩,她就穿越了,夏冉月想想就心痛。 第151章 旅行猫猫的伴手礼+琼华居 忽然,面板跳动了一下。 【系统日志:旅行猫猫出发了哟,陪着旅伴到达了第一间客栈,已经打卡拍照,还给主人带来了伴手礼哦~】 终于走了,那家伙再不离开,夏冉月都要以为他打算在雍京长住,赖着不走了。 夏冉月点开这张照片。 说是照片,其实是实时拍摄的一段小视频,最下方写着时间和地点。 画面之中是一间布置奢华的房间,烛火通明,只有一个人端坐在书桌前处理着事务。 巴掌大的小黑猫蹲在那个人头顶上,拱起脊背伸出一只爪子,懒懒的打了个哈欠,雪白的牙齿间露出一点粉色的小舌头,娇憨可爱极了。 展振行无知无觉,正襟危坐于书桌前翻看着一封封机密文件,时不时拿起自己的印信盖上一个戳。 翻看一篇密信后,他眉眼间泛出一点喜意,此事可行。 展振行拿起印信,准备盖上一个代表同意的印记。 手顿住! 嗯?!!! 我的印信呢?我那么大一个印信呢,刚刚还在这里啊,我刚刚才用过的啊! 他站起身来,在桌子上一通乱找,焦急之下甚至把放在手边的信件拨落到了地上。 信纸从信封中露出一点,放大画面隐约能看见上面的几个字迹。 “……可汗……割三城……兄弟之国……” 怎么没有,掉地上了? 展振行蹲在地上,伸着一只胳膊使劲往桌子底下的缝隙掏。 缝隙不大但很深,努力无果之后,他被迫脸贴着桌面,单膝跪地以不太雅观的姿势,去够可能滚到更深处的印信。 某部位越撅越高,形成一个圆润的弧度。 好圆啊,好适合踢上一脚。 夏冉月看着自己面前悬浮的一枚玉质印章,不走心的同情了他一秒钟,剩下59秒当然是用来嘲笑他啦,哈哈哈。 信件的内容她不稀奇,但是这印章不一般啊。 这家伙都没有让仆从来找,而是亲自去找,看来是很重要的东西呢,希望他不会把客栈大卸八块,桌子是无辜的。 谢谢猫猫带来的伴手礼,夏冉月笑纳了,期待下次猫猫带来更多惊喜。 —— 第二天清早。 在叽叽喳喳的鸟鸣声中,流年前来回禀事情。 “公主,我从……,带来了……她们安置在东城您的宅子中。” 嗯……嗯…… 夏冉月边听边点头,这件事虽然横生波折,但到底还是办好了,一会儿吃完早饭她就去看。 早上八九点钟,正是阳光炽烈的时候,在马车中也能隐隐感觉到一些。 马车里边倒是不热的,夏冉月自己不热,却不喜欢温度蒸腾气息的那种感觉,在她身边陪着的流年也会出一身汗。 故而她在马车的窗户边缘挂了一枚玲珑球。 玲珑球是银色的,荔枝大小,花纹精细美丽,缝隙间透出一抹幽蓝的光来,不时随着马车晃动撞在窗沿上。 它的外壳并不是银子做的,看似轻薄,其实非常坚硬,把木头窗沿磕碰出一点点小小的凹痕来。 自从那天意识到天气炎热以后,夏冉月做了很多这种大大小小的玲珑球交给桑韵布置在周边场所,同时也分发给身边的人。 大的能覆盖住一间屋子,然后能覆盖住一辆马车,最小的玲珑球里面放着的【寒髓珠】只能覆盖住贴身佩戴的人。 太极宫那边,她给夏长安是最小的那个,以后再给他大的。 夏长安身子虚弱,还是别受太多寒气为好,偶尔用用就行,夏冉月还特意交代王德厚总管监督他别贪凉。 带着皇家标记的马车行在道路中央,路人们眼明手快的纷纷退避。 这里是东城区,住在这里的人俱是达官显贵,连一个出来采买的管事小厮都识得马车主人的身份,丝毫不敢加以冒犯。 马车一路行来,停在一座大宅子跟前。 宅子非常壮观,连大门都比别人家阔气,是华贵的紫红色木门。 紫檀木的一看就非常值钱,远胜过那些普通的红木大门,门前的牌匾上以潇洒的字体写着“琼华居”三个大字。 这是夏冉月第一次来琼华居。 第152章 外表可怜小白花,内心飒气御姐。 琼华居是夏长安送给她的宅子,供夏冉月闲暇之际小住散心用的。 这些日子了,她都一次没来过,反而是从杨其辉那边得到的一些宅子去过两次,把找得到苦主的宅子发回去。 剩下的夏冉月不喜欢就让玄龙卫都卖掉了,虽然卖的低些,但接手的人个个胆大不怕事,见没人反对就忙不迭的接手。 有的消息灵敏之人知道宅子的原主人是谁,更加肆意妄为,见夏冉月手中有地契,还来打探杨家的祭田卖不卖。 夏冉月真是呵呵了,杨家的祭田都在祖坟边上,这些人是想干嘛。 可惜这地契她真没有…… 不然夏冉月高低也得看个热闹去。 为了迎接公主殿下,琼华居的大门豁然洞开,展现出里面的景象来。 最先看到的是一泓清丽的湖水,上面有亭亭荷花绽放,水清花艳。远处的建筑风格秀雅美丽,如同一位柔婉多姿的美人。 管家刘伯早就得到了消息,带着一队人开门迎接,恭敬请礼请安。 夏冉月随意的应了一声,让他们退下,有流年史册陪着她足矣。 在金碧辉煌的宫殿待久了,这种江南园林式的宅子真是格外让人喜欢。 院中山水环绕,绿意繁阴,流连一会儿后,在史册的带领下,一群人穿过垂花门去了一处客院。 夏冉月在圈椅上坐定,一位楚楚可怜的白衣女子就匆匆而来,怀中还抱着一个两三岁的懵懂女童。 哦豁,可以啊,外表可怜小白花,内心飒气御姐。 如果不是内心沉稳有主意,怎么也不可能做出那种决定来,硬生生于生死危机的边缘,平安保下了自己和闺女。 如今还敢凭着她派去的人的一面之词,回到这千里迢迢的雍京。 对她来说,这简直就是一场赌博。 “谢氏清婉见过公主殿下。” 白衣女子貌美,声音也是娇娇弱弱的,轻而易举就让人忽略了她很有一把力气,抱着一个女童一点不费劲。 这是谢清婉长久以来养成的习惯,为了女儿的安全,她只能如此做,不敢让女儿离开自己,两年下来也是练出了力气。 “你抱着孩子呢,坐下吧。”夏冉月指了指不远处的椅子体贴的说。 “谢公主赐座,清婉自当从命。”白衣女子从善如流的坐下,小心的将怀中的孩子调整了一个舒适的姿势。 看见女儿依旧甜甜的睡着,谢清婉轻声开口,主动对着公主问道:“公主殿下,您让人带我母女来此,可是有什么事情要我做?” 稍顿了顿,她继续说:“殿下,您帮我们脱离了那个地方,大恩无以言报,只要我能做到的事情,我都会尽力为您去做,还请公主示下。” 面对真正的天潢贵胄,再淡定的人此刻也不免有些紧张。 谢清婉虽然远在洛云城,却也听过公主殿下的一些事情。 在路上的时候她想到过,公主殿下是想借由自己的存在,扳倒那个负心人。谢清婉想着,自己的存在本身就是林世美的罪证。 若公主有此意,她愿意的! 父母的仇恨和自身的屈辱,她都记着,为了复仇,她愿意去滚钉板,踏火炭,愿意付出女儿之外的一切代价! 在这样一张柔美的面孔上,沉痛之色也变成了可怜娇弱,眼角晕起浅浅的红,像是伤心到快要哭出来。 别哭啊,她向来见不得女孩子哭呢。 夏冉月明知道不是这样,口中却还不自觉急急安慰起来。 第153章 告诉这孩子,她爹死了! 夏冉月像是怕惊吓到她们似的轻声开口。 “林世美这种人罪证多了去,我自会惩治他。你放心,我没打算让你做什么,只是听闻你们处境不好,所以特地派人带你们离开那个火坑。” “我知道,你们在洛云城中虽说名义上是守着祖宅,却也不太安全,林世美的新夫人会对你们动手。” “你们暂且在这里居住几日,我会给你们找一个安全的去处,开始自己的新生活。” “公主……”听到这一长串暖心的言语,谢清婉绷不住了,眼角沁出了泪水来。 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她慌忙的抬起素手擦了擦眼泪,一举一动都格外娇弱可怜。 “哎,别哭。”哭得她心都软了,夏冉月招架不住,转移话题道:“这孩子真可爱,叫什么名字。” 白白嫩嫩的女童安静酣眠着,从侧脸就可以看出来日后容貌的精致,又是一个美人胚子。 “公主,小女名叫星阑,林星阑。”谢清婉轻声念了一遍女儿的名字。 看她爱怜的神色,夏冉月问道:“这名字是你起的?” “是,是清婉为女儿取的名字。” 如果说林世美的出现,给她带来的全是痛苦,那她的小星阑就是唯一的慰藉,谢清婉视之如珍宝。 夏冉月:“很好听,从《诗经》中取得,意为长夜将尽,黎明终要来临?” 谢清婉漾着水波的眼底闪过轻微的诧色,公主的想法竟和自己一模一样,惊讶道:“公主慧眼,清婉幼时常进父亲的书房,最是喜爱读《诗经》。” “名字不错,可是怎么姓林?”夏冉月不满意,煽动道:“让她跟你姓谢,也算传你谢家香火,待你百年之后,你父母坟前也有一个祭拜之人!” 这事并不难,夏冉月看向安静侍立的流年,淡定道:“流年,你帮她们去把官衙的留档改了,就改叫谢星阑!” “是,公主殿下。”流年从容领命。 跟在公主身边,稀奇事情她见多了,这件事既没有难度也并不让人惊讶。 还能这样? 谢清婉在一旁默默的看着,心中茅塞顿开,她眼里闪烁着恍悟的神色,并没有出言反对。 谢清婉的公婆都是很好的温柔善良的人,他们的幼子却恰恰相反,心中有万般恶念,却伪装成一副温柔敦厚的良人模样来。 若不是装的实在太像,谢清婉的爹娘也不会将她托付给林世美。她的公婆为了供林世美读书,积劳成疾,早早逝去,如今那边的坟墓有林大哥看护,无需惦记。 谢清婉想想自己行囊中的两个乌木牌位,那是她爹娘的,心中一寒,能割舍掉这个姓氏再好不过! 谢清婉选择了默认。 看到谢清婉虽然没有言语,眼中却透出一股期待之色。 夏冉月笑意盈盈开口,粉唇中吐出不太礼貌的话语来:“等小星阑长大了,你可以告诉她,她爹死了!” “有这样的爹对孩子来说影响不好,要不然让她知道自己有这样一个爹,孩子长大了多委屈啊。” “不需要太长时间,林世美这种东西就会被本公主摘了官帽治罪。” 夏冉月继续劝着,还为这对命运多舛的母女描绘了一下那时的场景。 ”有才无德的昔日状元流落街头,人人喊打的时候,一身脏臭路过你们的宅院,看到了把自己照顾的好好的,貌美如花的妻女,还不得上来讨口饭吃,那多讨厌!” 当然这个事也许可能性不大,林世美丢官的同时,说不定找到的罪行已经足够判个凌迟处死,根本没有出门流浪的机会,夏冉月恶毒的想着。 “公主……”谢清婉听着,眼角眉梢渐渐漾起清浅的笑意,仿佛那个画面已经亲眼见到,她柔柔道:“清婉听公主殿下的话,一定会照顾好自己。” “这就对了,你还年轻呢,日子还长,不要为难自己。” 谢清婉才二十岁出头,就已经经历了背叛,失去双亲,怀孕生子等等事情,在夏冉月看来还是个惹人怜爱的小妹妹。她若能生在红旗下,这会儿也是大学校园里一个认真读书的小女孩。 就如同夏冉月穿越最初一样,未经世事风霜,天真和善良已经刻在骨髓中,她深感在这两个月自己改变了不少。 “清婉谢公主关心。”感觉到公主殿下熨帖的关怀,谢清婉眼眶一热,心情激荡道:“公主殿下,您对我太好,清婉不知该如何报答。” 第154章 以身相许?+白捡一大笔功德 夏冉月刚想说不用报答,就听见白衣美人不可思议的话语。 “公主殿下,大恩大德无以言报,清婉愿以身相许!” 谢清婉看似一时激动,都有点口不择言。 其实,她心中是有成算的。 在过去,谢清婉不缺乏和林世美撕破脸的勇气,凭借手艺也能养活自己,只是缺少一份庇佑,不能如此作为。 听闻此言,另一边的夏冉月瞳孔地震,她!她才不是不是贪图美色的人啊! 哪怕是这位美人美的充满了破碎感,哪怕她泪眼盈盈的满含期待的看过来…… 那自己也绝不会心动的,夏冉月这样对自己说,在心里想着拒绝人的柔和话语。 说了这话的谢清婉神色不变,她是在很正经的说话。 “公主,清婉的娘亲出身绣艺世家,兼具苏、云、徽三派绣艺,清婉尽得真传,愿做一绣娘服侍于您!” 呼~ 原来是这个意思,夏冉月心中长舒一口气,不知怎的还有点失落…… 奇怪,她明明是笔直笔直的人啊。 不过谢清婉既然有这种手艺,那原本给她的安排就不合适了。 原本夏冉月是打算给她安排到希望小学的,那里正缺识文断字的女老师,现在看来纺织厂更需要她,那种专业的审美眼光可不是人人都有的。 “我知道了,我会给你们安排去处,你这些日子远来辛苦,先在此休养一段时间吧。” 等纺织厂建起来后再去工作,先让谢清婉在这住一段时间。 人才啊,真是太缺少了,管理一个国家真不是简单的事情。摊子铺的越大,事情就越忙不过来,需要更多的人才,她可太佩服能一人处理全国上下朝政的秦始皇陛下了, 哎,夏冉月默默叹了一声,什么时候自己能找到一个既能让自己信任,又能总揽全部事务的全才。 可惜,这种人应该不存在。 “是,公主。”得到了公主殿下的许诺,谢清婉把眼眸中清亮的泪光收敛的恰到好处,柔声谢道:“多谢公主垂怜清婉。” 谢清婉从来都知道一时的怜悯不能长久。 自己如今只是一个孤女,带着孩子更加艰难,想要日后都托庇于公主身下,自然应该表现出她的价值来。 而她最有价值的就是这双手,这双精通刺绣的手,谢清婉不求登天,只求安稳。 —— 从琼华居出来,还不到中午时候,夏冉月又命史册驾着马车,往万珍阁走了一趟。 得到消息后,秦行舟殷勤的站在门前亲自迎接。 他穿着惯常的蓝袍,一双狐狸眼里眯起,俊秀的脸上全是精明的笑容,仿佛看到了自己的大财神。 可不,这么好的主子是他从未见过的,过去他找到的所有靠山个顶个的贪心,五成利都不肯满足,还想得到更多。 唯有公主殿下,一文钱都不要他的,只是让自己帮忙卖一些东西,秦行舟于心不安,想要献出一些钱财给公主。 公主殿下都不肯收的,只是告诉他,让他多做好事,行善积德。 天底下怎么会有公主这么好的主子呢? 时至今日,秦行舟非常庆幸自己那天一时冲动的决定。 遥遥看着马车一路行来,停到了万珍阁门前。他大步迈了上去,热情周到的欢迎着公主殿下。 “公主,公主,您快请进,行舟已为您备好了饭食。” 说话的间隙,秦行舟还不忘以眼神示意掌柜的去招待一下流年姑娘和车夫。 “恩。”夏冉月被这过度热情的欢迎弄得有些不自在,浅淡应了一声。 “进去吧。” 没有拍卖会的日子,万珍阁中又恢复了原来的布置,也不知道那些几万点的功德是如何来的。 有此一问是因为,某一天夏冉月看见系统日志多了几条跟她关系不大的内容。 【玩家夏冉月引导秦行舟积德行善,获得功德点。】 加起来好几条,有不少,所以看见这人她就想到这件事。 心想,这靠山自己是当对了,没有帮错人。 第155章 双赢+三天写了一万字论文的肝帝 夏冉月不希望自己帮了一个人渣,当然他要是一个愿意回馈百姓的人就更好了,就像现在这样。 顶楼之上,菜过三巡,茶过五味。 夏冉月说起了正事。 这次来她是给秦行舟补充拍卖会物品的。 取了几颗不同大小的玲珑球给他,还有纤体丹水,又安排了一瓶半小时生效的豪华生发水。 生发水夏冉月还准备卖十万两银子起, 她特意为某人准备的。 某人那么有钱,因为思虑过重,才长好的黑发没过多久又呈现斑秃之势,明显应该再卖给他一瓶。 话说这才长好的头发这么快又成了这样子,该不会是被自己气的吧? 不应该啊,夏冉月感觉自己最近脾气很好,都没怎么在朝堂上噎的姚丞相说不了话。 简略的安排了五月的拍卖会事项,她又从秦行舟那里得到了一摞银票。 夏冉月曾经用神念炼制了一些首饰,放在万珍阁售卖,因为做的精细堪称巧夺天工,故而非常好卖,一个月就卖了个干净。 她既锻炼了神念,又赚到了银两,可谓是双赢了。 夏冉月赢了两次。 —— 忙忙碌碌间,几日时间迅速过去。 春风吹红了海棠,胭脂点点,沁人心脾的香气飘在昭阳宫中。 书房里,暖香环绕之中。 夏冉月手捧一摞厚厚的纸张在凝神细看。 凌霄然做的计划处有点出乎她的意料。 原本在夏冉月的想象中,只花了几天功夫做出来的计划书应该是这样子。 ——简单粗暴的勾勒出大致形状,标注出急缺流水的城市,虽然没有明确的数据,却能让人理解。 没想到自己看到的和预想中截然不同。 一幅全新绘制的舆图上,没有涂改痕迹。以精确的比例勾画着河流,不同的河道部分是不同的宽度和色彩,另配有一摞纸张详细描述理由和修建顺序。 粗略一数就有万字以上,明显出于一人之手,字迹是如出一辙的潇洒大气。 仔细翻过之后,夏冉月没有说话,而是以一种匪夷所思的眼神打量着凌霄然。 她这是怎么做到的,这三天该不会没有一分钟休息吧? 再看她柔嫩的指尖被磨出了一层薄茧,眸子不复清亮,眼下有一点晕黑之色。 夏冉月从袖袋中掏出一个小小的丹瓶来,将小回春丹递给凌霄然,她心疼道: “霄然,吃颗丹药补补身体,看你都有些憔悴了。” “公主,霄然遵命。” 凌霄然欣然应命,她非常相信公主给的丹药,这些日子,她已经见过足够多的奇妙之物。 吃下去后的反应果然很好,身体凭空涌出一些暖流,瞬间就不太疲累。 看强忍着疲态的凌霄然吃了丹药,夏冉月认真道:“计划很好,我会看的,你先去休息。” 这么珍贵的脑子,可遇而不可求,绝对不能用坏啊! 日常处理一波事务后,随着明月升起,夜幕笼罩大地,夏冉月带着计划书回了寝殿。 翻了又翻之后,她不得不承认,这世上果然是有天才存在的,最重要的是她还是个肝帝。 人的思维有其局限性,有些事情想不到就是想不到,夏冉月从来没想过为每一个城市安排一条护城河积蓄水源,也没想过引入海流作为水力驱动,变相节约淡水,还有这样那样,种种她没想过的事情写在计划书中。 夏冉月印象中的治水,就是要么堵要么疏,今天可真是长了一番见识。 既如此,那自己的预定目标也可以因此少做一些改变。 寂静的黑夜中。 夏冉月决定好了自己未来的动作,开始进行下一步行动。 “轰隆……轰隆……” 大地发出诡异的震颤声。 第156章 强大的脑补能力 上朝的时间总是很早的,天光刚明,官员们穿着齐备,等候在雍和宫外面的广场上。 穿蓝袍和绿袍的低品官员住着离皇城最远的北城,却来的最早,这会儿已经差不多人齐了。 一名主事用胳膊肘捅捅身边的朋友,悄悄摸问道:“李兄,你昨晚有感觉到吗?” “嗯?”李主事看了一眼自己向来不着调的好友,他挤眉弄眼用下巴点地面示意着什么。 “什么事情?”李主事是个正经人,向来不苟言笑,直接问道。 最先问话的主事姓冯,他一直是个脑洞大的乐子人。 见好友还是那副冷淡脸,已经习惯了冯主事视而不见,他眉飞色舞地说出了自己的发现。 “李兄,昨晚地裂了,你知道吗!” “恩,昨晚我府中也有些震动,我夫人浅眠也被惊醒。” 听到好友的回话,冯斌广压低声音附在李主事耳边,鬼鬼祟祟道:“这可不是一般的地裂,我家仆昨日前往村中探亲,正正看到那地裂后的痕迹。” “你猜怎么着~”卖了个关子,见好友眼神微带无语,冯斌广赶紧继续说出了下文。 “他发现村外一夜之间竟多了一条河流,从澜江之中裂出来的,有个起夜的村民看到了,他说这是瞬息间凭空多了一条河道,但是村中人除了些许震动外没有丝毫感觉,没人知道是怎么回事,你说这事儿诡异不诡异?” 李奉化拧了拧眉,显然觉得这事没什么稀奇,淡定道:“天地自然之伟力一直如此强大,是河水奔流之声,掩盖住了地裂的声响。” “不是啊,我知道一个秘密,只偷偷告诉你一个人,你可千万不要告诉别人。” 冯主事左右环顾见没人往这边看过来,更加小声道:“这是有人干的,我大舅兄在钦天监任职,他告诉我说,公主殿下数日前曾派人取走了钦天监所有关于降水情况和河道分布的档案。” “如今天下干旱长久遍布,又是两个月没有下过雨,南方许多地方反而有洪涝之灾,我大舅兄他推测公主殿下有意重整河道,这件事就是公主殿下的人做的。” 难得从自己的话痨朋友那听到了一些有价值的信息,李奉化眉头深深皱起。 修建河道劳民伤财靡费甚巨,看似好事,实为祸国之举。 若公主在朝仪上提起此事,那他必然要加以劝诫,何惜此身微薄,这可是动摇国本的大事。 看到好友那凝重的神色,冯斌广顿时就明白了他在想什么,赶紧解释道:“不是你想的那样,我二舅兄在宫中禁卫当值,禁卫并无调动。” 看到李奉化一脸不相信,他说起自己认为真正理由来:“李兄,我那在匠械司当差的三舅兄你也认识,他不是掌管宫廷的礼花吗,前些日子回家的时候曾经说过,公主的烟花爆竹是这世间最残忍最冰冷的力量,开山裂石都不是问题,要我们全家都不能得罪了公主。” 听明白他这言下之意,李主事迟疑片刻,小声开口:“公主用烟花爆竹开辟了河道?” 可这也跟震动之事对不上吧,他想了想问道。 “你的四五六七舅兄,没交代什么给你?” 听到这话冯斌广脸色一苦:“没有,没有,就是我们全家达成了共识,姚相这边形势不明,以后绝不能招惹公主殿下!” 这可是他被老婆揪着耳朵得出的真理,在七个舅兄的虎视眈眈下,是绝对不可能有错的! —— 夏冉月不知道有人能脑补这么多,从一条小小的河道联想到自己还没有做出太多的火药来。 这人思绪从一二三四想到了甲乙丙丁,一路歪到天际,偏偏听起来还挺合理。 其实,夏冉月昨晚用了新法术。 【法术:天地易形】 【描述:天地如画布,意念如笔刀】 【需求:略】 【限制:略】 昨晚,趁着夜色,夏冉月自己出宫了一趟,以深念在挑选好的地面上刻下小小的一笔。 初次操作还不太熟练不能平稳输出,以至于发出了一点震动。 下次就不会了,她一定安静施工不扰民。 这会儿,夏冉月心不在焉的坐在金丝楠木大椅上,听着底下官员的禀报。 忽然,她听到了有趣的东西,坐直了身子,目光灼灼有神的盯着那人。 第157章 变相开疆扩土+把尴尬留给别人 一通礼貌性可以省略不听的官话后,这人终于总结了一句重点。 说话的是礼部尚书许策维,一个英俊儒雅的中年男人。 美中不足的是,他的面色看着有点过于苍白不健康,说话间有一点中气不足,显出几分病气来。 许策维温声道:“禀公主殿下,阑声部落遣出使者递送函书,向我大夏请求举国内附。” “来的是谁,什么时候到?”夏冉月露出兴味之色追问。 “这一次来的带队使者,是阑声部落的圣女楼火儿姑娘,数日后便可到达。” 圣女哦,听着很特别,她还从没有见过呢。 “恩”夏冉月随口应了一声表达自己听到,叮嘱道:“这是件大事,小心接待使者们,日后有何进展,第一时间报于我。” “是,公主殿下,臣遵命。”许策维躬身行了一礼后,退回人群之中。 人群最前端,有人紫袍安静的垂着,面上不动声色,深沉的眼中却掠过一丝凶光。 上次让他们那么好运的逃掉了,这一次可不会,那件东西他一定要拿到手! 接下来又是平平无奇的朝议,夏冉月一边听着,一边想着刚才的事情。 澜声部落她是听过的,勉强算是一个在北凉国和西夷胡人的夹缝间生存的小国,大概有几万人。 说是能立国的大部落,其实就是一座小城,生存很是艰难,也因此和大夏从来没有过冲突。 那里的人也是黑发黑眼黄皮肤,只是轮廓更加深邃些,一样说着大夏的官话,据说是前朝战乱时逃难的百姓组成的小国。 夏冉月不介意吸纳他们,她愿意接受这样的百姓归附,没准儿救他们于危急之中,又能获得一大笔功德。 大夏的国土面积这么庞大,却只有三千万人,地广人稀,有人的地方着实太少。 那么多地方荒着,简直浪费的让人心疼。 她有万般办法养活更多的人口,奈何刚落地的婴儿并不能接受她的法术,不能像麦子一样一夜之间长大。 收下了阑声部落,得到阑声国,这也算是一种变相意义上的开疆拓土,先把那座城市作为一块独立的飞地。 等自己做好了准备,驱逐走那些扎着金钱鼠尾辫年年劫掠,茹毛饮血的胡夷之人,便可以顺理成章的把国境线扩大到那里。 说一句,自古以来那边都是她大夏的的领土,百姓作证。 收下阑声部落既能给她带来人口,又能当一个借口,无非就是消耗一些粮食银钱,对她来说有百利而无一害,何乐而不为? 夏冉月想清楚这件事的利弊时,朝议已经到了尾声。 庭上百官俱已沉默下来,等候着内侍通报朝议的结束。 “咳咳。” 夏冉月环目四顾,清了清嗓子,换上严肃的神情,讲出了自己之前准备好的腹稿。 “本公主昨夜休憩之时,有神仙青睐于我,入梦面授机宜。” 顿了顿,留给人们一些反应的时间,她毫不脸红的继续。 “神仙有言,大夏气运昌盛,百姓不应受干旱之苦,故此后赐下河流雨水,勿需惊慌,命本公主将此事传遍天下。” 夏冉月一脸正经的说着自己都不相信的话,为了保证自己不笑场,一边说话,她还在袖中掐着自己的指尖,以微微痛感控制自己。 她也觉得这话很扯,编得有点离谱,不过给自己拉声望还是很不错的。 没关系,有点尬,她先撤了,把尴尬留给别人就好。 撂下一通胡说后,夏冉月指了几个人负责宣传,身形一闪,就从后门消失掉。 只要我走的够快,质疑就追不上我。 第158章 把表演的舞台让给你们。 夏冉月知道这些人质疑归质疑,但是自己的命令是不敢不做的,强硬摊派任务就好。 愣了几秒之后,朝堂上的百官如同炸了一样,嗡嗡的议论声顿时响起。 全是不敢置信的反驳之言。 “荒唐,公主殿下在说什么啊,她难道做梦没醒?!” “什么神仙之说,一派胡言!” …… 有人痛心的手都抖了,恨声道:“公主殿下此言差矣,老天爷不愿下雨,百姓责难是我们应该承受的,怎么能如此欺骗天下人,日后必遭反噬!” “公主这是失了智,女子当政本就不该,我们是否应该重新请回陛下坐镇?” 没有一个人赞同夏冉月的言论,安静看着的都是少数。 无人察觉,气氛似乎有些不正常。 人们被情绪所控制,肆无忌惮的说着心底的话。 在这种狂热贬斥气氛下,连向来沉默寡言的太师都斥责了公主一番,女子不该当政就是他说的。 被公主刺激了一通,文太师也露出了自己隐藏的态度。 文鸿章看不惯公主许久了,只是碍于大敌当前,未曾表现。 这位公主处事太过任善,优柔寡断,还妄图拯救这世间所有的贱民,殊不知贱民太多就是一种对世间的负累。 若她是一个普通人家娇养的娇娇女也罢了,施舍几个乞丐也无妨,可公主之所以是公主,就是因为她尊贵的血脉,手掌摄政之权,一举一动都牵动天下之势。 今日公主殿下竟做出如此荒谬的事,文鸿章默默决定要去明日要去面见陛下,劝告一番。 听闻陛下的身体恢复的不错,想必可以尽快上朝。 只有陛下才是他从小培养的学生,陛下定会认同他的主张,而不是像公主这样认不清自己,一点点小事儿都想插上一手。 众人你来我往,议政殿里乱糟糟的,如同菜市场一般。 直到有人弱弱发声。 “各位,你们有没有想过,公主殿下的话有可能是真的呢?” 他觉得自己想明白了公主的所作所为,于是忍不住发声。 百官如同利剑一样的目光齐刷刷转移过去,快把那人刺成了筛子。 谁这么不识相,敢跟在场所有人唱反调? 感受着众人的目光沉甸甸的压下来,冯斌广声音不自觉低了几度,解释道:“有人亲眼所见,雍京城外的一个村子旁边昨日凭空多了一条河流。” 这怎么可能? 许多官员不敢置信的凑了过来,将冯斌广团团围住,你一言我一语的质问起来。 —— 夏冉月从议政殿出来之后,转身就上了旁边的高塔,目光飘向了遥远的天际。 微风吹来,为她裹出一段纤细的腰身,平添几分冷清气息。 站在她身后的流年,心疼的看向公主殿下寂寥的背影。 殿下在朝堂上,今日一定是受了刁难,不然怎么会伤心的在此遥望天际。 一会儿自己可一定要安慰公主殿下,这样想着,流年努力在脸上弯出了一个柔软的笑容来,一直保持住,只为了让公主一转身就能看见。 夏冉月下巴微收,密密的黑色长睫垂下,眼神虚无的飘飞着。 只有贴在她跟前看,才能发现,其实她的目光有一个落点。 她开了法术【苍青之瞳】,这会儿正在用超大高清观影屏幕在看朝堂上的动态。 夏冉月走这么快,不是怕别人骂她,而是要留出舞台,准备看别人表演。 从夏冉月祈雨成功开始,陆陆续续收到了不少投效,随着她威望的建立,甚至收到了一些侍郎级别官员的投靠意向。 可是这些人见风使舵,真假难辨,而且调查过后都是没有什么恶劣罪责的官员。 书信中个个都说的天花乱坠,什么唯公主之命是从,什么公主的话一定是对的,什么不敢说任何对公主不利的话,绝不允许任何人违背公主…… 种种种种,说的比夏冉月自己都感觉肉麻,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在写情书,让她想起来就一阵恶寒。 今日她这一番行动,布置任务的同时,恰好又能看到这些人的真面目。 故而她早早离席,给这些人留出表演的空间。 为了让他们展现出真实的自我,夏冉月临走前还用了一个小小的道具。 第159章 美味但能看到小人 夏冉月走出殿门之前,袖摆微不可察地向后一扬。 一阵青烟云雾向众人笼罩而去。 这是一个单体道具,夏冉月用给了朝堂上的百十号人,大大稀释了效果。 她可不敢用多,就怕因为负面效果一下子弄死了满朝文武。 没被天灾人祸团灭,反而被她一个不小心给团灭,那就不妙了。 【名称:迷神菌子粉(白色)】 【描述:来自彩云之南的美味菌子晒干后混合制成粉末,但有微弱副作用。】 【效果:对目标使用后,使其行为混乱,遵从本意说话做事,持续半个小时。】 【限制:对lv10及以下目标使用,半小时内,每分钟强制扣除其一点生命值,对lv30以上目标无效。】 原本这东西是用来迷惑怪物的,可后来不知道哪个天才发现这东西味道真的不错。 尤其是用来当调料,那叫一个鲜美,不管是煮汤还是烤肉或者炒菜,都可以完美融合进去。 物美价廉的白色【迷神菌子粉】逐渐风靡整个游戏。夏冉月想起那个味道,怀念的泪水就不禁从嘴角流了下来。 她lv30以前曾经品尝过,为了避免自己出丑,是在自己的家园里边吃的,还开了摄像模式看着。 那一天她见到了炫彩的小星星,迷幻的蘑菇人,迷梦一般颠倒混乱。 等夏冉月清醒过来看了录像之后,默默将美味但可怕的【迷神菌子粉】封存了起来,日积月累就存了好多,如果节省着点用,大概够用上十年八载吧。 不能找别人用来烹饪,这东西对普通人来说是很有危害性的,凡人太过脆弱。 等夏冉月到了lv30,可以依靠强横的属性硬扛副作用,想必那时候她已经学会了烹饪,可以自己动手了。 她可是耳聪目明,记忆力超强的的修仙者,想弄清楚少许,适量,小火,温火这种事情应该是很简单的。 她不是很确定的想着。 这时候,屏幕上的动静终于有了变化。 一名站在队伍最末的绿袍主事弱弱发声,反驳起了他的上官们。 哦,是他?没想到竟是他率先说起了公道话。 而那些在信中信誓旦旦想要投靠的人,却个个言辞激烈,能冷眼旁观的人十不存一。 夏冉月对他们的期望没有太高,只要他们保持沉默就够了,没想到官员们的诚意这么有限 夏冉月之前有从玄龙卫那边调过朝堂上所有人的简单资料。 被她特别关注的除了一些信上就把投靠意向写的特别明确的人之外,还有一些特别的官员。 这位二十多岁下巴还未蓄起胡须的冯斌广大人就是其中一个。 不是因为那张面若好女的嫩脸,而是因为冯大人的夫人。 冯大人的夫人姓云,闺名唤作风轻,听起来温柔,却是个不折不扣的飒沓御姐。 云风轻出身大族云家,上头有七个表哥堂哥亲哥,个个宠疼的要命,她没有娇惯,反而养成了直爽利落的性子。 夏冉月机缘巧合见过云风轻一面,那一次就对她产生了不一样的好感,下定决心要让云风轻为她所用。 那时候,云风轻以红绳高束马尾,一身黑色劲装裹身,明艳张扬的眉眼上满是凛然冰霜,凤眸中如同燃着火焰。 她骑在高大的骏马之上,一手拉着缰绳,一手执起暗红色马鞭,居高临下的指向倒在地上口中不断求绕,双手撑地狼狈后退的男人。 从一旁的马车里下来的冯大人像个小娇夫,什么也没做,只是为夫人牵住缰绳,便站在一旁崇拜着看着自己的夫人。 夏冉月旁观了一场审判。 一个家贫的百姓为了生养一个儿子,决定将长女卖掉,母亲哭泣着,用柔弱却坚强的怀抱拦住他,却被拉扯的步步远离家门。 云风轻的想法一步到位,干脆让他们和离。 把男人拉扯到官衙,一通问话后,围观的众人才知道,男人外面找了一个相好,已经给他怀了孩子,找人看过这胎必是个儿子。 所以这男人不当人,顺道把妻女一块卖掉。 第160章 夏冉月不知不觉凭一己之力得罪了朝中两大巨头 在大夏,若非自愿的前提下,掠卖妻女是重罪,判决当场落下。 这畜生不如的男人要打六十大板,然后服刑三年,妻女顺利带着家财和离,虽然只是一丢丢钱财,却也能让她们活下去。 围观群众对这个结果还算满意,看完热闹就散去了。 那个时候,夏冉月意识到大夏的民风开放是浮于表面的,对于权贵的意义更大,女子的地位到底更低,底层法则还有许多需要完善的地方。 夏冉月决定要成立一个妇联来保护妇女儿童。 而她瞄准的会长,便是这位行事利落落落大方的云风轻。 有背景不怕事能管事,这就是她想要的。 这些日子事情太多,夏冉月也没来得及去找云风轻。 今日她夫君能仗义执言,看来云风轻把夫君教的也不错。 大殿之上,冯斌广说了两句公道话,梗着脖子不肯认输。 不管公主殿下用什么理由掩饰,河道是真实出现的,这些人只要去看就知道! 那可是他家奶兄亲口告诉他的,不可能有问题。 一方坚持如此,一方视为荒谬可笑,朝堂上的两拨人不欢而散。 朝议早就结束,众人说完话后,议政殿的大门洞开,清新的空气涌入其中。 一大把年纪却忍不住和小年轻吵了两句嘴的文太师率先出门。 文鸿章被迎面的清风一吹,花白的须发舒展,他忽然感觉有些不对。 河道雨水都是小事,但公主的摄政之位就是大事了,自己从来不是那么冲动的人,怎么会在朝堂上说出那样的话来? 今日在殿上未必没有公主的眼线,他阴沉了神色紧抿唇角,决定速速回府去找大夫看上一看。 好戏散场了,夏冉月关闭屏幕,从高塔上离开。 若不是这两天她突发奇想搞了这么一出,还真不知道看似一副老好人模样的文太师,对她这么不满。 甚至早琢磨着想把自己换掉,夏冉月寻思着自己也没得罪过文太师吧。 什么仇,什么怨啊! 不就坑了他几十万两银子,然后又反驳了一些他的意见吗? 东西虽然没啥成本,但可是绝版道具啊,这就生气了,文太师气量也太小了吧,家大业大的还在乎这点钱吗? 看看人家姚丞相,什么情况都能一言不发,这才是为官作宰的度量啊。 真小气,夏冉月吐槽他一句,大步回到了昭阳宫。 —— 太师府中。 文鸿章冷着一张脸让一无所获的医者退下。 莫非世间真有能让所有人都中招却探查不出来的药物? 可那时他并未闻到异香! 越想越是烦躁,文鸿章开启了书房的秘室机关,缓步行到了书房下的暗室中。 这里的面积并不大,只放着一样东西。 ——那日他从公主的拍卖会上拍来的巨大的牙雕球,因为过于贵重,被单独放在暗室之中。 接近后,文鸿章感觉到心灵迅速宁静下来,一片平缓安宁,方能仔细思索。 木已成舟,此事还有转圜余地,他要未雨绸缪,先为一时失言向公主赔罪,让公主知道他不是针对与她,只是认为今日之言过于荒唐。 一念及此,文鸿章重新回到书房,但目光环顾一圈,看到已经一个月未曾换过的摆设,他的火气蹭一下又上来了。 他攒下这百十万两家业,花了大半辈子时间,人都埋黄土半截儿了。 那日不知道为什么,如同着了魔一般,非要将那个牙雕球买回去! 越是回想越是后悔,如同烈酒灼烧着心肝,满腔抑郁难平。 文鸿章想起大夫叮嘱他的话,不能情绪过于激烈,眸子冷了冷试图平复心绪。 几次过后他都失败了,只能又下了暗室,重新回到了牙雕球旁边。 —— 丞相府中。 姚恒志从马车上下来,步子匆匆甩开所有的侍从,把自己关进了书房中。 他拿出焚毁密件的火盆点起,往里面丢了一张锦帕。 触之即燃,火舌很快将布巾和上面的殷红的血液一同吞没。 今日的朝上,姚恒志第一个发现了不对,他竟然控制不住自己的口舌,想要说出大逆不道的话。 若非用莫大的毅力死死咬住舌尖,今日他就要以意图谋害皇族之名,被扣于宫中。 他可比文太师更敢想敢做! 看着染上自己舌尖精血的锦帕被燃烧殆尽,姚恒志提笔斟酌片刻后,写下一封密信,交由暗卫递出。 这等危难之事,他必须查清楚! …… 三日后。 姚恒志难得非常迅速的收到了回复,他展信阅览。 “姚兄不要胡言,天干物燥,火气旺盛,去去暑吧!” 里面只有这一行字,上面扣着展振行的印信。 姚恒志:……你有病吧!!! 昭阳宫里,夏冉月收起了猫猫送她的伴手礼,深藏功与名。 第161章 送上门来的重量级官员 时间匆匆而过,夏冉月忙着河道之事几乎忘却时间。 她的话早已经放了出去,雍京百姓都已听闻,随着河道一条又一条的凭空出现。 法力用时方恨少,又是给周边地带下雨,又是在附近开辟河道,折腾了几天后,把目前合适的恢复法力的丹药都用完后,夏冉月才暂停下来。 这几日她听到了一个离谱的说法,从清流文人官员的口中渐渐出现。 ——公主殿下是雨神降世,掌管天下风雷晴雨。那三日的明月退避,是因为乌云蔽月,大雨将至。 初听这话时,夏冉月有一口老槽不知道怎么吐。 脸皮还能再厚点吗? 真是官字两张口,当初你们说原主是灾星,要以火祭月的时候,到现在还没三个月呢。 盲目的百姓不识文字跟着你们行事,而你们读书就是为了修炼厚脸皮,连她的【霜月剑】都刺不穿。 总之,夏冉月就是很无语。 然而这些事情传得沸沸扬扬,也不是没有好处的。 也有人明智的看出了这些事情背后的含义。 不管公主殿下是如何做到的,大夏的土地上确实有风雨河流眷顾,且并未劳民伤财。 这样的聪明人很快下定决心,不留后路的彻底倒向公主。 —— 申府大门洞开,摆出迎接贵客的姿势,全府主人在门口翘首以待。 工部侍郎申渡年微微扶着一名脸色苍白的碧裙美妇站在人群最前方。 看着马车骨碌碌碾压过青石地板一路行来,申夫人从丈夫手中退出冰凉的手指,主动退后一步让出最显眼的位置来,她脸上病气太重,惊扰了贵客就不好了。 先下来的人是夏冉月,利落的跳下来后,她伸手递向马车前。 鹅黄长裙的申瑶光俏皮一笑,柔若无骨的纤手落入她掌心中,被夏冉月轻巧一带,转了半个圈落在地上。 只是不巧距离有些没掌控好,险些撞到公主殿下怀中。 夏冉月不以为意的扶了扶申瑶光的肩膀,帮助她站稳。 “谢谢公主~”申瑶光抱住公主殿下的手臂摇了摇,感激道谢也和撒娇似的,她就知道公主殿下会接住自己。 看到这一幕。 申夫人被逗的眉眼微弯,瑶光和公主殿下相处的真好,她仿佛看见了女儿回门和女婿相处的场景,也许差不多就是这样子。 而向来思虑颇多的申渡年则是眉头一紧,深感失礼,瑶光仗着公主宠爱也太过肆意妄为,他担心申瑶光此举惹人非议。 待两人牵着手走到大门前时,申渡年把女儿叫进人群中,理了理官袍的衣摆,带着全家老小,郑重行了一个大礼。 夏冉月这次没有阻止,她从容的接受了申渡年的效忠,这是他的表态,还是不给自己后路的表态。 这次没必要拒绝。 “公主,您请进府一叙。”被公主殿下亲手扶起来的申渡年说道。 “恩,走吧。”夏冉月招招手示意申瑶光过来,出来一趟,可不能把自己的好助手丢在外面了。 “公主,我来啦。”申瑶光哒哒哒的跑过来,挽着公主殿下的手臂。 两个人一路跟着申渡年去了处理公务的书房中。 大门轰然关闭,挡住了外面各种不敢置信的视线。 不需要等到明日一早,一方大员投诚的消息就要传遍雍京 第162章 给自己人一点好处 申府的占地面积不是很大,只有三进,正因为如此,建造时颇用心思,一步一景,美轮美奂,有些类似于琼华居的风格。 申渡年面容严肃,让亲眷仆从们先退下,他亲自引着公主殿下一路穿过亭台楼阁,进入主院之中。 率先推开书房的菱花木门,请公主殿下进屋稍坐。 书房布置的简洁干净,清澈明亮的阳光穿过窗户洒在屋内,桌上的笔墨纸砚都归置的井井有条。 在申侍郎的恭请之下,夏冉月在主位落座。 申渡年陪在旁边坐下,他从紫砂壶中倒出沸水,三洗三泡,为未来的主上——公主殿下,斟了一杯清茶。 同时申渡年也没忘记给眼巴巴看着的女儿也倒上一杯。 瑶光素来得他疼爱,性格虽有些孩子气,却是懂事明理之人,因此他不介意女儿在这里,更何况这还是公主的意思。 白雾袅袅,茶汤微碧,这是申渡年收藏的御品龙井,平日里自己都舍不得喝,也就用来招待贵客。 茶道有一种别样的美感,夏冉月安静的欣赏这富含禅意的过程,并未出言打断。 申渡年奉上茶杯:“公主殿下请用,老臣献丑了。” 你还没老呢,看着他最多三十几岁的面孔,夏冉月嘴角不易察觉的抽了抽。 清抿一口,茶香芬芳馥郁,舌尖有种淡淡的回甘。 “好茶!”夏冉月称赞道。 有申瑶光在旁边眨巴着眼睛看着,好似家常氛围似的,交谈中多了一些松快的感觉。 见识了这些日子以来种种不可思议的事情,又从申瑶光那边得到一些内幕,申渡年非常明白自己在做什么。 说投靠就是投靠,行事不给自己留后路,直接就是奉公主殿下为主。 这人情商颇高,再刻意逢迎之下,和夏冉月的交流非常愉快。 …… 申渡年一句没提荒唐的神仙托梦之事,只是将其默认,并把夏冉月的成果细细数来。 他感慨道:“公主行事光明磊落,令老臣颇为敬佩!”申渡年先是说了一些恭维的话语,继而话锋一转,问出一个尖锐的问题来。 “公主,您身份尊贵,如今代天摄政,他日可有意取而代之?” 没有,你想多了。 这皇帝白给夏冉月做,她都不做的,若非因为夏长安身体虚弱不能劳心劳力,夏冉月也不会给自己身上揽这么多事情。 她需要的功德以公主身份也可以去赚取,而且还能少一些桎梏。 于是夏冉月答道:“并无此意,只是长安的身体还需调养。” 捋了捋颌下一缕美须,申渡年放心点头道:“公主此言,老臣记下了。” 申渡年愿意效忠于公主殿下,是因为陛下和公主的立场并不冲突,在太师丞相和公主间,他选择了公主殿下。 陛下曾经有大恩于他,申渡年始终记得自己是陛下的臣子。 这时候他还惦记着长安呢,这人的品行还不错,玄龙卫也没有调查出他什么违法犯罪事宜。 夏冉月看着申侍郎还真挺顺眼的,也因为他以后是自己人了,又是第一个真心投效的官员,便主动提起要给他一点好处。 “我观申夫人的面色不佳,可是有疾在身?” 一提起这个话题,一直默默旁观的申瑶光眼眸亮晶晶的,如同含着星子看了过来,满是期盼之色。 她早就觉得公主殿下无所不能了,申瑶光知道她娘的身体一直不好,可是看遍名医也无甚疗效。 就连御医都说她娘这是身体底子太差,只能将养着,公主专门提起此事是不是有办法了? 夏冉月是有办法,为了巩固自己神医的人设。 她专门去太医院抱来了大量医书,凭借超强记忆力死记硬背下,还向身边懂医的流年请教各种问题。 表面上看起来,也是一个像模像样的医生了。 上手摸之后,也能摸清什么叫做浮脉沉脉兼脉,生搬硬套之下,只要不给人开药,诊断再说的含糊些,看起来很像那么一回事儿。 别人是不敢质问她的,只要夏冉月开出的药确实有效果就够了。 申渡年初听闻公主殿下的意思后,眼中燃起一点亮光,很快复又熄灭,宛如一点火苗在没有氧气的黑暗中很快燃尽。 全府上下,夫人的身体情况他是最清楚的,他瞒着所有人包括夫人自己不敢透露一丝风声。 第163章 懦弱的男人 若不是今天天气晴好,夫人的身体稍好些,再加上此事实在太过重要,申渡年拗不过夫人,说什么也不会让夫人起来吹风的。 压下眸中的痛色,申渡年黯然开口,“公主殿下慧眼,老臣的夫人确实身体不太好。” 这个不太好的程度也只有他知道,说完这句话后,他心中沉痛,不知道该说些什么,罕见的呆愣了片刻。 果然是这样,夏冉月就知道自己没有感觉错。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她可以感觉到别人身体的状况,是强壮还是虚弱,每个人都可以在她的意识中化作一个光点。 身体越强的人光焰越是耀眼,而哪怕身体不强壮只是健康的人,他的光焰也是柔和饱满的。 夏冉月感受过流年和史册这类习武之人,和桑韵这种女官特别不一样,简直就是大灯泡和小灯珠的对比。 为了做一个对比,她还感受过自己的身体状况,仿佛看到了一个小太阳,差点把眼睛给闪瞎掉。 可是这位申夫人,她的光焰却是淡薄虚幻的,如同忽闪忽闪,随时会被风一吹来熄灭的烛火。 再看申侍郎说话时候难掩的悲伤,夏冉月顿时就知道了。 于是淡定道:“我师傅你也知道,他最精擅的便是医术,本公主尽数传承,我去看一看申夫人。” 啊?还沉浸在悲伤中的申渡年抬起头,满目讶然的看了过来。 公主殿下的师父到底是什么人?财富,技术,能力,医术,集种种超常于一身,简直不像一个凡人。 申度年对这个只存在于公主描述中的人物生出了一丝敬意,拍卖会他也是参加过的,见识到了其中不可思议之处, 若非知道这世上没有仙人,所有神迹都是在以讹传讹,他也要相信外面的传言的公主的师父是神仙这种话了。 可是望向公主殿下还带着一丝稚气的脸,申渡年不禁有些迟疑。 公主那样年轻,会有高绝的医术在身吗,可若是拒绝了公主,她怕是会心生不满。 夏冉月看申渡年没有起身动作,脚步跟钉在地上似的。 瞬间明白了他的想法,申渡年是害怕自己医术不精,还胡乱开药,害了他夫人的身体。 人之常情,对于这份怀疑夏冉月没有生气,她能够理解那种病人家属担惊受怕的心情,温言解释了一番。 “陛下的身体不好,有多糟糕,想必你也是知道的,他如今身体也渐渐好起来了,便是由本公主治愈。” 因为事实确实如此,夏冉月这话说的极其自信,掷地有声。 闻言,一旁的申瑶光的眼眸更亮了,陛下的身体之差连她都知道,她想起自己也是在宫中见过陛下的,脸上完全看不出病气来,应当是快要痊愈了。 公主的医术一定非常好。 “爹,我带公主殿下去看娘!”申瑶光果断行动了起来,对那边的笼罩在悲郁中的男人说了一句,连忙转过来看向夏冉月,欣然道:“公主,公主,我带你去看我娘!” 把亲爹抛在书房里,沈瑶光拉着公主殿下匆匆离开。 那个好字憋在嘴里说不出口,申渡年沉默的看着。 会有希望的吧…… 这个时候,朝中的一方大员懦弱的不敢亲自去面对,只能保持着沉默,默认了她们两个的做法。 第164章 治病后,狗粮吃饱。 正院比书房更加开阔,从侍女那儿得知她娘进屋休息了,申瑶光带着夏冉月进了最中间的屋子。 晒了一小会儿太阳,申夫人的脸上半天都是红的,许久消不下去,这会儿正半卧在床上看向窗外。 听女儿说了来意,她鹅蛋脸上蕴着温柔的笑意,非常配合的将腕脉伸了出来。 申瑶光趴在母亲的床边,替娘亲向上拉了拉薄薄的锦被以免进风,然后静静的听着公主殿下的诊断。 “娘,你别担心,公主殿下一定会治好你的。”申瑶光非常有信心,还没开始治疗就说出了这样一番话,然后就用亮晶晶的大眼睛看向夏冉月。 夏冉月也没辜负她的期望,很快感觉出了申夫人的病因。 左右双手腕脉都按过之后,她诊断出申夫人的心肝脾肺肾都不怎么好,是先天的虚弱不足,脉象虚浮,如水漂木。 在现代,都是需要在疗养院中常住的那种,在古代的条件下,只能说是治无可治,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死去。 也难怪申侍郎会露出那种表情了,想必他听了不少治不了的说法,随着时间流逝,连拖时间也不再能拖下去,一次次失望后,渐渐心如死灰。 但夏冉月这里不存在这种问题,这对她来说再简单不过,比夏长安的身体好治多了。 “不是什么大事,好治!” 夏冉月今日身上穿的是一身绯红箭袖骑装,是没有袖袋的。 不能表演袖里乾坤,就只能虚空取物。 把一直垂落在身侧的左手抬起,夏冉月递上一支大肚丹瓶。 观察力很敏锐的申瑶光似乎发现了什么不对,却也没有问出口。 她虽然有时候爱闹了一些,却也是很懂事的,知道什么叫做不该问的别问。 “申夫人,此丹药有回春之效,滋养身体最合适不过,你拿去,隔日服上一粒,半年内定可痊愈。” “公主?”申夫人的美眸瞪大了些,似乎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话,这是她第一次听到有人说自己的身体能够治好。 虽然申渡年让大夫瞒着她的身体状况,但这一招骗得了别人骗不了她,身体越来越难受了,申夫人时刻感受着,每一天睁开眼她都向死亡更迈进了一步。 “公主,公主,就这么简单就可以吗?”申瑶光追问,“此时便可吃上一颗了吗?” “对。”夏冉月点头,顺便对还有些犹豫的申夫人道:“申夫人现在就可以吃,效果立竿见影!” 公主的话中好像有一种魔力,此言一出,让申夫人不由自主地取了一颗丹药倒在掌中。 这一粒黑褐色的小药丸真有此效果吗? 她凝视片刻,喉结咕噜一下吞了下去,申瑶光连忙倒来了一杯清茶帮母亲缓缓。 清茶是温凉的,喉咙间却有一线暖意漫了上来,感觉到永远冰凉的身体变暖,五指间也泛起一抹温度。 久违了,她好像又重新看到了希望。 不是那种吃过补药之后,暖流很快从身体流走的感觉,而是长久的盘踞在她心脏之中,释放出源源不断的温暖。 申夫人激动不已,“公主殿下,这药真的有用,我感觉到了!” “恩”夏冉月毫不意外,接着叮嘱道:“这段日子不可过于劳心劳神。” “好,好,多谢公主,臣妇都明白。” 激动的热泪,不知道什么时候溢出了申夫人眼眶,恰好让门外徘徊许久,终于有勇气走进来的男人看了个正着。 “阿茵?”申渡年做了许久的思想准备才终于推门进来,一眼就看到了自己夫人的眼角那似喜似悲的眼泪。 晶莹的水滴挂在那嫣红的眼角欲坠不坠,像清晨花瓣上的露珠那样颤颤巍巍,惹人爱怜。 “阿茵,你还好吗!”申渡年几乎没有见过夫人哭,有些慌乱的大步走了过来。 将穿着素白寝衣的细弱女子揽入怀中,申渡年一时间失了冷静,用力禁锢住她的身子,不由有些忽略了旁边的人。 申夫人一手攥住丹瓶,一手按住自己心脏的位置感受着那鲜活的跃动,忍不住雀跃道:“夫君,我还能好,还能陪你一辈子!” 这个时候,两人丝毫没有想起女儿来。 看着刚刚还侃侃而谈的申侍郎变成这样,在听这夫妻俩互诉衷肠,夏冉月只感觉自己把狗粮吃饱了。 她拉了拉浑然不觉自己多余的申瑶光,给两人腾出了一个单独的空间。 在申瑶光的闺房留连一阵后,夏冉月告辞离开。 话说她的火药厂已经很久没有去看过了。 第165章 危险的东西自己保管+发挥出主观能动性的申渡年 火药厂是原本的烟花厂,里面的原班人马被公主殿下征用。 连人带厂被夏冉月搬到了远离城区的一座山脚下,住进了新盖的混凝土房子里。 既是为了隐秘,也是为了安全。 虽然住的远,又不能出门,但里面的工人们却个个高兴的不得了,毫无怨言。因为公主殿下把原本不足以养家的薪资翻倍了,又开出了高额的奖励鼓励他们创新。 之前,夏冉月用自己的配方稍稍改进一下烟花爆竹,爆炸的威力便轻易增大了数十倍。 走的时候她还留下了一些诸如高爆炸药,破片手榴弹的配方,这都是夏冉月自己没有亲手实验过的。 夏冉月希望工匠们能够自己试验出来,留下可以复刻的过程。 火药的用处对她来说是不大的,攻击性不强,但对于大夏的意义很大,对于夏长安的意义很大。 等到姚恒志败亡后,火药会成为夏长安手中的杀手锏。 所以除了提供配方以外,她没有再插手。 —— 从火药厂溜了一圈出来,已经是下午了,阳光烈的晃人眼。 公主的马车驶出平整的水泥广场,后面坠上了一辆灰扑扑的马车。 火药厂的新任厂长云风霖眼巴巴的看着马车远去,目送了老远,心痛的快要不能呼吸。 这可是他们制造出的全部成品啊,自己都还没留一些试试效果呢! 马车沿着大道缓慢行驶,一路回到琼华居中。 没让其他人经手,驾车的玄龙卫深知这些东西的危险性,沉默着将这些东西搬进一间隐秘的库房中。 两扇铁木大门一关,将危险品关在了里面,屏退周边之人后,夏冉月独自进去转了一圈,出来的时候用一把铜锁把大门锁住,钥匙则是自己收了起来。 这种危险品还是放在背包里,她亲自保存比较安全。 处理完这件事情后,夏冉月施施然回到了昭阳宫。 看了看自己剩余的那一点点法力值,她觉得自己这两天还是先别搞事情了,用功德恢复法力可不合算。 有必要先缓一缓。 恢复法力的丹药已经被吃完,新的丹药一时间也弄不明白,她必须得老实两天,正好这几天可以多炼制一些星纹钢。 矿场里夏冉月的第一批收获已经送来了,比她预料的更多。 夜深人静,万籁俱寂之际,公主殿下也是忙碌着的。 —— 此时的申府。 明月投下清冷的光辉,遍洒世间,平等的俯视着每一个人。 卧房里,平日里在朝堂上不近人情的申侍郎单手擎着一个温热的小碗,一勺一勺亲手给夫人喂着肉糜粥。 肉糜粥是由最嫩的鸽脯肉剁的碎碎的,加上公主送给申瑶光的灵麦洗净,以山间清泉小火三小时熬成的,没有加复杂的调味,只在上面撒了点青绿的葱花,颜色喜人。 这也是近日申夫人唯一能吃下半碗的东西。 “阿茵,再吃一口吧,乖啊。”申渡年眉眼间满是抑制不住的喜色,同时还不忘用柔和语气的哄着夫人多吃一点。 申夫人在这一次次的劝哄下把这一小碗都吃干净了,两人说了会儿话,她渐渐露出了疲惫的神色来。 “阿茵,睡吧,我陪着你。” 轻抚申夫人的脊背,申渡年没有再离开卧房,脱去外衣,顺势一起躺下。 在微弱的烛光下,他凝视着夫人恬静的睡颜,清浅的呼吸均匀平缓。 良久之后,他儒雅的脸上心满意足的露出了一个笑来,他又看到了长远的未来。 过去申渡年做出投向公主的决定,是因为个人的政治考量,既不屑于与丞相同流合污,又不能苟同太师的姑息施政。 恰巧公主横空出世,展现出非凡的能力。 可是今日,公主殿下送自己的这份大礼实在太重了,如此珍贵的药物,救人于将死之境,重到他还不清…… 那便为公主殿下筹谋,拉拢臣子处理政事,尽忠竭力! 申渡年暗自下定决心。 先从自己的那一位朋友开始,他是最合适的目标。 申渡年了解他朋友,他一定会愿意的…… 第166章 绝对不应该在一起的人 夏冉月素来做事专注,一旦沉浸在某件事中就忽略了时间的流逝。 一口气处理精炼几十吨矿石,再将其弄成黑色星纹钢,然后放到道具固定位中炼制甲片,这一过程花了她好几日时间。 忙完之后,花了一整个上午,夏冉月处理了堆积如山的奏报,而后长出一口气。 揉了揉两边太阳穴,闭目养神片刻,挥散那种烦躁的心情, 政务于她而言,简直就是无穷无尽的烦心事,朝堂上这么多人,怎么也没有一个大臣能靠谱的总揽全局。 哀叹一声,夏冉月决定出宫走走看,散散心吧。 没去繁华的西城区和干净雅致的东城区,她谁也没带,孤身一人去了热闹的外城。 微服私访一下,看看能不能遇见什么稀奇事。 为此,夏冉月特意给自己换了一身普普通通的白衣,只在衣摆袖摆处绣了一些银纹。 如果不看她那张脸的话,看起来就像是穿的富贵一些的平常人家。 临出门前,夏冉月给自己扣上一顶白纱斗笠。 【名称:全新未使用过的斗笠(白色)】 【描述:天蚕丝和天灵竹制成的斗笠】 【效果:戴上后不影响视线,降低1%的存在感,自带固定效果,除非手动摘除,不然不会掉下。】 【限制:筑基境可装配】 夏冉月不明白怎么会有这种辣鸡道具,看着效果挺多调,实则一点用也没有,就这它居然还有筑基境的装配要求,可是背包里既然有,如果不用一下,感觉也怪可惜的。 外城区的热闹是喧闹的,非常类似于她小时候见过的赶大集。 大爷大娘们来来往往,为一文钱的东西吵来吵去的讲价,嗓门大的惊人。 夏冉月东摇西晃的从市集中走过,不时停下脚步看看这个,看看那个。 木质小风车被清风吹的哗啦作响,陶哨鲜艳妍丽,陀螺旁边放着小鞭子,还有竹蜻蜓、九连环、空竹…… 几乎都是公园夜市摆摊的必备品,摊子旁边围着很多小孩子眼巴巴的看着。 想起家里那个懂事的孩子,夏冉月挨个买了两份准备带回去。 这回她可不是自己也想玩,这些小东西哪有道具有意思,夏冉月只是觉得自己应该陪着夏长安玩。 除了她以外,还有谁能让夏长安放下陛下的包袱,放肆的玩上一会儿呢。 一天到晚保持仪态,也怪让人心疼的。 哎,那边的花灯也蛮漂亮的,去看看。 夏冉月走到摊位前,正欲挑选。 余光一扫,忽然在花灯的映衬下,看到了两个绝不应该出现在一起的人。 细细一看,发现自己没认错人后,夏冉月眉梢一挑,斗笠下的面容露出讶然之色。 他们怎么会在一起?她爹知道吗?他老师知道吗? 应当是不知道的。 夏冉月在心中自问自答,如果他们知道早就棒打鸳鸯了,哪会容许这两个小年轻在这胡来。 只见这两人中,少年温文儒雅,少女娇美动人,一颦一笑对视间眼眸里俱是默默温情。 正是一对冒着粉红泡泡的小情侣。 第166.2章 姚倾若穿了一件嫩绿色的简素长裙,如云的黑发只插了两根银簪,看着就与身份高高在上的丞相之女毫无关联。 她怎么会不带侍女侍卫孤身一人孤在外面? 该不会是瞒着她爹偷偷跑出来的吧! 还有,她身边的人居然是温书意,那个户部尚书李游英的那个小徒弟。 小姑娘胆子挺大挺叛逆的,还敢和亲爹的政敌之徒在一起。 在古代,师者如父,温书意是李游英关门弟子,就和儿子的地位差不多。 他们两个是一对,这一点让夏冉月颇为吃惊,要是让姚恒志知道了,还不把温书意的皮给扒了。 毕竟名义上这姑娘还是皇帝的未婚妻。 虽然夏冉月早就决定好要解除掉这个荒唐的婚约,可是这件事目前没人知道,也就夏长安知道,还是她透露的。 姚倾若是姚恒志的后手,姚相起过扶持太子的想法,只是受限于他们现在年纪还小,未能付诸于行动。 所以说,这不就是架空版的罗密欧与朱丽叶吗。 他们两个特意来外城区游玩,应该是怕在西城区遇见了认识的人,被告到姚丞相那边。 夏冉月表面上不时拿起花灯看看,实际上却在借着斗笠的遮挡偷瞄他们的相处,也不知道这两个八竿子打不着的人是怎么认识的。 此时,小姑娘手中拿着一个简陋却有几分神韵的小兔子花灯,举到脸旁边比划。 姚倾若娇俏的看着身边的少年:“书意哥哥,你看这小兔子像不像我。” 说着,她鼓了鼓两颊,试图模仿的更像一些。 对上这爱娇的眼神,温书意忍俊不禁道:“嗯,很像,但没你可爱。” 不只是温书意一个人吃这一套,旁观者也被萌到。 摊主是个面相憨厚的大叔,手掌粗粝有许多肉眼可见陈年伤疤,他笑看着这对年轻的小儿女,说起了讨巧的话。 “小哥儿,快给你未来娘子拿上吧,看小姑娘多喜欢啊!” 姚倾若被说的小脸一红,也没出声反驳,直接默认了。 摊主大叔见此,脸上的笑容更灿烂了,他弯了下腰,从木质的小车下面取了两个更为精致的小花灯出来。 “小哥儿,你们真是再般配不过了,我这儿有一对才糊的鸳鸯,是我这半个月的心血,正适合你们啊。” 看到小姑娘水润的黑眸被花灯吸引过来,摊主大叔直接递到她手中,让人拿着细看。 鸳鸯花灯做的小而精致,只比姚倾若的巴掌大上一些,脖颈纤长,灯体上用各种艳丽的色彩绘出纤细的羽毛。 姚倾若见过许多次宫中大而华丽的沉重宫灯,这种小巧精致很有野趣的倒反而真没见过,一时间被吸引去了注意力。 看着小姑娘喜欢,摊主大叔适时开口:“小哥儿,姑娘,我这一对鸳鸯花灯只要九十九文钱,那小兔子也一块儿送给你们。” “嗯,就买这个。”温书意从腰间针脚别扭的荷包里,取出一块碎银,又把摊主找回的铜板重新放了进去。 找的这几个铜板对于他来说是不多的,从前他会直接随意打赏给老板,可是自从跟随老师见识过流民的生活后,方知挣钱不易,他便养成了节俭的习惯。 接过另外两个花灯,青衫少年微微垂头含笑道:“倾若,我们走吧。” 空着双手的姚倾若悄悄捏起他的衣角:“好,我们去那边看。” 温书意一只手提着三盏花灯,另一只手臂虚虚放在姚倾若肩膀后面,在来往的人潮中保护着她。 夏冉月是个母胎单身,看到这小心呵护的一幕后,她不由有一瞬间相信了爱情。 但只有一瞬间。 爱情这种东西对她而言远不如亲情牢固。 世事纷扰,诱惑太多,人心易变。 之前申侍郎对其夫人多么在意,听到她身体变好,一时间都忽略了身份尊贵的公主殿下和自己的亲女儿,眼里看不到其他人。 可是这样的申渡年,也是有着通房的。 夏冉月相信真爱,只是从来没有遇见过,对她而言,真爱是永远的传说。 还身处在现代的时候,她亲眼所见要多乱有多乱。 她不能理解为什么对这些人来说,择一人终老有这么难。 夏冉月自己的爱情观是宁缺毋滥的,和她对待属下的看法相同,背叛就是背叛,不需要理由。 看着两个人亲昵走远的背影,她默默祝福。 希望他们能够长久下去吧…… 尤其是在姚恒志倒台之后,小姑娘虽然没有做过坏事,却也会沦为带着罪行的平民…… 如果那时候他们还能坚定的选择彼此,她一定帮他们一把,只为了成全这一份真心。 她拭目以待。 小情侣走远了,夏冉月在花灯摊子前面杵了半天,不好意思不买东西。 于是对着摊主大叔问道:“老板这里还有那一种的吗?我也买几个。” 摊主本以为这位看不见脸的姑娘是在随意看看,没想到她还真买,顿时喜形于色。 又从小车下面的柜子里掏出了五对鸳鸯,“姑娘这都是近几日才糊的,你要几对?” 夏冉月:…… 她不是想买鸳鸯,只是想买这种做的精致些的花灯。 哭笑不得的给老板解释了一番,片刻后,提着二十根花灯的棍子,夏冉月心满意足的离开。 走过一个无人的转角,她两手空空,踏上了回宫的路。 第167章 申渡年的诚意 夜空之下,星光闪闪,明亮的星子们拥簇着明月,又把辉光投向人间。 夏冉月回来皇城之后,直接从御道去了太极宫。 对于公主殿下的神出鬼没,守门的侍卫见怪不怪,已经习惯了,主动指路:“禀公主殿下,陛下如今在书房中。” 夏冉月“嗯”了一声,没做停留,直接拐了个弯儿,去到书房的方向。 还没开门,她就看到了烛光映衬出的纤瘦少年的剪影,坐在书案前还是那么的单薄。 这孩子的责任心也太重,身体还没好全,就强撑着起来看政务。 “长安,休息一会儿吧。”夏冉月进屋之后看见情况果然如此,就把折子们推开,霸道的把自己带来的几件小玩意儿放在御案中央。 “手给我,我来给你把脉看一看。” 闻言,夏长安手指蜷起,乖乖的把手臂平放在一本书上垫着,因为皮肤过于白皙,所以上面青紫色的经脉分外明显。 夏冉月把指尖落上去,凝心静气,很认真的看着,仔细分辨脉象后,她稍稍放下心来。 比起那时候,已经沉稳有力很多,只要不过度劳累,是不会再有问题的。 于是看着少年叮嘱道:“长安,你的身体好些了,但别累到自己,不可以看太久。” “好,我听阿姐的。”夏长安仰脸看着阿姐,乖乖听话,说停手就停手,很快放下了手中纠结的政务。 又在太极宫那逗留了一会儿,回来时就已经是深夜了。 夏冉月今晚没有回到寝殿修炼,她蹲在裸露一大片黑土的药园中,时不时用指尖戳了戳嫩绿的刚冒出头的芽苗。 愁啊。 种灵麦要消耗法力值,开河道也要消耗法力值,下雨还要消耗法力值,就连道具界面不停炼制的铠甲甲片也在消耗法力值。 丹药用完后,她的法力值一小时才恢复那么几百点。 这够干什么的,严重入不敷出啊! 可是时间不等人,玄龙卫那边有了自己的辅助和不知名人士的帮助,收集起姚恒志罪证来那叫一个神速。 夏冉月估计,最多最多只要三个月,就可以彻底结束这件事。 到时候她拍拍手走了,留下一堆烂摊子给夏长安可不好。 拧着眉头想了半天,夏冉月也没想出办法来。 不经意间她低头,忽然看见小苗被自己摸的蔫嗒嗒,都有点站不直溜了。 她连忙把手挪到了一旁,还是别蹂躏她的珍贵种子了。 着急也没用,仔细规划规划吧,凡事分个轻重缓急。 —— 没在宫中待两日,夏冉月又出了宫门,去赴一个人的约。 昨日朝议上才见了一面,下朝之后怎么不去昭阳宫找她。 还选了一个这样隐秘的地方,如果不是流年带路,夏冉月凭自己是肯定找不到的。 流年从怀中掏出书信里附带的地图,确认是这个地点后,上前敲门。 “当当当。”刷着桐油清漆的木门发出清脆的声响。 很快,里面就传出了动静,有人迈着急匆匆的步伐走到了近前。 木门无声的打开,边缘划出一道流畅的弧线。 怎么是他亲自开门,堂堂侍郎大人,家里的宅子都没有一个看门的吗。 “公主殿下,请进。”申渡年微微躬身行礼,并且开门迎客。 这院子不大,只有两进,前院一览无余,是再普通不过的青砖瓦房。 “申大人这是卖什么关子啊,有什么事宫里不能说?” 夏冉月不知道他这是什么意思,申渡年都已经当着全天下的面投效于她,有事情可以直接去昭阳宫请见,怎么搞这样神神秘秘的! “公主,您跟我来。”申渡年但笑不语。 他头前带路,绕过回廊,带夏冉月走向了后院的方向。 后院的面积更大,有些简单的花草布景,整体看起来跟前院无甚区别。 除了一个坐于亭中,遥望万里晴空的的男人。 侧脸很是眼熟啊。 这不是那谁吗?他怎么会在这里? 第168章 这墙角还没挖,怎么自己就倒过来了? 夏天的风是浮躁的,吹的人身体不适。 许策维却不怎么热,他感觉身体一阵虚冷,只能捧着一杯冒着白烟的热茶,不时轻啜两口温暖自己的身体。 听到身后有清浅的脚步声响起,他放下掌中茶杯,扭头看去。 着一袭水碧长裙的少女并未有繁杂的饰物,她缓步行来,步伐从容优雅。 目光扫过,仿佛在巡视自己的领地一般自在,比得身侧的其余人都成了不起眼的陪衬。 “臣许策维,见过公主殿下!” 夏冉月没发现自己随意打量的目光,被脑补成了巡视领地,走到近前来后,只是觉得他看过来的眼神有点古怪。 许策维出言请安后,正欲躬身行礼,忽然被公主殿下架住双臂。 夏冉月赶忙阻止他:“行了,起吧!” 怎么几天没见,这人就变成这副样子了? 虽然这次朝议上,许大人请了病假,可上次见面还没几天吧,怎么他脸上就透出一股灰青色来。 夏冉月感觉的到,这是死气! “申大人,你快扶他坐下。她指挥着申渡年将人扶着,往凉亭那边走过去。 就这身体还带病出门,应该卧床静养才行。 混乱片刻后,不老实的病人重新坐回了凉亭的凳子上。 明白公主殿下和好友要开始谈话了,申渡年出言告退。 “去吧。”夏冉月同意了,转向连朝议都请病假,却还强撑着出门的礼部尚书问话。 “许大人,是你要见本公主?” 看着男人青灰的脸色,淡薄无血色的唇,夏冉月揣测着他的目的。 许策维应该是求药,特意让申侍郎退下,就是不想让别人知道,他的身体虚弱到了什么地步。 流年被她留在前院休息,此时院里只有他们两个在,说出的话就是天知地知你知我知。 许策维声音有些弱气,讲话时休息了片刻,断断续续道:“公主殿下,臣……愿效忠……于您!” 这么直接的吗? 这人打算先投效,再求药? 那确实是个好办法,身为公主,她怎么也不可能看着投向自己的一方大员就这么死去。 合理的交易。 夏冉月没说话,微扬下巴,保持着从容的姿态,淡定的等着他的下一句。 “殿下,臣……愧为礼部尚书三载,守旧守成,未立功绩,亦没有任何一个可以绝对信任之人。” 所以,你还想在我麾下,再多活几年,为大夏的进步而奋斗? 然而,下面几句话跟夏冉月想的完全不一样。 “咳咳!”许策维艰难的开口,语气中满是颓败,“殿下,想必您也已经看出来,臣有重病在身,寿数不久。” 交代了这句话后,他长吐一口气。 “殿下,臣死也要死在任上,这段时间唯您的命令是从,只求您能亲自庇佑小女,不让意辞为族人所欺!” 怕这句话的分量不够,许策维继续道。 “在死之前,臣会变卖所有家产,一半留给小女,只求她一生平安,另一半便赠予您!” 夏冉月不在乎区区一个礼部尚书的钱财,他又没贪污受贿,哪有姚丞相有钱,哪有这满朝文武的羊毛容易薅。 想起了许意辞曾经说过的话,她父亲这哪有古板守旧,最多也就是不善言辞,爱的深沉。 这觉悟,这思想有几个人比得上。 即使宗族不合,也没有几个人愿意把自己的一切留给女儿,还付出最后的心血,为她寻找庇佑。 拳拳爱女之心,令夏冉月动容,她也不忍心看自己的朋友,小小年纪就失去父亲。 许策维啊许策维,你不求药,我还偏要给了! 夏冉月眼中闪过一丝好笑,直接命令道:“那些事还远着,许大人让本公主给你把个脉。” “是,殿下。”许策维不抱希望的撩开袖子,露出腕脉,口中劝着:“公主,没有用的,您无需为臣浪费珍贵的药物……” “安静!珍不珍贵我说了算!”夏冉月睨了他一眼,勒令他闭嘴,不要打扰她诊脉。 嗯…… 这脉相,以夏冉月浅薄的认知来看,说是风中烛火都不行,得是水上漂泊的火星,秒秒钟就要灭的那种。 就这? 夏冉月从袖袋中取了一个丹瓶,亲自打开,把里面的丹药倒出来。 “张手!” 一颗透着不祥暗红色的丹药落入许策维掌心中。 “立刻吃下去!” 夏冉月强硬命令道,再不给他吊命,她怕许策维现在马上猝死在自己面前。 第169章 神仙的痕迹? 她的技能库里有一万种以上的技能,却没有任何一个能给别人用的复活技能。 东方修仙游戏里没有牧师,玩家们也不需要,他们可以对自己使用复活技能。 原地跑尸,死掉又爬起来再死是玩家的基操。 不过夏冉月不敢试,她怕试试就逝世,从此彻底玩完,万一这世界不允许复活呢。 话扯远了,当务之急是先把这人的小命救回来。 听到公主殿下威严的话语,纵然知道自己的身体再也不会好了,许策维却依然听命将掌中的药丸咽了下去。 这是来自主上的命令,不容违背! 夏冉月这回拿出来的是真的吊命的丹药,不是【小回春丹】那种滋补养人缓慢治愈的药物。 再缓慢下去,夏冉月就真的只能给他收尸了。 【名称:离陨丹(蓝色)】 【描述:凤凰血滴落在清灵草上,赋予其不死之效。】 【效果:使用后最低血量强制锁定为一点,不可掉落,有效期30天。】 【限制:无】 这丹药看起来是不祥的暗红色,实际上就是救命良药,争取到时间之后,想怎么救都来得及。 【离陨丹】的效果发挥的极其快速,服药后,几个瞬息间,许策维的脸色就变好了许多。 褪去了死气,脉象虽然微弱,却不在闪烁了。 许策维原本那样子,简直就是在《生死簿》上来回横跳,名字在上面一明一暗,不停闪烁。 他搁这儿给阎王爷下战书呢。 幸亏遇见了夏冉月,不然他用不了多久就要玩完! “许大人,你感觉到了吗?”夏冉月有些好奇开锁血挂是什么感觉,挑了挑眉梢,出言询问道。 “殿下,臣……”许策维摸了摸自己的心脏位置,犹豫片刻后,吞吞吐吐的开口:“臣……臣的心口似乎不痛了……” 他不知道这舒缓的痛楚是自己的一时错觉,还是真的感受,因此,回话中也带着强烈的不确定。 好吧,看他这样子是描述不出来的,起码说话不喘不咳了。 不再纠结这点小事,夏冉月取了一瓶丹药出来递了过去。 这回才是【小回春丹】,这会儿不愁生命安全,可以慢慢补了。 给许大人解释了一番用法,夏冉月端肃神情,正色道:“你的女儿自己保护,我不可能会比你更靠谱!” “你的命往后还长着!” “殿下……”握紧手中的丹瓶,许策维一时无言,他比任何人都希望如此。 不管自己的身体能不能好,公主的心意他领了。 “许大人,早点回家,少思虑,多休息。” 说完,夏冉月起身理了理裙摆的褶皱,准备离开。 “殿下,你等等!”大起大落之下,许策维失了沉稳,心中一急,连敬称都没有,直接喊住了夏冉月。 看到公主停下来后,组织了组织语言,才缓慢道:“公主,您可还记得朝议上提出的阑声部落内附一事?” “嗯,怎么?” 开疆扩土嘛,不费一兵一卒就能得地得人,夏冉月当然记得。 “殿下,据阑声部落所言,他们要内附我大夏是因为西夷和北凉压迫。但此事实则并未有那么简单。” “恩。”夏冉月专注听着,点头示意许策维继续说。 “公主,阑声国立国已久,近年才被觊觎,是因为国中有一件圣物暴露出来。” 啊,铺垫了半天背景,结果就这?这世上有什么东西能被她背包里的更珍贵? 没有的!纵然不感兴趣,但出于对许策维的尊重,夏冉月还是打算听完。 “这件圣物乃是神仙遗留人间,两国都暗自施压,想要隐秘得到它。” 什么?神仙遗物,真的吗?她不信! 第170章 怀璧其罪,这东西她真没见过 这个世界是个绝灵世界,要不然她释放法术也不可能还需要消耗功德,存取个东西也要功德,干点啥都需要功德。 就算世间曾经有过神仙,现在也绝对没有,天地法则不容许,夏冉月很确定这个结论。 所以,这个神仙遗物是怎么回事? 西夷和北凉两国的首脑又不是傻子,不可能为了一个虚无缥缈的传言去发动一场战争吧。 夏冉月被挑起了兴趣,也不急着走了,复又坐回到凳子上,对许尚书说道:“许大人继续讲,这东西和阑声部落的内附有什么关系,他们保不住,交出去不也是个法子?” “殿下,您有所不知。”许策维清了清嗓子,这般解释道:“交是可以交的,但如今两国都想要,而我大夏承千载文明,素来和善内敛,与另两国中茹毛饮血的传统不同。” 夏冉月坐直身体,认真的听着,原来事情是这么一回事。 阑声部落的先祖因缘际会之下,得到了一株从未见过的奇异植物。 这是一株叶片青翠的小树,上面结着七七四十九枚青色的果实,果实表面光滑如玉,触手温凉,只在边缘泛起了一点点微红,还未成熟却已经显出不凡来。 它生长之处方圆五十米,寸草不生,只有这一株一米多高的小树独占所有的养分。 见其神异不凡,阑声部落的先祖为其起名为赤血麒麟树,并将其移栽回家。 气候,阳光,水源,土壤都仿照它原本生长的环境,仔细布置好,将其精心养住,只为等待它成熟。 等啊等,等啊等。 等白了胡子,等没了头发…… 怎料这一等就是一辈子,先祖不甘的离去。 他拉着后人的手,留给后人一句遗言:“一定要看到这棵树上的果实成熟,家祭无忘告乃翁,我不甘心,我不甘心呐!” 说完,他就断了气儿。 新任族长继承父命,一丝不苟的着执行着遗命。 于是这棵树就一代代传了下来,传承数百年后依然不谢不凋,上面的果子在缓慢长大变红。 这棵小树也不怎么长高,极其缓慢的生长着,就这样它熬死了一代又一代家主,让他们含恨离去,再留下遗言。 这一棵小树硬是逼的这些人到了地下都惦记这件事,不能瞑目。 随着时光变迁,两朝交替战乱之际,楼氏仓皇外逃,丢盔弃甲,一路狼狈,不知道什么时候这棵树就成了家传的仙人遗物。 奈何天有不测风云,如今果实终于快要全红了,人也快要死了! 眼见果实马上成熟,有些人憋了那么久的倾诉欲一朝释放,不慎走漏了消息。 还偏偏让临近的两个大国一同知道,为了保命,交到哪一边都不行。 老祖宗的遗命是很重要,但是楼氏全族上下的性命更重要,总不能为了这棵树连命都不要了。 听说那个嘴贱的王子,已经被国王在城楼上堵住嘴挂了三天了。 而且还敢死不悔改,每次问他认不认错,他都使劲呜呜不说话。 侍卫们这么告诉国王,把国王气得够呛,白白的胡子不住颤抖。 蠢货,竟还不知悔改!再挂三天!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相对于国土浩大,军力强盛的西夷和北凉来说,阑声部落就是那个手无寸铁的匹夫。 他们不能抵抗,也不能得罪任何一边。 西夷和北凉向来行事残暴,动辄杀人全家,而传承千年文明的大夏却温和善良,奉行仁义。 所以阑声部落决定向大夏献上宝物,全部落一同归附,只求庇护。 当然这其中也有一些其他因素,促使着楼氏做出了这个决定。 夏冉月听着这和善内敛的描述,心里感觉有点怪怪的。这真的不是说他们大夏人傻好骗吗? 等阑声部落的使者来了再看,看看他们的态度。 告诉许尚书自己已经了解其中内情,夏冉月催促他赶紧回家休息,自己也打道回府。 —— 日常处理了政务之后,忙里偷闲的公主殿下往床上一歪,靠着靠枕想起了将要部落将要献上的神仙遗物。 能活几百年上千年的树木是有的,成千上万年的也有,但那些植物大多都是乔木科。 活了八千年的龙血树,有五千岁的巨杉,活了四千年被小国奉为信仰的柏树,这些她都亲自去看过。 夏冉月自以为自己听过见过绝大多数植物,有什么场面没见过? 没想到这东西她还真没见过,闻所未闻。 能挂果能挂上几百年的植物,那是什么鬼? 果子竟然还没有木质化,听描述,这小树更接近游戏里面的药材植株。 夏冉月打定主意,等东西送来了,她可要仔细看看。 没准对她有帮助呢,能炼成恢复法力值的药物就再好不过了。 第171章 多万片甲片出炉 夏冉月没有刻意笼络朝臣,可人家非要倒向她。 申侍郎和许尚书名义上都是文太师那边的重臣,如今却一个牵扯一个的投效了她。 文太师这个墙角未免也太好挖了吧,应该大力支持。 这样想着,公主殿下给一旁恭敬侍立的流年下了一道命令。 “派人去详细调查一番,有什么类似情况的官员,品行正直的,你都报给我。” 墙角都这么主动了,她怎么能光看看不动手? 夏冉月用来救人治病的【小回春丹】搁现代,那就是能治百草枯的神药,剂量越大就越有生死人肉白骨的效果。 非常不科学,但是很修仙。 所以用来换一个效忠,完全没问题,还让他们占了便宜呢。 受到了许尚书的启发,夏冉月做出了这样的决定。 话说完了,她按照惯例屏退了所有人。 除非有事出门,不然晚上是夏冉月雷打不动的修炼时间。 娴熟地摆起姿势,她的身体已经是成熟的身体了,会自己修炼,无需操控。 夏冉月用神念看向刚刚弹出来的最新系统日志。 甲片于一分钟前炼好了? 她打开【道具】面板看了一眼。 之前投入的十吨星纹钢果然已经全部炼制完毕,足足片黑色鳞甲安静的躺在面板中。 每一片都是标准的2.15克,颜色大小重量都毫无差别。 夏冉月从背包里取出特制的长宽2米x1米的大箱子来,控制着鳞片哗啦啦的倾泻下去。 不能直接收到背包,不然到时候她取不起,一片一点功德,她亏死! 以后要存起来的话,也要论箱存取,一来一回就血赚游戏千万点功德。 有那么点儿凭空产生gdp的感觉。 铁木箱子敞开着口,鳞片撞击到箱底,发出清脆的声响。因为没有摆放整齐,鳞片参差不齐的叠加着,足足占了十三口箱子。 黑色箱子里装满了指甲盖大的鳞片,乌黑的一小片密密麻麻,让密恐看了必然心惊。 这就可以了,合上箱子的盖子,把剩下的箱子收回背包,夏冉月把十几大箱东西一一搬动,挪到房间空旷的角落里,别放在跟前,碍眼又挡路。 放在墙角就顺眼多了,夏冉月最后看了箱子们一眼。 呃…… 定做箱子的时候她没想那么多,只是想大一点就好,然后要结实。 今天用起来了,她忽然发现箱子们叠在一块,乍一看跟一大片棺材似的,不吉利。 怪不得匠械司的工匠当时欲言又止,失策,夏冉月无语的捂了捂脸。 箱子有那么一点点沉,让普通人来搬得好几个训练有素的壮汉一起搬才行。 夏冉月估摸着这得一箱子连箱带东西得有一千多斤了。 这四五百万甲片,看着极多。 实际上大致算了一遍后,夏冉月惊愕的发现这些最多只够她武装一支千人小队的。 每一个士兵的黑鳞神铠都需要消耗近五千的甲片,这事是个长久的工程,不能一劳永逸。 药不能停。 啊,不是,鼎炉不能停! 鼎炉的休息时间已经超过十分钟了,继续安排。 时间如此紧迫,她却浪费了鼎炉生命中极其珍贵的十分钟,夏冉月深感歉意。 于是动作利落,下手飞快的又塞了足足五十吨星纹钢进去。 拿走吧,这是我最后的库存了! 再下一次,就得等矿厂再出货,急不得也催不得。 —— 次日一早。 夏冉月带人出门,马车行过皇城中央的御道。 后面跟了十几辆载货马车,有的甚至没有皇家标记,俱都是双马马车,它们是流年临时调集来的。 宫中惯用的单马马车甚至拉不动这沉重的大箱子,东西一落下去,马儿就趴在地上不肯向前。 明显非常沉重的马车出城后,压过黄泥地面,留下深深的车辙。 很快,一行人的目的地就到了。 第172章 兵工厂现状 夏冉月回头一望,看见地面被非常沉重的马车压出深深的印记来。 于是取出自己的【无字天书】往上添了一笔。 原本的黄土路面承重不行,有必要在城外这一路上,安排一条宽阔的混凝土道路,修成双向两车道足矣。 这只是第一次,以后还有的来呢。 公主殿下的马车停到了道路尽头,停在一座大铁门前。 两扇大铁门是纯黑色的,几乎看不到缝隙,足有十米高,给人极其坚实厚实的感觉。 大门连接着同样高度的青灰色围墙,一眼看不到边界,目光可见的是大门旁边还有着数座耸立的箭塔和了望塔,富有军事风格。 这是夏冉月和匠械司的一些工匠们的杰作,这座他们一起设计的兵工厂,占地数百亩,都是公主殿下买下来的荒地。 为了防止人接近,连周边丛生的荒草都除了个干净,趴地上匍匐前进都过不去。 在无月的夜里,兵工厂外还会点起灯火,照亮百八十米。 用夏冉月的话来说,这里守卫森严,保密性拉满,除了没拉电网没带枪,防守的比监狱还严密。 连只老鼠都跑不出去,里面做了混凝土全硬化,只有带翅膀的小东西才能从这里私自离开,信鸽路过都有被射下来的风险。 远远的,了望塔里执勤的士兵便看到这一列车队,许多马车朝这个方向行来,他赶忙拉动绑着铃铛的绳索,通知守门的士兵。 马车刚停下,一队时刻着甲做好搏杀准备的士兵,迈着整齐的步伐从旁边仅容一人通过的小门出来,前来验证来人的身份。 坐在马车前面的流年下去跟他们交涉,夏冉月也拉开帘子,让他们看到自己。 “见过公主殿下!”为首的士官行了一个礼,接过身后人奉上的书册,翻好页面后,和一只碳笔一起递给了夏冉月。 “殿下,请您签字确认。” “恩。”夏冉月没有任何异议,规矩是她定的,如果自己都不以身作则,别人怎么会愿意遵守繁琐的流程? 她接过书册,龙飞凤舞的签了个名。 签名的同时,夏冉月用余光看了一眼士官缺了三个指头的右手掌,问道:“刘队长,这边的生活过得怎么样,还适应吗?” 士官是个面容坚毅的男子,古铜色的脸上有着风霜之色,眼神却格外沉稳。 这是夏冉月特意找夏长安要来的人手,这些人都是离开军队的士兵。 因伤退伍之人会得到微薄的补贴,却很难养活家小,他们也不知道该做什么谋生。 夏冉月给他们一份高薪的轻松工作。 手有问题就在兵工厂里看门巡逻,腿有问题就坐在凳子上拼装铠甲。 朝九晚五双休日,钱多还有补贴,除了不太自由,几乎没有任何缺点。 这是他们该得的! 听到公主殿下的关心,刘队长笑了,他真心实意的感激道:“殿下,我代所有人谢谢您,这里的生活再好不过。” 比起有上顿没下顿的窘迫,和一碗饭和妻小分食的艰难,比起找活时被各种理由克扣的愤怒,这里已经很好很好了。 是士兵们做梦都没想过的好。 刘队长眼眸灼灼,笑起来脸上一道疤痕微微扭曲,不是很好看,却非常真诚。 “那就好,有什么难处一定派人告诉我。”夏冉月把签名册合上还给他,“开门吧,派个人带我进去看看。” 第173章 邱平安求不来平安 “是,公主殿下!” 刘队长接过书册,仔细看过后,核对无误,命人开门放行。 他转头对着身后大喝一声:“开门!” “起~”一队士兵喊着口号,弓着腰,排成一列一起拉动掺着钢丝混编的绳索。 绞盘和滑轮一起发力,铁铸的大门似有万斤重,缓缓打开露出里面的场景来。 开门的过程非常麻烦,耗时不短,足足数分钟,别人来这里,倒也不需要如此。 只是为表尊敬,再加上公主殿下带了许多货物才这样做。 “公主殿下,您请进。”看到门开了,刘队长指了指身旁的一个显然年纪不大的士兵道:“公主,这是邱平安,他会为您引路。” 夏冉月打量了一眼士兵。 士兵黑黑瘦瘦的,在黑甲的映衬下显得有点磕碜,年龄看起来绝对不超过十八岁,笑起来的时候,露出一口洁白的大牙。 乍一看他没有什么问题,但是走动间就看出来了不一样。 他拿住短戈的姿势与常人的平握不同,是斜斜握着的,刃尖朝下。 即使这样他也握的牢固。 盖因他的双手都没有最重要的大拇指和连带的大鱼际部分。 名叫邱平安,却求不来平安…… 夏冉月看着,默默放到了心中,并未言语。 “邱平安见过公主殿下!”把短戈交给旁边的队友,按耐住激动的心情,他有些生疏的行了一个礼,问道:“殿下,您要先去哪一边?” 邱平安想着,公主给了自己如今这样美好的生活,能为她带路可真是荣幸啊。 去哪儿? 夏冉月想了想,一撩裙摆干脆利落地跳下了马车。 “我们进去先随便走走。”说完这句,她扭头对一旁的流年命令道:“流年把东西送进库房去,留一箱送到厂房一区。” 身后响起马车的沉重的前行声,夏冉月踏着坚实的混凝土地面信步迈进大门中。 整个兵工厂占地数百亩,说是一个小镇子也不为过。 一进门就是空无一物的开阔广场,广场边缘用栏杆围住,栏杆外生长着修剪整齐的大腿高的万年青,间隔十几米就有一棵投下绿荫的高大树木。 广场很大,闲暇之余,用来踢足球都没有问题,这会儿有一些老人和幼童三三两两的在其上散步。 天色还早,阳光不太烈,他们惬意的享受着时光,累了就在树荫下的石凳暂歇片刻。 恩,不错。 兵工厂启用之后,夏冉月第一次来这里,有人之后也有生气许多。 广场左手边的涂成嫩绿色的三层小楼是休息娱乐室,放着一些话本和有意思的东西,没有高深晦涩的典籍。 其他的还有她从民间征集的华容道、鲁班锁、九连环等等,都是专门放松用的,名字不一样,但东西还是那些东西。 夏冉月从侧门进去沿着楼梯上了二楼,她转了一圈,发现里面没有几个人在,倒是一楼的开水房人来来往往不少。 站在二楼的栏杆旁,夏冉月看着这一幕点了点头。 可以,不枉她下过死命令,要求喝的水必须用烧开过的凉白开。 这点非常重要,烧制的过程直接杀灭了绝大部分病菌和寄生虫,安全性提高不知道多少。 “公主殿下,可要让下面的工人们给您请个安?”看公主在这里停下脚步驻足观看,一直默默陪着的邱平安问道。 “没必要!”挑了挑眉梢,夏冉月直接拒绝。 她不喜欢这种无意义的礼节,能省就省。 “是,公主。”他是不是让公主生气了?邱平安不自在的握了握拳头,缓解心中的尴尬,继续当一个合格的木头人。 “我们走。” 夏冉月没有露面惊动众人,看了一小会儿,很快又从楼梯上下去,看向了另外一边的特意涂成蓝白色条纹的小楼。 “邱平安,那边是医院吧。”虽然是询问,但她早已胸有成竹,继续道:“走吧,去看看。” 医院?邱平安看向那边的小楼。 不知道公主殿下为什么要把医馆叫做医院,又不是书院似的教人读书,这里也不教人学医啊,但公主说是肯定就是。 “公主,您说的对,那边就是医院。” 想明白后,黑甲少年这样回答道,然后跟在夏冉月的身后亦步亦趋。 推开医院透亮的玻璃大门,随意转了一圈后,公主殿下的老熟人便迎了上来。 第174章 被大力培养的苏御医+公主身娇体弱不会有危险吧? 这位老熟人就是是苏思邈,苏御医。 自从宅子里的幼童治好病后,夏冉月一股脑的把他们丢到了李怀生的希望小学那边,而后再也没去过那个宅子,到今天也有一阵子没见苏御医了。 治疗完幼童们,她没让苏思邈回归太医院,而是继续给他加担子。 苏思邈又被夏冉月派来派去,从小学工地又到廉租房工地,然后又建厂,逮着一头牛死命的用。 没办法,别人不如他聪明,思想僵化培养不出来。 夏冉月辛辛苦苦摘抄修改的《赤脚医生手册·修改混编精略版》太过违反常理,好多大夫都不肯接受,冥顽不灵。 就属苏思邈思想开放,能全盘接收公主殿下输出的半吊子解剖学、生理学、生化学、药理学。 他完全被这些内容吸引了注意力,尤其是在古代非常逆天的神药青霉素,这人还要试着自己做呢。 夏冉月当然同意了,由着他折腾,土法制青霉素她自己也没做过,一知半解,只能把闲来无事在网上浏览的过程教了过去。 她自己也着实没空,一天天忙的不行,就先让这家伙来弄吧,如果以后一直出不了成果,夏冉月再想办法。 至于说好的假期嘛,她也给苏太医攒着呢,等培养出来可以轮班的人手之后,一定给他调休。 事实上,对于这个劳累不休的高强度工作,苏思邈甘之如饴,求知的欲望驱使了他不停的前进。 公主殿下的神药他完全不能理解,无法探究。可这本神书他却是可以理解的,并为此深深着迷。 听到有人来报公主来了,他衣服都顾不得换,连忙下去迎接。 苏思邈穿了一身特地定制的合身白大褂,脸上笑开了花,欢迎道:“公主殿下,你可终于来看臣了。” 这么殷勤啊。 夏冉月被这热情弄得险些想退后一步,她心说我看你不是想我,是想我的丹药。 “苏御医,我们进去说话。” “是是是,公主殿下,您快请进,我带您参观。”苏思邈迎接后,语气里带着讨好和谄媚。 昔日正直的御医,无师自通的学会了这一招。 两人顺着阶梯上了二楼,目的地是在苏御医的院长办公室。 临进门前,苏思邈对邱平安说道:“小哥,你在外面先坐会儿,我和公主有话要说。” 邱平安自然是认识苏院长的,苏院长还曾经给他过药物,用来缓解疼痛的旧伤。 但是听到苏院长有意把自己支开,他眼神一凛,警觉心提起,用征询的眼神看向了夏冉月。 这样安全吗? 公主殿下身娇体弱,看起来就是弱质纤纤的样子,需不需要自己的保护? 他试探着问道:“公主?” “恩,没事,你坐那边等吧。”夏冉月领会了他的担忧,虽然不在意,却感到了一些被关怀的温暖,她指了指不远处的等候区说道。 “是,公主殿下!”听到这话,邱平安放心了,老实的坐在了那边的木椅上,把手掌蜷缩起平放在膝盖处。 苏思邈没察觉别人对他的防备,乐呵呵的请公主殿下进门。 待到公主殿下做到主位后,他迫不及待的问道:“殿下,您这回来给我带了神药吗,带了多少,都有什么啊?” 这个吗…… 夏冉月不好意思说,她给忘了,于是反客为主:“我之前交给你的都用完了吗,结果怎么样?治好了多少人?” 她之前给苏御医的不少。 大量的【白玉断续膏·丹水版】、【小回春丹】、【小回春膏】、【凝霜玉肌丹.丹水版】、【养神明心丹】等等,连库存不多的【离陨丹】也留在这里两颗。 用不上不要紧,就怕用得上的时候没有。 “殿下……”苏御医猝不及防被问住,有些讪讪的笑了,吞吞吐吐的开口。 “殿下,用的差不多了,您要我在这边的医院,给士兵们治治旧伤,有的士兵啊,就是战场上没治好,匆忙落下问题。” “我用上您的神药,为他们重新治疗,不少人都好多了。” “所以……” 所以?所以什么,还剩多少,你倒是继续说啊,夏冉月最讨厌吊人胃口的,以眼神催促。 你总不能把【离陨丹】这种吊命的也用了吧? 第175章 再买一块地用来种灵药 接收到公主殿下的催促,苏思邈不敢再拖,咬牙道。 “我每种都用了!”破罐子破摔地撂下这句话,他赶紧继续解释:“殿下,都是按照您的吩咐用的。” “最珍贵的离陨丹也用了,用来救了一对腹部相连的双子姐妹,也是您吩咐收入厂中的士兵遗孤。” “她们才十二岁大,腹部侧面相连的部分化脓溃烂,每日痛不欲生,今日更有生命之忧,臣……臣便用了此物……” “两个小姑娘如今都已大好,是正常人了。” 他可不敢以为让公主以为自己是在浪费珍贵的神药。 公主殿下是好说话,善良的跟菩萨一样,但是她要是生气了,下次不肯再给自己神药,那可如何是好。 好吧,原来是这么一回事,分割连体人这种高难度手术极其容易大出血,确实需要吊命。 都用来救人了,这个理由夏冉月能够接受。 “所以全都用完了是吧。” 还没等到回答,夏冉月就已经猜到了结果。 这药物缺口可有够大的,怪不得她能来自苏思邈的收到零零碎碎功德。 想起自己小的可怜的小药园,夏冉月觉得,她很有必要再买一块地。 圈片大的,救人如救火,等不得。 必要的时候就用功德来恢复法力值,用来培植灵药,不管赚不赚功德吧,最起码收支平衡是没问题的。 想了这么多只是一瞬间,下一刻,她便听见了苏思邈的回答。 “殿下,你慧眼如炬,确实如此。” “恩,过几日,我派人再给你送一些来。” “多谢公主!”苏思邈喜形于色,高兴极了,连忙殷勤地给夏冉月倒茶,“殿下,您尝尝我这里的山茶,是我治过伤的百姓送我的,别有一番滋味。” 碧绿的茶汤被巴掌大的小茶壶束成一线,倾倒进洁白的青花瓷茶杯中,相映成趣。 夏冉月尝了尝。 恩…… 茶水已经不烫,有些温,茶香芬芳馥郁,舌尖有种淡淡的回甘。 这话怎么就有点耳熟? 夏冉月想了想,之前从申侍郎那边喝的茶,自己也是这么形容的。 那个一看就极其珍贵,泡茶的时候申渡年只肯捏一小撮,和这个完全不一样。 但是到了她嘴里就是喝不出来区别,牛嚼牡丹喝茶法,总结起来没别的。 就俩字——好喝! 夏冉月默默唾弃了一下自己的品位,端起茶杯一饮而尽。 品不来就是品不来,别搞这一套。 “苏院长最近把我给你的书看的怎么样了,你的青霉素培育出来了吗?” 一听这话,苏思邈眼神一亮,顿时来了精神,滔滔不绝的开启了话唠模式。 “殿下,您这个细菌理论非常有道理,我过去总是为难包扎好的伤口也会有问题,如今看了这个才知道,原来还有看不见的污秽隐匿于此。” “另外,您这本书的提起的急病处理之发精妙非常,我是不是可以这样……,然后再这样……” “还有,这个问题我是不是应该……,并且……” 苏思邈分分钟说了一大串话,用亮晶晶的眼神盯着公主殿下,期待她的回答。 “恩……” 夏冉月绞尽脑汁的思索,努力给他一些合理的解答。 她也不擅长医术,从没有过分关注过。 你来我往,花了足足一个小时的时间,公主殿下才从院长办公室里逃出来。 留下沉思着念念有词的苏思邈,夏冉月站在门外,擦了擦额上的虚汗。 再问下去,她就兜不住了。 第176章 中部核心区 夏冉月寒暑不侵,却被问的额角冒了虚汗。 苏御医这家伙寻根究底起来,难顶啊! 看到公主出来后有些忐忑不安的样子,一直把目光盯着门口的邱平安迅速从椅子上站起身来,几步走上跟前,关切的询问。 “殿下,你还好吧。” 他知道苏院长是不可能为难公主殿下的,却还是忍不住担心。 “恩,没事。”夏冉月心有余悸的扭头看了一眼办公室的门,“我们走!” 出了医院的门后,夏冉月绕过广场,沿着绿荫步道行走。 整个兵工厂大致上分为前中后三个部分。 前面就是这些了,还有一些零碎的地方,没必要去看。 大约十分钟过后,夏冉月走到了前面和中部分隔的围墙处。 这里的门就比较小了,只是普通的三米高铁门,为了方便运输货物,一扇门有五米宽,两边就是十米,墙边也没有设置箭塔之类的安防措施。 邱平安拿出自己的腰牌递给守门的士兵,他接过查看后,对公主殿下行了个礼,然后打开了铁门。 夏冉月施施然迈步进去。 和前面偏向休闲的开阔场地不同,中部是核心的部分,里面各式建筑很多,占地最大,管理也最严格。 除了在里面工作的人以外,里的其他人没有大事都不能进入。 这些高高低低的小楼统一都是树木的灰色外表,给人以冷清的感觉。 左边的一排小楼是厂房一二三四五区,这会儿只有第一区被启用。 右手边的有一栋是办公楼,还有库房,一个临时的食堂兼水房兼小卖部,供人们急需时使用,还有一些不是特别重要的地方。 楼房中间的地面上铺着纵横交错的平整的混凝土马路,还栽种着高大的行道树和低矮的万年青。 “走,我们去厂房一区看看。” 无需邱平安之路,夏冉月带着他轻车熟路的走到厂房一区的门前。 这里可是她亲自设计的,道路烂熟于心,每条路都是横平竖直,再也不用担心分不清东西南北转向了。 站在门口,透过采光极好的玻璃大门,能隐约看清里面的景象。 这是一间非常大的屋子,大概有七八百平米左右,里面的男男女女正认真工作着,每一个都满脸严肃。 夏冉月推门进去,玻璃门发出轻微的声响,惊动了坐在小凳上的一个老头。 老头姓王,袖子上有个显眼的红袖圈,是专门负责在这里看门的。 他倒不是退伍士兵,只不过家中的独子在战场上牺牲,老伴也早早去了,一个人孤单至极,故而夏冉月硬是创造了一个岗位出来。 主打的就是一个陪伴,不过是人家陪他,生活里吵吵嚷嚷的才有生气。 听到响动的王老头抬起头来,额头上皱起沟壑的纹路,看见来人竟是公主殿下,他浑浊的眼里露出惊喜之色,站起身来,连忙要躬身行礼。 “别,你坐吧。”夏冉月赶紧拒绝,头发都这么白了,别来这套了。 制止了王老头的行礼,夏冉月问道:“我的侍女流年到了吗?” 见公主殿下拒绝不让自己行礼,他悻悻的坐下,摆正双手,跟个小孩子似的回答:“公主,她在那边呢。” 夏冉月顺着他手指向的方向看过去,仔细看能看到流年衣裳的一角。 哦,原来是被中间的支撑柱挡住了。 “醒了,王大爷你再坐会儿吧,我去看看。” 让王大爷还坐下,夏冉月悄无声息的从众人身后经过,一路走到流年身边,拍了拍她的肩膀。 “流年!” 流年悚然一惊,险些从腰间拔出短匕来反击,好在她很快反应过来,这是公主殿下的声音,没有行动。 “公主,您来了!” 流年往一旁让了一让,给公主殿下腾出最好的观看位置。 夏冉月不客气的上前一步,占据了最佳视角。 只见长长的桌子上,工人身着极其坚韧的绑手工作服,一片一片的捏着铠甲拼装,手边上各自放着一个装着甲片的小竹篓。 第177章 厂房和食堂见闻 手指灵活的跃动间,一片漆黑的鳞片铠甲成型,然后放到脚下的大竹篓中。 每个人负责一部分位置,熟能生巧,用流水线模式作业,效率更高。 普通人没有她那样的手速,但是平均下来三天拼接一套铠甲还是没有问题的。 五百工人一千套铠甲,也就十天八天工夫而已,这还是在她安排的朝九晚五,有三个小时午休的前提下。 夏冉月放轻脚步,落地近乎无声,在所有人背后绕了一圈。 没有一个人分心来看,她满意的点了点头,回到原位,带走了等候的流年和邱平安。 路过厂房的其他几个区都是大门紧闭,可以看到里面空旷的一片,连工作台都没有配备。 这些地方夏冉月还没有想好用来做什么,先空着。 剩下的库房,临时食堂,厕所,小卖部没什么可看的。 迈着轻快的步伐,夏冉月穿过一道大门进入了工厂的后半部分。 整个兵工厂的地形类似于“闾”字,当然下面是封口的,而且占比不太贴切,但是可以意会一下。 这里的面积只比工作区稍小一些,但是明显气氛更为热闹,可以听到熙熙攘攘的人声。 刚刚她有掏出袖袋里的怀表看,这会儿已经十点多了。 食堂三层高的小楼顶上冒出袅袅炊烟,散发着一阵阵诱人香气。 快要到十一点的下班时间,饭菜得提前做好,有的还需要小火炖着。 香味咸咸甜甜的,非常浓郁,钻进人的鼻子,勾得人心神动摇。 凭这个味道,夏冉月敢断定中午炖的是三肥两瘦的红烧五花肉。 浓厚的褐色酱汁浇在白白的大米饭上,再配上几块方肉和两根青菜,什么也不用加,她也能干上三碗饭。 眼见是来不及回皇宫吃午饭了,夏冉月从袖袋里取出一个小荷包来,从中数出五十枚铜钱交给流年。 “今日就在这里用午饭,流年去买餐票,有的都买一份回来。” “是,公主。”流年接下铜板,感觉手中沉甸甸的重量,用隐蔽且疑惑的眼神看了一眼公主殿下的袖袋,快步往买餐票的地方去了。 食堂这里是现买票现用的制度,用一张小薄纸裁成,专人负责,买餐撕票,过期作废。 而且价格非常便宜,荤菜票三文一张,素菜票两文一张,主食票一文一张,还分量不小,花六文钱绝对能吃饱吃好。 不过种类不多,但都是香喷喷的用柴火烧的大锅饭,这五十文钱够买一个遍了。 这会儿食堂的人还很少,夏冉月找了一张没人的桌子坐下,随意看着打量着用餐的人们。 有一个大娘左右手各提了一个巨大的餐盒,行色匆匆,看食盒大小,里面至少装着二十份饭菜,应该是送给幼儿园那边的小朋友的。 都是一些学龄前的小孩子,足够大的被夏冉月送去了希望小学寄宿读书。 某种意义上,他们都是失去父母的苦命孩子,同病相怜,能相处的来。 一些今日休班的工人提前来买了饭,吃的喷香,顾不得说话。 角落里坐着一对年纪很小的少女,相貌几乎一样,虽然衣着朴素,脸上挂着怯生生的笑,但是她们的感情很好,会用一只手为对方夹菜,另一只手则是绑着绷带挂在脖子上。 该不会就是那对苏思邈说的连体少女吧,不知道她们衣服底下是不是绑着纱布的伤口。 夏冉月没有贸然过去看,这么多空位桌子,她们却坐在边角里,应该也是有一些畏惧人群的。 这时候,流年回来了,也是两手各拎了一个食盒。 平稳的走到了桌子前,她把盒子放在桌面上一盘一盘,把里面的东西取出来摆放好。 “公主请用。”说着她还用担忧的眼神看了一眼夏冉月,这样粗陋的吃食,是不是委屈了公主殿下,希望殿下能多吃两三口。 “恩,坐下一起吃吧。” ……半小时以后。 流年和邱平安都一脸震惊的看着公主。 第178章 来自淮安城的两份密件 这可真是一点点也没有浪费啊! 邱平安仿佛在用眼神说:从来没见过这么能吃的,这一顿顶十个我! 而流年眼神中的心疼都快要溢出来了,她心想在宫中是不是饿到了公主? 公主殿下为天下苍生竭尽心力,她们却照顾不周,让公主忍饥挨饿,真是罪该万死啊! 在这种复杂的眼神中,夏冉月从袖中抽了一块手帕出来,有点不好意思的抹了抹嘴。 好久没有吃这些熟悉的味道了,还真是怪怀念的。 黄焖鸡,酸菜鱼,红烧肉,红烧排骨,酱香鸭,炖肘子,用了她提供的方子后,每一道都是那么的美味。 宫里的饭菜精致是精致了,但是有时候想要的就是这个味。 “走吧,走吧。”一会儿人就多了,夏冉月不想被围观,于是招呼他们离开这里。 沿着被绿荫覆盖的长长道路行走,他们不约而同放慢了速度,一起散步消食。 路过花里胡哨的幼儿园,和占地面积不小的超市后,又走过一片宿舍楼,这才算是走了个遍。 已经走到了高大的围墙底下,夏冉月带着两人往回走。 这一次不走中间和核心区,直接走最边上的长路,前后部分是连通着的,路上还遇见一些散步的行人。 走了一段路后,夏冉月敏锐的听到邱平安有些喘。 累了? 加上之前的应该不到五万步,这就累了。 小伙,你这身体有点虚啊,有待提高,这样想着,她体贴的放慢了步子,以每小时十公里的速度匀速前进。 重新回到大门前,时间还没到一点。 和刘队长告别的时候,夏冉月特意叮嘱他,给邱平安放假一天。 一不小心给人玩坏了。 后来连习过武身强体健的流年都开始喘的时候,她才后知后觉的发现,自己这个放慢步子也还是有点快哈。 她这闲庭信步,给人家弄成竞走了,还是双人竞速赛,哪个也强撑着不敢掉队。 下次,下次可不能再这样,等纺织厂投入使用的时候,她自己去就行,不用让人跟着。 —— 昭阳宫中。 让流年自己去休息,夏冉月褪去衣衫,披散头发步入汤泉中。 出门逛了一圈身上有汗气,不舒服,虽然能用法术清洁,可她就喜欢泡澡,尤其是在巨大的温泉池里泡,她迷恋这种感觉。 温热的池水裹住她的肌肤,在玉雪颜色上染上潋滟的红。 惊人的艳色惹的侍候的小宫女不敢多看,小心抚弄着公主殿下长长的黑发,最后擦干。 泡了整整一个小时,皮肤也没有泡皱,夏冉月玩够了水,换上寝衣,披着一身水气从内室走出来。 待她打理好自己后,一名玄龙卫匆匆来禀。 玄五六单膝跪下请安后,从怀中掏出两封密 信件,恭敬的递了上来。 “殿下,玄十九从淮安城给您送来两封密信。” 让玄五六起身站在一旁,夏冉月接过一薄一厚的两封信件掂了掂。 有点重啊。 什么事,写这么多? 先是拆开第一封薄薄的信件,夏冉月随手抽出里面的一张信纸来。 信中的文字落笔沉凝,叫人读来带着几分沉重。 大意是: “公主殿下,我在淮安城寻访幼童们的父母,发现拼命寻找的人在水患中失踪,而没失踪的反而是不在乎孩子的父母。” 夏冉月:…… 洪水没那么大,只是造成了混乱,可是执着不休之人便在此期间失踪。 寥寥数语,道出其中残酷,忍着心中怒火,她继续往下看去。 “另外您给的瘟疫治法和药物非常有用,我与奚公子联手,三日间便顺利消灭瘟疫。” 恩,救到了人,也不枉费她想这些东西的辛苦。 下面还是一些零碎的汇报内容,夏冉月一眼扫过,看向玄十九的请示问题。 “公主,淮安城一事铁牙帮助臣颇多,如今他大仇得报,感恩戴德,有意投入您麾下,与我同归京中效力,依您之意该如何,十九不敢贸然决之,请殿下示下。” 哦?要来也无妨,这人品行还不错,京中到处要用人,总是有空位的。 夏冉月不在意这点小事,看完这一页后,拆开了另一本厚实的信笺。 怪不得这么厚,里面塞了一张纸,和一个完整的信封。 夏冉月先把这张纸拿起来看。 三言两语读完后,她有些意外的挑了挑眉。 第179章 欲取先予+边境变故提前 夏冉月挑了挑眉梢,有点疑惑,这么久没见没联系的朋友,早就被她抛到脑后。 这次,奚景闻怎么会主动给自己送信? 只见纸上写着数行字迹,玄十九在其上说明这是给奚公子代送的信件。 捏了捏信件的厚度,夏冉月感觉出来了,里面至少五张纸。 这么多内容,写的什么? 被勾起了好奇心,她迫不及待的拆开来看。 看着看着。 夏冉月脸上的神情渐渐趋于严肃。 奚景闻怎么知道的比她都多。 这让她想起了调查罪证的过程中,来自一个神秘人的帮助。 是他? 夏冉月想起一些看似巧合的事情。 有些时候,玄龙卫找到的一些证据的过程太过顺利且轻易,而且不太合常理。 从头到尾读了信件之后,看到上面提到的证据,夏冉月冷着脸,对玄五六交待了一番话语。 “你去……,把这件事调查清楚,迅速给我一个结果!” 西夷胡人不事生产,靠天吃饭,从前他们犯边,都是在九十月份,炎热却也最缺乏物资的季节。 从草原深处出发,纵马一路冲锋,只携着三日的干粮,再掠夺走平民百姓初秋收获的丰硕成果。 而这次,竟更加提前了! 夏冉月从姚恒志那边得来的消息是八月十五,而奚景闻那边提到的却是七月十五。 又早了一个月,而且迫在眉睫! 不管情报准不准,她都要密切关注这件事情,早做准备。 如今五月快要过完,而从雍京到边疆也需要十五天时间,留给夏冉月的时间不多了。 这样一算,夏冉月凝神想了想,决定在这一个月内先送出去第一批粮食和铠甲。 事有轻重缓急,反正培育药材治病救人也要消耗功德,索性这一次也用上功德恢复法力。 这样的功德回报想必是很缓慢的,但她不能看着保家卫国的战士缺衣少食,穿着破败的布甲上战场。 区区一个人杨其辉就能让她获得二三十万点功德,铲除姚恒志想必能得到更多。 所以先赋予一些与大夏子民也无妨。 决定好这件事后,夏冉月心中一阵轻松,法力值的恢复问题她也纠结许久了。 也许缘分未到,她始终想不到办法,这段时间就先用功德恢复。 功德就像钱财一样,省是省不出来的,只有去赚取才能得到更多。 事情重要,夏冉月耐心的又读了一遍信件,确保自己没有遗漏。 忽然,她目光停了一下,看到刚才自己粗略读时一略而过的内容。 “公主,你的昭阳宫中并不太平,内有宫女流朱、碧蕊、轻云……等人,被丞相以钱财诱惑,身怀异心,外有侍卫李甲、陆亿等投向姚相,内侍徐木被相府以其姐威胁背叛于你,另……” “景闻与姚相有生死之仇,意外获知这些事,望公主珍重,小心为上,万事万安!” 刚开始,看到是一些自己知道的事情,夏冉月没在意,因为有更震撼的消息,吸引了她的注意力。 但细细读来之后,夏冉月心里也有点动容,他一个没有太大势力的普通人,调查这些事情恐怕也不大容易,虽然信中说的简单,但应该也花了不少精力。 不像自己仗着法术想干嘛干嘛,朝堂上也敢横冲直撞,完全肆意妄为,无所顾忌。 虽然这些事情是她知道的,并不需要这份爱护,但心意夏冉月领了。 作为朋友,奚景闻够格了。 最后看一眼这些文字,托腮沉思的公主殿下忽然想起一件被她忘掉的事情来。 她在日常监视姚恒志的时候,曾听人提起。 徐绣儿的尸体被抛弃在乱葬岗中,满身鞭痕,衣不蔽体,时间已经不短了。 而这全然无辜却轻描淡写被抛尸的,就是内侍徐木心心念念的姐姐。 这件事情徐木是不知道的,如今他被自己调动在边缘位置,出宫都难,处处受限。 别人想出卖他都是为钱财,为自己,就徐木不一样,可他得到的反而是最坏的结果。 夏冉月想了想觉得,该让徐木知道一下,背叛了自己的良心,他得到了什么? “你去写封信,这样……” 唤来一名玄龙卫交代两句后,公主殿下把自己的神念延伸过去,默默旁观。 第180章 希望破灭后,徐木的反应 随着天色渐渐黑下来,辛劳了一天的小内侍回到了房间。 徐木进门后拿起门旁边挂的汗巾子,擦了擦额角顺着鬓发不停留下的热汗。 怎么这么晚了还这样热,燥的人心烦。 他既是身燥,也是心燥。 那边的人也不肯再联系他,他的消息闭塞,从始至终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不知道姐姐过得好不好? 现如今,徐木只知道还差半两银子就攒够了赎回姐姐徐绣儿的钱。 从怀中掏出带着犹带体温的三个铜板,他疲惫的扯了扯嘴角。 不就是被骂了一顿,用不了多久就够了。 姐姐,你再等等我,相府的日子肯定不好过吧,我一定能把你赎回来! 此时,徐木只觉得为了这一份钱财,他能忍受世间最痛苦的事情。 不管是什么…… 拖着艰难步子爬上床铺,徐木从缝隙里掏出一个藏得好好的小荷包来。 爱惜的看了一眼姐姐留给自己的小荷包,正欲将打开荷包抽绳,将三枚沾了汗液黏黏的铜板放进去时,徐木的手掌无意识的捏动了一下,心中乍然一惊。 怎么回事! 荷包里怎么会有纸张? 自己不可能富裕到拥有银票,一瞬间,他脑海里闪过无数种可怕的结果。 宫中有许多污秽算计潜藏于暗处,不见识到根本不知道人心的丑陋,所以…… 钱被别的太监偷走了,留下一张纸张嘲讽他钱太少。 钱被别的宫女偷走了,留下一张纸张嘲讽他钱太少。 钱被别的侍卫偷走了,留下一张纸张嘲讽他钱太少。 徐木的脑子冻住,一时间只能想到这一个可怕的后果。 ——有人偷走他的钱,给他姐的赎身银子,让他姐不得不永远沦陷在丞相府中! 他不可能再攒出那么多银子了! 徐木强制自己保持着镇定,用颤抖的手将荷包打开。 很快他就看到里面散碎的银两。 呼~ 钱还在,他长舒了一口气,这才发现荷包的重量和平常没有不同。 有人往自己的荷包里放了一张纸,却没有拿走他的钱。 难道是那边又想要做什么? 反复点了三遍银两和铜板后,徐木冷静许多,抽出小信封中的信纸来看。 随着他的动作,一枚小小的黑铁桃花被带了出来掉到桌子上。 徐木一眼就认得出来,这是他姐姐的桃花。 这黑铁桃花是用作吊坠护身符的,民间游方在小时候送给他们的,原本他们姐弟两人一人一枚。 后来徐木觉得自己在用不上,就都放在了徐绣儿那边,只希望她能得到双倍的保佑。 纸上写的什么? 姐姐难道请人帮她送信,用视若珍宝从不离身的护身符当信物? 徐木将折叠的信纸展开。 !!! “咣当~哗啦~” 徐木眼神一空,红血丝瞬间爬上眼白,桌上的茶壶和银钱被他掀翻在地。 顾不得地上的一片狼藉,徐木心跳加速,面颊充血,贴着小小的兴致,又一字一句的认真读了一遍。 有人在愚弄他,这不可能是真的!!! 然而,无论他再看几遍,上面的文字都没有任何变化,如同恶鬼手持的尖刀一般,戳刺着他的心脏。 寥寥几语,平铺直叙,没有任何玩笑的意味。 他要出宫! 一刻也不能再等,徐木毅然做下这个决定。 没有向上官告假,当第一缕天光洒下之际,宫门打开,徐木仗着自己瘦小的身材,挤进了粪车最恶臭的角落。 第181章 害人终害己,可怜人啊 也只有这一个位置不会被检查到。 这是出宫最早也是他唯一可以混上去的车,徐木浑然不觉自己身上沾染了什么。 散发着恶臭气味的粪车到了宫外,趁着车夫捂着鼻子和同伴闲聊时,他用劲顾涌下来。 徐木一时不慎扭伤了脚,半声不吭,一瘸一拐的离开。 站在相府的角门处,他弓着腰,卑微的向门房问话,还不舍的掏出一两银子递了过去。 “没有这个人!快滚!”门房险恶的捂着鼻子,让他赶紧离开。 “大哥,你行行好吧,我爹想见女儿最后一面,只见一面就行啊!” 徐木胡诌着一些言语,自己都不知道在说什么,只希望能赶紧看到姐姐徐绣儿含笑的面孔。 “快滚!别在这里纠缠!”门房恼了,一巴掌把这散发的臭气的银子打到地上,怒骂道:“臭要饭的,再不滚,我就让人把你打滚!” 隐约看见不远处一队膀大腰圆的武夫看了过来,似乎要往这边走。 徐木连忙拾起银子,连滚带爬的离开。 姐姐一定在相府之中好好的做活,他不该贸然打扰。 想要确定那张纸条上的话是假的,他去城西的那个乱葬岗看一看也行。 这消息太过荒谬,一看便知,肯定是假的! 一定是有人在愚弄他! 黑铁桃花护身符一定是姐姐不小心遗落的! 相府的后门离城西很远,徐木踉踉跄跄的走着,身上散发的臭气,让路人都嫌弃的走开。 不知道走了多久,天空上太阳明晃晃的挂在当空,晃得他头昏眼花。 舔了舔干裂出血的嘴角,徐木遥遥看到了那片乱葬岗。 很大,白骨露于野,散发着浓郁的恶臭,尸体的气味极度恶心,让人不自觉想要呕吐。 徐木从怀中掏出纸条看了一看。 “……西边五十步,东二十七步处……” 小心的用腿脚丈量的距离,目光怯怯地望过去。 这一具没有头的不是,那一具缺了手的也不是,那边那具半块的更不是…… 二十五,二十六,二十七……徐木数着步子,动作僵滞的停下。 那是什么?! 那一具……好像! 黑发黏着泥土,混乱成一团在恶臭的土地上,暴露出的小指骨,是徐木熟悉的歪曲弧度。 徐绣儿幼时贪玩弄断了尾指,没有愈合好,骨头的样子和常人不同。 不可能的!徐木不断否决。 他“砰”的一声的一声跪在地上,这么一句腐化的看不到面貌的尸体,不可能是他爱美爱笑的姐姐。 他伸着手,不敢去触碰。 手指突然落到了地面之上,拾去了一枚失去主人的黑色铁桃花。 “姐……绣儿姐……” 徐木脸上的泪水不停地落了下来,固执的呼唤着她。 这不可能是他的姐姐,他姐姐从来没有不搭理他的时候。 这具骨肉残缺不全的尸体,怎么可能是他姐姐! 徐木眼眶通红,无声的悲泣。 随着夜幕降临,秃鹫开始在头顶盘旋,凄厉的叫声尖锐刺耳。 一只体型硕大的黑秃鹫拍着翅膀,从徐木头顶冲下来,试图去啄食徐绣儿还算完整的半边身子。 “滚啊!滚!” 见此,徐木瞬间受到了天大的刺激,拔起旁边的一根枯树枝,疯了似的驱赶,全然不顾自己的身体被啄的道道血迹。 唉~ 看到这一幕,夏冉月叹息一声。 早知如此,何必当初呢。 若徐木当日把一切都告诉自己,那事情就不会走到如今这个地步。 他有很多次机会,可他从未言说,连夏冉月展现过神迹之后也没有任何动作。 如果他肯早早告诉夏冉月,情形何至于此! 救是来不及救的。 但夏冉月会帮她,不管徐木如何,徐绣儿是不该死后被亵渎的。 至少可以有一副完整的棺木入检,而不是如今这样,只剩下残碎骨殖。 在古人的概念里,这样投不了胎会魂飞魄散,受最大的痛苦。 若徐绣儿有魂灵飘荡于天地之间,也不知她见了今日景象会不会后悔。 看到屏幕里的景象。 夏冉月感觉,徐木像是疯了。 不是形容词,而是真的意识失常。 只知道赶开一只一只冲下来的秃鹫,连把徐绣儿的残躯踩碎了,都不知道。 只能说害人终害己,还连累一个无辜者。 徐木回不来了,夏冉月不同情,只是可怜徐绣儿,这样想着,她不欲再看,关闭屏幕,对玄龙卫吩咐了几句。 至少给她一副薄棺葬了吧…… 第182章 生命不息,作死不止,那就给他添点堵吧! 一日午后,难得从忙碌的日常中抽出一点空隙来。 夏冉月闲适地靠在椅背上,伸手接过流年送上的密信。 那件事应该已经有结果了。 玄龙卫得到了调查的具体方向,速度便快上许多。 纸上短短几句话,便道出了事情的前因后果。 公主殿下熠熠生辉的眸中现出了然之色。 从前,用大屏幕观看姚某人和展某人密谈的时候,她便听到过阑声部落这个词 那个时候她没太在意,只是随意的让玄龙卫去调查一下。 只是因为路途遥远,在还没有得到回信的时候,夏冉月就出乎意料的从礼部尚书许策维那里得到了消息。 阑声部落这次出使带来了珍贵的圣物。 宝物迷人心窍,她猜测:这消息也有一些其他人知道,所以引来觊觎。 姚恒志就是动手最快的那个,可惜不知道这件事又是谁破坏的。 当时的夏冉月才来不久,这事确实不是她做的,如果当时她就知道这事儿,高低得给加把劲儿。 看姚恒志不开心,她就开心了。 思维一掠而过,夏冉月将胳膊搭在椅背上,双腿自然舒展,换了个姿势持着密信,继续往下看。 哦? 姚恒志还没死心,还想要继续动手,这次准备充足? 至于吗?不就一个据说能延年益寿的果树吗,还没验证,就想派出自己手下大半精锐。 姚恒志正值壮年,还没五十岁,怎么就开始考虑身体衰弱之后的事情了,那不是七老八十的事儿吗,他还没老吧? 夏冉月不觉得,凭自己一己之力能把人气的短寿二十年。 与此同时,相府中,姚恒志接过心腹递来的一碗补药,无视极其苦涩的味道,微微低头,习以为常的将之一饮而尽。 让心腹离开,他面无表情的盯了一眼,垂头时从鬓角滑落的一缕发丝。 他从中间拔下一根白发,白发干枯黯淡,尾叉分开成两根。 自从第二次花十万两银子买了生发的丹水之后,这还没有过多久,发丝便又生了白。 是药效太差,还是太过殚精竭虑? 他不知道什么叫做大冤种,不知道这东西的成本如何,只是隐隐觉得自己似乎吃了亏。 捏着发丝将之在烛火上烧尽,姚恒志心中暗自感叹了一声,时局多艰,精力亦不复当年。 昭阳宫中。 夏冉月随意撩拨着自己额前垂下的顺滑黑发,不使用指尖给它们打个卷,撒手之后依然柔顺非常。 怎么说姚恒志也是位居丞相,是皇朝中真正的权力顶峰,有点长远的眼光早早开始保养身体也不奇怪。 肯定是姚某人忧虑太远了。 未来的事情还远着,更何况他也没有未来了! 放松身体靠在椅背上,夏冉月问心无愧的点点头,决定给他再添个堵。 看向沉默等候的流年闲聊般开口:“流年,密件的内容你应该也知道,以玄龙卫的能力对付这些人需要带多少人去?” “禀公主殿下,五十人足矣!” 流年这话说的非常自信,她为玄龙卫的武力感到骄傲。 丞相暗部的人手也不是吃素的,这次的情报中提过派出的人手里面有名号的二十人,没有名号的两百人,且必然会携带暗器毒药等隐蔽之物。 玄龙卫对付他们只出五十人,已经算是战斗力碾压了。 闻言,夏冉月有些惊讶,需要这么多人? 她一直以为玄龙卫个个武力爆表,是普通人战斗力的巅峰,以一敌十都是小事呢。 其实,夏冉月对玄龙卫和丞相那边暗卫的武力值没有明确概念。 虽然后两边都简单粗暴的战斗过,但她只能说什么也没感觉出来。 用0.1成力和0.11成力度没有任何区别,暗卫可以放心打,死了活该。可是玄龙卫这边反而更要小心翼翼。 生怕一个不小心,她就得蹲在地上求人家不要死。 忠心耿耿的属下,因为对练被自己一不小心弄死了,那不太好吧。 这可是差点就发生的事。 想到那一次的事情,夏冉月就尴尬的想捂脸,她那会儿突破没多久,对自身的武力值非常没有数。 觉得空有蛮力而没有技巧的自己,应该不至于把最强的玄一轻易打败。 第183章 公主果然背后有人,她承认了! 夏冉月没想到的是。 突破之后她变强太多,史诗级的增强,一拳下去,差点把人家直接送走。 不得已,她还喂了身心受挫的玄一一颗丹药。 从那以后,玄龙卫再也没人敢跟公主殿下切磋了。 和别人切磋最多受点小伤,公主殿下这是要命啊。 就因为这样,夏冉月至今对玄龙卫的能力没有实感。 论收集情报,他们的效率确实不错,就是这武力值有点弱鸡,为了提升一下他们的战斗力,夏冉月特地给他们量身定制了铠甲。 是全包的,带着手套,头盔,战靴的,浑身上下只露出一双眼睛来,而眼睛的位置还有能见度极高的清透玻璃挡住。 只能说是,防御没有死角。 “流年,你说的五十人是穿上我给你们配备的铠甲后吗,需要这么多人?” 难道玄龙卫就这? 听出公主殿下话里带的惊讶,流年连忙解释道:“公主,是如此,双拳难敌四手,敌方也都是好手,出动五十人是万无一失之策,以防有变。” 没等到公主的回复,她咬了咬牙说出备选冒险计划,“如果公主殿下有其他事情要办,不可调动过多人,三十人亦可!” “恩,那就派三十名玄龙卫。”夏冉月不想把保护夏长安的人也派出去,还有一些人被各种各样的事物占着手,没必要打扰他们。 看了一眼神情毅然,仿佛已经带着赴死决心的流年,她安抚道:“无需担心,有人会压阵,出不了事儿!” “是,公主!” 听到公主殿下语气平缓,说出自己另有计划,流年不敢置喙,连忙应道。 这一次,终于可以见见公主殿下背后的人了吗。 不知道能培养出公主殿下的存在,还给予各种神秘之物的,又是何等神仙人物…… 不知道流年对自己的误解这么大,夏冉月让流年下去安排,自己早早吃了晚饭,独自一人跨出宫门。 虽然不饿,但她养成了习惯,一顿不吃就觉得缺少了什么,这段时间也是她难得的可以放空大脑的时候。 即便修仙者也扛不住一个浩大国家的全部事物啊,不过没准以后她修为高深了可以。 这一次,夏冉月没带任何人,也没让任何人发现。 上次去兵工厂是明察,这次去纺织厂就暗访一下吧。 不需要惊动任何人,只要那里的发展没有问题就可以。 …… 出来时晚霞漫天,回归时星月闪耀。 温柔的月色皎洁,夏冉月踏着一地霜白重新回到了离开不久的昭阳宫。 在纺织厂里面转了一圈,她对自己的成果还算满意。 被她改造的纺织机械不算太先进,依然是纯手工人力制作,加了踏板和更多的数百枚锭子,节省了用在投梭和打纬上的时间。 用起来之后,效率也就比原来的手摇纺车快个千八百倍吧。 原本的大夏百姓最常用的布匹是一种粗布,因为纱线捻度不均匀,导致布匹粗细不匀,触感粗糙,都不敢给皮肤娇嫩的小婴儿穿。 反复洗过后将那些毛糙都洗去,才能让婴儿接触,不至于把肌肤磨红,这也是为什么往往贫民的小孩子要穿旧衣的原因了。 新改的纺织机还算蛮好用的,纺出的布料质量提升不少,变得细腻平整很多,可以说完成了从糙布到细布的进化。 经过夏冉月这么一改,就再也不需要担心这个问题,几乎人人都可以穿新衣。 而且纺织效率更是大大提升,从原来的每小时人均三寸布,变成了使用大型织机后,通力合作下人均几十米。 生产效率提升后,价格自然就降下来,人人都买得起。 不过这是一个缓慢降价的过程,夏冉月不能一天拉到最低,那会逼死原来以此为生的百姓! 先把生产出的布匹堆在仓库里,她不急着卖出去。 除了去看自己新造的纺织机外,夏冉月还抽空去看了一眼谢清婉。 看过之后她有点心情复杂,变化真大。 恩,怎么说呢? 第184章 刺激又有趣的活动 别管内心咋样,谢清婉外表变化是很大的。 初见时的谢清婉娇花照水,形容弱柳扶风,抱着娇小的女儿,神情柔软,气质凄婉惹人怜,好一朵清丽的栀子花。 这会儿看来,谢清婉穿了一身自己设计的深蓝裙裳,底下渐变过渡成白,边缘处绣着浅色的纹路,不太显眼,仔细看却又能发现其中美感。 脸上神情严肃,冷凝着脸,如同大海中,雍容美丽却独自绽放光辉的明珠。 再看裙裳的版型。 垂落到脚面的裙摆弧度优美,束腰纤细,袖口收紧,干净利落的方便上手干活。 让一个婆子抱着乖乖安睡的谢星阑跟在身边,谢清婉不时指点从工人中挑出的善绣女子。 态度从容大方,话语言简意赅,在技术领域上,她有绝对的自信,轻易便指出她们的痛点,让人做出更美的花样来。 这新上任的技术总监审美真不错,不管是自己的审美还是指点别人,都挺不错,还能管事儿。 昂首挺胸,雷厉风行,真真是个女强人的模样了。 事业真是人一生的支柱,太特喵重要了。 这一次去纺织厂的巡查,夏冉月全程隐身,转了一个遍后,她跟在谢清婉身边旁观了一会儿。 这个布匹漂亮,那个花样也很美。 看着看着,夏冉月挑花了眼。 算了,走吧,好看的东西她看着都美,完全分不出优劣来。 夏冉月也想不明白,为什么自己能给0.2公分的齿轮找到合适的位置,却弄不明白这两厘米长的绣花针? 从前,在学校的时候。 她自己缝起东西来,只能说是规规矩矩,一丝不苟,和踩缝纫机弄起来一模一样。 问题是她是纯手缝啊,怎么就能笔直的跟机器一样,告诉别人她没买缝纫机,别人都不信,还调侃说没买的话,是自己做了一个吗? 夏冉月也是无语了。 只能说,再厉害的人也有不擅长之处,抛去自己的外挂,她的动手能力也确实不俗的,得到了大众的认可。 —— 夜深人静的时候,脑子里容易冒出一些胡思乱想。 夏冉月就突然间想要造个自行车。 虽然她不需要,走的比自行车跑得快,不过给夏长安用就很不错。 既能锻炼身体,也不至于太过劳累。 而且做着简单,花不了多长时间,也是很容易飞入寻常百姓家的东西。 自行车对于普通百姓的意义反而更大,节省了出行所消耗的时间,而且不需要什么成本。 只需要一条铁链,骨架不买铁的,用竹木也可以做,城中道路平整,轮胎也做成木的。 别的不说,便宜就是真理,坏了就换,坏了就扔,不心疼,林中的竹木比夏天的温度长得还快。 说干就干,虽然她没有做过,但自行车的结构实在简单。 夏冉月只是在脑中大略过了一下,就取出一段柔软的锡丝来。 先纯手工制作,弯个小模型,明天去匠械司炼制大的。 如果不是鼎楼的炉火被铠甲鳞片占着,也不需要这么麻烦了。 …… 两日后,把新做的标准二十四寸自行车送给夏长安。 夏冉月含笑看着他很快学会了,软木的车轱辘在太极宫的白玉地板上悠悠的转,划过一道道快乐的轨迹,这种清风拂面的感觉确实很有意思。 陪着夏长安吃过午饭后,夏冉月从这边离开。 下午还有要事,不能耽搁太久。 这次可是特别的活动,风险虽然没有,但应该很刺激。 她可是头一次亲自给人压阵,夏冉月摩拳擦掌,已经迫不及待的想要做点什么了。 比如,先清点一下自己准备用的道具,又或者用神念看向暗地里跟随的,分布左右的三十名玄龙卫。 哟,还是玄一带队呢,身体静养好了,心理也恢复了,好的挺快,不再是那日大受打击的模样。 第185章 公主殿下不可如此冒险! 花了一段时间,马车行到城外,停在了一个落脚点。 马车缓缓停住,流年探身过来,沉声禀报道:“公主,马上就要到地方了,请您下车,剩下的路程只能步行前往。” 夏冉月从马车上下来,随意扫了一眼周围遍布的林木,看着他们将马车停放好,接着遥遥看向流年指向的方向。 山脉相连处,有两片高耸的山崖裂开一道缝隙,中间夹着一条不太宽阔的土路,山上苍翠的林木绰绰,遮挡住上山的窄路,让人找不到方向。 一旁的流年解释说:“公主,姚相的人手便埋伏在那片山崖上,底下的小路便是从北方往雍京的必经之路。 我们从这边的山峰上去,直接绕到他们背后,将其围剿。” 可以,就这样。 夏冉月出声同意了,转头对一旁整装待发的玄龙卫们说话。 “玄一,你带路,我们走,先爬到山巅处去,找个视野开阔的地方。” “是,公主!”玄一应下,命属下将队伍排列成半保包围的保护姿势,围绕着中间的公主。 一行人个个都是好手,花了一点时间攀爬上山峰最高处。 “停!”夏冉月喊停众人,对身边的流年说:“你留在这里观察,有什么变故你就放信号弹通知我们。” 闻言,流年大惊,公主难道不停在这里旁观,她该不是要亲自上阵吧? 那怎么可以,殿下万金之躯,若稍有损伤,他们罪责难辞。 流年心急的劝道:“公主,此事万万不可,不如我陪你留在此处,那些人统领会带人解决。” 流年实在是担心,公主固然是实力很强,能轻易打败玄一统领。 但她一看就是没有见过血的人,不可能一次就下得了手,直面生死之时,面对那血肉模糊的场景,她一定会发挥不出实力。 这次行动本就惊险,若公主的后援力量不足,那公主亲自上场将极有可能出现难以挽救的后果。 更何况公主殿下只穿着一身轻薄的衣裳,是再普通不过的劲装。 她连铠甲都没有为自己准备,更没有携带武器,只在手上托着一个不大的小匣子,不知道装的什么,这怎么能上战场? 战场上刀剑无眼,她绝不能让公主殿下冒这个风险! 眼见流年还欲长篇大论的劝说,夏冉月拿出公主殿下的威严,直接命令道。 “不用劝我,这是命令!” 夏冉月没法解释自己这一身看似不同的衣裳上,其实套着贴身的防护罩,现在在场所有人一起上来砍都砍不动的那种,于是直接强硬命令。 “是,公主。”听到公主殿下的语气中怀着绝对的自信,流年只能怀着担忧默默的退下。 夏冉月立在山巅之处,任由狂烈的山风吹动她的长发。 为了今日这一场行动,她特意换了一身黑红相间的劲装,然后给自己绑了高马尾,看起来很有一种江湖侠女风范。 仗着高度优势,从这个角度能看见她能清楚那边山崖的景象。 第186章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两个位置间的距离大概两三千米远,山崖顶端是一大片开阔的平地。 地面上荒草没膝,许多的黑衣人无视蛇虫鼠蚁,俯身趴在其中让自己的身形隐匿。 他们用森冷的眼神专注盯着下面的一条小道,不时轻抚手边的弓与箭。 时刻做好着伏击来人的准备,如同毒蛇一般阴暗可怖。 夏冉月大致数了数,二百多个人都在呢。 很好,可以让她一网打尽,估计这回姚恒志的要她气死了。 一旁的玄一见公主殿下有意在这稍停,于是他亦极目远眺。 片刻后,他扭过头来对着夏冉月问道:“公主,此地距离太远,看不清楚,但我们的探子已经确认丞相的人手都在那边,不如现在前往?” 夏冉月毫不犹豫同意了玄一的说法,是时候该出发了。 她不意外玄一看不清楚,相距如此之远,普通人确实很难看到隐匿在草木之中的黑衣人。也许在玄一看来,那只是一大片看不清具体轮廓的荒草。 山路难行,看似两千米的直线距离,却需要东绕西绕上上下下。 一小时后,众人成功到达了黑衣人身后不远处的一片树林中。 脚步轻轻落地,没有惊动任何人。 玄一拉下带着鳞片的面罩,抽出没有光泽的黑剑,声音被压成气音,从面罩中传出。 “公主,我们玄龙卫此时便上吧?” “去吧!”夏冉月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 话落,玄一打了一个手势,召集起所有人,悄无声息的行动起来。 看着他的背影,夏冉月三两下找到旁边一棵颇为高大的大树,轻巧的爬了上去。 坐在树枝分叉的地方,她把手里一直拿着的盒子打开,露出盒子里面的东西来。 占据大半位置的是排的整整齐齐的玻璃针筒,玻璃筒非常细窄,大约类似于水笔笔芯那么大,只是更短,只有五厘米长,这一小盒就有五百根。 每一根的都是完全密封着的,顶端带着闪着寒光的针尖,而针筒里面则是妖异艳丽的蓝色粘稠液体,拿起来液面也不流动。 乍一看不像什么好东西,仔细一看就更不像了,让人情不自禁的联想到有毒。 另一半位置是一把漂亮的银色小手枪,上面装饰着浅蓝色的条纹,猛一看还以为是个工艺品。 虽然好看,却没什么杀伤力。 这件道具确实杀伤性不是很强,过去在游戏里,制作出它的玩家是用来抓宠物用的。 除非不停打在一个人身上,不然死不了人。 【名称:迷你麻醉枪(蓝色)】 【描述:一枪一个小目标,一小时内为强制麻痹昏迷状态,清洁无污染,以法力驱动。】 【效果:击中使目标0.1秒内倒地不起,持续时间一小时。】 【限制:麻醉液接触空气后失效。】 夏冉月取出一根针筒,直接怼进枪口之中,闭起右眼,瞄准占据最前方位置的第一个目标。 “咻!” 发射。 黑衣人每个人的位置都是提前安排好的,有一定距离不互相干扰。 所以,当头领的脑袋悄然无声的垂落在柔软的草被上时,没有任何人发现。 黑衣人们专心致志的盯着远处的小道,处在后方看不见的则是在等待着统领的命令。 就好像什么也没有发生一样。 玄一也丝毫没有察觉,有什么东西从自己头上飞过去,带着人手蹑手蹑脚的往那边包抄。 第187章 人数公平的对决 +背锅大王姚某人 有一件事流年想法是对的,夏冉月确实没有做好直面血肉模糊场面的准备。 于是她特意翻出了这样本以为没啥用的道具,正好,还可以弄一点俘虏,看看能不能榨出什么有意义的情报来。 如果他们全都没有用,那就再送一点木偶给姚某人。 这次给他送一箱,他要再用来烧够烧几个小时了。 看她多大方,明明是仇人,还给他送柴火。 夏冉月坐在高高的树杈上,能清晰的看清两方人马的动向。 趁他们交手之前,她的动作飞快。 “咻!咻!咻!” 玄一走过的这段距离大概一两百米远,耗时六七分钟。 在这几分钟里,夏冉月用超高的手速总共发出去不到两百枪。 看到两方的距离已经极其接近,为了避免误伤的可能,她暂时收手。 很好,这下便是人数公平的对决了! 伏在草地最后的暗三十感觉到不对,似乎听到了什么稀稀疏疏的声响,和风吹荒草的声音截然不同。 怎么回事,这种地方不会有樵夫来砍柴的。 他猛的一回头,直接和一名穿着奇特鳞甲的男人对上了眼。 他一个鹞子翻身,避开那人投来的铁索,就地一滚,滚出攻击范围,朝众人示警。 “敌袭!” 听到动静,数十人立刻爬了起来,持着短匕转过身子警惕的看着这边。 抓人失败的玄一见此,将手中的铁链扔到地上,反手就是一剑上去。 铛铛两声,他就削断了敌人手中的武器,然后手臂一屈,顺势用手肘的厚甲怼向敌人的心窝。 暗三十招架不住,连连后退,挡得住这招,挡不住那招。 见来袭之人的利剑锋利至此,他飞速从腰间拔出另一柄匕首来狼狈挡住。 挡不住也要挡,不然下场只有一个! 看着来袭的人,人数不是很多,暗三十边挡边退,准备和同伙一起联手阻敌。 余光往旁边一扫,忽然发现不对。 怎么回事?! 暗二、暗三、暗五、暗九……,这些人为什么还没有动静,他们都在做什么! 如果那边旁观的夏冉月知道这位将死之人的疑惑,会仁慈告诉他答案。 一个个睡得这么香,当然是在做梦! 暗三十且战且退,几乎找不到能和自己联手的人,每一个都被战力极强的敌人纠缠着。 忽然,他踩到了什么软中带硬东西,一个踉跄险些栽倒。 暗三十的瞳孔骤然缩紧,这是暗二一的位置,而这个触感他非常熟悉,还未死去或者死去不久的人体肌骨踩下去就是这种感觉。 糟糕! 这些人此时还没有动静,定然是在所有人眼皮底下中了暗算。 这是什么可怕的能力,如何做到的? 他心生不妙,眼光飘忽不定,试图寻找一个出路。 奈何这本就是在悬崖之上,外边是百丈绝壁,没有任何的落脚点。 眼前包围的敌人,却个个武力在他们之上。 更过分的是还穿着全副武装的铠甲,从头包到脚,没有任何一个可以攻击的地方。 而且这铠甲的防御力极为不俗,他的匕首砍下去只发出金属的呲拉碰撞声,没有任何成果。 怎么办!暗十三几乎要绝望了。 难道要投降?可背叛相爷是绝不会有好结果的! 他的想法飞快转动,动作不由受到了一点影响。 玄一抓住时机,又是狠狠两剑下去。 对面之人手中唯一的一柄匕首,顿时发出“叮当”一声,断成两截,刃尖跌落在地。 暗三十眼见大势已去,大脑控制不住身体,不由自主的做出了决定。 那人最开始拿出锁链,一定是想要俘虏。 求饶吧,为了性命着想,他如今只能辜负相爷的信任了! 没有什么心理障碍,他飞快的大声喊出来:“我投降,你抓我走吧!” 果然,那人差一步就要砍上自己脖颈的剑收了回来。 玄一环顾一圈场面,见敌人比预料的少上很多,心知定是公主殿下的后手起了作用。 于是收回了手中的武器,决定抓些俘虏回去。 呼~ 暗三十长舒一口气,快要蹦出胸膛的心脏平缓了些。 相爷啊相爷,我这都是被迫的。 上次对阑声部落的行动扑空也就罢了,这次竟被人埋伏暗算,敌人明显有备而来,只能怪你行事不密。 这都是你的错啊! 幸亏这里发生的事情姚恒志不会知道,不然这话让他听了,他一定第一个烧暗三十的木偶。 相府中,焦急踱步等待消息的姚某人,丝毫不知道这些事。 他不知道有些事情就是那么凑巧,有人不约而同的把一口一口的黑锅扣在了自己头上,一不小心造成了既定事实。 如果他知道,他也想说,我冤啊! 山顶平原,战场之上。 玄一拿了一捆铁链,捆住投降的俘虏,见俘虏老老实实的呆着,正准备去帮一帮自己的伙伴。 目光扫过去,就发现这些人非常识时务,在一个人带领下,一群人争先恐后的求俘虏。 这就是姚相的精英暗卫? 如此怯懦贪生怕死之辈也敢与我玄龙卫争名! 玄一不知道的是, 这些人恐慌的是这神鬼莫测的手段,同伙在自己身边毫无异样,没有血腥味和任何声音,却死得悄无声息。 再加上敌人锋利的武器和坚韧的铠甲,也是一种不可打破的优势。 纯以武力论,他们本就处于弱势,所以有这样的行为就不奇怪了。 这边,玄一指挥属下将所有人捆成一串,发现地上人是处于昏迷状态后,也一并捆起来。 三十人忙得不亦乐乎,携带的绳子和铁锁险些不够用。 那边,看到玄龙卫毫发无伤的取得胜利后,感觉自己没什么参与感的夏冉月放出神念。 她想找找还有没有漏网之鱼。 哟,还真有。 这家伙怎么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看起来比她还悠哉! 第188章 一家人就是要整整齐齐 只见半山腰处的一处洞穴中,一名与在场暗卫打扮相同的男子,正懒散的倚靠在洞壁上。 男子一腿伸直一腿曲起,不时从手边的一个碟子中扔出一颗花生米,然后张嘴接住,吃两颗还拿起地上放着的一瓶小酒喝上两口。 他没有用黑巾蒙面,脸上带着平缓的惬意,姿态闲适的仿佛在度假。 兄弟,你怎么回事,还是不是一伙的了? 一家人就是要整整齐齐啊! 见不得这伙伴分离的一幕,夏冉月对着玄一招招手,等他过来后说了一下黑衣男子的所在。 还特意强调了一下要活捉,别人都上了,怎么就他自己在那等着。 这人的身份,看起来不像是与众不同的样子啊,黑色的劲装也并无区别,有这样的待遇就有必要审一审。 没有询问公主殿下是怎样知道的,早就对令主大人的的神秘和能力心悦诚服,玄一恭敬领命,带着一半人手包抄过去。 剩下的人手则勤勤恳恳地收拾着俘虏,还有地上的残局,把留在地上的武器弄走,还有太过杂乱的荒草,也顺带修剪一番,消灭战斗的痕迹。 这都是玄龙卫做惯的事情,今日地上甚至没有太多血迹,敌人都还活着,不用挖坑,处理起来很容易了。 留了一分注意力关注山洞那边后,夏冉月从树杈上跳了下来,大步流星走到崖边,极目远眺而去。 今日这一场战斗的时间,拿捏的恰好。 没过几分钟,她便看见一行长长的队伍出现在小道的尽头。 就是……就是防备的极其严格。 队伍中数人并行,由几名强壮的力士平行着前进,合力举着三米高的大盾从头顶绵延成一串。 队伍最前方也有门板式的盾牌挡着,遮掩住全部景象,只能从缝隙里窥见一些东西。 这安全程度像是全铁皮的人力驱动小火车。 以夏冉月的眼力,都没从里面看出来谁是谁,至于那位作为使者的阑声部落圣女,更是连衣角也没看到。而传说中的圣物就更别说了,连片绿叶都没见着。 队伍的行进非常缓慢,似乎是在随时做好的御敌的准备。 怎么,他们这是早有准备? 仔细研究了一番,这群人几乎水泼不进的防护,夏冉月感觉有点可乐。 看样子,阑声部落的出使队伍早有防备,也许是最开始那一次他们有了警惕心,也许是有人通知了他们。 但不管什么理由,这一次,他们自己就已经做好了准备,即使没有公主殿下横插一手,姚恒志也不能得偿所愿。 姚某人这凄惨倒霉程度,夏冉月如果不是想要他的命,早就该同情他了。 如今这种情况只能为他默哀三秒钟了,剩下57秒用来笑。 底下的队伍一路远去平平安安,没有出任何意外。 这时候,身后传来一阵响动,锁链哗啦啦的碰撞声由远及近。 夏冉月转头看去。 刚刚还悠哉悠哉的男子,这下悠哉不起来了。 他上半身被铁链五花大绑着,动弹不得,腿上也捆了两圈铁链,让他只能迈动小小的步子。 铁链的尽头圈在玄一手中,玄一严肃的盯着这人,防止他暴起伤人或者意图挟持公主殿下。 但这家伙老实的不得了,一见他们十余人包围上来,就干脆利落的投降了,过程中甚至没有发生武力接触。 第189章 无罪之人 上山的过程中,玄一简单的审问了一下。 男子非常配合,他自称是丞相手下的暗二九,这一次的人手已经被一网打尽。 再接着,他还说有天大的密事要禀报陛下和公主。 玄一不奇怪暗二九认得自己的身份,玄龙卫的独特之处难以掩盖。 知道了他们的身份,再推测出他身后的人简单不过,玄一便当场把暗二九带了过来,恰好合上了公主殿下的命令。 时间回到数十分钟之前,暗二九就着花生米喝了两口小酒,隐隐听到山崖上顺着风飘来一阵杀伐之声, 死人的事情,他总是不喜欢的。 奈何,他阻止不了任何事,能孤身一人置身事外,就已经是极难的事情了。 暗二九转了个方向,背对着那边不想再听,他等着暗二完成任务带人来找他。 随着脚步声的临近,他听出不对,按理说只会有一个人来唤他一声。 想把自己隐入暗处,却发现没处可躲,这个山洞是条死路,而且极浅,一眼就能看到底。 藏无可藏,只有坦然面对。 看到为首之人面罩上一条狰狞黑龙,他瞬间明白的来人的身份。 竟是玄龙卫的首领玄一! 再看玄一身后带着的人手,和手中拿的铁链绳索之物。 想着自己那三脚猫的功夫,和对于他们来说非常柔弱的身板,暗二九干脆利落的投降了。 只要不是要他的命,事件就有转机,自己的利用价值极大。 “所以,有秘密?”夏冉月听完玄一极其顺利的抓捕过程,看向一脸苦笑的暗二十九,“本公主在这,现在你就说!” 夏冉月可不给他吊人胃口的选择,他这种双手沾满血腥的屠夫,做尽坏事,哪有这个资格! 暗二九武功不佳,不是一些没有名号的暗卫对手,长相也平平,放在人堆里一见就忘的程度。 他能够占据二九的名号,就是靠着他那颗机灵的脑瓜子和一项特殊的本领。 这会儿,他的大脑高速运转起来,警觉心频频闪动,感觉自己到了危险的边缘。 公主殿下话语中隐含的不耐和厌恶几乎都不隐藏,该不会想问话后就杀了他吧? 面对这艰难的局面,暗二九收回原本的打算,不假思索的抛出一句令人震惊的话语,吸引公主殿下的注意力。 “禀公主,我是无罪之人,并未与暗卫同流合污,请您饶我一命!” 什么?!! 听闻此言,夏冉月如他所愿被这话惊到了,连旁边的玄一等人都纷纷侧目。 这家伙知道他在说什么吗? 被抓的时候没在一块,就是没有同流合污,还能这么狡辩的吗,过去的事都不存在是吧? 别人的面孔都掩盖在面甲之下,暗二九看不清他们的神情,只能看到公主殿下确实被吸引了注意,专注的看过来。 星眸闪亮,眼神中有种匪夷所思的怀疑。 夏冉月有些怀疑自己的耳朵:“你说你无罪?” “是,公主殿下。”暗二九苦笑了一声,强调道:“我身无罪孽,问心无愧,手中从未沾过无辜之人鲜血!” 什么意思? 你杀的都是有罪之人,难道姚恒志的命令你还能抗衡了? 还是说,死在你手里的,没罪也便有罪了,该不会是这个意思吧,这也能问心无愧? 夏冉月满脸黑线的看过去,如此询问道。 第190章 全天下的共享仇人 眼见事情在朝着自己遇到的方向发展,暗二九思维电转。 绝不能乱,要抓住这一线生机,过去听闻的公主是一个真正的善良仁慈之人。 暗二九眼中掠过一丝希望的光芒,斟酌着开口“公主殿下,我从未为姚相杀过人。” 说出了这一句,看似很扯,而且和之前的相悖的话后。 他的话语越发顺畅了,“公主,我在相府中负责的是收集情报之事,所有暗卫都知晓,我见血便晕,不能胜任杀人的任务,故而姚相从未派过我执行见血之事。” 夏冉月:……越说越离谱,没见过血,刚才你怎么说的话瞬间就忘了? 她露出质疑之色,不信道:“是吗,这么大的弱点,你还能在暗卫中排上名号,别人全都在让着你?” “暗卫之间也讲什么相亲相爱,兄友弟恭一家人?” 公主面无表情的说了个冷笑话,神情有些不悦,没人敢笑。 暗二九飞快辩解道:“公主殿下,我不敢欺瞒您,我能得到这个称号,是因为我有一项长处。” “我收集情报的能力无人能及,为姚相收拢了数百名官员的罪证,日后我愿效忠于公主殿下” 抛出自己最大的利用价值,他期待的看向公主,希望能得到一份宽恕。 这算什么长处,玄龙卫一样能做到,夏冉月不甚在意的看了过去。 “继续说。” “公主,我收拢了工部刘侍郎的受贿罪证,礼部王侍郎的受贿罪证,工部张大人的贪污罪证……” 夏冉月没有阻止他继续说下去,默默的听着。 听着,听着,听着,怎么还有,这家伙没完了啊。 暗二九说了数百人的名字后,终于意犹未尽的收尾。 “公主,姚相麾下这些官员都是我一人调查出的罪证,还有一些没有提到的小官也有,如今姚相那边有一份,我手中亦有一份,今日我愿全部献于您,求得一份庇护。” 怪不得呢,怪不得有晕血的毛病,还能得到一个名号,过得还不错。 这家伙收集情报的能力,赶上朝阳群众了啊。 若他说的没有沾过无辜之人的鲜血是真的,给他一个机会也无妨。 这些罪证正是自己需要的。 虽然用这种荒谬的理由欺骗她的可能性并不高,但这件事情一定要弄清楚。 夏冉月挑了挑眉梢,问道:“你晕血之事是真是假,手中到底有没有见过血,想清楚再说!” 看到公主殿下的神色缓和许多,暗二九顿时精神一振。 “公主,我不敢有丝毫欺瞒,我少年时确实有晕血之症,姚相需要我的情报收集能力,故而一直放任于我,今日会派我来,也是让我在边缘放哨。” 放哨? 夏冉月从上到下打量这个瘦削青年一眼,没有说话,眼神中却充满了嘲讽的意味。 她不是看不起人家,可是这家伙的放哨放的,连自己人全被俘虏都不知道。 如果她是暗二九的同伙,早就被这家伙气死了。 暗二九感觉到公主殿下目光中有如实质的鄙夷,厚脸皮的当做看不见。 他强调起自己的价值来:“公主,我如今已经治好了晕血的毛病,可以为您做任何事情,只求您的一份饶恕和庇护。” 看着他这副急切的样子,夏冉月没表态,围着人转了两圈。 “姚恒志对你还不错,你就这么回报他,而你见过的到底是谁的血?” 不是无辜之人,那便是罪恶之人,这个有罪无罪,究竟由谁裁定? 听到这三个字,暗二九眼中的光芒瞬间暗淡。 为了表达投效的决心,和打消未来主上的怀疑,他揭起自己的伤疤来毫不手软。 “公主殿下,我与姚恒志有血仇在身,倾尽三江五湖水亦难洗清,恨不得他今日就暴毙于此!” 夏冉月眼里浮现出一丝诧异,觉得这话的意思好像在哪里听过。 但是又好像听的太多,想不起来是谁说的了。 这合理吗,怎么连姚恒志的属下都这么恨他? 姚某人是全天下的共享仇人吧,人人都想给他几刀。 夏冉月从没见过如此能拉仇恨之人,可听着暗二九咬牙切齿的语气,又不像在说谎。 “什么理由,你说出来。” “是,公主!”暗二九每次想起过去的事情,瞳孔中便晕上一层悲色。 幼时,他也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孩童,有着父母家人妹妹和玩伴,可以欢笑,也可以上山疯跑。 一日他出门归来后,村中却被血洗,上至八十祖父,下至两岁幼妹,无一幸免,所有人都倒在血泊之中,尸首分离。 那之后他便染上了见血就会晕倒惊悸的毛病。 一个八岁幼童,不知经过多少艰难才调查出仇人,是一伙凶残的马匪。 可他是如此的孱弱,拼命锻炼自己也复不了仇。机缘巧合之下,他进入相府的暗卫营中。 不能见血是他最大的缺点,他另辟蹊径,渐渐掌握了相府中所有的情报渠道。 本以为报仇有望,却因此发现,官府所以不剿灭这群匪徒,正是因为他们托庇于权势滔天的丞相大人。 有姚恒志的发话,他们才能平安晃荡到今日。 他知道此事时咬牙怒吼,姚恒志也该死! 敌人的力量如同煌煌耀眼的太阳,暗二九因此陷入了更深的绝望中,深渊没有底部,只能无限下坠。 他默默的积蓄着力量,收集着更多的情报和证据,伪装的人畜无害,只盼有一日能成为一柄杀死姚恒志的利剑。 夏冉月听着他娓娓道来,没有出言打断。 姚某人仇人满天下,谁也不能怪,全是他自己作的。 “哦,对了,那群马匪呢?你为家人报仇了吗?” 听到这句问话,暗二九平平无奇的脸上,露出一个残忍略带狰狞的笑容来。 “公主殿下,我的晕血已经治好了!” 第191章 将要提前到来的离别 那日从城外回来之后,仿佛有如神助般,所有的事情全都顺利非常。 玄十九和她朋友奚景闻那边送来信件,他们不日将至,回程也结伴而行,估摸着这两日就该到了。 此行,他们不但彻底解决了瘟疫水患,还审判了一些勾结奸商的官员,尚方宝剑染血,民众感恩叩首。 细心寻找之下,为不少孩童找到了父母,听说离开的时候有数万百姓跪地相送,泪洒长街。 若非奚景闻制止,这些人怕是一定要给他送上一份鲜血写就的万民书来。 他们希望肯为百姓做主的青天大老爷能升官掌权。 不纳民财,手段凌厉,杀伐果断,剑斩贪官。 这样的官员,实在是太少太少了啊…… 雍京中也没有什么意外发生,所有的计划都按照夏冉月的规划,按部就班的进行着。 阑声部落也已经递上国书,将在几日后的朝议上,正式请求内附并奉上说的神乎其神,让夏冉月也为之好奇的圣物。 而姚恒志之事更是进度飞涨。 暗二九这家伙真如他所言,掌握了数百号官员的罪证,有了他的投效,所有调查的事情,进度如同坐火箭一般飞快。 从暗二九那边知道的一些事情,让见多识广的夏冉月都是一时无言。 可惜这都是过往的事情了,只能挽救却无法挽回。 好在这两个月间姚相的势力遭遇频频攻击,几乎没有任何扩张的能力,只是在不断收缩,没有做什么恶事。 最多一个月,甚至半个月,就可以尘埃落定,彻底抹去姚恒志的存在。 获得了姚恒志的功德,就是她回家的时间! 这段时间活得精彩而肆意,夏冉月满心不舍。 唯有多抽出时间来陪一陪夏长安,陪一陪自己宫中香香软软的四位美人,甚至看到了啰嗦烦人的太后也顺眼了许多。 闲暇之余,她在疯狂的写着计划书,连修炼都暂且搁置下了。 分别的时间将比原本预计的更早,所以她要把自己没有做完的事情,和已经做出的成果,事无巨细都转交给夏长安。 金银珠宝银票等物不知道能不能带回去,她留一些做纪念就好,剩下的都留给国库空虚,却还愿意为阿姐倾尽所有付出的夏长安。 他还小呢,不需要每日忧思,还不到他养家的时候。 最重要的是,最后消失的时候,夏冉月要编一个合适的理由。 就说……阿姐要回到师傅身边去,不再能陪他,他长大了,该担当起身为皇帝的责任。 不能凭空消失,惹得懂事的少年承受最后一个亲人离去的痛苦。 夏冉月认定百万功德可以带自己回家,这些事情不能对任何人说,只是急迫的忙碌着。 桑韵不知道公主殿下在忙碌些什么,她只看见,寝殿中的烛光一亮就是一整晚,不知道公主是喜欢上了夜间点灯还是未曾休息。 好在公主殿下的气色还是很好,应该不是一直在忙。 若是再看到公主面容憔悴,甚至把自己弄成初见时那几日的样子,桑韵必然要冒昧的劝诫于她。 相处久了,她心中几乎不顾尊卑的将公主殿下当亲妹妹一般疼爱。 —— 这一日,又是朝议的时间。 阑声部落之事已经传遍了半个雍京,但凡是消息灵通点的人都已经知道。 今日便是献上传说中的圣物之日,百官们对于这只有几万人还敢立国的小城,和一块小小的国土不感兴趣。 区区一块贫瘠之地罢了,哪有传言中活死人肉白骨,延年益寿的圣物引人注意。 生死是所有人永远迈不过的话题,他们聚集在一起,在议政殿外的广场上议论纷纷。 “咚咚咚~” 三声钟响之后,刚才还热火朝天的氛围立刻消失,百官鱼贯而入,找到了自己的位置,恭敬垂首。 公主殿下今日来的早,官员们站定没多久,椅子上就多了一人。 一名出差数月,刚从外地回来的侍郎偷觑了上首一眼,低下的脸孔中有掩盖不住的惊讶。 金尊玉贵,手掌大权的摄政公主殿下,原来是这副模样! 第192章 姚恒志悲痛吐血,好在还有最后的希望 这位朝中风头正劲的摄政公主殿下,和侍郎打探消息后,想象中的模样完全不同。 明明在朝中游刃有余,令行禁止,却完全没有任何强势威逼的凌厉作态,也绝不是姚相口中得志便猖狂的愚蠢女子。 公主殿下轻衫素衣全无缀饰,以月白色长裙裹身,并未穿朝服,毫无瑕疵的面容上神情清冷,扫过来的目光中带着居高临下的漠视。 让他情不自禁联想起腾云驾雾,不食人间烟火的仙人。 在这种冷淡的眼神中,侍郎大人感觉到自身的渺小。 再想起几日前交谈时看到姚相憔悴的神情,眼中的红血丝,他隐隐怀疑起对于姚相的拉拢心动的自己。 朝中的局势似乎有变,他这个决定是不是错了? 今日所见的姚相脸色更差,还有着数日不眠的黑眼圈,深重的吓人,连刻意涂抹的脂粉都遮不住。 不该是这样啊,姚相素来极为爱惜身体,自己千里迢迢带回来的特产红火果,他碰都不碰,还斥为毒药。 侍郎大人可是喜欢的很,晒干之后很好保存,每日嚼上小指头大的一根,在边境的冬夜里,便能感觉全身都热了起来,口腔中长久保持着麻麻烫烫的奇怪感觉,他还准备移栽到雍京城呢。 另外,姚相大权在握,能遇见什么天塌一般的大事,还为此数日不休息,不可能的! 侍郎大人不知道自己一语中的。 姚恒志这几日是真的未有睡眠,熬了一宿又一宿,硬逼着自己躺在床上也是睁眼到天亮。 他的精锐暗卫一个也没有回来,至今也没有消息传来。 这是个不好的预兆! 让他想起了迟迟不归的暗一,虽然没有见到暗一的尸体,但时日这么久之后,丞相大人已经认定了暗一的死亡。 有此事,他知道公主和其背后之人不好对付。 没有别的可能,没人可以熬过龙虎益阳丹的发作,此药无药可解,就连向来神秘莫测的展振行也绝对没有解药。 所以为什么自己的精锐属下还未归来,近日城中绝无大军调动的迹象,不可能被围剿。 人都是血肉之躯,皇室倚重的玄龙卫也就只有那么一些人,不可能凭借他们的力量绞杀近三百名暗卫。 在反复的煎熬中,姚恒志度日如年,他等啊等,等到今日上朝,也没有等到自己的属下回来。 更过分的是,今日清早,他又收到了一份硕大的礼物。 看着见过一面的出现诡异的熟悉礼物,姚恒志心头热血顺着喉管逆行,蠢蠢欲动。 待打开之后,他看清里面的事物。 “噗!”殷红的鲜血迫不及待的喷了出来,把姚恒志爱惜的胡子弄得一片粘湿。 受到了太大的刺激,他一时间控制不住自己。 这可是他培养许多年的精锐们啊,怎么可能一战尽没! 就连他唯一的儿子死了,他也不觉得自己会有如此伤心。 至于两个女儿就更不会了,大女儿受命远嫁拉拢下属,小女儿作为未来的皇后是更好的筹码。 筹码这种东西没了还可以再找,精锐的属下没了大半,多少年才能培养出来! 这次,夏冉月亲自送来的礼物是上次的升级版,名副其实的大礼,是可以用来砸死人的程度。 这是一个巨大的沉重的木箱子,一名侍卫甚至抬不动,里面堆着两百多个木偶,盛的满满,已经装不下了,连盖子都是虚虚的掩着。 箱子落地发出巨大的声响,这时候守门的侍卫才发觉。 丞相大人和他们同时发觉,深深怀疑自己的手下是不是眼瞎耳聋。 姚恒志又气又怒,一身狼狈。 好在他发现里面代表着自己属下尸体的木偶数目不够,少了一份。 少了一个与众暗卫格格不入之人——暗二九。 这时候,丞相大人想起自己过去对暗二九的放纵,感到了一点庆幸。 暗二九既然没有被波及,有龙虎益阳丹的辖制,他早晚会回来,至少至少自己还可以得知事情的始末情报。 这人虽然有弱点,但是搜集情报的能力还是得到自己信任的。 姚恒志让侍卫把这些诡异瘆人的木偶效仿上次那样烧掉,忍着巨大的怒火和势力被重创的悲痛,重新打理自己一番。 第193章 侍郎变心了+清澈且愚蠢的楼火儿 今日的朝议绝不能耽误,阑声部落带着圣物顺利的到达了雍京城。 姚恒志深知公主把自己视为生平最大的敌人,每日都在挖空心思筹谋对付自己,有一点机会都不肯放过,屡屡在朝堂之上言语相讥。 有身后之人支持,她有极大的底气,不放过每一个为难自己的机会。 所以,今日便是得到圣物最后的机会, 近日补药吃多了,姚恒志身体依旧无力,故而,这圣物一定要争! 若是圣物落在了公主的手中,哪里还有他的份? 侍郎大人看了一眼队伍最前列如临大敌的紧绷背影,虽然猜测不出姚相的想法,但他今日着实狼狈。 从那个方向侍郎大人清楚的知道,姚相也在看着上首的公主殿下,目光专注执着,可惜不知他的眼神中是畏惧还是仇恨。 如此脑补一番后,侍郎大人忽然变心了。 怎么感觉丞相不行? 无论何时都成竹在胸的公主,似乎也是一个很好的投效对象。 这样想着,他更加仔细地观察起公主殿下的一言一行来。 夏冉月这些日子的行事风风火火,连吃饭的时间她都不自觉压缩,就连给暗二九龙虎益阳丹的解药,都是让流年派人送过去的。 她向来信奉平等交换,非亲非故的,人家给她这么多情报,帮了她的大忙。 搜集过程不知有多么艰辛,自己多少也要付出一些,她不至于仗着身份就漠视别人的付出。 在自己的位置坐下之后,一旁的侍卫宣布朝议开始,夏冉月让行礼的众人起身,无视鬼鬼祟祟偷看自己的某些人。 今日的朝堂之上没有废话。 “宣阑声部落使者觐见——” “宣阑声部落使者觐见——” “宣阑声部落使者觐见——” 侍卫们接连传唱,浑厚的声音在大殿中传递远去。 关闭的红木大门轰然打开,有着圣物名头的加持,所有人都扭头看了过去,包括大权在握的丞相和德高望重的太师。 人啊,越老就越怕死,尤其是已经站在顶端的官员,更是享受不够,不甘心被岁月夺走生命。 一缕灿烂的金色阳光从门缝中率先照射进来,成了那人的背景。 火红的轻纱衣角层叠飘逸,衣裳的边缘缀着金色小铃铛作装饰,走动间露出白皙如牛乳的肌肤。 绝美的面容是上天的恩赐,每一个弧度都如此精致,完美符合大夏人的审美。 一枚深蓝色的碧玺宝石,呈水滴状从如云黑发垂落在眉间,纤细的脖子上挂着金丝网坠明珠项链,藕臂与玉指上带着细碎的金饰,和发间振翅欲飞的金色蝴蝶是整套的饰品。 想必这就是阑声部落圣女楼火儿姑娘,怪不得情报里说她是阑声部落第一美人,果然名不虚传。 夏冉月用自己超级好的视力端详她的眉眼。 多看几眼吧,以后应该就无缘见到了。 不知道为什么,她特别能欣赏女子的容颜,深觉赏心悦目,反而对男人的容貌不太敏感,除非真的好看到一定地步,不过这样的男子她两辈子加起来也没见过第三个。 楼火儿衣着大胆,又透露出天然的妩媚,娇媚的眉眼,殷红的唇,眼下一颗泪痣让人联想到祸国妖姬。 但看那一双眼瞳,便知绝对不是如此。 乍看是天真无邪,心无城府,可仔细一看,就能从中感觉到一种清澈的愚蠢来。 眼睛是心灵的窗户,她怎么看起来一副不太聪明的样子? 而且,似乎也没有什么能做主的人陪同。 楼火儿身后的仆从们个个低眉顺眼,气质中透出沉默的卑微,没有一个看起来像是有主意的人。 除此之外,还有一辆小巧的平板马车,上面放着一颗盆栽。 没错,这不就是盆栽吗! 这时候能出现的也就传说中的圣物了吧,夏冉月无语的看了这五十厘米高的植株盆栽一眼。 怪不得那一次她没有看到,这殿东西真的不是架空版小西红柿树吗? 路边看到她都不会去摘吧,遥遥对其使用了一个鉴定术,看到得出的答案后,夏冉月眼中骤然露出一点惊奇之色来。 来的虽晚,却也有用! 第194章 【千年朱果】 这外观极其像通红小番茄的小树苗,还真是一件宝物。 【名称:千年朱果(紫色)】 【描述:仙人遗留人间之物,不应属于此世,绝无仅有之物,还有三年即可成熟。】 【效果:成熟后,食用一颗果实可增加一万灵力值。】 【限制:筑基下玩家请勿使用,易爆体而亡。】 果然如夏冉月所想,是一件不应出现在这个世界的东西。 没有去探究它的来处,夏冉月瞬息间在心中为其规划好了用处。 价值最大的是它种子,有了种子便可以为之繁衍。这可是在游戏中都未曾见过的东西,她只听闻过。 恢复法力的药材好找,但是增加灵力的那就真是稀罕物。 对这份圣物很是满意,公主殿下嘴角弯出一点清浅的笑意来,掀动眼睫,看向楼火儿和她后的几个仆从。 他们缓步往中央留出的空地走去,一言未发。 高台上垂落的目光仿佛有着实质般的重量,让众人唯唯诺诺的低头,不敢有丝毫冒犯。 唯有以美丽闻名的圣女胆子很大,敢于直视公主殿下,眨巴着眼睛,还意图以眼神撒娇。 站定后,她行礼的同时,口中娇声道:“愿大夏永世昌盛太平,阑声国圣女携圣物拜见公主殿下!” 楼火儿的作态是有些不够严肃的,这样做虽有两分因拘谨显出的刻意,但更多的是真情流露。 她从小就经常去圣物旁边玩耍,能感觉到旁边弥散着一种让人舒适的东西,所以她越来越喜欢在那里呆着。 而今日,不知道为什么,高台上的公主殿下,让她见之便心生好感,想要去亲近。 比待在圣物旁边,更让楼火儿觉得万分喜悦,仿佛有什么美好的东西在滋养着她的身心。 如果不是还有理智,知道这里是在什么地方,她恨不得即刻扑进初次见面的公主殿下怀中打个滚。 楼火儿想起来出使前的事情。 面临生死危机之时,备受尊敬的国师大人夜观天象,后来满头乌发白了个遍。 那一夜后,他老人家忽然又喜又怒,力排众议的将重任交于圣女,并勒令不准任何人主事之人跟随,只许让士兵护送。 没有人能理解国师这样做的用意,但执行起来是不会打折扣的。 就这样,圣女楼火儿带着一群全部听从自己命令的婢女和士兵,一路艰险的走到了大夏雍京城中。 一路上,她都在思索着国师大人语重心长告诉自己的话语。 “顺势而为,凭心而行!” 这八个字语意含糊,让人不知道该怎么处理。 让楼火儿本就不大的小脑瓜子也变得成一片浆糊,她心里从来没有那么多弯弯绕绕的。 应该是这样吧,我应当代表部落投效大夏的统治者,一言一行出自本心即可,无需表演。 所以,她上殿之后就放飞自我,想用眼神传递自己的心情。 公主,公主,我好喜欢你啊,好想腻在你怀里撒娇! 真诚是永恒的必杀技。 夏冉月对别人的情绪不怎么敏感,但这表现的明明白白的还是能看出来的。 这位圣女亮晶晶的眼神,让她情不自禁想起了以前邻居姐姐家的小猫咪。 罕见的火焰色布偶猫吸了猫薄荷,对于喜欢的人更是撒娇黏腻的打滚,香香软软的蹭蹭你,让人根本不能拒绝。 于是,夏冉月的态度也更加和缓了些,温声和楼火儿交谈。 “阑声国情形如何了?” 楼火儿得意的笑了,露出两颗洁白的小虎牙:“公主,他们都畏惧大夏,不敢行动呢!” 夏冉月心知事实并非如此,却也没反驳。 这不重要。 “阑声国迁移到流月城如何,那里是边境,和你们的环境相差不大。” 这是夏冉月特意问了夏长安的意见后,得到的答复。 自己的政治手段终究有所欠缺,还是听听长安的意思更好。 “好啊,我听公主的。” 楼火儿身后的仆从温顺的立在主人身后,静立的百官没有一个提出异议。 第195章 被动禁言和主动禁言 流月城只是在场所有官员都没有去过的一座小城罢了,偏僻贫穷,由公主决定便可。 他们关心的是,这件圣物最后到底落在谁手中? 一些人成竹在胸的想着,不管是相爷还是太师都是大方的人,我身为一品大员,定然有我一份。 公主年纪轻轻的,肯定不需要这传说中能延年益寿的东西。 这一会儿他们早把虚弱的皇帝忘了个干净,所有人都把灼灼的视线投向了小车上的那一小盆小树中。 虽然圣物乍看之下其貌不扬,可仔细看来,上面似乎莹着层层波光,碧玉的叶片朱红的果,散发着极强的吸引力。 公主和圣女作为两方的代表,两人一问一答间,没一会儿就讨论完了正事。 “公主,公主,圣物可香可好闻了,我把它送给你!” 楼火儿身姿纤细,但并不柔弱,体力是很不错的。 她轻而易举把这一个小盆栽搬了起来,举到胸前展示。 她这殷切期盼的眼神,逗笑了高台上的公主殿下。 夏冉月起身,亲自从金碧玉阶上走下,接过来这具有双重意义的珍贵礼物。 雪白的手掌与奶白的肌肤相触,楼火儿的脸上骤然漫起一丝红晕。 公主殿下的手掌好清凉啊,好想要再碰一碰。 楼火儿不知怎么的,忽然有点步子不稳,身子软软的险些倒在公主怀里。 幸好公主殿下掺了她一把,让自己站稳,不然脸就丢大了 顿时她脸更红了,满是娇羞之意。 官员们对美人视而不见,圣物被公主殿下托在掌中,所有人的视线也随之转移,不过他们不敢冒犯,只是余光扫视。 理都不理这些期盼的眼神,东西是好东西,但他们吃了只会原地爆炸,有命吃,没命用! 亲自安排了楼火儿的住处后,再让侍卫护送于她,小姑娘蹦蹦跳跳的离开了。 看了一眼旁边的侍卫,夏冉月轻喝一声:“散朝!” 怎么这样就要散朝,今日的姚恒志反应有些迟钝,呆了两秒钟后,才意识到公主殿下竟然打算独吞这圣物。 她需要吗?她一个黄毛丫头哪里需要! 眉宇间浮上戾色,他抬头直视着准备走人的公主,两人对视一眼。 等等……! 言语正欲出口,忽然嘴巴像缝住一样不能动了。 姚恒志大惊失色,面孔扭曲,顾不得别人看见,狠狠用手掐了大臂一把,试图用疼痛刺激自己。 他还没老呢,这怎么可能! 中毒,中风,面瘫,种种可怕的感觉,在他脑海中飞速掠过。 这一幕,在别人看来,就是公主殿下随意瞥了姚相一眼,便将他吓的面孔扭曲,敢怒不敢言,甚至不敢发声。 连姚相都吓成了这个样子,他们深深感觉到了公主滔天的权势,于是一时沉默下来。 夏冉月走了,挥一挥衣袖,只带走一棵朱果树。 哦,不,还留下了一个被动哑巴和一群主动的哑巴。 【名称:禁言符(绿色)】 【描述:一次性禁言物品。】 【效果:使目标沉默五分钟,嘴部不可发出任何声音。】 【限制:无】 一个几乎没啥用的小道具,换了一时清静,值了。 毕竟现在也没有什么能用嘴吐火球水球的怪物,这东西放着都落灰了。 —— 昭阳宫中。 一个精致的月白冰裂陶瓷大碗中,四十九颗赤红如血的果实,圆滚滚的挤在一起,安静的躺在其中。 屋子中其他人早就被打发出去,大碗被放在桌子上,放在公主殿下的面前。 【千年朱果】的成熟还差三年,夏冉月直接给它用法术催熟,然后一颗颗的摘下洗净放到碗中。 果实并不沾水,稍微使力能感觉到其中有一颗小小的硬核,那就是种子了。 这东西她还真没吃过,触摸起来的感觉像是薄薄的外皮包裹着一层汁液,然后里面就是坚硬的种子。 尝尝吧! 拉出来自己的属性面板展示在眼前,夏冉月捻起一颗赤红果实放到嘴里。 第196章 愿天下再无饥荒 洁白的贝齿轻松磕破纤薄的果皮,汁液在口腔里迸射开来。 唔,味道很不错呢。 虽然外观很像小西红柿,但并不是那样酸的恼人,味道类似于山竹和樱桃的结合,酸酸甜甜又带着浓郁果香,叫人干吃几斤也不会腻。 而且汁水丰沛,不会有一点点粘到核上,夏冉月吐到锦帕上的种子就像是雕刻细腻的白玉,全然没有被果汁染色。 数着个数吃了三颗,夏冉月看向属性面板的变化。 【玩家id:夏冉月 】 【等 级:筑基lv17】 【灵力值:0\/】 【生命值:\/】 【法力值:\/】 【功德:点】 如她所愿,等级升了一级,升到了筑基lv17。 最重要的是永远不满的法力值,这时候终于满了一回。 这也算是卡了游戏的bug,每次升级的时候会法力值自动回满。 再把这些朱果都吃掉,一边升级的同时,还能得到数十万法力值,而且今晚就能直升金丹期,两全其美,大好事啊。 她本来以为自己攒到百万功德之前,是升不到金丹期了呢。 这样子夏冉月离开之前还来得及体验一下现实世界的【御剑术】。 【御剑术】虽然伤害严重溢出,以至于无用武之地,可它帅啊,这世上怎么可能有人能拒绝得了这种征服天空的诱惑! 今晚就试试,夏冉月按耐住立刻升到金丹期的冲动,往自己身上拍了个【无形无相】。 她隐去身形,没有带任何人出宫。 这一趟,要先去把回满的法力值花掉。 没有在路上东张西望,流连两边的风景,夏冉月大步流星的前进,超过了一辆辆马车和骏马。 她比他们快多了,两条腿跑赢四条腿。 到了城外,她又提了一下速度,路上没几个人不担心撞到别人。 夏冉月往自己的荒田方向走去,忽然,她与一行人擦肩而过。 啊,这不是玄十九和奚景闻他们吗?他们也回来了,真巧。 感慨了一句,没有寻找他们的打算,公主殿下将他们抛在身后,前往自己的目的地。 “大,极其大!” 这是夏冉月绕着荒地边缘行走一圈的感受。 这块土地比秦行舟买给她的另外几块加起来都大,也不知道他是怎么买到手的。 或许是因为这块地贫瘠的连草都不长吧。 根据面积,夏冉月预算了一番需要的灵麦种子。 一万,两万,三十万,差不多三十万颗种子。 这些她还是有的,足够种满着近两千亩的土地。 种上之后再施展法术给灵麦加速,一夜之间便能多上两三千吨粮食,供给大军一段时间完全没问题。 明年必然局势反转,谁打谁那还用说吗。 任务艰巨,撒种子的时候,夏冉月也不管密度了,直接凭感觉天女散花。 只要给它们施展法术,一平米地种一百株棵灵麦也能平安长起来。 密度什么的不重要,够快就行。 撒下第一波种子大约有七八万颗,夏冉月施展法术【万物生发】。 在一秒钟的时间内,两米多高的巨大麦子完成了春天到秋天的积蓄,从地底下如同怪兽一般,突兀的钻了出来。 还别说,有的地方一平米真有近百株,而稀疏的地方只长着十几二十株。 看了一眼自己还没捂热就消失的法力值,夏冉月一阵阵心痛,光凭她自己自然恢复,好几天也恢复不满。 找了一块还算干净的大石头坐下,夏冉月从背包里取出大碗。 月白色的冰裂碗乘了殷红的果,颜色对比鲜明又耀眼。 数出八颗朱果,一个一个的吃了,将果核小心收起来,她很快又升了一级,到达了筑基lv18。 赚了游戏八万点法力值,夏冉月歇够了,继续狂野的撒种子。 施法,吃果子,撒种子,再施法,劳动的过程枯燥无味。 当夜幕降临之时,看着这片望不到边际的巨大麦子林。 很是疲惫,但夏冉月感觉到了深深的成就感。 走之前一定要把这种子散发出去,让天下再无饥荒。 明天,明天就让人来收割。 种完了地,夏冉月也不着急走,而是激动的看向了面板。 【御剑术】! 第197章 天高地阔任我行 没有丝毫犹豫,夏冉月直接在新的法术固定位中点亮了【御剑术】。 【法术:御剑术】 【描述:朝游北海暮苍梧,亦可千里之外取敌首级,每分钟飞行消耗10点法力值,提速一倍,消耗翻十倍。】 【需求:学习任意剑诀后即可使用】 【限制:持有一把宝剑】 既能用来飞行,也能用来解决敌人,实在是用处极大的神妙法术。 就是有使用需求拦着,要不然夏冉月早早就用上了【御剑术】。 原本这个条件非常容易达到,奈何在这个绝灵世界没有其他npc,想学剑诀都找不到人学习。 【霜月剑】在明亮的月色下泛着幽蓝光泽,夏冉月无心欣赏它的美丽,用意念控制起剑身悬浮在眼前。 她轻巧一跃,稳稳落在纤细的剑身上,霜月剑自动吸附住身体,然后缓缓升高。 她飞起来了!脚下亦没有任何遮挡之物! 征服天空是人类永恒的梦想,御剑和乘坐飞机热气球的体验完全不同。 从未有过的体验,让她心中激动的无以复加,夏冉月垂头看去。 脚下的景色渐渐缩小变化,由一片乌漆抹黑的土地山林,变成带着星星点点的城市灯火。 这还不够,夏冉月继续攀升高度,几乎与明月齐平,成为漫天星子中的一颗。 人类文明的痕迹变成一团微弱的光晕,远不如这明月和星子引人注目。 万米高空上有那么一点点冷,但夏冉月不在乎,高空中烈烈的风打在脸上,把她的发丝和衣摆吹得飞扬。 想起这个高度不可能有人看到自己,她解除掉法术【无形无相】。 夜空之下,星月为伴,御剑前行。 不够快,加速,再加速! 肆意的欢笑刺破空气洒在夜空之上。 速度增加之后,风变得更大,即便是这金丹期的躯体都有些扛的难受,头发偶尔抽打在自己脸上啪啪的疼。 飞了一会儿之后,夏冉月不想再硬扛着,索性用灵力给自己周身覆盖一个梭形流线防护罩。 防护罩笼住方寸之地,怒吼的寒风立刻温柔下来,没有了冷意。 耳畔的风声被消去,显得防御罩中更加静谧,夏冉月唇角的笑意温柔。 她想着,临走之前,可以带夏长安来体验一次。 凡人脆弱的躯体不能飞太高,可以穿厚一点,在几千米还是没问题的,防御罩里面多存一点空气,也无需担心氧气问题。 天地之间,是不能辜负的盛景。 有了这一次经历,自己离开之后,夏长安定然不会为她担心了。 阿姐去往了更想去的地方,夏长安也会为之欣喜。 幽蓝色匹练横贯长空,越过脚下大片的乌黑云朵,向着明月的方向而去。 今日虽然不是十五,但是月亮也是很圆的,又圆又明亮。 只是,在飞了几个小时后,夏冉月也没有接近丝毫,明月依然仿佛可以触摸,却又远在天边。 她看了一眼法力值,已经消耗过半,怎么一百万点也这样不经用,难道是她加速太快的原因? 夏冉月放慢速度,欣赏起目之所及的景色来。 太美了,美的让人心迷神醉。 脚下已经不再是陆地,而是漫无边际的海洋,让人不知身处何方。 夏冉月取消掉防御罩,让飞剑悬停,再下降高度,听见碧波涛声阵阵。 天地浩渺,碧波荡漾,落月溶金,人间一人。 星空与大海是世间最美的存在,而她恰恰处于两种绝色中间。 p了一张图,是作者想象中的这一幕 震撼过后,她立在原地看了许久,许久,自然的美景给人极大的冲击。 忽然,夏冉月心中升起一点孤独。 如斯美景,她最想分享的人是父母,她从没有过太亲密的朋友,无比的希望父母在此。 如果能把爸妈带来就好了,那样子,她愿意留在这里,再也不回去。 但这显然是不可能的,她一定要回家,留在这里的时间不多,那便珍惜此刻,不要留下遗憾。 和认识的人做过的事都做一个告别,也不辜负她来此一遭。 沉醉在此时此景中,不知何时,天边泛起一抹亮色。 看见这微光,夏冉月知道该回去了,今天出来没和任何人说,让他们以为自己失踪的话,该担心她了。 不过,她这是在哪? 第198章 无边美色 极目远眺,也看不见任何一块土地,好在她有早做准备。 夏冉月从背包里面取出一个浑圆的小球来,坚硬的透明外壳包裹住里面孤零零的黑色指针,一侧针尖上漆着一抹白。 【名称:永恒指针·阴(绿色)】 【描述:一位炼器大师送给爱侣的信物】 【效果:永恒指针成对出现,永远指向对方,绝不会指向其他永恒指针!】 【限制:无】 对自己的认路能力非常有数,夏冉月来之前就把【永恒指针·阳】放在了昭阳宫中书房里。 这会儿,她也不愁该往哪边走。 天亮了,不想让别人看到自己,更不想在世间再添一个神仙传说。 夏冉月把【无形无相】又打开。 天海间,有一道身影停留后消匿无踪。 今日的天气晴好,眼前的一切都是深深浅浅的蓝色。 天空是纯澈的浅蓝,云朵近乎于无,像是一整匹华丽的锦缎,温柔的海面似深蓝色的蓝宝石,剔透又深暗。 循着指针的方向飞行,飞了一两个小时后,夏冉月终于看到了陆地,天空中也渐渐有了片片云朵,而且越来越多。 茫茫云海之间,天光乍现,镜开金鳞,一柄窄剑踩在脚下,天地无垠,她追云逐日。 白日是完全不一样的风景,同样的美,却给人不同的感觉。 这时候,夏冉月是世上最自由的风,驰骋九天,来去无拘束。 —— 昭阳宫。 夏冉月回来的第一件事就是去寝殿洗浴再换了一身衣服。 昨天白天在地里钻了一天,明明开着贴身的防护罩,没有弄脏,却总觉得身上不太干净。 擦去黑发上的水汽,公主殿下坐在镜子跟前,等宫女给自己挽发,她愣是没有腾出时间去学自己梳头。 夏冉月打量着黄铜镜中倒映出的自己。 两个月间眉眼变化不大,只是稍长开了些,但气质变化的有点大,原本寻不到依靠的柔弱哀怜,彻底变成了她独有的淡定沉着。 可能这就是相由心生吧。 夏冉月这会儿的心情非常好。 突破了金丹期之后,法力的恢复速度已经到了一小时一万点,不再需要浪费消耗功德恢复,一些困局迎刃而解。 还有许多增加灵力的道具可以使用,这类道具大多数金丹期就是最基础的条件。再加上她打算一会儿抽空种上的朱果,没准离开之前可以达到元婴期。 到了金丹期,她已经不能一小时修炼就获得一级的1%进度了,新手待遇完全消失。 修炼这件事,夏冉月算是看明白了,没有资源,速度简直就是在龟爬。 在原本的游戏设定中,元婴期是重塑身体,可以自行吸取灵力,不需要再摆出打坐的姿势,意识控制需要修炼。 夏冉月对这个境界充满了好奇。 因此,她做事充满了动力,决定积极面对生活,主动出击,把自己每天拖延的到最后的工作先去处理掉。 书房里,四位美人一同忙碌,不时交谈着处理意见。 见公主殿下来了,她们娇声软语一同迎接,就像是面对此生最爱的人,情真意切。 王雨柔依旧美如洛神,笑容温柔,手边还放着一本公主殿下送给她的书籍,是手抄的《高等数学》。忙累了,她就当做闲暇时的读物阅览,虽有难题,却看得非常开心,偶尔还专门向公主请教。 凌霄然眼神晶亮,满是意气风发之色,掌控自己的命运何其艰难,但她现在已经彻底掌控住未来,得到了父亲的承诺,她无比感激给了自己这个机会的公主殿下。 许意辞这两日才从父亲那里得到了消息,每天看着公主殿下的眼神,都如同看到了神灵一般仰慕。 申瑶光今日凑巧也穿了一身红裙,和昨日楼火儿的衣衫有些像,可是覆盖的更严一些,她像是要和人家比着撒娇似的,甜蜜的黏了上来,可可爱爱的抱着公主殿下的手臂讲话。 温香软玉在侧,个个温柔伺候,夏冉月心脏仿佛泡在一汪糖水里似的甜。 可能也是因为突破了金丹期,大脑运转速度变得更快的原因,夏冉月今日下笔如有神,都没让她们帮忙,自己只花了一个小时时间就处理了一大堆折子。 她还有不少事情要做,正依依不舍的离开温柔乡时。 忽然,一直言简意赅的凌霄然表示有话要单独对公主殿下说。 是什么事? 夏冉月把人带到另一间房,准备仔细听听。 第199章 捡了一块大馅饼+默默告别众人 凌霄然开门见山,没有任何婉转意图的说出了自己的事情。 她素来聪慧,已经很是了解公主殿下的性子,不喜欢那些弯弯绕绕的事。 这件事情还没有出口,她就已经预料到了结果,必然是极其顺利的。 的确如凌霄然所料,有百利而无一害之事,公主殿下几乎没有犹豫就答应下来。 夏冉月当然选择接受,送上门的大馅饼谁不要,人家这也是看到了她的能力。 说起来大理寺卿凌段海算是既不靠丞相,也不靠太师的所有官员中,品阶最高能力最强的那一个。 凭自己的所作所为吸引了他的投效,夏冉月毫不意外。 前阵子她在街上闲逛,竟然听到有稚子幼童对小伙伴说: 公主殿下一定是神仙,而且还是雨神,想要哪里下雨哪里就下雨,我们再也不用忍受干旱的痛苦了,她是天上最好看的仙女。 一些事情连小孩子都知道,再加上新开河道的大动作,根本没办法掩人耳目,扯的托梦的理由,根本没人会信。 不过明面上,她是不承认的,夏冉月不希望世人把自己当神仙一样对待,此事利弊难言,甚至有可能造成长久的极坏影响。 她的事情是没办法复刻的,若天下人,尤其是当权者,都追求寻仙问道,那这世界还过不了。 夏长安不会如此执迷不悟,不代表别人不会。 说不定七老八十的太师第一个上当,被人用铅汞水银丹药骗掉小命,要是传到其他国家就更了不得,多少得酿成一点祸国殃民的事儿。 扯远了,眼下聪明的人都知道该投靠谁,夏冉月查证之后来者不拒,没问题的官员都收下,等她以后走了,给夏长安做班底。 这些日子,不知不觉她就挖空了四分之一朝堂,好在太师和丞相都不知道,不然得气的睡不着觉。 新收下人员虽多,但是职位不太高,这位大理寺卿凌段海,确实是其中最有价值的一个。 有些人越是官大,反而越是不好改变立场,只能一条路走到黑。 听着凌萧然从容道来,夏冉月笑应下了凌段海的邀约。 就在几日后么,她会去的。 —— 午饭后,夏冉月去匠械司转了一圈。 先去印制院中找刘大匠,这会儿他忙忙碌碌的,手上沾了不少墨水。 夏冉月走近细看,哦,原来活字印刷术新的雕版已经做好,正在上手实验。 以后把想印的书都写出来,交给夏长安去做。 大夏的底层百姓文盲太多,归根结底还是书籍太珍贵惹的祸。 纸张倒不特别贵,只是必须识字之人才能抄书,一本书就要好几两银子,寻常百姓家哪里买得起? 等砸下价钱来,再安排一些整日里无所事事的文人清流教授文字,不知道能让多少人识文断字呢。 夏冉月没有打扰专心致志的刘大匠,从背后晃了一眼就悄悄的离开。 去看跟她自己打交道最多的鲁直规吧。 夏冉月转过一个拐角,手中多了一个二十厘米见方的小盒子。 鲁直规还真是帮她不少忙,节省了她不少时间,而且两人相处颇为愉快。 看他那一日那么喜欢铠甲的样子,眼睛都在发亮,便送他一副黑灵神铠做谢礼和临别礼物。 “公主殿下,您怎么来了,有失远迎啊!” 收到消息的苍星云匆匆赶来,老早的就开始行礼问安,脸上带着惯常的殷勤笑容。 以后无缘得见,夏冉月对他耐心了一些,不再冷漠的让人退下。 而是温和的道:“苍司长,退下吧,我今日不需要人陪同。” “是,是,臣遵命。”人精似的苍星云感觉出公主殿下的心情不错,却也没敢纠缠,他知道公主殿下一直不怎么待见自己。 进了鲁直规的院子,夏冉月往院内扫去一眼。 呃,这是咋回事儿?干嘛呢? 第200章 陵墓构造图 院中开阔的平地已经消失,一栋栋水泥房子立在上面,除了没有建二层以外,这完全就是复刻的城中村啊。 1:1原汁原味制造,这冰冷的灰色马路与水泥房子结合在一起,凌乱中却又透着怪异的和谐。 幸亏里面没有耸立的电线杆子,和遍布的黑色电线,不然夏冉月真的要以为自己一时之间已经穿越回了现代。 从狭窄的只容许一人通过的小路穿过,找了半天,她终于找到了鲁直规。 鲁直规穿着自己缝制的一身打灰的工装,身上脏兮兮的,这会儿正围着一桶新做出的水泥打转。 “见过公主殿下!”听到有人的脚步声,他抬起头来,看见竟是许久不见的公主,有些不好意思的拍了拍身上的灰尘,躬身行礼道。 “起吧,你这是怎么回事?”说着,夏冉月指向身边的一大堆混凝土屋子。 这可是鲁直规的得意之事,听闻公主殿下问起,他眼中燃起兴奋的火光,激动的咧了咧嘴。 “公主,我后来不是还向您请教了一些混凝土的配方吗,没想到您给的配方全都能直接用,都不用改的,而且做出来的成品硬度更强,或者有其他优势,这些小屋都是我试着做的。” 嗯? 夏冉月环顾一圈这数十间屋子,心道,他还挺有开拓创新的研究精神啊,真不愧姓鲁班的鲁。 这事也要在小本本上记上一笔,到时候有新成果了,还可以让长安用来推广。 勉励了几句话,夏冉月把手中的小箱子递给他:“鲁师傅助我颇多,此物送给你。” 还不知道是什么东西,但公主殿下送的肯定是好的,鲁直规接下箱子,喜不自胜地开口,“谢公主赏赐!” “嗯,你继续忙,我还有要事在身。” “恭送公主殿下。”鲁直规一路把公主送到了院门口,看着她离开,回到院中后才打开了这个小箱子。 看到箱子里铺的红色锦缎上是熟悉的黑甲,他眼中露出狂喜之色,公主殿下竟把如此珍贵之物赏赐予我。 一个卑微的工匠,料理一些琐事而已,竟能得到如此厚赐,公主殿下实在待我太好! 鲁直规这样想着,嘴角的笑容怎么也平复不下来。 得到了宝贝,他连正在弄的水泥灰都顾不得了,叫了人收拾后,他小心翼翼的捧起匣子回到了后院。 —— 下午的时候,夏冉月去找了一趟工部侍郎申渡年。 她有一点小事要办。 “公主殿下,老臣有失远迎,还望恕罪。” 申渡年把孤身一人的公主殿下引进来,客套了一番,请她坐下之后,询问起公主殿下此行的意图来。 “敢问公主殿下,专程来申府一趟所为何事?” 夏冉月落座主位后,先是关切了一番人家重病的夫人痊愈与否,没闲聊几句便说出了自己的意思。 “申大人,先皇后的陵墓的地图和构造图纸如今应当是放在工部之中,今日本公主想借来一观,不知可否方便?” 这是何意?申渡年闻言,眸色一深,目光中闪过一丝探究之意。 大夏的皇帝陵和皇后陵是分开的,若公主要的是皇帝陵墓的构造,那还有可能是想要取什么珍贵的陪葬之物,可皇后陵寝是不会有太过珍惜的东西的,公主殿下意欲何为? 虽然这样想着,但他却并没有寻根究底,即已经明目张胆地投靠了公主殿下,那她的任何行动自己都必然要支持。 “禀公主,您要调用构造图,自然没有问题。”语罢,申渡年看了一眼外面的天色。 此时,夕阳还未完全沉落,出门一趟完全来得及。 于是,他沉声道:“请公主殿下稍歇片刻,臣这边立刻亲自去取,不敢有丝毫耽误您的事情!” 这东西说重要也不是很重要,但是派一些家仆或者小吏是肯定取不出来的。 唤来已经痊愈的夫人陪着尊贵的公主,申渡年连官服也未换,匆匆带着侍从出门。 第201章 葬下后,迷信的为她求一个来世。 公主让他办第一件事,可万万不能出差错,工部的官衙离他的府邸不算远,一会儿便能走个来回,申渡年索性利落干脆的去做。 “见过公主,臣妇带您在院中赏玩一番。”申夫人的脸色已经漫上了一次健康的红晕,显然好的差不多了,看见公主有些无聊,她劝哄道。 申夫人三十来岁,气质是一种骨子里透出来的温柔平和,白皙面容温婉大气,也没有了病弱沉疴之色。 让人见之便心生好感,想到了母亲,想到了家。 也不知道他们两个一个温柔,一个儒雅是怎样生出申瑶光那么爱撒娇的女儿。 “嗯,走一走也无妨。” 夏冉月任由思绪漫无边际的漂浮,随口应了。 两人移步花园之中,欣赏美景,夏冉月一边消磨时间等着申渡年回来,一边盘算着一些要做的事情。 申渡年说很快,回来确实是很快,还没到一个小时,又重新回到了府邸中。 因为赶时间,额角甚至冒出了热汗,惹得申夫人心疼的用帕子给他擦了擦。 申渡年接过清凉的丝质手帕捏在手中,让申夫人回去休息。 接着,恭敬的请公主殿下进书房稍坐。 从一个仆从手中接过一个小箱子后,申渡年屏退众人,只留下公主和自己在书房中。 他将小箱子放在书桌上,取出里面折叠好的地图摊平,再拿一张张的构造图来。 一边展示,一边讲解,沉声道:“公主,先皇后的陵墓在西林山脚下,距离皇家围场不远,那里的构造是这样……” “入口有断龙石封死,非千斤力不可动摇,若走其他路途,需要小心暗箭、火焰……” 申渡年语气平缓,清楚的讲述了每一处需要注意的地方,却也一句话没有多说。 他心中并未存在任何僭越行事之意,不打算探寻公主殿下目的。 夏冉月安静的听着,没有打断申渡年的讲述。 她不想破坏了陵墓,还是走入口吧,断龙石吗,千斤之力不是问题。 申渡年说完,公主殿下没有再停留,直接连地图带构造图一并装进箱子里取走。 “申大人,告辞!” 拒绝了申渡年的相送,夏冉月踏着夕阳出了门。 皇后陵在西林山脚下,不是很远,她慢吞吞的走着,刻意多看一些东西,让景象映入自己的眼眸之中。 雍京的繁华远盛最初,源源不绝的雨水给这座城市带来了充沛的生命力。 人们阖家欢乐,一家几口一起挤在拥挤的小屋中,相视间快乐的笑着,过去的经年旱灾给他们造成的伤害似乎已经完全痊愈。 死去的人无人知晓,夏冉月替她看过。 走过东街走西街,看过南楼看北阁。 夏冉月走啊走,一直走到夜幕降临才从城门出去,路途本就不远,她隐去身形之后用御剑术更是几分钟就到达了地点。 越是前行,她的心情越是阴郁。 夏冉月做事,从来问心无愧,若说有愧于谁,也就只有她了…… 如果不是自己的到来,那么……原主是有可能活下去的…… 如果永远不会发生,这个问题,夏冉月也从来不敢深思,一想便是内疚,只能努力弥补。 站在陵墓入口前,她静静凝视一会儿,皎白的月色披在她身上,如同母亲温柔的抚摸。 把陵墓的构造图和一颗硕大的夜明珠一并取出来,夏冉月借着冷光再看了一遍。 她不能出错,不能过分打扰亡者安宁。 从墓穴的甬道进入,找到断龙石的缝隙。 起! 重如千斤的石头被大力承托,此时好像轻飘飘的,居然几乎没有发出什么声音。 穿过幽暗的墓道,一点点烛火无风自明。 很快,夏冉月就进了主墓室,立在了一座华丽的棺椁旁。 看都不看一眼旁边随意堆放的金银珠宝,她拔出钉死的长钉,轻轻取下棺盖放到一侧的地面上。 先皇后的尸体看起来如同一个温柔沉睡着的美妇,做过防腐处理,没有气味,身着精致的凤袍,双手交握,掌心中有一颗明珠。 面容和她这具身体是有些像的,夏冉月沉默的看了一会,从背包里取出一样东西来。 ——昔日挂在檐角的柳木风铃。 这是夏长安送给阿姐的礼物,原主爱不释手,是她最喜欢的那一件。 很久以前,夏冉月便做出决定,要以此物代替原主葬在母亲的身边。 为了这一日,她早早把这个粗陋却满含感情的物件收了起来。 手中拎着的风铃微微晃动,上面木质的小铃铛发出清脆的响声,久久不息,好像有风在吹动。 “希望你能在母亲的庇佑下获得安宁,又或者你能转世过上幸福快乐的人生……” 夏冉月把风铃放在皇后的尸体手边,默默为原主祈祷。 接着,她合上棺盖,把一切掩住。 从主墓室出来后,夏冉月没有着急走,而是去了一旁放置灵位的墓室,那里供奉着皇后的灵位。 看了片刻,她从背包里掏出自己准备好的小巧无字灵位放在一旁。 不过,这灵位并不是真的无字。 第202章 押送军粮这种肥差 这是夏冉月精心用黑檀木雕刻成的,打磨的光滑精细,再用特殊的不可被肉眼所见的颜料写上了名字和身份。 如果香火之说是真的,她希望原主也能共享一些。 夏冉月并不信生死轮回,哪怕是经历了如此奇妙之事以后,只是为了原主,她愿意稍微信一下。 平时时候她处于信与不信的中间,如果有用可以相信,没用则反之,是一种薛定谔的迷信态。 从陵墓中出来,夏冉月原样封好断龙石,仔细检查一遍,确认没有遗漏才离开。 —— 昭阳宫。 夏冉月蹲在地上,顶着大太阳在药园中播种。 四十九颗朱果已经完全变成了白玉般的果核,她一一为它们挖好了坑,再将之依次种下。 在法术的作用下,四十九棵碧绿的小苗飞快从土壤中钻了出来,花枝招展的结出一颗颗青绿色的果子。 很顺利,这就是朱果百年的模样,可惜今天已经不能再继续下去。 夏冉月现在是空有充沛的法力值,却不能使用。 因为【万物生发】这个以秒代年的法术,对一棵植物来说,一天只能用上100秒,超出部分无效。 如果不是有这个隐形限制,玩家个个后期数百万法力值,岂不是分分钟就弄出了百万年灵药,那还了得? 没有节制的膨胀下去,游戏中早就物价崩溃了,所以这种的行为早早被限制住。 拨弄了两下碧玉般美丽的朱果,又给别的一些灵药照常施了法术,夏冉月不在再停留,从药园中出来。 还没在书房中坐上多久,一封来自宫外的消息就引着她出门。 这么快吗? 她给玄龙卫的任务并未催促,原本估摸着凭人力有要用上几天功夫,没想到这么快。 真是没辜负她特意给的经费。 有钱能使磨推鬼,这话真是永远不变的真理! “走,出宫去看看。”夏冉月扭头对一旁的流年道。 —— 城外。 田地中高达两三米的灵麦已经被尽数收割,只在原地留下光秃秃的杆子。 不远处有着,一大片开阔的平整空地上,铺上了长长的麻布,人为制造出了一个麻布覆盖的干净广场。 此时,一袋袋的粮食堆积在上面,同一座小山一般,粗略一数就我有上万袋,非常壮观。 还有一点点未处理的麦堆,许多挥汗如雨的百姓正在脱粒打包。 看来那剩下的最后一点,夏冉月问:“今日便能弄好,是吧?” “确实如此,殿下。”眼中带有狡黠之色玄五这般回答,然后跃跃欲试道:“明日便可出发,殿下有意派何人押送?” 怎么这么兴奋?他想去那就让他去,押送管控的人不要紧,重要的是随行的军队。 公主殿下心中早有成算。 —— 翌日,一大早。 天边刚刚明亮,夏冉月就带着许久未曾出宫的皇帝陛下出了门。 夏长安的身体见好,除了不能过度劳累之外,已经没有大毛病。 他眼中燃着晶亮的火苗,看什么都格外兴奋。 为了避免他吹到风受寒,两人这次是乘坐马车出行的。 马车一路前往城郊外的东大营。 押送军粮是个肥差,别的任何人都有可能会坑一把成国公的苦苦支撑的边军,只有这里的驻军绝不会这样做! 第203章 夏长安想给阿姐挑选几个皇夫服侍 今日晴空灿烂,万里无云,是个适合出游的好日子。 马车外是如火骄阳,烤的驾车的人汗流浃背,马车内倒是温度适宜,一枚精致小巧的寒髓玲珑球缀在窗沿上。 夏冉月撩开窗户上的轻纱帘子,和夏长安一起,看向外面喧嚣热闹的场景。 一日之计在于晨,早上看和晚上看的景象截然不同,人们来来往往,叫卖的声音和走路的步伐都格外欢快有力。 夏长安恋恋不舍的看着窗外,一刻都不肯离开目光,仿佛见一眼少一眼似的。 “长安,你的身体已经见好。”夏冉月侧身轻笑,对满脸兴奋的夏长安说道:“不必急于一时,往后这样的时机还多。” “阿姐说的是。”夏长安飞快收敛了脸上过分激动的神情。 这样子确实不太稳重,他也是许久没有出过皇城大门,缠绵病榻日久,上一次出宫已经不记得是什么时候,难免有些失仪。 见夏长安收回了注意力,夏冉月说起正事:“长安,你知道我这一次带你出宫是做什么吗?” 早上的时候,夏冉月没有对他说目的,只是说有事情要办,要夏长安一起来。 这会儿,清俊的小少年睁着一双和夏冉月无比相似的眼睛看了过来,不解的询问。 “阿姐,是什么事?我不知道。”夏长安这般答道,露出一个信任的笑脸来,“但我知道,阿姐定然是有好事给我。” 这些日子,阿姐承担了全部的压力,把所有的平和安宁都留给自己。 即便有神秘的师傅撑腰,她要掌握天下大权,和百官对抗,也一定殊为不易。 夏长安知道自己还不能过分费神,所以今日之事一定不是让他忧虑的事情,阿姐从来都是这样怜爱他的啊。 还没明说就知道是好事了,真是沉甸甸的信任呢。 明明什么也不知道,夏长安却能以皇帝之尊跟着她孤身犯险,甚至没有做提前的警戒布置,只有一些已经易主的玄龙卫跟随。 如果她这会儿脑子瓦特了,要致皇帝于死地,夺取皇位,那夏长安是没有丝毫反抗能力的。 这样想着,夏冉月眼底闪过一丝柔软,温声道:“我师傅乃世外高人,平日里并不理凡尘之事,可他却极为疼爱我,视我如亲女。” “他老人家听闻大夏边境屡受侵犯,边军却缺乏粮食军备,担心我为此日夜忧思,便命人送了一大批粮食银两于我,这一次便有数万担粮食和数百万两银,如今让玄龙卫收着。” “我不需要这个名头,你来宣布最好,军队会更加崇敬于你。” 夏冉月瞎扯的从容,好似真有那么一个人似的。 这个师傅的人设越编越丰满,世外高人,精擅医术,疼爱徒弟,家财万贯,博学多才,消息灵通…… 如果再需要什么,以后还可以再添。 巨大的数目让夏长安心中一惊,这已经比国库中的存银和存粮更多出许多倍,天下间没有几个人拿出来,反倒让他生出了一些不安。 他还没有来得及高兴,心中就先升起了忧虑。 夏长安试探着问道:“阿姐,这位高人对于大夏皇室帮助极多,可愿在雍京中常住,我愿封其为国师,若他有什么要求,我也愿倾力报之!” 夏长安不知道这位师傅如此神秘,不露痕迹,却这样帮助他们的目的是什么? 如果只是纯粹的对阿姐好,那他愿意付出权势名利。 可这位师傅若对阿姐怀着其他的目的,图谋不轨,那夏长安是绝对不会同意的! 时刻关注着阿姐,还出手如此大方,这好的也太过了…… 夏长安桃花眼里冷意一闪而过:救命之恩不可不报,他身为大夏皇帝,愿一肩担之! “不必了,师傅什么也不要,他只希望我过得好。”夏冉月没过脑子,想也没想就把话答了出来。 “这样吗?那再好不过了,这位高人不慕名利,令长安敬佩至极。” 夏长安掩去眼中的深思,好像什么也没有想过似的回答道。 希望如此…… 他的阿姐日后的夫婿必须是这世间最好的人中龙凤,要比自己对阿姐更好。 要年轻貌美,能力卓绝,不能有一点点瑕疵,他不会接受! 若阿姐不满意,他会为阿姐找多找几个,雍京找不到就去其他地方找,绝不能让阿姐不开心。 夏长安丝毫没有觉得自己的条件苛刻,他想了一圈认识的青年才俊,只觉得一个也不行,个个都是歪瓜裂枣,缺点极大,配不上他的阿姐,他们能有他对阿姐这么好吗? 哼!眼神里添了几分不着痕迹的冷色,夏长安想着想着,把自己给惹生气了。 第204章 给夏长安铺路+约见 夏冉月不知道三言两语给姐控的夏长安找了个假想敌,继续说着自己的规划。 “我们先去城外的东大营,调动驻军运粮,我已经给那边的统领发过命令,这会儿正整装待发,我们此时去正好。” 东大营? 夏长安想了想那边的情况,觉得阿姐这个决定再正确不过了,精妙非常,也只有他们才能让此行没有贪腐剥削。 东大营由两部分组成,一部分是守卫雍京城的禁卫军,没有天大的事情不会离开,另一部分是轮流和边军换防的军队,也是成国公的麾下的一支。 这一支部队有足足五千人,为同袍运粮他们是绝无问题的,也不需要担心有什么宵小之辈拦路劫道,还可以作为一股支援上阵。 听了夏冉月的话,夏长安脸上神情若有所思,显然是明白了她的意思。 恰在此时,马车已经驶入校场中,站得密密麻麻的士兵们沉默的等候着。 “长安,你去吧,勉励众将士一番。” “是,阿姐,我去了!”夏长安下定决心,绝不辜负她的用心,但也绝不容许阿姐受委屈。 夏长安撩开马车的帘子出去了,带着几个玄龙卫,走到因为马车的到来而鸦雀无声的校场中央。 点将台早已为他设好,少年站了上去,俯视环顾一圈,将士兵们的神态尽收眼底。 他们的眼眸中尽是期待与不解之色,期待传闻的粮食与饷银是真的,也不解为什么会这样做。 夏长安言语掷地有声:“朕乃大夏皇帝,朕怜边军之苦,衣食无着,今日有……,众将士听令:朕命诸君,携军粮饷银支援边境,即日出发!” “诺!”五千带甲之士齐声应命,声势雄浑震天。 脸上个个激动非常,掩盖也掩盖不住。 一双双虎目满是崇敬的看着他们的陛下,简直恨不得为他死而后矣。 夏长安的身板站得笔直,少年这时候威严霸气,除了脸上还有一些稚嫩,身上已经初具帝王之威。 夏冉月含笑看着这气势冲天的一幕。 等消息传遍军中,士兵们都会知道夏长安爱兵如子的名声,衷心为他效力。 有钱有权有名望,再以火药作为威慑底牌,等她走了之后,也不需要担心夏长安。 她自己是不需要声望的,她更需要的是功德。 所以把这个声望让给夏长安最好,夏冉月希望自己走之前能够给他创造一个好的环境。 “玄五,你去帮陛下。” 夏冉月让昨天主动请缨的玄五安排此事,把已经准备好的军粮和饷银和军队交接一番。 “是,公主!”跟在马车后面的玄五领命而去。 数小时后,军队开拔。 数千辆大车浩浩荡荡的沿着大路走过,大车的轱辘声连成一片,扬起一阵阵尘烟。 —— 了却一桩事情,回到皇宫后,夏冉月立马让夏长安去休息,折腾了一天,他也该累了。 当晚,公主殿下没有休息,她在烛光的照耀下听着流年的汇报。 “公主,那位神秘人近日动作频频,不知有何目的,他屡次帮助玄龙卫,因为他的行动,我们近日又得到了一些姚相的罪证,几乎已无遗漏,他似有借刀杀人之意,此事可须提防?” 神秘人? 夏冉月这几日认真探查了一遍,已经锁定了他的身份,她倒是不在乎借刀杀人之事,别人不弄死姚恒志,她也是要下手的。 只是觉得有必要和这位神秘人开诚公布的谈谈。 “流年,现在派人,去给我送一份拜帖,我要和……约明日下午见一面。” 第205章 双标的男人 吏部尚书府,奚风院。 院子的主人刚踏着夜色回到房间,一名侍从便把一封精美的正式拜帖递了上来。 “公子,门房老张今日送来一封给您的拜帖,他已经为您答应了下来。” “什么人的?”奚景闻不满于门房的擅自做主,冷声质问。 到底是后收服的人手,不如从小训练的侍从懂事,竟敢随意为他做主。 想见他的人极多,他不可能每个都同意。 生怕惹了主子不豫,侍从低眉敛目,悄声回答:“是您特意交代过的公主殿下的拜帖。” “公主殿下?”确认自己没有听错,奚景闻冷漠的神情柔和些许。 他从侍从手中抽出拜帖,命令道:“退下吧,老张做的不错,当赏!” “是,公子。” 侍从深知主上的性情,不敢腹诽他翻脸比翻书还快。 放轻步伐,从房间中退了出来,他现在要去为主上执行命令,给门房老张一份赏赐。 房门合上,屋内只余一室安宁。 奚景闻翻开拜帖,准备看看公主有什么事情,需要如此正式的约见于他。 …… 拜帖上数行飞扬的字迹显然是公主殿下亲自写的,言简意赅,表达明晰。 明日午后,开诚公布的谈一谈吗? 读了这份拜帖,奚景闻一时默然,他起身,走到窗棂边缘,将目光投向漆黑夜空中的那轮明月。 公主啊公主,你是天穹明月,何必坠落于人间,沾染这尘世污泥…… 不像他,一朝苏醒,从泥泞鲜血中爬出来,一颗心乌黑丑陋,早已洗不清,染不白。 奚景闻不希望公主见识到这人性之恶,只希望她能永远保持着纯澈的笑容,不为世事所扰。 这一月间,他虽然远在淮安城处理水患之事,却也时刻关注着朝中形势。 局势瞬息万变,姚恒志看似屡屡败退,实际却没有过大损伤。 奚景闻最近做的不多,徐徐图之。 他只是从姚恒志处取了一些银子,铲除掉一些手下,抹去一些外围团体,没有让姚恒志的势力伤筋动骨。 即便是这样,姚恒志都已经是一副要疯的样子,在联系着外族。 这件事比他预料中提前许多,未免姚恒志狗急跳墙,玉石俱焚,奚景闻改变了做法,近日频频透露证据给皇帝手中的玄龙卫。 陛下心中的仇恨,可一点不比他少,血亲骨肉分离之痛,长久绵延,先皇后之死,从来没有那么单纯。 后来,奚景闻知道公主殿下背后有势力支持,也没有再动过心思。 公主已经帮了他很多,奚景闻不想将公主拖进这泥潭之中,为此他还彻底放弃了联盟的打算。 谁知世事难料,反倒是被他视作天穹明月的公主,率先挑起了这个话题。 合则两利,如此也可。 若这是她的意愿,那便静候佳音吧,奚景闻这般想着。 白衣青年立在窗前默然独立,任由清冷的月光洒落,为他身上染上一层白光。 “邦~,邦~,邦!” 门前忽然响起了轻微的敲门声,两长一短,平缓且有规律。 这节奏瞬间让奚景闻辨认出来人,是他派去妹妹奚景珑的玲珑院中送东西的青砚。 “进。” 青砚推开门进屋复命,他跟着公子已久,大大咧咧的抬头看了过来。 恰巧看见窗边的白衣青年完美无瑕的侧脸上,勾出一抹温暖的笑容来。 温暖的笑容,这谁? “公子,夫人送来的天山雪莲已经送去玲珑院中。” 青砚没来得及细看,在他怀疑自己眼睛的时候,奚景闻脸上的笑容很快收敛成冷淡,眉目冰寒。 他的心情急转直下,神思控制不住的回到了那段苟延残喘的痛苦日子中。 奚景闻知道妹妹没有恶意,母亲也是为了自己好,希望一家和睦,想要控制他顺从父亲的指令,可是…… 第206章 奚景闻说:一脉相承的恋爱脑关我什么事儿? 前世奚景闻和父亲奚方渠政见不合,两人之间剑拔弩张,气氛极其僵硬。 所以,父亲递来的烈酒,他是不会饮的,自然避过了其中使人身体日渐虚弱的秘药。 然而,那可是生他养他的母亲啊,从小疼爱他照顾他的母亲啊,在他发起高烧的时候浑浑噩噩之际悉心照顾。 奚景闻从来没有想过,她会听从奚方渠的吩咐,在端来的药物里,掺进去狠辣绵长的毒药。 浓烈药气掩盖了毒物的味道。 奚景闻师承天医老人,医术极佳,却丝毫没有想过探查一番,他毫无防备的饮了下去。 呵呵,真是讽刺啊! 想起那些事情,奚景闻冷笑两声。 他无法原谅,却也不能因为还未发生的事情,报复自己的血亲。 就当做是一命抵一命吧,那人给他的生命最后又夺走,便当是两不相欠! 这辈子,那人送来的东西,他是不敢要了。 家中的矛盾才初露端倪,这份天山雪莲想来是没问题的。 即便如此,他也不要,奚景闻索性转送给奚景珑。 他的妹妹真是蠢的可爱,就像母亲一样,满脑子都是她的爱人,蠢的一脉相承。 或许从成国公承袭而来的血脉中,就是有着这样不顾一切的深情。 在奚景闻看来,太过可笑和虚无,二十余年的亲情尚且如此不可靠,更何况相识不久维系浅薄的爱呢? 奚景闻从不会因为所谓的爱情失去理智,绝不会向奚景珑一样,明知是错的还去做 。 做都做了,再来哭着找他承认错误又有什么用? 那日奚景闻冒险行孤注一掷之举,若不是奚景珑为了让自己的爱人得到承认,向奚方渠告发。 奚景闻也不会输的那样惨淡,最终只拖了姚恒志一个人下水。 姚恒志的死换来了奚方渠的上位,奚方渠大义灭亲,得天下之称赞,登临丞相之位。 可笑的同归于尽,他不甘心啊! 这辈子,奚景珑的所作所为,他绝对不会再管束。 她若选择和那个男人远走高飞,就让她后果自负,往后只是陌生人。 这些事情电光火石间,在奚景闻脑海里闪过,让他一双漆黑的凤眼中现出冷冽之色。 那边的青砚怀疑完自己后,从怀中掏出了一个普普通通的小木盒。 “公子,景珑小姐给您送了一份回礼。”青砚几步行到公子眼前,将小盒子双手奉上,“这是几日前小姐去灵安寺,特意向宁空住持求来的平安符,只送给您,连老爷都没有呢!” “放那里,你退下吧。” 奚景闻随意扫了一眼,连接过的动作都没有,直接让青砚放在桌上。 “是,公子。” 青砚跟了公子这些年,这时候有些看不懂他了,进门的时候像是在温柔笑着,这会儿好似在阴郁冷着脸。 但他知道公子这会儿明显心情不好,他不敢耽搁,连忙退了出去。 打发走青砚之后,奚景闻踱步到桌前将小盒开启。 宁空住持的平安符何其难求,每个月只有一份,奚景珑若能求到,她是不会想起任何人的,只会想起她的情郎。 果然,里面不走心的摆着一张粗糙的黄纸,连朱砂的字迹都模糊了,明显是街边三五文钱的货色。 也就是仗着兄长不会计较这点小事,她才这般肆无忌惮。 双指捻起里面劣质的护身符,奚景闻随意将其丢尽用来焚毁密件的火盆中。 很快,护身符便化作一缕青烟,消失无踪,如同他们不知道是否存在过的兄妹感情一样。 奚景闻没把这事放在心上,重新把深沉的目光落在公主殿下派人送来的帖子上。 姚恒志近日屡出昏招,和西夷胡人勾结,叛国大罪已经够他去死。 公主啊,此事不算太过危险,若你一定要参与此事,那便参与吧。 想来我能护你周全。 奚景闻亲厉黑暗,早已不惧之 。 他没觉得自己想要护公主周全的想法有哪里奇怪。 如果抛弃一切身份背景,他们是很好的朋友,同游雍京的日子也过得愉快,是奚景闻少见的,能勾起自然浅笑,稍稍放松心情的时候。 公主殿下是天上的一轮明月,他不能忍受明月落入凡尘后,被世人所欺辱甚至伤害。 那样子,他还怎么相信这世上还有光存在? 夜色深沉之后,奚景闻吹熄烛光,上床休息。 黑暗吞噬了他清隽的面孔,没人知道他的神情是温柔还是惯常的冷漠。 这个问题,连奚景闻自己也不知道…… 第207章 青霉素可不是能随便用的东西 夏冉月不知道有人这么能脑补,把自己当成了应该高高在上的皎洁明月。 她觉得自己只是一个平平无奇的普通人。 除了长得好看点,动手能力超强,有点开挂的能力以外,她和平常人没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 命人送出拜帖后,夏冉月毫无心理负担的放下此事,丝毫没有为此事,辗转反侧睡不着觉。 第二天一大早,她便出宫溜达了一圈。 夏冉月去看已经脱离岗位两个月的苏思邈御医。 到了兵工厂后,苏思邈匆匆过来迎接,就把公主殿下带到了后院的一处密室中。 他这会儿已经完全不惦记返岗的事了,已经被神奇的《赤脚医生手册·改编版》完全俘虏了心灵,又被青霉素俘获了身体,全身心都是这两样东西。 “公主,你快看。”带着夏冉月走到一处大缸前面,苏思邈激动地指着大缸中的青绿色霉菌,语气兴奋,“公主,我做出来了,我做出来了青霉素啊!” 是是是,我知道了! 被吵的耳朵疼,夏冉月走到缸边去看。 没有经过科学方法稀释的青霉素不是透明的,成熟的孢子汇聚成一片片,青绿色边缘泛着白,留下中间一圈空余的圆。 最基础的这一步是没有问题的,提纯的步骤就等以后再试吧,夏冉月探头看了看,对这个结果还算满意。 旁边的苏思邈非常激动,脸上都笑开了花,好像随时准备着给自己一刀,去试上一试似的。 这可不能贸然,对古代来说,青霉素虽然是货真价实的神器,但也不是那么好用的。 这会儿里面还不知道混着多少展青霉素,这粗制滥造的产品,还不知道是救命还是要命的东西,有必要多培养两代,做菌落分离。 苏思邈可别自己作死,夏冉月抓着他警告一番,又给他强调了一下皮试的重要性,过敏才是真要人命。 见苏思邈终于冷静下来了,恢复理智,她提起小白兔的作用。 夏冉月讲了讲试药的作用,没讲怎么吃,然后告辞离开。 下午还有事,这次就不多耽搁,下次有机会再讲怎么样废物利用,做过实验的兔子是红烧还是爆炒好。 —— 夏冉月在拜帖上写的时辰是午时末,也就是1点左右,刚吃完饭一个小时以后。 她不喜欢迟到,但一般也不会提早来。 这一次,她也准时的让马车停到了吏部尚书府的大门前。 从流年手中接过一个小箱子,这是玄龙卫整理好的最重要的一部分罪证。 没让流年下去,夏冉月自己拿着箱子跳下马车。 还没干什么,奚景闻便大步迎了上来。 那日擦肩而过,匆匆一瞥,感觉他没有什么变化。 今日再见,夏冉月用自己超强的视力看过去,奚景闻确实没有什么变化。 风餐露宿的一个月,对他没有造成任何影响,依然是一副温雅青年的模样,只是在太阳底下晒久了,额角挂着一些汗珠 此外,也许是昨天没有睡好,他眼底有一些细微的晕黑,不过在这种天生丽质之人脸上不怎么明显。 奇怪,这家伙明明也年纪不大,她怎么会下意识的称呼他为青年呢? 可能这就是气质吧,成熟的气质就使人显得成熟。 像夏冉月就永远认为自己是个孩子,年年十八,表现出十五岁小公主的样子,一点也不违和。 奚景闻今日不知怎的,心里有些心烦意乱,午饭时也没胃口,便没有吃什么东西,早早的出来等候公主。 就当是散散心。 门房老张这人不太靠谱,未免怠慢了公主殿下,自己还是早些去迎接吧。 给自己找了一个理由,奚景闻大步走向府门前,占据了老张的最佳观察位置。 远远看到带着皇家标记的马车朝这个方向行来,奚景闻眼神一亮,让仆从把大门打开,自己站到了最前面。 马车缓缓停下,奚景闻把眼神移了过去。 他想:一月未见,公主长高了些,原本到他胸膛,现在也似乎到他肩膀的位置。容颜更美了,带着不食人间烟火的仙气。 余光瞟见身边几人看得有些失神,奚景闻不悦的皱了皱眉。 他们未免太过失礼! 于是,奚景闻冷声斥道:“你们都退下,不可惊扰公主殿下!” 说完,他独自迎上前去。 第208章 身在局中看不破 “可是,公子,我们还要看门,怎么能……” “闭嘴!”素来奸滑的老张偷看到公子的面色不悦,连忙拉着身边说话的人一起退下。 公主殿下是我们能看的吗,那是公子的心上人! 老张非常懂事,也很识趣,不像旁边这个年轻后生一样傻乎乎的。 只要公子不拿那种含着利刃的冰冷目光看他们,暂离值守算什么问题。 等主子带着公主殿下离开,他们再回来便是了。 公子那样的人,若非身在局中,又怎么会看不清呢?他早晚会明白的! 所以老张非常清楚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他现在要做的就是带人赶紧离开这里,不要打扰主子和公主殿下的相处。 “景闻兄。”夏冉月跳下马车后又走了几步,拿着箱子站定,落落大方的对人打了个招呼,嘴角挂着浅浅的笑容。 两个人站得很近,只有一米远。 奚景闻能够清晰的看见公主那绽放璀璨笑意的容颜,不由被冲击的一愣,失神片刻。 不过他很快反应了过来,柔和了眉眼。 “公主,许久未见,你今日风采愈盛了。” 这人还挺会说话的,夏冉月扬了扬手里的箱子,示意他接过去。 笑盈盈道:“送你的礼物,关于我们要谈的那件事的。” 公主这次带了礼物,还是那件事情的礼物? 奚景闻有些讶异,忽然心里有点不想面对,他喊过不远处探头探脑的青砚将箱子放到书房。 话锋一转道:“公主,事情不必急于一时,今日我带你看一看我的奚风院如何?这里的颜色不逊于柳成国公府,定会叫你满意!” 奚景闻不知道是想要拖延,还是怎的,一出口就是邀请公主殿下赏玩风景。 “好啊。” 夏冉月的心情很是放松,她来找朋友玩,顺便谈一些事情,没什么需要紧张的,先逛逛园子也无所谓。 奚风院离门口不是很远,没花多长时间,两人穿过游廊就到达了地方。 只是,令夏冉月奇怪的是,院中的仆妇侍从个个低眉顺眼,丝毫不敢往他们这边看,比宫中的宫女们还恪守规矩。 奚景闻又不是什么严苛冷酷的人,这么好看的脸,这么温柔的笑,他们也太过紧张了吧。 夏冉月转念一想,也许官宦之家就是这样子的,太后那里不是也这样吗,甚至更可怕。 昭阳宫中是自己放纵宫女们的缘故,因为不想看到一个个卑微的不行的状态,她还特意叮嘱过桑韵让人们放松些来着。 夏冉月这会儿想起来了,也就不在意人家家中的状态,开始从欣赏起美景来。 奚景闻是个合格的游伴,对院中的花草奇石知道的门清,语言也诙谐有趣,跟提前做过功课似的。 清朗的声音娓娓道来,让夏冉月心情颇为愉快,和他一起边走边聊,再间或谈起一些淮安城的事情,不知不觉就耗费了一个小时时间。 “哎,景闻兄,我们去谈正事吧。” 夏冉月不喜欢太过拖延,美景好看,但也不能一直看。 事情准备到这个地步,轻易就可以解决。 多让姚恒志活了两个月,已经完全够了,下一次的朝议就是不错的时机,一口气把招式出完,打姚恒志一个落花流水。 第209章 一个态度随意,一个严肃认真 “公主,请随我来,书房在此处。” 听到夏冉月的话语,奚景闻脸上的温润笑容收了一收,很快上前引路。 他推开书房的门,两扇宽阔的门扇敞开,露出里面的景色。 夏冉月一眼扫过,把书房景象尽收眼底。 书房的空间很大,布置清雅,以四时花草、古书名画装饰,只是书房中间的桌案旁,除了主位以外违和的多了一把椅子。 两把椅子一模一样,相对摆放,凭空多出一种王见王的对峙之感。 这应当是奚景闻提前准备好的。 两人一起步入书房,停步之后,明亮的光芒投下他们的影子,光线角度微妙的把两个影子贴在一起,融合为一。 “公主请入座,我们便在这里谈如何?”奚景闻温言邀请公主殿下落座。 “好啊,就在这里,景闻兄,你也坐吧!” 夏冉月从善如流的应了,聊两句而已,地方不重要。 她有着碾压着世间所有人的武力,到哪儿都能像回家一样自在。 此处也没有陌生人在,她甚至心中没有一点点压力。 奚景闻不知道近日玄龙卫的举动,公主参与了多少。 但显然,她是其中的主导者之一,不然也不会以公主之尊,亲自来和他谈论肮脏丑陋的朝堂之事。 入座之后,奚景闻还未张口,便听见公主殿下的话语传来。 夏冉月指了指放在桌角的红木箱子,出言道:“景闻兄,谈话之前,你先看看我给你带来的东西。” “好,景闻自当遵从公主之意!” 奚景闻往日也是机巧善辩之人,谋算百官朝局,心中自有丘壑。 今日,他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仿佛他那颗七窍玲珑心一朝变得鲁钝至极。 将种种手段心计用在眼前之人身上,似乎都有些不妥。 奚景闻不太适应夏冉月的主动,深深看了一眼公主殿下轻松随意的神情。 她单手托腮,拄着下巴,眼光灼灼的看过来。 姿态却是漫不经心的无聊,似乎将眼前的事情当做蚊虫嗡鸣一般的小事。 夏冉月的桃花眼天生带着些许魅惑,看向路边的大黄狗都是深情专注。 她敏锐的感觉到,奚景闻的心情有些复杂,像是忧虑,又像是在兴奋。 就是在忧虑或者兴奋什么呢? 怎么,难道他觉得干掉姚恒志这事不容易吗? 夏冉月笑吟吟的开口:“景闻兄,你先看,看完我们再说正事。” “是,公主,景闻遵命。” 无关紧要的小事,他想都没想便答应了下来,任由公主做主。 取过桌脚的箱子放在眼前,奚景闻把箱子打开,发现里面是一本本书册。他取出最上面那一本,粗略翻阅。 纸张哗啦啦的飞快翻页,男人微垂的眼眸中悄无声息地闪过一些讶色。 这些东西凭玄龙卫的能力很难调查到,这都是姚恒志最机密的东西,本没有外人知道。 翻过手上这一本,奚景闻取了下一本书,用更快的速度一目十行的看过。 很快,他已经对这十几本书的内容心中大概有数。 当他再抬起头来时,脸色已经凝重许多。 这就是那个神秘势力的能力吗,只是为何他们从前没有出现过? 第210章 姚恒志已是瓮中之鳖 前世,自己得知这些东西也是费了不少心力的,也花了数年时间,不知道这个势力是怎样做到的。 奚景闻沉吟片刻,“公主,姚相的罪证你大多已经掌握,景闻自愧不如。” “何必这么说,我知道的不少东西也是你的人手递给玄龙卫的,既然我们目标一致,就没必要递来递去,我们当面谈就是了!” 夏冉月这话说的直白,没有丝毫婉转的打算,直接挑明了合作的意图。 她行事素来光明磊落,认为事无不可对人言,端看她想不想这么做。 她的来历和金手指外挂是没必要告诉任何人的,包括夏长安,以神秘师傅之名粉饰就行。 对于信任之人,其他的事情倒没有什么不可以说的。 尤其是姚恒志的事情,立场一致的情况下,他们两方一起动手,那更是效果加倍。 “景闻兄,我不问你和姚恒志有什么仇,只是你既然和姚相有仇,那你手中是不是还有别的罪证?” 夏冉月想着,姚恒志这家伙蹦达了这么多年,根深蒂固,总有些自己没查到的。 这次最好一次性查个干净,还世间一片朗朗青天。 奚景闻唇角噙起冰寒的微弯:“公主所言不错,我手中确实还有一些隐秘罪证?” 前世的近乎十年时间,他也不是白过的,总有些捏在手中,连姚恒志自己都不怎么清楚的隐秘消息。 “我们一起向他发罪怎样?这个机会错过了,可就不会再有。” 到时候,姚恒志也不能从地底下蹦出来,让他们杀两遍。 这么快吗,奚景闻思索片刻,问道:“公主有意何时发动?” “就在三日后的朝议,我已经调动禁卫军之人,三日后秘密包围皇宫和相府。” 耽搁的也够久,夏冉月都等得不耐烦,她决定三天后立刻动手。 “景闻兄,我们来交换一下信息。” “我跟你说,除了刚才的那些东西,我还掌握了姚相的暗卫居所,他雍京中的所有属下都在我的监控之中。 那些人冷血无情,杀人无算,毫无人性的东西也该被清算!” “还有,姚恒志曾经派手下强夺商人宅邸,以强权截人生意,大肆收揽利钱……” “还有,他还有披甲执锐的私兵两支,隐匿于雍京之中……” “苦主和证据我都有,玄龙卫都已经准备好,样样准备俱全。” “不过有一点我倒是不太清楚,关于边军之事。” “景闻兄,你从前曾经给我递过信件,如今可否将此事和我细说一番?” 奚景闻默默的听着,眼神中不时泛起波澜。 没想到公主竟如此坦率,丝毫不防备于他。 既如此,他也没必要过多保留,除了他自身的仇恨没法解释以外。 其余的事情,都可以和公主讲述上一番。 “公主,是这样的……” 书房中,两个脑袋靠得很近,不时凑在一起,看同一本书籍或者同一封密件,一块嘀嘀咕咕的,不知在说些什么。 直到天色晚了,夏冉月才和奚景闻完全商量好。 210.2章(补) 一个足以撼动整个大夏皇朝的方案,在两人言语中显现出来。 奚景闻年纪轻轻的,没想到他这么懂官场,又帮自己好好完善了一下计划,弥补了一些缺漏之处。 夏冉月感觉,这次万无一失。 他们已经对姚恒志的所有可能的反应做了预案。 他不认账,他当场认罪部分,图谋回到丞相府另寻后路,他从怀中掏出暗器,试图当场射杀公主,制造混乱…… 种种可能,夏冉月都有办法应对,如果再有什么问题出现。 姚恒志如果一定要不走寻常路的话,那她只能不讲理了! 到时候会出现丞相大人闭口不言,面对罪证,选择默认。 还有可能罪证一样样抛出之后,天意震怒,出现一道天雷将丞相劈成灰烬,他没有发出指令的机会。 甚至有可能面对罪证,丞相无颜见天下众人,掩面泣涕从议政殿奔出,转过一个拐角时,在众目睽睽之下失去踪迹。 不过,这些方法她还是不乐意用的,这样子怎么让芸芸众生认识到姚恒志的真面目。 夏冉月希望姚恒志能老实点,乖一点去死。 姚恒志掌握朝局这些年也不是一点正事儿没做的。 早年先帝昏聩,一切天灾人祸,兵戈战事都由姚恒志调度,那是他权势最盛的时候。 至于现在勉强分庭抗礼的文太师,别看他年纪一大把,却还是后来才拿到权力。 二十年间,姚恒志把控着朝局上下,几乎没有他的恶名传出,底层迷茫无知的百姓还以为他是个大好人。 姚某人可不能简单死了,夏冉月如果想这么做,早一个月以前就这么干了。 她不止要姚恒志的性命,还要以皇族的立场补偿下那些受害者,还要姚恒志他遗臭万年,人人唾弃! 当夏冉月说出这话的时候,对面的奚景闻惊讶的看了她一眼,仿佛印象被全部改变。 不过,他没多久就适应过来这样嫉恶如仇的公主殿下,然后便提出了更加狠辣的方案。 真没想到你是这样的人! 两人对视一眼,对彼此的了解更加深刻。 和奚景闻达成共识之后,夏冉月被留了一顿晚饭,桌上甚至没有摆酒,这是奚景闻特地吩咐的。 他从两人的相处中敏锐的察觉到,公主并不喜欢酒的味道,不像时下的贵女一般,会品味果酒花酒,享受微醺的感觉。 他自己就更讨厌酒的味道,在他看来,这种东西使人昏沉丧失理智,几乎全无益处。 这一点虽然不符合大夏的礼节,却让夏冉月觉得还不错。 当她移步餐厅之后,品味清淡鲜美的食材时,心情好了许多。 她这个人极其讨厌酒桌文化,偏偏国人们一聚餐就离不了酒。 从前除非导师三催五请,不然夏冉月连学术场合都不去,无聊的应酬惹人心烦。 还有一些嫉妒的同学说她不会做人,以后在学术方面不可能会有任何成就。 笑死,只要你够强,规则都会愿意让路。 从奚景闻那边回来,夏冉月重新在书桌前落座,这会儿已经是星月闪耀。 她抓着纤细的炭笔,一边在心中打着腹稿,一边在一摞纸张上奋笔疾书。 做了这么多事情,总得全须全尾的交代给夏长安,让这些人们和事情能够善始善终。 在夏冉月挑灯夜战的时候。 相府中的主人也还没有休息,他半靠在榻上,捧着一本书细读。 忽然姚恒志感觉身上一阵恶寒,像是被什么人盯上一般。 他不明所以,起身环顾一圈。 门窗都关着,好好的未有任何异样。 怎么回事? 姚恒志最初认为是错觉,本想忽略过去,但身上一阵阵的发冷,手脚冰寒。 莫名出现的感觉让他怎样也平复不下来。 命侍从点亮所有的火烛,明光耀耀之下,姚恒志不自觉打了个寒战。 他心生不祥之意,咬了咬牙,唤来自己身边从未离身的暗卫十三。 “你立刻去把影鬼找来,本相有事要办!” “是,相爷!” 暗卫十三没有丝毫好奇心,跪在地上领命后,从暗道中出了相府,七拐八拐绕到了一处偏僻的小宅子中。 全相府只有寥寥几人知道此处 立在院门外,十三没有推门,他谨慎的打量了一番宅子。 良久之后终于找到一个合适的出入口,那是一个足以让成人通过的,却从未沾染过任何狗毛的狗洞。 十三弓着腰,跪地膝行爬了过去,他非常憋屈,奈何根本不敢从大门进。 影鬼这个家伙,院子中从来没有任何他不允许的活物,防范心强的逆天,又心思恶毒,偏偏还有一手不错的毒术,也就相爷一个人能指使动他了。 过了狗洞这一关,暗卫十三以自己相当不错的身手过五关斩六将,花费了一刻钟后,他找到了唯一有床的卧室。 卧室里黑漆漆的,一支灯烛也没点,十三借着月光打量着屋里的场景。 床底下躺着休息的影鬼听到动静,发觉来人是谁后,他步伐飘忽的钻了出来,立在暗卫十三的身后,拍了拍他的肩膀。 “嘻嘻嘻,你怎么来了?” 暗卫十三被他这惊悚的出场方式吓了一次,心跳瞬间飙升。 不过很快,他就平复下来,恢复了理智。 毕竟不是第一回了,回回都要经历的事情,总会稍微习惯些的。 十三冷着一张脸,说起了自己来的目的。 “嘻嘻嘻,这样啊,我现在就去,你可不要跟来!” 影鬼的嗓音沙哑,诡异的笑声听着有些渗人,他撂下这句话,没有理会十三,自顾自的换了一条路走。 没过多久,一道瘦削的身影出现在相府的暗道中。 “鬼影见过相爷!” 他跪下行礼,脸上不正常的神色收敛了许多,也不在一边说话,一边鬼笑了,显然对于从乱民的疯狂中拯救了自己全家人的相爷非常感激。 都能做个人了。 第211章 姚恒志的后手 姚恒志垂眸看着影鬼,阴鸷的眼眸里闪过种种想法。 若自己有什么不测,也就只有影鬼会绝对听从命令行事。 至于暗卫…… 姚恒志想起至今没有踪迹的暗二九,冷笑一声。 “呵!” 现在还没到发作的时候,等发作的时候,他可不会那么轻易原谅。 暗二九即便跪地乞怜,也休想轻易从他手中得到药物! 姚恒志在心中歹毒的想着折磨方法,丝毫不耽误手上的动作。 他从密匣中取了一封早已写好的信件,亲手封好后,将其放在几案上。 “影鬼,这封密件与你。”看着影鬼伸手去拿,姚恒志缓缓道:“五日之后,我会再召见你,若是我没有这么做,那你便打开这封密件,去执行上面的命令。” “是,相爷!” 鬼影没待多久,便领命退下,独留姚相一人在屋中皱着眉头思索。 不怕一万,只怕万一。 他不大可能平白无故的生出这种恶寒感觉,留一个后手,以作后续。 若是五日之内他查不清楚此事,便召回鬼影。 姚恒志自认为未来的天下共主,如非必要,亦或者不是能从中获取利益的情况下,生灵涂炭的景象,他还是不乐意看到的。 夜深之后,他吹熄烛火,躺在床上久久无眠…… —— 夏冉月这几天忙得无心他顾,除了召见一些人以外,她几乎不分白天黑夜的再动笔,一会儿工夫就写完一根碳笔。 这个知识也想留下,那个技术也想留下,还想留下一些理念和思想,比她高考的时候还忙碌。 三天写出的内容堆出人高的一摞,里面的文字加起来加起来几乎快能绕地球一圈。 当桑韵来提醒公主该到上朝的时候,她终于从纸堆中抬起头来。 …… “咚——咚——咚——” 今日议政殿的钟声比往日更加悠长,似乎掩盖了什么。 靠门较近的低阶官员,感觉自己似乎听到了一些脚步声,又怀疑是错觉,不以为意的抛到了脑后。 今日,朝堂上的人是不是有点多? 队列中间位置的冯斌广,发现队伍冗杂的有些奇怪,却闭口未有言语。 这不是说话的时候,他已经看见公主殿下带人来上朝了。 和往常的孤身一人不同,公主殿下今天破天荒的把流年和史册都带了来,落座之后,让他们立在自己身后。 夏冉月板正的坐在代表权力的御座上,淡漠的目光看向底下的人。 姚恒志和文太师分列两端,老神在在地垂着眼眸,他们身后是密密麻麻的官员们。 告病许久的礼部尚书许策维已经重新上朝,外派出去的大理寺卿凌段海也已经回来干活,还有上不上朝的毫无存在感的许多小官们也都来了个整齐。 人数几乎是往常的两倍,以至于宽阔的议政殿中竟然显得有些拥挤。 很好,来的很齐,夏冉月很是满意,这些人都是懂事的,里面没有人违背她的命令。 那便开始吧,她对着凌段海使了个眼色。 一会儿发生的事情,也算是一场威慑,让他们知道做错事情的后果。 “禀公主殿下,臣有天大的要事相报!” 凌段海突兀的出声,打断了众人默契的安静。 这本应是先由低阶官员们汇报琐事的时间,有什么大事要事都是压轴出场的。 一时间,殿内众人纷纷侧目。 半眯着眼的文太师睁开昏花的老眼看了过去,脸上没有什么表情。 另一边的姚恒志耳朵非常好使,听出了是素来和他不对付的凌段海的声音,他心里顿时“咯噔”一下,警告的目光斜了过去。 难道那不祥的预感是应在这儿了,这个贼子抓到了什么把柄? 姚恒志自己是没有直截了当的做过错事的,都是下面的人间接去做。 除了要过几个仆婢的贱命以外,他一个人也没有杀过,自认为双手干净的很。 这会儿他颇为肉痛的想着,若这竖子拿出什么铁证来,除了刚勾搭上的吏部尚书奚方渠以外,他就认了。 如今局势不佳,不管是哪个属下行事不密,只要不扯到他自己,都能割舍了去! 第212章 九九八十一条大罪 凌段海眼光湛然,语气慷慨激昂,连拱手抱拳的动作都格外有力。 “公主殿下,臣要弹劾姚相八十一条大罪!” !!! 这家伙是疯了吗,百官瞬间将眼光投到凌断海身上,一个个眼中满是不可思议之色。 唯独御座上的公主殿下淡定非常,仿佛对这一刻早有预料。 哎,夏冉月的演技实在不太好,表演不出那种惊讶来,她索性不演了。 “凌大人讲吧,让丞相大人也听一听!” 说着她玩味的看了一眼,呆了片刻刚清醒过来的姚恒志。 姚恒志似乎非常生气,颌下保养柔顺的黑须都气的颤抖,他转过半边身子,伸手指向凌段海 。 “一派胡言!”他状似暴跳如雷的指责道,“凌大人,你今日是疯了吧,怎么满口胡言乱语!” 自己哪有那么多罪过,凌段海今日是来搞笑的吧,为了找他的麻烦,都已经开始胡编乱造了么! “欸,姚兄,别着急。”旁边事不关己的文太师凑了过来。 他使了半丝力气,拉住姚恒志的手臂,笑眯眯的劝着,“姚兄,先冷静片刻,公主殿下还看着呢,我们先听听凌大人的意思。” 说完他又转身看向旁边的凌段海:“凌大人不是这个意思吧,还不快跟丞相解释解释。” 平生大敌和茅坑里的石头快要打起来,文太师乐见其成,一边老好人似的劝着,一边使劲儿拱火。 “好!好!你说,不说出个九九八十一条,本相跟你没完!” 被年老孱弱的文太师抱住胳膊,姚恒志动弹不得,没有再往前去,只是指着凌段海,让他赶紧说。 凌段海挺了挺精壮的身板,随着动作,肌肉鼓囊了一瞬,他在官袍捏了捏拳头,骨节发出咯嘣的脆响声,完全做好了准备。 看了一眼被拉住后止步不前的姚相,他用轻蔑的眼神挑衅。 你过来啊!弱鸡! 感觉到这眼神中的含义,这回姚恒志是真生气了,不再是刚才那样表演的成分。 他使劲动了动身体,几乎要挣脱了文太师的钳制,不过还是没有。 “松手!”没有成功挣脱束缚,姚恒志对着一直拉着自己的文太师喝了一声,“我堂堂丞相,朝堂之上打架成何体统!” 眼看打不起来了,文太师遗憾的松了手,退回到自己的位置上。 姚恒志也回到了自己的站位处,不再搭理文太师,兀自整了整自己被弄得凌乱的官服。 他拱手,义正言辞道:“请公主殿下明鉴,此事绝无可能!” 夏冉月刚才看了半天戏,没有说话,这会儿问到自己头上了,她才从容开口。 “凌大人说吧,今日定要辩个谁对谁错。” “是,公主!” 凌段海不再理会姚相,记忆力极好的开始一条条说出罪证。 “其罪一:姚相属下中,有一户部主事,曾欺压百姓,夺人妻女,百姓不服,上告官衙之中,是姚相命人抹平此事……” “其罪二:姚相管教家仆不力,任其横行霸道,欺压乡里,鱼肉百姓……” “其罪三:……” …… 姚恒志听着,脸色还算平静,这都是些不足为奇的小事, “其罪十:姚相属下中,有一吏部主事,曾收受银两,买卖官爵……” “其罪十一:姚相收受贿赂,为考核不合格的官员大开方便之门,促其连任……” …… 姚恒志不以为意,这都是官场上的默认的潜规则,没几个人没做过。 他冷冷的盯着凌段海,任由他继续说下去。 凌段海也非常配合,连个磕巴都不打,语速极快,洋洋洒洒数百句话,一会儿就说了出来。 “其罪四十八:姚相谋夺皇商家业,纵火灭门全家上下一十七口……” …… “其罪六十九:姚相令人调换修筑堤坝材料,使百姓遭受水患,死伤无数……” 这会儿,姚恒志的脸色已经不好看了,这些事情基本不是他做的,但跟他多少有点关系摆不脱。 要以不知情的理由把这些人全部放弃掉,他也很是心疼。 姚恒志不再掩饰,目光变得杀气腾腾,凭这些扳不倒他。 他倒要看看,今日之后,凌段海要怎么承受他的报复。 第213章 姚恒志想当个明白鬼,但是不可以! 在这如刀割般的目光下,凌段海尚且没有如何,旁边的一些官员都纷纷避散开,好似无法承受这般压力。 看着他们怯懦的表现,夏冉月心想,你们真是我带过最差的一届。 虽然她只带过这一届官员吧。 可是,这些人着实是没有眼力,竟看不出来姚相马上就要倒了,还这般畏怯。 唉,夏冉月默默叹了一口气。 要改变大夏的朝廷,道阻且长啊,不过这些事情也就只能交给夏长安了。 她马上,马上就要离开了,思乡之情催促着她迫不及待的行动。 走神了一会儿,夏冉月继续听凌段海的发言。 这些事情她都是提前知道的,可是听起来还是非常愤怒。 世界上怎么会有这样禽兽不如的东西,他娘把他生出来不会后悔吗? 夏冉月耻于与这种人同样为人。 好在,用不了多久,姚恒志就不是了,当鬼的机会也不会给他的! 这会儿,凌段海已经说完到了第七十九条大罪,语言越发凌厉,带着喷薄而出的怒气。 “其罪八十:姚相组建商队,贩卖幼童,以采生折割之术残害数万幼童,罪无可赦!” “其罪八十一:姚相勾结西夷胡人,意图谋反,应处凌迟之刑!” 凌段海说完这番话,意犹未尽,从怀中掏出厚厚的一摞纸张呈上。 “禀公主,姚相的罪证在此,臣以敢性命担保,臣所言句句真实,绝无虚言!” 看到公主殿下身边的侍卫从高阶上走了下来,接过了纸张。 凌段海心中一阵痛快,今日之事已成定局,公主殿下的布局定会大获成功。 从此以后,笼罩雍京城二十余年的阴云将烟消云散。 他痛快了,姚恒志非常不痛快。 姚恒志铁青着脸,听完最后的那些罪行,直到最后一条。 他脸色乍然由青转黑,他知道前面的事情都还可以狡辩,还有转圜的余地。 唯独叛国! 叛国之事,牵着碰着就是抄斩凌迟。 如此大事,不可能贸然发动,想必那些罪证也是早做过准备的。 他阴沉的看着侍卫走向台阶,将纸张递向公主殿下。 姚恒志思维飞速运转,想着有什么破局之策。 难!难!难! 这件事究竟是谁布的局? 御座上的夏冉月随意看了两眼,自己提前准备好的证据,便将其扔在了御案上。 “姚丞相,证据在此,你可还有什么话说!” 眼见公主这番作态,装都不屑于再装,姚恒志瞬间明了。 是公主! 是公主背后之人,制造了今日之事! 如今之计,也就只有放弃大夏的一切东西,只求保自身安危。 而那人,公主背后那人还躲藏在暗地之中谋算自己! 这么一想,姚恒志恨的牙痒痒。 忽然,姚恒志眼神一动,他往前走了两步,越众而出,站在离台阶极其相近的地方,眼神向上望过去。 人群中,看到他往前走,奚景闻也往前靠了两步,好在姚相很快就停了下来,奚景闻于是也没有继续动作。 姚恒志用择人欲噬的眼神盯着台阶上居高临下的公主。 试图用眼神杀人无果后,他冷声道:“今日之事本相认了,公主可否为本相解惑,到底是何人布下如此惊天之局,竟能让本相毫无察觉,公主殿下可否让本相做个明白鬼?” 收集罪证尚且不是难事,难的是完全瞒过自己,这一刻,姚恒志甚至开始怀疑展振行出卖了他。 他实在想不出,到底有谁能做到这种不可思议之事。 既然已经决定放弃大夏的一切,他便做出这种认罪姿态,用来迷惑公主。 希望公主能够主动说出背后的人,届时,他再发动自己的后手。 离开大夏后,海阔凭鱼跃,西夷胡人仰慕大夏文化,他自可以投靠那边。 他日卷土重来,让这些人不得好死! 姚恒志心中的算盘打得非常好,忽然他听见上方传来轻描淡写的话语。 “不可以!” 第214章 她的善良有锋芒! 不可以? 台上人语声悠悠,像是有着绝对的把握,不惧于他的鱼死网破之举。 为什么不可以? 姚恒志险些怀疑自己的耳朵,事情到了这种地步,一切尽在掌控之中,公主竟还不肯说吗? 她不想看到敌人得知真相后捶足顿胸的悔恨,和歇斯底里的绝望吗? 她难道不享受那种快感吗,心理上的极大满足,怎么会有人能拒绝? 公主怎么能这样做! 姚恒志仰起下巴,目光寒霜带刃,看着一眼高居御座的少女。 公主殿下表情放松从容,闲适的心情仿佛在看个笑话。 姚恒之的怒火腾一下的被点燃,越烧越烈,本就处于脆弱崩塌边缘的情绪立刻被激化。 该死! 他现在!立刻!就要她不得好死! “公主殿下,既然你不想说,本相便再不问此事!”得不到答案,姚恒志磨了磨牙,暗自恼恨,他振声道:“你的仁爱之心是真的吗,若是真的,就放我走!” 啥,这家伙说什么呢? 夏冉月挑了挑眉梢,把探究的目光落在姚恒志身上,仔细打量。 姚恒志是不是被她逼疯了?说出这种话。 姚恒志难道以为自己是个看谁都可怜的圣母? 连路边的小强都想要救一脚,不忍心他死去。 不会吧,不会吧,这是多大的误解啊! 夏冉月想救想帮的人,若有一点小伤口在身,她也会去帮忙。 前几日申瑶光不慎划破了指尖,血出的不多,还有几分钟就快好的那种程度,送到医馆里边大夫,大夫都会让她赶紧回去。 可夏冉月立刻就给送了对于凡人而言价值千金的药膏。 她想这样做就这样做! 若是夏冉月不想救的人,待遇截然相反,正如背叛过她的徐木 死在街头一身蛆虫,夏冉月也不会有反应的,最多只会嫌恶的绕开道路。 她的善良有锋芒,而且任性! 这会儿,不止夏冉月一个人用古怪的眼神打量着姚恒志。 姚恒志本就吸引了绝大多数人的眼光,他又说出一通狂妄发言,更让众人震惊,匪夷所思的目光们凝聚在他身上。 姚恒志知道众人都看了过来,情绪也平缓了一些。 他声音阴冷,直接向台上的公主威胁道:“公主殿下,你若不放我走,明日你就能看见雍京中一万人死于非命!” 没等夏冉月询问,他便继续说了起来。 “如果我明日没有回到相府,我的属下便会在闹市中,放出一万条五毒之物,每一条都有剧毒,足以毒死一个人,取走一条性命!” “如今,你让是不让!” 紧接着,姚恒志用毒蛇般的眼神扫过围观的官员们。 “一万条性命,你们谁敢背!” 他深知这些人并不在意这些性命,却没人敢说出来,不敢以自己的官帽做赌。 毕竟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这种事儿是姚恒志真的做得出来的。 夏冉月看见局势瞬间逆转,发生新的变化,不由皱了皱眉,对于这人更加厌恶。 她语气冰冷:“姚相想要如何?” 姚恒志思索着脱身之策,不急不缓道:“公主放我走如何,我要平安离开雍京,自然会带着属下一起!” 夏冉月也相信姚恒志确实做得出来这件事,只后悔自己一时疏忽,竟没有掌握到这个属下的动向。 但姚恒志想要凭此让自己放过他,那是不可能的,大不了用一个大范围治愈道具。 虽然珍惜,但她还是有的。 第215章 就是你!娇柔纤弱的公主!你来做人质! 公主殿下声音粹着寒冰,冷声斥责。 “做梦!” 随着公主殿下的发话,不停低声议论的官员们,瞬间安静了下来,把主导权留给夏冉月。 空气骤然安静,反而放大了殿外的一些摩擦声与脚步声。 那是集合的禁军们步履整齐的落地声,他们已经包围住此处,连一只苍蝇也飞不出去。 姚恒志也听到了这声响,他毫不意外,随意看了大门的方向一眼,便不再投入注意力。 他需要一个护身符才能平安走出去…… 而又有什么,能比座上之人更合适的呢? 就看满口仁善爱民的公主殿下,是不是真的善良了。 别人不可能同意,但这位公主八成真的会同意。 姚恒志早已发觉,这位公主心软的简直不像是皇家的人,见不得生死。 所以,她会同意吧? 同意用自己的生命换取一万百姓的安危! 姚恒志不怀好意的目光注视着台上娇柔纤弱的小公主。 那纤细的脖颈仿佛一折就断,经不起他一点点的力道。 陡然间,站得远远的,一直好似没睡醒的文太师眼中闪过一道精光,怒斥着开口。 “你这乱臣贼子,竟敢妄图挟持公主做人质,不可能的,你走不出禁卫的包围!还不束手就擒!” 文太师的话音刚落,离他不远处的奚景闻眸光骤然一厉,如同闪着寒光的剑刃一般戳在他身上。 姚恒志看了一眼自己的老对头,在心中嘲笑了两声他的眼光不行,看不清人,也太过短视。 文太师以为这样能留下公主胆怯软弱,不爱子民的名声,却没想过这公主是真敢这么做。 到时候,他文鸿章就是自己的同伙,教唆自己要挟谋害公主之人。 呵,他完了,姚恒志嘴角扯出一个讽刺的笑容来,没想到最后时刻还能扳倒自己的老对头。 “公主殿下,那便劳烦你跟我走一趟吧,送我回相府足矣,那时,我便召回属下!” 姚恒志知道放他走是不可能的,他退而求其次,回到相府反而更有可能被答应。 相府这会儿,必然也被重重禁卫所包围,但这阻挡不住他的暗道。 姚恒志这一句话震耳欲聋,如一颗炸弹投到了人群之中,炸的嗡嗡响,公主殿下还没说话,底下的人便纷纷反对了起来。 “不可,公主殿下万金之躯,怎可冒此风险!” “是啊,这怎么行,姚相是在唬人吧,就算是真的,公主也不能去!” “陛下身体虚弱,如今公主殿下是皇族唯一血脉,她绝不能去!” 官员们纷纷出言阻止,唯有一道清朗的声音带着些许急促,与众不同。 “姚相,你想知道背后之人吗?我告诉你,是我奚景闻做的!” 奚景闻原本神色平静,凤眸中甚至还带着一点不明显的喜悦。 然而,听到了丞相要公主为人质的话话后,他骤然色变,不假思索说出了这句话。 他甚至强调道:“不止你的罪证是我提供的,连你在淮安城南阳城的商铺,你在湖悦城的布局,你在江阳城的属下……” “这些事情,都是我做的!” 姚恒志几欲喷火的眼神看过来,几乎要把站在一处,直面这目光的奚景闻和奚方渠燃起来。 此刻,他恨毒了这对父子,只想用目光把他们千刀万剐! 奚方渠:…… 第216章 谢谢,但她不需要 奚景闻怎么出来了,不想放姚恒志走,想要刺激姚恒志一番? 那我是不是应该等一会儿,观望一下,留给他发挥的时间? 夏冉月没有打断,而是看向了自己的友人。 奚景闻长身玉立,年轻的面容清隽俊雅,神情认真冷肃,与周围一群胡子都快白了的老男人格格不入。 这会儿,夏冉月丝毫没有察觉出,奚景闻的用意是为了让她不用亲自涉险,选择把姚恒志的注意力吸引到自己身上。 谁让夏冉月其实没有感觉到一点点危险,她还想着做一回人质,解决了那个释放毒物之人的事情之后,就立马下手反杀呢。 阶梯之下,奚方渠眼神复杂的看着身边自己的儿子。 他还未及冠,却已经比自己还高不少。 少年轮廓俊美,已经可以称为一个青年。 没理会那边姚恒志的眼神,一条丧家之犬罢了。 他心中叹了一声,景闻长大了…… 究竟是什么时候景闻竟瞒着自己做出了这些事情,他到底想做些什么? “姚相,这些事情都是我做的,别人也不可能知道!” “我来做你的人质。公主身娇体弱,怕是不能跟你长途跋涉,你若想要离开大夏,她并不是一个合适的人质。” 奚景闻这一番话下来,满朝皆惊。 没有人敢相信,一个刚出仕的少年,能做出这样的大事来,几乎所有人都在用怀疑的眼神看着他旁边的奚方渠。 你和姚相什么仇什么怨,做了多久的准备才做出今日之事,竟然还不要脸的让儿子承担。 没想到啊,没想到,你竟然是这样的吏部尚书! 奚方渠被众人看得心里一阵憋屈,奈何此时并不是反驳的时候。 这时候他就算反驳,别人也不会相信的,最多只会表面应和,心中暗自嘲讽他的虚伪。 奚方渠这会儿做什么都不合适,他愠怒的看了自己的儿子一眼,选择闭口不言。 装死! “你……!” 奚景闻话说的详细,姚恒志听前两句时只是以为他打算用自己吸引走注意,让公主渡过此劫。 没想到越听越是真实,桩桩件件都和自己之前的事情相符。 想起自己还曾经把想把他收为得意门生,被愚弄的怒火,就止也止不住的窜了上来。 这和被公主背后之人算计不同,完完全全就是他看走了眼。 刚刚在心中嘲讽文太师眼瞎,没想到更瞎的在这儿呢。 姚恒志被气得身形颤抖,“你……你……” 你了好几次,愣是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奚景闻自恃身手极好,就算是进入龙潭虎穴之中,也至少有五成把握脱身。 别人都以为他稍有武力,没有人知道他的武力高绝,足以以一敌百。 他尽可见机行事,更何况,如今这局面也有他形势不周的缘故,竟然漏了这个人。 刚刚,奚景闻从尘封的记忆深处挖掘出来这个人。 听姚恒志的话,他的后手应该是一个名叫影鬼的男人。 前世,影鬼早就被姚恒志弄死,没想到这时候他还活着,只是隐匿于暗中。 奚景闻百密一疏,他自然要自己承担。不能让娇弱的公主替他负责。 他没有想过,若是别人深陷于如此危机中,自己会不会冒着生命危险这样上赶的承担…… 那边,姚恒志终于反应过来。 他用怨毒的眼神狠狠盯住奚景闻,直欲将他剥皮抽筋。 若是眼神能伤人,奚景闻早就被他劈成了八百小块。 脚步不受控制往前挪动两步,然而,看到直接实力的对比,他的脚步顿住。 姚恒志平视着,只能将将看到奚景闻的肩膀,气势完全被碾压,再想想自己的身板,他感觉自己辖制不了这人。 顿时,他狠狠转过头去,不再看向奚景闻。 他望向御座的方向,咬牙切齿道:“公主殿下,这人只能是你,别人我不放心!” 柿子还是要捡软的捏,只有这手无缚鸡之力的公主才是他的护身符。 年轻健壮的男子,不是他能控制住的。 “不可……” 奚景闻阻止的话还没有说完,上面的公主殿下终于开始发话。 “行了,都住嘴,这是我的事!” 公主殿下强势的发言,让所有人都噤声,也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夏冉月这会儿,终于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 原来奚景闻是怕她有危险,想要代替她做这个人质。 可能是因为计划有了意外的疏漏,奚景闻感到愧疚,也可能是因为感觉自己身手不错,比她更不可能出事。 夏冉月知道自己的外表很是柔弱,她感激奚景闻的用心,但没必要这么做。 谢谢,但她不需要。 说句不好听的,如果这时候突然来一场毁灭性天灾,比方说火山喷发,陨石天降什么的。 那在场数百人中,夏冉月是唯一一个能活下来的。 在场众人安静之后,夏冉月敛起裙摆从台阶上缓步走了下来。 鞋尖落地,发出轻轻的碰撞声,却如同一下下响鼓捶在众人心上。 姚恒志满目狂喜,看着愚蠢善良的公主殿下,竟然真的朝自己走了过来。 这时候,他已经看不到公主身后跟着的侍从,眼中只有那一人娇弱的身影。 他看到不是公主美丽的容颜,而是一条生路,和一条断绝皇室血脉的希望。 第217章 走啊,我亲自送你回相府,走快点! 夏冉月一步步踏下台阶,走到最后一阶时,她停了下来。 “停!”公主殿下左手臂后摆,拦住跟在身后亦步亦趋的流年。 “公主……” 流年不解的看过来,她知道公主的身手极佳,以为她是想要倚仗武力直接擒下姚相,再酷刑加身,审查他的后手,没想到似乎不是这样…… 夏冉月求的是万全,既要百姓没有危险,又要去把丞相的后手抓到,还不能耽搁了铲除姚恒志的附庸。 样样都想要,样样都要好,还好,她有这个能力。 于是,流年看见公主右手不知从何处握住了一样小小的东西,放到背后摊开掌心,她听见公主殿下低声说话。 “拿着,铲除奸佞的计划不可耽误,你调动人手和奚景闻一起去做。另外,将此事封锁消息,不能让长安知道,用不了多久我就会平安归来!” 夏冉月想着,她走这一趟用不了多长时间,不会出大乱子,没准等她回来,已经可以享受奚景闻和流年的成果,坐等功德到账。 流年从公主殿下的话语中听到了斩钉截铁的命令意味,不敢再辩驳耽搁,连忙捏住了公主殿下递来的,能够调动兵马的玄龙令。 说这段话花了一点时间,夏冉月在原地待了片刻。 见此,不远处的姚恒志肉眼可见的变得更加焦躁。 他脸上充满了不屑,冷声嘲讽道:“公主殿下,你是犹豫了,后悔了,觉得一万贱民的性命比不上你的是吗!你这样做对得起将你视若神灵的可怜百姓吗,若天下人知道你为了一己安危视百姓于无物,他们还会这样崇敬你吗,你还配称为摄政天下的公主吗!” 姚恒志这话充满了华点,夏冉月听的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吐槽。 感情什么都是你说的,书本翻页没你快,京剧变脸没你狠,你这灵活的道德底线令人震惊。 姚恒志黑着脸,不断挑拨刺激着站在原地举步不前的公主。 若自己的推测错了,公主不是个为了天下百姓甘冒奇险的柔弱女子,她不肯做人质,那自己今日该如何逃出生天? 其实吧,姚恒志想多了。 夏冉月没这个打算,这个人质她当定了,别人谁也阻止不了! 迈步之前,她深深的看了一眼文太师。 你那会儿的话是什么意思,我们无冤无仇,至于这么坑我吗? 你给我等着! 夏冉月扫了一眼被重重变故惊的回不来神的文太师,继续往前两步。 她在姚恒志身边站定,“姚相,我们走吧,本公主亲自送你回相府……” 顺便弄死几个人…… 当然,后边这话夏冉月没有说出口,而是用平静的眼神看着似乎不敢相信的姚恒志。 形势至此,不管公主是真的有后手还是善良至此,姚恒志都必须这样走下去。 他从怀中取出一把短匕,拔刀出鞘,一手抓着公主的肩膀控制住她,一手将闪着寒光的利刃,横在公主那纤细的脖颈上。 公主动也没动,好似丝毫不惧怕一般,这一切顺利的不可思议,终于,姚恒志的心落回了肚子里。 不管她想如何做,有什么自救的办法,至少此刻,她的性命是在自己的掌控之中。 第218章 到底谁才是人质? 不远处的流年,看到这一幕,眼中止不住的慌乱和担心,明知道公主自有打算,却还不能放心。 人群中的奚景闻眼神更加复杂,他看着姚恒志是赤裸的满眼杀意,看向他身侧的夏冉月则是忧心非常。 漆黑凤眸中两种神色切换的极快,还不时捏紧拳头,按耐着自己出手的冲动。 奚景闻从公主的只言片语中,感觉到她另有计划,这时候他是绝对不能破坏的…… 冰冷的刀刃架在脖子上,距离自己极近,夏冉月把灵力防御罩缩小,更加贴近了身体一些,不留空隙的贴着皮肤,免得把匕首弹出去蹦飞。 那样子,姚恒志不就表演不下去了吗,那可不行! 一转头,看见这奚景闻蠢蠢欲动的拳头和脚步,警告的眼神扫了过去,“这是我的事,你别管!” 刀枪无眼,奚景闻却是肉体凡胎,夏冉月不希望自己的朋友掺和进来受了什么伤害。 没奚景闻回话,她对身侧的姚恒志催促道:“姚相,走吧,再不走你怕是走不掉了!” 到底谁是人质?姚恒志匪夷所思的看着纤弱少女。 为什么小公主能摆出这样一副淡定的姿态,不过没关系,用不了多久你就该跪地求一条活路了…… “走!”姚恒志狞笑一声,推着公主的肩膀,往前迈了一步。 没推动。 用怀疑的眼神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掌,姚恒志又推了一下。 这次非常顺利,公主被推得一个趔趄,若不是自己把匕首暂且拿开,怕是要血溅当场。 夏冉月感觉自己这个假摔表演的还行,欲摔不摔的,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怀疑,她顺从的跟着姚恒志的节奏往前走。 随着议政殿大门的打开,数百名禁卫显露出来,把大门包裹的严严实实。 看到这让人插翅难飞的场景,姚恒志推了推自己的保命符,冷声喝道:“让他们滚!” 夏冉月非常配合,比姚恒志还想到丞相府去一趟。 她看向最前面的禁卫统领,平静开口,“你们都退下,让开道路。” 统领一边慢吞吞的让开道路,一边犹豫的看着公主,欲言又止。 “行了,别说话,都散开,站在那里不许动。” 因为公主殿下的命令,数百个孔武有力,足以将姚恒志砍成肉馅儿的禁军真的就什么也没做。 就眼睁睁的看着,姚相挟持着公主殿下从人群中穿过,上了马车离开。 “啪!啪!啪!” 车夫也知道形势不妙,把马鞭挥得飞快,马车狂奔着扬起一路烟尘,没过多久就到达了相府的门前。 因为有着公主殿下开路,包围相府的禁卫话都没敢多说,飞快的让开了大门,等人进去之后又再合拢。 马车一路长驱直入,停也未停,直接驶到了姚恒志的院子里。 侍从把车帘撩开,露出院中的景象,是夏冉月所熟悉的,却是第一次来。 “到地方了,姚相,下车吧。” 依然是夏冉月率先开口,视自己颈上的匕首于无物,仿佛是到了自己家里一般自在。 这公主没病吧,她怎么这样子,一副轻松写意的模样,仿佛两人地位颠倒,她才是捏着人质的那一个。 姚恒志皱着眉头,看着搞不清情况的公主。 “公主殿下,你还敢挑衅于我?你知不知道你的小命就捏在我手中。” 他捏住匕首的手掌紧了紧,暗示性的轻轻挥动。 “我姚某人虽然不年轻了,但是挥动匕首割开你喉咙的力气还是有的。” 怎么,跟我示威啊,到了你的地盘抖起来了。 夏冉月可不惯着姚恒志,眼神轻蔑着看过去,疯狂挑衅。 “你割啊,割啊,快点,我等着呢!” 然而,越是这样,姚恒志越是不敢动手,小心翼翼的把匕首拿远了些,生怕划破了公主殿下娇嫩的肌肤。 “十三,你去检查一番,院中此时有没有入侵者在潜伏!” 没理会一直不太对劲的公主,姚恒志对着来迎接发暗卫喝令道,同时用警惕的眼神打量周边。 小公主这是有什么依仗,难道是她那位传说中的师傅已经到了吗? 他们是不是准备把我抓成人质,让他们师徒俩平安从相府退出去? 姚恒志和空气斗智斗勇,每挪动一步都谨慎小心的环顾一圈,同时把公主横在身前做盾牌,防止任何角度射来的暗箭。 这时候他已经不信任自己经营多年的老巢。 呵呵,你有点傻啊,夏冉月在旁边愉快的看了个笑话。 第219章 在你眼皮底下偷梁换柱 姚恒志小心谨慎地从空旷的院落中,挪到书房里,意外的发现没有任何事情发生。 姚恒志:…… 刚刚做了无用功,不代表以后也不会有这种事,公主的小命还是需要留一段时间的。 在他离开大夏之前,公主一直都是他最好的护身符。 书房里,摆设依旧华贵,大门却是紧闭的,只有光线能进屋去。 两个暗卫守在门前,足以阻挡任何人的突击,这营造出一种密闭的安全感。 屋子里只剩下自己和柔弱的公主,还有贴身暗卫十三,姚恒志这下稍稍放心。 “公主自便吧,外面有人守着,没人能进来。” 说完,他命十三接过匕首,自己走了两步,目光在书房一侧的架子上寻找。 看见一样东西,他眼神一动,伸手去拿。 这时候,后面凉凉的话语响起。 “姚相,你怎么还不找回你的属下,再耽搁下去,跑路就来不及了!” 该死,公主的倚仗到底是什么? 姚恒志握着一个纯黑色,散发着不祥之意的大个瓷瓶,转过身来。 夏冉月坐在书案后的主位上,匕首仍旧横在颈间。 她不时伸手翻一翻桌上的密件,就好像是这里的主人一般自在。 切,都是看过的,没什么稀奇,也不放点什么重要的东西。 夏冉月没有找到什么想看的东西,脸上也露出了一点不满意。 看到这一幕的姚相更怒了,他举着瓷瓶,大步迈了过来,将瓶子墩在桌子上,发出咚一声响。 “公主殿下,你的胆子真大,实在叫人佩服!” 嗯? 姚恒志怎么又双叒叕生气了? 就这心理素质,还想造反,怪不得这么多年一事无成,短短一个月就被自己摧毁了所有基业。 夏冉月一脸无辜的看了过去,承认道:“多谢夸奖,本公主的胆子确实很大,不然怎么敢和你来此。” “你!” 姚恒志被她噎的一梗,很快又露出一个阴险的笑容来。 “公主,别急,我马上就召回属下。”说着,他举起手中的黑色瓷瓶,“只要你吃一颗我的药,我立刻就去!” “你放心,不会疼的,什么感觉也不会有!” 夏冉月:“你早说啊,拿来吧,真是耽误事情!” 姚恒志看了一眼公主的袖子,这是窄袖,紧紧裹着手腕,活动空间极小,不可能再表演她那种莫名其妙的戏法。 这世上哪有什么袖里乾坤,不过是公主学来的一些粗鄙障眼法罢了。 “公主,给你。”姚恒志将瓷瓶的盖子打开,递了过去,“现在就吃,我看着你。” 夏冉月接过,看着这个头不小的瓷瓶,感觉这颜色很像毒药。 不过肯定不是什么见血封喉的毒,没准是什么需要解药的慢性毒呢。 握住瓶身倾斜,她倒了一颗里面的东西在掌中。 这是一颗山楂球那么大的药物,颜色艳红,让人联想起殷红的鲜血。 这东西个头不小,放在手掌中很大的一颗,怪不得要用那么巨大的瓷瓶装着。 说起来,自己除了日常吃东西以外,很久都没有用过鉴定术了,宫里着实是没有什么新奇东西。 【名称:龙虎益阳丹】 …… 原来是这个,不稀奇了,她听说过,都还没见过。 没等姚恒志催促,夏冉月手掌一扬,便把一颗东西吞到了口中。 然后咀嚼,咀嚼了半响才咽下去。 味道真不错,流年手艺很好,做的蜜饯山楂向来得她的喜欢。 【背包】中,一颗丹药被抛在了杂物堆的角落里,一段时间内不会有人问津。 公主是不是傻,什么都敢吃! 这样最好不过,她越傻对自己越有利。 恍惚中,姚恒志好像闻到了空气中弥漫着一种甜甜的果香气,不过他没在意。 他冷笑着,向公主解释了一番丹药的作用。 “嗯嗯嗯嗯!”夏冉月听着频频点头,没有把敷衍表现的太过明显。 然后,她用手推了一下旁边匕首的把柄处,“可以放开我了吧,你到底什么时候把属下召回!” 沉默着毫无存在感的暗卫十三看向相爷,眼中带着征询之意。 姚恒志盯着毫无畏怯之色的公主,感觉一阵阵不安。 为什么她到了这时候还不害怕? 他目光游移,盯着夏冉月半晌没说话。 这还犹豫什么,快行动啊,夏冉月决定说些什么推动一下事情的进展。 第220章 恶心的东西需要立即净化! “姚相,你还在等什么,在如此多的暗卫环绕下 ,我一个……手无寸铁的娇弱女子,怎么可能还有反抗之力,又能做得了什么!” 夏冉月说到手无寸铁的时候,微不可察的顿了顿,不过她没让别人察觉,又很快说了下去。 “若我今日没见到你召回那个属下,你们今日绝对走不出雍京!” 姚恒志冷冷的看了大言不惭的公主一眼,让暗卫十三松开匕首,同时招来门外的一个暗卫,低声对他们叮嘱了几句。 那些五毒之物培育已久,还是需要带来的,他们离开之时,需要制造乱子。 夏冉月听到了他们的交谈,唇角勾起满意的笑容,目光轻飘飘的看着他们的动向。 叫做“影鬼”吗,既然他会把一万个五毒之物也一并携带过来的话。 那自己可要老老实实的在书房等他一会儿,夏冉月暂且不打算做什么。 暗卫十三匆匆出门离开,新进门的暗卫体型健硕,一张脸很是陌生,就站在不远处,死死的盯住自己。 夏冉月并不认识他,可能,是她认识的那一批都已经死光了吧。 姚恒志可真不是人,竟然这么对待自己的属下们。 没人知道夏冉月在想什么,姚恒志在书房中忙个不停。 他毫不避讳公主殿下的存在,直接从各处取出密件,销毁或者打包走,走下暗道的时候也不隐藏,显然是已经把公主视作死人。 只有死人才是最可靠的保密者。 夏冉月用神念跟着他,防止他孤身一人偷偷跑路,不过这种可能性很低,不带挡箭牌,他跑得出去吗。 神念晃晃悠悠跟着姚恒志,顺便看看他有什么小秘密。 屋子里的人各有各的事情,一时间,书房中陷入了绝对的寂静。 几个小时一晃就过去,没人提起午饭的事情,夏冉月反正是不饿的,她百无聊赖的坐在椅上晃悠起双腿。 直到一个男人的到来,打破了这平静。 门扇开启,发出吱呀一声,屋里的几人都本能的看了过去。 来了! 影鬼瘦削的身影从缝隙中出现,他脚步轻轻的进门,看也不看别人,毫不迟疑的向姚恒志单膝下跪行礼。 “影鬼见过相爷,请您吩咐,属下无所不从!” 他的话说的铿锵有力,带着无比的决心。 影鬼来时,也看到了相府外的一些状况,知道相爷的情形不妙,但他绝不会弃相爷而去。 当初那种绝境之下,是相爷对他们伸出援手。虽然父母在那次事情中伤了根本,还丢了宝物,可是如果不是相爷,那么他的父母连全尸也不会有,那几年的平静晚年更是妄想。 摸了摸胸口塞着的父母灵位,影鬼想着,他恩仇必报,如今相爷麾下人心浮动,正是他发力的时候! “好!”姚恒志满意的点点头,弯腰亲自把他扶了起来。 这边,夏冉月理都没理他们两人的勾当,神念肆无忌惮的在外面搜索。 只花了几十秒,就得到了成果。 神念的速度何其快,如果不是因为夏冉月搜索的实在仔细,甚至只需要一秒钟。 那是一间空无一物,明显是仓库的巨大房间,门口有人守着,屋里堆满了大大小小的竹笼。 夏冉月把神念探进去之后立刻便后悔,这是让密集恐惧症完全没法接受的场景。 扭曲缠绕的黑亮躯体链接代表威胁的三角头,蝎子的尾钩锋利,半米长的大蜈蚣,腿脚密密麻麻…… 他喵的真有一万只,而且还更多,一看就是有毒的样子! 这也太渗人了,夏冉月明明不害怕,这些小东西伤害不了自己,可还是心里一阵恶心,她没敢多看,赶忙把神念离开。 恶心的东西需要立刻净化! 夏冉月翻出背包中的大颗珍珠来,非常中二的想了一句符合现在情境的台词。 她在心中默念,以雷霆击碎黑暗吧! 法术【煌煌雷霆】发动! 晴空白日的,闪电从天际浮现,紧接着,数道水缸粗的雷霆劈下,发出轰隆巨响。 雷电严密的把屋子笼罩在其中,没有一点空隙。 屋子瞬间倒塌,把两个守门的侍卫一并埋在其中,生死不知。 还不仅仅如此,雷霆落地的瞬间引燃了滔天大火,竹条编织的笼子本就是助燃物,更何况里面还填充了当垫子用的干草。 第221章 等人大半天,战斗一分钟 为了防止毒物逃出笼子,竹笼编造的非常坚韧,网孔极小,这时候里面还未死去的毒物拼命挣扎。 火焰之中,噼里啪啦的声音响起,其中混着各种声音,蛇类爬行的悉索声,和蟾蜍呱呱的声音,毒蝎和壁虎在笼中无助的乱窜,蜈蚣的四十条腿不知道该爬往哪个方向,自己和自己打架。 火焰,全都是火焰! 呆若木鸡的下人们终于反应过来,大喊:“走水啦,走水啦,快救火啊!” 这可是相爷吩咐的重要之地,一个管事阴沉着脸指挥下人赶紧救火,另一个管事顾不得规矩,狂奔着过来禀报相爷。 比他们来的更早的是声音和气味。 姚恒志听见轰鸣的雷鸣声,便狐疑的皱起了眉。 之前经历那些事情,让他对打雷充满了一种不妙的预感。 没多久,这预感便应验了! 尸体烧焦的味道被风送来,那是一种类似烧焦羽毛的难闻气味,屋子里每个人都闻到了。 好臭,好恶心人,五感敏锐的夏冉月皱了皱眉,用灵力给自己制作出来一个空气过滤罩挡在跟前。 姚恒志嗅到这个气味,还没来得及说什么,气喘吁吁的管事便急匆匆的敲门。 得到应许之后,脸上抹着黑灰的管事冲了进来,三言两语说出了残酷的事实。 在雷霆和火焰的双重夹击之下,毒物未有幸免。 惊闻此事,姚恒志理都不理灰头土脸退下的管事,他猝然转过头,看向脸上不知道为何带着嫌弃之色的公主殿下。 他没空绕弯子,气急败坏的质问道:“公主,这件事是你们的人做的!” 他本不相信有人能御使雷霆,但这些事情让他不得不相信。 看着姚恒志的脸色重新变黑,夏冉月幸灾乐祸的笑了,就是不正面回答。 让他怀疑,担忧,着急! “你猜,猜对了本公主就告诉你!” “你!不知死活!”落在自己手中还这么嚣张,姚恒志勃然大怒,准备给她点颜色看看。 但是公主殿下却不肯给他这个机会。 夏冉月站起身来,舒展舒展筋骨,嗤笑一声。 “呵,姚相,天有不测风云啊,你的倚仗没有了,还拿什么来威胁本公主!” “可笑,你也太过天真!”姚恒志深深的看了一眼脖颈纤细的一掐就断的少女,无情的嘲讽,“拿你的性命啊,我愚蠢的小公主!” 那就是没有别的招了,看着姚恒志自信非常的神情,夏冉月不再跟他演飙戏,决定立刻动手。 先不要他的命,给他来个死缓。 等一切都解决掉,最后给他们来一场盛大的葬礼。 让全雍京的百姓一块来围观,人人给他贡献一块烂菜叶子臭鸡蛋,那从此就有了一种新的死亡方式。 夏冉月手掌一转,上好子弹的【迷你麻醉枪】就出现在掌中。 砰砰砰三枪出去,又是三声砰砰砰响起。 前面是很轻的枪声,后面是屋里这三个大男人一头栽到地上的声音,脑壳撞地非常清脆。 这时候,夏冉月打量了一眼外面的天色,太阳已经落下,门外点起烛火,真的够黑了。 该走了,再不走,这一天白天她都晃荡在外面了。 夏冉月取出一捆麻绳,将三个人捆一捆,串成一串。 她提在手中掂了掂,坚韧的绳子捆得很牢固,晃动也没有任何脱落的迹象。 这样就可以。 夏冉月拖着这一串推开门,光明正大的往外走。 听到动静,门前守着的两个暗卫低眉垂首,正想恭送相爷时,忽然发现了不对。 一道纤细的身姿出现在他们的余光里。 这是他们意识到的最后一个画面,再然后就什么也不知道。 夏冉月直接“砰砰砰砰”,干脆利落的把这五个人捆到一串。 夜色掩盖了她的身形和动静,更远处的暗卫们没有丝毫反应。 夏冉月单手提起手中的一长串战利品,唤出【霜月剑】悬浮在眼前,踏了上去,疾速往皇宫的方向飞了过去。 离开之前,她还特意使用了法术【天地易形】,将相府的暗道弥合住,一一封死。 再加上门外层层包围的禁卫,这下其他人可真就是插翅难飞了! 第222章 今日方知心中有情 昭阳宫前殿,空旷的书房中。 和后殿公主常用的书房不同,这里往日没有什么人踏足,屋内的摆设用具极少。 今日因为事态紧急,流年就将此地安排成了临时的指挥部,此刻里面人影重重,灯火通明。 流年和史册都在,旁边还有很少露面的统领玄一,和一些玄龙卫中擅长智谋的人在。 这些人围在一张桌子旁边商议事情,不时的调动着人手,去将证据确凿的犯官收押,一会儿功夫桌子上就堆积了厚厚一摞调兵的信件。 另外一边的奚景闻也是不遑多让,甚至更过分,他一个人写出的调令比那边一群人研究的还多,不假思索的写出一张接一张来,而且没有一点问题。 玄龙卫们看到都很是震惊,默默的加快了手中的动作,怪不得公主殿下指名道姓,要让这位奚公子也参与此事,他果然能力非凡。 流年不擅政务,就负责把所有人的调令集中在一起,由统领玄一做最后审核,再安排人手去执行命令。 奚景闻不知疲倦的翻阅着手边的文书,一张张代表着生命凋零的纸页从他手中写出。 手边的茶已经冷了,从热气腾腾的冒着袅袅白雾到平静无波是不短的时间,他却一口也不肯喝。 此时,一条条人命在手中离开,奚景闻心中像是坠了一块冰一样寒凉,冻得他面色沉凝,双瞳中满是冷意。 唯有一点月光照在心上,使深不见底的凤眸中,保留着一点最后的温度。 今日,看到那冰冷的刀锋架在公主脖子上,奚景闻方才明白一些事。 他明白了自己为什么要把师傅留给他的宝甲赠予公主殿下,明白了自己为什么不忍把公主拖入泥潭之中,明白自己为什么会不经意间走到能和公主巧遇的地方。 在他还不懂感情的时候,接近心上人的渴望已经开始作祟。 上辈子的二十六年加上这辈子的三个月,那么久的时间,奚景闻从来没有想过寻找一个伴侣。 然而,公主是他生命里最美的意外。 目光是思想的叛徒,从他克制不住注视的那天起,他就已经是她的俘虏。 奚景闻一心两用,一边处理这些事情,一边在反省自己,若是自己能够做得更好一些,凡事料敌于先。 那怎么会还需要公主冒着如此大的风险,去亲赴险境。 在相府之中,举目无亲,每一个人都饱含恶意,公主会不会受了委屈? 此时天色已晚,公主殿下有没有用晚饭? 心中忧虑交加,他下手更狠了,一张张夺命的调令,从他笔尖流淌出。 他愿意用最锋利的刀支撑起她的仁慈,只希望公主的目光永远明亮不会有阴霾。 这是一个不眠之夜,每个人都在忙碌着。 他们需要忙碌,只有忙碌才能让自己忘记了公主殿下的处境,抛弃满腔忧虑,去执行公主临行前留下的命令。 这种情境之下,公主的师傅一定会来救她的吧,也不知公主的后手是什么,她一定会没事的! …… 夏冉月封闭相府所有的暗道,花了不少时间,等她回到昭阳宫时,已经是月上中天。 她降落在药园中,把五个还在昏迷中的俘虏环绕型捆在一棵大树上。 他们还在昏迷中,夏冉月为了避免他们中途醒来,还给他们一人补了几枪,累加了一下麻醉时间,估摸着够他们睡到明天早上。 等他们睁开眼睛,就会发现已经换了人间。 看见前院的位置里,有间书房亮着,夏冉月好奇的走了过去敲门。 “谁在里面?” 听到这熟悉的悦耳声音,靠门最近的流年第一个冲上来开门。 看见门前立着的毫无变化的公主,她热泪盈眶。 “公主!” 第223章 所有人都不可信任,但不包括公主。 “公主殿下,您平安回来了!” 流年被这巨大的惊喜击中,身体僵硬的立着,一动也不能动,脸上却是喜极而泣,朦胧的泪眼殷切关怀的看着眼前人。 公主的衣衫没有一丝凌乱,和她们上午分离时一模一样,衣角都是一样飘逸的弧度,殿下定然没有受到任何损伤。 看到陪伴自己许久的流年激动成这样,夏冉月莞尔一笑,安慰道:“我回来了。” 她对着流年笑的好看,没有注意到,屋中的奚景闻虽然站在原地没挪动,却已经仗着身高优势,把眷恋痴缠的视线投了过来。 只看向她一人,全然无视了挡道的流年。 夏冉月尚且没有发现,因为角度问题,这一幕就更没有别人能看到。 就连奚景闻自己也不知道,乍然见到公主归来,他那一刻的眼神是什么样子的…… 是何等的缠绵悱恻,强烈的保护欲在其中蔓延。 “公主,您没事就好!” 流年没有询问公主是怎样做到的,她关切的目光打量着公主殿下,生怕她有一点有不适。 “公主,您可用饭了吗,您现在饿不饿,您可要沐浴更衣,您可疲惫了,要休息吗?” 素来寡言的流年说了一长串话,句句不离她的安危。 夏冉月听得心中一暖,温声道:“我一切都好,无需担忧。” 她从流年身后的空隙看了一眼屋子中的情形,便心知肚明他们在做些什么。 “你们现在是在处理姚相派系的人物吗,做的怎么样了?” 流年这时候才意识到自己还挡在门口,脸上一热,慌忙的让开道路,请公主殿下进屋。 夏冉月迈步进门,目光随意的扫视了一圈。 不出她所料,屋子里的每个人都在用灼灼眼光盯着她,眼中的喜悦之意格外明显。 巨大的平面书桌上堆叠的纸张极多,一份份详实的证据堆放在桌角。 不过,奚景闻的脸色怎么怪怪的,不像他平日那副温雅淡定的模样。 在长睫的遮掩下,他的眼尾泛着一抹殷红,唇角紧抿,就好像不久前才毅然做出了什么重大决定。 难道是大仇得报太激动了? 夏冉月随意揣测了一下他的心情,看了一眼那个方向颔首,打了个招呼。 “景闻兄。” “公主,您平安归来,便再好不过。” 一句话的功夫间,奚景闻整理好神情,恢复成往日那个如玉公子,淡淡答道。 无人知晓他做过什么样的一个决定,并差点就实施。 姚恒志也不知道,在公主殿下还没对他出手的时候,自己就已经在生死边缘走了一遭。 面对一个熟知相府所有暗道,且武力超高的男人,他剩下的暗卫大猫小猫两三只,实在不是对手。 好在奚景闻能忍,强迫自己忍着不做任何动作,不去破坏公主的计划,只是让自己忙于眼前的事务,不敢分出任何心思。 这一整个白天里,他体会到了什么叫做失而复得。 没有人希望天上的明月坠落,哪怕那轮明月从不曾眷顾自己。 把所狠戾的心思藏在温润的外表下,奚景闻状若无事地给自己立下一个目标。 往后的所有麻烦,他会尽其所能的扼杀在芽苗之中。 全然不记得几个月前自己在想些什么…… 或许,任何人都是不可信任的,但公主是个例外。 奚景闻的心情是发自内心的温柔,目光柔的像缓缓流淌的清泉一样,静静凝望着公主殿下,清俊的眉眼有种云端公子踏下凡尘的仙姿温然。 奚景闻自认为所求不多,只希望公主殿下能过得好好的,笑容永远纯澈灿烂。他此时便觉得,能看到公主殿下的笑颜便足矣。 面对从未体会过的心情,这人出乎意料的笨拙。 往日的能言善辩和料敌于先,不知道去了哪里,一点都没有想到太过长远的事情。 这一瞬间,奚景闻忘记了人类是多么贪婪的存在,永远也不会满足手中所拥有的…… 和来帮忙的朋友打过招呼后,夏冉月站在玄一的桌子边,随手捡起了一本文书细看。 “……李主事侵吞国库二十万两银,除官流放宁西城,遇赦不赦……” “……范主薄收受贿赂合计五万两银,十五日后斩立决,家眷流放……” 斩立决虽然不是立刻去世,却是不经复核没有翻盘的机会。 简称,死定了! 宁西城是大夏的边境之地,荒凉混乱,流放的人们大多往那儿去,不过这怎么也比死定了好些吧。 看着这不同的量刑标准,夏冉月左右手拿起两本文书,有些疑惑的看向流年。 “这个是依照大夏律例判决的吗,怎么标准差这么多?” 第224章 公主累了,便去休息吧,此处有我! 别的政治事情流年可能不懂,但这件事情她还真知道。 “公主,这是早年间的一件事,如今被查了出来,若是贪污国库的银子也不至于此,可这范主薄着实该死!” 流年说起这件事声音带上了愤恨,丝毫不掩藏的表明了自己的厌恶。 她说:“这人收受的五万两贿赂,是一家商行献上来的,他们修建的房子偷工减料,根本就不能住人,有一年砸死了许多平民百姓,只是那时都以为是地动之故,如今才揭出真相,才为那些无辜死去的百姓平复冤屈!” 夏冉月惊了,原来这么早,就有豆腐渣工程了吗,她还以为古代的建筑都能传袭数百年呢,这么一算,她造的钢筋水泥土房子完胜啊。 嗨,也是,她这是刻板印象,之前不是还听说更离谱的吗。 连建造堤坝的材料都有人敢混劣质,这不是自己住的房子,建成了豆腐渣工程也不稀奇。 那这人害死这么多人,活该判个斩立决! 合上文书,夏冉月冷冷评价:“死的不冤!” 放下手中的两张文书,她又翻了几张。 “……刘侍郎强夺幼女,行禽兽之举,十五日之后斩立决……” “……张主事杀害举人全家,冒名顶替功名,夺其官职,十五日之后斩立决……” 夏冉月看得眉头紧皱,不再向边上的人询问。 没什么可问的! 寥寥数语间渗出的是殷红的血,这些人的罪行一个比一个离谱,通通都该死! 当权势不受遏制的扩张,就会变成常人无法想象的罪恶模样。 夏冉月只用了几分钟时间,就把数名玄龙卫一整天的心血翻了一个遍。 二十七张文书在她指尖翻过,薄薄的纸页里书写了数千条性命的含冤离去。 她想着,以后必须加强一下大夏的政治建设,给他们捆上一把枷锁。 就算自己离开了做不了,也交代给夏长安,这样做太有必要。 就先从观刑开始。 等这些罪人斩立决的时候,全体还在的官员都得去观刑,好好看看做错事情是什么下场! 把玄龙卫这边已经处理好的文件翻了一个遍,夏冉月施施然走到了奚景闻独自占据的桌子旁边。 “景闻兄,这些文书都是你一个人已经写好的?也太厉害了吧,有你在,我省了多少心力!” 夏冉月目测一下,这边写好的文书足足有六七十张,也是有些惊讶于奚景闻的效率,故而有此一问。 奚景闻仿佛不经意般侧了侧身子,让自己最俊美的那一面显露出来,自然而然呈现在公主眼中,温柔笑语。 “公主,景闻自幼过目不忘,大夏律例熟稔于心,些许小事而已,不敢争功。” 奚景闻谦虚的表明自己的长处,还间接展示了一下自己的学识丰富。 “坐在此地处理事务罢了,这怎比得上公主孤身犯险的勇毅,能帮到你,景闻亦觉欢喜。” 他的声音清润悦耳,屋子里的每个人都听到了。 流年看着这个变脸极快的男人,深感不可思议,震惊的看着这个方向。 你那会儿不是这样的啊,你那含着杀意的冷肃表情呢,把整个屋子都冻得降温了,怎么一会儿工夫就变得如此温柔? 奚景闻理都没理那边的玄龙卫,旁若无人的展示自己的俊美容颜。 还不仅如此,他善解人意的道:“公主,今日变故颇多,你一定累了,不如你先去休息,这些事情就交于景闻,我来处理,只需一夜便可,明日,我便把结果交给你。” 夏冉月感觉自己的朋友今日说话格外好听。 也不知道是奚景闻看出来自己很厌烦处理这种琐碎的文书工作,还是真的心疼她今日劳顿。 反正这话,恰巧说在了夏冉月心窝里。 这些日子忙来忙去的,终于了却一件大事,可以稍歇片刻。 她真的不想一条一条翻律例,再决定这件事怎么处理,那件事怎么处理,最后还要一件件的跟玄一商量处理的是否妥当。 夏冉月不擅长这种事,只想要最终的结果。 奚景闻这么真诚的想要帮她,自己怎么能拒绝人家的好意。 绝对不是她想摆烂,嫌干这种活麻烦! 她笑盈盈的应了,“多谢景闻兄,此事便劳烦于你。” 第225章 一位美人扑倒在怀 这件事不能耽误,又很是麻烦,奚景闻愿意揽下这件事情,还为此彻夜忙碌,夏冉月一下子就轻松了。 为表感激之情,夏冉月让流年去把后殿存放的【香雪春茗】取来,亲自给奚景闻泡了一壶。 “景闻兄,我知道你喜欢清茶,这是我亲手配制的花茶,味道也是不错,有提振精神之效,不如你尝一尝。” “好,公主。” 茶杯放在两人中央,袅袅白烟蒸腾而上,模糊了男人的神色,只能看见他淡粉色薄唇轻轻勾勒起的笑弧。 夏冉月发现,这一幕,像极了他们初见时的那一天。 如果不算那边的玄龙卫的话。 不止她一个人想到了那天的景象,奚景闻也是这样。 那一天,公主告诉自己,不想笑可以不笑,于是他便真的这样做了。 然而到了今天,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便可以在公主面前露出最自然欣悦的笑容来。 饮下一杯极合自己口味的清茶之后,奚景闻脸上的笑容越发真挚。 “公主不必在此处陪伴景闻,你去休息吧,不要累到。” 夏冉月感觉留在这里也帮不了什么忙,还会对他们造成一些心理压力,不如去休息。 “好,我走了。”看着奚景闻玉白的脸,夏冉月想了想,也叮嘱道:“那边还有玄龙卫在,你无需把事情压在自己一人身上,累了便休息片刻。” “好,公主,景闻听你的话。” 奚景闻语气柔柔的,一副贤夫良父的模样,目送着公主离开。 等到彻底看不到公主的背影,屋门合上,他瞬间变脸成冷肃的神色,杀气腾腾的开始书写着夺命的文书。 要不是这些事情,他此时便可以和公主愉悦的畅谈一番,共同回忆起初见! 从屋子里出来的时候,夏冉月带走了流年。 流年提着灯笼照亮前路,两个人一路前行,停到了往日被夏冉月划分为禁区的药园之中。 “流年,你看那棵树!” 夏冉月指了指那棵肩负重任的大树,示意流年看过去。 药园中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棵棵高大乔木,流年对于两个月没见的土地感到陌生,提着灯笼走了过去。 灯笼明亮的光照亮了树木根部,显出被绑着的人的面庞和衣衫来。 姚相!!! 流年倒吸一口凉气,震惊的往前走了两步,反复看了几眼,才确认这人的身份。 其他人虽不认得,但和姚相捆在一起,显然是他的党羽或属下。 “公主,这是……” 姚相这么轻易就被抓住了,要知道,白日虽然重重包围了他,可他还是用威胁雍京百姓的方式脱身了。 如今他人事不省的被捆着,以公主的性格,一定是解除了姚相的所有后手。 “没错,是你想的那样!” 夏冉月对自己的行动力非常满意,又为流年解释了一番其余几人的身份。 最后她说道:“这些人都交给你,有什么需要刑讯逼供的,不要客气。” 只要死不了,就往死里造,有的是丹药来挽救他们的小命。 还没到他们可以死的时候,夏冉月不允许他们死。 “是,公主,流年领命!” 得到天大惊喜的流年,两指捏紧,放进口中打了个呼哨。 很快几名玄龙卫便出现,扛走了这一堆这会儿还没醒过来的俘虏。 然后,夏冉月也没在药园多留,直接回了寝殿休息。 刚进门,一位香香软软的小美人便殷切地扑了过来,哭倒在她怀中。 第226章 最难消受美人恩 “公主,我好担心您!” 一进入寝殿大门之后,几位忧心着等候已久的美人一起过来迎接。 她们就住在昭阳宫中,消息瞒得过别人,却绝对瞒不过她们。 申瑶光跑在最前面,她带着哭腔扑了过来,冲进了夏冉月的怀抱。 她水灵灵的眼睛浸了泪水,仰起头黏糊糊的撒娇,“呜呜呜~,公主,你终于回来了!” 夏冉月牢牢的站在原地,如同钉在地上一般稳固,非常顺手的揽住了怀中小可怜的纤细腰肢,防止申瑶光跌倒。 这两个月她长高了不少,根据她自己的目测,裸高马上就到了一米七,不过申瑶光却没什么变化,依旧是娇小柔软的小可爱。 窝在她怀里的时候,就是小小的一团,夏冉月可以正好把下巴放到申瑶光肩膀上,有那么一点最萌身高差的味道。 哭了几声之后,申瑶光的情绪发泄出来,心情终于平缓了一些,断断续续的抽泣着。 夏冉月拥着申瑶光,支撑起她软软无力的身体趴伏在自己怀中,然后安慰的拍了拍申瑶光的脊背。 “别哭,我可是无所不能的公主,不可能会有事,看见你哭,我的心都要碎了。” 这时候,莲步轻移走过来的三位美人也到了近前,一起围着不自觉说出渣男发言的公主殿下问候。 “公主无事便好!”凌霄然的眼眸晶亮如星子,仔仔细细从头到脚,打量了公主一番,发现她一点伤势也没有的时候,心里才长出一口气。 “所幸公主平安归来!”许意辞出言附和,脸上是一贯的温婉,她眼波流转,亦是用隐晦的视线看向公主身上,有没有伤口之类的狼狈痕迹。 倒是平日里永远优雅大气的王语柔失态了,她哀戚的眼神望过来,仿佛在谴责公主殿下让人担忧。 然而,王语柔一言未发,只是近前两步,再轻轻的,安静的哭泣。 一滴清泪从眼角缓缓浸出,划过一个优美的弧度,落在地上,摔出一朵晶莹的水花。 美人垂泪,惊心动魄的美感,每看一眼都是女娲的恩赐! “哎,语柔也别哭,我这不是没事,别哭啊!” 夏冉月面对美人们的殷殷切切目光和泪水,压力山大。 她这人吃软不吃硬,人家越是对她好,她越是没办法拒绝,心脏都要被她们的泪水泡软了。 眼见一左一右两个美人都在哭,一个默默垂泪,腮边挂着泪珠,一个不顾形象的趴在自己怀中哭。 她顿时头都大了,最难消受美人恩,这可真是甜蜜的烦恼啊。 这种情形之下,夏冉月只能手忙脚乱的安慰两人,简直要顾此失彼。 幸好凌霄然和许意辞没哭,不然她这两只手真的忙不过来。 此时月上中天,没有阳光的照耀,温度比白天冷了不少,一阵夜风轻卷,吹动美人的衣衫。 穿着白日轻薄衣裳未换的王语柔瑟缩了一下身子,这不明显的一动,立刻让夏冉月看到了。 “走,去我的卧房说话。”她一只手托住依然柔弱无力的申瑶光,另一只手半扶着王雨柔的肩膀,推着她往前走。 然后,夏冉月也没忘记另外两人,扭头说道:“霄然,意辞,你们也一起来吧。” “是,公主。”如今的状况凌霄然也是看到了的,她快步走在前面,为公主推开了卧房的门。 夏冉月此时的姿势是标准的左拥右抱,她揽着两位美人进门。 本想放开她们,让人在椅子上坐下,奈何申瑶光哼哼唧唧的抱着她的腰,贪恋着怀抱,怎么也不肯松手。 好吧,那就再抱一会儿。 “你呀,小孩子气。”夏冉月宠溺的说了一下申瑶光,还是纵容了她。 让凌霄然和许意辞找位置坐,她无奈的把两人带到了宽大到能容纳五个人的床铺。 第227章 昭阳宫的百合花又开了 在屋中烛火的明光下,王语柔后知后觉的有点不好意思。 她用帕子擦了擦脸上的泪珠,不好意思的坐在公主旁边。 在床上的姿势方便许多,公主抱着申瑶光劝哄着,王语柔看见公主衣裳的肩膀处有微微湿痕。 ——是被小瑶光刚才那阵大哭,给哭湿了一块。 这怎么行,公主会难受的! 王语柔从袖中掏出另一条干净的帕子,为公主小心翼翼的擦拭。 “多谢语柔。”夏冉月扭头对她笑了笑,看着美人犹带担忧的眼神,她想都不想的开始编撰起今日的经历。 反正也没有人能拆穿! 夏冉月拍了拍赖在自己怀里的申瑶光,语气轻松的开口。 “瑶光,语柔,我和你们说,我这一趟一点危险也没有!” “公主骗人!”申瑶光抬起头,控诉的看着夏冉月。 她虽然平时表现的幼稚些,但头脑是很聪明的,不然也不会有参与处理政务的机会,公主说没有危险的话,她是绝对不相信的。 “我没有骗你,今日的事情,没有任何人知情,只有我知道。” 夏冉月神秘的笑了笑,“我做事谋而后动,既然当着朝廷百官的面揭发丞相的罪责,又怎么会不早做准备,防止他狗急跳墙。” 看那边的凌霄然和许意辞也在专心聆听,显然相信了自己的话,她继续快马加编。 “今日之事,我早已预料到,之所以敢这么做,便是因为我师傅近日回来看我,有他在旁边,一百个恶人也伤害不了本公主!” 夏冉月这话说的信心满满,笃定非常,这种自信态度也迷惑了半信半疑的凌霄然。 虽然确实没有见到过那位师傅,但她认识的公主不可能行事毫无准备,就冒着生命危险去做事情。 这样想着,她心中松快些许,也走到床边,坐在另外一侧。 凌霄然从床铺边上的小几上面,取了一盘晶莹剔透的青绿糕点过来,然后拍了拍申瑶光让她起来。 “瑶光,你起来吧,让公主吃点东西。” “嗯~”申瑶光睁着朦朦胧胧的泪眼,从鼻子里发出一声娇哼,有点不情愿动了动身子准备起来。 “没关系的!”这小猫似的黏腻劲儿让夏冉月颇为受用,她单手轻轻按着本就不想起来的小姑娘,“想抱就抱会儿吧。” 申瑶光才十五岁,和心理年龄已经有二十多岁的她全然不同,一举一动都带着可爱的娇俏,让人想要疼宠。 夏冉月安抚了怀中的小姑娘,空着的左手从凌萧然端着的盘子上取了一块糕点。 浅青色的糕点颜色清新,小小一颗,贴心的做成了一口就能吞下的大小闻起来有股淡淡的茶香。 从前宫中没见过,倒让人觉得有点稀奇。 放进嘴里轻品一口,清新淡雅,绵润微甜。 嗯,不甜,但有一丝回甘,这可是夏冉月对于甜点的最高赞誉。 “很好吃,霄然有心了,这是什么糕点?” “公主,这是玉露春凝,是我母亲那边的做法。” 这悦耳的声音从另一边传来,夏冉月看向那边的王语柔,感觉她的话里有一点幽怨。 “白日里,雨柔担心您还用过饭食,下厨亲手做了一些点心备着。” 这样吗,夏冉月不知道为什么有点心虚,看向美人雪白的柔荑,她的指尖微微泛红。 作孽啊,让倾城美人弹琴作画的纤纤玉指给自己下厨。 她只能夸赞道:“语柔的手艺很好,我很喜欢。” 这时候,短暂出去一下的,许意辞回来了,她端回来了茶碟,上面放着一杯温度正好的清茶。 “只吃糕点未免不美,公主请用茶。” “好。”夏冉月刚好吃完一盘糕点上那几颗颗,便接了茶水过来。 待公主喝完茶水后,许意辞把茶杯放到桌上,又取了一张带着水气的锦帕过来。 她坐在公主和王语柔中间的一点空位上,执起公主微凉的手掌放在膝上,用帕子为她一根根擦净手指。 擦完以后,许意辞把帕子收起,郑重的看向公主,语气极其认真的询问。 “公主,姚相败落已成定局,您往后可以不做如此危险之事吗?” “啊……这个……” 第228章 床果然能睡下五个人,大被同眠了 面对美人的请求,能做到的事情,夏冉月会考虑斟酌答不答应。 但是吧,这事儿她真拿不了准。 夏冉月自己知道是绝对没有危险的,但是没办法对别人解释。 想了想,她认真的盯着许意辞的双瞳,承诺道:“本公主比任何人都爱惜自己,是绝不会让自己受伤的!” “好,公主,有此言,是意辞冒犯,我只希望您平安。” “嗯,无碍!” 夏冉月理解她的细腻心思,并不觉得她冒犯了自己,低头看了看怀中没了动静的申瑶光。 许是自己的声音太过温柔,申瑶光哭着哭着就睡着了。 夏冉月看着对方哭肿了的眼睛,玉白的指尖轻轻替她擦掉眼角的泪水。 美人们小意温柔,不舍得离开,每一个的黏度都加倍了,谁也不肯主动提告辞。 夏冉月突发奇想:“不如我们今晚抵足而眠,晚上聊聊天。” “好啊。” “好!” “自然听公主的话!” 几人纷纷应和,许意辞为睡着的申瑶光除去外衫,用拧湿的帕子给她擦了擦脸。 带着水气的帕子落在脸上,让申瑶光颇为不适。 “不要嘛~”她梦中咕噜两声,换了一个姿势,整张脸躲进了公主的怀中,倒是手臂依然抱着夏冉月的腰,好像怕她跑了似的。 …… 烛光熄灭,夏冉月强硬的让几人躺在里面,她自己躺在最外侧。 她这个人睡觉霸道的很,以她的不良睡姿待上一晚,明天早上起来后,除了一直死死搂着她腰的申瑶光还能幸免以外,别人都要在地上躺着了! 黑暗放大了人的勇气,她们窃窃私语,近乎冒犯的要求着大夏最尊贵的公主。 “公主,你一定要记得答应我的话啊,不要受伤啊……” “公主,霄然别无所求,只盼你平安……” “语柔也是……” 黑暗中,几位美人的声音越来越小,渐渐消失。 她们也累了,担惊受怕的等了一整天,还要处理政务,大起大落之下,顿觉心神疲惫。 馥郁的香气在室内温柔的蔓延着,飘到夏冉月鼻端,惹得她也有些困意。 迷迷糊糊的,她想起了还在前殿书房里工作的奚景闻。 不知道他那里处理的怎么样了,明天,明天起来就去看看吧。 美人们算是自己的朋友和闺蜜,奚景闻一样是自己的朋友,却在辛辛苦苦为她处理着本应该自己处理的政务。 不知道他有没有什么想要的? 回头为他准备一份合心的礼品吧! 朦胧中做了一个决定后,夏冉月睡着了。 丝毫没有察觉自己好像又做了什么渣男行为。 明明不累,却还摆烂的把工作丢给其他人,自己沉醉在温柔乡中,温香软玉在怀,不想动。 她懒得去看熬夜工作的人,还偏偏说要以礼物补偿,这不就是典型的渣男行为吗…… 一夜无梦…… 第二天一大早。 天光破晓,温暖灿烂的阳光照进屋中。 桑韵推开卧房的门,准备叫公主起床洗漱。 看到这么一幕时,她惊讶的瞪大了眼。 公主往日都起得很早,桑韵许久没有见过公主的睡颜。 竟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公主睡得这样放肆,所以此刻,她倍感惊讶。 只见宽阔的金丝楠木大床中,三位养尊处优的姑娘,委委屈屈的挤在墙角。 而公主殿下则大大咧咧的睡在床铺正中央,腰上挂着一个蜷缩在怀中的小姑娘。 震惊过后,桑韵很快收敛神情,轻轻踏着小碎步,准备去唤醒公主。 桑韵还没有发出声音叫人,夏冉月便猝然睁开了眼。 她听见了! 夏冉月转过头看向来人,食指放在唇瓣前,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见桑韵会意,安静的停步后,她拿开申瑶光搂在自己身上的手臂,缓缓放在床铺上。 接着,夏冉月脚尖一点,轻飘飘落在地上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接过桑韵奉上的外衫穿上,她带着桑韵出了门,换了间屋子洗漱。 因为她,美人们都累坏了。 还是不要打扰她们休息,这间屋子就暂且留给她们。 第229章 人间直女夏冉月 从卧房中出来以后,夏冉月没再耽搁,带着流年和身后的数名宫女一起去了前殿。 宫女们步伐整齐,低眉敛首,每个人手上都拎着一个不大的红木食盒。 今日的早饭是流年亲手做的,和宫中原本的精致繁复不同,没用太复杂的调味,这更显出食材本身的鲜美。 夏冉月吃着还不错,和奚景闻请她吃的味道很相似,偶尔吃吃格外新奇,于是让流年多准备了一份。 这种清淡口味,正是奚景闻所喜欢的,一起吃过那么多次饭了,她对奚景闻的口味还算了解。 听说前殿的灯火亮了一整晚,整夜未歇。 夏冉月想着,人家劳心劳力替自己工作了一晚上,便让人准备些他喜欢的美食送去。 看过满纸肮脏,心神劳累之后,吃点喜欢的东西,心情总是好的。 奚景闻辛辛苦苦干活,她给做点后勤,也算是微不足道的小事。 路上只有她们一行人在,夏冉月一马当先的走在最前面,灿烂的阳光倾泻下来,为她镀上一层金光。 书房中,一支支明烛燃尽。 奚景闻端坐于桌案之前,丝毫不觉疲惫,身板挺的笔直,二十年间养成的习惯让他永远保持着优雅姿态。 他手边处理过的文书已经堆了高高两摞,几乎快要没有剩余,数百条人命便掩在这一摞文书之中。 青年温雅清隽的面孔上神色严肃沉凝,眼下仍是玉白的肌肤,没有一点熬夜造成的黑眼圈,和一旁脸色惨淡的玄龙卫等人形成鲜明的对比。 毕竟不是普通的熬夜,或者盯梢之类的轻松事情,实打实的消耗脑力,殚精竭虑一整晚。 此时,奚景闻正专注的盯着手中的纸张,不时在思量什么,全然没有注意到推门而入的公主殿下。 夏冉月进门的动作极轻,脚步落地没有发出什么声音,推门的瞬间,她看到的就是这一幕。 怪不得别人说工作中的男人最有魅力,夏冉月原本并不赞同。 男人再俊美又怎样,哪有香香软软的小姐姐好看? 不就是工作吗?有什么稀奇! 然而,这一刻她好像忽然get到了这种魅力,被这人晃了一下神。 和初见时带了隐匿着冷漠的少年相比,奚景闻似乎变了许多。 不知道为何,他不再隐藏真实的自己,现在的样子更接近于一个成熟的男人。 明明面孔未变,只是气质有改变,却仿佛整个人都变了。 这个想法飞快溜过,没在夏冉月的心里留下一点点痕迹。 她加重了步伐,瞬间引起了屋中所有人的注意力。 “见过公主!” “公主殿下安!” …… 玄一、玄九等一众玄龙卫纷纷躬身行礼请安。 夏冉月随意让他们起身,告诉他们自己去吃点东西去。 她走到奚景闻的书案前,瞟了一眼几乎快要处理完的文书。 还是这么高效啊,这么多玄龙卫捆在一起,处理事务的效率,都远不如他。 夏冉月倒是不羡慕,她自己的能力全面又强大,如果她能耐得住性子,也是做得到的。 不过,肉体凡胎的普通人能做到这样,她还是很佩服的,这是意志与能力的双重强大。 夏冉月抬眼看向依旧神色奕奕的男人,带了些敬佩,“景闻兄,这次着实是劳烦你了,多谢!” 奚景闻和昨日没有任何不同,深黑的凤眸温柔,光洁的下巴也依然是干净的,没有冒出恼人的胡茬。 好一个玉面公子! “公主,你来了……”奚景闻的视线有些发散,落在夏冉月身上,把她整个人都拢住。 流年跟在公主身后缓步往前走,直接面对着奚公子的正脸,可奚景闻却未把眼神分出一丝一毫给她。 这个深不可测的男子此时眼中只有一个人在,只映出公主一个人的倒影。 看清奚景闻脸上称得上柔和的神色后,流年面上不显,心中却暗自皱眉。 第230章 擅长脑补的男人。 奚公子与公主接触不少,他该不是恋上了公主殿下吧…… 这怎么行! 流年知道公主有多好,也盼着公主找到这世间最好的夫婿,但是这人不成! 她既把公主视为主子,内心深处却也当做令人疼爱的小妹妹,忍不住处处为她操心。 这想法虽然不敬,却是流年埋在内心深处的。 公主和这天下间所有人都不一样,她真的发自内心的尊重着每个人,叫人无法不怜爱。 昨夜,流年还觉得奚景闻心有谋略,手段凌厉,年少有为,是个做大事的人,再有着极其俊美的容颜和强大的家世,日后在官场上必有一席之地。 今日,发现了奚景闻竟在觊觎公主殿下之后,流年对他的印象天翻地覆。 有心机,有手段是心怀城府,下手狠毒,容颜俊美,是他仗着美色想要勾引公主,再背靠着强大的家世,是想要以此上位谋求名分。 公主殿下值得全天下最好的男子,这样老谋深算满腹阴谋诡计的男人,怎么配得上? 流年顿时看奚景闻哪儿哪儿都不顺眼。 不过,她暂时没有任何动作,既然公主没有察觉到,自己更没有必要点破此事,免得这个不知尊卑的男人得寸进尺! 即使是这样,流年看向奚景闻的目光也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就好像是在说,你这只猪快滚开,配不上我家的玉白菜。 夏冉月招呼一声,打量了一眼奚景闻一眼,发觉得他目光有些飘忽,也没看出什么。 她笑盈盈的开口道:“今日你也累了吧,我让人给你带了早饭,你不如稍歇片刻?” “好,公主。” 一夜繁忙,奚景闻的神思有些迟缓,只是定定的看着公主。 耳边传来声音,听到公主征询的语气,还没想到她在问什么,他的大脑就背叛了意识,飞快的答应了下来。 他怎么可能拒绝公主呢? 他会答应公主的一切要求,只要他能做到! 用冷淡的目光看了一眼提着食盒的宫女们,奚景闻丝毫不留恋的放下手中马上就要处理完的事务。 临门一脚停了下来,然后亲自动手收拾起桌上的纸张来。 夏冉月也没在旁边袖手旁观,她动手帮奚景闻一起收拾。 她拿起一本文书,奚景闻就配合着把对应的资料一一捧起,动作有序整齐。 两人配合默契无间,不需要言语沟通,一会儿就把稍有些凌乱的桌面收拾了个干净。 这可能……就是聪明人的共识吧,夏冉月感叹了一声,让宫女们把美食摆在桌上。 白色蓝莲纹的瓷盘中,食物的颜色干净清新,没经过繁杂的操作,是最本真的颜色,所以很难在里边进行下毒之类的高危操作。 奚景闻瞄了一眼,如是想。 重新净手后,他坐在椅上品尝起公主殿下带的早饭。 夏冉月怕他一个人吃东西尴尬,自己也拖了把椅子过来陪奚景闻一起吃。 “景闻兄,你尝尝这个,味道还不错。” 她用公筷给奚景闻夹了一块白玉般的嫩笋,间或自己也吃一点。 虽然夏冉月刚刚吃过一顿,但并不影响她这会儿再和奚景闻一块再吃一顿。 这饭菜本就是好几个人的量,也不用怕量不够。 吃着吃着,奚景闻脸上神色越发柔软,唇角也勾起了自然的笑弧。 公主真是体贴呢,还记得自己的口味,而且,他讨厌的东西这里面是一样也没有。 他知道自己身坠黑暗,手段冷酷,满心算计已经成了本能。 可是,面对着公主的时候,他所言所行,皆出于本心。 眼中映入笑意盈盈的公主,明明知道自己不配沾染天上的明月,奚景闻却还忍不住猜测。 这会儿还早,公主想来是哪里也没去,谁也没有见。 昨夜离开后,她只是匆匆回了寝殿,一个人睡了一晚便又来了这边。 公主一大早便来看自己,她……她会不会也有那么一点点在乎我呢? 奚景闻眼眸深深,藏起了卑微的酸涩和偷来的一点点甜蜜。 夏冉月浑然不知对面人的心情变化,她觉得两个人一起吃顿饭还挺开心的。有人陪着的时候,吃饭格外的香。 这一顿饭吃下来,奚景闻的面容越发温柔,笑意越发动人,眉眼仿佛醉在春风里。 他知道那边的玄龙卫看自己的目光带着怀疑,但他不在乎。 心上人在侧,多余的家伙哪能入了他的眼,就当是一群木头罢了。 陪奚景闻吃过一顿饭后,夏冉月心满意足的离开。 在公主走后,奚景闻捧着文书,半天也没有翻过一页。 少女如同一阵风一样的来过,却在他心中划出了道道涟漪。 清风吹皱了他的心湖,波纹久久不歇。 第231章 奚景闻可真太适合当总秘了 奚景闻的工作热情高涨,根本不需要催促,夏冉月也就没有在书房中多留。 她回到寝殿后,发现昨夜担惊受怕的美人们竟还未醒。 夏冉月轻手轻脚的进屋,看了一眼美人的睡颜。 她看见她们脸上仍带了一些疲惫之色,是没有休息好的结果,让夏冉月心中怜惜不已。 于是,她不让人去打扰,自己出了门,亲自去处理准时送来的奏报们。 这些事情简单,却每天都有不重样的,还耽误不得,都得批阅一遍。 在其位,谋其政。 只要夏冉月还没离开摄政公主的位置,那这些事情就都是她的活。 她已经许久没有自己整理过这些,翻来倒去的无趣文字了,都是批阅最后结果。 今天,她自己来看,竟然觉得有些无聊了。 夏冉月不禁想着,要是奚景闻也能来做自己的秘书就好了,那肯定得给他一个总秘的位置。 美人们可以派出去发挥所长,各自负责一个专业的方面,奚景闻就留在自己身边总揽大局。 如果不是感觉自己就快要走了,夏冉月还真挺想这样做的。 奚景闻比几位美人更加敢想敢做,而且还有过目不忘之能,效率高的离谱,以一顶四都是小事。 也是奇了怪了,明明他年纪也不大,怎么对于朝堂上的事情如此熟练,好像手掌大权许多年似的。 难道说,这就是世家公子的教养吗? 夏冉月没有深思,她认识的公子哥没几个,大多是见一面的交情,都不怎么了解。 而像奚景闻这样的性格正常不幼稚的男人,就更是独一份了,实在无从比较。 夏冉月一边胡思乱想打发时间,一边给一张张没用的奏报了批了“阅”字。 花了一个小时弄好之后,她嫌弃的把这一堆东西推到一边,一眼都不想再看。 坏习惯的养成太快,甚至不要一个月。 自己真是被美人们惯的懒了,这么一小会儿就嫌麻烦。 处理完奏报后,夏冉月和流年闲聊了两句,问起姚恒志的事情来。 “怎么样,他都交代了吗?” 流年语气有些愧疚:“公主,我们还未审查出结果!” 顿了顿,她想了想措辞,“这些人是按照您的命令,分开关押的,我们已经提审,几名暗卫俱以招供,但罪人姚恒志极为嘴硬,只有我们把证据摆在他面前的事情,他才肯承认,此外,那个名为‘影鬼’的男子从头到尾一言未发,对姚恒志极为忠诚,也需要多审几日……” “这样吗。”夏冉月想了想,对流年叮嘱了一句,“此事不急,我会抽空去看,但一定要做得干干净净,把所有罪行都挖掘出来,不要有任何遗漏。” 她从袖中又摸出了两瓶丹药递过去,“本公主给你的丹药尽管用,这东西我多的是,你送过去吧,我自己走走。” “是,公主!” 流年没在意公主为什么支开自己,殿下行事自然有她的道理,便双手接过丹瓶退下。 这时候的房间里,只剩下夏冉月一个人。 她花费了一点时间,挑选了一样适合夏长安的道具装在盒子里。 装好后,夏冉月看了看窗外的天色,阳光炽烈的洒下来,已经快要到午饭时候, 这会儿,夏长安定然已经起身了。 昨天的种种事情也不能一直瞒着他,至少不能让他从旁人口里得知,为自己担心,夏冉月觉得有必要自己亲自去告诉长安一声。 她揣着盒子走到前往太极宫的路上。 第232章 权利与责任同行 夏冉月穿过绿荫遮蔽的小径,很快便看见了模样冷肃的太极宫。 “见过公主殿下,公主殿下安。”远远看着一道身影来此,侍从很快发现来人是谁,赶忙上前迎接。 “嗯。”夏冉月唇角保持着礼貌性的微笑,点头回应,“长安这时候起身了吧,他在哪儿呢?” “禀公主,陛下在知乐湖畔赏景。” 知乐湖? 想起那泓一眼望不到边际的浩渺碧波,夏冉月直接让人头前带路。 没有注意早已熟悉的风景,她跟着领路的宫人一路去了夏长安的所在之处。 知乐湖是活水,半包围着太极宫,有清泉流响,走近些后,湿润的水气扑面而来。 此时,水面上已有半湖莲花盛开,亭亭风姿动人,香远益清。 而夏长安就坐在湖中的一处凉亭里,手中捏着一卷书籍,却没有在看。 夏冉月看到他的侧影,面容和她极为相似的少年,小小年纪已是颇具风仪。 夏长安脸上带着一抹浅淡的羡慕之色,目光看向湖中的飞鸟。 飞鸟不留恋宫人们撒下的食物,尖嘴一啄,便从屋里捉了条小鱼打牙祭,然后扑棱扑棱翅膀,冲上天际。 长安也想要上天? 那可以抽个时间带他体验一下。 让领路的人退下,夏冉月从湖面中的长廊上走过。 她也到了亭中,长腿一跨,坐在夏长安旁边的石凳上。 侧首问他:“长安是在宫中待得无聊了吗,不如我带你去宫外游玩?” “阿姐,你来看我了!”听到这声音,夏长安惊喜地转过头来。 这些日子也不知道阿姐在忙什么,来看他的时间都少了许多,他难免有些孤单,身边全是没办法交心的人,心事不知道与谁说。 “恩,长安,我见你刚才一直看着鸟雀,是想要去玩吗?”夏冉月旧话重提,眨了眨眼睛看着小少年。 “我只是羡慕飞鸟的自由而已。”说话时夏长安的声音带着些低落,不过他很快就整理好心情,展颜一笑,“我身为皇帝,有责任在身,自然不可能如同鸟儿一般自在。” 这样啊,少年精致的面庞上带着些许苦涩,懂事的令人心疼。 奈何,这个问题无解,就连夏冉月也想不到任何办法,除非她留在这里,把皇帝的位置担了。 那不只是权势,还有与之同行的责任! 为了转移夏长安的注意力,她把手中带来的小盒子打开,托到少年面前。 鲜红绸缎上放着一枚玉色菱形宝石,拇指肚大小,镶在一个银灰色底托之中,底托还挂着一条绳链。 这是一个可以挂在腰上的配饰,上面的宝石乍一看是玉色的,仔细一看却又是半通透的,对着光照时可以发现上面游动的金白色光辉。 不是错觉,是真的在游动! 身为见惯天下奇珍异宝的皇帝,夏长安从来没有听说过这种东西,捏着宝石在光线下看了看,他惊讶的抬起头。 问道:“阿姐,这是什么?” “长安,你知道吗,前几日我师傅来看我。”夏冉月卖了个关子,见自己吸引了夏长安的注意力,他的脸上毫无怀疑之色。 这才解释道:“这是我师傅给我带来的异域宝玉,极其少见,只要日日戴在身上,便可以滋养人体,数十年无病无灾!” “阿姐,这东西太过珍贵。”夏长安丝毫不怀疑阿姐会骗自己,他敛眸看向夏冉月素净的裙摆。 层叠轻纱飞舞,月白裙摆飘扬。 可是……那里什么也没有…… 第233章 自制的金色道具 夏长安眼眸深深:“我的身体已经好了,这是你师傅的拳拳爱徒之心,我不能夺走!” 啊,随口扯了个幌子,把自己套进去了。 眼见夏长安态度坚决不肯收下,夏冉月把刚说出的话改口。 “其实也没有特别特别珍贵,你我两人用还是够的,我师傅送了我一对,只是我今日没有带出来。” 即便她这么说,夏长安还是半信半疑的样子,似乎觉得阿姐是把最珍贵的东西让给了自己。 见此,夏冉月咬了咬牙,对着少年承诺道:“没必要骗你,下次我带给你看看!” “好,阿姐,一言为定!那我便放心收下了。” 来自于那位高人的东西一定是好的,夏长安自然想要,可他绝不能夺走阿姐所拥有的独一份的礼物。 “这就对了,乖,你收下便是!” 夏冉月拍了拍少年的肩膀,两个人个头差不多高,她这样做起来很是顺手。 晚上回去再做一份这东西,给长安看一看,不然他不肯用。 夏冉月忍住心疼的想,回头还可以送给别人,不算浪费。 【名称:灵脉精粹(金色)】 【描述:某玩家消耗五十万点灵力制造出的神奇宝玉,是包含有五万点灵力的灵力聚合体。】 【效果:缓释逸散,每日释放一点灵力值,使携带之人生命值上限与法力值上限增加0.01】 【限制:每人仅限佩戴一份,多佩戴不额外生效。】 看似小小一颗宝石,其实包含了夏冉月许多天的成果,除了灵力消耗以外,还花了不少时间。 整整五十万灵力值丢到鼎炉中,连个水花也不见,成就了这个小东西。 好在成果让人满意,也算是变相的增长寿命,增强体质了。 这是一件金色的道具,虽然消耗巨大,却意义非凡。 【灵脉精粹】是夏冉月做出来的第一件,完全不需要消耗法力值的,就能长久存在使用的道具,凡人也能使用。 现在还不能做出消耗更少的,但这已经是个非常不可思议的存在,也是她送给夏长安的临别礼物。 “来,长安,我给你戴上!” 夏冉月接过小巧玲珑的宝玉,为夏长安系在腰带上,让其自然垂落在龙纹玉佩旁边,整理好后,两者交相辉映。 看向夏长安带着柔和笑意的面容,她忽然有些不知道该怎么说。 要怎么告诉他,没过多久就要面对的分离? 夏冉月想不起说词,就先说起了昨天的事情。 “长安,昨日……” “其实我并不危险,我师傅始终在旁边庇佑着我……” 夏长安静静聆听,神色越发严肃。 即使阿姐避重就轻,充分利用了文字的春秋笔法,他也听了出来其中的艰险。 他眉头紧皱着,痛恨着自己的无能,竟让没有享受过皇家尊荣的阿姐去承担这样的责任。 这本应该是身为皇帝的他去做的,阿姐这样娇柔,怎么能受得了这样的苦楚? 看长安心疼的神色和紧皱的眉头 夏冉月不用猜就知道他在想什么。 世人对她的误解实在太大,连夏长安也是,总以为自己是个脆弱的玻璃人。 她连忙澄清,“我在相府之中,头发都没有掉一根,师傅还把那些人都给绑了回来。” “用不了多久,我就可以还你一个干净的朝堂,往后你也会轻松许多的。” 说完,为了避免夏长安担心自己,夏冉月站起身来,原地转了一圈,展示自己强壮的身板。 “你看,我一点事情也没有。” 她正欲继续说话的时候,少年忽然也站起身子,猝然拥住了她。 第234章 皇位也可拱手相让 夏长安将阿姐纤薄的身体压在自己怀中,给她一个深深的拥抱以后,心中越发愧疚。 阿姐好瘦啊…… 他把下巴压在夏冉月肩上,轻声道:“阿姐,你替我背负的太多了,日后,我定不负你!” “好!”孩子有这个心意就好,夏冉月拍了拍少年的背安慰,“我等着那一天。” 安抚过少年激动的情绪过后,夏冉月拉着他坐下,絮絮叨叨的和夏长安聊天。 话题天南地北,从小时候的事情,一路回忆到前几日的羹汤,又到了朝堂上哪个人可用,哪个人有德无才。 直到日上中天也没有讲完。 夏长安歪头听着,看着阿姐认真的容颜,他忽然有种不祥的预感。 怎么感觉这气氛像在告别一样,而且是在叮嘱留家的孩子,大人就要一去不复返。 夏冉月短短半天之内说完了一个月的词汇量,最后,她看着夏长安沉默了一会儿。 从这短暂的沉默中,夏长安敏锐的察觉出不妙。 自己得说点什么! ……有了,想起阿姐对自己的好,对天下子民的上心,夏长安瞬间有了主意。 “阿姐,原本我应该十六岁亲政的,只是迫于朝局,不得不强行处理政务,深感劳累。” 夏长安刻意表现出回忆起往事的伤心来,然后又眼神亮晶晶,满是孺慕的看着夏冉月。 “其实,我如今年纪还小,是应该读书的时候,阿姐,我能不能请你再处理一段时间的政务,等我长大些……” “啊……你就不怕我坐久了位置,不想还给你吗?” 近处只有他们两个人在,夏冉月也不避讳,这话脱口而出。 她原本就是想代理了一段时间,走之前就干脆利落的把权力交还给夏长安的。 听到这话,夏长安笑了,和夏冉月一模一样的桃花眼满含笑意的看过来。 “怎么会呢,这个位置,阿姐如果想要,我愿意拱手让之!” 可是她不想要,夏冉月始终铭记着,对她最重要的是什么。 “未来的事情还长着呢,以后再说吧,现在不急……” 夏长安把自己说的这么可怜,祈求着她的帮助,自己要甩手不干,他得多伤心。 还是下次,下次再说吧,临走的时候再交谈也不迟。 夏冉月选择避而不谈,使用了拖延大法,也许等过一阵子,她就有了更好的办法呢。 放松心情,享受姐弟二人的亲密时光。 一起谈天说地,间或吃两块点心,最后再用手中的糕点碎屑喂一喂鱼儿。 湖中的金红锦鲤圆头圆脑的,挤挤挨挨的往上窜,如果下一杆子,一小会儿就能钓上一桶来。 这也就是别人不敢在此处钓鱼,养出来的鱼都傻乎乎的,没有丝毫戒心,有饵就敢吃。 不知不觉就到了晚霞漫天,一下午时间也不知道干了什么,就这样虚度过去了。 虽然荒废,却也快乐,可能这也是人生中的一部分意义吧。 …… 依旧是没带任何人,独自回了昭阳宫。 可是这里的人却越来越多,昨天的那一出,虽然开始封锁了消息,但这会儿过了整整一天后,已经被不少人所知道。 有人便为此心急如焚,仗着身份连求见都不求,就直接进了宫。 还冤家路窄,遇见了讨厌的人。 就是你,和我走一样的路线,跟我争宠是吧! 楼火儿一进宫,就遇见了讨厌的家伙。 作为客人,她来到朝阳宫后,被女官桑韵领着往偏殿暂歇,等候着主人的归来。 可是公主还没有等到,便等到了这个人。 楼火儿永远是火红的裙裳,她的脸上把妩媚和纯真融为一体,又因为生气而眉眼张扬的,越发美的生动。 这时候,她正撅起红唇,满目不高兴,装都不装的的看着款步而来的少女。 申瑶光洁白的裙摆随风飘摇,她来偏殿找桑韵女官,想看看公主回来没。 看见那一抹火红的身影,她气呼呼的鼓了鼓脸颊。 又是她! 俗话说,同性相斥。 她们这种走一样路线的就更是互相看不惯。 这些日子,楼火儿常常进宫来找公主殿下玩,黏黏腻腻的抱着公主的手臂撒娇,甚至整个人埋进公主怀中,她感觉得出来,公主是喜欢这样子的。 她这么美,谁会不喜欢呢? 来之前,国师楼火儿和她说过,要此行尽管去随着心意去做。 她虽然不聪明,却有一种天然的小动物般的直觉,知道自己该怎样去做。 所以,她把身边的大部分人都打发回了部落,处理搬迁事宜,自己有空就来黏着公主,讨她欢心。 也不是第一次见申瑶光了,这人总是粘在公主旁边,两个人抢夺公主的注意力。 狭路相逢,不用想都知道她是来干嘛的,她们顿时对彼此更加讨厌。 “哼!” “哼!” 两人对着对方冷哼一声,别过头去。 然后又一个不经意间对上,两双亮晶晶的大眼睛不高兴的看着彼此。 第235章 猫猫对决+孤苦无依姚倾若 楼火儿已经是大人模样,身高腿长,看着像一只虽然已经长成,但是傻乎乎的火焰色布偶猫,色厉内荏,“嗷呜嗷呜”的凶着家里新来的宠物。 而申瑶光就是被主人带回来的老二,一只绵软娇俏的乳白短腿小奶猫,这会儿正人立而起,以这种方式增加气势,摇摇晃晃的向对手示威。 夏冉月看到这么一幕,哭笑不得的走上前去,分开两只怒目而视的萌物。 她左右手臂各揽着一个,轻轻推着她们柔软的身躯往殿里走。 一边走,还一边劝着这个,哄着那个。 “乖啦,别生气啊。” 夏冉月感觉自己是陷入了莫名其妙修罗场之中。 幸好现在家里就只有她俩喜欢争宠,也幸好其他人没有她们俩这么爱吃醋。 如果以后再来一个这么爱吃醋的,她可受不了。 两只手臂都不够用了! 就昨日的事情好好安抚了两人一番,她们放下心来,又开始对着对方挑衅。 “公主,她在你这里留宿了是吗,火儿也要和你一起睡。” “才不要,公主是我的!” 看着楼火儿和申瑶光水火不容,恨不得挠对方一爪子的模样的模样,夏冉月无奈的扶了扶额。 她真的是痛并快乐着呢。 “都别吵,以后我自己睡!” “公主~” “公主~” 两双水灵灵的大眼睛,这下不看对方了,全都看向了夏冉月,一左一右的抱着她的手臂撒娇,软乎乎的身体蹭了过来。 奈何,公主殿下的意志非常坚决,哪个也不同意。 之前那一晚上她还有着潜意识控制住自己,睡得不深。 如果夏冉月进入深度睡眠,以她天魔乱舞般的睡姿,这美人娇弱的身板是扛不住的。 绝对会被她不小心弄坏啊! 她怎么忍心看美人一身青紫,好像被虐待过一样残忍呢。 …… 三日后。 马车骨碌碌的前行,没有带什么随侍的人手,周边跟着的人全是玄龙卫。 这是要去城外玄龙卫的营地,不能让外人跟着。 说来也挺奇怪,这么些日子,公主竟然一次也没有去过,甚至没有提到,过问过一句。 难道公主手中的另一支人手能比他们还好用吗,甚至比他们玄龙卫更强多了? 驾车的玄十九默默脑补,坚毅的面孔下思路已经一路歪到天际。 其实,夏冉月没人手,她纯粹就是东奔西跑的,忘了这件事。 坐在马车上,放松的倚靠着靠垫,她一脸认真的听旁边的流年讲话。 “公主,营地使用已经数十年未有变化,经过多年加固后,牢不可破,姚相如今就关押在此处。” 所以说,跑是跑不掉了,他一定要见我,是自恃还有什么底牌? 夏冉月想起流年告诉自己的话。 姚恒志手中还有一大笔数额巨大,足以用来谋反的金银下落不明。 他声称只有见到了公主才会老实交代,这事情只有他自己知道,经手的工匠与侍从全部死去。 夏冉月感觉,应该不可能有线索在相府之中。 昨天的时候,奚景闻处理完流程上的事情,仿佛一点也不累似的自告奋勇,亲自带人抄了相府。 他未卜先知似的,没有遗漏一丝一毫,物理意义上的掘地三尺,在地下挖出来累累尸骨。 下人们没犯过事的被平安放走,而姚恒志的门客和旁支亲戚则无一幸免,没找到一个无辜的。 除了一个例外。 姚恒志的幼女,那个善良的小姑娘被太后派人接走,孤身一人安置在一处小院。 夏冉月查到姚倾若真的是一点也没沾,蒸馏水一样的干净,也就随太后去了。 姚倾若虽然用了这些沾着血腥的钱财长大,可这并不是她的错,她带走的也只有那一身遮体的衣服罢了。 她不算完全无辜,夏冉月不想搞株连,最终还是放过了她…… 第236章 聪明人+我真的是瞎编的啊! 如果太后不做这件事,夏冉月都快忘了她是谁。 太后这人也挺有意思的,调查罪证的时候,她几乎没有受到牵连。 她除了嘴贱,小气,刻薄,惹人讨厌,莫名其妙拉红线以外,还真没犯过什么大罪,也是稀奇了。 不过,不知怎的,太后这一个月来拼命收敛自己的存在感,她也不没事找自己拉家常了,也不说些有的没的。 好像意识到了姚相的必然失败,尽力将两人的联系分割开来,切割的干干净净。 也因此,夏月甚至没打算动她,太后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甚至从一些小事中察觉出了未来的动向,留给自己安享晚年的机会。 识时务者为俊杰,也许,这就是真正的聪明人吧…… 比做事没有大脑的姚恒志强多了。 听流年讲述完后,马车也到了地点,夏冉月直接跳了下来。 这营地是在一片平坦的谷地之中,周围被大山包裹,位置隐蔽。 能看到的是三两间普通的青砖屋子,还有许多用处不明的小院,最显眼的是一片开阔的校场。 “公主,姚恒志就关押在那边。” 夏冉月看了过去,那个小院围墙高耸,光滑的石墙足有七八米高,门口许多人在守着。 “走吧!” 流年头前带路,经过一两道岗哨,到达了小院中。 进去之后,夏冉月一眼就看见了,被锁链困住的姚恒志。 他狼狈多了,几日不见头发就有些花白,没了那身紫色的华服,只着一身灰白的布衣,整个人都透着一股落魄。 和初见时,那个睥睨天下,雄心壮志的男人完全不同。 精铁制成的圆环锁在姚恒志脖子上,长长的链子延伸到院子中央立着的高大石柱上,随着他的走动哗啦作响。 这是非常严密的防护措施,人可以砍手砍脚寻求生路,如果对自己够狠,没有刀还可以用牙齿撕咬。 但是不能砍脖子,也咬不到,咬舌自尽也很难死人,链子的长度不够撞墙,更何况时时有人盯着。 总之就是逃也逃不了,死也死不掉! 夏冉月双手双手同时发力,推开两扇铁木大门,重达数千斤的门扇撞到墙壁上,发出咣当两声。 听到声音,姚恒志骤然抬起头,眼底有光亮了起来。 他死死的盯着来人,像是看见了最后的希望。 夏冉月浑然不在意他的眼神,好整以暇的走进院子,就差问上一句:姚相,吃了没。 “公主,请你屏退左右!”姚恒志声音嘶哑,阴沉的盯着随时准备上前保护公主的玄龙卫,冷笑一声,阴阳怪气的道:“若是知道有多少,你们也会动心的!” 怎么,你的羊毛我薅了那么多次,相府都给你抄了,账本也拿出来,宅子收缴了一个遍,你还能剩下多少,哪里有那么多钱,你还能把雍京买下来了? 不过,夏冉月不介意配合一下,看看这人搞什么,她给了流年一个眼神。 流年会意,带着人退了出去,并且所有人一起动手,严严实实的关住了铁木大门。 院中只剩下两人,夏冉月脚尖一点,轻轻一跃,落到一处相对低矮的,只有七八米高的房檐坐着,居高临下的看了过去。 “说吧,姚相,本公主人也来了,你还有多少秘密是我不知道的,现在就说给我听!” 见到这一幕,姚恒志心中的震惊无法用言语表达。 这人是谁? 真的是公主吗? 明明百般调查过的柔弱公主,可两个月以来的桩桩件件那点符合了。 原本他以为这些事情都是公主背后的那股势力做的,他们藏头露尾,以公主作为靶子。 但事实似乎并非如此。 也许,从头到尾都是公主一人做的…… 姚恒志想起刚才开门的那个场景,需要数名大汉费尽力气一起推动的大门,被公主轻飘飘随手一推,咣当撞到墙上。 然后,公主又轻轻一动,便落在了屋檐之上。 简直不是人! 这个世界是没有武功存在的,轻功更是没有,非常遵循物理规律。 身手再好的人就是更能打,百人敌而已,夏冉月随意的一个的操作在他看起来就是非人类的行为。 这一刻,姚恒志想起自己曾经编撰过的谣言。 妖星降世,天翻地覆! 他真的是随口瞎编的啊!!! 天下乱没乱还未知,但至少已经乱到他身上了,牵动整个大夏。 姚恒志怔怔怀疑,抑郁的想要吐血,莫非他胡乱言语,反而猜中了真相? 那自己这最后的筹码还有效果吗? 不搏一搏怎么知道,就算今日就要死,他也得硬着头皮做下去。 第237章 五行缺德,贪了一万万两黄金 “公主,你可知你那日服下的药丸是什么东西,此物只有在我这里才有……” “哦,是吗?”夏冉月手掌一摊,一颗鲜红的丹药在她掌心滑动,“巧了,我也有一颗!” !!! 看见这一物,姚恒志瞳孔骤然紧缩,他来不及深思公主那日是怎么瞒过自己的。 他匆忙换了个说辞。 “公主,我与西夷之事你也早已知晓,情报我早已传递出去,大夏积弱已久,定然不是对手,你若愿放我一马,我愿将泄露的情报全都告诉你!” “这个吗?” 夏冉月手腕一扬,纷纷扬扬的纸片如同雪花一样洒落在地。 她晃了晃腿,漫不经心道:“姚相,你捡起来看看啊!” 姚恒志垂头,光芒湮灭的眼眸看着地上雪白的纸页,全是自己惯用的名贵的金花笺,上面的字迹更是熟悉。 这是什么东西,不言而喻…… 姚恒志咬牙抛出了自己最后的筹码。 “公主,我还有钱,没人会不心动!” “你还能有多少?你的钱已经变成我的钱了,你贪的那些我都找到了,你该不会还以为有遗漏吧!” 在这里,夏冉月实名感谢奚景闻一下,连丞相门房的二大爷家的三叔伯的小闺女的邻居的祖坟底下藏着相爷的银子都知道。 这能审查出来,也是没谁了,就这搜索能力,还能放过什么? 所以,夏冉月不太相信,姚恒志还有大笔银子,但是来听听也无妨。 “公主……”姚恒志这话说的迟疑,似乎他也能感觉到不好意思,他说道:“先帝去世之前,陵墓是由我主持修建的……” 偷工减料也赚不了太多吧,夏冉月对他这话持保留意见。 还没质疑,就听见姚恒志吞吞吐吐继续说话。 “先帝曾经交于我一万万两黄金,命我陪葬墓下,祈求于阴间再作天子,先帝下葬之后,我命人挖出金子……” 好家伙,听到这个数额,夏冉月顿时坐直了身子。 这比过去她赚的所有的金额都多许多倍,足以给夏长安用上很多年,务必要拿过来。 我说国库怎么那么穷,开国大帝留下许多遗泽,先帝那一朝也没有太过混乱,三年旱灾也不至于变成这样吧。 原来都是你小子贪了! 说好的君臣相得呢? 你怎么说也是堂堂丞相吧,五行缺德啊,干这种事情,也不知道先帝泉下有知,后不后悔。 在心底嘲笑先帝一番,夏冉月目光灼灼的看着姚恒志。 “你这个筹码够了,想要什么,说吧!” 姚恒志不敢再小看公主,更不敢提可笑的人质的说法,匆忙说出自己的要求来。 “公主,你放我走,放我和影鬼走,十日之后,我会命影鬼回来,告知你埋藏金子的地点。” “影鬼?” 夏冉月想起那个人,她今日来还想要见他一面的,想让影鬼看看自己带来的证据。 保管他立刻反戈,忠诚分分钟化作灰烬。 姚恒志见公主犹豫,强调道:“对,他是我最忠诚的下属,我命他回来,他绝对会回来!” 金子是确实有的,而且只有他一个人知道地点,不过是藏在快马加鞭三日就能到的地方,姚恒志本打算留些余地,跟公主讨价还价。 “怎样?公主敢和我赌一把吗?!” 激将法啊,夏冉月怜悯的看了姚恒志一眼。 你这是为自己选好了墓地呀,天作孽犹可活,自作孽不可活。 夏冉月一口答应下来。 “你先站在此地不要走动,我去把影鬼带来。” 夏冉月这次可真是真心实意让他走的,只不过打算给他添点料,顺带在天上跟踪一趟,双重保险。 这个数目,值得冒一下风险。 99%的手机电量不是满的,0.00000001%的风险,也是风险啊,没错的。 第238章 影鬼说绝不背叛相爷,当场打脸! 另外一边。 影鬼的待遇就没有姚恒志那么好了,他被五花大绑着关在一间屋子中,几乎动弹不得。 夏冉月一进门,便看见这人仇视的目光。 傻瓜,连自己该恨的是谁都不知道…… 让看守的人拿开影鬼嘴上堵着的布团后,夏冉月又解放了他的双手。 “喏,给你。”她把一摞纸张递了过去。 “公主殿下,相爷对我全家有大恩,我绝不会背叛相爷!” 影鬼语气坚决的强调着自己的立场,却也识时务的接过了东西。 别这么冲动啊。 夏冉月眼底闪过幽幽光彩,含着深意看了一眼这个傻瓜。 人啊,话不能说的太满,不然等打脸的时候,那叫一个啪啪响! 影鬼接过纸张后,没有着急去看,而是斩钉截铁开口,“公主,你放弃吧,我不可能背叛相爷!” 他恩仇必报,不管公主许给他什么样的利益,他都绝不会背叛的! 夏冉月:“你先看,看过这些东西以后,你自然会改变主意!” 影鬼信誓旦旦:“绝不可能!” 但是公主的意志坚决,他身不由己,只能垂头看向手中的纸页。 夏冉月静静看着这一幕,影鬼在自己的言语刺激下,终于翻开了纸张,开始从第一页看起。 忠诚是没错的,可惜跟错了人,那就走错了路。 …… 影鬼面无表情的翻过前几张。 ……! 影鬼皱着眉头翻了几张。 ……!! 影鬼看到了不可思议的事情,瞪大了眼睛沉默着。 ……!!! 影鬼目眦欲裂,面容因悲愤而扭曲,平凡普通的脸,这一刻格外狰狞丑陋,透着蓬勃欲发的杀意。 姚!恒!志! 影鬼一字一顿,眼里满是猩红的怒焰,手指把质量不佳的囚服扣了几个大洞。 他恨不得立即就把姚恒志给活活吃了! 找错仇人的悔恨,和被他愚弄的怒火交织冲上心头,一口逆血涌了上来,被影鬼强压下去。 夏冉月毫不意外他的表现,淡定的看着这场面,留给他平复的时间。 建立在错误之上的忠诚,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错误,空中楼阁,轻易便可摧毁。 “你明白了吗?” “公主,影鬼明白了!”影鬼说话的时候,牙齿咬的咯咯作响,“您要我如何做,任何能让姚恒志感受到痛苦的事情,我都会去做!” 这才对,还没蠢到家。 只怪当时影鬼太年轻,没有想明白以姚恒志的本性,怎么会做赔本买卖,救他一家三口…… 接着,夏冉月把要交代给影鬼的事情,一一说出,他这次非常配合,绝口不提什么可笑的忠诚。 午后。 公主殿下带着一行人,来到了姚恒志的小院中,其中两名玄龙卫压着换了一身衣服的影鬼。 “相爷,你没事!”影鬼看着院中平安无事,只是清减了些的丞相大人露出激动之色,眼中一抹暗光闪烁。 你没事,那可太遗憾了,是吧? 夏冉月淡定的看着影鬼表演了一出喜相逢。 她心说,这人的心理素质还真挺不错,没多长时间便可以坦然面对着姚恒志这个大仇人,不愧是两手沾满血腥杀人无数的刽子手。 也是,如果不是这样,他早就在梦中被人冤魂索命了! 夏冉月不想耽搁,直接命人绑着他们两个的眼睛,塞在一辆密闭的马车中赶出山谷,直到一处大路边停下。 那里有着准备好的骏马和干粮。 玄龙卫的地盘,进出都是机密,哪怕将死之人也是不能让他们看的。 马车被抛弃在荒凉的大路旁,一阵山风拂动车帘,里面姚恒志直到此刻才回过神来。 他狂喜的瞪大了眼,命令身旁的影鬼弄开绑着自己的绳子。 第239章 殇曜城 姚恒志怎么也没想到,公主竟然这么轻易的就放了他走,甚至没做任何措施。 如果不是因为公主那句极具威胁性的话语,他现在就远走西夷,而不是带着手下前往黄金埋藏之地。 “是,相爷!” 接到命令,影鬼从发丝中取出一柄极小且锋利的小刀,这并不是之前绑着他们的那种混着玄铁细丝的绳索,极其好弄开。 他轻巧的动了动手腕,轻而易举的划破了自己身上的束缚。 然后将这足以割破血脉的刀子放到姚恒志的脖颈处,心脏前的绳结处,最后又停在被束缚的腕脉处。 蠢蠢欲动,但犹豫。 “找到黄金之前,不要做多余的事情,不然我会让你比现在惨一万倍!” 想起公主说话时那冰冷的眼神,影鬼手腕微微一抖。 绳子断裂开后掉在马车上发出咚的一声响,姚恒志活动了僵硬的手腕。 姚恒志没有察觉影鬼可疑的停顿,他非常相信属下的忠诚,麻绳断裂之后,他撩开帘子,大步下了马车。 极目远眺而去,辨别着方向。 在他身后,影鬼一言不发,和往常一样的沉默,只是把眼神落在姚恒志背上,似乎在估计肋骨间哪一个位置距离心脏最近。 原来这里已经是城外,姚恒志看出了自己所在的地点,跨上马匹,扭头命令影鬼和自己出发。 姚恒志深知,不切实交出这一笔黄金,公主是不会允许他离开的,哪怕是孤身一人走。 所以,必须赌这一把,寄希望公主得到这黄金之后,自己已经能跑远。 姚宏志相信,影鬼会自愿为自己牺牲的。 他说过无数次,为主子赴死,是他的荣耀! 他也无数次证明了他的忠诚。 一主一仆,扬鞭策马而去。 天空之上,夏冉月跟个风筝似的,慢吞吞的飘着。 目前她这种速度,【御剑术】消耗的法力还没恢复快,可以一直持续续航下去。 夏冉月这个时候不太着急了,自己才刚刚主持过朝议,还有充足的时间,宫中关于姚恒志的那摊烂事,有奚景闻担着,自己出来放风几天也无碍。 既然是十日之内能找到的地点,必然不可能太远,姚恒志肯定是还要给自己留跑路的时间的。 高空之上,风猎猎地吹着,把裙摆吹得簌簌作响。 夏冉月同时运行了好几个法术,极其看得起姚恒志,为他做了万全的准备。 目光垂落在眼前的小视频上,夏冉月忽然觉得有一种莫名其妙的想法。 感觉在天上遥遥跟着,还观察着下面的场景,自己跟个卫星似的。 底下的姚恒志是往东面跑的,并不是西夷的方向。 路上连喝水都不敢过分停留,吃块干饼也是抓紧时间硬咽下去,灰头土脸不去洗漱。 他们绕过山川,渡过河流,一路脚步未停,累的骏马呼哧呼哧大喘气。 夏冉月慢悠悠的跟着,片片云朵从身畔拂过,她不时从背包里拿出一些美食享用。 如果不是有事情要做,就真的跟郊游一般悠闲了。 三日后,一路疲于奔命的姚恒志终于停下脚步,停到了一个荒凉的平原之上。 从这里,可以遥遥看见一座小城的轮廓。 那是一座名字很不吉利的小城——殇曜城。 殇曜城在这片土地上伫立已久,据说城池的名字是由前朝的百姓起的,在一场旱灾之中,这座城池由难民聚起,有了这样的名字。 这里的百姓祈祷着太阳死去,不再炽烈的照着他们,泯灭江河,干枯水源。 姚恒志虽然嘲笑着他们的无知与愚蠢,却很讨厌这个名字,让他总觉得有种不祥的预兆。 殇曜,殇姚! 姚恒志不喜欢,如果不是这处地方实在安全,有着天然的条件,他也不会把黄金存在这里 第240章 磨刀霍霍 暗叹一声晦气,姚恒志不再理会殇曜城黑沉沉的轮廓。 他命影鬼警戒周边,径直抬起了头看着天空上冰冷的月亮,心中默默测算着方位。 片刻后,姚恒志循着月影的方向,选定了目标。 “影鬼,我们走!” 姚恒志大步往前,影鬼在后面沉默的跟着。 平原上有许多不知从何而来的大石块,互相堆积着,垒成一座座小山丘。 姚恒志明白目标在哪,停步在一块硕大的石头底下。 “挖!” “是,相爷!” 影鬼掏出不知道从哪里顺来的铁锹,一锹一锹下去,动作如同砸人脑袋一样狠戾。 他低垂的眉目扭曲,拼命压抑着脸上的兴奋,不让自己发出声音来。 嘻嘻嘻~那个时候马上就要到了啊,他就快要控制不住自己! 记忆里那凝满血腥的夜晚,月亮也是这样明亮,就和今天完全相同啊! 影鬼的动作很快,势大力沉,没用多长时间就跑出一个硕大的坑来。 姚恒志看见,坑底有一个灰色的石环,不起眼的埋在泥土之中。 “停!”他命令影鬼停手。 然后,两人一起跳下坑中,两双手一起用力使出吃奶的力气拉动石环。 不知石环连接着哪里,随着他们的动作,远处的一处平整的土地裂开,显出一条小道来,泥土簌簌下落。 到地方了?开门的方式还挺别致。 夏冉月从天上降落下来,跟着不管不顾,连门都不知道关的人一起钻进小路。 顺手搬了一块石头过来,堵住这两米见方的门洞。 轻轻放下,免得产生过大的震动,吓到她的猎物就不好了。 这条路是斜着向下的,道路很长,越走越窄,到最后仅容一人通过。 通道两边用青砖夯实,因为有人进来,已经点燃了长明灯火。 这是一座修建时间显然不短的地宫,并不是墓室,也不知道是做什么用的。 屋室间用风格古典的通道连接,空气略显浑浊沉闷,弥漫着土腥味,墙上绘着前朝风格的壁画,显然空间不小。 应当不是姚恒志修建的,只是被他发现并利用。 夏冉月一边看着姚恒志小心翼翼的按着特定步伐往前走,一边慢悠悠的飘过。 没有重量,就触发不了任何机关,当初设计机关的人,是无论如何也想不到,会有今天这样的场景的。 前面打头的姚恒志把机关熟记于心,七绕八绕,花了近半个小时才到达了自己的目的地。 开阔的空间里用十余根巨柱支撑着,一个个硕大的箱子安静的躺着,粗略一数,至少得有数百个。 “影鬼,就是这里。” 随手揭起一个箱盖,金灿灿的光从里面透了出来,晃花人眼。 姚恒志恋恋不舍的抚摸着金子耀眼的表面,一言未发,目光中满是沉痛。 许久之后,他才对影鬼低声交代了些什么。 “走吧……” 姚恒志带着影鬼走了另一条路线,出去的道路并不能走原本那条,那样会引起机关立刻反击。 真是上道! 看着人走了,夏冉月一刻也不耽搁,手速飞快的把所有的箱子收进了背包中。 连地上掉落的区区几斤重的小金块都没放过。 姚恒志带着影鬼出来后,没有在意天空中的月亮被乌云遮住。 夜色中伸手不见五指,只能看见近前的人,他转身叮嘱。 “你为我做最后一件事情吧,往后我们恩义尽消!” “是,相爷!”影鬼垂着头,貌似非常恭敬的默默的听着。 “你就走来时的那条线路,趁人沉迷黄金之时逃命,走我刚才告诉你那条小路,这是我留给你的,最后希望了……” 姚恒志话说的非常诚恳,好似真心一般。 一点都没有讲,地宫出去的路线是每一次都不一样的,最要命的是,若走了那条小路,会引起整个地宫的塌陷。 姚恒志希望,公主这个喜欢冒险的人,被这数额巨大的金子迷了心智。 冲动的跟着影鬼来此,亦葬身于此! 没有人,能从这种灾难之下活命! 这才是影鬼能为他做出的最大贡献,这才是一个忠诚属下要做的! 也许数年后,自己重聚了势力,还能来此取回自己千辛万苦才谋取到的金子。 姚恒志目光怅然远望,想的非常美好。 殊不知,一切都是梦幻泡影,一切都将在此刻终结。 “嘻嘻~” 等到姚恒志讲完话,低着头的影鬼笑了,声音轻轻的。 他用没拿小刀的左手捂住嘴,抑制不住的笑声还是不停从喉咙里出来。 “嘻嘻嘻!” 声音越来越大,在这寂静黑夜里显得格外惊悚。 第241章 血腥场面 “你笑什么!” 姚恒志被这诡异的笑声惊得不轻,冷叱一声。 他险些以为影鬼疯了,赶忙从怀中掏出火折子,点起火把照亮周边看了过去。 “相爷,我家的事情……你……知道吗……” 影鬼骤然抬头,疯狂的面孔不加掩饰的暴露在姚恒志眼前,声音中满是扭曲的恶意。 “那年的满地鲜血,我可一直记着啊!我的仇人都死的很惨呀,嘻嘻~” 听到这第一句话,姚恒志就心生不妙,眸光骤然紧缩了一下,生出了惶恐不安。 等到影鬼的后一句话,他蹬蹬往后退了两步,瞬息间拉开了几米距离。 他知道了! 他怎么可能知道这件事情! 那件事情所有知情人都已经被灭口,怎么可能会被查出! 姚恒志心乱如麻,警觉的盯着没有得到回话,却开始活动手腕的影鬼。 这里荒无人烟,只有他们两个活人在,自己疏于锻炼,绝不是杀人无数手段极为残忍的影鬼对手。 “那些事情你都知道,你听我说……” 姚恒志嘴上说着拖延的话,脑中神思疯狂运转,思考着破局之策。 奈何,这种场面已非人力能企及,只有现在天上掉下个神仙才能救得了他。 不过,神仙并不想救他。 她只想看他怎么死,希望他死的再惨一点。 底下两人的戏码还在继续,夏冉月是唯一的看客。 “相爷,你说啊,我听着呢……快解释啊!” 影鬼声音越发大了,逼迫姚恒志说出个所以然来。 “你为什么不说话……,你说不出来吗?你敢骗我!” “我……我……” 在这种紧逼的情况下,姚恒志失了冷静,步步后退。 他看见,影鬼指尖夹着的那柄三日前才为他割断绳索束缚的小刀,反射出森然寒光。 “姚恒志,你跑啊!”影鬼手臂高高扬起,戏耍着他,“你快跑啊,你怎么还不逃!” 姚恒志养尊处优惯了,看到这个动作,他呆愣片刻,才随便找了一个方向跑过去,来不及思虑远处是哪里,他只想远远离开这个疯子。 往日华贵舒适的紫袍成了累赘,跑动的每一步都格外艰难。 身后人以不疾不缓的速度追了上来,用那一寸长的小刀片儿划开道道轻薄的小口子。 …… 淅淅沥沥的鲜血撒了一地,夏冉月的夜视能力很不错,能清晰的看到这颜色,她沉默的盯着,没打算下场干预。 …… 不知道过了多久之后。 姚恒志再也跑不动了,咚的一声倒在地上,侧脸盯着那个又追上来的人,动了动嘴唇。 “你想说什么,我听着呢?”影鬼举着火把蹲下身子,凑到近前来听着 姚恒志嘴唇艰难逢动了动,发出微不可查的声音,字不成句。 “话都说不清的废物!”听不出他是什么意思,影鬼恶劣的嘲讽了一下,压低身子,把耳朵凑在了他嘴边去细听,“大点声啊,废物!” 见此,姚恒志灰暗的眼眸亮了一亮,他脑袋动了动,破碎的语句也连贯了些。 “嗷呜!” 这是影鬼的惊叫,他两手怼住姚恒志的脑袋,推开他咬住自己耳朵的白牙。 “松口!” 姚恒志死不松口,任由影鬼持刃在他脸上划的皮肉翻卷。 他的意识里已经没有别的事情,只知道死死咬着口中的东西,咬掉一块才肯罢休,然后狠狠嚼碎,咕咚一声咽下去。 数秒之后,两人分开。 姚恒志人事不省的昏倒在地。 “你该死!!!”捂着耳朵的影鬼愤恨至极,他左右环顾一圈,取来一根铁棍,敲掉姚恒志的满口大牙。 可惜里面只有一点点残余的肉糜。 “嘻嘻~我又做错了!”看了一下,影鬼好似不疼一般开始狂笑了起来,“我又让你得逞了一回!” “这可不行!” 影鬼蹲下身子,将前任主子的渔网紫袍划成两半,如同床单一样铺展在地上。 第242章 天道轮回,报应不爽! 他的小刀极其锋利,影鬼曾经用来虐杀过许多姚恒志命令他杀害的人。 如今,这刀子也落在了命令的主人身上! 得益于姚恒志的培养,影鬼非常精通折磨之术。 他知道脖颈处的血脉是不能碰的,手腕,足肢很多地方都是不能触碰。 其他的地方,都!可!以! 影鬼的刀功非常好,可以片下鱼鳞大小的薄片。 这场面令人作呕,夏冉月盯着这残酷的景象,眼神幽冷。 她默不作声的看着这场折磨,或者说是复仇。 …… 又过了很久很久。 污血流了一地,灰色的地面上铺着的衣裳,乍一看就是一件血衣。 影鬼啪啪几下,唤醒了姚恒志狞笑道:“你不是饿了吗,快吃啊,我请你吃最新鲜的肉片!” 说着,还帮助他一片一片的喂食。 不知道是伤到了哪里,姚恒志微微咧着没牙的嘴,从唇角溢出血沫来,只是死死的盯着蹲着忙碌的影鬼。 看样子,应该是不行了。 此时,遮蔽住明月的乌云已经离开,人间又重新有了光亮,冷白的寒光照的每个人都面孔惨白。 立着的,蹲着的,一片一片的…… 夏冉月孤身一人,衣摆被夜风吹起,萧瑟的立在一块巨石上,桃花眼里没了往常的淡定平和,目光中满是肃杀的寒意。 她这会儿的心情着实不是很好,恶徒被审判,本该是激动人心的场面,然而,这种场景实在太渗人。 夏冉月现在没吐,仅仅是脸色苍白,就已经很不容易了。 她从高大的巨石上跳了下来,脚尖无声的落地,一步一步走到影鬼的身后。 没一个无辜的! 夏冉月持着【霜月剑】轻轻一敲,脑壳发出脆响,影鬼应声倒地。 眼中映入这个场景,姚恒志好像回光返照一般,大脑清明了许多。 原来是你! 他目眦欲裂的瞪着夏冉月,但这一次他是真的什么也说不出来了,只是嘴角不停的溢着血沫子,显然马上就要蹬腿了。 这怎么行,你的遗言我还没听到。 前面的事情夏冉月不管,但最后一击必须是她的。 她还没动手,被人抢了人头,万一影响功德的获得就不好了。 而且,夏冉月还想问问,问问时至今日,半生辉煌的姚恒志后不后悔。 衣裳干净的和地上两人格格不入的公主殿下,取出一颗漆黑色的丹药,塞到姚恒志嘴里。 他咽不下去,就捡一根草棍帮帮他。 夏冉月有时候也会炼出古怪的丹药来,明明是仿照【离陨丹】炼制的吊命药,就做出了这种玩意儿。 她自己吃了没准都得完,也许是黑暗料理天赋发作了吧。 【名称:离陨丹·仿】 【描述:玩家神奇的作品】 【效果:瞬间补充100点生命值,每小时扣除10点生命值,不可停止。】 【限制:无】 姚恒志的不过流了两三升血,区区致命伤,根本没逝的。 吃了夏冉月的丹药,他立即又活了过来。 即使大口大口的血从口中涌出,姚恒志也感觉自己身上前所未有的好,仿佛流的根本不是自己的血。 他不由用不可思议的眼神看着眼前的少女。 “公主,你……” 他没从地上起来,声音嘶哑,根本想不明白眼前是怎么回事。 “你先别急,听我说!”夏冉月没准备给人解惑,打断他的话,冷声问道,“你残害百姓无数,后不后悔?” 夏冉月希望听到他的忏悔,告慰那些无辜的亡魂。 “哈哈哈哈!” 怎料,闻言之后姚恒志好似癫狂一般笑道:“公主啊,公主,世上怎么会有你这样天真可笑的人!” “善良仁慈都是错的,人善被人欺,只有吃了良心,不择手段的往上爬,才能得到一切!” 那是因为不够强,才不能按照自己的心意行事,夏冉月不认同他的说法。 “百姓也是人,是你的同类,你昔年若不做那些事情,今日影鬼也不会背叛你!” 夏冉月指了指还没醒过来的影鬼,“他算是你的报应!” 第243章 姚恒志的落幕 不屑的瞟了那边一眼,姚恒志说道:“我牙里藏了毒,他也活不到明天!” “报应,可笑啊!”姚恒志的神情不太正常,好似被同时打了十管肾上腺素一样兴奋,可能是被丹药补坏了脑子。 可是正因为如此,他表现自己的内心毫不顾忌。 “众生皆为蝼蚁,我要的只是凌驾于蝼蚁之上而已!” 姚恒志死不悔改,脸上的伤口已经收住,满目赤红。 “不过是成王败寇罢了,我从来都没有做错什么,你会把你脚下的蝼蚁认为是同类吗?不过是天时不与我,你以为你背后之人会一直支持你吗,利益才是永恒的!” “我不是输给了你,我是输给了这天,我不服!” 看着姚恒志一边吐血,一边口齿不清的说着话。 啊,不,他没牙了。 夏冉月发现有些人真是改不了了,本性如此,甚至都不会后悔。 和他对话一通的自己,简直就是浪费时间。 此时,被打昏的影鬼悠悠醒来。第一眼就看到了柔白月光下清冷的身影。 感觉这背影似乎非常熟悉,见过没多久,但疼痛的头颅让影鬼想不起来任何事情。 直到这身影转过身来。 “公主殿下!”影鬼摸了摸晕沉沉的后脑勺问道,“你怎么会在这里?” 夏冉月听到动静后,转身看了一眼影鬼,对他的提问毫无兴趣,理都不理。 她也已经不想和姚恒志再说话,目光巡视着地面,寻找着一块儿合适的地方。 很快,她就找到了一块没有石头压着,连树木草木都不长的荒地。 地面上有许多碎石,踩上去很不平整,发出咯吱声,是连烧纸都没人会来的地方。 埋在这里想蹭个香火都是不可能的! 夏冉月控制着力气,用【霜月剑】连鞘往地面上一怼。 一声闷响后,地面瞬间多了一个几乎垂直的大坑,洞口大约有五米见方,很深,有二十米,黑洞洞的,没有光源一般人都看不见底。 平原地形的土壤很厚,夏冉月能看到底下也是泥土。 这里很适合作为一个埋骨之处,不会有人打扰。 那边的两人听到这边的动静后反应各不相同。 影鬼想跑,但他还没有跑出几百米远,就被公主殿下鬼魅般的身形,挡住了前路。 夏冉月抓住了偷偷逃跑的猎物,理都不理他在耳边的祈求效忠之言。 “丢!” 人没摔死,只是摔懵了。 夏冉月去抓另一个。 姚恒志依然躺在那片破布上,破布已经变成了彻底的红色,他吐出的血更多了,至少有十几升的样子。 抽干俩人都没有这么多,凭空造出了许多鲜血来,吃了丹药的后果太过强大,姚恒志已经彻底失了智,嘴里还在喃喃的说着什么。 “我不服……不服!” 到地下忏悔去吧!夏冉月抓住他,如法炮制。 深深的坑洞里多出了两个人影,他们都对眼前人怀着仇恨,扭打在一起。 夏冉月看了一会,深觉无趣。 又是忠诚又是反复,你们的爱恨纠葛,便于在地下和对方说吧。 她抽出【霜月剑】,皎白色轻薄玉片般的剑刃暴露出来。 流月! 这个剑本身自带的法术她很少用,第一次用来做这种事。 “唰!唰!” 两道美丽的弧线,慢悠悠的飞出,似缓实疾的落到纠缠在一起的目标上。 两刀六段。 夏冉月再也不留恋的给坑填上土,所有的杂物被她丢进坑中,几分钟时间就完成了这一项任务。 一切,就好像什么也没有发生过一样。 夏冉月想,无论何时,人的底线是不能丢的。 从来不是天意,而是我意。 但也许,今日果,便是往日因。如果不是姚恒志害死了原主,那她今日是不会在这里的。 她,才是姚宏志的报应! …… 远远离开那个满是血腥气的平原后,夏冉月打开面板准备看看自己入账了多少功德。 先斩杀的影鬼,+点,功德余额恰好是个整数。 没想到一个人能有这么多,可见其罪孽,她现在有整整七十万点。 那就看姚恒志吧,夏冉月目光滑动,看向最新的一条系统日志。 !!! 这怎么回事? 她不敢置信的瞪大了眼,真切的怀疑起了自己的眼睛! 第244章 负的?负的! 就算功德少,夏冉月也不是很意外,也许姚恒志值得少呢。 但怎么可能会是这样子! 【系统日志:……玩家夏冉月惩奸除恶,获得功德±点。】 如果不是功德总数没有变化,她甚至没有注意那个小小的符号。 仔细看看,这一行字的颜色不一样,本就浅浅的颜色,在不停的虚幻闪烁着,像是发生着某种变化。 然而,夏冉月眼都不眨的盯了几分钟,它也还是在保持着这个样子。 怎么会这样? 难道说杀死姚恒志这种罪人,还有可能倒扣100万点功德吗? 这何其荒谬,明明从前铲除的每一个罪孽得到的都是正反馈。 为什么这一次会这样? 夏冉月怎么也想不明白,御剑飞行的速度也渐渐慢了下来。 在高空之上,她把面板放大缩小戳来戳去,试图把那个减号划掉。 但并没有效果,忽然,她感觉到一阵奇异的感觉涌上身体,仿佛有什么东西缠绕了过来。 与此同时,功德总数一下多了100多。 她猜测这是铲除姚恒志的功德,终于开始到账了吧。 就在夏冉月准备打开系统日志详细看的时候,功德总数又一下上涨了不少,多了四五百。 天道也搞分期到账? 不过打开系统日志之后并不是她想的这样,新多出来的几条内容大同小异。 【系统日志:……玩家夏冉月降雨治水,开辟河道,殇曜城百姓张三虔诚供奉,为之祈求平安,额外获得功德156点,提前收取。】 夏冉月低头看了一眼脚下沉睡在黑夜里的城市,只有几点灯火点亮。 从背包里掏出史册给她全新绘制的高清全彩大地图,她核对了一下脚下的方位。 果然,这就是系统日志里提到的殇曜城。 原来只是凭感恩的供奉,也能额外得到一笔功德,还是提前收取。 这里的百姓还真是淳朴,可能也跟这座城建立的原因有关,他们最懂得旱灾的痛苦。 虽然弄不明白是怎么回事,但这是一件好事。 夏冉月御剑在城池上空来回转了几圈,一共薅了1万多点羊毛。 啊不,功德。 可惜等她离开的时候,也没有找到那个100万的正负号是怎么回事。 夏冉月刚刚好一点的心情,又灰暗下去,这100万点功德对于她非常重要。 她往雍京的方向直线往回返,思绪在脑海中混成一团线球,剪不断理还乱。 越过一座山峰时,一声雄浑的虎啸乍然响起,惊起飞鸟阵阵。 夏冉月垂眸看去,她看见脚下是郁郁葱葱的浓绿密林,密林的掩映间,一头巨大的老虎人立而起。 它正对着树上的一头花豹怒吼,血盆大口张开,想要品尝到美味的食物。 它好吵! 夏冉月心情不好,不由迁怒了打扰她的生物,忽然觉得手痒,想要干点什么。 她从天上降落下来,收起【霜月剑】,立在一棵最高的树梢上,俯瞰着底下的两个动物。 这头老虎跟吃了激素一样的巨大,黄黑斑纹鲜明,体型肥硕,从头到尾有五米多长,肩高也有一米多。 它显然是这森林中的霸主,远胜于她见过的濒危东北虎的图片,古代还有这么大的老虎让她有点惊讶。 而花豹则娇小许多,应该还没有成年,身上一枚枚铜钱花纹分布的均匀漂亮,它非常机灵的攀在树梢上,以底下那个掠食者的体重是绝对上不来的。 两兽不知道这样僵持了多久。 在夏冉月看来,这就是大猫猫想要吃掉小猫猫。 她脚尖一点,轻若无物的落在小豹子旁边,脚下没有施力,伸手摸了摸小豹子毛茸茸的脑袋。 毛茸茸,真好摸。 小豹子受到惊吓,爪子死死的扣住树皮,发出一声奶唧唧的怒吼,急的声音都变了调。 “喵嗷,喵~喵~” 这是什么人间萌物,原来豹子是这么叫的吗,终极猫控夏冉月不由看了过去,狠狠摸了两下它脑壳。 再看底下嗷呜嗷呜的大老虎,突然觉得它不可爱了。 夏冉月随手掰了旁边一根树枝,落到地上,手腕轻轻挑动,柔软的枝条划动,如同舞姿一般曼妙。 动之以情,晓之以理,打成共识。 第245章 突然出现的未来画面 “嗷呜~嗷呜~” 大老虎的满头包似乎很疼,叫声都变得有气无力,跟求饶似的,它拖着尾巴失落的跑了。 见此,夏冉月索性坐在一根树枝上,用灵力固定住自己,把这喵喵叫的小豹子抓进怀里,狠狠rua了一通。 小豹子的皮毛是阳光的香味,它也不反抗,只是间或的喵喵叫几声,好像知道夏冉月很喜欢听似的,很有灵性。 也不知道它的母亲去了哪里,只留下它孤身一豹,不过很显然它自己是没办法生存的。 夏冉月心中生出恻隐之心,决定把它带回去养着,以后还可以吸个够。 她沉迷于吸猫,心情好了许多,她自己这么强,再难的事情也总有解决的办法,唇角终于能勾起浅浅的微笑。 夏冉月重新打开面板,决定好好的,以平和的心态研究一番到底怎么回事。 恰在此时,天际第一缕微光出现,照耀在她的侧脸上。 夏冉月脑海里忽然有一段影像出现。 那应该是不知道多少年以后了,画面中没有她,应当是已经如愿离开。 御书房之中,夏长安穿着帝王冕服,威势凛然,已经是一个长成的青年,只是神情中有些疲惫。 他手捧着一本奏折,不知道看到了什么,神情格外激动,噗的吐了一口鲜血出来,溅的折子上血迹斑斑。 旁边老了许多头发花白的王总管慌忙上去搀扶,满脸心疼的安慰道:“陛下稍安勿躁,会有办法的,您别急,您别急啊!” 发生了什么事情? 夏冉月试图调整画面的视角去看折子上的内容,然而无论她怎样动作,也是做了无用功,怎样也只能固定那一个视角,看不到纸上的文字。 她心中焦急,却也只能等待着事态的发展,无能为力,手上抱着小豹子的动作,不由使了一些力。 小豹子喵嗷一声,夏冉月猝然惊醒,收敛神思。 这都是未来的事情,只要她现在想到了解决办法,都是不可能会发生的。 平静了片刻,夏冉月重新回到旁观者视角,继续看着脑海中画面的发展。 成熟的夏长安攥紧了奏折,满目怅然,接过帕子擦去嘴边的血迹,颓道:“此事太大,非人力所能及,去派人请奚相来……” “啊……这……” 谁知听到此话的王总管并不立刻执行,而是脸色为难,低声道:“陛下,奚相言‘人间无眷’,数月前已经挂印而去,如今不知身在何方……” “是啊……”夏长安终于想了起来,苦笑一声,“奚相正当壮盛之年,朕一时没想起他竟挂印而去,天下万物权势名利,竟不让他留恋吗……” 看到这一幕,夏冉月情不自禁又皱起眉头来。 到底是什么样天大的事情,连向来聪慧的夏长安也不能处理? 要知道,自己可是打算留那么多技术和资料以及财富给他啊! 还有奚相是怎么回事? 正当壮年,那就是年纪不大,说的很有可能是她的朋友奚景闻。 奚景闻这人对于政务如臂指使,而且对朝堂之事很感兴趣。 夏冉月自己很烦心的,那些朝政的事上的事情,她还没有开口,奚景闻都来主动帮忙了。 奚景闻很有点官迷的倾向,他怎么会当上丞相之后,反而挂印离去! 夏冉月想不明白,继续凝神看着影像的发展。 第246章 大陆板块位移 画面中的夏长安苦笑一声后,沉默片刻。 过了一会儿,他似乎终于想到一个主意,看向旁边的王总管,询问道:“老太师的病怎样了,可否起身,若不然带着御医亲自去请他一趟,朕要与他议事!” 夏长安着实想要找一个人诉说和分担,不论这人是谁,有没有用。 怎料听到这话,王总管的脸色更加难看了。 他嗫嚅着开口,嘴唇微微颤抖,“陛下,今日这折子是文太师先看到的,太师他……他当场就没了啊……” 说完这句话,王总管赶忙安抚的拍了拍夏长安的背。 “陛下,您别着急,会有办法的,保重身体啊!” “怎会如此!”夏长安控制不住心绪,悲怆出声,“我大夏到底做错了什么!” 他噗的一声又吐出一口逆血,染红了他的衣襟。 “请御医!”御书房的气氛慌乱而焦躁,王总管支使着宫人速去,“快去请御医!” 画面中的夏长安抹了抹嘴,颓然无力的出声。 “我已是三十岁的人,却还像个孩子一般无用。若阿姐在就好了,她一定有办法。” “陛下,这不是您的错,这是天地的责难啊!” “呵……”夏长安又是苦笑,“王总管,你出去吧,那我一个人待会儿!” 到底是什么事情称得上天地责难,夏冉月看得心疼不已,绞尽脑汁的想着到底有什么事情这么难以解决。 干旱,洪涝,瘟疫,地震…… 等等等等她都留下解决办法,不可能再出现天大的问题,一定是她做的还不够! 高温、极寒、陨石天降…… 夏冉月觉得这些事都有必要做一个应对计划书,再难的天灾人祸都有一个应对方案,尽量做到万无一失。 书房里面,王总管出去接御医,只剩下夏长安一人。 他趴在桌上,喃喃道:“阿姐,阿姐,长安好苦啊……” 此情此景,夏冉月看得心疼不已,眼角都泛起了殷红。 她非常想要去安慰一下长安,但是这只是脑海中的一个画面不能接触,甚至不能稍微改变一下视角。 这时候,画面忽然变换了一下,变成了御医抚着下夏长安的腕脉沉吟。 夏长安的脸色苍白,似是在昏睡,脸颊的颜色比他手腕上戴着的半透明【灵脉精粹】更加惨白,御医对着一旁的王总管殷殷叮嘱。 “陛下不可再动怒,再好的身子也经不住这样糟蹋,喜怒忧思,伤心伤神,万不可这般乍喜乍悲!” 这么严重,夏冉月还没听出个所以然来,画面又是一转。 这次似乎连时间也变了,窗边绿树不再,地上撒着昏黄的秋叶,秋风萧瑟。 这次的画面中是一座有些荒凉的宫殿,如果不仔细看,夏冉月都看不出来,这是昔日繁华至极的仁寿宫。 两名头发花白的老嬷嬷拿着扫把,扫着地上的落叶,一边扫还一边在聊天。 “老姐妹,那件事情你听说了吗?” 另一名老嬷嬷拍了拍身上单薄的深蓝色衣衫,拖长了嗓子,“这还能有谁不知道,如今怕是全天下都知道了。” “是啊,天底下怎么会有这样的事情呢!”率先开口的黑衣嬷嬷话语中充满了惊讶,“怎么可能会有如此可怕的地动啊!” 深蓝衣裳的嬷嬷脸皱的跟橘子皮一样,苦道:“这天下也越来越难了,各种灾难越来越多,我们宫中人还好,普通的百姓要怎样才能过得下去啊!” “确实是,先前的旱灾,蝗灾那些都过去了,已经一年没出事了,我还以为以后要好起来,可……这地动怎么也过不去的。” “谁能想到,竟然会有一次地动,强烈到把我大夏分劈成两半。” “那汹涌的海水灌进去,海浪滔天,船也渡不过,从此以后,最繁华的数座城池都坠入海中,一大半国土和子民都没有了啊!” 听到这,夏冉月终于明白了是什么灾难。 这是大陆板块移动! 平原地区怎么会有这么严重的位移,这么严重,按理说应该几百万年也不一定有一次了。 夏冉月脑筋飞速运转,一时间竟也想不出解决的办法来。 画面中的对话还在继续。 蓝衣服惆怅的说:“陛下昏迷不醒,如今朝中要谁理政啊,如果姚相还在就好了……” “糊涂!”黑衣服嬷嬷并不赞同,反斥道:“就算他理事,他能做什么!” 蓝衣服的擦了擦脸上的汗水,“最起码,能做出表面功夫,抚慰一下慌乱的人心吧。” 黑衣服嬷嬷摇了摇头,“你这……又有什么用……” 夏冉月听着,似乎明白了自己的100万点功德为什么没有到账。 但是,姚恒志他配吗? 他!不!配! 既然知道是什么事情,那自己走之前一定要想到解决的办法。 实在不行,可以考虑一个大迁移,在夏长安三十岁以后,那时间还久了,有慢慢执行的时间。 第247章 想替未来的夏长安,抚平眉间褶皱。 夏冉月听完两个老嬷嬷的对话之后,画面没有再继续下去,化作一道白光,消失不见。 她找了找,又点了面板的别处,却也没有别的内容。 夏冉月猜测也许这是修仙游戏对加或减100万功德点的解释。 是因为大夏的未来不定,在没有姚恒志的情况下反而会造成一定负面影响,所以天道不肯把这个功德判给她。 她很不喜欢这个说法,姚恒志根本不配! 可这也是有可能的,没准这个判定标准就这样死板呢,给了她一段影像,以接下来的行动裁决到底是正还是负? 如果是这样,夏冉月觉得,自己想个办法解决未来这个大陆分裂的危机。 不只是为了功德,她亦不希望大夏王朝最终陷入毁灭的边缘,分崩离析。 夏长安、流年、史册、奚景闻、她的美人们、兢兢业业的御医、忠心耿耿的臣子、期盼明日努力干活的流民。 不知不觉,这几个月她认识许许多多的人,和他们有了种种交集。 人非草木,孰能无情,夏冉月并不想见到未来注定的毁灭。 大夏虽然有贪官污吏,有暴徒恶人,却也有着无辜稚子,有着感恩百姓,只因为她的一时之念,就长久的为她供奉。 他们都是她想要拯救的,所以,只要有办法,那便尽其所能的阻止吧。 夏冉月把小豹子抓进怀里,一边微微皱着眉头思忖,一面加快了御剑的速度。 这会儿,她格外想去看一眼夏长安,确定他的平安。 再和奚景闻聊上几句,问问他有没有以后不做官的想法。 他和奚方渠关系那么差,背后也没有什么靠山,若奚景闻能够凭借自己以后当上了丞相,怎么也能帮得上长安吧。 想法百转千回,心中情绪波动,夏冉月不惜法力值的消耗,多次加快速度。 脚下的飞剑穿破云层,刺破音障,制造出一道白练般的音爆云来,若别人看到怕要以为是流星划过天际了。 看到自己脚下的这道白练,夏冉月心中生了个想法。 要不然就彻底装神弄鬼一回? 要不然离开之前留一个大地崩裂的预言,让人们及早搬迁,然后表演一个白日飞升证实,这样似乎也可以! 这个办法虽然缺点很多,可是似乎有一定操作空间。 就在夏冉月沉思之际,她的目的地就已经到了。 虽然去的时候花了三天,但她回来的时候用了甚至不到三个小时,这还不是最快的速度,有一半的路途都在慢悠悠的飞,可见御剑术的方便快捷。 到达雍京城上空后,夏冉月降低了速度,慢慢的飞,好好打量了一番这个城市。 她一般都是晚上出门,很少在天亮的时候看到这个城市的景象。 天色初亮,勤劳的小商小贩们已经起了床,采买的人也早早的站到了菜市场里去,人们喧嚣欢乐,享受着这一刻的幸福。 经历了往日的种种艰难,他们不贪心,只要有吃有喝,简单的日子就已经足够好了。 夏冉月落到自己的院中,把上过天后,变得有些安静的小豹子交给流年带着。 然后迫不及待的出门了。 这一次,她没惊动任何人,连出门也是开着【无形无相】的,在所有人的视野里隐去了自己的身形。 没多久,夏冉月就站在了夏长安的床边,静静凝视着他的睡颜。 这会儿还早,还没到少年起床的时候,夏长安身上睡得规规整整,盖着薄薄的锦被,稚嫩的脸上平缓安闲,没有一点忧愁的神色。 夏长安还不满十二岁,此时他精致的面孔上完全看不出,近二十年后那个一身威势,却眉头习惯性蹙起男人的影子。 因为气质里带起的变化,所以看着都不太像了。 这会儿的夏长安,生活里几乎没有烦忧。 他经历了什么,怎么会变成影像中的那个样子? 夏冉月默然不语,温凉指尖虚虚的落了上去,停留在少年眉眼的轮廓上,没有触碰到。 她好似是……要隔着时间,替二十年后那个孤身一人,喃喃唤着“阿姐”的帝王抚平眉间褶皱…… 第248章 这个男人有点古板 夏冉月心疼他,她早就把夏长安当做自己的亲弟弟一般对待。 夏长安经历苦难,依旧温柔善良,仿佛一个光芒璀璨的小天使一般,对她这个姐姐无微不至,这样懂事的少年,谁能不怜惜呢。 夏冉月没觉得自己的滤镜太厚,这都是真实感受,她希望这个少年永远过得幸福,哪怕隔着时空,不再相见。 临走前她又掖了掖被角,以防在玲珑球的笼罩下少年着凉,轻轻做了这个动作,她才悄无声息的离开。 等夏冉月回到昭阳宫的时候,天际已经明亮许多,宫人们忙忙碌碌的行走。 公主殿下推开门,从卧房出来,唤了一声流年。 “殿下,您有何事吩咐?” 流年早就习惯了公主殿下的神出鬼没,安静的垂眸等着公主殿下的命令。 “景闻兄起了吗?”夏冉月不知道奚景闻的作息,于是向流年问了一下,“若是他起了,你便请他来我的书房,然后送早饭来,我们一起用。” “公主……” 流年一听这个问话,低垂的眼眸中闪过一些讶异,但还是马上回道:“奚公子每日都是卯时便起身,我立刻为您去请!” “去吧。” 流年对奚公子的事情门清,她怀疑这人对公主有非分之想后,便处处观察与他,虽然没找到奚景闻显露于外的缺点,却也了解了不少,故而公主问话后,她第一时间就能答出来。 听到流年的回话,夏冉月也是咋舌不已,看了一眼天边初升的朝阳,她暗叹道:奚景闻这么早,每天早上五点起床,真是狠人啊。 既然这样这会儿奚景闻应该没吃早饭呢,正好可以一起吃。 夏冉月觉得谈事的时候不可以喝酒,但是一起享用美食的时候谈谈心,倒是个不错的主意。 她想和奚景闻交流一下,他对于自己未来的职位和官路是怎么看的。 按理说他这年纪轻轻的,不应该有什么挂印离去的想法啊。 搞不懂他…… 让流年去请人,夏冉月则是走到了后殿的书房。 书房里阳光灿烂,美人们长久停留,带来的氤氲香气还未彻底散去。 这里平时都是被她们所占据,不过今日不会有人来打扰。 美人们每天工作三小时,做六休一,还有夏冉月给的额外福利。 今日恰好是她们休息的时候,昨天都已经离宫回家,回去探望家人,没有留在昭阳宫中。 正因为如此,夏冉月才选在书房见面和奚景闻谈心。 她不是很想让奚景闻和几位美人见面,每次碰到一起,他们之间的气氛总是怪怪的。 奚景闻似乎不太喜欢看见她们,他没有明言,夏冉月理解不了,但有从他冷淡的眉眼感觉到,明明美人们那样赏心悦目。 大夏民风开放,几乎没有什么男女大防的说法,尤其是对于权贵家的青年贵女而言更是如此。 女孩子之间的接触就更正常了,亲亲密密的挽手,同睡一床,小住几日,那都不叫事。 但是,奚景闻似乎不那么觉得。 那是前不久的某一天,瑶光拱到夏冉月怀里,可可爱爱的抱着她的腰黏糊糊的撒娇,把夏冉月漂亮的小裙子都蹭皱了。 不过夏冉月非常受用,她心都软的冒泡泡了,还掐了掐瑶光的小脸。 那一次,恰好奚景闻有一件拿捏不定的事情来找她,便看见了这样一幅场面。 当时,奚景闻的脸色就不太好看,眼神跟刀子似的戳了过来,把申瑶光吓了一跳。 虽然他很快收敛,但眼底还是有着深藏的不悦,让夏冉月看了出来。 夏冉月觉得,应该是他这种受正统教育长大的男人,觉得黏黏腻腻不顾礼仪的这样子有些失礼吧。 也许奚景闻性情中就带着一些古板守旧的成分,要不然她怎么会觉得这人是个温润儒雅的谦谦君子呢? 虽然后来她发现奚景闻手黑,可那并不影响夏冉月对他的印象。 人本身就是多面的,对不同的人和事有不同的面貌也正常。 就姚恒志干的那些事情,谁不想下点黑手? 要多狠有多狠,好吗! 夏冉月等待着好友的到来,一边神游天外,一边一心二用的翻看着桌面上堆积的奏报。 她出去了好几天,再加上朝堂上没了姚恒志管事,桌案上的奏报真是多了好几倍,让夏冉月得好好处理一番,故而有个空她就翻开折子来看。 第249章 突然发现有了干不完的活 前面日子的奏报看着还算轻松,由美人们提前给她写好了处理意见,夏冉月可以参考。 稍加衡量,刷刷的批阅过一张又一张,然而整整十分钟后,桌面上感觉还是剩下那么多。 夏冉月诧异的发现,书案上未处理的还有高高的几大摞子,重叠的放在一起,就好像她刚才没有干活一样。 可事实上,她手边已经堆起了好几十本处理过的。 夏冉月感觉不妙,目测了一下奏报的数量。 神念一扫,她陡然瞪大了眼。 这他喵的得有一千张往上! 夏冉月不敢置信的重新细数了一遍,结果足足数出一千七百余份。 这合理吗? 才几天功夫,就堆了这么多奏报需要处理,朝堂上下百官都是干什么吃的! 想想那些人,夏冉月忽然想明白了。 现在官员不足,被砍被撸的太多了,以至于朝堂空虚,底下人做不了主的事情太多,遂都递了上来。 所以这不会是长期的,但也不会很短,官员也需要慢慢补充,仔细甄别。 那这些岂不都是她的活。 烦人啊,夏冉月心累,政治的事情,修仙者也遭不住啊。 她支着脑袋,满眼惆怅的看着桌面上的奏报,恨不得自己一秒就能批完。 “邦邦!” 恰在此时,门前响起了敲门的声音和流年的请示声。 “公主殿下,奚公子到了。” 哎,奚景闻来了? 闻言之后,夏冉月眼神骤然一亮,声音里夹杂了一些迫不及待的欢快,“快请进!” 外面,隔着一道门扇,奚景闻也听出了公主殿下声音中的一丝雀跃,他不由被牵动神思,嘴角勾起温雅的笑意来。 流年的神色则恰恰相反,低垂的眼眸中藏着担忧和思量。 夏冉月不知道门外的两人想的什么,一开门以后,灿烂的阳光洒入屋中,成了白衣公子的背景。 奚景闻踏着暖光和流年一同走了进来。 夏冉月看见他清俊面容上温柔笑意浮现,凤眸里碎光点点,便知他心情还不错。 那自己今日的事情就更好说了。 她让摆膳后的流年退下,两人落座。 夏冉月之前有特意交代过早饭的口味,桌面上摆的都是奚景闻喜欢的味道,请客嘛,总得有点诚意。 公主殿下的用心,奚景闻自然能看出来,脸上的笑容越发柔软了,眸子里似乎荡漾了一弯春水。 清茶佐餐,两人一边闲聊一边用饭。 “景闻,姚恒志的事情牵扯极大,这些日子劳烦于你,你的辛苦我都听说了,谢谢你帮我许多。” “我不辛苦,亦不觉劳累。”奚景闻笑的温柔,“这也是我想做的事情,公主能让我参与进来,我感激不尽,何须言谢,机会难得,应当说谢的是我。” 他这话说的令人如沐春风,如果不看他眼下那抹浅淡的黑影,还以为他真的不累。 怪不得人家能把官场玩的明白,夏冉月算是感觉到了什么叫高情商。 “好了,那就不谢来谢去。” 夏冉月开口问道:“景闻,我听说你和家中关系不好,以你之才,日后定能官拜丞相……” 说完,她顿了顿,直白问道。 “你做到顶峰之后,会不会因为觉得这世上没有什么值得留恋的东西,而挂印离去?” “不会的!”难道公主是对自己有什么误解?奚景闻眸色一沉,深深的望了过来,专心致志的注视着眼前人,“世间有无限美好,我怎么可能抛弃一切离开……” 奚景闻现在还没有这种想法吗? 夏冉月感觉他说的是真心话,不由做了个猜测。 修仙游戏反馈的影像不可能有问题,也许往后有什么变故发生吧。 到底是什么事情,能让一位万人之上的权相如此心灰意冷呢? 她现在行动,能不能将之扼杀在摇篮中…… 第250章 夏冉月的天选打工人 夏冉月心中暗自揣度,决定以后留意此事。 她抬眼望去,眼前的男人身姿笔挺,还在认真的听着自己讲话,夏冉月有点不好意思的开口。 “景闻,你最近还有事要做吗,忙不忙?” “公主,我当然不忙。”奚景闻微微倾身靠得更近些,目光灼灼道:“姚相之事已尽,我若有什么能为你做的,请公主尽管吩咐。” 奚景闻脸上是温柔如水的笑意,丝毫看不出他前些日子,朱笔批了那么多条人命的凶残。 动辄流放抄斩,若是要让那些亡魂看见,他们绝对要一起凑过来呐喊,你装的!装的! 夏冉月的说话技巧着实不佳,来了古代这么久,绕圈子的能力反而有些退化。 因为她实在太强了,身份和实力都处于顶端,所以不太需要考虑外界的感受,更没有锻炼的机会。 这会,她说话的时候,还时不时偷瞄自己桌上那一堆奏报。 既然奚景闻都这么说了,那再劳烦一下他也可以吧。 原本夏冉月就想让他当总秘的,只是因为时间问题没有提上日程,如今看来这个时候反倒恰好。 她想要当不务正业的霸道总裁,成天出去,让自己从繁重的日常工作中解脱出来,就要有后备的全能秘书或助理管事情。 在她看来,奚景闻就是这个合适的人选。 夏冉月又看了一眼桌上堆积如山的奏报,想了想措辞。 “景闻,如今朝中官员空虚,事务繁杂,你若有暇,便帮我一些。” “是,公主,我义不容辞!”奚景闻看着眼前少女神色中隐藏着苦恼,瞬间便心领神会,一口答应下来。 “这是难得的历练时机,我还要多谢公主给我这个机会。” “好!” 男人答应的痛快,夏冉月顿时喜上眉梢,满心都是找到了工具人的兴奋。 “来,我们这边走。”她激动的拉起奚景闻的袖子,往书桌前走去。 夏冉月没有看见,突兀的被拽住袖子的男人脸上飞起一抹薄红,很快又隐去。 …… 时间渐渐到了正午,日头高照,两人坐在桌前忙活,不时头碰头讨论几句。 原本夏冉月只是想让奚景闻和美人们一样,给自己写参考意见。 没想到,他的想法处处和自己不谋而合,该狠就狠,该松则松,甚至有些主意,让夏冉月觉得他的意见更合理。 朋友,我们心有灵犀啊! 夏冉月早知道这人的观念和她很是相似,没想到能相似成这样,这就是她的天选打工人啊! 于是她批着批着,渐渐变成了照抄奚景闻的意见。 有答案可抄,谁不乐意呢? 夏冉月抄的眉飞色舞,感觉下笔都有动力许多。 把没有附意见的奏报处理完成之后,奚景闻看向神情愉悦的公主殿下,他脸上也露出温情的笑容来。 有上辈子权倾天下的经验,这些事情他向来处理得心应手,再加上知道的许多隐秘信息,奚景闻处理这些事情,几乎不需要过脑子。 还有空一边书写文字,一边隐秘而专注的看着公主殿下。 书房里的气氛静谧安宁,他不知道自己的眼神有多么炙热,埋首于案牍的公主殿下亦浑然不觉。 第251章 请代笔的夏冉月 处理完手边的东西,夏冉月站起身来伸个懒腰,她不经意间抬头,便看到奚景闻手边的奏报空了。 好快!她一边钦佩这人的效率,一边眼神晶亮的看了过来。 “景闻,你的真知灼见写的太好了,有你在,真是帮了我大忙!” 夏冉月笑,有种偷吃到蜜糖的得意,她的眼光也太好了! “这边的也帮我看看吧,拜托你了。”夏冉月指了指左手边前些日子堆积的一千多份折子。上面只有几十张是她写过的,剩下的她都还没看。 很多事情,美人们都不敢擅自做主,意见趋于保守,不像奚景闻这样胆大合她心意,给的答案能照抄。 夏冉月的眼神中盈着期待的波光,仰脸看了过来。 面对这直白夸赞的眼神和温声软语,向来能言善辩,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奚景闻忽然就宕机了,他只想尽可能的纵容眼前人。 玉白的耳根悄悄的红透,奚景闻感觉到耳垂上的热意,不像刚才那么容易掩盖,他侧过身子掩饰住。 “好,公主,能为你分忧便好。” 奚景闻没多说什么,毫不犹豫的答应了下来,如同受到激励般,把手上干活的速度加快了许多。 夏冉月一边走神,一边抄折子,她什么也没发现,只是觉得奚景闻也未免太过好说话了一些。 奚方渠可不是什么好东西,奚景闻虽然处理政务能下狠手,可平日里性子这样柔软,该不会被欺负吧? 哎,愁人。 要是真有这样的事,那夏冉月少不得为朋友,仗着身份做主一回。 书桌对面,奚景闻笑得很暖很好看,凤眸中隐藏着深深的宠溺。 他心情极好的取出最上面的一份折子翻看。 哦,这是已经批过的,奚景闻用指腹轻轻触摸那笔墨留下的痕迹。 夏冉月赶时间写的快要飞起来的的字体,在她眼中却是极为潇洒飘逸。 翻过几十张批过的折子后,奚景闻抽出白纸写起了意见,不自觉模仿了公主殿下的字迹。 想到这些纸张和公主亲自批复的奏报,会以一模一样的字迹贴在一起,他心中就生出了一种隐秘的亲近感,仿佛得到了无言的亲密。 …… 这边,夏冉月批完今日新鲜送来的奏报后,站起身子,去拿奚景闻手边写过的折子。 这才一小会儿工夫,他又写了一摞。 这才是自己理想中的总秘人选啊,夏冉月对他的工作满意极了。 不过,翻开第一份奏报,抽出里面的纸页后,随意扫了一眼,她就有些疑惑的挑了挑眉。 真像啊! 如果不是对这份折子的内容毫无印象,夏冉月都要以为这份意见是自己写的了。 不过说真的,这笔迹有点丑,说好听点叫草书,说难听点都写飞了。和奚景闻原本那种舒朗大气的书法,完全没法比。 夏冉月又没怎么练过,自然没有他写的好看。 她抬头,好奇的看了过来,“景闻,没想到你还有这个本事,模仿我的笔迹好像啊。” 听到这声音,奚景闻按着笔杆的指腹一顿,沾满墨汁的笔尖,在白纸上留下一个黑点。 这样做是不是过于冒犯了?他发现自己的行为有些欠妥。 夏冉月可不像他一样心思千回百转,她像发现新大陆似的惊讶,脑子里冒出了一个新想法。 第252章 罪人之岛 夏冉月转到了另一个方向,拖了一把椅子坐到白衣公子旁边。 月白的裙摆和白衣相贴,亲密的依偎着。 “景闻,你写的真的和我很像啊。” 夏冉月挪了挪椅子,把两人之间的距离贴得更近些,几乎赶上她和中学同桌的距离了。 她探着脑袋去看,眼见男人的动作有些停滞。 “别停啊!”公主殿下扯了扯奚景闻的袖子,要求道:“你再写几份给我看看,就用我这种笔迹直接写在折子上!” “公主……”奚景闻犹豫片刻,还是遵循了夏冉月的指令。 一行行飘飞的字迹,从他笔尖缓缓流淌而下,和夏冉月自己写的几乎没有区别。 “好!” 夏冉月脸上的笑意越发灿烂,高兴极了。 这批折子的活计啊,可以一步到位,都交给奚景闻。 以后,美人们给出第一道意见,奚景闻批复,至于她自己,抽空审阅一番就好。 夏冉月丝毫不担心奚景闻模仿自己的笔迹做什么坏事。 能模仿的人多了去了,她写的字又没什么风格,没有本人命令,没有印信,没有令牌,光文书做不了什么用。 疑人不用,用人不疑。得到夏冉月的信任很难,背叛之后的后果却非常可怕,聪明人都知道该怎么做。 更何况她自认为还是挺了解奚景闻的,他不是那样的人。 夏冉月笑盈盈的望着奚景闻,劝道:“景闻,没关系的,你直接在折子上批吧,这样又省我不少事情呢。” 太近了! 奚景闻身边的属下都是男子,从来没有女人能离他这么近过。 似乎有着清爽的果香从身侧传来,他的身体石头般僵硬着,一时有些进退失据,只能按照耳畔传来的话语行事。 夏冉月看见男人侧脸的神色似乎有一些犹豫,桃花眼中难得的浮上一丝狡黠。 “帮帮我嘛~”她劝哄道:“景闻,批折子很烦人的,也就只有你能帮我了,这是我们两个人的秘密,我不会告诉别人的!” “好,我做!” 奚景闻被来自心上人的迷魂汤灌得晕陶陶的,还来不及惊讶公主对他的信任,就迷迷糊糊的答应了下来。 不过,奚景闻朝中职务请的假又得延长了,还要为此额外付出许多心力和时间。 夏冉月觉得,回头也得想个法子,礼尚往来一下。 她留在手中的另一个【灵脉精粹】,就是个不错的回礼。 不能光让人干活,不给一点报酬。 两人从上午一直弄到了晚上。 此时,堆积的事情终于算是处理的差不多了。 一天忙碌下来,男人的脸上未有倦色,游刃有余的模样, 不像夏冉月,一脸疲惫,和被蹂躏了似的无精打采。 她心累! 后面,夏冉月甚至开始光明正大的摸鱼,奚景闻干活,她就在旁边看着,不时还给泡个茶送个点心什么的。 她一点也不脸红,而奚景闻则是纵容的看着,默默负担起一切。 如果有选择的话,夏冉月宁愿去开一百条河道,或者下一百场雨水,也不愿意干上一天这种活。 …… 第二天一早,夏冉月精神百倍的应付完早朝,都没回自己的昭阳宫,就去了夏长安那里。 她打算去探寻一下未来发生剧烈地动的原因,这次不知道要出门几天,有必要先和夏长安说一声。 万能的师傅是永远的挡箭牌,理由可以随口编。 “阿姐,你……”听到夏冉月的话语,夏长安眉心微皱,顿了顿才问,“阿姐打算去多久?” 夏冉月:“时间不定,不过,过几日后我肯定回来!” “好,阿姐,我在宫中等你!” 夏冉月走了,而夏长安却在拧眉深思。 上次见面,阿姐似有离意,最后也没给一个答复,那是夏长安不想看到的。 他想着,阿姐似乎喜欢容颜美好之人,尤其是女子。 不如……召见一些优秀的青年男女进宫来,让他们想法子讨了阿姐欢心,让她多些眷恋…… —— 夏冉月离宫的时候是大白天,她开着法术【无形无相】,须臾间便踏剑冲上了天空。 她先要去海上看看,有没有什么极为明显的的海底火山, 这是目前她想到的唯一一件能和大陆板块位移,扯上关系的事了。 晴空白日之下,天高云阔,一人一剑,纵横于天地间。 这次飞行,夏冉月没有具体的目的地,而是不停的向下扫视着。 忽然,她御剑停下,降下高度。 夏冉月看到了令人非常讨厌的存在。 这是大陆边缘的一个孤岛,地形狭长,面积不大,也没有过多的森林草木遮挡视线。 以俯视的视角,她能看到岛上面的梳着古怪发型的倭寇们,叽里呱啦的说着话。 他们结伴前行,不时交头接耳,拨开低矮的草丛查看,不知道在搜寻着什么。 这些倭寇都是壮年男子,身材敦实个却头矮,前额和头顶上的头发剃的干干净净,露出油光发亮的大秃顶,而两侧和脑后却留有头发。 发型虽丑,但他们却自信的很。 这不是小日子过得不错的那些人的传统发型月代头吗。 那此地,便是倭岛了! 夏冉月从记忆深处翻出了这是什么地方,想都没想,就决定除恶扬善一番。 这可是经常上岸,袭扰大夏百姓的倭寇啊,既然遇见了,她该着替天行道! 夏冉月悄无声息的施展了一个法术的起手式,让它暂且引而不发。 要先看看有没有无辜之人,剩下的都在她的打击范围之中。 接着,她悬于空中,打量着整座岛屿。 此时,一名倭寇中发现了目标,三角眼中露出凶光。 第253章 可怜的兄妹 “踏!踏!踏!” 木屐落在石头地面上发出啪嗒的脚步声。 黄逍伏低身子,将自己的身形完全藏在灌木丛中。 枝条上的小刺划破脸颊,把相对柔软些的草地留给妹妹,他将头颅紧紧贴着地面,一点也不在乎脸上留下的血珠。 黄逍不敢抬头窥伺,生怕目光引来了匪寇们的注意,同时还强忍着惊慌,捂住身边妹妹黄遥的嘴。 他们,谁也不可以出声! 然而,灌木丛是稀疏的,并不能完全遮住人的影子,从上而下看起来很是明显。 这里,不是一个合适的藏身之处。 一个虚岁才五六岁的小女孩小小一团,藏着还好些,但隐藏一个近十岁的小少年是绝对不行的! 可这,已经是他们短时间内能找到的最好的地方…… 结伴行走的倭寇中,队伍最前面的匪首三角眼一眯。 他显然发现了什么,却并不点破。 匪首嘴角咧开邪恶的笑意,刻意加重了脚步声,准备好好玩弄一下临死前惊慌失措的猎物。 这样的鲜血才更甜美,这样的惨叫才更动人啊! “踏!踏!踏!” 脚步更近了,声音近的仿佛在耳边响起。 黄逍大气也不敢出,只能在内心期盼着他们没有发现异常,快些离开。 快走!快走啊! 然而,越是害怕,事情就越会发生。 匪首先是用武士刀漫不经心的拨弄了几下灌木草丛,好似什么也没有发现一般转过身去。 紧接着,他突然转了半身,拔刀出鞘,将其高高举起,发出桀桀的怪笑声。 “抓到你了!” 雪亮的刃尖闪着寒光,刺痛了黄逍的眼。 他的大脑一片空白,只能死死的按住草丛里的妹妹。 “呜呜~”黄遥抑制不住的小声哭出声,“哥哥,我怕……” 滚烫的泪珠滴到黄逍的手上。 “轰隆!” 生死一瞬之际,天边一道闪电毫无预兆的落下,水桶粗般的雷柱骤然降落在他身前,轰然炸响。 正中目标! 飘飘洒洒的黑灰糊到黄逍脸上,把他绝望的神情盖住大半,甚至飘进他嘴里。 “呸呸!” 黄逍一时懵了,条件反射的抹了抹脸。 还没弄明白怎么回事,就又是十余道雷柱落下,一个不落的清除了垃圾。 “天……天罚!” 一大堆倭寇被这天雷化为灰灰,而自己离得这么近却毫发无伤,听起来就像假的一样。 黄逍顿时觉得是老天爷都要惩罚这些罪人,这些把他全家掠来,杀的只剩下他们两个的罪人。 他上前查看了一番,没有一个漏网之鱼,激动的跪在地上叩首,“老天开眼,老天开眼啊!” 小少年沉浸在激烈的情绪中,一时回不过神来。 直到妹妹从灌木丛中走了出来,抱住他垂落在身边的手臂。 “哥哥,”黄遥小小一团,扒拉着黄逍的手臂,费劲的抬头仰望着来人,“哥哥,有仙女来了。” 小姑娘嘴好甜。 夏冉月哭笑不得的站定,看向地上已经抬起头的小少年。 “你们是什么人,父母在哪里?” 应该没人会让这么小的孩子独自出来吧,夏冉月猜测他们应该是被绑来的,自己得抽空派人把他们送回去。 “我叫黄逍,这是我妹妹黄遥,你……你是谁?” 黄逍比妹妹懂得多点,知道这世上没有仙女。 只是,看到这人的容颜与清冷出尘的气质也依然失了一下神。 “我姓夏,叫我姐姐就好。”夏冉月没正面回答这话,她的神念已经扫到了不少倭寇,向这个方向走过来查看情况。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她一手提起一小只,灵力运到足下,脚尖轻点,看似跳跃,其实脚不沾地的飞了过去,瞬息间变换了所处之地。 “仙女姐姐,你能不能去救爹娘,爹娘被关起来了,呜呜~” 一处小山坡上,刚一落地,满脸灰尘的小姑娘,就抱上了夏冉月的小腿,哀哀哭求。 这是父母也出了事? 那可不能耽搁,听到话语的同时,夏冉月的神念扩张到极限,足以覆盖住大半个岛屿。 她细细搜寻一番,接着又换了一个方向,可并没有任何发现,除了倭寇以外没有什么活动的生灵。 连扑凌凌的鸟儿,和常见的小型动物都没有。 整座岛格外死寂荒凉。 第254章 都给我死! 夏冉月看了一眼眼神亮晶晶的小姑娘,又把目光移回到沉浸在悲痛中的少年身上。 “你们的父母如今在这位岛上吗?” “夏……夏姐姐,”黄逍伤心的看了一眼妹妹,低声道:“没有了……” 果然是这样吗? 夏冉月料到了,怜悯地从袖袋中掏出一样东西来。 她安慰的摸了摸小姑娘的头,递了过去。 “吃颗糖吧。” 这是一个玻璃的小瓶,里面装着各种颜色的小糖丸,五颜六色的堆积在一起,非常好看。 这是夏冉月之前特意做的,心疼夏长安吃药时的平淡麻木表情。 她就把温补身体的丹药特意做成了糖果样子,而且还是做的水果味。 夏长安收到的时候不知道多开心。 而希望小学的孩子们收到这糖果丹药以后也是格外兴奋,再也不是吃药时硬灌下去的痛苦脸色,个个围在她身边激动的叫着公主姐姐。 感觉很有用,于是夏冉月炼制了一大批各种糖果味的丹药,以备不时之需。 这会儿,她拿出来的就是一瓶滋养身体的糖丸,非常适合身体虚弱的小孩子。 “谢谢仙女姐姐。”小姑娘非常听话,旋开瓶子吃了一个糖到嘴里, 好甜啊,她脸上露出了一个带泪的笑容,更像一只小花猫了。 经过刚才那番高来高去的换地方,她天真的以为着,仙女姐姐能把父母平安带回来。 夏冉月没有揭破,带着小少年往远处走了两步 她压低声音不让小姑娘听到。 “你说说怎么回事……” “是,夏姐姐。” 黄忧担忧的看了一眼妹妹,也是低声开口。 …… 这样,少年断断续续的讲述,让夏冉月明白了现在什么情况。 少年一家十几口都是土生土长的大夏子民,半年前,连主带仆都被从商船上掠来,当做被放养的猎物一样对待,每隔一天就要死上几个。 时至今日,就剩下他们一对兄妹,每次都是欲抓又放,一个月又一个月的,折磨着他们。 此外,其余人的尸骨都落在了岛中,一座长久积攒的万人坑中。 夏冉月听着面上不显什么,眼眸中却现出厉色, 她决定勘察一番后,确认没有无辜,除了原本打算使用的那个法术以外,就再追加一个法术。 要做就做彻底! 没救的人,没救的土地,都去死吧! 这时候,黄遥小姑娘眨了眨眼睛,困乏的摇了摇头。 “哥哥,我好想睡啊。” 这是骤然安全之后身体的本能反应,当然里面也有丹药的一定因素,这种丹药是有一定的助眠作用的。 吃大量也不伤身,而且效果温和,如果她想卖的话,当安眠药卖,一定能卖爆的那种。 小姑娘身体晃了晃,黄逍快要扶不住她,软软的身体险些要接触地面。 夏冉月动手帮了一把,云淡风轻的单臂搂住小姑娘,把她抱在怀里。 “黄逍,我带着她。”夏冉月指了指万人坑的方向,“我们去那边看看。” 她要带人家去收敛一下尸骨,如今过了这么久,在高热的环境下暴露,想必已经完全白骨化了,就给他们带走一点念想吧。 “好,夏姐姐。” 黄逍战战兢兢的带路,可是出乎他意料的是,走了这么久,竟没有遇到一个倭寇。 只是,耳边不停的响起着轰然雷声。 他恍惚间明白了什么,但他不敢问,生怕能够复仇的现实是一场美梦,轻易就被打破。 “爹!娘!” 亲手收敛骨殖的小少年,神色崩溃的痛哭着,手上的动作没有停下。 见此,夏冉月用灵力拧成两个耳塞,堵住怀中小姑娘的耳朵。 这场面,还是不要让她见到。 大悲大喜之下,让还没有满十岁的小少年,本就虚弱的身体更加受了刺激。 哭完之后,他站起身,还没走两步,就咣当一声面朝下扑在地上,人事不省。 这下夏冉月空着的右手也有用处了。 她先把打包好的骨殖收进背包里带走,接着把少年翻过来,取了一颗安眠养生丸,塞进他嘴里。 然后直接一手搂一个。 夏冉月这会儿的形象是有点好笑,但没有人知道,知道了也绝没有人敢笑。 她踩着【霜月剑】升空,一点不掩饰自己的身形。 还能看到她的都是死人而已,还藏什么! 高空之上,夏冉月开启灵力防御罩护着两个睡着的小孩,以免他们着凉。 然后,她收起温和的面目,冷如寒冰的目光,垂落在这个狭小的岛上。 第255章 倭寇岛的终结 这座属于倭寇的岛屿,如今已经没有了无辜之人。 倭寇们如同蝼蚁一般,在夏冉月脚下焦急的乱窜着。 想要逃跑,远离天雷的打击,却被无形的隔膜拦住,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近在咫尺的战船触不可及。 他们终于体会到如同大夏子民一般的无助绝望。 是时候了,夏冉月停下不时劈下的雷霆,将准备了许久的法术轻描淡写的释放出去。 没有任何异象,没有任何动静。 只是天地间,乍然一片安宁。 死寂般的安宁,就跟这没有什么活物的岛屿一样。 【法术:迷神幻梦】 【描述:选定一定范围后,将之设为梦境领域,其余目标不可出,发动之后,所有目标将承受玩家编织的梦境。】 【需求:消耗一份迷神菌子粉做引子】 随着迷神菌子粉的飞扬,岛上活着的存在都睡着了。 他们痛苦的皱着眉头,他们绝望的扒拉着脑袋,他们口中喃喃吐出悔恨求饶之言。 他们,一个接一个的爆了头…… 这个法术,夏冉月也是第一次用,在这之前她都没想过效果会这样好。 也许是她梦境编织的好吧,往复的循环与绝望,让他们提前体验到了下地狱的感受。 呵,这算什么! 不过是以彼之道还彼之身罢了,她编织的梦哪有现实可怕残忍! 无视了满地血腥,夏冉月静静立在高空之上。 俯瞰着这一场由她主导的裁决。 …… 三个小时后。 在梦中经历了千年万年,最后一颗脑袋也如西瓜那样破碎,红的白的撒了一地。 没有了目标,【迷神幻梦】自动收敛,在夏冉月眼中笼罩着小岛的那一层薄薄防护膜也瞬间破碎开来。 人死了,地还在。 夏冉月想,是时候该接下一个法术了。 【天地易形】这个法术,原本她只是开河道用,后来用的多了,她便也发现了其余的用处。 并不像描述的那样简单,这样法术拥有的是改换土地深层结构的力量。 就像现在! 岛屿外围的土地一片片剥落,轻柔的覆盖在万人坑之上,为他们打造了一副牢固安稳的棺材。 整个小岛渐渐变形,分崩离析,如同拨洋葱般一层层散开。 不时有大块的银矿从中间掉落出来,夏冉月隔着远远的距离把它们收进背包里。 海啸波涛阵阵,因被地形的变动掀起滔天咆哮,防御罩里两个孩子睡得沉沉。 他们,很累啊,在安全的怀抱中怎么也醒不过来。 夏冉月面无表情的操纵着一块土地的覆灭。 仔仔细细,小心非常,不敢有一丝一毫遗漏。 万人坑中的子民和同胞们,今日,以敌人的血肉和家园做祭礼,为你们举办一场盛大的海葬吧。 …… 海面涌动了很久才恢复的平静,天边已经落下了夕阳。 夏冉月从空出一块的海平面上离开,进城寻了一个玄龙卫的暗线,将两个孩子交给他。 她交待道:这两个孩子一并送到希望小学中。 他们也是孤苦无依的可怜人,所有的一切都随着商船的倾覆而毁灭。 等夏冉月简单交说两句之后,已经是夜幕降临。 她没有再次停留,而是又御剑冲到了海上。 不久之前,在那个位置她看到了古怪的景象,值得探察一番。 夏冉月悬浮在空中,看见脚下深蓝深黑的海洋中,汇着一抹清流。 颜色格格不入,又泾渭分明。 第256章 奇异的莹蓝色洋流 今夜月光浅薄,不甚明亮,夜空下的大海幽暗深邃,是深蓝近黑的颜色。 夏冉月降下高度后,目光专注地盯着海面上颜色不同的部分。 浅蓝色的荧光汇成海流,星星闪闪,如同这幅色调冷暗的画卷中唯一的一抹亮色。 美得令人心醉,却也是一种不该出现的异象。 在大夏的文字中,千百年从没有这种东西,以前,夏冉月出于好奇,有抽空看过相关的书籍记载。 那这是什么东西? 夏冉月取出一个琉璃碗,贴着浅蓝色荧光舀了一碗海水上来。 出乎她意料的是,碗中的荧光离开海面之后瞬间消弭,变成了一碗普通的略带浑浊的海水。 嗯,这东西弄不上来? 她又试了两次,确定了这个结论。 这么说,这荧光果然不是海萤或者夜光藻之类的,能发出生物光的东西。 虽然看起来像,可碗里这碗海水没有一点点的光泽。 如果有的话,哪怕只有一点点,她也早就看到了。 现在反正也是没有头绪,那就看看这件事和未来的地动有没有什么关系,毕竟都是反常的。 夏冉月决定下来后,手上出现一道尖锐的灵力挥了出去。 灵力被凝聚的密实,散发着微微白光,形状如同一条十余米长的鞭子。 灵力鞭握在她手中,狠狠砸到海面上,伴随着一阵哗啦声,瞬间激起了十几米高的浪花。 夏冉月惊鸿一瞥,看见被分开的海面下,那荧光依旧是藏在更深处,且和海面看起来没有丝毫不同。 看不见来源,也丝毫不受影响。 海面平静之后,依然是温柔的波光,位置没有变化。 这是什么东西?是什么在底下发光吗,这光的穿透性竟这么强? 太不合理了吧,她不确定的想着。 随手凝聚出更长的灵力鞭子来,夏冉月直接用神念控制,意随心动。 “啪!哗啦!” 海平面被抽破,滔天的浪潮被挡在灵力防护罩之外,没有沾湿她一点。 更深的海洋被分开,无数无辜的小鱼小虾遭了毒手,体验到了从未体验过的飞翔,还来不及沉迷,便又重重的摔入海洋中,摔的昏迷过去。 夏冉月的反复尝试,又做了无用功,她左右环顾一圈,目光落在不远处的一个小岛之上。 ——那里也萦绕着浅蓝色的荧光海流,而且更加集中和浓郁。 既然这种办法找不到,那就换一种直接点的。 夏冉月落在岛上的一块圆柱形巨石上。 【霜月剑】拔剑出鞘。 流月! 未免威力不够,她往法术里面倾投了整整5000点法力值。 这可不是刚才的小打小闹,这次认真的。 剑尖之上,一道百米高的狭窄光芒从天海之间出现,缓缓脱离,如同人间也升起了一道巨大的月亮。 与天上明月争辉。 月弧破入海面,无声无息,斩在小岛底部岩石透着光芒的位置上。 丝滑非常,比热刀切黄油更顺利,整座岛屿三分之一的部分消失。 瞬间,便有无数道莹蓝色的光辉闪现出来。 第257章 回家?回家! 它们终于脱离了包裹住自己的丑陋外皮,尽情释放光辉,把大片的海底都照得明亮许多。 这时候,海面上才刚响起破开水面的巨响,可见这月弧的速度有多么的快和锋利了。 古有抽刀断水,今有她举剑劈海。 夏冉月帅气的收剑,紧接着用神念卷了一块莹蓝色的碎石上来。 她猜测这应该是一种从前没有听说过的矿石。 然而,脱离海水的瞬间。 那耀眼灿烂的光芒便消失了,内敛在宝石中,使它看起来像是一块温润的玉质。 是不能接触空气,还是不能离开海水? 夏冉月从来没有见过这种神奇的物质,不由生起了一点好奇心。 放下去,捞上来。 再放,再捞! 哦,原来是不能离开海水,一离开就会自动收敛光芒,就好像以海水为能源的小灯一般。 断电的瞬间就灭掉。 夏冉月玩够了,把拳头大的一小块儿矿石悬浮在面前查看。 质地很坚硬,她徒手轻轻捏了捏,居然捏不动,没有一点变形的迹象。 这东西硬度很高啊。 不过即便如此,也不影响夏冉月给它造成灰。 夏冉月拿了块手帕,将其整个包裹住,擦干净上面残留的海水。 然后,捏…… 大力出奇迹! 矿石发出令人牙疼的咯嘣声,屈服于她的手掌之间。 摊开手帕之后,里面矿石的变化有点出乎意料。 原本非常好看的荧蓝色,变成一种浓郁的荧光紫色。 相似又不同。 夏冉月弄了点海水上来,撒在细小的矿石碎块上。 碎块又变回了莹蓝,但因为海水不多的缘故,换个角度看,它还是紫色的。 这种微妙的变化,让她想起了钞票中间那个竖条。 一样会神奇的变色呢。 夏冉月把矿石凑近闻了一下,上面并没有沾染海腥味,其余的地方凭借肉眼和感官是看不出什么来了。 她使用了鉴定术。 【名称:净荧石(?)】 【描述:大海孕育的奇物,埋藏千年后终绽光辉。】 【效果:未知】 【限制:未知】 连修仙游戏也不知道吗? 那还真是个宝贝了。 夏冉月准备以后拿回去研究,就收了一块进背包。 她挥剑斩下来的那一块。 至于剩下的,就先放在这里,别人是拿不走的。 哦,对了。 另外再多装些海水带走,说不定用得上。 又随手收了几千吨海水,放进背包以后,夏冉月忽然想起了一件事情,停下了要走的脚步。 让她看看,今日份抹去罪恶的功德到账了吗? 她打开系统日志,找到最新的那一条点开。 【系统日志:……玩家夏冉月为了世界和平与正义做出巨大贡献,来自彼方的意志奖励玩家功德30万点。】 这样吗…… 夏冉月先是默了一瞬,很快清楚的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足足一百万点功德,她终于凑到了! 回家?回家! 随着她这个念头闪现,眼前的整个面板一阵模糊扭曲,彻底变了模样,原本的所有字迹都消失。 【检测到玩家已获得100万点功德,是否消耗100万的功德,回归原有时间锚点?】 【是】 【好的】 第258章 黑白字迹? 夏冉月疑惑的眼神落在这两个选项之上。 这是几个意思? “是”和“好的”两个选项有什么区别? 这不一模一样吗,怎么跟盼着她赶紧走似的? 夏冉月脑袋里冒出了一堆问题,意念蠢蠢欲动,在两个可以选择的选项上面虚虚漂浮着。 欲动,然而夏冉月终归是没动! “回归原有时间锚点”这几个字,意义不明,值得细思一番。 她需要更多的信息。 夏冉月的目光不住在面板上巡视着,试图发现一点蛛丝马迹。 可是,整个面板干净的一片,除了这几行字以外,空旷无比。 什么也没有…… 恩?不对! 夏冉月把面板放到极大,几乎占据了半个天幕,肉眼已经看不见边际,只能凭着神念观察。 终于,她发现,面板的一角有一行米粒大小的小字。 字是黑色的, 就和刚才询问她,是否回归的文字一样,是同样的黑色,文字上面闪着幽邃的光芒…… 【注:玩家消耗100万功德可破开时空,回归原始锚点,原始锚点为穿越时空前的最后一秒,时间不可调换,不可有任何携带,最终解释权归本世界所有!】 不太妙! 夏冉月觉得,这个时间和携带的问题,有深意啊。 时间不可调换,意味她只能回到最后的那个时间。 然而,那会儿她的身体有极大的可能已经猝死了,自己即使灵魂回去了,还能原地复活吗? 不可有任何携带,这听起来就更不好了。 往大了说,外挂肯定是带不回去的。 往小了想,是不可以带这具躯体回去,也不能带什么东西回去。 如果细思一下,那就更令人惊恐了。 还有可能是连记忆都不能携带! 最倒霉的后果,就是消耗了这辛辛苦苦赚到的,整整100万点功德后。 夏冉月的结果,却是变成一个失忆的孤魂野鬼。 这短短一句话,信息量超大。 再看“最终解释权”这几个字,她心情微妙的默了。 这几个字,看着就觉得有坑。 作为注释的这行字藏的这么深,催她回去的两个选项却占了近乎所有的地方 老大又显眼,含着极浓的诱导意味。 如果是她想的那样,夏冉月是绝对不会同意,就这样回去的。 就在她这个念头升起之后,面板瞬息间发生了变化。 原本戳在眼前的黑色字迹消失无踪,重新变成了她看惯的淡淡白色字迹。 【玩家当前神魂太过脆弱,待玩家修为达到元婴期后,可获悉一切信息,并拥有选择之权。】 等她完全看明白之后,这行字迹便自行消失,让面板重新回归了原来的样子。 这样吗…… 这一番字迹颜色的变化,让夏冉月心中升起了一个大胆的猜测。 或许,这是两个世界之间的博弈,黑与白各自代表一个世界的天道。 越想越是合理,然而,这不是她目前能掺和得了的。 现在的当务之急,是先把修为达到元婴期,才有资格弄明白一切。 这本就不远。 打坐修炼的效率太低,夏冉月升上金丹以后,基本都是磕朱果和灵药升级的。 这会儿,元婴期的修为,已经指日可待。 第259章 突兀出现的血腥味! 夏冉月把平常都不太关注的【人物】面板打开,看了看自己的灵力值究竟还差多少。 【玩家id:夏冉月 】 【等 级:金丹lv25】 【灵力值:\/】 【生命值:\/】 【法力值:\/】 【功德:点】 差的不是很多,只要夏冉月全力用来修行,用全部时间来来培育朱果,灵药等等。 那她七月份的时候,肯定绝对能升到元婴期。 这时候,夏冉月也无心探查地动的原因了。 “真相”和“选择的权利”几个字,牢牢的攀在她的心头,占据了思绪。 她当然不想两手空空的回去,夏冉月希望能把现在有的外挂带回去,不说别的,能给父母带丹药回去就是极大的好处。 毕竟,她爸妈的身体不是太好,而且现代医学有其局限性,很多问题没有办法完全根治。 这样想着,夏冉月匆匆在海上转了一天,笼统的看过,没有什么太大的异常后,便迫不及待的踏上回程。 天边一道流光划过,转瞬即逝。 一个小时后,夏冉月没被任何人发现,无声无息的立在了昭阳宫的寝殿中。 此时,距她离开雍京也就才三四日左右。 这一次出行发生了不少事情,反而显得时间漫长。 让流年去给夏长安那边报个平安后,夏冉月推开殿门,往书房的方向走去。 她虽然急着修炼,但该做的事情还是要去看一眼的。 书房附近,往日里深深浅浅的香气淡了许多,近乎于无,像是几日前的余留,也就只有公主殿下极端敏锐的感官才能感觉到。 夏冉月打开书房的门,抬眼向里看去。 姿态各异的四位美人正在伏案工作,正对着她的申瑶光脸颊气鼓鼓的嘟着,面孔上露着淡淡的不悦之色。 夏冉月很少看见小瑶光这表情,也不知她是在对着谁生气。 这时候,美人们也发现了来人,连忙上前行礼迎接。 “恩,免了!”让她们起身,公主殿下随口问道:“瑶光怎么了?” 答话的是许意辞,她柔婉的眼睛看了过来,温和开口。 “公主,无事的,瑶光是耍小孩子脾气,只是因为奚公子厌恶香气,瑶光又喜欢熏香,所以两人相处的不太愉快。” “哦,这样啊。”夏冉月没把这事放在心上,简单聊了两句,就让美人们回去休息。 忙了一上午,她们也累了。 夏冉月自己坐在桌前,开始审阅美人们和奚景闻共同批过的折子。 奚景闻处理过的政务还是一如既往的好,模仿她那笔丑字也惟妙惟肖,连她自己也看不出什么破绽来。 花了一两个小时,夏冉月都翻了一遍,满意的点了点头。 很可以了,以后她每天抽上一点微不足道的时间看一下就行,算是彻底从政务中解放。 放下手中最后一本奏报,夏冉月忽然感觉一点不对。 这都几点了?下午上班的奚景闻怎么还没过来? 她掏出怀表看了看,确实已经两点了,奚景闻这次确实是很反常的晚了。 那就去看看。 夏冉月从书房出来,径直往前殿的客院走去。 客院门口的侍卫远远见到公主来了,便殷勤的打开大门,让公主殿下脚步不停的走了进去。 一进院中,她便看到一个小厮打扮的少年端着一盆热水,往卧房的方向走去。 夏冉月认得他,他是奚景闻的手下,名叫青舟,素来性格沉稳。 “你家公子呢?” “禀公主,”青舟低眉顺眼,“公子此时就在卧房中,您直接去便可。” “好!” 夏冉月没注意到的是,自己向前走之后,青舟抬起了头,满是疑惑的看着她的背影。 心中默默揣测:公子是不是被公主殿下种了蛊,要不然怎么会这样费尽心力的做事,还得不到任何好处。 青舟觉得,这不是他家公子的性格…… 卧房不远,夏冉月没走几步就到了近前。 乍然间,她眉头一皱。 夏冉月的鼻端闻到了浓浓的血腥味,从眼前的这个房间里传出来。 出事了! 顾不得敲门,她猛的推开门往屋里看去。 第260章 奚景闻受伤 客院的卧房不大,进门之后,屋中情况一览无余。 只有奚景闻一个人在此,也并没有刺客。 嘶!真白~ 奚景闻怎么大白天的不穿衣服! 看到了不该看的东西,夏冉月匆忙转过身。 但良好的记忆力,却让她把落入眼中的景象深刻的印在了脑中。 这和她在沙滩上大街上,甚至视频里看到的完全不一样啊。 太近了,太冲击视觉了! 一个男人的皮肤怎么能这么白,如玉如雪如凝脂,肩膀和腰线的形状怎么能这么好看,完美的令人想要触碰。 背面尚且如此,那正面呢? 夏冉月不可抑制的联想到樱粉的颜色和肌肉壁垒分明的曲线,脸颊飞上朵朵红晕。 非礼勿视,她为自己龌龊的思想感到羞愧。 这个时候,坐在矮凳上,支着长腿擦拭伤口的男人才回过头来,看向来人。 “公主!”奚景闻惊喜地唤道,“你来了!” 他转过身体,似乎没有发觉自己是赤裸着上半身,没有半点不好意思的模样。 “嗯。”夏冉月没有看到这一幕,背着身答话,“我闻到了血腥味,你受伤了吗?” 这会儿,她也回过味儿来了。 大白天的,奚景闻裸着上身,不是想在她面前暴露躯体,而是打算给自己上药。 夏冉月闻到了血腥味的来源方向——就在奚景闻身上! “公主,景闻无碍……”说话的时候,男人的语声中凭空多出了丝丝虚弱,身形微微晃动。 他好似强忍着痛楚,坚持不住,马上就要晕倒一般。 “你还好吧,我来扶你!” 大门没关,端着水盆走到门前的青舟,恰巧看见这一幕,连忙把水盆放在地上,心疼不已的过来搀扶公子。 一着急,他连敬称都忘记了。 他只知道公子受了伤要水,却不知道竟是如此严重的伤,连这样坐着都身体摇晃。 公子这样坚毅的人,竟在人前露出了脆弱之态,自己却以为没有什么大事。 刚才公子回来的时候若无其事的样子,一定是伪装吧,自己可真是迟钝和愚蠢啊! 青舟后悔不已,绕过杵在门前的公主殿下,慌慌张张的去扶公子。 温热的手掌还没接触到公子的皮肤,奚景闻就坐直了身子,无奈的视线移了过来。 没要你扶! 看着自己愚蠢的呆瓜手下,他恨恨的磨了磨牙,“满脸温柔”的开口。 “我没事,你退下吧!” “可是……”青舟关心则乱,犹豫的看着男人胸膛上豁开那道巨大血口子,“公子,您的伤……” 青舟确实是慌乱了,他想着,这样严重的伤势会元气大伤的,公子之前像个没事人一样,一定是在强忍着。 胸前的伤口很痛,但已经不再流血,回来之前就粗略处理过,所以奚景闻完全能忍,看着赖着不走的青舟。 他微微加重了语气:“退下!” “是,公子。” 和主子一同长大,青舟非常了解他,听到男人声音中带着一些怒气,不敢再停留。 他匆匆退出了门外,并且将大门关上。 公子这般伤口,是绝对不能见风的! 把没眼色的手下打发出去,奚景闻扯下床边的一件轻薄外袍,将其披在肩膀上。 袍子长长的,两襟散开,遮盖住大半身体,只露出胸前的狭长伤口。 “公主,我失礼了,你……转过来吧,景闻……已经穿上了衣裳。” 可能是刚才的动作耗费了力气,话说的有气无力,格外虚弱。 夏冉月一直默默听着身后的动静,平复着心情。 直到奚景闻和青舟三言两语说完话后,屋子中就只剩下了她和他。 “好,抱歉,是我太过莽撞。”听到奚景闻这话,公主殿下方才转过身来,担忧的看了过去。 !!! 这穿了比不穿还离谱! 绣着银色暗纹的白袍长长的垂落于地面,胸前两襟大敞着,几乎遮不住正面的什么,让人一眼就能看了去。 殷红的血迹沾染到雪白的外袍上,点点红梅落雪,却不比樱粉动人。 男人惨白的俊美容颜上隐着无助脆弱,似乎是在祈求着谁的帮助,却又因为性情倔强,不肯表述出来。 这是什么凌虐战损妆! 但最明显的,还是那道巨大的伤口。 夏冉月顾不得害羞,立刻上前两步,目不斜视的蹲在他面前细看。 那伤口已经不再渗血,暴露出血肉模糊的切面,很长很深的一斜条,有二十厘米那么长。 从左肩滑落,划过心脏的表面,一直到了肋骨处才停留,且足足有一厘米多深。 凶器一定是把很锋利的刀,才能让肌肉裂口分开的这样整齐。 “很疼吧?”夏冉月看了周边一圈,没有看见纱布药物之类的治疗用品,不由催促道:“什么时候的事,怎么还不让人给你包扎?” 第261章 他只是多长了一颗恋爱脑罢了 “公主,我无事的,景闻这般狼狈模样不宜让属下看见,我一人便可!” 话虽然这样说,奚景闻却隐忍地皱了皱眉,像是在极力掩盖自己的脆弱。 夏冉月懂的,这就是男人的自尊心,要脸! “别再耽搁,快处理吧!” 闻言,奚景闻抬眸,眼中有一些柔弱晶亮的水光,“公主,药物在屋中放着,你稍待片刻,我马上就去处理!” “你坐着。”看着那道血肉模糊的伤口,夏冉月主动道:“在哪边?我去拿!” “在床头那边的抽屉里,唔!” 这动作牵扯了伤口,奚景闻发出一点痛声。 都这个样子了,还逞强! 夏冉月顺着他指的方向取来了一个小箱子。 打开来里面是纱布和酒精等物,还有几个颜色各异的圆形巴掌大的瓷盒。 把瓷盒们一一旋开,夏冉月低头嗅嗅。 各种药物的清苦气息传来,让她清晰的分辨出成分和药效。 ——都是过于一般的药物,和比夏长安送给自己的一些药物都远不如。 他怎么这么不爱惜自己的身体! 夏冉月手掌一翻,一盒药膏便悄然出现在她掌中。 这是她用【九融还命丹】改制的,材料极其珍稀,薄薄涂在伤口一层就起作用。 这药膏什么都好,集高效、止痛、愈伤、祛疤、补血等等功能于一身。 唯一的缺点就是实在不好炼制,难度很高,总是失败。 夏冉月也就炼了几炉出来,存了百八十份,给身边亲近之人用也够了。 如果奚景闻一天把这一盒子都用完的话,那他明天就能完全愈合,做到今天受伤,明天上班的地步。 不过,夏冉月没想要这么过分,人家都受伤了,还是给他放几天假,休养一下身心。 将东西一并拿到男人跟前,她拖了把椅子放在旁边,然后把药物摆好。 夏冉月介绍道:“景闻,你用我的药来包扎吧,你备的那些药物实在不如何!” “好,多谢公主。”奚景闻都没往那边看,就毫不犹豫的答应来,然后,他伸手去扯椅子上放的纱布。 随着他的动作,伤口又渗出了血迹,男人这回没有痛呼出声,而是把眉间痛色隐忍住。 一切都自然而然的在夏冉月眼皮底下发生。 “你……”她实在看不下去,“我来!” 她从奚景闻手中接过纱布,先是沾取了一些酒精,为他轻轻抹除伤口上沁出的血迹。 公主殿下专心致志,小心翼翼的动作着。 为了方便,她半蹲在地上,和男人的胸膛离得很近。 在她头顶,奚景闻的唇角无声的弯了弯。 公主一直这样怜贫惜弱呢…… 自己一个大男人在公主眼里也是一个弱者,虽然他不知道是为什么,但是他知道该怎样做! 今日的受伤,只是他为了铲除敌人余孽冒的一点风险。 他觉得很值。 这会儿能得到这样的对待,那更值了! 奚景闻脑子才不笨,他只是比别人多长一个恋爱脑,和800个心眼子罢了! 少女柔软微凉的手指,在胸膛上动作,药膏清凉,敷上去之后平复了伤痛。 很快,奚景闻再也感觉不到一点疼痛,好似没受过伤一般。 这是一个很适合拥抱的姿势。 他的手臂蠢蠢欲动,但奚景闻到底还有理智,没有做出冒犯之举。 男人神色痴迷的垂头,清爽的果香与微微淡薄的药气混合,混成一股幽微的美妙感觉,让他迷醉。 一点也不像书房里那些女子令人作呕的香气一般讨厌,浓郁的味道总会让他想起母亲为他点的一支安眠香。 闻久了,怕是会长久安眠了。 忽然,当眼前人的尾指不小心擦过某一点的时候,奚景闻的神色骤然一变,胸前的肌肉顿时收缩绷紧,好在上药之后,效果极佳,并没有血迹沁出来。 第262章 还没萌芽,就被夏冉月踩死的感情 始作俑者的夏冉月当然也发现了这瞬间紧绷的胸膛,肌肉的触感都不一样了。 她默默装死,好像什么也没有发生过一般。 她!真的不是故意的啊! 空间安静了下来,两个人谁也不肯发声,夏冉月垂头做着动作,不敢抬头看。 只是偶尔出声,让他动一下胳膊,换个姿势。 一圈一圈的纱布绷带缠上,眼前精壮的胸膛被她裹得像个木乃伊,像是什么特殊玩法似的奇怪。 夏冉月将纱布末尾剪断放下,顺手打了个结,然后长松一口气。 “你在这坐着,别动!”少女大步走到门前,把门窗敞开,驱散屋内浮躁的空气。 带着燥热的夏风吹进来,灿烂的阳光照进来,房间里立刻变得明亮。 夏冉月看向老实坐在矮凳上的那人,站得远远的,居高临下的询问他怎么受的伤。 “公主,此事是我不小心,以后便不会了……” 听着奚景闻详细讲述了一下自己受伤的情况和原因后,夏冉月也有点惊讶。 没想到姚恒志的余孽还能翻出浪花来,不过既然奚景闻说已经处理完了,那就不需再管。 但他这种冒险的方法并不可取,就在公主殿下准备劝劝眼前人爱惜身体的时候。 之前被打发走的青舟又回来了。 他手中端着一个托盘,上面放着一大碗还冒着热气的乌漆抹黑的药汤。 “公子,补血养身的药来了。” 夏冉月看着没说话,这种药喝一点也无妨,还是有一定作用的。 青舟放在把托盘奚景闻手边的一个桌子上,接着便告退了。 他很了解这会儿的公子,知道他并不待见自己。 奚景闻端起药碗试了试温度,便一饮而尽。 “你……不苦吗?” 夏冉月早已不是过去那个医学小白,凭借气味她就能发现这药有多苦。 不由佩服且惊讶的看着如同喝水般喝下这一大碗,应该有一千毫升苦药的男人。 勇士啊! 奚景闻余光看见公主惊讶的表情,心念电转间便明白了什么。 咳了两声,脸上露出难过脆弱痛苦的神色来,表演的惟妙惟肖,像是刚反应过来似的。 “公主,抱歉,恕景闻失礼,实在是汤药过于苦涩,难以忍受。” “哎,没事,道什么歉,咳两声而已,这不是你的错!” 夏冉月没发现什么不对,被这人精心的表演所迷惑。 她想了想,从袖袋里取出一瓶五颜六色的玻璃瓶装丹药递了过去。 “拿着。”夏冉月哄小孩似的安慰道:“不喜欢苦药是很正常的事情,我也这样子。” 接触的时候手掌不小心碰了一下,她不知道为什么,这会儿对于接触格外敏感。 她红了耳尖,又往后退了两步,目光盯着眼前的地板讲话。 夏冉月絮絮叨叨给奚景闻解释了一番,糖果味丹药的作用,然后又让他多休息两天再去工作,交代他爱护身体。 说着,她不经意间一抬眼。 她看见了男人凤眸中含着温柔笑意,没有一丝一毫不耐烦,只是专注认真的看着。 似乎在看什么平生挚爱。 异常柔软的眼神让母胎单身二十几年,所以非常迟钝的公主殿下都察觉到了不对。 好像,有什么不该发生的事情发生了! 夏冉月立即卡壳,说不下去了。 奚景闻:“公主,你对我真好,许多年没有人对我这样好了……” “是啊,”夏冉月截断他的话,看天看地,就是不看他,“我们是朋友嘛,你还帮我那么多,关心你是很正常的。” “那个,景闻,我先走了,你多休息两天,书房那些活不着急的!” 说完,看也没看男人的回应。 夏冉月转身大步离开,比一般人跑的还快。 朋友,这可不兴啊。 我们是没有可能的,我们根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我要回家,你还是别想了,不要自误啊! 在她身后,未关的房门里面,奚景闻立刻就不柔弱了。 他站直身躯,大步走到门前,看着公主远走的纤弱背影,满目眷恋不加掩饰。 “公主,你该知道的,你这样的温柔,只会让我想要更多……” 男人深知自己的本性,他只会不满足的,想要更加贪婪的侵占…… 这边,夏冉月飞速离开前殿,决定这几天先不去打扰奚景闻。 先让他好好冷静冷静吧! 夏冉月觉得,自己这态度,已经算是表达了拒绝。 所以这几天还是先别见了。 公主殿下脚下生风,一路来到药园。 朱果郁郁葱葱的长着,也不讲究独树一帜,在法术的作用下,它们一点也不见外,一长就是一大片。 夏冉月立在树丛中,亲自动手,一颗一颗往下薅。 这些就是她快速达到元婴期的希望了,只有那之后,她才能得到正常的回家的能力。 眼下这是最重要的事情,没有什么比这更重要! 很快,她就摘了一大篮子,准备一天造完。 公主殿下提着篮子,往书房的方向走去,准备一边嗑朱果增长灵力,一边处理事务。 前殿刚才发生的事情,没在脑中停留多久,已经被夏冉月完全遗忘掉。 第263章 夏冉月铁石心肠,一点也不怜惜 书房的工作很急,理论上一天也不能耽误。 夏冉月专心致志的伏案工作,幸好今天一天的奏报并不多,也没什么太要紧的事。 花了大概一小时后,今日任务处理完,朱果也被她吃完。 于是夏冉月又跑到药园去,把果核种下,然后施法,促进所有药材的生长,一直到满一百年,不能继续才罢手。 此后,就没再发生什么事情,她一直沉迷于修炼。 第二天中午。 夏冉月准时从修炼中醒来,准备继续重复昨日的流程。 先去摘朱果,然后根据美人们的意见,批复当天的折子。 谁知道,等她提着一篮子殷红朱果,推开书房大门时。 目光一扫,居然在里面,发现了不该出现的人。 “景闻,你这么早就来了,怎么不多休养几天?” 夏冉月简直不能理解,这人怎么这么热爱工作,昨天才受了伤,今天不好好休息,还跑到这边来。 奚景闻一听见动静就上来迎接,还想替公主殿下接过手中分量不轻的篮子。 “公主,我已无事,些许小伤而已,不能因此耽搁了朝廷大事。” 奚景闻冠冕堂皇,一点也没有表现出他是抑制不住心中的贪婪渴望,才迫不及待的来此。 没事的,我只是想看一看公主殿下,他没有做错任何事,也没有想做什么过分的事情。 长身玉立的男人这样想到,眼眸深深的看着公主殿下,一秒钟也不肯挪开。 “你……” 听这番大义凛然的话,夏冉月往后让了一让,避过他的手,没再说话。 紧接着,又被他的眼神看得浑身不自在。 奚景闻该不会还有那种意思吧,可他也没表明。 没准是她猜错了呢,自己直言再拒绝一次,是不是显得太自作多情? 看了看奚景闻隐现苍白的脸色,再看他夏日轻薄衣衫下的绷带轮廓。 这副可怜又柔弱的模样着实令人心疼。 不过公主殿下铁石心肠,根本没打算陪他一起 “好吧,事情还是交给你。”夏冉月到底还是有点心软,没说什么过分的话,只是叮嘱道:“注意身体。” 说完,公主殿下转身就走了。 奚景闻这么固执,自己还是远着点吧,书房就先留给他干活用。 接下来的几日间,相安无事。 夏冉月每日忙着修炼,种灵药,然后吃掉,还审阅奏折,处理一些乱七八糟的事情。 每天都忙得飞起,却又很有规律。 直到有一天下午,夏长安派人来请。 朝中官员勋贵和宗亲们的宴会有很多,基本上稍微够格些的都会给公主殿下这边递帖子。 但夏冉月一个也没有答应过,她交代给桑韵,直接一律全部拒绝掉。 她根本就不想理会他们,可夏长安的邀请就不拒绝了。 夏冉月想着,这又是好几天没有去看长安了。 今日份任务已经完成,那就去看看长安吧。 —— 御花园中,一场晚宴已经布置好。 青年男女们早已到场,只差主客姗姗来迟。 夕阳为景物染上金色的余晖,一切景物和人都显得温柔且美丽,让本就精挑细选的容颜又上了一个档次。 踏进园中,夏冉月第一眼看到的就是这幅景象。 今天开的是什么宴,难道是以颜值作为邀请标准吗? 第264章 万花丛中过 只见御花园中花木繁盛,碧草如茵,清溪如玉带环绕,浮光粼粼,煞是动人。 而最引人注目的,却是散落其间的青年男女们。 他们年华正好,脸上带着迷人的笑容,气质或温文尔雅,或英俊逼人,或美艳娇媚,或灵秀精致。 每一个都是风仪出众之人,平常站在人群中鹤立鸡群。 这是赏花宴,还是赏“花”宴? 美人如玉亦如花,赏的怕不是这些人的容颜吧,夏冉月看了几眼,发现自己认识的人并不多,就没怎么再停留。 倒是柳岁安怎么在这里,他不是在边关很忙的吗? 走到了开宴的位置,夏冉月最先看见是她的四大美人。 她们聚在一起,亲密的窃窃私语,实在引人注目。 几位美人今日有细心打扮过,不再是平常那样的简素,非常隆重的样子。 尤其是王语柔,本就夺目的容颜,再穿上一袭晃眼的红裙。 华丽张扬的裙裳有着繁复的刺绣,裙摆长长的垂着,美人满头珠翠,闪着熠熠光芒,与明眸美目相映,恍若神仙妃子。 王语柔今日装扮的如此美好,就好像一位等待着爱人来接她的新娘一般。 美人脸上带着羞涩,眼眸微微垂着,发现公主来了,才盈盈的看过来,目含秋水。 不需要动作,便让人明白什么叫做“淡扫蛾眉施薄粉,柳眉明眸若星辰。” 夏冉月没有接收到人家的秋水盈盈,反而忽然懂得了珠宝首饰的魅力。 当处在一位绝世美人的身上时,它们更为美人添光增彩。 从前的时候,她虽然自己买过首饰配件,但都不是用来戴的。 夏冉月用来不正经加工,这是她的个人爱好。 像什么镯子里藏钢丝啊,簪尾藏匕首啊,笛中藏剑之类的事情,她是真没少做。 真的控制不住自己蠢蠢欲动的手。 夏冉月对她们点头打了个招呼,然后往不远处的一个小亭走去。 小亭被轻纱覆盖住,从外看着朦朦胧胧,掀开纱帘就能看到里面的两道身影。 年轻的陛下目光落在书卷上,却没有细看,而是在想着事情。 也不知,场中这些人究竟能不能让阿姐开心,不要厌倦皇宫的生活,以至于心生离意。 从之前夏冉月的话里,夏长安敏锐的察觉出不对。 为此,他精心准备了这场赏花宴,随着旨意传下去的,还有一道口谕。 他也没做什么,只是希望每个人都尽其所能,去取悦大夏最尊贵的公主殿下罢了。 并且同时不能失礼让公主生气,夏长安知道,阿姐不喜欢过度热情的人。 “长安。”夏冉月走进亭子,对着捧着书卷的少年唤了一声。 “阿姐!”听到夏冉月的声音,他惊喜的扭过头。 两人亲密的坐在一起,闲话家常。 “阿姐最近也很忙啊,宫中如此无趣,我也给你添了许多负担。” 说着,夏长安有些黯然。 “恰巧近日夏花开的正好,我便想着请些人来宫里赏景,也热闹一番。” 夏冉月根本就没有读懂他的潜台词,她没有那么细腻的心思。 只是,感觉少年有些落寞,她凑近安慰道:“闲云野鹤的日子过得久了,我做这些事情也很新奇呢。” 公主殿下脸上的笑容真诚灿烂,完全看不出,某些时候她被一些蠢货官员的奏折,气的抓狂的样子。 夏冉月从来不记仇,她只是给一些蠢货们分了两倍量的工作而已。 让他们熬个夜清醒清醒。夜晚安静,适合反思! 傍晚虽然也是很热,可晚风也是有些凉意的。 夏长安说话间咳了咳。 见此,夏冉月轻轻皱了皱眉,让少年回去休息,最后补充道:“夏花灿烂,我替你看一圈!” “好。”夏长安乖巧的应了,踏进四面防风的龙辇,没有执意留下。 这些人是筛选过的,除了容貌美好,家世清白,心思纯良以外,也都是聪明人,个个都知情识趣,自己留在这里反而影响他们发挥。 送走了夏长安,夏冉月答应的话也要执行起来。 说的一圈,就真是一圈。 她沿着环形的步道行走,随意扫过路边的鲜花与美人。 泼墨挥毫的温润男子,出口成章的文人雅士,眉目温婉的抚琴姑娘,红衣猎猎的飒沓美人。 夏冉月并不留恋,也不去接近。 她心中始终有着坚定的目标,不需要更多的牵挂。 御花园中,没有平地摔险些跌到她怀抱中的白衣少女,也没有高谈阔论抨击天下的大才子。 人们恪守着礼仪,默默展现着自己最优秀的一面,场面疏离有礼。 但是这样是没办法让公主殿下为之驻足的,得有人主动搭话。 “公主殿下,请您留步!” 第265章 他不干净! 一位身形瘦弱的白衣男子急声唤道,边说着,他还从怀中掏出了一卷书籍。 听到声音,夏冉月看了过去。 这人她并不认识。 男子五官秀雅,貌若好女,皮肤极白,像是许久不见天日的样子,凭空给人一种身体不佳的感觉。 “什么事?”夏冉月看到这本书,猜测到这人的来意。 “公主,在下是大司农的幼子,名唤李明安。” 白衣男子介绍了自己的身份,又把取出的书籍摊开。 “公主,这是您改编的《天工开物·乃粒篇》,此书博大精深,在下有许多不解之处,可否向您请教?” 哦,这样啊。 看着眼前人诚挚求教的眼眸,本着同为技术宅的惺惺相惜,夏冉月就稍稍点拨了几句。 没想到,李明安一点就通。 夏冉月和他聊的还算愉快,站在竹林旁小路边说了一会儿话。 晚风吹起,把两人一样颜色的白衣偶尔碰到了一起。 看着这相谈甚欢的一幕。 有人心情没什么波动,有人却按耐不住心中冰冷的思绪。 竹林中,柳岁安感觉到旁边人散发的冷气,拍了拍表弟的肩膀,“景闻,别再看了,非礼勿视!” 奚景闻无动于衷,根本就没有听见耳畔的话语,脚下生根似的立在原地。 他目光寒冷的盯着这个装作柔弱模样,试图勾引公主的男子,凤眸深沉晦暗。 原本,奚景闻是不该在御花园中的,他没有收到邀请的帖子。 他这人虽然脸长得好,可是性子不好,看似温和,实则深沉冷酷,那层伪装瞒不住多少明眼人。 陛下看他不顺眼,根本就没有给他发帖子。 然而,即使是这样,奚景闻也厚着脸皮来了。 他就住在宫中,在御花园中偶遇公主也是很合理的事情。 他猜到陛下请这么多青年男女来宫中的意思。 不用想便知,是要哄公主开心。 奚景闻觉得自己也可以胜此重任。 他自认容颜俊美,且心思玲珑,又是公主殿下亲口承认的朋友。 不比这些人更合适! 反正,不管找了什么理由,奚景闻就是在这儿了。 然而,他找了一个合适的位置,等了许久,却看见了这样一幕。 看着看着,他眉眼中的冷意已经蔓延到面上,满脸寒霜。 许久不在雍京,不理朝局的柳岁安终于发现了不对劲。 望向满面寒霜的表弟,他疑惑的问道:“怎么了,可是那位公子有什么不对?” 公主还是那个他认识的公主,和过去一样,那有问题的,便是这位从未见过的白衣公子吧。 柳岁安这般猜测,等着表弟的回答。 奚景闻:…… 他知道,但是不能说,那都是未来的事情。 于是,他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这人绝不能妄想公主殿下!” 他认识李明安,李明安是个短命鬼,数年之后便死于一场乱军起义之中。 也许,这辈子不会如此,可这本来就是未知,是有风险的事情。 李明安本就未来不定,又木讷少言,哪里配得上公主殿下! 奚景闻解释地半遮半掩,这一副醋坛子倒了的模样还能瞒过谁? 最起码,身边的柳岁安就看了个明白。 早有未来媳妇儿,只是还没成亲,却常常书信往来的男人,把奚景闻的思慕之心看得清清楚楚。 可表弟怎么站在这看着,什么也不去做? 柳岁安不知道他在顾忌什么,试探着开口。 “哦,你是觉得这位公子身形单薄,不是良配?” 看奚景闻没说话,他补充道:“兵部尚书的独子你也认识,是位英武少年,又熟读经卷,他更适合公主殿下吧……” 奚景闻依旧没说话。 只是,脑海中瞬间想起了来这位少年的资料。 他有一个青梅竹马的表妹,感情亲密,还不知道日后会如何。 他不干净! 第266章 看谁都不顺眼的奚景闻 奚景闻想到少年致命的缺点,微微松了一口气,缓缓开口。 “他和表妹关系亲密,公主不会喜欢这样的人!” 柳岁安见表弟一副止步不前的模样,目光下移。 奚景闻的拳头握得紧紧的,好像要立马打到装柔弱的某人脸上似的。 有媳妇儿几乎心满意足的柳岁安不能理解他,这是什么个意思? 明明很生气,都掩饰不住了,还在这看着不动。 他决定再刺激一下,好似不经意般开口。 “你说的也是,我看名满天下的宋公子,才是合适的人选,他那样的世家传人,才当得公主殿下的夫婿。” “呵!”奚景闻没回答多嘴的表哥,只是冷笑一声。 千年世家,隐于暗中,多为鸡鸣狗盗之辈,取死有道! 甚至不需要他去动手摧毁,日后就会因为很多事情分崩离析。 奚景闻没做过什么违心之事,只因为有着过去的经历,面对心怀大爱的公主殿下,便自惭形秽,不敢去追逐天空之上的明月。 他觉得,只要自己看着心上人安好,便足矣…… 那些人的心思如此肮脏,怎么配妄想公主殿下! 看来,所谓的世家,还需要自己推上一把。 他的眼眸中,无声出现一抹阴郁。 …… 某些世家:“……你有病吧,自己幻想要来找我的事情!” 柳岁安不知道旁边的表弟在想着怎样的阴谋诡计,也不知道,因为他这几句话又有多少血腥要提前蔓延。 他发现,奚景闻这颗向来聪明的脑袋锈住了! 穿了一身漆黑袍子的柳岁安,使出大力拍了拍表弟的肩膀。 像要把他打醒似的,恨铁不成钢道:“还看!” “还看什么看!”柳岁安怒其不争,“你有什么资格看着尊贵的公主殿下,以下犯上啊!” “不会的……公主说过,我永远是她的朋友……” 奚景闻知道,公主是真心话,她也欣赏自己的能力,公主那样信任他,怎么会介意身份之别的小事。 听到奚景闻还有话狡辩,就是不动腿,柳岁安这下是真的很生气。 他一个大好青年,无病无灾,身份相貌品格一样不缺,怎么能怯懦成这个样子? “日后公主和人成婚,有了夫婿和爱子,恩爱缠绵,谁还能容忍你住在昭阳宫中,与殿下朝夕相伴!” “到时候,公主哪还记得你,你看,那边的林公子,许公子好像也想要接近公主殿下,他们可都是满大夏公认的好夫婿人选……” 指了指远处渐渐靠过来的,两个年轻俊秀的未婚公子,柳岁安说着叹了口气。 他想起自身的经历,因为没成婚,连约未婚妻出来见一面都那么难。 “唉,景闻啊,你记住了,没有名分,你就什么也没有!” “你自己在这沉默吧!我走了,我还有事。” 奚景闻自然也看到了路对面的来人。 一个不甚沉稳,一个脚步无力。 林公子性情跳脱,不能安于一处,不是好人选。 许公子只知读书,身体孱弱,危机之时也许还要公主保护,更不是什么好人选。 过目不忘的大脑,让奚景闻吹毛求疵的挑出了他们的缺点,同时完全忽略了两人的优点。 他心神中回荡着表哥离开前留下的那两句话。 终究……还是动摇了。 天予他这样的机缘,他怎么能什么都不做就放手? 这些人没他高大,没他英俊,没他有能力,没他真心,甚至没他干净,怎么配和他争? 他们怎么配获得公主的垂怜! 自己也只是年纪大些,经历的事情多一些而已…… 短短几秒间,奚景闻飞速完成了心态的转变。 他从怀中摸出一封提前准备好的奏报来,大步走上前去,封住那两人的前路。 “公主,有一件重要之事,十万火急,请你与我商议一番!” 第267章 边关波澜再起 什么事情这么着急? 听到奚景闻的话,夏冉月神色一肃。 究竟有什么重要的事情才能让他迫不及待的来找自己。 以前奚景闻可是都能做自己做主的,一点也不用她操心。 她心中想了想,还是侧身对李明安说话,让他先离开。 有些朝政的事情不适合被外人听到,他们两个商谈就行。 “景闻,此处不是说话之地,我们去那边讲话。”公主殿下指着不远处的一片空旷之地说道。 两人相携离开,在他们身后,一人一武两名贵公子对视一眼,无奈的停下脚步。 他们敢在李明安面前去接近公主殿下,却不敢在奚景闻面前这样做。 这位奚公子的鼎鼎大名不是虚的,和家世背景无关,自身的威慑力就极强,令人闻风丧胆。 他小气的很,睚眦必报,曾经有官员嘲讽于他,说奚公子位卑人微,只是凭着美色上位,僭越行事,迟早被公主弃之如履,到时必然没有一个好下场。 然而,只是隔日,这位官员便被许多人检举,且罪证确凿,一天功夫就下了狱,一时间树倒胡孙散。 就连附和之人也没落到什么好下场,毕竟在朝中做事,没有几个人是完全干净的。 类似的事情发生了几件,就让朝中官员们噤若寒蝉。 什么人能惹,什么人不能,李许二人非常清楚。 故而,他们识趣的停留在原地,没再贸然上前打扰。 空地中,被这人的眼神看得有点不自在,夏冉月随手扒拉了一下旁边的小花转移注意力,问道。 “景闻,你说说看,是要紧的什么事情?” 洁白的栀子微微颤抖,似乎在畏怯着陌生的触碰,却又很快被晚风安抚。 男人的幽黑的眼眸中控制不住的泄露出一丝炽热,情绪如同被冰封住的大海一般暗潮汹涌,接着又隐藏住。 “公主,我收到一份情报,关于边关之事。” 奚景闻并没有急着拿出奏报,这上面没有什么有用的,真正有价值的是他得到的消息。 那是他的暗线,近乎付出生命传递过来的有巨大价值的情报,现在还躺在病床之上,重伤垂死。 奚景闻语气依旧平缓,驱赶走竞争对手后,男人心中没有了刚才的那一丝迫切。 见公主殿下以眼神催促,他特意压低声线,用清润的嗓音,将事情娓娓道来。 他观察过,心上人最喜欢听自己的这种声音,比对他那张清隽温文的脸还要喜爱。 “公主,你还记得三日前的那份奏报吗,边关来报,有一支胡人的千人精骑在防线之外徘徊。” “嗯!”夏冉月瞄了一眼那份奏报,怪不得有些眼熟,原来是看过的,她点点头,表示了解,“这事我知道,国公那边不是说会重点盯防吗?” “是这样,但事有意外。”奚景闻取出一份染着点点血迹的薄纸,眉目间染上些许低落,好似在心痛一般。 “公主,这是我属下近乎付出生命才打探回来的情报,日夜兼程送了过来,刚刚送到,此时事关重大,景闻不敢耽搁,立即便来找你商议。” 第268章 失去踪迹的千人精骑 奚景闻把纸页递了过来,有意无意的擦过眼前人微凉的掌心。 不敢贪恋,一触即离,过分的接触会让他想要更多,不能克制自己。 这件事情,虽然重要,奚景闻却是有解决办法的,他早就做过防备规划,只是不能明说,所以他不怎么着急。 夏冉月甚至没有察觉到这轻轻的触碰,她接过这张薄纸,摊开来将目光落在上面。 “禀公子,千人精骑不知从何处越过防线,出现在沅陵关外,后又失去踪迹。” “疑似进入大夏腹地之中,曾在黑羽城、上虞城……等多座城池之外现出痕迹,昼伏夜出避人耳目,行踪异常诡秘。” “属下据其方向猜测,胡夷的目的极有可能是旭阳城、开阳城和陵阳城,意图烧杀抢掠,劫掠财货……请公子七日之内务必裁定……” 冷着脸看完情报,夏冉月算看明白了,这些人是想偷偷摸摸的搞个大事情。 旭阳城、开阳城和陵阳城在大夏的地位类似于现代的珠三角,是腹地的重城。 客商繁华,商贾云集,城门彻夜不关,若是西夷胡人在里面烧杀抢掠一番,那真是一个对大夏的严重打击。 “还有多久?” “公主,还有四日时间。”奚景闻对于眼下形势烂熟于心,回答脱口而出。 那还来得及,御剑过去最多只要一个时辰足矣。 修炼的事情虽然要紧,却也不差这一天半天。 夏冉月有自信,一天之内就解决此事,保几城平安。 不管未来如何,事情又怎样发展,她攒功德是不会错的,那一定是回家的必备条件。 赚大笔功德的机会难得,她不能错过。 这样想着,夏冉月从袖袋里取出一张折叠起的地图展开,东西不大,展开也只有书本那么大。 这是全大夏的地图,上面把山川河流和城池分布都写得清楚,蝇头小字在上面密密麻麻。 这也是史册给她画的,原本那张高清大地图被公主殿下用作它处,做成了她一个人专享的道具。 想到偶尔可能会需要与人交流使用,夏冉月又找史册要了一张,还是这种方便携带的。 她揪了一根草叶,虚虚描绘敌人的行军路线。 “景闻,你看。”她将草叶放在地图上,一根近乎笔直的路线被显现出来,“黑羽城、上虞城都是从那个方向一路延续过来,看来胡夷确实有意如此!” 地图很小一张,奚景闻微微低头,凑得很近才能看清楚上面细小的字迹。 晚风拂动他长长垂落的黑发,和公主柔韧丝滑的秀发交织在一起,距离分明又和谐。 男人看地图的时候,夏冉月余光看到他的发冠与往常不同,便又细看一眼。 这才发现,今日奚景闻也打扮的很正式,一点不输于今天宴上那些人。 莲花纹路的银冠漂亮非常,白袍外罩着一层暗色轻纱,其上隐现山水秀色,低调中又透着一丝隐藏的华美,墨黑的眸子黑湛湛温润静雅,素薄绯唇、冷清仙绝,有一种无法形容的矜贵优雅。 是很好看,但此时不是欣赏的时候,她随意看了几眼,待道他从地图中抬起头后,就收回眼神。 夏冉月淡道:“景闻,此事,你预计如何去做?” 事情是奚景闻在处理,她要先听奚景闻的说法,看他打算怎样去做。 防止误伤! 第269章 【大夏疆域图】 “恩……”奚景闻装模作样的沉吟片刻,好似在想办法一般思索。 很快,他眼眸中闪过一丝危险的波光,沉声开口。 “公主,我欲令三城封闭城门,严守门关,十日不出,在这期间,令五千军士清剿敌军,寻求一战尽灭。” “哪支队伍?”夏冉月不解的皱了皱眉,她怎么不知道这附近还有常备的驻军了,远的也根本来不及。 “公主,你看这里。”奚景闻指了指地图上的不远处的一座小城,“此处屯兵一万,其中过半是骑兵,调用一半出来行事完全不影响。” “靖昀城?” 看着男人的手指落点,夏冉月讶然的眨了眨眼。 还真是巧了,这地方真有一万兵马,她之前也知道,只是一时间没有想起来。 这些兵马还是奚景闻前段日子调来的,当时听他的理由合理,公主殿下没怎么深思就同意了。 是因为阑声部落,他们搬迁时出了一些乱子,需要有人镇压,此行艰苦遥远,有两万兵马负责此事,其中一半在靖昀城轮换休息。 没想到,今日还能用得上。 “是个不错的办法。”夏冉月赞扬道,不过她没同意,而是话锋一转,“景闻,我有更好的办法!” 夏冉月自己解决就好,士兵去处理突如其来的外敌,总要付出代价的,要见血,要死亡。 她不希望这样,想着能避免就避免。 “此事我会派人处理,士兵们疲惫已久,才被轮换下来,让他们先休息一段时间,你无需调动他们。” “公主……”见她没有解释的意思,奚景闻默了片刻,想起眼前人的神通广大,到底是没说什么。 其实,就算是出了意外也无妨,这几城中他早已安排了铠甲利器,亦囤粮其中,就算有什么事情,他也能担得住,能为公主兜底,另派支援完全来得及。 于是他从容道:“好,景闻自当从命。” 事关重大,奚景闻没有追根究底,而是将满腔信任交付。 不言,不问,不动摇。 这样就好,公主殿下微微踮着脚尖倾身向他靠近,拍了拍男人的肩膀。 “相信我,没问题的,不会出事!” 事情就这样定下了一个基调,两人没再说什么就分开来。 夏冉月脚步匆匆的离开御花园,往昭阳宫的方向走去,她不能在众目睽睽之下玩消失,还是找个只有自己在的地方出发。 在公主纤弱的身影完全消失之后,有人摘下的那朵被轻抚过的栀子,满目痴迷的垂眸轻嗅,最后还将花瓣放在心口的位置贴近,仿佛借此感受着什么…… —— 暮色初降,天边一点点昏暗起来。 夏冉月对着前来迎接的流年简单交代两句,就一个人回到屋中。 御剑一飞冲天。 悬停在高空之上,她从背包里取出自己最新做成的道具。 凝神看去。 【名称:大夏疆域图(蓝色)】 【描述:大夏朝最详细地图,消耗法力值或亲至一地可点亮范围。】 【效果:本地图具备自动变化更新功能,点亮范围内,具备索敌功能。】 【限制:内容仅可包含当前大夏国土范围】 夏冉月自己都想不明白这东西是怎么炼制成的。 【大夏疆域图】唯一的缺点就是只能包括大夏国土范围,除非大夏一统天下了,不然没办法升级为世界地图。 她炼的时候也是想要一个本来游戏必备的地图功能,投入了几样可能的材料,原本眼见要失败。 她突然突发奇想,往鼎炉中注入了一百点功德。 结果,夏冉月看见一道清晰的金色流光投入炉中,按照她的意志,出了一个令人意外的道具。 这个索敌功能还是很不错的,极其类似于现代的某德导航。 夏冉月自身的位置在上面也有标注,是一个散发着微光的圆点,会随着她的移动而移动。 把目标设置为潜入国境的西夷骑兵,她看见一行虚虚的轨迹显现出来,轨迹的终点是一群密密麻麻堆积在一起的小红点。 一个也没少,一个也没掉队,聚在一起,适合一网打尽…… 手掌轻轻落在地图上,双指在两点之间捏合了一下,勾勒出一条直线。 夏冉月抬头远望,微微调整了方向,找到最近的路线狂飙出去。 微凉的夜风打在她脸上,扬起她的黑发,依稀可见那清冷面容上的冷肃杀气。 这里虽然有着种种不好,却有着更多的好,那么这些不好,就需要自己来修理。 犯我大夏者,虽远必诛之! …… 硕大的月亮升到天空之中,把星光对比的黯淡。 以此为背景,公主殿下的极速飞行的身影,显得那样渺小而微不足道,却有着无人知晓的万钧之力。 夏冉月脚下踏着的是一柄幽暗的黑剑,它吸尽了所有的光芒,在夜色中毫无存在感,不会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这是【百兵剑】,她从道具【百兵匣】中取出的,临时作为代替,用来御剑飞行。 手持着【霜月剑】微微出鞘,夏冉月注视着地图上马上就要贴在一起的两点,法术流月蓄势待发。 这时候,她已经能看到小红点中间隔开的些许距离。 这是一片荒原,离那几座城池已经不远,如果不怕暴露踪迹,选择快马奔袭,甚至只要一日。 等到白点完全落入红点的包围中,重合之后,夏冉月不再看地图,将其收起,开始用神念和视线一同搜索地面。 锐利的视线和敏锐的神识不放过一丝一毫异常。 黑夜,遮不住她的眼。 找到了! 第270章 手下留情,饶马一命 西夷士兵的模样,和大夏人迥然不同,在夏冉月的搜索之下,就如同黑夜中的萤火虫那般耀眼。 一处低矮的小山丘上,坡顶近乎于平整,上面有着生长繁密的矮树丛。 此时,树丛的中央部分被砍去,清理出一片空地,只留下周围的树做遮挡,除了上面看能够发现以外,整体非常的隐秘。 二百余匹膘肥体壮的骏马拴在林中,埋头啃着地上鲜嫩的青草。 留在这临时营地中的,只是寥寥十几人,应当是留下看马的。 夏冉月在营地上空转了盘旋,数出敌人的数量,又在周边一圈圈搜索。 十支穿的乌漆抹黑的小队盘亘于此地,散落在方圆百里。 这应该就是先头部队。 每一队都是十人,有的小队负责警戒,有的小队负责侦查,他们配备的一人三马,很有可能是用来驮财货用的。 不得不说,这马还真是壮,养的不错,比这些人一副看着高大,实际面带菜色的样子强多了。 夏冉月看着,决定手下留情一些。 饶马一命! 大夏本地的马种一般,这种来自域外的健马,用来养殖优化也不错。 把已经出鞘的【霜月剑】调整了一个角度,挥动手腕。 “刷!刷!” 两道似缓实疾的波纹悠悠出现,形成一个x形,交错而过,没有遗漏。 浅蓝的光弧被染成了猩红。 顺带给秃了大半的小山坡,削了个彻底的平头。 鲜红的热血溅到地上,一匹埋头吃草的马儿抬起了头,它离得很近,却完全不明白发生了什么,又低下头去。 嚼了两口染红色的草叶,又呸呸吐了出来。 不好吃! 这恐怖血腥的场面,让唯一一个幸存者几乎失去了理智。 王畅言跌在地上,都来不及站起身子,便连滚带爬的往后退。 顾不得自己裤子上阴湿的痕迹,他狼狈的逃跑,边跑边喊着,“有鬼!有鬼!” 直到他撞在一柄剑鞘上,被震得止住冲势,跌倒在一片血泊中后才换了说辞。 “你不要过来啊!” 王畅言惊恐的瞪大眼眸,惊慌至极。 这一柄拦住前路的利剑,是伴随着血腥场面突然出现的。 目光顺着这柄剑上移,他看到,握剑的是白如凝雪的柔荑。 眼前少女一身飘飘渺渺的白衣穿到身上,然后是那张美到不似人的脸。 “鬼啊!” 他两眼一翻就眼前一黑,昏了过去。 哼,诬陷我,她哪里像鬼了? 闻到骚臭气味,夏冉月厌恶的别开脸,取出一块香帕捂住口鼻,感官太敏锐,什么也能闻得到,把人恶心的够呛。 紧接着,用她剑鞘轻轻点了点俘虏的胸膛。 “醒醒!” 没敢使力气,怕给戳塌了,这可是她特意留下的活口。 这很明显是一个大夏人,即使胡子拉碴,也看得出来不同。 却和这些西夷外族混在一起,明显不是什么好东西。 夏冉月打算把他叫醒,审问一番,确定无误后,就痛快点送他下去见小伙伴。 王畅言被胸前的一阵剧痛唤醒,感到仿佛有什么大锤锤在胸膛上一般,肋骨都要断了似的疼痛。 他虚虚的睁开眼睛,看见明亮安静的夜空,几乎以为,自己刚才是睡着了在做梦。 做了一场噩梦…… 直到那道好听的声音,如同阎罗索命般传来。 “你是什么人,为什么和西夷军队混在一起?” 夏冉月一边扒拉面板,看看自己功德到账多少,一边向这个刚清醒过来的俘虏询问。 “姑娘,你……你是人!” 王畅言看清了眼前人,稍微松了一口气,又被胸膛上的剧烈疼痛狠狠打击,心脏疼痛的几乎要吐血出来。 夏冉月见他还有废话,顺手邦邦两下,冷冷催促,“回答我的问题!” 这下,王畅言终于看清了自己的处境,人也彻底清醒了。 鼻端的血腥味令人颤抖,不管这是什么存在,他都招惹不起,只盼着能逃得一条性命…… “我……我是一个无家可归的流民,叫做王畅言。” “因为活不下去,冒死和商队一起进入西夷经商,却被西夷抓了去,因为懂几句他们的语言,才被留下当做奴隶,一个不听话就是一顿好打。” “姑娘,是你救了我的命,要不是你,我就死在他们手里了啊……” 这话王畅言说的毫不心虚,心中也因为这话重新拥有了勇气。 呵,你小子挺会春秋笔法啊! 第271章 废物利用一下 夏冉月嗤笑一声,戳了戳他脂肪丰满的腹部,那里如同怀胎五月一样肥厚。 “奴隶待遇还挺好,你怕不是主动投敌吧!” 被揭穿了,王畅言编不下去,生死之际,他脑袋忽然灵光了一些。 看面容,这位姑娘绝对是大夏人,她出现在此处定然有什么目的。 只要自己说出一些情报,那自己还有苟命的机会。 王畅言涕泪横流,“姑娘,我都是迫不得已啊!” “我把我知道的事情全部告诉你,只求你饶我一命,你哪怕让我坐一辈子牢,我也愿意啊,求你饶我一命吧……” “我答应你,你说!”夏冉月乍然看到面板上的一行字迹,无语的挑了挑眉,把本欲出口的话吞了回去,换了一个说辞。 情报没什么意义,但既然他要说,那就听听。 “好好好!”王畅言发现还有希望,忙不迭把自己知道的都吐噜出来。 “这里只是一些看守营地的士兵,就是队伍一共有百人,他们只是前军,如今大半散了,出去在周围侦查,后军足足有九百人,请姑娘早做准备啊!” 果然是分散了吗,怪不得地图上还有一大部分红点滞留在后面。 至于准备,她不需要。 夏冉月掏出一捆绳子,把人绑在树上,顺便捡了一块布头塞到他嘴里。 外出巡查的人已经回来了,先解决掉他们。 应该放信号的时候,没有信号升起,这些人察觉到了不对,顾不得今日的任务尚未完成,便匆匆回返。 夏冉月鬼魅般的身影在人群中晃动,一袭白衣飘扬。 敌人惊惧的乱窜,队形慌乱,完全不知为什么自己的一个个伙伴为何倒地,只能看见一抹白影飞过。 夏冉月没下杀手,而是一个个敲昏,再不辞辛劳的把他们绑起来,串成一串。 谁能想到? 杀敌居然也扣功德,虽然也会加,但是这样一来一回就没赚多少。 这就不好了! 夏冉月觉得,既然这样,还不如让他们发挥剩余价值。 被她派去负责挖矿之事的玄七,曾经向她禀报一件事。 勘探的时候,发现了一座资源极其丰富的矿山,珍稀资源不少,但是那里埋藏的很深。 地底幽暗深邃,光下去来回一趟就需要四五个小时,还随时有塌方的危险,对于来做工的百姓很是不友好,目前被封存着。 她也不打算很过分,一天工作十二小时就好,一天只工作一半时间。 不过通勤是肯定不算上班时间的。 出于人道主义,公主殿下还给俘虏们留了几个小时睡眠,休息和吃饭。 恰巧,那里离这边不是很远,可以让玄七来人接收。 夏冉月看着这些俘虏,决定判他们劳动改造五百年,没事加加班,努力完成工作。 他们完不成就老了怎么办? 那就向天再借五百年啊,如果老天爷不借的话。 夏冉月就仁慈的原谅他们入侵国境的罪过了。 她走到王畅言身边,一剑挑断了绑在他身边的绳索。 “你去问问那些人,有没有愿意投降的。” 如果是硬骨头,会闹事的,那需要她先清除掉。 彼之英雄,我之仇寇。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无害的平民可以被接收,但死不投降的士兵就没必要了。 王畅言刚才已经亲眼见识了,白衣姑娘是怎样一个人对付近百名士兵的,又开始在心里怀疑她是不是人。 但他这次没敢表现出来,而是按令行事,匆匆跑到俘虏面前询问。 他们昏迷了,夸夸几个大巴掌上去就行了。 王畅言狗仗人势,恶狠狠斥道:“你投不投降,是投降还是想死,说啊!” 边说,还一边踹两脚威慑,其中几人踹得格外重,甚至踹到了某个微妙的地方。 也不知道是公报私仇还是不小心,反正,躺倒的俘虏都被吓怕了,争先恐后的点头,叽里呱啦地应下。 当然,夏冉月听不懂王畅言说的西夷语言,她是看神情和动作猜的。 第272章 鱼线的妙用 没过多久,王畅言就狗腿的跑了过来,“姑娘姑娘,他们都投降了!” “切,居然没有一个硬骨头。”夏冉月无语的摇了摇头,失望的收剑还鞘。 “喏,看这个。”指了指地上的大团透明丝线,她示意这人看过去。 等他捡起了地上的线头,夏冉月扬了扬下巴,不怀好意的开口。 “去,用这个把他们双手捆起来,不要影响他们走路。” 有没有要闹事的,快点闹,她趁早给嘎了。 这是一段数千米长的丝线,沉重冰凉,大约有小拇指的一半粗,圆润的一条说是绳也不为过。 但这确实是线,还是鱼线。 【名称:透明鱼线(紫色)】 【描述:某金色道具的一部分】 【效果:除了钓鱼以外没什么作用,想用来捆人也可以。】 【限制:无】 这是玩家钓鲸鱼之类的巨大怪物用的,咬住那个小小的钩子之后,只能任人宰割,几十几百吨都挣脱不了,无能狂怒的被钓上海面。 听说还有大乘期的玩家钓上来了数万吨的吞噬巨鲲,一个人硬生生的从海底提了上来。 哪有不能钓鱼的休闲游戏,夏冉月就钓过几次,虽然不科学,但体验感非常好。 备用的钓线闲着也是闲着,这会儿正巧可以派上用场。 也许是知道了自己暂时不会死,这些俘虏互帮互助,非常配合,没过多一会儿功夫,就把自己捆成了一长串,每隔一米捆着一个人。 俘虏们捆完自己之后,夏然月把剩下的鱼线捞起来,打了个结,捆住单手提着。 区区几千斤,丝毫不影响她的行动。 夏冉月大步流星,走在队伍的最前面,引导着方向。 “走了。”她一拽,长虫一样的队伍也往前动。 最前端的王畅言当即正面朝下跌倒在地,他一抬头,两颗带血的大门牙滚落出来。 口齿不清的哀求道:“姑娘,你慢点啊。” 麻烦! 夏冉月斜了他一眼,还是放慢了一些脚步。 这会儿如果造成了踩踏事故,那是对资源的极大浪费。 他们养伤的时候,少挖一块矿,自己的子民就要多苦一天。 那怎么行! 夏冉月也不是什么魔鬼,只是希望奉她为主的百姓过得好一些而已。 公主殿下的目标明确,循着一个方向往前。 渐渐地,明月落入了最深沉的黑夜,有一瞬间的无光,伸手不见五指。 可惜,居然没人趁机逃跑。 软骨头! 在公主殿下的拉扯下,队伍以一种急行军般的速度向后出发,一夜间就行了一百余里。 也许是走的路有点多,夏冉月回头看的时候,他们都一副半死不活的样子。 她扯一下,他们才肯动一下。 不过没关系,目的地已经到了。 她要找的九百人就在这里,还是自己送上门来的。 一片空旷的荒原之上,只有夏冉月才能看到的光罩里面,敌人横七竖八的倒了一地,人马俱翻。 散去法术后,她闻到了【迷神菌子粉】的香味。 【迷神幻梦】这个不久之前才用过的法术,抓俘虏的效果非常之好。 只要夏冉月想,可以连地上的蚂蚁都不放过。 “去,把这些人弄醒,挨个问他们愿不愿意投降!” 解开最前面王畅言手上绑的鱼线,夏冉月命令道。 “是,姑娘,我这就去。” 看着自己是彻底逃脱无望,后面的队伍以一种诡异莫测的方法被俘虏,王畅言心如死灰的答应下来, 他拖着无力的步伐,重复那会儿的操作,准备先叫醒几个,让他们互帮互助。 但是,这一次,居然真的有人宁死不屈! 不是是带队的将领,只是个普通的士兵,他.会说大夏语言,怒吼着有话要说。 “你想说什么?” 看着趴在地上起不来的士兵,夏冉月居高临下的俯视。 对于这种不肯背叛的人,她愿意给一个说遗言的机会。 第273章 以民充兵 看着眼前纤细的少女,明明她是那样的柔弱,自己的同胞却丝毫不敢反抗。 无用啊! 杀了她,就还能继续前进! 士兵并不知道自己是怎样昏迷的,被允许站起来后,他心中涌动着激烈的愤怒,冷不丁抽出藏在背后的短刀。 反手向前一刺,刺向那近在咫尺的少女! 刀锋刺破空气,划出一声利啸,尖锐刺耳。 夏冉月毫无惊讶,没有任何事情的发生能瞒过神念。 她动了动手腕,轻巧一拨。 士兵便感觉一股巨力袭来,栽在地上,头昏眼花怎么也缓不过来。 旁边的俘虏这时候才反应过来,一个个慌忙上前压住他,然后又讨好的看了过来。 “姑娘,姑娘,这都是他的错啊,我们没想反抗,你杀了他吧,不要牵连我们啊!” 俘虏们争先恐后的出言讨好,一点骨气也无,生怕被这个反抗者连累。 夏冉月:…… 真不理解,这种人也能成为侵略者…… 而且这些人比前一批士兵的军容还差,如果不是骑马配刀,简直像是一群流民。 夏冉月环顾一圈,这些人一个个都是面黄肌瘦,吃不饱饭的样子,只有骨架撑起了身高。 直到她听到下一句,这才明白斗志和外形差距如此之大的缘由。 “姑娘,我们都是老实的牧民啊,都是这些战士强逼着我们来的,只要能活命,我们什么都听你的!” “你们侮辱了战士的荣耀,竟敢向敌人乞求!” 士兵目眦欲裂,试图挣扎,一时间好几个人竟也压不住。 却被一柄看着就轻巧的短剑压制住,怎么也爬不起来。 努力挣扎却毫无效果,感觉到的压制越发强大。 他……放弃了…… 脸颊贴在荒草泥地上,余光看向刚刚亮起的天空,他的眼神灰暗无光。 士兵喃喃道:“草原上已经没有希望了,连牧草也不再生长,长河湖泊干涸,苍天啊,为什么对我们这么残忍,西夷的战士已经活不下去了啊!” 即便是到了最后一刻,也依旧不肯投降吗…… 夏冉月面色肃然,作为一个军人,始终不肯背叛自己的国,值得尊敬。 一捧血花溅起,玉白的剑刃依然是那样干净,她收剑还鞘。 “走吧!” 留给人们互相帮助,把自己捆起来的时间之后。 这个位置已经有一些风,但也是热风,吹了她的衣摆轻轻浮动。 夏冉月脚尖轻点,落在一块儿十几米高的石山上。 她的神念放了出去,将整个荒原尽收眼底。 荒草稀疏地生长着,仅有的几条细窄河流滋润不了整片土地,天空中时不时卷起一阵黄烟,大块的地方没有一个人影。 这,是一片失去生机的土地,并没有被她赋予的一些河流和雨水拯救。 她做了,但不够。 底下,王畅言对一些人叽里呱啦的说着什么,而那些人脸上却是不敢置信的惊讶。 最后,王畅言背过身子,用大夏的语言长叹一声。 “当俘虏也没什么不好的,被拉去修城墙又怎样,或者成了奴隶又如何,还有饭吃,还能活着,比回去更好……” 神念敏锐的察觉到底下一些人的对话,夏冉月默了…… 如果自己现在告诉他们,给他们安排的工作是每日16个小时的艰苦劳动,要为此冒着生命危险,却仅仅只能得到一份果腹的食物和一处睡眠的地方。 他们会怒骂她不是人,还是会狂喜的感激自己…… 夏冉月感觉到强烈的震撼,她觉得,大概率是后者…… 一时之间,她不知道说些什么。 这是整个时代的悲哀,也是整个世界的悲哀。 这时候,底下的人终于捆好了自己,见到白衣少女从石头上轻巧地落下,纷纷用晶亮的眼神看了过来。 面对着目光,夏冉月面无表情扯动绳索的最前端。 这次她甚至只绑了这些人的一臂,另一只手留着,让他们牵上马缰绳。 如果他们够狠心的话,可以砍断自己的手臂逃跑。 但是,没有一个人这样做…… 他们就像害怕落队一般,还会互相搀扶一下。 第274章 飙飞剑,换个心情 队伍以一种别扭的姿势向前行走,无用的累赘之物被丢下。 之前走过这一段路程的人们也满血复活,像是得到了什么希望的支撑。 夏冉月这次走的并不快,后面的牧民也能跟上。 她在思索,到底用什么办法,才能彻底改变这个世界…… 天亮之后,路比晚上好走许多,还没到黄昏,他们就重新回到了原点,遥遥看见了那个小山坡。 那里,一行人已经在等候。 尸体已经被掩埋,血迹清理了大概,马儿也被牵走,除了小山坡被削成了秃顶,和前日几乎没什么不同。 昨晚,夏冉月用了个一次性道具【飞鸽传书】,给玄七送了一封信,交代了一下事情。 道具自然是秒到的,接到消息的人不敢耽搁,飞快的带队出发。 玄七来的匆忙,还没来得及洗漱换衣,便带着手下来此。 青年灰头土脸,面孔上还沾着矿石的灰渣。 见到白衣纤尘不染的公主殿下,他稍稍放下心来,恭敬的上前迎接。 “玄七,他们交给你,就按我之前信上说的安排。” “是,公主,属下一定完成任务!” 青年晒得黢黑的脸上,目光灼灼,兴奋扫了一眼不用发工钱的俘虏们,他拱手抱拳领命。 “交给你了……” 没提让他们吃饭的事,夏冉月简单交代了两句,连渔线都暂且没拿回来,便孤身一人消失在众人的视野之中。 一日一夜不吃饭,饿不死人,这些人虽然可怜,却并不值得同情。 夏冉月始终记得,他们都是侵略者,要用余生为自己赎罪。 也许,终日陷在在无光的地下矿洞,面对的永远是深冷幽邃的通道,许多年以后,他们反而会后悔吧。 后悔为什么当时不肯痛快死去,要接受这种生不如死的待遇…… 夏冉月始终不怎么了解人性,也不想去了解。 心情不好的时候,飙车可以解压。 同样的,飙飞剑自然也可以。 隐去身形,往自己身上贴上一层轻薄的灵力防御罩,把飞剑的速度提升到极致,是目前法力能提供上的最快速度。 空气中响起刺耳尖锐的呼啸声,白云被穿破拉成一条白线,青黄相接的土地在她脚下穿过,模糊成斑驳的地块。 天高海阔,世界无限。 三过家门而不入,在整个大夏绕了三圈以后,夏冉月心情好了一些。 至少,她给这个世界带来了许多更好的改变。 刚刚,无意间打开面板的时候,她看到自己的功德总数又多了三十几万。 那是许多许多个琐碎渺小的数字堆叠而成的。 无数真挚的感激从一座座城池的上空飞起,向她奔来。 这些,一切的一切,都让夏冉月知道,自己做过的事情都是对的。 有温暖的暖流汇入到心中,让她感到一丝抚慰。 她其实,也只是一个渴望回家而不得的普通人,会思念家人。 可她是最强大的公主殿下,是所有人的支柱,哪怕遇见再怎样可怕的事情,她都要背负起来。 她安慰夏长安,从容的引导每一个属下,毫不犹豫的做出任何决定,底气十足。 没有人知道,第一次手染鲜血之后,她会在夜深人静之际,想要依赖的,埋在母亲的怀里哭泣。 真的……真的好想回家啊…… 当夏冉月重新落入昭阳宫的时候,夕阳被晚霞遮住,又是一个黄昏。 这一天感觉过得很漫长,但其实距她离开也就只有二十四小时不到。 她的效率极高。 按照惯例去了书房,夏冉月惊讶的发现,原本完成工作后应该走了的奚景闻居然还没离开,而是随意翻阅着一本游记。 她淡淡开口道:“你的伤还没好透,景闻做完了事情怎么不回去休息?” 夏冉月声音中带着一丝心累的疲惫,清浅而又无人可以察觉。 第275章 就只摆烂一天 这疲惫一般人是察觉不到的,夏冉月把它隐藏的很好。 奈何,有的人不是一般人。 奚景闻这人,心眼儿多的能筛面粉,极为了解公主的性情,一点点不对劲就能看出来。 当他明了自己的心意之后,就开始暗戳戳的关注心上人。 他试图从各种角度了解公主殿下,收集她的一言一行,阅览她的每一道政令,体会她的心情。 明明自己畏怯不前,却还剥夺着每一个情敌靠近的机会,连女孩子靠近公主他都要给两发无情的眼刀。 之前宴会的风声,奚景闻早早听到,还为此在不合适的场合提出了政务。 这些无用之人,根本不能帮助公主! 即便未来还有许多艰难险阻,但驱赶走所有的情敌之后,他却满意的笑了。 和公主短暂分别之后,奚景闻没有老实去养伤,而是在书房里泡了一整天。 他在思索未来之事,想着怎样以自己的能力去吸引心上人的瞩目。 不经意间,就待到了这会儿。 直到公主殿下推门而入,关心询问他为什么没有离去。 “刚做好事情,是我一时忘了离开。”他这样答道。 奚景闻敏锐察觉到了公主心情不佳,把担忧藏在心底,并没有直言挑破。 而是满脸柔和笑意的温声安慰,“公主,夏日炎热,景闻泡了冷茶,可要饮上一杯?” “好,多谢。”礼貌性地谢了一下,夏冉月扯了一把椅子坐到桌旁,把要审阅的折子放到手边,兴趣缺缺的翻开一本。 她接过果香浓郁的冷茶,有一搭没一搭的翻看着。 这时候,奚景闻说话了。 “公主,您今日可是有些疲惫,”男人把手掌搭在翻开的折子上面,及其温柔的劝哄,“我为你读折子如何?” 闻言,夏冉月看他一眼,见奚景闻脸上浮现出淡淡的担忧,黑眸专注的盯着自己。 仿佛她有多么脆弱,是个掉地上就会摔碎的玻璃人一般。 在担心自己啊。 公主没反驳,奚景闻又继续道,“可是昨日的事情不顺,公主,无需为此担忧,景闻还有其它办法。” “不是,那件事已经解决了。” 夏冉月把一本都没看的折子往他那边推了推,自己脑袋趴在桌子上,枕着手臂,从喉咙里闷闷的发出一声。 “念吧,简略点!” 今日,近距离制造了血腥场景,直面了人性的黑暗和残酷,还有世界的悲哀。 说句不好听的,夏冉月这人的共情能力极强,过分善良。她忽然就受到了冲击,许多被积压的情绪短暂的爆发出来。 等到了元婴期后,要面对的是什么? 一百万功德似乎不能带她回家…… 时间越近,夏冉月就越紧张。 种种心思交汇,让她想要摆烂一天。 就今天一天,把不能拖延的事情都交给主动请缨的奚景闻。 明天,她一定满血复活,以满腔热情去修炼,继续为回家而努力。 “是,公主。” 奚景闻的声音越发温柔了,深邃的瞳孔里泛出幽幽波光,一道明显的情愫不加掩饰的划过。 他相信公主,既然不是那件事情,那便是有别的事。 不管是什么事情让公主不开心,他都会尽力为公主分担一些杂务。 不让心上人这个时候,还要面对最讨厌的政事。 他心疼她,他了解她。 “……王志洲告老还乡……换……” “……素水城发生命案……当斩之!” 奚景闻言简意赅,体贴的省去无用的部分,用清润的声音把折子的内容和批复一一讲来。 “可以。” “可以。” 夏冉月答复的缓慢,用一两分心思去思索。 书房外面是炙热到近乎沸腾的空气,屋内处在寒髓玲珑球的覆盖下,温度适宜。 甜美的果茶香气萦绕在鼻端,耳畔的嗓音极尽温柔。 她趴在手臂上,眼前是一片令人安心的黑暗, 那里,什么也没有,什么也不用去做。 夏冉月的声音渐消。 她……睡着了…… 睡梦中,她的嘴角露出一个浅浅的微笑。 夏冉月做了个美梦。 梦到了自己及其顺利的回到了家。 她躺着沙发上面看电视,爸妈在厨房里一起料理着诱人的红烧鱼和鲜美的蘑菇汤。 都是夏冉月最喜欢的。 第276章 天才厨师预备役 沉醉于美梦中,夏冉月丝毫不觉时间变化。 她并不困倦,只是想要休息。 睡了一小会儿,她的意识就清醒过来。 夏冉月的手指无意识的蜷了蜷,鼻头动了动,好像真的有鱼汤那种鲜美的味道传来。 不像是错觉。 漆黑的星眸睁开来,里面没有丝毫初醒的迷茫。 睁眼的那一瞬,映入眼帘的便是含笑看过来的男人。 和她睡着之前并无不同。 夏冉月余光扫到屋外,天色已经完全暗下去,屋内烛火点点,应当至少是一小时后了。 时间过了不短,他还是那个模样。 奚景闻依然坐在那个位置上,眼角眉梢都是笑意,专注望过来的眼神满是柔和波光。 只是,身上最外层的外袍少了一件,他穿的层叠好看,少一件并不明显。 意识到什么,夏冉月骤然坐直起身子,丝滑的薄衫从她肩膀上滑落。 即将坠落于地之前,被她一把捞住。 将这轻若无物的外衫随手搭在椅子上,公主殿下眉头拧起,无奈的看着奚景闻。 原以为这段时间的疏离,能让他明白自己的意思,无声的退回原位。 没想到,即使自己的拒绝表现的这么明显,除了处理政务之时,都不与他见面都没用。 昭阳宫就这么大,如果不是刻意退避,怎么会一直见不到? 怎料,奚景闻依然在这里装糊涂,不肯放弃。 今日,他过界了。 “景闻,你……” 让她想想,怎么样说才不至于太过分。 面对别人的逼迫和强势,夏冉月能完美反击,冷静的筹谋。 可是,这样润物细无声的关怀和温柔,让她不忍心太过残酷拒绝。 绝大多数人都是吃软不吃硬的,夏冉月尤甚。 知道他们未来毫无可能,她也不想太过冷酷的伤害这人。 在奚景闻直接表达爱意之前,他都是夏冉月稀少的朋友。 在大夏,能谈得来的就那么几个人,能完全理解她就只有奚景闻一人,其他人都还嫩一些,看待事物的角度不像奚景闻那样成熟。 夏冉月很珍惜这份知己之情,并不希望它变质。 种种思绪,电光火石之间一闪而过。 可眼前男人含笑的眼眸中盈满了期待,那种情愫极为明显,就连迟钝无比的夏冉月都看得清楚。 太浓厚,太真挚。 公主殿下犹豫一会儿后,肃正神色,决定干脆点拒绝,还是不留给他遐想的空间,他不要陷得太深了。 “景闻,你怎么……” “公主,刚才你笑了,是做了什么美梦吗,心情若是好些,可要用些夜宵?” 他知道心上人的喜好,为此特意准备了鲜美的食物,抚慰她的心情。 两人同时开口,听到奚景闻有话说,本就犹豫的夏冉月没再继续把话说下去,而是先听他说什么。 我笑了? 想起刚才的梦境,夏冉月眼中闪过温暖的怀念。 “想起了很重要的人,他们为我做了一顿饭,虽然平凡家常,却都是我最喜欢的。” 听到这话,奚景闻眸色一深。 在公主心中,很重要的人会为她亲自下厨吗…… 看向自己的手掌,修长,美丽,有一些薄茧,握笔握刀皆可。 却从未沾染过厨房的油盐之物,十指不沾阳春水,只是在野外必要时自己动过手。 但奚景闻有信心做得很好,除了妄信他人以外,他从没有失败过一次。 更何况,只是区区下厨罢了,毫无难度可言。 这和野外处理猎物的区别并不大,只是步骤有些差别,都是很简单的事情而已。 目前来不及,他并没有贸然行动,而是继续刚才的话题。 “公主,夜宵已经备好,这位大厨是我从南方请来的,最擅制作鱼羹,近日停驻宫中,我特意把他带在身边。” “之前备好的汤冷了,这碗是刚送来的,公主此时用正好。” 说着,男人轻巧打开手边的食盒,氤氲白雾从里面飘出,伴着刚刚夏冉月闻到的鲜美味道。 冷白纤长的手掌小心翼翼的取出里面的瓷碗落在托盘上,没让一滴汤水洒出。 随着这动作,他手背的青筋微微有一些显露,有一种莫名的妖美。 第277章 现实版桃花源 奚景闻又取出几盘各色小菜,一并放到托盘上,轻轻推过来。 “公主请用。”说着,他又摊开一本折子,“我为你念折子。” 你……未免也太过体贴。 夏冉月垂眸看向托盘中的食物,从菜色到制作方法,竟没有一样是自己不喜欢的。 尤其是她最喜欢的鱼虾之类,细心的剔去小刺,剥去外壳后还维持着外型,明显是精心制作的。 她喜欢吃香菜,吃葱,但是不吃姜蒜,区区几种调味料,就能整出不一样的偏好来。 食材的方面更是毛病多。 芹菜杆吃,芹菜叶不吃,黄瓜瓤吃,黄瓜皮不吃,绿豆芽吃,黄豆芽不吃。 夏冉月深知自己事儿多的很,只是平常不太表现出来。 没想到只是一起吃过几次饭而已,他就能观察的这样仔细。 奚景闻读奏折的清润嗓音在耳边响起。 真是固执啊,夏冉月无声的叹了一口气。 她没再说什么,素手执起瓷碗旁边的调羹。 梦到了家,她忽然想吃鱼了。 夜宵很好吃,分量也很合适,这人处理的奏折更是贴心,没有一点不合她的心意。 只是,奚景闻的目光太过于柔软,有一种炽热的虔诚,无比的专注蕴于其中。 像是要把自己的血淋淋的心脏捧上来献祭一般。 读完折子之后,没有得到一点反驳。 男人默默的陪着,沉默无言的看着,任静谧包裹两人。 奚景闻曾活过一生,过去的一生里,遍布的是别离与死亡。 风刀霜剑凄夜雨,阴谋与背叛,权势和算计,铁与血,永恒的是孤独和黑暗,无边的痛楚寂寥。 直到如今,有一缕纯洁无瑕的月光,照在他心上。 奚景闻自然懂得那无言的拒绝。 可是,那么多年,他终于得到了一丝真切的温柔,对于心爱之人,怎么可能轻易放手! 他看他的,我吃我的。 直到分开之前,夏冉月都没有再说什么。 不忍心用刀锋般的言语,刺破这宝贵的真心。 如果,他们在校园中相遇,是初次见面的同学。 那么,他和她有着那样的默契,也许会一拍即合,变成一对平凡普通的情侣吧。 怀着一些微妙的怅然,两人就此分别。 夏冉月从书房中出来,月明星稀,四下无人。 她脚步无声,孤身回到寝殿中,收敛思绪,将全副精神投入到修炼中。 面板上灵力值涨得飞起,这一晚,她又升了一级。 修炼的时间总是短暂的,不知不觉,三日时间匆匆而过。 …… 夏冉月看向面板上的最新消息。 【旅行喵喵到达终点了哦,又给主人带来了一份最新的礼物呢。】 看着自己背包里堆的印章,密信,暗器等杂物,她长长舒了一口气。 展振行终于到了! 为了追踪他的老巢,明明制作出了新的地图用来索敌,她却硬是什么也没做。 夏冉月对他的老巢一点也不了解,都没办法索敌。 只能用这个笨办法,一直等着。 直到今日,因为不停丢东西,而格外警惕的展振行没和任何人联系,绕了八个圈之后才回到老窝。 他甚至都有可能不知道姚恒之败亡的事情,如同惊弓之鸟般躲躲藏藏。 定位了地点之后,夏冉月一刻也不耽误,御剑冲上云霄。 天空没有障碍物,也不需要申请航线,直线飞行的速度极快。 20分钟后,她到达了目的地。 那是一座很大的山谷,让人想起了传闻中的桃花源。 第278章 拒绝又又又失败了 纷繁的不知名红色花朵开了一树一树,遮掩住入谷的小路。 山谷中,茅屋整齐排列,白发老人闲聊交谈,垂髻小孩笑闹玩耍。 肥沃的耕地足以让他们自给自足,清澈的小溪有鱼儿跃起,一派平和安乐之景。 如果不是已经看到了出现在其中的展振行,只怕她真要以为是误入了桃花源。 展振行这边是和他们完全不同的画风。 他这边聚集的是青壮男子,练武练拳,呼喝不停。 最大的房间里,他和几个中年男子聚在一起,明显都是不同的掌权者。 几人猜疑算计,以怀疑的目光打量着每一个同伴。 从他们的言语中,夏冉月得知了一个挺可笑的事实。 复国?早就没有复国了! 大夏已经立下百年,人们都换过数代,所谓的前朝烟消云散。 这些人聚在一起,不过是举着一个幌子,为了掌握权势和财富努力,并没有人真心的怀念过往。 这造反,有够可笑的。 说起来,他们这些人甚至没有造成什么过大的破坏,为一些人牵线搭桥,摄取财富,还不如早就死掉的姚恒志做的过分。 呵,来之前,夏冉月真没想到会是这样。 嗤笑一声,她摇了摇头,决定先把这些所有人控制住,查清有无罪行以后,再另行处置。 夏冉月停住在山谷的最中心处,闭上眼眸,用神念感受着一切。 法术【天地易形】发动! 地面最先轻轻的蠕动,山体的形状被平铺着拉伸,堵住那个狭窄的入口。 地下的些许暗道被填平,重新让人脚踏实地。 半包围着谷地的山峰发生形变,如同被天刀削直一般,形成90度的直角,切面光滑,没有一块可以抓握的石头。 清溪不需要控制,那里连接着地下水,游进去不会有一口空气,只要不想找死,就不会这样做。 这是一个纯天然的牢笼,稍加改造就变成如此。 完成了一个重塑后,夏冉月不再关注底下,转身飞走。 她轻轻的来,轻轻的走,挥一挥衣袖,不带走一片云彩。 这件事之后,夏冉月没有再遇到任何需要关注的事情。 一切都井井有条,稳步向前发展。 时间入了七月,她修炼的过程出乎意料的快。 七月初一,夏冉月提前完成目标,比预计进度中更快的到达了金丹lv30。 到了天光亮起,她只差最后几个小时就可以顺利进入元婴。 第二天一早。 夏冉月没有再去修炼,而是不露声色的陪夏长安吃了一顿早饭。 然后,全程开了隐身术,巡视了一圈自己所有的产业,不为任何人知晓。 下午,又在自己的房间中写了几封信件,留了一些东西,暂且安放在一个隐秘的角落。 纵然知道自己这一次离开的可能性很低,但即使是万分之一,她也会为此做一些准备。 最难的挑战,被夏冉月留到最后。 从前,她竟不知道这人有这般固执,千百种疏远和隐晦的拒绝都不能让他退却。 能感觉到他被一次又一次拒绝的痛楚,可惜奚景闻却非要献上破碎的心脏。 握着一个小盒子,公主殿下推开书房的门。 她想着,也许这就是最后的时候了。 这一次无论发生什么,她都不会犹豫,不会再给人徒留希望。 处理政务的时候,两个人沉默相对,谁也没有率先开口。 放下最后一本奏报,夏冉月坐直身子,亲自为两人泡了一壶热茶。 “景闻,这个送与你。” 她把装在小盒中的一次性护身符推了过去,并解释了一番作用。 夏冉月真正要做什么事情的时候,是非常主观的,不会因为任何人而改变。 正如此刻,她觉得奚景闻为自己批阅奏折,也是冒着很大的风险,付出良多。 为了还这个人情,便送出了这枚护身符,强硬的不容他拒绝。 有着这看似亲近的举动,奚景闻却没有太高兴。 他感觉到的是没有一丝不舍的决绝! 果然,紧接着听到的话语,就是一把锋利的刀刃刺入他的胸膛中。 再不复过往怜惜…… 公主殿下柔嫩如同薄樱花瓣的嘴唇,轻轻吐出世间最残忍的话语。 “景闻,你很好很好,但我们不合适,我们之间相隔的东西你无法想象,永远也不能奔赴彼此。” 越是珍贵而不能回应的感情,就越要果断拒绝。 夏冉月终于把这话说出口,略带歉意却极其坚定的,看着被打击的脸色苍白的男人。 从胸前刚愈合不久的伤口处,奚景闻感觉到一阵阵幻痛。 痛得他眼眸中一阵水光闪过。 然而,奚景闻窥见心上人眼眸深处,没有一点厌恶。 只是半分钟,他就恢复了正常,好似无事发生一般。 奚景闻坚定非常,“公主,你永远是天空中高悬的明月,不必走向任何人,而所有人都将追着光前行!” 第279章 终至元婴 奚景闻愿意成为她身边一颗微不足道的星子。 但是,必须是最亮的那颗! 好吧,既然你毫不渴求回报,那就随你去吧。 眼见他不屈不挠的神色,夏冉月轻叹一声。 也是拿他没法子了,奚景闻太过固执和执着,怎样也不肯放手。 算了,等自己离开以后,他早晚会放弃的。 …… 这一天夜晚,夏冉月自觉把手头的事情都已经交代了一下。 又吩咐流年等人,明目不要打扰。 在修炼之前,她看向自己面板上的一百三十万功德。 犹豫几秒钟之后,到底还是开拓了两个新的法术固定位。 错过就没有这个机会,每一个法术固定位都是宝贵的。 如果元婴期不能离开,那她到时候必然会为此后悔。 处理好一切事情之后,夏冉月终于开始最后几个小时的修炼。 夏冉月盘膝坐在床上,任由躯体自主自动的自发修炼,脑海中什么也没有想,没分出丝毫注意力在别的事情上。 …… 凌晨时分,昼夜交替之际。 专心致志的修炼之后,面板上灵力值的数字终于达到了元婴期。 夏冉月一刻都不耽误的点了下去。 无心探究那些变化,看也不看那些数值,她此时脑海里只想着一个念头。 回家! 与此同时,漆黑的寝殿中,灿烂的金光从公主殿下身上透出来。 先是一缕,又很快是万千光芒,无数光芒逸散出去。 温暖而不刺人眼,照亮整座皇城,一秒钟后又急速收敛。 看到的侍卫还以为是错觉,和别人交流之后,才惊讶的发现。 刚刚真有一瞬间,明亮如白昼,如同太阳重临耀世。 夏冉月不知道这些事情,当她回家的念头盈满脑海之后。 整个人忽然身体一晃,无力的软倒在床上。 她的意识已经离开了身体,到达了一个前所未见的奇异空间之中。 这里没有上下左右,也没有天地万物,一切都是混沌而模糊的。 黝黑深邃,几乎没有任何光芒,仿佛身处宇宙中一般。 在这里,夏冉月没有躯体,是一个可以飘浮在空中的意识,不可以使用神念,也不能随便移动,费很大力气才能往前飘动一点点。 她很冷静的打量着这一片黑暗,意识的触角不断向前延伸。 即使有着无形的阻力,依然努力探索的更多。 乍然间,天边一道白光亮起。 不需要抬头就能看见,半个世界都被这片白光所笼罩。 啊不,另半边世界有所改变。 那是一种亮色的黑光,和原本的黝黑不同,仔细打量才能发现。 夏冉月反复观察之后,这黑白两色泾渭分明,却互相对抗,平等的瓜分了整个世界。 她现在处于白光区域,还未观察出什么具体内容后。 一道平和的声音不知从何处而来,突然出现。 不辨男女,温淳平厚,让她不自觉生出亲切感来,仿佛发自灵魂深处。 “好孩子,你做的很好。” 虽然并未指名道姓,但夏冉月就是知道,这话是对自己说的。 第280章 黑白天道 “你是谁,你在哪里?”夏冉月对着眼前空蒙的虚空提问,茫然的环顾四周,无师自通的掌握了用意识发声的技巧。 “吾乃天道!” 伴随着这声音,一个圆润的白色光球体出现在白光中,极其巨大,占据了她至少三分之一的视野。 遥不可及,却又好似能够接近,充满了一种空间的错乱感。 向着那个方向,夏冉月吭哧吭哧挪动了半天,也依旧是那么遥远,没有靠近半分。 “傻孩子。”天道的声音带着淡淡的怜惜,并非毫无感情色彩,“你想要回家是吗?” “对!”夏冉月毫不犹豫回答,“我要回家!” 她这时候并不怀疑所谓天道的存在,这是她早有预料的事情。 夏冉月急急追问道:“100万功德点我已经有了,足够我回家吗,我需要有一具躯体,能活着回去?” “不够,你付出500万功德,只要那边的一半,吾便按照你的要求送你回去。” 一句话突兀的插进来。 谁?!!! 夏冉月循着声音看过去,听到这句漠然冷酷声音之前,她竟完全忽略了半边黑暗空间中的这颗黑色光球。 就像是自带见知障一般,光球没有主动发声,她就发现不了。 显然,这是另一个天道! 同时审视的看着黑白两色天道,夏冉月想起自己最初集齐一百万功德那日。 出现在面板上,含义颇深的字迹是黑色的。 如同此时一般的黑色。 而且500万功德也不是好攒的数字。 一念及此,夏冉月没做任何回应,不太信任的把目光移开,落在白色天道上。 “吾乃你原本世界的天道,已经予你一次庇护,让你获得收集功德的能力。” 给了夏冉月一点接受现实的时间,那温厚的声音又接着响起。 “你不可贪心,若要吾送你回去,按照你的要求,1,000万功德绝不可少。” 白色天道的声音温厚,却绝无更改的余地。 这么说来,黑色光球就是当前世界的天道了。 不知为何,夏冉月感觉祂不太待见自己。 那些都不重要,要攒一千万功德,不知道多长时间。 同一个人身上,短期内是很难重复获得功德的,而大夏这三千万人,也并非人人都感激她,被她所拯救。 “就没有别的办法了吗,我父母都在那边等着我啊!” 在白色天道的感官中,这孩子的灵魂意识是一颗发着白色的小光球,和祂自己很是相似。 这会儿,却因为急切而迸发出一层红光。 如果她这会儿还在身体之中,怕是拳头都让自己给攥的见血了。 显然是非常着急了。 “若为此事,办法也是有的。”白色天道不急不缓,声音中带着宁静人心的力量。 “孩子,你可愿意付出你所拥有的一百万功德,向我换取一个本不该存在的法术。” “法术,是什么法术?” 这个法术能让自己回到父母身边吗,夏冉月心乱如麻,连忙追问道。 “算是可以。” 天道将法术的作用娓娓道来,夏冉月也听得激动不已。 第280.2章 【法术:界域渡魂】 有这个法术,也算是能回去,一解思乡之情。 “好,我换!”夏冉月毫不犹豫的答应下来。 随即,她便看到了神奇的一幕。 无尽的金色流光,从她的意识体中冲出,奔流着到空中,汇成一束耀眼的华彩。 它们向上喷薄涌动,如同一道灿烂的烟花,照亮了半个空间。 流光瞬息间就融入了白色光球之中,让祂表面染上了一层浅淡的金光。 金光被吸收掉之后,一缕满是神秘感的灰雾凝聚出来,作为回馈,涌向了自己。 这时候,不需要面板,夏冉月瞬间心领神会了法术的作用。 比刚才从天道的讲述中,了解的更详细。 【法术:界域渡魂】 【描述:意识可在两方世界之间穿梭,穿梭过程受天道庇佑,不受损伤,可显形隐形,越界使用法术,消耗十倍法力值。】 【需求:每次发动法术消耗一万点功德,到达之后,每停留24小时,额外消耗一万点功德,每携带物品一百克消耗一万功德,不可免除】 【限制:冷却时间一个月,不可免除】 好!太好了! 不止可以回去看父母,还可以为他们带东西,爸妈身上那些治不好的病症,完全可以用丹药治愈,而且还可以使用法术。 就当是自己找了一份一个月才能回一次家的工作,福利巨好,能让他们全家都健康长寿。 夏冉月临近毕业,原本她寻求的工作大多是本专业的研究所,有的研究所,可是好几个月不能出一次门的。 一个月的冷却而已,不长。 对这个法术极其满意,夏冉月激动不已,按耐住自己想要立刻出发的心情。 满心欢喜的问道:“一千万功德可以让我回去后拥有一具健康的身体,若我想带着我拥有的一切回去呢?” 这具长得像,并且越来越强的身体她已经习惯了,还想把自己的修仙游戏也带走。 有了【界域渡魂】这个法术在手,她觉得自己还可以再好好肝几年。 年轻的时候,就要奋斗啊! 如果不努力,自己超强的外挂就要离她而去。 这么一想,夏冉月立刻就不想摆烂了,心中充满了奋斗的动力。 满心期待的盯着天道,白色光芒收缩不定,祂似乎在思考一般。 “一百亿功德,属于你的一切都可以带走,修仙游戏将永远恒定与你,彻底融为一体。” 多少?!!! 夏冉月的意识体小光球被惊得炸毛了,情不自禁出声反问。 “一百亿功德?” 这个数目和她所积攒的,差的不是一点半点,想攒够这么多,奋斗十年也不够吧! “人活一世,区区百年,你攒不够。” 黑色光球不再冷眼旁观,声音又插了进来,漠然的没有丝毫感情。 “十万功德,你出得起,吾就送你回去,并予你想要的健康身体,现在便与吾交易。” 几个意思?又降价? 事出反常必有妖,夏冉月没作声,满心疑惑得看着白色天道。 不需要问出口,祂就如同一个温厚长者般,为她开口解惑。 “此界天道为吾之后辈,灵智初生,才区区千年,祂并不愿意你将此界获得的功德交于我,故提出这个方法,并无危害之心。” “孩子,你若要选择如此也可,全凭你的心意。” 没有危害? 她把目光转向黑色天道。 怕我把此界获得的功德交给原本的天道,你现在想降价送我走了? 可我不想走! 夏冉月看向白色天道,“若我不应,会不会有什么事情发生?” 她担心这个黑色天道因为此事为难自己,故而向原本的天道询问一番。 “无需为此担忧,此界天道灵智初生,视万物平等,过段时间,待数万年后稍有意识,才会有所垂爱厌恶。” 一听这话,夏冉月顿时放下心来。 动辄千年万年,你们天道的时间概念挺独特啊。 那么久之后,她早就不知道哪去了。 思索一番后,她深吸一口气,小白团子做出这样一个动作后,郑重其事的问出最后一个问题。 这个问题包含了一长串内容。 “天道,一百亿这个目标我会努力,但我若实现不了,可否换取部分能力?” 夏冉月屏息凝神,紧张的等候着天道的答案。 她可以为此奋斗二十年,却不能为此奋斗终生。 身为独生女,在父母晚年之时,总要陪着照顾他们才行。 “孩子,付出的都将得到回报,你第一次离开之后,吾将为你立下时空锚点。” “此后,无论何时,只要你愿意付出一亿点功德,我便送你回到这个时间,至少能够拥有一具健康的躯体。” “不止如此,你想过的带人回去,也可以实现,只要那人愿意,不管是什么人,一亿点功德封顶,皆可带走。” “届时,你若有其余功德,也可以像吾换取一些奖励。” 区区一个亿,不就一个小目标吗,这样绝无问题。 夏冉月预计,经过仔细规划谋策之后,安心于此,三年之内她就能做到,余下的都是纯赚。 太好了!太好了! 她学习的时候很拼,工作的时候也必然要很拼,才能得到自己想要的。 有最好的奖励,谁会想要次一等,更何况还能兜底,完全可以为未来努力拼上一把。 没准可以让全家从健康长寿变成长生,能通过努力达到这样的结果,谁会拒绝? 甚至可以把长安也带回去,体验世界风光。 夏冉月高兴不已的时候,天道又开口了。 “孩子,你可还有什么话要说,吾要睡了,下次见便是你攒够一亿或者更多功德,再度呼唤吾之时。” “没有了,”夏冉月沉思片刻后,确认自己的答案,感激的道:“多谢您为我解惑。” 这次没有回答,整个浩大的空间中陷入沉默。 白色天道的光芒不在变化,陷入了近乎永恒的寂静中。 这时候,夏冉月惊讶的发现一件事。 第281章 特喵的,好贵好贵啊! 原来,在这个空间中还可以唤出面板。 半透明的面板浮在意识之前,不需要眼睛,只凭意念也可以看得清楚。 无视那些乱七八糟的数值,根本不去数有几个零,确定了自己的功德够用之后。 夏冉月精挑细选了数瓶丹药,从中取出一些,连瓶带药正好699.9g,多加一颗丹药都加不进去。 若不是因为需要丹瓶来保持药效,夏冉月恨不得直接换成布料包裹,来减轻重量。 在这里意识的能力无限大,比她的感觉精准多了,估计重量这点小事手到擒来。 一瓶【清心养神丹·紫色】用来养护精神,一瓶【小回春丹】用来滋养身体,一瓶【离陨丹】用来危机时吊命,一瓶【太极护心丹·金色】用来治愈她妈妈的心脏,还有其他的一些丹药,就不一一赘述。 夏冉月爸妈都是老师,平时费心劳神很多,这些都是最合适的。 她特意挑选了药效温和且显着的药物。 而且都是最珍贵稀少的,对于别人,在有替代的情况下,她可没有这么舍得。 如果不是眼见功德所剩不多,还要留一些做备用,她恨不得再打包一百瓶。 携带物品后,法术的消耗并不按有零有整划分,直接向上入整,这就七万点功德。 除此之外,她还要携带两枚一次性护身符,恰恰好是一共一百克。 发动法术消耗一万,只停留一天就消耗一万功德。 这一次回归之旅,保守要消耗十万,用完后几乎只剩下九万。 真的好贵啊! 只花几分钟时间就做好了准备,选好要携带的东西之后。 夏冉月整肃神情,直接发动了法术。 她一点也不肯再耽搁,没有再让意识回到身体之中,甚至没抽出一秒时间回到昭阳宫看一眼。 这一趟预计只去一天,之前有和别人交代过,这一天不会有人打扰她的。 使用法术之后,出乎意料的是,夏冉月并没有失去意识。 不像来的时候那般,不知道自己怎么来的。 灵魂从天际浮现,不断向天空飞行。 有一瞬间,她看见夜色下的昭阳宫似乎有些奇怪,好似亮着灯的房间有些多,不过夏冉月没放在心上。 穿梭世界这个过程是不可控的,她感觉自己的意识突破某种壁障之后,直面了真正的混沌。 无量地,无量火,无量风,无量水。 无量元素汇聚成一道道炫目的各色光流,出现在她身周,混乱而充满未知,带着极致的危险性。 如果不是有一层薄薄的光罩庇佑,夏冉月觉得自己秒秒钟就得被打成筛子。 但显然,天道还是很靠谱的,这层光罩极其坚固,承受了道道冲击,却没有丝毫变化。 没有太多胡思乱想的时间,她感觉大概几分钟以后,就坠入了一层柔软的屏障之中。 啊!到了! 夏冉月的灵魂激动的快要流泪。 这久违的灰色天空,这带着汽油味的空气,这才是她的故乡,才有她的家人! 降落到这个世界以后,那层包裹住她的薄膜已经破碎,任由她自由行动。 夏冉月环顾一圈脚下渺小的高楼大厦,向下方飘了下去,立在一处电线杆子上。 看到一些熟悉的标志性建筑,她想起来了自己身在何处。 ——这座城市离她家不远,开车一小时的程度。 夏冉月循着那个方向,直接飘飞而去。 有御剑术的经验,她飘的非常稳,加速再加速后,比开车快多了。 十几分钟之后,她飘到自己家的大门前。 并且,极为罕见的,夏冉月在自己家门前迟疑了半分钟,比她过去做大事决定的时候迟疑的还久。 天道沉睡之前,曾经对她交代过一件重要之事。 凡人并不能得知天道之事,灵魂没有承载之力,反而会对他们造成伤害。 可以让他们看到自己的能力,但是缘由最好一点也不要解释,以免他们受伤。 所以,自己要怎么解释这三个月的事情? 第282章 相拥而泣 一时间,夏冉月脑子里乱成一团浆糊,根本想不出办法来。 算了,不解释了! 她掰了掰指关节,决定先不想这事,只要让爸妈知道自己还安好就行。 他们都会理解自己的,一直如此。 除了自己携带的东西能从背包里取出之外,她此时身无一物,更没有钥匙。 于是,夏冉月悠悠然飘了进去。 三室一厅的房子并不太大,除了她和父母各居一间外,另一间是共用的书房。 这里是一楼,不算外面的小花园,加起来只有八十几平,空间紧凑而温馨。 飘到了客厅之中,夏冉月现出身形,恢复了走路的姿态。 任由清晨的阳光穿破落地窗照在身上,最终穿过自己微微有些透明的身体落在地上。 明明是一样的太阳,可她就觉得故乡的阳光格外温暖。 余光瞄了一眼客厅里的挂钟,才刚刚五点多,属实还早。 夏冉月调开面板看了一眼,面板上是有一个倒计时的。 目前是【23:42:12】,显然这就是扣去的第一个1万点功德。 此时,卧室中还没有动静,只有轻微的呼吸声,她爸妈应当是没有起床。 她想了想,走到厨房之中,决定为父母做一顿早饭。 指尖留恋的抚摸过方便的锅灶以后,她叹了一口气。 哦,令人怀念的现代厨具。 从冰箱里取出新鲜的韭菜和鸡蛋,亲手洗净之后,控水剁碎,鸡蛋炒嫩,调味,加一丢丢白胡椒粉,然后包起小笼包来。 她的手非常稳,一朵笼包十八个褶,比从前漂亮多了。 韭菜鸡蛋小笼包,不加粉丝,这可是她们全家的共同爱好。 然后再筛米洗净,熬上清淡养胃的小米粥。 最后,再取一颗鲜嫩的娃娃菜出来,切成极细的细丝,拌上一点小米辣和蟹醋,一点点盐和香油,开胃适口。 这,就是他们全家最喜欢的早餐了,又健康又美味。 整个过程不忘用灵力包裹住吵闹的油烟机和电磁炉,以及动静很大的案板。 六点半,夏冉月精心烹制的食物陆续出锅,她把东西放在桌子上,然后用一个灵力罩护住小笼包,防止它凉了去。 这时候,卧室传来窸窣声,是换衣服的动静,还伴随着一阵哀伤的泣声。 “老夏,你说这孩子这么多天也没有消息,报警也没用,会不会……会不会是出了什么意外……” “不会的,不会的,不要吓自己,冉冉一定是有什么突发的急事,来不及联系我们……” 夏淳东拍了拍怀中妻子的脊背,竭力安慰。 房间的隔音性很好,但以夏冉月的耳力自然是听到的。 只见她的身形僵硬片刻,便疾步奔到卧室门前。 她轻轻的敲了敲门。 “爸,妈,我回来了!” 声音传入屋中,里面先是寂静,紧接着,瞬息之间,房门便打开来。 殷云冉踉跄着打开门,连鞋子也没穿。 看清楚门外的人后,满是水波的桃花眼中爆发出惊人的亮光。 她瘦弱许多的身躯,死死的拥住夏冉月,语声中带着质问和后怕。 “冉冉,你这孩子,这么多天你上哪儿去了,你是要担心死我们啊!” 夏冉月托住母亲的身体,一时无言。 “我很好,我没事的,但是不能说……” 她越说就越心虚,求助的看向从床上走下来的父亲。 “老爸……” 夏淳东看似淡定非常,只是一样忘了穿拖鞋,赤脚踩在冰凉的地面之上。 女儿归来,他一样惊喜,高兴的快要失去理智。 然而此时,发现一件事情后,男人的目光中满是不可置信。 他的双手,微微颤抖着,把妻女一并拥进怀中。 “冉冉,你……” 第283章 误会,误会 ,我真的不是鬼啊! 清晨的朝阳富有希望,明亮灿烂,把屋子里的一切都照得清楚。 从来坚强的夏淳东眼角沁出一抹泪花,虚虚的拢住怀中的妻女,左手不敢有丝毫用力。 他害怕……怕女儿一碰就破碎掉。 清晨炽烈的阳光穿透了冉冉的身体,光影虚幻,破碎的光线直直射在地上,而地上……只有他们两个的影子。 在夏冉月的脚下,空无一物。 他的声音颤抖,想问女儿一些事情,说出几个字后,却不敢再说些什么。 注意到老爸的视线,夏冉月看了过去,这才发现不对。 她内心震惊的爆了粗口,我擦,怪不得老爸这种神色,她的影子呢? 之前怎么没想到这事! 没了影子,自己还支支吾吾的,这不妥妥的让爸妈怀疑冤魂托梦吗? 就在她自我怀疑的时候,夏淳东大步走到落地窗前,哗啦一声把窗帘拉上。 “冉冉,你还好吧,疼不疼?” 这下误会大发了! 家里的窗帘遮光效果极好,只留下一点光芒,室内暗了许多。夏冉月突然发现,自己身上居然泛起一点微微的白光来。 啊,这…… 更解释不清了,如果不是知道真相,她都要怀疑自己是个托梦的冤魂了。 看着父亲眼眶都红了,夏冉月连忙绞尽脑汁的解释。 “老爸,不是你想的那样,我没事的。”怕老爸不相信,她特意加重语气强调了一遍,“我真的没事!” “我离开这些天,是有一件重要的事情突然发生,要去处理这件事,没办法和你们说,而且中途也不能联系,否则会有危险。” “以后就不会这么突然的离开了,每个月我都会回家探亲一次!” 这话说的掷地有声,夏淳东不着痕迹的擦擦眼角的眼泪,深深的看着女儿。 冉冉从来不是喜欢开玩笑的性子,但她也不会不懂事到突然失踪。 他半信半疑的开口,“冉冉,如果出门不能和我们联系,下一次一定要准时回家!” “好!我绝对不会错过的!” 夏冉月一口答应下来,觉得这事毫无难度。 “爸妈,先洗漱吃早饭吧,我做了早饭。” 她指了指客厅的餐桌,上面的早餐都是最适宜的温度,连桌上的两碗小米粥也不再冒着滚烫白烟。 “好好,我现在就去。”殷云冉扯了扯丈夫的袖子,“老夏,你扶我一把。” 从女儿的话中他们两人听明白了一些事情,不再执着的追问,而是搀着彼此,去了卫生间洗漱。 门没有关,洗漱的间隙,他们轮流盯着女儿,生怕她瞬间消失不见。 夏冉月走到窗前,一扬手臂把窗帘拉开,任阳光洒落。 那样子黑暗的室内,她虽然能看清却并不让人舒服。 几分钟后,三人落座在餐桌旁。 “爸妈快吃吧,这会儿温度正好。”夏冉月把筷子递到两人手边。 两碗粥,两双筷子。 没给她自己准备,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 她刚才尝试过了,能触碰东西是自己灵力的外显作用。 灵魂意识体真的没有吃东西的功能啊。 “我已经吃过了,你们吃吧。”夏冉月劝他们先吃,同时转移话题道:“一会儿我有件重要的事情要说,是好事!” 两个心情激荡的中年男女对视一眼,没再说什么,而是真的默默吃饭。 饭毕,夏冉月拉着父母坐到客厅柔软的沙发上。 他们坐左右,她坐在中间,亲密的依偎两人。 从跟前茶几的下层取出丹瓶,夏冉月把上面写着字迹的正面指给父母看。 就是她那龙飞凤舞的字迹,虽然丑,却有个人风格,让别人一看就知道是她写的。 “妈,这瓶是太极护心丹,很珍贵的药物。”她执着母亲的手,往她掌心里倒了一颗。 “你现在就吃一颗吧,对你的身体很有好处。” “好好。”失而复得的女儿出现在眼前。殷云冉想都不想就吃了下去。 有什么极暖的东西,顺着喉咙一路游走到心扉,殷云冉的脸色红润许多,感觉心脏处连绵不绝的隐痛竟平息了大半。 她还没问出口,就被夏冉月止住,“不要问,不能问!” 接着,夏冉月把所有的丹药的作用,一一详解一番,又掏出了两枚护身符,为他们一人一枚佩戴在颈上。 “爸,妈,相信我,不会有事的!” 女儿的这一番话,听得两人既是不安又是担忧。 第284章 最初的谜题彻底解开 “冉冉,你不能说,我们便不问。” 夏冉月的父母都是心性成熟之人,怎么会看不出其中种种异样,他们揽着女儿的手,满眼柔和的看着她。 室外的天气炎热,夏冉月毫不在乎法力的消耗,给这灰沉的天气下一场大雨,为沉闷的空气添上几分清爽凉意。 还用法术来修整了一下家里的不平整的地面,把小花园修得横平竖直,方方正正的一块地。 闲暇之余,她满心怀念的上了一下游戏,发现再也找不到玩游戏的快乐了。 虽然里面的仓库背包都还在,重新失而复得,但她没办法带走,游戏里练级也没有了意思。 这哪比得上全地域真人游戏有趣? 此时,夏冉月完全不考虑回去的时候如何,一整天都不打算打开面板,就让她暂时把自己和大夏完全割舍开来。 这一天,她只是父母的女儿。 本次出行,夏冉月只打算暂留一天,不管目标有多么难,都留给回去之后再思考。 下午。 全家人一起使用的书房中,夏冉月执笔写起了新的配方。 想家的时候,她就会思索自己的营养液配方要怎么改进。 这些天下来,还是有一定成果的。 之前,夏冉月查看过,自己之前算是失踪,生不见人,死不见尸。 而论文却被人发送到了导师那边,一点也没耽搁。 她猜测这是天道的手笔,而那来源不明的100万功德点,就是源于此。 父母的话也验证了这个猜测。 “冉冉,你的导师前天才给我们报过喜。”说起这个话题,夏淳东与有荣焉,“你的老师都说你是个天才,改变了这个世界。” “有了你的理论和成果,他们已经初步在撒哈拉沙漠边缘培植出了可以蕴水的绿植,另外日后这种营养液还要出口到非洲。” 他满目骄傲的说着,虽然有些夸张,却都是他的真心实意。 闻言,夏冉月不由高兴的笑了起来,明眸闪亮,如同最璀璨的星子落入其中。 这是一件很好的事情,就是效率有些慢了,不太像她老师的性子,三个月时间才做了这么一点事情。 不过这不重要,除非特别重要的事情,她不打算出现在别人眼前和人交流。 将自己新写好的配方发给老师后,夏冉月收笔,再获得功德就是以后的事情了。 这一刻,她没有急着去做任何一件事情,也没有着急在网络上搜索资料带回去,更是只字未提自己这些天的经历,只说自己一切都好。 她陪着父母,静静享受着安宁温馨的时光。 …… 次日清晨,没有告别。 出了屋门以后,夏冉月的身形变淡,隐去,然后重新被天道赋予的轻薄保护层覆盖住。 此时的卧室中,一夜没睡,把眼睛熬得通红的两人紧紧拥着对方。 互相安慰,为彼此擦着眼泪。 “冉冉会回来的,她也说了,失踪这十天是有要紧事,一个月后她一定会再回来的!” “是啊,我们不要拖冉冉后腿。” 离开的夏冉月猜到了这一幕,没有亲眼去看。 她知道,这是必然的,短暂的分离是为了更长久的相聚。 也许是适应了一些,这次穿梭在混沌中,夏冉月没有那种脑浆子都晃出来的难受感觉,甚至还有心思欣赏一下圆润的地球。 现代人见多识广,可看过的怎样的图片和视频,都不如此刻的震撼。 夏冉月无言凝视。 可惜,没过多久,就已经完全看不到地球。 出现在她眼前的,是大夏王朝。 在此之前,夏冉月心情激动 没仔细看,居然没发现这里也是一颗星球。 说是星球,甚至可以叫做水球,它比地球大上十几倍,却和地球给人的感觉完全不一样。 除了她看到大夏和其他国家的那一块陆地以外,整颗星球上全都是深蓝色的海水。 一眼望去,甚至看不到别的陆地,使劲观察,才能看到边角的一丢丢异样。 第285章 拦截流星 从夏冉月看到的这一块地方,粗略估计一下,这颗星球的土地面积最多0.5%。 如果看不到的那半边也是这样的话,那就是这个比例。 为了方便称呼,她随意给星球起了个名字叫做水蓝星。 随意想几句话的时间,她就已经极为的接近了水蓝星。 这时候,忽然有一道慧光后发先至,越过她,直直的冲向星球。 !!! 这么大! 夏冉月震惊的看着这道极具压迫感的流星,这他喵是座山脉吧? 说是山脉,一点也不离谱,可不是信口开河。 根据夏冉月目测,这块不规则的小行星直径十公里左右,给人极大的压迫感,是她耗尽全部灵力都扛不下的程度。 流星挟裹着火焰,气势汹汹,和夏冉月擦肩而过,几乎有毁天灭地之势,最多三分钟就会彻底坠落。 把目光向下移去,她寻找着最终的落点,流星坠落的轨迹是陆地的边缘,那里的浅海区域。 不好! 电光石火之间,夏冉月忽然想起了自己曾经探查过的大陆板块位移之事。 当时没有找到结果,如今看来,很有可能就因为这颗流星的坠落,埋下了伏笔。 天道曾意味深长的告诉过她,功德可以做任何事情。 那自然可以解除即将到来的灾难。 她要拦住它,或者至少让它偏移! 没去想将要消耗多少功德,又能因此获得多少功德。 这会儿没有思考的时间,夏冉月意识催动,100点功德汇聚成一道细微的金光,从她身上冲出,拦在流星面前。 ……毫无效果! 夏冉月心神一凛,先出一百点功德是试探,她想过效果很差,但没想到差成这样。 一点作用也没有…… 那就直接上一万点功德! 一道拳头粗的金光从保护膜中冲出,极速飞掠到流星跟前,倏忽间变成一张大网。 它止住了流星的冲势! 然而,夏冉月还没来得及松一口气。 便看见,这金网寸寸崩断,只拦了三秒钟不到的时间。 不行! 又一道金光从保护膜中冲出,这次甚至只维持了一秒,因为夏冉月有意的凭此调整流星的方向。 虽然流星的轨迹歪了一点,但功德持续的时间更少了。 这种紧张非常的时刻,没给人留下思索的时间。 夏冉月腾不出打开面板的时间,去看自己剩下的功德有多少。 她兀自操控着一道道的金光不停冲出,一道比一道更粗,阻碍的时间更长,调控的角度更多。 用尽功德,能偏转多少算多少! 2分59秒之后。 在永不停息的功德金光冲击之下,流星拖着慧尾,偏转了一个角度。 极为惊险的和水蓝星交错而过,烈风在大海中央掀起滔天水浪。 居然,拦住了…… 夏冉月长舒一口气,整个意识体都感觉到一阵虚弱,坠落进星球的同时,她两眼一黑,昏迷了过去。 这件事消耗了极大的心神和精力,让她先休息休息吧,应该睡一觉起来就能满血复活了。 —— 昭阳宫,寝殿。 “你们都下去。” 夏长安板着脸,冷声让一群无用的御医退下,又屏退宫人,自己趴在阿姐的床头,偷偷掉了眼泪。 “阿姐,你都昏迷十几天了,为什么还不醒过来,我要怎么相信你没事啊……” 少年消瘦了许多,才被养好的身子骨又糟蹋的面色苍白。 单手揉捏着自己剧痛的额角,夏长安急切忧虑,却又无能为力。 少年攥住阿姐薄被外的手掌,贴到自己脸上。 感受着那十几日不变的温凉触感,他祈求着开口。 “阿姐快醒过来吧,我才不相信那些人说的荒谬之言,你怎么可能什么都不交代,就离我而去呢,你明明最疼长安的!” 夏长安绝不相信,十五日前,半夜出现的金光耀世,会是阿姐厌倦人间,抛弃世俗独自离开的异象。 阿姐绝不可能那样对待自己! 第286章 公主殿下出事了 时间退回到十五日之前。 夜晚出现的金光照亮了整个皇城,虽然引起了一些人的注意,却没有什么大肆议论。 只是一场异常天象罢了,那时,所有人都这么以为。 直到一些人发现了不对。 夏冉月离开前,特意对着流年交代过,一天之内不能让任何人打扰,她要在宫中闭关一日。 所以,次日上午,即使满心疑惑公主殿下为什么没有来处理政务的美人们,也没有提出异议。 晚上,奚景闻却是发现了不对。 身处宫中,却一整日都不来处理审阅折子,这种行为,不是公主的性子。 这段时间以来,哪怕再忙,心情再不好,公主都没有一日不来书房的。 公主她如此负责,怎会做出这般行为? 这太过于反常,奚景闻满心忧虑的在书房中等待, 等到凌晨时分,他不再来回踱步,不得不承认,一定是有意外发生。 仗着自己高绝的身手,绕过一众布防后,奚景闻胆大妄为的闯入寝殿中。 立在卧房后面最近的窗户旁,借着惨白的月光,他隐约能看到纱帘包裹的大床上,一道人影委顿地和衣倒在床榻上。 奚景闻瞳孔骤然深冷,脸上戾色现出。 这一幕明显不正常,一涉及到公主的事情,他总是容易控制不好心情。 他知道,那是谁! 心中波涛汹涌,动作却悄无声息。 奚景闻飞速离开,去往了另一个地方。 他从地上捡起三颗石子,双指一掷,石子便呈品字型飞向流年的门前。 “咄咄咄!” 门扇几乎同一时间发出三声爆响,惊醒了屋中浅眠的人。 “谁!” 流年冷喝,来不及披上外衣,便冲出来追寻暗算之人。 然而,前面这个人的速度非常的快,如同飘忽的影子般只露出了一下身影,什么也没让人看见,便消失在公主的卧室门前。 不好!流年深感不妙,公主殿下怕是有危险! “公主!” 流年急促的敲了两下门,未得到回应后,顾不得礼仪便心急如焚地闯了进去。 怎么回事?! 她瞪大眼睛,看着床榻上这般吵闹后,还以明显不正常的姿态闭上双目的公主。 出事了! 呆了一瞬间后,流年意识到这一点,疾步冲上前去,拉开了帘幔。 “公主,快醒醒。”她在公主耳边轻声呼唤。 可是,床上的少女却并没有任何反应。 流年强自镇定,不得不加大了声音,同时还不敬的推了推公主殿下的肩膀。 “公主殿下,出事了,你快醒醒!” …… 没有得到反馈的流年,瞬间慌乱不少,她小心翼翼的将双指贴到床上少女的鼻端。 感受到轻微的气流后才稍微冷静下来。 “来人,快传御医!”叫来守门的侍从后,流年随口将寻找窥伺之人的任务交于别人,自己则出言催促手下去寻找太医。 轻轻为床上柔弱无骨的少女换了一个舒适的姿势,流年仔细的为她检查。 检查公主殿下身上有没有伤口,有没有中了暗算。 越是检查,眉头皱的越紧。 直到白须白发的御医被侍卫拎了过来,流年才为公主殿下穿好寝衣。 她竟没有发现任何异常,而这般折腾公主殿下却没醒过来。 显然,没有问题,就是最大的问题! “公主殿下……这是太累了,睡着了?” 人老成精的林太医不敢相信自己的判断,又叫来自己的许多徒弟,一并为殿下看诊。 然而,众人众口一词,得出了一模一样的结论。 “公主殿下平安无事,身强体健,就是睡着了!” “这……”流年并不相信他们的诊断,让人唤来了玄龙卫中留守皇宫的大夫。 玄十一年纪不大,医术却极为精湛,一点不输从医数十年的御医们,尤其擅长治愈伤口与毒药暗算之流。 可他,也没查出个所以然来。 这一番折腾下来天边已经微微亮起,流年深感不对,调来许多人保护此处后,毅然决然前往太极宫求见皇帝。 得知此事之后,夏长安草草穿了一身衣服,发冠都没带,就脚步匆匆的来到了公主的寝殿中。 他握着公主殿下的手掌,忧虑的唤道:“……阿姐!” 第287章 束手无策的众人 “阿姐,你快醒醒啊!” 夏长安试图叫醒沉眠的公主,一声又一声的呼唤着。 然而,床上的人神色未变,唇角微微勾起,像是陷入什么美梦中一般,沉醉不愿醒来。 对此,太医和精通毒术的玄龙卫都束手无策,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时间一点一滴过去。 众人一边对外隐瞒着这消息,一边焦急的商议着。 玄一:“雍京城中隐居着一位医道圣手,我立即去请!” 玄十一:“我尚且年幼,学艺不精,我师傅暂住之地不远,我去请师傅!” …… 流年:“我命人去搜寻巫蛊邪术之流的记载!” 得到消息的玄龙卫们,没有一个闲着,纷纷绞尽脑汁想着办法。 “好!都去做吧!”听着众人的主意,夏长安脸上凝着霜色,满心忧虑的一一点头应允。 下午,数名医者齐聚一堂,除了绝对信任之人以外,皆是被黑布蒙住眼睛带来此处,连殿外的景象都未曾得见。 须发皆白,满脸皱纹,走路颤颤巍巍的古大夫把手指按在少女的腕脉上,沉吟片刻后,皱起了眉头。 “这位姑娘,没什么问题啊?” 你们莫不是在耍我?但看向周边这一群严肃的黑衣侍卫,古大夫当然不敢这样问。 “老朽学艺不精,看不出这姑娘为何不醒,着实是无能无力……” 另外几名来自民间或军中的大夫,同样的得出这个言论,众人面面相觑,使得房间中的气氛越发沉闷了。 匆匆披了一件简素外袍的夏长安看了一眼这边,按耐不住焦虑的心情,皱着眉头随口道。 “请诸位大夫先暂居一处,此事不得泄露。” 他这样做,一是为了保密,二来若是需要的时候,也能立刻用得上这些大夫。 “等等!老朽又想到了一个法子!”古大夫眼见这些人是不打算让自己走了,心里沉甸甸的。 从这屋子的装饰布局中,他能看出来,这里是皇宫之中。 宫中的人可不是好相与的,治不好可是有大麻烦的,他一直绞尽脑汁的想着,终于想出了一个办法来。 “诸位,论医术之精湛,还得看天医老人。” “天医老人?”玄一深沉的眼神扫了过去,一下锋利了起来,“那位,已经去世数月了,你难道不知此事?” “是,我当然知道!”古大夫被这个眼神吓得心头一紧,连忙道,“天医老人虽然离世,但他的徒弟还在。” “那位徒弟年纪轻轻,尽得真传,他也算是我的师侄,今日就在我的家中拜访,你们可以把他也请来!” “多一个人,便多一份力量!” 古大夫算盘打的响,虽然和这位师侄只见过一两次,连人家的身世都不了解,但他可是天医老人的徒弟,不可能没有什么秘密手法。 没准他就能解了今天这困局。 师侄也是该着了,如果不是他今日凑巧来拜访自己,这倒霉事儿也挨不着他。 夏长安才不管他心中有什么弯弯绕绕,直接命人去请。 这会儿,只要对唤醒阿姐有帮助的事情,他都会去做。 昭阳宫门口。 守门的侍卫看见一位青衣公子大步走来,身边还跟着一名黑衣玄龙卫。 “见过奚公子。”他们一边开门,一边惊讶于奚公子不知何时出了门,一边奇怪这两人怎么会混在一起。 奚景闻是自己来的,没有被黑布蒙眼,来昭阳宫的路,他走的比回自己家还熟。 来请人的玄龙卫,到了古大夫的宅子以后,两人一打照面,都没说什么,他就跟着来了。 “是你!” 夏长安眼中拂过探究,他着实没想到,这位医术精湛的传承者,居然是奚景闻。 他并不信任这个满腹心机的男人,但此事由不得他犹豫。 夏长安冷声开口,“你去为阿姐看看!” “……是,陛下。”奚景闻收敛了所有的锋芒,低眉顺眼,把自己表现的温和无害,得到应允后,抿着唇角亲自诊断了一番。 他停留的时间格外长,沉入心神,仔细感知。 然而,少女垂落的手腕无力,脉搏平缓,没有任何变化,仿佛……没有灵魂一般死寂。 第288章 神女回归 奚景闻用指尖轻触公主腕上的几处穴位,同时仔细观察着她面容上的神情。 …… 没有变化,依旧是没有变化,心上人只是浅浅的笑着,像是做了什么美梦一般浅笑。 这……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他竟诊断不出丝毫迹象? 纵然从奚景闻的神色中看到了不好,夏长安也还怀有一丝希望。 “你还有办法吗?” “陛下,恕臣无用……”他默了良久,不得不承认自己也没有办法。 奚景闻的心情比夏长安糟糕多了,不懂医术的君王并不知道他束手无策代表着什么。 只有奚景闻自己知道,他的医术已经就是这世间数一数二,若他也没有办法,看不出一点儿问题,那这世间就没有大夫能解决! 眼底爬上一层痛苦,他很快又把这掩饰住。 办法是人想的,总要为此努力! 不用人说,他便自觉的留在此处,费尽心思的思索着唤醒公主殿下的办法。 偏殿之中,大夫们激烈的讨论着。 “会不会是香雪兰?我听说这种东西能让人昏迷数日不醒!” “是不是北凉国的秘药,有一种名叫红颜醉的药物,会让人在美梦中离去,而病人这种笑容就很符合!” “香雪兰的香气绝对不能抹除,红颜醉会使人面色极其红润,都不是这些!” 思索的同时,奚景闻冷声开口,排除了他们一些错误的猜测,他独自靠在墙角,垂眸敛目,神思电转。 卧室中,夏长安让众人退开一些,独自守着公主,不时在她耳边说些悄悄话。 “阿姐,今日的政务还没处理呢,长安不知道该怎么办,你起来,教教我好不好……” “阿姐,这些人都是笨蛋,什么事情都得找我做主,你快起来骂他们一顿啊!” —— 第二日,清晨。 一大早过来的夏长安从流年手中接过一碗温度适宜的汤羹。 “阿姐,我喂你。”他捏住勺柄,轻轻舀起一点鲜美的肉粥,象征性的吹了吹,喂到少女的唇边,轻轻一推。 入口即化的汤羹从公主的唇角滑落,浸湿了她干净的寝衣。 “对不起,阿姐。”夏长安慌乱的道歉,“是我太不小心了。” 命流年过来擦拭,他小心翼翼的,动作极其缓慢的,又喂了一点点。 可就吃这一点点,还全都流了出来。 怎么办?怎么办? 夏长安脑子木木的,忧虑又急切,一时慌的想不出该去怎样做。 “陛下,不如让属下来喂公主。”旁边的流年主动提出意见。 “好好!你来!” 流年接过碗,动作极其娴熟温柔。 然而,公主就和失去了人类本能的吞咽功能一样,不管怎样,都不肯咽下去。 他们试图给人喂水,得到的结果也是如此。 公主她,竟水米不进。 …… 这一整日,是格外慌乱的一日。 夏长安想尽法子,都没能让公主喝下去一滴水。 召来了所有的聚集的医生大夫,他得到的还是这个无能为力的答案。 这时候,他已经不是忧虑了,而是惶恐害怕。 人可以数日不食,却不能数日不饮水! 用尽了百般办法,却收效甚微。 夏长安最终只能为床上的公主润一润唇,唯一能安慰到他的是,阿姐虽然睡着未醒,却没有一点虚弱之意。 七日之后,这消息已经瞒不住人。 公主生病不朝,夏长安大肆召集天下名医,贴出皇榜,重赏悬之。 然而,没有用,都没有用! 那就等,近乎绝望的等! 这几日间,还要负责处理政务,压力和焦虑让他瘦了一大圈。 此时的昭阳宫中,除了夏长安和贴身照顾的流年以外,卧室内没有其他人。 不饮不食这种事情,是绝不能为外人得知的。 招来的各种奇人异士,如今在宫外一处别院安置着,夏长安随手把这事交给了奚景闻管理。 他虽然不喜欢奚景闻的心机,却也相信阿姐看人的眼光。 别院中,一间朴素的卧房里。 有人悄无声息的出现在房中,单膝跪地垂头向主人禀报着自己的发现。 “公子,昨日民间传言四起,说公主殿下乃天上神女,降临大夏是为了铲除奸相,如今奸相一去,苍天便要召回神女,回归天上,享尽福寿。” “几日前,那道照亮天地的金光,便是殿下回归的佐证!” “是谁?” 奚景闻凤眸染上血色,声音平缓的几乎温柔,温柔的诡异。 第289章 虔诚乞求 不管是谁,是谁在刻意传播这种流言,奚景闻都不会放过。 不在沉默中爆发,就在沉默中变态! 日复一日的煎熬之中,奚景闻眼尾熬的殷红,无处发泄,那他就只能…… 底下跪着的属下听到这温柔的嗓音,身子一抖,声音都低了两度。 “公子,是太师做的,他命隐卫传播此事,要在下次朝堂之中,命言官进谏,委婉收回公主殿下摄政之权!” “这样啊……” 奚景闻轻声开口,清俊的容颜上重新戴上了面具般的笑脸。 公主曾经说过,他这样的笑容并不好看。 可是,现在没有人看啊…… 奚景闻一点都不生气,只是不小心将掌中的茶杯捏成了碎块。 随意将嵌入掌心的白瓷片甩到地上,他感觉不到疼痛一般,草草的包扎一下。 “府中的第十号暗格里面有东西,你去取出来,趁夜送给……,他们会知道怎样做的!” “是,公子!” 被诡异的气氛骇的不敢抬头,属下全程垂着头退走。 独留奚景闻一人在屋中,想着一些可怕的沾满血腥的事情。 文太师啊文太师,若你不做这种事情,我原本是不打算找你麻烦的,允许你安度晚年。 朝务繁杂,你乖乖分担一些便可。 为何,你非要如此贪心啊…… 房间里并没有安静太久,又一名侍从敲响了房门。 “公子,清源道人回到雍京了,就在昨晚,只是……” 侍从单膝跪地,话说的吞吞吐吐。 “只是如何,说!” 奚景闻的心情沉郁,并不想听他卖关子,冷声催促。 侍从一咬牙,将自己从清源道人那里听来的话如实相告。 “公子,属下冒犯了,清源道人就在清源山上,他昨日有言:公主殿下并无大碍,但若公子想要帮助殿下,须用最大的诚意乞求,他才肯泄露天机,出言提点于你!” 诚意?帮助? 奚景闻反复琢磨着这句话,忽然眉目一凛。 既然说并无大碍,那还是有一些麻烦吧,公主迟迟不醒,也许就是需要一定的帮助呢…… 那么,束手无策之际,这个提点,他势在必得! 清源山修有九千九百九十九阶石阶,山路陡峭,是前朝就有的旧景。 自从清源道人定居此处后,就改成了这个名字。 一些妄求天机之人,为了求得一面,花上数日时间,三跪九叩上山,不论寒冬酷暑,求的就是一个诚心。 他也要如此么? 奚景闻犹豫了片刻,便下定决心,这是他目前唯一能做的事情了…… —— 清源山下。 平民百姓是没有来此的权利的,连远远围观都会被驻守的官兵驱赶。 此时,没有达官贵人得到清源道人回来的消息,这里一片安静。 白衣公子孤身一人来此,无视了士兵们的瞩目,虔诚下拜。 一百阶, 青年脚步沉稳,落地无声。 一千阶, 青年呼吸微促,面孔上挂着虚假的笑容。 两千阶, 青年鬓角滴落汗珠,被匆匆擦去。 四千阶, 青年的额角磨破一块,血迹混着汗珠,有一种痛麻的感觉。 八千阶, 锦衣虽好,却不禁摩擦,对衣裳的主人起不到什么保护作用,反而粘附在伤口上,青年膝上灰尘和血迹混成一团,在石阶上留下血泥混合的痕迹。 九千九百九十九阶, 日落之前,奚景闻登上了山顶。 这里一片空旷,只有几间简陋的茅屋,屋门全是敞开着的,轻易便能看到,里面空空如也。 奚景闻脊背如松挺立,看向目之所及范围内唯一一个活人。 一个年纪不大的小道童。 第290章 从前不肯信神佛 “公子,你是来找清源道人的吗?”小道童清秀可爱,看到有人来此且形状狼狈,他连忙要上来搀扶。 同时口中解释道:“我师父今日不在,明日才回来呢,你受了伤,我扶你吧。” “不必!”奚景闻不习惯有人靠近自己,淡漠的拒绝道童,目光幽深难测,“清源道人没有留下什么话?” 闻言,小道童一拍后脑勺,惊讶的叫了一声,“啊,我想起来了!” “公子,你可是姓奚,师傅给一位访客留下了信件。” “他说了,若是今日夜晚之前,有奚姓之人来拜访,那便是心诚之人,就把信件交给他。” “是我。”奚景闻吝惜只言片语,没多说一个字。 “哦哦,没认错人就好!”说着,小道童仰起脖子,看了一眼天边的天色。 黄昏沉静,绯色的烟霞萦绕落日,有一种妖异的美感。 时间还早呢。 见这位奚公子自己也能站得笔直,他噔噔噔跑回茅草屋中,取了一封薄信回来。 “公子,给你。” 白衣青年双手接下这封重如千均的信件,手指极稳地取出里面的纸张来,展露于眼前。 “公子,您坐下吧。”道童把自己刚才顺手拿了小板凳放在一旁,担忧的看着青年。 奚景闻恍若未觉,一字一句的重复阅读纸上的寥寥几行字迹。 …… …… 苍天无意,神佛无情,即便自身就经历过极为玄妙之事,奚景闻也不信有天意。 满天仙神此时此刻,会在天空之上俯瞰人间吗? 然而,事到如今,不管这种法子有没有效果,他都要试一试。 …… 几分钟后,奚景闻将纸张收到袖中,“不必了,多谢关心,景闻告辞!” —— 一转眼,又是好几天过去。 朝堂之上,文太师也不知是犯了哪路瘟神,许多人众口一词弹劾于他,要不是罪不至死,这些人恨不得把他当庭处斩了。 可他的结果也没好上多少,一生清名尽丧,身无长物的被赶出太师府。 全家老老小小只偷偷藏了几颗银裸子,金钗子,闹腾在一起又好笑又可悲。 这使得文太师一夜之间又老了许多,看起来真真是个七八十岁的落魄老头了。 对于此事,夏长安选择冷眼旁观,不做什么完全默认。 有些事情不可能一直瞒着他,做过的事情就该付出代价。 这是夏长安所绝不能容忍的! 至此,朝中又是一波大清洗,官员们补充不上来,众人勉励维持,一个人掰成了四半用。 就连大半时间都守在公主床前的皇帝,也免不了俗,为了处理政务,还在塌前摆了一张小小的书案。 难得挤出一点闲暇,夏长安就要趴在阿姐床前,小声诉苦,说着悄悄话。 床上的少女依旧沉眠,脸上带着愉悦之色,仿佛心情极佳。 “当当!” 玄一轻轻敲开了门,行礼后敛首向陛下禀报。 “这几日间,民间突然出现一股庞大的势力,宣扬公主殿下之事。” 难道太师的下场还不足以警醒众人吗,夏长安眼眸中杀意一掠而过,等待着玄一继续讲。 “这一次和之前没造成什么影响的流言不同。” 玄一磕巴了一下,自己都觉得这事很是离谱,但这事是玄龙卫查出来的,不可能有误。 第291章 错位时空 于是,玄一详细解释道:“这股势力尚且查不清楚是什么人,他们只是在民间宣扬公主殿下的功绩” “从天降大雨,到河道开辟。” “从准备军粮,到抹除暗敌。” “从整顿吏治,到裁决奸相。” …… “以种种纯然溢美之词,为公主宣扬名声,令天下无知之民感恩戴德,尚且不知目的为何……” “几日之间,公主殿下的声名就是过往的十倍百倍,偏僻贫瘠之地,亦无人不知!” 说完之后,玄一惭愧的低了低头。 他只是简述,这些人把公主的功绩编了一支歌谣在民间传颂,许多隐秘之事爆了出去,而自己却查不出后面的目的。 “属下无能,竟查不出这是何方人手,请陛下再给属下一些时间。” 夏长安仔细思索一番后,沉默了。 “先不管这件事情,全力搜寻唤醒阿姐的办法。” “是,陛下!” 玄一退开后,轻轻的关上了门,屋中又是一室寂静。 “阿姐,我该怎么办才好……” 夏长安把额角抵在金丝楠木的床榻上,眉心满是痛楚。 他任由眼角浸出了一滴晶莹的眼泪,顺着脸颊滴到了被褥上。 瘦削许多的少年哀求着开口,熬的嗓音嘶哑,几乎听不出本音来。 “阿姐,之前我和你说过,想要你帮我处理政务,等我到十六岁才亲政,你一直不肯回答我,如果再不回话,我就当你默认了啊……” —— 夏冉月睡了一觉,感觉全身轻松,灵魂都松散几分。 她可能睡了一整夜吧。 醒来的时候,夏冉月听到的第一句就是这个。 搞什么强买强卖呢? 她睁开眼睛,看向了说话的人。 “长安?”公主殿下惊讶的瞪大眼眸,“你怎么在这里,刚才说什么呢?” “阿姐,你醒了!”夏长安满目狂喜,半扑到床上,死死的拥住了床上的少女。 “你醒了就好……醒了就好……” “是啊,我睡醒了。”身处熟悉的寝殿中,夏冉月没觉出来有什么不对。 她半坐起身子,拖着夏长安,把少年揽在怀中,拍了拍他的脊背,随口一说,“我又不是死了,肯定会醒的啊。” “不许再说那个字!” 夏长安抬起脸来,满目猩红,悲切和痛苦混在一起,非常令人心疼。 “怎么了?” 夏冉月不明所以,忽然发现少年瘦弱极了,才被养好的身子又糟蹋成这样。 目光再扫向不远处的桌案,这是突兀的多出来的,昨天,啊不,前天还没有呢。 桌案上面堆着一大堆折子,有几张是摊开的。 能清晰的看到上面的字迹,和折字末尾的日期。 “大夏永兴三年七月十六日,臣苏龚宇敬上……” “啊,这!” 夏冉月没看别的内容,仅仅这一行字迹就让她宕机了。 不会是真的吧,自己是不是看错了? 她不就走了一天吗,这怎么还带搞时差的啊? 夏冉月这时候突然想起一件事情来。 她施展法术,灵魂飞到昭阳宫上空时,宫中确实是灯火亮着不少,而且有些混乱啊。 该不是和天道交流,也花了不少时间吧! 怀着一丢丢微小的希望,她看向夏长安,“长安,我睡了多久了?” …… “阿姐。”夏长安埋在夏冉月怀里,痛痛快快的哭了一场,抬起头时眼眸还是水亮的,“你昏迷了整整十五日啊,是谁暗算了你?” 听到这悲伤中带着杀气的话语,夏冉月默了。 她能说是自己没有规划好,因为太过急切回家,忘记找天道询问时间流速的事情了,所以整出了一个大乌龙吗? 完了完了。 这怎么跟长安交代? 夏冉月虽然两根指头就能戳死身形单薄的少年,这会儿却心虚的不敢抬头。 因爱而生忧,因爱而生怖。 这十五天,没留下只言片语,她就这样昏迷了过去。 夏长安得有多担心啊! 他还要处理朝政的事情,硬生生把自己熬成了这副模样。 “……长安,你……” 夏冉月拍了拍他的脊背,一时间硬是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第292章 值得帮助之人的回馈 事已至此,后悔也无用。 只能吸取教训,往后做事谨慎小心,要么做万全准备,要么提前问个清楚。 夏冉月是没事,伤心的是在乎她的人啊。 夏长安这副模样,她心疼极了,暗自下定决心,以后再也不能这样莽撞。 看阿姐犹豫半天没有说出话来,料定此事不那么简单。 夏长安善解人意道:“阿姐,你若不想说,便不说。” “只是,往后不要再让我这般担心了,好吗?”他语气颤抖,“长安很害怕!” “好,我答应你!” 在心中,夏冉月答应的不只是这一件事…… 把疲倦的夏长安哄睡着了,公主殿下揽住少年的脖子和膝弯,把他抱到了自己的偏殿中,让他安静休息,还特意交代不让人打扰。 夏长安这段时间算是狠狠伤了身体,需要好好养着,有事的话她先担着。 夏冉月自己则是重新回到了卧室。 她从锦被底下的暗格中摸出了信件,它们还老实的待在那里,没被任何人发觉。 也是啊,她没搞失踪,反而没有太过仔细的搜查她的床铺。 幸好没看到,要是他们看到这些内容,不知道会想到什么呢! 庆幸的松了一口气,把这几封再也用不到的信件收进背包,夏冉月打开了面板。 突破元婴期之后,她还没看过自己的属性值呢,还有,拦截流星的时候,她用的功德好像多到离谱,怎么也有百八十万点吧? 自己有这么多功德吗,修仙游戏还搞透支? 怀揣着疑问,夏冉月凝神看去。 【玩家id:夏冉月 】 【等 级:元婴lv31】 【灵力值:\/】 【生命值:\/】 【法力值:\/】 【功德:点】 整整一百万点灵力值才能升级,只凭修炼不知道多久才能攒够。 肝上长个人也不够,还是得氪,使用各种灵药和材料。 就是不知道,现有的这十万灵力值是哪里来的,总不能是她睡觉睡来的吧?等闲下来了,再仔细研究一番。 倒是这功德,怎么还有一百多万点,越用越多了啊。 阻拦流星这件事情,应该获得不了太多功德,入不敷出才对。 毕竟这原本就不会对大夏王朝造成过多损害,她猜测的大陆位移,那都是许多年以后的事情了。 天道是不会提前给予她功德的。 点开功德明细的日志,夏冉月把未读的从最底下往上看。 和天道交易的那一笔功德列在最底下,足足付出一百万功德,一分也没少扣。 然后是回家那一天消耗的十万点功德。 至此,功德只剩下最后几万点。 然后,就是她所不知道的事情,看着看着,夏冉月得意的挑了挑眉。 【系统日志:殇月城百姓武康得知玩家开辟大量河道后,心生感激,领全家老小为玩家祈福,获得功德183点。】 【系统日志:林阳城百姓张尔得知玩家拦截敌骑军队后,心生感激,领全家老小为玩家祈福,获得功德253点。】 【……功德634点。】 【……功德135点。】 …… 一行行文字,全都是质朴的心意。 一条一条数过去,近万条内容没有一条重复,为她带来了两百多万点功德。 而拦截流星,消耗了大约一百万。 帮助这样懂得感恩的百姓,值了! 夏冉月看的有点儿脸红,心里烫烫的,被感谢的欣然喜悦充斥心间。 怎么就这么突然,全世界都知道她的成果了。 独自陶醉了一会儿,她把目光落在眼前堆积的折子上。 这是攒了多久的了?快五千份了吧! 夏冉月从中抽取了一些,随手翻开两本。 发现,比她想的还糟糕,居然都是昨日的折子。 等等,这不是文太师该处理的事吗,怎么也交了上来。 文太师怎么回事,难道想要玩忽职守? 不悦的翻过几本后,夏冉月皱起了眉头。 “流年!”她唤来门外寸步不离守候的人,“近日朝局有什么大变化吗?” “公主……”进门以后,流年没有再劝刚醒过来的殿下,她把朝堂上的局势娓娓道来,“是这样子的……” 夏冉月听的讶异,怎么好像她昏迷的不是十五天,跟几个月似的,又有这么大变动。 等流年讲完以后,公主殿下点了点头总结。 “所以,朝堂上如今剩下的,都是没问题的官员,有一点问题的都已经清洗掉了。” “公主,您说的没错,确实是这样。” 没错个屁呀,懂不懂什么叫缓缓图之,犯小错的官员也还是可以暂用一下的。 夏冉月心里默默骂了一句,看向流年,心累道:“派人去把我的几位美人们都请来,还有奚景闻,一并请到书房里。” 第293章 那就只好先统一天下了 夏冉月让人把这堆折子都搬过去,自己也溜溜哒哒的推开了书房的门。 坐在桌案后面,公主殿下凝神沉思。 她单手拄着下巴,另一只手闲不住的转起炭笔,在心中做着长期的规划。 先前赚一百万点功德,她花了大约快三个月时间,着实时间不少,也是因为没有具体目标的缘故。 做事随性而为,东一榔头西一棒子的,好多事情都做的半截半,没有太过刻意的追求效率。 但这次的最终目标可是整整一百亿功德,一个极其遥远的目标,就算做不到,也是多多益善,多赚一点算一点。 那就不能再这么随意了,念头一转,夏冉月粗略为这个世界安排了几个五年计划。 想要全世界都执行自己的命令,力往一处用,心往一处使。 那当然是得统一天下了,这就是她目前最重要的事情! 而且只有子民越多,她获得功德的机会才越多。 不过在此之前,需要为此稍做一点准备。 除了要理清大夏的情况外,还要等个三年两载。 等公主殿下囤积亿点粮食,培养亿点能理解她思想的官员,解决一些固定存在的问题…… 最后再准备好合理的统治体系,之后再去做,以免徒生混乱,功德不增反减。 夏冉月的第一个五年计划里面,对于大夏的近期事项,就是先选拔管理人才,让她从没意义的琐事中解脱出来。 她有钱有粮有知识,还有横绝天下的武力傍身,那就没必要委婉行事,激进便可。 先招一丢丢幕僚,不需要功名,有特长便可,先选一万个吧。 养得起! 来自中华民族的基建之魂发作,夏冉月已经迫不及待的要把这个世界,改造成她想要的模样了。 雪白的纸张上,一行一行字迹从她笔尖流泻而出。 字字句句都带着重量,叫人看见了必然会惊恐这荒谬之言。 虽然只是个不成熟的想法,但以后必将颠覆整个天下。 夏冉月忙个不停的时候,每日都在为她担忧的人们,也乘坐着同一辆马车,欢喜的来到了昭阳宫中。 “公主,公主,瑶光好想你。”申瑶光半蹲着身子,牵着夏冉月温凉的手掌,亲密的贴到自己脸上,“你摸摸看,我都瘦了好多。” 这邀请,夏冉月拒绝不了,她指间不自觉动了动,捏! “乖。”安抚了走的最快的申瑶光,落后一些的几位美人也袅袅挪挪地走了过来,带起一阵香风。 “公主,我好担心您。”王语柔软软的开口,眼尾中泛起一抹嫣红,明艳的容颜因为这一抹嫣红而变得格外脆弱。 美人垂泪,望过来的柔润眼眸中哀哀戚戚,令人心痛。 凌霄然和许意辞控制情绪的能力更好一些,只是关切的上来问候。 夏冉月左拥右抱,任由美人扑到自己的臂弯和怀抱里,安慰了这个,又安慰那个,甜蜜的烦恼涌上心头。 莺声软语,切切关怀,等她从温柔乡中回过神来,不知不觉就过了十好几分钟。 美色误人啊! 默默的唾弃了自己两秒钟,夏冉月清醒了,开始干起活来。 动手把奏报分成大致均等的两沓,她把其中一沓分给了美人们,另一半给奚景闻留着。 这样分配下来,他们的工作效率几乎相等。 不得不说,处理朝政也是一种天赋。 如果满分十分的话,夏冉月给自己打九分,可以耐着性子去做,心中却始终是厌烦的,能交给别人就交给别人。 而美人们可以打七八分,能力较为优秀,能帮她不少。 至于奚景闻,这人就跟浸淫朝堂十几年一样,可以打九点八分,让夏冉月把事情交给他之后,几乎可以放心的完全撒手。 然而,公主殿下不知道的是,奚景闻最拿手的可不是政务,他揣摩人心的能力有9.9分,而装柔弱勾引她的能力是100分。 完全爆表了! 轮子划过白玉地面,一阵骨碌碌的声音传来。 夏冉月闻声抬眸看去。 书房的门并没有关着,光线颇好,她所处的位置能清楚的看到外面的景象。 第294章 准备搞点大事 奚景闻今日带着的小厮不是谨言慎行的青舟,而是极少带进皇宫的青砚。 精巧的木质轮椅被推着,奚景闻坐在上面,虽然还穿着惯常的雪白衣裳,脸色却比衣裳还白,腰间还挂着她送的粗陋护身符。 他头上戴着一条浅蓝云纹抹额,薄唇寡淡无颜色,双腿软软的垂着,神色郁郁,唇角挑着几不可见的冷淡浅笑,整个人有一种清透的脆弱感。 仿佛他是这世界最纯洁的初见雪花,在这满是污垢的世界上,一刻也留不下,瞬息就融化。 推着轮椅的青衣小厮力气很大,过门槛时连人带沉重的轮椅一起搬了起来,再轻巧的放下,只发出一点点声响。 “景闻,你这是怎么了?”夏冉月站起身来,目光下移,看向他姿态不太自然的双腿,“是受伤了吗?” 沉眠十余日,对心上人没有造成影响,她和过去没有任何不同。 清丽动人的身影映入眼眸中,听见担忧的询问,奚景闻体会到让他心潮澎湃的失而复得。 “公主,我无碍。”坐着的姿势矮了一大截,男人仰脸将所有情愫埋进凤眸之中,声音也是轻柔的,“景闻只是不小心摔到,需要休养一段时间,皮肉伤罢了。” “公子,你……”向来有些冲动,没有多少心机的青砚听到这番话,惊讶的瞪大了眼眸。 为什么不说呢?这真是一个博取好感的机会啊。 “闭嘴!”奚景闻轻叱一声,没让他继续说下去,“你退下!” “是,公子。”青砚把目光在公主殿下和自家主子之间来回探究,满眼不解,还是退了下去。 这事跟我有关? 看着这短暂的互动,夏冉月感觉好像是这样,但奚景闻既然不想说,那她就不问。 好端端的,怎么可能摔成这样,她自己去查! 在心中记下这件事情以后,夏冉月看了一眼需要处理的事务,又把眼神移了回来。 她取了一个小板凳坐下,望进男人的眼眸中。 “有涂过药吗,我之前给你的药还有没有?” 奚景闻摸了摸额上的发带,温柔一笑,消弭了那种破碎感,“公主的药极好,我已用了。” 说着,他取下遮挡,露出额头的伤痕让她看。 随着他的动作,夏冉月看了过去。 摘下发带以后,光洁的额角上咧着一道长长的嫩粉色痕迹,横亘在额前,显然才愈合不久。 那伤口原本是什么样子的?伤的不轻啊。 白璧微瑕,夏冉月险些伸手去碰,不过手掌微动她就反应过来,这样做并不合适。 “景闻,照顾好自己啊。” “是,公主,往后不会了。”余光把这小动作收进眼中,奚景闻好似什么也没有察觉一般,笑得越发真切了。 “公主今日刚醒,可要我帮您分担政务。” “你……”夏冉月看他这个样子,有点于心不忍。 都坐轮椅了,自己还压榨他合适吗? “公主,我的手没事,能帮到你,是景闻之幸。” 说着,男人缓缓抬手,掌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枚白玉棋子,拈着它灵巧的做了几个动作。 “好……”夏冉月动容了,深深的看了他一眼,亲自推动他的轮椅,推到桌边。 美人们在内间,他在外间,互不干扰。 夏冉月就陪在他身边,帮行动不便的男人叫个茶水点心,顺带也给美人们叫一份。 然后,她做起自己的事情来,继续写着刚才未完之事。 写着写着,就把心神投入其中,渐渐忘了刚才的事情。 一小时之后,把写好的纸张翻开看了一遍。 夏冉月满意的笑了。 衣、食、住、行、商、医、军、学。 就先收集这八方面的人才,再加上她的能力和知识,先搞点大事情来! 第295章 衣食住行之我见 夏冉月想要获取极多的功德,就要全方位的改造这个世界,提升大夏王朝子民的幸福感。 大刀阔斧,摒弃旧俗。 第一项是“衣”。 何谓衣,简单来说就是穿衣,穿上合适的衣裳,除了敝体以外还要舒适,再进一步就是追求美丽,这是一种精神的享受。 别看这说的简单,其实在平民百姓家里,一件好衣裳能传承三代呢,这是切实牵扯到天下人的事情。 如今大夏的天气热的反常,她的纺织厂里堆积的材料有不少,还有她特意制造的棉麻材料,清凉透气,全都是物美价廉的好东西。 是时候了,她要扩大生产和招收人员,在各地建立分厂运输链,最后再平价放出库存。 这一方面要收编养蚕,制丝,刺绣,纺织,制衣等方方面面的人才,不追求质量,只追求数量。 让原本的从业人员有饭吃的情况下,再追求天下人人有衣穿,有衣换。 第二项是“食”。 这就说来复杂了,如今的大夏需要更多的粮食,才能养活更多的人口。 有了更多的人口,才能获得更多的功德。 光有她的灵麦还不够,离开了夏冉月的法术,什么植物也需要缓缓生长,需要农民侍弄照顾。 还需要这方面的专业人员,在浩大的国土之上试种,看看灵麦种子是不是适合所有的环境,起码沙漠里面肯定种不活的。 夏冉月垂眸想着, 要是能把现代的高产作物种子带来就好了,然后再加以改造,一定能成为超高产作物。 可惜这是不可能的,她的法术只允许往回带实物,不可以带走。 等等,似乎可以这样…… 她把这个想法记在【无字天书】上,做一个长久的备忘录。 还有,下次回去以后,可以找找有没有什么办法治理荒地,并且带回来科学的种植方式。 或者抽空找找有没有合适的法术。 另外,现在田间地头的农具都太落后,需要重新画出样式,制作新的农具,薄利销售或者出租,等她回家也一并查了。 互联网神器的作用就在于此。 最后把相关人员都召集起来,培育他们知识,从上向下传达。 解决掉基础的温饱问题之后,再普及各种各样能吃的植物,还可以搞些花样。 古人竟然连辣椒的美味都不了解,要不是有人向她进献,她就错过了,真是暴殄天物啊。 夏冉月自己早看这宫廷御膳不顺眼了,数年如一日的清淡味道。 吃两天还好,吃久了都厌了。 如今不知道要待多久,是时候让中华美食传扬在这片美食荒漠上了。 第三“住”。 这个就没啥说的了,现在一些人住的茅草屋那叫房子吗,哪天半夜塌了都不知道吧? 还有一些人,没地方住,仗着天气热,直接慕天席地。 今朝有酒今朝醉,说的是潇洒,其实是可怜,连一个归处也无。 夏冉月之前做了混凝土和玻璃,成本低廉,做一些福利性住房完全没问题,主打的就是一个便宜宜居无公摊。 有一些破败的城池,百年未曾修缮,从前朝到了今天,比爷爷的爷爷年纪还大,都已经破破烂烂的,还修什么修,直接推倒建新的,多余的地皮就是她的盈利。 发粮发钱发布料,不愁没有人做。 这方面需要城池建设的人才,还有她之前的那些施工队,也不知道培养出来多少徒弟了,都是可以用得上的人手。 第四“行”。 “要致富,先修路。”这可是亘古不变的真理。 有运输才能活起来,有流通才有发展。 王朝的未来是预料可见的繁华,夏冉月可不想不停的搞拆迁,修了拆,拆了修又有什么意思。 最初她就要做好规划,一座城池主路至少得是双向八车道,而且不能偷工减料。 做好人车分流,路边商铺,争取一劳永逸。 这就是最基础的衣食住行方面,简单概括一下就是这样,然后是更复杂的其他方面。 先说商业。 商业是个需要仔细把控的问题,最初还是以国营为主,等到各方面基础都齐备以后,再引入民间力量。 像预计中的矿业,盐业,房地产之类打算大力发展的行业。 夏冉月都要自己先把控,以免影响到国计民生。 第296章 上学发钱,她的半部种田文 商业之道千变万化,以后可以一边实践,一边修订。 再接着是“医”。 这个得先培养基础的医术概念。 讲卫生,爱干净,不喝生水,把这种理念普及到全天下。 然后直接由她出资建造医院,提前培养大批的医生护士,系统的传递知识。 还要找找,这里有没有大蒜存在,大蒜素这种东西比青霉素更加易制安全。 或者看看自己有没有什么合适的灵药,能用来大批量种植,不需要施法,也能快速生长到药用程度的那种,不然动辄千年,百年普通人等不了。 然后是“军”。 大夏如今的军队状况不好,五六十岁的老兵还不能退伍,十几岁的少年却又补充进去。 许多人都是被强抓进去的,不交壮丁,就让你家破人亡。 另外军饷,武器,军粮都有种种不足,在大夏当兵的都是最下贱的营生,说出来都是惹人嘲笑的。 这可不行。 夏冉月不需要他们征战,但需要他们维持治安,以后就算没有外敌,也可以顺利转变为警备部队。 负责看顾俘虏,还有负责内部稳定。 这是一种荣耀,当得重赏。 她只要青壮年,年纪小的都读书去,年纪大的就该退休了。 夏冉月希望,日后人人以成为军人为荣。 这反正是要有从上到下的改革的,种种细碎事宜,一时都说不清楚。 最后是“学”。 这可是超级重要的事情。 只是有衣食住行之后,人的精神难免会空虚,他们需要切实的存在意义。 仓廪实而知礼节,衣食足而知荣辱。 吃饱穿暖开民智,又有和平安心的生活,才有更高尚的精神和心灵。 想办法搞个小学中学大学,直接向现代看齐,六岁就塞进小学。 但是有奖励,简单粗暴的实际奖励,上学就发钱,学的好,发的多,而且毕业发一大笔。 不论男女,不上学不只要被罚钱,还连累全家,被别人嘲讽不学无术。 威逼加利诱,看谁能拒绝! 查漏补缺一番,夏冉月感觉差不多了。 扬了扬手里薄薄的纸张,她忽然发觉,自己这短短的几张纸,就缩略了半部种田文,包罗万象。 虽然并不完整,却也很多了,以后她想到了什么,就再补充。 像什么孤儿院,挖矿炼铁,舆论控制之类的事情,都可以慢慢做,想到一件事算一件。 哦,对了。 “书同文,车同轨”这么重要的事情也是必做的…… 这些事情就是她短时间内的目标规划了。 将纸张收到一个匣子里,夏冉月闲了下来,余光瞄见身旁青年沉静的姿态。 奚景闻坐着的时候也是优雅的,面容含着清浅笑意,提笔手腕有力,虽然有伤在身,却依旧脊背笔直,是把礼仪风度刻在骨子里的男人。 不像自己,没人的时候就瘫着,最好再搭配点小零食,可以毫无仪态的浪费一天时间。 夏冉月的眼神又偏移了些,看见他手边已经堆了许多处理好的折子,未处理的都在地上堆着。 桌子虽然很大,但公主殿下一张张纸页摆开,不知不觉就占据了大半,给奚景闻挤得委委屈屈的缩在角落里边。 她眨了眨眼,后知后觉的发现这件事。 夏冉月弯腰,把不知道什么时候被轻轻放到地面上的折子捡起来,都放在桌子上,这人触手可及的位置。 “多谢公主。”奚景闻眼眸熠熠,唇角漾着愉悦的弧度,脸上看不出一点疲惫。 他真的不累吗? 这么多份折子,一份就算只回几个字,全部批下来也是上千字了。 手写的话是很累的,尤其还是用毛笔写,更何况还要思索衡量。 他怎么跟打了鸡血一样有动力,夏冉月都感觉累了。 看了眼这人玉白的手腕和指骨,这么好看,红肿就不好了,她转了个身,用身体遮挡着掏出自己未使用过的碳笔,削好后递给男人。 “景闻,用这个写字吧。”夏冉月解释道,“这个省事很多。” “好,多谢公主。”奚景闻永远不会拒绝心上人的要求,而且他见过公主是怎样用这种笔的,确实轻松不少。 第297章 论狗,还得是你! 奚景闻接过炭笔,无需指导就转换了握笔的姿态,写出的字迹和刚刚毛笔写的一模一样,无甚区别。 “聪明!”夏冉月站在他旁边看,赞道。 原本,如果奚景闻适应不过来,她还打算手把手教一下握笔姿势的。 没想到这人一看,就会一点都不需要费心。 “公主谬赞了。”奚景闻不知道自己错过了什么,微微一笑,一举一动都带着浑然天成的优雅风姿。 所有人都在伏案工作的时候,夏冉月自己出去了一趟。 她去看看夏长安。 偏殿里,脸颊瘦了一圈的少年眉心紧蹙,似乎还没有完全放松似的,心中还有什么难以解脱的负累。 夏冉月在他旁边看了一会儿,伸出两指,轻轻抚平他的眉头。 “长安,睡吧。”她的话语无声,“不会再有这种事情了,我也答应你,让你十六岁以后再亲政,你还是个孩子,就应该无忧无虑啊!” 话落,夏长安仿佛听到一般,眉心渐渐舒展,神情平静的沉入甜美梦乡。 夏冉月又陪一会儿,等到中午饭点才走开,让他睡吧,忧虑了这么久,多睡一会儿,好好养一养心神。 轻轻关上房门,她唤来一名玄龙卫,低声交代几句,让他们加快速度去查。 因为任务艰巨,午饭众人只是草草用了便饭,没有耽搁多少时间。 到了下午五六点,申瑶光捧着厚厚一摞折子跑了出来。 “公主,事情已经处理完了,余下这些是堆积的重要之事,我们不敢妄议,你看……” “放这儿吧。”夏冉月让她先放桌子上,站起身来拍了拍小瑶光的发顶,“瑶光累了吧?” 她揽着小姑娘的腰,往内间走去。 申瑶光感觉,背后有种凶恶可怖的视线在盯着自己,让腰背处麻麻的。 她回眸望去,只看见脸上笑容淡淡的奚景闻,还对她点头示意。 好像是错觉?申瑶光不由怀疑是自己累的晃神。 夏冉月进了内间,看见几位美人都是一副雨打娇花的模样,眉宇间满是疲惫。 显然,她们都累得很了。 “回去吧,我放你们三天假,回家休息。”夏冉月可心疼坏了,赶紧让她们回去休息。 以后就不会这样累了,先提拔一些人做事,查出问题就重罚。 这时候朝堂上下都心有余悸,找事的可能性不大。 “去吧,去吧。”夏冉月亲自把她们送上马车,又拿了一盒寒髓玲珑球送给她们,“拿去玩,可以分给家里人。” “多谢公主。”几人都明白这东西的意义,盈盈道谢。 提供政见的事情不能对在外细说,而这宝物却是实打实的,是公主的看重和赏赐。 送走了美人们,天色已经不早。 金红色的晚霞温柔的环抱着落日,格外多情美艳。 夏冉月找流年点了晚饭的菜谱,然后准备叫奚景闻歇会儿,再一并去吃晚饭。 别人能走,他不能,还有些折子夏冉月要和他商量。 今夜,两人怕是要挑灯夜战。 晚饭是摆在一间偏厅里的,不是在书房。 “公主,可否请您唤名侍卫来。”奚景闻的玉白容颜上,飞起羞窘一抹的红晕,“我的小厮年幼贪玩,在路上耽误了时间,还未来此,景闻力有不逮。” 此时,雍京最繁华的一条街上。 人流栉比,灯火辉煌,青砚不知道自己年幼贪玩,更不知道有人能狗成这样。 他把人送到宫中后,得了公子放的半天假期,提着糖人和灯笼,从街头溜到街尾,直到夜深,才恋恋不舍的回家。 奚景闻的柔弱姿态,让夏冉月重新把注意力放到他身上。 青年眼眸柔润,像是在祈求,又是在渴望,万般言语蕴于其中。 夏冉月素来不会看人脸色,没有读出来太过复杂的东西,只是感觉那个叫青砚的确实太不懂事,让主子在这为难。 刚才在屋里,奚景闻是自己推轮椅的,这门槛他是过不去的 夏冉月看左右无人,侍卫们都站在远处,索性自己走近两步,微微俯身。 “别动!” 第298章 耳垂红的滴血 夏冉月朱果吃多了,那种甜蜜的果香气已浸入骨髓,她微微一倾身靠近,还未触碰到,那甜味就已经到了鼻端。 一手扶住椅背,一手托底,接近的一瞬间,鬓角的一缕黑发自然垂落在男人的白袍上,是绣着山川云纹的胸口处,和他的发丝轻擦过。 暗香浮动,发丝纠缠,这是从未有过的亲密接触。 奚景闻的玲珑心思瞬间呆住,凤眸瞪大几分,身体也僵硬的跟一块木头似的,脸上硬挤出的红晕不见了,反倒耳根红的滴血。 他看不见,却能感觉到那惊人的热度。 他啊,平日里心机百般深沉,套路是一套接一套的,结果一点亲密接触就变成这样子。 过了门槛,夏冉月轻轻把轮椅放在地上,替奚景闻推着,居高临下的将这副景色收入眼帘。 她可没做什么,只是贴了一下而已,这也太纯情了吧。 耳垂都红了,白玉染上血红,美的惊人,想摸…… 一时间,两人都默不作声。 暧昧古怪的气氛漂浮在中间,谁也不肯开口打破。 单调的脚步声,伴随着车轮的声音走到偏厅,夏冉月再次如法炮制,复刻了一下刚才的操作。 “多谢公主,你待我真好。”奚景闻智商离家出走,没觉得她这般神力有哪里不对,凭着本能在讨巧卖乖。 仰头看过来的姿势可怜又可爱,一点看不出平常的温柔成熟来,让人情不自禁想揉他的发顶。 “吃饭吧!”夏冉月被自己莫名其妙的想法吓了一跳,浑身不自在,匆忙转移话题。 饭菜是她特意点的,合奚景闻的口味,又不至于影响他养病。 夏冉月自己感觉都一样,一样不好吃,流年的厨艺急需她的美食再教育。 晚上她就种辣椒去。 她随口吃了点,又用公筷给对面的人夹了一些菜。 对面的奚景闻平复了一段时间,终于找回了和恋爱脑抱团飞走的智商,重新变回了往常那个淡定的男人。 他不着痕迹的观察着自己的心上人。 今日的饭菜应当是公主特意为自己准备的,滋味寡淡,适合他这有伤之人。 她不喜欢。 奚景闻想起自己伤重难行之时,抽空学的那道点心。 据他了解,那才是公主喜欢的美味,明日来此,可以早起做上一份,为公主带上。 两个面对面吃饭的人,各自垂眸思忖。 比每一次一起吃饭都要安静,扎着脑袋,一言不发,完美的实现了“食不言,寝不语” 。 将手都不知道往哪儿摆的公主殿下,从这种奇怪氛围中拯救出来的,是流年的轻声禀报。 “啊,有事情找我啊。”夏冉月没敢看奚景闻,“景闻,你先吃,我吃饱了,一会儿就回来!” 她撂下一句话,就匆忙跑了出去,不给人挽留的机会。 “流年,什么事情?” “公主,玄二十八回来了,向您复命。” 说话的时候,流年指向远处一个默默伫立的黑衣青年。 夏冉月看了过去,黑衣青年正是上午被她派去调查那件事的玄龙卫。 这么快? 上午交代的事情下午就有了结果,还没过24小时。 让流年退下,夏冉月回头看了一眼偏厅,拉着玄二十八远远走开,以免被屋中人听到。 “说吧,这边没人能听到。”立在一处回廊边,夏冉月开口。 黑衣玄龙卫压低了嗓音:“禀公主,您要调查之事并不隐秘,奚府中许多人都知晓缘由,属下花费几两金银就套出真相……” 说着,他顿了顿,犹豫一下才继续。 “我向许多人核实过,奚公子的伤势极重,有可能落下后遗症,他这样做,是为了向清源道人展现诚意,换取一份点拨。” “诚意?你接着说。”夏冉月目露迷惑,不自觉打断了他的话,又让他继续讲下去。 剩下的话,玄龙卫话说的艰涩,却没有在停顿。 …… 听完之后,夏冉月久久未有言语。 奚景闻那时轻描淡写的话,回响在她耳边。 真的不疼吗? 第299章 这样不平等的感情你要吗? 他受的伤,根本就不是奚景闻所言的那样,不小心摔倒所致。 而是几步一叩,虔诚的祈求,以这种方式登上九千九百九十九阶台阶付出的代价。 让旁人退下,夏冉月独自站在此处,遥望着天际清冷的月光。 额头触地的瞬间奚景闻在想什么,怎么会有人这样做呢? 为了一份不知道有没有用的帮助,为了一份屡次被拒绝的感情,付出这样的代价。 值得吗? 夏冉月不懂。 她眼中倒映出灿烂星河,那是明月的点缀和陪伴。 站了一会儿,她回到了屋中。 奚景闻也已经放下筷子,第一时间就看了过来,脸上是真切的温柔笑意。 室内烛火光芒柔和,给他也镀上了一层柔软。 男人的一双眼在暖光中静静的凝望着她,有星点碎芒在其中,正如夜空中那陪伴着明月的星子。 这一瞬,夏冉月站在门边,停下了步子裹足不前。 也许是月色太美太动人,让她昏了头。 乍然间,公主殿下心中生出一些想法。 往后的日子还长,不如谈个恋爱。 “公主,怎么这样看着景闻?” 感受到她专注的目光,奚景闻抿了抿唇,鸦黑的眉睫微动,幽深的瞳孔里生出一点虚无缥缈的暖色来。 “你……”夏冉月内心极其强大,一点也不觉得不好意思,“景闻,你还想要和我在一起吗?” 奚景闻握住椅侧的手掌攥紧,黑眸中带着难以言说的喜悦,素薄的唇瓣被他咬成了绯色,娇艳里透着一丝勾人。 “这是景闻之幸,我永远等待着殿下垂怜的那一刻!” 早就知道自己不可能被拒绝,但看到奚景闻听到后变成了这副模样,她也是没想到的,心脏不由的加速跳了跳。 原来,自己也不是那么淡定的。 夏冉月原本以为,经历了那么多事情以后,她已经可以做到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 不料今日,还会因为从未体验过的陌生感觉而心跳加速。 夏冉月行事一向自我,很少理会他人的决议,因为父母都很忙的缘故,从考哪个高中,上哪个大学,选什么专业,都是她自己一力决定的。 然而,看着奚景闻这般诚恳,眉梢眼角都漾开了柔软的笑意。 就觉得,感情也要慎重,为他考虑,别让他受伤。 夏冉月疾步走到这人旁边,选了一张椅子坐下,认真的盯着他的黑瞳。 “我这个人任性妄为,有很多秘密不会告诉你,却要求你不能隐瞒我大事。” “善良和仁慈只是我的外壳,这都是我想做的事情,我喜欢颐气指使,喜欢操纵所有人按照我的意志前行,以后也许会有你没办法接受的要求。” 抛弃夏冉月所拥有的身份,观念,能力不论,别人眼中的公主不是她,她眼中的自己才是自己。 深度剖析了自己一番,她看着全然不复过往平静,掩不住眼中喜色的男人问道。 “这样不平等的感情你接受吗,真的不会后悔吗?如果不会的话我就给你一个机会!” 从前,夏冉月是不会对年纪小的人动心的,但是这人实在成熟的过分,一点也不像刚刚十八岁的年轻人。 第300章 不对等的感情,他虔诚而热烈地奔赴一生之约 公主说话的时候,奚景闻一直安静的听着,只是眼里绽放出灼灼激烈的火光。 浓烈的喜悦从心脏泵出,沿着血液一路流向四肢百骸,他修长好看的指尖都因此染上了淡淡粉意。 “公主,我愿意,我一直愿意的,能伴你左右,是我平生夙愿!” 这一刻,奚景闻虔诚而热烈的奔向一生之约,他无比清醒,这就是他一生的归宿。 “好,那我们在一起!”夏冉月没有想那么长远,却享受这一刻的欢愉,拍了拍他的肩膀,就这么简单的改变了两人的关系。 想要做什么事情,她就是这么利落而不纠结。 公主殿下看向自己新鲜出炉的男朋友,“我们回书房吧,那边还有事情要做。” “好,都听你的。”奚景闻仿佛吃了迷魂药似的飘忽,想都不想就说出了答案。 见此,夏冉月站起身来微微推动他的轮椅。 在门槛前停下的时候,男人尚且没有反应过来,她便俯下身轻轻一揽。 夏冉月这次刻意靠近了些,侧脸从他胸膛上一擦而过,耳尖感觉到了肌肉滚烫的温度。 抬起头的时候,她恶作剧似的笑了笑,又把目光朝男人的耳垂移去。 可恶!这人适应的也太快了吧,这次居然没有耳垂泛红。 她那会儿还想要摸一摸的…… 这次亲密接触,对于奚景闻来说,也是莫大的刺激。 虽然他极力控制住自己脸上没有变颜色,耳垂也没红,可真正触碰到的地方,肌肉却紧绷着。 男人的胸膛如同火燎了一样灼热,怎么也冷却不了,若这时候狠狠撕破他轻薄的白衣,一定能看到最艳丽的色彩。 夏冉月把轮椅推的平稳,心中盘算着一些事情。 已经是男朋友了,他还要陪自己挑灯夜战,不如先治好他的伤口。 书房离的不远,路上没花几分钟时间。 冷清的月光也照不淡两人中间那种甜沁的氛围。 一个对视之间,就情不自禁想要笑了起来。 夏冉月恍惚发现,她一点也不后悔这个冲动的决定呢。 书房里,烛光温馨明亮,把人的一颦一笑都照得清楚。 奚景闻整个人都被光笼着,光风霁月温凉似玉的容颜越发勾人。 不知为何,衣襟有些松散,露出一小片白皙的胸膛,脖颈间浅青色的经脉若隐若现,肤光如玉,完美的没有任何瑕疵。 一缕乌黑发丝垂落其中,被布料半掩不掩的挡着,看的夏冉月强迫症发作,想要摁住男人,亲自动手将其挑出。 过去,她从未这般仔细的看过他,看过之后才庆幸,幸好自己是不上脸的,也不会耳根变红。 “景闻,你腿上的伤势如何了,让我看看!” 想好了要用什么药物,夏冉月说起正事来。 “公主,不日便好。”奚景闻深知自己的伤口是什么样子,不太想要展示。 他害怕这种丑陋的样子,让公主殿下心生厌恶。 不日便好?这才受伤没几天功夫,自己之前给的那药物也用不了这么大面积的伤口。 夏冉月琢磨着,原本能剩下一些药物也不多了,他应该都是用在额头上的伤口处了。 所以,奚景闻腿上的伤口最多也就用了一些普通药物。 “你说过,都听我的,这么快就忘记了吗?”公主殿下向前两步,命令道:“我这里还有药,让我看你的伤口!” 第301章 只能从了公主殿下 仿佛恶霸强迫小可怜一样。 奚景闻到底还是从了公主。 他缓缓撩起衣摆,修长如竹的十指将宽松的丝绸长裤层层叠起,挽到小腿上方。 夏冉月原本在欣赏他那种羞涩的和干坏事一样的神情,却骤然皱起了眉头。 缠绕的纱布解开之后,那种血腥味道掩也掩不住,苦涩的药味儿都挡不住。 看着一圈圈落地的纱布,夏冉月转过身去,走到一个犄角旮旯旁边。 公主殿下非常敷衍的掩饰了一下,从书房一角取出来一个极其华贵花哨的小盒子,又顺手拿了医药箱回来。 按照她命名的道具颜值定律,一般外观越花哨的道具,品阶也就越高,而这一件,连盒子都是流光溢彩的。 【名称:万能药(金色)】 【描述:玩家夏冉月使用999种完整珍贵材料混合炼制而成,疗伤圣物。】 【效果:可以给任何有生命的存在使用,安全无害,治愈一切伤势,包括断头,血崩,肢残等,使用方式不限,可外敷,可内服,三秒钟见效。】 【限制:一颗丹药仅限一个存在使用,不可以任何方式分割。】 捏着小盒子,夏冉月大方的转过身来,往这边走。 也不藏了,她总有些神秘之处,瞒不住身边人,也没必要费心费力的完全掩饰住。 这时候,奚景闻膝上的伤口已经完全展露出来,只有一层薄薄的药物遮挡。 夏冉月皱着眉头,看向那血肉模糊的地方。 黑褐色的药物敷在伤口上,反倒凝出一团浓黄色的组织液,带着丝丝血迹往外沁。 这是太久没有换药了! 用普通的药物,至少一天换三次药才行,然而这一整天,从早上到了夜暮初临,奚景闻都一直在忙着朝事。 奚景闻的的确确是忘了,有幸得到心上人的眷顾,他心神如飘云端,哪里还记得换药这点小事。 明明不是什么大事,可看见夏冉月略带不悦的神色,他心里还是慌慌的。 “抱歉,公主,让你担心了,景闻专注朝政,竟忘了换药之事。” 就知道是这样,夏冉月又靠前了两步,强势开口。 “不可以再这样,朝事什么时候都可以去做,但你只有一个!” 说完,公主殿下蹲下身来,不再理会欲言又止的男人。 “公主……”奚景闻底气不足,声音很小,“景闻记下了……” 半蹲着观察伤口的夏冉月自然听见了,知道他是真心悔改,满意的勾了勾唇角。 这才乖! 她打开自己刚才放在旁边的药箱,取出酒精和纱布,用极轻的动作刮去被污染的药泥。 即便是再轻的动作,再小心翼翼,也难免带出一些血来。 很疼,奚景闻却一点声音也没发出。 男人满眼深情的凝视着纡尊降贵的公主殿下,他眼中的喜悦和激动混杂在一起,似乎沉淀成某种奇怪的东西。 更加深沉,无声却激烈的暗涌。 夏冉月一点也没发觉,她也不觉得自己有做什么不可思议的举动。 除了眼前人的身份特殊以外,这和她在校医室客串临时护士没有任何不同。 故而,她能心无杂念的给人清理上药。 伤口完整的清理出来以后,比夏冉月巴掌还大的血痕展露出来,嫩粉色的血肉和殷红的细小血管交织在一起。 看着就很痛。 觉得有点心疼,夏冉月凑上前,轻轻吹了一口气。 呼—— 微微凉风拂过膝盖,奚景闻抖了一抖。不是疼,而是钻进人心底的麻痒。 夏冉月没发现,这是她低头打开药盒的瞬间发生的。 她还记得奚景闻很讨厌吃苦药,恰巧这药特别苦。 出于好奇品尝一颗的公主殿下,就极其后悔,因为这个,她嘴里苦了三天。 那就外敷,虽然麻烦些,却也不影响药效。 夏冉月取出一个小药钵,把药盒里唯一的一颗金光闪闪,好似黄金铸成的丹药拿了出来。 把龙眼大的丹药投入药钵中碾碎,变成有些湿润的泥状物。 金色的药泥盛在碧绿色的小玉片上,再轻轻落在男人的伤口上。 公主殿下的手非常稳,是可以在米粒上雕花的程度,涂药自然不在话下。 左右两边花费的时间都不到三分钟。 把剩余的乱七八糟东西收拾好,又从犄角旮旯里翻出几个华丽的小盒子放在旁边桌上。 “应该全好了,你站起来试一试!”夏冉月捏了一条浅蓝色手帕递给他,准备让他一会儿擦干净。 奚景闻感觉到了,无时不在的剧烈疼痛消失了,从骨髓深处蔓延的痛处已经没有。 他随手把浅蓝帕子揣进怀里,从袖口拽出一条洁白丝帕把药擦干净。 看到完好无损,好像根本没有受过伤的双膝,他震惊的微微瞪大了眼眸。 这种超出常理的药物,不应该浪费在他这种小伤上啊,该给公主防身的。 虽然刚刚看到公主又拿出了几份,但这种宝物应该不多的。 奚景闻担忧道:“公主,此等药物珍贵,你万万不可随意示人!” “喏~”夏冉月指了指旁边桌上的几个同款盒子,“不是特别珍贵,这几份也给你备用,只要没死,都能救得过来。” 丹药虽然珍贵,一炉却也出好几十份,毕竟是投入了完整的999份珍贵材料的,不差这几个。 “放心吧,景闻。”夏冉月一点不怕,“除非我自愿,没人能从我手中,抢走任何东西!” 她这话说的带有强烈的自信,感染了眉宇间还有些担忧的男人。 第302章 纯情的恋爱+准备军队改制 奚景闻伤势大好,那接下来就是干活的时候了。 在他批折子的间隙里,公主殿下把已经批复过的拿来简单审阅一番。 只看就行,连手都不用动了,她时而满意的点点头。 嗯,省心啊。 但朝政也不都是省心的事情,尤其是空缺许多位置之后。 光选择继任者的折子都一大摞,夏冉月根据自己的了解选择靠谱之人,剩下的便是一些军务之事。 哦? 西夷胡人觉得大夏朝局混乱,内部空虚? 不仅如此,他们还派了数万骑兵在边关之外徘徊,寻找防线漏洞,有意入侵。 夏冉月心中一哂,看乐了。 这不就是现成的劳动力吗! 之前玄七还给她来信夸赞过,西夷俘虏的效率高又肯听话,就是人手不够多,不然他们挖矿的速度还能再翻几番。 数万人,还是连人带马。 那值得自己走一趟,顺便和驻守边境一辈子的柳国公谈上一谈。 国库如今如此丰厚,该给那些处境艰难的士兵补上军饷,给他们应得的待遇。 另外让年纪不符合的人解甲归田,可以回家去。 将军百战死,壮士十年归。 白发苍苍的老迈士兵该享受晚年了,尚未及冠的少年也应该享受人生,而非将自己所有的一切都交付于铁与血之中。 军中并不需要那么多士卒,只做防备即可。 眼下,夏冉月没主动侵略别人,都是她目前管不过来的原因。 若是一下都打下来了,反而因为混乱的管理造成大面积死伤,那岂不是罪孽加身。 当公主殿下捏着纸张沉思的时候,身边的男人已经完成了他的工作。 白衣青年满眼笑意的看了过来,“公主,可是有什么难事?” “哦,那倒没有。”夏冉月随口答道。 看了一眼屋外的明月高悬,时间将至凌晨。 “景闻,很晚了,去休息吧,就宿在前殿你的院子里,明日要上朝,另外还有些其他事情。” 说话的同时,她也站起身来,准备离开。 忽然,她的脚步一顿。 夏冉月回头,原来是衣袖被人拉住。 “怎么了,景闻?” 奚景闻的思想还是比较保守的,他想起表哥曾经说过的话,想要向自己的恋人求一样东西。 非常非常重要的东西! 然而,想起公主之前的态度,他还是把准备好的话咽了回去,另换了一个说辞。 还不是时候,还需要再等。 迎着心上人略带疑惑的眼神,长身玉立的青年男子眼眸划过一道波光,刻意用犹疑脆弱的语气开口。 “公主,今日之事是真实的吗,景闻是真切的得到了你的垂怜吗?” 夏冉月是真的没想到,明明都在一起了,他还会套路自己。 只觉得是之前被明里暗里拒绝的次数太多,奚景闻有了心理阴影。 她盯着风姿卓越的白衣青年,从他的容颜中读出了忐忑不安,不禁有些心疼。 情绪上头,夏冉月将袖子从他手中扯开,然后在他还没来得及惊讶的时候,猝然靠近。 手臂揽住奚景闻的脖颈,强迫他微微低下头来。 一触即离的轻吻,落在颊侧。 轻的仿若烟云飘絮,却让奚景闻克制不住的耳侧绯红。 “公主……你……” 奚景闻说话的声音立即低沉几度,刚被按压下的想法又冒了出来,愈演愈烈。 “以后可以叫我冉冉,这是给亲近之人的特权!” 说完,公主殿下以常人望尘莫及的速度逃跑,独留奚景闻一人在屋中。 离开之后,夏冉月摸了摸自己烧起来的脸颊。 感觉还不错…… —— 次日,议政殿。 钟声响起后,官员们稀稀拉拉的站在自己的位置上。 夏冉月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往下扫视一圈。 这才发现,人真是少了不少。 不过,这是件好事。 她打算把现在的六部官制渐渐边缘化,从他们的手中拿出权力分给她想分的人,以后重新确立制度。 劳苦功高的凌霄然就不错。 只有女子为官,才能真切的提升女子的地位。 在大夏,夏冉月最看不惯的就是此事。 想要改变,除了升级生产力以外,还要让她们掌握权力。 第303章 准备把六部边缘化+不甜的点心 夏冉月看底下这群无功无过的官员时,底下的官员也在偷偷打量着公主殿下。 “真是想不到,这十余日的昏迷,竟未对殿下造成一点影响。” “公主殿下该不会是装的吧,只是为了搞倒太师?” “这不像公主的性子啊,但今日上朝也得小心一些。” 官员们个个都是人精,用眼神互相交流,同时还不忘上报一些无关紧要的小事。 夏冉月听的兴趣缺缺,但她昭示自己醒来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并不在意底下人的行为,她这会儿满脑子都是在想,见了柳国公该说些什么。 对于这样的存在,她秉持着尊敬的态度,并不因为自己能轻易取他性命而轻视。 散朝以后,夏冉月去了一趟太极宫。 她这次记得,出门之前要先和家人告别一下,顺带给夏长安送了一些补品。 当听到阿姐允诺自己,以后每次离开都会提前说时,夏长安露出了灿烂的笑颜。 因为还有事做,她没在夏长安那里留太久。 回到了书房之中,准备给改革军制的事情详细写个计划。 这牵扯到无数人,就不能像之前一样,她脑子一转,有个想法就实施了。 夏冉月推开书房的门,发觉里面已经有人在了。 一看到他,她就想起昨晚那一下触碰,又感觉脸颊微微烫了起来,好在只是微微烫,应该不至于太明显。 忽略这种感觉,她打了个招呼,“景闻,你今日来的好早,怎么不多休息一会儿。” “冉冉,我不累。” 奚景闻把这个亲密称呼,在心中模拟了千万遍,出口的瞬间,丝滑非常。 他一点也不累,分开后就想着再见。 如果不是知道他的冉冉不喜欢太过黏人,他早就去议政殿迎接她下朝了。 “不累就好。”夏冉月点了点头,没打算过分压榨自己的恋人。 她落坐在桌前,翻看起了今日新上的折子,并且顺手分给奚景闻五分之四。 今日的折子并不太多,也都是些小事,夏冉月一目十行的往下翻,龙飞凤舞的批阅着,还要留出时间去写军制改革。 忽然,一股浓郁的香气出现在鼻端,是她许久没有闻到过的。 像是夏冉月喜欢的重乳酪芝士蛋糕。 公主殿下讶异抬眸,看向打开密闭的食盒,把一碟点心取过来的奚景闻。 这还不到午饭的时候呢。 奚景闻解释道:“冉冉,你昨日予我那般珍贵的宝物,景闻无以为报,只能做些力所能及的事。” “我新学了一道点心,觉得你会喜欢,今早便做了来。” 说完,男人把碟子推了过来,不经意间,露出了指腹一点烫伤的痕迹。 玉白的指尖染上一点红,退回去的时候,被夏冉月一把捉住。 她还未来得及说什么,奚景闻便露出歉意神情,“冉冉别看,是我不小心……过几日便好了……” “哎~你呀~”夏冉月看着他,无奈的叹了一口气,从袖袋中掏出一盒药膏。 涂抹好之后,强硬的命令道:“以后不可以受伤,这些事情不做也没关系!” “是,冉冉,我记得了。” 做还是要做的,只是下次他不会再展示伤痕了。 有这一次便足矣。 奚景闻为了得到自己想要的那个东西,可是想尽了各种办法装可怜。 交谈几句之后,夏冉月把注意力挪到这盘点心上。 她发现这点心还真是与众不同,不是时下人普遍喜欢的点心,甜腻的需要就清茶去品。 盘子上面,白玉般的小方块有麻将大小,一共十几块摞成三层,点心表面中心位置透着一点微红。 看起来是以乳酪、牛乳、少许时令鲜果等物制成,闻着是纯纯浓郁的奶香味,应该合她的口。 没想到,自己这点微不足道的小爱好,居然被发现了。 在奚景闻期盼的目光里,夏冉月捏起一块到唇边,轻轻咬了一口。 奶香气溢满了口腔,滋味浓厚醇香,并不太甜,有一点酸甜的果味做点缀,也不喧宾夺主。 第304章 军队未来天翻地覆的变化 这种糖油混合物可是她的真爱。虽然吃一颗胖一斤,但是修仙者不仅有个无敌黑洞的胃,还不会长胖,无需担心此事,可以吃个痛快。 “唔,很好吃!”品味到久违的滋味,夏冉月惊喜的弯了弯眉眼,“景闻真有天赋,你做的很好呢!” 起码比她有天赋多了,用这种复杂的厨具也能做出和现代美味相似的味道。 “冉冉喜欢就好,往后我再学些别的。” 奚景闻亦是心情不错,声音轻快,眼眸含笑。 这回公主殿下没拒绝,只是叮嘱了一下,让他不要再弄伤手。 接下来的时间里,夏冉月一边吃点心,一边批折子,莫名其妙的工作效率又变快了不少。 过了一会,把批完的折子推到一边。 她抽出两张白纸放在面前,一边写一边思考,在心里自问自答,并把答案写下。 士兵多少年纪退伍? 除开有职务在身,准备终身从军的人,普通士兵四十岁就退休。 然后,仿照夏冉月的故乡华国那样安排。 给他们转业,择其优,安排督察之类的职务,负责维持治安。 若是身体因为战争有残疾,那就安排在她的兵工厂那样的福利岗位。 两种都不是的,那就发上一座带院子的房子,和一笔充裕的钱财让他们置业。 有家有业,足以安享半生。 守护家国一辈子,这才是他们应得的福报。 写下这一条后,夏冉月对自己提出了下一个问题。 军队里那些年纪小的士兵怎么办? 要让她说,这些人都不该上战场,但这些未满二十岁的少年也只是形势所迫。 等见到柳国公,把那些敌人解决之后,就把这些少年郎赶到小学里面。 先改善一下文盲率,让他们读书明志。 然后毕业就发钱,深造还给钱,再同时教授他们技术,给予他们未来的生路。 夏冉月觉得这对于长久的发展都是有好处的。 想要盘活大夏犹如一滩死水般平静的经济市场。 那就撒钱! 公主殿下最不缺的,就是这些黄金白银之物。 好不容易花掉之后,又会通过拍卖会之类的途径,从那些达官显贵手中,重新流入到她这里。 还有奚景闻抄家灭族,收缴进国库的巨大财富。 那是常人难以想象的数目,小打小闹的一百年都花不完。 如果不是怕被人骂,夏冉月怎么也要得瑟几句。 走开啊,你们这些该死的小钱钱,不要再过来了,我已经数不清了! 花不完,真的花不完啊! 夏冉月想着想着,把自己都逗乐了,悄悄低笑两声,她把炭笔在指尖转了个花儿,继续写了下去。 除此以外,现役的士兵的武器军备,也要再看一看,最好设计出一款合理的武器,做通用装备。 之前认识的鲁直规,他身边那个少年好像是墨家之人,可以让他们出个模板。 最后,直接用道具固定位批量生产,用星纹钢制作,种种优势不必言说。 英魂祠,纪念碑,这些都得安排,如果有做出重大贡献的军人,那得上夏冉月准备编制的语文课本。 用来小学教学用,培养民族荣誉感。 这也算是记入史册了,为国付出,理所应当的待遇。 然后是青年军校。 夏冉月预计中,这个可以十五岁就去读。 小学毕业之后,把语文,数学,常识三门课都拿了八十分往上,就可以参加考试,考入军校。 在军校里面读五年,度过身体的成长期,思维也趋于成熟,那时才可以毕业。 哦,对了,语文和常识课的课本都好说,倒是这个数学课本,回头让王语柔带领一群人编写。 编写着书,这可是之前,她答应了语柔美人的事情。 夏冉月下次回去了之后,还可以从现代的教材里取一些精粹。 又零零碎碎写了几条,不知不觉写了满满一大张纸。 应该没什么要补充的了吧,她捏着纸张从头到尾,一行一行的细读了一遍。 第305章 靖西城黄天在上 感觉没什么问题,就先暂定这样。 夏冉月把纸张收起来,看向身侧之人。 “景闻,我要出门几天,这几日的折子应当没什么大事,就先交给你处理,你直接发回去就可以,我会交代给玄龙卫,若有什么不可抉择的大事,你就等着我回来。” “好,冉冉。”奚景闻什么也不问,温顺的应了,眉眼温柔道,“你放心去,一切有我。” 夏冉月弯了弯唇角,天然含情的桃花眼中笑意璀然,昭示着她极佳的心情。 出门后不用担心家里的事情,毫无后顾之忧,这种感觉还蛮不错的。 上得厅堂,下得厨房,奚景闻真是很贤惠呢。 这样的贤内助,夏冉月可以给他打9.9分。 —— 从宫中出发的时候是中午,隐去身形之后,立于天空之上。 夏冉月掏出【大夏疆域图】来,看着上面的几个绿色小点,每一个都可以用意念感知这个小点代表谁。 这个功能也是她后来才发现的,用处还挺大,可以标记她有过接触的任何人。 这会儿,夏冉月垂眸,看着地图最边缘处,代表玄七的绿色光点。 这次可是一笔大数目的俘虏,光靠几个矿场甚至消耗不了这么多人,她用法术【鸿雁传书】知会过玄七,让他早做准备。 湛蓝的天空仿佛伸手就可以触到,高空之上没有任何飞鸟。 剑光穿云霄,夏冉月习以为常的御剑飞行,对身侧的朵朵白云毫无兴趣。 专注的低头看着地图,寻着那个方向飞行,就如同她在学校里一边走路一边看手机一样,不带晃神的。 …… 边军驻扎之地,名叫靖西城。 这里是一座纯粹的军事堡垒,墙头上支着狰狞的巨型弓弩,每搁十米便有一座箭塔立在其上。 城池里面没有普通人在,来来往往的都是着甲的士兵,神情严肃,脚步匆匆。 飞临靖西城上空之后,最吸引夏冉月注意力的,是渐渐过渡成昏黄色的天空。 极目远眺,天空不明显的分裂成两半,半蓝半黄,和雍京完全不同。 夏冉月把目光的落点投向城外,那里是一片荒草。 也只有荒草,稀稀拉拉地生长着,绵延千里。 这就是之前,那批俘虏绝望的说西夷人也过不下去的原因了吗? 即使立足于高天之上,夏冉月也能感觉到这里的滚烫热度。 不时刮起一阵风暴,卷起漫天沙尘,空气中弥漫着呛人的土腥味。 这环境,迫切需要治理啊,有个法术就挺合适的! 落在墙头之上,夏冉月打量着这坚实的,抵御外敌数十年的城墙。 城墙整体呈现灰黑色,墙面最外层微微带着一些金属光泽,可见城墙铸造时耗费的材料之多。 城墙有二十余米高,隐约可见暗沉的血迹。站在顶上大约和站在七层楼往下看的感觉相似。 夏冉月掏出地图,重新分辨了一下方向。 …… 这是一座不起眼的小院,只有不起眼的几间屋子,院子里地面光秃秃的,一点青绿也无。 接到命令后,玄七已在此等候多时,他来回在小院中踱步,时而停下,用痴痴的眼神盯着大门。 第306章 来添乱的公主? 玄七身着一身黑色轻甲,是之前公主殿下为玄龙卫配备的黑鳞神铠。 刀剑难伤还轻巧灵活,除了睡觉以外,爱不释手的玄七任何时候都穿着。 他每天穿上的时候都忍不住想:公主怎么就能做出这种神物呢? “玄七。”夏冉月悄无声息的落在他身后,撤去法术叫他一声。 “公主,您来了!”玄七骤然回头,满眼惊喜,“您来的真快!” “嗯。”夏冉月随口应了句,问道:“准备的怎么样了,我交给你一万战俘和马匹能安排吗?” “一定完成任务!” 听到公主的话,玄七激动的眼光瞬间亮了起来,已经想到了好几座矿山必备的配套大厂,还有新起的几座水泥混凝土厂。 全都是又苦又累又危险的活计。 他原本的安排,被公主殿下否了大半,因为太辛苦和危险,百姓去做工时,有着殿下定下的重重安全条例束缚。 而战俘就没这些讲究了,往死里用,他们还任劳任怨,那效率不知道提高多少。 玄七美滋滋的想着,说不定自己的成果能让同僚们刮目相看呢,还能得到殿下的赏! 没问题就好,夏冉月自然信任他的能力,没问怎么处理。 她看了看天色,太阳明亮炽烈,这会儿大概下午两三点左右。 正是做事的时候。 “我们去柳国公的将军府。” “是,公主!”打发一名侍卫先去报信,玄七上前引路,微微躬身道,“将军府就在城东,您跟我来。” 柳国公的将军府离小院不远,位于城东的位置,很是靠近城墙,若是起了战事,几分钟时间就可以到达城墙上。 将军府占地极广,以高大的围墙围住,隔一两分钟就有一队士兵来回巡逻。 因着有人提前来报信的缘故,玄七给守门的士兵看了一眼令牌,便一路畅通无阻的带夏冉月进了门。 整座府邸外表粗犷朴实,内里也是如此,没有弯弯绕绕的游廊,也没有花里胡哨的植被花草。 进门就是一片空旷的校场,面积之大足有近万平米,已经可以作为点兵使用。 踏上坚硬平实的地面,夏冉月和玄七还没有走多远,便看见有人匆匆过来迎接。 当先一人,是名精神抖擞的武将,全身穿着厚实的铠甲,面容上满是风霜,他虎目圆睁,大步流星的赶了过来。 他身后还跟着数名青年将领,其中就有和夏冉月有几面之缘的柳岁安。 走近之后,柳国公看清楚了白衣少女那张清冷的绝世容颜后,顿时心下一沉。 这和公主殿下的画像一模一样,还真是公主来了! 再看看公主纤细如柳,明显手无缚鸡之力的身姿,周边却一个护卫也无,只有武力值并不出众的玄七守着。 添乱啊! 身经百战的大将军感觉牙缝里漏进一口凉气,不禁暗自搓了搓牙花子。 “老臣见过公主殿下。”心中忧虑,柳国公面上却不动声色,抱拳行礼道。 身后几名青年小将亦是纷纷行礼,夏冉月让他们起身,看向了好像在牙疼的柳国公。 “这里不是谈事的地方,带本公主去书房!” 第307章 柳国公大惊失色 听到公主殿下不容置疑的语气,柳国公犹豫片刻,转头让身后的将领们先退下。 不管公主是什么时候来的,又怎么突然出现在城中的。 军务之事都不得延误,他们去做该做之事,柳国公只留下孙子柳岁安在旁。 他打定主意,这段时间都要让自己最靠谱的孙子带着士兵保卫公主安全。 “公主,您这边请!” 夏冉月跟着年纪不小,却还身强体健的柳国公一路走到了一间书房外 临进门前,她让玄七等在外面,给等会儿很有可能会惊掉眼眶的柳国公留个面子。 “公主殿下,靖西城荒凉混乱,你怎么会突然来此地,身边竟然没有护卫?” 不可能有大支队伍瞒过自己的眼线来到城中,柳国公自认还没老眼昏花,不可能漏了这么大的事情。 他心急如焚的看向胡闹的公主,眼神里透着不掩饰的焦虑。 看着这一把年纪还在担心自己,胡子都气到颤抖老将军,夏冉月礼貌笑笑,安抚道。 “无需为我担忧,我敢来自然有绝对的把握!” “老将军,本公主来此,是有要事和你商量的,你坐下吧,我们商谈一番。” 什么样的把握能保公主在数万敌军中安全?她又不是神仙? 可公主不是那种信口开河的人,曾经承诺给他的军粮饷银和铠甲,都不打丝毫折扣的送到。 “殿下,您说,老臣洗耳恭听。” 柳国公半信半疑的坐下,等待着公主殿下的下文。 “先说城外的敌军,如今是有数万骑兵伺机而动吗?” 夏冉月不做寒暄,直接就是说出自己的目的之一。 “殿下,奏报中数目不明确,说是数万,但以老臣估计,最多只有七千余骑兵徘徊。” “他们制造声势,引得人猜测数量,却不敢主动攻城,便时刻想找一个漏洞,钻进我大夏腹地。” “如今边军苦于没有好的战马,追之不及,也不能主动出击。” 柳国公主打的就是一个爱兵如子,以不变应万变,不动如山,绝不多制造一个伤亡。 “只有七千吗?”听到这个真实的数字,夏冉月失望极了。 居然比她预想的一万还少,就这么点人,西夷胡人也太没用了吧! 哎~ 叹了一口气后,公主殿下很快又乐观起来,算了,都是白捡的劳动力。 “柳将军和我详细说一说,这支军队的情况吧,我有办法解决,到时候你们派人接收战俘就行。” 柳国公初闻此言,心头一喜,然而他很快想到了更深处,收敛心情道。 “公主,你还要用之前的法子吗,这次的军队可是西夷最精锐的部队,警觉非常,来去如风,毒烟迷药之物,怕是弄不倒他们。” 柳国公至今还以为,上次那些被抓到的千人战俘是因为以民充兵警惕性不足,遭了黑手。 那时候夏冉月也没和他见面,只是来信简单交流一下,她还不知道柳国公居然误会成这样。 虽然按常理来说,这是个合理的猜测,但是公主殿下就是不走寻常路。 于是,夏冉月哭笑不得的解释,“柳将军,不是你想的那样,我自然有我的办法!” 见公主执意如此,柳国公神色严肃的沉声开口。 “殿下,西夷这支军队是王庭直属,弓马娴熟,身披厚甲,能以一当十,他们白日四处游荡,但每日夜间就会来到城外与我们对峙,数日来日日如此,无一例外。” 哦,巧了不是。 夏冉月一听这话顿时笑了,这不是上赶着给她送人头吗? 都不用亲自去找。 “行了,此事交于本公主,城中的军队不需要参与此事。” 夏冉月胸有成竹的承诺道,然后从袖子里掏出自己重新誊抄好的纸张,递了过去,交于柳国公。 “柳将军觉得我大夏军队如今战力怎么样,看看我的改进措施如何?” 柳国公还没反应过来,公主殿下怎么一句话就换了一件事情,就被塞了一摞纸张到手里。 听见问话,他心说:军队战力不行,那可是先帝时期便积弊已久,贸然改进可不是容易之事,绝不能冒进。 他低着头,看向手中的纸张。 然后,年纪一大把的国公爷捂住心口,大喘两口气,险些需要公主殿下给他当场用丹药急救。 “柳将军,你还好吧,别激动,别激动,慢慢看啊。” 夏冉月忙不迭出言安抚,并在掌中扣了一粒【离陨丹】,准备随时塞到柳国公嘴里去。 “荒唐,荒唐啊!”柳国公激动的一拍大腿,“公主殿下,您可知,您这寥寥几笔,改善待遇需要多少钱银!” “话说的容易,但是一位士兵作战之时,每月十两饷银是多大一笔钱财,你就是把我拆了,我也拿不出这多银两!” 对朝廷失望已久,他一时没想到,饷银就是应该国库出的,不用自己东拼西凑。 所以他言辞激烈,也格外真情实感。 “若是战局扩大,十万军士齐上,那这一个月必须要百万两白银,您可知,时日久了,连国库都承担不起!” “才百万两?”夏冉月轻笑一声,很是戏谑的样子。 柳国公啊柳国公,你对如今的国库一无所知,便是她自己,一场无本买卖的拍卖会下来,入账的也不止这些。 夏冉月极其敷衍的掩饰了一下,从袖袋里掏出了一摞万两面值银票来。 银票砸在桌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柳将军,你看,这是本公主支援给你们的军费,正好一百万两银票。” “公主,您……”柳国公眼睛瞪得老大,完全不好奇公主从哪掏出来的银票,失去了沉稳的老将风范,眼神牢牢的盯在银票上,拔也拔不出来。 他可从没见过这么大笔的银票,还常常把自己的家资贴补给士兵们,要不是皇家御赐的国公府,他回了雍京城,连个养老的地方都没有。 第308章 大将军的搞钱智慧 一生辛劳的老国公兴奋极了,粗粝的手掌落在银票上,爱不释手的捏着那沉甸甸的厚度。 “公主,您才是真正的爱兵如子之人,老臣自愧不如啊!” 柳国公嘴上恭维,手上快如闪电,丝毫不耽搁的把银票收入到自己怀中。 “那我先再看看这改进的办法,殿下,您的提议也是很有道理的!” 夏冉月含笑看着,没过多久,便听见他惊呼一声。 “这小学又是何物,还要再读军校才能成为士兵,未免太过艰难!” 不怪柳国公一惊一乍,从纸上的文字里他隐约能明白什么叫小学和军校。 可是眼下大夏民间能识字的人最多也就千分之一二,这还是因为开国大帝定下的一些方略,才有这么多人。 要想人人读书启智,需要的不仅是钱财,还需要无数放低身段的老师,需要大量珍贵的书籍,还有长久的时间。 种种种种,没一个简单的,连英明无比的开国大帝都做不到此事。 年纪轻轻的公主殿下,就算有天大的靠山,又能如何? 不管是什么势力在支持,他们怎么可能做出这么亏本的事情,只为了施惠于天下士兵! 老国公心中有千头万绪,面上却笑呵呵的,好似多么赞成一般,继续往下看了下去。 给老兵的待遇可真好啊,公主仁心,若能真的实现变好了…… 夏冉月当然不会被他这表象所迷惑,那停顿一刹的微表情,她看得清清楚楚。 随口解释了几句细则,她强调道:“不需要考虑这些事情如何执行,我会负责!” “就是说这些事情执行了之后效果如何吧,你看还有没有需要补充的问题?” 柳国公沉默一阵后,五指收紧,把纸张抓的有些褶皱,他忽然抬头,脸上不再有笑意,神色极其认真严肃。 “公主殿下,如果您真的能够做到,您就是所有士兵的共主,我们将永不背叛,奉您为主,愿为您流尽最后一滴热血!” 话说的掷地有声,一生辛苦的老将代表着自己和全部的麾下认真承诺。 怀中刚到手的军资,让他不得不相信公主的话。 反正钱到手了,就相信一段时间,若是不能实现,军中也没什么损失。 这是一位抠嗦数十年的大将军的生存智慧。 “好,本公主记住了!” 夏冉月知道自己说出的话必然会实现,她点了点头,满意的笑了。 在老国公看来,她那清丽绝美的容颜上,仿佛在发着圣光,照亮了所有士兵永远看不见光亮的路途。 紧接着,公主殿下又是令人猝不及防的转换了话题。 “老将军,希望你尽快推行此事,另外,大事说完了,我还有些小事情。” “你派个人带我去看一下你们的粮仓和兵器库,本公主去看看,还要添点什么。” 让他先忙吧,剩下的都是小事,随便找个人处理就行。 沉浸在美好愿景中的柳国公看了看旁边杵着的孙子,他跟个木桩子似的立着,一直一言未发。 “岁安,你去!”听到这话,柳国公的神情轻松了一些。 公主的要求和他的想法不谋而合,正好让这小子去。 柳岁安行事还是让他放心的。 从将军府中出来,夏冉月看向沉默寡言的柳岁安,一段时间没见,这位英武小将军又晒得更黑了些。 他身后不知不觉多了一队人,应该是作为少将军,总需要一些人保护吧,以免有什么意外。 “小将军,带我先去粮仓看看吧。”夏冉月打算先看看军粮够不够用。 军中改制必然是个长期且漫长的过程,她现在,在这儿能做先一些小事,以后就省一点力气。 第309章 需要什么,我来安排! “公主,我为您带路。”柳岁安说话一板一眼,看过来时刻意将眉眼低垂,虽然话少,却不会让人感觉到丝毫的不敬。 “你们现在军粮有多少,正常吃够吃多久?” 粮仓处在城池中最安全的地方,从将军府到过去有一段距离,路上,夏冉月随意问道。 “禀公主,在没有补给的情况下,足以支持大军三月有余。” 在闲聊的过程中,他们来到了围墙高耸的粮仓。 粮仓的样子和夏冉月想象的有点不一样,不是一间一间的屋子来储粮。 屋子是有的,但是并不多,以大小看来是绝对存不下那么多粮食的。 放眼望去,许多的巨大棚子没有四面,只有顶部用来遮阳,中间有无数根高耸的柱子撑住。 一团一团的圆锥形弧顶约有十八米宽,从地上冒出几米尖尖,上面整齐的铺着稻草。 显然,这才是用来储粮的地方,半地窖式储粮。 柳岁安走到前面引路,时不时指着地下的粮窖介绍几句。 “殿下,粮食晒干之后便储存在此处,隔几日便起封一批粮食,不用等到吃完,朝中便会有新粮送来。” 柳岁安蹲下身,亲自从一座启封的小窖中取出了一把谷粒,“殿下您看,都是上好的精米。” 他看着公主,眸子中隐着感激。 自从公主殿下归朝之后,军中便再也没有收到霉坏的军粮,更别说陆续补充的铠甲与一些宝贵之物。 夏冉月凑过去捻了一下这米粒,颗粒饱满,有着谷物的麦香味,不是陈米,感觉还不错的样子。 待公主殿下看过之后,柳岁安把谷粒交给身后的一名亲兵,小声吩咐了一句。 看过之后自然不能再放回去,但是更不能浪费,那就做成他今日的晚饭。 夏冉月目测了一下,这片空旷的地方中,有数千个粮窖,应该就是存的主粮了。 两人走走停停,又随意抽了几个,全都没有问题。 夏冉月看了下那边的仓库式的房子,转过头来问,“那边是干嘛的?” “殿下,那边是存放着一些不能久存或者稀少之物。” 柳岁安感觉出来公主对粮窖不感兴趣了,便引着人往仓库那边走去。 听他这么一说,夏冉月忽然想起了一件事,于是出口问了一句。 “你们这粮食都这样储存在地下,恐怕不能完全隔绝水气吧,若是下雨怎么办?” 闻言,柳岁安脸上露出一抹苦涩之意,“殿下,断然不会如此!” 他顿了顿才解释道:“这座城池建立之时,本就处于干旱之地 ,有雨水也是极少,如今更是愈演愈烈,十余年未下过雨了!” “城中的用水都是从其余城池运送过来的,极为宝贵,不可浪费。 ” 哦,夏冉月知道了。 水也宝贵,急需这种资源,安排! 柳岁安抑郁了一瞬,很快恢复过来,毕竟是他早就知道的现实,他推开仓房的门,请公主殿下进去。 “殿下,这间屋子储存的是肉干与咸肉。” 怪不得,自己还没进门就闻到一股咸腥气,虽然不重,但以她敏锐的感官自然是能闻到的。 夏冉月进门转了一圈,看了几眼褐红色的肉干,听柳岁安说都是些猪肉和少部分牛肉。 还有一些颜色古里古怪的肉干,但却不是坏了,这样的她没问,她一点也不好奇。 略过同样的仓房之后,又转悠了一会儿,柳岁安带着她来到了一间存放新鲜蔬菜的仓库里。 和存放干菜的仓库不同,新鲜蔬菜的仓库有,且只有一间。 “殿下,这便是军中最珍贵的食物,往常只用来奖励,今晚我们一定用最好的来招待您。” 柳岁安确实很有诚意,奈何公主殿下根本没有在这里吃饭的打算。 她随口应着,扫过一排排货架上摆放蔬菜水果。 这里的东西还挺多,应该都是送来不久,看着还挺新鲜。 大部分是本地种植的柿子、山枣、青椒、大葱、番茄等物,占据了绝大多数面积。 像是别的品类就少多了,有的甚至可怜的少到只够几个人吃顿饭的程度。 夏冉月不想跟人家抢着点东西,她目光落在边角处的一个架子上,上面堆放着许多油纸包的的物件,可以清晰看见上面的蝇头小字。 顺着公主的目光,柳岁安也看到了。 上面的东西很少,这个架子乍一看空空如也,实际放着的还是挺重要的东西,只是未能实现。 第310章 种子 怀着一种复杂的心情,柳岁安看着架子上扁平的纸包,微叹了一口气。 “殿下,那边是一些蔬果的种子,去岁我从京中和各地搜集而来,本想在此地试着培育一番,不料没有一次成功,剩下的都在此处。” 说话间,两人已经来到了架子近前,柳岁安满怀感情的抚摸着手边的纸包,上面写着两个米粒大小的字“花菜”。 “哦,这么说这些东西都没用了?”夏冉月看了一眼数百个大大小小的纸包,“那就派个人,送到我的院中去。” 难道还有什么别的办法,柳岁安遮掩不住心中惊讶,用余光偷觑了公主一眼。 “是,公主。”他嘴上还是非常沉稳老实,说完就招呼了一名亲兵去做此事。 在粮仓之中消磨了一会儿时光,夏冉月又提出要去兵器库看一看。 柳岁安上前引路,只花几分钟就到达了目的地。 兵器库戒备森严,比之前粮库看守的人还要多。 即使这位少将军想要进门去,也还是掏出了自己的令牌。 走完流程之后,夏冉月进了门。 发现这里也许是兵戈杀伐之气太甚的原因,气温比别的地方稍微低一些。 仓房里没有窗户,更没有点亮几盏灯珠,室内光线幽幽的,不甚明亮。 一箱一箱的东西重叠着,种类极多。 夏冉月一边听着柳岁安的介绍,再看向他打开的一个个箱子。 刀、枪、剑、戟、斧…… 这里可谓是十八般兵器俱全,还有奇门之物,有些许居然连她都没听说过。 夏冉月也算是开了一回眼界。 从一口大箱子中抽出一把牛皮黑色环首刀来,她微微一用力拔刀出鞘,两指夹着雪亮的刀锋,轻慢的摸了摸。 “嘶~” 怎么这样! 夏冉月真没想到会发生这种事,她五指并拢捏合住刀身,以极慢的动作,缓缓还刀于鞘。 然后,将黑刀一抛,扔给了柳岁安。 “这个我喜欢,也送到我那里去!” 公主没有刻意的掩饰情绪,表露出的绝不是喜欢。 该不会是不小心割到手了吧,这可是他们军中精锐配备的百煅黑刀。 让亲兵赶紧奉命行事,柳岁安极力打量着公主殿下纤白的指尖。 奈何光线实在幽暗,再加上公主一直刻意隐藏,还不自在的捏动着手指,他什么也没发现。 只能掩起住心中的不安,继续为殿下解说。 剩下的东西没有什么新奇的了,夏冉月只花了一会儿就看完。 两人晃晃悠悠离开了兵器库。 “行了。”夏冉月喊住柳岁安,“小将军去做自己的事情吧,我要回院子了,晚上再找你们。” “殿下,不可!” 柳岁安连忙阻止,这会儿公主殿下身边一个护卫也无,连那个玄龙卫都早早的被打发了走。 城中虽然安全,可对于孤身一人的女子来说,也未必完全安全。 他不能让尊贵的公主殿下冒这个风险,颇为为难的想要拒绝。 “殿下,城中偶尔也会有西夷的刺客,不如我带人送您回院子里……”顺便在周围驻守。 最后一句没说出口,他余光瞟了一眼自己身后的小队,把话说的吞吞吐吐,生怕惹到公主的不悦。 合着这军队是来保护我的? 夏冉月看到柳岁安脸上不似作伪的神情,顿时感觉哭笑不得。 她都忘了。 在不了解自己的人眼中,自己可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可怜呢。 本想拒绝,但是看柳岁安眼神中深藏的一丝惶恐忧虑。 她还是妥协了,任由柳岁安带人送她回去,途中还为她介绍了许多的城中景物。 夏冉月一进院门之后,没有其他人跟着,玄七便迎了上来。 “殿下,有人为您送来了一些东西。” “恩,哪呢?” 跟着玄七走到了暂存东西的屋中,再把他打发走。 夏冉月捏着刀柄小心翼翼的抽出了黑刀。 雪亮的刀身,现在只剩下半截儿。 第311章 一刀两断,丰收的秋 黑色牛皮刀鞘里面,另外半截刀身还躺在鞘中。 拦腰折断,凄凄惨惨,身首异处,好不可怜。 果然是这样,结果如她所想,夏冉月扶额叹气。 那会儿捏着刀片的时候,她走神了一下,手指一错,当时就感觉到微妙的脆响。 这才把这把刀要了过来,她又不是真的喜欢这种经不住力道的武器。 拍了拍手,夏冉月连刀鞘带两截刀身一块扔到背包里面,干净利落的毁尸灭迹! 然后,要处理的,是这一包包的种子。 因为两个世界的环境差异,夏冉月不都认识它们是什么品类,有的上面没有写名字,只能勉强分辨出它们是菜种还是树种,她把需要一年法力和几年法力的分隔开。 它们都还有着活性,是可以种植的植物。 把一包包种子拆封,按类别合到一起,放到一个个箱子里面,方便到时候随手一抓。 不拘是什么品类的植物,年限相似就混合在一起,法术之下,众生平等。 从屋里出来之后,夏冉月和玄七交代了一声,便孤身一人离开了小院。 即使没有风沙,半边天也总是黄蒙蒙的,让人看着不自觉排斥,有种本能的不虞。 御剑行于天上,向西一路直飞。 大概飞了10分钟时间,离靖西城有几百里,是跑马一夜就能来回的程度。 夏冉月降低了高度,看向自己找到的地方。 这倒是个合适的地点。 一大片开阔的平原上寸草不生,干裂的土地上没有生命。 灰尘掩埋着土地,许久没有人烟的痕迹,看灰尘的厚度,至少有一个月没有人来过。 远方有高耸的山崖,半包围着挡住了所有人的视线,说是一处隐秘之地也不为过。 那就这里了。 悬浮在10米左右的高度上,夏冉月把自己当成人形种子喷洒机。 手臂扬起一圈圈弧度,化身老农,勤勤恳恳的劳作。 仅仅几分钟之后,这点种子就都被她扬了。 意思意思的播种过后,夏冉月开始施法。 这些一年,甚至半年生的菜种面前,有时候不自觉用多了法力。 它们长得老了,瞬间过完了一辈子,开始死给她看。 菠菜结了籽,又挤掉在土里,一片片的长出来,不讲武德,密密麻麻的让人密集恐惧症都犯了。 沉重的大冬瓜吸收了太多法力,实在吃不下,砰的一声爆炸开来,种子溅了出去占了好多地方,又是新一轮的生长。 绿叶红茎的马齿苋不愧是哪里都有的野菜,得了一点点法力值,就爆肝来回报,几个呼吸间生长了百十来平米。 还有紫黑色的茄子,橙红色的南瓜,青白色的豆角,绿黄红黑紫五色俱全,一看就非常健康。 在法术的催化下,它们疯狂生长,结出数倍的果实, 光有蔬菜还不够,果树的种子夏冉月多给了点法力。 好几米高的果树拔地而起,一点也不讲究地理环境的生长了出来,出生就自带果实。 金灿灿的蜜橘有香味飘散,圆滚滚的龙眼看着就很甜,地上爬着分不出种类的莓果,不浪费一丝土地,空口吃不下去的山楂红艳艳的,煞是好看。 好似一瞬间,到了金秋十月,万物丰收的季节。 夏冉月站在树枝上,揪了两斤山楂下来,准备回去做个冰糖葫芦。 她就不信了,这么简单的事情,她还能失败了! 出门一趟,给夏长安带两串冰糖葫芦做礼物,他肯定没吃过这东西。 蔬菜,水果种子撒完了,然后再种点灵麦吧。 柳岁安说他们的粮食很多,但在夏冉月看来,也不是很多的样子。 哪像她的故乡那里,一存就存够全国人民吃好几年的东西。 少了,她再补充点。 第312章 法术的全新应用 夏冉月发现种子过度输送法力,会原地爆炸,数量指数级增长以后,干脆没有扔太多的种子。 直接从背包里取出来一个一吨重的大布袋,在底下撕了个角,任由麦粒从里面露出来,一点点的撒到地上。 这会儿,她的形象有些滑稽,拖着一个比她还大的布袋,以横竖格子式飞行。 借由这个动作,把灵麦种子稀稀拉拉的撒在这片极大的平原上。 一点也不用动脑子,夏冉月不停的施展着法术。 待到天色微黑之际,她惊讶的发现自己的法力值居然耗去了一半。 原本永远维持在99万以上的法力值,这会儿只剩下了四十多万。 是啊,这一会儿工夫干了这么多法力值。 夏冉月看向自己脚下的一片两三米高的矮小森林,感觉很是合理。 她不负责任的猜测,这应该有几万吨粮食了,能军队这些人吃上好久了。 行了,今天种植工作就先到这里,剩下的法律知识还要留着挖条河和下场雨。 围绕着今日种的森林,她转悠了一圈,规划了一条河道。 就围着这片小森林,扩一个护林河吧,百十米宽,防止可能出现的野兽狼群祸害,又能蓄水,只留一个小口子供人进出,然后一路顺延过去,沿着这几百里路一直延到靖西城。 随便想了一个方案,夏冉月闭了一下眼眸,开始操作。 轰隆隆的动静极小,沉闷并且不太引人注意。 公主殿下已经是挖河道的熟练工,当然不会像第一次那样惊到半个城的人。 临走之前,夏冉月想了想,还是回去薅了几百斤各种水果青菜。 万一呢? 她要是糖葫芦做失败了,就带点别的好吃的回去。 糖吃多了牙疼,原生态的更健康。 一边挖河道,一边向前飞行,趁着天色开始变黑,一条十几米深五米宽的河道无人知晓,不断的向前蔓延。 夏冉月把河道的终点停在靖西城外十余里处。 再往前就到了城池的警戒范围,立刻就会惊动到他们。 现在先下雨,等明天他们接受了现实,直到外面有条河以后,来个地震,把河道的裂口开到城门口。 法术【阵云移海】发动。 下雨下的多了,夏冉月起这个法术来也颇有心得。 直接把凝成浓墨色的乌云塞到河道最底下,贴地放着。 取消掉法术声光雷电效果,只保留最基础的下雨,乌云被雨水泡了之后,甚至没有什么声响。 先下一天的大雨,把河道填个半满,再改成小雨,让水位缓缓的上升。 既维持取用,也抵御流失,拔塞子的同时也开水龙头,池子放不满也干涸不了。 在夏冉月投入的二十万法力值用完之前,这条河都不会消失。 以后有需要了,还可以来追加点雨云,以一己之力硬生生的造出一条本不该存在的河流。 晃晃悠悠的落在自己的小院中时,玄七已经等待许久。 看到公主殿下从屋中出来,他焦急的上前禀报。 “公主,时辰已到,快要来不及了,您……” 夏冉月自然是早做了准备的,出门之前就为这事做了准备,现在只要立刻发动就好。 第313章 垃圾就不要占背包格子了 跟着玄七,夏冉月一路畅通无阻的出了内城,比灵猫更加灵巧,脚步落地没有发出丝毫声音。 引的带路之人频频回头来看,还以为自己是把公主带丢了。 “殿下,您看大约五里之外,那片火光便是西夷胡人常驻之地,他们在此埋锅造饭,若我们派人出城,人少,他们还想反吃一波。人多,他们就立即逃窜,以西夷战马之速,我们追之不及!” 别羡慕嘛,这马,一会儿我们就有了,敌人也得瑟不起来了。 站在城墙之上,夏冉月看向玄七指给她的那个方向。 不像玄七只能看到隐约聚集的火光,她能清楚的看到,一个坡度很缓的大平坡上,人和马聚集在一起休息。 光线照清楚了那些人面孔上的神情,大口吃肉,大碗喝酒,脸上带着不屑和志得意满。 显然,突破元婴期后,感官比以前更进了一步。 你们也太安逸了,夏冉月这可就就看不惯了。 平坡之上,一个透明的防护罩从地面上悄然升起,包裹着一切活物。 然后是清脆的玻璃瓶破碎声响起,迷神菌子粉末瞬息弥散到整个防护罩中。 出门之前,夏冉月早就为法术【迷神幻梦】选定好了范围,特意留了10万法力值,就是为了这一刻。 以她的眼神,能清楚的看到敌人瞬间昏迷倒地。 连人带马没有一个清醒的,有些不走运的,从马上摔了下来,折了胳膊腿。 还有更倒霉的,大头落地,颈部骨折,损害到神经或者脊髓,当场就去见了他们的太奶。 夏冉月面无表情的看着,一点也不因死亡而觉得伤心。 敌国的百姓可以来投降,但军人不行,沾染过她的子民的鲜血,只能作为战俘。 以战俘的待遇来说,这些人作为精锐士卒,往常吃好喝好,没准还巴不得早死了。 区区几秒时间,所有人或昏或死,沉浸在一个短时间醒不来的梦中。 “玄七,时候到了!”看向旁边什么也看不清楚,却还一脸严肃眺望的玄七,夏冉月提醒道。 “公主……”玄七不明所以的扭头,一条彪形大汉眼神里带着一种无辜的迷茫,不太聪明的样子,有种诡异的呆萌。 面对主子拿不出自己的狠辣态度,他真的搞不懂,主子来了一天到底干了些什么? 看他这副样子,夏冉月忽然想到了什么。 往前走了两步,从城墙的犄角旮旯里俯身掏出了一个两尺长,一尺宽的盒子。 盒子是纯黑的,有个小提手,外观不太起眼,打开来后,里面堆垃圾似的堆着许多筒状物。 夏冉月从里面掏出一个来,递给玄七。 扬了扬下巴,指向那个方向,“送你这个,用它看,看了你就知道了!” “是,公主,谢公主赏。”玄七微微垂头,双手接了过来。 有些好奇的目光落下,打量着手里的小黑筒。 这东西大约有他的手掌长,两指粗,轻巧极了,不明材质的筒身两侧,镶嵌着清透的水晶镜片,两头有一些刻度都在上面。 镜片是他从未见过的清澈。 这是何物?倒有些像千里目,只是千里目夜间并不能使用,也看不到这么远的东西。 试探着把这东西往眼前怼,玄七惊诧发现,这物的效果远比千里目更好,借着微光,能清楚的看到远处树木上的一片叶子。 调整着角度,他把目光落在了今日本打算观察到敌人身上。 顿时,他不敢置信的瞪大了眼。 连刚到手的宝贝都顾不上了,一脸茫然的看着平坡上人马倒地的场景。 半个时辰之前,他的斥候才从那边回来,还不是这个样子。 这一小会儿功夫,一点儿血也没见,竟变成了这样! 看玄七不自觉变成了张大嘴的惊讶表情,夏冉月就知道他是看见了。 “敌人已经解决。”夏冉月扭头看了一眼将军府的方向,回过头来,“战俘在那边等着接收,你去报给柳国公,你们该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 哦,对了,她又想起来这件事情。 把手中的塑料手提箱合上,连里面的一箱塑料单筒望远镜都递给玄七。 “这个你顺路拿去给柳国公,我送给他们的。” 这是【单筒望远镜武装箱】,白色品质的垃圾,远没有神念好用,夏冉月还有好多箱,打某个副本赚来的。 每一箱加在一起,整整几十个单筒望远镜,才凑得上是一件白色道具,拆出来一件就不能原样放回背包里,还得多占一个格子。 不值当,她索性把东西送了人。 “是,公主。”玄七敬畏的看着公主,她有如此多的宝物,竟轻易的送给了柳国公,真是爱兵如子! 还有敌人之事,更是让他不能理解,这世上怎么可能有东西能在半个时辰之内迷倒近万人马呢? 别人又不是傻子,任由宰割。 不过正事耽搁不得,揣着满脑的问号,玄七提着轻若无物的箱子,小心的护住它,告退离开。 目送着手下离开,夏冉月打开面板,看看自己的法力值还剩多少,恢复的怎么样了。 哎,这个数值不太对啊? 看到这个异常的数字,她想起自己之前本来准备探究,却一时忘了的问题。 第314章 银鞍照白马,飒沓如流星 夏冉月记得自己那会看到的灵力值是整整10万一点。 不多一点不少。 然而,这会儿却变成了二十万还多一些,至少翻了一倍。 这阵子,她没有吃任何增加灵力的药物和灵植,这凭空增长找不出原因来。 夏冉月用灵力在身前凝聚出一颗光球,很快就敏锐的发现了变化。 原本颜色浅淡的灵力,在她的控制下变成乳白色的实质物体,看起来密度不知道提高了多少倍。 这是灵力本身发生了一定变化,再沉下心神,细细观察。 专注凝神的时候,能看到轻薄的白光萦绕着身侧。 原来,不需要自己保持修炼的姿势,身体已经凭空不知从何处吸取着灵力。 看来元婴期也是一个大的突破,以后又给她省了一些事情。 就在夏冉月专心观察的时候,城门已经豁然洞开,大队兵马出动,急速奔行到了敌人昏迷之地。 为了防止情形有变,此行由柳国公亲自带队。 这次是没什么变化了,夏冉月从墙头上跳下来,施施然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第二日一早。 发现保持传统的盘膝姿势修炼,效率还不如全自动吸取灵力后,夏冉月就没再修炼,任凭身体自发自动。 神念感知到河流中的雨水已经积蓄过半,夏冉月推开红木大门,迈步出去。 在门边立定,转身看向门边不远的阴暗处,刚才神念扫到人,那正好交代一下。 上次回家探亲的时候,被未婚妻吐槽自己又变黑了很多,都快要不认识了。 所以,柳岁安能不晒太阳就不过多去晒,只为了保持住自己不要继续粗糙下去,以免越来越不讨人喜欢。 这会儿,连守卫公主殿下他都是刻意站在阴暗处的。 “小将军。”夏冉月招呼了一声,“你跟我来。” “公主”……柳岁安眼神中浮现起微微疑惑,却还听话的近前两步,跟在公主身后往前走。 “公主,您可以有命令示下?” “嗯。”夏冉月扯着自己都不相信的理由,瞎编道:“昨日我出门时候,感知到那边有水汽,应当是哪里有河流,在城外不远,你陪我去看看。” “殿下……”柳岁安本欲劝阻,他宁愿相信现在天上下刀子,也不相信附近会莫名其妙多出一条河流。 方圆千里都是荒地,怎么会有河流? 但话还没说出口,忽然他想起了昨日莫名覆灭的敌军。 顿时心神一凛,公主殿下之能,自己并不能理解,就更不应该贸然开口,听令形事就行了! 于是,他给身后的士兵打了个眼色,示意他们跟上,低眉敛首道。 “公主,臣遵命。” 因为对于普通人来说,那里还有点距离的,所以两个人是骑马去的。 夏冉月不在意身后跟着的士兵们,一马当先,疾风掠于耳侧,她感觉这也是一种不错的体验。 她今日难得穿了一件红衣,颜色艳丽绯赤,和高大昂扬的骏马“白龙”及其般配。 银鞍照白马,飒沓如流星,烈风吹拂之下,她是那朵不断跃动的星火。 从城门一路出来,柳岁安依旧是满腔怀疑,但公主殿下提了速,他也只得加速跟着。 狂奔了一小会儿功夫后,柳岁安心中的心情已经从怀疑变成了不可思议。 第315章 年纪轻轻就罹患老年痴呆的可怜人 他能感觉到扑面而来的水汽,汹涌而湿润。 前方一定有着波涛汹涌的河流,才会有如此充盈的水汽飘飞过来。 当远方的视线尽头,有一抹和干裂黄土截然不同的浅绿色水面出现时 。 柳岁安惊讶的瞪大眼,硬是催动马匹,更快了几分。 如果不是夏冉月的速度更快,险些被他超过。 男人晒成古铜色的英俊面孔上咧出一口白牙,映衬对比下来越发白了。 既是不可思议,又是欣喜若狂。 “殿下,您看啊,真的有河流,神迹啊!” 夏冉月表面没说话,只是含笑看着,内心却非常应景的想着。 看,那就是我为你们打下的江山! 精致漂亮的马鞭握在手中,她冉月扬起鞭梢直指前方,意气风发笑容璀璨。 “我们去河流的尽头看一看,比赛看谁先到!” 话音刚落,骏马便如同一只利箭般射了出去,一去不回头。 “哎,公主,等等属下。”柳岁安来不及阻止,只得也策马扬鞭,莽撞的跟了上去。 他记得自己的使命,无论发生天大的事情,都要先保护着公主殿下。 荒野中没有丝毫生命存在,就连草叶都生长的艰难,却还总有着成群绝对的狼群,饥肠辘辘的渴望着每一个孤身之人。 伴着耳边河流哗啦啦的声音响,柳岁安脑子里一片空白,近乎本能般追逐着前面那朵火焰。 座下的照夜追的直喘粗气,流出的汗水都成了血红色。 如果让柳岁安回到清晨,他一定不让公主殿下挑选这匹速度极快的“白龙”。 说好野性难驯的马王呢? 野性难驯没看出来,倒是马王绝对是真的,他的千里马快要累死了,也依旧追之不及! 夏冉月没把马速提到最高,还没她金丹期时候的遇剑速度快。 主要不能把身后的柳岁安甩下,这种千里无人区,他一人一马要是出了什么意外就不好了。 不过问题不大。 有了河流之后,也没那么容易迷失了,完全可以循着河流回去。 沿着手动开凿的笔直河流,到了尽头之处时,夏冉月轻勒住缰绳,白龙会意的停住脚步,待她跳下来之后,还亲昵的蹭蹭她的肩膀。 停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只过了这么一天时间,灵麦森林和过去没有丝毫不同壮观的生长着,和这片荒土格格不入。 “公主,这……” 紧赶慢赶,柳岁安终于追了上来,来不及做些什么,便被这一片霸道的浓密的绿色闯入眼帘,外围还有艳丽的彩色和高大的树木点缀。 !!! 这怎么可能! 柳岁安已经震惊的麻了,和之前发现河流的震撼比起来,这才是最让他吃惊的东西,连一直紧握在手,沾满了汗液的马鞭掉地上了,也没有发觉。 上个月,最多一个半月之前。 他才从这一片跑马而过,那时候绝没有这些树木绿植! 而这些,显然不是几个月就能成长的! 柳岁安呆若木鸡的骑在马上,怀疑自己年纪轻轻就不幸的,罹患了记忆衰退的症状。 那不都是年纪大的人,或者重伤重病的人才会有的毛病吗? 给人家一点接受的时间,夏冉月闲着无聊打开了面板。 一边把每一条未读的系统日志消息都点开戳了一遍,一边盘算着回去了以后,要先做什么事情。 315.2 柳岁安狠狠掐了自己一把,感受到疼痛后飞速翻身下马,沿着河流的缺口,一步一步接近突兀出现的绿意。 着魔般走了一段之后,他突然惊醒,回头犹豫的看了一眼,还停留在原地的公主殿下。 此地出现的诡异,柳岁安回望一眼,见身姿纤纤的公主没有执意要进去后,也稍松了一口气。 他担心……这里有什么异常的话,他护不住殿下! 远远看到自己的亲卫们已经跟了上来,青年将军便不再犹豫,孤身上前。 “殿下,请您和卫兵在此稍待片刻,不要贸然深入。” 有没有危险,有什么东西,夏冉月知道的一清二楚。 她淡定的微微一笑,“去吧,我在这里等你。” 最近朝堂是没什么要紧的事情了,有的话也可以让奚景闻自己处理。 看这种无聊的折子实在无趣,不如把属下们都召集一下,让他们互相认识认识。 以后她想要做的事情多了,就不是那样子简单了,很需要配合。 她身边的美人们,各地工厂的负责人,还有进修医术的苏思邈,负责商业事务的秦行舟,当上小学校长的李怀生…… 还有始终陪伴着她,忠心耿耿的玄龙卫,他们被派来派去,已经算是半明面儿了,以后也没必要藏着掖着,直接让他们由暗转明。 锦衣夜行,不如尽享荣耀。 夏冉月蓦然回首,不知不觉间,就结识了这么多人。 这第一场集会,就先暂定在七天后吧,这个时间足以让所有人都赶来。 在宫外,夏冉月是没有公主府的,她准备以后需要公主府的时候再建。 但有夏长安送给她的琼华居,也是一个集会的好地方,以后可以做属下们的大本营。 这么大的园子,荒着也是浪费。 夏冉月放飞思绪,进而想到了她手里还有空着的相府,一些官员的府邸。 这些宅子如今都算是充入国库,以后等职能划分明细,人手扩张之后,可以分给身边人这些人,扩建成一个个部门。 各司其职,真正管理好这个国家。 …… 足足一个小时过后,柳岁安才从高高的灵麦丛林中钻完了出来。 身上沾满了草木的清香气,黑色外衣上还沾染着零碎的绿色叶片,一看就是整个人钻了进去硬挤出来了一条道路。 他脸上混着狂喜与不可思议,黑眸熠熠生辉,几步来到的夏冉月跟前儿,兴奋禀报。 “公主殿下,天佑我大夏!” “臣大略勘察过此地,没有任何危险,全是各种各样的作物和果蔬,是天赐我大夏的福地啊!” …… 年轻的将领,无比懂得这块土地的意义,即使只是短暂出现的绿洲也是非常重要的,他越说越是激动,古铜色的脸上飘起一抹不明显的红晕。 “嗯嗯。” “好。” “你说的对。” 夏冉月对每一句话点头应和,给予回应,一点也看不出来她在走神。 “公主,臣送您回城中,这里需要我派兵驻守。” “好,我们走。”夏冉月的目的达到,不打算在这里耽误时间,从善如流的采纳了柳岁安的提议。 回城还是要回的,不能在别人视线里搞失踪。 她也还没和玄七告别,经历了昏迷15天,让所有人担心的那一遭之后。 夏冉月好像一下懂得了如何体谅别人的心情,不再搞什么突然袭击,神出鬼没的消失。 就如同这次,出宫两三天,她也会告诉特意别人一声一样。 “哒哒哒哒哒!” 急促的马蹄声出现在河流的尽头,相隔十余里,已经可以看到靖西城的灯火 盏盏孤灯连成一线,星星点点的澄明光芒,等候着夜归的人。 夏冉月没那种柔软心肠,根本没感觉到这其中的脉脉温情。 她目不斜视的心念一动,法术化作一圈无形的波纹扩散。 瞬息之后,便听到一声闷响从河流的尽头处响起。 大地裂了开来,河流向前奔涌,不停向着城池方向奔流而去! 柳岁安见此眼眸一深,又回忆起路途之上,自己从惊喜中回过神来,想起的一样样植物的品类。 数百种竟没有一种是他未见过的…… 他从未想过质问自己的主上,虽然不知道这件事情是怎样发生的,但只在乎结果! 抛出了所有可能之后,即使再荒谬的理由,他也会相信。 事实如此,只要公主不说,柳岁安就不会去问。 放慢速度对一旁的亲兵低语几句,又留了几人在此。 这才把所有的疑问深深埋住,追着公主毫不停留的背影,跟了上去。 柳岁安一路把人送回了宅子中,才肯告辞离去。 进门的动静惊动了凌晨时分刚回来,还没睡下的玄七,他匆匆迎了上来。 “公主,您归来了,可要为您备些饭食,还是为您准备些热水洗沐?” 没有伺候人的经验,也没有侍女在侧,空旷的院落里只有他们两人在,一时间,玄七手足无措,有点不知道先干什么。 “不必!” 谢谢你的关心,但她不需要,夏冉月当然是拒绝了。 把目光留在玄七身上,看他这个点还是一副精神抖擞的样子。 就是有点紧张,应该是睡不着了。 闲着也是闲着,夏冉月告诉他七日雍京有事,顺带就站在原地和他聊起了俘虏的处理事宜。 七千人,只降了五千余,剩下的宁死不屈? 那就给予他们想要的。 第316章 厨艺大成功 就让他们以死亡证明忠诚,夏冉月不会给人矫情一下的时间。 紧接着,她又听玄七说了几句关于工厂矿山的安排,听得频频点头。 吃饭定时,七天无休,只提供最差的食宿,以微薄福利激励,分裂竞争提拔监工…… 可以啊,玄七还挺有想法的,他是懂资本的。 对付敌人的手法比她强,这些人是一辈子翻不出浪花来了。 以后继续努力,发扬光大! 玄七见公主对自己的进度和方法满意,还勉励他了几句,不由脸上漫上了喜悦的笑容。 黑衣青年的神情像个单纯的孩童,一点也看不出来,他在矿中鞭鞭带血的狠辣模样。 …… 完成了在靖西城的事情,夏冉月没有多留,踏着初升的晨光,向来时的方向飞去。 昭阳宫的小厨房平日里是不开火的,尤其是在主子不在的情况下,更是少有人来。 守门的侍卫也不由偷个懒,眼睛半昏半明的睁着,不自觉的往下耷拉眼皮。 一串轻巧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响起,侍卫迷糊的抬起了头,看起来人,顿时清醒过来。 “公主殿下!” “嗯。”夏冉月径自推开门,迈了进去。 里面已经有了起得早的小丫头,把火炉烧得旺旺,等待人启用。 让所有人都出去,夏冉月打量着这间面积不小的厨房,目光一转,就看到了自己要用的东西。 白糖用瓷罐装着,颜色干净透亮,一看就成功率很高的样子。 她不相信自己做这么简单的事情还会失败。 夏冉月迅速的开始了动作。 先把一筐山楂拿出来放到手边,清洗干净,去根儿,去蒂儿,去掉核。 将处理好的山楂用竹签串起,为了方便吃,一串只穿三个。 上面的水分半天晾不干,她还用灵力扇风,加速晾干的速度。 很好,完美。 前面的步骤非常成功,公主殿下自信满满的开始准备下一步。 铁锅烧热,往里面放糖。 这东西多点少点无所谓吧,少了加糖,多了加山楂。 拿不准量的夏冉月抓了一把丢进去。 恩…… 火大了,三秒粘锅,颜色瞬间变成褐红色。 好像哪里不对? 加点油润一下,想起做红烧肉的时候,好像要加油,炒糖色不加油也不太对。 握着油瓶的手蠢蠢欲动,她忽然想起来,糖葫芦里是没有油的。 …… 换了口小锅,开小火,少放糖,慢慢来。 这一次好像很成功…… 呃,一瞬间就变焦糖,她都闻到那股糊味儿了。 再来! 夏冉月从记忆深处想起来一些成功者的经验。 貌似是要加水。 成了! 刚开始的三秒还挺完美,但是冷却了一下之后,糖浆凝固成白色的颗粒,像是挂在糖葫芦表面的砂石一样。 怪丑的,拿不出手的样子。 …… 夏冉月使用法术,直接在脑海里重看了一遍自己以前看过的视频。 哦…… 用冰糖,加水还有比例,而且不能搅,会反沙。 懂了! 要素齐全之后,用一模一样的办法操作。 晶亮亮的糖浆是完美的琥珀色,裹在艳红的果实上,分外诱人。 把做好的产品放到远离火炉的地方,看着还剩下的糖浆,夏冉月决定再多搞一些别的品类,一切水果皆可糖葫芦。 一通百通,都很顺利,当然可能是这本来也没什么技术含量的原因。 “当当当” 恰在此时,门口传来了一些敲门声。 “进!”公主殿下头也不抬地忙碌着,把东西装盘收进食盒,一点也不怕被别人看到了。 失败品已经被她收起来了,这么完美的成品就应该让别人看看。 “公主,你回来了!” 娇嫩的声音里带了丝委屈,像是有满腹心酸诉说,眼巴巴的等她做主似的。 第317章 修罗场现场+小学课本 夏冉月当然听出来是谁的声音,将手上的水珠拂去,转过身来。 “瑶光怎么来这里了,有什么事情?” “公主……”香软的娇躯投入怀抱,申瑶光委委屈屈的开口,“没什么,我想你了……” 圆润的杏眸晶亮,申瑶光趴在夏冉月怀里撒娇。 “瑶光也学了几样点心,每日都来做给公主,只等你回来,就可以品尝了。” “前几日,都是我们几个一起吃的,唯独没有你在……” 委屈这个吗? 这是什么又软又萌的小可爱,夏冉月掐了掐她软乎乎的脸蛋。 “好,瑶光今天做的我一定吃。” 就在她答应了这事后,敞开的门外迈入了一名白衣青年。 看见来人,夏冉月眼眸微亮,“景闻,你怎么也来了?” 青年狭眸半眯,凤目中掠过一丝含意不明的流光。 看了一眼公主怀中碍眼的存在以后,他温柔笑道:“近日事务不多,景闻来此研习厨艺,希望今日冉冉赏脸。” 听到这个亲密的称呼,申瑶光攥紧小拳头,从公主怀中退了出来,鼓了鼓脸颊,决定做出更好的美味来。 她才是公主殿下的小可爱! 怎么今天都想用好吃的来投喂她,夏冉月看了看左边,又看了看右边,没打算拒绝任何一个人,于是都答应了下来。 “你们做吧,我一个时辰以后回来。” 公主殿下没觉得哪里奇怪,甚至体贴的把厨房让给了他们两个。 她自己提着食盒,去看一下夏长安,丝毫不知道厨房里是怎样静寂的氛围。 两个人谁也不说话,看不惯彼此,却谁也不肯表现出来,只能听到火苗舔舐锅灶的噼啪声。 申瑶光气鼓鼓地嘟着脸颊,小脸上被火苗熏出粉晕,看也不看那边讨厌的家伙,使尽浑身解数,把从娘亲那里学来的美味复刻出来。 到时候,一定比那家伙的手艺更讨公主殿下的喜欢! 没有微笑的理由,奚景闻垂眸思索,神情漠然。 手上动作不停,灵巧的指尖如同穿花蝴蝶般落在桌案的面团上,揉捏动作有力,心中却是在想着毫不相关的事情。 有他在,公主身边并不需要这几位美人,政务之事他可以一肩担之,为人分忧。 那么,为了这些人好,她们要去做应该做的事情。 就比如公主殿下曾提过的报纸等物……给她们实现价值的机会! 好意比迫害更容易实现,这才是冉冉乐意看到的。 想起心上人,奚景闻眼里重新染上了温柔如水的笑意。 …… 一个时辰以后,回到昭阳宫中,夏冉月人麻了。 答应了人家要去品尝亲手制作的食物,她自然要去。 只是没想到会是这样。 偏厅里面的饭桌是很大的一张圆桌,足以摆上二十几道菜没有问题。 这会儿,就真的摆上了二十几道。 虽然一样样分量不多,是几口就能吃完的程度,却也都看得出来是精心制作的。 但是泾渭分明。 这是什么修罗场? 别吵闹,你们都是我的翅膀啊! 只见,桌面上左边的点心,和右边的菜肴显然出自两人之手,连碗碟的摆放都空出一条细窄的缝隙。 屋中两人站得远远的,一人眼眸晶亮,一人笑意温柔。 “公主你来了,快来坐!” 申瑶光抱住公主殿下的左手臂,拉着她坐在身侧,眼神晶亮的介绍起自己精心制作的点心。 “公主,公主,这个是如意香菱糕,那个是八宝玉乳糕,这个是龙井青玉糕……” 夏冉月含笑听着,忽然感觉垂落的右手边有点点触碰。 她侧头,看见奚景闻垂眸落座,清隽的容颜有瞬间的黯然,又很快收敛了。 美人不能辜负,可男朋友也不能让他伤心啊。 桌子的遮掩下,夏冉月拉起男人的左手,五指亲密的穿插在一起摇了摇,这才抽离开。 奚景闻顿时笑了,眼眸弯弯,用公筷为公主殿下夹了一些够不到的点心。 看见这一幕,申瑶光感觉有哪里不对。 可恶! 明明是自己和殿下更亲密,可她就感觉自己输了! 开始的气氛还好,可是申瑶光到底年轻,掩盖不住自己的敌视,更别说还有某人暗地里的示威在。 饭没吃多少,气都气饱了! 后知后觉发现了一些事,夏冉月这顿饭吃的颇为心累。 要她说,他们这样啊,还是闲的。 夏冉月觉得,她得给他们找点事情做。 于是饭后,她把一群人都叫到了书房里。 几位美人身姿婀娜,落座之后,都注视着沉思的公主,等待着她说些什么。 “以后你们不需要管折子的事情了,我有要紧的事情交给你们。” 还没来得及惊讶,便听见后面的话,四双美目里又是惊讶又是喜悦。 只听见公主殿下缓缓开口,声音清冷如冷泉流泻。 “我打算在雍京内开办小学,先作为试点,召贫家子弟入学。” “目前只学三样东西,意辞和瑶光负责编写语文课本,语柔负责编写数学课本,霄然,你家学渊源,你来负责常识课本。” “我会派人跟随保护你们,有什么想要邀请的人才也可以用本公主的名头去邀请。” 夏冉月讲完以后,看向几位美人,问她们有没有什么问题。 “公主,小学何意?”顾名思义凌霄然能懂,她想起过往公主的只言片语,知晓这意思。 可这事也未免太过难以实现,五到十五岁的孩童也是家中的一份子,已经能为家里做事。 凌霄然不确定的开口问话,“公主有意招收幼小孩童入学读书,可是贫家百姓并不会愿意,只怕会阳奉阴违。” “是啊,公主,此事即便不收取束修,百姓也不愿耽搁自家子弟做活的时间。”王雨柔也不太赞同,盈盈眼波里荡着忧虑。 许意辞和申瑶光都没说话,只是心情不同,一个沉默的把忧虑藏在心中,一个丝毫没有怀疑的相信的公主绝对能解决这个问题。 “不会的!” 夏冉月把美人们的心思收入眼底,非常斩钉截铁的否决了。 “我不收学费,不仅如此,还发钱发粮,总之这事不需要担心。” 原来公主殿下是这个意思吗……几人恍然大悟,认为这是一个完全由皇室扶持的小规模福利性机构。 这可能是公主想要培养一些效忠于自己的人才。 这个猜测完全合情合理。 理论上来说,她们的猜测也算对,差别无非就在于数量。 她们以为的情况是优中选优,培养聪颖之人。 实际上公主的打算是先开十所小学,分布在城外各地,一所五千人,把适龄孩童少年一网打尽,以后还能用来教授中年老年人。 不用担心积极性问题,她每天发粮食,每周发布匹,每月发钱财。 应有尽有,天下人尽可以驱之以利。 能以此获得晋身之阶,就算眼光短浅,也能拿到立刻到手的好处。 看到几人都大概懂了自己的意思,夏冉月开始给她们讲起课本怎样编写。 “关于课本的要求大致是这样……” 夏冉月不担心她们会出什么纰漏,要的就是简单。 她刚刚已经详细的讲述过了,未来的小学课本要什么样子的。 以她的要求来说,只要智商正常的人,三个月以内都能毕业的那种。 课本越简单越好。 语文课本只学习三百个常用字的读写,什么四书五经名人古篇,一律不学,这都是目前没必要的东西。 数学课本只学加减乘除,聪慧的王语柔得了公主殿下教授的阿拉伯数字,对于这件事早就胸有成竹。 至于常识课本,夏冉月本来是打算只教授一些基本常识,让真正无知之人起码了解自己是哪一国家,哪一城市的人。 别笑,就真的有大字不识的百姓,连当今是什么朝代都说不出来,一辈子见过的就只有自己村里那一亩三分地,把能吃饱一顿饭就视为最大的享受。 这是时代所赋予的悲哀命运,夏冉月不觉得他们可笑,只觉得他们可怜。 不过经由凌霄然提醒,夏日月也决定往里面添加一些法规法度的普及。 不可不教而诛,重罪当死。 凌霄然这姑娘的父亲是大理寺卿凌段海,这件事正好可以让她回家向父亲讨教一下。 首先叛国是死罪,其次还有一些原本判决不太重,却被夏冉月打算改成死罪的罪名。 上辈子,夏冉月有件事一直不能理解。 第318章 以杀止恶+招贤令 为什么像人贩子这种十恶不赦的事情不能判死刑? 这事让向夏冉月百思不得其解。 如今,法条掌握在她手里,就要下狠手,重罪用重典。 买卖皆为罪,买人者入刑,卖人者当杀。 这样的人连亲属和享受到他肮脏财富的人都应该得到罪名! 别扯什么这样子会对人质安全不利。 这都是因为手段不够狠,只有把他们杀怕了,杀的胆战心惊,才能有效遏制住这暴利的罪恶。 古代的大牢里,有的是比死亡还残酷的刑罚。 如果说是百姓养不活子嗣,想要求一条活路的话,那孩子就交给夏冉月接手。 以国家之力承担,不过要肯定要不回去,能讹她的人还没出生呢。 不过应该没人敢这么干吧,起码现在的民心还是很淳朴的。 或者说很卑微,他们迷茫的不知道要追求什么,面对身份的天然压制,更是什么也不敢做。 和凌霄然长谈了一番,又补充了自己的几点态度,得到一个简略的结论后,夏冉月就让她们先离开。 做好之后再来向她汇报,这件事最多七日足矣。 在这七天里,夏冉月要把学校的基础先建起来,然后招一下认字的老师,估计也很忙了。 想到这里,她转头,看向旁边一直含笑默然的奚景闻。 “景闻,我前几天让你发的那个招贤令怎么样了?” 夏冉月出门之前,曾经交代过这件事情。 如今的大夏急缺各方面的人才,她打破常规,没有提前科举,而是直接往国土境内各城发布了招贤令。 即使是坐下,也有着压迫性的身高差,奚景闻淡化了这种感觉,眼眸微垂的看过来,脸上神情温顺而无害。 “冉冉,已有三千余人来到雍京,我将他们安排在城外的庄子里,这些人都在等着招贤大会的开始。” 这还挺快的,夏冉月对这个效率非常满意,笑意盈盈的夸赞。 “做的好!下午陪我出去办事,明天我们一起再给这些人做个筛选。” 有才无德比有德无才更可怕,夏冉月不介意他们的本事微末,却不想重用心灵丑恶之人。 先给他们过个海选,通过了再看他们本事。 上午的事情不少,书房里剩下他们两个,夏冉月拿着纸笔写着什么,同时将一道道指令发出。 加大产量,招揽工人,提升福利等等等等。 奚景闻则是上午就开始批折子,任劳任怨的替公主殿下干活。 书房里忙碌却温馨,两人抬眸间相视一笑,默默陪伴彼此。 …… 下午,出门的时候,夏冉月是乘着马车的,她感觉自己还是不要随意出现在众人视线中好。 有些人那种狂热的,仿佛在看神明一样的眼神,实在让她不舒服。 她觉得自己是人,永远是人,成不了云巅之上漠然俯瞰众生的神灵。 所以这种目光让她格外不自在,夏冉月社恐发作,偏偏又不能说人们什么。 这一次的出行,目的地是城外的一处廉租房工地。 每一处廉租房完工,都会邀请夏冉月来验收,不过后来她倒是也不去了。 每一回都很完美,直接不用去看。 那名叫铁牙的少年,得了恩惠后,最开始说要为她做事。 夏冉月原本是没当回事的,只是让他跟着当时负责事情的玄龙卫一起给工地监工。 没想到,这人做的还不错,一次比一次效果好,以至于连玄龙卫都放心的让他独自负担事务。 她就喜欢这种省心的,能自主自动学习的属下。 而且多多益善,越多越好! “公主,到了!” 马车外,史册的轻唤叫醒了沉迷话本的公主殿下。 不需要先开车帘,夏冉月神念一扫就知道到地儿了。 放下单手拿着的话本,“景闻,走吧。” 下一句话还没说出口,感觉手里的触感似乎有些不对。 她目光下移,又看向青年薄红的耳根。 第319章 破碎的少年心思 怪不得这触感软中带硬,还温凉如玉,原来是他修长如竹的五指。 “啊,这……疼不疼?” 夏冉月不是故意的,她就是走神了,不小心触碰到后不自觉的把玩着。 就跟手痒的时候喜欢转笔一样,完全没含暧昧的心思。 她可不是在马车上,就有那种心思的人。 夏冉月正犹豫着是不是要说些话解释一番,却听到他清润的嗓音。 “冉冉也没做什么过分的事情,没关系的。” 她是没想做什么,却把人刺激的够呛,奚景闻只是把汹涌的波涛隐在暗处。 他说话的时候,微微垂头,莫名给人一种可怜巴巴的感觉。 像是在忍疼,却不说。 公主殿下哪见过这样的,她都要差点控制不住自己的手,想要安慰的揉一揉他乌黑的发顶。 不过,她没忘记自己来干嘛的。 这些事情什么时候都可以做,还是正事要紧。 “那就好,我们走吧!” 放过被自己蹂躏到发红的五指,夏冉月牵着男人的手腕下车。 被燥热的夏风一吹,再看到热闹的工地收尾景象之后。 她那点不自在立马就没了。 “公主殿下,您来了!” 铁牙穿的黑衣都染上了土灰,一身泥灰,他大步匆匆迎上前来,眼神却满是晶亮的喜悦。 “嗯。”夏冉月点头应了,环顾着这收尾的工地景象。 开阔的混凝土广场后面,是三层高的小楼,一栋栋的相隔还挺远,因为用金属支撑,看着就格外牢固坚实,还有着透亮的玻璃窗子。 只要再种上几棵绿树,就算得上是一个不错的宜居之地了。 “做的不错!”夏冉月看向一直恭敬低头,不敢贸然窥视她的铁牙,“剩下的任务先停一下,我有更重要的事情派给你们!” 留在雍京中的这几百盖房子熟练工,也可以开始带徒弟,本就是没什么技术含量的事情,十面开花,效率翻涨十倍。 夏冉月准备给铁牙加担子了。 “是,公主,属下愿为您肝脑涂地!” 铁牙一点都不觉得是在给自己加任务,出口就是这话,只恨自己不能做的更多一些。 “好,我给你讲讲要做的事情。” 夏冉月掏出自己画的小学建筑草图,放到一处桌面上,详细讲解一番。 城外的荒地那么多,有些人白送都不要。 取之不尽,用之不竭,只要修两条路,再大批量制作一些竹木自行车做交通工具,物美价廉,方便省事。 那是很完美的小学了,闹中取静又不远。 随着公主殿下的走动,铁牙余光看到了那道月白色的身影后面还有一道穿着款式近似白袍的男人影子。 如影随形的跟着最尊敬的公主殿下,碍眼! 被器重的满腔兴奋中,忽然掺杂了一些不喜。 那人是谁? 怎么可以如此的靠近公主殿下,还被殿下触碰! 铁牙并不善于掩饰自己,窥伺的视线很快被人所察觉。 奚景闻极其温柔的笑了笑,态度大方,仿佛不以为意。 只是脚下暗自又稍微靠前了一些,牵起公主空闲的手掌,亲密的十指交握。 知道身边人是谁,夏冉月没转头去看一眼,牵就牵吧,刚才玩了人家那么久,整整一路,就当还给他了。 将这一幕看到眼里,铁牙瞳孔巨震,整个人都不好了。 原来……原来是被默许的吗…… 再看那人温柔的笑容与从容的姿态,他感觉到了满心自卑和苦涩。 虽然看着年纪差不多大,可看起来,真的是一点也比不过啊…… 屡次将他拯救于水火之中,这样的存在,怎么会不憧憬呢? 一颗少年的心无声无息的破碎。 铁牙掩饰的还算可以,夏冉月也不打算关心人家心里想什么。 发现他走神一瞬间后,就开始专注做事,她这下就更高兴了,于是放心的把事情甩给了铁牙。 术业有专攻,工地上的细则她远没有人家了解,交代下去就行,还是不要细细掺和。 从工地上出来到了繁华的大街上后,夏冉月特意让马车慢行。 拉着身边的男人,看着璀璨的街景,烛火繁华,很有生命气息。 哎,这不是那谁吗? “没想到她过得还不错的样子。”夏冉月挑了挑眉,玩味的看向人群中纤弱美丽的少女。 “冉冉,想要听她的事情吗?”奚景闻顺着公主的目光也看到了那人,无视了那身楚楚可怜的气质,随意扫过一眼,便转头来温柔笑道。 第320章 英雄救美 “景闻,你知道?” 夏冉月好奇的扭过头,看着男人,等着他为自己解惑。 “冉冉,以姚姑娘的身份,我自然是派人关注着的。” 奚景闻说起自己的心机谋划也不掩饰,将事情的缘由娓娓道来。 “姚姑娘虽然无辜,却也不妨碍有些下作之人想找她复仇,她之所以完全平安无事,在于有人肯倾尽全力庇护于她。” “温书意?” 夏冉月看见纤弱的姚姑娘走到一位青衫少年身旁,依赖的牵着他的衣角。 “是,冉冉,是他,温书意也是拼了性命才做到这一步,如今,他们在外城租了一个小院住。” 奚景闻看到这一幕,语气凉薄的解说。 他在想,这人真是无用啊。 让心上人吃这种苦头,布衣木钗,躲躲藏藏在人群中,要让从未沾染过阳春水的指尖染上薄茧。 如果他们去了其他国家也还可以,凭温书意的学识怎么也能过得不错。 但留在雍京之中,这就是极限了,怎么称得上是过得好…… 若是易地而处,他绝不会让心上人在两难之中煎熬,奚景闻自信他可以在任何地方出人头地。 他也不想想,人家也是有师长故旧的,别人也不像他一样倒霉,亲戚朋友没一个好的,可以毫不留恋的离去。 两人交谈的时候,姚倾若已经和温书意相携而去,拐进了一条小巷中,夕阳把他们的背影拉得长长。 此情此景,夏冉月叹了一口气,然后,又冷漠的放下了车帘。 有些人的命运,不需要她来干涉。 路过吏部尚书府的时候,奚景闻下了车,他说:“要为明日之事做些准备。” 夏冉月应了,未雨绸缪也好,明日能省些心力。 她向来讨厌和聪明人打交道,尤其是自以为的聪明人。 而这样的人,明天必然会有很多。 …… 夜深了,星月共舞,在天空中汇成一道璀璨的银河。 昭阳宫里,万籁俱寂,有一道无人可以发现的身影踏着幽蓝剑光,瞬息冲上了夜空。 以前每晚都修炼,现在身体自主修炼,也没心情搞炼丹炼器之类的。 骤然闲了下来,夏冉月还怪不适应的,让她睡觉是睡不着的。 于是,公主殿下半夜出门,决定来一趟说走就走的旅行,明早就回。 立在虚空之上,她环目四顾,想想往哪边走。 大夏的南方是一片海洋,那边没什么稀奇的。 东方也是海,自打被倭岛肢解了以后,夏冉月都没在那边见过活人。 西边是胡夷的草原,才去过,也没什么新鲜感。 那么,今晚她的目标就是北方。 ——传说中民风彪悍的北凉国! 加速疾飞,穿云破月。 掠过一座座沉睡的城市后,夏冉月有些失望。 也许不该晚上来的,这里的人们简直没有夜生活,一到了晚上就熄灭灯火。 如果不是眼神够好,她都看不清匍匐在地的,这乌漆抹黑的城市。 “哎~” 夏冉月停下来,瞬间由动转静,来了个空中急刹。 这追杀与被追杀简直是永恒的戏码,看来今日要上演一出英雄救美了。 “跑啊!快跑!往前面的树林里钻,你能跑掉的!” 穿着黑衣劲装的女子,脚步不停,默不作声地回头最后看了一眼忠诚的属下。 她已经被人纠缠住,走不了! 女子咬牙,摘下背后的弓箭,嗖嗖嗖连放三箭,手臂上的伤口崩裂,鲜血浸润而下,把骑装上精美的绣纹糊的狼狈。 三星连珠,瞬间洞穿三人咽喉,三名追杀之人狼狈倒地。 “保重!” 给予了最后的援助,女子窜进漆黑恐怖,仿若鬼魂存在的高大森林中。 密林黝黑,深暗,树影重重,高大的乔木全是十几米二十几米高。 人进入其中,就是一抹极其渺小的影子。 第321章 北凉皇女赵燕然 黑衣女子矫健的身形融入黑暗的森林中,就像游鱼入海,倏忽消失不见。 几名从头蒙到脚,打扮诡秘的追逐者们脚步一顿。 “追不追?”跑在最前面的死士以眼神询问自己的头领。 “追!”千载难逢的时机不能错过,头领犹豫一刹,还是带人钻进了这处林子中。 人呢! 死士们茫然的停下脚步,发现追逐的目标竟不见了! 凭空消失,脚印和气味一点痕迹也没有,前面的腐土都是无人践踏的模样。 从怀中掏出火石,又点亮了几根火把,把这一小片地方照得灯火通明。 “她受伤了,跑不远,散开去找!” 头领把属下分成几队,派往各个方向,自己居中指挥,冷静地审视着地上滴落的血迹。 殷红的血迹只滴落了短短一段距离后就消失了,指向一棵二十余米高的通天乔木。 乔木没有几片叶子,只有粗大的分叉,头领把目光向上移去,能清楚的看到上面没有一个人在。 失去了线索,以此地为圆心,他冷声呵斥着属下们。 “都仔细找,错过了今日这个时机,我等极难杀死大皇女,有一点痕迹都来报告于我!” 这饱含森冷杀意的话语出口,有人在他头顶高处静静的听着。 刚刚看到追杀与被追杀的情形,夏冉月落在地上,揽住黑衣女子的腰肢,脚尖一纵,便带人来到了粗糙的枝桠上,施展法术后也用灵力覆盖住身边人,隐去了两人的身形和声音。 两人并肩坐在一起,双腿垂落,脚尖晃晃悠悠的,俯视的盯着脚下的人。 大皇女? 夏冉月扭头抬眸看着她。 黑衣女子的伤口上血已经不流了,被她死死捂住。 她明艳的面孔上,眼神坚毅,正专注的望着底下。 对于北凉皇室,夏冉月了解的不多,但基础的人员还是知道的。 大皇女正是中宫嫡女,名唤“赵燕然”,外家势力雄厚,本人天资聪颖,备受宠爱。 但自从她显露出某种野心之后,招惹了底下绝大多数皇子的敌视。 这还是她到了二十五岁都不肯成亲的缘故,若她再结上权势在手的亲事,互相勾连,只怕连皇帝都容不下她。 一念及此,夏冉月眉眼微挑,看向被自己搂着腰一并坐在树枝上女子,她从头到尾未出过一声的女子。 “树下那家伙,是皇室中人派来追杀你的?” 说话的时候,她并未收声,底下的人却一点反应也没有,丝毫没有发现要找的人就在自己头顶上方。 赵燕然先是一惊,很快发现底下人恍若未闻,立即便想到此处的动静被隐去了。 她试探的开口:“这位姑娘,我乃北凉皇女赵燕然,北凉之事天下皆知,当然是如此,你救我一次,不知道你想要什么报酬?” 此时此景,诡异非常。 身边没有什么遮拦,底下人反复寻找却毫无反应。 赵燕然不得不先把注意力集中在钳制住自己的白衣少女身上,企图用语言把人定性成救命恩人。 少女纤细的手臂箍在她腰上,如铁箍般让人丝毫动弹不得,叫人分不清是束缚还是保护。 第322章 欠你一命! 比起赵燕然的紧张,夏冉月淡定非常,像在自己卧室里一样悠闲。 她一边用法术把森林里面外面的人全都弄昏,包括舍命拦截的和穷追不舍的人,一边听着旁边大美人平缓温柔的语调。 真好听呢,像是黑白琴键奏响的低音。 “我不需要什么报酬,随手为之而已。” 语罢,为了防止她掉下去,夏冉月揽了揽美人的细腰,单臂将她的腰肢圈抱住,能感觉到略微坚实的触感。 是她喜欢的腹肌,至少有六块,也是赵燕然久经锻炼的成果。 夏冉月自己两辈子都没有呢,不由好奇的摩挲了一下。 从未被人触摸过的隐私地带,有柔软的感觉轻蹭上来,赵燕然颊侧微红,感觉腰腹之间痒痒的。 要知道,为了安全考虑,她身边连近身伺候的宫女也寥寥无几,伺候时也不敢这样放肆的触摸,她什么时候经历过这种事情? 尽量无视了这种古怪感觉,她笑着轻声开口。 “多谢姑娘,大恩不言谢,燕然以后竟然记在心中!” “我欠你一条命,日后你有所求,尽管来找我,只要不违背我的原则,我都会答应你。” 违背原则可是不行的,赵燕然心思波动瞬间,就平稳下来。 表面激动中透着一丝劫后余生的喜悦,心跳却是平稳的。 这么快就冷静了下来,一点也看不出来,她刚经历了生死危机。 不愧是能生出这般野心的女人! 北凉国年代久远,已经传承许多代皇帝。在赵燕然之前,再怎样得宠的皇女,也没有想到登临女皇之位。 她们只是选择投机对象,以期日后的尊荣待遇,或从此坠入深渊。 没有一位皇女像她一样,目标明确的朝着女皇之位进发,并愿意为此付出代价! 夏冉月欣赏赵燕然,与北凉国未来的发展无关,纯粹就是欣赏她这个人,愿意帮她一把。 掏出一盒药膏来,她的声音里带着一点点警告。 “别动,我给你上药!” 夏冉月几乎是把人圈在自己怀里了,指尖勉强搭在一起,没动用神念,也没看到这人的神色,她两手合在一起把药膏盖子拧开。 这时候,经过长时间的按压,赵燕然的伤口已经不再流血。 听话的半靠在白衣少女的肩膀上,任由她动作,随着清苦的药香气传来,清清凉凉的触感抚慰了伤痛。 赵燕然忽然感觉到一丝被庇佑的安稳,和过去种种的勾心斗角算计完全不同。 叫她一瞬间,对这个人生出了巨大的好感。 但是,这只是一瞬的事,赵燕然很快从这种情绪中抽离出来,恢复了平静。 她是北凉未来的女皇,行事当遵从理性,亦不可有丝毫软弱! “好了。”夏冉月拍了拍怀中人的肩膀,就着这个揽腰的姿势,直接向下跃去。 这个高度让人心生恐惧,赵燕然还没来得及惊呼,就见少女脚尖一点,非常平稳的落了地。 她月白色的裙裳被风掀起,旋转成一个完美的弧度,清丽的容颜美的不似真人。 “去吧。”夏冉月往前走了两步,抬手指向西面,“那边是你的人吗?” 即便有明月照耀,密林中也依然深暗,在树梢上还好些,能看到旁人的容颜。而底下却是极其黑暗的,什么也看不清。 赵燕然顺着那个方向慢慢挪了两步,不小心踩过了昏迷不醒的死士头领,正中大头,让他在这松软的黑土地里陷得更深了。 圆圆的脚感险些让她摔倒,垂眸望了眼脚下,她没有出声。 只是又对身边人的神秘莫测和危险程度加深了更多的了解。 “他们穿的衣服和你有些像,只是纹路的颜色不同,也比你的更简洁。”夏冉月难得有点不好意思,“你往那个方向走上三里地,就能看到那些人。” 方圆五里的所有追逐者,都被夏冉月给用【迷神幻梦】迷昏了,她让他们做了一个漫长的梦境,等醒来之后就只能任人宰割。 就是有一点,在夏冉月刚说的位置上,有一伙人看着像是援军,也被她给无差别弄晕了。 第323章 预定的人才 谁叫他们大晚上的都穿着乌漆抹黑的衣裳呢? 就只是衣服的款式不一样,隔着老远又没仔细看,谁能注意到啊,好在她没下杀手。 不然又是枉造杀孽了,十有八九还扣她功德的。 “你去吧,快要天亮了。”夏冉月推着面色沉静的赵燕然离开。 “多谢姑娘!救命之恩燕然一定铭记!” 并肩站在地上,赵燕然此时才发现,这位年纪不大的白衣少女,竟然和自己一般高,甚至可以说她更高些。 只是少女身上竟没有一点压迫感,全是超然物外的淡然。 深深看了少女一眼,赵燕然从怀中掏出一样东西。 这是在最危险的时候,她都未曾想过丢出去吸引敌人注意力的东西。 一块倾城宝玉。 是她母后送给她的成年礼物,几乎可以说是身份象征。 玉是完美无瑕的羊脂白玉,精雕细刻龙凤纹饰,用一根黑色的穗子穿着。 古朴幽雅,庄严大气。 赵燕然毫不留恋的把东西递了过来,“姑娘,这是我的信物,交予你,日后若有不便,也派人持此来寻我,我的承诺永远有效!” 她奉行一诺千金,没有丝毫赖账的打算。 月色逐渐隐没,承诺掷地有声,赵燕然漆黑的眼眸在薄凉的夜色中熠熠生辉。 “好吧,我收下了。”夏冉月没拒绝这份心意,虽然没用,但挺好看的,看了一眼天边浮现的第一抹微光,笑了笑,“去吧,时间不早了。” “告辞!” 今晚的经历充斥着奇幻莫测,离开的步伐坚定,赵燕然没有回头看一眼,朝着那个方向走去。 晨光初升,金芒乍现,清晨的风混着草木的香气,拂在夏冉月脸上有些凉爽。 如今看来,北凉的气候是比最近长期维持在40度以上的大夏好些。 眼看都要早上了,掺和了一点事情,顺带救了一条人命,夏冉月也不在外边浪荡了,心满意足的御剑回了昭阳宫。 希望下午要见的的人才们能让她满意,最好全都能通过海选,干实事的人越多越好。 —— 时间倒退回昨日,回到奚景闻向公主殿下告辞后。 奚景闻很想和心上人一起回到昭阳宫中,但眼下之事迫在眉睫,耽误不得。 他准备就在自己的奚风院中熬上一夜,来办这件事情。 自从冉冉送了他一颗颜色晶亮似玉非玉的宝石之后,奚景闻感觉自己的身体和精力都变得更好了,并且在不停的变好。 偶尔熬个一夜,完全没有问题,一点黑眼圈也不会有,更别说憔悴之色。 所以,他也不担心明日的容颜会变丑,惹来那人厌恶的眼光。 满心温柔的从回廊小道中穿过,潇潇竹影不能让他停留。 经过父亲的院落旁边,有人深夜睡不着觉,披衣而起。 一墙之隔,奚景闻听到这人在唾骂于他,是他深深刻在骨子里的声音。 他停住脚步,唇角浅浅勾起,心情甚至有些愉悦。 看啊,被剥夺了所有的权力,却还徒留着一个尚书虚名的男人,就是这样可笑。 只敢深夜悄悄的小声发泄,连骂人都不敢上他面前大声斥责呢。 污言秽语让旁边的青舟冷了脸色,奚景闻倒是毫不在意。 什么“早该被掐死的贱种”、“无君无父的畜生”、“心机深沉的贼子”! 这些话破不了他的防,上辈子他听到的,比现在恶毒多了。 奚景闻的愉快心情终结于奚方渠的下一句话。 “以美色讨好公主的小白脸,年老色衰迟早被抛弃!” 这个从头到脚都只有全是算计的人懂什么! 奚景闻突然就不想再留着他了,没必要再留他在朝堂上碍眼。 仇恨已经不再重要。 有了更值得努力的目标,有了真正在乎的人,这些人又算得了什么? 看向旁边早就义愤填膺的青舟,奚景闻微寒了眼眸,声音低沉如同带着冰渣。 “替父亲送上一份告老的折子,他年纪大了,腿脚不便又中风,嗓子也烧坏了,就留在院中,哪里也不要去!” 青舟离去执行命令,他则是孤身一人来到了自己的书房里。 宽阔的桌案上已经堆了许多份调查的情报,等待着总是流连宫中,不肯回家的主人来开启。 把烛火点的通明,奚景闻翻开了最上面的一份。 看过几眼后,温雅容颜上重新漾起了笑意。 “这样的人才,冉冉会喜欢的!” 第324章 法为万事之基 上午是朝议,没什么重要事情,夏冉月去看了一眼夏长安,陪他玩了一会儿。 看到少年心情好多了之后,她亦觉得欣喜。 中午,奚景闻来得早,还从家里给公主殿下带了午饭来。 让夏冉月惊喜的是,这人的手艺真是一日比一日好了,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摸清楚了自己的口味,味道都做到她心坎里去。 连辣椒都用上了,原本这东西很不受人欢迎的,天气炎热,一吃一头汗,大家都不喜欢,欣赏不来这种美味。 但夏冉月喜欢,清汤寡水没滋没味的才腻人。 用某地特产的豆瓣酱炒制底料,水煮肉片水煮鱼做的红彤彤的,小青菜垫在底下,揭开红油和炸的酥脆的辣椒后,麻香辣香混合着霸道的喷涌而出,占据了人所有的感官。 是那个味儿! 奚景闻也没上新东方进修过,居然还无师自通了经典菜式,可能这就是天资聪颖吧。 他怎么那么懂我,在温柔的目光下,夏冉月难得多吃了两碗饭。 只有他们两个人在,她也没觉得不好意思,笑吟吟的聊了几句。 今日的马车照样是史册和流年坐在外面赶车,借着寒髓玲珑球的荫蔽,他们也不算太辛苦。 公主殿下安静的听着身旁人的诉说,不时问上几句,对这批人才的质量感到满意。 城外的庄子环绕着各种植物,树影婆娑,绿冠如华盖,郁郁葱葱,是闹中取静的一处安闲之地。 这里占地数百亩,地方很大,数千人散落其中也打扰不了这里的宁静。 夏冉月让赶了一路马车的流年史册去休息,自己则是拉着奚景闻去看,之前那会儿就看中的人才。 马车上他们交谈的时候,公主殿下已经大略了解了一些,对其中一些人格外感兴趣。 “冉冉,那位就是韩青云。” 穿过林荫小路,奚景闻指向一位青衫落拓的男子,用清润的嗓音介绍着他。 “韩青云传承了法家理念,秉承天下人一断于法,并不为诸位帝王喜爱,但为人正直,意志如磐石坚定不移,不贪不逆,是个不错的人选。” 夏冉月看过的情报里面,最感兴趣的就是这一位。 她认为大夏的律法早就需要修改,该重的不重,该轻的不轻。 百姓犯罪,动辄抄家灭门处斩,而皇室官员却是轻轻放过,大事化小小事化无,还有很多该严判的罪行都判的不严。 法为万事之基,这样一点儿也不合理的法条,哪能让国家进步,让国家完蛋差不多。 故而,她最先来看的就是这位。 韩青云身板瘦弱,面孔看着四十来岁,比实际年龄更大一些,额角有一点白发掺杂,因为总皱着眉头,眉尖上有一点常驻的川字纹路。 他的青衫纵然干净却洗得发白,日子估计也不大好过。 “走,我们过去。” 打量了两眼这人,夏冉月拉起奚景闻的手腕,直接往韩青云的方向走了过去。 “韩先生,依你之见,我大夏如今的律法可需要改革?” 公主殿下上来就是直接的,一点儿都不绕弯子。 “见过公主殿下,见过这位公子。” 韩青云是聪明人,听到款款而来的白衣少女这话,瞬间明了少女的身份,微微躬身行礼。 “起来。”夏冉月随口叫起,犀利的目光盯着和自己差不多高的清瘦男人,等着他的回话。 反复受过挫折的韩青云不像少年时那般倔强固执,即使揣着施展抱负的心理,说一句话他也要委婉的在心中绕上几圈。 第325章 面试的结果 说话之前,韩青云固执要求一个保障,要为将要出口的话恕他无罪。 本就是薄冰行走之人,统治者的雷霆之怒他承担不起。 这种理由夏冉月当然同意,她从来不搞因言获罪这一套。 说话的自由是必然有的。 一番交谈下来,她对这人颇为满意,日后的招贤大会上,他必然被选中。 韩青云的言论主张有些近似后世的平等观念,相似又不完全是。 大夏和后世的观念截然相反,他算是处于两种观念之中,完全可以做一个过渡。 那就先让这人准备一段时间,体察民情朝政,最后在安插在朝中当一段时间小官,准备最接近完美的新法律来。 待遇问题是不需要担心的,夏冉月怎么也不会委屈了自己手下的人。 她心情愉悦,又在庄园里见到一些让她欣赏的人才。 原来这个世界还有农家的传承者。 他们把一些农具做的精巧巧妙,某种程度上比她故乡的还神奇,还有一些培植植物的理论,是她都没有听闻过的。 夏冉月见猎心喜,沉浸其中忘了身边的陪着的奚景闻,拉着为首双手粗糙的老农讨论了不少时间,就差下地一块儿去看看了。 老农的名字是自己改的,改叫农悯之,面目黧黑,穿着粗糙的麻衣,腰板有些佝偻。 据说他原本也出生富贵,后来因变故险些饿死,机缘巧合投入了这个残存的学派,不断改变进步,渐渐成长为了学首。 得知他年龄的时候,她看走了眼,还有些惊讶。 农悯之正是三十几岁青壮年之时,外表却一副老农模样,显然风吹日晒,把人摧残的不轻。 分别之前,夏冉月拍了拍这人的肩膀,告诉他,日后定然重用于他。 她可以用法力种植出灵麦,足以让大夏人民永无饥饿之忧,但她不能这么干。 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 夏冉月是早晚都要离开这个世界的人,只有真切的提高了种植的水平后,她的子民拿着更好的种子才有用武之地。 除了已经默认收入麾下的两员大将以及他们的门下外。 这一次还见到了自称纵横家的儒士,他们也看到了公主殿下,意图收揽天下的决心,纷纷自荐准备祸乱他国合纵连横。 这件事情被夏冉月理所当然的拒绝了。 她只需要以堂皇大势碾压他国,最多放个法术辅助一下。 她最希望的是大夏建设好之后,敌国百姓歆羡之,拖家带口主动来投,只留下冥顽不灵的迂腐皇室。 这样操作,不用造太多杀孽扣功德,就能和平演变局势。 这是有的极大可能性的。 不患寡而患不均,当邻国的子民生活的幸福平安,有几个生活的水深火热之人能忍住? 越是聪明坚定之人就越果断,人永远想要得到更好更安宁的生活,这是必然发生的事情,只看会到什么程度。 见识到人群中一些比较突出的人物之后,留下了其中大部分人才,夏冉月接着把剩下的人分批召见了一遍。 老实肯干之人留下,浮夸妄言之辈驱走。 心思纯善之人留下,满心诡计之辈驱走。 技术超群之人留下,溜须拍马之辈驱走。 手中翻着资料,耳边是奚景闻对人们的分析,夏冉月速度飞快的给这些人做了一个简单的面试。 只要这一关过了,以后就都可以在她麾下做事,区别只是要负担的责任高低而已。 这一天过得忙碌而充实,公主殿下收获了好多好多的人才。 想到自己的功德,有他们在,不需要自己操心就会噌噌往上涨,夏冉月心里美滋滋的。 回程的途中,她薄粉的唇都一直勾着满意的微笑。 第326章 《告天下百姓书》 到了昭阳宫,已是天边沉暮,冷清的星月光辉洒在每一寸土地上。 夏冉月让别人都回去休息,自己施施然又来到了书房之中,坐在圈椅上,伏案低眸,开始勤恳的工作。 她打算写一篇告示,把自己准备的小学事宜宣传一番,让所有人都知道。 捏着炭笔,她凝眉思索,想起未来翻天覆地的变革,一时间居然有些无从下笔。 冥思苦想了一会儿,夏冉月还是没有落笔,她实在文字苦手,搞实验记录倒是在行。 空空如也的大脑,在明亮的室内仿佛进了水,公主殿下到底还是不再为难自己。 直接想到什么就写什么,写出重点,到时候再交给别人润色一下好了。 她这次写的慢,一行一行清晰的字迹从笔下流出。 “读书利人利己,有利千秋,凡我大夏子民,皆需读书明智,不可目不识丁,胸无点墨,天下尽皆如此。” 先起个基调,强调一下读书的必要性和长远发展,表达自己的决心。 “以雍京百姓为先,取京中与周边五至十五岁少年幼童,前往小学读书,八月一日起执行。” 夏冉月确定了人选和时间后,再圈一个范围。 这一批先以雍京及周边的地方人做个试点,检测问题并建立一套成熟的运行制度,趁这个时间也多培养一些能当老师的人。 不求他们懂得多少,只要性格善良平和,就能担负起教书育人之责。 “不论男女,符合年龄之人必须参与此事,违背者每名少年罚银十两,若恶意隐匿,查证后加倍罚银。” 这可不是一个小数目,对于平民百姓来说已经很有威慑力。 而且,必须强调不论男女,不然一些愚昧之人真的是能把女孩子藏起来的 。 食古不化,宁愿冒着被罚钱的风险,也不让她们得到这个珍贵的机会。 “若有不便之情况,开学之前向育学司说明,不可妄言!” 肯定有少数的情况,是不能来上学的,这点也需要提前来说明。 育学司这个部门虽然还没有组建,但夏冉月已经看好了负责的人选,连现成的办公地点都准备好了,肯定能让人在之前就走马上任。 坏处写完了,也要写一下好处,不然人家怎么会心甘情愿的来。 “小学分为单双日授课,单双日教授知识相同,可隔日来此,每名学子认真读书,当日皆可领取一斤米粮,不可代领。” “半年为期,可参与毕业测验,如若通过者,得到优字评价奖赏米粮三百斤,得到中字评价奖赏米粮一百五十斤,得到劣字评价奖赏米粮五十斤。” “若表现良好,另有布匹钱银奖赏……” 夏冉月原本是准备三个月为一期,后来一想,这些少年儿童再怎么样也不可能一点事情也没有,心无旁骛的投入到学习中。 故而,她把三个月拉长到了半年,单双日讲一样的内容,天资聪颖的甚至可以部分自学,比较愚笨的也可以一天不落的来上学,这样才不会有问题。 可能会有一些年龄稍差的人混进来,但是这个无妨,本就是早晚都要参与的事情,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好。 本就是简单的东西,只要认真学下来,人人都可以得到优质评价。 夏冉月给劳苦大众发福利,但是不能白给。 这样凭空助长他们的懒惰之心,让他们期待下一次的赠予。 接着就是不太重要的零碎事情,想到什么就写什么。 最后,又在下面补充了一些小学的地点,育学司的事情后,夏冉月抄起纸张,来回看了两遍。 终于在最上方的空白处落下标题。 就叫《告天下百姓书》! 简单直白,又会吸引所有人去看,她对自己随口起的名字挺满意。 这是一个繁盛时代的开启,只有夏冉月最了解它的意义。 人啊,如果不去读书,不去开阔眼界明晰道理,永远不了解自己的潜力有多大,未来有多远! 第327章 诡异的天气 第二天一大早,天色初亮。 夏冉月从摆弄了一晚上的古怪材料里抬起头来,把光泽奇妙的小石头收入背包,就听到了推门的声音。 是奚景闻来了。 公主殿下发现了一点有趣的事情,在书房里待了一夜,竟不知不觉等到了天亮。 奚景闻来的早,带来了非常有现代风情的早餐。 麻婆豆腐馅小笼包,韭菜鸡蛋蒸饺,红枣鲜榨豆浆,水煮的茶叶蛋,并几个凉拌小菜。 这也是听公主殿下说起的,他来复刻,做出了挺相似的味道。 夏冉月习以为常的接受了投喂,共享了一顿早餐,顺带把自己写的纸张递给男人,要他润色一下。 慢悠悠的咀嚼着嘴里的食物,夏冉月心中有些怀念自己无忧无虑的大学时光。 她侧着脸把目光偏移过去,看奚景闻重新抄写了一遍,下笔就是修改好的文字。 字迹很好看,疏朗大气,是可以直接去印刷的程度。 不愧是经过古代教育的贵公子,这种掌控文字的能力是她这辈子都学不来的。 她也不想学。 既没什么大用,还学着心烦,没有人能够精通所有事情,身为统治者,夏冉月只需要知人善用就好。 满意的看了一遍,夏冉月最后在右下角落下了自己的印鉴。 没有她的身份做背书,即便是雍京的百姓,也很难相信朝廷中人。 整个大夏皇朝的名望加起来没有她一人多,没准,百姓还要怀疑他们是想拐卖小孩呢。 说起来,要先印个十万份传遍天下,活字印刷术可算是派上了用场。 之前印的都是少数,简直浪费她的珍贵道具。 以后就不会这样了。 印完告示印课本,印完课本印报纸,印完报纸还要再印中学课本,那时候也编写出来了,这种清闲的日子可就一去不复返了。 要不然,她在宫外开的印刷厂,简直都要长草了。 印刷厂不停开工的日子里,夏冉月在雍京不远处的一大片荒地上,开始了反复的刷灵麦过程。 让人带了京郊大营中的一万士兵来收割,把他们分成两队,轮换着工作。 趁着夜色种满灵麦,第二天白天就让人收走,然后晚上用法术把残余的秸秆埋进地底深处,接着再种,然后再收走。 同一块地方被她利用了个彻底,军队虽然极其不解,小小的脑袋里装满了大大的疑惑,但是没有人敢质问公主殿下。 他们以眼神互相对视,都知道了彼此的想法。 “果然没错,公主殿下就是神仙,呼风唤雨,凭空生粮!” 几天时间,夏冉月又收获了足以供整个雍京百姓吃一年的粮食。 用在小学的事情上,一户人家有二十个孩子都够了。 穷极无聊的重复了几天,公主殿下还抽空往全国各地下了点雨。 天气怎么又热了,这平均气温得有42度朝上了,而且还要继续往上的趋势。 如果不是有这些雨水滋润并降温,民间有些地方简直就要颗粒无收,一些刚开的河流都干涸了,甚至出现因为天热而死人的情况。 如果不是太阳还好好的在天上,一点距离也没有变化,夏冉月都要怀疑是星球轨道变了,更加接近太阳,使得星球表面如此温度。 抽空巡视也无果,天空之上看一切都是很正常的样子。 也就是这个时候,夏冉月惊讶的发现,自己的两百万法力值是这么不经用。 种麦子,下雨,开拓河道,御剑飞行,这些普普通通,还经常去做的事情居然每天都能把她榨干。 不可思议啊! 为了应付可能出现的需要,夏冉月每天抽出了一半时间去做这些事情,晚上还要给自己准备升级用的灵植,得个空就往嘴里塞,以期早日升级。 等她到了100级,这些事情就是再翻几个倍也耗不干她的法力,甚至还没有回的快。 因为这些事情,她不可避免的有些忽略了小学的事,又当了甩手掌柜。 所以,当奚景闻告诉她,课本已经出了初本,学校已经建起大半,告示已经贴出去,这种种事宜之后。 夏冉月心里还是挺惊讶的,没想到这次这么快。 这阵子过得忙忙碌碌,她难得老是在雍京待了一日。 翻看了几位美人编撰的三科课本之后,夏冉月满意极了。 一点也不需要修改,直接印就行,一种也先印十万本,合理利用产能。 第328章 夏冉月希望人们有更大的野心 公主殿下最近常待的地方是书房,连寝殿都很少去了。 反正也不需要睡眠,有一点空闲就拿出来研究道具,在哪都无妨,还能间或处理一点正事。 捧着印制精美,清新干净的书籍翻阅,夏冉月同时还在认真听着身边人讲话。 “告示已经贴出去了吗,民间反应如何?” 奚景闻不急不慢,天生自带优雅气质,将几页纸递了过来,他眉眼含笑。 “冉冉,民间虽有争议,却都愿意参与此事,以利诱之,以势威之,没人想要拒绝,你这一步棋是绝对的正确,百姓莫敢不从!” 奚景闻对于公主殿下手中的存粮还是有些了解的,事情本就不隐蔽。 所以他的话都是真心的,并不是带了心上人滤镜。 摸了摸自己的下巴,唇角自然弯曲,夏冉月都要被他夸的不好意思了。 有一下没一下的揉搓着手中的纸张,上面记载了百姓的一些言论,她垂眸看着。 “这可是大好事啊,我家娃子年小力弱,也不能出门做工,要是去了这个什么小学能得多少米粮啊,简直吃不完啊!” “我家能领的最少的米粮也好啊,孩子一大堆,根本养不起啊,可是公主殿下能有这么多粮吗……” “公主殿下的话肯定是真的,我不管,过几日就是八月初一了,我一定就把我家孩子送去!” …… 这些内容还是比较偏正向的,只是议论或者猜测,反正上面没有骂她的,当然也有可能是没记录。 有质疑是很正常的事情,夏冉月继续往下看。 “那三百斤米粮的奖励定然是我家女娃的,她那么聪明,只是没有学堂上,去读了这个小学,没准还能谋个好婚事哩!” 能不能更贪婪一点! 这段话夏冉月看的皱了皱眉头,怒也不是,骂也不是。 现在百姓的思想还是太局限,不敢苛求更多。 她应该尽快把报纸的事情也安排上,传播一些新思想,引导人们敢想敢做。 学习之后有更高的学习,这些人也应该有更大的野心。 想要赚钱,想要当官,想要主宰自己的命运! 这几句不算离谱,下面还有更过分的。 “我替我家女娃领粮食好不好,她都十几岁了什么也不懂,来报个名就能去做工,又不能养家,饿不死就行了,这粮食合该我一个男人吃啊!” 自己强调不能代领,必须当日晚上亲自领的事情,果然是很有必要的,日后这监察一定不能落下,绝对不能让人钻了她的空子。 恶心的言论看的人心头冒火,夏冉月直接把纸张撂在桌上,拉起身边人的手腕。 “我们走,亲眼去看!” 看看这些人还能说出什么不要脸的话。 …… 没有带别的人,只有夏冉月和奚景闻两个人一起出现在街上。 “冉冉,你看,那里就有一处告示,不少百姓在围观。”指着街上一处人群聚集之地,奚景闻道。 “走!”夏冉月拉着人往那个方向走去。 此时正值傍晚,做完工的百姓流连此地,长街繁华热闹,空气中弥漫着食物的香气,路两旁有着各式各样的摊位,人们不时停步驻足。 “等等!”她停住脚步,掏出一粒碎银丢给摊主,从桌子上面取来了两个青面獠牙的面具,直接扣在两人脸上。 “戴上!” 好久没有这样子出现在人群之中了,沿途之人惊艳的视线叫她实在不得劲,恨不得往脸上戴个口罩,有个面具遮一下也好。 奚景闻听话的接受了,非常顺从,只是给后面的暗卫打了一个手势。 都跟紧点! 路途上鱼龙混杂,他担心若有什么意外自己护不好公主殿下。 第329章 苦命人 夏冉月对于这人的危机感和过分的保护欲完全不在意,无视了身后隐藏在人群中的暗卫,她拉着奚景闻凑到告示边上,听别人讲话。 两人来到人群之中,边上的穷苦百姓纷纷退避,离他们三尺远。 怎么回事? 沿着人们畏惧的视线,夏冉月低头看了看自己两人的身上的衣服。 她身上是浅紫色的裙裳,光滑轻薄,上面绣着明月流云,虽然没有带什么首饰,却能看出价值不菲,非富即贵才能穿戴,而身旁的奚景闻那身白袍亦是如此,光他压袍角的那枚玉佩就值数千两银子。 思绪一转就明白了怎么回事,她拉着奚景闻往后退了几步,隔得远远的听着众人讲话议论。 他们让出了位置之后,告示很快又被里三层外三层的围着。 有识字的人在前面讲着告示的内容,不识字的也在后面看个热闹。 人们穿着打补丁的麻布衣,在告示下面交头接耳,谈论不敬之言的时候,会把声音压低。 “读书本来就是大好事,为什么还要发粮食,公主该不会是骗人的吧……”一名农夫打扮的男子,半信半疑的问向旁边的人。 还没等同行之人说话,就有人听不惯了,旁边的青年憨头憨脑的模样,言辞激烈的反驳起来。 “殿下是好人,仁慈善良,说发粮食就肯定发,绝对是真的,我之前为公主殿下做工,还能吃上肉哩,你真是傻瓜,要不是我年纪大些了,这种好事儿,我肯定上赶着去!” 哟,还是个熟人。 夏冉月用余光瞄了他一眼,对自己的这位狂热粉丝有印象。 这不是那个之前在工地上和铁牙交谈的少年吗,当时他的言论,可把某位尚书吓得够呛。 他现在好像过的还不错,是铁牙的左右手,成长了不少,也负责了一部分建造小学的工作。 没想到他对自己这么有信心,受了一点恩惠就永远记着。 懂得感恩是不错的品质,不过夏冉月并没有上前和他交谈的打算。 她看向人群中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头。 老头满脸皱纹,身子骨瘦的一把骨头,布衣也比别人更破旧,简直像是两件旧衣服拼接而成的。 他应该是识字的,挤到最前面看过告示之后,他摇着头苦笑着,从喉咙里低喃出几句话来。 “苦哇,人这一辈子,吃的苦是有定数的,若贪图米粮,去了这什么小学,享受了一时安逸,等到以后老了……命里都是要还回来的啊……” 老头的声音低如蚊呐,说完便踉踉跄跄的离去,人群之中只有夏冉月一个人听得见。 什么玩意儿? 说的这么离谱,要不是他自己走了,夏冉月都得把他赶走,才不管他是不是有感而发。 这是妖言惑众! 苦都留给年轻力壮的时候吃是吧,年轻时候吃多了苦,他喵的活不到老了! 看都不看一眼这人,过滤了耳边种种议论,准备离开的时候。 夏冉月忽然驻足。 这是完全的好事,怎么会有人在这里哭呢? 真情实感的哭得如此伤心,不顾颜面,顶着他人古怪围观的眼光,哭得涕泪横流,满脸狼狈。 像是失去了平生最珍视的宝贝! 这是一个很高大的汉子,约莫三十几岁,被生活压弯了腰,面孔上是深深的岁月磨砺的风霜。 他空长了个子,身躯很是瘦弱,再加上穿着的破烂衣裳也是以碎布拼起来的,寒酸程度和刚才那老头比简直不分伯仲。 这会儿,他正用洗的发白的袖子抹了两把眼泪。 “晚了,晚了啊,若是再早一年,只要一年,你也能有饭吃,为什么你没有能再等一年啊……” “不怪你,都怪我太没用了……还让你连个埋的地方都没有,是我对不起你们啊……” 支离破碎的哭泣伴着话语,夏冉月听了个大概。 有人因为生活困难饿死了,但后面又是怎么回事? “我们跟上去看看。” 落日熔金,为所有人披上一层金芒,柔和了轮廓,让他们的身形显得有些飘渺。 夏冉月和奚景闻跟在汉子身后,脚步落地无声。 因为情绪失控,汉子深一脚浅一脚的走在小路上,一路出了城门,往一个不远处的村子走去。 这时候,他才放慢了脚步,朝着村头处得一间小屋走了过去。 真的是很寒酸的屋子,占据了不大的地方,木板拼凑的都有些漏风,顶上是重叠的茅草覆压,是夏冉月生平仅见的破房子。 在木板门前立了一下,汉子没有敲门,径直推门进去。 “荷花啊,你可知,我今日在城中看到了什么……” 后面的声音越说越小,夏冉月仍旧听得清楚,悲悯的眨了一下眼睛。 屋子内,衣物的摩擦声响起,然后是木板床吱呀的声音,有人坐在了床上,抱起了一件旧衣物,满心珍惜的说着话。 “公主殿下可真是好人呢,要是她再早一年出现就好了,那时候,咱们家的小鹿不会……你也会好好的……” 破碎的泣音断断续续,颠倒重复,又发展成歇斯底里的嚎啕痛哭,始终无人回答…… 听了这段自言自语,夏冉月懂了个大概,她走上前去,轻轻敲了敲门。 “是谁?”屋中的汉子拿起一块干燥的破布,把脸上的泪水擦干净,艰难的把表情恢复成正常的样子,走到门前来。 这会儿的天色已经不早,远远看不太清楚人脸,夏冉月也就没戴着面具,都提溜在奚景闻手上,露出两人与这乡村格格不入的美丽容颜。 “吱呀”一声,寒酸的只有一块门板的木门被打开,汉子探头出来,看见门外的两人,不禁惊讶地瞪大了瞳孔。 “姑娘,您……” 仔细看了门外,汉子说不下去了,他从未见过这般耀眼的存在,美得惊人又自带威仪,眼前这一男一女联袂而来,仿若仙人降世。 在他发呆的时候,夏冉月已经上前一步开口说了几句话。 “我们是途经此地的旅人,听到这边有哭声,所以过来一看,刚才可是你在哭,这是怎么了?” 说话的时候,夏冉月刻意用灵力环绕自己的周身,让她身侧有一圈隐而不发的白色光芒,灵力有着天然的亲和力。 在汉子看来,就是忽然生出了让人亲近的欲望,让人想要诉说。 他昏了头一般,就站在门前,把自己家的事情全部说了出去。 …… 汉子名叫张崖,是一名几年前从外地流浪过来的灾民,在这边无亲无友,日子也不好过。 后来结识了杨家村的年轻寡妇杨荷花,两人本是邻居,相处的来,他干脆就入赘了杨家,过了一年就生了一个女儿,起了个小名叫小鹿。 有妻有女,日子虽然艰难,却也快活,有个盼头。 谁知,去岁的时候,才五岁的小鹿病了,病得很重,夫妻俩人是倾尽了微薄的家产拖延下去。 可是,干旱变本加厉,连村中的最后一条小河也干涸了,他无用,让小鹿在病中也吃不饱饭,饿着肚子,到最后怎么也没有办法了。 小鹿的身体虚弱的还没有他家的一个锅子重,她睡去的时候,还懂事的念叨着,爹娘不要哭,她不疼不饿了…… 把夭折的女儿埋在自家院中,生了孩子后,没进补什么,身体本就不好的杨荷花也没再熬多久,在一个燥热的夏夜闭上了眼…… 然而这般悲惨也不是完结,人死了从来都不是结束,活着的人还要活着。 夭折的女儿还没有大名,张崖大字不识一个,找不到人愿意为死人起名。 他写不了灵位,离家的寡妇是别家的人,也不能葬入宗祠,她们现在都只能在自家院中陪着他。 每天都被他踏过,在地下的时候,她们会不会哭哟…… 世事弄人,很是悲凉的一个故事。 夏冉月听的心头不是滋味,幸福总是一致的,苦难却各有各的悲痛。 她扭头看向远处的一棵香樟树,声音里带了丝不易察觉的哀伤。 “景闻,你去给我取块香樟木板来。”语罢,她递给男人一把刀刃上戴着斜锯齿的漆黑短匕。 香樟木是做灵位的不错材料,防虫防蛀。 锯齿短匕远比锯子更好使,是从【百兵匣】里取出来的,【百兵匣】不是品质多么出色的道具,但胜在全面,里面包罗数百种东西,是一个合格的工具箱。 第330章 乱葬岗和公共墓园 (突然发现昨天少发一章,补到前面了,宝宝们再看一下上一章啊) 在她身后,奚景闻丝毫不为世间悲切所动,眼眸里没有一点伤怀,黑的如同幽邃深渊。 他早已司空见惯,绝望和痛苦撼动不了他的心,这只是动乱的一个缩影,若非公主横空出世,以后还有更多惨烈之事…… 两人一起出行在外,奚景闻永远把主导权让给心上人,只是沉默的看着她,眼眸不错一瞬,有种除她之外目空一切的冷漠。 只有夏冉月唤他时,奚景闻眼中才有了柔情,接过了短匕,他对身后跟着的暗卫打了个手势,让他们注意保护,亲自做起冉冉的嘱咐来。 片刻后,夏冉月接过男人递来的,比小臂略宽的长条木板,用灵力快速干燥了其中的水分,使得它整体变轻了几分。 香樟木板是暗棕色的,散发出浓郁的香气,她毫不避讳的另外掏出一把匕首来削成了灵位的形状。 紧接着看向沉浸在情绪中,回不过神来的张崖,“我来刻一个灵位,这孩子还没有名字是吗,那我起一个?” “姑娘。”听到问话,张崖这才从恍惚中醒神,“好!好!我听您的!” 他目不转睛的盯着眼前少女的动作,眼珠随着匕首的滑动而转。 “那就叫……”夏冉月不想起太复杂让他理解不了的名字,思绪一转,“小鹿呦呦,食野之苹,不如就起名叫做‘呦呦’,有活泼灵巧乖巧可爱之意。” 张崖不懂这是什么意思,可他能听到其中的美好祝愿,擦了擦眼角的热泪,他哽咽着说话。 “好名字啊,好名字,谢谢姑娘您啊……” 说着说着话,他想起过往女儿的乖巧模样,捂住了脸,泣不成声。 在他的悲泣痛哭中,夏冉月想起一件应该做的事。 哎,这件事早就该做了,这些日子太忙,竟然忘记了。 心中存着事,夏冉月手上动作不停,削出灵位的形状后,又用匕首尖小心的在上面划着字迹。 最后捏了一块银锭,在深棕色的灵位上面大力出奇迹,留下了银色痕迹,文字立时清晰很多。 “收下吧!”把东西递了过去,虽然做的简陋。 张崖却满怀珍惜的接过,小心翼翼的抱在怀里,听见少女的话,他眼眸骤然一亮。 “不久之后,城外会有公墓开放,这是是公主派人做的,那时候你可以让妻女移居此地。” 这就是夏冉月刚刚琢磨的事情。 拜背叛者所赐,她曾经见过城外的乱葬岗,腐臭的恶土,散落的尸骸与乌黑的鹫鹰。 暴尸荒野,可怜呐…… 公墓的事情不需要耗费太多精力,只要交代下去就好。 —— 夜色暗了下来,过客从村落里离开。 夏冉月沉默了一会儿,看向身边的男人,问了一句话。 “你说,我来之前,我的子民过的都是怎样的生活……” 看着星河灿烂的夜空,她的声音有些飘渺。 不知道奚景闻从这略带迷茫的一句话中领会了什么。 他难得强势一回,用十指交握的姿势,握住了眼前少女的手掌,丝滑的布料垂落在两人腕上,堆叠出褶皱。 男人五指微微用力,坚定道:“死者已矣,最重要的还是让所有人都尽可能的活下去!” 然后又是温柔的安慰,“冉冉已经做得很好了,你是所有人的希望和光芒。” 对! 夏冉月最吃这一套,也很快从莫名其妙的情绪中缓了过来。 “我们还要做更多,这还远远不够!” “好。”奚景闻的眼眸在月色下柔软的仿佛一泓清泉,“我陪你!” 他从不对夏冉月说拒绝,本就没有什么目标的人,只是朝着她的目标前进。 —— 当夜,两个人一起回到了昭阳宫,聊起今日之事。 “公共墓园?” 这确实是奚景闻从来没有听说过的想法,但是细想之下,也是很不错的。 想起夏冉月最近总是在忙碌,难有闲暇,几乎没什么在休息的时候。 他主动请缨,“冉冉,这件事便交于我。” “恩,好。”奚景闻的帮助当然没必要拒绝,夏冉月应了,又想到什么,补充了一句话,“今日我们遇见的那位张崖,到时候可以给他安排一个守墓人的位置,这样他还可以继续陪着家人吧……” 第331章 开会,我就简单说两句。 原本,夏冉月召集属下的时间定的是七日后,可是因为种种原因,七日到了人们还没聚齐,就是她自己也没抽出空来。 索性又延了一段时间。 今日,难得的空闲,公主殿下带着身边所有人一起前往了琼华居。 夏冉月和奚景闻乘坐同一辆马车,后面的车里是她的四位美人,再后面是一些远道而来的玄龙卫。 其他身处雍京之人,一大早就被接入了这里。 大门洞开,进去之后几步就是一处秀美风景,移步换景,晃花人眼。 上一次来,还是来这里见谢清婉,没有理会这美好的山光水色,夏冉月带人往里走。 没有人敢让公主等,人都已经到齐,她是压轴出场的人。 宽阔的广场之上,散落着许多张椅子,见到公主殿下来了,人们纷纷起立敛首行礼,夏冉月一一点头以作回应,示意人们坐下。 她目标明确的向着空着的主位前行,落座之后,夏冉月看向左手边不远的一个空位子。 本想让黏着自己的奚景闻坐到自己左手边的位置上,可她还没出声。 男人就不知道从哪里搬出来一个小矮凳,放在主位旁边紧贴着她坐了下去。 欣长的身躯憋屈着,有点可怜巴巴的样子。 但夏冉月看他没这种感觉,奚景闻似乎还蛮高兴的,身上隐约透出一股洋洋得意的味道。 被他弄得哭笑不得,夏冉月心里扶额,随他去吧。 这人总能做出点她意想不到的事情。 众人瞩目之下,夏冉月最先开口。 “我简单讲两句,诸位,你们都是我麾下用得上的人才,今日聚集在此,也相互认识一遍。” “现在,每个人都上来轮流介绍自己,说出你们是管什么方面的事务,如今进度也讲述一番,日后,需要之时,你们也能互通有无。” 简单的说了两句开场白,夏冉月先为在场所有人,介绍了自己身边的人。 她先是指着旁边窝在矮凳上的男人介绍,开口就惊到一大片人。 “奚景闻,我的人!” “负责为我处理朝中日常政务,若有什么事情急需处理,找不到本公主,也可以找他临机决断。” 夏冉月给他这个权利倒不是因为私情,而是出于对他的了解和能力的信任。 她知道奚景闻能担得住,也不会肆意妄为。 公主殿下的寥寥几个字,代表着无上的权力。 所有人都大吃一惊,连早就知道奚景闻身份的凌霄然申瑶光等人都有些不可置信。 这是何等的信任?他何德何能啊! 然后,一些人才细细思考“我的人”这三个字的含义。 显然和他们这群属下是不一样的。 众人的目光集中在奚景闻身上,都在看着他。 目光中有怀疑,有揣测,有不信任,没有多少正面的东西,寒意深深,犹如利剑。 还有人的嫉妒都快藏不住,森森的目光打量着他这张俊美的面孔。 若公主有意,我是不是也可以?这样想的人摸了摸自己的脸颊,暗啐了自己一口。 想什么呢?你配不上,他不得不承认自己的容貌是略逊色一些。 但奚景闻也不行,小白脸一个,这世上怎么可能有人配得上公主殿下?! 在这种眼神中,奚景闻笑意从容,泰然自若,脸皮比城墙厚的站起身来,微一拱手:“见过诸位!” 场上人们虽然不了解他的性情,却知道他的身份,虽然还没有正式名分,仍旧不敢受这一礼,纷纷回礼。 奚景闻脸上笑的灿烂,心中默默把一些目光过分的人记住,他们还没有体会过,为什么朝中官员都不敢置喙于他…… 夏冉月没留给他们寒暄的时间,又指着身边的美人们介绍起来。 “这位是凌霄然……王语柔……许意辞……申瑶光……” 美人们姿态袅娜,动静皆美,忙完了小学课本,还有预定的中学课本在。这是个大工程,她们沉浸其中许久不得空闲了。 其余人们的交集就比较多了,至少也听到过名字,夏冉月让他们自己上来介绍。 最先上来的是主管煤矿和战俘事务的玄七。 他打理的干干净净,穿着黑色劲装,身上没有了矿渣和灰尘,看起来也是个面貌端正的好青年了。 第332章 各方事项进度 “玄七见过公主,见过诸位。”他向四周一拱手,环视一圈,沉声开口,“我如今已掌握十余座矿场,日产各类精炼矿石数百吨。” “另外,在下听闻如今雍京中水泥混凝土供应不及时,我也另起了一个厂子,可以支援诸位同僚。” 夏冉月眼眸一亮,坐直身子,感兴趣的看了过来,“说说预计的产量。” 她早就想加大基建力度了,奈何现在人们都干冒烟儿了,技术扩散也是需要要时间的,她的子民可不能像战俘一样往死里用。 人群中,有几人的眼眸也是瞬间亮起。 张柱子用两根手指捅了捅旁边的铁牙,用眼神示意。 “你快看,工程队正缺东西呢,一会儿我们去和他谈谈。” 见到了某个人,铁牙的心情不怎么好,皱着眉点了点头,抓住他的手,让他安静。 人群的最前端,玄七早有准备,胸有成竹道:“禀公主,属下如今可以每日生产一万八千余吨混凝土,日后定然还能督促战俘们继续进步。” 他还可以督促这些人往死里进步! 可以啊,看着面露骄傲的玄七,夏冉月不吝表扬,出言鼓励他几句,并道:“之后再接再厉。” “是,公主。”得了夸赞,玄七退下的时候满面红光,颇有些得意忘形。 接下来走到众人中间的,是兵工厂的刘队长,他身边还带着手掌残缺的邱平安。 先是介绍了自己一番后,他说起重要的事情来。 “我们兵工厂的黑鳞神铠供应效率大幅提升,如果材料不断,等三年之后的这个时候,我们能为五十万军队提供铠甲。” 刘队长即使退役之后,也是满心壮志,慷慨激昂道:“到了那时,我们尽可以将天下收归大夏,完成前所未有的壮举!” 三年之期已到,大夏神兵天降,十万敌人,一人给我一刀,没砍伤我一根毛? 夏冉月不合时宜的想到了这个梗,暗自憋笑,不过表面上还是没有表现出来的。 同样鼓励了一番:“勤勤恳恳,不忘初心,你们做的好。 征服天下,她自己来就可以。 公主殿下辛辛苦苦耗费时间炼制出黑鳞甲片,再要人们组装成套,可不是准备用来对外征战的。 这是她预定的警备司未来的制服,用来防刀枪外伤完美,街头巷斗,防御歹徒无敌。 这也是一个预计的部门,目前级别和育学司并列,应当是由老兵组成的,然后要负责对内治安的问题。 人类从来就是这样的生物,没有外忧,就必然会有内患。 前面两个人都说的杀气腾腾,后面上来的人说话就软和多了。 轻飘飘的。 苏思邈多日离岗,林院判极为不满,经过公主殿下的调解,苏御医已经正式转为了自由身,连太医院的门朝哪开都不记得了。 他还未过三十岁,这些日子废寝忘食的学习公主殿下的医疗理论,学习《赤脚医生手册改编版》,还要研究青霉素的问题。 人已经越发聪明,以至于有些聪明绝顶。 苏思邈着虚弱的步伐,混混沌沌的说了一下自己的身份,精神不振,看着就很虚的样子。 “公主,我的青霉素成了啊!太好了!哈哈哈哈!” 说完,苏某人软绵绵的倒地,摆了一个妖娆的姿势,双眼紧闭。 “哎,你这……” 离得最近的夏冉月嗖的站起身来,把手指放在他脉上感知了一下。 这几天没睡了,虚成这样。 第333章 高效率制盐 额角挂满了黑线,公主殿下随手掏出一颗丹药塞到他嘴里。 与此同时,几名玄龙卫快速的反应过来,将人抬到一个房间里歇息。 “公主,接下来便让妾身讲吧。” 一阵混乱后,衣裙火红的谢清婉袅袅婷婷走上前面,笑语嫣然,态度格外自信大方。 “如今的纺织厂中,已经有了10余万匹布料,每日都在增加,另外分厂的开展工作也顺遂,向周边城镇蔓延。” 夏冉月赞赏过后,又是一名玄龙卫上台。 “禀公主,这段时间我已新建万余粮仓,储粮亿万吨……” 然后是秦行舟,他自己的生意早就不做了,看不上那点三瓜俩枣,专心为公主殿下做事。 他带来了让众人咋舌的喜讯,公主的小金库里,突破五千万两金子。 这个巨大的数目,是常人想都不敢想的,听着在场众人一阵怔忪,不禁怀疑起自己这一辈子都干了些啥。 整场会议花了数个小时,后面逐渐枯燥,夏冉月一边听着一边走神。 最后,她把空间留给别人,回到了自己的房间里,摆弄起一样材料来。 再怎样坚硬的东西也会在她手中破碎。 散发着蓝紫色光辉的【净荧石】被她捏在手中,不时浸在眼前的一个大桶里,桶里装着的是满满的海水。 海水不是那种深沉浑浊的颜色,有洁白的盐晶凝成大颗粒沉在桶底,和乌黑的污垢分为两端,互不干涉。 这东西有吸附功能,还莫名其妙有一些过滤作用。 能析出干净无污染的海盐,而且方便快捷。 人可以不吃肉,但绝对不能不吃盐,这是维持生命的重要能源。 如今大夏子民虽然也有盐用,绝大多是一些粗盐,口味拙劣,而且产量不足,也是个迫切需要改进的方面。 想起那座岛屿底下的大片矿石,都被石皮包裹着,还未展露光芒。 明珠暗投啊。 夏冉月给这大堆的矿石规划了用途,唤来一名玄龙卫,让他在各个沿海城市都造起海水盐池。 有【净荧石】之助,出盐的效率甚至超过了现代工艺,而且没什么技术含量。 当夜,公主殿下来到当初那个位置,淡定的提起剑来。 幽蓝色的波光,无声滑入海面,掀起滔天波浪,声势骇人,连几百里外的城市都感觉到震动。 夏冉月从海底地层挖出一个深坑,收了大概倭岛那么大的【净荧石】,然后飞到一处千百里都荒无人烟之地。 将之轻轻放下,有强迫症似的,提剑把材料削成1x1x1的立方体,单位是米。 如果她这会儿不做加工,别人是处理不了的。用最好的武器砍到天荒地老,也搓不掉粉末。 忙了一个小时左右,九千九百九十九块规整的立方体塞入了她的背包,剩下的一大半也收了起来。 目前有这些就够了,一个城市用一百块,也用不完。 —— 夏冉月神出鬼没,回到昭阳宫的时候,是天际刚明的清晨。 路过小厨房,一阵诱人的香味儿钻进她鼻端,让她不由停住步伐。 推门进去后,是那个熟悉的背影在桌案忙忙碌碌,灵巧的五指在活动,一个个造型可爱的小点心展现出来。 男人鬓边一缕黑发垂下,眼眸弯起,神色柔软的不可思议,是公主殿下最常见到的模样,给人以贤良温润的感觉。 “在做什么?”好奇的凑过去,夏冉月抱住他的腰,碰到那紧实的触感,不怀好意的动了动。 第334章 弃女园 紧接着,夏冉月半趴在奚景闻背上,歪头往那边瞄了一眼。 奶白色的小兔子散发出浓郁的奶香味,再缀上一点红,做的活灵活现的,小巧精致,很适合一口放到嘴里。 奚景闻暗自收紧腰腹,让它更好摸一些,身体却动也不动,支撑起身后人的重量,任由她压在自己身上。 他早就知道身后之人是谁,从桌上捏起一颗刚做好的奶香小兔子,塞到爱人口中,他浅笑着回话。 “冉冉,是玉乳兰香糕。” 灼热滚烫的呼吸喷在脖颈边上,奚景闻纵容着心上人放肆的行为,尽量对自己腰腹处垂落的柔荑视而不见。 过了把手瘾,公主殿下很快恢复正常,把微微泛黄的思想收好,她没有打算做得更过分一些。 …… 身为厨房苦手,夏冉月早就忘记自己要学厨艺的小目标,明智的放弃了这个决定,跟在男人旁边一边捣乱一边帮忙。 帮忙消灭成品,等早餐端上桌时,好看的小点心已经少了一半。 边吃早饭边交谈,过程之中两人还敲定了一些重要的事项。 就比如朝堂上的一些大事,一些发生的小型灾害。 夏冉月赈灾,不遗余力,超出难民的想象。 人家的标准是粥里插筷子不倒,她直接安排干饭,有肉有菜,而且吃饭管饱。 不过,还是那句老话。 不能助长人们的惰性,吃了她的饭,就要给公主殿下干活。 这时候已经是七月末,理论上还没有到最热的时候,可天气已经热的很多地方都待不下去。 若不是有水流,有下雨,不知道爆发多大的灾难,之前的都是些小打小闹。 这批灾民各地都有一些,但是不多,夏冉月安排他们为自己的家乡挖一些河流支渠,直通田地的那种细小渠道便可。 杀鸡无需用牛刀,大的河网早已成型,这些小的就需要他们来手动操作了。 这种事情,就算没有赈灾,他们也是要做的,区别只是在于笑着做,还是精疲力尽的去做。 遥远的一座小城,几名汉子打着赤膊在地上辛勤挖掘着沟渠。 “哎,二哥,”其中一人捅了捅伙伴,满脸疑惑,“今年比往年还热,这时候河流不应该早就干了吗,为什么还有这么深的河水啊,还清清凉凉的。” 这种事就像是在酷暑里,有一块不会化的冰块一样离谱。 被称作二哥的男人表面一脸懵,实则把答案藏在心底,他笑笑,“这都是好事,管那么多,默默感激就好了。” 某个深夜里,他曾经见过立在云端之上的少女闭目凝眸,金光浮现,乌云从河底升起,给他们的绝望里带来了希望。 夏冉月不知道有人半夜不睡觉,还看到了自己,她每天忙忙碌碌,白天做事,晚上出门,还有如花美眷相伴,以及奚景闻陪着,日子过得悠哉悠哉。 每天看着面板上面不断上涨的功德,她的心情好极了。 每一点数值,都是未来她能给爸妈和自己带来的好处。 这阵子四面动工,到处都是干活的人,夏冉月的功德也涨到了一千万,比收集一百万功德的时候快多了,一百亿似乎也不是那么遥不可及。 让人不得不感慨,还是要大动作,小家子气是挣不了大功德的。 七月末的最后一件事,就是招贤大会了。 来参与的人们公主殿下大多已经见过,心中为他们安排好了职位。 人群之中有一位女子来的晚了,夏冉月和她交谈几句,大手笔的拨给了她二十万两银子作经费。 秦若羽三十几岁,丈夫早逝,没有孩子,她父母也逝去之后,空余万贯家财。 她格外喜欢小孩,是个真正善良的人,平等的爱着每一个孩子,发自内心的怜悯他们,愿意散尽家财帮助可怜人。 这是真正的圣母,身上简直就要散发出圣光,和公主殿下奉行的冷漠善良截然不同。 夏冉月愿意帮助她,公益性孤儿院安排。 与其说是孤儿院,不如说是弃女园,被丢来的大多是哭声孱弱的女孩子,一个健康的男孩子往往会被人过继而去。 秦若羽曾经买了一块地方,建筑还没搭建起来,只是名头宣扬出去而已,当天就有哭的满脸通红的女婴,被裹在一块破布里,趁夜出现在那。 个别有良心的,会用一块稍好些的布包着,再往里面放上两个咯人的铜板,这也就是父母对女儿唯一的关爱了。 聊到这件事的时候,夏冉月的心情阴郁了一瞬。 她知道,路还长,她任重道远。 但是不管怎样,送到她手里,就是她的人! 等小姑娘们长大,这些人要是敢来找,夏冉月就给他们好看。 第335章 天威难测 招贤大会里,剩下是大批量的稍微平庸一些的人才,大大补充了公主殿下属下的缺口,她不缺能打能杀的,只缺能独当一面的打工人。 盐路的运输,各地扩张的工厂,各处学校的管理都需要人手。 连宫里的鲁直规都被夏冉月拉了出来,指导人们开工厂,造自行车,修水泥路,忙得一塌糊涂。 也就是远在边疆的柳岁安还没有回来,不然这筹备中的军校也要被分到他那儿去,带兵统将,他专业对口。 七月的下半个月,时间如同被加速了一样飞快流逝。 一转眼,小学开学的日子就到了。 夏冉月谁也没带,开着法术,隐匿了身形,出现在天空之中,俯瞰着脚下人最多的这所学校。 脚下,已经没有落脚的地方了。 这种人挤人的壮观场面,热闹的堪比她高考的时候。 被调来的军队在外面维持秩序,家长们把孩子送来之后并不离开,而是眼冒精光的看着学校中那个硕大的粮仓。 如果不是有军队在镇场,他们说不定敢聚集在一起去抢。 仓禀实而知礼节,他们还是需要教育! 飞在空中,夏冉月磨了磨牙。 等着,一批一批来,但凡是个智商正常的能动的,没有一个能逃得过学校的教诲! 等到上课时间到了,这些人被军队纷纷赶出学校的围墙,还时不时恋恋不舍的回望。 课本实在简单,没过多长时间,便有朗朗书声入耳,重复的念着几句顺口的话。 这种气氛令人怀念而熟悉,夏冉月在空中盘亘一阵,想起了一些过往,倒是没有露面。 大夏的午饭是吃的很早的,许诺的每日一斤粮食是额外的份额,小学里也是包吃的。 没过多久,炊烟从一角的厨房袅袅升起,带着食物的馨香。 从空中降落,走进厨房里,看了一看今日准备的午餐。 将眼前一切尽收眼底,夏冉月满意的点头。 可以,还是蛮用心的。 只见眼前的巨大台面上,许多白色的大瓷碗里盛着做好的食物,荤素搭配,颜色健康。 台面擦得光可鉴人,好肉好菜,里面绝对看不到鸭脖这种东西。 做事糊弄人,有不该有的东西,夏冉月罚死他们,严重的就免掉职位,甚至丢下矿厂做活。 从小学里回来,差不多是中午的时候,公主殿下惊讶的发现。 近日里,每天都做好午饭,等着自己回来的男人,正捏着一张纸细看。 他面若寒霜,眸光隐现戾色,是别人口中提起,她却从未见过的模样。 奚景闻看着这封八百里急报,心中捉摸不定。 若说这世上有什么东西,是人绝对无法抗衡的,只能俯首就死。 那便是残酷的天威! 这一世绝大多数情况都比上一世更好,但也有超出常理的极恶劣情况发生,正如此刻。 奚景闻有一种失去掌控的仓皇感。 纵然知道夏冉月神通广大,可是这种隐忧却藏在他的心头。 从现实角度出发,所谓的人定胜天,在真正恐怖的天威面前,从来都只是一句虚言。 奚景闻眉目深敛,眼底闪过幽邃波光。 他并不畏惧死亡,原本也没什么眷恋,只是有了心爱之人在,他会为她满心担忧,容忍不了她有一点点受伤害的可能。 “景闻,发生什么事情了?” 夏冉月看得出来他的不开心,坐到旁边的椅子上,拉起他垂落在身侧紧握的拳,将如玉如竹的五指一根根长展平,“不要伤害自己。” “冉冉回来了!”奚景闻仿佛如梦初醒,动作极快的将右手中的纸张扣在桌上,生怕让人看到似的。 夏冉月没动,任由他完成这个动作,只是凝视着男人。 “发生什么事情,告诉我,我能解决!” 她的黑眸澄明淡定,声音里中有着能解决一切难题的自信,让人根本无法拒绝。 第336章 炙热天灾 没有人能够拒绝这样的公主殿下。 奚景闻更是如此,凤眸里情绪复杂,有丝黯淡一闪而过,他把被捏皱的纸张拿起,递到夏冉月眼前。 男人有些担忧的看过来,“冉冉,这个世界的未来也许会变得很难……” 早就该意识到的…… 本该发生的蝗灾和海啸消失无踪,也未发生严重的干旱,取而代之的是这不停上涨,仿佛永无止歇攀升的温度。 类比一下,就是原本发生在不同年份的十个难度为一的灾难,通通畏怯于温度的威力,不敢再出现。 这至少是难度十的灾难,而且还在持续上涨。 变了! 一切都那么反常,若是这般下去,高强的身手没有任何用处,万贯家财,滔天权势也帮不了他们。 他该拿什么来保护自己的爱人…… 边陲之地已有百姓热死,当务之急是让他们向内部迁移。 日后若局势恶化,或许可以迁都到北凉边境,另外储备消暑的冰雪,耐热的干粮,大量种子与军械军备等物都是必须的。 千般忧虑涌上心头,奚景闻眉心蹙起,心中谋划不停,想着未来要如何去做。 接过纸张的公主殿下完全没有这样复杂的心情。 夏冉月把纸张展平,垂眸向上面看去。 “……近十日中,大夏国土气候怪异,尤其边境最为严重,气温攀升无休,并无停止之意,乱象已起!” “……城气温异常,不停飙升,三日间热死民众千人,多为老幼妇孺之辈。” “……城天气炎热,民众争相下河消暑,为争夺位置两村发生械斗,伤亡百余人。” “……城地处偏远,位于边境近处,一夜之间数万百姓尽皆热死,烤成干尸,无一幸免,数日后才被路过之人得知……” 看到这里,夏冉月再也坐不住,蹭一下站起身来。 从来只听说过寒流登陆,没想到有朝一日居然见到了热流登陆,远方竟突然严重成这个样子! “跟我来!”拉着男人的手腕,她马不停蹄的走向寝殿的方向。 那里,放着能解决问题的东西。 附近并没有人,昭阳宫拢在她的神识监测范围之下,后殿除他们之外空无一人,侍卫宫女很早之前就被她都发配到前殿。 夏冉月神色冷肃,大步匆匆推开了卧房的门。 推门瞬间,她已经将许多箱东西放进了屋子里的空地中,从背包转移过去只需要她一个意念。 凭空出现的东西瞬间压制住了高温,并不停的扩散。 极其浅淡的微蓝波光,颜色淡得近乎虚无,并不能被人类的肉眼所识别,以极快的速度覆盖了整座皇宫。 然后是内城,紧接着是外城,又扩散出去数百余里才停止波动。 如果从天空俯瞰,整座雍京及其周边的村庄,如同瞬间进入了初冬季节,温度下降到零度左右,连河水都结了一层薄冰。 夏冉月把手掌按在门上,啪嗒一声,卧室房门打开。 一股煞人寒冷迎面扑来,激得奚景闻浑身一个激灵,面色染上几分霜白。 第337章 冉冉……永远不需要对我道歉 呼出的热气飘起一道白雾,在奚景闻睫毛上粘上一层冰霜,他警惕的目光向内望去。 几口硕大的漆黑寒铁箱子,横七竖八随意的摆放在地面上,竟将白玉石地面上冻出几道裂口,发出清脆的噼啪声。 这动静出乎夏冉月的意料,看来量变产生了质变,越接近气温就越低。 正欲跨进门槛的瞬间,一股大力袭来,她被人反手拉住了手臂,被牵扯在原地。 夏冉月日常生活中控制着力道,习惯以普通人的姿态出现,要不然,她分分钟一举一动就能把昭阳宫推平,这也是她会被人牵扯住的原因。 “冉冉,别去!” 与桎梏住手臂,让她不能往前的巨大力道相比,这声音显得虚弱无力,但急促! 怎么? 夏冉月脑海里闪过这个疑问,突然感觉手腕上像是搭了一块冰。 “遭了!” 她没有回头,脑海里什么也没想,完全忘记自己要隐瞒道具的出现过程。 感觉到这个冰凉触感的同时,掌中就凭空出现了一样道具。 这是一块顺滑的黑色布料,垂坠下来很有质感,上面闪烁着细碎的银芒,以各种纹路连接,如同满天星辰的夜空上,有道道银河蔓延。 夏冉月抓住最上面的一角,把它一抖,抖落出斗篷的形状,手臂一扬,飞快将其裹在身后男人的身上。 【名称:自适应体感恒温恒压斗篷(金色)】 【描述:奇异矿石混合着妖王筋脉编织而成,很好用的道具,但玩家更想去死一死。】 【效果:不论任何环境,在体表形成防护膜,披上后使人体永远保持在最舒适的压力和温度下。】 【限制:单人使用】 某位从火山岩浆打捞仅自己可见的七彩道具的玩家,挂掉无数次后,花了不少时间和材料做出来这个斗篷。 用完之后就此尘封,再也没找到用武之地,没有一点穿过的痕迹,九九新,后来它以成本千分之一的低廉价格流到夏冉月手中。 轻薄柔软如云朵覆身,斗篷的底部垂落在脚边,兜帽也并未带上,可奚景闻就感觉一下子回到了春天。 足以冻毙人命的寒流,对他再也造不成丝毫影响,冰凉的四肢也在极快回温。 是虚无的幻觉吗? 大夏已经许多年未有过冻死的人了,但书籍上的知识不曾失传。 奚景闻知道,冻死的人会在死之前感觉到暖和,甚至觉得热,他也会如此吗? 夏冉月电光火石间做出这一串事情,给奚景闻披上【恒温斗篷】,触摸到他手臂的温度回暖。 心跳才终于后知后觉的加速蹦起来,紧接着她收起几大箱【寒髓珠】,满心歉意的看着差一点被自己害死的恋人。 “对不起,是我的错!” 奚景闻恍惚的神思,听见耳边飘来含着歉意的话语,有人捋起了他的袖子,在自己手臂上摸索,触感温凉柔软。 这个声音是…… 纵然被冻结的迟钝的思绪一点也转不动,不能思考,没有明白她为什么在说对不起,奚景闻还是努力弯出了一个温柔的笑容。 “……冉冉……你永远,不需要……对我道歉……” 声音断断续续,带着一些嘶哑。 第338章 上了公主的床 “不需要……向我道歉,冉冉,前面危险,你别去……别去……” “你不能去……” 奚景闻重复强调着这一句话,手掌如同铁钳般,把眼前人的手腕攥的死死的,让她不能脱离。 话语入耳,夏冉月怔住了。 为什么不怪我?你知不知道,我差点就害死你了啊!你怎么能到了此刻还惦记着我的安危! 这世上没有一个人能对她造成伤害,上天下海尽可去得。 可是……这一刻,夏冉月却体会到了,强烈的被保护的感觉。 心中涌动着激烈的思绪,热泪几乎要溢出眼眶,她怎么能这样,一点也不谨慎。 太自大!太狂妄! 穿越这么久以来,夏冉月行事一直顺风顺水,严格意义上来说,从未遇见过任何挫折,想做的事情就没有做不成的。 然而,她今日贸然行动,差点就害死奚景闻。 她专注凝视着恋人的面孔。 眉睫上的冰霜化成一道水迹,滑落如同泪滴,苍白如雪的容颜上,渐渐浮起一道道妖异的蓝紫色。 美丽的痛楚,这是冻伤的痕迹。 “疼吗?”手掌轻轻触碰着他的脸颊,不敢用一点力道,一触即离。 全身上下剧烈的刺痛唤醒了奚景闻,他像是如梦初醒般,发觉自己还站在原地。 也没有什么人突然冒出来对他释放毒药,世上真有那种能让人感觉到如同冻毙一般痛苦的毒药吗? 那种寒冷不是错觉,奚景闻抬眸,一眼看到不远处的树梢上凝成冰凌,屋檐下也挂了几串冰凌。 他却一点也不冷,只是身上多了一件轻薄的黑色斗篷。 看着恋人终于回过神来,眼眸有了焦点,夏冉月不敢冲动上前拥抱他,重复问道,“景闻,疼吗?” “冉冉,我不疼的。”不再关注周围,奚景闻抓住夏冉月虚虚停留的手掌,落在自己的脸颊上贴近。 他清隽面容带笑,发自内心的笑,只是笑容里有一点扭曲的愉悦。 这样主动的亲近只会让他感到兴奋,和前世所经历的相比,这点小伤小痛又算得了什么? “不要这样,笑不出来就不要笑,你这样更会让我担心,不要强忍着!” 夏冉月按照自己的理解,误读了这个笑容的含义,满心怜惜。 只以为奚景闻这是为了不让自己担心,硬撑出的笑脸,并未发现他这时候还能发自真心的愉悦。 原来,是被心疼了吗…… 奚景闻忽然不笑了,他做出了夏冉月没做的事。 ——重重的把人勾到怀里拥紧,肩胛骨撞到他的胸膛上,发出一声闷响。 “嘶~” 还没等怀中人有什么动作,他就柔弱的出了疼痛的嘶声。 “冉冉,好疼啊,让我抱一下,让我靠一下,缓一缓。” 话虽如此,怕把人压倒,他也没有将太大的力气倚在夏冉月身上。 夏冉月乖巧的让男人抱了片刻,再也忍不住急切的心情,伤口不能不处理,她微一用力挣脱了散发着冰雪气息的怀抱。 紧接着,她旋身一转,攻守之势异位。 公主殿下伸手把高大的男人公主抱起来,环住他的膝弯和脖颈,任由贵重的斗篷垂地拖着,迈过门槛,几步走到床前。 轻轻把人放在柔软温暖的锦被上,小心翼翼如同最珍贵的宝物。 床榻柔软,盈着公主身上清甜的果香气息,奚景闻耳根上骤然涌上血红,把刚才被抱起来的羞窘和和震惊全部忘记。 他想到,也许昨晚,他心爱的冉冉就穿着轻薄的,一撕即破的亵衣,躺在这个位置安静休憩。 这样子的接触实在太过亲密,有一种难言的刺激。 奚景闻下意识的收敛了自己的呼吸,张了张苍白无血色的唇。 “冉冉……” 混乱的思绪让人不知道说一些什么,只能小声呐呐的呼唤着眼前人。 夏冉月把人放在床榻之上,自己也翻身上床,双腿分开,半跪着跨在他腰身两侧,不让他起身,以躯体压制住他的一切动作。 这是最方便的姿势。 把男人抬起悬在空中的手掌按下,她仔细端详着奚景闻的面容。 玉白的肌肤变成雪晶般的冷色,看起来极不健康,刚才还只是几道的冻伤痕迹,这一小会儿已经蔓延成一大片蓝紫色。 不祥的妖异顺着修长脖颈没入了衣领中,她抬手拨弄,把他的胸口衣裳弄得一片凌乱。 奚景闻不可抑制的喉结滚动了一下,闭了闭眼,默默承受。 此时,清姿绝俗,只可远观的贵公子像是一个柔弱无助的小可怜,任人宰割,被粗暴的对待着。 手掌无力的推拒,却被夏冉月一手钳制住,按在头顶动弹不得。 “冉冉,不要……”奚景闻整张脸都染上红色,眼角划上一抹晶莹,凤眸水光粼粼,似乎想要抗拒,又似乎在竭力克制着什么…… “听话,别动!”夏冉月也红着脸,却没忘记自己在做什么,硬是让声音强势镇定,“让我看你的伤!” 青年腰带在挣扎和拥抱中变得松散,方便人一抽即开。 玄黑腰带触感光滑,散落在他身侧两边,立刻没有了束缚作用,无辜地垂着。 这月白色锦衫美则美矣,却没有丝毫御寒的功能。 里面的衣衫更是简薄,因为骤冷骤热,沾染了冷汗显得有些半透明,掩不住身躯的颜色。 这已经什么也遮不住了,不管是樱粉的小点,还是大片的妖异紫痕,都是如此,赤裸裸的展现在夏冉月面前。 他一定很疼! 在北方长大的夏冉月,知道那种冻伤之后难忍的麻痒刺痛。 她小心翼翼的掀开最后一层遮蔽。 终于,无遮掩的看到了所有的伤痕,大片连绵,把极富有美感的肌肉分割的斑驳。 像是洁素莹然的甜白釉,却被人不小心打破,小心修缮之后有着残缺的痕迹。 第339章 蓄意勾引 呼~ 夏冉月无声呼出了一口气,手掌轻轻的,虚虚地拂过这痕迹。 没有真正碰到,却已经引得人呼吸一滞。 奚景闻用了莫大的毅力才找回理智,不至于反客为主,让自己做出一些冒犯之事来。 他不动声色的舒展身体,展示着美好的线条,面容上却是羞窘的绯艳。 泼墨般蜿蜒的黑发和霜雪般冷白的肤色交相映衬,上面还有着妖异的,仿佛被凌虐一般的青紫色痕迹。 用自己柔弱可怜的模样,他竭力博取着心上人的欢心和怜惜。 心上一轮明月,情与脉搏共存。 从明悟的那一天开始,奚景闻就知道自己该怎样去做,并且坚定的朝着这个方向前进。 时至今日,终于守得云开见月明,让他能勾起一个满足的笑容。 过往,对于自己的心上人,他总有一种虚无缥缈,会随时被抛弃的感觉,不辨真假,却又时时刻刻存在,如鲠在喉。 以冉冉的性格,发生今天这件事后,就绝不会再无故放弃他。 奚景闻会抓住这个机会,一点点把自己挤进她心里。 夏冉月看着这伤痕,眼里只有满心怜惜和歉意,想起奚景闻处于危险之中,他还惦记着让自己不要去,心脏就柔软的像是浸入了一泓温泉。 完全没有注意到男人眼眸中的若有所思,她一半心神在观察着伤痕,另一半打开了面板,思考着用什么丹药最合适。 他怎么可能不疼,都是一些安慰之言而已,她不想让奚景闻再承受一丝一毫的痛苦! 找到了,公主殿下眼前一亮。 一颗透明的丹药出现在她两指之间,有玻璃球大小,圆润无瑕,闪烁着各色奇异光辉,中间还蕴着一股深灰色的气流。 【名称:光阴逆反灵丹(金色)】 【描述:时光如逝水,往事亦可追!】 【效果:服用后一秒钟生效,使身体状态返回到一小时之前,可消除任何异常状态。】 【限制:无】 游戏中,有些异常状态是死亡也解决不了,如同寿命衰减(削血条上限),厄运诅咒之类,只能被时间所消磨,复活也无用,因此这种丹药就渐渐盛行起来。 夏冉月也存了几颗,不过一直没有用过,这一次用正好对症。 她微微倾身,耳际有一缕黑发流泻到男人脸侧。 室内安静的落针可闻,清丽绝美的容颜越靠越近,呼吸已经打在他脸上。 太突然了! 奚景闻还没想好要迎合还是狠狠迎合,就见夏冉月停住了动作,听见了她的话语。 原来不是那个意思啊,他失落极了,眼眸深处藏了一抹委屈。 “景闻,吃下去!”夏冉月心无旁骛的专注于此,直接把丹药凑在男人唇边。 面对在意的人,她并不吝惜金色品质的药物,只想着让人快一点好起来,不要再承受一分一秒的痛苦。 柔软微凉的手指抵在唇畔,奚景闻无声唾弃了自己污秽的思想,顺从的张口。 圆润的丹药口感清凉,一接触到唇舌便化在口中,凉沁沁的液体滑入喉咙中。 应该是止痛的药物吧,奚景闻身上的疼痛瞬间就消无了,仿佛从未出现过。 他用痴痴的眼神凝视着愿意把珍贵药物,用在自己这种小伤上的心上人。 启了启唇,“冉冉,我不疼了,一点也不!” 他躺着看不到自己身上的变化,夏冉月确实看得清清楚楚。 这又是一种别样的风情。 纯色的斗篷内面垫在身下,墨黑一片,颀长的躯体洁白如玉,莹澈滑腻,完美的没有任何缺陷。 在她放肆的视线之下,玉白的肤晕染开了微醺的绯红,深邃的凤眼眼尾缀着桃花般的艳色,靡丽美艳,格外勾人。 第340章 生命才是最重要的 夏冉月看着他,“玉体横陈”这个词似乎不止可以用来形容女子,她控制不住的面红耳赤。 “你的伤都好了,打理一下自己,我在外面等你。” 话音刚落,夏冉月丢出一件道具,狼狈的掩面而去。 【名称:一套衣服(白色)】 【描述:你想要的模样我都有】 【效果:消耗一点法力值可将其变为想象中的模样。】 【限制:无】 这道具只能用来幻化衣衫,不同的外形和大小,没有任何实用之处,不加一点点属性,这会儿竟然也派上了用场。 咣当一声把屋门合上,门扇震了两下,夏冉月从背包里取出两颗【寒髓珠】贴到自己左右两边颊上,给滚烫的脸降温。 这男人一定是在蓄意勾引她! 太蛊惑了!太诱人了! 若不是因为有耽误不得的正事,她怕是这会儿就要忍不住的犯错误了。 屋内,奚景闻的动作很快。 在心上人匆匆逃跑之后,他便收敛了面上那种刻意做出来的惑人之色。 今天时机不合适再有进一步的发展,也不可能有! 坐起身来,他遗憾的叹了一口气,随即发现自己身上确实是完全好了,一点点伤痕也无。 这种药效,已经不是人间常理能解释的了。 再看床铺上凌乱堆积的红色衣衫和身下压着的斗篷,两样东西都是凭空出现的,他很确定,冉冉之前并没有准备着。 这是,愿意把秘密和我分享一些了吗? 奚景闻难得笑得平和恬淡,有种由内而外的满足喜悦,心情比姚相授首之时更加愉快。 若是上辈子的他看见了这一刻,只会以为这世上有人和他长得一模一样,而不会以为是他本人。 沦入黑暗深渊中的奚景闻,怎么会得到这样简单的快乐呢…… 心绪不停歇的转动,也不耽误他飞快的换上了这身红衣。 他确定这不是为别人准备的,非常合身,从腰身的弧度到袖口的宽度,没有一处不适合他。 冉冉很了解我呢,奚景闻笑得灿然。 正事耽误不得,没有留恋公主殿下的香闺,他推开了屋门,大步往外走去。 门外,夏冉月对着一根高大的柱子面壁思过,听到动静,她回眸望去。 火红的衣裳绣着金色的烈焰纹,灿烂耀眼,如同烈火中重生的凤鸟。 这是她第一次见奚景闻穿着红衣,原来是这般惊艳的模样。 奚景闻把公主的神色尽收眼底,觉得以后也不是非要穿浅色的衣衫不可,这样的目光比他一些小小的偏好更重要。 他走上前来,笑得肆意了些,“冉冉,我们去书房?” “走,去书房!”看到奚景闻,夏冉月就想起刚才发生的事情,迫不及待的离开这个地点。 东西就先别给他看了,直接做规划就好,她这几千箱【寒髓珠】需要尽快发下去。 粮食,水源,边防都可以解决,在生命面前,别的一切都是小事。 人死不能复生,夏冉月得以最快速度,让每一座城市都有一定量的【寒髓珠】在。 届时,人们可以聚集在这件道具的笼罩下,度过这天灾般的温度。 第341章 人可胜天 两个人折腾了一圈儿,浪费了大半个小时时间,居然又回到了书房之中,只是心情大为不同。 落座之后,夏冉月不再沉溺于情思,她把刚才情报的纸张又快速过了一遍。 触目惊心的数字映入眼帘,她深感情况严重,掏出一颗黄豆大小的【寒髓珠】放在桌上。 介绍道,“景闻,这东西名为【寒髓珠】,效果你也知道,它能够有效压制气温。” 夏冉月把原本挂在笔架上的寒髓玲珑球取了过来,放在一旁对比。 “这颗小的足以覆盖数间屋舍,大的能覆盖半座宫殿。” “我手中大的小的加起来近百万颗,要以最快速度把它发放到民众手中,放置在民众聚集之处。” “白日,百姓借由它的庇护在屋中躲避暑气,夜晚,气温降下来之后,可以做一些日常的活计。” “如今已是八月,夏天持续不了多久,最多两三个月一定能冷下来!” “只要度过这一次,往后的事情我们再从长计议……” 夏冉月看向沉思的男人,“你来帮我安排,各地要分配多少【寒髓珠】,不要顾及任何达官贵人,只能以人口分配!” 权贵的品质根本不值得信任,这种事不能让别人来接手,只有她最信任的奚景闻才能掌管这权力。 看似轻飘飘的几个数字代表了无数条生命。 发下去是简单,难的是控制和监督。 一座城池发一批后,如果不管不问,只会被某些人拿走,他们甚至还会想要干涉没有发放的东西,想要从夏冉月手中拿走。 她不放心别的任何人,包括她的美人们,她们到底年轻,受父辈所束缚,不能完全挣脱,还不是承担重任的时候。 人性的贪婪,从来如此丑陋。 夏冉月不了解城市的各种情况,地图上只标注位置的边陲小城,不断迁移的村庄,流民不停变幻的驻地,时间也不允许她慢慢的去找,只能托给奚景闻分配。 最重要的是,她腾不出手做这件事,在【寒髓珠】就位之前,她要几乎不停歇的在整个国境内降雨,既降温也为了维持河道。 在极其高热的情况下,如果河流也干涸,那将迎来真正的灾难。 相较之下,现在甚至不算什么,死去的几万人只会是一个开始。 夏冉月一大串话语连绵不绝,没有停顿,奚景闻耐心的听着,一句话也不插嘴。 直到她说完,才坚定的接下了这个担子。 “冉冉,我没问题,明早之前,我一定妥善安排好大夏的三千座城池,写出一个可行的分配计划!” 妥善安排说的简单,其中的种种复杂却难以描述,这件事不知道会得罪多少人,让他们对他恨之入骨。 但奚景闻毫不在乎,他眼眸熠熠的看着心上人,承诺掷地有声。 他知道,这才是他的公主真正所需要的东西。 “好!”把事情交给他,夏冉月是放心的,目光在背包里转了一圈,她又取出几枚【寒髓珠】来。 放到桌上,从大到小依次排开。 “景闻,珠子大小各异,一共有这么几种,我去统计一下详细数量,一会儿就告诉你,你先忙着,需要什么人你自己去叫,或者一会儿告诉我,我会给你最大的支持!” “安排好之后,你决定对接人选和运输路线,考虑好监察事宜,我会为你争取时间!” “好,冉冉,你放心。” 这个争取时间的说法显然含着深意,但他并不探问公主的秘密,只接下了自己的职责。 这件事情绝对不能出问题,奚景闻眼中闪过一丝狠色,决定动用起自己全部的人手。 从书房中出来,夏冉月拐过一根柱子,就消去了自己的身形。 一剑冲天。 花了几分钟时间,她落到了一片看不到边荒地上。 刷刷几剑,地上撅出了几个大坑,夏冉月把背包里面的数千箱【寒髓珠】,分成一百箱一批取出。 依次倒在坑里筛选了一遍大小,然后又装回去。 这也只有她能做,别人承受不了这零下几十度的极寒。 只见地面之上已经变成了冰场,以她为圆心,蔓延出去数千米,所有的荒草通通冻死,凝固在薄薄的冰层之中。 夏冉月动作飞快,神念和灵力齐上,视线只能做个辅助。 半小时厚,她做完这件事情,御剑回程。 除了地面上留下许多突兀的冰坑以外,这里像是什么也没有发生过。 “景闻!”夏冉月推开书房门,还未看见人,就惊喜先唤了一声。 【寒髓珠】数出来的数目出乎意料,比她预计的近百万颗还要多。 “冉冉。”无论何时对着公主殿下,奚景闻都是温柔笑着的。 他还是坐在那个位置,如果不是手边多了许多厚厚的书册,看起来就像没有动过一样。 夏冉月兴奋的把数字报给他,奚景闻果然也露出了一个喜悦的笑容来。 即为冉冉的笑容而喜,也为这绝处逢生的天下百姓而喜。 只有大夏子民平安,他的冉冉才能快乐,不是吗…… 讲完数量以后,看到桌案上堆的许多书籍,夏冉月知道奚景闻的工作定然也很艰巨。 她想了想,干脆也不掩饰,直接从背包里掏了出来东西。 第342章 【辟谷丸】 【清心养神丹】、【冰莹雪晶米】、【珑心灵环】…… 有滋润精神的,养护身心的,提高身体素质的,好几样闪烁着奇光异彩的小巧物件出现在桌上。 连落在卧室中的东西,也被夏冉月用神念收进背包里,重新在书房里取了出来。 宽阔的桌面上,厚厚的书籍占据了半壁江山,铺散开的丝滑布料又占了大块地方。 小道具底下垫着的是金色道具【恒温恒压斗篷】,各色珍宝放在一起光华耀眼,煞是美丽。 之前虚空取物这件事果然瞒不过他! 看向没有表现惊讶的奚景闻,夏冉月波澜不惊,一一讲清楚道具们的作用。 装不了,索性也就不装了! 这些东西对她无用,但对于奚景闻这个任务艰巨的普通人还是很有作用的。 男人安静的听着,唇角勾着温柔的笑容,既不发表质疑,亦没有迫切的探听秘密,给夏冉月无声的支持。 虽然他问了,也不会得到实话,但夏冉月就喜欢他这一点。 他足够善解人意,接受她想要让他接受的事实,不会去刨根问底。 时至今日,夏冉月也知道,以后将要发生的事情,瞒不住她身边的人。 也没必要一直瞒着,让亲近的人知道一些她的能力,也有助于他们做事。 大夏的情势艰难,她一个区区元婴期的能力,最多只能撼动方圆千里,这也是她神识延伸的极限,法术能扩展的最大范围。 却只是版图上的一小块,想要改变整个世界的气候,以一己之力撼动天威,她还不够格。 等夏冉月修炼到渡劫期的时候,或许就真的能够一人掌控一个世界。 以己心代天心,雷霆雨露皆在我! 那都是以后的事情,把小东西们先推到一边,她从背包里掏出大件的放在桌上。 “景闻,这是赈济用的。” 木头的撞击,发出一声闷响,公主殿下伸手掀开凭空出现的箱子,一种谷物的香味伴着淡淡的药气瞬间弥漫开来。 这是一个80x60的木头箱子,内部大约有50厘米高,制作粗糙,还带着新鲜的木头味道。 以坐着的姿势,都看不到里面装的是什么,夏冉月拉着奚景闻站起来看。 箱子是她随便制造的,里面盛满了指肚大小的,白花花的药丸子,上面掺杂着一些细小的灰点,外观如同小巧的大理石珠子,被盘的麻麻赖赖不甚光滑。 【名称:辟谷丸(无品级)】 【描述:以灵麦为主材,丹参、黄精等药物做辅助,批量炼制成的药丸】 【效果:供给一个健壮成年人一周消耗,使其饱腹不需食物。】 【限制:保质期一年】 用的材料普通,出来以后,这东西甚至都不配被称作丹药,只能算是超级低配版的辟谷丹。 但它是真的物美价廉,生出这个想法,夏冉月打开道具固定位,先设置了个五千箱的任务,这大概需要一天半左右的时间。 接着,她看向眼眸深处藏着疑惑的奚景闻,为他解释这东西的用处。 “景闻,这等天威之下,百姓种的粮食能救则救,不能救就任由它们死去,不可为之冒险。” “以子民性命为重,这东西虽然味道不佳,却也足以保命……” 第343章 炽热天灾的来源 原本夏冉月有炼制【辟谷丸】,不过只是用来做意外情况下保底用的,从来没想过真的有用到的一天。 她炼制的不多,也就那么几千箱。 一箱子里面,看似有成千上万颗,可这东西毕竟是消耗品,如果给一个百姓发一颗,那一周就造完了。 材料易得,步骤简单,这比夏冉月大批量催生灵麦做粮食容易多了,还是得抓紧时间,继续炼。 他们说话的这一会儿工夫,道具面板里又蹭蹭的出来好几箱,大约是一分钟一箱的程度。 “后天这个时候,我就有一万箱这样的成品,足以够大夏上下所有人用上一段时间,而且这东西并不珍稀,过上几日以后还会有。” “你来负责以此物赈灾,不要让我大夏子民再因为天灾而死!” 交代完这件事情,夏冉月偏头想了想,继续补充了一件事。 “我那些在外的产业你也知道,尽量改为夜间工作,如果事不可为,就让他们停工停产,不过钱银还是要发的。” “此乃天意,而非人祸,无人可以避过,各地工厂运行不久,工人们都还是最需要钱的时候,些许金银而已,这对我来说并不多,无需在此处克扣。” “景闻都记下了。”他的冉冉总是那样仁慈,奚景闻的眉心放平缓了一些,全盘接受了公主殿下的所有命令。 有了这些支持,只要温度不会在大幅上涨,情势就能比他预想的要好上许多,或许真的不会因为此事再死多少百姓。 既然他的冉冉在乎这些人的性命,那么,他也在乎…… 想到只能被动等待,有人来拯救的难民们,奚景闻垂眸,眉眼冷淡一瞬,抬起头来时,又恢复了温雅笑意。 “冉冉,放心,一切都交给我,你尽管去做你想做的事,无需为此担忧。” “好!都交给你!”由他来统领负责大后方的事情,坐镇于此,夏冉月就不担心了,她准备去搞点事情。 离开之前,她最后往桌上放了一样东西。 这是一对菱形的白色玉符,和凉席上的麻将块大小仿佛,上面绘着可以拼合在一起的赤红弯曲纹路,中间各包围着一块墨色圆点。 【名称:传音符·仿(绿色)】 【描述:正版传音符的山寨制品,覆盖范围甚至不足方圆十万里,唯一的优点是不需要消耗法力,只消耗材料本身】 【效果:触摸录音键(墨色圆点),发送一段5分钟之内的语音内容给对方。】 【限制:使用十次之后破碎】 道具不能交给没有法力的人来使用,为了解决这个问题,夏冉月做出了很多稀奇古怪的仿品,这就是其中一件用得上的。 “我在外面不会有事的,不要担心我,有急事,你就用这个来联系我。” “冉冉……” 如此多的准备,不知道是多久的分别不见,最后告别之前,奚景闻缠绵不舍的看着,把玉符捏在掌中,他眼眸不可抑制地泄露出贪恋。 只是,他最后还是没有说不该说的话,没有做出挽留,只是坚定的道:“你放心,我都记下了!” 离开之后,夏冉月去了太极宫一趟,最近这段时间不能再来频繁看望夏长安,一定要告诉他,免他担惊受怕。 她琢磨着,出去这一趟,怎么也得三两天不回来了,还是说一声为好。 …… 格外明亮炽热的阳光之下,夏冉月摊开了【大夏疆域图】,目光望向了最边陲的位置。 最先受到高温热灾影响的许多城市,地理位置反而靠着海,难道说这股热流是从海上登陆的吗? 第344章 只要还要希望,人总要活着 把这些城市连接起来,指尖在地图上划过一道弧线,夏冉月立在空中,朝那个方向远望而去。 在天际线的最边缘处,似乎有一抹映红的火光,虚幻的像是太阳的余晖,又像是不灭的火焰。 那是真实存在的吗?究竟有多远? 这像是存在于世界尽头,可望而不可即。 但现在不是探寻的时候,现在的每一刻都可能有她的子民在死亡。 目前来说,降下气温才是她的第一要务,等她腾出手了再去探究。 夏冉月打开面板,看了眼自己的三百万点法力值。 几乎是满的,以降温为目的,可以把降雨的强度降到最低,这样最为节省法力值。 神念向四方蔓延开,她第一次确切的感受到自己的极限。 以自己为圆心的一千七百五十余里,这是她目前降雨的最大范围。 目光落回到【大夏疆域图】上,夏冉月在心中做了一个初步规划,将整个大夏的国土分割成近乎均等的几十块位置。 每一块都是近乎她能覆盖的最大位置。 所有的土地她都要下一场雨,绵延持久,雨水滋养生机,以乌云遮住曜日,挡住这具有死亡威力的无尽光芒。 法术【阵云移海】真是没有白选,这几乎是夏冉月除了【御剑术】以外,用的最多的一种。 先是断断续续的旱灾,又是诡异的高热,到了今天,也还能用得上。 夏冉月千里奔袭,先向受灾最为严重的地方飞去。 飞行的速度前所未有的快,灵力防护罩刺破空气,发出尖锐刺耳的啸声,一个人的动静比十架战斗机还大。 到达第一个选定的位置,她把神念向周边扩散。 感觉到的全是荒芜,长青的树木凋零,大地干裂,地面上的小草一触即碎,随风化为细小的灰烬。 附近的城池也是一副极其艰难的模样,大街上空无一人,路两旁的商铺没有一家开门,青石板的道路上是暴晒的裂痕,存活了千百年的坚硬石头,终于陨于太阳的威力。 几根寥落的白布条,被狂风挟裹着,从空旷的街道这头席卷到那头,萧瑟极了。 但人们还活着。 只要还有希望,人们总是会想尽办法的活着。 这些民房里,几乎每一间屋舍的地下,都有着用来储存的地窖。 往日阴寒难以久待,只用来保存蔬菜米粮的地窖,如今却成了救命的好地方。 用大片的白布把房子整个遮盖,百姓们匆匆把地窖扩大,挖的更深,泥土随意地抛在门外,这也是一个能暂时待着的家。 风云突变,能为自己争取多少活路,就争取多少,不肯放弃的活着! 他们等来了真正的救赎。 夏冉月稍一观察周边的情况,就阖目开始施法,一刻也不耽搁。 省去无用的雷电和狂风,关闭所有的光效特效,以最节省法力值的方法,只留下乌云和雨水。 【阵云移海】这一次发动的无声无息,十万点法力值也在她的面板上消失的无声无息。 足以维持一周的豆大雨滴落下,不再那么着急的降落,以至于打的人疼痛,尽量更轻缓一些,带走更多的热度。 温度瞬间变低许多,由五十多度,变成了三十八九度。 成效显着! 窝在地窖中,苟且偷生的百姓们第一时间感受到了这变化。 有人擦了一把额上的汗滴,大胆的爬出地窖,打开屋门探出头来,手臂上还绑着守孝用的白布条。 他看见漫天雨幕,一时怔怔失言,只是不知何时,滚烫的泪珠,混着雨水让他洗了一把脸。 终于,等到了希望啊…… 虽然家里的粮食快没有了,虽然外面的地都荒了,虽然死去了身体虚弱的老人…… 可剩下的人,终究是看到了曙光,他们度过了这一劫! 这时候,他感觉了到一些欢喜。 只是,尚且不知道未来如何,他也只能看到眼前的雨水…… 夏冉月没有在这里多留,感觉到这里的温度如她所愿降下之后,快速去了下一个地方,御剑飞行的身影在云层上留下一道长长的白痕。 各地的情况相似而又不同,有的地方的情况还算可以,越是靠近北凉,升温就越少。 这也验证了她的那一个猜测。 热流,很有可能是从海上登陆的! 一日一夜之后,整个大夏都笼罩在绵延不停的雨水之中。 终于像是一个燥热的,正常的夏季。 夏冉月停下来,看了眼道具固定位里的东西。 五千箱【辟谷丸】炼的差不多了,但剩下的材料不多,除了灵麦以外,别的药材储备见底 随便找了一块荒地,她大批量的催生了原材料,然后不过夜的铲除掉它们,留下满是坑坑洞洞的荒原。 数万箱【辟谷丸】安排上,法力值这下被彻底榨了干净,夏冉月落在一块石头上缓缓。 未来如果气温再继续飙升,她该怎样应对? 等法力值恢复一些以后,就花些时间去看看热流的源头。 五六十度和七八十度是两种说法,如果上升到一百度再往上,那降雨将没有任何的用处,甚至有可能变成滚烫的蒸汽。 看了看自己相当富裕的法术位,她想着要不然给自己搞个冰系技能? 还是山寨点消耗道具,或者研究个消暑的丹药? 第345章 瞬移也还行 夏冉月翻看着背包里储存的各种药材,回忆起自己之前的知道的药方。 她效仿藿香正气水、清凉散等配方搭配了一些材料,等鼎炉腾出来了,就练手试试。 看着远方一线烧红的天空,她忽然想到,应该搞一批温度计,人们可以比较方便的观察情况,更加直观的表达当前温度,有什么异常也能及时上报。 水银这东西,在匠械司存着不少,不够用的话,让人收集也很简单,玻璃也有现成的,她来塑个型就好,没什么技术含量,也花不了多少时间。 这样想着,她给奚景闻发去了一条语音,顺带提了一下,晚上【辟谷丸】给他送过去。 昭阳宫的书房里,熬夜工作了一整夜,双眸越发深冷的奚景闻吃了一颗蕴养精神的丹药,面无表情的规划着一些事情,心情理性而冰冷。 感觉到胸前传来震动,他停下动作,放下笔,捂住胸口,蓦地笑了,如同春花绽放,冰消水暖。 从胸口拽出细软银丝勾缀成的网兜,取出里面那个沾染了体温的令符。 手指摩挲了一下传音符光滑的表面,奚景闻轻摁那个黑色的圆点。 分隔不久,就已经让他倍加想念的声音从中传来。 “景闻,让人给我准备十吨赤贡,另外开工制作一百吨玻璃,我大概五天之后要。” 赤贡就是水银,只是这里的叫法不一样,夏冉月贴心的给翻译了一下。 这些东西看似以吨做单位,其实不算很多,他们本来就是很沉的,对于一座有良好后勤支持的工厂并不多。 “我告诉你的那一个仓库,明早就可以打开,届时里面会有存储好的【辟谷丸】。” “我在外一切顺利,勿忧!” 里面只有短短的两句话,却引得奚景闻眼眸柔软,揉碎了微醺的春风。 即便是知道那头的人不会听到,他也还是回了一声。 “好,冉冉,我会做好的。” …… 且不提皇宫中又是怎样的一番紧锣密鼓的调动人手,夏冉月把事情交出去后,就放心的撒手不管。 法力恢复了一小部分,不再那么捉襟见肘,她回了雍京一趟,在仓库里存了第一批【辟谷丸】。 俯瞰着繁华的雍京城,夏冉月感觉自己的法力值又不太够了。 之前不甚在意的【御剑术】,这会儿看来也是个巨大的消耗,飞的时候是很爽,可也导致法力恢复不及时。 这时候,它也不是那么香了。 夏冉月想起了一个之前没打算用的法术,没有犹豫,还是把它固定了。 【法术:虚冥随心】 【描述:瞬移!每次可瞬移方圆一万公里范围内,无冷却!】 【需求:每公里消耗一点法力值】 【限制:可直接向授业npc学习】 这和【御剑术】的作用高度重合,虽然省时间省法力,但优势并不明显,她原本是没打算用的。 现在看来,也还行! 学是学不了了,夏冉月索性走了个捷径,直接用固定位省去了麻烦。 身影一次次闪烁,只是几秒钟的时间,就重新来到了海边的最炽热的城市。 夏冉月停了一停,看向视线的尽头,太阳的落点。 万顷碧波之上,被金色浸染,隐隐勾勒着一丝血红光彩,遥不可及。 那里会隐藏着天灾的源头吗? 孤身一人的公主抬头,遥望天际,向着那个方向,如同挑战太阳的勇士般,身影又一次次的闪烁起来。 三国存在的这块土地是一块巨大无比的陆地,落在海上,孤零零的,连零散的小岛都没有几座。 抬头是天,低头是海,没有一点变化,她是大海之上最孤独的旅者。 第346章 最最最特别的喷泉 以后如果有人说这颗星球不是圆的,夏冉月骂死他! 她辛辛苦苦,用实际行动已经证明了这一点。 转了一个大圈后,她无语的看着脚下熟悉的城市。 什么也没找到!反而回到了原点! 天的尽头是天,海的尽头是海。 下一回再去找,过几天抽出时间地毯式搜索一遍。 夏冉月决定先着眼于当下,她垂眸看着脚下,敏锐的察觉到一点异常。 这座城市的温度又升高了,即使是在雨幕笼罩下,也达到了四十度。 要知道她才离开这里不久,虽然温度上涨的不多,却是一个不好的信号。 一边想着准备一个怎样的降温措施,她一边翻着法术面板。 哎,突然想起来,这个似乎可以用到! 这可是让她狠狠心动了的法术啊,当时都治好了夏冉月的火(水)力不足恐惧症,虽然没有用上。 这时候,可不就派上了用场吗,法力值和限制地点都不是问题。 夏冉月看向不远处,陆地和海洋犬牙交错的交界线。 那里怪石嶙峋,礁石被海浪削成各种奇诡的弧度,高高的耸立着,偶尔有几朵细碎的浪花扑上来。 如果,外围有个喷泉的话,一定也是个降温良方。 这喷泉有一点点高大壮硕,甚至连接天海,那就更好了,隔热效果一级棒! 【法术:风倾天倒】 【描述:体验过直径1000米的水龙卷吗?送你一百个!】 【需求:一个水龙卷消耗100点法力值,可预储存法力。】 【限制:在海上】 给自己的想法点了个赞,夏冉月往稍微远的地方飞了一些,好像种萝卜一样开始往海面上制造喷泉。 喷泉嘛,就是一个个水柱子,她这样做,没毛病! 直到入夜,夏冉月才给国境外无形的防线加了一层半连接的水护盾。 数千个水龙卷们被限定了范围,老老实实的守候在那里,委委屈屈的立着,只在有限的范围内活动,离陆地还很远。 如果有灵魂,他们一定会异口同声怒吼一声,你太过分了!我可是能毁天灭地的水龙卷啊! 这几十万点法力值花的值,只要不运动,待在海上水龙卷消耗的很慢,能持续很长时间。 夏冉月得意的挑了挑眉,坐在一块礁石上,目光投向自己的杰作,还不忘往嘴里塞着增加灵力的【千年朱果】。 这东西是由普通的百年朱果进化而来的,虽然是少数,但大批量的种植之下,供给她一个人也够用了。 没事她就往嘴里塞,升级升的快,才能调动更多的法力。 吹着海风,夏冉月目光期待的看着灵力值一点点上涨。 终于,等到月上中天,连波涛也平静下来,懒懒睡眠之时。 她又升了一级。 法力值瞬间补满,【\/】! 真好! 夏冉月起身,拍了拍根本没有沾染灰尘的衣襟,给稀稀拉拉的喷泉水柱又添加了一些同伴。 之前没有法力值了,现在有了就再多弄一些,有溢出更好。 水龙卷们几乎完全连接在一起,活动的空间被压缩到最小,可怜巴巴的贴着彼此。 若从地上看过去,整个天幕都被扭曲的水纹所覆盖,遮蔽了大半太阳,连光芒都暗淡许多。 公主殿下满意的点了点头,封锁的很完美,透过来的热流已经少了不少。 她想了一想,眼下没什么迫切要做的事情,先回宫吧。 夏冉月出来这一趟,和预料的差不多,花了三天左右时间,现在回去都没耽误上朝。 官员们就好像和她身处两个世界,上朝的时候无事发生,还是老一套的样子。 不知道他们是真傻还是装傻,或者由内心认为这只是一场普通天灾。 夏冉月懒得理他们,这些时候她忙归忙,进账是一点儿也不少,功德余额暴涨到五千万,让她充满了奋斗的动力。 第347章 一直在家等她的人 下朝后的第一时间,夏冉月便甩袖而去,消失不见,她去太极宫报了个平安。 雍京的雨下的缓慢干净,沿着屋檐滑落,发出好听的嘀嗒声,没有风把水滴倾斜,颗颗如玉珠,直直的坠下来。 公主殿下打着夏长安硬塞给自己的油纸伞,收回护体的防御灵力罩,不再把雨滴弹开。 白衣少女侧颜清冷,姿态优雅的漫步在小路上,道路两旁树木洗的葱绿,地上绿草如茵,看起来像是一幅如诗如画的美景。 美人伞下低眉,无人看到夏冉月厌恶的撇了撇嘴。 天地之间的潮气太多了,着实让人不爽,闷热黏腻,挂在衣裳周边很不舒服,还得经常用灵力烘干。 在夏冉月的强力压制之下,高热控制了不少,热的地方现在维持在三十六七度,好一些的地方已经维持在了三十度左右。 就是这个潮气问题没法解决,主要是她最近也顾不上这件事。 昭阳宫门口,早就有人翘首期待,收到消息的男人一刻也坐不下去,殷切地等在门前迎接公主的归来。 乌云笼罩之下,大中午的天光也不甚明亮,模糊柔和了人们的轮廓。 白衣公子一手撑伞,一手提着盏防风的灯笼,立在檐下,看过来的眼眸满是温柔深情。 看着青年清隽容颜上情不自禁的喜悦,夏冉月忽然想起了自己的父母。 每一次有什么研讨会之类的事情,出差之后他们回来时,都会迫切的上前,给彼此一个拥抱。 她在旁边看着,如同一个胖胖的狗子,吃撑了粮却被平白无故踹了几脚,眨着懵逼的大眼睛,一脸无辜。 分隔的也不久,就那样想念吗? 奚景闻看见小路上缓步行来的身影,瞬间眼中就只剩下了她。 大步向前走来,不知不觉把伞丢在了原地,手中只剩下捏的太紧的灯盏。 “冉冉,你回来了!” 看着奚景闻迫不及待的向自己奔赴而来,身影里透着急切,夏冉月愣了一下,好像忽然懂了那种心情。 父母属于彼此,也有人在等她…… 有一个始终在家里等候她的人,无论何时回眸都可以看到,原来是这样的感觉。 夏冉月站在原地,一瞬间的功夫,被人大力揽入怀中。 “冉冉……冉冉……” 他的公主这一次要做的事情,是如此的匪夷所思,奚景闻不是不担心的,他只是反复的告诉自己,要给他的冉冉信任,相信她无所不能。 他们说好的! 奚景闻过来时就已经仔细的从头到脚打量过夏冉月,发现她毫发无损,才终于放下了一直提着的心。 口中不停的念着她的名字,激动、喜悦、庆幸种种不一而足。 刚才淋了一点雨,从青年的眼角滑下,如同泣泪,夏冉月看着心里一软。 她给了奚景闻一点回应,两手拥住他精壮的腰身,贴在那触感坚实的胸膛之上,脸颊贴着他的肩。 还没有来得及想些什么,夏冉月感觉自己实在有点傻。 她的伞不知道什么时候也掉落在雨中,盖住了一朵路边娇柔的小黄花。 凉凉的雨水打在脸上,傻乎乎的淋了几滴雨,她才发现这件事。 这才想起打开灵力防护罩,把两个人亲密无间的包裹在一起。 奚景闻也注意到,连忙从地下捡起公主的青花纸伞,撑在夏冉月头顶。 “冉冉,我们进屋说话。” “好。”一把伞打不住两个人,夏冉月把灵力防御罩收敛,只贴着他们的身体,谁也没有再淋湿。 …… 在奚景闻的催促下,夏冉月进了寝殿洗沐,顺带换了一套衣服。 出来之时,换了外袍的男人已经在等她了,面前还摆着温着的食盒。 奚景闻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学了一些新花样。 厨艺进步的飞快,光是拿出来看看,样子就已经很讨夏冉月的喜欢,味道也是意料之中的美味。 窗外是大珠小珠溅玉盘的雨落,屋里是一室安闲,共用了一顿午餐,两人腻在一起,时而交谈几句,一个抬眸,一个对视之间,都有脉脉温情流淌。 不知不觉,夏冉月无意义的浪费着时间,任由一两个小时匆匆过去。 流年和奚景闻手下的青舟在书房里等久了,一起来这边敲门,夏冉月才想起正事。 “走,景闻,我们去书房。” 两个人像是什么也没发生似的转换阵地,十指相扣去了书房,落坐在相邻的两张椅子上交谈。 奚景闻的工作完成的出人意料,初听他说时,夏冉月桃花眼里止不住的惊讶。 第348章 人祸比天灾更可怕 除了日常要处理的事情以外。 这区区三天时间里,奚景闻不但安排好了分配的方案,准备好了监察的人选,第一批【寒髓珠】也已经送了出去,路线、区块、聚集之处,具已安排妥当。 以大夏国土的浩大,这是一个艰巨的工程,原本她预计中至少需要准备七天,还是所有人一起加班的情况下。 还有,夏冉月心血来潮后追加的水银和玻璃也以极快的速度准备齐全,就等她去取用。 不仅如此,他还想到夏冉月没想到的事——抽空督促玄龙卫和他的属下前往各地巡查,以免在天灾之际再酿造人祸。 夏冉月听完了奚景闻的进度,眼眸里呈现的是带着惊讶的愉悦。 旁边的青舟和流年两人对视一眼,由流年率先开口。 “殿下,奚公子,近日虽有雨幕缠绵,但城中一切顺利,小学的教学按照计划进行中,另外,柳小将军传来消息……” “嗯!”自己关心的事情没出一点问题,手下们都很能干,夏冉月听的满意,唇边勾起浅浅的笑弧,转头看向了严肃沉稳的青舟,“说你的事情,我们都在听!” 奚景闻的属下就是她的属下,一样可以使唤,这种小事他们不分彼此。 得到指令之后,青舟看也不看自己的主子,直接把崇敬的眼神投向了公主殿下,毕竟他家公子早就说过,即便两人同在,也要以殿下为主。 瘦削的青衣少年态度极其恭敬,低眉敛目。 “禀公主,刑部有一属官勾结城中商贾生事,欲趁天灾,谋夺城外平民田地,已查实确有此事……” 夏冉月闻言,脸上骤然显出不快之色,人的贪欲无穷无尽且丑陋! 家财万贯,有权有势的人们,这个时候还要夺取平民百姓仅有的东西。 以不足而奉有余,混乱之际横生贪欲。 如今朝堂上下,还有谁不了解公主殿下的性子,这些人就这么大胆,敢赌她查不出来这件事。 真是该死啊! “灾难之时,行动摇民心之事,十倍罚之!” 修改后的新律法还未编出来,如今还是执行的原本的法条,在其中,这些许罪名,只是罚没家财,最多罢官的事情。 然而,十倍就不是那么简单了,没有金银去罚,没有官职去免,那就,以命相抵! 夏冉月冷酷的给他们下了判决,一点也看不出来往日的温和慈悲。 善良只留给值得的人,冷面刀锋会制裁利欲熏心的贪婪者。 青舟说出一件件城中发生的大小事宜,夏冉月边听,边在桌子底下把玩着男人的手指,偶尔轻拂过他的手心。 两只手悬在空中,借着桌面的掩盖,无人可以看见它们亲密纠缠,有种隐秘的无声暧昧。 属下的事情报了一段时间报完了,识趣的纷纷告退,不再留在这里碍眼,并且懂事的为他们关好了房门。 有着雨幕笼罩,即便是中午,光线也不太好,公主殿下习惯性的点了灯。 望向奚景闻冷白玉瓷般的面容上那一抹浅淡的青影,夏冉月有些不高兴蹙了蹙眉,眼眸接连闪烁了下。 效率这么高,他该不会一直熬夜做事,没有休息吧? 就算有丹药滋养,也不能这样啊,这么干容易猝死! 眼眸里闪着危险的精光,公主殿下倾身逼近奚景闻,单手抓住他交叠的领口处,冷声质问。 第349章 冰系法术选什么好呢? “多久没休息了?!” 夏冉月了解他,如果她不问,奚景闻是绝不会主动去说的,他向来不以自己的辛苦来博取怜爱。 弧形优美的锁骨被迫暴露出来,在暖黄色的烛光下如玉润泽。 眼前少女呼出的气息打在颈上,奚景闻喉结如同被烫到一般滚动,短促的低喘了一下。 他微微侧头眉眼低垂,掩盖住耳边的红晕,也藏起眼眸中的某种深沉的渴念。 “没关系的。”奚景闻非常懂得说话的艺术,“冉冉,昨晚我才休息了一段时间。” 绝口不提这段日子只在昨晚休息了两个时辰,趴在桌面上匆匆合了一下眼,而且只是闭目养神没有睡着。 冉冉给的宝物太多,奚景闻不休息也不觉得如何疲惫,只想尽快完成这些事情。 他每多休息一刻,就有可能耽误一条人命,让公主伤心。 直到昨晚,把事情初步交代下去后,他才肯稍歇片刻。 夏冉月维持着拉人衣领的姿势,温凉的指尖抚上了他眼底的青影,怜惜的摸了摸。 “去休息!”她放开男人,站起身看了书房的后面一眼,指了指书房中新添的小榻,语气强硬,不容拒绝。 说是小榻,其实也有一米宽,和一张单人床没什么区别,足以让人睡个好觉。 “好,我去。” 不管夏冉月说什么,奚景闻都会答应,即便是,他很想要享受两人共处的时光。 屋内气候如春,温度适宜,安静的只能听到另一个人的呼吸声。 奚景闻躺在锦被上,面目舒缓的闭着眼眸,放空精神,渐渐把呼吸拉的均匀绵长。 曾经那些事情发生之后,他的睡眠向来很差,尤其是在陌生的地方,更是浅眠。 怎料,刚刚躺下没多久,睡不着的男人忽然感觉到了冉冉的气息靠近。 柔软的唇轻触了一下他脸颊,让奚景闻知道自己身处何地,并且露出了满足的笑容。 紧接着,有什么玄妙的存在,温柔的包裹住自己,让他没多久,便陷入了深沉而安心的睡眠中。 奚景闻实在太乖了,夏冉月虽然知道许多他的手段,却很难和别人眼中那个辣手无情的奚公子联系在一起。 这个男人就好像一头凶狠矫健的黑豹,面对别人只会以尖牙利爪,动辄杀人夺命,来到自己面前却会嘤嘤嘤的叫唤,主动把毛茸茸的大尾巴伸出来给她摸。 看到他这副乖乖的模样,她只觉得可爱,只想浅浅非礼一下。 一触即离,好在奚景闻没有醒过来,夏冉月站在旁边,给他身上裹了一层灵力,帮助他放松缓和,更好的休息。 …… 400万法力值,因为要增加大喷泉的密度,现在只有最后的1\/5,夏冉月等它恢复的过程中,没离开书房。 她坐在小榻旁边的椅子上,拉开了法术面板,从无穷无尽的法术库里,挑着心仪的能力。 热流的源头还没有找到 未来的情况不定,最好是冰系的。 【绝对零度】似乎不错,【九幽冰锋】还有着攻击能力,【寒天朔雪】虽然消耗少,但是威力不太够…… 第350章 打算生啃灵药 直接翻过一页又一页的法术,夏冉月在面板里面徘徊,挑选了好几个小时。 思索良久,定下几个侧重点不同的预选法术,到时候再见机行事。 窗边暮色渐临,远处飘来食物的香气,她抬眸看去,床上的奚景闻还没有醒过来。 眼下青影不再,密长的眼睫垂着,没有对未来的忧虑不安,没有对人性的阴谋揣测,男人脸上的神情是前所未有的平和安定。 他双手松弛的垂在身侧,睡得极好。 夏冉月看他还没醒,也没有去叫,出门亲自去提了一份晚饭回来,自己做就算了,她就不献这个丑了。 把食盒收进背包里面温着,看了眼还是不多的法力值,她用法术【心灵书屋】回忆着一些有用的知识。 下雨降温始终不是长久之计,【寒髓珠】是数量有限,不可再生的资源,它的存在也不可能庇佑每一个人。 源头必须要找,这一次再找不到,那就想些别的办法。 面对异常高热带来的种种问题,科学侧也有一些合适可借鉴的理论,和她的能力两者相结合,双管齐下。 夏冉月往窗外看,目光悠远,穿过房屋城墙,遥遥望向了千百里一片荒芜的土地。 浩瀚的国土上,许多地方都是空置着,因为土地太差,没有丝毫利用价值,所以都在闲着。 仅有的绿色植物也被太阳烤成焦枯,偶尔起一阵烈风,都是尘沙飞扬,满天黄霾。 之前她也有在思索改善边关土质的事情,可以选个法术或道具一并解决,种上她改造过的耐热植物,用高大的树木,人为制造森林氧吧,尽量多吸取一些热量。 或者重新修整河流水网,让它们更密集,流经更多的地方,更均匀合理,需要的时候,可以冻结整个河网。 让百姓自去取冰用,用一用最原始的降温方法。至于硝石制冰之类的,不是什么稀奇的方法,民间早有流传,关键在于这需要的硝石量太大,不好操作。 一斤硝石只能制作出一斤冰,反复操作也步骤繁琐,还不如她努力升级,用法力冻结河流合算。 夏冉月思绪飞到天际,手指无意识的拨弄着几本书册,心中把原本某个短时间内,不打算实施的计划提前了许多。 如果还需要更多的手段,对于她和整个大夏来说,制取氟利昂降温比其他的一些不靠谱的方案收益更大。 此外,耐高温种植营养液的事情也该再上点心,她已经有了一些基础,稍加改进也不难,人们不可能一直吃【辟谷丸】度日,总要尝试着在变化的世界里寻找生机。 时间不知不觉的流逝,薄冷的星光碎银洒落,倾泻到人间。 奚景闻这一睡,就睡到了月上中天,一点梦也没有,他睁开眼眸时,瞳孔里全是清明之意,透过打开的窗子,他看到天边皎洁的月轮。 之前,夏冉月用灵力驱散了皇宫附近的乌云,这里有寒髓玲珑珠笼罩着,不需要降温,也不缺水源,她就给自己留个干燥的地方。 “景闻,你醒了!”公主殿下转身回眸,笑盈盈的看着坐起的男人,“这个给你,你擦擦脸吧。” 夏冉月递给他一张微微湿润的帕子,这是桑韵带着小宫女给她缝的,虽然一般没用,但是人家的心意也都收着,偶尔会用一下。 淡淡的月光笼罩之下,奚景闻的神色柔和,眼眸明澈,好似被擦拭过一般干净,有身上那股温润气质加成,乍一看,像是个还没毕业的大学生。 两人吃晚饭的时候,夏冉月揪着这个不爱惜自己身体的男人,叮嘱了好几遍。 抓着奚景闻答应,以后不能再这样子做,然后才放过他。 如果不是很累了,他怎么会睡这么久? 夏冉月全然没想到,自己的灵力有那么强的助眠功效。 劝着别人休息,但公主殿下出门,完全不分白天黑夜,从书房里离开之后,她谁也没带,去把仓库里堆积的玻璃和水银收了来。 趁着夜色,无声的在雍京上空巡视了一圈,她还跑到城外去,给自己新开的那一片灵药田施了一遍法术,加速它们的生长。 这是一座高耸的山峰,险峻陡峭,非人力所能及,最高处已经拢在云雾之中。 夏冉月把最顶端削成了一个平台,挖了一块地上来,种上了各种颜色奇异的灵药,还用了一点小小的防御手段。 只要能腾出手,她每天都来给它们施展一回【万物生长】,拔苗助长,达到一百年的上限。 它们有高有矮,每一颗都散发着莹莹宝光,卖相极佳,看着就是好东西,这里有大多数灵药比【千年朱果】的强,增长灵力的效果更好。 诸如【万载空青】、【岁月榆柳】、【万年紫参王】、【寒夜雪莲】等等…… 名字非常高大上,至少都是紫色品级的东西,就是着实很难吃,生啃比喝药还痛苦,效果越强的越难吃,两者呈正比趋势。 而且很难用于烹饪制作药膳,互相调和,在游戏里是需要一些特殊途径,在现实里就是需要一些夏冉月可望而不可得的天分了。 要不然为什么就它们能剩到背包里面,好吃的上辈子早被她磕了,如果不是法力值捉襟见肘,实在需要尽快升级,她都不种这些东西。 完成了例行任务后,夏冉月一个瞬移回到皇宫里。 此时,天光破晓,皇宫里又微微喧闹了起来,人来人往。 第350章 上天下海 夏冉月的法力值总算是勉强恢复到了一百万,可以再去海上探查一番了。 她把目光投向天际那一抹极其隐约的火色弧线。 瞬移,走起! 这颗星球比她预料中还要巨大,范围能覆盖一万公里的【虚冥随心】使用以后,竟然不能一次到达她预想中的那个地点,还要接连瞬移几次。 夏冉月这一次离开的前所未有的远,而那一抹红线依然在远方。 那一块巨大的陆地早已被她抛在身后,如果不是有【永恒指针】在,她很有可能迷失在一成不变的天与海之间,还需要重新确定方向。 花费不少时间之后,她停在最接近红线的地方细细观察。 抬头望去,半边赤红的天幕垂坠,无遮无拦,夕阳日暮,太阳的光芒格外的近,非常有真实感,看着一点也不像是一个气态的星球。 炽烈火光把海面也染上艳色,有种震撼人心的绝美。 燥热潮湿的海风吹到脸上,带着湿湿咸咸的腥气,夏冉月为自己笼上灵力防护罩的时候,忽然想起一件以前没有在意过的事情。 那一次灵魂出窍,回来的时候,她好像有看到些什么。 之前好像看到一点陆地,而且距离现在这个坐标应该不是很远,为什么现在没有看见? 夏冉月极目远眺,神念尽力撑开,覆盖住身边的数千里,感受到的只有浩瀚无际的海洋,哪怕她转着圈子地毯式的搜索飞行也是如此。 除了海,就是海,没有任何多余的存在,别说大陆了,连块岛礁也看不到。 她并不怀疑自己的记性,默默把这个古怪的疑点记在心中。 身处之地虽然有点奇怪,却找不到跟无故上升的温度之间的联系。 夏冉月垂着眸看向幽深的海洋。 这里没有陆地,天上也是空无一物,那她,也许应该先往脚下的海里探查一下。 神念往脚下平静无澜的海面探去,她挑了挑眉。 在空中能蔓延数千里的神念,到了这看似清澈的海水之中,覆盖范围急剧缩小,尤其是往下,几乎只能覆盖一两千米。 从前在游戏里,是没有神念这种东西的。 游戏的地图无限大,玩家身处百万米的海渊深处之时,连接近满级的玩家都会挂上许多的异常状态,探查范围也会小很多。 这么解释一番,勉强还算合理。 合理个屁啊! 公主殿下无语的撇了撇嘴,神念明明是无形之物,为什么还要受物理规则限制! 那就往海里去看看!她附身下冲,用灵力防护罩,在周身形成一个五米大的光球,将浑浊的海水从身边排开。 夏冉月并不需要氧气呼吸,但她也不想近距离接触着海水,只要稍一凝神,她就能清晰的感觉到里面密密麻麻的浮游生物。 光球噗嗤一声没入水面,激起朵朵浪花。 海面之下是一个全新的世界,奇特而魔幻,肉眼看不到的,神念全部能感知到,在她斜下方,就有一些闪烁的幽荧绿光和蓝光。 这里并不是浅海区域,没有大陆架托底,根本孕育不出常人印象中的清澈美丽。 夏冉月选的下海地点不是很好,很大的一片位置都被占据着。 一根根墨绿色水藻竖直着飘过来,外观看起来像是放大的海带,每一根叶片都有十数米长,它们并不依附海床,如同无根飘萍,随波飘摇,却给人以阴森可怖之感。 本就暗淡的光线被遮挡,底下更是深邃漆黑一片。 他们从未被人类收割过,短有数百米长,长的足有千米,已经超过了她的感知范围,张牙舞爪着长长的枝桠,把路过的小鱼缠绕住困在其间。 (后面还有内容) 大概就是这样,想起我玩的美丽水世界了 说是小鱼,其实也是夏冉月对比出来的,这鱼目测也有五六米大,比她的灵力护罩光球还长一点。 她凑在跟前,看着闯入海藻森林的小鱼拼命挣扎,艰难逃出来,却又被下一片如绿纱般的叶片包裹住,越逃窜越往深处。 红色的艳丽鱼鳞都挣扎掉了许多,露出嫩白有弹性的鱼肉,它越来越无力,渐渐的动弹不得。 可怜啊,夏冉月看着这条外表红的灼眼酷似东星斑,还一锅炖不下的大鱼,心生怜悯。 第351章 海洋历险记 夏冉月用灵力把它卷起,收到了背包之中,背包里虽然不能存活物,却可以让它痛快的死,免受折磨。 然后公主殿下掏出剑来,顺带替它报一下仇。 把那颗海带,啊,不,是海藻一并割下,放到了相邻的背包格子中。 资源就要合理利用,以她的经验来说,这东西八成是能吃的,鉴定术的反馈也没有异常,她回去先找犯人试试。 日子过得艰难,她的子民们应该多吃蔬菜,补充维生素。 这只是一个小插曲,小小的灵力球包裹住自己,夏冉月继续往下潜。 海面的光渐渐变成一个模糊的亮色圆形,越来越遥远,直到她渐渐看不到一点光,神念也探不到海面的位置。 她估计,这时候直线深度已经超过两千米了,身旁的海藻已经零零散散不多。 开始出现的,是一些自带荧光的存在。 浅蓝的光非常漂亮,伞盖圆润,柔和的弧度向周边蔓延,轻薄的裙纱四散,美的像梦幻一般的存在。 漂亮水母,开灯的样子 接近以后,却让人不由自主的换了个想法。 夏冉月:“……” 这么大的冥河水母! 凭自己隐约的记忆,她给这东西命名,就是……这片海洋里的生物体积都像吃了膨大剂一样离谱。 冥河水母是一种凶残的食肉动物,本身就很可怕,这里出现的就更是如此。 忽略那美丽的光芒之后,伞盖是黑红色,目测直径有十五六米,它四条暗红色的触手如同夺命的摄魂怪一般恐怖,覆盖了数百米范围,每一条都有一百米米以上的长度。 凶恶水母,关灯的样子 它越来越近,舞到夏冉月面前,似乎被这一个散发着诱人气息的光球所吸引,想要好奇的咬上两口。 走开!她心里无声呐喊! 她都能看到这水母口器中森白的牙齿,有近两米长,一看就很锋利的样子。 话说水母为什么会长牙? 即使是不害怕,也觉得渗人,平复了一下心情,夏冉月遗憾的打量了它几眼。 拿剑轻转一圈,接着劈出一道光弧,把这东西一分两段,用可惜的目光看着它,散落进更深沉的海底。 这东西有毒!根本不能吃! 也就这口牙也许会有用了,看着收进背包里的百来颗大白牙,她这样想到。 不远处的其他冥河水母似乎感知到什么,一哄而散,跑得飞快,没给人动手的机会。 夏冉月也不去追,她继续往下深潜,间或随机捕捉一个幸运儿,把大海里边,仗着别人看不见就长得奇奇怪怪的鱼类塞进背包。 这里的海真的很深很深,感觉有一个小时了,依然没有丝毫见底的迹象。 除了黑就是黑,极少的时候能感觉到身侧有一处湍急的波动,像是有什么巨型鱼类游过,带起剧烈的水流。 夏冉月没有探到,在这个深度,她的神念甚至只能探出去数十米,也许只是擦肩而过,她都不能感知到。 脚下依然深不见底,她在这里停住思索,同时收敛住灵力球的光泽,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她不想再有被不长脑子的大鱼,一口吞到肚子里的经历。 虽然收获了一条感觉像是可以食用的鱼类,但那家伙晃的她晕鱼,而且短暂的迷失了方向,都分不清上下左右。 要是有个回声探测仪就好了,可以探一下海底的位置。 这里到底有多深?最底下到底是什么模样? 不过很快,夏冉月就收起了这个想法,她今日之所见,完全不可以以常理度之,就算有仪器也未必有用。 下潜,继续下潜,永无止境的下潜! 没有光,没有水流,没有波动。 连时间也停止了变化,浮在眼前,只有她能看到的面板是唯一的亮色。 像是坠入了地心最深处的黑暗深渊,给人极大的心理压力,如果不是有瞬移在,她甚至想要逃跑。 夏冉月不知道自己下潜了多少米,感觉这个深度至少已经比地球第四级还要深了,仍是不见底。 她发现神念甚至探不出这个灵力的光球防护罩,被紧紧的压制在这个五米的圆球范围内。 而且,维持着灵力防护罩似乎有些吃力,不停削减的数字让她心痛极了。 她什么时候这么损失惨重过! 第352章 一日铸就长城! 整整五十万!一日都被她挥霍掉,除了制作【灵脉精粹】那个珍贵道具以外,夏冉月基本上都没有消耗过灵力,法术也都是消耗的法力。 平日里的灵力防护罩也几乎是不消耗灵力的,还没元婴期身体自动修炼得来的灵力快。 而这回,她已然是入不敷出,开始吃老本。 夏冉月皱着眉,看向还是没找到任何收获和异常的水波。 深暗,幽邃,恐怖…… 让人冷不丁打个激灵。 夏冉月暗自摇摇头,下一回再来,她要做充足的准备,把奚景闻那里的【恒温恒压斗篷】拿来。 至少不能再这样消耗灵力,她这可都是辛辛苦苦攒下来的! 真没想到,如此废物的道具,也有派上用场的时候! …… 向上瞬移之后,足足三次才有一点可见的光。 夏冉月没急着走,花了这么多灵力,怎么也不能白来一趟! 我捉,我捉,我捉捉捉! 海面下一两千米的位置,资源极其丰富,各种鱼类的密度很高,而且个个和吃了金坷垃一样肥壮。 别人赶海是在沙滩上捡点猫眼螺,大蛏子,成果不重要,快乐就好。 就夏冉月不一样,她直接追在鱼群后面,赶尽杀绝似的一网打尽,可以随便挑肥拣瘦。 在经验和鉴定术的共同作用下,公主殿下收获极大,背包里都没有剩下一个空格。 刚才堆积的烦躁全部消失,她快乐起来了! 瞬移回到海岸线的时候,她嘴角还是挂着欣然的笑意,大海拥有丰富的资源,她一个人可以尽情霍霍。 真爽! 没有直接回昭阳宫,在这边,她还有事情做。 夏冉月站在自己喷泉最开始的位置旁边,神念勾动,向着第一根喷泉水柱缠绕而去。 【法术:冰凝于水】 【描述:冰生于水而寒于水,水不散而冰不灭!】 【需求:略】 【限制:略】 这是她金丹期的最后一个固定法术位,用的很值。 作用很大,消耗的却少,只要是连续不断的水,没有土地之类的阻隔,就消耗不了太多法力。 对内可以直接对河流使用,大量制作冰块,分给寻常百姓。 对外的话,和【风倾天倒】联动起来使用,效果极佳,有钻bug一样的强效! 只见,千米直径的水龙卷最底端被一层薄冰覆盖,然后向上蔓延,并且飞快的凝实住,变成一座通天入海,千米厚千米长的圆柱形寒冰高墙。 夏冉月上前敲了敲,手指关节感觉到的触感坚硬。 冰柱厚实沉重,发出“邦邦”的闷响,底下仍是只有一层薄冰的海洋,这冰柱却顽固的立在这里,好像没有重量一般,根本不会压破冰层沉下去。 又是反物理现象的一幕,牛顿见了都得揭棺而起! 不需要合理,有用就行,夏冉月看着自己才消耗了一百点的法力值,脸上露出璀璨笑容。 来吧,大干一场! 从黑夜到白天,又从白天到黑夜,加起来整整二十四个小时。 夏冉月孤身一人,一日间完成了一项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壮举! 寒冰铸就的“长城”! 它足足有一千米厚,上接天空,下接深海,用不同的冰柱连接,融合在一起,没有缝隙,连绵而去,长的一眼看不到尽头,包裹了大夏所有与海洋接壤的边界线。 消耗了她大量法力值,至少一个月不用管,都不会融化,再狠的热度遇到这冰墙,也得使劲降温! 对于自己的杰作极其满意,夏冉月心中隐藏着的,对于未来的一丝忧虑也彻底消失了。 她这么强,只要坚持努力,永不言败,一定可以斩破一切艰难险阻! 第353章 西夷血书 冰铸的长城壮丽雄伟,在阳光下有着闪耀的冰晶光泽,墙面反射着粼粼波光,呈现出一种奇异的七彩之色。 它的降温效果远胜从前,夏冉月站在旁边就能感觉到深深寒意,瞬移进墙里面后,更是一下子清凉许多。 站在干裂的土地之上,她抬眸望向乌云密布的天空。 经过这许多日子连续不断的降雨,天空上漂浮的雨云也薄了不少,快要消散的样子。 夏冉月想着,等到时候雨停了再看,如果冰墙能完全抵御炙热,那就不在天空下雨了。 直接往河里放水,让雨云躺在河底,加快速度和功率,还能减少损耗。 出来了两天,夏冉月回了皇宫一趟,落在地上后,她从角落里拐出来,往书房的方向而去。 不知道这两天有没有什么重要的事,露个面去问问。 奚景闻就好像住在书房一般,夏冉月每次来都能看见他在这里忙碌。 这一次,也是如此。 夏冉月人还未到,神念先至门中,便感知到那人微微皱起的眉头。 一身青衣的奚景闻靠坐在椅子上,一手拿着一封很厚的信件,另一只手捏着【传音符】摩挲。 凤眸如同深冬暗夜般的河流,隐隐残留着薄怒,更多的却是举棋不定的犹豫。 他不知道,这种事情应该是冷酷决然的拒绝,还是心怀天下,怜爱众生。 从现实角度来说,这件事对大夏并无益处,他心中从没有什么人道主义,他倾向于置之不理,可是,他的冉冉那样心肠柔软,会不会因此而哭? 奚景闻不打算擅做决定,而是带入了夏冉月的性格思考,若是她在这里,又会做何选择? 门外,神念勾勒出轮廓,夏冉月看出来信件的封皮应该是另加的,已经被打开过,隐隐露出里面折叠着的羊皮卷一角。 “景闻,我回来了!”她推开门,侧头望向他掌中之物,好奇心起,“这是有什么事情吗?” “冉冉!”奚景闻脸上冷酷的神色一闪而逝,瞬间把刚才的事情抛之脑后,看过来时,温雅面孔上又是发自内心的温柔笑容。 可以说,变脸的技能修炼满级,比别人翻书快多了。 他把东西放在桌上,推开椅子站起身来,大步上前走到停在原地的夏冉月身侧,轻轻牵起心上人如脂如玉的手腕。 “冉冉,来,我说给你听!” 夏冉月早就适应了这点肢体接触,眉毛都没动一下,不以为然的跟着上前,坐在奚景闻旁边,两人亲密的靠在一起,坐在同一条长凳上。 淡黄色的羊皮纸从大信封里被取出,摊平放在面前的桌子上,大概有半平米大的一张。 夏冉月定睛一看,发现自己一个字也不认得。 她需要一个翻译,这曲溜拐弯的文字认识她,她不认识这文字啊。 勾点圆圈互相连接,竖着延续下来,让人一点连蒙带猜的空间也没有。 这是西夷文字! 羊皮纸上的字迹是暗红色的,仿佛鲜血写成一般,她甚至敏锐的在上面闻到了一股腥味,经过药草的特殊处理,硬是保留了下来。 第354章 谣言的威力 奚景闻拂去羊皮纸上的些许折痕,又看了一眼纸上文字,隐去眼眸中的不悦,言简意赅,“这是西夷巫女写来的秘密信函,递送给大夏公主殿下。” 等会,这又是谁? 夏冉月想了想,她不仅不认识这个人,就连听都没有听说过。 还没等她问出这个疑惑,奚景闻已经察觉到,眉眼微弯,体贴的为她解释。 “西夷草原深处有一小片雪域,最高的山峰被奉为圣山,便是巫女雪因的居所,巫女长居此处,很少参与世间之事。” 所以,这和我有什么关系? 夏冉月眼眸亮晶晶的,心思一眼就可以看透,她从来也不需要掩饰。 轻轻拽了一下男人的袖子,她瞟了两眼羊皮纸上看不懂的文字,好奇的开口让他快说。 “景闻,她的目的呢?信上讲的什么事?” 西夷再怎样说,也是一个统治浩大疆域的政权,笔墨怎么着也是有的。 这位身份尊重的巫女却偏偏要把书信以鲜血写就,借此显示诚意,八成是有事相求。 奚景闻言简意赅,把纸面上种种泣血哀求,能浓缩几句话。 “炙热天灾之下,西夷无力对抗,王庭数月前精锐失踪,难以弹压混乱,双重因素之下,巫女的雪域即将不保。” “她欲携信仰巫女的善民部众五千余人齐力来投,虔诚拜服,泣血相告,只求一条活路……” 通过种种渠道,大夏的富饶安定已经传到了外国去,幸福的生活都是对比出来的,如今种种,实在相形见绌。 连一些几千人的小国都有所耳闻,并且蠢蠢欲动,很有可能这只是一个开始,很多人都在观望。 这也正是雪因会孤注一掷的部分缘由,她也受到了某位清澈但愚蠢的美人的一些影响。 她永远一身火红衣裳的朋友,亲口告诉雪因这件事情。 在朋友口中,雪因听到的大夏公主夏冉月是一个非常不可思议的存在。 铁血手段,掌握天时,天地所钟,呼风唤雨。 神灵一般的存在! 朋友的反复劝说,再加之情况的恶化,让雪因终于下定决心,通过隐秘的渠道递出了这封血书。 实际上,信上不只有这些。 除了这些投诚的官面话以外,奚景闻视若无睹的省略了一些没必要的内容。 这位巫女不知道从哪听来的谣言,竟然认为他的公主喜好女子,尤其是容颜娇美的女子。 她在纸上明目张胆的说一些不该说的话,词不达意,妄图博取公主的喜爱。 “雪因蒲柳之姿,倾慕公主殿下已久,愿侍奉殿下左右,日日相伴,寝榻之上亦是柔顺,绝不叫让您失望……” 想什么美事儿呢?! 奚景闻嗤笑一声,痴心妄想! 他一点也不生气,他只不过在今天上午,刚接到信件的时候,稍微有些控制不住自己,手动给这封信件换了个信封罢了。 把揉制成的羊皮信封,变成了羊皮碎屑! 奚景闻自己都没这个机会,当然要把这些不该伸的手都砍断! 谁也不能妄想他的公主! 夏冉月不知道这人对自己的误解有多深,更没想到自己的名声居然传成了这样。 她非常正经的思索着,这些人的投靠是不是真诚的,想着自己要不要收下? 时不时,提出几个问题,让身边一人兼三职,充当百科全书兼翻译兼幕僚的奚景闻来回答。 “善民是什么意思?”夏冉月想起这个在信中被特意强调的词语,专门问了一下。 第355章 善民 善民……是信仰巫女之民众。”奚景闻想起这些人来也觉得虚伪,声音也薄凉几度。 “他们是秉承着信仰的特殊牧民,认为痛苦有轮转宿命,如非必要,或危及生命,绝不加害任何动物,绝不使任何存在痛苦,绝不杀生,平日负责为巫女照料牲畜,饲养骏马。” 牧民倒是可以接受,应该不是闹事的人,不错的人选,到了大夏这里还可以做一样的活。 “哦,对了,那他们吃肉怎么办?” 听着好像没问题,可草原上的人哪有不吃肉的,夏冉月想起来随口杠了一句。 奚景闻笑了,笑容里带着对这些人的嘲讽,缓缓开口,“冉冉,草原上种植之地极少,人不吃肉,是活不下去的 。” “他们啊,会把饲养的牲畜交给外人,只需要一部分的生肉做回报。” 啊,这…… 夏冉月算是长见识了,怪不得奚景闻提起来的语气这般不屑。 她也很想说,你们是会钻信仰空子的! 不过,这不影响夏冉月收下他们,这么好用还自带技能的苦力哪里找。 她愿意尊重人家的信仰,派人担当宰杀的重任,顺带接收“善民”们千里迢迢赶过来的牛、羊、骏马等等。 他们主动上门,夏冉月给这些人管吃管住就好。 以后,她也不打算过于严苛,但是这位巫女必须和这些人分开,他们绝不能有两个主子。 夏冉月是非常懂内外的,她很有种族观念。别看他们是一样的黑发黑眼,但思想是截然不同的。 只有许多代传承混血之后,这些人变成了大夏的模样。 说大夏的语言,穿大夏的衣衫,发自内心承认大夏的文化,为大夏的强大而自豪。 那时候,他们便可以成为最平凡也最自由的大夏百姓! 武力可以夺取他们的生命,却不能使他们感恩归心,这是个潜移默化的漫长过程。 在此之前,他们永远是次等的存在,需要被监察!被束缚!被管控! 夏冉月想好了这些人的安排,掏出【大夏疆域图】铺在桌面,选中一块地方放大后,指着中间空出的地方,指尖划了一个圈。 “这些人我接受了!” “景闻,看这里,我要把他们安排在靖西城和洛羿城中间的那片荒野上!” “以后,他们就还做些放牧之事,荒野的问题我会处理,至于那位巫女,就带进雍京中来,不能让他们再接触。” “好,我会照你的意思安排。”奚景闻一点儿也不打探夏冉月这样做的意图,顺从的含笑应下来。 只是想着,在巫女雪因来雍京之前,路上派人教她懂事些。 她该知道,什么能做什么不能做! “恩,你做事我放心。” 荒野不是问题,有她预备好的那些个法术在,别说放牧了,想养鱼都可以! 夏冉月紧接着提起另一件事来,“我大夏户籍登录在册的子民有多少人?像是隐户逃奴之类可怜人多吗?” 这一次的炽热天灾,夏冉月几乎称得上是把所有百姓都救助了一遍,可功德的增长趋势已经减缓,停住在了九千多万,短时间内很难再有大的进步。 她只有扩大基本盘,才能保持住增长,只有人多,才有更多的功德。 生孩子短时间是见不到成效的,但还可以继续深挖整合人口资源。 先把这些消失在人群中的百姓救一救,让他们渡过此劫。 然后,公主殿下的下一步,准备给这些贫者无立锥之地的穷苦老百姓发地发房子。 有家有业,并且将前事既往不咎,才能让他们定居下来。 话语入耳,奚景闻立时明白他的公主是在担忧这些人,不想他们在热灾中死去,担忧他们的生活艰辛。 事情似乎是那么一回事,只是他的滤镜有十八米厚,怎么看夏冉月都看不出一丝丝不完美。 “冉冉,上次造册还是先帝时期,迄今为止已有整整十年,大夏城池八百一十九座,有民两百五十七万零一十一户,合三千五百四十万六千四百五十二人。” 奚景闻回忆起多年前翻阅过的黄册,那泛黄褶皱的书页画面清晰的浮在眼前,历历在目。 他顿时不假思索的脱口而出,详细到个位数。 自己的过目不忘,变得更强了! 发现这一点,奚景闻不动声色的深了眼眸,继续补充下一句。 “先帝末期,我朝民生凋敝,为逃避税赋,大量百姓抛家舍业,沦为山民,这部分人至少有三百万余……” 旁边的夏冉月原本安静的听着,心中盘算着日后的打算。 是要搞廉租房,还是先分配土地,或者先…… 听到这个数字,她的思绪一断,惊喜的抬起头来,眼眸中绽出熠熠光华, “三百万余人?!”夏冉月重复了一遍,望着奚景闻等他确定。 “是,冉冉。”奚景闻非常笃定,“这个数字只多不少!” 太好了!这已经是原本百姓的十分之一数字! 而且,他们本就活得艰难,没准,夏冉月再在帮助他们的时候,能获得比普通百姓更多的功能。 “景闻,你写一份告示,交给印刷厂那边。” “从前之事既往不咎,天灾难渡,范我大夏子民都可以重归户籍,领一处安身之地。” 夏冉月把自己的意思给他解释了一番,想了想,补充道,“十年前的统计结果也不一定准,不如重新进行登记造册。” 第356章 实习任务 重新登记造册从来都是一件很麻烦的事情,费时费力,而且很有难度。 但眼下,国内平和安定,人们都龟缩在城市中,躲在放置【寒髓珠】的冰室里,反而容易一些,精准且效率高。 夏冉月和奚景闻交谈一番,顺理成章的定下了这件事情。 日后,若有需要要调动资源,这样也更方便许多。 统计好各城市的人口,不管是分配粮食,还是调动工人,安排学校建造房子等等,都可以提前规划的更好。 “景闻,就让小学里面第一批毕业的学子去做这件事情。” 盯着男人的眼眸,夏冉月认真的说着。 她打算从这几万人里选一些十几岁的优秀者,优中取优,培养出来,对他们委以重任。 那时候应该也是冬日了,就当是寒假里的实习任务,日后再继续安排他们攻读中学,也算是她精心挑选的第一批属下。 安全问题不用担心,到时候选中者们各领一队士兵陪同,算得上某种意义上的公费旅游。 手指无意识的在自己鬓边垂落下来的一缕黑发上打着圈,夏冉月定下了这个策略。 接着,剩下的事情不太重要,两人默默陪着彼此,偶尔交谈几句。 当晚,太阳落下之地,夏冉月换了一身装束,换了一个地点潜入海中。 她今日穿一袭深蓝色的紧身劲装,黑发束成利落的高马尾,长长一束垂在身后,丝毫不阻碍行动,另有【恒温恒压斗篷】披在身上,把整个人拢在其中又洒下细碎的光辉。 为了避免浪费灵力,她的灵力防护罩仅维持在周身十厘米处,形成一个人体形状的护盾。 这一次,夏冉月不再慢慢的往下沉,而是直接向脚下的位置瞬移。 不敢一次瞬移太多,她一公里一公里的往下移,每一次停步都小心探查周边一番,唯恐错过什么,或者不小心把自己陷入危险。 瞬移之前,她是不能探查将要瞬移之地的环境的,若有什么意外,也不能够避免。 大海深处的景象和她上次的探查没有不同,无非是鱼类的品种有差别,其余的都是一样的,死寂黑暗。 不知道下落多少次之后,夏冉月在一处海底火山旁边站定,看向这幽暗世界里唯一的颜色。 火山口是艳丽的赤红,面积不算大,仅仅几百米长宽,边缘有许多两三米长的灰白火山虾在活动。 它们天生目盲,敏锐的触须感觉到了异常,那一米长的大钳子试探的往这个位置夹了过来,合并之间发出咔咔的响声 虾子们实在猖狂,夏冉月顺手把他们塞进了背包里,一网打尽。 如愿落到了海底,她叹了一口气,一筹莫展的看向远方。 那些热度到底从何而起,总不能是这个小小的海底火山吧。 忍受着漆黑,寒冷,水波偶尔的异响,夏冉月摸黑,漫无目的寻了个方向往前走去。 地面的触感像是坚硬的石块,并没有海底应有的泥沙。 这不像是真正的海底,反而像是踩在一块儿坠入海洋的巨大石头上,或者海床错层。 第357章 青龙 连瞬移带往前走,十几分钟后夏冉月坚定了这个念头。 她目瞪口呆的看着眼前的东西。 刚刚,她一脚踩空,感觉又是一阵身体又是一阵下坠,连忙瞬移回到了石块的边缘。 神念探不出去,夏冉月从背包里取出了一个没什么作用的白色道具【夜明珠】来,用这个直径一米的珠子照亮了周边十几米。 映入眼帘的,是深不见底的海底悬崖,而且有一股隐隐的吸力在其中窜动,怪不得上面一点海沙和泥土也没有! 夏冉月把夜明珠投了下去,那点光瞬间变得隐约,然后消失不见,没有了任何痕迹,像是被卷进了异次元空间一样突兀。 这海底,实在太过奇怪! 东西说不定被卷到了地心里,地球内部是地核,没准这颗星球内部全是海水。 夏冉月皱着眉头盯了半天,还是决定先把此事告一段落。 先观望,先观望一段时间,若情况没有继续恶化,她有办法应对,不需要再来这里。 修炼到某个境界之后,可以解锁灵魂出窍的能力,不会受到物理伤害,如果她再想探查,那时候再来! …… 放弃了探索海底的计划后,夏冉月消沉了俩小时,就把全部注意力转移到了大夏的日常事务中。 中学的课本要她指导方向,各地防暑防疫的进程一样要关注,连晚上下雨她都得是抽空瞬移去。 忙中有序,不可思议的没有起过乱子,一切的一切似乎都平缓下来。 一转眼,日子就到了八月十五。 不管是哪里的八月十五,都是团圆的日子,大夏并不流行在这时候举行聚会,只是和家人团聚在一起。 今日休沐不朝,夏冉月也忙得很,恨不得一人分成八瓣用。 上午,她陪下夏长安一起赏桂花,猜谜语,哄的少年开心,她只遗憾这里没有照相机在,不能长久保存下这一幕。 中午,请她的几位美人在酒楼一聚,左拥右抱,共享欣悦。 下午,公主殿下回到昭阳宫,入眼是异彩纷呈的花海,百合,月季,绿萼菊,九月红巧妙的搭配点缀之下,炫目的像是陷入仙境。 她是出去了一上午,不是出去了一整年吧? 夏冉月震惊的时候,奚景闻捧着绘着青莲纹路的白瓷盘,含笑从花丛中走来,放到提前布置好的桌子上。 天空明澈,周边环绕的是鲜花美景,桌上茶香芬芳,白瓷盘上装的是烤的橙黄色的月饼,能闻到鲜花馅料的味道。 “冉冉,中秋快乐!” “景闻,你……” 夏冉月出去跑了半天,看他这个样子,心里居然生出了一点愧疚。 奚景闻一直惦记着她,自己跑出去玩,开心了就把人抛在脑后,似乎有点过分。 大夏这里是没有月饼这种东西的,只是偶尔只言片语提过一句而已,他就大费周章的做了起来。 他的任务那么多那么重,不知道是怎么抽出的时间。 奚景闻没觉得自己有做什么,冉冉提起时那种怀念寂寥的语气,他一刻也不曾忘记,他尝试几番,到底根据描述复刻出来了“月饼”这种东西。 “冉冉,来尝尝吧,是不是你说的那种味道?” 看他温柔的眼眸专注的看过来,只专注的看着自己一个人。 夏冉月心里一动,忽然生出了某种想法。 第358章 赚功德的新套路。 美好的时光会让人想要挽留,长长久久地停驻此刻。 奚景闻会愿意吗? 只要他愿意,就完全不是难事,以后他们还有很长很长的时间。 夏冉月深深看了男人一眼,决定过了今晚,办好手上这件事情,就和他好好商量一番,询问他的意见。 赏花赏景赏美人,气氛愉悦,公主殿下没有沉醉其中。 今夜,她自然是有别的事做的。 …… 窗外,明月高悬,夜空中散落的星子,换上寝衣躺在床上的夏冉月闭上了眼睛。 法术无声无息的发动,混沌混乱的过程一闪而过,当她再睁开眼睛之后。 再看到的,就是湛蓝的天空,太阳的光芒明媚却不刺目,光线柔和的披覆在身上。 和大夏那种要晒死人的热度完全不同,这里的温度甚至让人惬意的想要眯眼睛,连灰蓝色的天空都让人看着顺眼。 夏冉月的故乡——地球! 距上次她离开的时候,大夏的时间整整一个月。 她这次只打算留两个小时,因为时间流速的对比不能确认,她现在以最坏的情况来预估,最多也是一比十五天。 为了避免再发生上次那样的事情,这次掐着秒来计时。 没有跟天道谈话的过程,夏冉月要详细记录,搞清楚时间的具体对比。 从天际坠落,坠落到自己熟悉的家中,屋子里面没有人在,安宁静逸。 和昭阳宫相比,格外狭小的卧室里,夏冉月看着自己熟悉的布置,坐在床上,首先从床头柜里摸出了自己的手机,在指尖打了个转。 积习难改,按了一下开机键,她准备充电的时候停住。 ——手机没有因为停电关机,屏幕一按瞬间就亮了。 看向上面的时间,夏冉月微一凝眸,唇角勾起,心念一转,就清楚了这个时间的比例。 才过去三天时间! 已经很好了,比她预计的情况还好,是正好1:10的比例。 地球一天,大夏十天,十倍的差距,让夏冉月有着充足的时间。 她哪怕在大夏为了事业奋斗二十年,回家之后父母这里也才过去两年,都还处在盛年之中,不用有子欲养而亲不待的忧虑。 即便是预料之中,这对她来说也是个极好的消息,夏冉月满心喜悦,心情好的正如外面那早上八九点初升不久的太阳。 灿烂的没有丝毫阴影。 接着,夏冉月打开手机,查看了一些信息,包括导师的回复。 同时,还没忘记把电脑打开,查一些有用的资料,只看一眼,有一个初步印象就好,以后需要的时候整理出来慢慢回忆。 流行千载的农具,结构先进的水车,各种组织的制度,大中小学的课本教材,连菜谱她都顺带看两眼,回去以后复刻出来,可以分给别人用。 还有手搓电力的办法,另外记录空调,冰箱,氟利昂的制作原理过程。 鼠标快要被她点出残影,夏冉月坐在电脑跟前,身体一动不动,犹如网瘾发作一般专注。 当时间到了一个小时以后,她干脆的停手,毫不留恋的关了电脑,也把手机关机,东西整理好一切回归到原处。 夏冉月接下来花半个小时,在厨房里给爸妈做了一顿饭,用灵力温着,保持正好的温度放在桌上,还写了个纸条贴在旁边。 计划中的最后半个小时,她回忆起刚才搜索的华国高清地图,目光遥遥看向北方,估算了一下距离。 那里有着她的目的地。 在地球,施展法术要消耗十倍的法力,夏冉月毫不吝啬,隐身和瞬移走起。 站在天空之上俯瞰,脚下这一片浩大的沙漠漫无边际,比许多座连在一起城池更巨大。 一望无际的黄沙偶尔被风卷起,流沙滚落,这里是是没有人烟的死亡禁区,苟延残喘的仙人掌艰难的生活,沙漠中间小小的绿洲随时可能被淹没。 华国最大的沙漠——塔克拉干玛沙漠,足足有三十三万多平方公里。 功德难赚,夏冉月之前忽然想到,在华国她也是能赚功德的,而且天道并不反对,持默认态度。 反正,最后她都要交付给天道,有天地伟力在身,她尽可以两面开花,双倍赚功德。 因为心中有了这个想法,夏冉月好几天以前就规划好了,这次回来要做的事情。 先把这片沙漠解决掉,这个法术两边都可以用。 【法术:息壤化生】 【描述:万物贵生,以息壤之力,将恶劣无生机的土地,点化成优质的良田。】 【需求:点化每平方公里荒土消耗一点法力值。】 【限制:持有息壤】 这是夏冉月来之前就已经固定好的法术,纵然消耗十倍法力,她将近回满的四百万点法力值也足以支撑。 闭目凝神,选了一个中间的位置站定,神念向着远方扩张,把整个枯黄的沙漠都笼罩在自己的意念之中。 原本已经消耗了一些,这次支出的三百三十万法力值瞬间把蓝条清空,长长的蓝条只剩下最后一小节,不仔细看都甚至看不到。 然而,这成果完全值得。 一条硕大的苍龙从她身上钻出,冲天而起,迎风见长,舞动风云,遮天蔽日。 卧槽!这声势! 自己虽然开了隐形法术,她这龙可是能被所有人看到的存在。 苍青色千米粗的庞然大物,头尾隐入云层中,一眼看不见边际。 马脸,蛇身,鹿角,鹰爪,鱼鳞,爪似鹰,掌似虎,耳似牛,颈上有鬃毛,长长迎风而动。 “昂——!” 威严的向世人宣告自己的存在之后,祂在天空盘旋,一头朝着沙漠的中心点扎了下去。 如坠天星! 第358章 沙漠变绿洲 苍龙庞大的身躯,和黄沙接触的瞬间,一抹墨绿的波纹暴涨,以极快的速度蔓延开来。 细沙固化凝结,颜色飞速变化,变成一块还带着一些湿润气息的土地,上面的青草郁郁葱葱,叫人一时间会误以为身处公园绿地。 夏冉月的神念感知到这一幕,心中的震撼惊讶无以复加,仅有她看到反物理常识立起来的冰墙时,能和这一刻媲美。 生物学常识也给反了,明明没种子都能长出青草来,修仙游戏就是这么神奇! 沙漠中的绿意一刻也不停留,不停的向外蔓延,扩张,仅仅10分钟不到的时间,就把一块生命的禁地改造成了绿草如茵。 早晨的沙漠到了下午,已经变成了水草丰美的宜居土地。 看了一眼自己刚获得的200万点功德,夏冉月嘴角的笑掩也掩不住,深感合算,眼睛亮的如同坠入了星子。 藏西省里那大片的无人区,蒙内省那里的寒冷冻土,都可以让她大展手脚,肆意改造一番。 获得功德的同时,一定能极大地缓解华国目前的房产耕地等等压力。 两全其美! 下一次回来,可就不是这样小打小闹了,下一回她一定搞个大的,这些日子还要想个办法,做一个稳定的功德获取渠道。 一切都只是开始,她决定给这个世界带来一点大大的震撼,夏冉月的思想已经飞上天,和太阳肩并肩。 时间差不多了,瞄了一眼天上的卫星,公主殿下不负责任的发动了法术,任由自己的灵魂被法术携带着穿梭时空。 此时的地球上,许多地方的隐秘部门都已经炸开了锅。 那道龙吟响彻天际,龙影在天空盘旋许久,被卫星重点关注监视,最后一头扎入沙漠之中,发生了那般惊人的变化。 许多人不由惊呼,神迹! 大洋彼岸的美丽国,六角大楼中。 某人用手梳了梳自己的金发,兴奋至极的发了一条推特。 “哦!天呐!我就知道你们华国有神龙,还说你们不会修仙!我要投奔你们华国去!” 旁边的六名黑衣保镖见大统领这副不靠谱的样子,纷纷上前,把他拉到了卧室,强制他冷静下来。 特某人吵吵嚷嚷,差点背后中六枪自杀而亡,最后只能老实的删掉了推特。 …… 樱花国中,大统领步耀联匹高兴的发狂,一张老脸露出了皱纹。 “来人啊,樱花的火山爆发导致无家可归的那些难民呢,都送到华国去,他们的国土凭空多了一块,有责任接收友邦的邻居!” …… 不止他们有一番精彩的表演,华国亦是。 一位满头白发的老者坐在朴素的办公桌前,请来了儿时的故友。 老者迎上前去,邀着故友到花园里走走,交谈时满心殷切的看了过来。 “陈道长,你如今修炼的如何了啊?” 陈道长捋了捋颌下的黑须,明明是一般大的人,面容看着却才三十几岁,而且身板笔直,极为年轻的样子。 “道友,我们要相信科学,这世上哪有什么轻功啊!” 说着,他从八米高的台阶上一跃而下,回头笑着看过来。 老者但笑不语,拉着陈道长一起去看了某一段隐秘的视频。 陈道长惊了,脑子被视频忽悠瘸了,眼睛瞪得比铜铃大。 “这绝不是海市蜃楼!难道是传说中的灵气复苏!” …… 夏冉月不知道自己今天让多少人倒吸一口凉气,导致地球温度又上升了些许。 回到昭阳宫的时候,她觉得时间拿捏的正好。 刚刚好是第二日下午,还有余力再去处理一些事务,可以把满脑子的新鲜知识去抄写出来。 大夏始终保持在三十多度的温度,影响不了她的心情,公主殿下脚步轻快,就差一路哼着歌,走到了书房里。 无人在侧,夏冉月很不稳重的蹦蹦跳跳,刚要推门时,一听到吱呀一声门响。 红木门扇被人猛的大力拉开,受到残暴的对待,摇摇欲坠,险些倒在地上。 第359章 卖惨的好时机 “景闻,怎么了?” 奚景闻眼尾的一抹殷红灼艳人心,夏冉月只来得及看到他密布着红血丝的眼眸,就被大力的拥到怀中。 轻轻靠在健硕的胸膛上,她感觉到那狂乱的心跳砰砰作响,环着奚景闻腰身的手臂,不由轻轻拍了拍男人的脊背,轻声安慰。 “景闻,怎么了,没有事情发生啊。” “冉冉,我好怕!”奚景闻稍稍松开对怀中人的桎梏,深邃的凤眼里弥漫着强烈的痛苦,“我感觉到,你又离开了!” 昨晚,奚景闻忽然感觉到心痛,他咬牙和自己仅存的道德斗争片刻后,终于决定去探望一下他的公主是否安好。 然而,他看到的,又是那样睡的安详,怎样也唤不醒的冉冉…… 只要是这世间存在的,不管是北凉还是西夷,哪怕是只在史书中提过的另外一片大陆,奚景闻都有信心去寻。 可是,他那种莫名心慌的感觉,和上一次公主昏睡时一模一样。 公主明明在眼前,他却觉得她离开了 。巨大的恐慌从心底蔓延出来,一路冲上大脑,让他不能理智思考。 奚景闻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有这样的预感,他想起自己隐约感觉到的事情,只觉得焦灼的一刻也不能安宁! 尘世肮脏,人心丑陋,奚景闻非常害怕,夏冉月再也不肯回来,自此以后,再也见不到心上人。 他在书房里站着等,站的浑身僵硬,硬生生把自己熬红了眼! 这也正是他见到夏冉月后,格外失态的原因,那一瞬间,巨大的狂喜冲击着他,也让奚景闻做出了一个决定。 说出自己的害怕,坦言以待,然后…… 这边,夏冉月闻言瞳孔地震一瞬,几乎怀疑是自己听错了。 奚景闻怎么可能感觉到这种事情,天道也没给他开挂,不合常理。 “我就在寝殿啊,哪里都没去,也不会有事的!” 夏冉月解释有些苍白无力,眼波闪动,一副被说中了心事的样子,根本瞒不过老谋深算,有八百个心眼子的男人。 “你去了一个我永远触及不了的地方……” 奚景闻收敛其显而易见的痛苦,眼底的光微微暗淡了一些,毫无表演的痕迹。 “不知道为什么,我有这种感觉,你啊,随时有可能消失在眼前,再也不见!” 男儿有泪不轻弹,只因未到伤心处。 奚景闻还穿着昨日的衣裳,衣襟处褶皱凌乱,有着和往日不同的潇洒不羁,面色苍白如纸,唯一的艳色是干裂嘴唇上的一抹血迹缓缓洇出。 却因为面上的神情而带着深沉的忧郁,一滴泪以极其缓慢的速度从他殷红眼角沁出,晶莹的水滴滑落,被公主殿下轻轻接住。 这是她,第一次见到奚景闻哭。 滚烫的水珠滴落在她指尖,让夏冉月恍然发现,这个心理强大的无以复加的男人,竟然也会哭? 她只觉得,心尖儿像是被小麻雀啄了一下,微微的疼痛,不太明显,却又实实彰显的存在感。 夏冉月甚至没去细细思考,奚景闻为什么会有这种想法,内心的某种冲动就促使着她作出回答。 “不会的!若有一日我要离开,我一定带你走!” 也许是在处理政务的深夜,也许是在一个平常的午后,也许是在昨日应当团圆的中秋节…… 不知道什么时候,就有了那么多的回忆,让夏冉月做出了这个决定。 她没发现自己这话等于变相的承认要离开,看着男人的眼眸郑重询问。 “景闻,你愿意吗?!!!” 第360章 演技派的坦白 这个时候,夏冉月才发现两个人还站在门口,一扇红木门吱呦吱呦的挂着半边,可怜凄惨的样子随时会倒下来。 难道是我推门的时候用力气太大了干的? 刚得知的事情对她冲击太大,夏冉月根本想不起来那时候的事情,她拉着男人走到了书房里,把人摁在条凳上,等他的回复。 至于奚景闻…… 得到了梦寐以求的许诺,奚景闻这会儿高兴的快疯了,几乎快要维持不住自己温雅的表象,行动间显得有些傻气,任由夏冉月拉着摆布。 他坐下之后,嘴角控制不住的翘起。 “我愿意的,不管你去哪里,我都愿意追随于你!” 承诺掷地有声,奚景闻牵着心上人的手,十指交叉,怎么也不愿意放开。 “你的家人呢?她们要如何?” 夏冉月知道他除了虎毒食子,如今倒霉中风的父亲以外,还有着从小照顾他的母亲和关系不错的妹妹,特意强调了一番。 她能信任奚景闻,却不代表能信任他的家人。 即便是把她们带到现代,需要消耗的功德不多,夏冉月也不会这样做的,人越多越是负担。 整个大夏,夏冉月打算带走的也就只有夏长安和奚景闻两个人。 而且,短时间之内不能告诉夏长安这件事情,她到底不是原主…… 思绪一闪而过,公主殿下抬眸看着奚景闻,看着他脸上闪过一丝微不可察的痛苦,然后很快变做坚定。 奚景闻长睫低敛,垂下眼眸,眼底薄薄的悲凉浮现出来,像是极其伤心沉痛的模样。 “冉冉,我有一件事情要告诉你,只盼你不要嫌弃我……” 这是说的什么话?夏冉月看他这副失魂落魄的样子,觉得反常的不得了,他怎么变得这么没有自信? 一点也不像往日奚景闻那副永远成竹在胸的气度风姿。 “你说吧,我当然不会嫌弃你!”夏冉月不觉得奚景闻能有什么真正的大事瞒着自己,就算有,只要不是他的品格问题,或者感情问题,她都能接受。 奚景闻沉默片刻,用余光无声觑了一眼公主殿下,似是咬了咬牙,终于下定决心把一切和盘托出。 “冉冉,你相信人能重活一世吗?死亡之后重返新生!” 重生! 这话头一起,夏冉月几乎就想到了男人要说什么,脑回路歪到天际,控制不住的开始揣测。 奚景闻如果是重生之人,该不会年纪一大把披着少年的皮囊吧! 他该不会有过娶妻生子的记录吧? 那样子,夏冉月真的会嫌弃的! 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她没有注意,奚景闻牵着自己的手掌,始终没松开,还不时的亲密摩挲着,丝毫没有一点紧张、悲伤、犹豫的样子。 好在,奚景闻很快就继续接了下去,没有引起误会。 他的声音越发低沉,伤心,甚至带着悲凉,引人进入气氛。 “我可能是个很失败的人,上一世白白活了二十六年,却惹的所有人厌弃。” “父亲因为政见不合打压我,母亲却亲手把毒药端给我喝,一母同胞的妹妹为了情郎出卖于我,景闻明明不是孤身一人,却过成了无亲无友的样子。” “我不知道我做错了什么,每逢佳节,倍感寂寥……” 不得不说,奚景闻是懂叙述的,寥寥几笔,活生生把自己勾勒成了一个被所有人背弃的小可怜。 只字不提自己的反抗,也不提他之所以无亲,是自己坚持不肯娶妻生子,无友也是因为他防备着每一个接近自己的人,不肯给予任何信任。 这样的人,能有亲朋好友就怪了! 这还没完,奚景闻冷静着拨开自己的伤疤,把里面鲜红的血肉露给人看,只求博得一点点怜惜。 “冉冉,你知道吗,我二十六岁的时候,孤身一人躺在卧榻之上,病骨支离,无依无靠,从窗间仰望天上的明月,只盼有一能彼此陪伴之人……” 是的,照顾他的属下都不是人。 舌灿莲花的奚公子默默给属下开了除了人籍,说到这话时情绪爆发,突然拥了过来,把人揽在怀中,脑袋压在夏冉月肩头上,近的没有一丝缝隙。 “冉冉,别人都不重要,只有你,绝不能舍弃于我!” 语声祈求,奚景闻抬头,露出一个支离破碎的笑颜,脆弱的如同将要破碎的琉璃。 他一身寂寥气息,把心伤掩盖住,强撑着自己露出公主殿下喜欢的温柔笑容。 夏冉月听了个大概,这时候不打算细问刺激他,准备以后找个阳光温暖的午后,旁敲侧击几句。 对于她来说,那些事情都不重要,重要的……从来都是奚景闻这个人。 “别伤心,以后有我在,一直在!” 第361章 她一直在! 夏冉月甚至没有问关于前世的自己,不必明言,她就知道,上辈子是一定没有她在的! 如果有,奚景闻刚刚提起的一些事情根本就不会发生。 哪怕他们从无交集…… 所以,那些事情已经全部没有参考价值,连朝堂上都被自己进行了大清洗,真正有用的也不多了,往后再细谈。 蝴蝶的翅膀尚且能在彼岸掀起风暴,而夏冉月的到来,对于这个世界而言,完全就是遮天蔽日的鲲鹏。 每一次轻轻掀动翅膀,都会影响整个世界。 沉浸在伤痛中的奚景闻的表现毫无破绽,只是稍微对自己的过往进行了一些艺术加工。 眼睫垂下处,落在肌肤上的阴影显得他神情黯然。 无端的可怜。 夏冉月心中在思索着他所谓的重生之事,和自己的穿越有没有关系? 毕竟时间那么巧妙,然而,这人却总是在搞一些小动作,吸引了她的注意力。 奚景闻拉起公主殿下的手掌,缓缓落在自己的眼眸处,让她感觉到了那微微的濡湿。 掌心处有一些睫毛的刺痒感,不太明显,却又一直存在。 船到桥头自然直,替他擦了擦泪,夏冉月不能再思考,心中充满了怜惜,只想好好安慰一番无声泣泪的奚景闻。 “抛弃你的人都不值得眷恋,我在,我一直在!” 她放下手,重复强调,语气淡淡,却蕴含着坚定的决心。 奚景闻几乎快要掩饰不住眼眸中的狂喜,他微微俯身,整个人靠了过来,几乎硬是把上半身塞进了少女怀中,唇角无声勾起了笑弧。 他从来知道,夏冉月一直很重视自己的承诺,从不轻许! 脆弱的喉结颤动了一下,男人嗓音沙哑,极其卑微的祈求,“冉冉,我不过问你去了哪里,你不想说的事情,我绝对不问!” “我所有的隐秘都告诉你,从此以后,我在你面前再也没有任何秘密!你如果不放心,可以以此辖制我。” “只是,只是往后你提前告诉我一声好吗?!” “我能够感觉到你的离开,我很怕!” 回忆起那时的心情,奚景闻的躯体微微颤抖,依然一阵后怕。 这倒不是表演,那种心灵上的恐慌最是折磨人。 宛如陷入永夜之中,明月再也不存,天空永远不会再亮起,至此,再也没有了希望和光芒。 滚烫的呼吸打在她身上,夏冉月虚悬着无处安放的手掌顿了顿。 太过炙热的感情让她觉得陌生,太重太重了。 夏冉月性情内敛,心中有什么想法,也很少表现出来,直面这样富有冲击力的感情,让她心中有极大的波动。 “景闻,你……”她把手掌落下,搭在男人肩膀上,轻拍了拍,“我答应你!离开会先告诉你!” 短时间内,夏冉月暂时不会离开了,毕竟每次都要消耗这么多功德,下一次,她要提前做好规划,在大夏这边的身体,没准还要昏迷一段时间。 总有人要知道,并且负责为她遮掩。 “好!冉冉,你真好!”有了这个约定,奚景闻凤眸亮的惊人。 他的冉冉总是那样心软呢…… 男人坐起身来,将他的公主拥入怀中,贪婪的拥紧,眼神渴望极了,而没有一丝伤心。 夏冉月任由他抱着,等他平复心情。 心中盘算着过会儿要做些什么事情,感情可以慢慢谈,但她的赚功德大业一刻也不能停歇。 想着想着,一个法术忽然从记忆深处浮现。 她好像可以钻一回修仙游戏的空子。 第362章 是需要挖二十年野菜的程度 因为不能打怪升级,也没任务可做,夏冉月等级升的很慢,这么多天下来,好几个月时间也才升到元婴期。 如果是在游戏里,这么久全天肝下来早就满级了,各种特效法术屌炸天。 但是,现在不行。 也因此,夏冉月陷入了法力值永远不够用的窘境之中。 她灵光一闪,想到一个法术,可能会有一些独特的用处。 有百利而无一害。 夏冉月猝然抬头,眼中闪过兴奋的亮光,“景闻,礼尚往来,我的秘密也分享给你一部分!”, “民间传言,我乃天降神女,其实不是那么一回事,但我确实有种种能力!” “诸如,呼风唤雨,调节天气,治病救人,丰收粮食之类的都是小事,我还可以做更多的,你相信吗?” 夏冉月少少解释一部分过去的事情,为下面打算说的话做个铺垫。 言语入耳,奚景闻掩去眸中讶色,声音轻缓柔和。 “冉冉,我相信你,我知道你不会骗我的。” 啊,这么离谱,你都相信我的吗,不问两句啊,如果我不怀好意,像你这样的人至少得挖二十年野菜。 十八年根本挖不完! 夏冉月扪心自问,如果别人告诉她这种事情,哪怕再信任的人,她也得怀疑两句。 她心里一阵惭愧,自己以前好像真的随口糊弄过他一些小事。 不过,这一次,她可是真的告诉了他一个老大秘密。 虽然也有别人知道,但都是零零碎碎的,而且没有一个有这么全面,还得到了她的亲口承认。 “景闻,你怕高吗?” 奚景闻没有一点怀疑,笑得好看极了,说完话后却得到了风牛马不相及的问句。 “冉冉,我没事的!” 不明白公主这是什么意思,奚景闻轻轻摇了摇头,想起自己在山巅俯视的一些过往。 人烟渺渺,山路崎岖,天苍云寒,甚是无趣。 现在想来,山水壮阔雄浑,只是身边没有陪着他共同赏景的人,寻不到赏景的心情。 “你不怕就好。”夏冉月笑了,她拉着男人一起站起身,回眸一笑,“跟我来!” 两人腻歪了半天,此时外面已经夕阳沉没,金色余晖温柔地向世人告别,只留下最后一抹光芒。 门外空无一人,夏冉月把【霜月剑】掷到地上,撞击到白玉地面,发出一声闷响。 “来!站到这上面!” 夏冉月拉着男人的手腕,自己率先站到上面,示意他站到她身后,抱着她的腰。 “抱紧点!”御剑不需要方向盘,她的手从来都是空着的,感觉到腰间的力道紧了紧,伸手拉住男人的手腕。 不长的剑身被两人站的满满的,好似承担了生命不能承担之重。 “景闻,做好准备!” 夏冉月打开隐形法术,用灵力把法术效果蔓延到两个人身上,又驱使灵力包裹两个人形成一个密不透风的防护罩。 做好提前准备,御剑术走起。 “走了!” 飞得不高不快,区区一两百米,速度也很慢,能清晰看见脚下的景物和雍京中的建筑物。 此时正是最热闹的时候,他们把人间烟火尽收眼底。 “景闻,感觉如何?”夏冉月偏头,笑盈盈地望向一直没有动静的男人。 不论内心是如何的不可思议,又生出了怎样的忧虑自卑,奚景闻面上是一点震撼之色也没表现出来的。 他浅笑着回话,“冉冉,很神奇,景闻从未想过会有今日之际遇。” 可以啊,不愧是重生过的男人,胆子真大。 第363章 【海誓山盟】 “如你所见,御剑术,这世间仅有我一人可以使用。”夏冉月淡淡解释两句,接着补充道:“要去的地方不远,马上就到。” 虽然飞的不快,但是御剑的速度比走路不知道快多少倍。 来到城外的一处谷地之时,才不过花了几分钟时间。 夏冉月还没有说几句话,他们就一起落到了这片山谷之中 。 接触到坚实的地面,奚景闻抬眸打量,不着痕迹的观察着这里的事物。 山谷完全被陡峭的石壁包围,没有一丝缝隙,如果不是他们从天空降落,根本不能来到此地。 这里像是一片训练场,地面被不知道被什么东西铲得平平整整,没有一丝刮痕。 场地中央堆放着若干大小不等的铁球,石块,按大小摆放,最小的只有拳头大小,大的有十余米高,像是一座小山。 角落里被风扬起的粉末堆积在一起,里面还掺杂着一些木屑。 “冉冉,这是哪里?”男人扬眉浅笑,一点也看不出他心中的惶恐震惊。 公主之能,完全是降世神女,即便她否认,这也是事实,自己一介凡人,有的只是俊美皮囊,要怎样能留住她? 要长长久久,而非一时欢愉,奚景闻想要的很多很多,现在却连一小半都没有得到…… 夏冉月倒是没想那么多,只觉得他这么快就接受了现实,不愧是奚景闻。 她拉着男人,十指相扣,走向不远处最大的石块。 石块目测十八米高,含有一些金属成分,二十吨重左右,她试过。 “景闻,你看!”夏冉月把自己白皙娇嫩的手掌放在他面前展示了下。 完美无瑕的肌肤上有淡淡的红晕,掌纹清晰干净不杂乱,指甲的弧度圆润,白里透粉,指腹上没有一丝薄茧,是从未做过活的模样。 奚景闻认真看着,眼眸中闪过一丝惊艳之色,展颜一笑。 “冉冉的手,是这世间最美。” 说什么呢,夏冉月脸一红,不是让他看这个,她连忙收回手,贴在这座石山上。 使出十分之一的力气,轻轻一推! “嘎吱嘎吱!”让人牙酸的声音响起,公主殿下一步没有上前,石山却往后退了两三米,在两人跟前空出了老大一块地方。 嗯?奚景闻早就知道冉冉的气力极大,从自己被公主殿下公主抱的那一天开始,他就知道。 但绝没有想过,能大到这种地步! 如果不是先见识了御剑之术,那他这会儿多少得有些失态。 即便心里有了一些准备,奚景闻还是上前,亲自推了一推那石头。 纹丝不动,石头静静地立着! “哈哈~” “冉冉,你……” 耳边传来银铃般清脆的笑声,奚景闻回眸,恰巧看见向夏冉月笑得开心的模样。 “景闻,我现在能把这种能力赋予你!”夏冉月感觉他这个尝试的样子有点可爱,轻笑出声,“这种能力,你想要吗?” 奚景闻尝试了一下,确定不是石头有问题,就退了回来,回到公主身边。 感觉到掌心被石头尖锐处硌得生痛,他牵起夏冉月的手掌,查看她有没有受伤。 “我没事,这种能力分你一半如何?” 话说的轻描淡写,在男人心里掀起一阵轩然大波。 这种不可思议的伟力,奚景闻自然想要,但他没有立刻答应,而是斟酌了一下,认真的盯着心上人的眼眸。 “冉冉,对你有害吗,若是有,那我不要!” 听到这话,夏冉月感觉到他发自内心的真诚,心中升起暖意,她没找错人,眼前之人只要没有变,就是真的可以和她相伴终生的人。 她笑了,认真道:“不会的,这件事只对我有好处,没有一点坏处!” “对你也是,不仅仅是神力这一点点好处!” 奚景闻深深的看过来,“好,我接受。” 对于夏冉月的话毫不怀疑,他知道,她从来不是喜欢说笑的人,尤其是在这种大事上。 他的冉冉这样好,要怎么回报? 想起自己能做的事情,似乎都已经做了一个遍,做到了极致,那么,也就只有以身相许了吧…… 和现在的以身相许不同,他想起青舟寻来的几册书籍,他觉得污了自己的眼,一直放在府中没有看过。 如今想来,裁去书上的画面就好,可以研读上面的文字,从未经历过的事情,奚景闻有些害怕自己会做的不好,不能让她快乐…… 男人耳根上骤然浮起红晕,自己却毫不知晓,幽深黑眸里藏着的全是对夏冉月的信任,坚定不移,满目情深。 这眼神对于夏冉月的杀伤力极大,她手指勾了勾,发动法术。 【法术:海誓山盟】 【描述:两名玩家签定伴侣契约,同化成同等级同属性,长期有效,可通过面板使用对方属性值。】 【需求:第一次一万功德,解除后,第二次使用十万……】 【限制:毫无难度,不是单身狗就行( ̄¬ ̄*)】 这个限制充满了嘲讽,就是嘲讽不到她,公主殿下笑得灿烂,轻轻等着法术生效。 第364章 撼山之力 修仙游戏是极具开放性的,有的玩家甚至会和npc成婚,这种事情早有先例。 定下契约后,npc会变成和玩家一样的等级和身体属性,包括但不限于隐藏的敏捷,体力,耐力,攻击力等等,而且会不停的同化提升,每隔十日都会自动同化一次。 最重要的是可以使用对方属性值这一点。 只要npc愿意,玩家甚至可以把恋人的属性值全部借过来用,而对方却没有这个权利,因为对方没有面板。 夏冉月打算把奚景闻身体自动吸收的灵力值全部借过来,有借无还的那种,需要的时候再偶尔借借法力值。 和npc不一样,奚景闻本来就不能使用这些东西,让她用了,升级之后还能他共享更多的属性和身体素质。 简直就是从游戏里薅了一大笔羊毛,凭空创造了一倍属性,他们俩赚大了。 夏冉月一点也不担心使用失败。 果然,很快就有红黑两色的光源在中间出现,虚悬在胸前,浮在两人中间,散发着光芒柔和而不刺目。 它们缓缓拉长,变成了一道条纹,交缠着形成一个繁复美丽的图案,然后电射而出,冲到两个人的胸前。 没入进去,留下一个鲜明的印记。 夏冉月扒拉了一下男人的衣领,轻抚了一下这个神秘的图案。 心脏上方,比较靠近颈侧的位置,多出来的印记。 红黑相间,只有指甲盖大小,乍一看像是一个精美的纹章图案。 指尖落下的触感,轻轻的挠得人心里痒痒,奚景闻僵立在原处,肌肉绷得死紧,一言不发,只怕自己一不小心就从喉间逸出一声轻喘。 肌肤的触感光洁,夏冉月随便摸了摸,确认法术生效后,抬起头来,“你试一试,感觉如何。” 她飞了个眼神到旁边的石头上,让奚景闻亲自动手试试。 “好……”男人语声低沉,垂眸时,他也看到身上多出来的印记,尽管没感到什么变化,他还是上前两步,使了七分力气推了推了石块。 “铛!” 石块撞在一侧山壁上,发出刺耳的声响,前半部分甚至裂成碎块,不住的哗啦哗啦往下掉。 收力以后,奚景闻不敢置信的看了看自己的手掌。 这件事是他做的? 今天这一天时间,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男人已经变脸了好几回,黑眸中情绪来回波动,只是不甚明显,连夏冉月都没看出来。 她素来不是个能察言观色的主,公主殿下笑着牵起他的手腕摇了摇,“适应适应吧,那时候我们再回去!” 骤然得到超强的属性和体质,根本控制不了自己,现在这样子回去,奚景闻不得把昭阳宫给拆了。 奚景闻非常听话,面上没有表现出太大的喜悦,顺从的弯腰捡起一块石头,放在掌心,锻炼着自己对力道的控制。 夏冉月在旁边看了一会儿,脚尖一点,跃上半空,坐在一颗沁凉的铁球上,打开了自己的属性面板,上面多出了几行附属的文字。 【契约目标:奚景闻】 【灵力值:\/】 【法力值:\/】 【生命值:\/】 这就是他刚同化来的等级,这么一会儿工夫,就有了1万多点灵力值。 有了这些,夏冉月以后升级的速度可以翻一倍,可用的法力值也能翻一倍,而且对奚景闻来说也是大好事。 身体数据化之后可以餐风饮露,可以不眠不休,再也不存在什么致命弱点,就是把他放逐到灵气稀薄的宇宙中,也能生存到一段时间。 他们俩真是赚大了!双赢的大好事! 第365章 似乎可以制作药膳 正当夏冉月高兴的时候,旁边一道身影轻飘飘落下,带起一阵气流,衣摆掀起潇洒的弧度。 奚景闻坐在她旁边,极其顺手地揽住她的腰。 这么快? 夏冉月眨了眨眼看了过去,“景闻,你适应了?” “恩,我好了,劳你久等!”温雅容颜上笑容缱绻,蕴着醉人的柔意,一点也看不出他刚刚在底下制造噪音的模样。 停在背后的手眷恋地揉捏抚摸恋人的黑发,奚景闻有些歉意的样子。 紧接着,他撒娇似的凑上前来环抱着腰,把头颅压在公主肩膀上,“冉冉,你对我太好了,根本没有办法报答你,景闻只能……只能往后对你更好一些……” 公主殿下惊了,申瑶光这样子的萌妹撒娇自己拒绝不了,没想到,奚景闻撒娇她也拒绝不了。 这个……就是反差萌吗! 天边渐渐暗淡,明月升空,星子点缀。 两人也不知道在做什么,无所事事的腻歪了半天,小声的和彼此交谈,气氛温馨而甜蜜。 夜风吹起,拂起两人的发丝在空中纠缠。 夏冉月看的时候不早了,又掏出了【霜月剑】,回眸一笑,“景闻,走了,我带你回去。” 踏上飞剑,半空之中,她忽然想起一件事情。 今天,这一整天她都没有去给自己种在山顶的珍稀灵药施法。 这会儿不如顺道去一下,也让奚景闻看一下,奇花异草云中仙葩看看还是很好看的。 剑刃破入云中,夏冉月绕了一个小圈,飞得高了一些,落在这处她人工制造的平地上。 峰顶被云雾遮掩,各色灵植在黑夜中闪着异彩,异彩纷呈,煞是好看。 人还没有落地,法术就先落了下去,浓郁的绿光笼罩下,灵植们噌噌往上长高了一截。 “这里是不是很美,底下种的这些都是一些灵药,对我的身体有好处,必须得吃。” 夏冉月落在地上,指着一些已经成熟的灵药解释,说话时脸上明显的露出不高兴,好似还没吃,就已经感觉到了嘴里绵延不散的那种苦味。 “冉冉,怎么了,可是你身体有什么不适之处?” 男人的手掌落在夏冉月眉间,轻抚而过,带着担忧和怜惜。 “这倒没有,只是做强身健体之用,对我来说有很大好处。”夏冉月把语言转化为他能够理解的词,斟酌着说道。 “就是生吃实在太难吃了,苦味恶心人一个月!” 对这种味道深恶痛绝,厌恶都从语言里带了出来。 她不是没想过做成药膳,奈何普通人根本就没这个能力,普通的火焰也就融化不了它们。 而超高阶的丹药如果没有配方,炼丹是很难成功的,夏冉月之前也根本腾不出时间来实验。 听着心上人无奈的控诉,奚景闻走了两步,俯身靠近一株植物,凝神细看。 有一些像他所知的药物模样,却又不完全像,更加华贵美丽,闻起来有着沁人心脾的药香。 男人扭头,心疼道:“冉冉,不如我来研究药性,为你调制药膳,可好?” 嗯?那感情好,这个说法在夏冉月脑袋打了一个转,她发现这简直没有一点问题。 常人不能品尝,吃一小口就有可能会爆体身亡,奚景闻却不会,而且这里没有毒物,只要自己把药性都告诉他,再解决火焰的使用,调制出合适的药膳完全不是问题啊。 之前怎么就没想到这个好主意呢!夏冉月扼腕叹息。 第366章 第三代抗热营养液 公主殿下的眼眸骤然亮了起来,“景闻,你说的对,可以试验一下,我没有下厨的天分,可你有啊!” 夏冉月在堆得满满的背包里,掏啊掏啊掏,两分钟后,找到了一样用得上的东西。 【名称:不灭薪火(绿色)】 【描述:正常情况下,永不熄灭之火焰】 【效果:青蓝色异火,火力由心,炼药炼器专用,不消耗常规燃料,消耗法力值。】 【限制:无】 这是一颗拳头大的水晶球,里面禁锢着一朵跃动的火焰,随时可以用意念放出来。 剩下的,用耐热性极强的星纹钢改进版做个锅灶就好。 夏冉月自己早就放弃了,下厨把握火力这种事情,看似简单,其实要天赋还要努力,而她两样都没有。 在她这里,失败是成功的十八辈祖宗,对于后者,只闻其声,不见其影。 对此,她也没什么办法,人有所长,尺有所短,谁没有点不擅长的事情,把它交给奚景闻就很好! 就是这样简单,想通之后,夏冉月也上前两步,把成熟的灵植薅了一部分枝丫下来,放进自己凭空变出来的盒子里。 袖里乾坤这种事情,奚景闻已经见怪不怪,他一刻也不闲着帮忙,挑选择一些合适的药材部位。 “冉冉,我定不负你所望。” 两人忙完之后,夏冉月手一翻就把锦盒们收了起来,听得那人温声软语,她心情极好的勾了勾唇角。 …… 那天回去以后,没过多久,公主殿下就吃到了美味又实用的药膳。 清香可口,独特的浓郁味道,夏冉月灵机一现,从背包里拿了一瓶【迷神菌子粉】倒进汤里,搅拌一下。 更好喝了,完美! 因为这件事情,她特意拿了一大堆【迷神菌子粉】给奚景闻,只是叮嘱他,这些东西除了他们两个人以外,谁也不能用,对别人来说都是致命的毒药。 …… 八月秋高,温度起伏极大的白日,变成了始终炽热的白昼。 民间却是苦不堪言,即便是有发下来能够饱腹的【辟谷丸】在,人们也依旧惶惶不可终日。 朝廷的救济粮能发多久呢,突然不发了,或者硬是要收回去怎么办? 往年,这些事情可都是发生过的啊! 公主的名义换来了短暂的信任,但什么,也不如手中有粮,让他们能够安心。 自家的粮食被晒死,田地也荒着,土地上的干裂越来越多,这人们怎么能坐得住? 热灾最严重的地方,百姓已经拿到了公主殿下发下来的温度计,虔诚的供奉在家中。 可是,看着那个始终在四十多度的数字,他们心焦不已的想出门,却碍于公主殿下的命令和宣传,困守家中,左右为难。 他们趁着夜色出门,费力的在田中耕作,小心呵护,仔细伺候艰难生长出绿芽的植物,到了最后得到的是一日间就枯死的田地。 即便有乌云的遮蔽,太阳的威力也是无可匹敌,会让农人伤心绝望的,抱着家小哭泣。 夏冉月御剑巡视诸方的时候,看到了这样的景象,这让她意识到,自己要尽快把耐高温营养液和匹配的种子制作出来。 一时的赈济不是长久之策,不管是从精神还是物质方面都是如此。 她也不可能整日里什么也不干,就不停的催生灵麦,或者去海里打鱼。 回到昭阳宫之后,她在偏殿找了一座空余的小院,设为了实验室。 没办法像现代那样严谨,却也有模有样的。 洗涤室、准备室、接种室、培养室、细胞学实验室、贮存室、温室这些东西。 大半都没有! 背包可以时停,她的身体有自净功能,不会沾染任何污秽,灵力可以去除空气中的一切脏东西。 结合着她的能力,大多用不上的功能都给她砍掉。 最主要的实验室里,各种玻璃烧杯、试管、培养皿等等器材擦的锃光瓦亮,能照出人影,种子库有许多【寒髓珠】堆叠镇着,保持着低温,也方便取用。 夏冉月不需要显微镜之类的物件,她的眼和神识比这些东西更好用。 种子,营养液,这些可是她的老本行,她成竹在胸,觉得很快就能够解决这些事情。 没想到自己的二十几年寒窗苦读还有用处,过往的努力真的没有辜负自己。 一投入之后,夏冉月几乎就要忘记时间,除了上朝以外都不怎么出门,连给灵植施法都是瞬移来回,出去一趟最多只耽误两分钟时间。 如果不是奚景闻亲自给她送药膳的话,她就完全废寝忘食了。 增长灵力也是很重要的,这是夏冉月难得放松大脑的时刻。 几天后,站着桌子前面,她指尖夹着一支试管,不甚满意的摇晃了下。 翠绿色的粘稠液体在晶莹剔透的试管里漾出波纹,这就是她制作的抗热营养液三代的成品了。 第367章 曲辕犁 午后,雍京城外。 一行人走在田埂旁边,这里的土地黑沉沉的,肥沃丰美,是切切实实的膏腴之地。 农悯之跟在公主殿下身后半步,控制不住自己的眼球,视线落在空旷无一物的泥土上。 浪费,太浪费了,简直是暴殄天物啊! 雍京周边竟有如此优质的土地,竟有这么大的范围,有一望无际的千里沃野,他居然丝毫不知。 农悯之觉得这简直匪夷所思,要知道,他可是曾经探寻过天下土地的人啊,一步一步丈量过,熟知每一处的模样。 “公主殿下,你……”说话的时候迟疑了一下,农悯之到底没问不该问的事情,“这就是您说的试验田吗?” 公主殿下的月白色的裙裾在阳光下散发着浅薄的蓝光,偶尔擦过地面的泥土,却奇异的不沾染丝毫尘埃。 不过场上无人注意,心细的流年被夏冉月打发到后面马车上,看着装好箱的营养液和种子。 “对!”听到农悯之的话,她头也不回的答道。 夏冉月手臂在空中划了一个半圆,囊括住远方的全部土地,“这一万亩都是试验田,日后就交给你管!” 听闻此言,农悯之先是一惊,惊讶于公主殿下的信任,然后又是满腔被赏识的喜悦漫上心头。 农业栽培之途,公主殿下是他的知己和老师,既懂彼此之思,亦有授业之恩,他定不负所望,干出个好模样来! 说话的间隙,他从地上摸了一把土,抓在手里仔细分辨。 越看越是高兴,这可是真正的好土地啊,狠狠种上几年,哪怕不做养护都不会退化! 农悯之咧着嘴乐呵,把身后的徒弟们都看呆了。 夏冉月看到这一幕,心情也很是不错,轻轻牵起唇角。 她的【息壤化生】,消耗这么多法力值可不是虚的,性价比极高,效果一级棒! 走了十几分钟后,众人走到了一个庄子跟前,高墙大院,看门的是一个年纪很大的老头。 老头头发都白了,皱纹深刻,身穿粗布麻衣,但还是很警醒,看见为首之人连忙行了个礼,并且打开了门。 “殿下,您来了,快请进,你命人放这儿的宝贝,我都牢牢看着呢!。”看到自己的大恩人,刘老头感激涕零,忙不迭请人进去。 其实,刘老头也不知道公主派人送来的是什么,他只知道,若不是公主殿下救了自己,给了口饭吃,他这一把老骨头,早就不知道死到了哪里。 不管殿下放这儿的是什么,他都要好好看着,当做宝贝来看管! 进门之后,映入眼帘的是一大片空地,地上凌乱的堆着许多铁制物品。 那是什么? 农悯之立刻被这奇怪形状的物品吸引了注意力,难道这就是公主殿下说过的的新式农具? 夏冉月走在最前面,向众人介绍。 她立在纯铁质的犁辕,轻抚了一下这黝黑的铁质表面,对身后众人道。 “这是曲辕犁,方便灵活,便于深耕回旋,也不过分需求人力,可用畜力驱动。 ” “相较起从前用耒耜的来,这东西结构省力,用来深耕细作也不错,推土碎土的能力强多了。” 第368章 农业大进步 进化过程直接一步到位,夏冉月把之间的踏犁、长直辕犁等步骤直接省略掉了,现在的曲辕犁,几乎可以说是古代农具不用电情况下的巅峰。 “这可是真是好东西啊!”农悯之蹲下身子,用手臂勾了勾那些连接的部位,感觉到那灵活的转动,不禁露出了喜悦的笑容。 只是,他想到了一些问题,很快收敛,“殿下,这东西若以铁制作,百姓们怕是负担不起啊!” 一名年纪不大的徒弟在后边小声嘀咕,“师傅,可以用木头啊,硬木也能用上好久呢!” 众人中的大师兄瞥了他一眼,眼中暗含警告。 师傅说话的时候你闭嘴,他老人家自然有他的考量。 小徒弟捂上嘴,持续的退后两步,不敢再出声。 别人都听到的话,夏冉月当然也听到了。 “呵,”她轻笑一声,“这个问题无需担忧,我会解决掉,金属制成的农具更加耐用坚固,就用这种办法。” 公主殿下在海底找到了产量超大的铁矿,随便挖,也不担心会影响到别人。 远离人烟的无主资源,想挖多少挖多少! 这边,农悯之听出了公主的意思,把疑惑埋在了心中,他想起另一件事情。 “公主殿下,耕田耕地,若想节省人力,那便要多加使用畜力,而我大夏的耕牛,都是百姓家里最珍贵的宝贝,小心看顾不能劳累,这……” “这也不用担心!”农悯之犹豫的时候,夏冉月直接回答了他的疑问,“西夷巫女有意投靠,如今也不是什么秘密了,届时他们会带来大量的牲畜,到时候不会缺少的!” 不光不会缺少,再大批量养殖一下,人人都吃得起牛肉,过不了太久,牛肉甚至会变成一种价格亲民的食物。 “是,殿下!您高瞻远瞩!”农悯之放下忧虑,兴奋的上前摆弄着曲辕犁,如同抚摸着爱人的肌肤,根本停不下来! 在这之后,夏冉月又简单的介绍了下高转筒车,这有利于地势险峻的地方引水,水本事不能往高处流,但水车可以! 农悯之好奇的摆弄着转轴,数轮,卧轮等物,研究着水车上的结构。 看他看得出神,夏冉月走了两步,捡起地上唯一一个竹木制成的农具,千年来都没有退出舞台的连枷。 这比用手打好用多了,就连现代都有些偏远的地方还在使用。 …… 公主殿下的一言一行,都让农悯之失了镇定,有些大呼小叫的样子,身后的那些徒弟更是窃窃私语,议论个不停。 前面那些事情都是小事,夏冉月真正需要在意的的还是抗热的事情。 流年和赶马车的侍卫,一起把东西卸了下来,搬了一箱放在公主殿下落坐的桌子前,取了一只递上来。 夏冉月接过,看向兴奋劲儿还没下去,脸色涨得通红的农悯之。 “热灾之下,我大夏如今最要紧的,是提升农作物的抗热能力,让他们不至于在高温之下枯死!” “你知道这是什么东西吗?”她晃了晃手指粗细的试管,问道。 翠绿色的液体缓缓流动,美的非常,装在琉璃之中更是漂亮的惊人。 一时之间,农悯之也想不出这是什么东西。 他试探的猜测,“殿下,这是浸泡种子用的,能增加它们存活的能力?” 如果是跟这些事情无关的,公主不应该跟他特意谈论此事。 第369章 改税 哟!农悯之还挺聪明,猜对了一半,真不愧是半路出家,还能够当上学首的人。 夏冉月晃了晃指尖的营养液,骄傲一笑,“这是用来浇灌土地所用,能够保持土地活性,每一管兑水之后,可以浇灌一亩左右的土地,使上面的作物大幅度提升耐热能力。” 看了一眼墙边贴着的温度计,她强调道,“45度以内不受影响,产出也不会消减。” “当然,若是温度长期维持在更高的程度就不一定了,这只是初级的成果,需要的话以后还有更好的。” “另外,我这次出行,带来了一些处理过的种子,产量更高,更加耐热,和营养液互相搭配,更加有利。” “你这段时间就在这里,研究比例,试验过程,若有什么难题都记录下来。” 夏冉月日后要把这些内容都编纂成书,用作学习普及之用。 在她的计划里,中学上完了该上大学,到时候就开始各方面的深造,农学就学这些事情,没用的四书五经做文章不考虑。 讲完话以后,她随手一抛,把手中的试管抛给农悯之。 “这些都是给你的,你尽管用,我要最详细最有用的记录!” “是,殿下!”农悯之小心翼翼的接过,双掌弓起,一只十厘米长的小试管可怜巴巴的躺在他掌心里。 “臣定不辜负您所望,也绝不辜负这等神物!” 心意到了就行,夏冉月没有和他寒暄太多,自己出了门独自走走。 流年等人早就被她打发走,旷远的天空下只有自己一人,目光看到的都是空无一物的寂寥,却奇异的没有再升起心中的孤独。 也许是因为,有着亲情爱情友情的陪伴和支持,她很幸福。 因为夏冉月的所作所为,都是在向着希望更进一步,始终目标明确,不留迷茫! …… 回宫之后,夏冉月总能在书房里,见到眉目温柔的奚景闻。 感觉他得到和自己一样的身体素质之后,全都用来加班工作了。 夏冉月这下不担心他熬夜猝死,只是自愧不如。 她也能这么干,不过她从来没这么想过,白天忙的要死,晚上总要歇歇,换换心情。 哪像这个人,硬是要一口气把所有事情办完了才停下来。 看着他专注工作的侧颜,她发了会儿呆,想到一个问题,也不犹豫,张口就来。 “景闻,如今大夏的底层百姓平日里收的都有什么税赋劳役?你简单说给我听听。” 这是个复杂的问题,绕是奚景闻都沉吟了一秒。 他正色道,“不提商税,口赋,平常的农税是十税一,另有二成赋,凡成年男子每年役一月,这个一般是在每年二月,避开春播时节,今年已经过了。” 说话同时,奚景闻放下手中公文,“冉冉,你有意改动?” 这是动摇国本的事情,需要慎之又慎,不管是增是减,一不小心就会惹来骂名毁誉。 众口铄金,积毁销骨,不论如何做,世上总有既得利益者会不满意。 和自己和黑心黑肺比,他的冉冉心肠柔软干净的像是最纯澈的白云,奚景闻是不会允许这种事发生的。 谁也不能让她伤心! 如果公主想这么做,那他要早做准备,把一切恶意都掐死在萌芽中。 夏冉月没想那么长远,也没把人想的那么坏,她眉眼弯弯,“我确有此意,底层负担太重,至少削一半吧,但是不急,这件事情也得从长计议。” 现在全天下都在赈灾,今年的税赋早免的差不多了。除了大大小小的官员献身以外,国库都没怎么进账。 在这里,就不得不提一句,感谢丞相大人辛辛苦苦搂钱二十年了。 奚景闻看着心上人,面对外人寒冷如冬夜的眼眸里,冰封瓦解,春水消融。 “冉冉,我知道了。”他笑,“我会出一份计划给你,我们到时再商议。” “好!这样再好不过!”夏冉月非常放心的交给他,等再有个结果。 论政治手腕,她还嫩着,应该多听听别人的意见。 窗外天色还没黑,公主殿下指尖一转,一根炭笔被她捏住。 夏冉月奋笔疾书,回忆起脑海里,不久之前还专门查询过的养殖理论。 真正的大规模养殖,和原来的那些牧民的散养,可不是一码事,必然会遇见许多问题。 她得防患于未然。 夏冉月托腮沉思,内容写的断断续续,关键词和答案凌乱的铺陈在纸上。 是汉语,等她整理好了再翻译过来。 最重要的是大规模养牛马,作为消耗的畜力,变相提高生产力。 还有另外一个目的,搞养殖她注重产物,肉蛋奶这些都是必需品,反倒是羊毛羊皮不太重要。 大夏根本就不冷,这些东西用处不大,不如大力生产肥猪肉,研究研究怎么给猪养膘,多生崽子。 最好一胎十六宝,个个健康肥又壮。 虽然有点离谱,但这个还是有可能的。提到这件事,夏冉月脑海里顿时想起了那本神书。 如今是用得上的时候,她要默写出来。 时间较无声息的过去,桌面上只有纸页翻动的声音。 公主殿下忙的飞起,专心致志,手上动作不停,连奚景闻不知道什么时候奉上了夜宵都没察觉。 “冉冉,歇一歇吧。”他看到了纸上的文字,意外发现,自己竟然一个也不认识,甚至闻所未闻,奚景闻不动声色的深了深眼眸。 “景闻,你什么时候去做的点心?”摸了摸还带着温度的精致点心,她有点好奇,“你忙完了吗?” 第370章 好学生+背包爆满 抬眸问话的时候,夏冉月把纸张推到旁边,光明正大的的放着,也不收起。 奚景闻笑应:“做好了,剩下的事情不急于一时,都缓缓图之即可。” 动作真快! 看到他眼眸不经意间扫过纸张,稍加停顿的样子,夏冉月乍然开口,“景闻,你要学一下这种文字吗?” “我教你?” 话语甫一出口,她就觉得再正确不过了,早晚都要学,他这么聪明,也耗费不了多长时间。 奚景闻现在学了,还能帮自己翻译文献,结合实际来做一些删改修整,有一些交流问题也更方便。 现代的内容也不是能完全照搬到大夏来的,之前夏冉月抄写的《天工开物》就做了不少修改。 长身玉立在一旁的奚景闻没辜负她的期望,笑意柔和的应下来,一点也不做犹豫。 “好,我学!”男人坐在少女身侧,揉捏着她垂落在身侧的指尖,情真意切,诚挚的感激“多谢冉冉,我愿意的!” 这样的方块状文字,他看过很多,只是过往一直不能理解,他的公主要教授于他,奚景闻愿意极了。 他想要更了解夏冉月一些,不管是哪方面。 “来,我教你!” 夏冉月来了精神,挺直身板,把刚刚整理好的内容拿了过来,从第一页开始讲起。 又不是小孩子,不需要基础入门的过程,她直接缓慢念了一遍,然后又口头翻译,把两种语言对照着讲了一遍。 奚景闻立刻就懂,而且能清晰的辨认出字形并写出来。 过目不忘,就是这么强! 桌面之上,两人一个教,一个学,都很认真的样子,看着仿佛是专心讲课的老师和好好学习的学生。 前提是不看桌面下边。 左手和右手牵在一起,漫不经心的玩弄着彼此的指尖,感受着对方的温度。 当人老师的感觉总是很有意思的,尤其是她的学生又体贴又聪明的时候。 奚景闻不时会给她倒杯茶,投喂两颗点心,抬眸对视间氛围轻松愉悦。 夏冉月只花了一两个小时,就把纸上的数千个文字都教了出去。 奇怪了,他们明明是一样的属性,自己怎么就没那么聪明? 她从来不知道,自己过去写的零碎纸张随手放在桌上,上面的只言片语汉字早就被人看过,仔细收好,并且铭记心中。 夏冉月向来不在意这种小事,有信任之人给她整理书房,她高兴还来不及,哪会想那么多。 讲课的事情告一段落,她给奚景闻留了一个课后作业,让他把这篇畜牧要点翻译出来。 然后,公主殿下腾出手,打开了面板,看向自己批量炼制的【清凉丹】。 消暑用的,她新配的丹方,现在平均气温40度,不是普通百姓能消受得了的。 这种天气,随便做点活都容易死人,热射病容易要命 因此,【清凉丹】应运而生,外观是通透的碧绿,像是琉璃的绿珠子,吃起来也是略带清凉的薄荷味。 效果不是很强,却胜在量大实惠,材料很便宜,炼制起来也极快,一分钟就能出一千颗。 捏了一颗塞到嘴里,感受着凉意在口腔中散开,清清爽爽的感觉蔓延,夏冉月停下往背包转移的动作。 塞不下了! 而且,特意让人做的装丹药的箱子也用完了,背包要爆了! 第371章 套娃式储存 真是幸福的烦恼,好在夏冉月特意炼制的丹瓶还有很多,还有几万个,这一次足够用,不需要再做。 明明是同样的玉料,可是不经过道具面板走一遭,保存在里面的丹药就会很快失效。 就为这事,她还开了一个道具固定位,有空就做玉瓶,大肚能容的丹瓶,一瓶就能装一百粒丹药。 话扯远了,看了看自己背包里的东西,夏冉月走到门口推开门,向外走了几步,扬声叫了守在外面的史册。 远处身着劲装的青年耳朵极好,听到召唤立刻大步向内殿走去。 “公主殿下,您有何吩咐!”史册抱拳拱手,请示道。 “你带人去工地那边,把他们给我定做的箱子都带过来,带到这里,有多少就拿多少。” 夏冉月用脚尖点了点地面,让他直接搬到这边,搬到书房来。 她估计这段时间做出的一批箱子应该有一两万个吧,够自己用上一阵子了。 “是,殿下。”忠诚沉默的属下什么也没有问,领命而去,脚步轻的好似灵猫落地,召集属下往宫外的方向离去。 前段日子天气不好,夏冉月停了工地的活,但是这些人们劳累惯了,怎么也不肯闲下来,更别说同时还要领着钱财,纷纷想要做些什么。 他们不是不愿意休息,只是担心,时间久了,公主殿下厌了他们,等天气好了以后不肯让他们做活。 关乎自身性命和未来的忧虑,是永远存在的,没办法消除。 【寒髓珠】笼罩的冰室就那么大,也没太多活动范围,没什么娱乐项目,只能窝在巴掌大那块地方里。 夏冉月看他们在冰室里待的也不安心,总有人唉声叹气,索性让所有人待在屋里面做箱子。 干点事情,他们反而不会胡思乱想。 她安排众人制做木箱,带可拆卸格子的木头箱子,内部空间标准的100cmx100cm大小,高80cm,中间垫上二层用作分隔。 里面放十厘米直径,二十五厘米高的大肚丹瓶,能放三百个左右,这一箱就是三万颗丹药。 放置夏冉月这一批炼制的一百万颗【清凉丹】,只需要不到四十个箱子,剩下的她先存起来,下次再用。 史册带人走的远了,公主殿下蹲在门槛上,打开了背包面板。 现在她的背包里是一个空格子也没有,而且很难腾出来,她前阵子清理了一遍,这段时间又被零零碎碎的占满了,还是得想法子扩展。 背包为什么没有搜索功能?夏冉月第一万零一次发出这个疑问,然后叹了一口气,老实的一页一页往下翻。 找到了! 目光顿住,一颗银灰色的菱形晶石出现在她手中,在掌心上被灿烂的光线照着,有种虚无的穿透感。 把晶石放在手中抛了抛,夏冉月看下剩下的一千多颗,够了! 【名称:空晶石(白色)】 【描述:空间属性的石头结晶,较为少见】 【效果:扩展背包格子,或炼制储物箱】 【限制:无】 这些是夏冉月之前用剩下的零头,扩展背包格子就是这样,越用越多,到后来每一个的需求都是之前的几百几千倍。 现在用来炼制【储物箱】也不错,每一颗【空晶石】都能做一个箱子。 一个【储物箱】有一百格,每格最高叠加999个物品,能装下不少物资,出入东西每分钟只消耗一点法力,还不需要消耗功德。 而且格子里同样有时停功能,都堆着就是了,除了不能收到背包里随身携带,做仓库用相当合适。 她可以把丹药装到丹瓶里面,再把丹瓶装到定制木箱里面,然后把定制木箱装到【储物箱】中,叠加999个。 这种套娃式储存,对空间的利用率极高,一个【储物箱】能放箱丹药,差一箱10万箱。 这第一批的100万颗丹药,连一个【储物箱】都装不满,甚至连一个格子都装不满。 想到这里,夏冉月眼中光芒湛湛,唇边的笑如同狡黠的小狐狸一样得意。 这才是对空间的合理利用! 第372章 集成情报站 【储物箱】有成熟的配方,炼制过程简单便捷,不到一个小时,夏冉月就弄出了十个来,都堆放在书房靠门的位置。 取出东西并不需要开盖,有法力消耗就行,所以她是往高堆叠着放的,只占了三四平米大的一块地方。 满意的拍拍手上不存在的灰尘,夏冉月收起面板站起来,回到书房里。 此时,奚景闻已经完成了自己的任务,把纸张上的内容翻译完成。 夏冉月走到桌子前面停步,接过来的第一眼,就满意的勾起唇角。 舒朗的字迹看着就赏心悦目,常年的习惯让奚景闻下笔有力,即使是用碳笔书写也是刚则铁画,媚若银钩。 看过内容之后,她眉睫弯弯,眼眸盈亮,天然深情的桃花眼中倒映的只有眼前人的身影。 公主殿下略带兴奋的赞扬,“景闻,全对!没有任何问题!” 刚学的文字就能完美的使用,本身就是聪明至极的体现。 夏冉月从抽屉里取出一个信封,展了展,将之平放在桌上。 接着,她捡起桌上放着的炭笔,往上信封正面写了几个字。 炭笔刚刚才被人用过,似乎还有一些他手掌的余温。 旁边,奚景闻见此情形,取出一张封信件专用的胶条来,揭开等在旁边。 写几个字一刹的功夫,写完以后,夏冉月把翻译好的纸张折好塞进去,顺手接过胶条,封住信封,两个人配合默契。 “来,跟我过来。”一手捏着信封,一手牵着男人的衣袖,夏冉月把他拉到书房的内室,走到占据一面墙的格子书架旁边。 这是她让人新打不久的书架,由铁木制成,漆黑色带着天然木纹,有种低调的华丽,和室内的风格很搭。 书架共有竖着三十列,横着的十排,一共三百个格子。 格子们一模一样大小,都不是很大,放书勉强,放些信件差不多,能放不少。 此时,上面空无一物,干净的有些突兀。 这里并不是放书用的,夏冉月看向奚景闻,开口向他介绍。 “这里是我的情报传递之所,日后你有所需也可以这样,放置信件之后告诉我,使用这个渠道方便快捷,瞬间即达!” 说着,夏冉月实地演示一番。 她微微弯下腰,把刚刚拿在手中的信件拍在第三行,第七列的位置,然后心念一动。 东西倏然不见,瞬息间,便到达它该去的位置。 奚景闻从不怀疑冉冉的话,此情此景虽然匪夷所思,他却也只是眼眸波动了一下。 奚景闻轻抚过这平平无奇,没有一点出众之处的书架表面,只惊讶了片刻,便全盘接受下来。 这种千里传书的能力,虽然反常识,但他自从得到了来自冉冉的体力能力馈赠之后,世间便再也没有能让他变色失态的事情。 关于夏冉月的事情除外。 “冉冉,我知道了,日后我若需要,我立刻就来告诉你。” 男人从容开口,已经想到了要用它做些什么。 心中思索的同时,他反手和心上人十指相扣,皮肤贴着皮肤,沾染上彼此的温度。 大夏并没有这样的习惯,但是夏冉月经常这样做,他学会了,也很喜欢这样的亲密。 近一点!再近一点! 即便得到了更多的坦诚,却总有一种抓不住的恐慌缠绕在奚景闻心头。 危机感时时存在,促使着他做出更多的行动,更努力的为夏冉月分忧,以求在她心中占据更多的位置。 手指被人用力握住,夏冉月笑望过来,察觉到男人温柔容颜下些许不安的情绪,把话语一顿。 她手臂一勾,勾住奚景闻的脖颈,微微踮脚,在他侧脸上亲了一下,一触即离。 紧接着,公主殿下状若无事的和青年分享更多的秘密。 两个人面上一副淡定模样,都像什么也没发生似的,一个说的认真,一个听的尊重。 事实貌似就是这样,只要不看他们两个通红的耳根。 夏冉月不再看他,解释道:“这个格子对应的是西北大牧场那边的负责人,就是林明川,工部那个自己辞官的侍郎,你也认得,我这边送出去,信件消失后,那边即刻就会收到,不会有一丝一毫耽搁。” 这是夏冉月的“集成情报站”! 【鸿雁传书】这个法术,在她手里没有一点浪费,实现了对信息的极大交流。 三百个格子对应三百个属下,信件的起点天南海北,囊括整个大夏,落点倒是殊途同归,都指向这一间书房,指向这一个占地区区几平米的书架。 书架上的三百个格子,夏冉月至今还没有用完,有的格子还是空着的。 第372章 联系人通讯录 “景闻,这个位置是雍京城外的第一小学,校长李怀生。” “这个位置是雍京城外的兵工厂,我的黑鳞神铠就是在那里出产组装的,负责人是……” “这个位置对应的是玄龙卫的驻地,我很少用到……” 一般她有事情,都是直接让流年和史册处理,很少需要直接动用玄龙卫。 夏冉月先是介绍雍京和周边的联系人,然后由近及远,向外围介绍。 格子的排布也按照这个规律越来越远,最后几列格子,大多数都是空着的。 …… “这个格子属于柳国公……” “这个是拒北关的守将……” 说到最后没几个了,最后两列大半都空着,夏冉月一抬头的功夫,感觉到什么,心念一动。 顿时,眼前一个刚介绍过的格子上面多了东西,突兀的多出了一封信件。 加快速度,把最后两个联系人讲了,夏冉月伸手取下信件。 “来,我们一起看。”她拉着奚景文一起坐下,坐在脚边不远处的条凳上。 封面是千篇一律的“夏冉月收”四个字,冰冷死板,如果单看信封正面,不看系统日志提示的话,都不知道是谁送过来的。 看了一眼格子的位置,夏冉月确认这是玄七送的信,负责管理煤矿,铁矿,水泥厂之类事情的玄七。 是上个月还是上上个月来着,他刚接收了一大批战俘,来代替子民们做辛苦的工作。 是战俘们起了什么乱子? 夏冉月心中掠过一个猜测,撕开信封,抽出里面的信纸,抖了抖展开,半靠在奚景闻身上,把纸张凑近过来,两人一起看。 条凳没有靠背,担心他的公主倾倒,奚景闻顺势搂住夏冉月,让她再往后偏了偏,靠在自己怀中,贴在肌肉紧实的胸膛上。 自从重生那一日起,他每日都在抽空锻炼自己,让自己的身形由少年单薄尽快恢复青年的精壮。 起初是为了尽快恢复自己的武力值,光有意识是不行的,后来嘛,这个目的就变了…… 虽然公主殿下没有明说,但是经常接触的人都知道她是个深度颜控,喜欢和美人贴贴,也不怎么隐藏。 为了增强自身的竞争力,奚景闻早就考虑好该怎样做。 他完成这一串小动作,再把视线投到纸上。 纤薄的衣裳阻隔不了人体的温度,背后的触感很有弹性,夏冉月适应了一下,感觉这个姿势还好,也看向了纸张。 哟,好事啊! 她偏头看着奚景闻,“我的医疗队到矿场那边实习了,苏思邈带队,今晚刚到,玄七立刻就给我写信来,他们明天休息一天,后天正式上工。” 医疗队是未来医学学校的预备队,里面的成员都是招贤大会的时候招收的民间郎中,苏思邈负责培训他们新的医学理论。 包括简单的开刀,切除阑尾,寄生虫病,缝合医疗等等,青霉素杀菌用处极大,目前还不成熟,但也可冒险一试。 大批的战俘身上带着各种各样的病症,普通大夫就算治不好也治不成恶化,他们身份地位卑贱,请不来医术高绝医生。 但拖着也不是个办法,时间长了,总会死人的,折损率太高。 郎中们如今理论过关,就差练手,这下两方一拍即合,孙思邈和玄七上次在琼华居见面的时候,就商定了此事。 夏冉月乐见其成,等实习通过了,她就把大夫集中起来,直接办医学学校。 概括解释了一下信件上的内容,夏冉月突发奇想。 “过几天我们也去看一下吧,据苏思邈说,他的青霉素成功率现在已经很高了,到时候我们可以去看看。” 【御剑术】来回耽误不了什么事情,路上不花时间,此行不用很久。 “好,冉冉,我陪你去!” 奚景闻永远也不会拒绝她,不管是去做什么,他含笑答应下来,眼波似水温柔。 夏冉月正欲说什么,忽然门外一阵骨噜噜的声音传来,连绵不停,连白玉地面都在震动。 怎么了? 她偏头看过去,把神念朝那个方向蔓延。 第373章 公主殿下是不是神仙? 神念感知到的是一长串大车,单马拉车,不是很重的样子,落地还算轻巧。 马车没有棚顶,上面堆积着用麻绳捆扎着的原木色木箱,一车捆着十个。 木箱是新制做的,原木色,没有上清漆,只是打磨的干净,没有小刺。 这干嘛呢? 夏冉月呆了一下,一拍脑门想起来了,她豁然站起身,拉着奚景闻出门。 “我们过去!” 匆匆出门,刚出昭阳宫门前,她就远远看到了打头的史册。 “停!停!停!” 夏冉月连喊三声,喝止住马车的行动,然后她走到近前来,头疼的看着这一长串儿马车。 额…… 挥手让身后的队伍先停下,史册不明所以,眼中含着疑问。 “殿下,您……” 夏冉月截道:“史册,工地那边的人做了多少箱子?你这是整了多少辆车?都带过来了吗?” 史册还没有发现不对,一本正经的回禀,“殿下,工地的百姓做出十万余木箱,属下调集了两千辆大车,预计五趟可以全部带来。” 夏冉月:“……” 十万木箱,比预计的多好几倍,堆在一起就是浩浩荡荡的一大堆。 史册啊,你就没觉得哪里不对吗? 真这么干,半个月时间啥也不做了,皇宫路都堵了,就搁这儿搬箱子了! 公主殿下扶额,心累的叹了口气,看向自己忠心耿耿的属下。 “这样不行!这件事是我没想清楚!” 听到这否决的话语,史册迷茫了一瞬,悄悄抬眸用余光看了公主一眼,等待着她的指示。 夏冉月想了想,强调道:“不要迷信我的决定,我不是神仙,有时候也会做出没脑子的事情!” “自己也先想一想,你看这样做能行吗?不行的!” “是,殿下!”史册犹豫着接道:“那我让他们先退回去,再另行安置可否?” 出宫的道路弯弯曲曲,倒车转弯也很麻烦,而且进出都要检查。 “算了,”夏冉月神念蔓延出去一瞬,“你让已经进了宫门的这一百一十辆大车,都到书房这边来卸货。” “走了这么远,进宫门也不容易,剩下的还没进宫门的,让他们原路返回,到时候我再另行处置。” “是,属下领命!” 暂定这样,夏冉月拉着全程旁观的奚景闻回了书房。 在他们身后,不多时,骨噜噜的马车又动了起来,史册指挥着队伍,想了想,心中冒出一个疑问。 公主殿下怎么知道已经进宫门的是一百一十辆大车呢? 就连自己,都是刚刚命人计数才得知,没人禀报,她却能未卜先知,殿下她真的不是神仙吗? 面无表情的黑衣青年沉思着,遵循主上的命令,深思一番,思及过往之事,他越发笃定这个决定。 公主殿下否决,也许是有难言之隐,就算是神仙也有疏漏的时候,很正常的。 …… 书房里,夏冉月搬了个小凳,坐在门边上。 看着侍卫们把箱子一个一个搬到跟前,轮流动作。 这是她指定的位置,距离她越近,收起来消耗的神念越少。 侍卫们搬呀搬,书房门口永远是空的,他们也不是傻的,垂头干活,偶尔用眼神交流。 半个小时之后,叠起来足以堆满书房的箱子搬完了,门前还是空空的。 让所有人都退下,夏冉月把装了一格多一点的【储物箱】推到角落。 第374章 最美不过星辰大海 夏冉月把【储物箱】靠墙边放着,和装了东西的区分开来。 等明天一早,她带两个箱子出门,直接把剩下的一回装回来。 今天就算了,忙了这些天,今天也这么晚了,休息一会儿。 把睡眠从生命的规划里刨除之后,人真的很闲,能做很多事情。 腾出来这八个小时,生命凭空延长三分之一,现代打工人要有这个能力,卷死同龄人! 不过,夏冉月还是偶尔小憩一下。 她又不是机器,往后的日子还长着,没必要这么虐待自己,少歇会儿,让精神放松放松。 只是,道具面板还是不停的,它最敬业,24小时自动工作,不用看管,她负责加材料就行。 夏冉月刚刚忙碌的时候,奚景闻也没有闲着。 他把桌上的公文全部分门别类的整理好,放到角落里专门放置公文的书柜上,然后把桌面整理的干干净净,尾巴全部收拾好。 做事总能做到她心坎上,看着这整齐的样子,夏冉月心情极好,笑盈盈的看过来。 “景闻,我们出去看星星!” …… 书房门前,两把象牙白的躺椅并排着,中间摆着一只圆形小桌,圆桌上放着鲜榨的赤红色朱果汁,和奚景闻用灵植做好的一些小点心。 背包保鲜,永远是刚做出来的新鲜味道,可以趁热吃,既增长灵力,还能满足口腹之欲。 下午茶和夜宵都赶不上时候,这是他们的半夜茶。 至于桌椅,这是夏冉月刚从背包里放出来的没用道具——【休闲躺椅套装】。 只有细微的恢复精神作用,扔了可惜,留着跟没有差不多。 “来,躺这边。”夏冉月率先躺到左手边的椅子上,放松身子骨,懒洋洋的看着天际,顺带招呼一下奚景闻。 “……” 奚景闻从未在别人面前袒露过这样的姿态,这是陌生的,未曾体验过的事情。 他的脚步有些迟疑…… 犹豫什么?看着夏冉月脸上惬意的笑容,他心中豁然开朗,一撩衣袍,在另一把椅子上躺了下去。 身体舒展开,双腿随意的搭着,脊背不用绷直,有恰到好处的弧度支撑着。 很不优雅,但是很舒坦,抛弃了大权在握贵公子的外壳,他只是他自己。 她笑,他也笑…… 夏冉月抬头仰望。 和城市里灰蒙蒙看不见几颗星子的夜空不同,没有经过工业的摧残,这里的天空像是深蓝或者纯黑色的缎子,质感柔滑。 星子随意挥洒,遍布天际,荧光坠在夜空之上,烘托着柔和的明月。 终日不歇的鸣蝉被心疼公主的桑韵带人赶跑,耳边一片寂静,连风声都止歇。 “真美啊!”夏冉月感慨。 人世间的一切烦恼和忧愁,在这恢宏宇宙之下又算得了什么? 这世间最为迷人的就是星空和大海,浩荡无际,她何其有幸,能够两样都体验过。 更有幸的是,有人相伴,日后可以陪她去深入探索,去看更高的天,更深的海。 清光皎洁,披在少女身上,给她笼上月色的薄纱,整个人美的虚幻,飘然若仙。 “是啊,真美!” 偏头看着夏冉月星眸明亮,浅笑着的模样,奚景闻如是道。 …… 不知道怎的,夏冉月在躺椅上睡着了,或许是精神太过放松。 第二天一早,她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在卧室的床上。 撩开薄被,看了一眼自己身上单薄的亵衣,还没来得及猜测什么,桑韵就敲门请见。 “哦,进来吧!” 一边换衣服,一边和人闲聊几句。 夏冉月就知道,是她想太多,未经允许,奚景闻干不出这种事情来。 就像桑韵说的,他把自己抱回来都纯情的面红耳赤了,哪能再肆意妄为做多余的事情。 直接从寝殿外上了马车,两个【储物箱】摆在角落,夏冉月让侍卫去偏殿的小院把奚景闻接上。 他们昨晚聊天的时候,说好了今天办完事回来,一起去踏青。 恩,对!在骄阳似火的大夏天踏青。 不怕热就是任性!想怎么出去玩就怎么出去玩! 马车刚停稳,就见青年大步踏出院外。 奚景闻今日是有特意打扮过的,头顶的银冠是精巧的莲花状,白袍收腰束臂,暗绣简洁,方便行动的同时,勾勒出身体的线条。 乍一看,看自己身上的款式是情侣装。 奚景闻今天居然也稍微起晚了一些,夏冉月头一次见到他睡迟,不再雷打不动的五点起。 昨晚,他回去之后,难道还再工作了,没有小睡一会吗? 实际上,奚景闻昨晚睡了,睡的很好。 他只是做了一个美梦……舍不得醒来…… 第375章 梦中绮思 在奚景闻的梦里面,有他被一直压抑着的隐秘渴望。 梦境是朦胧而虚幻的,没有理智,瞬息间跳跃许多次,让人不知身处何时何地。 熟悉的宫殿中,他茫然的睁开眼,只见铺天盖地的艳红笼罩,华丽金饰做点缀,炽烈的红色丝缎装点在每一处。 欢快的喜乐萦绕耳边,人们来来往往,喜气洋洋的纷纷出声恭喜,讨巧的说着恭贺的话语,一个个眉开眼笑。 这是在干什么呢,在成婚? 混沌的思绪还没来得及理清,身处之地就跳跃到了别处,梦中的画面突兀一转,一下子安静下来。 他立在朦朦胧胧的室内,烛火的光照的人脸红,未饮酒便醉了。 奚景闻低头,发现他穿着正红色的锦绣华服,内外双层金线绣着鸳鸯相伴和龙凤纹路,庄重华美,沉甸甸的压在身上,很有实感。 是了,他这会儿正要入洞房呢…… 男人没有意识到奇怪,看了看眼前,走了两步微微倾身,从桌前执起一杯琥珀色酒液轻轻摇晃。 转过身,他笑得灿烂极了,像是看到了这世间最美好的存在。 然后又一错眼,他就坐在了床边,两缕顺滑的黑发交缠成一个结,被少女的纤纤素手捏着,小心轻裁去,珍惜的放到描金绘凤的红木锦盒之中。 少女身着款式一模一样的龙凤喜袍,轻纱裙摆层层叠叠散开来,如同一朵绽放在这里的倾城牡丹。 她脸上的神色不知是娇羞还是沉醉,朦朦胧胧,看不太清楚。 奚景闻靠近,欺身过去…… 喜服不知道是什么材料制成,比世间最好锦缎还要柔滑,抓不住的从掌间溜走,滑落在宽大的床铺,还有一部分流泻到地面上。 相较而言,这欺霜赛雪肌肤的触感更加美妙,像是微凉润泽的玉脂,接触的瞬间就让他一个颤栗,全身上下紧绷住。 少女恼怒的戳了戳他邦硬的肌肉,有些嫌弃的样子,轻轻嘟囔着一些他听不清的话语。 被压倒之后,她也没有拒绝,水润的眼睛迷蒙的睁着,红唇轻启,完全默许了奚景闻的所作所为。 雪白的长枕垫在脑后,乌色长发散落开,泼墨般蜿蜒的黑发和霜雪般凝白的玉肌交相映衬,又被热烈的红环绕簇拥着,比开得最绚烂的曼珠沙华还要再明艳上几分。 这是他一生所见过的最美景色,无以复加的绝美炽烈! 在这样的纵容之下,奚景闻混沌的思绪里再没有一点自制力,他几乎释放了所有的贪婪渴望。 去膜拜……去亵渎…… 洁白干净的纸张被沾染了颜色,他情不自禁的在上面作画,绘出艳红的墨迹。 一张稀世名琴摆在眼前,琴音好听极了,骨节分明的修十食指柔柔落下,轻拢慢捻抹复挑,曲调婉转动听。 …… 再接着,他就醒了! 戛然而止! 衣衫汗湿了一整身,奚景闻躺在床上,羞耻的捂住脸。 遗憾,回味,还是后悔自己不该在梦中做出这种行径?不应该亵渎于她? 奚景闻也分不清自己心中在想着什么,他只是沉默了一会儿,将贪恋深深埋在心底。 他的公主应该有着世间最盛大的婚礼,被天下人所祝福。 现在,还不是时候…… …… 奚景闻一醒来,就动作利落的起床,大夏天的,还特意用凉水为自己冲个澡,消去心中的绮思。 只是一不小心,洗澡比预计的时间长了一点,耽误了一会儿,这才是他今日出门晚的原因…… 第376章 质朴的百姓 奚景闻和公主殿下并肩坐在马车上,隔着一层薄薄的衣衫贴着彼此。 夏冉月把玩他如玉如竹的指尖,玩够了,就改成十指相扣,把两人扣住的双手一起落在他大腿上,很顺手的位置。 小臂和手掌压在腿上,轻飘飘的,奚景闻却骤然绷住,浑身僵硬,反应大的惊人。 他微微偏了下头,掩盖了一下神情,才转过头来。 好在是坐着的姿势,袍子也能稍稍遮掩,不让不该僵硬的地方显露出来。 夏冉月全无察觉,一本正经的说起了正事。 “我们先去把工地那边做好的木箱子都收起来,用不了多长时间,然后让侍卫把东西带回去,我们两个出去踏青,不带别人!” 说话同时,她指了指放在对面的两个【储物箱】。 昨天,夏冉月已经和奚景闻讲过了【储物箱】的使用,连带【清凉丹】的作用,也简单说了说。 这段日子正是用得上的时候,每户发一瓶,一天吃一颗也能吃上一段时间。 哎,怎么感觉这人的皮肤温度在升高? 不是错觉,他把自己的手都握热了,夏冉月把另一只手背贴到奚景闻手掌上,轻轻贴了贴,感觉他连带手臂都是热烫的。 “景闻,你热吗?”她翻手,掌中出现一瓶清凉丹摇晃了下, “来吃几颗吧,这东西当糖吃也没什么问题!” 【清凉丹】是降温解暑的好东西,对她也有效,只是效果不那么长久。 “好。”奚景闻松开两人牵着的手掌,悄悄用衣摆蹭了蹭掌心里的潮湿,把瓶子接了过来,一口气往嘴里塞了三颗。 迅速嚼碎之后,薄荷的味道蔓延开,凉的如同一股冰流入喉。 奚景闻感觉没什么效用,或者说有,又很快消失。 身上热是因为心里有火,若不消灭心头那烧的痒痒的火,光吃这又有什么用? 好在这甜蜜的折磨并不长久,马车渐渐停下,公主殿下撩了帘子,轻巧的纵身跳下去。 奚景闻怅然若失了一瞬,终于调整好自己,跟了下去。 来迎接的人是黑衣青年铁牙,他不知道什么时候把自己晒成了古铜色皮肤,看着很是英武。 “公主殿下,您来了!” 夏冉月让侍卫把马车停住,搬着箱子跟在后面,看向了有一段时间没见的铁牙。 他身后还跟着工程队里几个眼熟,但叫不出名字来的管事的骨干。 “你们最近过得怎么样,做了不少箱子也没有休息吧,辛不辛苦?伙食好不好,能吃饱饭吗?我听说你们也把这里的幼儿送去了小学,能照料的过来吗?” 她这是标准的上级慰问下级语气,正经的不能再正经,奈何有人硬是能从中听出怜惜来。 奚景闻刚才在马车上耽误了一小会,一跨下马车,就听见这么一长串关怀,对面还是心怀不轨的铁牙。 公主不懂,但他一直都知道。 小心眼的男人几步上前,亲密的上前牵起夏冉月垂落在身侧的手腕,无声地昭示着自己的地位。 他目光疏冷的看着眼前一群人,拒绝他们靠得更近。 铁牙和他身后的人也是识趣,收敛了激动的神情,站在三步外就不再靠近。 “殿下,我们一切都好,您放心,如今过着这样的好日子,怎么会累到呢,每一顿我们都吃的饱饱的,我们人人都变胖了!” 他身后的一名彪形大汉拍了拍自己壮硕的肌肉,附和道:“公主,这么美好的日子,再过一百年我都不嫌多,做点箱子这种小活,我一个人一天就能做五百个!” “是啊,是啊,公主,公主,您真是太好,太仁慈了!”一人语气雀跃的回答。 这些人们总是这样容易满足,质朴纯真。 这样也好,简单且快乐。 夏冉月鼓励了他们一番,让铁牙直接带着自己一行人去了仓库。 说是仓库,其实就是一片很大的广场,因为最近没有在雍京下雨,他们直接把新做好的箱子搬到广场上晾晒。 很多,用神念放出去粗略预估,夏冉月就知道,之前说的十万数字还保守了,这里有十五万个木箱! 真是不少,够用很长一段时间了。 第377章 掏心掏肺! 夏冉月告诉铁牙,自己找人把这边东西搬走,接着就屏退所有人。 然后,她让侍卫把【储物箱】放下,去外面闲逛两圈。 正好【储物箱】有两个,她可以和奚景闻分头行动。 确保身边没有围观群众之后,她开始了辛劳的工作。 有神念的辅助,公主殿下动作的极快,一小会儿就把一个【储物箱】收满了,剩下的则是没有神念的奚景闻手动完成,他们恰到好处的同一时间收手。 把东西放到马车上,夏冉月给侍卫交代两句,带着奚景闻偷偷溜走。 若要再留下来,这些人们还不知道想什么法子感谢她呢,还耽误他们做事,没必要! 夏冉月不耐烦这种繁文缛节,兴高采烈的拉着奚景闻走在街头。 城外的小山头荒凉的没意思,景色也不怎么美丽,她就顺势改变了计划。 原本预计的踏青变成了压马路,道路两旁有生机勃勃的青草窜出来,也算是一种踏青。 人群中夏冉月抛弃了身份和责任,只有他们两个人在,什么也不用想,纯放松,别有一番趣味在。 道路上永远有摆摊的人,无非是多寡的区别,只要不是日子过不下去,街上总是有人在的,可惜不复往昔热闹。 心灵手巧的人做出了冰块,用特制的刀刮成沙,冰蓝色瓷碗里装着冒着白烟的冰沙,再浇上各种颜色的诱人果酱,看着就一股凉爽劲。 商贩在街上大声吆喝,大人小孩们团团把他围着,有人还大方的去买了一碗牛乳冰,公主殿下也凑上前去买了两碗。 味道虽然普通,但要的就是那种感觉。 他们慢悠悠的走在街头,就好像人世烟火里最平凡普通的一对小夫妻,明日如同今日一样的简单幸福。 —— 夏冉月要去矿场看看,这件事她一直记着。 处理了今日的一些散碎小事,她掏出【霜月剑】,轻巧踩了上去,让奚景闻也一并站过来。 千里距离转瞬而逝,御剑飞去只是一眨眼的功夫。 奚景闻还没有抱够那柔韧的腰肢,就见夏冉月已经开始向下飞去。 以一种剑毁人亡的架势极速俯冲,不过他不怕,习惯了。 大片连绵的工厂从天空中就能看到,和荒地的模样迥然不同,连地表都弥漫上了一层黑灰,这是工业最初的痕迹。 夏冉月最先去的是占地最大,人也最多的铁矿厂。 粗铁矿如今还是采集和消耗最多的材料,挖出来运到地面以后,这里会先做初步的分解,精炼一遍,然后再运输到各级工厂,用作锻造,炼钢等等用途。 这里的活最重最累,也是出事故最多的地方,医疗队如今就驻扎在此处。 夏冉月落地之前观察了一下,落在一个簇新的巨大院落中。 应该是刚建造不久的,地面打扫的干干净净,她估计是医疗队的新驻地。 驻地里面环绕着分隔成零零散散的小院子,中间是一大块巨大的空地,空地后面是长条状的三层小楼。 公主殿下解除隐身法术,现出身形,从一间房子后面绕了出来。 她没有直接去找玄七,而是拉着奚景闻,好奇的往人声响起处走去。 离她最近的一个小院是敞着门的,一帮闹哄哄的白大褂聚在一起,正围成一圈说着什么。 血腥味浓重极了,从那中间传出来,透着一股腐朽的死气。 仗着自己的身高优势,夏冉月不用踮脚就看到了其中的一些东西,旁边的奚景闻更是如此。 他们淡定的往里看了一眼,就不感兴趣的收回目光,看向所有人目光的焦点。 两个人站在平均身高一米七的人群之中,端的是鹤立鸡群,俯瞰众生。 为首的是年纪轻轻就聪明绝顶的苏思邈,他正慷慨激昂的高声讲话,不时对着身边的学徒提问。 讲到兴处,他举着一把特意打造的锋利手术刀,对周围的人指指点点。 “陈规旧俗不必一直守着,我教你们的解剖绝对有大用,如今还有练习的机会,一会上手,务必小心再小心!” 一头样本是很珍贵的,这么大的工厂也就一百来头,还是公主殿下特意找人送来的,还在用完后还可以回收再利用,晚上炒了吃。 又细细将了一遍要点,苏思邈点了人群中最聪明的两个出来。 “李二明,张阿古,你们过来,你们来掏心掏肺!” 物理掏心!物理掏肺! 第378章 即兴解剖教学 被苏思邈叫过来的两个人,年纪都有些大了,俱是四十几岁样子,一脸沉稳的模样,在人群中算是比较年长的两个。 他们原本都是雍京附近很有名气的大夫,早就实现了财富自由,只是心怀着梦想,为了追寻更高的医术,后来拜在苏思邈名下当了学徒。 李二明率先走上前来,张阿古紧随其后,两人恭敬的口称先生,上前来弯腰行了一个谦卑的弟子礼。 其他人让开几步,腾出操作空间,也是满目憧憬的看着苏思邈。 身为医者,他们最是崇拜技艺高超之人,医术之道,不拘于年龄,达者为师! 苏思邈看两人走到跟前,掏出小一号的手术刀后,他自己也往后退了一步。 怕自己的徒弟有失误,把血溅到自己的身上,弄脏了自己的白大褂就不好了,还得回去换一身衣裳,耽误时间。 站定之后,苏思邈冷眼旁观道:“开始吧!再耽搁就僵!现在趁热,你们两个互相协助!” 两个还没有毕业的学徒对视一眼,默契的决定了先后。 年纪更大些,医术也更精湛些的李二明第一个褪去手术刀的刀鞘,展露出雪亮的利刃。 张阿古负责扶着那肥胖的腹腔,不让其晃动。 将旁边托盘上的辅助工具推远一些,两人正式开始动作。 孙思邈耽误的时间不久,刚死的尸体还有余温,可以趁热! 薄韧刀锋划下,鲜血瞬间飙了出来,喷了老高! 夏冉月站在人群后面,双手抱臂,没有打扰这些人,略带无语的看着眼前的景象,准备看看他们的操作水平。 嗯……这什么科学怪人即兴解剖教学现场? 尸体、分割、裸露、趁热、每一条单看都有问题,凑到一起就更奇怪了! 中间的两人被众人瞩目,他们小心翼翼的破开表皮,划开油脂丰厚的脂肪层,离断血管筋腱,轮流动手,掏出那紫红色的心脏,还有两扇红白色的肺脏…… 苏思邈中间指点几句,恰到好处的提出一些问题。 掏心掏肺做完之后,其余的学徒一一上手,每个人完成一小部分工作,把摘除的部分把玩片刻,欣赏自己的技术后,虔诚的将之放入了粗瓷大碗中。 这场面着实引人误解,让夏冉月怀疑自己是不是进了什么邪教献祭现场。 如果众人围着的台面上不是一头肥猪的话…… 奚景闻看着这样一幕,薄唇不着痕迹的抽了一瞬。 他在厨房里不是没有弄得一手血的时候,可这会儿这样子就是这么奇怪,氛围说不清的渗人。 夏冉月看他们做完了,招呼了一声苏思邈,他指挥半天,口水都说干了,正蹲在地上,拿起旁边放着的一个杯子,咕嘟咕嘟大口灌水。 “苏御医!” 他已经不是御医,但公主殿下习惯了这么称呼,也就没改口。 苏思邈一听到这熟悉的清冷声音,就知道是谁来了,他惊喜的骤然回过头。 “公主殿下!” 英年早秃的优秀大夫摸了摸自己的头顶,蹭一下站起身来,往这边走过来,正欲行礼的时候,被夏冉月抬手止住。 “免了!” 连带身后的学徒都一起被止住,公主殿下没让他们行礼,快速道,“我们出去说!” 屋子里飘荡的味道逐渐变成很恶心的臭气,不知道是不是有人不小心弄破了大肠,夏冉月感官敏锐,不想站在这里为难自己。 虽然可以闭气,但她不想这么做,就想换个地方说话。 第379章 古代的绝症?小意思! 夏冉月拉着奚景闻大步流星走了出去,回头望了一眼苏思邈,示意他跟上。 苏思邈一拉腰带上的活结,衣裳顿时敞开,把最后不可避免沾染了血迹的白大褂脱下,随手塞在一个学徒手上,让这些人在这自习,他匆匆跟了出去。 几人往院外的方向走,一路走到了三层小楼前的那片空地上,方才闻不到那种气味。 “殿下,您何时来了此处,臣竟没有收到消息,没去迎接您?” 苏思邈搓了搓手,有些拘谨,不知道刚才自己表现的怎么样。 “刚到,别人都还不知道,最先来见你。”夏冉月随意瞟了他一眼,眼眸亮如寒星,洞彻了他的心思,“不必紧张,你教学能力还不错!” 刚刚的讲课过程条理分明,由浅及深,是用了心思的,底下的学徒也没有出错漏,表现很好。 “哈哈,殿下谬赞了!”他大喜,笑得见牙不见眼,嘴上倒是谦虚了一下子。 得意忘形的笑了一下,他才收敛,“殿下,是我失礼了!” “无妨,你继续努力,此刻的坚持会成为明日的精彩,日后,或许你就是大夏的医道祖师,名传天下!” “是,公主,臣定不负您所望!”这饼又大又圆,苏思邈被打了鸡血似的,说着说着话,嘿嘿笑起来。 苏思邈这个人,向来好懂,一点也不隐藏自己的心思,心中有着对医道的赤子之心,夏冉月才不在乎这点小事,轻巧揭了过去,并顺手给了句鼓励。 她看向不远处的三层小楼。 小楼不算高,外边看大概十五六米的样子,平均一层五米,内里的挑高四米,以这个数值落差,可见其建筑质量极佳,楼板是不掺水的厚重。 外观则是延续了兵工厂里的那座医院,蓝白色的布局清爽,看着就很有医院的气质。 “苏御医,你这新起的医院里边,现在有病人了吗?” 夏冉月想看看这新式医院的成果,能不能达到她预想中的程度。 “啊,有的!有的!”苏思邈略带傻气的应了一声,“公主,已经有病人了,我带您去看!” “恩,走吧!”夏冉月站在门口,等苏思邈引路。 “殿下,您这边请。”苏思邈识趣的上前几步,走到前面去引路。 病房都在一二楼,最近的一间就在他们手边不远处。 苏思邈推门,几人走进屋中。 夏冉月观察了一下,这间屋子大概5x3的面积,还挺大的,打扫的干净空旷,只在中间位置靠墙有一张单人病床,上面躺着病人。 “殿下,为了方便观察,再加之病人不多,我们如今都是单人病房!”苏思邈介绍道。 待遇挺不错啊,夏冉月看了一眼大块的玻璃窗,阳光倾洒下来,只用一层密实的薄纱窗帘遮挡住,室内的光线还不错,既明亮又柔和。 “说说吧,这人什么情况。” “是!”苏思邈说起床上的壮汉,语气中带着震撼,震撼于新式医术的神奇。 “殿下,这人患了肠痈,原本是不治之症,铁打的汉子硬是痛的起不来,眼睛要不好了!” “结果,我亲自切开他的腹腔,切除那道段患病的肠子,第二天他竟然就睁眼了,休养几日就可以继续去为您挖矿!” 苏思邈说的慷慨激昂,脸色胀红,回想起来也觉得甚是不可思议。 这可是纯正的医术,不是任何灵丹妙药的加成,只靠他自己就做得到的,完全可以传遍天下! 哦,阑尾炎嘛,小问题! 听完苏思邈的话,她非常淡定的应了一句,“知道了,去看下一个。” 第380章 夏冉月的良心痛了一秒钟 下一个病房里面,人是清醒着的,只是两条腿都被纱布高高吊着,根本动弹不得。 孙思邈看了老实躺着的病患,扭过身来讲话:“殿下,这人的双腿曾经被打断过,没有好好治疗,经年累月下来,里面破碎的骨片已经转移到了血脉位置,随时都会割破血管!” “我遵循您告诉我的血脉位置图,精准的为他开刀,取出了骨片,他没有大出血,几天时间都好了不少,挪动的时候不再疼痛难忍。” “就是这人不听劝,觉得自己好了,总想下地乱窜,不肯躺在床上养伤,非得我采取强制措施!” 苏思邈说着颇有怨言,恶狠狠的瞪了床上人一眼,没说话就吓得他立刻老实。 开刀是一种直接有效的医学理念和方式,结合血管肌腱神经分布情况使用,对于大夏原本处在半蒙昧中的医疗水平提升极大。 夏冉月点点头,从孙思邈让开的位置走进病房,随意打量了两眼,病房的环境一模一样,唯一的区别就是床上的病人。 她觉得孙思邈已经开始有一些院长的威仪,历练出来了,以后还可以再给他加担子。 床上的病患和有多动症似的,老实了一小会儿功夫,眼珠就咕噜咕噜转起来,偏头探身,循着动静往这边看。 忽然,他看见逆光而来,仿若天人的少女。 瞬间就忽视了其他人,急切的嘟囔起来,甚至想要坐起身来,试图翻身下床,可惜他被绷带捆着,又倒了回去。 他完全忘记了刚学了一点点的大夏语言,本能的使用起家乡话 嘴里飞快的出声。 “……叽里……咕噜……玛卡……巴卡……” “在说什么?”夏冉月听得一脸问号,看向自己的专职翻译。 奚景闻牵着夏冉月的手,安静的陪着她,一言不发,不打扰她做正事,温柔的陪伴。 需要他的时候,才彰显自己的存在感。 “冉冉,他说,他认得你,你是救命的神灵!” 夏冉月:“……尬。” 她什么也没说,冷着一张不知作何表情的脸,继续听着奚景闻翻译。 男人称职的当着翻译,娓娓道来:“他说,你在战场之上救下了他,没要他的命,还给他吃饱,给他穿新衣裳,还让大夫治他的病,是天底下最好的人,他要跪下来感谢你!” 战场上救的人?夏冉月忍不住怀疑自己的记忆,她有做过这种事? 见到她略带迷茫的可爱样子,奚景闻轻声提醒,“冉冉,这人是你第一批俘虏的战俘,他们原本只是最底层的牧民,被硬抓到了战场之上,如果不是被你俘虏,早晚会死在战争之中,说是被你救了也没有错!” 床上的人隐约听懂了这些话语,拼命的点头,表示自己就是这个意思。 “啊……这……” 夏冉月想起自己给他们安排的697,安排的矿场里的繁重工作,再看看旁边做试验性医疗的苏思邈。 胸膛里的良心微不可察的疼痛了那么一秒。 不过也只有一秒,对于敌人,哪怕是投降的敌人,她的同情心也向来极其有限。 看了这眼睛发光,一脸兴奋的病号,公主殿下沉默一瞬,不想再继续了解他。 算了,你高兴就好。 从这间病房出来,夏冉月把一楼的病房逛了个遍,没有发现什么新奇的事情,都是她意料之中。 部分是古代所谓的绝症,部分根本就不是什么大病,无非是需要忍受折磨。 还有一些更离谱,只是纯粹的营养不良,虚弱无力,诸如夜盲症,严重的低血糖之类的,用科学的方式补充营养素,几天就好了不少。 奚景闻沉静的陪着,冷漠的旁观着病号们重获新生的喜悦,战俘大夏话普遍说的不好,只能用叽叽咕咕的西夷语言感激。 身姿挺拔的青年漠然的看着虚弱的病患,微微落后一步,柔声为夏冉月翻译这些谢意,表情和声音极其割裂。 在奚景闻心中,这些异邦的战俘都是耗材,没有救治的必要。 但是救治也无妨,也稍微有些益处,此事两可之间,并不重要。 重要的是公主想这样做,那便这样做,她开心就好。 在一楼逛了一大圈,时间不知不觉流逝,夏冉月停在二楼的楼梯位置,看向不知道在犹豫些什么的苏思邈。 “我们走吧,上去看看!” “等等!”苏思邈眼见公主要上去,骤然出言阻止,“殿下,您先别上去!” 夏冉月顿住,脚步搭在台阶上,回身来看,居高临下的轻轻一瞥。 “怎么,有问题?” 公主轻描淡写的问话,落在自己身上的却目光有如实质,沉沉的压在心头,更令苏思邈心惊的是后面那位奚公子。 和本性纯善的公主完全相反,他那种冷锐的,把恶意隐藏在极深处的眼神太过可怕,仿佛下一刻,就会被他…… 打住!打住! 苏思邈控制住自己的胡思乱想,期期艾艾的看着公主殿下,出口的语气里饱含担忧。 第381章 苏思邈想得亿点点多! 苏思邈想要上前挡在楼梯口,却终究没挪动脚步,他眼神闪了闪,毅然振声阻止。 “公主殿下,二楼现在没什么人在,只有新送来的天花病人。” “我们医院的所有人都已经种过牛痘,但您呢,您给自己用了这种办法了吗?!” 急切的语气带着些不礼貌的质问,苏思邈咬着唇瓣内侧的软肉,皱眉焦虑。 公主殿下日理万机,为大夏子民殚精竭虑,要亲赴这种危险之地,她可曾照顾好了自己? 在苏思邈的认知里,天花这种可怕的病症,无孔不入,而人们沾染之后很难幸免,最后必然死的很难看,能熬过去的很少很少,万中无一。 再看一看眼神冷如寒冰的奚公子,他略带不情愿的补充了句,“奚公子也没有种过痘吧?” 苏思邈知道,公主殿下有着隐藏着不肯承认的身份。 她,是来拯救这个世界的神女!救苦救难!大慈大悲! 但是,这些不代表她降落凡世后,也会一直健康安全,不会染病。 他清楚的记得,公主殿下几个月前才生过一场几乎要命的重病,险些不治。 故而他绝不能亲眼看着公主贸然涉险,这可不是开玩笑的! 即便是有了那个方法也不行!现在实施,根本来不及! 苏思邈至今都能回忆起,两人闲谈之时,公主殿下提起天花这种要命的病症,她那种轻慢随意的语气,没投入一点点在乎。 好似只是一点微不足道的小事,轻易就能解决。 然而事实确实是这样,苏思邈震惊的发现,自己这一番诉苦有奇效,当天公主就拿了一卷医经过来。 上述有不可思议的牛痘之法,还有大肚子病、破伤风病等等问题的预防和解决。 字字珠玑,神妙非常,让他惊为天人,捧着书籍片刻不肯离手! 前些日子,苏思邈率领自己的医疗团队研究出牛痘的安全种法,在他们这伙人身上实验出了精准的分量,只有一些发烧类的不良反应。 当天就高兴的杀了一头大肥猪庆祝,割下猪头虔诚奉上,在祖师面前摆香案,恭敬叩首,泣泪以告,已经不年轻的男人又哭又笑像个小孩子似的。 到目前为止,苏思邈和他的团队及周边一些西夷人是第一批接种牛痘的,也是唯一一批。 所以,公主殿下是绝不可能有这等经历的! 苏思邈毅然决然,决心无论如何也要阻止他们上去,坚定的眼眸凝视着公主殿下。 “您万金之躯,绝不可为此冒险,天花危烈,臣给您转述亦可。” 原来是在担心自己,夏冉月心下微暖,收回随意打量的目光,看了一眼楼上的位置,流动的风把消毒水的气息带下来。 苦涩的味道萦绕在鼻端,也是她教的,医院里就要频繁消毒。 眼前苏思邈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表情悲壮的像下油锅一样,还如此坚定的担忧着她。 苦口婆心的劝诫之后,苏思邈见公主殿下无动于衷,反而眸光古怪的看过来。 心中一惊,殿下难道不相信我吗? 第382章 二楼的布局 苏思邈打量了站在一旁,被风拂动衣摆,显出精壮轮廓的男人一眼,咬了咬牙道:“您可以让您身边这位奚公子去看,他身强体壮,想必不会有事!” 他当然知道这话得罪人,可是为了公主殿下的安危,他在所不辞! 哎…… 力能扛山的公主殿下瞄了奚景闻一眼,手往后伸的同时,无声叹了一口气。 世人总是对她误解太深,把她当做降世神女来迷信,知她神通广大,能力非凡。 却又觉得她柔弱,善良,看外表就把她理解成风一吹就碎的玻璃人。 他们总是相信自己眼睛所看到的,思绪如此矛盾且大错特错! 不过人家也是好意,夏冉月真诚但刺伤人的话在嘴边转了一圈又收回去。 她没说自己强的没边儿,根本不会生病,而是改口,换了一个比较符合现实的说法。 “我们都种过痘,不然怎么有这种好办法告诉你。” “让你去自己试验分量,也只是因为我得到办法的年纪还小,记不太全,所以让你再试试。” 夏冉月巧妙的圆上了自己之前不知道分量的漏洞,稍作弥补。 在她身后,被牵住指尖,无声安慰的奚景闻,凤眸波光潋滟起来。 他对苏思邈冒犯的话仿若未闻,默不作声的望着公主殿下,唇角挂着始终不变的温柔笑容,默认了她的话。 这所谓的种痘之类的事情,他闻所未闻,自然也是未发生过的。 但他不会反驳他的公主,冉冉这么说,必然是有其理由的。 于是在苏思邈投过来的征询疑惑的目光里,他也微微点头。 “太好了!”苏思邈呆了一下,捏紧拳头,恍然大悟的低呼一声,“殿下恕罪,是我糊涂了。” 他蹬蹬蹬上前两步,“殿下快请,我为您引路!” “嗯。”夏冉月点点头,跟在他身后,“不必为我担忧,我们上去吧。” 苏思邈的态度180度大翻转,周到又热情,又含着一丝丝对自己刚才犯蠢的窘迫。 是啊,就像是公主所说的,这么好的办法,她怎么可能没有用过? 以殿下之智,以殿下之能,这绝无可能! 夏冉月浑然不知他的心思这么复杂,能脑补这么多事情。 她不着急去看病人,左晃晃,右晃晃,好好检查了一番二楼的消毒和隔离措施。 二楼整体的布局和一楼几乎完全一样,但是有几间专门的隔离消毒间,上楼之后手边第一间就是,病房相对少上不少。 重要是整体的防御措施做的还行。 所有上过二楼的人都会重新消毒再出去,污染物也都会被当场销毁,几乎密闭的病房里,通风方式经过仔细考量,窗子也是经过特殊处理的…… 这些都让她还算满意,虽然远远比不了现代的传染病医院,却已经尽力做到最好,把她说过的话执行的面面俱到。 “可以,做的还不错。”夏冉月走到长廊尽头,停住脚步,回身的时候表扬了苏思邈一句,听的后者脸上止不住的喜悦。 接下来去看病人的过程,反而花的时间不久。 这几个病人是正儿八经的西夷骑兵,领略过公主殿下的手段,还深刻的被玄七教育过,个个识趣。 不识趣的早就被教育过程淘汰…… 第383章 你诽谤我啊! 玄七得了夏冉月的吩咐,对于这些被抓来的牧民和真正的骑兵完全就是两种待遇,要多狠有多狠! 住院病房也是委委屈屈的三个五个人挤在一间。 此时,他们看到款步行来的少女,竟然被这里的院长小心陪着,仔细一看后,骤然惊得放大了瞳孔。 是她!是她!是她来了! 面对容颜绝美不似凡人的公主殿下,注视着她纤细的身姿,块头老大的壮汉表现的恐慌至极。 一个个缩在床上瑟瑟发抖,宛如被大灰狼逼迫的小可怜一般,小声直呼别过来,要不是没力气动,甚至都想翻身躲在床底下颤抖。 能被玄七统领那种恶魔认主的存在,一定是这世间可怕的存在,而那一晚梦境般模糊不清的回忆恰恰佐证了这个想法。 他们明明好好的,结果一觉醒来,所有人全都被俘虏,坠入了这个地狱。 大夏的公主,她不是人! 她是藏在人间的大恐怖,是小时候阿嬷讲过的灭世神灵,是巫女传唱过的终末! 当她出现以后,太阳陨落,月亮消失,世界陷入混沌,一切都要彻底结束啊! 骑兵抖啊抖,抖个不停,随着公主殿下的靠近,还伴随着阵阵抽搐,跟羊癫疯似的。 不可能是是害怕她吧? 自己这张面孔这么漂亮,怕什么,夏冉月无语的搓了搓脸,往前靠近两步,她哪有这么可怕。 他们小声说啥呢? 心生好奇的少女捏捏身边男人,被她握的温凉的指尖,催促他开口。 不敬之意入耳,奚景闻眸色森冷,盯了这几人一瞬后,心念一动。 耽误了片刻,他调整措辞,润色着翻译。 …… 经由奚景闻的翻译,原本看的兴趣缺缺的夏冉月暗自磨牙。 这都是诽谤!诽谤啊! 能网开一面,给他们挖矿的机会就是她仁慈。 看来,她回头还是得找玄七谈谈,这些人如果能活着度过这关,就需要思想改造一波。 他们手下不知道沾染多少鲜血,身强体健,病成这样硬是熬住了,坚持了好一阵日子。 至于这治疗嘛,就是那么一回事儿,该怎么治就怎么治,听大夫的。 看着是有些凄惨,但是夏冉月是不准备掏丹药的,让他们看命,治得好就活,治不好就认命…… 她冷酷的想着,在这些人没有赎清罪孽之前,她绝不承认被抓作战俘的西夷人是自己的子民,当然不能享受子民的待遇。 这辈子他们是赎不清了,下辈子,夏冉月替所有人原谅他们。 …… 从小楼出来,天色已近中午,苏思邈想要请公主殿下去吃个晚饭,被夏冉月拒绝了,她不饿,也并不打算在应酬上浪费时间。 “你这里还有没有别的病人在,大量用过青霉素的那种?” 夏冉月想看看青霉素用在人体上的效果,有没有达到她的预期。 没有!苏思邈话还没说出口,忽然止住,他想起,还真有这么一个人。 可是,这应该告诉公主殿下吗? 想起自己刚才杞人忧天的担忧,他如梦初醒,他不能如此狭隘,因为自己能力卑弱就以此来揣度公主! 苏思邈面上露出一抹惭色,羞愧开口:“殿下,确实有这么一人,但要见他,需得去找玄七统领。” 苏思邈不能带人去那个地方,连自己去都被玄七臭骂了一顿,被下了命令禁止靠近。 而且他也不认得那里面的路,还需要玄七自己或者派人带路。 毕竟里面乌漆麻黑的,他什么也看不清。 “是什么重要人物?”夏冉月来了精神,加快步子,“那我们去找玄七!” 公主殿下知道玄七的书房和驻点在哪,直直往那个方向走去,苏思邈跟不上这速度,两腿倒腾的飞快,一会就有些微喘。 忽然,他感觉身体一轻,脚步瞬间轻飘飘起来,一点都不费力了。 他回头,看向这近在咫尺的…… 呃…… 近在咫尺的大掌骨节分明,手臂强健有力,很适合拿手术刀的样子。 如果不是它落在自己衣领后方,半提着自己的话。 衣服的质量极佳,这么造都没问题。 苏思邈艰难扭着头,转回来时脸上神情一言难尽,他顺着手臂微微隆起的肌肉线条望着奚景闻。 “多谢奚公子援手。”脚尖不时落地,他的话说的一顿一顿,“我能走,请你放下我吧!” “不必,你跟不上!”奚景闻从不听人劝说,只从实际考虑,除非劝他的人说是夏冉月。 苏思邈挣扎一下,没有挣脱。 身后那看似轻松抓着,没用多大力气的手,如同铁铸般让他挣扎徒劳无功,像条离水乱蹦的鱼。 “噗呲!”这场面引得院中洒扫的小童们一阵偷笑,捂着嘴也让耳聪目明的几人听到了。 奚景闻只是望了一眼,心中无波无澜,置之不理,苏思邈却是尴尬到涨红了脸,默默忍着。 他此时恨不得自己之前没说过不该说的话,没说过让奚公子自己去看天花病人的话。 奚公子一定是在记恨他的口不择言,找了个法子让自己丢脸。 忍忍吧,路不远,这么想着,苏思邈干脆死鱼脸的摆烂了,一脸平静。 别说,公主殿下走得快,他还真跟不上,有奚景闻提着,自己却是省力不少。 夏冉月在前面兀自走了一段路,忽然想起身后不止一个人,奚景闻是能跟上她速度的,但苏思邈估计不行。 好久没和别人同行,她都忘了这事。 结果,一回头就看见这么可乐的一幕。 一米九的奚景闻眉心微蹙,温雅面容上是淡淡的嫌弃,他单手前伸提着一米七几,神情淡定的苏思邈,脚步轻巧的走着。 这场面,别说小童了,夏冉月也想笑! 第384章 留在地下的病人 众目睽睽之下,他们两个这般作态,实在有点搞笑。 夏冉月忍不住弯了眉眼,站在原地等了一下,然后,看着奚景闻放下可怜的苏思邈,公主殿下上前去,拉着奚景闻的手腕一起走,也慢下了速度。 这下,苏思邈完全能跟得上了。 …… 这一路行来,遇见的人不少,却大多是行色匆匆,脚步不停的来往于厂区之间。 沿着修的笔直的水泥混凝土道路往前走,夏冉月遥遥看到了属于玄七的小院。 “见过公主殿下!”门口的两名黑衣侍卫显然认得她,恭敬的抱拳行礼。 眼前少女点头回应之后,一人匆忙进去汇报。 夏冉月进门以后,不急不缓的拉着奚景闻先是在院落里随便走走。 这处小院的面积颇大,地面也是新铺的平整水泥地,空无一物,若是放水冻点冰,就可以当做溜冰场来用。 没什么好看的。 这时候,得到禀报的玄七面容上露出震惊之色,匆匆出门大步向前来迎接。 “殿下,您来了!”玄七讶然地望过来,看到夏冉月的出现,眼眸中亮起惊喜的光芒来,“您可要稍歇片刻,我为您接风洗尘!” 自从上次去了雍京,在那次集会上见过殿下的许多手下之后,玄七心中就生出了强烈的动力和攀比之心。 那掌握大笔金银的商人秦行舟,那身为女子却更比男人强势的谢星阑,都是他的追赶目标,还有后来者诸如韩青云之类的存在。 自己如今不是公主最能干的手下,却可以朝着这个目标奋进。 管理工厂,鞭策俘虏,不断开拓进取。 如今的玄七,对自己的成果很有自信,一定能得到殿下的满意! “我来看看。”夏冉月看着略微出神的玄七,没有猜测他的心思,而是扭过身,看向了苏思邈,“说说吧,到底怎么回事?” 随着她的问话,几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有些喘的苏思邈身上。 苏医生体质一般,心理素质也不佳,他受不住众人压迫的目光,选择把锅甩给玄七,哀求的目光看过去。 “玄七统领,殿下想去看看昨日那个病人,情况你也知道,你看……” 苏思邈为难的不再说下去,等着玄七一口回绝,然后自己再加以劝阻。 然而他没想到的是,玄七竟然犹豫了! 听着苏思邈的意思,他第一时间明白了昨天那个病人是谁。 只有他和苏思邈昨天一起去看的那个人,才值得公主殿下的重视,才值得苏思邈犹豫不决,只因为那个地方短时间不能再去,这有着极大的风险。 玄七看着一本正经,其实他是最相信神女说法的人。 无比相信公主殿下无所不能,区区危机也是小事而已。 所以,即使是几百米深的有风险塌陷的矿洞底下,公主要去,似乎也可以。 此处不是讲话之地,亦无笔墨纸砚在侧。 玄七看了周围一眼,肃正了神色,请公主殿下进了房内稍坐。 命人奉上点心,他郑重讲出了那个病人的情况。 讲话之前,玄七从抽屉里面掏出一卷地图来,铺平在桌面上。 这是手绘的矿洞地图,许多蝇头小字写在上面,细腻的笔触勾勒出一条条道路,因为纵深复杂的缘故,显得有些混乱。 “殿下您请看,看这里!”他指着某一个位置出声道。 夏冉月把目光移了过去,地图上以颜色来区分深度,越深的地方越是发黑,而他指着那一点,几乎已经纯黑色。 这里怎么?公主殿下投过一个略带疑惑的眼神,等着他继续讲。 玄七神情郑重的为她解释,“公主,苏大夫说的那个病人如今就在此处,昨日他为病人诊治过。” 夏冉月:“???” “什么情况,病人现在在地下的矿洞里?” 她惊愕的发问,完全不懂这是什么操作,又细细看了地图一遍。 这人不只是在地下,还是在矿洞的最深处! “殿下,此事实属无奈之举!”玄七也知道这件事听起来非常古怪,详细把昨日的事情说来。 但此事实在是不得已而为之。 昨日午后,那矿洞的深处幽暗深邃,挖掘之时不知道是哪里的加固做的不到位,矿洞发生地震,原本的出路坍塌,里面的人只能拼命的逃跑。 背后好似有恶兽在追,心有余悸的众人站在地面之上,一身狼狈,庆幸的拍打身上的渣土。 他们以为大家都平安无事撤出来,清点时才发现有一个十七八岁的少年人落在其中,在最后的位置,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泥沙石土掩埋。 少年人新起的大夏名字叫做秦勇,向来不爱说话,干活倒是蛮努力的。 昔日无名无姓,只有一个随便称呼的平民和奴隶们,到了大夏,反而得到了赐予。 如今,这些人皆有着大夏名字,这是玄七统领给他们的荣耀,他们也以此为荣,念起时干活都更有力了几分! 矿工们想起秦勇,都以为这人死定了,遗憾一下也就顾不得了。 这年头,他死了,也是命不好。 但有个人不相信,状若疯狂的要下去找这少年。 中年男人目眦欲裂,力道大的反常,几个壮汉一起都拉不住他,硬叫他窜了下去。 他是秦勇的父亲秦建设,据说玄七统领还蛮欣赏这个人,勤劳肯干,觉得他是个人才,还有意稍加提拔,才给他起了这样的名字。 心有余悸的矿工们,踩着还微微震动的地面,为他叹息一声,聚在一起伤心的议论几句。 “底下还在震呢,他们父子俩怕是一起都上不来了!” “是啊,是啊,他们胆子真大!” “出了乱子,我们快找人报给玄七统领一声吧……” 最后说话的旷工让众人一下如故梦初醒,一个跑得最快的大步跑向远处。 那里聚集着看管的士兵们。 这里其实管理的并不严格,想要跑还是能跑的,有很大的希望寻到机会。 可是,谁会想跑呢? 虽然辛苦,却能活着,玄七统领赏罚分明,只要他们老实干活,不但能吃饱,还偶尔能吃到些肉。 只有那些不死心的战士们,还会想要反抗,一个个吃到了大人的鞭子才老实。 去报信的人还没带人回来,路过这里的苏大夫反倒先来了,他拎着自己的药箱,不知道从哪儿回来的。 看见许多人围在这里,学了几句西夷语的苏思邈,磕磕绊绊连说带比划的和这些人交流。 突然,秦建设带着一身被尖锐石子划破的狼狈血痕从洞口爬了出来! 看见恰巧出现在这里的大夫,他的眼骤然亮了,燃起了大火般炽烈的希望。 秦建设抱着苏大夫的的大腿哀求,涕泪交加,嘶哑的嗓子说着自己只学会了一些的大夏语言。 “大夫,……活着,不震!救命!”说着话,他还把苏思邈往洞口的方向拉。 “哎,你别拉!别拉!”年轻好骗心思单纯的苏大夫拽着自己的裤腰带,一手提着自己装备齐全的药箱,犹豫的看了看黑漆漆的矿洞口。 好像真的不震了,人命关天,自己要不下去看看? 苏大夫心软的跟块豆腐似的,也不知道怎的,就稀里糊涂的跟着人下了矿洞。 然后嘛,这一路确实没什么风险。 秦建设对矿洞的路线了如指掌,但是,气喘吁吁的苏思邈看到伤患后,也着实不知道该怎么办。 火把的映衬下,只见少年面如金纸,两腿被一块至少千斤的大石压住,血液浸出的很慢,却是因为已经流了太多的血。 “儿啊,醒醒!”秦建设蹲下牛高马大的身子,崴了脚,一瘸一拐的也一点不觉得痛,他看着眼睛已经合上的儿子,根本不敢触碰他。 “大夫,救命!救命!” 苏思邈也蹲下身,摸了一下躺着的伤患的脉搏,脸色立刻就变得很不好看。 这人,怕是要不好了。 除非……除非抓住唯一的一线生机,现在把他的双腿切断,带到上面小心养着,也许还能活…… 这种可能,是不可能中寻找的一丝希望。 他有点后悔来此了,尤其是看到秦建设的神情后,他那种隐含的癫狂,似乎要控制不住,眼睛里的红血丝甚是骇人。 如今是不做也得做了。苏思邈小心翼翼的提出方案,看中年汉子的脸色由不安到绝望,最终变成了坚毅。 顾不得旁人怎样复杂的心理 把医药箱摊在旁边,取出锋利的刀子来。 这刀子哪能砍动骨头,和人坚硬的腿骨相比,完全相形见绌。 秦建设看见他一筹莫展的模样,不知道从哪儿,变魔术般掏出一把半米长的砍骨刀来。 乌黑的,在火光之下显得恐怖极了。 苏思邈缩在火把跟前,内心瑟瑟发抖。 …… 秦建设动手比他利落多了,苏思邈慌忙上去止血包扎,甚至动用上药箱里面放着研究的几颗丹药。 那可是公主殿下赐他的宝贝啊! 心痛的不得了,可药箱就这么大,本就放不了多少东西,杯水车薪而已。 等了一会儿,见情况不妙,高热和炎症渐渐夺取生机,他咬牙,给伤口的横截面处上了一大堆青霉素粉。 赌这一把,赌他的命! 幸运的是,少年的状况似乎平稳了一些,可是这种情况根本不能移动,更别说通过各种地形,狭窄只容一人爬行的矿道。 几乎没什么商议,两人就达成一致,秦建设守着少年,用带着的水囊给他降温,轻轻擦拭,苏思邈上去找人想办法。 此事,不是一件小事,短时间内重新开一条道路,不知要付出多少人力,苏思邈也无甚把握。 但他得到了秦建设从腰带里拆出来的,给他的一张羊皮卷。 上面写着歪歪扭扭,翻译的词不达意的大夏语言。 “大夏需要人,我有大秘密,能让人来投,好多,好多,好几个万人,救我们,我就帮你!” 这东西显然是早就准备好的,只等需要时立刻就能拿出来。 苏思邈拿着这东西,如同拿着烫手山芋,艰难着寻着路线爬出来,他把这东西赶忙递给了黑着脸的玄七。 然后被他一通骂。 “你不要命了是吗,公主殿下对你期望甚重,你这般冒险,一个人敢做这种事情,想找死啊,我怎么对殿下交代!” 苏思邈,苏思邈他不敢说话。 他这会儿也后怕的紧,要不是有人搀着,酸软无力的腿脚当即就得跪倒在地。 周围火把点起,把空地照的明亮,玄七脸色黑沉,只差额上挂个小月亮就可以去扮演包公。 在苏思邈还想提起底下这事的时候,他冷声拒绝。 “不行,余震又起了!我手下的人性命更重要,绝不能为这等未知之事冒险!” 玄七对待自己的属下,是真正当成兄弟来看的,共同出生入死多少年,是绝不可能命令他们做这样的事。 人力终有穷尽时,若出了意外,埋在那地下,十死无生! 苏思邈也知道自己不该这么要求,和玄七达成一致,等安全了再派人下去看看。 无力感慢在心头,他郁郁地回了自己的院落,第二天又打起精神来给学生们讲课。 …… 夏冉月听到这里,已经把事情完全连了起来,再看看玄七奉上的羊皮纸,看清楚上面的文字,她来了兴趣。 “走,我们去看看!” 她既感兴趣这第一个用了大量青霉素粉的人,也感兴趣羊皮卷上提到的数万人。 “你们也一起去,安全无虞,也不会有任何问题,有我在!” 看似随意的话语,有着御神杀神,遇佛杀佛的霸气,自信昭昭,这世间绝无难事能立于她面前! 果断的撂下话,公主殿下站起身来,推门往外走去。 玄七立即跟上,和昨日的表现截然不同。 “殿下,矿中路黑难行,臣为您引路!”他崇拜的看着眼前少女纤弱身形,丝毫不加以怀疑。 “殿下,等等我,我也要去!”苏思邈赶忙跟上,大步追赶着他们。 夏冉月目的明确,朝着矿洞口的方向走去。 看过地图,再用以神念辅助,她早就知道该往哪个位置走。 第385章 天下无敌,甚是寂寞! 站在矿洞前,公主殿下还等着走路慢吞吞的苏思邈一下。 奚景闻闲庭信步,玄七大步流星,别人都跟得上。 黑漆漆的矿洞口如同一张择人欲噬的大嘴,这一点点自然光线根本照不亮。 深邃,黝黑,不见底。 苏思邈有些腿软,但他看着公主殿下的背影心中忽然就生出了些勇气。 殿下身为柔弱女子尚且不怕,他堂堂男儿怎能如此! 苏思邈对世界女子有着柔弱的刻板印象,见谁也是如此,短时间认知扭转不过来。 夏冉月不在乎他怎么想的,她走在最前面,想了想刚才看到的那张地图,寻找着正确的方向,把神念往下探去。 恩……还活着呢,状况还好的样子。 “殿下,属下为你引路。”玄七忠诚着,执行着自己的使命,从别人那拿来一根火把点燃。 起初,火把的光亮还足以照亮几米远,但是不知怎么的,越往下这光芒就越忽闪,拐过几道弯之后,闪的看不清脚下地面。 苏思邈心里一阵恶寒,打量着跃跃欲试,不知道在想什么的公主殿下,又看了一眼唇角勾着浅笑,淡定非常的奚公子,他轻松的像是来踏青。 最后看向队伍最前面玄七的侧脸,往日警醒的男人,这次一点问题也没有发现,一脸有靠山的骄傲模样。 自己为什么和这些人格格不入的,他们都不觉得不对劲吗? 苏思邈抖了抖身上的鸡皮疙瘩,正欲出声提醒众人,忽见眼前柔和光芒乍然亮起。 在此之前,耳边传来公主殿下清冷的声音。 她提醒道:“闭眼!” 夏冉月自然也看到了,这火把的照明效果不佳,她估计是地下有什么气体的缘故。 遂从背包里掏出一样照明道具来,同时撑开一个灵力保护罩护着众人,玄七和苏思邈可不像他俩一样,可以暂时脱离空气。 【提兰吊灯】 一颗西瓜大的夜明珠被吊在纤细的灯杆上,绽放出柔和光遇,把周边的十几米都照亮。 夏冉月提着漂亮的吊灯,灯穗一晃一晃的,看着很是悠闲的样子,奚景闻要接过去,她还不让。 “玄七,把火灭了吧。”火把用不着了,她让玄七灭掉。 “是,殿下!” 谁也没问这灯是哪儿来的,只是个人有个人的想法,加固了心中的思绪。 道路难行,又因为反复的余震而有些改变,玄七不时掏出地图来看两眼,小心辨别方向。 站在一处二十厘米宽的洞口前,他茫然的回头,期盼的看着公主殿下。 出乎他意料的是,上前来的,是殿下的身边人。 奚景闻步履轻巧,在这脏乱的遍布泥灰的矿洞中衣不染尘,依然是那一副温雅公子的模样。 夏冉月更是如此,灵力的自发护体,让他们永远不会有任何污垢。 白衣青年捏了捏腰上挂着的黑铁小匣子,脸上的笑意温柔从容。 然后手掌一翻,一柄玄黑色的长剑凭空出现在掌中。 锋利无比,划过山岩石面,如同烧红的刀片落入豆腐中轻巧,极轻易的扩展出一个数米宽的大洞来。 夏冉月本打算用灵力托住周围的洞壁结构,没想到不需要如此,看来奚景闻还有那么一点建筑师天赋,把支撑和结构掌握的恰到好处。 众人依次通行过后,奚景闻没把【百兵剑】收起来,而是单手握在掌中,随时备用。 隧道狭窄幽深,地形复杂,前路时常变化,或者因为余震堵路。 后面奚景闻也真的用了几次,这不起眼的黝黑剑刃表现的极其出色。 切金断玉,开山裂石,最重要的是,这些操作可以几无声息,安静的吓人,足以见其不凡。 在奚景闻上前时,玄七站在他侧后方,眼神炽热的盯着。 美!太美了! 自己日后一定要更努力才行,有朝一日,也能得到如此神兵赐予。 没人明说,他心中却坚定这是公主赐给奚景闻的,因为他理事有方和一些别的原因。 他猜的大差不差,夏冉月一把【霜月剑】打天下。 御剑飞行,砍山切岛比刀人的时候多多了,能用杀人来解决的事情极少,大多数事情还是需要她用心经营的。 有时候,夏冉月立于云天之上,俯瞰脚下,心中也会生出一些感慨来。 空负利剑,天下无敌,诚甚寂寥也! 这世界就这那么大,神兵利器在手,她居然无用武之地! 人间之巅,独孤求败,对于夏冉月来说,【百兵匣】还真没什么用处。 除了花样多,没什么特点,但多也多不过意随心动的灵力,已经被放得快要落灰。 夏冉月某日想起初见奚景闻的模样,那天他的腰间也挂着玄黑短剑,很配的样子,索性把用不到的【百兵匣】送给了他。 第386章 哪里来的几万人? 君子佩剑,既是装饰也是武器,随时可以启用。 一行人走在路途之中,玄七认路,奚景闻开道,苏思邈拖后腿,众人各有各的事情。 唯独夏冉月,提着灯漫步,真的悠闲的如同郊游一般。 地下越发阴冷令人不适,苏思邈表现的明显,身形瑟缩,夏冉月也不喜欢这个氛围。 拐过一个大弯前,走在最前面的玄七似乎看见隐约的光亮,他还未出声说话,就听到他最尊崇的公主殿下笃定开口。 “到了!” 映入众人眼帘的,是委顿在地的两个背影。 秦建设把瘦削的少年半抱在怀中,让他的腿搭在自己膝上,这也是之前大夫交代过的,能稍稍控制血液流动。 光芒出现之后他僵硬的转过头,“终于有人来了!” “你们是什么人,快看看我儿,我答应献上的,全都给你们!” 不需要夏冉月的示意,这种情形之下,奚景闻主动为她翻译,旁边几人也沾了光听着。 站定之后,苏思邈半弓着身子扶着大腿喘息片刻,就上前去查看状况。 秦建设目光希翼的看着他,只盼他说出一些好听话来。 “殿下,情况还好。”苏大夫说起自己专业的那一面来,还是不怯场的,他扭过身对夏冉月道:“我们把他带回去静养一段时间,应当是能活下来了!” 抛弃了过往姓名的秦建设听不太懂,有些迷茫的跟着苏思邈的目光一并转头,看向白衣少女。 这便是有决定权的人吗?竟是一个心弱的少女,而非旁边的贵公子和管事的玄七统领。 他蠕动着嘴唇,溢出破碎的字句祈求。 一边听着们的话,夏冉月也用灵力探知到了这个结果,地上躺着的人确实性命无忧。 看来青霉素还是很有用的,她思忖了一下,准备先做正事。 “人我会救,你说的几万人又是怎么回事?” 奚景闻从旁翻译,一脸狼狈胡子拉碴的秦建设犹豫一下,咬牙讲出口。 “我曾经是某个部落的牧民,后来娶了图南大部的首领的独女,一起跑了出来,后来生了孩子,只要能救了我儿,我们可以回去,为姑娘你拉拢人口。” 他这话说的语焉不详了,有些模糊和天真,但不妨碍夏冉月以自己的脑补理解。 接下来的交流也大概证实了她的猜测。 标准的独生女和穷小子的戏码,不稀奇,这种含含糊糊的态度,八成是私奔来着。 读过许多情报和资料,夏冉月知道图南大部。 西夷胡人虽然号称占领了整个草原,却终究有控制不到的地方,游牧民族的特性决定了此事。 图南大部是个在草原上流浪的部落,据说是某一位统一草原的圣王的后人,他们既没有具体归属,也没有真正的驻地。 人、马、牛、羊相伴,几乎不在同一地停留,有圣王的名头顶着,再有一手独特的养殖技术,草原上的所有人几乎都不会过分为难他们。 顶多是拿走他们十分之九的牲畜,不会让他们灭族。 第387章 图南大部 这个筹码,夏冉月很满意。 再有十万人来给饲养牲畜,她也不嫌多!多多益善,越多越好。 她能让植物粮食一日长成,却不能使这种动物也一天长大,这样的法术还真没有。 大夏的子民嗷嗷待哺,民间普通百姓几乎没有几个胖人,都瘦的麻杆似的,能吃到身体圆润的全都是官员富商之类。 夏冉月对子民的期待非常简单。 多吃肉强健身体,多生孩子创造人口,让她多赚点功德,早日凑够一百亿。 掏了一颗稍有疗效的丹药,将之交给苏思邈,喂地上的人服下。 他现在应当静养,如果直接上去颠簸的话,容易把小命玩完,还是先加个保障。 血肉之上,直接生长成一层薄膜,原本应该数月才结好痂的巨大伤口瞬息之间就完全痊愈。 秦建设满目狂喜的看着这样一幕,把唇角咬的出血也没有出声,默默在心里做下了决定。 答应的话,必定要去实施,而且……草原之上终日颠沛流离,这里也未尝不是一个好去处。 等待丹药生效的片刻,夏冉月看向身边这块一人高的巨大矿石,脚尖一勾无声移动。 石头发出一声响动,瞬间往后退了许多,露出下边被碾压住的残缺肢体。 夏冉月扫了一眼,脑海中闪过一个念头,准备以后有时间深入研究一番。 石头挪动的声音巨大,有人还吓了一跳,玄七紧张的四处观望,防止再有什么坍塌。 “走吧!”下面没什么事情,夏冉月也不欲再待着,转身朝来时的方向走去。 在她背后,沉默寡言的玄七背起面色瞬间红润不少的少年,嘱咐另外两人在身后跟着。 苏思邈忙不迭跟上,秦建设把少年被截下来的两截小腿珍惜的抱在怀中,也跟了上去。 …… 重见天日之后,苏思邈觉得一呼吸都顺畅许多,就站在矿洞口处,他和公主殿下低语几句,才带着一些侍卫把断腿的少年抬到了医院。 做个检查,同时也要将养着。 夏冉月和苏思邈聊了几句青霉素的事,没再跟他一块儿回去,而是留在了玄七这边。 关于图南大部的事,她还有话要说。 该去医院的去医院,该做事的做事,打发走围观群众,夏冉月和玄七回到了书房之中。 拿着几卷地图和资料谈论了几个小时,旁边的奚景闻不时给出一些建议。 …… 直至日暮,这一整天,夏冉月过得充实至极,还决定好了自己下一步要去哪里巡视。 先回宫待两天,看看有没有要事,过几天她要去自己新开的那一片平原上,原本的计划有变。 负责养殖动物的,不再是巫女雪因的那几千“善民”,人越多越不好管,必须得先做好管理计划。 而且也需要准备环境,十万人至少能养百万牲畜,在劳动力抵达之前。 夏冉月要储存草料,不能把牲畜饿瘦了。另外给这些人准备食物,哪怕是用【辟谷丸】充数,也得准备足量,以免日后再有麻烦事。 土地和居所更要备齐,把尽可能大的地域直接变成黑土,让他们来种植和养殖并行。 事情千头万绪,有必要去那边看一下。 商议完了事情,公主殿下没和玄七寒暄,也拒绝了他的留饭,直接御剑飞行回到了皇宫之中。 …… 因为阿姐把责任一肩担着,夏长安不需要去上早朝,但他也不是整日闲着的。 夏冉月给他派了读书的任务,要他好好学习,不时还会亲自考校。 少年人哟,年轻时不读书会迷茫于未来。 夏冉月每次去看夏长安,都能满意而归。 长安实在是个聪明的少年,每次都进步很大。 等再过几年,她的改革差不多了,功德也攒到一定地步,完全可以不回昭阳宫,满天下游历,赚更多的功德,看最美的风景。 这一日,有一段时间没见的美人们联袂来访。 香风拂动,裙摆飘扬,如花似玉的美人,正如那姹紫嫣红的鲜花,各有各的美好,怎么也欣赏不够。 申瑶光蹦蹦跳跳的走在最前面,仗着年纪小上来就往人怀里扑,抱着腰撒娇。 夏冉月最吃这一套,捏了捏她柔软的脸颊,笑问:“今天怎么一起来了? 第388章 中学课本初稿 说话的同时,夏冉月心情很好,脸上带笑的看着后面几位赏心悦目的美人。 “意辞,意辞。”申瑶光在公主殿下怀里扭着身子娇声呼唤,小裙子是鹅黄色的,嗓音也如同小黄鹂一般清脆,“你快过来啊。” 许意辞手里提着一个带提手的紫檀木箱子,加快两步也走到近前来,温柔的行礼。 夏冉月免了她们的礼,也想起了她们这次是有什么事。 估摸着,是办好了那事。 问候了两句,凌霄然便直入正题。 她非常清楚公主殿下很忙,不要过多占用了她的时间。 眼眸沉稳的少女从许意辞放在桌上的箱子里,取出几本书来。 “公主,这是中学三门课程的初稿,我们已经做出来了,请您审阅!” 果然没猜错,速度快的出乎夏冉月意料。 她要求的小学课本难度和中学课本难度根本不是一个等级,这么快就做出来了,想必她们近日也没怎么休息。 “辛苦了。”她心疼的看着消瘦了一些的美人,接过了书籍,一边看一边盘算着给美人们送些什么养身体的东西。 洁白渲软的纸张上沾染了体香,用清晰柔软的簪花小楷写成的文字,隽美清雅,看着就令人心喜。 夏冉月爱不释手的翻过一页又一页,唇角勾起浅浅的满意笑容。 只要稍加修改即可,之前她抄写的一些内容也可以加进去。 奚景闻努力学习中文,日渐进步,已经给她翻译好了,并且酌情修改删减,抄录成大夏语言,夏冉月只需要把东西交给美人们就行,省心又省力。 关于语文的添加内容不多,数学倒是很多,对于这方面的知识王语柔最识货。 夏冉月从书架上拿下这些纸张给她的时候,她目光一落下去就被吸住了,拔不起来。 王语柔这痴迷的模样映入几人眼中,凌霄然拉了拉她,硬是没有让她回过神来。 夏冉月反倒一点也不在意,知识的魅力从来就是这么大,她直接让几人把修改意见和添加的内容带回家去看了。 她还特意叮嘱她们不着急,多休息休息,不要加班,更不要弄坏了身子。 …… 时间像流水一样的过去,有人准备已久,乘着碧波而来,终于踏上了大夏的土地。 北凉和大夏的沟通艰难,若是有急事还是乘船往来更方便些,连需要沟通两国的商贾也是如此做的。 一处海岸边,高达十余米的大船放下舷梯,有人带着侍从利落的走了下来。 终日身着黑衣的高挑女子一马当先,日光照着她的面孔,灿烂的眼眸熠熠生辉,明艳大美人扎着的一束高马尾被海风吹动,吹起她束发的红绫,分外飒气。 正是赵燕然! 北凉皇宫之中,处境艰难,她绝不甘心坐以待毙,想尽所有办法为自己的未来筹谋。 对于她来说,父皇的宠爱只是宠,旁人轻言的爱更脆弱。 不够! 宠爱随时能被他人所夺走,只有掌握在手中的权力才是自己的! 她的父亲爱她,却不肯给她最好的,最想要的东西。 第389章 赵燕然未见过面的知己 皇帝不理解她,他只想要赵燕然嫁人,选一个好夫婿,自此一生被宠爱。 这不是她要的,赵燕然的目标从来明确,她要那至高无上的位置! 只有她自己才会永远保护和重视自己! 母后和外家的支持,老师的殷殷教诲,自小习武的艰辛苦痛,每一样都促成了如今的赵燕然。 她身躯矫健,她才思敏捷,她从不是贪恋权欲,最初的她只是为了自保,然后渐渐变成怜惜天下女子,最终渴望立于北凉之巅 她是这世间最尊贵的女子之一,如果她也不愿意为之行动,谁会保护那些人们呢? 前阵子,赵燕然被刺杀的幕后主使轻易被调查出来,父皇含糊过去,她很伤心,作出郁郁寡欢的样子,便有了这一次出行。 这一次出行名为游玩,她却有着自己的目的。 女子便不为人重视吗?稍加退让便被以为是放弃。 她就要把天掀给他们看! 猎猎海风吹拂之下,黑衣女子眼眸坚定地注视着天海交界之处。 大夏的公主她仰慕已久,是她神交却未曾见面的知己,一桩桩一件件事都做在她心上,与自己的想法不谋而合。 此次,她们可以…… 赵燕然相信,能强制命令女童也一并入学的大夏公主,一定是心怀天下的仁慈之人。 她会愿意看到他日北凉女帝上位,永结两好! …… 夏冉月尚且不知有人如此欣赏自己,宫殿中就迎来了久违的楼火儿。 楼火儿还是一身鲜艳的红裳,只是比从前略微繁琐了些,深红浅红的纱重叠飘逸。头上戴一个金蝶发饰,在她发间颤颤巍巍好似振翅,少女如同跃动的火焰,一举一动都灵动可爱,眼眸里的情绪不加以隐藏,相处起来轻松自在。 不久之前,她回了部落一趟,昨日才回来,一得空就进宫来拜见公主。 “公主,公主,我好想你啊。”因为身高的缘故,楼火儿撒娇并不是抱着腰的,而是整个人都依偎在夏冉月怀里。 这个姿势最是舒坦,进门之前,她打听到,今日那个凶恶的奚景闻不在,没人能用眼神刀自己,放心的腻了上来。 “公主,雪因是我的朋友哦,我和她信鹰往来,天天和她说公主你的好呢,雪因愿意侍奉您呢。” 侍奉什么侍奉,语言学的不好,说话之前可以斟酌一下。 无奈的摇摇头,夏冉月好笑的看着楼火儿,揽了揽她的肩膀,防止她摔到地上。 怪不得远在雪域的巫女这么痛快的投效,想必楼火儿也出了不少力。 这小机灵鬼。 看着红衣少女眼神布灵布灵的模样,依恋的在自己身上蹭来蹭去,夏冉月莞尔一笑。 颇为自信的想着。 幸亏她不是男人,不然这会儿已经后宫爆满了,这一个个美人前赴后继,都喜欢黏她,偶尔还会彼此间争风吃醋。 小别一段时间,越发想念公主殿下的楼火儿腻歪了一会儿,站起身来。 突发奇想道,“公主公主,火儿给你跳舞看好不好?” “看到你我就好开心,我想跳舞呀!” 部落里的人们是这样,高兴的时候就想要载歌载舞。 宠溺着看着红衣少女,夏冉月哪有不应她的。 第390章 倾城一舞 得到应允之后,楼火儿立刻兴奋起来,露齿灿烂一笑,从公主殿下怀里站起身来。 “公主公主,我不挑地方,就在这里吧,这里地方很大了。” 夏冉月的卧室地方确实是很大的,因为她不喜欢乱七八糟的东西,没有冗余的物件,完全容得下有人在这里跳舞。 楼火儿连鞋子都是红色绣金的,她把小巧的绣鞋踢掉,往远处走了几步,赤脚站在白玉地面中间。 玉石温润洁白,但没有那小巧玉足娇小可爱。 屋里温度适宜,楼火儿笑的明媚如花,纤白素手往腰际一伸,使劲一拽,腰带便散落了下来。 她欢快的笑着,脚尖旋转一圈,整个人的衣群都飘飞起来。 楼火儿为冉冉跳的舞,大概是这样 原本层叠的纱裙变成了轻薄的飘带,被甩着旋转着,围绕着她。 盈盈一握的小腰再无遮挡,白皙的肌肤露了出来,身上只剩下一件抹胸和下半身的长裙,金色的铃和穗做点缀。 青丝墨染,朱唇玉面。 时而抬眉低腕,时而轻舒玉臂,灵动多姿的像是炽烈的火焰在这里燃烧,摄人心魄。 少女欲语还休,因为激烈的运动脸颊染上了殷红,娇艳的不可方物。 活色生香的舞,她只为一人表演,大方的随性而起,尽情绽放,她是火中的花,是火中的灵鸟,是火中涅盘而生的凤凰! 夏冉月看得出神,脸上神情放松自然,笑吟吟的心情极好的看着。 这比春节联欢晚会上的滥竽充数美多了,两者相差不以道理计,近距离观赏之下更是吸引人心神。 窗外一阵清风徐来,室内暗香环绕,楼火儿回眸间都能看到那人欣喜柔润的眼眸,舒展的肢体越发兴奋,感觉上来,不想停下。 她舞,她看,尽情的享受这轻松一刻。 开着的窗外,阳光照不到的阴影处,有人停住脚步,不悦的站在原地,温润的面孔被光线分割成两半。 看不清神色,只能感觉到他的气息陡然阴沉。 夏冉月敏锐的感官,并没有察觉有人来过。 若是别人来了,她再走神也瞒不过她,再轻的脚步都在她耳中清晰可辨,哪怕是玄龙卫这些习武之人也是如此。 但偏偏是他。 奚景闻有着和夏冉月一样的身体素质,若是刻意控制,谁也发现不了,除非夏冉月时刻注意着。 他足尖落地无声,冷冷盯了红衣少女一眼便离去,没有直接去打扰公主的兴致。 奚景闻回昨日未在宫中留宿,出去办了一些朝中小事。 没想到,楼火儿刚回雍京就来引诱他的公主,搔首弄姿污人眼! 原本,这个时间应该是他和冉冉一起度过的,可以读书,一起讨论政见,甚至去各地巡游,做尽亲密之举。 他尽力缩短时间,回宫之后,却杀出个碍眼之人来。 悄无声息的从皇宫离开,奚景闻眼眸冷沉,面色倒是恢复了平静,心里正在思索着一些事情。 她是冉冉认可的朋友,是不能恶意伤害,但可以给予她好意。 家族、部落、亲友、故旧、官路、商途。 所有的都是牵绊! 她们不会像他一样,任何人都不会像他一样。 把公主放在心上最最重要的位置,没有任何事物能超过。 只要做些小事,楼火儿就会心甘情愿的离开雍京,回到她的部落之中。 就像,之前那样…… 第391章 曾经拥有过的亲情 奚府。 天刚傍晚,淡金色的落日余晖透着暖意,主院却寂静的仿佛无人居住。 奚景闻从这里经过,目不斜视,脚步似乎透着一丝急切。 回到自己院子的途中,他被人拦住,不得不停在此地 。 “哥哥,你最近都干嘛去了,怎么总也不着家,爹病了,娘也很伤心,家里最近乱的紧呢!” 身段玲珑的少女不满的撅着嘴,哀怨的看着应当顶门立户的兄长,还试图走上前来拉着他指控。 “你有事?”奚景闻的回应格外冷淡,把一切恩怨都掩埋,便显得平静无波。 奚景珑满心满眼都想着自己院中的那个人,竟没有察觉出兄长的疏离,见奚景闻不肯正面回答,她也没有过分在意,没话找话的跟他寒暄。 把眼光在奚景闻身上巡视,停留在一处后,她眼神一亮。 他以前一直是个好哥哥,自己一定能要过来! 紫衣少女一身华绯,从头到脚都打扮的精致动人,她又近前两步,想要拉着奚景闻的袖子,像小时候那样撒娇说话。 奚景闻眼神微凉,躲开了她的亲近,侧身稍退避让开。 “什么事情,不说我就走了!” 好吧,奚景珑见他不愿意,也没执意上前,大大咧咧的说出自己的目的。 她指着青年身上的护身符,轻飘飘的开口,“哥哥,这个护身符是我送你的吧,我现在不想送给你了,你还给我吧!” 少女等着他动作,完全没想到会被拒绝,已经盘算好把东西给了顾郎以后,他会有多高兴。 没准,愿意多停留在这里陪她一段时间呢。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顾郎看上了一个丑丑的护身符,但她会为他向哥哥讨要过来的。 奚景珑任性的想着,心中充满了自信。 在她过去的十余年生命中,一直是在奚景闻的宠溺下长大的。 兄长的爱,不浮于表面,是默默无言,无微而不至的关怀。 小到点心、月钱,大到教育、嫁妆,奚景闻的温柔体贴极了,比父母还要周到。 所以,当她感觉到奚景闻身上散发出一闪而逝的杀气以后,奚景珑不敢置信的瑟缩了身子,怯怯的抬眸看他。 犹豫了那么一小会儿,想起意中人她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勇气,硬是开口,“哥哥,我不想送给你了,你还给我好不好。” 她根本就没有发现,这护身符上面密布着文韵,和自己几文钱在街上买来,糊弄人护身符的完全不同。 冒犯的言语入耳,奚景闻摩梭着腰间护身符略微粗糙的表面,控制住自己的神情没有扭曲,努力忍住后仍然感觉到了滔天的愤怒。 竟然有人想要夺走冉冉给他的定情信物! 在奚景闻看来,公主送给她的每一件东西都是定情信物,都是最珍贵的宝物。 应当珍之,重之,绝不能被任何人夺走! “你院子里的那个红衣男子是谁?”奚景闻答非所问,直接攻敌所必救之处。 不是每一个人都值得为其倾其所有,奚景珑的命运如何,他并不打算干涉,未来如何,都是她所选择的道路。 “啊!你怎么知道!”听到兄长的话,奚景珑顿时慌了,哪还记得要东西这点小事,只想着拼命掩盖,“没有的,没有的,你看错了!” 第392章 七弦琴 前言不答后语,她惊慌失措,表现的愚蠢而苍白,匆忙出口的话,连鬼都糊弄不了。 奚景闻对她的措辞一点也不在意,冷冷的睨了她一眼。 “回你的院子里去!” “是,我这就,这就走!”奚景珑就和身后被鬼追似的逃跑了。 眼下,她的顾郎可不能被人知道,哥哥眼下没说,那就是同意了,自己可不能再惹他生气。 紫衣少女裙裾擦过地面,精致的发髻跑的有些散乱,再也不敢拦路,沿着长廊往自己院子的方向跑去。 在她身后,奚景闻漠然的看了一眼,便不留给她任何心神,转身和她背道而驰,回到了自己的奚风院。 随她去,不干涉,就当从未有过这人,这是奚景闻对于背弃自己的妹妹最后的仁慈。 …… “公子,你怎么又回来了?”青砚迷惑的看着奚景闻,似乎他去了宫里这么快又回来,是一件多不可思议的事情一样。 一入宫门深似海,公子不该进了宫就很久不见人吗? 性子跳脱的青砚没觉得自己冒犯,只觉得奚景闻今日着实反常。 “无事,我来取东西!” 奚景闻从不和其他人交心,回应一句便挥退了他,自己摸出库房钥匙,打开库房门后,双臂一展推门进去。 小库房里的东西珍宝无数,前朝的画卷,大儒的书法,剔透的琉璃盏,华丽的金银宝玉,这些都不是他要找的东西。 他行到最深处,抱起一把七弦琴。 琴身通体无纹,光洁而干净淡雅,朴素的甚至不像什么名贵之物,却是这世间最珍贵的古琴之一。 夜明珠的光照亮库房,柔柔的拢着他,青衣流光浮动,琴身乌黑被斜抱住,低眉敛目之间,最是温柔无限。 就它了! 在一人高的镶金宝镜前看了眼自己的模样,奚景闻满意极了,看都不看周边华光溢彩的宝物一眼,他抱琴出门。 心弦微动,男人在脑海中忆起那些轻松愉悦,如临山光水秀的曲调。 蝶驻鸟鸣,兽亦聆音,他的技艺到了某种高不可攀的程度。 别人,怎么能和他比! —— 昭阳宫中。 楼火儿一舞之后累了,身娇体软,柔弱的倒在公主殿下怀中,眼眸半睁不睁的想要休息。 夏冉月把她安置在不远的偏殿中,嘱咐桑韵照看。 之前有女孩子在她的床上休息,让奚景闻知道了,他也不说什么,只是目色暗淡,温柔的眼都落寞几分。 当时他那种委屈伤心的神色,夏冉月不想再看到下一次。 在外威风凛凛的野兽,露出脆弱的姿态,只是想要惹她心疼,缓解心中的醋意。 明知道他是装的的柔弱,她却也怜惜的不想再看到奚景闻的神伤之色。 寝殿中,夏冉月盘坐在床上,孤身一人在此。 面前放着的长桌上堆了许多样东西,能增长灵力的灵植,加快恢复速度的道具,用不着的提攻击提防御的道具,还有零零碎碎的材料。 各色流光溢彩的宝石用处各异,大颗大颗的堆放在桌上,如同垃圾一般,被主人随意的挑挑拣拣。 夏冉月手执【无字天书】,凝眉思索着什么。 无数奇特的画面和纹路飞快出现又消失,页面无风自动,时保留一些思路。 公主殿下想炼制一个道具出来,它有实现的可能性,不怎么符合游戏,却符合现实。 第393章 【太极御心融灵阵(金色)】 自从和奚景闻同步了体质之后,夏冉月可以把他的灵力全部薅过来,灵力增速陡然变快。 加以药膳的辅助,几天功夫就升了两级。 现在她自己有700万的法力,奚景闻也有一样多,夏冉月可以一并调动,基本满足日常所需。 隔三差五,她就会冻结澜江表面的河水,再控制其碎裂,让周遭百姓把这层二十公分厚的冰层取回去使用。 每当这个时候,夏冉月都能额外收获几十万点功德,可谓是日进斗金,原本需要积攒数月的数额,一日便可得之。 因为有着她的种种举措,大夏的热灾维持着稳定,硬是凭一己之力降服了这天灾。 但也只是僵持住,不能算是彻底的解决,归根结底还是自己等级太低,灵力太少,法力值不够用。 更强的道具用不了,挥霍灵力更是不敢,还需努力。 这会儿,她就是在想办法提升自己的等级,翻着背包寻找有用的东西。 【琳琅碎玉】 可以提升灵力的些许吸收速度,留下! 人头大的乳白色大块羊脂玉,被她放在桌上。 【翡翠星环】 引星辰之力,铸灵运之气。 浓郁的帝王绿翡翠娇艳欲滴,上面浮动的星辰的荧光,这个也留下,是有借鉴意义的道具。 【先天太极图】 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 不知道怎的,夏冉月忽然被它吸引了注意力,觉得也有可能用得上。 她向来信任自己的直觉,也一并放在了眼前的桌面上。 …… 把背包里的东西扒拉了一个遍,堆在眼前的桌面和地面都满满当当的。 夏冉月凝神细思,东西很多,但是用处都不是很大,要想个法子把他们结合在一起。 最好能够达成1+1+1\\u003e10的效果。 材料分别使用就只是材料,当他们被火焰凝结在一起之后,才是神奇至极的道具。 【无字天书】随着她的意念翻动个不停,无须笔墨,生成一页一页内容又很快被擦去。 直到天色将晚,她才初步定下几个方案。 鼎炉的炉火在眼前熊熊燃烧,没有外泄出丝毫温度,这轻易的吞噬了一件件蓝色、紫色、甚至金色的材料及道具。 妖异的火光映衬着夏冉月严肃的脸,她丝毫不为这些损毁的材料心痛,冷酷的投入了珍稀的宝物。 这成果还不够,效果没有发生指数级的变化,她不满意。 再试,再炼! …… 夜幕彻底笼罩下来之时,夏冉月身板坐得笔直,面带惊喜的盯着眼前青铜色的鼎炉。 消耗良多材料以后,她终于如愿以偿! 【名称:太极御心融灵阵(金色)】 【描述:妙手偶得之,不可思议的杰作!】 【效果:阵基可展开布置,最大笼罩范围方圆一千米,提升范围内灵力密度500%,修炼速度翻5倍。】 【限制:仅消耗法力。】 松散的半透明纹路勾连着黑白两色的圆弧,细看之下,由细碎的星片组成,这道具半虚半实,悬浮在虚空之中,灵韵天成。 夏冉月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做到的,但确实是妙手偶得之。 让她现在再做一个,她恐怕也复制不出来。 当然,夏冉月现在也不太需要第二个,制作出这一个都是她运气爆表。 小心的拆开六十四片基座,黑色三十六,白色三十六,她稍一思索,便定好了基座安放的位置。 一刻也不耽误,夏冉月意随心动,飘忽的身影落在昭阳宫的每一处角落。 房梁上,檐角里,地坑中,石阶下。 当最后一片基座布置好之后,繁复灿烂的星光从其中延伸,来勾连着纹路,让人疑心置身于星空之中。 这东西半虚半实,没有灵力的普通人根本接触不到,看不见也碰不见,如同相隔在两个次元。 夏冉月欣赏一下,寻了一处亭台,很快久违的摆出了打坐的姿势,亲身体验这翻五倍的效率,沉浸其中。 灵力粗暴的往身体中灌输,感官上简直不只有过去的5倍,若非是面板就悬浮在意识之中,她险些以为这得有50倍500倍。 夏冉月清晰的感觉到了提升,每一口呼吸都有着灵力窜入四肢百骸,稍加适应之后,便舒爽的根本不想动弹。 这还叫人怎么熬夜工作? 简直想成沉迷修炼,早日登仙! 这过程在她的感觉里只是一瞬,但当夏冉月感觉到有人来之时,睁眼便看见夜空之上,已经是月上中天。 星河上密布的星子和【融灵阵】的光辉交相辉映,映照着彼此。 天上有星河,眼前也有星河,有人闯入了星河中,出现在她面前。 “景闻,你怎么来了?” 半夜三更的,感觉到来人的气息,夏冉月不免有些惊讶的开口,“是有什么事情发生,要找我商量吗?” 奚景闻过分体贴,以前从来不在半夜进宫,这还是第一遭。 “没事,只是……我想你了。” 男人青衣似水温柔,眼眸里如水春波荡漾,星河是他的背景,奚景闻低眉浅笑,满心柔软,只对眼前人。 “冉冉,我睡不着,想弹琴给你听。想到了,就来见你!” 他了解夏冉月的作息,知道夜晚正是好时候。 风也温柔,月也温柔,昭阳宫寂寂无声,七弦琴落在石桌桌面上,发出一声轻响,扣动了彼此的心弦。 此情此景,谁还能不解风情。 第394章 我知道,但我纵容! 夜色很安静,洗练皎白的月光洒落,有风轻送,柳枝微拂,奚景闻的青衣纤尘不染,衣袂飘飘,在星与月的笼罩下透着几分空灵。 抬手抚上琴面,男人微微一笑,不假思索的拨动琴弦。 玉白的指尖轻抚琴弦,缕缕琴声悠扬。 清澈灵动的乐曲潺潺流动,如同来自深山幽谷般缓缓淌着,流入听众的心湖,激起道道涟漪。 夏冉月不懂音乐,是彻头彻尾的实用主义者。 她站在斜前方的柱子跟前,半倚在柱子上凝神听着,专注的眼睛只映入眼前一人。 从前她对于这种风雅之物完全绝缘,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然而,这一刻却能感觉到那种纯粹的愉悦。 不是世事风霜,不是激烈的悲喜,平缓的浅淡愉悦,就像最寻常的一缕微风萦绕在耳边,轻吟浅唱。 琴音渺渺,不会给人带来任何负面情绪和压力,只想要静静欣赏。 清婉流畅的一曲终了,久久之后仍是余音袅袅…… 被带入了意境中,夏冉月并未出声打扰,只是凝望着他,含笑静听。 此处无雪,只有两种绝色。 奚景闻一曲毕后,自己也沉浸其中,心灵仿佛被洗涤过般,只剩下纯净的眷恋,痴痴的看过来。 “真好听!”静静享受着流淌的时光,夏冉月说不出浮夸的夸赞,遵循本心补充道,“是我从未听过的好听!” “你喜欢就好,往后有暇,我再弹与你听,所有的空闲时间都只留给你。” 奚景闻浅笑着站起身来,上前一步有些突兀的靠近,做出了一个拥抱。 长身玉立的男人拥着外表纤弱的少女,手臂禁锢的牢固,肌肉线条起伏,被微微垂落的襟袖遮挡,低着头硬是略微弯腰将下巴亲昵的抵在她肩膀上。 “我是一个人了,父亲,母亲,妹妹,他们没有一个人会想要我好,我真是无用啊……” 低落的声音,有无尽黯然在其中,奚景闻像是有多么伤心似的,手臂的力度越发紧了,把身躯死死的贴在夏冉月身上。 “冉冉,我没有家了……” “不许这么说!你还有我!”夏冉月强硬的否决,无处安放的手臂搭在他腰上,硬是动了动身子,将头颅靠在他肩膀上。 不知道什么时候,奚景闻已经从清瘦的少年慢慢长成一个成年男人,肩膀宽阔,少女曼妙的身躯依偎在他怀里,无比的契合。 脉脉温情,唯有月光见证。 “景闻,不在乎你的人,你也不必在乎!” 弃我去者不可留,感情从来都是双向的。 指尖触到的布料清凉柔软,包裹之下的肌肉放松,夏冉月知道,奚景闻这副模样可能半是真心,半是装给她看 。 拥有的太少,就看得太重,若是只有她,那就看得重逾生命! 如果不是在乎,如果不是担心她更在意别人,奚景闻这样风轻云淡的人,怎会如此患得患失,连楼火儿进宫一趟都这般如临大敌。 即便是这样,却不把丝毫负面情绪带给她,连琴音中也无。 这样的奚景闻,让人只想对他纵容。 等人抱够了,松开她之后略带歉意的笑着,就轮到夏冉月动作。 “跟我过来!”她拉着奚景闻的袍袖,一转身往卧室的方向走去。 第395章 调戏 果然,如愿被心疼了…… 遥望那一盏灯火,奚景闻安静的跟着,被轻轻牵着的力道拉走,唇角浅浅勾起,露出一个得逞的满足笑容。 他的伤心暗淡有九成九的虚假,剩下那一分是是对楼火儿的不悦。 奚景闻的心脏早就被世事磨练的冷硬如铁,怎么可能会被所谓的家人所伤害。 根本就不重要啊。 他早已习惯,让他高兴的是夏冉月对他的纵容。 那些事情,半真半假,真的发生过,伤心却是假的,他们,不过是他博取怜惜的工具人罢了! 彼此之间心知肚明,却能得到夏冉月的在乎和安慰,怎么能不让他欣悦呢! 他的公主会对他盈盈浅笑,会为他拂去肩上尘,会在他脸颊上落下轻吻。 人生路且长,别人最终只会和她渐行渐远,只有他奚景闻会和冉冉永远相伴! 奚景闻的心情极好,什么楼火儿,申瑶光不足为虑,根本就不能和他比! 小亭距离夏冉月卧室很近,只有几百米远,一分钟就能走到的程度。 夜晚的黑暗对于夏冉月造不成丝毫阻力,她推开卧房门,回头看去,将紧随其后的奚景闻拉入一室光明之中。 公主殿下的床铺宽大,被层层纱幔笼罩着,雕刻华美而精致。 主动或被迫躺过几次的奚景闻早就熟悉,满心期待的跟着夏冉月往那个位置走过去。 此时,他不敢想要太多,内心却又渴望着贪婪的冒犯。 床的软硬适中,夏冉月特意调整过的,是她喜欢的程度。 她坐在床沿,把鞋子和白袜一起蹬开,然后盘腿坐在床上,看向衣冠整齐,不知道想到哪里去已经有些耳根微红的男人。 他身上的衣裳被自己拉扯的有些褶皱,应当换下来,熨烫处理一下。 但不是眼下,目光把人从头到脚随意巡视一遍,公主殿下恶劣的笑了笑。 “脱掉!” 奚景闻呆住一瞬,似是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竟然心想事成。 可……可以吗?! 心跳的速度飙升,耳边霎时通红,手掌停留在自己细窄的腰带上蠢蠢欲动。 这是他出门之前特意挑选的,不止是好看,把腰身束得优雅。 还很好解,轻轻一拉就可以让外袍彻底散开,将里面包裹的肌理一览无余。 亵衣那半透明的轻薄样子能挡得住什么呢?只能加剧人扒开,一窥内里的冲动! 然而,还没来得及动作,就听见了公主的下一句话,激烈的心跳瞬间缓了些许。 “脱掉外袍,在这里睡一觉,睡一觉起来你就不会再有伤心事!” 想太多往往是聪明人的通病,一觉好梦起来,明早看到太阳又是新的一天。 奚景闻的眼神中不可抑制的泄露出一点失望,夏冉月看他这副失态的模样,很有一种调戏到了的感觉。 哈哈,他怎么这么纯情! “我把烛火灭了,你别害羞!”夏冉月伸手拍了拍床,“来吧!” 角色似乎有点反过来,在某人的灼灼目光下,奚景闻僵着不动,心中又是甜蜜又是懊悔。 甜蜜于公主的床只有他能上,却又懊悔自己在感情中如此笨拙,表现的蠢钝。 夏冉月今天真没打算做什么,纯粹想让他好好睡一觉,她用灵力把燃着的灯烛勾灭,让整个房间都陷入了一片黑沉。 在黑暗中,把自己的外衣抛到远处的几案上,整个人往里错了错,挪出老大一块位置来。 烛火灭掉之后,连月光能照进来的部分也很少了,在这种情况下,再好的视力看人也是朦胧隐约的。 衣裳是及其轻薄丝滑的云霞缎,奚景闻停留在腰带处的手掌终于用力。 第396章 蹂躏他 被反复蹂躏的腰带早就不堪重负,被灵巧的手指拨弄,它痛快的滑落下来,坠于地面之上。 金属环扣碰撞地面,发出清脆声响,却引不起屋中人一丝一毫的注意。 弯腰把腰带拾起,侧身一步,立在案桌边,凭着感觉和微薄的月光,奚景闻将外衣叠好,放到公主殿下的外衣旁。 手指收回之时,不经意间,划过夏冉月随意堆着的外衣,他忽地顿住。 公主忘记了,他应当代劳! 手掌在纱缎间游移,奚景闻凭着感觉摸索,将夏冉月的衣裳贤惠的一并叠好,轻柔的放下,和自己的外裳挨在一起。 光线暗淡,有帘幔的存在,床帐里面一片漆黑,往外看倒是看得清楚些。 夏冉月看见,奚景闻磨磨蹭蹭的,一直不肯闲下来。 男人宽大雪白的亵衣也是由一根腰带束着的,被他大开大合的动作弄的凌乱,一直敞到腰际处,敝体很是勉强。 尤其是转过来之后,正面对着她,可真是让人大饱眼福。 及腰长发无拘无束的披散着,只是微微一笑,清隽的容颜如仙似妖,反倒生出些魅惑,直叫人失神。 胸膛露出大片肌肤,所有的伤疤都被抹除,每一块的皮肤都光洁完美,如玉润泽。 薄薄的肌肉流畅的覆盖在骨架上,男人宽肩窄腰,腰腹的六块腹肌极为漂亮,人鱼线顺着腰腹往下,埋没在看不见的地方…… 胳膊支着脑袋,夏冉月侧身躺着,就那么光明正大看着,等他上床来。 灼热的视线落在身上,如同火烧一般极具存在感,奚景闻能感觉到,却是不闪不避,大大方方的一步步行来。 …… 公主殿下的床很大,足以让人天各一方,奚景闻躺着的姿势规整,身侧空出很宽的空位来。 真上床来,和夏冉月躺到一张床以后,他贴边躺着不能动弹,浑身上下都透着紧张,想动又拼命忍住! 在某种方面,他思想格外保守,彼此还没有名分,有的事情就不能去做,哪怕再渴望也是如此! 夏冉月身上朱果的甜香气味飘过来,他忍得血液沸腾,浑身胀痛…… 旁边的,是奚景闻渴慕已久的心上人啊…… 床上只有一床被子,不大,想要盖住中间划出楚河汉界的两个人是不可能的。 夏冉月觉得,上床睡觉盖被子是一种心情,无关冷热,不盖不舒服。 因为最近经常制作药膳,男人身上有种灵植独特的草木苦香气,根本毫无睡意的夏冉月把目光移过去。 奚景闻在和自己不停的作斗争,紧闭眼眸,无暇顾及其它,密实的长睫轻颤,无端透着一股可怜劲儿。 惹人怜惜想要小心呵护,却又瞬间感情变质,在心中升起蹂躏的欲望。 光洁玉润的肌肤上满是糜艳红痕,他会被弄坏掉吧…… 夏冉月想起破碎的清风冷月,继而思绪一路跑偏,想起了遍布痕迹的破布娃娃。 奚景闻还没睡着,夏冉月拉住他平放在身边的手臂,轻轻往自己这边拽了拽。 “景闻,你会掉下去的,往这边来点。” 这个时候,奚景闻的意志脆弱的像是初冬的冰层,薄弱的经不起轻轻的一击,哪里能拒绝她。 “好。”短促的应了一声,他嗓音低哑。 根本不敢侧头,红着耳朵闭着眼往床里挪了将将半米。 还是远,夏冉月抻着身上的被子够了一下,够不到。 但看着奚景闻紧张羞涩极了,玉面绯红的模样,她就一点也不舍得再逼迫。 没再叫他,夏冉月索性自己动了动,整个人贴过去,被子一掀,把两人从胸口位置笼罩住。 相安无事只是片刻,奚景闻的脸红完全消不下去,连体温也升高了,接触的位置尤甚。 他似乎是觉得燥热,动了动身子,硬是把亵衣蹭开了,晶莹剔透的几颗汗珠从鬓边划过,挂在烧红的耳垂一瞬,又没入黑发中。 整个人透出一股糜艳的美态,是平日里绝对见不到的风景。 但是,这样子只会让人更想狠狠的欺负好嘛! 夏冉月被美色迷了眼,伸出蠢蠢欲动的罪恶之爪。 …… 新知识! 人在放松状态下,胸肌是软的,而且是有弹性的触感,和她自己柔若无骨的身板完全不一样。 “冉冉……” 奚景闻又不是死人,哪能一直沉默着没反应,他略带难耐的祈求着,却又不说自己在祈求什么。 “怎么了,很晚了,你快休息吧!” 夏冉月笑的恶劣极了,根本不理会他柔弱的祈求,反倒变本加厉。 “冉冉,不要了……” 奚景闻彻底装不下去,睁开眼,侧头看过来,眼角处闪过一抹水光。 !!! 把人弄哭了! 夏冉月没心疼,她根本停不下来! 原来自己居然是这种人,奚景闻越阻止她就越来劲! * 手掌被操控,她呆住了,任凭别人为所欲为。 奚景闻把脑袋搭在夏冉月肩上,脸上哪还有什么柔弱和泪光。 没有名分不能真正冒犯,却可以向先讨点利息。 我的公主,如你所愿,尽情的“欺负”我吧! 极致愉悦中,奚景闻勾起唇角。 第397章 她似乎被套路了 (上章后半截加的内容,怒删200字,修改n遍终于过了,今天刚过,看过的宝子可以再看一下) 清晨,微亮的光芒照进屋内,映出床上人的影子。 夏冉月感觉到被束缚,像是被捆住似的动弹不得,被人搂着腰摁在怀里。 她微微动了动身子,脸颊贴上了饱满的肌肉,思绪顿时清醒过来,想到睡觉之前发生了什么事。 昨晚……她闭着眼睛躺下,就硬是睡着了。 薄被覆盖之下,夏冉月不自在的捻动手指。 黏腻的感觉消失了,落在手心里的灼烫温度被人细心清洗过。 干干净净的,像是什么也没有发生过一样。 公主殿下珠贝般玉润的脚趾尴尬的蜷了蜷,闭着眼睛装死。 这种时候,她一点也不想睁开眼看到眼前的人。 奚景闻的体温总是比她高不少,那热度就在耳边,还能听见他轻浅的呼吸声。 他醒了,还一直在看着她…… 夏冉月眼睫颤了颤,整个人一动不动,好像没有清醒过来一般,只等着他离开。 让她一个人冷静一会儿吧! 奚景闻无声的勾起唇角轻笑,对于昨晚的进度,他满意的不得了。 有了第一步,第二步和第三步还会远吗? 只会渐渐习以为常! 话说,隆重的婚事需要筹备不短时间,也该提前准备着了。 看着夏冉月在他的注视下,脸色的越发红了,眼睫细密的颤动着。 想着未来的美好图景,暂时餍足的男人体贴的起身,准备出去把外袍捡起披上,顺带去给他的公主殿下做一份早餐,给她一份独处的空间。 离开之前,他绯红的唇瓣落下,轻轻印在夏冉月唇上,比之前的颊吻更突破一步。 没有使什么大力气,可眼前少女的就是那么娇弱敏感,瞬间脸红的就像是天边的晚霞,掩也掩不住。 “冉冉,你再睡一会儿,我去给你做早饭。” 语毕,奚景闻心满意足的离开,带着夏冉月的体温。 他下到地上,捡起自己的袍子,披上之后,步子轻轻的出了内间,洗漱换衣去了。 奚景闻离开好一会儿,转头把脸埋在枕头里的夏冉月终于肯睁开眼。 颈窝处的桃花粉艳艳的绽着,一偏头就能看见,让身体的主人清楚的知道这一处的异样,虽然不疼不痒,却存在感极强。 他刚刚才离开,清苦的药香气依然环绕在身边,夏冉月脸颊烧烫,把没做过坏事的那一只手捂在脸上,窘迫羞涩的根本不好意思去看。 这就是调戏的代价吗…… 她隐约感觉自己被套路了,奈何不能去问,毕竟是夏冉月自己先动的手! …… 奚景闻给了人充分的冷静时间,等他拎着食盒回来时,夏冉月已经已经换了一件完全包裹住锁骨的衣裳,面上神情自若,和过往无甚区别。 最起码带人来服侍洗漱桑韵是没看出来的,她只觉得公主殿下今天起得有些晚。 平日里,公主都是起得最早的,再早一个时辰也是精神奕奕,就好像没睡过一样。 而且,殿下似乎格外娇艳,裹得也格外严实。 但桑韵不是会胡思乱想的人,种种念头只在心头闪过一瞬,就又安静的服侍起眼前人来。 第398章 边关来信 夏冉月出门的时候,奚景闻恰好在摆饭,精致小巧的碗碟放了一桌子,也不知是不是特意算准了时间。 纸皮烧卖真的像纸一样薄,里面的虾仁蛋黄糯米堆在一起,馅料满满,再配上现磨的红枣黑豆豆浆,清口的小凉菜,另有小碗的咸粥甜粥,以汤汤水水为主。 这都是这一小会儿功夫某人亲手做出来的,对于他来说,同时操纵十几个炉灶控制着火候游刃有余,完全不是问题。 食物的香气钻进鼻子里,夏冉月低垂着眼眸,如同哑巴似的默不作声吃着东西。 一句话也不肯说,也不肯看向桌子对面的人。 不知不觉,桌上的美味就被她扫空大半。 她这时候才发现,奚景闻只动了寥寥几口,一直在宠溺的含笑看着自己,偶尔才往嘴里放些食物。 像是在拿人下饭,那是世间最美味的珍馐,他含在嘴里品味着,不可以匆匆咽下去…… 被察觉了,奚景闻启唇,正欲说些什么,还没开口,就被对面人急促的声音打断。 “我吃饱了,书房里有消息到了,我去看,你慢慢吃!” 夏冉月说完,猝然站起身,没留给人回话的时间,大步走出了书房。 对对对! 【鸿雁传书】显示有情报来了,她要去看看有什么事,还是国家大事重要,耽误不得! 奚景闻并不急着开口要求名分,目送着眼前人匆匆离开,他眉梢眼角都荡着醉人的笑意。 …… 夏冉月不是喜欢开玩笑的人,书房里,确实多了一封送给她的信件。 信,是很厚一摞,一张信封里硬是塞了好几张信纸,放在格子上鼓鼓囊囊的。 夏冉月看了一眼这个位置,确定了它的主人,它属于边关老而弥坚的柳国公。 这还是设定了传送点之后,她第一次收到来自柳国公的信件,看这厚度,怕是内容不少。 若有什么重要之事,她要及早处理。 拿着东西一敛裙摆,坐在紫檀木圈椅上,夏冉月肃正了神色,撕开了信封的封口处。 柳国公金戈铁马一生,不是磨叽的人,性子沉稳利落,字如其人,文风也是如此。 第一页纸上,就开门见山的说出了事务。 …… 原来是这样,捏着纸张思索,夏冉月压在桌案上的手臂往边上挪了挪,食指轻敲桌面,发出规律的轻响声。 这件事,比她预计的更快…… 那么,报纸一事的进展要加速进行了。 宣传和舆论都要掌握在她手中,尤其是边境之地。 若要天下归心,得向所有人普及在她治下能够得到的幸福生活。 虽然不能和大夏子民得到的实惠相比,可快乐都是对比出来的。 活着比活不下去更好,如果可以平安健康的活着,无需颠沛流离,那就是最好的。 底层的人不敢奢望太多。 把这件事情记在心上,夏冉月翻过这一页纸,继续往下看去。 哦,她挑了挑眉。 这么快就给她结果了吗? 原来柳国公还是个数据控,一丝不苟的统计,数据详细到个位数。 第399章 牧场之事 统计是一门政治学,作为遮羞的外衣。 但柳国公性情刚正不阿,又得了公主殿下的命令,不搞虚假的粉饰,硬是好好筛查了一遍。 这段时间发生的许多事情一件比一件不可思议,都让他相信着公主的殿下的许诺,而且倍加信任。 在他的军规严令之下,统计出来的结果尽可能的真实,完全不打折扣。 包括兵器的数目,粮食的重量,还有各部的人马数量,最重要的是把军校和需要退役的人数计算得清楚。 夏冉月最关注的就是纸上面写着的这部分数据。 “我边境军中各部,年十五以内少年有三万五千一百二十二名,年老体衰已谕五十之辈有五万八千八百二十六人。” 关于军校的事情,夏冉月一直记着。 但是这档子事涉及到的人太多,不是一日就可以弄明白的。 统计年龄身份,调动人手换防,重新规划防线,包括下发任命,这些事情都是麻烦事,最是耽误时间。 而且还要熟悉边关军队上下的人来做,柳国公负责统筹大局,他的孙子柳岁安就去跑腿卖力气。 上下齐心,花了这几个月的时间,他们才算理清楚这件事,同时准备好了第一批军校的学员。 三万五千名少年,还有应当退役的近六万人。 夏冉月念着这个数据,心知这不是一个小数目。 不过好在她早有准备,一批一批消化还是可以接得下的。 准备送进军校的少年们,对于未来热情无限,他们可以睡大通铺,只要吃饱穿暖,他们对于环境并无太大要求,有着巨大操场的军校,夏冉月已经收拾停当。 挤一挤,塞一塞,还是能够解决的。 倒是这些符合退役条件之人的数字,比她预料的多不少。 古人步入老年很早,别看才五十几岁,就已经衰老了,这里面有不少人的头发花白,是该退休养着的年纪,剩下那部分可以发挥,为她所用。 如今有炽热的气温作祟,原计划分田分地分商铺分房子的事情,暂时就不可行了。 夏冉月的第三代抗热营养液才给农悯之不久,而且也不能大批量产出,供应不及时。 各地的廉租房设置的也不是很完整,很多进度都缓慢的不行。 看这鬼天气,耽误她多少事啊! 夏冉月恨恨的捶了一下桌子,无辜的铁木桌子在她拳下裂开一道不明显的缝隙。 公主殿下一点也没察觉,她在想,土地是不急着分的,但是可以先分肉。 大块大块的,满是油脂的大肥肉,一人分上几百斤,足以抚平他们无所去处的忧虑。 对,就是这样没错! 夏冉月越想越觉得这是好主意,她的警备司从退役之士里面需要筛选一批人才。 正好,可以先把有意的人拉到她新造的超级大牧场上,来监察管理即将到来的大队人马。 锻炼他们,让人们一起磨合,学习架构经验,若他们展现出了才能,就再好不过了。 夏冉月下了血本制造的牧场,起名叫天恩牧场,天道之恩赐。 为此消耗的不仅是法力,还有宝贵的时间,这里占地面积是实打实的浩大无边,她自己御剑飞行绕上一圈都需要花上数分钟。 根据她使用的【息壤化生】消耗的法力值来估算,这块牧场大约有50.7万平方公里,比几座城市加起来还大。 其间有零散分布的淡水湖保证水资源供给,是夏冉月亲自挖的湖,再蓄的水,然后挖好了密布的河网,使人们取水方便。 除了被播撒了牧草的区域外,牧场中还生长着没那么容易死的果树,有着大片连绵空置农田,早晚都用的到,已经她被提前规划出来。 甚至,牧场里面,还有不知道从何处乱入的野生动物,种类丰富,兴趣来了可以偶尔打猎,简直就是一个人不多的独立小王国。 听着非常完美的样子。 但是,满怀理想从工部出去的侍郎大人林明川不这样认为。 自从去了牧场管事,他每隔一天都会给公主殿下来一封求助的信件。 “公主殿下,人太少了,这里有狼群,数百匹饿狼团结一致,我们对付不了……” “公主殿下,人太少了,好几千“善民”也太多了,还要管理牲畜,我担心顾不过来啊……” “公主殿下,人太少了,死去的牛羊根本来不及支撑肉干,天气是这么热,都要坏掉了,浪费呀……” 林明川是技术派的官员,不要钱,不要物,只要人。他带去的大猫小猫两三只,管不过来。 做官做久了,心里百八十个成算,惯于夸大的事实的某人,根本没想到,公主殿下是这样的实事求是。 五十万就真的是五十万,不是五千,五万,甚至二十五万! 离谱,她怎么一点儿都不虚报夸张! 绝望的骑马狂奔在草场上,林明川抹了一把脸上的汗珠,下定决心要向公主殿下要人! 夏冉月接到他一封封的信件,觉得他的诉求还蛮合理的。 于是,她不停的加派人手,让牧场那边的情况也还不错。 在图南大部的事情发生前,事情就是这样的。 “公主殿下!你说往后还要有图南大部的数万人来这里做工!!!” 发生之后,林明川像是爆炸一样激动,连诉苦信的内容都大变样了,从纸上就可以看出他的震惊。 把他都气糊涂了,甚至没有要人手。 唯独这一次,他就算不要,夏冉月也是得给的,用来维持治安和管理。 人这么多,如果生出乱子,才是大事。 把退役的军人安排去历练,真是再合适不过,夏冉月思索过一遍之后,越发肯定这个决定。 在心中斟酌着措辞,她开始提笔给柳国公些回信。 第400章 被守护的善意 埋首于书案之间,夏冉月神色端肃的凝神思索,身板挺得笔直,正襟危坐。 她一边在心中打着腹稿,一边落笔。 柳国公最开始言说的,有他国难民拼死跨越边境来投的事情。 还是需要仔细筛查一遍,筛查过后,若无罪行者可以分区块安排投放在牧场中,如果他们的思想能更先进一些,心向大夏还可以得到一些援助。 夏冉月也不是什么魔鬼,对于普通的牧民,还是愿意给他们一份活路的。 她不害怕这些人闹事,或者怀着恶意反叛。 她的仁慈、善良、怜悯、柔软心肠,从来都不是因为愚蠢,而是因为夏冉月有着可以将之收回的能力。 有着刀锋守候的善意,不会被伤害! 柳国公看似长篇累牍的信件中,其实只简述了这两件事。 当然是自己国家的军校和退役之事更让她重视。 事关重大,影响未来的朝局变动,公主殿下慎重的考虑着,落下的每一个字都经过仔细斟酌。 时间不知不觉的过去,片片碎金的光芒洒落,原来已经到了中午。 吱呀一声,门扇被人刻意拨弄,发出微微响动,惊动了她。 夏冉月抬头,清澈坚毅的眼眸看向轻轻推开门的人。 “冉冉,稍歇片刻吧。”奚景闻单手提着沉重的巨大红木雕花食盒,毫不费力的模样,笑道:“事情是做不完的,来吃午饭。” 男人换了一身简素的白袍,眼神温和柔软,没有丝毫侵略性,带着家常烟火气的平凡安宁。 说话的时候,他进屋来,开始在一张小桌上摆饭。 这种气氛之下,夏冉月骤然看见他的紧张激动,似乎也平缓下来,不再那么在意昨晚的事情。 人应该诚实的面对自己,她其实也没有抗拒…… 这样想着,夏冉月把已经写好的回信收纳起来,起身往书架的位置走去,送去了它该去的地方。 和亲密之人一起吃饭时,并不是食不言,寝不语。 咽下口中食物以后,在空闲的间隔里,夏冉月也会和他谈起一些决策,交换彼此的意见。 这种气氛令人舒适。 饭后,奚景闻俯身收拾了食盒,递到门口等候的宫女手中,复又转身回来,掏出了他带来的第二样东西。 是一份折叠着的誉抄好的情报,字迹密密麻麻的,乍看内容很多的样子。 “冉冉,我有消息要告诉你。” 公主殿下对面的位置很是宽敞,空闲着等人来坐,奚景闻偏偏不坐在那里,非要动手搬了一张小凳子,亲密贴在她旁边,然后把折叠好的情报在两人跟前一并打开来。 夏冉月定睛看去,看清楚上面的内容后,好奇的挑了挑眉。 不知道他哪来的这么多乱七八糟的情报,比玄龙卫的消息还快。 不过他毕竟也是重生之人,还是大权在握过的权臣,有玄龙卫这些普通人及不上的手段也很正常。 夏冉月想了一下,就转回思绪,专注的看着纸上的文字。 咦,赵燕然要来? 想起那位飒气还有腹肌的大美人千里迢迢乘船来了大夏,打算特意拜访她,夏冉月的眼眸波动了下,开始揣测起她此行的目的。 赵燕然又不知道自己的身份,那她来拜访的就是大夏的长公主。 手握朝堂所有权势,将其余派系清扫一空,任人唯亲,衬得皇帝黯淡无光的摄政长公主。 不管事实具体如何,在天下人看来,结果就是这副模样。 第401章 你来,我欢迎! 奚景闻等公主殿下阅览完了,微垂着眼眸,为她主动分析起来。 青年出口的声音不自觉放柔,越发低醇温润,正如他柔软的心脏一般,只和夏冉月处在一处,就感觉到平和满足。 “冉冉,北凉皇女赵燕然颇具野心,她这一次是以退为进,刻意制造出失意的表现。” “除了脱离了北凉国内帝王无所不在的监控以外,还要以女子柔弱无能的假象来暂且退出纷争。” 所有明眼人都知道,真正忌惮的人不是那些还未长成的皇子,而是逐渐老去的帝王。 “赵燕然在我大夏游览,不是如她所言的散心,而是在亲身体验你执政下的变化,在筹谋联盟之事。” 奚景闻不会看不起女子,可现在的世人大多如此,不肯承认女子的能力和心性。 一见赵燕然稍加退让,便以为她败了,她怕了! 奚景闻绝不会如此想,在他看来,一个有着坚定的目标的人是最可怕的,无分男女,只看能力性格。 思绪一闪而过,他沉了沉黝黑的眼瞳,继续往下讲。 “她这次出行,半明半暗,没有太过掩饰自己的身份,很有可能是想要告知于你此事。” 她猜也是,夏冉月赞同奚景闻的说法,眨了眨眼对此表示同意。 “让她来!”公主殿下不把这事放眼里,沉稳自若的答道,“以不变应万变,我静候佳音!” 寥寥几字,简单的答案从绯唇中吐出,轻描淡写,却透露出无以比拟的自信和霸气。 就是这样,只要赵燕然不在自己的国土上挑事,那她大力欢迎! 夏冉月对于能够勇敢追寻未来,想要掌控自己命运的女孩子,还是很喜欢的,还愿意给予一定程度的支持和帮助。 想起放在自己卧室里,那方代表身份的莹润玉佩,她狡黠地笑弯了明眸。 见面之后,认出了自己的身份,以赵燕然飒爽的性格,又该作何表现呢? 她很期待呢…… 当然,那都是以后的事了,以赵燕然现在的路线和规划来看,她带着大队人马,表面游玩,实则考察,来到雍京还得有一段时间。 夏冉月把这件事情记在心里,准备以后专门为她腾出时间来。 公主殿下的日常工作也是很忙的,不是这事,就是那事。 让她想想,还要做好多事情呢。 光吃【辟谷丸】不利于身体健康,她前阵子催生的粮食蔬菜够用吗,还要不要去再打点鱼,从海里收割点儿天生天养的海带回来。 【清凉丹】炼制了不少,有没有必要追加,道具面板的自动工作是不是要暂时停着。 农悯之的新成果要去审核一番,看看能不能传行天下。 还有,有的工厂是不是有要事解决不了,需要巡查一遍,什么地方的水资源干涸了也急需补充? 这些事情具有不可替代性,都不能交给别人做,都需要集伟力于一身的夏冉月亲力亲为。 她是个大忙人,白天几乎抽不出什么大片空闲来,好在她身边有无数精英人才为之分忧。 忙完了一天的工作以后,公主殿下第无数次感慨。 自己真的是慧眼识英才,迟早有一日,天下英雄尽入我彀中! …… 这一日,夏冉月收到消息,前阵子她从矿洞里亲自带上来的那个少年,情形大好,起码是性命无忧了。 他爹实现了承诺,为大夏和图南大部牵桥引线,做了两方的沟通途径。 玄七这一次来信,就是告知一切顺利,而且进度飞快。 图南大部几乎没要求什么,只要能吃饱饭,不刻意虐待他们,就肯跟公主殿下干。 实在是活不下去了啊! 大夏的国土上,有夏冉月以超凡之力在千方百计的降温、降水,日子虽然难过,却也未来可期。 而草原上,是另一番完全不同的残酷景象。 第402章 七条可以! 水是生命之源,尤其是在草原之上。 没有水,就没有一切! 高温和干旱是恶魔般的双生子,相伴着到来,你追我赶,嬉笑着夺走生命。 起初,最先死去的是生长繁密的牧草,一望无际的草原不知道什么时候变成了黄沙漫天,绿色的地块变成了土黄的斑秃。 然后是清澈的小河流,炽热的太阳蒸发了水分,只留下龟裂的大地。 天空却吝啬于一点点回报,把下雨的乌云都深深藏起,水源流经的绿洲渐渐缩小,有气无力的咽下最后一口气,只留下悠长的叹息。 最后是生灵,小心养大的牲畜,饿的皮包骨,把草根也一并嚼了,走着,迁移着,忽然就走不动了。 牧民们到了这个时候,才会忍着哀痛,一刀割喉结束掉它的痛苦,再饮下热血安抚空空的胃囊,也作为水分和盐分的补充。 苍天不肯降雨,失落的王权庇护不了太久,没有武力的保护,他们始终处于危难之下,若是再没有新的办法,就会被人剥皮拆骨…… 图南大部的头领已经五十多岁了,年纪很大,满面风霜,历经了不少世事,他是个难得的清醒人。 苍老的眼眸睿智,他看清楚了眼下的局势。 乍一看是苟延残喘,实则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 不会再好了…… 所以,当橄榄枝递来的时候,首领看到的不是诚意,而是一份生机。 那里早就让他羡慕极了,那湿润的雨水,清凉的温度,都是他可望而不可得的。 更何况,大夏的公主殿下也不是没有诚意。 事实上,夏冉月相当有诚意,一点也不为难人,除了不允许他们保留部落统治制度以外,称得上是百无禁忌。 她给玄七的意见是这么写的。 “众人抱团聚集,可以!” “只会放牧牲畜,可以!” “做事发放工钱,可以!” “吃饱穿暖管住,可以!” “不得抛弃老弱,可以!” “不让权贵恶意欺凌,可以!” “他们绝对不做奴隶,当做百姓对待,可以!” 一连七条可以,连玄七也觉得条件宽松的不可思议。 对于这些异邦之人,管吃管住不为难就算了,居然还给钱,这是何等仁善! 而且公主殿下还说了,如果有什么要求还可以再提。 当然,图南大部也不敢提什么过分的要求。 起初小心翼翼的一些事情,都被公主殿下的七条可以包括在内,能得到这些,他们就满足的不得了,哪敢还有什么奢求? 一方有情,一方有意。 于是,两边达成协议的速度快的飞起,前前后后才花了几天时间。 一转眼的功夫,玄七就申请派遣军队,去草原上接回图南大部的牧民们了。 对,没错,就是接回。 还得带着粮食和草料去接,同时要派遣军队来保护粮食和牲畜的安全。 随着时间推移,草原上的情形越发恶化了,图南大部的数万人,几十万牲畜都已经过不下去,落入到吃了上顿没下顿的窘境中。 若是大夏提出的条件更苛刻,为了生计,他们也是可以考虑的。 夏冉月才不会这样,她奉行堂堂正正的阳谋。 万事尽可以堂皇大势碾压之! 她瓦解了旧日的统治者,当过上幸福安宁的生活以后,不消几年就没有人再会记得他们。 人都是喜欢安逸的,昔日的痛苦恰巧印证了今日的美好,珍惜还来不及。 谁,会愿意回到困苦艰难的生活中呢? 向往着幸福安宁的美好生活是人类最深处的本能。 玄七的信件讲的就是这么一回事,信上还说了此事不能耽搁,迫在眉睫。 夏冉月心有成算,稍一计算就提笔写了回信。 军队接人的事情,她准了! 至于粮食吗,堆积如山的【辟谷丸】可以先带走应急一下,需要的话再带些【清凉丹】去。 是真·堆积如山。 装着【辟谷丹】的箱子以百万为单位,装满了许许多多的【储物箱】,如果全拿出来,真的能堆积成一座小山。 夏冉月有时候也是闲的。 她的属性里面,就和某些种田挂机游戏一样,法力值(体力条)满了之后会自动停滞,不会把回复的数值积攒起来。 夏冉月哪能看得了这种浪费? 那就各种消耗法力,种灵麦,种药材,然后催生它们,紧接着就是大力鞭策道具面板,昼夜开工,不停的制造保质期极长,且用处广泛的【辟谷丸】和【清凉丹】。 她之前有试验过,不管杂食性,草食性,还是肉食性的生灵动物,都可以吃这个填饱肚子。 这个时候就不要把人畜分那么精细了,吃啥不是吃,保命要紧。 一事不劳二主,夏冉月想起整装待发的退役老兵们,决定把押送粮草的重任交予他们。 这样想着,她提笔又给边军的柳国公写了一封信件。 第403章 年轻人,做事还需慎重! 边关,靖西城。 天空依然是那样的昏黄,雄伟的城池默默伫立在土地上,数十年如一日的沉默安静。 奇怪的是,周边地域都变了模样,长长的防线将所有的地面都分割成界限分明的两半。 荒草连天被阻挡在外,被城墙包围的内部里,干旱的,荒芜的,没有丝毫生机的地面,不知道因何变成了黑沉沉的土地,还有不少清澈的河流环绕,为空气带来一些湿润。 将军府中,藏着所有机要秘密的书房里,一封才发出去不久的信件得到了回复。 一双苍老满是陈年伤痕的粗粝大手动了,从一处架子上取出信件,放到桌上,并怀着尊崇的心情拆开了信封。 …… 看清楚纸上的文字,沉稳老成的柳国公瞳孔略微缩了缩,自然垂落在身边的拳头握紧。 这着实不是一件小事! 即便是打了一辈子仗,坐镇了一辈子边关的他,也没有见过这么疯狂的决定。 让数万异族的青壮进入防线内部,一旦生变,只怕用不了多久便能奔袭至平原之处,就可以直逼雍京! 人心难测,此事可行吗? 柳国公扪心自问,若是凭他自己,是绝对不能控制住这些人的。 然而,提出这件事情的是公主殿下,他不得不慎重考虑此事。 捏着信件,他在屋内踱着步子,想着想着忽然停住,他看向门外的亲兵,沉声开口。 “去把柳岁安叫来!” 整个边军之中,最了解公主殿下的就是柳岁安,关于此事,一生求稳的老国公,想要听听柳岁安的说法。 “大将军,您找我!” 在这座纯粹的军事城市中,柳岁安拜见自己的亲爷爷也是称呼官职的,不搞什么亲情关系。 他抱拳拱手请安后,略带探究的看了过来。 这明明不是平常他们祖孙会见面的时间,一般到了晚上,两人才会在一起吃一顿家常便饭,桌上不谈军务。 “岁安啊,”柳国公一双虎目沉凝,严肃的看向自己的孙子,“你把关于公主殿下之事再给我讲一遍。” “所有的,公主上次来的事情,还有你知道的其余的事情……” 他想要知道有关于公主的一切,柳国公相信殿下的心是好的,人也天资聪慧灵巧,手段神秘莫测。 只是,这件事实在太过重要,引人入腹地,稍加失控大夏便有倾覆之忧。 殿下到底还年轻,未经世事,自己这般的老将,也需要为年轻人把关,关键时候拉她一把。 “是,大将军!”柳岁安不问为什么,沉声应命。 他略微思索一下,从头到尾娓娓道来。 “我最初见到公主殿下,是祈雨那一日……” …… 掩起心中忧虑,柳国公大马金刀的坐在椅子上,掌中把玩着冷硬的金属兵符,凝神细听。 偶尔,他瞳孔中会生出掩饰不住的诧异之色,像是听到了平生未闻之奇事。 天道钟爱,神仙入梦,雨随其长,水源自生…… 无怪乎,民间有传言说公主殿下是神女降世,身负拯救大夏之责。 这种种匪夷所思之事简直是天方夜谭! 若不是知道柳岁安不是个说大话的性子,必然有所验证过,他是绝不肯相信的。 第404章 柳国公落伍了 一番长考下来,柳国公不知不觉转变了想法。 公主不是冒昧之人,她算无遗策,此事亦可执行! 将兵符握在掌中,柳国公看向了自己英姿勃发的孙子。 “岁安,这封信你来读一遍。” “是,大将军!” 恭谨的双手接过信件,柳岁安后退两步,将目光落到洁白的纸张上。 公主殿下的字迹他是认得的,不知此次又有什么要事…… 柳岁安一身黑色轻甲,立在原地阅读起纸上的文字来。 !!! 铠甲鳞片发出轻微的摩擦声,他控制情绪的能力明显没有柳国公强,有些震惊都外露出来。 但,柳岁安恢复的也极快。 他想到此事是谁的诏令,便觉得没有问题。 青年抬头,稍带激动的目光看向柳国公。 “大将军,此事属下愿往,请您下令应允!” 柳岁安虽然表面上看着是个威风凛凛的英武将军,实际内心中却是公主殿下的忠实崇拜者。 过去发生的一桩桩一件件事情,都加深了他的印象。 如今,公主殿下有命,别说接人了,说是要带他上天,他都相信! 即便是早有此意,但看着自己孙子这副毫不怀疑的模样,柳国公心中叹息一声。 幸好,自己还是有个出色后辈的,他的外孙奚景闻不像柳岁安这样,天真且过于重情义,头脑简单容易轻信于人。 奚景闻心有谋略,不是个简单的,日后官场之上定可平步青云。 一者勇武,一者善谋,往后他们兄弟俩可以互相扶持,也算是弥补了彼此的弱点。 长久离家,柳国公并不太了解自己的某位后辈,对他的认知仅仅是基于过去,浮于表面。 事实上,柳国公看人很准,前世不就是这样吗,只不过这辈子他落伍了! 若他和外孙交流的勤快一些,也该知道些如今的朝局让人目不暇接的极速变化。 把公主的密信要了回来,柳国公再次从头到尾一字一句的读了一遍。 思索之后,提出了一些必须解决的问题。 眼睁睁看着信件消失,戎马一生,从不信神鬼的大将军乍然反应过来。 千里一瞬,这与面对面交谈的效果何异? 仅凭此事,便可安半数天下! —— 同一时间,皇宫中。 刚被提到的某人正在书房里拿起一封新到的信件。 奚景闻殷切的拆好,并且递了过来,满目柔光的看着公主殿下。 夏冉月坐在不远处的条凳上,惬意的晃悠着双腿,不时吃几颗融入了灵植,可以增长灵力还带着淡淡药香气的点心。 小巧玲珑的点心一口一个,滋味清甜很好吃,迎着照进来的灿烂阳光,她弯着眼眸自在极了。 “冉冉,我来给你念。” 看到他的公主吃着自己亲手制作的点心,奚景闻笑得分外满足,幽黑的凤眼里波光柔和,柔的快要漾出水来。 “好啊,你念吧。” 公主殿下从善如流的接受了提议,分出几分心神到了信件上面。 “公主殿下,兵马未动,粮草先行,若有【辟谷丸】亦可,然,水源之事何解!” …… 透过这铿锵凌厉的语言,夏冉月仿佛看到了驻守边疆满面风霜,为之奉献一生的老国公。 夏冉月不欲使人忧虑,掏出了【大夏疆域图】铺展在眼前。 第405章 归土纳降之小国 古朴的暗黄色卷轴摊开来,上面绘着细密精准的山川城市,【大夏疆域图】内容比从前更多了些,多出了星星点点的小块飞地。 这是公主殿下新得到不久的领地群,零碎的白光包裹住小块地域,在空白的地图上显现出来,如同孤悬在海外的小岛一般,密密麻麻但零碎,来源各异。 有阑声部落做先例,见他们受到了尊重和帮助,一些小部落率先投入大夏,个顶个的态度好。 其余一些处在更遥远之地的小国中,部分有先见之明的人亦是看出了局势。 北凉国远隔天堑,所有人都不太来往,而西夷已经不行了,怕是坚持不了多少日子就会被瓦解。 垂垂老朽的狼王失了用以武装的钢牙和利爪,再也保不住自己的王冠,烈日之下,它只能将瘦弱的身子骨瑟缩在阴影中,竭力的去寻找水源。 不过那不是最重要的。 最最可怕的存在是这炽热的天灾,在覆盖整个世界的天灾之下,无人能幸免。 然而,大夏的存在就是这样格格不入且不可思议,明明遭了灾,却像没事人一样。 不像他们自己,快被这大太阳烤成人肉干了。 这提心吊胆,惶惶不可终日的国君有什么好当的? 于是,某些人拖家带口把自己的七大姑八大姨二大爷三老舅都叫来,举家迁入了这个国度。 聪明人永远是聪明人,不仅聪明还懂事。 愿意很干脆的抛弃自己过去的王位和特权,交出绝大部分家财,仅以一个寻常富家翁的身份,过上和平安宁幸福的生活。 他们这么识趣,夏冉月都不忍心剥削了,她收下了那些土地,半监察半接纳了这些人。 穿我衣冠,学我文字,只要他们不打算搞事,最多一两代的时间就能完全融入了大夏中。 为了这些归土纳降之事,有一天的朝堂之上还掀起了一阵赞美之声。 官员们明知道公主殿下不喜欢拍马屁,却还控制不住自己的心喜,堆着挤着着想参与这件事。 硬是递了写的繁花锦簇的折子上来,就差把夏冉月吹成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圣人了,朝堂上跟开锅似的闹腾。 以六部尚书为首的官员们,还想要摆流水宴大庆三天,将此事宣告民间,天下同喜。 对于疲弊已久的大夏来说,这是多么不可思议的成就啊! 仅此一事,就值得所有参与的人名垂青史。 收到联名投效的国书后,连抠抠缩缩的李尚书都同意了,他觉得为了此事,国库也不是不可以出点血,且现在时局也没有那么艰难了。 夏冉月:“……” 她觉得他们在想屁吃! 国库里的每一分钱她和奚景闻辛辛苦苦抄家来的,都是有未来规划的,哪能给他们这么浪费! 而且,这才哪儿到哪? 不过死中求活罢了,等天下归一的那天再庆祝也不迟。 身处雍京中这些人经历的太少,高高在上久了,日子过得悠闲,根本就不懂现在的世界处于何等艰难境况中。 他们被她庇佑着,已经忘乎所以。 当时,夏冉月一个冷眼倪下去,下面这些人终于老实了,狂热的气氛冷静下来。 噤若寒蝉,鸦雀无声。 一个个终于想起了被天雷支配的恐惧,想起朝堂上曾经各踞半壁江山的丞相和太师的下场。 他们真是被这成就迷了心窍,哪来的胆子想要支配公主殿下? 眼见众人怯怯不敢言语,夏冉月才把这点不重要的小事分给下面百官中人。 虽然他们迂腐,普通,接受能力差,干活干的一般。 但他们够听话,没有胆子违背公主殿下的的命令,会尽心去执行。 不需要别的,有这一点足矣! 夏冉月真正赏识的人都负责的重要的工作,这点小事就交给朝堂上的百官即可,不能让他们白吃着她的俸禄。 不过说起来,偌大的朝堂上也不是一个人才也没有的,有些人也身负着她交代的任务,日后亦有用武之地。 第406章 想她所想,念她所念 诸如大理寺卿凌段海,他最近连朝都不怎么上了,事情都交给副手,整日和韩青云混迹一处,沉迷于编写新的法典。 诸如礼部从鬼门关捡了一条性命的许尚书,除了日常繁杂却无什么大用的工作以外,还要管着一些中学以上更深入教材的编撰。 虽然专业不对口,但硬上他也管得不错。 总之,这朝堂上也不全是庸碌之辈的…… 话扯远了,夏冉月把目光落在延伸出去一长串飞地的【大夏疆域图】上。 先回应老国公的疑问要紧,水源之事,小问题! 如玉的洁白指尖落在三点之间,从头到尾连接一遍,比划出尖锐的一个折角。 靖西城和图南大部的驻地之间,临时驻地和天恩牧场间。 有大军在侧,不需要担心安全问题,走直线距离就行,这一片是没有山川之类的阻碍的,唯一要解决的就是水源问题。 夏冉月看了一眼自己剩余的法力值,心中估算了下,应该不够。 看样子,要从奚景闻那里借些来,不久前,她才重新制造了一堵顶天立地的冰铸长城,剩下法力不是很多了。 至少不够她再开辟河流并降下雨水,同时有必要再考虑一下维持的问题,在外的每一分每一秒钟都烧的是她的法力值。 大夏的国土尚且有大片空置,没必要在境外长期维持着河流,只要她不管,过段时间就会自己干枯。 就是这个时间,用来完成迁移,要持续多久合适? “多久呢……”夏冉月喃喃自语,手指无意识的在纸面滑动。 旁边的青年含笑眼神柔和,眼底一抹流光闪过,仅仅是这不经意间的只言碎语,就让他瞬间意会到什么。 隽秀的白袍男人悄无声息的起身,往不远处拿了一样东西回来,铺展在桌面一角。 这件事奚景闻也全程跟进,柳国公的信件他一封没漏的看着。 身为整个世界上最了解公主殿下的人,奚景闻已经想到了夏冉月要做什么。 他稍稍挽起袖子,提起饱蘸了朱砂的丹毫,丝滑落笔。 奚景闻刚才是拿来了一张边境地带的局部地图。 有着大片空白,并不完整,却刚好把需要的范围都囊括在内,鲜艳的红痕留于其上,指引着方向,正是那带着尖锐折角的路线。 将丹笔搁下,奚景闻把画了红线的地图从桌面上推过来,清润的声音适时响起。 “冉冉,若以行军速度计,走上这条路线后,此行要走上半个月时间,若再带上老弱妇孺和牲畜们,最慢的情况下,一个月足够!” 夏冉月对普通人在这种环境下的行军速度是心里没数的,这种人拉牛驼的长距离搬家,别说见了,她听都没听过。 在她心里揣测的时候,身旁人就给出了答案。 这就是默契,想她所想,念她所念,夏冉月稍一犹豫,奚景闻就知道为什么,并能给出解决的答案来。 “啊,”夏冉月很开心,高兴的看了过来,“景闻,谢谢你了。” 这不是客套,纯粹习惯而已。 谢谢我?那我想要个奖励……看着外面炽亮的天色,奚景闻没说出来,将之埋藏在心中,露出一个温柔的笑脸。 有了现成的答案,夏冉月这下不用想了,眼睛眯成了小月牙,素手捏起碳笔在地图上空白的位置,留了一行字。 “自明日起,这条路线上会有清溪泉流,一月不竭,随行之人可以在此处取水!” —— 靖西城,柳国公翘首以待,站在那个位置,一步也没有离开。 忽然,他看见眼前多出了一封信件,突兀的出现在他视角之中。 严肃着神情,他深吸了一口气,郑重的取出了里面的东西。 ——是写着文字的一张地图。 质量很好的地图,被他近乎揉搓的抓着也没有一丝褶皱。 “岁安,你去调兵做准备。”看了一眼被勒令在这里站着,和柱子一样的孙子,柳国公撂下命令就捏着掌中的地图,大步出了门。 只留下一脸问号的柳岁安在此,不知道那封地图上写了什么字? 算了!不知道怎么的显出几分憨厚的小将军挠了挠头,决定先去做正事。 公主殿下说服了爷爷支持她的决定而已,又不是什么稀奇事。 第407章 看到了统一天下的希望 黄昏逐渐落下,夕阳隐去,夜幕渐临。 城墙之上,一道高大的背影立在高处,炯炯有神的虎目一眨不眨的望着远方。 望着那一片荒竭的,死去的土地,目光深沉,带着最后的的一丝丝斟酌不定。 只要这事真的发生,那么他柳乾定愿诚心拜服,不再怀疑公主的任何决定,尽心竭力的去执行…… 柳国公从傍晚等到了夜色深沉,星月披上肩头,一言不发的望着,其间不饮不食,身形依旧是毫无摇晃。 旁边的亲兵崇拜的看着铁塔般伫立的大将军,骄傲的昂着头守候在他身侧。 看,这就是守护了大夏半壁江山的大将军,受封国公是将军该得的尊荣! 凌晨,烈风呼啸,卷起关外的黄沙扑面而来,使人本就晦暗的视线模糊不清。 乍然,下盘极稳的大将军动了动,身体大幅度倾斜一下。 年轻的亲兵时刻关注着他,他也晃了下,站稳后却第一时间准备上前扶着将军,并关怀一下 。 亲兵被人挥手止住。 “小邵,不要扶我。”柳国公眼里现出狂热,“你看那边!” 他指向城墙下方不远处,让人看过去。 城外,火把照耀之下,马蹄踏过无数遍的夯实地面上,无声的多出了东西。 不是无声,而是有着轻微的震动。 “咦,地震了吗?”亲兵小邵一脸茫然,“大将军,我们可要派人去探查?” “不,不必!”看着夜色中尚且显得朦胧的沟壑,柳国公咧了咧嘴,虎目中满是激动和狂热之色。 “什么也不用做,我们等着!” 他也算是较为了解公主殿下的传说事迹,这条看不见延伸到何处的沟壑,或者说是河道,只是一个开始。 等啊等…… 不知道什么时候,身边不远处响起了暗涌的流水声,激烈却隐蔽。 柳国公在墙头上站了整整一夜,身形如标枪般笔直。 这个时候,天边已经有晨光亮起,他眼睁睁的看水涨起来,沟壑一夜之间变成了河流,心中盈满了兴奋。 不是兴奋于眼前这条如约而至的河流,而是验证了心中的猜测。 尽管公主殿下明面上不肯承认,把话说的模棱两可,但他也不需要公主承认。 只要有此天地伟力在身,是不是神女又何妨,公主注定是统一这个天下的唯一人选。 而他,柳乾定,终有一日能亲眼看见天下归一! —— 夏冉月这次是御剑飞行到边关的,没用瞬移,为了带着奚景闻一起,做她的移动充电宝。 “……可以给我吗?” 高空的风呼啸,吹散了公主的声音,奚景闻听得不真切,仍是答道:“可以的,你拿去!” 他有什么是不可以给的呢…… 夏冉月口头请求了下,得到回复后,飞快取走了奚景闻恢复大半的法力值。 这个步骤没什么必要,但是很有仪式感,间接让奚景闻也参与了下。 操纵着两管蓝条,夏冉月神念极力扩张,引导着两个法术同时施为。 大地轻颤,裂开一道长长的缝隙,乌云诡秘,悄然伏地隐入其中。 云不在天上,在地里,埋在沟壑中生长出雨水。 为了节省法力,夏冉月省去所有无用的声光效果。 漆黑的夜,风声呜咽,水波晃荡,让情形显得有些怪异。 感觉到腰上的手臂紧了紧,她回头关心的看着蓝条被自己借走99%的奚景闻。 “怎么了,不舒服吗?” 借蓝条应该没什么影响吧,她自己把法力耗空的时候也没什么特殊的感觉。 奚景闻没说话,只是紧了紧揽着纤细腰身的手臂,缓了下,他才开口,带着一丝可怜。 “别担心,我没事。”他微微苍白了脸色,垂眸黯然,“只是,此情此景,我想起了一些往事。” 第408章 不安的心 暗色深沉的夜中,硕大的明月一轮凝照,霸占着整个夜空,细碎的星点环绕着她,做了一些微不足道的陪衬。 白衣少女的容颜清姿瑰美,目光不知望向何处,含着一种隐藏极深的漠然,纤细的身姿悬于高空之中,凛冽的夜风吹起她轻软的衣摆,飘然若仙,像是梦幻一般不真实。 然而,夏冉月是真实存在的,她是奚景闻视线中所有的焦点。 往事啊…… 寥落话语入耳,夏冉月一时无言,她握住奚景闻交握在她腰腹处的手掌,用力攥住,轻声道。 “都过去了,往后还有着更长久的未来……” “有我,有你……” 奚景闻的大掌隔着一层薄薄的衣裳,被迫贴在那柔嫩的肌肤上。 指腹处的薄茧摩挲了一下,感觉到真真切切的触感,他把头颅压在怀中人肩膀上,从鼻腔中低低“嗯”了一声。 男人紧密的贴着少女,脊背和胸膛之间不留一丝缝隙,把她拥的死死的,以近乎桎梏的方式。 奚景闻害怕,刚刚他在夏冉月感觉到的那种飘渺,总让他有种抓不住的恐慌,不似世间人…… 每当这种时候,他总想要卖弄自己的可怜,去吸引那人全部的注意力。 如愿之后,感觉到她在乎着他,便能稍加安心。 即使没有明说,夏冉月也能理解奚景闻的心情。 他所惦念的不只是上辈子他身边所发生的那些往事,还有夏冉月曾经造成的恐慌…… 但,以后不会了,彼此相伴之下,时间终究会抚平他的伤痕。 —— 从边关回来以后,自那一日起,夏冉月开始纵容着奚景闻变本加厉的黏着她。 奚景闻也很会得寸进尺,感受到怜惜和放纵,他一点一点的往上粘,在夏冉月不厌烦的程度下做到了最强。 除了还没有做最过分的事情以外,他们已经不能更亲密。 几日功夫,就变成了同床共枕,日夜相伴,蓝袖添香夜读书,君子洗手做羹汤。 至于奚府…… 嗯,奚府是什么,奚景闻不知道,他现在已经看不上宫中的偏殿,一日不睡公主殿下那张床他就不得好眠了。 人是一种适应力很强的生物,对于他的粘人,夏冉月不知不觉就习惯了,他比她前世床上一米八的大熊娃娃好抱多了。 这一日,流年敲门,给公主殿下带来一条关注已久的消息。 这是一间小厅,既非代表着工作的书房,也非高床软枕的卧室,布置的风格闲适,被公主殿下用作吃饭和小憩。 正午的阳光照进来,落在金灿灿的秋菊上,屋子的温度适宜,光线明亮。 夏冉月正百无聊赖的拄着下巴,奚景闻告诉她说,有件提过的事有成果了呢,会是什么事? “进!”听到敲门声,她坐直身子,望向门外隐约的身影,从容开口让她进来。 “殿下,北凉皇女的队伍到了,明日就会进入雍京,他们尚未有公示身份的举动。” 流年低眉敛目,恭敬的等待着下一步的指示。 夏冉月灵巧的动了动手指,墨黑的炭笔在玉白的指尖挽出一个花来,对比鲜明的颜色互相映衬着,显出白的黑的都更加纯粹。 她在想,到了这个时候,北凉皇女还没有派人来接洽大夏,这赵燕然是打算从头隐藏到尾了吗? “你去给礼部传个信,别的就当什么也不知道。”给流年交代了句,夏冉月想了一下,又补充了句话,“只要他们不找事儿的话。” 第409章 猪猪真棒! 赵燕然是聪明人,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但她的随行人员不一定全都正常,里面还混着一些个立场不明的人物。 如果他们敢自作非为,想要伤害她的子民的话,身为摄政公主,夏冉月得提前砍掉他们的爪子! “是,殿下。”流年领命退下,倒退着走出房门,双手轻轻的合好门扇。 流年走了,菊花的幽沁香气飘浮在鼻端,夏冉月目光虚浮无定点的飘在虚空之中。 她在想着赵燕然…… 恰在此时,有人直接推开了屋子的门,脚步轻盈落地,迈进屋中。 阖宫上下,这是奚景闻的特权,更何况她还闻到了食物的香气。 浓郁的酱香味霸气的占据她心,掩盖了一切有的没的思绪。 这个味道……夏冉月期待的看过去。 “景闻,你好快啊!” 这才出门半个小时吧,这么快就弄好了, 之所以说快,是因为夏冉月知道自己近期吃的饭菜,都是个醋坛子都是亲手做的,精心烹饪,没有辜负了她前阵子抄出来的菜谱。 奚景闻是个时间管理大师,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准备的,这么快就拿了回来。 夏冉月把手拿到眼前,恨铁不成钢的看了看自己纤细完美又漂亮的五指。 厨房的东西也没那么复杂,感觉和鼎炉差不多,你怎么就这么不中用呢! 她这个时候选择性的忘记了自己制造的一堆堆黑灰。 随着男人的靠近,霸烈的香气越发明显,被掩盖住的灵麦味道也开始缓缓的悠长的飘过来。 夏冉月抬头,看过去的眼神亮了! 少女的目光亮晶晶的看着自己……手中提着的红木食盒,奚景闻弯唇浅笑。 冉冉,真可爱啊,只会让人把所有的都给她,绞尽脑汁的想尽法子去投喂她。 奚景闻走到近前,把食盒打开,从里面取出重头戏来。 洁白如玉的瓷盘上绘着青色的缠枝莲,素雅美丽,盘子上面流淌着粘稠的酒红色的酱汁,承托起一块块晶莹剔透的方肉。 颤颤巍巍的肉块无需其他颜色点缀,本身就已经是极致的诱惑,若再将其带着酱汁轻轻夹起,放在香味醇厚的灵麦饭之上,两者一起入口,更是人间绝味。 “景闻,阉割黑猪的养殖成功了?!”夏冉月惊喜的看着眼前的盘子。 “对,冉冉,这件事成了,阉割过后,黑猪安分许多。”奚景闻是个狠人,嘴里说着能让天下男人骨子里发冷的话,面上却没有丝毫动容,还能温柔含笑着为公主殿下解惑。 “户部也算做了一件正事,把冉冉的命令执行的还不错。” “好,太好了!” 夏冉月看到的不是可以独享的美味,而是天下人都能够品尝的充裕肉食。 什么牛羊马,鸡鸭鹅,一切的动物在她看来都不如猪肉,生长太慢,长肉太少,饲养不易等等问题存在。 根本比不过可爱的猪猪。 现在的大夏百姓更需要的是油水,就如同她的故乡七十年代那样,肥肉比瘦肉受欢迎多了。 能把人养壮,养胖! 从另一个角度讲,养猪投入少,成本低,从经济上最适合养它,而且味道也很好。 几个月功夫就养得白白胖胖的,长肉效率一级高。 啊,不,是黑黑胖胖的。 这个世界是没有白猪这个品种的,本地的黑猪长得慢,味道也腥臊难吃。 夏冉月派人噶了它们之后,各种养殖理论,还有灵麦秸秆制作的精饲料齐上,终于焕发了它们的生长潜力。 不过几个月的时间,户部弄出这三百斤的大肥猪就是她的成果。 第410章 真香!含泪吃了两大碗! 也许是因为精心照顾的缘故,也许是因为灵麦秸秆的缘故,总之这猪就像吹气球一样的长,比前世还离谱。 而且味道更好。 夏冉月执着象牙银饰筷子,微微闭眼一瞬,品味这入口即化的美味。 一点也不腻,绝大多数的油水都在小火慢炖中溜走,口感复杂醇厚。 “很好吃!”她不吝于夸赞,笑意粲然的望着坐在身边等评价的奚景闻,“别光看着我,你也尝尝。” 虽然有灵气维持生命,他们都并不需要吃东西,但没有美食的人生还有什么乐趣? 奚景闻不动,手上捏着筷子,只是给他的公主夹菜。 自从得到公主的馈赠之后,他整个人都脱胎换骨一遍,再也不会感觉到饥饿和困乏,于是饮食和睡眠便显得可有可无,多出了大量的可支配时间。 对他而言,不吃东西也没什么,他不需要以此来维持生命,除了陪夏冉月以外,这个男人对食物的欲望淡泊近无。 他最喜欢看到的,就是夏冉月吃到喜欢的东西时,惬意眯起眼眸的模样。 若是这东西出自他手中,让冉冉每一次吃到都会开心的想起他,就再好不过了。 为了这个梦想,奚景闻制作药膳的时候自己都试了不少,尽力调制口味,以至于身上染上抹不去的淡淡药香。 夏冉月倒不这么想。 她觉得喜欢的东西,就要和在意的人分享才对。只有一份的快乐,分享一遍就翻倍变成了双份。 你给我夹菜顾不上自己,我就给你夹菜来照顾你。 都那么亲密过了,她也不用什么公筷,直接把自己最喜欢的几道菜都往这人碗里夹一份。 “别光顾着我,你也吃吧,就当是陪我了。” 如果不这么说的话,奚景闻就好像看她能看饱一样。 餐风饮露,炼气食灵,虽然不饿却不饱啊,夏冉月是不太习惯,总想要弄点美味来滋润味蕾。 “好,冉冉。”奚景闻听话乖巧的动了筷子。 然而,夏冉月一抬头,就能看到他温柔凝视的目光,从未挪开过。 她微微无奈的笑了笑,算了,就让奚景闻拿自己下饭吧,要不然他得食不知味了。 …… 下午,公主殿下在书房里召见了户部尚书,奚景闻一如既往的在旁边陪着。 端茶送水,整理公文,动作无声无息,却格外有存在感。 李游英早就不是过去的那种态度,听闻公主召见,他屁颠屁颠的跟着史册来了昭阳宫。 “侍卫兄弟,殿下找我是什么事情,你知道吗?” 短短的路上,他还试图向史册打探消息。 不过史册并不理会,只告诉他很快就知道了,一直保持着一张冷肃的脸,一句多余的话也不说。 公主殿下太过能干,手下人才济济,平日里帮不上公主殿下的忙,史册已经很自责了,只能更加小心,谨言慎行。 不说他不知道,就是知道,未见公主殿下允许,史册也不可能向任何人泄露的。 到了书房,由史册请示一声后,李游英独自进了门。 请安后,他一抬眼,就望见了主位上的一对璧人,恍惚间想起了开国君后。 容颜如画的一对眷侣,一个霸气,一个温柔,让他幻视了家中传下来的那副花卷。 只是性别有所颠倒而已。 “李尚书,户部最近干的不错。” 最近户部没有出一点事情,还给国库省了不少钱,夏冉月是诚心夸赞的,结果这话说出口,好像把人吓着了。 “公主,您谬赞了。”李游英心头一紧,屏气凝神,生怕听到什么让自己害怕的下一句。 国库可才丰厚不久,是绝不能大肆挥霍的。 我有这么可怕吗?看着如临大敌的属下,摸了摸下巴,她囧囧的想着。 “属下斗胆,敢问您召见臣下何事?” “先这样……在那样…… ”夏冉月解释了一番自己要做的事情。 也看着漫长的夏天要过去了,先到民间宣传科学养猪的办法,提前预备着。 等到了年关,没准可以和她的养殖场同时出一大批货呢。 “殿下,这个……”李游英恶寒的夹了夹腿,不敢贸然答应下来 要支援天下百姓小猪崽,可不是个小数额,如果不小心亏了,又是超级大的一笔损失! 身为普通人中的勤政代表,日理万机的一方大员,李游英是没时间总关心底下的一个养猪场的,偶尔问两句,都是他重视公主殿下命令的表现了。 他怎么可能像奚景闻一样,仗着超强的能力,时刻关注着公主殿下发下去的每一件事情。 这时候他就有些弱弱的问道:“殿下,猪肉乃低贱之物,味道腥臊难言,只怕并不适宜推行天下……” 说着,李游英还小心翼翼的看两眼公主殿下的神色。 看样子他还不知道呢,夏冉月不怪他,对着门口轻声唤了一句。 “流年!” 听到自己的名字,流年端着亲手制作的东坡肉进来了。 “尝尝吧!”夏冉月看着满眼不可思议的尚书大人,戏谑的开口,“做了猪肉,喜欢吃多少就吃多少。” 食盒打开之前,李游英都觉得自己要给个面子,讨厌也不能太表现出来,多少吃点。 可是,东西端出来之后。 “嗯,真香!” 李游英含泪吃了两大碗。 第411章 扶持 李游英忘乎所以,这是他从未体会过的,浓幽赤酱的滋味冲击着他贫瘠的味蕾,火急火燎的干完两大碗饭。 他抬起头,骤然想起自己身在何处,脸色一阵红过一阵。 这啪啪打脸的一幕让夏冉月唇角勾起无声轻笑,并不含嘲讽。 “如何?”公主殿下淡定的看过来,目光含着些微笑意。 李游英回味其口中那香醇的滋味,再也说不出什么反对的话来,决定回去就大力推行此事。 自然,也不会再说什么不好听的来。 …… 第二日,天刚蒙蒙亮,一辆低调的没有皇家标识的青棚马车,没有惊动任何人便悄然的出了城。 高大的城门之外,是宽阔的四车道水泥路,路两边整齐的栽种着茂密的行道树。 郁郁葱葱,遮出一片片阴凉。 夏冉月看了眼天色,已经快要到时候了,于是拉着奚景闻下了马车,在凉亭遮掩处小坐。 清茶半盏,静候佳音。 哒哒的马蹄疾驰,有人把队伍抛在身后,一马当先,只带两三骑跑在最前。 胯下是洁白无一丝杂色的骏马,赵燕然身着利落的黑色骑装,上面绣着繁复的金色凤凰纹饰,低调中又透着几分奢华。 “吁~” 离城门还远,尊贵的皇女看见了什么,目中现出一丝惊喜,她骤然勒起缰绳,几乎瞬息停在原地。 这是个难度很高的动作,可见其骑术之惊艳,她身后几人俱是控制不住的往前冲了一段距离。 赵燕然手掌向上扶了一下腰间挎着的华丽匕首,干脆利落的跃下马来。 止住身边人的跟随,她大步走向不远处,庭中闲坐的白衣少女。 “姑娘,真巧,我们又见面了!” 清凌凌的声音如击泉碎玉,赵燕然心里微微有几分意外。 没想到,遍寻不着,怎么也查不到任何信息的白衣少女会出现在这里。 夏冉月抬眸看她,桃花眼逆着光线,有莹莹光泽闪动,乍一看迷离深情,仿佛在看着挚爱的情人。 “不巧,我在等你。” 等我?!!! 赵燕然心中巨震,聚精会神的盯着眼前仙姿玉容的白衣少女。 和上次的短短会面不同,白日里赵燕然看得极为清楚。 她背在身后的右手轻轻蜷起,紧张等待着少女的下一句话来解惑 夏冉月仿佛没有看到这人的紧张一般,开门见山地做了自我介绍。 “你来此地,不就是要找我吗?” 话说的平淡,却在赵燕然心中投下滔天波澜,久久不息。 “我是你要找的人——大夏长公主夏冉月!” 原来是你! 怪不得!怪不得!赵燕然回想起自己听到的种种不可思议的传闻,终于将两个形象糅合在一处。 难以自抑的露出一点吃惊之色,她很快收敛。 眼前人是大夏公主就更好了,她们有一段前缘,也算可以一叙旧事。 “坐吧。”夏冉月看她愣了一下,主动开口邀请人坐下,浅谈一番。 “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赵燕然坐下来,毫不掩饰自己好奇的目光。 额上的汗珠滚滚而落,她略带羡慕的看了一眼纤尘不染的白衣少女。 她不热吗? 第412章 看上了大夏公主殿下 赵燕然一想起她曾亲眼所见,白衣少女的种种不可思议,恍若天人神仙,瞬间就在心中升起巨大的震撼。 以柔弱女子之身铲除奸相,肃清朝廷,一手掌握整个朝堂,还能在天灾之下游刃有余的照顾百姓,击退敌人。 区区几个月时间,从无权无势的流放公主到权倾天下,足以影响世间一切的摄政长公主,这哪是人能做到的! 世间怎么会真的有这样的人存在呢? 赵燕然深深的看着少女,对她有着止不住的巨大好奇。 夏冉月的白衣被风浮动,更显得整个人清爽不已,她一点也没有察觉自己常人格格不入之处,面对着赵燕然隐晦的打量,她淡定自若的微笑着。 “燕然殿下,许久不见了,你最近过得如何?” 感觉这人这段时间瘦了不少,眼下有些深青的影,公主殿下随意关怀了下。 赵燕然神色凛然,想起北凉如今糜烂的局势,想起天灾之下依然争权夺利不休的皇室宗亲们,眉头就是微微一蹙。 “公主,我过得也还可以,不必那么客气,叫我燕然即可。”她因为眼前人真诚的关怀心中一暖,“我也唤你冉月可好?” “好啊。”夏冉月无可无不可的同意了,“你来大夏就是要找我吗?什么事?” 她垂落在身侧的手搭在某人大腿上,安静的把玩着奚景闻如竹如玉的五指,小拇指不时擦过他绷紧的肌肉。 光天化日之下,奚景闻垂着眸,耳根默默地红着,九成九的注意力都集中在腿上和手上,哪还顾得了别人。 要不然这人哪能这么安生! 夏冉月再了解他不过了,看到自己跟某个人稍亲近一些,就吃醋加恐慌担忧。 半真半假的模样,也令人心疼,夏冉月不想他这样子,就提前安抚。 石桌对面的位置,赵燕然端坐着,思忖片刻后,试探着提出一个要求。 “冉月,大夏风调雨顺,想来粮食不会减产太多,我欲与你交易一番可否?” 赵燕然期待的看着眼前人,心中万般思绪混乱的掠过,紧张的等待着她的答复。 不管夏冉月是想要奇珍异宝,北地奇物,还是一些特殊的东西,她都可以答应。 北凉的情况实在不算好,因为本就土地贫瘠,连国库的粮食都储备的不甚充裕。 往日能在严寒地带生长的稻子,天气热起来反而适应不能,稀稀疏疏的扎根在土地上,今年注定是歉收到近乎绝收。 为了国内的百姓,她得早做准备,同样,赵燕然觉得这是一个很好攫取声名的机会。 走到了她这个位置,就算不想再上前,也会所有人都在推着她向前走。 只有一个选择!要么登上顶峰,要么死于混乱,甚至还会惹上污名加身,遗臭万年。 从此以后,北凉国的统治者会万分忌惮女子,更加小心的夺取她们的一切权利,压榨她们的骨与血。 赵燕然绝不接受那个结果! 为此,她愿意兢兢业业,为自己的事业和野心流尽最后一滴鲜血! 然而,局势艰难,并不随她的意志而改变,形势越糟,她就越需要外援。 还未见面知道眼前人的身份之前,赵燕然就看上了大夏的公主殿下。 第413章 揭破现实之后 “好啊,可以,小事一桩!”夏冉月笑,唇角的笑弧清浅,随意的仿佛不是用灾年最宝贵的粮食,在支援其他国家,而是丢出去两枚不值钱的铜板。 “只要你能带走,一万吨也可以给你!” 其实夏冉月真的不在乎。 区区粮食而已,不过是消耗法力值的小事,走海路回去,给他们又能带走多少。 北凉国与大夏素无交集,无冤无仇,不算资敌,而且这个地方是她的近期目标,国家长久不了。 不像西夷一样,需要仔细筛选,其中还有仇人,给点粮食而已,就当提前给自己未来的子民发福利了。 “谢谢你,冉月!”赵燕然眼眸中乍然涌现出激动之色,双手握住眼前人搭在桌上的右手,紧紧的攥着。 从夏冉月的态度上,她感知到了什么,心中的某个念头,莫名的开始更加清晰起来。 “咳!”旁边有人轻咳一声,带着很明显的不悦。 赵燕然顺着声音看过去,男人不知何时掀起了眼皮,正眸光冰凉的盯着她的手掌。 “我失礼了,冉月。”歉意的对着人笑了笑,赵燕然收回手,垂在身侧,用衣角悄悄擦了擦掌心中漫出的汗珠。 “这位公子是……?”把眼前人和情报里的身份大致对应上,她看向公主殿下,想要和她确认一下。 “奚景闻。”答话的却是这个仅仅用眼神就能给她莫大压力的男子。 一件寻常青衣裹身,却衬的人雅致寒凉,端的是寒玉为骨,风神俊秀,漆黑的眼望过来,冷淡逼人! 奚景闻声音不急不缓,见赵燕然识趣的把手拿开,飞快的取了一块锦帕来,为少女擦拭稍微沾了粘腻汗迹的手掌。 然后,空闲的大手放在桌上和少女的手十指相扣,牢牢的霸占着她。 夏冉月不以为意,早就习惯了牛皮糖似的小可怜,动也不动,任由他为自己服务,拭去掌中她不喜欢的触感。 待到奚景闻满意后,她才继续起刚才的话题,回答赵燕然刚说出口的话语。 “燕然,我不需要你付出代价,奇珍异宝之流我不需要,金银俗物更是于我无用。” 眼带悲悯的看了眼北凉的方向,夏冉月道:“别从这里面赚钱就好,只希望你不要辜负你的子民……” 和皇帝皇子比起来,赵燕然并不富裕,没有多少余财。 夏冉月心中有计划了,不需要从北凉的百姓手中榨取什么,反而要先接济他们一两年。 兴,百姓苦!亡,百姓苦! 夏冉月到底还是不喜欢血腥场景的,希望不久的将来和平演变…… “不,不需要吗?” 竟然不需要代价! 初听此话,赵燕然以为自己听错了,不由怔了一瞬,反应过来后,仔细观察对面两人的神情。 公主是一成不变的淡定,奚公子则是一如既往的淡漠,两人相似又有些不同。 “对,不需要!”夏冉月肯定的回答了赵燕然不自觉说出口的问题,从容的和赵燕然交流起政见。 …… 良久,炙热的太阳爬上最高点,即使有凉亭遮蔽,也照的个别人头晕眼花。 赵燕然听到许多新的理论,心情颇为愉快,恨不得和夏冉月长谈的一天一夜,夜半抵足而眠。 乍然,一句话如利剑扎入心扉,破开她不敢面对的现实。 “燕然,你以为,你能够登上北凉皇位吗?” !!! 注视着夏冉月冷如寒星的眼眸,在这几乎热到沸腾的天气,赵燕然一抖,浑身上下冷的如坠冰窖。 第414章 颠覆性的想法 赵燕然的心灵好似坠入深渊之中,感觉到一阵阵寒冷。 如今这个世道,女子何其难,而她本就是在不可能中寻找可能。 她承认自己的无力,但眼前人这样说,定然不是嘲笑或者冷斥,夏冉月一定有她的想法。 大夏公主夏冉月,不是那样肤浅,且愚蠢而丑陋的人! 一惊之后,赵燕然很快平静下来,带着微微琥珀色的眼眸凝视着眼前人,慎重的开口。 “冉月,即便做不到,我会努力去做,奋斗了,不辜负自己,方可无憾!” 赵燕然开诚公布地讲着,近乎剖心一般,毫不掩饰自己的想法。 “你想一想,你是希望与天下女子都得到应有的待遇,还是想要登临北凉的最高位,献出一生巩固这腐朽不公的王权!” 夏冉月的声音寒凉,带着魔鬼一般的诱惑力,引得赵燕然眸色迷离的看着她,一时失语。 这两个难道不是相辅相成的吗? 失去一样,就注定失去另一样,还有别的可能吗? 赵燕然想起天灾之下,她感受到的巨大压力,又回忆起自己派系的那些支持她的人马的表现。 那些人的嘴脸过分丑陋,还未登上权力的皇座,就想要提前预支皇亲国戚的特权。 他们不懂她,唯一懂她的是眼前的异国公主,处在这片土地上,让赵燕然感觉比自己的家乡更能心灵平静。 高山流水觅知音,知音不在有谁听? 不如惜取眼前人! 想起这段日子的所见所闻,想起朝中种种丧心病狂之徒,这种鲜明的对比在心中浮现,让她怎么也平静不下来。 不知道什么时候,一个大逆不道的念头出现在她心中,坚定的扎了根,怎么也不能排除,赵燕然看着神情闲适的纤弱白衣少女,心中有万般思绪掠过。 “燕然,你懂我的意思。”夏冉月看出了她的动摇,微微勾唇浅笑起来,俏皮的弧度落入赵燕然眼中,却是致命的蛊惑。 “冉月,我,我还要再想想……” 赵燕然咬牙,心中的心情极其复杂,既对这件有可能发生的事有着极大的向往,又有着对未来的恐慌和不安。 她真的可以吗?她能够做出这样的事吗?这是违背祖宗的决定! 赵燕然反复拷问着自己的心,紧咬牙关,一个字也不再说出口。 无妨,这种大事总要考虑的,颠覆性的想法,违背从小到大的认知,夏冉月会给她接受现实的时间的。 公主殿下看了一眼停在不远处的马车那边守候的侍卫,那人便懂事的凑了过来。 “殿下,您有吩咐?” “嗯,你留在这里,陪着燕然,带她到雍京逛一逛,只要不是最机密之处,哪里都可以去。” 夏冉月笑起来神采飞扬,带着一点狡黠的自得,别管开不开挂,就说这结果,谁会不为她的理政成果而骄傲呢? 她语气轻快的下达了命令,“等燕然有了最终的决定,你再带她来找我!” “是,殿下,属下领命!”青年目光平静无澜,瞥了一眼明艳的大美人后,沉默寡言的退后几步,立在亭中一角。 “燕然,我把人留给你。”夏冉月指了指侍卫,“考虑好了,你告诉他,他会带你来见我。” “是,多谢你……” 白衣的少女牵着从头到尾都没说过几句话的男人离开,上了一辆马车,回眸时,还对赵燕然挥手告别。 望着马车远去,车轮碾上那平整的被称为混凝土的道路上,赵燕然目光渐渐虚无,久久不曾出声…… 此时,庭中就只有一个黑衣的侍卫在陪她忍受着这温度,任由汗珠打湿了鬓发,安静无言,空气凝重的只能听到两道近乎合一的呼吸声。 第415章 给撸给抱给亲亲的小猫咪 这员大将早晚到夏冉月手里,这一小会儿功夫,她已经想好了未来要交付给赵燕然的十八般重任。 出神的想着这任劳任怨,能干又懂事的未来手下,她轻笑出声。 坐在这回程的马车上,公主殿下不肯老实坐着。 她一只手十指相扣牵着人,另一只手伸直了胳膊,探着身子,心情极好的拨弄起窗边悬挂的寒髓玲珑球来,弄得它晃来晃去。 精致的银色球体,隐隐约约透着冰蓝色的光芒,不停的左右摆动,像是被手贱,却惹人疯狂喜爱的小猫动来动去。 被忽略已久的奚景闻看在眼中,觉得夏冉月这副样子,就可爱极了,让他想起幼时惊鸿一面的蓝眼小白猫。 小猫很乖很可爱,很是亲近人。 “冉冉,打开那个……”男人诱哄着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的少女。 好听的声音,不可以被外人听到,是他的,只是他一个人的! 有什么秘密的话不能让人听到? 夏冉月还沉浸在未来的天下局势之中,以为奚景闻有什么不能告诉外人的政务要和她说,想也没想,就把能阻隔声音动静的灵力防护罩打开了。 感觉到某种朦胧的存在,从身边扩散而出,包裹着两人,奚景闻的幽邃凤眼里闪过一丝得逞的波光。 他想起,小白猫的蓝色眼睛好似宝石一般美丽纯澈,里面装满了无辜天真,又好似在暗暗使坏。 那晶亮的眼眸,会想让人落下满怀爱意的吻,那顺滑的触感,会让人爱不释手的来回抚摸,那好听美妙的声音,会让人怎么也听不够,只想要过分的作弄,听着她娇声唤个不停。 “唔~”整个人蜷缩在高大的男人怀中,夏冉月被堵住唇瓣,把一切动静都吞回口中。 这这这!光天化日之下,甚至能听到外面街道上热闹的叫卖声,他们怎么能……怎么能做这种事情! 如果不是有灵力防护罩包裹着两人,让外面听不到他们的一切动静,夏冉月就要连夜跑回地球了。 大夏已经盛不下她,需要连夜坐火箭回去。 即便是如此,她雪白清冷的面孔上也全是红晕,一看便知有多么愉悦。 朵朵红梅覆盖在晶莹如雪的肌肤上,红缨被吻的又麻又痒,夏冉月还以颜色,狠狠给了他几道抓痕。 过分的男人!皮真厚,一点也不见血就算了,还笑得出来! 朝堂之上冷酷霸气的摄政公主,气鼓鼓地缩在奚景闻怀中,把全身的重量都压在男人大腿上,抓着他好摸的手指骨节,揉捏着泄愤。 她!她!她!她以后要怎么直视这马车,还能不能坐了? 不知道是哪根筋短路了,夏冉月抓起他的手,稍微用了点力气,恶狠狠的咬了一口。 嗯…… 嗯…… 这个地方是坐不得了,夏冉月挪动身子,从他身上下来,离奚景闻远远的,看也不看他。 变态啊! —— 因为上一回和奚景闻一起外出发生了点小事,夏冉月好几次出门都是孤身一人。 谁也不带! 暂且负责军校事宜的柳岁安,震惊于公主殿下的神出鬼没,却也没有发出什么疑问。 他啊,早就习惯了。 第416章 军校视察 “公主殿下,您这边请。”柳岁安做出一个恭迎的手势,引着夏冉月在军校里巡视。 新落成的军校全都占地面积巨大,这里是其中最大的一所,占据了数千亩地,把雍京周围的大片荒地都包裹其中。 每所军校的风格如出一辙,都是混凝水泥土铺地,大大小小的空旷操场散布其中,三层高的水泥小楼外表朴实无华,却一个个都装着明亮的玻璃窗。 相对于原本的军营,这里的条件着实很不错了。 “殿下,您看!”柳岁安骄傲的指向不远处的一个操场,“这些人都是我军中的精锐之士,本就是识字之人,只用几天时间就最先完成了您的小学课程,他们都争先恐后地自愿加入了这个遴选部队。” 夏冉月抬眸看过去,打量了几眼后,心中也生出几分欣赏。 少年们穿着特意定制的灰绿色迷彩,脚步铿锵有力,他们排着整齐的队伍行进,横平竖直,前后左右如一人。 夏冉月立在原地看了一会儿。 发现少年们,即使没有人强硬命令,也在严格遵守军规,跑步完成之后,又在队长的带领之下打起了拳,不浪费每一秒钟,任凭汗水打湿了衣衫。 可以啊,有那么点现代军队的模样了。 不愧是现在就有决心,想要报考成为警备司里武装力量的人。 “士兵们做得好,你所做的工作也不错。”夏冉月拍了拍旁边柳岁安的肩膀,“未来还长,还远大着呢,继续努力!” “是,殿下!”柳岁安昂首挺胸,瞬间站起了军姿,摆出了极其隆重的姿态回答,“臣定为您竭尽全力!” “殿下,你随我来,我带您去看军校的主体部分。” 柳岁安表完了忠心,满腔激动的带着夏冉月去看他的工作成果。 “恩,可以,还不错……” 夏冉月没发表什么意见,几乎都是赞同,对于古人来说,这么短时间能做到这种程度,已经是极限了,没什么可改进的。 公主殿下今天出门的早,碍于另一个人的存在,她脸红了红,天没亮就从床上爬了起来,蹑手蹑脚,和做贼似的逃跑了。 晨光初照之时,奚景闻醒了过来,凤眸中满是清明。 男人垂眸片刻,瞥见自己胸前饱满光滑的肌肉上,敏感的一点上方处,有个小巧的牙印。 他伸手抚了抚,感觉到那能保留许久的深度,惬意的勾起唇角。 他的冉冉,真是心软啊。 质量并不能抵过数量,她竟然只还给了他一个。 这样子,只会让我想要更多啊…… 想着夏冉月的纵容和怜爱,奚景闻笑得勾人,眼角悄悄添上一抹不会被任何人察觉的魅意。 花了一点时间,他按下去清晨身上升起的燥热,接着,满心愉悦的整理好睡得散乱的亵衣。 穿好衣衫后,他从床上起身,弯着腰亲手起打理内帏,将混合着两个人身上果香和药香气的薄被叠好收起,同时没忘记换一条崭新的床单。 出门时,他又是那个一脸霜冷的奚公子,他望向别人的神情看似平常,却隐着极深的冷漠。 —— 夏冉月从军校回来的时候,想起她的药园好几天没收割了,把瞬移的目的地一下子改换了地点。 背包里面好不容易腾出来的几十个空余格子,被她又是一下占满。 这可不行。 回了朝阳宫第一件事,公主殿下就把背包里的药材,转移到了仓库中【储物箱】里,到时候奚景闻取用也方便。 折腾了一上午时间,这会儿正是饭点,夏冉月往餐厅的位置走去。 每天的这个时候,奚景闻会精心给她制作午饭和一道药膳,且色香味俱全。 夏冉月习惯了,习惯有人亲密的陪她一起吃饭,互相关心两句。 今日也是如此,饭是摆了,但人没在。 眼前的桌面上摆着热气腾腾的菜肴,和散发着幽香味的药膳,却不知道为何显得有些空旷。 他怎么不在? 站在门口的位置,夏冉月没有上前去坐,把一直束缚在身边的神念向外扩散开来。 感觉到奚景闻所处的那个地方后,她挑了挑眉。 公主殿下轻巧的脚步落地,和她笑着说话的声音同时传来。 “景闻,怎么不去用午饭?” 夏冉月推开书室的门,看向奚景闻颀长的背影,他停留的是她自己都很少想起的多宝阁前。 不知道是彼此太过熟悉,还是自己都错觉,她发现男人好似心情不佳,连影子都散发着不愉快。 “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吗?”夏冉月几步走到近前,去看奚景闻的神情,“该去吃饭了,有什么事下午再处理,先歇歇。” “不用担心,没什么大事。”奚景闻脸上沉郁一闪而逝,却自动自发的把手掌牵了上来,像个不谙世事的清纯少年似的,乖乖的被她拉走。 走之前,夏冉月回头看了眼多宝阁,看了眼奚景闻视线的落点。 那个位置应该是放着一枚玉佩来着,之前她打开看了,似乎忘记收好,就那么大刺刺的放着。 看到奚景闻飞快收起的亿点点不开心,她才想起这件事情。 她酝酿了一下,停了片刻,对奚景闻说起这件事来。 真诚是永远的必杀技,奚景闻听着,眼神渐渐明亮起来。 对于古人来说,玉佩,尤其是从小带到大的极其珍贵的玉佩是代表着格外重大的意义的。 而且,通常是两心相许…… 奚景闻知道他的冉冉不是这样的人,但是夏冉月不怎么了解和在乎民间风俗这种事,他也是知道的。 奚景闻只担心,有狂蜂浪蝶不识趣,硬是要扑上来。 那样,他只能撕了它们的翅膀,将其碾碎,零落成泥碾作尘了。 听了冉冉特意为自己解释,发觉事情不是这样,他的心情再好不过了。 “对了,冉冉,今早有人递来消息,赵燕然约你游玩,只以私人的身份邀请知己出游。” “好,到时候你和我一起去。” 看了这人眸子深处不动声色的焦灼,夏冉月笑了笑,应道。 公事还无妨,若是私事,这人不知道要喝几缸子醋,怕是夜里都睡不着了。 醋喝多了也伤身,夏冉月知道,奚景闻的安全感很低,所以尽可能的纵容着他。 果不其然,奚景闻瞬间眼眸亮了,脚步都欢快不少,透出来一股极其少见的少年气。 让人心里痒痒的,格外想要蹂躏一番,但是夏冉月知道,这些都是假象! 时间久了,那一个个汗珠湿了发鬓的黑夜里,她早认清了奚景闻是什么人。 可柔可刚,手段使得溜溜的,柔弱可怜信手拈来,压制与反压制交换个不停。 —— 这一日,天朗气清,万里无云,连太阳的温度都稍稍收敛了些。 公主殿下掐指一算,宜出行,宜御剑。 第417章 念月城 “来,我们走!” 清晨薄暖的阳光打在夏冉月身上,使她的轮廓有些虚幻,她踩着幽兰色的剑刃,悬浮在离地只有几十公分处,回身邀请人一起来。 白皙的掌心摊在人眼前,如同华丽舞会上邀请公主的王子,有一种奇妙的错位感。 “好!”奚景闻把大掌轻轻搭住,象征性的用了一点力气,悄无声息的落在人身后。 “站稳了,我们走!”感觉到腰际多出的束缚,夏冉月往这温暖的怀抱里靠了靠。 然后,一念起,冲上云霄。 日光熠熠,苍穹为伴,夏冉月飞的不是很快,也不是很高,一双桃花眼好奇的看着脚下风光。 感谢奚景闻精心研制能够增长灵力的药膳,感谢他无私奉献的灵力,感谢自己辛苦研究,能增长灵压的道具,感谢自己背包里存的各种古古怪怪灵材。 几种原因共同促进,分别给她亿点点帮助,再加上自己的些许努力,努力修炼。 就在昨晚月落星沉之时,夏冉月终于达到了分神期。 对她而言,这是一个巨大的突破,单看数值看不出来,但实际体验中却很明显。 足以扩散出数倍的神念,更强大的体魄,更悠远的目光,更强大的夜视能力,更敏锐的感官。 随着这一次突破,夏冉月的身体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仅仅突破这一级增长的,就比之前所有加起来的还要多。 看来,以后的突破都是指数级增长,不像原来那样只是简单的翻个倍。 对此,她充满了期待。 期待有一日,自己真正能够做到以己心代天心,翻云覆雨,改易世界,只在一念之间。 可惜,眼下还不能,她还不够强! 夏冉月兴致勃勃的看着脚下掠过的风景,时不时和奚景闻说些什么,心情是一派轻松惬意。 她慢悠悠的在空中飞行,欣赏着山光水色,把过去压在自己身上的急切包袱抛开。 自己要在这里待很长时间,生命里也不只是有不停的奔波,忙不完的事务,还有着闲适的小憩,值得相伴的人。 话是这么说,但夏冉月也没在路途上延误太久,到了一座新起的雄城后,也不过才刚刚到了中午。 这是短短一个月间就建起的城池,用于军队和百姓的居住,花费的时间很短,却没什么粗制滥造感。 统一规格的大块灰色砖石被烧制好,与水泥混凝土完美的结合在一起,玻璃敞亮,城内的交通布置的横平竖直,连房子都方方正正,乍一看格外的和谐。 虽然时间花的短,但人手多啊,一个个干劲特别足,还有夏冉月命工部之人画的详细蓝图,照样子做就好。 这是“念月城”! 夏冉月原本只是想给自己积攒一点改造建造城市的经验,回头用来翻新雍京城。 就不走心的起名废想了个名字,随着天恩牧场起名,叫天恩城的。 奈何她起名的时候随口问了一下底下的人。 城池落定之日,站在簇新的街道上,她嘴贱的问了一下大家伙的意见,还鼓励他们踊跃发言,自己都会认真听。 结果,就是这个结果…… 这里的人们一个个满眼期待的看着她,都赞同“念月城”的名字。 夏冉月说出口的话,不想再改,硬是忍着尴尬,接受了这个名字。 以后不用在隔壁建城了,她已经用脚趾抠出一座来了。 第418章 张将军 尬死! 普通人只能扣三层小别墅,夏冉月堂堂修仙者,当然没那么简单,她不费一兵一卒,只靠自己就能抠成一座城池。 每次想起这些事情,她都窘迫的捂脸。 这酸爽的尴尬,这辈子是过不去了,没准以后这个名字还要名垂青史…… 在天上盘旋一阵,夏冉月落地后撤去了隐身的法术,带着奚景闻从只为她保留的院子里走出来。 “公主殿下!”守门的侍卫震惊的低唤出声,看着突然出现的夏冉月,使劲揉揉眼睛,把眼眶揉得通红,忍不住怀疑自己花了眼。 “嗯”想到自己刚才看到城门处悬挂的巨大牌匾,她摆出一副严肃神情,“林明川今日在城中吗?” 出发之前,夏冉月有提前一天,通知过总览天恩大牧场事宜的林明川,但当时就没有得到回应。 她估计,这人应该是不在的,八成是巡视牧场了。 果然,守门人的答复正如她的意料。 听了公主殿下的问题,侍卫抱拳拱手恭敬道:“殿下,林大人不在此处,他三日前,往图南大部的暂居地去了,去安排新到的人手。” 交代完长官的去向之后,侍卫补充道:“如今,边军的张将军在城中,暂代几日事务。” 侍卫对于城中主管事务之人的行踪一清二楚,言词条理清晰,还可以随意离岗,显然也不是普通看门的人。 知道不少啊,公主殿下打量他两眼。 青年侍卫的面庞平平无奇,并不出众,唯有挺拔的身姿和笔直的脊背,昭示着他是个勇毅的军人。 夏冉月目光下移了下,看着他这双缺少了两个指头的手掌,忽然想起了他是谁。 昔日,很久之前,她在柳岁安身边见过这名青年,那时候青年还是一名普通的亲卫。 但是,那时候的他,是完整的…… 夏冉月看着青年好似不以为意的模样,敏锐的发现他即使侧身站着,也会不自在的把手掌微微背着。 她心中波动了下,曾经一闪而逝的那个念头,又不可抑制的冒了出来。 兵工厂里的邱平安,小腿被截肢无奈退役的玄八六,还有今日这一名叫不上名字的亲卫…… 他们都还年轻,他们不该如此,为国为家,最后却落得这种待遇。 等从牧场回去,自己也不那么忙,或许可以静下心思研究一段时间…… 夏冉月暗暗下定决心,面上却是不露声色,她不能给人家希望,又叫人失望,那远比从未得到更痛苦! 扬了扬下巴,她淡淡说道:“带我去见那位张将军。” 话说这位张将军是谁来着?她不记得边军中有什么姓张的高级将领啊? 跟在侍卫的身后缓步向前,她一边走一边思忖,确定自己真的没有听说过这人之后,夏冉月放出神念朝那个方向蔓延而去。 …… 是他?! 这什么坐火箭的升级速度?夏冉月眼中一缕流光一闪而过,有浅浅的好奇浮现。 她自问除了最初的交集以外,对这位将领没有任何的帮助。 这半年时间,他怎么爬到的这个位置,能单独带领数万兵马。 有公主殿下在后面,侍卫畅通无阻,七绕八绕就带着人来到一间书房前。 略微敲门后,他不等答复,就双手推开了两扇门扇。 “殿下,您请!” 侍卫丝毫不觉得自己有哪里冒犯,这不是很正常的吗。 在这座城市之中,公主殿下进门不需要任何请示,能稍作通知已经是他的礼貌了,是他对于张将军的认可。 公主殿下体恤将军事物繁忙,都没有召见于他,而是纡尊降贵亲自来见呢。 门扇发出吱呀一声响,埋头伏案的张将军顿时抬起头来,手掌抚上腰间片刻不离身的大刀,神色冷肃的盯着准备进来的人。 军事重地,什么人如此冒犯,敢不加通报就擅自闯进来! 直到一角素白柔软的衣摆飘逸地跃入视线之中,张将军像是忽然想到了来人是谁,整个人放松了下来,外显的气质瞬间由冷酷变成了老实。 他挠了挠头,憨厚的笑了笑,咧着嘴看向来人,“公主殿下,您来了,我居然没有去迎接您,真是失礼了。” 纤弱少女进门之后,紧随其后的是穿着款式相仿又有行为不同的白衣公子。 眼珠在两人之间转了转,张将军不懂什么叫情侣装,只是觉得这两人似乎很是亲密的模样,于是,他对着白衣公子也打了个招呼,“奚公子也来了,欢迎你啊。” 奚景闻跟个背景板似的,嗯了一声就不再言语,把主场空间让给有话说的公主殿下,侍卫把人带到以后也识趣的退下。 一时间,屋中安静的像是只剩下夏月和张将军在。 夏冉月并不需要有人迎接,她盯了一脸憨厚老实的粗犷男人两眼,格外好奇的说道,“无妨,倒是你,这升官很快啊。” “公主殿下,大牛多亏国公赏识,方有今日,我只是有那么一点点运气,拼了几次命罢了。” 张大牛语气说的轻描淡写,不看话里的内容就仿佛一点也没有危机。 夏冉月又不傻,瞬间就从里面读出了刀光剑影。 最近边军出的事很少,但也不可能一点事也没有,在草原深处有来无影去无踪流窜的马匪,一些外敌小股入侵的军队永远不肯安分。 九月的夜晚,这里甚至有狼,数万匹大狼浩浩荡荡,连军队都不敢轻掠其锋。 这些需要清除的威胁,都是始终存在且不绝的。 公主殿下事务繁忙,她能解决一次,却不能一直待在这个地方,次次解决。 对于几十万军队而言再小的事情,压在个人身上都是一座大山。 看着仍在憨憨傻笑的张大牛,她从那双被风霜磨砺的更坚毅的眼瞳上,读出了他坚韧不拔的灵魂。 “殿下,我做到了!”张大牛爱不释手的摸了摸自己身上穿着的轻薄铠甲,经过几处原本会致命的伤口时,顿了顿。 这黑鳞神凯太好用了,真是救了他好几次命。 做到了什么?夏冉月看着张大牛和等夸小狗似的神情,脑子一转想起来了。 几个月前,她的药治好张大牛那次,连着之前的小事,张大牛感激涕零,说出愿意粉身碎骨以报的话来。 被拒绝后,他还想要自告奋勇当夏冉月的侍卫,仆从,保镖来着。 只不过被夏冉月又拒绝了。 公主殿下语重心长的教导,让张大牛知道真正的报恩是什么样的。 第419章 我堂堂将军,才不害怕! 那就是,成为公主想要的样子,如她所说,成为一个威风凛凛的将军! 张大牛看似外表粗犷憨厚,实则心有韬略,再细腻不过,凭着自己的天资和柳岁安的举荐,这不过半年时间里,他硬生生得到了一个将军的名号。 虽然官阶不是很高,却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了。 没辜负公主殿下对他的期望! 因此,他才能来出这趟重要的任务,从边境之中暂且退出的这数万人,少年们由柳岁安负责带领去军训,退役的老兵则由张大牛统领,先在牧场管事一段时间。 寒暄几句之后,张大牛从桌案后边转身出来,搓了搓手,殷勤的笑着开口。 “公主公主,您可是来视察牧场的,我今日正打算去巫女的善民那里去看看呢,最近那边还出了一些成果,不如您一起去?” 张大牛说出自己的目的,对夏冉月发出了诚恳的邀请。 “好啊。”这正合夏冉月的意,她答应下来,上了张大牛准备好的马车。 马车装饰并不华丽,但宽敞的车厢很大很空旷,面积能赶上一间小小的屋子,即使有三个人在里边也不拥挤。 车辆行驶在城中的道路上,张大牛殷勤的给夏冉月做介绍。 “殿下,那一片区域是储藏干肉的仓库,目前已经储存了近万斤。” “殿下,那一片是军士们居住的营房,待遇可比军营里好多了,不用慕天席地,不用和别人挤着,连我都想多住一住哩。” …… 夏冉月唇边带着浅笑,安静的听着,偶尔问上两句。 总体来说,这座城池的目前状况她还是很满意的。 欣欣向荣,充满了活力。 绕城转过一圈之后,城中已经没有什么好讲的,张大牛命驾车的亲卫往善民聚集之处驶去。 天苍苍,野茫茫,风吹草低见牛羊。 牧场之上的情景,比过去的西夷草原更符合这句评价。 疯长的紫花苜蓿被人工催熟,占据着每一寸土地。它们不合时节的顶着一串串紫色花朵,乍一看和芸豆花的模样很相似,其中散落着零星的牛羊,牛羊们不时低头,把鲜嫩的草叶卷进口中。 丰美的水草,肥硕的牛羊,面带笑容的人们。 这景虽好,可看多了,千篇一律也惹人厌烦。 张大牛说了几句之后,也发觉了枯燥,感觉自己没啥说的了,绞尽脑汁的重复那些话语。 路途还要花一点时间,毕竟不能冷场不是,他初来乍到,这边还真是第一次来,了解的不深。 反复的说着自己肚腹中那几句话,一脸憨厚的将军挠了挠头,突然感觉到背后有一阵冷意。 偷偷抬头,张大牛不恭敬地瞄了公主殿下一眼。 她脸上的笑容温和,即使听出来了自己是没话找话,也丝毫不介意认真的听着,一点也没有不耐烦的样子。 不是公主殿下! 公主才不是那样的人,偏移了一瞬视线,张大牛看见青衣公子那幽幽的目光,他正扭头盯着自己,眼眸有隐在深处的冷意。 他明白,和自己交集不是很多的奚公子显然是烦了自己的废话,不想再听。 张大牛向来自负自己的武力,他壮硕的肌肉都昭示着他的强大。 然而,此时在奚景闻一言未发的目光下,他压抑住了想要跳下车的冲动,对夏冉月说:“公主殿下,我出去透个气,我去看看,外面的士兵没走错方向吧。” 他不是因为害怕,他只是因为在里面太闷了,想出去欣赏外面的景色! 一个和自己比起来格外纤瘦的,看着还没自己一半体重的男人,他怎么可能害怕呢! 第420章 牧民聚集地 在这种盯视下安静了一秒钟,张大牛抬起屁股,往边上挪了挪。 可马车再大也就这么大,都已经贴边了,他能挪到哪儿去? 于是,他只能祈求的看着公主殿下。 “随便你。”夏冉月不以为意道,非要一起待着,他也不自在,都开始硬找话了。 “多谢公主!”张大牛如蒙大赦,一撩帘子,出去外面和士兵一起坐着。 士兵心说:将军这是干啥,里边舒舒服服的软榻不坐,也不陪着难得来此的公主殿下,非要出来陪我赶车。 心里如何想法,面上他是没表现的,只是眼珠一转,又冒出了一个想法。 将军想要赶车,不如我进去陪公主殿下说话,我可是出了名的包打听。 可惜,他没有这个机会。 张大牛搂着他,一只铁臂轻松把他肩膀锁住,低声窃窃私语起来。 车内,夏冉月轻轻掐了掐奚景闻的指尖:“好端端的,怎么又吓唬人?” “是他太烦人,废话说一遍就够了,他一点也不体恤你的辛苦。” 任由指尖被掐着,奚景闻抱了少女的腰,把自己的下巴轻轻压在人家肩膀上,声音迷离惑人。 “你啊,我哪有辛苦。” 她可是御剑来的,一路悠哉悠哉,赏花赏景赏月色,按照常理来说的舟车劳顿之苦,她是一点也没有的,夏冉月失笑,却也没再说什么。 她的内外之分是很明显的,越是进入到她心中的人,越会得到她的纵容和爱护。 …… 善民的聚集地由一人高的围栏围起,细密的窄竹板牢牢嵌入地面,两条之间只相隔不到十厘米。 别说人了,连刚有行动能力的最小牲畜也钻不过去。 为了防止不稳,两层竹板互相斜着交叉,顶头削的尖锐,一些心怀不轨之人,短时间也难以突破。 不过,这边没什么危机,方圆千里的狼群,都早就被恶劣的生态环境渴死饿死,难得幸存下来,一些瘦骨嶙峋的野兽也早就被捕杀,是一个相当安全的地点。 如果不是夏冉月改变了这里的环境,改天易地,那么这里一个人也养不活,更别说匪患之流。 到了地方之后,天色已经算是很晚了,夕阳渐渐沉没。 张大牛对着公主殿下请示了一声,便跳下马车,带着护卫队匆匆上前去找人交涉。 很快,同样竹条编织,只是更为细密的大门被人拉动打开,眼前之人不管是男女老少,皆是虔诚拜伏在地,一个个神色间满是欢喜。 士兵驾着马车昂首挺胸的进去,身披着晚霞,如同披红挂彩一般欣喜,他心中与有荣焉。 看,这就是我大夏的公主殿下,最伟大的公主,被所有人敬拜臣服。 马车停下之后,张大牛拉着一个胡须蓬乱,但打理的干净的中年男子走到近前。 夏冉月不需要人扶着,轻巧一跃就落到地上,看向两人,听着张大牛的介绍。 这个男子暂且是这里管事的人,名叫阿朵木,早有准备,在西夷之时就学会了大夏语,不过不是太熟练。 知道了眼前少女的身份,他激动的上前哽咽着开口。 “殿下,您的大恩大德,我们做牛做马也难忘,你的恩德像大山一样重,我阿朵木愿意压死全家来报答你。” 嚯,夏冉月一囧,他是想说恩重如山吗,看来这大夏语是不太熟练,还是别瞎用成语了。 悄悄的弯了一下眼眸,夏冉月没点出来,让他们带领着自己在这里转上一圈。 草原之上,被划出来除去草皮的空地上,还没有建造房子,而是搭起了一顶顶的帐篷。 密室的麻布园帐篷像是碧绿大地上生长出的一个个大小不等的蘑菇。 要住不短的时间,怎么不建房子? 夏冉月看了眼张大牛,还没有问话,就被人从眼神中读出了意思。 第421章 盐很珍贵 张大牛看了看周边,没人离得太近,往后退了两步,贴着夏冉月耳边低声道:“殿下,你有所不知,这帐篷虽然不如房子舒服,但是方便啊。” 再方便,也不适合常住吧。 夏冉月看了看一些大帐内升起的青烟,眸中露出一丝不赞同之意。 不管是什么布,在这布料做成的帐篷里生火,不如水泥混凝土房子安全。 她提出自己的疑问,等人解惑。 “殿下,没有时间啊。”张大牛像是怕被人听到似的,声音放的更低了些,“牧民带的来了十万牛羊,长途跋涉之下,有不少都活不久了,又因为他们奇怪的习俗,处理起来很费工夫。” “若是要先搭建房子,这些牛羊们等不得啊,这些人哪有肉珍贵,再说了,他们要求很低的,有个安全的地方,牧民们就满足了,不是非得要房子。” 至少一个月了吧,还没处理完,有这么夸张吗?夏冉月把神念扩散开去,挑了挑眉。 血腥的杀羊宰牛现场,一直不停歇的工作着,眼见天快黑了,就提前点好了火把。 看样子,是准备日夜兼程的劳作了。 就这会儿,已经有人准备了大盆的清水,要洗去分割好的肉块上的血水。 在聚集地转悠的过程中,夏冉月分出一份心思盯着屠宰现场。 感觉也没那么慢啊,剩下的过程也不复杂了吧,不需要太多时间。 跟着张大牛和阿朵木转了几圈,把环境看了个大概之后,夏冉月走到前头,主动引领着众人的方向。 大概是那边血腥污秽太多,之前别人都没有把她往那个方向带。 夏冉月打算去问问,那边的效率几何。 “公主,您……”阿朵木看清楚公主殿下的方向,有些犹豫,不知道该不该劝阻。 谁知道,刚说出去几个字,就被一直沉默的青衣男人一眼逼退,诺诺不敢言。 站在一座只有几米高的矮坡上,夏冉月没有靠太近,看向了阿朵木,随意问道。 “我看你们杀牛宰羊很熟练啊,应当费不了多少功夫,怎么到了今日还没停。” 居高临下,每个人都把脚下的场景看得清清楚楚。 看着族中的好儿郎们,阿朵木扒了扒自己的头发,苦笑了下。 “公主,这才只是开始啊,没有那么简单的。” “我们杀好之后,要用水把这些肉洗干净,然后小心擦干,尽量切成小块,然后把他们挂在风中晾干,花费很长很长的时间才行,这样子能够保存一个月时间。” “往年,我们根本不敢杀这么多牛羊,吃不完的啊,浪费了,老天会惩罚我们的!”这话说的还有点悲痛,他抬手抹了抹眼角不存在的眼泪。 不是,多少?你这保质期也太短了吧? 夏冉月看了一眼底下已经开始分割肉块的人们,对阿朵木追问道:“用盐制成咸肉,保存个一年不是问题啊。” “不行的。”阿朵木的腰弯了弯,垂下的脸上露出一抹不当家不知柴米油盐贵的苦涩,“公主啊,这盐,可比牲畜珍贵多了,一包盐可以换一匹上好的健马。” 他这么一说,夏冉月想起来了,盐确实是战略物资,尤其是在古代,珍贵稀少,而且被各种限制。 “你说的没错。”公主殿下说完这句话,转头看向身边安静陪着的男人,“景闻,我们在南边的盐产出有多少了?” 这种事情,奚景闻了然于心,把每一条收到的消息都好好记着。 他弯眸浅笑,温柔道:“冉冉,到三日前的最新消息,已经有十万八千余方了。” “方”这个计量单位,是夏冉月临时使用的。 不是椰奶小方那种小气吧啦的方,而是实打实的一立方米。 这个数字不小了,把所有的牛羊,连带着活的好好的一起杀了,都制成腊肉咸肉都够了。 夏冉月想到这点时,听到奚景闻清润的声音继续讲述。 “这十万方精盐过半储存在乾安城中,负责此事是官员和玄龙卫也在那里,冉冉若是要,直接去取便可,我留在这里,为你寻一处仓库。” “好,我一小会就回,拜托你了!” 贴心哦,当惯了甩手掌柜的公主殿下想都没想就答应下来。 她摸出【大夏疆域图】看了眼这个自己都没听说过的城市,只跟旁边几人随口交待几句,就拐到一处黑暗阴影中消失不见。 张大牛:“我那么大一个公主呢?!” 阿朵木:“神迹啊!公主一定是降世之神!” 他想起巫女雪因的说法,心中的信念愈发坚定了。 两人各自受到了冲击,奚景闻却是无事发生的模样,充分把他们的劳动力调动起来,让两个人飞快忘记了刚才的情绪。 第422章 取盐 夏冉月翻看过地图后,心中已经对目的地有了大概的方位。 她闭目思索一下,瞬移走起。 连闪两次,夏冉月已经看到了一座雄伟的城市,她立在天空打量了一下。 这会儿才刚刚天黑,人们刚刚从屋中钻了出来,精神抖擞,一脸欢快的和街坊邻里们打着招呼。 “张家婶子,你也来了。” “是啊,李娘子,这种好事可不能错过!” 百姓们一个个都愿意的很,因为盐池之事,朝廷在大量招工,给的报酬不菲。 发钱发粮就算了,还可以以低盐的价格买到精盐,可惜这种员工价限量。 因为这份抢破头的好工作,人们彻底改变了作息,白天在家睡觉躲热,晚上出门上夜班。 只看了一小会儿,夏冉月落在一处屋顶之上,看见一棵苍翠的树木,眼神亮了亮。 只见翠柏葱郁,高高的立在无人之处,孤高独立,看着就很好薅的样子。 夏冉月闪过去,手动帮它修剪了一下枝条。 花了半分钟时间,背包里就多了一捆新鲜的柏树枝。 等去了牧场那边可以种上,这是熏腊肉的最好材料之一。 接下来,就是去城中取盐了。 夏冉月去见了玄龙卫和驻守此地的官员,他们的没有一个人敢问公主殿下想要支出盐块的目的。 索性,她也没解释,在账簿上签了大名,就把仓库里所有的人支了出去。 收了! 没在这里耽误多久,当夏冉月回到牧民们的聚集地时,才过了不到一个小时。 让寒暄请安的人先走开,她跟着奚景闻走,在他安排好专门储盐的一大片无人仓库里,放出来了这一大堆盐,立刻把仓库占了个半满。 从仓库里出来,被某人支使着,忙得团团转的张大力和阿朵木匆匆迎了过来。 “公主殿下,您回来了!” 他们两个异口同声,心情是一模一样的,松了一口气,两人面面相觑一下,下一句,还是由张大牛说话。 “公主,天色已晚,篝火晚会已经备好,为您杀羊宰牛做晚饭,请您移步。” 夏冉月点头回应,跟着上前引路的将军一起朝那个方向走去。 篝火燃烧的地点并不远,但是已经提前清出了一条防火带,中间是整齐裸露的地面。 火堆很大,直径有三米左右,映红了每个人的脸。 健硕的汉子支起了一个巨大的烤架,上面是一整头牛,旁边那个小烤架在烤着乳羊。 各种秘制的香料撒在肉上,热风和着香气,迎面扑来。 人们三三两两的围坐在火堆外围,等着公主殿下入座。 给夏冉月准备的是一个较矮的小椅子,也算能融入其中,不至于格格不入。奚景闻。则是像普通的牧民一样,取了一小块地毯放在位置上。 不过他没有盘膝,而是坐下后单腿蜷着,另一条长腿舒展开,整个人都有意气潇洒,颇有不羁之态。 夏冉月坐下后,阿古朵亲自执起嵌着宝石的精美银刀片下牛羊上最好的肉,第一个献给公主殿下。 第423章 烧烤就要配辣椒 直径近乎手臂长的硕大银盘上面分别列着牛肉和羊肉,都还冒着腾腾热气,另有成堆的蘸料,粗犷的堆在一旁。 虽然没有孜然,但各种秘制的调料混合在一起也是一种别样香味,她叫不上名字,但品种够多。 夏冉月从袖子里掏了一小瓶辣椒出来,把每一块肉上都撒了一遍,均匀的落下去。 果然,烤肉蘸辣椒才更完美! 公主殿下吃了第一口,才昭示着篝火晚会的正式开始,人们放下了活,开始载歌载舞。 年幼的小孩子好奇的看着公主殿下手中漫不经心捏着的琉璃瓶里,盛放着的红红粉末,似乎很好吃的样子。 她上前讨要,夏冉月倒不觉得冒犯,看着小姑娘端来的小银盘,往她的肉上面稍微撒了一丢丢辣椒粉。 “你尝尝,喜欢再说。” 她喜欢不代表别人喜欢,总有人接受不了,更何况是这三头身的小姑娘。 短短的手指捏着筷子,小心翼翼的把那块变红的肉肉塞进口中。小姑娘的眼睛红了一下,然后就骤然亮了。 “真好吃!比阿父烤的好吃多了!” 看着一双双渴慕的眼睛,夏冉月笑了笑,直接把这一瓶都给了这小姑娘,让他们拿去分分都尝尝。 这只是席间的一个小插曲,把盘子里的肉吃的差不多后,她感觉有点腻歪,停下了筷子。 恰在此时,奚景闻递过来了烤制好的蔬菜来给她解腻,肥厚的香菇,焦黄的南瓜,醋拌的爽口小黄瓜,还有一些绿叶蔬菜,并一杯清凉还冒着寒气的复合果汁。 都是夏冉月喜欢的,也不知道他从哪儿弄来的。 直到月上中天之后,宴会才彻底散去,阿朵木检查了火焰彻底熄灭后,引着公主殿下往最尊贵的帐篷走去。 最大的这座帐篷是空着的,从未住过人,门前的帘子绘着十二朵蓝色云纹,纹路精细,绣色复杂,比别的三朵五朵,十朵八朵的都多,只为公主殿下所用。 夏冉月明天还要去看林明川,就没有推脱人家热情的挽留,在这留了一晚,体验了一把异国风情。 第二天,吃了奚景闻特意准备的清粥小菜,她和热情的牧民们告别。 大人们是不是真心的看不太出来,倒是小孩们,真的被一瓶辣椒粉收买了,个个眼睛里面都是不舍。 夏冉月铁石心肠,不为所动,连张大牛都不让跟着,自己寻了个时机御剑冲天。 昨晚,她出去取盐的功夫,奚景闻已经把草原上的事情打听得清楚,所以这次也不需要人带路,身边这人指路就行。 风驰电掣,相对于那会儿坐马车的那段慢悠悠的路程,去找林明川花费的时间更短,只有十分钟左右,这还是两个人都不是很熟悉方向,不敢飞太快的缘故。 落地之后,夏冉月依旧是老套路。 公主殿下找了一处隐秘的角落,现出身形,来一个神出鬼没的突击。 如果想要作假或者提前交代,是绝对没那个时间的。 看见一道瘦削的背影,她站在背后拍了拍人家的肩膀。 “林大人,好久不见啊!” 林明川身子一抖。 第424章 唯物主义不坚定了! 抖什么? 夏冉月看着这人情不自禁一个寒战,略带无语的撇了撇嘴角。 她心里想着,如果不是自己知道林大人的为人的话,就要以为他是心里有鬼了。 林明川这个人,清正廉洁且理想远大,起初是个坚定的唯物主义者,从来不信什么神神鬼鬼,斥之为虚假。 后来自打夏冉月横空出世,他就不那么坚定了…… 一声不吭的,身后突然出现什么东西,难怪他害怕。 想明白这点后,夏冉月退后两步,等着背影僵硬的林明川转过身来看。 “林大人,许久不见。”奚景闻适时的开口打招呼,缓解了他的紧张。 林明川终于反应过来,讪笑着道了句抱歉。 “无妨,是我之过。”夏冉月坦然承认自己的错误,然后又问起这边的情况。 …… “殿下,您这边请,我带你巡视牧场。”林明川一说起正事就跟变了个人似的,满脸认真,也不讲究无用的客套了,直接拉着夏冉月一起转悠开。 “殿下,这边人们老实的不行,一个个都觉得日子过得特别好,根本就没有闹事的……” “公主,这些人都说你就是降世的圣人呢,有好多人向苍天祈求,保佑你长命百岁,永驻人间。” 絮絮叨叨的嘴都没停过,比雍京城中最能说的红娘还话多。 夏冉月听着也是有些复杂。 她自认为自己其实做的不是很多,既不能完全解决天灾,也不能解放人民思想,连物质的供给也有限,还抱着赚功德的心思。 但人与人从来不能相通,虽说分到每个人头上的并不多,可在他们心中,公主殿下就是圣人,是为了拯救这世间的苦难黎民而来。 这个地方没有什么可解决的问题,基本就是之前那个聚集地的放大版,运些盐过来,就能把仅有的问题都解决掉。 等天气凉快些,就可以发放种子耕作,还能丰富一下餐桌。 临走之前,夏冉月给了林明川一样东西,交代他没有其他的事情不能用。 一样普通的白色道具——【信使玉】 是她自己炼的,做了一大批,感谢早就下台的丞相大人倾情提供的宝玉。 这遗泽,能让她使用好几年了,夏冉月真心感激丞相大人的十八辈祖宗。 没有他们,哪有贪的比国库还多的丞相大人。 白玉圆润无瑕,手感光滑,看着很漂亮 但没啥特别功效,就是摔碎之后,她那边会感觉到,可以直接火速支援。 —— 从牧场回来之后,夏冉月是真的没有什么需要亲自负责的事了。 除了偶尔去海底看看以外,研究研究这天灾,其余时间,干脆每天窝在宫里,专注修炼和炼制道具。 时间如白驹过隙,一转眼就到了十二月。 新年近在眼前,气温终于降到了正常一些的二十几度,起码和过去比是正常的一些的。 人们为之欢欣鼓舞,脸上终于有了笑容,红纸贴的到处都是,年味也渐渐浓了起来。 有一日,三个好消息一同报到了夏冉月面前。 几乎不分先后,一个接着一个,三名玄龙卫接踵而至,扎堆来到了书房,碰见了彼此,对视望见彼此,全都是惊讶。 夏冉月看着面前排排站的仨人,指了指最先来的玄二九。 “你先到的,你先讲。” 第425章 来一点灿烂和甜蜜 玄龙卫中并不以年龄做排序,玄二九是个面容平实普通的中年男子。 他穿着一身耐造的灰黑色劲装,身上有着挥之不去的硫磺味道。 “殿下,你要的破片手榴弹已经成功产出,目前我们已经生产了一万枚作为储备。” “好。”夏冉月点头,告诉他日后要把东西储存好,分批分地方储存,火药爆炸从来都不是小事。 火药的研究是一直在进行的,只不过投入的不多,虽然她自己是用不上,但普通人日后必然是用得上的。 说完主要的事情,玄二九并未退下,而是补充了一些次要的。 “另外我们研究的烟花也已经有了成果,可以做出五十余米高的爆炸烟花,现有青红两色,年节之时定可以绽放。” “做的不错,别的事情不重要的话,可以多囤一部分烟花。 ” 东风夜放花千树,更吹落,星如雨。 夏冉月想过年的时候,用灿烂美丽的烟花冲上夜空,让这前所未见的颜色给人们来一点惊喜,冲散数年间的阴霾和痛苦。 这几年间,有几家没有认识的人死去,或者音信全无?有多少人没有挂过挽联,没有披过麻衣? 百姓的苦难虽然被她抑制住,却已经是发生过不可挽回的事情。 第二个玄龙卫上来说的,也是一件好事。 只在脑后绑了一个马尾,疏于打理自己外表的青年风尘仆仆,像是在外经受了多少风霜似的,满脸都是尘霜。 “公主殿下,属下不负您所望!” 青年从自己的衣襟中掏出几张揉捏的褶皱的纸张,上前一步,弯腰递了上来。 他声音里有着压抑不住的喜色,“殿下,形似大蒜和甜菜的植物已经找到,就像您之前曾言的那样,大蒜根部白色瓣状,剥皮后有刺激性异味,而甜菜根部有一纺锤状粉色突起,口感清甜,已经采取样本,送入偏殿的仓库中。” “另,在南方沿海之处,有人寻到了疑似橡胶树之物,只是那树仅有一棵生长,并非有人栽培,我们不敢妄动,只是记下了位置,令人保护后描摹图册。” 成果比她想的还好,能找到这两样就不错了,更别说还有疑似的橡胶。 这段时间收获不少吗,夏冉月眨了眨眼,接过他递过来的纸张,移到眼前。 这图画的还挺像,标准的工笔画,色彩艳丽,画的惟妙惟肖的,一眼就能看出是什么物种。 第一张画下的,就是瓣瓣洁白如玉的大蒜。 看到这东西,夏冉月就已经想到了大蒜素在和自己招手,过了这么久了,青霉素的发展也不是很顺利,有随制随取的可用大蒜素也不错。 第二,三张是一些热带气候应该长出的水果,整个世界的气候都很奇怪,夏冉月也想不明白,看过一眼就放到旁边,继续往下翻。 再下一张画的是甜菜。 这可是制糖的好东西,糖不像盐一样,可以向大自然无限索取,还是需要有东西榨取。 回头她再把有用的植物种子改进一番,提升一下产量和品质。 生活这么苦,总该有点甜。 她要抽空开个甜菜工厂,把这贵如黄金的糖蜜价格打下来。 第426章 橡胶到手 图纸一张张过手,夏冉月看见找到的东西里面,除了她重点提过的大蒜,甜菜等植株,还有极其有用的橡胶。 确实是橡胶树,旁边细心的标注了比例和尺寸,这一棵树足足有二十米高,三出复叶,革质全缘,有一处天然的裂口上流淌着乳白色的胶质粘液。 夏冉月略带激动的挑了挑眉,都没再看其他的一些珍稀水果和奇特植株的图片。 她忽然抬起头问,“这地方在哪,把位置详细报给我!” 蒸汽机是工业化的开始,橡胶这东西从来就没有很好的替代物。 青年得到命令之后,不自觉压低了嗓音,细细描述起那个位置。 夏冉月从【大夏疆域图】上找到了地点后,满意颔首让他也退下。 最后的一名玄龙卫不是为自己来的,而是代别人而来。 终日在大太阳底下行走,晒个黢黑的青年抱拳行礼后,炯炯有神的目光看着公主殿下,憨厚的笑了笑,一口白牙闪亮,他满心崇拜的开口。 “殿下,我是代农先生来禀报好消息的,您给的营养液已经大获成功了!” 这名玄龙卫是农家子出身,父母亡后,谁也不想养他,早年颠沛流离,机缘巧合入了玄龙卫。 他懂一些农事,故而,跟在农先生身边一段时间后,亲眼见证了种种成果,他深觉不可思议,越加敬佩公主殿下了。 农悯之? 夏冉月想起自己交给他的事情,觉得自己又得一个好事。 今天还真是三喜临门了! 当然事情的发展是不断连锁变化的,好消息也带来了新的工作。 公主殿下每天晚上觉也不睡了,把刚刚回来,还没歇下脚的奚景闻派出去建立糖厂,安排地方种植甜菜,秦行舟辅助,负责行销天下。 制糖之事不是必需品,就没必要让朝堂中人经手了,但是需要慎重,这种利润颇大,涉及天下的事务,还得她信任的人来做。 不然,有权有势之辈会看重这个职位,继而一传二,二传三,渐渐侵蚀这个权利。 目前虽然还没有裙带关系的苗头,但这种事就得掐死在襁褓之中,她从不低估人性的丑陋! 把不少事务分派下去,夏冉月一个瞬移,就消失在昭阳宫里。 嚯,看着脚下那棵独立土地中的树木,她有些讶异的挑了挑眉。 头一次这么准啊,当当正正立在这棵橡胶树上头。 想起自己不久前,在草原上种植的那一片柏树大森林,夏冉月看着这棵枝丫繁密的橡胶树很是喜欢。 嘿嘿嘿~我是勤劳的园丁! 十分钟以后,满意的看着背包里的9999根散发着气味的橡胶树枝,她开心极了,眼睛都眯成了小月牙。 不过,回头一看。 这棵树秃了,貌似有一点可怜的样子。 自己这样做好像有那么一丢丢不人道,夏冉月难得良心发现了一下,对着英年早秃的橡胶树使了个法术。 这下子,它又是枝条茂盛的大好橡树一棵了。 恰在此时,一阵风吹来,那初生的柔弱枝条颤抖了一下,好像害怕她似的。 对着这巧合,她无语一秒钟后,夏冉月打道回府。 第427章 宴饮 新年。 新年是一个特殊的日子,连交战的人们都会在此时停下兵戈,回家休息。 这时候,怎么能不休息呢? 整座皇宫披红挂彩,一夕之间化作艳红,各处都挂满了小巧玲珑的花灯,红红火火的点亮每一处阴暗的角落。 浓浓的年味从贴好的窗花和终日不断的食物香气中蔓延出来,落入夏冉月心中。 古代,这过年才是真正的过年啊。 夏冉月想起自己过去放的电子鞭炮,刚贴上就被撕的春联,根本一点气氛也没有好吗! 漫长的年假,公主殿下罢朝半月,直接给所有人都封了笔,还给辛苦工作的人们包了一个大红包。 有粮有肉,还有许多人都见都没见过的海鱼,为此夏冉月还专门往海里跑了一趟。 没有空手而归,带去的储物箱都装满了。 一些人得了最大的海鱼,还会和同僚炫耀。 你看你看,这都是公主殿下对我的器重! 两三米长的巨鱼放在特意准备的马车上大刺刺地躺着,如果不是扛不动的话,他恨不得自己提着鱼招摇过市,让所有人都知道。 毕竟这么大的鱼是稀罕物,绝大多数人都是第一次见。 如果不是公主爱重,怎么会赏赐予他? 年前的最后一天,是宫宴。 这是大宴,一年到头几乎没有比这更隆重的时候。 在手下人请示的时候,夏冉月搞了个新形式。 往年都是摆在大殿之中,端庄肃穆 全是你来我往的恭维。 今年就不一样了,今年的宴会摆在殿前的广场里边。 天边一轮月,照见古今人。 新的一年,新的开始。 几天没见,夏长安好像突然就长了不少个子。 俊秀的少年举杯饮下清茶,眼眸温柔而纯粹,绝不像一些人猜想的那样,对公主的执政不满在暗地里反抗。 “阿姐,新年快乐!” 夏长安不是很善言辞的人,他对夏冉月的支持,从来都是在默默不言中。 作为阿姐,夏冉月给他的不仅是保护,也是束缚。 身为一个君主,如果少年真的想给夏冉月找麻烦,也是可以找一点小麻烦的。 不过,他对他的阿姐无比信任,从未有过不该有之念,也就没有引出那对他而言很可怕的后果。 “长安,新年快乐!” 夏冉月笑着也举杯回应,在无边夜色下,眼眸中闪烁着醉人的星光。 他们的杯子里都是清茶,下面的一些眼尖的臣子看到了,也没人敢说什么。 往年他们或许敢于辩驳,但今年,再也没有什么与理不合。 当一个人足够强大,规则就会适应她,而不需要她去适应规则。 她破坏的礼仪规矩,多的数都数不清了! 这一次也是如此,夏冉月改变了这个规矩,下面的人还陪笑着给她圆场。 “殿下,饮酒伤身,您饮茶便可,臣下这杯酒敬您!” 遇到看得顺眼的,夏冉月陪着喝杯茶,不顺眼的,她瞥一眼,旁边的奚景闻就会恰到好处的把人拦下。 他能读懂,读懂他的公主神色间每一个细小的不耐烦。 茶宴过半,夏冉月感觉到时间到了,轻轻击掌,吸引了在场所有人的注意力。 “各位,看!” 第428章 施粥 在所有人目光注视下,夏冉月唇瓣轻动:“抬头!” 霎时间,场中安静下来,众人茫然的抬头向天看。 绯炽的流光从地面上冲起,拖着散发着光芒的长长焰尾,一路冲上高空之中。 轰然一声巨响,惊的一些胆小之人险些要往桌案之下躲避。 然而,还没来得及行动,他们便怔住了。 巨响从天空上响起,这并不是想象中的闪雷或者什么天灾。 赤焰的光芒在天空中绘成倾国倾城的牡丹形状,轮廓惟妙惟肖,几息之间才淡去。 这是什么? 众人的心神还沉浸在这平生未见之物中,就乍然听得又一声巨响响起。 红花谢后有绿柳,千万条碧绿的丝绦从天际流泄而下,一颗小小的火星落在一人身前,他茫茫然的伸手去接,却终于什么也没有接住,仿佛刚刚的一切都是虚无的幻梦。 从头到尾最淡定的就是公主殿下了,还有旁边的奚景闻,关于民间烟花的布置他都清楚,这是他经手过的事情。 在宫中,夏冉月安排的烟花,连夏长安都不知道,只知道今日会有一个惊喜。 没想到,是这样的惊喜。 长得和姐姐轮廓极为相似的俊秀小少年仰望着天际,眼睛瞪得溜圆,可爱的像是刚踏出森林的小鹿。 一双纯洁无瑕的眼眸,满是天真快乐。 夏长安感叹,这名为“烟花”之物,太美,太梦幻了! …… 宴会的前半程过后,夏冉月带着夏长安离席而去,把空间留给人们。 这会儿要守岁呢,只把时间留给自己最在乎的一些人。 民间,人们痴痴的目光凝着夜空,沉浸在那瑰美变化之中,久久未离去。 连孔明灯都未曾出现过的世界里,却出现了烟花这种不该存在的东西,着实对人们的心灵造成了震撼。 原来,夜幕也不是那么的可怕和漫无边际。 有公主殿下在,有她给予他们的宝物在,这世上哪有什么渡不过的坎儿? —— 第二天一早,是新年的第一天。 夏冉月命人在廉租房和流民聚集之处的外层区施粥。 粥是加了红糖的腊八粥,配料丰富,糖放的很够,甜滋滋的,而且很饱肚子。 不拘男女老少,是否贫穷,只要来排队,所有人都可以来领。 只是场地是围起来的,用自带的碗筷打了粥以后,必须当场喝完,不准带走,只要不浪费,不管来领多少次都可以。 辛苦艰难的一年过去,夏冉月想给人们沾沾喜气。 日子会越来越好,每一天都比前一天更快活。 一名八九岁的小女童个头矮矮的,烟在人堆里几乎看不见,她捧着自家豁了一个口的粗瓷碗,小心翼翼的啜吸着碗里甜甜的红红的粥。 真好喝呀,她从没有吃过这么甜的东西,原来这就是糖的味道。 一边倾斜碗往嘴里咽着,她一边抬头羡慕的看着维持秩序的兵丁们。 爹爹好像退伍了,若是爹爹退伍回来,也能当上城中的卫兵就好了,待遇可真好啊。 第429章 欢聚一堂 听人说,公主殿下每天都给他们吃大肉哩,有时候他们带回家里也可以。 想起肉那种油腻丰厚的香味,小女孩咽了咽口水,又狠狠喝了几口粥,见没人注意这边,用袖子略略遮了遮脸,埋头把粗瓷大碗舔了个干净。 做完这一系列行动后,小女孩又举着碗哒哒哒的跑到了最短的队伍后面。 她,还可以再吃一碗! 队伍整齐肃然,人们一个个抻着脖子,眼巴巴的看着快要见底的几十口大锅,心中担忧着,要是一会儿没有了怎么办。 却无一人敢上前闹事,这可是公主殿下派人来的,他们怎么能这么不懂事? 真有不懂事的,也闹不起来,众人心有余悸的看了看一根木杆上被绑起来的瘦猴似的男子。 被堵住嘴喊也喊不出来,听说要绑一个时辰,刑罚示众呢。 唉,丢人,这瘦猴,一点也不懂公主殿下的厉害。 喝着口中甜甜的粥,腹中暖暖的妥贴着,众人从心有余悸变成了骄傲。 他们大夏的公主殿下,是最心疼百姓的人。 这次临时起意的施粥,夏冉月没去,她已经交代好底下的人。 只施粥这种流食,免得绝大多数靠【辟谷丸】度日的人们不知饥饱,撑破了肚皮。 另外把熬好的粥一批一批的送过去,避免场面控制不住。 这件事生不了乱子,她这会儿在宫中开了一桌小家宴。 左手边是夏长安,右手边是奚景闻,桌面上是奚景闻亲手做的热腾腾的家常菜。 不会太过华丽繁,却有家的味道。 今日,本不应该再有别人,却硬添了两张红木椅子。 笑容娇俏的红衣楼火儿,和近日硬赖上她的飒气姐姐赵燕然。 这两位佳人大过年的,也不回自己家,夏冉月也是一时脑抽,禁不住人家的哀求撒娇,也禁不住人家的难得柔弱。 一不小心就脱口而出,让人暂住几日昭阳宫。 放下了一切事务,给自己放个短暂的假期,夏冉月闲下来才发现。 什么叫最难消受美人恩! 白昼有人伴,夜晚有人陪,你为公主绘画,我为公主弹琴,你陪她下棋,我为她舞剑。 申瑶光和凌霄然几人,也最近也频繁的入宫,她们把报纸的事情告一段落,现在不忙。 事情都是雅事,可这些人们的关系不太好。 奚景闻的调节,似乎也没什么作用,就像是完全掌握宫权的皇后,却奈何不得下面吵吵闹闹的妹妹们,受了委屈,只能哀怨的对着花心的陛下诉苦。 只要有人撞在一起,氛围就不太友好。 抚琴作画,诗文相和,上面这些文雅之事,夏冉月基本一窍不通。 他们的你来我往,让她好好见识了一番,什么叫做琴棋书画和君子六艺。 关键每一个都是她的小宝贝,哪个也不舍得让他们伤心。 真不理解那些古代的昏君是怎么平衡后宫的,夏冉月自己在亲人朋友和恋人中就已经平衡不好了。 好在,这样的日子很快就过去,某人是忍不下去了,悄悄做了一些小动作。 第430章 回家的计划 奚景闻这个人,表面看起来是温雅君子的模样,其实心里坏水何其多。 不常来的人直接被他变成了不来,赖着不走的也通通想了办法。 楼火儿被忍无可忍的某人,半强制的遣送回部落聚集地,再也没法留在这碍眼。 夏长安则是增添了一位老师,一位声名远扬,名满天下的大儒主动提出要教导皇帝。 夏冉月亲眼见过这位老师,与之交谈之后,发现世间竟还有这般人。 对世界,对外物,对子民的理解都这么透彻,恰好合了自己的心思,她对这位崇敬不已,想都没想就同意了他的自荐。 长安有了这位不问世事已久的老师,对小少年的教育几乎不用再操心,公主殿下身体力行的感谢了奚景闻一番,这事儿,是他有心。 至于赵燕然吗…… 她啊,她的想法一说出来就是石破天惊,身边没有一个人能够理解。 所以把赵燕然所有的心思都埋在心中,只在和夏冉月交谈时露出零星半点,几乎是以学生的姿态在面对着她。 夏冉月虽然政治能力一般,但经过种种历练之后也不算很糟,再加上天然开阔的眼界,她能提点赵燕然的,比所有人想象的还多。 亲眼所见了她的种种神奇,那些带着魔力的言语不知不觉就有了一种洗脑效果。 以至于,赵燕然离开时,是带着玄龙卫和大批物资离开的。 沉重的物资把许多艘大船的吃水线都压到了危险的边缘,为了安全考虑,它们只能贴着海岸缓慢行船。 年节过得飞快,不知不觉间一切就上了正轨。 一月的天气是令人舒适的二十几度,有优越抗热能力的新种子已经播下,嫩绿的小苗长的飞快。 宫中和朝中都没什么大事,夏冉月前天晚上加了个班,把所有小事也处理了,为自己腾出了十天的空闲时间。 她谨记着答应父母的一月之约,并且绝不能误! —— 琼华居,最深处的院落中。 一个无人能看到的光罩包围着院子,光罩薄而透,阻挡不了一丝光线,却固若金汤的阻挡着每个人。 它排斥着所有人的靠近,只有消耗法力才能从其中穿过。 太阳灿烂明亮,把卧房的每一处都照的纤毫毕现。 青年身上着月白锦袍,整个人都格外清新稚嫩,乍一看,好似真是个未足二十岁的少年一般。 如果,不去看他那黝黑冷沉的双眸的话。 奚景闻坐在床头,修长的手指落于那披散的顺滑黑发上,无意识的不停动作,一下一下的梳理。 头发被轻轻理顺的感觉很好,夏冉月舒坦的眯了眯眼,竟生出了几分困意。 她闭着眼,动了动身子,又往上挪了一截,把自己脑袋和肩膀都压在奚景闻腿上,更方便他动作。 “长安那边,我已经说好了,就说我去看望师傅,十日便归,对别人都是这个说辞。” 夏冉月不想再招了所有人的担心,故而只告诉已经知道不少的奚景闻一个人,还特意换了个地方。 “景闻,别怕,我说十日,就一定是十日,绝无谬误。” 感受到他的动作越来越缓,夏冉月反手攥着男人的大掌,坚定开口。 “别怕,这是我对你的承诺!” “……好。”过了一小会,奚景闻低低应了一声。 听到回复,夏冉月这才彻底闭上眼,沉下心思投入另一个世界。 她的计划要在这一天完成! 第431章 长大以后,我要当超人! 诞生了生命的地球,是宇宙中的一个奇迹。 从高空俯瞰而去,千万年未有变化,只是随着人类足迹的发展,鲜艳的色彩愈发斑秃和黯淡。 这也是人类文明发展的代价,毫不收敛的掠夺,让曾经美丽的星球变了样子。 到了地方后,夏冉月第一件事就是查看时间,确保自己的时间比例无误。 这边还是秋天,气候不冷不热,天空湛蓝,和此时处于一年最冷时节的大夏,奇妙的重合了。 没有在天空徘徊太久,她探究的目光向下投去,曾经的沙漠被人们热火朝天的忙碌着,除了不停扩张的绿意以外,还有许多科研队伍隐秘的建造着。 探索未知是科学家永远的向往和宿命。 从前的无人绝地,一个月间就化作了绿洲,被种上了牧草和树木,再看不出来以前的贫瘠模样。 显然,在她的祖国,领导者是英明果断的,懂得抓住时机。 拉出面板,看着自己又到账了一大笔功德,她微笑不语。 看过了自己的成果之后,夏冉月没有急着回家,她在繁华的街头停住了脚步,侧身倾耳听。 一位妈妈带着一个三四岁的公主裙小女孩,大手牵着小手,在清清的小河边散步,两人边走边说话。 小女孩仰着天真无邪的笑容,疑惑的看着自己的妈妈,“核废水是什么啊,老师说这是不好的东西。” 小女孩的妈妈是标准的都市丽人模样,她皱了皱眉,刚要唾骂一番,就想起自己是在闺女面前,改变了将要出口的说词。 “囡囡,你的老师说的对,这是不好的东西,有人用来做坏事,所有人都讨厌他们,但我们现在没有办法阻止,只能忍受。” 女人并不因为孩子还小,就肆意糊弄她,而是尽可能用她能够理解的语言来描述。 “妈妈,我长大以后要当超人!”小孩子的思维极其跳跃,她笑得灿烂的像朵花儿一样,举起小拳头,宣誓般道:“我会主持公平正义,谁也不能欺负我们!” “好啊,但是宝贝要努力。”蹲下身子的女人温柔的凝视女儿,和她黑葡萄似的大眼睛对视,“囡囡要好好学习,只有学习最好的那个人才能变强,才能当超人!” “好,一言为定,我们拉钩!” 童稚可爱的小女孩和妈妈拉了勾,欢快的扑到她怀里撒娇。 夏冉月把这对母女的交谈听入耳中,凝神思索。 如此荒谬之事,原本只是不知真假的流言,现在已经开始了吗? 掌握了这般伟力,夏冉月自认为从未为难过母星上的任何人,只为他们带来了好处。 已经应用上给世界植物增产的营养液,新出现的大片土地,就算这些只是净化了空气,也让这世上的所有人都享受到了。 对于母星上的人们,她没有一点坏心思,绝对不是她时间不够,没有多停的缘故。 把目光落入那清澈见底,治理得极好的小河中,她神色骤然一厉。 荒唐! 好言难劝该死的鬼,总得痛了他们才能知道教训! 第432章 倒果为因,都还给你们! 夏冉月眼眸疏冷,透着淡淡的戾色,樱花国的这些人一点事都不懂,做事都不和自己商量,就擅自行动。 那就别怪她礼尚往来,不打招呼,就做点什么了! 此时,某位刚上任的首相,心中乍然升起一阵不安,却怎么也寻不到来由。 他几步走到一间办公室里,通过监控注视着繁华的西京街头。 那里依然如同往常一样,干净,美丽,人们幸福和平。 首相心中怒吼,“我没错,我就是最好的首相,把核废水都排走,留给西京的,就是最干净美好的一切!” 关于此事,最近国际上也是压力颇多,都压在他身上,他眼中的红血丝几乎要炸裂,但事已至此,只能坚持自己的决策。 若能平息此事,他现在就愿意痛饮三杯核废水。 —— 东海,风平浪静,在灿烂的天光之下,显得蔚蓝清澈。 这里是樱花国和华夏国的相隔之海,已经有大量的军队驻守在附近,舰载的炮弹虎视眈眈的瞄准了最近的城市。 只能说,局势暂且还是和平的,只要没有火星掉落的话。 悬浮在高空之上,夏冉月的目光望着脚下。 她最先看到的,是嚣张霸道的樱花国,无数细小的管道被延伸至海边,排放出一圈圈乌黑的水流,汇入海洋之中,使得海面的颜色也暗沉许多。 不只是颜色那么简单,她能感觉到那里面的物质,散发着腐朽的恶臭,对于普通人来说是长久而致命的折磨危害。 “呵,这就是所谓的达到排放标准的核废水!” 欠收拾! 看清楚那边的情况后,夏冉月把目光移到斜下方那一长串舰队处。 海上的太阳很烈,全无遮挡,士兵们整肃队列,立于甲板之上,一个个军装笔挺,站得倍儿直,任由珍珠般的汗滴从额角滚落。 碍于国际压力,舰队的指挥官只能尽力克制自己,准备着预备着,却先不做什么。 夏冉月心疼的看着军人们,招来一片乌云,恰到好处的为他们遮住炽烈的太阳,把必须的降雨设置成三十日后。 那时候,他们早就带着英雄的荣耀回家了。 从背包里掏出一件零碎的道具,夏冉月多情的桃花眼里危险的波光一闪而过,一看就不怀好意的样子。 “哼哼,小樱花……” 天空之上的呢喃瞬息淡去,没有任何人听到。 踩着幽蓝色的剑鞘,也施展法术后,光明正大的围绕着樱花国的国土盘旋。 不时,有亮晶晶的小东西从她掌心滑落,被夏冉月的神念包裹着,去往该去的地方。 【名称:往生回天聚形阵(金色)】 【描述:百因必有果,倒果亦为因】 【效果:从哪儿来,回哪儿去,混乱空间,悖逆时间。】 【限制:以灵力为驱动,不可消耗法力。】 这是她第一次回来的时候,听到关于排放核废水的争议时,乍然灵光一闪出的想法。 前阵子她有空了,就花了不少时间做出来,严格来说是她改造出来的,所以描述显得模棱两可很奇怪。 但是,非常实用,尤其适用于眼下的情况。 第434章 龙王养成计划 这核废水的污染,从哪儿来,就回哪儿去,放不下了,就汇入国家内部的水循环中,多次循环之后,污染会被净化提炼,对她来说,极其好处理。 公主殿下眼中的寒气冰冷,以最文明的方式做回馈。 而且,蓝星的天道也不会允许,她在这个世界做出太过分的事。 故而,夏冉月只能做出一些小事来了,她特意做出来的针对性改造阵法,很有一份恶毒在其中。 最重要的一点是,她并没有投放灵力,却驱动了这个阵法。 那要怎么办? 事实上,山川河流都包含着淡淡的灵气,阵法可以消耗这些,缓慢运行着。 至于以后,把整个岛屿的灵气都消耗完了会怎么样。 不就是一日日变得贫瘠,寸草不生,最终渐渐化为沙土,淹没于海底吗! 那都是一个月以后的事情了,又跟她有什么关系? 阵起之时,一阵嗡鸣声响起,只有夏冉月一个人听到。 海面的颜色几息之间就淡了些许,看着立竿见影的效果,她弯了弯眼眸。 挥一挥衣袖,不带走一片云彩,只留下贪婪吞吐灵气的阵法,夏冉月深藏功与名。 也要回家了,为这些人耽误了她也宝贵的十五分钟,会让爸妈担心的。 夏冉月的父母在家等着,布置温馨的室内,早饭都放的微凉。 没有一个人动筷子,都眼巴巴的看着门口。 “我回来了!”圈住老妈的脖子,她难得像个小孩一样,扭捏的靠在人背上撒娇。 她妈妈虚虚的把手放在她半透明的手掌上,并不用力,忍住要哽咽的泪水,尽量把语气平淡。 “冉冉回来了,在外边累了吧,要不要休息?” “我不累,爸妈,你们先吃饭吧!”看着他们犹带不安的眼神,夏冉月噔噔噔跑去屋里,拿出了自己的笔记本电脑,打开放在饭桌上,“我就在家里,哪也不去!” “好!好!”这一对夫妻俩食不知味的吃着早饭,几乎不错眼的盯着夏冉月,担忧的心似乎终于平复一些。 夏冉月岿然不动,淡定的打开邮件,查看着一些事情的进度。 灵敏的十指在键盘上噼里啪啦的舞出残影,她不时翘起嘴角,对事情的推进感到满意。 旧的事情处理好了,她就要开始搞事了。 之前的那些事情都是牛刀小试,夏冉月想要凑齐这一百亿功德,两个世界哪边都不能忽视,地球上还有好多羊毛没薅呢。 唇角上挑,她邪恶的笑着,准备来一出《修仙大佬在都市》! 这短短几个字浓缩了她的计划,今晚,她就要特种兵式管理时间。 治病救人,癌症小毛病。 宣扬威名,反对都得挨削。 炼丹制药,垄断暴利行业。 控制势力,天下奉我为尊。 一条龙下来,建造自己的权柄,明天就新出现个“隐世华族”。 不过,夏冉月可不是为了称霸世界,忒俗! 她的终极目标只有赚功德! 愉快的目光落在电脑屏幕上,夏冉月噙着笑意,搜寻着目标。 “哦,香江首富心脏不行,苟延残喘了?” 记下! 第434章 这种小东西对我没用的 夏冉月选定了搞钱的目标,又默默记下了他的模样。 现在,这位首富在海市疗养,不需要知道具体地点,有神念就可以获知一切。 那么她今晚就去。 人生最大的悲哀之一就是,钱还多着,但人就要死了。 这个时候,他会不顾一切的抓住救命稻草。 又在笔记本上搜索了几个人选,夏冉月把他们记在心中,垂眸思索着。 看似是在想事情,其实是在探查着自己长大的这座城市中阴暗的那一面组成部分。 有必要把周边清理一遍! 医毒不分家,救人的手段亦可杀人,而且是现代科技绝无法解决的。 …… “某国产老品牌,xx护肤品集团,因产品多年研发升级失误,最终陷入解体危机?” 突然弹出来一条新闻,映入夏冉月眼中,她挑了挑眉,这不就是天然的好时机吗,是她分股份的时候了。 需要时间生长的中药对她来说唾手可得,各种神妙的配方她数不胜数,美容,医药,养生这些暴利行业都可以依次进入。 夏冉月不打算掺和太多管理,她想做的是甩手掌柜,光拿钱不干什么活的那种。 只以技术和原料入股,把蛋糕做得更大,同时,还能宣扬一下国家品牌。 思绪一路延伸,夏冉月想到了更多,并且瞬息在心头形成了一个简略的计划…… —— 白日里,夏冉月老老实实的陪着父母,为他们做一顿家常菜,陪着他们聊天,逗他们开心,一起出去逛街买东西,还取了几样新的丹药和后面专门研究出来的道具,等爸妈睡着了,她才回了自己的房间。 夜晚,明月高悬,灰蒙蒙的天空上看不见几颗星子。 表演的时候到了,扬起手臂在耳边打了一个响指,夏冉月胸有成竹的灿烂一笑。 她用厚厚的灵力包裹住自己,使容颜模糊后,一个闪现瞬移,出现在防御重重,守卫森严的香江首富的病床边。 “想要活下去吗?”她淡定的说着让人震惊的话语。 “唔!!!” 某首付看着这凭空出现在自己病房中的人,带着氧气罩的唇边硬是溢出一声轻呼。 旁边一直守候的医生和保镖也反应过来,一个个戒备的盯着人,已经把手上的武器拔了出来,黑洞洞的枪口对着看不清面容的人。 “别紧张。”夏冉月不急不缓,“这种小东西对我没用的!” 也没见她做什么,那几把致命的武器便瞬息消失不见,保镖茫然的看了看自己空空落的手掌,几乎想要呼叫支援了。 “住手。”还是躺在床上的首富打断了他们的行动,他好不容易把氧气罩摘下,满眼期望的看了过来,断断续续的开口,“女士,你刚刚……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这位首富不愧是白手起家,又经历了大风大浪的的人,即使是因为年代特殊的缘故,他本身也不是盖的。 这会儿,他敏锐的大脑已经察觉到了希望。 虽然医生早就给他判了死刑,现在只是在拖时间,可从眼前周围看不清面容,只能听到模糊声音的女士话中,他又察觉到了希望。 他才六十几岁,这样死,他实在不甘心啊! 第435章 回归 这一晚,夏冉月忙的飞起,辗转多个隐秘的疗养院,得到了一份份感激和承诺,充分利用了每一分钟。 金钱,关系,势力,只有这一夜的时间,一张巨网悄然织成,为这个世界新添了一个注定的无冕之王。 事情办的差不多了,夏冉月最后瞬移回家,和爸妈告了声别。 她的父母背过身去,不让注定要离家的女儿看到自己的眼泪。 夏冉月什么都知道,却什么也不能泄露。 她没有再回头,只是用灵力为父亲母亲拂去容颜上泪珠,做好后,这才卡准最后一秒,回到了那个世界。 从好眠中醒来,还未睁开眼,她便感觉到眼睫处有微微的触动,如同蝴蝶停留,轻的几乎感觉不到。 微凉的掌心擦过眼睑,夏冉月抓住那只不老实的玉白大掌,“景闻,我醒了。” “回来就好。”奚景闻什么也不问,默默承受着,只是垂眸间不经意的露出一个带着忧虑哀伤的笑来,一闪而逝,是不长久却能够被人发现的程度。 可惜,不巧的是,夏冉月恰好错过。 她把身上盖的薄被推开,坐起身子,挪了挪位置换到床沿处坐着,看他的目光短暂的挪开了那么一瞬。 发现自己的表演做了无用功,奚景闻并不气馁,仿佛什么也没发生似的,悄悄的往这边挪了一点点,见夏冉月没反应,他干脆再挪了挪,直到把自己整个人都塞在了她旁边。 圈上纤细的腰身,下巴压着肩膀,脸颊轻蹭在一起,呼吸带起清浅的气流,药物的苦香味弥散开来。 对于这人的皮肤饥渴症,夏冉月早就习以为常,她岿然不动,反手握住奚景闻的手掌。 “景闻,这些天有什么事吗?” 奚景闻把人端到自己大腿上,让她坐着,满意的蹭了蹭她的脸颊,贴着那温凉似玉的触感,低低的发出了一声谓叹。 这种感觉,真的好满足,只愿时间停留在此刻,再无世事纷扰,只有眼前之人相伴。 “近日一切都好,之前的新建造的糖厂铺展顺利,各地的分工厂建造也颇受欢迎。” “小学已经有第一批学童提前毕业,我命人准备择优者参与调查人口之事。” “牧场送来腌制好的腊肉,我供应给居民各自一批,还有一小部分效仿你你前些日子的施粥之举,做成了肉粥散于贫民。” 当然,这加肉的粥不是白给的,奚景闻没提的是。 发放肉粥的那一日,他要求每一个人发自诚心的为公主殿下祈福,或者说一句好听的赞颂之言。 发生了那么多的事情,时至今日,这个男人也并不相信神佛。 奚景闻只是穷极无聊,一个人太空洞,想要听一下这样的话罢了。 …… 夏冉月可没有想过会有这种神奇操作,她漫不经心的听着,把玩着男人那如玉如竹的指骨,只在他说完一句话停顿时,捏捏他的指尖表示自己知道了。 奚景闻说起朝政和基建的各种繁杂事务,信手拈来,大致讲了一遍之后,他忽然在夏冉月耳边出声。 第436章 许诺成婚 男人清润的声音像是蛊惑,又像是眷恋。 “冉冉,一切都好,只是我很想你……” 他把盘旋在心中千百次,做了无数腹稿的话语吐出。 “冉冉,你马上就十八岁了,什么时候可以……” 奚景闻说到这儿终于顿了顿,有些克制不住自己的紧张,搂在少女腰身上的手臂略略收紧。 “可以什么……?”夏冉月对于这个男人的厚脸皮早就了解了,见他这么反常,还有点疑惑。 相处这么久了,一点小事他根本就不会问的,难道有什么大事,十八岁怎么了? 全然忘记有人给自己科普过,大夏成婚年龄的事情,公主殿下抬眸偏头看过去,正看见奚景闻的耳根如桃花般嫣红。 想什么呢? 奚景闻被这带着纯粹无辜的眼眸可爱到,轻轻吐出气息,“我想要个名分,可否?” “啊!这么快!”夏冉月一呆,她这么忙,享受恋爱都得抽空。 不是担心害怕,就是纯粹的不适应。她总感觉自己还小,从未考虑过此事,结婚还离她太遥远。 奚景闻却并不这样想,这人早就迫不及待,新年过去后,刚一腾出手就提起此事。 感觉到怀中人的沉默和些微的犹豫,奚景闻的眼眸深了深 。 他的公主现在是十六周岁,可是按照大夏的计算方法,夏冉月已经十八岁了,古人是虚两岁计的,符合十八岁成亲的惯例。 思绪一转,男人掩盖住凤眸里势在必得的激烈情绪,温和道,“冉冉,婚礼还需要准备,便是礼仪也要准备个半年,即便是一切顺利,也到秋天了,不会那么早的……” 奚景闻说着,尾音拖长,浑身都散发出萧瑟的气息,他低低的说:“我别无所求,只希望他日,人们提起我后,会同时提起我属于你。” 轻轻的啄吻落到颈侧,麻麻痒痒的,干扰这思绪,夏冉月听着他这般可怜,忍不住说了声,“好,我答应你!” 这短短几个字的应允入耳,什么萧瑟,什么可怜一下就不见了,男人脸上的笑意灿烂的收不住。 这样肉眼可见的巨大情绪转折,夏冉月本想再斟酌一下的话语,突然,就说不出口了。 奚景闻这般开心,她怎么忍心去打破? 摆烂似的往他精壮的胸膛里一靠,贴着那饱满的肌肉,夏冉月心道随他去吧。 就算成婚了,他们之间的相处也不会有太大变化,无非就是彼此间可以突破最后一层底线,奚景闻名正言顺以后,就是在再粘人也粘不到哪去。 90%的粘人和100%也没什么区别,最多整天黏在一起罢了,就给这个天天喝醋的男人一点安心吧。 这个时候的夏冉月,完全没想到她以后会怎样的百思不得其解。 明明是同样的身体素质,同样的时间,自己还不是出力的那个,他好好的,还能做药膳去,她却要磕丹药恢复。 她只能恨恨的说,这男人真狗,八辈子没吃过肉吧! 这时的公主殿下还没有想那么长远,见奚景闻冷静下来后,她挑起了另一个话题。 第437章 够了!别摸了! 夏冉月的思绪飘向很远的地方,目光看向长空尽头,“你说,我们来一次巡视天下如何?” “不需要劳民伤财,轻车简从即可,我想亲眼去看这世间种种。” 古人的皇帝出巡需要带大队人马,主要是为了保卫安全,夏冉月从不会有这个担忧,不长眼的刺客只会悄无声息的消失。 她这话还真不是随意说的,眼下的局势进入一个稳定的状态之中,各行各业欣欣向荣,她几乎把自己所能想到的事情做尽。 但这些事情的影响力还未彻底发酵,那些细致的政令,在统治根末的乡村之处实行的怎么样她并不了解,而且也很难被了解。 夏冉月想要亲自去看,用自己的双眼去看民间疾苦,去体会这世间种种变化。 恰好如今她有这个能力和时间,没准,真的会有人拦路对她告御状呢? 奚景闻听到公主殿下这个想法,了然的挑了挑眉,他早就想到了会有这样一日。 “好啊。”男人温雅一笑,“既然冉冉想去,那朝中事务便不多,三日后我们可以走。” 刚刚他的冉冉含糊的答应了婚礼事宜,这一趟巡视天下再用个半年时间,途中遥控准备和布置的事情,等他们回来,便可以举行婚礼了。 奚景闻唇角的笑容压抑不住,控制不住的勾起来,怎么会对夏冉月说不呢,反正最近的公务也都是可有可无的,远距离处理也无妨。 这个时候,他由衷感谢了一下,在夏冉月昏迷时,努力加班勤奋工作的自己。 “那我也提前做个准备。”连从来很有大局观的奚景闻都这么说,夏冉月彻底放心了,准备连出巡带游玩。 她俏皮的笑道,“景闻来规划路线吧,看看有没有什么有趣的地方,到时候我们去顺便玩一玩。” 驻扎在某地的时候,可以脱离大队伍去玩,短时间离队不会有什么问题。 夏冉月把准备出行事宜(旅游攻略)的事情,交给熟知各地风土人情的奚景闻,到时候直接坐享其成,还能体会到好吃的好玩的带来的惊喜。 在男人应下以后,她拨动着奚景闻腰间挂着的护身符,想着自己还要做些什么。 是要要准备道具,还是推行技术,或发展巩固…… 又或者要用什么道具和属下们联系最方便,她不想玩的高兴或者有事忙碌的时候,还要瞬移回来处理事务。 柔嫩的指尖漫不经心的落在男人腰侧,偶尔还不小心擦过紧绷的肌肉,夏冉月全无所觉,有一茬没一茬的想着事,都没发现头顶灼热的快要起火的视线。 屋中的气氛安宁,夏冉月手闲不下来,不是折腾护身符,就是用指尖拨弄奚景闻腰上挂着的其他东西。 【百兵匣】缩小后,像是个精巧玲珑的工艺品,无瑕的纯黑色方块搭在月白衣衫上,颜色对比分明。 公主殿下的手第一百次若有若无的擦过最敏感的腰际时,奚景闻终于忍不住了,从喉间逸出一声压抑的低吟。 “唔~”他忍无可忍,使了点力气抓住怀中人不安分的手,声音沙哑不少,“够了!冉冉,别摸了!” 与此同时,夏冉月也感觉到了…… 她不顾自己的手腕被人抓住,“噌”一下从男人腿上下来,远离他不平整的衣衫下摆。 她能说她不是故意的吗,大白天的,她根本没那个想法啊! 内心疯狂崩溃,夏冉月还没想出说什么缓和气氛,就被人堵住了嘴。 “冉冉,准备出巡很辛苦的,时间也短,我会很累……” 厚颜无耻的男人!!! 公主殿下脸颊酡红,青天白日的就让为所欲为,只能眼神迷离的在心中暗骂他。 可不,奚景闻还没做事,就提前预支了加倍的报酬,肆意的索要着。 良久,餍足的男人才放开一直被自己握住掌控的纤纤玉手,并且变出一张湿润的帕子给人擦手。 甩了甩酸痛的骨节,夏冉月脸红的不行,咬牙切齿的唾弃这奚景闻的不要脸。 她感觉这间屋子都被污染了,以后再也不好意思请她的美人们来这里玩了! 第438章 出门 公主殿下要巡视天下之事,在朝堂上下迅速传开,有人心中暗自腹诽她劳民伤财,却完全不敢表现出来,所有人明面上的说法都是一片祥和,夸赞她愿意亲自去体察民心。 夏冉月才不管人们是怎么想的,只要不舞到她面前,她随便别人想什么,她可没有霸道到要连思想都管控的地步。 准备的时间匆匆而过,看着流年平凡的脸上露出一点好奇,夏冉月心里面也后知后觉的生出一点春游的期待感来。 城门之外,五百精兵由一名健硕的黑甲将军率领士兵,带着麾下负责开路和环顾在两边阻挡人群。 中间是长长的马车队伍,捆着物资和银两的箱子,并不太多,只做临时补充,真正的大头都放在了背包里,或者携带的【储物箱】里面。 夏长安拉着姐姐的手,满眼不舍,“阿姐,这段时间我会好好读书的,你是最尊贵的长公主殿下,在外边也不要委屈了自己。” 少年晶亮的眼眸诚恳,莫名的像了些活泼的小兽,灵慧逼人,却把不舍的情绪控制的极好。 夏冉月看着快和她已经一般高的少年,用轻巧的力道揉了揉他的发顶 “怎么会,出门在外,只有我刁难别人的份,别人绝对为难不了我。” 两人依依惜别,腻歪了好一阵子,直到太阳升到快要正中才分开。 临走前,夏冉月拍着少年的肩膀强调,“不许累到自己,玄龙卫那边都能联系上我,你要是瘦了,他们会和我告状的!” “好,阿姐,长安记下了。”夏长安站在原地,看着长长的队伍,远去扬起阵阵烟尘。 直到所有人都走远,路面渐渐恢复安静,许多远远围观默默目送的百姓,才议论出声。 “公主殿下可真好看,她一定就是天上下凡的神女。”说这话的人只看见了公主穿什么颜色的衣服,别的根本看不清,他只是才得了公主殿下令人发放的耐热植物种子,由衷感激。 “是啊,是啊,你说的对,公主殿下是世间最美的女子。”一名较为瘦弱的农妇对着自己的邻居也这样说。 她原本身体虚弱,着实干不来农活,连自己的口粮都种不出来,却有幸被招进了公主殿下的织布厂中,仅凭自己的双手,就能从此衣食无忧,带了钱回家后,地位一下就提高了,挺直腰板说话,谁也不能再欺负她…… 种因得果,夏冉月所做的一切,终究会留在百姓们的心中。 …… 二月是播种的时节,农悯之在年前交了不少耐热性较高的种子上来,包括各种主食蔬菜等等,有营养液的帮助,成果斐然。 属下这么能干,夏冉月也没有辜负他的期望,赶在农忙之前,把种子的数量翻了数十万倍,然后亲自发放各地,务必让所有人都种上。 马车行走在平坦的混凝土马路上,不急不缓的,也没一个颠簸。 车厢里布置的空旷整洁,宽大的坐塌挤下十个人都没有问题,更何况只有他们俩。 两人坐在中间位置,挨的紧紧的,身下的位置铺的柔软舒适,虽然修仙者的躯体强劲有力,但能舒服些还是更好的。 奚景闻从角落里的【储物箱】里取出早就准备好的茶水点心,茶烟袅袅,还带着一点热气,淡淡的灵气氤氲其中。 这是他这两日提前做的,外面的凡物粗陋,远不如这些品质的材料做出的美味佳肴,他哪里舍得夏冉月受这种委屈。 走了一会儿,外面是平凡的乡土风情,很少能遇见人,夏冉月撩开特制的宽大车帘,看了看自己的随行人员现在如何了。 第439章 旅行中…… 夏冉月的马车后面跟着零零散散的数骑,也被军队保护着,刚出城,他们一个个都没坐马车,而是自己骑马左顾右盼着,早已经习惯的景色,也变得新奇起来。 韩青云骑术平平,他骑着一匹温顺的矮脚马,不知道从哪里拔一根带甜味的草芯叼在口中,随着走动一晃一晃的。 和往日的严肃不同,他今天看起来颇有些少年意气,落拓洒脱,意气风发的模样。 新法典的初步完成,让他心情喜悦,恨不得浮一大白。 再加上这次和跟随公主殿下到民间一行验证一番,能和殿下随时交流,韩青云心中更是高兴,可以说是老夫聊发少年狂了。 谢清婉穿了一身火红色的骑装,眉眼肆意,整个人如同张扬跃动的火焰,白马银鞍,烈火美人,飒沓如流星。 她把小星阑托给别人照顾,满怀着梦想踏上了这场旅程。 她想要让天下女子看到,即便是遇见了不可靠的夫君,只要不抛弃不放弃,凭借自己的努力和勤劳,也可以活出一个精彩的模样来。 最旁边的一匹高头大马上,秦行舟一双狐狸眼弯着,被日光照耀的眯起,俊俏的脸上横生了一股狡猾奸诈来。 想起公主殿下曾教给他的名为“经济流通”的概念,秦行舟想起还没花出去,躺在银库生灰的巨额钱财,已经盘算这趟出行之后,将要如何调配各地的货物特产了。 …… 看着自己的一位位属下们都精神抖擞,满怀斗志的模样,夏冉月满意的勾了勾唇角,把侧面的车帘落下,使得马车内的光线朦胧了些。 忽然间,一双有力的臂膀环绕过来,捆在她腰间。 不需要看衣袖收口处瑰丽繁复的玄色纹路,光凭这触感,夏冉月就知道是谁,而且也不用想,马车里就他们两个人在。 她动了动身子,准备顺着力道坐回去,不知道怎么回事,突然身体一抖,不自在的啊了一声。 “好痒!”夏冉月从前没发现自己这个毛病,腰上居然有痒痒肉,稍加触碰,便是酥痒难耐,轻轻被人碰到就想躲开。 “景闻,把手拿开!”她轻斥一声,声音却软的像是撒娇哈气儿。 不管是在哪里,奚景闻一直能读懂夏冉月的意思。 她是欲拒还迎,还是确有此意,他的公主真正不愿意的时候,他从来都会适时收手。 这时候,他轻轻将手臂撤开。 感觉到身后人听话的动作,她松了一口气,就却感觉那股痒痒劲儿还停留在腰间的皮肤上,抓了两下也挥之不去。 夏冉月看着男人表面温柔含笑,实则像是偷吃了一颗糖似的,含着小小得意的清雅容颜,顿时起了点报复心理。 “你不许动!”公主殿下单手把他的双腕勉强攥在一起,高高举过头顶,有种微妙的强制感。 夏冉月望着他宠溺的笑眼,干脆命令道:“不许动!不许挣扎!不许出声!” 奚景闻很是配合,说不动就不动,只是随着那只纤细手掌在腰间轻飘飘的摩挲后,到底是红了耳根,呼吸都是烫的。 若有若无的触感最磨人,男人紧抿着唇,凤眸更加深沉,闪过晦暗不明的流光。 看着眼前少女兴致勃勃的模样,他克制住一切的冲动,把所有的主动权都交出去,只是稍稍做些应景的挣扎。 这挣扎和羞窘一点也不像演的,夏冉月心中蕴藏的征服欲被激起,蠢蠢欲动。 特别想把他这样,然后那样…… 确认灵力保护罩开着,任何动静都不会被外人察觉后。 她抬手,轻轻擦了擦奚景闻微微湿润的眼角,看着那被牙齿咬出一道痕迹的殷红唇瓣,她鬼使神差的压了上去,舔了舔。 得到温柔羞涩的回应之后,她干脆整个人贴了上去…… 马车上不能做太过分的事,这种温情中带着一些小小反抗反而更刺激…… 于是,往日淡薄的唇色越发糜艳,更过分的是,终于被放下来的手腕处,冷白的衣服上有了一圈红痕。 夏冉月一激动,下手没轻没重的,她轻咳一声,脸上红了红:“还好吧,我给你揉揉。” 从背包里取出清凉的药物,她伸手握住男人的手腕。 男人反复压制住自己的冲动后,改换成双腿交叠的姿势,他终于睁开带着迷蒙的眼,声音还有一些暗哑。 “冉冉,我没事的,我都愿意。” 谁说男人不可以美丽,奚景闻低眸间,便是一种惑人心神的美。 好像冰清玉洁的冬雪,忽然凝结成了一只九尾白狐,尾巴尖尖上泛着一点艳红,吸引去了所有目光,更令人捉摸不透。 夏冉月也不例外,她纤白的手指沾上药物,轻轻涂抹那道红痕。 奚景闻垂着眼睛睫看她,只觉得夏冉月无一不可爱,手环上的轻柔的触感,让他的心更痒了。 男人闭了闭眼,掩去了那快要压制不住的,深深贪婪的渴望。 毫无仁义道德的野兽迫不及待想要挣开束缚自己的牢笼,细细舔舐送到嘴边的美味,然后将其恶狠狠的吞吃入腹,让水做的小美人哭泣哀求,再把每一颗泪珠都吞到肚子里。 却一次次没有动手,他舍不得珍爱的宝贝,受到一丝一毫的伤害,哪怕是有一点点可能。 还不是时候,还没有成婚,还不可以! 快了,就快了! 怀着这个念头,他又一次说服了自己,再睁眼时,奚景闻又是光风霁月的君子一枚了。 夏冉月没有发现这转瞬即逝的变化,撩拨之后的稍加亲密让她的心情正好,感觉一切都很美好。 心跳平静下来,时光安稳,岁月静好。 她扒拉出一本游记,放在两人中间,慢慢的看着同一页文字。 入夜之时,队伍还未走到下一个城市,荒郊野岭虫鸣鸟叫的。 这前进速度是真的慢,因为不着急,更像是游山玩水。 夏冉月兴致勃勃的打开了背包,准备野外宿营,这三天里她可是做了很多准备的。 身为一个尊贵的公主殿下,在外边怎么可以没有宫殿住呢? 让士兵们清理出来一片宽阔的空地,打扫干净之后,她目测位置足够,就掏一件东西来。 第440章 刺杀者 只把自己的时间留给他的公主,片刻不离,衣食照顾,丝毫不假手于人。 一段时间下来,奚景闻已经是全能的生活高手了,连衣裳该怎么搭配发饰都研究的头头是道。 每次他为夏冉月束发,都比夏冉月自己或者侍女弄的还好看。 奚景闻的属下都非常懂事,无需言语命令,暗卫从怀中掏出绳索,将躺倒一地的刺客捆成一串,剩下的则上前安抚这些民众。 一名面孔谦和的青年扶起了坐在地上半天起不来的灰衣男人,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 “老弟,没事的,这些人都是坏人,你家妻子还在那边等你呢,快回去吧。” 说完,他搂着男子肩膀,往已经被打开的大门方向走去,声音渐小。 奚景闻冷眼旁观,转过头来,看着淡定自若,将折扇收起公主殿下,又是一脸温柔的模样了。 “冉冉,还好吧。”男人凤眸关怀,专注的盯着公主殿下,“有没有吓到?” 感觉到手掌又被牵起,夏冉月早就习惯了他这连体婴似的黏人,对奚景闻游刃有余的轻笑。 “当然没事,好好审审这些人。” 打完收工,夏冉月好似什么也没发生似的,从奚景闻手中拿过葱油鸡蛋饼咬了一口。 散去了刚出锅的些许热气,温度正好,酥酥的口感,浸着油香。 别说,饼还确实挺好吃的,可惜,这秘方以后应该是要失传了。 一番兔起鹘落之间,人们动手太快,周遭人都没明白发生了什么事,就平息了一切,拿着刀剑的凶人倒了一地,他们这时候才小声议论起来。 看热闹是人类永恒的天性,夏冉月无视了这些好奇的目光,准备离开。 “走了。”她拉着奚景闻,迈过洞开的大门。 …… 被刺杀这件事,过程说的像玩笑一样,其实是很严重的错误。 一国公主,刚来了一天,就在自家的军事重地被埋伏刺杀。 往小了说,是官员治城不力,有失察之罪,往大了说,怕就是心怀叵测,勾结匪徒欲要谋逆了! 夏冉月没有刻意隐瞒,阻止消息泄露,所以当天晚上,还未到日夜交割的凌晨,柳国公就得到了消息。 “什么!” 还沉浸在喜悦中的柳国公顿时高兴不起来了,他震惊的一拍桌子,猝然站起身来。 “走,现在就走!”被沉重的现实压得腰弯下几许,顾不得现在是半夜凌晨,外面乌漆抹黑,还没天亮,他喊来了副将和城中主官,叫齐人手匆匆出门,一起去公主殿下那里请罪。 无怪乎他这么紧张,柳国公手握兵权,行事要的就是谨慎小心。 如今再无敌人犯境之忧,便有鸟尽弓藏的可能,这是克制不住的人性。 即便深知公主殿下性情仁慈,不拘小节,他也止不住心中忧虑。 何为君臣? 雷霆雨露,皆是君恩,伴君如伴虎,一个行差踏错,就是全家老小的命! 其实,是他想多了。 夏冉月不生气,一点也不,最多是有些许遗憾,这事儿打断了她的游玩。 她很大度,也讲道理,刺杀这件事还真不是柳国公的错,说起来还跟早早下线的先帝有一些关系。 她已经知道事情的真相和原因。 从小巷里出来之后,夏冉月和奚景闻去了一处幽静空旷的院子。 这是奚景闻的地盘,经营已久,人手众多,各色人才隐在其中,能让死人开口。 再坚定的意志,也对付不了这些能人异士。 夏冉月没有下到地牢里去看,在一间光线明亮的书房中,她坐在主位上,耐心的等待着。 夏冉月从花园里掐了一串铃兰,一朵一朵摘下洁白如玉的花苞,用柔软纤细的天蚕丝穿成一根好看的手链。 戴在腕上,很有几分清灵可爱,她还调皮的给奚景闻也弄了一串。 男人带着花串,丝毫不显女气,他纵容的笑着,任由他的公主玩弄着手掌。 少女柔软的指尖压在冷白色腕脉肌肤上,一触即离,酥痒的感觉像是落在了心头。 有人敲门进来,夏冉月坐直身子,听着一名从前打过照面,看起来很眼熟的暗卫禀报。 “公主殿下,主子,他们已经全都招了。” 暗卫很是懂事,连请安都是先向公主请安的,看到殿下抬眸望过来,他都不征询主子的意见,不加思索的直接说起了自己得到的情报。 “禀殿下,此事……” 这件事说起来真的很久,足足听了十分钟,因果能追溯到十几年以前。 夏冉月总结了一下。 当年,先帝还未过度追寻求仙炼药,有那么一丢丢理智在身上,会关心关心朝政。 恰逢边境乱起,正值壮年的柳国公英姿勃发,一身勇武,从战争中脱颖而出,平乱功高,封无可封,先帝不知道怎么想的,亲自来到边城慰问,以这种荣耀来做奖赏。 名声是有了,但劳民伤财也是真的,靡费甚巨,造成了深远的影响。 一个被他夸过,亲口说出很是喜欢的葱油饼摊,渐渐成了流传已久的老字号。 当时,摊主哭诉着生活艰难,总被地痞流氓欺负,先帝便让人看顾着,自此,寻常士兵都不敢冒犯。 随着年岁日久,不知不觉就成了一个不被注意的灰色地带,隐匿在人们的视线之中,提供了一个灯下黑的场所。 原本淳朴的摊主,今日终于暴露了他的来处,重新和故乡之人勾结了上去。 摊主是北凉人,受到党争牵连,为了避祸来到大夏久居。 但好日子过得久了,人心就变了,那些人们联系上他,只要杀死那位公主。 官职,财富,美人,权利,要什么给什么! 他被迷了眼,忘记了自己当年匆忙出逃的凄凉悲哀,忘了老父老母的教诲,忘了全族上下无辜被牵连的惨状。 利欲熏心,失去了理智。 看着自己健壮的身板,和这些杀气凛然绝对见过血的刺客,摊主心动了。 他是真正亲眼见过那位纤细柔弱的公主的,某一日擦肩而过,有一个寻常的回眸。 玉柔花娇,洁白的玉颈一折就断,娇弱的模样美丽却脆弱,看起来,连只鸡都杀不死。 至于城中流传的一些流言,什么神女,什么苍天庇佑,说的那么玄乎,太假了,他是绝不相信的。 他只相信自己眼睛看到的事实! 夏冉月听着暗卫讲述都听乐了,眼眸弯弯,桃花眼里波光潋滟。 这些北凉国的人,自己不肯好好对待百姓,看他们跑到她的地盘,不想看到这种情况,不想法提高百姓的生活质量,却想出了这么蠢的解决办法。 解决不了问题,就解决制造问题的人,还是从根源解决。 只能说,有些人蠢死不是没有道理的。 也不晃晃他们那左边面粉,右边装水的大脑,好好想想,自己如果好杀,以她的行事妄为程度,早死了千百遍了。 有这样的统治者,百姓怎么会不知道哪里的生活更好。 人心所向,天下一统是必然的结局。 在她晃神的时候,暗卫也在继续往下讲。供词里面,剩下的是忏悔和求饶,夏冉月不感兴趣。 还有一些人以为不知不觉,怀着某种心思参与了此事,都被一并抓入了牢房之中,推脱无用,求饶未果,开始怒骂。 夏冉月理都不理,她一点也不恨他们,却也不能放过。 至于幕后的罪魁祸首北凉么,那就数罪并罚了。 天下归心的计划已经进行了大半,到时候…… 想到这里,她随意的告诉奚景闻一声,让他把吃里扒外的手都砍掉,清理个干净。 柳国公带人来时,奚景闻已经效率极高的完成了一轮清洗,庭院中地上的血都洗干净了。 “殿下,老臣有罪!” 一夕之间,功勋卓着的老将军头发都白了不少,简直就是老了十岁。 他欲要躬身下拜,行一个五体投地的大礼来请罪,身后人纷纷跟着动作。 “哎,别。”夏冉月扶住柳国公,止住他的动作,“这件事情不怪你。” 没有下拜成功,被亲切的扶住,柳国公虎目含泪,望着眼前的少女。 夏冉月看了一眼众人昨夜写出的认罪书,对上面的罪状似乎嗤之以鼻。 “不是你们的错!” 他们是不敢暗自牵扯先帝的,但夏冉月敢,乱下旨意的某人,就是欠骂。 “殿下,老臣有愧于您啊!” 没了性命和家族的忧虑,柳国公发现殿下是打算轻轻放过他们了,心间一阵情绪激荡。 殿下如此宽仁,我却负了殿下的期望,实属不该啊! 大悲大喜,重重刺激之下,柳国公的面孔异样的潮红,似乎有一缕逆血涌上了心头。 “啊,这,不至于吧。” 夏冉月真的不觉得这是什么大事,她又没吃亏,连买的饼都好端端的吃到了肚子里。 别人处心积虑的想要谋害她,其中还有先帝的影响掺和,这些人也挺倒霉的。 看着跪了一地的官员,和显然受了刺激的老国公,她把身旁长身玉立的男人往身前轻轻一推,自己躲在他背后的阴影里。 该奚景闻出场的时候了! “景闻,你照看一下你外公,还有这些人。” 语罢,夏冉月掏了一颗丹药给他,说了药效后,就忙不迭的往书房后面跑了。 她要闪人! 这种亲密煽情,马上该表述一番君臣相得的氛围,她属实不适应,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还是交给擅长的人来吧。 奚景闻被推到众人眼前,脸上立刻浮起了温润君子样的笑容,看不出丝毫虚假。 “外公,坐下说话吧,殿下没有责怪你们的意思。” 他把柳国公扶到椅子上坐下,又依次扶起一位位跪倒在地的官员。 恩威并施,连消带打,告诉众人他们稍有失职,却不至于治罪。 奚景闻动作优雅,游刃有余,应付这种场面,他最在行了。 其中一名官员被扶起时,微微一侧头,顿时惊讶的瞪大了眼。 这位奚公子,不愧是公主殿下身边的倚重之人,手上竟还带着女孩子戴的花串儿。 他没什么恶意,只是觉得很稀奇,目光里带着些许惊讶。 世间竟有这样的男人,为了哄心上人开心,这种事情也愿意做。 奚景闻才不在乎别人偷觑他的目光,他给外公服下了丹药,安抚他一番,又和众人交谈过,命侍从把他们一一送回府中。 这件事就这样告一段落,满打满算没有三天时间,除了这座城中少了许多人以外,没有任何影响。 靖西城的旅途虽有波折,却也被轻松解决。 自这天起,公主殿下的仪仗和队伍踏上了归途。 车粼粼,马萧萧,队伍的气氛有些肃杀。 士兵们听闻公主殿下在靖西城受了刺杀,一个个都打起了精神,瞪大眼睛,注视着每一个过往之人。 归途又是大片的无人地区,坐在马车上,夏冉月没有闲着,她不管路上的琐事,沉浸于自己的道具面板中。 这两天她弄出了一万灵石来,够用很长时间了。 最重要的一样材料也齐全后,她摸出了道具【一对一虚空传送匣】,准备改进仿制,做出全新的成果来。 过程出乎意料的顺利,她只制造出了几件失败的废品,就成功做成想象中的东西来。 是原本【传送匣】的至尊升级版。 更大!更多!更强! 【名称:虚空传送邮筒·主体(金色)】 【描述:破开虚空,千里一瞬,虚无化意,本身具有沉重特性,同时磨损极低,化神期以下几乎不能破坏,具有微弱自我修复特性。】 【效果:若主体存放于背包外,将具备传送效果。放入子邮筒的物体,一秒后将传送到主体中,并被其吐出;若主体存放于背包之中,将具备传送存储效果,可将物体放于无限空间之中,消耗法力临时储存。】 【限制:不可放置水火等无实体无意义之物,根据传送物体大小距离,每次使用消耗灵石,可用十万至一百万次之间。】 第441章 邮筒 因为长久的观念和过去养成的习惯,夏冉月炼制的主体邮筒是标准的圆柱体外形,大约两米高,50公分直径。 颜色也和【传送匣】不一样,并不是黑色带银色纹路的模样,她用特殊涂料,把这玩意儿刷成了绿的。 属这样看得顺眼。 这主体暂且先放到她这,等回去了,到时候就放在皇宫之中。 让子邮筒遍布天下之后,所有人都可以往里面投递信件,防不胜防,自此以后变成了真正的上达天听! 任何人,做任何事之前,都必须得慎重思量了。 想好自己能不能瞒过所有人,而秘密,只要被人知道了,是不能长久保存的。 亲自动手练了几个子邮筒之后,夏冉月烦了,索性拉开道具面板,动用了一个新开的道具固定位。 功德她有的是,已经攒了好几亿,却基本没什么消耗。 没必要跟守财奴似的节省,这东西只能一个一个的炼制,她的时间也很宝贵啊。 让道具面板辛勤的工作,夏冉月腾出手来,悠哉了两天,便接到了一个新的消息。 “冉冉,这‘人口普查’之举极为顺利,大多数地方已经得出了结果,时至今日,我大夏又增长三百二十八万余人。” 奚景闻侧眸,单手执着文书,微微用力,骨节上泛起的青色脉络清艳好看,在冰白色的肌肤下,格外蛊惑人心。 夏冉月伸手摸上去的时候,他正将纸张上面的文字念完。 “好!”夏冉月很高兴,唇角都比往常翘的更多。 她开了这么多工厂,天底下处处缺人。 而且不只是工厂,那么多荒芜的大片田地她都没有变成肥沃的黑土。 改良后的高产种子,精巧好用的农具,力大无穷的耕牛,都压在库房里寂寞的等待着主人。 以现在的三千万人口,国家的发展已经到了几乎饱和的程度。 没办法,资源虽然多,可人是不可替代的。 如今的出门做工的百姓虽然不多,只占了总人数的几分之一。 但公主殿下向来善良,可不是一天让人上十个小时班的奴隶主,做不出来把人当牲口使的事情。 她奉行的九五五政策,朝九晚五,管吃管住,不允许加班,逢年过节都带薪休假,安排的每年休息日还不到两百天。 也就那么一百九十多天,让人们放心出去玩一下。 这是仅仅大夏子民可以享受的福利,遍传天下,严格执行之后,不管是哪国人都心向往之,想着法子想要加入大夏的国籍。 为此,还愿意接受公主殿下的一堆苛刻要求,一个个动力十足,不到一年时间,就能通过普通百姓都考不过的大夏语三等九级考试。 掌握了1110个音节、3000多个文字、个词汇,以及572种语法。 说句离谱的,夏冉月觉得自己不加以练习的话,都一不定能考过。 这些考过九级的人,一个个黑眼圈浓重,却连“一行行行行行,行行行干哪行都行。”这种绕口令,都能说的溜。 属实是意志非一般坚定的人了。 当然,这都是有一定家底的人,他们并不是想要当工人。 而是,在这里看到了希望。 看到了不被过分剥削,不用每天担心小命,也被当成一个人的希望。 幸福是对比出来的,有这些人的存在,夏冉月可以自豪的说,她的子民生活幸福,每个人都有光明的未来。 扯远了,总而言之,这三百多万新得到的人口,对她来说是一个超大的好消息。 不管是分配到工厂还是田地,哪怕是圈地开新城,都能带来繁华的人气。 澜江北平原分一百万人口,建几座小城,利用上这一片开阔的地带,种地虽然辛苦,但是分土地分房子,总会有人愿意去。 牧场分三十万人发展科学养殖行业,想要身体强健还是得吃肉。她的【辟谷丸】仅仅能让人保证不饿死罢了,没什么营养。 各地的织布厂,制糖厂,制盐厂,制药厂,都要分去几万人,还有遍地开花的商队,学校,医院…… 夏冉月拿了张纸,准备写个计划,左滑拉了一下,右滑拉了一下,不知不觉就安排出去近三百万人口。 !!! 怎么回事! 看着写的满满当当的纸,再看看下面剩的那可怜的几十万人,公主殿下一脸懵。 她的人呢?她还没规划另外两国的国土呢。 用不了多长时间就是大夏国土了,可没人占据啊,那和不是她的有什么区别? 捏着纸张,夏冉月无辜的重新阅读了一遍自己的计划。 原来她真的分出去了这么多,而且偏偏个个都是必要的,省不下来。 删删减减,列计划只花了几分钟,分人数花了半个小时。 为难的公主殿下皱着眉,把计划重新又抄了一遍,终于腾出了五十万人口。 “好了,就这样吧!”夏冉月把写好的纸张交给身边的男人,让奚景闻去执行。 她琢磨着,没有人,就只能鼓励百姓多生小孩了。 至于怎么激励么,那就简单了。 发钱!发粮!发地! 不可能有人拒绝得了她这一套连环拳,再加上大幅提高的医疗水平和生育教育补贴,没准十年后,大夏的人口就得翻上一番。 说不定,还用不了十年呢。 想到了这里,夏冉月第一次觉得,她想要攒到的一百亿功德似乎也不那么多了。 不再是遥不可及,需要耗费二十年的目标,她身上背负的压力好像一下子轻了许多。 就和三十年的房贷几个月还清了似的。 她在意的是未来总有可能有变化,让人意料不到。 前年这个时候,她根本想不到会有如今之际遇。 所以,夏冉月虽然没说过什么,但这百亿功德的压力还是时刻压在心上的。 因为天道的限制,她不能对任何人说,只能默默自己消化。 有这种机缘,简直消耗了她十辈子攒到的幸运,她想要做的更好。 从口袋里掏出来一枚铜板,夏冉月盯着它看了看,未雨绸缪的想起了一件事。 这个世界的铜矿并不是很多,算得上稀缺矿产。 这一两年间,她到处发钱,还是足斤足两的优质铜板,开了一个又一个的矿场铸钱,抄了一群贪官污吏的家财,通过种种手段,把天下过半的金银铜铁都收到了自己手中。 但是,不够用啊。 整个国家的经济在蓬勃发展,夏冉月种树开田下大雨,可劲霍霍法力,让这个世界物质丰厚的不讲道理。 有东西,但是没钱买怎么行? 夏冉月不想限制自己发钱的手,决定从今天起考虑一种新的币值,用来代替铜板。 不发行易损毁且没有实际价值的纸钞,最好用特殊的合金,她得用些手段,来防止别人伪造。 夏冉月有信心,她的成果一定是别人制造不了的。 在心里盘算着这个事的时候,队伍又遥遥望见了一座城池。 这是座雄浑的大城,夜色笼罩之下,如同匍匐的巨兽,只有点点灯火闪亮。 夏冉月没让属下进城,直接在城外驻扎了。 【云奕天宫】展开,许多栋红色小别墅像蘑菇一样生长在周围。 大半夜的,她也不睡觉,而是瞬移到了城中。 把新鲜出炉的子体邮筒扎到了几处地广人稀之地,每一处城市她都会这样做。 包括官衙正前面,某个破旧的茅草屋后方,一大片开阔的田地交界处,某条小河的水源分岔口…… 邮筒多的是,任何看顺眼的地方都行,想放哪儿就放哪儿,底下的支撑架深深的扎入泥土中,再加上超高的重量,寻常人根本弄不起来。 若想要集众人之力一起动手,就更没戏了。 这光溜溜,圆滚滚,连个把手也没有的邮筒摩擦系数无限接近于0,根本没法使力气。 邮筒外面只开了一条一指节宽,二十公分长的口,除了信件账本之类的,基本什么也塞不进去。 夏冉月让人把邮筒的作用传遍天下,自此以后,谁能堵住天下悠悠众口? 不可能了,那样的时代已经过去! 第二天一早,刚收起【云奕天宫】,队伍还没整肃好,便有人出城匆匆来接。 夏冉月跟为首的官员寒暄几句,拒绝了他们的领路,命令他们各归各位。 通俗来说,就是该干嘛干嘛去! 她就想自己去看。 别想搞什么作秀来糊弄她,对于作秀式表演,她有充足的经验来分辨。 严词拒绝别人跟随自己,夏冉月脸上带着笑,告别了表面镇定,但心中好似揣揣不安的官员们。 接着,公主殿下让随从们也都散开,自己拉着奚景闻到城中闲逛。 随从们担忧的望过来,连韩青云等人都很不赞同,可他们到底不是很了解公主殿下,纷纷被夏冉月强制拒绝。 奚景闻和史册就不会这样想,这一群人中,属他们最清楚公主殿下的本事。 不会出事的。 别看不久之前才经历了刺杀,可夏冉月一点危机意识也没有。 没办法,根本害怕不起来。 如果城中有什么不安定因素,不长眼睛的想要对她下手。 夏冉月希望这个时间是立刻,马上,下一秒! 直钩钓鱼,为民除害,顺藤摸瓜,一劳永逸,她都要等不及了! 也不知道这样送人头的傻子还多不多。 夏冉月穿着昂贵的华丽衣衫,带着价值万金的首饰玉佩,牵着俊美公子的手掌,她大大方方的招摇过市。 逛完了半个城市后,公主殿下遗憾的宣布。 没有了,这种傻瓜果然是很少的。 途中,她路过自己今天刚放下的一个邮筒,远远就看见那边人声鼎沸。 硬是把安静的小巷尽头变成了人挤人的闹市,吵吵嚷嚷个不停。 早就有侍卫宣读了这邮筒的作用,反复强调,还说出了里面信件证据,都会有公主殿下的人阅读,绝不可妄言,要署上名字为此负责。 不少百姓围着,却不敢太接近,一个个半信半疑,眼底闪着游移不定的光。 这是真的吗?这可以相信吗?会不会被追究? 律法的缺失和阶级的压迫永远存在,普通人的日子总是不好过的,即便是没有大灾大难,也有种种愤懑藏在心头。 他们蠢蠢欲动,却并没有人上前,一个个都在那里观望,站在原地不肯离开。 看百姓们没有动作,站在远处的夏冉月并不着急。 也许,在无光的黑夜,夜幕庇佑之下,就会有变化了呢。 她愿意等,而且非常有耐心。 不料,这一次她猜错了! 还没到晚上,夏冉月就见有人动手了。 是个聪明人,她略带赞赏的目光,随着那人移动。 这是一名身量未足的少年,看着年纪不大,却思虑的很是周全。 大夏天的,温度很高,阳光灼热,称得上酷暑。 他却硬是用冬天用的厚重斗篷包裹着自己,黑巾蒙面,外面还套着斗笠,脚下踩着的增高鞋让人看不出他的身高,也留不下一个真正的脚印。 少年一言不发的从人群中挤出来,没有一寸皮肤暴露,连投信时伸出斗篷的手掌都裹了几层黑布,看不出一点个人特征。 夏冉月的目光能穿透层层伪装,轻易能发现他是什么人,但别人不可以,属实是防范的无懈可击了。 他动作飞快,普通的信封被卷成一筒,落进邮筒里,像是什么也没有发生。 少年无视众人好奇的眼光和逐渐靠过来的诘问,默不作声的挤开众人,消失在人群尽头。 偏偏还没有人敢拦他,百姓们你挤我,我挤你的不敢贴近。 谁知道他那封信里写的是什么,会不会牵连自己。 等少年走远了,才有人克制不住满心好奇,趴在邮筒上的缝隙跟前,眯着一只眼睛往里边窥视。 可惜,黑洞洞的什么也看不见。 而他们也没有肆意妄为的想法,敢胆大包天的扔一个火折子进去照明。 这里是没有什么看头了,夏冉月没往前去,而是找了一个无人的角落,从袖中摸出了一封卷成圆筒的信件来。 拆开封口的火漆,抽出里面的信纸,她和奚景闻一起看向纸上的文字。 第442章 作画 “冉冉,交给……” 奚景闻请缨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夏冉月止住。 “景闻,叫你的暗卫来。” 暗卫时刻不离主子左右,这会儿当然也是在附近。 夏冉月把信纸重新塞回信封里,递了过去,“送到史册那里,让他去查,抄家查账这点小事,是他们玄龙卫的老本行了,不会让我失望!” “是,殿下。”青年暗卫看了自己的主子一眼,什么也没说,便匆匆转身去执行公主殿下的命令了。 回过头来,夏冉月捏了捏身边人的指尖,轻笑着开口。 “景闻,你已经很忙了,不必大材小用,我会心疼的。” 她这是实话实说,谁家的人谁自己心疼。 夏冉月做事只管开头,不管结尾,尤其不耐烦里面的琐碎小事,不知道分给了奚景闻多少事物。 能让别人做的事,那就让别人解决。 大夏皇室培养数代的玄龙卫,可从不是废物! “好,谢谢冉冉的体贴。”奚景闻眼波温柔,“怎么办?我想亲你!” 有话他是真说,而且毫不吝啬表现自己的感激和亲近,从来都不要脸皮。 那还等什么,神念感知左右无人,夏冉月拉着奚景闻的脖颈,微微踮起脚尖,整个人贴了上去。 唇齿相贴,极尽厮磨,交换着彼此的气息。 不远处默默旁观的暗卫:“好像有什么东西灌到了我嘴里” “嗝,饱了!” 这个境界的修仙者不需要氧气来呼吸,灵力可以代替。 良久,两条水润的小鱼终于嬉戏够了,不再勾缠,恋恋不舍的和对方分开。 此时,天色渐晚,夕阳换上霞色的衣衫,倦懒的横斜着,气温降下了许多。 大量的老弱出现在街头,老者带着自己家的小孩慢悠悠的行走。 他们是刚从冰室里走出来,要回家喽。 别人都是离开,夏冉月反倒逆着人流,往人们出来的方向走,她还一次都没有去过冰室呢,不免有些好奇。 天起炎热,她虽然通过种种手段给大环境降了温,但也就是维持在三十四五度左右。 夏冉月不是吝啬法力或者嫌麻烦什么的,这个气温问题,也算的上是她唯一一个的束手无策的难题了。 再低的话,湿度温度的变化难以达到平衡,还会对环境造成不可逆的破坏,得不偿失。 早早的到了酷暑,青壮年还好,但老人孩子就很难受了,不得不每天离开家门,躲在冰室之中。 这种情况之下,夏冉月辛辛苦苦积攒的【寒髓珠】立大功。 一间又一间的巨大空旷屋子,只需要一颗鸡蛋大的【寒髓珠】,就能摇身一变,变成气温二十多度的冰室。 相当好用,又不收钱,只要带点食水,就可以在里面轻松消磨一个白天的时光。 每当这种时候,里面的老弱都会出言感恩公主殿下。 互相交流下来,妥妥的是个公主殿下的大型迷信现场。 站在冰室不远处,夏冉月就已经感觉到了凉气,【寒髓珠】的制冷能力超强,并不会受到墙壁的阻隔,恒定的笼罩着它的覆盖范围。 进屋之后,夏冉月抬眼往里面环顾了两圈。 屋子里已经没有几个人了,只剩下走的最慢的几位,慢慢悠悠的往家里晃,一点也不着急。 负责管理和教授知识的年轻人早就走了,步伐匆匆。 冰室里面和夏冉月预料的差不多,这里更像是开了空调的图书馆,虽然除了课本没几本书,但是各种各样的东西很丰富。 分成了学习区和休闲区,两边隔开,中间用隔音的帘子分开,谁也不打扰谁。 宽大舒适的座椅铺了软和的坐垫,里面填充了厚实的棉花,坐一整天也不难受,这是纺织厂的新产物。 学习区那边一张张桌子整齐的排列着,旁边就是书架,不远处放着几大桶凉白开,每天更换,随时可以喝到清澈甘甜的水。 公主殿下以前研究活字印刷的时候,顺带改良了一下造纸的方法,现在书籍已经是不太贵重的物品了。 每一间冰室里都打了书架,放着准备好的小学和中学课本。 夏冉月是懂全面扫盲的,文字知识的传承,不管老的小的都要学,一网打尽。 考试成了就发钱,重金利诱,不为所动的人还是极少的,个个都动力十足。 到时候直接去参加考试,还节省了她的教育资源,光发结业祝贺金就行。 钱是小事,没有这么多人当老师才是大事。 这件事也急不得,给最后一个走路颤颤巍巍的老妪侧身让了下位置,夏冉月接着没在冰室久留。 简单看过就好,对于常人来说不可思议的东西,她已经司空见惯,新鲜一刹那就够了。 从冰室出来,两个人又去逛夜市。 置身于喧嚣热闹之中,夏冉月唇角勾着浅笑,感觉好像变成了一个普通人,肆意享受快乐的时光。 在这座城市中,人们变成了近乎昼伏夜出的模式,除了做工做活,一个白天基本都不出门。 有着微凉夜风的晚上才是他们玩乐的时间。 阖家欢乐,扶老携幼,一起出现在大街上。 …… 繁华的城市好似大致都相同,热闹的景,热情的人。 光明正大的亮了身份以后,夏冉月没收到什么拦路主持公道的请求,连传闻中必然会有的卖身葬父的美少女也没见到。 倒是邮筒里收到不少信件。 这事情不能完全假手于人,一封接一封,她每天晚上都有事干了。 等回昭阳宫以后,她要再组建一个部门,专门负责看信处理事情。 摊子铺的太大,步子走的太急,大夏现在的政治体系还是很混乱的。 六部之人没办法负责方方面面的事宜,夏冉月自己的事情也是零零碎碎的,全靠奚景闻兜着,不然得忙得陀螺和一样混乱。 夏冉月真没那个耐心,坐在马车上,手指轻点窗框的边缘,她第一次彻底的思索未来的政治状况。 负责武装暴力部门的警备司。 负责农业,种植口粮,牧养牲畜的育农司。 负责教育事业,让全民学习的育学司。 负责大力发展经济的商业部门。 负责提高水平的医疗部门。 负责提高科技水平的部门…… 等等等等,各种重要事项不一而足。 目前真的还有许多需要补充和注意的,关于这件事,夏冉月会仔细考量,参照着现代的架构,做出一个有大夏特色的全新政治体系来。 …… 这一趟长长的路途走下来,时间是七月末。 阳光炽热,碧海生波,她回来不早也不晚,刚刚好。 这是出发之前夏冉月就规划好的,她有非常重要的事情要做。 按虚岁进两岁计算,她的年龄已经到了十八岁,有人早就迫不及待了。 夏冉月答应了奚景闻,这一趟巡视天下回来,就和他成婚,从此携手一生。 这一趟日日夜夜都不分开的旅途下来,夏冉月更为清楚奚景闻对自己的爱意,结着薄冰外壳的心脏都被他暖热,融化成一团。 对于这场婚事,她是含着期待和欣悦的。 但是,在此之前,她要回家一趟。 花了几个月时间,少年稚气的夏长安勉强接受了这个姐夫,不再整日用眼刀砍这个拐走阿姐的坏人。 可夏冉月的父母还不知道呢,互许终身和人成婚这种大事,怎么能不亲口告诉他们? 数月不见的昭阳宫,依然是那副模样,被桑韵打理的很好。 胳膊拄着脸颊,夏冉月半靠在桌子上,含笑望着眼前人,看着他将一张柔软轻薄的宣纸铺平,一笔一笔的慢慢落下。 奚景闻单手执着细软的狼毫,乌色的笔杆落在洁白如玉的掌间。 男人微微俯身站在桌前,青衣墨发,容颜如玉,修长的身姿像是坚韧的竹节或者高洁的松柏。 他蘸取了一丝颜色轻轻落在纸上,一个男人的身形渐渐显现,萧萧竹林杳杳花月做背景,映衬他的模样。 灿烂的阳光穿透窗棂,打在一对璧人的脸上和身上,勾勒出他们略有些虚幻的轮廓。 岁月安宁,时光静好。 奚景闻落笔缓慢,每一次都很慎重,仔细勾画着自己的模样,不留下一丝瑕疵。 画这幅画之前,男人就已经紧张不已了,盖因他的公主说出的话。 “景闻,给我画一幅画吧,就画你的模样。”夏冉月笑的俏皮,看着男人耳垂薄红的模样,忍不住促狭道,“我要送给我很重要的长辈去看。” 夏冉月不能明说是父母,于是模棱两可的讲了出来。 “让他们看看我的未来夫婿是什么模样,画像和你一模一样就好。” “……好!”奚景闻难得沉默一瞬,从他的冉冉口中的话语里,品到了不一样的意味。 很重要的人,是谁呢? 虽然不知道答案,但画这幅画的时候,他倍加小心,生怕破坏了自己在夏冉月口中的重要长辈心中的印象。 因爱而生忧,因爱而生怖。 奚景闻不希望别人或对他的公主说,“冉冉啊,你看错人了!” 或者是“冉冉,这个男人配不上你。”这种话。 他不在乎别人的说辞,却担忧夏冉月会因此有一点点不开心。 故而,他落下的每一笔都慎之又慎,只求和自己相似。 对于自己的皮相和气质,奚景闻还是很有信心的。 笔尖落于纸上细细描摹,青衣公子心无旁骛的沉入其中,不觉时间变幻。 夕阳斜照光晕暖,到了黄昏时分,奚景闻终于收笔,微微一笑。 “好了吗!”夏冉月这会儿工夫,已经粗略的翻看了一遍要处理的事务,这会儿正全心全意的盯着他作画,眼眸专注。 看男人停下动作,她从桌子边站起身,往桌面凑了过来,垂眸看向纸张上的画面。 ……嗯。 画上的人被澈白的晕光笼罩着,清雅隽逸,容颜俊美得不像凡俗之人。 夏冉月轻轻勾着唇角,在一起这么久了,忽然又get到了奚景闻的美貌了。 她提起轻若无物的画纸掂了掂,很轻,用不了多少功德,可以带给爸妈看看。 公主殿下抬眸含笑望过去,眼波柔软,“景闻,你画的很好,一看就是你呢,他们也会喜欢你的!” “冉冉喜欢就好。”欢欣的语声入耳,奚景闻凤眸里喜色不加以掩饰,笑意盈盈。 画画完成之后,奚景闻特意询问了夏冉月。 “冉冉,我要准备些礼物,他们可有什么喜欢的?” …… 第二天一早,昨晚忙碌了半晚上,交代完各种事情的夏冉月已经躺到了床上。 两手平整的放在身侧,摆了一个舒适自然的姿势,她慢慢合上了眼眸。 确定所有要携带的东西都已经装好在背包里,夏冉月开始让自己的意识穿梭。 再一次接手公主殿下手头所有事务的奚景闻这次不太慌乱,他已经逐渐习惯,可以压制住心中的担忧,有条不紊的处理朝局。 往日人影成双的书房里,此时只剩下只影伶仃的男人。 没有了抬眸就可以见到的那个身影,不用担忧她吃什么穿什么,不用腾出时间去为她烹制药膳,奚景闻的空余时间大大增多,反而怏怏不乐,做事变慢了。 一个人孤零零的坐在主位,奚景闻眸光落在手中的折子上,看似认真,实际上却是心不在焉的想事。 “冉冉啊,你在追寻着某个目标前进,你有无论如何一定要达到的终点。我不会探究你的秘密,当你想说了,可以对我倾诉一切。” 婚期将至,奚景闻的心思凌乱。 他将要成为她真正的夫婿,可以抛弃所有顾忌,也不在乎黑夜白天,在精心准备的爱巢里肆意妄为,占有和禁锢,对她做尽最疯狂、亲密的事情! 夜幕笼罩之下,月色薄凉,奚景闻的唇角勾着高高的弧度,森然冷酷。 他对这种事已经畅想过无数次,让他失控到可以将其他事抛在脑后…… 当然,这男人也就只能想想了 。 这也就是夏冉月没在眼前,如果她在,分分钟奚景闻就要缴械投降。 以平日里他们的相处来看,他根本下不了手。 第443章 作画 神念感知左右无人,夏冉月拉着奚景闻的脖颈,微微踮起脚尖,整个人贴了上去。 唇齿相贴,极尽厮磨,交换着彼此的气息。 不远处默默旁观的暗卫:“好像有什么东西灌到了我嘴里” “嗝,饱了!” 这个境界的修仙者不需要氧气来呼吸,灵力可以代替。 良久,两条水润的小鱼终于嬉戏够了,不再勾缠,恋恋不舍的和对方分开。 此时,天色渐晚,夕阳换上霞色的衣衫,倦懒的横斜着,气温降下了许多。 大量的老弱出现在街头,老者带着自己家的小孩慢悠悠的行走。 他们是刚从冰室里走出来,要回家喽。 别人都是离开,夏冉月反倒逆着人流,往人们出来的方向走,她还一次都没有去过冰室呢,不免有些好奇。 天起炎热,她虽然通过种种手段给大环境降了温,但也就是维持在三十四五度左右。 夏冉月不是吝啬法力或者嫌麻烦什么的,这个气温问题,也算的上是她唯一一个的束手无策的难题了。 再低的话,湿度温度的变化难以达到平衡,还会对环境造成不可逆的破坏,得不偿失。 早早的到了酷暑,青壮年还好,但老人孩子就很难受了,不得不每天离开家门,躲在冰室之中。 这种情况之下,夏冉月辛辛苦苦积攒的【寒髓珠】立大功。 一间又一间的巨大空旷屋子,只需要一颗鸡蛋大的【寒髓珠】,就能摇身一变,变成气温二十多度的冰室。 相当好用,又不收钱,只要带点食水,就可以在里面轻松消磨一个白天的时光。 每当这种时候,里面的老弱都会出言感恩公主殿下。 互相交流下来,妥妥的是个公主殿下的大型迷信现场。 站在冰室不远处,夏冉月就已经感觉到了凉气,【寒髓珠】的制冷能力超强,并不会受到墙壁的阻隔,恒定的笼罩着它的覆盖范围。 进屋之后,夏冉月抬眼往里面环顾了两圈。 屋子里已经没有几个人了,只剩下走的最慢的几位,慢慢悠悠的往家里晃,一点也不着急。 负责管理和教授知识的年轻人早就走了,步伐匆匆。 冰室里面和夏冉月预料的差不多,这里更像是开了空调的图书馆,虽然除了课本没几本书,但是各种各样的东西很丰富。 分成了学习区和休闲区,两边隔开,中间用隔音的帘子分开,谁也不打扰谁。 宽大舒适的座椅铺了软和的坐垫,里面填充了厚实的棉花,坐一整天也不难受,这是纺织厂的新产物。 学习区那边一张张桌子整齐的排列着,旁边就是书架,不远处放着几大桶凉白开,每天更换,随时可以喝到清澈甘甜的水。 公主殿下以前研究活字印刷的时候,顺带改良了一下造纸的方法,现在书籍已经是不太贵重的物品了。 每一间冰室里都打了书架,放着准备好的小学和中学课本。 夏冉月是懂全面扫盲的,文字知识的传承,不管老的小的都要学,一网打尽。 考试成了就发钱,重金利诱,不为所动的人还是极少的,个个都动力十足。 到时候直接去参加考试,还节省了她的教育资源,光发结业祝贺金就行。 钱是小事,没有这么多人当老师才是大事。 这件事也急不得,给最后一个走路颤颤巍巍的老妪侧身让了下位置,夏冉月接着没在冰室久留。 简单看过就好,对于常人来说不可思议的东西,她已经司空见惯,新鲜一刹那就够了。 从冰室出来,两个人又去逛夜市。 置身于喧嚣热闹之中,夏冉月唇角勾着浅笑,感觉好像变成了一个普通人,肆意享受快乐的时光。 在这座城市中,人们变成了近乎昼伏夜出的模式,除了做工做活,一个白天基本都不出门。 有着微凉夜风的晚上才是他们玩乐的时间。 阖家欢乐,扶老携幼,一起出现在大街上。 …… 繁华的城市好似大致都相同,热闹的景,热情的人。 光明正大的亮了身份以后,夏冉月没收到什么拦路主持公道的请求,连传闻中必然会有的卖身葬父的美少女也没见到。 倒是邮筒里收到不少信件。 这事情不能完全假手于人,一封接一封,她每天晚上都有事干了。 等回昭阳宫以后,她要再组建一个部门,专门负责看信处理事情。 摊子铺的太大,步子走的太急,大夏现在的政治体系还是很混乱的。 六部之人没办法负责方方面面的事宜,夏冉月自己的事情也是零零碎碎的,全靠奚景闻兜着,不然得忙得陀螺和一样混乱。 夏冉月真没那个耐心,坐在马车上,手指轻点窗框的边缘,她第一次彻底的思索未来的政治状况。 负责武装暴力部门的警备司。 负责农业,种植口粮,牧养牲畜的育农司。 负责教育事业,让全民学习的育学司。 负责大力发展经济的商业部门。 负责提高水平的医疗部门。 负责提高科技水平的部门…… 等等等等,各种重要事项不一而足。 目前真的还有许多需要补充和注意的,关于这件事,夏冉月会仔细考量,参照着现代的架构,做出一个有大夏特色的全新政治体系来。 …… 这一趟长长的路途走下来,时间是七月末。 阳光炽热,碧海生波,她回来不早也不晚,刚刚好。 这是出发之前夏冉月就规划好的,她有非常重要的事情要做。 按虚岁进两岁计算,她的年龄已经到了十八岁,有人早就迫不及待了。 夏冉月答应了奚景闻,这一趟巡视天下回来,就和他成婚,从此携手一生。 这一趟日日夜夜都不分开的旅途下来,夏冉月更为清楚奚景闻对自己的爱意,结着薄冰外壳的心脏都被他暖热,融化成一团。 对于这场婚事,她是含着期待和欣悦的。 但是,在此之前,她要回家一趟。 花了几个月时间,少年稚气的夏长安勉强接受了这个姐夫,不再整日用眼刀砍这个拐走阿姐的坏人。 可夏冉月的父母还不知道呢,互许终身和人成婚这种大事,怎么能不亲口告诉他们? 数月不见的昭阳宫,依然是那副模样,被桑韵打理的很好。 胳膊拄着脸颊,夏冉月半靠在桌子上,含笑望着眼前人,看着他将一张柔软轻薄的宣纸铺平,一笔一笔的慢慢落下。 奚景闻单手执着细软的狼毫,乌色的笔杆落在洁白如玉的掌间。 男人微微俯身站在桌前,青衣墨发,容颜如玉,修长的身姿像是坚韧的竹节或者高洁的松柏。 他蘸取了一丝颜色轻轻落在纸上,一个男人的身形渐渐显现,萧萧竹林杳杳花月做背景,映衬他的模样。 灿烂的阳光穿透窗棂,打在一对璧人的脸上和身上,勾勒出他们略有些虚幻的轮廓。 岁月安宁,时光静好。 奚景闻落笔缓慢,每一次都很慎重,仔细勾画着自己的模样,不留下一丝瑕疵。 画这幅画之前,男人就已经紧张不已了,盖因他的公主说出的话。 “景闻,给我画一幅画吧,就画你的模样。”夏冉月笑的俏皮,看着男人耳垂薄红的模样,忍不住促狭道,“我要送给我很重要的长辈去看。” 夏冉月不能明说是父母,于是模棱两可的讲了出来。 “让他们看看我的未来夫婿是什么模样,画像和你一模一样就好。” “……好!”奚景闻难得沉默一瞬,从他的冉冉口中的话语里,品到了不一样的意味。 很重要的人,是谁呢? 虽然不知道答案,但画这幅画的时候,他倍加小心,生怕破坏了自己在夏冉月口中的重要长辈心中的印象。 因爱而生忧,因爱而生怖。 奚景闻不希望别人或对他的公主说,“冉冉啊,你看错人了!” 或者是“冉冉,这个男人配不上你。”这种话。 他不在乎别人的说辞,却担忧夏冉月会因此有一点点不开心。 故而,他落下的每一笔都慎之又慎,只求和自己相似。 对于自己的皮相和气质,奚景闻还是很有信心的。 笔尖落于纸上细细描摹,青衣公子心无旁骛的沉入其中,不觉时间变幻。 夕阳斜照光晕暖,到了黄昏时分,奚景闻终于收笔,微微一笑。 “好了吗!”夏冉月这会儿工夫,已经粗略的翻看了一遍要处理的事务,这会儿正全心全意的盯着他作画,眼眸专注。 看男人停下动作,她从桌子边站起身,往桌面凑了过来,垂眸看向纸张上的画面。 ……嗯。 画上的人被澈白的晕光笼罩着,清雅隽逸,容颜俊美得不像凡俗之人。 夏冉月轻轻勾着唇角,在一起这么久了,忽然又get到了奚景闻的美貌了。 她提起轻若无物的画纸掂了掂,很轻,用不了多少功德,可以带给爸妈看看。 公主殿下抬眸含笑望过去,眼波柔软,“景闻,你画的很好,一看就是你呢,他们也会喜欢你的!” “冉冉喜欢就好。”欢欣的语声入耳,奚景闻凤眸里喜色不加以掩饰,笑意盈盈。 画画完成之后,奚景闻特意询问了夏冉月。 “冉冉,我要准备些礼物,他们可有什么喜欢的?” …… 第二天一早,昨晚忙碌了半晚上,交代完各种事情的夏冉月已经躺到了床上。 两手平整的放在身侧,摆了一个舒适自然的姿势,她慢慢合上了眼眸。 确定所有要携带的东西都已经装好在背包里,夏冉月开始让自己的意识穿梭。 再一次接手公主殿下手头所有事务的奚景闻这次不太慌乱,他已经逐渐习惯,可以压制住心中的担忧,有条不紊的处理朝局。 往日人影成双的书房里,此时只剩下只影伶仃的男人。 没有了抬眸就可以见到的那个身影,不用担忧她吃什么穿什么,不用腾出时间去为她烹制药膳,奚景闻的空余时间大大增多,反而怏怏不乐,做事变慢了。 一个人孤零零的坐在主位,奚景闻眸光落在手中的折子上,看似认真,实际上却是心不在焉的想事。 “冉冉啊,你在追寻着某个目标前进,你有无论如何一定要达到的终点。我不会探究你的秘密,当你想说了,可以对我倾诉一切。” 婚期将至,奚景闻的心思凌乱。 他将要成为她真正的夫婿,可以抛弃所有顾忌,也不在乎黑夜白天,在精心准备的爱巢里肆意妄为,占有和禁锢,对她做尽最疯狂、亲密的事情! 夜幕笼罩之下,月色薄凉,奚景闻的唇角勾着高高的弧度,森然冷酷。 他对这种事已经畅想过无数次,让他失控到可以将其他事抛在脑后…… 当然,这男人也就只能想想了 。 这也就是夏冉月没在眼前,如果她在,分分钟奚景闻就要缴械投降。 以平日里他们的相处来看,他根本下不了手。奚景闻连夏冉月一滴泪都承受不住,还谈什么狠辣无情的囚禁,反过来还差不多。 没准他们两个能互相配合的完美无缺,可以两全其美! …… 地球。 因为这一次穿梭两界没有严格计算时间,夏冉月回归地球的时候是晚上。 乌云蔽月,零散的星子散着微弱的光,没有遍布的繁星,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汽油尘烟味道。 照亮世界的全是各种各样的光污染,颜色靓丽的炫目。 夏冉月望了眼脚下,从背包里面掏出某人精心绘制的画像捏在手中,站在高空犹豫。 不知道为什么,她忽然就有点近乡情怯。 对于她爸妈来说,刚毕业的女儿神神秘秘的很久不回家,一回家就抛出一个炸弹消息来。 说她马上要结婚,而且新郎短时间内还不能来见父母,只能带一份画像和礼物来。 这么大的事情,也没点铺垫,他们能接受得了吗? 夏冉月一个瞬移,立在一座高楼的顶端,站在第88层的天台上面,扭捏的揉着自己的指尖。 她站了一两个小时,凌乱的思绪,没有开隐身,倒没人来打扰。 第444章 恋爱脑要不得 为了不让父母担心,夏冉月对某男的情况做了一些美化,她刻意没提年纪,这不好说,奚景闻今年又不是真的二十岁,她可没有老牛吃嫩草。 按身体年龄算的话,说起来,她还是刚满十八岁的青春美少女呢。 有关于奚景闻,各人有各人的看法。 两面派,笑里藏刀,阴险毒辣这些说法,是别人怀着恶意的诽谤,夏冉月通常看不到,画卷上也体现不出这些,她自然省略过去,继续道。 “只不过,因为我的一些原因,景闻不能亲自过来,婚礼暂时也不能在这边办,以后会有机会能见面的。” 语罢,夏冉月把男人精心挑选的礼物推到父母面前。 夏父夏母一言难尽,但是,他们也不能为难自己的女儿,只能体谅她。 他们都知道,夏冉月现在的情况不一般,不可以常理视之。 看着女儿说起那人时,嘴角不自觉勾起的笑意,他们无声的低叹了一口气。 人这一辈子能在意的东西有很多,她可千万不能当恋爱脑啊。 女之耽兮,不可脱也,赌对方永远对自己好,翻车的风险太大,后果太过严重。 这一对夫妻不知道谁才是真正的恋爱脑,忧心忡忡的看着女儿。 “……好吧,咱们家里什么也不缺,只要这孩子对你好,那都不成问题!” 父母对她的期望总是很简单的,只要夏冉月高兴就好。 温馨(勉强糊弄)的亲子沟通持续了很长时间,她终于算是把这件事情说了过去,单方面完成了女婿见父母的成就。 好在奚景闻各个方面都算拿得出手,让夏冉月糊弄起爸妈来,没有那么心虚。 为了转移话题,她劝爸妈搬到他新买的别墅或者大平层去住。 可惜,他们并不同意,太大的地方太过空旷,他们一家三口哪需要那么大的房子,打扫起来都累人。 那里面,不是家啊。 和亲人在一起,愉快的消磨时光,夏冉月难得忘记了所有的负担,只是享受着自在。 不过,当夜晚到来的时候,她还是要离开的,为所有人的未来而努力。 …… 昭阳宫。 婚礼的进程按部就班的准备着,经过奚景闻的悉心筹备,没有一点问题,宫殿披红挂彩,宫人们都换了新衣,良辰吉日已经近在咫尺。 只是,新娘还在沉眠之中,未曾醒来。 月色撒进窗前,趴在床边的奚景闻抚了抚眼前少女的眉睫,流连不去,“冉冉,快点醒来吧,我一直在等着你。” 感觉到眼睫处轻微的触碰,夏冉月突然伸手,捉住那只修长大掌不让他挪开。 然后,她便看见。 长生玉立的青年一身红色喜服,腰封处金线勾勒出蛟龙,连束发的玉冠都是少见的红玉,俊眉修目,冷白的腕骨泛着清清雪色,比皎洁的月色更美好。 因为容颜太过俊逸出尘,这一身红装,反倒生出一丝妖美。眼波流转间,端的是勾魂摄魄。 见此,公主殿下轻笑道,“景闻,你是在试穿喜服吗,这样子,好像我的冲喜新郎啊!” 闻言,男人凤眸中不悦的波光一闪而逝,手掌强硬的下移,落在她的唇瓣上,不让夏冉月继续说话。 “不许胡说!”奚景闻皱了眉头,俊雅的面孔沉了下来,“好端端的,要什么冲喜,不准咒自己!” 奚景闻的唯物主义早就不坚定了,他不能听到夏冉月说这样的话。 一听见,便心生惶恐担忧。 他看着眼前少女坐起身来,不以为意道:“没事的,我下次不说了。” 她一点也不长记性,看着这样的场景,奚景闻便压不住心中的暗火和忧虑。 想起过往之事,想起近在咫尺的婚期。 他恨恨的磨了磨牙,暗自决定,到了那一天晚上,一定要让眼前人听进去,彻彻底底的知道自己的心情,再也不说那种话出来。 夏冉月才不信说话就管用,她不知道奚景闻怎么想的,只是以为这事儿过去了,笑盈盈的开口。 “景闻,我的喜服呢,我也要试试合不合身吧?” “你放心,尺寸会合身的。”奚景闻飞快收敛好了情绪,温柔的为她拿过了一个红木匣子,“在这里。” 婚礼的喜服是重中之重,材质,款式,尺寸等等,都是他亲自经手的,再三确认不会有问题。 冉冉穿什么尺寸的衣裳,他一清二楚,但冉冉喜欢,想要试一下,奚景闻也绝不会拒绝。 夏冉月拿过匣子打开来,里面是层层叠叠的红裙。 叠在一起只能看到轻纱似的面料一层又一层,看不清具体款式。 她把衣裳倒在床上,接着拿起来抖了抖,是真的很多层,她居然不知道先穿哪一个? 看见心上人露出了一点迷茫,奚景闻体贴把应该穿在最底层的红纱衣递了过来,“冉冉,先穿这个。” 他好懂啊,夏冉月接过薄衣,面色复杂的看着他。 “你转过去,我要换衣裳。” “好。”奚景闻也不说什么,整理了一番床上的裙裳,便转过身去,几步走到了屏风后面。 这方面明明没什么秘密,该见的早见过了。 可是在他灼灼的眼神注视下夏冉月就是不得劲,嫣红的颜色爬满俏脸,于是她开口让奚景闻先避避。 奚景闻去了屏风后面,她落下床缦,躲在床上换了衣裳,过了一小会儿,脸上的绯红才褪去。 …… 半响,夏冉月拢着身上的几层薄衣轻纱,磨磨唧唧的从床上下来,喊奚景闻来看。 “景闻,你过来吧。” 大晚上的,这边也没有别人在,不叫他,怎么知道衣裳好不好看呢? 公主殿下全然忘记了自己还有神念可用,忘记了自己随时可以支配整座宫殿的宫人们,忘了外间就有的全身镜。 她别扭的不肯承认,自己就是想让奚景闻来看。 听到冉冉在唤他,男人大步走过来,眼眸幽深的望了过来,漆黑的眼沉凝,一点火星在里边飞速燃烧起。 “冉冉,很美。” 男人低下头颅,高大的身躯伏低,弯着腰为她整理衣衫。 略带凉意的手指从腰侧擦过,带起一串火热的弧度,眷恋的停留,又飞快奔向下一处。 奚景闻为她调整好隐秘的暗扣,系上腰带,挂上零碎的装饰,环佩触碰,发出清脆的响声。 最后,在镜子跟前,两个人一坐一站,奚景闻为心上人梳起满头乌发。 “冉冉,你很美。” 奚景闻重复了一遍,眼波温柔似水,柔的醉人。 只有深深望进他眼底,才能看见那一小簇燃烧的火焰。 隐瞒于暗处的火种,默默积蓄着力量,等待时机,终有一日,会将所有的一切燃尽! …… 婚前的半个月时间,奚景闻忙得要死,为了给自己腾出一个没有工作的婚假。 他仗着自己强健的体魄,昼夜不休的连轴转,把属下和朝堂官员们一个个用的欲生欲死,十天时间老了十岁。 如果不是凌段海求见公主,一脸虚弱的向她诉苦的话,这事还得继续延续下去。 没准儿得猝死几个。 初闻此事,夏冉月哭笑不得,但看着属下们憔悴不已的模样,她还是想了个办法。 舍不得委屈奚景闻,要求他改变计划,让他伤心,那就好好补偿下面的人。 大补的丹药发下去,一人十颗,最辛苦的还有追加。 这下手下们立刻干劲十足了,要什么休息。 只要丹药给的足,我就是不需要休息的牛马! 扶我起来,我还能干,再连续工作一个月都值了。 这段日子,所有人都很忙,夏冉月也没闲着。 奚景闻为了心无旁骛的度蜜月这么辛苦努力,她也不能拖后腿,要把最近的事情处理处理。 昭阳宫斜后面的位置,原本是一座无人居住的宫殿,名叫“拘云宫”。 拘云宫占地很大,却破败的年久失修。 屋外下大雨,屋里下小雨,已经没有什么居住价值。 前段时间,夏冉月命人把拘云宫推平了,改造成了自己的超大型实验室。 说是实验室,其实只研究一种东西,夏冉月特意将之放到了自己的眼皮子底下。 一大片宽阔的空地上,被近十米高的灰色围墙挡住,不见天光,散发着森冷的意味。 这里时刻都有守卫看顾在前,围墙的开口只有一座数米高的大门,其他方向都堵得死死的,没有几个人拥有进入此地的权限。 “见过公主殿下。”守卫躬身请安,几人合力推开门扇。 机括齿轮发出吱呀的轻响,露出里面的光景来。 夏冉月进门之后,也不耽搁,绕过堆料区和厂房的位置,径自往最里面的一大片实验室去了。 这是中间的开阔仓库,被夏冉月用作实验室用。 实验室内光线明亮,钢骨结构的棚顶上覆着半透明的玻璃,无需点灯就把所有东西都照得清清楚楚。 此时,里面空无一人,堆积着着一些成品和半成品的机器。 夏冉月从组装了一半的机器旁边经过,裙摆轻飘,擦过地上放置的奇异矿石,她走到场地中央,看向那鼎立的庞大机器。 冰冷的铁灰和不锈钢闪亮的颜色共同构造成了结构复杂的的机器,黑白两色阵纹的描绘在上面,交织成富有奇异美感的图样,颜色玄妙。 机器足有七米多高,十多米宽,三四米厚,像是城墙一样厚实巍峨。 人站在跟前,被映衬成小小的一只,一米七八身形纤长的公主殿下站在那里,看起来像个娇小的还没长大的小姑娘。 看着凝聚了自己心血的造物,夏冉月伸出右手,轻轻贴到金属的冰冷表面上。 光滑的平面贴着掌心,触感沁凉,金属特有的铁质味道扑面而来,带着渗人的寒腥气。 她很有仪式感的闭上眼,默不作声的开始往里面输出法力。 【名称:全自动铸模造币机(金色)】 【描述:灵火为薪柴,高强度合金制作机身,流动软凝液态金属压模,辅以阵纹收敛温度声音,不伤周边草木。】 【效果:将精炼矿石按比例投入其中,可铸出流通币种,每一枚标准单位硬币消耗一点法力】 【限制:无】 比起第一版噪音巨大,还殃及周边的铸币机,这是是几经改造的成品,目前已经算是改无可改。 为了掌握其中精密的结构,前阵子回家的时候,夏冉月特意从百忙之中抽出时间。 这种过程网上搜不到详细的。夏冉月也没工夫等,不能让别人去慢慢找。 她开着隐形法术,往印钞厂和造币厂里去了一趟。 立在光洁干净没有灰尘的车间,夏冉月什么也没做,就只是睁着一双好奇的眼睛,站在一线工人旁边看。 人家怎么操作,她就怎么记下来,顺便还抄走了币种的配方,还有无酸纸的精确制作过程等等…… 她一个人的智慧有限,再怎么说也比不了站在前人肩膀上的成熟技术。 知识无论何时都是宝贵的财富,来都来了,总得带点东西走,她纠正了过去的一些错误认知,这也算没白来。 哎,为什么她就招不到一个能力超强,三分钟就能查出资料的特助呢? 所以,夏冉月最终只能亲自出马,她旁观了数个小时,学习了很多有用的知识。 …… 法力从掌心流出,泊泊涌动,铸币机的轰鸣低不可闻。 大约一个小时之后。 一枚接一枚的银白色硬币从出币口滑落,哗啦啦掉到下面的储币箱中,声音清脆悦耳。 夏冉月这次放进去的材料不多,只是简单试验,出了大概一万多枚硬币。 她从中拾起一枚放在眼前细看。 硬币呈银白色,钢芯镀镍材质,极其坚硬,流通到市面上,一般不会被过度磨损。 最重要的是,当阳光照下来的时候,硬币外层闪烁着一层淡紫色的妖异光华,失去光照之后,上面又自然泛起一层浅淡的银灰。 这是夏冉月特意做成的防伪标识,用了背包的一种染色系的材料,在自然光和黑暗环境下看起来截然不同。 以大夏的水准,再过两百年,这种效果都仿造不出来。 第445章 铸币 硬币直径是标准的2.5厘米,一面上写着大写的文字“壹”,另一面是山川河流的图样。 这图样内藏文章,第一眼看,是寥寥几笔画出映秀风骨,仔细看去,却是无数细腻清浅的笔触共同突出主题,可见画画人的深厚功底。 这当然不是她画的,对于琴棋书画之流,夏冉月可谓是七窍通了六窍。 画画能通鬼神,人间只有自己认得。 硬币背面的这个样式是朝中的现任户部尚书李游英画的,这种面子光鲜的事情,夏冉月选择去朝廷上抓壮丁。 公主殿下把硬币夹在两指之间,翻转着看。 侧面的纹路整齐,铭刻着硬币的编号,它充满着机械的冰冷美感,简直就是完美无缺的收藏品。 除此以外,夏冉月还准备了“5元”,“10元”,“100元”等三种流通币值。 它们各自有各自的模样,价值最高的“100”元甚至是玉色的,其中添加了特制矿石,会让人恍惚以为这是一块价值高昂的羊脂白玉。 捏着手中弧度圆润的硬币,她可惜的低叹了一声。 钞票是不能造的,纸钞和民间基本不能损毁的硬币不同,流通起来风险太高。 哪怕是工艺再好的纸钞,也天然具备着脆弱的特性,有被撕毁,被烧毁的可能,再高的成本印刷纸钞都比不上成本最低的硬币来的合适。 如果一个普通寻常的百姓,花一辈子的时间攒了几万纸钞,却因为种种原因付之一炬,那就没法活下去了! 道理虽然是这样,硬币的面值和纸钞面值也没什么区别,但是夏冉月就是对印纸钞最感兴趣。 主打的就是一个叛逆。 110斤的体重,109.9斤都是反骨! 她把刚刚做好的硬币整箱收到背包里,溜溜哒哒往左手边的方向迈了过去。 这里放置着的,是一个可以称得上半成品的机器。 仅有三米高,加料口也没有完全密封,而是半脱离着,完成的部分只有最中间的印制模具和配化炉。 虽然粗陋简单,但这并不影响夏冉月的热情。 纸钞不合适,可以做支票过过瘾,慢慢把现在的银票取代掉,为以后开银行做准备。 真正的有钱人,不可能每天扛着无数筐硬币到处走。 垂落在身侧的手指搓了搓,夏冉月掏出别人准备好的纸浆,整桶灌了进去,又神神秘秘的往里面塞了一些其他东西。 期待…… “咣当咣当噼里啪啦哗……” 吵死!这个设备尚不完善,还不能批量出货,也没有绘制控温控声的阵纹。 如果不是实在很感兴趣,这会她都要待不下去了。 一小会儿之后,夏冉月从平台上拎起硬挺却柔韧的纸张来。 20x8的长方形纸张还带着淡淡余温,边缘是淡淡的金色蔓枝,底纹有种低调的华丽,手感厚实柔软,有一点点像羊皮纸。 内里如雪一样的洁白,墨色的条款已经提前印刷好,不可更改,只能往上面填写数字。 光这材质和图样,这基本上就已经杜绝了伪造的可能。 不过为了利益,人们总是要发疯的。 这个时候就需要一些特殊手段来钳制。 夏冉月掌中凭空出现一小盒墨水和一只纤细的钢笔。 钢笔是透明色,吸取了浓稠的紫蓝泛荧光液体后,煞是好看,她执笔轻轻在支票上划下痕迹。 这是【紫莹墨】,造价低廉,但过程复杂的道具。 唯一的作用就是持久留痕不变色,且世界上没有任何东西有这种质感和色泽。 为了确保它独一无二,夏冉月往里面磨了【净荧石】的粉末进去。 很是辛苦,当时磨粉磨得她手腕都酸疼了。 两种防盗措施一加一,伪造难度几何翻倍,最少有十甚至一百以上。 纸张的正中央是虚裁好的细线,扯开可以分成两份,使用之后中间扣上府衙的印章,一半作为留档留在官府,另一份才能商户自用。 而印章和紫莹墨都是官府才能持有的,也就是说,支票交易必须由第三方监督。 这样还有个好处,大宗交易谁也别想偷税漏税,立刻记录入档,不愁国家没钱用。 实验够了,夏冉月对今天的成果还算满意,这次的新配方效果比之前更好了。 从现在开始,她就可以考虑要制造多少硬币和支票了。 等深入民间调研的玄龙卫回来,带回来数据,她就正式开干。 从铸币实验室出了门,夏冉月接到流年的求见。 坐在窗前的圈椅上,她偏头看了过去,等待着请安后一脸凝重的流年开口讲正事。 “……殿下。”流年吞吞吐吐,犹豫的模样远不如平时爽利。 “什么事情,说吧。”夏冉月侧了侧身子,整个人看向她,淡定自若地开口,“有我在,天塌不了!” 闻言,流年恍若如梦初醒般瞪大眼,终于想起了自己的主子,可是眼前的公主殿下。 她是天降神女,她是王朝希望,她不会有任何解决不了的事情! 流年顿时站直了身板,“公主,我有北凉之事要报!” “昨日夜晚,北凉皇女赵燕然来信。” “信中有言:北凉皇朝动荡,天灾愈烈,民不聊生,各路乱军渐起,恐江山不保。” “今,北凉皇室有意举国相投,病入我大夏疆土,他们不要权力,只要求保留王侯待遇……” 说到这里的时候,流年眼角眉梢都带着一点喜意。 天灾之下,如今的草原已经不成气候,几乎称得上是名存实亡。 如今大夏在世上最大的敌人,就是北凉了。 即使相隔天堑,只要北凉愿意投靠,那也是有办法的,区区王侯待遇,换得一统天下。 太值了! 流年垂眸敛目的讲述着,语气渐渐激扬,没有注意到公主殿下的表情。 夏冉月端坐椅上,清冷的气质完全被破坏,她一脸地铁老人问号的表情。 这北凉国要脸吗?他们配吗? 把国家治理的一塌糊涂,也不得子民拥戴,一群丧家之犬,还王侯待遇,想屁吃! 心中暗自吐槽,夏冉月没有说话,而是接着看着流年。 她看出来,流年还有下文没说。 果然,流年画风一转,声音陡然低沉。 “殿下,天下归一的伟业近在眼前,但,北凉国有一个要求。” “北凉国要求,由您带队亲赴他们的国宴,商议日后两国合并之事。” 说罢,流年略微抬头,偷觑了一下公主殿下的表情。 她怕公主为此生气,生气伤身。 这种一国纳降之事,虽然少见,以前却也不是没有发生过。 但人家都是一个个诚意十足,举族内迁,诚惶诚恐的来拜见,没有一个像北凉这么嚣张的。 狂悖之徒! 当然,北凉也是一个超级大国,和过去的那些小国不同。 此事兹体甚大,流年实在不知该怎么处理,只能在得到消息的第一时间就来回禀公主。 夏冉月:“……” 本事没有一点,胆子倒挺大,还亲赴国宴,他们算老几? 她的不屑溢于言表,居高临下的轻蔑。 流年自然看到了,她默不作声,等待着公主殿下的指令。 无论是接受是拒绝,公主的选择一定是对的。 不去的话还没说出口,夏冉月思绪一转,忽然想到了什么。 她眉梢一挑,轻笑道:“三个月后么,我答应了,让他们做好准备!” “是,殿下。”流年毫不质疑夏冉月的的话,她崇拜着看着胸有成竹的公主殿下,领命答道。 看着流年退了出去,夏冉月想起自己心中刚生出的想法,打开了法术面板。 三个月以后,她要给北凉来个下马威,让他们认清自己,给他们一点小小的法术震撼。 …… 婚期将至,因为想着给自己放个婚假,夏冉月提前给她的冰铸长城补充了一波,还给各地放水,制造雨云等等。 另外,她还陪着夏长安玩了两天,顺带给他布置了够完成一个月的作业。 每天忙忙碌碌的,当她闲下来的时候,不知不觉竟然发现。 三天后就是婚期了。 时间一下子到了眼前,整座宫殿都热闹起来。 夏冉月喝着奚景闻派人送来的药膳,吃着吃着朱果拼盘,一脸无辜,跟个局外人似的,看着别人忙碌。 这件事她还真的插不上手,只能帮倒忙。 奚景闻遵守了三日不见面的老旧规矩,不在昭阳宫中。 夏冉月没有什么婚前培训项目,不需要遵守规矩礼仪,只是看了一下婚礼的流程就算完了。 她也不做事情,一个人还怪无聊的。 时间消磨着消磨着,忽然就到了那一天。 此时的昭阳宫,寂静一片。 天气炽热,八月鸟儿焦躁,张着翅膀飞起飞落,又有鸣蝉在树下叫唤。 这般重要的时候就在眼前,桑韵担心公主殿下睡得不好,每天半夜时分就带人驱赶起了一切早起的虫鸣鸟兽。 夏冉月虽然不在意这个,却也感动于他们的用心,也稍稍意思一下,短暂闭目睡了一觉。 结果,她没睡着! 公主殿下恨恨的磨了磨牙,玉瓷般洁白的贝齿光洁美丽。 她睡不着,这都得怪奚景闻! 怪他渐渐取代了自己的长条抱枕,而且比抱枕还好抱,触感清凉如玉。 让夏冉月一个人躺床上,她硬是睡不着了,数羊睁眼到天明! …… “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 钟声九响,悠长的尾韵回荡,雍和宫深处的大钟被敲响,传遍整个皇城。 婚礼开始就极为郑重,远远超过普通公主成婚的规格,而且礼仪并不合制,但此时没有人在意这点小事。 夏长安托着阿姐的手,一步一步的登上玉阶,登上祭祖的高台。 和阿姐带着浅笑的目光对视,少年桃花眼中染上一丝不舍的晶莹。 玉阶长长,夏长安的背影挺直,却又透露出一丝寥落的孤单。 从此往后,阿姐要有更亲近的家人了,再也不会只疼爱我一个。 心中酸涩难言,他的步伐沉重,慢了又慢。 夏冉月感觉到少年的心情,微微侧颜垂目,用了一点力气,反手握住了他的手腕。 她低语道:“长安,你一直都是我的弟弟,是我的亲人,永远也不会变!” “……好,阿姐。”少年掩去了失落,应道,“我记下了。” 今天是阿姐的大喜日子,他怎么可以哭呢? 玉阶再长,也有走到终点的时候。 模样相似的姐弟俩终于站上那最高处的平台,焚香祭天,敬告祖宗。 夏冉月的红裙丝滑的拖过阶梯,垂落于地,轻纱蔓延。 低头上香的时候,她头上展翅欲飞的凤冠震颤,玲珑精巧的金色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天空中层云破裂,一束灿烂的阳光从中穿透,照射在她一个人身上,幻化出七彩的光泽。 下面围观的百官都是神情肃穆而不敢言,深深的沉入这种气氛之中。 …… 这一步最重要的流程完成之后,正式的婚礼在昭阳宫举行。 夏冉月和夏长安一同坐着步辇回到了昭阳宫里。 披红挂彩的宫殿和过去完全不同,散发着克制不住的喜气盈盈,从窗棂,从门扇,从每一个贴着的喜字中透了出来。 奚景闻早就到了,他一人立在正堂之中,正满目欣然地望向门口的方向。 男人一身正红色的锦绣华服,外罩一层绯纱,金色的丝线绣着赤金蛟龙,腰间扎条同色金丝云纹带,衬得腰身更加的精瘦,黑发束起以红玉鎏金冠固定着,其余的墨发直垂腰际。 凤眸盈光,奚景闻今日不似往昔温润似玉的柔和,他唇角勾着愉悦的弧度,笑得张扬肆意。 满是得偿所愿的欢喜。 他的冉冉啊,终于在这一日能够彻底的…… 室内的光线明亮,夏冉月能看清楚他的每一个表情,看清楚奚景闻脸上最细微的变化。 那种迫不及待的渴慕压了过来,让她也不自觉脸红,整个人后知后觉的紧张起来。 …… 她不知道这中间的种种流程,自己是怎样度过的,只是发现,回过神来的时候,她已经坐在了婚床之上。 床铺柔软,没有放任何乱七八糟的东西,远处的喜烛光亮灼人,照耀着整个屋子。 第446章 成婚 哪怕是工艺再好的纸钞,也天然具备着脆弱的特性,有被撕毁,被烧毁的可能,再高的成本印刷纸钞都比不上成本最低的硬币来的合适。 如果一个普通寻常的百姓,花一辈子的时间攒了几万纸钞,却因为种种原因付之一炬,那就没法活下去了! 道理虽然是这样,硬币的面值和纸钞面值也没什么区别,但是夏冉月就是对印纸钞最感兴趣。 主打的就是一个叛逆。 110斤的体重,109.9斤都是反骨! 她把刚刚做好的硬币整箱收到背包里,溜溜哒哒往左手边的方向迈了过去。 这里放置着的,是一个可以称得上半成品的机器。 仅有三米高,加料口也没有完全密封,而是半脱离着,完成的部分只有最中间的印制模具和配化炉。 虽然粗陋简单,但这并不影响夏冉月的热情。 纸钞不合适,可以做支票过过瘾,慢慢把现在的银票取代掉,为以后开银行做准备。 真正的有钱人,不可能每天扛着无数筐硬币到处走。 垂落在身侧的手指搓了搓,夏冉月掏出别人准备好的纸浆,整桶灌了进去,又神神秘秘的往里面塞了一些其他东西。 期待…… “咣当咣当噼里啪啦哗……” 吵死!这个设备尚不完善,还不能批量出货,也没有绘制控温控声的阵纹。 如果不是实在很感兴趣,这会她都要待不下去了。 一小会儿之后,夏冉月从平台上拎起硬挺却柔韧的纸张来。 20x8的长方形纸张还带着淡淡余温,边缘是淡淡的金色蔓枝,底纹有种低调的华丽,手感厚实柔软,有一点点像羊皮纸。 内里如雪一样的洁白,墨色的条款已经提前印刷好,不可更改,只能往上面填写数字。 光这材质和图样,这基本上就已经杜绝了伪造的可能。 不过为了利益,人们总是要发疯的。 这个时候就需要一些特殊手段来钳制。 夏冉月掌中凭空出现一小盒墨水和一只纤细的钢笔。 钢笔是透明色,吸取了浓稠的紫蓝泛荧光液体后,煞是好看,她执笔轻轻在支票上划下痕迹。 这是【紫莹墨】,造价低廉,但过程复杂的道具。 唯一的作用就是持久留痕不变色,且世界上没有任何东西有这种质感和色泽。 为了确保它独一无二,夏冉月往里面磨了【净荧石】的粉末进去。 很是辛苦,当时磨粉磨得她手腕都酸疼了。 两种防盗措施一加一,伪造难度几何翻倍,最少有十甚至一百以上。 纸张的正中央是虚裁好的细线,扯开可以分成两份,使用之后中间扣上府衙的印章,一半作为留档留在官府,另一份才能商户自用。 而印章和紫莹墨都是官府才能持有的,也就是说,支票交易必须由第三方监督。 这样还有个好处,大宗交易谁也别想偷税漏税,立刻记录入档,不愁国家没钱用。 实验够了,夏冉月对今天的成果还算满意,这次的新配方效果比之前更好了。 从现在开始,她就可以考虑要制造多少硬币和支票了。 等深入民间调研的玄龙卫回来,带回来数据,她就正式开干。 从铸币实验室出了门,夏冉月接到流年的求见。 坐在窗前的圈椅上,她偏头看了过去,等待着请安后一脸凝重的流年开口讲正事。 “……殿下。”流年吞吞吐吐,犹豫的模样远不如平时爽利。 “什么事情,说吧。”夏冉月侧了侧身子,整个人看向她,淡定自若地开口,“有我在,天塌不了!” 闻言,流年恍若如梦初醒般瞪大眼,终于想起了自己的主子,可是眼前的公主殿下。 她是天降神女,她是王朝希望,她不会有任何解决不了的事情! 流年顿时站直了身板,“公主,我有北凉之事要报!” “昨日夜晚,北凉皇女赵燕然来信。” “信中有言:北凉皇朝动荡,天灾愈烈,民不聊生,各路乱军渐起,恐江山不保。” “今,北凉皇室有意举国相投,病入我大夏疆土,他们不要权力,只要求保留王侯待遇……” 说到这里的时候,流年眼角眉梢都带着一点喜意。 天灾之下,如今的草原已经不成气候,几乎称得上是名存实亡。 如今大夏在世上最大的敌人,就是北凉了。 即使相隔天堑,只要北凉愿意投靠,那也是有办法的,区区王侯待遇,换得一统天下。 太值了! 流年垂眸敛目的讲述着,语气渐渐激扬,没有注意到公主殿下的表情。 夏冉月端坐椅上,清冷的气质完全被破坏,她一脸地铁老人问号的表情。 这北凉国要脸吗?他们配吗? 把国家治理的一塌糊涂,也不得子民拥戴,一群丧家之犬,还王侯待遇,想屁吃! 心中暗自吐槽,夏冉月没有说话,而是接着看着流年。 她看出来,流年还有下文没说。 果然,流年画风一转,声音陡然低沉。 “殿下,天下归一的伟业近在眼前,但,北凉国有一个要求。” “北凉国要求,由您带队亲赴他们的国宴,商议日后两国合并之事。” 说罢,流年略微抬头,偷觑了一下公主殿下的表情。 她怕公主为此生气,生气伤身。 这种一国纳降之事,虽然少见,以前却也不是没有发生过。 但人家都是一个个诚意十足,举族内迁,诚惶诚恐的来拜见,没有一个像北凉这么嚣张的。 狂悖之徒! 当然,北凉也是一个超级大国,和过去的那些小国不同。 此事兹体甚大,流年实在不知该怎么处理,只能在得到消息的第一时间就来回禀公主。 夏冉月:“……” 本事没有一点,胆子倒挺大,还亲赴国宴,他们算老几? 她的不屑溢于言表,居高临下的轻蔑。 流年自然看到了,她默不作声,等待着公主殿下的指令。 无论是接受是拒绝,公主的选择一定是对的。 不去的话还没说出口,夏冉月思绪一转,忽然想到了什么。 她眉梢一挑,轻笑道:“三个月后么,我答应了,让他们做好准备!” “是,殿下。”流年毫不质疑夏冉月的的话,她崇拜着看着胸有成竹的公主殿下,领命答道。 看着流年退了出去,夏冉月想起自己心中刚生出的想法,打开了法术面板。 三个月以后,她要给北凉来个下马威,让他们认清自己,给他们一点小小的法术震撼。 …… 婚期将至,因为想着给自己放个婚假,夏冉月提前给她的冰铸长城补充了一波,还给各地放水,制造雨云等等。 另外,她还陪着夏长安玩了两天,顺带给他布置了够完成一个月的作业。 每天忙忙碌碌的,当她闲下来的时候,不知不觉竟然发现。 三天后就是婚期了。 时间一下子到了眼前,整座宫殿都热闹起来。 夏冉月喝着奚景闻派人送来的药膳,吃着吃着朱果拼盘,一脸无辜,跟个局外人似的,看着别人忙碌。 这件事她还真的插不上手,只能帮倒忙。 奚景闻遵守了三日不见面的老旧规矩,不在昭阳宫中。 夏冉月没有什么婚前培训项目,不需要遵守规矩礼仪,只是看了一下婚礼的流程就算完了。 她也不做事情,一个人还怪无聊的。 时间消磨着消磨着,忽然就到了那一天。 此时的昭阳宫,寂静一片。 天气炽热,八月鸟儿焦躁,张着翅膀飞起飞落,又有鸣蝉在树下叫唤。 这般重要的时候就在眼前,桑韵担心公主殿下睡得不好,每天半夜时分就带人驱赶起了一切早起的虫鸣鸟兽。 夏冉月虽然不在意这个,却也感动于他们的用心,也稍稍意思一下,短暂闭目睡了一觉。 结果,她没睡着! 公主殿下恨恨的磨了磨牙,玉瓷般洁白的贝齿光洁美丽。 她睡不着,这都得怪奚景闻! 怪他渐渐取代了自己的长条抱枕,而且比抱枕还好抱,触感清凉如玉。 让夏冉月一个人躺床上,她硬是睡不着了,数羊睁眼到天明! …… “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 钟声九响,悠长的尾韵回荡,雍和宫深处的大钟被敲响,传遍整个皇城。 婚礼开始就极为郑重,远远超过普通公主成婚的规格,而且礼仪并不合制,但此时没有人在意这点小事。 夏长安托着阿姐的手,一步一步的登上玉阶,登上祭祖的高台。 和阿姐带着浅笑的目光对视,少年桃花眼中染上一丝不舍的晶莹。 玉阶长长,夏长安的背影挺直,却又透露出一丝寥落的孤单。 从此往后,阿姐要有更亲近的家人了,再也不会只疼爱我一个。 心中酸涩难言,他的步伐沉重,慢了又慢。 夏冉月感觉到少年的心情,微微侧颜垂目,用了一点力气,反手握住了他的手腕。 她低语道:“长安,你一直都是我的弟弟,是我的亲人,永远也不会变!” “……好,阿姐。”少年掩去了失落,应道,“我记下了。” 今天是阿姐的大喜日子,他怎么可以哭呢? 玉阶再长,也有走到终点的时候。 模样相似的姐弟俩终于站上那最高处的平台,焚香祭天,敬告祖宗。 夏冉月的红裙丝滑的拖过阶梯,垂落于地,轻纱蔓延。 低头上香的时候,她头上展翅欲飞的凤冠震颤,玲珑精巧的金色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天空中层云破裂,一束灿烂的阳光从中穿透,照射在她一个人身上,幻化出七彩的光泽。 下面围观的百官都是神情肃穆而不敢言,深深的沉入这种气氛之中。 …… 这一步最重要的流程完成之后,正式的婚礼在昭阳宫举行。 夏冉月和夏长安一同坐着步辇回到了昭阳宫里。 披红挂彩的宫殿和过去完全不同,散发着克制不住的喜气盈盈,从窗棂,从门扇,从每一个贴着的喜字中透了出来。 奚景闻早就到了,他一人立在正堂之中,正满目欣然地望向门口的方向。 男人一身正红色的锦绣华服,外罩一层绯纱,金色的丝线绣着赤金蛟龙,腰间扎条同色金丝云纹带,衬得腰身更加的精瘦,黑发束起以红玉鎏金冠固定着,其余的墨发直垂腰际。 凤眸盈光,奚景闻今日不似往昔温润似玉的柔和,他唇角勾着愉悦的弧度,笑得张扬肆意。 满是得偿所愿的欢喜。 他的冉冉啊,终于在这一日能够彻底的…… 室内的光线明亮,夏冉月能看清楚他的每一个表情,看清楚奚景闻脸上最细微的变化。 那种迫不及待的渴慕压了过来,让她也不自觉脸红,整个人后知后觉的紧张起来。 …… 她不知道这中间的种种流程,自己是怎样度过的,只是发现,回过神来的时候,她已经坐在了婚床之上。 床铺柔软,没有放任何乱七八糟的东西,远处的喜烛光亮灼人,照耀着整个屋子。 不知道什么时候,别人都退了出去,屋子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在。 奚景闻凝视着她,凤眸乌漆如墨,一点火星骤然从其中燃起,像极了寒夜中拖着焰尾划过的流星。 流星坠落于地,坠在一片只有荒草枯寂的荒原之上。 然后,便是漫天的火焰燃起。 “景闻……”在这灼灼的目光下,夏冉月绯红的脸颊一直冷却不下来,她念着眼前男人的名字,却不知道自己要说些什么。 “冉冉,我的公主,你……终于是我的了!” 望着脸颊嫣红的少女,奚景闻几乎要克制不住心头的狂热,激烈的情绪从话语中带了出来,喷薄欲发。 “以后,你也是我的!” 话语入耳,夏冉月轻笑着为他补充了一句。 对她来说,成婚是一件很神圣的事情,从来不可轻许。 自此以后,他们以后便是真正的命运共同体,属于自己,也属于彼此! 男人微凉的指尖,因为激烈的情绪而升温,他小心翼翼的触上眼前人的容颜,把所有的不安都远远丢开,低喃出声。 第447章 西夷欲降 “冉冉……冉冉……” “我在!”夏冉月斩钉截铁的回应他,永远会回应他。 抬眸的一瞬,她忽然发现。 奚景闻喉结侧面的位置竟然有一颗血红色的小痣。 小小的一点,颜色艳丽绯糜,勾人的很。 往常没有太认真的看过,截至今日,她才知道这件事情。 少女柔软的指尖落了上去,力道极轻的抚摸这危险而脆弱的部位。 乍然间,男人就像受了什么刺激似的,冷白皮泛起大片殷红,整个人都颤了一颤。 “冉冉,别……” 右手被握住,动弹不得,夏冉月抬眸看他,被他眼里的波光惊住。 她不知道该不该继续,呆了一下,瞬间觉得天旋地转,整个人被压倒在卧榻之中。 帘幔非常识趣的落下,把痴痴对视的两人,掩在重重纱帐之中。 “唔~” 低低的喘息声中,有情人在对彼此诉说爱语。 …… 别人总说奚景闻不是什么好人,睚眦必报,心性狠辣,最重要的是心思太深。 从前,对于这些说夏冉月是不当回事的,过耳一笑而已,她看他有十八米滤镜。 但是今晚,她真的知道奚景闻的心眼到底有多少了,他居然全都拿来对付她! 不就是一时间胜负欲发作了么,这个狗男人居然用红绸自缚双手,装着柔弱可怜的模样,引诱着她,让她全部在上面要回来! 刺激加倍,吃的太撑,夏冉月根本就扛不住。 可恶!可恶!可恶! 如果不是实在没力气了,公主殿下新婚当晚就要把自己的夫婿踹下床去! 全身酸痛的时候,她好后悔让奚景闻得到了和自己一样的身体属性。 这家伙,平日里做事用心机,能让别人去的,自己就不会去做。 谁料,他积攒下来这一身蛮力,全用来对付她了! 有的事情,真的扛不住,神仙也扛不住,不是难受,是刺激,精神承受不住。 …… 第二天,夕阳的光芒温煦的洒在脸上,夏冉月睁开了眼睛。 她动了动身子骨,感觉终于舒坦了,暂且不需要吃丹药补补。 应该是某人半夜没睡,一直在帮她按摩。 夏冉月一点也不心疼他,只觉得理所当然。 狗男人!!! 说曹操,曹操到,提起某人来,他就出现在了她眼前。 奚景闻从浴池的方向走了过来,赤着上身,如墨的发丝披散,还带着凉凉的水汽。 他一点也不觉得羞涩,大刺刺的展示着胸膛上细长的红痕。 “冉冉,你醒了。”男人脸上露出惯常的温润笑容,凤眸眼尾处有一点湿润的红,只是怎么看都透着一点狡猾意味。 就像一只吃饱喝足的九尾狐,清绝中又带了一丝丝妖冶。 “你……你快把衣服穿好!”夏冉月看到他这副模样,就心生不妙,“光天化日的,像什么样子!” “没关系的,不会有人来。”奚景闻粘人的凑了过来,声音低低的,带着暗哑,委屈道,“冉冉,只有你可以看。” 是啊,不经传召,别人是不会来的,尤其是今天处于他们的“婚假”期间,又没什么大事。 奚景闻前段时间加班做工作的时候,怕是早就想到了这点,所以,这几天绝对不会有人来打扰他们! 拿厚脸皮的男人无可奈何,夏冉月只能任由他腻过来,赤裸的肌肤相贴。 “随你吧,但是我累了!”夏冉月拒绝了他的胡作非为,同时拒绝了他的晚饭。 公主殿下一点也不饿,只想躺着,不想动。 “冉冉,你放心,我知道的。”上了柔软的床铺,奚景闻真的什么也没做。 他静静的拥着夏冉月,把自己的侧脸贴在她的肩膀上,奚景闻感觉自己心中满满的。 成婚后,缺失终于被弥补,完整的表面之下,被掏空的内在重新填满。 有这么一个人的存在,让他永远惦念。 …… 婚后的这半个月时间,和夏冉月想的大不相同。 没有什么紧迫的事情要做,她却也没闲下来。 他们两个就是坐在一起下最简单的五子棋,奚景闻也能歪楼,以此为赌注,讨要在上面的权利。 夏冉月每次赢了,正高兴的时候,当晚就要后悔。 自己怎么就是不长记性呢! 事情多来几次,她被美色糊住的大脑终于能运转起来。 论下棋,她这个下人机都不一定能赢的水平,怎么可能赢了心眼多的跟筛子一样的奚景闻。 还不是他故意的,维持在半赢半输的程度,勾着她的兴趣。 不管谁赢,奚景闻都高兴,极其兴奋的吃了个饱。 狗男人! 再次暗骂他一句,公主殿下拒绝了奚景闻所有下棋,看画,弹琴,舞剑等等殊途同归的邀请,杜绝任何被套路的可能。 她已经被榨干了,一滴也没有了。 必须要清心寡欲一段时间! 总之,夏冉月以满腔热情又投入了事业中。 没有事做,她可以自己找! 百亿功德攒够了吗! 天下子民归心了吗! 修炼升级到顶了吗! 只要真想做事,夏冉月不愁没有事情做。 …… 坐在书房里,她把昨晚才如愿以偿的奚景闻赶到角落去看折子,独自一人占据着宽阔的桌案。 公主殿下翻出了一张设计图来。 这是雍京的地形宅院设计布置图,从故纸堆里翻了出来,是许多年以前绘制而成的。 原本的雍京太小,这点地方已经不够用了,做工的人们,往来的商队,周边兴起的工厂,各个筹备中的部门都需要一块能够立足的地点。 雍京城应该扩建翻修了。 虽然画画不行,非常的抽象派,但画图的功底夏冉月还是有的,能够清晰的表达出自己的想法。 她取了一张四开大小的纸张,在上面描绘起想象中的全新雍京城来。 还是大概仿照原本的格局,官衙在东,商贾在西,清流在北,平民在南。 但是,每个地块都已经扩大了许多,加起来是原本的六七倍。 细节上,她把工厂外挪,又在城市里边规划了围成一圈的河流,设置了可以骑自行车的宽阔水泥路面。 街道民居鳞次栉比,横平竖直,富有整齐的美感。 钱不是问题,对夏冉月来说,拆迁都是越拆越富,原本不值钱的荒地都有了价钱,她还能从里边大赚一笔。 没花多长时间,夏冉月就定下了初步方案。 叫来了户部的一帮老头子,争吵似的讨论过几日之后,这件事终于定了下来。 国库有钱了,他们也不太像过去那样,事事和皇室对着干,觉得合适的都答应了下来,谁也不想提着自己的脑袋上班不是。 这件事的后续事宜,就不太需要夏冉月的操心了,有玄龙卫做监督,还有户部死抠钱的李尚书在,没人能从这里边占了便宜去。 …… 翻新雍京的事情在有条不紊的进行着,夏冉月闲了几日,又找到了一件新的事情做。 这是一件很有意义的事。 去年,在兵工厂巡查的时候,夏冉月认识了不少伤残退伍的士兵。 当时,她没太在意,觉得给他们荣耀和补偿就够了。 但是,后来,往靖西城去了几次,夏冉月深刻的意识到肢体的残疾到底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他从此以后就是一个废人,连自己都养不活,就算有了一些财富,也会生活在各种异样的眼光之中。 科技发达的现代,残疾人会有种种不便,而落后愚昧的古代就更是如此。 男人有泪不轻弹,只因为到伤心处。 一人独处的黑夜里,思及白日种种,他们也会抱着自己伤残的部位无声的哭泣啊。 怜悯甚至是嘲笑,那不是对正常人的态度! 夏冉月迫切的希望有一些改变,但这件事情,是真的难度极高。 她想做的,完全就是逆天而行。 让已经失去的东西回来,收回那拨下去的覆水。 难的超乎了她的想象,为了这件事,公主殿下都忙得暴躁,心中火气发不出去。 偏偏有人撞到她的枪口上。 过不下去的西夷来挑事了。 无遮无拦的草原上,旱灾热灾比大夏更为严重许多倍。 这一年的艰难流离,磨平了胡人首领的傲气。 他们不想亡族灭种,那边只有一条路可走。 投降!依附! 就这,还得看大夏愿不愿意接受,毕竟是有世仇的民族。 胡人首领带着族中的青年人,通过外交途径来了大夏,在数千士兵虎视眈眈的护送下,他们一路都老实的不行。 不敢生事,二十几个人五十多只眼睛,目不暇接的看着这个繁华的国度。 “真好啊,这边一点也不热。” “是啊,你看那边竟然还有小河,清凌凌的,看着就很凉快,我真想跳进去狂饮一顿!” “唉,要能留下来就好了,我不想回去!” 两名因为天气太热把自己剃成短发的青年用蹩脚的大夏语低声交谈着,不时看一眼最前面的首领。 他们在练习大夏语言,抓紧每一个时机,这也是首领的命令。 队伍的最前方,首领面目凝重,他心头沉甸甸的,用余光偷偷打量着路边来往的大夏百姓。 “怎么会这样呢,难道苍天就庇佑着大夏人吗,为什么会这样啊!” 接过士兵递过来的水囊,他痛饮半袋。 清冽甘甜的泉水入口,他心情更加沉痛,怎么也想不通,想的头发都花白了几分。 …… 这一行人日夜兼程,没在路上耽搁太多时间,几日功夫就横穿了整个大夏,直达雍京。 礼部一名侍郎出面迎接安排他们,安排在了一个偏僻的小院中,还派了一百来个来个士兵照顾,出门的时候可以五盯一。 未曾见过真正奢华的西夷人,完全没发现自己被怠慢和监视。 喝上了清澈的泉流,吃上了每天不重样的新鲜蔬菜,他们觉得日子过得也太幸福了。 礼部侍郎观察他们两天之后,认为他们应该还是有些诚意的,于是便在朝会上禀公主殿下。 夏冉月“哦”了一声,来了兴趣,她坐直身子,听着侍郎的禀报。 清凌凌的目光从高台上望下来,居高临下,明明不带恶意,却有着慑人的威力,让人觉得那双眼睛的主人在冰冷的审视着自己。 夏冉月其实什么都没想,只是平常看着他而已,但是,她刚突破了一个大等级之后,有些控制不好自己。 通俗来说,就是威压外泄。 见侍郎的声音越说越小,公主殿下靠回椅背上,淡淡道:“准备一场宴席,不必太隆重,我要和西夷之人面谈。” “是,殿下。”侍郎擦了擦耳际不知道什么时候冒出来的汗珠,退回自己的位置上,这才发现,自己竟然有些腿软。 幸好,他是在全心为大夏着想,没做什么亏心事,不然这一通下来,他怕是得当场仪态尽失的软倒在地。 …… 公主殿下都说了,不需要太隆重的宴席,那自然消耗不了多长时间。 只是朝会三日后,这场宴席就搭建了起来。 礼部的官员作陪,西夷胡人换上了最隆重的衣裳,早早就到了自己的坐席上。 作为身份最重之人,夏冉月姗姗来迟,她牵着奚景闻的手腕,不太高兴的样子,却也没有松开他的手。 两人并肩坐在宽大的主位之上,向下环视一圈。 “都起来吧。”公主殿下让行礼的人们起身,冷淡的目光意兴阑珊的扫视着下面的人。 “禀公主,这位是西夷的长天清正胡佳大王……” 气氛有些冷场,礼部的官员最是圆滑,主动为夏然月介绍起西夷的这些人来。 他们的正式称呼又臭又长,翻译成大夏语念着很不顺遂。 “嗯。”公主殿下随意的应着,对他们这些人一个个长的惊人的称谓不感兴趣。 虚假的歌功颂德能带来什么? 是雨水?是粮食?是入口的牲畜?还是裹身的布匹? 看着下面一个个骄傲起来的西夷人,夏冉月越发不耐烦了。 她微微侧眸,把玩他如玉指骨的力道重了重,同时倪了身边的男人一眼。 奚景闻时刻都在注视着公主殿下,瞬间便心领神会。 第448章 西夷彻底激怒了奚景闻 奚景闻分出了一部分注意力,一心二用的应付起下面的人来。 无聊的政治场合,夏冉月听得无趣,还不能中途离席,于是坐在原地开始走神起来。 直到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话语,她眉头一竖,匪夷所思的打量着底下说话的人。 “公主殿下,你是大夏尊贵的王女,执掌丰腴肥沃的土壤,而我是西夷整个草原的王者,与你有着同样的地位。” 西夷的首领贪婪抚了抚掌中的白玉杯,举杯将里面带着糖蜜味道的茶水一饮而尽。 真是好东西啊,草原上哪有这样的美物! 这一瞬间,他忘记了,自己好不容易找到的幕僚告诫自己的话。 他站起身,昂首看向顶端的位置,用势在必得的语气强势开口。 “嫁给我吧,公主殿下!我们合该站在顶端,共享这天下!” 这一番石破天惊的话出来,霎时间,全场寂静,死一般的寂静! 荒唐!荒唐啊! 官员们开始偷觑上首两人的脸色,一个个胆战心惊的,不敢发出一点点声音,两腿发软,险些滑落在地。 夏冉月感觉到一阵不可思议从心头升起,她甚至没来得及生气。 就听到下面那人更进一步的自信发言。 “美丽的公主,我不嫌弃你已经嫁过人,草原上的男儿不在意这点事!” 这位首领以为,公主的沉默是在考虑。 他抖了抖皮袍上缀着的青绿色孔雀翎,向众人展示自己强健的身姿,眼神放肆的打量着台上纤弱公主每一寸雪腻的肌肤。 其实,夏冉月是纯粹惊呆了。 整个人瞠目结舌,不知该作何反应。 !!! 夏冉月这时候终于从下面人蹩脚的大夏语言中,明白了他的意思。 因为有着超强的神念,她感觉的出来那人的心思。 他!是!真!心!的! 望着那人势在必得的贪婪眼神,一阵恶心从心中泛起。 夏冉月猝然站起身,眼里露出寒凉的冷意和杀气。 【煌煌雷霆】!!! 瞬间,一道一米宽,像柱子一样粗的雷霆从天而降。 重演了一次曾经的奇迹。 口出狂言的人就像从来没有存在过一样,留下一地黑灰,伴随着悠扬的风飞向所有空地。 因为情绪失控,不小心还波及了离的很近的两人,把他们原本就蓬乱的头发烧的焦黑。 “丧家之犬!放肆!” 这之后,在所有人惊惶的目光中,夏冉月冷斥一声,甩袖而去。 她骂不出太难听的话,却绝不打算将此事轻轻放过。奚景闻被她留在这里,处理后事。 刚刚公主殿下已经看到了,奚景闻身上冷郁的气场。 被隐匿在心底的阴暗杀意,几乎要破开他那温润皮囊透出来,释放那个真正的恶鬼。 心中情绪翻涌不休,男人的眼眸看死人似的扫过下方每一个人。 漆黑的瞳越发暗,越发深。 许久许久,没有人能让他这般生气! 从父亲逝去以后,他的每一天都是快乐安宁的,游刃有余的经手每一项事务,繁忙却可以陪在爱人的身旁。 奚景闻很满足,不奢求更多,只求天长地久。 然而今日,居然有人痴心妄想,胆大包天的想要掐他的心尖尖! 这是对他的蔑视,更是对大夏摄政公主的侮辱。 他怎么敢?他怎么配! 满心戾气横生的男人对他的公主展露出一个温柔的笑颜,目送她离开。 他孤身一人立在原地,温柔的笑,不知何时扭曲成可怖的弧度。 奚景闻缓缓松开了掌中一直攥着的白玉杯,簌簌粉末,混着浓郁的红茶从他指缝间滑下,溅湿了他的鞋履。 淡红的颜色挂在袍角上,像是洗不干净的稀薄血液。 “玄九!”奚景闻冰凉的声音从牙缝中挤了出来,带着来自九幽的寒气。 “属下在!”在这种阴森恐怖的气场之下,玄九不敢有丝毫的耽搁,垂着眼眸躬身上前一步。 …… 夏冉月愤而离席之后,就没再理会西夷的那群人。 不需要她亲手处理。 这种事情,当面戳奚景闻的逆鳞,他忍不了的! 果然,当晚,他便回来的晚了些。 男人踏着月色回屋的时候,带来一身寒凉。 奚景闻回来之前就已经洗了一个澡,洗去身上审问时沾染的所有血腥气,又是一个翩翩如玉君子 他把自己打理的干净整洁,上了床后小心翼翼的拥着公主殿下,珍之重之。 男人在夏冉月耳边呢喃,轻轻说起自己放出去的指令。 “冉冉,这些人根本不值得拯救,我命人……” 奚景闻就这样轻易的决定了一个民族的命运,轻描淡写的话语里透着尸横遍野的血腥…… 十万大军被他派了出去,以雷厉风行之势清洗整个草原,还天下一个朗朗乾坤。 有重罪的,以性命来赎罪,罪责轻的也要经过矿山工厂的摧折…… 夏冉月偎在他怀中,安静的听着。 她拽着男人一缕手感柔顺的黑发在指尖打圈,眨了眨眼,默认了奚景闻的决策。 卑劣之人,畏威而不畏德,她就是有再好的脾气也被磨没了。 当初就不该见他们! …… 西夷的这点小事很快就过去,夏冉月没有放在心上。 后续的事情,公主殿下是顾不上,她还有事要做,于是奚景闻顺理成章的全程负责了此事。 后来,夏冉月听说,经此一役,奚景闻又多出了个“可止小儿夜啼”的狠毒阎王名号。 民间谣传,你若是不听话,就让公主殿下家里的大魔王把你抓走! 到时候吃不饱穿不饱,天天压到黑煤矿里干活,一天干十二个小时活,干得再好还得挨骂,比以前地主家里的奴隶还惨! 自从公主殿下来了,那些可怕的传言和故事就真成了故事,渐渐变成了笑话。 只是为了一口饭,没人再愿意过那样的生活了! 不听话的代价也太可怕了! 小孩子们哪还敢闹事,一个个吓得瑟瑟发抖,老老实实的缩在屋子里。 那根本不是人过的日子啊! 这么简单的道理,连小孩子都明明白白,西夷人却不懂,非要自寻死路。 夏冉月初闻此事,整个人啼笑皆非,好笑的摇了摇头。 这一次西夷人可真是彻底惹恼了奚景闻,居然让他连形象也抛却了。 不过,听了西夷人的下场,她心中积攒的暴躁,因为这件事发泄了出去,终于又能沉下心来研究她那个问题。 断肢再生这种事,不管是古代的医理还是现代的科技都没办法完美达成目标。 这种情况下,夏冉月寄希望于修仙游戏,每天都会腾出一些时间来研究这件事情。 时间如流水逝去,不知不觉间,翻新的雍京城已经完工。 这一日,夏冉月没带任何人,只和奚景闻两个人一起上街去看。 新修的城墙外扩不少,是水泥混凝土厚重的灰色,敦实沉重,仿佛能伫立千年。 “景闻,你看!”夏冉月立在高高的城墙之上,目光遥遥望下墙下灯火华彩的一片,“这是你和我为这个世界带来的改变!” 她眼神中映着星星点点的光,灿烂的笑意在其中弥漫。 看,这都是她打下的江山! 此时的雍京城,除了部分核心地带以外,早已取消了宵禁的规定,整夜不熄的灯火照亮每一条路途。 为了防止人们迷路,还在每一个十字路口都设立了涂成蓝色的路牌,清晰明了。 城中居民不少人都已经从小学毕业,认这些简单的字完全没有问题。 没有了白天的燥热,人们悠闲的在街上闲逛,携妻带子,共享繁华。 奚景闻先是往城下看了几眼,很快便收回目光,重新落到了身边之人身上。 这座城池的变化不可谓不大,但他早就见过,对此了如指掌。 工部的人多次向奚景闻请示,禀报过进度,公主殿下不耐烦这种事,他们却也不敢擅作主张,总需要有个人拿主意。 故而,趁着公主殿下倦极睡去之时,奚景闻也出宫视察了几次,只是很快,在他的冉冉醒来之前就回去陪伴。 奚景闻早就看过新的雍京,只是他心中并无什么特殊的感想,一座修得更大更繁华些的城市而已。 然而,今日公主站在他身边,用满腔自豪的语气告诉他,这是她和他共同的成果。 奚景闻忽然心中生出不同的感想,不再是冰冷理性的审视,而是换成了与有荣焉的骄傲。 他的冉冉,真的好棒! 虽然自己也起了一些作用,但奚景闻非常有自知之明。 这世界可以没有他,但绝不能没有带来希望的公主殿下。 城楼之下,人们阖家欢乐,暖暖的光火落入眼中。 奚景闻忽然有一些动容。 那双永远冰冷黝黑的眼,终于在看其他存在时也有了一丝暖意,终于体会到了一些人间的美好。 他在想。 这座城池是他们长久的家,他们为之付出了心血和努力。 未来很长很长时间里,自己和冉冉会在这里,度过相依相偎的每一日。 他的万般思绪在心头掠过,只是一瞬之间。 奚景闻心尖柔软的不可思议,唇角勾着浅浅笑弧,轻笑着回应他的公主。 “冉冉,这里很好!”他顿了顿,说出了让夏冉月都不自觉脸红的话,“你是这个世界的生机和奇迹!” 被他专心致志的凝望着,夏冉月心尖一颤,再听到这样的话,不由心旌神摇。 “好了。”匆忙的偏了偏头掩饰自己的脸红,她拉着男人越下城墙,“走,我们去城中逛逛!” 下坠之时,两人顺滑的黑发在夜风中纠缠,分开又勾连,夏冉月的淡色裙裳贴到了奚景闻的青衣上,没有片刻分离。 像是在预示着,他们未来永远纠葛的命运。 …… 十二月。 天气未有丝毫变凉的迹象,“冬天”这个名词仿佛成了历史中荒谬的传闻,许多近年出生的孩童,都不能理解什么叫做雪,什么叫做寒冷。 昭阳宫里,房里被放了新鲜的栀子,淡雅的气息漂浮,空气幽香好闻。 夏冉月单手拄着下巴,浓密漆黑的长睫低敛,她在闭着眼眸神游天地。 旁边的位置,奚景闻提前抽空处理后面几日的政务,不太专心,总是一心二用,把眼眸不自觉落在他的公主身上。 目光痴缠,眷恋,极少的时候会出现一丝浓黑的占有欲,然后被他强硬的隐藏起。 除了翻动纸页的细微声音以外,房间里面寂静的落针可闻。 外面可就不是这样了! 夏冉月神游天地不是在走神发呆,她是在做正事! 因为最近太过频繁的使用特殊的修炼方式,她的灵力进展大大超乎预计。 昨夜沉迷修炼之时,竟然不可思议的突破到了大乘期! 换做更好理解的等级的话,她就是已经有了足足lv80的修为。 快!太快了! 不过,昨晚她太忙,整个人都陷在迷幻之中,被存在感强烈的奚景闻占着所有的注意力,最后还软塌塌,湿淋淋的睡着了。 连被人伺候着洗澡都没感觉,直到今天早上,伴着朦胧的晨光,夏冉月醒了过来,她才有空研究一下自己突破以后的变化。 力量,耐性,体质,各种隐藏的身体数据都有变强。 属性值照例是十倍的增长,真正到了挥之不竭的地步,她一连用了好多的法术,还都是长效的,也没有把长长的法力条消耗过半。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夏冉月以后再也不需要向奚景闻借用法力值了。 最重要的是,她的神念竟膨胀了百倍有余,已经可以扩大到整个大夏的国土,甚至能深入天上地下一定程度! 制造新的冰铸长城不再需要离开,控制法术降雨也可以坐在原地,连催生药植和采收都可以用神念完成。 不再需要离开昭阳宫,离开雍京。真正达到了一念而及天下的程度。 可以说,至此,整个大夏终于完完整整的落入她的掌控之中。 夏冉月估计,当她到达最后一个境界——渡劫期的时候,神念再来一波爆发增长,就是她终于能彻底控制这个世界之时。 也许,这个始终毫无头绪的炽热天灾,那时候便能够找到答案! 第449章 北凉到手 找到原因,就有解决的希望。 等几年之后,她终于到了最后一个等级,到了渡劫期。 想来功德攒的差不多了,夏长安也已经长大,整个世界都一片欣欣向荣,重获勃发的生机。 夏冉月觉得,到了那个时候,她就可以对大夏试着放手。 她要带着奚景闻回到日渐老去的父母身边,并且以这百亿功德为筹码,和天道交易得到她所想要的东西。 除了阖家团圆以外,夏冉月要得更多。 她还想要那更高更远的天空…… 当然,那都是以后的事情了。 公主殿下还是要着眼于当下,她闭着眼眸,任由神念蔓延。 操纵着无数法术同时生效,庞大到不可思议的神念倾巢而出,提前忙碌着未来半月的工作。 下半个月,夏冉月有事要做,指不定要耽搁多久,不想总记挂国内的事,她和奚景闻都在提前准备。 还是宴会,北凉国三月前发起的邀请。 一场真正的国宴! 虽然北凉的态度也是挺高傲,但好歹两国之间没什么宿怨,往来甚少,而且从世俗观念来说,他们所求的王侯待遇不太过分。 有西夷这些脑子有坑的胡人做对比,公主殿下忽然觉得,北凉还是能比较认清自己几斤几两的。 虽然统治者是一样的贪婪,但好歹没那么蠢! 而且他们那里没什么大奸臣,也没有什么分裂的趋向,把内斗控制在一定范围内。 因为有着粮食的支援,国内的百姓竟勉强能支撑下去,和分崩离析的西夷是两码事。 当然,这个待遇夏冉月是不会答应的。 她要去说服他们,说服北凉的王室接受自己的条件。 她相信,自己的(物理)说服一定效果极佳,可以寸步不让,还能够完美达成自己的目的,并且让每个人都满意。 …… 真正的国宴,是有人送来国书的。 随意把国书扔在桌面展开,公主殿下倦懒的靠在椅背上,听着流年的禀报。 “殿下,队伍已经整装好,航船亦已检修完毕,随时可以出发!” 流年满腔的激动隐在心中,声音也不可避免地带来了些许,不再是往日的平静模样。 统一天下,万众皆服,这样的巨大成就,足以让公主殿下名留青史,成为不可思议的浩荡传说。 她愿意成为其中一朵不起眼的浪花,和自己的同伴以卑微的力量托起它的存在! “别急吗。”夏冉月笑盈盈的旋转着指尖的一枝花枝,手指灵活的带起一片幻影,“我们宴会开始的那一天再出发,你提前召集好人手就行。” 这来得及吗? 低垂着头的流年吃惊的瞪了瞪眼,但她很快反应过来,抱拳应命。 “是,殿下!” 公主殿下是不可能有问题的,一定是自己天资愚钝,不能理解她的意思。 殿下所言所行皆有深思,也许是想给北凉一个下马威,或者拖他们一段时间! 而她,只要执行就够了。 什么也没有问的流年心思一动,完美的对自己的疑问作出了解答。 她退了出去,轻轻关好了门。 …… 第450章 前往北凉 数日后,城外的一座宽阔的校场中。 一百余名人的庞大队伍聚在一起,占据了一大片空地。 士兵穿着黑色鳞甲上不时闪过幽幽暗光,官员和随从俱身着簇新的衣袍,他们聚集在一起,低声议论着,侧眸间,一个个满眼都是骄傲之色。 “真没想到,有朝一日我们竟有如此荣耀。” “是啊,是啊,天下一统近在眼前,太不可思议了!” 场地上低低的议论声此起彼伏,人们满心欢喜的交谈着。 夏冉月从一个拐角走出,身侧是时刻不离她左右的奚景闻,后面跟着的是流年史册和几名玄龙卫。 霎时,场面一静,所有人都把目光移到了公主殿下身上,满怀崇拜,忽视了所有人,只注视着她。 夏冉月早就对这种目光司空见惯,心中生不起一丝波澜。 刚出现在在众人眼前,她在灿金阳光下白的近乎透光的手掌轻轻一挥。 一座华美浩荡的宫殿便极其突兀的出现,占据了大片空余的地方,激起一地尘烟。 有些人已经见过,还能勉强保持住镇定,但更多的士兵和随行之人都闻所未闻。 此时,他们看着这凭空出现的华丽建筑,目瞪口呆的立着,震惊的目光飘来飘去,恍惚以为天宫乍现人间。 【云奕天宫】! 上次那趟出巡,夏冉月只用了最基础的居住功能,并未展现这件道具的神妙之处。 而这时,才是真正用到的时候。 “流年,你去召集人手。”她偏了偏头,对身旁人开口。 而后,被所有人瞩目的公主殿下抬起手臂,指向宫殿某一座偏殿的方向。 “就在那里安置,很快就好。” “是,殿下。” 流年已经越发习惯做这些事情,她躬身领命退后两步,带着一队侍卫,轻车熟路的做起了这件事。 “你们去那边歇着,我们飞过去。”夏冉月随口给身边剩下的几个人又安排了一座偏殿, 丝毫没有自己语出惊人的自觉,指了方向便拉着奚景闻离开了队伍。 他们往主殿的方向走去,把所有人不可思议,满含猜测的目光都抛在身后。 …… 【云奕天宫】的飞行速度很快,但却非常平稳,里面的人没有一丝一毫的不适。 无形的防护罩受到操控,保护着宫殿的每一个角落,让他们不系安全带,还能扒着窗户往外看,并且没有丝毫受到损伤。 看着外面触手可及的晴空白云,众人情不自禁的伸手去抓,却被无形的气流阻拦,一个个心中反倒没有那么震惊了。 彼此对视间,无需言语,都能从别人的眼神里看到笃定的共识。 “公主殿下一定是神仙,她都不瞒着我们了。” “是啊,殿下不就是会飞吗,不就是能御使飞行的宫殿吗,这很正常!” 别人的万般猜测都与夏冉月无关,时间还早,也怕众人不适应,她没有飞得太快,让人们顺带看了两眼风景。 这一路大概花了一小时二十分钟左右,从清晨到了天光正亮。 第452章 忍气吞声 北凉的都城名叫北阳,是一座建立了很久的雄城,和大多数城池不同的是,这里有一半都是皇城,为皇室血脉所居,其余居民所占之地极少。 【云奕天宫】到了地方,在北阳城高空盘旋着,在地面上投下硕大的一块阴影。 看到的人不由一阵恐慌,纷纷让自己家的仆役去查探。 往日养尊处优,眼看又能在大夏的庇护之下享受王侯待遇,他们比任何人都爱惜自己的生命。 “那是什么东西?” “是什么,好像飞过来了,天谴,天谴啊!” 神念感知到所处之地,夏冉月不再犹豫不绝,放下两指间夹了半天的黑棋,向对面的男人略带兴奋的抬眸一笑,“景闻,不下了,我们到了。” 看着这人听话的收拾起棋子,夏冉月暗松一口气。 真是够了!再也不下棋了! 不管是赢还是输,她都不想要,话说这里面怎么会有棋盘,还是偏偏她前一阵子得了一本新棋谱以后。 她对自己的棋艺没点数,得了个新套路就蠢蠢欲动。 只有真的上手,夏冉月才能发现,她也不是无所不能的。 看着最近总是赖皮的公主殿下,奚景闻眼眸弯起,纵容的看着她,轻笑一声。 “好,我们下去。” 奚景闻最近吃的很饱,眉眼都是轻松餍足的。 他虽然喜欢亲近,却能够稍稍克制自己,不让会他的公主殿下觉得不舒服,更不在乎多一次少一次,谁上谁下。 冉冉开心就好。 连棋子带棋盘收进背包最底层的格子,夏冉月将这一套东西封锁起来,决定以后再也不拆封了。 东西是好东西,但代表的赌约就没那么简单了。 要命!夏冉月不想总是自己作死坑自己了。 【云奕天宫】盘旋片刻,底下的人四散跑开,腾出了很大一片空地,夏冉月操纵着降落在广场之上。 “公主?”还是有人认识她的,混乱一阵后,北凉皇帝亲自前来迎接。 看见从天而降的宫殿,他那种唯我独尊的骄傲骤然萎靡下去,再也张狂不起来。 只能犹豫着开口,“公主殿下,宴席已备好,您快请!” 在侍者的引路下,夏冉月走在最前面,从容淡定的背影,让北凉之人慑于这种气氛,不自觉往后退了几步,落后些许。 一路来到举行国宴的殿上,她当仁不让的坐上了首位。 “尊敬的公主殿下,您可否……我们要的也不多……” 某些人唧唧歪歪的指出请求,不时看着上首之人的脸色。 夏冉月不惯着他们,老早之前就打算好了要怎么做。 公主殿下轻笑一声,看了下面的人一圈。 “我不同意,你们若不想自愿,那我可以帮你们自愿。” 见众人面色十分复杂,她捏起面前洁白的象牙箸,有一搭没一搭的品味起桌上的食物来。 嗯,留给别人思考和接受现实的时间。 面对着威逼的压迫,北凉皇室愤怒,满腔怒火的心头燃烧,一个个垂着眼眸,死死盯着脚下的地砖。 忍气吞声,牙都要咬碎。 奈何,他们什么也不敢做。 除了那座飞空的宫殿以外,远道而来的公主殿下还展示了一番什么叫做无法阻挡。 第452章 天下归一(大结局) 面对被雷劈的殿堂,无声昏倒的死士,迷茫的找不到门的军队,还有公主凭空造物的可怕,北凉之人最后选择了从心。 识时务者为俊杰,好好活着,才有一切。 一直到了晚上,这场漫长的宴席才结束。 在夏冉月看来,圆满收官,她完美的达成了每一个目的。 把一部分人留下处理事情,趁着夜色未至,她带着其他人麻溜的打道回府。 一来一回加起来还没有24小时,可谓是非常有效率了。 至此,这片天下名义上已经完全一统,只待慢慢融合。 这就不是每天都很忙的公主殿下要操心的事了,那么多手下不用就是浪费。 …… 时间一点一滴过去,夏冉月没有再搞什么大动作,日子过得平静而有规律。 她现在就像是毕业之后找了一份很难回家的工作。 不能陪着父母尽孝,却实现了自己的人生价值,为更好的未来而不停奋斗,恰好是另一种意义上的圆满。 当第三次春秋轮转之时,天下达成了真正意义上的归一。 人心齐了,三国的国土也是连成一片,曾经北凉和大夏两国中间的那条巨大裂缝,再也没有,再也不会出现,从此人们往来无障碍,再也不需要乘船出行。 这件事说起来,夏冉月真是费了不少力气。 她终于升到lv100,到了升无可升的地步,决心把各国的国土好好整理一番。 那一日,她闭着眼眸,操纵着法术,轻而缓的控制着两片大陆贴合在一起。 奈何她太高估自己,法力值根本不够,事情做了一半的紧要关头,夏冉月把奚景闻的法力都借过来,为她所用。 然而,这也不够。 她不得不消耗一部分功德,用来恢复法力。 这件事的最终结果就是,功德消耗了不少,但是增加的更多了,她几乎达成了百亿功德这个近乎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为了剩下那一点缺口,她每天都有事做。 夏冉月费尽心思琢磨的断肢再生之事,到底是解决了。 为了这件事情,她还专门走访天下,设置了一套可行的功勋值制度。 逆天而为之事,不是每个人都值得。 曾经艰苦的生活仿佛成了过去式,被人们飞快的遗忘,所有人都以大夏子民为荣,再没有人提起那些曾经的故国。 一切都那样繁华热闹,所有人脸上都是和平安宁的喜悦。 天空透彻,云朵洁白,连风也是温柔和暖的。 某一日行走在街角,夏冉月还遇见了一些故人。 曾经丞相家中的娇女,如今洗尽铅华,一身素衣却也活的自在,而身边那个少年成长为一个真正的男人,却也不忘初心,始终陪在身侧。 他们,到底没有辜负彼此。 看见两个人相视一笑的身影,夏冉月唇角也勾起笑,望向了身边的人, 说好一起走,未来还长远。 —— 正文完! 后面的就是番外了,会说一些现代的事情,以及男女主的后续,他们在其他位面赚功德的事,还有女主和天道的最终交易,以及天灾的解决等等。 第453章 番外一 后来事 这一日,夏冉月终于攒齐了百亿功德,而且还多出了不少。 这个数字时刻在向上跳动,每一分秒每一秒都有进账。 最后确认已经把所有的事情都处理好后,她躺在床上闭上眼眸。 再一次呼唤起天道来。 意识和灵魂一同漂浮,夏冉月又一次来到了那个地方。 感受着眼前那个宏大的不可言说的存在,她迫切提出了自己的诉求。 最基础的带着全部的能力和自己的身体回家不提,后面的话她一连串带了出来。 不论是带着奚景闻回家,还是日后可以和夏长安串门,还有更多的机会,更长远的未来。 “可以,这是你应得的。” 天道这个时候就像一个慈祥的父亲一样,莫名给人一种宠溺感。 夏冉月晃了晃神,最后提出一个问题。 “这个世界的炽热天灾我一直没能解决,您能告诉我原因吗?有什么办法能解决?” 天道的目光无所不在,既弥散又专注,似乎在看她,又不在看她,充满了一种奇妙的错位感。 祂沉默不语,夏冉月也不急昂着头等待回应。 终于,那道声音响起来。 “此界天道一念之下,这颗星球的地核已经有变,这是整个世界无法改变的影响,你一己之力做不到,除非……” 原来是这么回事,怪不得,怪不得,夏冉月恍然大悟,静静等着天道的后续回答。 “除非,你愿意付出百亿功德以外的所有功德,送于此界天道,届时,人间将变成真正适宜人类存活的环境。” 这不是一笔小数目,也是她背井离乡后许久努力的成果。 然而,夏冉月并未犹豫,不假思索的便答应下来。 “好!”她的语言铿锵有力,果绝万分。 此届天道的一念之差造成了这个结果,也说不上和她一点关系也没有。 为了那一个个发自内心崇敬她,为她奉献出功德的子民,夏冉月觉得她可以付出多余的所有功德。 “好孩子。”天道的声音带了一点点不明显的嘉许,一缕白光从他身上分裂出来,遥遥指向夏冉月。 浅透的白光落在身上,她懂了,原来是这样。 …… 夏冉月醒来,已经是整整两天之后了,时间有些微微的错位,正对上身边人的目光。 奚景闻早就不忙了,他把所有的事情都交给了属下和成长起来的夏长安,他单手支着头,躺在床上,陪在他的公主殿下身边。 “景闻,要结束了。” 说出这么一句话,夏冉月握住身边人的手掌,给这个世界献出最后一场赠礼。 看着身上只有自己能够看到的,黑白两色光芒蔓延,她的神念无限扩大,将整个星球包裹在自己的意识之中。 一缕缕浅淡的金光离开她的身体,渐渐弥散在天地之间。 …… 常常笼罩着天地的乌云散去,不再下着潮湿的雨,河道里是水流渐渐恢复了沁凉。 天边永远耸立的冰铸长城,瞬间解冻,重归海里。 再也不需要终日躲着那炽烈的太阳,日夜颠倒,连出门都得偷偷摸摸的,生怕晒病了自己。 一切的一切,就像是重新回到了十年前。 “感谢公主殿下仁慈!” “多谢公主殿下怜悯!” 田间地头上,热闹集市里,所有人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也不明白因何而发生,却本能的共同说出了这样一句话。 夏冉月感知到了,唇角勾起愉悦的浅笑。 他们值得! 第454章 番外二 惊喜的遇见,予他百年又何妨! 理论上来说,回地球的过程出不了意外。 但事实上,就是出了意外。 一阵颠簸的气流袭来,夏冉月从混沌中清醒过来的时候,就是在从天空往下掉,眼看就要掉落在一座山上。 无暇顾及其他,甚至来不及从背包里取出一柄灵剑,她赶忙御使灵力稳固住自己的身体轻飘飘的落在山巅上。 一直和她手牵着手紧紧抓着彼此的奚景闻怎么不在,他和自己失散了? 夏冉月用神念环顾周边地貌一圈,发现周围崇山峻岭却陌生的很,并不是大夏。 “怎么回事,我这是在哪里?景闻呢?”她向脑海中始终存在着天道意识询问。 “嗯……意外,奚景闻已经到了。这是地球的一处平行时空,你在这里等候片刻,我来带你走” 没大问题就好,简略的沟通之后,夏冉月松了一口气,终于有闲心打量起身处的环境来。 这座山陡峭的弧度似乎是泰山,感觉到相似后,她把神念往外蔓延,并且顺手取走了天上的乌云。 好几年下来,下雨她可是受够了。 刚才没仔细看,这会夏冉月发现有大队人马正在伐树取道,已经爬到了半山腰,不久就会到达她所处的地方。 是什么人? 她随便扫了这些人一眼,并不打算理会。 正当夏冉月准备用个法术隐匿身形,避免跟人打交道的麻烦之后。 她听清楚一些话语,耳尖一动,整个人突然顿住。 下面那是谁? 夏冉月不可思议的目光移了过去,目光之中惊喜与崇拜汇聚。 落于队伍最前方头戴冕冠身着玄鸟黑裳,身材高大健壮,英姿勃发,龙行虎步显然是一代雄主的那位君王身上。 她悬在一处陡峭的山石上,动也不动,任由猎猎长风扬起衣摆。 落在这庞大的队伍眼中,却是白衣翩然,如神临世。 一身飘渺的神女立在云雾缭绕中,漆黑的眼眸纯澈又神秘,不似世间人。 有王上的威严压制,队伍中人只敢低声议论,他们是不是得遇仙缘。 这是误解,他们不知这位高高在上的神女在想什么。 夏冉月都暂且忘了自己的处境,眼眸晶亮的变成了星星,那是她这辈子最崇拜和敬佩的君主! 是的,她崇拜他。 即使达成了对于常人来说非常不可思议的成绩,但她并不骄狂。 夏冉月深知她所做成的成就,有多少是依靠自己,有多少是依靠奚景闻,又有多少是依靠修仙游戏。 但眼前人,可是全靠自己一统天下,睥睨六合的政哥啊! 偶像啊! 这成就和夏冉月自己的同一天下完全不是一码事。 难道我今天是赶上了泰山封禅? 这个想法甫一出现,她就想起了史书中的描述。“始皇之上泰山,中途遇暴风雨,休于大树下。” 夏冉月想起刚刚被自己顺手打散的乌云,心道这“五大夫树”以后可就没有了。 不过那不重要,思绪瞬息万变,想到天道有言,自己只能留短短片刻,随时有可能被带走,她心中就已经有了打算。 来了秦朝,不做点什么,枉为华夏人! 始皇一怒万人亡,予他百年又何妨! 第455章 番外三 天下必将归秦! 我那身高1米98英气逼人的老祖宗,随身的配剑都有1米6,一心搞事业,为了事业力求长生,又不是要星星,要月亮给他一颗长生药怎么了!(网络段子原话,很合适,就放着啦。) 如果不是确实没有办法让政哥长生,夏冉月早就掏长生药了。 但她也不是什么都不做的。 待到众人来到她面前,夏冉月莹润如玉的素白掌心摊开,一枚两寸见方的碧绿丹匣半开着悬在掌中,其中龙眼大的丹药绽着灿灿金光。 这是【百年延寿丹】,夏冉月早就做实验研究透彻,这东西适合所有人士。 “人间之君,此世无仙,长生是为妄求,然,长存百年,这是你该得的。” 眼前人的话语平淡而无波澜,她从云端俯身而下,凭空而立,说着这样不可思议的话。 嬴政隐隐感觉里面透着赞赏和一些看不懂的东西。 狂喜一瞬后,他俯身欲拜,准备先把东西接下来再做决定。 怎料,身躯却被一股柔和的力量止住,不能动,也不能再拜下去。 “无需谢我。” 她可不想让政哥拜谢,夏冉月言简意赅,表面装着淡漠,用灵力控制所有人的动作。 同时,闪着宝光的丹药没入嬴政口中,入口即化,让他不能再有丝毫犹豫的时间。 夏冉月的时间紧张,禁不起丝毫浪费,她没有废话的时间,直接操纵了所有人,让他们只有眼珠子能动。 因此,众人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这一幕,大臣们担忧的注视着自己愿为之效死的皇帝陛下,蒙恬动弹不得,臂上青筋乍起,急的血管都快爆了。 看看看着,蒙恬瞪得比牛大的眼里,焦急渐渐变成了艳羡。 天啊!这还是和自己同龄的陛下吗!他这变化之大,简直看起来比扶苏公子还年轻! 夏冉月平静看着眼前这一幕,没有放开对众人的控制,而是继续从背包里取了东西。 整座泰山之上寂静无声,连风也为她停止,只有那淡然的声音响起。 “神仙异种。”说完,她又指右手边的东西,“世界地图。” 现在的灵麦是她调制的品种,适应力超强,而且产量碾压任何古代作物。至于地图则是闲的没事的时候画的。 把两样东西分别交到青年人面貌的君王左右手上。 夏冉月浅浅扬起唇角,轻笑开口,留下最后一句话。 “我赐予你此刻和未来,去做你想做的一切事!” 语罢,夏冉月终于响应了脑子里天道催促个不停的话语。 “我们走吧。” 仙人的身影缓缓淡去,消失无踪,只留下还没从震惊中回过神来的众大臣,和一个年轻的二十岁的秦始皇。 一人踉跄在地,惊醒了众人,李斯这才发现。自己已经能动了,连忙大步上前,关怀的凑到君主面前。 “陛下,您得遇仙缘,天佑我大秦啊!” 沉疴尽去,感受着身体久违的轻松活力,嬴政的眼眸沉黑,立在原地片刻,他摊开仙人所赐的世界地图端凝后。 霸气开口,“朕受命于天,此世必将归于大秦!” 至此,命运的齿轮缓缓转动,走向了一个与历史截然不同的方向…… 番外四 未来是星辰大海(番外完) 这一回,夏冉月终于成功抵达了现代。 这会儿正是晚上,天上的星子零散,家家户户灯火都暖了起来。 夏冉月终于不再是一道虚幻的灵魂,而是脚踏实地落到了自家的新买的小院儿里。 她唇角勾着浅笑,轻轻开门进去。 室内点着暖黄色的光芒,温馨柔和,电视开着,声音略带点吵闹,她爸妈坐在客厅里,和厨房正在忙碌的背影搭话。 厨房是个半开间,进门后一眼就能看见里面的人。 奚景闻白色短袖前面绑了一件黑白的围裙,长长的墨发束成低马尾垂在腰间,配合着他的神情动作,给人一种温柔到极致人夫感。 “爸妈,景闻,我回来了!” 夏冉月的声音汇入这团圆的场景之中,所有人都一并看了过来,“冉冉!” 几人异口同声,瞬间放下手中的东西,大步凑过来,围着她左看右看。 把位置让给自己的岳父岳母,奚景闻刻意落后一步,只紧紧抓着心上人的手掌,用巨大的力度让她感受自己的心情。 团聚一堂的欢欣过后,一家人围坐在沙发上说话。 “冉冉,你这孩子,可让我们担心死了,以后再也不要出意外了。”夏母拉着她的手关怀。 “是啊,我们倒还好,就是景闻,这段时间憔悴不少。”夏父也附和道。 人心都是肉长的,夏父看着这段时间对自己夫妇百般照顾的奚景闻,想起他的灯亮了一夜又一夜,几乎从没有见到他休息,也是很心疼的。 “我会的,以后再也不离开你们了!”夏冉月看奚景闻的面容虽未有变化,眼底却隐着深深的疲惫,不由心疼不已,对他承诺道:“我们再也不分开!” “嗯,好。”奚景闻露出一颗冰雪消融般的笑,“除此以外,我别无所求。” 没有人知道,当奚景闻落到一个陌生的庭院里,却失去了身边的爱侣时,是有多么的慌乱。 如果不是天道及时的安抚,说时间不会太长,最多错位三个月以后,奚景闻急切的要找人,不知道要掀起多少风雨,不会再是这样小打小闹的暗中发展势力。 没办法,一个有手段,没良心,能力超凡,还失去爱人踪迹的男人是非常可怕的。 因此,奚景闻降落在夏冉月父母的院子里时,就顺势留了下来,悉心照顾,培养感情,不经意间透露一些经历。 为的就是这一刻,为了得到夏冉月的怜惜和承诺。 —— 作为一个修仙者,夏冉月的生活朴实无华且枯燥,龙傲天当腻了,她渐渐变得更喜欢陪在家人爱人身边,性情更沉静许多,对于外出赚功德也不那么热衷。 直到有一天,天道又一次来找她。 看着阔别已久的大光球,夏冉月久违的感到了兴奋和刺激。 “天道,我终于可以前往异世界赚功德了是吗?” 有一个新的目标,同时变得更强,还以看更高更远的风景,夏冉月根本拒绝不了这诱惑。 “对。”天道飘渺的声音从远方传来,“好孩子,时间到了,你们一家的第一个旅程我已经到,是一个70年代的世界。” “准备好了吗?我送你们走。” “我一直准备着,现在就走!” 夏冉月睁开眼眸,望着围绕在自己身边的人,露出一个灿烂的笑脸。 “爸妈,景闻,我们出发!” —— 番外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