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预售浪漫》 楔子:跨境来电 月色浓重,屋里的灯并未打开。 很浓一股烟味儿,由路过的晚风吹到房间里,弄得满屋子都是。 茶几上的烟灰缸里满是烟头,而抽烟的人却浑然不觉。把刚抽完的烟摁到烟灰缸里头,又从茶几上的烟盒里抽一根出来。 “嗒!”。 打火机那微弱的火点燃了烟,也隐隐照出那人的轮廓。 黑暗下,她缓缓吐出一口烟圈,烟雾缭绕,为她附上了一层朦胧美感。 窗外的世界,是霓虹灯五光十色。 天空星星点点,入秋的天只能带来丝丝的凉意。 她思绪放空,逆光而立。 “may you shine like the stars, may you never turn back…” 本是静谧的夜晚,她新的一根烟抽到一半,突然被一阵手机铃声打断。 放在茶几上的手机忽明忽灭,茶几随着铃响微微震动。 她随意一扫,是一串没有记名的号码,应该是骚扰电话。 …电话号码是跨境打过来的。 现在是晚上9点52分,知道她规矩的人都不会挑这个时间打电话过来,除非破天荒的事儿。 揉了揉眉心,本能地拒绝夜晚中一切的骚扰。 却鬼使神差的,她滑动了接听。 一阵安静。 她可以听到电话里面的人轻微的呼吸,对方没有讲话,她也没有。 本来想点挂断,又扫了一眼号码,很眼熟,但是也很陌生。 她把烟摁灭,揉了揉眉心,声音略带沙哑,“讲。” 用的是中文。 对方似乎长呼了一口气,试探性地叫了一声:“川川。” …这熟悉的声音让她微微一愣,还没等她反应过来,男人清晰的声音就穿透屏幕,带着几分不知名的温柔, “我们结婚吧。” ˙ 夜很静。 无数双手将她拽入黑暗中,她动弹不得,本是习惯了黑暗的人,此时此刻又无比惧怕黑暗。 嗓子发不出求救的声音。 体内似有千万蚂蚁在啃咬,难受得要命。 周围响起的声音让她烦躁,那躁意好像要冲破身体的某端。 “你能不能听话点,能不能让我省点心!” “我这都是为了你好。” “你怎么总是如此冥顽不灵,当初你就不应该跟着我!” “嘭——”椅子被推倒。 “今天你要出了这个门,你就永远别回来!” 天上好像下起了雨。 朦朦胧胧的,分不清是现实还是幻境。 面前的一切都是黑,她只能发疯的往前跑。可是往前跑,也还是黑。 喊不出声。 “川川。” “祁川川!” 远处有人在叫,她努力往前看去,却被突然而来的强光刺到了眼。 “may you shine like the stars, may you never turn back…” 熟悉的电话铃响起。 梦醒了。 窗外天明。 抬手摸了摸额头,满头是汗,身上黏哒哒的,难受的要命。 挣扎从床上着坐了起来,往茶几上震动着的手机看去。 一串熟悉的电话号码。 又是那个跨境来电。 第1章 狗男人 “如果人间有妄想,那一定是她祁川川。” ——《qhc日记》 · “祁川川!你给我好好狡辩狡辩!这五年你到底和哪个狗男人鬼混去了!?” 如果声音分有等级,祁柚白现在愿意用震耳欲聋来形容骆南枝的这声咆哮。 不过她淡定如鸡。 祁柚白单手撑着下巴,打了个长长的哈欠,那双眸光潋滟的眼中带着许些漫不经心的笑意,另一只修长白皙的手拿着玻璃高脚杯轻轻地晃,里面的红酒随着她的动作微微荡漾,在橘黄色的灯光下显得尤为好看。 “小点声儿,耳朵要瞎了。” 酒杯递到唇边,轻抿了一口,抬眼望向那咆哮声的主人,“酒调得不错呦。” 那眼神勾人又慵懒,简直要命。 看她这淡定的样子,骆南枝分分钟能把牙龈咬碎,劝自己冷静冷静再冷静,毕竟是自家的闺蜜,就算被猪拱了也还是。 “你给我解释一下你这戒指他妈是怎么回事!” 从小的礼仪涵养到此时此刻都破了功,没骂一连串的脏话已经是骆南枝最后的底线。 祁柚白抬起左手,纤细白皙的无名指上套着个镶钻的戒指,小巧玲珑的,一看就知道价格不菲。 “你说这个啊,好看吗?” “?” 忍不了了。 “你当初明明和我们约好了一起考首都大学,结果临脚招呼都不打就跑去国外留学了。这五年连个屁都不给我们放一下!祁川川,你本事大得很!” “不回来还好,一回来就一鸣惊人!五年不见戒指都戴上了!” 骆南枝越想越气,越想就越觉得不对劲,这情节咋这么熟悉? 还没有等祁柚白狡辩,骆南枝就好像想到什么了似的,猛地站起来双手拍在桌子上,瞪大了眼睛,“你受了这么大的委屈当初怎么不跟我说?” 神态度180度大转变,祁柚白有点蒙,“你都知道什么了?” 她当初确实是委屈得出了国。 但是没跟人讲啊。 “我去!是不是罗然害得你!你跟哪个狗男人一度春宵了?老娘非扒了他的皮不可!我都知道了,你被人玷污,然后伤心断魂之下选择出了国,五年之后的今天,你携娃涅盘重生华丽归来虐渣!又被迫和那狗男人结了婚!” 罗然是祁柚白继妹来着。 越想,骆南枝觉得自己分析得越有理,哪个正常人会不动声色出国五年谁都不联系。 她还以为广告推的那些小说都是瞎扯出来的,没想到面前有个真实的案例,真的是震惊死个人。 祁柚白嘴角微抽。 “你想象力挺丰富?” “你别说话!”骆南枝认真盯着她,仿佛要把她盯出个洞来,“娃呢?” 祁柚白:“……”你个智障! 骆南枝这神他妈的想象力。 “狗男人呢?” 祁柚白不想和她说话了,八成今天约她出来就是个错误。 见祁柚白貌似一脸纠结烦躁的样子,骆南枝心里有了底,直接伸手到她面前,气得咬牙切齿,“你手机拿来,我现在就打电话给那个狗男人!看看他是怎么欺负你的!老娘非扒了他的皮不可!” 祁柚白扶额。 也懒得和她解释,直接掏出手机来,找到联系人,递了过去。 骆南枝气得面目狰狞,一把把手机夺过来,瞪着界面上那个备注,突然整个人给定住了,那表情也忘了收。 “你你你……” 祁柚白嘴角噙着笑,“打啊,愣着做什么?” “你……” “嗯,最好扒了对方的皮,然后我守寡。” “祁川川,我操你大爷!” - 直到看着祁柚白被那男人接走,骆南枝还是没有反应过来。 狗男人居然是那位,这他妈比她脑补祁柚白被玷污还刺激! 告别了一脸不可置信的骆南枝,祁柚白舒适地靠在副驾驶上,刚刚身上被披着的西装外套被她随手扯下来丢到了后座。 入了秋的天夜晚都有点凉,今晚是罕见的闷热,估计免不了一场大雨。 “小齐总今儿可真帅。” 她懒懒的靠在座位上没个正形,目光逾越地望着驾驶座上的男人,眸中盛满了笑意。 男人穿着白衬衫,纽扣规规矩矩地扣到了最上面一个,那张白净的脸庞上眉目清秀,五官优越,五年的时光褪去了少年的稚嫩,多了丝生人勿近的矜贵和…禁欲。 可他本是天生温和。 温润和禁欲,还真是矛盾极了。 他安安静静地开着车。 与他相比之下的祁柚白则是坐没坐相,穿也没穿相,她一件黑色的吊带真丝裙,将本来就妙曼的身躯衬得越发妖娆,再加上那头长至腰间的棕色卷发,白皙的面容上是一双勾人的桃花眼。 简直像妖精。 妖精自己没感觉,还是满脸玩味地打趣:“这才刚结婚啊小齐总,占有欲这么强?” 想起齐淮琛刚刚冲进酒吧异常强势地把外套给她套上,祁柚白就想笑。 她温文尔雅的弟弟原来也有强势的一面。 “川川,你就别拿我开玩笑了。” 齐淮琛温润有礼的语气中透着许些无奈。 刚刚他过来接她,刚进酒吧就看到她穿着真丝吊带裙在舞池里面扭得欢,虽然说该遮的地方都遮得好好的,但是周围都是豺狼虎豹,一个两个盯着她虎视眈眈的。 他差点没被那场面冲击得一佛出世二佛升天。 把她和骆南枝放一起就是个极大的错误,骆家小小姐也是个玩得疯的主。 “五年没见了,你怎么还是老父亲般爱管我?我老父亲都没你这样呢。” 祁柚白打了个哈欠,她今天忙了一整天,昨晚没睡好,时差也还没有完全倒过来,今天早上起了个大早和齐淮琛去领证,下午就去和新公司新经纪人谈合同,晚上还约了骆南枝出来喝酒。 不仅又累又困,还有点醉,脑袋晕乎乎的。 她恨不得分个身出来睡觉。 “还没问呢,你去拿户口本的时候老爷子没为难你吧?” “没有,祁爷爷没意见。” “他哪能有意见?”祁柚白眼神望向窗外不断倒退的城市夜景,高楼大厦,车水马龙,感觉身心无比顺畅,“啧,他早八百年前就把你预定为准外孙女婿了,咱俩如今闪个婚,正好合了他的意。” 听着她这嘀嘀咕咕的,齐淮琛不由得弯唇笑,眉目间满是柔和,“川川这是后悔了?” 第2章 新婚夜 后悔? 这是祁柚白没有想过的问题。 “和我结婚是你亏了诶,谁人不知祁家大小姐是个爱闹腾的?也就你从小到大不嫌弃我。” 祁柚白是燕城出了名的桀骜,是燕城那些少爷小姐人人视之的女魔头。 那时候家长都会对孩子说“不好好睡觉小心我找祁柚白来给你讲鬼故事”。 小孩乖乖听话,因为祁柚白比鬼还可怕。 而齐淮琛截然相反,他成绩优秀,性格温和,早在他们两个上高中时,齐淮琛的抽屉里都是塞满了情书的,喜欢他的好女孩还真不少。 想起这个祁柚白就疑惑,“那么多女孩给你塞情书,你到现在就没有一个看上的?” 她可真是操着老姐的心。 虽然她只比齐淮琛大14天。 那时候齐淮琛还会和她说忙于学业不宜早恋,现在不一样了,他都找不到人结婚然后找她来了。 稀奇死个人。 齐淮琛没看她,白皙修长的手握着方向盘,白色的衬衫袖子微微挽起,露出的手腕骨分明,男人专心开车,语气平和得没有起伏,“你说呢?” 祁柚白瞬间觉得自己问了个鬼问题。 要是看上了,现在还能有她什么事? 虽然不清楚齐淮琛为什么着急结婚,但是祁柚白也没有打算问,反正他跟她提,她就答应了。 正好她也有需求。 因为除了他那儿,她回国实在没地方去。 这婚结得老随意了。 “那说起来,今晚还是我俩的新婚夜啊!” 祁柚白突然就想起来了,脑子瞬间清醒了几分,猛的转头看向齐淮琛,眨了眨眼,迅速转移了话头,仿佛刚才提鬼问题的不是她,还特意强调了一遍,“新婚夜啊小齐总!” 她想起什么就是什么,没有半点害臊。 都是成年人了,齐淮琛一听就明白。 祁柚白耍起流氓来,连他都不放过。 正好是红灯,有60秒,停车。 齐淮琛侧头看她,夜色下的女人唇角勾起,媚眼如丝,城市的霓虹灯争先恐后照射进来,车内显示屏上微弱的光微微照着,将她衬得越发动人。 脸往下,是精致的脖颈,白皙的锁骨…… 齐淮琛认命。 伸手将她刚刚丢到后座的西装外套拿过来,严严实实地盖到她身上,只让她露出个脑袋。 “晚上冷,别着凉了。” 这借口找的,比她还不会扯话头。 祁柚白见他一本正经无求无欲的模样,更是生了逗他的心思,她乖乖披着外套,故意闻了闻,“呀,小齐总这是用了什么沐浴露,连带着衣服都好香呀。” “……” 齐淮琛不想和女流氓说话,紧抿着薄唇。 目光又默默回到了红绿灯上,正好绿灯了,车子启动。 君子不和女人一般见识。 …如果他真是君子就好了。 逗他的祁柚白没发现,小齐总耳朵都红了。 · 回到家,刚刚还嚷嚷着新婚夜的某人直接冲进浴室洗澡,不知道的还以为她猴急。 别的不说,身上酒味蛮大的,骆南枝今天招待她,给她调了个很烈的酒。 她好几大杯下肚呢,这会儿酒劲没上来,完全是因为她比平常人更耐酒力,喝酒都是要好几个小时才会有醉意。 这所谓的家,其实就是齐淮琛的房子,买了整层楼,他一个人住。 各个房间如他人一般,被收拾得干干净净。 绅士如他把主卧收拾出来给祁柚白当房间了,祁柚白本想拒绝,但他以“女孩子东西比较多,主卧大,住着方便”为由,硬生生把主卧让给了她。 主卧没人住过,齐淮琛是按照她的喜好来布置的,房间偏暗系,是祁柚白喜欢的调调。 两个人虽然结婚了,但是依然是分房睡。 这是从小到大的老习惯了。 祁柚白和齐淮琛青梅竹马,从幼儿园就开始在一个班,一直到高中,两人都还是同班同学。而一切的改变,都是她默不作声的在志愿表上填了国外的大学。 填志愿截止时间的最后半个小时改的。 后来她谁也没打招呼,一个人去了国外。 祁柚白打开了花洒,任由着水从上往下冲击,把身上都淋了个遍后,转身去挑沐浴露。 这些东西都是齐淮琛准备的。 她回国就邮寄了自己的衣服过来,其他的基本上什么都没带。 简直蹭吃蹭喝蹭住蹭用,噢,还蹭了本结婚证。 齐淮琛应该是不知道她用哪个牌子,就买了很多,品牌的基本上都来了个遍,二三十个瓶瓶罐罐,她用个两三年都不一定用得完。 祁大小姐还真没那么多讲究。 准备随意拿起一瓶时,脑海中突然浮现今天在车上的那一幕,她那纯情的弟弟,明明害羞却一本正经的拿起外套给她盖上。 祁柚白心血来潮,一瓶一瓶的打开沐浴露,挨个闻了闻味道,直到闻到了齐淮琛所用的那一款,才慢悠悠的给自己抹上。 齐淮琛品味可真不错,这沐浴露简直不要太好闻。 好闻到她醉意好像都有些上来了。 酒醉的沐浴露。 · “叩叩——” 齐淮琛煮好了醒酒汤,他端着个碗,在祁柚白房间前礼貌地敲门。 “进来。” 里面传来祁柚白犯困慵懒的声音。 齐淮琛推门而入。 ——然后他整个人直接愣在原地。 祁柚白刚洗完澡,身上随意套了件黑色的真丝睡袍,腰间的腰带系得拉拉跨跨,刚刚触过水的皮肤白嫩得简直能掐出水来,那头大波浪的卷发上,发梢还没擦干,滴着水。 眉梢微扬,媚眼如丝。 她明明什么都还没做,就已经是个妖精。 齐淮琛猛的闭眼,感觉自己呼吸都粗重了几分,胸腔中好像积满了波涛汹涌的欲望。 他简直不是人。 看见齐淮琛端着碗站在门口,祁柚白瞪着有些迷糊的双眼,手还拿着张浅色的毛巾有意识地给自己擦头发,只是…只擦着一小撮,剩下的还在滴水。 “站门口做什么,进来呀。” 眼神迷糊,语气也迷糊得不像话。 齐淮琛深呼一口气,知道她是醉意上来了。 这醉意的反射弧,可真是长的可以啊。 面对家人不拘小节,这是祁柚白一贯的原则。对于齐淮琛,她向来毫无防备之心。 …醉了酒就更毫无防备之心了。 还真是,洗个澡都能把自己洗醉了。 齐淮琛压下自己排山倒海的情绪,让自己看起来镇静点,他端着碗,走过去放在她桌子上,一开口,声音却有些哑了,“川川,喝点醒酒汤,免得明天早上起来头疼。” 他知道她今晚肯定会喝很多酒,和骆南枝五年没见,两个人压根儿不可能克制。 再加上骆南枝会调酒。 两人只会往死里喝。 齐淮琛只能给她煮醒酒汤,每次醉宿都喊头疼。 祁柚白没看那碗汤,瞪着迷糊的双眼,饶有兴趣的盯着他的耳朵看,“齐淮琛,害什么羞?” 在车上没察觉,可是在房间里面,灯火通明的,想看不见他耳朵上的红都困难。 她故意往他面前凑了凑,好看仔细些。 齐淮琛伸出一只手放在她肩上,抵住她前倾的动作,手上是隔着真丝的衣服都能感受到的柔嫩的触感,他感觉到自己手心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滚烫起来。 好软。 更何况,她一靠近,身上那股熟悉的沐浴露就扑面而来。 是他爱用的牌子。 齐淮琛敢肯定她是故意的! 平时定力够好,这会儿见到醉酒性感的祁柚白,定力都喂了狗。 更何况女妖精压根儿就没意识到自己的行为容易点火,也没意识到面前的是血气方刚的男人,而不是她自以为的那纯情的青梅竹马的弟弟。 被他一拦,祁柚白就更迷糊了。 擦头发的手早就停下,眼神迷离,疑惑地看向齐淮琛抵在自己肩头的手,修长又漂亮。 “齐淮琛,你打我干嘛?” 女妖精委屈极了。 “……” 头发上没擦干净的水顺着发梢滴落,有些滴在齐淮琛的手上,冰凉的水压根浇灭不了手心的火热。 真的烫手。 还真是怕了她了。 齐淮琛认命的接过她手里的毛巾,盖在她头上,崩着脸,“别动,给你擦头发。” “哦。”女妖精一秒清醒。 “……” 冷静的、没有故意勾人的模样倒不像醉了。 齐淮琛一米八四,比祁柚白整整高了一个头。 男人劝自己冷静点,心无旁骛的给她擦头发。祁柚白的头发很柔顺,大卷的棕色很是好看。 她的头发比以前长了很多。 祁柚白也不知道自己醉没醉,只感觉迷糊得很,男人帮忙擦头发的动作温柔,让人舒服得很。努力睁开眼看着,入眼的却是白皙的脖颈,凸起的喉结在暖色的灯光下很是性感。 男人身上依旧是那好闻的味道,祁柚白想起今晚她好像也用了同款沐浴露。 鬼使神差的,她抬起右手,戳了戳他性感的喉结,又摸了一下。 嗯,手感好极了。 头顶响起咬牙切齿的声音:“祁柚白——” 齐淮琛只感觉浑身一股电流,从喉结往下,而那火似要冲破头顶,挠人得很。 “啧,这么小气呀。” 某人嫌弃得抬头,“摸一下都不让……” 话音未落,她的唇就不小心落在了他的下巴上。 她抬头的时候他刚好低头。 齐淮琛眼神一暗,柔软的触感好像袭了全身,本来就是拥抱的姿势,这下擦头的毛巾掉落在地,他伸手一捞,环住她的纤细的蛮腰,将她整个人都带入到自己怀里。 祁柚白还没有反应过来,天旋地转间已经被男人压在了柔软的大床上。 有力的大手将她禁锢得动弹不得。 男人将头埋在她肩上,温热的呼吸喷在她的脖颈边,好像不看她,他就可以冷静一点。 美人在怀,冷静个屁。 耳鬓厮磨。 想用行动告诉她,他是个血气方刚的男人。 祁柚白没有被压着的自觉,感觉脖子有点痒,推了推他,没推开。 她眨了眨迷糊的眼睛,好像有些反应过来了,短路的脑子突然就被修好,软着声音,“我推个屁,今晚是新婚夜啊……齐淮琛,你速战速决,我好困。” 齐淮琛简直忍红了眼。 吻如骤雨般落在她的脖颈上,密密麻麻的,一下轻一下重,他没舍得留下痕迹。 她明天还要试镜。 吻从锁骨一路往上,最后落在她柔软的唇上。 “唔……” 祁柚白被热得不舒服,想伸手去扯下自己身上碍事的睡袍,扯半天没扯下来,眼中便起了雾。 男人看得心头发烫。 齐淮琛伸手抓住了她乱扯衣服的爪子,他眸中满满的欲,咬着牙从她身上起开了。 忍着满腔欲,惩罚性的咬了咬她小巧的耳垂。 祁柚白吃痛,眉头皱成了一团。 他恢复冷静,帮她把睡袍整理好,胸腔起伏着,努力把自己的心情平复。 拉开抽屉,拿出吹风机,安静地帮她吹着头发。 不再说话。 他不想做君子,可他也不想乘人之危。 他的川川,得配最好的。 他不仅仅是想要她的身,更想要她的心。 祁柚白完全没意识到男人情绪的反常,只知道自己很困很困,迷迷糊糊的。 脑中的新婚夜抛了个一干二净。 惹了一身火的齐淮琛,在帮她吹完头发后还认命哄着醉鬼喝了醒酒汤。 然后回房间,冲了一个多小时的冷水澡。 惹了一身狼狈。 第3章 演疯批 早上八点。 祁柚白准时被闹铃闹醒。 抬手揉了揉脑袋,没有醉宿过的疼。 脑壳里完全是一团浆糊,只想到自己回家洗了个澡。 迷迷糊糊中还记得齐淮琛进来房间过。 也许是给她喝了醒酒汤。 对于弟弟一直以来的周到,祁柚白深感欣慰。 齐淮琛起得很早,她穿着件睡袍出卧室时他已经吃好早餐准备出门了。 男人穿戴整齐,是一身纯黑色的西装,里面搭了件白色的衬衫,领带规规矩矩的系着,同是穿黑西装,有些人穿着像暴发户,而有些人天生矜贵。 齐淮琛属于后者。 他在玄关处准备换鞋,祁柚白从房间里面出来的时候刚好撞见。 她的睡袍也是黑色的,乍一看和他还有点搭。 某人已经完全不记得她昨天晚上流氓般调戏过小齐总了,靠在卧室门边打了个大大的哈欠,“早安,齐淮琛。” 看着她迷迷糊糊的模样,齐淮琛忍俊不禁,他知道她起来后是不会记得酒醉过后的事情的,所以昨晚才会如此无所顾忌。 毕竟她口口声声说了新婚夜,他总不能什么都不做。 齐淮琛换好鞋后,认认真真跟着道:“早安,川川。” 温润有礼得就好像昨晚控制不住自己去吻她的人不是他。 两人像这样的互道早安还是在五年前了。 那时候祁柚白很爱赖床,怎么叫都不愿意起,还剩20分钟早读的时候才抓着他匆匆出门,早餐都是叼在嘴里在路上解决的。 时过境迁。 “厨房里给你留了瘦肉粥,还是热的,一定要吃早餐。”他依旧老父亲般默默叮嘱, “今天中午我会很忙,可能回不来给你做饭吃,如果你不嫌麻烦,可以到公司来找我,经常吃外卖不好的。” “你忙你的,不用管我。” 祁柚白一边打哈欠一边往厨房走,大早上睡不醒困出生理盐水也是没谁了,“我这几天估计也会挺忙,刚接了部戏,下午要去试角。中午饭会去我们公司解决的,不用担心哦小齐总,而且我会做饭了。” 会做饭了,也不再是那个喜欢赖床的小屁孩了。 齐淮琛看着她去厨房的背影,放在门上的手不觉紧了紧,内心情绪翻涌,却不知道要说什么。 他想要好好对她,却发现她已经对自己很好了。 像刺猬。 他人的关心显得很多余。 多想她时刻醉酒啊。 和他结婚,她可能也只是一时兴起。 · 齐淮琛去上班后,祁柚白吃了早餐,就回房间开始拿着剧本研究人物。 试角在今天下午三点。 给她的时间不多了。 祁柚白刚从国外回来,昨天一天够她忙的。 助理给她签的新公司是国内较为有名的尚华娱乐,尚华旗下艺人很多,包括演员,歌手和练习生,火的艺人也很多。 像尚华这样的大公司,相对的资源也会很多,而且尚华对艺人公平,谁有实力谁就往上爬,公司给的利润高。 她的助理也是结合了各个公司的优势,千万选择下才选择了尚华。 祁柚白只签了3年。 她在国外的知名度够高,在国内没有任何作品和首秀。 她回国选择了尚华,尚华为了拿出足够的诚意以及重视,刚签约就给她拿到了知名导演韩渊今年大制作的电影试角资格。 要知道,一般都是先试镜再试角。 而尚华有本事让她直接跳过试镜,也体现出了尚华那绝对的资本实力。 除此之外,尚华给她安排的经纪人也挺厉害,金牌经纪人陈烟景,手底下带过3个影帝2个影后,带红的当红小生更是多。 目前在带的艺人中最火的是尚华的一姐沈如萱和一哥裴乔时,裴乔时的名气甚至更甚。 昨天祁柚白去得匆忙,时间问题陈烟景也只是和她核对了合同,然后交代了这几天的行程安排。 听她那话的意思,也就是说祁柚白必须要拿下这次试角的角色。 也必须好好在国内粉丝面前露个脸。 毕竟昨天,尚华在官博上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官宣了她的入驻,祁柚白昨天才注册的微博号没多久粉丝就破十万了,可见她在国内的知名度也很高。 想起这些祁柚白就脑壳疼。 当明星很麻烦。 以后可能都没个清净日子。 但是该做的还是要做,谁能跟钱过不去。 在国内,最赚钱的就是流量了,目前,她还挺缺钱的。 韩渊导演的新电影名叫《无双》,是一部双女主电影。 一个女主的人设是干净的白月光,温和阳光,另一个女主人设则是阴暗又疯批,还有人格分裂症,电影的主题内容是救赎。 编剧的设定很大胆。 白月光祁柚白是不考虑了。 演疯批还挺适合她的。 人物角色剧本导演只给了一些片段,毕竟剧本是机密,在没有把演员选出来之前,是不可能拿到全部剧本的。 敲定了想演的角色,祁柚白便照着自己想象中人设给自己化妆。要想演得逼真,就需要把人物勾勒出来。 她并不打算要尚华的化妆师来帮忙。 只有自己化,才能保证效果。 化完妆后,又去衣柜挑衣服。 齐淮琛做事真的挺周到,他选的衣服,基本上都是按照她的品味来选的。她并不是很喜欢亮色系衣服,喜欢黑色更多一点,所以衣柜里面一半都是黑色的。 这些衣服都是各大品牌的当季新品。 衣柜里面是分了类放的。 看着满柜子的衣服,祁柚白暗自腹诽小齐总可真有钱。 祁柚白挑了件黑色的风衣,配了件高腰黑色裤子,本来想再穿件小吊带,翻了半天却没有小吊带。 “???” 祁柚白又把所有的衣服都翻了翻,这下发现了,何止是没有小吊带啊,露肩的衣服都没有。 这些衣服款式虽然不一,但是,露骨的一件都没有,全部都是规规矩矩的那种。 啧。 祁柚白根本不奢望齐淮琛那个小纯情给她买什么性感的衣服。 幸好她害怕回国没衣服穿,邮寄了很多件过来。 只是那些大包装还放房间里面没时间拆。 · “may you shine like the stars, may you never turn back…” 电话铃声响起,祁柚白对着镜子收了表情。 脸有些僵硬了。 她对着镜子练习了一遍又一遍疯批的神情,只有看着镜子中的自己,她才能感受出怎么演更好。 不是科班出身,当一个合格的戏精还挺困难的。 眼神淡淡扫了一眼来电,是一串陌生的手机号码,ip显示地是燕城。 祁柚白拿起手机,滑动,接听,但没说话。 她一般都会等对方先说。 如果是讨厌的人,她会立马挂断。 “…白川老师?”对方是女声,试探的语气带了几分小心翼翼。 “我是。” 祁柚白的艺名叫白川。 “呼~”对方明显是松了口气,“我叫夏筝,很冒昧打扰您了,我是烟景姐给您安排的助理,是这样的,还有四个小时试镜就要开始了,烟景姐让我过来接您来公司准备,化妆。” 祁柚白那万能的助理在国外帮忙照顾工作室。 回到国内只能让新的经纪公司给她重新安排一个新助理了,陈烟景手底下艺人不少,也管不过来。 祁柚白看了一眼时间,一晃眼就11点了。 “从公司到选角地要多长时间?” “不堵车的话半个小时。” “那下午两点再来接我。” 从这里到公司也就15分钟,再到拍摄地也用不了一个小时。 祁柚白很快就做了决定,与其浪费时间去公司化妆,还不如她抓紧时间熟悉人物角色呢。 她又不是不会化。 “可……” “放心,我有分寸。做我的助理,就不能干涉我的决定。” 电话被挂断了。 夏筝有些无助的看向面前坐着的女人,女人三四十岁的模样,打扮得很干练,扎了个很高的马尾,眉目间都是硬气——尚华的金牌经纪人陈烟景。 而陈烟景旁边坐着的,是尚华的一姐沈如萱,她身上套着件白大衣,随意搭了件牛仔裤,举止间都是气质。 大明星就是大明星,随随便便的穿搭都能把自己衬得很好看。 沈如萱今天也会去参加试角。 也就是说,她们两个很可能会撞上角色。 毕竟沈如萱是不可能演女二的。 虽然是双女主,但电影嘛,依旧会有女二号。 韩渊导演每年只拍一部电影,每年拍出来的电影都会大红大紫,娱乐圈的演员争破脑袋了都想被选上。 哪怕是配角。 第4章 炸场来了 刚刚夏筝打电话是开着扩音的。 她们两个自然听见了。 “烟景姐,白川老师这样说的话,那要听她的话来吗?”夏筝第一次给大明星当助理,有些无措。 陈烟景并不了解白川,昨天只是简单打个照面,觉得对方应该不是胡来的人, “你是她的助理,自然是按照她的话来了。” 沈如萱正翻着手里的剧本研究角色,闻言,勾了勾唇,“没想到这位白川老师还挺有个性。” 他们没人了解白川,她一直在国外,冒头出来的时候是三四年前的一部电影,仅凭一部电影就斩获了金影奖的最佳新人奖,后来又断断续续拍了两部,都获得了很高的票房。 金影奖是国际奖项,票房是全球的。 明明是华籍,却没有在华有过一次活动,也没有拍过广告。 除了在影片和颁奖典礼上,她从来都没有在其他活动露过面。 白川那厌世的颜值,冷漠的神情。 国内的粉丝磕她颜都要磕疯了。 “人家有人气和实力,有个性也是应该的。我们那不学无术的老板都发话了,要重点关照她。” 想起自家老板那吊儿郎当当甩手掌柜的模样,陈烟景就感觉一阵阵脑抽。 沈如萱翻着剧本的手顿了顿。 · “白川老师,怎么办,这车堵住了!”夏筝还着急地张望着前方,车水马龙,堵得死死的。 现在已经14:37了,离试角只有20多分钟了。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平时这个点车不多的,但好巧不巧今天是周六,出来游玩的人老多了。 “还没到时间,不急。” 祁柚白面上不见半点慌,眼神淡淡地望着车窗外堵起的车流。 天色有些阴,昨天便闷热,但迟迟不见落雨。 听她这话,夏筝立马安静如鸡。 她刚刚见到祁柚白的时候就被她那颜值震惊住了,夏筝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冷艳的美人。 真人比电影上不知道还要好看个多少倍。 只是她一身黑,虽然看起来真的很帅,但是也让人感觉更加难以接近了。 让她当白川老师的助理,夏筝一个晚上都激动得没睡着。 也许是祁柚白的话有镇静的效果,夏筝再怎么慌,也拿这车流无可奈何。 · “不错的,我觉得这个角色很适合你。” 陈烟景由衷地夸赞,越看自家艺人越满意。 沈如萱演完下场,周围响起的掌声络绎不绝,表现得很得人意。 “还不一定得呢,来的前辈这么多。” 沈如萱对自己的表现虽满意,但她也不敢大意,毕竟场上的影后好几个,都是冲着白月光的角色来的。 那个黑暗疯批角色,目前只有几个人试了角,看得出来导演和编剧并不满意。 “对自己有信心一点。” 陈烟景笑着鼓励。 “萱姐的表演是目前最棒的,我觉得不会有什么问题!”助理笑着拍马屁。 “就你嘴甜。”沈如萱瞪了助理一眼,但她对自己是有足够的自信。 试镜是在一个大棚里面,密密麻麻地站了很多人,来试镜的演员目测二三十个,在圈里都是有绝对的实力的。 上场试角也没有刻意避着所有演员,都是在一个大棚里,这样也让他们对被选上者的演技给予认可。 而选角更疯狂的一点,就是全程都进行全网直播模式,来的大明星不少,观看直播的粉丝不下千万。 圈里也只有韩渊导演会这么选。 毕竟往剧组塞人的不少,韩渊导演这种行为是表明自己的立场,只有绝对的实力,才配成为他的演员,演他的剧本。 而这次尚华作为投资方,硬塞白川跳过试镜来试角,已经是韩渊最大的忍让度了。 反正过了试镜也不一定过试角,那么多人看着呢。 轮到下一个演员上场,沈如萱才环视了一圈周围,不由得皱了皱眉头,压低声音对陈烟景道:“白川还没来?” 已经15:19了。 试角是叫号的,沈如萱是6号,白川是9号。 三分钟一个人。 要是在叫到号之前白川还没有赶到,那么就是弃权了。 陈烟景也有些焦急,“刚刚打电话过去,她堵车了,今天是周末。” 再次试图打电话过去,手机直接关机了。 沈如萱有些不悦,公司那么难得弄到一个名额,而有人不珍惜。 听说这次的这个名额是他们老板亲自去找导演谈的。 眼看着一个又一个人上场,向来沉稳的陈烟景也不由得浮上焦急的神色。 她应该早点安排人过去接的。 也不至于会出这样的差错。 “下一个,9号白川。” 听到这个名字,周围人都惊愕了。 活在传说中的白川,众人还真想一睹真容。 直播的弹幕更是疯狂刷了起来。 :啊啊啊白川!!是我想的那个白川嘛? :呜呜呜女神终于肯在国内接部电影了!!终于等到你!尚华的效率好快! :别说了别耽误我看大美人! :前排都散开别挡我看老婆! :恕我直言白川是谁? …… 不仅是弹幕疯狂,现场的人更是窃窃私语起来,可是环视周围,却没有人上前去表演。 白川没来? 工作人员看着周围躁动的人群,又喊了一遍,“白川来了吗?” …还是没动静。 韩渊导演面上不耐烦的情绪浮现,他的脾气是圈内出了名的差的。 最讨厌不守时的演员了。 不守时代表着不够重视。 陈烟景微微皱起眉,准备上前去说明情况,可还没有来得及开口,慵懒而漫不经心的声音便已经响起, “呦,这么没耐心?” 所有人齐齐往门口看去,就连直播镜头也对准了过去。 只见那人逆光,一身黑色,几乎要隐匿到光里,嘴角的笑容邪肆,大波浪的卷发随意披在肩上,将她的面容勾得张扬。 修长的手指头上夹着根半燃的女士香烟,递到嘴边,缓缓吐出一个缭绕的烟圈。 动作散漫,很是勾人眼球。 “你什么……” 态度。 韩渊抬手拦住了要说话的总制片人,目光如鹰般紧紧盯着那逆光的人,示意她继续。 工作人员退了场,把舞台留给祁柚白。 除了陈烟景,这是在场所有人第一次见到现实中的白川,那人自信又张扬。 弹幕更是疯狂刷起来。 :啊啊啊白川这颜值!! :我丢我老婆我老婆我老婆! :好帅啊啊啊啊这抽烟的动作太杀我了! …… “我还没怎么出手,这么快就迫不及待露出马脚来了?这么弱,怎配玩游戏呢…” 她一步一步往前走,眉眼间那不达眼底的笑意邪肆,她目视着前方那空荡荡的地下,明明那里什么都没有,她却好像是在看一团死物。 众人才意识到,她从进门那一刻就已经开始表演了。 她踏着漫不经心的步伐走到大棚中间,缓缓蹲下,半跪着,将手中抽了一半的烟摁在地上,目光如炬地盯着那空无一物的地方,好像就是在看死人, “叫啊,叫大声点也没人来救你。” “报警……呵呵呵呵呵!!你以为我怕警察?伤害我姐姐的人,我一个都不会放过呢…” “我要什么?呵!除了你的命,其他的都不值钱呢。” “……” 编剧一眼就看出来了,她在演疯批宋新月,是宋新月的第二人格。 第一人格已经够疯了,第二人格更甚。 这一段是整个剧本里面最难演的一段,她还以为还没有会挑战呢。 白川…不愧是白川。 编剧抬眼偷偷看了一眼导演,发现导演也在聚精会神的看。 场上没人说话,所有人都在看着祁柚白自言自语的疯。 她摁烟,就好像是摁到人的身上,疯狂的神情让不少人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拦我做什么?” 她保持着摁烟的姿势,表情有些扭曲,好像是在质问另一个人。 下一秒脸上就露出恐怖的笑容,“这种人,杀了岂不可惜?” 编剧震惊了! 她双重人格一起演,还改了台词! 白川这是,炸场来了吗?! 第5章 小老板 \\\"轰隆——!\\\" 闷热了快两天,雨终于淅淅沥沥地下下来了。豆大的雨滴砸落在大棚顶上,发出很大的响声。 也许是老天爷的帮忙,衬得此时此刻还在角色中的祁柚白看起来更加形象。 她角色切换得自如:“可不杀他,难解我心头之恨啊……他必须死。” 语气很轻,可实着是让在场的人身上都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轰隆——!” 又一声雷响。 ˙ 下午五点,微博热搜出现了个爆。 #白川颜值#爆。 而紧跟着的,还有#白川演技#和#白川《无双》#。 微博热搜的前十,关于白川的词条占了三条。本来昨天尚华宣传白川的入驻就已经引起了一波不少的关注度,而今天又因剧组《无双》在全网公开直播选角,这会儿她挂了三个词条上热搜前十简直不足为奇。 “白川老师,网上夸你演技好的人好多啊!夸你好看的人更多!”我也想夸一波! 在坐着回公司的保姆车上,夏筝一脸兴奋的刷着微博。她第一次接触大明星,就接触了这么个肤白貌美大长腿的传奇人物,能不激动就怪了。 她为自己的大美人感到自豪! “是么。” 祁柚白坐她旁边,像个没骨头的人一样靠着车后垫,目光望着窗外,来势匆匆的雨这会儿已经变小了很多,街上的车依旧很堵。 她对自己获得多少关注度并不感兴趣,也对自己的艺名挂在热搜上更不感兴趣。 她是个俗人,目前对钱还挺感兴趣的。 祁柚白在面对生人的冷淡,让夏筝有些无所适从。她想着白川老师不愧是见过大风大浪的人,真的冷静又理性。 夏筝今天看着试角迟到,本来都觉得完蛋了。白川老师却卡着点凭自己逆天的演技扭转了局面。 “今天表现都不错。” 陈烟景回头,朝祁柚白笑了笑。 这话显然是对今天上场的两位艺人讲的。 尚华的保姆车改良过,加长了许多,能装下十来个人。这会儿车上人也不少,光是沈如萱的团队就有五六个。 化妆师,摄像师什么的都紧跟着,为了时时刻刻拍照宣传需要。 “白川老师这演技可真好,有时间我们切磋切磋哦。”沈如萱向祁柚白看过去,脸上挂着甜甜的笑意。 她一个影后,找一个在圈子才混了三四年的艺人切磋演技,说出去还真挺让人多想的。 祁柚白抬眼,对上对方那盛满笑意的眼神,唇角扯出一个恰到好处的弧度,“好啊。” 逢场作戏嘛。 笑笑就笑笑。 车还在向前行驶着,祁柚白拿出手机,看着微博图标上的99+,不由得皱了皱眉,随即长按了一下,卸了。 卸了后给齐淮琛发了条短信:“小齐总,于听寒的联系方式发我一下。” 齐淮琛做事效率很快,一分钟就把她要的消息发过来了,他也不问她要来做什么。 她要,他便给。 祁柚白给那串电话号码发了短信过去。 :我是祁柚白。 :微博热搜,关于白川的词条,都撤了。 ˙ “老板!这几份文件真的都需要你亲自签字!咱们能把字签了吗?” 尚华娱乐高层,几个总一脸崩溃的看着软在沙发上打游戏的小老板,一个头两个大。 “别吵!我这局快打完了!让方宇书随便签签!” “诶呦我去!兄弟给我补血啊!!卧槽卧槽3号别抢我装备!!” 小老板放着几千万的单子不签字,在手机上浴血奋战。 方宇书面无表情的看着他。 几个总头上冷汗连连,看着站在一旁几乎没了脾气的方特助,感觉心更累了,谈合同比管自家老板累,已经不想给自家老板治疗了。 噢,今天也是想换老板的一天。 方宇书特淡定,拿出手机翻出沈家大当家的手机号,直接就递到了他面前,遮住了他的手机屏幕。 “我都说了我……” 话到嘴边硬生生停住,盯着手机屏幕上那个号码三秒,又抬头看着方特助三秒,咬牙切齿,“老子签还不行!” 那眼神充满了控诉:方宇书你大爷的,一天天就知道打小报告! 沈牧修那表情就好像,人家压着他签字的不是几千万的合同,而是离婚协议书。 那几个总见状,连忙把合同都摆在桌子上,好让他们老板签。 尚华娱乐如此大一公司,却摊上了一个超级不务正业的,只负责挂名的小老板。 要不是公司里面一大堆顶梁柱顶着,尚华早破产了。 ˙ “欸!清越!你说我都只有这么不务正业了,我爹是不是脑壳有包!丢这么大一公司来给我管!我不要休息时间的吗?!今天周六,周六诶!哪个公司周六了还让老板加班!我只想做一个与世无争的废物,我有错吗!” 陈烟景他们一行人走在公司的走廊时,大老远就听到了某人的咆哮声。 祁柚白觉得还挺稀奇,还感觉这声音莫名耳熟。 见她神色莫测,陈烟景压低了声音,“那是我们公司的老板,习惯了就好。” 尚华的老板每天一万句吐槽和抱怨,公司的员工们都习以为常了,当家常便饭就好。老板不是在吐槽上班,就是在吐槽上班的路上。 祁柚白抬眼,见周围人都一脸淡定。 “诶呦!我的天,沈易之他能不能做一回人!能不能!我特么怕不是他捡来的吧!” 沈易之是他老子。 声音由远及近,一行人看着迎面而来的老板,刚想问好,结果老板只顾着愤世嫉俗去了,那话语间全是愤愤不平, “他让我这么累着,也不怕我哪天撒手人寰了!” “撒手人寰”这个词,用得可还真是有水平。 祁柚白压了压唇,才忍着没笑。 其他人也没好到哪里去,忍着笑,就看着老板这么走过去了,问好也没问成。 “我不管,你们今天必须来陪我!好好弥补一下我受伤的心灵……” 等沈牧修走远了,夏筝才压低声音对祁柚白说,“白川老师,我觉得我们家老板还是挺帅的,只是有点……”不务正业。 祁柚白笑,没有刻意压低声音,“是挺帅的,长了张适合当废物的脸。” 在场所有人:“……” 虽然这是事实,但是咱们能不能不要如此明目张胆。 第6章 草率了 今天晚上尚华在天街酒店搞周年庆活动。 但是他们家那不务正业的老板早就溜之大吉了,不过也没关系,有没有他都一样。 祁柚白本来不想参加,毕竟刚到,没什么参与感,但是周年庆里面的内容还包含了对她的欢迎仪式,她不得不去。 这也是尚华对她的重视了。 祁柚白双手插兜,一个人站在窗边,看着窗外烟雨蒙蒙的世界。 想着还真是巧,怎么都是天街酒店。 天意。 雨还没有停,但一场雨下来,确实是让人凉快了不少。 她浑身都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息,再加上一身黑,感觉更难相处了,就没人上前去和她讲话。 尚华对很多艺人其实都是一视同仁的,包括资源分配方面,公司可以大力捧你,前提是你得有那个被捧的能力。 演员组办公室很大,里面有二十多个艺人。艺人办公室都是在一起的,没有刻意分开。 这会儿夏筝正在翻着微博热搜,感觉疑惑,凑到陈烟景的旁边,“烟景姐,好奇怪啊,白川老师的热度怎么降这么快?” 五点的时候挂上热搜的爆,而现在才六点多,微博上关于白川的词条已经无影无踪的。 而相对的,顶了另一些热搜上去。 同样是上微博热搜,沈如萱的词条就依旧是挂着的。 好像有人故意为之。 陈烟景翻了翻,就发现问题了,有人在故意降白川的热度。 皱了皱眉头,即当站起来,走到祁柚白旁边,想了想,还是决定委婉一点,“你在国内娱乐圈,有得罪过什么人吗?或是,圈外比较有权势的人?” 有些不明所以。 祁柚白:“怎么了?” 陈烟景拿出手机,翻到微博,“你这热度降得奇怪,是有人故意的。” 一个多小时,也许是会降热度,但是也不会降得连踪影都没了吧。更何况,一个小时之前,讨论的人还那么多。 祁柚白:“……”热搜降得草率了。 她有些掩饰地摸了摸鼻头,“可能有人嫉妒我吧。” 这确实是圈内人能干出来的事。 陈烟景没多想,“如果是刻意被降的,那也没多大影响,热度基础在,也不怕他降热搜。” 说完仔细看了一眼祁柚白,“就你这颜值,降一次热搜怕什么,你多上几次热搜 ,我还不信他有那么多闲钱给你降。” 祁柚白:“……” 还真有,不要钱的那种。 等陈烟景走后,祁柚白默默掏出手机,发短信。 :别降了,挂回去。 :以后就让热度它自生自灭吧。 对方回得很快:? :祁柚白你还真是个祖宗。 没多久,祁柚白就又听到夏筝咋咋呼呼的声音:“烟景姐,白川老师的热度又上去了诶!粉丝好牛逼啊!” 祁柚白:看来以后热搜不能随意降。 ˙ 晚上7点半,尚华娱乐所有的员工,好几百人浩浩荡荡的在天街酒店举办公司周年庆。 祁柚白给齐淮琛打了电话,汇报了一下情况,说今晚不回家吃饭了。 齐淮琛猜:“在天街酒店吗?” “嗯。” “我也在。” 祁柚白立马就懂了。 尚华的车子浩浩荡荡的到天街酒店门口的时候,记者早就围得水泄不通了。 尚华的演员、歌手、练习生,也只有在每年的今天才能如此大规模的集聚,热度高的艺人多,那些记者和粉丝怎么也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现场有维持秩序的保安和尚华的保镖在,也还不至于太混乱。 祁柚白全副武装,戴着黑色的鸭舌帽,黑色的口罩,全身上下除了她那一头暴露出来的卷棕发,都是黑的。 她下车的时候还是引起了一阵不小的骚动。 “啊啊啊啊白川!!” “卧槽啊啊啊啊真的是白川!” “见到本人了好激动!我爱尚华呜呜呜……” 而除了她,尚华其他艺人的魅力也还真不少,现场的尖叫声一阵盖过一阵。 天街酒店作为全燕城最大的酒店,那规模可真的不一般。能在这个地方办宴会的,非富即贵。而今天在天街酒店举办宴会的,除了尚华,还有罗家。 罗家小姐生日,每年都办得浩大,来往的企业和生意人多,来的各行各业的精英也不少。 每年都是和尚华周年庆同在天街酒店庆祝。 罗家家大业大,想攀附的人还真不少。 罗家小姐到现在还没有婚配对象,那些公子哥更是动了不少心思。 尚华的宴会被安排在二楼,罗家生日宴在一楼。 祁柚白跟着众人往二楼走,努力避开着镜头。 ˙ 天街酒店三楼往上都是房间,供客人休息的。 而此时,306房间。 “我是真没想到,让你们陪我,安慰我受伤的心灵,居然是来参加罗然的生日宴!”沈牧修手中握着一把贼烂的牌,桌子上出的对8他都要不起,此时只能愤愤不平。 “你可以不参加罗然的生日宴啊,你家公司不是也在这里开周年庆嘛,你这个老板去好好露露面,鼓励鼓励员工。” 说话的是秦家的大公子秦归,他往桌子上丢了个对10,然后打趣, “你今晚什么烂手气。” “滚滚滚,存心膈应我的吧你!”沈牧修一听到老板这个词就浑身起鸡皮疙瘩。他今年大学刚毕业,就被老爹丢公司里当老板了,他的自由生活全没了, “清越,干他!” 纪清越抬手扶了扶金丝框眼镜,笑得温和,“要不起呢。” 秦归:“三带一,给钱吧两位!” “卧槽!!” 沈小爷咆哮,“你大爷的!!” 认命的给了钱,沈牧修欲哭无泪的看向窗边站着的人,“淮琛,救命!我今天要输得裤衩都没了!你快帮我赢回来!” 齐淮琛笑:“我不赌博。” 沈牧修一脸幽怨,“这哪是赌博?!这是怡情!怡情懂不懂!清越有媳妇都敢玩,你个没媳妇儿的,装什么妻管严!!” 被无缘无故拉进去的纪清越一脸无辜:“可我没赔。” 气急败坏沈牧修:“你闭嘴!” 齐淮琛望了他一眼,对纪清越说:“清越,我跟你换一下,我帮你玩。” 沈牧修:“!!!” 沈牧修:“看吧看吧戳到痛处了!” 第7章 礼物 对于沈牧修的日常作死,他们几个人简直习以为常了。 “也不知道祁柚白……” 话音未落,就实实在在地挨了一脚。 “嗷!!”沈牧修疼得呲牙咧嘴。 秦归抬着眼,在桌子底下把脚收回来,眼里意思明确:没事提什么祁柚白。 沈牧修挨了一踹,也反应过来了,“对不起啊淮琛,我口无遮拦的。” 齐淮琛无所谓地笑笑,“没事。” 他这笑容落在几个人眼里可就变了味,沈牧修感觉自己罪孽深重,语气都正经了几分,“行,你别笑了,这强颜欢笑怪难看的啊。” “我真没事。” “兄弟你太惨了……” 齐淮琛无奈:“……” 算了,不解释了。 “来来来,再来几局。”沈牧修不好意思再戳人痛处,连忙把牌给洗了,“今天小爷我把裤衩都赔给你,咱别想这些伤心事儿。” 也不知道这伤心事是谁提起的。 然后这个谁把牌发成了四份。 “四人斗地主?”齐淮琛在秦归身旁坐下,似笑非笑的看着桌子上的牌,伸手过去拿起了一份。 “你在你家公司待傻了?”秦归双手抱臂,一副看戏的姿态。 “牧修,你今晚何止是只想输掉裤衩。”纪清越补刀。 “我……”他妈只是走了个神。 这三人何时如此统一战线过,沈牧修正打算憋一万字小作文来为自己的蠢行为狡辩时,目光突然瞥见齐淮琛手指上的那东西。 他眯了眯眼,确定他这戒指和纪清越一样是戴在无名指上的,突然就瞪大了眼,“淮琛!” 齐淮琛把玩着手中的牌,男人修长的手指优雅玩牌都能让人被惊艳到,更何况是戴了戒指。 他抬眼:“怎么?” 不知道为什么,沈牧修觉得齐淮琛此时此刻这语气,这神情,都好像灌上了另一个人的影子。 “你…铁树开花了?” 秦归听着他这一惊一乍的,笑了声,“玩个牌都能算铁树开花?那我岂不是已经开了千千万万朵了?” 沈牧修:“……”他发誓,他只是单纯的想要怎么委婉的问才好。 毕竟对方是齐淮琛,金屋藏娇不告诉他们这帮兄弟,戒指都赤裸裸戴出来了,谁能着得住。谁不知道啊,他只认定祁柚白。 聪明如齐淮琛,一听就知道沈牧修这话的意思了。 他看向无名指上戴着的婚戒,脑海里不觉想到昨天晚上他的川川那滚烫的吻,眼中染了笑,就没反驳,“嗯。” 开花了。 沈牧修:“??!”怪不得笑得如此春心荡漾,就连他提祁柚白都没感觉到伤心。 另外两个人听着这声“嗯”也回过味来了,眼神齐刷刷的顺着齐淮琛的视线望去。 ——这戒指可真闪啊。 ˙ “罗小姐,这里有您的快递。” 507房间,罗然一袭纯白色的露肩长裙,微卷的短发披肩,头上戴着银质皇冠,皇冠上的的花纹复杂多样,镶着红宝石,天鹅颈上戴了条简单的银质项链。 在暖色的灯光下,整个人好似会发光。 “什么快递会往这儿寄?” 罗然任由着化妆师给她上妆,宴会八点才开始,这会儿还有十多分钟。 服务生拿过来一个很大的快递箱子,目测一米左右,里面不知道装了什么。 “谁寄的?” “上面没写名字,快递小哥说是专门寄过来给您的。” 妆上得差不多了,罗然走到那快递箱面前,心里疑惑。 “然然你别动,万一是整蛊的呢?没写名字,里面不知道装了什么呢!”陪着罗然在房间里上妆的秦家二小姐秦可拦住了她。 这种整蛊的把戏还挺常见,秦可在网上看到过不少案子,比如里面放死猫啊死狗啊,专门用来吓人的。 “没那么夸张。” 罗然对她笑了笑,“我又没得罪人,怕什么整蛊?这个世界上,最看不爽我的人是祁柚白,她又不在。” 思及此,不知道她想到了什么,神色有些复杂。 内心叹了口气,吩咐服务生,“麻烦帮我打开吧。” 不管是什么,既然选择在她生日这天寄过来了,惊喜和惊吓总要有的。 服务生动作很快,他三下两除地就把箱子给打开了,箱子里面是更加精致的礼物盒子。 上面的logo清晰可见:winner takes all。 第8章 何时回家 “来,夏筝,喝酒!恭喜你来尚华已经三个月了!愿你今后事业蒸蒸日上。” 是一个在尚华干了七八年的老员工,因为平时会说话嘴也甜,做事干净利落,这会儿已经干到经理的位置了,她热情的拿着两个高脚杯过来,递了一个给夏筝。 至于为什么是夏筝…因为夏筝跟了白川。 尚华所有人都可以感受到,公司对于白川的器重。 夏筝是新人里面做事能力最强的,只是还处于新人阶段,很多事都还不熟悉。 谁都想要和能力强有前景的人搭上线。 夏筝有些受宠若惊了,看着眼前的酒不知所措,拒绝的话又说不出口,“我……”不会喝酒。 在左右为难之际,后边伸过来一只手,直接接过那老员工手中的高脚杯,接着,身后响起那懒懒的声音,“小孩子喝什么酒。” 是祁柚白。 夏筝正愣神之际,祁柚白已经礼貌性地与那老员工碰了碰杯,随即一饮而尽,喝完后将杯子放回旁边服务生的托盘里,还挑了个媚性十足的眉。 注意到的人看这操作都惊呆了。 而远处的在到处抓拍的摄像师也将这一幕抓拍了下来。 “白…白川老师。” 夏筝不由得咽了咽口水,她记得白川才24岁,大不了她多少的。 怎么就小孩子了。 “她还小,等学会喝酒再喝,这场合乱,容易出事。”这话是对那老员工说的。 “诶,好的。” 老员工都被这操作整不会了。 祁柚白巧笑倩兮,压低声音,在夏筝耳旁交代,“我有事儿,得先走了,欢迎仪式已经弄完了,一会儿你帮我跟经纪人说一声。有什么事儿就给我打电话。” “可是外面那么多记者呢。” “放心,有人接我,不会被发现的。” · 罗然带着秦可推开了306房的门。 “方便吗?” 罗然看着本应来参加晚宴却躲在房间里面打牌的四个大男人,也没计较什么,扯着唇角笑了下,“我找齐淮琛。” 齐淮琛好像早就料到会如此,站起来,对着几个兄弟丢下一句,“你们继续。” 刚刚才得知齐淮琛结婚了的消息的几个人表情有些收不住,见话题中心女主角的继妹来了,也不好再说什么。 斗地主压压惊。 把秦可留在她哥那里,罗然一言不发的带着齐淮琛走到监控死角处。 “她回来了。” 罗然没问,是肯定句,她懒得磨叽,直接切题。 齐淮琛没说话,默认了。 “祁柚白现在在哪?” · 雨停了,高处的风更冷冽些。 天街酒店顶楼天台。 祁柚白一身黑,几乎要与夜色融入一起,她有一搭没一搭地抽着烟,烟圈没入黑夜里。 她烟瘾很大,这几年有事无事都会抽抽。 罗然一上天台就看见了一身黑的祁柚白,借着这城市五光十色的霓虹灯,还是隐约能看出来是个人。 “什么时候回来的?” 罗然走到她身边,与她一起吹着晚风。秋夜实在是冷,只穿着晚礼服让罗然不由得冷出一身鸡皮疙瘩。 祁柚白将自己的风衣一脱,盖在了她身上。 罗然抓着衣服,忍着才没丢下去,咬牙,“满身烟味!” “你管它什么味道,保暖就行喽。”祁柚白里面只穿了件小吊带,可以看得出,演戏这几年她将自己的身材管控得挺好,前凸后翘的,曲线优美极了。 罗然没好语气:“你还是那么让人讨厌。” 祁柚白微微侧头,无所谓地莞尔一笑,“讨厌我还来找我,看来我魅力挺大。” 罗然:“还不是因为……”知道你在等我。 没将后面的话说出来,罗然闭着眼睛,平复了一下自己的情绪,“我今天在微博上看到你了。” 她很喜欢逛微博看每天发生的新鲜事儿,好像这样,就可以看看世界。 “下次继续让于听寒撤热搜。” “三年前你在国外拍的那个电影上映的时候我也在微博上面看到你了。”罗然回答得牛头不对马嘴。 不仅仅看到了,电影首映的时候她包了场,请了很多朋友过去看。 祁柚白笑,“你什么感想?” 罗然继续牛头不对马嘴:“你今天送的礼物,我勉勉强强会喜欢。” winner takes all,近几年火起来的小众牌子,他家的服装,基本上都限量,千金难买。 更何况是定制呢。 “随便买的,我管你喜不喜欢。 ”祁柚白才不在意她话里面的别扭。 “……” 剑拔弩张过后一阵安静。 祁柚白转了个身,靠在栏杆上。 一睁眼,就可以看见靠在天台门口那个清隽修长的身影。 她笑了,“生日快乐啊罗然,好久没陪你过生日了。” “小的时候觉得大人喜欢大张旗鼓,长大了才发现,大人的世界也不过如此。” 罗然的声音散到风里,风将她的短发吹得凌乱,“如果今天不是尚华的周年庆,你会不会来?” 祁柚白嗤笑,“你觉得我很闲?” 罗然也笑,“不闲,只是打听我的身材尺寸,一笔一笔,画出设计稿,一针一线,将衣服做出来而已。你是大忙人,能闲到哪去。” “你今天……” “祁柚白。”罗然直接打断她,“你何时回家?” 这个问题好直白。 祁柚白伸了个懒腰,抬头仰望天空,一片漆黑,许久,才将右手伸出去给她看,“罗然,我有家了。” 黑夜下,那镶了钻的戒指似乎熠熠生辉。 罗然看着,张了张嘴,话却卡在喉咙里,她不知道心里什么感受。 也知道有些话,她根本不合适讲。 她没资格也没立场。 祁柚白将手收回来,“你今天就当没见过我。” “没用。”罗然垂眼,没再去看她,“你挂网上呢,我都看见了,祁阿姨怎么可能不知道。” 祁柚白无所谓,“那是高傲自信的白川,不是桀骜不驯的祁柚白,也不是傻子祁川川。她就算知道,也要装作不知道。” “你愿意掩耳盗铃,也随你。” 罗然想,这人真的很难和平相处。 “那你这次回来,还走吗?” 她知道她不会走了,可还是想问问,想找找话题聊天。 “不走,可也不会回来。”祁柚白语气里面都是认真。 觉着话也差不多了,抬脚就朝着倚在天台门边的男人走去。 “祁柚白!” 罗然转身,朝着她的背影喊了声。 “怎么?”她脚步顿住。 罗然朝她笑,但再没说话。 心里莫念:你要幸福。 第9章 捡愿望 祁柚白和齐淮琛走的是vip专属观光梯,电梯从顶楼一路往下,直直到了地下二层停车场。 像天街这种大酒店,若非客人要求带记者或摄影师,保密工作都很强。 vip客人更是被尊为座上宾。 两人一路无话。 地下车库阴冷,刚刚只顾着耍酷的祁柚白这会儿被冷了一个哆嗦。 抽烟喝酒还被冷风吹,祁柚白感觉自己的嗓子肯定哑。 齐淮琛默不作声地从车里拿了件栗色的风衣出来,顾忌着有停车场内有监控,就没有给她披上,而是递了过去。 她现在是公众人物。 他怕停车场内会有有心人。 他不在乎别人知道他们俩的关系,但是他在乎她名声受损,在乎她工作受阻。 祁柚白一看就知道,这风衣和她衣柜里面的那些款式是一样的。 也就没做过多的纠结,反正她欠齐淮琛的还挺多。 坐上车,齐淮琛问:“回家吗?” 祁柚白目视着窗外光线暗淡的停车场,哑着嗓音就开口,“不回,去逛逛吧。” 他也没问去哪儿,启动车子就往外开了。 这会儿是晚上9点半。 车子开出去没多久,骆南枝电话就打过来了,她那边还挺安静,“祁川川,你在哪儿呢?” 这会儿骆南枝正一脸幽怨的看着面前的几个大男人,她简直一个屁都不想放给他们,一问三不知,简直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纪清越和秦归倒还好,陪着秦可打斗地主,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模样。 落单的沈牧修简直一万个无语,特别小声的跟旁边的几个人逼逼,“我咋知道祁柚白在哪儿?一上来就兴师问罪的,早打个电话不就好了?啧。” 沈小爷到现在还不知道自己成了祁柚白的老板。 专心打斗地主的几个人充耳不闻。 骆南枝掀开眼帘看了他一眼,听着耳边传来祁柚白那清冷的声音,“走了。” “一个人吗?” “并不。” 好家伙。 骆南枝暗自腹诽,心想着祁柚白这丫的有了男人忘了闺蜜,开口却是一句,“好好玩昂。” 挂断电话,秦归抬眼,手中甩了个三带一过去,嘴里语气带着些逾越,“我还以为依着祁大小姐的脾气,是不会来参加罗小姐生日宴的,没想到啊。” 圈里谁不知道祁柚白和罗然关系烂到了泥土里,继姐和继妹,一见面就是火星撞地球,他们都不敢围观那等修罗场。 骆南枝突然就笑了,“谁说她是来参加罗然生日宴的?” 这几个大少爷平时压根儿就不会关注娱乐圈的事儿,娱乐圈就算发生天塌的事儿,他们也不知道。 平时除了工作就是瞎混。 而沈牧修是进阶版,工作的时候完全是瞎混。 自家员工都不知道有谁。 “难道不是?” 沈牧修看着她,突然就懂了,“祁柚白是来接淮琛的吧,我淦,怪不得淮琛到现在还没有回来。肯定是罗然用淮琛威胁祁柚白去了。” 他脑海里面浮现出了一部狗血大剧。 骆南枝:“……” 她算是知道了为什么沈家非要安排沈牧修去接手娱乐公司了。 这想象力。 虽然没她想的狗血。 ˙ 另一边,齐淮琛带着祁柚白在中央公园下了车。 这是他们以前放学的时候常路过的地儿。 五年的时间,燕城变化很大,很多建筑新建,路段翻新。 但是依旧还有很多地方保有原貌,还是能让久久未归家的人一眼就知道,这里是燕城。 两人都刻意戴上了口罩,以防万一。 中央公园此时人还挺多。 有在水池边腻歪着热恋中的小情侣,在恋爱中充满着用不完的热情;有吃完晚饭携着老伴在公共长凳上坐着的老爷爷,老爷爷不知道跟老伴说了什么,老伴立即笑弯了眼,一只柯基懒洋洋地趴在他们脚旁;远处还有拍照的一家三口,站在中间的小女孩笑得很开心。 街边有卖着各种小吃的摊位,除小吃外还有一些玩乐的小玩意儿,商贩在呦吼着。 一切都好热闹。 祁柚白正看着呢,齐淮琛修长的手从旁边伸了过来,掌心上安安静静地躺着几枚硬币——他刚一下车,去商贩那儿换的。 “许个愿。”他说。 中央公园有一个很大的人工湖,人工湖上是喷泉,夜晚的霓虹灯一打开,五颜六色的。 湖底被丢了很多硬币,人们经常到这儿来许愿。 那时候祁柚白觉得那些许愿的人可真傻,明明知道是骗人的,那些硬币都会被人定期的捡起来。 可齐淮琛却说,“愿望被人捡起来,代表将会实现的呢。” 这就是齐淮琛,永远对生活温温柔柔的齐淮琛。 是祁柚白无法企及的。 祁柚白接过硬币,揣回大衣兜里了,面无表情道:“别败家,几块钱也是钱。” 齐淮琛笑了,“好。” 他就知道,她从来都不屑于玩这种不需要智商的游戏。 她总是对生活失望,所以没有信仰。 两人并肩,漫无目的地走着。 齐淮琛却觉得,这不就是岁月静好嘛。 抛开所有的烦恼,和喜欢的人肩并肩走着,一路走到白头。 “小哥哥,给小姐姐买个气球嘛?” 是个卖氢气球的十一二岁的小男孩,声音甜甜的,身上穿着洗得发白的校服,胸前挂着个二维码,眼里是善意的温和,充满了星星点点。 那一大把氢气球,将他的身子衬得特别矮小。 齐淮琛问:“小朋友,你作业做完了?” “嗯嗯,做完啦才出来的!小哥哥买吗?”小男孩瞪着大大的眼睛,眼里都是期待。 齐淮琛转头看向祁柚白,发现祁柚白在愣愣地盯着那些奇形怪状的气球,“川川喜欢哪个?” 祁柚白头也没转,“猪。” 上面有一个脑袋超级大的粉色猪猪。 齐淮琛帮小男孩把那只粉色猪猪取下来,扫了码,问多少钱。 小男孩说8块。 齐淮琛打了8块钱,付款过后发现没有提示音,就截了图。 然后半蹲下,“不好意思哦,刚刚没扫到,我再扫一遍吧。” “好的,小哥哥,谢谢你。” 齐淮琛朝他笑了笑,扫了100块钱过去。 翻开那张8块钱的截图,递过去给他看,“扫好了哦,小朋友。” 第10章 热搜 祁柚白在一旁看完了全过程。 这会儿,周遭五光十色的灯光打下来,好像都不及他耀眼。 他啊,对全世界温柔以待,也很懂得分寸,知道善意的施舍并不能给多。 几百几千块钱对他来说不算什么,可是对很多人来说,那是难以赚得的。 小小的施舍总能让人对于生活充满感激,然后怀着更多的动力继续走下去。 小男孩走后,齐淮琛拉过祁柚白的手腕,将那个大头猪猪氢气球捆在她的手腕上,长长的线顺过去,与她的气质极为不搭。 “你的猪。” 他忍俊不禁。 祁柚白忍着想把这小猪气球放飞的冲动,轻轻将手抽了回来,气球随着她的动作还摆动了一下。 “太久没回来了,现在出门都这么方便,手机一扫就完事了,我都要跟不上时代了。” 她玩笑般的语气里面带着微微的自嘲。 祁柚白离开的时候,微信支付还没有那么普及。在国外,别人买东西手机支付很少,她也不习惯用手机支付,还是现金用得多。 她在国外生活了五年,都快要忘记本来应该熟悉的生活是什么样了。 “没关系,以后慢慢熟悉。时代嘛,努力努力就跟上了,习惯的问题而已。” 迎面走过来一个盲人,导盲杖在地下戳着前行,齐淮琛轻轻拉过祁柚白,往旁边躲了一下。 祁柚白反应过来,却发现自己半个身子在男人怀里。 有点温暖。 她看着盲人走过去了,才无事般退后半步,眼睛笑得弯弯的,“谢了啊。” “不用谢呢。” 祁柚白双手插回大衣了,摸到了硬质的硬币,眼睛顺着手腕中长长的线,往飞在半空的小猪气球望去,在小猪的后面,是黑色的天。 空气中带着雨后的清爽。 手指把玩着口袋中的硬币,望着天,声音被吹进风里,“齐淮琛,我们去许愿吧。突然就想败家了,一枚硬币换一个愿望,好像挺值的。” 她认为值得的,便不算败家。 齐淮琛笑:“好啊。” ˙ “不是,小白啊,你昨天说有事儿,就是去约会去了?” 经纪人办公室里,陈烟景简直头大,那语气里面何止是无奈,简直就是恨铁不成钢,气急败坏。 祁柚白懒懒的坐在办公桌上,双手插在风衣兜里,半睁着眼,一副睡不醒的模样,开口嗓音还有些哑,“嗯。” 和齐淮琛去逛逛,应该也算是约会吧,经纪人认为是,那就是了。 “你看看现在热搜成啥样了?” 微博热搜界面被狠狠地怼到她眼前,“白川”这两个字又非常光荣的挂上去了。 陈烟景从来没有哪一刻觉得自家艺人上热搜手机如此烫手过。 微博页面上的字眼简直不要太清楚。 #白川恋情# #白川 公司周年庆# #白川戒指# 第一条就是祁柚白昨天去中央公园被狗仔偷拍了,拍了两张照片,一张是她在齐淮琛怀里,另一张是齐淮琛拉着她的手,给她把猪猪气球往手腕上系。 从狗仔那个角度,只能拍到齐淮琛的背影,虽然戴着口罩,却是将祁柚白拍得清楚了的。 她那标志性的大波浪卷简直不要太好认。 第二条则是祁柚白在宴会上替助理挡酒,是动图,嘴角噙着笑容,一套干净利落的敬酒行为帅到爆。 第三条,则是《无双》剧组现场试角的照片,其中祁柚白往地上摁烟的动作被无限放大,镜头聚焦在她的手上,无名指上的戒指简直熠熠生辉。 下面的评论有多热烈,隔着屏幕都可以感受出来。 “淡定。” 祁柚白朝陈烟景丢下了两个特别淡定的字。 “怎么淡定?”陈烟景没好气的收回手机,“我是让你找机会好好透露自己已经结婚的消息,而不是直接和你先生约会被拍。在没有给粉丝打预防针的情况下,你这样很容易让自己前途被毁,公司的公关也很难做。” 娱乐圈鱼龙混杂,关于粉丝圈更是混乱。 往往一句简单的话,一个简单的错误,都能让一个艺人前途尽毁。 曾经有顶流在事业最顶峰时,公开了自己的恋情,导致大量掉粉,商业合作各路沉默。 作为艺人,容不得一点黑点。 哪怕改了,也还是会有人反复提,反复将那已经改了的错误揪出来,各种踩。 更甚的,是没有黑料被乱造黑料。 前几天谈合同的时候,陈烟景明确告诉祁柚白公司规定不能谈恋爱。 结果她回了一句让人大跌眼镜的话:“放心,我已经结婚了,不会谈恋爱的,我对出轨不感兴趣。” 陈烟景确实是没想到她那么年轻就踏入婚姻的坟墓,无可奈何之下只能叮嘱她悠着点,慢慢找机会透露,让粉丝接受度高一点。 结果没出几天,好家伙,约会被拍了。 还上了热搜。 “不用公关啊,让话题慢慢发酵好了。”祁柚白微微低头,把玩着手中的戒指,眼中的神色意味不明,“我现在在国内,刚刚露面,根本站不住脚。粉丝也不了解我,粉我的,要么是以前在国外电影攒的人,要么是这几天因为我的颜值而粉的。他们还未变成死忠粉,要是因为我结婚而不再当我的粉丝,那也无所谓。” “我是个艺人,我只负责演戏,我从来不在乎什么粉丝不粉丝,我在这个圈子不会待长久,也不靠粉丝吃饭,没有谁有资格插手我的私生活。如果因为我结婚这个圈子容纳不了我,那大不了我就不干了,反正我先生有钱。” 那薄凉语气中的最后一句,带了些笑。 齐淮琛老有钱了,她祁家也不少。 只有她比较穷,靠着朋友到处白嫖。 大概是一语点醒,陈烟景想了想,后果或许没有那么严重,白川在圈内混的时间短,刚刚签约,粉丝什么的也还没有聚集起来,如果一开始就让所有人都知道她结婚了,那么好像也不是不能接受。 时间久了不公开,到时候才麻烦呢。 如果就任由舆论这样下去,也许会有好的风向。 第11章 是不是你 祁柚白当然有自己的考虑。 她之所以能那么平静地面对这个热搜,是因为在燕城,没人敢随随便便偷拍齐淮琛。 就算偷拍了,也不一定能过得了审核。 齐家二公子,并非是浪得虚名的,更何况,那背后是齐家,齐家最注重名声。 而这个热搜之所以能安安静静的躺在热搜榜上,大概也是齐淮琛的安排。没拍到他的正面,却让所有人都知道,她已经名花有主了。 容不得别人肖想。 他温润有礼的外表下,是一直都很强的占有欲。 而齐淮琛所做的,是实实在在为祁柚白铺好了前行的路。 热搜舆论没让祁柚白失望,本来一开始还有不少的粉丝在质疑她为什么要谈恋爱结婚,后来就有不少人主动来控评了。 :笑话,姐姐又没向你承诺啥自己不谈恋爱,人家一个正常人结婚咋啦? :人家结婚结得坦坦荡荡,怎么,挡到你家祖坟了嘴这么臭? :结婚怎么了?白川姐姐开后宫我都不介意。 :噢只有我注意点那个粉色猪猪好可爱嘛,买同款去了。 :从照片上看起来姐姐很幸福呀。 :别说了,那戒指闪呆了!我查了,定制款,全世界就一对,实属慕了。 :只有我想说,那个被挡酒的小姐姐好幸福嘛? …… 下午两点,舆论导向开始往好的方向走时,陈烟景接到了韩渊的电话。 沈如萱和白川都入选了。 双女主。 祁柚白对于自己被选上是没有多少意外的,毕竟,确确实实是靠实力,经过在国外几年演戏的经历,她得到了挺大的提升。 她当初合作的导演用人严厉,她都不知道被打压得多厉害才磨练出了这般演技。 台上一分钟台下十年功是真的。 ˙ 沈如萱接到助理的通知时,她正在翻着微博上的言论。 白川热度很足,又加上刚刚《无双》剧组公开了这次的选角结果,一时间更是热闹了。 本来一般尚华周年庆都会在第二天上热搜,上热搜的除了周年庆的内容,还有尚华的各路艺人各种生图与动态,而今年,则是白川独占鳌头,连她这个尚华一姐都给比了下去。 当顶流当久了,自然便习惯了众星捧月的感觉。 而现在被半路杀出的白川截了道,何止是公司资源分配上的偏心,就连网上的流量也偏向了她那一边。 所以,就算被《无双》剧组选上,心里倒也是有些不平衡的。 谁一路走来容易。 更何况…… 沈如萱目光微敛,指尖停留在手机屏幕那张照片上。 穿着黑色西装的男人,半怀抱着白川。 虽然只有背影,但是她看得真真切切,这身西装…还真是眼熟得紧。 一时间,眼中难掩复杂神色。 ˙ “淮琛!热搜上那照片是不是你!” 放在桌子上的手机开着扩音,齐淮琛一目十行地扫过手中文件,将出现问题的地方标了出来,嘴上还不忘应付咋咋呼呼着的沈牧修, “嗯。” “你嗯?卧槽,你昨天丢下我们兄弟几个泡妞去了?诶不对啊,你昨天不是和祁柚白走的?” 沈牧修简直震惊。 照片上的人都把口罩戴得好好的,但是看新闻标题,那分明是他们家公司的艺人啊,他记得自家公司最近来的那个艺人就是叫白川。 对哦,那帮老总还特别重视她,硬是逼着他去找韩渊那个老狐狸谈合同,妈的,那老狐狸都快鄙视死他了。 齐淮琛还真就铁树开花放弃祁柚白了? 看上了那个叫白川的? 那他得好好看看对方长什么样,竟然能让齐淮琛这个和尚见色忘友。 沈牧修穿着件格子睡衣特别没形象的坐在床上,嗯,他今天翘班了。 眼睛死盯着手机屏幕,听着齐淮琛漫不经心的声音传过来,“你怎么知道那是我?” “废话!”沈牧修才没那么好搪塞,“你是忘了,你昨天穿着那件西装,只有你和我有!忽悠谁呢,别转移话题!” 其实齐淮琛那件西装是高定的,本来设计师只按照齐淮琛的要求定一件,但是沈小爷看上了,就软磨硬泡的又让定了一件一模一样的。 这件事没几个人知道。 一件衣服而已,齐淮琛也没放心上。 但没想到却成为沈牧修认人的工具了。 “你记性倒不错。”齐淮琛心情倒挺好,也没有被戳穿的恼,“不过……你一个娱乐公司的老板记不住自家艺人,是打算混日子还是啃老?” “……” 沈小爷每天都在被嘲讽。 听他不说话,齐淮琛也没打算挖苦他,转了个话头,“怎么突然有闲心关注娱乐圈了?” “你以为我想?”沈牧修声音一激动就提上来了,“我在打游戏呢!鬼知道怎么突然弹出来个文娱消息,一不小心点进去了,火眼金睛的,就发现那个人居然是你!好家伙,我把你当兄弟,你居然泡我公司的艺人?” “呵。”电话那头传来一声轻笑。 然后被毫不留情的挂断了。 沈牧修盯着那可怜的屏幕,看着那串“通话已结束”,抬手抓了一把凌乱的头发。 “啧,见色忘友的齐淮琛!” 非常愤恨的打开网页,沈小爷输入“白川”二字,几秒钟界面就跳出来了。 首先入眼的就是,祁柚白那张穿着黑色衣服,似笑非笑的照片。 照片上的人一脸邪肆,透过屏幕,好像就是看着他。 沈牧修差点吓得把手机都丢出去了。 卧槽,什么情况? 这么刺激? 祁柚白,祁川川…… 白川。 沈小爷那一瞬间突然就懂了。 原来小丑竟是他自己? 又再一次拨通了齐淮琛的电话,等接通后噼里啪啦就说了一大堆, “淮琛,祁柚白什么毛病?那么多公司就选择我家的啊?她不会搞我的吧?来我公司那哪是当艺人?当祖宗我都供奉不起!她认真的还是玩玩的啊?你都和她结婚了你能不能劝劝她,让她祸害别家公司去。” 在沈牧修的记忆里面,祁柚白就是个混世大魔王。 当然,也是他辈楷模。 可是楷模怎么能跑去当戏精呢? 她难道不应该回家继承亿万家产然后在商界大杀四方吗? 齐淮琛语气淡淡:“我听我媳妇的话,她开心就好。” 如果她看上尚华,收购也不是不可以。 如果她看不惯尚华,让沈牧修给她当助理也说得过去。 沈牧修:“……” 去你妹的你个妻管严! 第12章 有老婆 “告诉我,你怎么就混到沈牧修的公司去了?” 晚上八点半,祁柚白在房间里翻着手中刚到手的、新鲜的剧本,手机随意丢在茶几上。 电话那头是骆南枝不可置信的语气,“你才回来几天啊,每天都上热搜蹦迪?” 祁柚白笑了下,“我也没想到燕城这么小,公司是我助理找的,我那段时间忙得抽不开身。她还‘货比三家’,最终敲定下来了就是这家公司呀。冥冥之中,缘分喽。” “啧,那你也得收敛着点啊,你自己被拍了也就算了,怎么还把齐淮琛拉上?”虽然除了几个熟识的人之外并没有人把他认出来, “我上个网都能感受到狗粮在脸上胡乱的拍,你还让不让单身狗活?” 祁柚白面色不改,“我也不介意你当我老板娘啊。” 骆南枝:“???” 骆南枝:“算了吧,毛都没长齐的小子。但是,你怎么知道的?” 祁柚白只是笑,微微沉默了下。 总不能说,她离开这几年还是有意无意的关注他们的生活动态吧。 那也太不祁柚白了。 “前几天听齐淮琛说的。”一个小锅,小齐总大人大量应该不会和她计较。 “放屁呢。”电话里的骆南枝立马否决,“他哪有那么八卦!” “爱信不信喽,反正是他说的。”祁柚白一口咬定,她相信骆南枝不会那么无聊去找齐淮琛求证的。 “死鸭子嘴硬,关心我还不承认?” “行了别废话了。”祁柚白非常熟练的转移话头,“你打电话过来就问这事?” 关于她去尚华当艺人这事。 “当然不是,随口一问。”电话那头的骆南枝嘴巴明显在吃着什么东西,吧唧吧唧的,“我就想问问,你和齐淮琛现在是同居嘛?如果不是,你要是没有地方住,可以来我这儿。” “我要是没地方住,这几天还不得睡大街啊?我都回来几天了,你怎么现在才问我?你是关心我呢还是八卦我呢?” “所以你和齐淮琛同居了?” “……” “你这速度,小女佩服。” “就算同居也合法。”祁柚白回答得脸不红心不跳的,“就不劳烦骆小小姐担心了。” “啧,才不担心你,没良心的狗子。”骆南枝还真不担心祁柚白没地方住,堂堂祁家大小姐,燕城的酒店随便住不付钱,都有人抢着要。 “我明天就要进组了,在一个小县城,少则一个月多则几个月,可能会很忙,到时候可没时间跟你煲电话汤。”祁柚白将手中的剧本翻到人物形象页,上面具体介绍了宋新月这个角色的身世背景。 “行吧我的大明星,到时候你再火一点,给我签很多签名,然后我拿去卖,咱们苟富贵勿相忘。” “不签。”她的字丑死了。 “啧,小气鬼。”骆南枝哼哼唧唧的,“话说你啥时候申请个微信号啊,这样你忙的时候,我就可以给你留言了,这年头了发短信打电话多没情调啊。” 祁柚白以前的微信号,在出国的时候就注销了。 一起着注销的,还包括一切可以联系到她的联系方式。 “有时间再申请。” 祁柚白都没想起来这事,毕竟够忙的,再加上也没几个要联系的人。 “叩叩叩——” 敲门声。 祁柚白抬头,懒懒地回,“进来。” 骆南枝:“呦,齐淮琛啊,大晚上的进你房间……” 祁柚白抓过手机,微笑的回了句:“有时间再聊。” “嘟嘟嘟——”挂了。 “忙着呢?”齐淮琛端了杯牛奶进来,放在她桌子上,目光望向她手中的剧本,“当演员很辛苦。” “还好,刚刚在和南枝聊天呢。”祁柚白放下剧本,端起牛奶小口的喝,他显然将牛奶加热过,入口是温的。 齐淮琛在她对面坐下,拿起剧本认真的翻阅着,男人穿着淡黄色的卫衣,搭了件休闲裤,这么打扮倒像是个大学生,青春又阳光。 他还是比较适合亮色的衣服啊。 看起来乖乖的。 祁柚白边打量着他,边将手中的牛奶喝完了,“小齐总,你穿得如此青春阳光,显得我老牛吃嫩草啊。” 齐淮琛翻着剧本的手一顿,抬头轻笑,“难道不是吗?” “……”她就比他大14天。 只是客气一下! 幽怨的眼神朝他望过去,“你这么直男的回答以后容易找不到女朋友的!” “没关系,这不是有老婆嘛。” 祁柚白:“……才几年不见你都会拿我开玩笑了。” 齐淮琛抬手,揉了揉她毛茸茸的卷发,有点软,他神色认真的看着她,棕色的眸中带着柔和,“姐姐不老。” “……” 草(一种植物),放弃交流! 齐淮琛忍俊不禁,也不打算继续逗她,放下剧本,“准备一下哦,我们出去逛逛。” “去哪?” “超市。”齐淮琛做事向来认真细致,“之前没有准备,你这次到县城里拍戏,怕会不习惯。那里诸多不方便,吃的用的,都需要准备。只能临时抱佛脚了,我陪你去超市买。” 祁柚白明天早上五点就得起了。 剧组七点钟就得出发,下午应该可以赶到县城,山路不好走,这次选的地还挺偏。 而且,不知道有没有准备好每个人都需要用的东西。 “我都忘了这茬了。” 祁柚白没去过县城,也不知道条件如何,“那你出去等我一下,我换件衣服。” “好。” ˙ 祁柚白速度很快,不过从房间里面出来的时候还是让齐淮琛愣了一下。 她身上…… 穿了件和他一模一样的卫衣。 被发现了。 齐淮琛有些不自在的别过头,耳尖微红。 祁柚白走到他面前,打趣,“可以啊小齐总,我还以为你只给我准备了偏暗色系的衣服,没想到衣柜里面有暗层呀,都是亮色的衣服。” “买都买了,怕你不喜欢,就给放第二层了。” 这理由扯的,他自己都不相信。 他要怎么说那第二层全是情侣款,基本上他都有。 不过……不得不说她穿亮色的衣服,真的很亮眼。 “这不挺好?和你配套呢。” 第13章 年少 祁柚白并没有过多的和齐淮琛纠结衣服的问题。 她拉起他的手,让两个人十指相扣,然后拿出手机,对着手就拍了张照片。 卫衣是长袖的,在照片里不仅仅可以看见两个人相同的戒指,还可以看到两个人相同的衣服。 拍完照,祁柚白就松开了手,扬了扬手机,“我过会儿发下微博,做戏嘛,做全套喽,可以减少不少麻烦呢。” 掌心滚烫,齐淮琛将手往衣袖下藏了藏,刚刚温和的触感好像还停留在掌心中,掩去不自在,“可以的,川川看着安排就好。” 祁柚白盯着他,眨了眨好看的眼睛,眼神微勾,话中染了笑意,“不叫姐姐了?” 齐淮琛看起来很好逗的样子。 被逗的人总有些无奈,乖乖顺着,“姐姐开心就好。” 得逞的某姐姐笑得鸡贼,踮起脚尖揉了揉他的头发,“真乖。” 刚刚在房间里面他也揉了她的,她揉回来根本不过分。 超市离家并不远,两个人步行过去十分钟左右就可以到。 燕城的夜景总是处处好,处处热闹。 祁柚白为了防止再被拍,特意将卷发扎了上去,捆了个丸子头,看起来很青春。 两人戴着同款的口罩,穿着情侣服,真的很像热恋中的大学生。 一路过去,沿途都是风景。 超市不算挺大,但是日常用品都还算是有的,再加上超市旁边有一个胭脂堂,里面各式各样的化妆品护肤品都有。 齐淮琛推着小推车跟在祁柚白后面,她需要什么就拿什么放进去。 但…目前为止放进去的都是吃的。 就在祁柚白抓着一包卫龙将要丢进购物车时,他轻笑,“川川,怕剧组饿着你?” 这满购物车的垃圾食品。 薯片,火腿,果冻,辣条,巧克力,口香糖,方便面…… 她多少年没吃小零食了? 祁柚白拿着辣条的手顿在半空中,她低头,发现好像确实有点多了。 所以…她毫不亏心的将手中的辣条丢进去。 丢完,抬头看齐淮琛,“听说韩渊挺抠的。” “……” 韩渊听了估计想打人。 齐淮琛朝她笑,然后拉着车退后两步,将他认为不能留的,一包包的放回了原位。 祁柚白就眼睁睁的看着零食们各回各家。 最后购物车里面,留了包果冻和巧克力。 “你……” 祁柚白指了指购物车,又指了指齐淮琛,简直憋不出话。 “我们去选生活用品。”齐淮琛心安理得的推着推车走到她旁边,“少吃点垃圾食品。” 祁柚白都要气成河豚了。 这爱管她嘴的劲儿,简直不输当年。 给她留果冻和巧克力,是她最大的体面了。 认命。 下次逛超市应该带骆南枝。 心里吐槽归吐槽,祁柚白还是乖乖的选起了东西。 两人路过纸巾区时,祁柚白伸手拿了几包卫生巾,日用夜用的都拿了。 齐淮琛注意到了牌子,七度空间。 她都用了这么多年了,习惯依旧没变。 以两人的熟悉程度,祁柚白也并不觉得尴尬,高中那会儿,因为一次意外,齐淮琛帮她买过。 那个时候他也只是因为担心她而满脸的惊慌神色,并没有下意识的羞涩。 齐淮琛望着卫生巾,突然就想到了什么,还没有等祁柚白反应过来,他已经回食品区拿了两包红糖过来, “那时候你生理期总不舒服,不知道现在怎么样,准备两包以防万一。” 他解释。 接着,又拿了一大包的暖宝宝贴放进购物车里面。 他总是小心翼翼的对待着她身上发生的事。 说没触动是假的,祁柚白感觉自己心里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 一恍惚,意识突然就回到了好多年前。 九月开学,艳阳高照。 “大家好,我是高一(7)班的齐淮琛,很荣幸作为新生代表发言……” 中午正是太阳最毒辣的时候,高高的悬在顶空,晒得整个操场的人都恹恹的,就连领导台的校长都忍不住抬手擦着额头上不断冒出来的汗。 学校最狗之处在于,集会时下雨可能也许会让学生撑伞或解散,而太阳暴晒时,则是让学生不打伞的晒成鱼干。 操场上站着的人心里一万个哀嚎着开学典礼什么时候结束。 讲台上的少年则是用着温和的嗓音讲述着自己的稿子,太阳下的他被衬得皮肤白皙,干净的白衬衫则是刻画着少年最美好的画面。 长得帅,嗓音好听。 台下的女同学简直移不开眼,好像这大太阳也是值了一样。 祁柚白没精打采的站着,心里暗戳戳的想这狗开学典礼啥时候结束,还想着天上为什么不来片乌云把那该死的太阳遮住。 正感叹老天爷有大病的时候,听到了身后女同学悄悄咬耳朵的声音。 “我去!我们班的诶!” “卧槽跟这么一个大帅哥一个班啊,新生代表啊,想想都激动!” “不行了开学典礼完我就去翻班群,一定要找到他的联系方式然后加上!” “诶嘿嘿嘿嘿,以后有眼福啦!” “听听这声音,绝了!好有磁性啊!” “……” 身后的女生叽叽喳喳,一字不漏的落入祁柚白耳中。 祁柚白懒懒的抬头看了讲台上的少年一眼,别人站在太阳底下是狼狈的流汗,他是无尽的耀眼。 回头看老班没有注意到这边,祁柚白笑了下,猫着腰就打算跑路。 然后一转身就落下一片阴影。 抬头,秃顶的年级主任黑着一张脸,“去哪!” 祁柚白脸色一惨白,捂着肚子,“主…主任,我肚子疼…” 那声音都快虚脱了。 年级主任皱着眉,“搞快点,去吧!” 噢,她演技可真好。 离开了主任视线的祁柚白,撒开腿就往小卖部的方向跑去。 啊,雪糕!我来啦!! 下了演讲台的齐淮琛,马不停蹄的回到班级队伍归队。 周边是同学夸奖他的声音,但是他左顾右盼,没找到祁柚白。 正疑虑时,有人拍了拍他的肩膀。 他回头,一根小布丁立在眼前。 少女笑靥如花,“当当当当!雪糕,惊不惊喜!” 第14章 先生做的 凌晨五点,祁柚白定的闹钟准时响起。 屋内漆黑一片,她强撑着眼皮将床头的小灯打开,暖色的光立马争先恐后的散入房间里面。 祁柚白顶着乱糟糟的鸡窝头坐了起来,揉了揉眼睛,浑身都充斥着不想起床的抗拒。 赚钱可真难。 所以她选择坐在床上呆愣几分钟。 “叩叩叩——” 突然的敲门声响起,祁柚白打了个激灵,半瞌着眼睛,往门口瞧去。 “川川,起了吗?” 外边是齐淮琛温润悦耳的声音。 祁柚白心里哀嚎了一下,直直往床上躺去,捞过枕头来盖过脸,整个人懒懒的,闷着声音回,“起不来了……” 那声音跟断气了一样,小如蚊。 房间隔音效果好,外边肯定没听见。 齐淮琛早料到会如此,起床困难户也许会迟到,但是永远不会缺席。 在门外待了大概一分钟,他推门进去了。 不是意料中的黑暗,反而是橘黄色的灯光,将暗沉色调的房间里面照得有了些暖意。 床上是隆起的某团,齐淮琛走过去,试着拉过她蒙在脸上的枕头,怕她被憋死。 手用力扯了扯,没扯动,某人拉得紧得很,仿佛离了它就活不了了一样。 齐淮琛也没做过多的挣扎,他放手,话中染了笑,“白川老师,不挣钱了吗?” 枕头下的某人传来闷闷的声音,“不挣了,你养我!” “好啊。” 话音未落,白川老师直接坐起来,打了个贼长的哈欠,“挣钱第一步,战胜周公。” ˙ 直到祁柚白坐上公司的保姆车时,整个人都还是懵懵的,困得睁不开眼睛,恨不得原地再睡一觉。 “小白昨晚没睡好?” 陈烟景就坐她旁边,再旁边是助理夏筝,夏筝显然也是没睡好,不过强撑着。车里空旷,就三个人。 公司还没有给她选好团队,再加上这次拍戏紧张,就都还没有安排。其他的人员剧组倒是不少。 沈如萱和她的团队坐在公司的另一辆保姆车内。 “嗯。”祁柚白往后靠,语气带了浓浓的鼻音,“昨天和我先生折腾得挺久,累的够呛,而且没睡饱。” 昨晚她和齐淮琛一起收拾行李,她没有到县城的经验,两个人在超市买了不少东西,拿不下,又来回跑了一趟。 回到家收拾好行李都快十二点了。 “同样是体力活,为何男人精力如此旺盛?今天五点钟就喊我起床…”祁柚白小声嘀咕着,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的话中多了层含义。 夏筝听着她这话,脸色一下子就爆红了。 没谈过恋爱,夫妻生活她不懂啊! 陈烟景也是有些被惊到了,咳了两声掩饰尴尬,心说这姑娘果然在国外待久了,如此开放… 抬手拍了拍她的肩膀,“那你再睡会儿,养精蓄锐。” 随即眼神往她脖子以及锁骨处瞟了瞟,确认上面没有难以描述的痕迹,才暗中松了口气。 这年头的小夫妻哦。 稍微离别一下都是小别胜新婚。 韩渊剧组这次浩浩荡荡的,往一个叫骊县的县城去,骊县不是那么落后但是也不是那么发达,刚好有一所高中。韩渊以那里为取景点,与学校协商好了,答应给学校一百万的拍摄费。 顺便还可以给这个地方做一波旅游宣传。 这次共有14辆车随行。 七点钟出发,大概十一点的时候就进了山路。 山路比较窄,除了赶集,平时也没有什么车子来往。 行驶到一半,有一个很小的加油站,韩渊大手一挥让所有人在这里休息一下,大家都还没有吃饭,免不了有些饥肠辘辘。 祁柚白没睡多久,一路上摇摇晃晃的,她睡眠浅压根很难入睡。好不容易等停车了,她下了车,呼吸了一大口新鲜空气。 加油站靠河,面前除了条通车的小路就是平坦的草甸了,周围都是山,风景独美啊。 导演组让人做了盒饭,下了车后大家就三三两两的围在一起吃盒饭。 一路浩浩荡荡,怎么说也有四五十人。 夏筝见她下来了,拿着两个盒饭就从不远处跑过来,“白川老师,给,你吃点儿,免得饿。” 拿的是降解餐盒装的。 祁柚白靠着车门,双手环胸,抬眼望着一望无际的蓝天,懒着音调,“我不饿,你先吃吧。要是吃不饱,把我的那份也吃了。” 韩渊坐得离她们近,正抱着盒饭在那里吃得津津有味的,听到祁柚白这话,皱着眉头抬头看她,语气凶巴巴的,“怎么,嫌导演组的饭菜不好吃还是想减肥?你也不瞅瞅你那包皮骨样!你要是再瘦点你看看我这个角色要不要你!” 这些小丫头,都快营养不良了还好意思不吃饭! 韩渊脾气出了名的不好,这谁都知道。 他声音不小,惹得不少人往这边看。 夏筝不是很想惹事,小声道:“白川老师,咱们吃一点吧,不会胖的。” 她也以为她想减肥。 祁柚白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身材,前凸后翘的,该有肉的地方也没少肉啊,哪包皮骨了? 正想反驳,陈烟景就从沈如萱那边过来了,显然也是听到了韩渊的话。 祁柚白有些无奈,也懒得费口舌解释,绕到车后面,从后备箱里面拿了个黑色镶金边的三层保温餐盒出来,还拿了块野餐布,垫在平坦的草甸上。 从保姆车内拿了几个小板凳,示意夏筝和陈烟景,“坐。” 让周围注意着他们这边的人目瞪口呆的操作。 女明星出门都是自带餐盒的吗?高级的那种。 祁柚白毫无心理负担的把餐盒打开,里面有三层,第一第二层都是四个隔间,有八道菜,量并不是很多,都是家常菜,只有第三层装了饭。 别说祁柚白一个人吃,就算三四个人吃都不是问题。 祁柚白又拿出了几份一次性碗筷,分给夏筝和陈烟景,脸上挂了笑容,“尝尝喽,我先生做的。” 齐淮琛起得特别早,给她把路上的饭准备好了之后才喊她起床的。 笑话,她岂会委屈自己减肥! 夏筝把导演组给的餐盒也打开了,饭盒是按人头订的,份量有大的有小的,夏筝拿了两盒小份的。 导演组那寒碜的盒饭放到与祁柚白的餐盒一对比,这差距可不是一星半点。 路过的风将那餐盒中的香味送到韩渊鼻子边,他突然就觉得手中的盒饭不香了! 第15章 什么时候带回来 短暂的休息过后,车队继续往前开。 尝过齐淮琛手艺的夏筝瘫在座位上一脸满足,“我的天呐白川老师,你家先生手艺也太好了!他一定是一个极品好男人!” 祁柚白笑了下,拿出手机,插入耳机,慢悠悠地听起了歌,在听歌空隙间回了句:“做菜好吃就是极品好男人了?” “难道不……” “你怎么知道他其他方面不是更好呢?”这也算变相夸了小齐总。 “……” 防不胜防被塞了一嘴狗粮的夏筝选择了闭嘴。 她倒是发现了,白川老师真的还…挺喜欢秀恩爱的,她和她先生很恩爱的吧。 祁柚白靠着后座闭目,耳机里面传来的是挺悲伤的一首情歌,随机播放的。 高潮部分很悲怆。 听了一会儿,就不太有耐心的将耳机扯下了,目光望向窗外的蓝天。 天上飘了一朵很大很大的白云,慢悠悠的,那形状很像那天晚上齐淮琛给她买的粉色猪猪。 不知怎的,祁柚白突然想起了昨天晚上抓着他的手拍的那张十指相扣的照片,看着手机上显示这个地方还是有信号的,她默默翻开应用商店把微博下载回来了。 然后登陆账号,发现她的粉丝涨得特别快,这会儿都要冲百万了。 不明白为啥都要关注一个僵尸号。 祁柚白把所有的消息都开启屏蔽之后,才发了她的第一条微博:[图片]。 啥配文都没有。 她这个证领的啊,就很浪费齐淮琛。 ˙ 齐氏本家。 今天是齐淮亦的生日,难得一大家子聚一回。 齐淮亦是齐家的大公子,齐淮琛的大哥,一个喜欢当甩手掌柜的钢琴家。 本来弹钢琴的人通常都温文尔雅,可他是个反例,仿佛把齐淮琛没有的叛逆全部都给叛一遍。齐夫人常常怀疑自己的儿子生错了顺序。 齐家没有那么多繁文缛节,但是大家族的教养全都是刻在骨子里的。 房子是木式的建筑,继承了古时大庭院的建筑风格,各处都是精致的木雕,雕成各种的花纹和形状,通往二楼的楼梯是上了蜡的红木雕,一路蜿蜒往上,处处透着古朴气息。 齐夫人周棠坐在躺椅上,身穿一身翠青色的旗袍,头发干净利落的盘了上去,修长的双腿交叠着,腿上趴着只懒洋洋的灰猫,她有一下没一下的给它顺毛,岁月未能夺走她身上与生俱来的大家闺秀的气质。 时间未到,晚饭还未开始。 齐家大公子的27岁生日宴没邀请任何外人。 用周棠的话来说就是“都27了还没有找到媳妇,怎么好意思设宴丢人现眼”。 齐淮琛上了二楼花房,周棠抱着猫在那儿赏花。 谁都知道这位齐夫人是出了名的爱花。 齐盛可是为她种了满园子的花。 “妈。”齐淮琛进去,熟练的拿起浇水壶给各类花都浇上了水。他穿得随意,一身白蓝相间的休闲服,配上被风吹动的碎发,少年感满满的。 “齐淮亦呢?”周棠抱起灰猫,费力的把它放到地下,喂太多了,重是真重。 然后站了起来,那时正是夕阳西下,红了半天的云,为她镀上了一层光,她转身,面上挂着柔和的笑容。 齐淮琛的性子是随了周棠的。 把浇水壶放回原地后,齐淮琛有些无奈,“被我爸叫过去了。” “又惹事了?” “好像是因为,招惹了慕家的二小姐。”说起这个齐淮琛就挺替他冤,“他和朋友去酒吧玩,慕二小姐喝醉了被人拖着往包房走,大哥他路见不平英雄救美,送回慕家后慕二小姐非要他负责。” 身在豪门,周棠简直见惯了这种把戏,她教养贼好的翻了个白眼,“这送上门的桃花还不好掐?慕家那位二小姐不就是看中他有几分姿色?” 齐淮琛不太厚道的笑了。 “还真是得不到的永远在骚动啊。”周棠小声嘀咕着,随即拉过齐淮琛往阳台走,“不能光损你大哥,你过来,我有话跟你说。” 齐淮琛被她拉着走,心里大概知道了是什么事。 果不其然,周棠停下后凶巴巴的就问了句:“川川呢?” “拍戏去了。”在她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又补了句,“小镇,至少一个月。” 周棠的手撑在木质的栏杆上,没好气的递了个眼神过去,“你怎么连娶回来的媳妇儿都守不住!” 这恨铁不成钢的语气。 “……您知道?”齐淮琛本来还想找时间跟她说的。 “我能不知道?你找你爸拿户口本,你难道不知道户口本在我这儿?”周棠才懒得和他扯东扯西, “你觉得你喜欢她那么多年了,我这个当妈的还能看不出来吗?你瞒着我,但是她还是那么高调的回来了。” “妈……” “行了。”周棠出口制止,“她在哪个小镇拍戏?我明天过去偶遇不成问题吧?” “问题挺大。”齐淮琛很是无奈的和她一起撑在栏杆上吹着风,“慢慢来吧。” 他都不用劝太多,周棠也知道自己只能开开玩笑,怎么可能真的跑过去呢。 “那你什么时候带她回来?”她没有问齐淮琛是怎么就让祁柚白答应领证的,她只知道她儿子从小到大就只喜欢这么个姑娘。 “等她…造就了一番自己之后。”齐淮琛太了解祁柚白了,因为太了解,所以他支持她所做的一切。 “这孩子从小到大都这么倔,和慕青简直是一个模子里面刻出来的。”周棠想起自己的好友就挺无力的,轻轻叹了口气,“你要是有什么需要呢,就跟妈讲。你找你爸那个榆木脑袋,他能给你出什么主意?他当初追我那模式,我都想逃。” “但您还是嫁给他了。”齐淮琛挺羡慕自己父母的爱情的,真的羡慕极了,双向奔赴。 “我那是怕他再去祸害别人家姑娘,我心地善良嘛,所以收了他。”周棠目光望向自己戴了多年的戒指,眼底一片柔和神色。 又抬头语重心长的对齐淮琛道:“淮琛,我是真心希望,你们是相互喜欢的,川川那孩子,是不相信爱情的。” 第16章 不好意思 祁柚白他们下午三点就到了。 骊县是个挺小的县城,听说有大明星来这里拍戏,男女老少出来不少看热闹的。 14辆车浩浩荡荡的开进去就被猴子似的围观了。 好在韩渊早就安排好了,在东区那一片开发用地搭了帐篷,那片空地本来是用来给高中建新的教学楼的,可是因为资金不够,就暂缓了。 那地方旁边五百米处就是学校,离得并不远。 但也别看这学校小,每一年本科上线率都还挺高的,不少城里的家庭还费尽心思把孩子送来这里上学。 地方大,搭的帐篷也多,祁柚白被独自分了个帐篷。 他们住的地方被临时建起的一个铁皮围墙隔开了,还带来了几个保镖,目的明确,不让任何粉丝探班。 来县城的第一个晚上,她简直太不适应了。哪怕已经入秋了,可还是有嗡嗡乱飞的蚊子。幸好齐淮琛有先见之明,给她买的是杀伤力最大的灭蚊喷雾。 夏筝这孩子就挺惨的,都被咬了好几个包,还是祁柚白帮她喷了几喷,才渐渐消下去。 沈如萱那边准备的东西就比较多,这种灭蚊喷雾她让人基本上都给每一个帐篷送了,祁柚白不得不感叹,这大概就是社交的厉害之处了。 有时候的一点善意,能帮人获取一定程度的好感。 但不知道是有心还是无意,她没有给祁柚白和夏筝送。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她才一脸歉意的过来,“不好意思啊白川老师,我们买的灭蚊剂不够,刚刚我还没有注意到你们没有拿到。” 祁柚白扬嘴笑了笑,“没关系呢。” 她没信,毕竟灭蚊剂是一个一个帐篷发过来的,她和夏筝的帐篷在中间,沈如萱的就在不远处。 看来就是有心了。 不过人家确实也是没有义务送给她们,情分这种事情强求不来。 祁柚白也没想明白自己哪个地方惹到这位影后了,不过她并不想多生事端,毕竟还要拍戏。 她想也许是因为她最近风头太盛,抢了她的流量和关注度吧。 待沈如萱走后,夏筝才一脸艳羡,“沈影后是真的好好呀,我从来没有见过这么没有架子的大明星。” 沈如萱日常生活里待人确实和气,待自己的员工也很好。 在业内人缘很好。 祁柚白看着她离开的背影,无所谓笑了笑,“确实挺好。” 不过跟她没关系。 祁柚白待人接物原则简单,从来不会通过别人的评判去肯定一个人或否定一个人,有些人,只有深度了解过,才能知道对方是什么人。 有时候你看到一个人是什么模样,是他想让你看到他是什么模样。 她对沈如萱印象挺好,但也只是浅浅地停留在挺好。 一夜无梦。 祁柚白第二天准点起床,但是导演组比她起得还要早很多,已经在帐篷区余下来的另一块空地搭起了幕布。 还有铁皮搭起来的几个空间,应该是服装间之类的。 韩渊拍戏,从来都不追求什么高端配置。用最低的成本,拍最牛逼的电影。 现在七点钟,距离剧组开机时间还有两个小时。 祁柚白吃了早饭,就提着自己的小行李箱往化妆间走去了。 过来的时候东西装了两个行李箱,一大一小,都是必需品。 进去的时候发现挺多人在的,大家都挺早,谁都想表现得好。 演员有八九个,女主沈如萱是影后咖位,祁柚白是特殊的流量新人,还有男主的扮演者位居一线的柳逸舟,剩下的男配女配有的是小有名气,有的则完全是新人。 大家都是头一次拍韩渊导演的电影,紧张也是情理之中。 祁柚白抬着个行李箱进去的时候,不少人已经在开始化妆了。 导演组准备的化妆师只有两个,而沈如萱的团队则自带了一个化妆师。 三个化妆师,八九个人现在肯定是忙不过来的,更何况…祁柚白还来晚了。 电影开机,每个有戏份的演员都需要拍定妆照。 所以只能先来后到。 夏筝从外面抱了祁柚白的衣服进来,就见祁柚白在一旁看着他们化妆,“白川老师,那个妆我们一会儿再化,现在先把衣服换上吧。” 所谓衣服就是校服,是件新的,拍的第一幕是校园场景,是祁柚白饰演的宋新月因为保护姐姐而被一群混混堵在角落里面打。 姐姐说去叫人来帮忙。 可是姐姐没有回来。 距离开机还有一个半小时,而从这里到学校,拿着设备之类的,至少也需要十分钟。 时间自然是够准备的。 祁柚白刚接过衣服,就听到沈如萱充满歉意的声音,“不好意思啊白川老师,韩渊导演只准备了一个化妆间。情况特殊嘛,你谅解一下,大家都是一样的,没有单独化妆间哦。” 这话来得莫名其妙。 祁柚白微微皱了皱眉,她好像从来没说过她需要化妆间的,不知道沈如萱葫芦里卖什么药,她语气淡淡地答,“没关系,我不需要。” 她拍戏到现在,装造都是自己弄的。 别问,问就是签她那个导演太狗了。 她每次都只能按照对方给的角色来给自己定妆。 祁柚白语气淡定,却不知道这话落入其他人的耳中就是另外的意思了。 陈烟景不在,据说今天公司那边有个她手底下的艺人出了事,她得找公关处理一下。 夏筝听着感觉不对劲,沈如萱这话…怎么如此歧义? 还没等她反应,祁柚白抓着衣服就进了换衣间,留夏筝照看行李箱。 她换完衣服出来,不少人眼前一亮。 平时祁柚白穿衣服都是性感风成熟风的,这会儿套上黑白相间的校服,整个人倒像是个纯情的高中生。 校服衬得她的脸白皙无暇,拉链规规矩矩地拉到了领口处,露出白皙的天鹅颈。好看的人啊处处是优势。 祁柚白当着他们面把长长的卷发捆上去,扎了个丸子头,整个人的精神气立马就出来了,看起来与她平时懒洋洋的模样相差很大。 不变的,依然是她那张笑起来带着邪肆的脸。 第17章 学设计的 祁柚白的美,向来都带着攻击性的。 哪怕是穿上校服,也好像掩盖不了她身上那股气质…那股与生俱来的…桀骜。 不同的,是她现在的模样真真切切像个高中生,毫无违和感。 本来祁柚白也不是特别大,大学毕业没多久的年纪罢了,是她的能力,让在场的很多人都把她当前辈看了。 韩渊这时进来看演员们的妆造都弄得如何了,抬眼就看到已经换好了衣服的祁柚白。 他的眼神微微一亮。 …韩渊是真没想到白川穿起校服有那么强的贴合度。 内心虽然惊喜,但面上冷冷的,象征性的夸了句:“穿起校服还挺有人样的。” 意思是没穿校服之前都是狗样,看着扎眼得很。 这话夹刀带枪的,祁柚白也没怎么在意,随意地坐在行李箱上,双手环胸,懒着音调答话,“没穿校服之前,毕竟是仙女。” 论厚脸皮,她还没怕过谁。 谁能跟自己的美貌过不去啊。 夏筝在一旁听着,很不厚道的笑了。 韩渊闻言只是冷哼了一声,他才懒得跟一个小丫头片子计较。 他望向正在化妆的几个人,目光凌厉地一一扫过去,见着还在等着的几个演员在认真研究剧本,他又朝在那儿吊儿郎当的祁柚白望过去,简直…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 对于沈如萱自带化妆师这个事情,韩渊也只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他之前有明确提过妆造什么的都由导演组来准备…但,影后的架子始终是端着,就算他不让带,她也有办法带。 要不是看她人物形象贴合,韩渊才懒得用她。 娱乐圈水深,能爬到沈如萱这个位置的,自然是有她的厉害之处,不触及底线的情况下,韩渊一般不会管的。 但是,这次合作过后,下一次可未必再用她了。 韩渊走过去巡视,逛了一圈指出各处的需求过后才离开。 祁柚白等他走后,看了一眼时间,还有一个小时左右。 那边已经开始轮着化妆了,照这个速度,轮到她估计都已经到时间了。 好在祁柚白并不打算用导演组的化妆师。 沈如萱化完了,朝她看过来,同样的校服穿在她身上,倒是多了一些韵味,像一个邻家大姐姐。 说话的语气也像,“白川老师,要不我让我的化妆师先给你化吧,你是女主之一,要拍应该也是你先。” 这话一出口,另外几个还在等的女演员脸上笑容可就挂不住了,拿着剧本的手都在发紧。 一个两个都朝祁柚白望过去,眼神都有些尴尬。 毕竟如果讲究先来后到,那肯定是她们先。 但化妆师是沈如萱的,自然是由她做主。 不知道为什么祁柚白硬生生的从她的语气里面…听出了几分茶。 实在不是她偏见,这不是给她引战嘛? 大家都在等,却是光明正大的给她开后门,不知道的还以为她后台有多硬呢。 祁柚白懒得和沈如萱过招,拒绝了,“我不用。” 在她再放出下一句话之前,又接了句,“我一般都是自己化妆,所以就不麻烦了。” 沈如萱还没有反应过来,外边一个工作人员就急匆匆进来了,手里还拿着根铁丝,“不好意思啊白川老师,你久等了。这铁丝不好找,我去镇里找了好几家才找到的。” 铁丝? 众人不明所以。 祁柚白接过铁丝,“谢了啊,辛苦了。” 工作人员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笑了笑,“哪里话?白川老师还有什么需要尽管说就好。” 祁柚白从旁边的桌子上抽了瓶矿泉水过来,递给了工作人员,“喝点。” 然后也没管众人什么反应,蹲下就开始自己撬行李箱的锁了。 昨天晚上行李箱应该是磕到哪儿了,今天早上她起来怎么都打不开,就让工作人员找铁丝去了,时间也刚好,现在撬锁再化妆也完全来得及。 她撬锁撬得利索,没几下就“咔嚓”一声,开了。 把行李箱打开,里面的东西让所有人大跌眼镜。 ——那是一整箱化妆品。 沈如萱认得出来,有好几样都是全球限量款,价格不是一般人敢想的。就算是她,压根舍不得买,当然,也不一定买得起,买得起也不一定抢得到。 其他的也都是大牌子,价格不菲。 祁柚白一出手就是一行李箱,跟不要钱似的。 除了沈如萱,现场有一些关注时尚圈的,当然也知道这些东西不便宜。 夏筝就是其中之一。 她做明星助理,自然是要去关注时尚圈,还做了功课的。 这拍戏是得赚多少钱才能买这么多啊? 白川老师还真是…大佬啊。 祁柚白压根没关注她这一行李箱给众人带来多大的冲击,里面的东西都是盒装,规规整整的摆着。她让夏筝把桌子清理干净,然后一样一样拿出来放在桌子上,还自带了一个大大的折叠镜,摆在最中间。 摆了一桌子的高级化妆品简直要炫瞎在座的狗眼。 祁柚白没让人帮忙,而是从行李箱里面拿出了速写本,翻开第一页,那赫然是她自己。 是自画像,一整张脸是放大的,宋新月的定妆照,是被欺负过后的满满的破碎感,每一个细节都描得清楚,旁边标注了用什么化妆品,用量是多少。 夏筝看到简直都震惊了:“白川老师…这这这是你自己画的吗?” 祁柚白看着手中的画像,指腹在上面摩挲,是速写本粗糙的触感,“我大学是学设计的。画画对我来说,是基本功。” 不是祁柚白自我夸大。 她瞒着所有人,考了设计专业。 “那…你好厉害。”夏筝是真的很震惊,她只知道白川老师做演员不是科班出身,但是不知道她竟然是学设计的。 “你觉得设计能当饭吃?这么没前途的专业家人能支持?”祁柚白勾着唇笑了下,没人发现她语气里面的自嘲。 “应该…挺难的吧。”夏筝不太了解设计这个专业,不过倒也是听说就业挺难的,现在各行各业的设计每天都出新品,竞争力大,一个人的灵感总有枯竭的时候,“不然白川老师也不会转行当演员了。” “是啊。” 第18章 变故 等陈烟景处理好公司那边的事情再回来的时候,就看见祁柚白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的。 她还吓了一跳,一问才知道这是化妆的效果。她穿上校服,加上脸上的妆容,足以让人联想到一出校园暴力的场景了。 陈烟景看着不远处正在准备入镜的演员们,还笑着对旁边的工作人员说了句:“你们家化妆师可以啊,白川那张脸处理得很好,不会太张扬,又充分的体现出了受害者的姿态。” 知道内情的工作人员有些尴尬,“那是白川老师自己上的妆,没让人帮忙……烟景姐,你们家艺人都这么全能嘛?” “她自己化的?” “对呀。” 陈烟景显然是有些不可置信,那妆化得好,没点专业水平还化不出这等妆。 韩渊同样也是怀疑极了,不过他怀疑的是自家员工,盯着祁柚白脸上的妆半天,才疑惑:“我们剧组化妆师水平这么高?这不会是沈影后带来的那个化妆师化的吧?如果是这样,我准备挖人了。” 一众演员都在,他这直言不讳的挖人计划还真是挺可爱的。 沈如萱感觉自己脸上的笑有点挂不住,不过还是温和的道:“不是我的化妆师的功劳哦,是白川老师自己动的手呢,她设计师毕业。” 还没有等韩渊反应,祁柚白就接了话:“我很贵,你挖不起。” 半点不给导演面子。 那些见识了她一箱高奢化妆品的人沉默,简直不要太贵。 韩渊:“?”他很穷吗? 韩渊:“我才不稀罕挖你。” 挖个嘴毒的人天天来气自己,容易短寿。 祁柚白的妆是经过特殊处理的,嘴角一片青紫,看起来就像被打了一拳,眉间有小刀的划伤,滋了丝丝血迹出来,那血不知道是用什么做的,看起来很逼真,脸上还有一些灰,一个鞋印,就像被人踩了一脚。 她的妆,如果不说是化的,那估计在场的人都会认为她真的被打了一顿。 韩渊让所有人各就各位,在学校并没有搭上幕布,而是取了实景。 先是拍了沈如萱的白月光形象,她脸上的妆处理得也很特别,化妆师弱化了她那股成年人的气质,眼神清澈,这个妆化得像素颜,但又不是。 白月光是宋新月的姐姐宋嫣然。 她站在生锈的铁栏杆旁,身穿着大一个号的校服,头发规规矩矩的挽起,扎了个长长的马尾,不远处的风扇朝着她吹着,风将她的头发微微带起,在空中扬起了一个漂亮的弧度。 她身后是工作人员拿着打光板在打光。 沈如萱朝着镜头莞尔一笑,摄像师手疾眼快的抓拍了几张,一切都配合得恰到好处。 “不错,可以的!换个角度再来几张。” 韩渊看着镜头给出来的画面,虽是满意但面上挺严肃,不苟言笑的模样让几个没有多少经验的演员心里犯怵。 祁柚白听见几个演员悄悄咪咪咬耳朵。 “我的天她的状态也太好了!这是我什么时候能达到的级别呀?” “多看看多学学,前辈的示范总能让人受益匪浅的。” “嗯嗯!太厉害了,她一站在那里,感觉就出来了呀。” 祁柚白望着和摄影师配合得极为默契的沈如萱,不得不承认,影后的实力很强劲。 她也是需要练习很久,才能达到满意的效果,而沈如萱看起来,非常轻松。 沈如萱拍了没多久,但是每一张效果都非常好,就很好的诠释出了白月光宋嫣然的形象。 而祁柚白要拍的,则是反面的的形象,宋嫣然拍出来的效果有多阳光灿烂,宋新月拍出来的效果就得有多阴暗。 给祁柚白的取景处是学校拐角处的一个小胡同,那里白天没什么人,阴暗的环境很贴合人物形象。 祁柚白知道自己想要呈现出来的是什么样的效果,所以当她坐在角落里面,打光师准备过去给她打光的时候,她阻止住了。 祁柚白说:“不需要打光,本来就生活阴暗的人,生活是不需要有光的。” 长期生活在阴暗处的人啊,总渴望着抓住丝丝的光,后来这缕光消失了,那个人也就毁了。 韩渊也难得听从了演员的话,祁柚白抬头,朝他扯了个笑,还别说,那妆容配上那笑容,确实是挺渗人的。 一切准备就绪过后,祁柚白双手抱着腿,蜷缩在角落里面,整张脸埋进双腿间。刚刚她自己动手把身上的校服扯凌乱了,还沾了一些灰。 几台摄像机对着她。 此时此刻的宋新月感觉浑身都疼,哪哪都疼,所以姐姐为什么还不回来。 她缓缓抬头,目光中是一片死寂,她眼里没有光了…… 很大颗的一滴清泪,从眼中落出,没有划过脸庞,而是落入了膝盖中。 几个摄像师都手疾眼快,抓拍住了落泪的一系列过程,特别是那张眼泪落到一半的,破碎感简直不要太强。 收敛了平时情绪的祁柚白,认真拍戏的时候,没有人物对戏,没有台词,硬是生生地演出了那种画面感。 那滴泪,绝对是点睛之笔。 韩渊刚想说话,就见祁柚白变换了神色,眼神中的情绪变化可以让人明显的感受出来了。 刚刚没有光的眼神,现在多了一丝恨。 摄像师又赶紧准备,将镜头对准着祁柚白。 只见宋新月落泪过后,扯出了一抹绝然的笑,她撩开了校服长袖。 所有人都可以很清楚的看到,那上面布满了新旧交替的伤痕! 韩渊都没有想到,她居然往手上都化了妆! 宋新月的笑容渗人,配上惨淡的妆,更加有些丧心病狂了,她缓缓抬起右手,目光毫无焦距地盯着上面的伤,左手抓起一个小石头,表情狠厉地往自己手上划了一下又一下。 而令所有人震惊的是,随着她的动作,手腕上流下了丝丝的血液。 韩渊吓了一跳,都还没有等摄影师拍完全部画面,他整个人就冲出去了, “白川!停下!你疯了吗?!” 在场的所有人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给惊到了! 第19章 没有微信 由于祁柚白提前准备血浆道具,拍定妆照的时候演得太逼真,将所有人吓个半死,特别是韩渊,所以韩渊决定和她冷战半个小时,让她好好面壁思过,顺便把妆卸了。 这还是头一个在剧组演戏能把韩渊吓个半死的人,那些一直跟在韩渊身边工作的人简直活久见,背着他们家导演非常不厚道的笑了。 话虽如此,祁柚白的演技却是得到了在场所有人的认可。 夏筝此时此刻正看着祁柚白卸妆,眼睛里满满都是钦佩,内心里面一万次感慨自己跟了个非常牛逼的大佬。 夸赞的话已经说累了。 这会儿剧组正在拍其他人的定妆照,也没有人管祁柚白这边。 夏筝看着祁柚白把嘴角的伤妆擦掉以后,心里有些滴血,擦掉的可都是钱啊。 然后忍不住嘀咕着问:“白川老师,你这么有钱,怎么还来拍戏啊?” 祁柚白卸妆的动作不停,恢复了那懒洋洋的语调:“谁说我有钱了?我最缺的就是钱了,不然怎么还能在这里受韩渊的气?” 真是的,演得不好骂,演得好也骂,当一个合格的戏精怎么这么困难。 “就您还没钱,那我岂不是贫民窟了?”夏筝已经不懂有钱是什么概念了。 白川老师行李箱里面随意拿出一个小瓶瓶,可能都抵她十几年工资了。 这还不算有钱? 祁柚白懒得辩解,笑着反问:“夏筝小朋友,你哪只眼睛看出我有钱了?” 她额头上就差点没贴个“穷”字了。 “那一行李箱化妆品啊…你别跟我说那是别人的啊,我可不信。”夏筝哼哼唧唧的。 化妆品? 祁柚白卸妆的手突然顿住,拧了拧眉。 那化妆品不是… “白川老师!”还没有等祁柚白好好想想,一个清朗的男声就突然打断了她。 祁柚白和夏筝回头,见着同样穿着校服的柳逸舟就轻步朝她们跑过来了,他少年般地充满活力,额前的碎发随着他奔跑而动,看起来青春又阳光,如果和沈如萱站在一起,估计很配。 不得不说韩渊的眼神真的很毒。 选角一选一个准。 柳逸舟跑到她们面前就停下了,小小的运动并没有让他出汗,宽大的校服套在他身上正好,充满了少年感。 不知道为什么,祁柚白脑海里面突然浮现出了齐淮琛的脸。 少年感啊,用在他身上永远都合适。 柳逸舟朝着她礼貌的打招呼,“白川老师您好,我叫柳逸舟,是《无双》男主角的扮演者。” 他们两个差不多年龄,柳逸舟甚至比祁柚白大一点。 她也不知道为何这些人如此客套,比她大的比她小的都一口一个“白川老师”,让她感觉自己是一个非常老的老前辈。 不过祁柚白并不打算纠正,有时候人啊,还是保持着点距离好。 她礼貌性地回了句:“我是白川。” 他们这是第一次正式地打招呼。 柳逸舟也不拐弯抹角,直接就说明了自己的来意,“白川老师,我今天被您的演技深深折服了!能给我个您的微信吗?方便的时候我们可以对对戏,然后您给我指点指点。” 祁柚白回国以来头一次遇到跟自己要微信的异性,这搭讪方式她在国外的时候就经常遇见,外国人直肠子,要不到一般也就放弃了。 她继续卸妆,将脸上抹的东西大片大片卸下来之后,才淡淡的回,“不好意思哦,我没有微信。” 没骗人,她真的没有申请微信号。 这落入柳逸舟的耳中就是非常明显的拒绝了,他显然是有些尴尬,“这样啊……” 夏筝反应很快,知道帮着祁柚白维持着和剧组内人员的关系,“柳逸舟老师,没骗您呢。白川老师刚回国没有多久,是真的没有申请微信号。别说您了,我都成为她助理好几天了,也没有加她好友呢。” 柳逸舟倒也是信了,没有过多的懊恼。 “在剧组里,你要是想对戏,直接来找我就行。不过谈不上指导,我的演技也没有多好呢。” 做人留一线,这是祁柚白的准则。 不想把事情做难看,毕竟接下来的日子里面是真的需要对戏。 柳逸舟这才笑了,“也行。” 祁柚白把脸上的妆都卸干净了,见柳逸舟还站在旁边,她拿出手机来递给夏筝,“夏筝同学,帮我拍张几张照片,待会儿我要发给我先生。” 夏筝笑嘻嘻地接过,“诶呀,白川老师怎么时时刻刻想先生呀?” 祁柚白果然见柳逸舟的神色都变了一下。 他朝她们尴尬的笑笑,“那白川老师你们先忙,我去看看导演那边还有什么需要帮忙的。” 见他走远了,祁柚白才松了口气。 男人什么的,她一般不太喜欢应付,面对男人对自己表示爱意时,祁柚白就想吐。所以她向来杜绝那种对自己有那方面想法的男人靠近自己。 心理医生说她这是恐婚。 很严重的那种。 夏筝见她呆愣住了,出声问:“白川老师,人走远了,还拍嘛?” 夏筝可是个人精,要是还看不出来她眼里的不喜,那她这个助理也不用当了。 “拍啊。”祁柚白回过神,朝着镜头淡然一笑。 刚才没找借口,她是真想拍几张照片发给齐淮琛看,校服套在身上,让她想起了他们高中时候的美好时光。 卸了妆的祁柚白就显得纯清多了。 晚上回帐篷里面休息的时候,祁柚白给齐淮琛打了个电话,对方依然是一秒接通的, “川川。” “晚上好啊齐淮琛。”她语气懒洋洋的。 那边好像笑了下,“吃饭了没有?” 这家常的客套,祁柚白懒得接茬,牛头不对马嘴地跟他说,“我刚刚申请了个微信号,加你了,同意一下昂。发几张照片给你看。” “好。” 结束通话后,果然看见同意了。 不过骆南枝显然是比他先的,还发了几条消息过来轰炸。 吾儿南枝:哈哈哈哈这样就有情调多了!! 吾儿南枝:祁川川以后我天天发信息轰炸你!谁让你经常不接电话的! 吾儿南枝:[狗屎\/狗屎\/狗屎] 第20章 怎么长的 祁柚白默不作声的看着骆南枝发过来的消息,只想捂脸。她觉得自己给她的备注多少有点关爱之意了。 川:[微笑] 吾儿南枝:…别发这表情,太死亡了。 川:[微笑\/微笑\/微笑] 吾儿南枝:祁川川你没事返什么祖? 祁柚白盯着对话框一秒钟,果断退出了,然后打开和齐淮琛的。 发了今天拍的好几张照片过去,都是她穿着校服笑的模样。 附带了一条语音:我觉得这校服挺像我们高中那会儿穿的那种,穿出来的都是青春啊。 齐氏本家。 夜色渐浓,齐淮琛站在阳台上,目光往外眺望,天空星星点点,微风不燥。 手机屏幕亮起,他才回过神来。 祁柚白的微信头像是一只猫,整张猫脸占满整个框的那种,神情很像平时懒洋洋的她。 川:[图片][图片][图片] 川:[语音] 齐淮琛点开语音,祁柚白那懒洋洋的声音就穿透了屏幕。 他大概是能想到她说这话的样子。 慵懒,漫不经心,勾人不自知。 齐淮琛点开图片,屏幕上的祁柚白脸上挂着笑,校服好像是脏了,松松垮垮的套在身上,拉链只拉了一半,里面露出夏季的短袖校服。 确实很像。 穿衣方式很像高中时的祁柚白的风格。 那段日子,是齐淮琛永远都忘不了的。 ˙ 燕城的夏天,最热的时候可以达到38度。 当教室里面的风扇在吱吱呀呀的转,窗外蝉鸣阵阵时,数学课代表已经下来检查作业了。 齐淮琛试图把祁柚白的数学课本抽出来,抽了一下,没抽动。 某人正压着数学课本睡得香,那绝对是助眠的好物件。都快成为她的专属枕头了。 他有些头疼的揉了揉眉心,抬头就看见数学课代表已经到不远处了,还有几桌就轮到他们了。 无奈之下,只能翻开自己的课本,在首页唰唰唰写下祁柚白的名字,他仿了她那狗爬的字体。 开学没多久,他的书一般不太习惯写名字。 等数学课代表走到他面前的时候,本来想直接跳过他去检查祁柚白的,却发现某学霸已经把课本递过来了。 数学课代表:“我相信你。” 齐学霸面不改色:“这是我同桌的。” 意思是难得下课十分钟你别打扰她睡觉。 数学课代表疑惑的接过,翻开所布置的练习面,小楷的字体非常好看,密密麻麻的答案正正规规的写在上面。 拧着眉,抬头看了眼学霸,又翻开到首页,上面有龙飞凤舞的几个几个大字:祁柚白。 这特么确确实实是祁柚白的字啊。 数学课代表傻眼了。 但是这作业一看就是学霸做的啊。 学霸这是光明正大的包庇她啊。 奈何某人睡得正香,压根儿就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上课铃声响起,祁柚白撑着脑袋非常艰难地从桌子上爬起来,眼皮还在打架。 第一节是数学课,数学老师是个年过半百的老头,这种老教师上课的优点是不爱叫人起来回答问题,缺点是声音自带催眠剂,一开口必倒一大片。 祁柚白用手撑着脑袋,防止脑袋听课听到一半就掉下去了。 她觉得世界上最挨千刀的事情就是,把数学课排在早读课的后面。 也不知道是哪个人才想出来的。 歪头睡眼惺忪地看了一眼精神无比的齐淮琛,内心悄悄感叹男孩子不知道怎么长的,精力如此旺盛。 又感觉非常困了,可是站在讲台上的老头像是毫无察觉全班一点半都在昏昏欲睡,依然讲得津津有味,那话头里面还透露出来一个信息:我管你听懂不懂。 祁柚白非常艰难的从书桌里面抽出了一个速写本。 当齐淮琛再次转过头来的时候,发现小困包终于不困了。 可是…她在画画。 应该是画了好一会儿了。 速写本上有q版的数学老师,在她的生动描绘下简直不要太可爱。还有…他的侧颜。 那时候流行看漫画,班里面很多女生买的漫画书被传来传去。 祁柚白将他的侧颜漫改了,像极了漫画里面的男主角。 盯着那副画,那一刻,齐淮琛觉得,他应该有个女主角。 趁祁柚白下课上厕所的时间,齐淮琛将它撕下来了。 那是他第一次,偷她的画。 偷了,藏起来。 后来祁柚白找了很久都没有找到,不过也没有放在心上,她随手画的画很多,丢了一两幅她不会在意的。 ˙ “哥哥!想什么呢!这么入神!” 一个清灵的声音突然从一旁窜出来,打断了齐淮琛的回忆。 他将手机收了起来,朝声音的主人望过去,扬唇笑了笑,“没什么。” “我都看见了!”齐淮姝笑得鸡贼,挑着眉头,“啧啧啧,刚刚那明明是川川姐姐!啊不对…现在应该叫川川嫂嫂!” “嗯…就你聪明。” “嘿嘿嘿…”齐淮姝抱着他的手臂撒娇,“好哥哥,你啥时候把川川姐姐带回来啊!我好久没看见她了!我超想她超想她!” “她现在在拍戏,忙着呢。” 齐家的掌上明珠齐淮姝,是所有人都宠着的小公主,包括齐淮琛。 “拍戏又赚不了多少钱,大不了我养她嘛!”齐淮姝是真有钱,齐盛的黑卡副卡都没有给老婆,而是给女儿了。 齐淮琛表示爱莫能助,“她要是愿意的话。” 话音刚落,手机微信提示音就又来了。 齐淮姝伸长了脖子过去看,发现是她心心念念的川川姐姐发过来的消息。 川:齐淮琛,你好败家! 齐淮姝瞪大了眼睛,她嫂嫂居然说哥哥败家?! “哥,你干啥了?” 齐淮琛也不明所以。 接着,又发了消息过来。 川:[图片] 川:我刚刚查了,这一行李箱化妆品,你把我卖了都买不起。 川:现在全剧组都知道我是个富婆了[锤头] 齐淮姝看着消息眨了眨眼睛,又抬头看了自家哥哥,不自觉咽了咽口水。 齐淮琛唇角勾着笑看了她一眼,那笑容还挺渗人的。 她说话语气有点虚,“我这不是想着川川姐姐要用就得用最好的嘛,其实也没有多贵呀……” 那天祁柚白列了个单子给齐淮琛,让齐淮琛随便帮她准备点化妆品。 然后被齐淮姝知道了,小丫头自告奋勇,就刷着自家老爹的黑卡很“随便”的买了。 齐淮琛根本没怪她,还抬手摸了摸她的狗头,“做得不错。” “川川确实是该用最好的。” “下次买贵的,缺钱就找哥哥要。” 第21章 厚颜无耻 祁柚白失眠了。 第二天早上差点儿起不来。 倒不是因为齐淮姝给她买的那一箱化妆品,而是她做了一个晚上的噩梦。 她回国以来还是头一次一闭上眼睛就做噩梦,梦里始终走不出那片黑暗。 她顶着不太好的精神气出现的时候,夏筝还吓了一跳。 祁柚白只是朝她摆摆手,“我没事,换个环境有点睡不着而已,调整调整就好啦。” 今天开始进入第一幕戏。 昨天下午剧组赶忙将定妆照发出去了,获得了挺不错的反响。毕竟是韩渊的电影,题材挑战得很大胆,再加上选角,还真是将网友的期待感都拉满了。 这部电影主要讲述了出身同一个贫困家庭的两姐妹,姐姐宋嫣然常年霸占年级第一,妹妹宋新月则是经常吊车尾。 而这样的成绩自然也是经常被人拿来对比,同一个地方的人经常把宋嫣然当做榜样,而常常贬低宋新月。 因为这个原因,父母也是经常偏心姐姐,最过分的时候还不让妹妹上桌吃饭。长此以往,妹妹的性格越来越叛逆。 但是姐姐始终在暗地里面帮助妹妹,鼓励妹妹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姐姐就是妹妹唯一的光。 她把所有自己认为最好的,都给了姐姐。 后来妹妹发现校前几的许恒和姐姐走得特别近,许恒表面上是个学霸,但其实是个校霸,他有多喜欢姐姐,就有多讨厌妹妹。 常常对妹妹冷眼相待。 妹妹自然也不喜欢他,还恨他接近自己的姐姐,恨他抢走了她的光。 有一天放学,姐姐被一群小混混围在胡同里,是妹妹冲了出来,把那些人拖住。 姐姐一边跑一边回头,说她会去叫人来,可是她没有回来。 于是触发了妹妹的第二人格。 这部电影的主要特殊之处在于:全员恶人。 姐姐或许是白月光,但她其实也很自私,前期是真的关心妹妹,后期欲望战胜了理智,那些都是做给别人看的;许恒也不是好人,是他跟姐姐说,妹妹其实很妒忌她,让姐姐内心的最后一丝良善消失;妹妹是真疯批,她最后把许恒给杀了,最后自杀。 整部电影前期有多阳光,后面就有多阴暗。 揭发了人性的弱点。 祁柚白换完衣服后,就准备和沈如萱拍起第一幕了。 宋新月再一次被父母要求不能上桌吃饭,她一个人就那么蹲在门口,和小狗狗相依为伴。 所有的摄影师各就各位后,韩渊看着屏幕,“第一幕,开始!” “也行,出去就出去。” 宋新月低垂着眼,眼中是很浓的疲倦,次数多了,她也就懒得挣扎了。 她端着碗,里面只有白饭和少的可怜几根青菜,出去的时候还看了一眼宋嫣然。 姐姐在一脸担忧的看着她。 欲言又止。 可她终究还是什么都没有说。 宋新月拿着碗慢吞吞的走去门口坐下,晚风轻轻吹过,卷起地上的一片枯叶,满地都是荒凉。 小狗狗趴在她脚边冲她摇尾巴,吐着舌头,就睁着大大的眼睛看着她。 宋新月眼神暗了暗,抬手摸了摸它的头,“可惜我除了白饭青菜,什么都没有。” 她语气无波无澜,没有感叹也没有自哀自怨,就好像是在陈述着一个小小的事实,这样的事实,将她的生活压得非常不堪。 没过多久,姐姐端着一个碗一步三回头,确定父母都不在了,才小心翼翼的走到宋新月的旁边。 她赶忙给宋新月夹肉:“新月,快吃!只有吃饱了,才有力气向前走下去。” 宋新月面色平静,眼里满是黯淡,“姐姐,我没有胃口。” “怎么会呢?”宋嫣然抬手摸着她的头,手下传来粗糙的触感,她不禁红了眼:“新月,对不起,都是姐姐的错……” 祁柚白突然一顿。 韩渊不耐烦的喊:“卡!” 韩渊看着祁柚白:“你表情错了!” 祁柚白看向沈如萱,淡淡回怼:“她台词错了。” 演员临时改台词是常有的事,但是祁柚白在国外没遇到过,大家都是按着剧本中规中矩的演。 她记性好,记得宋嫣然的台词不是这样的,下一句应该是“怎么会呢…只有生病的人胃口才不好。” 然后她接:“那姐姐生病了吗?” 那些肉,姐姐一口都没有吃,全部留下来给她了。 沈如萱这一改,她咋接? 不是她矫情,而是这改了就没有原来的那个味道了。 韩渊又看向沈如萱,不说话。 自作主张改台词在他这里向来是允许的,只要改得好,其他的都不是问题。 沈如萱收敛了眼中挤出来的那点红,笑了笑,“导演,我只是觉得,这一段可以改成姐姐把错误揽到自己身上,然后哭着说都是姐姐害妹妹生病了,害妹妹没胃口。” “让妹妹内心有感触,然后妹妹则大口的吃东西。这样的话冲击性更强,诶也怪我,昨天只和白川老师对了一遍戏,这里的修改过得太快了,没记住也是正常的。” 好大的锅啊。 祁柚白从未想过居然有人如此厚颜无耻,居然把那么大一口锅扣在她头上。 她们两个昨天什么时候对过戏了? 如此有恃无恐的当着当事人的面扯话,这脸皮怎么能如此厚? 她之前还不确定,这下子是看出来了,这位沈影后真的是在针对她啊。 她也是料定了她祁柚白不会当着导演的面把事情抖出来。 简直无语。 祁柚白内心翻了一万个白眼,才似笑非笑的看着沈如萱,“确实是我忘了,不好意思啊导演,咱们再来一遍呗。” 不就改台词? 她也会啊。 第二遍。 “怎么会呢…”宋嫣然红着眼,“新月,对不起,都是姐姐的错,是姐姐害新月生病了,我的新月,本来不该是这个样子的。” 宋新月眼神有了轻微波动,哑着嗓音问,“姐姐…那我应该是什么样子?” 这下轮到沈如萱顿住。 她难道不是应该说“姐姐没错,都是我太笨”,然后扛起碗就大口吃饭吗?! 韩渊气死:“卡!” 某导演直接暴跳如雷:“你们两个昨天晚上对了什么狗屎的戏!” 第22章 撕破脸皮 祁柚白第二次数被韩渊拉禁闭,这次连同沈如萱一起。 两个人对戏改台词,如出一辙的出错,顿表情,韩渊能不气就怪了。 现场就喊停了三十分钟,先给拍男主角单独的戏份。本来还不到柳逸舟拍的,他被两个女主硬生生坑上来了。 公共卫生间离剧组拍摄地有一段距离,好巧不巧祁柚白和沈如萱都去了。 此时此刻两个人一个在洗手一个在补妆。 祁柚白打了泡泡在手上,这会儿正在认真地搓着,一丝不苟,头也不抬的问:“你刚刚是故意的?” 她才不会憋着不说,有仇就早点问,下次好避开。 沈如萱对着镜子给自己补了一下唇色,非常心高气傲地回了一句,“是又如何?” 她沈如萱又岂会委屈自己? 对于自己不喜欢的人,暗箱操作没意思,面对面刚才是她的原则。 “原因?”祁柚白就是想不通,不就是抢了点流量嘛?多大的仇啊砸自己招牌也要拉上她。 “讨厌一个人需要原因吗?我就是不太喜欢你,所以针对你喽。”沈如萱完全没在怕的。 “噢。”祁柚白语气依然淡淡的掀不起波澜,“那你继续不喜欢吧,作为回报,我也会让自己讨厌你的。” …神他妈两个小学生吵架。 沈如萱当然是不可能说出原因,她处于劣势,她不会任凭自己的高傲掉到地上。 她喜欢沈牧修那么多年,凭什么被人捷足先登。 她又不比祁柚白差。 “不过你也是有骨气。”祁柚白把手中的泡泡洗干净,扯着唇淡笑,“当着韩渊的面还敢胡说八道,就不怕我会直接说出来?” 这多多少少也是个勇士啊。 “你不也承认了嘛?”沈如萱把她口红收进包包里,极度傲慢地瞥了眼祁柚白,“戳穿了又怎样?我们一个公司的,总得扮演一点姐妹情深。” 好你个姐妹情深啊。 祁柚白就喜欢这种硬刚的。 “好好把这部戏演完,回公司慢慢斗喽,毕竟我签了三年。” “呵。”沈如萱冷哼一声,先走了。 祁柚白把手擦干净,后面跟上。 在蹲厕所的林艺简直惊呆了。 她怎么也没有想到过来蹲个厕所还能遇见大佬之间的争斗啊,这波涛汹涌的,可真恐怖! 林艺揉着蹲麻了的脚回到剧组的时候,祁柚白和沈如萱已经开始下一场对戏了。 同演跑龙套的一个小姐妹悄悄跟她咬耳朵:“我觉得沈影后和白川老师感情可真好啊!你是没看到,她们两个上厕所都一起!” 林艺:“……” 她刚刚才听到了大佬之间的对决。 这算怎么回事。 这边祁柚白和沈如萱都已经准备就绪开始第二幕,在开始之前,韩渊警告, “你们两个要是再乱改台词,我就把你们丢到镇里的猪圈去喂猪!” 这一幕拍的是在教室内,某个同学带头起哄宋新月,宋新月本来想着忍忍就过去了,但是宋嫣然帮她出头了,并且主动教宋新月题目,宋新月的内心被悄悄软化。 这下子拍戏需要用到群演了。 之前已经和学校打过招呼说借用一个班。 被抽到的高二(12)班简直全员狂欢,和大明星一起演戏简直求之不得。 拍之前韩渊对所有人都进行了指导,教他们怎么去接这场戏。 第二幕第一遍开始。 自习课,宋新月坐在最后一桌,而且是教室的角落。 因为她总被排挤,所以没有同桌。 她现在看着数学作业,就感觉头昏脑涨,昏昏欲睡的,终于坚持不住的时候,她突然听到教室里面有一个男生喊:“诶,你们看,废物又在睡觉了!” 这节自习课是所有的老师都去开会去了,所以他才会如此有恃无恐。 随着男生的一句话,所有的人都回头往她这里看。 教室里面不久就响起了窃窃私语的声音,大多数都是嘲笑的,也有看戏的,还有一些人一副“我早就知道”的神情。 那么多人,却没一个人站出来帮她。 没有。 宋新月抬头,眼中一片凉意。 “都安静,笑什么笑!” 这声音是宋嫣然的,她是班上的学习委员,因为成绩好,还挺有威望的。 果然,她一开口,不少人闭了嘴。 带头的那个男生小声嘀咕:“切,维护一个傻子做什么…” 宋嫣然充耳不闻,她回头,看着在角落一言不发的宋新月,想了想,还是拿着作业站了起来。 然后一步一步坚定地朝她走过去。 宋新月晃神间,宋嫣然已经坐到她旁边了。 她将作业本摊开,“新月,你哪道题不会,我教你。咱们不能自暴自弃,我的新月,是最棒的!” 她说得很认真。 一字一句。 敲打在宋新月的心间。 宋新月觉得,姐姐真的很好,是这个世界上最好的人。 一低头,就红了眼眶。 她已经很久很久没有感觉眼睛酸过了。 “好!卡!” 韩渊看着屏幕投出来的画面,很勉强点头的样子,“一条过。” 话音刚落,祁柚白和沈如萱立马恢复了自己的表情,仿佛刚才深情款款的两个人不是她们一样。 变脸之快令人瞠目结舌。 虽然关系不好,但是不影响拍戏。 演员的最佳修养,就是演。 韩渊不知道为什么看到她俩这样就感觉烦,特别风凉的来了一句,“你们两个是觉得好好拍戏不香吗?非要造。” “知道了。” 两人贼神同步了。 “只要沈影后不乱改台词,我都可以。”祁柚白站了起来,脸上挂着笑。 “白川老师配合着对戏,一般都不会出问题的,导演放心吧。” 唇枪舌战。 谁也别放过谁。 第23章 绯闻 九月底。 祁柚白已经在剧组待了十多天了。 每天都是忙着拍戏和对戏,当然沈如萱时不时来她面前蹦跶,柳逸舟也时不时过来找她对戏,一派温文尔雅的模样,倒也是不逾矩,但是和男人接触让她反胃。 虽然知道这个是不可避免的。 祁柚白觉得自己这个心理毛病很重,不然就是柳逸舟真的对她有所企图,直觉上的厌烦让她喘不过气,特别是…柳逸舟故意在她面前故作不懂的模样。 直到微博上面挂出了绯闻。 时隔快半个月,祁柚白再一次上热搜,是因为绯闻。 和柳逸舟的。 剧组里面不知道是谁,偷拍角度倒也是巧得很,是侧面,柳逸舟单膝蹲在她面前,面上是微勾的唇角,笑意盈盈的,侧颜在暖色的灯光的衬托下更加柔和。 而她,则是对着他莞尔的笑,看起来很开心的模样。 照片里面的气氛真的非常暧昧。 祁柚白自从上次在微博上面发了一条十指相扣的照片外,就再也没发过什么微博了。 因此,也让柳逸舟的粉丝们有骂的地方,纷纷跑到她唯一的微博底下将她祖宗十八代骂了个遍。 那些话语,要多难听有多难听。 祁柚白回国没多久,粉丝的力量还是一盘散沙,还没有足以和柳逸舟粉丝团抵抗的力量。 柳逸舟挺有名,而且从来没有传过和女星的绯闻。 所以她的微博基本上都被那些柳逸舟的粉丝给攻沦陷了。 夏筝这会儿翻着祁柚白微博评论区里面的前几条,越看就越觉得生气。 :妈的还好意思发出来啊,简直呕了,你自己照照镜子看有哪点配得上我们哥哥? :我觉得她当时本来就不够格进《无双》,只是看她的脑残粉太激动,不敢说而已。现在我算知道了,这女的都是靠我们哥哥才进的组啊? :啊啊啊啊哥哥怎么可以和这种女的结婚?!天哪就知道利用哥哥的热度,心疼哥哥… :离婚吧!恕我直言我真不知道白川是谁,要不是因为《无双》和尚华娱乐,我才懒得看她一眼! :我听说她走后门诶,《无双》试镜的时候根本没有她!她是靠潜规则才直接免试的好吗! :很抱歉,《无双》有她我就抵制! :尚华签的艺人,显然都不太行啊。 …… 显然是有人把那张十指相扣的照片的男主当成了柳逸舟。 网络舆论的力量大,一些不明情况的吃瓜群众在看到那些话语后,也纷纷站在了柳逸舟这边,自以为站在了道德的制高点上对白川进行谩骂。 还有更甚的,说她在国外之所以能演知名导演的作品,是因为她卖身给了制片人。 说她本来没有就没有什么钱,还装得像大小姐一样,甚至还附上了她在某餐厅刷碗的照片。 夏筝简直气炸了。 一群什么都不懂的人,明明是那个柳逸舟经常跑过来找白川老师对戏!这张照片明明就是那天对戏的时候柳逸舟要求改的剧情! 而且这种绯闻,都从昨天开始挂到今天早上了,越演越烈,柳逸舟团队居然没有人出来澄清! 夏筝扯着脚趾头都能想到,柳逸舟那分明就是司马昭之心啊! “行了,少生气。” 祁柚白眼神淡淡地扫过电脑屏幕,面上无波无澜的,眼神也和平时没什么两样,让人猜不清楚她在想什么。 “白川老师!那些不分青红皂白的脑残都将你骂成那样了!”夏筝简直气成河豚。 “你在这里生气,就能解决问题了?”祁柚白语气倒也是平静,“不过…他们说的也不完全错,至少……” “什么?” 不完全错?抹黑成这样还有哪里是对的吗?! 祁柚白扯着唇角笑了下,“那张餐厅刷碗的照片是真的。” 她是真没想到国内狗仔这么厉害,这种陈年旧照都能翻出来。 那照片实实在在是拍了个正脸,不过和现在不一样的是那时候的祁柚白显然是更嫩一些,穿着一身服务员的制服,直直的黑发长至肩膀,耳边的头发随着她的动作而微微落下来一缕。 哪怕是很青嫩的照片,也能看出那张脸是怎样的绝代风华。 “啊?” 夏筝愣住。 那这些年…白川老师是赚了多少钱啊? “别看了,我去找一下韩渊。”祁柚白站起来,语气依然是没什么起伏,也没有被戳穿了“穷”之后的落魄。 “找韩渊导演…解决绯闻事件?” 夏筝不解,这个风头,导演组站出来说话,只会让那些脑残粉觉得更不能理解。 乱上加乱罢了。 至于为何尚华不出来解决这事儿,主要是公司公关组这段时间一直在为“裴乔时打人”这一事件焦头烂额,就连陈烟景也不得不回公司处理。 如果说沈如萱是尚华一姐,那么裴乔时就是尚华一哥,只是沈如萱比裴乔时热度高一点儿罢了。 “裴乔时打人”事件,是在祁柚白他们进剧组的第七天被爆出来的。 当晚陈烟景就被叫回去了。 具体事件被公司封杀了,可是这件事的热度始终消不下去。 听说现在还有很多人围在公司下面讨公道,记者狗仔更是多,这件事也影响公司挺多的艺人的,还影响公司的声誉。 所以在当头,白川绯闻就显得不是那么重要了。 更何况,祁柚白这件事情根本就是有人故意带头炒作。 夏筝的慌乱更加衬托了祁柚白的镇定,她淡然一笑:“我有分寸。” ˙ 祁柚白去找韩渊的时候,柳逸舟也在。 当时她站在外面就听到他对韩渊说:“导演,我是真的不知道照片怎么传出去的,剧组有人故意拍照,但是我和白川老师清清白白,也不知道网上风向是怎么传成那样的,白川老师…受的影响很大啊。” 韩渊冷着声:“我相信我的团队。” 意思是他相信故意拍照的人绝对不会是自己的人。 韩渊此人,极为护短。 听着柳逸舟的话,祁柚白眼底划过一丝冷意,敢利用她的人,她自然会慢慢讨回去。 柳逸舟一个声明就能解决的事情,毕竟带头的是他的脑残粉,他只要说一句他们两个没有关系,解释一下那张照片,并公开对她道歉,不就完事? 他来这里装什么绿茶? 祁柚白内心冷笑了声,却还是礼貌性敲了敲门,再生气,也要保持礼貌,这是祁家大小姐刻在骨子里的教养,她拿巴掌换的。 所以听到韩渊说“进”时她才面无表情的进去了。 柳逸舟看着她,心头莫名一跳。 韩渊盯着她:“你也是为那个绯闻事件来的?” 第24章 拿不出来 “不是。” 祁柚白把柳逸舟当透明人,没有过多的反应,只是从旁边拉了个小板凳,自顾在韩渊面前坐了下来。 “那你来找我还能有什么事?” 韩渊这两天被这两人的事情闹得挺烦的,毕竟电影还没有开播,演员就闹出了这么档子事,他不介意演员搞绯闻,但是这次明显是女方背了所有的锅。 不仅仅是女演员的事,还有剧组也受到了一些牵连。 网上那些言论难听得要命。 而剧组除了给出辟谣外,什么都做不了。那个辟谣声明,网友根本不买账。 进退两难。 祁柚白朝他会心一笑,“月底了。” 韩渊不明白她这话的意思:“所以呢?” “能把片酬结一下吗?”祁柚白语气波澜不惊的,丝毫没有找老板要工资的尴尬。 ? 韩渊顶着个大问号,她那个绯闻都闹到门前了,居然还有心情要片酬? 韩渊这里一般都是先演完全部了,然后再结的。 更何况…她不是很有钱吗?那一大箱子化妆品的事情韩渊早听说了。 大概是强忍着心里的不解,韩渊皱着眉头,“你自己去找财务那里结一下。”确实是月底,没理由不发工资。 “好的。”她看起来很平静,完全没有陷入舆论的慌乱。 “那……”韩渊看了一眼旁边安静如鸡的柳逸舟,眼神又移回她身上,“绯闻你打算怎么办?” “不怎么办,它爱挂就让它挂着吧,清者自清。”祁柚白扯着唇淡笑,仿佛真没把那绯闻放在心上,“不过…利用我拉好处的人,我一般不会太客气。” 她笑意没达眼底,目光望向柳逸舟。 韩渊是个人精,怎么可能没听出来祁柚白这话里面的意思,见她望着柳逸舟,他心里更加了然了。 柳逸舟僵着唇笑:“我相信这件事一定会给白川老师一个公道的。” “但愿如此。” · 祁柚白花了一个下午的时间,拿到了自己的片酬。 她或许是真的不太有钱,但是韩渊是真有钱,当初双方谈好的片酬是1500万,除去税收和公司分成,祁柚白到手的片酬有800万左右。 也确实是不少了。 祁柚白将片酬分成了两部分,分别打了两张卡。 晚上安林就打电话过来了。 她那个在国外的,万能的助理,助理业务能力强,是个外表看着非常可爱的妹子,以金融专业第三毕业于知名大学,然后被祁柚白挖了。 “怎么打了这么多?”安林第一句话就是这个,用的英语。学霸助理中文不知道为何学得异常困难,所以学霸也是有缺陷的。 “你到时候拿去兑一下美金,然后给我的大佬们发一下工资,剩下的就存着,到时候拓展工作室要用。” 祁柚白用一口非常流利的英语交代:“不能在我身上放太多钱,我会忍不住砸出去的。” “…咱又不是没盈利。”安林无语,“九月份工作室净赚12.6万美金,发工资,妥妥够,你是对工作室多没信心啊?” 祁柚白注意点在其他地方:“这个月那群懒癌晚期患者这么高产?” 接着又补了一句:“我这个月一幅设计稿都拿不出来。” “……” 她对自己真的非常有自知之明啊。 “行了,知道你回国忙。”安林也没指望她没有灵感的时候能设计东西,“对了,我今天查了查你在国内的事儿,那个绯闻是怎么回事?那和你一起上绯闻热搜的帅哥是你老公?” 安林只知道祁柚白回国结了个婚,因为两个人各忙各的,当时也没问清楚。 安林还以为像她这样的人,这辈子都不会成家了呢。 “不是。”祁柚白语气淡淡,“工作室忙,你那边忙不过来就先别管我这边了,我能处理。” “ok!那祝你好运!” 安林向来相信祁柚白所做的一切决定。 挂了电话后,夏筝就抱着电脑过来了,一脸担忧,“白川老师,绯闻热度迟迟没消下去啊。” 第25章 真有勇气 祁柚白今天一天都没有戏份。这会儿快五点了,他们也差不多快拍完了。 柳逸舟是下午的戏。 祁柚白拿着手机随意翻了翻自己的微博,果然谩骂者没有最多只有更多。她微沉着脸,不知道在想什么。 夏筝在心里着急,可是也实实在在是没办法,柳逸舟方不出来把话说明白,他们怎么解释都是无力的。 “白川老师,您还是别看了,这些话不用往心里去的,您当他们在放屁就可以了。互联网每天的消息都会刷新,就这么点绯闻,过几天就消下去了。” 她头一次当助理,遇到这种事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办。 祁柚白没抬头,依旧若无其事的翻着手机,唇边挂了抹似笑非笑,在昏沉的环境里透着显得如此意味不明。 她说,“我没生气。” 祁柚白从来就没怕过万人攻击,以前是,现在也是。 网上的谩骂对她来说无关痛痒,累的也不是她。可她现在又不是一个人,与她挂着名的可是齐淮琛啊。 她是不在乎自己的名声,但是齐淮琛的名声,不能被任何人玷污。 别人乱造谣,总得付出点造谣的代价。 祁柚白等着手机上的时间终于显示成五点的时候,她抓起桌子上的微型录像机,转头对夏筝挑眉一笑, “走吧夏筝同学,今天白川老师带你见识见识如何对付垃圾。” 她给过柳逸舟机会了,今天早上他本就该明白她那话里面的意思。 可是这么久过去了,声明没发出来,骂她的声音倒是越来越多。 有些人都把脸伸到面前了,不打一下始终是说不过去的。 ˙ “淮琛!” 沈牧修门都没敲,直接跌跌撞撞跑进来了,他身上那修身的西装就好像个摆饰,将他那二世祖形象衬得一览无余。 “何事?” 与他相对比之下的齐淮琛,则是将西装穿出了一种矜贵禁欲之感,高挺的鼻头上挂着金丝框眼镜,凌乱的碎发给他增添了几分美感,声音低沉磁性,冷静语气与祁柚白简直如出一辙。 他们两个简直是近墨者黑。 天生一对。 沈牧修抓狂着走到他面前坐下,看着齐淮琛不紧不慢的审着文件,他简直头疼, “你头上那么大一顶绿帽你坐的住啊?” 齐淮琛头也不抬,细致地审核文件,语气淡淡的回,“你公司都被围得水泄不通了,你不也坐的住?” 沈牧修张了张嘴,简直语塞,“我要是坐的住我还会往你这里跑?” 办公室就齐淮琛一个人,在门外的秘书压根拦不住沈家这位二世祖。 毕竟是和小齐总关系好。 “我相信她。”齐淮琛牛头不对马嘴的回了一句,语气并没有太大的起伏,可他这次抬头了,眼里满是认真。 沈牧修知道,对于祁柚白,齐淮琛从来都是毫无条件的信任。 “行吧。” 沈牧修瘫坐在靠椅上,抬手擦了擦刚刚一路跑来而冒出来的虚汗,“料祁大小姐那性子,也看不上那小子。你身边虽然没女人,但是祁大小姐身边也没男人啊。” “所以?” “所以他妈那姓柳的真有勇气。” 第26章 别茶里茶气 沈牧修虽然不爱管公司的事儿,但是也明白公司与艺人一损俱损。到底是豪门里出来的孩子,有些事情还是摸得非常透彻的。 有时候懂装不懂是最是让自己处于安全处境。 毕竟是装了那么多年的废材。 这会儿他插科打诨的调侃了几句齐淮琛和祁柚白,有如此心情,也是相信这两人之间的感情压根不会因为小误会破灭。 祁柚白最讨厌别人妨碍她了。 那姓柳的简直是在她雷区上蹦跶。 见齐淮琛不答话,沈牧修也没理会,懒骨头般躺地椅子上,语气依旧没个正形, “淮琛,裴乔时那事儿,查清楚了。虽然没接触过这个人,但是从公司各种人的反馈来看,他绝对不会干出这种事儿,陈烟景相信他,公司每个人都相信他。” 陈烟景是裴乔时的经纪人,带他很久了,绝对是了解裴乔时的为人。 “但是没证据。” 齐淮琛清冷的嗓音让人听不出喜怒,一开口,就道破了最主要的点,“针对你来的吧。” 这件事已经有一段时间了。 从一开始齐淮琛就调用了大量的人力物力去查这个事情,种种指向都表明,这确实是针对沈牧修来的。 裴乔时行事磊落,做事向来小心谨慎,在娱乐圈能有一席之地的人怎么也不会弱,这次却翻了跟头。 可是就是没有证据证明不是他打的人,所有的证据都指向他动手了,而且是下了狠手:那个拾荒老人脸上显而易见的被打了一拳,身上的肋骨断了三根。 而现场没有监控,拾荒老人的衣服上有裴乔时的指纹,他本人也直指是裴乔时打的。 人证物证俱在,根本无法辩驳。 老人到现在还在医院里躺着。 沈牧修脸上笑意不明的,扯着唇讥笑,“你说是沈望秋还是沈从南?下这么狠的手。” “都不是,但应该有推波助澜的嫌疑。” 齐淮琛垂着眼,眼中神色莫测。 “呵。”沈牧修笑了声,“那就是沈晨宇了,你说我大伯家的狗,怎么拴不牢靠呢,到处出来咬人,那姓柳的,估计收了不少好处的吧。” 齐淮琛好像有些意外,抬眼瞧着他,“智商难得在线一回。” “……” “那他就不只是针对我了。”沈牧修摸了摸鼻头,“依着这做派,八成知道白川就是祁柚白,对付你我就算了,扯上祁家,沈晨宇也还真是有种。” “所以总得还点什么给他。” 齐淮琛手上的签字笔在指尖上干净利落的转了一圈,他翻着合同,唇边挂着温和沉稳的笑意,在合同上落了款。 是漂亮的小楷。 ˙ 祁柚白带着夏筝,不急不缓的走到了拍摄场地。今天拍的不是校园戏份,所以并不在校园里面。 她时间卡得准,他们刚刚拍完一场,今天的戏份结束,韩渊正看着屏幕上的画面。 祁柚白过去之前,随手将微型录像机放在距离他们并不远的桌子上,打开,然后调好了角度。 才从容地朝柳逸舟他们走去。 场上人多,刚刚歇班的众人都显得有些兴奋。 毕竟谁爱工作呢。 夏筝见着祁柚白将微型录像机那么光明正大的放在那里,不由得咽了咽口水。 她总觉得她会搞事。 果不其然,冷着脸的祁柚白走路的时候总会自带强大的气场,让人不敢靠近。 她目标很明确,直直地就朝柳逸舟走过去了。周围人见了,都不由得给她让出一条道。 大家都知道他们两个人的绯闻事件,毕竟传得火。 但网上谩骂祁柚白是那些言论,虽然说半真半假,但也让他们不由得带上有色眼镜去看她,她免试镜是真的免试了,直接来试角也是真的牛。 背后有人撑着。 现在她来找柳逸舟,这八卦倒是越演越浓了。 祁柚白无视周围人的眼神,穿着黑色的风衣单手插兜,那如瀑布般的卷发走路时被风带起,她到离他三步近的地方站定,开口的语气不太好, “柳逸舟,你什么意思?” 正面刚什么的她从来不怕。 既然柳逸舟那么喜欢热度,她也不介意当着那么多人的面送热度给他。 面对她突如其来的质问,柳逸舟显然是有些愣住,反应过来后朝她礼貌一笑,“白川老师,怎么了吗?” 韩渊也注意到了这边的情况,站在远处看着,眉头拧起。 祁柚白声音不大,但是让在场不少人听的清楚,她语气听不出喜怒,但多少有点嫌弃,“你少拿你这种绿茶语气跟我说话,茶里茶气在我这里没用,规矩才是硬道理。” 柳逸舟的经纪人在不远处,赶过来的时候就听到了祁柚白这话,她的脸立马就拉了下来,站到柳逸舟身前,皱着眉头道:“白川小姐难道不该注意一下自己的措辞吗?难道你就是这样尊重前辈的?” “噢,前辈啊。” 祁柚白唇角扯着笑,那笑里带了些嘲意:“前辈怎么天天来向我讨教演技呢?” 柳逸舟的经纪人刘虹,在圈内混久了显然也不是吃素的,“白川小姐这是什么话?难道演员之间的对戏在您这里还不行了,对戏说成讨教?难道在场的人没有眼睛吗?不对戏,您当什么演员呢?您干脆出个单人剧本算了。” “我知道您对这两天的绯闻有怨言,但是受损更大的是我们逸舟,更何况,这也让白川小姐有了更多的热度不是吗?怎么说收好处的都是您,您怎么能倒打一把呢?” 这怼的,可还真是毫不客气。 颠倒是非,有些人的嘴脸还真是嚣张。 柳逸舟拉了一下刘虹,眼神示意了她一下。 这在周围人眼里,就是柳逸舟拉着刘虹不让她多惹事。 周围吃瓜群众倒也是安静,心里哪怕已经潮水奔涌,面上依旧淡定如鸡的看戏。 刘虹懂他那眼里的意思:周围人多,注意点。 祁柚白倒也没生气,依旧笑了笑,“行,但谁稀罕蹭柳逸舟热度啊?我实话实说了,要是今天我看不见柳逸舟的全网道歉,我明天不介意递律师函。” 她语气平静,懒得和不讲理的人扯,简直浪费时间。 周围的吃瓜群众倒是明白了,这绯闻还另有隐情啊? 第27章 够刚的 “白川小姐,你这是什么意思?” 刘虹大概是没想到她敢当着众人的面说出这样的话,脸色不由得一变。 沈如萱就在不远处看着,拧着眉。 这几天尚华遭的事儿多,她都不由得避风头,绯闻这种事一般私下解决就算了,白川敢搬到明面上来,是嫌这会儿事不算多么? “什么意思你不清楚?”祁柚白语气淡淡,“我这个人呢,人不犯我我不犯人,方佳念是你的人吧?偷拍这种事儿,你说如果我告一告,会怎样呢?” 方佳念是柳逸舟团队里面的人,人很活泼,是个挺可爱的妹子,只是初来乍到的,不太懂圈里的规矩,人让她偷拍然后找狗仔,然后她真就乖乖去找了。 听到这名字,柳逸舟不由得一愣。 刘虹脸色也并不好看,她不知道现场有没有人在偷拍,下意识地就扫了一眼周围人。 大家站得不远,可他们说话的声音也没有刻意压制。 祁柚白一看就知道她在想什么,不由得轻笑了声,“别看了,就算他们不敢偷拍录屏,我也是录了的。我做事向来不喜欢拖沓,还是刚才那句话,要是柳逸舟今天不公开跟我道歉,我就起诉你们。” 她是真敢。 豪门规则她尚且不放在眼里,更何况区区一个娱乐圈。 柳逸舟他们是没想到白川会那么硬来,不过也知道这种场合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 柳逸舟上前一步,依然如沐春风的做派,“白川老师,我想这其中一定有误会,这件事我今天早上就已经让助理去安排了,到时候肯定会给您一个交代的。咱们都是一个剧组的,没必要因为这样的小事伤了和气。” 这话说的,好像她有多么咄咄逼人一样。 祁柚白挑了一下眉,舌头抵了抵后牙垢,“谁要跟你有和气啊?” 眼神环视了周围吃瓜的众人,一字一句道:“今儿在场的人这么多,那我就放话了。拍完这部戏以后,有柳逸舟的剧组,我不去;有柳逸舟的综艺,我不上;柳逸舟代言,我不买。有我没他,有他没我。” “我是一个有家庭的人,我拒绝一切绯闻。我不会刻意去蹭谁的热度,也不稀罕和谁炒cp,我只是一个艺人,但我有自己的生活,我的先生不是圈内人,我不希望他因为我的职业受到任何影响。” “更何况这次柳逸舟先生故意让他的人拍照片,然后让狗仔发到网上,我不管他什么居心,反正已经影响到我了,我就要一个说法。我不怕资本,资本那一套在我这里不管用。” 目光又回到柳逸舟身上,他的脸上已经有些难看了,她却像个没事人一样,“柳逸舟,就凭你在我背后搞的这些小动作,呵。收起你的假惺惺,在现实里我不是个合格的演员,懒得扯嘴脸和你演。不就撕破脸皮?” 祁柚白给了他一个轻蔑的眼神,说完也不管众人什么反应,直接转身就走了。 这一操作,惊呆了吃瓜群众。 个个都目瞪口呆的看着她离去,又回头看了被怼一脸的柳逸舟,只见后者铁青着脸。 吃瓜群众林艺悄悄找姐妹咬耳朵,“我真的很佩服白川老师,她真的什么人都敢撕啊!” 她的小姐妹眼里满是震惊,都还没有出刚才的瓜里面回过神来,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网上骂白川老师的柳粉那么大声音,我还以为白川老师真和柳逸舟老师是一对呢。结果是柳逸舟老师在自导自演啊,这白川老师真是够刚的,不过也是没想到,柳逸舟老师居然会让人偷拍…娱乐圈真神奇。” 林艺扯了扯她的袖子:“小点声儿…我悄悄跟你说,我上次在厕所,还听见白川老师和沈影后撕起来了……” 吃瓜小姐妹:“?” 吃瓜小姐妹:“什么?你和我说说…!” 直到一路跟着祁柚白走远了,夏筝才找回自己神游的魂,她小跑着到她身边,咽了咽口水,“白川老师,你怎么做,不怕得罪柳逸舟他们吗?” 柳逸舟在圈内挺有名气,身后的公司也是和尚华不相上下的大公司,他和人相处都挺好,就怕她家白川老师这一操作,就把半个娱乐圈给得罪了。 现在祁柚白名声还不够高,这个撕逼现场要是被爆出去,指不定会被骂成什么样呢。 祁柚白掂了掂手中微型录像机,扯起半抹笑,看起来有些邪肆,“你怎么不说,他得罪了我呢。” 依旧是那漫不经心的调调,“夏筝同学,你要记住,资本不是这个世界上最可怕的东西,人心才是。你要对付把你当枪使的人,就必须强势的还回去。而且是要对方记忆深刻地还回去。我今天把这录像录下来,为的就是杀鸡儆猴。” “让别人想利用我之前,掂量掂量自己有几斤几两,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事儿我没少做,我不怕谁,只有别人怕我的份。” “我会让跟我过不去的人,见到我自行躲得远远的。” 祁柚白真没说大话。 她高中那会儿,就已经是这做派了。 她小时候在祁夫人给的所有选择里面选择了散打,和罗然一起学唱歌学了几个月,她就叛逆的不学了。 那时候的祁柚白浑身带刺,罗然学跳舞的时候,她在学散打,罗然钢琴考级的时候,她还是在学散打,罗然考全校第一的时候,她把学校门口勒索学生的小混混打了一顿,打进了派出所。 当着一众警察叔叔的面儿,恶狠狠地对鼻青脸肿的小混混放狠话:“下次再让我看见你们勒索我们学校的同学,我见你们一次打你们一顿,而且,见到我请自觉绕道走!” 罗然变成了人见人夸的大家闺秀,祁柚白变成了人见人躲的混世魔王。 不觉想到以前的事儿,祁柚白只想感慨年少真好。 自己可以无所顾忌,因为背后永远有人兜底。 虽然现在依然有,可是心境到底还是不一样了。 有时候欠的东西太多,就开始焦虑着要如何还起。 第28章 我养你 柳逸舟当天晚上就发了声明。 不过不是本人发的,是柳逸舟工作室发出来的。 声明如下: 无意中占用公共资源,深感抱歉。 针对近日网传柳逸舟先生和白川小姐是夫妻一事,工作室在此辟谣,柳逸舟先生和白川老师只是普通的工作关系,并不是大家想的那样。 大家所传的那张照片只是因为工作对戏需要而拍,并无其他意思。 在这里,为因绯闻而占用的公共资源表达深深的歉意。 也希望所有的粉丝能理性对待。 ——柳逸舟工作室 2018年9月30日。 这声明是夏筝看了都会气成河豚的程度。 在帐篷里面,不可置信的声音响起:“白川老师,柳逸舟他是放了个屁话吧?对你没有丝毫道歉的吗?” 这简单明了的声明,将两个人的关系摘得一清二楚,不知道的还以为是蹭他热度的! 还真就有人那么认为了。 祁柚白的微博下面,清一色的,依然是骂人的话。 :呕!恶心死了!幸好和哥哥不是结婚关系啊! :啧,工作关系啊,那这种照片传出来不就是故意炒作嘛?蹭我们家哥哥的热度,真不要脸! :对个戏而已,笑这么浪,也不知道想勾引谁呢。 :都有家室的人了还不知道收敛,你以为你是古代皇帝呢! …… 有时候网络攻击就是这么离谱,明明没有错,就是被各种莫名其妙的是非黑白颠倒错乱,指责的人永远站在至高无上的点。 “不要生气。” 祁柚白不慌不乱的,还朝她笑了,“先回去休息,我来解决。” 她的话总能让人冷静下来,夏筝知道自己干心急也没办法。 只能怀揣着心事,灰心的回了帐篷。 夏筝一走,祁柚白就拿着手机给于听寒发了消息。 川:我要的东西整理好了吗? 于听寒:你想什么时候放热搜? 川:明天国庆,不想跟国家抢热搜。后天再放,然后柳逸舟既然那么想火,就随意找条话题挂上热搜第十吧,不能是黑料,有时候在重大日子抢资源,很容易败坏路人缘的。 于听寒:祖宗,不愧是你啊。 祁柚白大概也是摸清一些娱乐圈的规矩的。 于听寒高中的时候欠过她人情,那时候他说了做牛做马一定还,所以现在她也没跟他客气。 交代得差不多后,已经近九点钟了。 祁柚白给齐淮琛打了电话。 这一次,她难得没有等他先开口,而是对方一接通她就道:“抱歉,齐淮琛。” 齐淮琛知道她在为什么而道歉,柔着嗓音,“没关系,川川,影响不到我的。” 他向来尊重她的一切选择。 没有第一时间出来澄清,想必也是有她的考量。 祁柚白有时候做事冲动,但是她很理性。 对于她说的话,他已经很满足了。 “我昨晚让于听寒查了这件事情,结果查到了沈晨宇身上,这人怎么如此阴魂不散呐。冲沈牧修那个蠢蛋来的吧?”祁柚白用脚趾头都能想到这里面的利害。 ”川川真聪明。”他似乎丝毫不为自己的狗头兄弟担心,语气在面对她时总带着笑。 “啧,哪有齐大学霸聪明。”祁柚白毫无形象的躺在床上,“拍戏好累,对付绿茶男也好累,赚钱真难。” 还要养一群大佬更难。 齐淮琛出口的话简直在她的意料之中,“没关系,不想拍的时候小齐总养你。” “才不要。”祁柚白半瞌着眼,带了些睡意,“不想拍的时候就滚回祁家继承亿万家产,然后收购齐氏集团,钱不够就向银行贷款,我来养你。” 齐淮琛那边似乎是笑了,那笑意简直都快溢出屏幕,他说:“我还挺期待。” “期待个屁。”祁柚白深深叹了口气:“我现在老穷了,收购齐氏的钱得凑到猴年马月啊。” “不用收购,直接送给你。”小齐总老大方了。 “小齐总嘴真甜。”祁柚白懒着声音,打了个大大的哈欠,“齐淮琛,我好困啊,可是现在才九点。” “那我陪你聊天。” “聊什么?” ——这男人的声音好听到耳朵怀孕,和他聊天只会更想睡觉。 齐淮琛唱歌很好听,年少祁柚白失眠的时候他总给她唱歌,隔着手机,可以感受到少年那干净澄澈的嗓音。 那时候她还开玩笑,说以后他成为了大歌星,一定要给她签很多签名,她拿去卖,肯定能赚很多钱。 如今风水轮流转,变成明星的那个人是她。 “川川吃了吗?”手机中传来男人一本正经的问候,将祁柚白思绪打断,还真是非常普通的聊家常。 “吃了,小齐总吃了吗?” 她语气困得愉悦,难得正经地回了他一次。 “也吃了——川川晚上吃了什么?”齐淮琛的嗓音低沉又柔和,带着某些穿透力。 “盒饭。”祁柚白又打了个长长的哈欠,困着嗓音:“明天国庆诶小齐总。” “那,国庆快乐,祁川川小姐。”他要提前祝她节日快乐,成为第一个祝她节日快乐的人。 “你也快乐。”祁柚白意识已经有点模糊,迷迷瞪瞪的对他说,“剧组的盒饭都要吃腻了…齐淮琛,有点点怀念你做的饭…” 语气像醉酒了一样。 齐淮琛忍俊不禁,“那我给你做啊。” ˙ 祁柚白第二天早上六点钟就醒了,手机已经没有电给自动关机了。 她充了电开机来看,才发现她和齐淮琛的通话时间有三个多小时。 简直震惊。 她昨天什么时候睡过去的都不知道。 拍了拍昏沉的脑袋,祁柚白打开了微博,看今天的热搜。 第一的是“祖国生日快乐”。 第二是“全国人民等待升旗仪式”。 前面不出所料都是祝福祖国的,第十条跳出来一个“柳逸舟深蓝色西装生图”。 后面附上了一个热字。 祁柚白翻着评论,风向如她预料的那般,不由得想着于听寒做事还真是牢靠。 :不会吧不会吧这都能起来抢热度? :哥哥不是故意上热搜的,勿怪勿怪。 :都国庆了还买通告啊,这是多缺流量? …… 第29章 挺闲 “怎么会空降热搜?” 刘虹皱着眉头翻热搜,点进柳逸舟的那一条,发现讨论人数并不多,反而出来阴阳怪气的黑粉倒挺多的。 这样的小热度根本不足以上热搜,更何况这个什么所谓的大片根本都不是这段时间拍的,一看就知道是有人故意买的。 柳逸舟坐在椅子上,翻着微博不知在想些什么,抬起左手揉了揉眉心。 “这热搜弄得太明显了。” 各大艺人之间向来是明争暗斗,背后的各个公司也都是竞争对手,网络是一个杂乱的地方,为了获取流量向来不择手段。所以不知情的人肯定是认为热搜是他们公司买的。 而柳逸舟是当红流量小生,是今年夏天凭着一部偶像剧就飞快红起来的男星。他混娱乐圈很多年了,演过很多主角却一直不温不火,演技有实力也有,今年是凭着机遇,事业才上升如此快。都说红气养人,他的日子倒越发好过了。 毕竟有实力火的,公司就会花更大的力来捧。 流量上来了,想要的名气之类的自然也会上来,机会也才会越来越多。 刘虹眼中神色莫测,她猜:“会不会是白川做的?毕竟昨天那场争执她可信誓旦旦的说她不具资本。” 柳逸舟抬头,不在意的笑了笑:“应该不会吧?如果她所谓的资本就是买这样的小热搜来压人,那还真是……不太懂娱乐圈呢,终归是一个没什么经验的小姑娘罢了。再说,她就算再有钱又怎样,我们背后站的是沈家少爷。在燕城,谁会与沈家过不去?” 刘虹望见他眼中的不屑,将心中那股莫名的不安压了下去。 “也对,若不是沈家少爷,谁愿意拿你的名声出去干这种不利己的事情?不过借白川的手赚点流量也好,她这段时间人气旺。帮你把流量赚上去的同时,也赚了个沈家少爷的人情,何乐而不为。我现在去联系公司那边的人降一下热搜,剩下的就别多想了。” “嗯。” . 下午四点,骊县某公路,白色的小轿车内。 “卧槽这什么破地哇!小爷我又又又掉线了!!!” 崩溃的声音从副驾驶处传来,声音的主人拿着手机,不可置信的看着界面上卡得一动不动的人物。 这是沈牧修这一路过来的第6次掉线。 齐淮琛习以为常,目不斜视,自动将某人的哀嚎屏蔽,依旧稳稳当当的开着车。 “诶哟卧槽!”沈牧修突然蹦了一下,手中的手机差点飞出去,一站起来头就往车顶上撞去,捂着脑壳龇牙咧嘴的坐了下来,恶狠狠的回头,瞪着后座上比他坐得还大爷的人, “干什么!!” 骆南枝收回脚,抱臂翘着二郎腿,懒懒的掀着眼皮子看他:“聒噪死了。” “你……!” “你什么你,死皮赖脸跟过来还一路抱怨。”骆南枝没好气的给了他一个白眼,“再吵吵就把你丢出去,让你在这里体验一下生活。” “小爷我才不跟你一般见识!”沈牧修揉着脑壳,愤恨的转过头去。又郁闷的晃了晃手机,发现手机完全变成了没有信号的状态。 他嘴里嘀咕:“凶死了。” 骆南枝“啧”了一声,又抬脚踹了过去。 “嗷——” ˙ 齐淮琛他们出现在剧组拍摄地的时候,祁柚白刚去找韩渊谈话回来。 齐淮琛戴了口罩和鸭舌帽,穿了件淡黄色的卫衣,一身休闲,把自己遮得严严实实,也难掩身上的贵气。 相反沈牧修就没什么需要遮的了,一身黑色的休闲衣将他那二世祖的模样衬得一览无余,怎么看怎么痞里痞气,他以投资方的身份来剧组“微服私访”,所以一路畅通无阻。 祁柚白谈完回来,就看见那两个人木头似的杵在她帐篷门口,没进去,一看就是在等她。 齐淮琛的背影她一眼就能认出来了,至于她老板……也挺好认的。 看来今天国庆,他们都还挺有闲心。 “小齐总,小沈总。”祁柚白特官方的打招呼:“什么风把你俩吹来这穷乡僻壤了?” 山路可不太好开车,这个地方又还挺偏僻,离燕城又挺远,过来一趟可不太轻松。 “妖风。” 祁柚白大概是能感觉到齐淮琛在笑,虽然他戴了口罩,但眼睛不会骗人。 她顺势往他身旁站,然后打量着沈牧修。 以前他们两个几乎没什么交集,祁柚白比沈牧修大一届,而她又不太喜欢和圈子里那些人来往。 齐淮琛的那伙兄弟祁柚白多多少少是知道的,但这么正经的打照面,沈牧修还是头一个。 “自我介绍一下噢,小老板,我是你员工。”她特自来熟。 听着她一声“小老板”,沈牧修全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他也是第一次在现实里看见了这位祁家大小姐,这位活在传说中的人物。虽然和她活在同一个圈子里,知道她长什么样,也知道她的诸多事迹,但,他们还真是没有正式认识过。 大概是做不到像她这么自来熟,沈牧修尬笑两声,“不敢当不敢当。” 曾几何时,齐淮琛就没见他如此拘谨过。 稀奇。 第30章 探班 祁柚白带齐淮琛进了帐篷里面,留沈牧修在外面吹着这乡野里的风。她喊过他进来的,一个大男人了扭扭捏捏不愿进,她也不想多说什么。 齐淮琛细细打量着帐篷里的布局,一张小床,一个用来放东西的小桌子,拉了电线,帐篷顶上挂着一个不是很亮的小灯泡,床边放着两个行李箱。布局简单,他深知祁柚白并不是什么懒惰的人,帐篷内被收拾得干干净净,是她的风格。 “这地方,难为你会习惯。” 若是其他剧组,拍戏给演员们安排的都是高档的酒店,吃的是最好的伙食。而不是像韩渊这样,找一块大空地给演员搭帐篷,然后伙食统一安排盒饭。 韩渊也不是没有钱,剧组投资完全是够的。 他这么做的原因,完全是他的个人习惯。他图方便,不喜欢例外,娱乐圈里面的那套他是不怎么吃的,任何大咖到了他这里,都得按着他的规矩来。 在这么偏僻的地方,找酒店找民宿离学校远不说,光是安保这一块就没多大保障,集中统一管理,用他们自己的人,虽然说条件是苦了点,但比较方便。 “不习惯也得习惯,生活所迫啊。”祁柚白莞尔一笑,倒没多在意这些,“包吃包住,挺好。” 齐淮琛垂眼,把头转了过去,她的笑到底是不往日了。目光望着桌子上被摆得整整齐齐的物件,内心暗暗叹气。 “生活所迫”这四个字从祁家大小姐口里说出来,还真不是一般的讽刺啊。 “不扯这些,话说难得假期,小齐总不好好珍惜,来这穷乡僻壤做什么呀?和我老板来探班?”祁柚白挑眉。 齐淮琛又转过头来,若有所思地盯着她的脸看了一会儿,也不说话,就这么沉默着。 祁柚白被他盯得不明所以,抬手摸了摸脸,“我脸上有东西?” 齐淮琛笑:“你不是说……你怀念我做的饭吗?” . 沈牧修一个人站帐篷外无聊,想不通他们两个聊什么聊这么久还不出来,不过人家小两口的事儿他也不好多说什么。 准备拿出手机来开一局游戏,迎面却走过来了一个人。 沈小爷没放在心上,目光落入已经开了游戏界面的屏幕上。 来人来到他面前不远处停住,踌躇了一会儿,才有些不确定地开口:“老板?” 是个女声。 听到这称呼,沈牧修还愣了下,随即抬头,先入眼的却是一双黑色的高跟鞋,然后再是站在他面前的沈如萱。 沈牧修的第一个想法:穿这么高的高跟鞋在这种地方不会崴脚吗? 印象里,骆南枝今天穿的好像也是高跟鞋来着。 见对方抬头却不说话,沈如萱抿了抿唇,有些局促,尬笑了下:“我大老远见您站在这儿,还以为是我看错了呢,没想到还真是您啊。老板今天是过来探班吗?” 她语气熟稔。 “算,是吧。”沈牧修眨了眨眼,半天才反应过来这是他们公司里面的一姐。说实话他平时确实不太喜欢关注这些,能记得有这么个人完全是因为她是陈烟景手底下的艺人。 他平时和陈烟景这个金牌经纪人打的交道还是挺多的。 “算是吧”三个字在沈如萱的脑海敲了好多下,她的心里似有海浪在疯狂翻涌,面上却还是笑着,温婉可人:“那老板现在是在等人吗?” 她余光往他身后的帐篷看,这是谁的帐篷,简直一目了然。 她好像问了句废话。 沈牧修往身后看了一眼,见两人还是没有出来的意思,无奈点头,“女人真麻烦。” 虽然是吐槽,却没见他烦躁。 沈如萱感觉自己心里堵堵的,那感觉说不上来,挺酸涩的。 她不是不懂分寸的人,随即告别,“那老板,不打扰你了,我那边还有事情要忙,先行一步了。” 沈如萱是没想到的,自己真心实意喜欢一个人,对方却早已有了人生中的另一半,说起来有点难过。 之前她还仅仅是凭那晚狗仔爆出来的微博上的衣服推测出了男主角,如今人家却切切实实站在帐篷前等,好像心里那一点点的幻想也被碾了个粉碎。 她不得不承认,白川确实很漂亮。这娱乐圈内怕是找不出第二张如此有辨识度的脸。 他们也确实……挺般配的。 沈如萱前脚刚走,齐淮琛他们后脚就从帐篷里出来了。 沈牧修只能默默把手机揣兜里。 是自己图个清净非要跟出来的,不能认真打游戏他也认了哇。 齐淮琛所说的做饭,就是带他们去镇里的小饭馆,他带了食材,准备亲自操刀。 祁柚白随便将自己收拾了一下,就跟他出了门。 “刚刚是沈如萱?”祁柚白问。 他们说话的声音没有放低,帐篷又不隔音,在里面自然是可以听到外面的动静的。 “应该是。” 沈牧修点头,他们公司一姐好像是叫这个名来着。 “……”祁柚白沉默。 不愧是公司的小老板,浪得虚名。 第31章 做菜 骆南枝在车内等他们等得都快长草了,黄昏降临的时候,才见到了他们人。 祁柚白非常自觉地拉开后座的车门,沈牧修见状快步走过去,抵挡住了她的动作,以老板的语气命令:“你坐前面。” 骆南枝抬眼看他。 祁柚白挑眉:“怎么,我坐后面影响你泡我姐妹?” 一语中的,一针见血。 “不是……”沈牧修瞪大眼,他完全没有这个意思好吧,虽然他有这个想法,但是也没那么明显的哇,“你和淮琛不是…那啥,你在,我坐副驾合适吗?” “南枝在,就非常适合。” 没有给他半点反驳的机会,祁柚白直接坐到了骆南枝旁边。 齐淮琛无奈笑笑,对此倒是没什么意见。 在祁柚白心里,骆南枝的地位可比他高多了。 沈牧修委屈巴拉地坐上了副驾,虽然一路来这里也是坐副驾。 车子启动,骆南枝懒懒地往祁柚白身旁靠,幽幽道:“啧,没良心,回来到现在就只陪了我几个小时。祁大小姐如今翅膀硬了远走高飞了有了新人就忘了旧人了。” 祁柚白美人在怀,小声狡辩:“众所周知,我只是忙。” “白川忙关你祁川川什么事?” “……”有道理。 不怪骆南枝如今一脸幽怨,少年时期两人就常形影不离的,有什么事情也是第一时间跟对方分享。 骆南枝是闺蜜,齐淮琛是竹马。 他们两个是祁柚白过去二十四年时光中最重要的人。 虽然是闺蜜,但祁柚白和骆南枝的性格却是非常相似的,两个不同家庭出来的人,性子上却几乎没有互补的地方,同样热烈,同样直白。因为太过于相似,所以才如此互相吸引。 齐淮琛就不同了,从小到大都是温文尔雅,风度翩翩,将自身优势发挥到极致,不管在哪个领域,他永远都是最耀眼的那个存在。在燕城的圈里,他几乎是所有豪门的梦中女婿。 但是也是梦中了。 圈里谁人不知齐家二公子和祁家大小姐是天生一对啊。 “不过话说回来,娱乐圈好玩吗?演戏感觉如何?当明星感觉怎么样?”骆南枝倒不是对娱乐圈多感兴趣,她单纯好奇祁柚白那么不爱混圈的人,到了这么个圈子是何感受。 “不好玩,像工作,除了演戏,其他的没有参与感。” 祁柚白如实道:“在国外的时候,我只负责拿钱演戏,不负责当电影明星。” 她在国外的时候,真的只负责演戏。 导演单独把她签了下来,在合同期间她演了他的三部电影。 其他的什么代言,什么活动晚会,也不是没找上门,不过因为她的拒绝,导演也帮她婉拒了。 她不是科班出身,剧组里面基本上都是大咖,和那么多演技炸裂的人在一起,从他们身上学到了很多演员应该拥有的东西。 她觉悟不错,又肯下心思学,虽然才演了三部电影,演技却是国内许多科班的流量小生比不上的了。 凭借这么几部电影火到国内,而当初人又不混国内娱乐圈的,回过签约的时候真的惊动了内娱不少公司。 “啧,不愧是你,一枝独秀。” 骆南枝扯着祁柚白的一撮卷发玩着,在指尖绕了又绕。 “不说我,说你,这两年前面这小子怎么追你的?” 祁柚白抬腿,踢了踢前面的座位。 沈牧修虽然拿出手机准备开一把游戏呢,实则正一脸认真偷听她们两个讲话。话题中心突然轮到了这,他不禁哆嗦了一下。 “祁川川,你知道的时间这么准确的呢。” 骆南枝有自己的侧重点。 祁柚白:“……” 虽满心八卦,但八卦不下去是怎么回事。 齐淮琛带他们找了一家小馆子,镇上挺火的一家店,店里老板是一对老夫妇。国庆来这边旅游的人并不少,这会儿馆子里已经人满为患了,但是还有一个空的桌子。 那是齐淮琛提前跟店老板打过招呼,专门给他们留的。 店内人来人往,老夫妇都快忙不过来了。 齐淮琛找到座位,和祁柚白他们几个一起坐下来等。 老奶奶端完了菜看到他们坐上了那个位置,才急忙走过来,“不好意思啊,这个位置已经有人预定了……” 齐淮琛站起来微微朝她颔首:“奶奶您好,我就说预定的人,我姓齐……看您忙不过来了,我就自行带了朋友过来坐了。” “原来是齐先生……你快坐快坐!这会儿人多,厨房还没有用完,您多等一会儿没有关系吧?” “没关系,我们慢慢等。” “老伴!七号桌的青椒炒肉好了!”那边的老板朝这边大声喊了一下。 “诶,来啦!”奶奶手搓了搓围裙,朝齐淮琛他们道:“那你们先聊着哈,估摸着人潮高峰期也快过去了。麻烦你们先等一下!” 祁柚白目送着老板娘忙碌的背影,“这么忙的生意,还接受我们的预定呀?” 齐淮琛说的给她做饭,就是带他们来一家馆子,准备好了食材,准备在馆子里面借厨房亲自做。 他对她,还真是用心至极。 “嗯,老板人好。”齐淮琛笑了笑。 昨天晚上他托人打听了这边的餐馆,评价比较好的就是这家店了。他立即就打电话跟老夫妇预定了,本来撞上了国庆,这边生意比较好,是不接受预定的。 齐淮琛跟他们说:“我爱人在骊县工作,我与她许久未见了,她很怀念我做的饭菜,明天是国庆,她难得放假了,我想约她出来给她做顿饭吃,让她尝尝家的味道。如果可以的话,希望借你们的厨房用一下,食材我这边会准备的,耽误到的多少生意,你们出价,我付双倍的价钱。” 或许是想到了什么,老夫妇答应下来了。 才有了现在的局面。 “你们饿吗?”齐淮琛抬眼问坐对面的两个人。 齐淮琛和祁柚白坐一边,那对面自然是骆南枝和沈牧修了。 对于这一行为,沈牧修简直感动,兄弟就是兄弟,非常会给他制造机会! “不饿。”三人齐齐摇头。 “能尝到齐二少爷的手艺,等等也是没关系的。”骆南枝往后微微一靠,看着对面的祁柚白说:“沾祁大小姐的光。” 祁柚白:“……” 真的离谱,从小到大,骆南枝还真没少给她制造单独与齐淮琛相处的机会,齐家二少爷和祁家大小姐天生一对的传闻有不少还是她传出去的。 简直就是cp头子本头。 不过现如今他们两个在别人看来倒是真的成了一对,不知道骆南枝是什么感想,特别是祁柚白刚回国的时候,她看见她手里戒指那一惊一乍的模样。 “什么时候我也能沾你的光尝尝我老板的手艺啊。” 以牙还牙,谁还不会了似的。 骆南枝:“……” 第32章 我姓祁 祁家人 一行人等了半个多小时,店里的人流量才慢慢少了下来。 帮着齐淮琛把车内的食材搬到厨房,祁柚白他们才又重新坐下来慢慢等。 齐淮琛穿了围裙,在厨房内开始忙碌,看着他的背影,骆南枝又将话题引到了祁柚白这里:“祁川川,你说你这么挑嘴但是又不会做饭的人,这些年在国外能活着还真是个奇迹。” 话里虽然是浓浓的嫌弃,但祁柚白一听就听出来了。 骆南枝还真是无时无刻都在关注她这些年来的生活,不管是她工作方面还是生活方面。 “确实是奇迹。”祁柚白附和。 她并不想多说些什么,这些年一个人在外的许多狼狈与不堪,再重逢时她不想再提起。都说分别是为了更好的遇见,但对祁柚白来说,她当初带着满身骄傲的离开,如今带着满身荣光回来,这就是最好的结局了。 见她不想开启这个话题,骆南枝也不好多说什么。 这个人就是死倔,那张嘴是撬不动的。 “公司的事情怎么样了?”祁柚白问。 这个问题显然是问沈牧修的。 裴乔时这个事情还真是不好办,现在舆论愈演愈烈,虽然公司有意控评,但是又有沈晨宇在背后推波助澜的,钱砸进去买的水军多。不明情况的路人一看这些内容,对老人的同情心大发,谁还会相信裴乔时。 粉丝粉转黑的可不少。 这么多年辛苦经营出来的名声与流量,却在这一诬蔑间毁得所剩无几,接下来的演艺事业不仅受到影响,严重一点可能国家会出手,直接把人给封杀。 又是国庆前发生的事情,人们拥有的闲时间更多,自然对这个事情给予更高的关注度。 整个尚华都在为这个事情忙得焦头烂额,沈牧修这个老板看起来却悠闲得很,好像没有多少关心。 “能怎么样,还是那样呗。舆论控制不住,干脆让它发酵着咯。”沈小爷一副“就让公司自生自灭吧反正我也是个混日子的”的模样。 祁柚白默默翻了个白眼,撑着下巴,懒懒道:“注意形象,你这样子是追不到南枝的。” “……”沈牧修小心翼翼转头看了骆南枝一眼。 骆南枝:“……” 骆南枝:“什么事啊,你们公司怎么了?”她这段时间忙于对接一批货物,整天窝在自己的店里,倒是没多关心外面的事情。 听她问,沈牧修立马来了劲,刚坐直身子,祁柚白却抢先开了口:“裴乔时的事情知道吧?” “这个啊,略有耳闻。听说是把人打进医院了,我看网上骂他的人好多,怎么了,这个事情另有隐情?”女人第六感向来很准。 抢不到话头的沈牧修默默闭了嘴,乖乖坐一旁听她们说。 祁柚白:“沈晨宇干的。” 又补了一句:“裴乔时是我们公司的。” 骆南枝一愣:“沈晨宇?” 她语气不太对劲,沈牧修还以为怎么了,半天才听她犹豫地蹦出一句:“被你打过的那鳖孙?” “yes.” 沈牧修:“?” 沈小爷直接震惊了:“什么瓜我怎么不知道?”沈晨宇的囧事居然还有他不知道的? 骆南枝看了震惊死的沈牧修一眼,心里默默嫌弃:瞧这没出息的模样。 嘴巴却诚实地说出了祁柚白那段光荣历史。 “我和祁川川他们还在读高一的时候,沈晨宇高三,是学长。仗着有钱欺负了我们班一个挺贫困的学妹。噢,这个学妹你应该认识。”骆南枝顿了顿:“她叫于佳宁。” 这个沈牧修是真的认识,“于听寒的妹妹啊。” 于听寒的事迹沈牧修听得可不比祁柚白的少,计算机方面的天才少年,在燕城读大学的时候是很多大企业都争着抢着要的人。 最后他去了祁家的公司。 好像是想到了某种可能,沈牧修继续听着骆南枝说。 “沈晨宇那鳖孙够阴的,一开始是拿了钱,想要于佳宁当他女朋友,于佳宁没同意,然后那鳖孙就一直缠着她。就下课经常到我们班门口堵人,还各种送花,闹了不小的影响。不同意之后,还花钱让其他班的同学暗地里面欺负她,整了一出校园暴力。” “于佳宁受不了之下就告了老师,当时学校高层有人收了沈家的好处,就对这个事情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干脆放任不管。沈晨宇那鳖孙最后直接当那么多人的面把人给拖出去了。” “于佳宁无权无势的,只有一个在上大学的哥哥,远水救不了近火。当时班上那么多人看着,却没人敢上前。”骆南枝顿了一下,“是祁川川这个傻子,抄起板凳就砸了沈晨宇的脑袋,当场见了血。” 骆南枝这辈子都忘不了那一幕的。 祁柚白学过散打,力气挺大,一板凳下去沈晨宇脑袋上的血直流。她看着抱着脑袋蹲下去哀嚎的沈晨宇,居高临下,冷冷道:“我姓祁,叫祁柚白,祁家人。” 当时全班人都傻了,谁见过这阵仗啊。 不过如果当时祁柚白不出手,于佳宁可能清白都没有了。沈晨宇仗自己家有钱,胡作非为,可祸害了不少女孩子。 都是沈家拿钱压下来的。 不过祁家可有钱多了,他们怕沈家,她可不怕。 “后来报了警,祁川川见义勇为被褒奖咯。沈晨宇想告她故意伤害,但沈家不想把事情闹大,反过来向祁家赔礼道歉。但祁川川是什么人,祁家命根子,祁爷爷哪有那么容易放过沈家。” “所以呢,最后这件事闹到了上面,学校最后被查了,收了沈家好处的那些高层什么下场显而易见咯。沈家自然也受到了不小的影响。家丑不可外扬,他们当然要把这件事给压下来。” 沈牧修没想到还有这样的事情,他只知道沈晨宇是个渣,却没想到那么渣。 不过…… “这个应该是沈家大房的事情,可不是沈家,沈家好久之前就分家了。”他小声辩驳。 “有什么区别吗?”骆南枝挑眉。 “区别可大了!我和沈晨宇那人渣可不一样!” 第33章 小白 听着像小狗 见他如此激动,祁柚白压唇笑了笑。当然不一样了,如果一样的话,齐淮琛也不会把他当兄弟。 不过骆南枝把这件事说得如此轻松,倒也是活跃了这不怎么热络的气氛。 年少轻狂做出来的事情,当然也会有年少轻狂教训。 祁柚白当初可是为了自己砸人的一时之勇付出了不少代价。所以后来于听寒说有什么他能做到的事情尽管拜托他时祁柚白也没有客气。 祁柚白打断了俩人:“话题扯远了。” “噢,对,你继续。” “沈晨宇想搞垮尚华,所以对裴乔时下手了。他到底还是不爽沈老板如此不学无术公司还比他的蒸蒸日上。”祁柚白分析:“可能里面也有我的因素。” 沈牧修:“……”6了,还真是猜得八九不离十。 他之前还寻思着,沈晨宇和祁家无冤无仇,怎么会去主动招惹祁柚白。如今看来,是祁柚白当初打了他,这人还真是记仇着呢。 不愧是祁家大小姐,脑袋瓜子和齐淮琛一样顺溜。 “那你那绯闻怎么回事?” 骆南枝前几天看那热搜还挺郁闷,“人红是非多?” 祁柚白没有太放在心上,垂眼笑了下:“沈晨宇手段肮脏,想借柳逸舟的给我个教训。我的手段虽不脏,但是也不会干净到哪里去。他有本事阴我,我就有本事搞他。放心好啦。” 她不会做没把握的事情。 几人光明正大的聊着阴谋论,齐淮琛在厨房里面继续做着他的菜。 夜静静来临,小镇外面天黑了下来,夜色慢慢笼罩着大地。 镇里景色好,空气也是清新,生活在这样的环境倒是能让人静下心来。 聊了一会儿,齐淮琛还没有弄好,祁柚白等着无聊,准备起身去帮他打下手,这会儿几个女孩子却兴冲冲地朝这边走过来。 为首的女孩走近了才兴奋得直跳脚:“卧槽我没看错啊是真人真的是白川啊啊啊啊啊!!!居然在这里遇见真人了啊啊啊啊!!” 其他几个女孩子虽然没有她那么兴奋,但是也难掩激动。 祁柚白瞬间僵在原地,走也不是坐也不是,只能尴尬打招呼,“你们好……” 她实在是不太会处理这种场面。 她今天兴致冲冲与齐淮琛他们出来吃饭,完全就没有想过自己会被认出来的可能性。 她从来没考虑过与粉丝见面这种问题。 眼神看向对面坐着的俩人,才发现那俩人一脸幸灾乐祸事不关己的模样。 还真是……好朋友。 “小白你好我是你粉丝!!我从两年前就因为看你的电影然后喜欢上你了!但是一直很遗憾你没有在内娱发展,如今你回国了还签了公司,我真的非常非常激动!我真的很喜欢你哒!” 为首的女孩子一口气说完,可能是因为还没有缓过来,脸上一直挂着兴奋。 “嗯…谢谢你的喜欢。”祁柚白虽然不知道怎么应对,但是知道不能驳了人家的好意。这声感谢倒是发自内心的,她明白她的成功少不了粉丝的支持。 但是,小白这个称呼,怎么听都好像小狗的名字。 于是,骆南枝和沈牧修就听着祁大小姐给自家粉丝纠正称呼:“虽然但是,我更喜欢别人叫我川川。” 祁柚白态度诚恳。 粉丝被逗笑了,上前请求,“那川川,我可以和你合个影吗?顺便可以要张签名照嘛?照片你不用担心,我书包里有!” 书包里随时放着偶像的照片,这是得多喜欢。 祁柚白没拒绝,和粉丝合了影,顺便给她签了名。身为白川第一次给粉丝签名,这种感觉大概是奇特的。 原来有粉丝是这样的感觉。 小粉丝拿到自己想要的东西过后,又询问着祁柚白能不能把合照发到互联网上,征得同意后回到自己姐妹身边兴奋得直跳脚,把这份喜悦第一时间分享给了她们。 走前还不忘有礼貌地道别:“那川川我们先走啦!你和你的朋友们玩的开心!祝你有一个愉快的假期!我非常期待你的新电影!” “好。” 送走了粉丝,祁柚白才瘫坐在座位上,感觉应付了件大事。 骆南枝拿起桌子上放着的茶壶给她倒了杯茶:“真不错啊我的大明星!” 她很少见祁柚白如此乖乖的,不知所措的模样。 生活在南方,馆子里的桌子上基本上都会为客人配备一桌一壶茶。 祁柚白端起来喝了一口,感觉整个人都被这茶的甘甜给征服了,她笑:“是挺不错。” 这会儿齐淮琛已经把菜给端上来了,他共炒了六道家常菜,清汤的麻辣的都有,照顾到了在坐的人的口味。 面面俱到齐淮琛。 “看着好香,小齐总真给力。”祁柚白看着齐淮琛在她旁边坐下来,帮忙着舀好了一碗饭放到他面前,“老板他们给我们新煮的,小心烫。” “谢谢川川。” “不客气!” 已经习惯他们两个的相处方式的骆南枝:“……” 从来没见过他们两个如何相处的沈牧修:“……” 四个人虽然来自不同的家庭,但在饭桌上却意外和谐。食不言寝不语好像是规定好了般。 晚饭过后,天已经彻底黑下来了。 小镇为了吸引游客,在国庆七天里面的前三天都准备了灯会。 各种各样的小摊在街边琳琅满目,吃的玩的应有尽有。对当地人来说,这种节日是最好出摊赚钱的。 街头搭了舞台,上面有一些当地的民俗表演,引得外地游客的喝彩声一浪高过一浪。 人来人往,好不热闹。 祁柚白四人吃饱喝足出来逛街消食,但是一圈下来骆南枝手里已经多了一份关东煮和一份煎饼果子,祁柚白则是拿了两串糖葫芦。 齐淮琛手腕上被祁柚白系了个爱心状的氢气球。 他发现她真的是每次见这玩意儿都会买。 上次那只猪还在家里顶着天花板呢。 沈牧修两手空空,因为他刚刚买的煎饼果子已经吃完了。 见他们还如此有食欲,齐淮琛不禁怀疑炒的菜不够他们吃。 第34章 最近怎么样 灯会逛完,也已经晚上十点多了。 骆南枝订了民宿,祁柚白到的时候才知道只订了三间房。 骆小小姐笑得人畜无害:“两个单人间一个双人间,我和沈牧修一人一间单人的,剩下的你们随意。” 祁柚白:“……” 怎么会有人把算计放在明面上。 祁柚白兔抬头,淡淡道:“要么我和你一间,他们两个一人一间。要么他们两个一间,我们两个一人一间。再要么,你和沈牧修一间。” 沈牧修绝对没意见。 骆南枝当她放屁,“啧,这么嫌弃齐二少爷呀?你们两个现在都结婚了,不用矜持不用见外,我都懂。别搞得豪门联姻一样,矫情个什么劲。” 话毕,就拿了钥匙自顾自去找自己的房间了。 祁柚白默默扶额。 虽然不是豪门联姻,但这和豪门联姻没什么区别啊。 有名无实的夫妻,各取所需。和豪门联姻不一样的是她和齐淮琛是你情我愿的事儿。 沈牧修也拿了单间的钥匙,临走前还给了齐淮琛一个暧昧的表情。 齐淮琛拿着双人间的钥匙在修长的指尖转了一下,重复了一下骆南枝的话,带着半开的玩笑:“川川就这么嫌弃我?” “没有。” 她对齐淮琛倒是信任得很,只是这么久以来都习惯自己一个人睡了。 订的民宿在乡间半山腰,夜晚景色不错,进了房间,齐淮琛去洗漱,祁柚白把窗户打开了。 民宿的风格是木式的,很古朴。在城里生活太久的人就爱在这样的地方体验生活,很容易放松下来。 窗户打开,整片天空都是星星点点,而夜色下,是万家灯火。这个点,家家户户倒是还未熄灯,一眼望去眼底都染了那片光。 微风轻抚过,吹起了她的头发。 浴室传来水声,祁柚白回头望了一眼,垂着眼,思绪却不禁飘远。 祁柚白愣愣地望着木质的地板。 “may you shine like the stars, may you never turn back…” 熟悉的电话铃声打断了她突然的空洞,祁柚白拿起手机,来电的人虽然没有备注,她却没有犹豫地接了起来。 手机放耳边,对方显然习惯了她接电话的方式,自顾开口:“最近怎么样?” “还好。”祁柚白盯着地板,语气没有多大起伏。 对方给她打电话简直把这句当成了问候语。 “换个问法,结婚的感觉怎么样?”对方轻笑。 这语气,听着好像她会结婚就是在他的意料之中了。 “你怎么知道我结婚了?安医生,我好像没有跟你说我结婚了吧。”祁柚白靠在窗边,虽然是疑问句,但却没有多少意外。 “很难猜吗?作为病人,祁小姐向来很遵从医嘱的。” 祁柚白沉默了一下:“……哪个心理医生医生会建议自己的病人试着去结个婚看看能不能克服自己的心理障碍啊?” “我啊。”对方语气很惬意,“听你现在说话的语气,看来这个婚你结的很满意嘛。” “真是神医,凭我说话的语气就猜出来我对自己的婚姻很满意。”祁柚白简直要笑。 “以往你哪次不是三句话就挂断电话啊?不是挂断电话就是保持沉默,这次这么有闲心跟我谈论这个话题,可不就是对这次的医嘱很满意嘛。”他把祁柚白的性子摸得死死的。 虽然这位祁小姐不止一次大声骂他:“你个庸医!” 一边骂他庸医又一边来找他看病。 祁柚白听着浴室传来的哗哗水声,心里有股道不明的情绪:“我排斥婚姻,但是我不排斥和齐淮琛结婚。因为他是我从小到大就一直陪在我身边的人,所以我对他充满了信任。” “这不就成了?你不想找别人结婚,就找你的小青梅竹马结婚,你不排斥他,信任他,就说明婚姻状况对你来说也不是那么难迈过去的坎嘛。” “我不是这个意思。”祁柚白感到有些烦躁:“我从来没想过要把齐淮琛当恋人,他太了解我了,我也太了解他了。所以我觉得我们不可能会往夫妻方面发展,你知道么,他对我而言就是家人,血脉相连的那种。” “所以你怎么看待这次的婚姻关系?” “怎么看待……虽然结婚这件事情是他提出来的,我在想,他是不是迫于家族压力……毕竟我外公一直挺看好他的,齐家对他的培养也一直都放得很重要。他和我结婚,就好像是逼不得已,我利用他来验证自己的心理问题,我挺愧疚。”祁柚白如实说,“与这么优秀的齐淮琛门当户对的人,不该是我。” “你还挺蠢。”对方的语气貌似恨铁不成钢,“我是问你什么感受——和他相处。” 祁柚白越发烦躁:“能有什么感受?他是我家人啊,我当然就是和家人相处的感受。处处都感觉很舒服,不用刻意端着,不用刻意像在外人面前一样矫揉造作。” “那不就是爱情?你和他又没有血缘关系,当家人,扯淡呢。”对方估计心里已经骂了一万句脏话。 可能在他眼里祁柚白这种行为就是妥妥的渣女行为,无药可救。 “哦,在你心里,结婚就一定是需要找一个刚认识不久的人,慢慢去了解,慢慢深入对方的生活,了解对方的行为习惯,然后陷入爱河?” 果然是心理医生,对祁柚白心里所想简直一猜一个准。 祁柚白扯了扯嘴角,“那不然呢?电视剧里不都是这么演的?” 想她堂堂祁大小姐居然会相信电视剧里那些扯淡的玩意儿,对方沉默了一下,“你看的电视剧里面难道没有青梅竹马的爱情偶像剧?” 得,又扯回这个话题。 祁柚白不想跟他说话了,反正这个人每次都能找出很多很多理由来堵她的观点。 她当初真的信了邪了不换心理医生,一直相信这个庸医! 挂了电话,祁柚白独自吹了一会儿晚间的风。 脑海里那庸医的话却挥之不去。 第35章 简直太不是人了 偏偏庸医还没有半分自觉,祁柚白手机内短信疯狂弹出来。 :你不喜欢人家还与人家结婚,你要不要看看你像不像那个渣女。 :谁说需要认识不久的才结婚?小竹马不行吗? :再说了,你怎么知道人家就一定是被迫和你结婚呢?万一人家是真喜欢你呢?拿你那脑袋瓜子好好想一想,他那么优秀的人要什么样的结婚对象没有? 祁柚白虽然嫌弃人家是庸医,却认真把他发这些庸言庸语看完了。 也是,小齐总要什么样的结婚对象没有? 想不通问题,越想越烦躁,索性从包里拿出了包女性香烟,抽出了一根,有一搭没一搭抽着。 她的视线被眼前的烟雾缭绕迷住了。 没等多久,齐淮琛就从浴室中出来了。 祁柚白细细看去,当初那个少年已经长开了,完完全全蜕变成为了一个成熟的男人。举止间都透着刻入骨子里的教养,灰色的浴袍被他规规矩矩地穿着。发梢上未擦干的水顺着棱角分明的侧脸划入锁骨间。 齐淮琛拿着白色的一次性毛巾擦着未干的发,一出来就看见了祁柚白手指间夹着半燃的烟,靠着窗愣愣盯着他。 他停止了动作,走过去,问:“怎么了?” ——万一人家是真喜欢你呢? 祁柚白抬眼,眼前貌似浮现了庸医的短信。 见乖乖走过来的齐淮琛,她突然又有些纠结。直到人都走到她面前了,祁柚白依然没说话。 男人的视线落入她手指间夹着的香烟,抿了抿唇,“川川心情不好吗?” 没等她回答,他又说:“因为我。” 看,齐淮琛就是这么了解她。即便她什么都不说,他也能轻易猜出来。他很聪明,一直都非常聪明。 祁柚白往桌子上的烟灰缸里摁灭了烟,轻轻一丢,烟蒂被一个抛物线抛入垃圾桶中,她否认:“没有。” 没有心情不好,也没有因为他心情不好。 想想庸医的话,她确实渣。 “什么时候开始的?”齐淮琛靠在窗子另一边,他说:“我指抽烟。” “两年前——亦或是三年前,记不清了。刚开始是烦躁的时候会抽,后来偶尔抽,再后来,上了瘾,有事无事都会抽一下。抽烟能让我心情变得愉悦,干脆就不戒了。”祁柚白无所谓,抬眼间似风情万种,她站直了身, “我去洗澡了,你吹一下头发,免得感冒了难受。” “好。” 齐淮琛看着烟灰缸,叹了口气。最终听话的把头发擦干净。 . 祁柚白的澡洗了很久很久,快一个小时了才从浴室里面出来。 她出来的时候齐淮琛还没有睡——小齐总敬业,这会儿还坐在床上,拿着电脑在忙碌,他开了床头灯,暖色的光打在他的侧脸上。 祁柚白擦了头发,又拿吹风机把头发吹了半干。关了房间里的灯,房间内立马就只剩下齐淮琛那个地方亮堂了。 她刚坐到床的另一边,齐淮琛就关了电脑,放在了桌子上。 祁柚白有些奇怪:“要是没有处理完工作可以继续的,我不碍事。” “公司没多大的事。”他微微侧头,眼神很柔和:“怎么不把头发吹干?” 床头的灯光为他的棱角度上了一层金光,因为离得近,祁柚白甚至可以看见他脸上细细的绒毛。 “头发太长了,不好吹。我习惯了吹半干,这两年因为经常烫头所以伤了很多头发,吹太干对头皮更不友善了。” 她的浴袍不像齐淮琛那样系得规规矩矩,这会儿半靠着枕头,锁骨之下大半春光外泄出来,偏偏她好像还撩人而不自知。 齐淮琛别开了眼,深呼了口气,抬手帮她把被子拉到脖子处,“既然这样,川川睡吧。” 耳朵肉眼可见的迅速红了起来。 祁柚白轻笑了一下:“小齐总,都大男人了,没见过女人的锁骨啊?或是,其他地方……” 话音未落,齐淮琛直接拉过被子将她整个头都给盖住,让她的话被蒙在被子里。 向来温润有礼的小齐总,这会儿却凶巴巴的:“祁川川,睡个觉都堵不住你的嘴。” 祁柚白:“……”好纯情啊。 她伸手想把被子巴拉开,齐淮琛的手却狠狠摁住了被子,颇有一幅不想让她脑袋重见天日的劲头。 祁柚白无奈:“齐淮琛,我闷。” 终于不叫小齐总了。 齐淮琛默默放开了被子,又默默关了床头灯,整个房间一下子就陷入了黑暗中。 眼不见为净。 窗外有光影,打在窗帘上。 祁柚白躺着,脑袋往枕头上拱了拱,侧头看向齐淮琛,却发现男人背对着她,只给她留了一个后脑勺。 民宿的双人床其实还挺大的,她和齐淮琛一人躺一边,他们两个人的中间起码还能放得下一个大型号的毛绒玩具。 祁柚白就这么望着他的后脑勺,也不说话,完全不担心齐淮琛会生气。 从小到大他们两个还没有吵过架呢,不像她和骆南枝,那会儿三天一冷战五天一绝交,完了又混到一起。她还挺好奇和齐淮琛吵架是什么样子。 不过……那庸医果然还是庸医。 她都春光乍泄了齐淮琛还正人君子,说明他对她根本不感兴趣嘛。 她怎么可以干这种诱惑纯情的弟弟的事,简直太不是人了。 祁大小姐狠狠地唾弃了自己一番,盯着齐淮琛的后脑勺,没过多久就沉沉睡了过去。 她睡得香,齐淮琛却一直崩着身子。 直到耳边传来平稳的呼吸声,齐淮琛才深深叹了一口气,他小心翼翼转身,确定祁柚白真的睡了,才下了床。 不多时,浴室内又传来哗哗的水声。 今夜夜色好,窗外的蛙声更衬托了一室静谧。 不知洗了多久,齐淮琛才从浴室里面出来,面色不是很好。 他看着安稳睡在床上的祁柚白,帮她拢好了被子,盯着她的脸看了一会儿,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转身去打开了笔记本电脑。 电脑刚没关机,打开依然是刚刚的页面。 ——是各种戒烟糖的介绍。 第36章 对着那条狗 沈牧修第二天早上起了个大早,伸了个懒腰,呼吸着这乡村间的新鲜空气。 才七点多,他好久没有起这么早了,简直为自己的勤奋感动! 哼着小曲下楼,还没到楼下就听见了祁柚白的声音。 他听她说:“南枝,尝尝这个好不好吃!还有这个,老板专门给你准备的,感动吧?” 沈牧修眨了眨眼睛,不得不感叹勤奋的人就是不一样,他虽然已经起得很早了,但是她们看起来更早。 不过……他皱了皱眉头,脚下生风,抗议:“你们吃什么好吃的呢怎么不叫……” “我”字卡在喉咙处。 沈牧修就看见楼下大厅内,祁柚白正蹲在那儿与一条狗大眼瞪小眼,她左手边放着一盆狗粮,右手拿着一根火腿肠。 那条狗正冲着她摇尾巴摇得欢。 沈牧修:“……”6。 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好姐妹? 祁柚白见他下来了,丝毫没有被撞见的尴尬,把火腿肠拿给狗啃完后,她才拍了拍手站了起来:“哟,小老板起这么早啊?” 一句正常的早安问候语沈牧修硬生生听出了反讽的味道。 是了,祁柚白来尚华一段时间了,也知道了沈小爷的风格,早上那是能迟到绝对不早到,能中午到绝对不会早上到,旷工那是常有的事。 沈牧修嘴角抽了抽,还没有从她对着一条狗叫“南枝”震惊中反应过来。 他怨气都生出来了。 宁愿那条狗的名字叫沈牧修,怎么可以这么叫他未来女朋友。 见他怒气横生不理人,祁柚白自顾走到大厅中的椅子上坐下来,倒了茶,才问:“老板,喝茶吗——南枝喜欢的品种。” 沈牧修脸色这才好了一点,坐到祁柚白对面,将小杯茶一饮而尽。 味道确实不错,他缓了缓,才问:“他们呢?” 他们,指的当然是齐淮琛和骆南枝。 “哦,他们啊——” “小齐总去镇北加油了,车子昨天开了一天没油了。南枝,这个点,应该也快起了。” 话音刚落,骆南枝就穿着拖鞋哒哒哒地从楼上走下来,沈牧修抬眼望去, 她打招呼:“早安,祁川川!” 对着那条狗。 沈牧修:“……” 骆南枝将坐大厅里的俩人无视了个彻底,热络地问狗:“川川宝贝,吃早餐了没有!” 沈牧修扶额。 这都什么玩意儿! 这边,祁柚白懒懒打了个哈欠,“眼瞎啊,没看见南枝在吃着的嘛?” 狗正在津津有味地吃着狗盆里的狗粮,一边吃一边摇尾巴摇得很欢,根本不理来人。 骆南枝显然习以为常了,她走到祁柚白身边坐下,没什么神采地打了句招呼:“早。” “早啊。”祁柚白笑,将准备好的茶推到她面前,“喝点,可以提神。” 骆南枝端起来抿了一口,脸色随即扭曲:“靠!老娘最讨厌的品种!” 刚刚又准备倒一杯的沈牧修:“……”就挺颓然的。 ˙ 几个人没等多久,齐淮琛就风尘仆仆的加好油回来了。 祁柚白去厨房拿了老板做好的早餐,早餐的吃食是这个地方的特色小吃。这里的民宿价格不菲,老板会送早餐也是情理之中。 刚吃完早餐,正商量着去哪里玩,祁柚白的手机却响了起来。 是陈烟景。 最近那边在忙着裴乔时的事情,陈烟景好一段时间没联系她了。 祁柚白走到了一边去接。 陈烟景问她:“绯闻你打算怎么办?柳逸舟那个工作室的声明对你来说就是火上浇油……抱歉,这几天乔时这边的事情有点棘手,冷落你了。” 过去两天了,陈烟景才过来问她这个事情。 由此可见这个事情跟裴乔时的比起来真的太不值一提了。 “没事。”祁柚白就没放心上,“我打算和他开撕。至少得让粉丝看我的态度。” “怎么个开撕法?我们公司的公关部是打算直接公开柳逸舟的黑料。” 不愧是她经纪人,和她的想法一模一样。不过……祁柚白语气微微遗憾:“现在还不能动他 。我的意思是:现在还不能让他塌房。《无双》里面他的戏份已经拍了三分之二了,如果他塌房了,对剧组不利。投进去的成本会打水漂,重新拍男主角戏份不适合。” “所以……” “所以我打算等电影播出来热度过去后再曝光他的黑料。”祁柚白扯了扯唇角,“主意是韩渊提出来的。” “韩渊?”陈烟景倒是惊了,她没想到向来不插足这些事的韩渊会让白川这么做。 “可男主角被封杀的话电影可能也会受到被迫下架的影响啊?” 韩渊没理由会想让自己的电影打水漂,毕竟他很珍惜自己所导的每一部作品。 “我也没想明白,但他确实是这么说的。” 祁柚白都做好了让于听寒直接曝光柳逸舟那些黑料的打算,但是昨天在齐淮琛他们来之前,韩渊就去找她谈话了。 谈话的内容就是关于柳逸舟的。 这位大名鼎鼎的导演,说出来的话让祁柚白不敢相信:“把一个人捧得更高,他摔下来的时候也就会更疼。” 这是战术。 果然,玩战术的心都干净不到哪里去。 陈烟景也直接问:“那目前需要我做什么?” 祁柚白笑:“找人去微博支持我一下喽。” 早上十点。 一条热搜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往上爬,词条内容是#白川:6#。 是了,时隔两天,祁柚白转发了柳逸舟工作室的那条声明,直接单扣一个6。 不仅如此,还在柳逸舟工作室声明下面评论:好一朵美丽的白莲花。 各路网友哪见过这种明星直接开撕的状况啊,一个两个都瞪大了眼睛观望。 :#白川:6#好久没见过这么刚的女星了。 :#白川:6##柳逸舟工作室 声明#你别说你还真别说,lyz的声明看起来还真的挺茶里茶气的。代入一下白川,已经开始无语了。 :#白川:6#什么玩意儿也好意思来蹭我家哥哥热度?贱人给我家哥哥提鞋都不配! :我靠我靠白川这么刚的吗直接一个粉上了好吧!姐姐独自美丽!#白川:6# 第37章 感谢这届网友的想象力 :#白川:6#不是我说,这是谁啊?这段时间怎么天天见这姐挂热搜上?资本的力量吗? :之前一直不喜欢lyz来着,姐姐的做法真的太解气了!#白川:6# “……” 微博上聊得热火朝天的,柳逸舟的粉丝还直接和一些不明情况就发表言论的路人撕了起来。柳逸舟那边有站姐控评,祁柚白这边公司公关部也在努力。 目前的情形来说,双方是不分上下。但路人的加入,大多数是站在了祁柚白这边。毕竟,出来发言的女孩子还真不少。 祁柚白刷到这些微博的时候,一行人正在驱车去爬山的路上。 骊县北边有一座山,山上有一个寺庙,叫烟雨寺,听当地人说许愿很灵。他们从来都是不信神佛的人,但这次过来也只有这边的景点可以去了。 而且人多的地方,向来热闹。 祁柚白坐在后座上和骆南枝一起翻着微博词条上关于白川的的热搜,翻着词条下网友的评论,骆南枝还时不时点评一下。 “你说这个,好不好笑哈哈哈哈哈哈哈她骂这个男的骂得好解气!” 祁柚白认同:“确实是。” 沈牧修手机在充电,他静静听着一路上两个女人的叽叽喳喳,感到非常郁闷。 他非常无聊,没有游戏可打,齐淮琛在认真开车他也不好意思出声打扰,后面那两位的话题他又插不上话。 沈小爷都快无聊成河豚了。 后面两个人根本不知道他是何心境,祁柚白依然在翻着评论,看着看着,突然看见了一条有意思的评论。 :#白川:6##柳逸舟工作室声明#我了解了一下事情的大概,一开始两个人传绯闻的时候,过了好久男方才出来辟谣,而女方也是在男方辟谣两天后才做出回复。而这次《无双》剧组,女方是双女主之一,男方是男主,了解了一些《无双》透出来的剧情,目测两人是敌对关系。那这部电影不就有看头了? 这条评论获赞9000+。 下面有人回复:纠正一下,韩渊导演的电影一直都很有看头,这次男女主从剧内撕到了剧外,就更加有看头了。 祁柚白忽地就笑了。 虽然不清楚韩渊到底是什么打算,但如此会利用舆论关系来为自己的新电影做宣传,不愧是老姜,还是辣的。 这个和柳逸舟互撕的行为,显而易见的,大家反应过来之后,就觉得这部电影的宣传还挺到位。甚至有人觉得,是《无双》剧组故意让他们撕起来,制造一番舆论,收割一下国庆的流量。 没过多久舆论风向突然就转变了,转成了《无双》剧组真会为自己宣传。 祁柚白还觉得挺神奇的,明明他们是真撕,这届网友却凭着自己强大的脑洞,硬生生将一场声势浩大的撕逼给做了个华丽的处理。 祁柚白他们那边倒是挺轻松的,而留在剧组里面过国庆的柳逸舟他们却没那么轻松了。 刘虹从今天早上白川的回复一出来就皱着眉头现在,看清了最新的舆论势头后,才稍微松了一口气:“舆论导向逆转了。” 转到了剧组这边。 柳逸舟躺在躺椅上,抬手揉了揉眉心,貌似有些烦躁,“舆论战,挺麻烦。” 实际上从那天下午白川在全剧组面前警告他们过后,柳逸舟内心就有些不安。他是从底层费了不少手段爬上来的,一路小心翼翼,这次为了更好的前途赌上一把,要是出现失误,后果不堪设想。 他还以为白川那边会发表什么声明,结果这个女人和那天下午一样,直接刚。 他今天早上起来看到,那太阳穴就突突突地跳。 那些评论他都快浏览完了。 好在有粉丝出来控评,又有人透过这个事情看到了另一件根本不存在的事情,这次的舆论战倒是双赢了。 他感谢这届网友的想象力。 “不知道白川会不会做出其他的事情,我们得有个防备。刘姐,你能想办法弄到白川的黑料吗?” 刘虹目光沉沉的,眸中出现了一丝狠,“这个贱人之前一直在国外,要弄到她的黑料有些麻烦。但——没有黑料可以制作黑料。” 她唇角扯着扭曲的笑:“一个刚出茅庐的小丫头,尚华再重视她,也不可能为她得罪广大网友!裴乔时就是一个很好的例子。” 柳逸舟好久没见刘虹这么可怕的笑容了,在他印象里,她一旦有了想法,就会立马去执行。她用过很多见不得人的手段,去为自己手底下的艺人铺路。 从柳逸舟的角度来说,刘虹就是一个完美的经纪人。 “对了。” 他正胡思乱想着,刘虹却突然叫住他,目光意味深长,“我们老板说,他今天晚上过来接你。” “!”柳逸舟猛地抬眼,眼底透露着许些惊恐,手抓住了躺椅的扶手,青筋暴起,“为什么要…今晚……” 他眼底是恐惧与挣扎。 “逸舟,你也不用这样的表情,能被老板看上,是你的福气。”刘虹习以为常,她忽地凑近他,有些肥胖的手在他俊秀的脸上轻抚过,“啧,你这张脸是真的好看,又没动过刀子,摸起来手感真的不错。可惜了老板看上了你,不然,我还真挺想让你做我的惠下柳。” 柳逸舟扶着扶手的手有些发抖,他挣扎地闭上了眼。 不甘心,可是又能怎么样。 他是一个男人……居然去伺候另一个男人,为了前程。 他每次想起来那个男人触碰他的感觉,都会浑身犯恶心。单单碰他也就算了,每次都会用那些恶心的工具,每来一次,他都会花上大半个月的时间去填补心里的阴影。 所以,怎么这次他又这么快就来了。 明明他进剧组的前一天晚上,才被他叫进房间里不知道折磨了多久。 柳逸舟心里极其抵触。 他想不通,为什么公司里面有些人,会把这件事当荣耀。 当刘虹第一次把他送进那个男人的房间的时候,她就告诉他,“不管在房间里面发生了什么,都不准逃出来。只要你熬过了今晚,那么前程会在前面朝你招手。” 后来,他坠入无底深渊,再逃不出来了。 第38章 爬山 沈牧修昨天明明还看见骆南枝穿着恨天高,他刚刚过来的路上还在想,恨天高要怎么爬山。 然后一下车,他就看见骆南枝的脚上踩着的已经是运动鞋了,哦,和祁柚白的还是同款,只是颜色不一样。 是他的错觉吗? 昨天祁柚白穿的不也是高跟鞋吗? 他想开口问,但是又非常不好意思。 齐淮琛拿了包,里面装了四五瓶矿泉水,还有一些面包和压缩饼干。沈牧修看了一眼,自觉走上前帮他分担了一半。 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准备的这些东西。 果然是面面俱到齐淮琛。 两个男人拿着登山包自觉跟在祁柚白和骆南枝身后,由于组合颜值极其养眼,还惹得不少人纷纷侧目。 好看的人走到哪里都是能引起回头率的。 祁柚白好久没和骆南枝他们两个一起爬山了,记得高考之前为了放松,他们三个也是过来爬山,去山上的神庙祈福。 这次他们倒是四个人了,多了一个沈牧修。 而这中间隔了五年。 五年的时间,足以让还未接触社会的少年成长为拥有一定社会阅历的成年人了。 没走多久,骆南枝就对祁柚白道:“祁川川,没想到你家小齐总买的鞋子还挺好穿的嘛。” 接着又转过头来,“齐二少,回去给我发个链接,好穿的鞋我多买几双。” 沈牧修:“……”靠! 他低头,盯着自己的皮鞋沉默了三秒,又默默转头,盯着齐淮琛的运动鞋沉默了五秒。 好家伙,一行四人,就他一个是小丑。 沈小爷心里非常不平衡,“淮琛,咋没见你给我准备鞋子?” 齐淮琛:“我不知道你鞋子的码数。” 沈牧修:“你不会问吗不会问吗?” 齐·实话实说版·淮琛:“其实一开始没打算要你上车的。” 沈牧修:“……”只有我一个人受伤的世界达成了。 齐淮琛没说谎,要是他一开始知道沈牧修会跟着来,他肯定会准备他的鞋。 骆南枝的鞋子就很好准备,她和祁柚白鞋子码数一样的,她们两个以前就经常穿一样的鞋子。所以他只需要从他给祁柚白买的那堆鞋子里面找两双款式一样的带过来就可以了。 沈牧修是半路蹭上了车。 他就专门堵在他小区门口那里,早就料到了他国庆会出去找祁柚白。 事实上祁柚白来骊县拍戏的时候,齐淮琛就准备好了国庆之旅。 所以沈小爷就是个多余的。 祁柚白好久没有爬山了,半山腰人还挺多的,有一处空旷地,摆了好几个小摊。太阳慢慢挂到了头顶,天已经慢慢热起来了。 小摊处围满了人,都没有座位了,不少人都是站着吃的。 骆南枝他们只吃了早餐,这会儿快下午一点了,肚子也挺饿,不过这么多人,再加上这个环境,确实挺让人难以下口的。 “要不,算了吧。人太多了,没有地方坐,还让人挺不习惯的。”骆南枝提议。 “我想吃。”祁柚白看向齐淮琛。 这是她们两个少有的意见不统一的时候。 骆南枝抿着唇,“那我也吃吧。”她的意见在自己的脑海里面只保留了一秒。 沈牧修叫嚷:“我也要吃!小爷我饿死了!” 身为基本上属于死宅的沈牧修,真的很少有这样气喘吁吁的爬山的时候。更何况他穿的还是皮鞋,简直是要命,磨得脚还挺疼的。 不过大老爷们不能喊疼,特别是不能在未来女朋友面前喊疼。 他们三个爬山半山腰气都不带喘的,沈牧修都快要断气了。身上背着的几瓶水简直快要压垮了他可怜的身躯。 齐淮琛任劳任怨当苦力,去排队买了。 小摊上卖得都是小吃,齐淮琛在各个摊位上都买了一点。 他满载而归的时候,沈牧修眼睛都瞪大了,“怎么买了这么多?” 至少是五六个人的量。 各种小吃,五花八门的,辣的甜的冰的都有。 齐淮琛目光望向那边的小摊,声音淡淡的,没有多少起伏:“我刚刚观察了一圈,并没有发现这边有供车上来的路。” 也就是说,这些小贩都是带着这些东西一点一点爬上山来的,正常人走这山路什么都不拿可能都累得够呛,更何况是这些带着这么多东西上山来的小贩呢。 他们生活在优越处,从小就过惯了养尊处优的生活,家里人未曾让他们受过一丝生活上的苦。那些钱,对他们来说,是伸手就可以要到的东西。 可是,对于普通家庭而言,钱真的是这个世界上供他们活下去的资本了。他们穷极一生,都在拼命赚钱。就是为了生活能够好过一点。 祁柚白和骆南枝听出了齐淮琛的言外之意。 这就是齐淮琛的不同之处了。他永远正义,永远对这个世界包含着许许多多的爱与温暖。 沈牧修还在不明所以,“怎么了?” 齐淮琛笑笑:“没事,你不是饿吗?为了弥补没有给你准备鞋子的遗憾,所以给你多买了一点,吃完了好有力气走路。” 沈小爷简直感动得泪流满面:“我就知道淮琛对我最好了!” 骆南枝看他,简直像个二哈一样,不由得笑了出来。 这个小插曲过后,又爬了近半个小时,一行人终于到达了山顶。 山顶的寺庙高高耸立着,直入云霄。因为高,一眼望过去好像好像身处云雾之中,入了仙境一般。 上来的游客不少,仅仅是这寺庙门前,就有不少人驻足拍照。 齐淮琛是带了相机的。 此刻他将包里的相机拿了出来,不远处祁柚白正拉着骆南枝左顾右盼,两个人手撑在木式的栏杆上,往远处眺望着。 站的高看得远,两个人都还挺兴奋。 齐淮琛对着她们两个的背影“咔嚓”就拍了一张照片,画面定格。 沈牧修累得像条狗一眼,这次爬山简直要了他的半条命。要是实力允许,他现在就想叫一架直升机过来把他送去急救。 他看着齐淮琛他们还如此有精力,暗自发誓下次再也不和他们一起出来了,要命。 第39章 祈福 祁柚白在进入寺庙后,就用头绳把那大波浪的卷发给扎起来了,齐淮琛的相机也收了起来。佛像是不能拍的。 头一回见她如此虔诚,骆南枝好奇:“你拜月老吗?” 祁柚白目光往前看去,正中间的那石像正是月老,看起来慈眉善目的,很是和蔼。 有很多与他们差不多年纪的人正在月老面前虔诚地拜,花了几百块钱在寺庙旁的摊位上买了香火。还有一些人是自带了水果,拿过来供奉。 “我拜财神。” 祁柚白抬脚就往旁边的财神殿走了去,她现阶段对爱情还真不感兴趣,他们这一行人就她最穷了。 沈牧修看了骆南枝一眼,他默默往前走,“我去拜月老。”沈小爷收起了平时那吊儿郎当的模样,这会儿看起来可怜兮兮的。 追了骆南枝两年了没追到,他能有个屁的好心情,现在看到月老庙,看着月老那慈眉善目的表情都感觉是在嘲笑他。 骆南枝挽住祁柚白的胳膊,笑嘻嘻道:“我跟你一起,这几个月店里生意不太好,我也去求求财神!” “你开那古董店,半年不开张,开张吃半年,正常的嘛。”祁柚白朝她挑了一下眉,骆小小姐是不缺钱的主,她开古董店纯纯是爱好。店开在了燕城最热闹最繁华的地段,赚不赚钱不重要,重要的是她乐在其中,反正那店也是她自家的楼盘,18岁生日时她开口向骆老爷子要的。 骆南枝喜欢历史真的喜欢到了骨子里,上大学的时候学的是爆冷门的考古专业,她还重点去学习了文物鉴定,跟着大师,倒也是掌握了不少本事。 骆家就这么一个女孩,骆老爷子生了三个儿子,大儿子二儿子又分别生了两个孙子,只有最小的儿子生了个孙女,骆家自然是将骆南枝宠到了骨子里。 她想学什么,骆家都全力支持她去做,反正又不缺她一个赚钱的。 听祁柚白这么说,她不由得哼哼两声,“那我也是要吃饭的嘛。” 祁柚白朝她翻了个白眼,转头问齐淮琛,“小齐总,你呢?” 齐淮琛看向寺庙中间的那个大香炉,勾唇微微一笑:“我去祈福。” 闻言,她们两个一点也不意外,齐淮琛真的特像那个老古董,少年老成,做事总面面俱到,经常性照顾别人。作为一个基本上什么都不缺的人,齐淮琛就像是陪她们过来玩的。 见他如此无求无欲的,祁柚白思绪不由得被拉回他们尚在上初中时。 ˙ 那时也是过来寺庙祈福,不过不止有他们三个,是三家人一起过来的。 一到寺庙骆南枝就求天求地,嘴里念念有词,“阿弥陀佛各路神仙保佑我数理化生全部及格全部及格全部及格!” 那时大概是在初三,骆南枝对语政史地有多喜爱,对数理化生就有多怨恨。 祁柚白跟在她后面默默戳她台:“愿望说出来就不灵啦!” “祁川川!闭上你的乌鸦嘴!” “说出来就不灵啦!”祁柚白再次强调。 “闭嘴!” 两个人很快扭打成一团,齐淮琛牵着齐淮姝的手,走在她们两个后面偷偷地笑。 齐淮姝悄悄跟齐淮琛咬耳朵:“哥哥,我觉得南南姐姐这次数理化生又要不及格啦!” “小声点啊,这可不兴说啊。” 他们这个圈子谁不知道,骆小小姐的数理化生何止不能及格啊!有些科目还考过个位数呢。 骆南枝拉着祁柚白的小辫子,一脸愤恨的回头:“姝姝,我都听到了!没良心,糖白请你吃了!” 齐淮姝委屈巴拉的:“请我吃糖也改变不了事实嘛……”越说声音越小。 祁柚白把自己的辫子扯回来,拍了拍骆南枝的脑壳,“得了吧你!” 又回过头对齐淮姝挤眉弄眼:“姝姝,回去川川姐姐请你吃糖!” 骆南枝立马就炸开了:“祁川川!这次数理化生不及格我跟你拼命!” 走在前面的罗然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对两个吵吵闹闹的人淡淡道:“在寺庙,还是安静些吧。” 骆南枝简直拿鼻孔看她:“哼!装模作样!” 祁柚白则是拉了一下骆南枝的衣服,看了罗然一眼,也不讲话。 骆南枝闭上嘴,但眼中对罗然的不喜是显而易见的。那时候小,喜欢将爱憎都写在脸上。 祁柚白和罗然,一个继姐一个继妹,仿佛天生水火不容。 在外人看来,她们两个平日里也爱针锋相对,罗然看不起祁柚白,但祁柚白又何尝看得起罗然。 所以爱屋及乌,骆南枝把祁柚白当朋友,自然就把罗然视为“敌人”。 大人们走在最后头,对他们这样的小打小闹并没有放在心上,几家人经常往来,所以这些孩子们平时也喜欢玩到一起。 那时在寺庙内,大人小孩们的人都在闭上眼睛认真祈福。完了之后在挂牌上写上自己的愿望,然后挂到树上。 当时齐淮亦写得可认真了,但一笔一划写出来的字像歪瓜裂枣一样。 祁柚白凑上去看,“淮亦哥你的字和我有得一拼啊。” “去去去,这可是大学生的字!艺术懂不懂!小孩子一边去!” 啧,凶死了。 但祁柚白看到了他写在挂牌上的字——成为一个大钢琴家。 祁柚白窜到了骆南枝旁边,果不其然她写的是“逢考必过,数理化生爱上我”。 好难成真的愿望。 当时罗然就在旁边写她的,祁柚白眼神一抬就看到了,她都没有刻意挡住,仿佛就是为了给她看一般。 看到她的内容,祁柚白就别开了眼。 ——重归于好。 她自然是懂那其中的意思。 祁柚白转过了头,就看见齐淮琛在朝她招手。 她快步走过去,挑眉问:“齐淮琛你写了什么呢?” “那儿。” 齐淮琛的挂牌已经挂到了树上,她一抬头就可以看到他用小楷写的那四个字,平安喜乐。 祁柚白:“你就这愿望呀?你有没有什么比较宏伟的愿望呢?” “目前暂时没有。”齐淮琛抽了新的块挂牌过来,递给她,“川川怎么不写?” 祁柚白接过来,直接挂了上去,笑了笑,“愿望在心里。” ˙ “我在那儿等你们回来。” 齐淮琛清冽的嗓音把祁柚白从回忆中拖了出来。 他指的是寺庙中间的那个大香炉。 小齐总样样优秀,生活中好像还真的没有让他操心的事情,不管是学业事业还是生活。 “好嘞!”祁柚白拉着骆南枝往财神庙走,“我和南枝去拜拜财神爷,祝我俩早日成为富婆!” “祁川川,愿望说出来就不灵了!” “那求财神的不都冲着暴富去的吗?” “……好像也是。” 祈福完了后,他们便下了山。 和上山不一样,他们下山直接坐了缆车。为此沈牧修还感激涕零。 祁柚白一天没有关注微博了,今天早上还挂热搜上的微博这会儿热度下去了,换上了其他艺人的动态。 不过也没有什么足够劲爆的,都是平平无奇的热搜。 她对此并不感兴趣。 她只想快点儿拍完戏,然后好好休息一段时间。老爷子八十大寿快到了,她还得飞国外一趟,去把礼物准备了。 第40章 离他远点 柳逸舟忐忑不安的等了好久,夜幕降临的时候,一辆黑色的玛莎拉蒂停在了剧组拍摄地门前。 刘虹催促他动作快一点。 柳逸舟内心抗拒了许久,咬着牙走到了车前,手颤抖地想要打开副驾的门。 “坐后面。” 坐在后座的男人缓缓睁开了眼睛,语气冰冷,听不出半点起伏。 这是天盛娱乐的ceo——楚秦词。 柳逸舟闭了闭眼,认命地拉开了后座的车门,坐了进去。他关上车门后,抵着最边缘,与这男人保持着最远的距离。 虽然,并没有什么用。 楚秦词不过三四十岁的模样,保养的极好,那张脸棱角分明,眼神冷冷的,不见得有什么感情。 可就是这么一个衣冠楚楚的男人,在公司里强迫了多少男性艺人与他做了那样恶心的事情。 人不可貌相。柳逸舟这辈子也不会想到自己会被这样的人取走身为男人的尊严。 楚秦词像是对柳逸舟的反应看不见一般,取悦他的玩物而已,他闲时便玩玩,对于他的反抗,在他这里起不了什么作用。 司机专注着开车,车内陷入了诡异的安静。 柳逸舟不知道自己将会被带去哪里,对于他来说,哪里都一样,去哪里都逃不过今晚的命运。 但当他和男人踏入那家民宿,看见祁柚白的时候,他的脸唰一下就白了。 祁柚白背对着他,他们玩了一天了,现在正在民宿大厅中吃晚餐。 楚秦词一身黑西装,双手插着兜,见了柳逸舟的突然难看起来的脸色,他顺着他的视线望过去,看见那几人时,似乎有些诧异。 不由得挑了挑眉。 他轻笑,笑意不达眼底,“怎么,认识?” 柳逸舟就只认识白川,可是现在若是被她被认出来,那么他接下来的脸往哪搁。做这样恶心的事,哪怕她不知道,他也不好意思出来见人。 他好绝望。 “既然认识,那就过去打个招呼吧。”楚秦词像看不到他脸上的抗拒。 “!”柳逸舟瞪大了眼,手骤然紧握成拳,他想拒绝,但他没资本,拒绝的话,一会儿只会更惨。 这个男人总会想有办法来折磨他。 楚秦词已经先迈开了腿,脸上终是挂上了几分假笑,他扯着唇角,走到他们桌前,“齐二少,沈少,骆小姐,好巧。” 这一桌人,他不认识的只有祁柚白。 正在安静吃饭的众人抬头。 祁柚白对这个人没印象。 齐淮琛有礼貌地站起来,“楚老板。” 沈牧修压根儿就没理他,他印象里没这号人。骆南枝有些尴尬,她也不记得这个人了。 但她还是微微冲他点了点头,“你好。” 气氛有些微妙,柳逸舟想找块地缝钻进去,但是祁柚白还是注意到了他。 她眼神微微闪了闪。 楚秦词丝毫没有打断他们吃饭的不自在,“只是许久未见,便打个招呼。楚某有公事在身,便不打扰了。” 齐淮琛微微颔首,随即目送了他们离开。 等人走远了,骆南枝才一脸莫名其妙的问齐淮琛:“这人谁啊?” “天盛娱乐的ceo,楚秦词。”齐淮琛坐了下来,顺手给祁柚白夹了一块红烧肉。 “没印象了。”骆南枝咬了咬筷子,看向祁柚白,“川川,你觉不觉得跟在他后面那个男的有些眼熟,好像在哪见过。” 祁柚白将齐淮琛给她夹的那块红烧肉塞嘴里,“柳逸舟。” “啊?他就是柳逸舟?”骆南枝瞪大了眼。 见她如此惊诧,沈牧修抬起头,好奇问:“柳逸舟又是谁?” 祁柚白笑了笑,“别管了,吃饭吧。” “离他远点。”齐淮琛突然出声,在他们发出疑问之前,他补了一句:“那个楚秦词,离他远点。” ˙ 带着柳逸舟上进了房间,楚秦词才漫不经心地扯了扯领带,坐到了床沿。 他就那么抬眼看着柳逸舟。 柳逸舟如坐针毡。 楚秦词问:“刚刚那些人,你认识几个?” 柳逸舟从楚秦词刚刚的态度来看也猜到了那些人身份不简单,他垂着眼:“我就只认识白川。”你不认识的那个。 “白川……?” 楚秦词反复咀嚼着这两个字,“什么人?”能和那几个人一起同桌吃饭的,想必也不是什么简单的人。 “尚华娱乐的艺人,和我在同一个剧组拍戏。” “沈牧修公司的艺人?那就有趣了。”楚秦词眼神变得莫测, “你知道刚刚那些是什么人么?” 还没等柳逸舟摇头,他便自说自话了,“燕城齐家,沈家,骆家。个个都是尊贵的少爷小姐,我们这些人,可惹不起。” 柳逸舟抬起眼,他瞧着自家老板,突然就想到了白川之前当着全剧组的面对他说的那句话—— “我不怕资本,资本那一套在我这里不管用。” 原来啊,她背靠燕城的几大世家。 怪不得那么有恃无恐。 第41章 沈家少爷 柳逸舟知道的,天盛娱乐是白手起家,近七八年来,从下面一步一步爬上来的,公司带火的艺人不少。 每一个被公司进行流量扶持的艺人背后,都利用着肮脏的人心,使着肮脏的的手段。 就算他今天在的不是楚秦词的房间,也有可能是在高老板、王老板的房间,还有数不清的楚秦词会开出让他的外表光鲜亮丽的条件。 “呵,你在想什么呢。”楚秦词就坐在床沿上,眼神中含着几分漫不经心,语气依然冷,“在想……那位沈少能不能帮你?” 柳逸舟心头一跳。 他强装镇定,可垂在腿边的手却微微颤抖,出卖了他心底的想法。 沈少,自然是沈晨宇。 似乎是乐于见到他这样的反应,楚秦词嘲讽般笑了声,“逸舟,自己脱了吧。” 来过他面前这么多次了,柳逸舟也懂了这个男人的规矩,他咬着牙,三两下褪去了自己的衣物,然后自觉地趴到了床上。 他神情麻木,目光呆滞。 身心再屈辱,他也不能做出半点反抗。 柳逸舟明白,楚秦词最讨厌别人背叛,他和刘虹私下与沈晨宇联系,去帮助沈晨宇对抗尚华,已经是触了楚秦词的逆鳞。 若是现在他公然反抗楚秦词,那他的名字,不会出现在明天的娱乐圈。 楚秦词站了起来,看着乖乖趴在床上的柳逸舟,他似乎挺满意,漫不经心扯下了领带,然后将柳逸舟的双手反捆住。 他冰凉的指尖触到了柳逸舟挺拔的背部,惹得他轻轻一颤。 楚秦词有一下没一下的抚摸着:“逸舟,你以为沈少能帮你,所以他找上门来的时候你没有拒绝他。” 他语气很轻,听得柳逸舟心里恐惧感一点一点地升上来,“我之前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看看你能为了自身名利做到何种程度。前提是——不要给公司惹上麻烦。” 楚秦词一字一句,手上的力气却加重了几分,“你以为刚刚坐下面那几位就仅仅是世家公子小姐那么简单?” “齐二少接手了家族的产业,是齐家继承人不二之选,年纪轻轻便在商业领域创下不少奇迹。沈少沈少,刚刚那位沈家少爷才是沈氏本家真正的少爷。沈晨宇借你的手去给沈牧修的公司添乱,你是没领教过齐二少的手段……” “卷入豪门的斗争,送你上几个一线都不够你整的……” 柳逸舟咬着牙,一声不吭,也不敢吭。 背部传来柔软冰凉的触感,他绝望地闭上眼睛——他吻上了他的背。 · 在骊县又玩了一天,4号早晨几个人在《无双》拍摄地大门前告别了。 骆南枝抱着祁柚白腻歪,“川川,早点拍完戏,早点儿回来陪我!我要带你去逛逛逛,买买买!” “成。” 祁柚白捏了捏她的脸,“等我拍完戏,送你个礼物。” “啥礼物?我比较喜欢古董花瓶,或是古董盘子,其他的古董也不是不行,反正你看着挑!”她还给挑上了。 祁柚白扯了扯唇角,嫌弃地把她的手拨开了,“送你个脑壳,就这点出息!” 骆南枝生日众人是最不用愁的,她喜欢古董,那就送她古董,祁老爷子书房里面那些古董摆饰都快被祁柚白给搬空了。 齐淮琛也是每年都送她一个花瓶,圆的扁的高的瘦的,这么多年来就没重样过。 祁柚白完全有理由怀疑骆南枝开那古董店里摆着的全部都是他们送出去的那些礼物。 骆南枝吐了吐舌头,“你送啥我都喜欢!” “少得了便宜还卖乖,”祁柚白推她上车,“快走吧你。” “在剧组好好拍戏,我的大明星!”骆南枝回过头抱了她一下,还在祁柚白脸上“啵”了一下。 她那白皙的脸立马留下了一个重重的口红印。 “……” 祁柚白扶额。 齐淮琛给她递了个袋子,“里面是点心,骊县没有多少小吃,等你回燕城我再陪你去吃。” 祁柚白接过来:“好。” 他盯着她脸上的口红印看了三秒,才从口袋里面拿出纸来,又递了过去,“擦脸。” 祁柚白见他一本正经的模样,有些忍俊不禁,点头:“好。” 齐淮琛也笑,叮嘱她:“川川,保重身体。有什么困难第一时间给我打电话。” 明明她比他大,他却每次都像一个老父亲一样叮嘱她这样那样。 祁柚白朝他挑了挑眉头,语气懒懒的:“知道了,我的小齐总。‘保重身体’这四个字你已经对我说过八百遍了!” 第42章 裴乔时事件反转 祁柚白是国庆第五天又开始拍戏了。 韩渊给剧组每一个人都放了四天假,接着又进入了紧张的拍摄中。 拍了大半个月的戏,祁柚白演的宋新月已经完成了三分之二的戏份了。 正好后期有很多与柳逸舟演的许恒有很多的矛盾点,电影里的高潮部分正是宋新月杀了许恒的部分。 按道理说祁柚白和柳逸舟在剧外的矛盾代入戏里应该是很好代进去的,两个人的情感也可以很好的融入。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柳逸舟极其不在状态,一连卡了五条过后韩渊直接摔了喊话的喇叭,“柳逸舟你演的什么狗屎!要神情没有神情,要感情没有感情!放在四天假给你脑子放傻了是吧!” 他咆哮着,本来脾气就不是很好的人,现在火气已经上来了。放完假开拍的第一场戏,卡了这么多次,柳逸舟又不是没那演技,他能不气就怪了。 听着韩渊的怒吼,柳逸舟脸色苍白,连忙鞠躬道歉:“韩导,白川老师,真的抱歉!我…我……” 他“我”半天也“我”不出个什么来,只能看出他脸色不是很好,额头上还有因为没演好而透出的汗。 韩渊不耐烦地朝他挥挥手,“一边看着去!换另一个女主角上来!你要是不给我好好调整状态就给我滚蛋!” “好的韩导。”柳逸舟失魂落魄的,眼神中尽是懊恼,恨自己不争气,没本事。 刘虹看着他走过来了,还格外善解人意地给他递了水。丝毫没有把人送到老板床上的愧疚。 艺人嘛,得了点便宜就清高,要是没有她,柳逸舟现在还不知道那哪里糊着呢。这样的艺人啊,她这五六年来见太多了。 祁柚白看着没有精神气的柳逸舟,就想到了那天晚上那个她不认识的男人。 女人的第六感,她对那个男人喜欢不起来,甚至有些讨厌。齐淮琛也说了,离他远一点。 她觉得柳逸舟的状态,可能和那个男人有关。 沈如萱换了衣服就过来了,两个人虽然已经明目张胆撕破脸皮,但演戏的时候却不马虎。 韩渊直接指挥跳到下一场戏,祁柚白和沈如萱都在状态,连拍了几场都是一次过。 韩渊的脸色这才好了一些。 接下来的几天都是大晴天,柳逸舟收拾好了自己的情绪后终于进入了状态,而沈如萱这几天也没有刻意来找祁柚白麻烦。 不知道她经历了什么,这几天见到了祁柚白也只是淡然走开,没有了刚开始那种刻意针对,祁柚白倒也是乐得清闲。 在剧组拍摄已经进入到尾声的时候,微博上的热搜又出了个大爆。 #裴乔时是清白的#爆。 #被裴乔时推倒的老人系自导自演#爆 #裴乔时工作室起诉纵横传媒#热 此时是十月中旬了。 网友前段时间骂裴乔时骂得狠了,这会儿出现这么一个反转,一个两个都没有反应过来。 裴乔时工作室联合燕城警方一起发布了声明,还放出了医院对老人所做的伤情鉴定,老人的肋骨并不是在那几天断的。 在警方的介入下,还有老人的坦白视频,为了保证私密性,只截取了部分发出来。 “我就是缺钱!听说他是大明星嘛,讹上他我肯定能获得很多理赔!” “……我无儿无女,一生拾荒孤苦伶仃,就想过上一段时间的好日子!” “所以他们找上门来的时候,我没有拒绝,他们许诺了我很多好处。” 视频断断续续的,这个“他们”虽然没有明说,但是根据裴乔时工作室发出来的起诉公告,网友们基本上也能推断出来了。 这是娱乐圈这么多年来头一起放在明面上来的娱乐公司争斗,网友们想过娱乐圈有多肮脏,却没想到这些利用舆论战来博取网友同情而毁掉艺人的行为更是恶心。 :#裴乔时是清白的#我就知道裴影帝不是那样的人,平时对粉丝那么温柔那么客气的人怎么可能会做这种事情!干污蔑造谣这种事情!纵横传媒一生黑! :#裴乔时工作室起诉纵横传媒#前段时间网友那么激烈,我不敢相信,要是法律没有还哥哥一个清白,那么他一生是不是都要在这样的阴影里面活下去了…… :#裴乔时是清白的#终于等到你\/哭泣,这份澄清来得太迟了!这段日子哥哥是怎么走过来的啊!被全网骂,这得承受多大的委屈! :#被裴乔时推倒的老人系自导自演#我真的yue了!就一个大离谱!不是老人变坏了,是坏人变老了!想过上一段时间的好日子就要把别人往深渊里推啊! :#裴乔时是清白的##裴乔时工作室起诉纵横传媒#这样的破公司早点倒闭吧,出来害人。 “……” 词条下面基本上都是裴乔时的粉丝出来发言,他们前段时间被打压得不敢讲话,只是还在粉丝群里面默默鼓励着裴乔时。 当然,这件事也让裴乔时掉了很多粉。 粉丝超话被大量黑粉攻击。 这段时间不仅仅是裴乔时难熬,裴乔时的真爱粉同样也很难熬。 一个偶像的塌房,往往会是墙倒众人推,树倒猕猴散。 这下终于还他清白,前段时间那些叫嚣得厉害的网友反而没有出来发言。也有一两个黑粉出来质疑是资本的打压下老人才承认的,但是那张起诉书实在打脸。 还有不少人去裴乔时微博下面道歉。 但裴乔时始终没有站出来说一句话,不管是刚开始全网黑的时候,还是现在还他清白的时候,他都没有一句解释。 裴乔时实在是行得正坐的端。 起诉已经在走流程了,老人也因为污蔑造谣生事,被警方带走了。 祁柚白知道这个事情的时候,和沈如萱刚拍完一场戏下来休息,听到旁边的工作人员在讨论。 夏筝特别开心地跟祁柚白分享:“白川老师,裴乔时老师这件事情终于水落石出了,这段时间公司的人都为他忧心忡忡的,公司也还真是给力!” 祁柚白拿着手机浏览了一下微博界面,对于这个结果她并不意外。她知道这其中也有齐淮琛的手笔,他一直都很聪明。 沈如萱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显然也是长舒了一口气,裴乔时帮过她,她对这位前辈一直都是以尊敬的目光看待的。她由衷地不希望他出事。 正巧这个时候陈烟景来电话了,沈如萱接起来,陈烟景就报了喜:“微博上的事情都看到了吧,不用担心了,乔时没事了。现在公司这边正在走起诉流程。” “好的,烟景姐,辛苦了。” 她知道这段时间陈烟景为裴乔时的事情忙得焦头烂额,一直都是她出来应对媒体,也累的够呛了。 “不辛苦。你和小白那边怎么样了?拍摄顺利吗?大概什么时候拍完?” 沈如萱抬头看了祁柚白一眼,又垂眼,开口的话是平静的,“我们这边快了,目测还有四五天就杀青了,这几天都在补一些细节。拍摄挺顺利的,你不用担心。” “好,你们辛苦了,等拍完,给你们放一段时间的假。过几天给你物色几个综艺,你自己挑,去放松放松。” “谢谢烟景姐。” “那你先忙着,小白在你旁边吗?你把手机拿给她一下,我有话跟她说。” 祁柚白正在看微博评论呢,她顺手给裴乔时工作室的那几条微博点了个赞,把潜水的粉丝都炸出来了。 沈如萱抿了抿唇,把手机递过去,“烟景姐的电话。” 祁柚白接过来,就听陈烟景说:“小白,我们老板让我跟你说,他想请你吃烧烤。” 祁柚白“……”6。 第43章 《无双》杀青 裴乔时的反转热搜一出来,柳逸舟就走出剧组去冷静了好久。 他确实没想到事情会反转,与尚华的人的开心不同,他现在心情很复杂。虽然他只是和白川闹了一下绯闻,也没有酿成什么大错,但这心里总是隐隐不安。 但又想到他现在在《无双》剧组内拍戏,剧组里面的两个女主演都是尚华的艺人,如果动他,那么《无双》也会受到影响。 《无双》是韩渊所导演的,以韩渊在圈内的名气,怕是也不会让他未播出作品的男演员出事。 柳逸舟一遍又一遍地安慰自己。 10月20日,《无双》电影杀青。 陈烟景也在杀青之日到了剧组,为祁柚白和沈如萱送了花。 拍完剧照,祁柚白被剧组的很多工作人员拉去拍合照,虽然刚开始他们都觉得她很高冷又不好惹,在出了绯闻事件后就更不敢找她了。 祁柚白甚至听过剧组工作人员议论。 “你看白川老师和柳逸舟老师出了绯闻事件过后,私底下都没有讲过话呢。” “他们两个还真是有老死不相往来的那种态度。” “但还别说,你看剧组的戏到后半段,白川老师和柳逸舟老师拍得那叫一个顺滑啊,这都不用酝酿氛围了。” 而现在好不容易杀青,这么容易合照的机会他们当然不会错过。 祁柚白挂上职业假笑,与周围人都合照了个遍。 其他演员那里也被围得水泄不通。 陈烟景好不容易等到她拍完,悄悄把她拉去了一边,心里憋了好久的话终于问了出来:“你和我们老板什么关系啊?” 这个问题早在他们那从来不管公司事情的老板吊儿郎当地跟她说“等杀青,你帮我约一下白川,我请她去吃烧烤”的时候她就想问了。 要是公司里面其他艺人,陈烟景早就乐见其成了,但是现在,白川是有夫之妇,这被老板约出去,总归是不太好的。 “什么什么关系?”祁柚白挑了一下眉,尾音微微勾了上去。 “他怎么会突然想约你出去吃烧烤?”这个行为在陈烟景看来很不正常。 小老板不管事还是个死游戏宅,公司里面的艺人都记不住几个,怎么可能会认识白川这个刚来的新人。 祁柚白:“可能他脑子被门夹了。”还有另一种可能,找上陈烟景,是因为沈牧修压根儿就没她的联系方式。 陈烟景:“……”这可不兴夹啊。 “那你要去吗?”陈烟景眉头皱了皱,当然是不希望她去的,这年头那些狗仔啊营销号啊那么能胡编乱造,可能今天白川和老板出去吃个饭,明天头条上就出现了#白川被金主包养#、#白川老公疑似尚华老板#、#白川 出轨#之类的话题。 “看情况吧,到时候问问我先生去不去。” “?” 陈烟景瞪大眼睛:“这关你先生什么事?” 怎么被老板约出去吃饭还要带上先生的? 祁柚白突然想到她不清楚齐淮琛的身份,陈烟景可能是想到其他方面去了,无奈解释:“我先生是小老板朋友,我还是因为他才认识小老板的,这样的烧烤局,肯定不是只约我一个人啊。” 这才明白陈烟景眼中透出来的忧虑,八成是把沈牧修和她想成那方面的关系了。 祁柚白给了她一个安心的眼神,“别瞎想了,给沈牧修一万个胆子他都不敢拿我怎么样,他有喜欢的人。” 只不过还没有追到。 陈烟景听得一愣一愣的,整句话中她就只抓住了“他有喜欢的人”,女人天生的八卦欲立马就上来了,“谁啊?” 八卦自家老板这种事情,他们可没少干。 祁柚白掀开眼皮看了她一眼,这是重点吗? 无奈扶额,“我不认识,我也只是听我先生说的。” 有本事去问齐淮琛。 遇到不想回答的问题就推齐淮琛上身,反正他们也不会去求证。这个结婚证扯得好划算啊,送了她非常多便利。 陈烟景闭了嘴,但又想起吃烧烤这件事情,她还是多叮嘱了两句,“不管怎么样,你到时候得注意一点儿,这年头的狗仔处处都是,虽然和你先生一起,但也不能大意。这公众人物不比普通人,虽然你现在名气还没有那么大,但得早点树立这个意识。” “知道啦。” 在拍完杀青照片后,韩渊终于大方了一回,第二天回燕城后请全剧组的人在燕城有名的酒店大吃了一顿。 同时,《无双》官方微博放出了杀青的照片,《无双》剧组进入了后期的剪辑、配音。 网上还掀起了一阵不小的风浪,各路网友纷纷对电影表示了期待。 网友热评:#《无双》杀青#建议剧组用二十四小时弄完后期,第二十五个小时我要看到电影上映。 这条评论点赞量直接过五万。 《无双》剧组编剧翻牌:视频给你,你来剪。 微博热搜下一片其乐融融。 拍完戏后祁柚白直接给自己放了三天假,这个期间还不准陈烟景给她出任何通告。 祁柚白清闲了几天,直到骆南枝电话打了过来,“祁川川,出来陪我喝酒!” 她全副武装赶到酒吧包间的时候,骆南枝已经调好了酒在等着她了。 “怎么了,突然想喝酒?” 祁柚白扯下口罩,坐到了她旁边。 “别提了。”骆南枝拿起一个透明的高脚杯,给祁柚白倒了一整杯,“快尝尝,我刚调的。” 祁柚白拿起来抿了一口,入喉清冽,放下的时候高脚杯还与桌子碰出清脆的声音,她挑眉:“是不错,说说吧。” 骆南枝手撑着下巴,一脸咆燥,“你说我都那么明显地拒绝沈牧修了,这小子怎么如此冥顽不灵?” 噢,祁柚白想起来了,烧烤局她拒绝了来着。 这两天实在是想休息,就没去。齐淮琛说这个聚会都是他们一伙兄弟,基本上都是熟人,她就更不想去了。 “那个聚会,你去了?” “何止是去了,那就是专门给我准备的局啊!那臭小子,居然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跟我表白!” 第44章 他很喜欢你 骆南枝的语气里是满满的烦躁之意,说完还端起桌子上的酒一饮而尽。 她极力想平复心情。 祁柚白指腹轻磨着高脚杯的边缘,酒吧包间内的灯光被调成暖色,照得杯中的酒似也镀上一层光。 她望着骆南枝:“那你对他什么感觉?” “什么什么感觉,压根儿就是没感觉。”骆南枝扶额,语气里是深深的无奈,“川川,我就没想过自己会谈恋爱会结婚,母胎单身到现在,你也是知道,高中那会儿追我的人是真不少,要真想谈我早就谈了。” 语气顿了一下,“我觉得现在这样的生活挺舒适的,一个人的,无忧无虑,不用面对什么生孩子的痛苦,而且我很讨厌小孩子的。” 祁柚白轻笑了下,“人沈牧修只是跟你表个白,也不用想这么长远的吧。谈恋爱嘛,不适合就分手啊。” “说得轻松。”骆南枝很郁闷,“我当然得想得长远一点,我觉得感情这种事情吧,不是随便玩玩的,既然要谈就认真的谈,网上有句话说得好,‘不以结婚为目的的恋爱,都是耍流氓’,我总得为自己的感情负责吧。” “再说了,我对沈牧修是真的真的不感兴趣,强扭的瓜不甜,我自己都还像一个小孩子一样不懂事,他比我还要小孩子。我觉得朋友和恋人始终是不一样的。” “就像你和齐淮琛,你们两个都是我从小玩到大的朋友,就像家人一样,我乐意为了你们去付出真心,付出自己的感情,因为你们也给予了我同样的真心。” “我在网上看到了各种情侣分手啊夫妻离婚的事例,我看着他们之间的相处,就感觉格外心累,就像你爸妈……” 骆南枝突然就止住了嘴,知道这个话题不好提,长叹一口气,“诶呀,你知道的,总之我就喜欢这样一个人。” 祁柚白抬起高脚杯又轻抿了一口酒,面不改色的,“你说的有道理。沈牧修确实很不稳重,那种场合表白也非常不合适。不想谈就不谈,我比你还恐婚呢。” 说到这个话题,骆南枝老早之前就想问了,她目光望向祁柚白手中的戒指,“川川,话虽如此,你和齐淮琛终成眷属是我乐见其成的。” “嗯?” “你可能看不出来,但我看得老清楚了,他真的非常喜欢你啊。你个榆木脑袋不开窍而已。”骆南枝给自己倒了一杯酒,说这话时眼睛亮晶晶的。 “想多了,他不是一直都这样吗?对你,对我,不都一样的吗?”祁柚白无所谓笑笑。 “这能一样吗?” 骆南枝好想撬开她的脑袋,“你这个思想很危险啊祁川川。你就是抱着这样的思想和齐淮琛结婚的?” 语气里都染上了不可置信。 祁柚白也不知道怎么跟她解释,这个事情解释起来很麻烦。她不知道齐淮琛和她结婚的目的,但她和齐淮琛结婚的目的,说出来她都觉得自己自私自利。 她总不能说,她在国外自杀过两次吧。 她总不能说,她有段日子天天被梦魇折磨醒,睁开眼睛就想让自己去死。 她总不能说……她在国外这些年过得很不好,精神压力太大的时候,只能一根烟接着一根烟往死里抽。 她总不能跟骆南枝说,她的心理医生了解了她病魔的来源后,就建议她尝试去谈个恋爱或结个婚,或许她需要一个安安稳稳的家。 结婚是齐淮琛提出来的,自私的却是她。 骆南枝见她不说话,焦急就上了心头,“祁川川,我跟你说,我不管你当初为什么不和我们一起考同一所大学,也不管你为什么一离开就是五年还不和我联系,这些我都可以不计较。我只要你过得开心。” 祁柚白眼神闪了闪,手紧握着高脚杯,似乎要把它捏碎。 “我也不问你,你和齐淮琛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了。你实话告诉我,你喜欢齐淮琛吗?” 骆南枝可谓是为她的cp操碎了心,齐淮琛眼里心里都是祁柚白,在暗地里为她做过多少事骆南枝多多少少是知道一些的。 这个问题好直白。 祁柚白认真想了想,点头,“喜欢啊……”就像她喜欢骆南枝一样喜欢。 友情之上,恋人未满。 家人。 她和齐淮琛的相处,在她看起来也不太像恋人啊。 听她这语气,骆南枝只能无奈扶额,刚想开口,祁柚白就跳开了话题,“不是谈你和沈牧修嘛?扯我和齐淮琛做什么。” 骆南枝憋了一肚子闷气,将杯子内的酒又一饮而尽,“不提了,没心情!” 第45章 一个亿 有吗 望夏酒吧内人声鼎沸。 舞池里的男男女女随着音乐疯狂摇动着自己的身躯,霓虹灯五光十色穿梭其中,暖气已然是开到了最大,到处都是旖旎暧昧的气氛。 舞池旁有人在激吻,周围人的呼声一浪高过一浪。 “纪哥!” 一个声音破空而出,声音的主人急急忙忙往三楼的包间走,带着激动与雀跃,“我靠!我看见仙女了!” 闯到包间内的人气喘吁吁,可见他是用尽了全力跑过来的。 纪清霖懒懒的掀开眼皮望向来人,嘴边还叼着根烟,手里拿着的一手牌,对于他的冒失有些不悦:“干什么咋咋呼呼的,没见过女人啊!” 包间里面赫然是一伙少年,七八个,有些在喝酒有些在打牌有些在唱歌,好不热闹。 少年内有些还染了发,白的红的紫的都有,正是犯中二的年纪。 顾以安挠了挠头,顺了一下气,才晃悠晃悠走到纪清霖面前坐下,“真没骗你,那个姐姐是真的好看!” “有多好看?”纪清霖满眼不屑,真是没见过世面,可见一个好看的女人就咋咋呼呼的,没志气。 顾以安想了一下,又看向旁边没开口说话的少年,才肯定的点了点头,“比罗然姐姐好看!” 旁边的少年立马垮了脸,赏了他一脚。 顾以安可怜兮兮的,又看向了纪清霖。 纪清霖没好气的赏了他一个白眼,“这么好看啊,那出去看看呗。” 顾以安嘿嘿两声,又站了起来,问那个少年,“睿哥,你去不去?” “不去。”他显然不感兴趣。 旁边几个人听到还挺感兴趣的,来这种地方,有美女当然得看。 酒吧内层与层间都是栏杆式的设计,在三楼的众人一眼就可以看到下面在五光十色灯光中尽情跳舞的人群。 “纪哥,那儿呢!” 顾以安指了指台吧,众人的目光瞬间就被吸引了过去。 站在台吧前的女人一头波浪的卷发很是打眼,长相有攻击力,出挑的颜值也很耐看,这么燥热的地方她却穿了一身修身的大衣。 手里拿了一瓶威士忌和一包纸。 她转过头去,这个角度就只能看到她的侧颜了。 “我靠,还真是好看啊。你小子,眼光不错嘛!”纪清霖挑了挑眉,显然是来了兴趣。 正巧一个服务生刚从他们旁边走过,纪清越直接叫住了他,刚准备拿出钱来给人,喊他去把人给叫上来。 这边眼神一直关注着下面的另一个少年就喊住了他:“纪哥纪哥!她上来了上来了!” 纪清越拿着钱的手一顿,看了停在他面前的服务生一眼,心情貌似不错,将两百块钱塞他手上,“没你事了。” 服务生受宠若惊的,“谢谢先生,谢谢先生!” 祁柚白这个点有些犯困了,她拿着一瓶威士忌,脚踩着高跟鞋进了电梯,按下了3楼的按钮。 刚刚出来的急,没戴口罩,但愿不要被狗仔拍到。 电梯叮的一声停下,一出电梯门,祁柚白就看见了一群中二的少年站在电梯门口。 她没当回事,以为他们是要进电梯,往旁边稍稍让了一下。 却没想到为首那个少年挡住了她的去路,祁柚白一抬头,纪清霖就笑了,这近看果然比远看好看多了。 瞧瞧这白皙的皮肤,高挺的鼻梁,微勾的眼神,如此魅惑。 纪清霖想,顾以安说得果然不错,比罗然姐姐好看。 祁柚白眼神慵懒,抬眼看了一下挂在走廊上的监控,轻呵一声,“小孩,有事?” 一群中二少年,堵了她的去路,打起来还不够她塞牙缝呢。 纪清霖“咳”了一声,脸上挂上笑容,“姐姐,这酒一个人喝多无聊啊。” 他目光看向祁柚白手中的酒,暗示意味十足,“要不要陪我们去包间里面喝几杯,我们人多,热闹!这好处嘛,自然少不了你的!” 说着,还从口袋里面掏出了一把钱,扬在手上,那双桃花眼还特中二的朝祁柚白放了电。 祁柚白嗤笑了声,“啧,不够呢。” 听她说不够,纪清霖立马朝旁边那伙看热闹的兄弟使眼神。 他们懂,纷纷把口袋里面的钱都掏了出来。 纪清霖全部拿了过来,加起来整整有一叠,活像个暴发户,特神气地在祁柚白面前扬了扬,“这些呢,够不够?” 祁柚白感觉好笑,秀眉微挑,“我说你们一群小孩,小小年纪玩这么花,你们父母知道吗?” 小屁孩真烦,她脚好痒,想立马给他们这些人一人来一脚。 “姐姐,别挑开话头啊,就说去不去嘛?要是你觉得这些还不够,卡号给我,要多少我打给你!” 纪清霖特大气! 祁柚白还真张口就来,“一个亿,有吗?” “我靠!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你知道我们是谁吗?我动一下脚燕城都得抖三抖!”不识好歹的臭女人! 祁柚白漫不经心的,看了他的脚一眼,淡定道,“那你动吧。” 燕城抖三抖关她屁事。 在祁家大小姐面前摆身份,还真是……一言难尽。 那、你、动、吧? 靠啊! 纪小少爷何时受过这样的委屈! 气急败坏道:“兄弟们,给我把这女人绑回包间,我还不信了!” 话音刚落,纪清越的屁股就实实在在挨了一脚,一个踉跄就往前扑去。 祁柚白身子微微往旁一歪,刚刚气焰嚣张的纪清霖就摔了个狗啃泥。 众人眼神齐齐看去,就见刚刚那坐在包间里面不出来凑热闹的少年此时脸已经沉得出墨。 纪清霖呲牙咧嘴爬起来,揉了揉屁股,“罗睿,干什么踹我!” 罗睿看了纪清霖一眼,那个眼神就好像在说“你在找死”。 他又看向一旁似笑非笑的祁柚白一眼,眼角忍不住跳了跳,咬牙切齿道,“你他妈的……你丫泡的是我姐!” 纪清霖揉着屁股吼了回去,“你放屁吧你姐,你姐我还不认识啊!” 圈里谁不认识罗然啊,这个大家闺秀的典范,各个少爷小姐的学习榜样。 罗睿简直忍无可忍,这个蠢货。 “我说的是——”他一字一句,用力念道,“我姓祁的那个姐!” 罗睿姓祁的姐姐,就只有一个。 围着的一圈少年刚刚仿佛都遭到了当头一棒,纪清霖惊得下巴都快掉了,顾以安看着祁柚白,不自觉后退了几步。 祁柚白没想到她名声这么好用,无视掉罗睿,淡然跟他们打招呼,声音懒洋洋的,“各位好啊,我叫祁柚白。” 各位的表情简直像是被雷劈了一样难看。 “你你你你……你是那个祁柚白?”纪清霖话都快捋不顺了。 祁柚白点头,“我想是的。” 纪清霖快疯了! 他就只是出来泡个妞!他妈的还给泡出燕城的魔头来! 传说中祁家大小姐不学无术,在学校的时候天天打架,就连他们圈里面最牛那个二世祖她都打过!八岁开始喝酒十岁开始抽烟,手臂上还都是纹身,看谁不爽就揍谁。就连混世魔王罗睿都怕她!简直是他们这群少爷小姐的反面教材! “哟,这么热闹呢。” 一个声音适时在背后响起。 众人又再次齐齐向后面看去,噢,是骆家那位小小姐。 祁柚白他们不认识,但是他们认识骆南枝啊! 在这个地方碰见这位,简直比碰见祁柚白还可怕。 有人想立即开溜,骆南枝一个眼神轻轻扫过去,她笑,“哟,好巧哦,各位少爷又逃课啊?让我看看都有谁呢……纪家的,顾家的,罗家的,方家的,余家的……啧,这回这么齐的呢?” 所有人:“……” 第46章 和你挺像的 这群臭小子纯纯是老油条了,干逃课这种事情已经不是第一次了,被骆南枝撞见也不是第一次了。 不少夫人还知道骆南枝常来酒吧,就叮嘱着她要是遇见自家小孩在里边就打个电话。 本来燕城酒吧很多的,她要撞见的话也不是什么容易的事。 但有时候偏偏这么巧,这不,这次直接撞见了七八个,可以一锅端了。 纪清霖差点就下跪了,神情崩溃:“姑奶奶,我错了!你别告诉我哥!” “南枝姐!放我们一马!” “这可不兴告啊,南枝姐,我保证没有下一次了!” “好姐姐,这期中考试刚过,我们就出来放松放松而已!没别的意思!” 其他人也纷纷求情,一个两个痛哭流涕,颇有改过自新的态度——除了罗睿。 他正盯着祁柚白看呢,眼神莫测,不说话,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祁柚白懒懒地打了个哈欠,单手搭在骆南枝肩膀上,往她身旁更靠近了些。 另一只手抬起来,扬了扬手中的威士忌,轻笑:“放松好啊,今天两个姐姐陪你们喝一点?” 她尾音拖长,看热闹意味十足。 一群中二少年一个两个纷纷摇头,脸上跟吃了苦瓜一样难看,要是不知道她是谁之前,他们肯定兴奋得跟猴一样,现在知道了她的身份,给他们一百个胆子他们也不敢啊! “好啊。” 不和谐的声音同意了,众人望去,罗睿双手插兜,满脸挑衅的看着祁柚白。 他们想起来了,这两个人是姐弟,一个娘胎里出来的。一个比一个魔头,那是让家里都无可奈何的程度。 比起祁柚白,罗睿更加不知道收敛,除了和小混混打架,还经常逃学混酒吧网吧。他们还经常是被罗睿组织过来的。 当然,每一次被发现,都是少不了一顿揍的。 罗睿好像就不怕:无所谓,这次揍了,下次我还来。 “不感兴趣就算了,回去洗洗睡吧,这可不是小屁孩该来的地方。”祁柚白拉过骆南枝朝包间里面走,直接将罗睿无视了个彻底。 这是不打算打他们的小报告了? 少爷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幸福感从心底油然而生。 当然,还是除了罗睿。 罗睿盯着祁柚白的背影,双拳紧紧握住,却没勇气追上去。 纪清霖注意到了罗睿的反应,尴尬的咳了一声,也不追究刚刚的那一踹了,心想着这姐弟到底有什么猫腻。 进了包间的祁柚白将威士忌和纸放在了桌子上,自顾把那瓶威士忌打开,给两个杯子各倒了一杯。 骆南枝坐好,看着祁柚白的动作,手撑着下巴,“我刚刚还寻思着,你怎么去那么久还没回来,就去出去看了,这群混小子。刚刚若不是你拦着我,我就打电话了。” 她也不是那么喜欢当多管闲事的热心市民。 只是他们的行为太过分了。 光是出来疯玩喝酒还好说,骚扰女孩子就是不能容忍。要是刚刚被他们围住的人不是祁柚白,而是其她女孩子的话,骆南枝不敢想象。 虽然知道这群中二不会做出什么过分的事情,但是没有任何一个女孩子想被陌生人骚扰。 想起之前就有一次,纪清霖他们就把一个同龄的女孩子拉进包厢里面疯狂灌酒,还扬言说喝下一杯就给她500,那个女孩子最后酒精中毒去医院洗胃了。 可得了一次教训,他们依然狗改不了吃屎,行径如此恶劣。 想想骆南枝就来气。 祁柚白垂着眼睛,扬起手中的酒跟骆南枝的杯子轻轻碰了一下杯,清脆的碰杯声在静谧的包间内尤为清晰。 她说,“管得了他们一时,也管不了他们一世。次数多了,我们总不能每次都赶巧吧。恶人自有恶人磨。” 祁柚白不是很了解圈里的少爷小姐,她以前不爱接触他们,她身边的人,一直都是那么几个。 “说起来——” 骆南枝想起了祁柚白无视罗睿的模样,“你弟弟和你还挺像的。” 一样的闹腾,一样不听管教。 “那哪能一样,他有人管,我没有。”祁柚白勾唇,眸微抬,张力十足,“我再闹腾,祁女士也不爱管我,她都不理我。” 这一字一句说得平静,平静下是波涛的、让人觉察不出来的情绪。 骆南枝当然知道。 她知道祁柚白有多么渴望母亲能多关注她一点。 那时候,祁柚白打了沈晨宇,祁慕青赶来的时候,不分青红皂白,直接当众往她脸上甩了一巴掌。 她也没问,就没有丝毫感情的指责祁柚白,“祁柚白,我跟你说过多少次了!我不管你怎么闹腾,你只要别给我惹事!校长电话都打到我这里来了,你丢的不是你自己的脸!你怎么不看看然然,学学她怎么做一个大家闺秀!” 那时祁柚白受了多少委屈,骆南枝感受不到。 后来哪怕明白了事情的原委,祁慕青也没有对祁柚白说什么道歉。 骆南枝只知道,那次祁柚白冷静得过分,一滴眼泪都没掉。只是高高肿起的侧脸让她显得如此狼狈。 骆南枝看着祁柚白平静如水的模样,也不知道怎么安慰她,只是把桌子上的酒喝了,“不喜欢咱就不提这个,现在你已经成人了,有了自己的工作,也不住罗家,自由自在,多好。” 她们两个今晚喝得有点多,但骆南枝的酒力很好。她见祁柚白没醉,又继续给她倒,“川川,我发现你酒力和我有得一拼哈!” 她平时除了和古董打交道,还有一个爱好就是酿酒,闲时还调酒,对于酒她懂得还真不少。可能喝多了,也没有那么容易醉了。 祁柚白脸上有两抹红晕,看起来像热的,包间里面开着空调,她又穿着大衣。 “是吗?” 她醉意上来得很慢很慢,像乌龟爬一样,她记得上次和齐淮琛回去洗完澡后就醉了。 看样子也没有出什么事,想来她的酒品应该非常好。 “喝这么多还不醉,我调的酒还挺烈的,你的酒力必须好!但毕竟是喝了酒,你一个人我不放心,一会儿回去的时候我打电话给齐淮琛让他来接你!” 第47章 又醉了(1) 齐淮琛接到骆南枝电话的时候,已经是晚上近10点了。 祁柚白已经不少酒下肚,这会儿整个人醉意上来,扛都扛不住,就骆南枝愣神的功夫,她已经趴在桌子上不省人事了。 脸上是两坨明显的红晕,比刚才还要红一点,她皮肤白,所以这红晕看起来更加明显了。额头上还有着细汗,大概是热得不行。 “祁川川,祁川川?”骆南枝轻轻推了她两下,她嘟囔着“别闹”就拍开了她的爪子,头转了一个方向继续睡。 没想到她会醉这么快,骆南枝觉得稀奇极了,她还从来没见祁柚白醉酒过呢。 刚刚不还如此精神的嘛? 骆南枝不由得轻笑,她才夸她酒量好来着。认命拿起桌子上的纸,给她把额头上的细汗一点点擦去。 齐淮琛寻着包间号找来,先是看见了一个少年倚在包间门口,他微愣。 是罗睿。 已经十点多了,这么晚了还在酒吧?如果他记得没错,罗睿已经高中了,而他上的是燕城一中,寄宿制的,今天并不是周末。 那么在等谁,显而易见了。 齐淮琛抿了抿唇,他并不喜欢罗睿,不仅仅是因为祁柚白。这个少年……纯纯就是让人讨厌的存在。 在行为上、性格上。 罗睿见到齐淮琛,立马就站直了身子,张了张嘴,却不敢打招呼。 他们都说齐家二少温文尔雅,但罗睿怕他,是那种心里油然而生的害怕。 正巧齐淮琛也没有和他打招呼的打算,和祁柚白一样将他无视了个彻底,他站在包间门前,礼貌性地敲了敲门。 里面传来骆南枝的声音,“谁啊?” “是我。” “进来吧!” 罗睿看着齐淮琛进去的背影,他有些失魂落魄,平时在同学面前、在家里称王称霸的他,在祁柚白他们面前却屁都不敢放一个。 纪清霖他们都还没有走,都在包间里面等着他呢。现在回去,寝室也关门了。 齐淮琛进去就先看到了趴在桌子上的那只,和上次只穿了个性感的吊带裙不一样,她这次外面套了大衣,包得严实。 喝醉的川川,看着好乖。 明明是过来陪骆南枝喝酒的,她却趴下了。 见他一进来眼里都是祁柚白,骆南枝不由得尴尬的咳了两声,提醒他这还有个人,这无处安放的狗粮啊。 齐淮琛回过神,带着歉意地朝骆南枝点头,“南枝姐,那个,牧修做事是欠缺考虑,你别放在心上。” “不用一进来就替他说话,我才没放在心上,跟小孩子计较什么。”骆南枝知道齐淮琛重义气,他把沈牧修当兄弟,她才不会为难他, “不说这个,川川喝醉了,我们先把她扶车上去。” 齐淮琛点头,他也确实不好多说,感情这个事情,还真是怪麻烦的,并不是所有的喜欢,都会有结果。 骆南枝本想帮忙着把祁柚白扶起来的,结果齐淮琛一个打横就把醉鬼抱起来了。 双脚离地的醉鬼还有些发懵,下意识双手就环住了齐淮琛的脖子,她眯了眯眼看清了抱她的人,语气闷闷的,嗓子还带着哑意,“…齐淮琛?” 齐淮琛垂眸看着怀里的醉鬼,脖子被她双手触到的地方开始变得滚烫,定了定神,“是我,我们回家。” “哦。” 祁柚白醉得分不清方向,脑子往他怀里面拱了拱,寻了个舒服的位置,闭上眼睛继续醉。 目睹全程的骆南枝:“……” 就你们清高。 齐淮琛抬头望向站在原地面无表情的骆南枝,“南枝姐,我先送你回去吧。” 喝了酒,不宜开车。 骆南枝盯着他怀里面的祁柚白,总有种把自家白菜送出去的感觉,拒绝了齐淮琛的好意:“不用了,我打电话给三哥了,他应该快到了。” “好。” 齐淮琛他们出包间的时候罗睿还没有走。 他看着安稳靠在齐淮琛怀里的祁柚白,心里有些说不出道不明的情绪,在胸腔里面肆意翻涌,让人烦躁得要命。 罗睿一个上前拦住了他们,“你们要带我姐去哪?” 齐淮琛被迫停住了脚步,他抬眼,眸中警告意味十足。此时散发出来的气场,与平时温文尔雅的齐家二少完全不符。 骆南枝在后面跟着他们呢,此时见到罗睿,不由得挑眉,“你怎么还在这儿?” 罗睿仰着脖子,说出来的话倒是底气十足,“我要带我姐回家!” “呵。”骆南枝嗤笑了声,怼人的话倒是毫不留情,“你怎么好意思叫她姐姐?她姓祁,跟你们罗家有半毛钱关系?” 她看不爽罗睿很久了,平时不与他计较是她的气度,但这次人都怼她面前来了,她总不能不怼回去。 罗睿紧抿着唇,憋红了脸,“她不是,跟了我妈吗?” “啧。”这小屁孩真碍眼,骆南枝懒得与他多说废话,直接挑明,“那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祁川川和齐淮琛领了证,已经有自己的家了,你掺和什么?” 领了……证? 罗睿直接愣在原地。 被他们的动静吵醒了的祁柚白懵懵的抬眼,眼里只能看到齐淮琛的下巴,他胡子好像没刮,冒出来点点青渣。 满是醉意的开口,“怎么啦?” 齐淮琛抱着她的双臂紧了紧,柔声回答,“没事,一个陌生人问路。” “哦。”祁柚白闭着眼睛抱着他的脖子往上蹭了蹭,额头蹭到了他的下巴,有些刺人,她嘟囔着开口,“齐淮琛,胡子该刮了。” “好。” 齐淮琛抱着祁柚白绕过罗睿大步往前走,骆南枝跟在他们后面。 徒留罗睿在原地呆愣着,他双拳紧握,周身的嘈杂好像都入不了他的耳了。 外头的冷风将骆南枝吹得更清醒了些,她帮忙着把副驾驶的门打开,齐淮琛将祁柚白轻轻放了上去,并为她系好了安全带。 “我三哥快到了,你们先走吧。麻烦你好好照顾川川啊。” 齐淮琛看着她,欲言又止,最终只是点了点头。 在骆南枝看不到的地方,他朝街的那头看了一眼。 ——沈牧修正远远的看着他们呢。 第48章 又醉了(2) 十月的天昼夜温差逐渐变大。 燕城的夜晚一如既往的热闹,车水马龙,人来人往,周遭五光十色的霓虹灯散入车里。 齐淮琛遇红绿灯停下来时,他下意识转头,就与一双雾蒙蒙的眸子对视上。 她那头长卷发随意披在肩后,可能是刚刚乱动的缘故,有些凌乱。她的脸精致又漂亮,没了平时的故意张扬,这会儿表情懵懵的。因为和他对视上,她那大眼睛还眨啊眨的。 可爱死了。 齐淮琛不知道她什么时候醒了,只知道她这会儿肯定还是醉的,他不禁弯了眼,柔声道,“祁川川,小醉鬼。” 小醉鬼皱着眉头,完全没有平时的冷艳,嘟着嘴,表情委屈,看起来还可可怜怜的,“齐淮琛,要抱抱。” 难为她醉成这样还认得人。 齐淮琛双手搭着方向盘,知道她是醉着的,但还是认真跟她说,“开着车呢,回去抱。” 祁柚白还思考了一下,思考完了觉得抱抱可能有困难,她降低了要求,“那,要亲亲。” 理所当然的话散入静谧的车内。 齐淮琛骤然就握紧了方向盘,性感的喉结可见的动了一下,他盯着她,见她面色无常的,身体里窜起的火无处安放般的乱撞。 说她醉了吧,她这是又要抱抱又要亲亲的,逻辑如此清晰,说她没醉吧,这行为根本就不会是平时的祁柚白干出来的。 齐淮琛余光注意着红灯的秒数,没多少时间了,只有9秒了,他抿着唇,想要安慰她,但开口声音却是哑的,“川川乖,回去亲。” 可他现在就想亲。 压着身体里的燥热,齐淮琛移开了目光,仿佛不看她,就不会想这些有的没的。 又是回去才做啊。 祁柚白嘟着嘴,又思考了一下他的话。寻思着可能开车不方便,就乖乖闭了嘴,专心的盯着他的侧脸看。 齐淮琛踩着油门,车子很快就没入了车流之中。 他听见祁柚白用迷迷瞪瞪的语气跟他说:“齐淮琛,你真好看。” 没一会儿又道:“有你真好呀。” 齐淮琛无奈笑出声,回过头却发现她不知道什么时候又睡过去了。 车子一路开入了小区的停车场,齐淮琛停好了车,把副驾驶的门打开,帮祁柚白把安全带解开后,手却撑在了座位的两侧,他也不说话,就细细打量着她。 目光描过她的发,她的眉,她的眼,一路往下,停在了她的唇上。 齐淮琛喉咙紧了紧。 趁人之危不是君子所为,他是想与她接吻,想与她光明正大的接吻,想在她意识清醒的时候与她接吻。 想把她摁入怀里,把她融入灵魂中。 还想…… 齐淮琛认了命,他从来没为什么事情担忧过,一路走来顺风顺水,生在豪门,有幸未卷入狗血的家庭纷争,他站在了比大多数人都高的位置。 想要什么都有,除了祁柚白。 儿时总是“姐姐,姐姐”的叫,少年时心动便直接叫了她小名,每叫一声“川川”,他都感觉自己迈出了那一步。 她大概是幸运的,她生在了祁家,祁家当家人宠她爱她,想把这世间所有的好都给她。她又是不幸运的,她的父母,都不想要她。 他的川川啊,常常陷入自我怀疑中,小时候她父母吵架她总是在暗地里面偷偷哭,后来他们离了婚,法律把她判给了她的母亲,至此她就未得到过一丝父爱。 后来父母都另有新家,她跟着母亲,住进了罗家,罗家叔叔还有一个比她小一岁的女儿。 再没几年,她的弟弟出生了。 自那以后,乖乖听话的祁川川变得叛逆,变得自信张扬,她学会了给自己包一层保护壳,想做些大胆的事情引起母亲的注意。 可是,母亲始终,只关心弟弟。 对于她,未曾施舍过半分关心。 在祁柚白离开燕城的无数个夜晚,齐淮琛常常想起她。 想起她委屈得哭红了眼的模样,想起她心情不好时将酒一口一口往嘴里灌的模样,想起她望着夕阳西下,对他说“齐淮琛,我好想有个家”的模样。 于是后来他疯狂对她好,把好吃的好玩的都分享给她,好到他身边所有人都知道,他喜欢的女孩叫祁柚白。 齐淮琛想让她知道,这个世界,依然有人在暗地里面爱着她。 他们在五年前她离开时便断了联系,可他心底疯狂滋长的爱意,却从未断过。 少年的心动,变成成年的欢喜。 可她,却好像从未心动。 齐淮琛闭了眼,再睁开时,只深深叹了口气,他修长的手抚过她的脸,见她睡得如此恬静,他又感觉,这样子也挺好的。 至少,她还在。 还好好的活在这个世界上。 齐淮琛将祁柚白打横抱了起来,最终还是没亲她。 坐着电梯上了楼,在家门口敲了敲门。 没等多久,门从里面被打开,咬着牙刷的少女还满嘴泡沫,冒出个毛茸茸的脑袋,身上穿着粉红色的睡衣。 她探出头,看见齐淮琛抱着祁柚白,惊喜得眼睛都睁大了。 含着牙刷激动得乱喊:“串串接接!!” 川川姐姐! 齐淮琛微笑着点了点头,示意齐淮姝把门打开得大一点,并小声道:“她醉了,动静尽量小一点,一会儿我去煮醒酒汤。” “嗯嗯!”齐淮姝疯狂点头。 齐淮琛这房子离燕大近,齐淮姝有时候会过来小住,留着有一间客房是专门给她的。今天她做志愿,要外宿,干脆就来齐淮琛这里了,写策划也方便。 齐淮琛把祁柚白抱回房间,放她到床上的时候她又醒了,半睁着眼睛,双手还环着他的脖子,软着声音,“齐淮琛,到家了嘛?” “嗯。”齐淮琛想伸手去把她的双手拿开,却没想到她抱得更紧了。 无奈,只能哄,“我去给你煮醒酒汤,不然明天起来会头痛的。” 她脑子迷糊,只能下意识紧抱着他,让他的头离她更近了点。 确实是很近的,他们鼻尖互相触碰,呼吸都交缠在一起。 她睁着眼与他对视,齐淮琛觉得自己身体里的无名火又疯狂窜了上来,空气里的暧昧瞬间就被拉到了极致。 她软着声音跟他说,“齐淮琛,我要的亲亲呢?” 第49章 很难不心动 齐淮姝刷好牙,就在客厅里面坐着刷手机,微博热搜和短视频还有微信聊天界面来回转换,时不时瞥一眼时间。 嗯,她哥哥抱着川川姐姐进去已经有十五分钟了,还没出来。她识相,才不会过去打扰。 其实现在挺晚了的,11点多了。 齐淮姝打算十一点半就去睡觉。 正巧十一点二十九分的时候,齐淮琛从房间里面出来了。她观察得仔细,自家哥哥虽然面色无常的,但那耳朵却红得要命。 齐淮姝脑海里面飞过一下天马行空的幻想,那大眼睛一眨一眨的。 见她还没有睡,齐淮琛极其不自然地咳了声,“姝姝还没睡?正好,帮你川川姐姐洗个澡,我……不太方便。” 齐淮姝:? 齐淮姝:“为啥不方便?” 她母亲都跟她说了,川川姐姐已经变成川川嫂嫂了,这夫妻之间帮忙洗个澡,不就是非常怡情的事儿嘛? “小孩子,别问这么多。” “哥哥,我成年了!是可以谈恋爱的年纪了!”她强调。 “行,小大人,帮个忙。”齐淮琛嘴角勾着清浅的笑意,眼神示意她进房间帮忙。 齐淮姝踏入房间了才忽然意识到,这不是她哥的房间啊,她哥的房间不是在右边嘛?这暗系的色调,完全是她川川姐姐的风格嘛。 忍不住想到某种可能,小声问,“哥哥……你和川川姐姐不会是分房睡的吧?” 她好像发现了什么惊天大秘密。 她怎么感觉,他们两个像是在“假结婚”? 齐淮琛把祁柚白扶起来,帮她脱去了外套,闻言,眸中隐去了复杂的情绪,抬眼道:“没有,怎么会这么想?” 她哥哥从不说谎,难道她想多了? 齐淮姝挠了挠头,莞尔一笑,“我记得你之前是睡在旁边的房间的嘛,就忍不住猜想。我没有其他意思的!” 齐淮琛淡然,“她比较喜欢这间,所以就都睡在这间了。” “我想大概也是这样哒!” 戒指都戴上了,结婚证都领了,怎么可能是假结婚,她想什么呢! 齐淮姝帮忙把祁柚白扶到了浴室里,齐淮琛往浴缸放了水,“换洗的衣服在那儿,她喜欢用的洗发露沐浴露都放在台子上了。我去煮醒酒汤,你帮她洗好了叫我,一会儿我过来帮她吹头发。” “嗯嗯!” 齐淮琛交代完,就出去了,顺手把浴室的门给带上。齐淮姝看着醉得迷迷糊糊的祁柚白,脑子里面又忍不住胡思乱想。 他哥哥不帮川川姐姐洗澡,怕不是那个方面的原因吧? 害怕……把持不住? ˙ 今晚月色朦胧,外面的是冷风呼吹,但房间里却不知道为什么格外燥热。 齐淮琛将祁柚白房间里的气温微微调低了些,齐淮姝看了一眼时间,已经十二点了,她打了个长长的哈欠,“那哥哥我先去睡啦,明天要早起去志愿者活动中心。” “好,辛苦了姝姝,明早可以多睡会,我送你过去。”齐淮琛拿过吹风机,准备帮祁柚白吹头发。 她半醉半醒地倚在靠椅上,真丝浴袍被规规矩矩穿在了身上。也不闹,就乖乖坐着等他吹头发。刚刚喂她喝了醒酒汤,但她好像挺累了的,半瞌着眼睛,仿佛随时都可以倒下去。 “嗯,哥哥最好!” 齐淮姝快速点了点头,然后准备溜之大吉,她得留时间给他们独处。酒后……总得发生点什么滴!霸总小说里都是这么写的! 蹦蹦跳跳出了房间,还特别贴心的给他们关上了门。 齐淮琛无奈笑笑,开了吹风机,帮祁柚白吹着头发。 她的头发又长又卷,手指顺过去梳不通,他只能小心翼翼吹着,害怕弄疼了她。 “川川明天早上醒了还会记得今天晚上的事情吗?” 知道她醉,但是又想找她说话。 “会呀。”她乖乖点头,却差点一头往前栽去,齐淮琛手疾眼快地扶住了她的肩膀。 见她被稳住,齐淮琛松了口气。 手上传来细腻的触感,他感觉整条手臂都滚烫起来,慢慢蔓延到了全身。 他缩了手,不断克制收敛着自己的情绪,将那些见不得人的思想埋入心底。 祁柚白迷迷糊糊的,坐直了身子,丝毫没有感觉到身后人的情绪变化。 见她乖乖的,齐淮琛又忍不住问,“那,川川在国外的时候,会喝这么多吗?会不会有人像我一样照顾你呢?” 祁柚白低头玩弄着自己的浴袍带子,这下倒是不点头了,“不会呀。在国外的时候不怎么喝酒,喝也只喝一点点。和你们喝我才放心!” 她虽迷糊,但也认真回答。 听到答案齐淮琛倒挺开心,他弯了弯唇,“嗯,川川最乖。” 帮她把头发吹得半干,就把她抱去床上了。 今晚抱得次数多,他都抱成习惯了。明明平时看着那么御姐的一个人,喝醉的时候窝在他怀里却是小小的一只。 很难不心动。 齐淮琛把人放下,准备起身去关灯。 却被人拉住了袖子,低头一看,她正睁着大眼睛疑惑,“你不和我一起睡嘛?上次新婚夜你就没有和我一起睡。你是不是不爱我?” 说着语气里还染上了委屈。 还记得上次新婚夜的事情? 齐淮琛微微愣了愣,他还以为她只会断片,却没想到她醉了后也会记得上一次醉酒的事情。这就好像是,触发了第二人格一样。 见他不说话,她皱着眉头,“你和我结婚是不是图我钱呢?” “?” “噗……”这下齐淮琛是真没忍住,笑了出来,他眼睛里都染上了星星点点的笑意,“哪能呢,当然是图你人,馋你身。” 大概是第一次说这样的流氓话,小齐总还有些不好意思。 “噢。”她松开了眉头,又问,“那你怎么不和我一起睡?” 清醒的祁柚白完全没有任何履行夫妻关系的意识,但醉了的祁柚白,却总想着和他一起睡。 还真是……让人哭笑不得。 真想给她录下来,明天放给她看。 齐淮琛抬手指了指头顶上的灯,“我只是去关灯,不关灯怎么睡觉?” “也是。”她的爪子松开了他的衣袖,“不准骗人嗷。” 第50章 昨天太温柔了 祁柚白第二天是在齐淮琛怀里醒来的。 她醒得比较早,天还蒙蒙亮,酒喝多了还有些脑壳痛。被一个温热的身躯抱着,对方的体温不断传来,让她的身体都暖烘烘的。 男人的手放在她的腰上,呈环抱着的,把她禁锢在了他的怀里。 她睡得四仰八叉,脚还搭在人家的大腿上。 俩人靠得太近,近得祁柚白能闻到他身上的清冷松木香,能听见他的呼吸声以及……心跳声。 朦朦胧胧的光线中,她看清了齐淮琛的脸。 意识到问题,祁柚白立马把脚移开了,还悄悄翻了个身,盯着天花板,由于被他抱着,她甚至都不敢太大动静。 什么情况? 祁柚白整个人都清醒了不少,呼吸声都下意识放慢,感觉到自己身上衣服还在,但是这布料这触感压根儿就不是她昨天穿的那身啊。 昨天晚上发生了什么? 她只记得昨天晚上骆南枝说打电话让齐淮琛来接她,后面的事情压根儿就没印象。 这是接到床上来了? 祁柚白思绪有些复杂,不断安慰自己这是夫妻之间正常的事情,是正常的事情……和齐淮琛结婚了这种事情是不可避免的,不可避免的! 她平复了好一会儿心情,又仔细感受了自己身体状况的变化,除了有些头痛,啥感觉都没有。 当初还听骆南枝说女人第一次很痛的,是第二天下不了床的程度。但她没感觉到有什么不适。 难道是齐淮琛昨天太温柔了? 祁柚白还在胡思乱想着,接受着自己已经和齐淮琛成为了真正夫妻的事实。 突然感觉到旁边的人动了动,搂着她的腰又把她整个人往他怀里微微带了一下,头埋在她颈脖间,炽热的呼吸打在她细腻的皮肤上,祁柚白直接整个人都愣住。 “醒了?”齐淮琛睁开了眼睛,嗓子有些哑,听起来很困倦的样子。 祁柚白干脆装死,假装翻身在他怀里寻了个舒适的位置,很果断的闭上眼睛,继续睡。 齐淮琛:“……” 装得很不像啊,她心跳都快撞出胸膛了。 他憋不住唇角的笑意,将她抱紧了些,继续睡。 ˙ 俩人是被齐淮琛的闹钟声吵醒的,一同睁开眼睛的时候还来了个对视。 齐淮琛温和的笑了笑,“早安啊,川川。” 瞧他没有什么不自在的,祁柚白也不好矫情什么,她先一步坐了起来,抓了抓有些乱的头发,还有闲心给他抛个媚眼,“早啊小齐总。” 表情就是一副“昨天晚上发生的一切我都知道了”。 她身上衣服不是昨天的了,这头发明显也是洗过了的,该发生的也发生了,矫情不是她的风格。 睡小齐总不吃亏。 齐淮琛也坐了起来,打开了床头的灯,眼中盛着笑意,知道她是误会了,跟她解释,“澡是姝姝帮你洗的,衣服也是她换的。昨晚你拉着我的衣袖不让我走,我们只是简单的睡了个觉。” 他坦坦荡荡。 也就是说什么都没有发生? 她醉酒了,有这么流氓吗? 祁柚白挑了挑眉,明媚的眸与他对视着,视线落入他的睡衣上,又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浴袍。 非常不错,情侣款。 祁柚白不自在地转了个话头,“姝姝也在嘛?” “嗯,她图方便的时候时常会过来小住。” “原来是这样,”祁柚白放松了下来,“我还以为……” “以为什么?”明知故问。 “以为小齐总胆子大到都敢帮我洗澡了。”祁柚白轻笑,脸上的笑容灿烂。 齐淮琛对她的话不可置否。 目前是不敢,以后不一定。 起了床,齐淮琛去做好了早餐,三人份。祁柚白则在洗漱,她一般也不爱化妆,日常里都是涂个口红显气质,必要的时候才会化。 齐淮姝被叫起来的时候本来是睡眼蒙胧的,一看到坐在沙发上的祁柚白,整个人都清醒了,兴高采烈地扑上去,“川川姐姐!” 祁柚白手忙脚乱的接住她,小公主香香软软的,当初爱哭鼻子的小女孩现在已经成熟了不少,长高了,变成大人了。 “姝姝宝贝好久不见。” 祁柚白摸了摸她的头发,齐淮姝坐了起来,整个人挨着她,眼睛是兴奋得扑闪扑闪的,拉着她的手臂撒娇,“川川姐姐我可想死你了!” “我也想你。” “你才不想我!和我哥结婚都不告诉我!”齐淮姝嘟唇皱眉,立马得出了结论,“你只想我哥。” “哪有?这不是这段时间忙嘛?还没来得及告诉你们。” “有什么事情比婚姻大事还重要,都什么年代了还搞隐婚这一套,这可不兴搞啊。” 祁柚白无奈:“下次一定先告诉你。” 齐淮姝震惊:“还有下次?下次你和哪个男人结婚?” 祁柚白:“……”别问了,再问就是和你了。 齐淮琛把早餐从厨房里面端了出来,是清淡的番茄鸡蛋面,早上吃太油腻的也吃不下去。 齐淮姝眼尖,发现祁柚白和齐淮琛的浴袍是情侣款,她昨天记得哥哥不是穿这身衣服的。 突然之间就磕到了什么。 吃了早餐,齐淮琛开车送齐淮姝去志愿者服务中心,顺路送祁柚白去公司。 齐淮姝黏着祁柚白坐在了后座,叽叽喳喳聊了一路,还加了微信,虽然心满意足了,但最后还是依依不舍地下了车。 “川川姐姐,你一定一定要时常与我联系,想要什么跟我说,我给你买!” 手里拿着老爸副卡的小公主财大气粗。 祁柚白笑:“成。” “那说好了啊!” 车子随着车流往尚华娱乐开去,齐淮琛通过后视镜,看祁柚白目光一直望着车窗外。 他问:“川川机票定好了吗?” 她前段时间跟他说她十月底要出国一趟,他没有问她去做什么。 只知道她这次是打了招呼才走的,没有像五年前那样不告而别。 祁柚白回头,“订好了,后天的飞机。” 这两天去公司待着,看看有没有什么工作需要解决一下再走。 “回国的时候提前告诉我,我去接你。” “好,”祁柚白顿了顿,解释:“顶多待一周左右,不会太久的。” 不会像上次那样,遥无归期。 第51章 我姐回来了 “小少爷,您还是乖乖在这里跪着吧,夫人说了您什么时候意识到自己的错误了再什么时候起来。” 罗氏本家,富丽堂皇的别墅二楼,李伯语重心长,有些无奈。 这都跪了三个小时了,从凌晨五点一直跪到现在,夫人还是没有让小少爷起来的意思。但小少爷也是倔,天生反骨,和她姐姐简直就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那就跪着呗。” 罗睿稍稍动了一下已经麻木的腿,顿时就呲牙咧嘴,整个人已经没感觉了。 李伯这话,他都能想到他妈说出这副语气的模样,语气无情冰凉,还不忘带恨铁不成钢。 他一边倔着跪,一边揉着膝盖,丝毫没有半点悔过的意味。昨天晚上太晚了就没回学校,本想着随便找个酒店应付一晚,结果,校方那边查寝的时候发现他们不在,一个一个通知了家长。 学校常常万年不查寝,每次一查都非常严格。 这不,这次他们这一伙直接就被一锅端了。 他正揉着,面前突然投下一道阴影,入眼的是一双小白皮鞋,再往上,是双手环胸一脸淡然的罗然。 他有些烦躁,垂头丧气,“二姐,来看我笑话啊。” 罗然这个角度看他,就是居高临下的,她靠着墙,双腿交叉着,声线微凉,“来看你死没。” 靠! 他就知道她是来落井下石的! “看见我没死,没如你愿呢。”罗睿看见这个姐就想起另一个姐。 “你全身上下除了反骨,硬得也只剩那张嘴了。”罗然语气淡,表情鲜少有失控的时候。 她哪怕是皱眉,是笑,整个人看起来都是安安静静的。 人往那里一站,就是大家闺秀的气质。 “切,我这是不向黑暗势力屈服!”罗睿反嘴。 “那行,你继续跪着,我去吃早饭了。”罗然站了起来,拍了拍身后压根儿就不存在的灰,“李伯,一起去吃早饭吧。” “诶,好的二小姐。” 罗睿:? 他饿了。 这种情形应该是,他妈喊罗然叫他过去吃饭呢。靠!就不应该犟嘴! 一楼大厅的饭桌上,摆着精致的早餐,有四人份。 沙发上坐着的男人在看新闻报,一身黑色的正装,严峻,面部表情不怒自威,通身都是强大的气场。 罗家家主,罗从言。 而坐在沙发另一侧的女人,同样一身职业装,头发盘起,身材纤细,眉眼间波澜不惊。双腿交叉叠着,目光望着电脑,似在处理文件。 这自然是罗家的夫人——祁慕青。 桌子上的早点冒着丝丝热气,可整个一楼却静谧得不像话,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 余光瞥见罗然和李伯下来,祁慕青合上了电脑,抬眼,“臭小子没下来?” “犟着呢。”罗然在餐桌前落了座,语气有些无奈。 闻言,罗从言放下了报纸,微微皱眉,刚想说什么,楼上就传来某人大大咧咧的声音—— “谁说我不下来!” “嘶……老子的腿!靠靠靠,走不动了!” 罗睿扶着膝盖一瘸一拐的下楼梯,呲牙咧嘴,酥麻的感觉从腿上传至全身。 “嘭!” 精致的茶杯在楼梯间炸裂开来,所有人都被这动静吓得一愣。 罗睿抬头,就看见祁慕青淡定收回手,眉眼间都是凌厉,“臭小子,再不把自己的脏话戒了,我把你丢出去!小小年纪一口一个老子,你老子还没死呢!” 罗睿闭嘴,腾出手来在嘴边做了一个拉拉链的动作。 李伯去拿着扫把把楼梯间的碎片给扫了,夫人一年不知道要对小少爷砸上多少个茶杯,习惯了都。 罗从言过去拉住了她往饭桌上走,“别气了,气多了伤身。为这个小子还不值得。” 罗睿默默从楼梯处走了下来,到罗然身旁坐下,虽然不说话,但表情是一脸的不服气。 祁慕青就坐他对面,正正看着他,“你吃完饭,立刻马上给我滚回学校!待满一个月再回来。再不听话,我把你给塞部队去!” 罗睿夹着油条的手一顿,“凭什么?” “凭你是我儿子!就该听我的!”祁慕青眼神一凝,周遭的气息仿佛都冷的下来。 “那你凭什么只管我不管我姐啊!”罗睿扬着脖子,与她对视,“祁柚白当初喝酒打架也没见你管她啊!凭什么只管我?” 这句话他很早之前就想说了。 放任自己的女儿不管,偏偏只管同样闹腾的他。 祁柚白离开这五年,这个家里她好像就没存在过。当初她很有骨气的说走就走,他那时以为,她没过多久总会回来的。 没想到,一个星期,一个月,甚至是一年过去了,她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 联系不到她人,连她是死是活都不知道。 但哪怕这样,他妈还是一点反应都没有,依然是日常该干嘛干嘛,当祁柚白不存在一样。 空气中剑拔弩张,仿佛下一秒,就会爆发战争。 罗然没想到他会这个时候提祁柚白,终于不再沉默,而是伸手拉了一下罗睿,示意他安分一点。 祁慕青眼神沉了下来,“她和你不一样。” “同样是你肚子里出来的,有什么不一样!”罗睿气结,“就是因为你这种态度,她回来了我们都不知道,她都不愿意回家,她都结婚了也没有通知我们!” 闻言,罗然一愣,“你知道?” 这下倒是祁慕青沉默了下来,默了一会儿,才开口,“你何时知道的?” 罗从言眼神也看向他。 三道视线齐齐对向他,像审视犯人一样。 罗睿震惊,“你们这是什么语气?搞半天,你们都知道她回来了结婚了?” 回复他的是默认。 罗睿崩溃,干脆破罐子摔碎,“我昨天在酒吧碰到她了!她和南枝姐!还有……齐淮琛。” 姐夫这种话,他实在是叫不出口。 他还没有接受事实,结果事实已经赤裸裸摆在了面前。 可偏偏他是最没立场说她的那个。 祁慕青拿起了桌子上的筷子,直接绕开了话题,“赶紧吃早餐,吃完送你去学校。” 第52章 怀念小老板当废物的那些年 “神奇啊,我们小老板已经是第四天早起提前来公司了诶,太阳从北边出来了。” “感觉他最近整个人都变得稳重了不少,看来裴影帝这个事情让他意识到公司的重要性啊。” “这叫——浪子回头金不换。沈总做梦都能笑醒。” “嘘,小点声儿,还没走远呢。” 祁柚白一踏进公司就看见了沈牧修踏进电梯的背影,以及听到了前台员工在叽叽喳喳的讨论着自家老板。 正巧陈烟景也到了公司,她见到祁柚白,直接大踏步走过去,“小白也来了啊?最近休息得怎么样?” “挺好。” 俩人一同站在电梯门前等电梯,陈烟景小声跟她八卦,“这小老板最近情绪不太对劲啊。” 祁柚白知道了,刚刚那俩员工就在谈着呢。 看来全公司对于老板的情绪还是很看重的。 “怎么说?” “这来公司的节奏都不对,他以前三天打鱼两天晒网,来公司全凭良心发现。有时候还是沈总押着他来的。”陈烟景想到自家老板以前那颓废样,就忍不住直摇头,“你知道他这是咋了吗?” 陈烟景可不相信员工群里传的那样——说他经历了裴乔时一事就转性了。 她太了解他的尿性,绝对不是因为这个。 电梯门打开,祁柚白走了进去,等陈烟景走进来后,摁下了第5楼,淡淡回答,“可能是失恋了吧,单方面。” 听他们这么说,再联合骆南枝拒绝了他的表白这件事,祁柚白直接就给猜出来了。 “失恋?” 终于听到一个不一样的八卦版本,陈烟景来了兴趣,“知道得挺多啊小白。” 祁柚白朝她笑了笑,不打算多说。 骆南枝看不上沈牧修在其实也算在祁柚白意料之中,早在她还没回国之前,就多多少少了解了沈牧修这个人。 他本和齐淮琛走得近,祁柚白对他也算略有耳闻。没正式认识之前觉得他声音熟悉,是因为这二货还在读高中那会儿每逢考试就经常打电话来跟齐淮琛要笔记。 想不熟悉都难。 骆南枝最讨厌的,就是像他这样不学无术的二世祖。 ˙ 尚华娱乐总裁办公室—— 方宇书看着坐在沙发上正盯着空白文件发呆沈牧修,他拿着今天的日程安排表都不知道怎么开口。 小老板这几天不同往日的,要是以往他打着游戏油盐不进,方宇书完全可以拿出沈总的电话来威胁他。 但这几天,他如此沉默如此憔悴,他都不忍心打扰他。 眼看着墙上的时间快指向8点,方宇书才默默走上前,“小老板,我们今天八点半有个会,然后九点半在月亮城咖啡厅,有一个大制作需要你亲自过去谈。” 沈牧修目光有些呆滞,他抬头默默看了方宇书一眼,然后又低下头来,“噢。” 整个人颓废毫无精神气。 他反常这件事沈总都知道了,也不知道沈总有没有问出什么来。 平时废惯了的人,现在乖乖听话,还真让人不习惯啊。方宇书不得不感叹,他居然有在怀念小老板当废物的那些年。 沈牧修还挺郁闷,想起他昨天站在远处看了好久,也没什么勇气上前。 他至少以为,他追了骆南枝这么久,两个人至少也得有点感情,总该有一个好一点的结果吧。 结果就是,对方不留情面的拒绝。 他倒不是觉得当着他那么多兄弟朋友的面拒绝他让他丢了面子,而是他的期望太大了。 以前骆南枝虽然对他没什么好脸色,但他锲而不舍的追她,她至少没有再那么冷漠。 现在就是……一朝打回解放前。 骆南枝更不想见到他了。 沈牧修还记得她那天说的话,“你不是我喜欢的类型。” “我喜欢的类型,也不会是你。这样的话虽然伤人,但我希望你能及时止损。也不用问为什么,不喜欢就是不喜欢,现在不喜欢,以后也不会。” “实在抱歉沈牧修,你会遇见更好的人的。” 他抱着花愣在原地,然后看着她烧烤都没有吃就走了,幸好他在表白的时候,他那帮兄弟没有起哄,不然才是真的不知道该怎么收场。 ˙ 祁柚白来公司其实也无事可做,她前几天跟陈烟景请假,陈烟景干脆给她把这段时间档期都给空出来了。 参考了一下最近递过来的剧本,基本上都是小制作,不适合祁柚白,陈烟景直接拿给其他经纪人了,让他们拿去给新人挑一下。 祁柚白乐得清闲,在公司里面待了两天,然后直接飞去m国了。 飞机飞了十几个小时终于到了。 整个人疲惫不堪地在机场找她那万能的助理,手机刚开机就看见几十个未接电话,微信消息直接刷到99+。 全都是来自骆南枝。 祁柚白无语,点开对话框,忽略了骆南枝发过来的一大堆表情包。 川:你最好有事。[微笑] 吾儿南枝:天,你终于消息了! 川:[微笑] 吾儿南枝:我就想看看你微信啊电话号码啊什么的有没有注销,你要是再不回消息我就买机票飞来了! 川:duck不必。 川:我忙,回聊。 退出与骆南枝的聊天界面,又点开了齐淮琛的,给他发消息报平安。 川:已安全抵达。 报完后,直接打电话给助理,用的是英文,“cyril,我到了,你在哪儿呢?” “实在抱歉亲爱的!这边来了个客户,在等着制定礼服,她学校过几天有晚会,挺着急的。我让dickens去接你了,他应该快到了。”cyril那边不知道在忙什么,还时不时指挥一下。 她当时在飞机上,计划赶不上变化,临时决定,也来不及通知她。 “行,那你先忙,我打电话给他。” 祁柚白挂了助理的电话,正打算打过去,一抬眼,就见不远处停了一辆绿色的帕加尼跑车,骚包又显眼。 驾驶座的人戴着副墨镜,疯狂朝她招手,就怕她看不到似的。 祁柚白简直没眼看。 想找块地钻进去。 林奈这个不靠谱的玩意儿! 第53章 真正的顶流 dickens他的人和他的品味都是一样骚包,他还给自己取了一个中文名,叫林奈。 祁柚白曾经问他这个名字有什么意义,他说他当初学写中文的时候,学了好多字,然后把这些字一个一个写了折起来,进行随机抽签。 就抽到了这两个字。 不得不说,这名字取得非常有中国特色。 此时祁柚白就看着林奈下了车,面带微笑朝她走过来,她立马从包里取出口罩戴上,虽然知道没什么用。 要是早一点知道过来接她的是他,她愿意自己找车回去。 这种情况,真的太太太危险了。 “川!”男人大跨步走来,还张开了双手想给她一个拥抱,祁柚白立马就给躲开了。 “中国有句古话,男女授受不亲。特别是,你是有妇之夫,我是有夫之妇。” 林奈挠了挠头,不解,“什么意思?” 祁柚白:“……意思是,我觉得我们两个可能被拍了。” 祁柚白好绝望,不远处真的有人在朝他们拍照。 还不是一个。 本来她只需要低调的下飞机就没有什么事,毕竟谁会关注一个旅客。这下好了,林奈开着他那骚包的帕加尼,超级富豪的象征,谁不好奇。 再看那一张毫无遮掩的脸,更激动了。 林奈是圈内真真正正的顶流,说他的名气火遍全球都不足为过,不过三十岁出头,手里出圈的影视作品已多达17部,已经获得过几次多次奥斯卡金像奖的提名,曾经也连续三年获得过柏林国际电影节金熊奖最佳男主角,实力与名气并存的影帝,亿万身家。 祁柚白和他合作过的电影作品就有两部,都是演里面的女主。 也是凭着林奈出圈的名气,祁柚白也算是蹭着他的热度,一次性拿了几个大奖。 因为是二搭,曾经外网上还有不少人磕他们两个的cp,直到现在,cp热度都没有下来。 林奈也是个神人,因为平时除了拍戏,根本就不接其他的业务,广告代言一律不接。我行我素惯了,压根儿就不管网友的反应。 他公众社交账号一条动态都不发,却依然是全网粉丝最高的演员。 国民度这么高的人,出个门都还要开着最骚包的车,他还真是不管粉丝的死活啊。 祁柚白想都不用想,今天这组机场的照片,不仅仅会挂在外网上,以她现在开始在内娱的发展,内娱肯定也是要炸的。 娱乐圈营销号那么多,祁柚白就算再有心撤热搜,也堵不了全网人的嘴。 “没关系!”林奈完全不在乎,接过她的行李箱就往车那边走。 祁柚白已经没办法了,一会儿打电话给陈烟景负荆请罪,让她多关注一下那边的舆论,能控评就尽量控评。 刚上车,祁柚白就忍不住了,“林影帝,我求你下次出门,低调一点。” 林奈开了一根棒棒糖,咬着嘴边,“怎么了?” 在剧组那会儿,祁柚白每次叼一根烟,林奈就叼一颗糖。 堂堂顶流影帝,还因为蛀牙去医院被他的粉丝笑话了好久。 “你今天过来接我,可给我惹麻烦了啊。”祁柚白也不想管那些舆论的,可是有些网友的话恶毒,她可以不顾及自己,但她得顾及齐淮琛的名声。 她都官宣她已经和非圈内人结婚了,这会还和另一个男人不清不楚,祁柚白想都不用想网上会把她骂成什么样。 是了,网友们根本不知道林奈已经结婚了,更不知道祁柚白和林奈的妻子是合伙开工作室的。 林奈的妻子是祁柚白设计学的直系学姐tsuki,她们两个那会儿聊得投缘,祁柚白想自己创业,于是两个人一拍即合,就成立了winner takes all工作室。 祁柚白能进演艺圈,完全是因为tsuki的推荐。那时导演想找一个东方美人,就问林奈有没有认识的。 林奈随口跟tsuki提了一下,没想到tsuki立马就推荐了祁柚白。 当初她注意到祁柚白,完完全全是因为祁柚白的颜值。 “啊?”林奈有些懵。 影帝从来没考虑过惹麻烦这种事情。 祁柚白也不知道怎么跟他解释内娱的复杂,想来人家来接她也是出于好心,“没事了,交给我,把你的团队也借我用一下。” 林奈的团队,业务能力杠杠滴。 “行的。没问题!” 他这个人虽然看着不靠谱,却是很豪爽的,对待朋友都很真诚。 果不其然,祁柚白到工作室的时候,国内微博热搜已经上去了。 最前面的词条已经排在了文娱榜第19。 其他网站的营销号也是在疯狂传播。 #网友m国偶遇白川与林奈# #白川 林奈# 热搜下的评论五花八门。 :#白川 林奈#我丢!这可是林奈啊! :#网友机场偶遇白川与林奈#不会吧不会吧,老婆前几天不是还在国内的嘛?平等羡慕嫉妒每一个遇到老婆的人! :#网友机场偶遇白川与林奈#他们两个什么关系啊?白川不是说她老公不是圈内人? :#白川 林奈#我当初磕的cp居然合体了?是要接新电影了吗? :#白川 林奈#白川能不能别来沾边,林奈独自美丽吧。 :#白川 林奈#哟,这姐又来营销自己了啊? :#网友m国偶遇白川与林奈#怎么,回国赚了钱就往国外跑,恶心谁呢。 :#白川 林奈#日常一问,尚华娱乐什么时候倒闭? 祁柚白正翻着,网友的评论有好有坏,因为没有来得及控评,这会儿正乱着呢。 陈烟景的电话已经打过来了,一开口就是崩溃:“小白,你不过是放个假,怎么还给整出热搜来?” 祁柚白还没来得及给陈烟景打预防针,她没想到传播速度会这么快。 “这个,纯属意外。我这边联系一下林奈的公关团队看看能不能出个公告,他影响力比较大。烟景姐,你不用管了,我这边会出人管的。保证给你一个满意的结果!” 林奈还没澄清过这种绯闻呢。 也不知道他愿不愿意。 这人刚进工作室就找他老婆腻歪去了。 第54章 winner takes all工作室 祁柚白即当联系了林奈的团队,与那边的负责人说了一下情况,负责人直接表示事情包在他身上。 毕竟是自家糟心玩意儿惹出来的事,所以那边也没什么推辞。 林奈团队效率很快,才半个小时,舆论发酵得还不是很严重的时候,社交网站上团队说明已经出来了。 大体就是澄清了白川与林奈的关系,称两人只是非常要好的朋友,而且还透露出了林奈已婚的事情。 团队不愧是团队,懂得怎么公关是最能吸引广大网友的注意。本来林奈结婚这个事情已经是五六年前的事情了,但团队和林奈本人都不太喜欢透露林奈私人方面的事情,更何况tsuki是个非常低调的人。 林奈这个这么高调的人在这么多年都没有被抓拍到和tsuki单独在一起的照片。 他很高调,可他对tsuki一直都保护得很好。 祁柚白心里是有些过意不去的,看到消息的第一时间就打电话过去问这样会不会对林奈私生活造成大影响。 对方表示已经和林奈对接过,没什么问题的,让她不要放在心上。 本来林奈的团队两年前就想公布了,但因为懒得接受媒体那些乱七八糟的采访,干脆就搁置了,乐得清闲。 这下倒是借着白川与林奈的cp绯闻直接公布出来,有一种破罐子摔碎的即视感。 祁柚白也没有想到他们能做到这个程度。 毕竟是全球顶流的林奈,公布恋情这种事情的热度,直接秒杀了林奈和其她女艺人炒cp的热度。 瞬间全网的讨论度就上去了。 不知道林奈团队那边会收到媒体记者怎样的炮轰。 祁柚白见工作室的人都在忙,也就没打扰她们。直接回自己的房间放置行李。 房间还是几个月前她离开的那样,暗系的房间内黑色的窗帘被拉得死死的,没有半丝光亮透进来,看起来阴暗又死气沉沉的。 祁柚白窗帘拉开,窗外的光立马争先恐后的照射进来,在棕色的瞳孔中印下满窗的风景。 她图方便,直接在工作室里面为自己准备了个房间。 房间的一旁放着大床,另一旁是她平时画设计稿的地方,桌子上有叠得整整齐齐的一沓稿子,最上面那张,画的是一件礼裙,旁边写了很多数据,备注lr。 罗然。 是她回国的时候送给罗然的那件礼裙。 祁柚白走上前,翻看着这些设计稿,不由得有些恍惚。不知道多少个下午,她一个人静静坐在画板前,愣愣盯着窗外发呆。 而今她回国一趟,好像许多事情都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画稿被一张一张翻开,各种服装的设计。 里面有客户的单子,也有她为许多人画的定制。 比如,罗然。 比如,骆南枝。 比如,齐淮姝。 再比如……齐淮琛。 她画了好多个人的,可来得及制定好送出去的就只有罗然的。 齐淮琛那通电话来的突然,她脑子一热,便让cyril替她安排好了她回国之后需要准备的所有事情。 几个月,她便体会了很多事情。 也想通了不少事情。 关于winner takes all工作室,是祁柚白和tsuki一起投资创立的,两人学的都是服装设计专业。 刚成立那会儿祁柚白可谓是一穷二白,刚和林奈拍完第一部电影,到手的钱是没有多少的。 而在拍戏之前,她闲时都是在饭店里面帮忙刷碗,扫地。曾经衣食无忧的祁家大小姐,在出国后一步一步为自己找到存活下去的资本。 为了成立工作室,祁柚白把所有的钱都砸了进去。 她最节省的时候,是一天两包袋装泡面。 以至于到后面她看到泡面都想吐。 工作室刚成立的时候就她和tsuki两个人,举步艰难,因为没有名气,压根儿就没有人买她们设计出来的服装。有一个行业的前辈直接指出她们这样是没什么前途的,还不如去公司应聘。 她们那会儿一针一线,熬夜制定,却始终差了那个机遇。 林奈不忍tsuki如此艰辛,想劝她们两个放弃,说他有钱,根本花不完,如果祁柚白愿意,可以直接跟他要,不用还。 还当真是财大气粗。 祁柚白还是坚持,但和林奈借了三万块钱。那是她从小到大,欠的第一笔债务。 最后林奈直接受不了了,让她们两个给他设计了一套衣服,休闲款的。 林奈亲自当模特,直接让团队给他拍照发到团队社交账号去,本身林奈就不怎么营业,很多粉丝都猜团队发这组图片的意义。 有不少粉丝注意到了他身上的衣服,去搜,发现根本搜不到,就在照片下面留言。 有一位粉丝被回复:“winner takes all工作室。” 于是林影帝带来的流量,让不少粉丝纷纷打电话过来咨询,却被告知这边只接制定的单子。 慢慢的有不少粉丝订了衣服,祁柚白他们算是接到了第一波生意。但人手不够,她们两个画设计稿,制定过程效率都非常慢。 后来无意间被一位女演员关注到,她觉得有趣,就制定了一件礼服。 没想到就是因为这件礼服,让工作室来了机遇。女演员收到礼服后直接发布到了社交网站上,因为礼服独特的风格,不少女性为之心动。 工作室名声慢慢打开,赚了第一桶金后,祁柚白直接到班级内挖人了。 班里有很多同学的设计都很有个人风格,祁柚白了解过不少,有些同学还没有毕业,就已经被不少服装设计公司递来橄榄枝了。 她挖人直接开出了2w的底薪,承诺工作室若是有起色价格还会往上加。 大家都是在校大学生,这个底薪确实很让人心动。 不少人是抱着试试的心态。 有些人一试,就一直待到了现在。 现在工作室名气打出去了,单子很多,人员配备也很齐全,光是设计师就有19个,每一个风格都不一样。 定制服装的客户还可以选择自己心仪的设计师。 祁柚白和tsuki是直接当甩手掌柜的程度。 第55章 是的 我结婚了 祁柚白在房间里面待了一会儿,长途的飞机简直让人又累又困,她很想就这样倒个时差,可现在还不到中午。 准备从包里拿出女士香烟来抽一根,让自己醒醒神,结果摸了半天摸不到,打火机也不知所踪,反而抓了一把糖。 祁柚白拿起来一看,还是一把戒烟糖。 祁柚白:? 靠? 直接在床上把包里的东西都倒了出来,其他的东西都还在,就是烟盒和打火机都不见了,还多出了了一大堆戒烟糖。 她扯着头发丝都能想到这些东西是谁给换的。 齐淮琛就是她亲爹。 贼爱操心的亲爹。 烟都没了,她哪还有心思去睡觉,原地咆燥了一下,抓着戒烟糖就往包里塞,完了之后认命出了门。 一脸生无可恋的走到tsuki的专用工作间,一进门就见到林奈那个妻奴正盯着tsuki,后者正在烫衣服。 “川!” 见她进来,tsuki直接就放下了手中的活,朝她跑过来,抱住她狠狠在她脸上亲了几个口红印,“好久不见,想死你啦!” 林奈就看着祁柚白脸上的印子,瞪大了眼睛。 怎么不亲我!!! 祁柚白感觉自己精神气都被抽干了,她面无表情的抬手擦了擦被亲的地方,结果就是把她的口红印子给擦花了。 tsuki捏了捏她的脸,笑嘻嘻道,“这是怎么啦愁眉苦脸的?” 祁柚白顿时觉得有些委屈,可怜巴巴的,“嘴巴苦,想跟林奈讨根棒棒糖吃。” tsuki还是第一次见平时高冷又御姐的祁柚白露出这种表情,顿时稀奇得不得了,把她的脸捏了又捏,“你这个样子好可爱啊川!” 祁柚白:“……” 林奈闻言,倒是挑了挑眉,拿了颗棒棒糖直接给她丢了过去,“你以前不是爱抽烟?离开几个月烟都戒了?” 他还记得他牙疼的时候祁柚白还笑他天天吃棒棒糖呢。 林奈不提烟还好,一提,祁柚白就更郁闷了。她过来之前,检查过包里是放了烟的。 老父亲齐淮琛。 祁柚白无奈拆开棒棒糖,咬在嘴里,甜味立马就散开来了。 好吃,但她更想抽烟。 脸被弄花了,嘴里还叼着根棒棒糖,整个人立马就变得萌态了,tsuki简直是爱不释手。 祁柚白默默拨开了她的手,“我知道我好看,但是你也不用这么捏我的脸,它都变圆了!” tsuki笑了笑,拉过她去看衣服。 摆在最中间的是一件淡蓝色的礼服,裙摆被撑开,是收腰的设计,裙摆处是层层的蕾丝,光滑的丝绸外有着蓝线弯曲的勾勒,丝绸外一层白纱上被镶满了颗粒般的珍珠,在白色的灯光下熠熠生辉的闪。 “怎么样,好看吧?我这套礼服可花了两个月。” 祁柚白眼里染上惊艳的神色,“很好看,客户花了大价钱吧。” 她看得出来,礼服上这些可都是真的珍珠,这么细,可不好弄,很花时间。 tsuki看着她,脸上一直都是欢快的笑意,“我的川,这是送给你的噢。” 祁柚白惊讶,语气不由得提上去几分,“送给我?” “新婚快乐呀宝贝!” 她微愣。 后面的林奈比她反应还要大,直接跳了起来,“新婚?川你结婚了?!” 祁柚白和tsuki对视了一眼。 祁柚白疑惑,“你没告诉他吗?” tsuki捂脸,“我还以为你已经跟他说过了。” 看得出来,这夫妻俩的话题平时不在她身上。 祁柚白默默回了林奈一个眼神,开口,“是的,我结婚了。” 林奈:“……所以爱是会消失对吗,你结婚都不告诉我。” 祁柚白抿着唇,“不好意思,没爱过。” tsuki偷偷地笑,拉了拉祁柚白,“别理他,他知不知道不重要。礼服喜欢吗?一会儿你能不能试试看,我看看哪里不合身我再改改。因为你人不在,我只能按照你的尺寸来设计啦。” 林奈影帝本帝,直接一副受伤的表情,顺身就往沙发上倒,“噢~心已碎!” 神经病! tsuki给了他一个白眼。 祁柚白舌尖抵棒棒糖,倒是笑了起来,“喜欢呀。” tsuki对齐淮琛很好奇的,她忍不住问,“你先生是个什么样的人啊?你拒绝了那么多男孩子的追求,选择和他在一起,想必是一个非常非常优秀的人吧?” 祁柚白也没否认,“他确实挺优秀。” 齐淮琛是优秀,不过是天赋和努力的叠加。记得他从小到大,为了保持优异的成绩,比别人付出的多了很多。 不会的数学题物理题,他会死磕很久,哪怕凌晨了,解不出来也不愿意睡觉。 会保持良好的听力习惯,会在清晨起来自己一个人练习外语口语。 在生活安排上事无巨细。 也会有学不下去压力太大的时候偷偷抹泪。 圈里人都说齐淮琛是“别人家的小孩”,都看得见他光鲜亮丽的外表。 只有祁柚白,见过齐淮琛的所有努力与狼狈。 “那你有机会介绍给我们认识认识呗,你的先生也是我们的朋友!” “一定。” “那你们什么时候办婚礼呀?”tsuki歪着头,“到时候一定叫上我!虽然不能当伴娘有点遗憾。你们打算办什么样的婚礼啊?我听说中式婚礼都非常浪漫,一直都很想见见,只不过没有机会。” 婚礼啊…… 祁柚白还没想过这个问题呢。 她对这个没什么概念,“还没有决定呢,我回去和我先生商讨一下。” 只是结个婚,她还是感觉跟独自一人没什么区别。她都没有意识到,和齐淮琛领了证,就不再是普通层面上的关系了。 林奈被无视得郁闷,听着她们两个的对话,目光突然落向祁柚白嘴上的棒棒糖上。 他突然就想到了某种可能,忍不住打断了她们,“川啊……你该不会是,在备孕吧?” 祁柚白转头:“?” 闻言,tsuki目光落向祁柚白的肚子,目光兴奋,“hale要有弟弟或妹妹了?” hale是他们两个的孩子。 第56章 夫管严 “不过备孕的话你得咨询我,这里面可有不少功夫的呀。” tsuki面带肯定的点头。 祁柚白有点懵,这夫妻俩的脑回路转得有点快是怎么回事?什么备孕她怎么不知道? 怎么突然就聊这个话题了? “什么备孕?” 林奈一副看破的模样,“结个婚烟都不抽了这可不是你的性子,当初喊你戒烟你死都不戒的,不备孕的话你夫管严不成?” 祁柚白:“?” 什么狗屁逻辑。 见他俩这兴师问罪的神情,祁柚白懒得多扯,省得越描越黑,“你说是就是吧。” “还真是夫管严?!”林奈震惊,心里对祁柚白先生就更好奇了,“什么人啊居然能管的到你?” 6。 祁柚白深知不能再进行这个话题,免得他们再多出什么奇思妙想来。 她和齐淮琛的关系也不复杂,只是解释起来有点困难,也费口舌。 “别管我了,先管你们自己吧。公开了恋情,媒体估计会千方百计偷拍,你们出门自己注意着点,低调一点,别到时候被围得水泄不通。” tsuki忍不住伸手又捏了捏她的脸蛋,“放心好啦,迟早要公开哒。不过你真的没有在备孕嘛?我还是很期待你能有个小宝宝。” 祁柚白无奈,“真的没有,我事业上升期,孩子只会影响我拔刀的速度。” 听她这么说,tsuki还是觉得有点遗憾。 他们都知道祁柚白是个工作狂魔,一工作的时候都会投入十二分精力,但不工作的时候懒也是真的懒。 几人在工作间里聊了没一会儿,cyril就推门进来了。 身为winner takes all工作室的金牌助理,cyril可谓是各项全能。当初祁柚白可是花了重金聘请她过来的。 cyril中文名叫安林,三十出头的年纪雷厉风行,但外表很可爱,看起来比祁柚白还小。 高校金融系研究生毕业,精通四国语言,但除了中文。公司内的所有事务安排得井井有条,就连重要的客户对接,只要有她出马,基本上都能谈下来。 她这个人说一不二又讲诚信,祁柚白和tsuki对生意方面的很多事情都一窍不通,基本上都是她在做安排。 工作室蒸蒸日上,与cyril的能干脱不了干系。 合作这几年,她各项工作都做得很好,工作室人员聘请都得过她的关。 除了工作室的事情,cyril还堪比祁柚白的经纪人,在祁柚白接戏的时候还帮她做了很多参考,权衡利弊。 被祁柚白称为“万能的助理”。 cyril一进来就给了祁柚白一个大大的拥抱,随即扫视了一下她的脸,不禁疑惑,“你这是被猪拱了?” tsuki本猪:“……” 祁柚白挑了个眉。 cyril倒是笑了,“看来你回国后过得不错,脸都圆润了一圈。你们那边有句话叫什么来着,嗯——‘幸福肥’。” 闻言,祁柚白下意识摸了一下自己的脸,转头问那夫妻俩,“我胖了?” tsuki观察了一下,确认的点了点头。 林奈则看都没看,见自家老婆附和,他也跟着点头。 祁柚白内心:so? 她倒没有刻意减肥,也没有刻意增肥过。当初最艰难的时候瘦得包皮骨,后来胃口小,也吃不下东西。 她回国这些天,接受了不少齐淮琛的投喂。他的厨艺,真的很合她的胃口。 “不过还是很好看。”cyril和tsuki一样是个颜控。 祁柚白打了个大大的哈欠,眼角都被哈出了生理盐水,“你那边事情处理得怎么样了?” “差不多了,刚刚在做收尾工作,就是客户催得急。” “那行,把正事谈一谈吧。” 祁柚白这一趟过来也不是为了叙旧的,她就是过来看看他们,然后想安排后续的工作。 再者祁老爷子的生辰礼得好好准备一下。 几个人坐在圆桌前商讨,林奈充当跑腿,给三位女士一人倒了一杯水。 cyril了解过祁柚白的大概想法,“所以你现在是打算回国常住了?” “目前是这个安排。” 她在那边签了公司,自然是在那边工作比较方便。再加上……她在乎的人,都还在等着她回去。 玩一次失联就够了,再玩,他们大概承受不住。 祁柚白跟他们说了自己的想法,“我想在燕城那边开个分工作室,资金这块我会想办法,这样的话我也能兼顾得来。我了解过欣欣他们几个也是有回国的想法,所以我想带几个愿意回国的设计师过去。如果都是你们在这边忙,而我白拿钱,我心里过意不去。” 她知道tsuki他们都不缺钱,干这一行是热爱。但她是真的想当好这个老板。 工作室里有四五个设计师和祁柚白一样都是留学生,和她是同班,他们毕了业已经留在这里一年了。 祁柚白也打电话过去问他们过,基本上都表明了想回国发展。 独在异乡为异客。 谁会不想家。 开分工作室这个事情,祁柚白回去后的几天,就已经开始想了。 tsuki当然支持,“业务越大肯定是越好的,我支持你的一切决定!没有钱尽管从我这里拿,算我投资的!” 夫妻俩一样财大气粗。 “不过你在那边能忙得过来嘛?你现在进了演艺圈,行程安排那么满,没有一个得力的助理帮忙,会很艰难啊。” tsuki很了解演艺圈的,林奈忙着拍戏的时候可连续几个月都挤不出时间来。 “这个不用操心,目前还在想法阶段嘛。等我在那边找好地段,聘请好相关人员过后,再慢慢来也不迟。” 祁柚白还没来得及做具体规划,只是有这个想法。 “行,到时候忙不过来也可以找我。”cyril也表示支持,她只是个打工的,自然天大地大,老板最大。 “好。” 解决了商讨的事儿,祁柚白心里的一块大石也算是放下了。 第57章 惯着她 谈完,祁柚白就准备回房间倒个时差,放松下来是又累又困。 刚回房间,洗了把脸,把床铺好了准备躺下,齐淮琛便如有感应般打了个电话过来。 祁柚白顺势直直倒下去,脸蒙在枕头上,就按下了接听。 习惯性等对方先开口。 “川川。”他叫着她的小名,“有没有打扰到你休息?” 嗓音是一如既往的好听,带着磁性,又温润。 祁柚白眯着眼睛睁开了一条缝,看了眼时间上的时间,已经快一点钟了。算了算时差,齐淮琛那边应该在凌晨。 她语气带着许些困倦,“没呢,刚躺下。你呢,这么晚了还没睡呀?” “准备睡了,近期公司事情有点多,刚刚处理完。” 他和她就像是普通夫妻那样唠着家常。 祁柚白想到好多年前他们也喜欢这样打电话,就喜欢聊些有的没的,齐淮琛从来不嫌她烦。 祁柚白把下巴靠在枕头上,目光盯着屏幕上“小齐总”三个大字,语气懒散,“那你自己注意休息,别老熬夜,对身体不好。” 平时这种话都是从齐淮琛嘴里说出来的,她难得会这样叮嘱人。 齐淮琛那边似乎轻笑了一下,“遵命,姐姐!” 还是会叫姐姐的嘛。 祁柚白想起他“偷烟换糖”一事,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来不了脾气,她有些郁闷,“叫得这么乖巧,是干什么坏事了?” “嗯——”他拖了一下尾音,“戒烟糖好吃吗?这个种类比较少糖,如果不喜欢,下次给你换另一种。” 齐淮琛还真知道是什么事。 祁柚白隔着屏幕都能想到他说这句话的模样,心安理得管着她,很多时候又惯着她。 “你就是那传说中的,爹系男友。”她反手拉过被子盖在身上,翻过身来,“啊,也不对,不是男友……” “那是什么?”他语气还扬了起来,貌似换了她的烟,还挺愉悦。 “老……爹。”差点脱口而出“老公”,祁柚白及时止损,老公这个词从她口里说出来奇奇怪怪。 “老爹我也认了。大我14天的……女儿?”齐淮琛那边语气轻快,“不过抽烟对身体不好,你得少抽,喝酒也是,少和别人喝酒,到时候醉了都找不到回家的路。” 单走一万个6。 祁柚白就知道,齐淮琛这几句话也许会迟到,但永远不会缺席。 “知道了,爹!”她耳朵都要起茧子了。 齐淮琛那边这次还沉默了一下,他语气有些无奈,“傻啊,还真叫爹呢。” 祁柚白哼了一下,“不跟你说了,我要倒时差,有时间你再打过来吧。不过这两天会很忙,你还是微信留言吧。” “好,那不打扰你休息了。” “晚安齐淮琛。” “午安,川川。” 挂了电话,祁柚白目光发愣的盯着天花板。 其实烟被换了,她也可以去买。 只不过,现在突然就没有了那个心而已。 原本以为,只是简单结个婚,对她和齐淮琛的生活都造不成什么大影响。 但她现在突然想到,两个五年了都没有联系的人,为什么重逢的时候,还会相处得那么自然。 就好像,这些年都是这么过来的一样。 第58章 祁老爷子 祁柚白属于特别能睡型,从下午一觉睡到了凌晨,醒过来的时候头昏脑胀的,拿起手机一看,齐淮琛在几个小时之前给她发了微信。 :早安。 祁柚白抬起手背抵在脑袋上,周围都是一片黑,只有手机发出了微弱的光亮。 她给齐淮琛回了消息:午安小齐总。 随即坐了起来,睡得太久,脑袋有些沉。 开了床头灯就下了床,光线微弱。 这个点,城市已经进入了沉睡阶段,月亮高高挂起,满天星在周边点缀了一片。 祁柚白拿着两张设计稿就出了房间门,这个时差倒得并不如意,但她并不打算继续睡觉。 工作室已经全黑了,祁柚白是租了独栋的公寓楼作为员工宿舍的,在工作室这边准备有房间的,也只有她自己。 自行开了工作间的门,就朝仓库那边走。仓库内各种类型的布料被堆放得整整齐齐,祁柚白目光一一扫视过去,对cyril的管理非常满意。 脑海里想象着设计稿的内容,在寻思着匹配什么颜色好看,祁柚白一边走一边想,目光突然触到了淡蓝色的精纺布,颜色搭配,与tsuki给她做的那件礼服甚是匹配。 祁柚白就想起了,齐淮琛给她准备的衣柜暗层中,那满柜的情侣装。 她抿了抿唇,抬手,将那匹精纺布抽了过来。 ˙ “难为你还惦记着我这老爷子,专门来陪我下棋呢。” 云海山庄,祁氏本家。 横装高雅的凉亭处,摆了一盘围棋,黑棋白子纵横交错,布局看起来非常复杂。 今天天倒是难得凉了下来,太阳高挂,但却不炎热。 祁老爷子精神抖擞,执着黑棋却迟迟不下子,平日雷厉风行一个表情就让手底下人担惊受怕的当家人这会唇角却带着笑。 他显然很满意。 “今日无事,便过来了。祁爷爷开心就好。” 齐淮琛脸上挂着温和的笑容,说这话时语气诚恳。 祁老爷子的妻子在三十几岁的时候就去世了,只给他留了一儿一女。 大女儿祁慕青大学刚毕业的时候被人设计与阮家大少爷一夜荒唐,未婚先孕,为了保全她的名声,祁阮两家选择联姻。 但本就一夜荒唐,两个人之间根本没有任何感情基础。更何况,阮家大少爷有着放在心尖上的人,阮家强势棒打鸳鸯。而祁慕青,毕了业就已经开始创业,结婚生子,根本不在她当时的规划内。 两个并不相爱的人被强行绑在了一起,祁慕青曾多次想把孩子打掉,却被医生告知,她子宫壁孱弱,若打掉这个孩子,以后也许再也不可能生育了。 祁老爷子也极力阻拦。 再后来,祁柚白出生了。 两个人被捆绑组成一个家,家庭矛盾自然也是显而易见的。 祁柚白是在父母的争吵声中长大的,父亲一直都想给他的心上人一个堂堂正正的名分,母亲则是不想过这样带娃又毫无意义的生活。 在祁柚白四岁那年,他们离婚了,她跟了母亲。 父亲如愿以偿娶到了自己的心上人,开启了新的生活,他们后来还有了两个可爱的女儿。 祁慕青在成功创业后,认识了罗家当家人罗从言,罗从言的妻子在生女儿的时候难产而亡。祁慕青罗从言两人性格相投,又都是二婚,一人带着一个孩子,即当决定组成新家。 也不是多爱,只是遇到了适合生活在一起的同类罢了。 就这样,祁柚白多了一个继妹。 祁老爷子的小儿子祁慕知,在成年的时候就上交给国家了。一上交就交了这么多年。 他也想要小儿子成家立业,但祁慕知却说,“我常年在外,执行任务时生死未卜,我不想耽误人家姑娘。” 所以,这么多年来,祁老爷子孤身一人撑起家族巨大的产业。 有时候为了公司的事情,还操劳过度。 齐淮琛能偶尔过来陪他说说话,他自然是很开心的。 手中执着的子终于落了下去,“你都和川丫头结婚了,应该改口叫我一声外公。” 齐淮琛微愣。 祁老爷子见他这反应,哼笑了两声,“那臭丫头平时都是老爷子老爷子的叫,你要是不介意也可以和她一样。” 和她一样没大没小。 齐淮琛手执黑棋,语气尊敬,“淮琛不敢。” “有什么不敢的?”祁老爷子对齐淮琛哪哪都满意,就是不满意他太过于听话,太过于循规蹈矩,将好的都展现给别人,将不好的留给自己。 “就是因为你不敢,你老是怂,那臭丫头才一声不吭出去了五年。你那时但凡勇敢迈出那一步,说不准早能谈上甜甜的恋爱喽。” 思想非常时髦的祁老爷子。 齐淮琛弯唇笑了笑,“外公教训的是。” 听到他改口,祁老爷子心满意足,看齐淮琛落了棋,就更加满意了, “这么多人里面啊,我最喜欢和你下棋了。别人都在不动声色的讨好我,都在想着以怎样的方式让我。只有你小子,实在。” 他盯着棋局,笑着叹气,“这局你又赢了,我果然是老喽,现在啊就是你们年轻人的天下。” “是外公让我棋了。”齐淮琛棋艺并不低,怎么可能看不出祁老爷子的让步。 那天他过来求户口本的时候,祁老爷子可没让棋,齐淮琛几乎使出了全力,才勉勉强强拿下了全局,才顺利拿到了祁柚白的户口本。 父母都不疼不爱的女孩,幸好还有外公疼着。 “果然逃不过你的眼睛啊,哈哈哈哈哈哈。”祁老爷子哈哈大笑,笑声爽朗,“其实我一开始是不同意你和川丫头接触的,但是,你让我看到了年轻时的我。” “你对川丫头的好,我都看在眼里,是那臭丫头自己不开窍。我追你外婆的时候,可没你这么胆小。川丫头可怜,我也不求你让她大富大贵,我只希望她在你们齐家,不受半分委屈,可以过得开心。” “我知道你小子对财权之物看得很淡,但老爷子我也得明确告诉你,祁家百分之七十的财产是在川丫头名下的,这是她的嫁妆,也是她的资本。” “她要是在你那儿过得不好,老爷子我也可以翻脸无情。” 祁老爷子当然知道齐淮琛对祁柚白的感情。 爱一个人眼里心里都是藏不住的。 但他依然选择把话放在这里。 因为,祁柚白是他的外孙女,是他祁家唯一的继承人。 第59章 鬼才导演 m国的天渐渐亮了起来。 前几天都是大太阳,今天开始下起了小雨。冷冽的风拍打着窗户,夹杂着细碎的雨水,噼里啪啦一顿往窗户上拍。 祁柚白在工作间忙活到天亮,窗外开始下雨的时候她去工作室内转了一圈,将各个房间的窗户都关紧了些。 衣服已经完成了近一半,隐隐约约可以看出是一件男人穿的西装。 cyril最早到,她一开门看见祁柚白在忙活,又看到模特身上的衣服,都愣了,“你忙活了一晚呀?” 昨天他们下班的时候祁柚白还没有起,都知道她在倒时差,也就没有打扰她。 这会儿看见这衣服的半成品,cyril也能估计出来制作的时间。 “睡多了,闲来无事随便就做了一件。”祁柚白手里还拿着量尺,仔细参照着设计稿上的尺寸。 顺着她的目光,cyril一下子就看到了祁柚白放在桌子上的设计稿,稿子上画了一套西装,上面写满了密密麻麻的数字。 真的好“随便”。 cyril记得上次祁柚白也是这么认真对待一件礼服的,那时候她说拿去送给一个讨厌鬼。 不知道这次这件西装…… 似是感受到了她的目光,祁柚白也没有遮掩,“给我先生做的。” 闻言,cyril一脸我就知道的模样。 祁柚白垂眼,浓密精细的睫毛在眼处投下一片阴影,敛住了眼底的神色,手指摩挲着衣服上的纹路,“我还没送过他什么礼物呢。” 好像一直都是齐淮琛在付出,她永远都是享受他关怀的那个。 ˙ m国中午12点。 祁柚白一身黑色的大衣,一副黑框的墨镜挂在鼻梁上,棕而卷的长发肆意飘在身后,左手拿着当季最新款的包包,右手则打了一把黑色的大伞。 风吹得烈,将她的头发都吹乱了些。 祁柚白踩着高跟鞋独自进了会所,收了伞,报上了房间号,侍应生就把她接引入包间。 包间里面横装豪华,连客人坐的椅子都是柚木。 侍应生给祁柚白倒了咖啡便退出去了。 包间里面并没有人,祁柚白就知道,她故意来迟了一会儿,那个人也只会比她来的更迟。 不守时的老外。 祁柚白端着咖啡细细品,慢慢品,终于在26分钟后把人给等来了。 来人一进包间,就乐呵呵朝她笑,“我就知道你肯定来得早。” 一身潮流的打扮,嘴边还留着小撮胡子,头发长长的,被编成了辫子放在脑后——鬼才导演马尔克斯·雅斯贝尔斯。 他就是当初连哄带骗把祁柚白骗去拍他电影的人,一拍还帮他拍了三部,签了三年合同。 偏偏欣赏她长相的同时又嫌弃她演技烂,拍第一部戏的时候,他直接请了专业的表演老师来带她,实在教不会的时候还指使林奈来教她。 祁柚白的演技完全就是被他们一点一点拉扯上去的。 一开始她是真的不会,不会要哭就哭要笑就笑,因为总保持一张面瘫脸,不知道被马尔克斯骂过多少遍。要不是看在钱的份上,祁柚白早就跑路了。 为了能拿多一点钱,祁柚白开始对着镜子一遍一遍笑,找出那个自认为最好看的笑容为止,到最后脸都快笑烂了。 疯批导演对演员要求还贼高,妆造得自己负责自己化,把个人融入角色中。 祁柚白是真的不会化妆,结果又被他臭骂了一顿,说什么自己都不把自己变好看,那是对自己女性身份的不尊重。 狗导演屁事多。 脾气还不好。 没办法,祁柚白只能看着教程一点一点学,光是眼妆部分她自己就学了一个星期。经常抱怨女孩子为什么要如此折腾自己。 现在祁柚白见到这人就想起自己以前拍他的戏时被折磨得不成人样,不禁鸡皮疙瘩都起来了,端着咖啡小小抿了一口,眼神才懒懒的看向他,“等你这么久,我还以为自己被放鸽子了。” “那哪能呢?这不是忙着的吗?”马尔克斯不要脸的为自己扯淡,“你们那边有句古话说的好,无事不登三宝殿,说吧,找我干嘛啊都解约了。” 对于祁柚白解约一事他一直耿耿于怀,想不通他的电影明明拍得那么好,她的戏路明明那么广,却非要不续约反而回国找了个小破公司签约还拍了部小破电影。 “没事就不能找你啊,这不是想你了找你叙叙旧?” 祁柚白给他倒了杯咖啡,看向他的眼神充满了笑意。 她以前可不会这么笑。 马尔克斯被她这带笑的眼神盯得头皮发麻,他总有预感不会是什么好事情,右眼皮都忍不住跳了一下。 “你应该是最不想跟我叙旧的那个。” 她演戏被他骂了,急眼了还会反嘴跟他理论。整个剧组就她敢。 所有人都怕得罪他,她则是巴不得每天都叨叨他。 他不就是图她好看,图她有东方特色。演技烂死拉都拉不起来,搁他以前选演员哪会用上这样的人呢。 “再不想这旧也叙了,你人也来了,总得好好叙完吧。”祁柚白笑着把咖啡往他面前推了推。 马尔克斯皱着眉看向那杯咖啡,“你下毒了?” 手却是很自觉的拿了过来,整个人还是觉得不习惯,“你说话可不喜欢拐弯抹角的哈,有什么事就快说。” 这笑容怪渗人的啊。 打什么主意呢? 见他如此豪爽,祁柚白也就不打哑谜了,跟老外说话还是得直一点。 祁柚白:“听说你那有瓶gout de diamants。” 马尔克斯:? 马尔克斯:“我怎么可能有那玩意儿?” 他反应大,祁柚白轻笑了声,也不管他什么反应,“又不是喊你送我,我跟你买呗。” 马尔克斯脸色都垮下来了,显然拒绝这个要求,“你搁这儿当土匪呢?这玩意儿能轻易买到?” 他当初在拍卖会上大杀四方才抢下来的。 祁柚白笑意盈盈的,“这不是买不到才来找你的嘛?” gout de diamants是2013年问世的钻石风味香槟,小小一瓶就是百万英镑。 但往往千金难求,常常是有价无市。 祁老爷子喜欢珍藏各种酒,祁柚白当然得给他弄一瓶回去。 第60章 猪油蒙了心 马尔克斯感觉自己的太阳穴突突突的,他就知道今天祁柚白主动约他出来不会有什么好事,她这种志在必得的神情,他简直不要太熟悉。 咬了咬牙,“总得换一个吧!” 祁柚白知道他这个人有收藏各种名酒的小癖好,和她家老爷子简直一模一样。 她同样也知道,若是换另一个,他照样肉疼得不想拿出来。 所以干脆双腿交叉,往椅子上一躺,勾唇,“我就要这个。” 马尔克斯垮着脸,直接站起身来就要远离这个土匪,远离这个是非之地。 “别急着走嘛。”祁柚白不慌不忙,挑着眉看他,“不想要钱我可以换条件,我知道金钱不是万能的。” 马尔克斯又坐了下来,那双蓝色的眼睛就直勾勾盯着她,仿佛她提出来的条件要是不合胃口,他还是会走人。 祁柚白可拿捏着呢。 勾人的眼睛泛着精明的神色,她歪头,“不如这样好了,我免费帮你演个角色?女主也行,三年内,随时可以履行承诺。” 马尔克斯嘴角不由得抽了抽。 女主角色?免费帮他演? 她怎么不出去打听打听,想演他的戏的人从这里可以排到f国。一般女演员别说他看不上,就算是倒贴钱来给他演戏他也不要啊! 再瞧瞧眼前这个土匪是什么语气! 既想拿走他的爱酒,又想拍他的戏,关键是这人演技还贼烂,他又没有被猪油蒙了心怎么可能会答应这种无理取闹的要求! 马尔克斯眼神直勾勾盯着她的脸, “成交!” 他就是那个猪油。 ˙ 在m国待了近一周,祁柚白终于忙完了这趟出来需要忙的事。 林奈结婚的事情在各大社交网站上舆论发酵了四五天,记者各路出发堵他的团队,堵他的人。 向来高调的林影帝这回终于学会了低调,为了不被粉丝认出来,他还专门给头发染了个骚包的粉色。 对于这货的品味,祁柚白和tsuki实在不敢苟同。 tsuki是设计师,但她也不想拯救他的风格,任由此人如此骚着。 祁柚白走的那天请全工作室的人出去吃了顿大餐。她很少有这样离别的时刻,一想到以后经常见不到,她心里没由来的有些悲伤。 tsuki送的那件礼服她后来试了,根据她的情况tsuki又帮她小改了一下。礼服的豪华程度不亚于婚服,可见tsuki的用心。 她在国外的这五年,遇到过诸多不幸。 可幸运的是,她同样遇到了很多让她幸福的人。 某时某刻,祁柚白也总会想着,幸好当初,没有死得一了百了。 再次回到国内的时候,已经是11月初。 天已经彻底凉了下来,虽不下雨,却总是阴暗的。 祁柚白全副武装下了飞机,跟随着人群走出出站口。 但这里不是燕城,而是青州。 青州,这个她一年总要过来几次的地方。 轻车熟路打车到了自己订的酒店,行李往酒店一放她就往医院走。 青州市第一人民医院来往的人总是络绎不绝,祁柚白不管什么时候过来,总会看到许许多多的人在缴费、在走廊、在低着头、红着眼。 医院里常常能听见哭声,大人的,小孩的。 祁柚白还见过病人家属因为没有钱缴费,而跪在医生面前苦苦哀求。 还在医院旁的小巷里,看见了“1元钱”的厨房和几块钱的医院餐,她曾有幸吃过,第一口就很艰难的吞下去。 她不知道那些人是如何吃得下的。 为了省钱,还有不少人在医院旁的空地上,打着地铺。夜晚的风又冷又凉,祁柚白不知道他们怎么过的下去的。 以前被保护得太好,她从来没见过这些。 是那个“庸医”,在她的再一次自杀过后,他把她拉到医院旁,让她看着他人是如何敬畏生命。 为了重病的亲人活下去,自己再苦也要顶着。 庸医跟她说,“你有时候得好好想想,自己死了,在乎你的那些人怎么办?” 祁柚白那个时候内心荒凉而又绝望,“这个世界上有谁会在乎我,他们都不要我。” “你怎么能这么想?就这么肯定这个世界上没人在乎你啊?实在不行,我在乎你行了吧?别总丧气,人生还有那么多美好的事情呢!” 她眼神空洞的回复他,“我只是你的客户,你只在乎我的钱。” 庸医被她的逻辑气到,缓了半天才语气和善跟她说,“那你就更不能死了。” —— 思绪从回忆中抽出来,祁柚白的脚已经停在了精神科的办公室门前。 这个地方她来过很多次了,每一次眼神都下意识瞥向门旁那个挂牌上。 精神科主任:安江畅。 在职情况:在职。 祁柚白抬手敲了敲门,里面传来一个温和的男声,“请进。” 她推门而入。 办公室内温度调得正好,坐在办公桌前的男医生白大褂穿得整齐,一副金丝框眼镜挂在鼻梁上,他的五官线条柔和,俊雅间带着谦和,光是坐那里便让人想到——陌上人如玉。 当然,如果他不开口说话的话。 余光见祁柚白走进来,安江畅本性立马就暴露了,挑着眉头,语气偏偏有些欠揍,“哟,祁大小姐啊!” 祁柚白关了门,毫不客气往他面前的转椅上一坐,“庸医,好久不见。” “啧啧啧,你这气色!”安江畅看着祁柚白脸上挂着路途奔波的劳累,起身拿一次性杯给她倒了杯水, “每次来我这儿都跟那怨鬼一样。” 祁柚白是想不通,这人的外貌怎么跟性格差这么多的,就好像,齐淮琛与沈牧修的结合体。 这儒雅谦和的外表压不住那桀骜不驯的灵魂。 其实这人是两面派,在面对其他病人的时候他还是会温声细语的沟通的,在面对她的时候,他完全不会好着脾气。 “和以前很多次一样,从国外飞过来的。” 祁柚白接过他的水,拿着,没有喝,头仰着靠在转椅上,语气有些疲惫。 闻言,安江畅奇怪,“你怎么又跑去国外了?又离家出走自力更生了?” “又”字,他知道祁柚白那些过往。 第61章 一川月白寒光碎 安江畅认识祁柚白,是在她第一次自杀的时候。 大概是三四年前,他没有正式成为主任,还在国外进修。他在攻读博士的第二年,在医院里认识了她。 那时安江畅已经接触过不少有心理疾病的病人,对于这些病人的心理状况他基本上都了解。 那天他正巧值班,急救室接到了紧急电话,据说病人是吞了大量安眠药自杀。 被人发现及时送来了。 被推进急诊室的是一个东方女孩,有着一张很标致的脸的脸蛋。安江畅看到她的第一眼,心里就想着,她笑起来应该是阳光又耀眼的。 但事实上,这个女孩双目紧闭,面色苍白,被洗胃过后,困在梦魇里迟迟不愿意醒来。 医院联系不到她的家人,送她来的是她在餐厅打工的老板,无奈之下只能联系了她的学校。 一个患有心理疾病的病人吞药自杀,在精神科真的太常见了。 像她这样的小姑娘,独自一人在外求学,独自一人承受学业的压力,有时候身垮了,心也垮了。 安江畅至少以为,她就是这样的。 后来学校帮她垫付了一些医药费,可能是突然动了恻隐之心,又可能想着,异国他乡,遇到一个来自同一个国家的人也挺不容易的,总之,安江畅帮她把剩下的医药费都给交了。 她姓祁,叫祁柚白。 挺不常见的名字,给她取这个名的人,想必费了不少心思。 安江畅查房时遇到她醒过来了,女孩目光没有什么感情,如死寂一般,直愣愣的盯着天花板,也不说话。 他遇到过很多这样的病人,所以也见怪不怪,轻着脚步走过去,跟她说,“年纪轻轻的,后面的路还长着呢,有什么过不去的坎?欠钱了?还是学习压力太大了?” 大概是因为他用的是中文,目光呆滞的女孩转过头来,愣愣盯着他。 安江畅扶她坐起来,给她倒了一杯温水。 可能是洗过胃的缘故,她面色看起来异常苍白。 他也不管她说不说话,自顾道,“世间美好的事情那么多,你这样死了一了百了,爱你的人不会为你伤心吗?你可以不顾自己,但是你的家人呢?” 她还是不说话。 连他递过去的水她都没有接。 目光呆滞,头发散乱,整个人就像是瓷娃娃一般,一碰就碎。 安江畅还有自己的事情,也不能和她多耗,他跟她说,“我叫安江畅,江海的江,畅意的畅。和你来自同一个国家,是这里的心理医生,如果有什么需要,随时可以找我。” 他丝毫不提费用的事。 没过多久,她就出院了,听说她走时,目光依然是一副死寂的模样,面上没什么表情。 大概过了半个月左右,安江畅接到了一通电话,电话接起,那边的人迟迟不说话。 他开口询问过后,她才说明了自己的来意,“我叫祁柚白,柚子的柚,一川月白寒光碎的白。安医生,我是来还你医药费的。” 安江畅一愣。 一抬头,发现她已经站在科室外了。 她手里提着医药费,在见到他时深深鞠了一躬,神色间是淡淡的悲伤,好像怎么也晕不开。 祁柚白的白声音很冷清,她说,“我这样的人大概是不值得活着的,但是很感谢你愿意帮我。你说得对,我得顾及爱我的人。” 安江畅并没有拒绝她把钱还回来,他帮助她是情分,她把钱还给他是本分。 他也挺高兴,她能有思想上的觉悟。 “你能这样想便是好的,只要人活着,什么都有希望挽救。” 她闭了闭眼睛,紧抿着唇,整个人身体又突然放松下来,深叹了口气,声音绝望又荒凉,“安医生,我想我大概生病了。” 祁柚白中度抑郁,还有往前加深的倾向。 安江畅想不通,这样的女孩有什么事是值得她患上中度抑郁的。 他就这样成为了她的心理医生,刚开始的时候她什么都不愿意说,就坐在椅子上发呆,一发就是一个下午。 安江畅也随了她去,她不愿意说,她也勉强不来。 再后来,她慢慢敞开了心扉,陆陆续续说了一些事。事情开始好转的时候,她被一个知名导演选中,去拍戏了。 安江畅迎来事业的飞升,他成功拿到心理学博士学位证书,并义无反顾回了青州。 祁柚白忙于学业和事业,情绪也往好的方面慢慢转变。 她本来可以选择更换心理医生,但是她依然选择安江畅。在安江畅回青州的这几年,她为了看病,一年也有几次会飞回来。 还有一年飞回来的时候,大概是前年,大年三十,漫天飞雪,她一个人坐在医院大门前,望着天边的方向,不知道在想什么。 安江畅觉得自己大年三十还要接待这位祖宗,内心无比心塞,于是跟她说,“实在想家你就回去看一眼呗!燕城离青州又不远!” 祁柚白又选择不说话,她说,“你回去吧,不用接待我,我就过来看看,看看就走。” 安江畅实在是看不下去了。 他总不能真把她一人丢在医院门口。 于是大年三十,他把她拉到科室里面,两个人并排坐着看春晚。 看着电视里面阖家欢乐,好像也能沾染那氛围。 两个人相识几年,明明是医生和病人之间的关系,却好像相处成了朋友。 这会儿安江畅用这样的语气质问她,她也觉得正常。 毕竟在他的精心救治下,她还能再次自杀。 他简直要开始怀疑自己。 祁柚白手撑着下巴,漫不经心地回答他的问题:“没有离家出走,只是单纯出个国,办些事。” “那就好,我还以为,你又开始想不通了。”安江畅明显是松了口气。 祁柚白垂着眼,“不过还是有些事情想要质询你一下。” “你问。” 安江畅拿了自己的杯子,淡定喝了一口吃茶。 “安医生,我就是想问问你。你是怎么和自己女朋友相处的?” 她眉头微挑,问得认真。 ? 安江畅怀疑自己听错了。 他一脸见了鬼的模样:“有没有搞错,我哪来的女朋友?!” 第62章 有个人在深处爱她 “那你谈过恋爱吗?有没有前女友?” 当了他那么久的病人,祁柚白还是头一次打听安江畅的事情。 安江畅把水杯放在桌子上,不可置信,“不是吧,你是医生还是我是医生?” 祁柚白才不讲道理,“别管,你就回答你怎么相处的就行了。” 6。 怎么会有这种打听心理医生私事的病人啊? “我都说了,我母胎单身29年,没有女朋友,更没有前女友,那自然而然没有谈过恋爱啊。这个问题无解嘛。” “果然是庸医。”祁柚白简直不对他抱有幻想了。 “没谈过恋爱也算庸医?”这什么强盗逻辑! “你一没谈过恋爱,二没女朋友,三没结婚。却在电话里面跟我讲的头头是道,我还以为你对爱情了解得很。” 祁柚白那天被他的话搞得困扰半天。 “这没吃过猪肉……还见过猪跑嘛!结婚,不就是遇到一个相处得舒服的人嘛,搞了半天,你还是没弄懂自己对结婚的定义啊。” 安江畅被她绕这么一下,也算是明白了,他挑眉,倒是放松了下来,“还在纠结你对你那小竹马的感情?” 作为她的心理医生,安江畅基本上了祁柚白的所有过去。 她麻木不仁地将她的想法告诉他的时候,他竟能感同身受。 接触过的患有心理疾病的病人中,百分之九十都是受到了家庭的影响。 无疑,祁柚白的家庭,对她来说影响是非常大的。 她曾经荒凉而绝望的对他说,“我不知道,他们不要我,又为什么要生下我,生下我,又为什么不要我。” “你不知道我有多么羡慕罗睿,羡慕他妈妈爱他,羡慕他想要的都能拥有,羡慕他拥有一个完整的家庭。” “你也不知道我有那么憎恨罗睿。” “可是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亲姐姐会那么恨自己的弟弟!我恨他扯我的头发,恨他在我专心学习的时候在我房间里大吵大闹,恨他弄烂了我最喜欢的玩偶,恨……他把姝姝推进水里的时候,他说是我推的。我恨……妈妈只会不分青红皂白,站在他那一边。” “安医生,你体会过那种委屈到窒息又绝望的感觉吗?我曾经很羡慕那些放学有父母来接的同学。但是事实上,我上小学的时候在校门口遇到爸爸,我跟他说我想跟他走。他怎么跟我说的来着,他说他已经有新家了,我们已经不是一家人了。” “我曾经拼了命的学习,想让妈妈为我骄傲。但是,她从来没看过我一眼。她会面无表情的把我该上的特长班,该学的舞蹈,该学的唱歌安排好,但我努力去做这些事情的时候,她也没有露出什么表情。好像安排完了,就与她无关了。” “可是罗睿不一样,他刚学会走路的时候,妈妈就手舞足蹈夸他聪明;但我学会了跑步,她也没有为我开心。” “后来啊,我想着,反正她也不关心我学的好不好,那还不如学点自己喜欢的。于是我的叛逆期一下子就提前了,学散打的那些年,我惹了不少事。我想着,既然不能让她开心,那就让她为我生气吧。这样好歹能让她注意到我。” “直到高考那一年,我参加了高校艺考,因为绘画天赋,被递了橄榄枝。不久之后我才知道,是妈妈托了关系,砸了很多钱。那一刻,我觉得,我的梦想被玷污了。” “所以,京都大学招生办找到我的时候,我直接放了狠话说‘老子不稀罕’。天知道,我有多么希望自己能得到妈妈的关注,天知道,我有多么热爱画画。” “可是你知道么,她说她砸钱进去是为了我好。自始至终,她都觉得我这个女儿拿不出手,自始至终,她都不相信我能把事情做好。” “所以我只能不断证明自己,所以我只能靠自己,考了m国顶尖的大学,靠自己自力更生。可是最后我发现,做这些事情,还是为了能博取她的关注。很多时候,我不明白自己活着的意义是什么。” “我惧怕婚姻,惧怕陌生的男性追求我。我害怕自己没有家,但是这么多年来,我好像本来就没有家。” “夜深人静时总容易胡思乱想,有段时间头发大把大把的掉,就想着,干脆这样死了算了。反正这个世界上,我最亲的人,也不爱我。” 她悲凉的话语历历在目。 为了让她说出这些话,安江畅等了一年半。 刚开始成为她的心理医生的时候,他其实真的很没有把握,只能一步步诱导。 抑郁症分为很多种,抑郁症患者,每一个患者所面临的情况都不一样,有些人会陷入精神癫狂的状态,有些人沉默寡言,有些人则时而清醒时而悲戚。 安江畅愿意把时间花在祁柚白身上,完完全全是因为—— 有一个人在背后,苦苦哀求他。 第一次见那个少年,他说他叫齐淮琛。 异国他乡见自己的同胞真的不容易,他以为他也是来看病的。 少年通身温和的气质,言谈之间的舒适,不知是多少岁月的沉淀。 可他看起来,才二十岁出头。 少年问他,说他是不是有一个病人叫祁柚白。 出于对病人隐私的保护,安江畅笑了笑并不说话,拒绝透露的意味很明显。 少年并不介意,只是自顾的说,“我是她的朋友,从小到大的玩伴。出于某些原因,她一个人在外求学。她现在生病了,我比任何一个人都希望她能好。医生,您不需要向我透露什么的,我只是想说,我相信您是一个很厉害的心理医生,她一定可以好起来的。” “我知道您现在是在读博阶段,您能不能跟她说,把她的病史作为论文的一部分,可以免除全部的心理医药费。当然,病史作为论文这个只是假象,我会支付您,她花费的所有医药费。” 他的语气真诚,甚至还带着哀求。 安江畅第一次在一个人的眼里,看到了鲜活的爱意。 他要怎么跟祁柚白说,有一个人,在深处爱着她。 第63章 安于现状 祁柚白根本就没有同意安江畅那个让她作为博士论文案例而免费用的提议。 这是安江畅不用猜都想到的。 依着她的性子,宁愿多花钱,也不愿意被人当作实验品。 安江畅能想到,齐淮琛也能想到,只是他不知道以什么样的方法来帮她了。只能恳求安江畅能帮忙少收祁柚白一些费用。 在往后的不少时间里,他总是会常来。 知道心理医生不能随意透露病人的情况,所以齐淮琛也没有多问什么,每次帮她把费用补齐后顶多就问问,“她还好吗?” 安江畅有时候会回答“好”,有时候也会回答“情况不妙”,但是这也是顶多的了。 没有征得病人的同意,就让别人为她垫付了费用,哪怕这个别人自称她的朋友。能告诉他好与不好,已经是安江畅最大的让步了。 他也想过要齐淮琛向祁柚白坦白,这样他也不用夹在中间周旋,但是齐淮琛沉默了许久过后才跟他说,“麻烦您不要告诉她,什么都不要。” 安江畅无法。 这还是个默默付出不求回报型。 在后续的治疗中,安江畅从祁柚白口中了解到了齐淮琛是一个怎样的存在。 她也许自己都没有发现,在提起她的小竹马时,自己会不经意间透露出的开心。 所以她去年来青州看病的时候,安江畅才会建议她,要不要试着结婚。 他没有点名指姓的说和谁结婚,只是给了她一个建议。她始终没有办法克服自己的心魔,原生家庭带来的伤害让她不相信爱情。 试着去改变现状,改变那种患得患失的情绪。 安江畅跟她说,“或许你应该试着给自己一个家,这样就不会觉得自己没人要了。” 祁柚白来青州过后回去没多久,齐淮琛就过来了。他知道她的行程,在暗处默默关注着她。但是却从未打扰她的生活。 他照例帮祁柚白缴了部分的费用。 这回安江畅倒是愿意跟他多说一句话了,看着慢慢变成熟的少年,安江畅跟他说,“或许,她需要一个家。” 他忘不了齐淮琛那时的呆愣以及不可置信,半天才反应过来,朝他深深鞠了一个躬,“安医生,谢谢你。” 后面他们两个结了婚也在安江畅的意料之内的。 只是现在,祁柚白还是没有搞懂,她要这个“家”,意义何在,或许说,她和齐淮琛结婚,她觉得她的生活没有发生改变。 安江畅一个没谈过恋爱的人,来为病人疏导恋爱问题,确实是为难死个人。 “就这么纠结啊?”他问。 “是。”祁柚白说不出她现在对齐淮琛是何感觉,好像他们两个的关系变了质,不再是以前单纯的姐弟,单纯的朋友。 结婚后的生活出乎她的意料,她以为各取所需,其实是自欺欺人。 她对赋予她的感情总是很敏感,因为小时候得不到爱,所以后来一个人对她好,她会十倍返还给那个人。 可是齐淮琛不一样,她总感觉自己欠着他。 他会尊重她的所有选择,会在她喝醉酒后带她回家,正人君子的不动她,会在将她的烟换成糖过后还落落大方的告诉她。 齐淮琛喜欢她吗? 还是单纯的像以前一样习惯性照顾她? 和她结婚他又捞到什么好处呢? 是老爷子安排的吗? 这些问题像一颗颗小石子一样丢到祁柚白心里,泛起片片涟漪。 她很纠结,很想问齐淮琛,但是又很害怕打破目前的局面。 安江畅对上她的眼睛,日有所思。 手在桌子上有一下没一下的敲着,半响,才道:“你甘愿安于现状吗?” 祁柚白皱眉,“安于现状?” “我的意思是,你喜欢现在的生活吗?和你的小竹马结了婚,生活在一起,有自己的事业。哪怕不是真爱,将来也许会有个孩子。你们一起抚养他长大成人。”安江畅说着自己的想法, “在面对爱情这种感情咨询上,我确实是个庸医。但是不可否认,我觉得结婚,不一定非要爱到极致,不需要理解爱情的意义。结婚和恋爱,是两码事。” “结婚是为了过日子,但恋爱不是。恋爱能使人获得情感上的欢愉,能让人情感变得充沛。其他的我不说,就拿你的家庭来举例子,你的父母,结婚过不好日子,所以让你没了家。” “你和你的小竹马结了婚,如果能好好过日子,那也算是一个家了。把日子过好了,就别再去纠结自己对他的感情了,反正,你们已经是一家人了。” “家人啊,互相体谅,互相理解,互相关心。如果这都不算爱的话。” 他一字一句解释得很认真,“祁大小姐,现在你能明白我的意思了她吗?” 祁柚白抿着唇,陷入沉默。 安江畅也不着急,他从抽屉里翻出了一个文件夹,拿出笔来不知道在写着些什么。 过了一会儿,他才又抬头问她,“你最近还做噩梦吗?” 祁柚白沉默着摇头。 说来也奇怪,她自从回国过后,就很少做噩梦了。 安江畅点头表示了解,低着头又写了些什么。 末了,才又疑惑的抬头,“你最近戒烟?” 这下祁柚白倒是不沉默了,她突然觉得这人还挺神,有些惊诧,“这你都能看出来?” “能看出来个鬼。”安江畅手指点了点笔头,“以往这种沉默的情况,你都是点着根烟抽得起劲,呛都要呛死我。” 今天没被呛,还真是稀奇。 有点不习惯呢。 祁柚白顿了一下,想起好些日子没抽烟了,这会儿他一提,她烟瘾好像就要上来了,烦躁开口,“你们医院不是禁烟?” “放什么屁话,你什么时候将医院规矩放眼里过?”以往她一抽他就头大,虽然她会独自一人走窗边去抽。 “噢,那现在放在眼里了。” 安江畅:“……” 她总不能说她的烟被齐淮琛给换了吧。 这传出去她的脸往哪儿搁? 还真别说,她现在这个样子,就挺像夫管严。 不自觉又想到了齐淮琛,祁柚白感觉脑子都要大了。 不行,回去就得问个清楚! 磨磨唧唧可不是她的性格。 第64章 综艺首秀 燕城下起了蒙蒙细雨,风掺杂着冷意没入空气中,祁柚白刚下高铁,就被冻得一个哆嗦。 今天过来接她的并不是齐淮琛。 很不巧,她回燕城的前一天,齐淮琛出差了,是公司的一个大单子,很重要,而且需要去一个月。 偏偏有时候就总是会阴差阳错。 祁柚白只能等他回来再问他,有些事情,只适合当面说。 在车站的人流里,祁柚白隔着大老远就看见了骆南枝,她拉了拉口罩,又将鸭舌帽往下压了一下。 燕城狗仔可不少,她国民度不高,但还是需要提防,以免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骆南枝噔噔噔朝她跑过来,立马给了祁柚白一个大大的熊抱,一副感动得要落泪的模样,“祁川川,你居然知道回来!” 祁柚白被她抱得喘不出气,伸出爪子朝她肩膀拍了两下,“行了行了,还没有死呢!再不放开我就升天了!” 骆南枝稍微放开了一丢丢。 祁柚白被她身上的暖意包裹,索性放弃挣扎,“大庭广众之下,搂搂抱抱成什么样子?” 骆南枝朝她嘿嘿一笑,忍不住抬手,隔着口罩戳了戳她的脸,“祁川川,你是齐淮琛附身啊,你自己听听你这个语气。” 祁柚白不由得心头一跳,偏过了脸,“行了,我累了,要回去睡觉!” 最近别人在她面前提齐淮琛,她怎么感觉心里怪怪的。像有一只蚂蚁在心尖上爬一样,弄得她的心有些痒痒的。 有毒。 那些已经做好了的衣服,祁柚白是托运回来的。 不过她并不打算现在送出去,想作为新年礼物,一并送了。 这段时间在工作室里不眠不休地制作衣服,她整个人都憔悴了不少。精力太集中了,一闲下来就感到心累。 齐淮琛原本还担心祁柚白一个人在家里会不会闷,打算叫齐淮姝这段时间都过去他那里住。 但是祁柚白拒绝了。 因为陈烟景把她的通告安排下来了。 临近年底,最后两个月了,陈烟景并不打算安排祁柚白进组。 反而打算是让她和裴乔时一起上一档带娃的综艺,作为常驻嘉宾。 陈烟景问她上综艺有没有什么问题,毕竟祁柚白在国外的时候,除了拍戏就没有接过其他通告。 祁柚白想了一下,还是答应去了。 她明白国内的娱乐圈市场,和国外终究是不太一样的。正如她单独与马尔克斯签约,和正经的娱乐公司签约是不一样的。 她单独签约给马尔克斯当演员的时候可以按照个人想法随心所欲,但是和娱乐公司签约就不能任性,得服从公司安排。 这一点,合同里面写得很清楚。 虽然尚华很民主,但是得建立在艺人乖乖听话的条件上。 裴乔时前段时间的热度还没有彻底消下去,现在安排他风波过后首次在综艺上露面,这无疑是一个火热的流量话题。 而祁柚白作为新秀,公司捧人的态度也很明显,让她和裴乔时一起上,目的很明确,就是带新人。 而对此,裴乔时也没有什么意见。 他帮公司带过的新人也不少,但是能不能被网友喜欢,被大众看到,就得看自己的造化了。 娱乐圈最不缺的就是新人。 但最缺的,就是有辨识度的新人。 现在的偶像爱豆一抓一大把,基本上都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唱跳俱佳是最低要求。 而演员不一样,演员需要好的剧本,发挥出属于自己独有的特色。 而现在,流量的扶持也不止局限在剧上了,综艺也能让人飞速火起来,演员偶尔上上综艺,就能获得一波意外的熟知度。 祁柚白在休息了一天过后,陈烟景帮她安排好的流程图已经下来了。 这档综艺叫《亲爱的小孩》,一共邀请了12个嘉宾,六男六女,分别来自演艺圈,歌手圈,相声圈等等。节目组还另外邀请了6个小朋友。 规则简单,就是嘉宾们分别两两组队带一个小孩,途中各种互动啊游戏啊什么的,争夺最后的最佳亲子组合。 是一档很轻松的综艺。 要录12期,为期一个半月。 节目组也很会运用舆论造势,一将嘉宾名单公布出来,各路粉丝就直接炸掉了。 关于裴乔时的话题更是一路直冲热搜。 :#裴乔时 亲爱的小孩#啊啊啊啊啊我直接没了!裴哥终于要露面了吗终于要露面了吗! :#裴乔时 亲爱的小孩#我不管了,都给我去看! :#裴乔时 亲爱的小孩#啊啊啊啊啊啊啊我要疯了哥哥啊哥哥终于要看见你了! …… 不愧是影帝,话题下的热度直接断层式碾压。 其他嘉宾有些来头也不小,各路粉丝纷纷表示期待住了。 而为了控制舆论,公司直接出动公关团队压下祁柚白的热搜,目前这个局面,不适合太过于出头。 新人三天两头上热搜,对路人缘很不利。更何况前不久她和林奈的话题还被抬上来过。 当然,更不能让“带新人”这种目的显露得太明显。 总而言之,综艺才官宣,已经将很多粉丝的期待值拉满了。 在祁柚白进拍摄地之前,陈烟景还特地给她透露了她会和裴乔时一组。 毕竟她已经结婚了,和已婚的女艺人一组,就不会让裴乔时背上cp的绯闻。 反正节目中也会特意安排好一些剧本。 在这些问题上,公司考虑得面面俱到。 6号清早,节目组就安排车过来接祁柚白了。 一上车,祁柚白就下意识躲开前排的摄像头。她今天没化妆,只是涂了口红,但直接将整个人的气色提上了几分。 祁柚白不太习惯被摄像头这么怼着。 负责接她的工作人员估计没想到她会素颜,顿时眼神就亮了起来,这也是一个很好的话题。 为了在摄像头前不冷场,负责人循着话题就熟练的问起,“白川老师是第一次参加综艺吗?” 这个谁都心知肚明,但她还是问了。 祁柚白点头,“是的。” “咦,那白川老师的综艺首秀还真是让人期待呢!”负责人弯唇一笑,乐呵呵又问, “那六位男嘉宾里,白川老师最期待和谁一起搭档呢?” 这就是个套! 虽然节目不是直播形式,但是后期会剪辑出来,若是断章取义,指不定会遭到粉丝谩骂。 祁柚白虽然知道自己的搭档已经是裴乔时了,但还是特诚实道,“说来惭愧,六个男嘉宾,我一个都不认识呢。” 负责人:“?” 第65章 先站为敬 大概是没想到她会如此直白的回答,但负责人反应快,立马就接了她的话, “不认识很正常呀,毕竟白川老师之前一直在国外发展,多接触接触就了解了。”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再问人家想和哪个男嘉宾合作就说不过去了。 祁柚白话少,在镜头面前基本上不愿意开口讲话,大部分时候都是负责人在说,她漫不经心地答。 于是给整车人的感觉就是白川这个人非常高冷,不太好接触。 节目组给的第一期拍摄地就在燕城的中心城区,直接花了大价钱包下了整个商场。 祁柚白下车的时候,不远处还有很多粉丝举着相机在拍摄。拍摄地被保安搭成人墙给围了起来,整个大商场内没什么人,外面却是人山人海。 见她从车内出来,不少粉丝直接兴奋得大叫她的名字。 祁柚白礼貌性朝他们点头,随即顺着工作人员的指引,进入了商场。 夏筝已经在化妆间里面等着她了,除此之外,还有公司给她安排的妆造团队。 节目组倒是安排得面面俱到,给每一个嘉宾都安排了单独的化妆室。而在拍摄之前,居然没有安排各个嘉宾见面。 祁柚白换上了节目组准备的队服,是淡黄色的运动服。应该是广告商提供的衣服,这样让嘉宾帮忙展示一下新品的机会,不可能会被轻易放过。 刚化完妆,节目组给的任务就过来了。 第一期主要是按照队服颜色寻找自己的搭档,整个商场有六层,嘉宾都被分布在了不同的楼层。 而在找到搭档过后,需要两个人合力在商场里找一件物品,这件物品用来作为吸引小嘉宾的礼物,各个小朋友会根据嘉宾挑的礼物而决定跟哪一个队伍。 “白川老师,加油嗷!” 夏筝兴奋得朝她挥拳拳,自家艺人上综艺了,她作为助理当然是恨不得拿喇叭昭告天下。 祁柚白正低头理着衣服,闻言,才抬起头,微微朝她一笑,“好。” 她还没有录过综艺,陈烟景跟她说上综艺能少说就少说,有时候容易祸从口出,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在镜头面前都得收敛一点。 于是,祁柚白抿着唇,在接到任务出了房间过后,便面无表情往前走,寻找着自己的目标。 旁边跟着一个摄影师,全程都怼着她拍。 她很安静的在努力完成自己的任务。 然而,让所有嘉宾都不知道的是,节目组第一期就用了直播的形式,后面的11期都会录播,一改以前的风格。 直播从嘉宾们换上队服从房间里出来开始。 所以,镜头转到祁柚白这里的时候,直播间弹幕都安静了几分。 “她怎么半点都不和镜头互动的呀?” “据说是她的综艺首秀,可能不知道吧,第一次上综艺拘谨一点很正常的啦。” “啊啊啊啊啊是白川啊,她的颜值真的好抗打!这样怼脸拍都如此严谨!” “是黄队诶,不知道她和哪个人一队啊,好期待好期待!” “我有点点疑惑,她看起来好高冷啊哈哈哈哈哈会带小孩嘛?” 直播间热度上得很快,虽然没有直播前的宣传,但节目组这突然的直播让各家粉丝都猝不及防,一个接着一个就传开了。 这会儿涌进来不少人。 大概是祁柚白这里实在是沉闷,节目组的镜头直接转入下一位嘉宾。 穿着红色运动服的女孩扎着两个高马尾,蹦蹦跳跳地在商场里寻着人,整个人都洋溢着青春的气息。她还时不时和镜头互动一下,嘴里夹杂着些碎碎念, “也不知道我队友是谁,好期待啊哈哈哈哈,要给小朋友准备什么礼物呢?第一次带孩子,感觉好惊奇呢!” 她综艺感强,直播镜头一切到她这里弹幕就炸了。 “啊啊啊啊啊是楚云宝宝!” “大红色真的好适合楚云妹妹啊!” “好可爱的女孩子好想rua她一口。” “楚云楚云终于等到你” “楚云准备什么我都喜欢哈哈哈,为什么我不是小嘉宾!” 谢楚云是童星,如今25岁,入行18年了。 不少人是看着她长大的,她的资源不少,人也火。以专业第一的成绩毕业于首都传媒大学。 拥有着一张童颜脸,25岁的年纪却像个小朋友一样,粉丝都喜欢把她当妹妹宠着。 被誉为“娱乐圈最可爱的小花”。 她此时在第四层楼,正准备下楼去看看能不能找到自己的搭档,却大老远看见一抹黄色的衣服。 后面好像还跟着一个摄影师。 谢楚云对着镜头苦着一张脸,“omg!我近视啊近视,看不清!今天出门忘记戴美瞳了!” 明明是一个人自言自语,却不显得尴尬。 弹幕飘过一大片哈哈哈哈。 于是摄影师将镜头一转,让网友们清清楚楚看见了穿黄色队服的那个人是谁。 谢楚云看不清,他们可看得一清二楚啊。 直播弹幕直接疯狂了起来,粉丝一大片一大片刷着他的名字。 “啊啊啊啊啊我的裴影帝!” “我丢哥哥你终于出现了,我等了八个嘉宾,终于等到你了!” “裴乔时裴乔时裴乔时裴乔时裴乔时裴乔时!” “哥哥哥哥好久不见呜呜呜呜甚是想念!” “注意到了没有是黄色队服!” “哥哥和白川一队啊!这是谁安排的呀?” “同一个公司,带新人要不要搞的那么明显?” “尚华的操作……诶,其实也理解,尚华对自家艺人是真的友好。如果没有尚华力挽狂澜,现在可能都见不到哥哥。” “这么一说确实理解!但白川结婚了呀!这样搭档也就不会有恶心的cp粉了!这一队我先站为敬!” 大概是不少粉丝意识到这一点,弹幕对于白川都友好了起来。 比起自家哥哥和其他女艺人炒cp,粉丝们还是更希望哥哥带新人的。 男人身高腿长,哪怕穿着运动服也压不住那身冷清的气质,额前碎发轻扬,乌黑深邃的眸中感情很淡,薄唇紧抿着。 镜头里的裴乔时离谢楚云越来越近,这下子谢楚云终于认清了他,高兴地朝他打着招呼,“裴乔时!好久不见哇!” 圈里人都知道这俩人还挺熟的,毕竟合作过不少剧。 裴乔时朝她淡淡点头,声线冷清,“嗯,好久不见。” 直播弹幕倒是一片和谐。 直到飘过一句:“我就想知道,裴乔时和白川两个性子这么冷的人凑在一起能带好娃吗?!” 第66章 综艺潜规则 这话题没人提的时候弹幕区还挺和谐的,这一提出来就有人坐不住了。 “可恶啊,这么一想确实得替选他俩的那个小朋友悲哀了,节目组你自己瞧瞧这两个人凑一起带娃……” “裴乔时是出了圈的冷清哇,据我所知白川也是很冷的一个人啊。” “黄队的小朋友好可怜。” “小朋友太可怜了哇,哥哥但凡是和谢楚云一队,咱也不用这么操心。” “对不起,虽然哥哥已经三十多岁了,但在我眼里哥哥还不具备当爸爸的实力。这人嘛演戏是杠杠滴,带娃就……不敢想象。” “该死的我有罪,我居然已经开始期待两个人会合了。” 节目组时时刻刻都关注着直播舆论的情况,想过千千万万种节目第一期会出圈的热词,却没想到冲上热搜的是讨论裴乔时和白川凑一起会不会带好娃,各种为娃担忧的。 确实是没想到,还以为粉丝会过度担心各家正主会和谁搭档,会不会引来粉丝撕逼之类的……千想万想就是没想到在担心嘉宾带娃。 看着粉丝陷入担心的情况,导演组也不由得陷入沉思和怀疑。 这两人的搭档情况完全是投资方爸爸提出来的啊,他们就是想改,也改不了了。毕竟现在节目已经在直播了,重新制定规则指不定会出现其他情况。 于是,节目组只能忽略广大网友的担忧,硬着头皮继续播下去,反正这也是收获了另类的关注度。 直播进行到半个小时后,各个队伍终于集结完毕,所有的嘉宾都终于找到了自己的搭档。 当然这过程也是曲折,商场太大,寻人并不容易。 直播进行到现在,所有人因为手机被没收,所以都还不知道他们的一言一行都被广大网友看在眼里。 其中最令网友们最担心的修罗场还是来了。 祁柚白与裴乔时终于碰面,俩人根据着队服,硬生生被凑到了一组。 第一次见面,祁柚白可谓是非常有礼貌,“裴乔时老师您好,我是白川,久仰大名。” 裴乔时不动声色打量了她一下,给俩人保持一个适度的距离,也是礼貌地回复,声音带着许些冷清,“白川老师你好,接下来的合作多多关照。” 弹幕区滑过一堆哈哈哈哈哈。 “笑飞了笑飞了,你俩不要太客气!” “虽然但是不要太荒谬,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两个同一个经纪人,搁这儿搞第一次见面呢哈哈哈哈哈。” “这个画风是我没想到的。” “隔着屏幕都能替俩人尴尬,还好不是我一个人尴尬哈哈哈哈哈。” 祁柚白见到了人,绷着的神经一下子就放松了,她有些无奈地开口,“这游戏怪无聊的,找人找了半天一个说话的都没有,镜头还怼着拍,你们录综艺都是这样吗?” 两个人保持着距离在商场里闲逛,准备寻找给小朋友的礼物。 裴乔时估计也觉得没多少意义,附和地点头,“但是平常录节目之前都会让嘉宾见面的,会对台本。第一次录综艺就以这样的另类的形式,难为白川老师会不习惯。估计是为了呈现嘉宾最真实的状态吧。” 她不懂综艺规则,裴乔时秉承着带新人的想法耐心跟她讲解。 祁柚白双手插兜,舌头抵了抵腮帮,开口问,“我们这些话不会被剪入正片吧?” “不会。”裴乔时目光寻着店铺内的商品,“节目组一般不会直接把这些综艺的潜规则放到明面来让嘉宾说的。” “综艺潜规则?” “就是,台本,剧本情节安排之类的。” “这样啊。”祁柚白懂了一点,对此还挺好奇,“那还挺考验演技。” 弹幕已经开始笑飞了。 “这也是剧本吗剧本吗?” “我好像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他们不知道是在直播吗?” “原来哥哥以前接的综艺都有剧本啊哈哈哈哈哈感谢白川让我明白娱乐圈综艺!” “怪不得看某些综艺的时候嘉宾装作首次见面都这么尴尬,原来有剧本。” “哈哈哈哈哈这直播挺好玩的,白川你多问一点多问一点,我也好奇!” 然而,下一秒两个人的镜头直接被切了,换到了另一组嘉宾的镜头前。 “我靠我靠节目组你是不是玩不起!是不是!” “节目组他急了他急了!” “哈哈哈哈哈哈有本事别切!” “我丢我要看黄队,《亲爱的小孩》你玩不起还搞什么直播!” …… 弹幕波涛汹涌,弹幕外的人并不知道。 各项录制依然在进行着。 陈烟景正追着他们的直播呢,看见两个人聊着综艺潜规则,喝着的一口水差点儿没喷出来! 她是有交代裴乔时,白川就一个综艺新人什么都不懂,能教她的就尽量教一下她,注意分寸就行。 万万没想到,直接教到镜头面前了。 直播形式,节目组也没有提前跟各个嘉宾的团队打过招呼。 可以预想到,这一波,又会制造出不小的热度。 直播录制综艺,挑战的就是刺激。 节目组自己寻刺激,录出什么来她也管不着了。 毕竟广大网友的宣传能力还是非常强的。 果不其然,没过多久,#综艺潜规则#就冲上热搜。有裴乔时流量的加持,讨论热度一时居高不下。 《亲爱的小孩》才刚录,就已经霸占了早上的热搜榜,词条阅读总人数更是直接破五千万。 节目组那边对于这样的热度自然是满意的,直播过程中出现的各种意外,能控制就控制,不能控制就让它发酵。 没有哪一个节目组会嫌流量少。 而且这次的录制,请的人来头可都不小,这样的阵容,放在整个综艺界也是极少见的。 :#亲爱的小孩#节目组会玩就多玩。 :#综艺潜规则#切镜头算什么本事!放料放一半,吊人胃口! :#亲爱的小孩#建议接下来的11期也别录播了,直播吧,我上厕所蹲麻了也追! :#谢楚云可爱死了##亲爱的小孩#虽然我是楚云粉,但不妨碍我听八卦谢谢。麻烦你切白川的镜头! :#裴乔时 白川 搭档带娃#不放八卦我不看,别逼我跪下来求你! 第67章 我先生 确实好 网上炒得可谓是热火连天。 祁柚白和裴乔时逛着选礼物,两个人挑挑拣拣半天,也挑不出什么来。 直播切了其他队伍的镜头一轮过后,又切回了两个人这里。 裴乔时看着玩具屋里面满屋子玩具,有些眼花缭乱,他提议,“要不直接拿个礼盒装的芭比公主套餐?” 女孩子都很喜欢这种漂亮的玩偶的,据说里面各种公主的换装是每个小女孩都抵挡不了的。 他记得以前和那些小演员合作的时候,工作人员也会送玩偶。 祁柚白盯着那个奥特曼人偶服,“那还不如直接拿奥特曼,孩子们都相信光。一穿上,保证所有孩子都会朝你跑过来,到时候我们就可以反选了。” 裴乔时看着那个人偶服,年纪大了有些不懂孩子的心理,他问,“……那你信吗?” 对上祁柚白不解的目光,憋了半天出了下一句话,“你相信光吗?” 祁柚白点头:“我信啊。” 弹幕的原本正常的风格又切换了。 “噗哈哈哈哈哈哈我受不了了!” “怎么镜头一对到他们这里画风就这么好笑!” “突然想到裴影帝已经三十多岁了,年纪大的是不是没看过奥特曼?” “这么搞笑的话题他们是如何一本正经说出来的!” “还是直播好玩,球球以后其他综艺多学学吧!” “白川这么高冷的人也相信光嘛?果然光的照射是不分年龄段的。” “光的照射照不到裴影帝哈哈哈哈哈。” 尊重女士想法,裴乔时思索了一下,“那我们就直接穿奥特曼人偶服吧。” 祁柚白也尊重他的想法,问,“那你为什么想选芭比公主?” 裴乔时目光落入那一排排的芭比公主礼盒装中,淡然开口,“我没接触过小孩,但是我比较喜欢女孩。我怕男孩我带不了,所以想选芭比公主。” 他解释着,有些不自然看了祁柚白一眼,“如果白川老师在的话,男孩也不是不可以带。” 祁柚白表示理解,她点点头,“喜欢女孩啊……那行,那还是拿芭比公主套装吧。” 裴乔时疑惑地对上她的视线。 祁柚白把礼盒取了下来,看着粉嫩嫩的公主套装,不由得挑眉,“我也挺喜欢小女孩的,但我只带过男孩,没有想象中的洪水猛兽,男宝宝还是挺乖的。” 网友们隔着屏幕嗅到了八卦的味道。 裴乔时转头对摄影师道,“这段别剪正片里。” 于是才转过头来惊讶地问白川,“咦,你孩子都有了啊?” 弹幕要疯了。 “哈哈哈哈哈哈裴影帝我怎么没发现你居然是这么八卦的人啊!” “晚了哈哈哈哈哈哈哥哥不知道这是直播,已经放出来了!” “这下子全国人民都知道哥哥八卦了。” “没想到白川这么年轻孩子都有了啊!” “好了好了我已经知道哥哥喜欢女孩了,等你录完节目回来我考虑生一个。” “前面的在做白日梦呢,醒醒,裴影帝昨晚明明在我旁边。” “救命笑不活了,怎么会如此惊喜!” 节目组这下子一身反骨,倒是没有切镜头了,这个八卦他们显然也想知道。 祁柚白愣了一下,眨眼,“我带过小孩不代表我有小孩!裴乔时老师,这可不兴造谣啊!” 裴乔时略微尴尬偏头,“我还以为……你结婚了,连孩子都有了。” “我才多大,哪有那么早。”祁柚白摸了摸鼻头,“倒是你,三十多了还没有结婚呢?” 知道裴乔时交代了,这段不会剪进去,所以祁柚白问得也放心。 爱八卦是人的本性。 现在都生活在同一个圈子里,八卦八卦圈里人无可厚非。 三十多了还没结婚呢? 这个问题简直是各大网友想问的,他们可有不少人操心着哥哥的终身大事。于是一个两个都竖起耳朵来听。 裴乔时接过了祁柚白手里的公主套装,两个人聊了一会儿气氛倒没这么尴尬了, “再说吧,事业上升期呢。恋爱结婚这种事情,顺其自然。不像你,这么年轻就找到了想要相守一生的人。” 提到了齐淮琛,祁柚白语气都不由得紧了起来,她笑了笑,“我先生,确实好。” 俩人选好了礼物,就直接朝一楼大厅走去。 节目组规定在挑好礼物过后,可以直接到一楼大厅集合。 祁柚白他们不知道的是,在他们走后不久,绿队也找到了这个玩具店,两个人直接看中了奥特曼玩偶服,男嘉宾穿起就走。 于是乎,在大厅与所有的嘉宾集结的时候,祁柚白和裴乔时就静静看着绿队穿着他们刚刚放弃选了的奥特曼。 粉丝在弹幕区超级有梗。 “哈哈哈哈哈哈后悔了吧裴影帝,看人家多拉风!一会儿小朋友们肯定都得去绿队了!” “救命已经开始期待哥哥带小女孩了,他会不会特别温柔啊啊啊啊啊啊!” “裴乔时:我只爱芭比公主。” “话说这奥特曼真的很不错!” 穿奥特曼服的绿队,嘉宾是都是歌手,女嘉宾是情歌小天后向以希,男嘉宾是热歌选手程朝戈。 俩人一下来就带着兴奋,向以希一路小跑,与在场的各位嘉宾一一打过招呼。 程朝戈脱下了奥特曼头套拿在手里,也是与大家一一打过招呼。 哪怕里面有不认识不熟的人,也要表现得很热情,这是放在圈里公认的规则。 谢楚云看着他这个装扮,悄咪咪朝他竖起了一个大拇指。 队伍集结完毕,各个嘉宾都到齐了,导演拿着大喇叭喊话, “恭喜大家找到了自己的搭档并且已经选好了礼物。由于小嘉宾们还在路上,所以现在中场休息十五分钟。” 一提休息大家就都放松下来了。 谢楚云就站在祁柚白旁边,停下休息过后,直接激动的拉住她,刚刚装的淡定荡然无存,“白川姐姐啊,终于见到你!我好喜欢好喜欢好喜欢你的!” 祁柚白微微一愣,被她的热情搞得有点懵,“你……好。” “我叫谢楚云!叫我楚楚就可以啦!来来来,咱们坐一边聊去!” 她特自来熟。 裴乔时默默扶额,自觉走一边去把空间让给了她们。 第68章 舆论发酵 中场休息节目中并不打算切断切断直播。 反正这直播间热度还在,节目中搞事情也打算搞到底。正常录播明星聊天可能会收敛一点,中场休息可能就随便聊了。 这不,谢楚云热情地拉着祁柚白到一旁,众人还寻思着这娱乐圈赏饭吃的小公主怎么会喜欢白川好久了。 结果,小公主语不惊人死不休,有些不好意思地问,“那个白川姐姐,你跟林奈关系是不是还挺好的啊?” 全网粉丝:!!! 我靠林奈啊林奈!直播间的人坐不住了! 之前再怎么觉得是剧本,现在也感觉不是了。哪个综艺会那么大胆去挑战林奈团队的公关团队啊,这可是要吃官司的! 其他嘉宾,以及全场的工作人员,眼神齐刷刷就往他们这边扫射过来了。 导演反应最快,立马就打暗语让技术团队切断了直播。这娱乐圈八卦,也不是谁都能提及的,关于林奈的话题,可没多少人敢碰,有些热度可谓是给也不敢要。 千算万算,独独忘了谢楚云是林奈的粉丝,这是全网都知道的事情。谢楚云以林奈为偶像,一步一步在娱乐圈摸爬滚打,为的就是将来可以有机会和林奈合作。 偶像的力量,有时候往往是最强大的。 因为信仰,所以追随。 现在林奈的绯闻cp、合作对象就在面前,她怎么可能会放弃这个打听消息的机会。 直播间一关闭,一直在追着直播的网友更是坐不住了。 纷纷都在官博下面喊话。 :#亲爱的小孩#狗屁节目组,直播不会直播就别直,老是切直播算什么本事?每次都是在观众想看的部分切。 :#亲爱的小孩#我真的已经无语了,真的是老六行为,又菜又爱玩。 :离了个大谱,遇事除了切直播还会干什么,把广大网友当猴子耍嘛?@亲爱的小孩官方微博 :@亲爱的小孩官方微博,别仗着我喜欢的演员都在里面我就会给你面子。 :#亲爱的小孩 首期直播#切一次两次就算了,次次切你累不累啊?嘉宾直播是不能聊其他是吗? :好无语好无语,玩不起还不告诉嘉宾们正在直播,别到时候出了什么事又推到嘉宾身上啊。 :#亲爱的小孩#下次综艺遇到这个导演就避雷吧。 本来前面的部分总是切裴乔时他们两个的镜头也就算了,粉丝忍忍也就过去了。这下子还切这种大八卦的镜头,网友们直接忍不住了。 八卦给到一半真的很让人揪心。 网友不炸了才怪。 毕竟林奈可不是普普通通的演员能比得上的,他这个人虽然很高调,但隐私被团队保护得挺好。 前不久毫无预兆直接放出已结婚的事情就已经够震惊了,这下有圈内人直接问相关知情人士,这谁不在乎? 听谢楚云这么问,祁柚白也大概能明白她的目的,不动声色将两个人的距离拉开了一下,点了点头,“是的,但是很抱歉,我不会透露关于林奈的任何事情。” 林奈要官宣是他的事情,虽然有部分原因是因为她,但最基本的隐私,还是不方便透露的。 朋友之间最基本的就是尊重。 林奈待她不薄,所以她不会为了一点小小的热度而爆他的料。 摄像头对着呢,不知道这样的谈话会不会被有心人爆出去。 还没有问,就直接被人切断了话头。谢楚云微微遗憾,刚刚笑着的脸都有些挂不住,她有些尴尬挠挠头,“这样啊……我也不是问他的事情啦,我就是很佩服你,居然可以和他搭戏。” 她还是会找台阶下的。 反正刚刚也没问出来,只要不承认也就没什么了。 娱乐圈混久了,临场应变能力也必须有。 后期就算有营销号剪辑,也可以放出完整的片段来反驳。 祁柚白也察觉到自己的语气有些冷,她扯唇笑了笑,“运气罢了,谢楚云老师比我优秀很多。” 她连楚楚都不叫。 谢楚云倒是想像刚才那样热络,可被人拒绝的滋味并不好受,她觉得此时白川这话就是谦虚,但她得把表面功夫给做下去,“还是得向白川姐姐多多学习。” 气氛突然之间变得尴尬,她们两个说话又没有刻意压着声音,离得近的人自然听得一清二楚。 祁柚白沉默了一下,还是决定纠正她,“谢楚云老师,我24岁。” 谢楚云:? 其他人倒是反应过来了,谢楚云25岁啊! 这一口一个姐姐的叫,真的合适吗?! 祁柚白为什么会知道,因为小时候她追过谢楚云的剧。她记得很清楚,谢楚云比她大一岁。 谢楚云愣神半刻,终于反应过来,脸都开始发烫, “咦,我脑子糊涂了……” 谁二十四岁如此御姐!打扮得如此成熟啊!她去年还在剧里面演邻家妹妹呢! 实在不怪谢楚云会把白川认成姐姐,毕竟在场的人没人会把白川当成妹妹,且不说她如此成熟御姐的打扮,光是她24岁就结婚这一条,放在整个娱乐圈也是相当炸裂的。 俩人正聊着,导演就略带歉意地打断了众人的休息。 “抱歉各位老师,因为投资方突然要求改变录制规则,为了让各位老师呈现出最好的状态,我们节目组在一开始就进行了直播形式录制。” 所有嘉宾都愣住。 直播录制,在没有和嘉宾打点好的情况下就进行直播录制,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他们的一言一行早已被大众所看到,没有任何修改与针对,直接赤裸裸的摆在了大众面前。 这谁会不惊。 不少嘉宾都开始想刚刚有没有什么言行不正的地方,毕竟如果是录播,是可以要求节目组剪掉一些不方便放出来的片段的。 “是这样,因为节目组的操作不当,现在网络上已经出现了一些不太好的舆论……” 导演有些心虚地解释。 裴乔时最先反应过来,他目光沉了沉,“我记得,我们签的合同里面,是最后一期进行节目直播。这私自调换顺序,算不算违反合同?” 所有人面色都不太好。 “这……投资方是想让我们可以创新点录制形式。第一期直播与最后一期直播,实质其实差不多的。” 导演说这话时,自己都心虚。 他确实没想到会搞砸。 “呵……”裴乔时冷笑了声。 《亲爱的小孩》这个项目,投资方是尚华娱乐。公司外接团队又不是蠢的,怎么可能会提出风险这么大的方案。 第69章 在看我夫人 貌似是现在收不住舆论,又想把脏水往投资方上泼。 在场的人谁看不出来这一点。 节目组这是逮着他们嘉宾的流量来疯狂给自己造势,而合同里面没有明说直播的时候一定要跟嘉宾打一声招呼的。 毕竟提前打招呼是常态,却没想到现在遇上了个例外。 场面一度尴尬。 裴乔时那一声冷笑更是打在了所有人心里。 中场休息时间被拉长,嘉宾们都纷纷拿到了自己的手机,祁柚白不紧不慢翻着微博热搜上的评论。 #亲爱的小孩 切播#后面更是附上了一个热。 其实也没有造成太大的影响,只是节目组频繁切播,压不住观众的怒火。 特别是提及了林奈。 谢楚云的话直接被切了,后面更是断播,这样的操作很容易败坏路人缘,再加上网上不断有营销号在造势,不明情况的人很容易被带偏。 节目组这个操作,是嘉宾看了都会生气的程度。 本来大早上满心欢喜过来录制,却被节目组不正常套路给打乱了节奏。 现在发声明也不合适,毕竟还是直播时间。 导演左右为难之际,陈烟景和几个公司的高管过来了,跟着过来的还有其他嘉宾的经纪人。 陈烟景话语权大,也明白发生了什么,她眼神有些不善,常年在娱乐圈混的气场是常人比不了的,她道,“倒也没酿成不可挽回的事,小舆论很快就会过去。既然已经是直播,那就把第一期播完,免得落人口实。至于节目组违反了合同规定的事儿,播完第一期咱们再谈赔偿。” 她语气是不容拒绝的。 视线在空气中与裴乔时的对上,她扯唇笑了笑,后者也明白她的意思。 舆论过后第一个综艺好好好对待,不宜惹是生非。不然以陈烟景的性格,赔偿违约金也是要带自家艺人走的。 嘉宾与经纪人们都对接了一下,事情没有不可挽回,现在走了也讨不到好处,只能在接下来的直播里面好好表现。 化解了暂时的尴尬,正巧六个小嘉宾也到了,导演让技术团队又开启了直播。 网友们嘴上虽然在骂骂咧咧,但实际上进直播间比谁都快。 ˙ “二少,这些都是要签字的。” 助理递上了文件,目光不自觉看向了齐淮琛的电脑屏幕。 酒店内的空调温度开得正好,空气中没有沉闷的气息。 “先放桌上。” 齐淮琛嗓音温和,目光却是望着电脑屏幕上放着的直播。 他待身边人永远都不会端着架子,态度和脾气都好的要命,公司上上下下的人,最喜欢的就是这位总。 助理很少见他会在工作的时候看这些东西,不由得疑惑,“这是……?” 屏幕里面是一群小孩在选嘉宾,那个穿着奥特曼套服的人很吸睛。 助理平时也是关注娱乐圈的,毕竟公司里面有些业务跟娱乐圈挂钩。 他认得节目里面的嘉宾,都是名气比较大的。 “一档综艺。” 齐淮琛目光望着直播里的某人,眸都不自觉柔了几分。祁柚白在现实中就很好看,在屏幕前也很上镜。 这群人里他家川川颜值最高。 助理摸了摸鼻头,他当然知道这是一档综艺,只是不明白齐淮琛怎么会突然追综艺呢。 他刚刚谈合作的时候就谈得很快,思路清晰地给对方快速分析完了合作的利弊,没有给对方半点反驳的权利,这可不是他平时的风格。 平时的齐淮琛谈合作,那可是极为耐心,能把对方熬到精神崩溃。 助理还以为他有什么事,会突然这么着急,他收拾好合作方递过来的合作项目,回到酒店却发现小齐总在追综艺。 有些不可思议。 虽然刚刚谈的合作对象并不是他们这次过来的主要合作方,但这谈合作谈这么快的,却很少见。 “是公司新投资的综艺吗?”助理在脑海里面搜寻了一下,发现并没有投资这部综艺的印象。 “不是。”齐淮琛就看着祁柚白拿着一个芭比公主礼盒有些无奈的站在那里。她平时很少拿这种粉嫩嫩的玩意儿,这会儿看,有些小萌差。 不自觉勾唇笑了笑,“尚华投资的。” 尚华啊…… 助理似懂非懂的点点头,不过瞥见了齐淮琛嘴角的笑意,他面色又变得古怪起来。 不是吧? 虽然知道自家小齐总和尚华那个废物小老板关系好,但是也没必要好到这种程度吧? 人家投资个小综艺你都来这么认真的追? 刚刚谈好的那个合作虽然小,但是也能抵得过好几个这样的小综艺制作成本了吧。 这发展方向有些不太对劲啊! 收起脑海里奇奇怪怪的想法,助理乖巧的站在一边,陪着齐淮琛一起追综艺,他尽量放低自己的存在感。 齐淮琛目光还在屏幕上,头也不抬便道,“旁边自己拿板凳坐着,一起看吧。” 助理:? 他开始怀疑自己的耳朵。 看着屏幕上满屏的欢声笑语,又看着小齐总那么认真的神色,助理表情也不自觉严肃起来。 他乖乖听话拿了板凳过来坐,心里寻思着这综艺是不是有什么新形式,是不是有什么商机需要学习的。 忍不住好奇心拿起手机来,想搜一搜,却发现不知道搜什么,抬头问齐淮琛,“二少,这档综艺叫什么?” “亲爱的小孩。” 听见这名字,助理面色就更奇怪了,不过还是去网上搜了一下,于是发现了节目组今天早上的那些切镜头的骚操作。 操作虽骚,却实打实的收获了不少流量。 新商机么? 看起来也挺平淡无奇的。 助理二丈和尚摸不着头脑,耐着性子与齐淮琛一起追着直播。 于是看见那群小朋友,无一例外的都跑到了奥特曼人偶那里。 助理更不理解了。 这……好看吗? 他忍不住问出来,“二少,这综艺,您看的是哪些门道啊?” 恕他太笨,真的看不出来齐淮琛让他一起追直播的用意。 “没有让你看门道。”齐淮琛唇角挂着轻笑,顿了顿,“我在看我夫人呢。” 话音刚落,直播镜头正好转到了祁柚白脸上,镜头下的她,明媚又自信,那张脸是实在抗打,长相极具攻击性,绝对是娱乐圈也难找到的颜值。 他目光柔和,问,“她是不是很好看。” 绝对的肯定句。 第70章 祁家那位大小姐 助理:!!! 不是吧不是吧? 夫……夫人,那岂不就是他们老板娘? 他可不相信小齐总会追星,还会随意喊一个女星为夫人。 小齐总什么时候结婚了啊!开酒席不叫他的吗?这几年的陪伴终究是错付了吗?! 助理不由得咽了咽口水,压下心中的震惊,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回他的话,“好,好看。” 目光不自主望向齐淮琛无名指上戴着的戒指,戒指在灯光的照耀下熠熠生辉。这枚戒指他见小齐总戴一段时间了,还以为他只是随意戴戴,当装饰用的。 却没想到这居然是婚戒啊! 再看老板娘,他有一点点印象,之前小齐总还包场请全公司的人去看过她的电影,他当时还以为小齐总只是想搞团建,促进公司员工的感情。 谁能往那方面想啊。 小齐总这么多年来,也没有什么花边绯闻,除了和那位祁家大小姐有着天生一对的传言。 这么多年,他也没见小齐总身边有个女人啊。 他还以为优秀如小齐总,恐怕是难以找到对象了。 没想到他藏这么好,瞒着身边人悄悄咪咪就结了婚,助理不震惊死才怪。 他现在立刻马上就想把这个消息转发员工群里面,让大家伙震惊震惊。奈何有这个贼心没这个贼胆。 在那里呆愣地坐着,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安静的房间里,直播里面传出来的欢声笑语被逐渐放大。 齐淮琛貌似洞察了他的心思,他微微转头,眼神中有淡淡笑意,语气温和说道,“可以传播。” 助理:! 传,传……传播什么? 小齐总已经结婚了的八卦么? 和娱乐圈里面一个当红的新人吗? 还是什么? 是在公司里传播,还是拿公司的官博直接官宣他们的老板娘啊? 这话说一半简直愁死人。 他对祁柚白的身份很好奇的,悄悄在百度上搜,跳出来的是关于白川的词条。 还专门去翻了白川的微博,见到了白川官宣结婚的那条动态。 还有白川发出来的十指相扣的照片,那戒指……好,还真就和小齐总手上的戒指一模一样。 再看时间,好家伙,九月份的时候。 助理一时间百感交集啊。 见他半天不说话,齐淮琛也不急催,他修长的双腿交叉着,难得放松下来,懒懒地靠在椅子上,闲适地追着无聊的综艺。 没一会儿,齐淮琛又开了口,好像在自说自话,“她是祁家大小姐祁柚白。” ——“我喜欢了好多年的女孩。” 祁家……大小姐? 助理又愣住,那位只活在传言中的祁家大小姐? 听闻那位大小姐桀骜不驯,劣迹斑斑。 只是不知道怎么传出来的,和齐家优秀的二少爷天生一对。 他还以为这传言只是传言,二少从未放在心里过。却没想到今天听到正主亲口承认说喜欢,不免有些震惊。 再看直播里的白川,大方得体,怎么也不像是传闻那般不堪入目。 “有时候听到的,不一定是真的。未知全貌不予置评。在我眼里她是全世界最好的人。” 齐淮琛自顾解释着自己的八卦,“你可以跟公司里的人说祁柚白是齐氏的二少夫人,我与她领了证结了婚是事实。但如果可以,尽量不要往媒体上传,现在还不是时候。” 他其实恨不得昭告天下。 拿到红本本,看到她在身边的时候,齐淮琛那颗欢呼雀跃的心简直无处安放。 可是他不能表现出来。 一起生活了这么多年,他沉默着一步步朝她走去,身边的人都能看到他那藏不住的爱意,只是她好像始终感受不到。 有时候太熟了,反而说不出那句喜欢。 害怕一开口,关系就变了质。 所以这些年来他藏得小心翼翼,只能在她的背后默默关注着她。 也曾期待,她能够微微回头。 祁柚白不开窍,他不强求。 可是现在,他们结婚了,哪怕在她的眼里这不过是假结婚。 这一步迈得他心满意足。 齐淮琛很开心,祁柚白什么都无条件信任他,对他放一百个心。可他同时也压抑着苦涩,这些无条件的信任只不过是建立在他们从小一起长大的情分上。 他除了一个家好像也给不了她什么。 人的欲望总是会无限膨胀,以前齐淮琛只是想着这样的关系他们身边的人知道就可以,而现在,他想要真真实实的名分。 她能正常的工作,能正常的去交朋友,齐淮琛是发自内心的开心。以前的祁川川那么那么孤独,得知她因抑郁症自杀的消息他感觉天都塌了。 祁柚白在国外这些年,齐淮琛只敢在暗地里默默关注她。 得知设计界的新秀tsuki很喜欢结交同学设计方面朋友,齐淮琛想方设法让人在她面前提了祁柚白这个名字。 正巧她们两个也是同校的校友。 他也没想到会那么成功。 后来两个人一起合作开工作室,也是在齐淮琛的意料之外的。 结交兴趣相投的朋友,好像能使她的心情变得好很多。 有时候缘分就是如此妙不可言,她也因为tsuki,阴差阳错进入了演艺圈。 齐淮琛乐于见到她的改变。 他比任何人都希望,他的川川,能过得好。 助理难得听到小齐总表露自己的心境,他还是挺惊讶传言变成事实。 本来刚刚就磨刀霍霍想向公司里的员工们分享了,这下子得了上级的同意,简直就是可以上天的程度。 于是助理高深莫测的在群里发言了。 张特助:一个八卦,听不听\/狗头。 平时员工群里面很少有人发言的,这八卦的敏感字眼一出来,直接炸出了一堆潜水人员。 [什么八卦?] [张特征天天待小齐总身边,这八卦总该不会是小齐总的吧?] 还真是一猜一个准。 助理沉默了一下。 [@张特助,怎么不说话了?八卦呢?] [话别说一半就跑啊。] [就是,别吊人胃口。] 助理微微汗颜,看来大家对听八卦还是非常感兴趣的。 他发:也没什么,就是给你们说一声,我们老板娘叫祁柚白,齐家的二少奶奶。 第71章 我妈让我选的 直播还在进行着。 不过嘉宾们显然都没有一开始那样嘻嘻哈哈放得开了。 毕竟知道了是在直播,在观众面前,得时时刻刻注意着形象。有时候明星的一句话一个动作,都可能成为被喷的依据。 有些人隔着网线,嘴巴就放不干净,端着他自以为所谓的大义。反正只是动动手打字,不安生的是屏幕里的人。 现在是在小嘉宾选人环节。 六个小嘉宾可以根据嘉宾组合选出来的礼物而决定跟谁,若是嘉宾组合被超过两个小嘉宾选择,则有反选的机会。 游戏简单,但如果有嘉宾组合不被选,那也挺尴尬。 而因为节目组一开始的自作聪明,所以这第一期并没有剧本,全凭嘉宾们自由发挥。 于是就出现了眼前这一幕:几乎所有的小朋友都围着程朝戈,这个穿着奥特曼玩偶服的叔叔。 噢,只有一个小朋友在原地陷入了沉默。 他眨了眨眼睛,稚嫩的脸庞上眉头皱成一团,看着那个被围着的奥特曼,好像在纠结要不要过去。 其他嘉宾就静静看着绿队在小朋友们面前出尽了风头,手里头拿着礼物站在原地。 反正又不是一组没有被选,而是只有一组被选了。一起不被选,那还有啥好尴尬的。 “叔叔姐姐,选我选我,我最可爱!” “不不不选我,我会自己穿衣自己吃饭,还会搓麻将,三缺一可以找我的!” “看看我嘛看看我嘛,我写作业不用你们辅导的!” …… 五个小朋友使出了浑身解数,疯狂在绿队面前刷存在感。 弹幕实时讨论飘过一大片。 “笑死了,搓麻将可还行哈哈哈哈哈这是哪家的小孩啊。” “我好想问问为什么叫程朝戈叔叔,而叫向以希姐姐啊哈哈哈哈众所周知向以希比程朝戈大好嘛!” “为什么我感觉其他人在看戏,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啊哈哈哈哈。” “中间那个小朋友咋不动?男人,你成功吸引了我的注意力。” “进剧组了还有作业呀,好可怜的宝噢。” 祁柚白百般无赖的看着绿队得意洋洋,程朝戈为了公平起见,就让小朋友们自己猜拳,谁赢了就跟他一队。 确实是公平的办法,也保全了小朋友们的颜面。 并非其他组的礼物不吸引人,而是奥特曼人偶的魅力大过了太多。 祁柚白注意到唯一那个没有朝程朝戈过去的小男孩往他们这边偷偷瞥了好多眼,是瞥了又忍不住皱眉头的那种瞥。 她觉得好玩,勾唇笑了笑,半蹲下来,朝他挑眉道,“想过来就过来呗,男子汉大丈夫,不要婆婆妈妈的。” 她声音不小,引得不少人往这边看。 其他嘉宾都还挺被动,压根儿就没有想要拉人的想法,完全一副摆烂的样子,好像都想着着选到谁就是谁。 一点竞争意识都没有。 谢楚云更是懒洋洋地等程朝戈选完。 此时见白川拉人,一个两个摆烂人倒是将目光投了过来。 那个小男孩眉头死皱,看着祁柚白,似乎想要过去。又看了一眼裴乔时手里拿着的芭比娃娃礼盒,一张小脸都垮了下去。 磨磨蹭蹭半天,还是朝着黄队走过去了。 站到祁柚白面前低着头,似乎是选得不情不愿。 祁柚白是蹲着的,此时与他平视,见小男孩不太开心的模样,她问,“你叫什么?” 声音说不上温柔,甚至带了点强势,祁柚白可从不对人温柔。 小男孩将头低得更低了,语气闷闷的回答,“林林,四个木。” 裴乔时在一旁看着呢,他微微咳了一下,出声提醒,“白川老师,可以温柔一些。” 他刚刚听她说自己带过娃他还放心了些,现在见这相处模式心又不由得提上去了。 他其实对带男孩还是女孩无所谓的,愿意选他的,他自然乐意带。 但是小孩子如此脆弱,白川老师这不温柔的语气不会把肉吓跑么? “行,四个木。”祁柚白抬手摸了摸他的头,像是在回答裴乔时的话一样,问林林,“我很凶么?” 林林抬头,眼神中满是无语,牛头不对马嘴地强调,“我叫林林!” 祁柚白与他对视,笑了笑,尽量表现得温柔,问他,“你要加入我们队吗?” 林林气结,看了裴乔时一眼,刚刚鼓足的气又拉下去了,撅着嘴点头,“嗯……” 见他这反应,祁柚白觉得稀奇,她抬手指了指裴乔时,“怎么,和裴乔时老师一组委屈你了?还是……什么原因,这么不开心呀。” 看着祁柚白哄娃一套一套的,直播镜头直接拉到了她这里。 林林眉头紧锁,声音委屈,快要哭出来,“我本来……本来就是想要选他的,可是,可是他拿的是芭比娃娃礼盒……回去我妈肯定笑话死我了!” 林林要哭的语气底气十足,仿佛下一秒眼睛就能进泥石流。 祁柚白见这小可怜的模样,忍着笑问,“干嘛非得选裴乔时老师呢?不喜欢芭比娃娃喜欢奥特曼的话,也可以和其他小朋友一起竞争绿队啊。” 裴乔时拿着芭比娃娃礼盒套餐,不由得有些尴尬。早知道他选那种男女孩都喜欢的玩具了。 林林小脸满是幽怨,“我妈喊我选他的,说选他就等于选到了最好的后勤保障。” 弹幕区终于是忍不住了。 “哈哈哈哈哈哈迟早笑死在屏幕前。” “妈妈让选的可还行。” “小小年纪就知道后勤保障这四个字,孩子难为你了。” “裴老师何时这么尴尬过。” “怎么说呢,原来裴影帝已经到了有妈妈粉的年纪了。” “白川看着好高冷一人,哄小孩还挺耐心的嘛。” “不知道为什么,我总感觉和白川这样的家长相处的话应该会很舒服吧。” 祁柚白表示了解的点点头,又问他,“你这么听话的嘛?你妈妈让你选你就选。好不容易出来一次,不就得按照自己的想法开开心心的啊?” “不不不,你不懂。”林林一秒变脸,高深莫测,“那女人掌握着我家的命脉,我得拿到裴影帝的to签回去,方便跟她谈条件。” 得,还知道什么叫to签。 看得出来这孩子的家庭氛围是比较轻松的。 第72章 阴阳怪气姐妹组 《亲爱的小孩》第一期直播录制结束,人气是飞快的往上涨。 虽然前面直播的部分并不得人心,可后面小嘉宾们选完组过后,笑点就多起来了。 比如林林,待在了粉丝们最期待的一个组合。白川直呼他为“四个木”,搞得小朋友已经不想再纠正。还好裴乔时守住本心,乖乖叫着他的小名。 但裴影帝显然是第一次带娃,为了弥补给林林的礼物,直接带林林去商场里面挑挑选选,导演本想开口说这不符合规矩,但一想到这是投资方爸爸的人,立马就闭了嘴。 反正裴影帝有钱。 他是那种人狠话不多型,林林从商场里面出来的时候已经抱着好几个大型玩具了,他自己手里也拎着几个,祁柚白手里也没空着。 其他的嘉宾哪个甘愿落后,于是乎都纷纷带着小朋友们去商场挑玩具了。 全网观众就静静的看着自家偶像在给其他小朋友买礼物。 第一期录制结束,节目组就让所有人都休整两天,下一个录制地点定在了鹿河市。 祁柚白觉着自己就是各处奔波的命,颇有种被赶鸭子上架的感觉。 进组的前一天,她接到了一条短信:今晚六点,蓝枫名都,不见不散。 是一个陌生的电话号码,祁柚白记忆里面没有的。她的号码是新办的,按道理说,知道的人应该没几个才对。 真的她明天走,故意发的? 祁柚白脑海里面将人都排查了一遍,却想不出直发短信不留姓名的是谁的风格。 恶搞么? 想不通,干脆直接拨了过去。 对方隔了五六七八秒才接听,半响,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咦?” 祁柚白还愣了一下,光凭对方一个“咦”字她就知道是谁了,没好气开口,“罗然,你什么毛病?” “噢,加你微信你没同意。” “。” ˙ 傍晚6点,蓝枫名都咖啡馆。 店内放着闲适的轻音乐,空气中满是安逸的味道。 来这里的客人一般非富即贵。 祁柚白是卡着点到包间的,罗然早早就在那里坐着了。 她直直走过去在她面前坐下,端起桌子上的黑咖一饮而尽,随即皱眉,“罗然,怎么还是这臭品味。” 罗然抬头,本想给她倒一杯拿铁的手就搭在壶上,也没了动静。 这种话罗然以前总能听祁柚白说的。 “罗然你什么毛病?” “罗然你什么态度?” “罗然你什么品味?” “罗然那教劳动教育的老头今天又布置了手工作业啊啊啊!” “罗然。” “罗然……” 每次叫她名字都跟叫魂一样,罗然总想堵住她的嘴。 不过,好久没听她叫“罗然”了,这会儿一听,还有些怀念。 祁柚白把杯子往桌上一放,双手环胸,眼神淡然看着她,“干嘛呢?什么眼神?爱上我了?” “呵……”罗然轻笑了声,又把黑咖给她满上,“知道苦还喝呢?” 祁柚白挑眉,盯着她的动作盯了三秒,这下倒像喝酒一样给一口干了,眉头的不带皱,笑道,“你倒的,不喝也得喝。” 闻言,罗然手部动作微顿,随即又像没事人一样,眼神淡然看向她,没忍住,“好肉麻。” 祁柚白:“……” 祁柚白:“不是,你喊我过来就是为了给我倒咖啡喝?” 电话都接通了,有什么话不能在手机上说非得面谈,白白瞎了这高科技。 “没啊,叙旧呢。”罗然优雅拿起咖啡,骨子里的教养让她时时刻刻都注重着大小姐仪态。 祁柚白看不下去,“这里又没别人,不用刻意端着。” 天天端着她那大小姐仪态,她都替她心累。 “习惯了。”罗然熟视无睹。 这下祁柚白无话可说了。 罗然什么事情都力求做到最好,成绩是,唱歌是,舞蹈也是,没日没夜地练习。直到艺考那年,她腿骨脱臼,打了钢钉,这辈子都跳不了舞了。 于是她安心下来,好好地当好罗家大小姐。 祁柚白知道她有多不甘心。 哪怕笔试成绩不低,最后也上了一个双一流的大学,可她的人生终究是缺憾了。 “有什么旧非得让罗大小姐亲自来叙啊。”祁柚白托着下巴,扯唇看着她。 “你说话能少一点阴阳怪气吗?”罗然无语。 外界传言祁柚白和罗然这继姐继妹不和,也确实是应该的。她们两个一见面,一个阴阳一个,简直就是光明正大版的豪门恩怨情仇。 只是别人不知道她们两个事后一个偷偷关心一个。 简直就是,死鸭子嘴硬。 两个惜惜相惜的人走到一起,互相可怜罢了。 祁柚白忽略她的话,身子懒洋洋地往后靠,“所以罗大小姐请我来是为什么事啊,我这段时间忙着呢。” “大明星现在出息了,下次见面应该找你预约?” 祁柚白:“……” 这谁阴阳谁呢? 还没完没了了。 懒得和她多扯,无奈道:“说正事。” 罗然漫不经心喝了口咖啡,“你明年的行程出来了么?” “问这个做什么?”祁柚白微顿,“行程是经纪人安排,现在还没到年底,一时半会出不来。” 罗然抬眼,“我这有本原创剧本。” 她没多说,意思已经是太明白了,祁柚白简直秒懂,“你什么时候接触娱乐圈的事儿了?我记得你不是准备接手罗氏的分公司吗?” 罗家是轻工业制作起家,可和娱乐圈没有半点关系的。 很难不让人怀疑罗然的用意。 祁柚白一脸不可置信,“你专门给我找的?” 罗然抿了抿唇,“自作多情啥呢?” “别嘴硬,不然不演。” “就是——”罗然定定望着她,“遇到了一个怀才不遇的人,想帮他一把。” 祁柚白内心突然有些失落,行呗,还真是她自作多情了啊。 又突然反应过来了,挑眉问,“男的?多大?品相如何?家境如何?” 罗然就知道会这样,她也没打算满着祁柚白,“比我大几岁,八字没一撇。” “啧啧啧,还有罗大小姐得不到的人啊?”祁柚白不由得调侃。 “这忙帮不帮?” “帮!未来妹夫必须帮!” 第73章 我们 罗然一开始就算好了的。 从祁柚白来的那一刻她就知道她一定会帮。 所以这会儿她也藏着掖着,直接把随身携带的剧本给拿了出来,推到了她的面前。 是一本薄薄的、由a4纸装订起来的文件,翻开第一页,上面是密密麻麻的批注,将每一个人物都给圈了出来重点讲解。 祁柚白还挺意外,“这么认真?” “是啊,所以说他怀才不遇。” 手指摩挲着薄薄的纸张,并不粗糙的质感从指尖传来,祁柚白看了两眼,就合上了,挑眉问,“未完成作品?” “并不是。”罗然默了一下,“里面是主要的人设和大纲,还有剧本四分之一的内容。他把每一个部分都做了详解的,只不过剩下的还没有分析完,所以就让我先拿了这四分之一。” 祁柚白笑了,“我还以为是因为他不够信任你,所以不给你看呢。” 现在创造者对版权看得很重,对自己呕心沥血创造出来的内容更是视若珍宝,若非信任的人,绝对不会轻易把这些东西放出来的。 “可能是因为我不是干这一行的,他觉得我拿了也没用吧。”罗然垂了垂眼,眼神中满是淡然,“剧本我看过了,是一个很不错的故事,人物都很丰满,至少比当前市场上的剧本高出不止一个质量。” 她虽然是外行人,但也是懂的。 现在市面上的很多剧都是小说改编而来,而若是大火的小说,还很容易引起原着党的不满。还原度不高的话,也容易被喷得狗血淋头。 原创剧本是少之又少。 有质量的,也没有多少。 祁柚白将剧本放桌子上,下意识想从包里面摸出一根烟来点上,烟瘾总容易犯得突然。 抓到一把糖的时候还小小郁闷了一下。 叹了口气,摸出两颗来,将一颗丢到罗然面前,另一颗则拆来丢嘴里,甜味立马在嘴里散开来。 罗然看着戒烟糖疑惑,转了话头,“你现在戒烟呢?” “是,当明星了,女演员抽烟影响不好,我怕被网暴。”祁柚白耸了耸肩。 “什么屁话?”罗然拆开那颗戒烟糖,放嘴里含着,表情依旧是淡淡的没什么起伏,“味道不错。” 怕被网暴戒烟不会是祁柚白的性格的,她要是害怕,就不会在《无双》直播面试的时候叼着烟出现了。 祁柚白咬着糖,笑容肆意,“齐淮琛选的。” 语气像是在炫耀。 罗然噎了一下,抬起眼来看她,眼神是带着探究,“你夫管严啊。” 祁柚白:? 不是第一个这么说的人了。 她还有当夫管严的体质? 心里浮出来不明所以的感觉,有些心痒。 眉心微动,手指下意识卷了卷头发,面不改色道,“说说剧本。” 直接将话题拉回正轨上。 语气有些落荒而逃的意味,罗然嗤笑了声,才懒得调侃她。 “剧本是好剧本,就看你愿不愿意收了。” 祁柚白手撑着头,懒懒靠在靠椅上,“我又不是经纪公司,收不收也不是我说了算。只能尽量帮你引荐一下咯。” 以罗然在圈内的身份,想要什么样的合作伙伴没有?她一开口,想演这部剧的人倒贴钱帮她演都有可能。 现如今她却找了自己,祁柚白当然明白她这是什么用意。 以罗然这死鸭子嘴硬的性子,只会说肥水不流外人田,才不会承认自己矫情。 闻言,罗然也不生气,点头,“那行。” 又补了一句,“资金不够我可以补贴你。” 祁柚白笑,“看不出来啊罗然,为了一个男人出钱,我现在有点好奇他是谁了。” “想多了。”我担心你没钱而已。 两个人打着哑谜,都看破不说破。她们可太了解对方了。 罗然怎么可能看不出来,要是这剧本公司不愿意收,祁柚白一定会花高价买下它的版权的,因为这是她引荐的。 罗然虽然确实是想要帮人把作品版权卖出去,但还不至于找祁柚白来帮这个忙。找她,纯纯是因为这确实是不可多得的好剧本。 她想让她变得更好。 “你什么时候有空?我把他约来,你们两个谈谈?” “再说吧,明天就得启程去鹿河。我经纪人说至少一个半月。” 罗然微微皱眉,“去这么久?你还回来和我们一起跨年么?” 这算算时间,祁柚白回来的时候也是12月下旬了。 “我们?” 罗然抿了抿唇,改了口,“回家。” 回家,回哪个家呢? 祁柚白眼中浮现了不明的神情。 家这个字眼在俩人这里显然都有些微妙。 罗然率先避开话题,又谈回了剧本的事情上,“你要是没有时间面谈,线上谈也是可以的。就……能在近期谈完吗?” 她眼中是少有的纠结。 祁柚白恢复神色,“很急吗?” “有点。” “行,我明后天确定了再联系你。”她也不问为什么急,反正罗然提出要求了,她尽量做便是。 祁柚白答应得爽快,罗然心里却不知道为什么有些犯涩,有些苦。扯唇笑了笑,“祁川川,谢了。” “什么话,谢什么谢,矫情。”祁柚白修长的双腿交叉着,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整个人都很懒散,“想谢的话拿出点实际行动。” “那还是不谢了。” “啧,小气鬼。” “谈完了,你急不急回去?” 祁柚白嘴角微抽,“这就赶人了?你不是说叙旧?” 拉她来就是为了谈个合作,塑料姐妹情,这行为很罗然。 “我是想说,你要是不着急回去,我们可以去逛逛。”罗然看着她,心里默数着。 三。 二。 “我挺急,先走了。”祁柚白麻溜站起来,顺带拿走了桌子上的剧本,留给她一个利落的背影,“回聊。” 罗然盯着她离去。 一点儿也不意外。 祁柚白要是愿意陪她去逛,那才叫意外呢。 目光望向桌子上的黑咖,罗然端起来抿了一口,特别苦,因为她刚刚吃了很甜很甜的糖。 半响才回过神来,拿出手机拨了个号过去。 “祁阿姨,她走了。” 第74章 怀才不遇 燕城的天冷冷清清。 11月是快要入冬的季节,但抵挡不住街上人来人往的热情。临近双十一,商场到处挂起了各种折扣的横幅,很是热闹。 晚上九点,玉林街进入了夜市时间,街边各种小吃摊已经出摊了,卖起了各色的小吃。油烟味混杂着小吃散发出来的烟火气,为燕城的夜色添加了一抹色彩。 罗然撑着下巴,坐在烧烤摊前的椅子上,静静等待着不远处那个正在拿烧烤的男人。 虽在夜市,但她那通身的气质却和周遭格格不入。夜晚的风冷,罗然不由得缩了缩身子。 拿着一把烧烤的男人走过来的时候,见到她冷,不由得一愣,将烧烤放在盘子里,在她面前坐下,手触了一下自己身上的外套,是粗糙的质感,又不由得放下。 罗然穿得挺少,仅仅是一件短袖,外面套了件薄的小香风外套 。 黎书瑞抿着唇,眼底闪过懊恼的神色,“抱歉,罗小姐。” 罗然目光落到烧烤上,她拿起一根烤肉串来咬了一口,淡然笑了笑,由衷夸赞,“味道不错。” 黎书瑞很是局促,“你喜欢就好。” “很好吃。” 他本想提议罗然去饭店里吃,哪怕她不愿意选高档的地方。却没想到,她约他过来吃烧烤,她说自己从小到大没怎么吃过。 于是他推荐了自己经常光顾的这一家。 可罗小姐光是坐在这里,就给人一种格格不入的感觉。她仿若那干净的、一尘不染的神明,却沾染上了人间的气息。 她好看,耀眼,干净。 路过的人都不由得往他们这里看两眼。她是那种会赢得回头率很高的那个人。 所以黎书瑞懊恼又自卑。 他后悔带她过来了。 罗然又拿起了一串,见他不动就盯着她看,抬眼望过去,“你怎么不吃?” “没有。”黎书瑞动作慌乱,胡乱拿起了一根烤面筋。 罗然压唇轻笑了一下,默不作声的吃着。 吃饭的时候不说话,哪怕在夜市,她也安安静静,和周遭的吵闹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她不说话,黎书瑞自然也不说。 俩人就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安静中。 罗然没吃多少就停口了,她拿着纸巾优雅的擦着嘴唇,完了就看着黎书瑞一个人吃。 男人穿着干净,风大,将他的碎发吹得有些凌乱。面容清隽,高挺的鼻梁上有着密密的细汗。不知道是吃烧烤热的,还是因为什么。 可能是常焦虑的缘故,他眼底有一股淡淡的青色,但并不明显。 容貌并不优越,但胜在耐看。 罗然觉着,黎书瑞和别人很不一样,具体哪里不一样,她说不上来。他身上有着一股淡淡的书生意气,她很喜欢。 第一次在公司见到他的时候罗然就注意到他了。 他所有的工作的认真细致,虽然刚入职场没多久,但和同事相处的很好,没有人刻意去为难他。 罗然在偶然之间听别人谈论说他以前是写稿的,本想当个自由撰稿人,奈何现实不如意,写稿并不能当饭吃。 之前和他接触的时候,罗然就问他为何不继续写下去。 他那时跟她说,因为并不走当前的网文市场,一个人想要靠写稿出头太难了。 他写的文小众,并不符合当前大热文市场。而且稿费这东西,实在玄乎。 还不如稳定工作来得实在。 所以干脆就出来找工作了。 至于为什么现在想要把自己的心血当版权卖掉,还是因为…… 罗然定定看着面前的男人,开口问,“阿姨情况好些了吗?” “前几天做了化疗,人憔悴了不少。医生说,目前情况不乐观,还需要观察。”谈起自己的母亲,他只能垂着眼,越发无力。 家人健康的时候,吃粗茶淡饭都不要紧。可人一旦生了病,压垮的可是一整个家。 “你不吃了吗?…是不是,不合你胃口?”黎书瑞看着盘子里还剩下近乎三分之一的烤串,有些愧疚。 “没有,只是我不敢多吃,胃娇得很,我怕闹肚子。”她不常吃这些,现在难得吃上一次,却只敢尝尝鲜。 在过去的年月里,她一日三餐都是按规律来的,很少有这样吃夜宵的时刻。 “我这边已经在帮你联系更好的医疗团队了,你放心,阿姨一定会好起来的。” 黎书瑞放在桌子底下的左手紧握了下,内心泛起苦涩,“罗小姐,谢谢你。” 罗然的身份,在这偌大的燕城,一查便知。如果不是情非得已,他是不可能会去这般麻烦她,欠她这么大的人情。 人家没理由如此尽心尽力帮自己。 不管是在寻找医疗团队方面,还是在帮他卖版权方面,她都是用了心的。 黎书瑞深知,这份恩情,他无论如何也是难以还上的。 哪怕他想好好请她吃一顿饭,她都善解人意,选择了来最廉价的小吃摊处。富人家的小姐,又怎么吃得惯这些东西。 “举手之劳,就当我积德行善了。更何况……你真的很有才华,我很欣赏你。” 罗然说得坦荡,欣赏一个人,在她这里从来不需要扭扭捏捏,她的性子倒和祁柚白像得很,喜欢就是喜欢,讨厌也就一定是讨厌了。 她不是第一次说这样“欣赏他”的话,可每一次她说出来,黎书瑞都觉得受宠若惊。 因为写出来的东西很少有人欣赏,所以他格外珍惜。 可每一次他都不知道怎么答复她。 遇到一个欣赏自己的人不容易,想交朋友,可又想着两个人的身份天壤之别……万一人家,只是随口一说。 毕竟,富人家的小姐,怎样有才华的人没接触过呢? “你那剧本,我已经拿给白川了,她说先看看,这几天估计就会给你答复看要不要买。”罗然也不管他怎样沉默的反应,自顾说着,“我待会儿把她微信推给你,你和她聊聊。不过这几天她可能会有点忙,要是没有及时回复,麻烦你体谅一下。” 闻言,黎书瑞眼里闪过意外, “白川……是我想的那个白川吗?” 第75章 女声 咦? 罗然疑惑,“你还知道白川啊?我还以为……” “嗯?” “以为你会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有工作和写稿呢。”罗然摸了摸鼻头,没忍住笑了。 看来也没有很古板嘛。 “之前注意过,她的形象,确实很符合宋新月这个角色。虽然不是量身定做,但白川演出来的效果确实是比其他人的效果会好很多。”黎书瑞说得真诚。 这下罗然觉得更奇怪了,“你是白川的粉丝啊?” 这人看着也不像是那种追星人啊,而且这话说得,就好像是他是这本书的粉丝一样。演员适不适合角色,是那些粉丝最喜欢评判的了。 但据她所知,韩渊这次所拍的剧本是原创剧本,据说是圈内鼎鼎有名的编剧楼弃先生写的,风格诡异,一改以往的套路,因为不知道剧情,所以粉丝才格外期待。 现在黎书瑞却有这样的发言,有些不对劲啊。 黎书瑞的手不由得抓紧了衣角,面上却是微笑,“是啊,因为是她的粉丝,所以格外关注。” 这句话背后暗含了多少苦楚,只有他自己知道。 没有人知道他看到网上放出来的消息时,内心有多么震惊。没有人知道自己的作品被冠上别人的名,自己又有多不甘心。 他还以为那个编辑找上门来爽快的买断他的作品,一次性付了所有的买断费。 五万块钱,这对一个扑街的作者来说,确实不少了。 当时母亲病情反复,这笔钱确实是解了他的燃眉之急,他甚至感激那个买他版权的人。 《无双》,他花费了两年的时间,将角色设定修修改改,最终定稿。笔下的人物被刻画出来之后,他是发自内心的开心。 书中的世界,书外人又怎么会懂。 当《无双》被拍,还是被圈内鼎鼎有名的导演拍,他高兴的去翻名单,却发现编剧那一栏,被冠上了自己偶像的名字。 这比天塌下来更让人绝望。 他青春时便以楼弃先生为偶像,他的愿望是,有一天可以和偶像肩并肩。 而现在,多可笑啊。 可母亲病情越来越严重,他真的走投无路了,只能求罗然帮忙。她是公司的ceo,站在资本的顶端,能获得的渠道,是他无法踏足的。 现在她帮他搭了线,而线的尽头,是那个演过他书中角色的主角,命运,有时候真的很奇妙。 会将许许多多的东西连起来,千丝万缕,无论如何也剪不断。 罗然见他神色有些牵强,以为他是对自己版权的不放心。 她从包里面拿出了一张支票,递到他面前,直接给他打了包票, “白川与我年幼便相识了,她的为人我是清楚的,这版权不会出任何问题。支票里面有20万,算是版权的定金。” 黎书瑞一愣,手无处安放,面色苍白,解释,“我不是这个意思,版权交给你我是放心的,我真的是白川的粉丝……而且,这小小的版权,不值这么多钱。” 罗然话里是,20万的定金。 他第一本的版权才卖了5万,他觉得这一本的版权,能拿到这个数,已经算不错了。 20万,他想都不敢想。 不知道他为什么是这个态度,罗然有些强硬,“支票收了吧,值不值这个数,到时候他们公司评估再定。” 就算不值这个数,她也会让它值这个数。 黎书瑞不知作何反应。 他知道她是可怜他现在家庭困难,可是这样的可怜同情,只会让他更加无地自容。 如果不是因为他母亲,也许他们两个都不会有什么交集。 · 祁柚白困得很,她最近总是很嗜睡。 整个人一放松下来,就会犯困。 她将刚刚从罗然那里拿过来的剧本放在桌子上,然后直直倒入了床上,柔软的思梦席立马陷下去了一块。 房间内很安静,房子隔音很好,这会儿家里也没人,她一个人,有些懒得动。 肚子有些饿了,因为刚刚没弄晚餐吃。 这会了很不合时宜地发出了咕咕的叫声。 祁柚白烦躁,无奈翻了个身,目光直直盯着天花板,没一会儿,就深深叹了口气。 她倒不是不想和罗然去逛逛,而是,就怕一起逛的不止有她们两个人。 直觉告诉她,不会有好结果的。 她不想见某个人。 所以到现在一直躲着。 躲着躲着,就躲成了一种习惯。 好在那个人啊,也没有刻意来找她。祁柚白不知道怎么面对,更不想面对。 越想越烦,祁柚白坐了起来,抓着手机打开房间门就拐进了厨房,准备下一碗鸡蛋面吃。 她身为演员,却从来不刻意去减肥。当初在国外拍戏导演也没让她减,反而叮嘱她多吃点,说她瘦得像修勾。 所以祁柚白对于吃的方面一直随心所欲惯了。 这会儿吃个夜宵,她也不会有什么罪恶感。 心血来潮给齐淮琛打了个电话,将手机扩音,放在台上,又打开了煤气。 她一边往锅里放水,一边等待着对方接听。 齐淮琛很少让她等的,这会儿却迟迟没接。 可能在忙,祁柚白准备挂断的时候,那边却接通了。 “喂?你好。” 是个女声。 嗯? 祁柚白微微愣了一下,没多想,寻思着可能是他的助理,手上动作没停,将面掰成两段,下了锅,“我找齐淮琛,他在吗?” “请问一下,你找他做什么呀?”那边的女人问。 语气有些趾高气昂,祁柚白莫名的不是很喜欢。 他身边有这样的助理么? “也没什么重要的是事,要是他没空,你待会儿让他回个电话就好了。”秉承着礼貌的心态,祁柚白并没有和她计较。 “不是没空,他现在……”对方顿了一下,“他在洗澡呢。” 洗澡? 祁柚白终于感觉到不对劲了。 是……女朋友么? 被突如其来的想法吓了一跳,她莫名有些心慌,“不好意思啊,打扰了。你让他不用回电话了。” “好的。” 挂断了电话,祁柚白有些怅然若失,盯着水还没有开的锅沉默。 她之前还一直在想,齐淮琛怎么还不找女朋友呢?原来是金屋藏娇么。 那他和她结婚的意义在哪里? 第76章 梦魇 以齐淮琛的身份,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 可他和她结婚的目的,她多少有些不敢揣测。 她不愿意相信他是觊觎她祁家财产的人,齐家可没有什么狗血的豪门勾心斗角,齐淮亦无心于家族产业,齐淮姝也没有经商的打算。 整个齐家的产业,很多都是齐淮琛在接手。 那么多钱他都管不过来,他要祁家财产干什么呀? 越想越想不明白,祁柚白烦躁的心情有些更烦了。 锅中的水慢慢沸腾,给空气蒙上了一些湿气。祁柚白打开了油烟机,熟练的拿着筷子搅拌着面条,以防粘锅。 如果齐淮琛已经有女朋友了…… 她本应该高兴才对。 这会儿心里却有些堵。 · 晚上10点,京西市,庭御酒店。 齐淮琛反手揉了揉酸痛的脖子,盯着电脑上文字密密麻麻的屏幕,不由得有些疲惫。 助理适时给他端来了一杯热水,放在桌子上,见他身心疲惫,不由得皱眉, “二少,看这么久了,歇会吧。这些文件明天再看也来得及的。” 齐淮琛拿起热水一口闷了,有些滚烫,水流入肺腑,却能驱开身体的寒意。 他总喝热水。 修长又节骨分明的右手按在鼠标上,抬左手揉了揉眉心,屏幕盯久了眼睛疼,沙哑着嗓子开口问,“几点了?” 助理抬手看了眼表,“已经10点了。” 二少今天一天就没休息过,谈完合作又赶回来疯狂看文件。他以往总是合理安排好自己的时间,注重自己的身体状况。 而这次,却总赶着时间,连休息都不舍得。 这次出差到现在,唯一一次放纵,还是《亲爱的小孩》直播那次。 齐淮琛心里默念,10点了,川川这个点也应该快睡了。 她夜晚不喜欢人打扰。 想起祁柚白躺在他怀里睡着的时刻,她浑身柔软,缩起来的时候就一小坨,齐淮琛总是会心底泛起阵阵滚烫。 什么都不做,却很要命。 手下意识摸索了一下旁边的桌面,却什么都没摸到,齐淮琛望去,微愣,反应难得慢了半拍。 他手机呢? 站起来摸索了全身,把桌子上也找了一遍,没找到。 助理还在疑惑他找什么,刚想开口问,就听齐淮琛问,“有没有看见我手机?” 他向来平静的语气,难得染上了几分焦急。 “啊?” 助理有些没反应过来,“今天一整个晚上,我都没有看见您用手机啊。” 他经常过来交接文件什么的,平时的话齐淮琛也会将手机随手放在手边。他就总感觉二少今天手边少了什么,这么一问,才想起来是手机。 助理帮忙找了一圈,还是没找到。 “今天我们也没去哪里啊……就,谈了个合同,会不会是……” 话还没有说完,齐淮琛就打断了他,果断吩咐,“联系一下今天会所那边的工作人员。” “好的,二少。” 齐淮琛眉头皱起,想起他的手机是开了定位的,但是……定位连接的是平板,而平板在家里,这次出差压根儿没带过来。 还真是忙糊涂了,手机这么重要的东西都能丢。 倒也不是那个手机有多贵重,而是手机里存了很多和祁柚白的聊天记录,还有一些……不为人知的秘密。 他心里不知道为什么,总有些不安。 · “祁柚白,今天你要是出了这个门,你就永远别回来了!” “我没有推姝姝姐姐,是姐姐推的,是姐姐推的!” “祁柚白,你什么时候能让我省心一点?” “我有新家了,你跟你妈,好好生活。” “祁柚白同学,恭喜你,你被破格提前录取啦!” “你就是祁柚白啊,听说你妈为了让你考上那个大学,塞了不少钱呢。” “祁柚白。” “祁柚白……!” “祁川川,我可想死你啦!” “川川,我们结婚吧。” “……” 窗外凉风习习,房间内的窗帘被风掀开来,冷风争先恐后往房间里入。 心里很难受,像是万蚁在心头啃咬。 头痛欲裂,整个人都喘不过气来。 祁柚白额头上已经布满了冷汗,手紧紧抓着被子,陷入了无限恐慌当中。 她醒不过来。 被困在了梦魇之中。 梦中的场景,一幕幕都很熟悉,依旧是一片混沌,一片昏暗,什么都看不清,也看不见。 那些熟悉的语句就散入时空中,反复播放着。 她说不出话,只能抱着头蹲在那片混沌中,努力不去听。 可是一点作用都没有。 浑身都在颤抖,她为什么不去死,为什么不去死! 内心的恐慌又莫名其妙升上来,很快就占据了整个大脑。 “要不要和我一起去逛逛?” “请问一下,你找他做什么呀……他在洗澡呢。” 头要炸了! 祁柚白的意识强行冲开那片混沌,下一秒,眼睛猛地睁开。 大口大口喘着气,愣愣盯着天花板,有一种劫后余生的恐惧感。 目光微动,房间内一片黑暗,只能听见窗外大风吹的声音,还有……雨水噼里啪啦拍打在窗上的声音。 居然下雨了? 祁柚白撑着发软的身子,打开了床头灯,暖色的光线立马争先恐后布满了整个房间。 她坐着发了一会儿愣,才叹了口气,光着脚下了床,走到窗边,窗外雨水飘了一些进来,打湿了地板,祁柚白把窗子关小了些。 脚掌心触碰到冰凉的雨水,让她整个人都清醒了不少。 居然做噩梦了。 算起来,这段时间好像都没有陷入梦魇中,时间久到,她居然会觉得这种濒临死亡的窒息感有些陌生了。 她能把这种卷土重来的窒息感全部归结到祁慕青身上么? 今天她见到了罗然,于是控制不住去想了祁慕青。 然后,她忍不住打电话给齐淮琛。 嗯,接电话的是他女朋友。 可这跟她做噩梦没关系,没关系的…… 祁柚白心里升起一股无力感,心慌意乱的走到床头边,拉开柜子,又想抽烟了。 可她却看到,原本放着烟的位置,是大把大把的戒烟糖。 脸上湿热的液体滑过,祁柚白抬手一摸。 满脸泪痕。 好绝望啊…… 第77章 他出差了 “帮你打点好了,我在地下车库这边,没狗仔。” 电话内传来陈烟景清冽的声音,她好像有许多想问的,但却没问。只是帮她安排好了退路。 “我知道了,谢谢。” 祁柚白嗓音有些哑,因为没有涂口红的原因,脸色有些苍白。左手腕上包了一层纱布,有丝丝血迹从里面透出来,触目惊心。 她垂着眼,盯着手腕,挂了电话过后,沉默着坐在椅子上。 医生给她开好了单子回来,见她目光死气沉沉的,忍不住皱眉,问,“你有……精神病病史?” “嗯。” 此时是早上七点钟,昨晚一场大雨,让燕城的空气清新了不少。还未到上班时间,但医院里病患的家属来来往往。消毒水味有些重,医院永远没什么生机。 祁柚白没瞒着,说出的话很平静,语气甚至没什么起伏,她就静静的,眼神无光,“这应该是第四次了,自杀的第四次。” 她强调着,然后抬眼看向了医生,抿唇,“前三次有幸有人帮忙送医院,这次奇迹般的,自己会叫救护车了。” 医生当然知道了。 凌晨三点多,医院值班室被一通电话给惊到,打电话那人平静汇报着自己的情况,“我在自杀,手腕上流了很多血。好像要止不住了。” 值班的医生差点儿以为她在开玩笑。 可那人又平静地汇报着自己的地址。 秉承着医院的救人原则,救护车还是出动了。 这么多年来见过的病人形形色色,可这自杀又自救的抑郁症病人,还真是没有见过。 更何况……医生目光望着祁柚白,眼里是止不住的疑惑。 “你当前还在接受治疗中吗?”他问。 “是的。” “吃的什么药?” 祁柚白终于抬眼,扯了扯唇角,“不吃药。” 安江畅曾经给她开过一段时间的抗抑郁症的药物,不过她没吃。精神方面的问题,她觉着吃了也没用,只能缓解症状又治不好心病。 “你目前这个情况还是有些严重的,一会儿要不要在医院精神科挂个号?要是你不想的话,回去让你的主治医生给你开点药,缓解缓解压力。” 医生公事公办。 心里虽然怀有疑惑,但还是叮嘱她,“你手腕上的伤口挺深,估计要一段时间才能好。回去后按时换药,注意伤口不能碰水。有什么问题及时到医院看。” “好。精神上的问题我会问我的主治医生的。” 也就是说她婉拒了在这里挂精神科。 医生觉得很正常的,精神科的病人的确不喜欢换医生。 “手腕会留疤吗?”祁柚白问。 “到时候用疤痕贴剂就好了,不用担心。担心留疤的话,下次可别再轻易轻生了。” “我知道了,谢谢医生。” 缴了费,祁柚白问医生要了个口罩,将自己包得严实过后才离开。 医生盯着她离去的背影,又低头看着手中的挂号单,其实名字那一栏的名字刚刚就已经震惊了他好久。 ——祁柚白。 燕城祁家的大小姐。 ˙ 陈烟景的车很好认,祁柚白在地下车库一眼就看到了。 昨晚出来她随意套了件风衣,里面还是睡衣。奇怪的穿搭此时显得她有些狼狈。 一场大雨过后,气温就降下来了。 剧组的中午才出发去鹿河,而现在才早上,她六点多钟给陈烟景打的电话,陈烟景立马就掀开被窝赶过来了。 诚然,她关心着自己手底下的每一个艺人。 “小白,怎么了这是?” 祁柚白打开了副驾驶的门,趴在方向盘上小憩的陈烟景立马睁开了眼睛,目光望向她缠着纱布的手腕上,看着有些老火。 她的眉头立马就皱了起来。 刚刚接电话的时候,祁柚白说自己在燕城第一人民医院,喊她帮忙注意一下医院周围有没有狗仔蹲点。 知道电话里说不清楚,陈烟景直接驱车过来了。 祁柚白系好安全带,避着自己的左手腕,脸不红心不跳撒谎,“昨天切菜的时候不小心划了一下,不严重。” “切菜能割手腕上去?” 陈烟景明显不信。 祁柚白知道她不相信,无奈苦笑了声,“死不了,真的。” 她昨天陷入梦魇,半夜醒来,不知道为什么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也控制不住自己的行为,脑海里面就想着死了算了。 这样的情况也不是第一次了。 发病的时候就想弄死自己。 明明人是清醒的,可意识里面就是有一个声音,催她快去死。 可能昨天晚上她也不是那么想死,所以打了120吧。 祁柚白找不到自己情绪这么大的原因在哪里,明明昨天晚上只是见了罗然一面,只是给齐淮琛打了个电话。 怎么就又被困在梦魇里呢? 祁柚白戴着口罩,陈烟景看不到她苦涩的神情,从她的语气里倒也能听出什么情绪来,手腕受伤,要么真是不小心划到,要么……就是自杀。 娱乐圈里面,因为被网暴或是公司虐待而自杀的女明星还真不少。 可白川,一没被网暴,二公司也不虐待她。 如果割腕自杀,那就只能是家庭原因了。 她想了想,还是决定开口问,“小白,你先生呢?” 妻子受了伤,丈夫不在身边陪着? 祁柚白听着“先生”这个称呼,还愣了一下,半响才眨了眨眼睛,哑着嗓音道:“他出差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真出差。 陈烟景心里虽然怀疑,但不好直接问,知道这个世界上有些男人不是好东西,结婚后家暴什么的,时常有发生。 为了祁柚白着想,她还是开口叮嘱,“虽然不知道你身上发生了什么,但我希望你能坚强。我是你的经纪人,你要是遇到了什么困难,一定一定要跟我说,公司打官司还是很厉害的。演员这条路不好走,谁身上多多少少都会有些事情。” 不知道她怎么突然扯到打官司的事情上,祁柚白眸中多了分异样的神色,联想到她问先生,倒也能猜出来了。 “烟景姐,我先生不家暴,他对我很好的。” 陈烟景没点明,但言外之意就是这个,祁柚白直接给她点出来了。 她还在愣神之际,就听祁柚白的声音散在车内,“我只是生病了,抑郁症倾向。有时候不能控制自己,所以磕磕绊绊正常的。” “我都习惯了。” “只是我身边的亲人,朋友,他们不知道而已。我没告诉他们,所以希望你也能保密。” 陈烟景过了好一会儿才消化她的话,神色有些复杂,“你先生也不知道吗?” “是啊,他不知道。” 第78章 胸大无脑的蠢货 齐淮琛的手机找到了,在当天谈项目的会所里,不过找到的时候手机已经裂了屏幕。 再次开机的时候,发现所有的内容都没有了。 所有的东西都恢复了出厂设置。 手机里的照片、文件什么的,通过云端倒是能找回来,只是微信里面的那些聊天记录,却是无论如何都找不回来了。 若是手机是正常丢失,齐淮琛可能不会多想,但手机被无缘无故砸碎了屏幕,就很像刻意的人为事件。他离开的时候若是砸到了手机,不可能一点动静都没有。 但巧就巧在,因为他们订的是vip包房,包房里面并没有安监控,而调了走廊的监控,显示的是一片正常。 而手机内除了聊天记录,其他的也没有丢失。云端是加密了的,显示的是没有刻意被人攻击过。 这就很奇怪。 调查了半天也调查不出个所以然来,面上倒是没什么,不过他总感觉心里有些不安。 手机店内,工作人员正在帮齐淮琛更换新手机。 助理在一旁站着等他。 段小姐约了二少9点钟去看地段,这会儿已经8点钟了,二少还没有吃早餐,助理也不敢催他。 手机事件显然让他心情不是很好,虽然知道齐淮琛不会无故迁怒于他人,但还是需要少多嘴。 没过多久,店主拿着齐淮琛那裂开的手机过来了,他疑惑极了,“按道理说,手机这种程度的摔,应该不会造成手机数据丢失的。就算摔得特别严重,也顶多是开不了机。” 说着,语气不由得一顿,“这显然是被人刻意刷机过的。” “是么?” 齐淮琛眸光很沉,语气都染上了几分冰凉。 他大概猜到了。 . “小姐,齐二少爷的助理说他们路上堵车了,晚点才能到。” “那就等着呗。” 女人正对着镜子补口红,今天选的色号让她格外满意。她一张标准的瓜子脸,笑起来的时候明媚动人,长到肩头的短发乌黑又柔顺。耳垂处扣了个大大的耳环,更衬得她脸型娇小。 她看起来心情很好。 本就凉的天,她今天却特意穿了套白色的连衣裙,领口处大开,勾勒出她的身前那妙曼的曲线。 是让人看了忍不住面红耳赤的程度。 经理默默移开了自己的眼睛,不敢再多看。 “我今天好看不?” 段槿筱就望着镜中的自己,镜里的人眉目含情,娇柔秀美,今天的妆容她是格外满意的。 经理没转头去看,只是镇静着语气,“好看的,小姐怎样都好看。” 他奉承的话仿佛取悦了她,让她更开心了。 “也不知道我爸和齐家谈得怎么样了,你说齐淮琛一会儿见了我会不会移不开眼?” 经理很老实,“这我不清楚。” 昨天晚上她砸了人家的手机,又在会所里让人给监控做了手脚,经理压根儿不敢想象齐家二少要是知道,会是个什么后果。 他本是这次项目的负责人,由他来与齐家二少谈这次的合作,但没想到段总的女儿突然过来横插一脚。 胸大无脑的废物。 总做出些无脑行为,拿公司那么大的项目来搞什么儿女情长。 他只是个经理,敢怒不敢言。 但要是这次的项目出了什么问题,他不确定自己会不会直接跳槽。拿生意当儿戏的公司,他可待不下去。 段槿筱仰着脖子哼哼,“他不喜欢也得喜欢,我爸都说了这和齐家的联姻是一定要联的。他只是个二少爷,而我是段家唯一的小公主,要不是看他长得帅,我还不愿意嫁到齐家呢,这联姻不得是他赚大了。” 经理嘴角不由得抽了抽。 果然胸大无脑啊…… 且不说段家的地位比不上齐家。 光是齐家二少爷经商的天赋、手段,他自身的优秀,以及齐家对他的重视,就足以让豪门望族许多世家小姐望尘莫及。 段小姐这要是真嫁过去,就是祸害人家。 也不知道段总那一世英名的人,怎么会培养出这样的女儿。 经理在心里吐槽了个遍。 九点十分,齐淮琛的车到了会面地点。 助理目光有些担忧地通过后视镜望了过去,后座的齐淮琛目光有些沉,他刚刚好像是打了个电话,没打通,这会儿眉头是皱起的。 二少很少有这样的表情。 车才刚停稳,段槿筱就带着经理从远处走了过来,她踩着高跟鞋,因为穿得单薄,在风中瑟瑟发抖。 颇有些,我见犹怜。 两人在齐淮琛车前停下,段槿筱低着头理了一下自己的短裙,抬头就扬起了一个笑脸,“齐二少。” 齐淮琛的车窗被摇下,后座的男人气场有些冷,只留给两人一个棱角分明的侧脸,那双深邃的眼让人琢磨不清。 他目光都没施舍给两人。 语气中没什么感情,“回去告诉你们段总,什么时候重视了合作再什么时候来和齐家谈,当然,不谈也是可以的,齐家不缺这几个亿。” 段槿筱的笑脸僵在原地,随即转化为了不可置信,“你……” “段小姐。”齐淮琛转头,盯着她,目光冷及了,“蓄意毁坏他人物品,我已经报警了。” “你在说什么,可别污蔑人!” 段槿筱有些气急败坏,她精心打扮了这么久,齐淮琛就这态度?都说齐家二少爷温润有礼,这算哪门子的温润有礼? “是不是污蔑,警局见吧。” 他握着手机的手紧了紧。 齐淮琛对这次的合作确实是很重视的,哪怕对方派来的人是什么都不懂的段家小姐。 这段家小姐对他的心思都写在脸上了。 故意弄坏了他的手机,怕不是在拿到他手机的这段时间,接了什么不该接的电话,毁灭证据的吧。 他是没想到,段家信誉向来良好,业内评价也都很不错,怎么就会培养出这样的接班人。 蛮横又无理取闹。 简直就是丢段家的脸。 “齐淮琛!”段槿筱本来穿的少就冷,现在被齐淮琛的话一呛,大小姐脾气直接就上来了,“别以为你是齐家人我就怕你,对本小姐指手画脚的,以后段家都不会与你们齐家合作了!” 她话不过脑,经理想拦已经拦不住了。 脑海里面已经闪现出了想法:跳槽吧。 车窗缓缓升了上去,将车内人与车外人隔绝开来,齐淮琛清冷的嗓音散入风里,“如你所愿。” 第79章 你们吵架了? 从昨天晚上折腾到今天早上,祁柚白的手机算是彻底没电了。 陈烟景开车送她回了家,家里还是很安静,没人。布局和昨天晚上她走的时候一模一样。 她倒了杯茶给陈烟景喝,让她坐沙发上等她一会儿,打算回房间收拾一下残局,那地下可有不少血迹,她得“毁尸灭迹”,不然到时候不知道怎么解释。 陈烟景问她要是不能去录制就别勉强,她那手腕上的伤看着还挺触目惊心的。 “没那么矫情。”祁柚白回答。 她给手机充了电,忙忙碌碌到近10点。昨天已经收拾好了去鹿河需要带的东西,这会儿也没那么多要忙的。 收拾东西的时候瞥见了被她甩在桌子上的剧本,才恍然一惊,差点把这事给忘了。 由于她手上有伤,也不方便做午餐,干脆带着陈烟景到小区旁边的小餐馆给解决了午饭。 一系列杂事做完后,两个人跟着剧组,登上了飞机。 在登机之前,祁柚白匆匆查看手机,在微信里面收到了黎书瑞的好友申请,而在短信里面收到了齐淮琛来过电话的短信提示。 她给黎书瑞发了消息:抱歉才看手机,我马上要登机了,下飞机过后给你答复。 才发完,机场内的登机提示就响了起来。 祁柚白把给齐淮琛打电话的念头掐断了。 到了鹿河再打吧。 节目组随行的工作人员多,设备都是托运过去的。为了节省经费,统一给所有人定了经济舱。 整个经济舱,光是《亲爱的小孩》剧组就占了一大半。 三连坐,祁柚白坐了最里面,陈烟景坐中间,而裴乔时则是坐在了外面。 祁柚白对飞机什么舱无所谓,裴乔时也一样。作为艺人,听从安排就差不多了。出行还要搞特殊对待那一套,才是对这个职业的侮辱。 他们满意,可有人不满意。 坐他们后面的艺人,祁柚白有印象,只是没记住名字,听她跟随行的经纪人抱怨,“这剧组有点抠门啊,给艺人订经济舱,怎么想的?不包机也就算了,经济舱,要是被粉丝认出来怎么办?” 她语气极为不满。 经纪人好声好气哄着,“娇姐别气,等录完回来,咱们订头等舱便是。不跟这种思虑不周的剧组一般见识,下次合作避着点。” “要不是这节目曝光量大,谁稀罕过来,我最讨厌小孩了。” “我下次给公司那边知会一声,咱接些高质量的综艺。” 这经纪人脾气可真好。 祁柚白想着,目光不由得落到旁边的陈烟景身上,带了点探究。 这公司不一样,经纪人与艺人之间的关系好像也不太一样。尚华的话,像陈烟景这样的金牌经纪人,基本上撑起了公司大火的艺人。 而由于她给了手底下艺人足够的尊重与公平,也让自己的艺人百花齐放,这怪不得尚华的艺人粘性高,其他公司难以挖走。 而有些公司则是,以艺人为尊,谁火就捧谁。 娱乐圈可还真是一个神奇的地方。 察觉到祁柚白的探究,陈烟景转过头来,视线与她碰撞到了一起。 祁柚白弯唇一笑,从包里拿出了黎书瑞的剧本,递了过去,压低声音跟她说,“麻烦烟景姐帮忙看看,我觉得是不错的。” 裴乔时双手环着胸在闭目养神。 陈烟景眉头一挑,将剧本接了过来。 ˙ 齐淮琛他们从警局里面出来,已经是下午了。 取证到了手机的确是段槿筱给弄坏的。 警局技术人员对会所的监控进行了查询,发现监控被替换过。 恢复监控,果不其然看见了在结束会议后,段槿筱一个人又回到了包间里面,在包间里面还待了一小段时间。 生意场上尔虞我诈的事情不少,但像段槿筱如此愚蠢的,齐淮琛还是第一次见。 小孩子把戏,事不过脑子。 但齐家和段家这次的项目也算到头了,段家这次的项目根本就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安排段槿筱出来应付齐淮琛,而那位段总,则是直接去了齐家。 没什么好谈的项目。 齐淮琛直接订了当天下午回燕城的机票。 祁柚白的电话再一次打不通,他不由得有些担心起来。一直都是关机状态,不知道是什么情况。 无奈之下给沈牧修打了过去。 听说这段时间沈牧修可谓是发愤图强,一改以往懒散的形象,在公司打卡可是全勤。 他确实没想到骆南枝的拒绝,会让他改了性子。 “牧修,今天川川在公司么?” 齐淮琛知道这段时间她录综艺,只是不知道她在哪录,是什么时间段录。 “咦?” 沈牧修大惊小怪的声音从电话里面传来,“这我不清楚啊!我这段时间都没见到她。” 他基本上都待办公室里。 听齐淮琛这语气,沈牧修疑惑,“你们吵架啦?” “没有,今天我打她电话打不通。” “那我帮你问问。” 齐淮琛就听着沈牧修在电话那头大喊,“方宇书!祁……白川今天在公司么?” 过了一会儿,沈牧修才回复他,“她今天和经纪人去鹿河录综艺了,他们坐的飞机。” 坐飞机么…… 齐淮琛沉默,捏着手机的手紧了紧,半响才开口,“谢了。” “什么……”话。 “嘟嘟嘟——” 沈牧修:“……” 这么着急,真的不像吵架吗? 齐淮琛查了一下燕城到鹿河的机票,行程是三个多小时,而且只有中午的票。他早上八点多打过去的,她手机是关机状态。 而后面这一次打过去,明显是人还在飞机上。 他挺害怕段槿筱接到祁柚白的电话,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 倒不是害怕祁柚白误会什么,毕竟他清白。但他害怕祁柚白会多想。 本来两个人的关系就没什么实质性进展。 他怕万一,她觉得他有别人了,就自己把自己封起来。 他更害怕祁柚白的病。 她这些年精神状态很差,但还是在他们面前撑着。她没有说出来,他也就没有点明。 他知道,她这个人,真的很害怕患得患失。 齐淮琛想给她足够的安全感,可祁柚白,始终走不出那片黑暗。 第80章 作者不是他 祁柚白下了飞机就给齐淮琛打电话了,因为短信提示他几个小时前又打了个电话过来。 结果打电话过去发现对方是关机状态。 点开微信,才发现齐淮琛一个小时前也给她发了消息:我在飞机上。 ? 他也在飞机上么?换个地方出差? 祁柚白来不及多想,就跟着节目组出了机场。 鹿河是一个极具少数民族风情的地儿,主要是苗族的聚居地,各色的异域风景多,不少剧组来过这个地方取景。 这地方小,但人可不少。 节目组给安排的住所都是当地的酒店,因为不是旅游旺季,住酒店的人还挺少,这也正好合了剧组心意。 祁柚白心里记挂着给黎书瑞回复,答应了罗然的事她向来是放在心上的。 陈烟景顾及着祁柚白手上有伤,悄悄跟裴乔时打了招呼,让他录制的时候注意点她的左手。 夏筝帮祁柚白把行李箱抬到了房间里面,初次体验跟组录制综艺,小姑娘对处处都好奇着。 到酒店的时候已经临近晚饭时间了,节目组为了让大家有精力开始明天的录制,特地点了当地有名的菜品。 祁柚白借口身体不舒服就没去,这边的菜都偏辣,她手上的割伤不适合吃,也不想扫了大家的兴。 她独自一人在房间里待着,正巧可以借着这闲时跟黎书瑞讨论一下剧本的事。 她跟陈烟景聊过了,这剧本确实是不可多得的好剧本,如果能谈成,尚华很乐意花高价把它买下来。 她特意帮黎书瑞把价往高了提,罗然的面子她得给。 祁柚白沉思着,还是给黎书瑞发了消息。 川:你好,剧本我和经纪人看了,很独特。尚华这边愿意花高价把它的版权买下来。 对方好像一直在等她消息似的,回复得很快。 用尽晴天:真的吗?那真的太感谢您了! 川:那我也不绕弯子了,这边出120万买版权,不知道这个价是否合你心意呢?若是觉得低了,我们可以看剩下的剧情往上提的。 因为只看了前面的部分,祁柚白还是挺担心这本剧本是高开低走。帮罗然,但是也得顾及公司的利益。 对方这次回的就没有那么快了,好一会儿才发消息过来。 用尽晴天:……120万,会不会太高了? 等回复的祁柚白看到这句回复的时候显然一愣,她虽然不清楚小说的版权一般卖多少钱,但据陈烟景所说,这价钱给的并不算高。 因为只看到了前面惊艳的部分,所以这还是保底给他买下的。 川:应该不会吧,我们公司这边作品版权买断一般都是30年起步,而优秀的作品,不仅仅是会拍剧。公司会根据作品的优异程度,进行有声、广播剧、漫改以及改编小说等等。这120万是对你剧本前面部分的评估,后期还会加的。 川:咱们是正经公司,合作方很多,有潜力的作品一般不会亏待。如果方便的话,可以把剧本剩下的内容发过来给我看看嘛? 用尽晴天:好的!\/流泪 用尽晴天:我没想到可以卖出这么高。 川:\/笑脸,方便问问,这本剧本的版权你是你自己所有吗?有没有对外发表过?有没有签约其他平台呢? 用尽晴天:没有,剧本的版权是我一个人的。 川:那方便问问,剧本是什么时候创作的吗? 黎书瑞见到这条消息的时候整个人都恍惚了一下,手有些抖,半响才给祁柚白回:2015年,未曾对外发表过。 他不确定,白川为什么会突然问这样的问题,她是否是……察觉到了这本和《无双》风格的相似之处呢? 是的,他个人风格是很强烈的,即便在圈里混得并不好,但他所创剧本的风格,他敢肯定,这些东西也只能他写出来了。 如果楼弃是直接拿他的剧本给演员的,那,演过主角的白川,是否会感受出来呢? 他心里不自觉压抑着委屈。 还有无处述说的不甘心。 祁柚白看着这个时间,陷入了沉思。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她今天在飞机上和陈烟景一起看的时候,就觉得风格很熟悉。就……跟《无双》很像。 她拍过的戏不多,看过的剧本更是少之又少,对创作者风格上的不同确实不太区分得出来。 在她眼里的剧本,基本上都是人物对话。 但《无双》和黎书瑞的这剧本,让她感觉真的和在国外自己拿到的剧本不一样。 难不成国内剧本都是这种风格么? 祁柚白觉得自己可能多心了,听说《无双》是作者的最新作品。 而那个作者又不是黎书瑞。 川:行,你把剩下的部分发过来,我拿给公司那边再评估一下。 川:我可以和公司那边商量一下,先付你一部分定金。你待会儿把卡号一起发过来给我吧。 用尽晴天:定金不是已经付过了吗? 用尽晴天:[《再见终日》.docx] 用尽晴天:麻烦您先帮忙看看,再决定给多少版权费吧。 他自己对这个故事虽然很满意,但自认为值不了那么多钱。哪怕目前母亲的病急需用钱,但他也不能对不起自己的良心。 定金付过了? 祁柚白盯着对话框,一下子就明白过来了,罗然那臭丫头。 对自己的意中人就如此自信嘛? 也不知道她给了多少。 祁柚白也不勉强:行,我尽量尽快给你答复。 用尽晴天:真的很感谢您! 川:有机会再合作。 她动作倒也是快,直接把整个文档都发给了陈烟景。 川:烟景姐,麻烦你啦! 尚华娱乐 陈烟景:ok。 搞定了罗然交代下来的事,祁柚白手机往旁边一扔,躺在床上松了一口气。 左手腕处还隐隐作痛,医生说换药要勤。 思及此,祁柚白又无奈坐起来,从行李箱里面翻出了药和纱布。 她拆开手腕处的纱布,刺激得她整个人都震了一下,手腕处的伤口还带着血迹,可能是今天她动作过大或是哪里不注意碰到了,有些发脓。 看上去真的触目惊心。 祁柚白眉头都不由得皱了起来。 到底要怎样,才能控制住自己这莫名其妙的自杀倾向啊…… 第81章 让我抱抱 第二天节目是正常录制。 节目组给了剧本,也就是嘉宾和小朋友们互相玩些小游戏,以促进嘉宾与小朋友的情感。 不少嘉宾基本上都是新手爸妈,而且明星一般也不缺钱,在带娃这方面,小朋友要什么基本就给什么了。 尤其体现在节目组给了每组嘉宾一定金额然后去超市买一些道具的时候。 小孩子逛超市一般目光都会锁定在垃圾食品和玩具上。 不少组是拿出了一部分钱来满足他们的愿望的。 祁柚白身为带过娃家长,在带娃方面还是挺有套路的。 比如林林见到其他组的小朋友买了零食,他也想吃辣条和巧克力,但祁柚白就会跟他约法三章,他需要通过一定的劳动来获取酬劳。 他现在吃的话,等于提前获取了酬劳,后面需要帮忙做事情补回来。 林林当然是愿意的,拿劳动来获取自己想要的东西,这很容易获得满足感。 带娃方面,祁柚白纯纯是跟林奈夫妻俩学的。虽然拥有着异常有钱的爸妈,但hale一直都是一个很勤快又自律的小孩,而且还非常懂事,不需要大人操心。 林奈虽然看着不靠谱,但在教孩子方面,他一直都是尽心尽力的。 所以祁柚白很喜欢带hale这个干儿子。 裴乔时是新手“爸爸”,就默默看着祁柚白安排,他不擅长和小孩子打交道。 虽然,林林会喊祁柚白姐姐,而喊他叔叔。 非常无奈却只能承受了。 一天的录制很快过去,没有什么体力活,倒很适合祁柚白养伤。而今天也不拍夜晚的部分,她休息时间也是足够的。 才晚上八点钟,她就回了酒店。 本以为今天事情就结束了,却没想到在她准备洗漱的时候,齐淮琛的电话打过来了。 这两个月以来,他们两个常有通话的习惯。而这两天经历了割腕的事件,祁柚白却没再好好和他通过一个电话了。 说不上来的奇怪。 这会看着手机忽明忽灭在震动,见着备注“小齐总”三个大字,又不由自主望向自己手腕上缠着的纱布,她感觉自己也不是很想接这电话了。 但最终祁柚白还是滑动了接听。 对方一如既往的先开口,喊着她的小名,“川川。” 声音好像混入了风声,她听得并不真切。 她听见他问:“你在酒店里吗?” 祁柚白下意识抬头望向窗外,酒店窗外树影婆娑,今晚风还有点大,将树枝吹得东倒西歪。 酒店楼下,没什么人。 是孤寂一片。 祁柚白也不知道自己在期待什么,她如实回答,“我在啊。” “那下来吧。” “嗯?” “我说,祁川川小姐,我可以邀请你共进晚餐吗?”对方似乎在轻笑。 祁柚白听清楚了,语气都不由得上扬了几分,“你在鹿河?” “在你酒店对面呢,你往窗外看,黑色的大众。” 祁柚白本就一直看着窗外,他话音刚落,她立马就注意到了停在酒店马路对面的小车。 “行吗?” 他问的是,能否与他共进晚餐。 今夜风蛮大的,但是吹不走祁柚白那颗不知道为何在疯狂跳动的心。 她不由得捏紧了手机,唇角却怎么也控制不住上扬。 祁柚白听见自己说,“你等我一下。” 她没挂电话,只是对着镜子,涂了一个自己很喜欢的色号的口红,整理了一下自己的仪态,然后穿了件淡蓝色的风衣,又将左手的袖子往下拉了拉,确定绷带没露出来,才放心出了门。 气色突然挺好。 她刚开门就碰见了夏筝,夏筝还挺疑惑,“白川老师,这么晚了你还要去哪里呀?小心狗仔!” 祁柚白回了句:“出去吃烛光晚餐。” 电话没挂断,那头的齐淮琛听得清清楚楚。 夏筝瞪大了眼,“啊?” “我先生来了。”祁柚白只留给她一个背影,“小夏同学,我有分寸。” 夏筝无辜挠挠头,白川老师每次说有分寸的时候都是非常有分寸的,她放心回去休息了。 祁柚白自己都没发现,知道齐淮琛来,她连头发丝都散发着高兴。 祁柚白刚出酒店,就见齐淮琛下了车,大跨步朝她走过来。 男人这次倒是难得一身黑,黑色的棒球服和运动裤,将他的腿衬得格外修长。风将他的头发吹得肆意,偏偏这个人脸上还带着温和的笑意。 他从夜色中走来,为她带来了今夜的星光。 祁柚白就在原地待着,愣愣看着他,见了人,也不知道挂掉手中的电话。 直到齐淮琛走到了她面前,祁柚白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你怎么在鹿河?” “路过。” 齐淮琛见人安然无恙,提了两天的心终于是落地了。又见她身上套着件淡蓝色的风衣,心里徒然雀跃。 路过? 祁柚白显然不信。 “川川。”他忽然很认真叫她的名字,那双眼睛就直勾勾盯着她看,棕色的瞳孔里倒映出她的影子,他轻声问, “我能抱抱你吗?” 这语气,这神态,很像一只知道自己已经被主人抛弃了的小狗。 好疯狂。 祁柚白想着。 她知道酒店周围随时都有狗仔在蹲点,知道到时候又要费心应付麻烦的舆论。 可是她鬼使神差的,控制不住自己。 祁柚白张开了双臂,直接给了齐淮琛一个满怀的拥抱。 整个身体都被对方的热意包围,齐淮琛怀里还真是暖和极了。 祁柚白轻轻踮起脚尖,将下巴搁置到男人肩膀上。或许是察觉到她的动作,他微微弯下了腰,将她抱得更紧了些。 祁柚白在他耳边轻吐着气,语气微挑,“怎么了这是,失恋了?专门过来找姐姐诉苦的?” 齐淮琛没说话,只是将手臂又收紧了些。 她身上是很熟悉的沐浴露的味道,很香,沐浴露是和他同款的那种。 她那天晚上过后,就没换过牌子。 祁柚白只是踮了一小会儿脚,就发现不用踮脚也可以将下巴放在他肩膀上了。 这个发现让她好像挺高兴,她语气雀跃地跟他分享,“齐淮琛,我好像长高了。” “是啊,姐姐长高了。” 第82章 你想离婚吗 两人大大方方在酒店门口抱了好久。 祁柚白放开他过后,才歪头瞅着他,抬起右手帮他理了理额前的碎发。 啧,今天看起来怎么这么乖。 她不由得笑着打趣,“怎么,真失恋啦?” “还没开始恋呢。”齐淮琛抬手握住她的手腕,制止了她理头发的动作。 他的掌心滚烫,热源源源不断触着她的皮肤。 他今天晚上真的很不对劲。 平时两人就算再亲密,也不会抱那么久,他也不会如此放肆的抓着她的手腕不放。向来彬彬有礼的齐家二少,此时好像是卸掉了那层教养。 “你和你那小女朋友吵架啦?” 风大抵是冷冽的,街头的太阳能路灯今晚也不是很亮。天冷,街上也没有什么人。他们身后,是酒店灯火通明的光。 此时祁柚白就那么歪头看着他,那光打在她身上,真的很不真实。 齐淮琛定定望着她,“段槿筱跟你说了她是我女朋友?” 这无脑的段家小姐胆还真是大。 如此一想那大概就解释得通了,为什么她会砸掉手机。祁柚白的电话打了过来,她接了,但她不知道密码,解锁不开锁屏,删不掉通话记录,就只能刷机,然后砸了。 但愚蠢就愚蠢在砸了过后还把手机放在原地。 也不知道她图什么。 “段槿筱是谁?”祁柚白的关注点在这。 齐淮琛神色有些复杂,郁闷的时候只会连名带姓喊她,“祁川川。” 嗯,连小名带姓。 “怎么?”她眉眼带笑,也不知道为何会高兴。 “我有女朋友你就这么高兴?” 他一向是喜欢她笑的,只是她今天这笑有点扎眼。 “是啊,弟弟都有对象了,姐姐当然高兴。”祁柚白手腕一扭,把自己的手从他的手中抽了出来,然后随意插入大衣的口袋中。 眉眼处的笑容肆意张扬。 她知道了。 假的。 齐淮琛垂着眼,眼中情绪汹涌,好似带了委屈,半响才闷闷道:“祁川川,我不出轨。” 他都不愿意开口叫姐姐了。 他抬起手,微微去扯住了她的衣袖,轻轻的,只扯住了一点点。 好像是在撒娇。 祁柚白却浑身一震。 他扯住的是……她缠着绷带的那只左手。若是衣袖再往上拉一点,会露出绷带,显而易见的。 唇角的笑意都不由自主的往回收。 她在紧张。 关键时刻脑子却一片空白。 齐淮琛见她表情微妙,以为她不满他没有女朋友。那瞬间心里五味杂陈,心里不由得浮现出了丝丝苦涩。 她真的…… 真的就对他没有半点男女方面的感情吗? 拉着她衣袖的手慢慢松开,他就那么盯着她。 祁柚白好像在发愣。 她勉强维持着自己尬笑的情绪,趁他撤回手的时候,赶忙把自己的左手也插进衣兜里,接着他的话题, “什么不出轨?” 心里是松了一口气,但脱口而出的话却是不经过大脑思考的。 祁柚白现在心里想的是:要是被齐淮琛发现她手腕上的割伤,她要怎么解释呢? 她收回左手的动作很快,而且很不自然。 齐淮琛当然注意到了,以为她不想与他接触,只是抿着唇,听她这话,也不知道她是真傻还是装傻。 要是以往,对她这样的话他肯定会直接岔开话题,但今天,他倔脾气不知道为何就上来了。 “我是说,我没有女朋友,而且我也不会出轨。” 他一字一句,说得很认真,棕色的眸子对着她的眼睛, “川川,我和你结婚了,领了证,是具有法律意义的结婚证,所以我们是合法的夫妻。前天晚上,我手机丢了,接你电话的是段槿筱,我跟她没有半点关系。” 他不想她再抱有这种“假结婚”的念头了。 如果现在不坦白,不知道还要拖到什么时候。 他就是不想以姐弟的关系跟她这么相处着。 人的欲望总是无限的,他想与她更近一步,再近一步。 这样的念头就在齐淮琛的心里疯狂滋长。 祁柚白愣愣地看着他。 最后一句话祁柚白刚刚猜出来了,齐淮琛或许自己都没有发现,他在对别人介绍亲近的人的时候,是不会直接连名带姓说名字的。 就好比他在跟别人聊到她时,他只会下意识喊“川川”。 所以她断定他和那个段什么不熟。 但齐淮琛前半部分的话,却让她陷入了沉思。 耳边又响起了安江畅疏导她的话语—— “你和你的小竹马结了婚,如果能好好过日子,那也算是一个家了。把日子过好了,就别再去纠结自己对他的感情了,反正,你们已经是一家人了。” 别纠结他对自己的感情了么? 祁柚白脑子此时转得飞快,半响之后,才回了齐淮琛一句:“我知道了。” 空气就此陷入了沉默。 两个人都安静着。 齐淮琛突然感觉很挫败。 跟她说这话,本来就是着急了些。祁柚白对感情的事情总是很敏感,很容易受到惊吓。 现在看她沉默,他后悔了。 心里正惴惴不安,就听刚刚还在沉默的人忽地开了口。 她问:“齐淮琛,你会和我离婚吗?” 会吗? 这场婚姻到底是做戏应付,还是真心的呢? 祁柚白其实已经猜到了,但她还是想听他亲口说出来。 以前学校里有人追她,给她递情书跟她表白,她心里都会生出无端恐惧,会浑身冒冷汗,会觉得自己的心脏被无故揪住,让她整个人都喘不过气来。 但在面对齐淮琛的时候,她心里永远都是散发着安心的,不管是他对她无微不至的照顾,还是……此时他们两个正在谈论着婚姻的话题。 酒店门口真的不是一个谈话的好地,只是此时此刻的两个人,却没有那么多顾及了。 齐淮琛感觉自己的心被揪起,开口,嗓子都哑了,眼里的光都不由得暗下去几分,“川川,要和我离婚么?因为一个……不相干的人?” 祁柚白见不得他这样的。 抿了抿唇:“你先回答我的问题。” “不会。”他语速很快,而且是盯着她说的,又强调了一遍,“祁柚白,我不会和你离婚。” 但如果你想离……我没有理由拒绝。 齐淮琛感觉天都塌了。 “那——”祁柚白拖长尾音,对他莞尔一笑,“小齐总,想和姐姐谈个恋爱么?” 第83章 黏人精 她的声音清冽,出口的话就那么毫无防备撞入他的耳中。 齐淮琛整个人愣在原地,他怀疑自己听错了。 “……什么?” 可面前的人如此真切,她的一颦一笑,都不是虚幻的,这不是做梦。 祁柚白那勾人的桃花眼里泛着笑意,“不是说不想离婚么?和姐谈个恋爱,没有恋爱基础算哪门子夫妻?” 见他不说话,祁柚白低头踢了踢脚,舌尖下意识抵住腮帮,又歪头看向他, “怎么,不愿意?” 他明明是震惊的,除了震惊之外还有不言而喻的惊喜,此时此刻却好像哑了声。 齐淮琛突然伸手,防不胜防把她整个人都捞进怀里,狠狠抱住了她。 祁柚白撞到了他的胸膛,身体有些不稳,下意识往前倾,耳朵直接贴在了男人的心口上。 砰、砰、砰…… 一声一声,他的心跳好快。 “愿意,川川,我愿意。” 头顶传来齐淮琛压抑着情绪的声音,特别哑,她的头被他的大手按住,以至于整个人动弹不得。 一个过于亲密的姿势。 他强调着愿意,好像是被求婚的那个。 祁柚白看不见他现在的表情,只知道齐淮琛的心好像要跳出胸膛了。 谈个恋爱……有必要那么激动嘛? 难不成是单身太久了? 刚想调笑出口,就听他的声音又在她的头顶响起,“川川,这可是你说的。谈恋爱,不是开玩笑。” 祁柚白双手从衣兜里拿出来,慢慢环住了他的腰。他身上真的很暖和,怎么会有这样行走的暖炉呢? 下巴在他胸前蹭了蹭,眯着眼,好像还挺享受他的怀抱,懒着语气回他, “嗯,我提的谈恋爱,没开玩笑。” 或许,她也应该试着去接受一些感情,接受除了姐弟、友情、家人之外的感情。 早在他们两个还小的时候,就有金童玉女的传言传出来了。只是长大过后,就慢慢变成了天生一对。一开始祁柚白还会跟人家强调自己和齐淮琛只是朋友关系,后来就懒得强调了。 嘴长人家身上,她没有权利让人家闭嘴。 而除了别人,身边的的也都默认了她和齐淮琛是一对。他们两个在一起,会结婚,根本没有人会惊讶,好像就是理所当然。 骆南枝是,罗然也是。 这俩明明知道她对齐淮琛没有过男女方面的感情,却还是往死里给他们两个制造单独相处的机会。 齐淮琛向来很善解人意,他从来没有去解释过关于他们两个的绯闻。 可他……哪怕是在青春时期里对爱情最萌动的年纪,也从来没有对她表明过爱意。 所以她先入为主,把他当家人一般的存在。对他所做的事情都很放心,对他的拥抱和亲密,向来都只看成家人的那种。 家人。 而现在,他们之间的关系,在她回国之后被打破了。 从观念上的家人,变成了真正意义上的家人。 曾经那么害怕结婚、谈恋爱的她,在面对齐淮琛的时候,却丝毫不恐慌。 是他,也不是不可以。 夫妻之间,谈个恋爱多正常。 她一直不相信齐淮琛会对她有男女之间的情感,但不得不承认,齐淮琛对她真的会给予很多特殊的待遇。 所以,干嘛不试试。 谈个恋爱而已。 祁柚白觉得自己内心的想法很自私,对齐淮琛的占有就很自私。可她现在,还是会这样心安理得地享受他的怀抱。 她不确定自己对齐淮琛是否有那种男女之间的感情,但和他相处,真的很让她内心愉悦。 这是她这五年以来,少有的闲适、又安心的时刻。 齐淮琛的下巴放在她的头上,很满足于此时此刻的拥抱。 他感觉自己浑身的血液都在翻滚。 没有人知道,他等了多少年才等来祁柚白这句话。 他以为……这辈子,只能和她这样下去了。 幸好今天他来了,幸好他今天推掉了所有的工作,马不停蹄地跑来鹿河找她了。 “好,你现在也没有反悔的余地了。” 他闷着声音。 “小齐总这么霸道的呀?”她调笑,就很想看看齐淮琛现在的表情,心跳这么快,也不知道脸红了没有。 “是啊。” “抱够了没有?今晚抱两次了!”她身体暖烘烘的,心底也暖烘烘的,只有语气是懒洋洋的,“齐淮琛,不是约我共进晚餐么?” 可能是因为跟他提谈恋爱,她现在心情格外愉悦。 “再抱抱。” 他有劲的手禁锢着她的身子,头却压在了她的肩膀上,语气缠绵,眷恋不舍。 祁柚白被迫承受着他的重量,以前怎么没发现他这么黏人。 “我觉得今天晚上酒店不远处的狗仔有料了。明天早上的文娱就是#白川半夜与野男人幽会#。” 她说得一本正经。 “让他们拍。”他连名声都不要了。 祁柚白无奈,“还真当自己是野男人了?” “不野,正经着呢。”齐淮琛在她耳边低语,热气洒在她耳朵上,本是低哑的嗓音这会有些撩人,让她耳朵都不由自主红了一片。 好暧昧的姿势。 祁柚白好不习惯。 她只能找其他话题,“齐淮琛,你吃过晚饭没有,现在饿不饿?” “暂时不饿。”就是黏着她不撒手。 祁柚白:“……” 这还抱上瘾了? “以后多的是机会给你抱呢,才刚谈恋爱,小齐总就这么黏人?” 黏人精一个 。 好吧。 今天晚上的齐家二少丢了他的温文尔雅,考虑良久才放开了她。 这么多年了,从来没机会如此光明正大地抱一次,以男朋友的身份。 都这么一会儿了,他还是觉得不真实。 就怕是一场梦,醒来,这些便烟消云散了。 祁柚白抬起右手摸了摸他的脸颊,有些滚烫,“还不错呀,知道害羞。” 活像个女流氓。 她在他面前,怎么从来就不害羞呢?半点男女之防都没有。虽然现在关系改变了,可她对他的态度,一如既往。 齐淮琛笑了。 下意识去扣住她的手腕,想跟她牵手。 刚扣上,就见祁柚白呲牙咧嘴地“嘶”了一声。 ——他扣住了她的左手腕。 第84章 要不要这么可爱 祁柚白只是下意识觉得痛,闷哼过后才反应过来,心里暗道不妙。 猛地一缩回手,掩耳盗铃般藏于身后,朝他干巴巴笑两声,“去吃饭吧。” 齐淮琛哪是那么好糊弄的,拧着眉头问, “手怎么了?” “什么手怎么了,没事啊。”祁柚白有些心虚,但不妨碍她理直气壮。 理直气壮不去看他的神情。 刚刚得意过头,忘记自己手上的伤了。这会儿他问起来,她连解释的底气都没有。 齐淮琛深邃的眸就那么盯着她,抿着唇,只是喊她的名字,“祁柚白。” 声音带上了严肃。 他会发脾气的预兆。 连祁川川都不叫了。 “真没事,前两天不小心磕了一下,你刚刚碰到了,有点疼。” 她气势都弱了下去。 齐淮琛见她眼神闪躲,刚刚摆起来的严肃神情这会儿又变成了无奈,她都躲成这样了,能是简单的磕一下的事情吗? 简单磕一下,能过了两天了还疼么? 想想刚才他扯她衣袖的时候,她就抽回手了,刚刚又碰到,她反应挺大。 “给我看看。” “算了吧,真的只是小伤。” “川川。” “诶呀,我都饿啦,咱们吃晚饭去。”祁柚白朝他巴眨着眼睛,她本是不擅长撒娇的,这会儿有些反差萌。 转移话题的能力未免差了点。 “姐姐。”齐淮琛败下阵来,她会撒娇,他也会软了性子,只是还是很固执, “让我看看。” 他直觉上告诉他这根本就不是什么小伤。 “你不去吃晚饭,那我回去了。”祁柚白见软的不管用,也不想跟他来硬的。不是她矫情,而是这个割伤,她暂时没办法跟齐淮琛解释。 她生病了。 精神病。 不是她矫情,就是害怕那些所有的不堪都被翻出来过后,她没办法面对自己。 才刚刚提的谈恋爱,这会儿祁柚白也不想跟齐淮琛吵架。他们……从小到大还没吵过架呢。 两人情绪翻转都挺快,齐淮琛见她转身就要走,直接强势把她再一次拉入自己怀中。 祁柚白的力气哪有他的大。 还没有来得及挣扎,齐淮琛就已经掀开了她的袖子,他见袖子下是厚重的纱布,在手腕上包裹了一圈又一圈。 很明显的伤。 他整个人都定在那里。 祁柚白挣脱他的怀抱,刚想发脾气,一抬眼就看见,齐淮琛眼眶都红了。 她脾气没了。 手忙脚乱哄起人,“不是……我都还没有哭,你哭什么呀!我受个小伤你也要哭?” 祁柚白也不是没见过他哭,只是还是在他很小的时候,因为什么事她忘了。 长大后她还经常哭呢,什么时候见他掉过眼泪了。 齐淮琛不说话,只是脸上笑容没了,还牵着她的左手,就盯着她手上的纱布看。 祁柚白想抽回,齐淮琛立马牵紧了,嗓音很哑,整个人都很挫败,“去医院。” 结合她前几次自杀过的经历,齐淮琛很难不想到割腕这方面的事。 割腕啊…… 他不在这几天,她又发生了什么? “去过了。” 见真的躲不过了,祁柚白也只能顺着他了,“男子汉大丈夫,流血不流泪,齐淮琛,不许哭。” 他没掉眼泪,就是眼底红红的。 他直接无视掉了她后面的话,抬眼看她,“去过医院了还说是小伤。” “……” “今晚换过药了吗?” “还没……” 她本来打算换的,齐淮琛就打电话过来了。在换药和见他之间,她选择了后者。 “回酒店吧。” 齐淮琛将她的衣袖拉好,遮住纱布的部分,随即去牵她的另一只手。 她的手凉凉的,将他触了个清醒。 “你要跟我回去吗?” “帮你换药。” “不……” “川川。” 好吧,现在齐淮琛估计容不得她说半个不字。 见不得他眼红,祁柚白只能把人带回酒店。 这酒店里头来来往往的人还真是不少,见他们两个光明正大手牵着手,如果是普通小情侣人家可能都会无视了,但祁柚白口罩都没戴,酒店里面眼熟她的人还真不少。 所以俩人回头率还挺高的。 特别是还遇见了节目组里面两个出来吃夜宵的嘉宾,那俩人不可置信朝她这边看。 祁柚白淡定打过招呼。 要是平时齐淮琛肯定会打趣她两句说“川川可真受欢迎”之类的,但现在他只是专注于沉默。 祁柚白都不知道一会儿怎么跟他解释。 回了所订的房间,祁柚白在齐淮琛的注视下老老实实找出了药箱,在他面前乖乖坐着。 齐淮琛则是蹲下,小心翼翼帮她拆开了纱布。纱布下的伤口狰狞,那道血红的割伤触目惊心,最严重的,是开始发脓了。 他眼里是心疼,出口的话语气却不是那么好,“川川就是这么照顾自己的吗?” 说是小伤,这伤可还真是小。 万一要是……失血过多,他根本不敢想象会是什么后果。 他这两个月和她相处的时间不是很长,但感觉不到她抑郁的情绪,他还以为,还以为她已经有所好转了。 却没想到,这转头,就又把自己弄伤了。 也不知道这次,又是谁救了她。 齐淮琛不敢想象的,要是祁柚白几次都没有被人发现及时送医院,这又会是什么后果。 要夸她福大命大吗? 明明心里有好多话想问她,可他偏偏就是什么都问不出口,也不敢问。 她没有敞开心扉之前,他只能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祁柚白摸了摸鼻头,离了纱布的伤口看起来确实很恐怖。她这两天虽然时时刻刻注意着,但自己擦药也不认真不细致,今天早上还不小心碰了水。 没想到会越来越严重。 “我错了。” 她只能乖乖认错。 还有……在等待着齐淮琛的询问,哪怕她什么也不愿意说。 齐淮琛小心翼翼将她的手放在旁边的椅子上,认真细致看着医生给的用药注意事项,研究完了才又小心翼翼拿起棉签来给她上药。 他甚至都不愿意询问她怎么用药,显然是对她的不信任。 这人生气都生得如此别致。 不凶她也不骂她。 急了还会眼红。 然后就是暗搓搓生闷气,要不要这么可爱。 第85章 我永远在 齐淮琛认真又小心的给她上完了药,拿着纱布给她轻轻包上。 祁柚白撑着下巴看他的眉眼,这人眉眼生得巨好看,是随了周棠的。 小时候那些大人里,她最喜欢的就是周棠了。 她还惦记着齐淮琛的肚子,“小齐总你饿不饿。” 齐淮琛没说话,帮她贴好纱布的尾处。 好安静。 空气里都是齐淮琛生气的味道。 她还在等他兴师问罪呢,结果他什么也不问,搞得她现在都不由得提心吊胆的。 “你不说话那我帮你点外卖了哈。” 祁柚白用还可以活动的右手拿起手机,解了锁就点进应用商店,准备下载一个外卖平台,她还没点过外卖呢。 然而刚打开应用商店,齐淮琛就站起来了,直接屈身抱住了她,祁柚白手机滑落到地上。 “我饱了。” 齐淮琛在她耳边蹭了蹭,他的碎发弄得她耳朵有些痒痒的,可他会委屈,“气饱了。” 他怎么这么喜欢抱抱。 这才谈了不到一个小时的恋爱啊。 会撒娇,会眼红,会委屈的齐淮琛。 她今天晚上谈了个恋爱,全见识到了。 祁柚白无奈地想抓起手机,但奈何手太短,抓半天抓不到,推了推黏人精,“你气饱了也不能不吃晚饭啊,要好好注意身体的。” “原来川川还知道注意身体这四个字啊。”暗嘲她连个伤口都不好好照顾呢。 好了,这下子伶牙俐齿的齐淮琛她也见识到了。 “黏人精,别闹了,我帮你点外卖。” 本来是在心里的称呼,祁柚白现在都不由自主喊出口了。 “川川嫌我黏人?” 他故意不好好说话,又蹭了蹭她的耳畔,很是得寸进尺。 祁柚白搞不懂了,明明受伤的是她,痛的也是她,这人怎么还委屈上了。 “没嫌你黏人……” “好。” 齐淮琛又将她抱紧了些。 祁柚白抓狂,“齐淮琛,你到底吃不吃晚饭了!饿死你算了!” 可恶啊,他饿着关她什么事。 该死。 她催他吃饭干什么! 她以前咋没这么好的脾气呢。 祁柚白好崩溃,可是她又不能朝他生气。 齐淮琛见好就收,放开了她,然后又蹲了下来,仰着头与她对视,柔着语气,“不胡思乱想了?” 祁柚白一愣。 听他接着道,“川川不想说就不说,等什么时候想说了,再慢慢跟我说,我永远在。” 我永远在。 祁柚白本来不是一个矫情的人,可听他这句话,眼睛却发了涩。 她今天晚上被他发现伤口过后,真的想了好多好多,想着要找怎样的借口来搪塞他,想着怎样的借口听起来不是借口。 可他偏偏……对她如此真诚。 齐淮琛永远都是最洞察她心思的那一个人啊。 他刚刚故意抱她,故意生气,就是为了让她转移注意力,让她不要胡思乱想,仅此而已。 她上辈子大概是拯救了银河系,才会遇见齐淮琛。 “想哭的话,我肩膀也在。” 他温和的笑。 “谁要哭,不知道刚刚哭的人是谁。”祁柚白嘟囔着,心里感动但嘴巴硬,弯腰捡起了地下的手机, “你要吃什么?” 齐淮琛收拾着药箱,“川川点什么我就吃什么。” “行。” 点完了外卖,祁柚白就看着齐淮琛在帮她整理着桌子上的东西,忙上忙下的。 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你出差不是要一个月嘛?别跟我说路过,刚刚听过了。” “项目黄了。” “怎么说?” “我想跟人家谈生意,人家想和我结婚。” 祁柚白:? “我是有妇之夫,怎么可能答应这种无理要求。”齐淮琛说这话时,眼睛含笑的看着她。 “噢。”祁柚白点点头,“懂了。那你为什么又要和我结婚呢?” 这句话,她还是问出口了。 猝不及防的,又自然而然的。 第86章 只能是她祁川川 一句她从来都没考虑去问、但又突然想问的话。 安江畅让她别纠结他对自己的感情了,可越是这样,她就越想弄明白。 齐淮琛那么优异的一个人,要什么样的结婚对象没有呢。 为什么偏偏是她呢。 答案也许已经呼之欲出了。 安静的氛围环绕在俩人周围,可以听见对方的呼吸声,他们对视着,可以看到彼此的神情。 如此真诚的。 齐淮琛笑了,房间内暖色的灯光打在他的侧脸上,为他又增添了几分柔意,他的眸中染尽了温柔缱绻,似乎在等这个问题好久了。 他问:“真想知道?” “可以说的话。”祁柚白从旁边的包里拿出了一盒女士香烟,盒子在她指尖灵活地转动着。唇角微勾,带了些慵懒妩媚,“阴谋论我也认了。” “比如,图财,图权,亦或是——图色。” 她还对“图色”二字加重了语气。 祁柚白自认为长得还可以,不是她自恋,这圈里铁定她颜值最高。 第二高是……祁慕青。 她的脸蛋完全继承了父母优良的基因,她父亲在圈里可也算是数一数二的高颜值了。 “是啊,就图你长得好看。”齐淮琛轻笑着,抬手就制止了她转烟盒的动作,大手包裹着她的小手。他学着剧里那些风流王爷,对她道:“祁家大小姐,真是深得我心。” 祁柚白一转腕,将手抽了出来,顺带从烟盒里抽出了根烟,咬在嘴里,抬眸看他,含糊不清道,“真图色?” 图她才华也好啊。 图色好肤浅啊。 他还蹲在她面前呢,目光深邃地盯着她的动作,她的烟很没点上,看起来有些痞。 她几乎没在他面前抽过烟。 哪怕齐淮琛在她房间里面看到了很多烟,但却很少亲眼看她抽过。 之前在民宿那次,是第一次。 现在,是第二次。 这会不由得有些发愣。 他之前暗搓搓把她的烟都换成了戒烟糖,本着光明正大的心思,想让她戒烟。虽然心里也没抱多少希望。 毕竟抽烟容易,戒烟的过程很痛苦。 齐淮琛问她,“川川还记不记得,抓周的事。” 抓周啊。 祁柚白想了一下,她当然不记得了。这谁会有那个记忆去记一岁的事情啊。 但耐不住那群无聊的大人天天说,经常在他们耳边提起,是能让人耳朵起茧子的那种程度。 所以祁柚白被迫记得。 周阿姨怎么跟他们两个说的来着, “二宝一周岁的时候抓周,放着地下那么多好东西都不抓,金银财宝文房四宝一律不要,自个儿站起来摇摇晃晃就抓了在最边边的川川,拉着川川的衣袖死都不放。” 这个抓周的事反复说反复说,然后俩人就深深记在心里了,圈里那些人也记在心里了。 可不就是一段佳话。 哪怕后来祁柚白行径恶劣,但“祁家大小姐和齐家二少爷天生一对”的这样的传言还是在每个人心中根深蒂固。 那可是当家人都带头拉起的cp。 说得多了,祁柚白心里也就不在意了,现在齐淮琛重新提起来,她自然没忘,“记得呀。” 齐淮琛伸手将她嘴上咬着的烟拿开,以一个漂亮的弧度丢进身后的垃圾桶里,才满意的朝她笑,“这就是答案。” “抓周?不会吧,小齐总如此迷信?”祁柚白不可置信,被他抽走了烟也不恼,本来她也没打算在他面前抽,只是咬一下,解解馋罢了。 “不是迷信。”他的脸碰了碰她的,在她耳边低语,“因为……在那个时候,我就已经选择你了。” 在懵懂无知的年纪,他尚能如此坚定走向她。 现在也不例外。 往后余生,也只能是她祁川川。 他的回答对祁柚白来说太过于玄学了,不过不妨碍他们已经领了证,现在又确定了情侣关系。 怎么说,祁柚白感觉还挺神奇。 虽然不知道爱情到底是什么样,不过她不介意慢慢探索。为了关心她的那些人,为了……治好心病,好好活下去。 反正,她现在享受回国的每一刻,享受工作带给她的满足感,享受和骆南枝他们相处时的闲适,更加享受和齐淮琛在一起时的愉悦。 如果以后的每一天都是这样,好像也挺好的。 祁柚白低低笑了一下,微微偏头,看着他的侧脸,然后用右手捧起他的下巴,在他脸上重重落下了一个亲亲。 她出门前涂了最喜欢的口红。 现在那么鲜艳的颜色就印在他的脸上,由于她用了劲的,就留下了一个很重的口红印。 女流氓懒着目光看着自己的杰作,还挺满意,挑眉,“赏你的。” 齐淮琛愣愣的。 喉结处不由自主滚动了一下,喉咙突然有些干。她的唇很软,贴过来的时候温热的呼吸都洒在他的脸上。 女流氓完全没有半点感觉,感觉现在在她面前的是一个血气方刚的男人,是她领了证的丈夫。 齐淮琛半蹲着扣住她的腰,见她亲了过后笑得跟一只狐狸一样。 他们两个现在身体贴得极近,他感觉自己现在的体温在急剧上升。 见他傻愣着,祁柚白抬手戳了戳他的脸,“傻了?” 齐淮琛有些口干舌燥,抬眼无辜看着她,抿了抿唇,叫她,“川川。” “嗯?” “能接吻吗?” 他问得很认真,在征求她的意见。 接吻啊……进展好快。 祁柚白想着。 不过她的行动比脑子快,双手环住他的脖子,用行动回答了他的问题。 唇齿缠绕间,祁柚白望见齐淮琛睁着眼睛愣愣看着她,眼底是不尽的沉沦,还有掩盖不住的爱意。 她抬起右手,覆住了他的双眼。 祁柚白吻技拙劣,只会贴着他的唇慢慢探索。 不知道这样勾了他多久,祁柚白才离开了他的唇,覆着他眼睛的手没好意思放下来。她感觉自己脸颊滚烫,不过碍着面子气势不能输,靠在他耳边低语道,“姐姐也是第一次接吻,不太会,要是有什么不好的地方,你也不能嫌弃。” “没关系。” 齐淮琛就那么环着她的腰,嗓音沙哑,“我教你。” 第87章 得寸进尺 第一次接吻,祁柚白居然害羞了,脸都是红的,不过她没承认,只是嘴硬地说那是热的。 齐淮琛也没戳穿她,只是轻笑。 他很庆幸她是那种大大咧咧的主,将这样的亲密事挂在嘴边也不会觉得有什么。 不过……接完吻的女流氓倒是很实事求是,“你的吻技确实要高很多,小齐总会得挺多呀,下次教我。” 不害臊。 齐淮琛默默别过脸,有些不自然点头,“好。” 他初吻都给了她,在她刚回国醉酒耍流氓那会儿,男女之事他也不会,但男人在这方面好像确实比女人悟性高。 他的耳垂处不自然的发热,看起来有些红红的,祁柚白抬手准备捏一下,才刚触到,齐淮琛就抓住了,他站了起来,“我去洗澡。” “洗什么澡,现在还早着呢,等吃完晚饭再洗。” 两个人都腻歪这么一会儿了,外卖还没有到。 齐淮琛抿唇,“现在就想洗。” 对上她疑惑的目光,他硬着头皮解释,“今天一路奔波,身上出了汗,不洗澡挺难受。” 瞎扯的。 可他现在确实挺难受。 “可是现在没有给你换洗的衣服呀?”祁柚白挑眉。 然后就看见了他有些幽怨的小神情,无奈也跟着站起了身,“行,我去问问前台有没有一次性浴袍。真拿你没办法。” 这嫌弃的语气怎么听都带几分宠溺。 齐淮琛笑了笑。 终于把人支开,他松了一口气,然后转身进了浴室,半响,里面响起了哗哗水声。 ˙ 祁柚白第一次觉得男人洗澡也可以洗这么久。 她都下楼去帮他把浴袍拿来了,等了一会儿过后外卖也来了,齐淮琛还是没从浴室里面出来。 水声哗啦哗啦地就没停过。 又百般无赖等了他好一会儿,他才在里面叫她,让她给他把浴袍拿过去。 等齐淮琛洗完澡,都快十点钟了。 这顿外卖,吃的可还真算是夜宵了。 陪着齐淮琛吃完晚饭,祁柚白才撑着下巴看他,问,“我刚刚问了前台,酒店还有空余的房间,要不要去帮你订一间?” 齐淮琛慢条斯理擦了擦嘴,沉默了几秒钟,才抬头问她,“川川这是在赶我走吗?” 这语气,这神态,就好像是刚刚把人轻薄完了转身就一脚踢开的渣女。 “没赶你。” 祁柚白扶额,眼神示意他看向酒店那床,“你不觉得这床挺小?怎么睡两个人?” 是挺小,毕竟订的是单人房。 但今天小齐总的已经丢了风度,现在也不介意继续丢, “我不介意和川川挤一挤。” “我介意啊。” 他委屈:“你嫌弃我。” 靠! 祁柚白人都要傻了,这人怎么一谈恋爱风度都没有了,性格转换这么快的吗?这撒娇和委屈说来就来,平时的温文尔雅呢? 不是,这样容易崩人设啊齐家二少! “没嫌弃你……”祁柚白都要败给他了,“这床我觉得真挺小!” “挤挤能睡。”他可怜巴巴地看她,“你就看在我不辞辛苦大老远跑来鹿河的份上,就收留我一个晚上吧。” 他今天晚上多少有些得寸进尺了。 “酒店多贵,少订一间就能省下一间的房钱呢。” 闻言,祁柚白都要气笑了,堂堂齐家二少还会缺一晚住酒店的钱,拉倒吧,“看不出来小齐总还挺勤俭持家?” “是啊。”他还承认了。 祁柚白:“……” 受不了他的软磨硬泡,祁柚白只好答应了。 反正两个人也不是第一次睡一张床上了,能出什么事。 得了祁柚白的准予,齐淮琛倒是乐得出了门。 “你去哪儿?”祁柚白问。 “拿行李。” 齐淮琛只留给了她一个背影。 祁柚白穿着拖鞋蹭蹭蹭跑到窗边去看,就见没一会儿过后,齐淮琛从他那辆小车的后备箱里面拖出了一个行李箱。 祁柚白:“……”这是蓄谋已久的吧。 不过看着他的身影,她心底却不由得愉悦起来。 恋爱的滋味是这样么? 从来没考虑过谈恋爱的她,今天晚上倒是狠狠体验了一把恋爱的感觉。 说真的,还不赖。 心里还在乐呵着,突然想起了酒店不远处的狗仔大队。 知道这边流量嘉宾不少,所以很多的狗仔啊站姐啊粉丝啊都会过来蹲点。 不过酒店私密性好,没有提前预定房间的话是进不来的。 剧组基本上包了整个酒店,就算是别人想订,也定不了了。 齐淮琛只穿了件浴袍就出了门,回来的时候带了点寒气,虽然路途不远,但外面的风还是有点大的。 祁柚白将房间内的空调调高了一点。 想起狗仔的事件,她突然就心血来潮拉过齐淮琛的手,与他十指相扣,和上次一样。 她示意他,“拍张照发给我。” “好。” 她虽然在录节目,但节目组并没有要求她摘掉戒指。两人的戒指在暖色的灯光下,还真是柔和极了。 齐淮琛拍好了照片,也没问她做什么用,直接就发给了她。 祁柚白是不擅长p图的,她点开微博,页面依旧是99+的消息,忽略,然后更新了自己的微博。 发的还是十指相扣的照片。 没有文案。 这是第二条,关于十指相扣。 齐淮琛在一旁默默看着她操作,眼中染了笑,“这是官宣吗川川。” “不是。”祁柚白偏过头看他,终于意识到少了点什么了。 于是她跑到窗边,拍了一下酒店外的风景,又返回微博,重新编辑了一下图片。 这次发了两张,多了一张酒店的风景照。 祁柚白乐呵呵回头解释,“走狗仔的路,让狗仔无路可走。” 狗仔费尽心思才拍到了他们在酒店门口的照片,本来可以围绕这些照片大做文章,结果……正主亲自出来发微博了。 噢,秀恩爱的。 原本那些狗仔还以为是拍到了什么地下恋情,结果,是光明正大的地上恋情。 已经在各种造谣的营销号,此时默默闭了嘴。 齐淮琛夸她,“川川真聪明。” 娱乐圈里的人,很少有像祁柚白这样把恋情公之于众的。 公司不管、粉丝祝福的恋情,全都基于她刚进这个圈里,就大方的公开。 所以齐淮琛好庆幸啊。 第88章 群发官宣 祁柚白的各种社交账号都是自己管的,尚华对艺人这方面管的确实不是很严,比起其他公司,尚华的艺人自由度是很高的。 只要不作妖,不给公司添麻烦,基本上不会没收社交账号。 舆论还没有发酵起来,祁柚白就已经提前掐断了火苗。 对于公然秀恩爱这种事情,不出什么乱七八糟的事情,陈烟景自然也不会多管。从刚开始的震惊到现在的习以为常,祁柚白都已经不用向她打报告了。 齐淮琛跟她说,“可是我想官宣啊。” “怎么个官宣法呢?”祁柚白问。 齐淮琛唇边漾起一个清浅的笑意,手指朝她勾了勾,温和道,“过来。” 祁柚白屁颠屁颠走到他旁边。 齐淮琛就当着她的面,把那张十指相扣的图片发到了群里,发小群。 齐淮琛:[图片] 纪清越:? 秦归:? 沈牧修:? 沈牧修:杀人诛心。 秦归:杀人诛心。 纪清越:99。 沈牧修:……靠啊清越你哪边的公然叛变啊啊啊啊啊! 秦归:踢出去! 纪清越:我有老婆。 齐淮琛:@纪清越 谢谢。 沈牧修&秦归:…… 群里就四个人,祁柚白对齐淮琛的圈子大概也是知根知底的,不过她还没有和他们正式打过照面。 这个圈子很小,但同龄的世家公子小姐,祁柚白根本没接触几个。她平时也不出席什么宴会,圈里能认得她脸的人还真是少之又少。 见他们有趣的互动,祁柚白问他,“平时他们也是这个样子的吗?” 沈牧修倒是不用说了,祁柚白已经见识到了。但秦归和纪清越,她还没有认识呢。 “有机会的话,我介绍给你认识。” “成啊。”祁柚白笑了笑,“这就是小齐总的官宣方式?” “是啊。”只不过不止于此。 齐淮琛继续发群里,这次可不是发小群了。 直接在燕城里那个最大的贵族群里发了,里面几百号人呢。 发完也不管回复,而是继续下一个。 家庭群、公司群都一一发了。 就一张图片,把这些群都炸了个底朝天。 完了之后还发了朋友圈。 齐淮琛哪像那种喜欢在群里冒泡,喜欢发朋友圈的人啊,这会儿祁柚白就看着他的群消息蹭蹭蹭往上涨。 群发官宣,真有他的。 祁柚白忍不住压唇笑了笑,齐淮琛直接把手机递到她面前,“看看反馈吧,祁川川小姐。” “不怕我在你微信里面看到什么秘密嘛?” 祁柚白接了过来。 “没有秘密。” ——我的秘密都是关于你。 齐淮琛揉了揉她的头,把她拉到床边坐下,他就挨着她,陪她慢慢看。 祁柚白闲着也是闲着,就翻起了群聊。 首先是那个圈里的群,里面基本上都是那些世家少爷小姐,齐淮琛照片一发出来,不少人纷纷表示震惊,还有祝福的,当然更多的,还有好奇另一个人是谁的。 只有沈牧修和秦归两个人的回复另类。 他们两个统一回复:屠狗啊。 还有好几个祁柚白认识的人。 齐淮姝:哥哥嫂嫂9999! 罗然:喝喜酒记得叫我。 骆南枝:已阅,在等喜酒了。 齐淮亦:好家伙好家伙好家伙! 各种各样的回复都有,图片才发出去没多久群消息就已经被刷到99+了,可见齐淮琛官宣的影响力。 …… 祁柚白学着齐淮琛的语气,在群里面礼貌回复:祝福都收到了,谢谢大家。 齐淮琛看她打字,也不打扰她,下巴抵在她肩膀上,倒挺安逸。 祁柚白继续翻,翻到了公司群聊,里面是统一的祝99回复。 她还是发了和刚刚同样的话。 祁柚白目光落入齐淮琛的家庭群那一栏,她侧了侧脸,问,“这个群能看吗?” “当然可以。” 齐淮琛就着她拿着的手机,点了进去,还没来得及看消息,她就见他顺手把她拉入了他的家庭群里面。 再返回,群里面已经很热烈的在欢迎她了。 姝姝:@川 欢迎川川嫂嫂! 母上大人:@川 呀川川宝贝终于进群啦。 母上大人:[转账 ] 爸:[转账] 哥:[转账] 姝姝:[转账] 祁柚白:“……” 入眼的就是清一色的转账。 她拿的是齐淮琛的手机,她自己的手机微信提示音就一直在响。 齐淮琛忍俊不禁,“收了吧。” 祁柚白说不清心里是什么感觉,就很暖,整个人都很暖,她眨了眨眼,“我不太好意思……”啊,怎么突然朝她飞过来这么多钱。 “这么点钱,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就是不好意思。” 她突然就矫情起来。 怎么说呢,这还是她的第一个家庭群,之前高中那会儿还不怎么用微信,现在哪怕用了微信,列表里面也只有寥寥无几的好友。 家庭群……她之前都不知道哪个才算她的家。 齐淮琛唇角带着笑,越过她的手,给群里回复信息,直接点的语音:“你们悠着点,川川说她不好意思。” 于是群里面的回复更热烈了。 祁柚白:“……” 最终她还是收了转账,并一一道过谢。 祁柚白想了想,还是将家庭群给置顶了。 年少时她想有一个家,现在……齐淮琛帮她实现了。 这么多年的兜兜转转,她身边一直都是他。 两人官宣了半天,也不早了。 祁柚白洗了个澡过后,齐淮琛帮她吹好头发,两个人就躺在了床上。 不过姿势倒是笔直,默契般平躺着,看着漆黑的天花板,安静得可以听见彼此的呼吸声。 窗外的风呼呼大作,毫不留情拍打着透明的玻璃窗。 酒店对面的街五光十色,那些绮丽的光投过来,斑驳的打在窗帘上,还透过一些,照射到房间里来。 床虽然小,但两人犹如第一次睡一张床的小情侣一样,分别挨着边睡,中间甚至还能空出一小片来。 齐淮琛微微侧头,看见旁边隆起的一团,他压着唇笑了下,然后,在被子里轻轻牵住了她的右手。 安静的房间里响起他温和的声音, “川川,好梦。” 第89章 在梦里 窗外是万里晴空,蝉鸣没完没了。 树影斑驳,天上的太阳像是要把人烤化一样。 下午第一节课刚下,物理老师前脚刚走,班上学生后脚就已经趴下了一大片。 头顶的风扇摇摇晃晃,吹出来的风根本不够解闷。教室里汗味挺大,由于不通风,还掺杂着其他各种各样的味道。 祁柚白中午睡得很饱,这会儿一点儿也不困,可并不妨碍她此时此刻还是像个没骨头的人一样趴在桌子上,无聊的搓着自己的笔,又时不时歪头看一眼旁边在认真做题的人。 这道题好像有点难,看他已经思考了不下二十分钟了。 祁柚白凑过去看,见他的草稿纸上已经密密麻麻写了不少式子,但是又被他划掉。 少年的额头上已经浸出了不少汗,可他连擦汗都腾不出手来。 祁柚白抿了抿唇,问他,“有思路了吗?” 少年摇了摇头,“还没有。” 于是她放心把他手中的笔抽过来,干净利落盖上了笔帽,然后直接丢到笔袋里了。 还把他桌子上的习题给关上。 按住他的脑袋往桌子上靠,撑着下巴看他,“那休息一会儿吧,齐淮琛。” 休息一会儿吧,齐淮琛。 他顺着她的动作轻轻靠在桌子上,棕色的眸子就那么看着她,乖巧道,“好。” 祁柚白朝他笑了笑,“其实也不用那么努力啦,你已经比很多人学得好了。干嘛要逼着高一的自己去学高二的物理啊,多累呀,睡一会吧。” 他今天中午都没睡,现在眼底是浓浓的疲惫,解不出的题让他看起来有些颓。 维持名列前茅的成绩多难啊。 齐淮琛虽然有天赋也有努力,但他也只能尽力让自己稳定在全校前五。 有些人天生就是吃学习这碗饭的,别人的努力总是难以赶超。 祁柚白从旁边抽出了一本作业本,轻轻的给他扇风,见他还睁着眼睛,直接手动给他闭上,“睡吧,老师来了我叫你。” 作业本扇出来的风并不大,可却莫名让他的心平静了不少,刚刚解不出题的躁意,现在好像也随着这风而散了。 祁柚白心满意足的看着他闭上了眼,手中扇风的动作却没有停下来。 她撑着下巴看着安静的少年,日光照耀下,他的睫毛又长又密,白皙的皮肤上还有着细汗。 祁柚白勾着唇,刚要伸手去触碰他,周围的一切却开始分崩离析,不远处的黑板开始消失,周围的同学开始消失,眼前的少年,开始消失。 她伸手,什么都没有抓住。 世界开始变黑,开始颠倒。 一阵微风吹过,祁柚白再次睁眼,眼前已经转换了场景。 少年在操场上狂奔,一路向北。 燕城的盛夏又燥又热,他背后的校服已经已经被汗水浸湿,可他好像没有半分察觉。 空荡荡的操场,只有他狂奔的身影。 小卖店的老板娘正在树下的阴影处乘凉,戴着老花镜在绣花。 齐淮琛在小卖店前急急停下来,他满头大汗,来不及擦,气喘吁吁弯下腰撑着膝盖,抬头问不远处的老板娘,“老板,能帮我煮两个鸡蛋吗?” “诶——现在是下午啊,不煮……”老板娘头都没有抬,继续绣花。 齐淮琛把口袋里面的钱全部掏了出来,有好几百块,全部摊在手心,语气染上了焦急,求她,“我朋友急需消肿,求您了。” 闻言,老板娘这才抬眼,看着他手中的钱,“诶,你这孩子。” 放下手中的刺绣,才站了起来,边走边对少年说,“阿姨的鸡蛋才值几个钱啊,看你这么着急,不收你钱啦。” 午后的阳光甚是毒辣,他焦急地在店前等,老板娘还拿了一条新的毛巾给他,沾了水,叮嘱着,“热鸡蛋包在湿毛巾里,这天太热了,太烫了不好的。” 少年谢过老板娘,又一路狂奔回教学楼,片刻不停地爬上了顶楼。 他来不及喘一口气,见那少女孤零零的双手抱膝缩在角落里,眼神空洞地盯着地下。 一边的脸颊高高肿起,看起来触目惊心。 祁柚白飘在上空,通过第三视觉看着这一切,她当然认得那个少女,那是学生时代还未患上抑郁症的祁川川。 她静静看着快步朝祁川川跑过去的齐淮琛,少年的衣服全都湿了汗,就连额前的碎发,都沾上了汗水。 他小心翼翼蹲在她面前,拿着湿毛巾包着蛋,轻轻帮她敷着脸上的红肿。 他轻声唤着她,“川川……” 本来刚刚倔强得半滴眼泪都没流的人,这会儿听到这声叫唤,整个委屈都涌上了心头,她抬头看着他,眼泪吧嗒吧嗒地掉,她咬着唇,哽咽得说不出一句完整话,“齐……齐淮……淮琛,我,我……” 他上前把人拥到怀里,轻轻拍着她的背,“川川,我知道了,咱们不说了。” 她趴在他怀里,委屈地打了个哭嗝。 他一下又一下抚着她的头发,明明自己跑得一身狼狈,此刻却只顾得上安慰她,“没关系的,我在,川川没错,我知道的。” 少年的声音越来越遥远。 祁柚白在上空静静地看着,看着…… 下意识就抓紧了手边的人,手心里都淌了汗,祁柚白猛地睁开眼睛,入眼的是一片黑暗,巴眨了一会儿眼睛,才看见了朦胧的天花板。 是做梦啊…… 她重重呼了一口气,动了一下手,却发现自己的手正紧紧抓着身旁人的。 或许是她动作有点大,旁边的齐淮琛睡眼蒙胧睁开了眼,声音有些沙哑,问她,“川川怎么了?” “没事,突然就醒了,抱歉啊齐淮琛,吵醒你了。” 齐淮琛松开了她的手,温热的手在她的额头贴了一下,感觉温度正常,才放心把手缩回去,揽上她的腰,把她整个人都往自己怀里面带了带,于她贴得更紧了些, “睡吧,川川。” 两个人挨得极近,他身上的提供了源源不断的热源,将她的身子包裹得暖烘烘的。 祁柚白愣愣地看着他,虽然夜色模糊根本看不清他的脸。 但,眼前这张脸,和梦里的少年重合在了一起。 自始至终。 齐淮琛都在她身边。 第90章 川川 起床了 “嘘。” 早上六点半,酒店的走廊静悄悄的。 谢楚云在唇边做了一个小声一点儿的动作,然后蹑手蹑脚走着,她的身后好几个摄影师亦步亦趋地跟着。 她小声地与镜头做互动,“今天红队收到了一个任务,就是负责把所有的嘉宾叫起床。” “周宴承负责男嘉宾,我负责女嘉宾!” 周宴承是她的搭档来着。 谢楚云走得小心翼翼,“我离白川的房间最近,那现在就先叫白川好啦。” 虽然祁柚白拒绝了向她透露林奈消息,但这点小尴尬是不足以放在镜头面前的,本来她也不是什么小气的人。 谢楚云拿着节目组给的单子,上面有对应的房间号和嘉宾。现在离她最近的就是祁柚白了。 她走到祁柚白的房间门前,有礼貌地敲了敲门,又敲了敲,然后才退到一旁安静地等待。 镜头跟随着她目光转动,就搭在了房间门前。 大概等了一分钟左右,酒店门“咔嚓”一声被打开。 谢楚云扬起手就打招呼,“白川早上……”好呀。 好字还没有出来,就硬生生卡在了喉咙处。 早上的风有些清凉,由酒店的走廊吹入房间中,吹动了眼前男人的碎发。 他的头发是纯纯的黑,有些凌乱,鼻梁高挺,轮廓深刻。身上的浴袍穿得很规矩,勾勒出修长的身形,但还是露出了精致的锁骨。房间内昏暗,看不清里面的情形。 饶是谢楚云浸泡娱乐圈这么多年,也从未见过长得这么好看的男人。 是的,好看。 她不由得退后两步,不确定的又看了看手中的单子。 诶不对啊,酒店不是基本上被节目组包下来了吗? 她还在呆愣,男人却率先开了口,礼貌打招呼,“你们好。” 后边的摄影师也不知所措,毕竟导演去男嘉宾那边了。 见他们惊讶的状态,也见后边摆着的摄影设备,齐淮琛微微疑惑,“你们节目组开拍这么早的吗?” 谢楚云愣愣点了点头。 齐淮琛表示了解,随即朝床上还在睡着的人喊了声,“川川,起床了。” 谢楚云:? 什么情况? 后面的摄影师也是一头雾水,只能继续摆着摄影设备。 随着门被彻底打开,站在门口的几个人也算是看到了房间里的情形。 房间内很昏暗,门前的光照射到里面,床上隆起的那团不情不愿翻了个身,直接拉过被子盖住自己的头,闷着声音道:“起不来了……” 困呼呼的语气,与高冷平时的白川形成了强烈的反差萌。 没想到会看到这种情形的谢楚云:“……” 齐淮琛朝他们做了个抱歉的神情,走到床边轻轻拍了拍她,“乖乖,该起了。” 语气极为宠溺。 好一声乖乖,蒙着被子的祁柚白整个人鸡皮疙瘩都起来了,清醒了不少。 她直接掀开被子,人都快裂开,朝他控诉,“干什么一大早这么肉麻……” 话说一半,人就呆在原地。 她看见了门口站着的那一波人,一个两个表情都极为丰富,摄像头都朝她这边怼过来了。 没做梦吧…… 她表情有些控制不住,硬生生朝镜头扯出了个笑,“早啊谢楚云老师,拍着呢……” 旁边的齐淮琛忍俊不禁,根本憋不住笑。 忍不住抬手揉了揉她乱糟糟的卷发,被她一把打开了。 意思明显:拍着呢。 谢楚云尴尬得简直想找个洞钻进去,都不知道眼前这到底什么情况,怎么白川的房间里面突然就多出了一个男人。 硬着头皮回复她,“是啊,拍着呢,白川妹妹早上好。” 刚见面还一口一个姐姐叫,现在尴尬得已经改口,妹妹都喊出来了。 祁柚白没脸见人,但还是问,“没直播吧?” 她就怕剧组作什么妖,就像上次录第一期一样,搞这种突然袭击。虽然她并不担心粉丝看见她现在这个囧样,但她担心齐淮琛的脸会暴露在镜头前。 对他生活造成什么影响就不好了。 有些粉丝很疯狂的。 但这人显然没考虑这个问题,都这个地步了,他居然还有心思肉麻她。 乖乖……亏他叫的出口。 谢楚云很不自然,“没有没有,白川妹妹别担心,录播呢。” 有了第一期的教训,节目组哪里还敢在没通知嘉宾的情况下就直播啊。更何况录的还是这种叫人起床的部分,万一有些嘉宾喜欢裸睡,那镜头一冲进去……后果不敢想象。 谢楚云想着,就算录制的过程中出什么问题也不会出得太离谱吧,结果,万万没想到请来的女嘉宾房间里会多出一个男人。 这放到舆论里,也是相当炸裂的存在。 为了避免他们误会,祁柚白快速就下了床,走到谢楚云面前,赶忙介绍人,“不好意思啊,我不知道节目组会录这部分的内容,这是我先生,姓齐。” “没关系没关系。”谢楚云客气得连忙摆手,一个比一个客套,“白川妹妹和齐先生,俊男靓女,很般配的!倒是节目组录制节目,打扰到你们了吧。” 在了解白川的时候谢楚云就了解到了她已经结婚了,而且是毫不避讳粉丝大方在微博上公布了恋情。 她当初还想着,到底是什么样的人,才能配得上白川呢。 她第一个想到的就是林奈。 虽然两个人咖位不搭,但站在一起就很和谐。 而现如今真正看到了白川的男人,直接将心里那点想法打消了。 两个人看起来,就是一脸配。 外人面前高不可攀又高冷的白川,也会有不一样的一面。 她承认她是个颜控,白川的男人长相真的不输娱乐圈里的明星,白川的长相更是一绝。 在谢楚云眼里,可不就是俊男靓女嘛。 两人在那里相互客气了一会儿,才让摄影师联系了导演那边。听说这边的情况,导演都沉默了足足半分钟。 最后只能一拍双腿地决定,重录一遍。 毕竟齐淮琛不是公众人物,而白川的镜头也不能剪。 重录是最好的选择了。 再次把房间门关上,祁柚白深深松了一口气,一抬眼,正发现齐淮琛眉眼带笑的在看她。 祁柚白挑眉,“怎么?” 齐淮琛走上前,低头,在她唇边轻轻留下一个吻,唇边扬起笑意, “早安,川川。” 祁柚白脑袋迟钝半响才反应过来。 噢,他们现在是情侣关系呢。 第91章 不愧是齐淮琛 虽然早上的乌龙稍稍耽误了一点点拍摄进度,但好在并没有造成什么实质性影响。 齐淮琛为表歉意,直接在下午请了节目组百来号人喝了奶茶,挑的还是贵的。奶茶店老板脸都要笑烂了。 这种“带家属”录节目的行为,祁柚白可谓是独一例。 当然也不是录节目,就是齐淮琛纯纯待在节目组里面陪祁柚白。他另付了钱订了酒店的房间,导演见他是嘉宾带来的人,也就同意了。 更何况,这个嘉宾还是尚华的艺人,这就更没法拒绝了。 录制节目这几天,齐淮琛倒是挺少在众人面前露面的,祁柚白出去录节目的时候,他就自个儿待在房间里面处理公司的文件,嗯,她的房间。 虽然另订了一间房,但他基本上都是和她挤在这边。 美其名曰天冷了,她这边比较暖和。 鬼扯。 祁柚白拿恋爱期的男人没办法,她问他什么时候走,他就会委屈巴巴跟她说,“这么快就嫌弃我了?” 哪敢啊。 不过他也认真跟她解释,本来他一个月的行程都排好了,重点是和段家的那个项目,现在项目黄了,他档期反倒空出来了。 有些文件,有些项目,在电脑上处理也是一样的。 再加上她手伤还没有好他不放心之类的跟她解释了一大堆。 手腕割伤这个事情一提出来,祁柚白就没法拒绝他继续留在这里了,她心里总觉得亏欠。 于是齐淮琛顺理成章留下来了。 他就跟着祁柚白在节目组里面待了一段时间,整个节目组上下cp磕得满天飞。 无疑是白川老公好帅好温柔,两个人好般配之类的。 介于自家媳妇儿所带来的名人效应,齐淮琛现在出酒店门都学会了戴口罩。 不是怕狗仔,而是怕某些工作人员偷拍。 虽然他不介意,但他怕祁柚白介意。 被放到网上,影响可不好。 而在节目录制期间,陈烟景那边也联系公司帮黎书瑞看好了剧本,最终价格敲定在了450万。 听陈烟景说这是难得一遇的好剧本,类型很独特,放眼现在的圈子,基本上没有比得上的。这个写剧本的作者是鬼才。本来前面一小部分已经足够让人惊艳,但后面那一大部分,世界观更是直接升华了。 她甚至直接断定,这要是制作成大ip,绝对会是现象级爆剧。 祁柚白将陈烟景的话原封不动地转述给了黎书瑞。 陈烟景的招揽之意也很明显,要是黎书瑞能去他们公司,那他们定会为他量身打造一个白金作者的身份。 虽然她要挖妹妹公司的人,但祁柚白并没有阻止。谁不想功成名就呢,尚华能提供更高的平台,对黎书瑞反而是一个好结果。 祁柚白向黎书瑞提起这个事情的时候,黎书瑞直接拒绝了。 非常果断。 她也没问原因,只是跟陈烟景说人家不愿意。 陈烟景表示遗憾。 录制节目还是挺轻松的,嘉宾们的任务也都很日常,和大多数娃综一样,新手“爸妈”笑料百出。 祁柚白的手腕在齐淮琛格外的照顾下,也在一点一点变好,伤口结痂,倒是时不时发痒,她总是忍不住去蹭。 在鹿河待的第10天,节目录制撞上了鹿河一年中最盛大的民族节日——芦笙节。 鹿河是苗族聚居地,而芦笙节是当地最负盛名的。当天未出嫁的姑娘们都会穿上苗族盛装,上街游行。从南至北,一直会到芦笙堂上,跳芦笙舞。 而这个时候,鹿河远道而来的游客无疑是最多的。 节目组顺应当地风俗,在芦笙节这天给所有的人都放假了,为的就是让他们感受感受当地民俗。 齐淮琛拉着祁柚白起了个大早,天蒙蒙亮,外头却已经开始热闹起来,街边各种各样的小摊已经陆陆续续出摊了。 对别人来说是热闹,对鹿河的大多数小贩来说,芦笙节是一次难得的生意高峰期。 为了养家糊口,别人的热闹或许也是他们的热闹吧。 祁柚白打了一个好大的哈欠,虽然很困,但她对这些少数民族的风俗还是很好奇的。这次也算是托了节目组的福,不然她这辈子,大概会拘泥于那些车水马龙的大城市中。 她强撑着精神给自己化了个美美的妆,女人出街哪有不想自己漂漂亮亮的,涂完口红的时候已经是早上九点钟了。 齐淮琛早就准备好了,只不过一直在等她,倒是很耐心,他没有催她。 今天两人穿的是情侣装,祁柚白穿的是藕荷色长款毛衣,过膝,搭配了一双短靴。而齐淮琛则是以黯色作配,一件短款的宽松毛衣。将他衬得格外有少年感。 那些在暗柜里面的情侣装,现在终于被光明正大拿出来了。 他倒是准备得充分,不管是情侣装也好相机也好,他都给提前就准备好了。 祁柚白一问,才知道他是叫姝姝寄过来的。 这么一算时间,他早就知道鹿河这边有这个节日了,也掐准了节目组会给他们放假。 不愧是齐淮琛。 他出门前问她,“要戴口罩吗?” 祁柚白果断拒绝:“不戴。” “被拍了怎么办?” “今天人那么多,人家都是来看穿银饰的苗族姑娘的,谁会注意游客呀。” 齐淮琛唇角带笑地应承了。 节目组的嘉宾们有不少选择出去凑热闹的,也有选择留在酒店的。 比如裴乔时,他就对这些东西不太感兴趣。 还是陈烟景非要把他拉出去透透气的。 其他的工作人员,也是休息的休息放松的放松。 祁柚白牵着齐淮琛的手毫无负担的出了门。 而今天早上的一条热搜,悄无声息地爬上了微博热搜的榜一,后面甚至还附带上了一个爆字。 #柳逸舟自杀#爆 暗红的爆字,好像让“自杀”二字都染上了猩红。 不明情况的吃瓜群众点进热搜,醒目的标题,让很多人不寒而粟。 有视频流露出来,浴缸内,满缸的鲜血,甚至因为过于血腥,被打了码。 11月的天凉啊。 第92章 祁柚白 他可惹不起 柳逸舟工作室发了一条简简单单的通告,“很遗憾地告诉大家,人没有救回来。” 词条下粉丝都哭成一片,还有许多声音是替柳逸舟讨不平的。 :#柳逸舟自杀#哥哥为什么会自杀?经纪公司不出来给个说法吗?之前就一直压着艺人,苛待艺人,只会从艺人那里薅羊毛,怎么现在不出来说话啊?@天盛娱乐 :怎么会这样\/流泪,好不容易才被人看到的啊\/流泪,这么多年的苦,好不容易熬过来了,为什么会选择自杀?#柳逸舟自杀# :#柳逸舟自杀#这不是真的! :#柳逸舟自杀#狗公司我真的忍很久了,你到底做了什么!! :#柳逸舟自杀#现在的明星心理都这么脆弱么?拿着比普通人高一千倍一万倍的工资,受点挫折就自杀? :#柳逸舟自杀#为什么广场戾气那么重,天盛娱乐都这个时候了还买水军来黑哥哥啊! :#柳逸舟自杀#愿哥哥在天堂能顺利一点\/流泪。 “啪嗒”一声,手机被倒扣在了透明的玻璃桌上,沙发上的男人双指夹着半燃的烟,在昏暗的房中,烟雾缭绕飘了一房间,很是呛人。 楚秦词抬眸,眼中闪着不明的光,看着坐沙发对面还在悠闲看舆论的人,语气不太好地开口,“沈少,您可没说,会把人给玩死啊……” 坐他对面的人,倒是人模狗样的穿了一身黑色的西装,眼神阴郁,沈少,不是沈晨宇又是谁? “谁能想他这么不禁玩啊……”沈晨宇毫不在乎,朝他阴森森一笑,“楚老板还在乎一个艺人?” 他在沈牧修那里没讨到好处,气可是压了一段时间的。突然想起这个“合作伙伴”,想要来玩玩。 毕竟圈里这些人他多少有些知道,能在楚秦词手底下火起来的男艺人,多少是被楚秦词调教过的。 反正他的爱好是女人,但男人也玩过不少,所以干脆把人要过来解解闷了。 楚秦词是个笑面虎,这种要求他不会拒绝的。毕竟,在燕城,谁又想与沈家为敌呢,哪怕只是个旁支。 听着沈晨宇这满不在乎的语气,楚秦词也只能笑,只不过笑容后面的牙龈都要咬碎了。 “怎么会,只不过沈少把人玩没了,媒体粉丝那边都不好交代的。” 天盛娱乐的名声本就一直不太好,现如今粉丝那边把矛头都指了过来,舆论可是大不利。 更何况…… 柳逸舟是他一手调教起来的,每次看他视死如归不屈的模样,都能激发他心里最深处的欲望。他一直懂打一巴掌给一颗糖,不敢弄太狠。 结果这位沈少,一声不响把人给玩没了。 “不好交代?”沈晨宇冷笑,“呵,天盛娱乐这么多年了,公关还不会做么?一个小小的艺人没了就没了,本少多给你找几个就是。” 公关还不会做么……这句话就像讽刺。 楚秦词打心底瞧不起沈晨宇,毕竟这句话,应该送给他自己。前段时间裴乔时的事情,可让他吃了一笔不小的官司啊。 “楚老板能力未免太差,眼神也不太好。”沈晨宇往沙发上一靠,翘起个二郎腿,“我还以为你那么重视柳逸舟,他会有多绝,没想到只是只不出声的鸭子。” “昨晚不过是录了下视频,本想让他自己看看,没想到情绪这么强烈,眼红的样子怎么看都让人心疼。楚老板,调教不到位啊……” 楚秦词捏紧了拳头。 “不过是强迫他多来几次,他除了不会叫,感觉倒是挺爽。只不过没想到他会那么脆弱,居然在浴室里面自了杀。” 沈晨宇眼里有几分不屑,“不过如此。” 他今天早上起得早,只是出去了,酒店服务员进来打扫卫生的时候,看见了自杀在浴缸里的柳逸舟,直接报警了。 沈晨宇想阻止的时候已经晚了,不过好在酒店是自家的酒店,想动动手脚还是易如反掌的。毕竟,柳逸舟是真自杀。 他就这么赤裸裸当着楚秦词的面把这些话都说出来。 楚秦词想都不用想,能让柳逸舟到想死的地步,沈晨宇这个衣冠禽兽肯定还是做了其他事情。 不过楚秦词再愤怒,也不能表露出来。 他不动声色转移了这个话题,扯唇道,“不过说到绝色,我这段时间倒是关注到了一个女人。男人激不起沈少的兴趣,那这个女人……” 沈晨宇抬眼,倒是来了兴趣,“哦?” 楚秦词道:“尚华娱乐前几个月新签了个艺人,叫白川。” 玩的阳谋,沈晨宇一听就听出来了。 明知道他和尚华不对付,却还是向他推荐尚华的艺人。 沈晨宇勾唇一笑,看起来阴森森的,“白川么?我当然也注意到了,好看是好看。怎么,楚老板喜欢?” 既然喜欢,他不介意让他去碰碰祁家的刺儿。 祁柚白,弄了个艺名混沈牧修公司下面,也不知道她想干什么。 想起她的名字,沈晨宇还感觉自己的头隐隐作痛,当年那一板凳,可是让他吃了不少苦头啊。 不过再恨,也顶多弄点小舆论让她不好过罢了。祁柚白,他可惹不起。 他还想在燕城混呢。 “谁不喜欢漂亮女人啊。”楚秦词脸上挂着假笑,“我看尚华娱乐的老板可重视她了,闲暇之余还带她出去玩了。” 楚秦词了解到的这位沈少跟那位沈少可是相当不对付。在骊县那回的偶然遇到,让楚秦词坚信白川这个女人可不简单。 既然不对付,那沈牧修的女人,沈晨宇应该也非常感兴趣。 沈晨宇不可置否地挑眉,“你又知道了?” “偶然碰到过。” “是么?” 沈晨宇笑得让人不明所以,“楚老板要是有那个本事,倒是可以弄过来,我也想瞧瞧这白川……到底有什么过人之处。” 就看他到时候有没有那个运气,在这个圈子里混下去了。 燕城四大家族,祁齐骆阮。 祁柚白是祁家大小姐,齐家未来的少夫人,身上还流着阮家一半的血脉,和骆家的小小姐是要好的朋友。 她一伸手,燕城半边天都是她的。 谁爱惹谁惹去咯。 第93章 心诚则灵 鹿河盛会,本身就热闹。 才逛完小东街,齐淮琛手里已经多出了不少东西。 都是一些手工的小物件,装饰用的,但他不知为何独有情钟,基本上每个摊子都光顾了一下。 祁柚白好奇地看着他又买了一朵手工编织的花,花上面的走线灵活,脚工倒是很好。她数了数,这已经是齐淮琛买的第15朵了。 他抱在怀里,就是一小束。 她都不用猜,笑道,“送我的啊。” “是啊,不过要等一会儿才送。”他倒是也没藏着掖着。 “干嘛不一起买了?一个一个摊子买,多麻烦。” 齐淮琛一个摊子就买了一朵,还选了不同的颜色,艳丽得很。 “等会儿再跟你说。” “又是等会?给我准备惊喜了?”祁柚白晃了晃右手手中的氢气球,它被长长的线绑在了右手上。 这次是一只淡黄色的皮卡丘。 第三次了,回国到现在,齐淮琛已经给她买了第三次氢气球了。 他唇角带着笑,“是啊。” 齐淮琛胸前挂了一个小小的单反相机。出门到现在,他沿途拍了不少照片。 可能老天都知道今天是鹿河芦笙节,阴了那么多天的天,今日居然难得放了晴。 午日的阳光暖暖的,就那么照在齐淮琛的侧脸上,浅浅为他镀上了一层金光,祁柚白望去,少年人似乎还是当初的模样。 她这段时间心情都很好,晚上也没做噩梦,相反的,她做了很多很多关于以前的美梦。 之前总想着自己和祁慕青之间的种种不愉快,种种不堪,觉得这个世界上没什么好留念的。 这段时间像是大梦一场。 让她记起,她的生命里不仅仅只有祁慕青。 “行,那我浅浅期待一下 。” 祁柚白主动牵上了他的手,他的手和他的人一样,暖和,滚烫,炽热。 周边热闹,人声鼎沸。人群来来往往,烟火生生不息。 天边的白云滚了一浪又浪。 直到齐淮琛在街边凑够了99朵手工编织花,她才知道他要做什么。 他找了花店,买了包花专用的纸。 店老板是个老嬢嬢,笑意盈盈地看着齐淮琛忙活,也不主动帮他包。 祁柚白坐在一旁,桌子上摆满了他买过来的花。他动作真的很生疏,还当着她的面,在网上找了视频,照着教程,笨拙地包。 她撑着下巴,“干嘛不要人帮忙啊?” “一会儿告诉你。” 他包得笨拙,却不慌张,很耐心地照着教程一点一点的包。 祁柚白挑眉,又是一会儿啊。 嬢嬢拿一次性杯给他们两个倒了两杯水,听祁柚白这么问,倒是乐呵呵在她面前坐下来了。 “阿娅阿那第一次来鹿河玩呀?” 这陌生的称呼让祁柚白微微愣了一下,随即才反应过来这是苗族特有的称呼,她微微点头,“是啊,鹿河很热闹,也很漂亮。” “这些花是在不同的摊子上买的吧?” 嬢嬢看齐淮琛包得认真,她整个人也很和气。 “嗯。”祁柚白还挺好奇。 “这你就有所不知啦,这位阿那显然知道的嘛。”嬢嬢看起来有六七十岁了,身体硬朗得很,笑起来眯着眼睛,慈眉善目的。 她跟祁柚白解释,“鹿河这边有个习俗,阿那要是喜欢哪个阿娅,就会向她送百家花。这边的花都是各家已经成婚成家的阿妮阿娘在农闲时亲手做的,花不枯不落,带有美好的寓意。但凡是送上了99朵,那鹿河的阿银那女神将会祝愿情人一辈子长长久久。所以,百家花是鹿河的阿那阿娅新婚时必备的彩礼,好兆头。” “这样啊……” 祁柚白似懂非懂地转了头,视线却在半空与齐淮琛的碰撞到了一起。 男人眼神炽热,带着星星点点的笑意。 他微勾的唇,已经暴露了他的小心思。 他一会儿要告诉她的,就是这个吧。 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把鹿河的习俗都摸清楚,齐淮琛真的是很有心了。 祁柚白内心某处好像陷下去一块,她也不不由自主的跟着笑了起来,视线落到桌子上摆着的百家花上,她问,“真送我啊?” “是啊。” 他目光柔和,今天已经对他说了好多遍,“是啊” 。 嬢嬢看着俩人氛围温馨,她自己也开心,又问,“阿那阿娅是准备结婚了吗?” 祁柚白目光望向自己手中的戒指,刚想回答,齐淮琛这次却抢先一步了,他语气温和,对着嬢嬢淡笑,“我想,是的。” ? 祁柚白不由得挑眉,这谈个恋爱,结婚就不作数了么? 不过她却没戳穿他。 “那嬢嬢祝新人长长久久。” 从花店里面出来,祁柚白手里面已经抱着齐淮琛包好的那一大束花了。 上面的编织花颜色鲜艳,各式各样,有月季有玫瑰有蔷薇,他是用心选了款式,哪怕技术不够熟练,包出来的花束依然好看得不像话。 她手臂上系着的皮卡丘已然移到了齐淮琛的手上。 他牵着高高飞起的氢气球,又牵着她。 “小齐总不是不相信那些鬼神之说嘛?怎么会在鹿河送我这百家花?”她紧紧抱着手中的花,面上不在乎,心里倒是满足得很。 “川川有没有听过,心诚则灵。” 齐淮琛忍不住用手指勾了勾她的手掌心,他抬眼,语气认真,“他们都说,谈恋爱要先从一束花开始。” 只不过送什么花,看个人。 他想送她最有诚心的。 祁柚白手心有些痒。 她是真没想到,齐淮琛会对她随意提出的恋爱会那么用心的对待。 她以为,他们关系变了,也基本上会和以前一样,不会有多大的改变。 可她不知道,从她提出谈恋爱的那一刻起,性质就开始变了。 他们牵手,接吻,送花。 做了情侣之间应该做的事。 祁柚白突然停下脚步,就那么直勾勾地看着他,眼神多了几分深意。 齐淮琛拉紧了她的手,不由得有些紧张,“怎么了?” 他有哪里说错了么? 祁柚白踮起脚,在他唇边重重落下一个吻。看着他唇边极为明显的口红印,她朝他吹了个流氓哨, “这么乖啊,赏你的。” 他耳朵快速爬上了明显的红, “川川,大街上,这么多人呢。” 咦? 女流氓还凑近去看,怀疑眼前的人被调包了,“那天晚上你在酒店里向我索吻的时候可不是这样的啊小齐总。” 大男人害什么羞? 第94章 没说你不行 祁柚白看见关于柳逸舟自杀的词条时,已然是近黄昏了。 那时她和齐淮琛坐在面馆里已经点好了餐,在等面上桌的时候,她顺手拿出了手机,界面上有微博推送。 这件事热度迟迟不减,已经在热搜上挂一天了。 祁柚白看见的时候,还有些惊诧,点进去看,才知道并不是营销号在乱说。 “自杀”这个字眼,于她而言,真的很不陌生。 她纵然再不喜欢柳逸舟,倒也还没到盼人家死的程度。前段时间还在和自己拍戏的人,现在突然就没了……原来生命如此脆弱啊。 见祁柚白面色沉重,齐淮琛问,“怎么了?” “柳逸舟……” 自杀二字卡在嗓子眼上,怎么吐都吐不出来,祁柚白想起了自己手腕上已经渐好的割伤,这两个字,仿佛就是带了某种禁忌。 齐淮琛往她旁边坐近了点,目光望向她手机里的界面,想了一小会儿,才想起他是谁,“之前和川川传绯闻的那个?” “嗯。”她声音很轻。 “别看了。”齐淮琛扣住她的手,就着她的手把手机扣在了桌子上,“晚上容易做噩梦的。” 屏幕上的照片哪怕打了马赛克,都可以看得见那淋漓鲜血。 做噩梦啊…… 祁柚白突然觉得脑袋有些痛,一抽一抽的,她的手无力搭在桌子上,感觉自己的心跳动得很快,好像有一只手在拽住她的呼吸。 那莫名其妙的情绪又上来了。 这心病,总是这样犯得防不胜防。 祁柚白闭了闭眼,努力压抑着情绪。 齐淮琛见她眉头紧皱,状态很不对劲。他伸手触了触她的额头,才发现她额头上冒出了细密的汗。 他神色染上了焦急,“川川……是哪里不舒服?” 哪里不舒服…… 祁柚白心里重复了一下这句话,哪里都不舒服。 她睁眼,看见了一脸担忧的齐淮琛。 身体主动往前倾了一下,伸手揽住了他的腰,整个人都靠到他怀里面,“没事,让我抱抱。” 祁柚白额头抵在他肩头处,内心稍微平静了一下。 齐淮琛就抱着她,也没开口再说话,只是手不自觉把人抱紧了些。 他不认为她是因为接受不了柳逸舟的死,而是,她可能想到了自己自杀的事情。 可是他不能说。 这五年,他和她一样,过得不好。 ˙ 虽然有了一个小插曲,但祁柚白恢复过来后,吃了晚饭,还是选择了和齐淮琛继续逛街。 她并不想扫了他的兴。 毕竟他那么用心的规划了他们今天一天的出行,要是因为她个人莫名而来的情绪而中断,她心里也过意不去。 齐淮琛是真的用心在谈这个恋爱。 鹿河夜色很美,天黑了下来了有些降温,但抵挡不住芦笙节的热闹。街上处处张灯结彩,灯火通明,与白天的景色俨然不同。 天黑的芦笙节倒是另一番景色了。 齐淮琛紧紧牵着祁柚白的手往芦笙堂走,今晚的游人方向也大多数是往那边,所以并不容易迷路。 白天跳完芦笙舞,晚上那边会有盛大的烟花秀。 几乎全鹿河的人,都会聚集在那儿。 烟花秀完毕,则是围圈载歌载舞。大多数都是未婚的年轻人,男孩女孩们在今晚互表心意。 到了地方,看台上基本上已经挤满了人。 齐淮琛一手抱花,一手把她护在怀里,手上系着的长长的氢气球高高飞在人群中,倒是显眼得很。 他们两个这样,倒像是已经恋爱了好多年的小情侣,颇有老夫老妻的味道。 祁柚白不知道别人谈恋爱是什么样子,但是到她这里,一切却显得好自然,仿佛亲吻牵手拥抱这些事情,在他们之间本就是正常的。 齐淮琛正抬眼看着远处,祁柚白一抬头就可以看见他的棱角分明的侧脸,再往下,是性感的喉结。 从她这个角度看过去,小齐总的颜,在这样的灯光下,显得尤为好看。 祁柚白望着,心血来潮,抓过他胸前的相机,对着他的侧脸咔嚓咔嚓就是几张照片。 相机里,感受到她动作的齐淮琛微微低下头,温和的眼神就那么看着镜头,好像在看她闹。 她有些骄傲,“我拍照技术是不是还挺好的呀?” 这几张拍得都好帅。 “要不要再来几张?”他问。 “等人少了再拍。” 祁柚白翻着相册,往前翻着一张又一张,才发现今天齐淮琛在她不知道的情况下,给她拍了很多照片。 大多数都是偷拍的角度。 有她哈哈大笑的,有她走在前面的,有她故意扮鬼脸时他拍下的,还有她的苗族姑娘的合照。 她还以为他拿相机过来是为了拍风景,没想到拍的大多数都是她啊。 他就看着她翻,唇角带笑的问她,“我的技术是不是也挺好?” “可以当站姐的程度。” 祁柚白笑意盈盈抬眼看他,说得认真,“要不以后你给我当站姐吧——啊不,站哥。” “行啊。” “开玩笑的。” “我真行。” “我没说你不行!”祁柚白的眉眼舒展开来,带了几分女儿家应有的娇俏。 齐淮琛无奈……这女流氓,没喝醉的时候也这么明目张胆。 他抬手,揉了揉她的脑袋,“现在感觉好一点儿了吗?” 她刚刚吃完饭前情绪不对劲,他现在还关注着。见她脸上重新挂上了笑容,他沉重的心才感觉好了一点。 其实刚刚如果她提回去,他一定会带她回去的。毕竟,热闹什么时候都有,可烂心情,是需要立马就收拾的。 他想让她天天开心。 可是又不想让她一个人承受病痛的折磨,一个人承担那么多的压力。 闻言,祁柚白微微愣了一下。 原来……齐淮琛有在一直关注她的情绪啊…… 她突然说不出来什么感觉,就像刚刚在面馆里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一样,现在控制不住自己内心疯狂涌动的感动。 她到底是何德何能,才能让齐淮琛如此关心。 祁柚白上前,用力拥抱住了他, “齐淮琛,谢谢你啊。” 谢谢你,这么多年来,一直愿意照顾这么糟糕的祁川川。 第95章 门都没有 齐淮琛在陪祁柚白在鹿河待了十多天,最终还是回去了。 公司那边又给他安排了新的任务,他也知道能在这边耗这么长时间,全得益于自家老爸的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他刚接手公司不久,资历尚浅,前两年兼顾学业的时候,常常忙得没空休息。 齐盛倒是不想让齐淮琛那么累,对于这个儿子,他从未做过任何要求,只是齐淮琛始终把承担起一个家的责任放在心上。 这次他难得放纵,齐盛还巴不得呢。 齐淮琛走的时候,把氢气球和花都留在了祁柚白那里。 祁柚白的手伤早就好了七七八八。 《亲爱的小孩》录制还没有结束,现在已经录制到了第六期。 进度挺慢。 不过也挺合她的心意,虽然回国了,但心里下意识的,还是想躲避燕城,那么小的地儿,遇见不想遇见的人,真的太容易了。 录制完回去,马上就过年了。 新的一年又要到了。 祁柚白又结束了新一期的录制,回到酒店后整个人懒洋洋趴在床上,心累得不想动弹。 习惯了齐淮琛这么多天的陪伴,现在他一离开,她总感觉空缺了什么。被子上好像还有他残留的味道,她就静静地靠在上面。 心绪得到了片刻的安宁。 只休息了一会儿,祁柚白又强撑着身子站了起来,从包里面拿出了规划草案,走到桌子边坐下,伏在上面写写画画。 半晌之后,看着自己的杰作,眉眼才舒展开来。 工作室分室的筹划已经差不多了,包括人员的安排配备,资金的周转,预算也还在合理范围内。 有了第一次的经验,这次的分工作室她已经能很好避开以前犯过的错误。 而现在需要考虑的问题,就是需要看看这工作室的楼盘选择在哪里,还有就是……模特的问题。 winner takes all工作室,其实很少用模特,因为衣服基本上都是定制,所以需要本人来就可以了。 但现在祁柚白的思路不一样了,她这边设计师人手不够,再招进来的,重新培养未免太麻烦。 所以分室她是打算换一种路走,不接受定制,而是设计出来的衣服可以产量卖。这样虽然每一件盈利并不多,但胜在不用那么累人。 现在的服装市场已经饱和了,衣服的样式每一年虽然都在变,但总体上是稳定的。 她的想法是,产量到一定的量就停手,按量来卖,限量卖。她的设计师水平都不差,一个月半个月更新一次款式,远不在话下。 而现在的模特在于,祁柚白在想到底要不要雇明星来代言。 毕竟代言成本费用太高。 国内流量明星代言费并不低,她现在资金预算不够的。 另一个就是楼盘,燕城的黄金地段,不见得还有空的地方。 若是工作室开在开发区,那又太远。 她对商业涉及得少,对很多东西其实都不太懂。 现在大体方向虽然是这样,但实施起来又是另一回事。 祁柚白抬手揉了揉眉心。 余光触及到旁边放着的手机,还是轻轻叹了口气,拿了起来。 犹豫了一下,还是拨出去了。 对面电话大概响了三秒,被接起来了,“喂?您好,请问您找哪位?” “刘伯。”祁柚白看着窗外暗沉沉的天,心里多了几分道不明的味道,“老爷子在吗?” “大小姐?!”那边惊呼了一下,“您稍等稍等!我这就去叫董事长下来。” “不急的。” 那边慌慌忙忙了一阵。 祁柚白抬手,手背覆在眼睛上,右手还端着手机放在耳边,多少有些无力感。 刘伯腿脚不太好,他在祁家生活好多年了,一直无儿无女,老爷子见他可怜,便让他把祁家当成家。 祁柚白也算是他看大的。 这么一晃五年过去,刚刚那声音,似乎更苍老了些,祁家的座机,这么多年了还一直用着。 等了好一会儿,祁柚白才听到电话那边响起刘伯慌慌忙忙的声音,“诶呦董事长您慢点儿,摔着了怎么办!” 下一秒座机就被拿起来,祁柚白耳边响起中气十足的声音,“臭丫头!” 祁柚白听着这熟悉的声音,有些恍惚,缓了缓才懒着语调,“哪臭了?隔着电话您又闻到了?” 祁老爷子哼哼两声,“这么多年都不联系了,现在打电话过来能有什么好事?看看我还活着没?” “啧。” 祁柚白盯着空荡荡的天花板,想象着他这吹胡子瞪眼的模样,轻笑了声,“这不还活得好好的吗?” “所以你什么事?没事我挂了,隔壁老姜催我下棋呢?” “真要挂?”祁柚白不由得挑眉。 “有话快说!” “咱家在燕城中心地段的空楼盘还有吗?”她腿搭着腿,躺在躺椅上,直接说了自己的来意。 “你这臭丫头——”祁老爷子恨铁不成钢的声音响在她耳边,“你还真是有事才打电话过来的啊!” “不是您让我有事快说?”祁柚白像个没良心的,“本来还想寒暄一下的,但您忙着下棋,我就直说了。” “没有!要什么楼盘,门都没有!” 祁老爷子直接挂了电话。 听着耳边“嘟嘟嘟”的忙音,祁柚白无奈笑笑,老爷子还是这脾气啊…… 这么多年了,还真是一点都没变。 当年她孑然一身走出去,注销了电话号码,把周围人都推得远远的。 她知道老爷子担心她,可这么多年,她还是不敢面对。 祁老爷子掏心掏肺教她护她,把她当作祁家第一继承人来培养,可她——终究是扶不上墙的烂泥,对祁家的房地产实在是,不感兴趣。 她没有经商的头脑。 没有继承祁慕青经商的天赋,也没有继承祁老爷子的期望,义无反顾的,向自己所热爱的理想走去。 她知道老爷子对她很失望。 她也知道自己不孝。 祁柚白终其一生,都没办法还祁老爷子的养育之恩。 要不是祁老爷子,祁慕青……早就不要她了吧。 祁柚白愣愣的想着。 没一会儿,一会陌生的电话就打了过来,祁柚白接起,对方礼貌地开口, “大小姐您好,我是祁氏恒阳区的的总负责人。” 第96章 好双标一老头 等简单聊完,对方大致知道她需要的店面过后,祁柚白重新打了个电话回本家。 那边的座机接得简直不要太快,她还没反应过来,祁老爷子凶巴巴的语气就传过来了,“小没良心的,还打电话过来干什么!?都说了门都没有!” 就老爷子这个傲娇劲儿,祁柚白从小到大已经体验过无数遍了。 祁柚白:“想你了也不成?” 是真想。 “噢。”对方好冷漠。 冷漠得安排完负责人跟她对接楼盘过后还眼巴巴坐旁边等着她重新打过去。 “座机接这么快?你不和姜爷爷下棋了啊?”可祁柚白偏偏要打破他的傲娇。 祁老爷子哼哼两声,“姜老头棋艺太差!不想下了,没意思!” 祁柚白:“那你怎么不陪他打麻将?” 祁老爷子:“我可不想把裤衩都赔出去,那老家伙打麻将可不让人。” 胡说。 祁柚白心知肚明,明明啊就是在特意等她的电话呢,要是她不回个电话回去,这小老头不知道要等多久。 她心里其实很不是滋味。 祁老爷子一把年纪了,儿女都不在身边,自己还要操心着公司的事儿,而她也不争气,终究是没能帮他分担什么。 “外公。”祁柚白认真地叫他。 鹿河的天已经彻底黑下来了,酒店房间里那暖色的灯光打在她身上,将她和板凳交织在一起的影子拖长。 祁柚白其实很少开口叫外公的,小时候祁慕青总叫他老爷子,她也跟着叫老爷子,叫着叫着,就难以改口了。 “又有什么事啊?”那边的声音也不由得软了下来。 “我过年回去。” “你还回来干什么?给老爷子我添堵啊?偷偷嫁了人都不告诉我,你有拿我当你外公吗?”祁老爷子现在全身上下也就那张嘴硬了。 “不欢迎啊?那我就去齐家了。” “你敢!”那边估计气得吹胡子瞪眼,“我把你腿打断!” “得得得——你舍得吗?”祁柚白轻笑,“你自己预定的外孙女婿,户口本不会是你拿给他的啊,在我这里嫌弃个什么劲?” “那你也不能胳膊往外拐啊!” 好双标一老头。 “成,长者为尊。”祁柚白悠闲地晃着手臂,可能是唠家常的缘故,她现在心情格外放松,“这么晚了你吃过饭没有?” “那肯定吃了,你呢?” “我?我减肥。”祁柚白张口就来,“几百年没吃过饭了,都不知道饭是什么味道了。” 祁老爷子:“……” 祁老爷子:“你最好是。” 祁柚白轻咬了一下唇,唇边漾起的笑意就没停过,“鹿河这边饭菜还是挺合胃口的,偏辣,开胃的很。今天中午吃的是酸辣鱼,厨师的手艺不错。晚饭还没吃呢,等忙完就下去吃。” “我也想吃。”祁老爷子就格外爱辣。 “你?你就馋着吧。”祁柚白在他面前放纵惯了,就这么没大没小,“胃不好就多吃点清淡的,吃什么酸辣鱼。” “知道我胃不好,这几年也没见你关心我。哼哼,小没良心的。” 一走就是五年,回来了也不知道去看看他。 祁老爷子拿着听筒,乖乖坐在沙发上,刘伯就在一旁陪着他。 大小姐打电话过来,董事长脸上的笑容就没放下去过。 刘伯很欣慰。 离开五年这个话题一打开,祁柚白那边显然都沉默了。 要不是没有忙音,祁老爷子都还以为她挂掉了,心里都不由得慌起来,他正准备开口,就听他那不孝孙女轻声道: “外公,对不起。” 祁柚白垂着眼,眼神没什么焦距,她知道自己不孝,可重来一次,她依然会选择抛开一切,义无反顾走出去。 她除了说对不起,什么都还不起。 “臭丫头。”祁老爷子貌似松了口气,“知道对不起就要常回来看看,老爷子我都是半个身子入土的人了,你要是不常回来,以后看不见了怎么办?” “呸!瞎说什么!能不能好好说话!” “那你以后常回来。” “回回回,等我忙完这阵子就回!”祁柚白无奈应承。 “丫头,在外面要好好照顾自己知道吗?遇到困难就告诉外公,老爷子是给不了你什么,但只要老爷子还在,谁都不能欺负你。”祁老爷子絮絮叨叨的。 祁柚白想起小时候,他总是将她高高举起——“川川永远是外公的心肝宝贝!” “知道啦,谁敢欺负我啊。”祁柚白觉着自己可能年纪大了,听不得这样的话,“燕城那边降温快,天冷了你多穿点衣服,别老要风度不要温度。” 他爱文质彬彬,所以经常把自己冻感冒来着。 “成成成——老咯,早就不似当年咯。” “你可以再活个100岁。” “你当我修仙呢?” “你不就是个老神仙?老神仙天冷了衣服都穿的少。” 两人聊天聊地的,祁老爷子也不问她要楼盘来干什么。 光明正大让人联系了她,现在就当个没事人一样。 还真是……永远都在默默支持她啊。 跟老爷子结束通话,祁柚白一身惬意,点好了外卖,就给安江畅打电话。 他接起的时候祁柚白只听到了满耳的风声,呼呼大作,紧接着才响起他的声音,感觉有些遥远,“最近怎么样啊祁小姐?” 祁柚白问他,“你这是在哪儿呢?” “海边。” “今天不上班啊?”大晚上的还去海边。 对方沉默了一下,才开口,“我离职了。” “啊?”祁柚白微愣。 “离职”,这个风格可还真是,不太适合安江畅呢。 他海外学成归来,那么多医院抢着要他。他所获得的心理学上的建树,可还真不少。 “离职了,还是我的心理医生啊,不妨碍。” 他又沉默了一会,轻轻叹了口气,“我可能,当不了你的心理医生了,抱歉,祁小姐。” 那边的风好像要把他的声音吹散。 “怎么了?” 安江畅苦笑了声,“知道我为什么离职么?” 还不等祁柚白回答,他就自顾自回答了,“因为我被病人家属举报了,举报的原因是,我喜欢男人。” 祁柚白皱眉:“什么?” “听懂了吗祁小姐,我被人家举报为患有精神病,因为我出柜了。” 第97章 希望是一辈子 他的话夹杂着风,就那么直勾勾灌入祁柚白耳中。 这句话,分开来祁柚白每个字都认识,但合起来,信息量未免有些大。 缓了好一会儿,她才直当问,“就因为这你就离职?” 医生啊,多让人羡慕又敬畏的职业啊,治病救人,白衣天使。 离职么……短短时间内,她身边的人居然已经发生了这么多的变故。 那边似乎没料到她会是这样的回答,安江畅语气带了点惊讶,“怎么不问问我是否真的出柜了?” “噢——”祁柚白如他所愿,“安医生,你真出柜了么?” 安江畅倒是轻笑了声,“是真的。” 沉默—— “那挺好。”祁柚白压根儿就不觉得有什么。 她虽不知道什么是爱情,但她骨子里的教养教会她尊重每一种感情。 异性也好,同性也罢,不是很重要。 “我倒是忘记了祁大小姐是留学归来的,思想自然和别人不一样。” 他自嘲了声。 安江畅吹着迎面而来的海风,11月的天冷得彻骨,像是要把他没入骨子里的想法吹个粉碎。 他忘不了病人家属撕心裂肺指着他向领导控诉:“你们医院怎么会有这样的医生?他是个同\/性\/恋啊!多么恶心?!自己内心有病,还来医治我儿子?!” 那是位单亲妈妈,因为接受不了自己的儿子出柜,看到接待他儿子的心理医生也是出柜的人,所以更加不能接受了。 这么多年了,他一直克制着自己,在外人面前,尽量保持与那人的距离,却还是被人撞破了。 纸包不住火的,医院都传遍了。 他心里是不介意,可他们很多人都介意。 有时候的情感,也是错误的吧。 他是心理医生,可医者不自医,除了离职,没有其他办法。 安江畅稳了稳自己的情绪,脑子清醒了些, 意识到正通话着的这个是个病人,才抿了抿唇, “抱歉,刚刚失态了。” “没关系,谁还没有失态的时候。”祁柚白并不在意,她双腿交叠,懒洋洋地坐在床尾,“是吧,安医生?” “不叫庸医了?” 安江畅半开着玩笑,又回到了最熟悉的那句开场白,“最近怎么样呢,祁小姐。” “在十多天之前吧,割了一次腕。”祁柚白没打算瞒着他,“命大,自己叫了救护车。” 她说得很轻松,仿佛自杀的那个人不是她。 “是好兆头。”安江畅当了她那么久的心理医生,对她也算有一定的了解,“至少内心深处也不是真的想死。” “我当时也是这么想的。” 祁柚白重重呼了一口气,“但我发现,我受到外界刺激的时候,还是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那种情绪,让人窒息得慌。” 要是以往,她哪会这么轻易就说出这些话啊。 可现如今她想过得好一点,不想让身边人担心。 至少别动不动就想刀了自己,清醒过后又觉得心里愧疚。 安江畅好像猜到她要做什么了。 果不其然,下一秒,就听祁柚白道,“你能帮我开点抗抑郁的药吗?能让我控制不住情绪的时候镇定下来的。” 这还是头一次,祁柚白自愿开药。 这让熟悉她的安江畅都不由得愣了一下,“为什么?” 这简短的时间内,是什么让她改变了想法?他花了三年都说服不了她,她现在却主动找上门来了。 “我想你是对的。”祁柚白看向窗外已黑的天,闭了闭眼,“可能我和齐淮琛结婚,真的有助于我治疗抑郁症吧。” “这不挺好?” 安江畅语气还挺愉悦,“可惜啊,不能陪你走到你痊愈的那天了。” “真离职了?别的医院也不去了?” “不去了,我自己都有心病,怎么医别人啊?”他自嘲着,语气倒是有一种解脱的意味。 “我不认为那是病,喜欢一个人是自由,无关性别。”祁柚白眉头轻皱,也不知道该怎么劝人。 她其实很不会说话,别人难过的时候也不会安慰别人。她只适合当听众,不适合当劝说者。 好在安江畅也不奢望她安慰,他语气轻快,“要是世界上每一个人都像祁小姐这么通透就好啦。” “我可不通透。”毕竟她容易看不开。 安江畅道:“我会帮你开好药的,是你过来拿,还是我给你寄过去呢?不过这应该是最后一次了,我最后一次帮人看病了。” 他已经累了,对于这个世界有深深的无力感。 以前总劝着病人都看开些,到他自己这里,反而什么都不通透了。 事情来得挺突然的。 祁柚白突然不知道怎么接他这句话,在她身边发生的事,都是那么防不胜防。 柳逸舟是,安江畅也是。 和齐淮琛在一起也是。 半晌,祁柚白才闷闷道:“你给我寄过来吧,一会儿我给你发个地址。” “行。” 安江畅呼了一口气,他那边的风依旧很大,“不过你放心,我离开之前,一定会帮你安排好一个稳妥又可靠的医生的,绝对不会像我一样,是个庸医。” 祁柚白捏着手机的手紧了紧 ,她心里说不出来什么感觉,只觉得有些苦涩,“不用了。” “怎么?” “心理医生都没了,病也该好了。” 她不认为自己有那个毅力,再次向一个陌生人述说那不堪内心世界。 她承认,她早就把安江畅当朋友了。 她其实一直都很珍惜身边每一个认识的人,只是她不擅长表达自己。 “话是这么说,但是,生病的时候总是需要医治的。世界上那么多医生呢是吧?”他说得淡然。 “你接下来什么打算?” 祁柚白不想讨论换医生的话题,直接跳过了。 “接下来啊,再说吧,可能去一趟爱尔兰。” “去做什么?” “领证啊。” 爱尔兰是一个提倡对婚姻忠诚的国家,没有离婚一说,结婚可以选择年限,年限越少,费用越高。 年限越多,收获的就是祝福了。 祁柚白听说过的。 她问,“你打算领几年的证件啊?” 祁柚白不得不感叹,前段时间还信誓旦旦说自己单身29年的安医生,才过了多久,就决定去领证了。 安江畅思考了一下,才肯定地回答,“如果可以的话,我当然希望是一辈子。” “还回来吗?” “当然。” “那——祝你好运。” 第98章 我今晚想和你睡 《亲爱的小孩》结束录制在12月中旬。 祁柚白从鹿河回到燕城的时候,燕城的天已完全入冬,气温直降到零度。 而《亲爱的小孩》网播已到第七期,广大网友反响不错,节目请过来的大咖多,看的粉丝自然也多。获得不错的反响的同时,也有粉丝互掐的情况存在。 节目组舆论、通告玩得溜,有尚华压着,也不敢胡乱剪辑。 而《无双》剧组在双十二的时候放出了电影的概念预告,双十二,是柳逸舟的生日。 柳逸舟出事的时候,剧组从头到尾没有出来说过一句话,而电影的预告却又放在了柳逸舟生日这天,演员表中,柳逸舟的名字还被单独圈了出来,直接令柳逸舟的粉丝破防了。 当初官方给出的解释就是抑郁症自杀。 所以祁柚白在收拾自己的u盘文件时,无意中点到了当初她所录的那个视频,心绪不由得复杂起来。 她上面还存有于听寒当初收集的那些关于柳逸舟的黑料。 动了动手指,把视频和黑料都删掉了。 没有留着的必要了。 人生前所做错的事,死后不应带入天堂。 12月从鹿河回来过后,陈烟景大手一挥直接给祁柚白放了年假,虽然有点早。 但祁柚白没有通告了,她又不会唱跳,各大卫视发过来的跨年晚会邀请函陈烟景都帮她拒绝了。毕竟假唱这种事情在圈里虽然常见,但真的很容易败坏路人缘。 尚华向来不管他人怎样,但要求自家艺人行得正坐得端,有什么能力就做什么事,作假可耻。 祁柚白轻松,但裴乔时和沈如萱可不轻松。 裴影帝由于有出众的业务能力,今年的跨年晚会会上好几个平台,他那可怜的、少之又少的假期。 沈如萱身为拿过影后奖的人,能力自然也不会差到哪里去,更何况她还是舞蹈生出身。 只有祁柚白,把拍戏当兼职一样。 陈烟景一给她放假,她就监工去了。祁家手底下的人办事效率快,那天听清楚祁柚白的要求过后,直接在中心商业圈盘了一整层楼出来,拿给祁柚白当工作室分室。 自家的产业,要是跟祁老爷子讲钱,老爷子估计分分钟能把祁柚白改姓阮。 阮川川多难听啊。 虽然祁柚白是想靠自身在燕城立足,但毫不夸张地说,顶着祁这个姓,她要是有意向哪家要楼盘,哪家估计都会直接把楼盘倒贴给她。 所以还不如要自家的。 她回来过后,工作室那边早就已经进入了施工阶段,对方按着她给的图纸,丝毫不敢怠慢地实施着。 齐淮琛到年底,带着公司上下的人在冲业绩,常常忙得不着家,很多次都加班到很晚。 他们两个这恋爱谈得,就好像只是在鹿河的时候是情侣一样。 回到燕城,就各忙各的。 12月底的时候齐淮琛终于意识到了这个问题。 那天他难得回来得早,祁柚白百般无赖地坐在沙发上画设计稿,就听见玄关处有了开门的声音。 她还挺奇怪,“小齐总今天回来这么早啊?” 墙上的挂钟堪堪指到六点钟,她还没有煮晚饭呢。 “今晚不加班。”他朝她温和笑笑。 “那还挺不错的嘛。” 祁柚白本想下厨,齐淮琛拦住了她,忙了一天回来的小齐总表示,“家里有男人,不让男人来干活,还要男人做什么?” 这段时间基本上都是她做饭。 他心里很是过意不去。 “这有啥?”祁柚白早撸起了袖子,开了冰箱拿了块猪肉,“夫妻的话,只要不互推,家务谁做都一样。” “夫妻”这个词,显然取悦了齐淮琛。 他洗了手,“那我帮你打下手。” “成啊。” 这还是齐淮琛第一次和祁柚白一起做家务,她不是很熟练,切猪肉都切得很慢,但他心里就是满足。 他们现在的状态就真的很像那种老夫老妻一样。 他盯着她认真的侧颜,突然开口,“川川。” “嗯?” “我今晚想和你睡。”齐淮琛眨了眨眼,又补了一句,“今晚之后都想。” 他想让他们两个的关系变得更进一步。 祁柚白差点儿没脱口而出一句“你自己没房间啊”。 一抬眼对上他盛有笑意的眼神,拒绝的话卡在嗓子眼,憋了一会儿,才憋出一句,“那就睡。” 话一说出口,祁柚白就觉得,怎么好像带了点歧义? 齐淮琛忍不住勾了勾唇,“我还以为你会拒绝呢。” “那你不是想吗?我有什么办法?”她自己都没发现,自己的语气都带了点宠。 “川川真好。”他都不用找借口了。 祁柚白耸了耸肩,继续切着她的猪肉。 其实齐淮琛不提的话,她估计也会提出来。 前段时间她上网去搜“怎么和男朋友提升感情”的时候,就搜到了情侣同房的事。再者,她和齐淮琛不是普通情侣,是扯了证的情侣。 她看到有网友发帖说:男朋友和我合租,但却和我分房睡,他是不是不爱我? 祁柚白一想,以她和齐淮琛现在的关系,分房睡也确实不合适了。 促进感情第一步,当然是要离对方近一点儿了。 吃过晚饭,祁柚白还没有什么动作,齐淮琛就自己动手,把自己的东西一样一样搬进了主卧。 祁柚白衣柜特别大,一整面墙都是,有一小半都还是空的。 齐淮琛心安理得的把自己的衣服放进了另一半空柜子。 祁柚白越看越觉得,这人跟早有预谋一样。 她的床够大,旁边多个人,也不过是多个枕头的事儿。 祁柚白拿着画板,坐在床尾看着他进进出出地忙活,齐淮琛东西并不多,搬完衣服的时候,就坐到她旁边看她画画。 那画纸上,赫然是q版的齐淮琛,短胳膊短腿的抗着比他高一大截的衣物费劲往衣柜那边走。 她夸张的画法画得生动形象。 他好喜欢。 于是伸手过去跟她要,“川川能送我嘛?” 他想起高中那时候,他就有了很多祁柚白给他画的q版小人画像,那些画像,至今他还所在柜子里,连同那些时光一起。 祁柚白将画板一盖,朝他挑眉,“画完再送你。” 第99章 情侣该做的事 在齐淮琛洗澡的间隙,祁柚白擦着自己半干的头发,百般无赖之际拿起了手机开始就着之前已经搜索过的话题继续搜索—— 怎么和男朋友提升感情? 她随手点进了点赞最多的那条。 标题是“情侣日常甜蜜篇”。 1.呜呜呜,我好想你,我真是太想你啦! 2.要睡觉觉啦,给我一个小亲亲~一大口的那种~ 3.宝宝,明天记得叫我起床哟~ 祁柚白:“……” 她该用怎样的语气去跟齐淮琛说这种肉麻到掉疙瘩的话? 这感情不提升也罢,当前这样也挺好,真的。 祁柚白动了动手指,快速从界面中退出来,果断看起下一篇。 是关于男朋友会把持不住的15件事。 她选择性的看。 [在他怀里,摸他喉结] [洗完澡,穿上他的白t恤,在他面前擦头发] [在锁骨上涂上香水,凑过去问他香不香] [用鼻子蹭蹭他的下巴] [手悄悄伸进去,摸他的腹肌] 于是祁柚白开始考虑这些事情实施的可行性,毕竟她知道情侣是该亲密,但这会不会太亲密了? 当代网友是万能的,所以她觉得,可实施。 祁柚白看着穿他白t恤那条,然后就低头看了看自己穿得松松垮垮的浴袍,露出一大片白皙,才肯定点头,她身材真好。 于是她站起来,穿着毛茸茸的拖鞋,哒哒哒就去衣柜里翻翻找找。 齐淮琛今晚才将他的衣物搬过来的,将衣柜填得满满当当。他的衣服颜色大多数都挺鲜艳,偏亮色。 祁柚白找了半天,没翻到白t恤。 愣了愣才反应过来现在是冬季,他夏季的衣服应该没拿过来。 一定要穿白t恤擦头发么? 那些小情侣什么心理? “咔嚓”一声,齐淮琛洗完澡从浴室里出来。 祁柚白抬眼扫过去,见他身上穿着和她一样的真丝浴袍,低低的领子遮不住那白里透红的锁骨,可能是刚洗完澡的缘故,他平时偏白的肌肤这会儿透着淡淡的粉色。 从浴室出来的齐淮琛身上带着些水汽,头发还在湿漉漉的滴着水,顺着精致的锁骨,没入胸膛里。男人肩宽薄背,身形修长,带了些许禁欲。 她微勾唇角,“吧嗒”一声把衣柜给关住了。 随即朝他勾了勾手指,语气慵懒道,“过来。” 齐淮琛不明所以,愣愣朝她走过去。 他如果没看错……她刚刚打开的,是他放衣服那边的柜子吧? “川川找什么呢?需要我帮忙吗?” “没什么。”祁柚白笑了笑,扯过自己肩头上披着的毛巾,踮起脚就盖在他头上,止住了他发尖不断往下滴的水, “帮你擦头发,用我的毛巾,不嫌弃吧?” 她刚刚是擦了一遍自己的头发过后才又拿了一张干的毛巾,她头发又长又卷,擦起来有点费劲,这会儿乱糟糟的。 盖在齐淮琛头上的毛巾只湿了一点点,基本上是全干的。 闻言,他微微低头,方便让她帮忙擦头发,唇不由自主的上扬,“怎么会嫌弃?” 两个人挨的很近,她手所触过之处一片滚烫,她身上散发着和他同款沐浴露的味道,齐淮琛觉得自己的心跳着疯狂加快。 “嗯,…很乖。” 祁柚白尽量柔着语气,可嘴边那句“宝宝”始终发不出声音来,她也想学着网上给的那句“宝宝很乖”,但她说不出口。 齐淮琛也不像宝宝啊! 他头发短,擦起来很容易,又是偏软的发质,祁柚白摸起来感觉很舒服。 虽然不得不承认,但是齐淮琛看起来真的很像一只大狼狗,特乖的那种。 帮他擦完头发,祁柚白又让他坐椅子上去,说要帮他吹头发。 网友给的建议看起来不大靠谱,她只能按着自己的想法,来增进情侣感情了。 以往都是齐淮琛帮她吹头发,现在她帮他吹一次,也是很正常的吧。 齐淮琛乖乖地任由她摆布,他总觉得她今天好主动好主动。 小齐总心里偷乐着呢。 祁柚白揉着他的头发帮他慢慢吹着,吹风机开的是低档,并不吵。房间内空调调得高,所以也不冷。 她心血来潮,眉间微动,“齐淮琛,我们年后养条狗吧?” 她对毛茸茸的生物向来没什么抵抗力,祁慕青和她相反,很讨厌带毛的小动物,还猫毛过敏。祁柚白从小到大都没养过动物。 在国外的时候,她很忙,就算起了养狗的心思,也只是起了心思。她连自己都照顾不好呢。 周棠就不一样,她很喜欢养小猫咪,所以祁柚白小时候真的很喜欢去齐家。 而现在,她和齐淮琛生活在一起,齐淮琛也很喜欢小动物,他们两个虽然忙,但总不至于照顾小狗狗的时间都没有。 “好啊。”齐淮琛应着。 心情愉悦得不得了。 ……和川川一起养狗啊,他很早很早之前就想过了,只不过一直以为很难实现。 在他眼里,一起养狗的话,她就真的把这里当成家了。 我们。 “等忙完这段时间就可以,不用等到年后。”齐淮琛比她还迫不及待,“川川什么时候有时间?我陪你去宠物市场选一选。” “我都可以,看你。”祁柚白感受着手底下柔软的发质,想象自己在撸一条大狼狗,不由得笑了笑, “狗狗都养了,要不要再养一只猫啊?这样它们两个有个伴,我们不在的时候它们也不会觉得孤独啦!” “听你的。” 猫猫狗狗什么的,她喜欢就好。 “还是小齐总好说话。”祁柚白笑意盈盈。 “川川今晚如此献殷勤,就是为了养小动物呀?”感受自己的头发干得差不多了,齐淮琛仰头,与低着头的她对视上。 手不自觉抬起来牵上她的。 祁柚白关了吹风机,放到桌子上。 这个角度看过去,小齐总性感的喉结凸起,在冷白色的灯光下显得尤为勾人。 祁柚白脑海里面闪过网友的那条建议——在他怀里,摸他喉结。 鬼使神差的,祁柚白向前一步,抬手,温热的手指覆上了他的喉结。 齐淮琛整个人都僵住。 感受着他的喉结在她手底下有力地滚动了一下,祁柚白轻笑,声音很轻的开口,“也不全是,主要是为了,和小齐总做点情侣该做的事……” 齐淮琛一把抓住了她覆在喉结上的手,嗓音极哑, “川川……” 第100章 头抬起来 让我看看 天旋地转间,祁柚白已经被他强有力的劲带入了怀中,整个人都坐到了他腿上。 隔着单薄的真丝浴袍,甚至能感受到对方的体温。 祁柚白才动了一下,就感觉身下有什么东西在抵着自己。 才一瞬,她就反应过来了。 女流氓的脸上也开始变得滚烫。 齐淮琛将她禁锢在怀里,感受着下身的变化,不由得咬了咬唇,将头埋入她的颈脖间,也不敢动。 祁柚白哪见过这阵仗。 顿时语塞,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她好像,惹了什么不该惹的事儿。 她想调整一下姿势,齐淮琛却将她抱得更紧了,嘶哑的嗓音从她颈脖间带着闷气传过来,“别动,我就抱一会儿,一会儿就好了……” 两人贴得好近。 祁柚白乖乖地让他抱在怀里,脑子有些迟钝,感受着身下的异物没有丝毫消下去的举动,奇怪的感觉涌上心头。 不会吧,摸个喉结而已,反应这么大啊? 祁柚白抬起手,戳了戳他的手臂,清了清嗓子,“头抬起来,让我看看。” 他没动。 祁柚白无奈,“抬起来,我头发还没有干。” 这和平时的齐淮琛反差好大啊。 好神奇。 小齐总这才抿了抿唇,把头抬了起来,祁柚白眼尖,一眼就看见了他眼尾处有些红。 在白皙的肌肤上格外明显。 好像在隐忍着什么。 祁柚白抬手点了点他的眼尾,男人浓密的睫毛下是情绪汹涌的眼神,她没忍住笑出声,“这么不禁逗啊?” 她还以为他只是看着纯情,却没想到是真纯情啊。 “嗯……”齐淮琛有些郁闷。 身下忍不住,让他觉得难堪。 祁柚白想着,这种情侣之间促进感情的事儿要做干脆一次性做了。 所以她抬起头,用鼻子蹭了蹭他的下巴,手也没闲着,伸进他的浴袍里面摸了一把他的腹肌。 心满意足的女流氓笑意盈盈对上他惊愕的眸,挑了挑眉,“看不出来啊,小齐总还挺有料。” 齐淮琛:“……” 他感觉自己额前的青筋都暴了起来。 又拿她没办法,闭了闭眼,有些委屈,“川川,忍不住了……一会儿可能,好不了。” 就现在这么抱着她,估计抱多久都好不了。 祁柚白环住他的脖子,抵着他的额头,闷笑,“没让你忍着。” 他抬眼,眼底的情绪波涛汹涌。 抱着她的手紧了又紧。 祁川川向来大胆,她做出什么行为,齐淮琛完全可以想象得到。 他心跳声特快。 “要怎么做?我帮你啊。”祁柚白的声音带了些许魅惑,像极了以往那个醉了酒的妖精。 她只是逗逗他,想实践一下网友们给的建议,却没想到能引来他那么大的反应。 祁柚白本就不是什么思想封建的人。 这样的情况下,就算和齐淮琛真的发生了什么,她也不会觉得有什么。 反正他们是扯了证的夫妻,合法的。 齐淮琛咬着牙把她整个人抱起来,往床上走。 祁柚白身子才刚碰到床,他的吻来势汹汹,紧跟着就落下来了。 滚烫的唇落在她耳上,眼上,脸上,唇边。 所触过的每一处,都像点燃了火。 她睁着眼承受,想回应却又不知道怎么回应,可恶,第一次,她也不会啊! 祁柚白被他吻得迷糊,只是本能得抱住他的人。 没过多久,男人动作就停了下来,他连她衣服都没脱,停下来的时候还帮她理了理滑落的领子,然后头埋在她耳边,低喘着气,在缓着身上的欲望。 祁柚白抬手覆上他的头,一开口,才发现自己嗓音也带了哑,“怎么不继续啊?” 情正浓时,他选择了停下。 齐淮琛侧着脸,闷着语气,“不行……” 他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她脖子上,弄得她整个人都滚烫起来,“川川,我没买套……” 在此之前,他甚至都没想过,他们两个会那么快进展到这一步。 就这个原因? 祁柚白不以为意,戳了戳他硬朗的脸,“这有什么关系?有孩子就生下来养着呗!” 她还挺喜欢小孩的。 夫妻之间……要个孩子也正常啊。 顺其自然。 齐淮琛盯着她的侧脸看,与她认真的眼神对视上,后知后觉反应过来她并不是在开玩笑。 他的川川……连孩子都考虑好了啊。 怎么也压不住唇角的笑意,他凑过去,亲了亲她的脸颊,“还不是时候。”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她还有工作,还有事业。结婚,不应该变成她往前走的障碍。 他不能帮她什么,但他希望,他没有拖住她。 被他弄得痒痒的,祁柚白叹了口气,“那你忍着难受怎么办?” 她惹出来的火,怎么也得帮他熄了才是。 齐淮琛闷笑了声,抓过她的手,讨好地蹭了蹭她的脸,才在她耳边低语, “川川,用手也可以……” …… 接近凌晨的时候,祁柚白站在洗漱台前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任凭着齐淮琛帮她洗右手。 他抹了很多的洗手液,正耐心帮她冲着。 小齐总耳垂处是不正常的红,他透过镜面,看着困顿的祁柚白,有些过意不去,“现在感觉怎么样?” 祁柚白又打了一个大哈欠,表情有些迷迷糊糊的,实话实说,“有点酸。” 又补了句,“没想到你要这么久。” 多久,祁柚白也不知道。 感觉到后面自己的手被他带着,已经没知觉了。 她面色正常说完这些话,才发现平时淡然的小齐总这会儿脸已经红了个底朝天。 他真的还,挺容易害羞啊。 没忍住抬头赏了他一个吻,笑道,“这么容易害羞,以后真实践起来了,该怎么办呀?我又不会这方面的事情。” 她的话真的很大胆。 帮她擦干净了手,齐淮琛才转过身来,与她在洗漱台前接了个绵长的吻。 半晌过后,才微喘着气,在她耳边轻笑,“没关系,川川不用主动,以后我慢慢教你。” 祁柚白侧头,手指抵了抵他凑上来的脸,“得了吧你,就你什么都会!我困了,睡觉去。” 他手指缠了一缕她未干的头发,笑,“好,先帮你把头发吹了。” 第101章 要个亲亲就好啦 2018年最后一天,祁柚白的工作室已经初具模型,装修已经差不多了,就等着材料和人员配备落实了。 齐淮琛难得不去上班,早上陪祁柚白在床上赖了好久的床,两人日上三竿才起,都饿得饥肠辘辘。 期间周棠打了个电话过来,“淮琛,今晚带川川回来咱们一起跨个年呀。明天元旦呢,姝姝难得放假,今天我和你爸去买食材,给你们做年糕和红烧鱼!” 彼时祁柚白睡得迷迷糊糊,一听到“红烧鱼”三个字迷迷瞪瞪睁开了眼,带着困意下意识回了句,“好啊。” 齐淮琛把被子往上给她扯了扯,唇边扬起一抹笑,将手机拿得远了些,轻声回复,“川川同意了。” 周棠那边似有些意外,“咦”了一声,才小声道,“还没起?” “嗯。” 周棠果断挂了电话。 齐淮琛手机往桌子上一甩,钻进被窝里,漫不经心搂着祁柚白的腰,抬眼望向窗帘处透来的日光,选择了忽视。 “川川。”他哑着嗓音,很喜欢与她这样的亲密时刻,“还睡吗?” “很困,并不想起。”祁柚白懒洋洋地窝在他怀里。 天冷了,她就会变得很嗜睡,有些人也许真的有冬眠体质,她偏偏还喜欢靠近热源。 齐淮琛怀里暖烘烘的,被子里面也暖烘烘的,这一觉到日上三竿,别提有多惬意。 他蹭了蹭她的脸,“好。” 祁柚白打了个大大的哈欠,因为睡眠充足,她眼睛有点肿,半睡半醒睁开眼睛,“刚刚谁的电话呀?” 通话音量小,她听得并不真切。 只听到了红烧鱼。 行,其实是睡这么久,她有点饿了。 “咱妈的。”齐淮琛笑道。 这句“咱妈”让祁柚白足足愣了两秒,她清醒过来,抬眼看他,“周阿姨?” “她让我们今晚回齐家吃饭。”齐淮琛问她,“想去吗?” 如果她说不想,他绝对不会勉强。 祁柚白回国这几个月,除了他们几个比较熟识的,都不愿意和过多的人打交道。 她心里在想什么,他大概也能知道个七七八八。 无非就是,不想面对祁慕青。 原生家庭带来的伤害,他的川川,花了一整个青春去承受,去面对。 祁柚白考虑了一下,犹豫道,“去。” 齐淮琛揉了揉她的头发,“不勉强的。” “没有勉强。”她头靠在枕头上,与他面对面的对视,眼底是认真的神色,“总要见面的,结了婚,哪有不见家长的道理。” 虽然以前经常见。 不过不妨碍祁柚白重新见一次。 “好,那今晚我们回去。”齐淮琛总是很容易满足,见家长啊……他们好像真的像热恋中的情侣一样,把那些过程一点一点走过。 “想继续睡觉,但我饿了。” 祁柚白的肚子很配合地发出了叫声。 齐淮琛忍俊不禁,坐了起来,“行,川川继续睡,我跟你做饭去,做好了叫你。” 盯着他离去的背影半秒,祁柚白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齐淮琛这算不算是爹味男友。 做事面面俱到。 除了容易害羞。 ˙ 下午,祁柚白让齐淮琛陪自己去了趟仓库。 她之前从国外寄过来的那些礼物,基本上都堆仓库那里了。 准备了很多份,她一个人拿不过来。 本来打算作为新年礼物送出去的,但是她想着新年要回老爷子那里,干脆在元旦就送了,省得到时候来回跑。 帮着祁柚白把那些精致的箱子搬进后备箱,齐淮琛才问,“川川什么时候准备的?” 仓库里堆了很多精致的箱子,她在箱子上写了每一份礼物的名字。存着小心思的齐淮琛扫视了一圈,却没看到给自己的。 祁柚白自然听出了他语气里面的小酸涩,有了逗他的心思,装做没听出他的小委屈一样,“嗯……好久之前啦,作为送给大家的新年礼物来着。” 齐淮琛眨了眨眼,“我的呢?” “欸——我忘了。”祁柚白像才想起来的一样,演了几年的戏,戏说来就来,“回去儿给你补上。” “真的吗?” “骗你不成。” 齐淮琛拉了拉她的衣袖,“可我现在就想要怎么办?” 他今天穿的是长过膝的白色羽绒服,帽子处是一圈白色的毛,咋一看,就像一只大狼狗一样。 “真现在就想要?” 有点难办,他的礼物,在她衣柜里面呢。 她把给他的那件和她礼服搭配的西装,单独给他放起来了。 齐淮琛低头,看她小纠结的模样,吻了吻她的眼睛,唇角溢出笑,“要个亲亲就好啦。” 他的吻好轻柔。 祁柚白穿着长靴呢,不过不妨碍她踮起脚尖,吻了一下他的下巴,“真好哄。” ˙ 俩人到齐家的时候,周棠和齐盛正在厨房里面忙活着。 偌大的齐家,多的是人手,不过特殊的日子里,他们总会亲手下厨。 他们踏进大厅的时候,就看见齐淮亦瘫坐在沙发上,旁边是拿着大学高数正在问他题目的齐淮姝。 “真不会啊……?” 齐淮姝不死心又问了一句。 “真不会,祖宗,你哥我都毕业五六七八年了,哪里还记得这狗屁大学高数?”齐淮亦好崩溃, “手机给你,你自己搜行不行?” 齐淮姝的笔点了点课本,一脸无语,“我自己没手机啊?要搜得到还用得着问你啊?” “行了,我不会,我承认我是学术废物。大学谁认真学习了啊?” 齐淮亦的摆烂人生。 “二哥啊。” 齐淮姝摸了摸鼻头,嘀咕了一句“哥哥和川川姐姐怎么还没回来”,结果一抬头就看见了站大门口的两个人。 “哥哥!川川姐姐!” 齐淮姝把高数往齐淮亦身上一丢,整个人站起来,小跑到俩人面前,直接朝祁柚白身上扑,“川川姐姐我想死你啦!” 祁柚白手忙脚乱接住扑过来的这团。 齐淮亦颇为无语地把祖宗的高数书往桌子上放,回头看见齐淮琛他们,挑眉打了个招呼,“回来最晚的人洗碗哈。” 听到动静的周棠从厨房里面出来,就听见齐淮亦这欠揍的话,一个眼神给他冷冷刀过去,“就你出息。” 目光触及到祁柚白的时候,又恢复了以往的温柔, “川川来了啊,坐!饭马上好啦!” 第102章 齐淮亦的秘密 明明祁柚白和他们已经好多年不见了,可再次见面,却还是如当初一样。 来的路上她想过很多种与他们见面的画面,独独没想到会那么平常、那么淡然,亦如当初,她来齐家做客的时候。 她愣神片刻,齐淮琛已经脱掉了外衣,搭在了架子上,朝还在腻歪的齐淮姝道:“带川川去沙发上坐着,我去厨房帮忙。” “好哒哥哥!” 热情得祁柚白有些招架不住,迷迷瞪瞪地跟着齐淮姝坐沙发上,抬眼间就见齐淮琛和周棠进了厨房。 还是有点不自在。 杨姨适时拿来一盘水果拼盘,放在桌子上,“好久没见川川小姐啦,出落得越发漂亮咯!” 祁柚白难得拘谨,朝她点点头,“是好久不见了。” 齐淮亦没个坐相地瘫在沙发上,那修长的腿无处安放地屈在桌子下,齐淮姝没好气地一脚踢上去,“你能不能注意点形象啊大哥!” 齐淮亦掀开眼皮子懒懒看了祁柚白一眼,无所谓道,“一家人要什么形象?” 齐淮姝无语凝噎, “怪不得你找不到女朋友。” 中肯的、一针见血的。 都要奔三的人了,身边连个异性都见不到。 “不是说不会高数嘛?”齐淮亦拿起桌子上的高数课本,递过去,“问祁川川啊。” 齐淮姝无语白了他一眼,正准备伸手过去接,却被祁柚白从另一边拉住了。 兄妹俩齐齐抬头往这边看过来。 祁柚白唇角含笑,目光望向齐淮亦,话却是对齐淮姝说的,“姝姝,跟你说个秘密。” “什么秘密?”齐淮姝眼睛亮晶晶的。 八卦欲挡不住。 齐淮亦看得眼角直跳,祁柚白这狡黠的眼神。 心里总觉得不是什么好事。 “淮亦哥他……” “齐淮姝!” 祁柚白才刚蹦出几个字,齐淮亦就直接打断了她,声音都提上去了几个度,“还学不学高数了?怎么一点好学精神都没有?” 欲盖弥彰。 祁柚白没忍住笑出声来,拍了拍她的脑袋,“没事了,我记错了。记成了他八岁尿床的事儿了,差点忘了这个事大家都知道。” 齐淮亦:“……” 无语了,那时候小,一家人出去玩,酒店没空房了,就只订了一间。齐盛在洗手间迟迟不出来,他尿急了,周棠又带着齐淮琛出去了,他没憋住,就地解决。 这事儿一传十十传百,越传越离谱。 他脸都丢尽了。 祁川川好样的。 齐淮姝的眼神在两个人之间转来转去,这事她知道,但直觉告诉她她哥肯定有事儿。 眯了眯眼睛,将高数课本扯过来,“你教我啊?” 齐淮亦看了祁柚白一眼,卸了气,好无奈,“教教教!哪里不会啊祖宗?” “你心里藏鬼呢齐淮亦!”齐淮姝一脸“我就知道”的样子,更加肯定了他有事,“刚刚还不是说不会?” 齐淮亦怎么可能不会? 他大学修的可是金融学,还是专业第一毕业的。 所有人都还以为他会选择音乐相关的专业,没想到他拒绝了艺考,以697的高分直接考了首都师范大学的金融系。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他要浪子回头继承家业的时候,他一毕业就继续搞钢琴了。 烂泥自己不想上墙。 好在在钢琴方面他也取得了不错的成绩,现在是燕城音乐协会的首席钢琴师。 除了弹钢琴,他还作词作曲,拉小提琴,他是真的很喜欢音乐。 除了那吊儿郎当的气质,他各方面其实都比齐淮琛优异许多。 只是不知道他怎么想的。 偌大的家业,他愿意全部给自己的弟弟。 周棠和齐盛对自己的儿女基本上都是有求必应,他们喜欢什么,就让他们学什么,但齐家的三兄妹,都不是那种恃宠而骄的性格。 齐淮亦放荡不羁但有才,齐淮琛温文尔雅且聪颖,齐淮姝精灵古怪而善良。 在燕城世家子弟里,他们算是佼佼者。 “想了一下,现在会了。”齐淮亦面不改色敲了一下她的脑壳,“没大没小,叫哥。” 齐淮姝捂着脑袋朝他翻白眼,“你别太离谱,不要你教了。” 齐淮亦又抬头看了一眼祁柚白,将齐淮姝手中的课本扯过来,“你这是对金融系专业第一的藐视!” 祁柚白看着两兄妹打太极,有些无辜地摸了摸鼻头,她就是试探试探,齐淮亦的反应还挺出乎她的意料。 那……那天在鹿河的芦笙节,她看见的那两个背影,还真是他啊。 是不是他也看见她和齐淮琛了。 本来当时只是随意瞥了一眼,没放在心上,齐淮琛也没注意到。 如果不是刚刚齐淮姝提了一句“找不到女朋友”,她还真没想起来这件事。 看齐淮亦这欲盖弥彰的模样,看来事情十有八九是真的。 “我就不要你教!” 齐淮姝娇俏的语气打断了祁柚白的思考,她抬起头来,将课本从两兄妹手中抽了过来,“来,川川姐姐教你。” 齐淮姝扬起笑脸,“嫂嫂最好!” 祁柚白的手卡在半空:“……” 齐淮姝:“所以齐淮亦到底什么秘密,你悄悄告诉我好不好?” 齐淮亦头上三条黑线:“……” 几人闹了半天,客厅里欢声笑语的,厨房倒是挺安静。 齐盛熟练地在切萝卜丝,齐淮琛在洗菜,周棠则是将汤圆下锅。 听外头闹哄哄的,周棠还挺开心,“诶呀,都好久没见着川川啦,多做点她爱吃的菜,这孩子一个人在国外,都瘦了不少。” 齐淮琛想着他环着她的腰时感受到的那点基本上没有的肉,赞同地点头,“是瘦了不少。” 齐盛往锅里的红烧鱼看了一眼,快熟了,现在汤正沸腾,“我记得川丫头喜欢吃鱼来着?量很够。” “是爱吃鱼。” 齐淮琛将水中的菜捞上来,周棠就已经窜到他旁边,“宝宝,你跟妈说,你和川川进展到哪一步了?” 她眼睛笑得贼精贼精,齐盛无奈将人扯回来,“孩子的事少问。” “诶呀,我就想看看自己有没有孙子孙女可抱嘛……”周棠真的很喜欢小孩子。 “妈……”齐淮琛将洗好的菜放到旁边,无奈笑笑,“还早呢,你应该去催我哥。” 第103章 你要回来吗 吃晚饭的时候齐淮亦又免不了一番被轮番催婚轰炸。 不过他本人还是平时那个态度,一点儿都不慌,仿佛已经被催习惯了。 周棠也只是口头催催,倒也没逼着他和哪家姑娘结婚。周棠和齐盛,尊重孩子的意愿。 不愿意在一起的人被逼在一起,那日子可不好过。 饭桌上周棠和齐淮姝一直在使劲儿给祁柚白夹红烧鱼,齐家的每个人,都记得她的喜好。 满满的一大碗,祁柚白简直不知道该从哪里下嘴。 齐淮琛倒是坦然帮她分担了一下,“行了,妈,姝姝,她胃小着呢,吃不了那么多。” 周棠姨母笑,“知道啦,川川多吃点!喜欢吃什么自己夹,都是一家人,别害羞!” 齐淮姝跟着点头,像只小仓鼠一样,“川川嫂嫂多吃点!” 她改口改得好快,祁柚白一整个就是防不胜防。 虽然一直不知道再次回来该以什么样的态度面对他们,但他们的态度,让祁柚白心里格外暖。 她的父母给不了她一个完整的家,但齐家,给了她那份单独的偏爱与例外。 晚饭过后,祁柚白拉着齐淮琛去车那里给大家拿礼物。 周棠和齐淮姝的礼物不用说的,她对着设计稿一针一线制出来的礼服,用料做工设计都不比大品牌的高定差。 虽然她们并不缺这点定制礼服的钱,但祁柚白想拿真心换取真心,她手头上的技艺,已经是她最能拿出手的东西了。 而齐盛,祁柚白给他准备了和周棠配套的西服,款式繁杂,放在服装界也是难以看到的。 至于齐淮亦,祁柚白倒是单独为他准备了一本琴谱的孤本,去年冬天她在国外拍卖会上,无意间买下来的。 对于她用心准备的礼物,齐家一家人都格外开心,齐淮亦看到那本孤本,都愣了好久。 只有齐淮琛可怜巴巴地又朝她要了好几个亲亲才肯罢休。 送了礼,一家人其乐融融坐沙发上追跨年晚会,齐淮姝拿着遥控不断换台,看见自己喜欢的明星才停下来。 她不追星,但是她对长得好看的人没有抵抗力。 齐淮琛在和祁柚白小声说着悄悄话,也不知道说到了什么,她眼睛都笑弯了。 周棠拉着齐盛时不时注意着俩人的互动,心里笑开了花。 齐淮亦一个人缩在沙发的角落,难得安静地翻着那本乐谱孤本,看得很认真。 齐淮姝见周围几人心思都不在跨年晚会上,举着小拳头抗议,“我决定了,明天我们一起去看电影!” 周棠被她的话扯回神,即当同意,“行,姝姝决定!” 本来明天就打算一家人出去逛街游玩,只是没什么目的地而已。 元旦一家人游玩,一直都是齐家的习惯。不管谁有多忙,在新年第一天一定要抽出时间。 “要出去玩?”祁柚白抬头,看了过去。 她显然知道齐家这个规矩。 小时候就一直很羡慕,她也很想一家人一起出去玩,可是她都没有和祁慕青,像母女一样,一起逛过街。 也没有被自己的父亲,亲亲抱抱举高高过。 “嗯!”周棠率先回答了她,“川川宝贝现在身为齐家的一份子,不可以拒绝噢!” 祁柚白愣了愣,笑了,“好。” 她本来就,没想着拒绝。 “那我订票啦!” 齐淮姝拿出手机,兴致冲冲点开了买票小程序,然后发现新片的黄金阶段基本上没有什么座位了。 元旦节,看电影的人还真不少。 选择在春节档播出的电影也不少,元旦节新片才2部,位置基本上都被订光了。 她垮了脸,“订晚了哇,没座位了……” 话音刚落,祁柚白放在桌子上的手机就震动、响了起来。 那串号码没有备注,但熟悉得很,祁柚白挑了挑眉,抓起手机就往外走,“抱歉,接个电话。” 直到走到了阳台,她才滑动接听。 “吃饭没?” 是罗然。 “吃了。”她刚刚出来得急,没拿大衣,这会儿被冷意包裹着,将脑子都吹得清醒了几分。 “吃了啥啊?” 罗然好有耐心地跟她唠家常。 “红烧鱼。”祁柚白也有耐心地回答。 “嗯……”罗然顿了片刻,好像在想措辞,“你明天回不回来过元旦啊?” 祁柚白问:“回哪?” “当然是云海山庄。” 云海山庄,祁氏本家。 “你们现在在老爷子那?”祁柚白看着外面灯火通明的,风掺杂着许些冷意,她不由得缩了缩脖子。 下一秒,肩上就披上来一件大衣。 她整个人都被暖意包围住。 一抬头,是齐淮琛。 他伸手指了指里面,表示自己要进去了。 祁柚白垂着眼,突然就拉住了他。意思明显,他不用刻意回避,也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话。 手机里,罗然清冷的声音传来,“是,今晚过来陪祁爷爷跨年。” 那个“你们”,自然是包括了罗家一家人。 “挺好的,老爷子好歹还有你们惦记着,他就不用一个人孤独跨年了。”祁柚白被齐淮琛牵着手,放进了他的衣服口袋里。 热源不断从掌心处传来。 “你要回来吗?”罗然问,“祁爷爷很想你。” “我回去干嘛啊?祁慕青在,我回去和她吵架么?”祁柚白满不在乎的声音散入冷冽的风里,“老爷子见我俩吵架,估计是过不好这个元旦的。” 她现在连声妈都不愿意喊。 反正祁慕青也没把她当女儿。 “罗然啊罗然,别老当和事佬,我和祁慕青,很难有回旋的余地。不管这个电话是谁让你打的,我都对和祁慕青吵架不感兴趣。”这么多年,她还是难以释怀。 怎么会有女儿,那么憎恨自己的母亲和弟弟呢? 她想自己大概是有病。 罗然沉默了好一会儿,才道,“祁叔叔让我打给你的。” “小舅舅?”祁柚白握着齐淮琛的手不由得紧了些,“他也回来了?” “嗯,你还不知道吧,他退伍了。” “那挺好的,多一个人多一份热闹。我就不回去掺和了。” 祁柚白笑了声,“罗然,我元旦,在齐家过。” 第104章 为了祁柚白 挂了罗然的电话,祁柚白在原地久久不能回神。 齐淮琛陪她吹了一会儿冷风,才听到她问:“我小舅舅退伍,是什么原因?” 祁慕知在部队里待了那么久了,在她离开的时候就已经是上校了,五年,不知道他又晋升到了哪个位置。祁柚白只知道,他是多么热爱自己的岗位,恨不得将其一生都奉献给国家。 祁家家大业大,老爷子一直都很支持他。 祁柚白对这位小舅舅印象其实很淡,从小到大几年都没见一面。 见面的时候,那个高大豪放刚毅的小舅舅会比着她的头比身高,将她抱着高高举起来,“小川川又长高了不少啊!” 只有她的父母不爱她,身边人都在竭尽全力地给她爱与温暖。 所以祁柚白愧疚。 愧疚在这么多温暖下,她还是一遍又一遍选择自杀。 “腿伤。”齐淮琛放在口袋里的手轻轻抚过她的手心,语气带了点小心翼翼,“川川,他可能,再也站不起来了。” 祁柚白忽地瞪大眼睛。 “啪哒——” 手中的手机滑落在地,屏幕直接裂出一道长痕。 2018年最后一天的风又冷又冽,起起伏伏地就像她今天一天的心情一样。 周遭树影晃动,远处五光十色的霓虹灯都带了些许凄凉。 她花了好久好久,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什么叫,再也站不起来了?” 那个意气风发的小舅舅,那个正气浩然的小舅舅,那个…… 齐淮琛猛地把人给拽入怀中,他轻抚过她乱飞的发,闭了闭眼,“川川,祁叔叔没事。” 鬼知道,他多担心,她知道这件事的时候会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虽然安江畅没明说,但齐淮琛知道,祁柚白的情绪经不起过大的刺激。 “去年,他在一次任务中为保护队友,双腿都被炸伤了,辗转了很多个医院,在部队里面养了一年,一直瞒着家里,直到,知道自己的腿已经没有好转的可能性了,所以……” “所以才选择了退伍。”祁柚白的声音闷闷的,刚刚她用尽全力压制着自己汹涌的情绪,怕自己在齐淮琛面前失控。 她自己怎么样无所谓,但她希望身边人都平安顺遂。 明天和意外,真的不知道哪个会先到来。 “祁叔叔身体很健康,他恢复得很好。事情已经发生了,我们没有能力再去改变什么,人活着,就是最大的万幸。” 他抱紧了她,只能轻声安慰。 他也是才知道的消息,压根儿不敢告诉她。只想着能瞒一时是一时,却没想到她还是问了。 “谢谢你啊,齐淮琛。” 道理她都懂,可心里还是会替小舅舅难受。 高傲如祁慕知,到底花了多大的勇气才面对自己已经站不起来的事实。 ˙ 云海山庄。 夜是一望无尽的沉,一片黑暗。 夜晚的气温已到零下,海拔高的山庄已然落下零零星星的飘雪。 罗然挂了电话,才转身,朝着坐在轮椅上的男人摇了摇头。 不惑之年的祁慕知哪怕是坐在轮椅上,也是身姿笔挺,多年部队生涯为他周身的气质增添了几分刚毅。 见罗然摇头,他无奈叹了口气,“这丫头……” 罗然抬头看了一眼屋子里,抿了抿唇,面色沉重,“她不回来也许是对的,见了您这腿,估计……” 屋子内,罗从言正和祁老爷子下棋。 祁慕青就在旁边安静地看着,罗睿被压着写学校布置的作业,手机被收了,他整个人抓耳挠腮。 祁慕知顺着她的视线往屋里望,眉头轻皱,“我的腿是小事,川川不回来,无非是不想面对我姐。这母女俩,关系怎么僵到这种地步?” 他很少回家,也没怎么过关注自家外甥女的情绪。 只知道五年前母女俩大吵一架,祁柚白独自一人出国求学,断了与所有人的联系。 他曾经联系过她的。 可是,她拒绝接听电话。 后来就忙部队里面的事了,顾不着家。 直到去年腿受了伤,他在部队里休整,关注家里的事,才知道他的外甥女这么多年都没回来过。 祁慕青的性子祁慕知是了解的,那时候,她产后抑郁,对祁柚白的态度算是厌恶,甚至不想看见她。 后来祁柚白大了一点,祁慕青的态度也没多少好转。 直到她离婚,直到祁慕青和阮郁亭都不想要祁柚白的抚养权。 那个总爱躲人身后的小女孩才彻彻底底明白,她不被人喜欢。 不爱回家,大抵也是因为觉得,自己压根儿没有家。 “她在齐家也挺好的。”罗然上前帮祁慕知推轮椅,轮椅滑行的声音并不刺耳,但总多添加了几分压抑, “齐淮琛总不会让她受委屈,回来撞见祁阿姨,不知道又是怎样击搏挽裂的场面。” 祁慕知沉思了半刻,才道:“齐家,确实挺好。” 罗然推着祁慕知朝客厅走去,玻璃门关上的那一刹那,外面的冷意被隔绝开来,雪渐渐下大,积了薄薄的一层。 罗睿虽学着祁柚白变废、变得不学无术,但,他终究不敢在祁老爷子面前造次,也不敢在祁慕知面前胡闹。 外公和小舅舅对他虽然好,但是,他能感觉得到,再好也好不过祁柚白。 对于那个同母异父的姐姐,他懂事后总心怀愧疚,可始终弥补不了什么。他站到她面前,她就当没他这个人一样,忽略了个彻底。 他看着手底下的试卷,思绪外放着。 这样热闹的跨年,他好久没见有祁柚白一起了。 也不知道,她现在在哪儿。 祁老爷子看着棋局,不动声色落了一步棋子,余光见失魂落魄回来的俩人,心底大抵也猜到是怎么回事了。 罗从言看着老爷子落下这部棋,眉头不由得皱起来。 破绽太明显了。 只要一步他就能赢。 罗从言执起棋子,却下了另一处,直接漏出了更大破绽。 让棋明显,祁老爷子却只是笑笑,重新执棋,轻而易举拿下了棋局。 罗从言顺从的话还未出口,祁老爷子就率先抢了话头, “今年这个年,老爷子我啊想安安静静地过。” 赶人意思明显,除夕那天,祁慕青他们不用回来了,好好在罗家过。 祁慕青又不是傻子,怎么会听不出这话的言外之意。 她无所谓笑笑,“行。” 无非是为了祁柚白。 第105章 撒谎 元旦一大早,齐家一家人就浩浩荡荡出了门。 昨夜的雪积了一夜,早上却开始消融。下的是小雪,还未到可以打雪仗的程度。 燕城的冬天只会越来越冷。 街上各处的店面都贴出了元旦大促销的活动,一片喜气洋洋。还是早上,人流量挺少的。 祁柚白戴了个无度数的黑框眼镜和口罩,防止自己被粉丝认出来。燕城可不小,狗仔遍地是。 齐淮姝还是放不下自己对一家人一起看电影执念,实在没有场了,购买了早上八点半的票。 齐淮亦撑着睡眼朦胧的脸,哀嚎:“真是造孽啊祖宗。” 齐淮琛牵着祁柚白的手走在最后,看着她将自己裹成了一团,有些忍俊不禁。 昨天晚上他还担心她因为祁慕知的事情过分忧虑,但今天早上起来她已经将自己的心情收拾得差不多了。 面色如常,气色看起来也还不错。 电影院之旅齐淮亦甘愿当劳动力,又是取票又是买爆米花的,大少爷只有一脸提不起来的精神气。 电影是轻喜剧类型的,很适合一家人一起看。有点无脑,主打的就是一个搞笑和强行主题升华。 祁柚白边看边想,要是自己去演这样的剧本,估计演不出来,有时候她还挺佩服喜剧演员的。 一场电影下来,齐淮亦在一旁昏昏欲睡,直到片尾曲响起,他才迷迷瞪瞪抬头,左顾右盼,“可以回家啦?” 齐淮姝无语,抓了一把爆米花塞他嘴里,小声吐槽,“睡睡睡,一天就知道睡,咋不睡死你算了,浪费我电影票钱!” 齐淮亦咬了两口爆米花,整个人都被甜腻到了,清醒了不少。 忍着吐出来的劲儿,抬眼看观众开始散场,起来伸了个大懒腰,“结束了,走吧!” 齐盛虽然是一家之主,但在一家人游玩这种事情上,向来都是由着他们来的。 看完电影,一行人找了个小饭馆解决了午餐,然后又开始逛街。 逛街,买买买是必不可少的。 周棠和齐淮姝有着格外旺盛的购物欲,祁柚白还好,三个男人无怨无悔的陪同。 精品店的小物件琳琅满目,齐盛陪着周棠和齐淮姝挑挑选选,祁柚白和齐淮琛在一旁逛着,齐淮亦一个人站在一堆女孩子用的小皮筋面前打量着。 祁柚白眼尖,一眼就看到了。 齐淮亦伸手的时候,白皙的手腕上露出了个黑色的小皮筋,他缩手,又藏到了衣袖中。 还真有情况啊。 “看什么呢?”齐淮琛顺着她的目光望过去,只看到了对着小皮筋发呆齐淮亦。 祁柚白回神,“没什么,突然觉得,小皮筋挺好看的。” “那,过去挑挑?” “行啊。” 祁柚白拉着他就往齐淮亦那边走。 齐淮亦正想着买哪个她才会喜欢,被突然窜到旁边的齐淮琛和祁柚白吓一跳。 “干什么你们俩个?” “买皮筋啊。”祁柚白语气有些无辜,“你挑好了么?” “还没……”话一出口他才反应过来,“挑什么挑,我一大老爷们要皮筋干嘛?我就随意找个地方发呆,别管我了。” 他不解释还好,一解释这欲盖弥彰的意味就更重了。 祁柚白挑眉:“我就随意问问,你慌什么?” 谈个恋爱还遮遮掩掩,这性格很不齐淮亦啊。齐家又不介意自己儿子喜欢的女孩家境怎么样,只要品行端正,都行。 他们还巴不得齐淮亦早点找女朋友呢。 “谁慌了?” 齐淮亦一副“懒得理你们”的模样,哼哼两声,离开了这个是非之地。 心思细腻如齐淮琛,怎么可能看不出来祁柚白突如其来的举动,结合齐淮亦的反应,他问,“他有情况?” “没啊。”祁柚白朝他笑笑,眼镜下的眼镜弯起一个好看的弧度,这与她平时的形象反差还挺大的。 撒谎。 齐淮琛看出她没说实话,但也没戳破,寻思着大概是齐淮亦什么事儿被她撞破了。 抬眼看到架子上挂着的五花八门的小皮筋,他眉头上挑,猜测,“他谈恋爱了?” 咦? 不愧是亲兄弟,一猜一个准。 不过祁柚白也不敢肯定,只能耸耸肩,“我不清楚呀。” 那天她只是瞧见了个背影。 只不过没想到齐淮亦会那么藏着掖着。 “成。”齐淮琛忍不住抬手揉了揉她的脑袋,从货架上选了一个超级大的蝴蝶结发夹,在她头上比划,然后笑出声,“还挺可爱。” 透过镜子,祁柚白可以看到自己头上顶了个超大的蝴蝶结,就好像头上长了花。 小女孩的玩意儿。 她伸手拿过来,踮起脚尖就往齐淮琛头上夹。 与平时温文尔雅的小齐总形成了一个强烈的反差萌。 她压住他要伸上去的手,“别摘,可爱着呢。” 报复心还挺强。 齐淮琛乖乖听话,脑袋上顶了个大蝴蝶结。 祁柚白心满意足的去挑选发圈。 其实她平时也不怎么爱绑头发,她头发太多,有长又卷,扎起来太重了,扯得头皮疼。 可有时候图方便,还是会扎一下的。 回忆着齐淮琛平时喜欢穿的衣服款式,祁柚白照着他衣服的颜色选。 齐淮琛注意到了,她选的发圈基本上都是亮色。 挑挑选选选了10多条。 齐淮亦撑着下巴坐椅子上看他们选,见齐淮琛头上扎着的蝴蝶结,他想着,买发夹好像也不错。 还刻意注意着祁柚白手中选的。 颜色好鲜艳,款式也多。 注目了他们许久,直到两人离开去其他区域买小物件,齐淮亦才慢吞吞站了起来,走到摆放发圈发卡的货架前,认真挑选着。 祁柚白他们结账的时候,齐淮亦已经在精品店门口等着了。 齐盛他们还没有出来。 已是下午,出来逛街的行人渐渐多了起来,人山人海,好不热闹。 祁柚白对店员指了指齐淮琛头上的大蝴蝶结,示意她,“还有这个。” 店员忍俊不禁,“好的女士!” 齐淮琛也不恼,川川开心就好。 结完帐,祁柚白从购物袋里面拿出了一根白色的小皮筋,和齐淮琛今天的衣服很搭配,她拉起他的手,“今天戴这条昂。” 小皮筋意味着什么呢? 青春时期的恋爱,男孩子大多数都会戴女孩子送的皮筋,意味着名草有主。 她刚刚见着齐淮亦手上的,才后知后觉意识到,她和齐淮琛的恋爱,也要有。 不远处的齐淮亦看着他们的小举动,下意识拉开了自己的衣袖,望着手上不知戴了多久的皮筋,眼神滑过一片黯淡。 第106章 还有我们 元旦过后,祁柚白瞒着所有人,偷偷约见了祁慕知。 见面地点在一家高档的会所里,私密性很好。 哪怕她已经做足了心理准备,但真正见到祁慕知坐在轮椅上的时候,还是忍不住鼻子发酸。 她那意气风发的小舅舅啊…… 被禁锢在轮椅上的祁慕知倒不觉得有什么,由刚开始的不可置信到现在的处之淡然,一年的时间,足以抚平很多东西,再惊涛骇浪的心绪,现在也难以激起半点涟漪。 “这不小川川嘛,长高了不少,变成熟了,也变漂亮了。” 还是他先开口打破了那份沉寂,语气泰然。 男人眼神里没有丝毫颓废之感。 祁慕知来的时候没带任何人,现在的他,已经能够熟练运用轮椅了,他也已经接受了自己下半生将要与轮椅一起度过的事实。 祁柚白沉默的推着他的轮椅到桌前安置好,然后才坐到了他的对面。 给自己倒了一杯酒,给祁慕知倒了杯茶,推到了他面前。 “别那么小气啊,给我来点酒。” 祁慕知伸手就要过去拿。 祁柚白转了个手腕,熟练地躲开,最终还是抬眼看他,淡淡道,“老爷子说你还不能喝酒。” “你还打电话跟老爷子叙旧过呢?”祁慕知笑了一声,“小丫头还是顾家的嘛。” 他笑得爽朗,祁柚白却笑不出来,抿了抿唇,“我不太会照顾人,总得问问才知道,什么能做什么不能做。” “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喝不惯茶,在我面前喝酒这不是折磨我么?”祁慕知抓耳挠腮,却因为自己的腿而无能为力。 祁慕知爱喝酒的劲儿是从祁老爷子那里学的,而祁柚白喝酒,是从祁慕知这里学的。 她的成年礼上,宾客人来人往,她这个主角却没露面。祁慕知拎着一瓶白酒就悄悄将祁柚白拉到角落,“我的小外甥女今天成年了哈,来来来,小舅舅今天就教你,踏入成年人世界该学会的第一件事,喝酒!” 祁柚白忘不了第一次喝的那口白酒,烈酒入喉,辛辣味立马传开来,她忍不住呛了几声,眼角都被逼出生理盐水。 祁慕知抱着酒瓶在一旁哈哈大笑,给自己倒了满满一大碗,给她示范,“来,像舅舅这样喝!”豪爽的一口饮尽。 祁柚白看得瞠目结舌,学着他的样子也喝了满满一大口。 祁老爷子提刀而来的时候,两人已经将那瓶白酒干得一滴不剩。 祁柚白大手一挥,“老爷子!再来两瓶!” 当喝水呢这丫头! 祁老爷子眼神简直能喷火,怒气冲冲将祁慕知一把提起来,“你个臭小子!她一小丫头片子你教她喝白酒啊?你怎么当舅舅的?都三十好几的人了!还这么不懂事?!” “还有你!臭丫头,谁给你酒你都喝!万一是什么豺狼虎豹,你一个女孩子家,遇到危险怎么办?!” 他简直要被这胡闹的舅甥俩气死。 祁柚白撑着手站起来,拍了拍自己身上昂贵的晚礼服,“这不没醉的嘛,小舅舅又不是什么坏人,一年难得见一次,喝两口咋啦?老爷子你不要太古板。” 见她脸上半点醉意都没有,祁慕知简直震惊得要死,“川川你没醉啊?酒量这么好?” 听祁慕知这语气,祁老爷子更来气了,揪着他的衣领,“臭小子!你给她喝了多少?!” 能让祁慕知都震惊的酒量…… 祁慕知承受着自家老爹的怒火,指了指躺在地下的空酒瓶,非常坦诚道:“半瓶都是她喝的……” 祁柚白摸了摸鼻头,在爷俩中间举起爪爪,还挺自豪,“老爷子,小舅舅,我还能喝。” 祁老爷子无能狂怒,“你闭嘴!’ 后来爷俩才发现,根本不是她能喝,而是她的醉意来得实在是慢,像蜗牛爬一样,稀奇死个人。 大抵是想到了过去的事,祁柚白脸色缓和了一点,递给他一个眼神,“馋死你得了,腿上有伤还不安分。” “腿伤,养了一年了,再不好也就废了而已。”祁慕知伸了个懒腰,将桌子上的茶拿起来轻抿了一口,立马就皱起了眉头,“你小舅舅我啊,受了伤过后再没碰过烟酒了,但还是喝不来这玩意儿。” 他扬了扬手中的茶,连连摇头。 “上等的普尔,不懂得欣赏。”祁柚白拿起酒来喝了很大一口,亦如当初学着他喝酒时的豪迈。 “你别喝了,待会儿喝醉了我这个样子可没法把你送回去。”祁慕知挑眉。 “度数很低,醉不了。”考虑到他喝不了,她都没拿白酒过来。 “臭丫头。”祁慕知淡然一笑,“说说吧,这些年在国外生活得怎么样啊?有没有交很多很多的外国朋友?现在回来又有什么打算?要不要考个研?” “挺好的,在国外学会了自己养活自己。”祁柚白身子往后靠,微微放松了下来,“和一个学姐合作开了个工作室,目前发展前景不错,等年后打算在燕城开个分室。朋友倒是交了挺多,不过深交的没几个。演了几部电影,拿了点小钱,都给工作室投资了。我呢,对学历没什么需求,考不考研,都不影响我现在搞事业。” 她一一回答。 “有追求,不愧是我外甥女,和我一样有品位。” 祁慕知给她竖起了大拇指。 “得了吧。”祁柚白嗤笑了声,“你呢,退伍之后什么打算?给我找个小舅妈?” 祁慕知这么多年了,身边也没个女性。 “我啊?就我现在这样?”祁慕知自嘲,“就别祸害人家姑娘了。老爷子年纪大了,再操心公司的事,怕他身体扛不住。也许我这腿,就这天意吧,回来,也能帮老爷子分担一些。” 祁慕知当初参军的时候,也是这么个“不祸害人家姑娘”的态度。 虽然没学过怎么经营公司,但祁慕知的学习能力很强,人在逆境的时候,便不得不学。 他坦然的语气,让祁柚白微微愣神。 “你啊,也不用顾虑那么多。去做自己想做的事吧,不管怎么样,都有老爷子和小舅舅给你兜底呢。你妈不支持你,这不都还有我们嘛。” 第107章 误会 过完元旦后的几天,陈烟景给祁柚白发了消息过来,说去公司开个年会,做个年底总结,公司给每个人都准备了小礼物。 好在祁柚白除了工作室的事儿也没什么忙的。 这段时间的娱乐新闻不大不小,各路明星团队都在年末有意无意的买通告。 一次跨年晚会,可以各种吹,吹出花来。 这个年会,祁柚白难得见到了公司所有的艺人,加上工作人员几百号人,所有人都安分的坐在会议厅里,等待老板无聊的年终总结。 祁柚白的位置被安排在沈如萱旁边,虽然两人上次拍戏直接互道不爽,但平时接触的时候却没什么大风大浪。 本来就没什么仇恨。 这会儿经过时间的推移,更没什么可让记恨的了。 要不是当初沈如萱故意找事儿,祁柚白都没能和她拉上那莫名其妙的仇恨。 作年终总结的老板,指的是沈氏的幕后老板,沈易之。 有自家老爹在场,沈牧修自然也乖乖过来听年终总结了。更何况,他这两个月,还真就像换了个人。 会议还没开始,不少人都在底下交头接耳,聊着这段时间的八卦,或是这个年去哪里玩,回不回家之类的。 沈如萱旁边是裴乔时,经过这段时间的活动,他的状态显然好了一点。 祁柚白无聊的刷着手机,手机界面上是cyril发过来的这段时间的设计稿,都是还没有开始做的款式,打算用于分工作室的宣传。 她招过来的同学,能力基本上都是一流的。 沈如萱目光扫过前面那人,又看了看自己旁边的祁柚白,她眉头微微皱起,欲言又止。 纠结半刻,还是凑过去小声问,“白川,问你个事。” 不在外人面前,连“老师”这个后缀也给省略掉了。 祁柚白抬头,收起了手机,挑眉,“问。” 她还以为沈如萱都不屑于跟她说话了呢,上次在剧组话放那么狠。 “你和……小老板是什么关系?” 沈如萱眉头轻皱,显然,问这个问题让她感觉为难,可却又不得不问。 有些事情压在心里,是很难受的。 她一直以为白川和沈牧修是已经领了证的夫妻,一开始的时候她根本不能接受。 她沈如萱没喜欢过什么人,唯独见到沈牧修的时候,她感觉自己那颗心跳动得疯狂。 知道领了证的人,她没什么资格插足,她的道德更不允许她插足。可潜意识里面,她还是会嫉妒白川。 知道自己和沈牧修的身份是云泥之别。 她也知道自己思想邪恶。 可她控制不住。 直到,白川微博上再次晒出和自己先生的牵手照,以及狗仔当天放出的,他们在酒店门口拥抱的照片。 她才意识到,自己究竟误会了什么。 那天,沈牧修明明就是在公司,下午下班的时候才撞见他的,飞机再快,也不可能让他那么短时间内出现在鹿河啊。 更何况,沈牧修手上,没戒指。 “什么什么关系?”祁柚白一脸莫名其妙,“上下级关系啊,我们是做过什么,让你误会了?” 她这询问的语气不太正常,祁柚白有些不明所以。 她细细想着,自己和沈牧修,也没有单独待过的时候吧?总不能被狗仔拍了照? 那也不至于啊,要是被拍了照,陈烟景早通知她了。 听到白川亲口承认,沈如萱才彻底沉寂下来。 她摇了摇头,“没什么,我想错了。” 也许那件衣服,就是个意外。 想着想着,沈如萱又想到了国庆的时候,在剧组那里沈牧修等在白川帐篷外面的事儿。 她垂了垂眼,又问,“那你们关系应该挺好吧,国庆的时候,还见你们一起出去玩的呢。” “这你都看到了?”祁柚白还挺震惊,不过转念一想,骊县就那么大,他们都能撞见柳逸舟,在景区里面被沈如萱看见也是正常的, “我和小老板的关系啊,也就一般般吧。在还没有来尚华之前,我都没有正式认识他呢,不过他和我先生关系挺好。” 沈如萱如同当头一棒。 这么说,一切都解释清楚了。 那件一模一样的衣服——关系好的男人之间,交换几件衣服穿,也是无可厚非的。 这么长时间以来,不过都是她先入为主罢了。 思及此,沈如萱感觉自己当初刻意针对白川这件事,实在是有失风度。 她愧疚的神情还没来得及表现,祁柚白就凑过去问她,“你问这个做什么?喜欢沈牧修啊?” 沈如萱心头一跳,连忙摇头,“没有,我怎么可能会对老板有非分之想。白川老师,这话可不兴说啊。” 娱乐圈里,这种话要是被有心之人听见,还不知道会出现什么后果呢。 祁柚白也知道女孩子的谣可造不得,环顾了一下四周,见没人关注这里,才松了口气,“是我口不择言了,抱歉。” “没事……” 祁柚白看了一眼沈牧修,才默默道,“不过喜欢他的话,也是正常的。小老板家境殷实,他这个人除了不太正经外,其他方面都还是可以的。” 生在沈家,沈牧修能不务正业到哪里去。 据祁柚白所知,沈牧修可并不像表面上看起来那么简单。 沈家内外明争暗斗,要是没有点城府,还真是难以混下去。 别人看到的沈牧修是什么样,取决于他想让他人看到他是什么样。 闻言,沈如萱倒是意外看了祁柚白一眼。 沈牧修是很不错…… 可,没个与他门当户对的身份,在豪门,又怎么能立足呢? 所以,她从未在任何人面前,表露过自己的心迹。 “你俩聊啥呢?”陈烟景的声音突然插了进来。 沈如萱吓了一跳,抬头,有些尴尬地笑笑,“没什么,随便聊聊。” 祁柚白也回头,懒懒靠上倚背,“没什么。” 陈烟景倒挺乐于见到自己手底下的艺人交好,她其实是过来通知事情的, “是这样,三月份的时候祁家当家人八十岁大寿,我们老板是打算让公司当红的艺人去压场子。老板那边给过来五个名额,我这边推选了你和乔时。” 这话是对沈如萱说的。 沈如萱微愣,“祁家,是我想的那个祁家吗?” “对,不然老板也不会这么大费周章了。” 陈烟景看向祁柚白,“不好意思啊小白,因为你在这边还没有什么作品傍身,知名度也还不够,所以这次没法推荐你过去。” 第108章 礼服 祁家当家人八十岁大寿,办得很隆重,据说是邀请了半个娱乐圈的大咖。 而能进宴会现场的,也不是什么简单的人,不是有一定的名气,就是非富即贵,代表着绝对的身份与地位。 燕城名流基本上都会去,这不单单是一个普通的宴会,在宴会上,多少生意场上的往来,多少资源间的置换,是数不胜数的。 而祁家,身为燕城四大家族之一,本身也代表了绝对的资本。 突然听到自家的事儿,祁柚白还愣了一下,见陈烟景神情带了些愧疚,她也明白陈烟景是真心实意想要带她的。 “没事,我不介意。”自家的宴会还要拿名额,这要传出去,骆南枝能第一个笑死。 只是她还不知道老爷子的寿宴能搞出这么多花来,祁柚白原本以为只会邀请圈内人呢。 陈烟景他们不知道她的身份,不然也不会这么想了。 老爷子七十大寿的时候她年纪还小,不知道这圈子里那么多的弯弯绕绕,只知道宴会的热闹她并不是不喜欢。 那时候总觉得那些大人每一张带笑的脸下,都藏着许多的刻意。 大人的世界,连笑都如此不单纯。 见祁柚白一脸淡然,陈烟景心里更过意不去了。 哪个经纪人不想自己的艺人飞黄腾达,在她眼里白川的前途和实力,是不输于她手底下带出来的影帝影后们的。 只是她现在才出头,未来的花路,还长。 “不过,虽然去不了祁家的寿宴,但是你之前推过来的那本剧本,公司那边已经在备案了。” 陈烟景想起了另一件事,“这段时间也在寻找投资方和剧方,差不多到年后,就可以开机了。我看了一下,剧本的主角挺适合你的,如果可以,咱们尽量接下。我看公司有意向把它作为上星剧,往大ip方向发展。” “可以,到时候行程安排出来了麻烦烟景姐跟我说一声。” 现在是悠闲了,年后祁柚白估计要忙死,且不说老爷子的寿宴,她工作室的筹备流程也挺麻烦,人员对接与其他公司的合作她都需要一一走过。 与其他公司的合作方面,在寿宴上就是一个很好的机会。 可她又不得不拍戏,一部剧的拍摄周期也不知道需要多久,她现在需要更多的钱来当作分工作室的资本。 思及此,祁柚白就恨不得把年后的自己原地分身。 “行,那就先这么说定了,等公司那边通知下来过后我再与你详谈。”陈烟景长舒了口气,又对沈如萱道,“如萱年后呢,有几个代言,到时候咱们提前把品牌方敲定下来,到时候去参加寿宴礼服方面也就不用那么紧急了,提前准备总是好的。” “好。” “那你们先聊着,会马上开始了,我得回座位上去了。” 陈烟景其实也够忙的,手底下的艺人咖位都挺重,但她这个人,对于自己的艺人,在很多的安排上都是亲力亲为的。 她想让手底下的每一个艺人走得更长远。 “好的,烟景姐。” 送别了陈烟景,俩人倒是陷入了诡异的安静中。 沈如萱不知道白川是什么心理,毕竟在燕城,这样的宴会也是绝无仅有的,她表现得如此不卑不亢,也不知道是伪装还是……不知道祁家在燕城的地位。 知道白川之前都是在国外,所以沈如萱也更倾向于后者。 如果是前者,那这个人…… 她眼神暗了暗。 在这个圈子,千人千面,每个人,总归不会太简单的。 祁柚白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在听到陈烟景所说的“品牌方”、“礼服”的时候,还觉得有些可惜。 winner takes all工作室成立时间太短了,各方面也还不是很成熟,虽然这几年靠定制私人礼服出圈,但,要这些当红的明星合作,还是挺困难的。 有时候品牌小众,也不是什么好事。 比如高定。 他们工作室还没有申请f国高级时装公会的授权,所以不会得到这些当红明星的认可和青睐。 就像祁家这样的大型宴会,邀请了半个娱乐圈的明星,人家要求都是高定,他们这样的小工作室很难有合作机会。 嗐…… 祁柚白在心里默默叹了口气,要是宴会上有人愿意穿winner takes all的礼服就好了,到时候礼服能在镜头前露露脸,收获一波讨论度也不错啊。 他们现在资金也不是特别够,找明星代言,还是很吃紧的。 ˙ 达山市中西结合医院。 五楼,普通病房内。 坐靠在病床上的女孩模样二十多岁,脸色苍白,没有丝毫血色,头上套了个淡粉色的帽子,身上的条纹病服将她的身形衬托得更加消瘦。 面色虽苍白,但那双眼睛,却炯炯有神。 此时此刻,她正盯着坐在病床前,一丝不苟地,正在削苹果的男人。 男人身上穿了一件黑色的连帽衣,额前碎发肆意,俊秀的脸上,是全神贯注的神情。 病房内的空调温度正好。 “齐淮亦,你要不再给我讲讲你和家里人的故事呗?” 女孩有一双很大的眼睛,见他终于把苹果削完了,才笑起来,在他递到跟前的时候,轻轻咬上了一口,小口小口的嚼着。 “冰吗?”他问。 “不冰捏!好甜!”她笑起来的时候眼睛亮晶晶的。 齐淮亦松了一口气,“超市老板没骗我。” “诶呀——你不要转移话题,讲讲嘛!”女孩轻轻皱起眉头,在他面前肆无忌惮地撒娇。 “他们啊……”齐淮亦轻笑了声,“没什么好讲的,之前不是跟你说过了吗?” “那不一样,你不是说你弟弟今年带弟媳回家了嘛?你弟弟那么温文尔雅的人,喜欢的女孩是什么样子的啊?”她巧笑倩兮,思考着,“是不是那种和他一样的,安静,温柔……” 才怪。 混世魔王祁家大小姐跟安静温柔反着来。 想到祁柚白,齐淮亦突然想起了什么,他从口袋里面掏出几个发夹和发圈,轻轻放到了她手里, “回燕城的时候给你买的。” 发圈款式精致又可爱。 他抬眼,目光触及到她已经剃光了头发的头上,抿了抿唇,“阿榆,我还没给你,扎过高马尾呢。” 所以你要快点好起来。 第109章 你会长命百岁 听到他这话,女孩抓着手中的发圈微微一愣,她抬手,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头,却只摸到了毛茸茸的帽子。 帽子下,是被剃光了头发的脑袋。 病房里的灯光泛着清冷的白,鼻尖萦绕着的是浓重的消毒水味。 林思榆眨了眨眼睛,又轻轻咬了一口苹果。 他这次买过来的苹果贼甜,半点涩都没有,甜味在嘴里面漾开。 过了良久,他才听到她轻轻地、小声的说,“可是齐淮亦,我恐怕,没有时间再活到那个时候啦。你也知道的,我的头发长得好慢好慢的。” 正因如此,她那头长发养了好多年。 化疗的时候,她还为此偷偷哭了好久。 “谁说你没时间的?”齐淮亦感觉自己的呼吸一滞,他语气都紧了紧,目光盯着她,“林思榆,你会长命百岁。” 他们刚认识的时候,他就总爱“林思榆林思榆”的喊她,她也会古灵精怪的直呼他的名字。 从“林思榆”到“思榆”再到“阿榆”,齐淮亦花了整整八年的时间。 这几年,他都没有一次喊过她全名。 今天,却因她一句“没有时间再活到那个时候”,他觉得自己的呼吸都被揪住。 她毫不在乎的笑了笑,“其实这段时间我老失眠,总想着,死后你能不能将我的骨灰洒入大海,这样的话,我会变成一条鱼,游遍全世界。” “嗯……”她拉住他的手,又纠结了起来,“可是齐淮亦,我好舍不得你啊,也舍不得我的爸爸妈妈。我真的好喜欢你啊,从第一眼见到你就喜欢你啦,小说里说,这叫一见钟情,多浪漫呐!可我知道,这明明是见色起意,我那时候觉得,你长得可真好看,我大概是个颜控。” “可你这个人,看着不正经其实老正经啦。我大着胆子追你那会儿,你这脸老是臭得不要不要的。现在想想,还真是怀念那个时候。意气风发的齐淮亦,总不至于为了一个将死之人,放弃去f国进修的机会。” 林思榆低下头碎碎念着,“可是如果重新来一次的话,我还是会追你的。齐淮亦,我是不是好自私。” 齐淮亦见不得她这样,将她咬过几口的苹果搁置在桌子上,起身去,沉默地将她拥入了怀中。 他的下巴抵着她的头,语气有些低,“不自私。阿榆,一点儿也不自私。” 林思榆在他怀里蹭了蹭,“齐淮亦,我真的好喜欢你的抱抱,能不能抱紧一点啊,暖和。” 他闭了闭眼,手劲微收,却不敢抱得太紧。 “我前段时间闭着眼睛胡思乱想的时候,医生跟我爸爸妈妈说的话我都听见啦。”林思榆语气轻快,“医生说我活不过这个夏天啦。” 齐淮亦咬着牙,“不会!” 她对他的话熟视无睹,“我想着,那多好啊。化疗的时候,我就想着自己到底能不能活到2019年呀,这样我又可以多活一岁啦。现在已经到了2019年,我特别心满意足,听到医生说我活不过今年夏天,但能活过春天呀~” 林思榆脸上盛满了笑意,咬了咬下唇,又继续道,“春天多好,达山的春天百花齐放,到时候你带我去赏花吧~只可惜达山的春天太短啦,过了冬就是夏,有些遗憾捏~要是能再活久一点该多好哇!” “阿榆,别说了……” 齐淮亦眼中闪过痛苦的神色,“你会长命百岁的。” 他好无力。 可是能怎么办,人在病魔面前,是如此的渺小又脆弱。 纵然他家财万贯,可也抵不过医生的一句“她活不过今年夏天”。 她从他怀里抬起头来,抬手抵住他的嘴,朝他摇头,“不行哒,要把想说的话都说掉,不然以后没机会了怎么办啊。” 齐淮亦垂眼看她,眼中是无尽的沉。 林思榆笑了笑,“诶呀,你这个样子……齐淮亦,你以后一个人的话也要好好生活呀。嗯……但是一想到你以后会和别的女孩子共度余生,我还是有些难过,但总要有人陪你的哇,虽然难过,我现在还是先谢谢她能替我陪你啦。” “好遗憾,好遗憾,我还没有正式认识你的家人呢,我也想见见你口中那个温文尔雅的弟弟,那个潇洒欢脱的小妹,还有生你养你无条件支持你的爸爸妈妈,还有你身边的朋友,我都还没有认全呢……” “可惜啦,多认识一个人只会增加那个人替我伤感。这该死的脑癌啊,我下辈子再也不要遇见它啦,癌症把人折磨得太痛苦啦。” 齐淮亦闭了闭眼,终究是轻轻牵起她的手,一个轻如羽翼的吻,吻在了她的指尖。 “阿榆,对不起……” 他比任何人都想,把他放在心尖上的姑娘介绍给自己的家人认识。可他们最轻狂的时期,她提出了分手。 因为脑癌。 她瞒着他,拿着病危通知书,在与他分手过后绝望的落泪。 若不是他不肯放弃…… 他都不知道她已经是脑癌中晚期。 长期的治疗,让她变得消瘦,变得没有那么多笑容。 齐淮亦曾经想着,如果他把她带回家,她嘴那么甜,爸妈一定会喜欢她的。 “干嘛说对不起。”林思榆抬手摸了摸他的头,认真道,“接下来每一天的日子我都会非常珍惜,不管能活到多久,我都会及时行乐哒!反正日子就那么长啦,我看得开哇,你也要看得开。” “好。” 齐淮亦将散落在被子上的发圈一根一根捡起,然后又再一次放入她的掌心,“阿榆,我一定会等到你头发长到可以扎高马尾的那天,一定会。” 他语气坚定。 她笑出声来,“笨蛋齐淮亦。” “是挺笨。” “嗯……齐淮亦,以后身边有了别的小妖精你也不能忘记我呀。” 齐淮亦垂眼,“不会。” 不会有别人了,阿榆。 “害,到了地府过后我要跟孟婆说,我要晚一点投胎转世,晚到什么时候呢,晚到你白发苍苍,我们在地府相遇的时候,到时候我们一起投胎,不要离太远,做邻居,当青梅竹马就很好。” 她天马行空地想象着,“那样的话,我们可以一起长大,然后再一起慢慢变老啦。你的家人会认识我,我的家人也会认识你。我们会顺理成章的谈恋爱,结婚,然后拥有属于我们自己的孩子,我们一起抚养孩子长大,等他成人,我们就去环游世界,去看看大千世界!但是齐淮亦,你下辈子也要这么喜欢我才行!你不能因为我总是无理取闹就不要我了。” 这辈子的遗憾,下辈子必须要全部弥补回来! 齐淮亦盯着她,嗓子苦涩得发干, “好…” 第110章 放弃治疗 门口的夫妻俩站在病房门前看了好久,林母看得眼睛发酸,转身扑进林父的怀里轻声抽泣着。 女儿的病让夫妻俩一夜白头。 林父拍了拍妻子的肩膀,忍着压抑,扶着她离开了病房前,将空间留给了里面的俩人。 直到林思榆沉沉睡了过去,齐淮亦才帮她拉好被子,轻轻地从病房里出去了。 达山的夜冷得彻骨,让本就凄凉的医院更凄凉了。医院的气息总是如此沉寂,总是能看到病人家属绝望的面容。 走廊内的白织灯都显得格外冷漠无情。 齐淮亦在拐角处遇见了坐在椅子上的林父林母,林母的眼泪止不住,一直在压抑着自己悲伤的情绪。 林家本就是普通的小康家庭,林父林母经营者一家小卖店,街区人流量多,生意也还不错。夫妻俩靠着小卖店一路支撑女儿读上了大学。 他们只有林思榆一个孩子。 林思榆自己也争气,高考以省前五十的成绩考入了首都师范大学的金融系,正巧,和齐淮亦一个班。 如果不是林思榆患了脑癌,他们一家人会一直这么幸福的生活下去。 林思榆的病,花光了夫妻俩所有的积蓄,还欠了银行巨额的贷款。身边亲戚,愿意借钱的没几个,苦难降临,所有人都避之不及。 林家夫妇一度到了最绝望的时刻。 是齐淮亦,垫付了她所有的医药费。 林家夫妇一直不知道怎么感谢他,更不知道要怎么偿还他。 他只是思榆的男朋友,而不是丈夫。 可他,真的为思榆做了很多。 林父林母,心里一直感到很亏欠。 齐淮亦见到他们,脚顿了一下,还是走了过去,“叔叔阿姨,阿榆睡了。” 听到动静,林父林母连忙站起来,林母擦了擦自己眼边的泪水,“辛苦你了,孩子……” “不辛苦。” 齐淮亦扶着二老坐下,才抿着唇,心情和他们一样跌落到谷底。 几人都在这狭小的空间中沉默着,关于林思榆的话题,总是一开口就触及悲伤。 林父林母小心翼翼观察着齐淮亦的神色,最终对视了一眼,夫妻俩眼底都闪过纠结和痛苦。 末了,林父还是开口了,“小齐啊……” “嗯?” 齐淮亦抬头,眼神中没什么色彩。 “是这样,前几天思榆,跟我们浅浅谈了一下她的想法。”林父说着,有些哽咽,连忙低下头去擦眼睛中掉落下来的眼泪,“她说,她想放弃治疗了……” 齐淮亦神色一变:“是因为钱吗?钱不用……” “不是不是,孩子,你听我说完。”林父苦涩的道:“我们知道你不缺钱,可我们老林家,也不可能平白无故接受你这么多钱。父母都不容易,咱们能省一点是一点……思榆知道自己活不了多久了,她就想着,剩下的时光不要浪费在病房里,她想出去看看。” “如果再治疗下去,她自己也很压抑,反正命数到了……思榆这孩子从小乖巧懂事,也争气,不然也遇不到你。她不止一次在我们面前夸你,我们夫妻也知道,你心里是真的有她。” “她提出放弃治疗的时候,我们也很痛心,可,我们也想让她人生最后一段旅程,是笑着走完的。她说,她这几年最快乐的时光,就是跟你一起去鹿河的时光。” “我希望,咱们能遂了她的愿。” 第111章 qhc&qyb(1) 今年的春节在2月份。 1月份的时候燕城就已经下起了大雪,气温零下雪不化,中心城区堆起了一个几层楼高的大雪人,惹得不少市民纷纷过去打卡。天虽冷,可街上行人可不少。 路边的太阳能路灯下,挂起了串串的红灯笼,那灯笼红与雪白,形成了鲜明的颜色对比,倒是将这年味衬得更浓重了些。 祁柚白对着车窗哈了一口气,上面立马起了薄薄的一层雾,朦朦胧胧的,隔绝了看外面的视野。 纤细白皙的手指在车窗上写了几个字:qhc&qyb。 她的字是真的不好看,张牙舞爪的,像鬼画符一样,难得在还能看得出来她写的是什么。 祁柚白拿出手机,对着车窗咔嚓咔嚓拍了几下,倒是很满意自己的杰作。拍完过后,随意抹了两下,俩人的名字缩写就这么被抹干净了。 齐淮琛手握着方向盘认真看着前方,余光看到她的小动作,唇角轻轻上扬了一下。 好像有点可爱。 不确定,再看看。 祁柚白本来过来中心城区这边监工的,今天正好作收尾工作,齐淮琛下班过来接她的时候,遇到了晚高峰,2月了,周末遇上春节调休,大家伙都唉声叹气的。 不过并不妨碍燕城晚间的热闹。 现在车子在车流中停滞不前。 以龟速缓慢前行着。 祁柚白百般无赖,摇下车窗,对着中央广场的那个大雪人咔嚓咔嚓又拍了几张照片。 她手机像素很好,隔得挺远,却拍得挺清晰的。 祁柚白这几个月都很少在微博上营业,除了必要的作品宣发,她发过的微博也就那几条。 正主不活跃,粉丝只能反反复复翻着她以前的电影来看,从电影里面截出了许多精美的照片,其中不乏有她和林奈的同框图。 她的微博账号自己经营,关于超话什么的,还是粉丝开通的,祁柚白也不懂。 陈烟景去年太忙了,在对于什么粉丝后援会都还没有组建起来,她现在的粉丝虽然有几百万,但都挺零散的。 她出街很少被偷拍,虽然其中一个原因是她低调,但另一个原因也是明显的:她还没有站姐。 粉丝一盘散沙,祁柚白行踪又没有被泄露,反而为她争取了很多便利。 她上次的微博还是在2018年呢。 祁柚白随意翻了翻,不太有发微博的冲动。 她分享欲真的很低很低,遇到什么难过的事什么开心的事其实都不太爱与人分享,也不喜欢写下来,就让这些事烂在心里,或是被她转身就遗忘。 祁柚白曾经咨询过安江畅。 安江畅给她的回答是:你大概就是这样闷病的。 车还不往前移动,她车窗开得虽然不大,但耐不住风总是直直车往里灌,祁柚白打了个哆嗦。 关了车窗,祁柚白朝齐淮琛望过去,发现后者也在看她。 两人视线在半空交错。 齐淮琛朝她笑,“想什么呢?” “嗯……”祁柚白看见他,就突然想起了另一件事,“淮亦哥不回来过年了?” “他是这么说的。” 不知道为什么,祁柚白脑子里浮现出了在鹿河看到的那两个背影。 女孩娇小,就依偎在他身旁。 日落西山,金光好像独独照在他们身上。 但齐淮亦不愿意跟家人说的话,祁柚白也不会多嘴的。 她想了想,“那你要不要留在齐家和叔叔阿姨过啊,不然今年过年就只有姝姝和他们了,多冷清。” “没事,已经和他们知会过了。” 前面的车流开始往前动,齐淮琛握着方向盘紧跟着,“反正离得不远,咱们大年初一初二再回来也没关系的。外公那边,更需要人陪。” 听到齐淮琛这不见外的称呼,祁柚白挑眉,“小齐总外公都叫上啦?” 她自己都很少叫外公。 “是啊,所以川川什么时候改口呢?”他指的是对他父母的称呼。 祁柚白从小就叫叔叔阿姨叫习惯了,齐淮琛也知道她一时半会改不了口。 叫“爸”“妈”对她来说,仿佛是遥不可及的。 “改口?”祁柚白微微皱了皱眉,纠结了一下,就直勾勾盯着他的侧脸,试探性喊了声,“老公…?” 喊完又小声嘀咕:“好奇怪,怪不好意思的。” “咳咳咳!!” 齐淮琛没喝水,却被她这一声老公给惊得呛到。 开着车,望着前方的眼睛不敢松懈,惊完过后唇角不可控制的上扬,怎么都压制不住的欢喜。 见他这样,祁柚白笑了,“这么开心啊?叫我改口自己却承受不住,你不行啊小齐总。” 前方卡在了红绿灯,齐淮琛踩了刹车,才拉过她的手捏了捏,朝她看过来,眼睛里的喜欢藏不住,“行不行,川川得亲自试试才知道。” 话中别有深意。 耍流氓啊,祁柚白在行,她凑过去,在他喉结处偷了个吻,“要不回去就试?” 再抬眼,果然见他的耳垂处已经漫上了肉眼可见的红。 啧。 纯情死了! 祁柚白不久之前就发现了,齐淮琛的喉结真的格外敏感。 她碰他都不让碰。 只会红着耳垂躲开。 “别闹,开车呢。”齐淮琛很无奈,他不会像她一样耍流氓,可她每一次撩了就离开,妥妥小渣女。 祁柚白心满意足地笑着,也不逗他了,万一真惹出火来,她可没法帮他解决, “行,不逗你啦。” 话音刚落,手机震动了几下,低头一看,是骆南枝发了几条微信消息过来。 吾儿南枝:[图片] 吾儿南枝:[图片] 吾儿南枝:看看我今天整理u盘的时候发现了什么?! 吾儿南枝:多么珍贵的影像资料啊! 吾儿南枝:快快快,一分钱一分货!给我打五百块钱过来! 她一下子甩了五条微信消息过来,微信提示音在狭小的空间内显得格外突兀。 祁柚白挑眉,手指动了动,点开照片。 照片上,是穿着白色晚礼服的祁柚白和穿着白色西装的齐淮琛,两人携手站在台上,四周灯光散落,长发飘飘的她笑靥如花。 那是17岁的祁柚白和17岁的齐淮琛。 第112章 qhc&qyb(2) 2012年6月,燕城市第一中学迎来五十年校庆。 礼堂里面同学们早就翘首以盼的入场,一眼望去,是一片蓝白相间的校服。中间掺杂还着各种各样的颜色,那是学生家长。 校庆办得隆重,白天是各种各样的活动,晚上则是有趣的表演。一中也知道学生心中的期盼,索性不搞形式主义的朗诵啊班级合唱什么的。 报节目的是各个社团和有唱歌跳舞天赋的学生。 同学们热情高涨,那热闹劲儿似要把礼堂房顶都掀开。 骆南枝扎着高高的马尾,穿着同款蓝白相间的校服,眯着眼睛从后台处悄悄看了眼台下,不由得咽了咽口水,“我丢,好多人啊!大家怎么都这么早就过来了啊,晚会还有一个多小时才开场啊。也不知道祁川川会不会……”怯场。 她回头张望了一下,见后台还在忙忙碌碌地准备,化妆的化妆,换衣服的换衣服。 今天的主持人有四位,两男两女,两个高二的两个高三的。高三的同学已经高考完了,不过校庆的时候学校还是把他们叫过来了。 高考完的他们,更应该畅意地放松。 骆南枝目光一凝,定位在了坐在后台角落里熟练稿子的齐淮琛。今天的少年身为主持人之一,身着一身白色的西服,修身的西服将少年的腿衬得修长,侧脸柔和,碎发轻扬于额前,成熟的西服遮不住那满身的少年感。 17岁的齐淮琛身高猛增,直接蹿到了一米八,在人群中相当惹眼。 以前平视的人现在要仰视了,骆南枝止不住一边摇头一边嘀咕着“祁川川怎么要这么久”。 刚念叨完,更衣室的门被“咔嚓”一声打开,骆南枝和齐淮琛同时抬头望过去,就见祁柚白一脸无奈的走出来。 礼服没换。 身上还是校服。 “怎么了”还没有问出口,祁柚白直接就哀嚎了,“救命,拿错礼服了!” 一声哀嚎,负责化妆的同学们都傻眼了。 还有一个小时晚会开场,拿错礼服,那得完蛋。下面那么多同学和家长等着呢。 “怎么回事啊……?”骆南枝走上前,越过祁柚白往更衣室里面看,那被打开的超大服装盒上,露出来的俨然是白色的纱。 祁柚白的礼服是黑色的。 骆南枝也傻眼了,“这礼服……” 祁柚白无奈点头,看向坐在化妆台前正在化妆的罗然。后者听到动静,也朝她看了过来。 两人视线在空中对视上。 罗然扯唇笑了笑,好像并不意外,“我的礼服?” “造孽啊……”骆南枝扶额,“现在喊人送过来不现实,晚高峰堵车能堵两个小时。” 祁柚白当主持人,而罗然要上台跳开场舞。祁慕青请了私人设计师,给两姐妹一人做了一件晚礼服。 祁柚白选的是黑色,罗然选的是白色。 今天出门的时候,祁柚白明明检查了一下,她拿过来的是她的那件啊,怎么会拿成罗然的? 罗然跳舞,用不上晚礼服,所以她的衣服压根儿就没拿过来。 祁柚白想一巴掌拍死自己。 学校如此重视这次校庆,她总不能穿着校服上台主持吧,那也太不衬齐淮琛了。 本来主持人学校是找了一个学播音的学姐,又找了一个经常和她搭档主持的学长。而齐淮琛主持是众望所归的,少年在学校里面人气高得要命,不知道是多少少女的白月光。 主持人要凑对儿,学校那边让齐淮琛推荐。 齐淮琛直接推荐了自己的同桌。 被赶鸭子上架的祁柚白也不负众望,凭借高颜值和标准的普通话,入选了这次晚会的主持人。 “那穿我的吧,一件礼服而已。” 罗大小姐财大气粗,当着那么多同学的面,拿出了大家闺秀该有的气度,“我俩身材差不多,应该没什么问题。” 好一出姐妹情深。 “行,谢了。” 祁柚白没得他选,只能硬着头皮,转身进了更衣室。 骆南枝看着,总感觉事情不对劲,罗然唇边那笑意简直不要太明显,搞什么鬼! 齐淮琛微微皱起眉头。 在更衣室里的祁柚白,将那白色的礼服往身上套,穿完后,才反应过来。 这礼服……未免也太合身了吧? 她和罗然身材是相似,但是倒也不用合身到这种程度吧? 一头雾水。 直到祁柚白重新拉开更衣室的门,直到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过来,直到整个后台安静如鸡。 祁柚白还是有点懵。 “我丢!这这这……!”骆南枝第一个发出声音,兴奋尖叫着围着她转,“妈呀川川,这也太好看了吧!” 冷白色的灯光下,面容姣好的少女皮肤白皙,脸如牛奶一般,白嫩得能掐出水来,露出的大片锁骨纤细,又黑又直的长发披在光洁的后背,整个人都有了成熟的少女该有的气质。 白色的晚礼服外包了一层白色的纱,裙撑大开,她小心提着,宛如一位参加晚宴的公主。 果然是人靠衣裳马靠鞍,穿上礼服的祁柚白和穿着校服的祁柚白,是两个完全不一样的人。 仿佛她天生,就是该穿着裙子的公主。 骆南枝说出了在场所有同学的心声。 几个负责化妆的同学,围着祁柚白惊奇地转,她们这辈子都没在现实生活中见到晚礼服呢。 罗然双手环胸,坐在不远处看着,轻轻瞥了一下傻愣在原地的齐淮琛,唇角微微勾起,“这不挺般配?” 她的声音不大不小,却正好让这里的人都听到了。 般配? 和谁般配? 意思不言而喻了。 同学们的目光在祁柚白身上转转,又在齐淮琛身上转转,齐齐发出一声“哦~”,然后又嬉戏打闹着将祁柚白推往化妆台。 光是穿晚礼服就如此惊艳,要是化好妆,不得迷死那些台下的纯情少男啊! 齐淮琛在一声声的起哄声中脸发了红,祁柚白倒是没什么感觉。 在她朝他看过去的那一刻,那个脸红心跳的少年,捏了捏自己发热的耳朵,笑着对她说了句唇语。 祁柚白看出来了。 ——“很好看。” 第113章 cp头子 祁柚白在众人的嘻嘻哈哈中化完了妆。 17岁的祁柚白脸已经长开了,在同学尚不成熟的化妆技术下,竟也能看得出来几分不属于这个年纪的妩媚。假睫毛贴的得极好,将她本就好看的眼睛都放大了几分。 礼服修身的很,勾勒出少女独有的曲线。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我不行了我要和你合照!”骆南枝按耐不住自己激动的心情,忍着想给她的脸吧唧一口的冲动,抱住她的脖子不撒手,将脖子上挂着的相机单反相机甩给旁边的同学, “帮我们拍一张!” “啊啊啊我也要我也要!” “不能落下我!” 那时候女孩子之间的感情就是如此纯粹,没有过多的尔虞我诈,哪怕是形成小团体,也会将爱憎写在脸上。 “看镜头咯!” 拿着相机的同学看着镜头前七八个人咧开嘴角,自己唇边也忍不住染了几分开心。 本是坐一旁看热闹的罗然,在快门按下的那一刻,悄悄举起了手,无声比了个耶。 齐淮琛被女孩子们轻松的氛围所感染,心下也是由衷替祁柚白开心。 她这个人啊,对谁都客客气气的,但总不爱结交朋友。 他还在一旁看着她们呢,拍完照的罗然直接朝他看过去,“还站着干嘛啊,你不过来拍吗?” 欢欢喜喜的众人眼神齐刷刷朝他扫射过来。 还没反应过来的齐淮琛愣了愣。 已经有人开始闹腾, “诶诶诶都让让哇!齐淮琛快过来!” “你俩这身,必须来张合照!” “你俩不合照天理难容啊!” “就是就是!” “……” 在大家叽叽喳喳的话语中,齐淮琛放下了手中的稿子,耳朵红得要命,脚却不自觉朝她们走过去。 被众人簇拥的公主,抬眼看着他,眼中盛满了星光。 ……不知道她在想什么。 齐淮琛其实有些紧张。 见他过来,所有同学很有眼见力的一哄而散,随后,骆南枝拿回了相机的主导权,颇像个负责拍婚纱照的摄影师,“诶诶诶,你们两个站近点啊,站那么远干什么,都拍不到人了!” 两人周围空旷,后台的背景板并不是很好看,冷白的白织灯灯光从头顶打下,将两人的影子拖拽着。 祁柚白歪头看了齐淮琛一眼。 齐淮琛喉结不自觉滚动了一下,小心翼翼朝她靠近了一步,俩人的距离还是有两个拳头那么大。 骆南枝这个cp粉头子简直恨铁不成钢,“再近点哇!你俩第一天认识?拍个照而已,离那个远!” 听到骆南枝训斥,祁柚白又偏头,见好像确实离得有点远。她提起礼裙,侧跨一大步,直接挨着齐淮琛,挑了个风情万种的眉,“这样啊?” 骆˙cp粉头子˙南枝非常满意,“对对对,就是这样,别动哈,来来来看镜头,笑一个!” 祁柚白穿着公主礼裙痞里痞气地扯了下唇,露出一个极为好看的笑容。 齐淮琛下意识低头看她。 骆南枝手疾眼快,“咔嚓”一声,将画面定格。 照片里,穿着白色西装的少年,目光沉沉,看着旁边盛满笑意的少女,仿佛目光所及之处 只有她一人。 骆南枝看着成品非常满意,也不给别人看,乐呵呵将相机收了起来。 齐淮琛拍完照,见祁柚白不动,他也不动,两个人就那么紧挨着。 少年感觉自己的心跳在加快。 他们两个虽然是同桌,是从小玩到大的青梅竹马,可齐淮琛认清了自己对她的心思过后,每一次她的靠近,都会让他产生旖旎的心思。 青春时期的感情往往最热烈。 可惜他是个胆小鬼。 祁柚白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衣服,又看了一眼齐淮琛的,肯定地点了点头,“确实般配。” 他当然知道她说的是衣服,可唇角,却还是忍不住上扬了。 时间过得很快,礼堂里面已经陆陆续续坐满了人,后台已经完了事的同学们也已经磨磨蹭蹭回到了自己班的座位上。 令人瞩目的晚会终于开始。 整个礼堂的灯光都暗了下来,徒留台上五光十色的霓虹灯。 当两对主持人手牵手从后台的两边上台时,基本上可以听到全场观众都倒吸了一口气。 台下的少年们立马躁动起来,要不是顾及旁边坐着的是家长,估计早就开始起哄了。 台上,明媚的祁柚白一只手提着拖地的礼裙,一只手搭在齐淮琛的手上,她能感觉他的掌心满满都是汗。 果然是夏天了,人多的地方容易热,祁柚白想着。 第一次如此光明正大的牵着她的手,还是在那么多人面前牵的,齐淮琛感觉自己的心都要跳出胸膛。 对各类演讲都非常淡定的他,独独在这一次做主持人中,紧张得额头冒出了细密的汗。 他满脑子都想着:川川的手,好细好软。 好像是感觉到他的紧张,第一次上台的祁柚白,捏了捏他的手,以示安慰。 齐淮琛感觉自己的身体更燥了。 明明另一对主持人也很出彩,可众人的眼神还是止不住往祁柚白他们这边看。 礼堂里有舞台放大的设备,齐淮琛和祁柚白,就那么被操控着设备的同学给投放了上去。 又引起了一阵不小的骚动。 骆南枝才不管别人捏,别人再怎么惊呼,她只会当好cp粉头子,不管不顾地对着台上的两个人就一个劲的拍。 妈的太配了! 俩人这身衣服,不知道的人还以为这是在婚礼现场! 她得拿下第一手物料! 两人颜值出奇地高,这原相机直出生图,都不用p! 骆南枝一转眼,才看到端庄的周棠阿姨,也举着相机在暗搓搓地拍。 骆南枝忍不住唇角上扬。 诶呀,这cp磕得哟,家长都亲自出来支持啦! 台上,齐淮琛标准带着磁性的话语响起,“追逐着六月的和风,沐浴着盛夏的阳光。今天,燕城一中迎来五十年校庆……” 骆南枝不记得那年的晚会有多精彩了,也不记得晚风吹得有多凉快了,更不记得旁边叽叽喳喳的同学们都讨论了些什么了。 只记得那年盛夏,台上耀眼的少年少女,携手而来,仿若踏入婚礼的殿堂。 第114章 怎么能不恨呢 骆氏本家。 骆南枝坐在躺椅上,端着不久之前调好的果酒,轻抿了一下。 果酒倒是清甜,她度数调的很低,并不醉人,但喝多了容易贪杯。 骆南枝想着,祁川川应该会喜欢。 目光又回到电脑屏幕上,微信对话框还停留在和祁柚白的聊天界面里。她几条消息发过去,她都不带回的。不由得撇了撇嘴,“这狗女人。” 关了对话框,跳出来的就是六七年前她所拍的那些照片了。 她这个u盘里面东西可真是太多了,基本上都是满满的回忆。照片里的他们笑靥如花,如今时光辗转,很多事情都变得不一样了。 祁柚白回国这么久了,她们两个相聚的次数一个巴掌都可以数的过来。她不忙,但祁柚白忙得团团转,除了拍戏,也不知道她还在忙什么。 成年过后,她们都已经开始有自己的生活了。 时间往往会冲刷许多东西,人的记忆、情感。 上学的时候她们总会有许多话题,聊着操场上打球的男生、今天中午吃什么、哪个歌星又出了cd、隔壁班谁谁谁在一起了谁谁谁又分手了、下节课是哪个老师的课、某科作业写完没巴拉巴拉,无话不谈。 而现在,她们偶尔闲聊一下,都难以找到共同话题。从谈别人,到了谈自己。 不得不承认,分开这五年,她们都在变。 她愣神片刻,桌子上的手机嗡嗡响,垂眼望过去,是祁柚白。 骆南枝抓起手机,滑动接听,声音一片平静,“不回我消息回我电话呀祁川川。” 祁柚白懒懒打了个哈欠,“新年快乐啊南枝。” “今天才三十,明天才除夕。”大年初一还在后天呢。 “我知道,提前说了,这不就成为第一个祝你新年快乐的了?” 骆南枝笑出声来,“跟谁学来的一套一套的,真有你的啊,肉麻。” 闻言,祁柚白不由得摸了摸鼻头,默默瞥了眼正认真开车的齐淮琛。 跟谁学的? 前段时间她沉迷于搜索情侣之间该如何相处,网友的经验五花八门的,学了一段时间,那些肉麻的话都要信手拈来了。 可惜了,她对着齐淮琛,说不出口。 想到肉麻,她浑身都起了鸡皮疙瘩。 还是正常模式相处得舒服些。 语气淡淡回骆南枝,“天赋异禀需要跟谁学么?” “好样的。”骆南枝“啧”了一声,“今年过年你什么安排哇?有没有时间出来陪我喝点?” “大过年还喝呢?”祁柚白惊诧。 “害,这不是这段时间刚调了一款口感还不错的果酒嘛?大冬天的,喝点酒暖身子。”不过就是想问问祁柚白有没有时间过来陪她。 其实骆南枝身边朋友也少,女性朋友她也不太爱结交,圈里的名媛多的是,她只是懒得和那些人打交道。 骆小小姐一生没什么追求,吃穿她不愁,钱不用挣她也花不完,她平时就爱古董和调酒了,就算是当一辈子咸鱼,她也可以躺着把这无趣的一生过完。 骆南枝的生活,在大学毕业后,无所事事,平静得激不起半点浪花。 唯一的刺激,还是在得知她嗑的cp成真了这件事。 “再说吧,有空我一定过来拜会拜会骆爷爷。” 祁老爷子和骆老爷子是死党,从小斗到大的那种。但是不妨碍两个老头一边斗还一边相互来往,两个死傲娇一见面就开始互怼。 “行!” 两人又巴拉巴拉聊了一小会儿,祁柚白挂了电话,目光又落入到聊天界面上的那两张照片上。 微微出神。 其实照片她当初有打印了的,不止这两张,还有很多和其他人的合照。 祁柚白住罗家的时候,在自己的房间里面贴了满满一面的照片墙。 那些照片后面都有备注。 哪个时候拍的,和谁一起拍的,是什么样的心情。 她已经不记得她在自己和齐淮琛的照片上备注什么了。 只记得那些照片,被罗睿那个废子,画满了黑色的涂鸦,画完后,还把那些照片给剪了。 她永远忘不了那个日漫金山的下午,一推开自己的房间门,是满地的狼藉,她珍藏的那些照片,被剪得乱七八糟地甩在地上。 抽屉被打开着,她日积月累画的那些画,被揉得到处都是,其中还有她给祁老爷子画的临摹。 全废了。 她记得自己当时的神情,连愤怒都表现不出来了,心被狠狠揪住,被那场面刺激得几乎呼吸不上来。 怎么能不恨呢? 她质问罗睿,罗睿大方承认就是他干的。 那傲气的脸上满是不屑,“我看不爽不爽怎么了?” “你吃穿都是罗家的,你房间是罗家的,就连你用的东西都是拿罗家的钱买的,可你不是罗家的,我动动怎么了?” “你不是祁家大小姐嘛?怎么不回祁家好好待着啊?” “听下人说你不是在学校挺横的吗?你横一个给我看看?我分分钟能把你从罗家赶出去!” 那时候罗睿不小了吧,十一二岁的年纪,出口的话如此伤人。 祁柚白从来都不是个能忍的主,她之前忍他,是因为她不想和祁慕青吵架。而那时,她根本就忍不住。 她学散打,从来都不是学来玩玩的。 她记得她当场就猩红了眼,直接一个撂倒,把罗睿整个人都摁在地上,用了力的。 她劲可不小,黑色的小皮鞋直接恶狠狠地踩在他手上,一点一点碾压,手还将他的脸摁在地上,按着他的头,抓着他的头发。 祁柚白低着头看他,眼底是一片死寂,一字一句,“横一个给你看看么?罗睿,你哪只手动了我的东西,我就踩废你的哪只手……你不认我这个姐姐,我他妈未必就认你这个弟弟!” 她向来是不屑于骂脏话的,可她今天不想忍了。 “祁慕青不教你的道理,我来教你!动了别人的东西,就要付出该有的代价!这罗家,谁他妈想待谁就自己待吧!” 她脚底发了狠。 “啊啊啊啊啊啊!祁柚白……你不得好死!” 罗睿的哭喊声响遍了整个罗家。 第115章 还在期待什么 如若不是管家闻声而来,罗睿的手就废了。 毕竟祁柚白真的没收力。 祁慕青从公司赶回来的时候,家庭医生已经在帮罗睿包扎手指了,他被吓得不轻,医生轻轻扯动一下,他就哇哇大哭。 祁柚白淡然坐在沙发上,目光沉沉地盯着地面,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罗家一大家子都到齐了。 罗从言平时还挺护着祁柚白的,但那天差点儿被踩废的是他儿子,他看祁柚白的眼光沉的可怕。 祁慕青在回来的路上,已经将事情了解了个大概,她脾气一直都不太好,回来看到罗睿那惨样,又看到祁柚白那事不关己的模样,怒气值早就已经达到高峰了。 她不由分说,拿起自己的包就往祁柚白头上砸,劈头盖脸一顿骂,“祁柚白,他是你弟弟!” 祁柚白躲都没躲一下。 祁慕青的包重量可不轻,包上又有链子。那一包下去,阵痛感立马传开来,砸得她视线模糊。 头上,温热的液体在往外冒。 丝丝血迹,从额角处渗出来。 罗然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凉气。 祁慕青大概也没想到自己会把她砸出血,低头一看,是链子上有一个小钩子,钩子上已然沾上了一点红。 就连哇哇大哭卖惨的罗睿,也愣了下来。 祁柚白像没感觉似的,抬眼看她,眼底一片冷漠,语气很淡,“从现在开始,他不是了。” 罗睿不再是他弟弟了。 矛盾啊,总是积久了才爆发,人总得有个底线。以前罗睿一次次挑衅她不看在眼里,可她放在了心上。 她当他小,当他不懂事,她不计较;她看他得到母亲全部的关心与爱护,她不嫉妒。可他一次又一次,越长大越废。 他是怎么跟那些同学说她的,说祁柚白抽烟喝酒又打架,女孩子家家的还纹身。 他才十一二岁啊,他那些同班同学又能有多大。小小年纪,就在外面造她的谣,造得家家户户都知道祁家大小姐不好惹。 可她什么时候计较过。 她傻啊,她还当这个弟弟童言无忌呢。 她祁柚白,18岁才第一次喝了酒,出国后才学会了抽烟,身上更是没有什么乱七八糟的纹身,打架,打的是校门口收女孩子保护费的混混。 她干干净净! 听到她这句话,祁慕青更是气不打一处来,她扬起手,可触及到她额角的血,巴掌始终没落下去。 整个人都气的发抖,“你说什么胡话!老娘十月怀胎辛苦生下你,这是生了个什么狗玩意儿!” 祁柚白目光定在她迟迟未落下的手,自嘲了声,“你当初应该弄死我的,在我生下来的那一刻。这样的话,你就不会那么痛苦了。” 我也不会那么痛苦了。 为什么生下她,又不爱她呢。祁慕青总嫌她做得不好,可她也是第一次当女儿啊。 别人家的女儿,不都是父母疼爱的么? 就连罗然,都有自己的爸爸爱她。她从中得到的一点温暖,都是罗然分给她的。 祁柚白以为她只是不喜欢孩子,可罗睿出生的那一刻,她才知道,她只是不喜欢她而已。 “啪!” 那一巴掌终究还是落下来了,打得又狠又重,“养你这么多年,养了个白眼狼!” 祁柚白被打得侧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肿起来,不过她还是一脸无所谓的态度。 自顾自站起来,抽了几张桌子上的纸巾,胡乱麻了一下额头上还不断在往外冒的鲜血,将沾满血的纸团轻轻丢进垃圾桶里。 痛得麻木了。 不过无所谓。 反正已经习惯了。 祁柚白眼神没什么色彩,就那样淡淡望着祁慕青,“我会还你的。” 养了这么多年的恩情,会还的。 祁慕青嗤笑了一声,“养了这么多年的白眼狼,不反咬我一口就不错了,我可不期待你还。” 身为一个母亲,还真是说出了最无情的话。 可祁柚白知道自己不能恨她,更不能动手打回去。 最终,她一步一步走上了楼,头都没回。 罗然眼底是止不住的担心,“祁柚白!” “管她做什么!” 祁慕青吼道。 闻言,祁柚白脚步顿了一下,扯着唇角自嘲了声。 还期待什么呢。 祁柚白如行尸走肉,进了书房,坐在电脑面前,打开了高考高考志愿网。 她拨出了一个电话,一口流利的英文问对方,“您好,我是祁柚白,我想问问,您上次说想让我进校的话还作数吗?” 她盯着电脑屏幕上一个一个精心填上去的志愿,眼泪不自觉从眼睛里流出来。 和侧脸滑落的鲜血混在一起。 不知过了多久,祁柚白滑动鼠标,一个一个,把那些志愿都删掉。 怎么能不痛苦呢。 可她愿意去外面闯出自己的一片天! 这样的家啊,不待也罢。 删完志愿,她又胡乱一通改了自己的密码。 没有退路了。 祁柚白做完这些,感觉自己的身子都站不住。 她擦了擦自己眼中的泪,折回了自己的房间。 看着满地狼藉,祁柚白又忍不住哭出声来。 她打开旁边搁置的行李箱,将那些被揉的画,一点一点摊开来,小心翼翼地放入行李箱里面。 罗睿揉的哪是她的画啊,是她的梦想,是她的命! 照片被剪得已经看不出原样了,祁柚白的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明明告诉自己不能哭的,可是就是没忍住。 祁柚白拿着一个透明塑料袋,小心翼翼将那些七零八落的碎片拢到袋子里,一一装好。 祁慕青打她,从来就没深入了解过背后的真相,一直都是这样的。 收拾完行李,祁柚白也擦干了眼泪。 她抬着行李箱走下楼的时候,所有人都还是沉默的待在那里的。 见她下楼,又见她搬着行李箱,祁慕青怒气烧得更旺了, “你这是干什么?离家出走么?可怜巴巴回祁家求老爷子收留你么?!” “祁柚白,你最好回去,向老爷子告状,说我罗家天天苛待你!” “你怎么总是如此冥顽不灵,当初你就不应该跟着我!” “嘭——”椅子被推倒。 “今天你要出了这个门,你就永远别回来!” 祁柚白踏出去的脚步没有丝毫犹豫。 罗家啊,她这辈子怕是都不会再回来了。 第116章 对她太好了 或许想到了那些不堪的往事,祁柚白握着手机都手都紧了紧。 这段时间太闲适了。 她总是容易想到这些有的没的。 一想起来,就感觉自己的头隐隐作痛,当初的盛怒,好像还停留在身体里,扯着自己的神经。 真是要命。 祁柚白关了手机,目光看向风景不断倒退的窗外,最终还是扯了扯唇角,“齐淮琛,陪我出去逛逛吧。” 齐淮琛握着方向盘的手一顿,察觉到她语气突然而来的转变,不过脱口而出的话却是,“川川想去哪?” 天黑的早,现在外头已经黑下来了,夹杂着冷冽的风。 天寒地冻的,不太适合逛街。 “去哪儿都好,突然想静一静,我现在心有点乱。”祁柚白抬手揉了揉头,试图缓解体内的燥意。 太压抑了,真的。 一想起祁慕青和罗睿,她就压抑得喘不过气来。 那天晚上的砸伤仿若还停留在头上,让她心绪不宁。 她态度转变得太快,齐淮琛都还没有反应过来。前一秒还在逗他的人,后一秒语气就开始忧郁。 是刚刚,想到了什么不好的事情吗? 齐淮琛皱了皱眉,顾及着她的情绪,环视了一眼前方的路段,目光定格在南边。方向盘一打转,车向南边行驶。 等到达了目的地,祁柚白才知道他是把她带来了哪里。 不远处的石块上,雕刻着龙飞凤舞的几个大字:燕城市第一中学。 不管过了多少年,那块巨石还是屹立不倒。 平时热闹的校门口,放了假,这会儿冷清了下来。 看着外边熟悉的景象,祁柚白突然就感觉,好像才刚从一中毕业出去没多久。 外边的商铺关门关得早,因为没什么人流量,基本上都各回各家取暖了。 齐淮琛停好车,见她还在愣愣盯着外头,牵住她的手,却发现她的小手一片冰凉,冷得不像话。 他张了张口,不知道该说出什么安慰的话来。不知道她心结所在,说什么都没用的。 末了,才抿了抿唇,“下车吧,带你去逛逛,静静心。” 祁柚白内心说不上来的感觉,“好。” 一眼望去,一排路灯孤零零的留在路边,发出微弱的光亮,好像处处在说着这段时间的荒凉。积雪都是洁白一片,晃得她有些心慌。 周边的铺面还真就没几家还在营业的。 齐淮琛牵着祁柚白的手,把她的手放进自己的大衣口袋里取暖,什么也不说,就牵着她,踩过层层积雪,留下了一路的脚印。 也不知道走了多久,祁柚白才突然问他,“就不问问我干嘛发这疯啊?” 看见骆南枝发过来的照片,就想到了以前种种。不是没好事,而是她脑海里面,下意识都只记住了那些坏事。 她就是发现,自己记仇记得凶。 要不然那次在酒吧碰到罗睿,她也不会那么冷漠了,真的。 她说过不认他这个弟弟,就真的不打算再认了。 “不是发疯。”齐淮琛手心热量高,慢慢向她手中传过暖意,好像驱散了这寒冬的冷,他的声音沉得好听,“如果不开心,就是要及时抒发出来,每个人都有绷不住的时候。” 祁柚白一个恍惚,感觉他这人还真是……对她太好了。 缓了缓神,刚想开口说些什么。 齐淮琛就打断了她,“川川,你饿不饿?” 话题跳脱得厉害,祁柚白一抬头,才顺着他的目光,停留在不远处前的店面上。 门口放着一个小立牌:干妈酸辣粉。 只有他家还没有关门,门口的灯好像都带了些暖意。 他自顾拉着她,一步一步往前走,“你今天一天没吃东西了,也许吃饱了,就不会再胡思乱想了。” 酸辣粉店是一个五六十岁的阿姨在经营,祁柚白他们还没有上高中的时候,这家店就已经远近闻名了。 阿姨凭着这个小店,资助了好几个贫困生读完了大学。“干妈”,她还真就像干妈一样,照顾着很多的学生。 可她孤身一人。 听说她丈夫还在她很年轻的时候就去世了,而她的儿子,早年夭折。 这么多年,从来没想过再嫁,找一个依靠。 也许她也有不得已的时候,可她还是挺过来了。 阿姨人热情又不图回报,就对那几个被她资助的学生说:“将来等你们有出息了,别忘记我这个老婆子就好,回来看看我也行。” 这不,受她资助的学生,在年前,回到了她的小店里,一堆人围在炭火前,有说有笑。 祁柚白他们一进去,就看到了这个场景。 那些已经学成归来的学生,穿着大方,带了很多礼品,堆得角落里一堆都是。 阿姨看着这几个人,笑得眼睛都没了。 祁柚白不太好意思打扰他们,本想拉着齐淮琛就走,结果阿姨眼尖,一眼就看到了进来的他们。 她站了起来,热情招待,“两位来点什么?我去煮!” 祁柚白收回了踏出去的脚。 有些茫然。 齐淮琛握了握她的手,冲她笑道,“没事,来都来了。” 确实不妨碍。 阿姨干净利落给他们煮了两碗招牌酸辣粉,那几个学生本想帮忙,阿姨却回绝了,“好好聊你们的,我马上好!” 他们相处得好像一家人,祁柚白眼里映着火炉的光,好像有星子在跳动。 祁柚白和齐淮琛坐在窗边,天空又零零星星飘下了小雪。 热腾腾的酸辣粉被端上来,祁柚白吃了一口,看向齐淮琛,扯唇笑了,“还是以前的味道。” 正在给他们插电炉子的阿姨闻言眼睛都亮了,“你们以前是一中的学生啊?” 那几个学生也纷纷转过头来。 齐淮琛笑了笑,“是啊,13届的,毕业好多年了。” 他这些年很少有机会回母校看看。 “真好啊!”阿姨由衷地笑道,“看到你们一个两个都长成大人了,还知道回来照顾阿姨的生意,阿姨心里是真的暖烘烘的……” 阿姨絮絮叨叨就说了很多。 大家姐一起听着,倒也是其乐融融。 一碗酸辣粉吃完,祁柚白感觉自己的身体都起了暖意。 不知是这碗酸辣粉,还是因为旧人。 齐淮琛抽了一张纸帮她把唇角擦干净, “还难受吗?” 第117章 母女 外头的风又冷冽,齐淮琛带着祁柚白出去逛了一圈后,她整个人都冷静了不少。 她一直自认为自己很冷静,可事情一但触到了祁慕青,触到了过去她不想面对的桩桩件件,她就发现自己根本冷静不下来,潜意识里根本不想去冷静。 可事事偏不如人愿。 齐淮琛牵着祁柚白回家的时候,在家门口遇到了祁柚白最不想遇到的人。 祁慕青和罗睿。 他们两个就等在那里,整个走廊都静悄悄的,走廊尽头的窗户开得大,冷风直直灌入。 也不知道两个人等了多久。 祁柚白和齐淮琛有说有笑从电梯里头走出来,一拐角,目光就直直撞了过去。 她唇角扬起的笑都僵住了。 感觉整个人又被扔入冷水中,浑身血液倒流,刚刚好转的心情又被打入冰窟。 祁柚白抓紧了齐淮琛的手,下意识就想躲。 齐淮琛也愣了。 那人似乎未察觉他们的惊讶般,还很淡然地朝两人笑:“回来了?” 祁慕青一身职场打扮,看得出来,刚下班就过来了,由于多年身在商业场的缘故,周身气质强大,说话时,也总是用着上位者的口吻。 罗睿站起身来,盯着面前的两个人,抿了抿唇,低下头去,“姐姐,…姐夫。” 这声“姐夫”大概是叫得不情愿,声音小如蚊。 他自己都不知道怎么面对她。 太羞愧。 是的,这么多年来,罗睿终于把人逼走了之后,自己却无半分开心。 齐淮琛回握着祁柚白的手,仿佛想让她安心,从小到大的涵养不允许他不叫人,“祁阿姨,您怎么来了?” 祁柚白甚至连叫都不想叫,只感觉自己浑身血液逆流,难受得要命。 祁慕青一步一步朝他们走过来,目光却是紧盯着祁柚白不放的,好像许多年不见,她们之间更加生分了。 “来看看我这不知道归家的女儿。”她盯着她道。 “……” 祁柚白很想生气,很想立马就喊她从这里滚出去,她觉得自己头上的弦紧紧绷着,仿佛下一秒就要断开。 不能愤怒。 要冷静。 祁柚白闭了闭眼,再次睁眼时,见祁慕青离得越来越近,马上都要走到他们跟前。 这张脸,经过五年岁月的洗礼,再精致的妆容都遮不住眼角的褶皱。 祁慕青,还真是老糊涂了。 她有把她当女儿过么。 自嘲笑了声,然后拉过齐淮琛,越过她向家门口走去,就好像当初对待罗睿那样,对她视而不见。 越过祁慕青,又越过罗睿。 罗睿连叫住她停,都不太敢。 祁柚白的情绪很不对劲。 齐淮琛眉头紧紧拧了起来。 若是其他人还好说,可祁慕青和祁柚白,偏偏是他插入不了的。这母女的隔阂,时间越久,反而越明显了。 祁柚白沉默着刚拿出钥匙,还没来得及插进孔里面,后边祁慕青嘲讽的话就传了过来,“还以为你本事大得很了,却没想到还是和当初一样,以为出个国,自己就了不起了?连母亲都不放在眼里,养白眼狼也大可不必养成你这样吧?” 祁柚白定在原地,垂在右侧的手狠狠握起,却没转身。 齐淮琛眉头狠拧,他捧在掌心的人,却被她自己的母亲冷嘲热讽,偏偏他还无能为力。 他忍不住偏头,脸色却不是很好,“祁阿姨,您别刺激她……” 祁柚白的情绪,经不起太大的刺激的。 “呵。” 祁柚白冷笑了一声,抓住齐淮琛的衣袖,制止了他的话头,“白眼狼的母亲又能好到哪里去,齐淮琛,你求她做什么。” 她的语气,像这窗外的天一样,冷得不像话。 “川川……”齐淮琛眼里都是心疼。 倒是没想到她会这么说,祁慕青也不恼,只是稍愣了一下,又继续嘲讽道,“经不起刺激啊,这经不起刺激的人,一个人闷声跑到国外。我还以为你能干出什么大事来,却没想到只是跑去当了戏子,祁家的脸面都被你丢尽了!” 又是这句话啊。 ——“祁柚白,祁家的脸都被你丢尽了。” ——“你能不能听话点,能不能让我省点心!” ——“祁柚白,你当初就应该跟着你爸!” 这些话好像还在耳边。 变成了她被病魔困住时的梦魇。 真没想到,这么多年了啊,还是什么改变都没有。 她想着,祁慕青大概是认为她肮脏吧,商业场上多的是见不得人的路数,各行各业都在资本的交织下被推动的。 国内娱乐圈那么脏。 祁慕青大概是想着,她和她们一样,出卖自己的身体去换取这些资源吧。 不过无所谓了,祁柚白也不打算解释,像所有的以往一样,她爱怎么说就怎么说吧。 齐淮琛只知道她们的关系差,却没想到祁慕青会这么说自己的女儿。 心里顿时升起怒意。 缓了缓,正打算帮祁柚白反驳回去,祁柚白却压着他的手,缓缓转过了身。 面上是一脸的平静……还有麻木。 头隐隐作痛,一抽一抽的,难受得不像话。却不想在他们面前表露出来。 祁柚白说,“如果你来只是为了刺激我,那你成功了。费尽心思让我过不好这个年,你也成功了。如果没什么事,还是滚吧。” 对自己的母亲,她第一次用了“滚”这个词。 还真是大逆不道。 祁柚白想着,心下却还是心酸。 她回国到现在,甚至都不敢想象自己和祁慕青再次见面会是什么样子。 想都不敢想。 祁慕青最终还是被她这个“滚”字挑动了,眉头狠狠皱起,气得说不出一句话,“祁柚白,你到底还认不认我这个妈!” “祁女士。” 祁柚白抬眼,语气沉着,没有丝毫犹豫。 不是她到底认不认她这个妈,而是她这个妈,心里到底有没有过女儿呢? “你……!” 祁慕青气结,身体都踉跄了一下,满眼的不可置信。 罗睿连忙扶住她,看向一脸冷漠的祁柚白,动了动唇,“姐,你怎么会变成这样……” 祁柚白转过了身,置若罔闻,当他不存在。 抬手,开了门。 在和齐淮琛进门前,罗睿大喊一声,“姐姐,我们是过来道歉的!” “嘭!”—— 门被狠狠甩上。 第118章 胆小鬼 祁柚白的门甩得毫不留情。 那一震,把罗睿都震傻了。 他缓了缓,才僵硬地转过头去看祁慕青,张了张嘴,“妈,我们不是说好了来给姐姐道歉的吗?” 祁慕青盯着那扇紧闭的门,眼底划过懊悔,却不说话。 罗睿抓耳挠腮,“得,白来了,还惹她生气了,害……我说妈,能不能和姐姐好好说话啊,我们来这里的目的……” “……” 祁慕青低下头去,望着自己手中的包,胸口起伏不定,脑海里想的都是五年前她那淡然的、死气沉沉的模样,那时她一包砸下去,她额头鲜血横流,却没有哼一声。 祁慕青低嘲了声,“她已经不把我当妈了。” 罗睿几乎要哑了声,“你刚刚不应该……” 不应该一上来就那么说。 是他他心里也不好受。 罗睿知道自己在最叛逆的时期做了最对不起祁柚白的事,他长大了,开始懂事了,却后悔了。 什么都弥补不了。 他最对不起的就是祁柚白! 今天他千求万求,才求得祁慕青陪他一起过来,却没想到,他的母亲,会说出那样伤害人心的话。 三言两语,就将氛围降至冰点。 “就算我不说那样的话,她也不会接受你的道歉的。”祁慕青又抬头看了一眼紧闭的大门,目光沉了沉,转身,“走吧。” 罗睿望向她的背影,抿了抿唇。 听别人说,祁慕青以前并不是这般冷漠的。 这几年,她的脾气还真是,越来越不好了。 罗睿慢吞吞地跟上,沉默的与祁慕青一起进了电梯。 他还是忍不住问,“妈,你到底,是以怎么样的心态面对我姐的啊?” 这句话他想问很久了,自打他有记忆起,母亲和姐姐的关系就不是很好。在母亲的嘴里面,姐姐永远拿不出手。 很多时候,她看姐姐的眼神,甚至带着冷漠,带着恨。 小时候不懂,觉得母亲都不喜欢姐姐,不管姐姐,那么他欺负姐姐也没有关系吧,反正姐姐,也不是罗家人。 所以,他对祁柚白恶语相向,撕她的画,破坏她的房间,在她写作业的时候大吵大闹。可她,从来没有说过他半分不是。 甚至,她连告状都不会! 那时候越皮,他现在就越后悔。 电梯下降得很快,直降到1楼,祁慕青都没有回答他的话。 …… 将门一甩过后,与外面冰冷的世界隔绝开来。 祁柚白后背贴着门,整个人都卸了力,慢慢蹲了下去,抱住膝盖。 屋内漆黑一片。 齐淮琛刚想开灯,祁柚白近乎哀求的声音就传了过来,“齐淮琛,别开灯。” 她声音有些抖。 她不想让齐淮琛看见她这么狼狈的模样。 她承认她是疯了,祁慕青出现的那一刻,她就已经疯了。 她从来不知道,自己会那么害怕见到她。 “川川。” 齐淮琛眉头皱得厉害,没有开灯,没有换鞋,单膝跪在她旁边,伸手扣住她的肩,却说不出什么安慰的话语。 “地上凉,去沙发上坐好不好。” 祁柚白将头埋入双膝之间,想哭,但是哭不出来。 是不是母女之间始终有着联系,她还在路上,就感觉整个人压抑得厉害。 齐淮琛好不容易带她出去散了心,体验了别人的温暖,却在祁慕青出现的那一刻变得支离破碎。 她头疼。 真的头疼。 太狼狈了,她以往都是一个人这么狼狈的。 祁柚白紧紧抓住自己的手臂,指甲深深陷入肉中,她却没什么痛觉。 “齐淮琛,别管我了,我想一个人坐一会儿。” 因为头疼,语气发闷。 “……” 她的声音真的太不对劲了,齐淮琛视线逐渐适应黑暗 ,能感受到她整个人在颤抖。 他立马脱了大衣,给她披在身上,直接将她打抱起来。 祁柚白挣扎了一下,因为全身无力而挣扎不动,她语气有些急了,拍他的手臂,“齐淮琛……” 他抱紧了她,因为看不清路,腰直直撞了桌子一角,疼痛感袭来,他不由得闷哼了一声。 祁柚白愣住。 “你——” “我不开灯。”齐淮琛避过桌子,凭直觉走到沙发前,轻轻将她放下,拿过桌子上的空调遥控,将温度调高了些。 他没走,祁柚白感觉到身边的沙发陷下去一块,他在她身边坐了下来。 祁柚白内心百感交集,有些酸,往他旁边坐近了点,“你撞到哪儿了?” 身上他披的衣服滑落,祁柚白下意识捞了起来。 感觉到她的贴近,齐淮琛拉过她的手,很冰,像泡在冰水里一样冰。想到她的委屈,他眼底寒意渐重,但在黑暗中,看不出来, “没事。” 他手掌心的暖意源源不断传来,祁柚白感觉自己头疼都缓了些。 是啊,他这么多年来,一直在给予她温暖。 祁柚白鼻子发酸,忍不住睁开他的手抱住他, “齐淮琛,对不起。” 她就是个胆小鬼。 齐淮琛抬手揉了揉她的长发,将她拥在自己的怀里,替她难受,“你从来都没有错。” 她有什么错呢。 从出生就不被父母期待的祁川川有什么错呢。 “我是说,”祁柚白闭着眼睛,感受着他的心跳,那么有力,她哽了一下,“今晚你好不容易,让我心情变好的,现在功亏一篑了。” 她也想好好面对祁慕青,可是她做不到。 一看到她,她想起的,只有那些痛苦不堪的过往。 她面对祁慕青就是个胆小鬼。 祁柚白曾经渴望过父爱母爱的,她以为只要乖乖听话,就可以有糖吃。 后来,就再也期待不起来了。 不爱她,为什么不在她出生的时候就弄死她。 干嘛将她抚养长大,又让她过不好日子。 “没关系。”齐淮琛下巴抵着她的头发,将她抱紧了些,“我怎样都没关系,你别难过了,祁阿姨她……” 话到嘴边却说不下去了。 祁慕青对她一点儿也不好。 他在她面前,说不出祁慕青的好话。 “我还以为,只要我不出现在她面前,她就不会那么偏激了……”祁柚白语气有些绝望,眼角划过一滴泪,“这几年的病痛,我释怀不了啊齐淮琛……” 第119章 可是我生病了 怎么可能释怀。 她因为中度抑郁自杀过那么几次,命大活了下来。 可前两年情况越来越糟糕,由心理抑郁,开始转移到了生理抑郁。 她不断吸烟麻痹自己,还得在朋友面前装作正常人。控制不住自己的的时候,总是会引起头痛,总是会想着自己就这么死去算了。 可能是黑暗中感官过于清晰,情绪也会不断被放大。 以往都是她一个人自己扛,而这会儿,身旁却多了一个人,这个人愿意包容她的一切矫情、一切做作。在她受委屈的时候默默陪在她身边,只要她不说,他就不会问。 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蠢的人呢? 她万般不好,到底有什么值得他喜欢的? 祁柚白抓紧了他的衣服,在他怀里紧闭着眼,感受着由祁慕青给她带来的痛苦不堪。 说起来,齐淮琛也不是第一次看到她如此狼狈了。 从小到大,每一次她受了委屈躲在暗处流泪的时候,都是他陪着她,他很少会开口安慰她,但他每次站在那里,每次坐到她旁边,就会给她可以委屈的勇气。 齐淮琛见过祁柚白骄阳似火,也见过祁柚白丢盔弃甲;见过她笑靥如花,也见过她面如死灰。见过她多般模样,他依旧还在她身旁。 就像现在,她委屈得红了眼,他还是会顾及她的感受,尊重她无理取闹的意愿。 “释怀不了的,就别释怀了。”黑暗中,齐淮琛的语气冷静而清醒,指腹轻划着她的头发,“不是所有的事情,都值得去释怀的,川川。” 如果是他,他也会难受。 他拥有幸福的家庭,拥有家人完整的爱,对她,他永远做不到感同身受。 他不明白的,那么好的祁川川,怎么会被自己的母亲那样对待。 就别释怀了…… 他的话好像要将这个世界的冰冷隔绝,祁柚白睫毛轻轻颤了颤。 “释怀不了的话,没关系吗?忘不掉过去的种种痛楚,也没关系吗?” “没关系,一辈子记在心里也没关系。” “难受怎么办?” “有我。”他道:“祁川川,男朋友不是用来当摆设的。你能不能……受了委屈就不要忍着。”会生病。 她突然想起来,他们两个确定关系的那晚,他的话落到她耳边,“川川不想说就不说,等什么时候想说了,再慢慢跟我说。”“想哭的话,我肩膀也在。” “齐淮琛……” 他还真是。 祁柚白心里有些酸涩。 安江畅曾经让她看开一点,忘掉过去的痛苦,忘掉父母对她的种种不好。让她多记一些开心的事情,没准儿这样,就不会那么执着了。 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 人又怎么可能轻轻松松忘掉过去呢。 就像祁慕青一出现在她面前,她就忍不住发疯。 她让她滚,说她不孝她也认了。 反正她就没打算尽孝过。 借着这尚不清醒的脑子,祁柚白咬着下唇,伤心地问他,“我是不是很做作?” “没有。” 就算有,他也乐意包容。 “可是齐淮琛,我生病了。”祁柚白的语气荒凉而绝望,“我这辈子都不会想到,我会因为家庭的不幸而患上抑郁症!” 齐淮琛听得心头一震。 抱着她的手臂紧了又紧。 知道她有抑郁症是一回事,可听她这么绝望地说出来又是另一回事。 他止不住心疼,“川川……” “你上次不是问我手是怎么伤的么?我现在就跟你说。”祁柚白声音在颤抖, “那天,你手机被别人拿走的那天,罗然约见了我。” 或许是想到那晚身陷梦魇之中,在泥潭里面怎么都挣脱不出来,祁柚白感觉自己的心发凉,头疼得更狠了些, “本来只是谈一些事情,可最后,她问我要不要去逛一逛。直觉告诉我,要和我逛一逛的不是罗然……而是祁女士。” “我回国之后,总是躲着她,除了你和南枝,我不愿意面对任何人。也许是心里愧对吧……齐淮琛,在国外这些年,我真的,过得很不好。” 她有些语无伦次,“见完罗然那晚,我做噩梦了。半夜惊醒,我情绪崩溃,像以往的很多次一样,我根本不能控制得住自己。” “所以我,在情绪失控的情况下,选择割腕……也许是上天眷顾吧,也许我内心,真正的不想死,所以,我打了120。” 祁柚白自己都不知道,发病,到底有没有其他成分在里面。 比如,她打电话给他的时候,接电话的是其她的女人。 她说得轻,齐淮琛的心却被紧紧揪了起来。 他能想象到,她在梦魇中醒来,是怎样拿着刀割自己的手腕。 一定很疼吧。 他当时就应该想到的。 也许是找到了倾述对象,祁柚白渐渐放松下来,“生病这事吧,我很庆幸自己遇到了一个很好的心理医生。” “除了他,这些话我从来没有和别人说过。齐淮琛,我并不想把自己难过的事情分享给我身边亲近的人听,分享,只会增加那个人替我痛苦罢了。” 齐淮琛心疼她啊,“没关系,我可以听,川川,只要你说。” 他不怕替她伤心难过,他希望她能开心一点。童年的不幸也许要用一生来治愈,但他希望,她的一生,他都在。 “我是不是好自私。”她用的是陈述句。 “我愿意你一直这么自私下去。”愿意分享开心给他也好,痛苦也好,只要她愿意分享,又有什么关系呢。 “真好啊。” 祁柚白心里有什么地方在坍塌,她感觉自己目光一片模糊,只有身前的温度是真实存在的。 “齐淮琛,我曾经吞安眠药自杀过的,洗胃的感觉真的很难受,一个人在国外孤苦伶仃,真的很难受。可我也知道这一切都是我自己作的,是我打了罗睿,是我销毁了自己的一切的联系方式,是我一腔孤勇,不顾死活,非要活出自己的人生来。” “我觉得我真的特别对不起你们,对不起你,对不起南枝,是我,删掉了所有的志愿,将我们的约定狠狠踩到了脚下……” 第120章 不认识 祁柚白半夜发起了高烧。 紧皱着眉头,身陷梦魇之中,醒都醒不过来。 齐淮琛拿温度计给她量了体温,直逼39°,额头、身体都滚烫得吓人。 “川川,川川!” 也不知道他叫了多久,祁柚白终于迷迷瞪瞪地睁眼,感觉自己的眼皮沉重得厉害,屋内开的是暖色的床头灯,在黑暗的房间内发出微弱的光。 身体燥热极为难受,齐淮琛的身子在她面前成了叠影。 想开口说话,却发现自己嗓子干得要命。 齐淮琛倒了一杯温水过来,看着她喝下,然后又从衣柜里拿出了厚重的羽绒服,给她套上。 大概是因为她生病了,他脸色不是很好,将她打抱起来,语气里都是急切,“我们去医院。” 祁柚白感觉自己状态很不好,被他抱起来也不反抗,浑身软绵绵的,没什么劲儿,干哑着声音问他,“现在几点了?” “一点半。” 她无意识往他怀里靠,“齐淮琛,又麻烦你了。” “……”他垂眸看着她。 因为发烧,她面色有些苍白,嘴唇也干裂,整个人都迷迷糊糊的。 都这样了,还记得说麻烦他。 她吸了吸鼻子,“感觉有点难受。” “别睡,到医院很快的。”齐淮琛声音很轻。 凌晨的车流少,齐淮琛以最快的速度将她带往第一人民医院。 这个点还有值班医生,他指导齐淮琛很快挂了号,并带到相应的科室验了血。 等待结果的过程无疑是漫长的,走廊的长椅上坐了很多的陪护人员,齐淮琛拥着祁柚白在其中一张长椅上坐了下来,给她拢紧了身上的羽绒服。 他察觉她身上滚烫得厉害。 医院里不少科室门前已经挂上了一小串的红灯笼,极其不协调的颜色与白色搭配,为医院增添了一点点的年味。可这点年味,在陪护人员身上是感受不到的。 不远处一个中年男子正自己举着点滴,拿着一次性杯子接热水喝,因为身体难以协调,他的动作慢吞吞的。医院里安静,不少人在长椅上打瞌睡,满脸都是疲惫。 值班的护士神色匆匆,在医院里几乎跑断了腿。 医院明明是拯救病人的地方,但,往往充满了压抑感。 也不知道等了多久,祁柚白的血终于验好了。 抱着她去留观室测了体温,医生给开了药。医院里床位紧张,医生给安排了一个三人间病房。 齐淮琛无暇顾及那么多,抱着祁柚白把她安顿好,才匆匆去取药,给她输上液。 整个流程下来,已经快凌晨四点了。 病房里面安安静静的,三张病床被帘子隔开,齐淮琛也不知道其他两床是什么情况,只是依稀听到隔壁传来咳嗽声,似乎是担心打扰到别人,在极力压制着。 齐淮琛坐在病床前,探了探祁柚白的额头,还是滚烫得厉害。 她在等待的过程中又昏睡了过去,好像又做噩梦了,眉头紧紧锁着。 露在外面的手又长又细,上面的青筋清晰可见。长长的针管插进去,看起来很不协调。 齐淮琛抚平了她紧皱的眉头,又轻轻牵起她的另一只手,与她十指相扣,放在自己的唇边,眼里除了心疼,还有其他道不明的情绪。 …… 祁柚白是被隔壁的咳嗽声吵醒的,她艰难地睁开了双眼,映入眼帘的是白色的天花板,鼻尖是浓重的消毒水味,嗓子很干很难受,头却没有昨天晚上那么沉重了,感觉好了不少。 她转动眼睛环视了一下四周,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自己是在医院。 昨晚的记忆很模糊,停留在齐淮琛把她抱了起来,他在她耳边说了什么,她却不记得了。 她只知道昨天晚上做了很多噩梦,每一场梦里好像都有祁慕青。 梦的内容她也记不起来了,只知道她很难受,身心都难受。 半晌之后又想起来,祁慕青有来找过她,说了难听的话,那不是梦。 祁柚白强撑着身子坐了起来,手背上有些浮肿,是输过液的痕迹。 齐淮琛不在。 隔着帘子的病床旁,一个温柔的女声在轻声安慰着,“爷爷,要乖乖喝药才好嘛,不能觉得它苦就不喝了。” 病人是个老人,猛地咳嗽几声后,耍着小性子问她,“老婆子呢?” 女孩耐着性子跟他说,“奶奶在家里好着呢,咱们乖乖把药喝了,病好了就能回家了,今天是除夕呢,喝了药,我们回去陪奶奶过年好不好?” 小老头脾气挺倔,但还真挺关心自己的老伴,“那不行,我现在就得回去,没有我在,她都不知道肯不肯好好吃饭。她做的菜不好吃,我得回去给她做菜去!” 女孩特别无奈,“诶呀!爷爷你就放心吧,有我哥在呢,他会好好照顾奶奶的!咱们喝药好不好?” “那好吧……” “……” 祁柚白静静听着,沉默不语。 沉着眸,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老人喝得挺久,等他喝完了才站起了身,离开病房的时候还不忘一步三回头,警告,“你好好待着啊,不许乱跑,我去上个厕所就回来!” 于是祁柚白看见女孩一蹦一跳准备出病房门,结果下一秒门被打开,她差点撞上去。 祁柚白抬眸,看见拎着早餐袋站在门口的齐淮琛。 齐淮琛第一时间看向病床上的祁柚白,见她醒了,长呼了口气,“醒了?” 他无暇顾及在面前的女孩,挎着大长腿,就准备越过她朝祁柚白走去。 直到女孩看着他的背影,半晌才用不确定的语气开口道,“齐……淮琛?” 齐淮琛和祁柚白微微一愣,女孩见他们看过来,急匆匆捂着肚子,朝他们摆了摆手,“不行了,我得先去上个厕所,回来咱们再聊哈!” 说完,就像兔子一样快速窜出了病房。 祁柚白看着齐淮琛坐下来,将早餐放在桌子上。 在他伸手过来探她额头的时候哑着嗓子问他,“你认识呀?” 齐淮琛摸了摸她的额头,又摸了摸自己的,放松了一点,轻声道,“退烧了。” 棕色的眸子对上她带着探究的神情,他想了想,摇头,“不认识。” 至少没什么印象。 第121章 爱情大概就是这样的吧 祁柚白挑眉,“真不认识?” “比珍珠还真。”齐淮琛无奈捏了捏她的鼻子,起身给她倒了杯热水。 嗓子干哑得厉害,祁柚白倒是也没拒绝,接过来喝了好大一口。 “川川吃醋啊?”齐淮琛见她心情好多了,绷了一整夜的神经也不由得放松下来。 祁柚白舔了舔干巴巴的嘴唇,摇头,“吃醋倒不至于,我又不是开醋坊的,要是认识你的女人我都吃醋,那还得了?我就是觉得,感觉她好像很开朗的样子,和她相处一定很舒服。” 谁能拒绝性格开朗的人呢? 这样啊…… 他倒是挺希望她吃醋的。 齐淮琛拿过旁边的早餐,她刚输完液,只能吃些清淡的,他只买了粥。 “吃点粥吧,垫垫肚子,然后把药喝了。” 祁柚白觉得自己嘴巴里面发苦,大病一场也没什么胃口,为了不让他担心,她还是将粥接了过来,小口小口的喝着。 没什么味道。 祁柚白想着,齐淮琛做的早餐显然好吃多了。 她用余光偷偷打量着他,他昨天晚上被她折腾了一晚,大概是没睡好,眼底是淡淡的青,带了些疲惫。他可能自己都没注意,他的胡渣长出来了一点。 这样的齐淮琛,她还没有见过。 祁柚白脑海里面突然出现了刚刚隔壁老人和女孩的谈话。 她定定看着他,想着,爱情大概就是这样的吧。 齐淮琛见她吃得像只小乌龟一样慢,还光明正大盯着他看,不由得轻笑出声,“我脸上是有花?” 祁柚白三两口把粥喝完,又往嘴里灌了好大一口水,才如释重负般,“在想你留胡子会是什么样子的。” 等老到白发苍苍,他们两个都走不动路的时候,他也会像隔壁床的老爷爷思念老奶奶一样思念她吗? 齐淮琛不知道她心中所想,见她想得认真,他反问,“你希望我留吗?” 他也知道自己的胡渣长出来了,不过还没时间理。 他想他现在大概是狼狈的。 祁柚白抬手,摸了摸他的下巴,摇头,“还是别留了,会扎人。” 他笑,“长了就不扎人了。” 她还是摇头,“显老,变丑了我就不要你了。” 其实她能想象得到,就算是将来齐淮琛留了又白又长的胡子,他也一定是一个帅老头。 齐淮琛笑,“行,那就不留,姐姐。” 这声姐姐是在提醒她,她比他大14天呢。 祁柚白无语凝噎,细细想来,却不由得笑了,抱住他,用脸蹭了蹭他的胡渣,肯定道,“好扎脸啊。” “知道扎脸还蹭。”他抬着下巴避开她,“回去我就刮干净。” 祁柚白窝在他的肩膀处,没由来的安全感让她很放松,她从来没有感受过,大病一场过后,心境倒放宽松了不少。 女孩上完厕所回来的时候就见齐淮琛在监督祁柚白喝药,大概是那药够苦,她眉头都皱出一团。 齐淮琛剥了一颗棒棒糖塞她嘴里。 她眉头立马放松开来。 定了定神,女孩才发现,这不是……白川吗? 她望着他的背影,不确定地又喊了一遍,“齐淮琛?” 齐淮琛和祁柚白又朝她望过去。 她有些惊喜,“还真是你啊,刚刚我还以为我认错人了。” 齐淮琛有些懵,挺无辜地看了一眼祁柚白,又回过头去,“请问你是?” 女孩一拍大脑,大概是被自己的莽撞无语到,才反应过来,“我这脑子……我是简白的女朋友楚漫,他常在我面前提起你来着,说起来,你们毕业聚餐那天我们见过面的!” 她这一提,齐淮琛也想起来了。 温简白是他的大学室友,挺闷的一个人,平时除了搞科研就是做项目,大四的时候保了研,目前首都大学研究生在读。 楚漫和他们是同一届的,追温简白追了两年,终于把那榆木脑袋追到手了。 只知道有这么一个人,齐淮琛却不记得她的脸。 他这会儿也反应过来了,有些不好意思,“是你啊,抱歉,一时没想起来。” “没关系滴!是我糊涂啦!” 楚漫挠了挠脑袋,目光好奇地朝坐在病床上的祁柚白看,“这是你女朋友吗?真好看,长得好像白川呀。” 齐淮琛默默牵了祁柚白的手,向她介绍,“我妻子。” 又朝祁柚白小声道,“她是我大学室友的女朋友。” 祁柚白大概懂了,点了点头。 楚漫:“!!!” 她双眼直接瞪大了,惊呼道:“你居然都结婚了呀!” 她和温简白几年爱情长跑都还没有个着落,听温简白说齐淮琛毕业的时候还单着呢,这才过了多久,就结婚了? 这什么速度? 不会是隐婚吧? 豪门联姻? 听温简白说齐淮琛家里还是挺有钱的。 “什么居然结婚了?”老爷爷好奇的嗓音从帘子后面响起。 楚漫这才想起病号,走过去把病床旁的帘子拉起来,她坐到了祁柚白他们对面,带了些歉意道,“不好意思啊,我爷爷他有点耳背。” 祁柚白不知道为什么很喜欢她的性格,冲她摇了摇头,表示理解。 楚漫指着齐淮琛他们,想了想措辞,才对老爷子道,“他们是简白的朋友。” 说室友什么的太复杂了,老爷子也不知道能不能理解。 老爷爷大概是被照顾得很好,虽然生病,但干干净净的,人看起来也很比较有精神气。 老爷爷笑得几乎没了眼睛,“朋友啊?朋友好!” 楚漫直勾勾盯着祁柚白,挠了挠头,颇有些不好意思地对齐淮琛道:“有没有人说你妻子很像白川呀?” 真的很像,虽然面部苍白,但这张脸未免也太像了吧! 祁柚白跟她对视上,笑了笑,“我就是啊!” 楚漫再次瞪大眼睛:“!!!” 楚漫:“白川老师!可以给我一个签名吗?我超级喜欢你的颜!” 谁懂啊!男朋友室友的妻子是她喜欢的明星! 而今天,她还和大明星在同一间病房! 还说上话了! 这该死的运气啊! 这辈子可不就值了?! 第122章 除夕 祁柚白第一次觉得,大病一场,居然能让人变得通透,好像那些烦心事也没那么烦了。 她的烧来的快去的也快,中午就出院了,只是齐淮琛提了大包小包的药,天冷,防止她再次复发。 楚漫拿到了祁柚白的签名,在与他们告别的时候还有些依依不舍,但她说在一个陌生又冰冷的城市里遇到他们她很开心。 从她这里祁柚白他们也知道,老爷爷病重,辗转了很多个医院都还没有好,燕城医疗水平发达,所以兜兜转转就来了这里。 楚家就她和哥哥两个孩子,父母在多年前车祸去世,是爷爷奶奶把兄妹俩拉扯长大的。 今天除夕,她说她要和爷爷在医院里面过了。 楚漫对生活始终存有乐观的态度,哪怕生活困难已经至此了,她也没有露出半点穷困潦倒之意,反而看得很开,很豁达。 女孩那样明媚的笑容,是祁柚白所羡慕的。 回到家后,两人快速收拾。 除夕夜,总不能让老爷子等太久。 今天没有下雪,但低温让雪不化,整个燕城都是白茫茫一片。 祁柚白他们以乌龟的速度将车开往云海山庄的时候,老爷子已经坐沙发上欲眼望穿了。 祁慕知好无奈,滑动轮椅到祁老爷子面前,跟他说,“他们说来就一定会来的。” 祁老爷子装作一脸不在乎的模样,“谁在乎他们了?爱来不来,我只是在赏雪景!” 这傲娇劲儿…… 祁慕知笑着摇了摇头。 也不知道等了多久,山庄外终于传来车子启动的声音,祁老爷子站了起来,不久后,被一身白色羽绒服包裹得严严实实的祁柚白牵着齐淮琛走了进来。 怕她吹冷风,齐淮琛在出门前直接将她裹成一头熊,脖子上的围巾围得厚厚的。 “老爷子,我回来了!” 她烧虽然退了,但是嗓子还是哑的,隔着大老远就朝祁老爷子招手,生怕他看不到似的。 祁老爷子哼哼两声,故作路过大厅一样,在他们走进来的时候傲娇转身,“真是的回个家都磨磨唧唧。” 祁慕知和他们两个对视了一眼,无奈耸肩。 在商业场上雷厉风行,令人闻风丧胆的祁家当家人,在家人面前,还挺喜欢耍小性子。 齐淮琛将带来的礼品都放在了桌子上,这又引了小老头的不满,“回个家还带什么礼物?” 显然对他们两个的见外感到生气。 祁柚白挑了挑眉,“不喜欢就拿去丢了啊。” 闻言,祁老爷子语气终于正常起来,“你嗓子怎么了?” 祁慕知也朝她看过去。 “小感冒,昨天吹了冷风,喝点药就好了。”祁柚白没怎么在意。 从医院出来的那一刻,她很多事情都看得开了。 一场高烧把自己烧清醒了。 “啧,这么大人了还让自己感冒,不会多穿点是吧?你们这些小年轻啊,经常要风度不要温度!” 祁老爷子扳着一张脸。 祁柚白打了两句哈哈就过去了。 祁家的年夜饭向来做得很简单,没有过多的山珍海味,做出来的菜基本上都是祁柚白爱吃的。 家大业大,过年的时候老爷子不留人的,基本上都让做事的人回家过年了。 只留了一个做饭的阿姨和刘伯。 祁柚白口味重,但也不怎么挑食,老爷子身子不好,为了顾及他,祁柚白前一天特地打电话回来叮嘱刘伯,年夜饭要清淡点的。 而老爷子则是知道外孙女喜欢吃辣,特地叫做饭的阿姨多做点辣的菜。 刘伯和做菜的阿姨一中和,干脆在老爷子面前摆动都是比较清淡的,在祁柚白面前摆的都是比较重口味的。 老爷子一看还不明白吗,直接一记刀子眼朝刘伯射过去。 好在也没有什么幺蛾子,一顿年夜饭就这么其乐融融地过去了。 晚饭过后,祁老爷子窝在沙发前和祁慕知一起看春节联欢晚会,目光还时不时朝厨房里的小两口看过去。 祁柚白基本上没做过家务的,十指不染阳春水、娇养着的大小姐,回来过后已经自觉在吃完饭后洗了碗。 祁老爷子就盯着她的背影看,总觉得心里五味杂陈。 齐淮琛帮忙着收拾东西,直接让刘伯休息了。 “这丫头变化真的很大。” 祁慕知顺着老爷子的目光,说出了他心中所想。 “是很大,出去独立一遭,各种艰难险阻都熬过来了,再不懂事的人也该成长了。”祁老爷子感慨,“这么多年了,真是难为她了。” 祁柚白是在他眼皮子底下长大的,他太过于了解她,知道这丫头倔起来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在她出国的时候,祁老爷子没阻止,但是也没帮助。 他想着,这臭丫头知道外面的社会不好混了,就自然乖乖地回来了。没想到,她这一挺,就是五年,一声不吭,在学业事业上都取得了不错的成绩。 至于祁慕知,对自己外甥女是没有多少了解的, “总归是成长起来了,这样也挺好的,就是不知道她和我姐这关系,什么时候破冰。” 祁慕青和祁柚白的关系,是全家人都担忧的。 说起这个事情,祁老爷子就揪心得难受。他什么都能给祁柚白,唯独给不了她父爱母爱。 祁慕青,她是真的恨祁柚白的,祁老爷子知道。 话题多少带有点沉重性了,父子俩默契地避开,目光又回到了春节联欢晚会上。 祁柚白和齐淮琛忙活完,齐淮琛盯着她把药给喝了,才陪她到沙发上坐下。 “老爷子,小舅舅,一会儿想怎么过除夕啊?” 外面天已经黑下来了,云海山庄离市区比较远,多多少少带了点冷清。 要是在市区,吃完年夜饭,就该三三两两结伴出门,等着一年一度的烟花秀表演了。 老爷子瞥了她一眼,“你们两个要去看烟花秀吗?” 语气有些不太好。 祁柚白听出来了,他不想他们去。 她本来也没打算凑那热闹,“不去。” 祁老爷子:“哦。我让人买了仙女棒。” 祁柚白愣了愣,笑了,“你当我三岁小孩啊?” 仙女棒,祁老爷子在以往的每一次过年,都会给她准备的。 祁老爷子不满的哼哼,“臭丫头,搞得好像你多大似的,没良心。” 第123章 你早就知道了? 其实祁老爷子不过是想让祁柚白他们多留一会儿,就担心他们只是简简单单吃完年夜饭就走。 祁柚白当然是心知肚明的,老爷子不擅长表达自己,她可没有那么别扭。 再三承诺会留下来过完这个年,祁老爷子才哼哼唧唧把齐淮琛叫去书房了,说是谈谈生意上的事情,留下祁柚白和祁慕知大眼瞪小眼。 舅甥俩看了一会儿的联欢晚会,偌大的电视屏幕上正播放着小品,都是套路,底下的观众尬笑一片,祁柚白想着,春节联欢晚会还真是越来越无聊了,从实力偏向了流量,大抵是为了吸引粉丝吧。 祁慕知看她看得认真,突然想起了什么,问,“川川,听淮琛说,你们打算养狗啊?” 祁柚白之前的想法,这段时间忙,还没来得及落实。 “是有这个打算。”她道,“打算养条大狗,再养只猫。” 她对毛茸茸的动物可没有抵抗力。 祁慕知点头,表示了解,“不知道川川对退役犬感不感兴趣,我朋友那边有一条退役搜救犬,是条拉布拉多,它很通人性,年龄到了退役的阶段,目前还在找人领养,如果你感兴趣的话,我可以联系一下。” “退役犬?” “嗯,它很听话,不过如果要养的话可能需要你们多费点心思,它从小在部队长大,社会化还是需要一段时间的。” 他就是建议,也不勉强,收养退役犬流程挺麻烦,遇到一个好的主人家也不容易。不过对于自己的外甥女,祁慕知是百分百信任的。 祁柚白听得有点心动。 她始终觉得,保家卫国的狗狗们是值得尊敬和爱护的。她之前看过相关的纪录片,就想着若是有机会领养退役犬就好了。 而现如今机会就摆在眼前了。 “我很想养,但一会儿得征求一下齐淮琛的意见。”若他不想的话,她不会强求的。 养狗狗这种事情,本来就需要看缘分。 祁慕知轻笑,“成,你们俩商量好了跟我说一声。” 他倒是挺乐于见到她和齐淮琛有商有量的,他这个外甥女啊,向来先斩后奏惯了,没想到现在做出了不少改变。 “好嘞小舅舅!” …… 祁柚白和祁慕知聊着养狗的事情,聊着聊着就聊到了祁慕知在部队的事了。 而二楼书房,本该聊着生意场事情的两人,话题中心却停在了祁柚白身上。 祁老爷子让齐淮琛坐对面,两人中间隔着一张桌子,他面部神情严肃,俨然没有刚刚在楼下的不正经。 齐淮琛正襟危坐。 祁老爷子问他,“川川的抑郁症,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 齐淮琛眼里闪过惊讶,显然没想到老爷子把他叫上来是因为这件事,放在膝盖上的手微微蜷缩,他没隐瞒,喉咙艰难滚动了一下,“嗯。” “什么时候的事情?” “四年前,她第一次自杀的时候。”他声音有些轻,不太想去回忆那段时间他有多压抑。 他在暗处,却始终不敢上前。 没有立场。 在原生家庭带来的伤害上,在祁慕青对她的漠视上,他没有立场。 “四年前……”祁老爷子在口中咀嚼了一下这个数字,也没有责怪齐淮琛为什么不告诉他,只是面色痛苦,苍老的脸显得苍白,“终究是老爷子老咯,也怪我,当初把慕青逼得太狠了……慕青产后抑郁的时候,我就应该想到的,川丫头这一生啊,怎么能过的好呢?” 他忏悔啊。 女儿在他逼她加入阮家的时候就带了恨,而外孙女也跟着遭了罪。 那时他忙于公司的事情,虽然想着把祁柚白养在身边,但却很少有时间陪伴她。 所以祁柚白一直放在祁慕青身边养着。 齐淮琛握着的拳头紧了紧,对于祁柚白,他总是无能为力的。 “这不是您的错。” 他已经给了她很多的庇护了,若不是祁老爷子,这世界上都不一定有祁柚白。 “害……身为外公,她抑郁症四年,我竟是前段时间才得知消息。” 祁老爷子眼里都是懊悔。 齐淮琛大概猜到了,“是她……最近割腕这次吗?” 医生向病人家属求证,那也是正常的,毕竟,祁柚白存着病史呢。 在国外联系不到家属正常,在国内,又是在本市,祁这个姓,在燕城,实在是特殊。医生会向祁家求证,不奇怪。 说起这个,祁老爷脸色就更不好了,语气都提上去不少,“人就在你眼皮子底下!她怎么会割腕?这臭丫头受了什么刺激也不跟家里人说,要不是那个医生留了个心眼,你们什么时候才会让我这个老爷子知道!” 他不是迁怒于齐淮琛,只是控制不住自己内心的气。 他恨自己无能为力,多年前妻子去世是这样,祁慕青哭着跟他说她不想要祁柚白是这样,而现如今,祁柚白多次自杀也是这样! 生意场上叱咤风云祁老爷子,在面对家人的问题上,永远都得不到好。 祁老爷子的这个问题,齐淮琛选择了保持沉默。 他要怎么跟他说,说祁柚白也是昨天才跟他坦白的。 他也总不能说她出事的时候是在他出差的时候吧,说若不是他一意孤行去了鹿河,就不会知道她割腕这件事吧。 知道却要装作不知道,瞒着的、在暗处的那一个,永远是最痛苦的。 见他沉默,祁老爷子倒也没逼他,只是问,“这次是因为什么?” 因为什么而割腕。 齐淮琛垂着眼,又再一次沉默了。 祁柚白说因为那天晚上想到了祁慕青,做了噩梦,情绪控制不住之下才动了刀的。可是他的直觉告诉他,这里面有他的成分…… 他闭了闭眼,沙哑着嗓音,“我不知道。” 他也许知道,但他自私的,并不想说出来。 “……” 祁老爷子没了声。 书房里陷入了诡异的沉默,两人谁也没再继续说话,各自怀着心事。 窗外又开始下起了小雪,云海山庄的白覆了一层又一层,在风中显得格外冷清。 这个除夕,祁老爷子过得开心,但又心情低落。 人都苍老了不少。 第124章 你会是我的依靠吗 知道祁柚白感冒刚好,祁老爷子也不让她去外面放仙女棒了,直接勒令她赶紧休息。 无奈,只能拉着齐淮琛过来云海山庄的西院,住的房间基本上都在这边。 祁柚白和齐淮琛都结婚了,祁老爷子也就没安排其他的客房,很是通情达理地让小两口一起睡。 房间是祁柚白以前的房间,她从小到大都偏爱暗系,所以整个房间的格调都是暗系的,和齐淮琛给她准备的房间没多大差别。 她的房间很多年没人住了,可是还是干干净净,和那时无二,看得出来老爷子经常让人打扫收拾。 祁柚白看得一阵恍惚。 直到两人并排躺到床上的时候,外面传来了烟花绽放的声音,隔得很远,听得并不真切,是燕城零点的烟花秀。 房间早就关了灯,祁柚白和齐淮琛的手机非常默契地忽明忽暗,并排在桌子上嗡嗡响动着,大抵是大家发过来的新年快乐的祝福语。 “新年快乐呀,齐淮琛。” 祁柚白没去管手机,微微歪头,在朦胧的光下,可以看到的他分明的侧脸。 齐淮琛从老爷子书房里面出来的时候情绪就不太好,虽然他极力隐藏,但祁柚白感觉到了,变闷了不少。 “新年快乐,川川。”他也转头,声音有些暗哑,就那么静静与她对视着。 两人躺在床上,谁也没再继续说话。 他平时那么会调节气氛的一个人,现在却如同哑了声一般。 他默默抬手帮她拢了拢被子,她在黑夜中的眼神却好像带了光,仿若能洞悉他所想一般。 末了,她开了口,却不是问他在书房的事, “齐淮琛,小舅舅朋友那里有一条退役的拉布拉多犬,问我们想不想领养。” 她挑起的话题很轻松。 “川川怎么想?”齐淮琛沉默了一会儿,才反问她的意见。 “我啊,我当然没意见……” “我也没有。”他答得很快没,语气有些急。 她轻笑了下,“那就这么定了。” “好。” “……” 于是空气又陷入了沉默。 最终还是齐淮琛忍不住了,他抬手捏了捏她的脸颊,“怎么不问我外公在书房里跟我说了什么?” 他捏得不轻不重,像给她按摩一样,祁柚白挑眉,“甩你几千万让你离我远点?” “……” “川川。”这脑洞,从骆南枝那里学来的?他语气满是无奈,“少看言情小说。” 祁柚白抬手,覆在他的大手上,一双眼睛亮晶晶的,脑袋却突然凑上前,离他很近,鼻尖似乎要碰到他的鼻尖,语气轻佻,“霸总文里可不是都这么写的?” 黑暗中感官会不断被放大,齐淮琛几乎可以感受得到她炽热的呼吸。 他感觉自己耳朵有些热,默默歪了头,不想与女流氓讲话了。 啧。 纯情死了。 见氛围难得好了一点,祁柚白也不逗他了,反正被甩几千万这种事情不可能存在在小齐总身上,老爷子可巴不得让他变成他的外孙女婿呢。 她识相将自己的脑袋归位,回到了自己的枕头上,爪子一下又一下摩挲着他的手,才猜,“关于我的?” 她还真是一猜一个准。 齐淮琛闷闷出声,“嗯。” “说了什么?我和祁女士的尴尬关系?”祁老爷子会跟齐淮琛谈这事,她不觉得奇怪,不谈才不正常。 “不全是。” 听着她的语气轻松,齐淮琛却觉得有些压抑。 他的心几乎要被揪起来。 从书房出来的那一刻,他就不知道要不要跟她坦白,祁老爷子年纪大了,尚且都还因为她得了抑郁症而悲痛得不能自己。 她呢? 她不愿意告诉任何人自己生病了,要是知道祁老爷子已经知道了这件事,她又会怎么想? 他想让她好好过完这个年的。 可是他不是一个很好的演员,在感情面前,始终做不到收放自如。 他手轻轻抚着她的脸,抿了抿唇,最终还是叹了口气,“外公他……知道你生病了。” 话音刚落,他就可以明显感觉到她覆在自己手上的手僵住。 齐淮琛反手一握,与她十指相扣,直接将她整个人拉到自己怀里,紧紧扣住她的腰,感受着她的体温。 他张了张嘴,却说不出一句话来。 就像刚刚面对祁老爷子那样,只会沉默。 祁柚白艰难地拍了拍他的胳膊,他抱得太紧,她都有些喘不过气。 齐淮琛微微放松了些。 他听到她说,“我本来……也打算告诉他的。” 语气很轻,“这些年我一直都是愿意接受治疗的,可是不怎么见好,医生说我心病太重,太喜欢把坏事情压抑在心里了。” “他让我做什么事别一个人硬抗,也可以适当寻找一下依靠的。” 祁柚白的话,一字一句敲在了他的心尖。安静的房间内,她的声音尤为清晰,伴随着远处燕城零点烟花秀的落幕, “齐淮琛,你会是我的依靠吗?” 今晚的天,没有浪漫的星星和月亮,只有漫天的灰白,那片灰白下,不断落下零星的小雪。 她的话仿佛一遍又一遍响在他耳畔, ——“齐淮琛,你会是我的依靠吗?” 年少的时候,见她总委屈,总落寞,他就想着,有生之年,他能成为祁川川的依靠吗? 他那时就特别想告诉她,“川川,我想给你一个家。” 他可能被幸运之神眷顾了。 听着他的呼吸逐渐沉重,祁柚白望着他,自顾自说道,“我发病时潜意识里的自救,可能是因为意识到,我的生命里,不应该只有祁女士和阮先生,他们把我带到了这个世界上,并不意味着,他们是我人生中的全部。” “这些年来我一直活在原生家庭带来的伤害里,就想着证明自己,就想着能取得一番成就,向祁女士证明,就算没有她,我照样能过得又好又精彩。” “可我突然明白了,在她再次出现在我面前的时候我就明白了,我一直都在为了她而活,她根本不在乎我,我再优秀,也没什么用。” “你刚刚问我,为什么不问你你和老爷子在书房里谈了什么。我现在就告诉你,我想给予你同等的尊重,就像你对我那样——齐淮琛,不想说就不说,等什么时候想说了,再慢慢跟我说。” 第125章 我希望未来也是 她把他的话原封不动还给了他。 “齐淮琛,我没有谈过恋爱。我第一次给祁女士当女儿,第一次给老爷子当外孙女,我都做的不好。我想着,如果可以的话,我想对你好一点,对待婚姻负责一点。” “我对感情很迟钝,但我能感觉得到,你是真的真的……很在乎我,我在努力,给你同等的在乎,但也许,做不到像你这么好。” “在国外的这些年,我也有偷偷想过你们的。” 祁柚白的声音在黑暗中被不断放大,那么柔和,“齐淮琛,我真的不知道怎么感谢你,是你在我最狼狈的时候,愿意给我一个家,愿意收留我。刚开始,我确实是抱着无所谓的态度,后来我也开始反思自己,也许那样对你不公平。” “回顾过去,我发现我的生活里面好像每一帧都有你。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未来也是。” “川川……”齐淮琛从未想过,有生之年,可以听到她这样的话。 这会儿不自觉放轻了声音。 想就这样,抱她一辈子。 “行了,本来我也不是什么多肉麻的人。”祁柚白转了个身,就那么盯着黑暗中的天花板,“再说下去……害,老爷子知道就知道吧,你愧疚个什么劲,接下来的日子,好好过,好好追求自己想追求的。咱们抽时间,多回来陪陪他。” 她话题跳脱得很快,齐淮琛却已经习惯了,看着她朦胧的侧脸,伸手把她整个人都朝自己这边拢了拢,也不说话了,就静静贴着她。 咱们啊…… 多好。 “还压抑吗?”祁柚白问他。 像极了她以往每一次不开心的时候,他都会默默哄她,哄完之后又问她,“还难受吗?” 齐淮琛手臂收紧,唇角不自觉弯起一个小小的弧度,“不压抑了。” “那现在要好好回答我的问题啦。”祁柚白勾了勾他的手指。 “嗯?” “你对领养退役犬有什么看法呢?不要顺从我,我问的是你的看法,不是我的。” 她问他是认真的。 齐淮琛微微一愣,大抵是没想到刚刚自己的心不在焉会被她记上,顿时有些哭笑不得,他蹭了蹭她的脸, “据我了解拉布拉多这个品种的狗狗很聪明的,退役犬的话,社会化过程可能会有些麻烦,但它们的适应能力很强。只是,狗狗特别容易孤独的,我们需要抽出大把时间来陪伴它。” “川川想养的话,当然没问题的,如果你忙着工作室的事情或是因为拍戏而没有时间陪伴它,我可以带着它去公司的,这不妨碍。狗狗就像人一样,只有陪伴,才会有安全感。” 祁柚白抬头赏了他的下巴一个亲亲,显然对他的回答很满意。 “那就这样说好了,我明天早上就跟小舅舅说。到时候我们天天早起去遛狗!” 齐淮琛捏了捏她的脸,“如果你起得来的话。” 祁柚白哼哼了几声,“我肯定起得来!起不来你叫我!” “成。” “我要睡觉了,有点困。”祁柚白打了个哈欠,可能是饭后喝了药的缘故,伴随着生物钟,她的困意来势汹汹。 “好。” “晚安齐淮琛。” “晚……” “你别回答我了,睡觉!” 齐淮琛被她这么一通闹,是真的被治愈到了。 窗外的烟火秀过后,是一片静寂。也许人群尚未散退,他们还在冷风中热闹地狂欢,迎接着接下来这充满着希望的一年。 齐淮琛听着怀里的人传来平稳的呼吸声,他整个人也都跟着平静下来。 “新年快乐,祁川川。” 他在心里呢喃着。 新年快乐,不止新年,祁川川往后每一年都要快快乐乐、平安顺遂。 …… 大年初一,祁柚白起得很早。 她去厨房里面给全家人都做了一顿早餐,虽然她的厨艺一般般,但并不妨碍她难得的勤快。 也许是因为和齐淮琛说开了,她心情轻松了不少。 原来不用将自己的病藏着掖着,被人关心,有人替你喜替你忧,是如此畅快的一件事啊。 她哼着歌煮小米粥,齐淮琛洗漱完,过来厨房帮她打下手。 小齐总是否会赖床基本上都会取决于她,这近一个月里,她不忙的时候都会睡得很久很久,而齐淮琛上班的时候会起得早,不上班就陪她一起睡,哪怕他都没有困意了,还是会和她一起窝在被窝里。 而今天祁柚白起得早,他自然也跟着起来了。 今天小齐总穿了件绒白的高领毛衣,袖口处微微挽起,露出一节白皙的手腕,碎发有些凌乱,冷白的灯映出一张柔和的脸,带了些许禁欲。 祁柚白一回头就见他围了条浅蓝色的围裙,他身高腿长的,围裙围在他身上,居然也没什么违和感。 有点……家庭煮夫的味道。 心里虽是这么想的,但祁柚白脑海中却不由自主浮现出她给他定制的那套蓝色西服,他是个天生的衣架子,穿上应该会很不错。 只是她一直把礼物藏着掖着,得寻个好时机送了才是。 祁柚白看着他,脑海里面天马行空的。 齐淮琛过去帮她把沸腾的小米粥搅了搅,唇边带着浅笑问她,“想什么呢,这么入神?” 祁柚白直勾勾盯着他,“觉得你帅。” 日常一夸夸。 大抵是慢慢地就习惯了她的调戏,齐淮琛反问她,“喜欢吗?” “当然。” 他笑,“放心,人是你的。” “……” 可恶,他怎么这么会! 吃过早饭,祁柚白浅和祁慕知谈了一下自己和齐淮琛打算养退役犬的想法,祁慕知立马就联系了朋友。 而齐淮琛大早上陪着祁老爷子下棋,祁柚白难得去看他们下了一回。 棋局复杂,两人僵持半天,祁柚白在旁边给两人倒茶,观察了局势许久,放弃了。 看不懂就是看不懂。 见老爷子执着棋子皱眉纠结,祁柚白蓦然想起,齐淮琛昨天对她说的话。 眼底划过不让人察觉的无奈,默默对老爷子说了句,“外公,我会好好养病的。” 祁老爷子手一抖,落子歪了。 棋局胜负立马见分晓。 云海山庄是雪白一片,屋内暖意渐升。 祁老爷子头也没抬,手也没收,有些颤抖,“臭丫头……” 第126章 爆爆 这个年祁柚白哪儿也没去,就那么老老实实陪祁老爷子过了五六天。 听刘伯说他这些年经常念叨着她什么时候回来。 然而她才待了几天,祁老爷子就开始嫌弃她,说什么她什么时候走,在他面前晃得他神烦。 要不是知道他的性子,祁柚白没准儿真就一转身就走了。 刘伯还在暗地里跟她咬耳朵,说老爷子知道她还有很多事情要忙,年后工作室需要开起来,她工作量也大,天天在云海山庄也没个什么事,怕耽误她干活之类的巴拉巴拉一大堆。 祁柚白说不碍事,她就爱闲着。 她其实也不过是怕年后一忙起来,再回云海山庄都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小舅舅已经开始学习接手公司的事务了,祁氏手底下的人能力都挺强,他要做的不过是快速熟悉起来。 而老爷子闲下来后,只会更孤独。 她留这些天,也是为了让老爷子知道,自己也没想象中那么脆弱,抑郁症而已,还不到无药可救的地步。 但显而易见的,这段时间老爷子是真发自内心的开心。 年后祁柚白又找了骆南枝她们几个聚了聚,除了骆南枝,还有罗然和齐淮姝。女孩子就是喜欢逛街,买买买,多吃吃多喝喝。 和祁慕青关系虽然尴尬,但并不妨碍祁柚白和罗然走得近。她们两个在外人面前平时斗嘴逗的厉害,但暗地里,却总是死鸭子嘴硬地互相关心。 该走访的亲戚朋友都走了一遍,最后陪齐淮琛回齐家吃了顿饭。 齐淮亦这个年都没回来。 二月中旬的时候,祁柚白终于见到了那只退役搜救犬。 祁柚白约了燕城的一家有名的小吃店,因为是祁慕知的朋友,她还专门叫了祁慕知过来,当天,齐淮琛也专门腾出半天时间,来欢迎家庭的“新成员”。 那是一只纯白的拉布拉多,两只耳朵折成两个三角形,看人的目光带着些抑郁,看起来不太开心。 不过,被贺叙之牵着,它默默跟在他后面,不声不响,也不闹腾。 常年的训练让它的体型看起来比一般的拉布拉多要壮一点。 贺叙之向他们介绍,“因为和导员分开有一段时间了,它适应不了是在所难免的。” 确实是这样,在部队天天训练,不训练的时候就是出任务,现在退役了,离开了陪伴它的导员,也不用训练了,人都要适应好长一段时间,更何况是狗狗呢。 祁柚白第一眼就喜欢上了这只狗狗。 她眼神亮晶晶的,问贺叙之,“它叫什么名字?” “爆爆,爆炸的爆。” “有什么渊源吗?” “这个——咳。”贺叙之战术性咳嗽,默默瞥了一眼趴在地下的爆爆,“它全名叫超级无敌噼里啪啦宇宙第一爆爆龙。” 祁柚白瞪大眼睛:!!! 其他两人大抵也被这全名惊到了。 三人大眼瞪小眼,又听贺叙之道:“它是在一场灾难中被一个女孩紧紧抱在怀里面才活下来的,那个女孩的家人都被埋在了废墟下,只剩下她和爆爆活了下来。她伤得很重,送到医院过后,不到半个月,人没能救回来。那个时候,爆爆还是条小狗,女孩说,它叫超级无敌噼里啪啦宇宙第一爆爆龙,希望它好好活下去。” “拉布拉多嗅觉灵敏,很适合当搜救犬,爆爆兜兜转转进了部队,这些年也获得了大大小小的功勋。它今年七岁了,已经到了退休的年纪。你们愿意领养它,我真的很替它开心。” 倒不是多相信祁柚白他们。 而是祁慕知是退役军人,曾经和他又是并肩作战的战友,他相信战友的为人与能力。 身为祁慕知的家人,他外甥女和外甥女婿又能差到哪里去呢。 一伙人显然让爆爆有点紧张,它不安地趴在地上,尾巴有一下没一下地甩着。 狗狗是很有灵性的,更何况是受过训练的狗狗,它大抵是知道自己的命运,所以很乖巧,只是默默等待着新主人的降临。 祁柚白在它面前蹲了下来,看着它毛茸茸的狗头,抬头问贺叙之,“能摸吗?” 贺叙之点头,“它很温顺,不会咬人。” 爆爆看起来可不温顺,和它的名字一样,可能是壮的原因,给人的感觉有点凶凶的。 祁柚白也明白狗是不能随意乱摸的。 她反手,齐淮琛就适宜地递了一包狗粮过来。狗粮是前几天逛街的时候在一家宠物店买的,祁柚白也不懂,直接让老板拿了最贵的过来。 拿了个一次性盘子,倒了一部分在上面,才推到爆爆面前,看着它吃。 爆爆抬眼看了她一眼,又转头看了一眼贺叙之,贺叙之对它说“可以吃”,它才小心翼翼地小口小口的吃着。 看起来真的是乖巧又听话。 贺叙之笑道,“准备得还挺充分啊。” 祁柚白就蹲着看它吃,头也不抬,按耐住自己想摸狗头的爪子,回答他,“那必须的,对狗狗,当然要以真心换真心啦。” 狗狗是人类最忠诚的朋友。 贺叙之对她的态度还挺满意的。 他拿出了一个小小笔记本,上面写写画画了许多东西,本子看起来有些年头了,贺叙之递给祁柚白,“这是爆爆的导员记的一些关于爆爆在部队里面的小趣事,还有一些爆爆的兴趣爱好。里面夹了一张纸,我前段时间记录了一些关于养拉布拉多犬的注意事项,你们可以看看。” 祁柚白有些惊讶。 想不到他们对待狗狗会用心至此。 而现在,她看着面前乖乖吃狗粮的爆爆,感觉自己身上的担子更重了些。 承担的,不仅仅是一份养狗的责任,还有狗狗身上被给予的那些爱。 祁柚白双手将本子接了过来。 贺叙之也松了口气,他抬手摸了摸爆爆的狗头,也不管它听得懂还是不懂,默默叮嘱着,“到了新主人家要乖乖听话。” 爆爆抬头,蹭了蹭他的手。 它吃东西很快,刚刚虽然是小口小口的吃,但这会儿已经没了一半。 祁柚白准备继续给它倒。 “咳,祁小姐——”贺叙之拦住了她,“养爆爆准则第一条,要让它健康饮食,它刚刚来的时候,就已经吃了很多了。” 第127章 聪明狗狗 没有什么是一顿饭不能解决的,和狗狗的感情也一样。 祁柚白喂爆爆吃了东西,爆爆就已经学会了对她摇尾巴。 好在几天前祁慕知就已经让她递交了申请材料,流程都走下来了,现在也没有什么多余的事儿。 贺叙之也是一名退役军人,他比祁慕知退役早,退役后负责那些从战场上退役下来的狗狗。 这次是为了见自己的老战友,他专门带着爆爆,从京市那边飞过来的。 爆爆眼神中一直带着点抑郁,到了交接的时候,它尾巴都垂下去了,一双湿漉漉的眸就那么看着贺叙之。 贺叙之不是它的导员,可这些天,都是贺叙之在陪着它。好不容易习惯了一点,现在又要换主人了。. 它什么都懂,就只差不能说话了。 狗绳从贺叙之手中到了齐淮琛手中,爆爆低声呜咽着,看起来伤心又难过,不过它还是乖乖的,没有反抗。 贺叙之蹲下,揉着它的狗头,“以后有机会还是会再见的,爆爆。” 说完,张开手臂,给了它一个大大的抱抱。 爆爆,抱抱。 以后生活会更好的。 祁柚白垂着眼,默默将眼神转向了别处。 也许是因为年纪大了,现在见不得这样分别的场面。 直到齐淮琛和祁柚白带着爆爆回了家,它情绪还是低落着。 齐淮琛给它松了狗绳,爆爆转了两圈,观察着这个陌生的环境,眼神湿漉漉的,带着陌生和警惕。 沙发旁边是一个又软又大的狗窝,祁柚白才买的。 不过爆爆却还是缩在了墙角处,不吵不闹,看着两个新主人在客厅里面忙忙碌碌。 祁柚白想给爆爆洗个澡,但想着它才刚来,那么害怕,那么警惕,还是算了。 它安安静静缩在角落,屋里虽然开着空调,祁柚白还是害怕地下凉,于是拖着那个巨型狗窝到了角落那里。 它不愿意过来,只能她过去了。 爆爆对她小弧度地摇了摇尾巴,看着那个舒适的狗窝霸占了它的位置,它有些不知所措地站着,就看着祁柚白。 祁柚白蹲在它面前,伸手指了指它,又指了指狗窝。 爆爆没行动。 她才一拍脑袋,想着狗狗只是不会说人话,又不是聋了,打什么手语。 齐淮琛才从厕所里面出来,见祁柚白和爆爆一人一狗大眼瞪小眼,他走过去,“怎么了?” “它好像不会进窝。”祁柚白有些郁闷。 齐淮琛若有所思,跟着祁柚白并排蹲了下来,对爆爆道:“爆爆,以后这个就是你的窝了。” 它的耳朵微微一动。 歪着头看齐淮琛。 小心翼翼地、试探性地伸出了一只狗爪子踏进了软窝里。 齐淮琛温和地对它点了点头。 得到首肯,它才放心似的,又伸出了另一只爪子,随后整条狗都窝进了狗窝里,一脸无辜地望着祁柚白和齐淮琛。 祁柚白:“……” 你听得懂人话,你清高! 齐淮琛奖励似的摸了摸它的狗头,随即拉着祁柚白站起来,走到厕所门前,对它勾了勾手指,“爆爆,过来!” 爆爆犹豫了一下,还是迅速站了起来,朝他们小跑过来。 齐淮琛给它示范了一下怎么冲厕所的水。 它脑子特别灵光,齐淮琛才示范一遍,它就已经学着他刚刚的样子,学会了冲水。 祁柚白看得目瞪口呆。 她想着部队里面出来的狗狗聪明,但也不用这么聪明吧! 齐淮琛见她这反应,不由得笑了一下,“笨蛋,贺先生给的那本小册子里面,有写爆爆会上厕所。” 祁柚白才反应过来。 尴尬地摸了摸鼻头,“我待会儿再去了解了解!” 她只看了前面的一小部分,齐淮琛则全看完了。 爆爆又乖又听话,还被导员训练得那么好,那么通人性,祁柚白都感觉自己捡了一个大便宜。 知道祁柚白有顾虑,齐淮琛还放了热水,打算给爆爆洗个澡。 祁柚白看了一眼继续窝在窝里面的爆爆,有些担心,“听说有些狗狗很抗拒洗澡的,现在会不会进展太快啊,它适应不过来怎么办?” 齐淮琛试了一下大盆里面的水温,正好之后,才关了热水。浴室里面水雾缭绕,带了许些温度。 他用碰过热水的手碰了碰她的额头,“可以洗,小本子里写了爆爆很爱玩水,它会游泳。” 祁柚白感受着额头上温暖的湿意,有些窘迫,她朝外走,“我去看《爆爆手册》!” 明明是她要养狗,他却事无巨细地把爆爆的性子摸透了。 小齐总不仅很会照顾人,还很会照顾狗啊。 祁柚白才刚往沙发上坐下,就听见齐淮琛喊了一声,“爆爆,过来!” 她看见一坨影子从自己面前闪过。 祁柚白:“……”要不要这么听话? 晚上熄了灯,祁柚白躺在床上,感受到身旁陷了一处,齐淮琛在她旁边躺了下来。 今晚他够辛苦,真的有在好好对待她想养的这只狗狗。 祁柚白一翻身,滚到了他的怀里。 齐淮琛的身体暖烘烘的,冬天里当人体火炉再适合不过了。 祁柚白天生手凉脚凉,以前冬天的时候还冻出冻疮。 她喜欢靠近温暖的人和事物。 齐淮琛还是习惯性握住她的手,不出所料,还是有些冷,这厚重的被窝怎么捂也捂不热。 祁柚白懒洋洋地靠在他怀里,“今天辛苦啦,齐淮琛。” “川川开心就好。” 还真是万年不变的一句话。 “好喜欢爆爆呀,又心疼它的经历,我们以后对它好一点,好吃好喝供着它!”她声音带了点软。 齐淮琛轻笑,“好。” 祁柚白心满意足闭上眼睛。 可没一会儿,又睁开了,明明生物钟睡眠时间已到,她却有些心慌慌。 感觉到她的动静,齐淮琛揉了揉她的脑袋,“怎么了?” 祁柚白干脆坐了起来,胡乱抓了两把头发,看向齐淮琛,“我想看看爆爆。” 齐淮琛抬手开了床头灯。 果不其然,祁柚白一打开房间门,就见爆爆趴在他们房间门口。整个客厅里面都是黑的,她一开门,身后的光的泄了好大一片出来。 爆爆看见新主人,原本趴着的脑袋抬起来,尾巴小弧度甩着,原本湿漉漉的眼睛都亮了起来。 第128章 《再见终日》 狗狗总是难以有安全感。 更何况是到了一个陌生的地方。 这间屋子里,所有的一切对爆爆来说都是陌生的,周围的家具是陌生的,空间是陌生的,温暖的狗窝是陌生的,只有面前的新主人,熟悉了那么一点点。 它也会害怕。 齐淮琛见着门前趴着的大白狗也微微一愣。 见了他们,爆爆眼里都带了光。 “要让它进来吗?”齐淮琛问。 祁柚白点了点头。 他遵从她的意愿,借着微弱的光,去客厅角落里面将狗窝往他们的房间里面拖。 爆爆就看着自己的窝被主人移到房间了。 它的尾巴轻轻摇动着。 “进来吧,爆爆。”祁柚白微微侧身,为它让了路。 它这次听懂她的话了,小心翼翼进房间之后,又左顾右盼了一下,默默打量了房间一圈,才慢吞吞地很自觉的坐到了自己的窝里面。 祁柚白打了个大大的哈欠,和齐淮琛重新躺了下去。 这下放心了。 熄灯的那一刻,爆爆快速抬起头来看了他们一眼,见他们还在,才放心让狗脑袋趴下去。 …… 七点钟的闹钟准时响起,外面天开始亮了。 齐淮琛一睁眼,就和不远处狗窝上的爆爆来了一个对视。 祁柚白抱着手臂滚到了一旁,轻皱了下眉头过后又继续睡,冬眠人类恨不得长在被窝里。 齐淮琛帮她把被子往上拢了拢,才问她,“要起来了吗?” 她昨天说她今天绝对要起来遛狗。 不然她睡这么香,他哪舍得叫她。 祁柚白蒙着被子,闭着眼睛狂摇脑袋,语气迷迷糊糊的,“困。” “川川还遛狗不?” “去!” 祁柚白猛的睁开眼睛,直接坐了起来,精神得与刚刚喊困的模样判若两人。 她微微偏头,就见爆爆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抬着脑袋在看他们呢。两只狗耳朵往下折,乖得不要不要的。 怎么这么可爱! 两人穿好了衣服,祁柚白看着只有一身毛的爆爆,才想着要给它买衣服来着。 其实祁柚白已经准备好了很多狗狗需要用的东西,齐淮琛还专门腾一个房间出来,用来当作爆爆的房间。 里面好多玩具。 但是一直没见着狗,所以祁柚白不敢提前给它买衣服,怕不够穿。 现在看来,她当初的决定是对的,爆爆的体型可比一般拉布拉多要大一点。 祁柚白一只手牵着齐淮琛,一只手牵着狗绳,迎着冬日的暖阳,慢吞吞地漫步在小区里。 积雪开始化了,风带着冷意。 - 过了年,尚华给祁柚白的行程安排也下来了,接了之前黎书瑞《再见终日》剧本的女主角。 因为是尚华自家签的剧本,所以自家的艺人用起来也是毫不含糊,当然,用的也仅仅只有女主角和其他几个小配角。 除了祁柚白没试戏,其他角色都是通过试戏一一筛选。 这部剧是大制作,尚华是奔着上星去的,为了打磨好场景,本身就投了1个亿。 《再见终日》名字虽文艺,但却不是青春风,也不是破镜重圆的现代风,而是一个桀骜不驯的少年历经重重考验、重重磨难,成长为一代心系天下的王侯将相的故事。 主打的是男主角戏份,是大男子剧,主要体现的是家国情怀。 里面的女主角是将军之次女,从小在边境长大,有勇有谋,敢作敢为,16岁第一次被召回京都,与桀骜不驯的世子爷成婚。 性格相似、相互排斥的俩人,在日常相处中慢慢接受了对方,互生情愫,相互扶持,一步一步往国家大义走去。 尚华本是想定裴乔时为男主角,毕竟大制作难得,且肥水不流外人田,“裴乔时x白川”的阵容出现在一部剧里本身就让粉丝期待,但他自己婉拒了。 他看过剧本,对自身也有着清晰的定位。 ——“我30多岁了,已经没有少年感了。” 少年能演,少年感却是演不出来的。 尚华艺人众多,面试过后却没有让黎书瑞满意的男主。 他的剧本,尚华自然雇了他来担任编剧。除了他,还让尚华的金牌编剧团队辅助。 而导演组,是请了去年大热剧《昭华传》的导演组接档的,阵容绝对是一流的。 现在定了女主女二,还没有定男主,尚华公关团队那边也不好放出消息。 而且,陈烟景跟祁柚白打了预防针,“小白,你可能要做好准备,女二那边咖位有点大,到时候消息放出来,你压她的番位,她的粉丝肯定不会消停的,到时候到你社交动态下面留言,你别理就好。” 祁柚白在给爆爆喂食,她倒了一小碗狗粮,肩膀微抬,侧着脸夹住手机,听陈烟景这话,她也懂,“圈子不大,屁事还挺多。” 她一直以来的观念都是,谁能演好这个角色谁就来演,而不是谁咖位大谁就来当主角。 前段时间还有粉丝在为一部戏的男女主角争一番二番的,也不知道有什么意义。 爆爆摇着狗尾巴,吐着舌头在看她手中的狗粮碗。 “没办法啊,这圈子就这样,现在把明星当神一样。反正你只管演戏就好,剩下的交给我,有些狗喜欢乱咬人,你别理。”陈烟景无奈的话从手机中传来。 祁柚白把碗放在地上,爆爆立马上来呼哧呼哧的吃着。经过一小段时间的相处,它倒是熟了不少。 平时祁柚白去公司的时候,都是齐淮琛带它,牵着它去齐氏的写字楼。刚开始公司里的人还在好奇他们小齐总怎么带了条狗,后来带过去的次数多了,也就习惯了。 今天祁柚白正好有空,就把爆爆留在了家里。 “好的烟景姐。” “那你先休息着吧,不打扰你了,我这边还有一个会议。” “嗯,再见。” 挂了电话,祁柚白逮着爆爆的狗头使劲揉,爆爆已经被她揉习惯了,现在没什么反应,只顾着吃自己的狗粮。 它真的很能吃,才来十多天,已经肉眼可见的胖了一点点,虽然齐淮琛平时有陪它锻炼,但效果真的是,微乎其微。 陪着爆爆玩了一会儿,夏筝的电话就打过来了。 “白川老师,你现在有空吗?就是导演组那边正在聚餐,想请你过去吃个饭!” “《再见终日》剧组么?” “是的!他们还叫了其他艺人,就说彼此之间熟络一下。” 第129章 牡丹堂 “行,你把时间地点发给我,我过去公司接你。” 祁柚白没多想。 这样的聚餐,若是剧组邀约,自己不赴宴,到时候容易被抓住把柄,只会被人逮着“耍大牌”的头衔炒作。在这样混乱的圈子,防人之心不可无。 “嗯……白川老师。”夏筝犹豫了一下,还是道:“那边说这个聚餐是几个导演、制作人、投资人的聚餐,顺带叫了几个主演,就让我不要去了。” 祁柚白语气微挑,“不让带助理?” 这话说得还不够明显吗,就是让她一个人过去,这是什么用意? “那边是这样说的。”夏筝其实有些不安。 “烟景姐怎么说?”祁柚白有一下没一下的摸着爆爆的狗头,不让带助理,又是几个高层的聚餐,怎么听着这么…… “烟景姐在开会,会议才刚刚开始,发了消息她没回。”夏筝显然纠结死了。 祁柚白垂着眼,站起了身,“那没事了,我过去吧。刚刚那个人给你打的那通电话,录音了没有?” “这个你放心,我录了的。”夏筝学聪明了,任何有关于艺人的通告,但凡打电话的,都需要录音,以免对方突然变卦,多出其他事端。 “那行,我一个人过去也没关系,吃个饭而已。” “好的白川老师,有什么事立马打电话给我!” 挂了电话,夏筝就把时间地点发过来了。 下午三点的聚餐,一点半才通知她。 地点是燕城的牡丹堂。 祁柚白的目光在“牡丹堂”三个字上停留了五秒钟,心想着这个世界上有些事就是这么凑巧。 牡丹堂在燕城的名气还真不是一般大,是高端会所,专供有钱人消遣的。这地方吧,也不是有钱就能约得起的,总得有身份地位。 而且季度不一样,价钱还不一样。 牡丹堂除了它本身的吃喝玩乐,最大的卖点就是那一整个牡丹园了,各种品种的牡丹,牡丹堂都有种。 一次吃喝玩乐,起码六位数起步。 还是不少明星的打卡地。 至于为什么叫牡丹堂,是因为周棠最喜欢的花是牡丹。 嗯,齐家的产业。 祁柚白看着爆爆,转手打了个电话给齐淮琛。 对方永远都接得很快,嗓音清冽,“川川。” “我要去趟牡丹堂,有个聚餐。”祁柚白开门见山。 齐淮琛轻笑,柔声道:“汇报行程呢?” “也算是。”祁柚白也不自觉勾了唇,“我记得那边是不是不让带宠物来着?” 齐淮琛一听知道了她的用意, “没事,我跟那边的经理打个招呼,你带爆爆过去吧。” 它还不习惯一只狗待在家里,主要是祁柚白他们也没让它待过。 听小齐总如此大方,祁柚白心情还挺轻松,“会不会坏了规矩?” “齐二少夫人,带狗狗去自家的会所,要什么规矩?”齐家的规矩,那都是对外人的,对自家人,那都是规矩本身。 “也是。” 现在提及两人的关系,祁柚白也不觉得别扭,就好像,本该如此。齐淮琛总在努力给她最舒服的关系。 “几点结束?我过来接你。”他甚至都没问她过去聚餐是聚什么餐,和什么人。 “我也不是很清楚,剧组的聚餐。”夏筝那边只给过来一个聚餐开始的时间和地点。 齐淮琛沉默了片刻,才问,“会喝酒么?” “应该不会,我尽量不喝。”她也讨厌和不认识的人喝酒,没有熟人在身边,确保不了自己的安全,祁柚白可不敢放心喝。 听到这个回答,小齐总甚是满意,“结束了打电话告诉我。” “不麻烦么?” “顺路。” 他还真是张口就来。 顺个屁的路,齐氏的写字楼和牡丹堂,一个南一个北,要绕大半个燕城呢。 …… 牡丹堂的布局繁杂,依着它的名字,各处都是古色古香,步入长长的走廊到院内,是一派小桥流水,几只大白天鹅在流水旁慢悠悠走着。 爆爆也不知是看见了鹅还是看见了水,吐着舌头尾巴摇着欢快,祁柚白顺着它的目光看过去,额头上挂了几条黑线。 “那个不能吃。” 穿着得体的侍应生在前面引路,闻言转过头来,毕恭毕敬地对她道,“二少夫人,二少说了,爆爆若是喜欢鹅,可以抓两只过来给它玩的。” 祁柚白:“……” 那大白鹅……老贵了。 记得之前有个二世祖朝大白鹅扔了块石子,砸中了它的后背,牡丹堂经理一开口就是二十万。 而现在,财大气粗的齐二少,说抓两只来给爆爆玩。 ……这狗子,是当狗养,还是当儿养呢? 祁柚白扶额,“我想爆爆不喜欢。” “好的二少夫人。” “还有,在这里,叫我白川女士,咱低调点。” “好的二少夫人。”侍应生毕恭毕敬。 祁柚白:“……” “对了,二少还说了,今天这顿饭给您和您剧组的朋友都买单了,以您的名义。”侍应生唇角挂着标准的微笑。 祁柚白微微顿了一下,“他傻啊,好好的钱不赚。” 她自认为没那么大方,且不说剧组这些人一个都不认识,光是单独把她约过来吃饭这一点,她就隐隐觉得有猫腻。 哪个正常的剧组高层,会单独约女艺人出来吃饭的。 祁柚白很难不往娱乐圈潜规则那个方面想。 毕竟,她对整个娱乐圈来说,不过是小有名气的新人罢了。她不认为,剧组会对她这个免试戏的女主角有多重视。 侍应生微微低头,很有礼貌,“说是他不在,这些就权当给您撑场子了。” 这个话啊,看来齐淮琛知道里面那些人什么猫腻了。 所以默认了他的安排。 祁柚白牵着明显很兴奋的爆爆,跟着侍应生进了牡丹堂的vip包间。 在牡丹堂,还是vip,看来这剧组的人不太简单啊。 她一进去,包间里面的人目光齐齐朝她望过来。 包间内坐着的人,基本上都是发了福的中年男人,高档的西装在他们身上穿出了种油腻的味道。 ——对,油腻。 那些人看她的目光,实在是油腻。 祁柚白微勾唇角,落落大方,牵着爆爆,踩着高跟鞋,语气慵懒,“不好意思啊各位,来晚了。” 话是这么说,目光却不自觉落到角落里面对她似笑非笑的那个男人身上。 有点眼熟。 ——好像是柳逸舟那个老板。 第130章 鸿门宴 当初的一面之缘,现在祁柚白却看得真真切切。 至少她记忆力不错,还记得当初齐淮琛的那句“离他远点”。 房间内七八个人,却没有祁柚白认识的人,一张张让人陌生的面孔,打量着她的眼神简直不要太让人不适。 “白小姐?” 还是其中一个秃顶的男人率先出了声,语气里面微微疑惑,看向她手中的狗绳,“你这是?” 谁不知道牡丹堂不让带宠物进来啊。 “接到助理通知的时候还在遛狗,来不及带回去了,索性牵过来了。不好意思啊,它很安静的,不会打扰大家。” 祁柚白自顾自走到剩余的空位上坐下,她左边是一个三十岁左右的女人,挑开眉眼间满是风情万种,穿了一件束腰的黑色长裙,裙子大开,露出白花花的大长腿。而她身旁那个男人,则是若无旁人地将手搭在她的腿上,有一下没一下地抚摸着。 她是这个局里,除了祁柚白以外唯一的女人。 而右边,则是个空位,看得出来,她还不是最后一个到的。 祁柚白牵着爆爆坐下,唇边挂了抹笑意,也不知是真笑还是假笑,比风情么,她也会啊,这样的场面,她要是还感受不出点什么,那也枉混这几年了。 “这样啊……没人拦你吗?”那个男人看着她的眼神还真是直勾勾的。 祁柚白拢了拢身上的大衣,将自己包裹得严严实实,故作不懂道,“拦是拦了的,但我报了房间号,他们就让我进来了。” 现场几人都纷纷对了个眼神,牡丹堂,vip还有这个待遇么? 旁边的女人低着身子,露出大深v,微微往祁柚白这边靠了靠,伸出一双纤纤细手,语气很媚,“白川老师,久仰,我是孟妤。” 孟妤啊,圈内流量小花了。 她最出圈的就是古装扮相,粉丝评她的古代戏,就是苏妲己的存在。 她接过的女主戏不少,女配戏也多,出道九年,不是在横店,就是在横店的路上。 是娱乐圈的“拼命三娘”。 而这次,是《再见终日》的女二。 陈烟景就是让祁柚白注意着点,孟妤的粉丝很疯狂。之前孟妤演女二的时候,热搜上都是通稿黑女主的。 祁柚白向来不会通过别人的评判去认识一个人的,只是今天这个场,是她没想到的。 她和孟妤,实打实是鲜明的对比。 一个穿一块布,一个裹得严严实实。 可能在他们眼中,这就是不懂规矩的表现了吧。 祁柚白笑意不达眼底,伸出手虚虚与她握了一下,“孟妤老师。” 孟妤撩了一下自己的长发,向她介绍了这一圈人,“想来你第一次和我们见面,大家都还不认识呢,我旁边这位是咱们总导演李昭李导,这位是执行导演田子毅田导,那位是制片人赵良……还有对面那位,是天盛娱乐的老板楚秦词先生。” 她每向她介绍一个人,都含着种高高在上的语气,大抵是觉得,白川一个新人,接触到这些人物,都是对她的恩赐吧。 祁柚白有礼貌地一一颔首,在视线对上楚秦词的时候,她眸中闪过一丝不明的意味。 这个男人,直观上,她不喜欢。 “白川小姐,又见面了。”楚秦词朝她微微一笑。 那个制片人闻言,还挺惊奇地看了他一眼,“哦?楚老板和白小姐认识啊?” 和楚秦词搭上关系的艺人…… 祁柚白将狗绳在自己的手腕上绕了一圈,皮笑肉不笑,“嗯?我这记性……我还以为这是我和楚老板的第一次见面呢,我们是什么时候有见过么?” 茶么,祁柚白也会。 第一次见面,当然是在骊县,不过那个时候,楚秦词只和齐淮琛他们打了招呼的,那个时候,明显不认识她。 现在又一副套近乎的模样。 这个局,可不就是鸿门宴吗? 这么肮脏的手段,祁柚白不认为自己会给他们面子。 被她一呛,楚秦词也不尴尬,身子往后一靠,笑道:“是我糊涂了才对,之前白川小姐和我公司艺人搭过戏,那个时候常在网上见到白川小姐的名字,这才记下了。” 他这一提,在场的人都记起来了。 当初白川直接正面刚柳逸舟的事,闹得可不小。 那这说起来…… 也难为楚秦词会记得这样的新人了。 众人看向祁柚白的眼神又多了几分探究。 楚秦词看了孟妤一眼,孟妤立马亲昵地挽住她的手,温和地笑,“白川老师,你不热吗?” 暗示性简直不要太强。 包间内的空调温度开得很高。 祁柚白拢了一下大衣,她当然觉得热啊,不过么…… “我最近感冒。” 孟妤的手僵了僵,还是挂着温和又带魅惑的笑,“那确实要好好照顾身体啊,这身体垮了,戏可不好拍。” 祁柚白不动声色把自己的胳膊往外抽,礼貌回以微笑:“会的。” “想来有时间还要和白川老师对对戏呢,真的很期待合作。”孟妤像是感觉不到祁柚白的抗拒一样,又凑了上来,“尚华对白川老师可真好,这么好的资源,真让人羡慕。” 说完,还特别俏皮地对楚秦词道,“也不知道我老板什么时候也能直接甩我一部女主剧呢。” 祁柚白轻笑了声,懂了。 原来她老板是楚秦词。 老板就直接让艺人在场让油腻的导演触摸么? 说来可笑,这明明是尚华的本,但在场的,却没有尚华的人。只叫了她这个女主角啊…… 爆爆在祁柚白腿边乖乖趴着,不吵不闹。 楚秦词漫不经心地端着酒,无声笑笑,“只要有实力,够努力,该有的,该拿到手的,总会拿到的,女主角也一样。” 孟妤又不是没演过女主角。 这话不就是赤裸裸地说白川不过是个不入流的,靠资本才能上位的么? 在场的人都是人精,怎么会听不出楚秦词的言外之意。 祁柚白也不客气,装傻而已,“想来之前都是在国外混,小有一波名气,签我们公司的时候确实保证会给我资源。孟老师实力在我之上,若是来尚华,尚华肯定会大力栽培!” 她一开口就是挖人。 不过不是真心挖的。 第131章 阮总 孟妤脸都快要笑烂了,“白川老师还真是会说笑。” 毕竟是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她刚刚说的话不过是为了暗讽白川没实力没人气却白拿好资源罢了。 没想到她会直接赤裸裸挖人,她这话的潜台词不就是说天盛的资源不如尚华的好么? 虽然事实就是如此。 可一个没什么资本的新人这么赤裸裸说出来,多少有点不自量力了。 祁柚白勾了勾爆爆的下巴,爆爆立马摇起了尾巴,吐着长长的舌头看她。 她像是才想起来一样,“确实是说笑,我一个圈内的新人,公司要签什么样的艺人,我还做不了主呢。” 在场的人哪个不是人精。 对于白川这种不尊重前辈不懂规矩的新人,他们也见的多了。 娱乐圈就这样,有些人以为有资本捧着,就可以无忧无虑了。起来一点点热度,就开始耍着大明星性子,最后黑料被扒出来一大堆,戏路也止步于此了。 李导刚想开口说句什么打岔一下,结果包间的门再一次被打开。 爆爆支楞着耳朵站了起来。 现场所有人都立马止了声,纷纷往后看去。 来人一身裁剪得体的黑色西装,内搭白色衬衫,领带打得恰到好处,身高腿长,迈着大步子,脚下的皮鞋蹭亮。 高挺的鼻梁上挂了副金丝框眼镜,眉眼冷峭,眼镜却遮不住那妖冶的凤眼。 他好像只需要站在那里,就给人一种无形的压迫感。 除了祁柚白,在场所有人都站了起来, “阮总——” “阮总您来啦……” 刚刚还趾高气昂的这些人,在阮家当家人面前,也不过是夹着尾巴。 爆爆本来也是站起来了的,祁柚白强制把它摁坐了回去。 祁柚白眼睛直勾勾地看着来人,这么多年了,岁月好像都没在他身上留下什么痕迹,同样的年纪,他看起来却要比齐盛年轻很多。 不愧是“燕城叔圈颜值最高的人”。 当初阮家大少爷,可是靠颜值出圈。 而祁柚白最像阮郁亭的部分,就是眼睛。 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她余光瞥见自己身旁的空位,无声扯了个笑。 还真是缘分呢。 阮郁亭一如既往的不苟言笑——祁柚白是没怎么见他笑过的,照片上倒是常见。 他微微颔首,目光落到房间里唯一的空位上,又落到了房间里唯一一个没站起来的人身上,噢,还有一条狗。 阮郁亭没想到能在这里看见祁柚白,眼里划过一抹惊诧,眉头微皱。 见他皱眉,众人顺着他的目光,看向了那个不懂规矩的新人。 祁柚白像没感觉到似的,眼睛一直是直勾勾盯着他,盯着他一步一步走到自己身旁的位置上坐下。 孟妤简直佩服她! 这新人……脑子坏掉了吧! 李导他们一圈也震惊了,本来以为只是个没规矩的,却没想到是个这么没规矩的。 这可是阮家当家人阮郁亭啊…… 私底下交换着眼色,在阮郁亭坐下后,一个两个也跟着坐了下来。 小心翼翼的打量着阮总的神情,生怕他一个不高兴就甩手走人。 李导还不悦瞪了祁柚白一眼。 阮郁亭声音清冷,目光落到祁柚白身上,话是对着其他人说的,“久等了。” “不久不久,阮总来得刚刚好!” 李导一副讨好的面容,见他看着白川,嗓子眼都不由得提起来,“我立马让人上菜!” 这白川虽然不懂规矩,但漂亮也是真漂亮,若是能被阮总看上,也不枉他专门把她叫过来。 阮总一个高兴,以后的路可不就好走了么? 祁柚白勾着唇,转了转手腕上的手表,漫不经心般,与他对视,“阮总,迟到了三分钟呢。” 两双几乎一模一样的凤眼,就那么碰撞在安静的空气中。 这场聚会,不是三点钟开始么? 从阮郁亭进来到坐下,现在已经15:04了。 手表上的针有节奏的转动着,房间内的人心已然凉了半截。 这女人特么来捣乱的吧! 孟妤见不得这样的场面。 哪怕这是白川勾引男人的手段,哪怕白川玩的就是欲擒故纵。 可——那是阮郁亭啊! 一个让他不高兴,燕城的地,可能一辈子都踏不进来了,这算轻的…… 这行为未免也太大胆了! 不出祁柚白所料,他目光堪堪与她对视几秒钟,在她说完那句话后,直接就移开了,当没听到一样。 就像她还很小的时候,她奋力地迈着小短腿追他的步伐,跟着他后面“爸爸爸爸”地叫,他也只是堪堪看了她一眼。 印象里,阮郁亭都没抱过她。 他这样的反应祁柚白习以为常了,刚刚看见她时的惊诧,大抵是没想到会在这样的场合碰见她。 祁柚白其实已经很多年没见到阮郁亭了。 久到她对他这个爹都没什么印象。 见阮总不理白川了,众人小幅度对换着眼神,也不知道在交流着些什么。 祁柚白撸着爆爆的狗头,也无所谓。 牡丹堂的菜品也是一绝的,种类多样,招牌更是天价,带牡丹的,最低也要五位数。 所以当一道道招牌菜被端上来摆满了整张桌子的时候,李导的唇角都不由得抽了抽。 他忍不住拉住侍应生,“是不是上错菜了?” 侍应生刚想回答,经理就过来了,身后跟着一个个端盘上都是牡丹堂天价酒酿的侍应生,他态度很是恭敬,“白小姐已经买了单的呢,没有上错噢。” 白小姐? 这一圈人,姓白的就只有白川啊! 李导眼睛都瞪圆了。 牡丹堂酒酿五万一瓶,这特么足足上了十瓶啊! 加上这些菜,这是一顿饭要吃出七位数么? 祁柚白不是很清楚牡丹堂物价,只知道这些东西不便宜。 她朝经理使了个眼神,经理亲自上来帮她把她面前的那瓶酒酿打开,顺带帮她擦了高脚杯。 “第一次与各位合作,见面也不知带什么礼物,既然是吃顿饭么,买个单,小小诚意,自然是希望与各位合作愉快了。” 祁柚白漫不经心拿起瓶子倒了满满一杯酒酿,推到阮郁亭面前, “迟到的人,不自罚一杯么?阮总,生意人么,最讲究时间了。” 第132章 撑场子 明明是多年未见的父女,本该是亲密无间的人。 而现在,却像是陌生人一样,在这样的酒局碰面。 听着白川这张狂的话,饭桌上这些人简直要疯,说她大方吧,她连这牡丹堂的账说结就结,七位数花得眼睛都不带眨一下。 说她不懂规矩吧,这牡丹堂经理都亲自过来给她开酒瓶,而她转手就给阮家当家人倒酒,还说什么生意人最讲究时间。 剧组这些人,脸都不知道往哪放,生怕待会儿阮总生气的时候殃及池鱼。 闻言,阮郁亭瞥了那高脚杯一眼,里边高昂的酒酿散发出令人沉醉的酒香,暖调的灯光下折射出粼粼光芒。 阮郁亭轻嗤了声,对那经理道,“老冯,这马屁拍得不错。” 祁柚白算是被他无视了。 不过她并不恼,也没有尴尬,只是很从容地坐在那儿,将酒瓶搁置在桌子上。 老冯算得上是齐盛的得力助手了,牡丹堂一直都是他在打理,齐盛很是信任他。 阮郁亭年轻的时候,可没少和齐盛鬼混。 老冯嘴边还是挂着非常标准的微笑,不太想给他面子,“阮先生说笑了,川川小姐的马屁,还是得拍的。”毕竟她是二少夫人,是自己人。 意思是,如果今天不是祁柚白过来,就他阮郁亭,还不值得他露面呢。 他们二少说了,今天必须给祁柚白小姐撑场子!不能让她在牡丹堂受半点委屈! 剧组众人听了老冯这话,纷纷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不同程度的震惊。 阮总的面子都不给,却愿意给这身份不明的白川的? 她不就娱乐圈一新人么? 川川小姐? 川川小姐是哪个路子的小姐? 楚秦词眉头都皱了起来,要是现在他还感受不到白川身份不简单,他就不是楚秦词了。 但,也因如此——答应沈少的事儿怎么办? 他当初可信誓旦旦的说,会帮他把人弄过去玩玩。 哪怕这只是他想看看,沈晨宇和尚华狗咬狗的场面罢了。 可现在白川看起来并不是一个刚出头的新人这么简单,她后面,好像还有其他的资本。 牡丹堂……是齐家的地儿。 而上次骊县的偶然撞见,她也是和齐家二少在一起的。 一个齐家二少在乎的女人么? 那还真是不好办了。 可圈内不是传,齐家二少和祁家大小姐…… 这关系,未免有些混乱啊。 越想眉头皱得越深,楚秦词听阮郁亭不可置否地道,“牡丹堂的酒酿确实不错。” 抬眼望去,刚刚还不理白川的阮总,这会儿已经端起高脚杯,将酒轻抿了一口。 老冯继续撑场子,不顾死活地砸阮总的脸面,“再好的酒,那也得川川小姐喜欢才行。” 阮总的喜欢毛都不是! 祁柚白几乎要不厚道地笑出声来。 这位冯叔叔她有印象,齐盛的助理,是出了名的怼死人不偿命,急的时候连齐盛都敢顶嘴。 祁柚白很给面子,握起酒瓶豪放地喝了一大口,再无所谓擦擦唇角,心情显然不错,“确实好喝。” 老冯脸笑开花:“谢谢川川小姐的夸奖!” 跟面对阮郁亭,简直就是一个强烈的对比。 在阮郁亭叫人之前,老冯带着所有侍应生自觉滚蛋,“诸位贵客慢用!” 李导跟见鬼了一样。 偏偏阮郁亭还不生气,在老冯走后,房间内直接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安静。 祁柚白做东,自觉拿起筷子,眼神扫过在座的各位, “吃呗各位总,若是菜不够,咱再加!” 所有人:“……” 你还真当聚餐呢! 但是阮郁亭在,他们根本不敢说话,或是还没有说话的余地。 阮郁亭不说,他们也不敢动啊! 他才是这个场子最有权威的人好吧?! 过了几秒,阮郁亭或许是真没忍住,他修长的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桌子,都要敲到在场所有人的心里。 他开口和祁柚白说的第一句话是:“小孩子家家,来这种场合做什么?” 语气是陌生的、冷的、没什么起伏的。 阮郁亭看见她在场的时候是没想到,他都不记得自己和这个陌生的女儿是多少年没见了。 对她唯一的印象,还是当初阮老爷子强势地把还是婴儿的她抱到他怀里,让他抱着。 那么小的生命,和他血脉相连的生命。 他心底却产生了无尽的恶心感,和一个压根儿没感情的女人的孩子,硬生生将他和挚爱分开的孩子,他怎么可能喜欢得起来。 他有生之年都不会想到,奉子成婚,豪门联姻这种事情会出现在自己身上。 时间辗转飞快,她转眼就是上酒桌不怯场的年纪了。 可她在他眼里,却依然是那个,不让人喜欢的小孩。 “不小了,是阮总贵人多忘事,我过个生日就25了。”祁柚白夹了块自己喜欢的鱼肉,放在嘴里细嚼慢咽。 她也习惯了这样的冷漠。 她恨祁慕青,可她却不恨阮郁亭,仅仅是因为,她对这个爹,印象少之又少。 若不是这个世界人非得有生身父母,她还不一定认识他呢。 所有人大气不敢出。 这又是哪门子的关系啊! 看起来,两个人好像是认识的,但又不熟的那种关系! 阮郁亭听她的话,不可置否。 不是贵人多忘事,而是压根儿就没记过。 “倒是阮总。”祁柚白扫视了一下这一圈人,顿了顿,“您这样的身份,来这种场子做什么?” 祁柚白猜出来了,今天这场子,是以阮郁亭的身份在牡丹堂办的呢。不然凭在场这些人,还混不上牡丹堂的vip。 虽然她不清楚阮郁亭有没有日理万机,但,她觉着吧,他主动约这些人,不太现实。 “《再见终日》,阮氏投资了。”这是他的回答。 阮郁亭微微抬眸,目光淡淡望过在场的人,无形的压迫感也随之而来。 他问,“今天是过来和尚华的人谈的,尚华的负责人是谁?” 李导一个激灵,冷汗连连。 这场子,没尚华的人啊! 他怎么不知道今天阮总过来是要约见尚华的人?! 正抓心挠肺的时候,祁柚白咬着鱼肉,眉毛微扬,“在场的,尚华的人只有我一个,阮总是想跟我谈合作?” 第133章 让祁家大小姐过来陪酒么 在尚华给出的方案里面,《再见终日》确实是一块项目的大肉。尚华自己本身的投资就足够多,而现在又加上了阮家。 身为燕城四大家之一的阮家,这注入的资本还真不是一般大。 显然阮郁亭也是对这个项目感兴趣,才会亲自过来一趟。 却没想到过来的局,不过是李导这个导演组往自己脸上贴金的局。自作主张让自己爽一把,却没想到阮郁亭压根儿不是把这当享乐的局。 如今他在场子找尚华的人,尚华的人来的,不过只有这位女主角,她能代替尚华谈什么? 果不其然,阮郁亭一听,眉头轻皱。 开口说出来的话却让其他人不解,“你在沈氏上班?” 他周身气压低,坐得离他最近的也只有祁柚白。 他们怕他,祁柚白可不怕。 她挑眉,“有问题?” 看得出来阮总日理万机,就算她经常在媒体面前晃了,不在乎的她的人,还是会选择性看不见。 或许说他压根儿就没怎么关注过娱乐圈,毕竟阮氏的业务并不在这一块。 “职位。”他倒是公事公办的语气,就算她是尚华的高层,他想要合作,那也就谈了。 可惜她不是。 “打工人一个,没职位。”祁柚白语气淡然。 她没想到,父女这么多年来,最认真的谈话居然是在这样的场面上,迎着那么多人不解的目光。 “呵。”阮郁亭嗤笑了声,审视的目光将她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语气让人捉摸不透,有些讽刺,“姓沈的,让堂堂祁家大小姐过来陪酒么?” 或许说,是在讽刺祁家会放任她来这么肮脏的圈子。 原本以为祁老爷子会将她当掌上明珠一样,却没想到会让她去沈氏底下干活。 本来导演组这些人还在将自己的存在感降低,却没想到能听到这么劲爆的事儿! 刚刚阮总说什么? 祁家大小姐? 燕城祁家,还能有哪个祁家? 传闻中的祁家大小姐? 那岂不是…… 众人目光在阮郁亭身上转转,又在祁柚白身上转转。 阮家和祁家那点事在圈里根本不是秘密,是人尽皆知的存在。如果说白川还真是祁家大小姐,那……和阮总岂不是父女? 既然是父女,怎么会这么尴尬? 刚刚还在自诩清高的孟妤,突然感觉自己刚刚抱过祁柚白的手有些发烫。 目光求助性看向自家老板,却见楚秦词眼底有些发沉。 祁柚白知道他误会了,却没什么解释,她牵着狗绳的手不自觉急了紧,面上却带着冷笑,笑意不达眼底,语气微勾,“怎么,阮总就是这么想自己的女儿的?” 既然他都摊开来了,祁柚白也不介意认下这身份。 反正她姓祁,跟外公姓。 阮郁亭听着她这话莫名不舒服,当初那个连话都不敢和他说的小不点,现在身上已经带了刺。 他移过目光,扫视了一下正襟危坐的一圈人。 李导冷汗连连地赔笑,连忙解释,“阮总,我们哪敢让白……祁大小姐过来陪酒呢,这个局不过是为了让大家熟悉熟悉,两个女演员多交流交流。” 本来是有这个打算让她陪酒,陪完了过后么……出现在谁床上也不好说,他们玩艺人,基本上都是这么玩过来的。 在这娱乐圈站不住脚的,刚冒头的新人,又能拿他们怎么办呢?舆论,永远是资本家控制的。 乖乖配合的,自然是能拿到相应的好处。 本想着白川一个新人,骗过来玩玩也就差不多了。晾她也掀不起什么大风大浪。 却没想到,人家居然是堂堂祁家大小姐。 这隐姓埋名混娱乐圈又是怎么一回事? 有钱人都喜欢这么玩么? 若不是有阮郁亭,今天晚上酿成什么大祸,他们也不用在这个圈子里混了。 “女演员?交流交流?”阮郁亭眉头一挑,语气很差,浪迹商场这么多年,他要是还看不透这其中的猫腻,也不算阮家当家人了。 这在场的另一个女人,就差没把身上最后一件衣服脱了,这叫交流么? 身体交流? 因为经历过和祁慕青的事件,所有阮郁亭对这种事情格外恶心。 他目光又移回了祁柚白身上,见她包裹得严严实实,眉头这才松了一点,语气带了点强势,“你一祁家大小姐,进娱乐圈了?” 不认可的、质疑的。 本来就心惊胆战的众人,更加一头雾水了。 白川虽然是新人,但娱乐圈,好歹也混个几年了吧? 这是父女么? “阮总这是在质疑我吗?” 祁柚白直接拉下脸来,都不想扯着唇冷笑了。这几乎和祁慕青一模一样的话让她感到不喜,“你什么身份?” 家丑不可外扬,可她不想忍。 她知道自己可能有些无理取闹,可他拿什么样的身份来用这样的语气来问她的工作。 是他不要她的,他当初自己说的,他已经不是她父亲了。 “祁柚白。” 阮郁亭的目光中散发出些许冷意,大抵是太多年没人敢用这种语气和他说话了,“祁慕青就是这么教女儿的?” 她知道他想说什么。 不懂礼数,不尊长辈。 “她怎么教,轮不到阮先生来指手画脚吧?”他强势,祁柚白也会啊。 原来她是真的不会和父母相处啊,不管怎么样,总能三言两语就点起火来。 “我和阮总除了血缘上那点关系,还有什么关系么?我又不姓阮。您管我做什么工作,在谁底下做事啊。” 小时候他不管她,现在也别想伸手半分。 这些话还真的是半点面子都不给。 不是祁柚白不尊长辈,而是她根本没把阮郁亭当长辈。 他除了一夜荒唐,有管过她吗?十月怀胎的又不是他,产后抑郁症的也不是他。 他除了贡献那颗精子,其他什么也没做过。 是他没有尽过父亲的责任。 而不是她无情。 这么多年,也没见他关心过她一句啊。 阮郁亭目光冷冽,但最终却没反驳她的话。 是他手伸长了。 她进不进娱乐圈,当的什么戏子,丢的都不是他阮家的脸。 第134章 真的甜啊 “你说什么?” 陈烟景猛的一拍桌子 ,桌子上的文件都抖了几抖,办公室里听到动静的人忍不住往这边看。 意识到自己失态,朝其他人歉意地点了点头,随即放下文件,拉着夏筝就往外走。 夏筝提心吊胆,小步子跟上她,心里越发不安。 直到走到没人的地儿,陈烟景才放开她,语气焦急,刻意压低了声音,“她什么时候过去的?” 这样的语气,让夏筝也慌了,“那边一通知的时候,我就告诉白川老师了。” 闻言,陈烟景倒吸了一口凉气,压着火气,“这么大的事儿你怎么不早点告诉我!” “您……您当时在开会……” “夏筝啊夏筝……”陈烟景简直不知道拿她怎么办,“我是看你机灵才让你给白川当助理的!这么明显的局你看不出来吗!” 她平日里待人温和,这会儿火气上来了,训起人来也是不客气,“现在立马赶去牡丹堂,我联系公关那边注意一下!” 艺人的行程平日里都是安排好的。 没有行程的日子,就算接通稿,也是要通过经纪人这边考察。私人时间可以由艺人自己安排,但,剧组聚餐这种事情明显不在私人时间内。 白川一人不带,要是剧组那边刻意拿她来炒作,亦或是……陈烟景想都不敢想。 这种事情娱乐圈见太多了,她现在甚至都不愿意往那个方面想。 这圈子里头是有不少导演组暗搓搓睡艺人。 白川很漂亮,在娱乐圈里,她这样的气质与颜值,是独一份的。可陈烟景怎么也没想到,会有导演组光明正大搞到尚华的艺人头上来。 可现在多说无益,白川已经过去了。 “好的烟景姐!”夏筝也知道自己大意了,根本来不及忏悔,只能听从陈烟景的安排。 陈烟景打电话给祁柚白,耳边的提示音却一直都是: 对不起,您所拨打的电话正在通话中,请稍后再拨。 …… 牡丹堂父女俩这么一僵,这聚餐哪里还开得下去啊。 知道导演组这猫腻,阮郁亭直接放下一句话,“我会亲自去和沈总谈论《再见终日》这个项目,至于你们剧组,没有合作的必要了。” 阮郁亭在圈里有自己的混法,商战么,阴谋阳谋都行,再恶毒只要能赢就行,但唯有一条,那就是别玩女人。 那些拿女人的身体来当获取利益的砝码的人,他向来不屑与这类人为伍。 阮郁亭一离开,导演组这些人一个两个跟泄了气的皮球一样。 阮家当家人一开口,没有回旋的余地了。 阮郁亭不喜欢说废话。 祁柚白椅子才坐热,牡丹堂的招牌菜都没有吃几口,cyril的夺命连环call就过来了。 她只好牵着爆爆,在阮郁亭离开之后,也站了起来。 手中的电话还在嗡嗡作响,祁柚白很有礼貌的朝他们挥了挥手,“诸位慢吃,我先行一步。” 李导已经反应不过来了。 本来他们才是规划局的那一个,本来他们已经想好了今晚就在温柔乡里面度过了,却没想到,温柔乡没有,大合作也丢了。 偏偏,他们还不能怎么样。 除了被迫听了个八卦,知道了白川不过是隐姓埋名的祁家大小姐,知道了阮家当家人和祁家大小姐关系势同水火。 可那又怎么样呢。 这个料就在这里,他们敢出去嚼舌根吗? 祁柚白牵着爆爆,刚接起电话,神色还专注,结果在长廊的拐角处连人带狗都撞到了人怀里。 她还没有反应过来,鼻翼间就已经满是熟悉的味道了。 她抬头。 是齐淮琛。 爆爆疯摇着尾巴绕齐淮琛转,齐淮琛从祁柚白手里头接过了狗绳。 还没来得及问他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cyril一声吼已经把她扯得恢复理智, “亲爱的,你到底有没有在听我说话!” 是标准的美式英语。 祁柚白自然而然地抬手,食指压在齐淮琛嘴唇上,示意他先不要说话。 然后懒着语气回:“在听呢。” 齐淮琛当然注意到了她在接电话。 他空出来的那只手反牵住她的小爪子,随即两人一狗慢慢在走廊上走着。 远处的树枝已经慢慢抽出了新芽,是春天的味道。 路过的侍应生都客客气气站在一旁,目送着他们离开才窃窃私语。 “靠!我就说吧,是二少和二少夫人啊!” “呜呜呜真的甜啊,你是没看到二少刚刚看夫人的眼神,慕了!” “我就说今天冯经理怎么亲自过来了呢,原来是二少他们来了。” “小点声儿!回去再讨论!” “……” cyril是在与祁柚白讨论人员对接问题,那边确定回国的设计师名单已经确定下来了,而新一批设计稿也已经安排好了。 布料的合作商也已经谈妥。 就等着燕城这边的分工作室开业了。 两人一聊还聊了挺久的,祁柚白反应过来的时候,齐淮琛已经牵着祁柚白在牡丹堂的一个亭子里面坐下来了。 桌子上放了口可的点心。 是牡丹堂的特色甜品,每日也只做那么一两份。而现在桌子上已经摆了三盘。 也不知道是谁拿来了一个小球,齐淮琛正逗爆爆玩呢。 祁柚白挂了电话,拿起桌子上的糕点尝了一口,入口甜而不腻,赞同地点头,“不错,还是以前的味道。” “喜欢就让他们多做点,带回去,来一趟这边可真不容易。” 齐淮琛将球丢给爆爆,抬起头来笑意盈盈地看着她。 祁柚白咬着糕点问他,“你怎么来了?” 她知道是因为她,问题是,现在又不是下班时间,还不到四点呢。 “下班了。”小齐总一本正经地胡说。 “不耽误工作啊?”她拿了一块草莓的,递到他嘴边,他顺势咬下。 齐淮琛含糊不清道,“今晚加班也没什么的,不重要。” 草莓味的甜到掉牙。 他忍不住伸舌头抵了抵齿尖,却发现她一脸狡黠,得逞的模样。 绷不住笑了,“好玩吗?” 祁柚白顺手又拿起了一块,挑眉问,“再尝尝?” 他反手就塞她嘴里, “没你爱吃。” 第135章 再亲几下 祁柚白咬着糕点,在嘴里面嚼了几下,草莓味的果然要甜好多。 她问,“什么时候来的?” 她猜她打电话汇报行程的时候他就赶过来了。 “比你来得早一点点。”齐淮琛手在空中向她比划了那么一点点,也没瞒着,以前或许会藏着掖着,但人总会得寸进尺的。 他就是想让她知道。 “看到冯叔叔的时候就猜到了。”祁柚白知道,齐淮琛是真的很在乎她。 怕她受欺负受委屈,还暗搓搓让人帮她光明正大的撑场子,这个行为很齐淮琛。 “担心我呀?” 她抬眼望他。 齐淮琛知道她指的是什么事,两个人这么多年的相处了,有时候说是心有灵犀也不足为过。 “阮叔叔会让你难过。” 他本就一直知道她有抑郁症,现在两人坦白开来了,他就不忌讳在她面前提这个话题了。糟糕的家庭生活,是她抑郁症的导火索之一。 而父母,就是直接的导火索。 她那天仅仅是因为想到了祁慕青,就失控得想自杀。那现在呢,阮郁亭就站在她面前,她现在又是什么心态? 强颜欢笑么? 她的笑,甚至已经让他分辨不出真假。 曾经那个爱憎都写在脸上的祁川川,现在已经学会了将自己那些不堪的情绪压在心底了。 “不难过。” 祁柚白眼底都是真诚,“齐淮琛,看到他吃瘪我其实还挺开心。” “发自内心的?”他不信。 “面上挺开心,心里啊,多多少少有点难过,但我更偏向于少的那点。我和阮先生吧,没那做父女的命,强求也是白搭。” 语气洒脱。 一句阮先生,祁女士,祁柚白已经自动把自己与他们隔开了,是她自己选择了抛开以前那个破烂不堪的家。 “所以我真没什么事,别担心啦。”祁柚白凑到他面前,长长的睫毛如蝶翼轻轻扇动。 她今天出门画了个很御姐的妆,眼尾勾得高高的,本该是气场强大的人,现在宛如一个小可爱。 齐淮琛点了点她的脑袋,又亲了亲她的脸,“好。” “怎么不亲嘴呀?”她目光狡黠。 小齐总不自然别过眼睛,“怕沾口红。”若是在家,或是只有他们两个人的时候,他不介意唇角沾她口红的。 可是现在么……出门在外。 他当然也想向全天下昭告两人的关系,但是,她现在是公众人物,得时刻注意形象。 小齐总内心sos:这不是他害不害羞的问题,这是她形象的问题。 闻言,95斤的祁川川拿着100斤的反骨,勾着小齐总的脖子就狠狠在他唇边留下一个明显的口红印,非常欢乐, “怕也沾了。” 这洋洋得意的语气啊…… 齐淮琛抬手捂住爆爆好奇的大眼睛,无辜道:“那再亲几下?” …… 陈烟景到门口,正巧撞见了从牡丹堂出来的导演组。在牡丹堂这样的地方聚餐,如此垂头丧气的,怕也只有这一批。 她目光一扫视,却没发现自己的人。 “李导。”陈烟景眯了眯眼,踩着八厘米高的高跟鞋走过去,一米七的个子走出了两米八的气场。 她也懒得拐弯抹角,语气强势,“我的人呢?” 玩女人玩到她艺人头上,这个导演组,也不用要了。 夏筝揪紧了手,跟在陈烟景后面,目光紧紧往人群中寻去,却没发现白川老师的身影,这会儿慌乱得不知所措。 是她的疏忽大意。 这丢了工作不要紧,要是白川老师出了什么事儿…… 剧组一行人本就恍惚,现在听到陈烟景的质问,更恍惚了。 就在刚刚,楚秦词已经带着孟妤先行离开。陈烟景过来的时候,只看到了剧组七八个男人在。 李导干巴巴笑了笑,也不知道该做何反应,“白川小姐…她,她不是已经回去了吗?” 阮郁亭已经说了,不会和剧组合作《再见终日》了,那么,现在剧组和尚华的关系,那可就尴尬了。 陈烟景身为尚华的金牌经纪人,在尚华拥有一定的地位,而在圈里,她的脾气她的手段也是出了名的。 本想着追求刺激,白川就算发生了什么,陈烟景也会为了她的名声,不得不认下。可现在……他们也没胆了。 在燕城,祁家,谁都惹不起。 更何况,祁家大小姐背后,不仅仅是祁家。 陈烟景眼神一冷,“回去了?” “是、是啊。”她这质问的语气让李导心很慌。 其他几个人也紧巴巴地附和,“白川老师只待了一会儿就走了。” 陈烟景沉着脸,“最好是呢,否则,尚华不介意选择报警。” 这个剧组也是因为一部爆剧才会被尚华注意到的,不然,哪有什么合作的机会。而这个剧组的尿性,陈烟景刚刚让人细查了一下才知道,之前压下去不少黑料。 那部爆剧的女演员,有多少人被他们强迫过的。 她语气很差,让在场人的心里都拔凉拔凉的。 刚刚不是走了吗? 怎么会没有回去? 人还能凭空消失不成? 陈烟景又打了一次电话给祁柚白,这次却是意外的接通了。 “……” 一如既往的,对方等着她先说话呢。 陈烟景抬手揉了揉眉心,有些疲惫,“你在哪?” 祁柚白正伸手帮齐淮琛擦掉他唇边的口红印呢,听到她这么问,还有些反应不过来,眼睛下意识看了一下四周, “在牡丹堂。” “牡丹堂?”陈烟景一顿,“他们不是说你回去了吗?” “……” 祁柚白眨了眨眼睛,看着眼前的人,emmm这如何解释呢? 第136章 换个女主角 她低估了口红的晕染程度,这会儿她越擦,齐淮琛的唇边就越红,直接染了一大片。 很好,没有卸妆水。 有些心虚地看向别处,“口误了,我和我先生回去了。” “你先生也在?” “对,他过来接我了。” “那就好。”陈烟景显然松了一口气,刚刚一路上都还在担心,她已经设想到了一切不堪的后果,好在虚惊一场。 觉察到她语气的不对劲,祁柚白问,“怎么了?” “没事儿,你好好休息。” “我来牡丹堂这事,你不知道吧。”祁柚白直觉准着呢。 以陈烟景对自己手底下艺人的在乎程度,断然是不会让她单独来这样的局的。 对方会得很,知道夏筝是职场新人,不会往深的地方想,所以才会直接打电话给她,让她安排祁柚白过去。 “抱歉,是我的疏忽。”陈烟景看着面前的李导一行人,内心更加烦躁了,“小白,不会有下次。他们有没有对你做什么?” “没有。” 祁柚白实话实说。 准确的说是还没有来得及对她做什么,然后知道了她的身份,就已经不敢对她做什么了。 所以说,有身份地位,走到哪儿,都会被世界善待许多。 “那你回去好好休息,别多想。” 虽然不知道是什么事情打断了李导他们的念头,但陈烟景隐隐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更何况这样的剧组,做这种事情只会有第一次和无数次。 挂掉了祁柚白的电话,还没有来得及再敲打李总他们什么,手机又再次响了起来。 ——是公司的董事会那边。 听着电话端的内容,陈烟景眉头微微皱起,“阮郁亭先生?行,我马上回来。” - 祁柚白晚饭过后,再次接到了陈烟景的电话。 “小白,《再见终日》这个项目可能要暂时搁置了。”她语气有些疲惫,大抵是周旋了许久。 明明是剧组有问题,换掉这个剧组就成了,偏偏阮先生不同意,说项目现阶段不能进行下去。 他还提了一嘴,说考不考虑换个女主角。 虽说得委婉,考不考虑,可这明明就是下了通牒的。 陈烟景摸清了,今天牡丹堂的聚会大概是因为有阮郁亭在,所以剧组最终没能对白川做什么。 可问题来了,剧组的问题,为什么要换女主角? “没关系。”以阮郁亭的性格,说出口的话向来执行得快,不搁置才有问题,祁柚白懂。 她语气带了些无所谓。 “……”陈烟景沉默了一下,还是决定问她,“你是不是得罪阮总了?” “嗯。”祁柚白没否认,应该吧,她从出生到这个世界的时候,呼吸第一口空气的时候,就已经得罪他了, “今天忍不住呛了他几句。” “‘嗯’?你还嗯?!”陈烟景对她这样直言不讳的态度简直头疼,“你知不知道阮家在燕城是怎么样一个地位?你还呛他,得罪了他,你还想不想在圈子里混了?他都打算换女主角了!” 今天只是撤一个女主角那么简单,那明天呢? 白川天赋不低,陈烟景想好好培养她。 “会混得下去的。”祁柚白看着桌子上摆得乱七八糟的设计稿,眼底没什么起伏。 这么多年都混过来了不是么。 “诶……”陈烟景只能叹气了。 不愧是白川啊,够有个性,人听到阮家,都会毕恭毕敬绕道走,她倒好,直直撞上去。 “公司投资预算不够么?”祁柚白突然问。 她记得之前提案的时候,是投了1个亿的。 她话题跳脱得快,陈烟景还没反应过来,“什么?” “我是说,这个项目非得和阮氏合作吗?其他家不行吗?” 祁柚白看过项目提案,《再见终日》绝对是一块大鱼,就算没有阮家,想要和其他家合作那也不难。 “不是非得。”陈烟景揉了揉眉心,“尚华不缺这点钱去搞一部大ip,但是,小白你得懂,这个合作,不仅仅是为了这个项目,还关乎了各种人情往来,阮家是金字塔顶端,是合作的最优选择。” 祁柚白知道了。 虽说如此,但想一想,如果这个项目不仅仅只有阮家掺和进来呢?祁柚白嘴皮子动动,燕城其他三大家未必不给面子。 祁家不用说,老爷子百分百支持;齐家么,小齐总可阔绰;骆家,依着她和骆南枝的关系,拉一个投资又咋样呢。 祁柚白也只是脑海里想想过过瘾,她并不想麻烦他们。 “如果不合作会怎么样?” “不会怎样,少一点投资而已,再者,得驳一下阮家的面子。” “那就成了。”祁柚白目光焦距在设计稿上的礼服上,还挺满意,“他阮家爱挑刺,那就没合作的必要了,这面子驳了就驳了吧,不重要。” “不重要?”陈烟景疲惫的声音都提了起来,“说这么轻松呢?” 不重要这种话,若沈总去和阮总谈,恐怕也说不出口吧。白川这算什么,不知者无罪还是初生牛犊不怕虎呢? “那我能怎么办?”祁柚白挑眉,“和他合作,那他要换女主角啊。” 陈烟景:“……”好耿直。 这为自己谋利谋得要不要这么明显啊。 搞得她都不好意思反驳。 陈烟景深呼一口气,“小白,我说如果,万一,万一要是真被换了,我会为你找一部更好的剧的。” 她也不想让她受委屈的。 可没办法,对于公司的利益来说,她和阮家比起来,显然阮家对尚华利益更重些。 “我说我就要这部呢?”祁柚白垂着眼,本是无所谓的眼神现在带了些冷意。 “我会向阮总再争取一下。”陈烟景再有话语权,也只是个经纪人,决定不了什么的。 “行。” 祁柚白知道她的难处,也不打算为难她,“那就辛苦烟景姐了。” 挂了和陈烟景的电话,祁柚白直接将手中的手机甩到了床上,不想管它的死活。 可没多久,她还是将手机拿了过来,拨通了那个烂记于心的电话号码。 第137章 不爱投资就拉倒 祁柚白从来不知道阮郁亭的电话如此难打。 身边人的电话号码,祁柚白每一个都记得很清楚。 只是很少有打的机会。 就比如,从小到大,她这是第一次,主动给阮郁亭打电话。 说感想,她其实也不知道是什么感想,心里百味杂陈,总的来说还有些悲催。 其实不过是脑子一热就想给他打个电话,不过打了也不知道该说什么,说点寒暄的,她说不来。 打了第二个,背景忙音都播完了,他还是没接。 得,第一次就吃了闭门羹。 祁柚白看着屏幕,又再次默背了一下那串数字,确认没错过后,才选择放弃了。 屏幕停留在发送信息的页面,祁柚白滑动半天不知道该发什么,随手点进了浏览器。 ——“陌生的父女间应怎样缓和关系?” ——“女儿要怎么和父亲相处?” ——“阮郁亭不接电话是不是有病?” “……” 祁柚白盯着搜索记录三秒,真是魔怔了。 烦躁得将手机又丢一边,如果她提出来好好谈谈,以阮郁亭的脾性,才懒得理她。 他就是有那大病,明明放任她不管的,这会儿知道合作项目是以她为女主角,又来插手了。 还阮家当家人呢,这点肚量都没有。 脑海里面划过千千万万个方案。 其实祁柚白对于演不演这部剧无所谓,也没那么看重,毕竟她没演过长剧,知道一旦参演,拍摄周期长之又长,她只会更忙。 可是这部剧吧,是罗然那边给过来的。 而这个女主角人设,她也挺感兴趣。 她不想拱手让人。 是了,她就是这么自私。 气不过的祁柚白,又再次拿起手机。 不接电话她还不能发短信么,手指砰砰砰在手机上敲—— “阮郁亭先生,我是白川,《再见终日》这部剧的女主角我会演。您的反对没有用呢,这个剧本是从我这边经手的,如果我愿意,是可以从尚华拿回版权的,这点违约金我还是付得起的。您爱投资就投资,不爱投资就拉倒,我经手的剧本我说了算。” 祁柚白一顿猛敲发过去,发完了才有些呆愣。 这段话,多多少少带了些小孩子气。 她就好像那个跳梁小丑一样哗众取宠,而阮郁亭,是笑不起来的那个观众。 可短信么,撤不回咯。 《再见终日》的版权是能拿回来,这部剧本就是从她这里签出来的,如果她不愿意把版权给尚华,那违约金她这边来付也不是不可以。 10倍违约金。 8位数,其实现阶段拿出来也有点难。 没有了身份地位的加持,白川这样的小人物谁又会重视呢。 然而没过多久,祁柚白发出去那段话,原封不动被发回来了。 经手陈烟景。 看着聊天界面上那明晃晃的截图,祁柚白陷入了沉默。 尚华娱乐 陈烟景:[图片] 尚华娱乐 陈烟景:白川!你别告诉我这段话是你发给阮总的! 尚华娱乐 陈烟景:这个剧本确实是打算大制作,但你这么一闹,阮家那边怎么想?对方是阮家当家人阮郁亭!你在胡闹什么! 祁柚白望着屏幕上的消息轰炸,目光锁定在“胡闹”两个字上。 确实是有些胡闹了。 她现在的身份是白川。 刚刚应该发“我是祁柚白”的。 尚华娱乐 陈烟景:你人呢?说话! 下一秒,一个视频电话直接打了过来。 她倒是没拒接。 陈烟景还在想着要怎么给她把这个角色争取回来,却没想到啊,还没来得及想,她就已经捅出了一个大篓子。 阮郁亭助理给她发的消息,也不知道有没有发到沈易之那边去。 这会儿祁柚白一接电话,屏幕那头,是一张没什么表情的脸,很淡然,哪怕卸了妆,也遮不住那与生俱来的气质。 不知道为什么,陈烟景觉得,白川的眼型,莫名熟悉。 看到了人却气不起来,陈烟景只能缓着脾气,“看到我跟你发的消息了?” “嗯。” 不过她心里想的是,阮郁亭这人还真是够有趣的,看到消息不回她,第一时间转发给了她的经纪人。 “说说吧,你这是干什么呀?一个角色而已,不至于得罪阮家。小白,我一直以为,你是那种明事理顾大局的人。”陈烟景简直头疼。 “抱歉,烟景姐。”她不知道阮郁亭会直接打小报告的。 “现在说这个也没什么用了,你信息已经发出去了,想想怎么跟阮总道歉吧。” “道歉?”祁柚白语气扬了上去,“没可能的事儿,这本来就不是我的错,他莫名撤我角色他还有理了么?我这条短信若是让他觉得委屈了的话,那他报警吧。” ——道歉有用的话,还要警察干嘛。 陈烟景:“?” 不是,这是她认识的白川么? 知道她很刚,却没想到她这么刚的啊。 可现在不是欣赏她刚不刚的问题,“白川!你到底有没有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这不是儿戏,关乎着阮沈两家的合作呢!” “放心。”祁柚白还是清楚阮郁亭的脾性的,“阮先生不会因为我而跟沈家、跟尚华过不去的。” 毕竟这他眼里,她就是个胡闹的小孩。 他动动手、笑笑就过去了。 陈烟景简直要疯,她这个自信到底是从哪儿来的? “烟景姐,你就转告阮总一下,就说现在他只有两个选择:一是继续投资,但角色是我的。二是别投了,角色还是我的。” 陈烟景:“……” 祁柚白:“如果他硬要投资但是坚持换女主的话,告诉他没有这个可能。因为如果这样,我会和作者那边商量,将剧本版权收回来。” “当然。”祁柚白语气一顿,“我和尚华的合同只有三年,若版权收回我手里,三年过后合约到期,我会考虑重新拿起这本剧本出来拍的。” 威胁! 赤裸裸的威胁! 陈烟景没想到她会那么淡然说出这些话。 就一个角色而已,为什么选择闹这么大? 白川又不缺这点流量的加持。 而且,她之前对这个角色也没表现出热络啊! 怎么突然就转变了想法? 第138章 妥协 阮郁亭无非是想让祁柚白少丢人现眼。 夜色浓重,二月底的天还是没有回暖,到了夜间,冷气反而更重了些。 书房的暖气开得很足,足到让人烦闷。 桌子上躺着的手机界面停留在那条短信上,而阮郁亭则靠坐在办公椅上,双手十指交叠,狭长的凤眼中眼底情绪很淡。 他摘了眼镜,眼过之处一片模糊。 其实他对祁柚白这个女儿没什么感觉,指的是和祁慕青离婚过后的这么多年。 好像这场豪门联姻,不过是他人生当中一个短暂的插曲,而插曲过后,他的生活又恢复了平静。 他的人生和祁慕青的人生,短暂的交叉了那么一下,而后便再没了瓜葛。交叉之处所留下的那个结,便是祁柚白。 她的情绪他从未关照过。 一个于他而言可有可无的人。 可现在,她又那么热烈地,存在在这个世界上。 阮郁亭承认他随口一提是出于私心,娱乐圈水深,豪门是非多,祁柚白进这么个圈子,戏子般哗众取宠,到时候媒体翻出什么料来,影响不好。 放着好好的祁家大小姐不当,改名换姓当艺人,她到底是怎么想的? 阮郁亭发现,自己真的一点儿也不了解她。 刚刚发过来的短信还静静躺在手机上,他眉头轻皱,或许是因为内心深处对她始终有点亏欠、愧疚,阮郁亭最终还是让助理回了消息。 ——随她去吧。 陈烟景看到阮郁亭助理再次发过来的消息,人是一脸懵的状态。 什么叫“随她去吧”? 说一不二的阮总,居然妥协了? 白川一个小人物,简简单单一条短信,让沈总妥协了? 什么情况? 祁柚白也有些意想不到,她都想到了无数种可能,和他大战三百回合她都认了,没想到他居然轻轻松松就松口了。 就像憋了很大一口气,拳头用力打出去,却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她愣愣盯着陈烟景转发过来的消息,心情却轻松不起来。 呵。 所以说,跳梁小丑还是她。 “……” 祁柚白整个人往后面靠,手背覆在额头上,目光都不想聚焦,一片涣散。 “叩、叩、叩”很礼貌地三声敲门声,祁柚白哑着嗓音说了句进,下一秒一坨狗狗就朝她快乐奔来。 爆爆活泼了很多,没了刚来的约束。 刚刚齐淮琛帮它洗了澡,它也知道自己很干净似的,围着祁柚白转了几圈,还按耐不住想要跳起来往她腿上扑。 她敷衍地揉了两下狗头。 “怎么了?” 齐淮琛在祁柚白旁边坐下,伸手探了一下她的额头,没发烫。 那就是心情不好了。 祁柚白将手机递给他,把和陈烟景的聊天记录调了出来。 她也不想瞒着齐淮琛,现在就是不想一个人压在心里难受。 她发现这段时间自己还真是,越来越依赖小齐总了。 齐淮琛三两下就看完了,他放下手机,自然而然与她十指相扣,安慰她的话只有简单粗暴的三个字,“别理他。” 祁柚白意外的抬眸,都打算接受他的鸡汤洗礼了,“怎么个不理法?” “把他的话当放屁。”齐淮琛认真地与她十指相扣,向来温润有礼的小齐总啊,这回还真是…… 祁柚白忍不住勾唇,她的心情好像总是能被他轻易挑起来,“也不是不行。” “他向来不管你,川川,是他没有尽到一个父亲的责任,所以你也没有必要当好这个女儿。” 第139章 想要个孩子 “你做得没错,维护自己的权益而已。他针对你,你就针对回去。阮家而已。” 阮家而已,齐家又不是比不过,更何况她身后,还有祁家。 齐家人最是护短,怎么可能会让她受委屈呢。 “川川,你也可以偶尔、偶尔依靠一下家人的。命运把你安排到了祁家,虽然阮叔叔和祁阿姨都……所以你就更应该心安理得享受这一切,他们欠你的爱,上天总是会以另一个方式来补偿给你的,身份地位,这些是你该拥有的,咱们没必要藏着掖着,让人家动土动到我们头上来。” 齐淮琛简单几句话就让祁柚白回了神。 他指的……不仅仅是阮郁亭这件事吧,毕竟阮郁亭犯不着用得上“动土”这两个字,他天生上位者,有上位者的姿态,这样的一声令下,别人向来没反驳的余地。 娱乐圈不一样,娱乐圈鱼龙混杂,什么样的人都有。身份地位都需要靠流量来加持,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有些人是一夜之间从爱搭不理到高攀不起。 齐淮琛是往深了想的。 如果她在圈里面过得很委屈很憋屈,他不介意她公开自己的身份。 让那些肖想她的人想都不敢想。 今天有一个这样的剧组,明天就会有无数个这样的剧组在等着她。 他今天还是因为知道她的行程才赶过去的,那明天呢,他不敢想,他没办法时时刻刻都能立马赶到她身边。 关于祁柚白,齐淮琛永远赌不起。 “我其实也不是刻意,隐瞒自己的身份吧。”祁柚白一只手与他十指相扣,一只手摸着爆爆的狗头。 两个热源体将她冰冰凉凉的手都拱暖了。 她垂着眼,道:“一开始是图方便,演戏嘛,也不想用真名,就取了大名小名各一字。祁柚白这个名字太招摇,我怕我的名字出现在外媒上,会影响祁家形象,我怎么闹都可以,但我不想给老爷子蒙羞。” “后来嘛,就一直用着了。在国外的时候,出于窘迫进了娱乐圈,那个时候为了创建工作室,不得已而为之,毕竟对方给出的价钱,我在餐厅端十年盘子都不一定赚到。” “小有名气后,工作室也也慢慢有了起色。我认识了一群很好的合作伙伴,也幸亏有他们,我不必单打独斗。我有段时间在决定要不要回国,因为抑郁症。再后来,你打了一通电话,说我们结婚吧。” “有时候缘分就是那么奇妙。” “齐淮琛,在你打电话的前一段时间,我的心理医生跟我说,或许我可以尝试一下去接受婚姻。” 说起这个,祁柚白就想到,那晚她陷入梦魇中,是他的下一通电话把她拉了出来。 她基本上不会接陌生来电,可那天晚上就是如此鬼使神差。 “我回国,是有建立分工作室的打算。可我们资金预算不够,而我能想到的来钱最快的方法,就是拍戏。” “顶着被害怕祁女士他们看见的复杂情绪,我和尚华签约了三年,以白川的身份。这样的话,就算出了什么事,白川是白川,祁柚白是祁柚白。牵扯不到祁家,祁女士就没有资格发难。” “她嫌我丢脸,有时候我想着丢就丢吧,我凭本事赚钱,凭什么要忍受她的不喜。” 齐淮琛很喜欢听她这样放松下来与他聊天, 扣着她的手不自觉紧了紧,像是安慰,但更多的是理解。 他说,“齐家不介意。” 不介意她在媒体面前是什么样的,她现在变成了齐家的人,那就应该有被齐家宠得肆无忌惮的权利。 别说区区娱乐圈,就算她突发奇想想要去捡垃圾过日子,齐家也会偷偷将大钞塞到垃圾袋里递给她。 “我知道。”祁柚白心情放轻松了许多。 齐家是注重名声,但比起名声,还是更护短些。 “那和尚华的三年合约到期过后,川川有什么打算,会继续续约还是,选择回来一心一意开工作室呢?” “嗯……”三年到期,祁柚白断然是不会继续拍戏的,除非工作室没起色。 她认真想了一下这个问题,“三年后啊,我想要一个孩子。” 直言不讳。 让齐淮琛都愣了。 “这段时间看你像奶爸一样照顾爆爆,我就好像那个当甩手掌柜的妈。”她想着,“如果我们有了孩子啊……我还是不怎么会照顾他,但有你在的话,我想我会生出很多底气。我们会给他,最好的父爱和母爱。” 最好的……父爱和母爱吗? 齐淮琛下巴搁在她肩膀上,细细感受着她的体温,手臂环住她的身子,将她往自己怀里带,闷着语气出声:“好。” 因为从小体会不到父爱母爱,所以她就想着给自己的孩子最好的。 他心疼她。 他语气太闷,祁柚白还微微挑眉,“怎么啦,你不喜欢小孩吗?” “喜欢。” 他的目光落到爆爆身上,爆爆朝他摇尾巴,看起来乖巧得过分。 他轻轻叹了口气,“可是,怀孕很辛苦的。” 他不想她吃苦。 比起小孩,他更希望她可以无忧无虑一点。希望她能追求自己所追求的,他们一直这样过,也很好。 “做母亲的,哪有不辛苦。”祁柚白当然知道怀孕辛苦,可若有一个属于他们自己的孩子,那生活也很美好。 林奈的宝贝儿子就很可爱。 意识到聊着聊着话题就偏离了刚才的主题,祁柚白赶紧将话题拉回来,“不说这个了,要不要小孩以后再讨论。继续刚才所说的,其实我的身份也瞒不了多久。” “老爷子八十大寿我会出席,到时候那么多媒体在现场呢。” 第140章 以祁家大小姐的身份 说到这个,齐淮琛也反应过来了。 老爷子想的是让祁柚白公开露面一次,这次八十大寿过后,他也打算慢慢退居幕后,把整个祁氏交由祁慕知来打理。 生意场上混的,谁还不是个老狐狸。 祁氏换人,当然会有不少竞争对手蠢蠢欲动,祁慕知刚上任,还不够有商人的味儿,在处理公司事务的手法上尚且稚嫩。不敲打敲打竞争对手, 那些人只会上前踩一脚。 而祁氏的底盘,就是祁柚白。 祁老爷子当初对齐淮琛说,若祁柚白出嫁,祁家百分之七十的财产都会在她名下,那是她的资本。 在老爷子的八十大寿上,会公开祁家和齐家的联姻。 有齐家在,那些不安分的人想动手也该考量考量了,毕竟祁家虽无人,但齐家有,且不说齐盛尚浅年轻,齐家的两个儿子都是金融学的佼佼者。两家联姻,只会打破四大家的平衡,强强联手,谁又敢动。 祁老爷子偏爱祁柚白,但也是藏着私心的。 这偌大的家族产业,老祖宗拼了命打下来的基业,不能在他这里断了。所以,哪怕祁柚白无心家族产业,只要这部分的产业还在她的名下,祁家,就还是祁家。 当初老爷子和齐淮琛聊这些的时候,齐淮琛的心情真的很复杂。 他是真真正正接纳了他,并把他当成祁家外孙女婿。他也没想到老爷子会做到这个程度,明明家产不用转移,能帮衬的地方他也会为了祁柚白尽力帮。可老爷子还是选择转移财产,为了表现祁家对祁柚白的重视。 而目前,祁柚白还不知道祁老爷子的安排,只知道祁老爷子想让她出席这次大寿,以公开的身份,以祁家大小姐的身份。 祁柚白同意了。 也就意味着,白川的身份将会被掀开,而这件事估计也会变成祁家当家人八十大寿的一个爆点。 老爷子是想利用舆论,来帮衬她呢。 有了祁家大小姐这层身份,圈子里的人便不敢拿她怎么样了。 “你介意吗?”祁柚白想着,她身份公开,以媒体的本事,当然也会扒出她的先生是齐家二少了。 齐淮琛不是个张扬的人,他的照片若是在媒体上疯传……她都没想过这个后果。 “介意什么?”齐淮琛回过神来,眼带笑意地问她。 明知故问。 “到时候媒体扒我黑料,说燕城齐家小齐总娶了祁家的混世魔王,一朵鲜花插在牛粪上。”祁柚白说着,顺带戳了一下爆爆的狗头。 爆爆抬起头来,一脸无辜。 “嗯,我是牛粪,川川是鲜花。如果他们用癞蛤蟆想吃天鹅肉比喻的话,我会当那个癞蛤蟆。” 小齐总神情认真。 祁柚白眉毛上扬,“这么帅,哪像牛粪和癞蛤蟆了?” “祁川川小姐不觉得,自己也拥有一等一的美貌吗?” “所以?” “所以我们天生一对。”他似乎就在等着说这句话了,眼睛里跟镶了星空似的,很亮很亮。 浅棕色的眸子中折射出了她的面容,“不管别人说什么,我们已经结婚了这是事实,他们说什么都没办法改变的事实。夫妻本就该同甘苦,我愿意和川川,去面对这个世界上所有的流言蜚语。” 情话从他口中说出来,就好像裹了一层蜜,带着无数的缱绻钻入她的耳中。 脸皮子向来挺厚的祁柚白,这会儿都觉得有些脸热。 默默把目光移向一旁,却突然看见了铺了满桌子的设计稿,眼神微动。 她终于想起来自己还有什么事没有做了。 不由得叹了口气,果然日子还是过糊涂了。 齐淮琛伸手贴了贴她的面容,“怎么了?别叹气,我可不想你有什么负担。不喜欢,下次我不说了。” 他也不会说什么情话。 发自肺腑的言语罢了。 “没有不喜欢,多说,爱听。”祁柚白歪着头看他,眨了眨眼,“我是在想,你会不会喜欢我送给你的礼物。” 那套西服,她一直就挂在柜子里,连同tsuki给她做的那件礼裙一起。 这段时间还真是昏了头了,本来打算过完年就送给他的,毕竟周围人她基本上都送了,却独独忘记了自己的枕边人。 当初一句“回去儿给你补上”,就一直拖到了现在。 罪过。 齐淮琛很意外,“礼物?” 祁柚白笑笑不说话,拉着他站了起来,深呼一口气,将他带到了那偌大的衣柜前。 祁柚白的礼服基本上都是放一起的,之前齐淮琛给她买了好多件。 只是她很少有机会穿,所以这个柜子也不怎么打开过。 她轻轻一拉,满柜子的礼服映入眼帘,在各式各样的礼裙中,那件淡蓝色的西服格外显眼。 色调和旁边的蓝色礼裙一模一样。 两套衣服,就静静的被挂在衣柜中,昭示着主人的般配。 祁柚白伸手把它拿过来,“其实去年就做好啦,只是一直没机会……” 话还没说完,整个人就被齐淮琛猛地拉到怀里,怀里很暖和。 他温柔的嗓音有点哑,下巴靠着她头顶上,声音在头上响起, “我很喜欢。” 他甚至都没有细看这套西服。 只知道是她送的,他就很喜欢。 第141章 众星云集 3月初。 燕城祁家当家人八十岁大寿的热搜占了媒体半边天。 还未到宴会开始时间,各路当红明星就已经纷纷放出妆造图,与各大品牌合作也纷纷被放出来,是流量与资本无形之中的竞争。 而最让人津津乐道的莫过于是这次寿宴出席的明星名单,毕竟能出席的,都是当下资本捧着的红人,各家粉丝都在极力宣传着自家正主的业绩。 网络上一派热闹。 “如萱姐,你再靠近一下下裴哥,对对对,就是这样,很好,这个姿势就很好!维持维持!” 摄影团队负责人看着颜值出众站在一起极为般配的俩人,不由得露出了满意的笑容,一边指导着他们摆姿势一边看着设备屏幕。 尚华对这次活动很重视,就连他们出席的服装,都是与国际佩兰世家合作的高定,放在众星之中,也是极为炸裂的程度。 以裴乔时和沈如萱的名气,两人随随便便往那儿一站,就能让粉丝疯狂到爆炸。 所以尚华官方放出两人合照的时候,这热搜都不用买,粉丝的力量已经将两人今天的妆造推向了文娱榜榜一,力压各路大咖。 不过也不少黑粉和水军出来踩。 裴乔时和沈如萱的粉丝后援会都不是吃素的,两家粉丝都知道正主是尚华的人,也不会因为他们两个合作而刻意去拉踩,所以在面对黑粉水军的时候,都格外团结。 局势一片大好。 而陈烟景虽然很满意两人今天的状态,但她更担心白川。那天过后,两个人都没了联系,而今天她打电话过去,她手机竟然是关机的状态。 本来还想让她这段时间放松放松的。 毕竟那个导演组这么一出,打乱了原本的拍摄计划,白川这段时间的行程都空出来了。 也是后知后觉才反应过来,她居然没有白川身边人的联系方式。 - 祁柚白并不轻松。 一大早,约好的妆造团队就已经过来给她化妆了,要配她那条隆重的礼裙,今天这个妆就得化得繁杂一些。 又是化妆又是弄造型的,祁柚白挺着背挺了一个早上,整个人都不敢松懈一下。 这么大型的宴会,她也是第一次参加。 妆造团队昨天是从国外飞过来的,齐淮琛专门帮她约的,对方化妆手法一绝,他们团队的妆很有辨识度,因为风格独特。 所以约一次,也是价格不菲。 家里来了很多人,爆爆一直警惕地缩在齐淮琛脚边,眼神直直望着那些陌生人。 齐淮琛早就换好了祁柚白送给他的那套西装,淡蓝色衬得他多了几分稳重,少了些许少年感,身形修长,轮廓儒雅,眉目柔和。 衬衫袖口处的袖子微微挽起,衬住西装外套袖口处白色的袖扣,手腕间别了块名贵的手表。举止投足间都是矜贵。 修长的无名指上,低调的婚戒在灯光下熠熠生辉。 他极有耐心的坐在沙发上,等今天的公主弄好造型。 祁柚白平时挺注重自身形象,不过这么化全妆的次数也挺少有的。 本就精致的脸,在化妆师高超的技术下,让她的美貌更上一层楼了。 化妆师很会抓个人特点,知道怎么样最能突出女孩子的美貌。祁柚白的长相是偏有攻击性的,针对这一点,化妆师直接给她来了个吊梢的眼妆,眼影拉长上挑,气场一下就上来了,怎么看怎么勾人。 仿佛她今天去参加宴会不是当公主,而是当女王。 tsuki给她做的这件礼裙是以婚纱的规格来做的,可见其繁重的程度。 花了四个小时,终于全部弄好了。 祁柚白一直挺直着背,在结束的那一刻才感觉自己活过来了,保持美丽可真麻烦。 她目光不自觉望向齐淮琛,却发现后者一直在盯着她看,目光中是浅浅的笑意,毫不避讳。 她为他做的西服,被他规规矩矩穿在身上。 齐淮琛一直都不是骑士,而是王子。 “真的太完美了!”化妆师很满意自己的杰作,不由得发出阵阵惊叹。 “要不您和您先生坐一块儿,我想给你们拍个照!” 团队的负责人显然也被惊艳到,“虽然我们不是专业的摄影师团队,但你们那么上镜,拍出来一定很好看!” 祁柚白同意了,齐淮琛当然也没拒绝。 他求之不得。 毕竟他们两个的合照,还真是少之又少。 负责人兴致冲冲拿出设备,祁柚白提着裙子小心翼翼坐到齐淮琛旁边,蓝色的裙摆几乎要铺满沙发前的地面。 爆爆很聪明,见两人拍照,它识趣地想要到一边去,却没想到齐淮琛拉住了它的狗绳,让它坐了下来,“爆爆,看镜头。” 爆爆就好像能听懂一样。 干净利落坐下来,还会小心翼翼避开祁柚白的裙子,吐着舌头,仿佛带着笑脸,目光看向了镜头。 “咔嚓”一声,画面定格。 …… 离宴会还有一个小时的时候,各大媒体纷纷在场外等着了。 宴会地点在天街酒店,是燕城最大最豪华的酒店,祁家的地儿。 蹲这个地方媒体可不陌生,毕竟许多宴会都是在这地方举行的,粉丝们里三层外三层围得水泄不通,训练有素的保安早就围成一道有力的人墙,维护着场内的秩序。 一辆接着一辆豪车接踵而至。 红毯铺到酒店门前百米开外。 不管车上下来的是谁,媒体都会揪着一顿猛拍,至于什么照片该放出去什么照片不该放出去,他们心里还是有数的。 大家族家的公子小姐,就不能乱发。 各路明星都来得很早,毕竟是抢占红毯时刻,他们穿着品牌方的礼服,自然想多多展示一些。 粉丝现场浪叫一阵高过一阵,欢呼声就没停过。 没多久,宴会现场的明星路透已然占了大部分微博热搜。 粉丝们都在给自家正主造势呢。 这样众星云集的场面,除开颁奖典礼之外,还真是少见。 当沈如萱挽着裴乔时出场的时候,场面都有些控制不住了。 两人落落大方,在媒体面前回以微笑的神情。 直到一辆高调的劳斯莱斯停到了红毯面前。 不少人纷纷侧目。 媒体也自觉将镜头对了过去。 一直等在门前的宴会总负责人看见车牌号,理了理自己的领子。 迎着在场所有人的目光,毕恭毕敬走到劳斯莱斯车门前,弯下腰开了车门,面带严肃,恭敬朝车内人道, “大小姐,姑爷。” 第142章 白川 祁柚白 负责人的声音媒体隔得远,自然听不见。 只见负责人上去的时候,另一群训练有素的保镖又从两边走来,形成了第二道人墙。 场面可谓震撼。 围观的人纷纷探头,都想看看是哪路大佬如此大排场,是祁家当家人过来了吗? 而当祁柚白那张脸出现在媒体面前的时候,几乎全场都哗然了。 “我靠,这不是白川吗?” “哇哇哇白川居然也来了诶!我看公布出来的名单上没有她呀。这是作为惊喜嘉宾吗?” “白川是什么大人物,酒店负责人都亲自出来接她了啊!” “我靠我靠!这礼裙,这妆容!这不得秒杀全场女明星啊!” “快快快搜搜她今天是和哪家合作啊,这礼服也太华丽太好看了吧!” “微博上没有啊,尚华官方没出关于白川的行程,也没有宣传白川啊。她真的作为惊喜嘉宾吗?” “其他的不说,光是这现场,这颜值也太耐打了吧!快拍快拍!” “等等等等!快看!从车里出来的还有其他人啊!挖槽!男人!白川今晚的男伴吗!” “哇丢这穿的是情侣服吧啊啊啊啊绝了看起来好配啊,好帅!乐乐,一分钟内我要知道这个男人的全部资料!” 围观粉丝尚且疯狂,就更别提媒体了,快门按得都快疯了。 白川,没有出现在宴会邀约名单上的人,怎么会如此高调出现在祁家寿宴现场?而她带了的男伴如此眼生,看着不像娱乐圈人。 都在猜,也有媒体动作快,文娱通稿已经发出去了。谁都知道这绝对是今天宴会的一个爆点。 谁先发谁就先抢占先机了。 现场动静实在是不小,惹得在外场等待的各路明星们纷纷回头。 今天可是祁家的场,谁敢如此大出风头啊? “白川?” 大老远就看见祁柚白的沈如萱实着惊了一下,回头和裴乔时对视一眼,两人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不解。 白川不是,没名额了吗? 祁柚白可没闲心管自己的出现引起了多大的震撼,她裙摆繁琐复杂,只能小心翼翼下车。 在家里还不觉得有什么,到现场,才发现这红毯还真是长,穿着这礼裙可不太好快走,更何况她还穿了八厘米的高跟鞋。 那么多镜头对着,只能慢慢走了呗。 迎面而来的冷风吹得她不由得打了个哆嗦。 今天也算是要风度不要温度了。 齐淮琛从车的另一边绕了过来,护着她下了车,礼貌地朝负责人点了点头。 弯下腰帮她理好裙摆,才让她挽着走这长长的红毯。 明明是宴会的红毯,而两人硬生生走出了婚礼现场的味道。 周围人声鼎沸,粉丝都高呼一声盖过一声。 今天祁柚白也不是以艺人的身份出席的,不用顾及那么多,也不用特地给媒体那边镜头与互动。 可她听到格外明显的一声“白川!”过后,还是淡然转过头,微微一笑,朝人群打了个招呼。 现场呼声更烈了。 宴会还没有开始,到场的人都只能在外场等候,只不过外场与外边的媒体隔绝开来了。 认识的明星都在热络地聊天。 当祁柚白挽着齐淮琛出现,而酒店的负责人毕恭毕敬在后头给祁柚白提裙摆的时候,场面还是出现了一瞬间的死寂。 祁柚白倒是淡然朝认识的人打招呼,“裴乔时老师,沈如萱老师,好久不见。” 是有一段时间没见了。 裴乔时和沈如萱这段时间基本上不在公司,忙着各种拍摄。 沈如萱也是见过大风大浪的人,见到这场面也仅仅惊讶了一下,很快便调整好自己的情绪了,“白川老师,好久不见。” 裴乔时也点点头,“白川老师。” 三人真是商业模式,明明是同一个经纪人,却还是一口一个老师叫着。 祁柚白微笑地朝他们介绍,“这是我先生,齐淮琛。他们是我同事。” 齐淮琛礼貌颔首。 两人刚刚才收拾好的脸又再一次出现了龟裂。 齐淮琛? 姓齐? 齐淮琛不是齐家的二少吗?和他们老板还是好朋友来着!尚华和齐家的合作可还真是不少,哪怕他们没见过齐淮琛,也知道这号人物都存在。 年纪轻轻,就在燕城生意链上闯出一片天的人物。 所以白川? 两个人还没来得及惊讶完,后边的负责人就善意开口提醒,“大小姐,姑爷,该进场了。” 祁柚白他们要提前进场,一会儿得准备开场舞。 老爷子的八十岁大寿,把这个艰巨的任务交给了他们。 祁柚白挑了挑眉,勾人的眸中是控制得恰到好处的情绪,“不好意思,失陪一下。” 沈如萱还被突如其来得知的信息都给震惊了,魂都有些游离,“没、没关系。” 大小姐? 据她所知,这是祁氏的地盘吧? 祁家大小姐?负责人叫齐家二少叫姑爷? 那白川,岂不就是那祁柚白?! 关于燕城豪门的某些传闻,她在圈子里混久了,也略有耳闻的。圈里出名的,本就是祁家大小姐和齐家二少爷天生一对么? 那这一切都解释得通了,为什么她一来公司,沈牧修就会亲自去找韩渊导演谈《无双》那个项目。 老板和齐淮琛的兄弟啊! 那现在问题是,为什么祁柚白要隐姓埋名成白川,进入尚华娱乐底下工作?以祁家的能力,随随便便给她整个总玩玩,她都能无忧无虑一辈子。 沈如萱不懂有钱人的世界。 看着两人进场的背影,她忽然叹了口气。 前些日子自己还不怎么放在心上的新人,现如今摇身一变,倒是变成了她不敢攀的人了。 想想之前故意针对她的那些行为,沈如萱心底竟也生出了几分复杂的情绪。 #白川 祁家寿宴 礼服#的词条直直冲上了热搜。 而还没有等网友们如何众说纷谈如何猜测,祁氏集团的官方号直接放出了图片。 “当当当当!今天的大小姐和姑爷也是努力营业的一天!” 放出来的图片还不是媒体在红毯上面拍出来的图片,而是内场两人坐在沙发上有说有笑的图片。 祁柚白身上的礼服已然换了另一种样式,刚刚在红毯上面看到的那繁重的裙摆已经不见了,整件礼服都变成了修身的鱼尾裙,倒是更有一番风味了。 这个角度显然也是从侧面偷拍的,只能看见齐淮琛的侧脸。 两人坐一起简直不要太养眼,就是颜狗的天堂! 白川的粉丝震惊之余都乐疯了。 第143章 #祁柚白 齐淮琛# :#白川 祁家寿宴 礼服#救命!这个妆造好鲨我! :#祁氏集团 大小姐和姑爷#卧槽卧槽这什么情况?白川是祁氏集团大小姐? :#白川 神颜#我的妈我已经疯了,谁来告诉我这什么情况? :#白川 祁家寿宴 礼服#怎么说怎么说,这套礼服真的,秒杀今天在场任何一位女明星!不是我吹!我两只眼睛都看见了! :#祁氏集团 大小姐和姑爷#这就是我川那神秘的、平时只能看见手的那位先生吗?我的妈呀这颜值,两人要不要这么配! :#祁氏集团 大小姐和姑爷#这就是豪门爱情吗?川姐是不是混不下去娱乐圈就要回家继承家产啊\/哭。 :#祁氏集团 大小姐和姑爷##白川 神颜#科普来啦科普来啦!祁家大小姐本名祁柚白,先生是齐家二少爷齐淮琛!两人青梅竹马两小无猜啊啊啊啊啊啊! :我就说当初这么越看白川这张脸越觉得高级,原来真的是高不可攀的大小姐\/哭#白川 祁家寿宴 礼服# :#白川 神颜#我今天已经死在她的颜值里了,全妆生图简直不要太好看! :#白川 祁家寿宴 礼服#所以说尚华今天不官宣白川出席就是因为想要等祁家官媒来官宣吗?真的是好大一个惊喜!之前还以为川姐不能来这种大型宴会,还感觉好惋惜呢呜呜呜! :#白川 神颜##白川 祁柚白##祁柚白 齐淮琛#让我磕死让我磕死让我磕死!别管!本人已疯! :#祁柚白 齐淮琛#不是我说,虽然我也知道不合时宜,但是之前lyz的粉丝说白川故意gy她们家哥哥……额,现在看来还是挺好笑,人家堂堂祁家大小姐,一根头发丝都抵得上lyz身价了,用得着gy吗?粉丝脸疼吗?没别的意思,单纯想问问。 这条评论直接冲上了实时热评。 于听寒发现得早,直接请示了祁柚白要不要删评。 大喜的日子,这种评论确实不太适合出现,更何况还牵扯出了已经不在了的人。 “删了吧。” 祁柚白将手机还给齐淮琛的助理,懒懒靠在沙发上,半斜着身子挨着齐淮琛。 她手机出门就没带,今天并不打算接任何人的电话。 刚刚负责人说让他们两个黏一点,这样不管别人怎么拍,都能看得出来两个人非常恩爱的样子。 一顿输出让祁柚白汗颜。 是她和齐淮琛表现得还不够亲密么?怎样才算亲密?当他大腿挂件不成? 而祁柚白并不知道,不到半个小时的时间,她和齐淮琛的大名都已经紧紧挂上了热搜。 本来无人问津的两个名字,在贴了一层豪门光环过后,被越来越多人知晓。 更有不少人出来认领cp。 :#祁柚白 齐淮琛#实不相瞒,早在七八年前,我就已经开始磕这俩人的cp了,他们关系真的特别要好,祁柚白完全没有一点大小姐架子,平时和同学都混得很好,在班里人缘超级旺!齐淮琛可是学霸啊!待人真的特别温柔!说是燕城一中千万少女的白月光也不足为过好吧?他真的特别耐心,谁有不会的题拿过去问他他都会认真解答,真的很温柔啊! :#祁柚白 齐淮琛#居然上热搜了\/惊,那既然这样,我不允许有人没看过这张图![图片] 点进去,是那场盛大的校庆典礼上,白色西装的少年和白色礼服的少女,手牵着手站在台上,周围布满星光。 :#祁柚白 齐淮琛#别的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他们两个是学校公认的cp啊!我敢肯定是老师都在暗戳戳磕的那种!可是那个时候他们两个没有早恋!谁懂啊!祁柚白还帮其他女孩子往齐淮琛抽屉里塞情书!她真的,我哭死! :#祁柚白 齐淮琛#两个人虽然家世很好,但他们从来都没有炫富过,有没有瞧不起任何同学,和班里同学都能处得很好。柚白画画特别好看!毕业的时候她还给全班人画了q版图,我到现在都还收藏着呢! “……” #祁柚白 齐淮琛#词条后面直接附上了一个热。 不少粉丝都破防了:到底是多好的人,才会有那么多人站出来替她说话啊。 很多明星火的时候,总会有那些自称同学的人出来爆黑料,怎么到了白川这里,都是夸赞的啊? 网络上再热闹,与宴会现场的热闹都是不一样的。 宴会快开始了,人也已经陆陆续续进了场。 这样的宴会,参会是其一,最重要的,还是在宴会场上各种生意的交谈,平时难以约见的人,也可以在宴会场上有交流面谈的机会。 整个礼厅里觥筹交错,播放着舒缓的音乐,礼厅周围摆满了各种精致甜品和水果。 来参会的客人基本上都会有自己的小圈子,这一桌上明星扎堆,那一桌上名媛谈笑,倒是都自觉地互不打扰。 “咦,淮姝,你身上这件礼服好特别啊,我今年没见着哪家发布了这种类型的礼裙呀?真好看,我回去高低也得整一件!” 名媛小姐们已经围成了一圈,正说说笑笑着呢,其中一个女孩子突然就注意到了齐淮姝身上的礼服,惹得其她人目光也纷纷投了过来。 这一注意,不少人眼底都露出惊羡的目光。 齐淮姝本来就白,在这件淡粉色礼裙的衬托下,仿佛整个人都在发光。 闻言,齐淮姝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礼服,随即高傲地抬起头来,“是吧是吧,我也觉得特别好看!” 所有人:“……”谁问你这个了?不甩个店过来说不过去昂! 礼服,当然是她川川嫂嫂过年送给她的那一件啦! 她那会儿就迫不及待地试了,发现合身得不像话,喜欢得自己看着镜子欣赏了自己的美貌半天! 所以她当时就决定要穿这件过来参加祁爷爷的寿宴,惊艳死一群小姐妹! “不过这个款式的话,你们就别想了,全世界就这一件嗷!”她炫耀似的扬了扬下巴,“我嫂嫂专门给我做的!这可是她一笔一画设计,一针一线手工制作的!想要的话,回去叫你们嫂嫂给你们做呀!” 第144章 炫耀 “……” “……” 怎么说,齐淮琛和祁柚白已经结婚了这事在圈里根本不是秘密,毕竟上次齐淮琛官宣炸群,想不知道也难。 齐家二少都如此高调的秀恩爱了,齐家小姐还来给众人炫耀一波自家嫂嫂,还真是……让人哭笑不得。 不过众人的关注点显然是在—— “祁家大小姐是搞服装设计的吗?我们怎么一点内部消息都没有呀?” 说实话,关于祁柚白的传说,在圈里面多是多,但真正了解和接触这位祁家大小姐的人还真没几个。 祁柚白不爱名媛聚会,不爱下午茶,圈里面的宴会她都不参加。唯一一次她18岁成年礼,祁家办得老盛大了,她这个主角却没露面。 圈内有些人甚至不知道她长什么样。 而且听说她五六年前就出国留学了,学的是什么,大家也不清楚,也没人去考究。 而要不是齐淮姝说起,她们估计都不会关注到。 “你嫂嫂不是在娱乐圈拍戏嘛?还和你哥一起上热搜了呢。”有个女孩扬了扬手中的手机,界面上赫然是齐淮琛和祁柚白的新闻, “不过我没想到白川就是那祁家大小姐呀,之前看过她的电影,和林奈合作的那两部真的很炸裂!” 闻言,女孩们又叽叽喳喳讨论了起来, “淮姝,她出国留学,是表演专业的吗?” “我还以为祁家大小姐会上金融,然后回祁氏集团工作呢。不过在娱乐圈混得注意着点,这圈子还挺乱的。” “我倒是觉得她好酷啊,要是我,我爸妈肯定不让我进娱乐圈,明星梦破裂的嘞。” “话说,姝姝你这身衣服真是祁大小姐设计的嘛?还是说……你另一个哥哥也有消息啦?” “……” 众人叽叽喳喳,齐淮姝连插嘴的机会都没有,倒有些哭笑不得。 只能慢慢解释, “就是,我也不知道怎么说,但川川姐姐是服装设计师是真的!听我二哥说她开了工作室,应该是不久之后工作室会在燕城开业啦,喜欢的话到时候我帮你们注意注意!川川姐姐出国学的是设计专业噢,至于进娱乐圈,我也不是很清楚。” 不过说到另一个哥哥嘛……她有一段时间没看见齐淮亦了,过年他也不回来,现在更是无影无踪了。 家庭群里不见他冒泡,要不是前段时间听到他和二哥打电话,齐淮姝都要以为他不知道噶到哪方去了。 “真的吗?工作室啊!好酷好酷!” “冲着祁家大小姐的名头高低也得整几件啊!” “工作室的衣服都是定做吗?需要预定吗?你身上这件就好好看哇姝姝!” “……” 齐淮姝这边战况热烈,而周棠那边贵夫人们也是有一搭没一搭在聊着。 余夫人端庄,问倒是没有那边的女孩子们问得那么狂野,不过目光落到周棠身上,眼里还是止不住羡慕:“还得是齐总啊,这么多年了,和你还是恩爱如初,出席宴会,穿的礼服都是配对的。” 其他几个夫人也跟着附和, “是呀是呀。” “羡慕你和齐总的感情呢!” 周棠有些不好意思,温和道:“恩爱是恩爱,但礼服是儿媳亲手制作的,这不想着,正好祁家寿宴,穿来也是刚好合适的。” “……”这一瞬间都不知道是该羡慕她恩爱还是该羡慕她有这么乖巧的儿媳了。 这炫耀意味简直不要太明显! 几个夫人悄悄交换了一下眼神,倒是不敢在周棠面前议论祁柚白的。 周棠和祁慕青是闺蜜,祁慕青当初因为肚子里的孩子和祁家闹了很多不愉快,和阮家的关系更是僵硬。 现如今她们两个的孩子倒是在一起了。 虽然圈里面的传闻都是祁家大小姐和齐家二少爷天生一对,有些人放心里有些人则只是当做笑谈。 毕竟祁柚白虽然身份在那儿,但她始终是爹不疼娘不爱,这放在豪门里面不过是个不得宠的孩子,也只有祁老爷子重视她。 她们想着,之前那些传闻,只不过是因为周棠碍着祁慕青的面子才没有撇清,却没想到传闻传着传着,倒变成现实了。 不过这也是人家的家事,什么事情该摆到明面上来说,什么事情不该说,她们都是有分寸的。 顾夫人很好地接过了她的话头,“没想到祁大小姐还有这手艺,这件礼服看起来,真的很适合你呢!” “都是开工作室的人啦,手艺必须得好一点嘛。”周棠莞尔一笑。 “工作室?祁家大小姐……不回祁氏上班吗?” “这个我就不清楚咯。”周棠抬眸,眼里亮晶晶的,人看起来温和,但看人的时候总是给人一种压迫感,和齐盛在一起久了,身上也沾了几分齐盛的影子, “孩子们的事情当然是由孩子们决定,川川喜欢做什么,身为长辈,当然是得全力支持的。” 她的话已经说得很委婉了。 周棠又不是傻白甜,怎么可能听不出她们话里面的弦外之音,这不就是暗戳戳打听,祁家这个继承权怎么搞。 祁老爷子年纪大了,是要退位的。 而祁家唯一的公子祁慕知,从部队里面出来却没了双腿。 祁慕青的儿子姓罗,也就是说他是不可能拥有祁家的家产继承权的。 那么现在看来最合适的人选,当然就是祁家大小姐祁柚白了。 她出国五年深造,不就是为了更好地继承家产吗? 在场的夫人们可不理解了。 现在周棠这番话,却带了几分不一样的味道。 如果祁家大小姐志不在继承家产,而是开一个什么工作室的话,那祁家,岂不是要变天了? 这不是简简单单的思考别人家家事的问题,而是关乎着生意场上,各家生意往来的问题。 一个两个都是狐狸,但这些问题也只敢烂在心里,也不会有人这么无脑的把这种事情搬到明面上来问。 周棠也知道她们心里有刺,但她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替川川摆明了立场。 川川当然是得,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了,天塌下来,就算没有祁家,那也得有齐家挡着。 哪怕是祁家大小姐这一层身份,也不能阻挡了她去寻求自己所热爱的事物,不能阻挡她闪闪发光。 第145章 认识 “咳,祁大小姐,久仰,我是纪清越。” 在大厅的东南角,装潢豪华的餐桌上,平时玩的好的几个人自觉围成了一桌,本是在开怀着说各种骚话各种互怼,从齐淮琛带着祁柚白过来的那一刻都变得拘谨起来。 纪清越作为已婚人士,直接被推出来第一个做自我介绍。 “你好,我是祁柚白。”祁柚白大方落座,知道他们是齐淮琛很好的朋友,所以说话也放得开,“我知道你,之前有和令弟打过招呼的。” “这个啊,祁大小姐,实在抱歉,那臭小子……回去我已经教育过他了,不会再有下一次。” 说起这个纪清越气压都要上来了,那次听说了在酒吧的事情过后,他平时脾气挺好的一人,都想把纪清霖的脑袋拧下来给祁柚白赔罪! 平时胡作非为也就算了,这次还闹到了祁家大小姐头上。纵然他和齐淮琛关系好,当初说起这个事情的时候,他心里还是愧疚。 哪怕齐淮琛说也没闹出什么大事,算了,以后有机会让他乖乖道歉就行。 “没事儿,开个玩笑。”祁柚白笑笑,缓和了一下僵硬的气氛,“小孩子不懂事,我没放在心上。” 事实上纪清霖他们都已经不是小孩子了。 也不是她圣母,因为祁柚白经历过更恶劣的骚扰,倒觉得纪清霖他们这种小打小闹还不值得她放在心上。 这样的公子哥,欠教育罢了。 简单的几句对话让纪清越对祁柚白改观还挺大。 他是他们这里面最大的一个,之前和祁柚白,还真是一点交集都没有,可能远远见过,但从来没正式认识过。 只听说祁家大小姐桀骜不驯,是个混子。 而后来和齐淮琛渐渐熟了点,从沈牧修嘴里,知道了齐淮琛放在心上的人,是那祁家大小姐。 以齐淮琛的教养、格调,想要什么样的女孩子没有?偏偏是那名声不怎么好的祁家大小姐么? 他也承认因为传闻,他看祁柚白始终是带有有色眼镜的。 现在一见,却也感觉到祁柚白和传闻中的,不太一样。 至少看起来,并没有传言中那么难相处,反而落落大方的,很平易近人。 秦归见差不多了,也乐呵呵地自我介绍,“祁大小姐,我是秦归,久仰大名啊!” “你好,我也知道你,你妹妹和我妹妹是要好的朋友呢。”秦可和罗然关系很不错,两个人是打过交道的。 她妹妹? 秦归还愣了愣,朝齐淮琛投去一个目光,才反应过来,她妹妹不就是罗然嘛? 那个继妹! 传言中两姐妹关系差到极致,见面就怼,是水火不容的程度。没想到祁柚白居然还能记得住继妹的好朋友? 那……敌人的朋友不就是敌人吗…… 秦归一时之间都不知道该作何反应,“是吗哈哈哈哈哈,看起来这圈子还是很小的嘛!” 敌人的哥哥……那不也是敌人吗…… 祁柚白压根儿不知道他内心戏这么多,只寻思着难道自己说得不对么? 剩下的这位就不用自我介绍了,小老板沈牧修。 “老板好久不见!” 其实上班的时候也是常见的,这几个月以来小老板一改以往那吊儿郎当的形象,经常在公司看见他呢,他现在看起来倒有模有样多了。 简单认识了一下,场面也因为祁柚白的到来没有那么放松了。 主要是纪清越和秦归两个人都还端着呢,大抵是想给祁柚白留下个好印象。有了之前的相处,沈牧修倒是放松很多。 正想嘲笑两人做作,结果余光瞥见好大一只骆南枝提着小裙子就往这边飞速跑过来了。 “祁川川,可算找到你了!” 骆南枝不顾形象,一屁股坐到了祁柚白的另一边,笑嘻嘻摸了两把她的脸,“真人比网上放出来的图片好看多了捏!” 沈牧修立即正襟危坐,哪怕骆南枝压根儿就不往他这边看。 自从上次表白被拒,他们两个都没说过话了。 这就是恋人当不成,当朋友也有些难为情。 祁柚白拉着她的手,将她上上下下都好好打量了一番,非常满意自己的杰作,“礼服很合身嘛,不错!” “你做出来的,那必须合身,要非常合身!” 骆南枝不管三七二十一就一堆彩虹屁,礼物她非常喜欢,知道是她亲手做的,她就更爱了。 幸好她没有有了对象忘了闺蜜! 他们和祁柚白不熟,和骆南枝倒挺熟的,有她加入过后,气氛显然熟络多了。 “话说你看今天的热搜了没有哇?热搜上基本上都是你的大名,风光透了我的祁大小姐!” “还没有,手机放家里了。有那么夸张嘛?”祁柚白挑眉。 “当然有,十条热搜里面八条关于祁家寿宴,祁家寿宴热搜里面,有一半都是你祁川川!不信你问他们!”骆南枝下巴朝对面扬了扬。 听到骆南枝说起热搜的时候,沈牧修几人已经默默掏出手机去查了。 这会儿大概看到了结果,默默点头, “是真的。” 祁柚白:“……” “噢,连带着齐二少也上热搜了。”沈牧修默默抬头看了一眼齐淮琛,添油加醋。 齐淮琛笑着,虚搂着祁柚白的腰,安静地听着他们聊天聊地, “那挺好。” 众人:“……”你小子平时不是挺低调? 直到骆南枝思维跳跃,突然问起:“咦,纪清越,你是没带夏夏过来吗?” 梁夏,纪清越的媳妇儿。 她不提还好,一提一桌人也反应过来了。平时聚会他虽然也不带人,但这样的宴会,应该要带过来才是啊。 纪清越笑笑:“她身孕在身,不方便。” 骆南枝:“什么?” 秦归:“?” 沈牧修:“?!”我都还没有对象你连孩子都快有了? 就连齐淮琛也有些意外。 沈牧修第一个反应过来:“我要当干女儿的干爹!” 秦归:“我也要!” 纪清越:“……”就知道这俩货会是这反应。 齐淮琛反应最正常:“恭喜。” 纪清越只和正常人交流:“谢谢。” 沈牧修不服:“啊啊啊啊啊你快说同意我当干爹!” “……” 气氛突然热络起来,祁柚白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小肚子,微微歪头看了眼齐淮琛。 第146章 祁氏继承人 热度永远都是来得防不胜防的。 祁柚白原本还在担忧自己的工作室代言宣传支出又是很大一笔钱,结果,一个寿宴,直接让她连人带衣服都上了热搜。 热门是#winner takes all工作室#。 本来因为林奈之前无言宣传过,就有一点小名气,在国外还挺受明星追捧,因为工作室挺小,设计出来的衣服基本上都是往高价定,又限量,忙的时候是千金难求。 而现在,winner takes all工作室的衣服有七八件都出现在了祁家寿宴上。这还不是明星合作,而是豪门圈贵夫人和小姐们实打实穿在身上的。 这样大型的宴会,大品牌与明星合作,一两件出现在在现场已经有得品牌宣传了,而一个新工作室,居然一下子就有七八件。 最出圈的是祁柚白和齐淮琛身上的那套。 cyril向来是最会做生意的,有国内热度的加持,她直接在外网上放出了这些礼服的设计图,当然,也只是大致的,毕竟礼服的细节图对工作室而言是机密,winner takes all工作室最擅长的,其实是细节设计。 祁柚白身上那件,直接放出了祁柚白穿出来的效果图。 宣传的配文也很简单:our two brilliant bosses. 祁柚白图片旁边标注了设计师名字:tsuki。 剩下的,标的都是:youbai. 大抵是又一个身份被扒出来,国内各路营销号都按耐不住了,视频都给了夸张的配文: “破防了家人们,白川的人生是什么大女主剧本啊!她本是燕圈祁家大小姐,和燕圈齐家二少爷青梅竹马,两小无猜,后来豪门联姻。以优异的成绩免试进入了m国的朗桥佛里克兹大学设计院,两年后自己开了服装工作室,而进演艺圈直接和国际顶流林奈合作了两部电影,后来又以设计院专业前十毕业,拜托啊家人们,那可是朗桥佛里克兹啊!” 在祁柚白尚且断网了似的在宴会里和那些不熟悉的人说着场面话的时候,她已经在热搜上转了一轮又一轮了。 而更劲爆的是,祁老爷子直接在寿宴上表明,祁家百分之七十的财产都会转入祁柚白的名下。 此话一出,除了知情的几人,全场哗然。 就连祁柚白,鼓着掌的双手还来不及放下来,就被老爷子这一声明给弄懵了。 场上的目光纷纷朝她这边投射过来。 那些人眼里有震惊、有不解、有审视,唯独没有看好。 毕竟祁柚白是女儿家,还是一个已经外嫁了的女儿家。如果祁家的大部分财产都在她名下,那她带着这些财产进齐家,是否就会变成齐家的一部分呢? 那这样,燕城四大家,就为齐家独大了。 众人眼中神色各异,却没人站出来反驳的,他们没有资格,也没有立场。 那些有资格有立场的人,都没有反对的声音。 比如,祁老爷子那嫁入罗家的大女儿祁慕青,再比如,祁家现在最该享有财产继承权的公子祁慕知。 他们对祁老爷子这样的安排居然没有任何反对! 而祁老爷子能出这样的通知,也说明了,他已经争取得了祁氏集团那些股东的同意。 祁柚白抓紧了袖子,也不知道该做出怎样的反应,要是现在站出来质疑老爷子的决定,那才是真正的愚蠢。 可这财产……她并不想要啊,她不认为自己,拥有那个能力。 或是感受到了她的担忧,齐淮琛伸手挠了挠她的掌心,低眸望着她。 是无声的安慰。 他让她放心呢。 祁老爷子的手搭在圆滑的拐杖上,目光睥睨着在场的人,高位者的压迫感并没有随着他的年纪而变淡,反而更浓重了些。 他淡然开口,“虽然我知道大家心中有许多不解,但这是我祁家的决定!财产转移到祁柚白名下,并不会改变什么,祁家依然是祁家,和诸位的商业合作,依然不会变化。当然,若是有人,因为财产转移而选择退出与祁家的合作,祁家也奉陪到底。” 财产转移这样的事,本来可以选择不公开,让内部人员知道就好。 可祁老爷子还是选择公开。 他眼神中是不可拒绝的威严,“老爷子我是半个身子入土的人了,家族产业迟早都要交到年轻一辈手中。我退位后,会由我的儿子祁慕知接管祁氏集团所有产业的执行权。” 此话一出,又是一片哗然。 虽然有些不可置信,但众人又觉得合理。 毕竟祁家,已经没有能拿得出手的继承人了。 祁慕知在战场上,或许是令人仰望、受人尊敬的存在,可他在生意场上,便不一定了。他们不知道祁家这位公子到底有没有经商的天赋,也不知道他手段如何。 但他身上,有一股让人无法忽视的正气。 那是与尔虞我诈的生意场格格不入的。 一场宴会,在外人看来,祁家就好像变了天,就连那些合作伙伴,都开始犹豫在与祁家合作的项目了。 为何犹豫,因为祁家大小姐祁柚白背后,不仅仅是祁家百分之七十的财产,还有齐家。 若祁齐两家强强联手,燕城的这半边天也是要变的。 而四大家之一的骆家与祁家私交又甚好。 这踌躇着要不要和祁家断了合作,也是值得深思的。 至少当前,是不可能断。 祁柚白握着齐淮琛的手,坐在位置上半天,也不知道心里在想什么。 骆南枝倒是挺乐观,往她身边凑,笑嘻嘻道:“诶呀,这转眼间,祁川川已经是全燕城最有钱的富婆了!” 祁家百分之七十的家产啊,那是天文数字,平常人想都不敢想。 “得了吧,少打趣我。” 祁柚白神情还恍惚着呢,实在是没什么心情与她开玩笑。 骆南枝朝齐淮琛使了个眼神。 齐淮琛抬手捏了捏祁柚白的脸,柔声道:“别担心,外公有他自己的想法,总归来说,不会是什么坏事。” 听着齐淮琛这语气,祁柚白眼神依然迷茫,只是说出口的话是确定了的:“你早就知道了呀。” “嗯。” 他声音很轻,眼神坦荡荡。 第147章 那你来 “果然啊……” 祁柚白没有意外,小齐总从头到尾都那么镇定呢,八成早就知道了老爷子的想法,“你和老爷子密谋什么呢?” 总不能是他娶她真的是为了她身后那点财产,那也太狗血了,她才和他谈恋爱呢。 齐淮琛哭笑不得:“没密谋,祁柚白小姐,我还不至于觊觎祁家家产。” 他一眼就可以看出她心里面那点小九九了。 “你要是觊觎的话,给你也不是不可以。” “这么大方呀?” “你入赘祁家不就好了?”她狡黠地眨了眨眼。 小齐总认真思索:“好主意,回去和爸妈商量商量。” “……” “……” 这俩人!骆南枝无语啊! 这话题怎么越变越离谱! · 天街酒店顶楼阳台。 过往的风冷冽,祁慕青半靠在栏杆上,任由风吹起她那头干净利落的短发。 头发是前段时间剪的,齐耳,公司里的人都说她这样显年轻。而到底年不年轻,也只有她自己心里清楚了。 她指尖夹了根半燃的女士香烟,没吸几口,剩下的基本上都散入风里,手垂着搭在护栏上。 味道不呛人,但她得顾及着身旁的人,让人吸二手烟,她没那个习惯。 祁慕知挺直了背,歪头望着她,“怎么说?” “能怎么说。”祁慕青嗤笑了声,眼帘半垂着,“以后在生意场上遇到什么不懂的事,遇到什么难缠的人,可以找我,找你姐夫也行。” 祁慕知眼里闪过半分惊诧,随即笑了,有几分无奈,“我好歹也是……金融系毕业的。” 她还真是半句不提祁柚白,不提财产继承这件事啊。 “那又怎样,毕业十几二十年没个实践,你那些理论知识又还能记得几个?现在的生意场可没那么简单,当好一个合格的掌权人,哪是那么容易的。” 祁慕青眼底是对他的不赞同。 祁慕知无所谓笑笑:“那你来。” ——我不行,那你来。 祁慕青这些年,离祁家是越来越远了,她二嫁过后,对祁家也是越来越冷漠了,慢慢将自己与祁家隔绝开来。她心里或许有恨,恨祁老爷子为了那所谓的颜面而让她与阮家联姻。 可说到底也没那么冷漠,她至少尽到了女儿该尽的责任,逢年过节什么的,她该回来陪老爷子过还是会回来陪老爷子过,只是没有那么热络,仿佛一个行尸走肉一般完成自己的指令。 不带多余感情的。 可哪怕这样,也比祁慕知强多了,祁慕青好歹还能逢年过节回来,祁慕知是一年半载都见不到一面。 祁家家大业大,可内部已经颓败,单凭这么多年来没有一个合格的继承人这一点,就已经看出它的脆弱了。祁老爷子一个人支撑了这么多年,支撑到最后,把百分之七十的家产划分给了外孙女。 一个让所有外人都百思不得其解的决定。 而且,祁家又不是只有外孙女,还有一个外孙啊。 “得了吧,我没那能力,也不感兴趣。” 风将烟都吹到了烟蒂的部分,祁慕青抬手就给它摁灭了,烟蒂握在手心,她感受着上面暂有的余温,“老爷子让你好好干你就好好干,祁家终究是要发展下去的,我在精神上给你支持。” “还精神上的支持呢,你怎么不支持支持川川,我啊,顶多能在这个位置上待个一二十年,她不一样,她的路才刚开始。” 她不愿意提祁柚白,那也只能由他来提起了。 “……”祁慕青不说话。 “行,沉默是最好的答案,你们母女俩是打算这辈子都这样下去吗?”像个陌生人一样,有时候连陌生人都不如。 今天祁老爷子宣布祁柚白坐拥祁家百分之七十产权的时候,陌生人都能给个反应,身为母亲的祁慕青,却连个反应都没有。 她就好像那个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人。 “年前的时候依着罗睿的愿儿,找她找上了门。” 祁慕青顿了顿,答非所问般,眼神开始变得迷离,那天的不愉快好像还印在脑海里面,祁柚白那声“祁女士”也让她恍惚了好久。 “下班就赶过去了,在廊道里迎着冷风等她和淮琛等了不知道几个小时,看见她的时候,我也想好好说话的。可一开口,却还是忍不住呛了她。五年,她独自出国五年,没有向我开口要过一分钱,她的银行卡也只拿走了属于她自己的,我不知道她存有多少钱,也不知道这些钱可以支撑她倔强多久。” “至少我当初以为,她不过是耍耍小孩子脾气,用不了多久就会夹着尾巴回来。可是她没有。那年的祁柚白,才19岁,她没有一个人生活过,从小衣来伸手饭来张口,成长的一路顺风顺水,我得知她一个人出了国的时候,震惊的第一件事是,她居然会办签证。” “挺讶异的吧,我的19岁,还是个无忧无虑的大小姐。要是我,我没有她这样的勇气。我也知道,我不是一个合格的母亲,我思索过的,我错了么,也许打从一开始被人算计出现在阮郁亭床上的时候,一切都错了。” “哪怕后来所有事情都回到了正轨上,祁柚白的存在,依然是错误的,在我眼里,她就不该存在。” ——她就不该存在。 祁慕知眼里满是震惊,没想到这样的话,居然是从祁慕青最里面说出来的。 也难怪啊……重情重义的祁柚白,会对自己的母亲如此冷漠。 他也是才发现,身为弟弟,他竟是从未了解过自己的这个姐姐。 祁慕知闭了闭眼,语气里面染上了几分愤怒,“姐!川川她是你骨肉相连的女儿!” “嗯,是啊,骨肉相连。”祁慕青的反应倒是平静,冷漠得不像话,“所以当初我才愿意,带她去罗家。慕知,生病之后,我好像变得越来越冷漠了,也许我骨子里面就是一个极度冷漠的人,不然,干嘛对自己的女儿无动于衷呢。” 她指的生病,是生下祁柚白后的产后抑郁。 “我年前见到她的时候,也想问她这些年过得好不好,可……我说出口的话却是无尽贬低她的话。” 第148章 别打扰她的生活了 “不可否认的啊,下意识脱口而出的都是心里话,我也没指望能在祁柚白面前树立一个母亲该有的形象。我对她冷漠,她也对我冷漠,礼尚往来,应该的。” 太淡然了,就好像这些年,她对自己的女儿都是这样的态度的。 ——礼尚往来。祁慕知第一次觉得,这个词,带有这么深的讽刺意味。 本来想着,他们姐弟俩谈谈,或许能谈出什么好结果来,至少想让这母女俩关系不用那么僵,结果呢,才发现有些事情,并不是一两句话就能谈好的。 是啊,祁慕青产后抑郁后,精神状态一直都不是很好,养了几年才养回来,对自己的女儿只能谈得上是恨。 有多恨祁柚白,就有多纵容罗睿。 祁慕知也不知道该如何开口接她这话,他不是母亲,没有体会过生孩子的痛苦,没有体会过产后抑郁的绝望。 所以他并不能站在她的角度上,替她感同身受。 愤怒的心被压制下来,祁慕知缓了缓,才无力道:“但也不可否认的是,川川越来越像你了。那么倔强,那么要强,就连毕业了想自己创业的想法都一模一样……” 说像,却也不一样,祁柚白的工作室,他有了解过的,那是真正的白手起家。 从小就没有感受过父爱母爱的祁柚白,不依靠家人,不依靠家族产业,在国外稳扎稳打,就这么发展过来了。虽然现在规模很小,可未来是怎样的一个情况,说不定的。 如果可以的话,他倒是想让她无忧无虑这么发展下去,而不用担任身为祁家人的这么多负担。 哪怕现阶段什么都不用她做,可她心里还是会下意识承担住这份责任。 “她可不是我。”祁慕青这句话倒是斩钉截铁,“她愿意为了钱去混娱乐圈,我不愿意。那地方变数多,脏的很。” 祁慕知张了张嘴,哑然。 他没想到她姐,对娱乐圈偏见会这么大。 诚然,那圈里确实脏,可哪个圈能不脏呢?哪怕是她祁慕青现在在生意场这个圈上,那不也一样的吗,涉及到金和权力,哪个能保证干干净净。 祁柚白哪怕进了娱乐圈,那不也是勤勤恳恳工作,勤勤恳恳演戏么?脏什么了? 拿到了钱来创业,脏什么了? 她以为什么了,以为自己的女儿拿身体和人家做交易吗?祁柚白可是她的亲生女儿啊!她怎么会这么想! 祁慕知现在是真不能理解她了。 他现在有些理解祁柚白的心情了,如果他遇到这样的母亲,是他,他也会不想再与她有任何交集。 “我觉得……这个话题,我们没法谈论下去了。” 祁慕青道:“本来就不该谈。” “那我下去了。”祁慕知转动轮椅,“关于川川,姐,如果你始终觉得不能接受她这个女儿的话,那还是别去打扰她的生活了,这样也挺好,你们的矛盾已经不能再深了。” “……” “祁氏的事你也不用担心,集团目前一切运作正常,老爷子只是退个位,你弟弟呢,也没你想象中的那么没用。” “……”祁慕青不说话。 “还有,好好照顾好自己,公司事再忙,也多多休息。我那外甥还是需要你多费点心思,虽然他成为不了第二个川川,但,再这么纵容他下去,总会纵容废的。祁家没有一个合格的继承人,那罗家总得有的。” 他目前能说的,也只有这些了。 他跟姐姐,还真是越来越没有话题了。 祁慕青望着他手滑动轮椅的背影,愣神间也忘了上去帮他推。 脑海里面重复着他刚刚那句话, “那还是别去打扰她的生活了。” · 外面的夜有多凉,天街酒店里面就有多热闹。 各处人声鼎沸,觥筹交错,悬挂式的水晶灯散发着耀眼的光。 酒店后面有一个大型的露天庭院。 清澈的水池占了近三分之一的面积。 水池旁边搭了个凉亭。 庭院的静倒是与酒店里面的热闹形成一个鲜明的对比。 祁柚白拢了拢身上的披着的齐淮琛的西装外套,双腿随意交叠在一起,眼神微勾,看着坐在对面的人。 凉亭顶上的灯光是偏暖色调的,忽略这夜晚的冷风,氛围还是有的。 “怎么样,徐老板,意下如何?”她给对面的人添了酒,杯子满上。 徐笙对于这祁家大小姐好奇还是占多一点的,对方诚意都到此了,这就她不喝还说不过去了。 给面子的将高脚杯端起来,在手里面晃荡了几下,杯中酒渐起涟漪,她笑,“祁小姐给的条件,很难让人拒绝,不过,为什么选我呢?说实话,这燕城的面料市场,我徐家不是规模最大的。” “因为你不会拒绝。”祁柚白给自己也满上,很有诚意地自己先喝了一大口。 “酒量不错。”徐笙眼里多了几分赞许,“可你若是找其他家合作,他们也不会拒绝。祁大小姐开出的条件,想必没人能拒绝。” “这么说吧。”祁柚白放下杯子,抬眸,“徐家面料市场占比确实不是规模最大的,但面料的质量却是最精的,我去市场那边转过几圈,徐家上乘质量的面料要比其他家的精致一些,种类也要多一些。” “你还转过?懂行的啊。”徐笙还挺诧异。 “徐老板,我可是专业毕业的服装设计师。”祁柚白无奈,想着她大抵是误会什么了,“演戏就是,副业,兼职的,懂么?” 不懂。 徐笙怎么可能懂,现在服装设计出路挺难的,正常人这个专业毕业,都愁找不到饭吃,因为市场饱和,竞争压力太大了。 谁还没有个明星梦?不仅仅是因为明星能被人熟知被人仰慕,还因为明星拍一次戏,能抵得过普通人半辈子的工资。 现在祁大小姐跟她说,她是搞服装设计的,演戏就是个副业。 怎么说呢,开什么玩笑,还是不太能相信。 不过有钱人嘛,爱玩玩也是应该的。 徐笙将酒杯端往唇边轻抿了一下,“祁大小姐既然懂行,也应该知道,我家的料子,可要比其他家价格高一些。” 第149章 搞定 “价格高?” 祁柚白笑了,“徐老板,你看我像是缺钱的人么?” 她的笑容在虚晃的灯光下张扬肆意,让徐笙不由得一愣,恍惚之间才想起来,刚刚在寿宴上,祁家当家人已然宣布将百分之七十的家产移入到这位大小姐名下了。 现在说她是燕城首富也不足为过。 尴尬笑笑,喝下去一大口酒,浅尝过后,才发现酒可是好酒,平时若是去应酬,可喝不到这么好的, “是我糊涂了。” “也不算糊涂。”祁柚白撑着下巴,“如果我以白川的身份跟徐老板谈这笔生意,未必能谈成吧。” 徐笙此人眼高于顶,做事谨慎,她一口一句“祁大小姐开出的条件好”,不过是为了给祁柚白面子,祁柚白也懂。 她开的条件,不过是市场行情价,别人怎么拿货,她就怎么拿,何来条件诱人之说。 只是在这个基础上,签订了更久远的合同而已。徐笙怕麻烦,最懒得和新开的公司或工作室签订这种长期合约,除非它有非常出色的底子,就怕哪天合约还没有到期,对方生意就噶了。 那这样的话,合同也没办法继续进行下去了。 可现在情况不一样。 祁柚白又不是没有资本的人,徐笙也不是傻子,和祁家的生意不做白不做。 “那哪能呢,以祁大小姐的本事,开工作室定是能长长久久的,不管以何身份,自然能把它做到极致。” 徐笙可是生意场上老狐狸了,马屁拍得溜,习惯性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不过她也不认为自己说错了,今天的网络上铺天盖地的热搜她又不是没看到,winner takes all工作室的服装可谓惊艳。 这拍出来效果好看,而徐笙眼中看到的,更加让人叹为观止。 至少这么近距离的观察下,winner takes all工作室的礼服设计细节真的绝了。 “徐老板会讲话,那就借你吉言了。”祁柚白笑得温和,“那就这么说定了,我们先签十年的合约,至于需要什么布料,我们工作室一般都是等设计图出来才会选择布料,我们每半个月会进一批布料,定制款需要的布料数量只会少不会多,服装的限量款数量倒是会需要多一点,不管如何,我们都会提前跟徐老板联系,让您底下人有准备的时间。价钱嘛,立结。” 闻言,徐笙挑眉,倒是惊诧于她的果断:“立结?” 和她合作的那些大公司,一般都会选择一个季度结一次,毕竟服装行业和其他行业可不一样,从她这里拿布料,制作成品,再卖出去,是需要一个周期的。 说这么果断,祁大小姐是有钱任性么? “嗯。”祁柚白见她这反应,也知道这个合作是百分百能拿下来了。 在国外他们也不是没有布料合作商,只是那些布料若是运过来的话,成本会加大很多,运费太高了。 只能在国内重新找,燕城那么大一座城,优秀的布料批发行当然有,而其中,徐家绝对是一个适合的合作商。 和其他家合作当然也是没什么问题的,其他家当然也会看在祁家的面子上,给她最满意的答复。 但祁柚白,更欣赏徐家。 “和祁大小姐合作,还真是愉快。”徐笙就喜欢这样爽快的人,“那找个时间,咱们拟个合同。” “成。” · 解决了布料的合作商,祁柚白明显松了口气,分工作室进展又近了一步。就连走路都变得飘飘然,可能也有刚刚喝了酒的缘故,她身形一晃一晃的。 “解决了?” 齐淮琛稳住她,防止她摔倒,顺手将衣服给她往上拢了拢。 “那当然,我出马,必须搞定!”祁柚白语气带了几分得意,神情里多了分娇俏,是平常很少有的。 齐淮琛哑然,鼻子往她颈脖边凑,不由得无奈,“这是喝了多少?” 喝多了的祁川川不会乱发疯,只会对他耍流氓。 祁柚白也往自己身上嗅了嗅,抬手点了点他的额头,“没醉。” 她以前也是这么说的。 齐淮琛显然不信,双眸静静盯着她看。 祁川川的醉意太慢,现下也不一定看得出来。 “真没醉。”祁柚白哭笑不得,她今天真的喝得挺少,那点量还不至于醉。再说了,她记得今天还没有给老爷子送礼呢,喝酒误事儿,她哪敢喝那么多。 “亲我一口看看实力。”他眼含笑意。 “……” 怎么肥四。 盯着他的俊脸看了半晌,祁柚白果断拒绝,“那不行,口红印难擦,一会儿你还得出去见人呢。”自己脸皮子薄,还好意思跟她要亲亲。 “……” 不耍流氓啊,那看来真没醉。 齐淮琛勾住她的颈脖,一个吻轻轻落在她的面颊上。 蜻蜓点水的。 在她看过来的时候,眼带笑意地解释,“那看看我的实力。” 他没涂口红呢。 祁柚白简直心花怒放。 如果她有尾巴,她完全能翘起来。 “咳咳——”直到一道不和谐的声音响起。 两人齐齐看过去,是一脸平静双手报臂的罗然,此人完全没有当电灯泡的羞耻心。 祁柚白也淡然地和齐淮琛挨一块儿,挑眉,“有事儿?” 罗然抬眸:“有。” “成。”祁柚白果断松开齐淮琛,提着小裙子就往罗然身旁走,没走几步又退回来,朝小齐总眨了眨眼, “待会儿回来找你。” 语气好轻佻。 小齐总拧眉,“别喝酒。” 罗然看不下去了,幽幽打断俩人,“放心吧,在我这儿,可没酒给她喝。” 罗然将大家闺秀这个词贯彻得可彻底了,她的人生都没喝过几次酒。 不像祁柚白,成年礼就学会喝白酒了。 第150章 姐妹 “听说你那项目没进行下去?” 这后院还挺大,祁柚白和罗然避开着人群走,罗然一开口,就是问剧本的事儿。 “你来就是为了问这个啊,看不出来罗小姐还挺关心我的嘛。”以两人的熟悉程度,罗然怎么可能没听出来祁柚白这句话里面的反语。 暗戳戳说她关心黎书瑞呢。 “得了吧你,问你认真的。” “我也认真的,你和那小子情况怎么样了?”好说歹说要是成了,她给她买个炮来庆祝一下,能让罗然铁树开花的人,不简单嘛。 罗然面部表情一顿,斟酌了一下,“还能怎么样,就那样呗。” 她淡然又自嘲的语气让祁柚白稀奇死了,不过脱口而出的话却是,“是那小子没品位。” 她可是罗然啊,追她的男人能从燕城排到m国,黎书瑞写得一手好剧本,不应该这么死脑筋才对。 “呵,安慰我啊,没必要。”罗然没放在心上,对黎书瑞的态度大抵也是习惯了的,“他,可能看不上资本家的做派吧,觉得我是千金小姐,十几二十万说拿就拿,当施舍他呢。” 罗然脑海里又浮现出了黎书瑞拿着《再见终日》的合同怒容满面地来找她的模样,他直当的问那预付的20万是不是她给的。 她说是,然后,就没有然后了,虽然他当时什么也没说,可她觉得他就是那意思,觉得可怜他,然后施舍他。 罗然觉得黎书瑞是高傲的,这样的给予对他来说或许是伤他自尊心的表现,罗然也没有那个意思,但她不想解释。 喜欢这种东西吧,她说不出口。 “他还有这样的想法啊……”祁柚白也不知道怎么评价,说起来也挺矛盾,这和她当初离开的时候不愿意拿祁慕青的一分钱这件事情挺像的,只不过性质不一样。 “所以你那个项目现阶段进行的怎么样了?” 罗然还不忘一开始的话题呢。 “他都这样了你还关心他的剧本啊?”祁柚白不禁笑道,这也太不罗然了吧。 “我哪是关心他的剧本?”罗然觉得她的思想偏离得离谱,怎么会有人脑海里天天就恋爱那点事啊,“我是觉得,这百万投资不能让你亏了不是?毕竟我是搭线人。” “所以说来说去,你还是关心我啊,小然然。” “……” “……” “祁柚白。”罗然受不了了,“你一天天的,恶心谁呢?”还小然然,她鸡皮疙瘩直接给她掉一地! 她急了她急了! 祁柚白被她的恼羞成怒取悦了,也不想逗她了,决定好好说话,保护好自己的狗命, “项目的事目前暂时还搁置着呢,本来已经差不多了,奈何导演组太膈应人了,再加上阮先生横插一脚,现在只能暂时搁置了。至于剧本,后面肯定会再拍的,放心吧,亏了谁也不能亏了自己是吧。” 恢复正常,罗然也懒得与她置气,她的关注点在于:“阮先生?是阮郁亭叔叔吗?” “除了他还能有谁?” “没想到他也会投资这样的项目啊……” “闲着呗,所以过来膈应一下我,想给剧本换个女主,觉得我在外面抛头露面丢人现眼。” “……” 罗然不好评判。 祁柚白这一路走来,真的太不容易了,她见过她太多次狼狈不堪的一面了。有人对于世界的恶意,只会张牙舞爪地保护自己。 祁阿姨不爱她,阮叔叔也不爱她。 她有家,却只是一个没人要的孩子。 从那个心思敏感的祁川川,变成现在这个“阮先生”都叫得随意的祁柚白……她要怎么评判? “所以现在是因为他不让你演女主角,这项目才搁置的么?” “如果我说是呢。”祁柚白语气懒懒的,听不出真假。 “那就违约呗。”罗然垂着眼,说得倒干脆利落,“这版权咱还不卖了。” 祁柚白“噗嗤”一下就笑了,不愧是同她一起长大的罗然啊,这想法,和她还真是一致,这性格嘛,还别说,也挺像。 有时候她们还是很像姐妹的。 “笑什么?”罗然看智障的眼神。 “你怎么知道我当时就是这么威胁阮郁亭的?”她眼神里都是狡黠,“笑话,我能让自己吃亏?所以角色拿回来啦!” 罗然微愣,一番无语过后,“要是阮叔叔撤资,我给你投资。” 有点感动。 祁柚白眨了眨眼,炫耀说来就来, “拜托,现在我可是坐拥祁家百分之七十家产的人诶!缺你那点钱?” 玩笑话当然得说说,至于会不会动这笔家产,也只有祁柚白自己知道了。 “也是噢,燕城首富。”罗然一听,都懒得替她慌了,“有时间请我吃饭。” “行,牡丹堂安排。” “有点诚意,首富连吃个饭都不愿意出钱?” “拜托,牡丹堂很贵的好吗?” “你进牡丹堂跟在自家有区别?”罗然鄙夷,“你不收他们钱都不错了。” “那去罗家的门店吃,你推荐推荐?” “……” “啧,什么眼神?我又不是不会付钱,这叫肥水不流外人田懂不懂?”祁柚白将她当初说过的话还给了她。 虽然显得如此姐妹情深,但罗然依旧想吐槽,“罗家门下没有搞餐饮的!” “……” 和祁柚白互怼了一路,罗然还是没说出她过来的目的。 问项目不过是个幌子。 她过来,不过是因为罗睿苦苦哀求,让她代他跟祁柚白说声抱歉。 可她实在是说不出口,她没有立场去替罗睿说这句话,祁柚白也不需要去听她说这句话。 她这些年过得那么不容易,一句抱歉能改变什么呢?她现在这样就很好,有人喜欢有人疼,她自己也过得开心,过去那些不开心的,不该影响到现在的她。 两人东拉西扯一路,罗然突然想起来, “你和齐淮琛什么时候办婚礼?” “办婚礼?”祁柚白皱眉,显然没想过这个问题,结婚去民政局领个证,已经是她最大的仪式感了。 “你不会不打算办婚礼吧?” 罗然震惊,齐淮琛不像是那种不会注重婚礼的人啊。 “只是没想过。”祁柚白也没撒谎,办婚礼这种事情吧,就还挺繁琐的,在她心里也是圣神的,她和齐淮琛是先结婚后恋爱,热恋期都还没有过,办婚礼进展会不会太快了? 罗然突然不知道怎么说,她就是想着随口一问,压根儿就没去细想。 当初他们两个结婚就结得很突然。 也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情况。 说是合作,商业联姻吧,两个人的相处看起来也不是那么回事。 说是真心相爱吧,两个人却连婚礼都没有考虑办。 罗然意识到自己的问题问得唐突了,眼神微转之间,只能默默开口, “那办的时候记得给我发喜帖。” 第151章 玫瑰 “臭丫头,一天天没安好心,明知道老爷子我喝不了酒,还送这天价香槟?” 祁老爷子看着面前精装摆放的gout de diamants,感觉自己的心在滴血。 他也不至于没见过好酒,喝过比这还贵的酒那也是有的,可那也是年轻的时候啊,后来身体越发不好,医生下达了禁酒令过后,他就再没喝过酒了。 这么多年没喝自然是馋的,gout de diamants问世的时候他也有所耳闻,记得当时是被高价拍卖走了,见不到当然是遗憾的,没想到今天八十大寿反而被当成寿礼送上来了。 搞到这东西哪有那么简单,这臭丫头…… 祁柚白见他这反应就知道这礼物合他心意了,也不枉她专程去找了一趟马尔克斯。 有时候机缘大抵真的很重要,要不是阴差阳错认识了tsuki,又阴差阳错进了马尔克斯的剧组,她想要找这酒,还不知道去哪里找呢。 祁柚白笑嘻嘻道:“又不是送给你喝的,你这些年不是还挺喜欢珍藏酒吗?弄来给你欣赏的。” “再喜欢又有什么用,死了还不是带不下去?人成骨灰往土里一埋,什么都没有了嘛。”他这是心疼她费心思去搞这酒呢。 “呸呸呸!说的什么鬼话,这人活得好好的呢,能不能好好享受当下?”祁柚白鄙夷。 祁老爷子干笑两下,朝她伸手,“那我整两口?这玩意儿只听过没喝过呢。” “大晚上的,做什么白日梦。”祁柚白给了他一个微笑,下一秒抬头对站在后面的一脸慈母笑的刘伯道,“刘伯,记得把酒放好啊。” “好嘞大小姐~”刘伯笑眯眯的。 好狗腿。 祁老爷子没好气翻了个白眼,“我是董事长还是她是董事长?” “您不是不干了吗?”祁柚白站起来伸了个大懒腰,懒懒道,“行了,您要觉得累就休息一会儿,我下面还有事呢,等会儿回山庄的时候打个电话给齐淮琛,我们回山庄住几天。” “啧啧啧,还回山庄住几天?你自己没房子住啊!”祁老爷子好嫌弃。 有人嘴硬心软着呢。 祁柚白才懒得戳穿他,话张口就来,“最近没活干,穷的揭不开锅了,回山庄蹭几天。” “怎么有人这么大了还啃老?老头子我可怜哟~” “……” 祁柚白:“下次拍戏,我会争取给你安排个角色,贴切的。” 祁老爷子得寸进尺:“怎么有人逼高龄老人工作哟~请律师来一告一个准~” “……” 今天他是寿星,忍了。 闭了闭眼挤出一个微笑,伸手拿过搭在椅子上的外套,“走了,刘伯,一会儿别忘了打个电话给齐淮琛。” 刘伯依然笑眯眯,“好嘞大小姐。” 祁老爷子:“……” 直到人出了房门,祁老爷子故意绷着的脸才放下来,兴致冲冲朝刘伯道:“快快快,把盒子拆开看看!” “好嘞董事长!”刘伯早就看出来他按耐不住了,小心翼翼帮忙把精装的礼盒打开。 董事长不说他也知道,大小姐给那么多人都用心准备了礼物,却一直没有董事长的份儿,他心里估计失落了好久。 知道她送这gout de diamants的时候,董事长扬上去的嘴角可谓是放半天都放不下来呢。 · “川川嫂嫂!” 齐淮姝亲昵地挽住祁柚白的胳膊,笑得一脸开心。 祁柚白挑眉,“遇到什么好事儿了笑这么开心?” 齐淮姝踮起脚尖,悄悄在她耳旁道:“能不能帮我跟裴乔时要张签名鸭,我老喜欢他了!” “签名?” 据祁柚白所知,齐淮姝并不追星,只是单纯欣赏帅哥,由于家族基因强大,能被她看上的,那还不是一般帅哥。 不可否认,身为颜值与实力并存的裴乔时影帝,确实很帅。 要裴乔时的签名,这行为也很齐淮姝。 从小到大,依着齐家小公主的名头,她要到的签名还不少。 “对呀对呀!”齐淮姝疯狂点头。 祁柚白扫视了一圈,大厅里人来人往,她没看到裴乔时,“他在哪个地方你知道么?” 齐淮姝眯了眯眼,预谋已久般往西边一指,“那儿!我刚刚看到他左拐过去了!” 祁柚白狐疑看了她一眼,要不是面前这人是齐淮姝,她指不定不会相信呢。 她直觉怎么感觉是有套在那儿等她。 小说里面恶毒女配不都是这么套女主角的么?骗女主角往拐角走然后拐角早就埋伏好了下迷药的人。 就走那么一段不长不短的距离,祁柚白脑海里面已经构思出了一大段狗血的小说剧情。 走到拐角处,祁柚白下意识往回看,身边哪里还有齐淮姝的影子? 祁柚白:? 猛地一回头,花香扑面而来,映入眼帘的,是一大束红玫瑰,在白织灯光照耀下,显得妖冶,皎洁饱满,印在瞳孔中的,是一片惊艳的红。 目光往上,越过玫瑰。 灯光下的男人一身白衬衫,将他的身形衬得恰到好处,最上边的扣子没扣,露出精致的锁骨,再往上,是性感的喉结。 他垂眸站在她面前,眼中是淡淡的笑意,手中捧着一大束玫瑰,献宝似的递到了她面前。 祁柚白反应过来,“噗嗤”一声就笑了。 “笑了,那看来是喜欢。”齐淮琛半靠在墙边,歪着头看她。 祁柚白将玫瑰花接过来抱在怀里,还是觉得有些好笑,“姝姝演技拙劣,我就感觉到这里有套在等我,只是没想到这个套是你。” “我让她想办法把你引过来。”齐淮琛不可置否 。 “这年头还搞这么老套的套路呀?”祁柚白嘴上嫌弃,心里却满意得很,“你要送就送,我肯定喜欢,还担心我拒绝不成?你就不怕我找个借口拒绝了姝姝?” 齐淮琛捏了捏她的脸,手感极好,想了想措辞,“这叫情调。” “情调?” 祁柚白眼神亮晶晶的,轻踮起脚到凑上去,盯着他的棕色的眸,见那双眸中,都是她的影子。 她笑,“谢谢宝贝!” 情调么? 人情侣之间都是互称宝宝的嘛。 果不其然,她话一出口,小齐总的耳垂已然红了一片,祁柚白眯了眯眼。 啧,跟她玩情调呢。 到头来害羞的也不知道是谁。 第152章 winner takes all分工作室 祁柚白和齐淮琛在宴会结束后去云海山庄住了几天。 当然,带上了爆爆。 老爷子面上嫌弃这狗子得很,只是在祁柚白他们不在的时候,偷偷去厨房里面拿肉喂给它。 几天下来,一人一狗已经熟悉得不能再熟悉了,爸妈尚浅在它面前的时候,它还是选择和老爷子黏糊黏糊。 祁柚白知道原因过后无力吐槽。 心想着狗子吃这么多这段时间的肥白减了呗,身白健了呗,小胖狗! 齐淮琛提议要不要把爆爆留下来给老爷子养,毕竟这山庄够冷清,老爷子也无聊。 他拒绝了。 养爆爆虽然挺好,但老爷子也知道,祁柚白显然比他更需要。 她需要一个,不仅仅只有齐淮琛的家。 养些猫猫狗狗,或许能让她更有归属感,毕竟,她的病还没好呢。抑郁症这东西,需要慢慢治。 当然,心里是这么想的,嘴巴却是硬的,“诶诶诶牵走牵走,狗东西一天天吃这么多,你们小两口怎么好意思把它寄养在我这儿啊!老爷子我财产都所剩无几了,得留棺材本呢!” 一番话,祁柚白果断牵走爆爆! 而在回途,她就给祁慕知打了个电话,“小舅舅,你朋友那边还有待收养的退役犬吗?给老爷子也整一只呗。” 嘴硬心软的臭老头。 爆爆乖乖巧巧地坐在后座,吐着舌头歪着头眼睛亮亮地看着祁柚白。 祁柚白透过后视镜,反手就薅了两下爆爆的狗头,故意凶着眼神瞪了它一眼! 小胖狗! 回去减肥! 给爷练出8块腹肌! 爆爆一脸无辜。 齐淮琛看见一人一狗的互动,哑然,专心开着车,唇边漾着淡淡的笑意,“回去该忙活起来了吧?” “嗯,搁置几天了,分工作室那边也该开业了。” 发出去的宣传海报是三月份中旬,现在回去准备也差不多。 这几天给陈烟景打过一个电话,大概是知道她的身份了,和她说话还拘谨了不少。 祁柚白也不能多说什么,只是询问了一下剧什么时候安排继续拍摄,若不能继续拍摄能不能把她这两个月档期都空出来。 分工作室前期,要投入的工作量还是很大的。 陈烟景说公司这边暂时还没有找到合适的剧组,知名的导演现阶段都有安排了,只能等下个季度再看。 至于档期,只要她想空,陈烟景当然不会拒绝。 档期也空出来了,正好合了祁柚白的意。 这几天祁慕知已经全盘接手公司事务了,老爷子也做不到真的当甩手掌柜,还暗戳戳帮着他呢。 前几天的舆论也正好为工作室预热了。 而现在么,全网都知道白川就是祁柚白了,还知道白川开了个牛逼哄哄的服装工作室。 据说还因为国内这边热度高,但分工作室还没有搞出来,不少有钱的网友已经到海外的总工作室定衣服了,直接就是一个订单爆满。 为此,祁柚白只能说,三年演戏像龙套,一朝有钱天下知。 虽然她算不得什么龙套,在他们眼里,她顶多就算个新人。 · 祁柚白直接去了已经装修好了的办公室。 办公室又大又宽敞,落地窗旁有一排的画板,窗边窗帘拉开,就是热闹的商业街,氛围挺好。 老爷子也是大方,给她盘了人最多的地儿。 虽然他们的工作室主打的是预定,对流量地段要求不高,但有显然是更好的。 愿意回国干的设计师有4人,两男两女,都是陪着祁柚白他们一路走来的同班同学了。 四人的设计程度娴熟,出稿率也挺高,个人风格都不太一样。 祁柚白身为地主家的女儿,直接给他们包了吃住,他们只管设计就行。 现在,四人整整齐齐坐在办公室里面,都满脸期待的等着祁柚白接下来的安排。 “回国的感觉怎么样?” 祁柚白满脸笑意,不用说,他们自然是开心的。 “那必须好!”胖子嘿嘿一笑,他留了长长的头发,扎了个小辫儿,说是有艺术家的味道。 “那必须好!”其他三人也跟着附和。 “都回国了,不打算跳槽啊,以你们的学历和实力,年薪几十万都不是问题。”祁柚白手撑着下巴,挑眉, “我不强留人的,如果你们想走,我不会拦。” 比当工作室设计师还要好的岗位多了去了,他们要谋好前程,身为朋友,她自然支持。 “不是吧?”欣欣惊呼,“我的川儿,不用试探我们的忠诚度吧,我们才刚安顿好你就赶我们走哇?发达了就不要我们了?” “就是啊,这可不兴赶呐!”胖子附和。 “当初说好了和工作室荣辱与共,外面的工作自然是好的,可咱们工作室也不差。”最左边的一个文质彬彬的男人推了推眼镜,他是宋烨。 宋烨懂祁柚白的意思,“一点一点看着它起来的,自然要继续陪着它发展下去了。川姐,我就留到它开不下去的那天为止,如果它一直开着,我就留到退休。” “我也留!不打算走呢。”派派笑嘻嘻道。 祁柚白对于他们的反应,说感动,也是意料之中,毕竟,这群伙伴,真的很重情重义。 “那行,既然这样,那我就不客气了,到时候工作量大了,可别说资本家压榨劳动人民。” “成成成!” 几人早就迫不及待了。 这些天简直激动得慌。 “首先,我们需要把这些天的设计图整理出来,胖子,你比较擅于交际,这个项目你来负责,整理出来过后去徐家的布料市场挑选制作衣服所需要的布料。当然,得分类,待会儿我跟你细说。” “接下来是模特招聘,派派负责。招聘书我已经宣发出去了,我们定制的礼服暂时不需要模特,先准备限量服装的模特,高矮胖瘦,各个尺码的模特最好都准备一下。男女共10位,普通人就行,没有气质方面的需求。剩下的条件我已经放在群里,你一会儿看看。” “收到!” “至于宋烨,你这段时间先负责宣发工作,到时候整理出来的模特图你修修,给它挂网上去。” “好。” “我和欣欣则去燕大招聘新成员。工作室人手还缺着呢。” 第153章 招人 大学生活是日复一日的乏味。 三月的太阳高高悬挂在燕大的头顶,今日是难得出了太阳,照在身上是暖的,却也夹杂了风的冷意。刚开学两个星期,同学们已然没有了刚入学时的亢奋,一个两个蔫了吧唧的,麻木不仁地等着老师下课。 噢,天天早八,唯一的期望当然是下课的干饭时间。 倪乐刚上课的时候就已经点好了外卖,今天中午打算吃牛肉拌面,又担心时间长了面会坨,可是点都点了。 经济课的老师在上面讲得激情投入,下面大部分同学都是低着头无声刷手机,偶尔有几个抬头的,不过也并不妨碍老师讲课。 倪乐很无聊很无聊很无聊,课听不下去,满脑子都想着牛肉面,时不时点开外卖平台,看看外卖小哥接单了没,取货了没,开始送货没。 一边看时间一边又低估着这外卖应该不会迟到吧,下课差不多该送到了吧…… 倪乐就这么重复着刷着网页,直到返回朋友圈时刷到了一个大四的学姐新发的动态—— [耶耶耶~周三就能见到白川咯!] 图片是截班群里的一条通知: 设计院各位大四同学大家好,校企合作宣讲会来啦!时间:3月12日星期三下午两点,地点:知行楼大会堂,合作企业:winner takes all工作室。主讲人:祁柚白。目前在校的同学可以看看噢,这次的校企合作是直招模式,招的是服装设计师,感兴趣的同学可以投简历~ 一大段文字里面倪乐就只注意到了祁柚白三个字。 不怪她敏感,而是这段时间这个名字真的太火了,瞪大了眼睛确定是白川过后,差点儿一句“woc”蹦出来。 直接激动得抓住身旁的人,意识到还在上课呢,尽量收敛着动作。 齐淮姝被她抓得笔一歪,字母e滑出去一个长横。 “……” 她摸鱼背单词呢,幸好是草稿纸。 无奈转过头,用眼神询问:怎么啦? 倪乐指了指朋友圈那条消息。 咦? 齐淮姝也瞪大了眼,川川嫂嫂要来学校开宣讲会?! 她怎么不知道哇! 见齐淮姝震惊,倪乐也是后知后觉反应过来了,她这个室友,是齐家的人啊!要不是这段时间被文娱爆出来,她还被蒙在鼓里呢! 齐淮姝低调,和室友同学都能打成一片,没有富家千金的谱,而且也从来没炫过富,平时吃的用的也是能省则省,也是因为这样,大家也没有把她往有钱人家的孩子方面想。 毕竟世界上姓齐的那么多…… 直到前段时间,白川是祁柚白这件事被爆了出来,连带着被爆出来的,还有她先生是齐家二少齐淮琛这件事。 齐淮琛,齐淮姝…… 很难不让人往那方面想。 毕竟平时,谁会专门去记本市富家公子小姐的名字啊。 她们也是好奇一问,没想到齐淮姝还承认了,也没隐瞒。其实这几年她就没隐瞒过,只是正常人也不会见到一个人就昭告他自己父母是谁谁谁。 自己室友突然被扒出来是富婆是什么体验? 体验就是富婆本人跟平时无二,还是该怎么相处就怎么相处。 倪乐恨当年没和她许下苟富贵勿相忘的誓言啊! 她揪心,齐淮姝也揪心。 川川嫂嫂要过来啊……她怎么一点消息都收不到? 没爱了吗,感情淡了吗? 两人就这样揪心的等到了下课时间,倪乐心心念念的牛肉拌面都不想考虑了,教室门都没出,她已经原地哀嚎:“啊!为什么还有专业和年级限制……我当初就说了读这狗屁经济学莫得用…将来兢兢业业的小客服哟!” 正在收书的齐淮姝:“……” 没忍住,“还是有用的。我大哥学经济学……呃,去当了钢琴家,我二哥,继承了公司财产。” 好像有点不对劲。 倪乐:“……” 倪乐:“那你以后干嘛呀?” 齐淮姝:“混吃混喝等死小废物。” “……” 齐淮姝被她看得不好意思,转移话题,“真这么想见我川川嫂嫂啊?” “是,美女谁不爱,如果可以,我现在就跳级转专业,我愿意去白川的工作室天天看白川!”倪乐义愤填膺。 “好夸张,虽然我也想。”齐淮姝拿出手机,当着她的面儿给祁柚白打了个电话,结果传来的是一阵忙音。 她耸肩:“好遗憾,没打通,估计在忙。” 倪乐捂脸,但也理解。 大明星的电话哪是那么容易打通的啊。 12号在同学们的期待中如期而至,这个时间段不少大四学生已经出去实习了,有的还在学校准备毕业论文,准备着答辩。 燕大的设计院可是能排全国高校前五的,它招学生,分数也是往高的招,千万学子挤破了头都挤不进来。 祁柚白选择在这里招人,也是通过考量的。 毕竟是要招服装设计师,越优秀的当然是越好的。 她想过这一波来燕大,可能会引起小规模轰动,却没想到会那么多人。 明明周三下午公休啊。 大学生不喜欢休息的吗? 在教学楼前,保安直接围成了一堵人墙,以防诸位大学生们太过于激动。祁柚白尚且不知道自己的人气,现如今一眼望去全是密密麻麻的人头,她都有些傻掉。 要不要这么夸张? 她才刚下车,就已经是一阵又一阵的尖叫,各个都在狂喊“白川”“白川”!震耳欲聋中几乎全场都有人拿着手机在拍照。 被大学生们的热情震惊到。 祁柚白微笑地朝他们打招呼,然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进入了教学楼。 怪不得齐淮琛建议她带保镖,这架势,她单枪匹马过来,不得被淹没啊。 欣欣跟在她后面笑得前俯后仰,祁柚白无奈看过去,欣欣直接朝她竖起一个大拇指:“我的大明星,好样的。” 她们就过来了两个人。 当然,还有一个司机和两个保镖。 祁柚白一巴掌呼她肩膀上,“得了吧你,少打趣我。” 祁柚白入行这几年,低调惯了。 这会儿树大招风的,刚刚那架势真的把她给震惊到了。 “是是是,大明星。” “行了,少皮,任务都清楚了吧,待会儿把同学们投上来的简历都收好,顺带整理整理。任务重着呢,今晚回去就得一一筛选了。” “明白!” 外面同学们热情高涨,会堂里面的同学也不少! 两三百人的会堂,居然都坐满了人,祁柚白刚推门进去,负责主持的老师还没说话呢,教室里面已然响起了热烈的掌声。 不少同学已经拿出手机来拍照了。 不过该走的流程还是得走完,主持人寒暄几句,说了几句开场白过后, “那,接下来让我们掌声有请——winner takes all工作室老板,祁柚白女士!” “啪啪啪啪啪啪——” 下面又响起了热烈的掌声。 祁柚白还挺拘谨,不过都是在全校师生面前进行主持过的人了,她内心倒也没那么紧张,一上台,就是自己的场了。 “各位设计院的同学们大家好,我是祁柚白,你们也许更熟悉我的另一个名字,白川。”她声音舒缓,不紧不慢,“非常感谢大家能从百忙之中抽出时间来参加这场招聘宣讲会,能看到现场有这么多同学过来,我感到非常荣幸。” “还有几个月大家就毕业了,结束了自己的大学生活。不知道在现场的同学是否已经明确了自己的目标和方向。其实这些话我相信很多老师都跟你们说过了,但应你们院长要求,在招聘会开始之前呢,我这里啰嗦两句,跟你们做一个经验分享。” “其实我才24岁,过个生日就25了。也才比你们大两届。你们看我成熟,可能是因为我经历了了太多社会的毒打,当然,开玩笑的。经验分享嘛,其实每个人际遇不一样,得出来的经验也不一样。我毕业于朗桥佛里克兹大学,在大学期间一直都是半工半读的状态。” 此话一出,全场哗然。 “别惊讶,一个人在国外半工半读,听起来确实很困难。但是,没有什么是不可能的,人在逆境中是最能获得成长的,一路走来,我也收获了不少。我一直都很明确自己的目标,那就是从事设计行业。” “我在大三开始拍戏,因为演技一塌糊涂,而被导演骂得狗血淋头。你们或许好奇,为什么我的目标是设计,但却转头就演戏。原因很简单,缺钱嘛。拍戏,导演给得多啊。为了成立工作室,我决定拍戏赚钱。” “然后,你们也看到了,成就了现在的我。不管怎么样,人还是要有目标的,相信底下的同学,不少是已经考了研的,或上岸或落榜。也相信有些同学,已经在想,大学毕业要找什么工作,或择业或就业。” “不管怎么样,我希望我们工作室,在今天,也能成为某个同学的选择。” “那就说这么多,接下来,我们进入正题。” 屏幕上的ppt已经转换到了工作室的介绍。 “我们工作室成立于2015年,所有的设计师都来自于朗桥佛里克兹设计院,其中最厉害的是公司的另一位老板,tsuki,设计院13届专业第一。而其他人可能要稍微逊色一点,当然,也不会差,比如站在讲台旁边这位,成绩在我之上,17届毕业专业第四,专业人数213人,和我是同班同学。” 全场看着欣欣,又是一片震惊。 欣欣被看得都有些不好意思,“低调,低调。” 还瞪了祁柚白一眼。 祁柚白挑了个眉,继续道:“我们的工作室一直都是在m国那边,因为我决定回来发展,所以要在燕城这边开一个分工作室,经常关注文娱的同学应该可以注意到,我们工作室于将于15号开业。” “工作嘛,大家都好奇我们工作室设计师的薪资是多少,虽然工作室小,但,工资应该还算好的,入职有两个月的试用期,每个月是8千,我们正式的设计师的底薪是1个w,五险一金另算,包吃包住,有设计提成,也就是说这个月你设计出来的服装,我们按定制卖或是按限量卖,都会有一个提成,提成是利润的28%,当然,年终奖不会少。我记得我们去年设计师最高的月收入是13.8w。”祁柚白顿了顿,“美元。” “为什么这么多,因为客户给出的价格很高,然后他又全权负责,按辛苦费来算,公司给他算了70%的提成。我只能说,28%是保底,只要做的好,是会往上加。” 祁柚白才介绍完工资,底下同学就已经坐不住了。 坐不住很正常,她给这个价,各大公司还真是难有的。 “或许有些公司给的价比我们高,但这已经是我们工作室目前能拿出来的最高诚意了。当然,我也只是说了,这是目前,不代表后面我们不会涨。只要工作室能长久发展下去,能拥有一个好前程,那肯定会提高设计师工资。” “至于节假日,按国家规定的来放。” “前提是,你得认真完成每个月布置下来的量,不然该扣工资的地方还是会扣,若经常不达标,消极对待,我们也会直接开除。” “目前国内分工作室只有四个设计师,而我们今天要来燕大招多少人?这也说不定,我们会考察各位同学投递上来的简历,并会通知同学们过来面试,面试过后还有复试。只要合乎工作室要求的同学,我们都会招进来,不管多少。” “工作室主打定制和限量,我们定制的衣服都要求是手工,对动手能力要求很高,因为客户是需要指定设计师的,所以,我们会在动手能力这条上严格考察。” “这是公司的大体情况,同学们还有什么问题,可以进行提问。” 整个会堂大概安静了三秒。 一个男生突然站起来,抬手推了推眼镜,一本正经问:“咳,我想问问贵公司除了服装设计师,还招不招其他岗位的员工,比如……保洁员啊什么的……” “噗哈哈哈哈哈哈哈!”全班同学哄堂大笑。 第154章 被他蛊到了! 上热搜的方式千千万,winner takes all工作室因为员工工资上了热搜。 热搜词条下面几乎全是燕大的学生在发言。 :#winner takes all工作室 工资#讲真的我没开玩笑,如果应聘不上服装设计师,我会选择去应聘保洁员! :#winner takes all工作室 工资#现场看到白川啦!真的人比照片的还漂亮,生图巨能打,谁懂啊家人们! :#winner takes all工作室 工资#不是我说,怎么我一毕业了就有这等好事情,燕大你欠我的拿什么还! :好消息:我是燕大设计院的,坏消息:我才大二。#winner takes all工作室 工资#\/\/@白川 :#winner takes all工作室 工资#我以我这辈子的运气来求!保佑我进白川的工作室工作吧! :#winner takes all工作室 工资#纯路人,这工资但凡在哪个地方看到,我都会觉得老板在画大饼。但是,她是豪门大小姐啊orz!!!这点钱对她来说算得了什么! :#winner takes all工作室 工资#\/\/@白川,你们工作室还招人否?扫地的跑腿的,什么脏活累活我都能干! :#winner takes all工作室 工资#听说在招模特诶,都别跟我抢,隔着大江南北我都飞燕城去! …… 网上呼声一浪高过一浪,引起了不少官方的注意。 还有不少网友纷纷@自家的公司,说什么看看人家的工资再看看我的工资云云。 祁柚白不得不出来澄清。 白川:感谢大家对工作室的关注。针对网上的留言,我这里统一回复一下,因为工作室是要靠设计师吃饭的,所以我们对设计师给予了最高的待遇。其他的岗位除了模特外,都还是待招聘状态,这几天也是陆陆续续会放出来。届时麻烦大家关注工作室官方号。工资是和其他公司差不多的,我们按市场行情来。但工作室对于所有的员工,统一包吃包住,五险一金另算。感谢大家的支持。 很官方的一段话了。 祁柚白发的时候忘了切号,发完才发现是拿白川的号发的。 撤回是不可能了。 到时候网友又会捕风捉影,说什么她和尚华有矛盾之类的。 索性由他去。 放下手机,祁柚白揉了揉酸痛的脖子,旁边已经适时放上来一杯热牛奶。 “辛苦了。”齐淮琛大手覆上她的肩膀,垂着眼帮她细细按摩。 手法很娴熟。 祁柚白被征服了,闭上眼睛往后靠,疲惫道,“以前哪轮得到我干这种事情啊,果然一个得力助手是必须的……今天也是想念cyril的一天。” 齐淮琛垂眼看她,“想要什么样的助理,我给你找找,我那边有几个人不错。” “这么贴心呀?”祁柚白睁开眼睛,仰头和他对视上,“那必须要那种特别万能的,各个方面都精通的!” 像cyril就非常好! 齐淮琛喉咙滚动了一下,低头靠近她,眨了眨眼,“生活助理也要?嗯?” 声音带了磁性,有些蛊。 两人的脸挨得很近,甚至都可以感受到对方的呼吸。 祁柚白不由得屏气,睁着大眼睛看着他放大数倍的脸,倏地,伸手勾住他的脖子,直接重重一吻落在他唇边,趁他还没反应过来之际,若无其事坐直了身,拿过桌子上的热牛奶小口小口的喝。 码垛,被他蛊到了! 第155章 怕不是和尚 一套动作倒是做得行云流水。 他算发现了,她真的很喜欢贴贴,贴完过后不带负责的那种。 齐淮琛拉过旁边的旋转椅,像是无事发生般坐上去,修长的双腿交叠,手一伸,将她桌子上堆放的简历拿了一碟过来。 垂着眼看资料,话却是对她说的:“我这边还真有几个不错的人选,考虑考虑?” 祁柚白轻抿着牛奶,抬眼看他,眼里闪着狡黠,“我要生活助理。” “……” 空气静了三秒。 齐淮琛:“我来应聘?” 祁柚白不可置否:“等会儿把宋烨的联系方式推给你,你明天去现场应聘看看实力。” 齐淮琛笑,语气带了几分逾越:“成啊,老板需要什么样的服务?” 闻言,祁柚白眼里露出了几分意外。 抬眼望去,男人身上的浴袍系得规规整整,低调的灰色衬着矜贵,他头发是半干半湿的状态,有几分凌乱,暖色的灯光映着他分明的面容,唇角挂着的浅笑甚至带了些许少年感。 她恍惚间才想起来,齐淮琛才小她14天。 她尚浅都那么成熟了…… 好像要些其它方面的服务也不是不可以。 小齐总就见着女流氓眯着眼睛将他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仿佛真在挑什么。 她那眼神……让他的心跳都不由得漏了一拍。 祁柚白果断放下杯子,都成年人了,她也不搞绕来绕去那套,“我突然想起来,我们两个好像还没有过一次真正的夫妻生活。” 很委婉的说法了。 齐淮琛眼皮一跳……她今晚,没喝酒吧。 “不正常,哪家新婚夫妻结婚半年多都熬成老夫老妻了……都还没那啥,我是忙,但,我们两个同床共枕这么久了,抽点时间出来那啥……正常吧?” 说得她都有点不好意思了,“我看网上说男女朋友躺在一张床上,不发生点什么那都对不起那张床……欸,也不对啊,齐淮琛,你对我没半点感觉么?” 睡一起那么久了,就除了那次她主动撩了他,见他起反应了,后来就再没看过他有失态的时候了。 这人前世怕不是和尚。 听她问得直白,齐淮琛骤然抓紧了手中的简历,强撑着镇定,却诚实,“有……” 何止是有感觉。 反应可大。 但他不清楚,她心里是只图谈恋爱的一时之快,还是真的有他。 齐淮琛觉得自己大抵是有那点处男情结,就是想要她属于他的时候,不仅仅是身,还有心。 他眼底的贪恋,被他压往了心底。 “那不就成了?”祁柚白索性站了起来,拍了拍自己带了褶皱的牛仔裙,“你等我一会儿。” “做什么?” 心底有答案,还不自觉问出来,齐淮琛简直想咬断自己的舌头。 祁柚白凑到他面前,学着肥皂剧里的霸总,勾起自己小娇妻的下巴,两人视线对上, “做什么,小齐总心里该有个底儿。” 齐淮琛倏地抬手握住她的手腕。 所触之处带了火星子,从他手掌心一路蔓延到全身,勾起他浑身的滚烫。 祁柚白朝他抛了个wink,轻轻松松挣脱开他的手,女流氓开口的话一点儿也不让人失望,“我去洗个澡,乖乖去床上等我哟,小助理。” 被撩了一身火的齐淮琛:“……” 怎么还带玩角色扮演的? 第156章 怎么这么纯情 祁柚白进了浴室过后,齐淮琛就失神般坐在转椅上,保持僵硬的姿势一动不动。 还真是……挺磨人。 上次箭在弦上他都收手了,在这场名为感情的博弈里,他大抵败得一塌涂地。 无力将手中的简历放到了桌子上,脑子乱成一团。他怎么可能对她没有过感觉,没有感觉,也不用在多个夜晚去冲冷水澡了。 齐淮琛做事慢热,感情这种事情向来都不急于求成。 可,开口的是她啊。 因为是她,他心里才会更慌。祁柚白思维跳脱得总是很厉害,她想要做什么,也许也只是下一秒的想法。 太突然了。 齐淮琛越想心越乱,比起欣喜,他反倒更担心她的情绪。他愿意在这里面沉沦,但他希望她永远能保持清醒。 焦灼不安地等她洗完了澡。 祁柚白的头发湿哒哒的往下滴水,她披了很大一块浴巾,可能是她身上带了湿气,连带着周围的空气都带上了水汽。 齐淮琛很自觉站起来,也没说什么话,就沉默的从旁边捞过一张干毛巾帮她擦头发。 她头发真的留了很久很久,又长又卷,还带着棕色,很像她那个时候看过的言情小说里面写的“如瀑布般的头发”。 本来应是暧昧时刻,可不知道为什么空气中就是有些冷。 她身上和他同款的沐浴露香还一个劲往他鼻尖窜。 祁柚白问:“怎么不说话?” 齐淮琛骤然抓紧了毛巾,可能神经敏感,现在听到她的声音,都让他觉得身体燥热。 他沙哑着声音,“不知道该说什么。” 祁柚白抬眼看他,小齐总比她整整高了一个头,额前的碎发还凌乱着呢,眸中倒映出她的身影。 她勾唇,无声笑了,“紧张?” “嗯。”他不否认,他很紧张。 “不是,齐淮琛,你怎么就这么纯情的呀?”祁柚白歪头,见他耳垂都红了大片。 言情小说里面的总裁,不都一个两个猛如虎,邪魅勾着唇把女主吃抹干净的嘛?怎么到了她这儿,小齐总比她还害羞。 她都还来不及害羞呢。 再说了,其实圈里的人玩得都挺花,像她知道的几个花花公子,初高中就不知道已经换了几任女朋友了。 哪像齐淮琛呀。 从小到大身边也没几个异性,刚开始人小姑娘给他塞情书他还会有礼貌的还回去,后来还不完了,干脆都丢了。 还是悄悄丢的那种,丢人家情书还被害怕被人家看到。 在纯不纯情这个问题上,小齐总选择了闭嘴。 祁柚白才懒得跟他墨迹,抓过吹风机就胡乱给自己头发吹了两下,准备放下的时候就被齐淮琛接过去了,细细帮她吹了起来。 祁柚白简直拿他没办法。 好不容易吹完了头发,齐淮琛放下吹风机就往房间外走,头都不带回的那种。 祁柚白直接傻眼了。 这是什么呀? 临阵脱逃? 还没等她傻眼完,某人去而复返,手里拿了几个小方盒子,还顺带把门给重重带上。 他解释:“怕一会儿动静太大,出去把爆爆牵去狗狗房了。川川,房子隔音挺好。” 意思是,一会儿动静大,也没关系。 祁柚白眼神扫视了一下他手里面拿的东西,又细品了一下他的话,不由得咽了咽口水,小心翼翼指了指大床,“去床上?” 怎么回事,怎么轮到她紧张了! 齐淮琛深深看了她一眼,大跨一步把她压上了床,用行动回答了她。 目光描过她的轮廓,带了几分痴恋,哑着嗓子跟她说,“想好了?” “那当然!” “川川……”他低头,“没有回头路了……” “齐……!” 第157章 事后 祁柚白这一觉睡得老昏沉。 归结于小齐总昨晚弄得太久,她后面又累又困,干脆眼睛一闭睡过去了。 早上还是被七点闹钟声吵醒,虽然齐淮琛关得及时,但一听到声音还是条件反射地睁开眼睛,迷迷糊糊的目光对上齐淮琛的视线,她张了张嘴,感觉有些口干。 模糊想起来,她昨晚……弄出来的声音确实还挺大。 再模糊想起来,她和小齐总,已经变成有名有实的真夫妻了。 齐淮琛放下她的手机,回手将她拢了拢,见她还迷迷瞪瞪的,有些心疼,“再睡会。” 第一次……他没克制住自己。 祁柚白口干舌燥的,“口渴。” 忍不住亲了亲她的额头,听她这嗓音,就知道她哑着呢。齐淮琛拿过床头的保温杯,给她倒了杯水。 “来。” 祁柚白像肌无力一样任由他扶起,这不动还好,一动就感觉自己浑身都在发软,软到了骨子里。 昨晚这人到底有多猛啊?她无力的想。 齐淮琛将水喂到她嘴边,看她大口大口没两下就喝完了。 “还要吗?” 祁柚白摇头。 齐淮琛将杯子放下,替她理了理额前的头发,轻声道:“再睡会,我做好早餐了叫你。” 祁柚白乖乖听话,闭上眼睛,但也没忘记正事,小声嘀咕,“眯20分钟记得叫我,今天还有好多事情呢。” 看来是真的很困。 “好。” 他尾音才刚落下,怀里的人已经沉沉睡过去了。 齐淮琛有些懊恼,知道她这段时间忙,还折腾她,就想给昨晚的自己抡一拳。 余光看见地上垃圾桶里面已经空了的小盒子,耳垂有些发热。 他的错。 无声叹了口气,轻手轻脚下了床,洗完漱后,准备去厨房做早餐。 结果一开门,趴在地上的爆爆立马坐了起来,呲牙咧嘴的状态在一见到是他过后立马收了起来,站起越过齐淮琛往卧室里跑。 齐淮琛正惊愕着呢,就见爆爆走到床边,大抵是看见祁柚白还在睡觉,也不吵,就乖乖趴在床头,守着她。 昨天他把爆爆牵到狗狗房去了啊。 它怎么会…… 自己打开房门? 想了想它是退役犬,以拉布拉多的聪明劲儿,学会开门并不难。 狗狗耳朵灵敏,再加上……昨晚动静确实大了点。 齐淮琛耳朵莫名发烫,想起昨晚的种种,他觉着自己胯下有团火又升了上来。 要命。 没等齐淮琛做好早餐,祁柚白就自己迷迷瞪瞪起了床,见到趴在床头朝她摇尾巴的爆爆,也不觉得奇怪,打了个哈欠,“早啊宝宝。” 爆爆,谐音宝宝,叫起来顺耳得很。 祁柚白下床,脚才落地,就感觉自己双腿发软,软得她整个人都清醒了不少。 小齐总……还真是人不可貌相啊。 看着像条小奶狗,实际上如狼似虎。 稳住了身子,祁柚白从衣柜里面随意捞了一套衣服。爆爆是公的,嗯,所以她选择去卫生间里面换。 真丝睡袍被脱下,祁柚白透过镜子,看到了自己的狼狈模样—— 锁骨下全身密密麻麻的红痕,白皙稚嫩的皮肤上透着淡淡的红,没消下去的颜色。 她事前叮嘱他,“别在脖子处弄痕迹,明早还得见人。” 所以,她其他地方都没逃过。 第158章 补身体 燕城这几天天气逐渐放晴了,早上难得起了雾,罩得整个城市都笼罩在一片雾蒙蒙之下。 祁柚白开了客厅的窗,呼吸了好大一口新鲜空气,随即又回沙发上瘫坐着,一边往还在厨房忙碌的背影看过去,一边又肌无力般垂着腿。 倒也不是酸得那么夸张,她就是心理因素在作祟。 有时候一场酣畅淋漓的性爱,能让疲惫的人放松下来。24岁之前,祁柚白从未想过自己会和哪个男人进行身心上的交流。 怪不得人总会沉沦在无限的欲之中,昨晚亲身体会,的确不错。 齐淮琛端着两碗粥出来的时候就见她在揉腿,不由得愣了一下,想起昨晚上的种种,面上都发了热。 他把粥放在桌子上,走到她旁边坐下,避着她的手,大掌往她腿上放,轻轻帮她按着,抿着唇,半晌才问:“还疼吗?” 压根儿不是疼,是酸和软。 祁柚白盯着他的脸看了三秒,咧嘴一笑,“哪能疼啊,小齐总准备得老充分了。” 昨天晚上完事后细细帮她擦了身又上了药,她起来过后只感觉没什么力气,其他不适倒没有。 他面上看着对她什么反应都没有,暗地里却把该准备的东西都准备全了,想想昨天晚上那些全部被拆开了的小盒子…… 他人温柔,在那方面的事也温柔得要死。 祁柚白想着自己要是古代的皇帝,保不准天天陷在他的温柔乡里做个昏君。 见她有心思说笑,在俩人突破了又一层关系过后,也没有尴尬或躲着他,齐淮琛心里一下子就放松了许多。 之前他还想着循序渐进,没想到她都不给他这个机会。 轻柔着她的腿,无视了她调戏的话,抬眼问她,“今天会很忙吗?” “会吧。看情况,不知道胖子他们那边情况怎么样了,就等着过几天开业呢,设计师招聘目前也不是特别急,主要是各个部门的员工,今天过去监工。” “好。”齐淮琛眼里都是她,经历一场性爱过后,他貌似还更温柔了些,“午休多睡一会儿,要保持充足的睡眠时间。” “知道啦。”还真像个老父亲。 他又问:“中午想吃什么?” “宫保鸡丁,酸菜鱼,有点馋了,也想喝奶茶,烧仙草。”祁柚白规划着,想着肚子都不由自主叫了几声,寻思着快点到中午,该点外卖了。 齐淮琛默默记下了,把熬了许久的粥拿了过来,放到她面前。 粥清淡,但却肉香四溢。 祁柚白眯了眯眼,尝了一口才发现他是拿鸡肉汤熬的粥。 虽然但是,味道不错。 祁柚白询问的眼神扫视了他一下,又忍不住喝了第二口。 齐淮琛轻咳,有些不好意思,“多喝点,补身体……” ——补身体。 祁柚白快被气笑了,她也不至于那么弱吧,不就是上了个床,用得着他专门还给她熬个鸡肉粥来给她补身体? 忍不住吐槽着,却感觉温暖的粥进入了口中,从口中逐渐暖到了心里。 伸手把另一碗粥拿过来,放到他面前,挑眉一笑,“你也补,小齐总辛苦啦~” 第159章 新鲜感 燕城最繁华的街区,有一家格格不入的古玩店,店名一个乐字。 人流量虽大,但进店的人并没有多少,有些人进店也不过为了和美女老板搭讪,借着想再看看货或是想回去过后再了解了解而添加美女老板微信,要到的号却发现只是店铺的号,朋友圈里面全部都是关于货物的宣传。 没什么人买,不少人还暗戳戳担心老板在这地段开铺子烧钱。 却发现这店铺几年了都还在,周围小商铺换了一批又一批,它依然是屹立不倒。 古董店内装饰得古色古香的,四处都是精致的红木雕刻,就连装古玩的木台,都是红木镶接,颇有一番韵味。 街外人群熙攘,店内却是安静冷清。 骆南枝带着手套,轻轻擦拭着一块质地通透的寿山石,每天不过是和古玩打交道,她也不觉得无聊,没人的时候她经常一待就是一整天,有客人来的时候都会认真讲解。反正在这里,人流量也就那样,热闹是与她无关的。 旁边的人到处转,帮她把店内卫生打扫了,却也不敢帮她擦拭什么东西,怕给她弄坏了。没活就自己找活干,找不到活的时候又拉着脑袋到她旁边看着她动作。 在沈牧修一大早上过来盯了她几个小时过后,骆南枝终于忍不住了,她放下寿山石,决定好好和他谈谈。 “你不无聊吗?” 她眼神神情很淡,甚至带了点烦躁。 沈牧修乖乖坐着,有些语无伦次:“我、我不会打扰你的,你继续,继续。” “是当尚华总裁很闲还是,尚华打算换老板了?你要是没有事干,可以找你的朋友们出去喝喝酒,蹦蹦迪。”她赶人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这人已经在她店里待了三天了,什么也不干。 骆南枝很想无视他的,可到底还是做不到。 “南枝,我……”想他意气风发惯了,也会有如此不自信的一天。被拒绝过后,沈牧修决定改改自己的形象,想给她留个好印象来着。 好像越弄越糟糕。 骆南枝一见到他这样就感到头疼,“我是哪里还没有跟你说明白吗?沈牧修,我现阶段并不想谈恋爱,对你也没有任何感觉,懂吗?” 望着他局促的眼,骆南枝抬手揉了揉眉心,“怎么说呢,你是齐淮琛的朋友,那自然也是我的朋友,但也仅仅能局限于朋友。且不说我不打算谈恋爱,就算我想谈,要找的至少也不是你这样的。” “感情这东西吧,咱也不能强求,都是大人了,磨磨唧唧没意思。你比我小,也还不够稳重,我自己都照顾不好自己,怎么可能腾出心思来照顾你?” “你待这几天你觉得有意思吗?很无聊对吧,可这就是我的生活,我的工作,我热爱的事物。你追求我是为了什么?图一时的新鲜感吗?那新鲜感过后呢?” “我这个人最讨厌的就是玩弄感情,我认定的感情,那都是一辈子的。我把你当朋友,也希望你能把我当朋友,而不是整天不务正业,想那些有的没的。” 他的所作所为,在骆南枝眼里不过是不懂事的小屁孩在胡闹。 沈牧修张了张嘴,却反驳不出什么话来。 新鲜感。 他承认,他追骆南枝是有新鲜感在里面,不放弃,也是因为新鲜感在作祟。 可,至少,也是因为新鲜感,他才有真心掺杂啊。 骆南枝还是他,真心实意追的第一个人。 “想清楚了就回去好好上班吧,在我这里耗着,没必要。”骆南枝可绝情。 第160章 他来了 “真和他说清楚啦?” 祁柚白耳边夹着手机,一心二用着,一边与骆南枝通话,一边看着他们交上来的文件。 工作室内暖气开得很足,祁柚白不由得抬手擦擦额头上冒出来的细汗,才朝骆南枝丢过去一句话,她就发现了手中设计稿的问题。 她甚至都没来得及听骆南枝说话,就赶忙叫住了刚刚不想打扰她而默默放下文件就走的胖子,“胖子!这批货不对吧!衣服尺码,m码的是不是少了两件,xl的多了两件出来!” “啊?” 胖子一惊,又连忙赶回来,凑上前去看。这一看,也发现了问题所在,猛的一拍脑门,“川姐,我的问题!我现在就去解决!” “长点心,快开业了,可马虎不得。” 祁柚白又翻了后面几张,没问题过后,才略松了口气,“就这套,待会儿去补一下货。” 他们的服装限量,每一个码数量都是一样的,不会因为哪个码卖的好而多做。 这也算工作室的卖点了。 更何况这一波给力的宣传,开业那天,这层楼都可能会被慕名而来的粉丝给踏破。 祁柚白准备在开业上卖的衣服也就十套,五套男装五套女装,每套都是100件,各个码数均分。 虽然量不多,但却是工作室创立以来准备得最多的一次了。 交代完了胖子,确定没什么大问题了,才又回过头来与骆南枝叨叨,“我们继续。” 刚刚她没空的时候骆南枝也没挂断电话。 “真就这么忙呀,还真是辛苦了。”骆南枝也理解她,她上大学时还有更忙的时候,“可惜我也不懂什么,也不能为你分担。” “分担什么,到时候开业了过来给我捧个场!” “捧什么场,到时候我能挤进去就算不错了!”骆南枝一听就知道她还没有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一个明星光明正大开店,知道位置的粉丝还不得挤破头想进去。 “你来,我清场都会让你看!”祁柚白揉了揉眉心,“你没为情所困吧?” 还在说刚刚沈牧修的事儿呢。 “为情所困你大爷,讲是讲清楚了,但看他那魂不守舍的样子,未必能听得进去。我就没见过像他这么执着的人,来我这里赖了几天,我不理他他都不走,我知道我魅力很大,但也不至于吧……” 她半开玩笑道,“祁川川,你觉得我和他适合嘛?” “就嘴贫吧你。”祁柚白无奈一笑,骆南枝总是能让话题变得轻松,“这也不是我看适不适合啊,你要喜欢,那铁定适合,不喜欢,就不适合呗。” “就你实在。害,不像当初啊,我就觉得你和齐淮琛适合,所以硬磕cp也得把你俩磕上,这不,最后都成了!”她还傲娇上了。 “是是是,你功劳最大!” 骆南枝嘿嘿两声,“对啦,这都这么晚了,你吃午饭没有啊,别给忙忘了。” “……” 一语中的。 祁柚白默默抬头看了眼墙上的挂钟,很好,已经稳稳当当指到了12点半。 她早上才心心念念说中午要点外卖,结果,忙得脚不沾地,外卖都没点。 还迷迷糊糊记得,刚刚欣欣给她送来盒饭,就放在一旁,叮嘱她了一会儿要记得吃。 什么时候送过来的? 祁柚白完全没时间概念了。 盒饭就安安静静地躺在桌子一旁。 没听到她说话,骆南枝心里也有底了,扶额叹气,“别跟我说你忙得时候都忘记吃饭哈,祁川川啊祁川川,当神仙啊你!” “哪敢当神仙。”祁柚白讲散落在桌子上的文件整理好,才伸手将盒饭捞过来。 果不其然,已经冷了。 说实话,她在国外的时候有一顿没一顿很正常,但回国过后嘛,齐淮琛手艺好,又注重她的身体,她还真是规规矩矩的一日三餐。 骆南枝拿她无法:“我还是帮你点个外卖吧。” “别,我这有盒饭,小伙伴在大排档里点的,精致着呢。我去楼下看看有哪家店有微波炉,热热就可以吃了。” “你还真是……”骆南枝无语凝噎,“行叭,不打扰你吃饭啦,等你忙完这段时间过来找我玩,我新调了酒的!” “那必须去。” “啧,酒鬼。” 挂了骆南枝电话,祁柚白准备起身,下去找微波炉。 门口传来动静,是很有礼貌的几声敲门声,她抬头,正狐疑地说了个“进”,下一秒,人就已经推门而入。 是齐淮琛。 第161章 我想和你共进午餐 三月寒气未褪,他今天倒是穿了件加绒的黑色连帽卫衣,这件衣服还是祁柚白选的,穿在他身上很是显少年气。 祁柚白正愣神着,齐淮琛身高腿长,一手提着一个保温饭盒和一杯烧仙草,一手牵着爆爆,爆爆屁颠屁颠跟在齐淮琛身后,一人一狗没走两步就已经到她办公桌前。 她才抬头,就见办公室门口堆满了脑袋,一个两个好奇地往里面看。 正想狐假虎威朝他们吼句“一个两个都闲得慌是吧”,结果欣欣扬了扬手中的奶茶,又无声抬手指了指齐淮琛。 祁柚白和小伙伴们大眼瞪小眼,齐淮琛已经将手中的东西放到了桌子上,顺手接过她手中已经冷掉的盒饭,在她办公桌对面坐了下来,像是没察觉到气氛的微妙,柔声道: “本想着来早一点,结果一个临时的项目耽搁了点时间。” 祁柚白僵硬地朝几个看热闹的人小幅度挥挥手,示意他们该干嘛干嘛去,然后才坐了下来,看着他手已经打开了盒饭,有些心虚的摸了摸鼻头, “你今早没说你要给我送饭呀——” 直入主题的,半点浪漫不带的。 “今天是哪个笨蛋嚷嚷着要吃宫保鸡丁酸菜鱼和喝烧仙草的?”齐淮琛眼神盯着手中已经冷掉的盒饭三秒,语气幽幽, “结果你就打算吃份冷掉的盒饭?” 盒饭不盒饭齐淮琛不在乎,他在乎的是它已经冷掉了,就吃这冷饭,她也不怕拉肚子。 “哪能呢。”祁柚白小声辩驳,也知道被他撞见肯定少不了一顿教育的,“本来打算下去看看哪家店有微波炉,打算热热的,这不才刚起身,你就来了。” 她眼神转了转,目光触到桌子上的烧仙草,“小齐总体贴人,刚见你还给胖子他们带了奶茶呀,来我工作室就这么客气?” 上次在《亲爱的小孩》节目组,他也是直接请了全节目组的人喝奶茶。 “他们是你的朋友,第一次见面,意思一下。” 齐淮琛将盒饭放到了一旁,打开了他刚带过来的保温饭盒。 这一打开,整个办公室里面立即飘香四溢,饭盒最顶上一层,就是她最爱吃的鱼。 而且这卖相,不像是五星级大厨做的。 祁柚白猜测,“你公司不忙嘛,还专门回家给我做饭送过来呀?” 齐淮琛将几道菜一一摆上桌子,抬眸,认真道:“没有回家,公司员工餐厅借了下厨房,他们正好有酸菜鱼的食材。今天没有鸡肉,所以我换成了红烧肉,宫保鸡丁下次补偿给你。” 祁柚白撑着下巴与他对视,忽地,她抬手,捏了捏他的侧脸,手感极佳。 勾唇笑道:“昨晚卖力的是你,今天却这么有心呀,我的小齐总。” 他的脸白皙细腻,她不过是轻轻一捏,连带着他另外半张脸也红了起来。 刚刚装出来的严肃在此刻破了功,齐淮琛任她捏着,默默将饭推到了她的面前,无奈道,“先吃饭,这都几点了?” 祁柚白笑嘻嘻放开他,心满意足拿起了筷子,却突然发现他准备的是两个人的量。 小心思被戳破,齐淮琛倒也没掩饰,“我想和你共进午餐。” “朕准啦。”祁柚白的戏说来就来,“有爱妃陪着,朕定会胃口大开!” 说完,夹了一块鱼肉,放进了齐淮琛面前的饭里。 齐淮琛忍俊不禁。 “爆爆吃过没?”祁柚白看了眼趴在地上的狗子,见它肚皮好像圆了点。 “嗯,吃过了。” 说起这个齐淮琛就无奈。 他去厨房做菜,让助理带着它出去玩会,而且走之前还喂了它狗粮的。 结果,他做好菜出来,正值饭点,公司员工已经将它围得水泄不通,爆爆面前还放了个一次性盘子,上面堆了好多肉。 狗子正欢快地大剁特剁呢。 “吃过就好。”祁柚白喝了口烧仙草,心满意足,随即递到齐淮琛面前,扬了扬眉,“味道可以,你也来一口!” 齐淮琛望着吸管口,没拒绝。 但也只喝了一口。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女孩子格外钟爱奶茶,他只能说不喜欢,但也不讨厌。 俩人在里头午餐,门口四个人已经一人拎着一杯奶茶闲聊起来了。 “我觉得真人比网上的帅!”欣欣眼神亮晶晶的,帅哥啊,老板的男人啊! “我也觉得!”派派一脸认同,她还扬了扬手中的奶茶,“人还挺好,来工作室看川姐居然还给我们带奶茶!” “给你带奶茶就算好了?”胖子不认同她,“做事不能只看表面,这样容易被骗啊!我觉得我们得考察考察姐夫!” 宋烨:“……”我好像看见了傻子。 宋烨:“你都叫他姐夫了你还考察他?” 被鄙夷的胖子摸了摸鼻头。 “要我说,我之前得知川姐结婚后,我还在想什么样的男人能收服她啊。而在前段时间网络上铺天盖地的报道中,我一度认为川姐的男人肯定是那种气场强大,到哪里身边都是黑衣保镖,唇角还老是挂着三分讥笑七分漫不经心的冷面总裁!”派派说出了自己一直以来的想法。 其他三人:“……” 你搁这霸总文学呢? “但今天一看,我才觉得自己对总裁偏见还是太大了。”派派感慨,“哪家霸总来老婆的地儿还会给自己老婆的员工带奶茶啊。我还以为至少也是西装革履的。却没想到,他一身休闲服,拎着个保温桶和几杯奶茶,带着条狗就进来了。” 其他人倒是沉默了,这是真话。 之前他们对于齐淮琛,齐家二少这个名头,多多少少是存在不理解的。祁柚白到底是,家族联姻还是,真就喜欢他。 以祁柚白的洒脱程度,也不会为了所谓家族利益而委屈自己吧。 而且现在看来,人齐家二少对他们川姐是真心的。 因为人家大可不必跑到他们面前来做戏。 “害,管他呢,川姐幸福就好啊。”欣欣伸了个懒腰,“喝两口奶茶我都感觉自己活过来了,该干活了兄弟们,事情多着呢!” “行行行,散了散了!” 第162章 开业 齐淮琛公司楼下绿化带里有几只流浪猫,公司员工经常喂,圆嘟嘟的,也挺亲近人。 祁柚白本来还在想这冷掉的盒饭要怎么处理,就听他说一会儿他把盒饭拿到公司热热,下楼喂流浪猫好了。 他一提起猫,祁柚白才想起来之前心心念念要养猫来着。 不过现在却没那个心思了,爆爆经常跟他们出来,若是只留猫在家,也不太好,猫是很容易孤独的。 吃完饭闲聊间,齐淮琛已经将话题引到了她工作室开业这个问题上。 “川川到时候想怎么做,人手够不够?饭圈人流量强大,现在的人喜欢追求热闹,以你的知名度,到时候这地方围得水泄不通的,影响不太好啊。” 虽然她的工作他不该插手,但还是想提醒她一下。 热度虽好,但惹眼的事物总容易遭人嫉妒,有些媒体,可是会抓住一切能制造舆论的话题。 若是人到时候将这里堵得水泄不通,影响到了其他门店的生意,舆论发酵起来,可不好控制。 “你是我肚子里的蛔虫吧?”祁柚白眯了眯眼,歪头看他,“你怎么知道我昨天才和cyril讨论过这个问题?” 齐淮琛能想到,cyril这个做事向来万无一失的人也能想到。 昨天不仅仅是招聘设计师的问题,还是处理人流量这个问题。经她进燕大这事儿一看,就可以看得出来她把明星生活想得太简单了。 其他明星走大街上都是蒙的严严实实半点不露的,生怕自己变成灰粉丝都认得出来,祁柚白倒好,不仅没蒙,还光明正大开起了店,直接告诉全网粉丝自己在哪儿。 齐淮琛睫毛颤了颤,没讲话。 “安啦,我那万能的助理已经想到这个问题了,所以开通了开业的线上通道。到时候场秀照常进行,只是工作室暂时不对外开放了,直接以直播的形式,他们买衣服也是通过网络渠道买,这样也不会耽误商场的门店做生意。” 祁柚白对齐淮琛也没什么隐瞒的,这也不是什么秘密,“今后进工作室定做衣服,还是得提前预约,有预约才能进,根据设计师的闲忙程度来安排每天接待多少客人,就像在国外那样。你觉得如何?” 齐淮琛的意见当然得参考,他在经商方面比她强多了。 而且方案也不是她想出来的,是cyril想出来的,她不过是照搬着用,完全不想动那已经死了的脑筋。 “川川真聪明。”控制人流量,这确实是一个不错的好办法。 . 开业当天,网络上的直播预约已经突破五十万人。 不愧是明星效应。 祁柚白在工作室内搭了一个很大的t台,专门是模特场秀用的。 派派在选模特这方面还是眼光独到的,一个十个模特,都是按照大众身材来挑的,高矮胖瘦都有,一套衣服每个尺寸都安排上了,模特站上t台,效果就已经出来了。 工作室现场人不是很多,基本上都是过来捧场的老总,和几个祁柚白玩的好的亲朋好友。 当然,老爷子闲着无聊,撺掇着祁慕知也过来凑热闹。爷俩往那里一坐,周围的老总大气都不敢出。 除了他们,还有齐盛也亲自过来了。这个态度,也表明了自己的立场。 她的事业,他们都来支持支持。 工作室入口早就关了,不过还是有不少粉丝围堵在下面,哪怕什么都看不到。齐淮琛安排了保安控场。 工作室场内场地大,整个t台灯光摄影都准备就绪了,下面座位也基本上坐满了人。 早上十点,祁柚白准时站到了台上,站到了直播镜头前。 今天她一身干练的白衬衫搭黑色西装,修得她的身材曲线恰到好处,平时披着的懒懒散散的一头卷发,今天也是一改常态的扎了个高马尾,多了几分职场精英的气质。 祁柚白内心紧张,但表面气场还是两米八。 面前是燕城各行各业的老总,而直播镜头前,那可是几十万甚至上百万人。 她面上挂上了恰到好处的微笑,“大家好,我是祁柚白,很感谢诸位前辈、行业的朋友和屏幕前的观众朋友们今天能在百忙之中抽出空来参加winner takes all工作室的开业仪式……” 第163章 夏天也快到了 论人脉有多重要。 于听寒就非常给力,直接让winner takes all工作室开业的消息在热搜上挂了五六个小时。他也知道挂久了容易败坏路人缘,时间控制得很好。 工作室都省得宣发了。 而除了于听寒推波助澜和粉丝们的热情,还有尚华官方也是直接转发了工作室的开业消息。 这还是除了宣发艺人消息之外的第一条与尚华无关的消息。 网友直接乐疯了。 纷纷表示还是尚华大气,居然还能支持艺人自己出来搞事业。 要搁其他公司,要是哪个艺人跟自己公司利益相冲突,直接给告到他倾家荡产。 而跟着出圈的还有流露出来的别具一格的模特图。 放出的抢购链接不到一分钟,就已经宣告售罄,就一千件,比粉丝抢演唱会门票还刺激。 winner takes all分工作室就在这么热闹的氛围下开了业,刚开业一个星期,订单都是爆满的状态。 在齐淮亦第8次抢不到预约名额的时候,他终于按耐不住了。 事不过三,居然为了抢祁柚白那臭丫头的服装预定名额而蹲在开抢时段蹲了八次。 这气谁爱受啊! 林思榆见他一脸郁闷,躲在一旁偷偷地笑,接着又过去蹲在他面前,双手捧住他的脸,笑嘻嘻道:“好啦好啦,抢不到就算啦,也不是很想要。” 她知道他的想法,也知道他的顾虑。 对于自己的弟妹,预定衣服这种事一个电话就完事,他却还是选择和那么多粉丝一起抢,无非就是为了她。 他想让她感受到来自他家里的温暖,可偏偏又不想让家里人和他一起担心她的病情。 “不行。” 齐淮亦绷着一张脸,仿佛要和那手机界面杠上,“我还不信我堂堂齐家大少爷,在燕城还找不到一个人脉来抢这一个小小的定制名额!” 所以说,还是要靠人脉。 林思榆没忍住“噗嗤”一声笑出来,她笑起来的时候面颊两边有两个小小的酒窝,这段时间齐淮亦将她养的很好,至少她不再苍白着脸,而是面色红润。 她的头发也长出来了一点点。 时间过得真快,转眼间两个月又过去了…… 春天过去,夏天,也快到了。 齐淮亦缓了缓神情,定定盯了她三秒钟,直接将她整个人打横抱起来,在怀里掂了掂,忍不住皱眉,“靠,老子养你这么久了,怎么还是这么点肉,林思榆,多吃点成不成?” 林思榆笑嘻嘻环住他的脖子往他怀里钻,晃荡着细瘦的双腿,“已经吃很多了!” 她脑袋蹭到她的下巴上,短发蹭得他有些痒痒的。 垂眼望着她的笑颜,心里某处都是软的。 他干巴巴解释:“也不是非要抢这名额,但是祁川川做出来的裙子很好看的,她送给小妹那条就很适合小妹。所以我想着,以她的能力,给你做出来的裙子一定很适合你。” 祁川川做事那么认真,哪怕不知道做的那条裙子是给谁的,但她也会认真对待。 齐淮亦就是想让林思榆能好好感受这个世界的爱意。 剩下的每一天,都想。 第164章 接个吻都能走神 加海靠南,入春要比其他地方早。 窗外的树早就抽出了新芽,一眼望去,片片绿意,让人心都宁静下来。 早晨的空气清新,太阳从山里冒出头来,驱走了镇里那层朦朦胧胧的薄雾。 林思榆当初半开玩笑说这地方待着就像是在养老一样,于是齐淮亦便带着她在加海的民宿住了大半个月。 他们住在二楼,视野极好,开窗便是可见的一片绿色。 窗边挂满了他们的照片,是一路旅行过来的各种照片。洗照片太麻烦了,齐淮亦买了个拍立得,刚开始的时候他拍不好,总拍出废片,现在已经熟练,是炉火纯青的地步,拍照技术也提高了很多。 但不管如何,照片里的林思榆,永远都是看着镜头笑靥如花。 而拍出的照片会寄出一部分给林父林母。 齐淮亦才把把林思榆往床上放,结果她坐不住,两三下就给爬到了靠窗边,打开了窗子就呼吸了一大口新鲜空气,一脸心满意足。 齐淮亦无奈,从架子上拿了顶秘鲁帽,绕到床边强势给她套上,还顺手拿了件外套,给她披上,嘴上是满满的嫌弃,“不注重冷风,看感冒了谁照顾你。” 林思榆笑嘻嘻给他脸上吧唧了一口,“安啦安啦,我才没那么脆弱。” 齐淮亦绷着张臭脸,把她戴歪的帽子扶正,“待会儿想吃什么?” “嗯……” “排骨汤好了,可以补身体。”齐淮亦才不等她“嗯”完,直接自问自答,给她做了选择。 然后,得偿所愿。 林思榆忽地环住他的脖子,像个树懒一样半挂在他身上,眉头皱成一个“川”字,“我不,这个月已经是第十一天喝排骨汤了,我拒绝,我要吃麻辣小龙虾!” 她现在听到排骨汤就浑身起鸡皮疙瘩。 虽然医生说了,平时少吃点刺激的食物,但是也没说不能吃。 齐淮亦这个十指不染阳春水的大少爷,在她生病之前,进厨房可是连糖和盐都不带分的。现在各式各样的菜谱荤素搭配简直是信手拈来。 齐淮亦托着她,环住她的腰,防止人掉下去。听她抗议的话,他微微一笑:“好遗憾,这里没有小龙虾。” “……” “那就吃麻辣!”她突然凑近,额头都要抵上他的,一双眼瞪得死死的,里面是必得的决心。 两个人姿势过于暧昧,炽热的呼吸都交织在一起。 齐淮亦可见的,喉咙滚动了一下。 “莫西莫西,来电话了呦~” 还没等他有所行动,放在桌子上的手机就开始微微震动,伴随着震动的,还有林思榆给他手机设置的超级幼稚的来电铃声。 他不为所动,抱着人就一顿狂亲。 林思榆抗议地拍打了两下他的肩膀,瞪着大大的眼睛看他。 耳边还是,“莫西莫西,来电话了呦~快接电话哟~” 她反抗得厉害,齐淮亦一脸欲求不满放开她,还顺带抹了一把她的唇角,“接个吻都能走神成这样。” “……” 林思榆无语,你电话响个不停你还有闲心接吻呐! 齐淮亦磨磨蹭蹭抓起桌子上的手机,下一秒脸色微变,眼神复杂地看了眼林思榆。 “嗯?谁啊?” 她问。 回答她的是齐淮亦滑开接听键,揉着眉心无奈地喊了声:“妈。” 林思榆立马闭口不言了,屏声敛息,巴眨着一双大眼睛看着他。 齐淮亦牵过她的手,漫不经心与她十指相扣着。 他开了免提,手机里周棠的话传过来传的一清二楚,“大宝,你这段时间干嘛去了呢?” 齐淮亦垂眼看林思榆,散漫道,“去年压力太大,今年出来散散心,现在旅游呢。” 善意的谎言脱口而出,他现在确实是在旅游,不过不是因为压力大。 “压力大?”周棠小声“咦”了一下,“这样啊,协会那边打你电话打不通,发消息你也不回,都找到我这里来了。” 协会,燕城音乐协会。 “可能是有事吧,待会儿我给他们回个电话。”能打得通就怪了,这段时间他那个号码欠费了,就不打算开机。 “行,打算玩到什么时候呀?感觉都好久没见你了,啥时候回来?” “再说吧。”他不知道。 齐淮亦抓着林思榆的手紧了紧,如果可以的话,他自私的想时间停留在这个时候也不错。 “那好,宝贝玩得开心!这人生嘛,该放松还是得放松放松。钱不够了跟家里说,我让你爸汇过去。” “不至于到那地步……”齐淮亦汗颜。 第165章 神秘订单 胖子看到最新一笔单子的时候,还愣了下,反复确认过后,才确定是指名道姓让祁柚白来设计。 虽然来定制衣服的客人不少她的粉丝,但人家也只是提想要的设计师是白川。直接在上面写“祁柚白”三个字的,还真是少见。 更少见的还是,客人让她随意发挥。 给了各种身高腰围尺寸,没照片,对方也没提什么时候来店里。 这就很尴尬了…… 胖子犹豫了半晌,还是决定将这份情况特殊的单子拿给祁柚白看看。 祁柚白作为工作室老板,是不接单的,让客人们自由选设计师,选的也都是工作室现有的设计师,祁柚白并不包含在内。 只是有些粉丝还是会抱着侥幸心理,填的是白川的名字。而这种时候,胖子都会问祁柚白意见,再打电话过去跟客人调和一下。 祁柚白见到单子要求的时候也是一怔,她还没碰到过这种奇怪的要求呢。不给她图片人也不来店里给她看看,要她怎么设计? 寻思着大抵是哪个粉丝恶搞她呢,让胖子打个电话过去。 结果胖子打过去,号码是欠费的的状态…… “……” 祁柚白唇角不由得抽搐两下,留一个欠费的电话号码是什么意思,想让她帮忙交话费?就依着对方来工作室定制衣服这件事,就可以看出对方不缺钱啊。 要预付定金呢还。 祁柚白拿过单子,盯着上面留下来的联系方式两秒钟,无奈对胖子道:“你先去忙着吧,我再看看这单子。” “好嘞,川姐!”胖子耸肩,一溜烟人就没影了,倒是灵活得很。 祁柚白掏出手机,对着上面的电话号码一个一个数字敲,搜索了一下微信号。 ——“齐淮亦”。 祁柚白:? 她不信邪,又敲了一遍,结果还是跳出了一直在列表躺尸的齐淮亦。 她点进对话框,和对方的聊天记录还显示在: 齐淮亦:我通过了你的朋友验证请求,现在我们可以开始聊天了。 “……” 什么毛病? 她上次送礼确实是没给他送礼服,但这人也没表露过半点想要的心啊。就算是想要,跟她吱一声她能不送他吗? 看不出来他还是个死傲娇? 不好意思开口? 祁柚白刚想给他打个问号发过去,转瞬之间又突然意识到了什么。 她连忙把单子要求看了一眼,果然看到上面定制的衣服,是男女情侣款。 倏地想到,在鹿河的时候,她看见齐淮亦和那个戴着帽子的女孩。 脑海里面已经闪现了千千万万种想法,同时也存在着很多疑问。以齐盛和周棠的性子,对儿女都是放养状态,就算齐淮亦谈恋爱,周棠也多半是支持的,哪怕并不是所谓的门当户对。 齐家又不缺那点钱和权势,也不会拿儿女婚姻去搞什么所谓的豪门联姻。比起各大家兄弟姐妹的明争暗斗,齐家,真的算是一枝独秀了。 会是什么样的理由,让向来无所畏惧的齐淮亦,小心翼翼地藏着一个女孩不让家里人知道呢? 但她也选择尊重他。 既然他愿意瞒着,那应该有他的道理。 祁柚白把打在对话框里面的问号撤回,索性关了手机,他以这样的方式来让她设计服装,那她就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好了。 工作室的订单一直在增多,而人员方面倒也是配备齐全了,设计师除了在燕大,他们在社会上也招了一些进来,帮欣欣他们分担了不少活。 祁柚白抬头看了眼外面明亮的天,大大的落地窗映照出街区外边的热闹。 眯了眯眼,伸了个大大的懒腰过后,拿起桌子上的单子和包包就往外走,走之前还叮嘱了一声胖子, “我先回去了,有什么事打电话给我。” 工作室开了业步入正轨后,反倒不怎么用得到她。她不参与设计,其他各个方面都也配备了相关的人员。 大老板往往只需要在幕后做出决策,然后坐享其成就行。 就像现在这样,其他人忙得团团转,她却闲了下来。 “川姐,那那个订单是分到谁手里啊?”胖子扯着脖子问了句。 “我来吧,正好闲着。” “啊?” “别啊了,我都多久没动手了,再不动手,我都忘了自己修的哪个专业了。” “你联系上客人了吗?” “没呢,人家不是让我随意发挥?”祁柚白漫不经心把单子折好放入包里。 胖子:“……”这合着你太闲了找罪受呢,不给你点奇葩单子你还不愿意接了是吧? · 祁柚白慢悠慢悠晃荡回了家,才不过下午三点。 爆爆常跟着齐淮琛去公司,家里虽然没人,但总有那么点人气在。以前总是很抗拒回家的她,现在却享受起了回家的感觉。 她换了鞋就直奔房间。 卧室很大,齐淮琛在落地窗前给她安了很大的一个书桌,书桌旁边是她专用的画板。 房间有的是,但祁柚白画画的时候就喜欢在自己的房间里面,哪怕这个卧室,现在是她和齐淮琛一起的。 她在一沓已经画好了的稿纸里不断翻找着,没一会儿终于翻到了她给齐淮亦设计礼服的那张设计稿。 稿子是好久之前的了,只是她还没有把衣服做出来。 眼神辗转间,心里便有了主意。 从抽屉里拿出u盘,下一秒才想到自己的电脑被带去工作室了,回来的时候挺飘然,就没带回来…… 祁柚白一拍脑袋,感慨着自己这个猪脑子。 现在再回一趟工作室显然不现实,只能打电话给齐淮琛。 他永远接得很快,嗓音温和,“川川。” “齐淮琛,你书房电脑能借我用用嘛,我电脑落工作室了没带回来。” “当然可以,密码你生日。”他回答得不带犹豫,轻笑了声,“今天回家这么早?” “是啊,没什么我能干的事就回来了。”祁柚白语气愉悦,“还密码我生日,小齐总浪漫的呀,搞这么简单就不怕我哪天偷窥到你的小秘密?” “是有秘密。” “不怕我看到?” 还真是毫不避讳,这人是有多信任她啊。 “不怕。” 两个温和的,又带有确定语气的字。 第166章 齐淮琛日记(1) 玩笑归玩笑,祁柚白也不打算去电脑上翻他的隐私。 虽然现在是恋人,是夫妻,但她觉得吧,两个人的生活有时候也是需要保持边界感的。 齐淮琛的书房她很少进,准确的说来到这儿过后就没进过。很多时候她都是待在卧室里面,忙的时候也不着家。 齐淮琛书房布局给人的感觉就是干净整洁,那一面墙的书都是按字母排列放好的。 他常在这里办公,所以还有一个非常大的木质书桌,和她卧室里面的一模一样。就连放电脑的位置,都和她平时的习惯一样。 而不一样的是,他桌子旁放了一个五寸的相框,就安安静静地立在那里,相框看起来有些年头了,里面的照片——是祁川川和齐淮琛的合照。 大概是在高中时期,他们还穿着一中的校服,两人是多年同桌了,此时都规规矩矩坐在位置上,她扎了头青春靓丽的高马尾,对着镜头比了个耶,而齐淮琛则是唇边挂着浅浅的微笑,眼里盛着少年的笑意。 这张照片…… 她记得她曾经也有。 曾经被她在照片背后备注过的、贴在墙上的、被罗睿剪成碎渣的照片。 忽然就那么怔了一下,祁柚白鬼使神差把相框给打开,直接把照片翻过面来。 ——“和齐淮琛的又一年” ——“2010年10月14日” 瞳孔微缩,祁柚白拿着照片的手骤然紧了紧。 这一瞬间,祁柚白的心仿佛被什么狠狠撞了一下,她说不出是什么感觉。 这是她的字。 可是这张照片,应该是贴在她房间里面的那张才对啊。当初两张照片,塑封之前,他们各自写了字的。 这是什么时候被他掉的包? 她甚至都不知道他在那张照片上写了什么,她一直以为是她自己的照片。 所以说,这么多年来,被撕碎的一直都是他小心翼翼藏起来的小心思吗? 祁柚白不认为自己是一个容易感动的人,她甚至不知道为什么现在会有这种莫名其妙的感动,心里酸酸涩涩的,就好像在她猝不及防的那一瞬间突然就被填满了。 她不知道自己是在为那些她以为已经逝去的情谊感动,还是因为这种失而复得的惊喜感而感动。 怎么不算失而复得。 那些照片,都是她珍藏的,小心翼翼对待的,填满了她整个青春的照片啊。 哪怕只有这一张,算是名义上的失而复得。 祁柚白胡乱抹了两下眼睛,拿过桌子上的笔,准备在照片背后又写上一句话,结果笔尖触上去的时候才发现,这是已经塑了封照片。 被封起来的,除了照片,还有那行留言。 祁柚白扯唇轻笑了下,还是小心翼翼把照片装回相框去了。 算了,来日方长呢。 被一张照片扰乱了心智,祁柚白拍了两下自己的脑袋,才在桌前坐了下来,把电脑打开。 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她开了电脑便投入工作了,可没忘自己过来是干嘛的。 u盘上存了很多的素材,她现在只能根据自己的记忆和齐淮亦给的尺寸,想象那个姑娘的模样,打算直接建模,比较方便后期的设计。 建模向来是费脑子又烧脑细胞的,祁柚白一坐就是一个多小时,盯着着电脑都快到了忘乎所以的地步。 下意识打开抽屉想摸出两颗薄荷糖来醒醒神,结果一摸,摸到的是一个厚厚的笔记本。 祁柚白一怔,低头看。 不是自己的卧室,这里是齐淮琛的书房。 本来应该松手才对,但意识上,并不想放。 这本子看着不像是记账本,这年头,谁记账还记这么厚的本子啊。本子目测不下两三百页,可以看得出来它曾经是一本精装本,不过现在边缘都被磨掉了,有些泛黄,又发旧。 将本子移开,发现下面赫然是一本厚厚的相册。 祁柚白将相册拿起来,心里想着齐淮琛还挺念旧。 翻开相册第一页,是她的照片。 是高考完之后,她出国之前,和他们最后拍的一次照,明明当初是很多人一起拍的,可他放在扉页的,却是她单独拍的一张。 祁柚白挑眉,这算什么? 青春回忆录? 无奈笑着翻到了第二页,发现还是她。大概是小学的时候,她双手插兜,叼着根棒棒糖,拽得跟个二百五一样。 祁柚白没由得笑出声来。 第二页几张照片,都还是她。 翻到第三页,祁柚白眼里浮现出讶异,那是一幅小小的q版画,是高中的时候她闲着无聊画的齐淮琛,那个时候她还想着自己的画怎么会莫名其妙不见了,居然是被他拿走了? 第四页… 第五页…… 祁柚白终于意识到了什么。 这好像是一本,只有她的相册。 微愣之下,祁柚白快速翻着,发现下面的每一页都是她或她的画,这些画,有很多都是她送给他的。祁柚白送出去的东西就没想过它们的结局会是什么样,因为有时候,真的不太需要知道。 而现在,这些东西,却被完好地保存在了这里。 这是她没有想到的。 祁柚白平静的心再次起了涟漪。 她不耐烦的一张一张翻着相册,翻到的照片还细细想着这是什么时候拍的,有些印象很深,有些却想不起来了。 没想到他会留那么多关于她的照片。 翻到后半部分的时候,祁柚白看见了一张令她怎么也想不到的照片。 那是她出国那一年。 在达尔乐街头。 那是令她印象深刻的一天,自己的作品落选,她失意又难受,想不通自己一个人跑到国外的意义到底是什么。 她落魄又狼狈地坐在长椅上,失神地望着灰蒙蒙的天。 直到一个流浪汉给她送来一束花,并微笑着宽慰她,“生活总是好的,要向前看嘛姑娘。” 那一刻,她感受到了铺天盖地的善意。 而现在,祁柚白以另一个视角,看见了那个时候的自己:她抱着那束光鲜亮丽的花,抬头望着天空,眼中好像有了光。 祁柚白拿着相册的手微微颤抖,却怎么也不敢再往后面翻。 她好像知道什么了。 目光触到那个发黄的笔记本,祁柚白颤着手拿了起来,翻开第一页—— “如果人间有妄想,那一定是她祁川川。” 第167章 齐淮琛日记(2) 那是一本不知道被翻了多少次的日记本,因为时间久远而泛黄,内页都发了软,她甚至觉得一用力,本子就会被撕裂。 而放在扉页这段话,让祁柚白怔了几秒。 这是齐淮琛的字迹,齐淮琛上学时的字迹,和他的人一样,规规整整的楷体,但还是略显少年稚嫩。和他现在的字不太一样,他现在的字,虽然也是楷体,但多了几分成熟的。 祁柚白抿唇,翻开了下一页。 01. 2010年9月3日,晴。 很高兴,高中依然和祁川川一个班。 开学考试过后要按成绩来换位置了,我希望和她还是同桌。 02. 2010年9月10日,晴。 来还愿了,今天和祁川川当了同桌。 虽然是我先选的位置,但是我赌她会喜欢靠窗的那边。 果不其然,赌对了。 这是和祁川川当同桌的第10年。 03. 2010年9月13日,晴。 今天她好像不太开心,恹恹地趴了一天了。 也许我应该为她做点什么。 这么热的天,还是买根雪糕吧。开学典礼那天,我们两个吃雪糕被年级主任逮了个正着。 祁川川还真是个笨蛋。 …… 22. 2010年11月6日,雨。 今天祁川川约了南枝姐去玩,没叫我。 回来的时候她给我带了根冰糖葫芦,还有一个飞天的小猪氢气球。 都是高中生了,还挺幼稚。幼稚就算了,把我当小女孩呢。 不过冰糖葫芦不知道为什么格外甜。 23. 2010年11月9日,晴。 祁川川上课老爱开小差。 今天她又在画画了,我转过头的时候才发现她是在画我。 那个q版的小人,面容严肃,正襟危坐,一丝不苟地在听老师讲课。 我有那么严肃嘛? 下课的时候,祁川川把那幅画送给了我,她自己心满意足趴下睡觉了。 很好看的画,我很喜欢。 …… 167. 2011年3月29日,阴。 今天回来的时候看见祁川川往我抽屉里面塞了什么东西。 我猜可能又是她准备的小惊喜。 回到座位上的时候才发现,是一封粉色的情书。 三月天凉,我却觉得,手里这封情书无比滚烫。哪怕收到过那么多次别的女孩子的情书,我都能冷静处理了。可这次,好像……不太一样。 惴惴不安等到了回家。 小心翼翼打开了情书,却发现,并不是祁川川的名字。 那一瞬间,是形容不出来的失望感。 失望什么呢? 祁川川,你怎么不替你自己给我递情书啊。 …… 220. 2011年6月3日,晴。 我从来没觉得自己这么自私过。 在主任面前推荐祁川川和我一起上台主持。 看她纠结过后又答应,一个人在暗地里面偷偷练习主持稿,那么认真,我有些后悔。 本来就不该为了一己私欲把她拉过来的。 可是我做梦都想,和她一起发光发热。 …… 227. 2011年6月13日。 今天牵到祁川川的手了,很细很软的手。 当着全校同学的面,光明正大的。 今天的祁川川可真好看。 …… 少年的日记述说着的都是自己的心事,那些从未在祁柚白面前展露过半分的心事。 一直以来,齐淮琛在祁柚白面前,都是温和的,有礼的,偶尔与她开玩笑,会包容她的小任性,在她难过的时候陪伴她,她需要的时候,一转头就总能看见他在她身后。 明明他才是比她小的那一个,可一直以来,都是他在默默照顾她。 这些文字,让她看到了另一个齐淮琛,另一个鲜活的、有小心机的齐淮琛。她大大咧咧惯了,从来没有发现,他们每一次不经意的小缘分,都是他刻意安排好的。 祁柚白现在的心跳动得很厉害,是压制不住的、似要跳出胸膛的那种厉害。 齐淮琛那个时候从来没有跟她说过这些话,说他喜欢她。 两个人从小一起长大,亲密无间惯了,哪怕在少年少女青春期感情最该萌动的年纪,祁柚白也从未觉察到他这些小心思,因为已经熟悉了对方的存在。 她回国之前至少以为,他不过是为了所谓的家庭利益而和她结婚。 到后来她提出谈恋爱,他手足无措的模样,让她以为成年人的爱情本就该如此干柴烈火,迅速发展。 却不知道,有人埋着自己的小心思,偷偷喜欢了她那么多年。 怎么能不震撼呢。 齐淮琛是见过她狼狈最多的人啊。 祁柚白闭了闭眼,颤着手继续往后翻。她很有耐心,一点一点地看着。 …… 526. 2013年7月31日,晴。 我好像,把祁川川弄丢了。 她删了所有的我所有的联系方式,电话打不通了,社交账号也没了。 今天去罗家找她,罗然说,她也不知道她去哪儿了。 天很热很热,祁川川那么怕热的人,一个人,会融化的。 …… 531. 2013年9月1日。 我来首都大学了,第一次离家那么远。 今天开学,遇到了南枝姐,她身边也没有祁川川。 祁川川把我们所有人都抛弃了。 明明我们说好了一起考首都大学的。 我从小到大的同桌,变成了过去式。 …… 546. 2013年11月16日,阴。 达尔乐真的是很冷。我站在祁川川的大学校园门口,等了她好久好久,今天是蹲她的第三天了,再蹲不到,我请的假就要到时间了。 也许是上天听到了我的心声吧。 周末前的最后一个下午,在一片黑压压的人头中,我一眼就看到了祁川川。 几个月不见,她看起来不高兴,好像瘦了很多。 很想冲上去抱住她,质问她为什么骗了他们,再抱着她,说自己好想她。 可是我始终没那个勇气。 就连这么看着,都是小心翼翼。 默默在人群里面跟着她,发现她在街头长椅上坐了好久好久。我横冲直撞,凭着记忆跑去了最近的花店买了一束花。 然后给了街头的流浪汉一点钱,托他帮我送。 祁川川收到花的时候笑了。 她终于笑了啊。 我提了几个月的心、焦灼不安的心,突然之间就放下来了。 祁川川,你要好好的。 …… 第168章 你的爱从来都不是负担 齐淮琛打开门的时候,屋内是和平时一样静悄悄的。 窗帘被拉到了底,窗外是橘黄色的天,夕阳西下,金色的光从透明的落地窗前泄进来,染了半个客厅。 有人坐在沙发上,隐匿在那片光里。 爆爆如离弦的箭,嗖的一下从齐淮琛后面窜出去。齐淮琛正愣神呢,狗狗已经开始围着沙发上的人蹦蹦跳跳了。 他在玄关处换了鞋,迈着修长的腿走过去,轻笑道:“川川今天怎么……” 话出去一半,剩下的一半卡在喉咙里—— 他看见了桌子上被放着的日记本,那本他一直小心翼翼对待、藏起少年无数心事的日记本。 祁柚白胡乱揉了两下爆爆的狗头,微微转过头来,那双棕色的眸平静地看着他,没有过多的情绪,杂糅着那半边的光,仿若要溺在片阴影里。 无端地,齐淮琛感觉自己的心都被揪了起来。 “回来啦?” 祁柚白语气倒是和她的人一样平静,半垂着眸捏了捏爆爆的耳朵,又抬眼看他,朝他勾了勾手指, “过来。” 语气是不容置否的。 齐淮琛跟个做错事的孩子一样,步子收敛了不少,但还是乖乖坐到了她身旁。他本想强装镇定,但眼里的波涛汹涌已经出卖了他。 目光触到桌子上的日记本,更不知要将情绪往哪儿放了。 “川川……” “日记我看完了。”祁柚白倒是坦诚,毫不掩饰自己的情绪,她笑, “齐淮琛,就这么喜欢我呀?” 祁柚白叫他,总爱连名带姓的,他总分不清她哪个时候叫他的名字是开心的,哪个时候是生气的。 她回国过后,他还从她这里获了个新称呼,“小齐总”。 此时此刻的这声“齐淮琛”,他还是摸不清,她到底是什么情绪,哪怕她唇角带了笑。 只是他还没来得及发出“嗯”的音,她又紧接着道,“别急着说什么,从日记里面看出来了,你的文字骗不了人。看人隐私不对,哪怕你这本日记的主角是我,我也知道自己行为很不妥,抱歉啊,齐淮琛。” “还有,谢谢你。” 她眼里是坦诚的,语气是真诚的。 齐淮琛的心好像被什么狠狠撞了一下,睫毛颤了颤。 动了动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祁柚白懒着身子缩在沙发里,一字一句道:“怎么说,刚开始无意中打开这本日记的时候,没想到里面记录的全都是我,更没有想到,原来曾经有人就那么默默站着我身后,毫不怀疑的说,我只要一转身,就能看见你。可是,我从来没转过身,从来没有。” “你也知道我这个人吧,其实很多时候懒得去应付所谓的人际关系,也懒得去和谁发展成什么样,随心所欲惯了,而且因为我爸妈,我对婚姻,对所谓的爱情,都很排斥。也许真像安医生说的那样,原生家庭带给我的伤害可大了。” “但是,齐淮琛,我真的有把你当成生命中很重要的人。我从来不排斥你对我的感情,我们从小一起长大,我甚至习惯了身边有你的存在。我对感情这种东西反应很迟钝的,但是,你是我生命里面不可分割的一部分。” “有很多时候,如果没有你,我都不知道怎么熬过来。你的感情就像救命稻草,救了好多个阶段的祁川川。” 说着说着,她自己都笑了,话题也跳得快,“那个时候对青春期懵懂的感情确实没什么观念,主要是我这个样子,也确实没想过会和谁谈恋爱。言情小说看得不少,但我自己没那种冲动。情书这个事吧,我当时看有漂亮的女孩子喜欢你,我第一反应当然是替你开心,顺手递个情书而已。只是没想到,你的少年情结,在我身上。” 她在解释她帮别人递情书的事儿呢。 “还有,你拉我上台主持,可一点都不自私。我那时候为了能不给你拖后腿,暗地里还练了好久,当然,也给了自己一个很大的提升,能站到台上就是一种进步,我还想说谢谢你给了我那么一次机会呢。” “想起来那个时候,南枝她们暗戳戳磕cp,总说什么你我天生一对。后来我也是才知道自己的礼服被罗然调包,她是个蠢的,把礼服定制尺寸报成了我的。然后,就有了我们那张看起来非常般配的照片。我后来还以为她只是单纯想把礼服送我,现在想想,她和南枝想法一样,撮合我俩呢。” “全世界都觉得我们天造地设,只有我傻,心安理得享受你的好,却体会不到,你的好里面藏着那么多少年的喜欢。” 祁柚白回顾着日记里的内容,慢吞吞跟他说着,目光落到他身上,悄无声息牵起了唇角, “这么喜欢我,怎么连上前一步的勇气都没有?唯一的勇气,还用在那通电话上了,傻啊你。” 见她不但没生气,反而主动跟他说起了日记里面那些内容,齐淮琛心里五味杂陈,同时又感觉很虚幻,害怕此时所有的平静都是假的。 听她调侃,他默默移了移身子,挨她挨得近了些,大着胆子牵起了她的手,“确实傻,从小到大顺风顺水惯了,对我来说,对那个时候的齐淮琛来说,祁川川是唯一不确定的变数,怎么敢赌,也赌不起。” “也确实,如果那个时候你跟我说,‘我喜欢你,我们谈场恋爱试试吧’,我估计都不知道怎么面对你。你胆小,我更胆小呢,怕极了一切有变数的情感。” 祁柚白淡然,她就是这样的,相信一切随缘的东西,但也总是患得患失,“话虽如此,但不知道为什么,我从来不会觉得,我们之间的情感会变淡,好像生来如此。” 他笑了,“那就很好。” “是很好。”祁柚白垂下眼去,盯着爆爆,“好到我都不知道该拿什么还你。我还寻思着自己是个演员,就算对全世界瞒着自己的病,我也能做到处之泰然,演个正常人演得滴水不漏。但你比我强多啦,我瞒着你这么多年,你还能做到,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安安静静在背后陪着我。” “我一直不知道,我在国外那些孤立无援的日子里,还有你在暗处。” 还是说到这个话题,齐淮琛闭了闭眼,用力牵紧了她,“没关系,都过去了,川川,以后的日子,别回头看了。” “还是要看看的。”祁柚白倒是不觉得这个话题压抑,反而有点轻松,“如果我没有看到你的日记,如果你没有将这些写下来,你是不是打算瞒我一辈子。” 肯定的、不带犹豫的。 “一辈子”三个字,莫名戳中了齐淮琛,他直勾勾盯着她看,“至少在那之前,我从来没想过会和祁川川有一辈子。” 她笑着问,“现在呢?” “如果可以的话。”齐淮琛摩挲着她的掌心,“我私心的,想让祁川川知道过去的齐淮琛所做的一切,但是,又不想让祁川川有心理负担。” “一辈子就一辈子咯。”祁柚白戳了戳爆爆的狗头,爆爆抬起头来无辜地看着她,眼里水汪汪的,她心情愉悦,“齐淮琛,你的爱从来都不是负担。” 他盯着她的侧脸,看得认真,回答了刚刚她的那个问题, “如果你没有看到我的日记,我确实打算,瞒你一辈子的。川川,我很恋旧的,但我还是希望你可以往前看。” “是得往前看。”祁柚白认同,“我那会儿在国外,是真不知道你来了。我的世界暗下来的时候,若你从暗处冲过来给我一个大大的拥抱,我指不定大哭一场,然后哭着说要不你就带我回去吧。可你选择了,从另一个角度,借那漫天的光送给我。” “虽然那束光很微弱,但我确确实实感受到了这个世界的善意,世间总该是温暖的,我也该往前走。后来遇到安医生,他也带给了我不少生的希望。” “你和他认识。”祁柚白都不带猜的。 “嗯,很笨拙地想帮你付了医药费,但是……没成功,只能帮一点是一点。” “已经帮很多了。” 祁柚白想着自己那段时间的艰难,自己也有些无力,“那个时候,确实是想着,要不死了一了百了。但死神,一次又一次用镰刀把我甩了回来,说我不太适合地府。” 齐淮琛忍不住庆幸,“那我还得感谢他。” “是,谢他不收我。”祁柚白呼了口气,“这段日子哪天能空出来呀?” “下个礼拜六。”他把自己的行程记得很清。 “行,我预约一下。”她都不带商量的。 “可以。” “不问问我要做什么?”祁柚白挑眉。 齐淮琛佯装思考了一下,问:“要做什么?” 还挺正经。 祁柚白凑到他耳边,“陪我去拍套婚纱照好啦。” 齐淮琛僵住。 祁柚白像没觉察到他的反应,自顾自起身,捞了围裙就往厨房走,懒洋洋道, “哪有正经夫妻,床头不放婚纱照的。” 第169章 何为顶流 所有的事情都在有条不紊的进行。 3月末,祁柚白许久不动的微博又发了一条动态。 是一张婚纱照,无文案。 本来她现在热度就不低,这一发,流量都不用买的,直接冲上了热榜。 热评第一获三万赞:川姐还真是,平时都不带宣发的\/流泪,微博更新像乌龟爬一样,五条微博有四条都是秀恩爱的。虽然豪门爱情令人羡慕,虽然也知道你非常有钱,但是你营业啊\/掀桌!你是个演员啊,不能溺死在爱情里!那么高的颜值和演技,能不能多多拍戏!当然,要幸福呀。 祁柚白回复:谢谢,我是业余的。 这条回复直接被网友疯转。 网上热闹归热闹,祁柚白关了手机就不冲浪了。 小齐总也是难得发了朋友圈,还是奢侈的婚纱照九宫格,下面回复也非常热闹。 秦归:第一,你小子闷声干大事。 清越:第二,喝喜酒别忘了叫我。 牧修:第1万,公司那群老总问祁大小姐什么时候回去拍戏。 淮姝:哥哥嫂嫂幸福呀! 哥:你们办酒席把我屏蔽了? 南枝姐:我的cp我锁死。 “……” 除此之外,还有列表很多人的祝福。 齐淮琛统一回复:谢谢大家。 牧修回复c:所以祁大小姐什么时候回来拍戏? “……” · 月底,祁柚白还接了个电话。 来自林奈。 他平时很少联系祁柚白的,也没什么事,无非就是,他一趟飞机,拖家带口,到燕城了。 带着老婆孩子,没带助理,没带保镖,没戴口罩,脸上就挂了副墨镜。 四月天,带个屁的墨镜! 这货压根儿就没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祁柚白还在工作室忙呢,一听到他们连飞机都下了,整个人差点儿没一佛出世二佛升天,连忙叮嘱着, “你们现在立刻马上找个人少的地方待着!” 林奈镇定:“晚啦。” 祁柚白:“?” 林奈:“在飞机上就被认出来了。” 祁柚白:“!” 祁柚白简直无语凝噎,恨不得敲敲他那脑壳到底怎么想的,自己多火自己心里真的没点数吗?以国内粉丝的疯狂程度,他还能安然无恙从燕城机场出来吗? 她一边吐槽一边联系齐淮琛,让他帮忙安排一下人,好说歹说去维护一下现场秩序。 果不其然,祁柚白才刚从工作室出发去接人,#林奈 燕城机场#就已经冲上了微博热搜第一,后面附了个热。 才短短半个小时不到。 路人拍的图片,可以说是180度无死角,但好在现场没有那种格外狂热的粉丝,大家也都比较有素质,发现他是林奈过后,也只是像围观猴子一样的在远处拍照。 他不遮自己,倒是知道给tsuki和hale遮得严严实实的。 甚至在被认出来后,还气定神闲地跟人家打招呼。 祁柚白带了胖子去接人。 特地找了个比较隐蔽的地方,她也不好出面,只能让胖子下车去把人带过来。 然而千算万算,还是被拍了。 此时此刻,一伙人坐办公室里面大眼瞪小眼。 hale困得迷迷糊糊的,林奈把他抱怀里面轻轻拍着哄着睡,要是别人看到估计会大跌眼镜,怎么也想不到林影帝会带孩子。 但是现在坐办公室里面的都是熟人,大家习以为常了。 隔壁有休息间,林奈把hale哄睡过后,再出来就听见祁柚白在无奈跟电话里的人道, “能拦得下来嘛?我都把车停这么隐蔽了,还有跟拍的?” “拦不下来算了,只要舆论不坏,让它发酵着吧。” 网络发达,堵不住悠悠众口的。 祁柚白倒还好,上不上热搜对她无所谓,主要是tsuki和hale。 何为顶流,顶流就是,他的名字只要出现,那必挂在热搜榜上。 他在国外的时候都知道做好措施不让媒体拍到tsuki他们,现在倒好,才刚踏上燕城,照片已经满天飞了。 虽然并不能看出来tsuki长什么样。 “多大点事啊,没事哈哈哈哈,不重要。”林奈倒是一脸无所谓,自从向媒体公开自己有老婆孩子过后,他倒觉得自己日子过得越发滋润了。 tsuki也宽慰她,“安啦安啦,被拍到也没什么的,只要我们不关注,就影响不到我们昂!” 佛系师姐tsuki。 欣欣挽着tsuki的胳膊,附和,“还好啦,现在的舆论影响也不到什么,无非是给林影帝添点话题度,少关注舆论,会好受很多。” 祁柚白其实也不爱关注舆论的,可是回国待娱乐圈待久了,总是下意识去看看,想着别给尚华公关添麻烦,搞得有时候神经敏感了都。 “你们不在乎就好。”祁柚白挂了电话,无奈叹息,“不过你们也真是,来之前不知道打个电话,搞得手忙脚乱的,这边的狗仔还是很不一样的,你们出门,还是得小心点,到时候连点隐私都没有。” “这不是想制造个惊喜嘛?” “还惊喜,都快变惊吓了,你们是没体会过粉丝的狂热,到时候把你们围得渣都不剩。” 第170章 带孩子 #林奈 老婆# #林奈 白川 燕城机场# #林奈 孩子 一家三口# :#林奈 白川 燕城机场#不是我说,他们关系真的好好啊qwq之前白川出国的时候,也是林奈过来接机欸!这友谊,简直慕了! :#林奈 孩子 一家三口##林奈 老婆#我靠我靠!有生之年居然看见了林奈的老婆孩子!孩子居然都长这么大了吗?那他们结婚不是好久之前了??^??! :#林奈 孩子 一家三口#虽然遮得很严实,但是我感觉林奈的老婆一定一定非常漂亮!两个人的孩子颜值得高到什么程度啊! :#林奈 白川#原来他们私底下关系都这么好的吗? :#林奈 白川#林奈居然来z国了\/流泪,简直是有生之年系列,是有什么合作吗?要和白川拍新戏了吗?救命!能不能来个通告!已经开始期待了! “……” 热搜是炸了,网友也炸了。 舆论并没有往不好的方向发展。 而且媒体已经在对外打听,林奈是不是有什么通告。如果有的话,那铁定是抢先合作的。 媒体在打听,各大娱乐公司也在打听。 只是他们想不到,林奈,纯纯是闲着没事干,带着tsuki走个“亲戚”,毕竟分工作室开业到现在,身为老板之一,他们还没来走访过。 走访也只是个顺带,他带tsuki过来旅游的。 准备参观完分工作室就溜。 听完他们的一顿义正词严,办公室内都陷入了良久的沉默。 除此之外,这俩不靠谱的,还打算把hale留给祁柚白带一个星期。 美名其曰他们两个先自己转一圈,过个二人世界,离开燕城的时候再把hale带走。 为此祁柚白是没什么意见,反正快要清明了,这段时间刚好闲下来,带带娃也没什么,hale可乖了,她也喜欢带。 准确的说,曾经在工作室的时候,hale一出现,是所有人都抢着要带的程度。 这两人,来的时候招来了一堆媒体,走的时候留下一个孩子。 风风火火的。 祁柚白本来打算给他们安排个住的地方,但林奈直接拒绝了,他说来参观参观就走,他们会自己安排自己的行程。 她很有理由怀疑这两人来燕城一趟,就是为了丢孩子给她带。 于是乎,齐淮琛过来接祁柚白下班的时候,就见她牵了个小奶团。 网友猜测得不错,以林奈的颜值,他的孩子能差到哪儿去。 hale才五岁,都还没有长开,就已经是可见的可爱,软软的一个,鼻梁很高,蓝色的瞳孔,眼睛很大,还继承了tsuki的一头金色的卷发。 不过他的性子是爹妈都不随,安安静静的,面对陌生人还怯生生的。 齐淮琛帮忙接过他的小行李箱放好,他看到热搜了,大概也猜得到这是谁, “林奈的孩子?” “是啊。他们夫妻要过一段时间的二人世界,把hale交给我带了,他很乖的,就是……事发突然,不知道你介不介意。”祁柚白还没来得及跟他商量呢。 齐淮琛若有所思看着她,“川川,我们很陌生吗?” “嗯?”她没反应过来。 “干嘛这么见外。”齐淮琛看向hale,温和道:“我当然不介意,带个孩子而已,添双筷子的事。” 祁柚白感觉有些不自在,摸了摸hale的脑袋,用外语向他介绍,“宝宝,这是祁阿姨的先生噢,喊齐叔叔好啦。” hale紧紧抓着祁柚白的手,眨着大大的眼睛打量着齐淮琛,过了几秒钟,才脆生生喊,“叔叔好…” 齐淮琛朝他温和笑了笑,帮他们开了车门,爆爆本来就坐后座的,见开了门,准备冲过来,却见到了祁柚白旁边的小不点,硬生生坐在了车上。 齐淮琛让爆爆坐到了副驾驶上,以免hale害怕。 狗子倒是对小孩好奇得很,坐副驾驶上也不安分,回过头去看后座的hale。 hale挨着祁柚白,瞪着大眼睛和爆爆对视着。 一人一狗,安静得很。 第171章 你喜欢小孩吗 hale很文静,有一种不属于这个年龄段的早熟。一觉醒来,对于自己爸妈把自己丢给祁柚白带这件事,他很快就接受了。 因为遇到了爆爆。 当然,还有一个原因是他被祁柚白带多了。 hale对小动物总有一种执着感,不管是什么,只要是带毛的,他都异常喜欢。 哪怕爆爆对他来说并不小。 他的执着也不在于非要上去摸一下,而是在于,只要眼睛粘上去,就难以移开了。 这不,从工作室到家,他盯着狗子都盯了一路,把爆爆都整不自在了。 祁柚白捏着他软软的小手,问,“要摸摸它嘛?” hale果断摇头。 知道小家伙还不熟悉周围的环境,害羞得很,祁柚白也不强求。 到了家,祁柚白把他的行李箱简单收拾了一下,东西大抵都是tsuki准备的,hale的衣物还有需要用的东西都很妥当。 小家伙刚下飞机,时差倒得不太好,在工作室那里浅睡了会儿,现在才坐在沙发上盯了爆爆一会儿,就已经困得迷迷瞪瞪了。 林奈发消息说小家伙还没怎么吃东西。 齐淮琛回来就进了厨房,在进厨房前还问了一嘴hale有没有什么忌口。 爆爆则是趴在了自己的狗窝上,睁着眼睛吐着舌头往祁柚白他们这边看,也许是害怕自己会吓到小朋友。 很灵性了。 齐淮琛做饭动作快,没多久就做了几个家常菜。事发突然,家里也没准备什么西餐的食材,还挺担心小家伙吃不惯。 然而,hale被齐淮琛的厨艺征服了。 在祁柚白印象里面,小家伙吃东西都吃得很少的,他胃口简直跟猫一样。 而现在,她眼睁睁看着hale将小碗里面的最后一口饭往嘴里面送,然后放下碗和勺子,鼓着腮帮朝祁柚白小声道,“还想要。” 齐淮琛起身去跟他添饭。 祁柚白弯了弯唇,戳了戳他的小脸蛋,“感觉中餐怎么样?” 林奈到底把自己儿子饿成什么样了? 虽然但是,齐淮琛厨艺确实不错。 hale咽下饭,小脸红彤彤的,颇不好意思,“很好吃。” “那多吃点,有好多呢。” 齐淮琛添了饭回来,小家伙还特别有礼貌地说谢谢。 小齐总忍俊不禁,“不用谢呢。” hale除了有礼貌,还特别注重男女之别。才五岁大的小屁孩,就已经不让妈妈帮忙洗澡了,纯纯是林奈灌输的理念。 所以祁柚白很心安理得的让齐淮琛帮他洗澡。 hale其实很不愿意麻烦别人,但是他自己不会洗,最后又是小声说谢谢。这才相处没多久,他就已经朝齐淮琛说了好多次谢谢了。 从刚开始的怯生生,到现在慢慢变得自然。 浴室里面的暖气开得很足,齐淮琛试了水温,才让小家伙坐进去。他也没有带过小朋友,更别说给小朋友洗澡了。 小心翼翼的。 hale的一头金发很是漂亮,齐淮琛轻轻帮他洗着呢,小家伙就抬头好奇地看着他,也不说话,就静静地看。 他不会说中文,也听不懂。 齐淮琛也不知道该和小朋友找什么话题,只能默默帮他洗澡。 浴室里面除了水声,就是诡异的安静。 祁柚白把客房给收拾出来了,hale三岁就开始和爸妈分房睡,这会儿她又担心小家伙刚来这儿不适应,一个人睡客房估计会害怕。 折腾完,她转身去了浴室看那一大一小怎么样了。 浴室很安静,祁柚白转角就看到了啪在门口的爆爆,见她过来,爆爆立马扬起了狗尾巴,表示欣喜。 祁柚白探头,就看见那一大一小在大眼瞪小眼,hale任由着齐淮琛摆布他,不过那双眼睛就没离开过齐淮琛,睁着大眼睛,齐淮琛往哪移动他眼睛就往哪移动,那画面,看起来莫名诙谐。 而齐淮琛,则是一心一意在给小家伙洗澡。 祁柚白不由得笑了笑,悄悄退出去了,退之前还一把带走了趴在地上的狗子。 等齐淮琛忙活完,也差不多到点休息了。 祁柚白蹲在hale面前问他,“你确定不要大人陪你睡?” 小家伙重重点头。 行吧,看得出来他爸妈把他培养得非常胆大了。 · 夜很静,祁柚白安顿完hale后却翻来覆去睡不着。 齐淮琛的手搭在她的腰上,轻轻把她整个人都往自己怀里带。他也许是困了,半睁着眼睛,开口,声音都带了些哑,“想什么呢?” 祁柚白翻过身对着他,忽地想起来今天他虽陌生,但却认认真真带着hale的画面,她问,“齐淮琛,你喜欢小孩吗?” 他好似清醒了些,“分情况。” 那种太闹腾的小孩,他也许喜欢不起来吧。 “要不我们要个孩子吧。”她认真地建议。这个问题她想过很多次了,她都不敢想象她和齐淮琛的孩子到底会是什么样的。 今天看到齐淮琛那么认真的在带hale,她突然就很期待能有一个属于他们的孩子。 “还早。” 他抱着她的双臂紧了紧,“川川,你还有事业,在这个世界上,什么都可以成为你的束缚,唯独我给你的家不能。” 第172章 只负责拿钱 四月降临,倒是应了那句“清明时节雨纷纷”,这段时间天气预报是一系列的雨,看样子可难得放晴。 不燥热的天气里,工作室的窗子半开着,风卷着丝丝细雨落进来。欣欣关了窗户,转身就见新来的实习生领着个人进来了。 ——那人看着不过四五十岁,一身职业正装,干净利落的短发,不苟言笑,眉眼间带着不怒自威的气质,走进来的那两步路,都是带着职场女精英气场。 感觉很眼熟。 欣欣敛了敛情绪,抬眼,实习生已然带着人走到她面前了。 “欣欣姐,这位是今天约了礼服定制的客户,她说是约了您的,我就把她给带过来了。” “好,知道了。”欣欣朝她笑了笑,接着朝客户点了点头,“您好女士,您先坐,预约号码麻烦您报给我一下呢。” “3772。”对方在沙发上坐了下来,实习生很有眼见力的帮她倒了杯水,然后自觉退了出去。 “3772……”欣欣在办公桌上翻找着,这段日子生意好到爆,资料也有点多,她垂着眼翻找,却没注意对方已然细细打量起他们的工作室了。 这不是欣欣他们的公共办公室,而是欣欣独立工作的地方,工作室场地大,祁柚白弄了好多个独立的小房间。 欣欣这办公间里的装修,就很有设计师个人的风格了。 “嗯……祁女士是吧?”欣欣好不容易翻到了,抬眼却见客人目光落在了别处,顺着她的目光望过去,发现对方看着的,是工作室主要成员的合照,还是团建的时候拍的。 那合照正好挂在灯光下,站在最中间的祁柚白笑靥如花。 祁女士……? 望见祁柚白的照片,欣欣倒是突然反应过来了,猛地回头看向祁慕青,眼里闪过疑惑。 这侧脸看过去,可不就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么? 同样姓祁啊。 “您,和我们老板认识啊?”她试探性问。 祁慕青回过神来,略带复杂的眼神与欣欣对视了几秒,才淡着语气道, “不认识。” 祁柚白都不认她了,这跟陌生人有区别么? 欣欣:“啊?” 她看着祁慕青,然后看看手中的资料,紧接着又看了墙上的照片一眼。 同样姓祁,长这么像,不认识? 欣欣二丈和尚摸不着头脑,也没多纠结,淡然一笑,“认不认识不重要,我们谈谈礼服?麻烦您说说您的想法,想要什么风格或是……” “谈谈你们工作室吧。”祁慕青直接打断了她。 “嗯?”欣欣愣住。 这跟工作室有什么关系? “你们工作室的创作史,或是,你们老板。”祁慕青的语气倒是淡然得很,淡然到挺理所应当。 欣欣眨了眨眼,“不好意思啊祁女士,这不包含在我们的业务之内哦。” 他们的业务不过就是,定制礼服而已。 “您要是对我们工作室的创作史感兴趣的话,可以去网上搜一搜,能公开的信息网上都有的。对我们老板感兴趣的话,也可以去搜搜,网上还是很全的,她什么时候出生,什么星座,都一清二楚。” “……”祁慕青默。 “要是您对我的服务不满意或是不满意我的设计风格,我们也可以换设计师的,工作室的设计师您都可以挑选。”欣欣秉持着“顾客就是上帝的理念”,倒是有耐心。 虽然说,他们老板是很受欢迎,一上来就问老板的,也数不胜数。 下一句就应该是点名喊老板设计了。 习惯就好。 祁慕青抬眸,“那便换你们老板来吧。” 欣欣:“……”我就知道。 欣欣:“不好意思噢,我们工作室老板是不参与设计的。” 祁慕青端起水轻抿了一口,“那她做什么的?” 欣欣微笑:“只负责拿钱。” 祁慕青:“……” “毕业于朗桥佛里克兹设计院,出来却去娱乐圈混,成立工作室也不见她专心搞设计,这么多年,书怕不是读到狗肚子里去了。” 她说得轻巧,可句句都是在挑刺。 欣欣倒是明白了,她今天不是来设计礼服的,是来找茬的。 “我们老板怎么样,好像跟您没关系吧?”没忍住,虽说客人即上帝,但是,贬低老板就不行。 “照您这么说,读什么书,出来就必须干什么吗?那世界上,读金融的那么多,也没见他们都开公司,读法学的那么多,也没见他们都当了律师。谁规定读设计就不能去演戏了?这世道,人活着不就是为了赚钱嘛?赚钱,然后活得更好咯,开心最重要。” 祁慕青抿着唇,“歪理。” “歪理?”欣欣都要笑了,“歪不歪理也无所谓,沟通不了的话我也没打算让您理解。如果您预约不是为了定制礼服的话,我们可以帮您把单给退了。” 赶人意思很明显了。 不做衣服就没有必要浪费时间。 欣欣觉得自己脾气算好的了,要是遇上派派,估计直接急眼。 “小有名气的工作室,待客之道倒是不怎么样。”祁慕青站了起来,拍了拍腿上并不存在的灰,“礼服,我就要你们老板做,她能做就做,不能做,这单也不用退了,当我花钱买个教训。” ? 这是黑粉吧? 欣欣简直服气了。 压着情绪,“祁女士,您要是想挑事的话,我们也不是不可以奉陪。工作室对所有的客户一视同仁,待客之道,您是来当客人的嘛?” 一上来就问工作室,就问老板。 穿得人模人样,却没有最基本的礼数。 祁慕青是当惯了上位者的。 对于欣欣的反呛,她也没怎么放在心上。反正她的目的也不是过来定制礼服的,不过是想看看,祁柚白能把工作室做成什么样而已。 开业那天,她在门外徘徊了那么久。 “然然。” 欣欣朝门口喊了一声。 然然是那个实习生。 “诶,欣欣姐。” “送这位女士出去吧。祁女士,我们这边会把定金退回去的。” 退回去,然后拉黑咯。 第173章 愚人节呢 “最后,勇敢的骑士打败了巨龙,和公主一起过上了幸福的生活!” 祁慕青刚走到他们公共办公室门前,就听到了那个熟悉的声音。与平时不同的是,这个声音这会儿带着温和,和平时的张牙舞爪完全不一样。 与和她说话时冷言冷语的语气不一样。 她在国外生活那五年,将自己的外语发音练得很纯正。 目光透过透明的玻璃门,落到沙发那一大一小身上,不由得有些晃眼。 hale无聊得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与趴在地上的爆爆来了一个对视,接着跟祁柚白说,“这个故事,我爸在去年的时候就不会跟我讲了。” 抬头,视线落到祁柚白手中拿着的儿童绘本上,抿唇,“我已经五岁了,川川姨姨。” “五岁了也要听王子和公主的故事呀。”祁柚白毫无负担的关了绘本, “你爹那个不靠谱的,这书还是我在你行李箱翻出来的。我还以为他想让我念给你听呢。” hale伸出小手摸了一下爆爆的头,又收回来,少年老成般无奈叹了口气,好像已经习惯了林奈的不靠谱, “也许他是想送我愚人节礼物吧。” 对耶,今天4月1日呢。 爆爆摇着尾巴,蹭了蹭hale的小手。 祁柚白眼珠一转,想了想,“既然拿错书啦,那就不读了,难得不在爸妈身边,宝宝想吃什么,玩什么,告诉姨姨好啦,反正现在有空嘛。” hale很认真地想了一下,“我现在想睡午觉。” 到点睡午觉了。 祁柚白没忍住笑出来,“好。”还真是个作息规律的小家伙。 “还想吃齐叔叔做的饭。” “也行呢,今晚让他多做些好吃的。” 要求可真低,虽然不可否认,齐淮琛做饭确实不错。 hale真的是同龄孩子中很安静很乖巧的了,简直好带得要命。 “那我们现在去休息室睡个午觉咯?” “嗯嗯!” 祁慕青正愣神地看着,发现祁柚白已经牵着孩子朝门口走过来了。 她下意识想躲,却挪不动脚。 “祁女士?”欣欣的声音从背后传过来,她正抱着一沓资料呢,面带疑惑看着祁慕青。 然然不是已经将人送走了么? 祁慕青挺着背,站在原地。 欣欣抬眼,就看见了祁柚白和hale,他们刚将办公室门打开。 时间就好像在这一刻静止。 八目相对,祁柚白先是看了眼欣欣,接着就将目光移到了祁慕青身上,而祁慕青的目光,则是在祁柚白牵着的hale身上。 “川儿,我…刚准备拿设计稿过来给你看看呢。” 欣欣总觉得气氛有些怪,她举了举手中的文件,发现在日常近距离的对比下,两人确实是很像。 是那种,一眼就可以看得出来的,有关系的像。 “嗯。”祁柚白在看见祁慕青的那一刻脑子空白了一瞬,下一秒就别过了目光,接过了欣欣手中的资料,顺便叮嘱, “hale需要午睡了,你把他带过去午休吧。” hale听不懂中文,睁着大眼睛,瞅了瞅祁柚白,又瞅了瞅祁慕青。 然后小幅度拉了一下祁柚白的袖子,好奇问, “这是川川姨姨的妈妈吗?” 还真是聪明。 祁柚白扯唇朝他笑了笑,摸了一下他的脑袋,“是的呀。宝宝先跟欣欣去午睡,我这边有事需要处理一下呢。” “嗯嗯!” 两人若无旁人的对话,直接让欣欣给愣住。 祁女士…妈妈? 既然这样,那她刚刚都做了什么?刚刚还把她的单子给退了! 那…祁女士刚刚还说什么来着,说不认识他们老板? 欣欣风中凌乱。 “川儿,我……” “没事,带hale过去午休啦!” 祁柚白朝她使了个眼神,意思很明确了。 欣欣虽不明所以,但还是照做了,不明白祁柚白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这母女气氛,看起来有点怪啊。 何止有点怪,在欣欣他们离开后,祁柚白也转身就进了办公室里面,门没锁,她知道祁慕青会跟着进来的。 她甚至不问祁慕青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也不问她来做什么。 办公室内通风,各种色调装修也很舒服,是大气的天蓝色和墨绿色混搭,没有半点祁柚白的个人风格。 祁慕青在进来后,稍加打量,便得出了结论。 祁柚白从小到大,都喜欢把自己的地盘弄得死气沉沉的。 母女两个一前一后进了办公室,祁慕青倒是很自然的到沙发上坐下,坐在了刚刚祁柚白给hale讲故事的那个位置。 祁柚白将文件放下后瞥了一眼,随即冲了杯茶,放到了祁慕青面前,自己则在她面前坐下。 祁慕青抿唇,目光扫过祁柚白那张看着半点儿都无所谓的脸, “我不喝茶。” 祁柚白眉心一动,好像才记起来,又沉默不语地起身,给她冲了杯黑咖。 祁慕青酷爱喝黑咖,不加半点糖的那种。 大抵是两人太久没有心平气和地坐一块儿了,祁慕青这会儿有些发愣, “你今天心情很好?” 祁柚白喝了那杯她不要的茶,眼底的情绪也没多加掩饰,“本来很好。” 意思是,看见她过后就没那么好了。 “呵。”祁慕青嘲讽地笑了声。 “来者是客,祁女士既然进的来,就说明你预定了店里的衣服。对客人,最基本的礼仪是要有的。”祁柚白解释。 一声祁女士,把两个人隔得好远好远。 刚刚她才在门口承认,她是她妈妈的。 这人前人后,态度还真是大呢。 祁慕青盯着她的脸看了三秒,“祁柚白,你到底什么时候才能长大。” “长大?”祁柚白情绪很稳定,“祁女士以什么身份在这里问我这个问题呢?” “祁柚白!” “你当真不认我这个妈?!” 祁慕青目光一凛。 祁柚白下意识转了转自己手中的戒指,微凉的触感让她清醒,无声笑笑,“我倒是忘了,今天是四月的一号,愚人节呢。祁女士倒是好兴致,还专门跑过来一趟跟我开这么无聊的玩笑。” 第174章 不期待了 祁柚白其实想过,自己有生之年是否还能再心平气和与祁慕青坐在一起讲话。 对,有生之年。 明明来日方长,她却连“有生之年”都用上了。 毕竟她和祁慕青目前的关系已然降至冰点,祁柚白就没想过,她们关系会有所缓和。 没想过,也不想去想。 从她五年前,拖着行李箱走出罗家的那一刻,她就想着,这辈子就这样吧,既然爹不疼娘不爱,那她就当做人生当中没有他们好了。 失望都是在一次次累积中不断叠加的。 她在最渴望父爱母爱的年纪,没有得到过他们的一丝关怀。而如今,她已经过了那个年纪了,因为没有得到过,所以便什么都不渴求了。 只求安安稳稳过好当下的生活。 互不打扰就是最好的模式了。 “你是不是觉得,我还挺给你丢脸的。” 祁柚白手指摩挲着茶杯,垂眸望向杯中的倒影,“我也觉得自己挺给你丢脸的,但是我曾经也曾想为你争光过。” 不管祁慕青今天过来做什么,祁柚白心里想的都是,要稳定好自己的情绪,总不能次次在她面前都那么狼狈。 而她们之间,总有个了结的时候。 总不能,以后的每一次见面,都搞得有深仇大恨似的,分外眼红。 “你问我什么时候才能长大,也许在你心里,我是永远长不大的那一个吧。” “你说你十月怀胎,辛苦生下我,你后面所失去的,都是我造成的。可你也没经过我的同意,就把我带到了这个世界上,让我忍受那么多委屈。” “是,也许你会说,我有什么委屈的,条条大道通罗马,而我一出生就在罗马。我从小到大,可谓什么都不缺,所谓的爱,就算你们不给,老爷子也会给,甚至他愿意把整个祁家都送给我。” “我该知足。” “知足”二字,祁柚白说得很轻,轻得她几乎听不到自己的声音。 祁慕青静静看着她。 放在膝盖上微微捏紧的手出卖了她的情绪。 “如果我是个不需要感情的人,那我肯定知足。”祁柚白忽地抬眸,直勾勾与祁慕青对视上,“可偏偏我小的时候就情绪敏感,你不喜欢我,我只是归结于你不喜欢小孩。阮先生不喜欢我,那是他明明确确告诉过我,他已经是别人的爸爸了。” “直到后来,你有了罗睿,你把所有的爱,所有的包容和纵容,都给了他。你从来没有听过我的话,从来不听我解释,只会站在他的那一边。在罗睿把姝姝推下水过后说是我推的时候,你相信过我吗?” “哪怕后来得知了真相,我不奢求你像给我一巴掌一样给罗睿一巴掌,但是你连个道歉都没有,哪怕你只说一句‘对不起妈妈错怪你了’,我可能都会开心得像个笨蛋一样。可惜啊,我连当笨蛋的机会都没有。” “也许从那个时候开始,我就已经慢慢不期待了吧。反正我做什么事你都不喜欢,在你眼里我做什么都是错的。我从做什么才能被你喜欢、做什么才能吸引你的注意到后来无所谓的态度,我不就已经长大了吗。” “我都不奢望你爱我了,但我有时候,真的好想好想,想你看我的眼神不是带着恨。我已经主动离开了你的生活,你为什么又要凑上来呢?” “我从回国的那一刻起就一直在回避着和你见面,想着不见你就不会烦到你。但你现在这样,是想让我偿还你什么呢,你养育我所花的钱吗?…还是只不过是想来嘲讽我,放着好好的祁家家业不继承,不务正业跑来开这么一个小小的工作室。或是像阮先生那样,嘲讽我混娱乐圈丢了你们的脸呢?” 除此之外,祁柚白实在想不到其他理由了。 她已经把祁慕青所想的都揣摩了一遍,反正从小到大她都是那么想的,八九不离十罢了。 “可现在这样的生活,我很满意了。不管怎么说,我现在也算成家立业,拥有了自己的家庭。事业没有那么有成,但是好歹也能养活自己。虽然我做什么你都不支持我,但是我拥有一群和我一起向前走的朋友。他们的爱,支撑我走过了好多困难。” “所以祁女士,我认不认你这个妈,在你心里真的很重要吗?你在乎的是什么呢,你连我都不在乎,还在乎我的工作有没有给你丢脸吗?” · 燕城的天居然也下起了暴雨。 明明刚开始的时候不过是蒙蒙细雨而已。 雨大得哪怕祁慕青撑了伞,也不免得湿了半条裤子。刚来的时候还那么风光。 好久都没那么狼狈过了。 助理连忙开了车门,小声嘀咕,“这雨还真是说来就来啊,祁总,接下来您是要去公司还是要去哪里啊?” “去云海山庄。” 祁慕青感觉有些疲惫,闭眼靠在座位上。 车窗外雨势大,雨点不要命般疯狂地砸下来,噼里啪啦砸在窗户上,闹出好大的动静。 “啊?”助理愣了一下,“好的,祁总。” 大抵是雨声让人心烦,祁慕青又睁开眼睛,从包里拿出了一个锦盒,手指摩挲着锦盒边缘,眼底漾着不明的情绪。 助理正开着车呢,余光瞥见,有些意外,“祁总,您这平安扣不是要送给大小姐的嘛?” 小心翼翼问,“您今天,没见着大小姐?” 祁慕青眉头轻皱了一下,脑海里面回荡着的都是祁柚白那些话。 还有祁慕知上次说的, ——“如果你始终觉得不能接受她这个女儿的话,那还是别去打扰她的生活了,这样也挺好,你们的矛盾已经不能再深了。” 祁慕青目光移向窗外,看着因为雨天而变得朦胧的世界,扯着唇角轻讽了声,“哪有人愚人节送平安扣的。” 那不就是个笑话么。 她把锦盒放在车前,“找个时间处理了吧。” 助理懵了,“啊?” “我这平安扣,送不出去了。” 祁慕青叹了口气。 送不出去了,也没有必要送了。 第175章 失她者永失 有时候人冷漠到了骨子里,就很难再热络起来。 那时恨意的种子在内心生根发芽,现如今连根拔起,却还是会留下坑坑洼洼的疤痕。 祁慕青有时候是真想要和祁柚白好好说话,但这么大人了,一开口却还是带了火药味。 也不怪祁柚白现在冷淡至此,怪自己一开始就一直在往错的方向走。 但那个时候,产后抑郁那段时间,她甚至都不愿意接受自己有一个女儿。 而现在,但凡祁柚白面对她还是歇斯底里的,也许她们母女之间的关系还有缓和的余地。可实际上,祁柚白平静的询问,平静的阐述,好像在说别人的事情一样,这样的平静,是难以挽回的。 祁慕青一直不懂自己的这个女儿,是不懂,也不愿意去了解一下。 但她知道,有句话叫“失我者永失”。 是啊,失她者永失,失祁柚白者永失。 从祁柚白叫出那一声“祁女士”开始,她们之间的关系就没办法挽回了。 也许真应该如祁慕知说的那样,最好的方法,就是别再去打扰她的生活了。 之前罗睿一直在她面前提,说他要跟姐姐说声对不起,要好好和姐姐道歉。 可有些事情,道歉是没用的。 有些创伤,是无法修复的。 祁慕青在心里矛盾许久过后才去求的平安扣,本来是想着,祁柚白生日快到了,送她,寓意平安。 可,带着不真诚的心去求得的平安扣,有必要送出去吗? 祁慕青疲惫地闭上双眼。 助理才跟了祁慕青几年,并不了解她们母女之间的关系。 她还以为是祁柚白不愿意收,“怎么会送不出去呢,这做母亲的诚心诚意给女儿求的平安扣,是个人收到这样的东西都会很开心的。更何况我觉得大小姐也不是物质的人,这平安扣虽然不是什么贵重的东西,但心意在嘛。” 心意? 她对祁柚白连心都没有。 祁慕青扯唇笑了声,没有再继续多说,“认真开车吧。” “好的祁总。” 窗外的雨越下越大,车离winner takes all工作室越来越远,背道而驰。 就好像她们这么多年来的关系。 脑海里面又不自觉浮现出来刚刚祁柚白带孩子的那一幕。 那么温和,那么耐心,不急不躁。 是不是曾经的祁柚白也渴望得到那样的关怀呢。 · 欣欣知道有些事不该问的就不要多问,祁慕青一走,祁柚白的心情显然变差了。 不清楚这母女有什么猫腻,但欣欣还是如实汇报, “川儿,我把你妈妈的单子给退啦。要是她有需求,咱们重新给弄回来?” 祁柚白眉心一动,不在意地翻着手中的设计稿,语气很淡,“不用,她不需要,退了就退了。” 欣欣眯着眼睛,凑到她面前,一巴掌拍在了设计稿上,有些无语,“设计稿都拿错边了!” 这走神走得要不要这么离谱! “嗯?” 祁柚白被她的动静弄回神,放下稿子,抬手揉了揉眉心,“抱歉欣欣。” “跟我还说什么道歉。” 欣欣绕到她旁边,帮她把稿子理好,手搭在她肩膀上,“虽然不知道是什么情况,但是,我还是希望你能开心一点啦。千万千万不能再发生自残这种情况。如果有需要的话,可以跟我倾诉,我永远在。” 祁柚白的身体情况,欣欣多多少少都是知道的。不仅她知道,工作室的小伙伴们基本上都知道。 她上次自残,把所有人都吓了一跳。 抑郁症这东西,说不清道不明。这个世界上,最难救治的就是心病。 祁柚白咧嘴朝她笑,“知道啦,真没什么事!” 之前看不开,现在已经看开很多了,自残,也得有个顾虑。 齐淮琛在等她,朋友们也在等她呢。 对于祁慕青,她选择不原谅。 不原谅,是她们之间最好的结果了。 “别这么笑,笑得真难看!”欣欣伸手捏了捏她的脸,把她的脸弄成一个标准微笑型, “要这么笑,这么笑可好看啦!” 祁柚白无奈拍开她的手,“行了,我真没什么大事。顶多和我妈关系有些不和,这关系嘛任他发展,最重要的是活好每一个当下。” “啧,还在这里给我摆起谱来了,看得出来这些年在安医生那里没少喝鸡汤哈。不过说得也没错,要过好每一个当下,过好每一个今天和明天!” 欣欣突然提起安江畅,祁柚白才恍惚想起来,自己好像已经很久没有联系他了。 自从,他离职过后。 这段时间以来,她几乎每天都在工作室,回家了就和齐淮琛腻歪,好像都忘记了喝抗抑郁药。 有些人的爱就像救命稻草。 这句话不假的。 也不知道安江畅现在是什么情况,不过她也没打算和欣欣提起这件事。 转了个话题,“hale睡啦?” “话题跳这么快呢。”欣欣挠了挠鼻头,“他入睡好快的,有你家狗狗在陪着他,真是令人放心的宝宝。” “是啊。”祁柚白感慨,“太乖了,搞得我也想要一个孩子。” “嗯?”欣欣眨了眨眼,“你完全可以嘛!又不是没有那个条件!生一个小宝宝,我给他当干妈!” 这话好耳熟。 好像沈牧修也说过。 不过他是对着纪清越说的。 这年头的年轻人都这么执着于给别人崽崽当干爹干妈呢。 “再说吧。”其实祁柚白也挺期待。 不过看齐淮琛的态度,他好像不太乐意。也许是觉得现在过早吧,毕竟他们两个连婚礼都还没有举办。 婚礼啊。 是该挑个良辰吉日嘛。 婚纱照都拍了。 “也是,你和齐二少多过点二人世界吧。你也不看看你,一天天也没多少时间陪他,就知道泡工作室里面。听说你还打算拍戏呢,到时候进剧组又是一两个月,你这样不行,得多和他培养夫妻感情!” 欣欣那是恨铁不成钢。 祁柚白挑眉,“你母胎单身哪来那么多经验啊?” “这哪是经验,这是常识!!!”欣式无语。 第176章 百花杯 祁慕青的突然出现就像一颗石子丢在了平静的水面上,激起了祁柚白生活中的一点水花,随即消失不见。 原本齐淮琛还担心,担心她面上看着不在乎,然后又在心里自我消化。 可事情都过去了两三天,祁柚白依然和平日无二,没表现出什么应激的行为,情绪也很稳定。 他的担心,貌似是多余了。 不过这几天她边工作边带娃的,好像也是乐在其中。hale确实听话得不像同龄人,齐淮琛之前还以为林奈那么欢脱的人,他的孩子想必和他差不多呢。 这转眼就过完了清明,以前祁柚白都是跟着祁老爷子去祭祖,出国后就再也没祭过了。按照习俗,她现在是齐家人,索性也见了一回齐家的列祖列宗。 而回齐家当天,周棠见着两人还领着一个粉雕玉琢的小男孩回来,心里别提多震惊了。 震惊之后便是欢喜,因为齐家一家子人都见到了两人的带娃实力。 hale仅仅只用了三天就学会了用筷子,嗯,齐淮琛教的。 日子在一步一步稳步推进,直到陈烟景一个电话给祁柚白打过来, “小白啊,你这段时间有空吗?过几天百花杯红毯颁奖典礼,可能需要你出席一下。” 祁柚白接到电话还愣了一下,彼时她在给hale找外套呢,看了一眼不远处在和hale玩游戏的齐淮琛,她有些不解,“百花杯,跟我没什么关系吧?” 据祁柚白所知,这百花杯,评的是影星。 她在国内又没有什么作品傍身,国外倒是有好几部,但是应该不参评的。 回国过后,就只有《无双》,这不还没播嘛。 陈烟景懂她心里的疑问,解释道,“主办方就是,想请你过去撑撑场子,还有,他还说与你的工作室合作了礼服的,你身为老板也可以过去现场观摩观摩效果。” 请她过去撑场子? 开什么玩笑? 白川在国内这娱乐圈,就是一啥都没有的新人演员。能走百花杯红毯的,那可都是业内数一数二的人物,拿过影帝影后的人也不少。 她能撑什么场子,过去给别人做衬托么? 但若从另一个方面来说,如果主办方还真是想邀请她过去观摩礼服上身效果的,也无可厚非。 前段时间确实收到了价格可观的一笔订单,当时胖子还专门拿过来给她过目了一下。 因为需要加急,还联系了总工作室的设计师呢。 其实从其他角度来想也能想明白,现在她身份公开,身价也还挺高,粉丝讨论度更是高得不能再高。请她过去,也能吸引一大批流量,赚到媒体的眼球。哪怕百花杯众星云集,本身关注度就很高。 而她要是接下,日后主办方如果和工作室有更多的合作,那好像也还不错。 互惠互利的事,没有理由拒绝嘛。 “身为老板,有合作去观摩的话,确实能说得过去。”祁柚白拿了一件白色的小外套,然后走到沙发前递给齐淮琛,继续道,“但是主办方是想让我以什么身份参与这个活动呢?” 齐淮琛见她在打电话,也就没打扰她。接过小外套,熟练地给hale套上了。 陈烟景沉默了一下,“惊喜嘉宾。” 至于为什么是惊喜嘉宾,因为主办方联系不到祁柚白身边人,她也没个工作室那边的助理。 所以联系到了尚华。 尚华这边出面喊人的话,当然是更加倾向于祁柚白以艺人的身份去出席这样的活动。 原因嘛,很明显了。 “成啊。”祁柚白懒得细究里面的那么多猫腻,反正她也不是很在乎所谓的身份。 “好。” 陈烟景似乎松了口气。 她身份公开后,向来严厉的金牌经纪人陈烟景,说话也带了小心翼翼,没了刚开始那种随心所欲。 这大抵就是资本的能力所在。 资本会把各个层次的人隔得越来越开。 挂了电话,祁柚白盯着手机看了三秒,不由得嘀咕了一下,“百花杯?” “嗯?”齐淮琛抬头,“川川也要去?” “什么叫‘也’?” “齐氏和百花杯主办方每年都会有合作的,百花杯有一部分资金是齐氏投资的。用的场地,还是祁家的场地呢。” 祁柚白:“!” 祁柚白:“还有这么一层关系呀,这就怪不得了。” “怎么?” “刚刚经纪人给我打了个电话,说想让我作为惊喜嘉宾去参加百花杯。我还寻思着这艺人那么多,让我作为惊喜嘉宾这理由也太牵强了,原来用的场地是我们家的。别的不说,就光是我作为继承了祁家百分之七十的家产的大小姐这一点,都足够成为主办方邀请我过去的理由了。” “川川去一趟没什么坏处,反正你卖主办方个人情,日后若是有合作,也是挺好的。” “我也是这么想的。” 她挑眉看向他。 发现这人还真是,越来越了解她了。 第177章 帮她压场 今年开年到现在圈内还未有什么大型的典礼,“百花杯”可谓是拉满了关注度。毕竟能受到百花杯邀约的,那可都是实力派。 而今年已然过去了四分之一,春节档的电影也可谓是神仙打架,票房也比往年往上增长了不少,可以说这次的百花杯是万众瞩目了。圈内各种营销就那一套,各家粉丝都互不相让,纷纷让自家正主往热搜榜上爬。 “虽然说重大,但这种颁奖典礼的奖项,基本上都已经内定了。” 下午五点,齐淮琛和祁柚白已经到了场,不过两人倒是没进去,而是在车库里面躲清静。还没到点呢,现场已然陆陆续续来了不少人,不远处是各大文娱记者举着相机到处拍。 齐淮琛帮祁柚白调节了一下座位,让她坐得更舒服些。 “是这样嘛,所以说基本上大家就是来走个过场呀?这有内幕,白白期待的岂不就是观众了?”祁柚白理了理自己的礼服,车内灯光昏暗,只能隐隐约约见着男人的轮廓。 他靠过来时,身上是淡淡的乌木沉香,是她选的味道,后调很好闻。 “这样的晚会,赚的本就是观众的期待。结果无论如何,都是资本之间的合作共赢。只不过百花杯比其他典礼确实是要公平一些,就算是资本倾斜,倾斜过去的,始终是带有真正实力的一方,毕竟观众的眼睛也不瞎。”齐淮琛向她解释。 “无所谓啦,反正我也是负责走过场的那一个。”对于这些奖项,祁柚白也不是很在乎,她要是在乎,早就在这演艺圈内杀出一条属于自己的路了。 之前苦练演技是为了赚钱,现在呢,她只想安安静静把工作室开好,反正资金足够。等和尚华的合约到期,她就想着退了这圈。 不过在此之前嘛,该演的戏还是得演完,比如迟迟未开机的《再见终日》,她对古言还是很期待的,对古言的各种妆造设计更是期待了。 齐淮琛当然知道她不在乎,毕竟她的心思也不在这上面。 “待会儿我在嘉宾席上等你,你走完红毯,直接过来就好啦。” “行的。不过话说回来,我俩要是被拍到坐一起,到时候媒体又有得说了,我都能想到那场面。别人的报道都是在红毯上大杀四方,白川的报道就是嘉宾席上秀恩爱。” 齐淮琛唇角不由得往上翘,“这不挺好的嘛。”这样观众就不会乱嗑cp了,毕竟正主在这呢。 虽然,祁柚白的微博里,基本上都是和他秀恩爱的动态。 “恩爱也许会迟到,但永远不会缺席啊。”祁柚白感慨了一下,反正现在他们都是光明正大的,只要舆论不乱带节奏,爱咋报道咋报道吧。 盛典是直播的模式,才刚开播,直播间内就已经涌入了大量的观众,热点指数直线上升,各家粉丝也纷纷上线为自家正主打call。 齐淮琛先进场了,祁柚白到后台与众多艺人,等着一会儿的红毯。 后台的艺人大多数都是业界的前辈,德高望重的,每个人都有属于自己的圈子,交谈甚欢,场面一度和谐。 祁柚白这次的目的也不是为了结交这其中的谁,对她来说各种社交其实也麻烦,索性待角落里面。毕竟现场可不少人余光往这边看的,可能是想着官方公布的艺人名单里面也没有她,她凭什么能出现在这里呢。 只是祁柚白在燕城身份不简单,也没人会那么自讨没趣凑上来问。 陈烟景细细为祁柚白整理好礼服过后,才嘱咐她,“这样的红毯你好像还没有走过,待会儿上去的时候记得不要跟随引导人员去车前合照,直直往签名板处走就好。” “嗯?”祁柚白还没了解过红毯潜规则呢。 “虽然你现在也没有什么代言在身上,但是不能白白为主办方做嫁衣,懂我意思吧。” 祁柚白点头,这么一说也大概懂了。 陈烟景又叮嘱了她几句,随后便离开了后台。 祁柚白还寻思着这不过是一场平平无奇的红毯,她无聊的左顾右盼的一会儿,在等着走场子呢。 直到门口处传来一阵骚动,直到后台所有人的目光直直看过去,直到来人完全没意识到自己引起了多大的腥风血雨而自顾自走到祁柚白身边坐下时。 祁柚白听到见过各种大风大浪的前辈们倒吸了一口凉气。 刚刚还欢声笑语的场面,现在完全是死一般的沉寂。 偏偏制造沉寂的人还不知道自己的出场引起了多么大的震撼,他从西装口袋里面掏出一颗糖,丢给祁柚白,他自己也咬了一颗,朝祁柚白嘿嘿一笑,“川,surprise!” 眼前这个显眼包,一头引人注目的金发,一身灰色的西装也遮不住他满身贵气的人,不是林奈又是谁。 一出场就集齐了所有人的目光,现场那么多人往这边看,那一双双震惊又好奇的眼神,祁柚白简直想装作不认识他,简直没眼看。 这货还真是一点儿都不低调。 她比他们震惊多了好吗?! 收下糖,祁柚白压低声音问他,“你来干什么呀?还惊喜呢,惊吓还差不多。” 林奈出道这么多年,什么时候来参加过这种红毯活动了。多少主办方给他钱邀请他去,他都不曾扭头看过一眼的好吗?! 他现在现身在这里是几个意思,别告诉她她待会儿要走百花杯的红毯啊! 这得震惊到外媒去。 林奈抬头看了一眼那些看他的人,平时那些镇定的老前辈们,这会儿都不自觉移开目光。林奈一脸莫名其妙,眨了眨蓝色的眼睛,“我老婆喊我过来帮你撑场子的嘛。” 他练了那么多年的中文,用中文说话的时候还是会带着很浓的腔调,可这并不妨碍他中文说得越来越顺畅了。 本来以为这货来到这里来就已经很让人吃惊了,得知是tsuki让他过来的,祁柚白就更震惊了。 祁柚白默默剥了糖,咬在嘴里,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只能小声嘀咕,“一会儿媒体把你的料扒得裤衩都不剩你就知道什么叫出来混迟早都是要还的了。” 第178章 红毯上的神 林奈的出现,无疑成为了本次百花杯最大的爆点。 更何况百花杯本身就带着一定的热度。 见过各种各样大风大浪的艺人们,竟然也隐隐期待起了待会儿“林奈”这个名字在各大网站上刷屏的盛状。 林奈对圈内的人来说,就是一个不可遇不可求的存在。他的名气遍布全球,能和他合作的人少之又少。他这个人平时都不出席任何活动,这次却破天荒出现在了百花杯的颁奖典礼上,这谁不惊讶啊。 话虽如此,可当林奈就出现在后台,就坐到祁柚白身边时,竟也没有一个人敢上去和他搭话。 典礼开始,后台的艺人陆陆续续出场。 “所以你要和我一起走红毯?”祁柚白还是觉得不可思议,这待会儿不会又出现一堆嗑他俩cp的场景吧,那也太修罗场了。 虽然他们两个只是朋友,关系也还不错,而且两个人都还各自成家了,但嗑cp的粉丝们可不一定这么想。 很显然林奈也没有这么想,或者说他压根儿就没想到这层,而是他老婆让他来,他二话不说就来了。是一个非常妻管严的妻管严了。 “有什么问题吗?”林奈无辜。 “这问题老大了。”祁柚白看着他这样,突然也懒得解释了,反正这家伙从来都不在乎这些。林奈随心所欲惯了,以前不爱参加活动也不过是随心而为,他不差钱。 现在么,开心就好。 - “又是一年百花杯,这到场的老朋友可还真是不少,不知今年,各个百花杯奖项又该花落谁家呢……”台上的温严也是大家的老熟人了,业界数一数二的主持人,主持能力一流,他在的场,往往不会出现让嘉宾尴尬的情况。 “当然,在百花杯典礼开始之前呢,我们还邀请到了两位惊喜嘉宾来到现场——” 虽然早就知道惊喜嘉宾是谁,但是在场的艺人们都还是纷纷提起了心,因为早就知道,所以他们比任何人都还要激动。 随着温严的话音落下,直播的镜头一转,金发碧眼的林奈首先出现在了众人的眼前。灯光下,他那头金发好像在发光,那张神颜上挂着浅浅的微笑,他淡然地朝着闪光灯处打招呼,哪怕这是他的第一个红毯,他也是红毯上的神。 随后,穿着繁重礼服的祁柚白也出现在了他旁边。 祁柚白是一如既往的随意,精致的妆衬得她的气场更加强大,哪怕是站在林奈旁边,也依然没有被压住场。 镜头前,俊男靓女很是惹眼,他们并没有挽手,而是像其他嘉宾一样,落落大方。 可这一出场,就已经让现场的人震惊得不能再震惊,且不说那些文娱记者是怎样对着他们两个就猛拍,直播弹幕基本上在林奈出场的那一刻就沦陷了。 “我靠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那可是林奈!” “这百花杯主办方什么成份啊啊啊居然瞒得那么死,惊喜嘉宾还真就惊喜啊!” “别管我了别管我了!林奈林奈,有生之年居然能见到林奈的红毯!” “死去的cp开始攻击我,我靠我靠现在还是觉得这两个人好般配啊,我纯纯嗑颜啊啊啊啊!” “大家冷静冷静直播开始卡了!” “这可是真正的有生之年系列啊,我还以为白川回国后就再也没有机会和林奈合作了,没想到啊没想到,他居然和白川一起来压场了。” “我现在还是忘不了嗑cp的那些年??^??” “杀了我给他们助兴!今天死而无憾了姐妹们!!” “愣着干什么呀快点截屏啊,这种场面可不多见!” “……” 弹幕疯狂到让直播卡死,主办方只知道邀请林奈过来流量肯定是非同凡响的,但是没想到会这么厉害。 他嘴都要笑裂了,最后还是让后台的人关了弹幕,让直播正常运行。 而粉丝们哪乐意啊,在直播处发不了疯,直接到各大网站去发疯了。 光是#林奈 白川 百花杯#这一条,已经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直冲各大网络热榜第一,隐隐有爆点趋势。 红毯时间挺短,疯的是网友们。 知道今天晚上两人带来的热度非同凡响,温严虽然提前知道了消息,可现场看到,又是另一回事儿。 他拿出了主持人该有的气派,看两人签完名,乐呵呵上前去。先前已经准备好了提问的台本,这会儿倒是不慌不忙的。 “欢迎我们的白川和林奈!蹲到两位同台可真不容易啊,怎么样啊白川老师,和林奈影帝一起走红毯,什么感觉?” 为什么不先问林奈,因为主办方没和他说,该不该用中文提问林奈问题。 看他没戴耳返,可能连个翻译都没有。 “挺惊吓的。”祁柚白非常老实道,“我也是刚刚,才知道我要和林奈一起走红毯。” “咦,那你们在这之前私下是不知道消息的吗?”温严震惊。 “我知道,我以为她也知道。”林奈适当插进来一句话。 而他标准的普通话又再一次震惊现场的人,他们竟然都不知道林奈普通话这么好! 温严咽了咽口水,心想着看来之前的担心是多余的了,幸好不用再纠结于林奈需不需要翻译,他反应很快,立马就接了话, “那这样看来的话,我们还是很好奇的。林奈影帝之前都不参与任何活动,这次是什么样的动机能让你来参加这百花杯红毯呢?” 他问出了在场所有人的疑惑。 百花杯虽然很盛大,但是更盛大的典礼也邀请不到林奈呀。 祁柚白眨了眨眼,直勾勾盯着他,生怕他下一秒来一句,“我老婆让我来的”。 幸好,他知道分寸。 “其实这次我是作为winner takes all工作室的代言人过来的。”林奈一本正经的解释。 祁柚白:? 什么时候工作室还请了他当代言人? 林奈身价这么高,她请不起的哇! “咦?”温严看向一脸懵的祁柚白,“winner takes all工作室呀?你们老板好像挺懵。” 林奈瞥了她一眼,“噢,忘记通知她了。” 第179章 不带低调的 国外林奈的专访不少,但像在百花杯上如此幽默风趣的场景也还真是少见。就因为少见,这破天荒的头一遭就足以冲击业界榜单了。 直到林奈和祁柚白下台,直到这两人走到嘉宾席上坐下,直到看着他们两个坐下的周围都不是影圈的艺人,众人好似才反应过来今天这两人也不是来参与评奖的。 而是以典礼合作方的身份出席的,顺带再宣传宣传自家的工作室。 现在么,winner takes all早在祁家宴会的时候就已经出圈了,而如今又请了林奈来当代言人,这档次可又升上去了不止一星半点啊。 毕竟,林奈这个平时连活动都不出席的人,也没见他给哪个品牌代言得如此张狂哇。 这直播还在进行着呢,不少粉丝又开始蠢蠢欲动,开始在各大平台上讨论着关于林奈的稀奇古怪的话题。 :#林奈 winner takes all工作室代言人#以林奈的身价,这个代言一看就很贵了,不过想想白川的身份,她确实不差那点钱。 :刚刚有人又挖出了早些年林奈在社交平台上发的内容,发的就是winner takes all工作室的服装。那个时候工作室才刚刚起步吧。这么一想,林奈和白川的关系也太好了吧,果然有钱人只和有钱人玩。#林奈 winner takes all工作室代言人# :#林奈 winner takes all工作室代言人#别管了别管了,第一次见林奈红毯图啊,直接杀疯了好吗!他这张颜我可以舔一辈子! :#林奈 百花杯#主办方不给力啊,这么一尊大佛在现场,居然没什么镜头。救命!!能不能给林奈单开一个镜头啊! :#林奈 百花杯##林奈 winner takes all工作室代言人# 我说有些人别太好笑,能不能分得清主场啊,这是百花杯,刷什么林奈,好无语,本来之前对这哥印象挺好的。 :#林奈 百花杯#已经不想再在热搜上看见这个名字了,到底是谁买的热搜啊。放着内娱那么多帅哥不去夸,偏要去夸这个外国佬。 :#林奈 winner takes all工作室代言人#笑死了居然在广场上刷到了有人说林奈买通稿,他用得着买通稿吗?只要他乐意出来营业,这全网都将是他的名字好吗? :#林奈 百花杯#也不知道林奈挡着谁的路了,他又不混圈还引来这么多妒忌的人啊,再次见到内娱的肮脏。 :#林奈牵的是谁的手#啊啊啊啊啊大家别吵了快看直播!我靠我靠林奈牵了别人的手啊啊啊啊这小子半点不带躲的! 消息一出,不仅仅是粉丝了,各大路人也纷纷上前围观。 那是一个很短的镜头,只是有粉丝手疾眼快录下来了而已。 镜头前,林奈的左边是大家都熟知的祁柚白,而祁柚白的旁边么,是……噢,她经常秀恩爱的、她的先生,齐家那位二少爷。而林奈的右边,是一个戴着墨镜和口罩的女人,林奈么,吊儿郎当牵起人家的手慢慢把玩着,丝毫不避讳镜头半点。 他那头金发在人群中如此惹眼。 哪怕先前林奈就已经爆出自己已婚,哪怕前段时间才在燕城的机场拍到他和他的老婆孩子。但此时此刻,直播镜头扫到他的时候,大家也都还是会被震惊的程度。 是了,谁会想到对于影圈来说神一样的男人,一直将自己喜欢的人护得好好的,在结婚生子后,哪怕公开,也是落落大方。 像现在这样,在全国观众围观的镜头前,还能随心所欲牵起自己老婆的手的,恐怕也没什么人了。 于是乎,开始有人查林奈老婆的底细。 纵然外头的世界风起云涌,这场内的颁奖典礼照常进行着。 祁柚白默默瞥了一眼旁边的林奈,才转过头来小声跟齐淮琛咬耳朵,“你别告诉我你早就知道林奈要过来走红毯了吧。” 齐淮琛唇边挂了笑,眼底是柔和,“我还以为tsuki告诉过你了。” 祁柚白:“……” 行呗,都以为她知道呢。 “不重要,过去了。”祁柚白默默叹气,“咱这内部消息居然这么闭塞。”像极了她当初结婚林奈啥也不知道一样。 她刚刚想了一圈,看来这百花杯主办方也知道林奈和工作室关系匪浅。能请得动林奈,也肯定是联系过tsuki那边了。 不过嘛既来之则安之,反正红毯走了,主办方流量赚到了,他们工作室也算宣传了一波,结果不算差。只是tsuki可能冒着被曝光的风险。 以内娱狗仔的实力,要扒出tsuki的身份不过是时间问题,而且答案也明摆在眼前了,winner takes all工作室的另一个老板。 至于代言人这种事情,她就算拿钱给林奈,林奈也是绝对不会收的,工作室的钱就是tsuki的钱,林奈的钱也是tuski的钱,这钱要是给出去,也不过的走个流程。 所以,工作室这算白捡了一个国际代言人。 而不出祁柚白所料,这才没过多久,tsuki的身份就被扒出来了。虽然她遮得严实,但狗仔往工作室的方向一找就是一个准。 网友们都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其中有一条热评:我还寻思着到底是什么样的人才能入得了林奈的眼啊,看到学姐照片的那一刻,我承认我肤浅了。这颜值配林奈就是顶配!听说他们有孩子啊,我都不敢想象他们的孩子有多好看!人不仅好看就算了,和白川同一所大学还是白川的学姐啊!两人一起合开了工作室,你说林奈为什么会破天荒给人家代言,人给自己老婆工作室代言,这不正常嘛!我承认我慕了,我现在不想要林奈,我想要林奈的老婆!这谁不爱美女呢,winner takes all工作室都是什么神仙! 第180章 她没来 百花杯快要结束的时候,陈烟景猫着腰找到了祁柚白。 “小白,刚刚你手机一直在响,来电的人没个备注,我也不好接。对方打过来好几次了。”她上台之前,手机交给了陈烟景来着。 祁柚白正狐疑着,将手机接过来,看到屏幕上那熟悉的电话号码,止不住皱眉。 是罗然。 她心底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有一种不太好的预感,刚刚在台上的时候,右眼皮就有一直在跳,心里本没当回事的。 罗然平时,是不会无缘无故打这么多电话的。 她收了手机,跟齐淮琛小声道,“我出去打个电话。” “好,有事叫我。” 祁柚白躲着镜头,跟陈烟景出了会场,寻了个安静的地方。 四月的天回暖,但昼夜温差大,一阵冷风袭来,她还是忍不住打了个哆嗦。刚想给罗然回拨过去,结果她下一秒又打了进来。 是不带犹豫的接听。 ……一阵安静。 对方似乎是没想到这次她会这么快就接听了,试探道,“祁川川。” “在呢。” 又是一阵安静,祁柚白抬头看向远处的大街,是五光十色的霓虹灯一片,有些晃眼,忍不住伸舌头抵了抵后牙垢,“有事儿?” 罗然似乎在组织语言,犹豫之下才问她,“你典礼结束了吗?” “快了。” “那一会儿方不方便来一趟第一人民医院?虽然……” “你生病了?”祁柚白抬眼,语气有些不稳。 “不是我,你见过哪个病号还给人打电话的?”罗然忍不住呛嘴,随即声音又低了下去,“是祁阿姨,她……下班的时候出车祸了,现在还在手术室,不知道情况怎么样,你要是不忙,就过来一趟吧。”她好像是在强迫自己冷静。 “……” 祁柚白抬头望天,是很黑的一片,夜空中半颗星星都没有,很孤寂。 半响,她才找回自己的声音,“我挺忙的,罗然。” 意思是她不打算过去了。 罗然拿着手机的手猛的紧握,抬头望着前面血红的“手术中”的三个大字,突然感觉到有些悲哀,是意料之中的回答,她不意外。 罗睿的眼睛红红的,在罗然挂了电话后,向她看过去,“二姐,她怎么说?” 罗然没说话。 沉默就是最好的回答了。 · “真不上去?” 齐淮琛停好了车,有些担忧地看向祁柚白,车内隔绝了外界大部分的声音,他捞起后座的外套,给她披上。 典礼还没结束,她已然拉着他离了场。 现在的祁柚白,眼底没什么情绪波动,甚至给人一种冷淡的感觉,冷淡得过分了,好像在医院里面躺着的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人一样。 她刚才,行为上的急切和此时此刻的平静,就是一个非常鲜明的对比了。 “不上去了,她要是真有什么事,你打个电话给我。要是没什么大事,她也不会乐意见到我的。我没必要到她面前去刺激她。”祁柚白语气倒是洒脱。 “川川……”齐淮琛上前,很用力地抱住了她。他能感觉到她的情绪很低落,有些东西,是演戏也无法压住的,可他现在,根本不知道怎么安慰她,他同样,很担心祁慕青, “会没事的,祁阿姨会没事的。” “你快上去吧。”祁柚白垂眼,“她有没有事,其实跟我也没多大关系。我根本,不在乎她。” 齐淮琛神色有些复杂。 下了车过后,回头看,祁柚白目光空洞的看着前方。 夜凉如水,齐淮琛赶到手术室门口的时候,周棠他们也到了。 “手术中”三个字还没有熄灭,看来都等了挺久,空气内满是压抑。 “爸,妈,罗叔叔……” 周棠眼神里满是担忧,她拉住齐淮琛的衣袖,看他孤身一人出现,抿唇,“川川她……” 齐淮琛摇了摇头。 罗睿见到齐淮琛,眼神还亮了一下,可见他身后没别人了,期待的人压根儿没出现,他眼神里的光瞬间荡然无存了。 祁柚白……真就没来,她当真就这么狠心? · 车内不知道为什么压抑得过分,祁柚白抬眼望着那高楼林立的医院,白色的墙体在这夜晚中显得格格不入。 真突兀。 转头见医院对面有个小卖店,祁柚白将刚刚齐淮琛给她披的外套往后一丢,随即下了车。 礼裙繁重得很,她毫不犹豫从车内拿出剪刀来剪了裙尾,精致的礼裙被她剪得破破烂烂的,祁柚白也懒得管那么多,她只图方便。 可下了车,明明一直很好走路的高跟鞋,这会儿却让她的身形摇摇晃晃的。 祁柚白干脆脱了鞋,一只手拿着手机,一只手提着高跟鞋,慢悠悠地走到了医院对面的小卖店。 看店的是一个老奶奶,目测七八十岁了,打扮得很干练。老旧的收音机里放的不知道是哪个地方的山歌,咿咿呀呀的,倒是为这条安静的街增添了点意趣。 祁柚白敲了敲柜台,“奶奶,来包烟。” “啊?”老人家年纪大,有点耳背,见有客人,就把收音机关了。 “来包烟。”祁柚白很耐心地重复了一遍。 老人家哆哆嗦嗦走到柜台前,借着昏暗的灯光看清了祁柚白之后,有些狐疑,“小姑娘还抽烟呢,抽烟可对身体不好。” 祁柚白扯唇笑了笑,“压力大,偶尔抽抽。” “这……你要什么烟呐?” “随便。” “随便啊……” “打火机也来一个。” 老人家给她拿了包红塔山和一个打火机,“八块钱,烟七块,打火机一块。” 祁柚白付了钱,拿着烟摇摇晃晃走到店旁的木椅上坐下。路边的灯光是黄色的,有些暗淡,也许很多年了。 对面的医院人来人往的,他们面上都没什么笑容。 祁柚白咬着烟蒂,“啪”的一声,在空气中点燃了火星子。 这烟不像她之前抽的女性香烟,味道呛人得很,才抽了两下,就忍不住咳了几声,眼泪都要咳出来。 盯着手中的烟愣神了几秒,又若无其事地继续抽起来,目光望着对面的医院,眼里不知何时开始蓄了泪。 第181章 在我坟前哭 医院四周永远都是安静的,带着沉寂的。车流来来往往,轮胎滑动,没入霓虹灯里,没入夜色里。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祁柚白抽完第六根烟的时候,面前出现了一杯奶茶。 来人挡住了大部分的光,影子重叠在她身上,在墙上投下折叠的阴影,小声嘀咕, “啧,烟瘾这么大呢?” 祁柚白熟视无睹,只是接过奶茶,插了吸管就咬在嘴里,珍珠奶茶在喉咙里混入了烟味,味道变得很腻。 罗然在她旁边翘着二郎腿坐了下来,和她一起与对面的医院遥遥相望。 “这个角度,正好面对着手术室。”罗然幽幽道。 祁柚白瞥了她一眼,“注意点形象,大家闺秀。”淑女翘什么二郎腿。 罗然将她目光落到她放在一旁的高跟鞋上,又看了眼她裙尾处,轻笑,“这里又没别人,再说了,你大明星都不要形象,我要什么形象。” “还好吧。”祁柚白直接借用了她的话,“这里又没别人。”肆无忌惮点怎么了? 就算被拍到,那狗仔爆料之前,还得掂掂自己几斤几两,毕竟她身份不同于以往。 要揪一个狗仔还不简单吗? ……一阵沉默。 “都到医院下面了,就不上去看看?”罗然侧头看她,祁柚白半张脸都隐匿在阴影里,表情看得并不真切。 “谁说我来是为了她了。齐淮琛还没回家呢,我在等齐淮琛。”祁柚白咬着吸管,垂眼,“罗然你点奶茶能不能别老点全糖的,甜死了。” “……我点的七分!” “那也很甜。”甜得让她直皱眉头。 罗然知道要撬动祁柚白的嘴比撬动地球还难,明明心里担心着就是死鸭子嘴硬,幸好她也习惯了她这态度。 也知道她此时此刻想听什么。 “祁阿姨手术结束了,人没有生命危险,就是头部比较严重,有轻微脑震荡,需要休养一段时间了。” “……” 祁柚白抬头看医院。 “在三楼,从左往右数第五个窗子。”罗然没话找话般适时提醒。 祁柚白嚼了两口珍珠,半响,才淡淡道,“我有时候在想,我是不是没那个当女儿的命。在他们眼里,我是一个让人厌恶的存在。” 这个“他们”,罗然知道指的是谁。 “前段时间祁女士过来找过我,她也没说什么,一直都是我在说。我那个时候,好像是表达了自己对她一直以来的不满吧。”至少她当时的情绪是那样的。 “我虽然不是什么好女儿,可他们也不是什么好父母。每次见面,若是形同陌路倒还好,这搞得跟见仇人一样。” “罗然,就算我现在上去对祁女士表达我的慰问,你说,她是什么样的反应呢?情绪激动地让我滚,还是会非常平静的让我滚呢。” “你们都那么多人去看她了,我去看她,也改变不了什么事实。”祁柚白眨了眨眼,“我才不会那么自讨没趣。” 是冷静、理智、又带着冷漠的祁柚白。 罗然不知道要怎么接她这话,她说得也没错。 他们都希望母女俩冰释前嫌,希望祁柚白依然能回罗家,却忘记了两个当事人就是两个火药桶,放在一起不过是让爆炸的范围变得更广而已。 破镜难圆,更何况这个家庭,一开始就不是一个完整的镜子。 “不过,谢谢你的奶茶。”祁柚白扬了扬手中的空杯。 罗然点的是热的,喝完之后,感觉整个胃都暖了不少,只是杯中的温度在流失,暖,在手中所剩无几。 “只是看不惯你抽烟那样。”罗然撇嘴。 要不是她刚刚站在窗户边顺眼往下瞅,还真就没发现祁柚白坐在小店旁抽烟,大老远,就见着烟雾缭绕,模糊了她的面容。 本来还不确定,看见她身上那礼服,就确定了。 “其实好久没抽了,齐淮琛将我的烟都换成了戒烟糖。”祁柚白如实道,“刚刚只是好突然的,烟瘾犯了。抽惯了女士香烟,这个,我还真抽不惯。” “啧,抽不惯还往死里抽。” “还好吧,能缓解心理压力就行。”总比乱吞安眠药好。 半点没遮掩啊,这心里还是下意识关心的,罗然无奈叹气, “还是有心的嘛。” “我怕她死了。”那时听到车祸二字的时候,祁柚白的心就不可控制的停了一瞬。 “我长这么大,还没有参加过谁的葬礼呢。”祁柚白喉咙犯痒,又想来一根,可寻思着罗然在旁边,就作罢了。 她可没有让别人吸二手烟的坏习惯。 “要死也是我先死,到时候你们都来参加我的葬礼,在我坟前哭。”她半开玩笑道。 “你一天天的,到底在说什么晦气话。”罗然没忍住翻了个白眼,看她笑,自己也忍不住弯了弯唇。 可心里却发涩。 这句晦气话,在前几年,差点成真了。 祁川川啊祁川川,还真是舍得死。 “你要死了,我可抽不出空来参加你的葬礼。别说在你坟前哭了,我直接拉一个乐队,去你坟前蹦迪。” 祁柚白嫌弃地看了她一眼,“那铁定还是要在你后面死的,在别人坟头蹦迪这种事,我比较合适。” “但是现在,先好好活着吧。” 罗然笑笑,看着对面的医院。 医院是一个与死神搏命的地方,这个地方,还是少来得好。 马路将医院隔绝开来,车流来来往往。 幸好呀,幸好祁川川还好好活着。 幸好周围的人,都平安无事。 “死不了呢。”祁柚白眼底倒映出夜色,长吁了口气,“死不了啊。” 不知道是在感叹自己,还是他人。 罗然任由路过的风扬起自己的发,没搭话。 “我得走了,齐淮琛该下来了。”祁柚白往罗然旁边凑了凑,“你快闻闻,我身上烟味大不大。” 罗然:? 祁柚白催促:“快点儿!” 罗然无语凝噎,“你到底是继承了谁的基因,夫管严成这样。” “少说废话。” “这是你求人的态度啊?” “不闻拉倒。” “离十万八千里都闻得到,回去跪搓衣板吧你。” “……” 第182章 闹脾气 抽烟一时爽,解释火葬场。 祁柚白就只顾着那一时爽了。 虽然知道齐淮琛并不会说她半分不是,也不会责怪她抽烟,但她并不想因为自己的烂情绪而影响到他。 就比如此时此刻,车内安静得可以听到彼此的呼吸声。他专心开着车,也不同她讲话,看起来和平时无二。 可就在他刚刚坐到驾驶座上时,深邃的目光盯了她三秒,“川川,你抽烟了。” 不是疑问,是非常肯定的语气。 这人和爆爆待多了,鼻子都快和爆爆一样灵敏了。 摸不清他的态度,祁柚白也就没否认,当然,也没承认。 所以就造成了现在安静如鸡的局面。 祁柚白鲜少有不自在的时刻,她可以不在乎自己,但是不能不在乎身边人。两只手指搅了一圈又一圈,窗外的车飞奔而过。也不知过了多久,她才深叹一口气,“抽是抽了,也许我心里真有压力吧。” “自从你悄悄把我的烟换成戒烟糖过后,我这还是第一次碰烟呢。不过放心,我现在没什么瘾,就纯粹是心情有些不好。抽抽,没什么大问题的。”祁柚白眼巴巴的解释。 “嗯。” 齐淮琛没看她,就只顾着看路了,不过好歹有回应。 好事。 祁柚白借着夜色,目光描绘着他的轮廓,“没生气吧?” “没有。”——他还是不看她。 “那我就不哄啦。”祁柚白眯了眯眼,观察他的反应。本来她也不会哄人。 结果这人语气淡淡,“好。” 祁柚白纳闷了就。 这么明显的闹别扭,她看不出来就怪了。闹别扭还对她事事有回应呢,这行为很齐淮琛。 “hale欣欣已经送过去给他爸妈了,从今天开始就没有小家伙的陪伴了呢,还真是有点不习惯。”祁柚白碎碎念着,“林奈他们这几天都住酒店,到时候有空的话,我们一起去吃个饭。” “嗯。” 祁柚白突然就不太想讲话了。 不就抽个烟嘛,这人至于嘛,她以前又不是没有抽过。 就这样一路沉默到了家,祁柚白的肚子适时发出了叫声。今天忙活了一天,甚至忘记了晚饭。 快十点钟了。 齐淮琛洗了手,一言不发进了厨房,做了几道她爱吃的菜,但是还是没主动和她挑起话题。 祁柚白捏着筷子,泄愤似的戳碗里的饭,然后,坐对面的男人默默给她夹了几块肉。 祁柚白:“……” 这生气也不该是这么个生法吧,她也没和齐淮琛吵过架啊,压根儿没有吵架的经验。 吃过饭祁柚白本打算洗碗,结果齐淮琛压根儿就不让她碰。 行吧,祁柚白自觉滚去洗澡。 进浴室的时候才发现自己脚底居然磨出了血,可能是在医院门口光脚走路的时候不小心划到小石子了。 本来没什么感觉,可现在发现了,就开始隐隐作痛了。 本来也不觉得委屈,可一想到齐淮琛那态度,自己那矫情的劲又上来了。 · “川川怎么样了?” 手机里面传来周棠关切的声音,齐淮琛望着深深的夜色,路过的风将他的脑子吹得清醒了些。 “……没什么事。” “那哪能没事呢。”周棠顿了顿,语气很是无奈,“我是看着她长大的,我还不懂她吗?这孩子,有事都喜欢藏在心里,真担心她闷出病来,你呢,多多注意着点她的情绪。” 每个人都不说,了解祁柚白的人,都知道她重情重义。哪怕她都将那些情意藏在心里,因为总被伤害和辜负,所以也懒得展现出来。 “我知道,妈,祁阿姨那边……” “这边你放心好了,有你罗叔叔在呢,然然他们也都在,目前情况稳定,没有生命危险的。” “那就好。” “你负责看着川川就行,这医院呢也别让她过来了,这母女俩关系,真的很难说。”提起这个,周棠就头疼。 “好。” 挂了电话,齐淮琛稳了稳情绪,想起刚刚祁柚白那样,他心里其实很不好受。 ——她好像永远都在惩戒自己。 调理好情绪过后,齐淮琛推开房间的门,结果却发现,祁川川那个笨蛋,拿着碘伏在笨拙地给自己的脚消毒。 他感觉自己的心在那一瞬都提了上来。 见他进来,祁柚白手疾眼快胡乱涂了两下,快速放下脚,就把碘伏丢一旁,干巴巴朝他笑两声,“进来怎么不敲个门——” 也许是碰到伤口,没忍住呲牙咧嘴,戴上痛苦面具。 齐淮琛抿着唇,快步蹲到她面前,抬起了她的脚,见她脚底划出的伤口,他脸色不是很好看。 祁柚白试着将脚抽回,却发现没那个力气,索性放弃,闭眼等批。 等批之前还不忘解释两句,“我可不是故意划伤的哈,我今天晚上清醒的很,跟我抑郁症没关系!我就是想下车买包烟,高跟鞋不好走路,才脱了鞋的,谁知道就这么短一段路,我脚底会被划伤啊。” 齐淮琛沉默地帮她重新擦好了碘伏,确认伤并不是很严重,才放心下来。 他蹲在她面前,认真道,“我没生气,我只是,有些害怕……川川,对不起,我不该跟你闹脾气的。” 祁柚白掀开眼帘看他,见他眼里都是关切和担心,她心里那点委屈顿时烟消云散了,“你跟我闹脾气,还对我句句有回应呢。” 见他又不说话了,祁柚白没忍住抬手捏了捏他的脸, “我也有错,我不该抽烟的。” “你抽烟没错。”齐淮琛抬手,握住了她放在他脸上的手,“抽烟只是对身体不好。我只是担心,你像之前一样,我不在你身边的时候,你会把所有事都烂在心里,然后一遍又一遍伤害自己。” 祁柚白扯唇轻笑,“之前也许会,但现在,那倒不至于。我在医院前,真的很想抽烟,可能是之前养成的习惯。” 之前每次看到医院,都很想来一根。 “没事就好,我以后不会故意闹脾气了。”齐淮琛轻轻摩挲着她的手。 “就你那样还算闹脾气呢。”祁柚白小声嘀咕,“不像闹脾气,像冷暴力。” “不会再有第二次。”他保证。 “那我浅浅相信你一次。” “祁阿姨没事,需要休息一段时间,你别担心。” “谁担心她了,我才不担心她。”祁柚白抽回手,往床上一倒,“我困了,我要睡觉,你快去洗澡。” “好。” 知道她嘴硬心软,齐淮琛也没多说什么。 在齐淮琛进浴室后,祁柚白盯着天花板,莫名松了口气。 第183章 何时举行婚礼 “我已经很久没有这般闲适地安安静静看窗外的风景了。” 今天的燕城难得放了晴,早春的时节已过,窗外一片绿意,万里无云的,就连从窗外吹进来的风,都是清新的味道,将病房里的消毒水味都冲淡了不少。 周棠静静削着苹果,直到最后一整片皮都断了,她才满意地点头,随后将苹果塞进了自个的嘴里,“然然买的苹果就是甜。” 祁慕青:“……” 不由得扯唇笑了笑,是毫无血色的唇,苍白得可怕,将她平时的气势都削弱了不少,“我们两个,也很久没有这般坐着说话了。” 周棠边嚼着苹果边认同地点头,“确实是,我日上三竿才起的时候你已经在公司了,我喝下午茶的时候你也在公司,我吃晚饭的时候你在公司,就连平日周末我想约你聊聊天,你还是在公司。不是我不想找你,而是平时你恨不得每一份精力都用在工作上。” 周棠当然知道这是为什么了。 有时候祁慕青真的偏执得可怕。 祁柚白的出现,将她那时所有的规划打乱。后来的几年,都在与产后抑郁做抗争。人生中最意气风发的时段被毁,她几乎用余生去完成那时的梦想。 所以这么多年来,她眼里一直都只有工作。 她曾经那么明媚的一个人,却断绝了自己所有的快乐。后来的每一次见面,周棠都没有看见过一次她发自内心的笑。 祁慕青垂眼,“粥粥,抱歉。” “你跟我说什么抱歉,你又没有对不起我。”周棠抬眼望着她头上围着的厚厚的纱布,“这场车祸你还真是在鬼门关走了一遭,不过万幸,你命硬。” “是命硬。” 当时那个大货车直直越过红灯撞了上来,关键时刻是安全气囊弹了出来,救了她一命。助理也伤得不是很严重。 那个时候,她脑子一片空白。 “对了,那个货车司机……” “当场死亡。”说到这个,周棠语气便严肃了起来,“那个货车司机,疲劳驾驶,车上装着重物呢,撞上你的车的时候被迫停了下来,重物惯性前倾,车头都断了。” 这个世界,永远都不知道明天和意外哪个先到来。 祁慕青垂着眼沉默。 “他是家里的顶梁柱,家里还有病重的母亲、瘫痪在床的妻子,以及两个十来岁的孩子。” 他这一倒,就是一个家庭的破碎。 周棠不知道怎么说,只知道死亡永远是一个沉寂的话题,如果祁慕青醒不过来,她也会受不住。 世上苦难千千万万,只是麻绳专挑细处断。 “不过你也别多想了,趁着这段时间都待在医院里,你就好好休息休息,别老想着公司里的事,这钱没有了再赚,人没了可就什么都没了。” 周棠将水果刀放好,轻叹着气,“也不知道你一天天赚这么多钱干什么,赚钱就是为了买开心的,可这些年,也没见你享受过开心。” 祁慕青默。 她转头,静静看着眼前的人,忽然惊觉自己这些年有多离谱。 “……粥粥,你好像真老了,眼角都有细纹了。” 周棠:“……” 饶是她再好的教养,在此时此刻也想骂一句脏话。 “我永远十八,谢谢。” 祁慕青倒是笑了,“我倒是想我们永远十八。” 周棠:“是我永远十八,你随意。” 有些人就算很久没有聊天,很久没有遇见,但总是会在某一刻,稍稍一聊,熟悉的底色就回来了。 祁慕青转了个话题,也不含糊,“祁柚白他们什么时候举行婚礼?” “现在想起来问川川啦?之前早干嘛去了。” “……”又是沉默。 周棠也不奢求她能多说什么,能主动提起祁柚白已然不易,不过她也不是故意吊她胃口,“这个,还没定呢,淮琛还好,川川应该挺忙的。” “…哦。” “这丫头工作起来可不输你半分,还真是母女,简直就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同样都是工作狂魔。”周棠忍不住摇摇头,“不过她比你好多了,她顾家呀。” 祁慕青抬眸。 “她工作虽然忙,但她和淮琛一起养了条狗狗,你应该没见过,那狗狗可乖啦。还有啊,你肯定没见过她带娃的样子,前段时间她帮朋友带孩子,可有经验了,我都不敢想象他们将来的孩子有多可爱多乖巧。” 周棠说起这话时,眼睛亮亮的,就好像装了星星。 见过。 祁慕青在心里默默回答。 那天在她工作室门口,见她给那个孩子读童话故事。那个时候她想的是,祁柚白在把自己没得到的东西,给了那个孩子。 可她祁慕青终其一生,都没办法再给祁柚白什么了。 毕竟,年轻的时候讨厌她是真的,不爱她是真的,故意冷落她是真的,甚至有时候恨她也是真的。 她的本能,就是注定给不了祁柚白想要的母爱。 形同陌路。 是她们之间最好的结局。 “害,谈起川川,你总是这幅不苟言笑的模样。”周棠无奈。 祁慕青承认,“我并不是一个合格的母亲。” “所以她这一路走来不容易。不过既然她已经是我们齐家的人了,我会好好待她的。本来,我那个时候就把她当女儿宠着。” 只是后来发现了自家小子的心思,暗戳戳鼓舞他去追。奈何阴差阳错的,他们白白浪费了那五年。 不过好在最后一切都回归了正轨。 “谢谢。”这句感谢,是祁慕青发自内心的。 “你真就打算,这辈子和川川就这样,形同陌路的过完余生了?”周棠抿唇。 “我每次见她,都控制不住自己本能地去恨她。”祁慕青顿了顿,“——我想她也是。” 周棠不好评价。 在她眼里,川川直率、善良、坦诚。 她真的会恨自己的母亲吗? 想起昨晚,淮琛跟她说,川川在医院楼下,只是没有上来。 没有上来,可她来了。 所以,她心里真的恨吗? “不过不管怎么样,还是谢谢你,粥粥,谢谢你给了祁柚白,我从没给过的关心与爱。” 第184章 预售浪漫 也是有了林奈的瞎参合瞎宣发,让本就订单爆棚的工作室接了更多的订单,这队都排到下下下下个月了。 生意不好的时候工作室哀嚎,生意太好,工作室也哀嚎。 欣欣看设计稿,看得都要小脑萎缩了。 林奈他们一家子在这边玩了没多久就回国了,在内娱掀起一阵大风大浪过后又若无其事地离开。 · 四月底,祁柚白生日,齐淮琛有心过二人世界,准备足了一切仪式感,是一顿浪漫的烛光晚餐,还有一叠手写信。 记录的是她离开的那五年,每一年,他都认认真真给她写了一封信。 祁柚白从来都不是什么矫情的人,可看到这些信,心里还是感动得一塌糊涂。 这个世界上,心再冷再硬的人,也会被真诚所打动,她这一生啊,万幸遇到了齐淮琛,万幸身边一直都有他。 以前是,以后也必须是。 · 骆南枝周游世界去了,她关了自己的古董店,来了一场说走就走的旅行,谁都没告诉。 一路向西行。 直到祁柚白收到了她寄过来的第一张明信片。 明信片上写着她这一生最奉行的一句话——“爱者更爱,无爱者自由”。 沈牧修大抵是真真正正知道了自己没什么希望,在沈家的安排下,他和一个门当户对的女孩开始认真地谈起了一场恋爱。 而沈如萱,自始至终都只是在背后看着他的那个。不勇敢的人,自始至终都在背后当胆小鬼,始终享受不了世界,然后随着时间的消逝,暗恋也消逝在时光里。 人生并不是一帆风顺的,遇到的人和事也是。 骆南枝每到一个地方,就会寄一封明信片给祁柚白。 人生也许读不了万卷书,但总是要行万里路的,多看看世界,才不枉这人间一趟。 · 祁慕青出院后,鬼门关走一趟过后整个人也改变了不少,她不再专注于事业,而是开始将心思放在了家庭上。她自己也明白,她这一生欠缺了太多。 也许真该去享受真正的快乐。 于是罗睿的自由日子到了头,每天都被自家老妈盯着,别说和狐朋狗友鬼混了,就是连放假的日子都被摁在桌前学习。 罗家每日都能听到哀嚎声一片。 祁慕青开始和周棠喝着下午茶,体会着时间在悠闲中慢慢流逝。 也总回云海山庄看老爷子,有时候一待就是一个下午,老爷子直呼太阳从北边出来了。 闲的时候,也会帮祁慕知打点祁氏的账务。祁慕知也在集团中慢慢站稳了脚跟,祁家人本个个是精英式教育,再不济又能不济到哪里去呢。 有时候祁慕青也会愣愣的对全家福发呆,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 七月,《再见终日》排除万难开机,祁柚白直接开启封闭式进组两个月。 阮郁亭除了投资,也没再插手其他。 而同时,《无双》于暑期档上映,特殊的题材和柳逸舟事件,直接将电影的热度拉爆。电影票房直直破多项第一,排名也是直接进了影史票房排名。 祁柚白的演技和爆发力也让观众直呼过瘾,短短一个假期,又让她收获了不少粉丝。 八月,内娱爆出大瓜。 着名写手兼编剧楼弃,手底下的作品有一半不是自己写的,而是买稿和代写。扒料的过程中,还扒出了当下大火的《无双》是从一个透明的作者那里买的稿,而这个作者,目前正担任《再见终日》的编剧。 真相大白的那一刻,全网纷纷抱不平。 原创不死! 一个夜深人静的晚上,祁柚白打电话给罗然,“楼弃那事是你爆出来的?” 罗然很是淡定,“是啊。” “你和黎书瑞怎么样了?” “什么怎么样了,就那样呗,无所谓了,我也不全是为了他。你这剧要好好演啊,我可是投了不少钱,别让我打水漂了。” “行行行。”祁柚白无奈笑笑,“没看出来我们罗然,还是个做好事不留名型。” 所以到底该不该告诉她,今晚黎书瑞得知真相的时候,不是看热榜上那些纷纷替他抱不平的网友,而是在罗然的对话框前,打了又删删了又打的一段段话。 既然她都说了无所谓了,那就来日方长吧。 来日方长。 · 十月,祁柚白拍完戏,打算和齐淮琛举行婚礼。 这想法也不是一天两天了,这结婚证都拿一年了,这婚礼迟迟没有,她心里就总感觉没给小齐总一个名分。 同月,失踪了大半年的齐淮亦带回来一个姑娘,那位姑娘留着齐耳的短发,笑靥如花。 据说是齐淮亦的大学同学。 全家人都高兴得不得了,就连平时爱呛齐淮亦的齐淮姝,也乐呵呵围着人姑娘转,完全忽视了自家老哥。 她叫林思榆。 林思榆,还真是一个好听的名字。 · 祁柚白和齐淮琛的婚礼定在了十一月。 他们没有办得特别隆重,只是邀请了亲朋好友。 骆南枝也暂停了自己的旅程,特地赶回来庆祝,自家的cp自己得嗑完全程。 而在婚礼那天,祁柚白还看见了一个意想不到的故人——安江畅。 那个时候她总是一口一个庸医叫他,现如今他脱下了白大褂,自己却不知该作何感想。如果重来一次,她一定不再喊他庸医。 安江畅带来了丰厚的随礼,同时,也跟祁柚白介绍了自己的爱人。 那个男人站在他旁边,礼貌朝她伸手,“你好,我是谢有眠。” 两个肉眼可见风格完全不一样的人,站在一起,却不知道气场为何格外搭。 祁柚白想,也许有些爱,本就是跨越性别的。 · 某天祁柚白在翻相册的时候,突然翻到了一张夕阳照。 那张夕阳照不同于普通的夕阳照,那是年少的某个下午,满腹委屈的祁柚白躲在后院,一个人望着那漫天的红。那刺目的红,让她浑身都好似渲染了悲凉。 齐淮琛举着相机,拍下了那片天。 他总是能在她悲伤的时候,毫无征兆地出现在她身后。 他跟她说,“川川,听说落日余晖是上天在预售浪漫。要开心一点呀,我在呢。” 后来,他将那张照片打印出来,她在照片的后面写上了他说的那句话——落日余晖是上天在预售浪漫。 祁柚白将照片抽了出来,往照片背后翻看,不知何时,下面已然多了下一句, “夕阳西下是我想与你再相逢。” —end— 番外1 我才不要和你和睦相处(罗然) 01. 我从一出生就没有妈妈。 我的妈妈在生我时难产而亡,我只从那些旧照片中见过她,只从别人的口中听过她。听说,她是一个很温婉的女子,我想变得像她一样。 不记得是几岁,反正还是在我还很小的时候,爸爸再婚了。 我那个时候非常惶恐,我一点儿也不想要新的妈妈。可是大人的事情,小孩子是永远没有办法决定的。 祁阿姨嫁到我家时,我才知道她有一个比我大一岁的女儿,叫祁柚白。 那时候爸爸拉着她的手,蹲在我面前对我说,“然然,这是川川姐姐噢,以后你们要和睦相处。” 从此,我多了一个姐姐。 可我却一点儿也不讨厌她,只是她看起来不太喜欢我。 02. 祁阿姨并没有强迫我喊她妈妈,我爸也没有强迫祁柚白喊他爸爸。 也许是称呼上的差异,我并不觉得她抢走了我的爸爸,我想,她大抵也没有觉得我抢了她的妈妈吧。 只可惜,她好像并不把罗家当家。 很多时候,她都是沉默地站在阳台上发呆,看着窗外的天,我也不知道她在想什么。 爸爸把她的房间安排在我的隔壁,她到罗家来的那天晚上,我把屋里一半的玩具都抱到了她房间里。 后来那些玩具被她堆到角落里无人问津。 那个时候我想的是,这个姐姐好难相处。 03. 祁柚白小时候可不好相处了。 天天摆起一张臭脸。 但是更多的时候,她都是带着小心翼翼的目光看祁阿姨。 祁阿姨对我很好,但是她好像不太喜欢祁柚白,至少,我看到有时候祁柚白都不敢喊妈妈。 刚开始我还以为只是我的感觉,但随着相处的时间越来越长,我发现并不是我的错觉。 祁柚白拿了奖、考了满分,祁阿姨都不关心,甚至看都不看一眼。但祁柚白要是做了什么错事,祁阿姨会很严厉的教训她,更严重的,是会动手打她。 怎么会有妈妈不喜欢自己的女儿呢? 04. 祁柚白从来不会对我说谢谢。 在外人面前也很少给我好脸色看。 在别人眼里,我和她就是继姐继妹水火不容,她会呛我,我也会反呛她。 刚开始我还以为她讨厌我。 后来在漫长的相处中,我发现她不过是一个外冷内热的人。做什么事,也不太喜欢邀功。 小事小到我不太会画画,老师留家庭作业的时候,爸爸和祁阿姨都不在家,她自己默默带着我画完了,还一脸嫌弃的骂我笨。 大事大到,初中的时候班里有男生造我黄瑶,她知道的时候冲进我们班把那个男生打了一顿。后来祁阿姨被请到学校,老师问她为什么打人时,她不带解释的来了一句“我看他不爽”。毫无疑问,因为这句话,她被祁阿姨罚站不许吃饭。 祁柚白真的是个蠢的。 05. 小时候我很喜欢吃雪糕,但是很容易感冒,是又菜又爱吃的类型。 因此爸爸直接给我判了令,谁都不许给我买雪糕。 其实压根儿就没有那么夸张,我感冒那次是一口气炫了五根。 有天放学和祁柚白站着马路边等司机来接,我看着对面便利店的冰柜委屈巴巴掉眼泪,祁柚白非常无语,但是她还毫不犹豫去给我挑了根最贵的雪糕, “动不动就哭,你哭包转世啊罗然。” 那根雪糕我只吃了一半,剩下的一半被祁柚白塞自己嘴里了。 原因是我吃到一半,司机来了。 我忘不了那天祁柚白漱了好多次口。 06. 祁柚白从小就开始学散打。 别的才艺她一样都不在乎,就是跟祁阿姨死犟。 祁阿姨说她叛逆期到了。 在我眼里,祁柚白一生都在叛逆期。 毕竟她用学来的散打去教训学校门口的小混混,还真是行侠仗义的女侠啊。 07. 后来长大一点,了解了很多关于祁柚白的事情过后,我是发自内心的觉得,她是一个很勇敢的人。 虽然她有爸爸妈妈,但是,有时候,我觉得她就是孤身一人。 于是我会偷偷关心她,有什么好吃的好玩的都会想着分她一半。她嘴上说嫌弃,但实际上可是诚实得很。 有些嘴吧,犟着犟着就犟习惯了,我有在努力,把祁柚白当成自己的亲姐姐。 幸好她也不嫌弃我。 08. 祁柚白和齐淮琛是青梅竹马。 有时候偶像剧这种东西也不是白看的,我总是会觉得,齐淮琛看祁柚白那眼神不单纯。 管他单不单纯,他对祁柚白是真的好就足够了。 我还以为他们两个在青春期萌动的时候会来个早恋什么的,然而并没有。 齐淮琛那人设像极了温柔的万年男二。 我是真担心,哪天竹马打不过天降。 我高一的时候学校举办校庆,祁柚白阴差阳错当了主持人,而另一个主持人,就是齐淮琛。我打听了一下,齐淮琛会穿白色的西装。 但是以祁柚白那个尿性,礼裙铁定会选黑色的。 于是在祁阿姨请人来给我们定做礼裙的时候,我报了祁柚白的数据。 在校庆那天将她的礼服掉了包。 于是就看到台上那青梅竹马像一对新人一样,简直不要太养眼。 祁柚白穿白色可真好看啊。 09. 祁柚白离开的那五年,我都感觉心里空落落的。 家里好像少了那么点生气。 只是祁阿姨好像也并不关心她。 后来我偶然在齐淮琛那里得知,祁柚白那个笨蛋,居然会因为抑郁症自杀。 她那么坚强的人,怎么会得抑郁症呢。 好在,最后她并没有出事,她依然,好好地在这个世界上活着,热烈的活着。 她第一部电影,我包了场看的。 看不出来,这狗东西还有几分演戏的天赋。 10. 最万幸的事情,大抵就是祁柚白回来了。 虽然她并不回罗家。 不过没什么关系。 只是没想到她居然和齐淮琛领了证,齐淮琛一个男二的人设居然拿了男主剧本。 好吧,这是应该的。 看着她越来越好,看着她事业蒸蒸日上,我觉得人这一生不过如此。 有人爱,有人陪,永远幸福快乐。 祁川川啊祁川川,要永远幸福快乐。 番外2 你永远是上上之选(齐淮琛x祁柚白) “祁川川永远是上上之选。” 01. 齐淮琛的周岁宴办得并不隆重,齐家想着低调,也懒得去应付那些虚与委蛇的人。 所以只请了圈内好友,人不多,但也格外热闹。 小齐淮琛坐在最中间,睁着一双大眼睛巴眨巴眨望着周围的人,他并不怕生,被一堆人围着,也不哭不闹,乖乖地任妈妈摆布。 他周围放满了各种各样的物件,笔墨纸砚以及算盘钱币之类的。 “宝宝一会儿呢,喜欢什么就拿什么好啦。”周棠轻轻哄着他,也不管他这个年纪到底知不知道这些东西是干嘛用的、有什么寓意。 抓周开始,周棠放了手。 小齐淮琛刚学会走路没有多久,一个人站起来的时候还摇摇晃晃的。 他一个人独立行走过后,目标极为明确,朝着一个方向就摇摇晃晃走过去。 那个方向放了笔,所有人都满怀期冀地望着他,就等着他拿起,然后夸赞的话语脱口而出了。 ……然而,小齐淮琛非常果断一脚越过了笔,坚定地抓住了被祁老爷子扶着的祁川川。 两个小不点大眼瞪小眼,全屋子的人哄堂大笑。 02. 齐淮琛和祁柚白,从幼儿园就开始被安排在同一个学校同一个班上课。 齐淮琛小时候胖嘟嘟的,要比同龄的孩子体重重。而祁柚白,小时候身高就要比同龄孩子高一点。 小时候的孩子哪懂得什么道理,只知道都不约而同的不和胖胖的人玩,幼儿园玩游戏分组,大家都不愿意和他一组。只有祁柚白不介意,并且还仗着身高,警告那些人不许欺负她弟弟。 而后各种分组,齐淮琛和祁柚白的默契都出奇的高,也拿到了不少奖励。 03. 他们两个从小学开始就做同桌了。 齐淮琛成绩好,颇得老师喜爱。老师喜欢的学生,就爱让他坐第一排。 祁柚白脑袋瓜子聪明,虽然也没拿过第一,但成绩也是中上等的。 所以当齐淮琛跟老师提出想要和祁柚白做同桌的时候,老师也没有拒绝。班上都是男男女女分开坐,只有他们两个,小学做了六年的同桌。 04. 为了方便两人读书,祁老爷子直接在中学附近安排了一套房子给两个小孩住。 还专门请了阿姨照顾他们两个人的食宿。 上了中学的祁柚白身高更高了,体育课或课间排队,她永远都是站在最后的那一个。 不过依然是,和齐淮琛做同桌,是齐淮琛向老师提出的要求,面对学霸,老师是不可能拒绝的。但祁柚白的身高坐第一排不现实,所以老师把他们两个安排到了中间的位置。 老师也完全不担心这两个孩子会早恋。 因为,他俩住一起的。 05. 祁柚白是超级起床困难户。 每次齐淮琛都洗漱完了,还要去她的房间喊她起床。 祁川川可不好叫,他才把她拉起来,一个转身她又倒下去了,跟个软骨头似的,拉她起来了她还是闭着眼睛。 好在齐淮琛叫着叫着就叫习惯了,她虽然是起床困难户,但是她也从来没有让他迟到过,顶多两个人卡着点到教室。 06. 命运使然,两个人到高中依然是同班同学。 文理分科的时候祁柚白选了理,齐淮琛也跟着选了理。他文理科成绩差不多,祁柚白不一样,祁柚白文科那是背不来半点。 一到高中,齐淮琛突然就瘦下来了,身高也猛窜到一米八,祁柚白望着比自己高出好大一个头的弟弟,陷入了沉思。 她都不好意思让他开口喊自己姐姐。 索性齐淮琛也没有再喊她“川川姐姐”,而是改口“川川”。 继承了齐盛的基因,齐淮琛的颜值也是出奇的高。看着一大堆让她代为转交的情书,祁柚白心里想的是:果然啊,胖子都是潜力股。 有时候祁柚白会以“别打扰他学习”为由帮齐淮琛拒绝了青春懵动的少女。 毕竟齐淮琛在学习这方面,真的很用功。 别人都只看到他优异的成绩,却没看到他背后所付出的努力。 在无数个夜深人静的夜晚,他刷题刷到头昏眼花,每每这个时候,祁柚白都会强制让他去休息。 在他生病感冒的时候,也是她尽心尽力在身边照顾着他。 齐淮琛觉得有时候祁柚白真的非常嘴硬心软。 他一直都觉得,她是一个坚强而又善良的人。 07. 命运有时候真的很会开玩笑。 他以为他们两个也会一起上大学的。 在大学没有祁柚白的那四年里,齐淮琛总会想起她。 他想,如果他在她身边就好了。 08. 齐淮琛手机里存了好多关于少年的心事。 这些东西对他来说都是藏在心底的秘密。 上面存了很多祁柚白和他的照片,还有很多他给她拍过的视频。 齐淮琛经历过很多的热闹,但越热闹,他的心里就越会无端的想起某个人。 总觉得那时,她应该在身边。 09. 祁柚白和尚华解约过后,便宣布了息影。 和尚华签约这三年,她演了不少剧,甚至还拿了一项“最受欢迎女演员”奖。 就在她事业蒸蒸日上,就在所有人都会因为她会在影视这条路上越走越远的时候,她向媒体昭告,自己将会退出娱乐圈。 消息一出,全网哗然。 但一想到白川来自豪门,粉丝们倒也是释然了。 大小姐总是需要回家继承亿万家产的,那点片酬算什么,何德何能让大小姐演戏给他们看。 而事实上,是祁柚白看着验孕棒上的阳性结果陷入了沉思。 她和齐淮琛每次都有做措施,齐淮琛总是说他想过二人世界,每一次都将措施做得很到位,祁柚白就算是想悄悄咪咪怀个孕,也无从下手。 而中招,全然是上个月小齐总有个挺重要的应酬,喝了不少酒。 那天晚上没做措施。 祁柚白也没想到一次就中。 好样的,她想要孩子好久了。 10. 祁柚白怀孕,焦虑的是齐淮琛。 他带祁柚白去产检的时候,全家人都来了。 个个都好奇地围着祁柚白转,就像在观赏什么稀世之宝一样。 向来脾气很好的小齐总,直接原地爆炸,直接把人全轰走了。 回到家,他给所有的尖锐物都贴上了海绵,生怕祁柚白哪里碰到了磕到了。 还把办公的东西都搬到了家里。 祁柚白摸着平坦的小腹,陷入了沉思。 她没开玩笑,她现在完完全全还可以和骆南枝去酒吧蹦个迪。 不过想起齐淮琛,这种事情还是别想了。 有天祁柚白在看书,突然想到一个很狗血的剧情,她一翻身就问齐淮琛,“小齐总,要是有天我在产房……” 话还没有说完,齐淮琛直接捂住了她的嘴。 他知道她想问什么。 他说,“川川,你永远是上上之选。” 番外3 爱神在阎王殿前嘲笑死神的无能(林思榆x齐淮亦) 在和齐淮亦在全国各地旅游的时间里,林思榆刚开始时每天都会想着自己会不会哪天就死了。 每天都会想着自己死后的模样,两眼一闭,唇色白得吓人,像影视剧里所有的尸体一样最终在火化中变成灰烬。 可慢慢的,她也不爱想了,觉得有句话说得可好,“生前哪管身后事,浪得几日是几日。” 也许只有认认真真旅游过一次,才能明白生命的意义何在。 她懒得想那么多了,每到一个新的地方,也只顾着和齐淮亦开心了。 虽然有时候,知道齐淮亦开心的表面下,隐藏着许许多多的哀伤,只是他从来没在她面前表现过半点。在她面前,他永远表现得没心没肺。 到六月的时候她头发已经长了好多,不再带着刺。 想起齐淮亦给她买过的小皮筋,她竟然也开始期待自己终有能用上它的那一日。只是期待归期待,期待和妄想,她还是分得清的。 六月中旬的时候他们收到了祁柚白寄过来的衣服。 这刚试穿完,林思榆就觉得现在的设计师都这么神了吗?毕竟她也是看过齐淮亦发过去的订单,当时就感觉也算是照顾他弟妹的生意罢了。 却没想到出来的成品会这么令人惊艳,就好像,还真是为她量身定做一样。 是很亮眼的金橘色纱裙,在光下更加闪耀了。她就算不戴帽子顶着一头短发,竟也是格外的搭。 齐淮亦不过是看了一眼,便愣在原地,穿上纱裙的林思榆,多了几分她久违的明媚。 看着她身上的裙子,齐淮亦忽地想到了某种可能。 他打开和祁柚白的对话框,话说他们两个加上好友过后还没有讲过话。手指停留在屏幕上,最终还是发过去一句,“谢谢。” 那天在鹿河,他看见她和齐淮琛了。 只不过他拉着林思榆转身就走了。 但唯一确定的一点,是当时祁柚白也看到他们了。 果不其然,祁柚白秒回,“客气,废了不少时间呢,全凭我想象。” 祁柚白:“方便拍个照给我看看?” 齐淮亦望着屏幕就笑了,举着手机,对着林思榆就咔嚓咔嚓拍了几张。 林思榆看见动静,小碎步跑到他旁边,不顾形象就一屁股坐下,探头看他手机界面,“拍什么呢,给我看看。” 齐淮亦也没藏着掖着,当着她的面把照片的脸给截掉了,随即发给了祁柚白。 林思榆眨了眨眼睛,“祁柚白?” 齐淮亦轻笑,“是啊。”他解释,“其实那天在鹿河,她看到我们了。只不过,虽然我也没打招呼,但她还是替我保守了秘密。” 至于为什么知道。 从刚刚的试探就试探出来了。 要是不知道,祁柚白铁定直接回一句,“抽什么疯?” 林思榆似懂非懂地点点头,下一秒就见祁柚白回复了,“看起来倒是合身,不过你连脸都不让我看,我又不会吃了人姑娘。” 齐淮亦回了个抱拳的动作,随即关了手机,细细打量起了林思榆,非常肯定地点头,“真好看。” 林思榆笑着问他,“人好看还是衣服好看?” “穿裙子的人好看。” “嘻嘻~就你会夸夸。” 七月,两人已经走过不少地方,齐淮亦每天都提心吊胆的看着林思榆,他给她拍了很多很多的照片和视频。 快乐的时光总是过得很快,齐淮亦这种不信神佛的人都在内心祈求着时间过得慢一点,再慢一点,最好就能停留在他和林思榆在一起的每时每刻。 夏天已经来临,医生那句“她活不过这个夏天”,就像一个魔咒一样,时时刻刻都提醒着齐淮亦,她会从这个世界上消失。 撑到了八月,齐淮亦要带林思榆回达山检查。 高铁外的风景一路往后倒退,高铁的速度让窗外景都成了残影。 高铁内空调开得温度有些低,齐淮亦要了条毯子,给她盖在腿上,抬头就见她直愣愣地望着窗外,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他轻声道,“要是觉得困了,就睡一会儿,还有好久才呢。” 林思榆转过头来,抿唇盯了他半响,见他眼底淡淡的乌青,想起他这些天来其实都睡得不好,他总是起的很早,又很晚才入睡。 她伸手将毯子扯了扯,给他分过去一半,“我不困,你要不要睡一会儿,你都很久没有睡个好觉了。” “没事,我想多看看你。” 他担心啊,他怎么可能不担心,这夏天都快要过去了。他这几天整夜整夜地失眠,偶尔睡过去,又惊醒,见她依然安安静静睡在他身边,他才放下心来。 真的很害怕,哪天醒来,她就消失不见了。 林思榆亲了亲他的脸,“你快休息,我在呢!” 她目前,竟也没有感觉到身体不适,就是看齐淮亦焦虑,她心里也不舒服。 比死亡更可怕的,是等待死亡的过程。 齐淮亦在等检查结果的时候,林父林母也放下了店里的工作赶来了。 两老面带着焦虑和忧愁。 时间过得可真快啊,那会儿不过才过年,现在一转眼,夏天即将过去了。 齐淮亦自己也提着一颗心,不过他还得反过来安慰两个老人,“叔叔阿姨,思榆这段时间没有不舒服的地方,状态也很好,她不会有事的。\" 安慰他们,也不过是安慰自己罢了。 等待的时间格外漫长,医院里充斥着的消毒水的味道很刺激人的神经。 医生拿着报告出来,抬头询问,“谁是病人的家属?” “我们是我们是!” 林父林母赶忙上前,齐淮亦站在身后,等待着医生的结果。 林父颤着手问,“医生,我女儿她怎么样了?” “病人恢复得很好。”医生翻着手里的报告单,诚心笑了,“我也是真没想到,本来那个时候,情况已经很危急了……不过具体情况还得好好检查一下。” 齐淮亦耳边嗡嗡嗡的,只听到了那句“病人恢复得很好”。 · 据说人的心态乐观的时候,身体会分泌一种对抗癌细胞的激素。 林思榆的身体情况大为好转。 本来做了很多次化疗,本来以为没希望了。 却没想到,她从阎王殿前走回来了。 在很多个夜晚,她看着齐淮亦的模糊的轮廓,都会默默抱紧了他。 她心里想的是,“我不想死,我想好好活着,我想长命百岁。” 林思榆,只要你不想死,谁都没法带走你。 · 愿这个世界上每一个善良、对生活充满期冀的人,都身体健康,长命百岁。 番外4 齐淮琛的手写信 2014.4.28 星期一 晴 于京城 亲爱的川川: 生日快乐。 今年是你离开燕城的第一个生日,不知道你一个人在外面,是否有朋友陪着你一起呢。我写下这封信的时候,你那边应该已经是深夜了吧。 黎明前的夜总是最暗的。 我的大一生活还有一个多月就结束啦,习惯了与你一起上学的每一个日子,今年没有你在身边,还真的很不习惯呢。 不知道你有没有交到很多新的朋友,我想应该是有的吧,像川川人缘那么好的人,一定会交到很多新朋友的。我也有,我的室友都很好相处,我的生活很好,你那么爱瞎操心的人,可千万别多想。 不知道你会不会想起我,有时候很希望你会想起我,有时候又不那么希望。你那么害怕孤独的人,想我的时候又该怎么办呢,你把你所有的联系方式都注销了,可不就是不再想联系我们了嘛。 我有悄悄去看过你噢,不过我没敢上前,很担心会冒犯到你。不过当时看着你那么孤寂的背影,我是真的很想很想,很想冲过去抱抱你。 得知你好好的,我放下心来了。 虽然很艰难,但川川一定会坚持过去的吧。 要好好变优秀,我相信川川总有一天,能变成自己想成为的人,你所做的每一个决定,我都会支持你。 不过有些话也只敢在这里写下了,我很喜欢你,真的很喜欢,不是亲情之间的那种喜欢。 川川,别忘了我。 · 2015.4.28 星期二 阴 于京城 亲爱的川川: 生日快乐。 又一年啦,时间过得真快啊。我就知道,你一个人在外面,肯定不会好好照顾自己的。我这辈子最无能为力的时刻,就是看着你躺在医院里,我却无能为力。 有时候我也觉得自己挺胆小的,面对你的时候,我总是不敢上前。 此时此刻我写下这下话,就好像这京城的天一样,一片阴暗。 可你的生日,我总该写些开心的事情。 我离你的生活太远了,总是不知道该写些什么,明明有很多很多的话想跟你说。 我大二的生活也过得好快,参加的几个竞赛都拿了奖,大学生活丰富多彩,虽然庸庸碌碌,但很充实。 没有你的生活我也过得很好,可是更多的时候,我更想有你在身边,不管热闹还是孤寂,我都想着,我的身边应该有你才对。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一个生日祝福我都不知道往哪里发。 只能把这些话都写于纸上,一个人默默在心里跟你说生日快乐。 川川,我相信,山高路远,我们总会有相见的时候,虽然不知道那个时候何时会到来,但长路慢慢亦漫漫。 我要川川身体健康,万事顺意。 我要川川往后的每一天都能以笑脸相迎。 我也在努力,我期待着我们顶峰相见的那一天。 · 2016.4.28 星期四 晴 于京城 川川: 又长大一岁噢。 前段时间你的电影首映,我包了场请全班同学去看,他们对你的评价都很高。 真的很棒呀,我都不敢想象你怎么演出来的。要不是知道你在国外上的是什么专业,我都要以为你专门去学表演了。 毕竟你并不是一个能很好表达自己情绪的人,那个曾经将喜怒哀乐都写在脸上的祁川川,现如今也会让情绪收放自如了。 看到你有在慢慢向前走,我真的很开心。 我大三快要结束了,我在思考要不要考研。我想我应该帮家里分担一些什么的。别人或许对学历有所需求,但我想人生也不仅仅只有学历。 我这一生没什么追求,从小到大都没有什么特别想实现的愿望,我不像哥哥那样喜欢音乐,不像你一样喜欢画画。我就想着可以轻轻松松过完这一生,把家族产业发扬光大。想着身边的人都可以好好的。 是不是没什么志向呀。 不过好像也没关系,川川有志向就可以啦。 新的一岁,我依然祝川川身体健康,祝川川快乐,祝川川想要的都可以拥有。 一个人的生活也要好好过。 希望川川按时吃饭,按时睡觉,少一点焦虑,生病的日子里也要好好照顾好自己。 · 2017.4.28 星期五 大雨 于京城 川川: 生日快乐。 今年可忙碌啦,开年到现在我都没有去看过你一次,不知道你在那边情况怎么样。这段时间都在忙着写毕业论文,马上答辩了,这四年时光竟然就这样悄悄流逝,时间过得真快呀,马上就要大学毕业了,而你离开,竟然四年了。 其实我很期待你回来,毕了业,你会回来吗? 你的工作室慢慢有了起色,事业也蒸蒸日上,好像一切都在往好的方面走。川川在慢慢实现自己的梦想呢。 祁爷爷的身子也一日不如一日了,我知道你有悄悄回来过,但是不知道你有没有回来看过祁爷爷,他很想你,但你始终不联系家里,有时候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他。 一转眼就是好多年不见了,再见面,我都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 有些情感是需要联络来维系的,川川,有时候我突然很担心,担心你该不会连我长什么样都不记得了,人的记忆啊,总是如此短暂。 可这样,我还是忍不住期待,还没有见面,我就已经开始期待见面的日子了。 但是你要好好的。 不回来也没关系。 · 2018.4.28 星期六 晴 于燕城 川川: 生日快乐呀。 第五年了,我想过你也许会不回来,但没想过你不回来我会那么失落。 这么多年啊,我还是很喜欢你。 今天调休,回到家写这篇生日祝福的时候,已经很晚了,但好在明天休息,所以晚一点也没什么关系了。 我每年都写希望川川身体健康,但实际上你永远不拿自己的健康当回事,知道你反反复复往医院跑,知道你一次又一次伤害自己,我心里其实很难过。 到底是什么样的创伤,才能让你这么放不下呢。 我没有那一刻这么希望自己能在你身边过。 在国外没有人陪你熬过苦难的日子里,你都是怎么熬过来的呢。 没有半点求生欲的时候,你心里又是怎么想的呢。 我好像从未有所求,但我现在,求你平安。 不仅要平安,还要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