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回六零,满级大佬拿了强国剧本》 第1章 穿成对照组 z国,n省,阳县 初棠呆呆地坐在病床上,打量着周围的一切。 破旧的白墙,掉漆的铁架床,年代感十足的搪瓷杯,印有红十字的帘子,无一不宣告着这是一个完全陌生的环境。 初棠记得,自己明明在自己的卧室里睡觉,怎么一睁眼来到了这个地方? 一个医院,破旧而落后的医院。 难道自己被绑架了?为了棠肆集团的新技术? 突然,一道奶萌的声音在初棠脑海里响起。 【叮~宿主你好吖~我是改变系统0250,我们现在在一本小说里,《真千金她苦尽甘来成了万人迷》,您现在的身份是恶毒炮灰女配贺初棠。】 【小说中,贺初棠跟女主贺林薇出生时抱错,在女主贺林薇回到贺家后,贺初棠不愿意回林家受苦受累,赖在贺家不走,屡次陷害女主,被贺家人送去西北,最终惨死他乡。】 【而女主贺林薇则是温柔善良,愿意为他人牺牲一切,为父母,为养父母,为兄弟姐妹,为男主,为男主一家牺牲自己,受尽委屈却甘之如饴。】 【最终感动了所有人,苦尽甘来,成了几家人的心头宝。】 【好了宿主,大概剧情就是这样,触发剧情点后我会详细地给你介绍,不用担心,肯定会让你完成任务的~请问宿主你还有疑问吗~~~】 这是,昨天那个系统? 昨天是初棠的20岁生日,莫名绑定了一个自称是250的系统,系统说,她会在20岁这天长睡不醒。 但是,只要跟她绑定,做任务赚取能量值,就能解决这个问题。 昨天的初棠完全不相信,现在初棠也不愿相信,谁愿意从21世纪的奢靡生活到这个年代过艰苦生活啊? [说吧,你要多少钱才答应把我送回去?] 初棠声音冷淡,这个不知名的玩意儿把自己弄到这里,还穿进一本书里? 嗤—— 谁信啊? 无非是为了初家的钱。 萌新系统0250显然没料到这种情况,机械眼中闪烁着肉眼可见的困惑,什么钱?他什么时候开口找宿主要钱了? 【宿、宿主,您、您误会了,我不是来要钱的,我们现在真的在一本书里面,我是来帮助你的,不是来勒索你的。】 [我凭什么相信你?]初棠没说自己相信,也没说自己不信,只是淡淡地反问。 0250欲哭无泪,他毕业后的第一个宿主怎么这么难搞,前辈们不是说人类最好骗了,只要说自己是系统,能够帮助他们达到人生巅峰,他们就像中病毒了一样的去疯狂做任务吗? 他的宿主,好像跟别人的有些不一样? 0250飞速运转着自己的cpu,搜索着自己有什么可以打动初棠,有了,人类不是最重情吗? [宿主,您父亲初尧先生于三个月前失踪,这边可以帮你找到他的下落。] 初棠面色上竭力保持稳定,指尖因过分用力而微微发白,[条件是什么?] 三个月前,她父亲确实失踪了,只留下一封信,说归期未定,让她好好生活,不必去找他。 初棠怎么可能不去找他,那是她相依为命的父亲! 从初棠记事起,就没有亲眼见过她的母亲,但是她知道,父亲很爱母亲,父亲随身携带的那块怀表里是母亲的照片。 【滴!检测到宿主情绪波动过大,请宿主保持稳定!请宿主保持稳定!】 一道严肃的机械音在初棠脑海里响起。 [0250,我什么时候能找到我爸?]事情至此,初棠只能接受。 她爸失踪后,她就是棠肆集团的新任董事长,她动用了自己手中的所有人脉,连她爸的一丝消息都没有找到,就像她爸突然凭空消失了一样。 从科学的角度来说,这不可能,因为棠肆集团旗下囊括了各个行业,除非初尧不吃不喝不睡不玩不上网,否则不可能连他的一丝消息都找不到。 而且,醒来时看到的那双手,已经证明了这不是自己的身体,她每年花在自己双手上的保养费都是天文数字,自然不可能是现在这双布满密密麻麻伤口的手。 【宿主,我只能告诉你,能量值越高越好,对你以后非常有用。】0250委婉地提醒,随后,初棠脑海中浮现出一个大光柱。 大光柱,顾名思义,一个巨大而又空无一物的柱子,乌漆嘛黑的。 【宿主,你的能量值都会储存在这个柱子里面,能量值是指信仰值、喜爱值、敬仰值等一系列正能量的能量。】 【叮~任务面板已开启。】 【叮~强制任务发布:改变原主贺初棠的命运,远离贺家人,逃离不幸的根源。成功奖励:能量值*10 失败惩罚:昏迷*3天】 【叮~剧情已导入。】 大量的信息突然传入,初棠脑海中传来一阵刺痛,脑袋胀的发疼。 初棠没有整理突然传入的剧情,而是先盯着脑海中呈现出的一块光屏看,最简洁的样式,上面写着“任务面板”四个大字,刚才发布的任务赫然在上面。 【各种正能量均可以转化为能量值,转化比例1:1】 [你知道我心里想的是什么?]初棠似笑非笑地问道,她内心的疑问,几乎全部被0250回答了。 【可以的,但是你可以把我屏蔽,不过为避免意外发生,宿主可保留情感波动共享。】0250一本正经。 [全部屏蔽。] 初棠才不相信0250的鬼话,这小东西,当她傻啊? 都知道一个人的情绪波动了,还能猜不出来她心里想什么? 【嘿嘿,看你的个人信息。】 初棠听出来0250在转移话题,但她什么都没说,只是把注意力集中在脑海,看着突然出现的文字。 【人物:初棠 性别:女 年龄:18 体力值:15 智力值:70, 外貌值:40 能量值:0】 【宿主,20是正常人的水平,往上累加越高,超出常人水平越高。】 初棠没有再回复0250,而是慢慢下床,回想着刚才传入脑海中的剧情。 昨天女主贺林薇,哦不,现在还叫林薇,刚回到贺家,就开始说自己多么懂事,多么能干,明里暗里都在拉踩原主贺初棠。 贺初棠向来蛮横霸道但讲理,怎么可能听着林薇影射自己而没动作呢? 贺初棠刚站起来,手还没举起来,就被贺家小儿子贺国富推倒,脑袋磕在桌角。 贺家的桌子是实木的,当即贺初棠脑袋后面就磕出了血。 贺母姚桂花担心贺初棠被小儿子失手杀死,小儿子背上杀人的罪名,赶紧把贺初棠送来医院。 得知贺初棠没有生命危险,贺母松了一口气,准备等贺初棠醒来,虽然贺初棠不是亲生的,但毕竟养了18年。 只有林薇“好言好语”地劝了几句,让贺母怒气冲冲地走了。 大概意思就是这件事太巧了,今天她刚回来,贺初棠就被贺国富推倒了,还流了那么多血,小弟贺国富不会吓坏了吧。 在贺母心中,贺初棠哪里比得上她小儿子,听说小儿子可能吓着,她赶紧往家赶,甚至心中忍不住埋怨贺初棠,怎么推一下就倒了,国富能用多大力气啊。 再说了,她是姐姐,让她弟弟推一下怎么了,她弟弟一个小孩能有多大力气? 看着贺母匆匆离去的身影,林薇似是不明白贺母为什么走,纠结地看了一眼病房,也跟上了贺母的步伐。 走之前,林薇还在心中责怪贺初棠不懂事,觉得贺初棠不懂事,随便包扎一下不就行了吗,还非要来医院。 初棠开始回想贺初棠醒来后的剧情。 第2章 好戏开场 原着中,贺初棠醒来就在医院大吵大闹,看到贺国富,她就要下床为自己报仇。 贺家父母不可能眼睁睁地看着她伤害自己的小儿子,更不能让小儿子背上这个污点,把脏水全泼到了贺初棠头上。 还有林薇在一旁假模假样地劝,然后加工润色后告诉旁边病人的家属。 在这个娱乐匮乏的年代,一点小八卦都能传的飞快,更何况是抱错孩子这种罕见的事情。 于是,整个医院都知道二楼病房有个小姑娘,养父母都是城里的工人,她嫌弃亲生父母是乡下人,不想回去过苦日子,赖在养父母家里不走,甚至不惜自己摔倒陷害养父母的儿子。 这个时期,看不起乡下人,忘恩负义,不念生恩,一顶帽子扣下来都很严重,更何况全部都是一个人,原主贺初棠的名声彻底臭了。 这是原着中贺初棠命运的转折点,此前她只是懒惰任性,此后就是作风问题,从此贺初棠的性子越来越偏激。 而贺家,在周围人都指责贺初棠的时候,不计前嫌地收留她。贺家父母一副心疼又无奈的表情,更让周围人都称赞贺家父母仁义,甚至连他们的领导都夸赞他们。 明明受伤的是原主,好名声却被贺家博了,锅则是原主背。 在初棠看来,原主其实是缺爱。贺家孩子多,原主上有兄姐下有小弟,根本得不到父母的关注,又作又闹吸引父母的注意力,却不知会适得其反。 毕竟,贺父是典型的大男子主义,根本不能接受自己女儿反驳自己,更不可能容忍她又哭又闹。 而贺母,出了名的重男轻女,原主和她大女儿贺红梅加起来都比不上她儿子一根手指头。 不过,据以上来看,这位原女主可不像原着中那么“与世无争”、“人畜无害”啊? 初棠眼皮微阖,快了,根据剧情,一会儿贺家人就该来了。 她倒要看看,这次贺家人怎么泼脏水,原女主又究竟是个怎样的人。 脑海中思绪翻转,初棠摸了摸手腕上的海棠花胎记,径直走向走廊上一位提着篮子的大娘,在她耳边轻声说了几句话,迅速往她手里塞了什么东西,然后转身离开。 在走廊尽头的公共卫生间,借着斑斑点点的镜子,初棠终于看清了这具身体的长相。 凤眼狭长,柳眉弯弯,肤白而不嫩,甚至有些粗糙。 许是失血过多的缘故,面色苍白。身材偏瘦,一身半旧的衣服,蓝上衣黑裤子,黑布鞋。 啧,真土。 初棠对着镜子笑了一下,镜子里的人也跟着笑,一副人畜无害的模样,眼底却有几分邪肆闪过。 突然,初棠灵光一闪,直奔医生办公室。 初棠刚回到病房没多久,贺家人就过来了,贺父贺母,推倒原主的凶手贺国富,以及原女主贺林薇。 一进门,贺母姚桂花就开始哭喊,一边喊一边抹眼泪。病房中的其他人皱了皱眉,却也没说什么。 初棠面无表情地看着贺母表演,内心活动却极其丰富。 “初棠啊,娘知道你接受不了自己不是我们的孩子,娘也舍不得你回乡下,但是你也不能自己摔倒来陷害薇薇啊,薇薇也是娘的孩子啊!” 呸!明明是你儿子推的! [250,看到没,她开始颠倒黑白了。] 【宿主,她她她、她怎么这样啊,这不是满嘴谎言吗?】 初出茅庐的0250整个统都惊呆了,前辈们说的果然没错,人类是最狡猾的生物。 “而且薇薇在乡下18年,我舍不得亲生女儿留在乡下受苦啊,我可怜的孩子啊,从出生我就没抱过她一次,娘心疼薇薇啊!” 说的跟原主她娘抱过原主一样。 “初棠啊,你放心,薇薇留下,我们也不会把你送走的。只要你听话,好好跟薇薇相处,我跟你爹不吃不穿也要让你们几兄妹吃饱穿暖。” 呵!当然舍不得把这么大一个女儿送走,你都准备把原主许给人家给你大儿子换彩礼了,怎么可能会放她走。 初棠发现,贺家人是真的无耻,简直把原主榨干利用,薅羊毛还逮着一只羊薅。 不过现在,初棠瞪大眼睛,似乎是不可置信,一副被欺骗的模样,眼眶迅速变红,眼泪唰一下流了出来,哽咽地说, “你们不是亲眼看着自己的小儿子把我推倒吗,怎么又说我是自己摔倒了?” 贺母觉得今天贺初棠有点奇怪,竟然没有大吵大闹,然而眼下却没时间想这么多,她必须把小儿子摘出去。 薇薇说的没错,一切都是贺初棠的错,不就被推一下吗,非要扯上国富。 她家国富毕业后要当兵的,她就是见不得国富过得好,根本没有把国富当亲弟弟看。 哼,不是亲生的就是养不熟。 “初棠,你怎么可以这样污蔑你弟弟,从小你欺负你弟弟就算了,我知道,你觉得弟弟出生后我们对你的关注少了,更关心你弟弟了。但是这都是为了你啊,你弟弟有本事,以后你嫁人了,受委屈了,他才有能力给你撑腰啊!” “你知道你弟弟以后想去当兵,他怎么会做这样自毁前途的事,是娘错了,你放过你弟弟好不好,以后我们一定都随你的意。” 被吵闹声吸引过来的围观群众一片哗然,听这个女人的意思,她养了18年的女儿不是自己的? 亲生女儿在乡下吃苦受累,养女却在城里享福? 养女还自己摔倒诬陷她儿子,想让她儿子当不了兵? 这也太可怜了吧!!! “如果不是他推的,你们怎么可能迫不及待地把我送医院,不就是怕我死了他背上杀人的罪名吗。之前我发烧40度,你们连感冒药都舍不得让我吃,说忍忍就好了呜呜呜呜呜呜呜。”初棠“不经意”地透露之前贺家做的缺德事,小声抽噎。 眼泪划过消瘦的脸颊,更显得病床上的人可怜。 吃瓜群众们此时有点迷惑,到底谁说的才是真的。 这个小姑娘说的要是真的话,那这家人也太不是东西了。 一旁的贺国富忍不住了,要不是贺父贺大强的眼神,他早就开口说话了。 “娘,你不用求她。她早该回林家了,一点自知之明都没有,薇薇姐都回来了,她在我们家你让薇薇姐怎么想啊?” 贺国富本来对林薇并没有多深的感情,虽是一母同胞,但毕竟18年没见,根本没生活在一起。 但是,他就是看不惯贺初棠那霸道的样子,虽然昨天推完贺初棠他有点愧疚,但是薇薇姐看他的眼神都是崇拜,仿佛他做了什么了不得的事情一样,让贺国富的虚荣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而且薇薇姐在父母教训他的时候替他说话,还想替他挨罚,说他没有错,都是贺初棠自己没站稳,私下还偷偷感谢他保护自己。 不像贺初棠,每次看到他被父母打,都在一旁看着,现在还想毁了他。还是薇薇姐好,亲姐姐就是亲姐姐,哪是贺初棠能比的。 贺国富完全忽略了以前贺初棠对他的好,只看得到林薇语言上的维护。 他也不想想,有贺母在一旁拦着,贺父怎么可能真打他。林薇知道他不会被打,当然会这样说了,轻而易举地得到了他的维护,像他这样的中二青年最好骗了。 第3章 手撕贺家人 听到贺国富为自己说话,林薇立刻说道,“初棠妹妹,你不能为了一己之私就毁了小弟的前途啊,贺家养了你18年,不求你感恩,起码你不能恩将仇报啊。我知道你不想看到我,不想回林家受苦,但是我只是想看看我的亲生父母啊,你放心,我不会跟你抢他们的,看到他们过得好我就放心了。” 林薇觉得贺初棠真是太不恶毒了,小弟这么好的人她都忍心毁了他。 贺初棠都替她在城里享受了18年了,都不为她考虑考虑,马上她就要说亲了,在乡下她怎么认识城里人啊? 现在她亲生父母都是双职工,她林薇一定能在城里找个好对象。 如果婆家好,说不定还会帮她找个工作,以后她就是吃国家饭的城里人了。 林薇此时完全忽略了在林家她享受到的林父林母的疼爱。 因为林母生产前还在地里干活,孕期又营养不足导致早产,都觉得孩子可能活不下来,于是林家人更加偏疼这个孩子,虽然林家条件不好,但力所能及地给她最好,林家几个兄弟姐妹的待遇都比不上她。 她甚至有点埋怨林家父母,为什么把她抱回了家,为什么认不出自己的孩子,现在他们的孩子在城里享福,而她却要重新融入对她来说陌生的亲生家庭。 凭什么贺初棠长那么好看,面容白皙,身材高挑,不像她,手黑漆漆的,皮肤粗糙,脸又黑又黄。 不就是因为贺初棠在贺家好吃好喝,她林薇在地里风吹日晒吗? 林薇固执地认为是城里的生活让贺初棠长的好看,却看不到贺家人跟她如出一辙,贺父贺母都不白,贺红梅也是从小养在城里也不白,她林薇凭什么白? 在这个吃穿都成问题的年代,面黄肌瘦才是正常的,白那只是少数人,人贺初棠那是天生的,林薇她羡慕嫉妒也没用啊。 听到林薇的茶言茶语,初棠在心里冷笑。 这就是原书中“温柔善良、舍己为人”的原女主? 绝对不是个省油的灯! 这个年代的人大多淳朴,还没那么多心眼,不像后世的人,能有800个心眼子。 听听林薇这话说的,她初棠就是因为不想回农村受苦,为了自己的私欲陷害自己朝夕相处18年的养弟的白眼狼。 而她林薇就是不争不抢,一心为家的好女孩。 要是原主贺初棠,可能会有口难辩。 但她初棠是谁啊? 她可是在21世纪的人诶,国家级杠精选手就是她,辣手摧花第一人,看她怎么撕了这朵白莲花的伪装! “林薇,我知道你嫉妒我在爹娘身边长大,可是你也在我亲生父母那长大啊,我爹娘也照顾了你18年啊。” “昨天你刚回家,我只是想跟你告诉你我不会赖在贺家的,我只是想问问你我爹娘怎么样。” “虽然他们也不想要我,把你送回来之后就直接回家了,但是我不怪他们,毕竟陪在他们身边的是你,他们怨我是应该的,都是我的错。” “但是我刚站起来小弟竟然以为我要打你,直接把我推倒了,今天在医院醒来一个都没有我好害怕啊呜呜呜。” 嘿! 你林薇不是只想看看亲生父母吗,那为什么容不下原主在贺家呢,你真的那么“大方”吗? 我只是想跟你说句话,贺国富就把我推倒,不分青红皂白就动手打人,怎么去建设国家,哪个单位敢要这种人啊。 你贺家不是善待养女吗?怎么养女醒来一个人都看不到,这可是你贺家人推的啊。 话音刚落,就像热水里扔了一块活泼金属,“嘭”一下炸开了。 吃瓜群众们都震惊了,在四周开始大声讨论,丝毫不顾及贺家人还站在这里。 人总是偏向弱者,看着长相白净的小姑娘独自一人垂泪,被凶巴巴的一大家人教训,他们不自知地站在了初棠那边,开始讨伐贺家人。 “听到了吧,你们都听到了吧,是那家人的小儿子推的他们家的养女。” “听到了,我听的清清楚楚,亏我刚才还同情这家人,觉得他们养了个白眼狼呢,谁知道真正恶毒的是这家人。” “就这还工人呢,他们还看不起农民,呸,这就是破坏我们与农民兄弟的感情。” “这家人的亲生女儿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人家不是亲生的还养了18年呢,养只狗都有感情了。她倒好,一回来就把养女弄医院去了。” “还有这家人的儿子,看着挺正经一小伙,下手真狠啊,直接把生活在一起十几年的姐姐打住院了。” “就这人家还想当兵呢,当兵之后不会为非作歹吧,这种人政审可不能让他过啊,我要去街道办举报他们。” “我认识这家人,我大姑的表嫂的弟弟的侄女的嫂子跟他们住一起,那女的在纺织厂工作。” 围观群众们还在火热讨论,贺母也不敢把他们赶出去,能住院的一般都是县城里的人。 她跟贺大强就是普通的工人,不敢得罪他们,县里的人都是沾亲带故的,各个厂的人都有,万一哪天求到他们头上呢。 这次要不是贺初棠伤口看着严重,她才不会送贺初棠来医院呢。 “贺初棠,你自己跟他们说,是你自己摔的,跟你小弟没关系。” 贺母还没有说话,贺父就忍不住开口了,他绝不能让国富背上这个污点。 他还等着国富去当兵给他争光呢。 要他说,从前就不喜欢这个女儿,小时候还好,越大越蛮横。今天这个事,她不认也歹认。 初棠都要气笑了,这贺家人真是,无耻又恶心。 贺大强怎么有脸提要求啊。 她总算知道林薇跟贺国富的品行怎么这么坏了,合着都跟贺大强跟姚桂花学的呗! 上梁不正下梁歪! 初棠还没开始怼贺大强,一旁的围观群众已经不局限于内部消化了,他们开始七嘴八舌地指责贺家一家人,你一言我一语的。 “同志,你这思想觉悟不行啊。养女也是女儿啊,你不能硬逼孩子认错啊。” “是啊,你看把小姑娘吓得,都不敢说话了。” “哎,小伙子,明明你的错,你怎么能让你姐姐背锅呢?” “这么大一个人的,偏偏做些丢人现眼的事,要是我儿子,我绝对不让他进家门。” “行了行了,谁不知道你儿子最孝顺啊,怎么会做这种事?我在县城几十年都没见过这种人。” 贺大强的怒火都要压不住了,但显然,他能忍,深吸一口气,以一种沉痛地语气说道, “各位同志,我知道你们好心想帮我家那不孝女。可惜让你们失望了,她从小就谎话连篇。这次,唉~” 贺大强一副失望又痛心的表情,似乎真是对这个女儿无可奈何。 初棠心里微微吃惊,她还真是小看了贺大强,他还挺能忍啊。 不过,算算时间,应该也快了吧。 果然,门外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 “公安同志,就是这里。” 第4章 公安来了 听到公安来了,围观群众们迅速让开一条通道让公安过去。 之后,就是更热烈的讨论。 这个年代发生什么事很少找公安,老百姓对这个职业有着天然的敬畏之心。同样,对公安的信服度极高。 他们认为,公安都来了,肯定是大事情。 那肯定是贺家小儿子想谋害他们的养女,都惊动公安了,显然那对夫妻说的是错的。 他们家儿子就是想杀了那小姑娘! 围观群众们一个个像打了鸡血一样,恨不得奔走相告,跟周围邻居和同事们讲述今天的所见所闻。 一个个都往前挤,都想亲眼看到那无赖的一家人有什么下场。 这边的热闹吸引了查房的医生和护士的注意力,他们赶紧把人群驱散开。 “干什么呢你们,都围在这做什么。” “医院需要安静,病人需要休养。你们赶紧散开,快散开。” 吃瓜大众们当然不肯走,他们还等着第一手消息呢。 马上就要出结果了,现在让他们走,一个个心里跟猫爪子在挠似的难受。 “医生,这可不是我们想在这,是这一家人欺负一个小姑娘。我们担心小姑娘吃亏才在这里看着呢。” “对对对医生,这家人还想污蔑小姑娘,你看现在公安都来了,我们不能让他们在公安面前胡说八道。” “是啊是啊,不能让真正坏人逃脱。” “医生,你们放心吧,我们不会打扰到别人的,我们就安静的看。” 医生沉默地看着那位说只安静地看的大姐,刚才就她讨论的最大声,老远他就听见了。 这边吃瓜上头的围观群众们还在跟医生拉扯,病房里的气氛却是凝重到极点。 一位大娘带着两位公安进去后就看到一个头部受伤的小姑娘孤零零地坐在床上,病床前虎视眈眈地一家子更衬的小姑娘瘦弱。 两位年轻公安同志的正义之心达到了极点,他们在公安已经听那位大娘说了。 这家人的儿子想害他们家养女的命,亲生女儿回来后他们不把养女当人看,现在还想让养女承认是自己摔的,不能影响他们儿子的前程之类的。 那位大娘看不下去了,担心他们家人真把养女逼死了,来公安局求助他们,希望他们还人小姑娘一个公道。 呸! 谁能把自己摔成这样啊! 他们既然穿上了这身衣服,就会为人民服务,他们一定不会愧对这位大娘的信任! “谁是贺初棠?你来说,究竟是怎么回事?”看着小姑娘胆怯的神情,那位公安同志不自觉地放缓了声音,“别怕,我们会为你做主的。” “公安同志,事情是”贺母姚桂花抢先接过话,她怎么能让贺初棠先说。 那个白眼狼,肯定会害了她的国富,她心里根本没有国富,根本没有贺家。 “安静!没让你们说话!” 听到公安厉声喝止了姚桂花,贺家人一家都不敢说话了,只敢用眼神威胁贺初棠。 尤其是贺国富,威胁的眼神下还透露着恐惧和请求。 初棠才不管他们,谁怕啊。 现在贺国富知道怕了,推原主的时候可是一点没有犹豫啊。 “公安同志,是这样的,那天我想问问林薇妹妹我在林家的父母怎么样了,虽然他们没养过我,但毕竟生了我。即使他们把林薇妹妹送回贺家就走,而不把我接走我也不怨恨他们。” “我知道,是林薇妹妹陪了他们18年。他们家还有3个孩子要养,我知道我是个负担,是个累赘,他们不想要我是应该的。我知道他们过得好就行了。” “不过小弟贺国富可能误会了什么,竟然直接把我推倒了,我好怕啊当时流了好多血。” “我知道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他竟然不顾我们朝夕相处十几年的感情,是因为我留在贺家碍他眼了吗,他居然想杀了我。” “我也想回家,可是我没有家了呜呜呜。” “在医院醒来没有见到家人,我以为他们真的不要我了。然后看到他们来我真的很开心,但是没想到他们来是让我承认我是自己摔的,跟小弟没有关系。” “我真的不知道怎么做了,公安同志求你们帮帮我。” 初棠边哭边说,眼里是满满的惊恐和求助,不动声色地在公安面前给贺家人上眼药。 两位公安同志惊了,从这位小同志的话里他们得出了几个信息。 第一,这位贺初棠的亲生父母家,林家,不愿意要她,把养女送回去,别说带走亲生女儿了,连见一面都不见。 可见也不是什么好人,之前四个孩子都养了,养女还好好养着,现在就嫌弃亲生女儿是负担? 第二,那位贺国富同志,不分是非,直接动手把朝夕相处的姐姐打进医院。 这人不会有暴力倾向吧。 或者说,疯病? 哎呀,这病不会传染吧,他们一会儿一定要离这个男疯子远点。 第三,那林薇回家第一天,她弟就为了她把人打伤,她不会是妖怪吧,能迷惑人那种。 呸呸呸,这话可不能乱说。 反正这林薇也不像什么好人,妥妥的搅家精。 最后,这贺家人更不是个东西,竟然强迫养女替儿子开脱。 这一家人都犯罪,包庇罪。 做些丧良心的事, 也不怕遭报应。 身为人民公仆,他们绝不会看着这种事在他们眼皮子底下发生。 看着两位公安的神情,贺大强就觉得事情不好。这两位绝对是信了贺初棠那个白眼狼的话,他忍不住为自家小儿子说话,“公安同志,你们别听她胡说,都是小孩子家家的不懂事,闹着玩的。” 年轻的公安忍不住翻了个白眼,这年头,还没听说谁家孩子能闹着玩闹到医院呢。 正想开口,按捺不住八卦之魂的围观群众们终于拉扯胜利,成功挤进了吃瓜前线,把他想说的话都说了,甚至发挥的更好。 “公安同志,我知道我知道,这家人最无耻了,他们说的一个字都不能信。” “能纵容自家儿子杀人,能指望他们有什么羞耻心啊。” “他们的心肝估计就是黑的,犯了错还一副有理的样子,真是谁摊上这家人谁倒霉。” “你们说的也太过分了,孩子还小,再说了,那姑娘不也没事吗,不到杀人的地步吧。” “谁能有他们家做的过分啊,你这人怎么向着他们说话,不会收他们家好处了吧。还是你跟他们一伙的?” “看他们那儿子,一点悔改之心都没有,估计从小就蛮横,这种人怎么能让他去当兵啊。别破坏我们国家军人的形象了。” “就是就是,他们还看不起农民,想挑起阶级斗争,他们想破坏国家和谐。” “公安同志,这种人一定要好好查查,千万不能放过任何一个坏分子。” 听到周围人的议论,贺家人的心不住的往下坠,冰冷到了极点。 再傻的人也知道破坏国家和谐是什么罪名,这是想害死他们啊! 两位公安却是更重视起这个案件,本来只是一场性质恶劣的家庭纠纷,现在上升到国家层次,这家人必须严查。 如果是真的,必须严惩!!! 听到这些陌生人为自己发声,初棠嘴角勾起一抹笑。 看吧,这个年代美好的人还是有很多的。 第5章 伤情严重 初棠对着为自己打抱不平的大爷大妈们说:“感谢各位叔叔阿姨的仗义执言,初棠感激不尽。我只是没想到我养父母为了他们的儿子会这样对我,毕竟他们也养了我18年。我一时实在接受不了这个事实。” 【宿主,明明是贺家人做错了事,为什么不能直接惩罚他们啊?还要走这种迂回路线,我们为什么不能直接替原主报仇?】 0250不明白,在它们系统学院,统做错了事情就要受罚,主系统才不会跟你曲曲绕绕呢。 [0250,在这个年代,人们是淳朴,但同时,特别重恩。] [现在他们完全是可怜我,但其实这个年代重男轻女现象极其严重。别说是养女,亲生女儿都比不上儿子重要。] [而且,人有亲疏远近。只不过现在没发生在他们身上,真要发生在他们身上。他们同样会觉得养女受伤在亲生儿子的前途面前不值一提。] [如果我在这次态度特别强横,他们只会同情贺大强一家。毕竟是生恩不及养恩大的年代,只会骂我是白眼狼,说我忘恩负义。] [但是,如今,我把自己放在“受害者”、“弱者”的位置上,他们却在骂贺大强而同情我,甚至觉得我那素未谋面的亲生父母也不是好人。] [而现在,我一副伤透了心的样子,性子大变很正常。正好解释我性格转变的原因,我不可能按照原主的行事作风在这里生活。] [连一些我会的技能,我都可以说是贺家兄弟姐妹威胁我,不让我表现出来,我为了保护自己只能藏拙。] [统子啊,千万不能小看这个年代人的智慧,他们都是从战乱年代走过来的,一点蛛丝马迹都可能让他们察觉到异常。] [再说了,马上那场浩劫就要来了。我要是真有个忘恩负义的名声,做许多事都会受到限制。] 0250从一开始听初棠分析的懵懂,到最后整个统目瞪口呆。 高! 实在是高! 宿主这简直是一箭四雕啊! 把脏水都泼到贺家头上,改变了原主贺初棠的命运! 亲生父母不管不问,以后宿主冷眼旁观他们也不让人说不出什么,毕竟是你们先不要我,嫌弃我是负担的! 养父母诬陷,亲生父母不要自己,受了大刺激,完美解释自己性格大变的原因! 让周围人向着自己,为脱离贺家做铺垫! 不愧是21世纪的高智商天才! 果然,前辈们说的都是对的,人类,恐怖如斯! 听到小姑娘感谢自己,围观群众们一个个颇为自豪,觉得自己帮一个可怜的小姑娘脱离那一家可恶的人的魔爪。 “不用谢,我们就是看不下去他们欺人太甚。” “要我说,你那亲生父母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孩子再不好都是自己生的,他们倒好,看都不看一眼。” “贺初棠,是不是你报的公安,你就非要毁了你弟弟吗?”贺母刺耳的声音打断了初棠感谢围观群众们的交谈。 听出贺母声音里的怨恨,两位公安皱了皱眉,他们还在这都这样欺负那位小同志了,可见在家没少欺负。 两位公安猜的没错,贺家经常爆发贺母跟贺初棠的争吵,只不过贺初棠吵架时表现的非常强硬,心里却充满了委屈。 “行了行了,都带回去,现在都跟我去公安局。” 这贺国富涉嫌杀人,已经可以立案了。 更别说贺家人还有嫌疑破坏国家和谐。 带回去带回去,通通都带回去。 这边,到了公安局之后,贺家人就绷不住了。 贺父贺母脸色发白,身体止不住的颤抖,他们到现在都没想明白,不过一件小事,怎么就闹到来公安局的地步了? 林薇整个后背都湿了,明明今天艳阳高照,她却止不住的发冷。 完了,一切都完了。 贺国富是为了自己才推的贺初棠,虽然都怪贺初棠小题大做,受个伤还非要闹到公安局,贺父贺母肯定会把她也怨恨上。 贺初棠怎么这么不懂事,现在进了公安局,贺家还有什么名声,她怎么找个好对象! 初棠要是知道林薇在想什么,绝对会大无语。都什么时候了,你爹你妈你弟包括你都进局子了,你还想着找对象! 何止是自私啊,还是恋爱脑! 贺国富更是胆战心惊,都开始自我怀疑了,他真的想要杀贺初棠吗? 他明明只是推了一下啊! “公安同志,我我、我真的只是推了一下贺初棠,我、我真没想杀、杀她啊。”公安还没开问话,贺国富就忍不住先交代了。 “哦?刚才你父母不是说贺初棠自己摔的吗,怎么现在又成你推的了?” “公安同志,冤枉啊,我家国富真的只轻轻推一下,谁知道贺初棠这么脆弱。” 听到姚桂花的话,周围人都不由得看了过来。 这这这,你儿子推了人家,你还怪人家脆弱?! 这人怎么这样啊? 真是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 “一派胡言!谁轻轻推一下能把人推进医院?”年轻的小公安一脸愤怒,刚在医院他就看不惯这家人了,一大家子欺负一个小姑娘。现在在公安局还这么嚣张,公然胡说八道。 “贺初棠,你有什么证据证明贺国富想要谋害你?” 虽说在医院知道了这个小姑娘的经历他们可怜她,但是公安办案需要证据。不可能只凭着个人的主观情感。 初棠从兜里掏出一张纸,递给公安,“公安同志,这是我的病历。” 稍稍年长的公安接过病历,看清了上面的内容后他也暗暗吃惊,不自觉地念了出来。 失血过多,恶心、呕吐,轻微脑震荡,大脑有损伤,可能会影响智力。 走路不稳,身体失衡,小脑受损,可能会影响终身。 医生甚至在注意事项里写着要多进补,没条件补也要好好休息。 周围瞬间安静了下来,都在或明或暗地看贺家一家人。 这还叫轻轻推一下啊? 都终身残疾了! 还影响智力,那不就是成傻子了吗? 周围人怜悯的眼神隐晦地落在初棠的身上,可怜小姑娘年纪轻轻就要成为傻子了! 感受到周围人的眼神,初棠隐隐觉得哪里不对劲,但又想不出来,应该是她想多了吧! 不然她怎么觉得其他人看她像看傻子啊! 呸! 她才不是傻子! 第6章 初见顾西辞 听到公安说贺初棠以后是个傻子,林薇死死地憋住笑,哈哈哈哈哈,贺初棠她也有今天! 真是老天都看不下去了! 爽! 林薇觉得比小时候偷偷喝了林老太太藏的麦乳精都爽。 这下贺初棠还怎么跟她比,高中毕业又怎么样,还不是以后要成个傻子,还不如她这个初中生呢! 是,林薇就是嫉妒贺初棠。 凭什么她能在城里生活,明明这些都应该是她的。 从小她就羡慕林家大伯家的孩子,因为大伯是大队长,林父林母只是普通的农民,他们几兄妹从小过得就不如大伯家的孩子好。 现在得知她是城里人,那些不公平的待遇应该是贺初棠的,在城里享福的应该是她,林薇整个人怨恨到极点。 但是她不能表现出来,因为怨天尤人在哪里都不会有好待遇,她回到贺家,小心翼翼地伪装成大家都喜欢的样子,讨好每个人。 凭什么贺初棠在她家能随心所欲,蛮横无理,跟贺父吵跟贺母吵跟一大家人吵,一丁点气都不受。 她只能小心翼翼,生怕做错了什么。 她恨贺初棠! 凭什么贺初棠能轻轻松松能考上高中,甚至顺利毕业,肯定是因为她在城里生活无忧无虑。 不像她,费劲考上了初中,连毕业都没有,还不是因为每天要回家干活,最终早早辍学下地赚工分。 林薇固执地认为,是林家不让她上学,不能给她提供好的学习环境,她才没能初中毕业,完全不认为这是她自己笨。 贺初棠都可以,她为什么不可以? 都怪林家的条件不好! 林薇此时只幸灾乐祸,贺初棠成了个傻子,以后怎么可能比得上她? 不过,看贺初棠以后凄惨的样子,她还是会施舍她一点的。 毕竟,她可是不计前嫌的善良人啊! 林薇在一旁洋洋自得,完全不去想贺初棠的伤情会对贺国富造成什么后果,甚至没有想到回到贺家等待她的是什么,脑海中全部是贺初棠以后的惨状。 不得不说,林薇的脑补能力简直一流。 医生都只是说可能智力受损,她已经把人家成了傻子的惨状想象出来了。 她也不想想,就她这初中都不能顺利毕业的智商,人家智力受损都比她强好吗! 与林薇的幸灾乐祸完全不同,贺父贺母贺国富三人眼前一阵阵发黑。 贺初棠伤这么严重,国富(他 )不会要坐牢吧! 贺母姚桂花咬了咬牙,眼里闪过挣扎,然后“扑通”一声朝初棠跪了下去。 初棠“唰”一下扭过身子,踉踉跄跄地躲到公安身后。 “初棠啊,娘从小对你多好啊,你跟国富从小一起长大,国富这次只是不小心的,你饶了他这次好不好。” “看在我和你爹养你这么多年的份上,你放过他好不好,国富他不能坐牢啊!” 初棠没有说话,只是眼泪迅速充满眼眶,眼中挣扎与无奈交织,最终化为一抹坚定。 “姚桂花同志,恕我不能原谅他,贺国富他已经危害到我的生命,现在他已经毁了我的一生。”初棠眼含热泪地说道,虽说是强硬的话,但周围人都能感受到她的无奈与辛酸。 “啊——”贺母彻底崩溃了,她就是纺织厂一个普通的女工,没见过什么大场面,刚才就是强撑着,现在听说贺初棠不愿意原谅,满脑子都是贺国富要去坐牢的场面。 “大强,你帮帮国富,国富不能出事啊。” “贺初棠,你怎么这么恶毒。国富是你弟弟,你现在告诉公安,你不追究这件事了,不然你别进我贺家门,回你林家去。” 贺大强知道,林家根本不要贺初棠,要不然怎么连见她都没有,贺初棠离开贺家能去哪?还不是只能选择原谅国富。 威胁贺初棠不让她回家,她肯定会妥协! 哼!等他回家再收拾那个不孝的玩意儿! 要是之前的贺初棠可能真会被贺国富吓到,不,可能根本不会想到报公安。 但现在的是初棠啊,她巴不得离开贺家呢。 初棠心里想着你快跟我断绝关系吧,嘴上却说, “爹,你怎么能这样,小弟他都要杀了我了,你还要包庇他。爹,你这不是爱他,是在害他啊爹。” “好!小同志说的好!父母爱之子女,则为之计深远。而不是像你现在这样,在他做错了事情的时候,不教育他改正,反而强迫人家小姑娘原谅他们,你这就是在害他。” 从局长办公室门口传来一道声音,顺着声音望去,两个男人站在那里,一中年一青年。 刚才说话的就是那位中年男人,一身正装,头发梳的一丝不苟,全身上下都写着我很严肃,让人望而生畏。 此时这位秦局长也很疑惑,不知道旁边这位祖宗今天怎么回事,让他为这小姑娘说话。 初棠看到,那位青年男人长得极为出众,天生一双桃花眸,看路边的垃圾桶都是深情的眼型,眼神却不是充满柔情而是淡漠,仿佛世间万物都不放在心上,却让人觉得天生就该如此,犹如西方神话里高高在上的神明。 然后,初棠看到那位男人嘴角勾起一抹笑容,如春花初绽,整个屋子都明亮了起来。 顾西辞看着那位盯着他看的小姑娘,小姑娘年纪不大,看着16、7岁左右,眼眶红红的,像是刚哭过一样。 他很确定,自己没有见过这位姑娘,但总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感觉,仿佛他们认识许久的知己。 陌生的熟悉感。 听到局长都这样说了,两位年轻公安更像是打了鸡血一样。 “这样,你们赔给贺初棠100块钱,30斤粮票两斤糖票。至于贺国富,他年龄小,你们把他带回家教育。” 100块! 他跟姚桂花的工资每个月加起来才55块! 现在大米才一毛五一斤,猪肉才七毛! 竟然要赔给这个白眼狼儿100块! 但是这个钱贺大强还不得不出,不然就不是贺国富被带回家教育了。 钱他可以出,但是贺初棠也别想好过。 贺大强眼里闪烁着痛快,脸上露出狰狞的笑容,“公安同志,贺初棠只是我的养女,不应该在我贺家户口本上,应该把我亲生女儿林薇的户口迁进来,把贺初棠的迁走。” “还有,贺初棠也应该搬走,不能住在我家了。毕竟我只是一个小工人,我们家房子有限,没办法让她继续住了。东西她也不用搬走了,那些都是我买的,不是她的东西,她不用回去我家了。” “最好把她的名字也改了,别叫贺初棠了,叫林初棠吧。虽然林家不要她,她也是林家亲生的。” 都到这个地步了,反正已经判了处理结果的,贺大强也不在乎什么脸面了。 他现在就想看到贺初棠恐惧的样子。 你不是能耐吗?我看把你赶出去你能去哪。 他已经迫不及待看贺初棠后悔痛哭的模样了。 姚桂花也没反对,她恨极了贺初棠,养了她18年就是这样回报她的? 亏她之前还为她打听一家条件好的人家,想着把她嫁过去。 虽说她是为了那家人承诺的高彩礼,但贺初棠嫁过去就能享福啊! 多少人都求不来这样的好事呢! 同样,她跟贺大强一样,认为贺初棠会后悔,被赶出家门了她能去哪,还不是要来求他们? 不过显然出乎他们的意料,初棠同意了。 第7章 脱离贺家 “你说什么?” 贺大强和姚桂花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贺初棠她她她、她同意了?!!! “我说,我都答应。”初棠看着他们不敢置信的样子,好心地又重复了一遍。 “爹,娘,这是我最后一次这样叫你们。感谢你们18年的养育之恩,即使你们现在把我赶出家门我也不怨你们,毕竟你们没义务养我了。” “你们的要求我会做到的,以后我出去绝不说我是贺家人,不会跟你们攀亲戚。” “以后,你们保重身体!” “好好好,希望你说到做到。”贺大强怒极反笑,到现在他还认为贺初棠就是在强撑。 却不知里面的芯子早已经换了,初棠现在巴不得跟他们家撇清关系呢。 一切都顺利的不可思议,迁户口,改名,断绝关系的声明。 值得一提的是,初棠户口本上名字不是林初棠而是初棠。 她才不要姓林,林家也是一个大麻烦。 林薇也顺便把户口迁到贺家,正式改名贺林薇。 断绝关系书是贺家为了防止初棠缠上他们逼她签的,他们觉得,初棠肯定会求着回去,这份关系断绝书就是拿捏她的最好工具。 走出公安局初棠还有点恍惚,这就解决了? 【叮~改变原主命运,远离贺家人任务完成~能量值*10已到账,随机奖励好运buff*2小时,请宿主注意查收~】 [250,你们这还有随机奖励啊?] 【随机奖励是因为宿主完美完成任务,奖励宿主的任务积极性。宿主你真的好棒啊~0250真是有幸和你绑定呢~】 [我也很有幸和你这个善解人意的小可爱绑定呢~] 和0250商业互吹了一番,初棠一边在大街上晃悠找住的地方一边回想原剧情。 原着里,贺初棠跟着贺母回了贺家,别说补身体了,贺母还埋怨她去医院花钱,又有贺林薇在一旁“好言好语”地劝贺母对贺初棠好点,更衬得贺初棠不懂事。 最后,林薇成功地融入了贺家,贺初棠经常会头疼,留下了终身的后遗症。 现在贺国富档案上绝对有污点,不知道林薇回家会是什么待遇呢。 贺国富可是为了她推的原主啊! 贺国富当兵的梦想破碎了吧。 她不会认为对贺国富的惩罚太重,这都是他自己作的,他是只推一下,原主却直接一命呼呜,他现在不过是档案上记了一笔。 这个仇她会为原主讨回来的,怎么可能这么简单就放过贺家呢。 她可是最最最记仇的人了! 不过,现在初棠最好奇的还是贺林薇回家会经历什么,贺家今天绝对是一场大战。 另一边,贺家 初棠猜的不错,贺家现在一片混乱。 贺父贺母今天不上班,每个月有两天假期。 从公安局出来,他们一家四口就直奔回家。 贺家住的是钢铁厂的家属楼,房子不大,40平左右的样子。 贺父贺母住一间,老大贺国强跟妻子儿子住一间,老二贺红梅已经嫁出去了,老三就是贺初棠,住在一个小隔间,几平米大的屋子,只有一张单人床,一个简单的木桌,房间里连窗户都没有。老四贺国富同样是个小隔间,比贺初棠的屋子稍微大点,还放了个衣柜。 简陋的客厅,只能放下一张四四方方的桌子,既能待客也能自家人吃饭。 没有厨房,做饭就在门口支个炉子,贺家条件还算好,有两个炉子。 厕所就是楼下的公共厕所,晚上想上厕所就自己准备夜壶。 昨晚贺初棠住院,贺林薇住在了她的房间,现在贺初棠离开了,这间房就归贺林薇所有。 贺林薇看到这间房对贺初棠更嫉妒了,贺初棠还能在城里有一间自己的屋子。 她在林家跟林家那对龙凤胎住一起,只是用帘子隔开,她早就想拥有自己的一间屋子了。 贺林薇不知道的是,贺红梅没出嫁的是时候,贺初棠不仅跟她一个屋子,还跟她一张床! “孽女,你给我跪下!” 刚回到家关上门,贺大强就让贺林薇跪下。 贺初棠没回家,他一腔怒火没地方释放,看见贺林薇就来气。 国富怎么可能无缘无故就推贺初棠,肯定是这个孽女撺掇的。 那可是100块钱啊! 还有三十斤粮票和两斤糖票! 贺初棠也不怕把自己撑死! 更何况,现在国富档案上肯定已经记了,别说去当兵,哪个单位敢要这样的人啊! 一切都毁了! 看到贺林薇贺大强就气,就不应该让她回来。 看着不吭不响,回来第一天就闹到公安局。贺初棠咋咋呼呼18年都没有她一天能惹事,果然应了那句老话,咬人的都是不叫的狗。 贺林薇的眼泪“唰”一下就流了下来,但是她不敢反抗,直接就跪在了水泥地上,可怜兮兮地往贺国富那边看。 但是贺国富哪有空管他啊,他现在觉得整个人生都灰暗了。 明明他只是推了一下贺初棠 ,为什么会闹到这个地步呢? 现在他的人生还有什么意义? 姚桂花看到贺林薇这样子就气打不一处来,她就说,国富为什么突然推贺初棠,原来都是这贱蹄子挑唆的。 “啪”一巴掌打在了贺林薇的脸上,姚桂花用尽了全身力气,贺林薇脸上迅速肿起来五个手指印,即使在她黑黄的脸上,也格外显眼。 “娘……” “别叫我,我不是你娘,你一回来就把国富害的这么惨,你还有脸叫我娘,我就不应该让你回来。” 姚桂花现在看见贺林薇就心生厌烦,昨天看到这个女儿,虽然没贺初棠长的好看,但一看就跟她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虽然嫌弃她沾染了乡下的小家子气,但毕竟对这个女儿她是有愧疚的,心疼她。 但是她都做了什么,贺初棠还没干什么呢,她就迫不及待地让国富为她出头。 现在国富的前途毁了,她倒是没事。 “回你的房间去,今晚不用出来吃饭了。” 说完,姚桂花就往贺国富屋子里走。 四个孩子里,她最疼的就是贺国富了。连老大贺国强都比不上,至于老大的儿子,她的大孙子小虎,那又不是她生的,她对贺红梅都比小虎好。 女儿再不济,那也是她生的。对小虎再好,他也跟他娘最亲,这点她姚桂花一点都不迷糊。 “国富啊,别担心,等之后你好好上学,高中毕业后还怕找不到好工作吗?” “娘呜呜呜我怕。” 在从小疼爱自己的娘身边,16岁的少年贺国富终于忍不住了,呜呜地哭了起来。 看到贺国富哭,姚桂花也开始垂泪,还一边哄贺国富,“儿啊,别怕,大不了娘养你,啊,别怕别怕。” 对贺国富这个小儿子,姚桂花真是付出了全心全意的爱,任何人在她心里都比不上贺国富的地位。 第8章 海棠花胎记 贺家的混乱与此时的初棠无关。 她找了一家招待所,给老板看了身份证明,开了一间房,交了一周的房钱,就直接上楼了。 虽然她对自己找到工作有信心,但还没自负到觉得自己出门就能找到工作。 更何况,在外人看来,她两手空空的进来,连换洗衣物都没有。 虽然她不缺,但她明天还要去百货商店买点东西掩人耳目。 初棠摸了摸左手腕上的海棠花胎记,海棠花鲜红地绽放,不像胎记,反而像一种印记。 巧的是,原主也有这个胎记,只不过没她的鲜艳。 这是一个空间,从她记事起就有,她小时候跟她爹说过,她爹告诫她不要告诉任何人。 之后的十几年,她爹明里暗里给她不少东西让她放着。 黄金、古董字画、首饰,一箱箱各国的货币,各种交通工具,囊括了衣食住行的方方面面。 知道里面的东西是静止的后,她爹又让她放了不少熟食和矿泉水,还专门为她开了几个购物中心,为的就是让她尽情装,生怕以后她能用到却没有。 里面的东西她几辈子都用不完! 她爹说,任何东西存在即合理,这个空间既然出现,将来她就一定可以用到。这种逆天的东西,说不定能救她的命。 现在看来,老初说的果然没错,要不是有这个空间,她在这个人生地不熟的年代怎么生活? 还有一群人虎视眈眈想要从她身上牟利。 要不是有这个空间在,今天的事情不会这么顺利。 没错,今天的事情就是她一手算计的。 姚桂花有句话说的没错,就是她报的公安,虽然不是她去的公安局,但和她有直接关系。 在去卫生间的路上,碰到那个大娘是因为她听到别人说她是妇联的了,她特意跟上她的,这种人碰到这种事大概率不会坐视不理,但也仅仅会劝两句,还可能冷眼旁观。 她一个小姑娘随口说父母虐待她谁信? 就算信了,贺大强一句家事她都没话说了。 但是看到这位大娘手提的篮子上有细小的毛,应该是熬了汤给家里人补身体的。同时又满脸喜气,那就排除了受伤的可能性。 来医院、喜事,那只有一个可能,生孩子。 生过孩子的妇人最需要什么? 补品! 比如红糖。 这个年代对产妇有一次性补助,鸡蛋二斤,肉二斤,红糖二斤。 而糖不仅需要糖票,还经常供不应求。 她就是塞给那位大娘一包红糖才让她帮忙跑一趟公安局报案的,要不然人家凭什么帮你? 照镜子一是为了看这具身体长什么样,跟21世纪的她有五六分相似,五官相似度更高。 但21世纪的她是精致girl,真正的养尊处优,原主贺初棠则生活的特别粗糙,根本不会把她们两个联想在一起。 二是看这幅容貌能不能利用,人类总是喜欢美好的事物。 试想,一个美人儿在你旁边哭,你会不自觉地同情她、怜惜她。 那要是个丑八怪呢? 看见就烦了,别说站在她那边了。 事实证明,原主的容貌可以,消瘦的脸庞更增加了同情分。 然后她又去医生办公室,说自己恶心想吐走不稳之类的,让医生开病历方便她下次来复查。 还记得在21世纪看到过的一个视频,说被打了怎么办,什么转圈啦抠嗓子啦,然后对医生说什么什么什么。 她可是5g冲浪少女诶! 医生果然开的病历很严重,但其实贺国富就真的推原主一下,只不过原主正好撞在了桌角上。 看着很严重,但幸好只是失血过多,没有伤到要害。 唯一的意外就是在公安局碰到的那个男人了,虽说她不知道那个中年男人为什么为她说话,但她直觉是那个年轻男人的原因。 不过,这跟她没关系,可能就是人家的一时兴趣罢了,有机会她会确认的。 只是,应该不会再见面了。 初棠躺在床上思索今天发生的事情,不知不觉就睡了过去。 一觉醒来,已经是傍晚了。 算了,也不知道这个年代的治安怎么样,还是不出去了。 一道熟悉的声音打断了初棠的神游天际,把她拽回现实。 【叮~进阶任务已发布~请宿主在一周内凭借自身的本领找到工作~任务奖励:体力值*3,能量值*5】 听到任务奖励有体力值,初棠眼睛瞬间放光。 体力值诶! 在这里,她相当于孤军奋战,自保可是一件很重要的事情啊! 无论在什么时候,小命最重要! 她要不要去晨练? 这样年代有去锻炼强身健体的吗? 应该没有吧。 运动不也要消耗能量吗,这缺衣少食的地方,吃饱都成问题,运动了饿的不就快了吗? 初棠很无奈,在这个年代一窍不通,不对,她不是一个人! 她还有一只统! [250,250,你说,我明天要去干什么?你能导航吗?认路吗?] 【宿主,我是高智能系统,别说这小小的阳县,你想去省城我都能给你指路。】0250一脸不屑,低等的人工智能,怎么能跟高贵的系统大人相比。 [噗,你怎么不说我想去探月你都能带路啊?]初棠被0250逗笑了,这小东西,还挺骄傲。 不过,它有能力骄傲。 【那个,人家现在能量不够嘛~宿主~~~】 初棠:“......” 你这怎么画风突变啊?! 刚才还是高贵冷艳,突然化身小嗲精,这谁受的了啊? 跟0250玩闹了一会,从空间里简单拿出一份清淡的饭吃后,初棠又躺床上了。 这具身体失血过多,需要好好休息,即使她已经睡过了,还是觉得疲惫。 初棠以为自己下午睡多了,晚上肯定睡不着。 但是出乎她的意料,刚躺床上,不过一会儿,她就睡着了。 再次醒来,天已经蒙蒙亮了。 初棠在床上躺了一会,准备出去吃饭,再不出去该惹人怀疑了。 简单梳洗一下,初棠就下楼了,还是昨天那身衣服,她进来的时候什么都没带,突然换身衣服,那不是自己把把柄送到人家手中吗? 这种傻事她才不做呢! 第9章 国营饭店 初棠一出门就直奔国营饭店,据说在这吃饭要靠抢,来晚了就没有了。 但现在也没见谁明目张胆的在大街上卖早饭,她还是老老实实去国营饭店吧。 这个年代买什么都需要票,她只有贺家赔给她的100块钱和30斤粮票2斤糖票。 吃肉需要肉票她知道,青菜应该不要票吧! 虽然她空间有物资有现金,但是没有票没有这个年代的钱啊! 算了,还是先去国营饭店看看吧,大不了回去她再吃! 10月的天还很热,初棠走了一个多小时,嗓子都要渴冒烟了,终于走到了国营饭店的门口。 两层楼,上面写着“阳县第二饭店”了,一楼是大厅,她已经看到有好多人在门口排队,就等着开门后就冲进去抢菜。 看那些人的衣着打扮,大部分比贺家的都要好,几乎看不到补丁,应该都是在县城有工作的人。 县城的人还挺有钱啊,下馆子的人还不少呢。 初棠随便找个位置站在他们后面,跟着他们一起等开门,不懂的时候随大流总是没错的。 初棠听到前面一位大妈对她旁边的男孩说:“你一会儿跑快点,我们俩都去抢,买了回去给家里人补补,家里都一个月没尝过肉味了。” 男孩兴致冲冲,“放心吧娘,我绝对拼尽全力。” 那可是肉啊! 他娘今天带他来第二国营饭店就是听说这里弄到了一大块肉,他家离这远,平时都不过来这边。 初棠看到门外挂着一个黑板,上面写着今日供应,红烧肉,两份。肉末白菜,5份。酸菜炖粉条,10份。炒土豆丝,20份。馒头,米饭,阳春面,限量供应,售完为止。 初棠整个人都愣住了,这外面排队的少说也有三十个人,就这么几份菜,她已经可以想象到竞争的激烈了。 不过她没有肉票,红烧肉和肉末白菜不考虑,酸菜炖粉条和炒土豆丝她总能抢到一份吧。 不知道几点,饭店开门了,人群“唰”一下都往里面挤。 初棠看着前面那位要抢肉的大妈“嗖”一下就挤出了人群,一马当先地往点餐的地方跑,仗着身材瘦弱,初棠迅速跟上大妈的步伐,顺着她刚刚挤出的道儿快跑。 “同志,我要一份红烧肉,一份肉末茄子,一斤馒头。” “这么多你吃的完吗,同志,不能浪费食物。”说着,服务员还翻了个白眼。 初棠看向说话的服务员,不瘦弱甚至还有点胖,与周围人形成鲜明对比,神情高傲,但初棠还是捕捉到她眼底划过的一抹嫉妒。 这个年代国营饭店的服务员是一个好工作,油水高,看那服务员体态就知道了。 “同志,你怎么知道我是自己吃,我是拿回家给我家人补身体的,你这自私的思想要不得 啊,怎么能只想着自己。” 大妈丝毫不惧,说着就把铝制饭盒放到了桌子上,证明自己所言非虚。 她男人是面粉厂的副厂长,她才不怕这服务员呢! “你”服务员面色发白,也不再提大妈吃不吃的完了,直接把价格算好,小票递给大妈,“红烧肉五毛,肉末茄子一毛,馒头两毛,总共一斤粮票八毛钱。” 八毛钱! 好便宜啊! 而且没听到要肉票诶! 初棠整个人都兴奋了,之前只是听说这个年代物价低,但是现在是亲身经历,这种感觉还是不一样的。 怪不得在公安局赔她一百块,贺大强和姚桂花恨不得吃了她,直接撕破了脸皮。 初棠不知道的是,这里,有些农民辛辛苦苦一整年才能赚十几块钱,甚至几块钱。而普通工人一个月工资都在三十左右。 所以贺林薇才心心念念想当城里人。 很快就轮到初棠了,不出所料,红烧肉和肉末白菜果然没有了,初棠点了一碗阳春面一份土豆丝,花了二两粮票一角三分钱,阳春面二两粮票八分钱,土豆丝五分钱不要票。 初棠打量着周围人点的饭,发现前面挤进来的人几乎都点了肉末茄子,馒头看着不白,还有点黑,像掺了其他杂粮面,米饭看着也跟她之前吃的不一样。 同样,她的阳春面也跟之前吃的不一样,只有零星几个葱花,汤底也不是高汤和猪油。 不过,菜的份量倒是不少。 面她没吃完,土豆丝还有一点,但她实在吃不下了。 虽然这个年代不能浪费粮食,但是她也不能硬生生撑下去吧。 反正这里也没人认识她,快走快走! 初棠准备起身离开,旁边桌子旁的小男孩“唰”一下冲过来,端起她吃剩的面就往嘴里倒,连汤都不剩了。 初棠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切,这这这,虽然是她吃剩的,她也不要了。 但是怎么这么膈应人啊? 草(一种植物)! 小男孩的母亲从旁边过来,“啪”一下拍在小男孩身上,把小男孩拍的一个踉跄。 “你个死孩子,没吃过东西吗?吃了别人的东西,还不快谢谢这位姐姐。” 初棠看到那位中年妇女面庞消瘦,那双眼睛显得格外大,有一种突兀的感觉,身上穿的衣服打满了补丁。 初棠若有所思,看来国营饭店也不是只有有钱人来啊。 小男孩不仅没有说谢谢,还理直气壮地道,“我这是为了姐姐好,她浪费,我帮了她,她应该谢谢我。” 初棠此刻只想快速离开这个地方,这俩人啥意思啊? 这人怎么教孩子的? 还让她谢谢他? 怎么谢? 不会想让她给他们买饭吧! 初棠从来不会低估人性的恶劣,更何况现在孤立无援,没有人在前面保护她,一切都要靠她自己。 虽然她对这对母子感观不好,但想着之后应该不会再见面了,初棠也没说什么,迅速走出国营饭店。 初棠不知道的是,不久之后,她又见到了这对母子。 而那天发生的事,正印证了她今天的猜测,甚至更让她觉得恶心,让她更不敢低估人性之恶。 走出饭店,初棠直奔国营商店,她需要采购一些生活用品。 不过,总觉得自己忘了什么事? 【宿主,做任务啊宿主,你要找工作啊!!!】 对哦,不过她要好好想想做什么。 她会好多东西,但是必须要找一个合理的理由才能表现出来。 性格大变还能说是因为接受的打击太大,整个人被迫成长。 那没学过的东西突然会了,并且精通那就说不过去了吧。 有了,她想到了。 [0250,帮我把那俩小时的好运buff用了。] 第10章 剧情设定的漏洞 百货商店坐落在阳县的中心位置,在斜对面不远处就是阳县供销社,甚至周围还有一家电影院。 百货商店旁边有一大片空地,一块大石头伫立在此处,上面刻有四个大字“人民广场”。 初棠甚至看到有三三五五的女孩子在广场上跳皮筋。 可能今天她们放假了吧,初棠在心里这样想着,看来,这个年代县城的女孩子生活的还可以啊,起码还有娱乐活动。 嗯? 跳皮筋? 不对! 太不对劲了! 怎么会跳皮筋? 初棠去养老院做过志愿活动,有一次她们是陪一位老奶奶聊天。 老奶奶很慈祥,给她们读诗歌,还跟她们讲了自己的故事。 据那位老奶奶讲述,她是70后,小时候家里不算穷但是孩子多,从小她帮家里干活,家里家外一把抓。每天干完活后最幸福的就是可以和小姐妹们一起玩,踢毽子跳皮筋。 老奶奶说,那时候最好的橡皮筋是圆皮筋,外面还有一层彩色的布。虽然她们只是用的废旧的汽车内胎做的橡皮筋,但还是感觉一整天的劳累都消失了,那是她童年中的一抹亮色。 而历史上的六十年代,应该还没流行跳皮筋,初棠记得,跳皮筋在七十年代曾经在孩子中风靡一时。 所以,跳皮筋应该是七十年代有的娱乐活动。 系统说她们穿到了60年代,却出现了七十年代的事情,这是为什么? 时空错乱? [250,你出来你快出来!你这简直是谎报军情啊!] [你不是说我们穿到了1965年吗?1965年是这样吗?这跟我看的历史书都不一样!] [出来!你赶紧给我出来,别装死!快点!!!] 初棠简直要气死了,这狗系统,关键时刻就掉链子,连大环境都没弄清楚,幸亏她没敢轻举妄动。 不然被抓住小辫子了她不要冤枉死了吗? 【宿、宿主,是这样的,你、你知道的,我们现在在一本书里......】小结巴0250慌里慌张地解释,它觉得宿主现在很危险,吓死统了。 [继续。]初棠面无表情,她倒要听听这狗系统能说出来什么。 【一本书的世界,由于当时作者的不严密性,这里跟华国的六十年代有很多不一样,但是宿主你放心,我说的大方向还是没错的,这个世界的发展大趋势还是您那边一样的。】0250的语气不自觉带上点儿讨好。 【加上世界意识的修正,这本书现在可以说是一个小世界,宿主可以把自己那个时空中华国60年代的发展作为参考。】 【但是宿主,你想,原剧情基本是围绕贺林薇展开的,主情感,一些设定原作者根本就没写,说明我们有很大的操作空间。我们现在已经远离贺家那个不幸根源了,剧情已经开始崩坏了,我们可以专心发展事业了是吧宿主!】 【再说了,我家宿主可是21世纪的天才少女啊,征服这里还不是手到擒来!】 【冲呀宿主,我们的目标是能量值!我们的征途是星辰大海!加油加油加油!冲呀冲呀冲呀!】 0250越说越振奋,似乎已经看到它家宿主努力搞事业,然后数不清的能量值朝它飞来。 而它,0250,将会成为整个系统学院最优秀的毕业生,小学妹0520还会一脸崇拜的看着他。 嘿嘿嘿,它已经想好作为优秀毕业生发言的时候要换什么装扮了。 没错,0250身为系统是有实体的,只不过现在等级太低,只有最低级的白t恤牛仔裤帆布鞋。 初棠:“......” 内心简直卧了个大槽! 这狗东西开始给她画大饼了! 原作者没写相当于剧情没有。 不过,初棠发现,她可耻地心动了。 嘿! 那她不就能尽情发挥了吗! 既然剧情已经开始崩了,那就让它崩的更彻底吧,这本书毕竟是围绕贺林薇写的,还有世界意识。 根据她以往看小说看电视剧的经验,女主都是有主角光环的,她可真是太不想看到贺林薇那一家人了。 最重要的是,她做任务不就是为了找到她爹吗? 想要获得大量能量值,必须要有足够多的人知道她。现在不是21世纪那个网络发达、信息传播飞快的年代,想要出名,报纸是一个好选择。 但报纸也不是一般人能上的,21世纪她倒是被时尚杂志采访过,还上过几次顶级学术期刊的封面。 无论什么时候,还是普通百姓居多。 而这个年代的百姓,最关心的还是吃的问题,尤其是刚过去自然灾害的三年,粮食产量严重不足。 也就是说,她可以从粮食产量入手,但是她大学并不是主修农学,只是去旁听过几节课。 不过,她会配置药水,她能改良土壤,也能提高粮食产量。 只不过操作难度比较大,全国各地的土壤都不一样,没有普适性。 【叮~学习模块已开启~请宿主尽快进行学习,为粮食增收做准备~】 【叮~触发隐藏任务~请宿主为解决全国粮食问题处理,帮助更多人解决温饱问题。时限:两年。任务奖励:视影响人数而定。失败惩罚:无】 初棠:“......” 这狗系统怎么回事? 一开始不还是个小萌新吗,现在怎么见缝插针地就发布任务! 是不是背着她偷偷学习去了! 初棠不知道的是,她随意吐槽的一句话,还真是真的。 0250就是学习去了,它最近沉迷于虚假宣传信息《想发财吗?想暴富吗?通通握在你手中!》这本书。 当然,它并不知道自己被骗了,只觉得自己想要好多好多能量值也是暴富的一种,这本书简直就是为它量身定做的! 没日没夜地研读,cpu都要烧坏了! 初棠没管新发布的任务,那对现在的她来说还有点遥远。 当务之急,她要去百货商店买生活用品。 第11章 什么都需要票 初棠走进国营商店,发现这里的售货员比国营饭店的服务员还高傲,一副鼻孔朝天的自大模样,当然,也有友善微笑的,只是相对较少。 最显眼的门口的柜台后面那位售货员,梳着乌黑油亮的大辫子,五官端正,身穿一件印着红枫的白色连衣裙,一副清秀佳人的姿态。 可惜,一副看不起人的姿态破坏了整张脸的协调性,显得格外怪异。 据初棠了解,这年头百货商店的售货员就是顶好的工作了,不仅有内部票,还能“近水楼台先得月”,买到糕点、香皂等稀缺物资。 只是她习惯了21世纪顾客至上的理念,还真有点不习惯这个年代。 初棠有钱但是没票,她今天主要是来了解基本生活情况,看看国营商店里都有什么,国营商店里的东西都要票。 以后从空间里拿东西按照这个标准,当然,一会儿也要去供销社看看。 初棠发现,来国营商店的几乎都是年轻人,虽然,看的居多,很少有人会买。 初棠不太理解这种行为,看了是为了有动力吗?但这也不是只花钱就能买到的啊! 迎面走来两位年轻女孩,皆身穿连衣裙。一位留着刘海齐眉的短发,一位扎两个辫子,身上还挎着一个军挎包。 初棠听到短发女孩对挎包女孩说:“晴翠,你身上这条布拉吉是新做的吧!你娘真疼你,又给你做新裙子。” 布拉吉! 这个年代在女孩中最受欢迎的服装! 宽松的短袖、褶皱裙、简单的圆领、碎花、格子和条纹,腰系一条布带。 1965年,在莫斯科三月会议中,z国和苏联关系恶化,“布拉吉”的名称才渐渐不用了,但它的音译名“连衣裙”却一直沿用下来,直至后世。 初棠看到短发女孩直勾勾地看着那位叫晴翠的女孩的裙子,眼神中带着贪婪和嫉妒。 显然,挎包女孩并没有感受到同伴的嫉妒。 或者说,她知道,并且享受这种感觉。 只听她对短发女孩说,“对啊小草,这是上个星期我娘刚给我做的。百货商店刚卖这种花样的布料我娘就给我买了。” “今天我娘还特意给我五块钱,还给我一张香皂票呢。”语气中满满都是得意和炫耀。 初棠明显感觉到那位叫小草的短发女孩脸色有一瞬间僵硬,但很快又恢复正常。 不过初棠对她们两个的塑料姐妹情谊没有兴趣,她刚刚听到了香皂票,说明香皂也要票。 也对,香皂、肥皂的生产原料是油脂。这个年代油短缺,没办法多生产。 大多数人都是直接用皂荚洗衣服。 初棠不再关注那二人,只专心的看着百货商店里的东西。 货架上有各种物品,棉花、脸盆、布鞋、茶缸、水壶、桃酥、鸡蛋糕、水果糖、还有大白兔奶糖。 琳琅满目,只不过没有标明多少钱多少票。 摸了摸兜里的钱票,初棠直接开口要两斤大白兔奶糖,花了三块钱两斤糖票。 售货员用纸给她包起来,一包一斤,然后把两包糖递给她。 哦,对了,还不能自己挑,售货员直接给你装好,给你拿哪个你就要哪个。 拎着刚买的糖,初棠往外走,在出口又碰到了那两位女孩。 那位叫小草的女孩拦住了初棠,“同志你好,我叫张小草,家住肉联厂家属院,我想跟你交个朋友。” 张小草信誓旦旦,觉得面前这个女孩一定会答应和她做朋友。 刚才她就注意到这个女孩了,穿的土了吧唧的,却长了一张好看的脸。 她竟然还买了两包大白兔奶糖,那要三块钱啊! 在她家只有她弟张大宝能吃,她跟她妹妹张小丫根本分不到。 她跟她交朋友的话,她一定会分给她吧。 张小草完全没想到初棠会拒绝她的要求,毕竟她可是住在肉联厂家属院啊。那肯定是家里面有人在肉联厂上班才能住啊! 而肉联厂的员工,都有内部福利。 她肯定会巴结自己的,说不定还会把奶糖都送给她。 白晴翠听到张小草的话后眼底划过一抹嫌弃,这张小草还真是小家子气,什么人都交朋友,不过她也没说什么,又不是她交朋友,她管这么多做什么。 初棠回头看了看,周围没有其他人,那这位叫张小草的女孩是在跟她说话? 这,完全没接触过,第一天见就要交朋友? 不是说这个年代的人很含蓄吗? 虽然不清楚为什么,但是初棠并不想跟这个女孩有过多的接触,严辞拒绝,“张小草同志,抱歉,我们并不太适合做朋友,我先走了。” 初棠认为,这种人无利不起早,肯定想从她身上得到什么,但是她有什么可图的呢? 外人看来,她已经被赶出贺家了。 初棠完全想不到,张小草只是想吃她的糖,虽然也确实是为了“利”。 看着初棠离去的背影,张小草愣在了原地。 她没想到,自己竟然被拒绝了,这个女孩她不想吃肉吗,不应该讨好自己吗,她怎么会拒绝自己呢? 白晴翠眼底划过一丝诧异和不屑,装模作样。 供销社和百货商店离的不远,但没有百货商店大,还只有一层,初棠没几步就走到了。 进去之后,初棠发现里面的人却是百货商店的几倍,里面熙熙攘攘,来的人脸上都洋溢着喜气。 年轻的夫妻为了自己的小家添置东西,脸上是对未来的憧憬;活泼的孩童知道自己即将有好吃的,眼神紧紧盯着柜台里的东西,想着怎么让大人给他买;老人则是想着给家里的年轻人买些稀罕紧俏的物资,让孩子们也高兴高兴。 瘦弱的脸上洋溢着幸福的微笑,眼神坚定,心有信念。 或许这就是这个年代独特的魅力吧。 粮食、糖果、糕点、布料的柜台前挤满了人群,甚至两位大娘因为抢最后一斤桃酥吵的脸红脖子粗。 茶叶烟酒之类的柜台则比较冷清。 这时的烟酒都是特供的,只有一定级别才能购买。 逛了百货商店和供销社后,初棠已经大致了解了这个年代的日常用品,跟她那个时代的z国上世纪很相似。 出了供销社,初棠直接往出版社走。 她要去找工作,不仅是系统发布的任务,她还要在这个年代生活,必须要为自己吃穿用度的来源找一个合理的理由。 第12章 语言天才 出版社在另一条街上,初棠远远望去就看到有一堆人围在那里。 挤进人群,发现有两个外国人在那里面色焦急的站着,一棕发一金发,明显跟周围人不一样。 周围人围着他们议论纷纷。 从周围人的话中初棠听出了事情的原委,阳县来了两个外国人,人民群众们一看是黄头发 的洋人,而且也听不懂他们说什么,把他们带到了出版社,他们知道,出版社里面有会翻译的人。 那既然会翻译,会写,肯定也会说啊。 只不过,到了出版社发现,出版社里的工作人员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把两位外国友人急的抓耳挠腮。 初棠眼睛一亮,原主会说英语啊。 根据原主的记忆,原主的语言学习能力极强,在学校学英语,别人单词都不会念,原主听一遍磁带就能记住,甚至能开口复述,只不过没人能跟她交流,一般她都是自问自答。 还代表阳县一中去市里参加了英语演讲比赛,还拿了一等奖,奖励10块钱和一支钢笔。 因为这件事,贺母姚桂花当时在家属院没少出风头。 只是,10块钱被没收了,钢笔被贺母拿去给贺国富了,还说她不懂事,拿了奖金不知道拿出来给家里改善生活。 然后原主就不去参加比赛了,但钢铁厂家属院都知道贺家小女儿会说洋话,还在市里拿过奖。 初棠在21世纪学过多国语言,她跟原主一样,有着极高的语言天赋。 不同的是,原主只在县城的高中学过英语,她从小上的就是国际学校,学习世界公认的八大语言,和不同国家的人一起学习,大学在top.3的名校,甚至跟一些志同道合的同学学过一些即将消失的小语种。 高中时期,她为了追日漫和韩剧,还自学了日语和韩语这两个小语种。 学习这么多语言,固然有她优秀的语言天赋,但跟她的努力和生长的环境占了更大的比例。 看原主就知道了,有语言天赋,但没有学习语言的渠道,学习英语的热情还被姚桂花打压,从那次演讲比赛后再没有说过一句英语。 初棠学的是正宗的rp口音,字正腔圆,在这里却不敢表现,只能回忆着原主的口音说话,走到那两位外国人面前,对他们微笑着说:“hello, sir. may i help you ? ” 两个焦急的洋人听到这句地道的英语就是眼前一亮,棕色头发的男孩惊喜大叫,“oh, my god ! brendan, did you hear that ? this beautiful girl is speaking english . we can find the team !” 名叫布伦丹的男孩也是满脸惊喜,甚至眼中闪过浓浓的惊讶,他没想到这个小地方竟然还有人会说英语,本来以为他跟罗布要等别人来找他们了。“of course rob, we can ask this smart, kind girl to help us. ” 得到布伦丹的肯定,罗布兴致冲冲地对初棠说,“good angle, allow me to introduce myself,please. i\\u0027m rob johnson and we need your help. here\\u0027s the thing......” 三人互道姓名并进行一番交谈后,初棠得知,这两位少爷是表兄弟,布伦丹是罗布的表哥,布伦丹的父亲,也就是罗布的舅舅想在z国投资建厂,他们随着一起来到z国,准备在z国各地考察。 今天他们在考察的时候走散了,反应过来的时候只有他们两个人不会说汉语的人在一起,然后被热心的z国人民领到了出版社。 只是,出版社也没有人能帮助他们,他们一通比划也没人理解,内心十万火急。 再然后就是遇到了初棠。 初棠是真的无奈,这两位少爷的长相明显跟z国人黑发黑眸不一样,如果他们站在原地不动,他们的队伍很快就能找过来。 可惜,他们一直在走动,估计那边的考察团一直跟着在找。 安抚了两位外国友人,告诉他们不用担心,很快就会有人找过来。 初棠想,这是一个机会,本来还在想怎么引起出版社的注意,现在不费吹灰之力的达成。 系统出品的好运buff就是厉害! 初棠不知道的是,好运buff的功效远不止在此! 果然,不到半个小时,一大群人从不远处赶来。 走在前面的是一位穿中山装的中年男人和一位西装革履的西方男人,那位西方男人应该就是这次考察团的主事者。 眨眼的功夫,他们就走到了眼前,初棠首先注意到是那位穿中山装的男人,右上口袋插着一支钢笔。大约四十多岁,身材消瘦,像是长期劳累所致,身姿却挺拔,眼神锐利,身上有一种长居高位所磨炼出来的气势。 西方男人一头耀眼的金发在阳光下闪耀,人到中年,不仅没发福,身上还兼具着一种成熟男人的魅力,既有绅士的优雅,又具商人的精明。眼神流转,不经意间泄露几抹精光。 罗布拉着布伦丹走到自家舅舅面前,兴奋地开口,把刚才发生的事情事无巨细地说出来,毫不掩饰对初棠的赞美和夸奖。 听了随身翻译刚刚翻译出的罗布的话,那位走在前面的中山装男人看了初棠一眼,内心惊讶,面上却丝毫不显。 但是,他身后的一位男人眼神都亮了起来,目光灼灼地盯着初棠。 第13章 系统出品,为上上上品 经过一番交谈,初棠得知前面那位是京城某部门的干部,后面跟着的则是n省绿城k城和阳县的各级领导和各厂主事人。 绿城是n省的省会城市,k城是南省的一个城市,阳县所属的就是k城。 初棠低下头若有所思,这次来的外国人投资绝对不少,不然燕京那边不会这么重视。 不过,现在这些跟她没有关系,现在她太弱了,知道的太多并不是一件好事。 在接受到领导人员和外国友人的感谢时,初棠谦虚地表示这是身为一个华国公民应该做的,然后适时离开了。 初棠离开后,几位阳县的领导露出了赞许的眼神,这小同志好啊,懂进退,不居功。 其中一位男人,就是刚才看着初棠两眼放光的男人,对身边的秘书使了个眼色,秘书点了点头,表示明白,然后向着初棠离开的方向追去。 “同志,同志,你等一等,诶,小同志~等等,等等。” 初棠正准备回招待所休息,还没走多远,就听到有人在后面大喊,回头看了一眼,发现是刚才最后来的那群人中的其中一位,正向着她的方向跑来。 初棠能够过目不忘,本来她的记忆力就好,又特意做过记忆力训练,记忆力更加提高。她更是有事没事的锻炼自己的大脑,最后就过目不忘了。 当然,一目十行就不太行了,但是一目三行还是可以的。 即使内心有疑惑,初棠还是停下了脚步,等到那位同志跑到自己跟前的时候,问,“同志,你是在叫我吗?是有什么事情吗?” “是这样的小同志,我先介绍一下我自己,我是外联厂的厂长秘书,我姓吴。我们厂主要负责去各个地方进行交流,互相学习,互相借鉴,共同为人民群众们谋利益。” “现在我们外联厂就需要你这样的翻译人才,我代表厂长来邀请你来我们厂工作。” “同志,怎么样,你愿意吗,愿意的话我们现在去外联厂详谈。” 说完,吴秘书一脸期待地看着初棠。 他们外联厂太需要这样的人才了,每次出去交流,别的县城都带着自己厂的翻译人才,遇到外国人可以交流,可以拉外资。 但是他们厂没有,每次只能看着别人交谈,被周边县城的外联厂嘲笑。 厂长因为这件事愁很久了。 唉,他们阳县的教育水平比周围县城落后,英语成绩好的学生都寥寥无几,更别说说英语了。 前几年倒有一个小姑娘在市里得了比赛,厂长还很高兴,让他多注意那个学生,争取毕业拉到他们厂里。 可惜,后面没听到过那个小姑娘参加什么,渐渐地,他也就忘了这个人了。 今天看到这位小同志,突然想起来那个小姑娘了,算算年龄,那个小姑娘应该也差不多这么大了。 初棠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外联厂,可以多多出去交流,那不就意味着她可以到处跑了吗,还是正式工作,当即答应了这件事,跟着吴秘书一起去了。 初棠没想过吴秘书是骗子这回事,一来她刚刚确实看到吴秘书在那群人里面了,二来,她一穷二白,有什么好图的? 初棠和吴秘书到外联厂的时候,外联厂厂长已经在办公室等着他们了。 “小同志,我姓秦,你可以叫我秦厂长。是这样的,我们外联厂需要一个会翻译的员工,每次跟我们一起去各厂学习,学习他们的先进经验,然后向阳县的各大厂子传授。” “所以,我们不仅要一个会说英语的员工,这个人还必须有一定的学习和交流能力,某方面来讲,这也是我们厂的颜面。” “对了,小同志,你叫什么名字?” “初棠,我叫初棠。” 初棠? 这个名字有点熟悉。 但是秦卫民也没当回事,他每天接触的人多了,不可能每个都记住。 “初棠同志,你看怎么样?”秦卫民跟初棠商量,要是别人他不会这么好说话,这位小姑娘不一样,她在外国人面前不怯场,落落大方。 不像其他人,一看到那群洋人就结结巴巴,仿佛他们z国人低人一等。 这么多年县里也不是没有翻译人才,但那不是他们需要的。他们所需要的人才必须要能说会道,脑子灵活,每个厂之间都在暗自较劲,脑子不灵光的只会丢他们厂的脸。 宁缺毋滥,他不想随便找个人充数,所以这个位置才一直空缺下来。 看到初棠刚刚侃侃而谈的模样,有个声音告诉他,就是她了。 他相信自己的眼光。 若干年后,已经退休的秦卫民每每想到这一天都会觉得庆幸,初棠比他想的更优秀,恐怕当初所有人都想不到那个瘦弱的小姑娘会有如此大的成就。 “秦厂长,为人民服务是我的荣幸,我答应了。”初棠毫不犹豫地答应,这种好事当然不能错过啊。 “好好好,这样,你现在是实习期,明天正式来上班,先熟悉一下工作。下周我们要去鹿县学习交流,看你表现,表现好了转正。初棠,好好干啊,我看好你。” “小吴,你先去带初棠办理入职手续,再跟小同志讲讲我们厂里的事。” 初棠拿着新鲜出炉的工作证,走出外联厂的大门的时候还恍恍惚惚。 这就好了? 她有工作了? 【当然,人类,你对系统的力量一无所知,好运buff的快乐你简直想象不到~颤抖吧,人类】0250臭屁的声音在初棠脑海中响起。 [是吗,我当然想象不到,但是我已经体验到了诶~]初棠恶劣地笑了起来,狗东西,分不清谁是老大了是吧。 【你你你】 0250还没说完就被初棠关进了小黑屋,这还是她刚发现的功能 ,不想听系统说话可以直接屏蔽,单方面切断联系。也可以直接扔小黑屋,让系统“失联”。 让这狗东西好好在小黑屋反省反省,怎么跟老大说话呢? 先关两个小时吧。 不过那狗系统有一点说的不错,好运buff好像真的有点逆天了。 她本来只是想去出版社接一些翻译的工作,或者写几篇稿子,既能挣钱,又能完成系统发布的任务。 而且翻译和写作这两种技能她可以解释来源。 只不过去之前初棠还是担心的,他们听不懂怎么办 ?自己的作品不符合这个年代的审美了怎么办? 但恰好在出版社门口遇到两个外国人,他们又恰好走失,然后秦厂长又恰好看到自己的表现。 一切都过于恰到好处,偏生让人挑不出一点错处,这好运buff也太赞了吧。 果然,系统出品,必属上上上品! 第14章 初棠终于弄懂了这个年代 初棠回到了招待所,躺在床上,放空思想。 今天是周三,明天周四去上班,周一去隔壁商县出差,说明她有四天时间熟悉工作。 这时候还没有双休日,但每个月有两天休息时间。 不知不觉间,0250已经从小黑屋中出来了。 【呜呜呜,宿主人家错了吗,人家不想去小黑屋~呜呜呜呜呜】0250哭哭啼啼的声音在初棠脑海中响起。 [别哭了,说正事,我任务完成了,奖励应该发放了吧,我们有能量了!]初棠被吵的脑壳痛,赶紧转移话题。 【是的是的,我们有能量了。】 【叮~成功在一周内找到工作,进阶任务完成,完成度完美。体力值*3,能量值*5已发放,随机奖励1点能量值,请宿主注意查收。】 【叮~罗布·约翰森好感值+10】 【叮~布伦丹·博特好感值+5】 【叮~吴秘书好感值+10】 【叮~秦厂长好感值+5】 【宿主目前身体信息发生变化,可进入个人面板查看,已自动进入。】 【人物:初棠】 【性别:女】 【年龄:18】 【体力值:18】 【智力值:70】 【外貌值:40】 【能量值:35】 一连串的系统提示音在初棠脑海中响起,即使播报的很快,初棠还是抓到了重点,[0250,刚才好感值增加的时候你怎么没有播报?] 【那个,这个,那个,我刚才没有注意,对,就是这样。】0250当然不可能说自己沉迷“商业机密”中,每日都仔细研读《想暴富吗?》那本书。 [你这算失职吧,你们系统应该都可以投诉吧。]初棠漫不经心地开口,说出的话却让0250整个统浑身一颤。 【宿主~~~饶了人家这一次嘛~以后人家绝对不会再犯了~】 [停停停,好好说话,正说正事呢,严肃点!] 【宿主,我们现在有1能量值,0250可以升级了呢~】0250讨好地说道,熟练地转移话题。 [你还能升级?] 【当然,我升级后有很多功能呢,而且我们现在是0级,升到1级只需要1能量值呢。等以后升级会越来越困难,1级到2级需要10能量值,2级到3级需要100能量值,3级到4级需要1000......】 0级还这么骄傲? 初棠不太明白。 [那你说说,升级后能多什么技能?] 【这个,需要以后我们共同探索。】 合着你不知道呗! [那行,你升级吧,你升级完我们再探讨。] 初棠还能怎么样,肯定是让系统先升级啊,升级完功能肯定更强啊。 系统越强,对她越有帮助。 初棠刚说完,0250就迅速开始升级,初棠能感受到脑海中系统的存在,却联系不上它。 于是初棠继续躺在床上冥想。 她来到这个世界已经两天了,终于弄懂了这个年代! 这也是z国,跟她那个世界的60年代的z国有些相似,但并不完全相同。 首先,她那个世界上世纪根本没听说过有外联厂。 其次,这里物资紧缺,几乎购买所有东西都要票。 最后,虽说这是一本书里的世界,但剧情并不是只围绕着男女主以及和他们有关系的人。 比如,今天那些外国人在原剧情中就没有出现。 说明这是一个正常运转的世界,她不能把这里简简单单地当成一本书,这里的每一个人都有自己的喜怒哀乐,都在为自己想要的生活而奋斗。 她能清晰的感觉到,这就是一个真实的世界,根本不像是一本书。 初棠看着脑海中的系统,面上的笑容逐渐收敛了。 一开始她是不信这个东西的,大家族精心培养出来的继承人,怎么可能轻易相信别人说的话。 而且,大学的时候她选修过社会心理学,人的各种行为都是有迹可循的,没有人会无缘无故地做一件事。同样,这道理对有情感的系统0250也适用。 她故意恶劣地对待系统,但奇怪的是,它并没有生气,还跟她道歉认错,表示下次不会再犯了。 她似乎感觉,系统是在有意帮自己,但是她们之前又没什么联系? 这怎么可能呢。 但事实就摆在她眼前,按照她一开始的想法,肯定要先离开贺家,然后找个工作。 系统却发布了这样的任务,奖励她,似乎发布这样的任务就是为了给她奖励。 初棠暗暗压下心中的疑惑,一切都会有答案的,别着急,初棠。 初棠暂且放下了心中对系统的疑问,继续思考这两天发生的事情。 刚来到这里的时候,她小心翼翼地行事,生怕被别人发现不对劲。 同时,她也是怕的,突然孤身一人来到一个陌生的地方,一个人都不认识、不了解。一切都要靠自己小心摸索。 知道系统不会伤害自己时,初棠是庆幸的。 如果还有系统在一旁虎视眈眈,那她真是背腹受敌。 好在,她是幸运的。 在公安局的时候,她其实对贺家的惩罚一点儿都不满意,但她没有提出来,怎么可能摔一跤一个人的行事作风就改变这么大? 但是,那是一个脱离贺家的好机会。 于是,她忍了。 她故意茶言茶语激怒贺家人,最后贺大强把她赶出去其实正合她的意。 如果她自己提出离开,贺大强和姚桂花绝对不会同意。 她不想在贺家,看到那讨厌的一家人。 而且,女主贺林薇身边绝对有各种大事小事发生,原剧情里贺初棠就是那个炮灰,锅她背,利贺林薇得,贺家人得,甚至林家人也从贺初棠身上牟利。 现在她离开贺家了,没有贺初棠这个出气筒,贺家绝对有好戏看,贺林薇还能维持她那小白花人设吗。 不过,虽然她的目的达成了,但是她不会就这样放过贺家。 初棠不会像电视剧里那些“真善美”女主角一样,被别人伤害还能大度地原谅。 她,钮钴禄·棠,睚眦必报! 第15章 卡bug 她初棠不出现在贺家面前,贺家人就会放过她吗? 不可能! 贺家人和林家人就像是毒蛇,伺机潜伏,等着给你致命的一击。 既然这样,不如她主动出手,还能掌握先机性。 别跟她说现在原剧情里那些事情都没有发生,她应该放过贺家人,得饶人处且饶人。 她初棠改变了原主贺初棠的命运,那些事当然不会重演,但是贺家人害人的心思会消失吗? 原主受的苦怎么算,怎么可能一笔勾销? 而且,千日防贼,那要多憋屈啊! 她初大小姐可是京城一霸诶,怎么可能一直忍受讨厌的人在自己面前晃悠? 她爹从小就告诫她要斩草除根! 这些讨厌的人还是要尽快解决,她还要赶紧赚能量值找她爹呢。 初棠自己都没意识到,她的思想已经转变了。 脑海里思绪翻滚,从小心谨慎到主动出击只是一瞬间。 那个天不怕地不怕的初大小姐又回来了! 想好了对待贺家的态度,初棠整个人都轻松了,脸上不自觉地露出笑容。 现在,她要想想怎么让自己在这个年代生活的更好。 比如,卡系统的bug。 今天的一切过于巧合,偏生别人挑不出一点儿错误。 这样是不是说明,无论她做多出格的事情,只要不被别人抓到把柄,就没关系,别有用心的人就无法对她怎么样。 哦?什么?你说你怀疑我,那证据呢? 口说无凭谁不会呢?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她可操作的空间就大了,一定要找个机会试验一下。 今天吴秘书说了她的工资待遇,实习期每个月20块钱10斤地方粮票,转正后每个月30元10斤全国粮票,逢年过节厂里有福利,每个月休两天,公费出差,表现的好还有额外奖励。 在阳县这个地方,这个工资标准,可以说是一顶一的好了。 现在她要想想明天穿什么了,至于借口,她已经想好了,就说是在供销社买的不要票的积压已久的瑕疵品。 正好她空间里有晕染色调的衣服,她就说买的是染坏的布。 简直完美! 她怎么这么聪明啊! 她都要,哦不,是已经被自己的魅力折服了。 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聪明的人呢? 不愧是她! 【呕~宿主你也太自恋了吧~】0250刚升级成功,还没来得及和初棠分享它的喜悦,就听到了初棠自我陶醉的话语。 [呦~250你出来了啊,来,跟我说说,你现在多了什么功能?]初棠现在心情正好,轻而易举地看出来0250内心都快抑制不住的得意,开口问了出来,给0250一个发挥的空间。 【宿主,是这样的,记不记得我们上次那个开启的那个学习模块,之前你学习是要靠你自己,去搜集一切资料。但是现在,系统可以提供,而且是免费的,啊啊啊啊啊】0250激动地叫了起来,它在这一刻体会到了白嫖的快乐。 【宿主,现在这个年代的资料一点都不好找。根据资料显示,你们国家那场黑暗的大浩劫现在已经开始了,随着时间的增长,肯定会更严重。】 【我们现在太弱小了,没办法改变这个情况,只能明哲保身,宿主你在外面一定要注意安全。】 0250关心则乱,只想着在这个治安基本靠狗的混乱年代,宿主一定要保护好自己啊! 它此时完全忘了,它家宿主只是看着柔弱,但完全不是菟丝花,而是一朵霸王花。 【而且为了宿主的安全考虑,对宿主有强烈恶意的人系统会提醒宿主防范。】 听到这句,初棠眼前一亮,这可是作弊利器啊! 毕竟最难测的就是人心。 还有的人面上笑吟吟地看着你,内心恨不得想弄死你呢。 【宿主,有了这个功能, 一切妖魔鬼怪在我们面前都能统统现形,这就是他们的照妖镜,哇哈哈哈哈哈。】还没说完,0250就没忍住笑了起来。 初棠:“......”这只统又看了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 不过,初棠有个疑问,[你刚才那句话“我们现在太弱小了,没有办法改变这种情况”是什么意思,意思是我们强大了连历史都能篡改?] 【......】0250装死。 [也就是说,我们可以在这个年代放肆了是吧。] 没听到0250的回答,初棠也不在意,继续说到,[好了,你不用回答了,我已经知道答案了。] 以后对待不喜欢的人她就可以重拳出击了诶! 好开心哦! 初棠整个人都兴奋了。 0250此时身上的机械屏满屏都是问号。 什么意思? 宿主她知道什么了? 它好像什么都没说吧! 救命! 有个太聪明的宿主是什么体验? 0250此刻只想重金在星际论坛上发帖,帖子名就叫《宿主太聪明了怎么办?》。可惜的是,它是个穷光蛋,没有星际货币去发帖求助。 0250突然忧伤了起来,自己跑到了小黑屋里,它需要冷静冷静。 第二天,初棠起了个大早,简单梳洗了一下,从空间拿出一份三明治和一盒牛奶,吃完收拾好就下楼了。 一身海蓝色和尼罗兰晕染的蓝色系衬衫,衬的初棠格外的白。普通的黑色裤子,显得双腿修长,但比例却不完美,过于瘦弱。 一双黑色的小皮鞋,这个她在百货商店见了,不要票,只不过价格贵,一双要10块钱,普通工人一个月工资的三分之一,没几个人会买。 马尾高高竖起,干净利落。 初棠往外联厂的方向走去,今天第一天上班,不能迟到了啊。 要不然留下的印象多不好! 心理学上的首因效应可不是说着玩的,那是真实存在的,是客观事实。 从招待所到外联厂大门,一切都显得格外顺利,似乎在昭告着初棠以后人生的一帆风顺。 新工作,新生活,新气象,一切都显得格外美好。 看着外联厂的大门,初棠深吸一口气,昂首挺胸地往里面走。 只不过,还没进大门,就被看门的大爷拦住了。 第16章 第一天上班 “哎,那位同志,你往哪走啊,里面是外联厂,不能随便进。”手拿搪瓷杯的看门大爷尽职尽责地拦住了初棠,他之前没有见过这位同志。 昨天初棠过来的时候,正是中午休息时间,看门大爷回家吃午饭了。 “大爷,我是新来的员工,你看,这是我的工作证。”说着,初棠就把自己的证件递给这位大爷。 看着上面的“外联厂”三个大字,大爷挥挥手让初棠进去。 “好,大爷那我先进去了。” 看着初棠的背影,大爷还是有点迷惑,他怎么不知道他们外联厂什么时候来了个小姑娘,但那张证件上写的确实也是外联厂啊。 大爷的疑惑初棠并不知道,她一进去就看到吴秘书已经到了。 虽然她名义上是个翻译,但那也是要跟着厂长去各个地方出差的。 所以说,系统的好运buff真的是很厉害,让她直接有机会成了厂长的秘书,虽然现在她还是个临时工。 即使是秦厂长看中了自己的能力,但不可否认系统的功劳。 从古至今,怀才不遇的人多了去了。 “小初,你来了啊,来这边,你先熟悉一下这些东西,这是我们厂的主要任务。”吴秘书看到初棠,立刻招呼她过去,递给她一叠资料。 初棠道了谢,接过资料后就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 一上午的时间,初棠都在翻看吴秘书给她的资料。 这一看,才知道,外联厂就像阳县各个厂子的总指挥,涉及方方面面。 厂里的工作人员到处去学习,然后回来研究,之后去各个厂讲解,传播他们学习到的先进技术,提高厂里的工作效率。 所以,各个厂对外联厂的工人都很欢迎。 种植、机械、农产品加工、副食品、服装...... 衣食住行都有! 各个部门的名称也简单粗暴,对接的是那部分直接就叫那个名字,比如去机械厂学习的同事,他们的部门就叫机械部;研究种植的部门,就叫农业部。 而初棠所在的部门,就更简单了,就叫外联部。 初棠之前还有疑惑,按理来说,阳县只是再普通不过的一个小县城,应该不会有太多外资选择这里,为什么外联厂厂长还要找翻译人才。 现在她明白了,一些先进的技术资料都是外文的,z国在技术上还有些落后,厂里需要人来看懂这些资料。 隔壁的鹿县就是一个很好的例子,鹿县外联厂拉到了投资,成功为鹿县引进了一笔外资。直接带动了整个县城的发展,一跃成为k城区域内经济最高的县城。 引得周围几个县城争相模仿,这次他们就是去鹿县学习他们的种植技术,阳县的粮食产量还是太低了。 这种情况在全国都有,有些地方比阳县更落后,土地更贫瘠。 这个年代的人,生活苦,精神面貌却特别好。 初棠中午在食堂简单吃了饭,炒白菜炒土豆,还有一碗杂粮饭,花了两角钱二两粮票,比国营饭店便宜。 吃完饭后又继续在看资料,期间秦厂长还把她叫到办公室,交代她好好干,厂里不会亏待任何一个有贡献的人。 下午初棠终于见到了其他同事,两个年轻的大男孩,风尘仆仆地赶了回来。 “呦~安哥你看,来新同事了,同志,我叫梁长林,你叫什么啊?” 看清初棠的长相,梁长林眼里闪过惊艳,面前的女孩皮肤白皙,凤眼微挑,身穿一件染色不均匀的蓝色衬衣,却很好看。头发高高束起,给人一种利落的感觉。 “你好,我是闻忠安。” 闻忠安看了一眼初棠,内心惊讶,却很快移开了视线。 初棠意外的是,竟然是长相严肃的梁长林先跟她搭话,长着一张娃娃脸的闻忠安反而是话少的那个。 “你们好,我叫初棠。” 即使梁长林表现的很热情,初棠也没有掉以轻心,她能轻而易举地感受到梁长林热情下的冷淡。至于闻忠安,初棠甚至从他眼中捕捉到了轻视和不屑。 初棠瞬间没有和他们交谈的想法了,简单应付两句,就继续低头工作。 梁长林和闻忠安简单跟初棠聊了两句后,就立刻向吴秘书的办公室走去,去汇报工作。 认真工作的时间过的极快,初棠再抬头的时候,已经五点了,该下班了,那两位同事已经走了。 初棠把桌面上的东西资料整理好,然后锁进抽屉里面,她也要下班了。 第一天上班,就这样过去了,虽然那两位同事不太好相处,但总体还不错。 起码没有那种没事找事的人。 初棠不知道的是,找事的人很快就会来了。 初棠回到招待所,从空间出拿出一份糖醋排骨一份红烧肉一盘炒青菜,又拿出一小碗米饭和一瓶快乐水。 第一天上班,她要庆祝一下。 睡觉前,初棠想,她要找个住的地方了。 不知道从鹿县出差回来后,外联厂会不会给她分配宿舍,但她还是想拥有自己的房子。 至于转正这件事,初棠对自己有信心,她可以。 这样想着,初棠慢慢地睡了过去。 第二天,初棠是被系统的提示音吵醒的。 初棠迷迷糊糊地看了眼系统中的时间,才四点半!!! 【叮~学习模块重启成功,学习任务继续,请宿主尽快进行农业学习,为粮食增收做准备。】 初棠这才想起,自己还要学习农业知识,她还有一个帮助全国人民解决温饱问题的长期任务。 不过,现在学习农业知识她倒是很乐意,马上就要去鹿县了,多学点知识总是没错的。 现在时间还早,她倒是可以进入学习模块看看,了解学习机制。 思绪一转,初棠把意识集中到脑海,却突然感受到一阵刺眼的白光,初棠下意识地闭上眼。 再睁眼,初棠看到自己整个人都进入到系统中了。 不对,不是整个人,应该说是整个魂。 看到自己透明的身体,初棠感觉有点新奇,然后开始呼喊0250。 [0250,你在吗?现在是怎么回事?] 第17章 人性化的学习专区 【宿主,0250在这里,怎么了吗?有什么问题吗?】0250茫然地开口,这大早上的宿主怎么如此暴躁? [你看我现在的样子,这是离魂?] 【对啊宿主,你进入学习模块就是整个意识进去啊,有什么问题吗?哎呀,宿主,你不要大惊小怪嘛~】 初棠不想搭理这个臭屁的系统,什么叫她大惊小怪? 谁突然手直接穿过身体都会惊讶好吗,她没有叫出来已经很好了。 初棠不想说话,0250却还在喋喋不休。 【宿主,相信我,改变系统是绝对不会伤害你呢~你快去学习模块看看吧,里面还有真人教学呢~】 初棠听到后眼神放光,立刻进入学习专区。 一阵天旋地转,初棠瞬间坐到了一个教室。 教室里似乎只有她一个学生,她只能看见讲台上的老师,一位穿着潮流却表情严肃的老人。 大屏幕上面写着“农业”两个字,像极了她在大学时候听课看见的ppt,但是比那更精美更有感染力。 教室里面却是模模糊糊地一片,她只能看到自己周围的一小片地方,以她的座位为圆心画圆,方圆1米就是她的视线范围,再远,就是雾蒙蒙的灰色。 听到讲台上的教师说话,初棠立刻收回视线,打开桌上的课本,集中注意力认真听。 “各位同学,由我来为你们讲授农业知识。今天我们学习土壤模块,现在开始。” “凡是农作物都需要生长在结构良好、肥力较高的土壤上才能高产。但是,并非所有耕地都是这类高产土壤。各种土壤......” “搞好农田基本建设,改变农业生产条件是培育高产土地的基础......” “土壤培肥有以下措施......” “各种作物对土壤的适应性不同。比如,耐盐碱能力。耐盐碱能力最强的作物有......” ······ “农作物对土壤的要求是客观的,违背这个客观要求,将事倍功半。” “好了同学们,我们这节课就上到这里,下课。” 老人的话音刚落,初棠就被传送出教室,回到了系统空间。 初棠在心中想着回外界,然后就回到了自己的身体里,坐在床上发呆。 她刚才听了老人的一节课,关于土壤的方方面面,她估计有三个小时的时间。 即使时间短,却让她受益匪浅,小老头每句话都直击要害,字字重点。 不过,她疑惑的是,从系统空间出来的时候,她看了一眼大屏幕,上面显示是六点。 而她醒来的时候是四点半,说明系统中学习专区的时间流速和外界不同,差不多是2:1,但她还是要问清楚,是只有这一个农业专区是2:1,还是所有专区都是。 【不是的哦宿主,每个专区时间流速都不一样的,比如机械专区是1:1,军事专区是1:10。不过现在宿主你还没有开启这两个专区,这需要能量值呢~】 听到0250的回答,初棠觉得这应该跟这个年代的发展或者造成的影响有关系。 现在她的当务之急还是先学好农业专区,其他专区开启需要能量值,她唯一的1能量值用来给系统升级了,现在就是个余额为0的穷光蛋。 [不过,你之前不是说学习模块的资料是免费吗?] 【对啊,资料免费,就像宿主你在课堂上用的书,只是不能带出空间,都放在自习室了,自习室的开启也需要能量值,我们现在没有,你还不能进去。学习模块现在有真人讲解,自然是跟那不一样的。】 初棠能理解,就像花钱请名师教学,自学和有人教导肯定不一样。 就像原主贺初棠的英语水平,只能参加演讲比赛,提前背好稿子。像她那样跟外国人直接对话是做不到的。 现在就冲着真人教学和自习室,她也要努力赚能量值。 有了目标,初棠更加有动力,迅速起床吃早餐,然后出门。 她出门的时候还不到七点,她想现在在阳县逛逛,看看有没有哪家要出售房子。 最混乱的年代就要到来了,有些聪明的人家举家搬往国外,走之前会把房子处理了,多带点钱出去。 不知道现在阳县还有没有这样的人家,该走的应该已经走了,再不走就走不掉了。 初棠一路往中心城区走,阳县的中心有个很大的湖,湖周围有很多户人家,当然,只是小院子,不是小洋楼。 初棠看到沿着河边的小路一直走,大多数院子都还关着门,几乎每家门口都有一块菜地,种的都是时令蔬菜,菠菜,油菜,白菜,胡萝卜等等。 走着走着,初棠在一家院子门前停下了。 这家院子门前有一棵银杏树,树长得很高,树下种着一丛月季花,红色的花朵开的正艳,让人看了心情都不自觉地变好,却与这个时代有点格格不入。 放在几年后,要是谁家门前种着花,绝对被举报是小资情调。 但门却没关紧,应该有人出去了,初棠甚至听到了婴儿的哭声。 初棠暗暗记下了这个位置,继续往前走,前面的院子都很普通,也只有刚才那家门前种着花。 初棠又倒回去,回到刚才那个小院。 这个时候恰巧那家的男人回来,看到初棠站在他家门口,警惕地看着初棠,“同志,你站在我家门前有什么事。” 初棠打量着眼前的男人,面容白皙,戴着金丝眼镜,镜片遮挡了他的眼睛,让人看不出他的神色,一身呢子大衣,显得身姿修长,两只手却提得满满当当。 “同志,你们家院子卖吗?”初棠直接开口说出了自己的目的,跟这种人还是打直球比较好,他们心眼比筛子都多。 虽然她并不惧跟他玩心机,但有更好的方法为什么不用呢? 男人被初棠的话惊到了,仔细看她的衣着,“小姑娘,我们家院子是卖,但是要一千五,还要一次性付清。” 男人故意多说了,想看看面前这小姑娘是不是真的想买。 他们明天就要搬走了,本来就是等妻子坐月子,院子实在卖不掉就算了,不能因为一个院子影响他们的行程。 当然,能卖掉更好。 “那我能进去看看吗?” “行,你进来吧。”看着面前小姑娘认真的神色,男人把她领进来了,或许是她的眼神过于清澈和认真,男人相信她是真想买自家院子。 真心和假意,他还是能分辨出来的。 第18章 买房子啦 初棠进去后发现他们家院子有三间连在一起的房子,左边还有一间大的房间,右边有一大一小两间,院子里甚至还有水井,还有一棵她不认识的树。 “同志你看,这三间连一起的,中间是客厅,两旁是卧室。左边的是厨房,右边的大房间是洗浴间,小房间是杂物间。你看怎么样?”男人为初棠主动介绍了起来。 初棠很满意,然后开始跟男人谈条件,“房子我很满意,只不过价格......” 男人没什么表情,“这里的家具都会留在这,你可以直接住进来。” 初棠眼里闪过一道精光,这不就是21世纪的拎包入住吗,也是她现在最需要的。 “阿景,谁来了?”听到院子里的动静,一位老太太从屋里走出来。 老太太衣着简单,一身气质不似常人,一看就是受过良好的教育。 初棠想,果然,就是她猜的那样,这家人急着要走,要出手房子,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娘,这位小同志想买我们家院子。” “好,阿景你先带小同志看看,我去看看阿禾和孩子。” “同志,我给你两条小黄鱼可以吗?”初棠看着男人说道,她猜的是真的话,这家人绝对更需要黄金而不是钱。 黄金易携带是其一,更重要的是,黄金在哪里都能用,香江、y国、m国、f国等等。 当然,如果男人不同意,那她就不买了。 虽然喜欢这栋房子,她也不会当冤大头。 一条小黄鱼是31.35克,民国时期的一两,现在价格在每克20元左右,不超过25元,但也差不了多少。 那两条小黄鱼换成现金应该在1400元左右,但商人开口地时候都不会说出底价,这个男人肯定说高了。 真算下来,他也不亏。 听到初棠的话,男人立刻答应,“好,我们今天就可以去办手续,明天我们就会搬走,你直接把锁换了就行了。” 听到男人爽快的话语,初棠也高兴地应道,“行,那中午我们房管局见,我们去办手续。” “好,一言为定。” 看好了房子,还是自己满意的房子,初棠整个人心情大好。 脚步轻快的走向外联厂,上午刚下班,初棠就直奔房管局,她马上就拥有自己的房子了。 到了房管局,男人已经在那里等她了,初棠和他打了个招呼,就和他一起进去了。 变更房产证署名的时候,初棠看见了男人的名字,苏景,名如其人,给人一种儒雅的感觉。 苏景也看到了初棠的名字,初棠,很好听的名字,一点都不像这个小县城会取的名字。 苏景摇摇头,不去再想这件事,明天他们就要离开内地了,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来。 此时的苏景没想到的是,他们一家再回来已经是20年后了,此时面前这个小姑娘,彼时已经成长到一个无法企及的高度。 一切都很顺利,初棠觉得应该是苏景认识房管局的人,要不然工作人员肯定会问东问西,不会这么利落的盖章。 出门之后,初棠找个没人的地方把手里的包裹递给苏景,这是她在来的路上从空间里拿出来的,给苏景的家人的,里面放了两包红糖和一包她在百货商店买的大白兔奶糖,还有一颗人参,她在21世纪探险的时候挖的,只是年份不长,只有30年。 这颗人参关键时刻可以救命,希望苏景他们用不到。 初棠又递给苏景两条小黄鱼,“苏大哥,包裹里的东西给大娘还有嫂子和孩子补身体。” 苏景接过包裹,没跟她客气,他在房子里给她留些钱,就当是自家买的了。 苏景把小院的钥匙递给初棠,轻声说一句,“好,我收下了。厨房下面有一个地窖,里面还有一些粮食赠与你。” 这些粮食他们不能带,太过累赘。他们家大部分财产已经转移走了,他只要照顾好家人就行。 一家人安安稳稳的比什么都强。 “有缘再见。”初棠说完这句,就直接离开了。 希望他们一家顺利。 苏景没说什么,抬脚往家的方向赶。 这边初棠一路上在跟系统聊天。 【叮~恭喜宿主完成隐藏任务:拥有自己的房子,这是独属于你的私人空间,在这里,不用有任何拘束。任务奖励:能量值*3。随机掉落奖励:一斤肉票*1,七尺布票*1。】 【恭喜宿主拥有了自己的房子~这是0250的贺礼~】0250欢快的声音在初棠脑海里响起。 [0250,你也有票啊。] 【当然,宿主,我们系统也是有工资的。而且,你获得了能量值,我还能拿百分之一的提成呢~】 目前为止,初棠总共获得了38点能量值,也就是说0250有0.38点能量值的提成。 初棠无奈地笑了,三毛八也值得这傻系统这么高兴,反手就画了一个大饼。 [0250,你放心,我会更努力的做任务的,让你拿更多的提成,想买什么就买什么,让你成为最幸福的系统。] 【宿主~0250好幸运啊,竟然能遇到你这么好的宿主~】0250感动得眼泪汪汪,它家宿主对它真好,它也要好好努力了,这样才更好地帮宿主。 0250,加油,你可以的,不能让宿主失望。 0250在给自己打气,它要成为最棒的系统,它要成为宿主的骄傲。 刚毕业的萌新系统被初棠的甜言蜜语迷得找不着北,就差拍着胸脯保证自己以后绝不偷懒,一天24小时待命,随叫随到,密切关注任务进度了。 初棠往国营饭店的方向走去,她要去吃饭庆祝自己买房子了。 进去之前,看到国营饭店门外的小黑板上只有肉末茄子和炒白菜了,主食有米饭和馒头。 初棠要一份肉末茄子和一份炒白菜,又要了一个馒头,花了一毛九二两粮票。 一个馒头二两重,四分钱。 只不过,刚要开始吃的时候,初棠看到两个意料之外的人。 第19章 张小草以一敌二 没错,初棠又看到了第一次来国营饭店吃饭的时候遇到的人,就是那位吃她剩下的面的小男孩母子二人。 不过这次,他们是前后相邻,不是左右相邻。 初棠:“......” 这都能碰上? 初棠不再多看,迅速吃着盘里的菜,肉末茄子浓而不腻,茄子的鲜美融合了肉末的香气,味美多汁,炒白菜清爽解腻,馒头筋道爽口。 不愧是国营饭店里的菜,这大厨炒菜的水平真不错! 听到一阵吵闹,初棠慢悠悠地抬起头,寻找声音的发源处。 嘿! 那不就是现实版下饭神剧吗?! 等初棠看清吵闹的人后,一口汤在嘴里差点没喷出来。 正是那对行为迷惑的母子! 还有在百货商店有过一面之缘的张小草和她那个同伴。 刚才张小草背对着初棠,初棠没看出来,现在张小草站起来了,初棠认出她来了。 “你们怎么这么不要脸?是你们的东西吗就吃,是没吃过饭吗?”张小草都快要气疯了,好不容易白晴翠才带她来国营饭店吃饭。 结果对面这两个人,就点了一份一分钱的蛋花汤,直勾勾地盯着她们两个吃饭。 说是蛋花汤,其实一大锅才放一个鸡蛋,一点盐。根本看不到蛋花,只能看到汤上零星地飘着几个油点。 她们还没吃多少,白晴翠被她们盯得浑身不舒服,就放下筷子说不吃了。 张小草正准备拿出饭盒把剩下的装起来,以前白晴翠带她来吃饭,吃不完的都会让张小草带走,白晴翠不稀罕这些东西。 今天剩下这么多,张小草还很高兴,谁知道她就从包里拿出饭盒的功夫,对面那小破孩就把菜倒进自己嘴里了,那可是肉末茄子啊,里面的肉再小也是肉啊。 “姑娘,你看,这孩子实在是饿,要不,就算了吧,我跟你们道歉,实在对不住啊姑娘。”女人在道歉,神色诚恳,眼中却有掩不住的得意,她儿子就是厉害,今天连肉都吃上了。 “娘,是这个姐姐说不吃的,我是在帮她们,她们在浪费粮食。”小男孩还跟上次一样,理直气壮,坚决认为自己吃了别人的东西是在帮他们。 他也不想想,这年头谁家粮食不珍贵啊,他怎么不敢去亲戚家这样? 上次初棠是因为刚到这个年代,不想惹是生非,就没计较他吃的东西,没想到现在小男孩得寸进尺了。 “你道歉?你道歉有什么用?谁家的粮食不珍贵?你一句道歉就能抵消我的损失吗?”张小草才不管她说什么,吃了她的粮食,一句道歉就想了事?笑话! “还有你,小屁孩,谁浪费粮食了,我们就不能带走回家吃吗?你在诬陷谁呢?”这小屁孩真可恶,竟然想把浪费粮食的罪名扣她头上,既然这样,就别怪她了。 “姑娘,你冲着我来,孩子还小,别吓着他了。”女人惶恐地看了一眼张小草,又瑟缩地低下头。 “他小?还小就知道偷别人东西了,以后还得了?现在偷吃我的饭,以后是不是要去粮站偷啊?”你说我浪费,那你就是偷东西,看谁的罪名严重,偷东西可是盗窃罪。 张小草家有个邻居就是因为偷东西被公安抓走了,判了几个月呢,这事在家属院都传的沸沸扬扬。 女人心里一惊,儿子怎么能算偷东西呢? 女人眼泪立刻就落了下来,“姑娘,你,你不能这样说啊。都怪我没本事,不能养活好孩子,都是我的错,姑娘你别生气。” “当然是你的错!不然是我的错吗?你带孩子来这是想干啥呢?偷别人东西吃?让别人看他小不好意思跟他计较?我告诉你,今天这事没完,你赶紧把东西赔我。”张小草火力全开,她自己都没吃饱,都怪面前这俩人。 “坏人,不许欺负我娘。”看到自己娘在哭,小男孩冲张小草大喊道。 “小孩,这都是你的原因啊,要不是你吃了我的饭,你娘怎么会哭呢?”张小草才不管什么小孩不小孩,吃了她的饭,就是她的敌人! 初棠眼睛都看直了,这也太刺激了! 看不出来啊,这张小草战斗力竟然这么强,以一敌二丝毫不落下风。 更让初棠吃惊的还在后面。 “你胡说!就是我娘让我吃的,她怎么会因为这哭。就是你欺负我娘!”小男孩丝毫不信张小草的话,他娘说了,来国营饭店吃饭的都是有钱人,有钱人最好面子,他们吃剩下的他吃了不仅不会计较,还会感谢他呢。 不过小男孩不知道的是,他娘专挑好欺负好面子的人,坐他们对面或者旁边。今天也是看张小草和白晴翠是两个年轻女孩,以为吃了她们的东西她们也不会出声反驳。 可惜,今天她们遇到的是张小草,那就是个混不吝的,面子对她来说哪有粮食重要。 “好啊你们,终于承认了吧,吃了我的东西赶紧赔钱。”张小草继续要钱,不管他们说什么,她就一个目的:要钱。 女人一看形势不对,坐在地下哭嚎,“我怎么这么命苦啊,一个人把孩子拉扯长大,现在还要被别人欺负,她们就是看我们孤儿寡母好欺负啊~谁能为我做主啊~” 白晴翠脸上露出难堪地表情,觉得张小草丢人现眼就算了,还连带着她被人看来看去。不就是一点剩饭剩菜吗?跟她们计较什么? “小草,要不我们算了吧,她们也很可怜,放过她们这次吧。” “对对,姑娘,我这就带我儿子走,不在这碍你们眼。”女人一听有人为她们说话,立刻就想走,反正她们的汤也喝完了,菜她儿子也已经吃进肚子里了。 张小草知道白晴翠最会装模作样了,直接就对白晴翠说,“晴翠,我知道你是好心,但是她们不值得你可怜。晴翠,我们现在是为了让他们长个教训,不敢再欺负其他人,我们是在为人民服务。” 白晴翠不说话了,就坐在座位上继续看着张小草和那对母子对峙。 张小草坚决不后退一步,就是要让她们赔钱,还义正词严地说是为了人民。 初棠都被逗笑了,对付这两母子的道德绑架就需要张小草这种没有道德的人。 这母子俩算是阴沟里翻船了吧。 “姑娘,你放过我们吧,我回家会好好教育我儿子的。儿子,快跟这位姐姐道歉。”女人看着张小草面色强硬,继续装可怜求饶。 张小草不等小男孩开口道歉就直接说道,“你教育?你怎么教育?教育他继续吃别人的东西吗?你要不赔钱,我就去报公安,让他们来评评理。” 张小草当然不敢去报公安,但这并不妨碍她吓唬眼前这对母子。 最后,那女人赔了张小草五分钱,肉末白菜是一毛钱。 初棠大开眼界,那对母子比她想得还让人讨厌,这时候最重要的就是粮食,他们吃了别人的粮食竟然还大言不惭地说是在帮助别人。 第20章 阳华街37号 看完一场格外下饭的热闹,初棠心满意足地离开国营饭店,往外联厂走去。 下午的时间一晃而过,初棠和梁长林、闻忠安二人没有任何交流。 既然别人看不起她,她初棠自然没必要硬要往人家身前凑。 下午五点,下班后初棠往招待所走,今天是她住在那的最后一晚了,虽然她并没有什么东西需要收拾,孑然一身。 第二天,上班的时候初棠继续看资料,她需要更确切地了解阳县目前的粮食产量。 中午初棠直接在食堂吃得,她空间里没有铝制饭盒,但是有不锈钢的饭盒,她用的就是不带任何图案的不锈钢饭盒。 大学的时候她旁听过材料学的入门课程,不锈钢和铝及铝合金制作的餐具在外观上无法区分,拉丝或者抛光处理之后可以。 不过铝制饭盒较轻,不锈钢较重,两者虽然在重量上有差别,但差别不大,一般人感觉不出来。 五点下班后,初棠直接回了小院,门牌上写着37号,门外挂着一把锁,看来那家人已经搬走了。 这个小院坐北朝南,坐落在阳华街,以后她就住在阳华街37号了。 初棠打开门,然后从里面锁着,她昨天早上就发现了,这家是独门独户,前后左右都跟其他家庭保持距离。跟其他家那种两家人共用一堵墙的不一样,不然她出钱不会那么爽快, 让她惊喜的是,这个院子不仅有房产证,还有地契,周围都是属于这个院子的。 初棠先进去东边的卧室,那是主卧,里面有一张实木床,一个大衣柜,一个梳妆台,还有一个书桌一把椅子,初棠很满意。 床上还有被子,打开衣柜,里面有一些旧衣服,这家人留下的。 客厅有一套桌椅,四方桌配上四把椅子。 次卧应该是昨天早上那位老太太住了,里面有一张床,跟主卧的布局几乎一样,当然,也有棉被和衣服,甚至还有几双鞋。 初棠从空间里找出个大箱子,把这家人留下的被子和衣服还有鞋子都装起来,她空间里面并不缺这些东西,但是这是人家的心意,这个情她初棠承了。 厨房有一口灶,一口大锅。这个年代都是用大锅做饭,劈柴生火,一些小孩子会去捡柴火。 初棠还看到厨房有一个火炉,火炉啊,那她就能在冬天吃火锅和涮羊肉了,虽然空间中有成品,但还是一边吃一边涮最有感觉了。 在国外留学的时候,除夕夜她都是约上三五个好友,一起在公寓里吃火锅,互赠礼物,互道祝福。 还真有点怀念上学那时候无忧无虑的日子! 初棠继续参观小院,杂物间有劈好的柴,洗浴间前面有个厕所。洗浴间很简陋,有一个木桶和几个木盆,一个洗漱台,跟现代洗漱台的区别就是没有水龙头,这个时候阳县还没有自来水,县城里家家户户用水要去水房打水,像37号小院这种拥有自己的水井的只是少数。 这院子买的值啊! 初棠不知道阳县的一座普通小院价格大概是700元左右,只不过空间没37号大,也没有独立的水井,跟其他家共用多面墙,就像是21世纪的一梯多户。 她这个院子价钱差不多是普通的院子的两倍,就是因为造价本来就高,这是苏景带妻母来到阳县之前特意建造的,还托人装了玻璃窗。 初棠想起来苏景告诉她厨房下面有地窖,她摸索着过去,从空间拿出一个强光手电筒,发现地窖里有一些大米和面粉,还有一些红薯和土豆,几个萝卜,几颗白菜,还有一坛腌菜和几条腊肉,够她吃很久了。 初棠想,这家人还很大方啊。 希望他们顺利到达目的地。 殊不知,这些粮食都是苏景特意留的,包括那些衣服被子。 昨天苏景回到家后,跟自家老母亲说了已经把房子卖出去了,他们明天就走。 苏景打开初棠递给他的包裹,发现了里面的东西,红糖这个东西妻子正需要,他有钱,也有票,但是阳县跟他之前在的海城完全不能比,物资过于缺乏。他连黑市都去了,都没买到红糖。 人参对他来说也是一道保护符,他娘年纪大了,谁都不知道这一路上会不会出什么意外,带着他总会更安心一点。 这个年代的大白兔奶糖是用纯牛奶做的,三颗可泡一杯牛奶,正好能让他儿子在路上喝。 可以说,初棠送的东西简直送到苏景心坎里面去了。 本来除了一些之前说好给初棠的家具,其他的他都准备带去黑市换东西。 现在他们一家直接轻装出行,除了一路上要用的东西,其他的东西,他们住在这个小院几年添置的物品都送给了初棠。 苏景一家今天一大早就从阳县出发,坐火车到n省省会绿城,然后直接转乘去鹏城,再从鹏城坐轮船去香江。 走走停停,半个月后,轮船上,苏景看到远处香江的码头,看着旁边的妻儿和母亲,露出了从阳县离开的第一个笑容。 · 这边,初棠逛完了整个院子,又打开后门出去溜达了一圈,从空间里拿出今天的晚饭。 这是她的房子了,她要庆祝一下。 红烧肉,可乐鸡翅,油焖大虾,鱼香肉丝,还有一壶水果茶,一份水果拼盘。 是的,初棠不仅不喜欢吃蔬菜,还不喜欢吃主食,肉食十级爱好者。 初棠一边吃一边和0250聊天,0250也没觉得初棠吃得有什么不对,它一个统根本没有荤素搭配,营养均衡的概念,系统是不会有饿感的,也不用吃东西。 吃完饭,初棠去厨房烧水准备洗澡,把洗浴间的浴桶收到空间,又从空间里面拿出一个新的木桶,当作她的洗澡桶。 然后去主卧铺床,从空间里拿出一套不带任何图案的深蓝色床上用品,又把衣柜填满,棉质长袖长裤睡衣,连衣裙,半身裙,衬衫,裤子,布鞋,小皮鞋等等。 等初棠收拾好这一切,厨房的热水也烧好了,初棠直接把水提到洗浴间,舒舒服服地泡个澡,然后回到卧室,拉灯睡觉。 灯是比较老旧的那种,一根绳子控制住开关,拉一下开,再拉一下就关了。 一夜好眠,初棠一觉睡到六点。 从空间里拿出一份早餐,小米粥和肉包子再加一个茶叶蛋,初棠在客厅里慢悠悠地吃着。 还是有自己的房子好啊! 美好的周末,从早餐开始。 第21章 去鹿县出差 到了外联厂,初棠开始今天的工作。 她今天要看鹿县的粮食产量和经济效益,知己知彼才能百战不殆。 初棠发现,鹿县的粮食产量更高,应该跟鹿县的田地更肥沃有关,但是阳县的田地也不差,n省地处中原,粮食产量在全国都是数一数二。 而鹿县的经济效益,却是阳县的几倍。归根结底,还是因为鹿县发展了农副产品产业。 原材料和加工后的产品的价格简直是天差地别,比如面粉和面包。 在二十一世纪,一斤面粉才5元左右,而蛋糕店一块小小的面包却要十几元。 鹿县靠着加工农副产品还成功吸引了外资,外资投入又继续壮大了加工农副产品的产业,二者良性循环,让鹿县的经济发展又上升了一个高度。 而初棠明天和秦厂长一起去鹿县出差,就是为了学习鹿县的粮食精加工,别人厂里肯定不会告诉他们配方,这就需要他们自己回来之后根据阳县的粮食种类自己创新了。 这也是阳县外联厂存在的意义,学习其他地方的先进技术,发展阳县。 晚上回小院之后 ,初棠开始收拾要带的物品,她们要去鹿县一周,从田地到加工厂,都需要他们亲力亲为的去参观,去学习。 初棠找了几件一模一样的衣服,明面上只拿一件,又带着她的饭盒和一个老式搪瓷杯,上面印着为人民服务,把东西都装在一只布包里,她没有那种军绿色的挎包,在21世纪已经没有那种复古背包了。 周一,初棠一大早就从小院出发,在外联厂门口等秦厂长和吴秘书。 昨天吴秘书说了,这次去鹿县出差的只有四个人,秦厂长、吴秘书、初棠和农业部的一位同事,张爱国。 很具有年代特点的一个名字,这时候人的名字跟国家的关联比较大,大多都是寓意国家发展更好的名字。 初棠在大门口等他们的时候,看到吴秘书开车停在了她面前。 初棠:“!!!” 外联厂竟然有车?! 不是说整个阳县只有三辆吗? 吴秘书看着初棠盯着汽车笑着说:“初棠,愣着干什么,赶紧上车啊!” 吴秘书想,果然还是小孩子,跟他家小儿子第一次看到汽车的模样不能说毫不相干,只能说一模一样。 初棠:其实,我在21世纪每天都能见到车,我家都有几个车库呢。 初棠坐在后面,旁边就是秦厂长,司机是吴秘书,副驾驶是农业部那位同事。 一路上,秦厂长都在跟他们讲要做什么学什么,总之就一个核心思想:务必要学到鹿县致富的方法,他们阳县在下次去市里也要被表扬。 秦厂长心里早就看不惯鹿县外联厂厂长了那得瑟的样子了,每次去市里开会都要在他们几个面前炫耀,哼,他们阳县一点儿都不差。 初棠一路上都晕乎乎的,从阳县去鹿县开车虽然只需要一个小时,但是这也太颠簸了吧,几乎看不到水泥地,到处都是坑坑洼洼的泥土地。 简直比她在山路上开车都晃! 这吴秘书的开车技术还挺好,以初棠的视线望去,他面上一点难受的表情都没有。 不愧是当厂长秘书的人! 终于,车晃晃悠悠一个小时后,鹿县到了,车停在了鹿县外联厂招待所外面。 吴秘书要了连在一起的四间房,他们四人一人一间。 各自放完行李,整理衣着后,他们直接走向了鹿县外联厂,门口已经有人在等他们了。 正是鹿县外联厂厂长朱厂长和他的秘书以及他们这次的目标,农业部和研发部的人! 初棠听到秦厂长简单和朱厂长寒暄几句,听他们的语气他们应该很熟,然后初棠就听到秦厂长向其他人介绍她。 至于张爱国,他上次就已经来过鹿县了。 鹿县的人目光都看了过来,想看看能被秦厂长亲自介绍的人长什么样,有什么特别的能让秦厂长带着她来出差,。 初棠对他们微微一笑,落落大方,并没有被注视的局促不安。 其他人暗暗点头,看这样子,应该是个有本事的。 寒暄过后,他们先去了农业部,秦厂长认为,农副产品固然能提高阳县的经济效益,但粮食更重要,让阳县人民吃饱才是重中之重。 到了农业部,初棠发现竟然有人在研究土壤! 鹿县的土壤已经够肥沃了,他们还在改良,怪不得人家县里的粮食收成好! 本来要继续往前走,但是张爱国看到人家在研究土壤忍不住停了下来,他们团队也研究过,想要改良阳县的土地,只不过没有成功。 秦厂长注意到他突然停在那里,双眼一眨不眨地盯着别人的实验,突然笑着开口说,“老朱啊,让我们厂的小张在这看一会儿吧,我们继续往前走,年轻人啊。” 朱厂长摇摇头,跟上了秦厂长,他跟老秦认识很多年了,当初从部队退下来,被迫转业的时候老秦哭得眼泪汪汪,还是政委开导他,说在文职也能为国效力。 再然后,他们就回到各自的家乡,建设家乡建设祖国。 战友之间不常联系,却丝毫不显生疏。 秦厂长在前面走,初棠和吴秘书在后面跟着,初棠视线扫过之处,都在心里暗暗和阳县外联厂对比。 她发现,鹿县外联厂的工作人员有一股很高的激情,费尽心思地在研究,她甚至看到有个人急得面红耳赤,着急地在原地打转。 要知道,现在的厂都是公有的,他们相当于吃公家饭,拿的是铁饭碗。有些态度懒散的,比如供销社的售货员,上班时间都能闲得织毛衣。 估计是有什么奖励机制?或者被那个研究出酱菜的人激励到了? 初棠把这个疑问留在心里,继续往前走,很快就到了研发部。 研发部的人反而没几个人,听朱厂长说,他们去各个厂子参观了。 每个厂都很欢迎他们去,万一研究出什么新品,他们厂几年的指标都有了。 那果蔬厂不就是因为外联厂的人研究出来的酱菜在县城中火的吗。 哼。 他们一点也不嫉妒果蔬厂,一点也不。 第22章 火爆一时的酱菜 在朱厂长的介绍下,初棠看到了那个最初研发出酱菜的人。 鹿县酱菜,已经出口到国外了,鹿县那笔外资就是它引过来的。 出乎初棠的意料,她以为研究出来酱菜的人会是一位妇女同志,这时候男人很少有进厨房做饭的。 可是坐在那里的女孩只有20岁左右,面上是一副谦卑的表情,身上却散发着洋洋得意的气息,遮不住的浮躁。 初棠看向秦厂长,发现他眉头皱了起来,但是并没有说什么,没有一点儿想跟那个女孩交流的意思。 然则,秦厂长内心却是非常疑惑,不是他戴有色眼镜看人,是那女孩看着就不像能潜心研究的人。 难道是家传的秘方? 老朱与他们家交换,秘方换工作? 不得不说,秦厂长不愧跟朱厂长是多年的老朋友,几乎猜了个十成十。 没有跟那个浑身散发着浮躁气息的女孩有过多接触,初棠继续跟着秦厂长的步伐往前走。 只不过,他们跟没事人一样走了,那个女孩罗香却不敢置信地愣在了原地。 他们没看到她吗?怎么没人介绍她? 罗香动动脑子,人家好歹是一厂之长和各厂的核心成员,都是骨干精英,怎么会上赶着找她? 再说了,她都已经把酱菜配方用来换工作了,现在那配方都不是她的了,她私自说出去就是违约。 继续往前走,就是目前酱菜的核心研发区了。 路上,秦厂长终于忍不住问那个女孩是怎么回事了。 朱厂长苦笑了两声,示意自己的秘书给秦厂长解答。 初棠也终于知道了这件事的内幕。 原来,那个女孩叫罗香,她父母都在果蔬厂上班,然后偶然一次,被领导撞见了他们自己带来的酱菜甜辣黄瓜。 跟现在家家户户吃的咸菜不一样,现在自家的咸菜都是只放盐腌制的。 他们家的闻起来就很香,吃起来综合了酸甜辣的口感。 清脆爽口,回味无穷。 领导当即提出要买他们家酱菜的配方,罗香的父母提出用酱菜配方给女儿换一个工作。 领导当即答应了这件事,想要在果蔬厂给罗香安排一个工作,但罗香家就她一个孩子,她母亲罗春花为了让她嫁的更好,说想让她去外联厂工作,临时工也行。 那罗春花显然是个聪明人,果蔬厂的正式工都比不上外联厂的临时工。 那领导显然不能直接答应这件事情,他还没有这个权利直接往外联厂塞人,只说回去商量一下,等他回复。 外联厂农业部的部长得知了这件事之后,当即拍板决定,答应了这件事。 然后农业部的人在甜辣黄瓜的基础上研究出了各种酱菜,甜酱白菜、糖渍胡萝卜、糖醋蒜、糖醋黄瓜、清酱黄瓜、糖腌小辣椒等等。 把新研究出来的配方交给果蔬厂后,果蔬厂靠着生产这些酱菜引进了外资,果蔬厂也因此在鹿县大出风头。 而罗香,在周围朋友的吹捧下,认为这都是她的功劳,如果她没有拿出配方,外联厂的人怎么可能研究出这么多种类的酱菜,果蔬厂又怎么可能引进外资而崭露头角。 他们这些人都应该感谢她! 初棠:“......” 不知道应该说什么。 明明是大家一起努力的结果,到罗香嘴里就都是她的功劳了? 果然深入实际才能完整吃瓜。 【不,宿主,你现在吃的瓜还不全。】 还没等初棠问这句话是什么意思,0250就发布了新任务。 【叮~限时任务发布:请宿主在鹿县期间帮助鹿县酱菜的配方找到真正的主人,让坏人得到应有的惩罚。】 【成功奖励:《农副产品加工大全》一本,能量值*5。失败惩罚:关闭农业学习专区一周。】 ??? 什么意思? 这罗香和她父母不是配方的真正主人? 偷得? 初棠头都大了,她只是来鹿县出个差,学习人家的技术,现在还要帮忙捉贼? 她知道能够提高粮食产量和阳县经济效益的方法,但是这些必须有一个出处,来鹿县学习就是她为那些东西找的借口,但是她真的不是来抓贼的啊! 这狗系统怎么什么任务都发? 初棠没有什么助人为乐的心思,她根本不想管这件事,但是为了系统奖励她还必须要做。 不知不觉间,已经中午了,她们中午是在鹿县外联厂的食堂吃的饭,从饭菜就可以看出鹿县的条件真的比阳县好,但也只是好了一丢丢。 初棠四人,朱厂长和他的秘书小刘同志,六个人吃了六菜一汤,两荤四素。 下午,朱厂长还有事情要忙,要不是看在秦厂长的面子上,上午他都不会露面,一切来鹿县外联厂参观学习的人都是小刘同志招待的。 小刘同志带着秦局长吴秘书和初棠去了鹿县管辖下的一个大队,杨树大队。 至于张爱国,吃完饭又去看人家做土壤实验了,他立志要学习到别人的成功经验。 走了大概半个小时就到了,初棠离老远就看到杨树大队的村民了。 脸颊消瘦,眼球突出,面色黑黄,没有一点血色。身体上看不到一点肉,就像一个行走的火柴人,不过却面带笑容,眼神中充满希望。 比她在21世纪见的非洲难民都像难民! 初棠不知道的是,过去的自然灾害中,鹿县范围内的几个村子,只有杨树大队一个人都没饿死,他们心里骄傲,觉得那几年那么困难都过了,现在县城发展更好了,听说还有厂子在招工,他们一定会过得越来越好的! 初棠一路上看着村民翻土的动作,根据她在系统里学的知识,发现那是深耕。 深耕可以增强土壤的透气作用,促进微生物活动,提高土壤有效养分,促进作物根系伸展,减少病虫害,提高产量。 是z国劳动人民的智慧! 秦厂长跟老乡聊了起来,吴秘书和小刘同志在一旁交流。 初棠,她......她在四处张望。 蓦地,初棠看到一个熟悉的人。 她在公安局见到的那个气质卓绝的年轻男人! 第23章 梦里看不清面容的姑娘 男人一身青年装,站在泥土边上却丝毫不显狼狈,积石如玉,列松如翠。 手持钢笔,目光专注地记录着数据,似乎什么都吸引不了他的注意,散发着一种致命的吸引力。 初棠有一瞬恍惚,不是她夸大,这个男的的长相都能跟她在21世纪看的时尚男模比了。 换一身衣服,就能去参加时装周了。 在这个年代,很少见。 不过话说,这里气质出众的人还挺多,卖给她房子的苏景、穿中山装带钢笔的那位中年男人,以及,面前这位。 顾西辞早就察觉到有一股目光落在他身上,但是对他来说,还是记录手中关于人力和机械的效率对比的数据更为重要。 直到所有数据统计完毕,他才抬头,顺着那道灼热的目光看去。 初棠猝不及防地跟他对视了,非但没有偷看被抓包的尴尬,反而更肆无忌惮地看了起来。 这男人真是长她的审美点上了,可惜,她是要回21世纪的人,初棠遗憾地摇了摇头。 顾西辞眉头轻蹙,很快移开了视线,他梦到过这位女同志。 连续几年做的梦,梦里有一位看不清面容的姑娘,他在公安局碰到这位女同志那天晚上,突然能够看清面容了。 就是那位正盯着他看的女同志! 顾西辞定了定心神,雍容闲雅地向初棠走去,自我介绍道,“同志你好,我是顾西辞。” 看着面前认真介绍自己的青年,初棠笑得明媚,“你好,我是初棠。” 顾西辞,初棠在心中默念了一下这个名字,眼中闪过浓浓的惊艳,果不其然,长得好看的人,名字也好听。 很多年以后,初棠在自家庭院里乘凉,想起今天顾西辞向她走来的场景还是忍不住惊艳。 温文尔雅的君子带着光风霁月为她而来。 初棠在心中默念顾西辞的名字的时候,顾西辞也在暗记初棠的名字。 初棠,初棠。 顾西辞觉得,初棠脸上的笑容比天山上的海棠花还要明媚张扬。 泥泞路边,年轻男女互道姓名,唯美与现实交织,有一种奇异的美感。 可惜,这种美好的氛围只短暂持续了一瞬,就被一道刺耳的声音打破了。 “初棠,这边,快过来。” 听到吴秘书在那边叫她,初棠向顾西辞告辞后往吴秘书那边走去。 吴秘书在那边看着初棠和一个男人在聊天,男人背对着他,他看不清正脸,但是看他那衣着打扮就不像村里的人,估计是下乡的知青,这些知青最会哄骗小姑娘们了。 他老家就有一个小姑娘要死要活地非要跟一个知青在一起,把她父母气得把她赶出去了。 初棠千万别被那个男知青骗了啊! 因此,吴秘书赶紧把初棠叫了回来,生怕她被骗了。 看着吴秘书尴尬的笑容,初棠似乎明白了什么。 索性,她直接站在吴秘书身边看周围的农民耕地。 初棠的眼睛盯着地面,思想却已经游离到天际了。 她想,系统为什么要发布那个任务。她到底要去哪里找人?目前为止,她只知道那个女孩叫罗香。连罗香家住哪里、认识谁都不知道,怎么去发现她偷得谁的配方? 根据初棠在21世纪的所见所闻,这种偷配方的事情一般是熟人作案。 所以想要找到小偷,应该从罗香身边的人开始调查。但问题是,她只有七天的时间在鹿县。而且现在她还在杨树大队学习农民的种地方法,还要帮张爱国采集土壤。 张爱国在他们出发的时候,千叮咛万嘱咐一定要给他带土壤样本,而他自己,则是继续盯着鹿县外联厂的人研究土壤。 初棠开始分析系统发布这个任务的动机。 按照之前的惯例来说,这件事大概率就发生在她身边,而她现在在杨树大队,罗香她老家不会是杨树大队的吧? 或者说,她或者她家人偷了杨树大队的居民的配方? 初棠觉得整个人都暴躁了起来,这都什么东西啊,为什么还要让她抓小偷? 让她舒舒服服水完这次出差,给自己会的东西找一个理由。然后回阳县研究,发展阳县不好吗? 初棠放空思想的时候,那边吴秘书终于看清了跟初棠说话的那个男人的正脸。 顾教授? 不是男知青? “小初,刚才跟你聊天的是顾教授?”吴秘书难以置信,那位什么时候这么随和了? 他第一次见顾教授的时候,是在省城的一次会议上。当时他跟在秦厂长身后,看着上面的青年侃侃而谈。 那次会议座无缺席,甚至连房间的过道上门口都挤满了人。年轻的顾教授站在演讲台上,一篇以《工业强国,以工救农》折服了许多人,包括吴秘书,让台下无数人拍掌称赞。 吴秘书甚至看到平时那些不苟言笑的大佬们,一个一个的都不停地称赞顾教授。 当然,顾教授也确实有这个能力受人敬仰,他值得。 知道那个男人是顾教授后,吴秘书倒没有之前那种忧虑了。在他看来,初棠和顾教授绝对不可能在一起的。 一个是年轻的小姑娘,一个都已经是教授了,他们之间的差距太大了。 吴秘书此时已经完全忘了顾教授只有21岁这个事实,满脑子都是刚才顾教授和初棠说话,应该只是把初棠当做晚辈指点她。 “顾教授?是顾西辞吗?”初棠不确定吴秘书嘴里的顾教授究竟是不是顾西辞。但刚才跟她说话的,又姓顾,那就只有顾西辞了。 这男人年纪轻轻就已经是教授了? 还挺厉害啊! “对,他就是顾教授,我跟你讲小初,顾教授可厉害了,比如……”吴秘书此时的表现完全是一副迷弟见了偶像的表情,激动地拉着初棠说个不停。 初棠没想到,吴秘书一把年纪了还有这种激情。 不过她倒是从吴秘书嘴里了解了更多顾西辞的事情,比如顾西辞是研究机械的,在机械领域简直是天才。 许多农业用具,工业机械都是由他设计并改良的,在z国工业领域做出了巨大贡献。所以,顾西辞才能年纪轻轻就被评上教授。 初棠记得这个时期,教授的工资还挺高。一级教授每个月能能拿300多元,四级教授每个月还能拿200多块呢。 而厂里的工人一个月才30左右,其他的福利待遇肯定也比不上教授,比如物资供应。 高级知识分子和高级干部有特需供应,他们有买到那些紧俏物资的票,一般人,可能都没听说过那些票。 第24章 杨树大队的闹剧 突然,一阵吵闹声打破了初棠的神游。 循着声音望去,初棠看到一个看不出男女的小孩跑向一位瘦骨嶙峋的中年妇人。 妇人瘦到什么程度呢?就是即使她身上的布都是补丁,衣服一截长一截短,你也能第一眼注意到她的身材! 小孩神色慌张,脚上已经露出脚趾的鞋跑掉了一只,还毫无察觉似的继续往前跑,还边嚎边喊,“娘,你救救大姐,你快救救大姐吧,大姐她发热一直不退,奶奶不让我给她请村医。” 被她称作娘的妇人面若五旬老妇,而那个小孩子只有五六岁的模样。 高龄产妇? 看着也不像啊! 看着周围的人一脸习以为常的样子,初棠按耐住自己的好奇心。 这里面肯定有别的原因,否则看到同一个大队里的孩子求助他们不会无动于衷。 听到孩子的话,妇人面色焦急地就往家跑,但似乎想到了什么,又跑了回来拿起农具继续干活。 初棠眉头紧锁,这自家女儿发烧不退就不管了?干活比孩子的命还重要吗? 不过初棠也没有说什么,毕竟这是别人的家事,她不好评论,别人怎么对待自己的孩子都跟她无关。 她总不能强行把那个妇人拉回家,让她给她女儿请医生看病吧! 再说了,高烧不退,那就说明不是一时半会的事情了,起码要一夜了。 这个年代用的退烧药是安乃近,这种药见效很快,药效很好。但相应的副作用也极大。在21世纪已经被z国列为禁药,但在现在风靡一时 回去了也不能解决女儿发烧的问题,留在这儿还能挣工分,然后换成粮食养活一家人。 初棠似乎能理解那位中年妇女的选择了。 成年人的无奈与心酸,在这一刻道尽。 但初棠总觉得有点不对,如果真是这样,那周围的人为什么没反应? 毫不惊讶,面无表情,一副司空见惯的样子。 况且听刚才那个小孩子说的话,意思就是之前没给她姐姐请村医。 那是他家有药?还是没吃药,硬扛? 晃了晃脑袋,初棠觉得这件事太复杂了,想不明白,干脆就不想了,左右跟她没什么关系。 她本来就是一个情感淡漠的人,没有同理心。 不过初棠没有想到的是,中午她又看到了这家人。 中午他们没有回县城,是直接在一个老乡家吃的饭。当然,他们给了钱和票。 不能白吃人家的粮食,不能拿人民群众的一针一线。 巧的是,他们吃饭的这一家和那个中年妇女家是对面,他们两家还是不出五服的亲戚,这家的男主人还要喊对面那家的老太太一声三婶。 对面的院子里一片混乱。 女人哭喊声、小孩的尖叫声和老人的咒骂声交织在一起,声音刺耳,吵得让人没有听下去的欲望。 因为他们要吃饭,这家跟那一家又是对门,乡下的房子又不隔音,门还都是打开的。于是就导致对面院子里说的话,他们能听得一清二楚。 “娘,我求求你了,你救救招娣吧。招娣她还小,发热会死人的啊娘,娘我求求你了,我以后你一定要多挣工分,下工后我就去挖野菜,家里的家务我来做,你让胡大夫来救救招娣吧。” “招娣是娘对不起你啊,是娘没用啊呜呜呜呜呜呜呜。” “哭什么哭啊,你个丧门星,老娘还没死呢。请胡大夫上门,你有钱吗?丫头片子治什么治?这丫头命大的很,过几天就好了,赶紧去给老娘做饭,你是想饿死我们一家吗,当年就不该让老二娶你,连个蛋都不会下。”语气凶狠,听着就觉得不好相处。 “奶奶,我饿了,小宝想吃饭。”一道小孩子的声音传来。 “哎,奶奶的乖孙哟,再等一会儿,一会饭就好了。”跟刚才那道凶狠的声音是同一种音色,但语气却截然不同。 一道声音如秋风扫落叶般无情,一道如春暖花开般温暖。 初棠一边吃着碗里的饭,一边漫不经心地听着对面的闹剧。余光看到,秦厂长和吴秘书连眉毛都没有动一下,对这件事一点兴趣都没有。 也对,他们经常外出,各种新鲜事层出不穷,对这种家庭伦理大战没兴趣。 清官都难断家务事,他们村里的村官都不急,哪用得到他们几个外来人员置喙。 听到对门的吵闹声,他们吃饭的这家人里的女主人杨大娘,忍不住抱怨,“他们家又开始了,三婶家真是不消停。”说都说了,杨大娘索性直接跟他们讲述这杨家的事。 杨家现在正在哭的那个女人是杨二虎的媳妇肖丽云,听说是逃难来的,杨家给她一口吃的,让她留下来嫁给杨二虎了。 只给杨二虎生了2个女儿,杨招娣和杨来娣,没有儿子,现在发热不退的就是她的大女儿杨招娣。 那杨二虎也是个窝囊的。 杨二虎上有一个哥哥杨大虎,下有一个弟弟杨三虎。杨大虎有2个儿子,杨三虎去县城给人家做上门女婿去了,现在在厂里当工人,只有一个女儿。 俗话说,小儿子大孙子,老太太的心头肉。更何况杨家大房的两个儿子杨大宝杨小宝是整个杨家的三代唯二的男丁,两人更是受宠,在家几乎是说一不二,杨老太更是宠着惯着他们,除了她娘能管着他们。 在杨老太心里,她从小疼到大的小儿子都比不上这两个大孙子,更别说其他人了。 于是就导致了杨二虎家处于一个特别尴尬的地位,从小杨二虎就不受宠。他大哥是因为学习念不下去才不读书的,他小弟一直读到初中毕业,只有他,连学校的门都没进去过。 杨大虎娶了同村柳家的姑娘,几乎掏空了他们家家庭。杨二虎结婚的时候,1毛钱都没花。喜酒聘礼通通没有,村里的人只知道杨家捡了一个逃荒的姑娘,成了杨二虎的媳妇。 杨二虎一家,在杨家干的活最多,吃的最少。 每天天不亮就起来干活,喂猪、打扫院子、洗衣做饭,连最小的杨来娣每天都要去打猪草,上山挖野菜。杨来娣今年已经8岁了,长得还像个4、5岁的小孩子一样,连杨大虎家6岁的小儿子杨小宝都比她高,比她壮实。 杨二虎的媳妇才30出头,却比杨二虎的他娘都显老。 不过,这些也怨不得别人,都是她自己选的。 第25章 放下助人情结,尊重他人命运 肖丽云刚受欺负的时候,杨树大队的人还会去劝杨家人,帮助肖丽云说话。 但是肖丽云她做的不地道啊,她认为自己是杨家人,那应该向着自家人。然后她帮着杨家人挤兑帮自己的人,却不想想,别说自己人了,杨家人根本没把她当人看过。 比如,三年前,8岁的杨招娣带着3岁的杨小宝出去。杨小宝受伤了,杨老太要打死杨招娣。肖丽云她一个当娘的,不护着自己的孩子就算了,还帮着杨老太打杨招娣,认为是杨招娣没看好自己的弟弟。 肖丽云想着,她没能给招娣来娣生个弟弟,以后出嫁了,没人帮衬,都要仰仗大房一家,万一在婆家受了欺负,还需要杨大宝和杨小宝去给他们出气。 招娣怎么这么不懂事,带小宝出去还不看好他,以后杨家都是要靠他们兄弟撑起来的,她还不是为了她们姐妹儿好吗,为什么不能理解她。 听到杨家传来的杨招娣的惨叫声和求饶声,杨家隔壁那家人没忍住去劝了。 说招娣只是个小孩子,孩子还小,教教就好了,别把孩子打坏了,真打出什么毛病了怎么办? 杨老太都要停手了,肖丽云却站出来指责邻居。 问她究竟安的什么心?凭什么招娣做错了事情不需要被打?小宝受伤不会就是她家孩子害了吧?要不然怎么会为招娣开脱,向着招娣说话? 然后就认定了杨小宝受伤是他们家的孩子害的,非要她家赔钱,赔医药费。 邻居当时脸都气绿了,从那以后,他们两家的梁子是彻底结下了。 无论杨家再发生什么,她都不管了。左右人家自己的孩子都不心疼,用得着她一个外人心疼,还是一个“居心不良,给自己脱罪”的外人。 莫名背了一个锅的邻居越想越气,在全队都说这个事情,到处宣扬杨家人做的好事,说那家人都是狼心狗肺的。 队里人住得都近,谁家的事情都瞒不过众人的眼睛,更何况,这种泼脏水的事情,一打听便真的真相了。 从那之后,杨树大队根本没人去管杨家的事情了,更没有谁说要去帮肖丽云。毕竟,谁也不想平白惹一身腥? 事后,也确实证明了他们的这个决定是正确的。 杨家隔三差五的都会发生一场大戏,每天上工都累到不行,谁有那个闲心关注杨家? 再狗血八卦的事情,也抵不住天天发生。现在他们对杨家发生的事情已经习以为常,不再关注了。 他们已经吃完饭了,杨大娘还在说,杨叔对他们尴尬地笑笑,然后把桌子收拾了。 他媳妇就这点爱好,让她说吧。 杨大娘越说越兴奋,悄咪咪的跟初棠说,她听到过,杨二虎和肖丽云的对话。 那杨二虎看着其貌不扬,挺老实的一个人,还会说肉麻的话。 其实肖丽云早年也不是没有想过反抗,毕竟一路逃荒的人没有点本事,怎么能行? 那天,她听到杨二虎说,他这辈子最对不起的就是肖丽云了,说他没能给她好生活,还害得她和两个女儿跟着他一起受苦受累,都是他没用,但能娶到肖丽云是他这辈子最开心的事情。 又说,虽然他没有儿子,但是以后好好抚养两个女儿长大也是一样的。让肖丽云别跟他娘计较,他娘也是想让他以后有个后儿,他们关门过好自己的日子就行,不用在意她娘说什么,在他心里她和两个女儿最重要了。 这个年代,重男轻女在农村极为严重,有些人认为只有儿子才能传承香火,女儿都是要嫁到别人家的。 都是他杨二虎没本事,当年她娘不同意他把肖丽云留下来,还是他把自己的粮食省下来给肖丽云吃,才让她娘同意这件事。只可惜他没让肖丽云吃过一天饱饭,杨二虎还说自己离不开肖丽云,没有肖丽云,他该怎么办呀? 杨大娘一脸神秘兮兮地说,她看到肖丽云的眼圈都红了。 肖丽云既感动又愧疚,感动杨二虎救了她,给她一口吃的,给她一个家。 虽然现在生活苦点累点,但是杨二虎喜欢她啊,她愿意为杨二虎受苦受累,因为他值得。 而且杨二虎都说了,他不能没有她,没有他她过不下去。 同时,肖丽云又感到愧疚,愧疚没给杨二虎生个儿子,让他在杨家都抬不起头。 这样想着之后,肖丽云看两个女儿也不顺眼了,但毕竟女儿又是自己亲生的。于是她对自己的两个女儿有一种又爱又恨的感觉,为什么他们不是男孩儿?为什么要生成女孩? 初棠听了之后大受震惊,在这一个小乡村,竟然还有pua大师?! 这杨二虎不就是在pua肖丽云吗? 什么没有你,我活不下去,他怎么可能活不下去?这种男人最厚脸皮了。 他明明是怕肖丽云离开了,他就没媳妇了,毕竟他娘不会给她掏钱娶媳妇。他年纪都这么大了,再娶也就是娶个寡妇,还可能带着孩子。那他还要帮别人养孩子,还不如跟肖丽云过呢。 起码肖丽云顺着他,感激他,以他为天,让杨二虎虚荣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而且肖丽云离开了,谁给他洗衣服做饭啊?谁伺候他们这一大家子人?谁去上工给他们挣工分?这些家务活谁来干啊?他去哪找这么傻的女人啊? 肖丽云也是个傻的,自己女儿挨打她都不心疼,竟然心疼杨二虎。 别人好心帮你说话,你竟然倒打一耙,你自己都立不起来,向别人泼脏水,这样别人下次怎么可能会帮你? 这不就是典型的恩将仇报的白眼狼吗? 初棠最不能理解的就是肖丽云对杨招娣的态度,杨小宝受伤,那能是杨招娣的错吗?怎么能怪杨招娣? 在她家,她爹都舍不得说她一句重话! 听着招娣来娣这名字,那两个女孩在杨家过的就不好。 估计肖丽云根本不会管她两个女儿过的好不好?觉得有她们一口吃的,能活着就应该满足了,心里还说不定在感激杨二虎没有跟她离婚呢。 这肖丽云还心疼杨二虎,心疼他从小就不受待见。为了杨二虎能开心,她做什么都值得。吃点苦又算什么? 心疼杨二虎这种讨厌又恶心的男人会变得不幸。 像肖丽云这种人,初棠都想不明白,究竟谁能帮她。 除非有一天她受什么重大刺激。不过,看杨二虎那样子,也不会刺激她,还会时不时的哄一哄她。毕竟还需要肖丽云干活呢。 唉,初棠晃了晃脑袋,不去想这些事情了。 尊重他人命运,放下助人情结。 她该去做任务了。 第26章 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饭也吃了,八卦也听了,初棠几人准备向杨大娘一家告辞,他们要回县城了。 他们还没开口,就看到一位老太太匆匆忙忙的跑进来,手上还端着一个碗。 “他婶子,我正找你呢。我儿媳妇怀孕了,中午吃不下饭,我想着来要一点你腌的酱菜,来,这是我们家今天中午炖的骨头汤,你让两个孩子尝尝,给孩子们补补。” 杨树大队的人都知道,杨大娘腌菜的手艺简直是一绝,菜腌的甜甜辣辣的。就算放的东西一样,她做的也比别人的好吃。更何况现在的人哪里舍得往里面放糖?但杨大娘就舍得。 “大娘这哪行呢?不就是酱菜吗?我给你去拿,把汤端回去,给涛子他媳妇补补身体。”看到老太太要她腌的酱菜,还端着骨头汤来换,杨大娘心中熨帖极了。不像某些人,吃了她的酱菜,连屁都没有放一个。 “他婶子,这次听我的,让两个娃好好尝尝,让两个孩子也尝尝我的手艺。” “哎,那我就厚着脸皮收下了。” 两个孩子就是杨大娘和杨叔的一儿一女, 都是很可爱的孩子。哥哥像杨叔,沉默寡言还会腼腆的对着初棠笑,妹妹则是更像杨大娘,风风火火的,见到初棠一口一个棠棠姐,嘴甜的不行。 杨大娘转身就往厨房跑,风风火火地端着一碗咸菜跑了出来,递给那位老太太说,“大娘,你赶紧回去吧,等回头不忙了,把碗给我送回来就行。” 老太太连声应是,也没多啰嗦就端着碗走了,他儿媳妇还在家等着她。 初棠和吴秘书秦厂长二人对视一眼,三人都想到一块儿去了。 初棠开口问,“大娘,您的酱菜我能尝尝吗?” “可以,当然可以,这有什么不能的。”杨大娘非常爽快的答应下来,不是她吹,在杨柳村里腌酱菜的手艺就没人比得过她。只是这三个人一看就是城里人,人家还自带着粮票和钱,她总不能让人家中午就吃酱菜吧,这才没拿上桌。 再好吃的咸菜,那也是咸菜,她就没听过z国谁家把咸菜端上桌待客。 杨大娘又去厨房端了一碗,初棠尝了一下,酸甜辣的口感,跟果蔬厂最初的那种咸菜的味道极为相似,她上午已经在外联厂试过样品了。 初棠对秦厂长二人微不可察的点了点头。 “大娘,这种酱菜只有你自己会吗?” 看着初棠严肃的表情,杨大娘似乎意识到了什么,面容也下意识的严肃了起来,“对,这是我娘教我的。不过平时邻里乡亲想吃,我都会给他们,他们也会拿着东西来换。” 这个年代的人不占别人的便宜,都知道粮食珍贵,更何况杨大娘还在里面放了糖。 糖在乡下是顶顶金贵的东西,谁都没了那脸白拿人家的。 除了,对面那家。 杨大娘突然想到了什么,对初棠说“小初啊!肖丽云来问我,我是怎么做的,我想着她学会了在杨家日子也能过得好点,是出什么事了吗?” 初棠也没瞒着,直接把鹿县酱菜的事情跟杨大娘说了。 杨大娘一拍大腿,她去县城的时候也听过鹿县酱菜,只不过她会腌制就没有买,也没有那个闲钱去买。但听说鹿县酱菜特别火,连外国人都吃他们的东西,没想到那是自家的。 那罗香不就是杨三虎的女儿吗? 这一家子天杀的哦,竟然用她的配方去换工作。 初棠三人向杨大娘告辞,他们还要回厂里,跟朱厂长说这件事情。 严格来说,这是鹿县的事情。并不归他们阳县的人管,他们要找鹿县的人来解决这件事。 初棠知道,今天杨大娘家和对面的杨家,有一场恶战要打。这口气,谁能咽下去啊? 他们也再没关注这件事,左右杨大娘不会吃亏的。 不过这肖丽云也真是个极品了,要人家的酱菜就算了,还要别人教给你,然后你又把配方给卖了。 一些可怜的人必有他的可恨之处。 肖丽云那种人根本不值得别人去同情。 外联厂的一个临时工工作,800块起步。 初棠三人紧赶慢赶地回到鹿县外联厂,看到三人风尘仆仆的样子,朱厂长问发生了什么事? 秦厂长使了个眼神,让初棠和吴秘书先出去了,他跟老朱多年没见了,战友之间有好多话要说,而且杨家那时也必须要解决,不能平白无故让人家的功劳被占了。 吴秘书直接带着初棠走路去了果蔬厂,去看一下他们的生产线,或许阳县也有这个发展的可能。 他们阳县也想引进外资为国家挣外汇,让国家更加强大起来。 凭什么只有外国人能赚z国人的钱,他们z国出品的东西照样不差。 初棠和吴秘书到了果蔬厂的生产车间发现,每个人各司其职。而且果蔬厂特别注重卫生,每个工作人员都带着头套和手套,比21世纪一些厂家都注重卫生。 初棠和吴秘书边走边交流,怪不得说这个酱菜带动了整个鹿县的发展,他们不仅需要从陶瓷厂进购大陶瓷罐子腌制酸菜,还需要从玻璃厂选购玻璃罐子,又扩大招工,解决了一部分人的就业问题。还有周边公社的农民家里囤积的蔬菜也被他们专门人员去收购,这又是一笔对农民来说,又是一笔进项。 在果蔬厂参观了一个下午,他们回到外联厂的时候,秦厂长和朱厂长还在说话。 朱厂长还邀请他们去他家吃饭,但初棠和吴秘书没那么没眼色,人家战友多年未见,你去凑什么热闹? 最终,秦厂长去了朱厂长家吃饭,初棠和吴秘书去了鹿县外联厂食堂。 在食堂,听到人们都在谈论罗香那件事。 第27章 肉松 杨树大队。 初棠三人前脚离开,杨大娘后脚就拉着杨叔去杨二虎家了。 “肖丽云,你给老娘滚出来。”杨大娘把矛头指向杨老太,“三婶,别说我不顾念和你们家的情分,但凡有点良心的人都不会私自把别人家的配方卖了。” 杨老太老脸一阵青一阵红,瞪了一眼肖丽云,肖丽云唯唯诺诺地张口,“嫂子,那个配方你们留着也没有,还不如上交给国家。” 杨大娘被噎了一下,随即就是更大的怒火,“二虎家的,我记得你们家有两口锅,你们家不就几个人吗,哪用得上两口锅,怎么不捐出去一口?” “怎么着?拿了我家的配方,你们得了工作,又博了美名,天底下哪有这么好的事情?我告诉你们,这事没完,我要去告到公社,告到县里!” 说完,杨大娘拉着杨叔风风火火地离开了,跟肖丽云没什么好说的了。 肖丽云没有反应,她不信她有胆子告到公社,再说了,配方又不是她拿去卖的,关她什么事。 杨老太却是急了,别人不知道,她还不知道吗,她那个侄媳妇有亲戚在公社工作,拉着肖丽云就追了出去。 · 初棠从外联厂的员工嘴里听到,配方是罗香的二伯娘拿的别人家的,罗香的临时工工作被取消了,连带着罗香父母也被记了档案,这时候对这种行为的容忍是比较低的。 如果在后世,就会有一系列的法律纠纷,而不像现在直接就判定结果了。 脑海中传来熟悉的机械音,【叮~恭喜宿主帮助成功完成找配方主人的任务~奖励已发放~请宿主查收。】 初棠感到自己脑海里多了一本书,上面写着《农副产品加工大全》。 这是个好东西啊! 初棠打算晚上回招待所再看,顺便找找阳县适合什么。 本来他们是打算在鹿县呆一周的,但是秦厂长接到了阳县县长的电话,阳县第二天有考察团来。 据说是y国的大资本家,他们夫妇对z国文化有兴趣,一路从燕京到n省,而来阳县,是因为听说阳县历史悠久,有着几千年的历史。 于是,当天晚上他们就直接开车回了阳县。 这次出差,秦厂长很满意,他们阳县的粮食产量肯定还会提高的,他还见到了老朋友。 吴秘书也很满意,他能用在鹿县学的知识来建设阳县了。 张爱国也很满意,看了鹿县的研究人员改良土壤的实验,他有了新的思路,可以带着他们组的成员改良阳县的土地了。 初棠就更满意了,鹿县之行为她的所学找了一个理由,她可以理直气壮地说受了鹿县的启发得到的灵感,另外,她还收获了一本关于农产品加工的书。 本来她是想着改良阳县的土地的,毕竟她大学学过,但是现在有了这本书,肯定是发展农产品啊,这个见效快。 能够快速增加她身上的筹码,贺家那群老鼠还在一旁虎视眈眈呢。 当晚,初棠回到自己的小院,她不想做饭,就直接从空间里拿出一份饭,梅菜扣肉,红烧狮子头,蚝油生菜,还有一碗紫菜蛋花汤。 吃了之后就进入系统,开始学习了。 她准备学习加工肉食品,现在这个年代最缺的就是肉,肉食品一定更受欢迎。 打开今天系统奖励的农副产品大全那本书,初棠发现有各种肉,鸡,鸭,鱼,蛋加工的副食品,比如金华火腿,广式腊肉,香肠,南市香肚,灌肠,风鸡,板鸭,皮蛋等等。 但是这些都不适合在阳县发展。 初棠突然想到前世一种风靡多年的吃食——肉松。 海苔卷,肉松小贝,拌饭里面都可以放肉松,口感绝佳,还不需要放太多,完美解决现在人们想吃肉而肉不足的困境。 把原料例如猪肉,先除去骨、皮、脂肪、筋腱等,然后将瘦肉顺其纤维纹路切成肉条,再横切成一寸长的短条。 用大火煮肉煮烂然后加入酱油,白糖,黄酒,茴香,生姜等调料。一边用锅铲压散肉块,一边翻炒,等肉块全部松散和水分完全炒干时,颜色就由灰棕转变为灰黄色,最后就成为具有特殊香味的金黄色肉松。 然后,将刚加工的肉松趁热装入无水无油的玻璃瓶内,放在干燥处可保存六个月不变质。 有了目标,初棠开始仔细学习制作肉松的注意事项。 比如炒压肉松的时候不能过早或过迟。炒压过早,肉块未烂,就不宜压散,功效很低。炒压过迟,肉块太烂,容易焦糊,造成损失。 学习过后,初棠从系统中出来,从她手上的海棠花空间中拿出一块新鲜猪肉,按照刚才所学的方法开始炒制肉松。 由于太久没做过饭,加上大锅的火候不好掌控,初棠足足炒到凌晨两点才弄好,总归结果是好的,成功了,成功炒出来两瓶肉松。 幸好这个小院离其他人的家比较远,肉松的味道又不太大,不然味道就飘别人家去了,肯定会把别人吵醒。 初棠把肉松装进玻璃罐里之后,就赶紧去睡了,明天她还要早起,跟着厂长一起去接待y国考察团,把她当做翻译才是外联厂把她招进来的主要目的。 第二天,初棠强忍着困意在六点钟起来,冰冷的水打在脸上,初棠浑身一个激灵,瞬间清醒。 初棠穿了一件鹅黄色连衣裙,外面一件白色针织衫,脚踩小皮鞋,11月的阳县已经入秋了。 两根鱼骨辫编织在脑后,黄色系的两根发绳跟身上的衣服相得益彰,显得格外青春靓丽。 因为今天要接待英伦考察团,初棠打扮的格外漂亮,好的容貌衣着能让人眼前一亮,漂亮的人总是能得到更多优待,初棠更是深谙此道。 吃完饭之后,初棠赶紧赶去外联厂。到了那之后,发现还是吴秘书开车,带着她和秦厂长。只不过这次,只有他们三个人。赶往县里的招待所等着迎接考察团和陪同人员。 在招待所门口没等多久,初棠就看到了y国考察团的人。 走在前面的是一对外国夫妇,白皮肤,高鼻梁,蓝眼睛,金头发。男人一身西装,看着像手工定制的。女人一身紫色连衣裙,身披皮草,头戴礼帽,脖子上戴着宝石项链,手上点缀着同款钻戒,珠光宝气。 他们和后面的随从人员脸上有着如出一辙的高傲。 他们旁边还有一位中年z国男人,约莫50岁左右的样子。面容温和,一身中山装,外面穿着黑色的大衣,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身上带有一种不怒自威的气质。 估计,这就是首都外交部的大佬了。 初棠跟在秦厂长身后去迎接考察团,听着县长他们在寒暄。 初棠知道,接下来是她表现的时候了,秦厂长在来的路上交代了,务必让考察团的人满意。 第28章 古德温夫妇 “迟,这一路上,我并没有感受到八千年古城的魅力。”古德温夫人皱了皱眉,不满地对旁边那位气势威严的中年男人说道。 “古德温夫人,不可否认,阳县在经济上是有些落后,但它的历史文化是毋容置疑的。两千五百年前,先秦时期,华国第一本诗歌总集《诗经·国风·陈风》就收录了阳县的辉煌。”被称作“迟”的男人并不需要随身翻译的帮助,在古德温夫人说完就立刻回答了她的问题。 “哇哦!两千五百年!亲爱的你听到了吗?”古德温夫人不可置信,对他旁边站着的古德温先生惊叹。他们y国刚建国100多年,这个其貌不扬的小地方竟然在2500年就有书籍记载。 “古德温夫人,古德温先生,我们可以先去伏羲陵,那是三皇五帝之一伏羲的坟墓。”迟先生对古德温夫妇发出邀请,征求他们的意见。 初棠对秦厂长说了他们交谈的对话,估计下一步他们就要前往伏羲陵了。 初棠没去过伏羲陵,但是她了解伏羲。 伏羲氏是华夏人文始祖。纵观史籍,历史上的“三皇”有五说,《礼·含文嘉》为伏羲、燧人、神农;《春秋运斗枢》为伏羲、女娲、神农;《礼·号谥记》为伏羲、祝融、神农;《白虎通》为伏羲、神农、共工;《世经》为伏羲、神农、黄帝。 不论哪种说法,其中都有伏羲,而且伏羲都位居第一,居三皇之首。追根溯源,以伏羲为三皇之首,是伏羲非凡的功绩使然。 伏羲画八卦、结网罟、兴嫁娶、正姓氏……与华夏文明紧密相连。 华夏民族被称为“龙的传人”,而伏羲式的图腾就是龙图腾。 由此,可见伏羲在华夏民族中的地位。 一群人浩浩荡荡地向伏羲陵走去。 午朝门、道仪门、先天门、太极门、统天殿、显仁殿、太始门、八卦坛、伏羲陵墓、蓍草园、独秀园、碑林…… 一群人从里到外逛了一圈,边逛迟先生还边跟古德温夫妇讲解每一部分的历史。 初棠也听得津津有味,迟先生真是文学渊博,历史底蕴深厚。 逛了一圈就要出去了,初棠总觉得差点什么? 对啊,到底差点什么呢? 初棠灵光一闪,她想到了。 纪念品!!! 之前她出去旅游的时候,总是会大包小包的买很多当地的特产,吃的用的玩的穿的等等。 像伏羲陵这样的历史古迹,如果做成周边卖给外国人,肯定能大卖。 至于卖给z国人,初棠暂时不去想这个问题,现在温饱都成问题,老百姓哪有钱去买周边,买来有什么用? 还是要从外国人身上薅羊毛! 前世21世纪的故宫文创不就火出圈了吗?口红、折扇、手链、杯子、香薰……简直是供不应求 这也是一个为国家赚外资的好办法,不过现在说还为时尚早,她需要好好计划一下。 纪念品这个行业是绝对暴利的,低成本,高收入。 而且现在这个年代,阳县绝对有手工艺人,还是那种在后世会失传的手艺,外国人最推崇手工工艺了,不宰他们一笔她就不是初棠! 不知道现在可不可以申请非遗技术,隔壁那h国最会恶心人了,一天天就会偷东西,干脆改名叫小偷国得了。 中午吃饭的时候,古德温夫人终于看到了跟在后面的初棠。 其实初棠今天的穿着很引人注目,今天上午团队里不少人都在偷偷看她。只不过是古德温夫妇没有往后面看,他们一直在前面走着,这才没注意到初棠。 “beautiful!迟,这个美丽的小姑娘是谁?可以帮我们介绍一下吗?”古德温太太喜欢美丽的小姑娘,看着就让人心情愉悦。只不过她在阳县,见得大多数人都穿的灰扑扑的,一点活力都没有。不像他们国家的小姑娘,穿的各种颜色的衣服都有,色彩缤纷,让人看了都心情明媚。 但是面前这个小姑娘真的好漂亮呀!就连见惯了美人的古德温夫人也不得不称赞一声漂亮。 鹅黄色的连衣裙显得皮肤格外白皙,头发分成两半扎在后面,跟他们一路上走来见到的姑娘们扎的不一样,却更加蓬松好看。浑身上下没有一件首饰,只有两根同色系的发带,却丝毫不显寒酸,反而气质出众,给人一种脱俗清雅的感觉。 古德温夫人迫不及待的想要认识面前这个小姑娘了,她有预感这个小姑娘绝对会给她惊喜的。 顺着古德温夫人的目光看去,迟先生也看到了那个显眼的小姑娘,早上他就注意到他了,跟在阳县外联厂厂长后面,只不过他不认识。 迟先生笑着问初棠,“小姑娘,我该怎么称呼你啊?” 初棠走上前,落落大方,不卑不亢地回答,“迟先生你好,我是初棠,是外联厂的翻译。” 迟先生脸上上笑容未变,对初棠说:“古德温夫人想认识你,小友介意和她交谈吗?” 得知初棠是翻译时,迟先生脸上笑容未变,心里却满意了一分。既然是翻译,那就说明小姑娘会说英语,就能和古德温夫人直接交谈了。不过她的英文水平怎么样还有待商榷。 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初棠一开口就是标准的英伦腔,“美丽的夫人你好,我是初棠。”坦然自若,并没有初见外国人的局促和不安。 “美丽的小天使,我是贝拉·古德温”。听到地道的母语,古德温夫人感到格外的亲切,对初棠的态度更友好了。 初棠有超越这个世纪的审美,又在21世纪见多识广,是名副其实的豪门千金,在她的刻意接近下,很快与古德拉夫人很快就打成一片,聊的火热。 虽然是有目的性的聊天,初棠的话语却让人觉得非常舒适,没有让人有一点不快。 看着初棠坦然自若的跟古德温夫人交谈,既不讨好,也不扭捏,尽显大国风范。几位领导都对秦厂长竖起了大拇指,夸赞他慧眼识珠,挖掘出了这个宝贝。 就连迟先生眼中也闪过一抹赞赏。 【叮~秦厂长好感值+10】 【叮~吴秘书好感值+10】 【叮~高县长好感值+5】 …… 【叮~迟先生好感值+2】 听到脑海中叮咚叮咚响个不停的机械音,初棠更加兴奋了,她俨然看到了源源不断的能量值在向她招手。 好感值都有了,能量值还会远吗? 第29章 纠结 【叮~触发隐藏任务~帮助迟先生和古德温家族达成合作。任务奖励:神秘大礼包一份。失败惩罚:无。】 [神秘大礼包是什么?]陡然听到一个陌生的名词,初棠开始暗戳戳地问0250。 【宿主~神秘大礼包里面有各种好东西,各种buff,道具,能量值等等,你绝对不亏的。】0250信誓旦旦地回答。 [迟先生要和古德温家族合作什么?是需要他们家族的先进技术?机械方面的?]知道了奖励,初棠开始打听任务的具体内容,迟先生代表的是国家,那就是z国现在正需要这个技术。 她知道,现在z国在好多领域都是一片空白。 【!!!宿主你好聪明啊!据资料显示,古德温家族在冶金方面成就很大,他们家族新研究出一种提纯机械,能把锂的提纯率上升到50%。z国正在争取与他们合作,......】 剩下的不用0250说初棠也明白了,现在z国的锂的提纯率不到30%。百分之五十的锂提纯率,这个诱惑太大,国家是一定会和古德温家族合作的,无论代价多大。 锂不仅能用于电池行业,在军事、航天方面发挥的功能更大,甚至是在核聚变反应堆中的作用,对一个国家的发展来说太重要了。 初棠本来是奔着神秘大礼包去做任务的,现在她打起十二分的精神,这个合作z国一定要拿到,还要以最小的代价。 她要好好想想,本来是想靠着肉松宰那群外国人一笔的,让他们能为阳县投资就更好了。 肉松和面包三明治什么的是绝佳搭配,在21世纪都火的一塌糊涂。只不过她不太喜欢吃,但是肉松的受欢迎程度是毫无疑问的。 现在这条路估计是行不通了,她还指望用这个方子换两台提纯机械呢。 至于提纯技术那都不用想,古德温家族肯定会牢牢掌握在他们自己手里,这能为他们带来不可估量的利益,连带着他们家族在y国的地位都能提升。 像她们棠肆集团,只合作,从不卖核心技术,只给固定期限的使用权,那些公司还上赶着求他们合作。 核心技术就是他们立足的根本。 初棠苦笑,0250还真给她出个难题。 她空间里面倒是有各种机械的资料,但是她找个什么理由拿出来? 她总不能说我们现在都在一本书里面,你们都是纸片人? 但是她总觉得这不是一本书,有太多和她那个世界重叠的人了,比如今天的迟大佬,迟怀生先生,在教科书上出现过,只是教科书上是他年老的样子,她一时没想起来。 万恶的教科书,不会放年轻时候的照片吗,非要放老年照片。 迟怀生先生,一位特别特别特别优秀的外交官,精通中、英、法、意、德五国语言,为z国在的国际上的地位提升做出了不可估量的贡献。 既然来到这里,她也想为这里的z国做点什么,就当是平行时空了,她迫切地想让自己的国家强大起来。 初棠觉得自己的脑袋都要想秃了,空有金山却不能用的感觉太难受了。 不。 她想岔了。 为什么提纯金属一定要用机械? 还可以用药剂啊! 她可是在常青藤联盟攻读过博士学位的! 只不过学的东西太多,差点忘了这件事。 可以采用浮选工艺用锂辉石提锂,药剂则一般是“三碱两皂”,这是她那个年代常用的提锂工艺。 现在就差去找迟先生了。 初棠还在绞尽脑汁地想理由,迟先生的秘书就来找她了,说迟先生要见她。 初棠赶紧跟上去,真是瞌睡了就有人来送枕头。 到了迟先生的临时办公室,迟先生正在泡茶,递给了初棠一杯,“小友可知,我找你什么事?” 既然知道了接下来要做什么,初棠也不扭捏,大大方方的回答,“为了古德温夫妇。” 迟怀生眼里闪过一抹惊讶,眼含鼓励,“继续。” “是为了古德温夫妇手里的某种技术,这种技术一定对我们国家的发展有莫大的好处,不然不会劳烦您亲自出马。” “你知道我是谁?”迟怀生的眼神突然变得锐利,目光直视初棠。 “当然,您是迟怀生先生”,初棠毫不畏惧的回视迟怀生。 对视了大概有一分钟,迟怀生突然大笑,“哈哈哈,好,真是英雄出少年”。 迟怀生对身旁的秘书招了招手,秘书拿了一份保密协议递给初棠。 初棠发现那果然是关于与古德温家族交易的保密协议,协议要求无条件配合官方工作,不能泄露出一丝一毫。 初棠认认真真地看完,然后签上她的大名。 看着上面行云流水的两个大字,迟怀生脸上不显,心里却赞叹不已。然后开始跟初棠讲他们带着古德温夫妇到处参观的目的,正是0250跟初棠说的提纯机械! 其实初棠已经知道了,但她还是耐心的听完,不然怎么解释她怎么会知道,那不明摆着告诉别人我有问题,你赶紧来抓我? 初棠听完后,郑重的看着迟怀生说,“我会,我提纯过铁元素。” 虽然初棠也提成过锂,但是她不能说,现在这个年代连电池都是碱性锌锰电池,她从哪弄的锂啊? 迟怀生看着初棠郑重的样子,也不由得严肃了起来,“初棠同志,你要知道,铁和锂是两种完全不同的金属。” “我知道,只是我没有锂,但我设想过它的提纯技术,我计算过无数次。”初棠面不改色地瞎说。 古德温家族那种机械只有50%的锂提纯率,而21世纪能达到90%以上。 现在的实验器材有限,可能达不到90%,但绝不会比50%低,这是初棠的所学给她的自信。 迟怀生倒没有想会是初棠骗他这种事,如果开玩笑,一下子被戳穿了,耽误了国家的大事,谁都保不住她。 他们国家的天才也不少,被国家秘密招揽,只不过没有被外界所知而已,都在一些偏僻的地方,比如大漠荒原,做秘密研究。 不过他还真没想到,这里还有这样的人才。 “燕京有专门的实验室,也有锂。”迟怀生说完,就紧紧盯着初棠,这项技术对国家太重要了。如果初棠她真的会,z国就不必向y国进口,甚至还能出口国外,还能有多余外汇买其他方面需要的机械了。 他们国家还是落后了,他迫切地想让z国强大起来,不再过那种看人脸色的日子。 初棠明白迟先生的意思,是让她跟他一起去燕京证明自己,正好她也有此意,只是昨晚连夜炒的肉松又用不上了。 “可以的,数据我都记在脑海里。” 迟怀生立刻吩咐秘书准备回燕京的事情,这事刻不容缓,走之前,他要先把古德温夫妇安排好,做两手准备。 第30章 燕京之行 迟先生的秘书小李同志开车带着初棠回了她的37号小院,小李同志在车上等她,她则是进去收拾东西。 初棠拿了一个复古手提箱,里面简单装了两件换洗衣物和一些吃的,大白兔,水果糖还有几个橘子以及她的饭盒,她们应该会坐火车去燕京,这个时候坐火车的体验感不太好。 初棠快速地收拾好,小李同志带着她去和迟先生汇合,迟先生已经打电话订好票了,外联厂的人把他送到了阳县火车站等他们。 阳县火车站特别小,只有一个检票口,他们要先乘坐“直快”专车从阳县到绿城,再从绿城转乘“特快”专车去燕京,这样能以最快速度到达燕京。 初棠几人汇合后迅速上车,迟怀生买的是最快时间出发的那辆火车,阳县到绿城路程较近,他们坐的硬座,三个人座位连在一起。 初棠在这个地方是第一次坐火车,头晕眼花,鼻尖还能闻到一股怪味,初棠对迟先生和小李同志歉意地笑笑,就直接闭目养神了。 迟怀生虽然也感觉不适,但常年在外奔波,他已经习惯了,拿着一张报纸看了起来。 五个小时后,列车到站,他们在站台随便买点吃的就赶紧去另一列火车,这两班火车时间离得格外近。 所幸,这次是卧铺,迟怀生是国家高级干部,连带着初棠和小李同志也跟着沾光,享受了一把高级干部的待遇,一个房间六个人,而现在除了他们三个人之外并没有其他人。 初棠跟他们打个招呼,就去餐车所在的车厢,她要吃饭,她好饿。 迟怀生看了小李同志一眼,小李同志立刻跟上初棠。 到了那边,看到初棠已经把他们三个吃的都买好了,正准备付钱,小李同志连忙拦着她,说她们这些都是为国家办事,哪能让她一个小姑娘掏钱。 初棠也没跟他客气,一点儿小钱而已,这些都可以公费报销的。 回去之后,看到迟先生正在看书,初棠暗自咂舌,大佬就是大佬,一点时间都不愿意浪费,这种环境还能看下去书。 初棠其实是特别娇气的一个人,只不过在21世纪有她家老初宠着,她可以无法无天。现在只能靠她自己,但这样她也不会亏待自己。 在车上看书多伤眼睛啊! 身体最重要,她被贺国富推一把身体还没好利索呢。 【宿主,你就是不想看书,0250已经检查过你的身体,你简直比你们人类耕地的那种生物还壮实,你】 0250的声音戛然而止,它被初棠单方面关进小黑屋了! 看到初棠和小李同志拿着饭回来,迟怀生放下书,向他们走来。 他们三个吃饭的时候并没有食不言,而是边吃边聊,迟怀生发现,初棠的知识涉猎很广,完全不像一个高中毕业的少女,心里对这次行程又增添了一份信心。 火车走走停停,五天一晃而过,他们在一个雾霭茫茫的清晨到达了燕京。 深秋的燕京已经很冷了,初棠裹紧了身上的大衣,这是她来的时候特意带上的。 两旁的树叶洒落一地,凄凉又萧瑟,初棠的内心却是一片火热。 燕京,华国的经济政治文化之心,同样,也是将来十年的漩涡中心。 初棠跟着迟先生上了来接他们的一辆车,初棠不认路,不知道车子开往哪个方向,只觉得越来越接近中心城区,最终在燕京研究院门前停下。 研究院已经有人在门口等他们了,是一位老人。老人眼角上布满了沟壑纵横的纩纹,眼睛饱含沧桑却透着坚定和睿智。跟初棠曾经见过的科研人员一样,这位老人必然是研究锂的,还是处于主导地位,领军人物。 初棠把行李递给一旁的随从,直接跟着老人进去了,速战速决,她总觉得要发生什么事了,这件事越早完成越好。 到了研究室里面,老人的团队已经在那等着了,初棠视线扫过去,发现站在前面的大多是四十岁左右的中年男人,这些应该是主要人员,其他的较为年轻的应该是助手之类的。 哦,还有一个绿豆眼的男人愤愤地看着她,仿佛她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 初棠也没在意,本来就是她中途插进来的,肯定会有人不平。只不过有人聪明,只在心里想,面上还跟没事人似的,有人蠢,把情绪都表现在脸上。比如,那个绿豆眼胖子。 当然,这只是少数人。 根据历史书上记载,这个年代的科研人员都很“傻”,一心为国,只有国家发展好就行,完全不在乎自己。 初棠现在只想快点做完实验,结束了她赶紧离开,她总觉得心慌慌的。 然而,她想快点开始,总有人非要挑事。 “颜教授,我不服,我们哪个人不是千挑万选经过层层选拔才加入这个实验的,凭什么她一来就加入我们,她有什么资格。” 找事的人来了! 初棠以为那个绿豆眼男人会先跳出来,没想到先跳出来的是一个戴着眼镜的女生,20岁左右的样子,面容普通,扔在人群中都找不到的那种,衣着却很精致,眼镜都遮不住她眼里的嫉妒。 许秋娜怨恨地盯着初棠,这个女孩,长一张妖里妖气的脸,一看就不会做实验,来也是添乱,她许秋娜最讨厌这种碍手碍脚的人了。 凭什么她能被颜教授亲自带进来,不就是因为她好看吗。要不是她,颜教授亲自带的人就是她了,她可是颜教授团队里面唯一的女生。 许秋娜此时忽略了之前的事情,初棠来之前她也是个小透明啊,团队里都没有几个人认识她,她就是一个端茶倒水的,如果不是她父亲,她连见到这些人的资格都没有。 至于做实验? 她连数据都不会记录,也就只能做些体力活了。 被她那些姐妹们吹捧的不知东西了,还真以为自己跟其他人一样了。 初棠淡淡地瞥了她一眼,就继续往前走,她没空和这只不知所谓的小虾米玩,没看到周围的研究人员都皱眉了吗? 人家哪有时间陪你浪费! 蠢而不自知的蠢货! 走后门进来就老老实实地学习或者镀金啊,非要跳出来挑事,唉。 初棠不知道的是,她完全猜对了,她走后许秋娜还想说什么,就被颜教授的警卫员捂着嘴拉走了。 现在,初棠正在跟其他人讲述自己的研究方案。 第31章 成功提纯锂 “我们可以采用矿石提锂,以1:3的比例石灰石煅烧,整体收益较低,但只需要采购原材料,较方便。” “采用硫酸法从锂辉石中提取碳酸锂更方便,只需要先将天然锂辉石焙烧......” “初棠同志,我觉得硫酸钾也可以,这样......” ....... 不知讨论了多久,周围人逐渐认可了初棠,初棠同志确实是有真本事的,他们燕京研究所从来不看年龄,只看能力。 那个绿豆眼胖子更甚,初棠看到他看自己的眼神跟刚才截然不同,竟然闪着崇拜的光芒。 看吧,优秀的人根本不必多浪费口舌,你展现出自己的能力,别人自然会尊重你。 天哪!初棠你也太棒了吧! 初棠还在那自我陶醉,颜教授就直接拍板定下了他们的研究方向。 “刚才讨论的方案我们一种一种的试验,务必要找出来最高效且低成本的那种。现在开始!” 随着颜教授的一声令下,每个人都立刻到自己的岗位,开始自己的工作。 初棠发现,他们瞬间进入工作状态,连霍善德也不例外,霍善德就是刚刚那个态度急剧转变的绿豆眼小胖。 初棠也不再乱看,迅速投入到工作中,她的任务量更大,这里的机械比她想的还落后,她的任务更艰巨。 时间一晃而过,初棠几人根本没踏出实验室一步,饭是其他人的助手送进来的,本来应该是许秋娜,但是颜教授下令不让她接近实验室,她气得回家了。 深夜,初棠才回到自己的临时住所,关好门窗,简单洗漱后,初棠直接睡觉了。 第二天一早,初棠去食堂吃完饭就赶紧往实验室赶,在燕京研究所吃饭是不要钱的。 大肉包好好吃,皮薄馅多,还是白面的,豆浆应该是食堂自己磨的,不甜,但特别醇香。 果不其然,研究所的待遇真好。 到了实验室,初棠发现颜教授已经在那里了,神情专注,连初棠进来都没发现,初棠也没打扰他,连忙计算自己那部分工作。 中午,助理送饭的时候颜教授还在沉迷数据,初棠猜测,应该是进入到关键部分了,颜教授现在处于一种忘我的状态。 初棠给助理使个眼色,让他别打扰颜教授,思路一旦打断,不知道别人会怎么样,初棠是会非常烦躁。 按照颜教授的速度,下午那部分他就能完成了,一旦松懈下来,他就会感到饿了,现在没必要干扰他。 果如初棠所料,下午五点多的时候颜教授停了下来,如释重负,现在只需要操作就行。 只要实验成功,他们国家就掌握了领先y的技术,甚至是领先世界。这样想着,颜教授眼里闪过热切和激动,他迫不及待地想要看到成品了。 初棠看着颜教授就要拿着样品锂走,连忙拦着他,这老头,都不知道休息吗。 “颜教授,你看,我这里有个问题。” 听到初棠的呼唤,颜教授好奇地走了过去,能有什么能难着这小姑娘,他可以确定地说,这里的大部分人在锂研究上都比不上小姑娘的知识量。 初棠认真地盯着颜教授,用手指了指饭,那是助理刚送过来的晚饭。 看着面前小姑娘真心实意的目光和周围紧紧盯着他的眼神,颜教授说不出来拒绝的话,他不是不饿,只是觉得研究更重要。 罢了,是他太着急了,先吃饭吧,晚上他再多留一会儿就好。 初棠满意地点了点头,用脚悄悄给自己鼓个掌。 流光瞬息,初棠已经在燕京研究所20天了,算算时间,实验也应该接近尾声了。 这天,整个实验室的人都紧紧盯着成品,眼睛一眨不眨,生怕错过了什么。 看着检测报告上明晃晃的70%,实验室瞬间欢声雷动。 他们做到了!!! 他们把锂的提纯率提高到70%!!! 他们没有辜负国家的期望!!! 得到消息,迟先生连声说“好”,把其他事务放到一边,赶到燕京研究院。 中午,大家一起坐在食堂吃了顿饭,菜品简陋分量却足够,能够让每个人都吃饱。 “初棠同志,多亏你,我们的研究才能有这么快的进展,成果斐然。”颜教授感激地看着初棠,他不知道这是国家从哪挖过来的人才,但是这个研究真的解了他们国家的燃眉之急。 “颜教授您言重了,这是我们大家辛辛苦苦日夜工作的果实。”初棠不会抢占别人的功劳,也不会虚伪地说都是别人的功劳。没有她确实能研究出来,但那就是几十年后了。 或许这就是她来这里的意义吧。 “都有功都有功,来,大家吃好喝好。”迟怀生乐呵呵地说,眉眼都透露出喜气,他今天是真高兴,现在是他们z国与其他国家谈条件,这次是他们求着z国,z国终于扬眉吐气了。 这次,他们不仅能省下一大笔外汇,还能赚外汇发展其他行业。 总有一天,万国来朝,世界都要看z国! 光是想想那个场面,迟怀生就已经心潮澎湃了,那是他迟怀生一生为之奋斗的目标。 吃完饭,迟怀生就离开了,他走之前也没忘记初棠,把初棠也带着了。 初棠对着十几天的合作伙伴挥挥手,余光看到霍小胖眼睛都红了,赶紧跟上迟先生。 天地可鉴啊! 她可什么都没做! 还是小李同志开车,载着她和迟先生,来到了迟先生的工作地点。 小李同志默默退了出去,把空间留给初棠和迟先生。 迟先生递给初棠一个信封,“初棠同志,我代表国家感谢你!你的功劳不可否认,这是国家给你的奖励。”说着,对初棠敬了个礼。 他都知道,没有初棠这次进展不会那么快,初棠功不可没。 老天是眷顾他们z国的,让他在阳县发现了一个大宝贝。 “为了保护你,我们会隐去你的姓名,不让外界知道你的存在。”从接到消息那一刻,迟怀生就立刻封锁了消息,现在他们国家还不稳定,m国、r国都在虎视眈眈。 初棠回敬个礼,“迟先生,为国家服务是每个华国公民的义务,这是我应该做的。” 初棠虽然对这里没有什么归属感,但是她已经把这里的z国当成她的祖国了。 她永远会忠于她的国家! 永远!!! 第32章 老初也来了? 【叮~恭喜宿主完成隐藏任务~成功提纯锂元素,为z国赚取外汇。奖励:华国货币 *1000元,工业票*100】 【叮~恭喜宿主触发长期任务~提高z国国际地位,为祖国争光。奖励:随机掉落。】 【叮~霍善德好感值+20】 【叮~迟怀生先生好感值+15】 【叮~颜凤章教授好感值+15】 ...... 【叮~随机掉落卡牌一张——寻亲牌】 听着脑海中一连串的好感值提示音,初棠就知道绝对是狗系统又忘了实时播报了。不过她现在没空和它计较,她正在看国家奖励的东西。 500元现金,各种票证,粮票,糖票,布票,肉票,还有一张自行车票和一张手表票,当真是送到她心坎上去了,这不就是她从空间里拿出东西的最好借口吗? 只是,寻亲牌是什么? 这具身体的父母不是林家人吗? 不会又抱错了吧! [250,你快出来,那个寻亲牌是干什么的?] 【那个,宿主,那个,人家也不知道。】0250支支吾吾地回答。 一听就是在撒谎! [某只统又忘了给我实时播报好感值进度了,这让我非常怀疑你们升级后的能力,你们后台应该能解决这个事吧。]初棠面带微笑地询(威)问(胁)0250。 【好吧,是这样的,寻亲牌,顾名思义,就是寻找自己的亲人。】 [你这不废话吗?!]初棠已经开始不耐烦了,这狗系统还跟她打太极。 【这个找的不仅是你血缘上的亲人,还要是你心里真正认可的亲人,没有时效,直至找到为止。】0250心一横,索性全说出来了,它也不知道为什么这个卡牌会出现在这里。 说完,它就迅速消失,自己麻溜地跑去小黑屋了。 初棠心一怔,她真正认可的亲人只有她爹,这是不是意味着她爹也来这里了? 即使初棠知道这几乎不可能,但她还是毫不犹豫地用了这张卡牌,万一呢? 万一老初真来了呢? 初棠还是忍不住在想这件事,她要出去逛街! 之前他们初家的大本营就在燕京,她爹如果来了,那大概率会在燕京。 即使寻亲牌真的有用,她在家坐以待毙也不能发挥出它的功效,还不如出去多走走。 初棠拎上自己的箱子,离开了住了10多天的地方,乘坐公共汽车来到了燕京市中心的一家招待所。 拿出自己的证件和介绍信,初棠开了一间房,在三楼306,她换了一身衣服。 在路上,她看到京都各种打扮的人都有,不是阳县的黑灰蓝能比的。 初棠看着镜子的人。柳眉弯弯,凤眼含光。好吃好喝地养了一段时间之后,面色红润,身材匀称。 车厘子红麻花毛衣,搭配卡其色复古毛呢半身裙,外套勃艮第红大衣,脚穿黑色小皮鞋。用丝带编了一圈头发,其余的随意披散在后面,灵动而又不失俏皮。浅浅地涂上一层口红,暖暖的枫叶棕,尽显温柔。 巧笑倩兮,美目盼兮。 初棠双手插兜,慢悠悠地往前走,至于别人看她,她长这么好看,看她不是应该的吗? 她今天穿那么显眼,老初要是看见她,就能一眼认出来。 另一边,许秋娜正在跟宋秀芳一起逛街。 她让她爸打听过了,初棠就是一个从小县城来到,不知道凭借什么手段进了研究院。 哼,她们家在燕京虽不是数一数二,但她爸也是资本家,她们家也有商铺。初棠她一个乡下妹凭什么跟她比,既然初棠害她被赶出来,她不会放过她的。 她找人都没打听到初棠现在的消息,肯定早就被研究院赶走了,那是一般人能进的吗。 算她好运! 许秋娜不知道的是,迟怀生封锁了消息,别说是她,她爸都打听不出来,她爸现在已经察觉到不对劲了,可惜已经晚了。 她更不知道的是,马上她就能见到她念叨多天的人了。 她现在正高高兴兴和宋秀芳一起逛街呢,宋秀芳是她家邻居家的女儿,只不过邻居家没她家有钱,宋秀芳从小就跟在她身后,就是她的跟屁虫。 “秀芳,你看这件大衣怎么样?”许秋娜指着一件粉色的大衣问身旁的宋秀芳。 “娜娜,你穿这件肯定好看,粉色特别显白。” “服务员,给我把那件衣服拿下来。多少钱?”许秋娜得意地对服务员说,她知道自己白,从小就是周围几个女孩子中最白的那个,宋秀芳跟她在一起只有当陪衬的份儿。 “一共120元,7尺布票。”服务员动都没动,眼皮子都没抬一下,他们百货商场的货从来不愁卖,尤其是年轻女孩子穿的衣服,要不是她刚买两斤红色的毛线,这件衣服她早就买回家了。 许秋娜从包里掏出钱和票递给服务员,接过衣服后当即就换上了,她今天穿的是一件灰色的大衣,哪有这件粉色的好看,她对这件大衣是十分的满意。 宋秀芳羡慕地看着许秋娜买新衣服,她已经好几年没做过新衣服了,她穿的都是她姐姐穿剩下的和许秋娜不要的,许秋娜这身衣服可真好看,她不要了会给自己吗,一定会的吧,宋秀芳沉浸在自己的幻想里,她已经预料到自己穿这件衣服的样子了,一定比许秋娜更好看。 她们两个继续往前逛,百货商场里大多是年轻人,穿着比较简朴,但也仅是低调,不是寒酸。许秋娜昂首挺胸地往前走,周围就没有一个人跟她穿一样的,她就是最引人注目的那个人。 “这个女孩真漂亮啊,你看她那件大衣,一看就是新的。” “对,那个颜色也不常见,一定很贵吧。” “她这一身穿搭都好好看啊,分开穿也没那么显眼,颜色也不鲜艳,但是搭配起来就格外有韵味。果然美人穿什么都好看。” 听着周围人的小声议论,许秋娜更是得意,她也没那么好看,只是比大多人好看而已,不必这样夸她的。 直到,她看到不远处正在手表柜台前面站着的红衣女孩。 女孩身穿红色大衣,比她身上这件亮眼百倍,把她衬得黯淡无光。头发上不知道缠绕的什么,格外悦目。面容姣好,细皮白肉,而她自己,面貌普通,引以为傲的白皮肤在她面前都不值一提。 她只要站在那里,就是一道靓丽的风景线。 许秋娜的脸色瞬间难看了起来。 第33章 一千块的手表 “同志,这个多少钱?”初棠指着一块小金表,复古经典小绿皮八角盘,金色表身,在一众机械表之间格外出众。 “一千块,这是进口的,不要票。”售货员看到初棠问的是放在那许久但无人问津的小金表,懒懒散散地看了一眼,不太想说话,来看这块手表却不买的人太多了,甚至有人每天都来看,好像没卖出去就是她的一样,她不想跟这种人浪费口舌。 但售货员随意一瞥,发现初棠的衣着精致,长相明媚,浑身上下都透露着贵气。眼神立刻热络了起来,这姑娘一看就能买得起。这小金表已经放着两年多了,虽然它不要票,但是它贵啊。她把这个小金表卖出去绝对会得到经理的另眼相看,说不定还能给她升职。 一千块! 初棠从来没觉得自己是个穷人,直到现在,国家总共奖励她500块,这个表要一千块!要不是系统也奖励她钱了,她根本就买不起。 周围人也倒吸一口凉气,他们也见过这块表,看着就很贵,他们也没问过,但没想到这么贵啊,一个工人一年都挣不到这么多钱! 许秋娜得意地看着初棠,那个女人丢脸了吧,估计她都没见过一千块长什么样吧,此时,她选择性地忽略初棠那身有钱都不一定买的到的衣服,满心只想着那个女人就要出丑了。 宋秀芳的视线紧紧地盯着初棠,一千块的手表,这女人真的会买吗,应该不会吧,她就是打脸充胖子,肯定一会儿就灰溜溜地走了。 初棠从包里拿出一千块钱,钱不就是用来花的吗,现在买个喜欢的,总比买个不喜欢的之后再买一个喜欢的好吧。 现在不买,等她下次来燕京,都不一定能见到这块表了,至于阳县,不用想都知道没这么高等的东西。 不是她看不起阳县,是全国都没几个地方能跟首都比。 比起买一些替代品,她更喜欢一步到位! 而且,她从来都不会委屈自己,这是从小娇生惯养给她的底气,更别说空间里面还有一堆物资。 周围人的视线紧紧跟随着初棠手里的钱,最后转到服务员递给初棠的手表上。 那个小金表被买走了?!!! 这女孩真有钱啊! 一般人家结婚买手表也就一百元左右,买梅花、飞鸽之类的手表,她买的直接是进口的,还不是苏联进口的,而是y国进口的,价格直接是10倍啊! 许秋娜一口牙都快咬碎了,那个女人竟然真买了,她都没买过这么贵的手表,虽然她爸宠她,但是更重视她哥。 初棠直接就戴上了,正巧她今天没有戴首饰,戴上这只手表,更衬得肌肤瓷白。 戴好之后,她继续往前走,她要买一些东西带回阳县,大包小包的才更有说服力。 她走后,周围三三两两来结伴逛街的人开始窃窃私语,无非是讨论刚才的事情,表达自己的羡慕嫉妒恨。 但也仅仅是讨论一下,没有过多地纠结这件事,他们生活在燕京,见过各种各样的有钱人,只是这个女孩子格外好看,他们这才忍不住关注。 宋秀芳看了一眼面色僵硬的许秋娜,她之前跟许秋娜来的时候也见过那块手表,只不过许秋娜没那么多的钱,只买了一块200元的手表。虽然200元的她也买不起,但不妨碍她看许秋娜的笑话啊。 “娜娜,那个女人看着就有钱,她买下那块手表也正常。我们去那边看看吧,听说国营商店新进了一批糕点,是海城来的,肯定很好吃。” 听了宋秀芳的话,许秋娜面色阴郁地盯着她,“你是不是正在心里嘲笑我,看见我想要的东西被别人买走你很得意吧。” “娜娜,你怎么会这样想我,我们不是好朋友吗,你怎么能这样想我呢?”宋秀芳面色一慌,这个蠢货,今天怎么这么敏感,她还指望着让许秋娜给她买糕点吃呢,那可是海城的糕点啊,她在家连普通的都吃不上。 “哼,我可没有你这样背后嘲笑我的朋友。我许秋娜过得再不好,也比你宋秀芳强。”许秋娜比任何人都了解宋秀芳,只不过她施舍一点儿没用的东西,宋秀芳就心甘情愿地沦为她的陪衬,她这才允许宋秀芳跟在她身后,陪着她捧着她。 宋秀芳拿什么跟她比? 她再不济,也是许家的人。她爸做生意,她从小耳濡目染,虽然没有经商天赋,但是谁真心谁假意一眼就能看出来。不过是闲来无趣逗逗她,还真把自己当回事了。 宋秀芳也配嘲笑她? 不过她养的一条狗罢了,一条狗就要有清醒的认知。 说完,许秋娜就夺过宋秀芳手里她刚刚换下的灰色大衣,大步离开这里。 宋秀芳恨恨地盯着她的背影,她许秋娜有什么好得意的,不就是有个好爹吗。一件破衣服还要拿走,小气鬼,亏她还把许秋娜当朋友。 这边许秋娜和她的小跟班闹掰的事情初棠完全不知道,她正高高兴兴大采购呢。 有一说一,吃的还真便宜啊!起码比起她刚才买的手表是格外地便宜。 大白兔奶糖?买! 老式桃酥?买! 麦乳精?买! 金钱酥?买! 四喜饼?买! ...... 买买买!!! 初棠虽然买的东西多,但国营商场的售货员见的人多了,比初棠买的多的人比比皆是,初棠唯一引人注目的就是她的穿着和气质,在人群中独树一帜,让人一眼就能看到。 众人只看到一抹红色的身影穿梭在各个柜台之间,不一会儿手上就满载而归,脸上洋溢着明媚的笑容,不由地吸引了大伙儿的视线。 初棠买了这么多东西,大包小包的,要不是做任务体力值增加了,她都提不动,她正准备找个没人的地方把东西放进空间,换个地方继续逛。 结果,她看到了不远处的霍善德,就是研究院那个态度巨变的绿豆眼小胖,他正跟一伙人起争执。 初棠迈步往那个方向走去。 第34章 霍小胖是渣男? “霍善德,淑仪怎么说之前都是你的未婚妻,你现在看不上她了,也不能这样贬低她。” “还不是他们霍家看淑仪家出了事就迫不及待地撇清关系,幸好淑仪没嫁给这种人。” “就是就是,看这死胖子平时跟在淑仪身后死皮赖脸的,现在却避而不见。” “怪不得淑仪看不是这种人,今天出来还能碰见他,真是晦气。” 初棠还没走到他们面前,就看到一群男男女女正围着霍善德指指点点,还有一位穿白色娃娃领衬衫的女孩站在她们中间泫然欲泣,身子还摇晃了两下,仿佛受了什么刺激一样。 初棠:“......” 小白花真是哪个年代都有啊! 凭她在21世纪多年的经验,那个女孩是个高级绿茶。 看那小可怜的样子,再看她周围人一脸愤懑,恨不得吃了霍小胖的样子,她就是那群人口中那个“淑仪”,霍小胖的前未婚妻。 “淑仪,我们为什么退婚你自己比谁都明白,你...你好自为之吧。”霍善德平静地看着冯淑怡,他的前未婚妻,在此之前,他是真心喜欢过的她的,甚至幻想过他们的未来。 看着霍善德平淡无波的眼神,冯淑怡心里一慌,手不自觉地握紧,指甲深深地陷入掌心。感受到手心传来的疼痛,冯淑怡白着脸开口,“对不起,霍哥。都是我的错,他们不是故意说你的,都怪我没有跟她们讲清楚,我只是把你当哥哥。” “霍善德,你听见没有,离我们淑仪远点,她只是把你当哥哥,你们家非要让她跟你定亲,现在她家出事了你们家又毫不犹豫地解除婚约,什么好事都让你们占完了,怎么这么无耻,你赶紧走。”刚才叫嚣地最厉害的那个女生又开口了,女生扎着一根麻花辫,穿着普普通通的蓝上衣黑裤子,脸色狰狞地看着霍善德。 转头,却一脸邀功地看着娃娃领女生冯淑仪,似乎是在说,看吧,我给你出气了。 初棠简直要忍不住笑出来了,那个麻花辫女生真敢说啊! 你说她跟小绿茶关系不好吧,她明知道小绿茶家说话还跟她走一起。要说关系好,她要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小绿茶家出事,没看小绿茶脸色都难看了吗。 【叮~请宿主改变霍善德的命运,帮霍善德扭转名声,还他清白。奖励:阳县卧铺返程票*1。】 【宿主,原剧情是围绕贺林薇写的,没有关于霍善德的事情。但是我身为改变系统,可以探查到霍善德的一生,这是他重要的转折点,退婚事情根本不怪她,是冯家举报了霍家,然后把婚退了,但是被霍家反收拾了。今天这出戏是霍家的竞争对手找冯家人特意对霍善德泼脏水,让霍家背上无情无义的名声。】 【这是霍家瓦解的开始,而霍善德原本身体就不好,自责自己害了全家,郁结于心,没几年就自杀了。】 【如果没有这件事,霍善德将为z国科研奋斗至死,荣耀一生。】 初棠:“......” 她就说,在这个全民皆瘦的年代,霍善德怎么长这么胖的,原来是先天性基因病,估计是染色体异常。 不过,霍善德就是挺有科研天赋的,今年刚22岁,是颜教授研究团队中最年轻的一员。 在研究院那十几天,每天吃饭的时候叽叽喳喳地围着她,休息地时候就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她,很难想象这样一个人后来会抑郁。 “我说这位姑娘,你了解事实吗就这样指责别人,看霍善德一个男人不好意思和你争论是吗?霍小胖,过来!” 正在争论的一群人就看到一个大美人向他们走来,红衣似火,黑发如墨,长相明艳,气质傲然,美得像是一幅画。她站在那里不动,他们就是她的陪衬。 现在,画卷微动,美人从画里走出来了。 “初姐,我......”霍善德默默地走到初棠身后,沮丧地开口,却不知道说什么。初姐刚才都听到了,一定对他很失望吧,他......他不是她们说的那样。 初棠根本没有听到霍善德说什么,她正紧紧地盯着那个麻花辫女生,看她能说出什么花来。 “霍善德他......他就是狼心狗肺的玩意儿,我哪说错了,你怎么这么护着他,是不是跟他有一腿。好啊,霍善德你们两个狗男女早就搞在一起了是吧,现在把淑仪踹到一边和这个女人双宿双飞是不是。”被初棠盯着,麻花辫女生有一瞬间地心慌,随即更加大声地开口,她又没说错,怕什么? “宗莎莎你给我住嘴,我初姐是你能.......”说的。 霍善德忍不住了,从初棠身后站出来,说他就算了,说初姐绝对不行,初姐这么厉害的人,从宗莎莎嘴里说出来都是对她的侮辱。 只不过,他还没说完,就被眼前震惊了。 “啪” “啪” 霍善德根本没看清他初姐是怎么行动的,只看见人影一闪,他初姐就到了宗莎莎面前,反手就是两巴掌。 艹,真帅! “我说你这人怎么回事,不仅凭口胡说污蔑我,还非要用脸打我的手,你脸皮怎么这么厚,手都被你打红了。” “诽谤又打人,我们公安局见吧。” 初棠现在是真生气了,那个叫总傻傻的,一开口就直接给她扣上了乱搞男女关系的帽子,那就别怪她不客气了,虽然她本来也没打算客气。 围观群众:“!!!” 这女的好嚣张!!! 直接上手就算了,还非要说是别人的手打了她的脸,还说别人脸皮厚! “你竟然敢打我?我哪说错了?”宗莎莎被打了之后整个人都傻了,反应过来之后迅速向初棠扑了过来。 “砰” 初棠缓缓地收回脚,看着总傻傻整个人呈抛物线状飞了出去。幸好她今天穿的是小皮鞋,布鞋肯定没这利索。 “你怎么能打人呢?莎莎只是说了两句话而已,对你又没有什么影响。”冯淑仪厌恶地看着那个红衣女孩,她凭什么这么猖狂,还戴着那块金表,她在手表柜台前看过几次,要1000块钱呢,一定是霍善德给她买的吧。 霍善德从来没给她买过这么贵的东西,还说什么喜欢她,喜欢她怎么不知道给她买贵的东西。 初棠微微眯起眼眸,上下打量着冯淑仪,她还没先去找她的麻烦,这小绿茶自己忍不住跳出来了。 第35章 撕下冯淑仪的伪装 “霍哥,你看她,莎莎只是心直口快而已。”冯淑仪泪盈盈地看着霍善德,以往她这样看着霍善德,霍善德什么事都会答应她。 初棠:“......” 小绿茶真是上赶着作死啊! 行啊,她成全她! “咚” “啊” 初棠一脚踹在冯淑仪的膝盖处,又伸手抓住她的头发让她抬起头,直视着她的双眼,一字一句道,“说啊,继续说啊,跟大家都讲讲你跟霍善德的事,姑奶奶的脏水也是你能泼的?” 冯淑仪只感觉膝盖一痛,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往前倒,随即头皮传来剧痛,“同志,是我说得哪里不对吗,那你也不能动手啊,同志,你要向我道歉。” 冯淑仪强忍着心中的恨意,面色柔弱地对着群众指责初棠,让周围的围观者看清她苍白的脸色,与身后嚣张的初棠形成鲜明的对比。 跟冯淑仪一起来的男男女女们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切,电光火石之间,宗莎莎飞出去了,冯淑仪跪在地上。 “咕噜” 不知道是谁咽了口口水,默默往后退了一步,他们,他们真的跟冯淑仪和宗莎莎只是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朋友关系,哦不,连朋友都算不上,只是邻居而已,他们今天只是恰巧遇上,她俩做的可跟他们没有关系啊。 他们又不聋,那明显是宗莎莎先找事,说那个红衣女侠和霍善德有一腿,这不张口胡来吗? 此时的他们,统一地选择忘记在初棠来之前集体讨伐霍善德的样子,默契地闭口不谈刚才说的话。 不过,他们愿意退,那边还有个头铁的——宗莎莎。 宗莎莎看见自己的好姐妹被初棠打得跪下了还被扯着头发,也不需要别人扶了,迅速从地上爬起来,朝初棠冲过去,“贱女人,我跟你拼了!” 初棠眉头轻蹙,眼里闪过烦躁,这群人有完没完了,跟打不死的小强一样讨人厌。 松开扯着冯淑仪头发的手,感受到手心油腻的触感,顿时犯上几分恶心,这冯淑仪不会没洗头发吧,怎么能这么油腻呢? 随后退后一步,出腿,伸脚,看着总傻傻被绊倒在她面前,抬起脚踩在总傻傻的肩膀上,然后低头审视着总傻傻,似是在想怎么会有这么蠢的人呢。 “我说,你还真是不长记性啊,来,把你刚才说的再说一遍。” 看着脸上带笑眼神却毫无温度的初棠,宗莎莎打了一个寒颤,不知为什么,她心里突然涌上一股恐慌,话到嘴边却说不出口。 “说啊,怎么不说了?” “我不知道,都是冯淑仪告诉我的,对,都是冯淑仪告诉我的,她说霍善德对不起她,她们冯家出事就是霍家干的,不顾两家的交情。对,就、就是这样。”宗莎莎觉得自己的肩膀快裂开了,哪还顾得上和冯淑仪的姐妹情,语无伦次地都告诉初棠了。 初棠把视线挪到冯淑仪身上,发现她还在那跪着,呵,装可怜啊,这次就让她装个够。 “这位冯小姐,你是跪久了站不起来了吗?还是腿断了,想讹我?” “我……对不起,都怪我,这位同志,你放过莎莎吧!”即使内心恨不得让面前这个女子去死,冯淑仪面上还是楚楚可怜,为刚才出卖自己的宗莎莎说话。 她知道自己这个样子最惹人怜惜了,能显现出那个红衣女孩的咄咄逼人,周围人一定会向着她的,只要给霍善德扣上一个不恩不义的帽子,她今天的目的就达到了,这个女人也会受到惩罚,她今天挨的打一定会加倍地讨回来。 可惜,今天站在这里的是初棠,要是只有霍善德一个人,冯淑仪绝对是超额达到目的。 现在,偷鸡不成蚀把米将成为她的真实写照。 感受到周围人不善的眼神,初棠嗤笑一声,看吧,你表现的不好惹,周围人有意见都不敢谴责你,要不然早就有人上来了,没看冯淑仪那群狗腿子比别人家过年点炮跑得都远吗。 “哟,你挺会避重就轻啊,是不是把周围人都当傻子,以为自己掉几滴泪,你污蔑别人的话就不作数了,那你的眼泪还真值钱,就是可怜周围这些被你利用的人了。” 冯淑仪不是想要靠群众力量吗,看一会儿周围人把这种谴责落她身上,那个画面一定很美好吧! 听到初棠的话,冯淑仪猛地抬头,发现周围人还是仇视的眼神,只不过对象换成她了,瞬间慌乱了起来,怎么会这样,从小到大,她这招无往不利,今天怎么不行了? “同志,你误会了,我……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霍小胖,过来,你说。”初棠有些好奇地看向霍善德,这个原本因为愧疚而抑郁而终的人,这次由于她的插入,他不再是有口难辩的处境,那么他会怎么做。 霍善德深吸一口气,定定地看着冯淑仪,一字一顿,“你们冯家不仁不义在先,举报我们霍家妄想从中得利,退婚也是你们冯家先提出的。这次,你又想毁我霍家的名声,冯淑仪,我们霍家不会罢休的。” 霍善德漠然地看着冯淑仪,“有什么话你去跟公安说吧。” “不行,不能报公安。”冯淑仪近乎恐慌地看着这一切,这跟她想象中的一点都不一样。 周围的人这还有什么不明白,他们竟然被那两个女人骗了,一开始还真的以为那个胖男人是个背信弃义的人,结果,都是地上坐着的那个女人胡说八道? 围观群众的愤怒值达到了极点,觉得自己被当成傻子耍了,纷纷嚷嚷着要给他们作证。 霍善德感激地看了一眼初棠,他知道,今天要是没有初棠在这,他有八张嘴都说不清。 “公安来了!” 不知道哪位热心人士帮忙报的公安,他们还没去公安局,公安已经到了,他们一大群人,包括早就离得远远的那群年轻男女,都被叫到跟前问话。 第36章 人家是改变系统又不是改造系统 “公安同志,那个女生,宗莎莎,诽谤我乱搞男女关系,对我的心理造成极大的伤害,严重影响我以后的生活,我希望能得到一个合理的交代。”初棠率先开口,指着宗莎莎向公安说明事实,要求公安严肃处理。 现在男女关系查得这么严,宗莎莎一开口就说她和霍善德是不正当男女关系,她有理由怀疑宗莎莎也是霍家的对家派来的。 “同志你放心,我们绝对会秉公处理。不冤枉任何一个好人,也不放过任何一个坏人。” “公安同志,还有我,冯淑仪妄想污蔑我的名声,我要求严查。”公安同志刚说完,霍善德就迫不及待地接过话,表情严肃地提出自己的要求。 看着霍善德着急证明自己、惩罚冯淑仪的样子,初棠欣慰地点点头,这样她的任务就算完成了吧,估计霍家人也快到了,她马上就可以功成身退了。 她相信,霍家人不仅能让这些人受到惩罚,还能顺藤摸瓜找到她们背后的家族。 现在霍善德没出事,没有给人留下霍家的把柄,霍家就不会瓦解,霍善德也不会抑郁成疾。 至于以后霍家会不会给人留下把柄,被竞争对手设计,谁说得准呢,政坛总是瞬息万变的,她总不能时时刻刻盯着霍家吧。 如她所料,在公安录完口供没多久,霍家人就来了。 女人约莫24、5岁的样子,一身黑色大衣,脸上画着精致的妆容,眉间却一片冰凉,周身气质沉郁,让人不可小觑。 “大、大嫂,你、你来了。”霍善德脸上挂着比哭还难看的笑容,他大嫂怎么知道他在这里,他今天回去绝对会被他爸和他大哥混合双打。 即使他身体不好。 不过看见他大嫂过来,他倒是安心下来了,有他大嫂在,一切都不是问题。 外交部的“铁嘴”可不是叫着玩的! “公安同志,你们好,我是霍善德的家属。是为了冯淑仪和宗莎莎诽谤霍善德一事而来,关于这件事,我们有权利追究她们的责任……” 初棠就在一旁看着霍善德的大嫂发挥,不得不说,这个姐姐真是又a又飒,全程掌握节奏,气势把冯淑仪那小绿茶压得支支吾吾地话都说不出来。 最后,冯淑仪和宗莎莎被公安带走了,冯淑仪的小跟班们认认真真地向初棠和霍善德鞠躬道歉。 霍善德的大嫂解决完这件事,要请初棠吃饭,想要报答帮助她小叔子的这位姑娘。 初棠婉拒了她的邀请,这位风尘仆仆的样子,一看就是从哪个场合匆匆忙忙赶过来的,她就不耽误她的时间了,他们霍家也需要时间去解决冯淑仪和宗莎莎身后的家族。 更何况,后面还有人盯着她。 想到这,初棠思绪不由得发散,那位应该已经收到消息了。 她主动把弱点暴露出来,可千万别让她失望啊! 城市的另一边。 迟怀生收到传来的消息,眼角浮起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初棠同志是位聪明人,知道怎么做能让国家放心。 【叮~成功改变霍善德命运,阳县返程车票已发放,请宿主注意查收~】 【叮~改变冯淑仪命运,奖励绿茶buff*2h。】 【叮~改变宗莎莎命运,奖励大力buff*2h。】 【宿主,由于霍善德命运的改变,冯淑仪和宗莎莎的命运也改变了,改变系统判断这是你的功劳,奖励你绿茶buff和大力buff。】 【绿茶buff,在此期间,你就是绿茶的鼻祖,任何人都不可能茶过你。】 【大力buff,体验力大如牛的感觉,一拳一个小朋友,吼嘿~】 说到最后,0250的声音逐渐变的不正经起来。 初棠:“……” 这又是在抽什么风? “话说,250,把其他人的命运变差也有奖励啊!” 初棠之前以为改变系统只能把人往好的方面改变才算完成任务,没想到这样让她们以后的生活变差也可以。 既然这样的话,嘿,她已经迫不及待地想回阳县虐贺家人和林家人了,贺初棠的仇还没报呢。 【当然了,宿主,0250是改变系统,又不是改造系统。命运变差也是一种改变,在人家的业务范围之内呢~】 【宿主,你不是说装柔弱效果更好吗,这次怎么这么张扬?】刚毕业的萌新系统不太能理解自家宿主的操作,它明明记得宿主上次跟它说太嚣张对局势不利啊! 但是今天,宿主简直是大杀特杀,周围人还不敢吱声,在公安来了之后还向着她,这是为什么? 感受到脑海中小系统的迷茫,初棠没解释它的疑惑,而是问了它另一个问题。 “0250,你说,对于极其优秀但毫无牵挂的人,国家会怎么对待她?” 0250沉默了,它不知道这里的人会怎么做,但是在它们系统学院,不受控制想叛逃的系统会被直接抹杀。 而那些妄想逃脱的系统,往往都有自己的意识,是特别高级而优秀的系统。 初棠也没等0250的回答,又自言自语地说,“z国现在建国不足20年,内忧外患,一位科研天才,能改变z国工业现状的天才,z国不会放弃。 但是,这位天才竟然没有弱点,国家怎么会放心用?” 【宿主,0250明白了。】 听出0250的声音有点儿低沉,初棠笑着安慰她,【小系统,别担心,我可是无法无天的初大小姐啊!】 初棠今天做得一切就是故意的。从她跟着迟怀生来燕京那一刻,她就知道,她的一切都会被调查。 被贺家逐出家门,林家不要,无家可归,走运找到了工作,买了一个小院。 是有很多不合理却挑不出毛病的地方,但是谁能想到她手握系统和空间,从另一个世界而来呢? 国家能看出贺家人对她一点儿都不重要,林家人在她这里也引不起什么波澜,跟她有交集的苏景一家已经出国了。 既然这样,她主动把自己的弱点暴露出来。 她特意花钱大手大脚,眼都不眨一下地买下一块一千块的小金表,不就是证明她喜欢花钱吗,有欲望的人才更好控制。 她故意嚣张跋扈,让国家了解她张扬嚣张的性子,也向国家发出一个信号:她,需要国家的庇护。 作为回报,她会将自己的所学奉献给国家,投身到祖国建设中,让z国日渐强大,拥有更多的话语权。 第37章 混乱开始了? 初棠准备兑换下午回阳县的车票,她还想再睡个懒觉,然后慢悠悠地吃个早餐,再悠哉悠哉地去火车站。 结果,天不遂人愿,第二天一大早她就被窗外的嘈杂声吵醒了。 初棠迷迷糊糊地走到窗前,拉开窗帘,看清楼下的情况后瞬间打个激灵,全身发冷。初棠强迫自己镇定下来,定定地盯着楼下。 一群人推推嚷嚷着两个中年男女,男人面上都是颓废和茫然,11月底的燕京冷得刺骨,男人却只穿一件单薄的衣服,还一边长一边短,不知道被谁扯掉了一块。 女人的样子更惨,以初棠的视角,可以看到女人平素里精心发型被剃成了阴阳头,奇形怪状,深浅不一,凌乱丑陋到刺眼,女人眼中是浓浓的绝望。 阴阳头,又称“牛鬼蛇神头”,批斗风盛行时一种极其侮辱人的做法。 初棠没继续看,拉上窗帘坐在了床上,闭着眼睛静静地思考。 社会混乱,国家内乱。 有些政治敏感的人已经做好了准备,安排好自己的一切。但更多的人被打了个猝不及防,被深深卷入其中,多少无辜的人因此受害,吃尽劳苦。 父母子女关系破裂,师生反目成仇,登报断绝关系,举报至亲好友……人性的恶劣,在此刻展露无疑。 初棠没看到的是,许秋娜,那个在研究院质疑她的参与资格的女生,也在人群中,死死捂住嘴巴,不让自己发出一点声音。 人群中的男女正是许秋娜的父母,她父亲来不及安排,只能匆匆忙忙地把她们兄妹送走,让她们带走家里大半值钱的东西,给她们报名去大东北当知青,而她们的父母,则要去西北大荒改造。 一东一西,跟她们兄妹撇清关系,生怕连累了她们。 许秋娜的哥哥许秋白拽着自家妹妹,离开了这个地方,他们是中午的火车票,父母不在,他会照顾好妹妹的。 经此一事,许秋娜瞬间成长了起来。 她知道,自己和哥哥现在去当知青的机会,都是父亲付出极大的代价换来的。她们家出事后,那些亲戚立刻跟她们断了联系,有些亲戚还落井下石。 从小在父母兄长羽翼下成长的小女孩,一夜之间尝遍了人情冷暖。 她会好好活着的,她还要去看望父母,想到这,许秋娜眼里闪耀着浓浓的坚定。 看了早上那一幕,初棠也没有了睡回笼觉的兴致,从空间里拿出一瓶酸奶,一边喝着一边放空思想。 她生长在z国腾飞的年代,和平而安定。 她出行有保镖,在m国留学那几年,她特意学过散打、泰拳、柔道等一系列自保的技能,只为让自己不处于被动状态。甚至她随身携带的包里还有枪,闲暇时她也会跟好友去射击俱乐部。 现在她空间里都有好几箱热武器,她有位好友是大苹果城当地一个大家族的继承人,这是她在他家武器库里购买的。 而现在,动荡不安,盗贼蜂起。 像今天这种情况只会只多不少,这是时代的悲哀,她无能为力。 她能做的只有明哲保身。 初棠逐渐打起精神,收拾自己回阳县的行李,把暂时没用的东西收进空间,自己在火车上要用的装进手提箱,直接往火车站走去。 所幸,系统奖励的车票是任意时间段,只要这个时间有这列火车发车就行。 到了火车站,正好有一列火车即将出发,初棠上车找到自己的车厢,发现只有她自己一个人。 0250还挺会来事,给她找个清净的车厢。 【当然,宿主,不要小瞧0250的能力,绝对在能力范围内给你最好的。】 听着0250臭屁的声音,初棠对0250狂吹彩虹屁,什么有你在真好,0250你真是太棒了等等,把0250吹捧的飘飘然。 感受到0250欢喜鼓舞的情绪,初棠哑然一笑。 有个这样的系统陪着,好像,还不错? 初棠躺在床上,意识进入到系统空间中,开始今天的学习。 傍晚,初棠睁开眼睛,发现这个小隔间还是只有她自己。 系统奖励她的是软卧,四人一间,她来的时候坐的卧铺是六人一间。 拿着她的饭盒去餐车打饭,就餐车厢人来人往。初棠买了一个清炒小白菜和一个茶叶蛋一碗白粥后,就直接回去了。 她的行李还在隔间,这年头丢了都不好找,所以这个时候人们极少独自出行,都是三三两两结伴,这样还有个看行李的。 吃完饭,初棠无聊地倚靠在床上发呆,和0250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 “250,你说,我们会不会遇上人贩子,就像讲述这个年代电视剧里那样,火车上三流九教的人都有。” 【宿主,什么是电视剧啊?】0250不知道什么是电视剧,它们系统学院没有这种东西。 “电视剧啊,电视剧就是在电视里播放的剧情,比如把小说中的人物演绎出来。” 【宿主,0250不太懂。】小系统有点沮丧,宿主会不会嫌弃它笨啊? “没事,等有机会带你看看。” 【宿主~~~你对人家真是太好了~~~】0250感动地吸了吸鼻子,觉得遇上初棠真是它最幸运的事了。 不过,它也没忘回答初棠的问题。 【宿主,你是担心人贩子把你拐走吗,放心,0250会保护你的,你别怕。】 “好,谢谢我家小系统,我要靠你保护了哦~” 看着自家系统斗志昂扬誓要保护好自己的样子,初棠也没打击它的积极性,没有说现在拐卖小孩子的比较多,尤其是男孩。 虽然她不太懂这个这么穷的年代,连饭都吃不饱,为什么还要花钱买别人家的孩子,替别人养孩子。 别人家的男孩比自己家的女孩还重要吗? 不过,她应该不会这么倒霉地遇上这种事情吧! 第38章 还真有人贩子啊 夜晚,初棠睡得并不安稳。 白天的事情终究在她心里留下了痕迹。 她梦见她爹也来了这里,很不幸的也卷入那场旋涡之中。而她,只能在一旁看着,无能为力。 老式的架子床咯吱咯吱地摇晃,似乎在表达梦中人的恐惧。 初棠猛然睁开眼睛,坐起身子,大口大口的喘气。 如果梦里的一切真实发生,她会崩溃的,怨恨自己为什么护不住老初。 后天就能到绿城了,她决定,直接在绿城站换乘,赶回阳县,恰好在这列火车到站半个小时后有一列回阳县的火车,错过就要等第二天。 本来她想着绿城是n省的省城,她既然到了那个地方,去都去了,逛一逛也无妨,她包里还有300元左右,足够她花的。 现在,她要回阳县搞事业,争权力。 她不会无缘无故做这种梦,绝对是上天给予她的警示。 她不会让梦里那种场景上演的,一定不会。 惊醒之后,初棠没有再睡,直接在系统空间学习到天亮。 次日,初棠从空间拿出一份快餐,吃完继续学习,一整天她都没有出去。 这个隔间只有她一个人,而且出行的人大多数都会自带干粮,她这种行为并没有什么异常,不会引人怀疑。 即将到达绿城的时候,初棠收拾好自己的手提箱,去列车门前等着。 此时,两个行为异常的人引起了她的注意。 一位中年妇女抱着一位5岁左右的小男孩。 至于为什么说他们两个行为异常。 其一,即将下车,妇女竟然不把自家孩子叫醒,出远门还一件行李都没带。 其二,小男孩睫毛轻颤,一看就是在装睡,但中年妇女好似没发觉,一直在盯着列车门,准备下一刻就要冲出去。 其三,小男孩脸上肥嘟嘟的,一看从小就不缺吃的,身上的衣服却明显不合身,即使一件肥大的外套把他整个人都包了起来,却还能看到他身上明显短一截的裤脚。 在中年妇女眼神扫过来的前一刻,初棠迅速移开视线,装作什么都没看到的样子。 妇女的视线移开后,初棠也没再往那边看,而是提着箱子去找乘务员,现在走廊上到处都是走动的人,初棠的行为也没引人注意。 “同志,我所在的那个车厢有位同志偷偷摸摸地抱着一个孩子,行为异常,我看到那个孩子不哭不闹,一直在她怀里睡觉,连下车都没叫醒孩子。我怀疑她是人贩子,想要在绿城把孩子转运走,希望你们能调查清楚。如果是误会,那就是虚惊一场,我跟她们道歉,如果是人贩子……” 剩下的初棠没说列车长也清楚,这件事刻不容缓,还有半个小时l城就要到站了。如果那个人真是人贩子,让她下了车,那个孩子估计就没找回来的可能了。 初棠不会傻到直接从人家手里抢孩子,她并不确定那个人是不是人贩子。 万一不是,只是人家心疼孩子长途跋涉,又有急事出门,虽然这种可能性极小,那她不闹乌龙了吗,说不定别人还会把她当成人贩子。 如果是,那她有没有同伙?有没有刀具? 罪大恶极的人贩子什么做不出来? 那么,谁来保障她的安全? 身为z国公民,从小接受到的教育不允许她在这种情况下袖手旁观。但是她更不会为了一个素不相识的孩子把自己处于危险之中。 她是在千娇万宠下长大的孩子,她的安全是首位,她的生命是无价之宝! 她不需要陌生人的感谢,物,她有,甚至可以狂妄地说这里没有人会比她的物资更丰富;钱,只要她想,去黑市出售一批物资,或者去银行用金银兑换,即刻就能暴富;权,她自己会挣,这是她的知识和能力给她的底气。 对她来说,保护好自己才是最重要的! 所以,向列车长求助是最好的方法,列车长对列车上的一切最熟悉,他更能合理地安排好一切,在不造成惊慌的情况下解决目前的问题。 初棠跟列车长说了这件事之后,列车长没让她回去,让她坐在这个车厢等结果,带着乘务员去初棠说的那个车厢查看。 乘务员小姐姐还给初棠倒了一杯水,让她不要着急。 初棠倒是无所谓,百无聊赖地坐在凳子上,思考着自己一会儿的行程,半个小时的换乘时间还是足够的,她不用那么着急。 大约20分钟后,列车长抱着那个小男孩回来了,两个高高壮壮的乘务员提着那个中年妇女和一个眼神凶狠的男人。 其中一个乘务员的衣服上还有一道整齐的大口子,看着像锋利刀具划破的。 初棠:“……” 果然有同伙啊! 还有凶器!!! 靠两个人高马大的壮汉才制服的! 初棠起身跟列车长告辞,却被列车长拦住,说她也需要去公安局做笔录,列车停靠后跟他们一起去。 “这,列车长,我还要回阳县,您看……” 初棠把问题抛给列车长,眼神期待地看着他。列车长不可能不知道从l城到阳县的火车一天只有一列,就在半个小时之后,去公安局之后再回来肯定赶不上。 那么,她就不用去了吧? 谁知,列车长会错了她的意思,以为她想去公安局,又怕买不到明天的车票。直接拍板定下,“放心,同志,你的票给你挪后一天。” 在列车长看来,这位同志做的是好事,肯定想去公安局表现一下,说不定还有奖励。只不过担心不能买到车票,小事而已,他就可以决定。 初棠诡异地看懂了列车长的眼神,无语凝噎。 她的票是系统奖励的,想换成哪天都行,她是在担心买不到票吗? 她是想今天就回阳县啊! 罢了,都说到这个份上了,她再不答应就是不懂礼数了,于是一脸感激地看着列车长,“多谢列车长的帮助。” 看着面前小姑娘真诚的眼神,列车长爽朗一笑,“同志,你这是做好事,我们给你行方便是应该的。” 火车停靠在绿城站,这是此次行程的终点站。 一行人浩浩荡荡地向公安局走去,初棠、抱着小男孩的列车长,提着两个人贩子的两个乘务员。 ”……事情就是这样。” 列车长向公安说明了情况,又回答了公安的问题,初棠也被公安问话。 一切进展地都格外顺利,这种顺利在提到那个小男孩的归属问题后戛然而止。 因为,他不说话! 问他叫什么名字,家住哪,父母是谁,他一个字都不说,只是一直盯着初棠。 他知道是这个姐姐找人救了他,他偷偷睁眼地时候看到了。 看着公安期盼的眼神,初棠为难地摇摇头。 她不想过多参与这件事,更不想和这个孩子有什么牵扯。需要她做的她已经做完了,这里已经不需要她了,她向大家告别,准备出去找个地方解决她今晚的住宿问题。 结果,一道沙哑的奶音如平地惊雷,在众人耳边炸开。 “我想跟她走。” 第39章 拒绝 “不行。” 初棠没有丝毫犹豫,严辞拒绝了这件事。 她为什么要带一个麻烦回家? 本来因为救他,被迫来公安局,让她晚回阳县一天,那个小男孩在初棠眼中俨然就是一个行走的麻烦。 现在那个麻烦还想跟着她回去? 开什么玩笑! 小男孩被拒绝了也没有吵闹,眼泪却不断地滑落,固执地盯着初棠。 周围的人看着一阵心酸,白嫩讨喜的小孩子无声流泪,眼神中充满希翼和害怕,像是丛林中担心被抛下的幼崽,小心翼翼地试探。 初棠眼神却没有丝毫波澜,内心甚至想笑。 装可怜? 从火车上的表现就可以看出,那个孩子是个警惕心很强的人,她不相信这种人会对只见过一面的人会这么信任。 毕竟,相比之下,公安不应该更有信服力吗? 初棠对公安点头示意,然后径直走向门口,却被那个小男孩抓住了衣服。 “放手。” 初棠看着那只脏兮兮的拽着她衣服的手,眼中闪过厌恶与反感,冷漠地看着那个小男孩,她最讨厌别人碰她了,更别说还是这么脏的手。 她知道小男孩手脏是正常现象,人贩子拐走他之后不可能管他的个人卫生,他又不能行动。 但是,她理解并不接受。 不愿意带他走就拽着自己的衣服? 她好好的一件衣服都被毁了,浅色的格子大衣上印着一个黑乎乎的手印,就像瓷器上有了裂痕,修补之后也会有痕迹存在。 初棠都不想强硬地把他的手掰开,她不想碰那只手。于是把目光投向了公安,有困难找公安叔叔,她现在就有困难! 公安看着初棠难看的脸色有些尴尬,显然,他们也看到了那个脏兮兮的手印。而那件衣服,一看就很贵,这位同志生气也是应该的。 “小朋友,你先放开这位同志的衣服。”公安小心翼翼地劝那个小男孩,这要是其他人,他们能直接命令让其放开,现在面对的是一个找不到家人的小孩,他们只能无奈小心地哄着。 小男孩闻而不听,视公安为无物,只是直盯盯地对着初棠。 初棠:“......” 她已经快忍到极限了! 初棠直接一个用力把衣服从那个小孩手里拽出来。 看着几条脏乎乎的线条在衣服上印着,初棠脸色一瞬间就黑沉了,整个人周围的气压迅速下降,抬脚就继续往外走。 周围几个人面色有些尴尬,互相看了看,没敢拦着初棠。 这位同志做了好事,现在却被人赖上了,还被毁了一件价值不菲的衣服。 那件衣服一看就很厚,颜色也好看,肯定需要不少布票和钱,没有关系的人还不一定能买到。 偏偏有人看不懂形势,非要往她面前凑,正是那个被初棠百般嫌弃的小男孩。 “我想跟着你。” 小男孩睁着水汪汪的大眼睛看着初棠,他想跟着这个姐姐走。 “凭什么?我们什么关系?恩将仇报就是你这样的吧。” “你跟着我走,你吃什么?穿什么?住哪里?我连你的名字都不知道,等于说冒着风险带着一个吃我的穿我的住我的还可能随时给我带来危险的人回家。” “连累我就算了,万一连累国家了呢?” “谁知道你是什么身份?危害国家怎么办?我可是坚决服从国家命令的人,一切有可能危害国家的事情我都会把它扼杀在摇篮里。” 初棠义正词严、“毫无私心”、一切以国家为中心的一番话,让在场的人挑不出什么毛病来? 那总不能说她想多了吧,一个小孩子能有什么危害? 但那小孩子一声不吭的,一看就跟他们家的小孩不一样,万一真有问题呢? 再说了,那小孩跟着那位女同志,总不能让那个女同志养吧。 那女同志的穿着打扮一看就是城里人,城里人的粮食都是有定量的,不能让人家女同志把自己的口粮省出来给一个素未谋面的孩子吧。 看着这女同志的样子,自己家的粮食都不一定够吃,说不定她自己都从来没吃饱过呢。 初棠不在乎刚才的一番话会对那个小孩子造成什么影响,刚才那小孩眼神清澈却不透亮,即使隐藏的很好,她还是看到了他眼底的算计与渴望。 她猜得不错的话,这不是资本家就是高官家的小孩,以后身份绝对会是个麻烦。 她知道即将到来的浩劫对许多人来说就是无妄之灾,她也能解决这个小孩的身份问题,吃饱穿暖对她来说更是再简单不过的一件事情。 只是,她不想。 她为什么要照顾一个丝毫不了解的人? 万一他品性不好,又察觉出家里吃的用的的异常了怎么办?把她举报了怎么办? 那对她来说就是灭顶之灾了! 反正她不管,她就是自私,就是有己无人,在她这里,她最重要。 初棠说完这些话,看也不看周围的人,快步走了出去,留下公安、列车长、乘务员和那个小男孩面面相觑,继续商量小男孩的去处,公安局不能收留孩子。 如果这个孩子还是不说他家里人的信息,很大可能会被送往绿城福利院。 这么大的孩子,应该记事了啊! 看他那样子,也不像脑子有问题啊! 公安他们的疑惑初棠不知道,她正提着她的行李在大街上有目的地闲逛。 既然已经确定明天回阳县了,那就在绿城好好逛逛吧。看有什么值得借鉴的东西可以带回去,让阳县学习借鉴,她现在迫切需要成绩。 没有成果支撑,你说你有能力,口说无凭,谁信啊? 初棠突然觉得有点饿了,她准备先去填饱肚子,省城国营餐厅的饭肯定更好吃吧,更何况她现在不缺钱不缺票! “250,走,我们去省城国营饭店吃饭!” 【好的宿主~0250竭诚为您服务~】 根据0250的指引,初棠终于在一个小时后走到了国营饭店,因为她要求走大道看看l城的建筑和发展。 绿城不愧是n省的省城,比阳县那个不知名小县城高了n个档次。 不过,大是大,累也是真累啊,她竟然走了一个小时,她现在已经感觉不到饿了。 但看着面前占地面积足有5个阳县国营饭店大的二层楼饭店,初棠在门外似乎已经闻到鼻尖的香味了,毫不犹豫地迈步进去。 第40章 星际百科 初棠进来的时候大厅几乎坐满了人,她随便点了一碗米饭,一份青椒肉丝和一份炒白菜,总共花了6角钱二两粮票。 省城虽然比不上首都,但是比阳县好太多了。 在阳县,去的晚了根本没有米饭;在这里,竟然主食只有米饭。 初棠并不认为认为馒头和面条被抢光了,只剩下米饭。因为现在大米珍贵,属于细粮,城里每个人都有定量,来国营饭店的人就是来改善生活的,肯定会挑好的买。 这种想法一直持续到她端着自己的饭回到座位上,一眼就觉得那碗米饭有点奇怪。 好像比她上次吃的米粒大? 初棠凑近,仔细地端详着,发现那并不是她的错觉,这米粒就是变大了,是新品种水稻?还是加水加多了? “就这一碗饭,哪有几粒米啊,还要二两粮票,这日子真是越来越不好过了!” 听到自己正疑问的话题,初棠竖起耳朵听后面那张桌子上的两个人的谈话。 “听说是l省那边传过来的方法,一斤米能出五斤饭呢。” “无土不砌墙,粮食不够,出饭再多也不过是加水的缘故,一点都不顶饿。” 初棠听到这就没再听下去,她记得历史上好像有这么个事情,增量做饭法,比如着名的“双蒸法”。 但她只知道能加水多出饭,正常情况下,一斤米能出两斤左右的饭。“增量做饭法”能足足出五斤,多了一倍还多,被一些人讽刺“增量增量,米泡膨胀,饿坏肚子,撑坏膀胱。”但是更多的她就不知道了。 【宿主~0250知道哦~ 】0250跃跃欲试的声音在初棠脑海中响起。 “那就麻烦最聪明的系统0250帮我解答疑惑啦~”初棠的话音刚落,0250已经迫不及待地开始回复了。 【“粮食增量法”,起源于l省山县卫星人民公社三台子生产队,主要方法有“双蒸法”。】 【方法之一是将米放入罐内干蒸20分钟,然后加水,每斤米加水3斤3两,用猛火蒸40分钟即可。办法之二是将米干蒸半个小时后分装入罐,加上凉水,1斤米加4斤水,用猛火蒸1小时即可。】 【“双蒸法”能使每斤米出饭5斤,比原来能增加40%以上,且饭粒不烂,味道好。】 【同时,由于口粮标准低和副食品严重短缺,人们摄取热量不足,不少z国群众患有浮肿、肝炎等疾病。】 【以上资料,来自星际百科。】 【宿主,你知道星际百科吗?我跟你说,它是星际学院第一任院长创造的,涵盖了星域大大小小的星球各种生活常识,当然,超出这个时空的知识是不会出现的。就像宿主你那个时代的小度百科,不过在这里绝对是一部行走的百科全书,你疑问的它都懂......】 0250越说越兴奋,强烈向初棠安利它们星际百科。 初棠觉得0250一定另有目的,莫非,是在算计她的能量值? 她就静静地听0250自卖自夸,什么星际百科能解答你一切的疑问,一切生活常识它的知道,绝对入股不亏,bb...... 来了! 【而且,宿主,只需要1000能量值哦,绝对不亏~】 初棠当即脸色就黑了,她去哪弄1000能量值,她总共才有115个能量值,这狗东西竟然想让她负债? “不要。” 【宿主~~~我跟你说,这个星际百科绝对有大用......】 最后,初棠还是买了,250有一句话说得对,星际百科对于她现在来说就是避雷指南和生存百科。 看着桌子上色香味俱全的青椒肉丝,初棠化悲愤为食欲,青椒的脆与鲜,猪里脊的滑嫩,香辣的感觉瞬间传到大脑,连桌子上那碗软趴趴的米饭都看着美味不少。 初棠埋头苦吃,把负债的烦恼抛到一边,俨然一副快乐干饭人的形象。 债多了不愁! 她累死累活才挣了几个能量值,这一下好了,不仅花完了,还倒欠一堆。 吃完饭,初棠就沿着国营饭店坐落的这条大街一直往前走。 路上,她经过了绿城纺织厂,快到下午的上班时间了,一个个女工都在往工厂赶,她们两两结伴,衣着不鲜艳但也不是黑灰蓝,抬头挺胸,活力满满地去工作,看得出来,她们对自己的工作很满意。 这一片估计是绿城的工业区,她没走多远,又看到了绿城肉联厂,在门口粗略一扫,都能感受到里面工人的自豪得意,他们能买到不要票的猪肉、猪脚、猪头之类的东西,外面的人争相抢着要。 可以说,肉联厂的工作比供销社都吃香,因为能买肉,肉是顶顶紧缺的东西。 再往前走,啧,是机械厂啊! 这个厂初棠不太感兴趣,她对机械电气之类的工科不敢兴趣,她大学主修药剂学,辅修心理学,跨度极大的专业,她学起来却毫不费力。 唯独机械,枯燥乏味,她从中找不到一点乐趣。 看见她就困了,她倒是很享受那些科技成果,但要是让她去研究,算了吧,专业的事情就要交给专业的人来做,她这个“非专业人士”就不去凑热闹了。 初棠脚都不停地继续往前走。 面粉厂? 这个没有什么参观价值,不看了,继续往前。 钢铁厂? 炼钢的地方?这个没什么好看的。 糖果厂? 估计也没什么好吃的糖。 ...... 初棠顺着路一直走,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拐了多少个弯儿,走到了一条小巷子处。 这条巷子不大,但四面八方都有路,里面还有一些鬼鬼祟祟的人,挎着篮子,说两句话就赶紧闪开,像是在偷偷摸摸干什么。 不会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把?! 她是要当作没看见呢?还是要当作没看见呢? 初棠正准备立刻就走,谁知道这些人在干什么啊,万一惹祸上身多不好。 不过她眼尖地看到刚刚还手挽手的两个人,走到对面那棵老树下就放开了对方,从各自的篮子里面拿出了什么,快速交换。 看那体积大小,是鸡蛋? 那这里就是,传说中的黑市? 这可不是她想过来的啊,她只是非常偶然凑巧地走到了这个地方。 但来都来了,她总要逛逛吧。 第41章 省城黑市 黑市里的人大多穿得灰扑扑的,一些不引人注目的颜色。在这群人当中,身穿浅色格子大衣的初棠就格外显眼。 初棠:“......” 她像是没看见这些人一样,目不斜视地从他们身边走过。 可能是因为现在才1965年年底,初棠发现,黑市现在管控的不严,没有重重关卡阻拦,这条巷子谁都能来,也没有抓这些非法买卖的执法人员。 买卖东西的人提着篮子,篮子上的布并没有盖的很严实,露出一条不大不小的缝隙,让你能看清卖的是什么,但又看不出具体数量。 初棠穿过巷子,她发现卖粮食的最多,尤其是细粮,一些粗粮都不够吃的人家会把分到的细粮卖出去,换回来的钱票用来买更多的粗粮。 这一路上,她就没看到一个卖肉的。鸡蛋都少见,几乎看到的人都会去买,足以见油水的短缺。 她意外的是,竟然还有水果罐头和红糖,还有冬枣,果子很小,很青,看着就不好吃,肯定又酸又涩,却是这条巷子里唯一的新鲜水果。 初棠还挺好奇这个年代的水果罐头的,但是她现在这身穿着过于显眼。而且别人都是用布把自己的脸围起来,甚至在脸上抹上锅底灰,生怕被别人认出来,她就像一个异类混入其中。 她现在只想装作误闯这里的样子,赶紧离开这里,找个地方换身普通的衣服再过来。 终于,她要走出这条路的范围了,一个人直冲冲地朝她扑过来,上去就想拉她的衣服。 初棠:“!!!” 草! 什么东西?! 怎么上来就动手动脚的?! 初棠迅速往旁边退了一大步,头也不回地就往前跑。 她不会认为这个年代都是好人,这可是治安基本靠狗的年代。而且现在她还在黑市,黑市肯定什么人都有,还找不到来历。 不是她自夸,她现在这个形象,不说胖,也绝对不瘦,一看就属于不缺吃喝、兜里有钱的那类人。也就是省城的人生活水平更好,对比不明显。她跟着去鹿县考察的时候,见到的那些人就像是行走的火柴人。 万一那个人想抢劫她怎么办?报公安都抓不到! 退一万步来说,这个年代不是极其注重名声吗?谁知道那个人想干什么?她刚才粗略地扫了一眼,那还是个男的,赖上她了怎么办? 所以,跑是最好的选择。 初棠不知道的是,她跟那个男人还会再见,还让她看了好大一出戏。 那个想要拉扯初棠的男人,曹振 ,看着她跑远的身影,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他来年就要高中毕业了,本来家里能给他找个好工作留在城里。但是,他爸得到消息说,这一届毕业生必须下乡建设祖国,不然就不给安排工作。 他结婚就可以逃脱这种安排,刚才那个女孩,他观察很久了。 穿着浅色格子大衣,他在百货商店都没有见到过这种布料,一定价值不菲。脚上是棕色小皮靴,他看到的普通小皮鞋都要10块钱,这双会更贵。 再看她的长相,皮肤白嫩,在一众面黄肌瘦的人群中格外亮眼,眼睛清澈有神,一看就是受过良好的教育,足以说明她家的条件很好,不然怎么会让她一个女孩读书? 看她目不斜视地从黑市走过,他就知道那个女孩是误闯了黑市,根本不知道这个地方是用来干什么的。这种单纯的女孩子最好骗了,他说几句好话就能哄的她死心塌地地跟着他。 所以,他迫不及待地想要跟她接触,一来二去的,他还能提出女孩子自己一个人在外面不安全,如此,就能顺理成章地送她回家。 再之后,他们就能谈婚论嫁了。他既不用下乡建设了,又能娶得美娇娘,还有强有力的岳家,一举三得。 不过,那个女人不识好歹,她竟然跑了,想到这,曹振眼底闪烁着傲然和阴鸷,他们一定会再见的,等娶回家他再好好修理那个女人。 曹振并不认为,那个女人知道了他的家世之后,还会拒绝他。 不过曹振没想到的是,他们的确再见了,不过彼时已经不是在省城了,他已经下乡了。 而回城之期,遥遥无望。 碰到一个讨厌的人,丝毫没有影响到初棠的兴致。 再次回到黑市,她不仅穿着打补丁的衣服,打补丁的布鞋,还给自己化了个妆,用黑了不止一个的色号的粉底液把裸露在外的皮肤都涂了一遍,连手心都没放过,眉毛画的粗粗长长,又戴了顶假发,用一块布蒙着脸充当围巾,手挎着竹篮,她刚从空间里的果篮上拆下来的,跟刚才那个明艳大美人完全像是两个人。 现在省城已经很冷了,她这副打扮并不突兀,反而很正常。 她在竹篮里装了一条鱼,她的两个巴掌大小,一斤红糖,一斤白面,一斤大米,两个苹果,还有一条腊肉,三斤。 她把这些都放在最上面,垫上隔板,下面不装东西。既能让她随时能从空间里拿出物资,也避免她拎着太沉。最后,在上面盖着一块黑色的破布,隔绝他人窥探的视线,到了黑市再掀开一条小缝隙。 初棠刚进黑市的小巷子,就有人眼尖地看到她的物资,当即就凑了过来,是一位老太太。 “侄女啊,我在这等你好久了,你娘说你一大早就出门了,让我在这等着你,说你给你那坐月子的嫂子带了补身体的东西,走走走,我们去那边说。”老太太说着就拉着初棠往对面的大树下走去。 初棠反手握着她的手,掌握主动权,“大娘,我娘特地换的细粮给嫂子补身体,还把请首都那边的亲戚捎来的苹果让我带过来了,这可是稀罕玩意儿,来来来,我给你说都带了什么……” 她们一边走一边说,周围的人都见怪不怪,来黑市交易的人都是这样,装作是亲戚的样子,经常来黑市的人都知道是怎么一回事,谁家能有这么多送物资的亲戚啊? 不过是交易的幌子罢了! 第42章 出手大批物资 “侄女,你这东西怎么卖?” 听到老太太急切的声音,初棠也没卖关子,“鸡四块钱一只,鱼三块钱一条,白面一块一斤,大米一块一斤,红糖三块一斤 ,苹果两块钱一个。要是有粮票的话,白面和大米五毛一斤。” 说完,初棠把篮子掀开,露出里面的白面和大米,白花花的,一看就是优等品。 她已经观察过了,刚才别人卖的细粮没票的是七角一斤,有粮票的是三角一斤,但品质都不如她的好,还有点发黄。 她这可是从21世纪带过来的,在这个年代绝对是精品中的精品,涨价一点儿都不过分。 至于糖票,她根本没说,想也知道这老太太肯定不会用糖票。因为糖票不仅可以买白糖红糖,还能买大白兔奶糖。 票的价值,和钱的比例几乎是一比一。 听说这个年代的大白兔奶糖是用牛奶做的,三颗能泡一杯牛奶,也能补身体。就是不知道味道怎么样,她想,应该没有她空间里的大白兔奶糖口味的牛奶好喝。 老太太本来还不太满意,觉得这个价格太高,在粮站买细粮拿票只要一毛六,没票人家不卖。 但看见初棠篮子里的东西的品质,想想还在坐月子的小儿媳妇,还有半夜饿得哇哇大哭的小孙子,一咬牙,“侄女,我要一条鱼,五斤白面五斤大米还有二斤红糖,没有票。” 老太太准备留着票去粮站抢粮食,那里便宜,家里其他人不用吃那么精细。 “一条鱼三块,白面大米共十块,红糖三块,总共十六块。”初棠在开口的时候就把手伸进隔板下面,拿出老太太要的物资,但并没有递给她。 “一手交钱,一手交货。”的道理她还是懂得,这时候可没什么先拿东西后付钱,去供销社都要先付钱票售货员才给你拿东西呢。 老太太也知道这里危险,迅速从兜里掏出钱,手指飞快地数钱,数出来十六块递给初棠,又把刚买的物资都放进她刚买的篮子里,正要赶紧跑回家,却看到卖给她东西那个人已经一溜烟跑远了,她只能看见一个背影。 她也没敢磨叽,神色匆匆往家赶。 这边,初棠在一个没人的死角停了下来,气喘吁吁,大口喘气,这具身体的体力还是不行,没跑多远就累成这样。 她索性直接靠在墙上休息,喘气但并不影响她思考。 短时间内她不会再来省城了,要不要在今晚出售大批物资呢,这一点一点的卖,在这个年代的人看来短短一会卖16块已经很多了,但她习惯了21世纪的消费观念,16块对她来说真的很少。 但这个巷子就不是住人的,里面正在交易的人明显没人能吃下那批货,她去哪找黑市头头? 现在有没有黑市头头还不一定! 她也没什么需要的,空间里的物资足够她用到地老天荒,那她到底要不要去干这一票? 在初棠思考的时候,系统已经帮她做好了选择。 【叮~向黑市出售大批物资,改善部分省城人民的生活质量。任务奖励:能量值*10,体力值*5。】 听到奖励是体力值,初棠迫不及待地想要赶紧完成任务,不锻炼就能拥有完美体力,这是多诱人的一件事啊! 现在,问题来了,黑市头头在哪? 这条巷子是没有的,她干脆直接走出去,省城不会只有这一个黑市。 【叮~发现次要目标人物,前方35米处,身穿黑色上衣黑色裤子黑色鞋子的男人,肖磊,省城地下黑市头目卫城的左膀右臂,拥有决策权。】 初棠刚走过几个路口,就被脑海中突然出现的声音吓了一跳,不过在她听清楚内容后,表情就变得耐人寻味了。 “0250,你们这做任务还开挂啊,是新出的功能吗?”即使现在的情况对她有利,初棠也要问清楚是怎么回事,之前做任务都没有这个功能。 【宿主~这是星际百科的搜寻定位功能,一定范围内涉及目标人物,会主动提醒播报。怎么样宿主,是不是觉得1000能量值花得特别值~现在我们可以去做任务啦~】0250试图转移初棠的注意力,让她赶紧去做任务。 初棠在心里暗暗点头,这1000能量值花得就是值,这不就相当于自动寻宝吗? 不过,该问的还是要问。不能被250那小东西糊弄过去,它一献殷勤就准没好事,“一定范围内是多大范围?” 【没有范围。】0250的声音有点生无可恋,宿主为什么会注意到这个事情,它已经很努力地转移话题了。 “没有范围?什么意思?任何范围都可以触发目标人物?” 【是的,有时候是一米,有时候可能就是一百米,甚至可能在千里之外,一起都要看星际百科的判定。】 初棠:“......” 懂了。 凭运气呗! 千里之外的话,赶到地方人都跑没影了。 初棠此时不会想到,她认为是鸡肋的千里之外触发剧情,在不久后实实切切地救了她一命。 后来,她不止一次地庆幸自己花能量值买了星际百科。 确定了目标,初棠直奔而去,肖磊此时正站在路边,手里还提着东西,像是刚从什么地方出来。 初棠走到他旁边,离他大概有两三个人的距离,声音轻的几乎听不见,“我有一千斤大米,一千斤白面。” 肖磊以为自己幻听了,他怎么听见有声音说他有两千斤粮食,还是细粮。但他还是像周围望去,发现离他两三步远的后面有一个挎着篮子的人。 而篮子里装的就是白花花的白面和大米,现在的富强粉说是一等粉,其实在建国之前就是2号粉,篮子里的竟然比他见过的1号粉品质都好! 但他没有贸然出声,而是警惕地盯着初棠,“你在说什么?” “肖同志不必紧张,我只是想和你们谈一笔合作。”初棠直接点出来肖磊的身份,明明白白说出她的目的。 人对未知的事情有恐惧感,保持背景的神秘性,更有利于她的谈判。 “你、你跟我来。”肖磊打个寒战,结结巴巴的说道。他每次来大哥这里都是小心翼翼的,不应该被人发现。 他不敢轻举妄动,不知道这个人知道他们多少事。 想到这,肖磊脸上闪过一丝与老实面容不符的狠辣。 第43章 病美人卫城 【叮~肖磊好感值-20,当前好感值为-20,请宿主注意警惕!】 不带一丝感情的机械音在初棠脑海中响起,初棠挑了挑眉,这是系统播报以来最低的好感值,竟然来自面前这个老实敦厚的男人。 真是人不可貌相! 初棠跟着那个男人七拐八绕来到一个小院门口,87号。她观察周围之后发现,这条街的每家每户连大门都是一样,唯一能区别的就是上面的门牌号,估计是政府统一建造的院子。 这种院子一般是买不到的,都是政府分配。也从侧面说明,这里的黑市还是有官方背景的。 “咚咚咚~咚咚~咚咚。” 初棠看到肖磊在87号门上颇有节奏的敲完门后就站那不动,直到听到有脚步声传来才继续开口。 “大哥,是我。” 门开了,一位二十多岁的青年站在门口,淡淡地对他们说,“先进来吧。” 初棠惊艳地看着眼前这位青年,好一副温润如玉的长相。 一双勾人的狐狸眼微微上挑,却被高挺鼻梁上的金丝眼镜遮住,让人看不清其神色。唇薄,却挂着平易近人的笑容。 看着容易接近,其实,拒人于千里之外,有一种高高在上的疏离感。 面色白皙,甚至白的不正常,简单的衣服遮不住他的满身风华,更遮不住他身上的药味。 啧,还是个病美人! 初棠跟在卫城后面进去,肖磊走在最后关门。 院子里有一棵树,树下是一张石桌,石桌周围是四个石凳。 卫城率先坐在那里,有一位中年男人端着茶具从屋里走出来,卫城接过,点头示意,便开始如行云流水般开始泡茶。 蒸汽升腾,模糊了卫城的神色,但能看到他优美流畅的动作,一举一动皆流露出高贵。 初棠有一瞬间觉得,自己不是坐在光秃秃的树下,而是在古色古香的茶楼。面前也不是让人闻风丧胆的黑市头头,而是千年前世家大族培养出的贵公子。 与初棠的欣赏神色完全不同,肖磊神色惊慌。 完了完了! 他大哥每次泡茶都没好事! 他大哥为什么不问他为什么又回来了?还带回来个女人? 肖磊站在卫城后面,在心里碎碎念。 卫城看着对面的初棠,推过去一杯茶,“请。” 初棠接过了,香高味鲜,清苦爽洌,纯净绵长。 “卫同志的湖州白茶味道很好。” 卫城面上不显,内心却十分诧异,这是手下人刚收上来的,j省的特色茶叶。 面前这个女人不仅知道这种茶,还知道他姓卫。 他不认为是肖磊会与她说这些,那就是她自己的消息渠道。 茶喝了,接下来就是正事了。 初棠直接了当地开口,“我需要钱票,你们需要粮食,我们可以有一笔合作。” 可以有,自然也可以没有。 听出了初棠的弦外之音,卫城挑了挑眉,面前这人还挺有自信,他倒要看看她有多少粮食。 “不知这位同志能提供多少粮食?” 初棠把篮子里的东西拿出来,雪白的面粉和大米,包好的红糖,风干好的腊鸡,还有两个水灵灵的大苹果。 “一万斤白面,一万斤大米,2000斤红糖,1000只腊鸡,1000斤苹果。” 卫城惊讶地看着桌上摆的东西,特供品都没有这些东西的品质好,“价格呢?” “白面和大米五毛一斤,腊鸡三块五一只,红糖一块三一斤,苹果一块钱一斤。” “可以。” “晚上在城西槐树林南边那个出口见。桌上的这些就当是我合作的诚意。” 说完,初棠就提着她的空篮子出门。 肖磊几乎是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切,这这这、这就结束了? “大哥,那女人真有粮食?” 卫城不咸不淡地看了他一眼,“人不是你带过来的?” “我、我”肖磊说不出个所以然。 “行了,晚上带着兄弟们去城西槐树林。” 初棠完全不知道卫城和肖磊的谈话,知道了她也不在意,她明天就回阳县了,还做好了伪装,这省城黑市短时间她是不会再来了。 下午六点,天已经快黑透了,初棠此时已经到了城西的槐树林,她空间里的粮食上面没有标签,可以直接拿出来卖。 听到远处声音传来,她从空间里直接移出白天谈好的物资,还有一辆符合这个年代的老式汽车,倚靠在车旁等卫城他们的到来。 不多时,卫城带着他的小弟们就到了,他们开的是两辆小货车。 肖磊看到初棠倚在一辆小汽车上,惊的眼睛都要掉了,她还有车?! 卫城示意手下的人去检查货物的品质和数量,他与初棠站在那里相顾无言。 大约半个小时之后,肖磊神色激动地跑了过来,对卫城点点头,是个人都能感受到他的兴奋。 卫城知道这件事成了,心潮澎湃,恨不得现在就回去计划怎么把这批货出手。 年关在即,各种货物的需求量都在上涨。 他手里有固定的粮食运输线,也有固定的收货渠道,但这种品质的货可遇不可求,数量还这么多,能卖上一笔好价钱。 钱还是其次,重要的是能打通人脉关系。 当即把钱给初棠,应该给她元,他给她元,又添上一些票,布票油票粮票,还有一张收音机票。 至于目的,自然是为了交好初棠。 初棠接过钱,放进车后座,对卫城微笑点头示意,“有机会我们还会合作。”说完,就直接开车走了。 留下卫城一群人在热火朝天的装货。 【叮~向黑市出售大批物资任务完成~奖励能量值*10,体力值*5已到账。】 没有随机掉落奖励,初棠也不失望,本来就是随机事件,再说了,这次还小赚一笔,够她花很久了。 她开着车找个没人的地方,在车里把脸上的妆卸了,又换身衣服,这才把车收起来,提着一个空的手提箱,直奔省城招待所。 她忘了找住的地方了! 真是失误! 到了招待所,拿出介绍信开一间房,初棠拎着她的开箱子回房间。 从空间拿出来晚饭,锅包肉、糖醋里脊、蒜香排骨、还有一大杯水果茶。 嗯,三菜一汤,很健康。 第44章 回阳县 第二天,初棠一大早就醒了,去打瓶热水,洗脸刷牙泡牛奶。 从空间里拿出一份小笼包,一碗皮蛋瘦肉粥,吃完就开始收拾回阳县的东西。 都是她在火车上要用的东西,糖、橘子、饭盒、水杯等。 初棠直奔绿城火车站,步伐欢快,连背影都透露着雀跃。 直到列车提示前方到站——阳县站,初棠还有点恍惚,这一路上也太顺利了吧。 出站后,已经是傍晚了,她直接回了自己的37号小院。 打开院门,还是熟悉的样子,却无端有一种萧瑟。 初棠把门锁好,去厨房烧水,先把院子里的落叶扫了,又打水把家具上的灰尘擦干净,然后在客厅坐下,拿出今晚的晚饭。 一份煲仔饭,一杯奶茶。 等她吃完,水也烧开了,初棠利用空间用木桶把热水移到洗浴间,舒舒服服泡个澡。 趁着洗浴室有水蒸气,直接在这里护肤涂身体乳,又换上一身毛茸茸的睡衣。 一晃,她已经来到这两个月了,马上就要到1966年了。 第二天,吃完早餐,她直奔外联厂而去。 这个年代也没有什么双休日的说法,外联厂里面一定有人。 进去之后,发现秦厂长也在办公室里面坐着。 “咚咚咚” 听到敲门声,秦厂长头也不抬,专注于自己手上的文件,“进。” 初棠也不急,就在一旁等着秦厂长。 过了两三分钟,秦厂长才抬头,看见是初棠,脸上立刻露出笑容,“初棠同志,燕京之行怎么样?” “幸不辱命!” “好好好。” 秦厂长连说了三个“好”,那位的秘书只说找初棠有事,把她接走了,他隐隐约约能察觉到初棠做的事跟国家有关。 他的眼光果然好啊! 一挑就挑出来个宝! “秦厂长,您看看这个。” 初棠把她上次炒的肉松拿出来,空间有保鲜的功能,不担心影响口感。 看着面前玻璃罐子装的色泽鲜艳的丝状物体,秦厂长略微迟疑地拿起来,这是,吃的? 闻着还挺香! “秦厂长,这是肉松,您可以尝尝。” 秦厂长拿出一小块,放进嘴里,入口是酥酥的,带点咸香,又有点甜,却并不显得奇怪。他仔细品尝这个口感,回味绵长。 “初棠同志,这……” 看着秦厂长期待的眼神,初棠点了点头,“这是我从在首都见到的风干牛肉干为样品参考做的,此名为肉松,以瘦肉为原料做成的。可以直接吃,也可以拌饭,煮粥,做成调料等等。” “更重要的是,它的做法并不难,只是有点复杂。” “好,初棠同志,你先等等,我给肉联厂的厂长打电话。” 说完,秦厂长就用外联厂唯一一个电话给肉联厂致电。 “喂,老胡啊,是我啊,我是老秦,对,我们外联厂研发出一种适合肉联厂的新品,你们派人过来吧,记得带着瘦肉。” 不多时,一位消瘦的中年男人就带着三个人赶到了,气喘吁吁,手里还提着肉。 初棠和研发部的两位同事已经在那等了。 是的,初棠不仅要交给肉联厂的人做法,还有交给外联厂研发部的人,他们还需要继续研究改善配方。 那位消瘦的中年男人是肉联厂的厂长胡厂长,后面跟着的三个人,一个是他的秘书,两个是肉联厂加工车间的优秀员工。 胡厂长去找秦厂长商量具体事宜,初棠则是带着研发部的两位同事,肉联厂的三位一起去研发部。 接过肉联厂的人带过来的肉就开始教他们炒肉松,不得不说,肉联厂的人还挺实在,一下子拿了二十斤肉,就这样提着过来了。 肉松的做法很简单,只是费工夫,在初棠耐心教导的时候,秦厂长和胡厂长也过来了,一起看初棠炒肉松。 不多时,一盘色泽金黄的肉松就炒好了,初棠递给他们,让他们每个人都尝尝。 看着他们赞不绝口的样子,初棠摇头失笑,还是现在物资匮乏,老百姓做饭都舍不得放油盐,一点儿肉松都开心成这样。 看着旁边几个人跃跃欲试的眼神,初棠把位置让出来,开始指导他们几个做。 炒了几次后,他们已经能独立完成制作了,初棠也松了一口气,她不想守在锅前面了。 学会了之后,也不知道两位厂长商量了什么,胡厂长连饭都没来得及吃,匆匆忙忙带着他的员工赶会肉联厂。 他的员工也是一脸激动,一点儿勉强的神色都没有。 初棠:“……”这个年代的人还真纯朴哈。 更令她意外的是,吃饭的时候只有她自己。 秦厂长继续回去奋笔疾书,她的两位同事不停地在炒肉松,肉联厂带过来的二十斤肉都快炒完了。 找火候,改配比,铲子不停笔不停,在纸上“刷刷刷”地记下来。 初棠:“……” 都疯啦! 废寝忘食都到这个地步了? 她近乎呆滞地吃完饭,回到她的座位上,拿出一张白纸,开始分析阳县的土地情况。 通过上次去鹿县考察,她发现,并不是鹿县的土地更肥沃,而是耕种问题,他们采用的耕种方式更好。 她能配药水让阳县的土地变的更肥沃,但需要现在阳县的土地数据。 知道土地缺什么,才能更好地对症下药。 有了目标,初棠就开始寻找自己要的数据,不停的对比记录,想找到一个理想数值。 秦厂长把报告写完,出门就发现初棠认真的身影,不住地点头。 这小同志好啊! 上午拿出做好的肉松,完全不藏私地交给大家,下午又在兢兢业业地工作。 有才又努力,上哪去找这样的好员工啊! 他的眼光就是好啊! “小初,来,过来。” 听到秦厂长喊自己的声音,初棠放下手中的文件,随秦厂长一起到他的办公室。 “是这样的,小初,你的表现,你的努力,你的成果我都看在眼里,恭喜你,从今往后就是我们外联厂正式的一员了!” “多谢厂长抬爱,我一定不辜负您的信任,为我们外联厂做贡献!” “好,这100块钱你收着,是你发明出肉松应得的奖励,由肉联厂承担,你不用有负担!” “那我就收下了!” 初棠美滋滋,这还有奖励啊,那她今天下班就去国营饭店吃饭,不在家吃了,庆祝她今天拿奖金了。 只能说秦厂长还是不了解初棠,他担心初棠有负担,不敢要这些钱。而初棠,连怎么花都已经想好了,完全不存在他想的那种状况! 第45章 又见贺林薇 下午,临近下班的时候,吴秘书带着初棠重新办了入职手续,她现在已经是外联厂的正式职工了。 更让她惊喜的是,厂里还给她放了两天假,而今天恰好是周五。两天假,就相当于她过双休日了。 初棠整个人雀跃得不行,已经迫不及待想要去庆祝了,看了眼手表,已经到下班时间了,“吴秘书,周一见啊!” “周一见。”吴秘书好笑地看着初棠蹦蹦跳跳的背影,果然还是个小姑娘,开心丝毫不加掩饰。 初棠每一步都透露着轻快,她突然想起来自己还有一张自行车票,不知道百货商店有没有货,嗯,一会儿吃完饭可以去看看。 她今天去的是“阳县第一饭店”,比上次去的第二饭店占地面积更大,也更气派,但也是两层楼。 一楼是大厅,普通人吃饭的地方。二楼,则是接待重要客人的地方。 国营饭店后面不远处有一大片林子,春天不少人家会去挖野菜裹腹,多是老人和小孩。 初棠远远望去,发现有个人影现在还在那边。 嗯? 天都黑了还不回家啊?! 这都快12月底了哪还有野菜啊? 应该是捡柴的吧! 初棠看了一眼就收回视线了,反正和她又没有关系。 诶~今天国营饭店竟然有饺子! 初棠点了一盘素饺子,花了五毛钱,肉饺子已经被抢完了,周围的人都在大快朵颐,当然,也有很多人带回家,一家人一起吃。 香菇、鸡蛋、胡萝卜、小葱,鲜甜适中,鲜嫩美味,细腻可口。 果然,这个年代也有厨艺高超的人。只要给他们材料,就能做出好吃的饭,国营饭店不愧是国家的单位,简单的一盘素饺子调的馅料都很好吃。 拿了奖金,吃了美食,得了假期,初棠现在的心情说句春风得意都不为过,这种好心情一直持续到她出国营饭店之后碰到一个拦路虎。 “贺初棠,你站住。” 尖锐刺耳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初棠皱着眉头看向声源,一个灰扑扑的人。 “你是?”初棠茫然地看向那个女人,她是真没有认出来眼前这个人是谁。 “贺初棠,你装什么?我现在这样都是你害的,你很得意是不是?”贺林薇怨恨地盯着初棠,肉眼可见地比上次见的时候气色好,一身新衣服,那双布鞋一看就很暖和,她竟然还有钱去国营饭店吃饭。 而她自己,穿得半旧不新,还是自己从林家带过来的衣服,自从贺初棠从贺家搬出去,她一天好日子都没过上,贺母每天看她眼不是眼、鼻子不是鼻子的。 听到这熟悉的“别人过错论”,初棠抽了抽嘴角,她知道这个人是谁了。 贺林薇呗! 凡事都从别人身上找原因,自己完全没有错,贺家人一脉相承的无耻作风,贺林薇虽然没在贺家长大,这幅做派倒学了个十成十,基因论在他们贺家完美地体现出来了。 不过,贺林薇跟之前差别有点大啊,上次见她脸上还有点肉感,现在两颊突出,都初冬了还衣着单薄,看来在贺家过得不好啊! “贺林薇,让开!”初棠没兴趣在这跟她拉拉扯扯,她还没开始收拾贺家人,这贺林薇还非要往她眼前凑,她不想在这被人当猴儿看。 “贺初棠,你心虚了是不是,你现在是不是在自甘堕落,不然你哪来的钱去国营饭店吃饭?”贺林薇非但不知道收敛,还仿佛抓到了贺初棠的把柄,在那边大声地叫嚣着,想吸引别人来看贺初棠的惨状。 贺初棠被赶出去之后她住哪里了?肯定跟别人乱搞男女关系了! 这一个多月她从来没回过贺家,林家她也去悄悄打听了,贺初棠也没回去过。 当然,她去林家主要是给贺初棠上眼药,她才不关心贺初棠究竟住哪,巴不得她被毁了呢。 “贺林薇,你还是这么恶毒,只知道怨恨别人。看你这篮子里装的,是树根吧,不会吧不会吧,这个时候了你不会还没吃晚饭吧!” 初棠知道,贺林薇就是那个装睡的人,以自我为中心,认为自己所想的都是正确的,她在这跟贺林薇拉扯一夜都说不清。 还不如转移个话题,让她戳贺林薇的痛点。 看着贺林薇斗鸡一样的表情僵在了脸上,初棠整个人都开心了,她吃完饭的好心情被贺林薇毁了,那她提前收点利息不过分吧。 不过贺林薇显然能忍,更能演。 贺林薇看到越来越多的人从国营饭店出来,但是没有着急走,被她和贺初棠吸引了注意力,立刻换上一副痛心疾首的表情。 “初棠妹妹,我知道你怨恨爹娘,但是他们很担心你啊,你又没有工作,还已经一个多月没回家了,”说着,又叹息一声,“你在外面过得好就行。 初棠觉得自己还是小看了贺林薇,她这是纯纯两面人啊,在自己面前大吵大闹,有外人在场就装成白莲花。 不过,她的道行显然不够,功力高深的白莲花在什么场合都能装得轻声细语。 “贺林薇,你可别跟我攀亲戚,我跟你可没有任何血缘关系。”初棠嘲讽地看着她,等着贺林薇下一步的茶言茶语。 “唉~我知道,初棠妹妹你还在怨恨爹是不是,他也是为了你好,你实在不应该……唉~你有空回家看看吧,爹娘都在等你。” 半遮半掩,在贺林薇嘴里,初棠就是那个不认父母、没有工作还一个月不回家的人,引导着大伙儿往不堪的方向想。 没等贺林薇再说什么,就有正义之士跳出来指责贺初棠的行为。 “同志,父母都是为了你好,有什么跟他们争的呢,回家认个错就好,父母不会怪你的。” 这是一位神色严肃的中年妇女,一开口就是让初棠回家认错。 “是啊同志,赶紧跟你姐姐回家吧,你一个小姑娘在外面一个多月,没钱没工作的,你怎么养活自己啊?你看你姐姐都知道出来挖野菜,你这么大个人了,也该学会懂事了。” 这是面带鄙夷的一位男人说的。 “我看着也不像她说的那样啊,这两个小姑娘一看就不是一家人啊,不会是那个人信口开河吧!是不是嫉妒别人比她过得好啊?” 这是一位皱着眉头的阿姨说的。 “你能看出什么啊?老婆子我吃的盐比你们吃的饭都多,现在的小姑娘啊,不学好,不知道跟谁在外鬼混,父母还不能说。女儿都是来讨债的,要我说啊,还是她们过得太好了,打一顿就老实了。” 这是一位脸色刻薄的小老太太说的。 “我说贺林薇啊,你弟想杀我,你爹为了保他给我签断绝关系书,把我赶出家门,你怎么有脸说他们担心我啊?” “是不是你们家了都像你一样无耻胡说啊?” 听到初棠的话之后,所有的指责劝阻声戛然而止,所有人都看向面色难看的贺林薇。 他们没听错吧?! 杀、杀人? 第46章 贺林薇落荒而逃 听到初棠的话,贺林薇发黄的面色霎时变得惨白,“初棠妹妹,你误会了,小弟只是跟你闹着玩的是,你们从小一起长大,他怎么会杀你呢?” “是吗,在公安局可不是这样说的。”初棠云淡风轻地说道,完全不去想这轻飘飘的一句话给周围人带来多大的震撼。 看热闹的大伙儿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那些所谓的正义之士也不再开口了。 这这、这都闹到公安局了?! 那肯定就是杀人了啊! 他们误会了?! 看热闹的人是不会承认自己错的,一个个开始指责贺林薇。 “我说同志啊,你这说话不说清楚,是故意想让我们误会吗?你小小年纪怎么这么恶毒?” “就是,活该你过得不如别人好,还想诬陷别人作风不好,我看你才是作风不好的那个,好好挖你的野菜吧,别天天想那些有的没的。” “我说,你们一个个变得也太快了,刚才还在指责另一位同志,现在情况完全相反了,万一这次又错了呢?” “去去去,她们都去公安局了,公安办案怎么会错,那小姑娘怎么不说话了?铁定是理亏了啊!” 听着周围向着贺初棠的声音,贺林薇一口银牙都要咬碎了。 又是这样! 每次遇到贺初棠舆论就会往她那边倒,周围人都向着她说话,她从小到大无往不利的招数对她完全没用。 怨恨地瞪了贺初棠一眼,提着自己的篮子,跑了。 她要回家把今天的事情告诉贺母。 初棠看着她的背影还有点没反应过来,这就是这本书的女主? 有点垃圾。 “感谢各位叔叔婶婶大哥大姐的仗义执言,不然我就要被坏女人毁了名声了。” 看着初棠真诚的眼神,听着她感谢的话语,大伙儿突然觉得有点羞愧。 这姑娘多好啊! 长得好看就算了,还特意感谢他们,语气中又是满满的诚意,他们刚才还误会她。 真是不应该啊! 大伙儿纷纷表示小事一桩,这是他们应该做的,他们就看不惯刚才那个女人欺负人的样子,还让初棠不要害怕,邪不压正。 得到了初棠一个更加真诚感激的眼神。 跟贺林薇拉扯了一阵子,初棠没有想逛街的欲望了,现在这个时间供销社和百货商店也应该关门了,她明天再去买自行车。 没有娱乐活动,她洗完澡干脆直接进入系统的学习空间。 在空间里学了两个小时,初棠睁开眼睛,回到了外界,现在的天气已经很冷了。 初棠把窗户打开,发现今晚的天空格外漂亮,星辰在黑色的幕布上闪耀,似乎在向她打招呼,告诉她还有它们在陪着她,她不是孤身一人。 现在的空气质量很好,在后世很少能看到这么多星星。 初棠看了一会儿,感受到空气中的凉意才把窗户关上,她现在的心情已经很好了,躺下不一会儿就睡着了。 一夜好眠。 初棠一觉睡到了九点多,去厨房开火做饭。 苏景一家留下的白菜、土豆、酸菜和腊肉她还没吃。 从空间里拿出一条五花肉,又从酸菜坛里拿出一颗酸菜,她今天要吃酸菜炖五花肉,在即将出锅的时候又下了一把粉条,还在大锅上贴了花卷。 把她这一顿要吃的盛出来,其余的用饭盒打包好收进空间,花卷吸满了汤汁很好吃,五花肉肥而不腻,酸菜清爽可口,她还从空间里拿出一瓶橙汁,简单加热一下。 吃饱喝足已经十一点多了,初棠懒洋洋地坐在椅子上不想动,突然想起来自家门口种的还有一丛月季,从墙角拿出铲子准备把它挖了。 其实她还挺满意那丛花的,但是她要是一直把花留在门前,会有人举报她的。 她没有经历过那个混乱年代,但是历史书上有记载,那是至暗时刻,一点儿风吹草动都足以要人命。 初棠晃了晃脑袋,不去想这件事,专心除花,既然把花都除了,她干脆直接把自家门口的一块地耕了。 点亮种族天赋——种地。 把花拿到院子里之后就直接收进了空间,毁尸灭迹。 又拿出菠菜种子,菠菜的抗寒能力跟冬小麦有一拼,她现在种了,说不定过年还能涮火锅吃。 等这一切做完,已经下午两点了,初棠烧水洗澡,洗去上午劳动出的一身臭汗。 然后换衣服准备出门,她要去买自行车。 不多时,初棠已经收拾好了,一件驼色毛绒短款大衣,白色内搭,黑色小脚裤,黑色小皮靴。 马尾高高束起,整个人显得干练利落又充满时尚气息,在一众臃肿的棉袄中十分显眼。 一到百货商店,初棠就看到了那辆女士自行车,呦呵,她的运气真是好啊! “同志,我要那辆自行车,多少钱?” 本来初棠的长相和打扮就无一不引人注目,又直接要这里最贵的自行车,更是赚足了人们的眼球。 “同志,那辆自行车需要220元一张自行车票。”售货员立刻反应过来,脸上挂着殷勤的笑容。 那辆自行车已经放这好长时候了,想买自行车的嫌弃它是女式的,小不说,还比男士的贵40块钱。不嫌弃它的没钱买,要不就是没有自行车票。 再卖不出去,它就要被“遣返”到市里的百货商店。 “行,再给我拿两把锁,总共多少钱?” “同志,锁是两块钱一把,还需要10张工业票。” 初棠从包里掏出224块钱,一张自行车票10张工业票,自行车票是提纯出锂国家奖励的,工业票是系统奖励的。 服务员接过的时候手都是抖的,她不是没有见过这么多钱,这是她第一次见一个年轻女孩眼都不眨地花出去这么多。 果真,人比人能气死人。 她这供销社上班,连买块布,做身新衣服都犹犹豫豫,面前这姑娘比她还小,都已经有自行车了,她结婚的彩礼里面都没有自行车。 售货员摇摇头,把这些想法甩出脑海,不能再想了,越想越羡慕,她还是老老实实给这位同志开票吧,她的生活也不差,她对自己现在还是很满意的。 “同志,这是你的票据,你收好你。” “好,谢谢同志!” 把票据装包里,两把锁挂在把上,初棠推着她刚买的自行车出去后就开始骑,从歪歪扭扭到越来越顺,一路畅通无阻的回家了。 初棠不知道的是,她刚离开百货商店不久,就有一男一女去买自行车,而她那辆,是阳县的最后一辆,还是因为是女士的才保留至今。 她在开门的时候遇到了一个熟悉的人,好像是叫,顾西辞? 她的邻居? 第47章 你好,新邻居 “初棠同志,你好!” 顾西辞显然也认出了初棠,放下了手中的篮子,认真地跟着初棠打招呼。 女孩衣着精致,眉眼间皆是自信,跟在公安局的凄惨模样、田埂上的朴素打扮完全不同,一举一动都能牵动他的视线。 看着顾西辞一本正经的样子,初棠笑着开口,“顾同志,你好!” 听到初棠生疏的称呼,顾西辞不着痕迹地皱了皱眉,继续开口,“初棠同志,好巧啊,你也住这里,以后我们就是邻居了!” “那希望我们相处的愉快,顾同志,我还有事,先回家了,再见!” 看着初棠警惕而落荒而逃的身影,仿佛他是什么洪水猛兽,顾西辞无奈地叹息一声,继续拔他门口的菜。 这个时候,初棠能够警惕对待陌生人很好。 不出意外的话,他近几年会居住在阳县。 燕京不太平。 老爷子严令禁止,让他在不必要的情况下,不要踏进燕京一步。几乎所有的顾家人都离开燕京了,现在顾家老宅只剩下他爷爷和他爸,留守阵地。 按照梦里的发展,那场浩劫比所有人想的更黑暗、更难熬,无数人妻离子散、家财散尽、受尽屈辱,甚至把生命都留在了那个时代。 至于初棠同志,他说不出对她是什么感觉,上次鹿县一别,当晚他又做梦了,梦中是一个农场,他和初棠同志都在那里,初棠同志是他在农场得到的第一份温暖,也是唯一一份。 罢了,他以后多照拂点初棠。 另一半,贺家。 “娘,我回来了。”贺林薇一回家就看到贺母正在门口的炉子上做饭,把今天挖的野菜拿出来,依赖地看着贺母。 “是薇薇回来了啊,你在这看着锅,我去叫你小弟吃饭。”虽然生气贺林薇利用贺国富,但看着贺林薇这一个月战战兢兢,连饭都不敢多吃,还每天出去挖野菜。 明明在自己家里,还是一副小心谨慎的样子,与大儿媳妇好吃懒做的样子形成鲜明对比,她也慢慢释然了。 再不济,贺林薇也是她亲生的。 吃饭的时候,贺家一大家围坐在客厅那张小桌子上。 贺大强、姚桂花、贺国强以及他媳妇苏招娣和他儿子贺小虎、贺林薇,还有贺国富。 晚饭非常简陋,每人一碗粥,贺国富和贺大强以及贺国强面前的那三碗很浓稠,其他人面前的里面连几粒米都能数清楚。 至于贺小虎,不仅碗里的米少,碗都比其他人的小一圈。 桌上还有三个菜,萝卜腌的咸菜,贺林薇昨天挖的野菜,小葱炒鸡蛋。 鸡蛋放在了贺国富和贺大强中间,默认是他们两个的专属。 “我要吃鸡蛋!”一道属于小孩子的声音响起,赫然就是贺小虎。 桌上的人就当没听到,继续吃自己的。 “我吃鸡蛋!!!”见没人搭理,贺小虎又重复一遍,声音刺耳。 贺林薇幸灾乐祸地看着他,她娘姚桂花绝对会发火,这小孩看不清形势,他爹贺国强还不受待见呢,他娘苏招娣和她娘的关系还不好,这小孩还吵吵闹闹的。 如贺林薇所料,姚桂花满脸阴沉地放下筷子,看着苏招娣一脸不作为甚至是鼓励贺小虎要鸡蛋,声音中含着怒火,“老大,管好你儿子。” 贺国强还没说话,苏招娣就不干了,“娘,小虎还小,小孩子正是贪嘴的时候,小虎还要长身体,想吃鸡蛋很正常。” “再说了,小叔子都这么大个人了不还在吃吗?都不知道让着点自己侄子。” 说到最后,语气中带着埋怨。 姚桂花怒极反笑,“国富吃鸡蛋那是我和他爹挣的,我们俩个辛辛苦苦在外挣钱,不至于让国富连个鸡蛋都吃不起。” “倒是你,每个月你们还有10块钱,也没见你为这个家买过什么东西,不会又补贴你娘家去了吧?” “老大媳妇,不是娘说你,你心疼自己儿子可不只能嘴上说说啊,他想吃你给他买啊,我听说你娘家嫂子在供销社上班,不至于连东西都买不上吧!” “老大,既然你已经成了家,我是不应该管这么多,但是娘心疼你辛辛苦苦在外挣钱,自己和儿子都吃不饱啊!” “现在我和你爹还活着,有我们帮衬着你,以后你可怎么办啊?” 一通话下来,贺国强半是愧疚半是感动地看着姚桂花。 他真是太不应该了! 刚才还埋怨她娘偏向他小弟,现在他已经成家,还住在家里,他娘每天还照顾着他儿子,他还埋怨他儿子吃的不好。 这都应该是他和苏招娣的责任,他俩都是临时工,每个月工资加起来是30块,交给家里20块,还剩10块。 苏招娣要是真为了他们这个家着想,这10块钱一定会花在他们三个身上,现在,估计就偷偷拿回娘家了。 想到这,贺国强眼里闪过一丝阴暗,他允许苏招娣把东西拿回娘家,但是心必须向着他们的小家。 看到贺国强难看的脸色,苏招娣也不敢说话了,老老实实地喝清水粥。 至于贺小虎,似是感觉到气氛的不对劲,也不敢叫嚣着吃鸡蛋了,抱着自己的碗呼噜呼噜着喝着。 一碗粥下肚,胃还在叫嚣着要吃饭,却没一个人出声。 现在家家户户都这样,晚饭吃个三分饱就已经很不错了,贺林薇在林家的时候一天只有两顿饭,还顿顿都是红薯,她已经很满意现在的生活了。 “一会儿收拾完,你跟我过来。”贺国强看着苏招娣说,脸上是不容拒绝的样子。 苏招娣暗道一声不好,磨磨唧唧收拾了碗筷,拿去楼下的公共水池去洗。 他们晚上谈了什么贺家人不知道,只知道那个屋子里的声音响了一夜,第二天早上吃早饭的时候苏招娣格外老实,走路姿势都跟平常不一样。 贺林薇幸灾乐祸地看着她的背影,她那个大哥,可不是不打女人的人,苏招娣昨天晚上绝对被打了。 “薇薇,你一会儿把这些都收拾了,锅里给你小弟留的有饭,不要打扰他睡觉。” 说完,姚桂花就准备出门去上班,自从这个女儿回来之后,她的工作量都少了,家务活有她干。 亲生的就是知道心疼她。 贺林薇连忙叫住她,“娘,我昨天看到贺初棠了。” 第48章 他图你的自行车 与贺家的紧张气氛完全不同,初棠这边很是惬意,甚至傍晚还有人敲门。 “初棠,是我,顾西辞。” 听到熟悉的声音,初棠打开了门,“顾同志,有什么事情吗?” 初棠疑惑,她跟顾西辞并没有什么交集,只是见过几次,这人来找她干什么? “初棠,这是我种的蔬菜,已经成熟了,我给你摘了一点儿,你尝尝。” “不用了,顾同志,这我不能要,你自己留着吃吧。” 初棠不愿意要他的蔬菜,现在冬天蔬菜本来就稀少,他拿过来的还特别水灵,一看就是精心照顾的。 她大致看了一眼,篮子里装的蔬菜还真不少,小菠菜、小白菜、萝卜、韭菜,还有一小撮香菜。 她想吃什么空间里面有,但是这个人无缘无故为什么给她送青菜?如果她没有猜错的话,在公安局那次也是顾西辞帮的她。 “初棠同志,我们以后就是邻居了。远亲不如近邻,近邻不抵对门。我再自我介绍一下,我叫顾西辞,目前的在阳县机械厂上班,你有事可以去机械厂找我,希望我们能以后的日子里守望相助,互相帮衬。” 初棠挠挠头,她觉得顾西辞有些奇怪,她好像从他眼里看到一抹…慈爱? 好像这个时候邻里关系确实比21世纪联系紧密?! “顾同志,我在阳县外联厂上班,你等我一下,我去把菜放厨房,一会儿把篮子还你。” 初棠提着篮子到厨房,把里面的菜都拿出来,又往里面装了一包糕点当回礼,这是她在燕京买的。 “顾同志,多谢你的青菜!”初棠把篮子还回去,真挚地道谢,不管顾西辞为什么帮她,她都应该上门感谢一番。 顾西辞接过篮子,感受到里面的重量,无奈地笑笑,还真是一点儿便宜都不肯占,“那我就先回去了,你有事去隔壁找我。” “好,麻烦顾同志了。”初棠一口应下,至于去不去那就是她的事了,别人跟你非亲非故凭什么帮你。 只是客气话罢了。 她不知道,顾西辞是真心想帮她,不是她所认为的邻居间的客气。 顾西辞回到自己家,看到篮子里熟悉的包装,无声地笑笑,小姑娘还有秘密。 这一看就是燕京百货商店的包装,他从小吃到大,看来小姑娘前段时间就是去燕京了。 这边初棠跟顾西辞发展邻居间的友好关系,肉联厂却是一片火热。 从胡厂长带着三位员工去外联厂拿到配方,学会炒肉松,他们一刻都没有闲下来。 从外联厂出来,就马不停蹄地往肉联厂赶,两名学会炒肉松员工的回到加工车间就开始炒,胡厂长则带着秘书去玻璃厂谈合作。 秦厂长说了,外国人就喜欢吃馒头夹菜,这个肉松他们绝对喜欢,阳县能不能像鹿县一样创外汇就靠他们肉联厂了,他们肉联厂现在肩负着发扬阳县的重任。 他看用玻璃罐子装就很不错,最好再印上他们阳县肉联厂的标准,让其他人一看就知道是阳县肉联厂产出的。 秦厂长要是知道胡厂长想的什么,绝对无语,他说的哪是馒头夹菜啊,明明是那个叫三明治的东西,里面夹了一层又一层。 初棠更是不知道,她随便找两个玻璃罐当容器,胡厂长还因此特意去玻璃厂订了一批玻璃瓶。 贺家 “娘,我昨天晚上挖野菜的时候碰到初棠妹妹了,她刚从国营饭店吃饭出来,还穿的新衣服,那件大衣真漂亮啊,看到她现在过得好我们就不用担心了。” “就是不知道她现在住哪里,在做什么,有没有找到工作,初棠妹妹那么聪明,现在一定有工作了吧,肯定是住在员工宿舍,我们可以去看看她啊!” 贺林薇一番茶言茶语,成功让姚桂花的怒火达到了顶峰。 那个逆女! 她聪明个屁! 还找工作?她能找到才奇怪! 聪明都用到算计他们身上了! 拿着她们给的100块钱有滋有味的生活着,还去国营饭店吃饭?还穿新衣服? 不知道回来认个错,他们还能不原谅她?就知道自己在外面享受! 她倒要看看,贺初棠100块钱花完了能干什么,到时候她要是想回来,她就把贺初棠嫁出去换彩礼。 姚桂花越想越气,她家国富不就是推她一下吗?至于吗?还闹到公安局,是嫌不够丢人吗? 想起来这些日子遭受的指指点点,姚桂花决定,贺初棠就算回来了她也要让她跪那一夜,让她好好反省反省什么能做,什么不能做。 姚桂花完全没想到初棠根本不会回他们家,在她看来,贺初棠的钱花完了就会回来,现在在外面生活完全是她手里有钱。 100块钱,够花很久了。 不行,她要去找那个逆女把钱要回来,不然她以后别想进贺家门。 贺林薇看到姚桂花充满怒火的眼神,乖乖地去收拾桌子,仿佛一切都跟她没有关系。 如果不是亲眼看到这一切,谁能想到,就是她挑起的事端呢? 贺林薇嫉妒贺初棠到了极点,有一丝可能让贺初棠过得不好她都不会放过。 在她看来,这些都是贺初棠欠她的,她替她在林家受了十几年苦,贺初棠凭什么现在过得这么好,她贺林薇在自己家却还是小心谨慎,不敢大声说话,生怕自己被抛弃,贺初棠却生活得有滋有味,凭什么? 在城里生活的诱惑大于一切,让贺林薇都忽略了她在贺家过得还不如林家,林家有好东西都是先紧着她挑,在贺家贺国富挑剩下的都轮不到她。 她固执地认为这一切的原因都是贺初棠,只要贺初棠过得不好,她就能过得好。 初棠不知道贺林薇的心里活动,当然,她也不感兴趣,她刚从系统空间出来,学完知识,大脑接连运转,正躺在床上跟0250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放松自己脑海中那根一直紧绷的弦。 “统啊,你说顾西辞想干什么啊?” 【宿主,0250也不知道,但是根据0250的猜测,他应该是看中了你的自行车。】 “什么?”初棠大为震撼,这只统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顾西辞长的就不像缺自行车的好吗? 【真的,宿主你相信我,这经过了我严密的分析。】 【你看,前两次见面他都没什么表示,今天他一看见你的自行车,又给你打招呼,又给你送青菜的,这不是图你的自行车是什么?】 我相信你? 我相信你个鬼哦! “0250,你再好好想想,我那可是女士自行车。”初棠艰难地出声,她都提示到这里了,0250就不会这么想了吧,她的系统应该没有这么傻。 下一秒,初棠就知道自己想多了,她的系统就是这么傻。 【我知道了,他是图你的钱,他是不是你们人类说的小白脸?】 “咳咳咳”初棠被空气呛到了,不停地咳嗽。 0250真是语不惊人死不休,那么光风霁月的一个人从它嘴里说出来格外怪异,但是她脑海中却不由自主地想象出顾西辞当小白脸的样子。 呸! 初棠你竟然馋别人的脸! 都怪0250乱说话! “0250,你们系统学院有没有教过\\u0027说话的艺术\\u0027?” 【那是什么?】0250有点茫然,说话还需要艺术吗? 人类真是麻烦! 第49章 阳县怎么又来外国人了? 夜间下了一场大雨,气温骤降,早上还在下着密密麻麻的细雨。 初棠懒洋洋地躺在床上不想动弹,这种天气就应该舒舒服服地窝在家里。 可惜,今天是周一,她的假期过完了,要去上班了。 感受到空气中的冷意,她从空间里找出一件符合这个年代的花棉袄,嫌弃地穿在外面。 她是真觉得这件衣服丑,买的时候是追求复古风,拍完照就放在一边了,现在却要穿到街上招摇过市,想想都觉得尴尬。 看着院子里淅淅沥沥的小雨,她干脆在空间里拿出一份早餐,边吃边呼唤自家那不靠谱的系统。 “0250,0250快出来!这个年代的人下雨怎么办啊?” 【请稍等,宿主,0250即刻为您查询星际百科。】 初棠只听见脑海中传来“滴”的一声,自家那个傻系统就又开口了。 【根据星际百科记载,z国60年代的人在下雨天出行一般是戴斗笠,穿蓑衣。】 【蓑衣是由农村水田里种的灯草制成。将灯草剖开,草芯抽离,剩下的外皮用来制作蓑衣。传统的蓑衣质量一般约3斤,上身犹如一件披风,下身犹如一条围裙,用草绳固定在身上。】 【条件更好的人家会用竹柄油布制成的雨伞,条件差会随便找块油布盖在身上。】 最后,0250又传来一句灵魂拷问。 【宿主,你有蓑衣吗?】 初棠:“……” 问的很好,下次别问了。 她哪来的蓑衣啊? 油纸伞倒是有不少,但那是她穿汉服的时候拍照用的,做工精美,华丽明艳,她怎么敢在这个时候拿出来? 干脆直接告诉别人她有问题算了! 初棠突然想到,她没有,但是苏景留在这个院子的东西里面有啊! 就在杂物间! 初棠从空间里拿出一把雨伞,从客厅到杂物间,杂物间不仅有两件蓑衣,还有一把竹柄伞,她之前收拾东西的时候没仔细看。 初棠仔细端详了那两件蓑衣,发现自己实在没有那个勇气穿出去,就把那柄伞拿走了。 一阵风袭来,顺着她的领口、袖口吹到她身上,感受到皮肤表面传来的凉意,初棠又果断从空间中拿出纯色围巾和手套,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 收拾完这一切,她就准备出门上班了,天冷路滑,她不打算骑车去,还是老老实实走路去吧。 一开门,更加猛烈的冷风吹来,初棠有那么一瞬间想回去缩着,但想想自己的目标,又步伐坚定地往外联厂走。 “安哥,你听说了吗?我们阳县又有外国人要来。” “听说了,据说是来参观风景。” “安哥,这次我们要好好表现,听说是秦厂长带着人去接待,你懂外语,厂长肯定会带着你。” 听到两位同事的话,初棠挑了挑眉,这是阳县又要有外国人来? 一个小县城怎么那么吸引人? 梁长林看到了进来的初棠,笑着向她搭话,“初同志来了啊,这段时间怎么不见初同志啊?” 听出梁长林语气里的试探,初棠有些诧异,她跟他们俩不过一面之缘,现在就来打听她的私事了? 她又看了看一脸冷淡的闻忠安,她的记忆没出错啊,她和他们根本不熟。 于是,初棠随口敷衍了一句,“前段时间家里有事。梁同志,闻同志,我先去忙了。” 闻忠安嘲讽地看初棠的背影,他已经听说了,初棠现在是外联厂的正式工了,一个为了自己的私事能这么多天不来上班的人,有什么资格跟着厂长去出差? 梁长林沉默地看着这一切,他知道安哥心里的不平,觉得翻译的工作轻松,说出去又有面子,初棠的工作应该是他的。 可是,初棠来之前,厂长也没有说让安哥当翻译啊! 初棠刚到自己的座位上,准备继续分析阳县的土地数据,就被吴秘书叫过去了,他们一起去秦厂长的办公室。 秦厂长已经在那等着了。 初棠忍不住在心里吐槽,她也没迟到啊!这一个个的怎么都来这么早? 这个年代的人这么卷的吗? “吴秘书,小初,来,我跟你们说,今天接到消息,奈尔森夫妇今天会抵达阳县,我们外联厂要好好接待他们。” “小初,今天的翻译工作就靠你了,务必让他们宾至如归,尽量从他们手中拿下外资,正好肉联厂加班加点做了一批肉松能卖给他们。” “秦厂长,他们来是为了?”初棠本着不耻下问的原则,没有听到自己好奇的事情就直接开口问。 “哦,对了,你昨天不在,他们来是为了参观弦歌台,奈尔森夫妇对儒家文化很感兴趣,听说弦歌台是孔子绝粮七日的地方,迫不及待地来参观了。” 听到初棠说起这件事,秦厂长简单解释了两句,奈尔森夫妇是为了孔子而来。 “好,一定让他们满意。”初棠答应了下来,但还是觉得哪里不对。 真想了解孔子为什么不去d省? 现在没有网络,不说外国人,z国人都不一定知道阳县是孔子绝粮七日的地方,他们怎么找到这小县城的? 【叮~请宿主为阳县引进外资。发展阳县,增加业绩,为z国强大献出自己的力量。任务奖励:能量值*30,智慧值*3,好运buff*2h。】 【叮~请宿主找到奈尔森夫妇来阳县真正的目的。守护z国是每一位z国公民的义务。任务奖励:能量值*60,体力值*3,随机大礼包*1。失败惩罚:系统学习专区关闭一月。】 【请宿主务必认真对待此次任务!!!】 初棠面上没什么表现,跟平常一样,内心却掀起惊涛骇浪。 那对外国夫妇来阳县果然有不可告人的目的! 就是不知道看上阳县的什么了? 上午十点,初棠和吴秘书跟着秦厂长一起前往去接待外国友人。 临走前,秦厂长看着梁长林和闻忠安,想起阳县懂外语的人并不多,肉联厂不一定有,就把他们也叫上了。 “小梁,小闻,你们一起过来。” 梁长林立刻笑着应下,“厂长,我们这就来。” 闻忠安垂在身侧的拳头握紧,秦厂长临走之前才想到他们,却一直带着初棠。 第50章 奈尔森夫妇 他们出发的时候雨已经停了,但是雨后的空气格外湿润,风吹过,仿佛能冷到骨子里。 外联厂一行人步行到阳县火车站,身体逐渐暖和起来。 肉联厂的人已经在那里等他们了,这次只有他们两个厂来人了,等待奈尔森夫妇乘坐的火车到站。 初棠的疑惑更深了,他们看来是直奔阳县而来,这个小县城,到底有什么好东西值得他们大老远奔波? 大约等了10分钟,他们看到出站的两个外国人,后面还零零散散地跟着一堆背着包的人。 初棠眯着眼睛看过去,太不对劲了! 首先是奈尔森夫妇的长相,眼窝深、颧骨较低、颚骨较平、鼻子高大、嘴唇较薄,一副标准的m国人长相。 而他们的随从却是长相普通,在z国显眼,但在m国就是那种扔进人群都找不到的那种。 其次,奈尔森夫妇的随从们出门背的竟然是登山包。其他人看着新奇,阳县根本没人背双肩包,以为是外国流行的包,却不知道那是登山包,里面不会装什么不该有的东西吧。 现在坐火车又不用过安检。 正常来看风景谁背这玩意儿啊,阳县又没有山,最多只能称之为土坡。 最后,她看到两个z国人一直在往这个方向看,出站的人这么多,都急着回家,怎么就他们两个好奇心这么重? 不会是他们两个带着奈尔森夫妇过来的吧! 想到最后这种情况,初棠猛地心一沉,希望不是她想的那样。 秦厂长也看到了奈尔森夫妇,带着他们去迎接他们。 “奈尔森先生,奈尔森夫人,我是阳县外联厂的厂长秦卫民,幸会幸会,欢迎来到阳县!” 奈尔森夫妇自己带的有随身翻译,不用初棠为他们翻译。 “秦,你好!我们这次主要是来参观弦歌台,我和夫人仰慕孔老先生的风采,对他的生平事迹十分好奇,这次就是来瞻仰他绝粮七日的地方。” m国人说话很直接,奈尔森先生他们直接把立场和目标都表达得很清楚,直截了当地说出了自己的目的。 初棠为秦厂长翻译奈尔森先生的话,说到最后,初棠隐晦地暗示秦厂长先别带他们去目的地。 秦厂长不解,但还是开口道,“当然可以,我们已经安排好行程了,现在让我们为你们接风洗尘,一起去享受我们的z国美食吧!” 秦厂长带着人往国营饭店走,他们z国人最是热情好客,当然,前提是真正的客人。 他本来就对这些人留有警惕,m国人最是狡诈,他有不少兄弟都折在他们手里,想到这,秦卫民眼里划过一丝沉痛,又很快掩饰下去,转眼又恢复面带笑容的模样。 一帮人走到阳县第一饭店,他们直接去的二楼,这是初棠第一次来这里。 秦卫民对他们点头示意,表示可以上菜了。 蒜香排骨,清蒸鲈鱼,宫保鸡丁,香辣虾,虎皮酿肉,肉沫茄子,酸辣白菜,芙蓉鲜蔬汤,主食是白米饭。 一道道精美的菜很快被端上来,初棠第一次知道这个年代还有这么多美食,她在燕京研究院都没吃这么好。 看得出来,这次秦厂长下血本了,对外资势在必得。 一顿饭吃得宾主尽欢,至少表面是这样。 初棠也吃得尽兴,这国营饭店的厨子手艺就是好,许是因为这个年代调料比较少,这些菜大多都保证了食材的原汁原味。 但她还记得现在是什么场合,举止优雅,一举一动美得像幅画,没有一丝一毫的小家子气。 对比旁边的紧张的梁长林和闻忠安,初棠显得过于淡定,像是习惯了这种场合,让本就嫉妒她的闻忠安更加嫉妒。 初棠在楼上享受着这个年代的美食,不知道楼下也有个人快要嫉妒疯了。 正是又来挖野菜的贺林薇! 贺林薇几乎每天都会出门挖野菜,她没有工作,做完家务就会出门。 今天天气很冷,但是她没有厚衣服,只能把自己的单薄的衣服一层层地穿在身上,把最好的、没有补丁的那件穿在外面,但是还冷,她只能不断的活动取暖。 这时她竟然看到了贺初棠跟在走在外国人身边,一起去国营饭店去了。 中午贺父贺母不回家吃饭,她不敢拿厨房里的粮食,只能挖了野菜回家煮汤,凭什么她要吃野菜裹腹,贺初棠能天天去国营饭店吃饭? 贺初棠长这么好看,一定是她吃得好的缘故,她要是每天都能去国营饭店吃饭,一定比贺初棠还好看。 而且,贺初棠今天又换了一件新衣服,那件花棉袄一看就很暖和,一看就是新做的,一定要不少棉花吧。她的围巾看着就很厚实,一定也需要不少毛线吧。 红色的围巾,她只在供销社见过红色的毛线,还没有贺初棠的颜色鲜艳,一到货就被抢光了。 要是她戴那条红围巾,一定会更好看,更加引人注目。 正在楼上干饭的初棠完全想不到,早上被她万分嫌弃的花棉袄,楼下有个人千想万想都得不到。 她现在正在看秦厂长和奈尔森夫妇的极限拉扯,为秦厂长进行精准翻译。 “奈尔森先生,我们已经为你们准备好了房间,你们长途跋涉,可以先休息一天。明天我们可以继续游玩阳县。” “秦,我觉得我们今天就可以去,我们的身体完全允许这件事。” “不不不,奈尔森先生,你不必觉得会给我们添麻烦,你们可以先睡一觉补充精力,这样才能更好地畅玩。” “秦,我知道你们的时间很宝贵。我为浪费你们的时间而感到羞愧。” “奈尔森先生,你说笑了,孔老先生有一句古话,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你从m国远道而来,我们岂能嫌麻烦?” 最终,这场拉锯战秦卫民获胜了。 奈尔森夫妇带着他们的随从前往招待所,秦卫民则带着自己的员工回外联厂。 一到厂里,秦卫民就把初棠叫到了自己的办公室。 第51章 来者不善 “小初啊,那两个人有什么问题?”秦卫民知道初棠一定看出什么了,不然不会在那个场合暗示他。 初棠不答反问,“厂长听过城南那个传言吗?” 秦卫民心一惊,他当然听过! 老一辈的人说那有宝藏,据说前些年被r国人盗走了,阳县人也没有去深究过。 “你说是,他们是为了这而来?” “大概率是,奈尔森夫妇来参观风景就是个幌子,但他们手里绝对有钱。” 秦卫民陷入了沉思,如果是这样的话,事情就复杂了。 “小初,我跟你说,我们先这样……” 初棠和秦厂长交流一个多小时,商量好怎么应对奈尔森夫妇后,就被派去国营饭店了。 国营饭店的掌厨大师傅姓李,一个白胖的中年男人,在这个全民皆瘦的年代里独树一帜。 “李师傅,我是外联厂的初棠,今天过来是跟你沟通一下外宾们的饮食问题。” 李师傅从初棠进来就注意到她了,今天这位同志跟在外联厂厂长的身后,说着一口流利的外语跟那些个洋人交流,长得漂亮不说,还有能力。 他老李最佩服这些文化人了! “初同志啊,你说。” “是这样的,肉联厂现在有一种新品,叫肉松。明天m国人的早餐给他们做三明治和寿司,把肉松加在里面。李师傅,让外宾们对肉松满意的重任就靠你了,我相信你的手艺一定能让他们折服。” 说到最后,初棠又恭维了两句,看着李师傅斗志昂扬的样子,准备功成身退。 “初同志,你放心交给我。在阳县,我老李的手艺绝对是数一数二,一定会让他们满意。”李师傅一副打了鸡血的模样,他,老李,一定会让那群洋人对他们阳县的产品满意。 交代完这一切,初棠准备去城南那个弦歌台看看,那周围究竟有什么吸引人的? 结果,她被李师傅喊住了,“那个,初同志,三明治和寿司是什么啊?” 看着李师傅一脸尴尬窘迫的模样,初棠沉默了。 于是,她的城南之行被迫停止,一下午的时间都在国营饭店和李师傅一起研究三明治和寿司。 “鸡蛋、面粉、白糖、牛奶、酵母粉,揉成面团发酵,然后上锅蒸,面包就做好了。” 初棠在一旁指挥着李师傅做,没有烤箱,只能用原始的方法做吐司。 看着李师傅一步步完美复刻自己说的步骤,甚至做的更好,初棠忍不住腹诽,不愧是大师傅,不仅精通厨艺,还会做糕点。 在李师傅把做好的面包胚放在锅上蒸的时候,初棠又指挥着他烘烤紫菜,做海苔。 海苔烘烤好之前,面包已经蒸好了,隔着蒸笼初棠就已经闻到那股甜腻霸道的香味,直冲鼻腔。 果然还是这里的伙食不好,在21世纪她怎么会被一个简单的蒸面包吸引。 初棠此时完全忽略了她每天从空间里拿吃的,一日三餐不比之前差,甚至今天中午还吃到李大厨做的原汁原味的美食。 “初同志,尝尝。” 在初棠愣神的片刻,李师傅已经把面包拿出来了,还递给初棠一块。 初棠接过来,撕了一小块,面包的松软香甜完全被激发出来,酥香柔软、奶香浓郁,眼睛瞬间一亮,好吃,李师傅做面包的手艺也很好。 如果允许私人买卖,李师傅这手艺开一家甜品屋生意一定很好。 “初同志,初同志,你觉得怎么样啊?” 李师傅紧张地看着初棠,他是第一次做这个叫面包的东西,看着初同志的表情是很满意,但是,万一呢? “李师傅,你的手艺是这个。”初棠对李师傅竖起大拇指,她是真觉得很满意,没有烤箱能这个水平就很不错了。 “把面包切成两个薄片,在中间放上煎蛋、生菜、肉松就好了。” 片刻后,一个简易版三明治就做好了。 蛋香浓郁,生菜清爽,肉松鲜甜,面包松软,四种食材完美地融合在一起,口感超出了初棠的预期。 三明治品尝完,海苔也已经烘烤好了,初棠又开始和李师傅一切做寿司。 把米饭平铺在海苔上,放上肉松,鸡蛋,胡萝卜,还有隔壁鹿县的特色酱菜,最后裹起来切开。 整个下午,初棠都耗在了国营饭店,最终还被热情的李师傅送了一份面包和组装好的寿司。 初棠直接拎着回家了,秦厂长给了她极大的自由空间,让她能够尽情地发挥。她知道,去燕京那件事,秦厂长或多或少知道一些内幕,对她很宽容。 秦厂长知道,但是更多的人不知道。只是其他人不在意,唯有闻忠安死死地盯着初棠的空座位。 初棠又擅离职守,上班时间出去,在外宾来的时候还不尽职尽责,这种人有什么资格当外联厂的翻译? 闻忠安内心的不平,初棠完全不知道,她正在笑靥如花地跟顾西辞打招呼。 “初棠同志,好巧啊!”顾西辞从路的另一边回来,他心里有一个疑问,是不是和初棠接触的越多,他晚上梦见的就越多? 第一次在公安局遇到后,他在梦里看清了初棠的脸,之后,每次梦到就是和初棠的相处。 打完招呼之后,又简单寒暄几句,初棠就进去了,锁上门,整个人就放松下来了。 烧水洗澡,今天一下午都在国营饭店的厨房里,一身油烟味。 泡完澡之后,初棠整个人更愉悦了,刚准备带回来的寿司和面包加热当晚餐,就听见传来了敲门声。 这个时候,是谁? 第52章 谈合作 “初棠同志,这是我家人从燕京邮过来的糕点,你们小姑娘应该会喜欢吃,我给你带了一份。” 初棠看着顾西辞拿着的那个篮子,看着就沉甸甸的,里面装的东西绝对不少。 这人怎么又给她送东西? 突然想起来之前网络上流行的一句话,“是单给我一个人的,还是别的姑娘都有?” 初棠感到一阵恶寒,把脑子里天马行空的想法甩出去,义正辞严地拒绝了顾西辞,“顾同志,这太贵重了,这是你家人的一片心意,你应该留着慢慢享用。” “初棠同志,实不相瞒,我妹妹跟你大小差不多。”顾西辞一本正经地对初棠说。 初棠哑然,顾西辞是把她当心灵寄托了,看到她就想到他妹妹了? 行吧,礼尚往来。 “顾同志,多谢,我收下了,你稍等我一下。” 初棠把糕点拿出来放在客厅的桌子上,还不少,有三包。 又把今天李师傅给她的面包和寿司装进篮子里,“顾同志,这是今天我在国营饭店带回来的面包和寿司,他们的大师傅新研究出来的,你带回去尝尝。” 顾西辞收下了,有来有往才能下一步接触,“好啊,我还没吃过国营饭店的面包和寿司。” 目送顾西辞进了旁边的小院,初棠又把门关上了。 没有了做饭的兴致,干脆把顾西辞带的东西打开,一包福字饼,燕京传统糕点,饼皮很酥,玫瑰豆沙馅的。 一包枣泥酥,像花一样的形状,饼皮酥脆可口,馅料是枣泥。 还有一包糖,红虾酥糖,酥甜香脆,内馅采用的二八酱,初棠在燕京也买了,不过已经被她当小零食吃完了,这一包正好留着慢慢吃。 次日,招待所住着的奈尔森夫妇迎来了他们在阳县的第一顿早餐。 摆盘精致的寿司,规规整整的三明治,散发着香味的牛奶,一切都显得格外诱人。 初棠没吃早饭就赶来了,同样赶来的还有昨天那群人,不过他们都是在奈尔森夫妇下楼用餐前赶到的。 “秦,这个味道太好了,z国美食真的很神奇!”奈尔森先生指着桌上的三明治和寿司赞叹,他觉得里面最好吃的还是那个黄黄的东西和脆脆的奇怪东西。 奈尔森夫人也赞同地点点头,这里的三明治味道确实很好。 “奈尔森先生,z国每一个地方都有它的特色美食。这里面的肉松就是我们阳县的特色美食。”秦卫民骄傲地说道,现在这是他们阳县独有的,他有骄傲的资本。 “秦,我想,我们可以谈一笔合作。”奈尔森先生率先开口,这个东西如果可以大量生产,可以出口到各个国家,尤其是r国,他们喜欢吃寿司那类东西。 z国的物料便宜,而他可以高价卖出去,那就可以为他们家族带来巨大的利益,他在家族的地位也就能水涨船高。 想到这,奈尔森先生眼里划过一抹讽刺,z国,不仅劳动力低廉,还空有金山不自知。 想到这次来z国的目的,奈尔森先生脸上闪过傲然,这与他赚z国人的钱并不冲突。 “奈尔森先生,这是肉松最初的研发者初棠同志,我相信她对肉松的一系列有更好的了解。” 秦厂长示意初棠上前,初棠点点头,“奈尔森先生,你好,我是初棠,肉松的最初研发者。” “初,你很棒!不仅精通英语,还能研究出如此美味的食物。” 听到奈尔森先生的夸赞,初棠并没有掉以轻心,这些资本家最会迷惑敌人了,自夸道,“对啊,我也觉得自己超棒的。奈尔森先生,你知道吗,肉松的制作特别讲究。” “哦?怎么说?” “首先,要选取精心饲养188天的猪作为原料,在切割它身上最嫩的一块里脊肉,然后必须顺着纹理切成一寸长的短条。” “在用大火熬煮,必须采用完全风干的木柴,在加入白糖、酱油、茴香等28种z国传统调料。” “之后要一边用木铲压散肉块,一边翻炒,直至颜色变成绚烂的金黄色。” “这些工序一道都不能错,不然炒出来的肉松不仅不好吃,干燥发苦,颜色还不好看,是那种难看的灰黄色。” “奈尔森先生,这就是我们阳县的特色美食肉松的做法。” 初棠一本正经地忽悠,把制作肉松的过程说的高大又繁琐,奈尔森先生听的一愣一愣的,满脑子都是复杂难做。 他好像听到了怎么做,又好像没听到。 “初,我是真心想和你们合作的。” 初棠根本不信他的鬼话,真想合作你怎么不说价钱啊? “奈尔森先生,你知道的,我们z国现在原材料不足,不足以制作这么多肉松,每头猪只能做出来一小瓶肉松。” “初,我们可以长期合作,我以奈尔森家族的名义与你们合作。” 初棠眼里划过一抹嘲讽,又很快隐下去,速度快的让人来不及捕捉。 “奈尔森先生,不是我不相信你,而是我们现在没有那么多货。”初棠一副我很想和你合作但是无能为力的模样,让奈尔森先生看得又急又气。 “初,我们可以签订协议,你们每三个月供货。” 初棠眼前一亮,成了! 对待这些人,就要有白纸黑字的协议,口说无凭,他们不认账怎么办? “奈尔森先生,很荣幸和你们合作,接下来就需要您和我们的厂长沟通具体事宜了。” 在初棠和奈尔森先生谈判的时候,翻译靠的是闻忠安,虽然磕磕跘跘,但还是把初棠的主要意思说出来了。 秦卫民赞许地看了初棠一眼,上前一步和奈尔森先生交谈,初棠则是继续充当翻译。 闻忠安复杂地看了一眼初棠,她的英语确实很好,他,比不上她。 这个认知让闻忠安整个人遭受了巨大的打击。 奈尔森先生表示要去肉松的制作场地参观,他们又去了肉联厂,等协议签好,已经下午三点了。 他们约定,明天带着奈尔森夫妇去他们此次的目的地——弦歌台参观。 这次是兵分三路,肉联厂的人直接留在了肉联厂,合作谈完,他们的任务就是加班加点地生产肉松。 奈尔森夫妇带着他们的随从回招待所,外联厂一众人则是回了外联厂。 初棠又被秦卫民叫到了办公室,秦卫民递给她一个信封。 初棠眼前一亮,这是奖励? 第53章 奈尔森夫妇的真正目的 【叮~帮助阳县引进外资任务完成,能量值*30,智慧值*3,好运buff*2h已到账,请宿主注意查收。】 听到脑海中传来让查收奖励的声音,初棠丝毫提不起兴趣,她正盯着手中的信封沉思。 她本以为是给她的奖励,结果,是有奖励,10张大黑十,100块钱。 但是,不知道秦厂长收到了什么消息,明天让她不用陪着奈尔森夫妇去参观风景,直接给她放了一天假。 带薪休假是很快乐,可惜,系统给她的还有任务。 这就意味着她本来能懒懒散散地宅在家,但由于还有额外工作,她要外出奔波操劳,这个认知让初棠整个人周围的气压都很低。 根据她的分析,阳县并没有什么值得奈尔森夫妇远道而来的地方,除非那个传言是真的。 但那不是说已经被r国人偷走了吗,他们来也没有宝藏啊,还是说他们有新发现? 但是不管怎么说,都能说明他们是为了钱而来,所图还不小,m国到z国,漂洋过海来到这里,她真是越来越好奇究竟是多么值钱的东西了。 顾名思义,弦歌台就是一个台,还是开放的地方,那这个地方不会有宝藏,不然老百姓就能发现。 而奈尔森夫妇非要去那里,说是仰慕孔老先生,实际现在外国人对孔子哪有那么推崇,他们每个民族都有自己的信仰。 那就说明那个方位有他们想要的东西,弦歌台在城南,那个传言的地方也在南边,那他们就是为此而来,为了那批虚无缥缈的东西。 就是不知道具体位置了,她也只是听说,原剧情中并没有这一段,这一切都要靠她自己去摸索。 从外联厂出来的时候刚过四点,她干脆去城南那边踩点了。 她还没好好逛过阳县,干脆趁这个机会去城南逛逛。 在0250的带领下,初棠直奔弦歌台而去。 一路走来,给初棠的唯一印象就是破。 下过雨之后的泥泞路,在她的鞋周围沾了一圈泥。破旧的房屋,很少是砖瓦房,她看到裸露出来的墙是由土和草制成的,甚至还有茅草屋。寒风中衣着单薄的男女老少,还有小孩子穿着露脚趾的鞋。 初棠近乎沉默地看着这一切,或许,这才是真正的60年代,在其他地方情况会更糟糕。 0250叽叽喳喳的声音也停了,星际没有这么破旧的地方,即使是偏远的荒星,生物也没有住这种到处都漏的房子,也不缺吃喝,虽然味道不太好,但不至于饿成这种不正常的病态。 周围的大人自然也注意到与他们明显不同的初棠了,羡慕地看了她一眼,又很快收回视线,再看也和他们无关。 大人可以控制住自己,小孩子却没这个自制力。 一个个直勾勾地盯着初棠,这个姐姐好漂亮啊,她可真白啊!比他们过年吃的白面馒头都白,她的衣服真漂亮,一定很保暖吧,在风中是不是不会冷啊。 她的鞋子也很好看,就是脏了,这个姐姐太不小心了,下雨天之后怎么能穿新鞋子出门呢? 小孩子们惋惜地看着初棠的被泥弄脏的鞋子,初棠能感受到他们的目光,但是她不知道怎么回应,说什么都像在炫耀,索性直接当作没看到。 很快,初棠就到了目的地。 空旷的小广场,中心有一座孔子的雕像,侧面是一个门,门上有一个牌匾写着“弦歌台”,初棠迈步走过去。 现在还没有售票处,这些地方免费进,但里面的人寥寥无几,风景也不好看,光秃秃的。 她不知道这种地方有什么好看的,跟后世还不一样,后世的旅游景点人来人往,周围都有商业区,小吃特产纪念品,各种产品层出不穷,现在什么都没有,只能看风景,还是凄凉的风景。 只有零零散散几个挖野菜的大娘,周围的地都要挖秃了。还有离得很远的小情侣,应该是这个年代独有的含蓄恋爱吧,就是不知道离这么远怎么交流,这么冷的天还出来约会,不冷吗? 母胎单身至今的初棠显然不知道,热恋中的情侣,正是多巴胺分泌旺盛的时刻,一切困难都能克服,区区寒风算什么? 她里里外外逛了一圈,不仅没看出什么不同,还跟几只老鼠对上了视线,那些老鼠看见她还不跑,冲她“叽叽叽”的叫,像是在挑衅她。 初棠:“……” 已经连老鼠都能嘲笑她了吗? 换个人在这就把你们抓走烤了吃! 在灾荒年代你们就是人类的盘中餐! 初棠心情不太美妙地走了,她总不能跟几只老鼠计较吧! 干脆直接往南走,传言中的宝藏位置,就在最南边。 一路上,入眼都是光秃秃的大田地,这个天气连杂草都冻死了。 初棠觉得自己的眼睛都要看瞎了,她实在找不出哪里能有宝藏,这一穷二白的地方能有什么宝藏? 也没听说阳县有大资本家啊! 资本家不应该都在繁华的城市吗? 这就是一个贫困小县城,怎么会有宝藏,是不是奈尔森夫妇的消息错误了,不是阳县,是羊城,他们的中文不好听错了? 直到她七拐八绕地走到一条小路,这里的路都是弯弯曲曲的,她一会儿只能原路返回,但凡走错一个弯她就找不到回家的路。 初棠看着远处一个土坡,七米左右的高度,是她觉得最像能藏有宝藏的地方了。 总不能谁把宝藏埋田地里面或者路边吧。 初棠直奔而去,奇怪的是,这周围竟然没有人,天已经阴沉下来了,风吹不止,这周围的气氛显得极其诡异,阴森森的,总觉得会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发生,要不,她明天艳阳高照的时候再来? 初棠咽了咽了口水,开始疯狂呼唤0250,[0250,你快出来,快出来,你赶紧出来。] 【宿、宿主,你、你你、叫我干什么?】 莫名地,听到0250结巴的声音,初棠突然就不紧张了,还有兴致逗弄0250,[250啊,你一个统害怕什么啊?] 【谁、谁害怕了,0250只是从心,呜呜呜怎么还有东西在叫啊?】 初棠认真地听了一下,发现0250说的声音是风声,风越来越大,“嗷呜嗷呜”的声音回荡在周围。 这蠢东西! 要不,还是明天再来吧? “先生,就在前面。” 听到传来的一句带有讨好语气的中文和随之而来的英文,初棠慌张地看着周围,这她躲哪里去啊? 第54章 哪个缺德玩意儿传的谣言? 初棠也顾不得害怕不害怕了,那声音一听就是外国人,还有他们z国人当向导,一定是奈尔森夫妇那群人! 她一咬牙,直接往山洞里面跑。 没错,这个小土坡还有个洞,就是不知道洞通往哪里。 [0250,0250,把那个好运buff用了。] 初棠本想着留着这个好运buff关键时刻再用,毕竟上次她已经见识到这个buff的威力了,直接帮她找到了一份很好的工作。 但现在紧急时刻,她顾不上那些了,什么都没有她的小命重要,那群人知道她在这一定不会放过她。 【叮~好运buff已启用,有效时长两小时,请宿主注意把握时间。】 听到脑海中熟悉的那一声“叮”响,初棠松了一口气,放缓自己的呼吸,紧紧贴着山洞,又从空间里拿出一块隐形布盖在身上,跟山洞九成相似的颜色。 听到脚步声传来,初棠屏住呼吸,听着那群人的谈话。 “先生,我知道前面有个入口,那是最快也最安全的通道。” “哦?那这个山洞呢?不能从这进去吗?” 听到他们说起自己藏身的山洞,初棠大气不敢喘,生怕被发现了自己的行踪。 所幸,系统的好运buff格外给力,那群人渐行渐远了,没有注意到这边还有个人。 “先生,那个山洞是为了迷惑他人的,走那条路不仅会遇到危险,还是一条死胡同,进去的人会发现自己一直在原地打转,幸运的人能走出来,不幸运的就会永远留着这里了。” “哈哈哈,路,有你带路我放心,找到了那个东西你就是大功一件。” “先生,这是我应该做的。”被称为路的那个男人又开口了,听着很年轻。 随着他们的远去,初棠听不清他们说什么了,但那个声音她没听过,不是奈尔森先生,也不是他的随行翻译。 那那个年轻人是谁?那个外国人是谁? 听那个被称之为“路”的男人的话,他对这个山坡特别了解,有哪条路都知道,那有很大概率他就是阳县人。 在初棠听到的内容里,他说的是中文,但也有几句英语,只是发音不准,有些不伦不类,那说明他应该去过国外,就是在m国接触到的奈尔森夫妇。 或者说,他一开始就有目的地学习英语,只为了有一天给外国人带路。 初棠希望是前一种情况,如果是后者,那事情就麻烦了,说明他们是有备而来,还准备的很充分,对里面的东西势在必得。 虽然初棠现在还不能确定里面有没有东西,但不妨碍她把那些东西当成z国的。 在z国境内找到的东西,怎么可能属于这些洋鬼子?! 他们是盗窃!!! 但想起z国现在在国际上的地位,初棠咬了咬唇,这跟她那个时代不一样,她那个时候z国在国际上有强大话语权,没有任何国家能够忽视z国的意见。而这时的z国还很弱小,跟那几个强国还无法硬碰硬。 如果这里真有他们需要的东西,他们来一趟,真把东西带走了,不仅可能追不回来,还可能被其他国家倒打一耙。 想到这,初棠面色难看,哑巴亏他们不能吃,最好的办法就是让他们找不到,空手而归。 虽然还是有点憋屈,但是现在没有更好的办法,弱国无外交。 初棠好像突然找到了来这里的意义,或许,老天让她来到这个时代,就是为了加快z国发展的进程,她脑海中有着领先这个世纪发展的知识。 但是,如何操作,这是个大问题。 初棠摇了摇脑袋,把脑海中的想法甩出去,现在想这些还很遥远,当务之急是赶紧解决前面那些人。 初棠跟上了他们,但是没敢离他们很近,处于一个随时都能逃跑的距离。 得益于系统奖励的好运buff,一路上都没被发现。 那群人中明显有警惕心很强的人,一路上回头好几次,即使队中有人嘲笑他过于谨慎,他还是充耳不闻,依旧我行我素,时刻注意着周围的动静。 初棠都想骂人了,这个人怎么回事,好好走你的路不就行了,回头看什么啊,差点儿她就被发现了。 由于这个人密切注视周围,初棠只能更加谨慎,与他们的距离拉的更大,眼看着就要看不见他们的身影了。 初棠内心焦急,脚步却不敢加快,慢慢地放轻声音走路,生怕因为这暴露了自己的行踪。 天色越来越黑沉,黑压压的仿佛要下雨,风越来越大,在周围不停地回荡着声音,似乎在昭示着风雨欲来。 初棠不敢有丝毫的停歇,克服着心中的恐惧跟上他们,看到他们终于进去了之后,初棠明显松了一口气,她看到走哪条路进去了。 知道了那个便捷安全的入口,里面的路就好走了,她现在有好运buff,在里面应该没什么问题吧。 两个小时之内,她能到家吧。 初棠不敢确定自己能否在两个小时之内到家,但现实由不得她退缩,她必须跟上他们,只能蹑手蹑脚地跟上。 他们手上应该有手电筒,初棠空间里也有,还是强光的。但是她不敢拿出来用,万一那个讨厌的男人又回头看,而她又拿着手电筒,那不就一眼就被发现了吗? 只能自己摸索着,让0250的给她指个大方向,方向不错,一般就没有问题,除了脚下有点不平,但有大问题的拦路石已经被刚才那群人清理的,剩下的问题不大。 听到了笨重的关门声音,初棠咽了咽口水,倒退一步,空气中安静地只能听到她自己的呼吸声,没有那群人的声音。 说明那群人进去了,在那扇门里面。 不过,这不是个土坡吗? 怎么还有关门的声音?哪来的门? 初棠小心翼翼地从空间里拿出一个照明灯,看清了周围的东西,终于忍不住爆了粗口。 靠!!! 这特么哪里是宝藏啊?! 哪个缺德玩意儿乱说话? 第55章 镇墓兽 周围是一片空地,到处都是泥土,零零散散有几块大石头。 不仅如此,有两扇石门,看着地下的脚印倒是能确定他们进的是哪一扇门,但她不知道里面是什么,万一跟进去被发现怎么办? 最令她心惊肉跳的是,她看见一堆骨头在角落里,看年份是很久很久了,看形状,像极了她路过医学院见到的人体模型。 初棠头皮发麻,整个人的身体都紧绷着,手心淌汗,两脚弯曲,心脏在胸腔里砰砰乱跳。 她她她,到底来了个什么地方啊? 谁会把宝藏藏在这鬼地方? [0、0250,你在、在不在?]初棠在心里疯狂呼唤0250,越是害怕,她越想找个人说话。 【宿主,人家在的哦~】0250现在不害怕了,这里只是有点黑,有几块骨头,它一个经常被关小黑屋的人怎么可能会怕黑? [你说,我们应该走哪条路?]初棠指着那两个门问0250,她哪条路都不想走,她现在只想回家,干脆让0250帮她选。 【宿主,人家只能在地面上导航,地下不在人家的探测范围之内呢~】0250不好意思地开口,两只手不好意思地交叠在一起,只是初棠看不见。 初棠不想搭理这个不靠谱的系统,干脆去了与那群人相反的门,都已经进来了,她还能走丢不成,而且,她有恃无恐的是,现在好运buff还有效。 不过,她没有意料到的是,阻拦她第一步的就是这道门。 她不会开。 拿着灯细细观察了门的周围,初棠伸出手轻轻碰了一下石门,本想摸摸门上的花纹图样,门却慢慢地升上去了。 咕咚—— 初棠瞳孔骤然放大,没忍住又咽了咽口水,控制不住的生理反应,她却没时间计较这些,眼睁睁地看着石门升上去。 身体的反应快过大脑,一个闪身就进去了。 等她反应过来,已经在门里面了,门都要自动关上了。 这是什么原理? 自动识别? 现在还有这技术? 初棠只能硬着头皮往前走,因为不知道前方是什么,会不会跟那些人遇上,把灯光控制在周围一米之内,耳朵竖起来,谨慎地注意着周围的风吹草动。 不知道走了多远,初棠看见了一个通道,通道前面有一个雕塑。 看清了雕塑的样子之后,初棠脑袋“轰”一下炸开了,脑海中一片空白。 草草草!(一种植物) 她她她,她没认错的话,那是镇墓兽?!!! 镇墓兽是z国古代墓葬中常见的一种怪兽,有兽面、人面、鹿角,是为镇摄鬼怪、保护死者灵魂不受侵扰而设置的一种冥器。 《周礼》记载说,有一种怪物叫魍象,好吃死人肝脑;又有一种神兽叫方相氏,有驱逐魍象的本领,所以家人常令方相氏立于墓侧,以防怪物的侵扰。 而她面前这个,鹿耳,人面,头上有两个鹿角,双手伸直,拦住墓道。嘴唇是白色的,身体是朱红色的,跪坐着,高一米左右,这不是镇墓兽是什么? tm它还穿了一条黑色的三角内裤!!! 好家伙! 真是好家伙! 在21世纪生活20年都没来这里短短两个月刺激啊! 她就是再不着调,再到处疯玩,也没跑别人的墓里去过啊! 宝藏宝藏,宝藏个屁哦! 她本以为是哪个资本家藏在这里的珍宝,谁知道这竟然是个墓,那合着宝藏就是人家的陪葬品呗! 那群缺德玩意儿都干的什么事啊? 盗墓这种缺德事儿都干! 都走到这一步了,退缩是不可能退缩的,初棠小心翼翼地绕过去,默念自己只是借过,绝不是盗墓的,对墓主人的陪葬品绝对没有一点儿非分之想,她只是来看看那群人究竟要干什么。 迈着小碎步走到地道里,顺着路一直走一直走,不知道是幸运还是不幸,别说碰见那群人了,连一个活物都没遇到过。 又走了一段路,初棠明显感到这条路走到尽头了,她之前看各种盗墓小说,在墓里都会遇到机关啊,这一路倒是顺顺利利的。 在心里再一次感叹系统好运buff的威力。 出了地道,还是没有听到任何声音,仿佛就只有她一个人进来了,前面那群人根本不存在似的。 初棠换了一个照明强度更大的灯,看清了周围的摆设后,倒吸一口凉气,看这样子,像是主墓室,她这么容易就到这里了?! 不科学不科学,一点儿都不科学! 但是中间那口棺材又由不得她不信,那墓里面的棺材肯定是墓主人的啊! 墓室中零零散散放着一些物品,有兵器,陶器,应该是墓主人生前常用的物品。 初棠还看到主墓室旁边有两个小房间,“耳室”,里面放的大概率是墓主人的陪葬品。 但她知道,最珍贵的陪葬品在棺材里面,在主人身侧,里面会有玉器首饰之类的东西。 但是,她不敢! 她不敢动别人的棺材啊! 站在这主墓室里面,她就觉得阴风阵阵的,哪有那个胆子在别人的墓里面开别人的棺材? 这不就相当于大白天当着别人的面去他家偷人家的保险箱还打开吗? 更何况,她一直觉得盗墓是一件很缺德的事情,当然,正经途径的考古除外,那是为国家的历史史料做贡献,弥补国家在那些领域的空白。 她指的是那些为了牟利盗取国家文物的人。 现在,她要怎么办? 这些东西又不能动,还不知道那群人的踪迹,她去哪? 原路返回? 相当于今天下午的收获就是找到一个古墓,还进去逛一圈? 【宿主,这些东西你怎么不捡起来啊,这放在地上是没人要吗?那我们带回家啊!】 0250欢快的声音在初棠脑海中响起,它甚至还好心提醒初棠把地上那些“无主之物”带回去。 [250啊,你要不研究一下z国的律法吧,这些是国家的东西,我不能带走的,不然就是偷窃文物的罪名。]初棠跟0250科普,她哪敢动地下这些东西啊?! 那混乱年代都已经来了,她一点儿都不想被送去农场改造。 这个法盲系统还教唆她去捡文物? 【啊?是这样的啊!原来你们不能随便捡东西啊!】0250恍然大悟,在这里无主之物也不能捡啊,宿主她们国家还挺严格,他们星际就没这种规定了,无主的东西随便捡,比如,荒星的自然资源。 [不是不能捡东西,是这些东西有几百上千年的历史的,属于国家的文物,是要上交的。] 跟0250解释完之后,初棠看着眼前这堆东西陷入了沉思。 第56章 走在前面那群人呢? 【哇哦,宿主是真的耶,这些东西真的有好多年的历史了。】 初棠还没想出解决办法,0250兴奋的声音又响起了。 [你怎么确定的?]初棠好奇地询问0250,刚才还是个法盲,现在都能看出文物有多少年了,这进步过于神速了吧,它们系统学习能力都这么强的吗? 【宿主,你忘了我们有星际百科功能了吗,我可以搜索啊!】 听到0250的回答,初棠如大梦初醒,她还有个星际百科,还因为这个东西负债了。 现在也想不出怎么处理这些东西,初棠干脆让0250用星际百科查询这些都是什么。 她是学过历史,也见过各种各样的文物,会文物鉴赏,但也不能一眼就看出地下这些积灰的东西是什么。 【宿主,那个是西汉时期的瓷器,青釉双系瓷罐。】 【那个是龙山时期的釉陶壶。】 【地下那堆都是西汉时期的陶器,甗、簋、鬶、匜、罍、敦、尊 等等。】 【宿主,那个好看,那个是西汉碧玉透雕龙纹带勾。】 【嗷,宿主那把剑,是越王剑,你们人类不是很推崇这些刀剑之类的吗,这个东西价值一定很高,一定有你说的那个什么作用,哦,对,考古价值。】 【那是……】 一时间,初棠脑海中都是0250叽叽喳喳的声音,一只统抵得上树林里成百上千只鸟儿的叫声。 她也没在意,慢慢地思索着这些东西,陪葬品大多是西汉的,那墓主人大概率就是西汉时期的人。 碧玉透雕龙纹带勾,古代上面刻有龙的东西只有皇家才能用,那这个人就是皇室成员。 看这个墓的大小,隐藏在一个小土坡下面,不多时就能走到主墓室,主墓室还并不大,那就不是大诸侯王。 那这个墓主人大概率就是一个普通的汉王。 初棠不知道的是,她已经猜了个七七八八了,这就是一个汉王墓,具体是哪位汉王,什么身份,需要考古学家们研究墙上的文字,打开棺材根据里面的东西确定墓主人的身份地位。 她还是觉得哪里不对劲。 按理说,别说只是一个汉王墓,就算是帝王墓那些人也不一定亲自来到这个z国落后小县城。 虽然但是,帝王墓的位置一般人根本找不到。 就算有陪葬品,也比不上紫禁城的藏品丰富,当时他们侵犯z国的时候烧杀掠夺无恶不作,带走了z国几千年来的大批文物。 现在外国人看不起z国,自然也不觉得z国的东西的珍贵,他们不可能为了这一点东西漂洋过海远道而来。 刚才0250叽叽喳喳的说这些东西的历史,别看是西汉时期的,但就是一些陶器,她也看了,灰尘下面是灰绿色,根本比不上那些造型精美的瓷器,除了年份久远,她实在看不出有什么收藏价值。 她空间里就有一批精美绝伦且收藏价值极高的瓷器。 流落海外的藏品只会更多,她甚至在y国贵族的私人博物馆里面见到过大批的华国文物。 她记得,这个时期的文物不值钱,历史中记载,这个时候的燕京古玩街有各种古董,但是价钱都很低。当然,是在初棠看来简直就是白菜价,这时的人们连吃的都缺少,自然不会浪费钱去买这些不能吃的东西。 而不缺钱的人,家里自然不缺这些东西。 甚至齐白石、徐悲鸿的画几块钱一张都没人要。 燕京友谊商店里还有各种首饰,珠宝玉器,黄金翡翠,卖给外国人的东西无一不精,而且价格不贵。 真想要这些东西,他们为什么不去燕京买? 那不是更加光明正大吗? 也花不了多少钱,还比这个墓里面的东西好。 他们反而偷偷摸摸地来到阳县,来到这个小山洞,看到这墓里面几乎没动过的东西,那说明他们没有经过这条路,或者经过这条路对这些东西视而不见,根本看不上这些东西。 初棠拿着灯照脚底下,这是石路,但是上面有一层厚厚的灰尘,可以看出有没有人走这条路。 只能看出她自己的脚印,这说明他们没进来主墓室。 根据她听到的那两句话,他们之中有一个对路非常熟悉的人,连哪个山洞都一清二楚,那说明他不会不知道主墓室的位置,他们又走在她的前面,而现在主墓室没有其他人的脚印,那就能百分百确定,他们不是为了墓里面的东西而来。 所以,他们到底来干什么的? 初棠想不明白干脆不想了,这些东西也不管了,她记得走的哪条路,等回去之后她上报给国家,国家会派人来的。 她顺着一条路一直往前走,一直走一直走,久到她以为这条路没有尽头,终于看到了前面有一丝光亮。 是出口,但不是她来的时候那条路。 她不认识这条路。 听到有声音传来,初棠又躲了回去,起码洞里面是安全的,他们没有跟她走同一条路。 “这次终于找到了,怎么看着不一样啊?” “在后面吧,它们不是伴生吗?应该就在里面,我们再挖挖就知道了。” “哈哈哈,那个z国人真的没骗我们,这里竟然真有我们需要的东西。” “就是不知道储量有多大,干完这票,我们就立大功了。” 声音渐行渐远,他们说的语言不标准,语速还快,初棠整个人又处于高度紧张的状态,只隐隐约约捕捉到几个关键词。 伴生、储量、立功。 这几个词就让初棠的心沉到了谷底,他们果然不是为了那个墓而来,为了更加珍贵的东西,不惜让他们跨过万里而来的东西。 涉及到储量这个东西,一般都是石油、煤矿之类的。 石油不可能,没听说过n省有油田,z国的石油一般聚集在大东北和大西北。 煤,也没听说过n省有大型煤矿啊,不是后世都说是x省煤老板吗? 那就只有一种可能,矿。 不知道是铁矿还是金矿。 想起他们说的伴生矿,初棠想到了一种可能,突然坐立不安了起来。 千万不要是她想的那样啊。 第57章 真·有矿 等那群人走远了,初棠才轻手轻脚的从山洞里走出来。 天色乌黑,狂风咆哮,月亮被乌云遮挡,天空中一颗星星都没有,光秃秃的树枝在空中呼啸抽打着,周围阴暗又凄凉。 初棠看了看手上的手表,8点了,她是四点从外联厂出来的,已经连续走了四个小时了,她现在整个人又累又渴又饿。 从空间里拿出一杯热可可,一口气把它喝完,又沿着刚才那群人走过的路继续赶路。 初棠发誓,她就没这么赶过时间,真是一刻都不能停歇。 看不清脚下的路,也不能拿出灯照着,初棠只能慢慢摸索,行进的速度极其缓慢。 好在,她跟上了那群人,成功找到了他们的位置。 【叮~好运buff已失效,请宿主注意!!!】 初棠苦着脸,咬紧牙关,心一横直接趴在了地上,她听到声音了。 “滴” “滴滴” “滴滴滴” 金属探测仪的声音!!! 即使知道了里面大概率有矿,但是不亲眼看到,初棠还是不能斩钉截铁地向国家汇报。 “先生,就是这里,这就是我说的地方,里面有你们要找的东西。”语气中的谄媚奉承藏都藏不住。 “路,这次你立了大功了,等我们回国,绝对不会亏待你。” “先生,这都是我应该做的。” 初棠整个人怒火中烧,明明是z国人,还带着外国人来z国偷z国的东西,能出国的人会不知道矿对一个国家来说意味着什么吗? 就算是铁矿,z国现在也很需要,没看家家户户的锅都是定量吗? 初棠强忍着心中的怒火,趴在地上继续听,周围沉默了很久,只能听到响亮的叮当声和轻微到可以忽略不计的回声,直到听到一阵欢呼声响起。 “先生,找到我们需要的东西了,就在这里面。” “走,我们进去看看,路,你也一起进去。” “好的先生。” 一阵脚步声响起,是他们走远了,初棠没敢站起来,继续趴在地上,她无法确定有没有在四处观察,尤其是那个讨厌的男人。 嘶—— 地上真凉啊! 幸亏她穿的厚,不过这身衣服也没法要了,刚下过雨的地面还没干透,衣服上面沾的都是泥,连她脸上、头发上沾的都是,就像跳沼泽地里面了,现在就是一整个小泥人。 又趴了大概二十分钟,初棠觉得自己的脸都被吹僵硬了,手麻脚麻的,整个人一动不动的保持一个姿势。 “先生,我们今天先回去吧,看这天色要下雨。” “乔布,鲁斯,你们今晚留在这里看守。” 初棠本来想着今天没戏了,就又听到那个被称为“路”的汉奸狗腿子开口了。 “先生,不用留在这里看守,这样反而更加引人注目,他们在这里生活几十年都没有发现,空有金山而不自知,就是一群蠢货。” “哈哈哈,路,你说的没错,他们就是一群蠢货,守着金山不会用,反而去挖野草树皮。” 初棠的拳头已经硬了,明明寒风萧瑟,她却觉得胸腔中有一团火在燃烧。 蠢货蠢货,我看你们两个才是个大蠢货! 等到他们走远了之后,初棠用胳膊撑起身体,先翻了个身,又慢慢坐起来,感受到腿上的血液回流,撑着地面慢慢站了起来。 走到了洞口,现在这里只有她自己,她干脆拿出强光手电筒,整个山洞都亮起来了。 看着刚才被挖的地方,初棠捡起来一块红褐色的东西。 这是,铁? 不是金矿。 不对,这不完全是铁。 还有带红色的灰白石???!!! 他娘的。 初棠没忍住又爆了粗口,这一天天的都是什么事啊? 红色的黑白石,那不就是锂矿矿石吗?! 她前段时间还去燕京提纯!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铁矿和锂矿形成的伴生矿,那群洋鬼子就是为了这来的吧。 还有那个m国走狗,也不知道m国许给他什么好处,让他心甘情愿出卖自己的国家。 【叮~恭喜宿主调查清楚奈尔森夫妇来阳县的真正目的,能量值*60,体力值*3,随机大礼包已到账,请宿主注意查收。】 【叮~请宿主阻止m国人偷盗z国的矿脉。守护z国的矿脉资源,加快z国的工业进程,是一个合格的强国建设者应尽的责任!任务奖励:金属学习专区开放。失败惩罚:金属学习专区永远关闭。】 【宿主,你的随机大礼包要开启吗?】 [开!!!] 初棠倒要看看,她今天走了这么远的路,又是下墓,又是趴泥地,现在又在矿洞里,那个大礼包里面有什么好东西。 【哇哦~宿主你看,大力丸,体会力大如牛的感觉。这个匕首削铁如泥,自保的好武器。矿脉探测功能开启,一切矿脉在你眼中无可遁形。】 【宿主你开心吗,都是好东西~】 即使0250的声音很欢快,初棠还是能听出它声音里的心虚。 呵。 [250你又想进小黑屋了是不是?] [现在热武器时代,你给我一把冷兵器,还削铁如泥,我们现在又不是去了原始社会。] [矿脉探测,我在21世纪倒是有矿,你现在开启这个功能,是让为z国找矿脉是吧。] [所以今天跑大老远就给我一个大力丸???] [呜呜呜,我从21世纪来到这里,累死累活地做任务,奖励的都是不中用的东西,你们系统还敷衍我,呜呜呜我不干了。] 初棠本来只想讹0250点东西,匕首在这个年代还是很有用的,找矿脉就当为国家做贡献了。 但是现在她越想越想哭,她在21世纪生活奢靡,悠悠哉哉地生活,现在来到这个穷的饭都吃不起的年代,今天还跑到别人墓里面。 呜呜呜她好想回21世纪,她好想她爹,她爹在这里她怎么可能受这种委屈。 【宿、宿主你别、别哭啊,我、我去跟主系统申请,绝对不会亏待你,你、你放心。】 【哇呜哇呜哇呜,宿主你别哭了,0250也想哭哇呜哇呜哇呜。】0250看到初棠眼泪大颗大颗的滑落,冰冷的代码中溢出一丝丝难过。 [好了好了,你别哭了,我们回家。] 初棠慢慢止住了眼泪,想想刚才还很好笑,一瞬间就哭出来了,其实也没什么,既来之,则安之。 就这样,刚才哭的稀里哗啦的一人一统顶着寒风在夜色中往家赶。 月亮悄悄的探出脑袋,把初棠的背影拉得很长很长。 第58章 月色温柔 【宿主,走夜路你怕吗?】 [我不怕。]初棠面无表情的回答,她都去墓里面了,这还能有更恐怖的事吗? 【宿主,你怎么不换衣服啊?】0250现在就想和初棠说话,它看到初棠从空间里拿出毛巾把脸上的泥擦了,但是衣服还是脏兮兮的。 [这荒郊野外我怎么换啊?再说了,这身衣服这么脏,就算我再外面加一件衣服盖着,也不过是浪费一件干净的衣服。就这样吧,大晚上的,我们赶紧回家。] 略带有埋怨的语气,却并不会让人感到不喜。 【那宿主我们赶紧回家吧!冲鸭~0250竭诚为您导航~】 听着0250兴奋的语气,初棠无奈地摇摇头,也不多说,加快速度往家赶。 有一说一,这晚上真冷啊! 她要赶紧回家泡澡。 初棠在这边焦急赶路,顾西辞在另一边也是焦急等待。 顾西辞今天很早就回来了,受到梦里的情绪影响,虽然现实中和初棠没太多交集,但是在他心里,初棠就是他妹妹,跟顾南希没什么区别。 只是,一直没听到隔壁有开门的声音,一点儿动静都没有,只能听见风的呜呜声。 他担心初棠出什么意外,把锅里的饭温着,提着煤油灯在门口等着初棠。 天色越来越黑,顾西辞的心也越来越沉。 初棠是不是遇到什么意外了? 他再等一会儿,初棠要是再不回来,他就去外联厂找她。 就在顾西辞准备出门找初棠的时候,远处传来一道微弱的光亮,伴随着的还有一道跌跌撞撞的身影。 是初棠! 同样,初棠也看到了自家门口传来的光亮,还有一个人站在她的门前。 由于离得较远,初棠只能模模糊糊看出那是个男人,一身黑衣。 初棠汗毛都竖起来了,她今天怎么回事? 好运buff用完了,就开始走霉运了? 小偷都偷到自家门口了?还恰好被她碰到? 她要不要去养条狗? 系统刚才奖励的匕首,要不,她试试? 一个男人她还是能打败的,但是他有同伙了怎么办? 脑海中思绪万千,其实只是一瞬间,初棠最终决定先观察观察,静观其变,她家那个傻系统又开口了。 【宿主宿主,是小白脸,小白脸在等你。】 [什么小白脸?]初棠没反应过来自家傻统说的什么,哪来的小白脸? 【哎呀,是那个人啊,给你送青菜送糕点图你的自行车那个人。】0250一时想不起来那个男人叫什么名字了,整个统焦急的不行,在空间里乱转。 [250,人家叫顾西辞,不是小白脸,也不图我的自行车。] 得知门前站的是顾西辞,初棠实实在在地松了一口气,随后,迈着轻快的步伐向顾西辞走去。 那是光亮的地方。 顾西辞看着初棠一步步地走来,随着距离的缩短,他清晰地看见了初棠不仅衣服上沾的有泥土,头发上也有,脸上还有少许泥点。 初棠掉泥坑里了?! 一向有洁癖的顾西辞不仅没有嫌弃,反而心脏有些疼,涩涩的感觉。 初棠掉进去的时候一定很害怕吧! 这么娇小柔弱一个人怎么上来的? 顾西辞不在门前等了,提着煤油灯向初棠小跑过去。 初棠看到顾西辞迎着寒风向她奔来,复古的马灯,柔和了顾西辞严肃的脸庞,面上是肉眼可见的焦急。 甚至由于太着急,没注意脚下的路,初棠看到顾西辞被绊了一下,踉跄了两步,却丝毫没有停留地朝她而来。 初棠觉得自己的心被撞了一下又一下。 不重,但不可忽视。 对着顾西辞扬起一个大大的笑脸,“顾西辞,你是在等我吗?” “是,初棠,我们先回去吧。”顾西辞眼中满是心疼,初棠的手背上都是青青紫紫的。 初棠觉得自己的心脏跳的有些不正常,或许是月光太亮,或许是马灯太昏暗,她在顾西辞眼中看到了满满的温柔。 “谢谢你啊,顾西辞,那,我们先回家?” “好,我们回家。”听到回家这两个字,顾西辞的眼神更温柔了,走在初棠的前面,为她照亮前行的路。 看着顾西辞提着灯走在前面的身影,不时地把路上的石子踢到一边,初棠觉得今晚的月色过于温柔了,让人忍不住沉溺其中。 这段路不远,不一会他们就走到初棠家门口了。 “初棠同志,我做了饭,现在很晚了,你带回去吃吧。” 看着顾西辞诚恳的眼神,初棠说不出来拒绝的话,她空间里有吃的,但是不能说出来。 毕竟在顾西辞看来,她今天一天都没回家,就是有吃的也是残羹冷炙,他也是一番好意,明天她也给他送好吃的东西。 “顾西辞,今天谢谢你,有空我请你吃饭。”初棠认真地说道,不为别的,就冲今天顾西辞特意接她,这顿饭就该请。 “好,那我就等着你的款待了,你在这等我一下。”顾西辞一口应下,看着初棠认真的神情,顾西辞有一瞬恍惚,他好像…觉得有些熟悉? 摇了摇头,不再想这件事,或许是梦中见过。 转身他就进了自己家的门,把锅里温着的粥盛出来,炒的菜已经凉了,他给初棠盛了一碗浓稠的白米粥,又拿了两个水煮蛋,还有一叠小咸菜,晚上吃多了积食。 “初棠,这些你先拿去用,我不着急。”顾西辞把手上提着的篮子递给初棠。 “顾西辞,明天我把碗筷给你送回来。” “初棠,我们之间不必这么客气。” 初棠笑笑,向顾西辞告辞后回了自己家。 把顾西辞拿来的篮子放进空间,那里面能保鲜,她刚刚已经闻到香味了。 她直接用的空间里的热水,事出从急,但也在厨房烧水了,一桶水肯定不够她用的,她身上都是泥。 等她洗完澡出来,11点半,她又在客厅吃顾西辞送的东西。 白米粥熬的恰到好处,浓浓的米香在口中散开,直接暖到胃里,咸菜可口,中和了白粥口味的单一。 很符合初棠的胃口。 吃完饭,初棠回到卧室躺在床上,很快就进入了梦乡,临睡前还在想明天给顾西辞做什么好吃的。 第59章 你说,我们不听 秦卫民派闻忠安和梁长林带领奈尔森夫妇去参观阳县。 外资已经到手,那两个洋人又别有目的,秦卫民不想跟他们周旋,索性去阳县中心办事处找县长商量事宜。 反正那两个洋人带的有翻译,不存在语言不通的情况。 梁长林连蒙带猜能听懂,但是不会说,典型的低配版“哑巴英语”。 闻忠安得意地看了一眼初棠的座位,这种重要任务厂长都交给他了,想来是初棠经常无故不来上班,已经引起厂长的不满了。 下一步,初棠是不是就要被开除了? 那这次他要好好表现,成为厂里的翻译,工作轻松收入高,说出去还倍有面子。 闻忠安是土生土长的阳县人,对阳县一些风俗习惯很了解,但是对弦歌台的历史文化只是一知半解。 闻忠安一大早就起来了,换上新衣服,新鞋子,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娃娃脸上表情严肃,还像模像样的戴上一副眼镜,遮住那双显得稚嫩的眼睛。 在招待所楼下等着奈尔森夫妇,梁长林此时还没到。 “安哥,安哥,你怎么来这么早啊?”梁长林疑惑的声音传来。 “睡不着了,干脆在这边等他们。”闻忠安一脸不在意地说道,其实是他太激动了,一整夜几乎没睡。 “哦哦哦,原来是这样啊。” 闻忠安没有再接话,梁长林想说话却不知道说什么,只能尴尬地挠挠头。 奈尔森夫妇二人外加一个翻译很快就露面了,闻忠安和梁长林看到他们之后立刻上前。 由于他们的蹩脚英语,他们直接说的中文。 “奈尔森先生,奈尔森夫人,今天由我们二位带你们游览阳县。” “我是闻忠安。” “我是梁长林。” “闻,梁,今天就麻烦你们了。” 自我介绍之后,闻忠安和梁长林就带着奈尔森夫妇前往城南弦歌台。 一路上,闻忠安说的唾沫横飞,恨不得连路边的一草一木都介绍一番。 根本没发现奈尔森三人组合集体走神儿,连翻译都没有开口说话。 梁长林皱了皱眉头,感觉今天的安哥似乎有些不一样,应该,是他想多了吧。 除了认真介绍的闻忠安,其他四人的思绪都飞到天边儿去了,丝毫不知道闻忠安的语言已经从普通话变成阳县方言了。 直到一声明显高亢的声音打断了他们的思绪—— “看!前面就是弦歌台。” 四人回神,2个洋人+1个翻译组合是根本没把他的讲解当回事,梁长林则是心虚地看了看周围。 幸好没人发现他走神儿了。 一行五人向里面走去,闻忠安表现得更加积极了。 像是一个导游带四个旅客,根本没有梁长林表现的份。 梁长林震惊地看着闻忠安,他已经喋喋不休好长时候了,他认识安哥这么久都没见他说过这么多话。 莫非他安哥真的很喜欢历史文化? 进入弦歌台之后,简直就成了闻忠安的一言堂,开始讲述阳县几千年的历史,跟孔子的渊源,哪些地方风景好,bbb...... 梁长林觉得自己脑海中就是一片浆糊,什么千年文化,周游列国...... 但旁边的2+1组合神色还是没有变化,神情不属,仿佛对这些没有一丝一毫的兴趣。 闻忠安有些疑惑地看着2+1组合的表现,他们不是说来阳县就是瞻仰孔子的吗? 现在都到这里了怎么不看啊? 讲得热火朝天的闻忠安终于意识到不对劲了,似乎,只有他一个人在说话? 嘶—— 奈尔森夫妇怎么没有反应? 认为他讲得不好? 他们又不懂阳县的风俗人情,那一定是沉迷他讲的内容中无法自拔,完全沉醉其中。 这样想着,闻忠安像打了鸡血一样,更加热情的讲述,声音大得离他几百米的正在挖野菜的大娘们都能听到。 奈尔森先生不耐烦地看了看正在念念有词的闻忠安。 这个z国人真是聒噪。 但现在还需要他给他们找一个正当理由去那片矿所在的位置,他只能强忍着心中的不耐。 —— 许是完成了心中积压的一件事,整个人放松下来了,初棠这一觉睡得格外沉。 一觉醒来已经11点了。 她也不着急,矿脉不是一天两天能开采完的。 她要跟上面的人汇报,跟谁说,怎么说,这是个问题。 秦厂长告诫她不要去接触那两个洋人,嗯,她没接触,根本没和那群人碰面。 这件事事关重大,多一个人知道就多一份暴露的风险。 她需要联系燕京那边。 她有迟先生的联系方式,但上次在燕京,迟先生叮嘱她保护好自身安全,不要私自冒险。 她现在怎么说? 说我昨天发现一个锂铁伴生矿? 哦,你问怎么发现的。 先去别人墓里面转了一圈,再跟踪几个外国人。 还有一个最重要的问题。 现在z国在通讯方面远不及那些国家,那,他们的电话有没有可能被监听?他们的谈话会不会暴露? 有万分之一的可能性,初棠都不敢赌。 她知道一个锂矿对现在的z国意味着什么。 工业、军事、航天等重要领域都能有极大的进展。 后世对锂矿的管控没那么严格,她曾经花五千万从一个煤老板手中买了一个锂矿,恰逢不久后国家出台大力发展新能源的政策,各种新能源公司上市,她买的那个锂矿价格翻了几番,最后她以二十亿的价格卖出去了。 其实,她都没去看过那个锂矿,只是经一下她的手。 想不出来先不想了,初棠起床做饭,她昨晚喝了顾西辞的粥,今天要去给顾西辞送吃的。 她的手艺又不太好,能吃,但绝称不上美味。 她并不打算拿空间里的成品,那些菜的味道想也不可能是她能做出来的,她今天又没出门。 不出门又有热乎乎的饭菜,不就是意味着自己做的吗?那下次吃了她做的饭不就暴露了自己的异常了吗? 初棠不管这么多了,太浪费脑细胞,她直接进了厨房,蒸上米饭,开始炒菜,蔬菜都是应季的,肉类是风干的。 番茄炒蛋,酸菜五花肉,清炒菠菜,肉沫白菜,紫菜蛋花汤。 初棠每样菜都盛了一份,又盛了一碗压得结结实实的米饭,用昨天顾西辞拿来的篮子装着,上面又盖了一层布保温。 提着篮子出门,拐弯,到了顾西辞的门前。 伸手敲门,“顾西辞,我是初棠。” 说完,就静静地站着等待开门。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顾西辞把门打开,就看到了门外笑容满面的初棠。 第60章 这姑娘真虎啊 初棠今天穿了一件绿色大衣,里面是黑色针织裙,还有秋衣秋裤,一双黑色的短靴,头发慵懒地编织成鱼骨辫,懒懒散散地散在背上。 那身秋衣秋裤是系统为她申请的补偿,本质上是秋衣秋裤,但它是一套能真正发热的衣服,穿上一会儿她已经觉得热了,后世宣扬1秒发热的衣服跟它比起来都弱爆了。 顾西辞惊艳地看着门前的小姑娘,面色瓷白,鼻子有点红,明艳的长相却有一种楚楚可怜的意味,惹人怜爱。 一身绿色大衣,衬得整个人干净又明媚,让人看了心情就不自觉地变好。 顾西辞脸上浮现出温和的笑容,“初棠,找我有什么事吗?” 初棠把提着的东西递给顾西辞,“顾西辞,这是我做的饭,你尝尝。” 顾西辞眼中闪过一抹诧异和惊喜,他对初棠好,是受到梦里的情绪影响,并没有想要得到什么回报。 只是,谁不想让自己的善意有回应呢? 即便是顾西辞,也不能免俗。 初棠回到自己家之后还忍不住回想顾西辞刚才那个笑容,有一说一,真的很令人惊艳。 就像高山之上的雪莲突然盛开,引人驻足。 呸呸呸! 初棠你清醒一点,不能被男人迷惑。男人,只会影响你攒能量值的速度。 慢悠悠地吃完饭之后,初棠已经想好要怎么做了,骑着她的自行车去外联厂。 到了之后,发现秦厂长正在办公室里。 天助她也! “咚咚咚” “进。” 秦卫民这个时候也没有在办公,他在等上面的进一步指示。 “厂长,我有事想跟你说。” 初棠最终决定还是告诉秦厂长这件事。 首先,秦厂长知道那些外国人目的不纯,还是她告诉他的呢。 其次,矿脉毕竟在阳县,想要不惊动阳县的人把它开采完是不可能的。 最后,初棠认为,事情既然是她先发现的,秦厂长也在一心一意地调查这个事,那秦厂长也有权利知道真相。 秦厂长示意初棠继续说,他现在真好奇了,给这个小姑娘放一天假,她又跑过来了,遇到棘手的事情了?需要他的帮助? 初棠把门关严,小声地说道,“我知道那些外国人来阳县干啥了,城南那个小土坡后面有矿。” 看着秦厂长怀疑的眼神,初棠继续道,“真的,我昨天跟着他们去看了。” 秦卫民:“!!!” 这姑娘是真虎啊! 还敢跟着外国人去找矿,就不怕他们狗急跳墙把她绑走? “初棠!!!你有没有想过出事了怎么办?你不知道自己的重要性吗?啊?” “你说话啊?你说,你出事了我怎么跟上面交待?” 听着明显压抑声音,但怒火藏都藏不住的声音,初棠讨好地笑笑,“厂长,别生气别生气,这不是没事吗?” 看着初棠嬉皮笑脸的样子,秦卫民更来气了,她一点儿都没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感受到秦厂长想再次训斥她,初棠赶在前面开口,“厂长,当务之急是矿,我的事一会儿再说,一会儿再说。” 秦卫民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怒火,既是心疼初棠不把自己的安全当回事儿,还憎恨那些来阳县的m国人不怀好意,还有对自己能力不足的自责和愧疚。 “你说,到底是怎么回事。” “厂长,我昨天下午……然后发现……事情就是这样的。”初棠眨着无辜的大眼睛看着秦厂长。 当然,她也是真觉得自己很无辜,系统让她做任务,她做了,还很认真地做了。 不但跑到别人墓里面了,还又碰上一群外国人,跟踪他们一路,而且在泥地里趴了好久,最后又顶着寒风迎着月色赶夜路回家。 她都觉得自己很敬业,再没有比她更敬业的人了。 秦卫民听完沉默了,他也没想到事情会这么离奇。 “厂长,我想用一下您的电话。” 虽然邮局也可以打电话,但那不是还要跑这么远吗?这里有现成的电话,邮局还人多眼杂的。 “用吧。”秦卫民说完就继续保持沉默,他实在不知道应该说什么,走出了办公室,给初棠留下私人空间。 初棠拨打迟先生的电话,她记下来了。 “嘟嘟嘟——” “您好,这里是z国外交部,请问您是?” “您好,我是初棠,找迟怀生先生有很重要的事情,麻烦帮我通报一下。” “请稍等。” 等了一会儿,有脚步声传来,接着就是迟怀生的声音,“你好,我是迟怀生,” “迟先生,是我,初棠,我有很重要的事情,您现在方便说话吗?”初棠迫不及待地打断了迟先生的自我介绍,自报家门。 “稍等。” 初棠听到迟先生让秘书出去,又把门关上之后才开口,“初棠同志,现在可以说了。” “迟先生,我发现了上次去研究院看到的东西,有很多,消息属实,我已经去看过了。” 初棠直截了当地开口,对电话那边的迟怀生却如平地惊雷。 看到的东西? 初棠主要看的摸的研究的就是锂! 有很多? 那就是锂矿?!!! 已经看过了? 那就不会错。 迟怀生丝毫不怀疑初棠话中的可信度,她能凭一己之力解决z国提纯锂方面的困境,就不会拿这种事开玩笑。 “初棠同志,你保护好自己,我这就派人过去。” 挂完电话,迟怀生就直接坐车前往中央,神色严肃,周身氛围冷凝。 那边的初棠美滋滋地想,她这应该是完成任务了吧! 没她的事情了吧! 发现了这么大的事情,她奖励自己一下不过分吧?! 第61章 程喻阳(原男主) 初棠在供销社挑挑拣拣,下午的东西都是别人挑剩下了,周围乡镇的人都是一大早起来进城买东西。 看了供销社卖的东西之后,完全没有了购物的欲望,买了一包水果硬糖,一分钱一个,她买了10块钱的。 提着东西出门,初棠的神情有点蔫巴,这次购物体验也太差了。 差评! 然后她看到不远处有一个牛车,特别简陋,一头牛,一块板,一根绳,两个轮子。 一群人围在那里,叽叽喳喳的,争相把自己买的东西放在牛车上,不一会儿牛车就堆得满满当当的。 看他们的穿着,像是历史中的一个特殊群体,“知青”,知识青年。 几乎每个人都穿着棉袄棉裤棉鞋,一个补丁都看不到,只有少数人衣服上有一两个补丁。 其中一个男人最引人瞩目,一身军大衣,脚上穿着皮鞋。 面色白皙,身姿修长,一副君子如玉的模样。 一副眼镜架在鼻梁上,平添几分斯文。 初棠看了几眼就收回了视线,没有顾西辞好看,她还是回家吧。 【叮~新人物出现~男主程喻阳,贺林薇的官配。】 初棠脚步一顿,原着中的男主? 程喻阳? 初棠没有转身回去,直接往家走。 程喻阳,是她对这本小说中印象最深的一个人。 原着中贺家、林家以及那一堆极品亲戚,都是翻不起风浪的小虾小鱼,一堆陈芝麻烂谷子的事能说到天荒地老。 但是程喻阳不一样,他是下乡知青,就在贺林薇长大的林家所在的大队。 为人谦和,处世有道,讨厌知青的村民对他都是称赞一声“好”,别的知青都是在地里干体力活,他会开拖拉机,是队里的拖拉机手。 改革开放后,他下海经商,赚得盆满钵满,连带着贺林薇的生活都有了质的飞跃。 跟贺林薇初见是在林家,对贺林薇一见钟情,从此一心一意地护着贺林薇。 他父母后来被下放到同一个大队,只是别人不知道他们的关系。 有程喻阳和贺林薇的暗中照顾,他父母并不像其他人一样受苦,回城的时候身体还很好。 可以说,程喻阳就是贺林薇人生中的转折点。 贺林薇的坏毛病、不好的习惯都是程喻阳帮她改正的。 反正在程喻阳眼中,贺林薇一切都好,贺林薇就是他的责任。 程喻阳从小接受良好的教育,为什么会对初中没毕业的贺林薇一见钟情?他们有共同话题吗? 被贺林薇的善良美好折服了? 这个问题初棠怎么都想不明白。 在初棠看来,程喻阳有颜有才,在混乱年代都能生活的很好,不应该找个门当户对的妻子吗? 门当户对的两个人三观、能力、生活水平都不差太多,这样两个人生活中才不会有这么多矛盾。 没有矛盾,不就能好好过日子了? 那程喻阳和贺林薇说是天差地别都不为过,这两个人婚后是怎么相处的? 爱情,玄而又玄。 —— “梁,那里是什么?”奈尔森先生指着不远处的土坡问闻忠安。 为什么问梁长林而不问闻忠安,奈尔森先生认为,这个人一直在说话,太聒噪了,应该安静一会儿。 “哪里?哦,是那边啊!奈尔森先生,那、那是无名山,相传很多很多年前有一位不知名的老人住在那里,据说那位老人能上山打虎下海捉鳖……”梁长林慌张地看了看周围,便开始口若悬河。 他怎么知道那边是什么,那就是一个小土坡,但是厂长说了,务必要好好招待这群外国人,让他们好好感受阳县的历史底蕴。 他只能现编了。 这不能怪他,是厂长让他这么做的,奈尔森夫妇又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再说了,他说了“相传”、“传说”了,又没说是真的。 梁长林心里嘀咕,面上还是一副老实本分的样子,一心一意非常专注地为那群外国人讲解。 奈尔森先生耐心地听他说完,虚心询问,“梁,阳县还有什么有趣的地方吗?” “当然有了,奈尔森先生,我们阳县可是有着几千年的历史,无数名胜古迹,风土人情……”梁长林开始新一轮“编造大业”。 闻忠安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切,他是知道梁长林会说话,但不知道他这么能说,这不是乱说吗。 但他聪明地没有开口,骗的是外国人,跟他z国人有什么关系。 终于等到梁长林说完,奈尔森夫人对奈尔森先生说,“亲爱的,我们在这里修建一个度假区怎么样?这样我们的家人朋友们也能观赏到优美的阳县风光。” “当然可以亲爱的,但是我们需要和阳县政府沟通。” 梁长林和闻忠安相互使眼色,什么回事,哪来的度假村,他们阳县饭都吃不饱,谁去度假啊? 翻译笑呵呵地开口,“两位,我们先生和夫人想在阳县修建一个度假村供亲戚朋友游玩,你们意下如何?” 嘶—— 梁长林和闻忠安倒吸一口凉气,他们没听错吧,在阳县建度假村?要投资阳县的意思? 闻忠安激动地语无伦次,“是真的吗?奈尔森先生真要在我们这里修建度假村吗?我没听错吧。” “当然没有,闻先生,我们先生是真心想和阳县合作的,怎么会开玩笑。”翻译斩钉截铁地说道。 “梁长林你听到了吗?奈尔森先生要在阳县投资了!” “安哥,我听到了听到了。”梁长林也很激动,这都是他和安哥的功劳啊,这次他们一定会受到厂里的嘉奖。 今年的外联厂最佳员工就会有他们两个! 梁长林已经想到回家被亲朋好友夸赞的场景了,今年过年,他就是话题中心。 “奈尔森先生,我们现在就回去如何?这种大事需要交给我们厂长定夺。” “当然可以。” 一行人往外联厂走去,梁闻二人是激动,内心一片火热,走得飞快。 三个m国人也很激动,他们就要拿下那片矿脉了,z国人一定会答应把那片地卖给他们的。 一行人心思各异,但内心的激动却是相同。 很快,他们就到了外联厂,直奔秦厂长的办公室。 “厂长,我有重要的事情要汇报!” 人未至而声先到。 第62章 我们想买那片地 秦卫民听到尖锐刺耳的声音,不悦地抬起头,谁在外联厂大喊大叫? “厂长,你在里面吗?”梁长林说完就咣咣咣的敲门。 幸亏现在的门是木头的,要是玻璃的都禁不住他这样敲门。 秦卫民更烦躁了,这到底是谁,敲门跟催投胎似的,都不会像初棠同志那样轻轻地敲几声吗,他又不是听不到。 没好气地开口,“进来。” “厂长,奈尔森先生说要在阳县投资修建度假村。”梁长林三两步就到了秦厂长面前,一刻都不停歇地开口说道。 “怎么回事?你细说细说。”秦卫民眼里闪过寒光,今天梁长林和闻忠安带着那群洋鬼子去弦歌台看风景了,弦歌台在城南,刚刚初棠说的矿也在城南,他们的度假区不会也要建在城南吧。 “是这样的厂长,今天我和梁长林带着三位m国友人去参观弦歌台,奈尔森夫人对阳县风景特别满意,想邀请自己的亲朋好友来阳县参观,决定在阳县修一个度假村供他们游玩。”闻忠安忍不住先开口道,他不能让梁长林把功劳都抢走了。 只是厂长看着不太热衷啊,是他看错了吧,他们都知道秦厂长多想为阳县赚外汇。 “他们要把度假村建在哪里?”秦卫民最关心的还是这个问题。 初棠刚走不久,他们但凡早回来一个小时,他就能一口答应下来,现在,呵,他一定要弄清。 “城南弦歌台南边那个土坡周围,奈尔森夫妇说可以在那个土坡上种树,直接把土坡围起来,建成山庄。”闻忠安回答道,其实他也不明白什么是山庄,有山的庄子吗? “奈尔森先生,你们想怎样建度假山庄?”秦厂长强忍着心中的怒火,面上还是一副平静的模样,好声好气地询问。 “秦,我们想要买下那片土地,你放心,价格方面我们绝不会亏待你们,我是有诚意的想和你们合作。”奈尔森先生诚挚地说道。 “奈尔森先生,很抱歉,我也想和你们合作,但是我做不了这个主。”秦卫民一脸歉意地拒绝了。 “秦,你再好好考虑一下,我们奈尔森家族抱有很大的诚意和你们合作。”奈尔森先生面上一片诧异,他没有想到这个z国人会拒绝他,这些贫瘠的土地他们留着有什么用,还不如卖给他。 “奈尔森先生,我也很想和你们合作。但是,你知道的,土地在我们z国是官方管控,我实在做不了这个主。这样,我和我们县长商量一下,再给你答复怎么样?”秦厂长采用迂回的方式,先拖着这群洋鬼子,还敢打他们z国矿脉的主意。 “那秦你一定要好好和县长商量,这件事情就拜托你了。”奈尔森先生很生气,觉得这个z国人真是不懂变通,一片地而已,卖就卖了,还商量什么。 但他也不敢态度强硬地开口催促,那群z国人发现异常了怎么办?现在终究不是在m国。 “奈尔森先生你放心,我一定和县长好好商量。”秦厂长特意加重了“好好商量”四个字,只是奈尔森先生听不出来,还真以为这个面前这个z国人会帮他。 送走了办公室里的五个人,秦卫民头疼地揉了揉眉心,吩咐吴秘书去备车,他要去找县长商量。 —— 初棠悠悠哉哉地回家,完全不知道多少人因为她的汇报兵荒马乱。 迟怀生接到消息之后就上报给中央,让领导人拿主意做决定,事关重大,必须要派能够百分百信任的人去一趟阳县。 如果是真的,那片土地要封起来进行秘密开采,里面绝不能混入对z国不利的人。 最终,他们决定,直接从军中调遣人手去阳县,带着研究院的矿脉专家和考古专家,真有锂矿,他们就直接开采锂矿,没有锂矿就开采铁矿。 一部分人跟着考古学家去下墓,看看里面都有什么,那是他们z国的文化传承。 阳县办事处的秦卫民和县长也是一筹莫展,把消息传省城吧,一层一层地浪费时间不说,消息还有暴露的风险,z国现在内忧外患,他们不敢冒险。 但又不能隐瞒不报,私自藏有矿脉是犯法的,他们两个才不会知法犯法。 燕京的人在往阳县赶,阳县的人在想办法往上面递消息。 阳县机械厂。 顾西辞正在画一种新型拖拉机的图纸,喷薄而出的思路被急促的电话铃声打断。 随手拿起电话,声音透露着漫不经心,右手还在纸上写写画画,“你好,我是顾西辞,请问” “顾西辞同志,这里是燕京研究院,现在,有一件极其重要的事情需要你的帮助,……” 顾西辞漫不经心的神情逐渐变得凝重,放下手中的笔,专注地听着电话里传来的内容。 片刻后,顾西辞才出声,声音很轻却透露着决然,“保证完成任务。” 电话被挂断之后,顾西辞也没了继续画图的兴致,机械发展和能源问题息息相关,他对能源有所涉猎,自然明白锂矿对z国来说意味着什么。 院子里面冷,初棠不想坐在那里,回屋躺在床上,进去系统空间继续学习。 一个闪身来到了学习专区,农业专区还是那位老教授在讲课,讲得吐沫横飞,初棠也听得认真。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她觉得身旁的白雾好像变淡了,虽然还是看不清周围的事物。 四个小时一晃而过,初棠再出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她不想做饭,但是烟囱里不冒烟显然不正常,很少有人在冬天吃冷饭。 想起来地窖里面还有红薯,她在厨房烧水,搬个竹凳坐在里面,把红薯放进去,等着吃烤红薯。 等啊等,她觉得锅里面的水都要烧干了,厨房里面暖和,她坐在那里昏昏欲睡,红薯终于烤好了。 黑黝黝的,拿出来的时候手上就沾了一层灰。 不得不说,地锅烤地瓜,就是很香,香甜软儒,比烤箱烤得好吃。 但吃完红薯之后手也是真脏,黑乎乎的,像是沾了一手锅底灰。 吃完烤红薯,洗完手,又用锅里烧的水洗个澡,初棠就躺在床上呼呼大睡。 这个年代又没有什么娱乐活动,她明天又要上班,不睡觉干什么? 一夜好眠。 初棠一觉睡到自然醒,看了一眼手表,六点半,她也没有再睡觉,今天有阳光,是晴天,她看到了。 起床洗漱,去厨房煮粥。 熬的浓稠的小米粥,空间里拿出的小笼包,还有一碟清爽开胃的小咸菜,美美地享受了一顿早餐。 吃完饭,推着她的自行车去上班,打开院门。 天气晴朗,太阳高照,万里无云,似乎昭示着一切阴谋诡计都无所遁形。 第63章 不拒绝,不接受,不负责 初棠来到外联厂就感受到了气氛的冷凝,尤其是外面坐着的梁长林和闻忠安,脸色万分差劲,像是丢了什么重要的东西。 初棠目不斜视地走过去,来到她的座位上,继续分析阳县的土地成分。 她现在已经有了改良土壤的思路,实验顺利的情况下,春种时期她就能申请一块实验田。 初棠埋头苦干,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一意研究她的数据。 中心办事处的县长和秦卫民却是满腔怒火。 阳县县长姓韩,单名一个献字,跟秦卫民一起从军中退下来的,换个岗位继续为国家发光发热。 如今m国人惦记他们z国的矿脉,不异于在他们两个的底线下反复横跳。 今天一早那两个洋鬼子就带着翻译来和他们谈合作,拿着阳县地图圈起一大片地,而那片矿脉,就在他们要买的地中心。 z国的土地是他们z国人的,怎么会卖给外国人,还是m国的人。 他们想都别想,这根本是不可能的事情。 但又不能直接拒绝,只能和他们虚与委蛇,上面的人交代拖住那群外国人,会派人来调查清楚事件的起因经过结果。 韩献和秦卫民假笑着敷衍奈尔森夫妇,和他们打着太极,既不明确拒绝,又不表明结束。 你说你的,我什么都不承诺。 至于签协议? 我们做不了这个主,需要等首都派人来,你们放心,我们已经上报了。只要等几天他们就到了。 什么?你问他们什么时候到? 放心,他们一定是尽最快速度赶过来。 什么?浪费你们的时间?对你们有损失? 不不不,你们言重了,我们也不想这样,这不是没办法吗?至于损失,你们奈尔森家族财大气粗,这点小钱不算什么,我们阳县财政紧张,实在囊中羞涩。 奈尔森先生眉眼间有些许焦躁,内心更是烦躁,这两个z国人是不是傻,给他们送钱都不要,z国政府随意搪塞过去不就行了,他们又不会注意到这个偏远地区。 一直充当背景板的奈尔森夫人也面色不虞,她根本不想来z国,落后粗鄙。 翻译更是暴躁,他已经连续说很久了,这群人怎么回事,没完没了聊个不停,他就知道来华国没好事。 翻译是奈尔森家族的人,奈尔森家主的亲信,既是亲自来z国一探究竟,又是来监视奈尔森夫妇,避免他们欺骗家族,私自吞并矿脉。 终于,奈尔森先生忍无可忍,提出告辞。 韩献和秦卫民表面上挽留,内心巴不得欢送他们。 之后,他们又在韩献的办公室交谈许久,那群洋鬼子不会放弃的,他们需要做好万全准备。 燕京火车站。 一群身穿便衣但明显跟其他人气质不同的人登上了同一辆列车的不同车厢。 与此同时,十多位学者打扮的人也踏上了去阳县的征程。 初棠不知道这一切,她正开开心心地去食堂吃饭,虽然不好吃,但是她劳累一上午了,精疲力尽,又不能从空间拿出饭。 打了一份饭,一份炒土豆丝,一碗看不到鸡蛋的蛋花汤,初棠开始了她的喧嚣的午餐时光。 “老秦,嫂子对你真好,还给你带红烧肉。”语气中难藏羡慕。 “是啊,我家那口子说是留着让孩子吃,这个月买的肉一口都没让我吃。不过布票留着给我做一身衣服,我都说不要了,她非要做。”无奈中带着满满的炫耀。 “你们嫂子说让我多吃点补补身体,让她自己留着吃她又不肯,偷偷给我装饭盒里了,真是拿她没办法。” 三道不同音色的声音引起初棠的注意,这三个人是在炫耀? 这个年代也有凡尔赛啊! 她看向那三个人,三十多岁的年龄,面带笑容,在那高谈阔论。 她摇了摇头,这种生活条件很好的人在阳县只占很少一部分,大多数人还处于吃不饱的状态。 在任何年代,有一份有稳定收入的工作都很重要。 初棠回头,不再关注他们三人,却偶然瞥见其中一个人带的红烧肉在冒烟。 嗯? 热的? 怎么回事? 这是年代用的不是铝饭盒吗?不是不能保温吗? 左顾右看之后发现,角落有一个煤炉子,能够热饭,有不少人在那排队等着。 初棠眼前一亮,她明天也能自己带饭,她也要吃红烧肉,软糯糯的红烧肉。 初棠吃完饭继续分析数据,有一个疑点,这双木大队的产量怎么逐年下降,灾荒年都过去了,其他生产大队的产量都在逐年恢复、逐年上升,就他们大队是个异类,不升反降。 初棠决定等m国人离开阳县,这件事情结束之后亲自跑一趟双木大队,那里还有许多贺初棠的“亲人”“朋友”,她还没有见过,见过之后才能了解他们的弱点,然后着手收拾他们。 —— 招待所。 奈尔森先生关上房门后把桌面上的茶盏狠狠地摔了出去。 这群不识好歹的z国人! 他们奈尔森家族看上他们的土地是他们的荣幸! 奈尔森夫人绕过脚下的碎片,给奈尔森先生倒一杯水,“亲爱的,别生气,他们会答应的。我们找人把m国货币换成华国货币,z国人穷酸,估计都没见过这么多钱。看到之后就不会拿乔了,一定会迫不及待地答应。” 听着奈尔森夫人温柔的嗓音,奈尔森先生内心的火气慢慢平息了下来,那块地他们奈尔森家族势在必得。 唤来跟随他一起来阳县的人。 “先生,人到了。” “安德鲁,那片矿脉怎么样了?” “先生,那片矿脉我们已经考察过了,洞口已经被遮掩了,阳县人不会发现的。”被称为安德鲁的男人自信地开口。 如果初棠在这里,一定能认出安德鲁就是她那天听到的被称为“先生”的那个男人。 “安德鲁,务必把那片矿脉看好,绝不能让阳县的人发现,否则他们会紧咬不放,不会让出那片地。”奈尔森先生显然明白,z国政府不可能把一片有矿脉的地卖给他们,这也是他着急催促的原因。 可惜,他不知道,就算没有那片矿脉,z国的土地也不会卖给他们m国人,官方更不会允许他们私自长驻z国。 现在z国的土地属于国家,属于人民,他们的想法就是痴心妄想。 第64章 路平 “安德鲁,那个z国人现在在哪?” “先生,路平在楼下的房间,有两个人和他住在一间屋子,严密看管他。” “安德鲁,你做事我放心,路平还需要观察,等之后把他带回家族,不要让他跟其他人接触。” “是,先生。” “好了,你先回去吧。矿脉的事情必须严加看管,不能让z国人有可乘之机。”奈尔森先生显然已经把那片矿脉当成自己的囊中之物了,根本没想到自己会得不到。 路平,这个z国人必须解决。 想到这里,奈尔森先生眼里闪过浓浓的狠意,就是路平带他们来z国阳县的,路平对那片矿脉的了解是他们比不上的,很可能会给他们家族致命一击,有一丝一毫的可能性他都要扼杀在摇篮里。 奈尔森家族的地位就是他们生存的基础。 楼下的路平已经慌了。 他是n省绿城人,他外婆家是阳县的,家就在城南,从小他在阳县长大,在这一片玩耍。 十二岁的时候,抚养他长大的外婆去世,他跟着父母回家,随后在省城的学校上学,省城学习英语,他说英语虽然不流利,但是还能勉强听懂,随后他去m国留学,家里人给他准备了古董字画,还有一个小箱子,里面装的都是金条,黄金在哪里都能当作货币使用。 他知道,这是一种变相的放逐。 他有一个小他八岁的弟弟,从小在父母爷奶身边长大,言行举止都是他比不上的。 家里让他带出国的财产只是很小一部分,他明白,剩下的都是他弟弟的,他弟弟能担当起家族的大任。 他本来决定去了m国就不回来了,在那边定居,z国的一切都和他没关系了。 可惜,天不遂人愿,m国治安不好。 他,被抢了。 入室抢劫,所有值钱的东西被洗劫一空。 机缘巧合之下,他搭上了奈尔森家族这条船。 得知奈尔森家族在寻找矿脉,根据描述像他小时候长大的那片土地,他印象最深的就是里面有一种带红色的石头。 听到他的描述后,奈尔森家族对他更热情了,他毛遂自荐带着他们来到z国,回到阳县,奈尔森家族承诺找到他们需要的东西后帮他在m国安家立户,并给他一份高薪工作。 他信了。 他带着他们去那片山,奈尔森家族的人找到了他们需要的东西,他听说了,那是锂铁伴生矿。 路平知道什么是铁,但不知道什么是锂,想来,应该是很珍贵的物件。不然,奈尔森家族不会不远万里来到z国。 东西找到了,但是他却被监视了。 这两个人随身跟着他,名义上是保护他的安全。 路平不傻,他知道这两个人就是在监视他,但是他没有任何办法,他没能力抵抗奈尔森家族。 他只盼,奈尔森家族能够说话算话。 —— 初棠有些愣愣地看着秦卫民办公室里面的顾西辞,什么情况? “初棠同志,我是燕京研究院派来和你接触的人员,具体情况还麻烦您给我讲述一番。” “是这样的,……”初棠把她知道的情况都说了,当然,隐去了0250的作用。 顾西辞听完之后有一瞬沉默,原来,他那天以为初棠走路不小心摔坑里了,实际上是她跟着m国人去矿里了。 真是胆大包天。 顾西辞又不可避免地生出一抹骄傲和愤怒,骄傲初棠的能力,愤怒她不顾自身安危。 他既然已经把初棠当作妹妹看待,就有必要让初棠认识到保护自己的重要性。 只是,他把初棠当妹妹,初棠不一定把他当哥哥。 顾西辞又想起来叛逆的顾南希,更愁了。 罢了,先把锂矿的事情解决好吧。 “我明白了,多谢初棠同志为我解答,初棠同志,秦厂长,我先走了。”顾西辞婉拒了秦卫民要送他的好意,他决定先去矿山那里看看情况。 留下初棠和秦卫民两人面面相觑,秦卫民没想到燕京会派顾西辞负责这件事,初棠就更没想到,看样子,她的邻居好像还挺厉害?! —— 顾西辞直奔初棠说的那片地方,按照初棠的描述过去,他比初棠在阳县的时间更长,路过那片矿脉,只是没有深入探查过。 谁能想到,这种偏僻的地方还会有稀缺的锂矿? 顾西辞谨慎地在周围观察,有两个外国人在那里守着,一脸不以为意,把这片矿脉当成了他们的囊中之物。 呵,这两人不能留。 顾西辞把这片矿脉周围的地形都记下来,现在就等燕京那边来人了。 锂矿必须是他们z国的。 此后几天,顾西辞把自己的一切研究都推迟,每天都来矿脉守着,他要保证那片矿脉的完整性,避免那群恶劣的m国人把它毁了。 他听说,有些国家在研究锂电池方面已经初有成效了。 锂电池…通讯…交通…军事…航天……逐渐在顾西辞脑海中形成一片大网。 初棠下班后,骑着她的自行车回家。 看着崎岖不平的道路,在心里暗暗腹诽,这路真差,不是水泥地就算了,还东高西低的,磕磕跘跘。 知道的是她在骑自行车,不知道的还以为在跳高呢。 直奔回家,路上实在没有什么能吸引她的东西,树,光秃秃的,路,飞尘漫天,人,足不出户。 即将到家的时候,她看到她家的另一边邻居开门了,就在门口坐着,一个老太太一个大娘,两个人一边说话一边张望着。 啧。 也不知道在等谁,这大冷天的,在外面坐着不冷吗。 初棠也没有和她们两个打招呼,不熟,没有什么好交流的。 拿出钥匙准备开门,却被那个老太太叫住了,“哎,闺女你等等?这家不是苏景他们一家在住吗?你是他们的亲戚啊?” 初棠:“!!!” 嚯! 竟然是等她的! 她就不信那俩个人不知道她在这里住了几个月了,这又不是21世纪,不知道邻居住的是谁,这里的邻居能把你祖宗十八代都摸清,怎么可能不知道自家邻居换人了。 她不信!!! 这两个人肯定别有目的,先观察一下,试探试探。 初棠开口道,“老太太,我是苏景家的远房表妹,他们去表嫂家探亲了,托我来看着房子。” “啊?你们是远房亲戚啊?远房啊,那也挺好,挺好。”老太太震惊,她以为旁边住的是苏景的亲妹妹,没想到是远房的,不知道中间隔了多少亲戚。 “对啊,我们是远房亲戚。”初棠一脸肯定地开口,不假思索,毫不犹豫。 “姑娘,你这自行车在哪买的啊?我也想给我儿媳妇买一辆。”老太太一副为自己儿媳妇着想的样子。 初棠想呵呵她一脸。 她就在阳县买的,真想给她儿媳妇买她能不知道阳县有自行车?! 再说了,看她儿媳妇一脸唯唯诺诺的样子,那就是在家不受待见,这老太太怎么可能给她儿媳妇买自行车。 最关键的是,这两个人身上穿的衣服都很旧,虽然是棉袄,但她都能看到结块了,上面还有补丁,这样怎么会暖和。 不是她带有色眼镜看人,实在是她想不到,连衣服都舍不得买的人,怎么会舍得给她儿媳妇买自行车。 估计给她儿子买她都舍不得。 于是,初棠一脸惊讶地开口,“老太太你不知道吗。我这自行车就是在我们县城买的啊!” 老太太也没想到初棠会是这样开口,她当然知道。她就是知道才开口问的,“是吗,那可能我太长时间没去供销社了,不知道供销社有自行车。” 然后老太太还一脸歉意地对自己儿媳妇说,“芳啊,真是不好意思,对不住啊,娘不知道供销社有自行车,要不然肯定给你买。” 被称为芳的女人张嘴想说什么,又闭上了嘴,摇了摇头表示自己不在意。 合着这老太太还是个演技派啊! 初棠等她继续开口,看她能说出什么,究竟有什么目的。 初棠一直觉得她能够应对自如,老太太下一句话却把她雷的猝不及防。 “闺女,你定亲了吗?” 第65章 我定亲了 初棠:“!!!” 这老太太想干什么? 不会在打她的主意吧。 初棠双目含笑,一副热恋中的少女模样,羞涩地低下头,“我定亲了。” 老太太一脸不可置信,她看中的儿媳妇被别人定下了,“闺女,你真定亲了啊?” 老太太不死心,想确认这个事是不是真的,这个姑娘她观察很久了,长得好,有工作,自身条件好,每天衣服不重样,家里条件也好,她想把这个姑娘跟她小儿子介绍介绍。 她小儿子长得好,又是高中生,在县里还有工作,旁边那姑娘一定能相中。 “是啊,老太太,我来阳县之前就定亲了。”初棠说完就看着还想继续询问的老太太,看她还能说什么。 老太太还想再争取一把,“闺女,我有一个小儿子,长得好又有本事,在城里工作,一个月能拿三十块钱呢,厂里每年还有福利。” 好家伙! 她都说自己定亲了这老太太还介绍她儿子?帮助她儿子撬墙角? 初棠决定给老太太致命一击,让她彻底死心,“哎呀老太太,那您儿子很优秀啊!” 看着老太太脸上骄傲的神色,初棠话锋一转,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老太太,我对象在省城百货商店当运输司机,一个月能挣50块钱。天南海北地跑,我的衣服都是他给我买的,从海城、羊城那些大都市带回来的。” “我对象家就在省城,他父母都有正式工作,家里就他一个儿子。” “您刚才说的那辆自行车,就是我对象知道我来表哥家探亲,担心我的出行不方便,特意给我买的。” 初棠说完就看到老太太的脸色由满面红光变得苍白,最后老脸黝黑,不知道是气得还是本来就黑。 老太太没敢再提这件事,她是对自己儿子有信心,但显然那姑娘对象家的条件更好,省城啊,她这辈子都没去过。 “姑娘,我们先回去了,改天再聊。”说完,老太太就拉着她旁边那个中年妇女、搬着凳子进去了。 察觉到老太太称呼的转变,看着她落荒而逃的背影,初棠轻笑,胡说八道在哪个地方都有奇效。 【宿、宿主,你什么时候定亲了?】0250整个统都很茫然,她俩不是一直在一起吗,难道是宿主把它关小黑屋的时候背着它偷偷定亲了? 初棠脚下一个踉跄,这个傻统!!! 她有没有定亲别人不知道,250还能不知道? [你自己想!] 初棠不搭理0250了,烧水做饭,但是做饭的时候她发现,柴快用完了。 她记得,其他人家都是上山捡柴,没有卖柴的,她要入乡随俗?背着筐去捡柴? 想了想那个场面,初棠就否定了这个方案,她还有煤,可以烧煤火炉。 实在想不到晚上吃什么,她给自己煮了一碗面条。 还没开始吃,反应慢半拍的0250又开口了,【宿主,你是在骗那个人是不是?】 [你终于反应过来了。]初棠戏谑地开口。 0250装死,不回答初棠的话,整个统自觉遁到小黑屋。 初棠也不在意,继续吃碗里的面条。 —— 两墙之隔的闻家。 闻老太太回到家便愁眉苦脸,看着旁边没本事的大儿媳妇更是气打不一处来。 她家老大的媳妇是老头子挑的,非说知根知底,张芳又老实本分,不会挑事,一家人能和睦相处。 张芳是老实,但是太老实了,连话都不会说。 只是这样闻老太太还不会看她那么不顺眼,主要张芳嫁进闻家三年,一儿半女都没给闻家生,就像是在戳老太太的心窝子。 小儿子的媳妇她要亲自把关,隔壁那个姑娘她看很久了,对她很满意。 但是人家定亲了,定亲的人家条件又特别好,人家姑娘能看上她小儿子吗? 闻老太太又不想放弃这门亲事,能和条件那么好的人家定亲,那姑娘家条件肯定不会差,她决定让小儿子时常和隔壁那姑娘接触接触。 想好了对策,闻老太太脸上又重新挂上了笑容,吩咐她大儿媳妇,“一会儿老大老二就回来了,你赶快做饭,多做点。” “知道了,娘。”张芳应下,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放下手中的活计去厨房做饭。 闻老太太则是高兴地哼着小曲,手里拿着针线,她要给小儿子做一身新衣服。 不多时,闻忠安回来了。 他和初棠一起下班,但是初棠有自行车,他是走路回来,时间错开了。 “忠安啊,你回来了,先等会儿哈,你大哥还没回来,你过来看看,这是娘给你新做的衣服,你看看颜色怎么样。”闻老太太慈爱地看着闻忠安。 “娘,我有衣服,你把布票留着给你自己做一身衣服。” “忠安啊,还是你知道心疼娘。娘给你说个姑娘,那姑娘人好,你多和她接触接触。” “娘,我现在不急。”闻忠安很无奈,但是对自家老娘又不能说什么重话,只能小心翼翼地劝。 “忠安啊,娘现在还年轻,你结婚了还能帮你操持,你以后有了孩子,娘还能帮你照顾,让你们夫妻专心上班。” “娘,我看看吧。”闻忠安答应下来了。 “哎,娘过几天就帮你安排,你大哥回来了,我们先去吃饭,先吃饭。”闻老太太一脸喜色,招呼着她小儿子去吃饭。 初棠不知道与她两墙之隔的邻居是闻忠安家,今天她遇到的是闻忠安的娘和大嫂,更不知道闻忠安家隔壁是梁长林家。 她吃完饭之后就进入系统空间学习,从系统空间出来之后就呼呼大睡,一觉睡到天亮。 吃完饭,骑着她的自行车去上班。 她今天出门比往常早半个小时,路上人来人往,各年龄段都有,大多数人都是走路,少数人有自行车。 还有牛车和驴车,她甚至还看到一辆形状很奇怪的拖拉机。 看到机械就困的初棠显然不认识那是老式手扶拖拉机,只是觉得那台车跟自己印象中的拖拉机不一样。 前面离她大概20米的地方,好多人围成一圈,还有人源源不断地往那个地方赶,初棠准备绕过去,人多是非多。 一道兴奋的声音从那个方位传来,“同志,给我换个品种。” 第66章 萧建邦 品种? 什么品种? 初棠不知道是什么东西能用品种衡量,那个人成功吸引了她的注意力。 于是,脚步一转,往人群中走去。 仰起头,借着身高的优势,她看到中心包围圈里面的两个人,一站一坐。 剪头发? 剪头发!!! 剪头发怎么能跟品种扯上关系? 心中的疑惑越来越大,初棠也没往里面挤,就站在原地听周围人的讨论。 “哈哈哈,那个人真搞笑。” “就是,就这样还是高中毕业呢,他怎么顺利毕业的啊?” “哎呀,高中又不考你说话。” “他语文怎么学的啊?就这说话水平,没上过学的都比他会说话。” “是这个道理,发型就发型了,理发就是理发,他上来就是一句换个品种,什么东西分品种啊?这不是自己骂自己吗?!” “哈哈哈哈哈……” 好了,破案了。 一个说话水平极低的高中毕业生,把换个发型描述为换个品种,遭到了周围人的嘲笑。 初棠都不知道说他什么好,就说剪头发不就行了,非要搞特殊。 顿时没了兴趣,骑着自行车直奔外联厂。 在路上耽误了几分钟,外联厂那群卷王们肯定又已经到了。 果然,如她所料,她入眼所见之处,只有她自己的座位是空的。 来到自己的座位,开始新一天的工作,她的数据快分析完了。 还有10天就要到1966年了。 初棠按部就班地过了三天,秦厂长就找上了她,说是燕京来人了,需要他们去接,当然,主要是初棠,她知道矿脉和墓穴的具体位置。 阳县火车站。 初棠和秦卫民站在寒风中瑟瑟发抖,突然降温了,他们从外联厂出来的时候不仅有太阳,还没有风。 刚到火车站门口,乌云遮日,狂风怒吼,看那天色,一会儿就要下暴雨。 “厂长,他们什么时候到啊?” “说是10点到阳县,快了快了,还有20分钟。” “厂长,他们有多少人啊?” “这个我也不太清楚,十多个人吧,太多了容易引起注意。”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初棠手里还举着一个牌子,上面写着萧建邦。 这个牌子是暗号,京都来的人根据牌子认他们。 初棠一直以为萧建邦是位大叔,毕竟这个名字充满一种年代感。 直到一位比她大不了多少的青年向他们走来,初棠只以为其他人是萧建邦,秦厂长不是说有十多个人吗,她还在无聊地左脚踢右脚。 “秦厂长,初同志,你们好,我是萧建邦。” “你好你好,萧同志,我是秦卫民,这是初棠。” “你好,萧同志,我是初棠。” 打完招呼初棠就站在旁边听秦厂长和萧建邦交流,认真地打量眼前的男人。 一双狐狸眼,本该勾魂夺魄,却被周身铁血的气质遮盖,脸上是满满的严肃。 身高估计有185,站的笔直,像白杨树一样挺立。 说话间滴水不漏,言行举止拿捏到恰到好处。 只是,初棠总觉得这个人给她一种熟悉感。 但她非常确定,她没见过这个人,像萧建邦这种气质独特的男人见一次就不会忘记。 随着时间的推移,他们周围的人渐渐多了起来,虽然没有离他们很近,但视线却在紧跟他们。或者,更准确的说,是在盯着萧建邦。 “秦厂长,我们先去城南?”商量的语气,却带着不容拒绝。 “行,初棠,快跟上,我们要走了。”秦卫民本来想着让他们修整修整,吃吃饭啥的,下午再带着他们去矿山。 没想到他们一刻都等不及,秦卫民还能怎么办,只能和初棠一起给他们带路了。 一路无言。 但是初棠发现,跟着他们的人在慢慢增多,起初,在火车站和他们一起走的有15个人,现在,和他们一起进那个小土坡的人,算上她和秦厂长,足足30人。 秦厂长诓她! 其实这事儿真是初棠冤枉秦厂长了,秦卫民也不知道具体有多少人来。 初棠按照她那一天走的路线带路,她发现,人越走越少,在山洞入口处少了5人,在中心墓室那里少了10人,到了矿脉,只剩下10个人。 今天矿脉那边没有m国的人看守,秦厂长告诉她了,县长在拖着他们。 听到那话的时候,初棠只觉得憋屈,明明是他们z国的东西,他们还不能光明正大地去。 一行十人进去了矿脉,发现顾西辞也在那里,互相点头示意。 然后初棠就看到顾西辞朝她笑笑之后,和萧建邦一起出去了。 矿山里, 秦卫民也是第一次过来,东看看西看看。 和萧建邦一起的同样身姿挺拔的三个人也在看,眼睛快速扫视着周围。 初棠不感兴趣,她那天晚上已经看过了,不仅看了,还上手摸了。 他们四个人只是看,没有摸。 初棠既不看也不摸,她在关注其他三个人。 那三个人明显年龄比他们几个都大,鬓角有白发,但现在一个个激动得浑身颤抖。 摸摸这里,看看那边,拿着手电筒照照,又从随身带来的包里拿出纸笔,写写画画。 矿山外, 顾西辞看着面前的故人,语气温和而怀念,“小二,好久不见。” 萧建邦的脸一下子就黑了,熟稔道,“我说,顾西辞,你好好说话行不行?” 顾西辞只比他大七个月而已。 顾西辞没做声,跟萧建邦开始讲述他所了解的信息。 他爸妈和萧建邦的爸妈关系很好,他们几乎是一起长大的,梦中,他们顾家的结局不好,而萧家,比他们更惨。 初棠百无聊赖地看着那三个教授记录数据,直到四处乱看的秦卫民的兴奋劲儿过了,向萧建邦提出告辞,秦卫民和初棠今天的任务就是带路。 现在成功把他们带到目的地,他们的任务已经完成了,可以离开了。 秦卫民带着初棠离开,两人一边走一边说话,跟来的时候严肃紧张的氛围完全不同,他们都懂,剩下的就不是他们能掺和的了。 一路上说说笑笑,不一会儿就到外联厂了。 初棠回到她自己的座位上之后赶紧喝了一大杯水,真累啊! 从外联厂走到火车站,又从火车站到城南,然后从城南回到外联厂。 要不是系统奖励的体力值,她都不能顺利完成今天的路程。 初棠给她最后的数据分析收尾,终于在今天下班之前完成了。 那她就可以根据成分配药水了。 只是,这需要一些特殊形状的仪器,她是找秦厂长呢?还是去找秦厂长呢? 打定主意,初棠就去了秦厂长办公室。 秦卫民听到敲门声还有些疑惑,直到一道熟悉的声音传来,“厂长,你在里面吗?” 初棠? 第67章 守株待兔 “进。” 初棠拿着她的分析报告进来,对秦厂长笑着开口,“厂长,这是我们阳县的土地中各种成分,我可以根据数据配置出药水提高土壤肥力,进而提高粮食产量。” 初棠把手中的纸递过去,让秦厂长先看。 虽然秦厂长有很大概率看不懂她的演算,但是结论可以看懂。 她总不能直接跟秦厂长说我需要一批玻璃仪器,你赶紧去买。 那也太没有说话水准了。 “500斤?小麦的产量真能达到500斤?”秦卫民振奋激昂,阳县的小麦,亩产最高的时候才200斤,少的时候只有一百零几斤。 “当然可以。”初棠语气中带着傲然和自信。 那是她学有所成的领域。 她有足够的自信。 “好好好,需要那什么,实验田吗,有没有看中哪块地,我去找县长批。”秦卫民对这种事情是大力支持,他们外联厂创办的初衷就是让老百姓生活得更好。 而现在,对百姓来说,再没有比粮食更重要的东西了。 只要初棠有提高粮食产量的方法,他就会为她提供施展的空间,全力支持。 初棠惊喜地看着秦厂长,这真是意外之喜了,“需要两块实验田,一块用药水,一块不用。不用特别肥沃,大多数生产大队正在种植的那种田地就行。” “行,交给我了。”秦卫民一口应下,这对他来说就是一句话的事,交代给吴秘书,吴秘书会办好的。 “厂长,这个药水我会配制,只是……” “怎么了?是有什么材料没有吗?我们阳县有吗?”秦卫民急了,他看到产量太兴奋了,一时忘记了药水的事情,没有药水,就无法看到成果,一切计划都是空谈。 “不是材料的问题,是一些仪器在供销社买不到,需要特别定制。” “啊?这啊,这简单,我们阳县有陶瓷厂有玻璃厂,可以让他们烧制。” 听到这话,初棠迅速从包里拿出一叠图纸,她昨天晚上画的。 递给秦厂长,“厂长,这就是我需要的仪器,可以做出来吗?” 秦卫民接过来,看着上面弯弯绕绕的仪器,又还给了初棠,“这样,初棠,我们现在去玻璃厂,你跟他们描述需要什么样的仪器。” 娘嘞! 他看不懂那些奇形怪状的东西! 初棠和秦卫民骑着各自的自行车去玻璃厂,不多时就到了,比他们今天走路快多了。 到了玻璃厂,秦卫民那张脸就是行走的通行证,他们两个一路畅通无阻,直奔玻璃厂厂长的办公室。 初棠在旁边听秦厂长向玻璃厂的张厂长交代要找可靠的人烧制,千万不能泄露图纸,还要尽快赶制。 初棠适时把图纸递上去,张厂长让秘书去让一位有经验的老师傅过来。 老师傅显然对自己的技术很自信,让他们5天后过来拿成品。 初棠半信半疑,不是她不相信那位老师傅,是那位一副一切都是小问题的模样,很难让人信服。 就看五天后了,如果不成功,她再想办法去一趟燕京,没有这些东西调制不成。 初棠和秦卫民一起离开玻璃厂,秦卫民要带着她去国营饭店吃饭。 初棠委婉地拒绝了,她知道要是跟秦厂长去吃饭,秦厂长肯定会自掏腰包,不会在厂里报销。 不占国家一分一毫的便宜。 这边的两个人各回各家,另一边的奈尔森先生却在大发雷霆。 “这群z国人真可恶,一直在拖着我们,不给我们准确答复。”奈尔森先生怒气冲冲。 “先生,他们会不会发现异常了?”安德鲁忧心忡忡,他从踏入z国的地界就有一种不好的预感,但是今天这种预感特别强烈。 “安德鲁,你带两个人去矿山守着,务必不能出问题。”奈尔森先生吩咐,但是他没想到,那三个人还没走到地方就被抓走了。 抓走安德鲁三人的就是萧建邦,他带着人在那里守株待兔。 至于顾西辞,交接工作完成,已经功成身退了。 一看到明显不是z国人的三个人向矿脉的方向走来,立刻把他们三个绑了。 萧建邦直接把他们三个扔到山洞里面,开始审问。 知道洋鬼子的中文不好,开口就是一口流利的英语,“说吧,来华国干什么?” “我们来z国是为了合作,促进z国经济发展,是为了帮助z国。” “嗤”,萧建邦对他的话一个字都不信,直接吩咐动手,自己站在山洞外面等。 其他人不会说英语,就只动手不说话,任凭你大喊大叫,听不懂。 听着山洞里时不时传来的惨叫声,从一开始嘴硬到最后的“别打了,我说,我都说”、“我告诉你们”,萧建邦佁然不动,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静静地看着不远处属于他们z国的资源。 等到时机差不多了,才迈步走进去,开始新一轮审问。 萧建邦出来的时候脸都是黑的,旁边的人也一个个难掩愤懑。 草!(一种植物) 他们以为是敌特,马不停蹄地从燕京赶来,结果是z国人出卖z国!!! 那个叫路平的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儿? 他们把那三个洋鬼子扔出去之后,萧建邦回县里,其他人继续在矿山这边守着。 萧建邦气得一刻都不停歇,脚步迈得飞快,直奔公安局。 到了之后,就给京都打电话,汇报今天得到的消息。 京都那边更是怒气填胸,他们在国内建设z国,国外的z国人却在出卖z国。 直接下令让萧建邦全权负责。 萧建邦挂完电话也没去城南,那仨洋鬼子回去就会说今天的经历,明天要和那个洋鬼子头子去谈判。 他们不会轻易放弃这片矿脉,但他们z国更不可能退让。 估计现在那个洋鬼子头子又要气得跳脚了。 萧建邦猜得不错,奈尔森先生怒不可遏,他派出去的人竟然被人打了?! 一定是那群z国人干的! z国人一定发现了!!! 这个认知让奈尔森先生更愤恨,他已经把那片矿视为囊中之物了。 远在海外的奈尔森家族还在等他们的好消息。 不行,万一他们没发现呢? 有些人,总是心存侥幸,以为自己能掌握一切,别人都是傻子。 第二天,没有商量过的两拨人却不约而同地坐在阳县中心办事处。 第68章 尘埃落定 奈尔森先生发现对面坐主位的那个男人他没见过。 气质内敛,却不可忽视。 初棠也在,坐在秦厂长旁边,她今天任务就是当翻译。 “韩县长,我们奈尔森家族是真心想和阳县合作,这是我们的诚意。” 奈尔森先生说完,背后站着的随从把手里的箱子打开,里面是码的整整齐齐的大黑十。 奈尔森先生等着对面z国人露出贪婪的表情,却发现对面z国人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连诧异都没有。 萧建邦见过的好东西多了去了,那箱子钱一层三十捆,三万,看箱子的厚度能装三层,那就是九万,这些m国人还真舍得。 韩献和秦卫民是军中出身,内心诧异,面上却不显。 呸! 还想诱惑他们! 初棠更不在乎,她空间里面各种各样的东西都有,一箱大黑十她还不放在眼里。 不过这些m国人还真是狡猾,但凡今天坐在这里的不是他们几个,换成意志力不强、禁不住诱惑的人,他们估计就能得逞了。 诡计多端的m国人! “奈尔森先生说笑了,我们z国的土地属于官方,阳县属于z国,一举一动紧跟z国步伐,阳县的土地没有卖出去的先例。”韩献先开口,今天明确拒绝,他们现在不怕打草惊蛇了。 “韩县长,话不是这么说,一切都有例外。常规就是用来打破的。” 真理邪说。 “奈尔森先生,你说笑了。我们阳县从不逾越,一举一动最是规矩。”秦卫民开始阴阳怪气,影射奈尔森先生逾矩了。 奈尔森先生脸皮显然不薄,当作没听出来,“我们和阳县可以长期合作,像我们肉松的生意,土地也可以。” 威胁! 赤裸裸的威胁!!! 你们不把土地卖给我,我就不和你们合作肉松了。 初棠根本不在意他的威胁,无病呻吟罢了。 当初奈尔森先生提出合作,急切要求签合同,不就是说明这个合作能给他们带来足够的利益吗? 而m国的资本家最在乎什么? 利!!! 只要有利益存在,他们就不会断了这条线。 初棠一边翻译,一边示意秦厂长稍安勿躁,甚至在话语间鼓励秦厂长反威胁回去。 “奈尔森先生,实不相瞒,我们的肉松合作可能要终止了,马上就是我们z国的春节了,家家户户都要买肉,肉联厂的肉可能不足以支撑你们要的货了。”秦卫民明白了初棠的意思,开口就说阳县没有原材料了,做不了肉松,交不了货了。 反正你们不想合作,那我们撕毁合同算了。 虽然他嘴上说得硬气,心里却在暗暗嘀咕,这初棠可千万别坑他啊! 听到秦厂长的话,初棠在心里为他点赞,眼神紧紧盯着对面的奈尔森先生,她发誓,她真的看到奈尔森先生额头上的青筋跳动了。 “秦厂长你说笑了,我们m国最守诚信,答应的事情就一定会做到,我相信你们z国也可以。” “奈尔森先生,我们z国向来以人民为本,宁可不要这些外汇,也要让老百姓过个好年。”秦卫民仿佛打通了任督二脉,在谈判桌上大杀四方。 “秦厂长,那块地我们可以出这个数。”奈尔森先生转移话题,继续聊那块地。 秦卫民根本不屑,那片地有矿,这个狡猾的洋鬼子竟然以为他不知道,面带职业微笑,“奈尔森先生,那是z国的财产,我没有权利处置。” “秦厂长,我们建了度假区之后会有更多外国人来阳县,不限于m国,他们一定能发现阳县的特别之处,为阳县带来更多外汇,你们阳县绝对是最出彩的县城。”钱行不通,奈尔森先生开始用权诱惑。 他们z国人不是在乎政绩吗? 阳县发展了,还愁不升官? 秦卫民根本不上他的当,这个老洋鬼子,竟然让他出卖z国,这不是侮辱他秦卫民吗?! “奈尔森先生,很高兴你真心为阳县着想。只是我们阳县现在想潜心发展,让你们在几年后看到一个全新的阳县。” 奈尔森先生还想说什么,就被一道充满威严的声音打断了,“奈尔森先生 我们在城南发现了矿石。” 开口的正是萧建邦,他还给奈尔森先生留了一层遮羞布,没有直接说你们惦记我们z国的矿脉。 他也想直接把他们扣下,严惩这些人,但他们z国现在式微,这样做会给m国制裁z国的借口,把z国推上风口浪尖。 m国最会借题发挥、颠倒黑白! 他坚信,z国终有一天会势不可挡,任何国家都不敢欺辱。 这一天不会远。 奈尔森先生抿了抿唇,z国官方的人到了,他明白了,一开始z国人就知道那里有矿脉,推三阻四是为了拖延时间,等待他们首都的来人。 那片矿脉他们得不到了! 既然这样,他们来z国一次也不能没有收获,“你们z国有一句古话,君子不夺人所好,z国的土地就应该属于z国人民。只是,我们的肉松合作?” “阳县人民很荣幸为两国关系友好做出贡献。”秦卫民高深莫测地说道。 第二天奈尔森先生就向他们提出告辞,走的时候把路平也带走了。 至于被萧建邦抓着的那三个人,被奈尔森家族“赎”了回去。 想也知道,路平所图的一切全部为空,奈尔森家族不把怒火发泄在他身上对他来说就是好事。 初棠沉默了一瞬,从她的角度看,路平是卖国贼。但从路平的角度,他是为了自己更好的生活。 或许,他没把z国当成祖国吧。 人心各异,各为其利。 【叮~恭喜宿主成功守护z国矿脉资源,金属学习专区开放,请宿主注意查收~】 【宿主,你开心吗?】 [当然开心啊。]初棠觉得0250问的就是废话,既帮z国守护了矿产资源,又开启了金属学习专区,她当然开心啊! 谈判结束后秦厂长告诉她,实验田选中了几个地方,说是明天带着她去看看。 她记得,其中有一个地方就是双木大队。 贺林薇长大的林家所在的大队。 第69章 双木大队 次日,初棠一早就在外联厂门口等吴秘书,吴秘书今天带着她去选实验田。 两人骑着自行车,边骑边说,吴秘书告诉初棠,定了三个位置。 分别位于红星公社下的三个大队,双木大队,上河大队,围湖大队。 第一站就是双木大队。 初棠他们两个到双木大队的时候才九点半,入眼是一片忙碌的场景。 没有农闲农忙之分,农业学大寨,工业学大庆,每年有6天假期,从腊月二十九到正月初五。 双木大队的村民就在冬耕,翻来年要耕种的土地,翻耕后的田地经过一冬的严寒,可以减少病虫害。 路上只有零星几个人,步伐匆忙,或是回家,或是去县里。 不少人在张望他们,窃窃私语。 只有一个人朝他们走来,60多岁的年龄,身穿黑色棉袄棉裤,或许是衣服太大的原因,衬的他更加消瘦。 “两位同志,你们好,我是双木大队的大队长林建国。” “林队长你好,我们是外联厂的人,今天过来选实验田。”吴秘书和林建国沟通,他们已经提前说过了,三个大队会派人等他们。 选中哪个大队的两亩地做实验田也不会亏待他们,优先让他们大队使用药水改善土地。 是以,那三个大队并不会不情愿,反而很欢迎他们的到来。 左右不过两亩地,那药水真有作用了粮食就能翻倍收获了。 林建国带着他们二人朝选中的土地走去。 初棠心不在焉地推着自行车跟在后面。 林建国? 原主贺初棠的大伯? 原主她亲爹林爱国是老二,普普通通的农民,她娘苏荷也是农民,每天上工挣工分。 老大就是刚才的大队长林建国,老三林为国在县里的面粉厂做工,给别人当上门女婿去了。 所以,贺林薇从小就眼红大伯小叔家的孩子,嫉妒他们吃的好穿的好。 当然,这是初棠的想法,原剧情中是称赞贺林薇“懂事”,小小年纪就知道心疼父母,从不跟别的孩子比吃比喝,是最让人省心的孩子,林父林母更加心疼她,对她是家里四个孩子中最好的。 “两位同志,前面那块地就是了。” 林建国的声音打断了初棠的思路。 吴秘书站在原地没动,他知道那是土地,但看不出是不是初棠需要的。 初棠上前蹲下,抓了一把土地,感受土壤的质感,她在系统学习专区那里学习土壤的时候摸过各种各样的土壤。 从包里掏出一个玻璃瓶,她特意买的水果罐头,就是为了罐头瓶。 把土装进去,然后装进包里。 从理论上说,双木大队的土地可以作为实验田。 而且,后期她会根据收成情况继续调整配比,以双木大队为实验田,对他们大队更有利。 但是从私心上说,她不想。 林家在这里。 她要定期来观察生长情况,那就不可避免会碰到林家人。 那群脑子有问题的人。 想到这,初棠更烦躁了,那群脑子有问题的人把她的实验苗毁了怎么办? 对于正常人来说,这种损人不利己的事情不可能做出来。 但对于林家那群不能用常理衡量的人,她用最恶劣的想法来揣测他们都不为过。 在他们眼里,贺林薇是宝,贺初棠就活该为贺林薇付出,还认为都怪贺初棠,要不是她,贺林薇就在城里享福了,贺初棠的一切就理所应当应该是贺林薇的。 简直是脑子有病。 还有两个大队,她再去那边看看,说不定那边更适合呢。 初棠眼里闪过锐利和霸气,不合适她也能把它变成合适,土质差才更适合现在全国的土地现状。 实验田绝对不能在双木大队。 她今天来双木大队主要是为了探路,方便她以后探查双木大队粮食产量不增反减的原因,顺便来看看林家人。 虽然没见到养大贺林薇的那些林家人,但是见到贺林薇她大伯了啊,原剧情中特别“铁面无私”的一个人。 为了避免村民说他徇私,给自家人轻松高工分的任务,把最脏最苦最累的活儿都安排给他亲弟弟林爱国,自己博得大公无私的美名。 林家一大家子都是奇葩,还是不同品种的奇葩。 看完了土地,吴秘书和初棠向林建国告辞。 “同志,你们大老远的跑过来,吃完中午饭再走吧。”林建国亲切地对他们说。 “多谢林队长,我们还要赶去下一个大队考察。”初棠婉言拒绝林建国的挽留。 她敢说,他们真答应去吃饭了,林建国就能表演变色龙了。 林建国把他们送到路口,来的时候初棠沉浸在自己的思索里,没注意周围。 离开的时候她特意观察周围,发现双木大队的男女老少在热火朝天的翻地,她视线范围内就没看到偷懒的人。 那,双木大队的人既然肯干活,还特别卖力,他们队的土地又肥沃,产量为什么下降? 明显违背了常理,那就是人为因素。 不知道林建国知道不知道,应该是知道的,生产大队的什么事情能瞒过大队长啊? 那队里的人每次交粮、分粮的时候都不觉得奇怪吗? 很快他们三人就走到了路口,吴秘书点头示意他们要离开了,初棠连自行车都坐好了,却被一道凄厉的声音吓得一个哆嗦。 “娘——你怎么了?你快醒醒!” 初棠三人闻声寻人,一个十五六岁的小姑娘,就在他们站着的旁边那块地上,旁边还有一个倒地不起的女人。 林建国皱眉看着那个女人,迈步向那边走去。 吴秘书站在原地没动,估计是饿晕的,这种人多了去了,他跟着秦厂长不仅去省城,还去过更加贫困的生产大队。 初棠看着那个方向,这个年代口粮标准低和副食品短缺,人们摄取的热量不足,不少群众都患有了浮肿、肝炎等疾病。 经医院确诊之后能领一张“康复粉票”,继而去指定地点购买康复粉,麦麸、豆粉和砂糖掺制成的东西。 她们两个之间大概有20米的距离,隔着这么远她都能感受到那个女人的瘦骨嶙峋,不晕倒才奇怪。 她包里面有糖,就算没有,她也能借着包的掩饰从空间里面拿出来,但是她不想。 她先入为主地讨厌双木大队,连带讨厌着他们大队的人。 因为这是贺林薇长大的地方,贺初棠没在这里得到过一次公平的待遇。 正要开口跟吴秘书说去上河大队,脑海中传来了系统提示音。 【叮~新人物出现~林安安,贺林薇的养妹。】 【叮~新人物出现~苏荷,贺林薇的养母。】 第70章 林家人 林安安?苏荷? 林爱国和苏荷一共孕育四个子女。 林安泰、林薇薇(贺林薇)以及龙凤胎林安民和林安安。 林家在十几年前就分家了,林老头和林老太跟着林建国家住。 按理说,林安泰去当兵,每个月有津贴邮回来,贺林薇回贺家了,林安民和林安安每天上工,林爱国更能拿满工分,苏荷自己每天也上工。 一家人不是能挣钱就是能挣工分,这不说吃饱吧,也不至于饿晕吧。 苏荷怎么就晕倒了? 看到周围人围成一圈,空气不流通,初棠面无表情,苏荷在原剧情里面比贺初棠活的时间都长。 “吴秘书,我们走吧!” “嗯,往那边,然后转弯,那条路直接通往上河大队。” “等等,贺初棠你站住,你不准走!” 吴秘书和初棠丝毫没有停留,脚下蹬得飞快,不一会儿就不见了人影。 吴秘书是看初棠连头都没回,再说了,他旁边这位档案上写得清清楚楚是叫初棠,人家叫得是贺初棠,和初棠有什么关系。 初棠是单纯不想搭理林安安,开口就是命令的语气,谁又不欠她的,看见她就烦。 刚才她就察觉到林安安盯着她看了,自家娘晕倒了,其他人还知道上前看看情况,她倒好,还到处乱看。 那边的林安安看着初棠的背影消失在她的视线里,鼻子都要气歪了,浑身发抖,张口就是“贺初棠就是没良心,我娘辛辛苦苦生下她,现在我娘晕倒了她都不回头看看。” 周围人也不关注晕倒的苏荷了,反正她大哥在那里,她男人也过来了,又不会有什么大事,只是饿晕了。 灾荒年他们队里都饿死几个人呢。 还是林家的事情更有意思,抱错孩子,还是跟城里人抱错的,别说他们大队了,整个公社就这一个。 “安安,你给婶娘说说,你怎么知道那是你娘生的那个女儿?”开口问的是和林家同宗族的一位妇人。 “我和小哥担心大姐回贺家受欺负,偷偷跟着她去贺家了,在贺家看到贺初棠了。”林安安不情愿的开口。 她和小哥林安民那一天偷偷跟着去贺家,开门的就是贺初棠,眼神高傲,面容秀美,一看就是城里人。 她和小哥小的时候,娘去上工,就是比她们大两岁的大姐林薇薇在照顾他们。 “哎呦喂,我说你们真搞笑,担心林薇薇就偷偷跟着去贺家,自己的孩子连看都不看,你们林家有人去接过那姑娘吗?还想着让人家姑娘担心你们,哪来的脸啊?” “婶子,那贺初棠就不会自己回来吗?大姐都回来看我们好几次了。”林安安忍不住反驳道。 “你们林家都不去接人家姑娘回来?人家知道回家的路吗?” “就是就是,还喊大姐,指不定林薇薇现在都姓贺了。” “一天都没养过人家姑娘,还想让人家孝顺你们,双木大队的脸都被你们林家丢尽了。” “林安安,你爹娘真不要那个闺女了?” 周围人七嘴八舌,每天忙着上工,也没空去林家打探,只靠林爱国家的邻居说具体情况,现在好不容易有机会,他们当然要亲自问清楚。 林建国听到这边一片嘈杂,大吼道,“都围在那里干什么?不要工分了?赶快散了!” 周围人作鸟兽状散开,八卦重要,工分更重要,那是一家老小的口粮,他们等今天下工了再讨论。 那贺家亲闺女了不得呢! 还骑着自行车来他们大队考察! 苏荷被林爱国喂了点水,掐了掐虎口,悠悠转醒,睁眼就看到林爱国一脸担心的看着她,“爱国?我这是怎么了?” “你晕倒了。” 苏荷没接话,她只觉得眼前一黑,整个人就失去了知觉。 前段时间薇薇回来了,给她带一篮子晒干的野菜干,她看着薇薇穿的比在林家都破,人又比在林家瘦,就知道薇薇在贺家过得不好。 问了之后才知道,贺家把对贺初棠的怨气都发泄在她身上了,她每天出去挖野菜,县城里面的人生活水平相对更好,野菜的量也多。 薇薇说担心他们在冬天没有菜吃,特意把野菜晒干送过来的。 苏荷给她塞了5块钱和10斤粮票,老大邮回来的,让薇薇在县里自己买点好吃的。 薇薇是她养大的孩子,她怎么可能不心疼? 这段时间,有意无意地在省下自己的口粮,攒着给薇薇送过去。 她在贺家不好过,希望贺家看在这些粮食的份上能对她好点。 “爱国,我没事,你回去上工吧。”说完,苏荷自己也开始上工。 这边的一切初棠都不知道,她和吴秘书已经到上河大队了。 一切流程和在双木大队一样,上河大队的土质也可以当实验田,她装了一罐带走,可以当作样本分析。 与双木大队不同的是,上河大队的人在修水库,初棠还看到不少十几岁的少年在那儿干活,估计是高中组织的。 接下来他们去的是围湖大队,看到这个位置初棠已经在心里做好决定了,只要围湖大队的土质不是特别差,她就选围湖大队的土地当实验田。 因为围湖大队的人住在湖边的一排房子,这个湖和她家门口那个湖是同一个湖。 她家离这边近,走另一条路很快就能到这里,方便她观察生长情况。 与刚才那两个大队都不同,围湖大队的人正在打淤泥当肥料。 初棠发现这里的土质特别合适,阳县大多数田地都是这种,围湖大队的亩产量,她想想,这两年没有遭受自然灾害,他们大队的产量在逐年上升。 就围湖大队了! 看着初棠亮晶晶的眼神,吴秘书知道了她的选择,拍板定下,“沈队长,我们对你们队里的土地很满意。” “哈哈哈,我们一定会好好照顾这两片庄稼。”沈大力爽朗地笑了,他本以为挑不上他们大队,他们大队的土地没有出彩的地方。 沈大力不知道的是,初棠的初衷就是找这种最普通的土地,这样对阳县的作用才最大。 定好了实验田,初棠和吴秘书今天的任务就结束了。 任务提前完成了。 于是,吴秘书和初棠喜得半天假期。 吴秘书回家陪他的媳妇孩子,初棠去国营饭店吃饭。 淦!!! 这个人怎么又在国营饭店旁边挖野菜? 饭店旁边的野菜更好吃? 第71章 阴魂不散贺林薇 初棠飞快地把车子上锁,“嗖”一下就进去了。 贺林薇总不能跟到国营饭店里面吧。 “同志,一碗阳春面一份炒土豆丝。” 初棠坐在座位上安静地吃面,快速而不粗俗,与周围发出声音吃饭的人的截然不同。 直到她对面坐下两个人,从坐下就开始说话。 初棠头也不抬,专心致志地吃面。 但是对面坐那两个人说话声音太大,一点儿都不在乎这是公共场合,声音都飘进她的耳朵里了。 “花姐,你娘家侄子说亲了没有?” “侄子?我有好几个侄子,你说的是我大哥家的还是二哥家的啊?” “当然是你大哥家的啊,就他们家的小儿子,快要高中毕业了吧。” “是国富啊,没听我大嫂说过。”提起贺国富,贺小花就一脸骄傲,那是他们贺家第一个高中生,至于贺初棠,那不是他们贺家人,听她大嫂说现在贺初棠都不姓贺了。 初棠吃面的速度慢慢放缓,仔细听对面那两个人的对话。 花姐,大哥家的国富,小儿子。 种种迹象表明,对面被称为“花姐”的那个女人就是贺小花。 贺国富的亲姑姑,贺老太太的小女儿。 “花姐,我认识一个姑娘,在面粉厂当临时工,父母都有工作。人姑娘家想找一个有文化、父母都有工作的女婿,我一听这条件立刻给国富拦下来了。” “这样的姑娘不应该好找婆家吗?怎么还有你帮忙说亲?” “那姑娘的父母舍不得她远嫁,就想在我们县城找一个女婿。” “行,我一会儿就去我大嫂家问问,明天告诉你。” 她们两个是带回去吃,饭做好了就拎着走了。 初棠夹了一根土豆丝,脑海中思绪翻转。 她们刚才说的那个女孩估计就是吴玉梅了,原剧情中贺国富和她真结婚了,不过那是几年后的事情了,贺国富从军回家,风风光光的把吴玉梅娶进门。 这次贺国富不能去当兵,不知道他们还能不能成。 初棠吃完饭出门,不出意外又被贺林薇拦住了。 阴魂不散。 幸好她是吃饱才出来的,不然贺林薇在她进去之前拦着她,她就没那么好的胃口了。 “贺初棠,你哪来的自行车?” 听到贺林薇的质问,初棠当即翻了个白眼,她骑自行车碍着贺林薇什么事了? “我说这位同志,我们不熟,你现在这样的行为就是骚扰。” 贺林薇都要嫉妒死了,她每天照顾一家老小的吃穿,做饭洗衣服都是她的事情,还要出门挖野菜,现在天这么冷,她有时候都找不到野菜。 那贺初棠凭什么每天穿着新衣服骑着自行车来国营饭店吃饭? 她都被赶出贺家了,怎么还能过这么好? “初棠妹妹,我们是一家人,我怎么可能骚扰你,我只是心疼爹娘每天走路去上班,想借用一下你的自行车。”贺林薇再不懂,也知道骚扰的罪名不能背上。 “我说贺林薇啊,你爹娘都把我赶出家门跟我断绝关系了,连贺这个姓都不让我用,你还一口一个妹妹叫得亲切,你爹娘知道你吃里扒外吗?” “初棠妹妹,你怎么能这样想我,我……”贺林薇说着眼泪就掉下来了。 初棠看得啧啧称奇,这么冷的天,刮着风,她还围着围巾,那贺林薇眼泪说掉就掉,眼睛不酸涩吗? “行了,我的事和你们贺家没关系,少在我面前晃悠。” “初棠妹妹,自行车……”贺林薇不死心,还开口问自行车的事情。 “你这是骚扰不成,开始惦记别人家的财产了,是准备抢劫,还是偷盗?”初棠一脸玩味地看着贺林薇,还惦记她自行车呢。 “初棠妹妹,我只是借用一下,不是不还你。”贺林薇想不明白,初棠说话怎么那么难听。 “哟,谁家自行车不是宝贵的东西啊,你张口就是借自行车,你看看谁愿意借给你?再说了,你借了准备什么时候还啊?三十年还是五十年?或者是,推三阻四只借不还?”初棠一点儿脸皮都不给贺林薇留,这种人,你自己想一直付出就算了,还非要求别人跟你一起一直奉献。 “噗哈哈哈哈哈”,一道道笑声从不远处传来。 贺林薇每次堵初棠都挑人多的地方,她们两个争执必然会有人看。 贺林薇听见笑声脸色涨红,“初棠妹妹,你现在说话怎么这么…粗俗?” “哈,怎么?把自行车双手递到你手里就是文雅?”初棠轻蔑地看着贺林薇,这个人到现在都还看不清形势。 “我、我没那么说,我只是想让你把自行车推回家,让爹娘每天骑着去上班,现在天冷,我心疼他们每天早出晚归迎风冒雪地去上班。” “我说贺林薇啊,我和你们家可一点儿关系都没有,谁会讨好一个把自己赶出家门的人?你把我的自行车推回你家孝敬你爹娘,你脸怎么这么大啊?” “你心疼你爹娘上班辛苦,那你一定不需要他们养了吧,每个月孝敬他们多少东西啊?我猜,你一定能让他们顿顿吃上白面。” “贺林薇同志,现在劳动人民最光荣,你爹娘辛苦工作,你却在拖后腿,想让他们休息,你这是在侮辱我们劳动人民,你就是在破坏我们劳动人民的和谐关系,你想要阻挡我们建设z国。” 初棠一番话义正辞严,说得自己差点就信了。 但初棠她信不信不重要,围观者信了就行。 “好,这位女同志说得好,我们都是劳动者,都是z国建设者,为祖国付出是我们应该做的。” “对,看人家思想觉悟多高,她旁边那位同志,看着其貌不扬,穿得破破烂烂,没想到却一副资本主义做派。” “相由心生,那位女同志心地善良、一心为国,心胸开阔,整个人由内到外散发着一种令人舒服的气息。” “对对对,你看她旁边那位,东施效颦,一脸苦相,这种人内心阴暗。我们国家现在多好啊,欣欣向荣,她却想着破坏。” “我说你们太过分了,她就是想借个自行车,也不是为了自己骑啊,是给父母借的,一片孝心值得称赞。” “呸,没听见吗?她爹娘都把人家赶出家门断绝关系了,那就是仇人,仇人借自行车?只有像你这么大度的人才会借吧。” “诶,那个谁,你既然都愿意把自行车借给仇人了,那我这个陌生人也能借吧,一会儿借我用用呗!” “我哪有那么说。” 贺林薇站着原地不知道怎么反驳,一副手足无措的样子,远处一个穿军大衣的男人看到这一幕迅速赶过来。 第72章 林安泰 “你们在干什么?” 林安泰刚想去国营饭店买点吃的带回家,一会儿去贺家看薇薇,就看到薇薇双眼含泪被人群围在中间,怒气冲冲地往那边跑。 围观群众被吓了一跳,那谁啊,说话怎么这么大声,他们又不是听不见。 不满地看过去,发现是一个穿着军大衣的男人,还没说话,那个男人又开口了。 “你们在这聚众欺负人是不是?我妹都被你们欺负哭了。”林安泰一开口就把除贺林薇之外的所有人都得罪了。 【叮~新人物出现~林安泰,贺林薇的养兄。】 初棠看过去,林安泰? 这是回家探亲? 一开口把围观群众都得罪了,没看到他们眼睛都要喷火了吗? 蠢货! 围观群众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确定那个穿军大衣的男人说的就是他们。 他们欺负人?欺负那个东施效颦破坏z国建设的丑女人? 呸!!! 什么东西?!!! 长得还没那一条军大衣高,还敢指责他们?! 这口气儿他们咽不下去! “我说同志,那是你妹是吧,她破坏劳动人民的和谐,就是你教的吧,你们一家思想都不正啊!”刚才说要借自行车的那位大哥率先开口。 “就是,谁能欺负她啊?她最厉害了,一开口就是让别人把自行车推回她家。” “抢占人民财产,破坏z国建设,谁能比上她啊?” “同志,你们全家是不是都在密谋着大事啊?只是今天不小心被你妹暴露了。”一位脸上挂着笑容的阿姨,一开口就是王炸。 林安泰脸色铁青,刚才他们就是这样欺负薇薇的吧。 至于薇薇破坏z国建设,他一个字都不信。 薇薇从小最是听话懂事,怎么可能做出这种事情。 “你们闭嘴,我妹怎么可能做出这种事,你们这是诬陷!” “大哥~”贺林薇走到林安泰身旁,哽咽出声。 “薇薇别怕,大哥在这里,不会让任何人欺负你。”林安泰保护欲爆棚。 “大哥,没人欺负我,他们也是不了解情况,是初棠妹妹她…她对我有误会,她…”贺林薇支支吾吾,想说什么又闭口不谈。 “初棠?谁?贺初棠?”林安泰四处张望,发现包围圈中还有一个女孩。 身姿高挑,五官精致,站在那里就是一道风景线。 他复杂地看着那个女孩,从血缘关系来说,贺初棠才是他的亲妹妹,薇薇和他没有任何关系。 但是从情感上来讲,薇薇才是跟他朝夕相处十几年的人,他护着薇薇是应该的。 眼里闪过挣扎,又快速化为坚定,“贺初棠,你给薇薇道歉!” 初棠:“?” 围观群众:“?” 林安泰\/这个人脑子真的没有问题吗? 初棠都要被气笑了,“首先,这位同志,你哪来的脸让我道歉?其次,不分青红皂白,一味地护着自己犯罪的亲人,你真是丢我们z国军人的脸,最后,你,还有贺林薇,你们两个记清楚了,我是初棠,才不是贺初棠,跟你们贺家半分钱的关系都没有!” “初棠妹妹,你不要这样说大哥,他也是为了你好。大哥,初棠妹妹不是故意这么说的,你不要生气。” “薇薇,你不用替她说话,她今天必须向你道歉。” 根本不用初棠开口,热心的围观群众们就你一言我一语地开始讨伐林安泰。 “我说同志,你这属实不要脸啊,还想让别人道歉,犯了错的让没犯错的道歉,我们z国可没有这样的规矩,你不要丢我们z国人的脸。” “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他们兄妹两个都无耻,贼喊捉贼就是他们。” “这男的长得这么磕碜,还让人家长的漂亮的女同志道歉,他不会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吧。” “真有可能,他们兄妹心恶。” 其实林安泰长得不能说难看,只是一般的面容,只是偏黑,又不高,一米六五左右,毕竟从小吃不饱,林爱国和苏荷又不高,他能长成这样已经不错了。 说他长得磕碜的那个人多少带点私人恩怨,谁让他一开口就把所有人得罪了。 “你们懂什么?我妹从小就心地善良,一定是那位女同志先挑事,咄咄逼人。” “得了吧,谁不知道就是你妹堵的人啊,人家骑着自行车要回家,她非要拦。” “诶,我说那个什么薇薇怎么这么眼熟,上次她就在这个地方堵这位女同志,就说她小弟杀人闹到公安局那位。” “嚯!!!这一家子都不是好人啊!” 围观群众的眼神都变了,更加火热地盯着贺林薇和林安泰,这兄妹两个恶人先告状,还有一个小弟杀人,什么样的爹娘能养出这样的孩子啊? “你们胡说!我小弟是被冤枉的!”贺林薇现在是真想哭了,这个事情怎么又被提出来了,不是都过去了吗,他们赔初棠钱了啊。 “你们别乱说,我们一家都是正经人,怎么会做出违法乱纪的事。”林安泰大声反驳。 初棠不想继续站这了,这两个人没完没了了,翻来覆去就那两句话,“行了,贺林薇,林安泰,你们两个别在这丢人现眼了,你们两个不上班,我们都还要上班,自己不珍惜时间,也请你们不要浪费我们大家的时间。” “毕竟,我们要建设z国,在各自的岗位上发光发热,为国家添砖加瓦,跟你们两个不一样。” 不等贺林薇和林安泰接话,围观群众又双叒叕开口了。 “对对对,我们下午还要上班呢。” “是啊,我们可是在奋斗,跟某些人一丁点儿都不一样。” “走走走,赶紧走,别跟这两个懒汉在一起,我们不能被坏思想荼毒。” 瞬间,原地就剩下贺林薇和林安泰两个人。 “薇薇,你要跟我回家看看吗?” 贺林薇点点头,又很快摇头,“不了大哥,你先回去吧,我抽空去看你们,我的事情还没做完。” “你吃饭了吗薇薇?”林安泰关心地问。 “吃了。”贺林薇开口,肚子却不合时宜(恰到好处)地响了起来。 “贺家是怎么照顾你的?走,跟我回家。”说完,就要拉着贺林薇往林家走。 第73章 初棠和初尧的家人 贺林薇象征性地挣扎两下,就“被迫”跟着林安泰走了。 她看到林安泰提着一个大包,里面一定装很多好东西。 娘会让她带走的。 另一边,初棠越想越觉得晦气,她今天碰到三个讨厌的人。 林安安、贺林薇、林安泰。 虽然她没吃亏,但是她的好心情都被那三个人毁了,越想越气,脚下蹬得越来越快。 周围的人和物在她眼中一晃而过。 萧建邦惊讶地看着初棠的背影,那不是给他们带路那位女同志吗? 他正要去外联厂找她,上面给她的奖励到了,需要他送过去。 看她骑行的方向,不是外联厂。 明天再去外联厂找她。 初棠完全不知道自己跟送奖励的萧建邦擦肩而过,她猛地刹车,震惊地看着眼前的一幕。 一股寒气从脚底升起,迅速传遍全身。 一辆牛车上坐着五个人,两个老人,一对夫妻,一个孩子。 寒天单衣,破破烂烂,头发长一块短一块,身上是肉眼可见的伤口,眼中是令人心悸的绝望,细看又有一丝微不可寻的希望。 那个孩子不哭不闹,没有焦距地盯着前方,肤色白嫩,却被一块块黑漆漆的东西破坏,眼神麻木,完全没有这个年纪应该有的朝气和活力。 初棠觉得全身冷得发抖,牙齿都在打颤。 被大环境波及到的人! 初棠在心里为他们惋惜,希望他们能顺利度过这个劫难。 现在的大环境就是如此。 牛车缓慢的行进。 离得近了,初棠看得那个男人身上挂着一个牌子,上面写着萧建设。 萧建设?萧建邦? 巧合吧。 这个年纪的人不都是叫建国建设啥的吗。 但初棠还是觉得那个男人的眼睛很熟悉,她又仔细端详那个男人的面容,凤眼,和萧建邦的狐狸眼不一样。 凤眼? 初棠越看眉头皱得越紧,她怎么看着那个人长得像她老爹初尧啊? 她家老初眼里是自信,眉眼间是意气风发。 那个萧建设眼里是死寂,眉眼间一片灰暗,似乎失去了生的希望。 两个人神色完全不同,但五官有几分相似,尤其是那一双凤眼。 初棠索性远远地跟在牛车后面,看这几个人会被送往哪里,她直觉,那个人跟她爹有关系。 在21世纪,她就没有见过她家的亲戚,她家只有她和她爹初尧。 但是她爹说过,他们有亲人,她有爷爷奶奶大伯姑姑,还有三个哥哥,只是不在这个世界。 她一直以为是那些亲人离开了。 她没见过他们,自然对他们没有感情,她爹不一样,肯定对他们有感情。 她担心触及她爹的伤心处,也没提过。 现在看来,好像不是如此。 她爹的亲人好像还在? 带着满满的疑问,初棠紧紧盯着前方人的背影。 牛车东拐西绕之后,到了一个初棠眼熟的地方。 双木大队。 初棠没再跟着,掉头回去,想也知道,双木大队最破的房子就是他们要住的地方。 “大队长,人接回来了。”赶牛车的是柳大柱,队长今天让他去县里接人,只说是最惨的五个人。 “大柱,你把他们带到最西边那两间茅草屋里面。”林建国头疼地看着他们,他一点儿都不想要,但是每个大队都接收这样的人了,必须要。 “放心大队长,我这就带着他们去。” 贺林薇和林安泰已经走到双木大队了,其他人正在家里吃饭,还没到上工的时候。 他们正盯着从牛车上下来的几个人。 “大哥,那些是什么人?”贺林薇一脸担心。 “薇薇,你不要和那些人接触,有多远离多远。”林安泰神情严肃,他这次请假回来就是为了两件事,一是担心薇薇,前段时间没办法请假。二是告诫家人世道变了,不要乱发善心,尤其是薇薇。 “好,我知道了。”贺林薇一口答应,那些人一看就是遭难了。 “大伯——” “是安泰回来了啊,安泰这次回家多久?在家过年吗?”听到喊声,发现是侄子回来了,林建国面带笑容地问道。 “回家10天,不在家过年了。”林安泰言简意赅。 “大伯。”贺林薇也弱弱地喊一声。 “嗯,薇薇也来了啊!”林建国不咸不淡地应声。 林安泰现在归心似箭,“大伯,我们先回去了,晚上再去你们家看你。” “好好,你们先回去吧。” 林家的院门敞开,林安泰一进家门就出声,“爹,娘,我回来了。” “爱国,我是不是听错了,怎么听到安泰的声音了?”苏荷一脸狐疑,是她太想安泰了,产生幻觉了? “我也听到了。”林爱国也不确定。 “爹,娘,就是大哥回来了,你们看,还带着大姐。”林安安惊喜地开口。 苏荷猛地站起来,朝屋外跑去。 “哎,娘你慢点儿。”林安泰担心地看着苏荷的身影。 苏荷一把抱住林安泰,眼含热泪,“娘的安泰啊,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林安泰17岁离家,今年20岁,三年没回来了。 林爱国拍了拍林安泰的肩膀,一脸欣慰。 林安安和林安民也围在林安泰转,贺林薇站着一旁格格不入。 “爹,娘,小弟,小妹。” “薇薇也回来了啊,你们兄妹俩恰巧碰上真有缘分。来,都快进来。”苏荷这才注意到贺林薇,连忙招呼他们进去。 “大哥,你回来多久啊?” “大哥,你在家过年吗?” “大哥,你跟大姐怎么碰见的?” 林安民和林安安叽叽喳喳,拉着林安泰问个不停。 林安泰一脸无奈,但还是耐心地回答弟弟妹妹的问题,“我这次回家10天,不在家过年,在县城恰好遇到薇薇被欺负,就把她带回来了。” “不在家过年啊!”苏荷有些失望,但也在意料之中,儿子能回来她已经很满足了。 不过,苏荷表情严肃了起来,“安泰,你刚才说薇薇被欺负,怎么回事?” “对呀对呀,谁欺负大姐了?” 苏荷警告地看了林安安一眼,示意她听林安泰说。 连林爱国也看着林安泰。 林安泰看着一家人担心的眼神,又看到薇薇眼神中含有乞求,对他摇头让他不要说,坚定地说,“是初棠,初棠在欺负薇薇。” 听到这个名字,一家人都沉默了。 良久,才有人开口。 第74章 自以为是的林家人 是最老实的林爱国先开口。 “初棠?是你妹妹吗?” 林安泰点点头,“是,听她说和贺家断绝关系了,现在不姓贺了,叫初棠。” “薇薇和初棠是怎么回事?”林爱国一脸复杂地开口。 他有四个孩子,只有林薇薇付出的精力最多。 她是早产儿,在医院生的,谁成想跟别人家的孩子抱错了。 担心她活不下来,从小对她最是宽容照顾,薇薇自己也懂事,不仅没有被惯坏,长得温柔大方,说话轻声细语。 想要什么东西也不会吵闹,小时候最好带了,每天坐在门槛上等他们下工。 他虽然嘴上不说,心里却一直以这个女儿为荣。 没想到,贺家找上门了,说薇薇是他们亲生的,初棠才是他们林家的。 贺家把薇薇接走了。 但是他们没有去接初棠。 一方面,他们不知道怎么面对初棠,那个有血缘关系但是没相处过的亲生女儿。 另一方面,他们舍不得薇薇,薇薇临走前哭着问他们是不是不要她了,孩她娘说他们只有两个女儿,林薇薇和林安安,不会不要薇薇的。 安安和安泰偷偷跟着薇薇回贺家,他和苏荷知道,也是他们默认的。 安安回来后说那个女孩生活得很好,他们内心松口气的同时,内心又有一阵失落。 但不可否认的是,知道那个女孩过得好,他心中的愧疚减轻了。 至于苏荷,她对贺林薇的愧疚更重了,觉得是自己的女儿替薇薇在城里生活,薇薇却在林家受苦,认为初棠就是欠薇薇的。 林安泰没有回答林爱国的问题,他不清楚开始,他看到的就是一群人围着薇薇,薇薇站在中间哭。 林爱国看向贺林薇,声音放柔,“薇薇,你和初棠发生什么矛盾了?” “爹...我只是想借用初棠妹妹的自行车,她却说我抢夺人民财产,还说要报公安抓我,爹,我第一次见女士自行车,只是想摸摸看看,没有想要初棠妹妹的东西,她怎么能这样说我啊呜呜呜。”贺林薇的眼泪说掉就掉,还巧妙地不说初棠冤枉她的场景,让林家人自己脑补。 再怎么样,初棠也是他们亲生的。 她如果说初棠的坏话,现在林家人会心疼她,之后心里难免会有疙瘩。 “太过分了!初棠太过分了!薇薇姐你只不过想看看她的自行车而已。”林安安义愤填膺。 “她...初棠她哪来的自行车?贺家给她买的?”林安民注意力却在自行车上,自行车啊,他们整个大队只有大伯家一辆。 不仅贵,还需要票。 林爱国和苏荷也是眉头紧锁。 刚才薇薇不是说初棠被赶出贺家了吗?怎么还有钱和票买自行车? 贺林薇脸色一僵,她怎么会知道初棠从哪里弄的自行车,“这个…我也不知道,初棠妹妹现在不跟我们住一起,她已经离家三个月了。” 嘶—— 三个月? 那不就是薇薇\/大姐回家的时候吗? 林爱国心里说不出什么滋味,是他们不去接初棠的,薇薇一回贺家初棠又被赶出来,他们没去看过她一次。 想来,她都有自行车了,一定生活的很好吧。 贺林薇看到林爱国的脸色就感到不妙,连忙开口,“是不是初棠妹妹在生我的气啊?我是不是不应该回贺家啊?这样初棠妹妹也不会和国富发生矛盾了?” “国富?贺国富?谁?”林爱国的眉头皱得更深了,怎么还牵扯到贺家人了,他从来没听薇薇讲过。 “国富是贺家小弟,是…是初棠妹妹不小心摔倒了,然后说...说”贺林薇吞吞吐吐。 “说什么?大姐你快说啊!”林安安好奇心最重。 贺林薇发现一圈人都看着她,闭着眼大声道,“说是国富要杀她,最后闹到了公安局。” 贺林薇只字不提当时医生说初棠可能变成傻子的事。 林家人:“!!!” 初棠也太小题大做了! 摔倒了站起来不就行了? 林家人对初棠的感观跌倒了谷底,尤其是林安泰兄妹三人,他们都见过初棠。 林安安忍不住开口,“我就说今天上午那个就是初棠,看到娘晕倒了都不停,叫她她都不回头。” 林安安完全不反思自己,她那命令的语气,谁会搭理她啊? “娘晕倒了?怎么回事?”林安泰开口问,他娘在灾荒年都没昏倒过,只有薇薇因为体弱在灾荒年饿晕过。 “没什么,就是最近太累了。”苏荷没说自己把口粮省下来给薇薇了,徒惹他们兄妹间不快罢了。 贺林薇身子僵硬了一瞬,她知道为什么娘会晕倒,因为把粮食给她了,她灾荒的时候把口粮省下来给其他人的时候也饿晕过。 但是娘(苏荷)给她的粮食她也没自己吃啊,她带回贺家了,娘(姚桂花)不仅夸她能干,爹(贺大强)也破天荒地给她好脸色了。 “娘,我现在每个月有津贴,你上工不用太拼命。” “娘晓得。”苏荷温柔地看着林安泰,这是她大儿子,会心疼她孝顺她的大儿子。 “娘,我这次回来给你带来好多好东西。你看,这是给你带的麦乳精,你多喝点补补身体,这是给爹带的酒,薇薇的布料,安安的头花,安民的弹弓……” 林安泰一样样的介绍,然后逐个分给他们一家人。 贺林薇看着自己手中的布料,她要是带回贺家,娘肯定会给她要走,她到了相看对象的年纪了,还没有一身好看的衣服,而她每次见初棠,她的衣服都不重样。 她也想要好看的衣服。 看着手中粉色的布料,贺林薇做了决定,“娘,你能帮我做一身衣服吗?你做的衣服最好看了,我穿上之后县城的人一定都夸赞你的手艺。” “好好好,娘这两天就给你做好,正好你下次来的时候能带走。”苏荷一口应下。 林安安看着手中的头花,她看到县城的姑娘戴过,但是她也想要新衣服,她长这么大穿的都是大姐的旧衣服,还没穿过一件新衣服。 咬了咬唇,还是决定开口,她大姐会让给她的,“大姐,我也想做新衣服,这块布让给我成吗?” 贺林薇嘴角的笑容凝固了。 第75章 薇薇你什么时候改名了? 贺林薇沉默了。 林安安还在追问,“大姐,可以吗?” 贺林薇脸上重新挂上笑容,眼神不舍却强行移开,“当然可以啊安安,我又不去相亲,穿这么好看的衣服干什么?让娘给你身新衣服,这个颜色最适合你这样十五六岁的小姑娘穿了。” 苏荷下巴微抬,不满地开口,“安安你懂事点儿,你大姐都到了要相看的年龄了,要有一两身好衣服,这样才不会被人看不起。你在家穿什么不是穿啊?” 薇薇明显舍不得,却还是决定让给安安,安安一点儿都不知道为薇薇考虑。 要不是薇薇说她就忘了,薇薇也该嫁人了,在贺家生活也能找城里的婆家。 “娘,那我从小到大都没有穿过新衣服。”苏荷不满,林安安更不满,她娘就知道向着大姐。 “诶,你这孩子怎么说话的?你看看我们大队多少人没衣服穿?隔壁五丫穿的衣服是她四个姐姐穿过的,人家不也没说什么吗?”苏荷一看林安安还敢顶嘴,更来劲了。 “娘,让安安做新衣服吧,我没事的。”贺林薇开始帮林安安说话,得到了林安安一个感激的眼神。 “行了,薇薇,你不用替安安当说客,这次你做,下次攒了布票给安安做。”苏荷拍板定下。 贺林薇向林安安表示抱歉,林安安摇摇头,垂头丧气。 贺林薇眼皮微瞌,遮住眼中的欣喜与得意。 从小到大她就是这样,想要的东西说不想要,主动让出去,她最后还会得到。 林安泰突然想起来一件事,“薇薇,我听见初棠叫你贺林薇,你改名了?” 贺林薇面色一慌,她没敢跟林家说这件事,谁想到今天被林安泰听到了。 弱弱地开口,“大哥,我的户口要落在贺家,要不然不能吃供应粮,没有粮本。” “户口落城里面好,以后薇薇就是城里人了。”苏荷强颜欢笑,薇薇以后叫贺林薇,起码还带着“林”字,他们应该知足了。 林安安羡慕地看着贺林薇,她大姐以后就是城里人了,真好。 “哎呀,该去上工了,爱国,安民安安,我们赶快去。”苏荷一拍大腿,想起来他们下午还要去上工,让林安泰在家好好休息。 林安泰发现厨房有蒸好的馒头,热了两个,打算跟贺林薇一起吃。 “薇薇,过来吃饭了。” —— 双木大队最西边。 “这里以后就是你们住的地方,明天你们去上工。”柳大柱同情地看着他们。 他今天去县里听其他人说了,这些人之前地位很高,受人尊敬。 现在却沦落到这种地步。 唉! “多谢同志。”萧建设开口道谢,嗓音沙哑,长时间未进水导致的。 “不用谢,你们先收拾东西吧。”说完,柳大柱就离开了,他下午要去接新知青。 萧建设站在原地苦笑。 东西? 他们哪有东西啊? “吴叔,钱叔,阿芝,墨墨,我们先进去。” 五人一起推开门进去。 说是两间茅草屋,其实还有个院门,算上一个小院。屋子是草堆起来的,四处漏风,后面就是猪圈,里面是生产队养的两头猪,屋里都能闻到一股臭味。 这种屋子,在之前他们都不会正眼看,现在却是他们的安身之所。 这种落差,让五人心中更加酸涩和迷茫。 为什么突然会这样啊? 此时他们还幻想着有一天能重新回城,不知道自己在今后十年的日子更加难熬,受苦受累,尊严被踩到脚下,还要时不时被拉出去,接受众人的批判。 “吴叔,钱叔,你们住这间吧,我和阿芝墨墨去旁边那间。”萧建设先开口。 “嗯。”吴仲秋和钱仁川答应了。 萧建设带着妻儿去另一间屋子,钱叔和吴叔都是他们在路上碰到的人。 萧含墨和文芝跟着萧建设来到另一家屋子,里面一张简陋的木板床。 “娘,我们以后要住在这里吗?” 看着萧含墨懵懂的眼神,文芝感到自己的心脏传来一阵阵的痛,强打起精神来,“是啊,墨墨,以后我们就住在这里了。” “我们不回家了吗?”萧含墨只知道一群人把他们从自己家拉出来,还有人打骂他们,再之后,他们就来到这个地方了。 “乖啊墨墨,我们先这里住。”文芝轻声安抚,家啊,她也想回去。 “阿芝,墨墨,你们先坐在休息,我去院子里拿些稻草。” “建设哥,我跟你一起去。” 看着爹娘出去,萧含墨也跟了上去,一家三口把稻草搬到木板床上。 他们没有被子,只有身上这身衣物,这些稻草,晚上也能为他们抵挡些寒冷。 至于财物,身上多多少少是有的,但是现在不能拿出来。 听到动静,吴仲秋和钱仁川也出来了,五人沉默地在院中忙碌。 傍晚,天已经黑了,双木大队的炊烟袅袅升起,却和他们五个人无关。 柳大柱又来了,给他们带了10斤粗粮,生产队借给他们的,要还的。 还偷偷给他们一个瓦罐,一个火镰和火石火绒,用来打火,有人让他捎带来的,给他一块钱好处费。 稳赚不赔的买卖,他当然答应。 柳大柱想,看来这几个人在这里也有富亲戚,以后他多少看顾点他们。 文芝感受到柳大柱的善意,忍不住失声痛哭,他们一路上得到的都是恶意,更显得这份善意弥足珍贵。 破旧的院子里,传来女人的呜咽声和孩童的抽噎声。 萧建邦默不作声地站在院门口,听着里面传来的动静。 吴仲秋老爷子对他有恩,他提前就知道吴老会到阳县双木大队,今天知道人已经到了,先托人给他送了必需品。 县城里有提前给老爷子准备的衣物药物,只是不好托人送,容易让别人注意到老爷子。 他今晚亲自带来了,衣服让吴老穿在里面,药物让他藏好。 他担心万一老爷子出什么事,他鞭长莫及,这些药物放在这里他也能放心点。 只是没想到,他多年没见的大堂哥也在这里。 还带着妻儿。 既然来了,那肯定要见一见。 第76章 求你,把孩子带走 萧建邦就站在外面等,院子里没有水,里面的人想要做饭就必须要去河边盛水。 他看到吴老往河边的方向走,一位跟吴老年龄差不多的老人在院里生火,萧建设在院子里砍柴。 萧建邦迈步跟上吴仲秋。 吴仲秋走在前面,听到后面传来脚步声,不着痕迹地做出防御的姿势。 萧建邦根本没想掩饰自己,看走的差不多了,开口道,“吴叔,是我,萧建邦。” 吴仲秋怀疑自己幻听了,建邦那小子明明在军队,他怎么在这地方听到他的声音了? 狐疑地转头,他身后跟着他那小子,不是萧建邦又是谁? “萧建邦,你来这里干什么,赶紧离开。”吴仲秋严肃道,人人都对他们避之不及,就这傻小子还往前面凑。 傻小子·萧建邦无奈地开口,“吴叔,我来给你送东西,你现在什么东西都没有,衣服你穿里面,这有一些退烧药和止血药,你找个地方藏着。” 吴仲秋默然,良久才声音暗哑地开口,“东西我收下了,以后你别过来了。” 知道吴仲秋是担心拖累他,萧建邦眼神坚定语气却漫不经心,“老头,走了,好好活着,有空再来看你。” 至于萧建设,萧建邦没提,吴老自然也明白怎么做。 萧建邦原路返回,直接走到小院里面,萧建设还在砍柴。 养尊处优的人儿,没干过这种体力活,柴劈的大大小小,满院横飞。 萧建邦嘲讽地看着这院子里的一切,他的好堂哥,从小耀武扬威的时候,想不到自己会经历如此一劫吧。 “呦,这不是我们萧大少爷吗?怎么在这做你最看不起的体力活?” 萧建设一家抬头,看向来人。 萧建设紧紧地盯着萧建邦,视线一刻都不移开,他已经七年没见过萧建邦了。 无数次设想过他们再见的局面,唯独没有想过这种情况,萧建邦高高在上,而他,像阶下囚一样。 哑着声音开口,“萧建邦,你来做什么?” “当然是欣赏我们萧大少爷的风姿啊!” 萧建邦一开口就能把萧建设气得半死,他现在这个模样哪有什么风姿,连路边的乞讨者都不如。 萧建设强忍着怒气,他知道现在不能发火,就算萧建邦打他,他也只能受着,否则,他身上又会增加莫须有的罪名了。 “萧建邦,你没什么事的话赶紧回去吧。” “堂哥,怎么就你们一家三口在这?你的好爷爷呢?” 提起萧老爷子,萧建邦眼中都是恨意,他忘不了当年的场景。 “你...还在怨爷爷?”萧建设脸色复杂,他记得,爷爷对小叔,也就是萧建邦他爹最是疼爱,疼爱到他们兄弟姐妹都眼红的程度。 突然有一天,爷爷声称小叔要是敢走出家门一步,就永远别回家了,他们不再是父子。 当年萧建设八岁,他看到的就是小叔毅然决然出走的背影。 “怎么?萧大少爷想劝我放下?”萧建邦嘲讽地看着萧建设,从小没受过苦的萧建设,怎么可能对他们兄弟的遭遇感同身受。 萧建设想说什么,却发现一切都是徒然。 罢了,他现在自身都难保了。 萧含墨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仰起脑袋,看着面前跟他爹说话的那个陌生男人,他在曾爷爷家见过他的照片,曾爷爷说他应该喊他四叔,告诉他四叔是一名保家卫国的军人。 四叔好高啊,四叔是来保护他们的吗? 萧含墨一脸孺慕地开口,“四叔,你是来接我们回家的吗?” “小孩,别乱喊,你爸妈没告诉你你没有四叔吗?” 萧建邦讨厌萧建设一家,自然也不会喜欢他家的孩子。 “可是、可是我曾爷” 萧含墨的话还没说完就被萧建邦打断了,“没有可是,记住了,我不是你四叔。” 萧含墨委屈地低下头,强忍着眼泪,可是,可是他就是他四叔啊! 与萧建设的恼怒、萧含墨的希冀被打破都不同,文芝眼里满是激动。 “建邦,你能把墨墨带走吗?” 萧建邦愣在了原地,他属实想不到萧建设他媳妇怎么说出这种无理又无耻的话的。 萧建设也愣了,随即就是希望地看着萧建邦。 他明白,他们来这里就是受苦的,如果萧建邦能把墨墨带走就再好不过了。 “萧建设,这是你的意思?让我帮你养孩子?”萧建邦鄙夷地看着萧建设,他看起来就这么傻吗,还养萧建设的孩子? 说不定养大了就是他的仇人! 萧建设面色慢慢涨红,他也知道自己的要求无理,但是,但是,没有其他办法了。 文芝听出来了萧建邦的拒绝,朝着萧建邦的方向“扑通”一声跪下。 萧建邦在军中专门特殊训练过,看到文芝转身就有一种不好的预感,在文芝腿弯下的时候就闪到了一旁。 所以,文芝虽然跪下来,但她面前没有人。 文芝哭着喊,“建邦,嫂子给你跪下了,就当嫂子求你了,你把你侄子带走吧,他在这里会被欺负的,你把他带走吧。” 看到萧建邦不为所动,文芝继续哭喊,“建邦,我知道你恨萧家,可是萧家的一切都和墨墨无关,他是无辜的啊,他也是被我们连累了。” 萧建设之前见过文芝,那个时候的文芝温柔知性,落落大方,他还好奇她怎么嫁给萧建设了。 现在看来,文芝和萧建设一样无耻,不,是文芝比萧建设还无耻。 “这位同志,你儿子既然从小在萧家长大,享受了萧家给予他的地位和荣誉,如今萧家遭难,他自然也要承担责任。” 萧建设眼里闪过挣扎,墨墨今天不走以后就没机会了,他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再见到萧建邦。 “萧建邦,我看到你爸初尧了,你把墨墨带走,我告诉你他的下落。” 萧建邦陡然听到初尧这个名字,心神一阵阵恍惚,他有十几年没见过父亲了。 记忆中的父亲,会带着他们兄弟上街,会温柔地告诉他们要保护母亲,不能惹母亲生气,不能让母亲伤心。 回过神来,毫不犹豫地拒绝,“不可能,萧建设。” 萧建设既然见他爸了,那就是在燕京见了,因为这一路几乎和流放没区别,萧建设担惊受怕,怎么可能有精力到处乱看。 而院门外的初棠,则是愣在了原地。 初尧? 是她爹吗? 第77章 黑色的海棠花 初棠本来是想近距离观察萧建设一家,于是在晚上来到双木大队最破的房子。 不得不说,双木大队的房子是真破,萧建设他们五个住的尤甚,现实版稻草屋,看着就想塌。 到了草屋周围,发现院子里有人,萧建设一家和萧建邦,正在争执。 初棠一点儿都没有偷听的自觉,她本来就是来打探消息的。 结果,听到他们提到初尧? 如果他们提到的初尧就是她爹,那么,她爹=初尧=萧建邦他爹。 她爹=萧建邦他爹??? 那她和萧建邦就是兄妹? 萧建邦就是她哥? 那萧建设还见到过她爹? 初棠觉得整个人都迷茫了,她不是穿书吗?她爹不是说她哥在另外一个世界吗? 难道她理解错了,他们的亲人还都好好活着,只是真的在一个与21世纪不一样的世界,不是她理解的已经去世了? 巧合吧。 可是,世间哪有这么多巧合。 一门之隔的院子里。 萧建邦拒绝完周围就陷入了死寂。 萧建设没想到萧建邦一点儿都不在乎他爹,云芝则是想不到自己现在能开出什么条件打动萧建邦。 萧含墨意识到爸爸妈妈想把他送走,跟着那个四叔走,抱紧了他爸的大腿,“爸爸,我以后少吃点,你别让我走行不行。” “墨墨,爸爸妈妈会一直陪着你的。”云芝蹲下身子抱紧萧含墨。 萧建邦没兴趣看面前这三个人上演“情深一家人”,人也见了,还意外得到父亲的消息,他也该走了。 —— 初棠在萧建邦出来之前就离开了,回家之后躺在床上,忍不住胡思乱想。 【250,你说萧建邦他爹是我家老初吗?】初棠觉得自己脑子一团乱,脑海中有什么一闪而过,快到她来不及捕捉就消失不见。 【宿主,我不知道。】 0250的声音有些奇怪,如果是在平常,初棠是能够听出来的,而现在,她注意力都在她和萧建邦的关系上,问0250也只是随口一问。 右手无意识地摸上左手腕上的海棠花胎记。 她记得,她爹也有这个胎记,只不过是黑色的海棠花,跟她说过他们家族的人都有。 不过她爹没有空间。 那确定她和萧建邦有没有关系的最快方法,就是看萧建邦手上有没有胎记。 那她明天下班后去矿山那边找萧建邦。 初棠没料到的是,第二天下班后,萧建邦在外联厂门口站着,看到她出来之后向她走来。 萧建邦昨晚看到她了? 初棠内心疑问,面上却丝毫不显,“萧同志,你来找我有事吗?” “初棠同志,这是国家给你的奖励,感谢你为国家做的一切。”萧建邦把手里的信封递给初棠,里面装的是汇款单。 汇款单需要本人亲自去邮局领。 初棠双手接过,“不经意”间把左手手腕露出来,火红的海棠花在雪白的手腕上灼灼盛开,耀眼夺目。 萧建邦瞳孔紧缩,脑海深处中的记忆不断翻滚。 “大哥,为什么妹妹的花是红色的?”幼小的萧建邦很疑惑,他的花怎么跟妹妹的不一样? “笨蛋,妹妹是女孩子,我们是男孩子,我们的花当然不一样。”同样年幼的萧建元嫌弃却无奈地回答。 “大哥,妹妹怎么一直在睡觉啊?” “大哥……” “……” 萧建邦小心翼翼地开口,“初棠同志,我有些私事想和你聊一聊,可以吗?” 初棠一副很吃惊的样子,佯装犹豫不决,面色纠结,过来一会儿才下定决心,“可以。” 二人来到一片空旷无人的地方。 萧建邦:“初棠同志,我有一个妹妹,她叫卫棠,我爸叫初尧,我妈叫卫清。” 说着,萧建邦还伸出左手,露出一朵黑色的海棠花,“萧家的人手上都有海棠花,男黑女红,深浅不一,只有我妹妹的是最明艳的红。”语气中不乏骄傲,说完就看着初棠。 初棠内心翻起惊涛骇浪,初尧、黑色海棠花、家族特征,无一不证明她就是萧建邦的妹妹。 可是,可是,她不是穿书的吗? 这具身体明明是贺初棠的,而贺初棠是林家的亲生孩子,怎么和萧建邦是兄妹? 而萧建邦他爹还是他家老初? 即使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猜测被证实之后,初棠还是觉得,再也没有比这更离谱的事情了。 一切不仅没有理清,反而更乱了。 看着萧建邦期待的眼神,初棠不忍道,“萧同志,我是和贺林薇抱错的孩子,贺林薇是贺家的,我是林家的。我之前叫贺初棠,不久前刚改名叫初棠的。” “不,初棠,你就是我妹妹。”萧建邦不清楚初棠为什么会在贺家长大,但他很确信,初棠就是他妹妹。 独一无二的火红海棠花,他不会认错的。 萧建邦近乎贪婪地盯着初棠看,凤眼明亮,眉间不见一丝阴霾,双颊白里透红,一看就是气色极好,真好啊,妹妹在他们看不见的地方也有好好长大。 他记得,妹妹出生后,他们兄弟三人每天都会去看妹妹,三岁的时候,突然有一天妹妹不见了。 五岁的时候,父亲说要出去找妹妹,一去不回,直到现在他都没见过他爸。 母亲的身体越来越差,三弟跟他是双胞胎,从小身体就差,十三岁的时候,他外祖家把母亲和三弟接到香江休养,萧家不同意他和大哥离开,他们兄弟被迫留在燕京,相依为命。 在父亲离家之后,他们就很少去萧家了,因为往日慈祥的奶奶会哀怨地看着他们,亲切的爷爷会怒目而视,仿佛他们是强盗,在和萧建设几兄妹发生争执的时候,永远是他们的错。 渐渐地,他们不去萧家了,和萧家的联系也就慢慢断了。 萧建邦突然想到了什么,小心谨慎地从衣服内层拿出一张老旧的照片,照片上都是抚摸的痕迹,却一点儿都没破损,可见被主人保护地很好。 照片上有六个人,一男一女,三个小男孩,一个婴儿。 “妹妹,你看,这是我们一家,这是爸妈,爸前面是大哥,妈前面是三弟,中间是我,妈怀里抱得是你。” 初棠一眼就看到了照片上的男人,就是她家老初年轻时候的样子,她们家也有照片。 “妹妹,我是二哥。”萧建邦的眼神饱含期盼,妹妹认他这个二哥吗? 事实上,初棠的确在犹豫。 第78章 二哥,他们欺负我 “二哥。” 声音清脆,透露着欢快。 犹豫了一瞬,初棠就下定了决心。 认! 在这里做事是需要小心谨慎,但不是畏畏缩缩。 萧建邦是她二哥,她对萧建邦感观又不差,为什么不认他? “哎,妹妹,二哥在这。”萧建邦觉得热血沸腾,恨不得现在就回矿山和跟他一起过来的那群人打一架。 初棠新奇地看着萧建邦现在的样子,在她印象中,萧建邦一直是成熟稳重,运筹帷幄,而现在情绪外露,满面红光,肉眼可见的兴奋。 他是真的喜欢自己这个妹妹! 她也会真心认可这个二哥的! 心态转变之后,初棠越看萧建邦越顺眼。 双眼亮闪闪地看着萧建邦,语气中不自觉地带了一抹撒娇,“二哥,我们去吃饭吧!” “好啊好啊,走,妹妹,二哥带你去国营饭店吃饭!” 国营饭店今天的供应有肉包子。 “同志,要10个肉包子,一碗米饭一碗阳春面,再要一份红烧肉一份炒菠菜,两碗汤。” 萧建邦这段时间经常来国营饭店吃饭,还要给在开采矿山的人和那群教授带回去改善伙食,那边的工作艰巨。 是以,国营饭店的服务员已经认识他了,而且,上面特意交代,务必紧着这位同志买东西,不要多问。 服务员今天第一次见他带着一个姑娘过来,往常他不是自己一个人就是跟其他男人一起。 服务员不自禁地盯着初棠看,那位姑娘发现自己在看她后,还对自己露出笑容,眉眼弯弯,眉目如画。 娘嘞! 这姑娘咋长这么好看嘞! 萧建邦发现对面那个女服务员盯着他妹傻笑,敲了敲柜台,“同志,回神了。” 服务员面色涨红,“哦哦,好的好的,同志,稍等。” 等服务员计算好价钱,萧建邦递出去钱和票,把剩下的塞给初棠。 “妹妹,这些你先拿着花。”萧建邦紧张地盯着初棠,生怕下一刻初棠就把钱票还给她。 初棠一脸欣喜地接下,声音中流露出愉悦,“谢谢二哥。” 哇塞! 她二哥也太会了! 刚才给她塞钱那个动作真是酷毙了! 虽然她不缺钱票,但是这是二哥的心意,她自然不会拒绝。 看到初棠收下他给的钱票,萧建邦满面笑容,跟初棠刚才愉悦的表情神似。 萧建邦让服务员把肉包子装起来,自己端着其他的东西去找初棠。 初棠在那边占位置。 萧建邦把米饭递给初棠,又把红烧肉放在她面前,汤放在她旁边,又拿出一个肉包子递给她,“妹妹,快吃。” 初棠也不客气,“二哥,我们一起吃。” 咬了一口手中的包子,皮薄馅多,肉虽然不多,但馅调得非常鲜美。 初棠又夹了一块红烧肉,色泽金黄,入口即化,肥而不腻,皮香肉糯。 好吃诶! 看着初棠吃得开心的样子,萧建邦眼里闪过心疼,他爹不是离家找小妹去了吗?怎么弄得让小妹吃碗红烧肉都那么高兴? 萧建邦想把那一份红烧肉都留给他妹,初棠却把红烧肉推过去,“二哥,我们一起吃啊!” 看着初棠热切的目光,萧建邦也开始吃饭,他觉得,今天的饭格外好吃。 明天继续去接他妹下班,然后带着他妹来吃饭。 初棠还不知道,萧建邦已经把她明天的饭都安排好了,他们两个正一边吃饭一边说话。 那边,贺林薇和林安泰也进来了。 林安泰今天特意进城找贺林薇,发现大冷天的薇薇在国营饭店门口挖野菜,羡慕地看着来来往往的人,当即带着她进来了。 点了两个肉包子,两碗面条,一份炒白菜。 “大哥,我有钱,我来付吧。”贺林薇在林安泰没付钱之前说道。 “薇薇,大哥说带你吃饭,你就安心等着吃吧!”林安泰宠溺地看着贺林薇,薇薇总是为其他人着想,不知道把钱留给自己。 这样会被欺负的。 贺林薇一脸为难地开口,“那...那下次一定我来。” 林安泰无奈地答应,“好好好,下次让我们薇薇付钱。” 服务员不耐烦地开口,“我说,两位同志,你们快点,后面还有人在等着,别浪费时间。” 磨磨唧唧的,来之前怎么不商量好谁掏钱? 林安泰赶紧把钱票递给服务员,一张不多一张不少恰恰好,然后拉着贺林薇找位置。 就在初棠和萧建邦旁边的位置。 贺林薇刚坐下就闻到一股霸道的香味,轻轻地吸了吸鼻子,是肉香! 失落地垂下脑袋,她也想吃肉,很快又打起精神来,她刚才听到林安泰点肉包子了。 林安泰端着东西回来了,一人一碗面,把炒白菜放在中间,又递给贺林薇一个肉包子。 贺林薇接过,顺手咬了一口,瞳孔微微放大,快速开始吃饭。 她好久没吃过面条了,上次吃还是在林家的时候。 吃着炒白菜,鼻尖却能闻到肉香,贺林薇自我安慰,就当是在吃肉了。 他们点得少,又吃得快,两个人还不说话埋头苦吃,于是,导致他们和隔壁的初棠二人一起吃好,并且先站起来。 贺林薇想着离开前看看隔壁桌的人吃得是什么肉,看是看到了,油光可见的红烧肉,也看到了吃红烧肉的人。 初棠! 贺林薇的脸色一下子就变得难堪,今天林安泰带着她来国营饭店吃饭,她是欣喜的,她看到初棠都是在这里面吃饭。 而且林安泰给她了肉包子,她已经很满足了。 只是,人就怕对比。 初棠吃得是红烧肉和米饭,她吃得却是炒白菜和面条。 初棠面前的油纸还包着几个肉包子,她只有一个,还在沾沾自喜的。 心里的落差太大,贺林薇明显接受不了,但她很快就调整好表情,温柔地道,“初棠妹妹,你也在这吃饭啊!正好我和大哥也在这里,大哥今天特意来城里找我,多亏了初棠妹妹昨天在国营饭店门口和我说话,大哥才能顺利的找到我,初棠妹妹,真是谢谢你。” 林安泰觉得薇薇的话有些别扭,摇了摇头,应该是他想多了,薇薇明明在感谢初棠,反而是初棠爱搭不理的。 初棠直接忽视了旁边的两只苍蝇,对萧建邦说,“二哥,我们走吧。” 贺林薇委屈地看着林安泰,林安泰的火气一下就上来了,“初棠,薇薇在和你说话,你听不到吗?” 萧建邦“唰”一下站起来,一米八五的身高和林安泰的一米六五形成鲜明的对比,衬得又黑又瘦的林安泰像一只上蹿下跳的黄鼠狼。 神色不屑,眼神锐利地盯着林安泰,“你算什么东西?敢这样和我妹说话?” 初棠还在一旁火上浇油,“二哥,他们兄妹最讨厌了,昨天还在门口欺负我。” 第79章 他们是不是有精神病啊? 萧建邦听了初棠的话之后怒气冲天,面前这两个人昨天还欺负他妹?! 看着面前长得贼眉鼠眼的林安泰,装模作样的贺林薇,不等他们回答又继续沉声道,“你们兄妹三番五次欺负我妹是想干什么,心里嫉妒?言语辱骂?肢体霸凌?满足自己肮脏的内心?” 贺林薇眼神不停地落在萧建邦身上,初棠喊他二哥,但不是林家的亲戚,那就是贺家的亲戚,不知道是二叔的孩子还是小姑的孩子。 一秒落泪,“二哥,你怎么能这样说我们?明明是初棠妹妹她” “停,” 萧建邦打断了贺林薇的话,上下打量她,他就好奇了,这个女人怎么那么恬不知耻,欺负他妹,还敢叫他二哥,“这位同志,我们两个半点儿关系都没有,你别乱叫,你哥在你旁边站着呢。” 林安泰被那一声二哥惊在了原地,薇薇不是说这辈子只会有他一个哥哥吗,怎么还叫初棠旁边那个男人二哥。 初棠惊讶地看着贺林薇,她二哥关贺林薇什么事? 真是厚颜无耻! 贺林薇没空注意林安泰,她正忙着解释,“二哥,不,同志,你误会了,我、我只是想” “我误会什么了?你和你哥昨天没欺负我妹?现在没拦着我们不让我们走?” 三个反问句,堵的贺林薇哑口无言,她能说什么? 那个男人明显向着初棠,认为她和大哥说的一切都是错的。 “同志,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吧。”贺林薇一副逆来顺受的样子。 不知道的人看了,还以为明艳逼人的初棠和人高马大的萧建邦在欺负一脸委屈的贺林薇和满脸隐忍的林安泰。 林安泰忍无可忍,他已经知道薇薇喊二哥的原因了,薇薇从小最是礼貌懂事,刚才只是见初棠喊二哥,出于礼仪也喊一声二哥,谁料那个男人不识好歹,还用狠话指责薇薇。 “这位同志,薇薇只是好心解释,你至于说话这么难听吗?” 声音激昂,语气振奋,把周围没注意到他们的人的视线都吸引过来了。 萧建邦一副看傻子的眼神看着林安泰,合着他听不懂人话、看不清对错啊! 又聋又瞎! 初棠悄悄地对萧建邦说,“二哥,他们是不是有精神病啊?怎么一直沉浸在自己的思想里,你说话他们都听不懂啊?是不是有妄想症啊?” 声音不大,但是周围人在看热闹,不仅没人说话,吃饭的声音都停了,是以,所有人都听到初棠的悄悄话了,包括贺林薇和林安泰。 嚯! 他们虽然不懂什么是妄想症,但是他们知道精神病啊! 不就是脑子有问题,跟他说话他听不懂吗?! 围观群众一个个像看什么新鲜玩意儿一样盯着贺林薇和林安泰,他们只听说是过,还没有真正见过精神病呢,原来精神病长这样啊! 看着好像跟正常人没什么不一样,除了有些丑。 贺林薇和林安泰单独走在街上绝对不会被人说丑,甚至贺林薇可以被夸赞一声清秀,而林安泰,因为当兵,气质有很大提高,也跟丑不沾边。 但架不住他们两个跟初棠和萧建邦站一起啊,说是画虎类犬都是抬举他俩。 “初棠妹妹,你怎么能这样说我和大哥,我知道你嫉妒大哥对我好,可是我毕竟陪了他十几年啊,只要你对大哥好,付出真心,他也会对你好的。” 贺林薇对初棠就像是打不死的小强,总想在她面前蹦哒,彰显自己的存在感。 初棠不雅地翻了个白眼,这不就是说她没付出真心吗?还嫉妒她大哥对她好? 她图什么? 图她大哥长得低?图她大哥穷?还是图她大哥脑子有病? 那边的萧建邦已经炸了,当着他的面让他妹对其他男人好? “我说,你怎么那么不要脸,你把你哥当成宝,我们可不稀罕。”说着,还颇为厌恶地看了一眼林安泰,嘴角勾起玩味的笑,“这样的人,跟他一起出门我们都嫌丢人,也不知道你怎么有勇气跟他一起出来的。” “哦,我知道了,你们俩一个面丑一个心恶,不愧是兄妹。” 羞愧、愤怒、怨恨,种种情绪不断地冲击着贺林薇,她不着痕迹地躲在了林安泰后面。 初棠则是一脸崇拜地看着萧建邦,她二哥也太会说话了吧。 看到贺林薇被欺负,初棠还向着外人,林安泰觉得有一团名为愤怒的火焰在心中燃烧,手伸到一半,又放下了,身体气得发抖。 要不是他们军中有规定,他今天一定要动手教训初棠和她旁边那个男人。 “同志,薇薇只是个女孩子,一片好心你不领情就算了,怎么还骂她?” 围观群众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然后开始交头接耳。 “他、他他真的有精神病啊,那个男人说话他听不懂。” “对、对啊,他自以为是,总觉得他和他妹什么都是对的,明明是他们兄妹先挑事的。” “哎,同志你也看见了啊,来,我悄悄跟你们说,他们兄妹昨天就在门口欺负那小姑娘,张口就要别人的自行车,不给她就哭。” “啊?还有这样的事啊?那他们还真无耻,两个无赖!” “害,我悄悄地跟你们说,你们别告诉其他人啊!那正在哭着的女人,她爹是钢铁厂的,她娘也在纺织厂上班,就是……” 第一次见精神病并且亲眼看到被证实的围观群众们显然兴奋到了极点,对贺林薇和林安泰指指点点,把他们当猴儿看了。 贺林薇知道再继续留着这里也讨不到什么好处,炫耀不成反被侮辱,拽了拽林安泰的袖子,眼含乞求,声音中带着哭腔,“大哥,我们回家好不好?我不想在这里了。” 林安泰眼神凶狠地看着初棠和萧建邦,转身温柔地对贺林薇说,“薇薇别怕,大哥这就带你回家。” 说完,就要拉着贺林薇走。 他们想走,萧建邦却不同意。 “两位同志,你们这就走了?做错事了都不需要道歉吗?” 林安泰回头,就看到周围人看好戏的眼神,以及,那个陌生男人嘴角恶劣的笑。 第80章 痛打落水狗 “同志,我们已经退一步了,你不要得寸进尺。”林安泰深呼吸,然后对萧建邦说道。 “这位同志,你应该先搞清楚,是你们先找事的,要不是你们兄妹俩说一些似是而非的话,我们已经回家了,现在天都黑了,在路上出点儿什么事你能负责吗?” 各退一步? 他萧建邦只知道痛打落水狗! 十二月底的阳县,下午五点,天已经黑了,现在更是黑的彻底。 如果是熟悉萧建邦的人在这里,一定能听出萧建邦语气里的警告,可惜,这里的人对他都不熟悉。 林安泰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要忍,不行,忍无可忍。 他在军中三年,对面那个男人不过是长得高大的花架子罢了,跟他这种正规军不能比。 他只是教训一下他们两个,不会下重手的。 握拳,抬手,挥拳。 然后,“咚”一声跪下了。 因为萧建邦一脚踢在了他的膝盖处,身体不受控制地往下倒。 初棠愕然看着林安泰跪在她面前。 这林安泰怎么想的,她二哥看着就体格健壮,林安泰又瘦又矮的,他怎么敢动手? 不愧是脑子有病的人,一般人理解不了他的脑回路。 贺林薇也震惊了,她大哥怎么给初棠下跪了?不是刚才要挥手打她吗? 围观群众更是惊呆了! 由于视线原因,加上被贺林薇挡着,他们没有看到萧建邦踢林安泰,只看到林安泰伸手要打人,然后突然跪下了。 “这这这,这不会是癫痫吧?!!!” “我看八成就是,看着挺大一小伙子,没想到有这种病,谁家闺女敢嫁给他啊?万一他发疯怎么办?” “我听说精神病会遗传……” 这边在窃窃私语,那边萧建邦也开金口了。 “同志,我只是想让你们跟我妹道个歉,没想到你这么不见外,上来就行一个大礼,啧啧,没想到啊!” 贺林薇终于反应过来了,连忙把她大哥从地上拉起来,“大哥,你没事吧?” “没事,大哥没事。” “同志,虽然你行大礼了,但歉还是要道的,对了,还有你妹,你这当大哥的肯定能管着她吧。” 林安泰知道,今天他们要是不道歉就走不了了,那男人不是个好惹的,一脚踢在他身上,他觉得自己骨缝都在疼,一脸屈辱地道歉,“对不起,同志,对不起,初棠,我们今天不应该拦着你们。” 贺林薇却是闭口不言,她不想给初棠道歉。 “哎呀,同志你看,你妹妹不愿意,连自己大哥的话都不听了。你都能道歉,她为什么不能,她这是在挑战你作为大哥的威严。” 萧建邦看热闹不嫌事大,恨不得让林安泰和贺林薇当场打一架。 理智上告诉林安泰不应该相信旁边那男人的话,他是在挑拨自己和薇薇的兄妹关系。情感上越忍不住发问,薇薇为什么不道歉?他听说贺家有个大儿子, 薇薇是不是现在更听贺家那个大哥的话? 感觉到林安泰怀疑的眼神落在自己身上,贺林薇强颜欢笑,“初棠妹妹,这位同志,今天是我不对,对不起。” 内心却怨恨极了,林安泰不是说最疼她吗?怎么因为一两句就怀疑她? 不是亲生的待遇就是不一样! 原本两人亲密无间的兄妹关系,悄悄地出现了裂纹。 初棠和萧建邦置之不理,既没说原谅,又没说不原谅。 贺林薇和林安泰也不管他们的反应,道完歉就赶紧离开国营饭店了。 这次萧建邦没再拦着他们。 他拿着给初棠买的肉包子送初棠回家。 今晚无云,月光很亮,月亮也在听他们兄妹二人说话。 “妹妹,贺家和林家是怎么回事,能和二哥说说吗?”萧建邦问得小心翼翼,生怕戳到他妹的伤心处了。 “可以啊。我从小在贺家长大,一直以为自己是贺家的亲生女儿,直到贺家发现贺林薇才是他们的女儿,而我自然就是林家的女儿。然后贺林薇回来那天,她弟把我推倒了,我顺势离开了贺家,也没回林家,现在住在阳华街。”初棠觉得没什么不能说的,当然,她说的是贺初棠生活在贺家,她是生活在21世纪。 看着初棠一派云淡风轻地描述自己前十几年的生活,萧建邦觉得就像一把钝刀在一下一下割他的心脏,心疼地无以复加。 这是他本应该千娇百宠长大的妹妹啊! 即使初棠没说,萧建邦也能知道当时情况的危急,能让贺家把她放走,说明她当时伤的很严重,极有可能是致命伤。 初棠抬眼,就看到月光下萧建邦眼中的疼惜,心一暖,俏皮道,“二哥别担心,我跟他们断绝关系了,还把户口前迁出来了,这个房子是我的哦,我最厉害了!” 不知不觉间,他们到家了。 看着妹妹古灵精怪的模样,萧建邦逐渐放松下来了,夸赞道,“我妹真厉害,走,哥送你回家。” 初棠打开门,发现萧建邦还在门口四处观察,喊道,“二哥,进来了!” “好,这就来了!”萧建邦收回视线,这处院子的安全性不高,他要好好想想,应该怎么加强。 “二哥,还有一间屋子空着,你今晚要住下吗?” 萧建邦伸手摸了摸初棠的头,“妹妹乖,二哥今天还要回去。” 想告诫妹妹不要让男人在家留宿,又担心妹妹嫌弃自己管得多,纠结了许久才开口,“妹妹,你要注意保护自己,离男人远一点。” “二哥放心,你回去的时候注意安全,这盏灯你提着。” 这边的兄妹二人互相关心,那边的兄妹二人一路无言。 林安泰想开口跟贺林薇说话,又不知道怎么挑起话题,往常都是贺林薇先开口,今天她没说话。 贺林薇心不在焉地走在后面,回想着刚才发生的一切,没有注意到林安泰欲言又止的眼神。 “薇薇,你先进去吧!” “好,大哥你注意安全。” 说完,贺林薇头也不回地进去了。 还没开门,就听到一阵激烈的吵闹声。 第81章 贺红梅 贺林薇打开门,发现是贺红梅回来了。 她二姐贺红梅正在跟她大嫂苏招娣争吵,爹娘大哥小弟在一旁站着。 她回到贺家几个月,算上今天,总共见过贺红梅三次,前两次回家都带着她的一双儿女,在天黑前都回家了,今天怎么这么晚? 贺林薇一早就出门了,自然不知道贺红梅刚到,如果她没和林安泰去吃饭,能比贺红梅还先到家。 贺林薇更不知道她们两个吵架的缘由,走到贺国富旁边,静静地听他们争吵。 吵得激烈的两个人明显没有注意到贺林薇回来了。 “贺红梅,你是不是有病,像疯狗一样见人就咬?”苏招娣脸上还有明显的巴掌印,面色狰狞地问道,贺红梅一进门就像疯狗一样甩她一巴掌。 是以,贺父贺母贺国富才在旁边看着,贺红梅没吃亏就好。 至于苏招娣,每天都在作妖,一定是做了什么惹恼了贺红梅。 贺国强也在一旁看着,正在争执的两个人,一个是他朝夕相处的妻子,一个是从小长大的妹妹,他应该帮谁? 招娣一向不着调,红梅从小做事有分寸,约莫是招娣做了什么过分的事。 贺国强不知道具体缘由,心却已经偏了,因为苏招娣更看中她娘家人,他和儿子都比不上娘家人在她心中的地位,他自然也不会护着苏招娣。 他不知道,这样只会让他和苏招娣之间的裂痕越来越大,他越不向着苏招娣,苏招娣越把娘家人当作依靠,恶性循环,他们两个也会渐行渐远。 “苏招娣,你怎么不敢说你今天做了什么事?” 贺红梅嘲讽地看着苏招娣,没脸没皮的玩意儿! “我、我今天什么都没做,只是回我娘家一趟。”苏招娣不愿多说。 她想掩饰,贺红梅却不替她兜着,“来,我替你说,让我大哥好好听听他媳妇儿今天究竟做了什么好事。” 贺红梅转过身子,看着旁边站着的一行人,发现她那个刚找回来的妹妹也回来了,也没在意,直接开口,把苏招娣的脸皮放在地上踩。 “大哥,苏招娣她今天去我婆家要30斤粮食,说是家里没吃的了,让我婆婆给她拿,还安排我婆婆不要告诉我,不想让我担心家里。” 贺国强震惊地瞪大眼睛,他家怎么可能没吃的,吃到过年都没问题。 不等他回神,贺红梅又开始哭诉,跟刚才盛气凌人的模样大相径庭,“爹,娘,苏招娣这样让我婆家人怎么看我啊?街坊邻居都看到她去要粮食,还不对我指指点点啊?她让我怎么生活啊?爹,娘,你们要为我做主啊!” 贺红梅一脸委屈,她是县里的小学老师,今天下班回家婆婆就悄悄告诉她,让她带点东西回娘家看看,她娘家没吃的了,她大嫂今天过来了说的,然后她婆婆说她大嫂带走30斤粮食。 贺红梅知道婆婆是在隐晦地提醒她,嫁到他们家几年,婆家自然了解她娘家,也知道她大嫂是什么人,灾荒年都没来借过粮食,现在怎么可能缺粮? 家里人估计都不知道有人出来要粮食! 贺红梅知道婆婆是真把她当女儿疼的,因为她婆婆只有她男人一个儿子,人丁稀少,她嫁过去不过几年,就生了三儿一女,家里每天都热热闹闹的。 姚桂花上前一步,一巴掌打在苏招娣刚才被打的那半边脸,“混账!我贺家是缺你吃还是缺你喝了?你非要去红梅家要粮食,你让红梅怎么在婆家生活?让别人怎么看红梅?” “贺国强,你自己的媳妇,你说要怎么办?” 姚桂花真想打死苏招娣了,红梅嫁的好,过的好,每次来他们家都是大包小包的,也是她跟别人炫耀的成本,现在苏招娣弄出这一摊事,她以后怎么见亲家? 贺大强听得直皱眉,娶妻娶贤,妻不贤,家宅不宁,不过,他一个当公公的自然不好说儿媳妇什么。 苏招娣向贺国强看去,果不其然,贺国强的脸色黑的能滴墨,她心一抖,不自觉地怨恨起了贺红梅。 贺红梅这么斤斤计较干什么,贺红梅她自己每次回娘家不都是带很多东西吗?她今天回娘家,带点粮食怎么了? 怨天尤人的苏招娣却不去想,贺红梅带的东西是他们自己的,他们家的东西想给谁就给谁,而她苏招娣,却是不要脸地去别人家要粮食送回娘家。 “娘,我们赔给红梅50块钱,就当那些粮食是我们买的。”贺国强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30斤粮食肯定不值50块钱,但是他大妹还要在张家生活,不妥善解决,难免张家人心里会有疙瘩,挤兑欺负红梅。 苏招娣不愿意,她今天去贺红梅家要粮食不就是为了省钱吗?挨了两巴掌,还让她再出50块钱,坚决不行。 “我不同意。” “不同意就滚回苏家。”贺国强一点儿情面都不给苏招娣留,今天她敢去红梅家要粮食,明天就敢把贺家搬空去补贴她娘家。 说完,贺国强就进屋拿钱,出来的时候,脸色比刚才还难看,盒子里只有60块钱,从他们结婚后,他们每个月能攒10块,也没见苏招娣买过什么,现在儿子都五岁了,竟然只有60块钱。 苏招娣一定都拿着补贴她娘家了! “红梅,把钱拿着。”贺红梅伸手接了过来,转手塞给了她娘,“娘,这些钱你拿着,过年买些好吃的,你跟我爹好好补补身体,做两身新衣服。” 这个钱她拿回去让别人怎么说她?高价卖粮食给娘家? “红梅,听话,你带回去,别让你在家难做。”姚桂花感动地落泪,把钱塞回去。 “娘,马上就要寒冬腊月了,你跟爹把身体照顾好我才放心。”贺红梅这次把钱直接塞到她娘的兜里。 “好,那娘就收下了,红梅你放心吧,爹和娘的身体好着呢。” 贺大强也一脸欣慰地看着这个女儿。 苏招娣眼睛都要喷火了,那是她的钱,凭什么给贺红梅?贺红梅又拿着她的钱去孝敬姚桂花? 那是她准备过年带回娘家的钱! 不得不说,苏招娣有恃无恐,即使上次被贺国强教训了一顿,还是死性不改,照旧把钱拿回娘家。 贺红梅走后,贺国强的脸色唰一下就变了,“苏招娣,你现在就回你娘家把东西要回来,还有你送过去的钱,要不回来你也不用回贺家了。” 苏招娣看着神色严肃的贺国强,知道他是认真的,比以往任意一次都认真,心里恐慌,贺国强不会不要她的,她还有小虎。 对,她还有小虎,苏招娣慌张地看向周围,寻找小虎的身影。 小虎呢? 第82章 萧建邦: 你可以喊他一声顾二哥 “小虎去哪了?”苏招娣质问贺国强。 “你又在耍什么把戏?赶紧回你娘家。”贺国强不耐烦地说,每次苏招娣都是用这个借口,一犯错就拿小虎当挡箭牌。 “贺国强!你儿子不见了你都不去找?你配当爹吗?”苏招娣的声音逐渐尖锐,细听还有一丝恐慌。 “苏招娣,赶紧回你苏家去。”说完,贺国强直接拽着苏招娣走。 “贺国强你放开我,我要去找小虎,你当爹的不愿意去我去。” “闭嘴!你有把我当丈夫,把小虎当儿子吗?苏招娣,你心里想的都是你娘家人,过不下去我们就离婚!” 话一出口,贺国强就愣住了,他怎么会想到离婚?但却忍不住去想,真和苏招娣离婚了,他和小虎会比现在生活的更好。 苏招娣也愣住了,贺国强竟然想跟她离婚?!她看向贺国强,发现他眼中满是认真,一点儿开玩笑的痕迹的没有,可是,她不想离婚。 离婚之后,她必然要住苏家,她弟媳肯定看她眼不是眼,鼻子不是鼻子,每天都会阴阳怪气。 贺家人更是一个个呆在了原地。 离婚? 十里八乡都没有离婚的! 真离婚他们贺家岂不是成笑柄了?! 苏招娣不再挣扎,任由贺国强把她拖出门外,听到门“砰”一声关上之后,眼神黯淡了一瞬,然后往苏家走去。 至于贺小虎,本身就不是一个讨喜的孩子,又有他娘是苏招娣的先天因素在,他爹贺国强没去找,贺家其他人更不会去找,谁知道去哪疯玩了?吃饭的时候自己就会回来了。 因为贺红梅今天过来,他们比往常吃饭晚,一家人却忽略了贺小虎按照正常吃饭时间,早就应该回来了。 直到吃完饭,才听到有人急切地敲门,“贺嫂子,你们在家吗?” “来了。”姚桂花听出是邻居刘家媳妇的声音,疑惑地去开门。 “贺嫂子,你们家小虎在楼下跟别的孩子打起来了,你们快下去吧!” “我们这就下去,今天多谢你了。” “没事没事,邻里之间应该的。” 贺国强一马当先,快速下楼,转眼就不见了身影。 “哎,贺家小子,你知道在哪吗?” 其他人也快速下楼,找到地方的时候,贺国强已经在那里了,牢牢地把贺小虎护在身后。 贺林薇心里冷笑,她这个大哥还真是沉得住气,贺小虎没回家他不急,一听说贺小虎跟别人打架,跑得比山里的野兔都快,还不需要人带路就能找到地方。 怎么,担心他们四个把对苏招娣的怒气转移到贺小虎身上,故意装作不在意的样子? 姚桂花他们上前去,发现跟贺小虎打架那孩子是他们楼下赵家的,叫赵坚强,身体不好。 心陡然提高,赵家人最是泼辣,跟厂长还有关系,他们整个家属院的人都不想得罪赵家,这次小虎打了他们家孩子,恐怕不能善了。 只能在心里默默祈祷是赵家那孩子先动手打人了。 周围人七嘴八舌的告诉他们缘由,然后幸灾乐祸的看着他们。 或许是上天听到了他们的祈祷,是赵坚强先动手的,但却是贺小虎先辱骂他的,人家要回家吃饭,贺小虎拦着他说他是病秧子,还问他能活到几岁。 不用想,肯定是苏招娣在家骂的时候被贺小虎听到了,苏招娣跟赵坚强他娘不对付。 是非对错,一目了然。 “贺家的,今天我们两家彻底结下梁子了,等我们从医院回来,再好好跟你们贺家算账。”赵坚强他爹抱着他就往医院去,他娘凶狠地瞪着贺家人,尤其是贺小虎。 贺家人一阵毛骨悚然,那目光就像是毒蛇一样,他们轻而易举地感受到赵坚强他娘的恨意。 这下完了! 当晚,贺家,贺小虎的哭声响了一宿。 第二天姚桂花特意请假,带着贺小虎赶去医院看望赵坚强,却被赵家人赶出来了。 而钢铁厂上班的贺大强和贺国强,不停地被挑错误。 下班的时候,贺国强的临时工工作,已经成功地丢了,原因,能力与职位不相符。 他的工作本来就是花钱买的,他自己不过初中毕业,哪有多少知识量。 他们明白,这是赵家人的报复,也是对其他人的警告。 一脸阴鸷地回到家,就看到贺小虎老老实实坐在角落,许是知道自己闯祸了,也不吵着要出去玩了。 听说贺国强被辞退了,贺家人都沉默了,气氛紧张到了极点。 接着,贺家又响起了一阵熟悉的哭声。 —— 初棠一下班就看到萧建邦在门口等她,朝他跑去,“二哥!” “走,小妹,哥带你去吃饭。” 熟悉的流程,熟悉的操作,初棠把萧建邦塞给她的钱票放进包里,在座位上等着萧建邦。 撑着下巴,看她二哥挺拔的背影,不得不说,她二哥是真帅啊,比那个什么萧建设好看多了。 “妹,傻笑什么呢,快吃!” 萧建邦一回来就看到初棠在傻笑,宠溺地说了她一句,手上却没有亲密的动作,局势变了,一些不经意间的动作很可能就会是别人攻击你的地方,他一个当哥哥的,自然不能拖累妹妹。 初棠眼神明亮,目光灼灼,“看我二哥真帅!” “咳,快吃!”萧建邦故作矜持地说道,心已经雀跃到快飞起来了,耳尖悄悄变红。 初棠强忍着笑意,埋头吃饭,她二哥也太容易害羞了。 刚进国营饭店的顾西辞一眼就看到了说说笑笑的两人眼前一亮,端着自己的晚餐坐到了萧建邦旁边。 初棠和萧建邦坐的是四人桌,目前只坐了两人。 “初棠,小二,好巧。” 萧建邦额头青筋一跳,皮笑肉不笑地道,“是好巧。” “你们认识?”初棠声音中是藏不住的笑意,哈哈哈,她听到顾西辞喊她二哥小二,原来她二哥还没顾西辞年龄大啊。 萧建邦无奈地解释,“小妹,别听他瞎叫,这是我们家和顾西辞家是邻居,爹娘和顾叔云姨关系很好,你可以喊他一声顾二哥。” “顾二哥?” “嗯,初棠,以后有事去机械厂找顾二哥。”顾西辞一口应下,赞赏地看了萧建邦一眼,他正愁怎么拉进和初棠的距离,现在有了这层关系,就能光明正大地护着初棠同志了。 哥哥保护妹妹,那不是天经地义吗? 不过,他还真没想到,初棠竟然是萧建邦的妹妹,尧叔那个小女儿。 梦里,似乎初棠的家人并不是萧家人,因为,初棠是被家人送去农场的,显然,尧叔不会这样做。 第83章 初棠准备的东西 三人一起回家,路上,初棠静静地听着萧建邦和顾西辞你一言我一语地说话。 比如, 萧建邦有些好奇地开口,“顾西辞,你怎么来阳县了?” 萧建邦本以为顾西辞和他一样,被国家临时受命过来的,结果,顾西辞竟然就在阳县机械厂上班,还在阳县有房子,就在他妹家旁边。 顾西辞随意道,“一个叔叔在这边。” …… 初棠从中得到了一些信息,都是萧建邦和顾西辞有意无意间透露出来的。比如,她家和顾西辞家很熟,她大哥和顾西辞关系很好,再比如,现在阳县比燕京安全。 “顾二哥,我们先进去了。” “好。” 初棠转身对萧建邦说,“快进来。” 萧建邦进去,然后顺手把门关上了。 顾西辞看着两人的背影一前一后地消失在他的视线里,才转身回了自己家。 本来他以为萧建邦和那些教授接手了矿脉,那边就不需要他了,打算继续研究液压机械中典型的一种——挖掘机,现在z国用的这种比较单一,并不实用,z国在这方面较于世界整整落后了一个时代。 然而,他被拉去研究了锂了,过段时间,要去一趟西北,那里有一个大型研究基地。 两墙之隔的初棠家,兄妹二人正在看初棠家的次卧,初棠在一一介绍。 昨晚萧建邦走后,她就把次卧收拾出来了,里面放一些生活用品,还有几身适合萧建邦穿的冬衣。 今天早上走之前又把被子抱出去晒,现在还在院子里晾着。 “二哥,怎么样?这些都是我给你准备的,满意不?”初棠仰着头,期待地看着萧建邦。 萧建邦回神,有些语无伦次,“满意,妹啊,哥简直太满意了,你真是哥的好妹妹啊!” 萧建邦简直快要热泪盈眶了,他妹对他真好,还特意为他准备东西,妹妹是真心接纳自己这个二哥了。 谁不想自己付出的真心有回应呢? 初棠看出了萧建邦的满意,自己也高兴,里面的东西都是她在空间里千挑万选又亲自布置的,“二哥今天要不要住下。” “住!”萧建邦本来就打定主意住在这里,他思来想去,还是觉得他妹自己一个人住不安全,尤其他妹还长那么漂亮,现在外面的世道已经开始乱了。 今天就是特意解决这个问题的,矿山周围已经全部封了,他们在附近建的有一排木屋,每天就住在那里。 今天特意给领导说以后他就不住那边了,他要保护他妹,领导只问了几个简单的问题,譬如你什么时候有妹妹了,你妹叫什么住在哪,就答应他了,还恭喜他找到自己的妹妹了。 萧建邦把疑惑埋在心里,他领导对妹妹的态度不对,他已经做好被骂个狗血喷头的准备了,领导竟然爽快地批准了。 萧建邦敏锐地察觉到,领导的态度转变,就在知道他妹是谁那一瞬间。 不过,那又有什么关系呢,有秘密初棠就不是他妹了? 萧建邦让初棠赶紧去洗漱睡觉,自己把被子收了铺床,然后更加细致地观察他的新房间。 妹妹精心准备的! 必须写信炫耀炫耀! 棉被抱在怀里,很软很厚实,晚上一定暖和,衣柜最上面是被子,中间挂的是棉袄和大衣,还有青年装和衬衫,最下面还有鞋和袜子,一年四季的穿的衣物都有。 书桌上有一盏煤油灯,有暖水瓶、搪瓷杯,木制笔筒里装的是削好的大华铅笔,铱金笔以及英雄钢笔,旁边还有两瓶红狮牌墨水。 桌面上是一沓新华蜡纸。 床旁边是一个五斗柜,打开抽屉,里面的东西让萧建邦大吃一惊。 麦乳精、大白兔、肉干、水果罐头,把抽屉塞得满满当当,还有一张纸条,上面写着龙飞凤舞的三个大字,“随便吃!” 摇头失笑,他妹还真把他当小孩子了,不过,胸腔里却是暖暖胀胀。 被人放在心上的感觉,真好啊。 第二天一早,初棠起床就发现她二哥正在厨房做饭,看到她出来还催促她快去洗漱,暖水瓶里面有热水。 萧建邦熬了粥,热了包子,又炒了一盘青菜,没拒绝初棠要帮他端的好意,兄妹之间不需要那么客气。 兄妹二人在享受早餐,初棠尝了一口粥,熬得很浓稠,米香味被完全激发出来,又夹了一根青菜,咸淡适中,清脆爽口。 她看到萧建邦俊脸有些紧绷,眼神中有些许紧张,一边吃一边对萧建邦竖起大拇指,眼神崇拜,“二哥,你做饭是这个!” 萧建邦眼神中的紧张一下就消散了,取而代之的是骄傲和满足,“妹,你喜欢吃,哥每天给你做。” “好啊好啊!” 吃完饭,兄妹二人合作,萧建邦刷碗,初棠擦桌子,一切井然有序。 萧建邦去矿山,初棠骑着自行车去外联厂,今天是约定好拿仪器的日子,她要赶快去找秦厂长。 她不知道的是,秦厂长比她还急,早早地就让吴秘书开车在门口等着。 初棠远远地就看到外联厂门口有一辆汽车,低头扫视了一眼手表,七点半??? 三人开车前往玻璃厂。 一进去,初棠就看到那位老师傅满脸歉意地看着她。 初棠心中突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果然,老师傅下一秒的话证实了她的想法。 “秦厂长,这位同志,对不住啊,这个仪器我烧制不出来。”老师傅一脸羞愧,耳朵通红,跟前几天一口答应那个自信模样大相径庭。 初棠也失望,但看着一脸愧疚的老师傅又说不出什么指责的话,艰难地出声,“没、没事,您尽力就好。” 玻璃厂的张厂长也歉疚地看着秦卫民,秦卫民也没多说什么,简单寒暄后就带着初棠和吴秘书告辞了。 三人兴高采烈地开车过来拉仪器,兴致不高地空手离开。 “初棠啊,别灰心,一定能找到能烧制成功的人。”秦卫民看着初棠一上车就垂头丧气的,开口安慰道。 “厂长,我想去一趟燕京。”初棠很快恢复精神,今天是腊月初七,元旦是腊月初十,年前她估计能带着仪器回来,不耽误年后用。 “行,我给你批假。”秦卫民知道初棠在燕京有关系,这次去燕京就是要找人烧制仪器。 初棠拿着假条和介绍信回家了,她该怎么跟她二哥说她要去燕京? 与此同时,萧建邦也从矿山往家赶,他要去办理职位调动,应该怎么和他妹说自己要离开一段时间? 第84章 一起去燕京 初棠到家之后就开始收拾东西,依旧是她上次用的手提箱,装几件衣服掩人耳目,觉得萧建邦可能会去火车站送她,又放进去一些吃的增加重量。 图纸那位老师傅已经还给她了,她准备先去燕京研究院,看看有没有类似的仪器。 正想着,就听到开门的声音传来,接着,一阵脚步声响起。 初棠走出房门,发现是萧建邦回来了,她以为萧建邦忘带东西了,赶紧喊住他,“二哥快过来,我有事和你说。” 萧建邦觉得初棠和他不愧是兄妹,就是心有灵犀,他正准备先回家收拾东西,再去外联厂找初棠说他要离开一段时间,就在家看到初棠了。 “妹,找哥什么事啊?” “二哥,我一会儿要去燕京。”初棠最终还是决定实话实说,她去燕京又没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现在扯一个谎言,以后要用无数个谎言来圆。 “你要去首都?!我今天也要去燕京!”萧建邦不知道怎么形容自己现在的心情,惊喜与茫然交加,他今天也要去燕京,正担心他走后他妹的安全,现在他妹也要去燕京了。 兄妹二人相顾无言,初棠没想到会那么巧,她二哥也有事去燕京? “妹啊,哥要去办理职位调动了,以后哥就长驻阳县了,开心吗?”萧建邦笑着问初棠,他没说的是,有危险但重要任务的时候还要他去做,国家不可能放任他在阳县“养老”,只守着矿山。 “开心。”初棠勉强地挤出一个笑容,第一次见萧建邦就知道他非池中物,现在却要留在阳县,虽说现在燕京是漩涡中心,但自古以来,就算是和平年代,燕京也是漩涡中心,向来机遇与挑战并存。 但是她二哥心里真的甘心吗?留在阳县这一个小地方? 萧建邦一看初棠的表情就知道她想多了,揉了揉初棠的脑袋,“小妹,别多想,二哥是自愿留在阳县的,现在燕京不太平,大哥都自愿前往大东北呢,凡事有哥在呢,别怕。” “大哥?他也在燕京?” “估计在,我们应该能赶上。小妹,我们大哥是萧建元,大嫂是谢知书,我们还有一个侄子叫萧明煜。”萧建邦只介绍了大哥一家三口,其他的人没说。 “二哥,那我们现在就出发吧。” “行啊,等哥进去拿个东西。” 兄妹二人提着东西往阳县火车站走,初棠赶时间,要在年前回来,他们先去l城,再转乘去燕京。 因为萧建邦的缘故,他们在后半程买到了卧铺票。 萧建邦一手提着初棠的箱子和他的包,一手护着初棠不被其他人挤到。 初棠的是下铺,萧建邦在她对面,初棠一进去就发现她位置上有一个老太太,萧建邦位置上没人。 “老太太,这是我的位置。”初棠对待陌生人一向奉行先礼后兵,虽然知道这老太太大概率不听劝。 “姑娘,老婆子我的位置在上面,我们换换好不好?”嘴上是请求的话,身体却不从座位上离开。 “当然可以啊,只是老太太你也知道,下铺比上铺贵,您看,这个差价?”初棠皮笑肉不笑地问那个老太太,顺利的看到老太太噎了一下。 “姑娘,老婆子我身上没带钱,票是我儿子给我买的,到站给你行吗?”老太太一脸诚恳。 出门不带钱? 到站给她? 初棠觉得对面那老太太把她当傻子哄,谁知道她在哪站下车啊?再说了,她只听说过穷家富路,老一辈都说出门要多带点钱。 扫视整个房间,六个床位,她的位置坐着一个老太太,中铺没人,上铺有位年轻女士,萧建邦那边,只有他的位置是空的,中铺和上铺是两位年轻男士。 三个人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样子,初棠也理解,毕竟出门在外谁都不想多生事端。 “怎么回事?站着干什么?” 萧建邦晚几步进来,发现他妹站在路中间,一个老人坐在他妹的位置上。 “二哥,她想和我换位置,还不想补差价。”初棠果断告状,她二哥长得高大威猛,绝对能震慑住那老太太。 那老太太不就是看她长得娇小好欺负吗?看她对着二哥敢不敢那么说。 萧建邦眼神犀利地直视老太太的眼睛,老太太不自觉地站了起来,讪讪地道,“误会,小伙子,都是误会。” “嗯。”萧建邦冷淡地回应,强行抢座这种事在外他见多了,抢别人的座位他不会多管,那不是他的责任,但是抢他妹的座位,呵。 老太太暗自唾骂,真晦气,以为碰见一个软包子,身后却跟着一个不好惹的男人。 初棠看到老太太一溜烟地跑出去,眼里闪过惊讶,那老太太不是说她位置在上面吗? 合着她买的根本不是卧铺啊! “那老太太估计买得硬座或者站票,避开乘务员的视线跑来这个车厢,如果她更无耻的话,可能票都没买。”萧建邦看出了初棠的疑惑,向她解释道。 初棠没说话,坐在自己的位置上,从兜里摸出一颗奶糖放嘴里。 吃饭的时候,初棠去打饭,萧建邦留下看着行李,初棠发现许是年关的缘故,火车上的菜色都好了不少,她买了三个水煮蛋三份菜三份饭,又接了两杯热水。 她二哥要吃两份饭才能吃饱! 或许是萧建邦的原因,除了开头那个小插曲,一路上格外顺利,她的临时室友也非常省心,不说话不吵闹不扰人。 五天后,火车到站的提示声传来。 他们到了! 萧建邦提着他和初棠的行李,走在前面,时不时回头看一眼初棠。 出站了,这次到燕京是晚上九点多,天色很暗,却布满一闪一闪的星星,像是在欢迎归家的游子。 “妹,跟哥回家看看吗?”萧建邦低头询问初棠的意见。 “回!”初棠毫不迟疑,她想去看看。 “走走走,哥带你回家。”萧建邦语气中是掩盖不住的兴奋和激动。 两人走了大概半个小时,来到一处很大的院子,萧建邦打开院门,两人一同进去。 “大哥,大嫂,小煜,你们在家吗?” 萧建邦的声音极具穿透力,吵醒了屋里正在睡觉的一家三口的三分之二。 “阿元,我好像听到建邦的声音了。”谢知书睡得迷迷糊糊。 “就是萧建邦的声音。”萧建元咬牙切齿地道,他这几天都忙着交接工作,好不容易能睡个好觉,还被萧建邦打扰了! “知知,你继续睡,我出去看看。”萧建元起身披上衣服。 “我和你一起去,建邦没事不会半夜回来。”谢知书有些担心,也跟着起身。 夫妻二人推门出去,就看到萧建邦和一个小姑娘站在院子里。 两人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同一个意思,那是建邦喜欢的姑娘? 那萧建邦就太不知礼了! 第85章 欢迎回家 “姑娘,建邦,你们先进来坐。”谢知书先开口,把他们带到客厅。 四人落座,谢知书和萧建元不动声色地打量对面的姑娘。 柳眉弯弯,凤眼明亮,顾盼有神。 眼神清澈见底,周身气质端庄。 二人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满意。 与此同时,初棠也在打量着他们。 大嫂谢知书秀丽温柔,有一双黑白分明的杏眼,笑容温和,透着一种亲和力,让人不自觉地放松警惕。 身上带有浓浓的书卷气,真应了她的名字“知书达礼”。 大哥萧建元也有一双特色的狐狸眼,脸上挂着温润的笑容,如三月春风,温柔坚定。 初棠的眼睛更亮了,她喜欢这个大哥大嫂,只是,她觉得,他们两个看自己的眼神有些奇怪。 “大哥大嫂,我给你们介绍一下,这是初棠,”萧建邦特意卖关子,停顿了一下,看到大哥眼中的警告,才老实,骄傲地开口,“我们的小妹。” 萧建元想打死萧建邦的心都有了,他这个二弟从小最是顽劣,长大了还那么不着调,把人家姑娘带回家还不郑重介绍,在那故弄玄虚! 不过,萧建邦刚才说那是小妹? 小妹???!!! 卫棠? 萧建元只觉得脑子要炸开了,他莫不是这几天太累了,出现幻觉了? 旁边的谢知书也不比他好哪去,她怀疑自己现在就是在做梦,她嫁进来之前就听阿元说过他有一个失散多年的妹妹,他们没有放弃过寻找,她甚至动用过谢家的力量去找,却一无所获。 结果,二弟今晚把人带回来了? 夫妻二人一阵恍惚,坐在那好一会儿才缓过来,良久,才抬头看着初棠。 他们以为是弟妹,结果是小妹? 这么大的事萧建邦写信都不告诉他们? 萧建元觉得自己的拳头已经硬了,萧建邦就是欠收拾! 萧建邦有一种被盯上的感觉,从小被大哥揍的经验让他快速寻找救兵,秉着就近原则,连忙开口,“小妹,这是大哥大嫂。” 于是,全场的目光都聚焦在初棠身上。 初棠声音清脆却难掩紧张,“大哥,大嫂,你们好,我是初棠。” “棠棠,欢迎回家!”萧建元眼眶微红,声音哽咽,他们找了好久好久,终于找到了。 “小妹,欢迎回家!”谢知书知道丈夫虽嘴上不说,但却真把那个失散的妹妹放在心里了,对初棠释放出善意的微笑。 谢知书心细,看出了萧建邦和初棠眉眼间掩饰不住的疲惫,猜测他们一下火车就赶到这里了,催促他们先去休息。 萧建邦自己知道客房在哪,谢知书带着初棠去客房,帮初棠安置好后离开。 这边,初棠几乎一夜没睡,冥思苦想。 她不仅有二哥,还有大哥大嫂,还有一个未见面的小侄子,她很确信,那就是她的亲人,血缘中带来的亲切感做不了假,那为什么她会在21世纪长大? 或许,这个问题只有她爹初尧才知道答案。 那边,夫妻二人夜话到深夜,当然,是萧建元在表达他的激动欣喜,谢知书混混沌沌地听着,时不时地附和一声。 只有萧建邦和没被吵醒的萧明煜在酣睡。 第二天一早,初棠就醒了,睁眼就是陌生的环境,院子传来明显压低的声音,是小孩子在奶声奶气地不停追问。 “妈妈,是姑姑和二叔回来了吗?” “妈妈,是姑姑找到回家的路了吗?” “妈妈,姑姑会像小胖的姑姑一样带我出去玩吗?” “妈妈,姑姑会喜欢我吗?” “妈妈,……” 谢知书无奈地看着像条小尾巴一样跟着她的萧明煜,她和丈夫都不是活泼的人,儿子却从小精力十足,完成布置的学习任务后还有精力出去疯玩,整天叽叽喳喳像只百灵鸟一样。 今天一大早就醒了,非要说他昨天梦见仙女姐姐下凡来他们家了,追着她一直说他仙女姐姐多漂亮多温柔之类的。 谢知书坏心眼地逗他,告诉他昨天晚上是他二叔回来了,看到儿子兴高采烈地表情一下子垮下来了,变得萎靡不振,又于心不忍,告诉儿子他姑姑也回来了,萧明煜瞬间变得神采飞扬,追着她问个不停。 “萧明煜,嘘,姑姑和二叔在睡觉,他们昨天很晚才回来。”谢知书束手无策了,萧明煜那张嘴从今早起来就没停过。 “哦哦哦,妈妈,我去叫姑姑起床好不好?”萧明煜捂着嘴巴,眨巴着大眼睛看着谢知书。 “不行哦,姑姑很累,正在休息。”谢知书不受萧明煜的蛊惑,这臭小子从小就会撒娇,眨巴着那双无辜的眼睛,让人不忍心拒绝。 萧明煜被拒绝了也不生气,自顾自地说道,“那我去姑姑门前等着,那姑姑起床之后见到的第一个就是我了。” 萧明煜担心再次被拒绝,不等谢知书回答,就搬着他的小竹凳跑到初棠门前坐下,见谢知书看过来,还露出一个奶萌的微笑。 初棠收拾好出来,就看到门口坐在一个表情严肃的小可爱。 眉眼间和她大嫂有几分相似,眼睛是和她大嫂一样的杏眼,又能从五官看出她大哥的影子,睫毛浓密弯长,色泽鲜艳的钴蓝色棉衣棉裤,更衬得他肤色白皙,整个人圆滚滚的,像是一颗胖汤圆。 萧明煜瞪大眼睛,嘴巴微微张开,姑姑比他昨天晚上梦到的仙女姐姐还漂亮。 萧明煜从小就是一个不怕生的孩子,冲过去,在离初棠一步远的距离停下,“姑姑,姑姑,你好,我是萧明煜,是你的大侄子,今年三岁了,你可以叫我小煜。” 明亮的杏眸眨呀眨,毫不掩饰自己的开心和期望。 初棠也不负所望,蹲下身子,眼神平视萧明煜,柔声细语,“是小煜啊,小煜,你好,我是初棠,今年18岁,是你的姑姑,很高兴见到你。” “姑姑,我带你去洗漱,之后我们去吃饭。”萧明煜牵着初棠,初棠也任由萧明煜牵着她。 吃饭的时候,一家五口表现的都很自然,就像他们一直生活在一起一样,初棠都惊讶他们之间的和谐。 她不知道的是,萧建元和谢知书同样诧异,没有亲人初相见的生疏,只有一片欢笑和谐。 他们本以为,还需要磨合一段时间。 饭后,萧建邦去办理职位调动,萧建元和谢知书留着家里收拾东西。 至于初棠,她带着图纸去研究院,身后还跟着一位圆滚滚。 圆滚滚·萧明煜的体力显然很好,一路上不仅不喘,还跟初棠有说有笑。 “姑姑,我们时候能到啊?”萧明煜很疑惑,他觉得这条路好长,姑姑说办完事情就带着他去逛街。 “前面就是。”初棠看着眼前熟悉的五个大字,燕京研究院。 她本以为,未来几年不会踏入这里,没想到这么快就又来了。 “姑姑,我们现在要进去吗?”萧明煜看着他姑姑站在门前不动,只盯着门牌看。 “对,我们现在进去。”初棠在外联厂已经提前跟迟先生联系过了,迟先生让她随时能过来。 “初姐——” 第86章 萧明煜: 我不想吃 霍善德昨晚做一夜实验,刚从实验室出来,准备去吃饭,就看到他初姐站在研究院大门口,瞬间精神抖擞,跑向他初姐的方向。 初棠和萧明煜听到一声喊,就看到一个胖身影向他们飞奔过来。 初棠认出了是她上次来燕京见到的霍善德,萧明煜则东张西望,想看看谁是“初洁”。 “初姐,你不认识我了吗?” “叔叔,你是不是认错人了?”萧明煜有些同情地看着这个叔叔,他姑姑明明叫初棠,这个叔叔找的是初洁,叔叔找错人了都不知道。 霍善德刚才注意力都在初棠身上,没注意她旁边还有一个小孩子,萧明煜突然出声,把霍善德吓了一跳。 “小朋友,叔叔没有认错人。”霍善德认真地纠正道。 “小煜,这是霍善德叔叔,是姑姑的伙伴。霍善德,这是我侄子,萧明煜。”初棠给他们双方介绍。 “霍叔叔,你好,我是萧明煜。” “你好,萧明煜,我是霍善德。” 初棠看他们两个没完没了地介绍自己,不由得地开口打断他们,“行了,你们两个有空再聊,霍小胖,我们要去找宋明德先生,你知道在哪吗?” “宋、宋先生?我知道,就在前面那座小楼,初姐,你们先过去吧,我先去食堂吃饭。”霍善德害怕见到那位宋先生,那位先生古板又严谨,做事一板一眼,像霍善德那样昼夜颠倒做实验的人,只要被他看到,一定会被说教。 他们研究院几乎所有人都被他说教过,尤其是废寝忘食的颜教授,更是重点关注对象。 他们明白宋先生的苦心,宋先生自己就是由于身体原因退出一线,谁不想好好休息呢,只是,国家等不起。 初棠就看到霍善德的身影很快消失在他们眼前,啧,还是一个灵活的胖子。 “走,小煜,跟姑姑一起去找宋先生。” “好。” 两人很快就找到了霍善德说的那处二层小楼,门口有人在把守。 初棠上前交谈,“同志,我是初棠,找宋明德先生。” “请进,宋先生在里面。”宋先生交代过,一位叫初棠的女同志过来,直接让她进去就行。 初棠牵着萧明煜的手进去,就看到一位坐在轮椅上的老人面容慈祥地看着他们。 “宋先生,你好,我是初棠。” “初棠同志,你好,迟先生已经提前跟我沟通过了,我看看你的图纸。”宋明德明显有些迫不及待,实在是提高粮食产量,这个诱惑太大,他们z国百姓最缺的就是粮食。 初棠把包里的图纸双手递过去,萧明煜即使心里好奇,也只是安静地看着周围,妈妈安排过他,不要给姑姑添麻烦。 看着宋先生沉浸地看着图纸,初棠也和萧明煜一样安静地等待。 “初棠同志,很荣幸,你需要的仪器我们都有。” “那太好了!”初棠没想到燕京研究院的仪器的这么齐全,虽说跑一趟路途遥远,但是收获也丰富,不仅凑全了仪器,还见到了大哥一家。 “初棠同志,如果不着急,你可以明天过来拿,今天登记。” “可以,我明天再过来一趟。”初棠正发愁带着仪器怎么回去,明天她可以让二哥过来搬。 向宋先生辞行,初棠带着萧明煜出研究院。 “姑姑,你的事情办完了吗?”萧明煜觉得姑姑好快,他爸爸每次说做事就要一整天,姑姑只见了一个叔叔一个爷爷就办好了。 “还没有,明天还要再去一趟,但是今天可以陪我们小煜玩。” 姑侄两人心情一样的雀跃,乘坐有轨电车去的百货商店。 燕京的百货商店占地很大,足足有七层楼,初棠上次的百货商店之行只逛了一会儿就被迫终止,这次比初棠上次来的时候更热闹,里面人挤人,快过年了,都出来采购。 “姑姑,我想吃古巴糖。”萧明煜眼巴巴地看着初棠,他听说隔壁小胖说古巴糖很好吃,但是妈妈不让他多吃糖,说是担心他蛀牙,他明明每天都刷牙的。 “古巴糖?行啊,姑姑带你去买。”初棠知道古巴糖,一种进口糖,z国为了援助古巴的经济建设而进口的,但是没什么特别的味道,就是简单的蔗糖熬制而成的,包装也特别简陋。 初棠带着萧明煜去有进口零食的柜台,挨着她上次买手表的柜台,进口零食不要票。 “同志,要一斤古巴糖,两斤伊拉克蜜枣。” “同志,古巴糖四毛一斤,蜜枣三毛一斤,一共一块钱。” 初棠把钱递过去,接过东西让萧明煜拿着,“吃吧。” “姑姑,你先吃。”萧明煜很想吃,但还是先剥了一颗古巴糖给初棠,看到初棠接过之后才剥一颗放到自己嘴里。 初棠尝了一下,只有单调的甜味,但是萧明煜明显吃得很开心,脑袋一晃一晃的。 “小煜,过来,姑姑带你去买其他的东西。” 初棠拉着他去糕点糖果的柜台,萧明煜看到那些东西眼睛瞬间放光,他想吃,但是,他没带钱没有票,刚才已经花了姑姑的钱了,不能再花了。 艰难地把视线从那些看起来就很好吃的东西上移开,“姑姑,我们回家吧,我不想吃了。” 初棠逗他,小胖子明显很想吃,口水都要流下来了,“可是姑姑想吃怎么办?” “买!”萧明煜想,这是姑姑想吃的,到时候他拿玩具跟姑姑交换,姑姑应该会愿意分给他的吧,萧明煜突然有些不确定了,他这算不算欺负姑姑啊? 初棠啼笑皆非,这小胖子脸色一会儿开心一会儿苦恼的,不知道那小脑袋瓜子里面想的什么。 “同志,我要一包大白兔奶糖一包红虾酥一包麻酱糖两包金鸡饼干。” 一包就是一斤,初棠递过去钱和面值三斤的糖票和两斤的糕点票。 初棠接过东西,发现萧明煜的眼神时刻跟随着她的手,不由失笑,“走吧,小煜,我们再去逛逛,这些回家再吃。” “好啊好啊。”萧明煜很开心,姑姑说回家再吃。 初棠打算给萧建元一家买些东西,她再从空间里添一些让他们带走。他们即将出发去大东北,万一大雪封山,他们买不到物资。 刚走两步,就听到萧明煜开口叫她。 “姑姑,姑姑,你看,那是小胖和他姑姑。” 第87章 一斤毛线要20张工业券??? 初棠顺着萧明煜的视线看过去,就看到了一个比萧明煜更圆润的小男孩和一个十四五岁的小姑娘。 那就是小胖和他姑姑? 那边的小胖显然也看到了他们,对他们挥了挥手,就拉着她姑姑过来,“小火,小火,这是谁啊?” 小火就是萧明煜。 “小胖,这是我姑姑。”萧明煜抬头挺胸,骄傲地介绍初棠。 “哇,小胖你姑姑终于回来了吗?你姑姑好漂亮啊!跟我姑姑一样漂亮!” “当然了,小胖你看,姑姑给我买了好多古巴糖。” 两个小孩在一旁叽叽喳喳地说了起来。 “同志你好,我是萧明煜的姑姑初棠。”初棠向对面那个小姑娘介绍自己,小姑娘脸圆圆的,眼睛也圆圆的。 “初同志你好,我是蔡朝阳的姑姑蔡黎。”蔡黎说完脸红扑扑的,对面那个姐姐笑起来好好看。 虽然疑惑之前怎么没见过萧明煜他姑姑,但她知道那是别人家的家事,再好奇也不能问。 “初同志,我们买完东西了,先回去了,有空来我们家玩啊。”蔡黎向蔡朝阳招招手,蔡朝阳像小炮弹一样跑过来。 “好,有空我会带着小煜去的。” 蔡黎带着蔡朝阳回家,初棠带着萧明煜去卖衣服的柜台。 百货商店里成衣很多,但适合萧明煜这个年龄穿的,没有。 初棠不死心地拉着萧明煜把整个服装区又逛了一遍,还是没有,她空间里倒是有童装,小西装公主裙小皮鞋都有,但是燕京现在没有啊! 不用多想了,萧明煜的衣服肯定是她大嫂做的。 萧建元身居要职,以身作则,作风简朴,连带着谢知书和萧明煜生活也是中规中矩。 初棠干脆要了30尺黑布,做一身衣服需要6-9尺,当初在l城卖给卫城物资,卫城给她的布票她还没用。 她听大哥说了,他们要去最边界处,h省图安县,不咸山就在那里,而不咸山,又是z国和x国的界山。 其实,皮草最保暖,21世纪z国才开始禁止皮草,但是燕京没有卖皮草的,阳县也没有,初棠只能退而求次地买毛线。 一件毛衣需要一斤半毛线,她还剩下6张工业券,应该能买六斤吧。 初棠发现柜台上的毛线团不少,正准备开口要六斤,看到前面一位阿姨买了两斤毛线,但是却拿了一沓工业券。 初棠拉着萧明煜站到一旁,清楚地听见阿姨说那是40张工业券,脑子转得飞快,2斤毛线需要40张工业券,那一斤就需要20张??? 那她的6张只可以买3两毛线?! 按照工资比例,平均20元发放一张工业券,想买一斤毛线都要攒好长时间的票,难怪街上没多少人穿毛衣,票不够,就买不到毛线。 物资短缺,又限量供应,有时候还会出现攒够票了,却没有那样东西的情况。 初棠看着手里的三十尺布陷入了沉思,她不能只给大哥一家准备这些东西吧,一会儿把萧明煜送回家她再出来一趟,从空间里拿东西,就说在黑市买的。 唉,关键时刻还是要靠她的空间。 “小煜,你有什么想玩的吗?姑姑带你去。”初棠询问萧明煜的意见。 “没有了。”萧明煜很乖,问什么答什么。 “那我们回家好不好?” “好。”萧明煜眼神都高兴的眯起来了,回家好啊,姑姑说回家可以吃糕点。 两人提着东西回家,一个准备把侄子送回家之后就出门,一个准备回家吃糕点,姑侄二人走得飞快。 可惜,二人的希望都落空了,因为该吃午饭了。 “爹,娘,我们回来了。” “大哥,大嫂。” “回来了,先去洗手,马上就能吃饭了。”谢知书的嗓音总是不紧不慢、温温柔柔的,能够抚平人心中的焦躁。 初棠和萧明煜把提着的东西放在客厅里之后,萧明煜就一眨不眨地看着初棠,就差直说吃糕点了。 初棠忍俊不禁,打开红虾酥的包装,从里面拿了一颗给萧明煜,自己也吃了一颗,“先吃这一颗,其他的饭后再吃。” “嗯嗯。”萧明煜答应了,吃完饭他就去把自己最最最喜欢的玩具拿来给姑姑玩。 姑侄两人走了一上午,只吃了两颗糖,一放松就觉得累了,刚开饭就在那大快朵颐。 萧建元和谢知书在用眼神交流,这俩人上午干什么去了?怎么饿成这样? 饭后,萧明煜拿出他的小弹弓和小木刀,初棠陪他玩了一会儿,发现萧明煜的精神明显没有刚才好,他困了。 萧明煜睡着之后,初棠跟大嫂说她有事要出去一趟,谢知书没多问,只是提醒她早些回来,太晚不安全。 这是初棠格外喜欢谢知书的一点,她不会仗着长嫂的身份对你提要求,也不干涉你的决定,只是提醒,决定权完全在你自己。 初棠算着距离,找到一处偏僻的死胡同,从空间里拿出10斤棉花10斤毛线,一些常用药品,以及一些风干的肉干,耐放,不出意外,他们年前也能到图安县。 初棠拖着麻袋回家,步伐匆忙,担心被别人看到,只用了来时一半的时间。 “咚咚咚” “大哥,大嫂,我回来了。” 来开门的是谢知书,看着初棠灰头灰脸、发丝凌乱地拖着一个大麻袋回来,连忙喊萧建元,“阿元,快出来,小妹,先进屋喝点热水暖暖身子。” 初棠也不客气,看到萧建元出来还指挥他把东西搬去客厅,跟她上午买的布放一起,一点儿都没注意到萧建元眼中隐藏的怒火。 初棠把谢知书给她倒的热水一饮而尽,感觉胃里都暖和起来了。 此时她还没感觉到危险,还在跟萧建元夫妻炫耀她准备的东西。 “大哥大嫂,看,我买的棉花和毛线,一看就很暖和,还有常用药,头疼脑热都能用,还有这一包肉干,你们可以路上吃。” “是吗,你在哪买的啊?”萧建元的声音很平静。 “我在黑市买的啊。”初棠的声音顿住,后知后觉地发现,大哥的反应不对,声音里没有感情。 听到意料之中的答案,萧建元脸都青了,再三告诉自己这是刚找回来的妹妹,不能对她生气。 “初棠!你知不知道黑市是什么地方?你知道那里多危险吗?你知道被人抓住了有什么后果吗?” 从萧建元问第一句的时候谢知书就出去了,这种场合她一个当嫂子的不适合留在这里,只能暗自为初棠祈祷,萧建元不轻易生气,一旦动怒就很严重。 “我” “你说,你怎么找到黑市的?谁带你去的?”萧建元知道黑市,他也去过,一般人找不到地方,更别说初棠今天带回来的棉花和毛线,都是紧俏货。 【叮~改变萧建邦命运,奖励能量值*1000。】 许久不见的系统传来声音,初棠心里默念死道友不死贫道,对不起了二哥,借你一用,“是、是二哥。” “萧建邦?”萧建元觉得很有可能,那小子从小就不着调,隐瞒不报妹妹的下落,现在还带着妹妹去黑市,看他一会儿怎么收拾他。 “对。”初棠垂下眼眸,遮住眼里的心虚。 “阿嚏!!!”刚办完职位调动的萧建邦打了个响亮的喷嚏,一定是他妹想他了,这样想着,脚下的速度又加快了几分。 第88章 二哥,你会保护我的,对吧? 初棠坐在椅子上大气不敢喘,她有一次去深海潜水,回来之后她爹就是这种表情,跟她大哥如出一辙。 “咔擦” 是钥匙开门的声音! 初棠敏捷地站起来,“大哥,一定是二哥回来了,我去给他开门。” 不等萧建元回答,就已经跑到大门口了。 萧建元面无表情地坐在客厅,等着门外那两个人进来。 门内,萧建邦一进来就看到他妹朝他跑过来。 果然,是他妹想他了。 “哇,二哥你终于回来了!”初棠一脸惊喜的表情明显让萧建邦很高兴。 “害,妹啊,哥就知道你想我了,这不,赶紧赶回来了。”萧建邦一脸得瑟,他和他妹就是心有灵犀。 初棠眼神无辜,佯装害怕,“二哥,你会保护我的,对吧?” “对,妹,别怕,谁欺负你了,告诉哥。”说到最后,萧建邦的声音都带上了戾气,他只是出去半天,大哥怎么照顾小妹的? “你们两个还不进来?等着我去请你们吗?” 冰冷的声音传来,萧建邦的热血立刻冷却,不敢置信地看着他妹,他大哥的声音明显不对,这种不对劲还是对着他们两个。 而他今天早上出门,现在回来,不可能惹他大哥生气,那惹他大哥生气的就是他小妹。 “小妹,这,二哥就不陪你进去了吧。”萧建邦不想进去,他大哥现在心情不佳,他不想当出气筒。 “二哥,大哥让我们两个一起进去呢。”初棠当然不可能放走萧建邦,她还指望萧建邦帮她背锅。 两个人磨磨蹭蹭的进去,一抬头就看到萧建元那黑如包公的脸。 “萧建邦!你说,黑市那是什么地方?你就敢带着初棠去?出了什么意外怎么办?还把责任都推给幼妹,自己不敢回家,你从小到大学的责任担当呢?” 萧建邦觉得自己比那六月飞雪的窦娥都冤,他今天真的是出去做正经事的,刚进家门就帮惹大哥生气的小妹背黑锅,现在还被说没有责任担当。 士可忍,孰也可忍。 他,忍了! “大哥,我知道错了,都是我不好,我不该带小妹去黑市。”萧建邦的认错态度很诚恳,从小到大他不知道被训多少次了,这个流程他熟。 就是他妹还挺大胆,不仅敢自己去黑市,还被大哥发现了。 萧建元气得说不出话来了,一个是他弟,一个是他妹,两个人认错态度一个比一个真诚,典型的“我错了我还敢”。 “初棠,你留在这里反省,写2000字的检讨书,晚饭前交给我,萧建邦,你跟我过来。” 初棠不想写,她只有上大学之前被她爹罚过写检讨,但听到院子传来若有若无的惨叫声,她觉得写检讨也挺好。 只是,她那文文弱弱的大哥能打得过人高马壮的二哥吗? 答案是肯定的,可以。 院子里的萧建元是压倒性的胜利,他每天在办公室,也没有疏于练习,加上兄弟间的血脉压制,萧建邦又只是躲闪。 初棠看着走路一瘸一拐的萧建邦满脸同情,萧建邦看着去书房交检讨书的初棠满眼怜悯。 “咚咚咚” “进。” 初棠双手把检讨书递给萧建元,规规矩矩地坐在那里。 初棠本以为萧建元会教育他,没想到他只是轻叹一声。 “棠棠,我知道你二哥跟你说我们要去边境,你想给我们多准备一些东西,担心我们在那边受罪。” “可是棠棠,我们找了你十几年,你的安全最重要。” “大哥知道你或许有秘密,大哥不问,因为每个人都有不可言说的事情。” “棠棠,你不需要往身上揽责任,你不欠任何人的,记住,任何人都没资格指责你。” “乖啊,相信大哥,大哥只是去一个偏远的地方生活,是自愿,不是被迫。” 初棠抬头,就看到萧建元狐狸眼中满是鼓励、包容和担心。 她的大哥真是一个万般温柔的人啊! 他看出了她的不安与歉疚。 突然出现的萧建设到萧建元一家,以及安静如鸡的0250,初棠有一个荒谬的猜想,或许,她就是贺初棠,生活在21世纪的也是她,那她爹初尧就是在21世纪陪了她20年,也在萧建元萧建邦最需要父亲、她娘卫清最需要丈夫的时候缺席20年。 是因为她! “我知道了,大哥。”初棠乖巧应答,内心却无法释然。 “记住,你没有错,任何人都没资格指责你。”萧建元担心初棠走进死胡同,又重复一遍,当初初棠丢的时候他已经9岁了,对当时的事情多少有些了解。 “我记住了,大哥。”初棠觉得大哥意有所指。 “走吧,出去吃饭。” 一出门就看到萧建邦在门口挤眉弄眼,他担心初棠被大哥训哭。 “二哥,吃饭了。” 餐桌上,萧明煜疑惑地看着用左手吃饭的萧建邦,又看看自己拿着筷子的右手。 萧明煜向来是个虚心求学的好孩子,不懂就问,“二叔,你怎么用左手吃饭啊?” 萧建邦夹菜的手停在半空中,他总不能对大侄子说自己被他爸打了吧,那多有损他身为二叔的形象。 一本正经地忽悠萧明煜,“小煜啊,二叔在锻炼用左手吃饭的能力,以后二叔就能左右手同时吃饭了。” “哇哦,二叔你好厉害啊!”萧明煜还没见过有人用两只手同时吃饭。 初棠差点没忍住笑出来,萧明煜但凡有个幼儿园文凭也不会被骗。 萧建元警告地看了萧建邦一眼。 谢知书只是笑着看着他们叔侄玩闹。 吃完饭的一家五口在客厅围着火炉烤火,东聊西聊,除了萧明煜,其余四个人都知道相聚时光不多了,或许,未来几年也不能见一面。 “咚咚咚” 一家五口显然很疑惑,这个时间怎么会有人来敲门? “萧建元,开门!” 听到那命令的语气,初棠下意识地不喜,这谁啊?来别人家还这种语气? 萧建邦听出了声音,呵,他的好爷爷来了。 消息还真是灵通。 “大哥,我去开门。”萧建邦赶在萧建元起身前开口。 第89章 霜华,十月也 “呦,这不是我们萧大元帅吗?怎么有空来我们这贫舍?不怕降低你的身份了?”萧建邦一开口就是冷嘲热讽。 “我听说你妹妹回来了?她人呢?”萧十带着初霜华就是为了初棠而来。 “你找我妹干什么?”萧建邦不否认初棠的在这里,同时,也不想让萧十见初棠。 “建邦,我们想见见那孩子。”初霜华打断爷俩间的剑拔弩张。 萧建邦对他奶奶初霜华的感情很复杂,小时候奶奶对他很好,因为他奶奶最疼他爸,连带着他的待遇也很好,后来,他爸离家,奶奶就一夕之间变了。 他去的时候还是会笑着看着他,但是他能感觉到,跟以前不同了,以前里面都是真心实意的疼爱,后来夹杂着一种淡淡的怨恨。 跟萧建设兄妹发生争执的时候,奶奶明知道是萧建设兄妹的错,对他和大哥受的委屈视而不见,反而让护着他们。 至于他爷爷,在他眼中,他奶奶全是对的,看他的名字就知道了。 霜华,十月也。 如果说他奶奶怨恨他们兄弟,那他爷爷就是憎恨他们。 那时他就知道,父亲离家,母亲带着三弟去养病,在燕京他就只有大哥一个亲人了。 “萧老夫人,我妹妹胆小怕生,就不见你们了。”萧建邦婉拒了,根据现在燕京的情况,初家是大资本家,百分之九十以上会被牵连。 而他妹妹最是心软,万一见了他奶奶,想要帮他们怎么办? 萧建邦不知道的是,初棠对他们付出真心,是感受到他们想真心接纳她的,而初霜华和萧十,不会像他们那样疼爱初棠,初棠自然也不会完全信任他们。 “建邦,你在怨我是不是?”初霜华心里有些不是滋味,这是她最疼爱的小儿子的儿子,当初她把对小孙女的怨恨转移到建元建邦两兄弟身上,她想弥补的时候,已经为时过晚。 “萧老夫人说笑了。”萧建邦对初霜华处处透露着尊敬,同时,也是疏离。 萧十不忍心看着妻子失落,对萧建邦命令道,“去把你妹妹叫出来,我萧家的子孙,哪有不敢见人的?” “萧大元帅,您是不是忘了,我妹妹叫卫棠,跟萧家没关系?”萧建邦讥笑,这个时候说是他妹萧家子孙,早干什么去了? “建邦,你妹妹也到了结婚的年龄,这是我们给她准备的嫁妆,你爸妈不在,我们做爷爷奶奶的给孙女准备。”初霜华把萧十一直提着的箱子递给萧建邦。 萧建邦不要,他妹的嫁妆他娘早就准备好了,“萧老夫人,我妹妹还小,这些您留着吧,等您孙女萧美珠出嫁的时候给她。” “美珠有,你妹妹也有,建邦,收下吧。”初霜华眼神中带着一抹恳求,这是她为数不多能为那孩子准备的了。 “天色已晚,萧老先生尽快带着萧老夫人回家吧。”萧建邦脸上挂着得体大方的笑容,一举一动皆是礼貌客气。 萧十不愿意让初霜华留在这里受气,让警卫员驱车离开。 萧建邦进屋,就对上了四双求知的眼睛。 “二哥二哥,他们是怎么回事?”初棠伸长脖子往外看,她刚刚还在好奇谁来别人家还这么无理,没想到是她爷爷奶奶。 “小煜,困了吗?妈妈带你去睡觉。”谢知书拉着萧明煜站起身。 “妈妈,我不困啊?”萧明煜一脸迷茫地被拉起来,他不是刚吃完饭吗? “不,小煜,你困了,你的眼皮都在打颤了,只是现在你的大脑还没察觉到。” 谢知书带着萧明煜离开,把空间留给他们兄妹三人。 “小妹,我们爷爷叫萧十,奶奶叫初霜华,初家是燕京的大资本家,这次估计要被牵连,你离他们远点。”萧建邦一脸正色,跟平常嬉皮笑脸的样子判若两人。 “棠棠,他们不喜欢我们兄妹,看我们做什么都是错的,不用把他们放在心上。”萧建元在一旁补充道。 “对,小妹,你的嫁妆母亲早就给你准备好了,他们给你东西你别收,万一被牵连你就要像萧建设一家一样了。”萧建邦故意恐吓初棠。 “老二!”萧建元瞪了一眼萧建邦,这个老二,正经不过三秒,“你们见到萧建设了?” 萧建设的遭遇萧建元也知道,毕竟他们都在燕京,又有那么一层关系在,就算不去刻意打听,也有人在他面前说。 “见了,神情麻木,一点儿都没有之前的嚣张,他媳妇还好意思开口让我把他们儿子带走,呸,我像那种冤大头吗?”萧建邦提起萧建设一家就是一脸嫌弃,讨厌萧建设,自然讨厌他的妻儿。 萧建元没搭理他,转而对初棠说,“棠棠,别怕,凡事有大哥二哥在。” —— “十哥,卫棠都回来了,我们的阿尧会不会也回来了?”初霜华的语气带着希冀和脆弱。 萧十不忍心打破她的幻想,“霜华,会的,阿尧一定会回来的。” “十哥,你说阿尧回来会不会怪我没照顾好他的妻儿?”初霜华的神情满是担忧,阿尧回来会不会不认他们? 会! 萧十脑海中立刻浮现出这个答案,他了解小儿子,但看着陷入自己的思绪里的老妻,他又不敢直说。 万一,万一,霜华再受刺激了怎么办? “不会的,霜华,阿尧从小最孝顺了,他一回来就会来找我们的。”萧十只能放柔声音安慰。 —— 兄妹三人不知道他们爷爷奶奶正在惦记他们爹,此时他们家气氛一片冷凝,因为,萧建元要提起出发了。 在萧十和初霜华走后不久,萧建元就接到通知说他最晚明天早上就要动身去图安县,那边出了问题,需要紧急交接。 本来他们是在三日后出发,所幸,他们的东西已经收拾好了,本来是打算这几天用来告别的,现在只能留书信了。 谢知书和萧建元在打包东西,萧建邦在帮他们搬到院子里的推车上,初棠在厨房包饺子。 凌晨三点多,初棠起身去厨房煮饺子,发现大哥大嫂二哥包括萧明煜的房间的灯都亮了,上车饺子下车面,让他们吃了再走。 四点半,天色漆黑,一家人拿着行李去燕京火车站。 “姑姑,二叔,小煜在那边会想你们的。”萧明煜认真地道别,爹娘早就告诉他,他们要搬家了。 “姑姑也会想小煜的,姑姑会给小煜写信的。”初棠捏了捏萧明煜的脸,不知道下次见他们是什么时候了。 “大哥大嫂,一路顺风。” “大哥大嫂,注意安全。” 听到火车即将进站的声音,月台上的初棠和萧建邦连忙告别。 “棠棠,建邦,你们照顾好自己。”萧建元和谢知书点头应声,萧明煜则是对他们挥挥手告别。 看着萧建元一家乘坐的火车消失在眼前,初棠仰头眨了眨眼睛,转头对萧建邦璀然一笑,“二哥,我们回家。” “好,我们回家。” 第90章 亲王府 初棠回到家倒头就睡,她昨天凌晨才睡,三点多起床一直忙到现在,眼睛都快睁不开了。 萧建邦有些心疼地看着初棠的身影,他一宿不睡没事,他妹不行。 在院子里锻炼了两个小时,就进厨房开始做饭,等到他饭做好,初棠的回笼觉已经睡好了。 “妹,赶快洗手吃饭。” 初棠感受到了睁眼就有饭的幸福,觉得她二哥真像童话里的田螺姑娘。 “二哥,你今天有事吗?” “没啊,我的事情都办完了。小妹,你是不是想让我陪你去买东西?”萧建邦显然想到了初棠昨天去黑市的事情,自然而然地认为她今天还要去买。 “不是,是我的仪器在研究院,想让你帮我搬回来。”初棠本来打算借用研究院的推车,找个没人的地方把仪器收进空间,但思来想去,这批东西还是要过明路,从燕京回阳县,家里突然多了一批仪器,她怎么跟二哥解释? 让她二哥亲眼看到,然后她就可以在阳县毫无顾忌的用了。 “行啊,吃完饭我们就去。”萧建邦一口答应,小事一桩。 两人很快就到了燕京研究院,宋先生已经在那里等他们了,亲手把仪器交给初棠,初棠在一旁验收。 检查完之后,初棠显然很满意,是她需要的,“宋先生,多谢。” “初棠同志不必客气,我们在燕京等你的好消息。”宋明德很期待初棠的成果。 “会的。” 萧建邦抱着一大箱仪器,里三层外三层包的严严实实,生怕磕着碰着了。 兄妹二人回到家之后开始大眼瞪小眼,面面相觑。 他们两个来燕京的事情都完成了,那,回阳县? “二哥,我们现在干什么?”初棠想不出来就决定不想了,把问题抛给她二哥。 萧建邦也很苦恼,突然灵光一闪,“小妹,我带你去看看我们的家好不好?” 他们现在待的院子是萧建元的家,萧建邦口中的家指的是他们兄弟从小长大的地方。 “我们家?好啊!”初棠对他们的家很好奇。 两人说去就去,锁上门就走。 初棠看到眼前恢宏的大门,闭上眼睛又睁开,确定自己没看错,“二哥,你确定这是我们家?” 正红朱漆大门,黑色金丝楠木匾额。 萧建邦一脸肯定,晃了晃手里的钥匙,“当然,走,妹,哥带你进去。” 初棠难言地看着她哥的背影,从来没有觉得过她二哥的背影是如此高大。 亲王府诶~ 她家竟然是亲王府!!! 她在21世纪住过庄园,住过城堡,住过四合院,可是这是亲王府啊! 连忙跟上她二哥的脚步。 初棠一进门就看到了大片落叶和光秃秃的看不出品种的古树。 府邸建筑是严格按照中轴线贯穿的多进四合院落组成,布局规整,楼阁交错,富贵风范与清雅风韵并存。 “小妹,看,这是你的院子。”萧建邦带着初棠去她的院子,推开房门,里面的一切还是婴儿用品。 “看,小妹,这是你的小床,我跟大哥最喜欢趴在你床边看你了。你那时候也不怕我们,睁着圆溜溜的大眼睛四处乱看,不哭不闹还会对我们笑。” “桌子上是你小时候的照片,母亲带走一些,父亲带走一些,我和大哥想你了会来这边看看。” 萧建邦说得云淡风轻,初棠却知道没有父母护着长大的孩子不会像萧建邦表现出来的那样轻松。 而且,她二哥对萧建设一家的厌恶,和对爷奶的漠然都说明那些亲人不仅没有在他们需要的时候帮忙,还可能雪上加霜。 “小妹,你回来二哥真的很高兴。”萧建邦很少有这么伤感的时候,或许是今天触景生情,或许是内心压抑地情感突然爆发。 初棠看到她二哥眼睛噙着泪,装作没看见的样子,“我也很高兴找到二哥,很荣幸成为你的妹妹。” “噗”萧建邦没忍住笑了出来,“有我这样的二哥你就偷着乐吧。” 两人说说笑笑,逐渐冲散了刚才悲伤的氛围。 萧建邦带着初棠看完了她的院子,开始向初棠介绍他们几个的院子。 “那边是大哥的,这边是我的,那边是爸妈的,再那边是三弟的。”萧建邦东指西指,初棠一个都没记住,只听见萧建邦说他“三弟”。 “二哥,你三弟不就是我三哥吗?你怎么没跟我提起过他?”二哥连三哥的名字都不告诉她,初棠以为她二哥和三哥的关系不好,现在看来,不是这样。 “我,小妹,二哥见到你太激动,把三弟忘了。”萧建邦没告诉初棠的是,他已经写了信邮给三弟炫耀他妹给他准备的房间。 看着初棠控诉的眼神,萧建邦不好意思地摸摸鼻尖,“三弟身体不好,和娘一起去香江养身体了。” 一句带过。 初棠没多问,她二哥明显不想多说,但不是她以为的兄弟间关系不好。 萧建邦不是不想多说,是他不知道怎么开口,他三弟,情况更复杂。 他们家很大很大,却只有他们两人在这,更显得空旷寂寥。 “二哥,我们走吧。”初棠不想呆在这里了,也没有刚才看到亲王府的激动了,这里一看就很久没住人了,没有家的感觉。 “哦哦,好,我们走。” 萧建邦带着初棠出去,指着旁边同样的一座亲王府,“那是顾西辞的爷爷家。” 初棠顺着萧建邦手指的方向看过去,正好跟一位老人饱经风霜但充满威严的眼神对上。 第91章 回阳县,买年货 萧建邦也看到了那位老爷子,带着初棠上前打招呼。 “顾爷爷,您好!” 初棠也跟着乖乖叫一声“顾爷爷。” “建邦啊,这是你妹妹?”顾战认出来了萧建邦,看着初棠的模样有些眼熟,脑海中一阵恍惚,这姑娘,一看就是初尧那小子的闺女。 原来都过去18年了啊…… “对,顾爷爷,我妹妹回来了。”萧建邦对顾战比对萧十都亲近,因为顾爷爷和顾奶奶帮过他们。 “回来了就好,丫头,有空来顾爷爷家玩。”顾战感慨良多,初尧一家为了找这丫头付出多少他都看在眼里。 这个年代丢失孩子的多了,找到的又少之又少,这丫头能回来,是万幸。 “好,顾爷爷。” 顾战站在门前看着萧建邦和初棠离去的背影许久,这两个孩子,也是从小受尽苦难。 “二哥~” 听到初棠拖长的尾音,萧建邦就知道她想问什么了,“当初父亲离家,外祖家已经移去香江了,母亲一个人照顾我们兄弟三人,顾奶奶和外婆的关系好,对我们也颇多照顾。” “后来,我和大哥留在燕京,回这边少了,逢年过节,有空的时候会来顾爷爷家。” 萧建邦没告诉初棠,他们回这边主要是想看看他们自己家,看着初棠凝重的表情,故意逗她,“说起来,你小时候顾西辞还抱过你呢。” “什么?”果不其然,初棠的注意力被吸引过去了。 “顾叔和云姨带着顾西辞兄妹三个来看刚出生的你,当时顾西辞四岁,两岁的顾南希正是吵闹的时候,你就安静的睡觉,顾西辞非要把你抱走,说跟我们交换妹妹。还说他勉强吃亏,用大妹妹换走我们家的小妹妹。” 两岁的顾南希明显比刚出生的初棠大了不止一点半点。 “二哥,你是不是在骗我?你不是比我大三岁吗?三岁的事情你还记得这么清楚?”初棠不信,顾西辞怎么可能做出这种事? “大哥告诉我的啊!”萧建邦可以发誓,他说得都是真的,他大哥就是这样和他说的。 看着萧建邦一脸诚恳的样子,初棠不知道该说什么表达自己的心情。 顾西辞小时候,思想那么跳脱的吗? 萧建元一家离开了,萧建邦不想让初棠和萧十初霜华有什么牵扯,当晚就和初棠买票回阳县了。 初棠觉得,跟她二哥一起出行格外轻松,除了火车上有点挤,气味有点难闻。 两人回到阳县的时候已经腊月二十七了,外联厂已经放假了,矿山除了安排好的看守的人,其余的人回家探亲了。 初棠和萧建邦准备第二天去买年货。 这个年,1966的春节,初棠准备跟萧建邦一起好好过,虽然家里只有他们两个人。 因为从1967年开始,为了促生产,春节不放假,鼓励积极参加生产劳动,禁止除贴春联外的一切习俗例如放鞭炮、磕头拜年等,不准大吃大喝。 三十不停战,初一坚持干。 这种规定,一直持续在动乱期间。 初棠有钱和票,萧建邦也有,是军用票,只是数量不多,有些票邮给家境窘迫的战友了。 春节期间每户还会增发“节日补助票”。 腊月二十八,天不亮,初棠和萧建邦就出发去排队买年货了。 因为萧建邦的职位调动,他的粮油关系也转到阳县了,能够享受阳县的春节供应。 一斤猪肉,5斤大白菜,三两食糖,一斤食盐,一斤带皮花生,四两瓜子,六两卫生油,一两芝麻油。 这是兄妹二人买到的所有春节供应。 初棠提着七两油,萧建邦拿着剩余的东西,两人都没说话。 初棠想,她要空间里的物资拿出来,今天买的肉一顿饭就能吃完,她看在燕京的时候,萧建邦对她去黑市的接受度还挺高。 萧建邦想,他要去黑市一趟,这些东西不够他和他妹过年吃的,看到他买东西了,他妹就不会偷摸去黑市了。 “小妹,二哥要出去一趟。”萧建邦把买来的供应物资放在厨房后,转身对初棠开口。 “好啊好啊!”初棠正愁怎么开口自己一个人出门,现在她二哥要出去,她就能尽情发挥了。 萧建邦离开之后,初棠拿出两条五花肉,十斤排骨,一只鸡,两条鱼,想了想,又拿出一袋红薯,一袋土豆,六个苹果,六个橙子。 又去院门口把她之前种的小菠菜拔了,能吃了。 然后就在厨房看他们今天买的食盐,说实话,她就没见过这么大颗粒的盐,比他们今天买的带皮花生都大。 索性拿着回了卧室,她的仪器都放在这里,调制药水都可以,区区粗盐提纯更不在话下。 溶解、过滤、搅拌、蒸发、结晶。 初棠小心翼翼地把那层雪白细腻的食盐刮下来,装进陶罐里面。 拿着罐子去厨房就看到萧建邦大包小包地提着东西回来了。 “二哥,看我提纯的食盐。”初棠跑过去,把陶罐的盖子掀开,递到萧建邦面前。 萧建邦一眼就看到了他妹手中的盐,比市面上卖的细腻,但比不上他们家厨房现在用的。 他对初棠从来都不吝啬自己的赞美,“我妹真厉害,连食盐都能提纯,以后就是我们z国的大科研家。” 萧建邦只是随口一说,却在往后一语成箴。 “来,小妹,看二哥买的东西。” 两人去厨房整理,萧建邦买了10斤细粮30斤粗粮,5斤猪肉,两只猪蹄,两斤奶糖,一罐奶粉,两个水果罐头。 萧建邦也看到了初棠放在厨房的那堆东西,他不问,就像初棠也不问他去哪了。 整理完这一切,萧建邦又拿出一块水红色的布,明显是给初棠买的。 初棠很喜欢,比粉色深,比红色浅,又混着淡淡的紫色,像是未熟透的西瓜瓤,等开春了做一件衬衫,再搭配一条烟灰色半身裙一定很好看。 忙碌到中午,兄妹二人还没吃饭,萧建邦干脆炖了一锅红烧肉,又炒了一个酸辣土豆丝,主食就是馒头。 刚要开吃,就听见了隔壁闻家传来一阵吵闹声。 “小妹,不是早就饿了吗,愣着做什么?快吃啊!”萧建邦催促初棠吃饭,他妹没有给他介绍过另一边的邻居,他没见过那家人长什么样,但看到过门缝里那双窥视的眼睛。 偷窥别人,不敢露面,萧建邦对他们家的第一印象就不好。 “嗯,二哥你也快吃。”初棠晃了晃脑袋,她刚才好像听到闻忠安的声音了,应该是她听错了吧,外联厂都放假了。 吃饭要紧。 她二哥做的饭真好吃! 隔壁的吵闹声越来越大,初棠和萧建邦不用特意听都能听到争执。 初棠加快吃饭的速度,她有预感,这顿饭要被打扰了。 第92章 我们不是穿书,是回归 “啊——” “老大,快,带你媳妇去医院。” 闻家一阵兵荒马乱,正在吃饭的初棠和萧建邦两人面面相觑。 不是正在指槐骂桑吗,怎么闹到去医院的程度了? “砰砰砰” “姑娘,你在家吗?” 初棠去开门,发现是隔壁那老太太,跟上次眉飞色舞介绍她儿子的样子不同,这次显然有些难为情,“姑娘,我们能用用你的自行车吗?我大儿媳妇摔倒了,需要赶快去医院。” 初棠看到一个陌生男人扶着一个头流血的女人站在一旁,爽快地答应了,“可以,我去推。” 初棠转身把自行车推出来,萧建邦也出来了,站在院子里看这一出闹剧。 面容老实敦厚的男人一脸焦急地看着旁边的女人,旁边是两位老人,其中一位跟偷窥他的那位眼睛一样,看见他还有些躲闪,还有一位垂下头的青年。 “老太太,你们用吧。” “谢谢姑娘,老大,快带着你媳妇去医院,我们跟在后面。”闻老太太催促大儿子快出发。 闻忠信把张芳放在后座,让她一只手拿布捂着自己的脑袋上的伤口,一只手抱着自己,然后坐在前面,骑着自行车扬长而去。 “姑娘,今天真是多谢你了,我们先走了,改天再去你家道谢。”闻老太太看到了陌生的萧建邦,平常她会东捱西问,现在还是受伤的大儿媳妇更重要。 “老太太不用放在心上,先去照顾你儿媳妇吧。” 初棠发现她没有听错,刚才那就是闻忠安的声音,他就站在那老太太身后。 所以,闻忠安就是隔壁老太太万分夸赞的儿子? 闻忠安跟在他爹娘身后一起去医院,他没想到,他家隔壁住的就是初棠。 上次,他和梁长林以为能够升职加薪了,奈尔森先生却迟迟没有投资度假村,他们就知道了,厂长拒绝了。 梁长林萎靡了几天就恢复正常了,他却迟迟不能释怀,为什么初棠可以,他就不行,他就真的比初棠差吗? 然而,这是不争的事实,容不得他不信。 他就是比不上初棠。 闻忠安想的什么初棠当然不知道,她就算知道了也不会在意。 此时,她二哥正在教育她谈对象要擦亮眼睛。 “妹啊,找对象就不能找刚才那样的,他媳妇生不出孩子又不是只怪他媳妇自己,他也有问题。这大过年的就在那指槐骂桑,还说动手就动手,一点儿男人的担当都没有。” “妹啊,哥不反对你找对象,但你记住哥说的了,男人没有一个好东西,包括我自己。” 初棠定定地看着萧建邦,她二哥真是一个狠人。 有事他是真骂自己啊! “我知道了,二哥。” 看着初棠答应下来,萧建邦满意颔首。 那边,闻忠信带着张芳到了医院,一通检查之后,所幸只是皮外伤,加上送来的及时,没有伤到骨头,也没有失血过多。 包扎好了伤口,拿了药就带着张芳回去了,跟半路上赶来的闻老太太闻老爷子以及闻忠安碰上。 闻老太太得知张芳没事,表情瞬间就放松了,这大过年的,住医院多不好。 甚至心思逐渐活泛起来了,她可以让小儿子拿着谢礼去还自行车,感谢隔壁那位姑娘。 —— 【叮~成功改变张芳命运,奖励能量值*3,懦弱buff*2h。】 【懦弱buff,让人做事畏畏缩缩,总是忍不住想坏的一面。】 初棠刚回到卧室就听到许久不见的0250传来声音,中指轻叩桌面,[0250,从我二哥出现你就开始不对劲,不仅没有发布任务,连好感值的提醒都消失了。] 【宿、宿主,0250前段时间有事。】 [是吗?]初棠不置可否,[我记得你说过,10能量值就能让系统升到2级,现在升级吧。] 根据她看小说的经验,系统升级之后权限会更高,她能知道的信息也就会更全面。 这次升级比初棠想的时间要短,晚上吃完饭就升级好了。 【叮~系统升级完毕~系统重启中~】 【系统参数:改变系统0250,目前等级为2级。】 【宿主:初棠(卫棠)】 【性别:女】 【年龄:18岁零九个月】 【体力值:40,力能扛鼎】 【智力值:72,神机妙算,天赋异禀】 【外貌值:50,绝代佳人】 【能量值:83】 【道具:农业学习专区,《农副食品加工大全》,星际百科,绿茶buff*2h,大力buff*2h,大力丸*1,削铁如泥匕首*1,矿脉探寻功能,金属学习专区,懦弱buff*2h。】 【待完成任务:解决全国粮食温饱问题,剩余时限:21个月。】 [0250,你就没有什么想说的吗?]升级完之后,0250开始质问0250。 【宿主,你没觉得我们现在不像在一本书里面吗?】由于系统升级的缘故,0250已经不是最初的白t恤牛仔裤了,它现在穿着一身嘻哈风格的运动衣,一脸忧伤地看着初棠。 它知道为什么自己对初棠有一种莫名的好感了,她对它态度恶劣它也生不起气。 因为,它,0250,就是为初棠一家而生。 前世,萧氏一族,功德滔天,却无一人善终。 它就是为了改变萧家人今生的命运。 没有什么原主,贺初棠在“书”里的悲惨一生就是初棠的前世。 从小养在贺家,不被林家接受,没有被自己真正亲人找到,被人吸血诬陷。 最终,惨死西北大荒。 而萧家其他人,也在各种变故下离开人世,或远走他乡,终身没回z国这个伤心地。 [什么意思?]初棠隐隐觉得0250接下来的话会颠覆她的认知。 【你就是贺初棠,贺初棠就是你,我们不是穿书,是回归。】 第93章 萧家前世遭遇 回归? 她本应该是60年代的人,只是去了21世纪? 重回几十年前? [我记得,这个世界的发展和21世纪记载的不一样。] 【宿主,只有这样,我们才有改变的可能,历史的轨迹才不会重演。】0250的声音透露着一种悲凉,又暗含一丝希望。 [贺初棠在“书”里的经历是我的前世?还是贺初棠是《地真》中记载的三魂七魄的其中一部分?]初棠觉得自己的大脑前所未有的冷静和清醒。 【那是你的前世。】0250声音中透着一丝不忍,它知道这段经历过于沉重。 [0250,前世萧家人呢?] 【萧十和初霜华去了塞北农场,不过3年初霜华就去世了,萧十痛不欲生,随着她走了。】 【初家虽然是大资本家,但在z国困难时期捐出大批物资和家产,还呼吁其他人捐款,萧十参加过大大小小的解放战争,屡次立功。】 【萧和是初霜华和萧十的大儿子,参加过援助x国、援助n国、抗击i国等建国初期的战争。】 【他的妻子龚珍和他是革命伴侣,萧和留在了一次抗灾现场,龚珍感染大流行病,抢救无效。】 【萧潇是初霜华和萧十的第二个孩子,也是他们唯一的女儿,语言天赋高,思维敏捷,是着名的外交官,在z国重返un的时候付出许多,与多方周旋,回国时遇害。】 【初尧是他们的小儿子,从政,在职期间推行一系列变革,带动经济,引进外汇。小女儿失踪,妻子离婚,自己一人带着两个孩子生活。】 【忧思过重,心力憔悴,没能见到z国经济的春天。】 【卫清是初尧的妻子,在小女儿失踪后,与初尧离婚,带着三儿子离开燕京,远赴香江,最终去了y国,从此,终身未踏入z国一步。】 0250没有再往下说,它作为局外者,都觉得萧家人的经历太惨痛,明明,他们做了那么多好事。 [我大哥二哥三哥呢?]初棠觉得自己的喉咙干涩地说不出话,明明,长篇大论的是0250。 0250声音带着一抹哭腔,语气请求,【宿主,别问了好不好。】 [0250,求你,说吧,我可以承受。]初棠的身影有些摇摇欲坠,还是固执地开口。 【萧建元一家的遭遇比萧建设一家更惨。】 【萧建邦去国外出任务,他是卧底,行动暴露,被活活折磨至死。】 【卫城从小身体就不好,在香江因病去世,这也是卫清去y国的原因。】 0250说完之后就静静地看着初棠,宿主,哭了…… 两行清泪从初棠眼中滑落,那是她的亲人,是对她无限溺爱的老爹,是老古板但会偏向她的大哥,是总是温温柔柔看着她的大嫂,是奶声奶气叫她姑姑的萧明煜,是无条件护着她的二哥…… [我记得你是改变系统,我和我爹穿到21世纪又回来是为了改变萧家人的命运吗?] 【可以这么说,但是宿主,一切都有代价,目前根据我们得到的消息,你对建设z国做的贡献越大,情况对我们越有利。】 [我明白。] 做任何事情都要付出代价,更何况是改变人的命运。 夜深了,初棠的房间传来一阵轻微的呜咽声,像是受伤的小兽无人问津,在角落独自舔舐伤口。 萧建邦睁开眼睛,起身,走到初棠的门前,手举起,又放下了,就站在初棠门前陪着她,直到里面的啜泣声变成平稳的呼吸声。 他妹,不会想让自己知道她在哭的,起码,现在自己还能陪着她。 为什么他妹突然这么悲痛,像是失去了极珍贵的东西,萧建邦觉得心里钝钝的疼,有一种无力感,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但萧建邦知道,初棠受委屈了,不然她不会深夜连哭都不敢出声。 0250也在系统空间里看着初棠,他知道,宿主明天又是那个无懈可击、笑容满面的初棠了。 第二天一早,萧建邦把饭做好温在锅里就出门了,他妹昨天哭了那么长时间,今早起来眼睛会肿。 与其让初棠担惊受怕地掩饰,不如他先离开,留下一张纸条,告诉初棠他今天去矿山了,午饭不用等他,晚上他再回来。 初棠睡醒觉得眼睛酸涩疼痛,发现镜子里那个人眼睛肿得像核桃,从空间里拿出两个冰袋冷敷。 嘶—— 真凉。 等眼睛微肿的时候打开房门,看到她二哥留的字条,悄悄松了一口气。 她二哥蒸了甜糕,还有香甜的烤红薯,以及一碗粥,里面也放糖了。 没看出来,二哥早上喜欢吃甜食。 但是初棠早上吃了甜食心情好了不止一点半点,现在一切都没发生,还来得及,再说,她跟她爹去过21世纪,知道历史的走向,不会让前世的悲剧重演。 她二哥不就是一个最好的例子吗? 因为她偶然发现了锂矿,她二哥来看守驻扎,又发现了她的存在,职位调动,留在了阳县,命运已经被改变一部分了。 【宿主,今生你大哥二哥和你爷爷奶奶关系不好,你会帮助你爷爷奶奶吗?】0250的任务是帮助他们,私心里又不想帮,它从来到这个世界就是初棠陪在它身边,初棠在它眼里最重要。 [会的。]初棠斩钉截铁地道。 【那为什么当初在鹿县你没帮那个女人?还有火车上那个要跟着你的小孩子?初霜华和萧十和你没有相处过,他们对你来说不都是陌生人吗?甚至萧十和初霜华跟你大哥二哥间还有恩怨,为什么要帮他们?】 0250有些懵懂,它存在的意义就是改变萧家人的命运,但它不想强迫宿主去帮助不喜欢的人,按照宿主眼中容不下沙子的性子,不应该会帮助萧十和初霜华。 [不一样的,0250。从亲缘关系上来说,他们生养了我爹。但最主要的还是他们对z国的贡献,英雄晚年不应该遭受那样的待遇。] [0250,人类很复杂,不能只看一面,那样的评价太过片面。有些人,私德有亏,但是对国家的贡献谁都不可磨灭。] [我们对他们的选择无权置喙,只求让自己问心无愧。] 第94章 愿你四季如意 “咚咚咚” “姑娘,你在家吗?我们来还自行车。” 闻老太太带着闻忠安来感谢初棠,闻忠安推着自行车,闻老太太手拿两颗白菜。 初棠把门打开,接过自行车,没有请他们进去的意思,也没有要他们的白菜。 “老太太,白菜你拿回去吧,不必客气。”初棠的语气透露着疏远,她不想跟这一家有太多接触。 “姑娘,这是我们感谢你的,昨天要不是你的自行车,我那大儿媳妇……” “不用了,老太太你带回去吧。”初棠不想收,收了她们家的东西,就像跟她们家有牵扯了。 “初棠,你收下吧,不是什么贵重的东西。”闻忠安看到自己娘一直被初棠拒绝,不由得开口道。 “哎呀,忠安啊,你们认识啊,姑娘,你是叫chu tang是吗?名字真好听,一听父母就是文化人。” 闻老太太看小儿子和隔壁姑娘认识,笑得牙不见眼,这都是缘分啊。 初棠有些奇怪地看着闻忠安,他们根本不熟,怎么觉得他有一种迷之自信,觉得只要他开口自己就会收下。 “老太太,我们不熟,我下午还有事情,就不请你们进去坐了。” 一种变相的逐客令。 闻忠安的脸色涨红,他没想到初棠这么不给他面子,他们不是同事吗? 闻老太太脸色也讪讪的,看到隔壁姑娘那仿若洞悉一切的眼神,不自觉地心虚,仿佛心底的一切都无所遁形。 初棠也不等他们离开就关上了门,她不喜欢那个老太太,因为那老太太会趴在门缝里偷看她,那种窥视打量的眼神令人不喜。 幸亏没和他们家共用一堵墙。 今天是除夕,二哥说晚上回来,他们能一起吃年夜饭。 萧建邦说是晚上回来,实则下午三点就回来了,今天是除夕,他要和他妹一起准备年夜饭,这是他们一起过的第一个年。 水煮肉片,红烧鱼,糖醋排骨,辣子鸡,白菜猪肉炖粉条,醋溜白菜,土豆焖饭,芙蓉鲜蔬汤。 兄妹二人忙到晚上,开始商业互吹。 “二哥,你做的水煮肉片真好吃,麻辣鲜香,国营饭店的大厨都比不上你。” “小妹你也很棒,原来土豆和饭还可以一起焖,我小妹连这种方法都能想出来,真是一个天才。” “二哥,你做的糖醋排骨,每一块大小都一样诶,见微知着,可以看出切菜的人也是极守规矩,是一个正直的人。” “小妹,越简单的菜越能考验做饭人的功底,你的醋溜白菜非常完美。” …… 饭后,萧建邦拿出一个红包递给初棠,“妹,拿着,哥给你的。” “谢谢二哥。” 看着初棠眉开眼笑地接过,眉眼间没有一丝阴霾,一点儿都看不出来昨晚哭了大半夜的样子,萧建邦心里有些酸涩,眼中满是认真,一字一句道,“小妹,二哥惟愿你四季如意。” 初棠抬头,映入眼帘的就是萧建邦那双溢满祝福的狐狸眼,“会的,二哥,我们今生都会如意的。” 初棠和萧建邦围在火炉守岁,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萧建邦跟初棠讲他在军营里的趣事,当然,是能透露出去的那部分,以及萧家的恩恩怨怨。 初棠则是讲自己在与贺家断绝关系之后的事情,还有贺家和林家对贺初棠做的事情。 兄妹俩说说闹闹笑笑,直到新年的钟声敲响,吃完饺子才回房间睡觉。 初棠回房间之后拆开萧建邦给她的红包,发现里面装了400元。 400,四季如意。 —— 春节到了。 初棠和萧建邦一早起来放鞭炮,然后就在家过上了颓废生活,他们不需要拜年,现在也不需要去工作,享受一年中难得的清闲,放松自己紧绷的精神。 初棠本来想邀请顾西辞和他们一起过年,结果她二哥幸灾乐祸地说顾西辞被那几位老教授留在矿山那边了。 矿山,顾西辞站在外面悠悠地望着燕京的方向,几名老教授在里面争论得热火朝天,言来语去,谁也不服谁。 林家,林爱国和苏荷一早就带着林安民和林安安去林建国家给林家老两口拜年,林安泰已经回部队了。 之后,他们如往年一样,只是会想念不在家的贺林薇,遗忘“亲生女儿”初棠。 贺家,贺大强、姚桂花、贺国强、贺林薇和贺国富在其乐融融的过年。 没有人在意回娘家的苏招娣和贺小虎。 当日,苏招娣离开之后,回来过一次,果不其然,苏家一粒粮食都没有给她,她两手空空的回来了,还拿贺小虎当挡箭牌。 苏招娣还不知道因为贺小虎和赵坚强打架,贺国强的临时工工作没了,看贺小虎那个儿子也没有了往常的喜爱。 这次苏招娣本想让贺国强看在她生了贺小虎的份上原谅她,让她回来,却弄巧成拙,“新仇旧恨”加起来,贺国强把他们母子都赶出去了。 萧家,萧十看着一派冷清的家,痛疚地对初霜华说,“霜华,我违背自己的诺言了,我没护住你,我们要离开燕京了。” 萧十有些无地自容,初霜华只是温和地笑笑,“我们去一个同地方吗?” “当然,可是那边的生活很苦。” “你会抛弃我吗?” “不会。” “那不就行了,离开燕京又不是不回来了,出去看看也好。”初霜华宽慰萧十,她知道,萧十在她的事情上最容易钻牛角尖。 正月初六,全国各地开始复工,工人上班,农民上工。 初棠去外联厂,萧建邦去矿山。 初棠一到外联厂,就看到秦厂长询问的眼神,“幸不辱命。” “好好好,初棠同志,我们就等你的好消息了。”秦卫民对初棠很满意,是真正为国家做实事的一位同志。 初棠一整天都在忙忙碌碌,傍晚下班的时候抱着一个大箱子,小心翼翼地绑在她的自行车后座,里面是围湖大队的土壤样本,以及她分析的各种数据,还有调制药水需要的材料。 她明天就不去外联厂了,阳县这边,二月底就要开始春耕了,今天已经1月26日了,她必须尽快调制,还要去围湖大队考察。 把东西放在自己卧室的书桌上,洗手吃饭,她二哥已经做好饭在等她了。 只是,今天的气氛有些奇怪。 她二哥好像有什么话要对她说,又不知道怎么开口。 “二哥,是有什么事发愁吗?可以跟我说说吗?” 萧建邦看着初棠清澈明朗的凤眼,里面能清晰地倒映出自己的背影,“小妹,我们血缘上的爷爷奶奶要来阳县了。” “他们来干什么?”0250说前世他们去了塞北农场。 “来劳动。”萧建邦知道初家会被牵连,但没想到会这么快。 “已经到了吗?” “明天。” 第95章 改造实验田 “二哥,我们要去看吗?”初棠没有和那两位老人相处过,即使帮他们,也仅是不让他们枉死在这场混乱中。 “不用,他们来农场劳动,不会和萧建设一家的遭遇一样,他们能带着行李坐火车来。” “根据燕京传来的消息,跟他们一起来阳县的还有一位燕京大学教授,一位去y国留学归来的知识分子,一位演员,一位政要人员。” “小妹,你千万别偷偷去看他们,不能跟他们扯上关系。” “要是实在好奇,二哥找机会带你去看他们。” 萧建邦不想去看他们,又担心他妹自己一个人去了,农场那些人,不会是善茬。 萧十和初霜华受苦是必然的。 第二天,初棠在家调配药水,先是最基础的,改善土质。 之后再逐渐增加土壤肥力。 完好的仪器,清晰的数据,深刻印在脑海中的知识,昭示着成功的必然性。 初棠一系列动作行云流水,仿佛做过千百次一样,她在实验室研究过药物,分解其中成分,只是那时候用的是高精端仪器。 萧建邦觉得他妹最近很神秘,每天不去上班了,只说在家里做实验,然后他就能看到他妹每天写写画画,搞一些奇怪的液体。 他妹说,她的药水可以改善土质,提高肥力。 萧建邦在二月初终于见到初棠的成品,一管似蓝非蓝、似绿非绿的液体。 “二哥,我要去围湖大队做试验了。”初棠说着晃着手中的液体,这是一亩地的份量。 “妹啊,哥跟你一起去呗,哥还没见过这药水的威力。”萧建邦现在对那管未知液体很是好奇。 “行啊,走吧。”初棠背着一个军挎包,用布里三层外三层地把溶剂包起来放在包里。 初棠和萧建邦不一会儿就走到了围湖大队,远远就看到了围湖大队的沈队长。 “沈队长,这是我二哥萧建邦,我们今天来开始做实验。” “初同志,萧同志,我带你们过去。”沈大力这段时间一直在等初棠过来,还有10多天就要春耕了。 “沈队长,我们需要一大桶水。”潜意思就是需要用你们大队的桶。 “这简单,沈大河,过来。”沈大力朝远处喊一嗓子。 一个黑瘦高的小伙子跑过来,边跑边喊,“诶,来了,二叔你找我什么事啊?” “你去湖边提一桶水到实验田那边,我们在那等你。” 察觉到初棠和萧建邦在看他,沈大河不好意思地笑笑,然后在他们三人的视线中,跑了。 萧建邦发现这个大队的每个人的眼里都充满干劲和希望,和之前他去过的大队一样。 他们很快就到了实验田,沈大河比他们到的还早,看到他们过来还笑笑,露出一口白牙,指了指手边的水,讨好地看着他二叔,他想留在这里看看。 他想知道,什么东西能让粮食产量增加这么多。 吴大力装作没看见他,算是默认吴大河留在这里了。 吴队长没意见,初棠和萧建邦更是没意见。 初棠从包里拿出药水,打开瓶塞,倒入水桶,又用自己在路上捡的一根木棍搅拌均匀。 萧建邦吴大力吴大河三人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生怕错过了什么,结果,看着这么简单的步骤,三人同时愣住了。 那个桶里就是成品? 土地已经被围湖大队的队员事先平整好了,他们可以直接浇地。 吴大力和吴大河叔侄是干惯了农活,萧建邦在军营的训练量更大,初棠现在的体力值已经是力能扛鼎的级别了,四人齐心协力,把那桶药水浇在实验田里。 “初同志,这就结束了?”吴大力一脸恍惚,这位初同志真的靠谱吗? 看到吴队长眼里的怀疑,初棠也不解释,现在说得再多也不如粮食增产有说服力。 “吴队长,10天后这两块田地可以正常耕种了,就按照围湖大队其他田地的标准就行。” “好,10天后正好是我们开始春耕的日子。”吴大力按下心中的怀疑,六月就能有答案了。 改良土地的事情暂时告一段落,空口无凭,等实验田的数据出来了才能让别人信服,她才能去全国各地改善土壤,完成系统布置的任务。 只有去往全国各地,才有机会做更多建设z国的任务,在阳县这个小地方,能做的终究只有极小一部分。 即使现在是混乱时期,她也不能为了躲避,就把自己局限在这一方小天地。 之前是为了找到初尧回21世纪,现在是为了改变萧家人的命运。 外联厂的工作不能丢,不然她就要下乡了,那她要好好想想,怎么先为阳县创收。 二月中旬,萧建邦去出任务了,临走前把初棠托付给了顾西辞,让顾西辞看顾着她一些,别让初棠被别人欺负了。 初棠给萧建邦一小瓶止血药,是她大学时从实验室认识的一位学姐用中草药做的,申请了专利权。 效果很好,但造价昂贵,只在那位学姐的人际圈里小范围流动售卖。 初棠买了一小箱,大概有二十小瓶。 萧建邦笑着收下了,告诉初棠他会好好保管的,他这次只是去做一个中等难度的任务,但是,之前做任务,没人给他准备过东西。 萧建邦走的时候是一个暮霭茫茫的清晨,初棠站在门前看着他的背影一点点消失在大雾中。 萧建邦离开之后的生活,初棠有略微不适应,习惯了两个人一起吃饭,谈笑风生,再一个人生活,总觉得有些别扭。 初棠骑着自行车去了围湖大队,那块实验田已经把药水吸收完了,初棠弯下腰抓了一把土壤,感受土地的肥沃程度,比上次来提升很多,只要正常种植就不会有问题。 “初同志,这片地怎么样?”吴大力问得有些忐忑,他们一辈子都在跟庄稼打交道,自然能看出土地不同了,就是不知道成果会如何,真能到500斤吗? 他们去年的亩产量只有150斤。 “吴队长,你们把这片地照顾得很好,正常耕种,六月大概率能达到预期收获。” 至于那一小部分失败的概率,可能是天灾,也可能是人祸。 “初同志,你放心,我们围湖大队会把这片土地看好的,绝不会让任何人来破坏。”吴大力眼中滑过冷厉,能当上大队长的,没有能力怎么服众,心软怎么管理整个大队? 断人粮路,就是在害命。 “我相信围湖大队。” 围湖大队的隔壁大队是榆林大队,红星公社管辖下的13个大队中生产力垫底的那一个。 也是唯一一个有农场的大队。 萧十和初霜华就在那里。 初棠远远看一眼就离开了,她要回外联厂,当时把肉松的配方交给肉联厂,又帮他们引进外资,肉联厂的胡厂长许给她一个进外联厂工作的名额。 她要好好想想,怎么充分利用这个名额。 贺初棠的仇,也是她的仇,是时候报了。 第96章 卖出工作 采购部向来是一个油水多的部门,是以,多的是人想进采购部。 胡厂长给初棠的就是采购部的一个名额,要求就是那个人必须是高中毕业。 肉联厂家属院,胡厂长家,迎来了一位客人。 “老张,你怎么有空过来?来,快进屋。”胡立志看到本该在钢铁厂家属院的张解放有一瞬间愣神。 “老胡,你们肉联厂最近是春风得意啊,引进外资,和外国人合作,是我们阳县的第一个厂,我来找你取取经,争取我们钢铁厂成为第二个和外国人合作的厂。” 胡立志看着一脸真诚(满嘴胡话)的钢铁厂厂长张解放,不由得在心里腹诽,他们肉联厂都跟那些洋人合作几个月了,又不是这几天的事。 “害,哪里哪里,都是外联厂指挥的好。”胡立志嘴上谦虚,面上却是忍不住的得意。 这张解放找他绝对是醉翁之意不在酒,为了工作而来,听上面说,之后高中毕业生,凡是没有工作的,都需要下乡。 而张解放家的小儿子今年高中就要毕业了。 张解放看胡立志油盐不进的样子,直接说出自己的目的。 “老胡,是这样,我听说你们肉联厂采购部一直有一个职位空缺,我那小儿子就要高中毕业了,那小子喜欢往外跑,这不,我厚着脸皮来找你了。” 张解放可以在钢铁厂给他小儿子安排一个临时工工作,他们钢铁厂也有售卖工作的,只是,这哪能和肉联厂的采购部相比,现在阳县人谁不知道肉联厂的风光? “老张,我跟你这么多年的交情在这,跟你说实话吧,那个工作已经送出去了,外联厂的人帮我们谈成合作,我们肉联厂自然要有所表示。” “老胡,我知道那个工作已经是别人的了,只是,他那么久都没来上班,说明他想把这个工作转卖出去,你帮我引荐一下,我去和他谈。” “唉,老张,我先去问问别人的意见,得到消息告诉你。” 张解放走后,胡立志坐在椅子上连连叹气,他的妻子刘如笑着开口,“胡厂长这是怎么了?有什么烦心事?” 刘如是街道办的妇女主任,每天经手大大小小的琐事,一眼就看出来胡立志并不是真的烦恼。 “唉,你说,这都是来找我的第六个人了,都想要那个工作,我们肉联厂就是好。” “噗”刘如实在没忍住,老胡那个表情太逗人了。 张解放从胡立志家出来,又跑去了秦卫民家,既然工作给外联厂的人了,秦卫民身为厂长,一定知道。 从小的经历告诉他,不能把希望全部寄托在任何一个人身上。 张解放到的时候,秦卫民正好在家,简单寒暄过后,张解放说出了他的目的。 “老秦,我听说你们外联厂的员工得到一个肉联厂采购部的职位,他现在卖出去了吗?我想买,你放心,绝不会亏待他。” 张解放说得很诚恳,他知道,在秦卫民这里买到工作的可能性更大,去胡立志家只是为了确定那个工作的归处。 秦卫民诧异地看着张解放,初棠同志的运气还真是好,今天中午从围湖大队回来,说想要购买一些材料,只是资金不足,秦厂长大手一挥想给她批款。 初棠同志却拒绝了,只说现在还没有做出成绩,不能给国家添麻烦,她手里那个工作可以卖出去,这样既为国家招揽了一位人才,又能解决自己资金不足的困境。 秦卫民一口应下了,z国要是多一些初棠这样一心为国的同志,何愁不强大? 没想到晚上钢铁厂的厂长就来买工作,秦卫民脑子一转,就明白张解放是为了他那即将毕业的小儿子而来,他见过那个小伙子,特别活泼,想来能胜任这份工作。 秦卫民心中有了决定,“老张,你来的真是时候,早上初棠同志才委托我把工作卖出去,晚上你就过来了,这样,明天下班你带着你小儿子来外联厂。” 张解放大喜过望,秦卫民既然让他带着他小儿子去外联厂,那这件事就十拿九稳了。 “诶,多谢秦厂长,明天我们一定准时去。” 张解放离开的步伐都透露着轻快,解决了一桩心事,整个人都轻松了。 现在已经快3月了,7月张斌就要毕业了。 初棠还不知道秦厂长的效率这么高,已经帮她找好买家了。 第二天秦厂长告诉她的时候还有些茫然,这么快就找到买家了?还是钢铁厂的厂长家要买? 那贺大强和贺国强不就是钢铁厂的吗? 初棠还不知道,贺国强已经被开除了。 她在下班的时候看到了张解放带着他的小儿子张斌过来了。 “老张,来,这就是初棠同志。”秦卫民介绍初棠还有另一个意思,帮助初棠搭上张解放这条线,初棠同志一心为国,他不能让这样的好同志吃了亏。 “张厂长,您好,我是初棠。” 初棠听出了秦厂长的弦外音,张解放自然也听出来了,“你好,初棠同志。” “那个工作……” “那个工作500块钱。”初棠既然想借助张解放的手对付贺家,就不会多要他们的钱,先表示出自己的诚意。 “500?”张斌没忍住开口,一脸不敢置信。 肉联厂采购部的员工一个月可以拿33元,还有各种票据,最主要是买肉方便。 他爹和他娘知道有不少人在盯着这个工作,准备了800块,还有各种票,甚至还去黑市买了几十斤细粮,生怕被人抢走。 “好,这个工作我们要了,初棠同志有事可以来钢铁厂找我。”张解放答应了,他不怕欠人情,那位同志眼里都是正气,气质出众,未来的成就不会低。 交接的工作格外顺利,张解放给初棠500块钱,初棠把入职工作条给他,到时候张斌直接拿着这个条就能办入职手续了。 初棠没想到,她还没先去找贺家人的麻烦,姚桂花先找上她了。 第97章 无耻贺家人 苏招娣最终还是带着贺小虎回贺家了。 因为苏招娣有一个临时工工作。 贺国强让苏招娣把工作交出来,苏招娣当然不肯。 贺国强直接说要和她离婚,让她带着贺小虎滚,因为贺小虎害他失去了工作,贺国强看见贺小虎也没有了往常的慈爱。 甚至贺大强也在钢铁厂被多次挑刺儿,贺家在家属院被指指点点。 最终,苏招娣愿意把工作让出来,前提是贺国强签了保证书,这辈子不能和她离婚。 而贺家,对这个名额陷入了抉择。 卖了,钱给谁? 姚桂花不想把钱给贺国强两口子,他们俩都没有工作了,每个月领那些粮食能干什么?还不是要靠他们养着! 但是她和贺大强留下,又说不过去,以后提到这个事情他们俩就是不占理的地方。 给贺国强? 贺国强不同意,那是纺织厂的临时工,一个车间都是女性,他去干什么? 给贺林薇? 苏招娣不同意,这个小姑子最会装可怜挤兑人,真让她有了工作还不知道怎么欺负自己呢。 给贺国富? 他去当兵的希望破灭了,高中毕业还有几个月,这几个月怎么办?让苏招娣继续干的话,她反悔了怎么办? 这个问题一直在贺家上空盘旋,像是一朵乌云一样把贺家笼罩在其中。 直到昨天,贺林薇急匆匆地跑回家。 “娘,娘,我看到初棠进去外联厂了,她有外联厂的工作。”贺林薇跑得气喘吁吁,一边喘气一边开口。 “什么?外联厂?薇薇你是不是看错了?”贺大强不可置信,外联厂,那是比钢铁厂还要好的工厂,那个被他赶出家门的养女竟然能进去。 “爹,我亲眼看到初棠进去好几次。”贺林薇赶紧解释。 贺国强和姚桂花的注意力也被吸引过来了。 “好了薇薇,不要关注她了,她就是一个孽女。”姚桂花不想听到贺林薇提起初棠,因为初棠过得比他们好,上次薇薇还说她有一辆自行车,自行车啊,他们贺家都没有。 “小姑子,不是我说你,我们大家都在为那个临时工工作发愁,你关注初棠的工作干什么?”工作被抢走,苏招娣心里当然不舒服,看到贺林薇假惺惺的样子就来气。 “只要让初棠妹妹把工作给大哥不就行了,大哥可以把纺织厂的临时工工作给她。纺织厂里的都是女工,初棠妹妹一定和她们能相处得来,大哥也能进外联厂工作了。” “初棠妹妹那么孝顺,一定不忍心我们家因为那个临时工工作发生争执,一定会答应我们的请求的。” 说完,贺林薇忍不住自得,初棠在外联厂有正式工作,每天骑着自行车去上班。她连临时工都不是,每天提着篮子去挖野菜。 强大的落差让贺林薇心生怨怼,迫不及待地想看着初棠的工作被抢。 听了贺林薇的话,贺大强若有所思,姚桂花面露惊喜,贺国强饱含期盼。 于是,第二天,姚桂花特意请半天假来外联厂找初棠了。 “同志,你不能进。”姚桂花被看门大爷拦下了。 “叔,我是你们外联厂的员工,初棠的娘,我来找初棠有事,通融一下行吗?”姚桂花好声好气地说道。 “不行,外人不能进去。”老大爷一点儿都不上当,他就没在这个人脸上看到着急,更何况,这位同志跟初棠同志长得一点儿都不像,根本不像是母女。 哼,想骗他老头子,她还差的远! “叔,我找初棠真的有急事,说几句话我就出来了。”姚桂花着急了,她没想到这个人这么不通情达理。 “你可以让她出来跟你说话。”老大爷不为所动,眼皮子都没抬一下。 初棠同志的哥哥是个顶有礼貌的孩子,拜托他帮忙看顾点初棠同志,还给他带一瓶茅台。 他老头子这辈子也就好一口酒了。 既然收了别人的东西,事情就要帮别人办好。 初棠刚到外联厂,就看到了在和看门大爷僵持着的姚桂花。 “韩大爷,早啊!”初棠和看门大爷打招呼,权当看不见旁边的姚桂花。 “早啊,初棠同志。”韩大爷笑着回应,和对姚桂花的冷淡决然不同。 “初棠,娘找你有事。”姚桂花对初棠露出一抹和善的笑容。 “别,姚桂花同志,你是不是贵人多忘事,忘了自己和贺大强一起把我赶出贺家了?还是忘了已经和我断绝关系了?”初棠不给姚桂花留情面,她能找到这里,初棠并不意外,她从来没想过掩饰自己的行踪,贺家人这么多,看见她去外联厂工作很正常。 而姚桂花今天找到自己,一定是有所求。 初棠本以为贺家是知道了自己手上有一个肉联厂的采购员工作,姚桂花的下一句话再一次刷新了她对贺家人的无耻的认知。 “初棠,你大哥手里有个纺织厂临时工的工作,他时刻想着你,想把工作给你。初棠,你记住,还是你们从小一起长大的兄妹感情深厚,国强有什么好处都想着你,你可千万别辜负你大哥的一片心意啊。” 不了解情况的人听了还以为姚桂花在真心为初棠着想呢。 贺国强会给她送工作? 呸! 太阳西升东落这件事都不可能!!! “姚桂花同志,你真是一把好算计,拿一个纺织厂的临时工工作想换我外联厂的正式工作。”初棠语气轻蔑,带着对贺家人的不屑。 “初棠,你怎么能这样想我?我和你爹含辛茹苦地把你们兄妹几个养大,国富只是为你着想,你对他却一片恶意。”说着,姚桂花变得一脸痛心,“初棠,你什么时候变成这样了?” “姚桂花同志不知道吗?你小儿子贺国富想杀我,还闹到了公安局,经历生死大劫,人当然会变了。” 姚桂花痛心的表情僵在了脸上,脑海中一片空白,初棠怎么把这件事说出来了?不是都过去了吗? 第98章 青霉素 “初棠!你在胡说什么?你弟弟怎么会想杀你?”姚桂花不承认。 “姚桂花同志,麻烦你让让,我要去上班了。”初棠低头看了一眼手表,快迟到了。 “初棠,你去纺织厂工作,以后才更好嫁人,别人一听你在纺织厂上班,就知道你是个心灵手巧的人,适合过日子。” 初棠眼中闪过一丝戏谑,“真有那么好?” “当然,娘怎么会害你。”姚桂花以为初棠被她说动了。 “那等我把外联厂的工作卖了就去纺织厂上班,不能辜负你们的一番“好意”。” 姚桂花得意激动的笑容僵在了脸上,“这,这” “怎么?你们又不愿意把工作给我了?”初棠故意问道。 看着姚桂花说不出话的样子,靠近她耳边,用只能她们两个听到的声音对姚桂花说,“姚桂花,你说,贺国富的学校要是知道贺国富的档案上有污点,他还能顺利毕业吗?一个高中都不能顺利毕业的人,吴玉梅会愿意嫁吗?” 说完之后,初棠提高音量,给姚桂花泼脏水,“姚桂花同志,你该去上班了,偷懒的思想要不得,你不能仗着国家体恤我们,允许我们请假,就在工作时间办私事。” “你这是典型的资本主义享乐做派。” 姚桂花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初棠怎么知道吴玉梅在和贺国富谈对象,万一初棠真闹到他们学校,国富不能顺利毕业,这门亲事就吹了,国富之后的日子也不好走。 回过神来,就听到初棠说她是资本主义享乐做派,脸一下就白了,她见过被游街示众的人,听说就是资本家。 这孽女想害她! 张开就要骂初棠,却看到她无声地说了三个字。 贺国富! 姚桂花气得浑身发抖,转身离开了外联厂,她不能拿国富做赌注,她不敢赌。 万一,初棠真跑去国富的学校了怎么办? 那红梅也帮不了国富了。 姚桂花不知道,今天她没反驳初棠说她是享乐主义,在别人眼中这就是默认,成为攻击她的借口,她在今后无数次后悔今天为什么要来找初棠,以及,怨恨出主意的贺林薇。 —— 初棠推着她的自行车进去,大早上的好心情都被姚桂花毁了。 真搞不懂姚桂花怎么想的,明明提出断绝关系的是他们贺家,现在为了工作又眼巴巴地贴上来,自己说出口的话都不算话吗? 贺家一家人的脑回路都不同寻常。 脑子真的没问题吗? 想到脑问题,初棠脸色突变,z国历史中有记载,1966-1967年间,z国有一场大流行病,传染范围大,受灾群众广。 是流行性脑炎! 现在是2月中旬,大概是11月这个传染病爆发。 而控制这个病需要用到青霉素。 青霉素是一种抗生素,主要用于杀菌。 十多年前海城创办的药厂已经能独立生产青霉素了,打破了z国只能进口青霉素的僵局。 现在的青霉素制剂的主要成分是青霉素钾,钾盐的生产成本高,但钾盐的溶解结晶性能比较好,有利于生产过程中的纯化而率先实现工业化制备。 但是,现在的药品生产和供应都有国家控制,药品、医疗器械都短缺,基础医疗设施不足,连注射针筒都是蓝色玻璃制造的,就是为了能够反复消毒循环使用。 是以,这个时期青霉素本来生产量就少,需求量又剧增,导致11月会出现严重供不应求的局面,一针难求。 同时,青霉素钾这种药物不适合打点滴,只能肌肉注射,一次只能20万单位,逐渐不能满足临床需求,还会肌肉酸痛。 所以在21世纪,他们使用的是青霉素钠,快速输送不会有心脏骤停的风险,能够通过静脉打点滴的方式来使用,使身体接受更多青霉素。 初棠知道制作青霉素的配方,但是原材料不好找,现在也没有21世纪的高精端仪器,她只能使用这个时期的仪器。 【宿主,你素未谋面的大伯母龚珍就是因感染流行性脑炎而死亡。】0250的声音突然响起。 [0250,使用星际百科查询这个年代能够制作青霉素的工具。]初棠没和0250聊她大伯母的话题,这场大流行病,让不计其数的人永远留着了这一年,龚珍只是其中之一。 于是,一整天初棠都在写写画画,许是秦卫民隐隐知道她的能力,对她没有太多约束,加上她只是一个翻译,现在没有外国人来阳县,自然也没她的用武之地,她的时间还是比较自由的。 空白的草稿纸上逐渐写满了化学方程式,每一个由初棠认真思考后一笔一划地写下,笔记本上记满了使用各种仪器的预估效果。 下班之后,初棠到家就一股脑的扎进演算中,那些预估效果太差,她试试把仪器组合使用。 深夜,昏暗的煤油灯见证了科研人员不为人知的努力。 初棠烦躁地把手中的草稿纸推到一边,这些数据不行,在她看来就是浪费原材料,产率太低。 21世纪的制取青霉素工程,以异丁苯和乙酰氯为原料,使用管式反应器,进行多步连续化反应,仅需3分钟就能得到产物,而且,每步反应的收率都在90%以上。 使用现在的仪器,制作出的成果,比21世纪差远了。 她空间里面又没有这种仪器,想用都没有办法。 这种明知道可以使成果变得更好,却因硬件设施不足而不能实现,让初棠感到一阵阵憋屈,一口气堵在心里,上不去下不来,整个人都开始烦躁了。 要不,她去机械厂找找技术工? 阳县的技术工能行吗? 千万别像上次烧玻璃仪器那个老师傅,一脸自信地应下,然后歉疚地说失败了。 总不能再跑一趟燕京吧。 初棠突然灵光一闪,之前在鹿县的时候,吴秘书不是说顾西辞在机械方面成就很高吗?还说顾西辞设计和改良了许多工业器械,为工业领域做出巨大贡献。 名副其实的机械大佬! 她没记错的话,顾西辞和她大哥关系很好,她二哥还说让她有困难就去找顾西辞。 话说,顾西辞从矿山那边回来了吗? 第99章 初棠整个人都在发光 【宿主,你为什么不向你们国家寻求帮助?】0250有些迷惑,它们系统有需求都是向主系统申请源代码。 [空口无凭,我知道那种仪器能达到的效果,别人不见到成果不会相信。] [甚至有些人,见到了成果也会质疑。] 很神奇,初棠和0250说完之后突然振作起来了,成功与否总要试一试。 成功了,自然是皆大欢喜。 失败了,她也坦然接受,再找其他方法就是,只是没有这一种收率高。 随后,初棠熄灭煤油灯,躺在床上沉沉地睡过去。 第二天,初棠百无聊赖地翻译外联厂积压的一些文献,突然她目光一凌,那是几年前发行的一个医学期刊,期刊封面是m国科学家亚历克斯·史密斯已经成功使用管式反应器提高青霉素的生产速率。 听到下班的铃声后,初棠背着包就往外走,一刻都不耽误。 骑着自行车回家,提着她准备的东西就去隔壁顾西辞家。 “咚咚咚” “顾二哥,你在家吗?” 顾西辞听到熟悉的声音,眼中闪过一丝诧异和不易察觉的惊喜。 是初棠! 放下手中的零件,三两步走到门口,“初棠,请进。” 初棠愣神的功夫,眼前的大门已经打开了,顾西辞站在门前请她进去,眼中闪过一抹惊艳和欣赏。 乌黑色的头发微微凌乱,长而卷翘的浓密睫毛轻轻颤动,深邃的瞳孔倒映着自己的身影。 衣服上有些许污迹,像是机油,在他那周身矜贵的气质下却丝毫不显落魄。 初棠进去之后,顾西辞把门敞开,站在门前就能看到屋里的人影。 “顾二哥,你什么时候回来的啊?”初棠还以为今天会跑空。 “昨天刚回来,矿山那边的事情忙完了。”那几位老教授回燕京研究了,矿山只剩下和萧建邦一起过来的那群军人,留在那边看守,直至锂矿被开采完。 “顾二哥,我有个问题想请教您。”初棠直奔主题。 “初棠,不急,慢慢说。”顾西辞温和地询问,递给初棠一杯温水,不提初棠是他决心要护着的人,就凭她是萧建元和萧建邦的妹妹,他也会帮她。 “您能制造出管式反应器吗?” 管式反应器适用于工业上的连续反应堆,顾西辞不清楚制造的具体数据,他当时正在参与一个农用器械的项目,脱不开身。但是他的老师是其中翘楚,带领研究团队正在研究。 想来,现在应该有好消息传来了。 “管式反应器?你想要?”顾西辞不答反问。 初棠眼前一亮,语气不含丝毫犹豫,生怕晚一秒顾西辞就会反悔,“想想想。” “制造管式反应器倒也是不难,只是,需要的时间有些长。”看到初棠的眼神逐渐变得黯淡,顾西辞又道,“但是,我们国家已经在研究了。” “顾西辞!!!”初棠有些恼怒,顾西辞就是在故意逗她,跟她二哥一样。 不过,顾西辞这个反应也说明接触到管式反应器不是什么难事。 “咳,你说说,你要用管式反应器做什么?”顾西辞强忍着笑意,让自己的声音贴向严肃。 初棠拿出她带过来的东西,是一沓草稿纸和笔记本。 “顾西辞,我们z国现在用的青霉素生产量低,各个地方都紧缺,就拿阳县举例,有些生产大队连一瓶都没有。” “如果,我是说如果,前几年的流行性脑炎再次爆发,青霉素的短缺会导致许多人死亡。” 1959年z国已经爆发过一次流行性脑炎了,只是范围小。 1966-1967年这次,由于人员流动,几乎波及到了全国。 “为了人民的生命安全,z国只能进口青霉素。” “而国际上一些国家,为了遏制z国的发展,必然会阻挠青霉素的进口。在z国的人民生命受到威胁的时候,再大肆宣扬z国政府不顾人民死活,摸黑我们z国的名声,阻挡我们的国际行动。” “m国的科学家,已经在几年前成功使用管式反应器提高青霉素的产率,造价仅是我们的几分之一,成果却是几倍。” “我们z国想摆脱这种困境,就必须掌握这门技术。” “而我,能做到。” 初棠脸上是无与伦比的自信和傲气,那是她的知识给她的底气。 顾西辞眼中的初棠在闪闪发光,一举一动都在吸引人,不愧是他妹妹,就是优秀。 顾西辞忽略了一个事实,顾南希取得成就的时候他并没有这种荣焉与共的感觉。 “顾西辞,这是我带过来的手稿,上面写着的是各种数据分析。”说完,初棠把手稿和笔记本都递过去。 笔记本上是结论。 顾西辞接过,发现初棠的手稿不像别人那样杂乱无章,反而规规整整,极有逻辑,心里的骄傲越发浓厚。 这是一种态度。 顾西辞仔细查看上面的内容,他对药品领域几乎没有涉猎,但是笔记本上的结论他可以看懂,如果使用管式反应器,青霉素的产率可以达到70%。 70%的产率是初棠的保守估计,她不确定这个年代的仪器能否达到她的要求。 把笔记本递给初棠,手稿留下,严肃道,“初棠,我帮你把这些东西交给国家辨明,快的话,5天之内可以出结果。” “静候佳音。”初棠微微一笑,答应了顾西辞的提议。 如果她自己上交,没有这么快不说,还没有门路,万一泄露或者路上丢了怎么办。 “顾二哥,谢谢您帮我,这是给您的谢礼。”虽然顾西辞没有帮她制作出管式反应器,初棠还是把谢礼留下来了,顾西辞是和她大哥关系好,但不是和她关系好。 请人帮忙就要有诚意。 她突然意识到,这个年代的仪器真的达不到她的要求,21世纪的管式反应器,能够小到以μm为单位,在这可能要以m为单位了。 “初棠,我们之间不必这么客气,你既然叫我一声二哥,我帮你就是应该的,更何况,你大哥帮了我不少。”顾西辞有些无奈,初棠还真是一点儿便宜都不愿意占,这性子,和萧建邦不是亲兄妹都没人信。 “顾二哥,我听说你研究机械的工作量很大,这些你留着补身体,我先回家了。” 初棠说完就站起身跑。 顾西辞把她送到门外,看到她回了自己家,之后才把门关上。 看到初棠提过来的东西,奶粉、红糖、还有一条腊肉,真是补身体的东西。 顾西辞无声地笑笑,他的身体不需要进补,真没有别人想得那么差。 只是一种手段罢了。 初棠高兴地一边哼着小曲,一边做晚饭,5天之内就能出结果了。 第100章 初棠:谁的五官不分明? 第二天,初棠乐呵呵地去上班,甚至下班之后还有闲心逸致去围湖大队看看她的实验田。 等顾西辞那边出了结果,她就没时间来这边看实验田了,她估计,要去别的地方做制取青霉素的实验,这个地点很可能是哪个大荒原。 初棠一到围湖大队,沈大力就看到她了,正想问问初棠来这边是不是有什么事,却看到初棠对他摇摇头,指指实验田的方向,当即明白了她的意思,停下去那边的脚步。 初棠到了实验田之后,随手抓了一把土壤,放在手心里观察,比她上次见的肥力更好了,算算时间,药水的作用已经发挥完了。 看着这一片实验田,有些惆怅,不知道收获的时候她能不能赶回来。 实在赶不回来,只能把记录数据的任务委托给沈队长了。 看完了之后,初棠骑着她的自行车离开,经过围湖大队和榆林大队的交界处的时候,听到一阵压低声音的呼喊声。 “霜华,霜华,你怎么了,快醒醒。” 霜华? 初霜华? 初棠又骑着自行车倒回去,她只听到这一个名字,顺着声音的方向看过去。 看到的就是一个老人小心翼翼地扶起另一个老人的画面。 初棠眼睛一眨不眨往那边看,原来这就是初霜华和萧十啊,她血缘上的爷爷奶奶。 初霜华有一双和她相似的凤眸,更确切地说,是一双和她爹相似的凤眸,头发花白,衣着破旧,却遮不住满身的优雅,正在被萧十搀扶着。 萧十满心满眼都是初霜华,一生戎马的人,连不远处有人在看着他们都察觉不到。 不,肯定是察觉到了,只是他觉得别人都比不得初霜华重要。 萧十转身的时候,初棠终于看清了他的长相,虎目圆睁,锐利的视线扫视过来,却瞬间隐去,让人不由得怀疑刚才那是错觉。 初棠打量着他们的时候,初霜华和萧十也看了过来,看清眼前人面孔的时候,瞳孔狠狠一缩,尤其是初霜华。 不远处那个女孩太像阿尧了,不仅是长相,还有那一身出众独特的气质。 初尧长得像初霜华,初棠长得像初尧,祖孙三代站一起一看就是一家人。 萧十拉着初霜华的手不让她过去,现在跟他们扯上关系就是麻烦。 初棠看清他们的长相之后就骑车离开了。 初霜华一看就是营养不足,想也知道,初霜华是真正的燕京名媛,吃穿用度都是最好的,十指不沾阳春水,哪受过这样的苦楚。 即使萧十和她在一起,能够帮她干活,她也受不了这样的劳动强度。 现在还是早期,中后期他们受到的不仅是体力劳动,更难熬的是精神摧残,不少人因为自尊被践踏到谷底,不堪受辱而自杀丧命。 现在他们的生命没有受到威胁。 初棠能感受到身后一直注视着她的两道视线,一次都没有回头看。 在初棠的背影彻底消失在初霜华和萧十的视线里,初霜华的泪水忍不住终于流下来了。 “她是那个孩子吧,跟阿尧长得一样,她一定是那个孩子。”初霜华喃喃自语,“她是不是在怨我们?是不是恨我们?” “霜华,”萧十晃了晃初霜华的身影,把她从思绪拉回现实,“那孩子现在过得很好。” “好、她过得好就行了。”初霜华神色还有些恍惚。 她已经快20年没见过她的阿尧了。 初棠的心底并没有她表现出来的那样平静。 初霜华和她爹长得太像了。 根据她二哥萧建邦说得,萧十和初霜华是带着行李过来的。 只是,他们身在这里处处不方便,财富不能外露,毕竟在外人眼中他们带来的只是一些私人用品,财物都上交了。 同时,他们的行动自由受到限制,每天还要上工,干同样的活,得到的工分还不一定有其他队员的多。 他们吃得差,干得活又重,衣物还不一定暖和,身体不逐渐亏空才怪。 她能怎么帮他们? 把初家变成红顶商人? 这样初霜华和萧十就能直接回燕京了,但是她不太想,那萧十都和她爹断绝关系,把她爹赶出家门了。 甚至她大哥二哥小时候还受到不公平的待遇。 估计她大嫂谢知书和大侄子萧明煜都没在老两口那里得到过好脸色。 初棠想,萧建设之前不是说他见过她爹初尧吗? 这场混乱持续10年,最晚10年之后,他们就能回燕京。 她总不能在这10年都找不到她爹吧,那她在找到她爹之前不让萧十和初霜华有生命危险不就行了? 剩下的不就能交给她爹了吗? 那她明天再过来,偷偷给他们送一些有营养的吃食,免得他们撑不过这10年。 第二天,初棠特意带着两个玻璃罐过来的,把土壤装进去,这个以后可以作为参考样本。 “初棠同志,你又过来看实验田啊。”吴大力这次过来了,满面笑容,这块地的土质比他们大队最肥沃的土地还要好。 要知道,这块地之前和旁边那块一样,都是一般的土地。 他是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了初棠的能力。 “吴队长,这块土地可以正常播种了,麻烦你们照顾了。” “放心,初棠同志,我们围湖大队不会辜负你的期望。”吴大力清楚地知道,等这块土地丰收,他们就是阳县的独一份儿,下半年,说不定会优先改造他们围湖大队的土地,是以,他表现得很积极。 “二叔,我们大队和双木大队吵起来了。” 不远处跑过来一个身影,正是沈大河! 初棠尴尬地笑笑,这种事不适合她一个外人听。 正想跟沈队长说她先走,就被沈大力拦着了,他极力邀请,初棠同志才推脱不下,愿意去他们家吃饭,不能让双木大队那群人毁了。 干脆直接拉着初棠一起去,正好让她见识见识双木大队那群人模狗样的人的真面目,免得他们诬陷他们围湖大队。 他们一到争执地点,初棠就听到一句高亢的声音。 “我就是看中了它五官分明的样子。” 第101章 颠倒黑白、无耻至极 五官分明? 恕她直言,即使在信息爆炸的21世纪,她也没听说谁的五官是挤在一起的。 五官分明才是正常的好吗。 那边的争执还在继续。 “笑话,一头猪崽你还管它五官分明不分明,来来来,这里面哪头崽子不是五官分明?我看你们双木大队就是存心挑事。” “你们围湖大队才是没事找事,我们选了这一头猪崽,你们换一头不就行了,非要和我们抢。” “先来后到不懂吗?我们先看上的凭什么让给你们?” 围湖大队的人寸步不让,猪崽的好坏关乎着年底他们能分多少猪肉,他们挑选当然要慎重,双木大队的人就是不要脸,还想着让他们把挑好的猪崽让出去。 谁不知道他们围湖大队的吴婆婆年轻的时候就是挑猪崽的一把好手? 双木大队的人也不甘示弱,“凭什么是你们的?伟人说要团结友爱互相帮助,你们围湖大队就是这样帮助兄弟大队的?” “我听说你们双木大队交粮后还剩下不少粮食,每家每户都分了不少,你们一定愿意分给我们围湖大队吧,毕竟我们是好兄弟·大队。”围湖大队的人开始阴阳怪气。 双木大队的人炸了,粮食就是他们的命根子,谁都别想抢。 “放你娘的狗屁!我们双木大队不偷不抢,每一颗粮食都是我们辛勤劳动的收获,那是要养活一家老小的,凭什么让给你们?” “切~说得跟我们围湖大队没有辛勤劳动一样,这年头哪个人不干活啊?你们双木大队不能以为只有自己在劳动而忽略了全国人民的辛苦啊。” “你们要清楚,仅凭你们双木大队的劳动,又不可能养活全国人民,你们自己的生产力都垫底呢。” “今年,你们真的要加油了!”说话的人还一脸沉痛,似乎真的为双木大队毫无自知之明感到不耻。 初棠都快要笑喷了,这围湖大队哪来的人才,不仅能说会道,表情还丰富。 “你、你们,我们双木大队的生产力才不是垫底!我们明明” “停!”双木大队的声音被林建国阴沉的声音打断。 初棠明眸微眯,明明什么? 她直觉,双木大队产量不增反降的原因就在这里,林建国果然知道。 林建国气愤道,“沈队长,你们围湖大队这样不好吧,我们双木大队的生产量是低,但不代表我们队里的都是懒汉。你们围湖大队的人是为了破坏我们两个大队的友好关系,恶意诋毁我们。” 听到林建国那颠倒黑白的话,沈大力也不留情面,把双木大队的遮羞布都揭开了。 他们生产大队之间本来就是竞争关系,没道理别人都欺负到他们头上了,他们还隐忍不发。 “谁不知道你们双木大队的土地最是肥沃,既然你们大队里面的又不是懒汉,你们的生产量怎么那么低?不会是被你这个大队长扣下了吧!林队长,你这可是侵占国家的财产啊,你这种行为可要不得啊!” “林队长,国家信任我们,给我们权利是为了让我们更好的建设z国,让老百姓过上好日子,而不是让你滥用职权啊!” 沈大力不给林建国反驳的机会,等其他人反应过来,他已经说完了,还给林建国扣上一顶大帽子——辜负国家信任,侵占国家财产。 初棠看得连连称赞,不愧是能当大队长的人,口才好,还知道内幕。 她觉得,沈大力说的话有一定的真实性,也有夸大的成分,那林建国敢在这风口浪尖上明目张胆地扣下粮食吗? 那不是纯纯顶风作案吗? 只是有一个疑点,知青看不出来,种一辈子庄稼的队员还看不出来产量吗? 双木大队真是奇怪。 “沈大力!你这是污蔑!我林建国怎么可能侵犯国家财产?”林建国额头青筋暴起,一副被污蔑的愤怒模样。 双木大队的人和围湖大队也开始争执,各执一词,场面混乱,逐渐失控。 只有初棠在一旁观看,边看边砸吧嘴。 谁能想到,现在的混乱场面,起因只是在抢一头猪崽? 也算是猪生巅峰了,能引得两个大队的人因它争吵。 “怎么回事?你们在嚷嚷什么?” 红星公社的领导来了! “姚副社长,是这样的,围湖大队的人和我们大队在抢猪崽。”林建国避重就轻,甚至把原因归于围湖大队。 “沈队长,是这样吗?”姚远皱眉,没想到这两个大队能因为这一点儿小事吵起来。 “姚副社长,双木大队的人看中别人的东西就抢,跟强盗有什么区别?”沈大力不卑不亢地反驳,他知道姚远一定会向着林建国的,毕竟他们之间有姻亲。 “什么强盗?沈队长,你们同为生产大队的队长,互相帮助是应该的。我相信,如果双木大队的人比你们先来,他们会很乐意把猪崽让给你们。” “这样,围湖大队把这只猪崽让给双木大队,就当是你们两队和好的见证。” 姚远话里话外都在偏袒双木大队。 围湖大队的人一个个难掩愤怒,又是这样,每次他们和双木大队的人发生争执,公社领导都会偏袒他们,明明就是双木大队的错。 双木大队的人则面露得意,先来的又怎么样?这只猪崽不还是归他们大队了吗? 初棠听着这一番冠冕堂皇的话,对那个姚副社长下意识地反感,就这样不分青红皂白地决定了? 这么武断? 不会和双木大队是一伙的吧? “姚副社长,你们领导办案都是这样连前因后果都不了解?” 姚远看过去,发现是一个陌生面孔,长得倒是出众,只是他没有见过。 “你是?” “我是外联厂的初棠。” 掷地有声的介绍,却让姚远愣在了原地。 生产大队的人不了解初棠是谁,他知道,前段时间出口海外的肉松就是她一手研发并和外国人谈成合作的。 阳县肉联厂的地位都跟着水涨船高。 只是初棠为人低调,不少人想和她拉关系都找不到她。 姚远清楚,他们社长对初棠都非常欣赏,还想着让初棠帮忙,看他们红星公社能否发展什么副产业增收。 前段时间听说外联厂的初棠研究出一种药水,需要实验田,社长二话不说就同意了。 初棠今天怎么会在这里?现在她看到这一幕,会怎么想他们红星公社? 更甚至,万一初棠把自己偏袒双木大队的事情说出去,被县里发现了他和林建国勾结的事情了怎么办? “爹,娘,你们看,那就是初棠。” 下工了,林家人看林建国久去不回,来这里找他。 林安安一眼就看到了鹤立鸡群的初棠。 第102章 初棠:真的有人五官不分明 众人奇怪地看向林安安,她这么激动做什么? 林建国一看林安安的表情还有什么不明白,这就是他那个被抱错的侄女。 林爱国的女儿! 没想到,老二还有这种好运气,白捡一个这么优秀的闺女。 林爱国和苏荷顺着林安安的视线看过去,一眼就看到了那亭亭玉立的少女,她只是站在那里,什么都不做,就能轻而易举地吸引别人的目光。 眼看姚副社长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初棠又重复了一遍,“姚副社长,你们领导办案都不需要证据吗?” “初棠同志,我相信林建国同志不会欺骗我的。” 潜意思就是如果错了,那都是林建国欺骗我的原因。 林建国心一慌,姚副社长说这话是什么意思?但多年来当大队长的经验让他很快又稳下来,保持镇定。 初棠顺着姚副社长的话,以一种非常惋惜的语气说道,“姚副社长,林大队长真的要辜负你的信任了。” “我在这里看了前因后果,围湖大队的人挑好的猪崽,双木大队的人非要抢,抢不过就在那强词夺理。” “而威风凛凛的林大队长,一过来就说围湖大队的人正在破坏两队关系,居心诡测。” “姚副社长,我知道您对林大队长非常信任,只是,林大队长明显让您失望了。” 说完,初棠还摇摇头,一副为姚副社长不值的模样。 姚远果然怒火中烧,他可以向着林建国,甚至偏袒他,毕竟他们是亲家。 但他不能容忍林建国把他当傻子,更不能容忍今天在初棠面前丢脸。 连自己下属说的话都分不清对错,能有什么能力坐在副社长的位置上? 林建国目眦欲裂,恨不得撕了初棠,这就是老二的好女儿! 他可是她大伯啊,她就这样在领导面前告他的状?逼着领导惩罚他们双木大队?他受罚对她有什么好处? 是不是老二指使的? 初棠内心啧啧称奇,今天真是长见识了。 她她她,真的看到五官不分明的人!!! 就是林建国! 两眼瞪大,五官狰狞地挤在一起,鼻子里喘着粗气,脸庞涨成紫红色,一看就是处于极度愤怒的状态。 “林建国,是这样吗?”姚远的声音很严肃,带着一股林爱国从没听过的冷漠。 “姚副社长,我……”林建国想说他都可以解释,却被姚远打断了。 “你只需要说是或者不是。” “…是。”林建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发出声音的。 “林建国,你们双木大队把那头猪崽还回去,并向围湖大队道歉。而你,没有约束好自己的社员,写一份检讨,在下次去公社开会的时候当众检讨。” 初棠听到这个结果后,心里更加确信,姚副社长和林建国就是一伙的。 要不然姚副社长怎么只说林爱国约束不力,不说他颠倒黑白啊? 围湖大队的人对这个结果很满意,心里更加感激初棠了。 双木大队的心情就不那么美妙了,一个个像霜打的茄子一样,有气无力的站着,完全没有刚才的斗志。 林家人一个个怨恨地看着初棠,连林爱国都不赞同地看着她,觉得初棠太过冷漠无情了。 他们都知道,本来那头猪崽是双木大队的,由于初棠那一番话,不仅猪崽是围湖大队的了,连建国\/大哥\/大伯\/爹都要写检讨,还要当众念出来。 姚远没有呆着这里的心情了,他今天就不应该过来! 初棠也准备离开,她当然看出来了沈大力就是故意带她来这里的,至于目的,就是用她对付林建国。 她厌恶被人利用。 面无表情地骑着她的自行车离开,却被林安安挡在身前。 “让开!”初棠不耐烦地说道,有一说一,林家人真的很讨厌,像狗皮膏药一样,尤其是林安安。 “初棠,你为什么要这样对大伯?” 初棠发现,每次碰到林安安,她都是一副质问的语气,像是别人欠她的一样。 “这位同志,你是?” 林安安看着初棠陌生的眼神不敢置信,初棠不认识她? 她一直羡慕嫉妒初棠,初棠却连她是谁都不知道? 这种落差,强烈刺激到了林安安的灵魂深处。 “初棠,那是你妹妹安安。”苏荷沉声道。 初棠:“这位同志,你们是双木大队的人吧,姚副社长已经离开了,你们跟我攀关系也没用,做错了事情就要接受惩罚。” “初棠,你这是连自己的亲生娘都不认了?” 初棠觉得林安安真不愧是苏荷亲生的,那质问的语气简直是一脉相承。 “这位同志,我们的家事和你有什么关系?” 林爱国不赞同地反驳,“初棠,这就是你娘,你怎么能不认她?” 初棠淡淡地反问,“是吗?那我怎么从来没有见过她?你们双木大队的人都是这样强迫别人认亲吗?” 林爱国:“初棠,你和薇薇是抱错的孩子,薇薇是贺家的孩子,你是贺家的养女,自然是我们林家的孩子。” “我不知道什么林家,你们再纠缠我就要去报公安了。” “初棠,你看不上我们家也不至于这样诋毁我们。”林安安一脸愤懑不平。 初棠环视一周,发现围湖大队的人是一脸茫然,双木大队的人则是恍然大悟,认出了面前这姑娘就是贺家抱错那个孩子。 “贺家人亲自来林家接他们的亲生女儿回家,我的家人自然也会接我回家。而我并不认识你们,所以,同志,你们认错人了。” 林爱国着急了,“怎么会有人接你回家?你是不是被骗了?你明明是我们林家的女儿?” “我说这位同志,你养大的女儿不是你亲生的,也不至于看见一个女孩就说是你女儿吧。” “你们扪心自问,我和你们林家人长得有一丁点相似的地方吗?” 第103章 林家人,果然都不同寻常 别说林家人,就是围观者听完初棠的话之后也不自觉地打量着他们。 少女肤白貌美身姿高挑,眼睛大而有神,声音柔和而清脆,在阳光下周身闪耀着一层金光,犹如明珠美玉。 众人再看林家人,眼中带着自己都未察觉到的挑剔。 一个个骨瘦如柴,眼神混浊不清亮,颚骨突出,脸上又黑又脏。 这家人能生出来那样好看的女孩? 他们怎么就不信呢?! 一个个在心中不自觉地偏向了初棠,觉得林家人看她有钱想讹上她。 毕竟他们都看到初棠手里推着一辆自行车。 “初棠,你从小在城里长大,自然不知道我们在乡下劳动的苦楚,我们的长相就是我们劳动的见证,是荣耀。” 说话的是林安民,林安安的双胞胎哥哥,一开口就证明了自己的愚蠢,亲自把把柄送到初棠手中。 初棠:“……” 她只听说过伤疤是荣耀的见证,没听过谁以面黄肌瘦为傲。 林家人,果然都不同寻常。 “这位同志,你认为在乡下劳动是苦楚?在城里劳动是享福?难道只有上工是劳动吗?工人每天去工厂上班就不算劳动吗?” 初棠居高临下地看着林安民,眼神犀利,面上没有一丝笑容,只有刺骨的寒意。 “你这是在破坏农民兄弟和工人兄弟的友好关系,说,谁派你来煽动工农对立,破坏我们z国的和谐的?” “我没有。”林安民大声反驳,他再傻也知道那是罪名。 初棠反唇相讥,“你是把今天在这里的这些人都当成聋子了?以为我们都会包庇你?” “各位同志,这位林家的同志,想要害你们被判处包庇罪,你们千万不要被他骗了。” 接着,初棠环顾四周,发现围观群众脸上黑如锅底,显然,谁都不想背上一个包庇的罪名。 “林家的,你怎么回事?我们都听见你那不正当的言论了,你还不承认?”开口的是围湖大队的人。 “安民啊,我们都是从小看着你长大的,你就这么想害我们?你跟安泰比真是差远了。”说话的是双木大队的一位村民,一脸失望透顶地看着林安民。 “安民啊,我们大家都能作证,没有人会帮你隐瞒的,你…以后好好做人。”这是柳家人,一脸幸灾乐祸,本来大队长就应该是他们柳家人来做,根本轮不到林家。 现在好了,林建国有个蠢货侄子,他们柳家的机会又来了。 听着各种对林安民讨伐的声音,初棠嘴角微勾,她都亲自把突破口暴露出来了,林建国的敌人可千万别让她失望啊! “初棠,你弟弟哪里对不起你?你非要害他?”苏荷满眼仇恨,觉得初棠这个女儿天生就是讨债的,先是害薇薇,现在害安民。 林爱国站在一旁默不作声,显然对苏荷的行为持赞同意见,觉得初棠应该被教训,一点儿都没有薇薇听话懂事。 “你们林家人是不是听不懂人话?我都说了我跟你们没关系,你们还一而再,再而三的贴上来?真是不可理喻!!!”初棠嫌恶地看着他们。 那嫌弃的眼神,一下就刺激到了苏荷,也刺痛到了林爱国。 “初棠!你就这么怨恨我们吗?连认我们都不想?” “那我们也有苦衷啊!你替薇薇在城里享受了这么多年,害的薇薇要重新适应贺家的环境,我们林家当然要替你补偿薇薇、成为薇薇的后盾了!你就不会体谅体谅我们吗?” 初棠听到苏荷的尖声质问,伸手揉了揉耳朵,这个声音太刺耳了,心里又觉得好笑,怎么又说到贺林薇了?旁边还在被讨伐的林安民就不管了? 看来这苏荷对贺林薇还真是真心疼爱啊! 至于苏荷说得,他们林家是贺林薇的后盾,初棠只觉得讽刺,那他们怎么不敢去贺家给贺林薇出头? 苏荷也太看得起自己家了。 初棠不欲和他们纠缠,她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这位同志,你们林家先是拦着我,不让我走,又说我不认你们,真是笑话,我今天第一次见你们,何来认不认一说?” “再说,在场的谁不知道我是在外联厂上班,你们林家缠上来是想干什么?当吸血的水蛭?同志,这种不劳而获的思想可要不得啊!” “林队长,你是不是对姚副社长的处理结果不满意,特意让你的家人来纠缠我?” “今天发生的一切,我都会如实禀告,希望你们好自为之。” “各位,初棠先告辞了。” 初棠说话的声音并不大,语气也是慢条斯理的,但却没有一个人敢小看她。 人群不自觉地为她让开一条路,目送着她离去的背影。 “林爱国,初棠她是什么意思?”苏荷觉得心中一阵恐慌,总觉得有什么不受控制的事情要发生。 “没事,我们先回家,下午还要上工。”林爱国不以为意,觉得今天安民就说几句话,能有什么事?初棠一个小姑娘能做什么? 听到林爱国的声音,苏荷慢慢平静下来了,对啊,初棠一个被赶出贺家的人能有什么本事?估计养活自己都是问题! 林家人来晚一步,没有听到初棠说她在外联厂上班,但是遇到初棠以来发生的事情都足以证明初棠跟他们想象中的不一样,只是他们不愿相信。 只能说,浅薄的认知,加上自欺欺人,再加上初棠这个前世仇人,注定了他们今生的悲惨遭遇。 初棠骑着自行车一路直奔回家,换了一身不显眼的衣服,又开始化妆,把自己化成一个极为普通的面容,扔到人群中都找不到的那种。 靠别人,不确定因素太大。 这件事还是要她亲自来做。 坐在书桌旁,换了一种字体,把今天的事情都写下,尤其是林安民那“破坏国家团结”的言论。 在这个年代,啧,有好戏看了。 一切准备完毕,初棠走到红星公社周围,四处张望,发现这个时候并没有其他人。 眼疾手快地把举报信放在门口,不理会身后门卫的呼喊,换了另一条偏僻的路离开。 第104章 出发西北 傍晚,薛敬良离开红星公社的时候被门卫喊着了。 “社长,下午有人来送一封信,上面写的是给你的。” 薛敬良接过,发现信封上写着“红星公社社长亲启”,当即撕开,一目十行地浏览大致内容,越看眉头皱得越紧。 这个双木大队的林安民是什么人? 不管这封信是谁写的,他们明天都要去一趟双木大队证实。 如果是真的,那林安民真是大言不惭、顶风作案。 —— 初棠把举报信送出去之后还有些失望,现在没有几个月后严格,林安民不会被游街,只是有很大可能被送往农场改造。 林安民还能过几个月好日子,等到10月,红袖章会教他好好做人。 前世林安民可谓是春风得意,帮助贺林薇欺负贺初棠,让贺初棠去西北大荒就是他提议的,贺林薇对他比对贺国富还亲近,程喻阳自然爱屋及乌对林安民颇为照顾。 有了程喻阳的支持,林安民的经商之路可谓是一帆风顺。 “咚咚咚” “初棠,你在家吗?” 敲门声打断了初棠的回想,初棠开门发现顾西辞站在门外。 “顾二哥,是有消息了吗?”初棠期待地看着顾西辞,才两天就有结果了吗? “是,初棠同志,研究院确定了你的方案的可行性,特此批准你对管式反应器的使用权,希望你能尽快前往s省。”顾西辞满目欣赏,同时为初棠的能力感到自豪。 初棠在心里计算,现在去s省,大概7天能到,那就差不多3月了。 如果是5月返程,她有两个月的时间做研究。 时间来得及。 “顾二哥,我怎么去研究院?”研究院大概率在s省的沙漠里,她就算能在0250的导航下找到地方,该怎么解释? “初棠,研究院那边的建议是你后天出发,当然,我也有一个实验要去w城那边做,我们正好可以一起去,到那边的时候恰好能碰到他们出去采办的人员,能够顺便把我们捎回去,不然,那个地方有些偏远,不太好找到路。”顾西辞说得很委婉,那个地方着实很偏僻,说是荒无人烟都不为过,条件更是艰苦。 他去过两次,对那里还算熟悉。 “好啊,那我们后天一起去。”初棠没想到还有这好事,顾西辞还和她一起去,上次和她二哥一起去燕京,她已经体会到两个人一起出门的便利了。 顾西辞挑了挑眉,声音清冷,“这次不跟你二哥说我欺负你了吧?” 前几天,萧建邦离开的时候。 “妹啊,哥出任务去了,你在家听你顾二哥的话哈,记住,千万别自己一个人去杨树大队。”萧建邦吊儿郎当地说道。 “二哥,就不用麻烦顾二哥了吧。”初棠眨巴着眼睛,企图让萧建邦放弃这个想法。 “我已经跟你顾二哥说好了。”萧建邦不为所动,他妹敢自己去黑市,有他在家自然没问题,被抓了他也能把她捞出来,他不在家,他妹更大胆怎么办,让顾西辞看着,他妹起码能收敛一些。 初棠不死心,觉得自己可以力挽狂澜,继续开口,“二哥,你就不怕你弱小无助可怜的妹妹被孔武有力的顾西辞欺负吗?” 萧建邦还没开口,初棠这句话恰好被来他们家的顾西辞听到。 顾西辞幽幽地开口,“首先,感谢棠妹对我的赞美,其次,我不欺负女孩子。” 顾西辞发誓,他长这么大,从来没有人用孔武有力“赞美”他。 初棠没再说话,接受了自己在萧建邦离开的时间被顾西辞看管这件事,看到一旁嘲笑她的萧建邦,踩了他一脚就出门了,独留院子里的顾西辞和萧建邦。 回忆结束,初棠有一瞬间尴尬,但也只是一瞬间,便如无其事地开口,“顾二哥,我做了白糖糕,你尝尝。” 初棠去厨房用油纸包了6块白糖糕,放在篮子里面,又在下面放了100块钱,和顾西辞一起去s省,顾西辞自然不会让她买火车票,但是,她不能装作不知道这件事。 “白糖糕我收下了,我们后天一早出发。对了,我们去w城,那边气温偏低,你记得带一些厚衣服。” 顾西辞回到家,发现白糖糕下面还有钱,无奈地笑笑。 傻子,公费出差都不懂。 第二天,初棠去找秦厂长请假。 秦卫民在办公室里和初棠大眼瞪小眼,他刚才听到初棠要请假? 不是年前刚从燕京回来吗? “厂长,我有重要的事情要去一趟s省。您放心,对国家有利无害。”初棠看着秦厂长不敢置信地样子,又重复了一遍。 她有些心虚,领着外联厂的工资还总是请假,但很快又理直气壮起来,她只是把工作范围从阳县扩大到全国,本质上还是为z国服务。 “s省啊…”秦卫民的目光有几分怀念,他当初就是在s省当的兵,不知道那些战友现在可还好? “行了,既然对国家有利,你就放心去做,假给你批了。”秦卫民很快回神,大手一挥,允了。 初棠觉得今天的秦厂长格外有气魄,不愧是一厂之长。 “厂长,那块实验田就麻烦你多看顾了,一定要找绝对可靠的人去亲自记录数据。”初棠临走前还托付给秦厂长一个任务。 秦卫民挥挥手,表示自己知道了,心里却一凛,初棠不会无故说这些,估计是发现了什么。 看来,围湖大队也不安分。 拿了请假条和介绍信,初棠就回家了,不知道闻忠安在她走后,盯着她的座位许久。 这次的目的地是w城,后世有“沙漠之城”之称的w城。 初棠开始收拾自己要带的东西,依旧是她的小皮箱。 收拾完之后,总觉得自己忘点儿什么。 究竟是什么呢? 请假了,举报信也交上去了,实验田也托付出去了。 唯一遗憾的不能亲眼看到林安民被带走的场景。 忘了什么呢? 看到箱子里装的大白兔奶糖,初棠一拍脑袋,她想起来了。 说是要给萧十和初霜华送营养品。 怎么把这事儿忘了? 等天黑再去吧。 归根结底,还是初棠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没把那两个人真正放在心上。 初棠带了三包大白兔奶糖,据说这个年代的大白兔奶糖是用牛奶做的,两颗还是三颗就能泡一杯牛奶。 三包奶糖就是三斤,她去三个月,他们两个一个月吃一斤,补充营养也够了。 夜色降临,初棠骑着她的自行车去榆林大队,找到了一个破旧的棚子,里面住着的就是初霜华他们几个人。 站在门外阴影处静静地等待,所幸,是萧十先出来的,她往前走一步,站到月光下。 祖孙二人相顾无言。 初棠带着围巾,萧十看不清她的表情,但能感受到她的脸上并没有欣喜,来这里像是在完成什么任务一样。 初棠把手里的东西递过去,萧十没接,他们没养过这个孩子。 “您收下吧,萧老夫人的身体不好,她需要补充营养。” 萧老夫人是她二哥对初霜华的称呼。 初棠不管萧十的回答,把东西塞到他怀里就骑上车离开了,独留萧十在原地看着她远去的背影。 萧十把东西带回去,初霜华起身看着他,轻声询问,“十哥,怎么了?哪里来的东西?” “霜华,这是…那孩子送过来的东西。” 初霜华一下子愣住了。 次日,一早初棠就和顾西辞一起前往阳县火车站,刚坐到自己的床铺上就听见一道熟悉的声音。 “初棠同志,好巧!” 第105章 琴筝非昔响,商羽因时变 张斌? 钢铁厂厂长的儿子? “张斌同志,好巧。”别人热情打招呼,初棠自然不会端着架子。 只是初棠没想到,张斌竟然会这么热情活泼。 “初棠同志,你也去省城啊?我这次去省城大姑家探亲,听说我大姑要娶儿媳妇,我爹派我去帮忙。” “不是我说,我能去帮什么忙啊?我爹自己都不想去,还非要让我来。” “我大姑那个人啊,最是高傲自大,觉得自己在省城生活就高人一等,觉得她儿子千好万好,其实呢,她儿子就像一个傻子,觉得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唉,也不知道哪个傻姑娘被我那个表哥骗了,以后就要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了。”张斌一脸同情,他真觉得在他大姑家生活很压抑。 初棠不发表自己的看法,这是别人的家事,只是,这张斌也太不把她当外人了吧,这种事是她能听的吗? 张斌也不等初棠回答,继续倒他的苦水,“想想这几天要住在大姑家我就浑身难受,在她家既吃不饱还要干活,哪有在我自己家舒服自在?” “偏偏她非要写信让我过来,说需要我的帮忙,能让我那眼高于顶的大姑向我们这种穷亲戚开口,一定不是什么好事。” 说完,张斌满脸惆怅,“初棠同志,我先休息一会儿。” 张斌躺在床上,不一会儿,初棠就听到了轻鼾声。 初棠:“……” 她理解,张斌只是想找个人倾诉,恰好在火车上碰到她了。 只是,这人怎么说睡就睡呢?不是刚上火车吗? 现在火车还没开呢! “顾二哥,我也先睡一会儿。”初棠对顾西辞说完之后也躺在了床上,今天起的太早,她困了。 顾西辞坐在床上,随手拿出一本书翻看,火车上人多眼杂,不安全。 隔壁床位的张斌一觉睡到火车到站,不吃不喝不去厕所,在提示音响起的前一秒睁开眼睛。 然后拎上自己的东西,准备下车。 看到初棠似乎有些吃惊,还笑着和她打招呼,神情骄傲,“初棠同志,我从小坐车就能从上车睡到下车,但从来不会超时,我先走了。” 说完,张斌就挤了出去,准备当那第一批下火车的人。 初棠:“……”她真是第一次见这样的人,一举一动都出人意料。 “顾二哥,我们也快走吧。” 初棠和顾西辞也拎着东西准备下车,顺利换乘之后,初棠在开往w城的列车上长舒一口气,火车上的人真多。 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初棠无聊了,不想进系统空间学习,就想找个人说话,面前的顾西辞,就是最好的选择。 “顾二哥,你累吗?” 顾西辞一听初棠开口就知道怎么回事了,从n省到s省,确实有些远,初棠会无聊也是正常。 索性放下了手中的书,略微思考,“嗯,的确是有点疲倦。” 初棠来了兴致,“顾二哥,你之前去过w城吗?” “去过。”看着初棠求知的眼睛,顾西辞也不卖关子,努力回想w城有什么会吸引初棠的地方,“w城是河西走廊的重要城市,而河西走廊,是地处黄河以西的一处由东南斜向西北的天然走廊,自古便是沟通中原与西域的重要通道,多民族交融的核心区域。” “雪山、冰川、森林、草原、湖泊、沙漠……应有尽有,相映成趣,南国风韵与塞上风光并存。” “w城还有丹霞地貌,晨雾缭绕在连绵起伏的山峦间,如同\\u0027落地彩虹\\u0027。” “不过我们去的那边有些偏远,可以回来的时候再带你逛逛。” 沿途的风景不断转变,生机勃勃的田野、错落有致的村庄、高耸入云的山脉,最后通通变成了一望无际的沙漠。 w城,到了。 黄沙染上傍晚的红晕,火车站前,一辆解放牌汽车停放,旁边站着两个人,轻而易举地吸引了周围人的目光。 一位,穿着棉衣棉裤,却丝毫不显臃肿,剑眉星目,英姿飒爽,连那身棉衣的档次都提升了,给人一种高攀不起的感觉。 另一位,是一名女同志。 一身冬大衣,衬得身姿更加纤细,脸上围着围巾,眉目如画,浑身萦绕这一种古典气质,身后的漫天黄沙点缀,如同古仕女图中走出的西域美人。 顾西辞同样注意到了那两个人,提着他和初棠的行李,边走边说,“初棠,来接我们的人来了,那位男同志是商羽,那位女同志是秦筝,商羽和秦筝是夫妻,同时,商羽还是我和你大哥的大哥。” 顾西辞本以为是食堂的采办人员来接他们,没想到来的是商羽和秦筝。 初棠瞬间明白了,她懂,就类似结拜兄弟,俗称,拜把子兄弟。 初棠又扭头瞪了顾西辞一眼,这个顾西辞,说话都不说完整,只说和她大哥关系好,也没说他俩是结拜兄弟啊。 顾西辞被瞪了也不生气,虽然不知道初棠为什么瞪他,但是好歹跟顾南希从小一起长大,明白这个时候最好别开口。 “大哥大嫂,这位是初棠,建元的妹妹。” 商羽和秦筝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双方眼中的惊讶,是…萧家妹妹? 建元找到他妹妹了? “你们好,我是初棠。”初棠不知道怎么称呼商羽和秦筝,喊大哥大嫂? “你好,初棠,我是商羽,不介意的话,可以喊我一声商大哥。”商羽声音冷冽。 秦筝好奇地看着初棠,黛螺轻蹙,眼波流转,一双秋水剪瞳似的凤眼微微上挑,风姿卓越,仪态万方。 话说,萧建元家的基因这么好吗。 察觉到初棠的注视,秦筝拉下脸上的围巾,莞尔一笑,“初棠,你好,我是秦筝。” “我们先上车。” 初棠看着顾西辞把他们两个的行李放在车厢里,对秦筝和商羽轻轻颔首,自觉地爬上车后面。 还好,角落里有两个小凳子,她和顾西辞不用惨兮兮地蹲在那里。 其余空间堆的满满当当,各种生活用品都有。 初棠面无表情地坐在角落,感受到车一路向前开动,黄沙漫天飞,而她和顾西辞,坐在露天下,一张口就是一嘴沙。 放在21世纪,这就是客货混装,被交警拦下了他们四个都不用走了。 沿途都是沙漠,车辆七拐八绕地开进一片基地。 研究院,到了。 此时,弯月斜挂天际。 初棠和顾西辞下车的满脸都是沙子,额前碎发飞舞,与旁边两位的干净整洁形成鲜明对比。 就像,目的地一样,秦筝和商羽是游玩,她和顾西辞是逃荒。 顾西辞走到初棠旁边,“初棠,我们先进去。” 商羽和秦筝去送物资了。 顾西辞先带着初棠去了药院,里面有一位老人正在等着初棠,他则是站在门口等初棠出来。 初棠推开门就看到一位慈眉善目的老太太坐在那里。 “初棠同志,你好,我是荆芥。” 荆芥,药院院长,一生与中药为伴。 “荆院长,您好,我是初棠。” “初棠同志。你的设想我们药院研究过了,觉得它的可行性很高,只是很遗憾,我们不会操作,只能麻烦你跑这一趟,院里批准你可以去机械院试验。”荆芥有些激动和抱歉,还有些感激。她知道这里条件艰苦,一般人不愿意过来。 “荆院长,我很荣幸为z国服务。”初棠的声音掷地有声,同时又有些心酸,她只是做了分内之事,何德何能能得到这样一位老科学家的感激。 他们才是真正的国之栋梁! 初棠出来之后有些沉默,很多学者、教授、科研家在之后的混乱中饱经磨难,明明,他们也只是想建设祖国。 看到顾西辞站在门口,脸上重新扬起一抹笑容,“顾二哥,我们走吧。” 顾西辞感受到了初棠心情低落,一路上没多说什么,把她带到了一个大院子,里面是宿舍,每个人有一个小房间。 135号是初棠的房间,顾西辞的是134号。 顾西辞把初棠的行李递给她,“初棠,明天早上我在楼下等你。” 第106章 停止分发任务 初棠打开门,表情有一瞬间的愣怔,里面只有一张床一个枕头一床被子一张桌子一把椅子。 把箱子放在地上,整理好东西后初棠就上床睡觉了。 坐了几天火车,又坐了几个小时汽车,她觉得自己骨头都要散架了。 【宿主,你可是力能扛鼎的人,怎么可能坐今天车就散架?】 [0250,你最近怎么不发布任务了?] 【宿主,鉴于您的能力,系统停止分发任务,一切都要靠你自己,做出对z国有益的事情后系统会发放奖励,当然,我们会有提示。】 [什么才算对z国有益?]初棠要搞清楚系统评判的标准,从街边捡起来垃圾还有利于z国建设城市形象呢。 【能够推进强国梦的进程!请你放心,强国有我!】0250说得慷慨激昂,不知道的还以为它才是土生土长的z国人。 初棠:“……” 她怎么觉得0250神神叨叨的? 不再和0250说话,闭上眼睛睡觉。 一觉醒来,天色微亮。 s省位处西北地区,白昼长。 初棠看了一眼手表,六点半。 从箱子里拿出一套新的洗漱用品出门,她昨天看到院子里有一口井。 院子里,已经有二三十个人在那里洗漱了,初棠照猫画虎,模仿别人的一举一动。 “诶,初棠~”秦筝一出来就看到院子里的初棠,往那个方向走去。 “秦筝~”初棠看过去,发现是秦筝,一双鹿眼水灵灵的转动,白皙的脸上透露着红晕,嘴角还有两个小酒窝,两条麻花辫自然地垂在身后,和昨天的古典端庄气质不同。 “初棠,我在机械院工作,你在哪个院?”秦筝只知道顾西辞和初棠要过来,不清楚他们两个这次来研究什么。 “我在药院。秦筝,你已经来这里很久了吗?”初棠也好奇,她觉得秦筝的气质,和文学是顶配。 “对啊,我都来这里3年了。” “3年?你十四五岁就过来了?”初棠有些吃惊,秦筝看起来也就十七八岁的样子。 “哈哈,当然不是,我17岁过来的,现在已经20岁了。” …… 秦筝和初棠越聊越投机,越看对方越顺眼,称呼已经由最初的“初棠”“秦筝”变成了“初初”和“筝筝”。 顾西辞和商羽一进院子就看到两人相谈甚欢的模样,互相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双方眼中的疑惑,这两人,一早上就这么熟了? 不是昨天刚认识的吗? “阿筝,我们去吃饭。” 顾西辞眉心轻蹙,秦筝喊初棠“初初”,商羽喊秦筝“阿筝”,自己喊初棠“初棠”,暗戳戳地改口,“棠棠,我们也去吃饭。” 商羽和秦筝没觉得有什么不对,他们对顾西辞和初棠之间的相处不了解,初棠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她大哥就是喊她棠棠。 四人一起去食堂吃饭,杂粮粥和水煮蛋。 吃完饭,商羽去旁边的驻扎部队,其余三人一起去机械院。 初棠经过秦筝的解释,终于弄懂了他们的关系。 秦筝从小养在商羽家,从小到大都喊他大哥,后来和商羽结婚了也没改。 至于顾西辞,在顾家排行老二,秦筝喊她顾家二哥,但是顾西辞在商羽等几个好兄弟之间排老三,商羽是老大,萧建元是老二,所以顾西辞喊秦筝大嫂。 初棠觉得自己的脑袋有点晕,他们之间的关系还挺复杂,每个人的称呼都不一样。 到了机械院,秦筝去了航天部门,顾西辞带着初棠去找他的老师,管式反应器已经投入使用了。 “老师,这是初棠。”顾西辞恭敬地开口,他这个老师,虽然对学生严厉,但是他的人品和才华都值得被尊重。 陈云先打量初棠一番,看初棠眼神清正,点了点头,“初棠,你跟我过来吧。” 看着陈云先把初棠带走,顾西辞转身去工业部门,研究锂电池。 “初棠,你听好看好了,我只给你演示一遍。”陈云先一脸严肃,他正在忙调整管式反应器结构的问题,觉得现在的成品太大。 初棠看着眼前的庞然大物,思绪更加集中,这和21世纪的完全不一样,老古董了,她也是第一次见。 陈云先说完已经是2个小时以后了,看了一眼初棠,眼神中询问的意味很明显。 “陈教授,您放心,我都记下来了。”初棠连忙说道。 “你去演示一遍。”陈云先知道有些人天生就是天才,比如眼前这位初棠同志在医药上的天赋,不知道在机械上的天赋怎么样。 初棠按照刚才陈云先讲解的操作,完全复刻他的动作。 “行,你在这试验吧,我先出去忙。”说完,陈云先就离开了,独留初棠一人在这间屋子。 初棠继续操作面前这个管式反应器,记录下各种数据,她需要回去演算,再调整配比。 整整一天,初棠都在这个屋子里,研究这些数据,觉得还是不够,反应速度不够快。 傍晚,初棠回去倒头就睡,大脑高负荷运转一天,只有中午吃饭的时候休息十几分钟。 第二天、第三天……第10天,初棠的实验不能说毫无进展,只能说收获了一堆数据。 第11天,初棠没去做实验,休息了一天,晚上才去食堂吃一顿饭,当然,那只是别人看来,实际上她还从空间里拿出来吃的了。 第12天,第13天,……,第20天初棠才找到合适的配比,长舒了一口气,去药院里拿了足够的原材料,走到管式反应器面前,把按照比例调配好的材料按次序放进去。 第107章 锂电池 初棠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30分钟后,反应停止,她开始采集成品。 产率78.8% ! 比她想象中要高! 初棠眼里满满都是喜悦,长长地松了一口气,十多天连轴运转,现在终于能放松了,她的任务完成了,比她想象中的快多了。 打开门就看到荆芥和顾西辞站在门口,紧张地看着她。 “荆院长,顾二哥,幸不辱命。”初棠笑得一脸灿烂,青霉素的产量提高,几个月后那场大流行病就会有更多的人得到救治。 “好好好。”荆芥比其他人更能明白青霉素产量增加的意义,能够多救治成千上万的人,据他们派往非洲的医护队说,非洲的情况更严重,药物更加短缺。 现在初棠同志能够用一种更快速的方法生产更多的青霉素,不仅能缓解国内青霉素不足的压力,他们还能往外出口。 荆芥迫切地想要把这个好消息告诉国家,先一步离开了,留下顾西辞和初棠在原地。 “棠棠,辛苦了。” 对上顾西辞暗含担忧的眼眸,初棠微微一怔,心跳漏了一拍,随即笑着问,“顾二哥,你的研究结束了吗?” “结束了,进展很顺利。”顾西辞都觉得这次实验快得出乎意料,似乎,他做过这个实验。 初棠心底的敬佩之情油然而生,锂电池诶~ 70年代锂电池进入实用化,只是,锂电池的负极产生金属锂,沉积在表面,会产生枝晶锂,枝晶锂可穿透隔膜,造成电池内部短路,以致发生爆炸。 是以,为了提高锂电池的安全可靠性,锂离子电池应运而生。 直到1991年,索尼能源技术公司与电池部联合开发了一种以pfa为负极的锂离子电池,同年,发布首个商用锂离子电池。随后,锂离子电池革新了电子产品的面貌。 初棠隐约记得,锂离子电池的发明者还在21世纪获得了贝尔化学奖。 不过,初棠记得最清楚的还是锂离子电池的应用,手机、笔记本电脑、数码相机、新能源汽车、动力装置比如水下机械人,航天电源比如作为小型卫星上的储能电源,矿产及石油开采…… 这些离她还很远,目前,她还是比较想拥有一辆电动车…… “棠棠,我让别人帮忙带了食材,大哥大嫂已经在食堂等我们了。”顾西辞看着初棠瞳孔涣散,明显思想不知道跑哪去了,不得已出声打断,他等一会儿倒没事,菜凉了就不好了。 “那还等什么,我们赶快去啊!”初棠现在是无事一身轻,正巧顾西辞的实验也结束了,也许,这就是她在这里吃的最后一顿饭了。 两人一同去研究院的大食堂,一眼就看到了正坐着的那一对璧人。 秦筝和商羽! “初初,顾家二哥,快过来这边!”秦筝隔着老远就对着他们挥手,现在不是吃饭的时候,食堂里只有寥寥几人。 初棠看到桌子上的红烧羊排和手抓羊肉,眼里闪过一抹诧异和欣喜,她在这里十几天,每天吃的就是杂粮饭杂粮粥,别说肉了,蔬菜都没见到几次。 但是,初棠明白,就这种条件还是好的,w城这个研究基地还不算是特别隐蔽,西北建设兵团,那里才是真正的条件艰苦,很多研究人员都是拖着病体在做研究。 虽然空间里有肉类熟食,但是,这里的科研人员每天艰苦地做实验,她在房间偷偷吃肉,总觉得有些别扭,于是,她就按部就班地按照食堂的饭生活。 相处了二十来天,秦筝和初棠早就混熟了,秦筝笑嘻嘻地开口,“初初,我们能吃上小羊排还多亏了顾家二哥,这是他特意托采购员买的,研究院的人员可以带着食材来食堂让大师傅帮忙开小灶。” 虽然她大哥也经常给她带吃的,但这是顾家二哥啊,秦筝表示,她在这里三年了,顾家二哥在这三年来这里五六次了,有时候能一次在这里呆三四个月,只要她看到顾家二哥,他都是食堂做什么他吃什么。 初棠没想到商羽看着冷漠,对待秦筝却十分心细,秦筝只是看了一眼汤,商羽就拿过她的碗帮她盛好了。 顾西辞的注意力一直放在初棠身上,见她盯着秦筝的汤,以为她也想喝,拿过初棠的碗给她盛了一份。 “谢谢顾二哥!”初棠没反应过来,顾西辞已经把汤帮她盛好了。 四个人边吃边聊,秦筝开了一个新话题,“初初你知道吗,别看大哥现在这么体贴,我们第一次见面他对我是万分嫌弃。” “后来我住在他家,大哥嘴上不说,却对我非常纵容。我小时候比较调皮,每次都是大哥给我收拾残局,还主动站出来替我受罚。” “我当时就在想,这个哥哥也太好了吧,比我亲哥对我都好,以后他就是我罩着的人了。” “再后来,我就成了大哥的妻子。” 明明只有二十岁,眼神中却流露出怀念,还有那能够溺死人的温柔。 商羽只是反驳一句,“现在那也是你家,不只是我家。” 秦筝轻轻扯了扯商羽的袖子,灵动的鹿眼里满是讨好,“是,那是我们家。” 这个小气吧啦的男人! 秦筝暗自吐槽,心底却不受控制地涌出一股股甜意。 初棠心脏突然中了一箭,筝筝不是在说商羽嫌弃她吗,她怎么突然秀起恩爱了? 那边,秦筝说完自己,就开始cue 初棠了。 “棠棠,你想找一个什么样的对象啊?” 突然被问到择偶标准,初棠有一瞬呆怔,咽下嘴里的汤,放下手中的勺子,思绪不由得飘回那个阳光明媚的午后。 21世纪,初家别墅。 初棠刚目睹了邻居夫妻反目成仇的大戏,一进客厅就看到初尧悠闲地坐在沙发上看电视。 “嘿,爸你在家啊!你听到刚刚邻居吵架的声音没有,我记得他们当初感情很好啊,你依我侬的,怎么现在弄成这样,啧啧啧。” 嘴里说着可惜的话,初棠面色却丝毫不显可惜的神情,毕竟,都做了几年邻居了,还能不知道隔壁是什么人? 初尧放下手中的茶杯,无奈地摇摇头,“小宝,我” “停!”初棠撇撇嘴,“让我来猜猜你下一句是什么?” “小宝啊,人的情感最是复杂,其中,爱情最令人捉摸不透。爸爸不干涉你谈恋爱,因为,爱情本身就是美好的。” “比如,我和你妈妈,我们……” “怎么样?初先生,我说的对吧?” 初尧温柔含笑地看着初棠得意的神情,“对,我们小宝最聪明了。” “话说,爸爸,我要是不想结婚怎么办?”初棠的语气突然变得正经。 “那就不结呗。”初尧漫不经心地把玩着手中的电视遥控器。 “初尧同志,我在很认真地和你说话,请你很认真地回答我。你就不怕你那些合作伙伴嘲笑你家有个不结婚的老闺女吗?” 电视里的声音嘈杂,初尧温和坚定地声音依旧清晰地传入初棠的耳中。 “初棠同志,爸爸只怕你不开心。” 思绪万千翻转,不过是一瞬间。 初棠不愿委屈自己,遇到了想结婚的对象她会主动出击,遇不到也不会勉强。 她知道,在这个年代不结婚会承受多少流言蜚语。但同样,在开放的21世纪,不结婚不照样会被说三道四吗? 什么时候结婚成了人生的必经之路了? 她不认同这种观点。 顾西辞满脸不赞同,棠棠才成年,找什么对象? 秦筝则是满脸求知,只有商羽慢条斯理地给秦筝又夹了一块羊排。 反对者·顾西辞和求知者·秦筝都竖起了耳朵,生怕错过一个字。 只是,初棠最终只说了一句话。 “或许,遇见了就知道了。” 第108章 丹霞地貌 顾西辞松了一口气,萧小二让他照顾初棠,他把人照顾没了怎么交待。 秦筝“啊”了一声,喃喃道,“那不就现在还没遇到的意思吗?” 亦或是,心动而不自知? 但看着初棠眼神清澈,里面没有一丝羞涩的样子,秦筝自动忽略了后者,觉得初棠现在还没遇到那个想结婚的人。 四个人吃吃喝喝,明天早上初棠和顾西辞就要离开了。 下午,初棠去找了荆芥院长。 “咚咚咚” “进。” 荆芥发现初棠来找她,和善地问道,“是想回家了吗?” “嗯,”初棠点头,然后把写好的实验报告递过去,“荆院长,我准备明天离开。” “可以,我给你写批准文书。”荆芥答应了,许是年纪大了的缘故,对下面的小辈很宽容。 “多谢荆院长。” “不,”荆芥轻轻地摇摇头,握住了初棠的手,“初棠同志,是我应该替那些病人谢谢你。” 初棠觉得握住她的那只手,瘦弱,却暖暖的,带着不可小觑的力量,那是这位老人的信念! 次日清晨,天蒙蒙亮的时候,秦筝和商羽来为初棠和顾西辞送行。 “初初,保重。”秦筝抱了一下初棠,她很久没遇到这么契合的朋友了。 “筝筝,你也是,我会给你写信的。”初棠在秦筝耳边轻声说。 “好啊,等过段时间我给你寄陇省蜜瓜,这边的蜜瓜很甜。”在这边生活这么久,秦筝最喜欢的这里的蜜瓜和西瓜。 那边,顾西辞隐晦地告诉商羽收敛锋芒,韬光养晦,外面的局势已经乱了。 第二天一早,初棠和顾西辞跟着去采办的人员去市里,初棠箱子里还多了一包党参,秦筝给的。 党参,甘,平。补中益气,和胃生津,祛痰止咳。 唐朝的蔺道人着的《仙授理伤续断秘方》中有记载,四物汤,以当归、川芎、白芍、熟地黄四味药材为主要原料熬制而成,是中医补血、养血的经典药膳。 到了市里,顾西辞没带着初棠回阳县,先带着她去了w城中心招待所。 “同志,你好,麻烦帮我和我妹妹开两间挨着的房间,这是我们的证件。” “好的。” 顾西辞先带着初棠去房间,把初棠的行李放在门口之后才说,“棠棠,我在楼下等你,一会儿带着你去吃饭。” 初棠把东西放好就直接下楼了,一眼就看到了站在那里的顾西辞,温度回升,顾西辞褪去臃肿的棉衣,穿了一件黑色大衣,身姿修长,面冠如玉,神情专注地看着出口的位置。 初棠跑过去,“顾二哥,我们走吧。” w城国营饭店离凉城中心招待所很近,没走多长时间两个人就到了。 顾西辞只要了两碗牛肉面,他吃过,很大一碗。 端上来之后,初棠咽了咽口水,不是馋得,是吓得,这碗比她的脸都大,她…吃不完。 前几年的大饥荒还历历在目,虽然她没经历过,但毋容置疑,没人会浪费食物。 初棠眉心略低,略带愁容,求助地看向顾西辞。 顾西辞明知故问,“棠棠,不是饿了吗,怎么不吃?” 他和萧建邦初棠一起吃过饭,自然知道初棠的饭量。 “顾二哥,我吃不完。”初棠略微迟疑,还是说了出来。 顾西辞轻咳一声,夹走了五分之一,估摸着剩下的初棠正好能吃完,“快吃吧。” “嗯嗯。”初棠感激且带着微微歉意地看了一眼顾西辞,刚才她冤枉顾二哥了,她还以为顾西辞是故意装作没看懂她的意思。 吃完饭,顾西辞带着初棠回了招待所,让她好好休息,明天带着她去看丹霞地貌和沙漠泉。 顾西辞向来说到做到,既然答应带初棠去看s省风光,就不会装作忘记了敷衍过去。 初棠自然答应了,在21世纪,她几乎走遍了整个z国,除了西北地区,一想到去西北,她心里就有一种抵触情绪。 现在她明白了,因为她前世葬身西北。 所以,其实这是她第一次来z国西北地区,很奇怪,这次过来竟然没有了那种抵触情绪。 【因为宿主你知道自己可以改变前世惨死的结局,可以改变命运,自然不惧。】 【而在21世纪,0250猜测,可能是掌握信息不够全面和前世阴影所导致的畏缩。】 是许久不见的0250。 [0250,你去哪了啊,这段时间都没听到你说话。] 一段时间不见,初棠还挺想这小东西。 0250突然变得扭捏起来,【哎呀宿主,你是不是想人家了啊,人家其实也想你了呦~】 初棠:“……”突然发现,自己其实也不是那么想250。 【宿主,前段时间你在做实验,人家去休假呦~】 [你们系统还放假?!]初棠惊了,待遇这么好的吗,她第一次听说人工智能还有假期。 【当然,我可是正规系统,每5天可以休假1天,可累加。】0250自豪地开口,它是从系统学院毕业的正经系统,等实习期过完还有编制呢。 每五天休一天,一个月就能休5天,啧,初棠承认她羡慕了,250一个月比她两个月假期都多。 次日,顾西辞一早就起来了,去国营饭店买了一斤饺子。 按照规定,一斤面的出品是60个饺子,够他和初棠两个人吃了。 下午,顾西辞和初棠到了目的地。 初棠眼中是满满的震撼和惊叹,身体的劳累都感受不到了。 大自然的鬼斧神工! 【“丹霞”一词最初源自曹丕的《芙蓉池作诗》,“丹霞夹明月,华星出云间”,指天上的彩霞。 1939年,构造地质学家把这种红色岩层上发育的地貌称为“丹霞地形”,并把这种地形作为判断丹霞地层的标志,直至1961年地理学家才首次提出丹霞地貌的定义。 丹霞之美是一种无需雕饰的自然美! 造型奇特,色彩斑斓,气势磅礴。 峰林结构,山石参差,疏密相生,群峰林立,组合有序,韵律层次。 远看似染红霞,近看则色彩斑斓。悬崖峭壁,像刀削斧辟般,直指蓝天。】 【星际百科竭诚为您服务~】 初棠闭上眼睛,感受风轻轻吹到脸上的感觉,蓝天白云映衬之下,受流水作用或有机质沉淀的赤壁丹崖,被染成片片黛青色、暗褐色、丹红色,七彩斑斓,矛盾中蕴含着和谐,构成一幅幅多彩的画面,极目远眺,胸怀开阔,万虑顿消。 原来,祖国西北的风光是这样的啊! 顾西辞却觉得,阳光之下的初棠,比那七彩斑斓的风光更为耀眼。 他们回去的时候,遇上了一汪泉水,孤零零地点缀那一片沙漠。 初棠有些疑惑地看着那片泉水,那是…月牙泉? 她怎么记得月牙泉不在w城啊?难道是因为她没来过s省,理论与实践有误差,w城其实就是后世的敦煌市? 那她也没看到莫高窟啊! 顾西辞似是看出了初棠的疑惑,主动解答,“世人皆知,沙漠之泉,形似新月,映月无尘,故而得名,然则,沙漠之泉从来都不止一汪。” 傍晚,初棠和顾西辞回到招待所,回阳县的火车票顾西辞已经买好了,是后天的,明天白天带着初棠去市里逛一圈,明晚好好休息,后天一早出发。 第109章 初棠:震惊三连.jpg 顾西辞带着初棠去了w城百货商店,初棠环视一圈,发现里面卖的东西和阳县大差不差,都是一些生活用品和简单吃食。 两人随便买一些糕点,准备在火车上吃,初棠还买了两条头巾,万一下次再来这边,她就不用被吹得满脸都是沙了。 临走前,初棠偶然看到上面挂的一件春装,淡红滚花镶边,竖领斜开襟,类似旗袍的上半身。 这件衣服配一件奶白色不对称半身长裙一定很好看! “顾二哥,等我一下,我去买一件衣服。”说完,初棠把手里的东西递给顾西辞就往那边跑,她知道,买这种东西要抢,晚一步就可能被其他人买走。 她二哥给她好多全国军用布票,够她买衣服的。 顾西辞若有所思地看着初棠每一步都透露着欢快的背影。 初棠把钱票递给售货员,成功地买到了衣服,钱是顾西辞给她的,当初她让顾西辞买票的那一百块钱,顾西辞说来回车票国家会报销,让她好好收着。 买完东西,两个人打道回府,在第二天踏上了回家的路。 路上,初棠无聊地看着沿途的风景,大半时间都用来睡觉。 顾西辞在看专业书,他总觉得,那个锂电池有隐患,但目前的技术又看不出它的问题。 初棠睡觉的时候,顾西辞在看机械方面的书,初棠睡醒的时候,顾西辞在看与经济学有关的书。 初棠:“……” 这么一对比,就特别像学霸和学渣在同一个教室,顾西辞是那个十项全能刻苦努力的学霸,而她,就是那个不学无术只知道吃睡的小混子。 “顾二哥,你累吗?”初棠真诚地发问,在火车上看书脑袋真的不会晕吗? 他们买的是卧铺,六人间,其他人在前面的站点下车了,目前,这个车厢里只有他们两个人。 顾西辞看着眼里充满困惑的初棠,叹了一口气,把手中的书合上,又起身把门关紧。 “累啊,怎么会不累?” 初棠精神了,本来只是随口一问,现在她是真好奇了,用眼神示意顾西辞快说。 “人类社会的能源利用发展经历了三个时期,薪柴时期、煤炭时期和石油时期。” “20年代开始,石油、天然气资源的消费量逐渐上升,50年代,随着石油勘测和开采技术的发展,中东、m国和非洲都相继发现了大型油气田。” “到现在为止,石油和天然气在世界能源构成中的比重已经超过一半,取代煤炭成为新的第一。” 听到这里,初棠逐渐意识到,顾西辞接下来的话可能会颠覆她的认知。 顾西辞继续道,声音却愈发沉重, “上世纪,我们国家遭受炮火,国门被迫打开。20年代,我们国家在经受战乱,生灵涂炭,民不聊生。50年代,大饥荒、自然灾害。” “而其他国家,那些时间在发展科技,这就意味着我们比他们落后几十上百年。” “无论是煤炭,还是石油和天然气,都是化石燃料,毋容置疑,它们让人类社会达到了空前的繁盛,同样,它们对环境的污染是巨大的。” “现在没人提到这个问题,但是,十年后,二十年后,当z国势不可挡地发展,势必会威胁到一些国家的利益,到那时,环境问题就是他们遏制z国发展为世界第一强国的一个借口。” “我们和发达国家的差距不是一朝一夕就能消除的,我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为国家提升科技实力,让z国拥有更多话语权,不必方方面面受限。” “我们的时间有限而紧迫,脚步不能停歇。” 火车上明明一片嘈杂,顾西辞的话却一字不落地传到初棠耳朵里。 初棠看着对面坐姿随意的顾西辞,眼眸深邃,如同海中星光,眉梢间满是意气风发,不似往常的清冷淡漠,周身萦绕着一种锋利。 初棠只想高喊大佬万岁,顾西辞也太厉害了吧!!! 她知道这个年代有些人很厉害,可以预测到以后的局势,但没人说这个年代的人能厉害到这个地步啊! 她在21世纪的时候,西方一些大国为了遏制z国的发展,在方方面面挑刺,环境问题就是其中之一。 m国等一些国家发展的时候,肆无忌惮,不顾环境问题,等z国有能力发展的时候,要求z国签署环境保护公约,制裁z国的科技发展。 她知道未来的走向,自然知道华国会成为世界强国,更知道那条道路的艰辛,顾西辞他一个土生土长的“古人”,仅凭现在z国处于劣势的处境,就能预测出z国即将登顶时的世界局势,恐怖如斯! 亚洲经济危机的时候还少有人敢预测z国能够迅速成为区域性工业强国,更别说全球性超级大国。 这种大佬,21世纪应该有记载啊,她怎么没在资料上看到过啊,不应该啊。 初棠双眼亮晶晶地看着顾西辞,“顾二哥,你也认为z国会成为世界强国啊。” 顾西辞的嘴角勾起一抹好看的弧度,眼角荡漾着宠溺,“当然,有你我这样科研人员发展科技,有你二哥那样的军人保卫国家,有你大哥那样的政要人员建设民生,有……,任何人、任何国家都没资格、也没能力阻止z国的发展。” 初棠现在一整个就是身心愉悦,谁能拒绝一个美如冠玉、语气真诚的人在不经意间夸你呢? 顾西辞如果在21世纪搞传销,业务能力一定是no.1。 “呜——” 火车到站了,l城站。 顾西辞和初棠准备换乘回阳县,却遇上了一位意料之外的人。 “哎,顾教授,顾教授你等等,我是l城机械厂的员工,顾教授你等等。” 初棠用眼神询问顾西辞,机械厂的人,又喊顾教授,大概率是在喊顾西辞。 顾西辞摇了摇头,示意不用管,他回头看了,很确定自己不认识那个人。 然后,初棠和顾西辞就被拦着了。 面前这个人,一身工作装,上面印着l城机械厂,面色通红,一直在喘气,说话还断断续续,“顾、顾教授,我是l城机械厂生产部的员工小胡,我们厂子想请顾教授来为我们传授一些技术。” 小胡他媳妇在车站上班,今天是过来接他媳妇下班,恰好碰到了顾教授,他们厂里私底下都传遍了,厂长要让顾教授来跟他们分享经验,以提高生产力,就等厂长去请人了,听说林秘书跑了几趟都跑空了,顾教授去外地出差了。 谁成想,今天被他碰上了。 顾西辞婉拒了,“胡同志,我们还有事要办,先走了,有缘再见。” 第110章 初棠长得就是一副好骗的长相 顾西辞和初棠还是没能离开。 “顾教授,顾教授,我们是l城机械厂生产部的。”邓山一眼就看到了人群中的顾西辞,焦急地跑过来,身旁的秘书小高连忙跟上。 他们本来是去阳县找顾教授,今天正好在火车站碰到了,真是老天保佑,啊呸呸呸,现在不能说这些。 “你们是…邓部长?小高秘书?”顾西辞虽然是询问的语气,声音中却是肯定,他的记忆力一向很好,见过的就不会忘,更别说这两人还自报家门了。 “顾教授,我们找个地方坐着说话?”邓山小心翼翼地询问,他也没自信能请动这位,但是,成不成,总要试试。 “邓部长,实不相瞒,我和舍妹刚从外省回来,路途遥远,家中长辈甚是惦念。” 家中长辈·萧建邦:人在家中坐,辈分从天降。 “这...”邓山有些为难,厚着脸皮低声说道,“顾教授,我们厂子最近出问题了。” 接着,对着顾西辞无声地说了两个字:机床。 顾西辞眉心微蹙,那台半自动机床,他们团队调试好了,这个时候不应该出问题。 “顾二哥,我自己回阳县也可以的,你先去忙吧。”初棠自然看出了对面那两个人的焦急,恐怕不是刚才那位同说的传授经验技术。 估计是什么机器出问题了需要顾西辞去解决。 顾西辞的眉头皱得更紧了,现在世道这么乱,万一,在火车上遇到小偷抢劫人贩子怎么办? 初棠长得就是一副好骗好欺负的长相! “这样,棠棠,我们先住在机械厂后面的招待所,我去机械厂看看,然后带着在省城逛逛。”顾西辞决定用逛街来诱惑初棠,看她在w城对那件衣服的喜欢,l城也有颜色鲜艳的衣服。 初棠想回阳县,也想去看看顾西辞认真工作的样子,毕竟,在火车上的那番话,足以证明顾西辞的高瞻远瞩,她对这个人真真切切产生好奇了。 这么惊才绝艳的一个人,史书上怎么会没有记载? 最终,还是想回家的念头占了上风,她想她二哥了,想她的实验田了,想回阳县收拾贺家人了。 “顾二哥,我可以自己回去的,你不放心的话,我去给我二哥打个电话,你把我送到火车上,让他去火车站接我。” 初棠觉得自己这番话完全没问题,就两站而已,上车有人送,下车有人接,能出什么问题? 就是可惜,她不能去黑市一趟了。 顾西辞答应了,初棠出来这么久,想家也正常。 初棠没料到的是,意外总算来得猝不及防。 比如现在。 她正在和萧建邦打电话,顾西辞在她身旁,邓部长和小高秘书在外面,胡同志已经离开了。 “对,二哥,是我,我现在在省城,一会儿坐火车回去,大概傍晚能到站。” “好啊好啊,你在火车站门口等我就行。” 初棠正准备挂断电话,就被一道熟悉的声音打断了。 “诶~同志,你不就是上次抓人贩子那位女同志吗?” 声音很轻,但打电话的初棠,身旁的顾西辞,以及电话那头的萧建邦都听得一清二楚。 初棠僵住了,这里只有她一位女同志,那道声音还很熟悉,上次那个列车长! 不对,她哪去抓人贩子了,明明是她去找列车长抓的! “初棠,别挂电话!”那边的萧建邦眼里闪着无法遏制的怒火,手指“咯咯”作响,他知道他妹胆子大,但是,人贩子都是穷极凶恶之徒,她到底有没有安危意识。 她忘了自己就是被人贩子偷走然后在贺家受了18年苦吗? 初棠求助地看向顾西辞,发现他的脸上像结满了寒霜,眼睛都要冒火了,又把到嘴边的话咽下去了。 顾西辞胸腔里充满了怒气,脸色黑沉,心上袭过一阵揪心的疼痛,初棠从小就被人贩子偷走,现在又主动去抓人贩子,就不会把自己放在最重要的位置吗? 其实,无论是萧建邦,还是顾西辞,碰到人贩子都不会置之不理,甚至会自己动手抓,只是,这件事放在初棠身上,他们就接受不了。 “同志,你是不是认错人了?这是我第一次来省城。”初棠对着旁边那位没有边界感的列车长说道。 “不可能,同志,我知道你不慕名利,放心,我就是来和你打个招呼,不会说出去的,不会让你处于危险之中,我当了十几年列车长,看人还是有一套的。同志,你很不错。”列车长边说还边给初棠竖起一个大拇指表示夸赞。 初棠:“……”你是打招呼了,我就惨了。 列车长走了,初棠猜测,他应该正好换班,只是,这也太巧了吧。 “二哥、哥,你听我解释,我真的没有去抓人贩子,我只是找列车长让他帮忙抓人贩子。”初棠越说越理直气壮,她只是跟列车长说有人贩子,又没有亲自去抓,她还是很懂保护自己的。 萧建邦没继续这个话题,等初棠回来再和她好好说道,必须要好好教育一顿,这次敢跟着人贩子看他们的踪迹,下次她就敢跟着去人贩子的老窝。 “我去省城接你,你去市中心的招待所开一间房。” 初棠倒吸一口凉气,眼里都是茫然,不、不至于吧,“二哥,不用,我和顾二哥一起回去,我等他一两天也没事,我现在回阳县也没什么事。” 她现在哪敢回去啊,那不就是往她二哥的枪口上撞吗。 “你把电话给顾西辞。” 初棠不知道她二哥和她顾二哥说了什么,只能看到顾西辞的脸色越来越凝重。 “顾二哥,我们走吧,我去招待所等你。” 初棠已经不想看顾西辞认真工作的样子了,只想和他保持距离。 顾西辞面无表情地说,“不,你跟我一起去工作。” 第111章 太太太巧了 初棠兴致缺缺地跟着顾西辞来到了机械厂,耳边是顾西辞说的一个又一个生涩难懂的专业名词,眼前是机械厂的技术工们眼神狂热的模样,以及,自己不认识的“老古董”机器。 不过,她也了解到一些内幕消息。 机械厂不是想让顾西辞来传授经验技术,那只是他们搪塞其他人的借口。是他们厂里的那台半自动机床出问题了,又有一批零件要交工。而他们厂里又没人会修,邓山这才多次往阳县跑,去找顾西辞帮忙。 初棠干脆直接看正在前面侃侃而谈的顾西辞,身穿黑色青年装,面容白皙,鼻梁高挺,侧脸清俊,语速很慢,时不时地回头和别人交流,矜贵中带着清冷,过分惹眼。 三月底的l城已能窥见初夏的端倪,微风中带着一丝燥热,吹在少女的心湖上,泛起一丝丝涟漪。 顾西辞早在讲专业知识的时候就发现了初棠蔫头耷脑的模样,语速逐渐提高,余光中陡然瞥见初棠愣愣的模样,抑制不住地勾起嘴角。 “棠棠,走了。”顾西辞走到初棠身旁,婉拒了邓山要请他们吃饭的好意。 或许是觉得自己刚才讲述的内容对初棠来说太无聊,顾西辞开始给初棠讲一些有趣的科学知识。 “棠棠,人其实可以在液体上行走。” “嗯?怎么说?”初棠疑惑地看着顾西辞,怎么突然聊到这个话题了? “物理上有一个概念,非牛顿流体。遇强则强,吃软不吃硬。一些看似柔软的流体,在遇到强大外力的时候,可以瞬间变的坚硬。” “比如,人可以在淀粉水上快速行走。但是,速度慢的话,人就会陷进去。” 初棠明白了,就是后世的用口香糖打开椰子。 顾西辞想起昨晚的梦境,心脏突然间疼了一下,“棠棠,如果,哪一天你不小心陷入沼泽地,不要惊慌,身体向后倾斜,慢慢地扭动腿脚向外拔,千万不要用力挣扎。” 他昨晚,梦到初棠去世了。 她去沼泽地干什么? 但看着顾西辞郑重的模样,初棠还是点点头,表情也变得严肃,“我记住了。” 解决完机械厂的事情,吃完饭,顾西辞带着初棠去省城百货商店。 初棠想着,来都来了,那就带一些东西回去吧。 虽然,她空间里有。 于是,百货商店里的人就看到一对奇怪的组合,走在前面且只背着挎包的明媚少女和跟在后面而双手满满当当的清贵男人。 “顾二哥,你要买什么东西吗?”初棠回头询问顾西辞。 顾西辞深邃的眼眸里满是纵容,“没有,你还有什么想要的,嗯?” “没了,那我们回去吧。”初棠干脆利落地说道,她就买一些吃的。 顾西辞先带着初棠去了国营饭店,吃完饭两人一起回了招待所,他们明天回阳县,邓山已经帮他们买好车票了。 第二天,刚上火车,找到床铺坐下,就听到一道熟悉而又高亢的声音。 “初棠同志,好巧啊,我们又见面了。” 初棠转头,就看到一张笑得像太阳花一样的脸,忍不住感叹,这真是太太太巧了! 他们竟然又遇到张斌了! 他们去的时候遇到的那个在火车上从头睡到尾的人! “好巧啊,张斌同志,你也今天回阳县啊。” “对啊对啊,我大姑的儿媳妇没娶成,不用我留在那帮忙了。多亏了她那张嘴,人家姑娘不愿意了。”张斌语气中是显而易见的幸灾乐祸。 哈哈哈,他真的要笑死了,他长这么大,第一次见他大姑的脸黑成那样,比那煤球都黑。 初棠:“……” 你可真是你姑的好大侄儿啊! 不过,她还真感兴趣了。 不是说这个年代思想比较保守吗,有些女孩甘愿忍一辈子凑合着过,张斌他大姑到底说了什么毁了他儿子的婚礼? 张斌迫切地想和初棠分享,这一路憋死他了,想找个人说话,在省城又没认识的人,一直忍到现在。 “事情是这样的……” 那天,张斌下了火车就去省城国营饭店吃饭。 他爹虽然只是阳县的钢铁厂厂长,但他手里也不缺钱票,只是他娘经常在亲戚面前哭穷。 而他大姑,是售票员,自认为高人一等,觉得他们家就是乡下穷亲戚,看不起他们家,这次来她家,张斌不用想都知道没好事。 在他大姑家,别说吃饱,水饱都不一定能混上,他大姑还会是一副高高在上恨不得你感恩戴德的模样。 事实上确实如张斌所料,他刚走到他大姑张文兰女士家的巷子口就看到了他大姑一脸不耐烦的样子。 他大姑父曹杰是省城人,一大家子老老小小加起来五口人住在一个小院子。 “斌子,你怎么现在才到?不是说早上就坐火车出发了吗?”张文兰脸色紧绷,一开口就是质问。 “哎呀大姑,这不是太长时间没来过你们家吗,我记不清路了走错了,要怪,就只能怪省城太大、你们家的位置太好。”张斌张口就来,对他去国营饭店吃饭是半个字都不提。 张文兰的脸色稍缓,“好了,先跟我一起进去。” 张斌一进门就笑着对张文兰家里的其他人打招呼,“爷爷奶奶,姑父表哥,好久不见啊。” “哎呀,斌子都长这么大了!” 开口的是曹杰,一脸惊讶,那张斌看着比他儿子都高。 “是啊姑父,一晃我们都几年没见了。” 曹杰不自在地别过脸,这小子,讽刺他几年没带着媳妇孩子回阳县看岳父岳母。 曹振感到气氛一瞬间冷凝了,急忙站起身来打圆场,“表弟,坐了这么久的车也累了吧,来,我带你去看看房间。” 张斌撇撇嘴,倒也没再说什么,能有什么房间? 还不是要和曹振睡一张床! 傍晚,晚饭时间。 张斌看着碗里都能看出倒影的米汤和还没他拳头大的馒头以及桌子上齁人的咸菜,庆幸自己有先见之明,要不然今晚要饿得睡不着了。 他行李箱里面一点儿吃的东西都没有,他没带,他小时候来他大姑家带的零食都被曹振抢走了。 这次,是他大姑让他过来帮忙的,除了他娘给他的,让他去外面吃饭的钱票,他就只带了两份份子钱。 他爹娘和他爷奶的。 吃完饭,又没有什么娱乐活动,一家人早早地回房间睡觉。 洗漱完,张斌正准备睡觉,被曹振的声音打断了。 “表弟,这次表哥的婚事都要靠你帮忙了。”曹振语气很诚恳,只是眼底时不时闪过不屑。 第112章 张斌骂骂咧咧了半个晚上 “啊?表哥,这我也没结过婚啊,能帮你什么忙啊?”张斌当然不会一口答应,明知道没好事,还答应下来,那不是脑子有问题吗?! “表弟,你放心,很简单的,只需要我和我对象出去的时候你也跟着,只是穿得怀旧一些,笑得大方一点。”曹振以为张斌答应了。 张斌来不就是为了帮他的吗。 没有开灯,躺在床上的曹振看不见张斌脸上那丝毫不加掩饰的鄙视和嫌弃。 他奶奶的腿儿! 张斌这狗玩意儿说的是人话吗? 穿得怀旧一些? 现在谁不想穿新衣服?谁家的破衣服舍得扔?还能怎么怀旧?不就是让他穿破的不能看的衣服出门吗? 笑得大方一点? 是不是让他笑得把大牙花子都露出来的程度啊? 我呸! 这个不是人的东西,竟然想让自己的表弟穿得破破烂烂而且笑得像傻子一样去和他一起跟他对象约会? 合着自己就是衬托他曹振的参照物呗! 估计到时候,曹振不仅说不认识他,还当面诋毁他不讲卫生! 曹振倒是能让对象满意了跟他结婚了,他张斌怎么找对象? 这一晚,张斌在心里骂骂咧咧了半个晚上。 张斌第二天一早就出门了,给他爹娘打电话,添油加醋地说了这件事。 那边,他娘挂完电话又风风火火地去找张斌的爷爷奶奶,说斌子他大姑想让斌子故意穿得破破烂烂在大街上装傻子,帮助曹振娶媳妇。 张斌他爷爷勃然大怒,让张斌马上买车票回家,不在那边受气。 后来,张斌就在张文兰家里住着,等着曹振结婚他替他爹娘爷奶随份子钱。 张文兰脸色不佳,但也没有说什么,她知道,她那个侄子手里有钱,还是她极力挽留她爹才同意张斌继续住在她家。 张斌每天就去市里溜达,他马上就要去阳县肉联厂采购部上班了,先在市里看看,和他们阳县有什么不一样。 直到,某天晚上,张文兰让他明天呆在屋子里别出来,或者出门一天别回来,说曹振的对象明天要来家里。 因为,张斌比曹振长得高,浓眉大眼,看着就很有安全感,比曹振符合当下人的审美。 张斌一听这话,当即表示自己明天不会踏出房门一步。 他来这么久了,还没见过曹振的对象,当然好奇了。 张斌一大早就感觉到曹振起来了,他闭着眼睛背对着曹振装睡。 直到他听到“咔擦”一声的落锁声。 他一个激灵,急忙起身,一看,嘿,门被从外面锁上了,桌子上放了暖水壶,还罕见地有桃酥,角落里还多了一个尿盆。 这真是一天都不让他出门了啊! 张斌也不气,只是对他未来表嫂更好奇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外面传来一阵说话声,张斌就明白了,曹振他对象来了。 堂屋。 路苓一举一动都得体,只是,语气中流露出的骄傲和轻视让张文兰很不舒服。 张文兰认为路苓是在和她宣战,当即开口,“我们家阿振啊,从小就优秀,有不少女孩子喜欢他,那些女孩子啊,漂亮又大气,还都有好工作。苓苓,你真有眼光。” 剩下的没说,路苓也明白,就差直说她攀高枝了。 路苓在心里冷笑,眼神不屑地打量着曹振家,院子又小又破,他爷爷奶奶爹一句话都不说,显然对他娘的话很认同。 路苓只有一个哥哥,家里又不缺钱,虽不是千娇百宠,也没受过什么委屈。 曹振他娘这么看不起她,她怎么可能忍着? “阿姨,你这么说的话,曹振怎么不和那些优秀的女同志结婚,是那些女同志嫌弃嫁到你们家会有一个恶婆婆吗?” 张文兰的脸色一下子就变了,“苓苓,你这种性子要不得,现在我不跟你计较,以后街坊邻居不会惯着你,嫁过来之后一定要好好改改。” 路苓作恍然大悟状,“阿姨,你这真是多虑了,我可没说要嫁到你们家。” “苓苓,你怎么这么说?你和阿振都认识这么长时间了,要是婚后不想跟我们住一起,我和你们爹你们爷爷奶奶搬出去,你们小两口单独住。”张文兰只是想拿捏路苓,并不是不想要这个儿媳妇,曹振跟她说过路苓的家庭条件,她满意地不得了。 路苓挑剔的目光在曹振身上扫视,装作没看到曹振涨红的脸,“阿姨,您别说笑了,我今天才知道曹振谈了这么多对象,谁知道他的身子还干净不干净,这种男人哪有资格进我们家的门,不干净的男人我可不敢要。” “曹爷爷曹奶奶,叔叔阿姨,告辞,希望我们再也不见。”说完,路苓仪态优雅地站起身,背上她的包离开。 路苓是一走了之了,曹家人皆是面色难看,尤其是曹振,被路苓说身子不干净,以前多满意,现在就有多恨。 “欺人太甚!她简直是欺人太甚!” 趴在门板上偷听的张斌也是内心直喊卧槽,真刺激啊! 他只是想看看未来表嫂长什么样子,没想到能听到这种隐秘的事情。 他表哥,曹振,那个只比他大几个月的男人,竟然,身子不干净了! 还被人家嫌弃了! 人家女同志根本没想要和他结婚。 张斌就像是在瓜田里的上蹿下跳的猹一样,迫切地想和别人分享这个消息。 只是可惜,他被锁在屋子里了。 张斌摸了摸下巴,稍微沉思之后,就开始收拾东西。 按照他对他大姑的了解,最迟今天晚上,就要赶他回家,他现在已经没有留在这里的价值了。 只能说,张斌对他大姑很了解。 因为,第二天,张斌就踏上了回阳县的路,然后,在火车上遇见了初棠和顾西辞。 “初棠同志,事情就是这样,我先睡了啊!”和上次一样,张斌说完也不等初棠的回应就躺下睡觉了。 初棠暗自掐了自己的大腿一把,才忍住那即将喷涌而出的笑声。 真的,她一般不笑,但是张斌说的真是太搞笑了,活灵活现地就像是现场一样。 “顾二哥,我也睡一会儿。” “好,睡吧。” 顾西辞坐在床上沉思,深色的瞳孔如黑夜般,神秘而危险。 他昨晚,又做梦了。 第113章 顾西辞独白 前天晚上,他梦见初棠去世了。 昨天晚上,他又梦到了。 他猜测,那是预知梦,亦或是,前世今生。 第一次做这种梦的时候,是他18岁跟着老师去疆省考察,他本以为是偶然,但是只要他踏入疆省的地界,就会梦到在农场劳动的顾西辞。 梦中,他不是现在这个模样,看上去是四五十岁,每天都在一个农场劳动,眼神没有一丝波动,眼底之下潜藏着希望和疯狂。 从周围人的零星话语中得知,那不过是1968年,他只有26岁! 现实中的顾西辞像一个局外人一样,看着梦中顾西辞的一举一动。 看着顾西辞每天去劳动,看着他食不果腹,缺衣少食,看着他联系外界报复仇人,看着他散尽家财,含笑而终。 梦中的片段断断续续,但不难拼凑出,z国在60年代中后期进入了混乱,顾家背腹受敌,不少世家分割顾家。 他靠着梦中的记忆调查,找到了在顾家遇难后得利最多的家族——邹家。 他奶奶的娘家! 亦是和顾家联系最亲密的家族。 顾西辞开始布局,收集证据,把邹家背叛顾家的证据摆在家人面前,由不得家人不信。 于是,顾家与邹家断绝关系,撕破脸皮,邹家受到顾家毫不留情的打击报复,跌出权势顶层圈,顾家则相当于自断一臂,元气大伤,所幸,这次顾家人都在,再难他们也挺过去了。 梦中,还有一个看不清面容的姑娘,只能看出她很瘦很瘦,骨头凸出,沉默寡言,听说是被她的家人送过来的,那是1968年底。 她会说y语,因为顾西辞用y语向外界传递消息的时候被她看到了,那是顾西辞第一次听她开口说话,一句善意提醒,也是顾西辞来到农场感受到的第一份善意。 往后,他们的相处逐渐变多,周围的老面孔逐渐离世,麻木的新面孔到来,他们两个算上相依为命。 后来,现实中的顾西辞来到阳县,在公安局遇到了初棠,当晚,他又做那个梦了。 与以往不同的是,这次,他看清了那个女孩的脸,五官和初棠相似,苍老,像是迟暮老人,与现在元气满满焕发生机的初棠不同。 他猜测,这是还没有遭受那些待遇的初棠,他决心护着初棠。 梦中的顾西辞和初棠亦亲亦友,他们以为能等来曙光。 意外突生。 1969年4月,天山的海棠花开了,春意正浓,初棠却永远留在了海棠花盛开的季节。 那天,梦中的顾西辞很沉默,状若平静地接受了初棠离开的事实。 只是,在那之后,他的手段比认识初棠之前更加激烈,对这个世界毫无留恋,唯有仇恨支撑着他。 事实上,顾家的遭遇和萧家不遑多让。 现实中的顾西辞只能看着梦中的顾西辞一步步走向极端,苟延残喘地为顾家报仇。 1970年4月,又是一年海棠花开时,顾西辞仿佛回到了年幼时,爷爷严肃地教导他,积善之家,必有余庆。 顾西辞,卒,享年30岁。 此后,z国再无顾家人。 顾氏子弟,皆有善举,无一善终。 理智上明白纵然知道新z国刚成立,对一切处于探索中,走弯路很正常,顾西辞在情感上却无法完全接受。 梦中顾家无一人善终的教训太惨痛,他明白z国是他需要尊敬爱护建设的祖国,但他对建设z国没有之前那种热爱了,那种提起就满心欢喜的热爱。 更多的,把建设z国当成一项工作,一项身为z国人应该做的事情。 初棠看到张斌睡眼朦胧地坐起身拿东西就知道火车要到站了。 果然,下一秒,“呜——”的声音传来。 张斌又是那第一批下火车的人,初棠和顾西辞不紧不慢地跟在后面。 出站的时候,是下午四点多,顾西辞带着初棠去国营饭店吃饭。 因为顾西辞的缘故,他们去了国营饭店二楼。 二楼只有行政16级以上的干部和外国友人能来。 二楼只有几个人,吃饭也不用抢,顾西辞轻车熟路地点了菜,东坡肉、松鼠桂鱼、西芹炒虾仁和排骨胡萝卜汤,还有两份米饭。 10块钱! 虽然在初棠看来10块钱不多,毕竟她习惯21世纪的高消费,10块钱都不够买一杯奶茶,但是在这里,10块钱是她一个星期的工资。 再看周围人,都一副习以为常的样子,显然,来二楼吃饭的都不缺钱。 贫富差距在哪个年代都存在! “棠棠,快尝尝,这里大师傅的手艺还不错。”顾西辞给初棠盛了一碗胡萝卜排骨汤。 “好。”初棠喝了一口,眉心轻蹙,她不喜欢吃胡萝卜,总觉得胡萝卜有一种奇怪的味道。 但这是顾西辞盛的,她一口不动又有些不尊重人,赶紧夹了一颗西芹压下嘴中的胡萝卜味。 顾西辞没有说错,二楼的大师傅手艺不是一楼大师傅能比的,每一道菜都可口下饭,没有杂乱的调料破坏食物本身的味道,极大地保证了食材的原汁原味。 吃完饭,初棠和顾西辞一起回家。 萧建邦不在家。 顾西辞帮初棠把她的行李和买的大包小包放在客厅就回自己家了。 他心里很清楚,初棠今天有极大的概率会被萧建邦收拾。 初棠当初丢失是萧建邦心中最大的那道伤痕。 初棠发现桌子旁边有一个大包,还没拆封,看着像是刚从邮局拿回来的。桌子上还有一封信,她大哥萧建元寄过来的。 她拆开,发现信封中足足装了10张纸! 一张纸是她嫂子谢知书和侄子萧明煜写的,告诉她他们现在已经在图安县安置好了,一切正常,这里的民风很好。 萧明煜则是告诉她自己认识了其他的小朋友,跟他关系最好的小伙伴是小花小草蛋蛋丫丫,对小伙伴们说自己有个对她很好的姑姑,问她什么时候去看他,还说想她了。 他们两个写的就是一封再正常不过的家书,她大哥萧建元写的更像是情报,一字一句颇为严谨。 初棠看完之后脸色苍白,心直直地沉下去,跌到了谷底。 原来,萧建元在见到她就以阳县贺家为突破口调查18年前的事情,他动用了初尧和卫清当初留下的人脉。 历经三个月,终于得到部分真相。 她的丢失是由于萧家的政敌——姜家,一手操控的。 第114章 初棠、贺林薇调换真相 18年前,燕京,初尧家。 “娘,今天怎么没看到妹妹?”虎头虎脑的萧建元拉着卫清的袖子问她,萧建元很疑惑,往常这个时候妹妹都会醒着,睁着大眼睛听他说话。 “大宝乖啊,妹妹被坏人抓走了,爹和娘正在找妹妹,大宝今天和二宝三宝一起吃饭好不好?爹和娘要出去。”卫清鼻子一酸,眼泪险些流下来,刚才大儿子知道妹妹丢了,仿佛一瞬间长大了。 “娘,大宝乖乖的,大宝会照顾好二宝和三宝的,您和爹去找妹妹吧。”萧建元很听话,松开了拉着卫清的衣袖 ,没有吵着闹着要找妹妹,他能感受到娘现在很难过。 萧建元来到餐厅,看到的就是沉默的二弟和病弱的三弟。 后来,他爹初尧出去了,他们母子四人留在燕京,萧建元那时已经记事了,对初尧最深刻的记忆就是他离开的那个高大背影。 “清清,我走了,对不起。你们三个,好好照顾你们娘。”初尧背着行李,转身的时候一滴清泪从眼角滑过,脊梁挺直,每一步都透露着坚定。 再后来,他娘卫清和三弟的身体生了变故,被外祖家接去香江,他和二弟留在燕京相依为命。 他们找妹妹,一找就是18年,直到初棠被萧建邦带回燕京。 一切都是姜家从中作梗! 萧建元写到,是姜家把初棠带走的,当时初棠已经三个月了,姜家委托n省省城一户依托他们姜家生存的人家——程家,把初棠送走,程家准备把初棠送到一个贫困落后小乡村,离首都十万八千里远,混淆初家人的视听。 这件事早有预谋,初棠还没出生的时候,程家已经找好了人家——林家。 就是林建国家,贺林薇长大的那个家。 本来程家准备直接给林家一笔抚养费,把初棠放到他们家,谁知林家那媳妇,孕期营养不足还早产了,孩子当场就没活下来。 程家注意到了同产房的贺家,生了一个女儿,燕京传来消息,初家那位新生儿也是一个女孩,他们给了贺家一笔钱,说是定金,把他们的女儿抱走,然后说三个月后给他们送来一个女孩,把剩下的钱给他们。 整整1000块! 贺大强和姚桂花自然迫不及待地答应了,反正他们已经有儿有女了,不差这一个女儿。 但是程家有一个条件,必须把那个女孩当作亲生的来养。 贺大强和姚桂花一口应下,冲着那一千块钱,他们都会把那个女孩当亲生的养。 从贺家抱走的那个女孩,程家转身把孩子放到林家旁边,医生护士只知道同病房的两家人,一家生了女儿,一家早产胎儿没有活下来,每天产妇这么多,他们也记不清,看到一家旁边有孩子,自然以为早产的是另一家。 至于林家,根本不知道自己的女儿被换了,来医院的只有苏荷和林建国,林建国回家拿钱缴费,苏荷自己进产房,出产房的时候已经昏迷了,醒来看到自己旁边放一个女孩,想当然地以为是自己的女儿。 就这样,林家带着贺家的女儿回去,贺家在三个月之后迎来了初棠,双方一养别人的女儿就是十八年。 初棠沉默地把信折好,装进信封,坐在椅子上,根据萧建元写的信抽丝剥茧,整合自己得到的信息。 可以确定的是,贺家知道自己不是亲生的。 可能是自我催眠,他们认为初棠就是他们的亲生女儿,深信不疑。他们的态度,自然决定了周围邻居初棠的态度。 所以,没有人怀疑初棠的身世,因为他们不认为,贺家会替别人养孩子,还是一个女孩。 至于她不是亲生的这件事突然爆出来,估计是贺家受了程家的指示,程家,自然是受姜家的指示,因为燕京萧家出事了。 而贺家能认出贺林薇是他们的女儿,则是因为姚桂花和苏荷在同一个病房,姚桂花认识苏荷,毕竟她知道自己的女儿在他们家。 苏荷只住了一天院,沉浸在自己的女儿活下来的喜悦中,对同一个病房的产妇不会过多关注,也没有那个精力关注。 至于程家,不出意外的话,就是程喻阳家。 怪不得,程喻阳对贺林薇“一见钟情”,原来是在贺林薇背后对付自己啊,自己前世被送往西北大荒的时候,估计也是萧家人全部倒台不足为患的时候。 错事都是贺家林家做的,他程喻阳只是一个不忍心自己妻子伤心难过而被迫欺负“贺初棠”的好丈夫啊! 这一切都是她的猜测,初棠想,事实究竟是什么样,她去试探试探就知道了。 这个时候,程喻阳的父母也快来阳县了。 初棠回屋拿了一把小刀,把大哥寄来的包裹打开。 大哥一家给她和二哥寄了很多东西,山货居多,黑木耳,榛蘑,辣白菜,米肠,两根小人参,还有十多根林蛙干。 林蛙,又称雪蛤。 看来大哥一家在那边的生活真不错。 初棠把萧建元给她寄的东西分类装好,该密封的密封,她家倒是没有老鼠,但是别人家的老鼠跑进她家把她的粮食吃了怎么办? 信中提到,大哥是图安县的一把手,大嫂是图安县的小学老师,至于萧明煜,三岁的小孩,正是爱玩的年纪,很快和家属院的小孩打成一片。 初棠正在厨房里面蒸米肠,就听到自家的门外传来巨大的吵闹声。 “砰砰砰” “初棠你出来!我知道你在里面,你赶快开门!” “初棠,娘在门外等着,你赶紧开门!” “初棠妹妹,我今天在国营饭店看到你了,知道你现在在家,你快出来吧。” 苏荷?林安安?贺林薇? 第115章 妨碍公务,一起带走! 初棠打开门,发现不止那三个人,林爱国和林安泰也在,还有闻忠安、梁长林和闻老太太。 林安泰不是去当兵了吗?怎么又回来了?还一脸阴沉? “你们有什么事?” 看着初棠那恍若看陌生人的眼神,苏荷觉得有什么东西在无形中永远离开了她,随之而来的是强烈的怒火。 “逆女,你有没有把我们当亲人,安民是不是你去举报的?你就这么想看安民受苦吗?你是不是想毁了我们这个家?” 呦,看样子林安民已经被带走了。 “林安民怎么了?”初棠一脸看好戏的样子,她还真不知道林安民的下场。 “小哥被公社的人带走了,说是去东北农场,大哥也不能继续当兵了,初棠,你怎么这么狠心啊?”林安安控诉地开口,上个月对她们家来说简直就是噩梦,小哥突然被公社的人带走调查,没过几天,大哥也回来了,说是家庭背景有问题,不能继续当兵了。 林安安都不愿意回想林安民被带走那一天的事情。 时间倒回那一天。 春寒料峭,气温很低,却罕见地阳光高照。 双木大队的人都说那是一个适合春耕的好天气。 双木大队忙得热火朝天,队里却来了一群“不速之客”。 “谁是林安泰?”为首的男人一脸凶狠,一双鹰眸环视一周,跟他对视的人不自觉地低下头。 双木大队的人默默做着手中的活计,耳朵默默竖起来,他们猜测,是因为林家那小儿子昨天胡言乱语招来的祸事。 林建国身为大队长却不能不出声,他认出了,这些是公社的人,赔笑道,“安民正在劳动,这就让他过来,这就让他来。” “林安民,你过来!”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他不知道昨天林安民瞎掺和什么。 林安民脸色苍白,踉踉跄跄地跑过来,他不知道那些人找他干什么,但总归不是什么好事。 “我、我是林安民,你们找、找我什么事?” 为首的男人沉声说,“我们接到通知,林安民煽动阶级对立,企图破坏z国和谐。” 林安民的身体止不住的发抖,后退两步,“咚”一声坐在了地上,脸色恐慌,“我、我没有,冤枉啊。” 林家人一个个愣在了原地,不敢上前,尤其是林爱国,如遭雷劈,安民不就是说一句话吗?怎么会那么严重? 鹰眸男没有理会林安泰,对着双木大队的其他人开口,“信上说,你们都是证人。” 剩下的不用鹰眸男多说,双木大队的人就明白了。 “同志,我们都可以作证,是林安民口出不逊,我们绝对不会包庇他,你们放心。” “对,同志,我们双木大队最是守法,该怎么样就怎么样,不会因为林安民是我们大队的队员就替他隐瞒。” “同志,你们赶快把他带走吧,这种人必须好好教育教育,我们z国有现在多不容易,他非要想着破坏。” 苏荷当然不肯,跑到那群人面前拦着,不让他们去拉林安民,“同志,你们是不是误会了,安民不会做出这种事的,都是误会啊同志。” 为首的鹰眸男随意地挥挥手,“妨碍公务,一起带走。” 立刻上前四个人,两个人压着林安民,两个人压着苏荷。 一群人气势十足地离开,没有一个人敢阻拦。 林家人也被刚才苏荷的下场劝退,一个个鸦雀无声。 再之后,林爱国求到林老太太那里,林老太太又让林建国和林爱国一起去把苏荷带回来。 公社的人拒绝了他们,告诉他们苏荷该回去的时候就会回去了。 林建国来这一趟完全是看在林老太太的份上,自然不关心苏荷在这边过得怎么样,至于林爱国,有心无力。 7天后,苏荷回来了。 本就消瘦,现在更是瘦的不成人形,精神恍惚,林安安和林爱国只能小心翼翼地照顾着她,苏荷连上工都没去。 五天后,从军的林安泰回来了。 苏荷满眼都是惊喜,“安泰,你怎么突然回来了?是不是休假了?这次能在家多久?” 林安泰脸色阴沉,他在部队好好的,突然被通知回家,说他的家庭背景不符合继续留在军中的条件,让他尽快离开。 林安泰第一反应就是不信,他的家庭背景真有问题的话,当时参军政审怎么就过了? 苏荷沉浸在林安泰回家的喜悦中,没注意到林安泰脸色的不对劲,满心想着小儿子就快能回来了,安泰一定有办法帮安民的。 “安泰,现在你回来了,你救救你小弟吧,他被公社的人带走了,就要被送去大荒了,安泰,你大伯靠不住,只有你能帮你小弟了。” 林安泰怒不可遏,他想了一路了,自家祖上三代贫农,怎么可能家庭背景不过关,现在总算知道了,都是因为林安民,都被送去大荒了,那不就是改造吗?能是什么好事?他娘还让他去帮林安民,是生怕自己不惹祸上身吗? 一时间,向来和谐的母子关系裂出一条缝隙,林安泰心里突然生出了一丝丝对苏荷的怨恨,他努力压制,却徒劳无功。 咬牙切齿地说,“娘,你说,我怎么帮林安民?我现在被他连累的都不能去从军了,部队让我以后都不用回去了。” 全家人如遭雷劈。 后来,贺林薇回林家吞吞吐吐地说,会不会都是初棠的原因,她是不是向公社告状了,毕竟她一直不愿意回林家,怨恨林家。 苏荷当场就气晕了,连日来的恐慌、惊吓、愤怒,最终化为对初棠的怨恨,她没想到,会是她亲生的孩子害了她的安泰和安民。 两个儿子,尤其是当兵的林安泰,就是苏荷这辈子最大的倚仗。 现在都被初棠毁了,苏荷怎能不怨?怎能不慌? 苏荷醒来后就要去找初棠算账,她不知道初棠住在哪,只听薇薇说初棠在外联厂上班,外联厂的人不让她进去,她连日等待都没看到初棠。 后来,好心人告诉苏荷,外联厂的员工会去外地出差,她要找的人估计已经出去了。 苏荷才失魂落魄地回家。 再之后,就是今天,贺林薇到林家说她看到初棠去国营饭店了,林家一家人下工之后饭都没吃,就赶紧过来了。 去外联厂的路上碰上了下班回家的闻忠安和梁长林,得知他们是初棠的亲人,二人非常乐意地给他们带路。 于是,就有了初棠在门口看到的一幕。 初棠理清了林安安的思路,他们认为,是自己举报了林安民,导致林安民被送去东北大荒,又导致林安泰不能从军。 虽然确实是自己举报的,但不能承认啊。 这又不是什么好事! 第116章 顾西辞虐林家 “我说,你们林家人真是搞笑,自己做了什么事被别人看不下去举报了,还把这坏事扣我头上,怎么,你们是看我好欺负?”初棠坚决不承认这件事和她有关。 闻忠安和梁长林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相同的意思,这群人,好像不是初棠的亲人啊,反而更像仇人? 吵闹声吸引了周围人家的注意,正是晚饭时间,一个个都端着碗出来看戏。 话说,这家住的不是两口子和一个老太太吗?什么时候变成一个小姑娘了? “初棠妹妹,我知道你怨恨林家,但是这次真的是你做错了,小弟还这么小,怎么受得了去大荒的苦啊?你去跟公社解释解释,让他们联系东北那边把小弟接回来,爹和娘不会怪你的。” 能用这假惺惺的语气说话的人,初棠不用看就知道是谁,贺林薇! “初棠,这次真的是你过分了,有什么话不能我们一家人坐下来好好说,你非要弄得一家人脸上都不好看。”林爱国眉头皱得都能夹死苍蝇了,他不知道这个女儿怎么会是这样,薇薇多听话啊,从小就不让他们操心。 幸亏当时没去贺家接这个女儿,不然林家就没安生日子了。 为什么薇薇不是他家的亲生女儿? “贺林薇同志,你的意思是公社不公正,冤枉了林安民同志,你要不要去公安局告他们?” “林爱国同志,谁跟你是一家人啊?别跟我乱攀亲戚!” 顾西辞隐隐约约听到外面有吵闹声,他也没在意,他在燕京还经常遇到邻里吵架的事情,直到,他听到了初棠的声音。 有人在欺负棠棠?! 顾西辞放下手中的东西就冲出去了,打开门,果然初棠家门口围了一群人。 “让让,麻烦让一让。” 顾西辞挤开人群,把初棠拉到了自己的身后,“你们想干什么?聚众闹事?” “同志,你误会了,我们只是找初棠有事,不是聚众闹事。”苏荷连忙否认。 林安安眼睛的骨碌碌地转,打量着初棠身前突然出现的那个男人,衣服一看就是好料子,一个补丁都没有,脚上穿得是皮鞋,手腕上若隐若现地露出手表,那张脸更是比她们队里的知青更好看。 这个男人一定是城里人! “初棠,这是谁?你什么时候和他认识的?”贺林薇的声音有些尖锐,明明她才是贺家的女儿,初棠唾手可得的一切对她来说却遥不可及。 她迫不及待地回贺家每天费心费力,不就是想找一个城里的对象吗? 初棠什么都不用做,就有男人护着她。 那个男人一来就说他们聚众闹事,就差明说初棠被他们欺负了,明明白白地护着初棠。 林爱国的眉头皱得更紧了,“初棠,我们没去接你,你也不能承认我们啊,再怎么样,我们都是你的亲生父母。” 初棠冷笑一声,想开口怼回去,就听到顾西辞先一步开口了,“这位同志,初棠是我的表妹,我怎么不知道我表妹的父母是你们?” 初棠挑了挑眉,她怎么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变成顾西辞的表妹了?还有,顾西辞话里话外都在误导林家,让他们以为他和贺家有关系,他想干什么? 饶是初棠心里有准备,也没有预料到接下来顾西辞的操作。 苏荷连忙解释,“同志,我们就是初棠的父母,你说的初棠的父母是贺家人吧。” 苏荷把贺林薇拉到自己身前,“同志,这位才是贺家真正的女儿,应该是你表妹的那一位姑娘,初棠是我们林家的女儿,初棠的工作也是你帮她找的吧,应该让她还给薇薇。” 苏荷看着顾西辞气度不凡的模样,以为是贺家在城里的富亲戚,不然,初棠怎么可能认识那么优秀的人?怎么可能在外联厂上班? 苏荷的一番话,让在场的林安安和贺林薇心里都不是滋味。 林安安在想,大姐明明不是娘亲生的,娘还处处想着她,有好工作怎么不让她去上班? 既然初棠是他们林家的女儿,要换工作也应该轮到他们林家其他的女儿,关贺林薇什么事?她不是已经回贺家了吗? 连名字都改了! 有了工作她林安安就是城里人了! 贺林薇则是在想,亏她爹娘还说要补偿她,她每天在贺家做牛做马的,连她有一个有本事的表哥都不告诉她! “同志,我才是贺家的女儿,你是不是被初棠妹妹骗了,她是不是没告诉你她只是贺家的养女啊!”贺林薇时刻不忘给初棠上眼药。 顾西辞有些心疼的看一眼初棠,林家这群人,都有妄想症。 他今天就要一劳永逸,让这些人再也不敢来找初棠的麻烦。 “这位同志,请问,贺家是哪位?我们家相熟的人家并没有姓贺的。” 苏荷的表情僵住了,贺林薇的表情也僵住了,像是在沙漠中看到了美杜莎,石化在原地。 “同志,你是不是认错表妹了?”林安安凑上前,她宁愿这个男人是贺林薇的表哥,这样,她还能沾点光。 顾西辞的表情陡然变得凌厉,声音冰冷,“同志,你们今天来闹事到底有什么目的?” “一大群人装作是我表妹的亲人,先是指责她不认你们这些亲戚,又开始泼脏水污蔑她,还大言不惭地说另一个陌生的女人是什么贺家的女儿,我岂能认不出自己的表妹?” “下一步你们是不是要直接把我表妹绑走?” “我有合理的理由怀疑,你们是人贩子,今天是集体作案,想要拐走我表妹。” 掷地有声的话语,如平地惊雷在一群人耳边炸开,他们当即往后推一大步,不再推搡着往前挤着看热闹。 人贩子??? 人贩子!!! 第117章 顾西辞杀疯了 首当其冲地就是闻老太太,因为闻忠安给林家人带路,她是第一批出来看热闹的人,听说她小儿子带回来的那群人是人贩子,她拉着闻忠安就躲到她们家里里面。 木门发出“嘭”的一声巨响,其他人觉得地面都在震动。 林家人愣愣地站在原地,人贩子,说的是……他们? 一直没开口的林安泰勃然变色,安民就是这样被他们冤枉的吧,初棠和那个男人非要把林家弄得分崩离析吗。 林安泰:“这位同志,我们林家是正经人家,不管你们承不承认,我们都是初棠的亲人。” 贺林薇:“初棠妹妹,你现在怎么变成这样了?我知道你嫌弃我们都是农民,给你丢人了,可是你也不能说爹娘是人贩子啊?” 林安安:“初棠,你就是一个白眼狼,我娘对你没有养恩也有生恩,你就是这样回报她的?” 苏荷和林爱国欣慰地看着三个孩子,这才是他们的孩子,知道维护他们。 梁长林有些尴尬地看着周围,人是他和闻忠安带过来的,本以为是好心,谁知道是一群找事的人。闻忠安倒是被他娘带回家了,他站在这里应该干什么? 周围的人也面面相觑,虽然他们不认识那个姑娘和那个男人,但毕竟那是他们的邻居,他们自然更相信他们两个。 只是,那群人贩子到底来他们这干什么?被拆穿了怎么还不跑?就不怕一会儿公安来了把他们抓走吗? 没错,在顾西辞说出人贩子三个字的时候,已经有热心邻居跑去公安局报案了。 顾西辞完全没有给初棠发挥的余地,以一种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气势,以一敌五,首先收拾的就是林安泰,“这位同志,你真是让我们大家伙长见识了,我们还没有谁听说过人贩子的老窝是正经人家。” 围观群众点了点头,表示赞同,他们是没听说过哪个人贩子窝是正经人家。他们看出来那群人没带凶器,也不急着走了,总归,他们这些人不能压不住那五个人。 初棠都要笑喷了,她之前怎么没发现顾西辞说话这么逗,还老窝,他怎么想出来的啊? 接着,顾西辞犀利的视线扫过贺林薇,语调不急不缓却充满了阴阳怪气,“这位贺家真正的‘千金’,你这种千金大小姐还叫做农民啊,你可别折煞我们农民了。” “噗”,初棠这次真的没忍住,顾西辞真是太绝了,别人不知道贺家,顾西辞还能不知道吗,还千金大小姐,现在谁不知道沾上这个名头要倒霉。 “噗嗤”、“噗”、“哈哈哈”,周围不断传来嘲笑声,他们再不懂富人家的事情,也知道地主家才有大小姐那种称呼,他们这种普通人家哪有。 那个女人面黄肌瘦衣打补丁的,一看过得就还不如他们,家里怎么可能是地主,再说了,现在农民才骄傲。 贺林薇的身子摇晃了两下,眼泪像关不掉的水龙头一样一直流,一副小可怜样儿,除了林家人,在场的没一个同情她,只是像看猴子一样盯着她。 林安泰关心地看着贺林薇摇摇欲坠的身影,伸手扶着她的肩膀安慰她。 然后,顾西辞凌厉的目光直视林安安,“这位没文化的女同志,建议你先好好读书,长长脑子,白眼狼指的是无论你怎么对他好,他都是一直要害你的人。多用来形容忘恩负义、过河拆桥、恩将仇报的人。” “敢问,你们家谁对我表妹好过?你们现在像一只只水蛭一样粘上来想干什么?吸血?下一步是不是要吃人肉了?” 林安安只觉得初棠身前那个男人的目光像利刃一样,直插她的心脏,脑子一片空白,连那个男人说了什么都没听见。 最后,顾西辞把目光转向了苏荷和林爱国,轻蔑地看着他们两个,语气嘲讽,“两位同志,你们一定从来没照过镜子吗?” “只是我有些疑惑,阳县是一个不缺水的地方,更没有听红星公社上报过哪个大队缺水严重,你们是连在水里映着的倒影都看不见吗?” 接着,顾西辞状若恍然大悟,“我知道了,你们是不是从来没有洗过脸啊?因为没洗过脸才认不清自己的样子。” 没洗脸? 正在新奇地盯着贺林薇看的一群人,连忙把视线转过来,这脸上是有多脏才能被别人认为几十年没洗过脸一样啊? 一看苏荷,头发凌乱,眼神通红,脸色黑沉,身上一块一块的还不知道粘的是什么。 噫~,真不讲究! 再一看林爱国,皮肤黝黑,脸上只能看出两个眼珠子在转,两个鼻孔在出气,话说,这个人怎么连嘴唇都是黑的? 初棠和顾西辞的好邻居们一个个嫌弃的收回视线,看着碗里的饭,突然感觉没有之前香了,怎么回事? “小子!你胡说八道什么?谁不洗脸了?”林爱国一脸阴沉地开口,他算上看出来了,这小子就是存心的,还嘲讽他和他媳妇不洗脸? 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顾西辞玩味地笑笑,不屑地看着林爱国,“是吗?那你们怎么不知道自己的脸有多大?怎么认不清自己的身份?” 就这群垃圾还敢欺负他们棠棠? 棠棠是尧叔和清姨的女儿,这家人也配和她扯上关系? 苏荷的声音尖锐,显然是对顾西辞说自己不洗脸不满,对顾西辞刚才的好感直降,这个尖酸刻薄的男人怎么会是薇薇的表哥? 贺家人果然没一个好相处的! “同志,无论我们是怎么样,都是初棠的父母,血缘关系是否认不掉的,再怎么说,初棠都不应该这样对我们。” 顾西辞不理解这家人奇怪的脑回路,从头到尾,都是他在说话,初棠一个字都没说,到这家人嘴里,就是一副坏事做尽的样子。 这家人真恶心! 顾西辞嫌恶的看着他们,像是在看什么脏东西,“你们是真不知道廉耻这两个字怎么写,不好好照照镜子看看,你们长的和我表妹哪里有一点相似?青天白日之下非要霸占别人家的女儿,下一步是不是要强抢工作了?” “行若狗彘!” 第118章 飞来横脚萧建邦 狗zhi? 狗他们倒是知道,zhi是什么? 反正不会是夸人的话。 好邻居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疑惑。 初棠觉得今天顾西辞的背影格外高大,言辞犀利,条理分明,颇有逻辑,这种人,最适合在谈判桌上了。 苏荷面色比锅底都黑,眼里布满血丝,像是下一刻就要跳出来把顾西辞撕了。 装弱狗屎?什么意思?这嚣张的小子认为他们装的像软趴趴的狗屎一样? 林爱国脸色更差了,这个不会说话的小子,别想跟他们林家扯上关系,他不同意让薇薇认他。 “初棠,你是不准备认我们这对父母了?” 看着林爱国快要气到炸裂的模样,初棠叹了一口气,林家人都不会思考吗,顾西辞就差说“初棠不是林家的女儿”这句话了。 初棠的脸色是有史以来对待林家人以来最认真的一次,“苏荷同志,林爱国同志,我初棠有自己的父母,我的父亲是初尧,不是你林爱国,我的母亲是卫清,不是你苏荷。” “事实就是我初棠和你们林家一点关系都没有,你们不必执迷不悟。” “不可能——”苏荷的第一反应就是不信。 “初棠你编谎言也不至于编一个这么不靠谱的,什么初药,我还初苦呢!”被顾西辞吓得缓不过神的林安安终于回神了,脑子刚清醒就听到初棠说自己是初药的女儿。 嘁,谁信啊? “啪啪” 初棠上手就是两巴掌,一左一右,在林安安脸上对称的分布。 “林安安,祸从口出。” 林安安没资格对她爹评头论足。 毕竟初棠是力能扛鼎的人,两巴掌几乎没收着力气,林安安的脸颊像气球一样,眨眼间就鼓起来了,还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肿胀。 林安安觉得自己脑袋嗡嗡响,听不清周围的人正在说什么,只能看见初棠的嘴一张一合。 林安安“哇”的一声吐出一口血水,贺林薇赶快来扶着她,别让林安安倒地了。 看着一直陪在自己身边的小女儿被打,又吐出一口血,苏荷脑中紧绷的那根弦,“咯嘣”一声,断了。 “初棠!我和你拼了!你竟然敢欺负我的安安!” 看着旁边那个疯女人冲过来的背影,顾西辞的腿已经伸出去了,准备一击必中。 从小他爷爷就告诉他,不能小看任何一个敌人,尤其是女人和小孩。 初棠的手也已经伸出来了,准备一会儿薅着苏荷的头发把她揪到一边。 0250更是在空间里呐喊助威,【宿主,你可是力能扛鼎的女人,直接把苏荷的腿给她踢折,然后把她的胳膊折断,看她还怎么欺负你。】 初棠总觉得最近0250极其凶残,或许是0250想起了之前的记忆,看来,0250在系统学院的竞争更加残酷。 这样一想,更加心疼0250了,小东西蠢笨蠢笨的,被人欺负了也只会嘴上叫嚣。 “咚!” 是自由落地的声音。 初棠和顾西辞只看到一只“飞来横脚”把苏荷踢飞了。 谁啊? “哪里的疯女人?敢在我眼皮子底下想要抓走我妹。” 是萧建邦! 萧建邦脸色铁青,平时魅惑的狐狸眼满是锋芒,手指捏的吱吱作响。 他就晚回来这么一会儿,他妹就被欺负了,还差点被那个疯女人抓走。 他找了初棠18年才找到,但终归是找到了,初棠再被拐走了,他哪会还有这好运找到初棠? “都让让,都让让,公安来了,公安来了!” 一道明显激动但有些沙哑的声音传来,“公安同志,就在这里,人贩子就在这里,已经被我们街坊邻居制服了。” 胡杨有些气喘吁吁,他连续赶路,一刻都没有停歇,但脑子却是前所未有的兴奋。 他,胡杨,以后也是抓人贩子的一员,是大英雄! 他爹他爷爷知道了一定能高兴的夸他能担当大任,不会再逼着他去学校了,说不定下个月零花钱还能涨。 一刻钟前,公安局。 胡杨满头大汗地跑到公安局,说话都一喘一喘的,“公安同志,我、我要报案,我是阳华街的,我邻居,阳、阳华街37的、的住户,那个、那个女、女孩遇见人贩子了,你、你们快”去救人。 话还没说完,胡杨就被一个高大的男人扯着衣领子了,“你说什么,阳华街37号?” “对,就是阳华街37号。”胡杨一脸肯定,他今天来报案还有一个原因,他受过苏景的恩惠。 这个男人正是萧建邦,他中午去邮局把大哥寄过来的东西放回家,想着他妹下午就该跟顾西辞一起回来了,明天把时间空出来好好教育教育他妹怎么保护自己。 他现在是阳县公安局的局长,空降,每天有一堆琐事,从初棠给他打完电话他就开始加班,还有一些小问题,本想解决完再回去。 谁知道来了一个报案的人,说阳华街37号的女住户遇到人贩子了。 除了他妹能是谁啊?! 胡杨只觉得拉着他衣领的那个男人像一阵风一样跑出去了。 这位公安同志真热心啊,一刻都不耽误。 于是,胡杨学着这位公安同志的精神,马不停蹄地带着其他的公安同志赶来了。 “你这位同志怎么乱打人啊?”林爱国指着萧建邦叫嚣,看着萧建邦健壮的身形,到底没敢上前。 “娘,你怎么样?”林安泰一个健步走到苏荷身边把她扶起来。 苏荷觉得自己的五脏六腑都要移位了,“安、安泰,我、我,让、让公安同志过来。” 苏荷听到有人说公安来了。 “公安同志,你们都看见了吧,我娘被那个男人踢倒了。”贺林薇松开林安安,跑到公安面前告状,想要让公安为她娘做主。 胡杨和公安同志都一脸茫然,他们看见什么了? 刚挤进包围圈,就听到面前这个女人在胡言乱语,连她娘是谁都没看到。 不过,当务之急,还是解决人贩子的事情,打架纷争可以晚一会儿解决。 公安同志沉声道,“人贩子在哪?” 胡杨左看右看,终于看到了躺在地上的苏荷和她旁边的林爱国林安安林安泰,一脸兴奋的指着他们,“公安同志,他们就是人贩子。” 哇哦,他的邻居真给力! 直接把人贩子一窝端了!!! 第119章 林爱国:我看那小白脸才是人贩子 贺林薇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好似晴天霹雳当头一击,全身麻木。 这些公安非但不是来帮他们,还是来抓他们的? 不对,人贩子才不是他们。 三名公安顺着胡杨的视线望去,一个男人扶着一个坐在地上的女人,一个双手捂着头的女人,一个愤恨地看着他们局长的男人。 而他们局长身后有一对年轻男女。 他们懂了,局长对面那群人就是人贩子。 三名公安同志呈包围状走向林家人,避免他们逃脱。 “都不许动!!!” 苏荷强忍着身体上传来的疼痛,“公安同志,你们是不是认错人了,我们是受害者。” 林安泰满脸阴郁,“公安同志,你们不能只听信某些人的一面之词就认为我们是坏人,我认为,成为一名公安,辨别语言真假的能力是最基本的。” 初棠惊叹地看着林安泰,她很少见林安泰那种人,每次一开口,就能得罪一圈人。 他刚才不就明摆着说那几位公安同志没有分辨是非的能力吗? 还某些人,不就是说的那位去公安局报案的同志吗? 看他们那一个个都面色不虞,就林安泰自己还洋洋自得,觉得自己说的颇有道理。 范、尹、曾三名公安对林安泰的话置之不理,胡杨却不当作没听到。 这人贩子内涵谁呢,还某些人,他看那人贩子长得就不像个好人。 “我说,这位人贩子同志,你脸怎么这么大啊?还你认为,你真有什么好思想还会去当人贩子啊?你是真看不清现在的形势啊。” 贺林薇看到情况不妙,悄悄溜走了。 她觉得,今天的事情不会善了。 她只是想来看初棠被收拾,不是想把自己搭进去。 林安泰听到胡杨的话之后青筋暴起,“同志,你一口一个人贩子,这是污蔑!我要告你!” “呸!不是人贩子你们一家去人家女同志门口干什么?先指责人家不孝,下一步是不是就要把人家强行带走了,人家认识你们吗?你们就是在拐卖人口! ”胡杨才不会被林安泰吓到,他爹打他的时候比这恐怖多了。 “你” 林安泰未说完的话被胡杨的惊呼声打断,“哎,公安同志,你快看,那个女人,她想跑。” 接着,胡杨看着林安泰,指向贺林薇,幸灾乐祸地说道,“人贩子同志,那是你妹妹吧,她怎么抛下你们跑了,你们被抓走,她倒是趁着这时候跑了,你们不是亲生兄妹吧,不然她怎么不留在这陪你们啊。” 正在往外跑的贺林薇脚步一顿,走也不是,留也不是,对那个说话的陌生男人深恶痛绝,自己走不走关他什么事,他一个男人管那么多干什么? 胡杨的话仿佛一把刀一样,插在了林安泰的心上,即使他一直把薇薇当亲妹妹看待,但薇薇确实和他不是亲兄妹。 只是,林安泰下意识地为贺林薇找理由。 薇薇赶回去一定是因为担心被贺家人责怪回家晚,他要理解薇薇,面前这个男人一定是想挑拨他和薇薇的关系,他不能让他得逞。 苏荷也在说服自己,薇薇一定是想去找人帮他们,现在被那个男人破坏了,苏荷双眼狠毒地盯着胡杨,都怪这个男人,就是他把公安找来的,就是他把薇薇喊住的。 较为年长的公安范同志和尹同志对视一眼,多年搭档一眼就看出来了对方的意思,给旁边的小曾同志使了一个眼色。 小曾同志是新来的公安,20岁,小年轻一腔热血,最看不惯这种事情,收到两位前辈给他的信号,当即迈开长腿用尽全力跑向贺林薇,不能放过任何一个嫌疑人。 贺林薇一动也不敢动,跑?她能跑去哪?初棠又不会替她隐瞒,一定会告诉公安她住哪里。 贺林薇不敢有丝毫小动作,老老实实地跟着公安回到林家人身旁。 最终,还是林爱国站出来解释,“公安同志,我们是红星公社双木大队的队员,不是人贩子,那位同志误会了。” 林爱国话锋一转,把矛头指向顾西辞,“公安同志,我看这小白脸才是人贩子,我和我媳妇闺女儿子来看在县城里长大的女儿,他非要说我们是水蛭,还说这个女儿不是我们亲生的,跟我们没关系,公安同志,他这是在戳我们的心窝子啊。” 林爱国眼眶通红,把一个关心女儿却反被污蔑的慈父形象展现地淋漓尽致,不知道的人还真能被他骗过去。 可惜,这里的人都是从头看到尾,知道他们那一家人刚才是如何叫嚣的,对他说的一个字都不信。 笑话,那家人一看就是沾上就倒霉的那种,谁家没几个糟心亲戚,他们还能看不出那是什么人? 生怕公安同志被那家人误导了,一个个争相解释。 “公安同志,你们千万别被那个男人骗了,那个男人刚才很嚣张的踹门,我们就是被他的动静吸引过来的。” “对对对,地下坐着的那娘们还想打那个小姑娘,让小姑娘去公社求领导,把她犯罪的儿子放出来。” “我一眼就看出来他们不是好人,谁家探亲这么兴师动众的,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寻仇呢。” 初棠看着林爱国那装模作样的表演,总算是知道贺林薇怎么那么能装了,合着是跟林爱国学的啊! 瞧瞧,双眼通红,面色隐忍,双拳紧握,还微微颤抖,一副受了天大的委屈的模样。 初棠深吸一口气,大声开口,“林爱国,你是耳朵听不见吗?我都说了我不是你女儿,你们一家在纠缠我做什么?” “我再说一遍,我是初棠,我爹是初尧,我跟你们半点关系都没有!!!” 听到初尧这两个字,林安安又支愣起来了,初棠就是因为这个人才打她的,初棠凭什么打她? 从小到大她爹娘哥姐都没有打过她! 林安安在初棠的侧面,捡起一根树枝,直直地朝初棠的眼睛里捅去,她大姐贺林薇刚才告诉她,人最脆弱的地方就是眼睛。 “初棠,我和你拼了!” “咚!” 顾西辞一脚踹在林安安的膝盖上,林安安双腿一软,“啪嗒”一下,双膝跪地。 初棠一脸惊恐,眼底深处却满是兴奋,声音凄厉,“公安同志,林安安想杀我!!!” 第120章 初棠:我和你们长得有哪一点相似? 萧建邦眼里满是厌恶,伸手提着林安安的衣服,随手把她扔在苏荷旁边。 常年训练的萧建邦,提起瘦弱少女林安安轻而易举。 “杀人未遂,押走。” 范同志一个反手押着林安安,尹同志拿出一副手铐。 “咔擦” 林安安面如死灰地看着手上的黄圈,她今天明明是来为小哥讨回公道的,怎么就变成她杀人未遂了? 初棠也在看林安安手上的手铐。 黄铜手铐,这是z国建国后第一代制式手铐,这时候的铜铐是板铐,它的诞生让外国进口手铐和土铐逐渐退出了历史舞台。 这种手铐一直沿用到大混乱结束,公安工作逐渐正规,新式手铐出现。 初棠的思路逐渐跑偏,这个黄铜手铐没有21世纪的玫瑰金手铐好看。 玫瑰金手铐不仅颜色革新,金属质地也更坚硬,可以承受2000n以上的拉力,重量却更为轻便。 “初棠,你快跟公安同志解释,你妹妹只是跟你闹着玩,她怎么会想杀你。” “你快说啊!” 苏荷在林安泰的搀扶下站起来,一眼就看到她小闺女手上的黄圈,双手紧紧攥住了林安泰的胳膊,稳住身形,朝初棠喊道。 林安泰感到胳膊上传来一阵阵刺痛,皱了皱眉,到底没说什么。 初棠觉得林家人就是苍蝇一样,嗡嗡嗡,不咬人,恶心人。 不对,林家人是想咬人,只是技不如人,咬不到,但确实恶心到她了。 “苏荷,睁大你的眼睛看看,我初棠哪一点儿长得和你们林家人相似,自己的女儿因为你不小心早产害死了,你就非抓着别人的女儿不放。用别人来弥补你的愧疚,你真是侮辱我们纯朴的老百姓形象。” “林爱国,你口口声声说我不孝,真是笑话,我初棠为什么要对三番五次找我麻烦的一家人孝顺?你们这就算仇人了,但凡是个正常人,都不会对自己的仇人有好脸色。哦,我知道了,你林爱国看到自己的仇人都是笑脸相迎。” “林安泰,你不是自诩是正人君子吗?不是向来严肃正直大公无私吗?为了你那破坏z国和谐的弟弟,就这样威胁一个无辜的少女,还不要脸地跑到我家门口?不就是看我的亲人不在身边好欺负吗?” “贺林薇,你不是最温柔贤惠善良大度吗?我看你身上这身衣服是新做的吧,你爹娘哥妹哪一个衣服上不带补丁,就你穿着崭新,有钱买新衣服,你怎么不孝顺孝顺你爹娘?” “林安安,你和林安民真不愧是一个娘胎里出生的,他犯罪你杀人,你们的行为都在z国刑法里面。” 初棠指着萧建邦,对面色隐忍难看的林家人说道,“看到了吗?那是我二哥,那才是我真正的亲人,我们是一个爹娘生的。” 萧建邦有些心疼地看着初棠,如果他和他妹没有相认,他妹被这无耻一家人缠上,误以为这家人真是她的亲人了,一辈子都会被这家人吸血。 萧建邦眼里闪过寒芒,他一定会让这家人付出代价。 顾西辞双目锐利,他说这家人是人贩子,不是无故放矢,只是那件事和他们关联不大,毕竟,林爱国和苏荷就是没有任何职位的普通劳动农民。 欺负初棠,那他们就不是边缘人物了。 围观群众则是顺利地吃到了瓜,一个个鄙夷地看着林家人,这家人真无耻,一家子没一个好人。 蛇鼠一窝! 他们记住了,是红星公社双木大队的林家人,一定要和亲朋好友说说,千万别和这家人结亲,沾上了就甩不掉了,一家都要被牵连。 顾西辞对萧建邦无声地说了几个字,萧建邦瞳孔一缩,厉声道,“把这家人都带回去审问,他们和省里的一起重大案件有关。” 初棠知道她二哥不会拿这种事情开玩笑,话说,双木大队那粮食不增反降的事情还没解决,不会和这件事有关吧。 那林家人还真敢,粮食都敢动。 初棠没想到的是,林家人,比她想象中的更勇,是真正的“卧虎藏龙”。 嚯! 吃瓜群众又吃到一个大瓜,还和省里有关?还是重大案件? 一个个自发地帮助公安把这群人带回公安局,万一他们想跑怎么办? 天色已经黑了,浓浓的乌云遮住月亮,天空没有中没有一丝光亮。 一群人浩浩荡荡地走向公安局,就像暗夜中的执法者,不畏黑暗,只为正义。 到了公安局之后,围观群众就结伴回去了,再想看热闹,他们也知道有些事情不是他们能知道的。 他们只需要知道,国家会保护好他们就行。 初棠和顾西辞在做笔录,萧建邦则是亲自带着人去审问林家人。 机械厂家属院,贺家。 姚桂花担心地看着贺林薇的房间,“薇薇怎么还没回来?不会遇到什么事情了吧。” 薇薇从来没有这么晚回来过,每次都是天不黑就回来了,今天已经黑透了,她还没回来,不会是遇到危险了吧。 贺大强眼皮子都没抬,要不是这个女儿每天在家干活,能够照顾一家老小的起居,他现在就把她嫁出去。 贺大强清楚地记得,国富就是为了替贺林薇出头,才被初棠告到公安局,现在连高中毕业证都混不到,去当兵更是妄想。 贺国强关心那个刚回家不久的妹妹,他情绪低落的时候,是薇薇在鼓励他,从来没有人这么夸过他。 “娘,我出去看看吧,薇薇一个姑娘家,现在都这么晚了,外面不安全。” “老大,娘和你一起去。” 苏荷和贺国强一起出门找贺林薇。 双木大队,林家。 林建国的眼皮从下工就开始一直跳,跳得他心慌。 他媳妇柳冉嫣也有些心神不宁,她总觉得,最近有人在盯着她。 “砰砰砰” “大队长,你们在家吗?爱国叔出事了,你们家快去看看吧!” 林建国焦急地站起来,打开门,看到的就是在县城里工作的林三河,“三河,你跟叔说说,怎么回事?” “建国叔,我回来的时候看到爱国叔一家被公安带走了!” “咣当!” 林老太太手里的搪瓷杯掉落在地。 二儿子一家被公安抓走了? 事情暴露了? 第121章 柳冉嫣:说不定老二一家就是因为那个养女才被带走的 “娘,你怎么出来了?”林建国眉头紧皱,显然,他心虚。 林老太稳住身形,定了定心神,“三河,多亏你来通风报信,不然我和你建国叔都不知道老二被带走了。三河,现在天都黑了,你先回家吧,我和你建国叔一起去县里。” “哎,大奶,那我先回去了。”林三河没有过多掺和,他一个普通小工跟着去能干什么?总归林建国是大队长,还和公社的领导是亲家,一定比他认识的人多。 林老头在他的兄弟姊妹中排行老大,是以,他的堂侄孙都喊林老爷子大爷,喊林老太太为大奶。 林三河是林建国三叔家的孩子。 林三河走后,林老太和林建国一起进屋,接过柳冉嫣给两人递上的热水,温度从掌心传来,却传不到心底。 “老婆子,三河说什么了?”林老头有些焦急,他出来的时候三河已经离开了,他只隐隐约约听到什么爱国什么公安。 老二怎么会和公安扯上关系? “林爱国一家被公安带走了。”林老太眼里闪过嫌恶,她那个二儿子,从小就不讨人喜欢,前段时间林安民又被公社的人带走,差点连累她的老大,多亏了他们在公社有关系。 一家中唯一有出息的林安泰还被部队赶回来了。 林老头叹了一口气,“老婆子,今天太晚了,明天我们一起去县里。” 林老头最疼爱的就是大儿子林建国,十个林爱国也比不上林建国在他心里的地位。 去县里看林爱国,也是为了不让林爱国连累到林建国。 看着林老头和林老太忧心忡忡的样子,柳冉嫣反倒冷静下来了,“爹,娘,事情没到最坏的一步,这么多年都过去了,说不定是老二一家在县里惹事了。” “他那个养女如今就生活在县城,老二一家最疼那个养女,这次为了给那个养女出气跟别人发生争执也说不准。” “老二一家在县城里又不认识人,没什么人脉,被带走也是在情理之中。” “您二老先别去县里了,真有什么事的话,公安会来通知我们的。明天我托人去县里打听打听。” 柳冉嫣不知道的是,事情的起因还真被她猜对了,可不就是贺林薇教唆着林家人去找初棠的麻烦,然后一起被抓走了吗。 林老太忙不迭地应下,“好好好,老大媳妇,娘都听你的。” 林老太对这个大儿媳妇,是真心疼爱的,更是拿她当主心骨。 无他,因为她有三个儿媳妇,老二媳妇那性子她看不上,老三媳妇不回来,人家看不上她老婆子,嫌弃自己是个乡下老太太,林老太自然也不会上赶着巴结讨好她。 这个大儿媳妇,有文化又有能力,着实是他们家高攀了。娶了她,他们家的日子才好过起来,饥荒年代都没饿死一个人。 这次,就是林爱国一家惹得祸,跟她们家没关系。 林老头也赞同地点点头,不错,老大媳妇就是聪明,事情不一定有他们想象中的那样坏。 也许,是他们多想了。 林建国一家早早熄灯上床睡觉,时不时有细碎的交谈声音飘出来。 公安局,审讯室。 林爱国、苏荷、林安泰、林安安以及贺林薇五人被分开审问。 他们都是嫌疑人。 或许是十几年生活在一起的默契,他们一口咬定这件事是初棠冤枉他们的,他们跟人贩子半点关系都没有,都是初棠的错。 最出人意料的是,五个人当中最淡定的竟然是苏荷,因为她前段时间被带到公社调查,没几天就把她放出来了,她想当然地认为这次也一样。 那边,初棠和顾西辞做完笔录之后,初棠捧着一杯热水百无聊赖地坐在走廊外面的椅子上等,萧建邦和顾西辞在萧建邦的办公室里面交流。 椅子还是刚搬过来的。 初棠只听说林家和省城的一起大案件扯上关系了,再多的内容就不是她能知道的了。 办公室内。 萧建邦看着目光平静地坐在自己对面的顾西辞,声音压的很低,“顾二哥,林家真和省城那个特大拐卖案有关啊?” “嗯。”顾西辞的声音同样压的很低,“先动林爱国一家,林建国家有问题。” “顾二哥,说说呗。”萧建邦没查到这些事,萧建元寄来的信他还没看,没想到,小瞧林家人了。 顾西辞看着萧建邦脸上那和初棠如出一辙的笑容,眼中滑过无奈,这俩人真不愧是亲兄妹,有事就喊顾二哥,没事就是顾西辞。 “林建国家祖上三代贫农,现在他不仅当上了大队长,他家孩子嫁娶的人家比他家条件好几倍,他还有娶了一个“知书达礼”的媳妇。” 萧建邦立刻抓住了重点,对顾西辞投去一个欣赏的眼神。 主要问题就出在林建国那个媳妇身上! 话说,顾西辞怎么会了解得这么清楚,这案子和他一点儿都沾不上。 萧建邦狐疑地看了一眼他对面的顾西辞,单手撑着扶手,神情寡淡,一身正气,悠闲地观察自己办公室的布局,没有丝毫身为客人的自觉。 甚至还指挥他去倒两杯水! 走廊上的初棠在东张西望,别看她回这个年代不久,已经来公安局几次了,尤其是阳县公安局。 没过多久,她又老老实实地坐在那里了,她饿了,本来坐火车就累,下午又一直在收拾东西,傍晚准备做饭的时候林家人又来找茬儿,然后又来公安局做笔录。 在这期间,就喝了一杯顾西辞递给她的热水。 里面那两个人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出来啊? 饿得天昏地暗的初棠根本没想到,顾西辞和萧建邦早就聊完了案件相关的问题,平时不默契的两个人难得地达成一致,商量着怎么给初棠一个教训。 让她下次碰见危险的事情了离远一点。 长得弱不禁风的,坏人一只手就能把她提起来! 第122章 萧建邦:初棠,吃饱了吗? 顾西辞和萧建邦出来就看到初棠恹恹欲睡地倚靠在墙上,跟刚才怼林家人时眉飞色舞的样子判若两人,仿佛一下子被抽走了生机。 萧建邦把刚才准备训斥的一大通话都抛到了天边,满脑子都是他妹怎么了是不是被吓坏了,紧张地询问,“小妹,醒醒,你怎么了,别吓二哥啊,快醒醒!” 顾西辞眉心紧锁,是他疏忽了,到底初棠还是个小姑娘,眼底的戾气一闪而过,林家人,呵。 “棠棠,醒醒。” 初棠半阖着眼睛靠在墙上,有气无力地说,“二哥,顾二哥,你们终于出来了,我好饿啊。” 这两个男人怎么这么能说啊?! 她都无聊地睡一觉了! 萧建邦松了一口气,还好只是饿了,不是被吓着了就好,他把初棠从椅子上拉起来,边走边对顾西辞说,“顾二哥,我先骑着自行车把我妹送回去,一会儿来我们那一起吃饭啊。” “走走走,妹,哥先带着你回家。” 初棠觉得头也不昏了,腿也不疼了,她二哥做饭很好吃诶,她都好久没吃过了。 “快快快,二哥,我们快回家。顾二哥,你快些啊,我们在家等你。” 顾西辞看着那对兄妹风风火火的样子,轻笑出声,“行,一会儿去你们家。” 顾西辞隔着很远都能看到萧建邦在去推自行车的路上逗初棠,初棠羞恼地捶了他一拳,似乎,萧建邦的背影踉跄了一下? 他摇了摇头,应该是隔的太远看错了,初棠那一点儿力气,怎么可能把萧建邦打得抖一下。 一切都不一样了。 梦里的初棠眉眼间是化不开的愁绪,像是行尸走肉般活着,眼里只有微不可见的光亮。 以前的萧建邦整天板着脸,把找初棠这件事都背负在自己身上,承受着外人无法理解的压力。 顾西辞比其他人知道的更多,萧建邦至今不结婚,固然有没遇到喜欢的女子的原因,更多的是为了找初棠。 萧建邦怕自己会忘了这个妹妹,他在军中工作,一年都没多少假期,本来自由时间就少,成家之后,无可避免地把心放在妻儿身上,那是他身为丈夫身为父亲的责任和义务,那样就没精力继续找初棠了,久而久之,也就忘了。 现在,初棠眼中有星星,对每一天都充满期待,萧建邦的眉眼间皆是肆意,不复之前的阴鸷冷漠。 顾西辞微微仰头,来时的乌云已尽数散去,星星点点在夜幕中漂浮,无声而浅淡的笑容浮现,真好。 那边,萧建邦不敢置信地看着他被他妹捶打的那个位置。 他刚刚,抽筋了??? 要不然怎么那么疼? 不是他看不起他妹,是她那风一吹就能倒的身形,能有多大力气? “二哥,怎么了?”初棠心里也是“咯噔”一声,坏了,虽然她刚刚收着力气,但好歹是力能扛鼎的人,不会被察觉到什么了吧。 “没事没事,我去推自行车,你在这等我一会儿。”萧建邦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 [0250,我刚才应该没用多大的力气吧。]初棠没有底气地问道,她好像,看到她二哥面色有一瞬间的扭曲。 相比之下,0250就非常淡定,【放宽心,宿主,要是你二哥真有什么事,你就能直接听到“咯嘣”或者“咔擦”一声,宿主,对你自己有信心些,你一拳能把别人的肋骨打断。】 [250,我觉得你还是不说话比较好。]初棠露出招牌商业假笑,单方面和0250切断了联系。 系统中的0250挠了挠头,他,又说错了话了? 人类真的好复杂! …… 阳华街和公安局离得并不远,是以,当顾西辞从家里抱着一箱山海汽水去初棠家的时候,初棠和萧建邦一个在盛饭,一个在端菜。 萧建邦做了六菜一汤,加上顾西辞拿过来的汽水,足够三个人吃的。 初棠有些稀奇地拿出一瓶山海汽水观察,她知道这个饮料,国宴的专属饮料,后世已经停产了,她也是第一次见到。 看着就是装在透明瓶子里面的黄色橘子汽水,尝起来,就像芬达,但是没那么甜,气也更足,好喝。 初棠觉得还是在家快乐,有人聊天,有她二哥给她做好吃的饭,还有顾二哥带来的好喝的汽水,等她一会儿再去洗个澡,美美地睡一觉,明天去上班。 完美! 吃饱喝足之后,初棠满足地坐在椅子上,看着顾西辞和萧建邦在刷碗擦桌子,她去厨房切了一盘水果,苹果和菠萝,她二哥买的,今天她洗菜的时候看到了。 顾西辞拒绝了初棠热情留他吃水果的好意,给初棠一个自求多福的眼神。 初棠眨了眨眼睛,又用叉子戳了一块菠萝,顾西辞什么意思啊? 不管了,这个菠萝还挺甜。 萧建邦笑吟吟地开口,“初棠,吃饱了吗?” 初棠咀嚼菠萝的动作一顿,脑子飞快运转,她二哥一般情况下不会喊她的全名,不会她抓人贩子那件事还没过去吧。 啊呸,她才没去抓人贩子。 于是,初棠小心翼翼地试探,“二哥,我觉得有点困了,要不,我们明天再联络感情?” 萧建邦依旧笑得很核善,“是吗?那二哥考考你,你答对了就去睡觉。” 初棠点点头,喝一口水把嘴里的菠萝味冲淡,有一说一,这个菠萝真的很酸诶。 “初棠同志,请问,你遇到坏人应该怎么做?” 萧建邦的语气依旧是慢条斯理,初棠听到耳中却虎躯一震,斟酌着开口,“跑?” 萧建邦下巴微抬,示意初棠继续说。 “找公安同志?” 萧建邦深深地叹了一口气,他妹根本意识不到自己错了,眼里满是严肃,声音却有些低沉,“初棠,二哥知道你是好心,可是,在二哥心里,你最重要,二哥不想你为了其他人不顾自己,你要记住,永远以自己为先。” 他的战友,意气风发地去,满身荣耀地归,为国家付出一切,留给家人的是空荡荡的荣誉。 或许,哪天,他也就成为其中的一员了,他不悔,那是他的信仰。 只是,他不愿他妹也那样,苦他来,他妹只有甜就好了。 初棠看着萧建邦认真的眉眼,脑海中一片恍惚,她爹初尧也这样叮嘱过她。 “小宝,过来,爹和你说,去幼儿园要开开心心的,要是跟别的小朋友打架了,爹一定第一个赶到。” “小宝,这次听爹的,去学武术,女孩子在外面要保护好自己,惹事了不要怕,爹去解决。” “小宝,国外不比国内,你要照顾好自己,千万要记住,什么都没你重要。爹给你多带些钱,有时候钱能解决一切。” “小宝,……” 她好想她爹啊。 萧建邦看到他妹的头越垂越低,略一迟疑,揉了揉初棠的头,“不是困了吗,去睡觉吧,凡事都有二哥在。” 罢了,他妹还小,总归还有他在这。 第123章 贺林薇被林家人连累了? 翌日,林老头和林老太赶去了公安局。 他们商谈一夜,还是决定亲自过来。因为,父母关心孩子天经地义,林爱国一家被关在这里,任谁都会以为他们是真的担心这个儿子才过来的。 今天在这值班的公安姓姚,叫姚智,刚转业回阳县的。 一看是两位面带忧虑的老年人,以为是他们出了什么事情要报案,热心肠地问道,“两位同志,有什么需要我们帮助的吗?” 林老头咳嗽两声,哑声道,“公安同志,我们是林爱国的爹娘,听邻居说林爱国被带到这里了,想来了解了解情况。” 林老太也开口,整个人像是受了什么大的打击,“公安同志,这是不是误会了什么啊?爱国那孩子打小就听话懂事,不会做违法的事,是不是抓错人了?” 林老头怒斥,“闭嘴,老婆子!公安同志怎么可能冤枉好人?一定是爱国做错了什么。” 转头对公安说,“公安同志,您放心,我们不会打扰你处理公务,作为家属,我们全力配合你的工作,我们相信您会还爱国一个公道。” “只是,我们想问问,林爱国究竟犯了什么错?” 姚智于心不忍地看着面前这位老人,老人家倒是明事理,只是,摊上一个不着调的儿子,那林爱国,犯了大事了。 “同志,我也不清楚。”即使觉得面前这对老人可怜,姚智一个字也没透露。 林老头又问,声音透露着恳求,“小伙子,我们能进去看看爱国吗?” “抱歉,这不合规矩。” 林老太想说什么,被一道高亢的声音打断,“公安同志,公安同志!我要报案,我闺女丢了。” 姚桂花和贺国强一路跑来,他们两个昨晚找了大半夜,今天姚桂花还特意请了半天假。 “小姑,你怎么来了?” 姚智对昨天的事情不清楚,但还是知道里面关押的有个男人叫林爱国。 看到他小姑姚桂花过来,他才是真的惊讶了,他小姑的闺女,不就是他表妹吗? 红梅姐嫁人了,贺初棠那小丫头丢了? “哎呀,小智,你什么时候回来的?你现在在公安局上班啊?”姚桂花看到几年不见的侄子也很惊喜。 “前段时间回来的,以后就在这里了。”姚智言简意赅,转而询问姚桂花。 “小姑,小表妹怎么回事?走丢了?” 姚桂花担忧地开口,连见到侄子的喜悦都被冲淡了,“薇薇昨天晚上没回来,我和你大表哥找了一夜,这不,天亮就来公安局报案了。” “薇薇?”姚智不知道贺家那些事,没人和他说过。 “唉,忘了你还不知道了,你爹娘估计没和你说过,就是初棠,她不是我们家的女儿,当年抱错了,我们真正的女儿是贺林薇。”姚桂花不想提这件事,草草地说了几句。 “贺林薇。”姚智喃喃了一声,他觉得这个名字有些耳熟。 “我知道贺林薇,不就是老二家那个养女林薇薇吗?人家回到贺家就改名了,老二一家还眼巴巴地贴上去。”林老太撇撇嘴,嫌弃地对林老头说。 贺国富注意到那边的动静,看着林老头和林老太,问道,“老爷子,老太太,你们见过贺林薇?” “当然见过,她从小在我二儿子家长大。”林老太提起贺林薇就满是不喜,她老婆子一辈子阅人无数,贺林薇那小伎俩她一眼就能看穿。 “你们是林爱国的爹娘?”姚桂花一眼就看到林老太脸上那不满的表情,火一下子就烧起来了,那老太婆对谁不满? 对她闺女薇薇?还是她儿子国强? “同志,我们是林爱国的爹娘,你们是?”林老头和林老太岂能猜不出姚桂花的身份,故意问道。 “我是贺林薇她娘。你们刚才说我闺女在哪?是不是你们林家把她藏起来了?” “同志,你不能看我们好欺负就污蔑我们老两口啊,我儿子林爱国就在这里面,想藏人也没办法啊!”林老头听见了那名公安喊贺林薇她娘为小姑,想借她的口询问。 当小姑的询问,侄子还能不开口? 姚桂花和贺国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双方眼中的疑惑,林爱国在里面?在哪里面?公安局? 那边,姚智终于想起来了,昨天和林爱国一起关进来的,有两个年轻女同志,一个是林什么安,一个就是贺林薇! 贺国强开口,“表弟,林爱国同志在里面?” “表哥,林爱国同志在里面。小姑,我知道贺林薇在哪了,她和林爱国同志一起被带过来的。” 事实上,从姚智开口说林爱国在里面的时候,姚桂花就有一种不好的预感,姚智下一句果然证实了这种预感。 薇薇被林家人连累了? 姚桂花一直都知道贺林薇和林爱国家有往来,林爱国一家还能补贴薇薇,她对此乐见其成。 谁成想,薇薇因为和他们家有往来,都进公安局了。 未出嫁的姑娘进了公安局,被关进去一夜,还能有什么好名声?能找到什么好婆家? 想到这,姚桂花的脸都黑透了。 “小智,薇薇怎么了?” 林老头和林老太也紧紧盯着姚智。 姚智倒是坦然,“小姑,我也不知道,我昨晚不在这。” “我们能见见薇薇吗?”姚桂花的语气带着请求,她这个侄子,从小做事就一板一眼。 “小姑,这不合规矩。”姚智还是那句话,不合规矩。 姚桂花有些失望,但还能接受,这说明薇薇没什么事,不然小智这个当表哥的不会袖手旁观。 姚桂花忽略了一件事,贺林薇和姚智别说兄妹情分,连面都没见过,如果是贺初棠,姚智不会不管她。 至于贺林薇,对姚智来说就是一个陌生人。 林老头和林老太更是失望,这小伙子怎么这样,一点都不懂变通。 失望透顶的林老头和林老太回双木大队了。 姚桂花和贺国强也离开了,临走前还邀请姚智去他们家吃饭。 姚智略微思考就答应了这件事,正好,他也有事情要和小姑说。 公安局的事情初棠不知道,她正在苦恼她的实验田,从陇省回来还没去看过。 不知道长得怎么样了。 还有那个有问题的双木大队,她应该以什么理由去调查? 想起昨天被带走的林爱国一家,还有她那公安局局长的二哥,初棠眼前一亮,她跟着她二哥不就行了? 第124章 笑容消失术 “二哥,你要去林爱国家吗?”初棠期待地看着萧建邦,就差直说带着她了。 “你今天不上班?”萧建邦挑了挑眉,满脸纵容,带着他妹倒是没问题,只是,无故旷工不好吧。 “二哥,我去双木大队是有正事要办的,双木大队近年来的粮食产量不对劲,别的大队都在增长,就他们大队下降。而且我去看了,双木大队的土地肥沃,队员还在热火朝天地耕种。”初棠义正辞严,她绝不是想去抓林家的把柄的。 “嗯,这确实是一件正事。” 初棠茫然地看着萧建邦站起身就走,这还没说答应,怎么就走了? “还不快跟上。” 听着门外飘来的那道声音,初棠抓起桌上的挎包就追了出去,“来了来了,二哥你等等我。” 双木大队,三月农忙。 初棠和萧建邦到双木大队的时候林老头和林老太还在公安局。 林建国远远就看到身穿白色制服的萧建邦,心狠狠一颤,多年来当大队长的经验让他迅速稳了下来。 他爹和他娘怎么还没回来? 老二到底怎么回事? 任由心中思绪翻转,林建国还是笑着迎了上去,“这位公安同志,请问,您来双木大队有什么事?” 萧建邦一双狐狸眼微眯,狭长的眼尾微微上挑,看似漫不经心,实则把林建国从上到下打量了一遍。 长着一副憨厚模样,眼底闪过的精光说明他没有表现出来的那么老实。 萧建邦看着林建国强颜欢笑的模样,玩味地开口,“我们找林爱国的亲人,麻烦这位同志帮忙带路。” 他没错过林建国眼中一闪而逝的恐慌。 初棠就在一旁充当隐形人,看着林建国发挥演技。 “啊?林爱国啊?!同、同志,实不相瞒,我是林爱国他大哥林建国,您看,这事跟我说行吗?” “跟你说也不是不行,”萧建邦话锋一转,“你知道林爱国昨天没回家吧!” 林建国很想说他不知道,只是,老头老太太今天一大早就去公安局了,“知、知道,同志,是爱国怎么了吗?” “林爱国昨天带着他一家人上门挑事,威胁社会治安。” “上门挑事啊……”林建国实实在在地松了一口气,那就是林爱国一家犯的错,和他们家没关系,那件事没暴露,这就好,这就好啊。 “同志,那现在是……?”林建国询问,公安特意来他们家就是告诉他们林爱国挑事被抓了,他怎么记得他们队里的二流子被抓进去的时候公安没来通知啊。 “现在我们要去他们家了解情况,我们怀疑林爱国一家多次团伙作案,家里藏的有赃物,需要搜查,还望同志配合我们的工作。” “行,我这就带着你们去。” 双木大队的人在萧建邦走远了才敢抬头看,笑话,没看到大队长都战战兢兢的吗,那公安同志一脸严肃,一看就不是为了表扬他们。 昨天三河那小子不是说了吗,林爱国一家被公安抓走了,今天公安就来了,那指定是林爱国犯事了,真是看不出来,平常那么老实的一个人,一来就整个大的。 双木大队的人一边干活一边议论纷纷,话说,林爱国家还真是热闹,先是女儿和城里一户人家抱错,现在又一家人整整齐齐地进局子了。 莫非,这就是传说中的,人不可貌相?! 林建国带着萧建邦和初棠去林爱国家,放松下来他才注意到萧建邦身后的初棠,心里暗惊,不知道老二闺女怎么和这名公安扯上关系了。 一路上,林建国想找话题缓和气氛,被萧建邦一句“保持安静!”挡回去了。 林建国把林爱国家的大门打开,担心萧建邦不让他进去,先走到院子里。 萧建邦和初棠意味深长地看着林建国的背影,急什么,一会儿就轮到你家了。 萧建邦和初棠一直以来的目的地都是林建国家,林爱国只是个幌子,萧建邦是为了查案,初棠,也姑且算是在查案。 “同志,你们快进来吧,这就是林爱国家。” 林建国也不跟着萧建邦转悠,就站在院子里,初棠也在打量着林家。 啧,幸好她当初没来林家,荒野求生都比林家的环境好,他们是怎么弄得如此杂乱? 大小不一、长短不齐的木棍堆在角落,院子里晾晒的衣服上还有污迹,木盆东一个西一个的,甚至,窗户上还破了一个洞??? 初棠不知道,林家的院子之前都是贺林薇每天收拾,贺林薇现在在贺家,林家的院子自然没人收拾了。 萧建邦没进去林爱国家的屋子,只是在屋后、窗沿下等不起眼的小地方翻找一番。 初棠被她二哥的演技吸引了注意力,她二哥真损,特战队的队长,在那装得像没经验的小萌新一样。 偏偏,林建国被萧建邦忽悠住了,没了刚才的紧张以待,他觉得是自己过于慌张了,都没看清这位公安的真面目,看着严肃,其实就是一个刚入社会的人。 看着这么年轻,说不定这个工作都是他家里人掏钱给他买的。 “走吧,现在去你家。”萧建邦对着林建国冷声道。 初棠就看着林建国当场表演了一个笑容消失术。 由于萧建邦刚才的表演,林建国即使心里慌张,但还是有些不以为意,就他那个找法,能找出来什么,现在的年轻人啊,还是拉不下脸,不好意思进去别人屋子里。 “好,同志我这就带你们过去,你们放心,我最是配合你们的工作,绝不会让你们为难。” 林建国现在说得多道貌岸然,到了他家脸色就有多黑。 林建国在前面带路,萧建邦在暗暗观察林建国的一举一动,初棠则是在四处乱看。 很快就到了林建国他家,屋子里没人,都去上工了。 林建国本以为萧建邦还像搜查林爱国家一样,在院子里四处看看就算了,没想到,他直接进屋子里面了。 林建国呆滞在了原地,反应过来,就要阻止萧建邦。 第125章 林家人就是一伙狼灭 “同志,您、您怎么进去了啊?”林建国想伸手拽着萧建邦,又不敢动手,担心自己也像苏荷一样,因为妨碍公务被抓走。 听到林建国那惊讶中伴着恐惧的声音,萧建邦头都没回,脚步不停地往里面走,初棠也面无表情地跟着进去。 不得不说,这兄妹俩真把林建国唬住了,林建国跟在他们两个后面大气不敢出,生怕自己暴露了什么。 萧建邦脸上一副生人勿近的表情,犀利冷锐的眸光着重落在堂屋和卧室,浑身散发着淡漠的气息,余光中瞥见林建国时不时地看向床底。 初棠本就是胡乱看,林建国那不自然的神色根本逃不过她的法眼,她甚至还有闲心和0250闲聊。 [250啊,你说,这林建国到底藏了什么啊?这么神神秘秘的。] 0250也不清楚,原着中对林建国家提的很少,他只是贺林薇那个当大队长的大伯,是贺林薇照顾程喻阳父母的工具人。 【宿主,你看,林建国不是一个好人,我猜,他藏的肯定不是什么好事。】 [你这,说了和没说有什么区别。]初棠无语地吐槽,废话文学算是被那只统玩明白了。 初棠一边不动声色地紧盯林建国,一边打量着林建国家的房子,这林建国家的房子是她在这个年代见过的最奇怪的房子了。 竟然在墙上糊一层土和草,也不怕蹭身上了。 这年头不是有砖瓦房都在炫耀吗,这林建国还藏着掖着,生怕别人知道他家有钱能住上砖瓦房了。 房子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 与此同时,双木大队又来了十多个穿着公安制服的人,在“热心”队员的引路下,直奔林建国家。 萧建邦观察完了林建国家,心里已经有了大概,给初棠使了一个眼色,兄妹二人一起出去,明显能感觉到林建国一下子就放松下来了。 “同志,你们这就检查好了啊,我就说我们家肯定没问题,我们一家都是遵纪守法的z国公民,绝不会做出危害国家的事情。” “至于林爱国,同志,你们一定要明察啊,我家和他家早就分家了,他做得一切都跟我没关系啊。” 林建国说得那叫一个慷慨激昂,在他嘴里,他们一家就是兢兢业业为国为民的好人,只要国家需要,无条件配合国家工作,服从国家安排。 要不是今天来得是萧建邦和初棠,换成那种刚进公安局的小公安,说不定真能被他骗过去。 “林建国同志,国家会好好回报你做的一切的,国家不会亏待建设者。” 同样,也不会放过破坏者。 林建国心一慌,一抬头,直直地对上了萧建邦的眼睛,他只觉得,那个男人的眼底幽深地可怕,一不留神就会陷入其中,直至将你完全吞没。 萧建邦不再说话,林建国没话找话碰了一鼻子灰,初棠放空思想站在一旁,气氛就这样冷凝下来了。 直到,整齐划一地声音传来,“局长好!” 林建国家的大门敞开着,初棠顺着声音望去,十多个穿得跟她二哥一样的男人,只是那身气质有些奇怪,不像她昨晚在公安局见到的公安。 萧建邦颔首,言简意赅,“跟我来。” 一群人浩浩荡荡地冲回林建国家的卧室,徒留林建国留在原地。 那个男人竟然是局长?公安局的局长?现在的局长都这么年轻吗? 林建国没再跟进去,拿出他的烟斗吸了一口,他就算再没文化,也知道二十多岁就能坐上公安局局长的位置是什么概念。 屋内,兵分三路。 林老头林老太那个房间去了三个人搜查,堂屋里留了四个人,剩下的五个人和初棠兄妹一起去林建国柳冉嫣的卧室。 七个人根本挤不下,初棠就倚着门框看萧建邦他们干活,因为,萧建邦一进门就指挥其他人把床掀起来。 床底下有个平平无奇的小木箱,扔在路边只能捡回去烧柴的那种,萧建邦用脚轻踢,发现没踢动,直接把它抱了起来,还没萧建邦的双手大。 也不知道是不是林建国太过自信,自信没人去他们床底下翻找,箱子上连一个锁都不挂,总之,方便了他们打开。 在场的七人都没想到,箱子一打开差点闪瞎他们的眼。 是小黄鱼! 初棠惊了,这当大队长这么有钱的吗,卧室下还藏着一箱金条。 真是好家伙啊! 这林家人简直是一伙狼灭,什么刑干什么,没一个是省油的灯。 林建国听到一阵翻箱倒柜的声音,想要闯进去,被堂屋四个人中的一个人当场按在了地上,他明明感觉肩膀上那只手没用多大力气,就是挣脱不开。 外面一片闹哄哄的,屋内也是一片火热。 “老、啊不是,局长,这孙子还真能贪,竟然攒这么多钱。” “就是说啊,这个生产大队的家家户户加起来的钱都不一定有那么多。” “那么问题来了,他就算是贪,也没那么多让他贪吧。” “你们不懂,他这种情况属于今天偷一粒,明天偷两粒,积少成多,慢慢地就攒这么多了。” 几个人边翻找边聊,昨天萧建邦已经和他们说过任务了,他们都明白要做什么,就这几个名额,还是兄弟们打了一架才选出来的,天天在矿山那边,能看出个花来啊? 初棠丝毫不怀疑这几个人能聊到地老天荒,再看她二哥,脸已经沉下来了,她默默地往旁边挪了几步。 “你们几个,不想干就回去。”萧建邦的视线像刀子一样齐齐射在正在聊天的五人身上。 “干干干,我们最喜欢干活了,局长放心,放心。” “对对对,稍等稍等,马上就找完了。” 等林老头和林老太终于走回双木大队的时候,听到的就是一群人在议论纷纷,说有许多公安去了他们家。 两个人加起来快两百岁了,鼓足劲往家赶,生怕自己的大儿子被欺负。 一进门,就看到了一片狼藉。 第126章 很可能,整个双木大队都是帮凶 院子里乱糟糟的,他们大儿子双目无神地站在中间,林老头和林老太急忙小跑过去他身边。 “老大,这咋回事啊?”林老太小声问道。 林建国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怎么说,听声音,床底下的那箱金条已经被他们找到了,他只希望,那群人赶快离开。 林老头似乎意识到了什么,面色难看,对林老太摇摇头,心里还抱有一丝幻想。 只希望,事情不会走到最坏的那一步。 那边,萧建邦带来的人已经把堂屋和卧室翻找完了,连角落里都没放过,现在开始在院子里继续搜寻。 他们都是萧建邦在特殊部门的战友,当然不会认为来林建国家就是为了一箱金条。 “这边有发现!” 不知道是谁在地窖里喊了一声,把全部人的注意力都吸引过去了。 留在上面的人整齐划一地把林家三口人围住,初棠跟在萧建邦后面往地窖里走去。 初棠发现,林家这里根本不是地窖,而是通风良好的地下室。 更让人震惊地还在后面,这里竟然装了满满当当的粮食,不是红薯白菜,是小麦! 这林家人都是深藏不露啊! 双木大队一个个长得瘦骨嶙峋,林建国这个大队长家的粮食竟然能装满大半个地下室,也没听说当大队长油水这么高啊! 这个地下室剩余的一小部分,站他们六个人都不觉得拥挤。 初棠转身,发现她二哥以及他身旁的人,一个比一个表情凝重,仿佛遇到了世纪难题。 她又瞪大眼睛,打起十二分精神继续观察那堆粮食,看着跟他们平常吃的没什么不一样。 萧建邦看着地上堆的那些粮食,眼底晦暗不明,垂在身侧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他本以为林家是省城那个拐卖团伙的帮凶,他安排两拨人来双木大队,一拨人跟着他搜查林家,一拨人混入双木大队中打听近年来周围这几个大队有多少丢失人口。 现在看来,事情比他想象中的更复杂,很大可能,双木大队里的人都是帮凶。 院子里,被包围着的林家三口人强装镇定,林建国突然意识到他媳妇不在家,低下头,努力压下上扬的嘴角,心中窃喜。 再抬起头时,又是刚才那副唯唯诺诺的表情,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没发生。 周文和萧建邦是搭档,从参军开始就一起执行任务,萧建邦是他们那个特殊小队的队长,他是副队长。 这次,听说省城那个特大拐卖案有进展,周文主动请缨过来了。 别说林建国那么明显的情绪变化,有一丝变化都能被周文捕捉到,是以,周文不动声色地盯着林建国,看来,下面发现的东西还不是最重要的。 林老头和林老太一句话也不敢多说,双腿打颤地站在林建国身后,他们活了这么多年,第一次见到这么多公安办案,还是在他们家! 双木大队的田埂边。 萧建邦安排的另一伙人正在打探消息。 他们同样身穿公安制服,和前面那伙人表情严肃,满身写着“勿扰”二字,直奔林建国家不同的是,这伙人约莫在三四十岁,脸上始终挂着和善的笑容,浑身上下散发着“为人民服务”的气息。 “叔,婶,你们双木大队有人走丢没?公安局被送过来一个女人,不知道是哪个大队走丢的,记不清以前的事了,上级让我们挨家挨户地询问,绝不漏下任何一家。” 被问到的人一愣,也没有细想,想着公安这么为他们着想,他们可不能拖后腿,一个个回答地很积极。 “没啊,没听说过谁家的人丢了。” “是啊,我们这乡里邻里,谁家的事儿都门清,不可能连谁家少个人都不知道。” 这群人继续挖坑,“那个女人身上没有户口,也没有介绍信,问她她也记不住之前的事情了,我们怀疑她家只有她一个人,或者她跟她父母没有生活在一起,麻烦乡亲们再好好想想谁家有这种情况,我们一起帮她找到家。” 没有户口?不跟父母生活在一起? 双木大队的人还真想到一种情况,“同志,林爱国家的闺女小时候跟别人抱错了,会不会是他们家人啊?” “哦?他们家的闺女多大了?我们看那个女人有三四十岁了。” 坐在田埂上那位中年妇女一拍大腿,“哎呀,那就不是林建国家了,他们家闺女才十几岁,同志,你们去上河大队看看吧,我娘家就是那边的,前些年,他们那边有丢失的人。” 一位年纪更大的人感慨道,“我也听说过,上河大队那小丫头说是去河边挖野菜,再也没回来过,一晃都二十几年过去了。” “还有苏老二那个外地媳妇,嫁过来没几天就跟别人跑了。” …… 这群人中的领头人站出来说道,“多谢乡亲们帮忙,等帮那位同志找到家了你们都有功劳。你们大队长呢,我们需要他签个字证明我们已经来过双木大队了。” “我们大队长在家,同志,我带着你们过去。” 一行人到了林家门口,带路的人就回去继续上工了,看热闹哪有挣公分重要! 林老头和林老太都要绝望了,怎么又有这么多公安来他们家,老两口一屁股坐在了地上,明明今天不热,他们还是出了一身汗,双腿使不上劲,脑袋里嗡嗡作响。 领头的那名公安对周文说了什么,周文眉心略低,瞳孔骤然一缩,眼眸微瞌,遮住眼底危险的光芒。 “咦?” 地下室里,努力找不同的初棠发现这里有很多根麻绳,其中一根明显不同,其他的绳子上面只是带有星星点点的红黑色痕迹,那根是明显的暗红色,看样子还有些湿润。 就像,未干涸的血迹! “二哥,你快过来看!” 第127章 初棠觉得那个小孩有些眼熟 听到初棠明显压低的惊呼声,萧建邦大步走过去,“怎么了?” “那边,绳子上有血迹。” 萧建邦看向初棠手指的方向,眼底闪过凌厉的光芒,麻绳在角落缠绕,不仔细观察根本发现不了上面是血迹,只会以为是普通的污迹。 林建国…… 只是,他妹这个反应是不是不太对,别的女孩子见了这种带血迹的麻绳,不都是有多远走多远吗,他妹怎么还兴奋地上前走两步,就差趴上面看了。 初棠对林家人越来越好奇了,林爱国道貌岸然,苏荷脑子不清醒,林安泰无能狂怒,林安安容易被撺掇,林安民胡乱说话,林建国与风评不符,不仅在家里藏粮食,地下室里还有带血的麻绳。 就这,还只是一部分林家人。 “妹啊,哥带你去吃饭吧?”萧建邦想支开初棠,又不放心她自己离开,现在整个双木大队都被他列入危险范围内了。 林家的事情,该结束了。 “行啊。”初棠虽然好奇林建国具体干了什么很刑的事情,但今天见到的足以证明,双木大队粮食产量下降的原因了,她下午就去外联厂把资料整理出来。 就是林建国偷得! 至于那些粮食是林建国买的这种情况,初棠直接否决了,现在每家每户的粮食都是定量,就算林建国去黑市都买不到这么多粮食。 生产队仓库能存放一万多斤粮食,林建国监守自盗,不知道判刑会判多少。 话说,怎么不见林建国他媳妇,那一根根带血的麻绳,不会是林建国把他媳妇绑起来了吧。 她记得,原着里是围绕贺林薇展开的,对林建国一家描述得很少,林建国只是贺林薇照顾程喻阳父母的金手指,林建国他媳妇,描述得只有寥寥几句。 “……贺林薇从小便羡慕林建国家的孩子,因为她大伯是大队长,队里的小孩都捧着他们。不过,贺林薇最羡慕的还是她大伯母,长得很漂亮,说话也很温柔,周围人都向着她,在城里还有亲戚,每个月都会给她邮钱票和各种各样的物资,过得一点儿都不像乡下人。” “从那时,贺林薇便发誓,以后要成为她大伯母那样的人……” 能被贺林薇从小羡慕并当成目标的人,初棠不认为她会任人宰割,所以,那团绳子到底绑谁了? 萧建邦和顾西辞,把不该透露的消息藏得严严实实的,一个字都不往外说。所以,初棠根本不知道林家还和省城那个拐卖案有关,只以为林建国把生产队的粮仓里的粮食偷回家了。 萧建邦带着初棠去吃饭,兄妹二人难得地没有边吃边聊,初棠是内心好奇林建国家的事情,萧建邦是想赶快吃完把他妹送外联厂,再去找红星公社的社长。 初棠吃完就用手撑着下巴看萧建邦吃饭,国营饭店里的人很多,整个大厅都处于嘈杂声中,男同志们在侃大山,女同志们在话家常,小孩子在兴奋地叽叽喳喳,表达自己在国营饭店吃饭的喜悦。 确实,国营饭店大师傅的手艺真的没得挑,有一次,她和顾西辞一起吃饭,她随口感慨一句,说那个大师傅做饭很好吃,这种人不是苦练多年就是天赋异禀。 顾西辞认真地向她科普,说国营饭店的厨师要从学徒做起,从厨工,敦上,灶上,一步步走来,期间还要经历职业技能考核和评定,根据取得的资格证书来评定工资标准,最低级的四级,最高级的特一级,国宴的厨师就是特一级厨师。 四处乱看的初棠突然捕捉到一位跟其他小孩子表现明显不同的小孩,其他来国营饭店吃饭的小孩恨不得把脸埋在碗里吃,脸上全是快乐,笑容就没消失过。 而那个小孩明显不一样,看着瘦巴巴的,吃饭却慢吞吞的,眉目间是淡然和冷漠,似乎对周围的一切都漠不关心,眼里没有这个年纪该有的天真,就像她见过的萧建设的儿子那样,处处透露着违和感。 他旁边那个女人,看年龄像是他奶奶,五六十岁的模样,穿着打扮很普通,放在人群中没有存在感的那种,要不是初棠闲得无聊到处乱看,还真注意不到这对奇怪组合。 “妹啊,你看什么呢?”萧建邦发现初棠注视着一个方向很久了,眼睛一眨不眨的,像是看到了什么感兴趣的事情,他顺着初棠的目光看过去,就看到了一老一小,没什么特别的。 “二哥,我觉得,我好像见过那个小孩。”初棠终于知道那种违和感在哪了,那个小孩,她总觉得眼熟,但她在这里大半年了也没见过几个小孩啊。 [0250,快出来,你看那个小孩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0250装作思考的样子沉默了三秒钟,【宿主,这就是那个想跟着你回家那个,当初在火车上我们遇见的人贩子抱着的那个小孩。】 初棠:“!!!” 她知道老一辈的人都说小孩子一天一个样,但是,这个,差别有亿点点大。 当时见这小孩的时候,脸上肥嘟嘟的,白里透红,一看就是娇养长大的。 现在,两颊凹陷,眼球突出,脸色黑黄黑黄的,跟之前的样子天差地别。 这小孩不是被送去l城的福利院了吗?怎么出现在阳县?被人收养了? “我没见过。”萧建邦定睛看了几秒,确定那两个人自己都没见过。 “二哥,你过来,我跟你说,他是……” 到底是在公共场合,初棠说得很含糊,萧建邦还是懂了。 现在,他怀疑,那个女人就是林建国的媳妇柳冉嫣。 一个二十年前的通缉犯。 第128章 柳冉嫣同志,你被逮捕了 柳冉嫣只觉得晦气,林爱国那一家没出息的人,把公安都引到家里了,害的她不得不抱着孩子出来躲。 结果,饭还没吃完,又来了一位公安同志坐在门口吃饭,她们想要离开,就必须经过那个公安身旁。 想到这,柳冉嫣又掐了一把身旁的小崽子,都是因为他。 蒋毅感受到大腿上传来的疼痛,身体反射性地颤抖两下,麻木地继续吃着桌子上的饭。 他已经很久没吃过正常的饭了。 他家在n城,有一天,爹娘让他去窦叔叔家,但是在路上他被别人带走了,醒来就在火车上了,他隐隐约约明白,自己遇到传说中的拍花子了。 再之后,一个姐姐救了他,他想跟着那个姐姐回家,可是那个姐姐不愿意,听公安叔叔说自己要被送去福利院。 蒋毅知道福利院是什么地方,没有爹娘的小朋友会被送去的地方。 可是,他有爹娘啊。 于是,他跑了,他不愿意去福利院。 再之后,他不知道怎么就到了一个黑黑的地方,双手双脚被捆着,每天旁边这个老女人会给他灌下一碗既不像粥也不是水的东西,好几次,他都觉得自己快要死了,但是又活过来了。 爹娘为什么还不来找他啊? 蒋毅今天像往常一样缩在角落里,却被这个女人像拖着麻袋一样拖出来了,这个女人今天不但给他换了一身衣服,还破天荒地给他洗脸,并且带着他出门了。 他去过国营饭店,n城的国营饭店,他不知道这里是哪里,他想过找别人求救,只是,他脚踝被绳子绑出血了,走每一步都是钻心地疼,长时间不说话,嗓子似乎失去了发出声音的能力。 有谁能救他呢? 初棠看到那个小孩如一汪死水般平静的眼神变了,变得充满乞求和求救,像是濒危之际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的人。 萧建邦没注意那个小孩的变化,看清了那个女人的长相他就转过头了,省城公安局有一位技术高超的模拟画像师,他笔下的画像,能和嫌疑犯有九成九相似,尤其是神情。 他看过那个女人的二十年前的画像,依稀能从现在的模样中看出以前的影子。 柳冉嫣。 脑海中的记忆一闪而过,这个名字,他似乎在燕京听过。 “小妹,你先去上班吧。” 初棠眼观鼻鼻观心,就是不回应萧建邦,如果是没遇到就算了,看一半就让她离开多难受啊。 “小妹,你坐旁边那个座位。”萧建邦无奈地看着初棠,他们现在坐的是一张靠墙的四人桌,靠在走廊的位置。 初棠点点头,往旁边挪了一个座位,看来那位老妇就是林建国她媳妇了。 初棠悄悄地仔细打量她,女人约莫五六十岁,眼皮耷拉着,让人看不清她的神色,沟壑的面容布满了岁月的痕迹,腰微微佝偻着,似是不想让人注意到她,看上去和寻常老人没什么不同。 现在有两种可能。 一是林建国家为了钱或物收养了那个小孩,那小孩一看就不是普通家庭的,但是对那个小孩不好,这种可能微乎其微。 另一种,就是林建国一家都是人贩子! 团伙作案。 那林建国家的地下室里的带血的麻绳就能解释清了,他们把拐卖来的人口都藏在地下室了。 怪不得那小孩吃饭慢吞吞的,原来是手上有伤。 可能是萧建邦在身旁的缘故,即使知道那个女人是人贩子,初棠也没有在火车上遇到人贩子那种赶快离开的想法,反而饶有兴致地等着接下来的发展。 这个女人,是嫁给林建国之前就是人贩子的,还是林建国一直是人贩子,那双木大队的人呢? 那自己被送到贺家,也是林建国的上级把她偷过来的? 本来想把自己养在林爱国家,在林建国眼皮子底下长大,结果苏荷的孩子早产夭折,不得不把自己送去贺家? 柳冉嫣有耐心,初棠和萧建邦更有耐心。 不知过了多久,国营饭店里的顾客已经离开了一大半,柳冉嫣终于忍不住了,一把把蒋毅从座位上薅起来,手放在蒋毅的肩膀上,半推半拉地拖着他走。 “二哥,他们过来了。” 初棠的声音轻的几乎听不到,萧建邦没回应,身子微微绷直,把注意力都集中在耳朵上。 十步、五步、三步…… 来了! “咚”“咯吱” 接连两声沉闷的声响并没有吸引太多人的注意。 柳冉嫣觉得自己的小腿要断了,抬头就看到那个身穿公安制服的男人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心里一个咯噔,林建国那个蠢货。 “公安同志,对不起,对不起,我这就带着我孙子离开,我不该打扰到你们吃饭,我们这就离开。” 柳冉嫣的声音有些沙哑,又透露着浓浓的恐慌,从她开口说“公安同志”四个字的时候就吸引了余下的人的注意力。 得益于萧建邦身上那身衣服,以及周身那一看就不好惹的气质,周围人即使想说什么,也没人开口,只是视线却不停地往那边投来。 萧建邦不甚在意,柳冉嫣的话在他心里掀不起一丝波澜,初棠却先炸了。 这个毒妇竟然想往她二哥身上泼脏水?! 因为自己被打扰到吃饭就把一个带孩子的老妇踹倒,那还是人能干出来的事吗? 手边的竹筷被当作利器,“咻”地一下飞到了柳冉嫣正伸出的手上,初棠满意地点点头,对待这种人,不必和她多费口舌 。 柳冉嫣吃痛地收回手,飞快地低下头,转瞬间,无力的声音响起,“同志,求求你们让我们走吧,我这就带着我孙子离开,不会再打扰到你们的。” 看着一位老妇人手掌流血坐在地上,旁边的小孩像是被吓傻了一样不说话,不少人眉头都皱了起来。 “公安就能随便欺负人了吗?” 角落里一名年轻男子愤恨地看着萧建邦,却被他旁边的中年男人一巴掌拍到了桌子上,脑袋与桌面发出沉闷的声响。 男人恨铁不成钢地看着旁边的儿子,“你知道事情的始末原由吗?好好看着!” “哦。”年轻男子揉了揉额头,敷衍地应了一声。 “柳冉嫣同志,我们有证据表明你和多起拐卖案有关,你被逮捕了。” 萧建邦的声音低沉而又狠戾,眨眼间,柳冉嫣的双手就被拷着了,包括初棠的那根筷子,还插在她的右手上。 柳冉嫣被萧建邦押着回公安局,蒋毅则是被初棠牵着一起去。 初棠他们离开后,国营饭店里沉寂了足足几分钟,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也没有率先开口,不约而同地加快了吃饭的速度。 这热闹不能乱凑啊! 第129章 初棠:平等地讨厌每一份书面材料 柳冉嫣双手交叠放在膝上,无意识地摸着被初棠伤在的地方,掩饰内心的紧张和愤恨,她一口咬定蒋毅是她捡的,再问,就保持沉默,拒绝回答。 那个小丫头片子伤了自己,却被面前这个男人轻飘飘的一句“抓捕过程试图抵抗”就掀过了。 哼,当初就应该直接弄死她! 萧建邦冷笑一声,更显得脸部的线条锋利,眼底深处一片漆黑,看不到一丝光亮,沉声吩咐,“带下去。” 呵,这柳冉嫣还以为她身后的人能保住她。 另一边,蒋毅手腕和脚踝上的伤被暴露出来,旁边的公安同志面露不忍,这小孩比他儿子还小,衣服和皮肉都黏在一起了,一个大老爷们轻手轻脚地给蒋毅上药,生怕让他伤上加伤。 初棠坐在一旁,即使看到蒋毅的惨状,表情也没有丝毫变化,就像置身事外的旁观者。 按理说,这起案件她没有权限知道,但是她二哥说,她也是这起案件的受害者,有权了解这件事。 和她有关,那只能是她出生不久就被偷走那件事了。 唉。 初棠叹了一口气,来到这个年代后的经历和书中的剧情在脑海中不断交织,慢慢捋顺了思路,她之前还怀疑,程家怎么从n省这么多小县城中挑中了阳县,又选中了林家,有柳冉嫣在其中联络,一切就能说得通了。 而且,林建国他弟,林家老三林为国的老丈人家在面粉厂家属院,面粉厂和机械厂离得不远,家属院自然也不远。 林为国虽说做了上门女婿,却并不是和林家老宅断了联系,相对于其他在县城上班的人,林为国回家的次数可以称得上频繁,这就意味着自己前18年一直活在柳冉嫣的监视中。 柳冉嫣,听这个名字, 着实不像一个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老太太。 初棠低头看了一眼手表,快到下午的上班时间了,初棠和旁边的公安打了一声招呼,让他麻烦转告她二哥说自己先去上班了。 旁边那位公安就是把贺林薇他们带过来的三名公安之一的范同志,范同志一口应下,一句话的功夫而已。 离初棠不远处的蒋毅,幽深的目光随着初棠而动,上次就是这样,这个姐姐把他从拍花子手中救出来,又把自己一个人留在公安局。 为什么不把他也带走呢。 范同志突然感到一阵毛骨悚然,猛地回头,对上了蒋毅充满希冀和信任的目光,摇了摇头,应该是他感受错了。 · “你说什么?”秦卫民不敢置信,初棠不是刚回来吗,介绍信还是他开的呢,这一回来就发现双木大队私藏粮食,真不愧是他们外联厂的精英员工! 这双木大队的领导是不想干了? 秦卫民的脸色黑沉沉的,前些年因为局势,他们知道有些大队报上来的产量和实际不一样,全国各地都是这样,虚报产量,隔壁省的一个县敢号称一年收获粮食12亿斤。 12亿啊! 这个数字秦卫民连想都不敢想。 各个公社下的大队交上来的粮食少,为了让县里的老百姓的日子过得好一些,他们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就过去了,没想到,双木大队那个大队长竟然敢在自己家里藏几千斤粮食。 “初棠啊,你这次做得很好,红星公社那边我们明天派人去收集情况,今天你辛苦一下,把双木大队的情况整理出来。” “没问题,厂长。”听出了秦厂长藏在温和语气下的怒火,初棠火速离开秦厂长的办公室。 有人要倒霉了! 初棠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先找了一块抹布把自己的座位擦干净,长时间没来,桌子上都落灰了,椅子上倒是挺干净。 收拾出一个干净舒适的办公区域后,初棠拿起笔,开始整理书面材料,这是她最讨厌的环节! 初棠在21世纪习惯了各种电子文档,在这里一切都要手写,还需要用繁体字! 56年的《汉字简化方案》推行简体字,64年出版了《简体字总表》,77年的“二简字”,直到86年,重新发布的《简体字总表》,一直沿用到后世。 现在才66年,大多数人使用的还是繁体字。 不多时,初棠就把那一份材料整理完交给吴秘书了,今晚,估计很多人都睡不好觉了,尤其是和林建国扯上关系的人。 来上班的时候初棠没带什么东西,下班的时候两手空空一身轻,还没出外联厂的大门,就看到她二哥神色慵懒地站在门口等她。 “二哥,你怎么过来了?”初棠疑惑的看着萧建邦,这个时间,她二哥不应该在公安局里面审讯柳冉嫣吗,她都做好今晚她二哥不回家的准备了。 “带你吃饭,然后带你去见萧老先生和萧老夫人。”萧建邦懒洋洋地问道,“妹啊 ,你没自己去见那两个人吧?” “没啊,二哥,我都没见过他们,他们走过我面前我都认不出来,你不是说我想去的时候你会带我去吗?”初棠脸不红心不跳地开口,她和0250一起去的,不是自己一个人。 本就是随口一问,萧建邦也没当回事,他更不知道的是,在他心里柔弱的妹妹其实胆大包天。 两个人去了另一家国营饭店吃饭,这家离榆林大队更近,榆林大队,就是萧十和初霜华所在的大队。 吃完晚饭,初棠和萧建邦慢悠悠地往榆林大队最破的房子走去,现在天色还没有完全黑,兄妹二人完全不着急,一边走一边闲聊。 “二哥,你怎么突然想带着我去看他们了?” 她二哥不是不想让她和他们扯上关系吗? “那不是担心你好奇吗?万一你偷偷去了,又倒霉地被榆林大队的人抓住了,还要靠你英明神武的二哥去捞你。”萧建邦打量着周围的环境,嘴里还调侃着初棠。 “二哥!”初棠轻哼,她总算知道二哥为什么经常被大哥收拾了,都怪他那张嘴,她怎么可能会被榆林大队的人抓住。 那也太没有水平了吧! 第130章 柳冉嫣是谁 夜凉如水,夜风中夹杂着阵阵凉意,更显得周围寂静。 “走这边。” 初棠面色不显,心里却暗暗称奇,这条路和她上次去给萧十送东西走的路不一样,这一条更偏僻,路上他们连一个人都没有碰到。 看来她二哥也去过那里。 很快,他们就到了萧十和初霜华住的那个棚子。 上次来的时候,初棠把东西给萧十后就离开了,根本没细看这里的环境,这次时间充足,虽然是黑夜,也能隐隐约约看清周围的建筑。 棚子后面有牛, 不远处像是猪圈,空气中还飘过来一丝若有若无的臭味。 电视剧上演的还是保守了,这种环境,怪不得在这10年间逼疯了很多人,从高高在上,低落云端,变得比普通人都不如,没有多少人能受得了这种落差。 萧建邦没说话,初棠也没有开口,兄妹二人静默地站在棚子外的不远处。 初棠觉得,她二哥一定有什么事情需要用到初霜华和萧十,或许,和柳冉嫣有关。 “咳、咳咳” 明显压低的咳嗽声接连不断地传到兄妹二人的耳朵里,初棠用眼神询问萧建邦他们现在进去不进去,萧建邦示意稍安勿躁,再等等。 这不大的棚子里住的不仅是萧十和初霜华,还有和他们一起从燕京来到的这里的同批人员。 “走,我们进去。” “嗯嗯。”初棠看了一眼手表,已经快九点了,她和她二哥在门外已经站四十分钟了。 门口的锁对萧建邦来说形同虚设,从开锁到重新上锁,整个过程中没发出一丝声音,初棠赞叹地看着,不是她吹,她二哥这手艺,连那些专业开锁的人都比不上。 院子里有四间屋子,初棠看着萧建邦轻车熟路地带着她去了萧十和初霜华在的地方,刚才他们听到的咳嗽声竟然是萧十的,她还以为是初霜华,萧十的身体明显比初霜华强壮。 “萧老先生,萧老夫人”,萧建邦把声音压得很低,低到落后他一米的初棠都听不太清楚。 屋子里的咳嗽声停了一瞬,接着就是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 “咯吱” 破旧的木门从里面打开,初棠甚至怀疑下一刻这扇门就要倒下,摇摇欲坠不堪一击。 “孩子,进来吧。” 初棠微微垂下头,掩饰住眼里的震惊,她记得,第一次见初霜华的时候,那身优雅的气质仿佛与生俱来,破旧的衣服穿在她身上,却丝毫不显落魄。 现在,初霜华依旧是一身粗布麻衣,眉眼间却是肉眼可见的憔悴,与自己相似的凤眸也变得暗淡。 初棠跟在萧建邦后面进去,屋子很窄小,只放了一张木板拼接的床和一张四条腿不一样高的矮桌,萧十坐在床上,或许是生病的缘故,那双锐利的虎目显得有些浑浊。 四个人处在同一空间,更加显得这间屋子窄小。 初霜华有些着急,想给初棠找一个坐的地方,环顾四周,却是徒劳,带有歉意地给初棠倒了一杯水,近乎贪婪地注视着初棠。 这是阿尧的女儿,长得真像阿尧啊! 她的阿尧...... 初棠双手接过初霜华给她倒的水,礼貌道谢,“多谢萧老夫人。”,然后就靠在一旁盯着晃动的杯面,充当背景墙。 萧建邦眉头拧起,向来含笑的狐狸眼收敛,不带一丝笑意,视线转到靠墙无聊的初棠身上,眉头慢慢舒展,从内到外都变得愉悦,看来,她妹对面前的二位并没有什么期待,对待他们就像是对待陌生人,这样他就放心了。 “萧老夫人,我们这次来是有事想请教您,桌子上的是谢礼。”萧建邦的声音不含一丝情感,仿佛面前的人是谈判桌上的乙方。 初棠早就注意到萧建邦手里提着的东西了,没想到是给萧十和初霜华的谢礼,她还以为,她二哥跟她上次一样,是给二老送东西的。 初霜华脸色一白,哪有孙子向奶奶请教问题还带着谢礼的,声音颤抖地说,“建邦,我” “霜华,先听听孩子想问什么。”萧十打断了初霜华的话,表情复杂地看着萧建邦,这个孩子,之前是他们孙辈里最亲近霜华的那一个。 现在,还是怨他们了。 初霜华脸上的笑容有些勉强,“孩子,你问吧。” 萧建邦没有过多寒暄,直奔主题,“您和柳冉嫣是什么关系?” “柳冉嫣......”初霜华重复了一遍,从记忆深处找到了这个名字,“我们是闺中密友,初家和柳家一直有生意上的往来,直到柳家全家移民到国外。” 初棠:“!!!” 是她想的那个柳冉嫣吗? 能和初霜华这种燕京名媛从小一起长大,怎么可能长大了去做人贩子啊? 这年龄也对不上吧! 初棠也不发呆了,打起十二分精神,耳朵竖起来,目光炯炯地盯着那边,柳冉嫣这个人,现在是真真正正地引起了她的好奇心。 “冒昧问一句,柳家是什么时候移民去国外的?”萧建邦的语气中满是疏离,一举一动都透露着客气。 “三十年前。” “多谢,我们先告辞了。”说完,萧建邦示意初棠和她一起离开,初棠对着初霜华和萧十点点头,“萧老先生,萧老夫人,我们先离开了。” “孩子,你...”能不能叫我一声奶奶? “怎么了?”初棠回头,就看到初霜华欲言又止的神情,内心猜到了什么,面上还是装作不解的模样。 “没什么,你们注意安全。”初霜华摇摇头,终究还是没有问出口。 初棠和萧建邦离开后,初霜华看着桌子上的奶粉和西药,还是没忍住哭了出来。 她知道错了…… 看到初霜华落泪,萧十急了,笨拙地哄着她,“霜华,别哭,你不是喜欢吃糖吗,我给你拿,别哭别哭。” “我没事。”初霜华慢慢止住了眼里,现在萧十还需要她照顾,她不能沉浸在过去。 初霜华从萧建邦带过来的药中找到符合萧十病情的,拿出两粒,递给萧十,萧十逐渐放松下来,绞尽脑汁地逗初霜华开心。 逼仄的房屋里一片老旧,破败中又暗含着几丝美好和希望。 第131章 林安晴,林安军 “二哥,你怎么想着带我过来看他们了?”初棠想了半天还是没有想明白,今天她二哥带着她的目的是什么,就纯纯让她当一个吉祥物? 萧建邦难得地有些紧张,“那不是都听说小孩子对大人都有孺慕之情吗?娘去了香江,爹不知道在哪,离我们近的就是血缘上的祖父母,这不是让你见见吗?” 初棠失笑,“二哥,我都19岁了。” “等你七老八十成了小老太太了,在二哥面前也是小孩。”萧建邦揉了揉初棠的头,在初棠面前向来吊儿郎当的脸这次写满了认真和承诺,“我们棠棠不用羡慕任何人,别人家小孩儿拥有的,我们棠棠只会只多不少。” 初棠双手放在头顶,比了一个大大的爱心,“二哥,我有你啊,我最喜欢你了。” 初棠着实没想到,她二哥带着她过来是担心她羡慕别的小孩有亲人疼爱,她不羡慕的,在21世纪有她爹陪着她长大,在这里有二哥,有远在东北的大哥大嫂小侄子,还有...顾二哥。 萧建邦的耳尖悄悄地红了,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扬,“二哥也最喜欢你,走,我们回家。” 皎月从云层中散出光芒,照在了少女笑靥如花的脸上,驱散了萦绕在青年心头的阴霾。 · 姚家。 姚远只觉得今天右眼皮跳个不停,跳得他心慌,然后,就收到一个令他心惊胆战的消息,他那个亲家,林建国,他和他爹娘都被带走了,公安当众带走的! 姚远让他媳妇李艾立刻去把姚红军和他媳妇林安晴叫回来,李艾不清楚姚远和林建国做的具体事情,但仅是林建国被公安带走这一条就够她吃惊的了,她不敢耽误,骑着自行车就去找林安晴和姚红军,让门卫去告诉他们立刻请假回家,然后去双木大队打听具体的事情。 姚远则是把自己关在书房里面,从上锁的抽屉里找出他和林建国交易的凭据,看着那些东西,内心止不住的烦躁,林建国那个蠢货,怎么就被抓住了呢? 姚远点了一支烟放在手上,烟雾逐渐模糊了姚远的面容,同样遮住了他眼里的狠辣。 “爹,你找我们什么事啊?” 姚红军几乎是和林安晴同一时间回来的,他茫然地看着姚远,有什么事情不能下班再说,非要让他们两个请假回来。 姚远自动忽略了姚红军的话,面色慈爱又难掩悲痛地看着林安晴,“晴晴啊,从你嫁到我们家,我和你娘就是把你当亲闺女看待的,我和你爹的关系,那就是和亲兄弟也没差,这次你爹是真的出事了。” 林安晴脸色刹那间变得苍白,“爹,我爹他,出了什么事?” “唉,你爹他今天被公安带走了,今天爹托同事去打听,公安局的人员一个个讳莫如深,现在你娘去双木大队打探情况了,唉,这事儿恐怕不小啊!” 姚红军担忧地看着身旁的妻子,安慰道,“晴晴,别怕,我陪你回一趟双木大队,我们先去看看岳母。” “好、好。”林安晴这才回神儿,她爹不是大队长吗,怎么会被公安带走。 姚远坐在沙发上,看着姚红军和林安晴走远的背影,轻啜一口面前的茶水,这是好茶啊,可惜了。 · 双木大队 今天上工的人都有些心不在焉,一批批的公安来他们大队,最后连大队长都被带走了,彻底乱成一团。 村民窃窃私语,小声地讨论他们大队长家今年到底是怎么了,先是林老二养大的闺女不是自己家的,然后林老二家的小儿子听说被送到农场了,当兵的大儿子又被退回来了,然后一家子都被抓走了,没过多久,他们的大队长林老大和林老头林老太也被公安带走了。 虽说现在不让搞封建迷信,村民还是不自觉地嘀咕,这林家不会是犯太岁吧,还是被什么脏东西缠上了? 相比于村民,知青们就没太多忌讳了,他们只是来支援乡下建设的,比起刚下乡的热情,现在他们只想着赶快回城,甚至有人期待大队长被带走,他们这群知青会不会就不需要支援双木大队的建设了,会被公社安排回城。 连程喻阳都参与其中,暗自打听着林建国被带走的缘由,忍不住在心里发问,林家究竟在搞什么? 姚红军和林安晴赶到林家的时候,看到的就是林家被公安包围起来,没有人敢靠近,林安晴上前一步,立刻被公安拦了下来,“同志,闲杂人等禁止入内。” “公安同志,这是我家,我不是” “禁止入内,同志,请立刻离开。”林安晴没说完就被周文打断了,周文实在不想和面前这个女人多费口舌,他就不信,她一点儿都不知道林建国做的事情。 姚红军对周文尴尬地笑笑,“同志,我们这就离开。”然后扯了扯林安晴,“晴晴,我们先去大哥家。” “对,我们先去找大哥,大哥一定有办法。”林安晴有些语无伦次,她娘去哪了,是不是在她大哥林安军家,她要去大哥家。 林安军家在县城里,高中毕业之后,家里给他托人找了一份机械厂的工作,他和机械厂一个部门的主任的女儿结婚了,住在厂里分配的房子,有老丈人在其中运作,一家四口住在一个50平米的房子里绰绰有余。 “咚咚咚” “大哥,你在家吗?” “晴晴?红军?你们先进来。”开门的是沈萍,林安军的妻子。 “嫂子,我大哥在家吗,我找他有事。” 沈萍看到林安晴急的眼睛都红了,连忙开口,“在,林安军,你快出来,晴晴来了。” 四个大人坐在客厅,两个小孩被沈萍打发出去玩了。 “晴晴,别急,慢慢说。”林安军安抚地说。 看着把自己带大的大哥关心地看着自己,林安晴鼻子一酸,一直强撑着的神情放松下来,仿若终于有了依靠,声音哽咽,“大哥,爹被公安带走了。” “怎么回事?”林安军瞳孔骤然一缩,眼眸中藏着让人看不懂的情绪。 林安晴把自己知道的事情一股脑地全说了出来,直到深夜,林安晴和姚红军才从林安军家离开。 同样,阳华街的顾西辞和萧建邦也在深夜彻谈,推敲出一张编织几十年的大网。 第132章 顾西辞受伤 【宿主,你不好奇你二哥和顾西辞说了什么吗?】许久不见的0250冷不丁地发出声音。 初棠早就习惯了0250的神出鬼没,随意道,[好奇啊,我快好奇死了,他们怎么能偷偷背着我说悄悄话呢?] 0250人性化地抓了抓头发,它觉得这句话好耳熟啊,【宿主,你是不是在敷衍我啊?】 明明是不带感情的机械音,初棠却觉得自己听出了苦恼,[对啊,就是在敷衍你啊!] 0250整只统都震惊了,怎么会有人把敷衍这两个字堂而皇之地说出来呢? 不都是藏着掖着吗? 不过,0250没忘了自己的目的,巧妙地转移了话题,炫耀道,【宿主,我知道那个柳冉嫣的真实身份哦!】 它,0250,是一只手握剧本的统! [天哪!我面前这个迷人的小可爱是谁,原来是充满睿智的0250啊!]对待0250,初棠开始吹起了浮夸式彩虹屁,怎么说也跟这只统相处半年多了,逐渐摸清了它的喜好。 【那个,人家也没有你说得那么好了。】0250羞涩地脸都红了,连一串串白色的代码都变成粉红色。 不等初棠多说,0250就主动开口,【尹春草,女,66岁,1900年出生在燕京一户普通家庭,在16岁时去柳家做工,因其擅长察言观色得主家看中,后因】 0250的声音戛然而止,取而代之是另一道更为冷漠的机械音。 【警告!警告!警告!】 【工号0250私自向宿主初棠透露信息,违反系统运行守则,念其初犯,处罚1000能量值,以示警告。】 【请工号0250和其宿主初棠在三个月之内交清罚款。】 初棠愣住了,0250也愣住了,一人一统如同被雷劈了一般,僵在原地。 天降巨债? 刚攒了几十个能量值,现在直接被罚了1000? [250,我研究出青霉素的制取方法的能量值应该快发了吧?]初棠摸了摸下巴,没想到啊,都到这个年代了还有一天被罚款。 0250都快要哭出来了,【要等那场流行病过去之后再评估,那样影响的人更多,我们得到的奖励也更多。】 初棠沉默了,感受到脑海中自家傻系统的悲伤,干巴巴地安慰它,[没事,现在四月份了,等六月实验田那批粮食就有结果了,我们就有能量值了。] [再不济,不还有林家和贺家那群人吗,他们的命运被改变也有能量值吧。] 【宿主,你好聪明哦!】0250吸了吸鼻子,真诚地夸赞初棠,调出奖励面板,上面是密密麻麻的奖励。 【林安民被送去农场,命运改变,奖励能量值*10,怨恨buff*2h,请宿主注意查收。】 【林安泰被迫退伍,命运改变,奖励能量值*10,请宿主注意查收。】 【林安安……】 …… 初棠领取完那些奖励,能量值余额“咻”一下从个位数上涨到接近三位数,她没想到,只是把工作卖给张斌,张斌的命运改变就和她有关了,她就能收获能量值。 [看吧,我们现在已经有接近五分之一的能量值了。] 【宿主,你放心,我一定不会让你受到惩罚的。】0250感动地看着初棠,暗自下定决心,实在不够,它就去找它的好基统借,或者去系统银行贷款,它总能还清的。 [那就麻烦0250和我一起好好地完成任务了。] · 第二天,对初棠来说,没有想象中的剑弩拔张,有的只是平淡,似乎,一切都是水到渠成。 平淡到仿佛今天只是普通上班的一天,而不是去公社揭露林建国的罪行。 林建国家里的一切,都是他犯罪的证明。 初棠需要做的事情很少,昨天她和萧建邦一起碰到柳冉嫣,哦不,应该是叫尹春草,对一些事情知道内情,今天,她的角色就是“行走的人形解释器”。 她只需要去公社,不必再去双木大队,公社专门成立了调查组去调查双木大队的事情。 早上出门,回到家的时候,不过刚过三点,初棠把包放在桌子上,背靠椅子,给自己倒了一杯热水,试图放松。 水汽氤氲,模糊了初棠眼中的深思和忧虑。 从发现林建国的反常,到抓捕他,过于顺利了,太反常…… 初棠在21世纪对资本的力量深有感触,自然察觉到了这件事情的不同寻常,像是林建国做的这种事,公社有人给他撑腰,县里自然也会有,省城,甚至燕京…… 背后有一双无形的大手在推动着他们前进,而他们,只能往前。 后退一步,就会有无数人受害。 · 如果说,初棠那边是明面上的平淡,那顾西辞和萧建邦正在经历地就是暗地里的刀光剑影。 偏僻肮脏的小巷内,只能听到嗤嗤的破空声和利器划过皮肤的撕裂声。 直到,顾西辞和萧建邦气喘吁吁地靠坐在墙边,脚底下躺着六七个不知死活的穿着深蓝色衣服的人。 萧建邦赞叹地看着顾西辞,“深藏不露啊顾二哥,没想到你看着文文弱弱的,身手差一点儿就能追上我了。不过你也别灰心,像我这样的只是极少数人” 顾西辞无语地看着萧建邦,这人真是,不放过任何一个夸自己的时刻。 萧建邦不舍地从衣服内兜里掏出一个纸包递给顾西辞,“真是便宜你了。” 这是上次出任务的时候初棠给他的止血粉,不是他吹,这个药效比之他们内部流通的那种也不遑多让,甚至药效更好。 顾西辞也没客气,伸手接了过来,洒在了伤口处。 尖锐的刺痛感从手臂处传来,伤口处的血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停止流动。 顾西辞眉梢微挑,这个包装简陋的药粉,效果还挺好。 “哎哎哎,顾西辞你省着点用。”萧建邦随手抹了一把脸,擦掉了脸上的血迹。 顾西辞都气笑了,“萧建邦啊萧建邦,我是为了谁受伤的啊?” “嘿,顾二哥,我们都是为国家服务,分什么你我啊,是吧?”萧建邦有些心虚,本来顾西辞受的就是无妄之灾,这件事和他没关系,他本可以不掺和进来的。 两人不再说话,就这样靠在墙边,恢复体力,等待支援。 他俩没料到的是,先找过来的不是萧建邦手下的那群人,而是初棠。 第133章 初棠生气 初棠猛然想起今天在公社听到的,供销社今天卖的有鱼,听说是大草鱼,生产队统一养了卖给供销社,不要票就能买,但是每户限购一条。 初棠又急匆匆地从家里出来,去供销社随便买了一些油盐酱醋,接着找个没人的地方,从空间里拿出一条大鱼,在县里四处闲逛,装作早就出门的样子。 不知不觉间,就走到了县城的南边,相比于田地,这里的更多的是湖泊,粮食产量明显低于县城北边,街道也更显得破旧。 初棠甚至还看到一个废品收购站。 小说中男女主淘宝从而发家致富的地方。 不过,初棠没有进去的想法,想也知道,就阳县这个小地方,哪会有什么珍贵的古董,再说了,现在才66年。 感觉时间差不多了,初棠提着东西回家,余光中看到一个像回旋镖的东西,她脚步顿了一下,脚步平缓地继续往前走,就像是没看到一样。 [0250,立刻用星际百科识别右前方那个像回旋镖一样的东西。] 她看着,那个东西像暗器,如果是z国的,她就当没看见。 如果,是r国的,必须要折回去看看。 0250关键时刻从不掉链子,【车剑,俗称忍者镖,利用其锐利的角度杀伤敌人,杀伤力有限,所以忍者会在其上涂上剧毒,是r国忍者常用的一种很危险的武器。】 听到0250的科普,初棠心里一个“咯噔”,嘴角微抿,脚步一转,就往那个方向走去。 残破而静谧的小巷,散落的武器,微不可闻的呼吸声,种种迹象都说明这里发生过激烈的打斗。 顾西辞和萧建邦听到了熟悉的脚步声,一直提着的神经稍稍放松,看向了不远处手里提着一条大草鱼的初棠。 六目相对,初棠眼里满是震惊和困惑。 不是吧,墙角坐着那两个狼狈不堪的人,是她那浑身正气的二哥和光风霁月的顾二哥? 萧建邦脸上有明显的淤青,顾西辞的袖子都被血液渗透了,他们本想顺藤摸瓜,找到尹春草的同伙,尹春草的事情,还是初棠早上告诉他们的。 至于初棠怎么得到的消息,萧建邦和顾西辞默契地没有多问,就当是初棠从在阳县生活18年发展的人脉中得知的。 抓到了同伙,就差审问了。准备回家的路上却碰到了这群鬼鬼祟祟的人,萧建邦一眼就看出了这是r国特意培养的忍者。 他们来z国无非就是为了从事间谍活动。 萧建邦和顾西辞当机立断,配合默契地制服他们,按照他俩的武力值,二打七不在话下,坏就坏在,那群人手上有暗器,所幸没涂毒。 体力不支,身上又有伤,两人一边看守着地上躺着的那七个人,一边等待支援,但没想到,这样狼狈的一面会被初棠看到。 看到顾西辞和萧建邦脸上安抚的笑容,初棠心脏骤缩了一下,闷闷地疼,从认识到现在,他们两个都是光鲜亮丽的,何曾有过这样的时候。 萧建邦对初棠使了一个眼色,示意她快离开。 初棠想说什么,看到顾西辞对她摇摇头,又看看鼻青脸肿浑身是伤的两人,只觉得心中有一股无名火在燃烧,直冲天灵盖。 这两个人,一副下一秒就要就要挂掉的样子,还赶自己走,自己在他们眼中就是一个只会帮倒忙到处惹事的废物吗? 明明,她也很可靠的。 越想越委屈,越看顾西辞和萧建邦越烦,越看地下那群人越气,初棠从来都不是一个把气憋在心里的人,生气就会发泄出来,病由气生。 看着地上躺着的像死狗一样的人,是r国的忍者,深蓝色的衣服,接近夜空的颜色,比起黑色,更低调而不引人注意。 初棠完全没有收着力气,r国是她最厌恶的一个国家,地上这群r国人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一个回旋踢,把离自己最近的一个人踢到了顾西辞和萧建邦中间的那块空地上,全然不管那人的伤势,总归死不了,能开口说话,还有利用价值。 一看这些人就是偷摸着来干坏事的。 接着,剩下的六个人都没有逃脱初棠的脚,右小腿的同一部位,都被初棠直接踩碎了。 初棠没忘记自己是力能扛鼎的人,一脚一个r国人,比路边的小孩儿踩虫子都快。 踩完之后,瞪了墙边的那两人一眼,轻哼一声,施施然地提着她的鱼离开了。 她就不信,这两个人今晚不回家。 顾西辞和萧建邦的伤真没初棠看起来这么严重,不确定是否还有其他同伙,他们靠在墙边算是一个诱饵,让初棠离开也是担心她被盯上。 看着初棠脸上委屈的神色,眼尾发红,仿佛下一秒就要哭出来,萧建邦没忍住,就要站起来哄她,顾西辞比他更急,已经直起来身子了。 随后,他们就看到初棠眼神变得凌厉了,一脚把地上躺着的人踹到他们两个面前,扬起的尘土让他们下意识地闭上眼睛,睁开眼就看到面前那个人吐了两口血又睡过去了。 顾西辞有预感,接下来的事情就不受他们控制了,果然如他所料,一阵“咯嘣”、“咔擦”声传来,地上躺着的人的腿都断了。 顾西辞和萧建邦一动不敢动,眼前的一幕对他们两个来说太有冲击力了,一直以来,初棠在他们眼中都是一朵需要被细心呵护的小花,现在这朵小花一瞬间化身为食人花了。 巷子里很安静,安静到顾西辞和萧建邦能清楚地听到初棠的轻哼声。 初棠生气了! 这个认知浮现在顾西辞和萧建邦心头,两人谁都没说话,比刚才更安静地靠在墙边,连呼吸都放缓了。 “老大,老大,我们来了!”一道压低的声音打破了他们的沉思。 是周文! 周文带着人过来了! 周文随意扒拉了两下地上的人,“哟,这人都昏迷了还在吐血呢,老大你身手见长啊!” 听到这话,萧建邦沉默了,顾西辞也沉默了。 第134章 初棠:吃啊,这是我特意做的 月色清冷,星光散落。 顾西辞和萧建邦处理完一切就迅速赶回去,眉眼间是藏不住的疲惫,以及,如释重负。 从昨天早上到今天晚上,他们两个几乎没合眼。 幸好,事情调查清楚了。 剩下的只需要萧建邦去收尾就行了。 深夜的阳华街静悄悄的,只有风吹树叶的沙沙声,走到家门前的时候,两个心虚的男人下意识地放轻了脚步,37号小院的门却在这个时候开了。 初棠和善地看着面前这两个轻手轻脚的男人,声音温柔,“二哥,顾二哥,你们还没吃饭吧,锅里还给你们温着饭呢,你们先吃饭吧。” “不了,棠棠,我先回家收拾收拾,你和小二先吃吧,改天我们再一起吃饭。”顾西辞总觉得初棠今天的状态不对,又看不出来哪里不对。 “别啊,顾二哥,什么事情能有吃饭重要。”萧建邦一把薅住顾西辞,他妹从来没有用这种语气和他说过话,萧建邦现在整个人都是慌的,怎么可能让顾西辞临阵脱逃? 初棠没有说话,只是微笑着看着面前的两个人,细看之下,连嘴角的弧度都没有变。 看着初棠走在前面的背影,萧建邦摸了摸鼻子,和顾西辞对视一眼,抬脚跟了上去。 接着,顾西辞和萧建邦就见识到了另一面的初棠,和平常的稳重乐观、嘴角永远含着笑意不同,初棠现在浑身散发着“小情绪”,面上没有多余的表情,却能轻而易举地感受到她的不开心。 比如—— 萧建邦要去端在锅里温着的饭, 初棠:“二哥,你别动,你今天都累的站不起来了,坐在椅子上好好休息,我来。” 萧建邦:“……” 再比如—— 顾西辞刚站起来准备倒水, 初棠:“顾二哥,放下放下,你胳膊上有伤,万一伤情加重了怎么办,坐下坐下。” 顾西辞:“……” 顾西辞和萧建邦面面相觑,他们,也没有伤到这个地步吧。不过,他们默契地没有反驳,谁都看出来了,初棠现在心里压着一团火,两个人噤若寒蝉,和白天大杀四方的模样大相径庭。 这种低气压的气氛一直持续到初棠把饭端过来,看到桌子上的菜色,两个人沉默了。 受环境和职业的影响,他们对食物的要求都不高,萧建邦去出任务,顾西辞在哪个偏远的地方搞科研,那时,吃不饱吃不好才是常态,口腹之欲不重要,活下来就好。 但是,无论是顾西辞,还是萧建邦,都不差物资,就连饥荒的那几年,黑市上也不缺吃的。 顾西辞出身富贵,兄妹四人只有他在顾战身旁长大,不说别的,华侨商店里的东西他从小吃到大,都是老爷子的特殊供应。 至于萧建邦,就更不用说了,虽说是和萧建元一起相依为命地长大,在钱财方面是真的没有缺过,卫清和初尧留给他们兄妹的财产,以萧建邦的消费水平, 几辈子都花不完。 更不要说,他每个月还有固定的工资,衣食住行国家几乎全包了,他以前每个月除了接济战友,现在还给初棠发零花钱,真没有什么需要用钱的地方。 然而,从小见识过各种场面的两人只是沉默地看着桌子上的饭,谁都没有先动筷子。 初棠笑眯眯地看着顾西辞和萧建邦,“二哥,顾二哥,你们怎么不吃饭啊?是不喜欢我做的饭吗?” “怎么会?二哥这就吃。”萧建邦连声道。 顾西辞艰难地把视线从桌面上的汤上移开,“棠妹误会了,我怎么会不喜欢你做的饭,我只是……太激动了。” 初棠促狭地笑笑,“那你们两个快吃啊,这都是我特意给你们两个留的,一会儿凉了就不好吃了。” 萧建邦视死如归地端起了桌上那晚鱼汤,顾西辞自弃般的喝着桌子上的骨头汤。 初棠就拖着下巴看顾西辞和萧建邦喝汤,桌子上的是她特意炖的汤,鱼头豆腐汤,清炖排骨汤,黄豆猪蹄汤,各盛了两大碗,还有两碗红糖鸡蛋,每碗她放了三个鸡蛋,桌上还有一盘蒸好的馒头。 这是她单独盛出来的,碗里面装的满满当当的,包括但不限于鱼肉,排骨和猪蹄,至于剩下的,她直接打包完放空间里面了。 她特意去找一个大队换的鱼,又买的大骨头和猪蹄,说是给家里人需要补,那个大姐还告诉她有条件去买些红糖,那是好东西。 顾西辞和萧建邦不是受伤了吗,让他俩好好补补身体,省的下次不注意,把自己弄的惨了吧唧的。 至于心里那股气,来得快去得也快,初棠在回家的路上路上已经想明白了,她二哥和顾西辞不让她掺合进去是为了保护她。 她不也有事情瞒着他们吗? 只是,理智上能说服自己,情感上还是有些不能接受,初棠明白,是因为顾西辞和萧建邦从不掩饰地偏爱,让她肆无忌惮地表达的喜恶,在他们面前逐渐变得真实。 真实的初棠向来是骄纵的。 不斐的成绩,出众的家世,初尧的娇惯,姣好的容貌,举手投足间的自信与高傲...... 孤身一人来到一个完全陌生的年代,法制、环境、家庭...,都是陌生的,初棠怎么可能不怕? 但怕又有什么用? 她的所学,她的知识,就是她的底气,她在新环境中生活的资本。 后来,她遇到了萧建邦,他说他是她二哥。 很神奇,21世纪朝夕相处的兄妹都有成仇的,她和萧建邦这对半路兄妹相处的很好,连磨合期都没有,仿佛他们一直生活在一起。 而在此之前,她对三个哥哥的印象,就是她爹初尧同志口中懂事的大宝,淘气的二宝,安静的三宝。 “嗯?这个汤还挺好喝。不愧是我妹,就是棒。” 萧建邦的话打断了初棠的思绪,初棠点头,“当然,我煲汤的手艺是一绝。” 煲汤是初棠最拿手的厨房技能,她做饭只能算一般般,煲汤,则是天赋异禀。 最后,喝了三大碗汤的两个男人生无可恋般地盯着桌上的红糖鸡蛋水。 “你们怎么不喝啊?我特意问过了,这个最补身体,你们两个今天不是受伤了吗?红糖还能活血化瘀呢!” 清脆悦耳的声音,犹如催命符般传人顾西辞和萧建邦的耳中。 顾西辞暗暗地瞪了萧建邦一眼,都是他出的馊主意。 萧建邦装作没看到顾西辞刀子似的眼神,三两口把鸡蛋吃了,端起碗就是一口闷。 真齁。 棠棠\/他妹到底放了多少糖啊? 第135章 初尧 “吃饱了吗?”初棠笑嘻嘻地问。 顾西辞温和地笑笑,“嗯。” 初棠现在就像恶作剧得逞的小孩,眉目间皆是少女的灵动和生机,和梦里那种超脱世外的压抑完全相反,这样就很好。 初棠又问,“有什么想对我说的吗?” “有。”萧建邦利落地点头,他本来就没打算瞒着他妹,他妹有知道的权利。 初棠挑了挑眉,示意他们两个继续说。 “本来,我和顾二哥只是打算去找尹春草身后的人,回来的路上,遇上了一群...奇怪的人。”萧建邦尽量把情况描述得简单易懂。 “r国人?” 初棠冷不丁来一句,着实把顾西辞和萧建邦吓一跳。 顾西辞垂下眼眸,他能在梦里有奇遇,初棠自然也能。 萧建邦啧啧称奇,“不愧是我妹,这你都能看出来。” “r国人怎么会来这里?为了那边那个矿?”初棠眉心轻蹙,最坏的一种可能,就是她二哥的身份暴露了,看她二哥之前的军衔就知道了,r国人对他恨之入骨。 “棠棠,你知道你二哥为什么会来阳县上班吗?”顾西辞提醒道。 初棠不经意间看到萧建邦脸上的别扭,脑海中灵光一闪,“是为了我?” 顾西辞肯定了她的猜测,“当然,毕竟哥哥保护妹妹无需理由。” 其实,尧叔过来的效果更好,父亲保护女儿天经地义,任谁都挑不出刺来。 因为,总有些无知浅薄的人想把萧建邦当成对付初棠的媒介。 或许是兄妹之间的天然感应,萧建邦觉得此时初棠的情绪比刚才更低落,屈指弹了一下初棠的额头,“臭丫头,你是在怪自己?以为自己连累我了?觉得我在阳县委屈了?” 初棠难以置信地看着萧建邦,向来对她包容宠溺的二哥,竟然叫她“臭丫头”?还敲了她的脑袋??? 不等初棠回答,萧建邦又继续道,“我之前的部队是在一个海岛上,本来就没打算在燕京待很久,就算不来阳县,也会去一个偏远的地区。” “再说了,国外有些科学家都是我远赴重洋接回来的,现在来保护我妹这个科研家怎么了?” 看到初棠一脸敢怒不敢言,萧建邦凶巴巴地说,“以后不准胡思乱想,听到没有?” “咳”,顾西辞以手抵唇,强忍住笑意,之前初棠还像一个斗胜的小孔雀,现在连头发上的发带都耷拉下来了。 “等等,别转移话题,不是在说为什么r国人会来阳县吗?”初棠瞪着顾西辞,都是他转移话题。 回到这个话题,萧建邦也看向顾西辞,他很确信,阳县这段时间并没有异常。 想到燕京传来的消息,顾西辞的神情陡然变得郑重,“90%以上的可能和尧叔有关。” 初棠愣住了,她是想找她爹初尧的消息,没想到会这么突然,她都已经做好长期抗战的准备了。 萧建邦的脸色没什么不同,仿佛没有听到顾西辞的话,略微失神的眼睛却暴露出他的内心并不是如表面般平静。 “我在燕京有个朋友 ,他说,......” 香江,维多利亚港。 初尧站在游轮的甲板上,远远望着尚在y国统治下的香江,高楼林立,霓虹灯闪烁,俨然已经是一座国际化的不夜城。 “初,还没找到你要找的人?”金发碧眼的男人自然地走到初尧身旁,一口流利的中文脱口而出。 “aldrich。”初尧不用回头就知道来人是谁,奥德里奇·博特,他年轻时在m国留学认识的好友,他们将近20年没见过了。 初尧没有回答aldrich的问题,凉风吹过,吹走了初尧连日压在心底的急躁。 “啧,初,这么多年没见,你还是这幅样子。”aldrich感到无趣,用z国人的话来说,初尧这是儒雅,但在aldrich看来,太假了。 aldrich比谁都明白,面前这位温和的男人,手段有多么狠厉,一击必中,不留余地。 突然想到什么,aldrich调笑般地说道,“我之前去z国,遇见过一个女孩,跟你长得有五分相似,还一副营养不良的瘦弱样子,要不是知道你只有三个儿子,我都要以为那是你女儿了。” “不,aldrich,我还有一个女儿,她漂亮又可爱。只不过,她在离我很远的地方。”初尧想到什么,眼里划过想念和痛苦,不知道小宝在21世纪怎么样了。 adlrich从小接受的教育告诉他要时时刻刻管理好自己的表情,然而,听到初尧这话,aldrich险些失去最基本的表情管理,“really? when?” “是真的,她快19岁了。”初尧温声道,他从没想过隐瞒初棠的存在。 听到这话,adlrich沉默了,20年前的一天,他突然接到初尧的电话,初尧只说他要去一个遥远的地方,让他不要再联系他,有缘自会相见。 adlrich自然不肯,他尝试过很多办法,电话,书信,甚至还专门飞到z国的首都燕京,看到初尧家的大门紧闭。 后来,他发现,移民m国的华人逐年增多,大多数是富人,拖家带口,老老少少都来了。 adlrich在商业上一向很敏锐,交代下属去查后发现,不止m国,还有y国,f国……,连z国香江都有大批人迁入,举家搬迁的华人不在少数。 庄园,别墅,公寓,甚至贫民窟,都有他们的身影。 像是,逃离z国大陆。 他预料,z国国内将要有大动作发生,初尧可能已经遇难了,他都已经接受初尧已经离世的事实了,前段时间却在燕京遇见了,真真是意外之喜了。 “人多耳杂,有空在和你细讲。” 初尧知道好友的震惊,却没有过多解释,只是仰头看着那一轮熟悉至极的明月,这两个时空,月亮约莫是同一个吧。 第136章 事情告落 香江的事情初棠毫不知情,她只知道,看似平静如常的阳县,暗潮涌动。 她每天按部就班地去上班,生活倒是没什么不同。 不年不节的,街上“闲逛”的行人却变多了。 她二哥和顾西辞每天出门一天比一天早,回来的一天比一天晚。 她故意刁难她二哥和顾西辞而熬的汤,被他们两个喝的一干二净,初棠甚至怀疑,他们两个每天就只吃这一顿饭。 一时间,初棠顾不上质问那两个人当时为什么要赶自己走,心疼占了上风,每天变着花样的给萧建邦和顾西辞熬一些汤汤水水,甚至还从0250手里抠出一份为她量身定做的营养食谱。 食谱里的菜都是她会做且符合这个季节的高营养菜系,她这几天都成了肉联厂的常客了。 因为肉松的缘故,肉联厂在阳县大出风头,肉联厂的员工投桃报李,反正初棠同志也不买肉,就要一些猪肝猪蹄排骨之类的东西,他们自然愿意行这个方便,本身他们内部人员买这些东西就不需要票。 平淡而紧张的日子就这样过了一周。 这天,初棠回家后发现,她二哥和顾西辞竟然比她回来的还早,两个人看起来精神抖擞,连衣服上都是皂角的清香。 “二哥,顾二哥,你们什么时候回来的,事情忙完啦?”初棠把挎包随手放在桌子上就往厨房跑去,严格算起来,她已经三天没见过这两位早出晚归的同志了。 “今天早上回来的,事情已经解决了。”萧建邦边调汤底,边回答初棠的问题。 “停,你先去洗手,然后去客厅坐着,一会儿就做好了,今天我们两个来做饭。”顾西辞一手执勺,一手抵着初棠,阻挡她进厨房的脚步。 “哦哦。”不用进厨房,初棠当然开心,这几天降温了还好,前段时间天气燥热,进一趟厨房,出来就要汗流浃背。 “嘿,是馄饨啊!”初棠看着紫菜蛋丝香菜虾米俱全的汤底,眼中闪过一丝惊喜,她空间里还真没有这种小虾米。 “二哥,哪来的紫菜和虾米啊?” “我之前的战友寄过来的,海岛上这种海货有很多,还有一些内陆见不到的水果,对了,柜子里放着的还有一些果干。”萧建邦暗戳戳地向初棠介绍他之前待的部队,其中的心思,只有他知道。 “海岛啊……,那要去开荒吧。”初棠记得,现在有些小岛偏僻又荒凉,除了本土居民和解放军,只有极少极少的人愿意背井离乡地去那里。 当然,她二哥在的那个岛一般人也去不了,随军的要求都很苛刻。 “刚过去的时候比较艰难,现在已经好多了。”萧建邦不甚在意地说道,虽说海岛那边偏僻而又交通不便,吃喝却是不缺的。 丰收的季节,路边的野树上还会挂满硕果。 “咦~,这个馄饨馅很好吃啊,又脆又弹的,你们俩谁调的?” “我调的,你想吃明天再包。”顾西辞已经决定晚上去黑市一趟了,这几天都在初棠这边吃饭,初棠和萧建邦不把这些东西当回事,他不能视而不见装作不知道。 吃完饭,顾西辞和萧建邦去收拾桌子刷碗,初棠去切了一盘水果,又泡了一壶茶,坐在座位上等着萧建邦和顾西辞。 “棠棠,林家的事情解决了。”萧建邦的语调中带着一丝轻松,以及,浓浓的沉重。 顾西辞自然地接过了话,他清晰地明白,初棠从小被拐卖对萧建邦的伤害有多大。 “30年前,柳家从燕京迁往国外,遣散了家中佣人,尹春草就是其一。据尹春草自己讲述,她跟在柳家大小姐柳冉嫣身旁伺候,因嫉妒柳冉嫣的生活,往后便一直用着柳冉嫣的名字。” “随后,尹春草讲述,自己回家后发现父母均已遇难,于是回到了父母的老家阳县,经媒人介绍认识了林建国,并和他结婚。她以为林建国婚后会好好待她,谁成想林建国竟然犯罪,她对此毫不知情。尹春草固执地认为,一切都是林建国连累的,她是无辜的。” 这是尹春草一开始的说辞,后来,顾西辞动用了特殊手段,才撬开尹春草的嘴。 不过,这些就没必要让初棠知道了。 “我们根据走访调查和时间节点推测,尹春草和林建国相亲之后很快就结婚了,随后,林家老二林爱国和苏荷结婚。之后的几年,林家的日子越过越好。老大林建国当上大队长了,老三林为国进城当工人了。” “至于老二林爱国,因为他一结婚,林家就分家了,并没有分到多少值钱的东西,林老头和林老太又跟着林建国家生活,所以,不仅没有人补贴林爱国家,他上有二老要养,下还有四个孩子,生活很是艰苦。” 说到尹春草,萧建邦脸色铁青,“那个女人满口胡言,为人恶毒,那种人就地处决都不为过。” “我和顾西辞亲自去了上河大队,据了解这个大队有多名“意外”丢失的女同志,我们调查后发现,失踪的人多多少少与双木大队有沾亲的关系。” “双木大队的人……” 想到双木大队的人做的事情,萧建邦就觉得一阵无力。 顾西辞的脸色也不好,这种事情,是非对错,本就是一团糟。 初棠急了,“双木大队的人怎么了?你们两个,怎么说话就说一半啊?继续说啊!” 吊人胃口也不是这样吊的吧! “我们发现,和其他大队相比,双木大队的少女很少,本以为她们出生后就被家人弃养了,后来发现,她们是被送人了。”萧建邦不知道怎么说出这句话的,他们家的女孩,辛辛苦苦找了18年。 他只庆幸,初棠没有在林家那种扭曲的氛围下长大,平安等到了他们。 萧建邦出过各种各样的任务,黑色产业链下的肮脏,他比谁都清楚,那些被送走的女孩子,怎么可能好好活着。 双木大队的那些人不会真以为林建国和尹春草会为她们的女儿找一户好人家收养吧。 “送、送人是什么意思?”初棠只觉得喉咙干涩。 第137章 卑鄙无耻 三天前,萧建邦和顾西辞前往双木大队,在别人看来,他们是为了林建国家藏得粮食而来。实则,他们是为了拐卖案而去。 深夜,双木大队支书家的大门被敲响。 “谁啊?”赵大华迷糊着眼睛去开门,大半夜的敲什么,不知道明天还要上工吗? “公安办案,配合调查。” 明显压低的严肃声音让内心烦躁的赵大华惊出一身冷汗,公安为什么会来他家? 赵大华利索地打开门,就看到门外气质明显和他这种庄稼汉不同的两个人站在门外,心里对他们公安的身份已经相信了一大半。 看着萧建邦拿出来的证件,赵大华哆嗦着声音,“公、公安同志,你们先进来。” 转身,赵大华就去他爹娘那屋把他爹喊起来。 老两口睡眠浅,听到门外有人敲门的时候已经醒了,隐隐约约听到“公安”一词后已经从床上坐了起来,披上衣服往堂屋走去。 双木大队现在还没有通电,老两口和找赵大华加上萧建邦和顾西辞就坐在赵家堂屋,赵家三人的心神比那昏昏暗暗的煤油灯还恍惚。 老支书叫赵来德,今年七十有余,比林建国还要大上几岁。 赵来德习惯性地去摸烟斗,反应过来了什么又把烟斗放下。 “同志,我们有什么能帮忙的?”相比于拘谨不安的赵大华,赵来德当了一辈子支书,很快就明白面前这两位同志选择半夜来自己家,就是为了一些不适合放在明面上的事情。 “老支书了解最近林建国家发生的事情吗?”萧建邦直奔主题。 赵来德面上的笑意维持不住了,叹息一声,“知道。” 双木大队谁不知道大队长林建国一家被公安局带走了,公社派人来搬走的都是实打实的粮食。今天白天林家还有公安在那里守着呢,而赵来德,不仅知道,还比其他人多知道内幕,他知道为什么公安今晚会来他们家了。 “公安同志,我知道你们想问什么,我都告诉你们。” 赵来德看着桌上忽闪忽闪的煤油灯,思绪飞到了二三十年前。 建国前,家家户户的日子都不好过,赵来德家也不例外。 那时候,双木大队还不是生产大队,就叫做林庄,地主家的一个庄头。 赵来德跟林建国年岁相差不大,家离得也不远,对林建国家很是了解。 林建国家三代贫农,祖祖辈辈都是地里刨食的人家,这一切,直到林建国娶了一个城里媳妇都变了。 赵来德听自己媳妇说过,林建国娶的那个媳妇父母双亡,家中只剩她一个人,看中的就是林建国踏实能干,想给自己找个依靠,这才从城里嫁到乡下。 后来,林家的日子越过越好,人人都夸赞林建国娶一个好媳妇。 林建国其实有一儿四女,留在他身边长大的却只有一儿一女,剩下的三个女儿,听说被他媳妇柳氏送去东北的远房亲戚家了。 之后,与林建国家交好的人家也把女儿偷摸地送去了林建国家。 因为,有一次柳氏不小心说漏了嘴,说东北是以前的皇族在的地方,富饶。那边的黑土地产量高,丫头送到那边起码不会饿死。 此话一出,不少人家都动了心思,在家也吃不饱,还不如送去东北找个好人家。 那几年出生的孩子多,几乎家家户户都有新生儿,不少人把孩子放到林家门口,包裹里还塞着一些粮食。 赵为德他媳妇也动过这个想法,想把小女儿送走,跟着别人吃口饱饭。被赵为德拦下了,吃饱在自家不可能,但委屈起码不会受,再好,能有在自己亲爹娘身旁长大好? 无缘无故的,人家凭什么给你养孩子? 赵老太叹了口气,终归是放弃了这个想法,他们两个大人还能养活不了两个孩子? 赵为德有一儿一女,他有自知之明,多了也养不好,一儿一女凑个好字就够了。 丫头养十几年给她找一户家庭和睦的好婆家,儿子给他娶一个能干的好媳妇,他们老两口以后下去了也有脸面对祖宗。 赵为德自己也明白,有他这种想法的人只是少数,家家户户都想多生儿子,兄弟之间能相互帮衬。他一个堂弟家有五个儿女,还算是少的。 至于其他人,明不明白女儿被送走之后会面临的处境,赵为德不知道,但他见过一些妇人偷偷给林建国她媳妇塞钱塞票塞粮食的,想来,是为了那不知处的女儿。 是非对错,赵为德当了一辈子支书也不知道怎么去评判。 “……同志,林建国私藏粮食的事情大家伙多多少少也知道,只是,谁家没有个沾亲带故的女儿侄女外甥女被送去林家啊,大家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就过去了,少一把米也能过。” “前几年饥荒的时候,林建国偷偷给一些快要撑不下去的人家送粮食,大家感谢他还来不及呢,怎么会去举报他。” “直到前几天,大家伙才意识到,林建国家究竟有多少粮食。” 说到最后,赵为德的声音变得沙哑哽咽,他们知道林建国私藏粮食是犯法的,是在损害国家的利益,但是,带来的利益他们也切切实实享受了。 顾西辞和萧建邦没想到会是这种内情,心中一阵阵后怕,不约而同地想,幸好初棠没有在林家长大,没有被尹春草送走,不然,天南海北,就真的找不到了。 不用想都知道,这些女孩子肯定没有被送去东北找户好人家收养,哪有这么多需要女孩的家庭。 赵大华在一旁听得目瞪口呆,生了孩子之后把自己的孩子送走,然后再生,是为了什么? 萧建邦和顾西辞离开了老支书家后又前往下一家,得到的结果大差不差,等他们离开双木大队的时候,天已经蒙蒙亮了。 初棠听完之后百感交集,双木大队的人自愿把孩子送到林建国家,以为为孩子找个好去处,还在包裹里装着粮食和一些财物,希望看着这些东西的份上,别人对自家的孩子好一点。 实则,孩子被送去了魔窟。 林建国和尹春草真是卑鄙,既让别人自愿把孩子送到他们家门口,又让别人觉得愧疚,帮他们遮掩罪行。 恬不知耻,罄竹难书。 那些孩子,一生都没有回家的可能了。 希望她们都有一个好归处,都能好好地活下去。 0250坐在角落看着外界发生的一切,星际有专门的幼崽保护法,每个种族的每一个幼崽都弥之珍贵。 这里的人类怎么这么不珍惜自己的幼崽? 第138章 z国第一棠吹 “那林建国和尹春草会怎么判刑?”初棠突然想到,万一尹春草一口咬定,这些孩子都是他们的父母自愿送过来的家,现在的法律又不太健全,怎么判? “放心,他们活不了多久,他们两个狗胆包天,还敢光明正大地掳走隔壁大队的人。”提起那两个人渣,萧建邦脸上满是厌恶。 “棠棠,你自己出门的时候注意安全,以后,每天早上早起一个小时和我们一起训练。”顾西辞直接拍板定下,他们能护着初棠,但初棠自己有自保能力更重要。 “五点半起床啊?” 初棠每天是六点半起床,刷牙洗脸做饭吃饭,然后骑着她的自行车去上班,现在要早起一个小时,岂不是天不亮就要起床? 看出了初棠的不情愿,一向纵容她的萧建邦这次罕见地和顾西辞保持统一战线,“要不和我们一起起床?先锻炼身体,再教你防身术?” 初棠眼中满是惊恐,萧建邦是魔鬼吗,她可是知道这两个人每天四点半就起床了,让她四点半起床,她真的会嘎掉的。 “不了不了,五点半起床就很好。” 初棠吃了一口李子,酸得她眉头都皱了起来,喝口水把酸味压下去,才继续开口。 “你们俩先别说话,让我捋捋这个时间线。” 她觉得自己的cpu 都要烧掉了,林家这都是些什么事儿啊?能干出这种写在刑法里的事情的人真的是一个普通人? “30年前,柳家搬往国外,遣散家中仆人,尹春草就是其一。” “接着,尹春草回到了她父母的老家阳县,认识了林建国,两人火速结婚生子,生了孩子之后把三个女儿送走,当时双木大队的人争相把孩子送到他们家。” “因为此事,选举大队长的时候林建国的票数最多,知道林建国不对劲也没人声张,反而替他遮掩。林建国和尹春草就利用队里人的愧疚和感激在双木大队做一些害人的勾当。” 初棠抿了一口水,这林建国和尹春草,把这害人的心思放到正道上,也能做出一番成就。 “所以,林建国本身就是一个普通人,会像双木大队的普通人一样按部就班地过完一生,因为遇到尹春草,走上了一条犯罪的道路。” “也不能这样说,林建国这种人,就算没有遇到尹春草,有往上爬的机会,他还是会不顾一切地抓住,不管犯不犯罪。” 初棠最后又点评了一句,“贪心不足蛇吞象。” “不错,棠棠总结的很到位。”顾西辞向来不吝啬对初棠的夸赞。 但是萧建邦更能吹,“我妹这理解能力,快准狠地抓住重点,以后就是我们z国的大外交官,在国际上和别人谈判都不在话下。” 初棠一直觉得自己的脸皮已经够厚了,能面不改色地接受对方的夸奖,在她二哥面前,她还是太嫩了。 z国第一棠吹,非萧建邦莫属。 初棠难得地有些羞涩,忽略了旁边顾西辞沉吟不语的态度,以至于,不久后,比萧建邦更能吹的人出现了,连第一棠吹的宝座都被抢走了。 “其他人呢?”初棠适当地转移了话题。 “比如?” “林建国他爹娘他子女之类的,还有林爱国那一家。” “这个啊,林老头和林老太属于帮凶,考虑到年龄问题,林爱国一家对此毫不知情,某一方面来说还是受害者,不会重判。” “林安晴属于外嫁女,但她公公和林建国私下有勾当,损害了国家利益,会被革职查办。林安军,调查中发现他并没有参与其中。” “尹春草和林建国最终交代了一些重要线索,换他们孩子的平安。” 至于林建国和尹春草,萧建邦没说,初棠也明白,死路一条。 顾西辞看着初棠心情不佳,似是对这个结果不满意,安慰道,“棠棠,有时候人活着才更痛苦,他们的日子不会好过的。” 双木大队的人之前对林建国和尹春草有多愧疚和感激,以后就有多痛恨,连带着对他们的亲人,恨屋及乌。 “行了,小妹,天塌下来还有二哥顶着呢,愁眉苦脸地做什么,赶紧去睡觉,明天早起训练。”萧建邦就看不得初棠皱眉的样子。 “哦。”想起明天要四点半起床,初棠也不磨叽了,拿着她的包就回房间了。 “看我干什么?”顾西辞发现初棠离开之后,萧建邦的目光一直停留在他身上,还透露着一种诡异。 “你不对劲。”萧建邦向来敏锐,按照他的想法,暗中操作也要把那一大家子人都送进去,顾西辞把他拦下了,说在外面他们会更痛苦。 而且,他觉得顾西辞对他妹太好了。 他,他大哥,顾西辞,商羽,秦筝……算是从小一起长大的,顾西辞还就住在他们隔壁,萧建邦比初棠明白,顾西辞就是一个冷清淡泊的人,对谁都淡淡的。 或许是兄妹四人,只有顾西辞从小在顾老爷子身边长大,其他三人都和顾叔云姨生活在一起,即使是他的亲兄弟姊妹,对顾西辞来说,也就是一个有血缘关系的陌生人。 顾西辞对他妹的态度,太不对劲了。 转念一想,他妹这么好,顾西辞体会到了久违的兄妹情谊,知恩图报,护着他妹是应该的,萧建邦拍拍顾西辞的肩膀,“好兄弟,我果然没看错你。” 顾西辞不知道萧建邦已经自我攻略了,满腹疑团地看着萧建邦离开的背影。 那边,准备睡觉的初棠遇到了阻碍——0250。 【宿主,你睡了吗?】0250试探性地出声。 [说。]初棠眼睛都没睁开,在脑海中和0250交流。 【双木大队的那些人,为什么这么信任林建国和尹春草,他们就真的一点都不怀疑吗?】0250翻遍了数据库都没明白这些人的心思。 初棠蓦然睁开了眼睛,[0250,这个年代比较特殊。经济不发达,人口流动少,出门需要介绍信,绝大多数人在温饱中挣扎,一辈子没出过远门。] [除了走亲戚,很少有陌生人,家家户户都知根知底,对邻居的信任度很高,像双木大队,一个大队的人都有些儿亲缘关系,我去下面几个大队的时候发现,有些人家连家里的大门都没关。] [种种原因,造成了双木大队发生的一切。] 第139章 初棠生病 第二天,初棠还是没能按计划早起。 因为夜间升温,她把被子踢到一边,然后病倒了。 她是被冷醒的。 [0250,0250,我好像发烧了。] 【叮~宿主初棠当前体温38.5c,请尽快降温!】 不带一丝感情的机械音过后,就是0250急切的声音,【宿主,快起床吃药啊,吃完药再睡。】 0250刚查完资料,发现人类真是脆弱,发热还可能导致痴傻,甚至失去生命。 他们系统发热,只需要升级散热器就行。 初棠没听到0250的话,她浑身没有一丝力气,软绵绵地躺在床上,脑袋一歪,又睡过去了。 0250在空间里急得团团转,不敢打扰初棠,又生怕初棠把脑袋烧傻了。 这时,门外萧建邦的喊声对0250来说简直就是天籁之音。 “咚咚咚“ “小妹,你起床了吗?我们要出发了。” “小妹?” 萧建邦喊了几声,以为初棠不想起床,忍不住心软,他妹也才十几岁,多睡一会儿也是应该的。 0250看着萧建邦喊几声就离开了,表情还没有一丝不满,只有纵容,一双机械眼都瞪大了。 不是,资料中不是记载萧建邦最是铁血无情吗?年纪轻轻就是特种小队队长,说一不二,谁的面子都不给,怎么对宿主这么宽容? 不对,跑题了,当务之急是让宿主吃药。 “怎么就你自己?不是说回家叫棠棠起床吗?棠棠人呢?”说着,顾西辞还往萧建邦身后看一看,空无一人,赫然只有萧建邦自己。 “还没起呢,让她再睡一会儿吧。”萧建邦无奈地说道。 “也是,这个年龄的女孩还在长身体,我看棠棠比年前长高了。”顾西辞赞同道,在s省实验基地的时候,初棠都没有这么早起来过。 两个人完全没想到初棠是生病了,在他们两个的印象中,初棠每天背着她的小挎包,活蹦乱跳、生龙活虎的。 七点,萧建邦做好饭,等着初棠一起吃早餐的时候意识到事情不对劲,按照惯例,这个时候初棠已经起床洗漱好了。 “小妹,小妹?” 初棠觉得脑子一片混沌,越睡头越疼,感觉有人在叫她,迷迷糊糊地应了一声,“嗯?” 声音很轻,轻到萧建邦要不是全神贯注都听不到。 听到了初棠的声音,萧建邦非但没有放松,反而心里咯噔一下,沙哑无力,生病了? “棠棠,棠棠,二哥进来了?” 【宿主,宿主,快说话啊,快让你二哥进来!】0250扫描后发现初棠穿着得体,连声在初棠脑子里呼喊,唯恐萧建邦再次离开。 它悲观地发现,即使它在这个世界的虚幻空间中所向披靡,在现实中,连给初棠倒杯水都做不到。 这个认知,让0250整只统都变得萎靡了。 0250的声音直冲初棠的脑海,初棠下意识地说,“进、进来。” 听到了初棠的允许,萧建邦当即不再犹豫,推开门就看到初棠脸色通红地裹紧被子。 萧建邦的手还没碰到初棠的额头就感到一阵热气,转身去客厅的医药箱拿了一支体温计。 39c。 “棠棠,棠棠,醒醒,二哥熬了粥,喝一点好不好?” “二哥,我的头好疼......”初棠哼哼唧唧的把被子拉上去,蒙着脑袋。 萧建邦心脏猛地一缩,泛起密密麻麻的疼,动作轻柔地把初棠头顶的被子拉下来,“乖,先喝点水好不好,二哥带你去医院。” “不想去医院。”或许是来到这个世界的第一个地点就是医院,还遇上了糟心事,初棠现在对医院有一种强烈的抵触感。 “不行,你都烧成这样了,不去医院怎么办?”萧建邦反射性地驳回初棠的意见,都烧到39c了,不去医院怎么能行? 人类在自己信任的人面前总是格外脆弱,一点小事不称心都可能委屈漫天。 而生病的初棠,更是其中的翘楚,她知道萧建邦最是疼她,丝毫委屈都不愿意让她受。 于是,听到萧建邦严词拒绝了她不去医院的要求,初棠鼻子一酸,无声无息地哭了出来,在萧建邦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泪水已经打湿了枕头。 萧建邦一下子就慌了,连忙哄道,“乖啊,棠棠,别哭了,我们不去医院了,不去了,二哥在家陪着你好不好。” 发现哭泣真的有用,烧得神志不清地初棠仿佛得到了什么秘籍,在萧建邦让她喝水吃药的时候闻而不听,装作自己听不到。 萧建邦一凶,她就哭。 兄妹二人拉扯了二十多分钟,萧建邦最终败下阵来。 “棠棠乖,先睡一会儿。” 萧建邦头疼地揉了揉眉心,他从来没有经历过这种事,遇到的哪个人,生病了不是老实吃药,不吃药也和他没关系。 偏偏是初棠,打不得骂不得,还要小心翼翼地哄着,担心她再流眼泪。 本来她生病就够难受了。 终究,初棠的安全占了上风。 “顾二哥,能麻烦你帮我照顾一天棠棠吗?下午下班了我去接她。”萧建邦面色诚恳。 很少有人知道,顾西辞也算是他们的一员,只不过是编外人员。 这次的事件,顾西辞的任务已经完成了,萧建邦还必须要去公安局上班,正是关键时刻,一天都不能请假。 “棠棠怎么了?”顾西辞正准备出门去机械厂上班,就看到了神色匆匆的萧建邦跑来。 “棠棠发烧了,不愿意去医院,我准备趁她现在睡着把她送去医院。” “放心,交给我。”顾西辞重重地咬了一下舌尖,让自己保持清醒。他知道萧建邦那边属实脱不开身,不然萧建邦不会离开身旁一步。 萧建邦和顾西辞不敢耽误,顾西辞拿着住院要用的东西,萧建邦抱着初棠,每一步都稳稳当当的,不让初棠受到一丝颠簸,等他们到医院的时候,已经汗流浃背了。 把初棠安顿好之后,已经快八点了,所幸医院距离公安局不远,萧建邦跑着去上班,顾西辞坐在病床前守着初棠。 空间的0250深藏功与名,是它让初棠的身体陷入深度沉睡,不然扎针的时候初棠就醒了。 第140章 记忆深处 “贺初棠,这都是你欠薇薇的,要不是因为你,我们怎么可能骨肉分离这么多年?” “逆女,你出了这个家门就别回来了!” “你再也不是我三姐了,我有薇薇姐陪我,薇薇姐比你好十倍百倍。” “贺初棠,我只有一个姐姐,就是薇薇姐。” …… “哎呀,听说这小姑娘被自己父母送过来的,这日子可不好过咯。” “那每天的工作量连成年男人都吃不消,更别说她一个小丫头了。” “哼,那丫头姿色还不错,可惜被那个男人护着,我倒要看看,那男人能不能护着她一辈子。” …… “活着就有可能,再坚持坚持。” “……曙光会到来的。” “如果实在撑不住的话,歇一歇吧。” “我会一直陪着你的。” …… “小宝,爸爸很爱你,妈妈也很爱你,哥哥们也都疼爱小宝,所以小宝也要学会爱自己。” “小宝,m国不比国内,在外面要好好保护自己,你的安全最重要。” “小宝,今年过年回国吗?爸爸去m国找你怎么样?” “小宝,这是爸爸送你的18岁礼物,棠肆永远是我们小宝的后盾。” “我们小宝一生明媚,喜乐自由。” …… “棠棠,要迟到了,快跑!” “棠棠,今天有文化节,我们一起去玩啊。” “初棠,这个项目很重要,需要……” “第三十一届医尔奖获得者,是,来自z国的初棠,……” “小初总,仍然没有消息。” …… “小妹,二哥做了你想吃的菠萝饭,你尝尝好不好吃?” “小妹,睡了这么久,是生二哥的气了吗?二哥错了,二哥不该带你来医院。二哥带你回家好不好?” …… “棠棠,百货商店进了新衣服,顾二哥眼光不好,带你亲自去挑好不好?” “棠棠,你不是想吃酒心巧克力吗?邮局规定要本人亲自签收,再不去,巧克力都要在邮局化了。” …… 无数或熟悉或陌生声音在初棠脑子里炸开,不停地冲击着她的记忆。 良久,初棠才睁开眼睛,入目便是那依旧破旧的白墙和掉漆的铁架床,眼神涣散地盯着头顶的白炽灯。 原来,她忘了这么多事啊。 “顾教授,燕京那边已经安排好了,随时可以出发。” “再等等。” 顾西辞推开病房门,看到的就是初棠无神地盯着头顶,“棠棠,你醒了,身体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头疼吗?要喝水吗?” 一连串的问题让初棠猝不及防地回神,转过头看到的就是顾西辞那张惊喜的脸庞,黑色的短发有些凌乱,不显颓废,平添几分野性。 和前世不一样。 初棠张了张嘴,试图发出声音,却是徒劳,对着顾西辞眨眨眼,表示自己没事了。 “你等等,我出去一趟。” 初棠小幅度地点点头,证明自己听到了。 [0250,我睡了多久?] 顾西辞都打算把她送燕京去治疗了,要不是她知道自己只是感冒,还以为得绝症了。 【......三天两夜】0250的机械音透漏着心虚,它本来想着,前天是宿主19岁生日,把宿主被封印的那份记忆当作礼物送给她,结果,人类的身体过于脆弱了。 初棠听出了0250声音里的心虚,却没像往常一样刨根问底,反而笑着说,[以前的记忆是0250送给我的礼物吗,我很喜欢。] 0250的机械眼亮了,冒出两颗红心,【宿主,你真的喜欢吗?可是它害你睡了这么久。】 初棠摇头失笑,[你编号0250还真250了啊,我发烧是因为踢被子,这具身体的抵抗力本来就不好,一场病都能在床上躺几天。我还要谢谢你帮我恢复记忆,只是没想到,前世我在西北农场还和顾西辞有交集。] 说到这,初棠隐隐约约有个想法,或许她可以研制出一种增强体质的药,当务之急,还是她的试验田。 “身体没什么大碍,只是睡得太久,家属一会儿扶着她活动活动身体,就可以办理出院了。” 医生的声音打断了初棠和0250的交谈,初棠刚侧过身就看到穿着一身正装的萧建邦匆匆到来的身影。 衣服依旧是一丝不苟,甚至在病房门前的表情都是无懈可击,让外人看不出丝毫破绽。 二哥...... 脑海深处的记忆层层翻滚,冲破时空的桎梏,不断地在初棠眼前回放。 初棠翻过身背对着顾西辞和萧建邦,一行清泪从眼角滑落。 原来前世那么惨痛,原来自己从来没有活过20岁。 “棠棠,怎么了?是不想见到二哥吗?”萧建邦一进来就看到初棠醒了,还没来得及高兴,就看到初棠转身背对着他,心都凉了一半。 他妹果然是生他的气了。 萧建邦对初棠向来奉行有歉及时道的原则,他想,这次确实是他不对。即使在初棠发烧的时候答应她不去医院是权宜之计,但是他的确没有做到自己的答应初棠的事情。 万一初棠以为自己是一个言而无信的人怎么办? “棠棠,是二哥错了,二哥不该答应你的事情没做到。”萧建邦真挚地承认自己的错误,下次,他就直接否决,不答应初棠不来医院的决定。 心里态度强硬的萧某人,完全忘了,他从来没有拒绝过初棠,初棠掉两滴眼泪,他就把一切规矩都抛之脑后了。 笨蛋二哥! 她哪里会因为这生气。 初棠强忍着鼻尖的酸涩,眼泪却不受控制地落下来,“没有生气,二哥,我疼,我想回家......” 睡了三天,不仅身体疼,脑子更是昏沉。 她想回家,回她和二哥的家,不是只有她自己一个人的家。 “乖啊,” 萧建邦的眼泪险些落下来,从初棠生病到现在,一边是国,职责所在,一边是家,亲妹生病,责任都压在他身上,他心中的煎熬比谁都重。 拐卖团伙仍未全部落网,亲妹在医院昏迷不醒,查不出任何问题。 初棠不知道的是,她今晚还不醒的话,再醒来就在燕京了。 而萧建邦,委实脱不开身,只能拜托顾西辞陪着一起去京都。 所幸,初棠醒了。 第141章 吃软不吃硬 “走吧,出院手续办好了。” 早在医生说今天可以出院的时候,顾西辞已经安排人去办理出院手续了,他知道,初棠不会愿意在医院多待一晚。 “可以走了?”初棠眼前一亮,她早就想走了。 说完,初棠就要下床。 “停!你现在身体还很虚弱,我抱你回去。”萧建邦阻止了初棠要下床的动作,伸开双手,准备抱初棠回家。 “我不要,我要自己走回去,我都这么大的人了,还要哥哥抱,别人会笑话我的。”初棠想也不想地拒绝了。 “别人只会羡慕你这么大了还有二哥宠着,谁敢笑话你,那些人就是羡慕。”萧建邦振振有词,接着,话锋一转。 “妹啊,你现在是嫌弃二哥了吗?也是,二哥长得不好看,给你丢人了,妹妹嫌弃也是应该的。” 初棠眨了眨眼睛,她很确定,面前这个人就是她那个威严严肃的二哥,没有被人掉包。 一觉醒来,二哥突然换人设了? 【没有,宿主,0250查过了,萧建邦的灵魂没有任何问题。】0250迷惑地看着这一切,它明明记得,萧建邦不是这样的,怎么这么像z国古典名着里的某个人了? 顾西辞嫌弃地看着萧建邦,他总算知道为什么每次萧建元和萧建邦碰面的时候,萧建邦都要挨打了。 “不嫌弃,二哥,你是我见到的第一个最好看的人。”初棠发现萧建邦向来溢满笑意的狐狸眼竟然有委屈,连忙哄道,“真的,二哥最好看了,世上怎么会有这么好看的人呢?原来是初棠的哥哥啊!” 萧建邦这张脸,不是当下的主流审美的国字脸、浓眉、大眼,但放在21世纪,是那种凭着一张脸就能原地出道的。 “走吧走吧,我们赶紧回去。”初棠把脸埋在萧建邦的脖颈里,她二哥那张脸,谁能抗住啊? 顾西辞幽幽地看着初棠的背影,原来,棠棠吃软不吃硬啊。 初棠不知道,因为她的一时心软,让她不仅多了一个戏精二哥,未来还多了一个戏精对象。 “顾二哥,愣着干什么?快走啊!”察觉到顾西辞没跟上来,初棠趴在萧建邦肩上对顾西辞挥手。 还别说,跟她二哥说闹一会儿,整个人都精神了,虽然脑袋还有点晕,但是比刚醒来的时候好多了。 “来了。” “我们就吃这个啊?”初棠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对面的两个人。 这段时间,顾西辞一直和他们一起吃饭,今晚,顾西辞和萧建邦让她老老实实地在这坐着,还给她开了一个橘子罐头,初棠边吃边透过窗户看他们俩做饭的身影。 看顾西辞和萧建邦那忙碌的样子,初棠还以为是他们两个的拿手菜。 结果,就是白粥加水煮青菜,连炒的都不是。 初棠没有一点儿大病初愈的自觉,在她认为,病好了之后就应该好好庆祝。 萧建邦敲了敲初棠的脑门,“还就这,你说说,你想吃什么?大鱼大肉?” 初棠迟疑地点点头,她确实想吃肉。 “棠棠,等过几天给你做,今天先吃点清淡的。”顾西辞轻声劝道,一点儿看不出刚才在厨房和萧建邦商量着要给初棠一个教训的样子。 “好吧。”初棠也不是无理取闹的人,恹恹地夹了一口青菜,发现味道意外地不错,又尝了一口粥,米香浓郁,初棠不再抗拒,快速地吃饭,甚至比萧建邦这个常年在军营里的人吃的都快。 初棠站起身,准备去厨房再盛一碗,被顾西辞一把拦着了。 “怎么了?”初棠不明所以地看着顾西辞。 顾西辞放缓声音,“不能再吃了,你刚醒来,进食要循环渐进。” 初棠现在就想吃东西,“可是我饿。” 初棠清澈明朗的眼神直直入了顾西辞心底,顾西辞强迫自己移开视线,不去看初棠的眼睛,“明天早上给你包小馄饨。” “行,一言为定。”初棠答应了,她只吃过一次顾西辞包的小馄饨,就一个字,鲜。 她完全没有抵抗力。 几句话的功夫,顾西辞和萧建邦就吃好了。 “现在来说说你的问题。” “我的问题?我有什么问题?”初棠不明就里地看着对面正襟危坐的两个人。 萧建邦揉了揉初棠的脑袋,“小妹,林家的事情解决了。伤害你的人都会得到惩罚,二哥不会放过他们的,别怕,你只需要每天开开心心的就好。” 他活着一天,初棠就有枝可依一天。 顾西辞轻轻地叹息一声, “棠棠,都过去了,以后我们会陪着你的,不会再让你一个人了。” 初棠的苦难已经过去了,往后,只有花团锦簇的未来。 顾西辞担心,初棠会走进死胡同,上一世,初棠活到67年,现在已经66年4月了,纵然知道初棠现在和前世不一样了,他还是不敢懈怠。 就像这次,初棠毫无征兆地昏迷三天,机械检查不出任何问题,得出的结论就是睡着了,顾西辞真的怕了,怕初棠像前世一样长睡不醒。 呼~ 初棠长舒了一口气,她还以为自己做的什么坏事被发现了,没想到这两个人是在安慰她,谁家安慰人像三堂会审一样啊? “害,你们两个担心我就直说啊,非要拐弯抹角的,我又不会笑话你们。对了,我明天早上想吃鲜肉小馄饨和红豆粥,二哥,顾二哥,晚安啊~”说完,初棠也不管顾西辞和萧建邦什么反应,一溜烟似得跑回卧室。 萧建邦额角青筋一跳,看着初棠那古灵精怪的样子,又不舍得说什么,罢了,这样总比她病恹恹地躺床上好。 顾西辞嘴角挂着淡淡的笑容,注视着初棠离开的背影,思考着明天早上做什么早餐。 两个无底线地纵容初棠的男人还不知道,他们将见到一个“叛逆”的初棠,初棠搞事,他们两个就要去收拾烂摊子,又狠不下心教训初棠,他们几乎成了公安局的常客。 第142章 蒋毅被贺家收养 早上,初棠如愿地吃上了她昨晚要求的小馄饨和红豆粥,心满意足地背着她的挎包去上班了。 【宿主,好多人在看你。】0250检测到不少人的视线若有若无地落在初棠身上。 [正常,我二哥前几天来帮我请假,很多人都看到了,这个圈子里的人,不认识也见过,估计认出我二哥了。] [然后,那不就理所当然地认出我了吗?毕竟,我,独一无二的貌美如花。] 初棠发现自己和21世纪长得越来越像了,现在有九分相似,剩余的那一分,是发型衣着的问题。 【cool,这才是伟大的0250的宿主,我们就是那么的强大自信。】0250在空间中疯狂为初棠鼓掌。 自信·棠视他人的视线为无物,径直地走向座位,从抽屉里拿出自己没做完的工作。 赫然是围湖大队那块实验田的数据! 一上午的功夫,初棠只处理完一小部分数据,她生无可恋地看着那几张草稿纸,缺少各种计算软件,只能人工计算。 虽然她能算出来,但是本来只需要敲几下键盘就能搞定的事情,她弄了整整一上午,心情就格外的郁闷。 【这题我会。】0250晃悠着自己的机械腿,对着初棠得瑟道。 [你会啥?]初棠一手撑着下巴,一手随意地转笔,在纸上勾画出自己需要的资料。 0250卖力地推销自己,【我会扫描数据啊,我只要一扫描,三秒内必出结果,虽然,只是简单的计算。】 [0250你也太棒了吧,竟然拥有这么厉害的能力,未来的ai比起你都弱爆了,不对,那些没有自我意识的ai怎么能和伟大的0250相提并论呢。] 初棠对0250疯狂地吹彩虹屁,只需要说几句好听的话,就不用面对这一堆繁琐的数据,她傻了才不说。 有了0250的帮助,初棠的工作效率大大提高,各种数据整理起来得心应手,超额完成今天的任务。 下班之后,初棠背着她的军挎包回家,她二哥给她的,她之前那个只是军绿色的包,不是这种印有红星的军挎包。 刚出大门,就看到一道修长挺拔的身影立在一旁的空地上。 青年长身玉立,简洁的白衬衫,身上除手表外没有多余的装饰物,淡然地望着外联厂的大门,似乎在等什么人。 “顾西辞,你是在等我吗?”初棠对着顾西辞招手。 “当然,我来接你回家。” 落日的余晖洒在顾西辞的眉眼,锐利的棱角被光影柔化,只余下恰到好处的温柔。 初棠睫毛轻颤,轻晃脑袋,想把那副画面从脑海里甩出去,又有些舍不得,恼羞成怒地瞪了顾西辞一眼,大步地往前走。 顾西辞嘴角微不可查地勾了勾,跟上初棠的脚步,“棠棠,等等我啊。” 金色的霞光勾勒出青年的心机,微皱的衣摆见证了少女的心动。 “二哥怎么还不出来啊?”初棠和顾西辞站在公安局门口等萧建邦下班,初棠有一搭没一搭地和顾西辞聊着。 顾西辞安抚道,“估计被什么事情绊住了,我听说那个小孩的归处还未定,说不定现在正好有人去收养他。” “那个小孩啊……”初棠想起来了,她在火车上遇到的那个孩子,当初要跟着她回来,被她拒绝了,然后倒霉催的落到了尹春草手里。 要说同情,确实是有,但是这点儿同情不足以让初棠承担下收养一个孩子的风险。 初棠记得,阳县没有福利院,如果没人收养这个孩子,这个孩子会被送到市里的福利院。 一门之隔的公安局内。 顾西辞猜对了,萧建邦今天还没下班就是和领养蒋毅的事情有关。 这件事本来是和萧建邦无关,只是,他认出了来领养蒋毅的那家人,就是初棠长大的贺家。 贺大强,姚桂花,贺国强,柳招娣以及,贺林薇。 除了贺国富和贺小虎,一家人都在这里。 萧建邦干脆驻足观看,他好奇,这家人怎么会想到来领养蒋毅。 据他了解,贺大强有一个孙子,还有外孙,贺家是不缺小孩的。 工作人员核实后发现贺家符合收养蒋毅的要求,询问蒋毅的意见之后,蒋毅的户口就落在贺家了,贺国强和柳招娣的二儿子,蒋毅则正式改名为贺小毅。 萧建邦观察出了不对劲,这家人必然有猫腻。 当年,程家给了贺大强一千块,贺大强和姚桂花把初棠当亲生女儿养大,一方面,他们确实有契约精神,没让任何人看出初棠不是他们家的女儿。 另一方面,也说明贺大强和姚桂花是无利不起早的人。 这样的人,会怎么可能无缘无故地收养一个孩子? 或是受人指使,或是有所图谋。 萧建邦更加细致地观察那家人,发现在一切都办好、把蒋毅交到他们手上的时候,贺家人的脸色不约而同地有了变化,或兴奋,或惊喜,或放松,像是完成了什么任务一般。 事情更有意思了,贺家人能从这小孩身上得到什么呢。 那小孩的确和其他孩子不同,太过冷静成熟,没有这个年纪该有的天真,可能是天生如此,也可能是这一路的苦难造成的。 在萧建邦看来,萧明煜那种虎头虎脑的像个胖汤圆似的的小孩才好玩,他还记得第一次见萧明煜的时候,萧明煜刚会爬,就跟在他身后,他走一步,萧明煜就爬一步,口齿不清地喊着二叔。 想到萧明煜,萧建邦难得地动了恻隐之心,本来只因一时好奇驻足观看,现在真希望蒋毅能在蒋家好好生活了。 算了,他调查一下吧,左右不过顺手的事儿。 “阿嚏” 公安局不远处一个全身黑色的男人,看着蒋毅被贺家人领走,长舒了一口气,终于把这件事解决了。 心中满是庆幸和松懈的男人,不知道因为萧建邦难得的慈悲之心,自己谋划了几个月的事情将要被放到明面上了。 第143章 主动出击 初棠隔着老远就看到贺家人牵着蒋毅从公安局出来,没想到收养蒋毅的是贺家人,看着贺林薇在姚桂花耳边说了什么之后,姚桂花那险些要喷火的眼神,初棠抢先开口。 “哟,我当是谁呢,这不是钢铁厂的贺大强同志和纺织厂的姚桂花同志吗,怎么牵着别人家的小孩,这是又开始替别人家养孩子了?” “呀,这不是贺林薇吗?你什么时候从公安局出来了?你不是和你养父母一起被抓进去了吗?听说涉嫌刑事案件,你养父母都还没出来,你怎么出来了?我知道了,你……” 说完,初棠还来回扫视贺林薇,接着捂着嘴,一副恍然大悟却又欲言又止的表情。 “贺国强同志,听说你临时工的工作丢了,现在全靠父母和妻子养着,啧啧啧,你这种男人啊,没有一点担当,这可怎么能行,怎么能逃避你为人子为人夫为人父的责任?” 鄙夷的眼神落在贺国强身上,贺国强又恼又气又羞耻,恨不得把初棠那张嘴给缝上。 “嘿,我当这谁呢?这不是苏荷同志吗?柳招娣同志,听说你因为把自己婆家的钱财和粮食都搬去娘家被丈夫赶出家门了,你这不是好好的在这吗?我就说那些都是谣言吧,怎么可能有人从婆家身上吸血去不停地补贴娘家呢,那不让人戳脊梁骨吗?” 这话说的柳招娣的脸一阵红一阵白,最后变成铁青,阴沉地盯着初棠,碍于她身后的男人又不敢动作。 把贺家人一个不落的冷嘲热讽一遍,初棠现在神清气爽,前世记忆中,贺家人没一个无辜的,包括最小的贺小虎,只是前世没有蒋毅这个人的出现,也没有蒋毅被贺家领养这一事。 初棠狐疑地眼神落在贺家人身上,这群不见兔子不撒鹰的人,怎么可能会领养蒋毅,他们家又不是没有小孩,这又是谁给贺家好处了? 不过初棠也没太多关心这件事,贺家人如果收了钱财,会按照要求抚养蒋毅的。 只能说,初棠和萧建邦不愧是兄妹,连思维方式都一模一样。 早在初棠开口说话的时候,顾西辞就走到初棠身后,明眼人一看就知道他们两个是一起的。 偏偏有那瞎眼的。 “同志,你看到了吧,这才是初棠的真面目,不敬父母不敬兄嫂,连养育她多年的父母她都能狠下心辱骂,这种人不值得来往。” “同志,你现在和她绝交还来得及,不然以后被她连累了就不好了。” 贺林薇面上说得大义凛然,一副完全为顾西辞着想,生怕他被初棠骗了模样。 “贺林薇你不拉踩别人会死啊?!在你眼里,就你一个人善良无私,别人都是蛮横无理呗。”初棠直接怼了回去,对待贺林薇这种人,迂回路线走不通,就要直接撕破脸皮,虽然,她们本来也没有一次愉快的相处。 刚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受到0250传递给她的剧情的影响,初棠以为贺林薇是一个无脑善良的十级圣母人物。 但自从恢复了前世的记忆,初棠比谁都清楚贺林薇有多自私,她做的每一件事,看似受了委屈,其实得到了真真切切的利益。 墨水中盛开的白莲花。 “你……我……”贺林薇面色一僵,没想到初棠这次这么不留情面,是因为那个男人在她身边护着她吗。 “你什么你,不会说话就闭嘴。”初棠一刻都不迟疑地打断了贺林薇的话,凶狠地瞪着她。 “大晚上的碰见你们真晦气。” 【killing spring !宿主你真是帅炸了!对待这群无耻之徒就要大杀特杀。】 【不过,宿主你这次怎么连表面功夫都不做了?之前不是贺家人主动挑事你才会教训他们吗,这次他们还没开始挑事啊!】 0250迷茫的大眼睛中满是问号,人类真是复杂,说变就变,它们系统只会按照设定的程序运行,中规中矩。 [不想。再说了,我总不能每次都被迫反击吧,还是要主动出击的。] 初棠没告诉0250的是,万一她这次还活不过20岁,隐藏自己的才学,这也不敢做,那也不敢做,畏畏缩缩的,多憋屈啊。 她来世上一遭,总要留下些东西。 “好啊你,初棠你终于把自己想的都暴露了,怎么说我们也养了你18年,你一点儿都不知道感恩,果然你骨子里流的血就是冷的。” 姚桂花的脸色黑如锅底,这个孽女,果然就是跟自己作对的。 人总是感性的,姚桂花养了初棠18年,不是没有感情,把初棠赶走之后她是有些愧疚的,但那些微不足道的愧疚和她最疼爱的小儿子的前途相比,那些愧疚就被姚桂花抛到九霄云外去了。 “初棠,怎么说你也喊我一声爹,看到了吗,我们身后就是公安局,我也不为难你,道个歉赔点钱这事儿就过去了,就赔100块吧,否则,我就进去告你辱骂父母。” “你还不知道吧,你表哥姚智转业回来了,就在公安局上班。” “你跟我们回去,我们还是一家人,除了我们,谁还会对你好,你不用被外人骗了,总归我们还是你的家人,还能害你不成?” 贺大强还是忘不了自己赔给初棠的那一百块钱,在他看来,这个女儿都没见过这么多钱,拿到手了也不敢花,还不是要给他还回来,就当暂时放在她那里了。 没想到初棠那么硬气,半年都不回家,贺大强这才半威胁半恐吓地逼迫初棠回家。 “贺大强啊贺大强,你们全家的脸皮都长你身上了吧,他们没脸没皮,你厚颜无耻,你怎么有脸说出这话的,还养我18年,你们怎么不说自己当年收一千块钱?” 初棠没想到贺大强能这么无耻,这老东西还敢pua她,tui! “什么一千块钱?初棠你不要乱说话!” 提到一千块钱这个事,贺大强面色恍惚,初棠不说,他都快忘了这件事了,这些年,他们不断说服自己初棠就是他们的女儿,只是抱错了,连他们自己都深信不疑,猛然被初棠提起,贺大强对大声吼道。 看着贺大强色厉内荏的样子,初棠斜睨着他,“激动什么呢?我说什么了?你慌什么呀?” 一连三个反问,贺大强空长了张嘴,不知道如何反驳,只能不甘地闭上嘴。 姚桂花面色发白地看着初棠,都过去快20年了,她怎么知道这件事。 贺林薇死死掐住掌心才不让自己失态,初棠那话是什么意思,自己在林家长大不是意外,是人为? 第144章 抱歉,我之前伤到脑子了 “小姑,你们怎么还没回家?在这干什么呢?”姚智小跑着从公安局里出来。 他在里面都看到了,一群人在公安局门口争执,赫然就是他小姑一家。 “表哥,我们遇到初棠了,她拦着我们不让我们走,还嘲讽爹娘。” 一听这矫揉造作的声音,初棠不用看就知道是谁,“嘁,马路这么宽,你们怎么非要从我旁边过?多大脸啊还敢说我拦着你们?我人还没走呢,你们就说我坏话,你家教就这样啊?” 初棠一向奉行有坏话当面说,说别人坏话还不让别人听到那算什么,徒徒浪费口舌,就是要当面挤兑。 但对于贺林薇,她就站在道德上指责她,一个善良无私不争不抢的人怎么能当面说别人坏话呢? 听到贺林薇提到初棠,姚智面色复杂地看了过去,算起来,他也好几年没见过贺初棠那个蛮横的小丫头了。 陡然看到初棠那张光彩照人的脸,姚智还真不敢把她和记忆中那张瘦弱且面色发黄的脸联系到一起。 心思翻转,姚智没有理会贺林薇,反而走到初棠身侧,爽朗道,“几年不见,小丫头不认识我了?” 初棠努力的从自己的记忆中翻找,终于在某个角落找到了这个人的踪迹,姚桂花的侄子,姚智。 坦白说,她和这个人并没有什么不共戴天的仇恨。 无非是姚智在可以给自己带来利益的亲小姑和没有血缘关系的陌生表妹之间做选择。 前世的她自然是被放弃的那一个。 人之常情。 她不怨,同时,幼年那丝微不可察的情分也断了。 “抱歉,我之前伤到脑子了,请问你是?”初棠略带着歉意的看着姚智。 “你在开玩笑吧!别闹了贺初棠,我是表哥啊,你忘了吗,我们从小一起长大的,你在外面漂泊,还不如回家,小姑和姑父一直挂念着你。” 姚智明显不信初棠的话,他小姑都告诉他了,初棠因为不满薇薇回家,和国富发生争执,一气之下离家出走了。 “这位同志,我们棠棠不认识你,还请你不要纠缠。”一直充当背景板的顾西辞看出初棠不想和这个刚出来的男人说话,把初棠拉到身后,挡住他的视线。 顾西辞言辞谦和,姚智不好说什么重话,只是道,“同志,我想你是误会了,我是初棠的表哥,初棠只是在闹小孩子脾气。初棠,别闹了,跟表哥回去。” “什么表哥?初棠姓初,你姓姚,你表妹在身后泪眼婆娑的看着你呢,别乱认亲戚。”顾西辞脸色不虞,贺家人这么冥顽不灵,想也知道,初棠究竟受过多少委屈。 “同志,这是我们的家事,还请你不要多管闲事。”姚智不悦地看着顾西辞,接着,对初棠招手,“初棠,你过来。” 初棠根本没听到姚智说什么,她从顾西辞身后探出脑袋,看着不远处那一身正气的男人,语调欢快,“二哥,我在这,在这。” “我知道你在那,我让你过来。”听到初棠喊他二哥,姚智有一瞬怔然,初棠从来没有这么亲切地喊过他,都是喊他二表哥,丝丝欣喜在心底绽放,面上却依旧严肃。 姚智站在原地,等着初棠向他走来,却看到他们局长走到了初棠身旁。 “早就看到你了,这怎么回事,被欺负了?受委屈了?”萧建邦大步来到初棠和顾西辞身旁。 不等初棠回答,萧建邦锐利的眼神扫过在场除初棠和顾西辞外的所有人,“你们在这聚众做什么?有什么事情需要在公安局门口解决?” “局长,不是,这是我小姑一家,他们来领养孩子,碰到了我离家出走的表妹,我表妹不愿意和我们回家,我正在劝她。”萧建邦的视线落在身上的时候,姚智心一抖,这位局长,年纪轻轻,手段铁血,一身气质让人望而生畏。 姚智下意识地把事情推到了初棠身上,没看到身后贺林薇惨白的脸。 贺林薇悄悄地往后退去,和姚智拉开距离,她认识这个男人,是初棠的二哥,没想到是公安局的局长,初棠怎么那么好运。 亲哥哥这么厉害,不像她,她大哥贺国强就是一个废物,工作都能弄丢,一手好牌打得稀烂。 突然,贺林薇想到某种可能,眼里浮现出狂热,又被她强制压下去,连看着初棠的目光都透露着些许“慈爱”。 “是吗?那你就去找你表妹,离我亲妹妹远一些。”萧建邦语气平平,仿佛真的不知道姚智口中的表妹是谁。 心里已经对姚智这个人画上叉号了,本以为他只是善于钻营,现在看来,脑子实在不清醒,是非不分。 “棠棠,顾二哥,走吧,我们回去。” “局长,我”姚智还想说什么,被姚桂花拦下了,初棠她可以拿捏,那个男人一看就不好惹,听小智这话,那个男人还是局长,万一影响了小智工作怎么办。 而且,姚桂花心里更是担心,她急切地想回家和贺大强商量了,不管初棠真正的家人是谁,能在19年拿出一千块钱让他们抚养初棠长大的人家,一定不缺钱。 那个男人不是说了吗,初棠是他亲妹妹,想到初棠当时从她家离开的场景,姚桂花就觉得恐惧,那个男人会不会为了给初棠报复他们家。 越想,姚桂花的脸色就越难看,心里就越恐慌。 “小姑,怎么了?”姚桂花的神情和动作让姚智有些不安。 “小智啊,今天小姑家有事,明天你来小姑家吃饭,我先带着你表哥表妹回去了。” 没人注意到的视角,贺小毅把所有人的反应尽收眼底,闪过明明灭灭的光,最终都归于平静。 “你真的没受委屈吧?我看那家人还是早点解决。”萧建邦一脸担心地看着初棠。 顾西辞先忍不住了,“我说萧建邦,你到底有多不相信我?你都重复三遍了,我能眼睁睁地看着棠棠在我面前被欺负?” 萧建邦不说话了,他总是忍不住想确认初棠是否安好。 “二哥,放心,那家人不是我的对手,那就是一群小趴菜。”初棠止住笑意回答萧建邦,她二哥真是个人才,能把顾西辞这么好脾气的人逼成那样。 第145章 索尼相机 走到一个分叉口的时候,萧建邦停下了脚步,“你们两个先回去,我去拿点东西。” “行啊。”初棠爽快地答应了,实在是她二哥已经絮叨一路了,她觉得自己的脑子都在嗡嗡作响。 “走吧,棠棠,我带你先回去。”顾西辞揉了揉眉心,他之前怎么没发现萧建邦这么能说。 “顾西辞,我听到某人说要带我买衣服,还说邮局有酒心巧克力等着我去拿。” “买,你什么时候有空,我们就什么时候去买。”顾西辞看出初棠在揶揄他也不生气,顺着她的话说下去。 一路上说说闹闹,很快顾西辞和初棠就走到家了。 “我们今晚在哪里吃饭?”初棠没忘记顾西辞说的今晚要给她补生日,前段时间是顾西辞在她们家吃饭,这段时间是顾西辞和她二哥一起在顾西辞家吃饭,今晚呢? 初棠无所谓谁做饭,反正顾西辞和萧建邦做的都比她做的好吃,她做也行,总归是能吃饱的。 “在你家吃,你先进屋等我,我去拿点东西。”顾西辞说完转身进了自己家,把中午准备好的食材一起拿去初棠家。 神神秘秘的! 初棠也没进去,就直接倚在门框上等顾西辞,看着顾西辞一手谨慎地拿着盒子,一手随意地提着篮子。 “走吧,我们进去。”初棠推开门,也不招呼顾西辞,这段时间,顾西辞在她家的时间比在自己家都长。 顾西辞把东西都放到厨房,发现身后跟了一条左顾右看的小尾巴。 小尾巴说话了,“你们不对劲。” 斩钉截铁地语气让顾西辞失笑,“怎么不对劲了?你不是想吃锅子吗?这里都是你想吃的食物。” 初棠狐疑的眼神落在顾西辞身上,见顾西辞一片坦然,忍不住怀疑,难道是她想多了,这俩人没瞒着她什么。 知道自己问不出什么,初棠就不问了,礼貌客气了一句,“需要我帮忙吗?” “还真有。”顾西辞诚挚地递给初棠一个篮子,“棠棠,我们今晚吃的蔬菜就拜托你了。” 可恶! 早知道就不假装客气了! 这人就不知道自己只是礼貌问了一句吗,初棠接过篮子,去门口那一块小菜田里拔菜。 顾西辞当然听出来初棠只是假装客气,相处这么长一段时间,对初棠的秉性总是了解的。 娇气又爱美,自信而强大。 他看着初棠脸上的假笑,莫名地想逗逗她,果然,初棠不情不愿地出去摘菜了。 顾西辞有条不紊地开始熬汤底,和面,擀面条,杀鱼,切片。 等这一切做完,去门口摘菜的初棠终于回来了。 “顾西辞。”初棠喊了一声,晃了晃手中正在滴水的篮子,表示自己把菜摘回来了,不仅如此,她还把菜已经洗好了。 “放桌子上就行,客厅的桌子上有酒心巧克力,一会儿就能吃饭了。”顾西辞正在做芹菜炒肉片,听到初棠的喊声,就知道她摘菜回来了。 “我想吃辣的。”初棠环视一周,发现厨房里都是些清淡的吃食,她还以为吃红油火锅,居然是鱼锅。 “你说什么?”顾西辞不赞同地转身。 油锅滋滋作响,模糊了顾西辞的声音,初棠以为他没有听清,又大声重复了一遍,“我想吃辣的。” “请初棠同志认真回答问题,大病初愈的人应该如何饮食?是否能重油重盐?” 三十六计走为上计! 初棠摸了摸了鼻尖,一溜烟地跑去客厅,“我去尝尝巧克力的味道。” 夜幕降临,顾西辞和初棠围在火炉旁等萧建邦回来,旁边一张小桌子上是各种配菜和炒菜。 “二哥怎么还不回来啊?”初棠都快饿得前胸贴后背了,还没看到萧建邦的影子。 “应该快了。”顾西辞低头看了一眼手表,萧建邦去给初棠拿生日礼物了。 “顾二哥,小妹,我回来了。” 萧建邦一进门就让人不能忽视他的存在,初棠大喊回复,“二哥,我们在厨房,你洗完手快过来吃饭。” “诶,我这就来。” 萧建邦提着一个饭盒进来,“喏,你不是想吃菠萝饭吗。” 菠萝的香甜弥漫在空气中,让人心情无端变得更好。 “二哥,顾二哥,你们最好了。”初棠眉开眼笑地接过,顾西辞的鱼火锅,二哥的菠萝饭,不经意间说的一句话,就有人放在心上,这种感觉,真是太棒了。 萧建邦眉飞色舞,还拉踩了其他人一把,“小妹啊,我可是对你最好的哥哥,其他人都比不上。” 听到那句“你们最好了”,看着嘴角都快咧到耳后根的萧建邦,顾西辞垂下眼睫,遮住眼底的幽深。 或许以前的他跟萧建邦一样,把初棠当妹妹。 现在…… 吃吃喝喝收拾完之后,就是初棠期待的收礼物环节了。 顾西辞递给初棠一个盒子,“打开看看。” “谢谢顾二哥~”初棠接过她的礼物,拆开后发现是一台索尼相机。 58年出品的tr-610,全球销量50万台的封神产品。 “顾二哥,我很喜欢。”初棠很惊喜,她很喜欢这件礼物。 “喜欢就好。”顾西辞一直提着的心放下了,担心初棠拒绝,更担心她不喜欢。 “顾西辞,你怎么会想到送我相机?” “上次在西北,你不是遗憾没有把祖国风光记录下来吗?”顾西辞的声音轻缓,桃花眼温柔而专情,只注视着初棠一人。 欢悦和轻快在初棠心头交织,层层酝酿,化为爱意埋藏心底。 在战场上锻炼出的直觉让萧建邦后脊发凉,像是要失去什么,潜意识的本能让他出声打断了初棠和顾西辞的交流,“小妹,出去看看我给你准备的礼物。” “好啊好啊~我们快出去。”初棠站起身,还催促顾西辞和萧建邦走快些。 等看清院子里那个庞然大物,初棠不敢相信地闭上眼睛,再睁开,还是它。 她只好奇,她二哥怎么会想到送她这个? 慢了一步的顾西辞看到院子里的东西也沉默了,这就是萧建邦躲躲藏藏精心准备的礼物? 他真的想看看萧建邦脑子的构造,怎么能想出这种匪夷所思的东西。 唯独萧建邦脸上都是兴奋,“你们两个怎么不过来?” 第146章 粉色人力三轮车 今晚的月光格外亮,亮到初棠能清楚的看到院子里的一草一木。 一辆粉红色的人力三轮车嚣张地停在她家院子里,无声地宣告它以后就是这个家的新成员。 初棠围绕着它转一圈,发现这个三轮车长得和后世那种很像,区别就是这个后面的车斗是木头做的,而当下只有三个轮子没有车斗的字面意思上的三轮车不一样。 车身都被粉色的油漆刷上了颜色,连车斗下方都没有漏下。 只是,初棠百思不得其解,她二哥怎么会想到送她一辆三轮车。 “这个做工挺不错的。”顾西辞走过来,摸了摸车身,发现意外的光滑,又把手放在车把上,用力,很结实。 “那当然,我送给我妹的东西当然是最好的。”萧建邦得意洋洋,接着向初棠炫耀,“妹啊,你不是说你那自行车装东西不方便吗?怎么样,二哥这份礼物送你心坎里去了吧。” “害,不用太谢我,你二哥就是这么善解人意。”萧建邦故作不在意地说道。 好了,破案了。 初棠越看这辆三轮车越顺眼,这简直就是为她量身定做的,她能一车拉好多东西,不用摇摇晃晃地绑在自行车后面了。 “二哥,我太喜欢这辆车了,我觉得我现在就是阳县最体面的人了。”初棠接受良好,从此之后,她就是阳县最靓的崽。 这辆车,全县,哦不,整个z国都找不出第二辆,这是她二哥送给她的独一无二的礼物。 “噗”,顾西辞轻咳两声止住笑意,初棠家的人,都很有趣。 “你们两个让让,我骑着试试。”初棠不用别人指挥,按照记忆中的模样骑着三轮车在院子里遛弯儿。 虽然她之前没骑过,但总不可能摔了。 0250在空间中兴奋地大喊大叫,【天哪!这就是古地球的交通工具嘛!泰酷辣!简直泰酷辣!】 “看吧,我妹最喜欢我送的礼物了。”看着初棠喜形于色的样子,萧建邦满足地勾了勾唇,这样才像一个19岁的孩子。 顾西辞忍住想把萧建邦的胳膊从自己的肩膀下拿下来的冲动,看着初棠开心的样子,真心实意地夸赞,“你这份礼物很有创意。” 一看就是用心准备的,顾西辞比初棠明白,现在这个时候油漆不好弄,全国只有五六十个厂子生产油漆,这种粉色的油漆更不是生产的主力军,萧建邦弄来这辆车还真要费一番功夫。 没等萧建邦和顾西辞吹嘘自己准备的礼物,那边的初棠就在呼唤他们两个了,“诶~二哥,顾二哥,你们快来,我带着你们出去。” 初棠已经到门口了,她去杂物房拿了一个草席铺在她的三轮车里面,又把她坐的小竹凳搬上来两个,接着向顾西辞和萧建邦挥手,让他们赶紧过去。 顾西辞和萧建邦没有多想,以为是初棠想出去炫耀她的三轮车,虽然他们并不理解大晚上的炫耀给谁看,但并不妨碍他们跟上初棠的步伐。 晚上不安全,他们两个必须要跟着。 一出门,他们两个就后悔了,就应该拦着初棠不让她出来。 “二哥,顾二哥,你们愣着干嘛?快上车啊!”初棠看他们两个站在车后方不动,催促道。 “上、上车?”顾西辞确定自己没有听错,初棠让他和萧建邦两个大男人上车? “这就不用了吧,我们两个跟在后面就行。”萧建邦没料到初棠能这么奇思妙想,他和顾西辞加起来三百斤,真坐初棠的车斗里面,还不把他娇娇弱弱的妹妹给累坏。 “放心,我刚才已经练习了,不会摔着你们两个的。”初棠眼中飞快闪过一抹得意和促狭的笑容,拍着胸脯保证自己骑车的技术很好。 “这……”顾西辞和萧建邦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抗拒和抵触。 初棠故作委屈,“你们是不相信我吗?” “相信。”萧建邦嗓子干涩,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吐出这两个字的。 顾西辞用行动表明了自己的选择,三两步上前,坐在初棠的小竹凳上,大长腿委屈地缩成一团。 萧建邦一看他这样,也不在反抗,长腿一跨,坐在另一个凳子上。 初棠扭头一看,惊奇地“咦”了一声,“还别说,这车斗看着不大,还挺能装,坐你们两个都绰绰有余。” “坐稳了,我要出发了。” 从上车以后,顾西辞和萧建邦就在沉默,不多时,他们就接受良好,兴奋地攀比谁送的礼物好,还指挥初棠左拐右转。 初棠也没闲着,一边听着顾西辞和萧建邦互怼,一边和0250唠嗑。 三人一统热闹得像两个世界。 0250从一开始嘲笑顾西辞和萧建邦这两个硬汉坐在那个小车斗里面,到现在目瞪口呆地看着外界的发展,结结巴巴地问初棠,【宿主,他、他们两个是怎么回事?】 0250疑惑,0250不解,这两位大哥是要闹哪样? 一会儿喜欢,一会儿不喜欢的。 善变的人类男人。 [或许,他们也只二十多岁,放在21世纪还只是两个大学生,幼稚一些也应该?] 初棠听着后面那两个男人像小孩子一样斗嘴的话无奈又轻快,无奈的是萧明煜和他那个叫小胖的小伙伴都比他们看着成熟,轻快的是他们这段时间神经一直在紧绷着,先是林建国家的案子,后是自己生病,让他们放松一下也好。 初棠一边骑一边感叹,生产工具果然是解放生产力的关键。 有些地方月光明朗,如初棠家的院子,有些地方昏暗无比,如初棠三人现在所处的地方。 三个人突然安静下来了,每个人都对自己的武力值有强烈的自信,最终都败给了环境,来到了这个乌漆麻黑的地方。 虽说顾西辞和萧建邦在后面一直说话,总归是记得来时路的,初棠有0250这个外挂,回家不是问题,但总归是有些尴尬的。 这个地方伸手不见五指,除了他们三个,还能有谁大半夜地跑过来? “要不,我们回去?”初棠试探性地出声。 萧建邦一脸凝重,“有人过来了。” 初棠和顾西辞不再出声,听着声音离他们越来越近。 “咕噜噜——” 是车轮在泥土中行走的声音。 初棠屏住呼吸,试图看清远处是什么人,却是徒劳,只能看到一片漆黑。 第147章 求救的少年 “疼……别去了……” “快到了,就在前面了……” “娘——” 微弱的光亮从不远处传来,风声中夹杂着痛呼声和恐慌声。 【宿主,前面有一名孕妇在流血。】0250的探测功能比初棠三人的肉眼强大很多。 “二哥顾二哥,那边有人在叫,我去看看。”初棠跳下车子后就往光亮的地方跑。 “你站住,我去看。”萧建邦一把把初棠薅回来,让顾西辞看着她,自己跑去那边。 “顾西辞,我们也去看看?”商量的语气下满是期待,初棠试着动了动脚步,她的衣领被顾西辞牢牢拽着,根本动不了。 顾西辞没有向往常一样惯着她,声音庄严肃穆,仿佛远古传来的钟声,声声入心,“初棠,我知道你有能力帮助别人,你是好意,但是,你的安危怎么保证?荒郊野岭的,连个人影都看不到!” “没有任何一个地方是绝对安全的。” “我希望你把自己放在第一位,毕竟,没有什么比你重要。” 初棠停止了挣扎的动作,身体有一瞬间呆滞,随后解释道,俏皮中是不加掩饰的信任,“我知道啊,我最重要,可是,这不是有你们在吗?” “你知道就好。”顾西辞轻声道。 初棠的未尽之言他明白,因为他和萧建邦在这里,她才会那么放松。 顾西辞说不清心中是什么感觉,喜悦、酸涩和激动皆有之,只一瞬就做好了选择,心中埋下了一颗名为守护的种子,破土、发芽、长大。 直至长成一棵庇护初棠的参天大树。 萧建邦跑了回来,面上是一派沉稳,“小妹,让顾二哥带你先回家,前面那位女同志难产,身边只有一老一小,我陪他们去医院。” 时间流逝地很快,快到刚才还看不清远处人的轮廓,现在看得一清二楚。 平板车上躺着一位痛苦呻吟的孕妇,前面是一位五六十岁的老妇在拉车,后面是一个约莫八九岁的小少年在推车。 萧建邦知道事情刻不容缓,了解完情况就跑回来把初棠安顿好,准备带那一老一小一孕去医院。 不曾想,那个小孩以为是他嫌麻烦不愿意帮忙,跑到初棠面前,扑通一声跪下。 “姐姐,求你们救救我娘,求你们了,我以后会报答你们的。” 初棠手比脑子反应快,连忙把他扶起来,“我们会帮你的。” 看着面前小男孩布满红丝的双眼,其实初棠内心是没有太大波动的,只是从小受到的教育告诉她,这件事她应该帮。 她甚至还有闲心想,看吧,谁说小孩子不会看人眼色,他都知道女性最容易心软。 有时候,初棠都心惊自己的冷漠。 感受到初棠的情绪,0250默默反驳,不是的,它的宿主以前不是这样的,它的宿主一点儿都不冷血,它的宿主很好很好,如果初尧先生在这里就好了。 为什么它只是一串代码? 不然它就可以…… “二哥,我们和你一起去。”初棠坚持不走。 她二哥不放心她在外面,她同样担心她二哥。 0250告诉她已经11点20分了,她是有多大的心才能跟顾西辞一起回家,让她二哥走夜路送别人去医院啊? 初棠不给萧建邦反驳的机会,催促他,“二哥,救人要紧,你在前面,我们跟在后面。” 萧建邦默认了,接替了那位老妇的位置,拉着平板车往前走,后面还是那位小少年在推车。 老人语无伦次,“谢谢,谢谢你们。” “我们也跟上吧。”初棠坐到车斗里面,前面是顾西辞在骑车。 “大娘,上来吧,我们一起去医院。”看出老人想推辞,初棠又说,“大娘,你家人还需要你照顾,快上来吧,这里离医院不远了。” “好。”老人想想难产的侄媳妇,不再耽搁。 两句话的功夫,萧建邦已经走远了,看初棠和那位老人坐稳了,顾西辞开始骑车去追前面的萧建邦。 月光不知何时照到了这片昏暗的土地,即使很微弱,总归是有的。 初棠发现,老人的手在控制不住的颤抖,叹息一声,没有多问,只是握住了老人的双手。 苗凤英回握住那双温暖的手,似是在从中汲取力量,心情平复下来后,主动说道,“我是榆林大队的苗凤英,要生的那个是我侄媳妇,家里就我们仨在家,她摔倒了,接生员说她没办法,让我们赶快送医院。” “丫头,今晚真是多谢你们了。” 苗凤英眼圈发红,她家的男人都去修水库了,大嫂陪婆婆回娘家了,女儿在县里,家里就只有她,侄媳妇罗心乐,侄孙沈天冬。 上工劳作一天,半夜听到院子的痛呼声,一出门就看到心乐躺在地上,咬牙把她搬上平板车,急匆匆地带上天冬出门了。 她就快坚持不住的时候,遇到好人了,幸好,幸好啊。 很快就到了医院,初棠刚离开不足48小时的地方。 把那名孕妇送进抢救室后,初棠坐了好一会儿才缓过来,刺目的红色在她脑海中经久不散,时刻提醒她那名孕妇经历的一切。 “小妹,小妹,回神了,我们该回家了。”萧建邦担忧地看着初棠,他不该把初棠带进医院的。 “二哥,我没事,我们走吧。”初棠拉着顾西辞的衣袖站起身。 “孩子,你们家住哪啊?今天多亏了你们,我们一定会好好感谢你们的。”苗凤英看到初棠他们要走,拉着初棠的手不让他们离开,非要问出一个地址。 “大娘,不必,只是举手之劳而已。”初棠推辞,只是顺手的事儿,后续不用牵扯太多。 沈天冬蹲在一旁没说话,只是固执地盯着手术室的大门。 苗凤英不肯,“丫头,今晚要不是有你们,我和天冬真不知道怎么办才好,一定要谢谢你们的。” 苗凤英带着沈天冬走到半路就后悔了,出事的时候脑子一片空白,没想起来让邻居搭把手,沈天冬终究只是个孩子。 天乐和肚子里的孩子真出了什么事,她老婆子一辈子都过不去这个坎儿了。 第148章 五分五厘油票 初棠三人回去了。 没有留下任何信息的那种。 初棠不想说的东西,没有人能逼她说出口。顾西辞天生清冷,那一身气质就让人望而生畏,只是在初棠面前才不同。萧建邦在特种部队,保密是他最不值一提的技能,酷刑都撬不开他的嘴。 萧建邦感受到有目光一直落在他们三个身上,犀利的视线扫过周围,捕捉到一个护士来不及移开的目光。 顾西辞察觉到有一股愤恨的视线落在他和萧建邦身上,以及他身边的初棠,只是对初棠的是痛心,仿佛遇人不淑,对他和萧建邦是痛恨,仿佛他们两个是负心汉。 至于初棠,困得眼睛都要睁不开了,没有注意到护士对她同情的眼神,仿佛她被虐待了一样。 严雨就是那个护士,她没想到,那两个看起来一表人才的男人竟然当面一套背后一套。 她妹妹严雪也在这家医院当护士,前几天严雪回家说医院送进来一位高烧不退的漂亮美人,她哥哥多在乎她对她多好等等,谁成想一连昏睡三天,听说她家人已经决定把她送去更大的医院了。 严雨空闲时间跑去看过,一眼就认出初棠三人那有辨识度的脸了,一团火在心里发不出来。 她真是看错人了,以为这两个男人是真心爱护他们妹妹的,有点良心的人都不能让生病刚好的妹妹大半夜的来医院陪他媳妇生孩子啊,她来了又帮不上什么忙,也不怕再生病了。 就不能明天白天再来吗,白天安全,还能带点饭。 男人啊。 想到家里那两个小崽子,严雨又有些发愁,他们两个长大了别这样啊。 严家睡得正香的两位小朋友,不知道他们的母亲在深夜值班的时候,已经把二十年后的情况都设想了。 初棠回家之后倒头就睡,都快一点了,她明天还要上班。 六点半,生物钟叫醒了初棠,她挣扎了两下还是起床了。 眼睛告诉她想睡觉,大脑说她不想。 “你这,还能去上班吗?要不我骑车送你?”萧建邦怀疑下一刻初棠就要栽进碗里了。 眉心紧锁的初棠应了一声,“要上班的,要送。” 萧建邦的眉头比初棠皱的还紧,客观地评价,“你这个体质太差了。” 初棠也不反驳,拖长尾音,“对——” “行了行了,别说话了,赶紧吃,吃完我送你去上班。”萧建邦闭嘴了,再和初棠多说两句话,他都要困了。 初棠凭着肌肉记忆吃饭,明明她在后世早上六点睡觉都不影响她第二天上午出门,在这边长时间不熬夜,突然晚睡,还真有点不适应。 萧建邦找出一个坐垫绑在自行车上,看到初棠的眼睛只睁开一条缝,调笑道,“初小棠同志,萧小煜刚去育红班的时候,每天早上都是你这个样子。” 毫不夸张的说,萧明煜当时就坐在翻斗自行车里面睡觉,到育红班门口都睡不醒,萧建邦去送他上学的时候,久违地体会到了社会性死亡。 初棠瘪嘴,她二哥怎么把她跟三岁的小侄子比,“二哥,快走。” 萧建邦不再废话,骑车带着初棠离开。 初棠没想到,自行车的车后座能这么颠。 人在车上坐,魂在空中飘。 她现在别说困了,甚至想去路边吐一吐。 直到坐在自己的工位上喝完一杯水,初棠才缓过来。 今天是四月10号,“双抢”时期是每年夏粮和秋粮收割的时候,夏季双抢是五月下旬到六月下旬的时候。 初棠听外联厂的老员工说过,他们双抢的时候会放双抢支农假,7-10天,让他们回农村协助帮忙,抢收抢种,支援农业生产。 双抢农忙直接决定了农民种田的粮食品质和产量,决定一家老小的生计,是每个生产大队最重视的事情。 她的那一块实验田也快成熟了。 初棠看着桌上繁杂无趣的工作,深吸一口气,开始干活。 她也不想上班,可是不上班的话,让她下乡怎么办? 那张斌他爹不是一早就给张斌托关系找工作,就是担心张斌找不到工作要下乡吗? 哎—— 她还是老实点上班吧。 其实初棠想岔了,凭她对国家做的贡献,锂电池,青霉素,还有尚在实验中的增产药水,国家不会放任她下乡的。 “初棠,你表哥找你。” 中午,许久不见的梁长林主动找到初棠,说有人在大门口等她。 “谢谢。”初棠疏离地道谢,她知道面前这个人,就是他和闻忠安把林家人带到她家门口的。 不过话说,她哪来的表哥,别是贺林薇她表哥乔智来了。 初棠决定远远地看一眼,她去食堂也要路过大门,她倒要看看谁在装神弄鬼,还敢假装是她表哥。 午间的阳光折射在青年孤身而立的身影上,眼帘微低,鼻梁高挺,线条流畅,脊梁如青松般挺拔,清冷而不可接近。 手中提着的饭盒和他浑身的气质格格不入,打破了萦绕周围的超脱感。 “顾西辞!”初棠欢快地跑过去。 “慢点,不用着急,我就在这里站着,不走。”顾西辞听到喊声,就看到初棠逆光奔来的身影。 金色的光晕在亲吻笑靥如花的少女。 “顾西辞,你怎么过来了?” 顾西辞晃晃手里的饭盒,“我来给你送饭。” “这太麻烦了吧。”初棠嘴上说着客气的话,接饭盒的速度一点儿都不慢,顾西辞做的饭比食堂的好吃多了。 看着初棠手上的饭盒,顾西辞想到什么,递给初棠一叠票,“不麻烦,我顺路给你送过来的,这些票你拿着,留着去吃饭。” 初棠没接,“顾西辞,我有钱,也有票。” 顾西辞解释道,“这不一样,这是油票,现在在食堂吃饭要用油票,你拿着用。” 听出顾西辞语气中难得的强势,初棠乖乖地接下油票,一看,嚯,五分五厘油票。 五分五厘是多少来着? 八滴油! 八滴油? 讲究少盐少油的后世,一餐都不止八滴油好吗。 “我先回去了,下班我骑车来接你。” “好啊,下午我在这里等你。” 初棠拎着饭盒哼着小区脚步轻快地回去,0250也很兴奋,它找到同类了。 就是顾西辞! 外联厂和机械厂一南一北根本不顺路,顾西辞也不懂人类说话的艺术,还不如它一只统。 它就说,伟大的0250怎么可能掌握不了一门简单的艺术,那个人类男性同样不行! 第149章 沈青黛 医院。 苗凤英和沈天冬等了一夜,终于在天亮时迎来了母子平安的好消息。 苗凤英一直高悬的心落下了,幸好,她怕的事没有发生,幸好,幸好啊。 沈天冬熬了一夜,眼睛都不敢闭上,就怕一闭眼就再也见不到娘了。 苗凤英和沈天冬跟着去了病房,苗凤英心疼孩子,让沈天冬趴在床边睡一会,自己看着病床上的罗心乐和早产出生的小崽子。 这个小崽子是有福气的,要不是公公提前配好的药,要不是路上遇到了好心人,他还真不一定能活下来。 身子弱就弱吧,总归公公能调养好。 苗凤英想到自家不着家的大儿子,头更疼了,大嫂家孙辈都有两个了,自家的儿媳妇还没影儿。 “娘,我过来了,你先吃点饭休息一会,我看着大嫂。” 沈青黛提着东西喘着粗气轻手轻脚地进来,她今早回家,看到家里的大门紧闭就知道大事不好,去村里赤脚大夫那问了才知道大嫂半夜早产来医院了。 她回家煮上饭带给娘和小侄子吃,又麻利地把院子里的鸡杀一只,炖汤给大嫂补身体,这才匆匆忙忙赶过来。 “黛黛。”看到女儿,苗凤英黯淡无神的眼睛都亮了,女儿在县里的广播站上班,她快一个月没见到女儿了。 沈青黛把饭盒打开,鸡汤味在病房里散开,连梦乡中的沈天冬都缓慢睁开了眼睛。 “小姑。”沈天冬揉着眼睛和沈青黛打招呼。 “天冬,先吃饭,吃完饭再睡。”沈青黛心疼地看着沈天冬,他衣服上还有干涸的血迹。 “好。” 沈青黛给苗凤英和沈天冬一人盛了一碗红薯饭,她在上面浇了鸡汤。 她自己去看刚出生的小侄子,只一眼,她就看出了这小孩子的不正常,再多了,她就看不出来了。 嗯……她相信她爷爷有办法。 “黛黛,你喝点水。”苗凤英看着女儿红扑扑的脸,心疼地倒了一杯沈青黛带来的温水递过去,看女儿这样子,一定是一刻都没歇着。 沈青黛确实渴了,接过来一饮而尽。 等苗凤英吃完饭,沈青黛才问,“娘,大嫂怎么样了?” 提起罗心乐,苗凤英也是后怕,“现在没事了,医生说补补就好了。” “黛黛,你不知道,昨晚真把我吓死了,呸呸呸,昨晚真吓到我和天冬了,我听到院子里有动静出来就看到你大嫂躺在地上,拿了你爷爷留的药丸子喂给她就赶来医院了。” “我在前面拉车,天冬在后面一手推车一手拿手电筒照路,走到半路,手电筒没电了,我和天冬也不敢停。” 说到这,苗凤英眼眶就湿了,她哪敢停啊,那是两条活生生的人命啊。 “黛黛啊,娘遇到好人了啊,那俩小伙子和小姑娘帮忙把你大嫂送到医院,医生说,再晚点你大嫂就危险了。” “你大嫂和你小侄子真出了点什么事,我怎么对得起你大伯大娘和大哥啊?” 沈青黛鼻头一酸,她什么时候见过她家要强的小老太太这样,“娘,你很好,大嫂和小侄子就是因为你才平安的。你每一步做的都很及时,很棒的。” 说完,沈青黛又摸了摸沈天冬的头,“我们天冬都是大人了呢,既能保护娘和弟弟,又能帮助二奶奶,天冬超棒的。” 沈天冬眼睛亮晶晶地看着沈青黛,他超棒的吗? “娘,帮你们的人走了吗?没留下什么信息吗?”沈青黛想,别人可能只是顺手一帮不在乎,但对他们家来说就是救命之恩,他们不能不感激。 苗凤英不好意思地开口,“我们是在县城边那片林子里遇到的,他们三兄妹都是好人。” 沈青黛明白了,他们什么信息都没留下。 苗凤英突然想到什么,开口道,“对了,他们骑着一辆三轮车,我看那颜色,像是……粉红的?” 说到最后,苗凤英有些迟疑,她只是借着医院门口的灯匆匆地看了一眼,应该是粉红的,虽然她没见过这个颜色的车。 “粉红色的……三轮车?”沈青黛眨眨眼睛,三轮车还能有粉红色的吗? “就是粉红色的,跟姑姑你的衣服颜色一样。”沈天冬斩钉截铁地说道,他看到了,因为好奇还多看了一眼。 外联厂。 初棠下班后磨磨叽叽地出去,她后悔答应顾西辞坐他的车回家了。 这么颠的路,她还不如走路回去。 “棠棠,这边。”顾西辞一眼就看到了背着挎包走路慢悠悠的初棠。 “顾西辞,你怎么来这么早啊?”初棠好奇地问,每个厂下班时间都一样。 “不想让你等。”顾西辞把车把上挂着的东西递给初棠,“供销社刚到的桂花糕,尝尝?” “回家再吃,没洗手。”初棠把桂花糕塞进她的挎包,然后爬上自行车的后座。 “我坐好了,走吧,顾西辞。”初棠调整好一个相对舒服的姿势之后说。 “好,坐稳了。” 走了一段路之后,初棠发现了不对劲,顾西辞的车后座,好像不那么颠? 她本以为是县城里土地相对平整,结果发现在凹凸不平的路上,后面也不会颠到人魂分离。 “顾西辞,我怎么觉得你的车后座不那么颠?”初棠伸出一根手指戳了戳顾西辞的后背。 顾西辞正在骑车的身影一顿,“我做了减震处理,需要我给你讲讲其中的原理吗?” “减震处理?真好啊!”初棠羡慕了,机械大佬真好啊,有什么需求直接可以动手操作了。 害,像她这种机械学渣,只能享受成品,惭愧啊惭愧。 听到初棠傻笑出声,顾西辞笑谑道,“减震其实很简单,其中一种方法就是调节弹簧硬度……” 初棠脸上的笑容逐渐消失了,眼珠子一转,大声说,“顾西辞,路上的风太大了,我听不见你说什么。” “我说,我家有材料,能帮你改造自行车。” “顾西辞你听,这一块的风超懂事,知道我们在说话,它就安静下来了。” 微风传来声音,细听之下,是两位青年的交谈声和欢笑声。 第150章 蛮力有余,矫健不足 初棠把饭做好之后,萧建邦才姗姗来迟地回来。 “二哥,你怎么才回来啊?” 初棠疑惑地看着萧建邦,她记得她二哥告诉过她,他算是一个挂名的公安局局长,主要目的就是庇护她,等他们离开阳县的时候,现在的副局长会接替他的位置。 他们在阳县待不了几年了。 “你二哥我去日行一善了。”萧建邦边说边去厨房把饭端出来。 不等初棠问,萧建邦就主动开口,“小妹,你还记得蒋毅不?就我们从林建国家找出来那小孩。现在好像是叫…苏小毅?” “记得。”初棠当然不会忘了他,“其实,他就是我在火车上碰到的那个人贩子带走的小孩。” “我去调查了贺家收养蒋毅的原因。”萧建邦像是想到什么好玩的事情,轻笑道,“你猜怎么着?蒋毅身后一直跟着保护他的人。” “保护?”初棠的兴趣被勾起来了,身边有保护他的人还能看着他被拐啊? “他家里出事了,他爷爷的学生一路护送着他,本想让他去福利院把身份洗白,不受家里的牵连,结果他落到林建国手里了。” “后来,那个学生找到贺家,许诺给他们钱财和工作,条件是收养蒋毅,抚养到他成人。” “然后,贺家去公安局领养蒋毅,落在贺国强名下,改名苏小毅,对外宣称养在远房亲戚家的小儿子。” 萧建邦唏嘘不已,一件看似寻常的小事都能牵扯这么多,阳县这个地方,挺神奇的。 初棠夹了一口小白菜压压惊,去福利院洗白身份确实是个好计划,再找一户善良的人家,蒋毅就能正常生活了。 可惜,被尹春草和林建国搅和了。 饭后,初棠推着她的自行车去顾西辞家,萧建邦趁着天黑去矿山那边了。 “顾西辞,顾西辞——” “来了。” 顾西辞打开门,就看到初棠俏生生地站在门外,“快进来。” 片刻后,初棠支着下巴坐在院子里,看顾西辞给她改造自行车。 一堆机械零件在顾西辞手下灵活地翻转,找到最适合自己的位置。 “顾西辞,明天你有空吗?”看顾西辞那不紧不慢的架势,初棠怀疑顾西辞今天弄不好了。 她总不能打着灯让顾西辞连夜赶工。 “有空,明天早上我送你上班,下午去接你。”顾西辞放下手中的零件,把东西一样一样放进工具箱中。 或许,我的意思是明天再继续干活,不是蹭你的车? 初棠转念一想,坐顾西辞的车也挺好,起码不颠,她二哥让她明天早起去跑步,她再走路去上班,岂不是五点就要起床。 “好啊,明天早上我在门口等你。” 顾西辞在井边打水洗手,对初棠说,“棠棠,吃果脯不吃,燕京那边邮过来的。” “要两块。” 顾西辞进屋拿了两包,放到初棠面前的桌子上,“拿回去慢慢吃,据说是清朝御厨的后人做的。” 听到是御厨后人做的,初棠默默收回了准备推辞的话,大环境下,下次再见到这种果脯不一定是什么时候了。 “顾西辞,明早见。” 凌晨五点,初棠的房间。 【宿主宿主快起床,起床起床快起床。】 【宿主~初棠~初小棠~棠美人~起床了~该起床了~】 初棠生无可恋地睁开眼,[250,我只是让你叫我起床,倒也不必这么夸张。] 这只矫揉造作的统真的是她的统吗? 【夸张吗?那下次0250换一种方式。】0250虚心接受初棠的指正。 [不用了,下次我用那个刺耳的机械闹钟。] 她宁愿被那种直冲脑海的声音震醒,也不想被0250荼毒耳朵。 初棠起床后发现,萧建邦和顾西辞已经穿戴整齐地站在门口等她了,一人手中拿着水杯,一人拿着一个小凳子,就她两手空空的出门了。 “我们去哪啊?” 天色只是蒙蒙亮,勉强能看清脚下的路。 “你跟在我后面,顾二哥在你后面。”萧建邦说完就慢悠悠地往前跑。 初棠跟上萧建邦的速度,发现萧建邦越跑越快。 殊不知,萧建邦和顾西辞也在惊讶,小妹\/棠棠看着弱不禁风的,体力勉强还……可以? “我好累啊,我不想跑了。”初棠气喘吁吁地说,她力气大不代表她体力好啊。 “前面就到了。” 初棠看到前面是一片没人的空地,“我们来这干什么?” 跑完了还不回家吃饭啊? “刚才只是热身,我教你拉伸,你再休息一会儿,我教你徒手格斗。” 初棠看着萧建邦那不容反驳的神情,在心里大声腹诽。 谁家热身跑这么远啊?她其实也学过格斗术的。 拉伸完之后,初棠坐在顾西辞拿到凳子上,喝着萧建邦带来的水,看着萧建邦和顾西辞行云流水般的比划,听着他们把复杂的招式简单讲解。 “看懂了吗?” “嗯。” “你过来跟我打。” 萧建邦在关于初棠的安全这方面极其苛刻,自身的能力对安全来说是重中之重。 初棠回想着刚才萧建邦和顾西辞出拳的方式,一招一式地打过去,只得到了一句,“蛮力有余,矫健不足。”的评价。 初棠怒了。 把她在21世纪学的各种格斗术一股脑儿地全用上了。 “花拳绣腿。”萧建邦毫不客气地点评,然后伸手把初棠按住了。 初棠挣脱了两下,没挣脱掉,加大力气,她二哥在后面纹丝不动。 嗯? 拜托,她可是力能扛鼎的人,竟然挣脱不开她二哥一个普通人的钳制? 【250,你快出来,这什么情况?】初棠懵了,她的力气掺水了?怎么这么假? [……宿主你知道吧,你力气大是系统给的奖励,但从某一方面来说,这是不劳而获。] [你二哥那可是实打实从战场锻炼出来的,每天日复一日的锻炼,刮风下雨,从不间歇,你哪天去锻炼过,怎么可能比得上他?] 哈? 还有这说法? 【当然,我们系统出品还是很靠谱的。就像当时那群r国忍者,在你脚下不轻而易举地骨折了?】 0250用夸张并赞叹的语气描述,【而且,萧建邦先生如果是普通人,怎么会年年轻轻就是副团?那是战场上拼出来的!】 接着,0250老气横秋地感叹道,【宿主,你已经不是小孩子了,这些道理你应该明白了,唉,真不让统省心。】 初棠一脸黑线,她也是第一次有系统啊。 她决定,从现在开始,她要好好训练! 嗯……找一个弱一点的对手吧。 “顾西辞,你过来跟我打!” 第151章 自行车前面还能坐人啊? “嘶——” 初棠在被顾西辞第五次控制住的时候,终于放弃了再战一次的想法。 “顾西辞,你这藏的也太深了吧。” 初棠一边揉着胳膊一边吐槽,真是人不可貌相,顾西辞看着就不像一个能打的,武力值居然这么高。 “我去军营训练过。” 大院里的孩子,绝大部分都在军营里待过,起码,他发小都去过。 初棠不想说话,这个年代的男人,看着瘦瘦弱弱的,不是真的虚弱。 比如她大哥萧建元,每天坐在办公室还能把她二哥按着打。 比如0250口中的小白脸顾西辞,她怀疑,只比力气,她都比不过顾西辞。 至于那种看着就强壮的,实则,还是很强壮。 “走了,回家了。” 萧建邦觉得初棠今天的训练量够了,循序渐进,慢慢来吧。 这个过程不可能一蹴而就。 初棠脚步虚浮地走回家,她要一雪前耻。 她含泪喝了一大碗粥吃了一个拳头大的包子。 吃饱之后,初棠瘫在椅子上,等着一会儿去上班,一抬眼就看到萧建邦那心疼愧疚的眼神。 怎、怎么了? 初棠有些心慌,“二哥,你怎么这样看着我。” “小妹,你之前受苦了。” 萧建邦满眼都是疼惜,他妹一顿饭能吃这么多,以阳县这边的生活水准,一家人的早饭都不够她一个人吃,恐怕她这么多年来没吃过饱饭。 如果他小妹没有丢,怎么也不会受这种苦。 “啊?”初棠怀疑她和她二哥的脑电波不在一个频率上,不然他说的话她怎么听不懂。 萧建邦站起身,进屋拿了一叠零钱和票证,“小妹,这些你拿着花,想吃什么就去国营饭店和供销社买,不够了来找二哥要。” “二哥有钱。” 怕初棠推辞,萧建邦又说,“这些票不用就过期了,你二哥我也不买什么东西,你们女孩子不是喜欢买东西吗,中午下班了你可以去逛逛,看上了就买,不耽误下午上班。” “好啊,谢谢二哥,我晚上回来给你带礼物。”初棠笑着接过来了,她之前怎么没想到中午去逛供销社。 “行,晚上我就等你的礼物了。” 初棠把钱票一股脑儿地装进她的斜挎包里面,“二哥,我先出去了,顾二哥说他要送我上班。” 听着风中传来的声音,萧建邦无奈地摇头,他的自行车有那么颠簸吗。 初棠打开大门的时候,看到顾西辞也恰好出来,“好巧啊顾西辞,我正准备在这等你呢。” “上来,我带你去外联厂。” 半路上,顾西辞和初棠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直到顾西辞感觉初棠的声音越来越小,越来越小,最后背部一沉,俨然是初棠的脑袋砸在上面了。 看来,今天早晨的训练,对初棠来说,强度很大,超出她身体的负荷了。 “棠棠,醒醒,在后面睡觉不安全。”顾西辞缓慢平稳地把自行车停下来了,一脚撑着地面保持平衡,转过头把初棠叫醒。 这样睡觉的安全隐患太大了,一个不注意,可能初棠就摔下去了。 初棠迷蒙地睁开眼睛,早起+运动+吃饱饭+颠簸的路程=催眠力max。 “没事,我不会掉下去的,我再睡一会儿,你到了叫我。”初棠困得眼睛都睁不开了,说完又扯着顾西辞的衣摆,靠着顾西辞睡着了。 感受到初棠的脸在自己的后背蹭了两下,顾西辞心尖微颤,理智和教养驱使他不能趁人之危,他告诉自己,初棠现在只是太困了,没有其他想法。 0250如果知道顾西辞内心所想,一定会不屑又高傲地告诉他,它的宿主才不会对一个不感兴趣的男人距离这么近,又坐人家自行车后座,又靠人家后背的。 “棠棠,要不你坐前面吧,坐前面就不困了。” 初棠蓦然睁开眼睛,顾西辞说啥?让她坐前面,前面不就是一条杠吗? 杠上还能坐人啊??? “我试试。”初棠感兴趣了,这难道就是二八杠和其他自行车的不同? 初棠以一个十分别扭的姿势坐在前面,左扭右晃,就是找不到一个舒服的坐姿。 “顾西辞,你骑车我感受感受。” “行,坐稳了。” 走了大概50米远,初棠放弃了,这坐前面也太憋屈了吧,一点儿都不舒服。 “顾西辞,我想坐后面了。” “行。”顾西辞好脾气地应下,等着初棠从前面换到后面。 一番折腾下来,初棠已经不困了,老老实实地坐在后座上。 初棠进外联厂的时候,里面还没有多少人,难以想象,有朝一日她竟然比外联厂这群卷王来的还早。 对于初棠来说,做自己擅长的事情的时候,时间流逝地飞快。 看着桌上那一小叠翻译文稿,初棠满意地点点头,这是她一上午的劳动成果,她想明天去一趟围湖大队看看她的实验田,那就意味着今天要把明天的工作也做完。 中午休息时间,初棠先去了一趟国营饭店吃饭,肉沫豆角加阳春面,足够她吃的了。 国营饭店的生意一如既往地火爆,人头攒动,初棠眼疾手快地占了一个座位坐下,抬头就看到了一张熟悉的脸,行走的火车到站声音,张斌。 “好巧啊,初棠同志,你也来这里吃饭。” “好巧,张斌同志。” “初棠同志,这是我哥们胡杨,胡杨,这是外联厂的初棠同志。” 张斌一如既往地健谈,初棠看过去,发现又是一张熟悉的脸,应该是她的邻居,上次林家来人找麻烦去公安局报公安的那位同志。 “胡杨同志,你好,我是初棠,上次多亏了及时去公安局,多谢。” 看着初棠诚恳道谢的样子,胡杨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初棠同志,不用谢,我只是做了我应该做的。” 初棠一怔,哪有什么应该做的,那是一位少年的正义之心。 “别初棠同志的叫了,你们叫我初棠吧。” 张斌一拍大腿,“早就应该这样了,什么同志什么同志的听着多别扭啊,诶,我们点的菜好了,初棠我们先去端一下,回来再聊。” “去吧,我帮你们看着座位。” 第152章 学杀、杀猪? 张斌是一个很健谈的人,他的好朋友胡杨,更甚。 于是,饭桌上就出现一幅这样的画面: 张斌和胡杨的嘴就没停过,初棠时不时地插两句,倒也相处的愉快。 “诶,你们听说了吗?双木大队的那件事。”胡杨一脸神秘地说。 张斌头都不抬地吃饭,“我知道,不就是双木大队的大队长饱中私囊偷粮食,侵占国家财产那件事吗?听说人已经进去了。” 初棠“啊”了一声,“这是可以在公共场合说的吗?” 再一次证实了,餐厅又名八卦聚集地。 “可以啊,大家不都在说吗?”张斌示意初棠往周围看。 初棠屏住呼吸,把注意力集中在耳朵上,果然从四面八方传来许多关于这件事的讨论。 “哎呦,我娘家弟妹的嫂子的妹妹的小叔子的丈母娘在公社食堂打杂,公社的那什么副社长也被带走了。” “我也听别人说了,那副社长姓姚,和双木大队的大队长是亲家。” “乖乖,牵连这么大,怎么查出来的啊?” 初棠:“......” 事实证明,千万不要小看劳动人民的消息渠道,一点儿风吹草动都瞒不过他们。 林建国这也算是阳县名人了。 话说,林建国那一双儿女怎么样了? 初棠开口道,“这件事情我也知道,胡杨也见过,当时在我家门口闹事被带去公安局那群人就是双木大队的大队长林建国他亲弟林爱国一家。” “林建国一家作恶多端,不仅偷藏粮食,还拐卖人口。法律会严惩他们。不知道林建国他女儿和儿子会有什么影响。” “啥?他还拐卖人口?”张斌惊讶地抬头。 胡杨信誓旦旦地说,“见到他弟一家的时候,我就知道那不是好人,我果然没有看错他们。” “至于他的孩子,我听我娘说,他女儿的婆家也失势了,他儿子,还在机械厂上班吧。 ” 张斌感慨道,“他们的工作也快丢了。” 初棠点点头表示赞同,“确实,他们的政审已经不合格了。” “害,别提那晦气的事了,来庆祝我找到工作。”胡杨眉眼间皆是喜气,看得出他很满意他的那份工作。 初棠这才知道,张斌和胡杨今天来国营饭店吃饭就是庆祝胡杨顺利找到工作。 “你准备去哪个厂上班啊?”初棠发誓,她真的只是随口一问,问之前她也没想到会那么搞笑。 “肉联厂,我爹说我这种傻乎乎的人就适合那种没有竞争压力的工作,全家商量了一番,决定让我去后勤组。” “肉联厂还挺好啊,现在在阳县风头正盛,一般人还真进不去,你能进去说明你很优秀啊。”初棠夸赞道,她记得张斌也在肉联厂工作,这两位从小一起长大,工作还在一个厂子,也是有缘。 “当然,我爹特意给我找个老师傅,让我跟他学杀猪,我还带了拜师礼去的。”胡杨显然对自己的水平很自信。 “学杀、杀猪?”初棠瞪大了眼睛,不是,兄弟你这小身板去杀猪???你能扛得动猪吗??? “对啊,我以后就是肉联厂后勤组的一员了,初棠,你要是想买猪蹄猪头之类的东西,找我,我们内部员工有福利。”胡杨得意洋洋地说,看得出来,他对自己的新工作很满意。 “好,有需要我去找你。”初棠干巴巴地说道。 至于张斌,已经趴在桌子上笑得直不起腰了。 “咦?那好像是我堂哥。”张斌眼睛一眯,定定地看着他们的右前方。 “哪呢?我看看,他对面那个女孩,好生眼熟。”胡杨扭动身子转头,伸长脖子往他的左后方看,他是知道张斌和他堂哥的过节的,没想到那个铁公鸡还会约女孩子出来吃饭啊。 “我想到了,初棠,你快看,那是不是林建国他侄女。”胡杨兴奋地看着初棠,压低声音小声说道。 “是,严格来说,是养侄女,贺林薇只是林爱国的养女,现在已经回她亲生父母家了。”初棠发现张斌他堂哥对面坐着的居然是贺林薇。 “我去,林建国一家的事情这么刺激,这是抱错孩子了?哪个倒霉蛋是林爱国的亲生女儿啊?这回家和跳火坑有什么区别啊?” 张斌说完后发现空气中安静了,初棠和胡杨只是沉默地看着他,仿佛他说错什么话了。 “你们怎么不说话了?” 初棠看了一眼欲言又止的胡杨,又看了一眼眼睛中透漏着清澈的愚蠢的张斌,头疼地揉了揉眉心,“我是在贺林薇的父母家长大的,但我不是林爱国的女儿,他们的女儿因为早产没活下来。” “林爱国他媳妇苏荷固执地认为他们的女儿没死,非说是我,还说我欠贺林薇的,让我补偿她。” “搞笑,明明是贺家收了别人的钱抚养我长大,要不是他们把我从亲生父母身边偷走,我怎么会在贺家受苦。也就苏荷认为,去了贺家就是享福的。” 初棠才不会为贺家和林家瞒着,总归贺家养了她18年,人们会不自觉地偏向他们,觉得生恩不及养恩大,那如果贺家收钱养别人偷来的孩子呢? 有人羡,有人妒,有人恨。 “刺激啊。”张斌喃喃自语,“没想到这件事这么刺激,早知道我娘说的时候我应该仔细听听。” 胡杨同样双目无神,“刘女士总说生活比电影精彩,我还不信,今日一听,果真如此。” “你现在找到自己真正的家人了吗?” 提起家人,初棠满脸温柔,“找到了,他们很好。” 后知后觉地发现他们提到了初棠的伤心事,两个大男孩急的抓耳挠腮地安慰她,“以前的苦难都过去了,你现在有一份很好的工作,有对你好的家人,以后的日子都是甜的。” “对对对,那个词怎么说来着,先苦后甜,对,就是先苦后甜,苦已过,只剩甜。” “嗯,我也觉得现在的生活很好。” 初棠失笑,她发现,这个年代还是有很多可爱的人的。 第153章 吃瓜三人组上线 “那个女孩好像哭了,怎么回事,是不是张泽欺负她了?”胡杨摩挲着下巴分析。 “不能吧,没听说过张泽是这种人啊?品学兼优,让人放心。从小咱俩不就是他的反面教材吗?”话是这么说,张斌却是双眼放光地看向那边。 “张泽?”对贺林薇不感兴趣的初棠也望向那边。 在前世的记忆中,如果程喻阳是贺林薇的男主,那张泽就是她身后的苦情男二。 为她生,为她死,为她咣咣撞大墙。 谁听了不说一句6 ? “对啊,张泽就是斌子他堂哥,初棠你认识吗?” “不认识。”初棠实话实说,这一世她确实和张泽不认识,前世张泽倒是来警告过她,让她离贺林薇远点。 睁眼瞎! “不对啊,我记得大伯母给他订了亲,是这个女孩吗?我听我娘说他们从小就认识,好像是县里的小学老师。”张斌满脸茫然,脑子都不会转了。 “难道他脚踩两” “咳咳咳。”初棠打断了胡杨的离谱猜测,这年代对男女作风问题抓得很严,她再讨厌贺林薇,也不会背后编排一些子虚乌有的传闻。 当然,特殊情况,也能另当别论。 胡杨讪讪地摸了摸鼻子,不再谈论这个话题。 张斌像是没听到胡杨说什么一样,还颇有闲心地喝了一口汤。 吃瓜三人组面面相觑,心不在焉地吃饭,目光都往张泽和贺林薇身上瞥。 假装看不见,余光千千遍。 “嘿,他们站起来了。”看到他们起身,张斌赶紧低下头,初棠和胡杨听见后也快速低头。 等贺林薇和张泽出了国营饭店的大门,吃瓜三人组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一个相同的信号:跟上看看。 哦不,是同路而行。 初棠下午上班时间还早,张斌和张泽今天学校放假,下午无所事事,三人悄悄地跟上贺林薇和张泽。 初棠暗自观察了一番,贺林薇和张泽还真没有什么出格的举动,直到他们两个进了供销社。 “啧啧啧,我就说张泽是个铁公鸡吧,我果然没有看错他。”胡杨一看他俩进去就忍不住嘲讽张泽。 “怎么说?张泽不是还带着贺林薇去供销社买东西吗?怎么就铁公鸡了?”初棠不明所以地发问,他们既然进供销社,就会买东西……的吧? 这下,连张斌都同情地看着初棠,“初棠啊,你还是涉世未深,不了解男人。” “哈?”初棠更迷惑了。 胡杨解答道,“你看,供销社是早上八点开门,那个时候的东西最多,谁家买东西都是赶早不赶晚,附近生产大队的队员有时候凌晨三四点就来排队了,就为了买到东西。” “像糕点啊,布料啊,红糖啊之类的,一会儿就售空了,现在都快下午了,别说糕点,糕点渣子都见不到。” “那现在还能买什么?大件没票,小件没货,只能买不要票的一分钱一颗的水果糖了,几毛钱的水果糖能把人姑娘哄的乐呵呵的,张泽还能落个大方的美名。” 张斌补充道,“两毛钱二十颗糖就能吃好久,那姑娘每次吃都能想起来这糖是谁买的,想的多了,不就惦记上了?” 初棠不信,“不能吧,哪个女孩子出门能不带钱,怎么可能被糖骗走。” 不付钱和不带钱,一字之隔,天差地别。 “这不是钱的问题,这是爱情。”胡杨故作神秘地摇摇头。 “对,现在不是提倡自由恋爱吗,爱意上头,哪还管钱不钱的。” 初棠不禁发问,“你们两个也憧憬爱情?” 张斌一脸无所谓,“没遇到,没感觉。” 胡杨尴尬地挠挠头,“我没想过爱情,不知道那玩意儿是什么感觉。” 空气有一瞬间静滞,随后,吃瓜三人组把注意力转到贺林薇和张泽身上。 供销社不大,他们站在门外也能看清里面发生的事情,尤其是现在人还不多。 初棠就眼睁睁地看着张泽和贺林薇在水果硬糖的柜台买了好多颗糖,不止20颗,但没有50颗。 一大半塞进了贺林薇上衣的兜里,一小半被贺林薇和张泽分吃。 初棠:“……” 她该说,不愧是男人最了解男人吗。 这跟胡杨刚才说的,不能说毫不相干,只能说一模一样。 察觉到贺林薇和张泽即将出来,吃瓜三人组迅速告别,初棠去外联厂上班,张斌和胡杨各回各家。 “回见。” 初棠回到外联厂就开始工作,没空去想贺林薇的事情,她正在做明天的工作。 沉浸式工作ing. 等她再次抬头的时候,还剩几分钟就下班了,初棠把明天要用的东西都带上,其他的东西所在抽屉里。 现在没有监控,这些资料丢了还真不好找,她已经养成离开座位就锁抽屉的习惯了。 “顾西辞,你下班这么早啊?”初棠刚出大门就看到顾西辞已经到了。 “我今天下午没去上班,去帮县里的农机站修机器了。”顾西辞解释道,其实县里每个厂的下班时间都是一样的。 “农机站啊……”初棠想起来了,程喻阳会开拖拉机,就是农机站一位退休的老师傅教他的。 按照时间线,现在程喻阳应该已经拜师了,不知道林建国家的事情会不会影响到这件事。 “对了,顾西辞,我明天要去围湖大队看我的实验田,就不来上班了。” “实验田?我可以去看看吗?” “当然可以,你想去我带着你一起去,正好我不用走路了。” “诶,坏了,我说我要给我二哥带礼物的,顾西辞你先停车,我下去摘朵花。” 初棠一拍脑袋,今天中午只顾得吃瓜,忘了自己进供销社逛逛了。 春意盎然的季节,路边不知名的野草疯长,在荒芜的土地上开出独属于自己的鲜花。 初棠从包里拿出六张废弃的演草纸放在地上,开始对路边的野花伸出魔爪,又拔了三根野草当作丝带系在花束上,三捧花束就做好了。 初棠满意地点点头,白色粉色蓝色紫色的小花交叠,层层渐变,配上她那带有数字的草稿纸和绿色的蝴蝶结有一种穿越时空的复古美。 她真棒。 “好看吧,顾西辞。”初棠一手扬起一束花对顾西辞招手,一手抱着另外两束花。 顾西辞满目惊艳,大片红晕洒在初棠的身后,少女高举鲜花向他挥手,绯色霞光晕染了少女的五官,他只记得,少女脸上盛开的笑容比夕阳更耀眼。 那是他收到的最亮眼的花。 第154章 初棠的异想天开 “嘿,二哥你今天回来这么早啊?”初棠远远就看到萧建邦站在门口等她。 “今天不忙。” 初棠从顾西辞车子上下来,把顾西辞拜托自己帮他拿着的那束花递给他,“喏,顾西辞,你的花。” “谢谢棠棠的花。”顾西辞接过去,在初棠看不到的角度,对萧建邦炫耀地晃了晃手中的花。 “小妹,只有顾二哥有花吗?”萧建邦语气突然变得失落,“唉,我长这么大,还没有收到过花。算了,没有就没有吧,我也不是那么想要。” 初棠无语地看着萧建邦,她二哥又开始飙戏了,她能怎么办?只能顺着了! “有有有,这花就是特意给你采的,我们两个的只是顺便。你看,你的这束花是最大的。”说着,初棠把那个明显比其他两个大一圈的花束递给萧建邦。 萧建邦庄重地接过初棠给他带回来的花,“谢谢小妹,我很喜欢。” 这一束花很普通,普通到萧建邦在路边见过无数次,他的眼眶却很酸涩,萧建邦眨眨眼睛,抑制住内心的情感波动。 初棠疑惑地看着萧建邦,她觉得她二哥接过花的那一瞬间,像是……得偿所愿? 初棠愧疚地低下头,一束野花而已,她二哥就高兴成这样,她应该精挑细选送给二哥的礼物的。 这种愧疚,在初棠看到院子里那辆粉色三轮车的时候达到了顶峰。 她二哥为了给她准备生日礼物用尽真心,她却只是在路边摘了一捧野花,爹娘不在二哥身边,她大哥一看就是一个含蓄的人,恐怕她二哥都没收到过多少礼物。 初棠决定,她要给萧建邦补上一堆礼物,她今晚就在空间里翻找。 夜晚,初棠一股脑儿地扎进空间中翻找礼物,萧建邦则是坐在窗边,看着被他精心放置地那束花,思绪不由得飘到很多年前。 他七岁那年,很平常的一个下午,放学后走路回家。 他看到前面一位男同学的妹妹在路边摘了一朵花递给他,那位男同学嘴上说着幼稚,手上却小心翼翼地护着那朵花。 七岁的萧建邦已经知道自己的妹妹丢了,他当时就想,如果他妹妹还在,别说给他摘花,在路边捡一块石头给他,他都会说喜欢,然后欣喜地带回家收藏。 只可惜,小萧建邦没有等来他的妹妹就已经长大了。 萧建邦笑着看向窗边的花,对初棠来说摘花或许只是灵光一闪,对他来说意义非凡,他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他的妹妹,真的回来了。 幼时的遗憾,如愿了。 次日,五点。 初棠睡眼朦胧地睁开眼睛,她昨天找到了一堆适合她二哥的东西,就差找个由头拿出来,相应的,她睡得也晚。 等她收拾好出门,顾西辞和萧建邦已经跑完两圈回来了。 她今天又重复了一遍昨天被制裁的经历,再一次被顾西辞控制住手脚的时候,初棠的反应已经很平淡了。 初棠安慰自己,这说明自己的老师比较厉害,等她勤加练习,一定能胜过萧建邦和顾西辞。 再异想天开一点,她有系统的大力加持,自己再勤加练习,以后就能轻松一打二,把他们两个干趴下,那时候,她二哥和顾西辞还会求着她教他们。 想想那个画面,初棠就笑出了声,她意识到的时候,就看到萧建邦和顾西辞两个人的眼神,一个比一个诡异。 “怎么了?你们两个怎么这样看着我?” “我以为你练拳打到脑袋了?毕竟,你突然间傻笑起来了。”萧建邦的目光紧盯初棠,似是想观察出她异常的来源。 看初棠不相信,顾西辞补充道,“没有一丝征兆,像是幻想到什么值得开心的事情了。” “嘿嘿,你们说这个啊,因为我想到,万一我以后青出于蓝胜于蓝,比你们两个都厉害,你们两个是不是要求我教你们啊?” “害,看在我们这么熟的份上,我也不收你们两个的学费了,你们只要叫我一声姐姐就好了。” 说完,初棠拔腿就跑,她发誓,她真的用尽全身力气再跑。 看着初棠跑远的背影,萧建邦又气又笑,他倒是不知道,他小妹还有这种理想,还姐姐,她想的美! “臭丫头,你给我站住!” 打闹的兄妹二人组没看到身后顾西辞的眼神陡然变得幽深,像是夜晚海面上倒映的月光,危险而迷人,只一眼,就会迷失其中。 喊姐姐,也不是不行。 初棠没跑几步远,就被萧建邦扼住了命运的后颈,她秒怂,“错了错了,我错了。” 她认错,她还敢。 “来,让我看看我们初姐的风姿。”萧建邦松开初棠,脸上满是调侃的笑意。 听到她二哥喊她“初姐”,初棠尴尬地脚趾都开始动工了,她只是口嗨一下。 初棠摸摸鼻尖,若无其事地说,“二哥,我好饿啊,我们快回家吧!顾二哥呢,怎么还没跟上来?我去喊他。” 经过清晨那一遭,初棠吃早餐的时候都很安静,往常她能墨迹二十分钟,今天十分钟她已经吃好背着包出门了,一开门就看到顾西辞家的门开着一条缝。 嗯? 顾西辞在家不关门? 初棠悄咪咪地走近门边,顺着门缝看进去。 结果,门缝太小了,她什么都看不到。 嘿,她这一身反骨。 本来她只是想在门外等顾西辞的,现在,她要去院子里面等。 “顾西辞,顾西辞,我进来了?”初棠敲敲门,站在原地等顾西辞的回应。 “棠棠,进来。” 初棠推门进去,就发现顾西辞在调试她的自行车,惊喜道,“我的自行车弄好了?” “好了,你试试。”顾西辞站起身,看着初棠兴奋地在院子骑车绕了一圈,眼中浮现出纵容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爱慕。 出于私心,他本想慢慢改造初棠的自行车,初棠不喜欢走路,又不想坐萧建邦的自行车,他就能多和初棠相处一段时间了。 转念一想,初棠向来独立爱自由,她会更喜欢自己骑着自行车悠悠哉哉走在路上,他不能把自己的私念强加在初棠身上。 她是一个独立的个体。 第155章 农业组的同事 最终,初棠还是没有骑着她的自行车去围湖大队。 因为,她今天要采集样本,还要带着一些测量工具,就骑着她的小三轮了。 她和顾西辞到实验田的时候,刚过八点。 围湖大队队里的人都去上工了,这片特意挑选的实验田里面三个人。 初棠挑眉看着那三位正在劳作的同事,她在外联厂的食堂见过这三个人,那个炫耀他老婆给他带红烧肉当午饭的男人和他的两个同样凡尔赛的同伴。 看来,厂长对围湖大队有所防范了。 她太喜欢这种听劝的领导了。 “同志你们好,我是厂长的翻译初棠,这是我邻家哥哥顾西辞,我今天来是采集一些样本作为数据参考。” 秦朗三人互相对视一眼,都认出了初棠,他们外联厂的风云人物。 “初棠同志,顾西辞同志,你们好,我是农业组的秦朗,这是我的两个搭档孙哲和邓凯旋。”秦朗向初棠介绍,比起孙哲和邓凯旋,他对初棠了解得更多。 因为,秦卫民是他二叔,回老家过年的时候秦朗还听他二叔夸赞初棠,什么小同志有本事肯吃苦之类的云云。 偏偏他家里人对初棠还很感兴趣,秦朗听得耳朵都要磨茧子了。 秦朗听他二叔说准备派厂里的人去接管围湖大队那块实验田,那块地容不得一点儿差错,秦朗自己就是研究土地的,自然知道其中的轻重。 这块实验田的价值,不可估量,成功了,就是造福全国人民的事情。 于是,秦朗主动请缨过来了。 互相认识、打完招呼、说明来意之后,初棠二人和秦朗三人各忙各的。 秦朗三人在除草的同时也在观察小麦的长势,然后小声讨论自己的见解。 初棠则是拿着相机拍拍拍,拿着工具测量小麦和土壤的各种数据。 顾西辞先蹲在地上拿着初棠给他的罐子和铲子挖土,等初棠开始测量的时候,再帮初棠记录数据,顺便帮她计算一下,得出运算结果,安静地当一个工具人。 他擅长的是机械,而非农业。 等初棠和顾西辞的一切采集工作都做完之后,他们把东西搬上三轮车的后座,秦朗三人这才注意到那辆在阳光下熠熠生辉的粉色三轮车。 秦朗三人统一地盯着它,是他们孤陋寡闻了吗?现在的三轮车都这么高级了吗? “秦同志,孙同志,邓同志,我们的任务完成了,我们先走了,再见!”初棠站在三轮车旁朝他们挥手,顾西辞对他们点点头告别。 秦朗忙上前拦着初棠,“初棠同志,等一下!” 孙哲和邓凯旋跟上他的脚步,三人一起往初棠的方向小跑。 初棠停下来上车的动作,眉宇间皆是疑惑,“秦同志,是有什么事情吗?” 秦朗不自在地低下头,“那个,初棠同志,我们有一些问题搞不懂,可以麻烦你帮我们解答吗?不会占用太长时间的。” “嗯?”初棠还以为怎么了呢,让这三位比她大十多岁的男人露出赧然的神色,原来只是不好意思向比自己年龄小的人请教问题啊。 没听到初棠回复,秦朗三人有些失望,但更多的是理解,毕竟那是初棠的科研成果,那是她的权利。 “不行也没关系,不碍事。” “可以的,请问有什么问题我可以帮你们解答?” 两道声音几乎是同时响起,秦朗三人惊喜又感激地抬起头看着初棠,不再浪费时间。 “初棠同志,我们发现这块实验田和旁边那块对照田的土壤中的肥力越差越大……” “因为土壤肥力……土壤中的腐殖质……” “初棠同志……” …… 到最后,秦朗三人一个个兴奋地脸都红了,初棠的回答简直像为他们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原来土壤还可以这样研究。 他们的称呼,也从一开始客气生疏的“初棠同志”、“秦同志”、“孙同志”、“邓同志”变成了“初妹子”、“秦大哥”、“孙大哥”和“邓大哥”。 顾西辞就站在一旁安静地倾听,以及,观察周围大队的情况。 这一看,还真让他看出来了问题。 围湖大队和上河大队与榆林大队相邻,以顾西辞站的这个位置,可以清楚地看到榆林大队队员劳作的身影,看穿着打扮,是榆林大队的知青。 他们突然往一个方向跑,而那个方向,是双木大队的方向。 顾西辞推测,是榆林大队的知青和双木大队的知青发生矛盾冲突了。 否则,为了队里的人,知青不会那么团结,集体出动。 初棠和顾西辞离开围湖大队的时候,已经快中午11点了。 初棠偶然一瞥,发现隔壁大队的没人在地里干活,又回头发现围湖大队的队员在热火朝天地劳作。 “顾西辞,这每个大队的下工时间还不一样啊?” 顾西辞把自己看到的告诉初棠,“每个公社管辖下的大队的下工时间都一样,隔壁那个大队是榆林大队,那块地是知青在劳作,我猜测,这个大队的知青和双木大队的知青发生矛盾了。” 双木大队的知青?闹矛盾? 初棠想起来了贺林薇前世的老公程喻阳,他不就是双木大队的知青吗,再者,初棠对现在林家人的境况还是有些感兴趣的。 今天上午认真工作,乐于助人,休息的时候浅浅满足一下自己的好奇心,中午再享受美味的午餐,简直完美! 她催促顾西辞,“走走走,顾西辞我们快去看看,正好一会儿吃饭把这当下饭菜了。” “走吧。”顾西辞虽然不理解两个大队的争执能变成初棠口中的下饭菜,还是满足了初棠的要求,和她一起去双木大队了。 初棠此时还不知道,真到了双木大队,看完了两个大队的知青争执的场面之后,她根本不想吃午饭了。 第156章 农家宝 【温馨提示:阅读本章时不要进食~(? ○ Д ○)?】 顾西辞的确没猜错,就是榆林大队的知青和双木大队的知青在发生矛盾。 前段时间,各个大队都接收了一批新来的知青,其中,曹振和季桐雨去了榆林大队,路苓去了双木大队。 曹振,季桐雨,路苓都是从n省省城过来阳县的。 今天,就是曹振和程喻阳发生争执,导致了两个大队的知青发生更大的矛盾。 初棠和顾西辞赶到的时候,争执正处于高潮阶段,已经由口角之争变成动手动脚了。 初棠没走近,站在一处地势相对较高的驻足观看,脑海里0250的声音响个不停。 【宿主,太棒了,我们的债务还清了!】 【叮~林建国命运改变,为双木大队还清真相,能量值*100已到账,请宿主注意查收。】 【叮~尹春草命运改变,拯救了无辜人群,能量值*150已到账,请宿主注意查收。】 【叮~林安军命运改变,能量值*30……】 【叮……】 …… 【叮~总计能量值*1135已到账,请宿主注意查收。】 0250啧啧称奇,这些罚款竟然这么容易就缴清了,它还打算去星际银行借一些呢。 它一高兴,自掏腰包给初棠送了一份礼物。 【叮~宿主初棠五感增强。】 【宿主,开心吗,这是0250送你的礼物,居家旅行,吃瓜必备。】 0250的语气中是显而易见的得瑟,初棠很开心,[开心,我太开心了,0250真是贴心的小宝贝~] 罚款交了之后初棠也是一身轻松,又收到了0250的礼物,快乐。 她刚才连谁是程喻阳都看不清,现在已经能看清程喻阳的脸了,比之第一次见他时的意气风发,现在的他怒容满面,情绪外露。 看得出来,他很生气,也不知道发生什么矛盾了。 此时乐呵呵的一人一统想不到,接下来五感增强对他们有多大的冲击力。 “打起来了。”初棠踮起脚尖往那边看,她看到几乎所有的知青都参与了,无论男女,一片混战。 “这些知青,还真是勇猛啊。”看到有位女知青一打二对战男知青,丝毫不落下风,初棠更感兴趣了。 顾西辞微微敛着眉眼,好看的唇形几乎要抿成一条直线,他不明白,这群人打架有什么吸引到初棠的地方了,一举一动皆是蛮力,破绽百出,想开口说这是聚众斗殴,又怕扰了初棠的兴致。 他委婉地开口,“真遇到危险,这种蛮力打法没有价值,还会激怒敌人。我教……”,顾西辞顿了顿,“我和你二哥教你的技巧比这有用多了。” 那是他和萧建邦商量着为初棠量身定做的训练方案。 快速,有效,最适合初棠现在的体质。 “确实,你和我二哥教我的很有效,能够保护自身安全。至于这种毫无章法全凭手感的打法,只适合看热闹。” 初棠狡黠一笑,“但是,没有技巧,全靠力气,你永远猜不到他们下一步的打法才更吸引人。” “你说的很有道理。”看着初棠兴致冲冲的样子,顾西辞不再纠结,陪着初棠在一旁看,时不时地附和初棠的点评。 “顾西辞,哈哈哈,那个穿黑衣服的男的,竟然直接坐地下抱着另一个男人的大腿。” “嘶——扯头发啊,看着就疼,果然,另一位女知青扯回去了,看得出来,这位女知青下手更重。” “哈哈哈哈哈,那个男知青的衣服被扯掉了,他正提着领子不敢动弹。” 初棠笑得都直不起腰了,这群知青打架怎么这么搞笑。 现在这批知青都是高中毕业来的,多多少少有一些形象包袱,再加上干了一上午农活,尤其是本身身体素质就不太行,每次出拳软绵绵的。 看似打的激烈,还真没有什么严重的伤,只是嘴角会青一块,裸露在外的皮肤上有抓痕而已。 非要对比的话,还没有初棠每天早晨的训练强度大。 所以,初棠和顾西辞才这样心安理得地站在远处围观。 初棠半靠在顾西辞身上看着那群打架的知青,顾西辞把她半搂在怀中,护着她不让她摔倒。 “顾、顾西辞,你快看。”初棠震惊地语无伦次,因为,又加入一位知青,这位知青和其他知青的不同之处在于,他是挑着两桶肥料过来的。 看到自己的同伴被欺负,他放下那两桶肥料就往争执中心处飞奔而去。 “这位同志,很……很团结啊,这样都不忘去帮忙。” 初棠明显地看到那位同志去了之后,一小半的知青后退一步,她推测,这位同志是围湖大队的知青,因为后退的几乎都是双木大队的知青,包括程喻阳。 “其实,他应该先把粪桶挑去田里,这边的道路崎岖不平,那两个桶放的不稳,一碰就会倒。”顾西辞中肯地点评,看似是两桶肥料,实则比那位知青都重要。 前段时间,公社还处理一起因抢夺粪便导致的两个生产大队打起来的案件。 粪便,又称“农家宝”。 他认为,肥料是宝的背后,是粮食短缺,是物资匮乏,是时代的悲哀。 “那样放确实不牢固。不过,应该没人去碰那个桶吧。”初棠不确定地道。 “不一定,你看他们争执的轨迹,已经越来越偏向那个两桶的位置了。”顾西辞冷静分析。 初棠一看,还真是,那群知青手上撕扯,嘴上也不饶人,破口大骂,脚下正往那两个桶的方向移动。 事情发展的走向,越来越离谱了。 担心看到什么不合时宜的画面,又已经看到程喻阳被打的惨状,初棠决定离开。 “顾西辞,我们去吃饭吧,不想看了,饿了。” “行啊,走,回家,早上我炖了汤。” 初棠刚坐稳她的三轮车,就听到不远处传来“咚”的一声巨响。 她转过头,就看到了让她终身难忘的画面。 她后悔了,她就不应该来凑热闹。 第157章 棠棠我呀,顶不住啦 【温馨提示:阅读本章时千万不要进食~~~(? ○ Д ○)?】 静! 死一般的寂静! 全场仿佛被按了暂停键,所有人都停下了手上的动作,呆若木鸡地看向声源处。 不知过了多久,才有人大喊一声“卧槽”,像是解开定身术的开关,他们不约而同地都后退一步。 “救……救我。” 一道微弱而难掩气愤的声音传来。 没有人上前。 一个都没有。 “呕……” 不知道是谁没忍住,跑到一旁吐了,接着,接二连三的人捂着鼻子后退。 初棠眼中都是惊恐,甩了甩脑袋,努力想把刚才看到的画面甩出去,无奈,那幅画面牢牢地印在她的视网膜上。 一个看不清面容但很狰狞的男人坐在了已经倒下的其中一个粪桶里,还在不停地蠕动,挣扎着想出来。 另一个桶的液体几乎倾倒在他身上的那个桶上。 地面顷刻间湿了,浓郁的气味弥散在空气中,飘到每一个人的鼻子中。 黄褐色的液体粘在那位同志的身上,连头发丝都没能避免,滴滴答答地流在地上。 迸射出的浓稠液体,星星点点地飞在了他周围一圈的知青身上,无一人幸免。 看样子,这个倒霉蛋是推搡间被无意中推到了粪桶里。 有一说一,这个粪桶的质量真好,上百斤的重量砸过去,丝毫没有破裂。 “顾西辞,你真说中了,真的有人把粪桶碰倒了。” 就离谱! 顾西辞惋惜地看着被那个人浪费的肥料,“可惜了那两桶肥料,这些知青要赔给那个大队。” “怎么赔?不会是让那些知青自己攒吧?”初棠只想到了这一种可能,看那两个桶的容量,这群知青,应该要攒十天半个月的吧。 呕~不能再想了。 顾西辞轻手点了点初棠的额头,“你真是敢想。” “人的粪便比猪的粪便好很多,人有限,粪便就只有这么多,而队员们的粪便主要用于家里的自留地,想种集体的地,就要去担城市人的粪便。” “为了避免粪便纠纷引起惨案,城管部门专门成立了“粪管所”,负责分配粪源,规定哪个公社哪个大队可以买哪条街道的粪水,违规会给予惩罚,比如……收缴扁担和粪桶。” “上有政策,下有对策。于是,各生产队都打起了知青的主意,让他们进城挑粪。因为,几乎每家都有孩子下乡,他们不会为难这些知青,同时,知青对城里比较熟悉。相应的,生产大队会给知青记工分并补助。” “生产大队得到了肥料,知青不用干农活还能进城,算是互惠互利,相互成就。” 初棠讪讪地笑笑,原来如此,她们家的是冲水马桶,也不知道苏景怎么做到的。 她记得,亚洲第一个普及冲水马桶的城市是z国东北春城,五十年代的时候东北地区的主要大城市已经普及了城市管道系统及抽水马桶。 “诶~我记得你说那什么非牛顿流体,掉进沼泽里面身体后仰就能出来,那掉进粪坑里面是不是也要身体后仰,粪水也是非牛顿流体吧,那位同志知不知道啊,看样子,他的同伴都没去帮他,这下他怎么爬出来,难搞哦。” 顾西辞思考了一瞬,他确实没想过这个问题,不过,“看样子,对那位同志来说,并不难搞。” 初棠摩挲着下巴,“何出此言?” 顾西辞一本正经地回答,“他出来了。” “不可能,我刚刚看还没” 嘎! 初棠的声音戛然而止,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的一幕,他他他,这这这,发疯文学照进现实?! 顶不住了,她真顶不住了。 一直观看外界情况和初棠一起看戏的0250沉默了,机械眼中满是“!”,这个人类,玩得好花,它在星际史上都没有见过这类发疯生物。 顾西辞也沉默了,他从未想到,自己和初棠只是普通出一趟门,会遇到这种事情。 时间倒回一分钟前。 粪桶里面的倒霉蛋曹振感受到别人的嫌弃的目光,没有一个人愿意扶他起来,怒火直冲天灵盖,他这样还不是被别人推倒的,能怪他吗? 于是,曹振将目光投向了害他摔倒的罪魁祸首,程喻阳。 “程喻阳,我和你拼了!!!” 说完,曹振就像一只困兽挣扎着站起来,扑腾了一小会儿,成功脱离了粪桶,满身黄泥地站直身体。 在众人心惊胆战的目光下,他猛地朝程喻阳扑过去。 “你不要过来——”,程喻阳本来放松的神色被恐惧取代,声音都破音了,忙不迭地往一旁跑去。 可是,他怎么会跑过暴怒状态下的曹振,曹振就是抱着同归于尽的想法像程喻阳跑过去的,要不是程喻阳多管闲事,他们怎么可能打起来,他又怎么可能掉粪桶里面? 都怪程喻阳! 曹振双目赤红,俨然已经陷入一种癫痫的状态中,他现在看谁都觉得对方是在嘲笑他。 终于,曹振追上了程喻阳,一个猛虎扑蝶,把程喻阳按在了地上,由于惯性,两个人在地上翻滚了一圈,导致程喻阳身上占满了曹振同源液体。 程喻阳拼尽全力把曹振踢开,“疯子,你简直疯了。” 没想到,曹振顺势一滚,“哈哈哈,程喻阳这都是你逼我的,大伙儿都看清楚了,是程喻阳把我踢向你们的。” 随后,在大家惊惶万状的眼神中,曹振蓦然滚向人群,四肢不停地挥动,势必要让大家得到他的同款印记。 “啊——” “啊——你走开——” “疯了,疯了,你们都疯了——” “你不要靠近我,走开啊——” “啊啊啊,我的新衣服,我跟你拼了——” “谁在抓我,不要碰我啊——” “呜呜呜呜呜我想回家,这里太可怕了——” 现场出现了严重的人传人现象,一个人身上粘上了粘稠液体,就会拉着另一个人下水,更混乱的画面出现了。 “我、我草,这群知青真会玩啊……”初棠不知道该说什么,0250把她的五感增强,她不仅能清楚看清混战的过程,连鼻尖的气味都更浓郁,仿佛置身处境。 她再一次后悔,为什么要来凑这个热闹。 “应该……只是个例吧。” 起码,顾西辞走南闯北,自诩见多识广,都没见过这么有冲击力的画面。 0250把这一幕记录了下来,旁边批注:愤怒状态下的人类会做出复杂的人类都无法预料的事情。 两人一统谁都没再说话,愣愣地看着这超出自我认知的一幕。 第158章 为了支援农村建设 最后,是初棠先打破了平静,“我们……现在走?” 顾西辞“嗯”了一声,抬头看了一眼不远处的混乱场面,觉得现在离开是上上策。 初棠骑上她的三轮车跑得飞快,她现在一点儿都不觉得路颠了,只想快速逃离这个地方。 太可怕了。 顾西辞看着初棠的双脚都要蹬出残影了,收回了对知青的关注,跟初棠并排骑行。 在初棠和顾西辞离开后不久,双木大队和围湖大队的大队长都来了。 沈勇走在前面,脸上是肉眼可见的怒气,虽说是知青,那也是他们榆林大队的人,双木大队这次太过分了。 双木大队现在的大队长是钱明敬,从公社调过来的,表情严肃地赶过来,新官上任三把火,这群知青就是第一把火。 沈勇看着地上的一片狼藉,眉心皱成川字,“柴茂,你来说,你不是去城里挑粪了吗?现在这是怎么回事?” 柴茂,就是后来加入斗争、挑着两桶肥料过来的那位知青。 柴茂长得就是一张老实憨厚的脸,事实上,他的性格也确实纯朴,听到大队长这样问,把事实完完全全、不带一丝隐瞒地说了出来。 “开头我不知道,我来到这边的时候他们已经从骂战到打架了,我担心我们队里的人吃亏,就把粪桶放在一旁加入他们,再然后,曹振飞到了粪桶里,他愤怒地朝双木大队那位知青跑过去。最后,就是现在这副场面了。” 沈勇打量着在场所有的知青,每个人身上或多或少都带着一些黄色泥点,沉声道,“你们都是文化人,聚众斗殴的严重性比谁都清楚。” 这些知青,该敲打敲打了。 钱明敬看出了沈勇的打算,他很乐意配合这件事,“沈老哥别生气,这些知青都是大城市来的,人家处理问题和我们不一样,我们去知青办请教请教,我听说知青办有专门负责这种事件的人员。” 完了! 所有知青脑海里同时浮现出这两个大字,他们当中每天都有人进城,比这些生产大队的队员们更了解现在的政策,知青办正在抓典型,他们现在就像待宰的羔羊,还是他们主动把弱点送上去的。 程喻阳站出来,今天的事情就是因他,曹振,路苓,季桐雨而起,一旦闹到知青办,他们四个就是主犯。 “大队长,我们和榆林大队的知青们在交流经验,帮助他们更快地融入当地生活,不小心把粪桶弄倒了,我们会赔的。” 曹振此时已经缓过来了,知道自己做了什么疯狂的事情,看着其他知青投来的恨恨的眼神,他有些心虚,很快又镇定起来,又不是他自己的错,主要还是怪程喻阳,还有路苓。 但是,他也没愚蠢地反驳程喻阳,顺着他的话说道,“是啊,大队长,我们只是在交流在这边生活的经验,大家都是一家人,互相团结互相帮助才是对的。” 这个时候,其他知青也反应过来了,你一言我一句地配合道, “是啊,大队长,我们都是文明人,怎么会干打架这么粗俗的事情。” “对,那不是知法犯法吗,我们只是在交流生活经验。” “那两桶肥料我们赔,我们连夜去城里也把他搞出来,绝不会耽误队里的大事。” 沈勇的表情愈发严肃了,“你们以为统一口径就能把我们糊弄过去了吗?是想让我们包庇你们吗?你们忘记了下乡的初衷是什么吗?是自诩为城里人然后肆意在乡下打闹吗?” 一连四个问句,堵的知青们哑口无言。 他们为什么来到这里? 是为了支援农村建设! 国家给他们补贴,队里对他们特殊关照,即使队员们不说,知青们也能感受到分给他们的活计都是相对轻松的。 投之以木桃,报之以琼瑶。 小孩子都知道的事情,他们到底干了什么? 胸带大红花,脚踏绿皮车,他们在火车上发誓,要在当地做出一番成绩,真真切切地改善老百姓的生活。不辜负国家的信任和期望,不愧对自己的良心和知识。 他们哪一点做到了? 相比于刚才急于遮掩的弥补,知青们这次认错就诚恳多了。 “大队长,我们真的知道错了,这次是我们不对。” “身为知青,我们没有做到支援农村建设的本职工作。身为生产大队的社员,我们浪费肥料,耽误了整个大队的进展。身为一名劳动者,天大的事儿比不过地里的庄稼,我们应该将时间用在干农活上,而不是因为一些莫须有的小事耽误上工。” “说得好,大队长,我们今天的工分不记了,我们现在就去城里重新挑两桶粪,这是我们赔给大队的,希望队员们能原谅我们的过失。” “大队长,榆林大队这事有我们一半责任,我们愿意补偿,今天我们的工分也不记了,我们赔给他们两桶粪水。” “对,是男人就应该敢作敢当,我们错了就会改的,大队长,你们放心吧,我们以后一定在地里发光发热。” 经此一事,知青们的倾颓之色散尽,取而代之的空前独后的热情高涨,全身心地投入进干农活上。 而这,也是沈勇和钱明敬的最终目的。 他们体谅知青们背井离乡地来到他们这个地方,尽可能地让他们生活地舒服一些,但是,在他们眼中,他们队里的百姓更重要。 这次的事情,是对知青的一次警告和劝诫。 知青们能和队员们好好相处,再好不过了。 不过,这次的事情还没解决完。 钱明敬:“你们有改错之心很好,我们也愿意给你们这次机会。但是,你们还是没有讲清楚为什么打架,是吧,沈队长。” 沈勇附和道,“我希望大家有什么事情可以提出来,我们可以共同解决,暴力不仅解决不了问题,反而会加重矛盾。” “你们这次真的是因为一些不可调解的事情吵起来然后打起来的吗?” 知青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看到了大家眼中的茫然和惊讶,他们之前有什么不可调节的事情吗? 没有。 那为什么事情会发展到这个地步? 他们不约而同地把目光投向中心处的四个人。 程喻阳,曹振,季桐雨,路苓。 他们记得,就是他们四个先发生矛盾的。 第159章 知青们的改变 “所以,你们四个为啥闹矛盾啊?” 柴茂一句话道出了所有知青的心声。 曹振抢先开口,“是我的错,季桐雨看到路苓哭了,我以为程喻阳欺负她了,一时冲动,打了程喻阳,这件事怪我没有弄清真相,我愿意承担责任。” 无耻! 路苓狠狠地瞪了一眼曹振,隐忍地开口,“我家里来信说我哥哥受伤了,我担心他,没忍住哭了,被曹振误会了,是我的错,责任在我,程喻阳只是在安慰我。” 季桐雨:“都怪我,我没有问清缘由,是我不好。” 程喻阳:“我也有错,应该和曹振解释清楚,我只是想着,路苓一个人遇到这种事情害怕,才替她瞒着。怪我没有考虑周全,遮遮掩掩,才造成了这场误会。” “啥?就因为这点儿小事打起来的?” 柴茂惊讶地出声,他来的晚,到的时候已经进入即将结束的阶段了,他是一点儿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什么小事?路苓她哥哥都受伤了还能是小事吗?”程喻阳不悦地开口。 柴茂挠挠头反问,“她哥受伤跟我们有啥关系?我们不是来支援农村建设的吗?” 知青们都不傻,背井离乡跨越几百上千里来到这里,再软弱的性子也会改变几分,是非对错,他们心中已经有答案了。 曹振四人固然有错,他们的错误更大,是非不分,固执己见,听风就是雨。 他们不去追究最初的责任人了,那没意义。当下,弥补榆林大队的损失才是最重要的,往后,他们的唯一目的就是建设祖国。 他们不再耽误时间,和两个大队长告辞后就争分夺秒地去进城挑粪,快的话,下午他们就能做完,不耽误明天上工用。 后来的后来,双木大队和榆林大队的知青在全国都小有名气,被人争相模仿,甚至回城的时候,大部分知青都不愿离开这里,扎根农村,做到了他们最初的誓言,不负祖国所托。 这边,初棠料想不到再见面时已经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的知青们,她犹豫地看了两眼国营饭店的招牌,努力忽略肚子发出的叫声,骑着她的三轮车离开了。 经此一遭,她实在不想吃饭了,而劳作了一上午,又属实饿了。 “棠棠,到国营饭店了。”顾西辞叫停了一直前行不停留的初棠。 “不想吃了,看到刚才那一幕有些反胃。”初棠实话实说,她再一次后悔,为什么要去瞎凑热闹,程喻阳的笑话是看到了,她自己也吃不下饭了。 顾西辞微微怔愣,他没想到这种可能,一些老农会用双手捧着肥料仔细观察,这种现象司空见惯。 所以,今天他只是在刚开始看到那场闹剧中有种不适应的感受,现在已经没什么感觉了。 “今天有三鲜馅的饺子。” 顾西辞指着国营饭店门口挂着的小牌子,上面写着今日特供三鲜水饺。 这家国营饭店大师傅的拿手绝活就是调馅料,尤其是三鲜馅的,初棠偶然吃过一次就念念不忘。 初棠迟疑了,她想吃,国营饭店一个月还不卖一次饺子,更别说是她喜欢的三鲜馅了。 要不,她先吃饭,吃完再继续emo? “咳,我们劳作了一上午,先吃点东西休息休息,下午还要工作呢。” “顾西辞,快下来,我们赶紧进去。” 决定好之后,初棠急匆匆地往国营饭店里面跑,她看小黑板上面写着就剩五份了,去晚了就没有了。 “棠棠,等等。”顾西辞伸手拦住了初棠,从车把上挂着的包里拿出来三个饭盒,又从兜里掏出钱和票递给初棠,“我在外面看着车里的东西,你进去买,想吃什么就买什么。” 初棠一拍脑袋,她忘了现在的治安了,街上没有监控,东西被拿走了还真不好找,接过顾西辞手中的饭盒,留下一句“我先去了,你在这等我,今天中午我请你吃饭。”就急忙跑进去了。 顾西辞把钱票塞回兜里,也没在意初棠没收他的钱票,总归,这些钱票还是给初棠花,他没有什么需要买的。 排到初棠的时候,就剩一份饺子了,她又买了六两饭和两份肉沫土豆和一份炒白菜,担心顾西辞吃不饱,又加了两个馒头。 “喏,我们的午饭,装你包里。”初棠把买的东西都塞进顾西辞的包里,又回到她的车上,“顾西辞,快走。” 初棠在前面骑车骑得飞快,在21世纪,她怎么也不会想到,有一天她能把三轮车的脚蹬踩出火花来。 简单吃完饭之后,初棠抱着她的实验土去她的小实验室,在她家院子的一个角落,顾西辞画的设计图,萧建邦买的材料,他们两个一起搭起来的。 看到那些简单的仪器,初棠不再压抑自己跃跃欲试的心情,一头扎进实验的海洋。 她很好奇,现在这个土壤的肥力达到了什么阶段,预估一下两个月过后的小麦产量。 顾西辞让初棠把门在里面锁着之后就径直出门,前往公安局。 “扣扣扣” “进。” 萧建邦从文件中抬头,就看到了推门进来的顾西辞。 “你不是陪棠棠去围湖大队了?出什么事了?” 从他调来阳县,这还是顾西辞第一次来找他。 “棠棠的事情,我想到解决方法了。”顾西辞面目舒展,脸上是一派轻松,困扰很久的问题就要解决了。 “什么方法?” 萧建邦激动地站起来,垂在身侧的拳头攥紧,他早就发现了初棠的不同,缺少这个年龄小姑娘的天真和幻想,有时对整个世界都漠不关心,仿佛世界上没有她在乎的事情。 当然,初棠也没想隐瞒。 他把这归结于初棠早年在贺家不幸的生活,但,和初棠相处的这段时间,他发现,初棠的精神世界很丰富,她会在闲暇时坐下院子里喝茶看书,会采摘路边的野花,会拿着相机记录下生活中的有趣瞬间,会专心做她喜欢的实验…… 相处一段时间后,知道了自己对她的纵容后,她会撒娇耍赖,萧建邦很乐意宠着她。 他自私地想把初棠年幼时缺少的东西补给她,比如,亲情的爱意。 他更想让初棠乐观地看世界,那样,每天的生活会很快乐,世界上还有很多美好的事情。 顾西辞笃定回答,“人间烟火。” 第160章 援助非洲 工作了一下午的初棠,伸着懒腰出来就看到顾西辞和萧建邦神态放松地坐在客厅里喝茶聊天。 “二哥,顾二哥,你们什么时候回来的?”初棠不紧不慢地走过去。 “回来很久了,小妹过来,有事找你。” 初棠没有多想,抬脚往那边走去,端起桌上的茶一饮而尽。 “什么事啊?” 稀奇,这俩人很少会有一起坐着等她忙完的时候,大多数时候,他们两个更忙。 萧建邦正色道,“你收拾收拾,我们后天要搬去榆林大队住。” “啥?去榆林大队住?为啥去那里住?”初棠险些失去了自己的表情管理,她为啥要去榆林大队住? 榆林大队不就是今天那个打屎仗的大队吗? 她去那干什么? “双木大队的事情,还需要我去一趟。” 萧建邦一本正经地忽悠初棠,总归,林建国的处罚也就是这两天的事。 “你去啊,双木大队不就在隔壁吗?”初棠不理解她二哥去双木大队办事和他们去榆林大队居住这两者有什么必然联系。 萧建邦继续胡说八道,“我要去很长一段时间,你自己在家住不安全。” “怎么不安全了?我之前自己一个人……”不也住了吗? 看到萧建邦眼里流露出的愧疚,初棠及时止住了话题,把矛头指向一直没说话的顾西辞,“隔壁不是还有顾二哥在吗?” 顾西辞眼都不眨地乱说,语气中是浓浓的歉疚,“省城机械厂在研究一种新的播种机械,邀请我去当他们的技术顾问,我明早的火车出发。” “抱歉,棠棠,这次我不能在家陪你了。” 省城机械厂早就邀请顾西辞去协助他们,顾西辞一直推辞没去,这次,萧建邦陪着初棠一起去能保护初棠的安全,他们两个一起陪着初棠去榆林大队的话,初棠还是不愿意跟别人交流,不和别人过多接触。 相比于合作,初棠更喜欢独立完成自己的工作和任务,最重要的是,她有独立完成整个项目能力。 只是,顾西辞和萧建邦,私心里想让初棠和别人多交流相处,这样,他们两个哪天不在,初棠也不会孤独。 更多的,是想让初棠重拾对这个世界的热爱。 纵使生活中有不如意的瞬间,以积极热爱的目光看世界,世界还是很美好。 而朋友带来的安全感和满足感,是他们两个做不到的,友情,亲情,爱情,虽都为情,截然不同,任何一种都无法被替代。 迄今为止,顾西辞只见到初棠跟一位同志走得较近,就是远在西北的秦筝。 看初棠神色中带有不情愿,萧建邦忽略心脏传来的刺痛,下了一剂猛药,“你的实验田不是在围湖大队吗?你可以每天都去看看。” “我为什么要每天都去看?” 她保证大体的生长趋势符合她的预测不就行了? 不对劲,太不对劲了,她怎么觉得这两个人想方设法地把她骗去榆林大队呢?榆林大队有什么吸引住这两个人的地方了? 顾西辞幽幽地开口说出对初棠来说不异于炸弹爆炸的话,“因为,国家需要详细的实验过程。首都那边,援助非洲的医疗队在昨天已经出发了,现在是医疗援助,农业援助也不远了。” “援助非洲?”初棠眨了眨眼睛,她还真忘了这种可能,自己家的事情都没解决,她忘记别人的事情不是很正常吗。 看着初棠茫然地神色,萧建邦以为初棠不知道非洲,“非洲是世界第二大洲,在亚洲以西欧洲以南的地区,那边大多数国家比我们还要落后,生活在那里的是黑种人。” 萧建邦故意逗初棠开心,“他们是天生就黑的肤色,不是你二哥这种后天形成的健康古铜色。” 初棠突然想起来一件事,眼睛滴溜溜地转,对萧建邦和顾西辞说道,“黑种人啊,说不定几十年后他们就来z国移民定居了。” 顾西辞不置可否,“不排除这种可能。” z国发展,必然会吸引其他国家的人民。 古往今来,发达的地方都不缺异域人,比如,唐朝时期的z国。 看顾西辞和萧建邦不在意的样子,初棠嘿嘿一笑,眼里满是促狭,扔下一枚深水炸弹,“说不定他们生的小孩,身份证上跟你们俩民族一样,都是汉族。” 原本没当回事的两个人猛然抬起头,顾西辞只觉得荒诞至极,“他是汉族,我是什么?” 萧建邦讷讷地开口,“我和他们一个民族?不能吧……” 两个人明显受到了不小的冲击,只觉得初棠的想法如天马行空。 初棠双手一摊,“万一呢?以后的事谁能说准呢?” 很多后世人z国重返联合国的功劳归功于非洲,但,76票赞成票中非洲占了26票,35张反对票中仅非洲就有15票。 z国对非洲的援助向来是真诚、无私、平等的。 非洲民族解放运动的最大支持者和主要援助者就是z国,同时,z国是非洲彻底摆脱殖民统治的重要外部因素。 60年代初,f国提出,如果z国放弃支持阿尔及利亚解放斗争,就同z国建交,z国拒绝,支持阿尔及利亚在1962年7月3日宣布独立。 而1964年1月27日,z国和f国正式建立的外交关系,被西方媒体形象地称为“外交核爆炸”,国际社会为之轰动,是现代国际关系史上浓墨重彩的一笔。 萧建邦强行终止了这个话题,“最迟后天,你就会接到外联厂的通知。” “行吧,我们什么时候搬去榆林大队,住哪啊?”初棠不再抵触,既来之则安之。 “放心,我已经找好住的地方了,我一个战友家正好是榆林大队的,他父母自己住,家里有两间空房子,我们去住一段时间。” 关键时刻,萧建邦从不掉链子,迅速安排好一切。 成功劝说初棠去榆林大队,顾西辞和萧建邦一直紧绷着的神经放松下来,顾西辞把一直放在桌子上的衣服递给初棠,“这是你的,特意去找人做的,打开看看。” “顾西辞,你怎么想到给我送衣服了?” 话是这么说,初棠的手上的动作一点儿都不慢,麻溜儿地接过展开,顾西辞的眼光向来不错,这套衣服,能让他特意拿过来,一定有它的过人之处。 只一眼,初棠脸上的笑容就凝滞了。 顾西辞送了她一套打补丁的衣服? 初棠翻来覆去地看,那些补丁还是明晃晃地在上面印着,张扬地显示自己的存在。 平心而论,这套衣服的色彩搭配和补丁的位置都不突兀,像是后世的拼接风格,在后世也不是烂大街的存在。 只是,她不理解,顾西辞怎么给她送一件打补丁的衣服。 顾西辞没钱票啦? 第161章 补丁装的借口 “谢谢啊。” 收到礼物本身就是一件愉悦的事,只是这件礼物有些出人意料。 初棠想,恐怕顾西辞这段时间遇到经济上的困难了,难为他这样还不忘给自己送礼物了。 看到初棠的神色,顾西辞就知道她的想法歪出天际了,恐怕已经脑补出自己即将露宿街头的画面了。 他提醒初棠,“看我和你二哥的衣服。” 初棠傻眼了。 什么情况? 她二哥胳膊肘处各有一个补丁,裤脚袖口四个补丁,顾西辞膝盖处有两个补丁,胸口还有一个补丁。 cosy? “我们的生活……已经艰苦到这个地步了吗?” “你们两个,遇到困难了?” “我知道了,我们之所以要搬去榆林大队住,是不是交不起电费了?” 榆林大队还没有通电,住那边不用交电费。 初棠自觉get到了真相,用一种怜悯的目光注视坐着的那两个人。 萧建邦的脸都黑成炭了,都是顾西辞出的馊主意,害他被误会。 萧建邦:“你放心,我们家有钱,不会饿着你的,也不会交不起电费。” 顾西辞:“我也有钱,昨天刚发的工资。” “那你们穿补丁装干什么?”初棠眉头紧锁,这两个人,今天处处透露着不对劲,在打什么哑迷。 顾西辞:“不只我们两个,你也要穿。” “我不想穿补丁装。” 初棠觉得对面那两个男人疯了,她为什么要穿补丁装,她刚反应过来,顾西辞不会送给她别人穿过的衣服,所以,那就是新衣服上打补丁。 额……这两个人,脑袋真的没有问题吗? 接下来,初棠就观看了一出唱双簧的戏码。 顾西辞:“你知道我们是什么阶级吗?” 初棠:“无产阶级?” 萧建邦:“对,生活作风艰苦朴素的无产阶级,衣服穿得越破越光荣,所以,从我们去榆林大队开始,我们都穿补丁装。” 初棠:“……” “那为啥你们两个深灰和浅灰交替的补丁装,我要穿嫣红色和油绿色拼接的补丁装?” 在这个黑灰蓝的年代,嫣红和油绿,明艳至极。 顾西辞轻咳一声,神色有些尴尬,“在允许范围内,想让你穿好看的衣服。” “我也给你准备了一套。”萧建邦不甘示弱,同样拿出来一套补丁装,藏青和缃色拼接,“我可是洗了几十遍才洗到这种程度。” 初棠:“!” 她就说,怎么看着那两套衣服有些旧。 “顾西辞,你不会也洗了几十遍吧?” 顾西辞不好意思地摸摸鼻尖,“也没有那么多次。” 总不能让初棠穿别人穿过的旧衣服吧。 而初棠已经穿过的旧衣服,好看的她肯定不想让上面带有补丁,不想穿的打上补丁之后就更丑了,初棠一定更不愿意穿。 “你们放心,我明天一定穿补丁装,这两套衣服很好看,我很喜欢,超喜欢。” 初棠大声地表达了自己对这两套衣服的喜欢。 她承认,她之前说话的声音大声了,脑袋出问题的人是她才对,怎么能这样恶意揣测顾西辞和萧建邦呢。 为了让自己有符合条件的衣服,他们还特意找人定做又洗了几十遍,她还在心里腹诽他们两个思想有问题,居然在新衣服上打补丁,半夜醒来都要打自己一拳。 沉浸愧疚中的初棠,没有看到顾西辞和萧建邦那心虚而得逞的眼神。 初棠是以为现在又开始严抓资本主义复辟,需要保持简朴作风。 顾西辞和萧建邦纯粹是心虚,他们跟初棠是没说一句假话,却句句都在误导初棠,让她以为外面在严抓作风。 事实上,抓作风也和他们没有关系,初棠和萧建邦都有工作,尤其是萧建邦的工资,养活一家人都绰绰有余,吃好喝好穿的好在别人看来也是正常的,过得不好才会引入猜测。 他们两个是为了让初棠在榆林大队能够顺利交上朋友,独树一帜是好事,过于独特会被孤立。 既然他们是为了让初棠感受到人群温暖,就要把这种可能扼杀在摇篮里。 当然,萧建邦每天也要陪初棠穿补丁装。 第二天。 为了让说辞更有信服力,萧建邦一早就去榆林大队安置东西,而顾西辞,则带着初棠出门了。 初棠今天穿得是顾西辞送的嫣红和油绿的那套拼接装,神采奕奕地跟着顾西辞出门。 “顾西辞,你要带我去看什么啊?” “有人投机倒把被抓着了,正在游街。” 说话间,他们已经走到了目的地,初棠顺着人群看过去,看到了一个全身挂满东西的男人站在墙前面,最醒目的还是他胸前的大牌子。 上面赫赫写着“投机倒把犯”、“魏天佑”、“顽固分子”。 男人长相瘦弱,表情木讷,神情呆滞,身上挂满了“赃物”,眼神中充斥着无奈和心酸。 初棠长叹了一口气,这就是时代的局限性,为了生计铤而走险,被抓了之后一生都完了,连家里人都抬不起头。 魏天佑,未天佑。 名字中饱含了父母对他的疼爱,期望他能被上天庇佑。 可惜,上天未眷顾他。 “顾西辞,我不想看了。”初棠的声音瓮翁的,她不喜欢这种场面,生理上厌恶。 “那我们回家。” 顾西辞今天带初棠来看这件事的目的就是让初棠认识到投机倒把的严重性,他知道初棠经常去黑市买东西,他也无法避免,市面上不流通的东西,黑市上大多能找到。 但去黑市,其实是一件风险很高的事情,直接教育初棠恐怕会适得其反。 以他的能力,能把初棠捞出来,只是,即使他再快,对初棠的心理伤害也已经造成了。 而外界形势,只会越来越严重。 燕京的学生,已经开始乱起来了。 第162章 顾西辞离开 萧建邦说的果然没错,初棠在上班的时候就接到了工作调令,让她全心专注于那块实验田。 初棠乐呵呵地收拾东西回家了,之前做实验都是智能监测,现在是人工监测,坦白来说,还真有些不适应。 对于初棠来说,让她去看实验田,和休假没什么区别。 【我不理解。】 沉寂一天的0250突然出声,初棠现在已经能很坦然自若地处理突发声音了。 [你不理解什么?还没理解完?还在想榆林大队那个事?] 初棠已经接受良好了,后世还有学生在学校厕所里打屎仗呢,知青也是学生,理解理解。 【不是,宿主你的实验田不是在围湖大队吗,我们为什么要去榆林大队住?】 0250的机器音变得神秘莫测,【我猜,他们一定有不可告人的秘密。】 [总归是为了我。] 初棠明白,能让顾西辞和萧建邦绞尽脑汁地哄她去榆林大队住,一定和她有关。 她很好奇,榆林大队有什么特殊性能吸引到那两个人。 一时高兴,自行车就蹬得飞快,想起来今天早上看到的事情,又想到顾西辞要去省城,初棠把方向一转,去供销社那边。 本来想直接从空间中拿出一些东西给顾西辞带上的,现在,还是不要顶风作案了,不然,顾西辞又要误会自己去黑市了。 他不会阻拦你,也不说这种行为不好,只是会带着你让你亲眼看这种事情的不良后果。 经过黑市的路口,初棠还是没忍住往那边看了一眼。 事实证明,只要利润足够大,什么时候都有人铤而走险。 两个小时前,街上还抓住一个投机倒把的人,现在,黑市上照样有人。 初棠扫视一眼就收回了视线,直奔供销社而去。 把车子锁在门口,挤进购买大军中,惊喜地发现今天供销社卖的有水果,枇杷,只是数量不多,买的人也不多,因为没票。 初棠当机立断地从兜里找出她的小水果票,“同志,我要一斤枇杷。” 买完枇杷之后,初棠又跑去买了三罐水果罐头,抱着这些东西艰难地挤出了人群。 呼—— 这个年代的票的种类真多啊! 初棠还记得,前段时间她翻她和她二哥的票证本,里面夹了各种各样的票,油票醋票糕点票…… 她本来不想用的,空间里囤的东西她十辈子都吃不完,只是,这些票不用会过期,她又不想把这些票拿去黑市换钱,高风险,低利益,不划算。 而她二哥向来不喜欢出来闲逛,出来买东西,都是直达目的地,买完就走。 于是,每个月初棠都会抽时间来供销社把她和萧建邦的票花了,偶尔还会夹杂着顾西辞塞给她的票,只是她一般是下午来,早上来的情况很少。 初棠到家门口的时候,正好碰到提着行李出门的顾西辞,“顾西辞,你先别走,等我两分钟。” 留给顾西辞的只有一个背影和空气中飘荡的声音。 顾西辞手上还拿着一封没来得及送出去的信,他本来打算给初棠送去外联厂的,现在初棠恰好回来了,他的时间倒是不急了。 初棠快速地把她刚买的枇杷倒进水盆里清洗,又去厨房把她早上蒸的饺子装进饭盒里,一直在锅里温着,还很热。 又把醋和顾西辞熬制的辣椒油各倒出来一小瓶,一股脑儿地拿着往外走。 “喏,顾西辞,我二哥包的饺子,我蒸的,还有我刚才买的枇杷和橘子罐头,你带着路上吃。” 初棠从源头上阻断顾西辞要感谢的话,“不用感谢我,毕竟,我向来人美心善~” “好,等我回来给我们人美心善的棠棠带礼物。”顾西辞接过初棠手中零零散散的东西,放到包里之后,把那封没送出去的信递给初棠。 “棠棠,这封信你拿着,在榆林大队遇到什么事情,拿着这封信去红星公社找社长,他会帮你的。” 顾西辞仔细叮嘱,怕初棠不放在心上,又说了一遍,“别看榆林大队的生产力不高,人很好相处,都很乐观生活。真有那一两个不好相处的也不用怕,你怎么开心怎么做。这是省城机械厂的号码,想找我直接打过去就行,我大概一个月就回来了。” “好啦好啦,我知道了,一会儿火车都要出发了。”初棠接过那封信,她并不认为能发生什么让她去找公社社长的事,在她看来,她只是去榆林大队借助一段时间。 既然都碰到顾西辞了,初棠干脆陪他一起去火车站,正巧她的自行车还在门口停着。 “顾西辞,快上车,我带你去火车站。” “行,麻烦人美心善的棠棠带着我去火车站了。” 顾西辞把行李挂在车把上,从兜里掏出两块巧克力递给已经在车后座坐稳的初棠,接着,长腿一跨,骑着自行车往火车站走。 “顾西辞,我发现一个有意思的事情。”初棠坐在后面无聊,开始跟顾西辞找话题聊天。 “发生什么了?”顾西辞顺着初棠的话题说下去。 “我今天去供销社看到昨天那群知青了,就是昨天打架那群知青。” “他们昨天打架出拳都软弱无力,今天来城里干活居然走路带风,一个个昂头挺胸,对这件事抱有极高的热情,和昨天完全不一样。” “而且,这种还不是个例,我看到的每一个知青都很精神饱满,只是过去了一天而已,他们就变化这么大。” 要不是知道不可能,初棠还以为他们被群穿了呢。 “听起来确实很有意思,一般情况下,已经适应这边生活的知青,生活方式就不会发生太大变化了。他们突然改变,一定发生了什么事。比如,被大队长教育了。”顾西辞中肯地分析。 初棠:“知青还听大队长的啊,不是知青办管理吗?” 顾西辞:“从他们分配到生产大队那一刻,他们的一切就和所在的生产大队挂钩,知青办只是监督辅助作用。” “榆林大队的知青做出改变是好事。勤劳能干不惹事的知青,在哪个大队都受欢迎。” 初棠点头赞同,人才在哪个地方都重要,对生产大队来说,干活卖力的知青就是他们最需要的人才。 第163章 出发榆林大队 初棠把顾西辞放在火车站门口,潇洒地挥挥手就骑着自行车回家了,独留顾西辞在原地看着她离开的背影。 难以想象,她现在竟然已经觉得自行车是一种很快的交通工具。 这次初棠到家的时候,萧建邦已经回来了。 看到她进门,还招呼着她去收拾东西,一会儿一起搬去榆林大队。 初棠:“……” 她刚回来啊! 生产队的驴还知道让它歇歇再干活呢! 初棠给自己倒了一大杯水,咕咚咕咚地喝了起来,今天天气阴沉沉的,气温倒是不低,她出了一身薄汗。 “二哥,你先休息一会儿,你不累吗?” 从早上起床,锻炼,做饭,吃饭,去榆林大队,回家,到现在仍然精力充沛地收拾东西。 “这才哪到哪啊?小妹,你二哥我之前在热带雨林的时候,几天不合眼都没关系,不用担心。”萧建邦不甚在意地说,手上的动作没停,他现在正在给初棠收拾零食。 在县里住着的时候,初棠想吃什么可以去国营饭店吃,去供销社买,在家里什么时候想吃饭,直接生火就能做。 而榆林大队,到县里有一大段距离,骑自行车过去都要四十分钟,还是崎岖不平的道路。他们毕竟是借住者,三餐时间还是配合人家的时间好,改善生活就更不用想了,阳县没山,最多去那个偏僻角落摘几颗野果子,酸涩的不行,因为,好吃的野果子没成熟就已经被摘完了。 “行吧,我躺一会儿。” 说是躺,其实就是靠在椅子上,因为他们家没有沙发,初棠也从没考虑过在客厅放沙发,那就是妥妥地把把柄送到人家手上。 那几年的人,疯狂到难以想象。 “小妹,你的对虾还有十来只,带不带?”萧建邦发现柜子里的小角落还有几只剩下的虾干,他托驻扎在海岛的战友邮回来的。 “不带了,我直接吃了吧。”初棠站起来,骑了这么久自行车还真有点饿了,不得不说,寄过来的大海虾真的比阳县湖里的小河虾好吃。 即使它只是简单地被用盐腌制并晒干。 萧建邦对这些东西不感兴趣,他之前在的那个海岛上什么都缺,就是不缺海鲜和水果。 说起水果,萧建邦突然想到一种奇特的植物,“小妹,岛上有一种神奇的水果,叫榴莲。有些人能吃一大个,有些人闻着臭想吐,你想吃吗?” 萧建邦尽可能地把它描述的形象一些“黄褐色的皮,长得像刺猬,浑身是刺,散发着一种……厕所的味道。” 萧建邦自己是受不了榴莲的味道,但他想起来,他妈妈卫清女士很喜欢这种水果,在他仅存的有关家的记忆中,他爸经常给他妈带这种水果。 如果去榴莲的产地出差,他爸能带回来一后备箱的榴莲。 “榴莲?我想吃。”正在吃虾的初棠眼睛都亮了,她早就想吃榴莲了,一直没找到把它拿出来的借口。 再者,她不想背着她二哥吃独食。 “行,我让人邮过来两个你尝尝。”萧建邦本来就让他的战友又帮他邮了一次海货,只是多加两个榴莲的事。 自从他发现,初棠格外喜欢这种海鲜类食物,他就经常让战友邮过来一些海产品,给初棠当小零食吃。 当然,他也不是白要,他寄过去了足够多的钱票。 战场上他们是可以交托后背的同伴,生活中谁都没有义务为另一个人做什么,帮,那是他们战友之间的情分,不帮,大家也都理解。 初棠把剩下的三只虾随手塞包里了,她一会儿再吃,现在满脑子想榴莲了,芝士榴莲饼、榴莲酥、榴莲冰激凌、榴莲千层…… 休息了一会儿,初棠愈发懒散了,靠在椅子上不想动,她干脆指挥萧建邦干活。 “二哥,那个芒果干带上。” “二哥,我想吃上次买的饼干。” “二哥,我们要不要带着洗护用品?” “二哥,我们每天是在周文哥家里吃饭吗?” “二哥,……” 萧建邦好脾气地按照初棠说得做,把她要的东西都装起来,“我们是住在周文家,就是上次和我们一起吃饭的那个周文,二哥的搭档。吃饭我们自己带着粮食去,没我们在家里面吃的伙食好,我给你多带点速食品。” 看着初棠小嘴叭叭叭说个不停的样子,萧建邦突然明白萧明煜那颗胖汤圆为什么能连续不停地说上一天了,原来是他们家有这个基因。 看着萧建邦任她折腾没有一丝不耐烦的样子,初棠离家出走的良心回来了,“二哥,我来帮你一起收拾。” 把客厅里放的吃的收拾完,初棠又跑回卧室收拾衣服和鞋子,她想了一下,只是住在榆林大队,她又不是不能回家了,就拿了五身长袖长裤,又带了一双拖鞋和两双布鞋。 想起要下地干活,她又跑到杂物间拿了两双雨鞋,又顺手拿了两件蓑衣,虽然很丑,但入乡随俗。 她把所有的东西都堆放在三轮车的车斗里,准备一会儿骑着三轮车去榆林大队。 那边的萧建邦几乎是和她同时出来的,给她端了一杯水,感受到初棠微喘的气息后稍稍敛起眉头,初棠的身体素质,还是差,只是力气大而已。 初棠还不知道,只是因为急急忙忙跑的太快导致喘息声急促,又即将被她二哥加大训练量,以后不仅有晨练,还有晚训。 当然,进步也是飞快的,萧建邦的实力,毋容置疑,他带出来的初棠,一打十个受过专门训练的人没有任何问题。 最后,还是萧建邦骑着初棠的小三轮车带着她榆林大队,三轮车上除了给初棠留了一个角落的空位,其他的空间塞的满满当当。 初棠坐在后面一边看着不断倒退的熟悉风景,一边对萧建邦感慨,“二哥,你看我们像不像古代背井离乡出远门几十年不回家的的诗人。” 相处了这么久,萧建邦已经能接住初棠时不时跳脱的话题了,出口就是一首诗“此去经年,归来不知何时。纵使白鬓染乌发,无悔,无悔!” “哇!二哥你还会作诗呢!”初棠没想到他二哥还有这才华。 “皮毛而已,大哥和三弟作诗的水平才是真好。” 萧建邦谦虚道,他从小就不喜欢这些文绉绉的东西,兵法他可以看一天,文学着作也可以,古诗还是算了吧。 不过从小耳濡目染下,这些东西他多多少少也会一些。 第164章 到达榆林大队 初棠和萧建邦到达榆林大队的时候,正巧乌云破开天际,明媚的阳光洒在两人身上,仿佛普度众生的神。 “二哥,我们来的时间不太巧啊!”初棠从车子上跳下来,四处张望,昨天和顾西辞一起来的时候没有细看,现在才发现榆林大队的人很少。 生产大队的队员有些中午回家吃饭,有些是家里人送到田间地头边,在初棠的视线里,田垄间坐的都是队员,似是没有人回家,一些送饭的小孩子老老实实地坐在他们的大人身旁,等待一会儿把碗筷送回家。 再大一点的孩子,会帮忙去地里拔草或者去打猪草,都是能挣工分的,虽然少,也能让家里的日子好过一些,家家户户都是这样。 初棠轻叹一口气,在她看来,这个年纪的孩子应该在校园里,在游乐场,在博物馆,在植物园,唯独不是在这局限的四方田里。 “没事,我和叔婶说过了。我们今天中午在他们家吃饭,粮食我今天早上已经送过来了。”萧建邦以为初棠不好意思在别人家吃饭,其实,他以前也在周文家住过一段时间。 为了避免初棠局促不安,萧建邦又说,“叔婶都很好相处,他们家只有周文一个孩子,不过周文有两个堂兄弟。” “二哥,你看那是不是周叔周婶。”初棠看到不远处一对夫妇结伴向他们走过来。 “是,走走走,叔——婶——我们在这。”萧建邦边喊边挥手。 “哎呀,老头子我就说那是建邦,你这个老头还说不着急,人建邦好不容易来我们家一次,你这个老头还磨磨唧唧,我看啊,你也就嘴上说要报答人家,赶紧的,走快点。” 周婶说完就风风火火地往初棠和萧建邦的方向走过去,周叔跟在后面小跑着都跟不上她的脚步。 “哎,老婆子你等等我。” “婶,几年不见,您看着又年轻了。”萧建邦脸上露出真心实意的笑容。 “还是建邦会说话,周文那小子跟个闷葫芦似的,一句话能噎死人,这就是丫头吧,长得真好看,你小子早该把妹妹带过来让我们老两口看看了。” 说着,周婶还瞪了一眼萧建邦,别人不知道,这小子还能不知道她想要一个女儿,有妹妹还藏得那么深。 “婶子好,我是初棠,您可以叫我棠棠。”初棠乖巧地打招呼,腼腆地笑着。 “丫头的名字好听,糖糖,一听就是蜜罐里长大的。”周婶本来对初棠就要萧建邦妹妹这个身份加持,又一看小丫头乖巧懂事的样子,当即就喜欢上了,她老婆子就喜欢这些漂亮的小丫头们。 比如,她未过门的侄媳妇黛黛。 这时,周叔也走到他们身边了。 “你们傻站着干什么?赶紧回家啊,家里都做好饭了。” “嘿,你这个老头子,你是不是怪我没有等着你,你走那么慢能怪得了谁。”周婶一听周叔那话,火气就嗖嗖往上窜,臭老头和他那个儿子一样,说话不讨喜。 转头,周婶又慈爱地对萧建邦和初棠说,“建邦,糖糖,走,我们回家,婶子已经做好饭了。” “好啊,听二哥说婶子的手艺特别好,能给十里八乡做席面的手艺,我今天可要好好尝尝。” “那感情好,不是婶子吹,婶子这手艺,那可是我娘传给我的……” 周婶拉着初棠的手走在前面,萧建邦推着初棠的三轮车和周叔跟在后面。 周叔拍了拍萧建邦的肩膀,神色有些尴尬,“你婶子她……只是比较爱说话,人不坏,你别介意。” 刚见第一面就把人家妹妹拐跑了,老头一眼就看出来老婆子是馋人家家的小姑娘了。 萧建邦边走边说,“叔,您这说的哪里话,我还能不知道婶子是什么人。” 轻松的笑意浮现在萧建邦的脸上,“叔,也不怕您笑话,我这个妹妹,前几个月刚找到,从小的经历让她对别人很防备。婶子这样的性子就很好。” 顾西辞选择榆林大队,综合了多方面的考虑,同样,萧建邦也有许多理由让他选择榆林大队。 周婶的性子就是其一。 “放心。” 一老一少两个男人并肩同行,一切尽在不言中。 “咯吱” 厚重的木门被从外推开,周婶拉着初棠进去,“糖糖,这是你的屋子,婶昨天已经把被子晒好了,等你二哥回来把东西放好,我们就吃饭。” “来,糖糖,先喝口水,解解渴。” 初棠的视线移到周婶递给她的杯子上,那是一个掉一点儿漆的搪瓷杯,看着周婶真挚的笑容,初棠双手接过来抱着喝。 “谢谢婶。” 如果她没猜错的话,这个掉漆的搪瓷杯,就是周婶家最好的茶杯。 “谢什么,一杯水而已。”周婶慈爱地看着初棠,只觉得小姑娘哪哪都好,一点儿都没有看不起她这乡下的老婆子。 当然,其中萧建邦的加持必不可少。 萧建邦真在战场上就过周文的命,周婶清楚地明白,要不是有萧建邦,她就失去儿子了。 就冲这一点,萧建邦就是他们家一辈子的恩人,更别说,萧建邦在其他方面也对他们家帮助良多了。 好不容易能有用得上他们的地方,他们必定拼尽全力地报答他。 不就是带着妹妹在他们家住一段时间吗,住十年都不怕! “婶,你这是眼里只看的到棠棠,忘了我和叔还在后面跟着吗?”门没关,萧建邦把车子刚推到院子里就看到他妹已经坐在那喝完一杯水了。 “去去去,多大人了还跟你妹妹计较,赶紧洗手吃饭。” 饭菜很丰盛,土豆炒腊肉,酸辣白菜,还有一个番茄鸡蛋汤,一人一碗压的实实的杂粮饭和一盘子玉米饼。 初棠不禁咋舌,前世在贺家生活,过年都不一定能吃这么好,周叔周婶这次真是大手笔。 看得出来,他们很欢迎她和二哥来住。 “婶,几年不见这么想我啊,午餐这么丰盛。”萧建邦一看菜色就知道周婶下了血本了。 “建邦啊,自信是好事,太过于自信就不太好了。”周婶一言难尽地看着萧建邦,几年不见,大小伙子怎么变成了这样了,她这明明是为了欢迎糖糖做的菜! 第165章 有文化的周婶 除了开头的小插曲,饭桌上一片和谐。 “婶,你做的饭都有国营饭店的水平了。” 初棠尝了一口,眼里闪过诧异,她二哥真没有夸大其词,周婶的手艺是真的好,简简单单的一道炒白菜都让人食胃大开,米饭蒸的恰到好处,不干不湿,虽是粗粮,也别有一番滋味。 “好吃就多吃点。” 厨艺被认可,周婶很高兴,看初棠的眼神更慈爱了,糖糖说她的手艺能和国营饭店的厨师相比了,那可是吃公家饭的人哩。 夹菜间,初棠手腕上的胎记露了出来,周婶眯起眼睛看清后惊讶地出声,“你们兄妹两个手上都有胎记啊,这可真是巧了。” 周婶依稀记得萧建邦手腕上有一个花样式的胎记。 “对,我和二哥手上的都是海棠花。”初棠温声回答。 “海棠花啊?我还没见过这种花嘞。” 阳县没有海棠花,周婶去过最远的地方,就是萧建邦和周文所在的部队,一路上只顾得担忧他们两个,哪有心情看什么花不花。 周婶突然一拍大腿,反应过来似的说道,“丫头,我还以为你的tang是水果糖的糖,原来是海棠花的棠。” 周婶去过扫盲班,上过夜校,知道海棠花的棠和水果糖的糖不是一个字。 她可是一个有文化的小老太太。 “是海棠花的棠。” 周婶又说道,“我们棠棠长这么漂亮,看来海棠花也是一种很漂亮的花。” 初棠失笑,周婶这样的人,谁能不喜欢呢。 热情待客,纯朴真诚。 “婶,你这样夸我,我会忍不住骄傲的。” “小姑娘家家的就该自信点,主席还说妇女能顶半边天呢,我们女人哪里差了?棠棠,听婶说,婶从不说假话,婶活这几十年,就没见过几个容貌比得上你的,你骄傲是应该的。” “更何况,你还不止有容貌,更有才华,我都听你二哥说了,你在外联厂上班,那是文化人才能去的地方。” 初棠觉得,没有人比周婶更适合夸夸团阳县分团团长一职。 下午,周婶和周叔去上工,萧建邦去整理东西,初棠也在整理东西。 床单被罩都是干净的,床铺一看就很软,床头柜上还有一个木制的小盒子,里面插了几枝野花。 初棠把带来的衣服、拖鞋、水杯一样一样地摆好之后,躺在床上沉沉地睡去。 周文哥家里很好,周婶很好,周叔也很好。 她喜欢这个地方。 初棠再醒来的时候,已经下午四点了。 出门就看到她二哥骑着她的自行车回来,眼睛迸射出光芒,“二哥,你怎么知道我想骑自行车?” 她宣布,她二哥第一好! “我还能不知道你,不喜欢走路,自行车方便你随时去围湖大队大队观察实验田的情况。” 只能说,萧建邦对初棠很了解。 非必要时刻,初棠能把能量最低定理演绎到极致,能坐着绝不站着,能躺着绝不坐着,能骑车绝不走路。 “嘿嘿,二哥,我就知道你最好了。” 萧建邦屈指轻弹了一下初棠的额头,“跟谁学的油嘴滑舌。” 话是这么说,萧建邦的嘴角就没落下来过。 “二哥,你这真是冤枉我了,我哪是油嘴滑舌了,分明是真情的流露。二哥,我先出去一趟,待会见——” 初棠说完就骑着自行车出门了,榆林大队,她还真不太熟悉。 【我认识路,宿主你想去哪,0250带你去啊!】 0250一看初棠四处张望的样子就知道她不知道往哪里走,当即出声,表示它可以解决这件事,不就是找方向吗? 它可以! 小case小case! [那就麻烦机智伟大的0250为我规划一条路线了,我想围着榆林大队绕一圈,最好不要经过别人家门口,只经过榆林大队的主干道路。] 既然0250都这样说了,初棠也就不客气了。 【没问题。】 【叮~请宿主向右前方行驶,前方100米处……】 【叮~左转后直行……】 【叮……】 初棠骑得慢吞吞的,她主要是为了摸清这个大队的地图,到了一个陌生的地方,首先要确定好每一条路线。 缓慢行驶的初棠看着一望无际的麦田心情一片大好,绿油油的麦田,被照顾的极好,两个月后,金黄的麦穗就会悬挂其上,为全国带来丰收的喜讯。 劳作的人民,奔跑的孩童,散步的老牛,飘荡的麦子,西坠的金乌,构成了一幅幅非静止的美好图画,深深地印进初棠的心底。 这就是她改造实验田的意义所在。 骑车而过看风景的初棠,不知道自己也成了别人眼中的一道风景线。 知青们疑惑地看着骑车的初棠,他们来榆林大队一段时间了,也没见过这个女孩,难道是大队长那个在广播站上班的侄女? 同样是补丁装,怎么她穿着这么明媚,他们穿着就灰扑扑的? 明媚的初棠不知道戳动了多少少男少女的心弦,那是天生对美好事物的追求。 突然,知青堆里有人出声,“我见过她。” 劳作了一天,他们今天的任务已经完成了,各人拿够了能力范围之内的工分,他们已经满足了。 再劳作,明天浑身酸痛,得不偿失。 所以,他们现在有闲心聊一下其他的放松身心。 “你见过她?你小子深藏不露啊。” “你不是说你家不在这边吗?在这里还有亲戚啊。” “你在哪见到的她啊?她是谁啊?我们怎么没见过。” “就是啊,你小子不地道啊,我们俩一天24个小时,22个小时都呆在一起,我都没见过她。” 那个最先开口的声音又说话了,“昨天我们打架的时候,她就在一旁震惊地看着我们。” 此话一出,全员沉默。 昨天,打架,震惊地看着。 那就只有一个可能,那个女孩观看了他们打屎仗的全过程。 “咯嘣” 不知道多少少年春心萌动的心碎了。 第166章 双标的周婶 晚饭的菜色没中午的好,但也不差,红薯粥和炒土豆,初棠吃的津津有味。 恰到好处切块的红薯,无需加太多米,一起熬煮,红薯的味道很浓郁,很好喝。 吃过饭之后,天色已经昏暗了,他们四个人没有多说,各回各屋睡觉。 初棠回到房间后端坐在椅子上翻看数据,一根小小的灯芯在一旁燃烧。 “啪” 这是初棠打死的第三只蚊子。 她把手上的数据放在一旁,重新拿起一张空白的纸,她明天就要把驱蚊液调配出来。 窗前的灯光暗了又明,纸上的数字添了又添,桌上的人影直到天蒙蒙亮的时候才伸起懒腰。 初棠打了一个大哈欠,强忍着困意在房间里打了一套组合拳,推开房门出去的时候发现她二哥和周叔周婶都已经起来了。 “叔,婶,二哥,我回去睡一会儿,中午不用喊我吃饭了。”说完,初棠就轻飘飘地走回去了。 这具身体的素质还是不行,熬了一个晚上而已,走路已经打飘了。 她在21世纪的时候,两天不睡觉也能精力充沛。 萧建邦三人面面相觑,想让初棠吃完饭再去睡,又看到初棠哈欠连天的样子,催促她赶紧回去睡觉,他们把饭给她温着。 “建邦啊,棠棠这不吃饭怎么能行啊,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周婶一脸忧愁,是不是棠棠睡不习惯,这可怎么办啊。 萧建邦担忧的神情都变成了无语,“婶,之前周文要睡懒觉的时候您可不是这样说的啊。” 之前周婶怎么说来着? “周文,你这个臭小子,赶紧给老娘起来,日上三竿了还不起来,谁家孩子能睡到中午啊,那是懒汉才做的事,你赶紧起来干活,快点!!!” 隔着一条街都能听到周婶的怒吼,接着周婶又对萧建邦说,“建邦啊,你想吃啥,婶子给你做,把这当自己家啊,别跟婶子客气。” 看得坐在院子角落劈柴的萧建邦目瞪口呆。 婶子你这变化也太快了。 周婶显然想起了那个场景,理所当然地说道,“小姑娘不吃好睡好怎么长身体?你这个当哥哥的,一点儿都不知道体谅妹妹。” 萧建邦无奈地笑出声,“婶,您这真是冤枉我了,棠棠她的作息……有些混乱,她忙起来能忙一天,饭都顾不上吃,或者做一夜实验,第二天照常去上班。” 这也是萧建邦喜欢周家的原因之一,把他真正当家人那样对待,而不是小心翼翼连话都不敢多说。 “啥?一天不吃饭?一夜不睡觉?这要不得啊。”周婶急了,看着乖乖巧巧一个丫头,怎么那么不听话呢? 人不吃饭、不睡觉哪能行? 周婶的脸色突然变得严肃,“建邦,你跟婶说实话,你是不是欺负棠棠了?要不然她这么拼命干什么?” 周婶苦口婆心地劝说道,“建邦啊,你听婶说,棠棠这个年龄段的小姑娘,正是爱美的年纪,你多给她一些零用钱。” “不是婶子说你,这事实在是你做的不地道,你咋能自己穿的干干净净,让棠棠穿一身补丁呢?” 周婶昨天就注意到初棠那一身衣服了,初棠人长得好看,衣服的颜色也鲜艳,穿上再好看也掩饰不了那满身补丁啊。 年轻小姑娘哪有不爱穿新衣服的,说不定初棠每天眼巴巴地看着别的小姑娘穿新衣服呢,这才鼓足劲加倍工作挣钱买新衣服呢。 自觉发现事情真相的周婶越看萧建邦越觉得痛惜,想起初棠就心底发涩,一阵阵酸痛。 已经躺在床上呼呼大睡的初棠砸吧着嘴正做着美梦,不知道自己昨夜一个奇思妙想让她二哥风评被害。 萧建邦一口老血都要喷出来了,他哪舍得欺负棠棠,“婶,我每个月一百五的工资,一百都给了棠棠,棠棠的工资我一分都没要。” “棠棠穿那件衣服是因为那是我们的邻家哥哥亲手做的,棠棠不忍心辜负他的心意,我给棠棠做的也有一身。” 周婶不信,“那她这么拼命工作干什么?正常上班不还是拿那么多工资?” 说到这件事,萧建邦沉吟不语,接着,声音中都是沉痛和骄傲,“因为棠棠心有大爱,她认为,既然自己有能力改善人民的生活,就不能辜负自己的天赋。” “有时候,我也不想她那么累。但是,比起庇护棠棠一辈子,我更想让她自己成长起来,有独自面对风雨的能力。” 剩下的,萧建邦没说,周婶也明白。 如果初棠没有生存能力,万一,万一萧建邦哪天…… 周婶不说话了,周叔开始说话了。 “你这个老婆子,建邦是什么人我们还能不清楚,他还能不掏心掏肺地对自己的亲妹妹好?” 一听这话,周婶就炸了,“你这个老头,有什么意见我刚才说话的时候你怎么不说,现在来装什么马后炮,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刚才也是这样想的。” 周叔恼怒地看了一眼周婶,袖子一甩,“我跟你说不通,走了,赶紧去上工。” 萧建邦看着周叔周婶的背影,他们两个呦,吵吵闹闹了一辈子。 他抬脚跟着他们一起出去,他去双木大队办事,他也不是完全忽悠初棠,双木大队确实有事发生,只不过他不一定非要去。 动脑后初棠醒的很沉,下午两点半才醒,她在院子里洗脸刷牙,水缸里装满了水,她二哥不知道什么时候和周叔一起挑回来的。 用水缸里的水洗漱做饭,她才意识到家里有一口水井多方便。 初棠回房间之后从里面插上门,从空间里拿出一块面包一盒酸奶,吃完后把垃圾销毁在空间里,又从兜里找出来一块水果糖含着。 想起昨天晚上的成果,她在箱子里翻翻找找,拿出自己需要的材料,准备制作驱蚊液。 自己使用,一些材料的配比有细微差别也无伤大雅。 初棠动作熟练地调制药水,经她手的药剂数不胜数,驱蚊液对她来说再简单不过。 一个小时后,初棠看着手中玻璃瓶装的清澈的黄色药水,脸上洋溢着意料之内的笑容。 即使知道自己可以,真做到的那一刻,还是很喜悦。 第167章 沈青黛来拿艾草 初棠参照前一天晚上的晚饭先去厨房做饭,让她二哥和周叔周婶回来之后就能吃饭了。 打开锅,意外地发现里面有两个红薯一个鸡蛋一个玉米面窝窝头,初棠愣在了原地,那是给她留的吗? 一定是的。 因为她在家每天早上都会吃一个水煮蛋。 初棠刚做好晚饭,就听到周叔周婶和萧建邦回来的动静。 萧建邦上午去了双木大队,下午去帮周叔周婶上工了,榆林大队的情况很特殊,萧建邦向来是能帮则帮。 看到家里冒出的炊烟,萧建邦就知道是初棠已经睡醒了。 “棠棠,我们回来了。” “叔,婶,二哥,我做好晚饭了,你们快过来吃。” 洗完手之后,四个人开始吃晚饭。 “棠棠的手艺很好,闻着就很香。”周婶还没开始吃就已经夸赞上了。 初棠不好意思地笑笑,“婶,跟你比还差的远。” 初棠向来对自己的厨艺有清晰的认知,并且周家调料有限,她也只是放些盐调味而已。 周婶不赞同初棠说的话,“棠棠有这份心,就是很多人都比不上的。” 接着,她把话题抛到萧建邦他们两个身上,“你们两个别光顾着吃啊,不说点什么?” 萧建邦安静地吃饭,今天下午,不知道周叔又怎么惹到周婶了,这个矛头就是对准周叔的。 周叔无论说什么都是错的。 下一秒,他们两个的对话就印证了萧建邦的猜测。 “说什么?棠棠做的很好吃,我在用行动表明我的看法。”周叔不服气地说,这老婆子,不知道在小辈面前给他留一些面子。 “你还不服气是不是?既然这样,周明哲,明天早上你起来做饭。”周婶直接拍板定下了明天早上的做饭人选。 “好、好的。”周叔还想反驳,被周婶瞪了一眼之后,老实地应下了。 因为今晚是初棠做饭,他们吃完饭收拾好的时候天还没黑,就听到有人在门口喊周婶。 “婶,婶,我是黛黛。”沈青黛向来不敲门,都是直接喊周婶。 “是黛黛来了。”周婶眼前一亮,指挥着周叔去开门。 彼时,初棠正蹲在她的三轮车旁边找东西,她记得拿回房间四个小瓶子,但是只有三瓶驱蚊液,另一个小瓶子呢? 她的小玻璃瓶去哪里了? 沈青黛是来找周婶要艾草的,每年周婶都会晒艾草驱蚊,她们家的用完了,明天下工了再出门摘,今天让沈青黛来周婶家要一些。 “黛黛,你婶在家,来,快进来。”周叔小跑着去开门,儿子周文不在家,侄子和他未婚妻黛黛经常来看他们俩。 老头很满足。 “叔,婶晒的艾草还有吗?我大嫂被蚊子吵得睡不着,我们家的艾草用完了。”沈青黛直截了当地开口,没什么不好意思说的。 “有,我让你婶帮你拿。惠英,惠英,黛黛来找你拿艾草。”一听是沈青黛她大嫂要用,沈叔顾不上唠嗑了,黛黛她大嫂前几天摔倒早产了,他和老婆子还去探望他了。 幸好大人小孩都平安。 “叔,不用着急,有就行。” 沈青黛一进门就看到了蹲在墙角的初棠,实在是,初棠旁边的那辆粉色三轮车太夺人眼球了。 等等,粉色三轮车? 沈青黛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天冬不是说送她大嫂去医院那三个好心人就骑着粉色三轮车吗? 沈青黛一家试图找过恩人,却是徒劳无功,仅有的一些消息还是从值班护士严雨口中得到的。 说起来,那一天还有些尴尬。 沈青黛在县里的广播站上班,因为她爷爷的缘故,她也认识一两个县医院的医生,那天早上她急匆匆地赶去医院,还没来得及休息,就对上了护士有些同情的眼神。 时间倒回那一天。 严雨早上来查房,就看到了在床边趴着睡觉的沈天冬,以及一旁坐的沈青黛和苗凤英,环视一周,发现没有昨夜那两个男人的踪迹。 “一切正常,有条件的话,家属炖一些有营养的汤。” 她还是没忍住多说了一句,“同志, 昨天那两个男人中有产妇的男人吧,这媳妇生孩子他们怎么不陪着,工作再重要,抽出一天的时间还是有吧。” 严雨见多了产妇,见惯了病房中发生的事,那个产妇谁不想睁开眼睛就看到自己的丈夫陪在身边? 想到昏迷三天却半夜被拉来医院的初棠,严雨又加了一句,“昨夜来那个是你们妹妹吧,她身体不太好,还是最好别吹风。” 沈青黛脑子转的飞快,猜到护士口中的两个男人一个女孩就是昨夜帮助大嫂的人,解释道,“同志您误会了,我不认识那三个人,昨晚多亏了他们见义勇为把我大嫂送来,能麻烦您告诉我们他们是谁吗?” “他们救了我大嫂和小侄子两条命,相当于救了我们一家人,我们一定会上门好好感谢他们的。” “原来是这样啊……”严雨尴尬地摸了摸鼻子,她还以为,那两个男人之前对他们妹妹那么好都是装的呢,是她误会了,她的错。 既是感谢的事情,严雨也没藏着掖着,大大方方地把自己知道地说了出来,“我也不认识他们,只是那个女孩前几天昏迷住院,她的两个哥哥陪着她,我们医院对这种情况没办法,我这才知道一些。” “同志,多想您了。”沈青黛嘴上说着感谢的话,从兜里掏出一把糖,“同志,沾沾喜气,甜甜嘴。” 这还是沈青黛给沈天冬带的糖。 “我们不能拿人民群众的一针一线,同志,你收回去吧。”严雨严肃地拒绝了,看沈青黛诚心想打听,又加了一句,“那三位同志长得都很出彩,放在人群中一眼就能看到。” 反正严雨是没见过那么好看的人,尤其是病床上躺着的那个姑娘,像话本子里说的林黛玉,病态的苍白都遮不住她的美丽。 思想回归现实,沈青黛看着蹲在地上找东西的初棠,努力遏制住内心的激动。 不经意间看到一个反光的东西,沈青黛走过去捡起来,发现是一个小玻璃瓶,她把玻璃瓶递给初棠,“同志,你是在找这个吗?” 初棠早就知道有人过来,只是对她来说,还是找小瓶子重要,那是她特意去玻璃厂定做的,和她的仪器配套的小瓶子。 听到一道陌生的声音在脑袋上方想起,她抬起头,就看到了一张似桃花般清纯的脸庞。 第168章 沈青黛一家 “是我的东西,同志,谢谢啊。” 初棠双手撑着膝盖站起身,接过自己寻找多时的小瓶子后,还是没忍住把视线放在那张桃花般的面庞上。 目如秋水,脸似桃花。 眼波流转间婉转如莺,唇红齿白,艳丽清新,一看就气色极好。 话说,这个年代美人真多啊。 “不用谢,同志,您认识我吗?”沈青黛意识到自己话语的不妥,忙补充道,“我的意思是,您是不是在前几天晚上送了一个孕妇到县医院?” 初棠不会要求帮助过的事回报她,同样也不会否认自己的功劳,在她看来,这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有什么好藏着掖着的? “是的,我和我两个哥哥一起,在凌晨左右的送一个孕妇去了县医院,当时孕妇身旁只有一个老人和一个孩子。” 沈青黛听到初棠这话眼睛更亮了,不过,她还需要再确认一番,即使在她心里,初棠已经有百分之九十以上的可能是他们要找的人。 这种事必须慎之又慎,对他们家来说,救了她大嫂和小侄子就是天大的事儿,认错救命恩人,对双方都不好。 “同志,我叫沈青黛,家住隔壁的隔壁,那天您救的那位孕妇很可能是我的大嫂,您稍等一下,我去叫我娘。” 沈青黛说完又对堂屋喊一声,“婶,我先回家一趟,一会儿再来。” 沈青黛跑远之后,留下周叔和初棠大眼瞪小眼,面面相觑。 “棠棠,原来是你和建邦救的心乐那丫头啊……” 周叔没想到事情这么巧,之前惠英还跟他感慨,说沈家老爷子一生救人,福报回馈到后代身上了。 “也不一定是。” 周婶听到声音拿着艾草走出来,“老头子,黛黛呢?我刚才还听到她说话。” “回家了,应该是找嫂子去了。”周叔猜测,沈青黛回家找人来认初棠兄妹是不是他们家要找的人。 周婶刚才在找东西,没听到沈青黛和初棠在院子里说的话,听到周叔这样说也没当回事,可能沈青黛突然想起来有什么事要做吧。 沈青黛一路跑回家,没进门就开始喊人,“娘,娘,快出来,我有事找你帮忙。” 苗凤英听到女儿的喊声,顾不上手上的活计,急忙扯着沈义从屋里走出来,“黛黛,黛黛,娘在这呢,发生啥事了?” 屋里的罗心乐也听到了沈青黛的喊声,推了推一旁的沈桑白,“你去看看黛黛怎么了?快去帮忙。” “行,我去看看。”沈桑白出去的时候,把旁边坐着看弟弟的沈天冬也提溜出去了。 张爱兰已经准备睡觉了,闻言踹了一脚沈勇,“还不快起来,没听见黛黛在喊弟妹吗?弟妹帮了我们这么大的忙,心乐住院的时候也是黛黛在忙前忙后,现在黛黛有事你还不跑快点,怎么当人大伯呢?” 话音刚落张爱兰就小跑出去,只留下愣神的沈勇站在原地,不是,他也没说不去啊。 “哎,你等等我啊。” 东屋的沈老太太和沈老爷子同样听见了沈青黛的喊声,沈老太太披上衣服起身,“老头子,我出去看看。” “我和你一起去。”沈老爷子同样担心沈青黛,不是说去周家拿艾草吗,怎么声音听起来急匆匆的。 一看到苗凤英,沈青黛就快速说道,“娘,我在周婶家看到一辆粉色的三轮车,还有一个很漂亮的女孩子,你快跟我一起去看看是不是帮了大嫂的人。” “行行行,娘这就跟你一起去。”苗凤英行事向来风风火火的,当即就拉着沈青黛往周婶家走去。 她想找那三个好人很久了,医院那边他们也托了老爷子早年的学生留意了,只是一直没有消息。 慢了一拍的沈家其他人出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各自茫然的眼神和敞开的大门。 黛黛呢? 不是说有事吗? 沈老爷子轻哼一声,“有些人啊,走路比乌龟还慢,都不知道关系自己的妻女,女儿有事不赶紧出来,墨迹什么呢?我看那两条腿就是摆设!” 在场的人都知道老爷子说的是谁,暗戳戳地往沈义的方向瞥。 老爷子都这样说了,沈义自然不能当作没听见,“爹,我比你出来的都早,这是比凤英慢了一步。” “嘿,你还敢顶嘴。你爹我多大年龄了,比我跑得快你还炫耀上了?” 沈义不接话了,他只觉得老爷子真是无理取闹,他不说话的时候影射他,他说话又说他顶嘴。 到底是让人说话还是不让人说话? 第169章 苗凤英的观点 “你们仨站着干啥呢?”萧建邦一出来看到就是初棠和周叔周婶三人都站在院子里不知道干什么。 “等人。”初棠无聊地把玩手中的小瓶子,她在想,明天是不是要去回县城一趟,听她二哥说,明天林建国会被游街示众,当场枪毙。 这种事,要不要去看呢? “等人?”萧建邦没在意这件事,以为是初棠在榆林大队有朋友来找她玩,“你们在这等吧,我先去睡觉了。棠棠,你也别玩那么晚,早点睡。” 明天还有事。 “哎,建邦等等,你还记得怀恩不,就是周文的堂弟,周怀恩。怀恩他未婚妻沈青黛刚才过来了,说可能是你和棠棠帮了她大嫂,回家找人去了,你等等她,那丫头最多三分钟就过来了。” 周婶急忙叫住要走的萧建邦,在周婶心里,萧建邦就是好人的代名词。 刚才一听周叔说初棠和萧建邦很大可能是帮了罗心乐的人,周婶自动忽略可能二字,已经认定那就是萧建邦做的好人好事了。 萧建邦从疑惑到无奈,他还以为怎么了,让周婶这么焦急地拦着他。 这些年帮过的人多了去了,要不是那天晚上是和初棠跟顾西辞一起,他还真不一定记得。 周婶猜的没错,苗凤英和沈青黛来得很快,苗凤英一眼就看到了初棠的脸,当即激动地拍着大腿,“黛黛,就是这位姑娘帮了我们。” “姑娘,你还记得我吗?前几天晚上你们送我侄媳妇去医院,多亏了你们啊,你等等,我这就回家喊人,家里的人都想感谢你们。” “哎,哎,大娘等等,不用这样,我们只是顺手的事。”初棠说着还瞪了一眼看热闹的萧建邦,示意他快说话。 被瞪了一眼的萧建邦转移了视线,不再盯着初棠,很少见他小妹有些无措的样子,这才有些人间气息,这榆林大队还真来对了。 “大娘,真不用,我们只是恰巧经过,别人看到了同样会帮的。” 和初棠一样,萧建邦帮忙的那一刻就没想着被回报,事事纠结,事事权衡,那多累啊。 凡事哪有那么多为什么,不犯法不害人,想做不就做了? 听萧建邦和初棠推辞,苗凤英不再多说,心里却打定主意明天早上过来,她心里门清,别人帮你你就应该感恩,没有什么是应该的。 遇到这种事情她也会帮,但别人遇到了,她不能强求别人帮她。 “姑娘,小伙子,多谢你们帮忙。”苗凤英真心实意地道谢,都说相由心生,这姑娘和小伙子长这么好看,心地也善良。 知道他们两个是谁住哪之后,事情就好办了,人情她们家会有机会还上了。 “多谢你们。”沈青黛同样真挚地道谢,他们说的轻松,在凌晨帮忙真不是一件轻松的事情。 就拿沈青黛自己来说,她跟她两个哥哥如果半夜出门,碰见这种事会怎么做,难说…… 等苗凤英和沈青黛离开之后,周叔感慨道,“还真是你们,真巧啊,之前你们婶还说沈大嫂遇到好人了,没想到好人就在我们身边……” 周婶却是抓住了盲点,“建邦,大半夜地你带棠棠出门干什么?黑乎乎的连个人影都看不到,你也不担心棠棠害怕。” “婶,还是有人影的,我们不还做了好人好事吗?”萧建邦只觉得周婶自从见过棠棠之后,处处偏向棠棠,处处刺向他。 再说,和初棠相处一段时间后,萧建邦就知道初棠不是一个胆小怕事的人,以前在贺家的性子或许是伪装,或许是在现在的环境下逐渐放松,对他敞开心扉,看着初棠时不时露出的张扬和霸道,萧建邦就很满足,这样很好。 他调职到阳县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为了初棠,这个从小丢失的妹妹。 他相信,终有一天初棠会光芒万丈,阳县这块四方天困不住她的。 “少贫嘴,刚刚不是还说困了吗,赶紧去睡吧,棠棠也是,人还是晚上睡觉舒坦。”周婶看出来萧建邦不想多说,也不再多问,总归,萧建邦带着初棠安全回来了。 其实,萧建邦不是不想说,他只是不知道怎么说,难不成要他说他和顾西辞带着初棠出去玩,然后迷路了? 在自己家附近迷路,说出去能让人笑掉大牙。 第170章 沈家会议 第二天,苗凤英还是没能按照计划来周家。 因为,上工的时候,她悄悄去问文惠英,却得知初棠和萧建邦一大早就出门了。 苗凤英也是回家后才想到这件事,他男人就是榆林大队的会计,知道那两位同志并不是榆林大队的知青,那就意味着,他们的时间不一定能凑到一起。 苗凤英和沈青黛回家后把这件事告诉家里人,家里人都很激动,一听苗凤英和沈青黛的转述,对初棠和萧建邦的感观更好了。 他们做好事不求回报,他们家却不能不当回事。 不过,沈天冬不是说有三个人帮了他们吗?这怎么只有两个人? 沈天冬呢? 偷偷溜回去看崽崽的沈天冬又被他爹提溜回来了,三堂会审的架势,把半大的小伙儿吓了一跳,以为自己去河边摸鱼被发现了,急忙认错。 “太爷爷太奶奶,爷爷奶奶,二爷爷二奶奶,爹,小姑,我错了,我不应该去河边摸鱼。” 沈桑白看着老实认错的沈天冬,眼神一凛,锐利的视线直直地射向沈天冬,“沈天冬,家里人怎么跟你说的,河边危险,不能去河边,你怎么答应我们的?” 沈天冬求助地看了一圈,却发现没一个人搭理他,连向来疼爱他的小姑都移开了视线。 他硬着头皮回道,“我去河边有重要的事。” “看来你还没认识到错误,沈天冬,你想死不要连累别人,你忘记你苏木姑姑怎么去世的吗?” 看着沈天冬不知悔改的样子,沈桑白的声音中透着狠厉,想起早逝的沈苏木,眼中的狠意更甚。 原本想要指责沈桑白说话太狠的沈家人,听到沈苏木的名字都心中一痛,不再劝阻。 听到自己敬爱的父亲这样说自己,沈天冬眼泪“唰”一下就掉下来了,哽咽道,“我、我没有想死,我只是听五婶说娘吃了鱼身体就能好了,我没有想死。” 看着有些崩溃的侄子,沈青黛心软地厉害,忍不住走到沈天冬身旁蹲下,轻轻拍打他的后背,“天冬乖啊,不哭,姑姑知道天冬是为了娘和弟弟,可是,河边很危险,我们也会担心天冬的,天冬的安全比什么都重要。” “你娘的身体没问题,天冬不相信太爷爷的医术吗?那太爷爷就要伤心了。” “马上就要五一劳动节了,县里的特殊供应有鱼,姑姑带回来好不好,我们天冬还是小孩子,不用那么懂事,有事找大人好不好?” 沈青黛轻柔地给沈天冬擦干眼泪,眼里的寒意比沈桑白刚才更甚,她倒是想知道,她那个五堂嫂安的什么心,在一个孩子面前说这些。 “黛黛,你不要安慰他,他也该懂事了。”沈桑白从小就被家里人耳提面命,不能去河边,保护好自己,对于沈天冬那种找死的行为,他绝不会惯着,必须让他知道自己的错误。 “知道了大哥,你和天冬好好说。”沈青黛面上的笑意不变,心里却在腹诽,她刚刚开口的时候也没见她大哥阻止,不还是担心天冬吗。 屋里的大人悄悄退了出去,把空间留给独处的父子二人。 第171章 枪决 沈家发生的事情初棠一概不知,她一早就和萧建邦一起去县城了。 今天是林建国被执行枪决的日子。 初棠本以为,这种血腥的场合没有太多人去看,她还是低估了这个年代百姓的勇气和好奇心,萧建邦告诉她去了晚了连视野好的位置都没有了,人头攒动。 萧建邦带着初棠到县城的时候,正在召开宣判大会,游街示众。 初棠踮起脚尖往那边看,就看到一行七个人被五花大绑着推着走,其中两个就是林建国和尹春草,他们两个是主犯,一个是见过一面的姚远,红星公社的副社长之一,两个她不认识的中年男人。 让她吃惊的是,她还看到了林建国他爹娘,林老头和林老太,眼神涣散脸色灰败,他们也是从犯。 初棠还以为,法律会考虑到林老太和林老太的年龄而对他们网开一面。 “想什么呢?去刑场了!”萧建邦看着初棠明显走神的样子,拍了一下初棠的肩膀。 “我还以为那两个人年龄大了会判的轻一点。”初棠实话实说,21世纪的z国就会考虑到这一点,当然,其中也有律师的原因。 “他们犯的是政治罪。” 萧建邦和初棠一起顺着人流往刑场走,那七个罪犯已经双膝跪地在刑场上。 随着一声接一声的“扑通”,地上的人倒下而逐渐失去了生命体征,然后,有工作人员站出来摆放尸体,等待着法医前来验尸。 初棠眼都不眨地盯着看,对这种场面感到一种久违的熟悉,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而周围其他凑热闹的普通群众,已经目光呆滞,吃惊而又恐惧地愣在原地。 震慑一方,就是最好的警示教育和普法宣传。 萧建邦有些后悔带初棠来看这种场面了,战场上比这血腥多了,他是见惯了,他妹哪见过这种场面? 一低头,就看到初棠似好奇似怀念似雀跃的目光。 雀跃? 他妹好像和他想的不太一样? 初棠还不知道,因为来看热闹,她披着的小马甲已经岌岌可危了。 她只是有些感慨,在她前世横行霸道不可一世活到老死的林建国四人,就这样嘎掉了? 真是人生无常。 好悲伤哦~ 她要去国营饭店吃两碗大米饭压压惊。 “二哥,我饿了。” 他们早上出门的早,初棠就拿了一些糕点和萧建邦一起走着吃着,早就饿了,只是好奇占上了心头,才忽略了饿意。 “饿了?那走,带你去吃饭。”萧建邦一听初棠饿了顿时把刚才的疑惑抛到脑后了,带着初棠去国营饭店吃饭。 因为阳县多少年没发生过这种大事了,街上的人很多很多,连带着国营饭店都比往常热闹一倍,要不是萧建邦和初棠的脚程快,里面就没有位置了,饭店里一片嘈杂,不难听出都在讨论今天上午这件事。 萧建邦端着饭菜回来的时候,初棠正在竖起耳朵聚精会神听别人小声讨论。 “你们今天都去看了吧?” “啥事啊?路上人怎么这么多?我还寻思着发生啥了?老哥你知道?讲讲。” “这么大的事你竟然不知道,就是双木大队之前的大队长,他们一家不得了哦——” “哎呀你别卖关子了,到底怎么了?” “他们一家都犯了政治罪,政治罪你知道吧,就是……” “娘嘞,他怎么敢的啊,我听说他爹娘也被……”这人说着还做了一个抹脖子吐舌头翻白眼的动作。 “他和他媳妇是主犯,他亲家公是从犯,他老爹老娘也是从犯,以后他们的孩子,难了呦。” 初棠小声地对萧建邦说,“二哥,你知道林建国的孩子怎么了吗?” 萧建邦边把饭菜放到桌子上边回到初棠的问题,“工作受了点影响,没什么大事,还是能回大队挣工分的,吃不饱也饿不死,不过一定没之前过的滋润 ” 两人不再讨论这个话题,转而说起了即将到来的夏收。 那边,贺林薇和林爱国一家吓得发抖,对别人来说,林建国四人是犯罪的陌生人,他们对林建国的印象就是损害国家利益的罪犯。 而对于贺林薇五人来说,林建国四人是他们一起生活几十年的血缘亲人,不久前还威风凛凛的人,对他们来说是高山的一家人,就那样倒下了。 活生生的人,就像过年过节被杀的鸡一样,不对,连鸡都不如,鸡还能挣扎两下。 愣愣地看了很久,久到脚底都麻木了,贺林薇才找回自己的声音,“这都是因为初棠吧,不然大伯大伯母和爷爷奶奶不会落得这个下场。” 如果不是初棠的二哥带人来双木大队搜查,如果初棠的二哥不是公安局局长,大伯一家还能威风很久,就像之前的十几年那样。 贺林薇亲眼见过林建国家地窖内关着的人,也是因为这个缘故,林建国很不待见她,又因为她还有用,只能留着她。 而贺林薇,一直以为她自己是林爱国的亲女儿,林建国的亲侄女,不知道自己羡慕的大伯大伯母早就想让她永远保守秘密。 听到贺林薇的话,林家四人都沉默了,再没一个人开口骂初棠是“白眼狼”、“不孝女”。 显然,他们也认同贺林薇说的话。 要不然,之前这么多年都没事,怎么初棠一出现就成了这样了? 苏荷张嘴想说什么,又闭上了嘴,只觉得今天的一切都很魔幻,大哥他们就这样没了? 良久,林爱国才开口,声音干涩,像是一个字一个字从喉咙中挤出来的,“以后,不要去招惹初棠了。” 林安安双眼里满是惶恐不安,她在家连鸡都没有杀过,现在却看到熟悉亲近的人在她眼前倒下。 从双胞胎哥哥被发配到农场,到大哥被迫从部队回家,再到亲眼看到亲人被执行枪决,林安安多日来一直紧绷的神经终于撑不住了,眼前一黑,晕倒了。 只能说,林家人还是不了解初棠,他们不去再招惹初棠,不代表之前他们做的一切在初棠那边就一笔勾销了。 初棠向来恩怨分明,有恩必报,有仇必奉还。 第172章 接受善意,馈之善意 “二哥,双木大队的事情解决完了,我们是不是能回家了?”初棠眼巴巴地看着萧建邦。 周家很好,但她还是喜欢自己家。 看着初棠像小狗一样委屈的神情,萧建邦妥协了。 他突然觉得,一切都不重要了,只要初棠开心就好。 他带着初棠搬去榆林大队住的原因就是为了让初棠生活的更快乐,现在看来,初棠明显没有在自家的小院快乐,那他做的这一切毫无意义。 “对,我们可以回家了,一会儿我们去市里买些东西给周叔周婶留下,再住最后一晚,我们明天早上回家。” 萧建邦有些歉疚地看着初棠,他只是按照自己的意愿想让初棠更加接纳这个世界,却没有问初棠想不想。 过去的18年,世界没有善待初棠,往后,他来守护初棠。 一切都有他在。 他会努力活着的。 初棠没注意到萧建邦的眼神,她完全沉浸在即将回家的喜悦之中了,刚才只是随口一问,没想到她二哥的事情真的已经做完了,“好啊好啊,我想想我们去市里买什么,我还没去过市里呢。” 萧建邦已经吃好饭了,坐在凳子上看着初棠叽叽喳喳的说着什么,眼神纵容,无论初棠说什么他都点头同意。 刚坐上去市里的公共汽车,初棠已经后悔了,气味倒是其次,火车上的气味更重,主要是车子行驶很慢,显得路程很颠,比她上次和厂长一起去鹿县出差坐的那辆汽车都颠。 而且,她刚才吃的很饱,现在只觉得脑子晕晕,下一刻就要吐出来的感觉。 她头一次知道,自己是一个晕车的人。 看着初棠面无表情,脸色不好,萧建邦让初棠靠着他眯一会,从兜里拿出一条手帕递给初棠,让她捂着鼻子。 这还是初棠准备的手帕,她给萧建邦和顾西辞一人两条,是清新不刺鼻的橘香,她闲来无事在家提取的橘皮精油。 初棠摆摆手,示意自己不用,抱着萧建邦的一条胳膊准备睡过去,就看到了隔壁伸出来一只布满劳作痕迹的手,手心里放了两颗红皮小李子。 “丫头晕车了吧,这是我们大队土生土长的野李子,来,尝尝,这个治晕车效果好,我闺女就晕车,我每次坐车身上都揣点东西。” 初棠顺着手臂看过去,正巧对上了一位抱着一个小孩子的老大爷关心真诚的眼神。 他怀里的小丫头还口齿不清地说,“次,次,宝宝次。” 初棠心底微微一动,伸手接过了那两颗小李子,“谢谢大爷。” 张嘴咬了一口,酸气直冲天灵盖,脑子一片清明了。 初棠想和一个人搭话的时候,她就是社交小天才。 “大爷,您这是带着娃娃去哪啊?我和我二哥去市里的供销社买东西。” 大爷也没瞒着,“我带着孙女去市里看她姑姑,我姑娘想吃她娘腌的咸菜,我给她送去。” 大爷说着,还拍了拍旁边放着的大包,以初棠的视线,能看到里面放的咸菜,粮食,菜干,还有最上层的鸡蛋。 “挺好,大爷,你闺女有你这样的父亲很幸福,能在市里生活,她一定很有能力。” “我姑娘在市里的火车站当售票员,丫头,别嫌大爷说的多啊,你这个年龄还在念书吧。姑娘家还是要多读书,当初我送我姑娘读高中的时候,队里好些人都不看好,现在谁不羡慕我有一个在市里上班的姑娘?” “丫头,读书是有用的。” 老大爷很感慨,有人下放到他们大队,他打听到,里面还有大学的教授。看初棠小小年龄,又比自己姑娘小不了几岁,担心她跟其他人一样认为读书无用,这才多说两句。 读书怎么会没有用呢? 没有用他姑娘一个农村娃怎么会找到市里的工作?远离地里刨食的工作? 那些人啊…… “书,书,宝宝的书。”听着爷爷一直念叨读书,小丫头伸直手臂挥舞,学着爷爷发音。 “大爷,你很有远见。任何时候,学习知识都是一件终身受益的事情,我已经高中毕业啦,这是我二哥,他大学毕业啦。” 初棠很佩服面前这个其貌不扬的老大爷,能有魄力让自己的女儿念到高中毕业,又能对自己这个陌生人说出知识有用论这番话,任何一点,放在这个年代,都少有人能做到。 “哈哈哈,丫头,你这话我爱听,那读书的人,一看就和别人不一样。你哥看着年龄也不大啊,都大学毕业啦?很棒啊!”老大爷爽朗地笑了,他就喜欢听别人夸他。 这丫头的二哥,看着沉默寡言的,读书竟然这么厉害。 “大爷,我二十多了,都毕业好几年了。”萧建邦的注意力都在初棠身上,他知道顾西辞那句人间烟火是什么意思了,从世界得到善意,自然会反馈之善意。 “二十多了?!孩儿,你娃多大了?”老大爷没想到萧建邦看着已经三十了,这小伙子看着也就二十出头啊。 怎么看着这么年轻? “娃?”萧建邦如遭雷击,他连对象都没找过,哪来的娃? “大爷,我二哥还没结婚。”初棠看出萧建邦的窘迫,强忍着笑意开口。 她要憋不住笑了,怎么能这么搞笑? “啥?没结婚?”老大爷震惊地看着萧建邦,这小伙子看着一表人才浑身正气,咋就没结婚嘞? “……一个人过也行,也行,左右不过几十年,怎么过都是自己的事。”老头释然了,有些人就是不想结婚,强压着他们结婚只会酿成悲剧。 所以,对待子女的婚事,老头一切随缘,顺其自然,缘分到了挡都挡不住,缘分不到催也没用。 “大爷您这思想,很前卫。”初棠对老大爷的话很赞同,这个道理,后世还有很多人不懂。 一番聊天之后,初棠也不晕了,开始逗大爷怀里的小丫头,借着挎包的遮掩从空间里拿出一根麦芽棒棒糖,撕开糖纸,拿着让小丫头舔。 1927年海城糖果厂就已经生产了麦芽棒棒糖,初棠拿的这一根更不出彩,就是麦芽糖上插一个小棍子。 她二哥不知道从哪给她带了一罐液体麦芽糖让她搅着吃,初棠把它们全部做成了固体形状,一个个插上小棍子,堆放在空间里面了。 她还是更喜欢吃水果糖。 第173章 结不结婚无所谓 老大爷抱着小丫头先下车,初棠从窗户对车下的老大爷和小丫头挥挥手告别,看到老大爷一手提着包裹,一手紧紧地牵着走路摇摇晃晃的小丫头。 “二哥,那个小丫头好可爱。”初棠对萧建邦挤眉弄眼。 萧建邦完全没有get到初棠的真正目的,赞同地说,“我也这么觉得,胖小孩都很可爱。” 比如刚才那个小丫头,比如萧明煜那个胖汤圆。 “你说,我有没有可能拥有一个小侄女?”初棠就差明说了。 萧建邦闻言一愣,认真地思考了两秒,“要不,你写信问问大哥?” 他也想要小侄女了,到时候他能一左一右带着两颗胖汤圆出门。 “你怎么不问啊?”初棠觉得萧建邦想害她,萧明煜就是因为出生时太胖了,导致大嫂难产,要不是燕京军医院的医生经验丰富,恐怕…… 所以,萧建元明确说过,只要萧明煜一个孩子,萧明煜一满月他就去结扎了,这些还是萧建邦告诉她的。 现在,萧建邦竟然让她去问大哥什么时候她能有小侄女? 这是逼着她写检讨啊。 “我不敢。”萧建邦实话实说,在初棠面前没什么隐瞒的,他们家,应该没人不怕萧建元…… “我的意思是,你女儿,我侄女,我什么时候能见到,懂?”初棠一字一顿地说道。 “这样啊,小妹,既然你问了,我就告诉你吧。二哥没打算结婚,这一生,二哥注定要贡献给国家的,何必耽误了一个女子的一生。” “小妹,你不会觉得二哥丢人吧。” 萧建邦停下脚步,低头看着初棠的头顶,有几根发丝被吹的凌乱,混在其中格格不入,就像,决定不婚的他放在人群中,一样的格格不入。 他抬手拂过发丝,把那几根不听话的头发归正,手指轻轻一动,发丝就回归了正位,可他呢? 初棠抬头,发现她二哥虽然声音中带着一如既往的笑意,俊脸却在紧绷着,还不敢和她对视,说明她二哥在紧张和害怕。 害怕什么呢? 害怕自己嫌弃他丢人吗? 她怎么会嫌弃他呢? 他是她在这个时空遇到的第一个亲人,也是第一个无条件袒护偏爱她的人。 “哇,二哥,那你岂不是能养我一辈子了?那二哥你要努力多活几年了,不然你走了,别人看我是一个没人保护的小老太太,会把我欺负死的。”初棠夸张地说。 “瞎说什么死不死的,我们棠棠是要长命百岁的,二哥在一天,就没人敢欺负你。”萧建邦听到初棠说被欺负死哪还顾得上emo。 即使他不在了,他也会为初棠安排好后路。 他知道初棠说这些是为了让他开心,初棠的本领,足以让她在任何一个地方安身立命,哪还需要靠他养? 他每个月给初棠的钱,还不知道够不够让她零花。 想到这,萧建邦决定抽空回一趟燕京,老宅里他的院子的暗室里有一箱大黄鱼,他都快忘了什么时候放在那里的了。 “不过,小妹,你真的不在乎二哥不结婚吗?”萧建邦还是紧张,生怕从初棠口中听到自己最不想听的那个答案。 “当然不在乎了,你过得开心就好了,我相信,我们的其他亲人也是这样想的,我会无条件支持你。二哥,要是我一辈子不结婚,你会嫌弃我吗?”初棠不用问都知道萧建邦的答案,这是和萧建邦相处几个月来给她的自信和底气。 “二哥怎么会嫌弃你。”萧建邦明白了,正如他一样,初棠也会支持他的任何决定。 他不需要和其他人一样,也没必要融入人群。 “那不就行了,我们是兄妹嘛。实在不行,我们在大哥家附近买个院子或者盖一个房子过呗。”初棠给萧建邦出主意,一段时间不见,还真有点想大哥一家三口了。 等她把阳县的实验田搞完了,在整个n省推及增产药水了,她就去大哥在的h省搞实验,然后从东出发,一路向西南。 “好主意,大嫂和小煜都不会嫌弃我们的,但是,大哥会。” 萧建邦觉得初棠真不愧是他妹,就是聪明,等他退休了,他就去他妹工作的地方陪她几年,然后他们两个一起去找大哥。 他们大哥的儿子就是他们的侄子,大哥的孙子也是他们的孙子,这样,他和他妹一辈子不结婚不生娃也能收获乖巧可爱的崽子了,至于不听话的,留给大哥照顾吧。 大哥只要板着一张脸,哪个小孩敢不听话? 也不全是,大哥笑起来的时候更可怕。 想起萧建元年少时那些手段,萧建邦打了个寒颤,他们家,他大哥才是最深藏不露的那一个。 想到笑面虎的大哥,初棠也觉得他会嫌弃她和二哥,虽然只相处的几天,但是初棠能感觉到,每次她带着萧明煜出去玩,给大哥大嫂留下二人空间的时候,大哥看她的眼神都格外赞赏。 emmm……大哥,还真的有可能嫌弃她和二哥。 “二哥,你换一个思路,我们两个一来不住大哥家,不会打扰他和大嫂相处。二来还能帮他照顾子子孙孙,让他和大嫂两人耳根清净,说不定他巴不得我们两个去住呢?” 换个思路,格局大开。 “小妹,你真的很聪明。” 萧建邦此时觉得初棠的方案完全可行,在大哥身边,他和棠棠退休之后就能做两个混吃混喝享受悠闲生活的老废物了。 其实,人生的选择哪有什么对不对,为什么非要融入人群呢? 随大流一定是对的吗? 独行就是错的吗? 头发没有自己的思想,变成什么造型全靠人的意识,人却是会思考、有情感的高级动物,人生的一切变化都靠自己。 适合自己的才是最好的。 “阿嚏” 正在办公萧建元疑惑地看了一眼窗外的天气,已经下午了,太阳仍未坠落,今天的天气很好啊,他没有着凉,那就不是感冒。 一定是知知想他了。 嗯,今晚早点回家。 想着和自己媳妇度过美好夜晚的萧建元完全想不到,离他一两千公里的卧龙凤雏,他相依为命的二弟和失而复得的小妹,连他的孙子辈都已经安排好去处了。 乖的带走,混的留给他。 他的好·弟弟妹妹。 第174章 出国的计划 “二哥,我怎么看着这市里和县城里没啥差别?” 走一路,初棠看了一路,发现k城和阳县大差不差,没什么不一样。 当然,都没绿城繁华,毕竟人家是省城。 她记得,后世的地级市市中心和所管辖区县的差别还是挺大的。 “经济问题。小妹,来,我悄悄告诉你。”萧建邦突然神神秘秘地对初棠勾勾手指。 初棠把脑袋凑过去,就听到她二哥小声地说,“国外的一些发达国家对我们虽然的态度极差,还对z国实行经济封锁,但他们有些城市是真的繁华,比如,二哥出任务的时候去过的大苹果城。” “再比如,仍然在y国统治下的香江,它的发展目前内地还比不上。有机会,一定要出去看看。” 初棠用比萧建邦更小的声音说道,“二哥,现在不是不让跟国外扯上关系吗,不是说有海外关系就是惹祸上身吗?” 萧建邦恨铁不成钢地看着初棠,“刚才还说你聪明呢,现在就笨了。你跟着国家一起出去啊,比如你英语好,跟着外交部一起出去谈判。或者跟着考察团一起出国学习,学习他们的先进知识和技术,回来建设祖国。” “大清的时候实行闭关锁国,清政府还派遣留学生出国学习呢。现在国家正值发展时期,别人对我们实行技术封锁,我们不钻研不学习怎么能行?” “二哥,你放心,有这种机会我一定会牢牢抓住的。” 虽然她大学就是在m国读的,在那边生活了好几年,但是初棠还是想出去,在阳县那个地方,很多她会的东西都不能表现出来,手痒。 苦恼ing. “这就对了,到时候我也能沾沾光跟着出国。” 初棠:“?” 初棠几乎是用气音说的,“你去出任务啊?” 她心里一紧,突然想到了她二哥前世当卧底的那个任务。 萧建邦理所当然地说,“对啊,你出国我肯定要跟着保护你啊,有谁能比我更胜任这份工作?” “学识、身份、能力,我都是最适合的。” 看着眉梢眼角都写满了我骄傲我自信的萧建邦,初棠一直提着的心并没有放下,0250并没有告诉她萧建邦出那个任务的具体时间,而她前世去西北的时间,就是被确认没有任何价值的时间。 同样,也是已经出事的时间。 说话间,萧建邦和初棠已经走到了市中心那个供销社,这个供销社比阳县供销社大了一倍,里面的东西的种类和数量更多,同时,人也多。 “二哥,我们买什么啊?”初棠扫视了一圈,都没找到自己要买什么。 “给周叔周婶各买一双手套一双鞋子,快要夏收了。” 夏收很累,却没一个人叫苦,因为,那关乎着下一年的口粮。 买完鞋子和手套,萧建邦又给初棠买了一双白色小皮鞋和一件碎花连衣裙,又搭配了一个大草帽。 “二哥,我都有很多衣服鞋子了。”初棠看着她二哥兴致冲冲的样子无奈道。 平心而论,他二哥的眼光还真好。 那双小皮鞋是白色羊皮的,放在那里的原因就是贵。碎花裙是浅绿色底料和深绿色小花,草帽上什么装饰都没有,她二哥又买了一条丝巾在上面打了一个蝴蝶结。 “父亲说,女孩子的衣柜里永远缺裙子和鞋子。”萧建邦还是觉得委屈初棠了,他年少时见过母亲的衣柜,父亲母亲的小院里,有一间专门放置衣物的房间。 更早之前的记忆,隐约记得父亲每次离家回来都会给母亲带礼物。 初棠眨眨眼睛,这确实是她老爹初尧能说出来的话,她空间里还有几箱她爹的东西呢,说让给他放着,说不定哪天就用到了。 话说,她爹是不是早就知道会有这一天啊? 初棠拉了拉萧建邦的衣袖,“二哥,那边有蚕豆卖。” 初棠还没吃过这边的本土豆子,据资料记载,以前的夏收农作物里包括蚕豆,自20世纪60年代以后,蚕豆就被挤出大田了,只能在田边的路旁种植。 她还是第一次见。 “想吃?我去买。”萧建邦护着初棠往那边挤,买完蚕豆之后又给初棠买了甜豌豆。 初棠要是不说,他都忘了自己好多年没见过这些豆子了。 记得他小时候这种豆子还挺多的,隔壁的顾奶奶还喜欢做蚕豆饭,近几年倒是没怎么看到了。 买完东西之后,兄妹二人打道回府,继续坐那种摇摇晃晃的公共汽车。 等他们下车的时候,天已经黑了,初棠走着吃着豆子,还和萧建邦说着话。 萧建邦注意观察着路况,时不时接受初棠的投喂,包括但不仅限于豆子。 终于,在晚饭时间之前,他们两个走到了榆林大队。 初棠有些出神地想着,在这边的走路时间越来越多了,她已经能面不改色地走一天了,再也不是那个几步一喘的初棠了。 “啪” “啊啊啊你走” 两道声音一前一后地如惊雷一般在初棠耳边炸开,把走神的初棠吓得一个激灵,身子不自觉地抖了一下。 “怎么回事?谁在叫?”初棠警惕地左看右看,四周没有草丛,最终发现声源处是周婶家隔壁的一户人家。 萧建邦先关注到的是初棠被吓到的模样,轻声道,“棠棠不怕,二哥在这里。” “二哥,她怎么了?”初棠有听到那个女人在大喊大叫了,似乎是在让那个男人离开。 以她和萧建邦的角度,能清楚地看到院子里有一个女人跑出来,初棠站在原地一动不敢动。 听到隔壁动静的周叔周婶从家里冲出来,周婶一把抱住那个看起来有些疯癫的女人,大声地在她耳边说着什么。 语速很快,初棠只能听到什么苏木什么好好的。 而后一步出来的那个男人,只是局促不安无措地看着这一幕。 第175章 悲痛惋惜 初棠好奇地看着眼前这一幕,她在周婶家住两天了,只知道那边的邻居是周叔的大哥家,这边的邻居一次都没有见到过,初棠还以为是自己起得太晚或者出门太早正好跟他们家的时间错开了。 “雅静,雅静,是我,我是惠英,你看看我,我是惠英啊。”周婶不停地安抚着那个神志不清的女人。 “雅静,我们先回家好不好,苏木要放学回来了,你不是要给苏木做饭吗,不然饿着苏木了怎么办?” 女人的眼神中闪过一丝清明和挣扎,又迅速隐没,喃喃自语,“对,我要给苏木做饭,苏木最喜欢吃我蒸的榆树圈子了。” 榆钱,阳县这边称它为榆树圈子。 周婶眼眶一酸,眼泪就这样砸到了女人的手上,女人疑惑地回头,“惠英,你怎么哭了?是不是周明哲欺负你了?我去找他!” 周婶忙拉着女人,“雅静,雅静,不是周明哲,我只是想周文了,周文那小子去当兵,也不知道他在那边生活的怎么样了,我寄信都不知道往哪边寄。” “等一会儿枳实接苏木放学回来了,我让枳实去打听打听,看能不能让周文想办法报个平安。”徐雅静面上闪过了然,之前枳实没回家的时候她也担心。 “好好好,雅静,这事就交给你了,来,我帮你烧火,我也好些时候没见枳实了,晚上让周明哲做饭,我和你一起等枳实和苏木。” 周婶一边拉着徐雅静进屋,一边给周叔使眼色,多年来配合的默契,一个眼神就知道对方在想什么。 等周婶和徐雅静进去之后,周叔才拍了拍一旁站着的男人,“枳实,去叔家坐会儿?” “不了叔,我站门口等一会儿。”沈枳实抱歉地看着萧建邦和初棠,“不好意思,吓到你们了。” “没事的。”初棠能感觉到,面前这个男人很痛苦。 男人的骨相极好,眉眼间像是雪山上常年不化的寒冰,冷到了骨子里,本该高大的背影微微佝偻,显得落寞又寂寥。 周身的气质和顾西辞有些相似,只是顾西辞是那种不食人间烟火的淡漠,仿佛一切都不能入他的眼,而面前这个叫zhishi的男人,是彻彻底底的冷,让人不敢靠近,仿佛一靠近就能被冻伤。 但是,他的一举一动又萦绕着一股正气,和萧建邦身上的很像,初棠猜测,这也是为国家负重前行的人。 听到沈枳实拒绝,周叔也没再说什么,只是安慰鼓励似的拍拍男人的肩膀,转而对沈枳实介绍,“这是周文的搭档萧建邦,那是建邦的妹妹的初棠。” “建邦,棠棠,那是黛黛的堂哥沈枳实。” “你好,我是萧建邦。”听到沈枳实这个名字,萧建邦主动上前,即使身份不同,他也听说过沈枳实,天才飞行员。 “你好,我是沈枳实。”同样,沈枳实也听说过萧建邦的名号,特种大队最年轻的队长,参与过大大小小无数次的任务,数次九死一生。 两个第一次见面的男人惺惺相惜,看出了沈枳实的愁绪,萧建邦从兜里掏出一盒烟,递给沈枳实,“兄弟,来一根?” 说完,他自己先叼着一根。 许是夜色太昏暗,许是萧建邦释放的善意太明显,多年来的压抑沉积心头,沈枳实突然有了倾诉的欲望,接过一根烟点燃,烟雾模糊他的面容,让他看起来更加神秘莫测。 “刚才那个是我娘,苏木是我妹妹,被我害死了。” 沈枳实苦笑了几声,“很可笑吧,几年不回家,回家第一面就把我妹妹害死了,把我娘弄疯了。” 萧建邦不知怎么安慰眼前这个悲伤的男人,传到他耳朵里的,都是沈枳实如何天才,如何年少成名,从来没有人说过这个名誉满天的男人的家庭。 他只是站在门口无声地陪着沈枳实。 沈枳实声音中蕴含着无限痛苦,自虐般地说道,“我20岁那年回家,苏木17岁,正在上高二,我娘很高兴,在家做了一桌好菜,等着我去接苏木放学回家。” “可偏偏,放学路上出事了。” “我和苏木经过河边,有个小孩子落水了,我当时没想那么多,直接跳下去救了他,那个小孩不断挣扎,我和他一起下沉,苏木被吓到了,心脏病当场复发,等我带着那个小孩上来的时候,苏木已经......” “我抱着苏木回家,去求二爷爷救她,二爷爷是十里八乡医术最高的人,苏木的命就是靠他保住的,那次,二爷爷什么都没说, 我只看到了向来乐呵呵地二爷爷留下了两行热泪......” “我娘听说了这件事,当场就晕了过去,再醒来的时候,人就不清醒了,只记得她儿子去接她女儿放学了。” “国家需要我,我不能守着我娘,只能拜托周围邻居看顾些我娘。” “我唯一后悔的,就是我那年不该回家,如果我不回家,我娘还是那个热爱生活的娘,我妹妹现在风华正茂,24岁,我猜,她会有一份好工作,有一群很好的朋友,有一个很好很好的娘和一个不太好的哥哥,每天最大的烦恼就是发了工资要怎么用。” 如果再给沈枳实一次机会,他不会选择救那个小孩。 每个人都要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那个小孩贪玩溺水,20岁的沈枳实年少轻狂,付出代价的却是17岁的沈苏木,而且是生命的代价。 生命啊...... 沈苏木当年才17岁啊,从小受尽病痛的沈苏木,好不容易活到了17岁,再过一个多月就要高考了,就可以去她喜欢的学校了。 明明,沈苏木都看到希望了。 沈苏木说,她要去中央工艺美院,她要学习服装设计,总有一天,她要让大街小巷的人们都穿上她设计的衣服。 她不穿布拉吉,也不穿列宁装,她要设计出独属于z国的服饰,z国传承几千年的服饰是国外比不上的。 沈苏木有一个小梦想,实现自己的设计梦。 沈苏木还有一个大梦想,让自己设计的衣服走出国门,帮助国家赚外汇,给国家买飞机,让和哥哥沈枳实一样的飞行员们能够遨游天空,在z国的领空中肆意飞翔。 第176章 决心 萧建邦和沈枳实站在门口说话,周叔带着初棠回家。 “棠棠,过来。”看着初棠放好东西之后,周叔对她招招手。 “棠棠,介意叔抽根烟吗?”周叔摸出了烟枪,想到初棠就在身边,又讪讪地放下去。 “不介意。”初棠自己烦躁的时候也会抽烟,只是她抽的是细烟。 这种老式旱烟,她还是第一次见。 听到初棠不介意,周叔吸了一口旱烟,吐出烟圈,才开口对初棠说。 “棠棠,刚才那是沈青黛的大堂哥,沈青黛的爷爷的亲大哥的孙子,沈枳实。” “枳实的爷爷奶奶是老革命了,为国家牺牲了,他爷爷奶奶只有他爹一个孩子,他爹又跑去参军,他娘在家照顾他。” “枳实2岁那年,鬼子进村,来到了我们这边,恰巧进了枳实家,雅静在那些鬼子当中看到了枳实他爹沈忠。” “黛黛的爷爷医术很好,实际上是他们沈家的家学渊源。” “雅静拿出来家里藏的毒药,都放进去了,为了让鬼子相信,雅静自己都吃了,当时她还怀着苏木。” “后来,那一窝鬼子和枳实他爹都死了,雅静差点流产,还是黛黛她爷爷出手救的。” “当时雅静白天跟没事人似的,你周婶就天天去陪着她,生怕她做傻事,枳实还小,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就这样,我们都没再提沈忠,就当他在战场上牺牲了,不能让俩孩子有一个当汉奸的爹。” “本以为这件事就这样过去了,雅静一个人拉扯两个孩子长大,可能是那口药的缘故,苏木的身体一直都不好,心脏有问题,老一辈的人都说她活不下来了。但被黛黛的爷爷细心调养着,好歹是活下来了。” “解放后,县里来人表彰,说沈忠在当卧底的时候牺牲了,是烈士,我们这才知道,一切都是误会。” “当时雅静的精神就不太好了,为了俩孩子,还是撑住了,不撑住不行啊,没娘的孩子,在这个世道怎么活?” “枳实娘仨儿相依为命,枳实和苏木也争气,枳实17岁的时候被招走当飞行员了,苏木回回考试都是第一名。” “3年后,枳实回家探亲。去接苏木放学,回家路上救了一个溺水的小孩,苏木却心疾复发,当场没了。” “那之后,雅静就疯了,清醒的时候看见枳实跟看到仇人一样,不清醒的时候一直以为自己在等枳实去接苏木放学,等着给他俩做饭。” “那小孩家里是知道感恩的,每年都上门拜访,提着吃的喝的用的,知道雅静的情况,一家人也不进去,把东西放在门外就走。” “可再多的东西有什么用?本来雅静一家终于要熬出头了,一下子全毁了。” 烟雾缭绕中传来周叔落寞悲痛的愤慨,声音飘渺,如同神在怜悯众生无法改写的遗憾。 初棠听完只觉得内心生疼,疼得窒息,她一个局外人都疼成这样,沈苏木的家人又该怎么办? 徐雅静的内心要多强大才能面对亲手杀死丈夫和女儿因病复发去世的事实? 有些人,只是活着就很艰难了。 “丫头,叔说这些不是为了让你同情他们,叔知道,你在试验土地,提高粮食产量,这是造福全国人民的好事。全国像枳实家这样的情况还有很多,比如我六叔,生了九个儿子,他们一家11口人全留在了战场上。” “谁都知道在后方待着舒服,可这是我们的家园,我们必须要守护她。” “叔只希望,你能救救这个贫穷破碎的z国,帮帮她。” 不要让她只能被动挨打! 面前这个老人,很普通,普通到在人群中初棠都不会多看一眼,脸色黑黄,身材瘦弱,因为长期营养不良,身体超出负荷。 可他的眼神又很坚毅,无论何物何事都不能使他动摇,因为他有没有完成的事情,他想让这个国家变得更好一些。 “会的,叔,不出五年,全国人民不说人人都能吃饱饭,但不会出现饿死的情况。十年之内,全国人民一定都能吃饱吃好。” 无人知道,仅在这短短几分钟内初棠做了什么决定,而这个决定,直接颠覆了世界格局。 后世评价,“初棠,全球最具影响力的华裔女性,20世纪最伟大农学家、化学家、经济学家、外交官......以一己之力改变了20世纪z国在国际上被封锁的地位,加快z国发展五十年以上,其着名成果......” “好好好,叔就等着你的好消息了。到时候,千万别忘了给叔写信报喜啊 。”感受到气氛很压抑,周叔开玩笑似地说道。 “不会忘的。”初棠认真地说,即使很多年后,她迷茫的时候,还是会想起这个平凡男人那个坚定向前不能被一切阻挡的眼神。 屋子里的烟雾早已散去,桌上的煤油灯经久不息,因为,那是光亮的地方。 隔壁的周婶安抚好徐雅静的时候,已经很晚了,她看着徐雅静那张和七年前别无二致的睡颜,强憋回去的眼泪终于忍不住了。 她和徐雅静从小一起长大,长大后嫁的人家又是邻居,可以说,和自家亲姐妹的关系,都比不上她和徐雅静之间的情分。 雅静从小就能吃苦,可就因为她能吃苦,这天下的苦就活该她一个人吃吗? 周惠英轻轻地把徐雅静脸上的发丝拨到一旁,记忆中那个文静娴雅的女孩的身影,渐渐地和这张睡着了也依旧皱着眉头的女人重叠。 她在担心谁呢? 是去当飞行员满身荣耀却杳无音信的大儿子? 还是身体病弱即将高考的小女儿? 总归不是她自己。 而萧建邦和沈枳实,就一直站在小院子的外面,一个痛苦地诉说,一个安静地倾听。 第177章 这是她的祖国 屋内,初棠和周叔仍然坐在堂屋里,初棠在听周叔和她介绍榆林大队,方方面面详尽到榆林大队的一草一木,连村口那棵老槐树周叔都能说两句。 比如,榆林大队之所以叫做榆林大队,就是因为那片榆树林子几乎养活了整个大队的人。 比如,榆林大队老人和孩子偏多,像周明哲这样年龄的人,很少,为了解放战争,家家户户都有人上战场,少则一个,多则全家上阵,所以,榆林大队的人非常团结,说是大队,更像是一个大家庭。 再比如,队里一些倔强的老人,子女都为国家牺牲,老无所依,依旧不愿意接受国家的帮助,不给国家添麻烦。 榆林大队最北边的一户人家,是周明哲的不出五服的大伯母家,她家只剩她自己一个人,老太太八十多岁了,每天还去上工,队里的牛就是她每天牵着去放,从小牛犊一直养到老黄牛。 周明哲不是没想过把他大伯母接到自己家,他们大队,对粮食没有那么看重,什么都没有命重要,人活着,才有希望。 大半截身子已经入土的人了,计较这么多作甚? 可老太太要强啊,不愿意给人家添麻烦,说住北面最好了,那边靠城墙近,有什么情况她一眼就能看出来,她一个老婆子了,死了也不可惜,孩子们还小,要保护好孩子们。 周明哲听到这句话就知道,大伯母的精神出问题了,都解放了哪来的敌袭,那年鬼子进村的时候,他大伯就在城墙附近。 他大伯母,怕是想他大伯了,他爹在世的时候说过,他大伯母是他大伯捡回家的,那时候,八国联军侵犯z国,无数人流离失所,大伯母就是其一。 初棠听后只觉得心脏被一双手狠狠攥住,反复揉捏,眼泪就要夺眶而出。 明理后,她就很少哭了,可是,她今天真的忍不住了。 八国联军侵华,对她来说是很遥远很遥远的事情。 1900年,z国发生了八国联军侵华战争,八个主要国家带动一些小国家对z国进行武装侵略,以镇压义和团运动之名,行瓜分z国之实,攻占燕京城,烧杀抢夺,分区占领,第二次火烧圆明园,万园之园圆明园彻底被毁。 仿佛印在历史课本上,就只是历史了,在她生活的那个年代,明明八国联军侵华战争只过去了一百多年,很少有人提起这段历史,仿佛这是几千年前的战争。 而在现在,离那场战争只过去了66年,那场战争的亲历者还在世,对他们来说,这场战争恍若昨日。 她在21世纪的时候,无数人抱怨学习压力大、工作环境差,初棠自己有时也确实烦躁,但即使是那样糟糕的环境,也是无数先辈拼尽全力努力建设的,那是他们为后代筑起的屏障, 和谐安定,不必四处逃生的屏障。 那时中东一些国家,在遭受战乱的时候,国内的人很少有关注的,只当作一条新闻一样一听而过,看到炮火连天的场景,也最多感慨几句。 而初棠,会以一个局外人的身份观察,在其中寻找价值,因为她不仅是一名科研工作者,她还是一个商人,更确切的说,是资本家。 逐利是本能。 现在,这个经历战乱不久、经济萧条、工农业落后的国家是她的祖国,初棠从没有那一刻像现在这样认识到祖国母亲是多么需要她的孩子来添砖献瓦。 历史书上只会书写新z国成立后发展多么迅猛,建国不足百年就成为世界第二大经济体,却不会写背后共同努力的亿万普通群众,而这些群众,或经历生离,或经历死别,或劳作一生,都是为了这个国家,z国。 0250已经在空间里哭的稀里哗啦了,显示屏都被他哭短路了,【宿主,为什么他们这么惨?他们明明付出了这么多,为什么不能让他们享受盛世太平?】 【呜呜呜呜呜呜——】 【宿主,我们帮帮他们好不好?】 星际很发达,经济最落后的种族也不缺吃的。0250见到的一些全息资料,里面的战争同样残酷,但那和它没关系,他们系统学院是独立于各大种族的,没有所属国家。 可z国,是初棠的祖国,初棠的祖国,就是0250的祖国,0250想帮她。 [好,我们帮。] 一人一统眼圈通红地继续听周叔的长篇大论。 而周叔今天是说尽兴了,他就周文一个儿子,没有孙辈,堂兄弟家的孩子也不会愿意听他一个老头子唠叨,至于周怀恩和沈青黛,他们自家的老人都是这些事件的亲历者,他一个老头没必要再唠叨一遍。 现在好不容易遇到了愿意听他说话的初棠,拉着她一直说个没完,直到周婶和萧建邦回来。 周婶脸上是遮不住的疲惫,一进门就看到初棠垂着头地坐在凳子上,周叔在一旁喋喋不休。 这场景,任谁看了都觉得是周明哲在训斥初棠。 周婶只觉得怒火蹭蹭往上冒,萧建邦刚进门,就看到周婶像离弦之箭一样“嗖”的发射了,目标:周叔。 周婶大步走到周叔旁边,周叔抬头茫然地看着她,怎么觉得她怒气冲冲的,往常回家也不是这样啊,枳实和建邦也不会惹她生气,难不成,雅静的情况又变差了? 没等周叔想出个所以然,就感到耳朵一疼,同时,一阵怒吼在他耳边响起。 “好你个周明哲,我和建邦只是一会儿不在家,你就在这里欺负棠棠,多大个人了,还欺负小孩子。这我和建邦还就在家门口站着呢,你就敢这么嚣张,你是不是平时对我积怨颇深?” “啊?”周叔不知道周婶在说什么,他怎么可能欺负棠棠,别说棠棠是建邦的妹妹,就是不认识,他几十岁了,有什么大事非要和一个十几岁的小姑娘计较? “婶,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啊,叔在跟我讲榆林大队的事情,没有欺负我。”初棠抱歉地看了一眼周叔,她刚才情绪不对,害的周叔被周婶误会了,平白无故挨了一顿骂。 “啊?是这样的吗?”周婶有些不自在。 听出周婶语气中的心虚,周叔又支棱起来了,揉了揉发红的耳朵,“我说你这个老婆子,生活大半辈子你还不知道我是什么样的人?” 周婶一听,更加心虚了,这件事确实是她的问题,“这件事是我没搞清楚,那你就没错吗,大晚上你拉着棠棠絮絮叨叨什么,不知道给棠棠做点饭吃吗?建邦回来了不也能吃吗,他们出去一天了,能不累吗?” “你这个老头一点儿都不知道心疼人!” 初棠看着周婶越说越理直气壮,又看看不敢吱声的周叔,暗暗咋舌,周婶不愧是敢提刀杀鬼子的人! 看周叔,一个字都不敢说了。 突然,初棠发现周叔只是不说话,眼神很纵容,周婶说什么他都点头,还站起身和周婶一起去厨房做饭,她只觉得饱了。 好啊,小丑竟是我自己! 第178章 那是有人在上厕所 周叔和周婶简单地煮了一盆红薯和六个鸡蛋,让还没吃饭的兄妹二人赶紧吃,视线慈爱的落在萧建邦和初棠身上,他们知道,明天萧建邦和初棠就要回家了。 榆林大队这个小地方,不够他们施展才能的,注定留不住他们。 他们也不知道还能再见到这对兄妹几次。 红薯是甜的,初棠吃着却食之无味,在周婶家住着的这几天,每天的菜色都很简陋,她甚至发现,周叔周婶家里其实没什么好东西,老两口连鸡蛋都舍不得吃。 如果按照周叔周婶家的经济情况,不应该是这样的。 因为周叔周婶每天都能拿满工分,而且他们只有周文哥一个孩子,家里没有半大小孩,没有养育全家十几口人的那种负重。并且,初棠猜测,周文哥的工资和她二哥差不了多少,那老两口就是每天什么都不做也能吃好喝好。 这样就只有一种可能了,周婶家的粮食都去接济其他人了。 她意识到自己想岔了,如果真要解决粮食问题,相比于增产小麦和水稻,她应该研究土豆和红薯,一是产量高,二是周期短。 萧建邦吃的也很香,他和初棠还是今天中午在阳县国营饭店吃的饭,一顿忙活下来,都已经10点了。 初棠吃了一个红薯一个鸡蛋又喝了一碗水之后就饱了,站起身跑出去把自己随手放在三轮车后面的鞋子和手套提回来。 “叔,婶,这是我和我二哥今天凑巧碰见的,这几天麻烦你们了。”初棠很感激面前这两位老人,如果不是他们,自己和0250每天还在程序化地做任务,一板一眼。 “棠棠的眼光就是好看,婶收下了。”周婶就不是一个扭捏的性子,在她看来,她喜欢初棠这个小姑娘,自然希望和初棠多相处。 初棠给她送东西,她不会推拒伤了孩子的一番心意,当然,她也不会占孩子的便宜。 周婶很开心,周文那小子就不知道给她带礼物,就知道带一些吃的,她还能拿着吃的出去炫耀不成,还是棠棠贴心。 初棠也很开心,自己送出去的礼物被人喜欢,是一件很美好的事情。 萧建邦坐在一旁看着初棠高兴地晃脚,笑意从嘴角倾泻,他妹现在很高兴,榆林大队真是来对了。 第二天,苗凤英带着沈家人在上工前就浩浩荡荡地来到了周婶家, 除了在坐月子的罗心乐和刚出生的小崽子,沈家人都来了,却被周婶遗憾地告知初棠和萧建邦已经离开了。 “已经离开了是啥意思?不是说要在这里住一段时间吗?”苗凤英惊疑地发问。 “建邦的事情忙完了,棠棠跟着他一起回家了,在哪住着也没有在自己家舒服啊。”周婶对这件事深有感触,她去住过招待所,怎么住怎么别扭,哪哪都不舒服。 “婶,他们家住哪啊,这救了大嫂的命,我们不能就口头感谢几句吧。”沈青黛迅速抓住重点,当务之急,是问清楚他们的住址,那天晚上是凌晨遇到的三个人,护士说他们是兄妹,即使不是亲兄妹,他们三个住的也不远。 “阳华街37号。”初棠昨天告诉周婶她和萧建邦的地址了,周婶还特意问了初棠,沈家问了告不告诉他们,初棠表示没影响,可以告诉他们。 “我记住了,叔,婶,那我们先回去了。” 沈家人没见到人也没有太失望,等夏收之后,去县里交完公粮,分完粮食,再去他们家。 有时候,想见到一个人,总是会不经意间的错开,不急于这件事的时候,可能会无心插柳柳成荫。 初棠和萧建邦是在上工前一个小时离开的,为的就是错开上工的人群,毕竟,拉着一车行李的萧建邦,骑着自行车跟着的初棠,都太引人注目。 “二哥,那边有声音。” 前面是一片小树林,他们出门的时候天空还是一片乌黑,现在已经走了一段时间了,天空才蒙蒙亮,初棠听到了树林里面有淅淅索索的动静。 一瞬间,初棠脑子里闪过各种或恐怖或情色的事情。 萧建邦很淡定,示意初棠往另一边走,不让她往那边看。 “二哥,那边怎么回事?”初棠现在好奇心爆棚,看她二哥那个眼神,她就知道,她二哥一定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那种事情离远点就好,不要靠近这种小树林。”萧建邦不欲多说。 初棠思维已经发散到天际了,天暗,小树林,奇怪的声音,她二哥难以启齿的表情,种种因素加持,让她很难不多想。 难道,里面真的有人在野外y? 太大胆了吧! “你想哪去了?”萧建邦本来不想和初棠多说,但看初棠的神情,就知道她猜错了。 他仿佛做了什么重大决定一样,短短一句话,耗尽了他的全部力气,“里面有人在上厕所。” 萧建邦不仅见到过成品,还踩到过,晦气! “啊?上厕所?”初棠只觉得在这阳县经历的一切,不断在刷新她的认知,上厕所为啥要跑到野外啊? 家里是不能上厕所吗? 第179章 缩短生长周期 “因为有些知青嫌弃农村的厕所脏,就结伴跑到小树林里上厕所。” 萧建邦黑着脸,对这种行为很看不上,好好的树林子都被弄脏了,还好意思嫌弃农村的旱厕不干净,怎么不知道自己动手搭一个啊? 没能力还抱怨环境,干一些损人利己的事情,也不怕自己踩上了。 初棠没想到会是这个原因,因为嫌弃住所的厕所脏,跑到小树林来上厕所,他们不嫌远吗? 据她所知,离这里最近的知青点都要走10分钟才能到小树林。 她瞬时没了好奇心,反过来催促萧建邦赶紧走,万一看到什么不该看的东西,别人讹上她俩了,真是有理都说不清。 更重要的是,萧建邦不说还好,他一说,初棠总觉得鼻尖弥漫着一股臭味。 萧建邦好笑地看着初棠急匆匆的身影,去供销社买节日供应的时候都没见他妹跑这么快。 回到家的兄妹二人,在院子里打完拳之后分工合作,萧建邦去做饭,初棠去整理东西,把她的仪器又搬回去了,放到她的小实验室。 等她把一切都收拾好,萧建邦把饭也做好了。 萧建邦今天早上蒸的鸡蛋羹煮的红豆粥,锅里煮粥,上面用蒸笼蒸蛋。 把鸡蛋在碗中打散,加一倍水和适量盐,出锅后撒上葱花和几滴芝麻香油,再淋上生抽。 鸡蛋羹滑嫩鲜香,红豆粥软糯香甜。 初棠吃的很快乐,在这个年代,完全没有身材焦虑,看到胖的别人羡慕还来不及。 当然,即使在21世纪,初棠也没有身材焦虑,在她看来,自己喜欢样子才是最美的,穿衣打扮是给自己看的,除了特定的场合,初棠穿衣服一向随意,怎么高兴怎么穿。 还真有点想念21世纪的穿衣自由,尤其是她那鲜艳的头发颜色。 她记得,这里染头发染指甲都是用凤仙花。 “我一会儿要去上班,你呢?”萧建邦边吃边问正在和最后一块鸡蛋羹作斗争的初棠。 他后知后觉地发现,自从每天和他妹一起吃饭,他的吃饭速度都变慢了。 “我去围湖大队,我同事还在那边守着呢,我也不能松懈。”初棠吃饱了之后活力满满,浑身上下写着一股干劲儿。 听到初棠说他要去实验田,萧建邦建议道,“行,中午你回家吃饭不吃?别回来了吧,你去离围湖大队近的那个国营饭店吃饭。” 这一来一回还能节省些时间。 正在夹咸菜的初棠一个手抖,咸菜又落回了碟子里,她又把它夹上来吃了,咽下去之后才对萧建邦说:“二哥,你变了。你之前恨不得我天天呆在家里,现在已经不让我回家了。” “学会强词夺理了是吧?我是那个意思吗?”萧建邦敲了一下初棠的脑袋,他真想看看初棠那小脑袋瓜里在想什么,他怎么可能不让她回家。 他把自己赶出去都不会把初棠赶出去。 “怎么不说话了?”萧建邦已经摸清初棠的脾气了,每次理亏的时候,她就保持沉默,装作很乖的样子,让你舍不得说她。 比如现在,初棠就不说话,眼睛扑闪扑闪地看着他,这让他还能说什么? 熟悉的大挎包,熟悉的自行车,熟悉的土泥路,初棠一路往围湖大队骑行。 没下车就看到地里她的那三位同事正在劳作,她看了一眼手表,七点半。 初棠:“……” 你们这样让我很难办啊? “妹子,你过来了啊,我怎么看着我们种的麦子快要熟了?”秦朗已经观察这些麦子好多天了,要知道,现在还不到五月,而正常收麦子的时间,是六月。 “我试着缩短了生长周期,大概提前了二十天,再过半个月这些麦子就能收了。”初棠解释道。 她调配这些生长药水的初衷是为了增加产量,但她能够缩短周期,就浅浅调配一下,只缩短20天,正好和农忙时期错开。 在21世纪她研究过各种稀奇古怪的药剂,她觉得化学真的是一门很神奇的学科,细微差别,就能让调配的救人治病的药剂变得剧毒无比。 她研究出过很多新的药剂,对棠肆集团有用的,就申请专利签出去,没用的就压在办公桌上,成果太多,她不想发表论文。 “这好啊!”还能提前成熟,秦朗三人很惊喜的,提前收的话,很多事情就不会匆忙了。 初棠蹲下观察这些麦子,沉甸甸的麦穗压弯麦秆,像世人昭示它的丰收。 她在纸上写写画画,把有参考价值的数据都记录下来,当作之后的参考资料。 一上午一晃而过,初棠发现,秦朗三人是带着饭盒过来的,里面装了馒头和咸菜,还自带了水。 看到她什么都没拿出来,秦朗三人一人掰给她一半馒头,秦朗还把自己带的咸菜拨给她一些。 她说不出自己内心是什么感受,感动、酸涩皆有,这个年代粮食的珍贵毋容置疑,像榆林大队那种情况只是少数中的少数。 她和秦朗三人并没有太多交集,他们愿意把食物分给她只有一个原因,因为自己能够改变现在的粮食现状。 因为他们和她有同一个目标,让全国人民过上更好的日子。 “秦大哥,孙大哥,邓大哥,多谢你们的好意,我带吃的了,我刚才只是在想,如果按照围湖大队实验田的标准,直接把调配的药水放到其他田地中,会造成什么后果?” 初棠随便找了一个借口转移他们三个的注意力,却给自己挖了一个坑。 她怎么会好意思接他们三个的吃食,她空间里都是吃的,自己和二哥的工资只用养活两个人,他们三个的工资却要养活一大家人。 她接着挎包的掩饰,从空间里拿出两个窝窝头,还有顾西辞腌的咸菜,被顾西辞用一个个玻璃罐装好了。 秦朗三人设想了初棠说的这种可能,一边想一边觉得不稳妥。 秦朗:“妹子啊,这事急不得,我们慢慢来,这么多年都这样过来了,也不差这一两年了。” 孙哲:“对对对,老秦说得对,我们还是要坚决执行主席的领导,把实践放到第一。” 邓凯旋:“妹子别急,我们还有时间。” 秦朗三人担心初棠走了弯路,一个个急得不行。 即使他们知道,z国这么大一块土地,初棠不可能每个地方都去实验丈量。 因为,一个差错,初棠就会背负骂名,从人人称赞的天才到江郎才尽的蠢才,只需要一个小错误。 私心里,他们希望初棠走一条更为稳妥的道路。 初棠:“???” 你们在说什么?是她的理解能力出问题了吗? 这三位大哥是在说自己直接把阳县其他地方的土地按照围湖大队的土地处理是缺少实践吗? 第180章 你们都疯了 初棠一拍脑袋,找到了问题所在。 是她的表达有问题。 她在大学里研究的时候,因为当时在m国,得到z国的土地数据不方便,她直接研究的是世界土地,从全世界抽出一些代表国家来研究。 实验室的一些成员只知道她在研究全球土地问题,以为她是在调查整理资料,收集那些国家的植物资料,用来提取药剂,却不知道,她在研究粮食问题。 更不知道,她选出来的每一个国家,其主要耕地特征,都能在z国找出相应的省份替代。 她所在的实验室,很少有人研究粮食问题,因为21世纪,对他们来说,根本不缺粮食。 有些人甚至不吃饭,比如她沉迷研究食物里各种元素的一位师兄。 那位师兄可能是星际小说看多了,对营养液非常感兴趣,他的桌台上是各种各样的营养剂,每一支都是师兄亲自提取的,师兄还给每一种起了简单通俗易懂的名字。 体力药剂,里面加了葡萄糖……各种高热量高糖分高能量物质。 精神力药剂,据说一支就能让人迅速亢奋,初棠猜测里面加了多巴胺等令人精神保持高度活跃的物质。 维生素药剂,迅速补充人体所需要的各种维生素,从各种瓜果蔬菜中提取出来的,师兄把多种水果蔬菜提取物混在在一起。 不仅颜色一言难尽,味道也能让人原地升天。 初棠有幸喝过一次,从那以后,再也没对师兄的药剂起过好奇心。 所以,在她看来,她其实有一份数据,符合z国的土地情况,只是是几十年后的,和现在肯定不同,只能当做一份参考资料。 但在别人看来,她就是在大言不惭,妄想脱离实际,仅凭围湖大队的实验田就确定其他各个地方的情况。 初棠突然灵光一闪,“你们说,如果有一种药剂,能够普遍提升土壤肥力,运用到全国任何一种土地上呢?” 如果是这样的话,整个z国的粮食问题都能被改善,就算有一两个地方不适用,她直接跑一趟,不也比现在漫无目的地快多了? 没有人来做这件事,她来! 唯一的问题,就是要让别人信服这件事,可最多一年而已,就能看到成果,她就是背负一年骂名又如何?她在乎的人理解她信任她就足够了!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初棠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如果有这样的药剂,很可行。”秦朗虽然觉得初棠的想法如天马行空,甚至令人觉得荒谬,仍然开口对这种方法表示了肯定。 如果想都不敢想,怎么可能会成功? “疯了,你们两个真是疯了……”孙哲低下头,只觉得初棠和秦朗在天方夜谭,怎么可能有一种适用于全国土地问题的药剂? 可是,孙哲还是忍不住心动了,万一能成功呢?初棠之前不也没有人改善围湖大队的土地吗? 想到这种可能,孙哲整个人都躁动起来了。 他觉得自己也要疯了。 邓凯旋没想那么多,只是憨憨地说,“这是好事啊,真有这种情况,全国人民的生活都能改善提高了,好事,好事啊。” 邓凯旋没想那么多,他现在对初棠有一种盲目的信任,在他看来,初棠都能改善围湖大队的粮食问题了,改善全国的土地还不是手到擒来? 而且,改善了围湖大队的土地问题之后,初棠又有了经验,不至于两眼一抹黑,改善其他地方的土地岂不是更加得心应手? 全国的土地都能改善,对任何一个z国人来说都是好事。 邓凯旋突然开口,“你们是不是要全国各地跑了,我也要去,你们不能抛下我。” 他也想去走遍祖国,即使是去工作,他也要去看看。 他不开口表态,这三个人说走就走,走遍全国,把他留在这里看着围湖大队的实验田怎么办? 要走一起走,要留一起留! 初棠只觉得这三位同事的性子真合她的胃口,这种疯狂大胆离谱的想法,他们就这样轻而易举的接受了,让初棠对更加有信心了。 这种方法有利就有弊,弊端就是能够普遍提升土壤肥力,那就可以把它当作一个平均值,没有量身定做般提升的高,只是见效时间快。 而快一步,就可能挽救全国无数人的性命。 说起来,她空间里还有一大批粗粮杂粮,如果近期能出国,她就找个由头把这些低价卖给国家,就说在国外买的,也能缓解一些国内粮食压力。 说干就干,初棠给三位同事打声招呼,“你们先休息着,我写几封信。” 说话间,他们四个人也没耽误吃,难以想象,让无数人得以温饱的成果就是在这田间地头闲聊般地午饭时间显出雏形的。 初棠先给她大哥写了一封信,拜托他给自己邮一些东北地区的土壤,又给秦筝写了一封信,告诉她自己实验需求,需要西北地区的土壤,接着,是燕京,宋明德先生…… 总归,初棠能想到的人,都被她写了一遍,每个人都有。 晚上回家,让她二哥给她弄点海岛的土壤,海岛的条件刻苦,她单独给海岛改善。 至于其中有多少萧建邦的因素在里面,只有初棠知道了。 爱屋及乌不过如此。 她只是想改善如她二哥一般的驻岛军人的生活条件,她能有什么私心呢。 第181章 张芳的改变 围湖大队的实验田被秦朗三人打理地很好,放眼望去,一根杂草都没有。 他们三个人,现在是四个人,每天的任务就是守着这二亩地。 围湖大队的队员们下工回家的时候,他们四个也下班了回去了。 初棠今天有求于萧建邦,没在外面闲逛,老老实实地回家,把饭做好,等着萧建邦回来。 萧建邦一回家就察觉到气氛的不对劲, 初棠比他早回家的日子一只手就能数出来,虽然,他们两个的下班时间其实是一样的。 初棠总是会被路上的事物吸引注意力, 比如,路边好看的小花,形状奇怪的石头,颜色鲜艳的落叶。 而萧建邦,每次都是直奔目的地,不被其他事物干扰。 “说吧,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 没等初棠开口,萧建邦就主动询问。 既然他一定会帮初棠的,何必要让她纠结地询问。 “二哥,我想要一些海岛的土壤。”初棠只觉得她二哥真是太贴心了,一回家就知道她有事相求。 “海岛的东西啊......” “我明天打电话问问,看上次让他们帮忙邮的东西寄过来没有,如果没有,就让他们直接一起寄过来。” 前段时间让战友帮他买一些果干海货,算算时间,也该出发了。 “二哥,你真好。你就不问问我要土壤做什么吗?” 初棠眼睛亮晶晶的,她就知道二哥一定会答应的。 “又不会危害国家,也不会威胁你的安全,这不就够了吗?” 萧建邦毫不在意,对他来说,只要不损害国家利益,也对初棠自身的安全没有威胁,初棠想做什么都可以,他会帮她的,无非是消耗一些人力物力财力,他都有。 再不行,不还有大哥的吗? 大哥总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他和小妹饿死吧! “我宣布,二哥就是我最喜欢的哥哥。” 初棠发现,她真是太喜欢她二哥了,如果现在论在她心中的排行榜,萧建邦就是当之无愧地第一,连她爹初尧同志都要退后一步。 “你二哥这么完美的男人,不是你最喜欢的哥哥才奇怪。”萧建邦对自己相当自信。 兄妹二人边吃边聊,吃完饭休息一会儿就在院子里练习打拳。 初棠现在的水平可谓是突飞猛进,只把系统添加的体力值当成锦上添花的东西,自己每天早晚不间断地练习,她现在已经能和萧建邦过上三十招了,已经不是那个一个回合就被擒住的小菜鸡了。 “你这进步速度,飞快啊。”萧建邦揉了揉酸痛的手肘,刚才被初棠打到了,现在还觉得发麻,真看不出来,他妹还是一个大力士,这是天生的吧。 “当然,我可是每天都在练习。”初棠有些心虚地低下头,其实,这些东西她之前也学过类似的,只不过太长时间没用了,又换了一具身体,肌肉的记忆健忘了。 而且,她会的不是萧建邦这种正统的打法。 “那勤奋练习的初小棠同志,现在该去睡觉了,别再熬夜了,周婶给我们带的艾草,你那屋我给你熏了,一会儿你把窗户打开通通风。” 窗户上装的有纱窗,倒不必担心蚊子再从窗户飞进来。 “二哥,你等我一下。”初棠往她的小实验室跑,榆林大队发生的事情太多,她倒是忘了自己已经调配出驱蚊液了。 萧建邦看到初棠拿着一个装满黄色透明液体的小瓶子跑出来,跑到他身边把瓶子递给他,\\\"二哥,这是驱蚊液,驱蚊驱虫有奇效。\\\" 不仅有蚊子,还有各种虫子,初棠昨天晚上还看到一群鼠妇沿着墙角爬来爬去。 “我妹就是聪明, 我当时说什么来着,我妹就是z国的大科研家。”萧建邦对初棠向来是鼓励赞扬教育,接连吹彩虹屁,初棠一边听一边嘿嘿笑。 这边气氛欢快,两墙之隔的闻忠安家又是一片愁云。 事情的起因就是闻老太知道了萧建邦是公安局的局长,初棠是他的亲妹妹,这样的人家,就算她对闻忠安再自信,也知道高攀不上,之前只不过是看初棠一个人住这么大一个房子,又是外联厂的正式工,举目无亲地在阳县生活,闻老太才敢在知道她“定亲”的情况下打初棠的注意。 现在,给闻老太一千个胆子她都不敢,民不与官斗。 但是,闻忠安长了一张娃娃脸,看着就跟没长大似得,闻老太的彩礼出的也低,之前相过几次亲,女方都不愿意。 于是,闻老太就把主意打到了张芳的堂妹身上。 她记得她这个大儿媳妇的叔叔是在肉联厂上班,婶婶也有工作,家里的大女儿和忠安的年龄相仿。 张芳自然不肯,从年夜饭那天她被闻忠信打破头开始,对这个家就开始失望了,她在这里生活的都不舒心,哪会再让堂妹嫁过来? “芳啊,你嫁过来这三年多,一儿半女都没给我们老闻家生,我们也没说让忠信休了你不是,你堂妹将来嫁进来,生了孩子既是你侄子又是你外甥,你当亲生的疼也没什么,再说了,忠安对你这个大嫂也很尊重,你忍心看他打一辈子光棍不成?” 闻老太只会欺负软包子。 张芳没嫁人时性子就软弱,到了闻家更甚,即使是对闻家失望,还是抱有一丝幻想,没接闻老太的话,只是看向了正在吃饭的闻家其他人。 看到闻老太和闻忠安一言不发,闻忠信还帮着闻老太说服她让堂妹嫁进来,他们一家人对闻老太的话表示认同,张芳回想起这三年来在闻家生活的点点滴滴,对这个家最后一丝幻想也被掐灭了。 好半天,才说了一句,“我明天去找堂妹。” “哎哎哎,这就对了,我们是一家人不是,一家人就应该互相帮助。” 闻老太喜笑颜开,闻忠信和闻老头也各自点头,闻忠安一言不发,仿佛在谈论的人不是他一样。 一家人沉浸在张芳答应的喜悦中,没有一个人注意到张芳眼里的决绝。 或者说,注意到也不在意,在他们看来,张芳就是软弱好欺负,说什么都不会反抗。 第182章 张家炸了 次日,初棠一早就去邮局寄信寄包裹,张芳拿着闻老太给她的两颗白菜去她堂妹家。 “三叔,三婶,小草,事情就是这样。”张芳说完就拘谨地坐在那里。 张红军和沈玲还没说话,张小草已经跳起来了。 “什么?让我嫁去闻家?那老太婆还真有脸说这话?” 同样是稍微重男轻女的家庭,张芳唯唯诺诺,张小草蛮横,还和她弟弟抢吃的,姐弟两个经常打架。 任凭张红军和沈玲说她打她多少次,张小草都不改,左右不过一顿骂一顿打,那她也要收拾张大宝,张大宝没有被宠成嚣张跋扈的模样,张小草功不可没。 她就是一个混不吝的。 听到张小草反驳张芳的话,张红军和沈玲都没反驳,无他,他们也看不上闻家,虽然闻家那个小儿子在外联厂上班,但他们家老太太实在不好相处。 别人来他们家托他们买肉,带的粮食,还是细粮,那闻老太呢? 就拿两个土豆,就这还好意思特地上门,沈玲还要搭上一杯糖水,张红军看着张芳的面上帮了一两次就不再帮了。 “小草,我不是让你嫁过去,我只是让你防备一些。”张芳鼓起勇气开口。 “堂姐,你放心,我绝对不会答应的。”张小草根本看不上闻家,如果看上了,她早就和她堂姐说了,肥水不流外人田。 可问题是闻家根本不是肥水。 她堂姐嫁到闻家,穿的还没出嫁前好,还比出嫁前更瘦弱了,种种变化都表明在闻家过得不好。 看她堂姐那衣服,补丁一个摞一个,不对,张小草发现不对劲了。 “堂姐,你额头上的疤怎么回事?闻忠信他打你了?” 张小草惊讶到失声,虽然她爹打她,但不打她娘,和她娘对她混合双打的时候也不至于身上留疤,这得打多狠啊。 听到张芳被打,连一旁蹲着玩玩具的张大宝“噔噔噔”跑过来,嘴里嚷嚷道,“堂姐,谁打你了?” 张小丫也关心地看着她。 他们记得这个堂姐,没嫁人之前会给他们做饭吃。 沈玲忙站起身,把张芳的头发拨开,一条丑陋的疤痕在眉毛上方,快有一指长了。 “闻家这是造孽啊,我张家好好的姑娘嫁到他们家,他们就这样对待啊……”沈玲是重男轻女,但对女儿同样疼爱,只不过没有儿子那么看重。 被发现头上的疤痕之后,张芳也不再隐瞒,终于说出了自己今天来这里的真实目的,“三叔,三婶,我想离婚……” “啥?离婚?” 张家炸了。 张小草一家不约而同地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傻愣愣地看着张芳。 这个堂姐\/侄女真是不鸣则已,一鸣惊人啊! 离婚! “这不是胡闹吗?”张红军下意识地反驳,十里八乡有几个离婚的啊,这不是让人看笑话吗? “你别说话。”沈玲瞪了一眼张红军,接着柔声询问张芳,“芳芳,你跟三婶说,为啥要离婚?闻家干了什么对不起你的事了?” “肯定是姐夫欺负芳芳姐了。”张大宝每天到处乱跑,见到过男人打女人的家庭,他已经明白了,他芳芳姐被那个讨厌的姐夫打了。 “小孩子别插嘴。”沈玲示意张小丫把张大宝带到一边去。 张芳双手紧紧攥住,紧张到发抖,眼睛一闭,把自己知道的都大声说出来,“闻忠信他娘在没人的时候骂我是不下蛋的母鸡 ,我偷偷去医院检查了,我的身体没问题,能生孩子,是闻忠信不行——” 张芳快速说完之后就瘫软在凳子上,大口大口地喘气,脸色发白,手脚都是冷汗,看得出来,说出这番话用了她全身力气。 “啥?他不行?” 张家又炸了。 闻忠信\/堂姐夫看着人高马大的,竟然不行? 沈玲立刻开口,“张红军,你现在就去找大哥大嫂,让他们快过来。” 这是大事。 天大的事儿。 张红军知道事情的严重性,这个侄女一直没有孩子,是大哥大嫂的心病,现在原因不在侄女身上,好消息。 闻家,呸。 别说做亲家了,等着做仇人吧。 “啥是不行?为啥唔唔唔”八岁的张大宝听不懂了,这个词超出了他的理解范围。 十四岁的张小丫已经知事了,羞红了脸,捂住了张大宝的嘴,不让他再继续说话。 张小草的暴脾气已经上来了,“这个闻忠信,我说他今年过年怎么没带着你回家,原来是把你打伤了,堂姐,你这疤就是过年时候因为和闻忠信发生争执说他身体不行被他打的吧。” “堂姐你等着,我这就去叫堂哥表哥们过来,我们张家不怕他。” “咣当” 张小草风风火火地跑出去,把门摔得砰砰作响。 “母老虎。”张大宝小声嘟囔了一句。 他也只敢在张小草不在的时候说说了,因为张小草是真打,上次把他咬的,那一块肉都紫了。 他怀疑,他大姐是太长时间没吃肉了。 “我听见了。”张小丫对张大宝微微一笑,受张小草的影响,她的性格也慢慢变得强势,不再像之前那样懦弱。 “二姐,你听错了,我是说,大姐为堂姐出头的样子真靓。”张大宝讨好地笑笑,要是被母老虎知道了,他今晚又要挨打了。 等待的时间对张芳来说一分一秒都极其漫长,终于,张红军带着张长征夫妇赶回来了。 “芳啊,你糊涂啊,这事你怎么不早跟家里说啊!”张芳她娘一进门就抱着张芳痛哭,这个女儿回家从来不说自己过得不好,可看着女儿越来越沉默寡言,张芳她娘哪里还不懂,女儿这是过得不舒心。 她本以为,女儿有了孩子日子就会好过了,却一直没有孩子。 竟是闻忠信造的孽,那天杀的孽障。 她好好的女儿,都被那个王八蛋毁了。 张长征进来之后就一言不发,沉默了许久才说,“那就离婚,让芳去和爹娘住,咱们大队的人不会多问,对外就说芳出远门探亲了。” 第183章 星际百科功能升级 在张长征做完决定的时候,张小草也带着她的堂兄弟和张芳的表兄弟来到了他们家。 一家人在商量着谁去闻家、去了说什么、怎么做。 初棠还不知道晚上下班回家能看一场大戏,她去寄完信之后就往围湖大队赶,果然,她的三位好同事又已经到了。 四个人各司其职,互不干扰。 中午的休息时间,初棠特意带的和昨天三位同事一样的饭,却发现他们都带肉了,虽然只是肉沫。 “我说,你们三个这是商量好的吗?”她无语地看着面前这三个互相炫耀的男人。 秦朗:“嘿嘿,这是你们嫂子心疼我上班辛苦,特意给我做的,你们都没有这么好媳妇吧。” 孙哲:“我闺女心疼我,特意让我媳妇给我留的肉,你们都没有这么好的闺女吧。” 邓凯旋:“我娘领的这个月的供应,给我做的肉,你们都没有这么好的娘吧。” 初棠:“……你们就不怕我嫉妒你们吃肉吗?” 她真是服了这三个老6! 秦朗三人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似的,笑得直不起腰,“哈哈哈妹子你也太逗了,我们还能不知道你家的生活条件?再者,就凭这两块实验田,你就不会嫉妒这点小事。” “我家的生活条件?”初棠回想了一下,自己似乎没有跟他们说过。 “公安局那位。”秦朗小声道,一脸我们都知道但不宣扬的表情。 再看邓凯旋和孙哲,和秦朗的表情如出一辙。 初棠:“……你们这消息,还挺灵敏。” 她只能说,任何时候都不要小看劳动人民的消息渠道。 “低调低调。” “既然这样,那我也不客气了。”初棠从借着挎包的遮掩从空间里拿出一瓶肉酱,顾西辞牌纯手工熬制的牛肉酱,除了保质期短,各方面都完美。 拧开罐子,一股霸道的香味就窜到了四人的鼻尖。 初棠幽幽地开口,把刚才的话还给他们,“我邻家哥哥做的牛肉酱,细腻鲜香,口感绝佳,你们都没有这么好的邻家哥哥吧。” 秦朗三人:“......”他们真有这么要好的邻家哥哥就完蛋了好吗,家里的老娘还不打断他们的腿? 最后,四人分享了食物,每个人都对顾西辞做的肉酱赞不绝口。 秦朗三人还想和初棠交换一瓶,被初棠毫不留情地拒绝了,顾西辞去省城要一个月才能回来,剩下的肉酱她和二哥都不够吃,能分给他们三人一人一勺,已经是看在他们三个的性格合她胃口的份上了。 四人吃饱饭坐在田边喝水,等着休息一会儿再继续干活,接着做上午没完成的事情。 “那谁?怎么鬼鬼祟祟的?”邓凯旋戴上眼镜看着不远处那道躲躲藏藏的身影。 “哪呢?我看看。”正是休息时间,初棠三人都凑过来看,发现是一位老人佝偻着身影,薅了一把路边不知名的草揣进口袋里离开。 “那个草,我看着像薄荷。”初棠的五感被0250增强过,看清那株植物后就认出来了,是薄荷,能吃也能煮水喝,初棠家的院子里种的也有,初棠都用来装饰果茶和果盘了。 “薄荷,是药材吧,应该是谁需要。”秦朗的注意力都在那位老人身上,看他的穿着打扮,估计是被下放到围湖大队的。 【叮——星际百科竭诚为您服务。】 【薄荷,古地球生物,一种中药材。性味:辛,凉。功效:发散风热,清利咽喉,透疹解毒,疏肝解郁。临床应用:用于外感风热及温病初起的发热、微恶风寒、头痛者;用于风热上攻所致头痛目赤,咽喉肿痛;用于麻疹初起透发不畅,或风疹搔痒;用于肝气郁滞,证见胸闷、痛等。】 【以上资料摘自《古地球中医药大全》,亲,记得给好评哦!】 0250的声音突兀地想起,【宿主,星际百科更新了,功能更加强大了,现在能识别出你的疑问并主动解答了。】 [很棒!]初棠也从不吝啬自己的赞美,事实上,这个功能确实很强大。 初棠是学药剂学的,她学的很杂,习惯于用各种化学成分调配药剂,对一些中草药,她会提取出其中的成分录入操作系统,放入材料柜,用到的时候,拿到的就是化学药剂,以各种化学成分命名的化学药剂。 所以,一些中草药,哪怕初棠用过,知道它的成分,也难以把名字和实物对上号,有时候,一个稍微不注意,看错了叶子的边缘齿轮形状,就可能把无毒的草药和剧毒的草药弄混。 初棠一般只购买自己需要的草药,委托别人去采,不自己动手,在她看来,花钱能解决的事情,那就花钱解决,费那么多功夫干什么? 而在这个年代,信息传播不发达,委托别人草药的难度呈指数型爆炸增长式地提高,星际百科刚升级的功能对她来说很有用。 四个人看完老人摘薄荷那一幕之后心情有些沉重,没了说闹的心思,一言不发的去干活了。 如果他们没猜错的话,那位老人之前也是倍受尊敬的人物,现在却沦落到摘一把薄荷都要挑中午人少的时候,避着人群,像是在做什么见不得光的事情一样。 只是摘一把薄荷而已。 下班之后,初棠在骑着自行车回家的路上猛然刹车,她好像见过那位老人,之前只是一瞥,中午也只看清个侧脸,现在才把这两张脸联系到一起。 这个人,是和萧建设住在一起的一位老人,初棠第一次去萧建设的住处的时候见过,当时只看到一个人影往那个小院走去,初棠跑了,现在想来,就是那位老人。 她二哥告诉过她,萧建设住的地方,有一位老人帮过他很多,初棠见过萧建邦去给那位老人送东西,这该不会就是帮她二哥良多的那位吴仲秋老爷子吧? 这样想着,担心老爷子真出了什么事情,初棠骑着自行车飞快地往家赶,没有特殊情况,她二哥下班后一定会回家的。 第184章 张家来人 张小草家。 张小草看着家里这么多人百思不得其解,她娘不是说娘家人多了就不会被欺负吗,她堂姐受欺负了怎么不跟家里人说。 这样想着,张小草也就问了出来,“堂姐,你之前怎么不跟我们说闻忠信欺负你?过年他敢打你的时候,我们就应该去他们家了。” 一圈人都停下了讨伐闻家人,想听听张芳究竟怎么说。 张芳低着头,垂在身侧的手握了又松,松了又握,牙齿紧紧地咬住下嘴唇,声音小得几乎听不到,“我......我以为家里人不会管我。” 张芳自小就知道自己的性格不讨喜,不像哥哥弟弟那样是男孩,也不像大姐那样能说会道,受了委屈她只会往肚子里吞,而且,闻忠安在外联厂,闻忠信在公社上班,还是接的闻老爷子的班,张芳害怕会影响到家里人。 可,看到隔壁家那对兄妹的相处,发生什么事情,哥哥都会第一时间挡到妹妹面前,张芳恍然想起,家里的父母虽然更看重其他兄弟姐妹,也没有忽略过她,小时候受了欺负,她不说,外表能看出被欺负的话,不说兄姐,连小弟都会帮她出头。 嫁人前,过年和父母一起回榆林大队过年的时候,奶奶会偷偷塞给她糖块;嫁人后,闻忠信一次都没有陪她回去看过爷爷奶奶,她这次年夜饭的时间还是在医院过的。 张芳想,为什么女人嫁人之后日子会这么苦,她不嫁人了好不好? 这次,决定先来三叔家求助就是她因为这个堂妹一定会支持她,她不敢回家和父母说,害怕看到父母指责的眼神。 “你糊涂啊芳!你是娘的孩子,娘怎么会不管你?”张芳她娘心疼地说不出话,张芳在家的时候还不显,嫁了人之后,张芳她娘最担忧的就是这个孩子了,每次孩子回家越来越寡欲的样子她不是看不到,她以为女儿有了孩子就好了。 现在看来,是她错了,女儿的孩子,关她什么事,她的孩子是自己的女儿啊,自己的孩子才是最重要的啊! 张芳和她娘抱头痛哭,张芳像是要把这么多年的委屈都发泄出来一样,嚎啕大哭,哭诉这么多年的委屈和不幸。 张芳他大哥一拳打在墙上,墙上挂的画像都抖三抖,一回头,就看到堂妹张小草指责的看着他,“是我错了,让芳芳受了这么多委屈。” 张小草像看傻子一样看着张芳,“大堂哥,你傻了吧,堂姐受委屈不是因为闻家吗?你心里有气一会儿去闻家再发啊,拿我家的墙出什么气?” “小草,你可以选择不说话的。” 张长征看看时间,觉得上班的人都差不多下班回家了,等他们到闻家的时候,家家户户的晚饭已经做好了,正是空闲的时候。 一挥手,二三十口人浩浩荡荡地前往闻家。 张小草一家五口,张芳的爹娘、出嫁的大姐张芬和姐夫外甥、一个哥哥还有嫂子、一个弟弟,她二叔一家六口,她两个姑姑家的表哥表弟,还有张芳舅舅家的表兄弟姐妹。 亏得张小草家住在一楼,不然还真站不下。 他们走后,家属院仍在热热闹闹地讨论闻忠信的事情,因为,张大宝在门外嚷嚷说他堂姐夫不行,张小丫“心虚”地捂着张大宝的嘴。 张芬恨铁不成钢地看着张芳,看着张芳眼睛红的像红眼病一样又不好说什么,她这个妹妹从小就是一个闷葫芦,把什么话都憋在心里,真能忍啊,能受三年多的委屈不跟家里透露一句,家里还能不帮她不成? 张芳虽然走路还有些畏缩,眉宇间已经没有郁气和忧愁了,细看之下,眼底重新燃起一种希望。 初棠急匆匆地回家,果然看到她二哥已经在做饭了。 “二哥,你先别做饭了,我今天看到萧建设了,隐约听到他嘴里嘟囔着老头生病了,是不是在说帮你的那位吴老爷子生病了?我们要不要去看看?” 几个生产大队的位置离得很近,比如,围湖大队的实验田、双木大队的牛棚、榆林大队知青劳作的地方和上河大队旁边的河,四足分立。 以初棠在实验田的位置,完全有可能看到萧建设。 “等天黑。”萧建邦不急不缓地往锅里放盐,他正在炒肉丝土豆,“你去把豆角洗了。” 既然一会儿去看吴仲秋老爷子,就顺便给老爷子带一份晚饭, 不用想,老爷子晚上肯定没吃饱。 “哦哦。”萧建邦都不急,初棠也不急了,她火急火燎地赶回来就是担心那老爷子出了什么事,看她二哥那样子,是她多虑了。 厨房里的炒菜声音很大,油锅滋滋作响,初棠干脆用篮子装着豆角去院子里清洗。 洗完豆角,拿回厨房,切好放在案板上,看着萧建邦在焯水,准备凉拌豆角,初棠自觉地盛饭,把碗筷摆到餐桌上,等着萧建邦一起吃饭。 萧建邦把做好的饭单独盛出来一份放到一边,然后和初棠一起享用自己的劳动成果,兄妹二人还没吃几口,就听到隔壁又双又叕一片嘈杂。 初棠已经很淡定地面对隔壁的突发情况了,闻忠安家的老太太,一周七天,能有四天在晚饭的时候指桑骂槐。 “听着有很多道声音。”萧建邦惊讶地挑眉,一直以为隔壁那家的儿媳妇的娘家人不管她了,听着这情况,是娘家来人了。 他出任务的时候遇到过这种事,海岛上的家属也有婆婆欺负儿媳妇、儿子不管的事情,萧建邦一向看不起那种男人,又没有立场插手,风言风语能害死人,这种事情他没有管过。 女方家来人,是最有效的解决方法。 “我们出去看看?”其实,初棠更想趴在围墙上看,反正她家的墙不是公用的,在墙上就是一个位置绝佳的吃瓜视角。 “先吃饭。”萧建邦感觉初棠对凑热闹的事情越来越没有抵抗力了,之前对这种事情不感兴趣,现在走在看热闹的一线,上次跟顾西辞在吃饭前看别人打屎仗,现在在吃饭的时候围观别人处理家庭纠纷。 初棠之前对看热闹确实提不起兴趣,一是在21世纪的各种娱乐活动比在这里丰富多了,短视频软件上还有奇葩真实事件,二是一个人看热闹,连一个发表看法接话的人都没有。 现在不一样了,她发现阳县这个地方,别看小,各种稀奇古怪的事情层出不穷,而且,有她二哥陪她一起。 初棠加快了吃饭的速度,还催促萧建邦快吃,她已经听到她的好邻居们开门出去看热闹的声音了。 第185章 闻家闹剧 “咦,这解决办法还挺文明,只动口不动手。” 初棠吃完饭出来的时候天色还没黑,能够看清隔壁门口的一举一动,细看之下,女方家来的人还真不少,一眼望过去都数不清,她的好邻居们只能站在她家门口围观了。 “二哥,等我一下。”初棠现在迫切地想要知道到底发生什么事了,她以为那些陌生的声音都是她的好邻居们,竟然都是闻忠安他嫂子的娘家人。 初棠站到离她最近的一位大娘身旁,“大娘,这发生啥事了?咋都围在这里?” 大娘此时的分享欲达到了顶峰,听到初棠在问,压低声音一脸兴奋地告诉她,“这家人在闹离婚。” “离婚?”初棠瞪大了眼睛,已经到离婚这一步了? 1950年新z国《婚姻法》明确规定:“夫妻双方均有选择职业、参加工作和参加社会活动的自由。” z国50年代的离婚率偏高,尤其是《婚姻法》出台后,农村很多家庭因为三言两语就离婚,村里70%的包办婚姻离婚,一些干部进城后抛弃没有感情的糟糠之妻也占相当部分。 1950-1956年间,约有600万对夫妻离婚。 1966-1976这十年间z国的离婚率不足1%,99%以上离婚是因为阶级立场对立或是为了划清界限,因为个人原因离婚的很少很少。 因为,个人的离婚理由一旦公开,就会被带上“资产阶级腐朽思想”的标签,并且影响孩子的前途。所以,当时的人们,即使在婚姻上因性格志趣、经济家务、情感等方面出现了裂痕,也不敢离婚, 以海城为例,十年间的全城登记离婚的夫妇只有6489对。 “就是离婚。丫头,我看今天这事不能善了了。”大娘一手端碗,一手拿筷子,伸长脖子往那边看。 “那他们为啥离婚啊?”初棠回想这几天发生的事,很平常,从年夜饭那天去医院回来,到现在快5月了,每周都要上演指桑骂槐的戏码,听到闻老太说上一句,初棠都会接下一句了。 在沉默中爆发了? “听闻家的儿媳妇说,闻家的大儿子不行。”大娘语气中都是兴奋,然后告诫初棠,“丫头,你相看的时候可要好好挑挑啊,谁能知道,这闻家大儿子竟然不行,怪不得他家没小孩儿出生,闻家那老婆子还说自己对儿媳妇多好多好,她不会帮着她儿子骗她儿媳妇的吧。” “还真有可能,我记得他们结婚的时候我还去吃过酒席,当时她儿媳妇哪有现在这么弱不禁风啊。” “丫头,来来来,低头,大娘跟你说,这男人行不行,一看就知道,要不是大娘看你合眼缘,一般人我都不说。我告诉你怎么看。” 这个是初棠未涉足过的领域,她好奇地低下头,一个字都没听到就被萧建邦提着后衣领提走了。 萧建邦黑着脸,“大娘,不用了,多谢您的好意。” 他就在原地发呆了3秒而已。 看着萧建邦的大黑脸,大娘讪讪地后退一步,递给初棠一个“下次再聊,我先撤退”的眼神之后,“啾”一下钻进人群了。 “二哥,那边开始了,快看,快看。”初棠试图转移话题。 萧建邦不说话,站在旁边唰唰地放冷气。 “诶,你这样看热闹很扫兴诶,快把你那一身气质收一收。”初棠戳了戳萧建邦的胳膊,理直气壮地让他收冷气。 她又没做错什么,是大娘非要和她分享经验的,再说了,她不也没听到吗? 任凭萧建邦内心有多不甘愿,还是收了一身冷气,并且降低了自己的存在感,站在初棠身侧,不让别人挤到她。 初棠踮起脚尖往那边看,闻老太已经坐在地下撒泼了。 “欺负人啊,儿媳妇的娘家要逼死我这老婆子了,张芳嫁进来三年,我老婆子怎么对她的大家都有目共睹,她现在是在做什么啊?” “她要跟我儿离婚啊!这让我闻家怎么见人啊?还污蔑我儿不是个男人,我老婆子不如死了算了。” “儿啊,娘这一生苦啊,给你娶一个搅家精儿媳妇,这以后的日子要怎么过啊?” 【我发现, 你们人类很喜欢颠倒黑白。】0250只觉得荒唐,星际历史中记载的人类都是骁勇善战、足智多谋、老谋深算...... [不是所有的人类都是那样,他们颠倒黑白是为了自己的私欲,为了利益。] 初棠看到了一个熟悉的人,张小草,当初她去百货商店要和她做朋友、并且在国营饭店以一敌二的那个女孩。 张小草,张芳,是姐妹? 同一个家庭,姐姐受到欺负不敢开口求助,妹妹以一敌二丝毫不落下风,这对姐妹花性格差异有些大啊。 张芳家的人听到张芳被诋毁哪还能忍住,你一句我一句的讽刺挤兑闻老太,总归,已经决定要离婚了,这个脸皮是撕定了。 “你苦什么苦,我张家好好的女儿不你这个老婆子苦?嫁过来三年,像老了十岁一样!” “你儿子还用得着我们诋毁?我侄女的身体没有任何毛病,我们是去县医院检查过的,有问题的就是你儿子,你敢不敢让你儿子去县医院检查?” “搅家精搅家精,你就是最大的搅家精,娶你这个女人,闻家三代都被你祸害!我看闻忠信他爷爷奶奶就是被你气死的!” “你闻家还需要见人?脸都没了还用什么见人?我看你们都是贱人!” “不离婚怎么办?你儿子又不能生孩子,你这是要看着我们家芳绝后啊,你是想逼死我们家芳吗?” “你们闻家的男人怎么一句话都不说?老太太,再怎么说你也是他媳妇他娘吧,这样的男人,谁敢嫁啊,一丁点责任担当都没有,这不纯纯害人吗?” 第186章 z国的语言文化 “合着这人还是个二椅子啊!” 萧建邦站在初棠身边听了好一会儿,终于听明白了,他们家的邻居,他妹同事的哥哥,是个二椅子! 他突然想起来,那个二椅子还去他家借过她妹的自行车。 看着萧建邦像踩到屎一样的表情,初棠把注意力转到了他的身上,“什么是二椅子?” “小孩子别问这么多。”萧建邦不自在地别开脸。 “哦。”初棠表面答应地好好的,内心在疯狂呼唤0250。 0250:【收到!】 【二椅子,也称“二刈子”,形容男孩子不男不女的,没有阳刚之气。是古地球z国北方方言中的贬义称谓。】 【星际百科竭诚为您服务。】 初棠恍然大悟,[原来是方言词汇啊。] 【宿主,你不是会很多种语言吗?你怎么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0250记得初棠在任何一个国家都可以生存。 [0250,我会的是多种族语言,不是多民族语言。而且,许多国家的语言都是通用的,都有官方用语,我会的是那种,不是方言。] [学到死我也不可能把世界上的方言都学会。] 初棠对自己的学习能力很自信,而不是自大无知。 [仅z国就有129种语言,七大方言。] [129种语言中,汉藏语系76种,阿尔泰语系21种,南岛语系16种,南亚语系9种,印欧语系1种,混合语5种,以及无法被归类的朝鲜语。] [七大方言,北方方言,吴方言,湘方言,客家方言,闽方言,粤方言,赣方言。] 【哇!宿主你知道的好多啊!】0250在空间里惊叹,接着又发出疑问,【那宿主你怎么会说阳县方言?】 [我在来到这个年代之前是不会说阳县方言的。]初棠对方言的学习一向不热衷。 [但我21世纪的时候在燕京长大啊,老城区那些爷爷奶奶喜欢说老燕京话,我听得多了就会了。] [语言具有互通性。比如,北方方言是以燕京话为基础定义的北方语言的统称。阳县也属于北方,阳县方言和普通话差不多,只是语调不同。] [要是我们一醒来就在j省就完了,那边的方言是吴语,江南话,语速特别快,我们两个一句都听不懂,别人说话我们都不敢答。] 0250突然记起来,刚到这里的时候,宿主说话的时间确实不多,它当时还以为初棠是做科研、做生意的,天性不爱说话,原来是在悄悄地学习阳县的方言啊。 初棠不再和0250多说,专心致志地看着闻家的闹剧。 现在,闻家所有人都加入了战局,连闻忠安都上场了,还被一个小胖子撞了一下,捂着腰在一旁站着,眼睛瞪的比铜铃还大,看得出来,他很愤怒。 “张芳,你是打定主意不和我过了是吧,好啊,我不同意离婚,有能耐你去告到公社啊,你忘了十几年前发生的事情了?只要你敢,你去公社啊!”闻忠信看着爹娘小弟都被张芳家里的人欺负,大吼一声。 全场有一瞬间宁静,也只是一瞬间。 “闻忠信,你以为我真的不敢吗?我张芳就算舍了这条命也要和你离婚!”张芳感受到张小草一直在身后戳她的背部,破釜沉舟般地说道。 张小草赞扬地看了一眼张芳,她这个软包子堂姐,终于站起来了。 听到闻忠信开口,张小草就知道接下来到她开口的时间了,家里来之前已经商量好了,只要闻忠信开口,就让他们这些同辈人上。 她大伯母还说,事成之后,给她做一条红色波点的连衣裙。 所以,张小草现在火力全开,为了她表姐的幸福,为了她的连衣裙。 “那个谁,你怎么说话的?十几年前发生啥事了?说出来让我们都听听!” “不是我说,你一个大男人,应该干一些顶天立地的事情,你倒好,欺负自己的媳妇儿。哦,我忘记了,你不是男人。” “我们这些娘家人还没死呢,你就这么欺负我堂姐,当着我们的面你就敢威胁她,这让我很难不怀疑,你是不是家暴我堂姐?” “你不能做男人,就把气撒在我堂姐身上,你们是不是骗婚啊,啊?成心的吧,你们一家还是人吗?怎么能这么毒?” “要不是主席教得好,让我们有病就赶紧去医院治,要不是我堂姐的嫁妆还剩点钱,当机立断跑到医院检查,我堂姐还不被你们磋磨死?” “大伙儿都看看啊,就是这家人,闻家人。这老头之前在公社上班,现在他大儿子接他的班,他小儿子在外联厂上班,这老虔婆每天在家啥也不干,就知道折磨我堂姐,她就是一个恶婆婆!还威胁我堂姐不能回家告状,说否则就休了我表姐。” “现在是新z国了,哪还有休不休的?主席都说了,婚姻是平等的,男女都可以提出离婚。这老虔婆在传播封建主义啦,大伙儿快来看看啊,老虔婆要复辟封建主义啦!” “诶,那个男的,你怎么不说话了?这老婆子不是你娘吗?你不能因为她要复辟封建主义就和她撇清关系吧,你这是不仁不义不忠不孝,你应该帮助她改掉这些陋习。” “那个公社退休的老头,你之前大大小小好歹也是个干部,连自己的家属都约束不好,很难想象,你在职期间为我们这些老百姓做了什么,你不会贪污受贿吧,有能耐你去公社让他们调查你证明给我们看啊!” “还有外联厂上班的那个男的,我听说外联厂走在阳县的最前列,去各地学习先进技术再回阳县传播,你家里的老娘都搞封建主义了,在你眼皮子底下你能不知道,我看你去回炉重造吧,别丢我们阳县的人了!” “哎,地下坐着的那个恶婆婆,这里也没外人,你装什么装啊,这都是你几十年的老邻居们,还能不知道你的为人?至于我们这些不了解你的,我们是受害者的家属,你装的再可怜我们也不会同情你啊。” 张小草像机关枪一样“突突突”地扫射,对闻家人进行无差别攻击,一个闻家人都别想逃。 不止围观的人惊呆了,连张家的人都惊讶的张大了嘴巴。 堂妹\/堂姐\/小草这张嘴真厉害啊! 大伯母\/姑姑\/嫂子许出去的那条连衣裙真值了! 第187章 离婚不容易 “张芳,这个婚我不会离的,你好自为之吧!”闻忠信愤恨地瞪着张家人,尤其是张小草和张芳。 “嘿!你这人怎么这么自私呢?你自己不是个男人,还想连累我妹妹,这婚必须离!”张芬比闻忠信更凶狠地瞪回去。 “谁不是个男人了?你们张家不会说话就不要乱说!” “能说谁啊?在场的不是男人就是女人,除了你这个不男不女的。但凡相看的时候你说清楚身体状况,我们家都不会把女儿许配给你。” “你们张家欺人太甚啊,是要逼死我们家啊!” “我们张家就是对你们太纵容了,你们这就是骗婚,是封建余孽!” 现场一片嘈杂,比刚才更混乱。 普通围观群众在吃瓜看热闹,高端围观群众已经在干大事了。 闻忠安家隔壁的梁长林家。 梁长林他娘拽住要出去的梁长林,不让他跑到闻家门口。 她这个儿子,从小就没有主见,连正在上初中的小儿子都比不上,一天到晚的就知道跟在隔壁闻家那小儿子屁股后面跑。 梁母不知道说了多少次他都不听,她真想掰开梁长林的脑子看看里面究竟灌了多少水 ,这个猪脑子也不想想,闻家对儿媳妇都那么差,对他一个邻居能有多好?还有闻家那老太太,对外说自己对儿媳妇多好多好,对别人好那是用嘴说的吗? 不对, 猪都比他聪明,猪去偷吃别人家地里的粮食还知道去离家远的地里,这个傻老二,两句话就被别人哄得团团转,跟灌了迷魂汤似的。 但再傻,那也是她的孩子,梁母讨厌死隔壁的一家人了,尤其是他们家那个小儿子。 所以,梁母早就下定决心,要给梁长林找一个厉害的媳妇,死死地管住他,最好再聪明点,别夫妻两个都被别人骗了。 看到张小草大杀四方,梁母只觉得上天都在帮她,这不就是她梦寐以求的儿媳妇吗? 能说会道,讨厌闻家。 明天她就托人去打听这姑娘家的情况,如果这姑娘未婚,赶紧定下来,别被其他人抢先了。 “他爹,你看那丫头怎么样?给梁长林说说?” “我看行。”梁父很同意梁母的看法,他就纳闷了,一家子里面怎么就出了梁长林这个傻乎乎的? “我二嫂吗?我看也可以,我喜欢这个嫂嫂。”梁长森就在县里的中学上学,不住校,每天回家,这时候正和梁父梁母一起趴在门口看外面的情况。 受梁母的影响,梁长森也不喜欢那家人。 “喂喂喂,你们都不问问我的意见吗?把那个凶丫头说给我,她还不把我欺负死?”梁长林眼里满是惊恐,说到后面,语调都变了,那凶丫头要是骂他,一家四口,三口人都站在她那边,他会死的。 凶丫头不会打人吧? “慌什么?人家又不一定看上你!”梁母一想,万一她儿媳妇跑了怎么办? 严厉地警告梁长林,“梁长林我告诉你,你要是敢把相亲给我搞砸了,这个家你就不用回了,收拾东西住你们厂的员工宿舍去吧。” “那人家不满意怎么办?”梁长林咽了咽口水,小声开口。 “那人家什么时候满意了,你什么时候再回家!” 外面说得火热的张小草,还不知道,因为她今天这一出,她的终身大事都要定下来了。 初棠换了一个地方站,她现在对闻忠安他哥口中的十几年前发生的事情很感兴趣,不用问都知道她二哥肯定不知道。 她挪了挪脚步,站在一个老大娘身旁,“大娘,十几年前发生啥事了?那女方家里的脸色咋变了?” 老大娘没觉得有什么不能说的,看初棠年龄小,穿的干净,长的白净,似感慨似教导的说,“丫头,找男人一点要擦亮眼睛,现在国家政策好,夫妻过不下去了还能离,除了风言风语害人,可还是能活下来。之前,离婚就是一件能危害生命的事儿,危险啊!” 回想起那件事,老大娘眼里还有后怕,“说起来,那件事快20年了。哪个村老婆子我不记得了,我只记得,那个女人因为提出离婚被村支书打了40大板,40大板啊,能要了人的命啊!” “还有一起,听说是市里的,一个女人因为申请离婚被丈夫用刀刺成重伤,法律竟然判决她背德失名,念在她重伤的份儿上不治罪了,让她自省。这是哪门子的道理啊?” “这世道,终究是对女人苛刻啊!” 这是初棠不知道的历史,她只知道,60年代夫妻为了撇清关系离婚,21世纪,因为一点儿小事也能闹到民政局离婚,没人说过50年代初离婚这么惨痛。 “大娘,你说他们能成功离婚吗?”wg是5月开始,持续十年,现在是4月。 老大娘摇摇头,“不好说。” 起码,她老婆子这大半辈子,没见过多少夫妻离婚的,多少对夫妻硬熬也熬了一辈子。 离婚,那是戳脊梁骨的事,一家子都抬不起头。 这家的儿媳妇,想要离婚,难啊。 初棠一脸兴奋地离开,满脸不高兴的回到萧建邦身旁,不想再看这糟心事了,“二哥,天黑了,我们走吧。” 萧建邦一看初棠的表情就什么都明白了,这是想要得到的信息和自己所想的不一样,他揉了揉初棠的脑袋,“走吧,跟二哥回家。” 他们两个回家收拾要带的东西,萧建邦去厨房打包吃食,还有一些耐放没有气味的东西,初棠回去收拾一些常用药,她会制药,空间里有一批材料,但她用的是这个年代的材料替代的,药效比不上后世,但比现在的医学水平好。 兄妹二人趁着别人都在前门看热闹,从后门出去,避开人群,乘着月色,向双木大队出发。 第188章 闻忠信的性取向 “二哥,你怎么带这么多东西?这老爷子身上能塞得下吗?”初棠和萧建邦各自换了一身破旧不起眼的衣服,初棠还用布把自己的脸包起来了。 萧建邦左手提着饭盒,右手提着奶糖果干糕点等糖分高、味道不大的食物,全身的口袋都塞满了,“顺便去一趟榆林大队。” 提起榆林大队,初棠脑海里的第一反应就是沈苏木,那个令人遗憾的女孩。 她知道榆林大队的生产水平垫底的原因了,和双木大队的前大队长林建国饱其私囊不同,榆林大队是因为缺少壮年劳动力,中年男人去了战场,青年要不在外求学,要不在上班,或者去参军,再小一辈的还没长大,老一辈的人居多。 他们大队很重视孩子对知识的学习,几乎男女老少都识字,这很难得。 读书,明理。 所以,他们的后代大多生活的不错。 萧十和初霜华在榆林大队,起码不会被三天两头拉出来批斗。 “二哥,我不想去。”初棠见到萧十和初霜华也不知道说什么,徒增尴尬,他们两个对她来说比陌生人还不如,因为他们没有善待她大哥二哥。 “不想去就不去,带回去留着你吃。”萧建邦觉得没什么,其实他也不是很想去,只是顺路,但他们两个还是老爹的爹娘,万一挂了,以后不太好跟老爹交代。 毕竟,他和他妹离他们真的很近。 “那还是去看看吧,我们不进去,在门外溜达一圈。”初棠想,还是去看看吧,上次见萧十他的身体就不好,怎么说二老不仅是老爹的爹娘,还是国家的功臣,挂掉了怎么办? “行,我们回去的时候走经过双木大队的那条路。” 兄妹两人赶路也不专注,你一言我一语的,谈论的话题已经转移到他们的邻居身上了。 “二哥,你说闻忠信之前知不知道他身体有问题啊?”初棠很好奇,闻忠信是不是在骗婚啊,现在也没有婚前体检,全靠媒婆一张嘴和家里人打听。 闻忠信这个名字还是初棠在吵闹声听到的。 萧建邦沉吟了一瞬,觉得还是不能和初棠避之不谈这个话题,万一初棠以后被男人骗了就晚了,“我猜,他知道。” 提到闻忠信,萧建邦有一箩筐的话想说,他今天看到闻忠信的第一眼,就觉得很怪,萧建邦向来相信自己的直觉。 “你有没有觉得,那个闻忠信,看着跟我们不一样?”思虑再三,萧建邦还是斟酌着开口了。 “哪不一样,不都是人吗?”初棠今天的大部分注意力都被张小草吸引走了,她觉得,自己在张小草身上可以学习良多。 比如,简单粗暴的语言戳人痛点,哪痛往哪戳,而且,不能在乎脸面,吵架就要豁出去。 “不一样。你带有性别观念去看他。” “性别观念?”初棠思考了一瞬,“男的?我知道啊!” 那张家人不是说闻忠信不行吗?不行也是一个男人啊! 闻忠信又没有偷渡到t国做变性手术。 “你回想一下他的长相。”萧建邦越说脸色越难看,显然,他想到了一些不好的事情。 “长相......很阴柔幼态的长相,看着就不像一个男人。”初棠仔细回想今天傍晚看到的闻忠安的长相,天色昏暗,她看的不太清晰,但是,可以肯定的是,闻忠信比闻忠安看着还显小,闻忠安是娃娃脸,在同龄人中就显得比别人年龄小一截,闻忠信是他哥,看着比他还小! 哥哥看着比弟弟长的还小? 初棠吞了吞口水,不敢想不敢想,她根本不敢想那种可能。 “他、他、他不会喜欢、喜欢......男人吧。” 这句话烫嘴! 初棠差点咬到自己的舌头,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说出这句话的,初棠啊初棠,你现在越来越敢想了。 “我怀疑是。”萧建邦嫌恶地开口,更看不起闻忠信了。 一个大老爷们,竟然喜欢男人,喜欢男人就算了,毕竟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喜好偏好,萧建邦尊重但远离。 但是,他喜欢男人还娶妻,这不是恶心人吗,那个女人一辈子都被他毁了,他就是在害人! “啊?”初棠只觉得震撼,傻愣愣地开口,闻忠信,性别男,爱好男,妻子女。 喜欢男人还去祸害女人干什么? 这个害人精! 阳县啊阳县,你还有多少惊喜是我不知道的啊! “二哥,你怎么会往闻忠信喜欢男人那个方向想?”初棠的好奇心达到了顶峰,难道她看错了,她二哥表面看起来严肃,其实内心戏特别丰富。 “我遇到过。”萧建邦的脸色比他踩到屎的时候还难看。 那个时候他在国外出任务,在国外的酒馆就碰到了那种男的,他最不能接受的,是那个男的还对他示爱,吓得当时的萧建邦只敢黑着脸释放冷气,用气势把那个男的驱赶走。 看到闻忠信的第一眼,萧建邦就想起来了那段不美妙的经历。 “你这个类型,确实是受欢迎的那种类型。”初棠只觉得劲爆,谁说这个年代的娱乐匮乏了,每个人的生活经历都够写一部跌宕起伏的小说了。 “我这个类型是什么类型?”萧建邦面无表情地询问。 初棠开始了她的夸夸功,“凤表龙姿、一表人才、英姿飒爽、顶天立地、气宇轩扬、才貌双绝、料事如神、勇敢正义、刚正不阿、英勇无敌......” “二哥,在我心里,你就是这个世界上最完美的人!” “我也这么觉得。”萧建邦全盘接收,初棠经常自己夸自己,比如“我今天怎么这么完美”、“棠棠今天太漂亮了,爱了爱了”、“世界上怎么会有我这么完美的人”,萧建邦耳濡目染之下,把初棠自恋的功底已经学会了九成九,再也不是那个初棠随便夸两句就耳尖冒红的萧建邦了。 “英雄所见略同。” 第189章 初棠不会中医 “我怎么觉得这里阴森森的?”初棠搓了搓胳膊,开始刮风了,没有天气预报还真不习惯。 这四月的小风,真凉啊。 “不是你的错觉,我觉得快要下雨了。”萧建邦系统地学习过野外生存技能。 “那走快点。”初棠不再和萧建邦闲聊,埋头苦走。 高效赶路之下,他们很快就到达了双木大队最西边,最终目的地。 初棠用眼神询问萧建邦下一步怎么办,萧建邦摇摇头,示意什么都不用做,兄妹二人隐去暗处,静静地在门外等。 初棠即使心里有疑问,还是安静地站在一旁,连呼吸都放缓了几分。 大概十分钟后,初棠看到一位老人拿着一个瓦罐出来,还往他们这个方向看了一眼,然后继续往前走。 发现她和她二哥了? 五分钟后,刚才出门的那个身影转弯后,萧建邦才带着初棠跟上去。 初棠终于第一次看清了吴仲秋的正脸。 老人坐在河边,远眺远方,察觉到落在身上的视线后,转过身来,正对着初棠的视线。 两鬓斑白,眼角布满了皱纹,眼窝微微凹陷,脸色暗淡,眼神矍铄,无声地诉说岁月沧桑。 和照片上长得一样。 “这是丫头?”吴仲秋移开眼,低声询问一旁的萧建邦。 “是,回来了。”萧建邦把提着的东西铺在地上,饭,菜,还有一瓶酒。 把饭盒打开,又倒了两杯酒,“老头,这是我妹妹初棠。棠棠,这是我的恩师,吴仲秋。” “哪门子的恩师。”吴仲秋不客气地接过萧建邦倒的酒,品了一口,眉目舒展,“甲级酒,你小子现在混得不错,这我就放心了。” “丫头,不嫌弃的话私下喊我一声吴爷爷,有人在的时候就装作不认识老头子。”吴仲秋怀念地看着初棠,脑海中不期然划过初尧那张年轻的面庞。 20年了啊...... “吴爷爷,您好,我是初棠。”初棠乖乖地喊一声就站在一旁,任谁都不知道她心里的惊涛骇浪。 是同一个吴仲秋。 她爹在她小时候带她去过很多纪念馆和博物馆,吴仲秋纪念馆就是其一。 初棠突然很心疼她的父亲,她没有记忆,在21世纪就是一个普通的小孩,新奇地看着历史的一切。她爹却是带着记忆的,她心中的历史人物,是她爹的亲人、朋友、老师、同学...... 父亲是以什么心情看那些故人的照片生平的? 茫然?思念?歉疚?怅惘?遗憾? 萧建邦第一时间感受到了初棠的低落,随手在河边抓了一只红蜻蜓,递给初棠,“我和老头说会儿话,一会儿我们就走。” 萧建邦以为,初棠在惋惜吴仲秋老爷子的经历。 “丫头,吴爷爷现在没什么好东西,这块石头你拿着玩,等以后有机会爷爷再给你补见面礼。”吴仲秋在身上摸索了一会儿,递给了初棠一个小葫芦形状的碧绿吊坠。 “老头,你可真行,这个时候了还能藏东西。”萧建邦看着递给初棠吊坠的老头一脸无奈,他给这老头送了这么多次东西,也没见老头给他一根绳子,第一次见棠棠,和田碧玉就拿出来了。 “去去去,你一个大男人讲究这么多干什么?这都是小姑娘戴的,我给你也没用。”吴仲秋把小葫芦塞给初棠之后就继续喝酒吃饭,这酒,真不错。 “谢谢吴爷爷。”初棠收下了,她明白,眼前这个老人不好意思一直白吃白喝,即使她二哥愿意,老爷子的骄傲不允许他占小辈的便宜。 初棠一手抓住红蜻蜓,一手拿着小葫芦吊坠,萧建邦在一旁和吴仲秋小声说话,她也不听,捏着蜻蜓让它在葫芦上爬,然后突然松开双手,看着它试探地扇了两下翅膀飞走,再伸出一根手指弹它,让它吓得落荒而逃。 萧建邦和吴仲秋说完话,就看到初棠蹲在那里幼稚地捉弄那只红蜻蜓,“棠棠,你收拾的药呢?” “在这。”初棠这次没背她的大挎包,把自己带的药片都用油纸包好装进兜里了。 “这个是退烧药,这个是治咳嗽的,这个是止痛的,这个是消炎的,这个是......油纸写的有小字。” 她带的都是西药,零零散散近十种。 见效快、携带保存方便。 中药不仅要煎,每个人的用量还不一样,味道大,煎药的时间还长,不适合现在的老爷子使用。 如果老爷子回城的时候,需要调养身体,可以考虑找一个老中医,每天在家熬药。 现在,还是简单不引人注意好。 关键,是初棠她不会配中药,她会提取其中的元素,用来配置药剂。 但让她开药方,她不行。 初棠曾经对中医也很好奇,毕竟是z国几千年传承下来的东西,路边不起眼的小草都能是治病的药材,初棠尤其对针灸和把脉感兴趣。 那些老中医,一摸脉就知道对方的身体如何。初棠也摸过,什么都没摸出来,连感觉到脉搏的跳动都困难。 至于针灸,别人几针下去药到病除,连陈年顽疾都能治好。初棠一针下去,血液从针孔“biu”的一下飞出去了,她发小当场吓晕了。 从那时,她就知道,她没有干中医这一行的天分。 “谢谢丫头。”吴仲秋微垂眼帘,萧家这三兄妹都是好人,他能来这个大队,还是建元帮他运作的。 相比于萧家三兄妹做的,他对萧建邦的帮助就显得微不足道了。 他会报答他们的。 “老头,我们先走了,有空再来看你。”萧建邦漫不经心地摆手,带着初棠往榆林大队走,初棠也对吴仲秋挥挥手告别。 吴仲秋就站在原地看着萧建邦和初棠离开的背影,直到他们的背影消失不见,他又在河边坐了一会儿,这才提着瓦罐不紧不慢地回那个小院。 进门就听到萧建设那屋传来小孩子压抑的哭声,似是在喊饿喊疼,大人在一旁轻声安慰,吴仲秋摸了摸兜里的糖和糕点,当作没听见一样回到自己的床上躺着,透过屋顶的缝隙看天上的星星。 老伙计,z国,变了啊。 第190章 胸有沟壑,心怀九州 初棠越走越累,丝毫没有刚来的时候那股兴奋劲儿了,看到脚下的石头都想踢一脚。 “要不我背你?”萧建邦感觉到初棠的脚步越来越慢,虽是低声询问,身子已经在初棠面前半蹲下来了。 “好啊。”初棠爬到萧建邦的背上,一手搂住他的脖子,一手拍拍他的肩膀,“我好了,出发!” 从她10岁以后,初尧就没有背过她了。 记忆中,父亲的背很宽阔温暖,为她遮风挡雨,哥哥的背同样高大,是她的守护神。 “二哥,这个环境好压抑。”初棠声音的萎靡都要溢出来了。 生活在文明富强的z国,再来感受这个百废俱兴的z国,才直观精准地感受到先辈为了建设祖国付出了多少努力和代价。 “环境吗?确实有点压抑。”萧建邦以为初棠说的是黑夜,伸手不见五指,他还是有些喜欢这种天色的,黑夜是最好的保护色,更方便做任务时隐藏。 “棠棠,等月亮出席,星星陪伴,黑云退场,夜幕会变得很美。人也一样,经历了低谷期才能更好的成长。”萧建邦每一步都走得很稳,就像他这个人一样,稳扎稳打,从不急功近利。 一时的胜利并不能代表什么,他喜欢追求长久。 “我知道的,只是有些遗憾。”初棠遗憾,那些创造盛世的人,没有机会亲眼看到盛世。 或许,他们在某个角落,也重生了,正在欣慰自豪地看着z国腾飞。 “不愧对当下就好,不然,以后又添了遗憾。”萧建邦看得很开,既然是遗憾,那就已经过去了,可以缅怀,但不能迷失其中,否则,将会有更多的遗憾,每天都在新增,每日都在荒废。 “你说的对。” 兄妹两个到榆林大队的时候,萧十和初霜华住的小院里没有一丝光亮。 萧建邦把初棠放下来,初棠摇摇头,表示自己不进去了,每次看到初霜华遗憾愧疚掺杂着想念的眼神她都很烦躁,可那又是她奶奶,她又不好说什么。 干脆不见。 萧建邦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轻手轻脚地进去,手指拨动了两下门板,等里面出声才进去,像往常一样,放下东西就走。 他没有做好事不留名的习惯,在他看来,帮别人的事情,为什么不让别人知道?因为在自我感动。 自以为是般的帮别人毫无意义。 萧十和初霜华寂静地看着萧建邦的动作,等到萧建邦出门的时候才发出声音,“孩子,辛苦了。” 他们知道,这孩子其实一点儿都不想见到他们,来给他们送东西,也只是看在那点儿微末的血缘关系上。 “分内之事。” 萧建邦不想多说,留下四个字就走了,他妹还在门口等着他,大晚上不安全,他今天就不应该来看萧十和初霜华。 初霜华看着被关上的门,眼里的光逐渐熄灭了,一言不发地坐在床上,萧十安抚性地拍拍她的手。 “这么快?”离开那个院子后,初棠才惊讶地惊呼,她二哥从进去,到把东西送出去再出来,两分钟都不到。 “跟他们没什么好说的。”事实上,萧建邦也很烦,他跟那两位也没什么好说的,他大哥还写信让看顾着点他们,别让他们在阳县挂了。 真对他们愧疚,没出事前怎么不知道补偿他们?在最无能为力的时刻遇到了最想补偿的人? 别搞笑了! 出事了知道愧对他们几兄妹了,这让萧建邦很难不多想。 “小妹,你记住,萧十和初霜华对我们的补偿是建立在他们出事的基础上的,不然,人家儿孙环绕膝下,哪里会想起来我们?”萧建邦很厌烦这种行为,他们都长大了,已经不是那个需要大人的年纪了。 “我知道。” 连吴仲秋老爷子她二哥都能掏心掏肺地对待,对待萧十和初霜华就像做任务一样,机械化的完成。 “二哥,是不是我们不在阳县生活就不用管他们两个了?”初棠真的很好奇这个问题。 萧十和初霜华这么多子子孙孙,前世这个时间点都还没全部出事,怎么没一个人来看他们啊。 “理论上是这样。”初棠一说,萧建邦也在思考这种方案的可行性。 “但目前来看,一年之内,还要靠我们管。”萧建邦很遗憾地告诉初棠这个结论,他的那些堂兄弟姐妹和表兄弟姐妹,大概率是不会过来的。 不知道现在他大伯和二姑在哪里。 “二哥,张芳能顺利和闻忠信离婚吗?”初棠的话题转变的很快,从“赡养老人”跳到“离婚事件”。 萧建邦现在已经能随时接住初棠的话题了,“能。” “二哥,你怎么知道的?”初棠听出来萧建邦语气中的斩钉截铁,急忙追问。 那老大娘还不能确定,难道,她二哥知道什么内幕? “因为我的妹妹最是正义,不会坐视不理。怎么样,我猜的对不对?”从初棠看完热闹表情变得低落之后,萧建邦就知道,如果这件事的处理结果不尽人意,初棠会插手。 他的妹妹,胸有沟壑,心怀九州。 “恭喜你,答对了。二哥,你会不会觉得我在多管闲事?”初棠紧紧地盯着萧建邦。 如果二哥不同意,她也要管,张芳如果不顺利离婚,这一生会过得很苦很苦。 一个女子的一生,不能被一个男子的恶劣毁了。 闻忠信就是一个渣滓。 “什么多管闲事?我们棠棠是在行侠仗义,是正义的使者。上天看人间有苦难,特意派棠棠下凡拯救我们的。”萧建邦现在张口就能不重样地夸初棠。 “嘿嘿,二哥,我最喜欢你了。” 即使萧建邦不支持,初棠还是会偷偷去做,但是,孤军奋战和有家人在后面支持,是完全不同的两种感觉。 “走吧,回家,明天还要早起上班。” 第191章 瘟疫是历史的主角 初棠和萧建邦到家的时候,门口的人已经散了。 热闹看完了,人也回家了,但事情解决了吗? 夜里如萧建邦所说,下了一场雨。 密密麻麻的雨冲刷掉了青石板上的泥迹,洗不净闻家门上的污渍,仿佛在预示着什么。 清晨,初棠躺在床上听了一会儿雨声,起床后在房间里先打了一套拳,然后换上黑色雨鞋出去。 和萧建邦一起吃完饭之后,他们两个一人拿一把雨伞,各自前往自己的工作地点。 初棠走到一半突然想起来,这下着雨她去地里干什么啊? 别人都不上工,在家做自己的事情,比如缝补衣服和劈柴。 初棠都走到一半了,还是接着往实验田走了,一路走来,各大生产队的小麦长得欣欣向荣,就等6月丰收了。 只希望,六月不要下雨。 到了实验田,那里一个人都没有,初棠又撑着伞回家了。 想起了疑似发热的吴仲秋,初棠回屋换了一身宽松的衣服,又把雨鞋换下来,拿着她的实验数据跑到了她的小实验室。 两周后,她的那两块实验田收成完之后,她就要做好去全国各地跑的准备了。 但是,那个时间段正是大批青年学生北上的时期,同时,流脑疫情大规模爆发。 流脑,从病发到死亡,快的不足24小时。 难搞。 初棠最终决定,先研制流脑疫苗,她先做实验试验一番。 21世纪她家的公司和国家有合作,倒是研制出了可以大规模应用的流脑疫苗,但那也只是预防。 初棠在m国的私人实验室的时候,最疯狂的那段时间,她碰过一些没有疫苗的病毒,深入其中的研究,每时每刻死去的小白鼠数不胜数。 流脑病毒就是其一。 脑膜炎球菌主要有13个群别,导致人类疾病的主要有a群,b群,c群,x群,y群和w群,组成不同的类别,令人防不胜防。 而预防流脑最经济有效的办法就是接种流脑疫苗。 初棠的表情是前所未有的凝重,下笔的每一个数字都写的很用力,这场疫情,她无法阻止,只能尽力去改变,降低感染人数和死亡人数。 瘟疫,一直都是历史的主角。 古代为何被发配到南方就被认为是有来无回? 因为南方温暖潮湿,病菌在一年四季都能肆意繁殖,比如登革热。北方人不能适应当地的病菌,但当地人已经适应了。 司马迁曾在《史记·货殖列传》中提到:“江南卑湿,丈夫早夭。” 北宋时期,苏轼被放逐到荒凉之地儋州,当地的瘴气就能置其于死地,且,当权者不会背上谋杀才士的骂名。 第一次世界大战结束的原因之一,就是西班牙大流感。 瘟疫,能改写历史进程。 初棠下笔如有神,在演草纸上写得飞快,一张又一张的数据跃然纸上,她研究过这种病毒,理论数据倒是熟悉,实践是一个难题。 现在流脑疫情还没开始,无法进行临床实验。 下午三点的时候,初棠放下手中的笔,站起身活动身体,这次的疫情,很难解决。 初棠头疼地捏了捏眉心,她刚才甚至在幻想,如果初尧同志在这里,…… 真是脑子懵了。 她去柜子里找一些吃的,有明显的饱腹感之后才停下,坐在床边休息一会儿,重新抽出一张新的演算纸,开始研究适应全国土地改良的药水。 她换一个研究休息放松大脑。 跟流脑疫苗比起来,改良药水都变得简单了。 emmm……等她要研究流脑疫苗的时候,她就去找顾西辞要两张机械图纸放在一旁。 萧建邦下班回家,就看到了哼着小曲儿做饭的初棠。 “怎么这么高兴?” “因为我今天过得很充实。” 初棠在炒菜,萧建邦去盛饭,他们家,一向是一个人做饭,另一个人摆碗筷,初棠收拾桌面,萧建邦刷锅洗碗。 萧建邦看到桌上的菜色,很诧异,看来他妹今天真的很高兴,都炖上汤了。 只有初棠心情特别好或者特别不好的时候她才会炖汤。 “二哥,你知道吗?我今天想到了一种新的改良土地的方法。全国的土地这么多,每亩土地的产量提升一些,就比单独提升一个地方的土地产量获得的效益多很多很多倍。只要我先把全国的土地肥力都提上一个档次,那么,全国人民的生活都能改善一些。” “而且,我这次研究的不是小麦,是土豆和红薯,红薯在全国各地都能种植,尤其是沙壤土,产量高品质好。” 没等萧建邦问,初棠就主动分享她的快乐,她觉得,在全国范围内改良土地提高红薯的产量真的可行。 不管好不好吃,起码,有吃的人是饿不死了。 看着初棠兴奋的模样,萧建邦眼底满是宠溺和纵容,浑身散发着荣焉与共的骄傲,“我就说,我妹是我们z国的大科研家。” “嘿嘿嘿。” 第二天,初棠兴高采烈地背着她的大挎包去实验田。 上午的工作时间,她的三位好同事还很正经,严肃认真地对待工作。 一到午饭时间,他们三个像解开了什么封印似的,一个个脸上写满了八卦好奇求知。 “怎么了你们这是,听到什么有趣的事情了?”初棠找一块干净的地方坐下。 秦朗:“我听说,公社昨天下着大雨有人去闹离婚。” 孙哲:“我也听说了,妹子应该不知道。” 邓凯旋:“你们怎么都知道,我只是上班路上听到了这件事,具体发生了什么?妹子也不知道吧。” 初棠:“或许,那对夫妻住我家隔壁?” 秦朗三人:“!!!你邻居???” 初棠淡定地把饭盒打开,“如果你们说的是一个姓闻的阴柔男人,那就是我邻居了,大惊小怪做什么?我们身为外联厂精英的风范呢?” 秦朗三人在非工作时间哪管什么风范不风范,满脑都是震惊,他们以为最不关注此事的初棠,竟然掌握了第一手消息? 四人互相对视,都在双方眼中看到了相同的消息:交换信息! 第192章 交换信息四人组 邓凯旋:“我家老太太昨天去公社给我大姐送饭的时候,正好遇到,老太太说那个女人哭的很惨,那个男人一看就不是好东西,还说现在什么人都能去公社上班了。” 秦朗:“我媳妇儿喜欢听这些,我听着别人的描述,那对夫妻像是我媳妇给我说的,她过年在医院值班的时候遇到的那对夫妻,大过年的,那个男人把媳妇的头都打破了。” 孙哲:“我把这些当睡前故事给我女儿讲了,让她从小就不要相信男人,不靠谱。” 初棠:“我听说,女方离婚的原因是男方不行。前天晚上,女方那边来了很多人来给她出头,那家的老太太就坐在地上撒泼,说她儿媳妇是害人精。那家的老太太很极品,一周一大半时间都在指桑骂槐,在我家都能听到。” “哦,对了,这家的男人过年也把他媳妇打进医院了,头破血流的,还是借的我自行车去医院的。” 秦朗三人:“!!!” 为何初棠得到的消息总是如此劲爆? 那个男的不行? 还打媳妇儿?都到进医院的程度了? 嘶—— 邓凯旋挠了挠头,百思不得其解,“我之前去公社看我大姐的时候,还见到过两个男人抱在一起。两个男人搂搂抱抱做什么?” “可能是旧友重逢。”秦朗不走心地说道,两个男人抱一下怎么了? “但是他们两个都在公社上班,每天都能见到。”邓凯旋已经遇到好几次这种事情了,烦得不行。 偏偏,他喜欢走小路,总是会遇见一些奇怪的事情。 “一惊一乍干什么,可能是同事间的友好相助。”孙哲和秦朗观点一样,不认为两个男人抱一下有什么大问题。 “我有一个大胆的想法。”初棠把所有的信息整合在一起,邓凯旋他娘见到那个男的在公社上班,家里又在闹离婚,说明那就是闻忠信。 邓凯旋见到两个男的搂搂抱抱,还是都在公社上班的人,每天都能见到,可能是闻忠信和他的奸夫。 “能有多大胆?”初棠提出改良全国土地的时候都没说那是大胆的想象,现在聊八卦能有多大胆的想法? “我怀疑,那两个男的是不正当关系。”初棠把饭盒里的辣椒拨到一旁,像是不知道自己的话有多惊世骇俗。 “不正当关系?难道是......贪污受贿?”秦朗惊讶地出声,前段时间红星公社的副社长都当场枪毙了,公社居然还有人顶风作案。 真不怕死啊。 “侵占国家利益?这个我倒是不知道,我的意思是,他们两个是“夫妻关系”,男女,哦不,男男作风问题。”初棠前天晚上回去越想这件事越有可能,就差捉到切实的证据了。 她推测,这几天,闻忠信肯定会忍不住联系他的奸夫。为了逮到闻忠信和他的奸夫,她特意把相机装在包里,随身携带。 如果张芳不需要她的帮忙就成功离婚了,这些照片会让舆论更多地凝聚在闻忠信身上;如果最后还是需要她出手,这些照片就是切实的证据,至关重要。 “啥?男人还能和男人在一起?” “那他还娶媳妇干什么?这不是害人吗?” “所以,这才是他媳妇跟他离婚的原因?” 三脸震惊。 两个男的抱一下能出大事。 初棠把嘴里的土豆丝咽下去,“能啊,怎么不能?古代不就有男人和男人在一起的案例?他就是在害人,那个女子的一生都被他毁了。我觉得,他媳妇和他离婚的主要原因还是他家欺人太甚。” “就他家那个老太太,每周都在骂,骂天骂地骂别人,她家的男人跟死了一样不出声。我猜测,他们两个离婚的原因有两个,一是那个女人彻底失望,对那个家忍无可忍。二,就是那家人踩到那个女人的底线了,算计了不该属于他们的东西。” 只能说,初棠猜的很准,可不就是因为闻家人算计张小草、让张芳彻底看清闻家人的真面目她才下定决心离婚的吗? “这家人这么离谱?他们朝夕相处,能不知道自己的儿子喜欢男人?”秦朗的眉头都皱成“川”字了。 孙哲没说话,神情是显而易见的不赞同和厌烦。 邓凯旋的神情都恍惚了,“等我回去问问我家老太太,明天再给你们讲。” “行。” 交换完信息的四人组,下午干活的时候异常沉默,每个人都是心事重重的样子,秦朗三人是在想,这家人怎么能坏成这样?那个男的真的有良心吗? 初棠则是在思考,按照邓凯旋的说法,他是在公社附近碰到闻忠信和他的奸夫的,难道是奸夫家里离公社近,总不能是为了追求刺激吧? 【很可能哦,你们人类不就是喜欢追求刺激吗,肾上腺素飙升的刺激。】许久不出声的0250只觉得人类很神奇,那群知青在打屎仗,这边的这个还搞骗婚那套。 [你说得对。永远猜不到人类的大脑里在想什么奇思妙想的东西。] 听到围湖大队下工的声音,初棠和她的三位好同事打了一声招呼之后溜得飞快,背上她的包就走,快的一点儿都看不出来她平常下班的时候磨磨唧唧慢条斯理不紧不慢。 秦朗三人也快速收拾东西回家。 这边,初棠全速赶路,目的地:红星公社。 【宿主,往那边。】 初棠按照0250的指示,找到了一个偏僻的拐角,她刚站稳,就听到巷子的另一边传来一阵说话的声音。 谁? “阿信,你听话,这样......” ...... 我草! 厉害了我的统! 吃瓜你还能精准定位。 初棠听着那两个男人的窃窃私语,蹑手蹑脚地走过去,悄悄地探出脑袋,露出一双眼睛,果然就是闻忠信和一个男人在搂搂抱抱! 她拿着相机就是咔咔一通拍,拍完就把脑袋缩回去,蹲在墙根听那两个男人的无耻发言。 他们竟然想把所有的脏水都泼到张芳头上,让别人都以为这一切是张芳污蔑闻忠信的,为的就是和别人双宿双飞。 初棠怀疑,z国几千年来的糟粕都被这两个男人继承了。 第193章 洗照片 “哪来的香椿芽啊?” 春季特有的香椿芽。 初棠今天回家的晚,一回家就看到萧建邦已经做好饭了,酸辣土豆丝和小炒肉,还有一盘是香椿芽炒鸡蛋。 “周婶今天早上送过来的。”萧建邦听到初棠回来的动静,去厨房把饭盛出来,让初棠赶紧去洗手吃饭。 自从初棠每天去实验田而不是外联厂,她就一天比一天出门早,今天她刚出去没多久,周婶就过来了。 “周婶来县城是办事吗?” 不能是特意来送香椿芽的吧。 “是也不是。”萧建邦现在已经习惯在吃饭的时候和初棠说话了,“周婶,是为了隔壁家的事情而来。” “?周婶还和隔壁家有关系?”看不出来,闻家还和周婶有关系。 萧建邦组织语言,说得简洁明了,“沈青黛你还记得吗,周文的堂弟的未婚妻。闻忠信的媳妇的堂妹的娘,是沈青黛的堂姑。闻忠信的媳妇的爷爷奶奶,在榆林大队住,和周婶的娘家关系不错。” “等等、等等,让我捋一下。”初棠脑子一团乱,闻忠信的媳妇的堂妹就是张小草,张小草和张芳一个爷爷奶奶,就等于是,张小草和沈青黛是表姐妹,张小草和张芳的爷爷奶奶和周婶的爹娘认识。 好复杂的人际关系! “所以,他们离婚成功了吗?”初棠默默地转移了话题,绕过了这复杂的人际关系。 “没有。”萧建邦回答地干脆利落,如果成功了,今天周婶就不会来县里了。 初棠有一种意料之中的感受,只是心里不可避免地漫上一股失望。 “二哥,我跟你说哦,闻忠信他就是喜欢男的,我今天看到他和一个男的在搂搂抱抱,那个男的还叫他阿信,yue。”初棠打心里看不起闻忠信那种男人,干一些丧尽天良的事情。 喜欢一个人,真的会娶另一个不同性别的人吗? 他娶张芳,就是为了掩饰自己喜欢男人的事实吗? 太可恶了! “你去公社找他们了?”萧建邦略微一思索就知道怎么回事了,按照初棠的处事作风,一定会去搜集证据。 “嘿嘿,我那不是好奇吗?”初棠试图蒙混过关。 萧建邦倒没指责什么,他妹现在的身体素质很好,闻忠信那样的菜鸡,初棠打十个不成问题。 “二哥,我还拍了照片。”发现萧建邦对这件事接受良好,初棠就像一只刚到新家的小动物,忍不住伸出脚试探,发现是安全的环境,就放心大胆地撒欢。 “拍了照片?要不要我帮你洗出来?”之前初棠拍的实验田的照片,不是顾西辞就是萧建邦洗的。 “要要要。”初棠会洗照片,因为看多了顾西辞和萧建邦洗照片,她也学会了。但是她不喜欢洗,太麻烦了。 习惯了后世各种科技的方便,再看这个年代的科技水平,总有一种违和感。 比如洗照片这件事,后世各种打印彩印3d打印层出不穷,连上蓝牙或者扫二维码,再或者依靠打印软件,快则几秒就可以了。 现在洗照片,初棠能弄两夜。 晚上不开灯就会很黑,那就是天然的“暗室”。 用两只大碗装冷开水调配显影液和定影液,再全黑中洗出胶卷,晾干后第二天晚上再洗相片。 昏黄的煤油灯作“暗室灯”,用两块玻璃将底片及相纸夹起来,将手电筒反光碗取下,直接用手电筒的灯泡作曝光,曝光3-5秒之后,将曝光后的像纸放入盛放显影液的大腕中,影像就慢慢地显现出来了。 很麻烦。 “这个香椿芽,味道怪怪的。”初棠只夹了一筷子之后就不吃了。 “确实很怪。”洗的时候萧建邦就发现它的独特气味了,以为它只是闻着奇怪,炒完之后会好吃。 事实证明,讨厌的食材经过高超的烹饪技术也不会变好吃,人也一样,讨厌的人再怎么看他也不顺眼。 初棠不吃的那盘香椿芽炒鸡蛋,最后被萧建邦都拨到了他的碗里,不能浪费食物。 下次不炒这个东西了。 吃完饭之后,萧建邦洗胶卷,初棠就坐在旁边看他洗胶卷。 有一说一,看别人做这种麻烦枯燥乏味的事情还挺解压。 “这就行了,明天我把相片洗出来,先去睡觉吧。” 初棠第二天出门更早,因为,邓凯旋昨天说今天给他们分享最新消息。 “邓哥呢,怎么还没来?” 下过雨的泥土已经干了,初棠骑着自行车骑得飞快,她到达实验田的时候邓凯旋还没来。 “妹子今天来的很早啊。” 平常初棠都是最后一个到,不是迟到,只是因为她的三位同事上班很积极。 “那不是好奇离婚那件事吗?你们不好奇吗?” “我还好,主要你们嫂子喜欢听这些事情,我回去讲给她听。”秦朗拨动着手中的麦苗。 初棠:“……” 她真是服了,这个人三句话不离他老婆,就他有老婆是吗,在场的除了她哪个没老婆? “哎,你们今天都来这么早啊!”邓凯旋姗姗来迟,知道同伴在等自己的二手消息,把自行车停好之后就小跑过来了。 “我昨天问我家老太太了。那个男方家里应该是有一些人脉的,闹到公社之后,话里话外都在偏向男方。我家老太太说,那个男的他娘还说要一头撞死在那里,现在僵持不下,听说女方已经被她父母接回家了。” “还不知道会怎么解决。” 初棠觉得,张芳知道闻忠信不行,不一定知道他喜欢男人。 揭露出来之后,面临闻忠信的,可能是牢狱之灾或者是发配到哪个农场干活。 最严重的,很可能是枪毙,因为他乱搞男女关系,把这件事放在了明面上。 初棠不会觉得是自己害了闻忠信。相亲前隐瞒、婚内出轨、即将离婚后还要对女方泼脏水的这种男人,死不足惜。 如果闻忠信和他的奸夫的计谋真的得逞,恐怕,张芳会以死明志。 这一切都是闻忠信自己作的,都是他应该付出的代价。 大环境就是这样。 她只是,有些可惜。 从小受到的教育告诉她,要敬畏生命。 等今晚照片洗出来之后,明天她去一趟公社,看能不能碰到张芳或者是她的家人,或者,她去一趟榆林大队找周婶带她去张芳的爷爷奶奶家。 “这件事很难评判。”秦朗以旁观者的身份中肯地评价。 “那老太太要撞死在公社,闻家人就不拦着?”初棠只觉得荒诞,为人夫者、为人子者,能看着自己老婆\/娘在自己面前闹自杀? 闻家人究竟是什么牛鬼蛇神? 第194章 秦朗三人:看热闹看到自己厂了? “没有拦,是别人拦的。”邓凯旋不能接受这个答案,昨天他娘说的时候他都一脸恍惚,闻家的其他人,是不是太自私了?! 那个老太太不还是为了她儿子才闹这一切,她儿子就真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老娘去死?! 他们家的人,比冷血动物还冷血。 “这家人,不能和他们深交。哦不,是都不能和他们有往来。”孙哲看似在发表自己的看法,其实在提点初棠。 因为,初棠和他们家是邻居,一些刑事案件,都是熟人犯罪。 闻家人,不得不防。 听到孙哲的话,初棠颇为赞同的点点头,“确实不能和他们往来。之前我自己住的时候,那个老太太就趴在门缝里偷窥我,打量我的价值。发现可以为他们家带来利益的时候,就想把他们家的小儿子说给我。” “把他们家的小儿子夸的天花乱坠,什么在外联厂上班,高中毕业,一个月能拿多少票证和工资……” 要不是孙哲提起防备闻家,初棠都快忘了这段往事了。 说起来,她还给自己编了一个定亲对象,省城的运输司机。 秦朗三人还沉浸在那个老太太偷窥初棠的行踪,想提醒她让她加大警惕,突然意识到初棠说那个老太太的小儿子在他们外联厂上班。 外联厂不就是他们四个上班的厂吗? 看热闹看到自己厂子身上了? “妹子,你刚才说,那老太太的小儿子、那个无耻男的弟弟在我们外联厂上班?谁啊?我们认识吗?” 三个人紧紧地盯着初棠,这个答案对他们来说很重要,他们外联厂竟然还出了这种败类。 “我也不知道你们认不认识,就是闻忠安,工位离我还挺近。”初棠对外联厂的人际关系一向不理解。 “我认识。” 外联厂的人,没几个秦朗不知道的,因为他二叔秦卫民就是外联厂的厂长,秦卫民转业回来的时候他还小,经常去外联厂门口晃悠,等着秦卫民下班回家的时候把他也带着,这样就能够蹭秦卫民的自行车了。 “这个人,心思很重。” 秦朗这些年见的人多了,而且,在一个厂子上班,多多少少都了解一些对方的为人。 “心思很重,看着不像啊。”初棠记得闻忠安长着一张娃娃脸,现在说他是没毕业的高中生都有人信。 孙哲在自己的记忆中扒拉出了“闻忠安”这个名字,“是不是当时应聘翻译没应聘上那个?” 在初棠之前,外联厂是没有翻译的,但每次招工来应聘这个职位的人并不少。 “就是他,我记得他。” 孙哲这么一说,邓凯旋也想起来了,他的英语不好,上学的时候就羡慕那些会说英语的人,闻忠安应聘翻译的时候他还特意跑过去看了。 “看着和别人一样,但是,他眼里的野心都快要冒出来了,当时还是年轻,不懂得隐藏自己,能力和野心不匹配,可不就是被刷下来了吗?进去的时候信誓旦旦,结果出来的时候他的怨气都要冲天了。” “我记得,前段时间外联厂接待了一对外国夫妇,好像是叫奈森尔,就是闻忠安和他的一个伙伴去接待的。” “奈尔森。”初棠在一旁提醒到。 “对对对,就是奈尔森。不过,合作没成,那段时间,我跟他打照面,就能看到他一张脸拉得老长了,活像是别人欠了他多少钱。” 提起闻忠安,邓凯旋有一肚子的牢骚。 当时他看闻忠安年幼,又会说他不懂的英语,想着多照顾他一些,结果呢,要不是他机灵,就被那个白眼狼反咬一口了。 “我说我第一次见他的时候他怎么看我不顺眼,原来是嫉妒我成了翻译啊。”初棠恍然大悟,她就说,讨厌一个人必有原因。 可能是不合眼缘,可能是利益冲突,总之,没有无缘无故的讨厌。 “他后面还一直跟着一个傻小子,长得倒是能唬人。这种搭档的配置,在外联厂都很少见。”秦朗对闻忠安也是印象深刻。 “上工的时间到了。”初棠看到队员们陆陆续续地来了。 工作时间认真干活,休息时间认真吃瓜,就是初棠四人今天的真实写照。 晚上,初棠看着照片上逐渐显现的人形,对旁边的萧建邦感慨,“二哥,你说什么时候能有那种拍完照片就能拿到手的相机啊?” “这个我还真不了解,你可以等顾二哥回来之后问问他。”萧建邦一向不关注科研新闻。 “或许,还能指望一下顾二哥研究出来这种东西。” 几天没见顾西辞,还真有点想念他了。 绿城机械厂。 顾西辞放下手中的零件,活动手腕放松,自从来到这里,就一直在连轴转。 省城机械厂在研究一种新的播种机械,请他来做技术指导。 现在,他们正在研究排种器。 50年代z国从国外引进谷物条播机和棉花播种机等,那个时候国外已经出现了离心式播种机。 如今,国家正在研究悬挂式谷物播种机和通用机架播种机等多种机型。 播种机一般由排种器、开沟器、种子箱、输种管、地轮、传动机构和调节机构等组成。各类播种机辅助部件基本相同,只是核心工作部件——排种器存在较大差异。 他们正在研究的就是磨纹式排种器,一种条播器,换装到中耕作物播种机上之后,原来的中耕作物播种机就能条播谷物。 眼下,遇到了技术瓶颈,理论数据不合格,无法应用到实际。 顾西辞环视一周只剩他自己的工作台,把凌乱的零件整理整齐,有序摆放,然后把门锁上,走到水池边有条不紊地清理手上的污迹。 机械厂的食堂已经关门了,他回到住处,拿出一包饼干,又泡了一杯麦乳精,吃完喝完之后就坐在书桌旁开始新一轮的数据演算。 直至深夜,他才摘掉眼镜,望着窗外的月亮出神。 不知道初棠在阳县怎么样了,那个小没良心的,估计早就把他抛到天边了。 第195章 你大爷终究是你大爷 第二天。 初棠下午下班后就往公社跑,没有看到张家的人在公社,公社很安静,只有看大门的大爷在尽职尽责地守在那。 初棠略微一思索,从挎包里掏出一把这个年代特有的水果糖,跑过去问那个大爷,“大爷,你有看到那家闹离婚的人吗?那是我婶的亲戚,我婶在队里上工,不方便过来,派我来打听打听,来,大爷你先吃颗糖润润喉咙再说话。” 看门的老大爷赞扬地看了初棠一眼,这小丫头会来事,知道问之前还拿点东西,老大爷眼疾手快地把糖揣进兜里。 “看在你小丫头这么懂事知道帮家里人分担的份儿上,我就告诉你吧,你千万别外传啊。” 初棠做了一个“您尽管放心我一定保守秘密”的表情,示意大爷可以开口说了。 老大爷不慌不忙地喝了一口水,“那家人已经离开了。” 看着初棠紧紧盯着他,老大爷轻哼一声,他就知道,这丫头就是来打听前几天发生的具体事情的,“下大雨那天,公社来了很多人,就在那个位置闹。” 老大爷抬手指了指不远处那一大块空地,“那个男的我认识,叫闻忠信。就在我们公社上班,连他老子闻化我都知道,他就是接替的他老子的班,说起来,他爹把工作给他,还和他娘有关系,他娘当初就来闹,非说他爹和我们公社的一个女同志有关系。” “那女同志也是个烈性子,名声都要毁了,哪还在乎什么工作不工作,叫上家里人把闻化从公社里面揪出来,直接闹到闻化他家,听说闻化他媳妇的脸都被打出血了,嘴巴都撕烂了,从那之后,闻化他媳妇就没来过公社。” “那个女同志在公社也呆不下去了,闻化家赔了她好大一笔钱,她去买一个工作,换个厂子上班。但闻化在公社的日子就不好过了,闻化他爹去参加过抗日,没回来,公社看在他爹的份上没有开除他,只是,大家不约而同地远离他了,谁都不想给自己找麻烦。” “闻化他大儿子闻忠信一毕业他就迫不及待地把工作给了他儿子,闻忠信就一直在公社上班了。” “那小伙子,不讨人喜欢。” “别的小伙子走路都是大大方方朗朗利利的,那小伙子走路畏畏缩缩,像是做了什么对不起别人的事情。我z国的大小伙子正是年轻力壮的好时候,哪能像他那样,一股小家子气!” 初棠眨眨眼睛,听得出来,这位大爷对闻忠信的怨气很重,不过,闻忠信他娘的嘴巴真的被撕烂了吗。 嘶—— 听着就疼。 “下大雨那天,闻忠信他媳妇要和他离婚,闹到了公社,我们都大方地看,这年头,哪有多少离婚的夫妻啊?就是有,领证的去办离婚证,去街道办做公证。没领证的把婚书一归还,或者大队的大队长和老一辈的在一起做个见证,哪有闹到公社的?” “我们都猜测,肯定是闻忠信家做了什么对不起女方的事情了。在公社上班这么多年,谁还能不知道谁家啥情况?” “但闻忠信毕竟在公社上了几年班了,哪能没几个朋友,看闻忠信不愿意离婚,都在劝女方宁事息人,好好回去过日子。” “结果你猜怎么着?” “怎么着?”初棠配合老大爷的演出,这老大爷知道的还挺多,连闻忠信他爹的陈年旧事都翻出来了。 你大爷终究还是你大爷。 “然后闻忠信他媳妇就说闻忠信不行,好家伙,老头我早就看他不像我们z国的大好男儿,我们z国好男儿哪个不是昂首挺胸做人,就他畏缩地像个老鼠似的。” “嗯?他不是男人?这他媳妇不就被他骗了吗?怪不得我婶子说他们结婚三年多都没有孩子,我婶子正说准备给她那媳妇去抓药呢。”初棠装作一副很吃惊的样子。 “可不就是被骗了吗?那有什么办法,闻忠信死不承认,女方拿出来了医院的检查报告,闻忠信没法子了才承认。”老大爷说起来也是颇为感慨,谁能想到,那个男人不行,还宣扬地人众皆知,这下闻忠信还有什么脸做人。 还不如早早跟女方离婚。 “那这样都没离婚吗?闻忠信还有脸缠着女方不放?”初棠知道,下一句就到重头戏了,她很想知道,闻忠信怎么成功扒着张芳的。 “丫头,你千万别小看了人的无耻,老头我活了一辈子,见的人多了去了,人啊,能坏到极致。有些人,生下来就是坏的。”看着初棠傻乎乎地把人想得太好的样子,老大爷摸摸兜里塞的鼓囊囊的糖,看着这些糖的份儿,提点这个实心眼的傻丫头一句。 “闻忠信大喊着说结婚之前他也不知道他的身体有问题,又说他媳妇背信弃义,看不起他,想抛去他,毁了他的名声,毁了他的工作,毁了他的一切,不能再让他毁了他的婚姻,这辈子他都不可能离婚的。” “到最后,他就不要脸皮了。非说他媳妇娘家那一大家人欺负残疾人了,在那大喊大叫,路过的不明所以的人还真以为他有什么大病,被欺负了,对他媳妇家的人指指点点。” “人啊,坏啊。” 老大爷为闻忠信他媳妇惋惜,闻忠信一直强拖着不离婚,对女方来说不友好。男方不行,街道办不能仅仅凭借这一点就强压着男方去离婚。 初棠瞪大了眼睛,0250的机械屏也变成了“!!!”。 闻忠信\/那个人类真是没有下限,每一次都能刷新她\/它的三观! “谢谢您嘞,大爷,我回去跟我婶子复命去了,有缘再见啊大爷。” “再见了丫头。” 初棠骑着自行车走在小路上,只觉得大爷有一句话说的真对,有些人,天生就坏。 不对,她不是要去找张家人吗,怎么骑车回家了? 初棠把自行车调转个方向,往榆林大队加速骑,完蛋啦,听大爷讲得太入神,天黑之前不一定能回家了。 没骑多久,初棠看到了一道熟悉的身影在路边,她觉得上天都是在帮她,清了清嗓门,激动地大喊,“诶~沈青黛等等我!” 第196章 剑花cp “初棠?”沈青黛站在原地等初棠。 “你认识?”周怀恩低头看向原地不动的沈青黛。 “周怀恩你是不是傻了,我不认识能站在这等她吗?”沈青黛觉得周怀恩说的都是废话,不认识的话她就直接走了。 周怀恩抿唇,不说话。 “生气了?”沈青黛伸出两根手指扯着周怀恩的衣服晃了两下。 “你为了她凶我。”周怀恩很委屈,以前黛黛不是这样的,不会为了其他人说他傻。 “我哪凶你了?”沈青黛回想一下她和周怀恩的对话,确定自己并没有凶他。 “你就是” “先听我说,我告诉你啊周怀恩,她就是初棠,周文哥的队长的妹妹,上次帮了我大嫂的那个女孩,你一会儿注意点,不要摆出你那张冷脸把她吓跑了。”沈青黛特意叮嘱周怀恩。 周怀恩在她面前好说话,在别人面前那一张冷厉的脸能吓死人。 “知道了,黛黛,你还不放心我吗。”周怀恩表面上答应的很好,内心:他倒要看看那个骑自行车的女孩是谁。 初棠骑得飞快,“好巧啊沈青黛,我正准备去榆林大队找你们呢,” 初棠刚停稳车子,就察觉到两道视线落在自己身上,一道是沈青黛,一道是她身边那个高大的男人。 那个男人长了一张冷厉的面庞,鹰眸本锋利,落在沈青黛身上就柔情万分,如果她没猜错的话,这就是沈青黛的未婚夫,周文哥的堂弟,周怀恩。 “那这正巧了,初棠,这是我未婚夫周怀恩,周怀恩,这是初棠。” “你好。”周怀恩礼貌地点头。 初棠回以微笑,“你好。” “初棠,找我是有什么事吗?有什么事情需要我帮忙吗?”沈青黛感慨缘分真奇妙,他们去感谢初棠的时候,时间总能和初棠错开。 准备夏收分粮之后再登门拜访,却在路上遇到了。 “有事,你知道张芳家里在哪吗?我有事情找她。” 初棠面上的笑容还是不变的弧度,内心却在不停地腹诽,她本以为周怀恩人如其名,是那种沉稳如松柏一样的青年,和沈青黛是青梅竹马,松柏青年x桃花美人,她连cp名都想好了。 结果,周怀恩浑身的气质像利剑一样,利剑x鲜花,嗯......剑花cp,也行吧。 “我知道,张芳姐回张家爷爷奶奶那里住了,就在榆林大队。”沈青黛今天和周怀恩一起回榆林大队就是为了这件事。 “榆林大队啊......”初棠在纠结,要不然她直接把照片给沈青黛,她洗了很多张,不差这几份。 “沈青黛,能麻烦你帮个忙吗?”初棠把声音放低拉长,明亮有神的凤眸眨呀眨,要是萧建邦和顾西辞在这,一准问都不问就直接答应了。 “什么事啊?”沈青黛很好奇,初棠有什么事情需要她帮忙的?难道要捎带什么东西给周婶? 初棠从包里拿出来五六张照片,“可以帮我把这些照片送给张芳吗?这是闻忠信出轨的证据。我想她应该需要。” “我可以看一下吗?” 沈青黛和周怀恩对视一眼,闻忠信竟然出轨? 周怀恩就在公社上班,他们没有找到足以一次扳倒闻忠信的证据,如果非要帮助张芳姐离婚,也是可以的,只是张芳姐会受到很多风言风语。 “当然可以。”初棠不在意地摆手,反正这些照片迟早要揭露在大庭广众下的。 “对了,我听到闻忠信和他的奸夫谋划,要让张芳和......一个陌生男人,当场被抓获,麻烦你们提醒张芳小心行事。” 相比于照片,这件事更重要,因为那些小人防不胜防。 这也是初棠把照片给沈青黛的原因之一,相比于她这个陌生人,沈青黛的话对张芳、对张家更有信服力。 她的目的是让张芳成功安全地离开闻家,那么,送证据由谁来送并不重要,目的达到就好。 “好,我帮你把照片给张芳姐,也会提醒她注意闻家人。初棠,多谢你了。”沈青黛觉得初棠就是及时雨,每次都能恰到好处地帮助他们。 “没什么,我先走了,再见!”初棠骑着自行车回家,她二哥还在家等她吃饭。 “再见!” 沈青黛翻看着手中的照片,只觉得三观都被震碎了,闻忠信,他竟然找男人。 察觉到沈青黛脸色不对,周怀恩追问道,“怎么了?照片有什么问题吗?” “有大问题,你看。” “这是……两个男人?” 沈青黛和张芳并没有什么关系,周怀恩和闻忠信也不熟,这次调查闻忠信的事情,也是受人所托。 “等等,我认识这个男人。” 周怀恩觉得世界都变得玄幻了,和闻忠信抱在一起的那个男人,是他的同事??? “你认识?” 沈青黛和周怀恩两人大眼瞪小眼,事情的发展,越来越不受控制了。 两个人回到榆林大队之后就直接去了张家,只有张芳的爷爷奶奶和张芳在这里住。 “张爷爷,张奶奶,张芳姐在哪?我们找到帮助张芳姐离婚的证据了。” 张老头很支持张芳离婚,当初张芳和闻忠信结婚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他和闻忠信的爷爷认识,闻忠信他爹看中张芳给他当儿媳妇了。 孙女婚后过得不好,张老头很自责。 “芳芳,黛黛和怀恩找你。” 沈青黛看着张芳比两天前更憔悴的面容,把照片递上前,“芳姐,你看,这是闻忠信出轨的照片。” 张芳颤抖地接过,发现上面是闻忠信和一个男人抱在一起,甚至还有亲吻的画面,再也控制不住,“呕……” “怎么了芳芳,快喝点水。”看到张芳干呕,张老头倒了杯水递给张芳。 “好恶心,他真恶心,我竟然和这种人做了夫妻,我嫌脏,奶,我脏了,好脏……” “乖乖,你哪里脏了,我们芳芳从小最爱干净了,那是闻忠信的错,不怪你,啊,不怪你,你很干净……” 张老太抱着张芳,泣不成声。 她好好的孙女啊…… 第197章 虽千万人吾往矣 “芳芳,别哭了,明天让你爹和叔叔姑姑都回来,闻家不仁,别怪我们不义。” 张老头上过战场,走过长征,一生没有后悔过什么事情,唯独在这个孙女身上, 因为他和老伙计的一句约定,孙女的婚姻都搭进去了。 他老了,看人不行了。 孙女还年轻,不能被桎梏在闻家。 沈青黛:“张爷爷,还有一件事,闻忠信想把脏水泼到芳芳姐头上,他们想让芳芳姐回闻家的时候和一个陌生男人被捉奸在床,不出意外的话,今明两天,闻忠信一定会来接芳芳姐回家。” 张老头怒极反笑,“闻家真是好样的。” 张芳抱着张老太泪如雨下。 初棠那边。 把东西交给沈青黛之后她就骑车回家了,路上,她还在想,只让张芳离婚还不够,需要帮她找一份工作,让她认识到自己的价值。 否则,一个人在家,很容易胡思乱想,内耗自己。 但是,找工作不难,难的是她不了解张芳,该怎么帮她? 难办。 “今天去找张芳了?” 虽是疑问的语气,萧建邦已经能确定了,初棠今天是给张芳送照片了。 “哇哦,二哥你也太聪明了吧,一猜就准。” “下次我陪你去,这么晚不安全。” 今天初棠回来的时候,天空已经变成玄青色了。 “行啊,不过,这种事应该不会有下次了吧。”初棠看天看地就是不看萧建邦。 “嘿,初棠棠,你故意曲解我意思是吧,快去洗手吃饭。” 吃完饭之后,初棠去她的小实验室,萧建邦重新炒了菜出门去矿山那边。 初棠在纸上写写画画,在玻璃容器中添加各种化学药剂,静静地坐在桌前等待反应完成。 深夜,萧建邦回来的时候发现初棠的实验室还在亮灯,透过窗户的光亮,看到一个人影趴在桌面上睡着了。 他轻轻地推开门,走到初棠身旁,“棠棠,棠棠,回屋睡,明天再做。” 初棠困得睁不开眼,伸手揉了揉眼睛,没回答她二哥,先眯着眼转头看另一张桌子上的容器,发现还在继续反应,只觉得一阵阵心累,她都睡一觉了。 她扁着嘴,“二哥,你先去睡觉吧,我再等一会儿。” 她就不信了,这个装置再简陋,也不至于反应一夜吧。 “我陪你等。”萧建邦伸手托住初棠的头,他怀疑,他前脚走,后脚初棠就能在这睡着。 避免初棠拒绝,萧建邦主动找话题转移初棠的注意力,“胖汤圆给你写信了。” “胖汤圆?谁?”初棠困得脑子都转不动了,谁是胖汤圆,她不认识胖汤圆。 “萧明煜。” “哦哦,萧明煜啊,信呢?我去拿。” “在这。”萧建邦从口袋里拿出一封信递给初棠,他下午去邮局拿的,大嫂谢知书寄过来的,一同寄过来的还有一个大包裹,在客厅放着还没拆。 “我看看萧明煜说了什么。” 初棠拆开了之后发现,说是一封信,更像是连环画,萧明煜还在旁边标注了汉语拼音。 一个房子,一个盛满饭的碗,一座山,一道分界线,好多人,两个坐火车的人。 大概意思就是他的新家很好玩,那里的饭很好吃,旁边还有大山,还能看到其他国家,希望姑姑和二叔去东北玩。 “二哥,你看,萧明煜让我们去东北玩呢。” 稚嫩的笔迹,小小孩童的心愿。 “你想去吗?”萧建邦紧张地问,他更想让棠棠和他一起回海岛。 “想啊。”初棠毫不犹豫地点头,“二哥,我想和你一起去东北。” “行,等这段时间忙完了,我们就出发去东北。” 萧建邦暗戳戳地想,棠棠是想和他一起去东北,等他们去东北住几天,他就带着棠棠去海岛。 海岛那边离羊城不远,羊城有广交会,羊城离香江还近,各种新奇好看的衣服都有,棠棠会喜欢那边的。 不过,他还是要问问初棠的想法,万一初棠不喜欢,他和初棠还回阳县。 既是陪伴,也是保护。 “棠棠,你想去海岛吗?坐船两个小时就能到羊城。” “想想想,二哥,我超想去。” 初棠早就不想待在阳县了,在阳县她会的很多东西都没有用武之地,到了羊城,她就能去广交会了,说不能还能去香江。 “好,二哥计划一下。等我们的工作忙完,在阳县的事情都解决了之后,先去大哥那里,然后我们回海岛。” 初棠敏锐地捕捉到她二哥用的是“回”这个字,她二哥,是想他那些伙伴了吧。 兄妹两人规划未来的出行计划,这一等,就等到天亮。 第一抹晨光照耀大地,折射到试管表面,五彩斑斓的光洒向光洁的墙面,锦团花簇,如同z国这一技术的空白,将会有千千万万名科研人员去描绘。 虽千万人,吾往矣。 “终于反应好了。” 初棠戴上手套,把试管小心地取下来。 倒出一半做实验,另一半封存留作样本。 “我们等这东西等了一夜。”萧建邦新奇地看着那管紫色透明液体,这个小东西,适用于全国的土壤? “就是它。” 兴奋大于怨气,即使一夜没睡,初棠都不困,小心地把倒出来的半管液体封存,等大哥和秦筝还有二哥的战友和燕京那边寄的土壤都到了,她就能开始做实验了。 “你还睡觉吗?”萧建邦迟疑地问,初棠不睡饱的情况下,一天都没有精神。 “不睡了,我现在很激动,二哥,我去打拳了,哈哈哈。” 初棠笑得张扬放肆,眉眼间皆是鲜活热烈,手腕间的海棠花都盛开地更加明艳了。 萧建邦站在窗口看院子的初棠打拳,虎虎生威,每一拳都能听到破空声。 这一拳,能直接把隔壁的闻忠信打飞吧? 萧建邦去厨房做饭,红豆粥,荷包蛋,清炒小白菜,又切了一碟腌制的咸菜。 “棠棠,吃饭了。” 初棠抬手擦去额头上的汗珠,这一套拳打得酣畅淋漓,兴奋已经平复下来了。 “来了。” 到了实验田之后,初棠越看那些麦子,眼神就越慈爱,再过十多天,这些就能收了。 自己的科研成果得到肯定,而且能够帮到祖国,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明天会越来越好的。 第198章 初棠:炸裂 今天下班后,初棠没有其他的事情要做,索性去公安局门口等萧建邦下班,无聊地坐在自行车后座看着急着回家的行人。 “棠棠,回家了。” 萧建邦出来的时候,初棠正看着远处的一对兄妹出神。 “二哥,你看那两个人,我怎么觉得眼熟?” 眼熟,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那不是林建国的孩子吗,林安军和林安晴。”萧建邦看了一眼就确认了,他调查过林家人,自从林建国和尹春草出事,姚远也被牵扯出来,林安军和林安晴的日子,只能说,很不好过。 “二哥,你怎么认识他们?”初棠在前世的记忆里扒拉了一会儿,都没找到多少关于这两个人的记忆。 “资料上有,林建国出事后,他们两个奔波许久,徒劳无功。国家不会容忍林建国那样的罪犯。” “那他们两个也被开除了吧,政审都不合格了。” 这个年代,对家庭背景的清白特别看重。 “开除了,林安晴一家现在都没有工作,林安军和他媳妇都被辞退了,林安军的老丈人也受到了牵连。” 提到开除这个话题,初棠突然想到了林安泰,在林安民出事没多久他就从军中回来了,由衷地赞扬,“国家这方面的消息真灵通。林安民当时刚被送走,林安泰就被迫退伍了。” 萧建邦挑眉轻笑,“因为,我直接把消息透露给了林安泰的领导。” 如果萧建邦有尾巴,都要嘚瑟地翘起来了。 “哇哦,二哥你太棒了,回家我给你煲汤喝。” 初棠脸上嘚瑟开心的表情,和萧建邦简直是一模一样。 “那我喝丝瓜肉丸汤。”同样的食材,初棠煲的汤比别人的好喝。 “行啊,你打肉丸。” 兄妹两人开开心心喝汤的时候,隔壁又双又叕闹起来了。 初棠:“......” 为什么每次都是在她吃饭的时候? 初棠三两口喝完碗里的汤,“二哥,你先吃,我一会儿回来再收拾桌子。” 初棠把门打开,看到闻家那边围了很多人,连她家门口都站满了。 “大娘,这怎么回事?”初棠左看右看,挤到上次要给她传授经验的那位大娘旁边。 “丫头,来,低头,我告诉你。”大娘神秘兮兮地对初棠说,等到初棠低头之后,还给她指指闻家的方向,“就那家,你家的邻居,闻家,闻家的大儿子和一个男人在床上被当场捉住了,听说,他媳妇的娘家人亲手抓的。” “他们家不正在闹离婚吗,之前他媳妇说他不行,都闹到公社去了,他还不愿意离。这下好了,都知道他喜欢男人了,谁能想到啊,这么一个大小伙子,都娶媳妇了,还能喜欢男人,你说,他弟弟不会也喜欢男人吧。” 初棠在心里大呼刺激,闻忠信和他的奸夫被抓了,张芳的家人很给力啊。 “大娘,这他们一定会离婚了吧。” “当然,搞不好这俩男人还要去游街。”大娘只觉得书上说的都是对的,原来两个男人真的可以在一起,他们两个晚上怎么睡觉啊? 初棠踮起脚尖伸长脖子往闻家那边看,不得不说,虽然这个年代的人很瘦,但高也是真高,瘦高瘦高的。 “滚啊,你们都滚啊——” 正在看热闹的初棠揉了揉耳朵,这个声音,怎么听着这么像闻忠信,里面发生啥了,他怎么突然爆发了? “大娘,你能看清吗?”初棠旁边的大娘同样在伸着脖子往那边看。 “不能,我只能听见声音。”大娘实话实说,前面的人把视线都挡住了,她连人影都看不到。 初棠和大娘对视一眼,然后两个人同时往前面挤,从人群的缝隙中穿过,到闻家门前的时候,就看到闻忠信和一个陌生男人站在一起,闻家其他人在一旁站着,张芳和张家人在另一旁。 【宿主,这男人不是闻忠信他老相好吗?他怎么在这,难道,他给张芳找的男人就是他的老相好,这个男人,他的脑子究竟是怎么长的?】 0250不解,0250大为震撼。 [就是他。]初棠那天拍的是侧脸,但是,初棠摸过很多头盖骨,足以确认这是同一个人。 沉默,是今晚的初棠。 一人一统此时并不知道,更炸裂的还在后面。 张芳气得发抖,要不是早做了准备,今天被当场捉奸的就是她了,而且,这个男人她认识,她的初中同学,杨伟。 真被闻忠信今天得逞了,她跳进黄河都洗不清。 “闻忠信,杨伟,你们两个怎么这么不要脸?” 杨伟一脸不在乎,“张芳,我怎么不要脸了,当年你看不上我的时候,没想过这一天吧。” 杨伟是破罐子破摔了,本以为今天是他和张芳被抓到,张芳和闻忠信离婚后,他就可以顺理成章地和张芳结婚了。 谁能想到,闻忠信连这点小事都做不好,这个废物,白费他和他虚与委蛇的那么久了。 要不是为了张芳,他怎么会和闻忠信搅合在一起? 初棠竖起耳朵,眼睛亮的像是强光手电筒,这什么意思? 闻忠信他姘头杨伟和张芳还认识,张芳还拒绝过杨伟? 到底怎么回事? 初棠心底有一只猫在抓呀抓,心痒痒,迫切地想知道事情的原委。 张小草瞪着杨伟,“喂,你怎么说话的,拒绝了就好聚好散呗,你整这死出干啥呢?” “这还不都是怪张芳,我们说好了毕业就结婚,结果呢,我家攒够了彩礼,你转头就和闻忠信结婚了,我也在公社上班,我哪里比闻忠信差了?” 杨伟笑得一脸疯狂,“张芳,你不是喜欢闻忠信吗?那我就把他抢走,这一切都怪你。你当年要答应嫁给我,和我好好过日子,哪会是这样的结果?” 张芳脸色惨白地靠在张小草身上。 接着,杨伟恶劣地看着闻忠信,“闻忠信,说你傻你还真傻,自己的媳妇都能送出去。你也不想想,我能看上你这不男不女的什么,好好的日子你不过,非要追求刺激,交代你一点儿小事都办不好,你活着有什么意义?” 闻忠安不着痕迹地站到离闻忠信最远的位置。 初棠嘴巴微微张开,眨了眨眼睛,眼前还是这炸裂的一幕,不是她的错觉。 这事都还能有隐情? 她越来越好奇事情的真相了。 第199章 为科研者,须冷静 “我知道了!” 初棠旁边的大娘一拍大腿,激动地尖叫。 “大娘,咋啦咋啦,你知道啥了?”初棠不负所望,捧场地追问。 大娘此时的分享欲达到了顶峰,赞扬地看了一眼初棠,这小姑娘,能处。 “闻家娶媳妇的时候我还去吃席了,当时那个叫杨伟的男人就来了,拿了一块钱礼金,我对他印象最深了,我们都是拿一两毛钱,他一个人的礼金比我们一桌人的都高。” “当时就有人说这是新娘子以前的对象,我也没注意,这现在咋和闻家大儿子搞一起了,他难道既喜欢男人又喜欢女人?” “不对,这都三四年了,杨伟还没结婚啊?” 说到最后,大娘也迷惑了,这个杨伟在搞啥啊?好好的夫妻都被他拆散了! 初棠盯着杨伟,眼神就像是看傻子一样,“所以,这个人因为张芳没有嫁给她,怀恨在心,就和闻忠信在一起了,就为了报复张芳。” “可是,这不是把他自己也毁了吗?他在公社上班,这份工作很不错啊。” 这件事放在21世纪都相当炸裂好吗。 毕竟,以闻忠安的视角就是,我老婆的前任勾引我,为了让我和我老婆离婚。 “这么说来,闻忠信还真是猪脑子。”大娘庆幸自己的男人不是这样,要真嫁给一个闻忠信那样的男人,她能比张芳哭得还惨。 “杨伟,我早就拒绝你了,什么时候和你说好了?”张芳痛苦地喊出来。 杨伟不屑地说,“是啊,你父母给你定亲了你怎么不早说,你和我谈什么对象?我家的彩礼都准备好了,你说不嫁就不嫁了,什么好处都让你张芳占了?” “够了,这个亲是我和闻化定下来的,关我女儿什么事?你要怪就怪我,牵连我女儿做什么?”张长征忍无可忍,对着杨伟怒吼道。 “我说叔,怪你有什么用?你女儿不知道家里给她定亲?谈了一年扔下一句“我要结婚了,以后不要再联系了。”就离开了,再见面就是在你的酒席上,这是把我当废品站了?” 杨伟凶狠地盯着张芳,“张芳,我这辈子也就这样了,你,一辈子都欠我的。我要是被枪毙了,你就是杀人犯!” “你们看看着办吧。”杨伟往地上一坐。 “堂姐,他说的是真的吗?”张小草不知道自己怎么问出来这句话的,这一切,让她觉得这几天的奔走就像一个笑话。 多可笑啊,他们在为张芳奔走,连邻居家的陌生人都在帮他们,拍到了闻忠信出轨的证据,可是归根究底,是张芳自己没有妥善处理的一段关系造成的。 她大伯母的那条连衣裙,她张小草是要不起了。 这段时间的奔波,就当是全了一场姐妹情分了。 “是。”张芳痛苦地捂着脸,当年她和杨伟都要谈婚论嫁了,家里突然说让她嫁给闻忠信,她以为闻家会看中她的其他姐妹,只能对不起杨伟了。 没料到杨伟能记这么多年。 得到了肯定的回答,张小草只觉得脸火辣辣地疼,为张芳破口大骂的自己,就像一个跳梁小丑一样。 张小草什么都没再说,走到她娘沈玲的身后站着,沈玲看着一向倔强的女儿眼圈都红了,拍了拍她的手,张小草摇摇头示意自己没事。 [250,我们两个看走眼了。]初棠愣愣地看着剧情的发展。 【谁能想到,这一切的缘由是看似懦弱的张芳。因为一段感情没有妥善处理,一步步酿成悲剧。她一点儿都不懦弱啊,不把感情断干净就敢直接结婚。】0250不懂人类的情感,也看出了这件事的一次次反转。 【宿主,下次我们遇到这种事还管吗?】 初棠没有思考,直接给出了答案,[管。] [对我们来说是随手一帮,对有些人来说,能够改变一生的命运。] [张芳这样的人只是少数,起码,她的家人还支持她。有些女性,即使遭受暴力也不敢反抗,担心被家族视为污点。]、 [没有谁是谁的附属品,每个人都是一个独立完整的个体。] [不过,如果真遇到了,我们先把所有的事情调查得一清二楚之后再插手,不能像这次这样了。] 初棠自省,这次是她做事冲动了,她先入为主地认为这是闻忠信的错误,就会不停地找闻忠信的错误,为张芳开脱,这是大忌。 为科研者,必须冷静,不可掺杂私人感情。 初棠还是坚持地把这件事的后续看完了,闻家和张家商量好明天去街道办公证离婚,让杨伟离开了。 初棠回家的时候,萧建邦正在刷碗,出来就看到他妹怏怏不乐地坐在客厅。 “怎么了小妹,不是去看热闹了吗?怎么看着不高兴啊?是隔壁没有离婚吗?” 不应该啊。 有那些照片在,闻忠信不离都没办法。 “不是,二哥,我跟你说......” 初棠把刚才发生的事情都告诉了萧建邦,委屈地说,“我连工作都帮张芳想好了,结果,她弄这一出。” 秋季的广交会10月开始,广交会上有各种产品,其中就包括手工艺品这一项。 初棠曾经见过张芳拿着一块黄泥在画,她想起来,21世纪的时候她去过n省省城的非遗文化体验馆,里面就有这一项,泥泥狗,阳县的特产。 泥泥狗又称“陵狗”,最初是给人文始祖伏羲守护陵墓的仆役,是信仰和祭祀的载体,原始部落的图腾符号,源自原始居民对大自然和神灵的崇拜。 泥泥狗的特征鲜明,造型生动,形体夸张随意,人物凝重稳重,具有现代雕塑感。 20世纪50年代,泥泥狗出现了现代类型的作品。 20世纪90年代,泥泥狗走出国门,输向f国、r国等国。 初棠想,既然张芳会画泥泥狗,那么,她就认识这种手艺的传承人,很有可能是她的亲朋邻里。 她把这种商品带到广交会,一是丰富了广交会的展品,让外国友人见识到z国传承的多姿多彩;二是解决了张芳的工作问题,为她找到一种实现价值的方式;三,也能为那些老艺人提供一些工作,缓解生活压力,同时能帮助张芳解决一部分流言蜚语,别人得到工作会承张芳的情,不仅不会在背后议论她,还会维护她。 可以说,初棠考虑到了方方面面,唯独没料到这件事的起因是张芳本人。 萧建邦摸摸初棠的头,“那棠棠后悔帮助张芳这件事吗?” “不后悔,我只是后悔自己没弄清真相。人家都不一定需要我的帮助。”初棠还是有些郁闷。 “那就不想了。二哥炖了银耳羹,喝不喝?” “喝!” 第200章 五一劳动节 第二天,张芳和闻忠信去离婚了。 这次,指责声各占一半,一半说闻家,一半说张家。 时间会冲淡一切,过不了多久,又会有新的话题取代张芳和闻忠信。 三天后,初棠到了休假日。 初棠一大早出门,按照萧建邦给她的地址去了杨伟家。 她前几天拜托二哥帮她调查杨伟,资料显示,杨伟出生在阳县南边一个普通家庭,父亲是工人,母亲没工作,照顾一家三口。 初中毕业的时候,他和张芳分手。分手后不久,他父亲工伤去世,高二那年,他母亲因病离世,高中毕业后,杨伟进了公社工作。 张芳和杨伟的陈年旧事,初棠也调查清楚了,他们初中确实在处对象,张芳上学晚,又是留级生,可以说,她能顺利初中毕业靠的就是杨伟给她开小灶。 初中毕业后张芳和杨伟分手,听从家里安排和闻忠信结婚。 这件事,很难评。 初棠猜测,杨伟对张芳是恨意,这唯一的恨意支撑他活着。 而他和闻忠信,真正接触只有一年。一年就把闻忠信掰弯了,并且对他死心塌地的。 杨伟这个人,不简单。 或许是早年的经历,杨伟和被需要型人格很相似,希望被别人认可和需要。 初棠对杨伟是有一些愧疚的,如果张芳在这件事情里扮演的角色并不无辜,那么,怎么解决都是他们三个的事,她的横插一脚,让三个人的人生都改变了。 下次再做什么事情的时候,她会把所有的一切都调查清楚再行动。 杨伟家是一个很普通的草屋,或许是父母都不在的缘故,杨伟对这些身外之物都不在意了,房子上的破洞在明晃晃地挂着。 现在,连大门都没有关。 “叩叩” “杨伟,你愿意为了国家去香江吗?”初棠站在一间明显是卧室的门前问道。 “咯吱” 房门被从里面打开。 “你说什么?”杨伟凶狠地看着初棠,闯入他家的不速之客。 “国家需要你。” 这一上午,初棠和杨伟达成了某项协议,协议的内容,只有他们两个知道。 一周后,阳县人民都在庆祝五一劳动节,凌晨两三点就在供销社门前排队等着买特殊供应。 人群熙攘的街道上,一个不起眼的身影悄悄地踏上了去市里的公共汽车,多番经转,两个月后,登上了香江的港口。 萧建邦拎着刚买的鱼从供销社出来,这是五一的特殊供应。 今天五一,全国都放假一天。 “二哥,这边。”初棠抱着刚买的粮食出来,都去抢特殊供应了,粮食柜台的人流量相对较少。 “今天真热闹。” 这还是初棠第一次在这个年代过劳动节,后世的劳动节,除了出门游玩的人多一些,和平时没什么两样。 这个年代,每个人都喜气洋洋的,换上最新最体面的那套衣服出门。 “燕京更热闹。早晨有游行大会,文工团和杂技团都有歌舞演出,有民兵在表演节目,还有大头娃娃......”萧建邦接过初棠手上的粮食,把手上较轻的鱼递给她。 “娱乐方式还挺多哈。” 物质贫瘠,精神生活很丰富。 “海城有芭蕾舞演出,冰城流行冰球运动,每个城市都有自己独有的娱乐形式。比如,我们海岛隔断时间就会比武。” “挺好的,有机会我们去看看。对了,顾二哥是不是今天回来?” “是吧,不是说没意外就是五一回来吗,下午我们去火车站看看。” 阳县火车站。 “诶,二哥你看,顾二哥出来了。顾西辞,我们在这——” 初棠的目光定在了风尘仆仆归来的男人身上,眉目清俊,高瘦挺拔,白衬衫也敛不住他的恣意矜贵。 顾西辞一出站就看到了正在出站口翘首以待的初棠,眼里是他熟悉的清澈灵动 ,眉眼是他记忆中的轮廓,一样的让人心动。 明暗交替的门外,少女带着霞光来接他回家了。 “我说,你是去搬家了吗?”萧建邦没察觉到不同寻常的气氛,看着顾西辞手上的大包小包不明所以,今天上午他和初棠在供销社都没买这么多东西。 “是,搬家了,拿着吧。”顾西辞直接把手上的重物递给萧建邦一半,随手把剩下的东西放到地上,他刚才怎么没发现萧建邦也在。 “棠棠拿这个,给你带的礼物。”顾西辞从挎包里拿出一个精致的小布袋递给初棠,眼神中有着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期待。 “嘶——你是背了几包石头吗?”萧建邦一接过就感受到了沉甸甸的重量。 顾西辞皮笑肉不笑,“是啊,堂堂羊城军区的副团长连几包石头都提不动,怎么好意思说自己是副团长啊?” 萧建邦真碍眼。 初棠在一旁都要笑喷了,每次顾西辞和她二哥在一起的场面,都格外搞笑。 两个人加起来没三岁! 她看向手中的礼物,一个绣花的黄色布袋,上面一丝皱褶都没有,一看就是被妥善存放,她把布袋拆开,里面是一个军绿色的挎包。 一丛墨绿色的翠竹在右下角挺拔生长,直冲顶部,左上角用丝线绣着一个繁体的“棠”字,包包的侧面还挂着一朵木雕的海棠花,一朵永不凋零的海棠花。 她很喜欢这件礼物。 “谢谢顾二哥,我很喜欢。” 看到初棠直接背在身上了,顾西辞扬唇轻笑,“看来,我们的审美很契合。” “你们两个怎么不走?”萧建邦走了一段路之后发现顾西辞和初棠还站在原地。 “来了来了。” 终于到了顾西辞家,初棠围着顾西辞带回来的书绕了一圈,这些书要是摞起来,能比她都高,顾西辞怎么把它们带上火车的。 “喏,你不是对农业和医学感兴趣吗?有些是老教授的笔记,有些是大学教材,还有一些国外的资料,都带回家看。”顾西辞对着初棠说,同时挑出一大半的书装进背包放到萧建邦旁边。 意思很明显,书是给初棠带的,包让萧建邦提回去。 “这些都是给我带的?”初棠猛然瞪大眼睛,眼里全是兴奋的光芒,这些很早之前的大学教材,她都没看过,更别说那些老教授们的笔记了,无价之宝。 她还在想,找顾西辞借来看看。 “当然是给你带的,我看不懂这些,我的主攻方向是工业。” 萧建邦若有所思地看着这一切,他怎么觉得,顾西辞对他妹,似乎太好了? 是他草木皆兵了? 第201章 产量出! “二哥,你怎么不说话了?”初棠发现萧建邦从顾西辞家到他们家这一路上都没说一个字。 “没什么,只是在想顾二哥刚才说的事情。”萧建邦摇摇头。 想起顾西辞说的火车上的青年学生剧增,初棠心底划过沉重,wg就是从这个月开始的。 初棠摇了摇头,把苦恼甩出去,这些事情是历史发展的必然,她没办法阻止,与其杞人忧天,不如多研究一些新药剂,推进历史进程。 萧建邦把所有的书都放在初棠实验室的书架上, 原本显得空荡的书架一下子被填满了。 傍晚,萧建邦和初棠做了一桌子菜为顾西辞接风洗尘。 饭桌上,顾西辞问道,“棠棠的实验田是不是快要收成了?” “顾西辞,你怎么知道?”初棠记得,自己没有跟顾西辞讲过那块实验田缩短了实验时间。 “看出来的,你那块实验田比旁边的对照组长得快。”顾西辞研究过农用机械,对农作物的生长略有了解。 “原来是这样。三天后外联厂派人去收。”想到现在割麦子的场景,初棠就觉得一阵阵窒息。 全是人工,没有机械。 拿着镰刀要割到什么时候啊? 她那块实验田可以收了,只有一亩地,对照组还没成熟,不用收。割一亩地的麦子倒是简单,她估计产量有700斤,一个人一天之内就可以割完。 当然,这个人不可能是初棠,她根本不会使用镰刀。 全国各地的生产大队,这么多土地,一亩地的麦子产量是100-200斤。农民早上四五点起床去地里割麦,割到快九点回家吃早饭。九点半继续割麦子,一直到一点左右,上午天热,体力下降,割麦量比不得清晨。 中午吃完饭休息,下午运麦,经过中午的暴晒,麦子已经干了,不容易掉穗,同时,能够让腰歇一下,弯腰割麦一整天,能累死人。 妇女在地里装捆,男人用扁担挑,壮劳力一担能挑120斤左右。 麦子长得越好越好割,麦秆整齐又稠密的,手一拦就是整齐的一把;长得差的麦子,参差不齐,良莠齐聚,一把抓不住几棵麦,里面还会夹杂野草。 提前收割会导致小麦的籽粒灌浆不充分,产量下降,品质降低;收割过晚会导致麦粒中的养分回流至秸秆,造成减产。 割,运,打,晒,种,一连串持续劳作,必须赶时间,全家齐上阵。 烈日炎炎,汗流浃背,筋疲力竭,没一个人叫苦叫累,沉浸在即将分粮的喜悦中。 三日后。 初棠四点多就在床上翻来覆去,今天是收麦子的日子,半年来的实验结果就要揭示了。 五点,萧建邦感受到院子的动静,翻身下床,他到厨房的时候,初棠已经在切第三个红薯了。 看得出来,他妹的心已经飞到实验田了。 “棠棠,我来做饭,你先去收拾东西,一会儿我们出发。” 六点,初棠、萧建邦和顾西辞一起往围湖大队赶。 六点半之前,人已经到齐了。 初棠三人,秦朗三人,秦卫民和吴秘书,农业组的张爱国及成员,韩县长和他的秘书,红星公社的社长薛敬良和两名干事,围湖大队的大队长沈大力...... 六点四十,收割正式开始,20名壮劳力同时从两端开始割麦子,这一亩实验田被照顾地极好,15分钟就割完了。 清晨的阳光洒在一捆捆麦子上, 金色的光晕折射到在场每一个人喜气洋洋的脸上,那是丰收的喜悦和对未来的期盼。 他们都经历过夏收农忙,这个产量,恐怕有600斤。 600斤啊! 相当于普通的三亩地的产量了。 一行人的目光都望向了田边的少女,白色的上衣,领口和袖口绣着一枝火红的花,如她这个人一般,明艳热烈又疏离。 似是察觉到他们的视线,少女疑惑地望过来,眼中全是波澜不惊,没有一丝自喜,他们不禁反思,是他们太大惊小怪了?还是现在的年轻人太沉住气了? 殊不知,初棠表面上面无表情,内心都快要上天了。 [250,看到了吧 ,这就是我们的成果,马上就能有能量值了。] 那个乌漆嘛黑的大光柱,里面只有一些星星点点的光亮,是初棠为数不多的能量值。 【宿主,你简直太棒了,250就知道你可以做到的。我猜,这次奖励的能量值,都能把那个光柱的底浅浅遮住了。】 【哇哦,我们也太厉害了吧。让我看看,是谁这么伟大,原来是高贵的系统大人0250和它睿智的宿主棠美人吖~】 【宿主,我们的征程是:全球!!!冲鸭~】 0250在疯狂吹捧,给初棠洗脑,邪教都没它会画饼。 一行人把这些麦子小心地运到打谷场,铺开,用牛拉着石碾开始碾,碾了几圈后,另一个人去挑小麦秸秆,让小麦受力均匀能够全部脱粒。 脱粒完成后,开始“扬”,用风力吹走麦秸。 一切做完之后,用麻袋装走,因为初棠的缘故,这堆麦子被运到了外联厂,等三天后晾晒完成之后称重。 三天的时间一晃而过,称重的那天,初棠站在最前面的那圈,清楚地看到了最终重量,730斤。 730斤? 计重的人员不可置信地揉了揉眼睛,又算了两遍,还是730,兴奋地尖叫,“啊——730斤,亩产超过700斤了。” “啊” “真的吗真的吗” 外联厂一片人声鼎沸,初棠后退出包围圈,笑着看向欢呼的人群,这就是她回来的意义吧。 产量出来的那一刻,不同电话从阳县打出,通向全国各地,汇报喜讯。 与此同时,一份份报告被层层递交,一份专利申请说明书也远赴重洋,飞向大洋彼岸。 第202章 各方反应 燕京研究院 宋明德放下手中的电话,刚才是初棠打过来的,小麦亩产730斤,实验成功,一部分百姓的饥饿问题可以解决了。 他微仰着头,一片片白云在蓝天徜徉, 仿佛看到了昔日同窗在称赞那位小同志,欣慰z国后继有人。 老同学,你们看到了吧,z国会越来越好的。 农科院 桑华听到手下汇报的消息,猛地站起身,胳膊碰倒了桌子上的搪瓷杯,他却没空关心平常自己最宝贵的那个杯子,只觉得心跳不停地加速,“你再说一遍?” 助理抑制住自己的激动,面色通红,“桑教授,是真的,n省那边传来的消息,实验田的小麦亩产高达730斤。” “通知下去,立刻成立一支考察团前往n省,明天出发。” 外交部 迟怀生接到阳县传来的消息,开怀地大笑,看得旁边的人一头雾水。 他的搭档季临青打趣道,“老迟,遇到什么开心事了?” “哈哈,好消息啊。”迟怀生环顾一周,都是可以信任的人,“阳县传来的好消息,初棠同志的实验田出结果了,小麦的亩产达到了730斤。” “呀,730斤?!这确实是好消息,天大的好消息。” “初棠同志?上次提取锂的那位同志吗?” 迟怀生毫不吝啬地赞美,“是她,初棠。我们国家的科研天才。” 东北,图安县 萧建元下班回家就看到了正在厨房忙活的母子俩,走过去环抱住谢知书,“怎么这么高兴?” “爸爸羞羞。”萧明煜睁大眼睛看着他亲爱的父亲一回家就抱着他的母亲。 “萧明煜,你已经是一个四岁的大宝宝了,这个时候应该回避。”萧建元觉得脚边洗菜这个小胖墩真碍事,好好的气氛都被他破坏了。 “可是爸爸,我才三岁半啊。”萧明煜不解地发问,“而且,什么是回避啊?” “回避就是躲避、避让的意思。”萧建元并没有因为萧明煜年龄小就敷衍他,认真地和他解释,“比如,你去找隔壁找小胖玩,但是小胖的妈妈正在教训他。于是你又跑回家了,这就是回避。” 萧明煜恍然大悟,“我明白了,就像小胖的姑姑和姑父亲亲的时候,我和小胖不能看,要回避。” 萧建元额角一跳,“对,所以萧明煜小朋友现在能回避了吗?” “爸爸,我知道妈妈为什么这么高兴哦。”萧明煜不想走,他就想呆在厨房,妈妈说今晚做锅包肉,还说第一块让他先尝。 谢知书站在一旁看着这对父子玩闹,莞尔一笑,眉眼多出几分柔软。 看出了脚边这个胖墩不想走,萧建元拿过谢知书手上的菜刀,“哦?那你说说,妈妈今天为什么这么高兴?” “因为二叔打电话说姑姑种的小麦成熟了。”谢知书接电话的时候,萧明煜就在一旁,他们家出门左拐就可以接打电话。 “小麦成熟了?现在不是才五月份吗?”萧建元压下心中的震惊,对着谢知书问道。 努力洗菜的胖汤圆以为是在问他,对啊,以前爸爸带他去看过收麦子的场景,回来的时候还会给他买棒冰,现在街上还没有卖棒冰的,姑姑种的麦子怎么成熟了? 谢知书指指萧明煜的方向,示意萧建元看过去,映入眼帘地就是五官都挤在一起的胖脸。 自从到了东北,自家这个胖墩,隔壁那个小胖,两个人都更胖了。别人家三个娃都没他们两个加起来重。 萧明煜绞尽脑汁地想,“我知道了,因为麦苗看姑姑长得太漂亮,想让它的孩子也见见姑姑,就一直长一直长,长得特别快。” “噗,”谢知书没忍住笑了,亲了亲萧明煜的小胖脸,“我儿子怎么这么可爱。” “姑姑种的麦子长得很快,是因为姑姑研究出来一种特别厉害的药水,这种药水,可以让麦苗的麦子宝宝快速出来看到这个世界。”谢知书没有打击萧明煜的童心,换了一种方式描述实验的真相, “哇,姑姑好厉害啊!”胖汤圆坐在凳子上鼓掌叫好。 萧建元从谢知书的只言片语中拼凑出真相,应该是棠棠上次写信说的改良土地的药水,想到上次寄给初棠的土壤,萧建元温和一笑,唇边扬起微小的弧度。 看样子,棠棠快要来东北了。 各方惊动,反应不一,但毫无疑问的是,目光都齐聚阳县。 阳县,因为那块实验田,彻底出名了。 “二哥,你在看什么?”初棠歪头望着萧建邦。 从她回到家,萧建邦就一直盯着她看。 “我在看,我妹怎么就那么聪明,直接把小麦产量翻了3倍。我们棠棠真棒,二哥以你为荣。”萧建邦还是觉得很神奇,当初他和初棠一起去的围湖大队,亲眼看着初棠把药水倒进实验田,就那么一小管液体,让小麦产量突破了700斤。 科学真神奇。 “没办法,天生的。”初棠满面春风,这一步成功了,设想过的事情就可以进行了。 “报社的人回去了?等报纸出版后多买几份放家里。” “不用买,报社会给我们送。” “想吃什么,二哥去做。” “想吃......” 初棠只接受了阳县报刊的采访后就回家了,随之而来的市里采访和省城的工作人员都被她回绝了。 阳县报刊的印刷水平很落后,只有一台对开平版印报机,还是手动的,每小时单面印刷800张,一台手摇铸字机,一副新5号字模。 5天后,八万份报纸从阳县报刊发行,阳县小麦实验田亩产达到730斤的好消息席卷n省,逐渐向全国扩大,与此同时,占据了一半版面的少女成为家喻户晓的人物。 大街小巷都在讨论这件事。 “你们听说了吗?围湖大队那块地已经圈起来了,不让人去看了。” “怎么了?那块地有什么特殊的?一个个都跑去看?” “哎呀,你没看报纸吗,那块亩产730斤的小麦田就在围湖大队。” “我的老天啊,730斤,这怎么做到的,谁啊这么厉害,围湖大队哪家的人啊。” “不是围湖大队的人,是外联厂的工作人员,还是一个小姑娘,报纸上说叫初棠。” “chutang,这名字一听就不是一般人,我也要给我家的娃起一个不一般的名字。” 初棠绕过热闹的人群,朝着她的之前上学的高中走去。 第203章 校园演讲 阳县中学,校长办公室。 初棠轻轻地叩击门板,“邵校长,我是初棠。” “请进。” 初棠推开门,就看到了阳县中学的老校长邵榕和她的班主任邵和在里面坐着。 “邵校长好,邵老师好。” “你好,初棠同学。”邵榕打量着眼前的女生,他侄子邵和带的上一届毕业生,外联厂研究出高产小麦的同志。 难以想象,一年前的高考落榜生还能有这样的成就。 邵和看着和记忆中截然不同的少女,记忆中的少女充满活力和稚气,面前的少女满是沉稳。 他突然好奇,这个学生身上发生了什么,能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初棠神色恍惚地看着面前两鬓霜白的老校长和眼角又添了几丝皱纹的班主任,仿佛又回到了前世在学校的最后一段岁月。 初棠坐的笔直,“校长,老师,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 报纸发行的两天后,初棠就接到高中学校的通知,邀请她回学校。 直到今天,处理完所有的事情后,她就赶来学校了。 “是的,初棠同学,我们希望你能为学弟学妹们介绍一些学习方法。同时,今年阳县中学的招生,我们想要……” 老校长有些难以启齿,他知道自己这番话有些强人所难了,不仅想要初棠分享学习方法,还想借初棠的名头招生。 “当然没问题。”初棠很爽快地答应了,“明天怎么样,我回去准备一下,学生老师家长想听都可以来。” “好,我代阳县中学全体师生向你道谢。”邵榕想,他知道初棠取得成功的原因了。 虚怀若谷,尊师重道。 这种人,很难不成功。 邵和把初棠送出去,眼神欣慰地看着眼前的少女,“初棠,看来如今你的生活很好,这样才对。青年,就是要朝气蓬勃地迎接每一天。” “初棠幸不辱老师期盼。”初棠对邵和的感情是不同的。 如果说,初棠对老校长邵榕尊重是因为他桃李满天下,一生为教育事业服务,那么,对于邵和,是发自内心的感激和敬重。 因为,邵和的人品和三观极正,他是一名真正教书育人的老师。 初棠前世被欺负的时候,只有邵和坚定不移地站在她那边,相信自己的学生,为她奔波。 无果。 初棠被送去西北的时候,身上空无一物,邵和趁着夜色给她送来了15斤粮食,那个在讲台上威风凛凛的中年男人眼眶通红地对她说抱歉,老师没用,没能找到你被冤枉的证据。 那15斤粮食,初到西北就被收走了,却成功唬骗了一些人,让他们以为初棠背后有人,初棠得以在初到乍来的时候安全地生存。 后来,认识了顾西辞,和他一起苟延残喘了一年,就永远留在了西北。 可以说,邵和和顾西辞是初棠前世感受深刻的唯二善意。 15斤粮食是什么概念? 邵和一个月的口粮供应只有28斤。 遇到邵和老师,是她一生的幸运。 第二天。 初棠在八点之前就来到了阳县中学,操场上乌压压一片人头。 “大家好,我是阳县中学1965届毕业生初棠,目前在阳县外联厂就职。” 绿皮广播大喇叭的声音传遍操场的每一个角落,吵闹的人群把目光放在演讲台上一席红色连衣裙的高马尾少女身上。 讲台上的声音并没有因为他们的注目而停止。 “最近大家都知道围湖大队实验田高产730斤的事实,你们没有猜错,那就是我的科研成果。” “很多人好奇报纸的真实性,或许说,不敢相信。他们不相信有朝一日土地的产率能翻三倍。” “但,外联厂记录的数据,粮站收录的硕果,围湖大队残存的土壤肥力,都证明这是铁板铮铮的事实。” “对此,我只想和大家说,不要因为别人的质疑停下自己的脚步。” “他们说小麦亩产最多200斤,可是我的实验田有730斤的收成。” “因为别人井底之蛙的思想而放弃自己的研究的人,太傻。” “把空想变成事实,造福全国人民,不比盲目跟风有意义吗?” “少年不惧岁月长,我们的路还很长。” “我很期待,未来和你们一起齐心建设祖国的场景。” 台上,初棠的语气很平淡,似乎增产小麦只是一件不值一提的小事,而不是被铺天盖地报道的大事。 少女的眼中却盛满星光,奔向拥有无限希望的前方。 光芒万丈,熠熠生辉。 台下,张斌和胡杨海豹式鼓掌,他们两个的非人类吼叫声足以盖过全场。 贺国富胆战心惊地听着这一场演讲,脑子嗡嗡作响,只能听到一句“我的实验田”。 那个实验田是初棠的? 初棠的? 为什么偏偏是初棠…… 明明是艳阳天,贺红梅的后背却浸透冷汗,身子也微微发颤。 以初棠现在的地位,随口一句表达对他们贺家的不满,都会有无数人针对他们。 听娘的语气,初棠知道了所有的事情,那么,她会放过他们吗? 答案必然是否定的。 邵榕看着操场上热情高涨的学生,对这次的演讲很满意,和邵和一起亲自送初棠。 三个人边说边聊,主要是初棠在游刃有余地回答邵榕和邵和的问题。 这种和谐的气氛,一直持续到他们看到门口那两个鬼鬼祟祟的身影。 初棠看着不远处的两个熟人,佯装吃惊地对邵榕说,“校长,那不是贺国富吗?他都进局子涉嫌杀人了怎么还在上学啊?学校不怕这样的危险分子伤害其他同学和老师吗?” 贺国富啊贺国富,可算让我等到了这一刻。 “什么?他涉嫌杀人?” “他不是你弟弟吗?” 两道疑问同时发出,初棠把前因后果都交代清楚,“贺国富和我并没有血缘关系,他父母收了别人的钱把我养大。因为贺国富想杀我,我被打成重伤住院,他父母担心我连累他就把我赶出家门了。” 说完,她骄傲地仰起头,“我现在和我一母同胞的亲二哥住一起。” 看着初棠沉浸于找到亲哥哥的喜悦而“忘记”贺国富带来的伤害,邵和觉得自己都要操碎了心,这傻乎乎的样子是他教出来的学生? 邵榕想的更多,贺国富这件事情为什么没有传到学校?他的档案怎么合格的? 这种人顺利毕业就是在损害他们学校的名声。 必须严查! 第204章 落榜三人组 “邵校长,邵老师,有缘再见。” “有缘再见。” 初棠绕开热闹的街道,选了一条冷清的小路,这是她前世上下学的时候喜欢走的一条小路。 “初棠,初棠,等等我们。” 初棠转头,看到了飞奔过来的张斌和胡杨,“你们怎么过来了?” 她总觉得,这两个人给她一种熟悉感。 “我们回家啊,初棠,你对我们两个一点印象都没有了吗?”张斌好奇地问,这件事,他从第一次见到初棠就疑惑。 “对啊,我们之前放学还一起走,就是这条路。”胡杨紧跟着说。 “我们一起回家?”初棠在久远的记忆中翻找,模糊的画面中是有她和两个同学一起回家的画面,但,那不是她的同班同学吗? 她已经高中毕业了,张斌和胡杨今年才高二啊。 张斌\\u0026胡杨:“是啊,我们三个高考还在一个考场。” 他们一直没敢认,直到今天初棠说她是1965届毕业生,他们才确定,初棠就是贺初棠。 “我们三个都高考了???”初棠不敢置信地反问。 怪她! 她来到这个年代的时候是10月份,中学大学都已经开学了,她先入为主地认为高考已经取消了,从没想过自己是高考落榜。 要知道,1965年高考考生有35万,录取率高达46.92% ! 录取比例接近2:1! 看来,有人吩咐过贺家,不让她上大学不让她找工作。因为,一旦上了大学,必定会分配工作,成为正式员工是板上钉钉的事情。 这个年代的正式工人地位极高,开除工人都会经过领导的层层审核。 一旦她去上大学,就会脱离掌控,这不是背后之人想看到的事情。 “对啊,我们三个都没考上。然后我们两个去复读了,听你说你家里人让你去上班。”胡杨看得很开,考不上就考不上呗,他去杀猪也很好啊。 “抱歉,我之前被贺国富推倒,脑袋撞上了桌角,很多事情忘记了。很抱歉忘记你们两个了。”初棠压下心里的惊涛骇浪,一脸歉意地对胡杨和张斌说。 “没关系,你现在的身体没事就好。” “对,我们现在不还重新认识了吗?” 张斌和胡杨没想到是这个原因,他们私下还讨论过,初棠怎么对待他们两个像陌生人一样,而且还改名了。 避免认错人,他们还偷偷去过贺家找贺初棠。 胡杨:“贺国富就没受到惩罚?怎么还在学校上课?” 张斌:“谁审核他的政审表的?” “贺家赔了我一百块钱,让我离开他们家,我把户口迁出来了,之前叫贺初棠 ,现在叫初棠,答应不追究贺国富的责任。幸好高中学的知识让我有一技之长,在外联厂找到了工作,没有饿死在街头。”初棠简要地概括描述。 “贺家人不知道我们认识,但每次看到我都像狗看到屎一样。”张斌很讨厌贺家人,之前初棠让他们不要在外说他们认识,他看在初棠的面子上对贺家人多有忍让。 “你在骂你自己是屎?”胡杨觉得自己好兄弟脑子怕不是有什么问题,哪有把自己比作是屎的啊? “噗。”初棠失笑,原来她前世还有两个这样的好朋友,很奇妙的感觉。 她在21世纪也有很多好朋友。 “去去去,不要曲解我的意思。不过,初棠,你就真这样不追究了,磕在桌角,严重的能死人啊。”张斌眉头紧锁,他去医院看病的时候见过因脑部受到强烈撞击而死亡的人。 “当然不是,之前不是没能力吗,现在有能力了,肯定要还回去。” 之前不是没有能力,是麻烦。 当时她的力量很小,收拾贺家费心费力费时。现在,随口一句对贺家不喜,就会有无数人去抓他们的把柄。 她猜,现在贺家已经自乱阵脚了。 身居高位者,永远不缺鲜花和掌声,无数人争相讨好。 身微言轻者,则无人问津。 贺家。 贺红梅急急忙忙地带着贺国富回家,“爹,娘,我今天看到初棠了。那个培养出高产小麦的人就是她!” 这件事贺家也都知道,贺大强还开玩笑地说谁家孩子有这成就直接能光宗耀祖了。 “啪嗒” 一向被贺大强当宝贝的收音机从他手上滑落,他却无心计较,那个亩产730斤的小麦是初棠研究出来的? 贺大强的第一反应就是不可能,这几天家家户户都在谈论这件事,贺大强也有所耳闻,只是,他从未设想过这个人是初棠。 怎么能是初棠? 仔细想想,初棠的亲哥哥年纪轻轻就是公安局局长,就足以证明他们家的教育条件了,初棠有此能力也不难理解。 但,贺大强还是不能接受一个被他赶出家门的养女有如此成就。 “红梅,你是不是看错了,真的是初棠吗?”他不死心地问道。 “是,她今天去国富的学校演讲,我们全县城的老师都去看了,国富也看到了。” “我出门一趟。”贺大强站起身,急匆匆地往外走。 贺大强和贺红梅的对话,同样被贺家的其他人听到了。 贺林薇的手死死地握住门框,明明她都把初棠赶出贺家了,为什么她还能取得成就? 粮食问题啊,不用想都知道初棠现在有多风光。 贺小毅的眼珠转了转,初棠,是火车上那个姐姐吗? 他想去找她。 那边,落榜三人组还在聊天,就看到贺大强脚步很快地往一个方向走。 张斌:“那不是贺大强吗?鬼鬼祟祟干啥去?” 胡杨:“跟上看看?” 初棠:“恰巧同路罢了。” 三个人的想法不谋而合,贺国富刚回家,贺大强就出门,一定有鬼! “我怎么看,他要去乡下啊?”张斌越走越觉得这条路熟悉。 经常被自家老爹揍的胡杨忽然伸出手捂着他的嘴按着他蹲下,初棠有模有样地学着蹲下,3秒后,看到前面的贺大强警惕地转头。 贺大强总觉得有人跟着他,骤然回头,后面空无一人,只有树叶沙沙作响。 是他警惕过头了。 初棠惊叹地对胡杨说:“你这警觉性可以啊!” 胡杨嘿嘿一笑:“当然,我从小被我家老头子收拾,老头子一个动作我就知道下一步他要打我了,贺大强这都是小菜一碟。” 熟练的让人心疼! 初棠:“我知道他要去哪了,跟我来。” 初棠领着他们两个换了另外一条路,不好走,但很快,她二哥带她走过。 三组人赶在贺大强之前来到了双木大队最西边。 程喻阳父母的住处。 第205章 友情之上 程锐正在劳作,看到了赶来的贺大强,和旁边的严书琪对视一眼,找了一个理由离开了。 他们身后吴仲秋抬头往他离开的方向看了一眼,又继续低头做自己的事,仿佛只是不经意间转向了那个方向。 “发生什么事了?”程锐这么火急火燎是有原因的,平常贺大强来找他们都是天黑之后,今天白天就来了。 “亩产730斤的小麦是初棠研究出来的。”贺大强一脸沉重,对于别人来说,这是利国利民的好事,对他们来说,如同灭顶之灾。 “这件事我知道了,你们这段时间避开初棠,不要和她发生冲突。”程锐简直想给对面这个蠢货一脚,养了18年,能养成仇人。 真可惜,现在还不能甩开贺大强,他还有用。 不过,初棠真不愧是初尧的女儿,养在这样一个目光短浅的家庭还能这么出色 。 可以想象,如果她养在初尧身边,那么初尧的家庭不会分崩离析,初家的每一个人都很强大,对他们来说,就是一大阻力。 “我知道了,那我先走了。”看着程锐阴鸷的神情,贺大强内心涌出一股恐慌,只想逃离这个地方。 程锐没有回答,只是站在原地深思,贺大强明白,这是让他离开的意思。 程锐一离开,他和贺大强站的不远处就探出来三个脑袋,正是初棠三人。 胡杨同情地看着初棠,“你真惨,到处都有人想害你。” 张斌点头,“这两个人,都不是什么好鸟。” “你们两个很有眼光。那个男人叫程锐,双木大队知青程喻阳他爹。”初棠觉得,张斌和胡杨虽然看起来傻乎乎的,看人是真有一套,好坏一眼就被他们看出来了。 热心搞笑,粗中有细,她前世有两个这样的朋友,很幸运。 “程喻阳?我怎么觉得这个名字有些耳熟?绝对听过!”张斌摩挲着下巴作思考状。 “那不是白晴翠她对象吗?她娘到处说自己女儿的对象在农机站上班。”胡杨一脸嫌弃。 他从小就讨厌白晴翠,一副高傲看不起人的样子,居然还说他傻,她真聪明的话,怎么也跟他这个傻的一样没考上大学? “这么说来,白晴翠她娘肯定不知道程喻阳的父母在这里,不是说家住省城来当阳县当知青的吗?” 张斌和胡杨从小就认识,至于白晴翠,因为家属院离得不远,同龄的小孩就这么多,他们倒也都认识。 “程喻阳家之前在省城。”初棠没想到,程喻阳已经更换目标对象了,也是,她都不在贺家了,程喻阳没必要和贺林薇虚以委蛇了。 白晴翠,是不是和张小草一起的那个女孩? 心里想着,初棠也问了出来。 “哦,你说张小草啊,她不是白晴翠的小跟班吗,俩人闹掰了,现在不在一起了。” 胡杨都认识,他上学的时候和父母一起住在肉联厂家属院,不上学的时候和爷奶一起住阳华街。 初棠沉默,她就说,张小草看着怎么跟第一次见面不一样了,眉目都开朗了些,像是想通了什么事情。 三个人一起走回阳县,初棠为了表达自己忘记他们两个的歉意,请他们两个去国营饭店吃饭。 张斌和胡杨倒也没推辞,就当是为初棠庆祝研究成功了,他们回家好好想想,给初棠送什么礼物表达祝福。 阳县第二饭店。 初棠三人边吃边聊,聊在学校的囧事,聊班主任邵和总是板着一张脸像别人欠他粮食,聊看门大爷总是笑着让他们回家注意安全。 “你们看,那是不是张泽和贺林薇?” 胡杨就是行走的张泽探测灯! 初棠和张斌回头看过去,离他们不远处的一桌又是张泽和贺林薇。 而且,贺林薇又在哭哭啼啼。 孽缘啊这是! “你们说,他们两个到底是什么关系?”张斌夹了一筷子炒青菜,绿油油的颜色像极了张泽定亲的那个女孩的头顶。 “我猜,友情之上的关系。普通朋友哪里会又带着她吃饭又带着她逛供销社还给她做衣服。”话一出口,初棠就微微一怔。 她和顾西辞,似乎过于亲密了。 顾西辞会给她做饭,给她带巧克力,生病的时候去医院照顾她,生日送给她相机,给她做衣服,去省城出差回来,六个大包里,四个都是给她带的书…… 一幕幕和顾西辞相处的画面在初棠脑海中快速闪过,在公安局的初见,夜色下的等待,丹霞旁的惊艳,…… 她对顾西辞,到底是什么感情? 心事重重的初棠没兴趣吃瓜了,兴致索然地拨动着碗里的米饭。 “给她做衣服?”张斌瞪大了眼睛,他堂哥还会这套? “我看出来了,那块布的花样,刘女士也给我姐买了一块,说供销社就两块,她本来想都买回来,跟我姐一起穿,结果被另一个年轻小伙子买走了。”胡杨越看贺林薇身上那块布越熟悉。 “啧,这就是传说中的爱情?”张斌摇了摇头,眼神鄙夷地看着张泽,这是定了亲的男人能做的事情吗? “我觉得,爱情起码是光明正大的。爱一个人,就应该大大方方地公开,偷偷摸摸跟见不得人似的,双方能有安全感吗?” 初棠的爱情观就是这样,爱一个人,就给ta偏爱,让所有人都知道你爱ta。 “可能怕家里人反对吧。”张斌觉得,他找到了张泽隐瞒的原因了, “他们要走了。”胡杨小声提醒。 第206章 不是爱情,是喜欢 “这张泽,人品不行。”张斌吐槽张泽是毫不客气。 “你们说,贺林薇知道他定亲了吗?”胡杨现在对这个问题很感兴趣。 “知道。”初棠冷不丁地开口,她和顾西辞的关系,她回家再想。 张斌&胡杨:“怎么说?” 看着他们两个求知若渴的眼神,初棠详细地解释道,“我了解贺林薇那个人,她所做的一切都是从自己的利益出发,看似她委曲求全,实则,她的委屈没有一丝被白费。” “她看张泽的眼神,像是对待一件高价物品,小心翼翼。即使有了更好的选择,也不会抛开,因为,那件物品有价值。” “而且,你们回想一下,这两次贺林薇看张泽的眼神不一样,上次是那种受了委屈想要得到安慰,这次是装可怜寻求帮助。” 张斌&胡杨:“?(?\\u0027?\\u0027? )??????” 不都是在哭吗? 三人组这次没再跟着贺林薇和张泽,慢悠悠地继续吃饭,他们已经能猜到了,那两个人接下来要去供销社买水果糖! 吃完饭后,初棠心里想着事,直接回家了,张斌和胡杨一起回家属院,钢铁厂家属院和肉联厂家属院离得不远,他们两个顺路。 张家。 张斌一进门就看到了他爹张解放坐在客厅看报纸,“爹,我娘呢?” “在厨房。你今天不是去听演讲了吗?有什么感悟?”张解放放下手上的报纸。 “感悟倒没有什么。不过爹,你知道吗,初棠就是我之前的同学贺初棠。”张斌的语气带着高兴,初棠能逃离贺家,并且过得很好,他为曾经的朋友高兴。 “贺家初棠?” 张解放认识贺初棠,和他儿子关系很好的一位小姑娘,小姑娘人长得漂亮,又是高中生,还夸他和珍珍很般配,说他们是天作之合。 他之前还和珍珍商量,把贺初棠和他儿子凑一对也挺好的。 只是没料到,当年那个活泼开朗的女孩,已经成长为能够独当一面的大人了。 王珍珍端着一盘樱桃从厨房出来,递给父子俩一人一个,“贺初棠?那不是斌子和小杨的朋友吗?好久没见到她了,小姑娘不是说去上班了吗,在哪个厂子啊?” “她是外联厂的翻译,研究出高产小麦的那个人。”张斌伸手接过他爹扔给他的樱桃,咬了一口他就知道这是老家那颗樱桃树上的果子,爷奶回老家了! “外联厂的翻译,不是叫初棠吗?”王珍珍记得,张斌的工作就是在她手上买的,就等张斌毕业之后去报到了。 她瞪了一眼张解放和张斌,父子俩一起去买的工作,没一个人告诉她初棠就是贺初棠。 她就不信,这两个人能认不出初棠。 张解放还真没认出来,他只见过贺初棠几面,当时的贺初棠仿佛风一吹就能刮跑,简单的蓝衣黑裤麻花辫,一看就是一个正在上学的女孩。 现在的初棠,面颊红润,衣服上一个补丁的没有,周身气质独特,眼神中都是平和,一看就是接受过高等教育家教很好家庭条件也很好的女孩。 “她改名了,我们机械厂的员工贺大强是她养父,初棠被贺家小儿子推到脑袋撞上桌角了,忘记了一些事,被贺家要求不追究贺国富的责任,户口迁出去了,名字也改了。” “幸运的是,她找到了一份好工作,能够养活自己。又找到了她真正的亲人,现在和她二哥住在一起。” 张斌着实为初棠捏了一把冷汗,一个刚高中毕业就被赶出家门的女孩子,想生存,很难。 初棠能逆风翻盘,很值得敬佩。 “我知道了,是不是去年说抱错孩子那件事,我当时就说贺家人不是好东西,18年,养条狗都有感情了,他们家把人说赶出去就赶出去了。”王珍珍之前只听了一耳朵,在家随口提了两句。 张斌没有告诉家里人贺初棠是贺家人,王珍珍没有说医院冲突的家庭是贺家,一切都巧合地错开了。 “我找到还人情的办法了。”张解放突然开口。 “还谁的人情?”王珍珍和张斌异口同声。 “初棠啊,斌子的工作那件事。”张解放头也不抬,专注于手上给樱桃去核的工程。 “什么办法?”王珍珍伸手从盘子里拿已经去过核的樱桃。 张解放神秘地说,“到时候你们就知道了。” 张斌看着眼前这每年都会上演的一幕,撇撇嘴,樱桃那么酸,去了核就不酸了? 无所谓,他自己会吐核。 阳华街37号,初棠家。 初棠回到家泡了一壶茶,从柜子里找出两包点心,摆盘放在盘子里,又去厨房洗了一盘樱桃,最后,坐在院子里的小木桌旁沉思默想。 她对顾西辞,到底是什么感情。 友情?亲情?爱情? 这个问题,很重要。 首先,亲情可以pass,她对顾西辞的感情和对萧建邦是不一样的。 至于友情和爱情,界限模糊,所指代的领域经常交叉重叠。 初棠只见过别人谈恋爱,她是跳级上学的,同班同学大部分都比她年龄大,在21世纪,各种快餐式爱情屡见不鲜,她见过许多走肾不走心的“情侣”。 至于她在的实验室,包括她的老师在内,只有她师兄一个人有对象,她师嫂是一名画家,浪漫又漂亮。 他们实验室很多人都嫉妒师兄有对象,偷偷给师嫂发消息打小报告。 初棠那个沉迷研究各种营养液的师兄还告诉过她,是他们那个冷冰冰的师兄主动追的师嫂,从m国追到o洲,又从o洲追到z国,初棠当时只是一笑而过。 她选修心理学的时候,对爱情好奇过一段时间,然后她一个闺蜜兼同门师姐以为她要坠入爱河了,当天就带着她去点了10个男模和10个女模。 所以,初棠对爱情的记忆只有理论知识。 从爱情三元理论看,激情、亲密和承诺是爱情的必需品,对友情来说可有可无。 初棠苦恼地皱着脸,承诺,她和顾西辞之间没有;激情,情绪上的着迷,生理上的性欲,勉强有吧;亲密,两个人靠近对方的行为,这个,他们之间……也有吧? 只有激情和亲密的爱情,是浪漫式爱情,心理学家眼中的一种不完美爱情。 责任,动力,度过一生的勇气,她暂时没有,那就不是爱情。 只是,设想一下顾西辞消失在她的生活里,他们两个再无关系,她心底传来刺痛的感觉,密密麻麻接连不断。 反之,设想他们以后会生活在一起,内心角落是一种隐秘的欢喜,很轻很轻,却不可忽视。 她明白了。 她对顾西辞还不是爱情,是喜欢。 一种好感,一种简单的、舒服的心动。 第207章 萧建邦出谋划策 [0250,0250!] 【我在!怎么了吖宿主?】0250正在偷偷摸鱼,它最近迷上了人类的苦情大戏,现在看的那一部电视剧,误会、出国、回国、误会、误会,还是误会,全员无嘴。 土,但上头。 [250,你说,如果我直接跟顾西辞表白会不会吓到他?]初棠捏起一颗樱桃在空中晃悠。 【什么?】0250化身尖叫鸡,【表什么白?跟谁表白?什么时候的事?我怎么不知道?】 初棠揉了揉太阳穴,差点没被0250的声音给震死,[还能是谁,肯定是顾西辞啊!] 想起隔壁的那个小白脸,0250纠结了一番,也......行吧,前世今生小白脸都对它家棠美人很好的。 【可是,宿主,你们人类不是说要让男性先表白吗?】 [看个人吧,男女都行,没有强制的要求。我不在乎这些,我觉得喜欢一个人就要付出行动,而不是幻想着别人来追你。]听到0250的言论,初棠一个用力,手里的樱桃都被她捏破了,汁液喷射到她的衣服上了。 这只统,又看了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 0250似懂非懂,【那你怎么跟顾西辞说啊?】 [直接说啊,他答应了我们就是对象了,他拒绝了我们就没有可能了。]初棠对此看得很开,她始终认为,无论男孩还是女孩,拒绝了别人的表白,那这两个人就没有机会在一起了。 那种为了你好而拒绝你,再来追求你打扰你,是她最看不起的存在。 初棠对一切事物都是如此,她扔掉的东西,无论有用与否,都不会捡回来。 爱一切的前提是爱自己。 【我很赞同,世界上这么多人,干嘛非要死磕一个人。】 0250对此观点非常赞同,他们星际,还可以跨种族结合,寿命这么长,不行就换,除了那几个特别专一的种族。 “小妹,你坐在院子里干什么?不热吗?”萧建邦是扛着一台电风扇回来的。 五月的阳县已经很热了,白天能达到30c。 “我在想事情,二哥快过来,我跟你说件事。”初棠从来没有想过隐瞒萧建邦,正如她所说,她的爱情必须是光明正大的,她接受不了一段偷偷摸摸的感情。 “等我一会儿,我把风扇给你放进屋子里。” “我不要,太吵了我睡不着。”初棠第一反应就是拒绝,从她记事起,她就没吹过风扇,21世纪到处都是空调。 “那行吧,我把它放堂屋,吃饭的时候吹。”萧建邦也不喜欢吹风扇,叶片转动的声音会干扰他的判断。 “什么事啊?还值得你坐在院子里深思。”萧建邦坐在初棠的对面,端起初棠递给他的茶一饮而尽。 “二哥,我喜欢顾西辞,我要去表白。”初棠看着萧建邦的双眼,郑重地说。 “?” 萧建邦怀疑自己幻听了,不然怎么听见他妹说喜欢顾西辞,但看着初棠不像是开玩笑的神情,有一瞬间慌乱,很快就稳下来,“二哥支持你。” 他总算知道顾西辞和他妹之间哪里不对劲了,想想他之前出任务的时候还把他妹托付给顾西辞照顾,萧建邦比那次踩到屎都难受。 不过,既然初棠喜欢,萧建邦就开始出谋划策,“要不今天就去,我听说这种事情不能憋在心里,要不然就会疑神疑鬼,抑郁寡欢。” “你看看顾西辞是什么反应,要是他拒绝,你又不想见他了,二哥带你回海岛啊。” “我们家在海城还有花园洋房,姑苏有私家园林,我想想,挺多地方都有房产的,香江和国外也有,爹娘出国留学的时候买的,外祖家送的,你想去哪里住我们就搬去哪。” 萧建邦对初棠找对象这件事倒是不抵触,喜欢就找,不喜欢就不找,有什么好纠结的? 初棠觉得她二哥真是太太太善解人意了,连表白失败了的退路都帮她想好了。 她决定,今晚就行动。 “二哥,我决定了,今晚就去找顾西辞表白。” “也行,需不需要我今晚在国营饭店吃饭,你去顾西辞家蹭饭?”萧建邦记得小时候爹娘出去约会的时候,他和老三就是大哥在带,大哥带着他们去王府井吃西餐。 “二哥,你懂的也太多了吧,还知道给我们留私人空间。”看不出来,她二哥还懂这些。 “当然。虽然实践为零,但理论满分。” “刺啦” 正在查资料的顾西辞一个手抖,签字笔在纸上画出一条不规则的曲线,他莫名有些心慌,像是要发生什么出乎意料的事一样。 没了查资料的兴致,他合上手中的书,起身,准备去厨房做晚饭。 “咚咚” “顾二哥你在家吗?” 听到敲门声,他脚步一转,“来了。” “怎么了萧小二,找我什么事?”看到来人是萧建邦,顾西辞挑眉问道。 听到那熟悉的萧小二,萧建邦想,恐怕他是最后一次听到这个称呼了。 他越想越不对劲,顾西辞为他妹做的一切都超出邻家哥哥的范畴了,就算是他的亲妹妹顾南希,顾西辞都没有亲自去医院照顾过。 用顾西辞的话说,就是男女大防不方便。 又带巧克力又做饭,又送衣服又送书,他当时怎么就瞎了眼似的没看出来。 想到顾西辞有一天要喊他二哥,萧建邦突然变得期待了。 “顾二哥,我今晚有事,能让棠棠在你家吃饭吗?” “可以,让棠棠一会儿直接过来。” 顾西辞很爽快地同意了,初棠做饭的水平他也知道,不难吃,跟好吃更不沾边,而棠棠又喜欢美食,他巴不得每天萧建邦都脱不开身,这样他就能每天和初棠一起吃饭了。 “好,我回去跟棠棠说,顾二哥,我先走了。”萧建邦做出一副匆忙的样子。 顾西辞把门轻轻掩上,没锁,转身回厨房做饭,棠棠喜欢吃小馄饨,今天晚上就包小馄饨。 至于初棠,正在房间里面挑衣服,最终选定了一条白色长袖连衣裙,裙摆用细小的珍珠拼成一朵朵蝴蝶兰,淡雅而高贵。 头发编成温柔风的侧麻花辫,小巧精致的珍珠发夹别在耳后。 她提着一个礼盒走到顾西辞家的门前。 “顾西辞,我进来了?” 第208章 唯初棠主义者 初棠到的时候,顾西辞已经做好饭了。 “进来。” 顾西辞惊艳地看着缓步走来的少女,心脏砰砰砰加速,一袭白色长裙,搭配珍珠发夹,蓬松的侧麻花辫,白色的小羊皮鞋,气质出众,温柔又高贵。 窗外是湛蓝的天空,窗内是从银河走来的仙女,踏破时空,永远优雅。 他内心突然有一种恐慌,仿佛初棠并不属于这个世界,他下意识地逃避这种想法,如果没有初棠,他……,只是想到这种可能,心底就传来急剧的刺痛。 “顾西辞,你怎么了?”心里装着事,初棠今天很注意自己的言行举止。 在顾西辞看来,就是初棠在刻意疏远他,心都凉了半截,“没什么,棠棠,先吃饭吧。” 这样不行! 他一直觉得初棠身边就他自己,不用逼棠棠做出选择,他们这样相处就挺好的,但是,万一棠棠真把他当哥哥了怎么办? 想想未来某一天初棠精心打扮,领着一个年龄和她差不多大的男生说那是她对象,顾西辞整个人都不好了。 他必须主动出击。 初棠没空在意顾西辞的不对劲,在自己家还好,到了顾西辞家,她突然觉得有些紧张。 两个人各怀心事地吃完饭,初棠拿出自己带的礼盒,“顾西辞,我有礼物想送给你。” “怎么突然想到给我送礼物了?”顾西辞双手接过初棠递过来的礼盒,放在手边。 “顾西辞,你现在打开,打开之后再决定收不收。”初棠催促顾西辞打开,这是很重要的一环,顾西辞如果不收,接下来的事情就没必要进行了,她就可以直接回家了。 这是她想出来的最好的结果,毕竟,顾西辞家和他们家世代交好,顾西辞对她又很好,不能因为她一个人的私欲伤了两家多年的情分。 “行,我现在打开,看看是”顾西辞拆开上面绑的蝴蝶结,看清里面的东西后,调侃的话语戛然而止,眼中满是不可置信,“棠棠,你知道送语录是什么意思吗?” “我知道。”初棠当然明白,主席语录,是恋人之间互相赠送的定情信物。 看着初棠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认真的神色,顾西辞的心怦怦直跳,仿若下一秒就要冲出心脏,惊喜来得太突然,上天这一世终于眷顾他了? 不,不是上天,是初棠眷顾他了。 是他家小姑娘对他的偏爱。 看着顾西辞眉梢眼角都染上了笑意,初棠高高悬挂的心彻底放下了。 “我很喜欢这份礼物。”顾西辞眼里全是欢喜。 “那,我们现在就是……革命伴侣了?”初棠试探性地问道。 万一顾西辞是个渣男,她只能忍痛割爱了,总之,她不能容忍自己的爱情不公开。 “当然是了。棠棠,你等我一下。”顾西辞急切地回答。 “噗。”初棠没忍住,顾西辞比她还紧张,她看到顾西辞同手同脚地出去了。 看不出来,人人称赞的顾教授还有这一面。 顾西辞抱着一本书和一个小盒子回来了,书,赫然就是语录,双手递给初棠。 小盒子,里面是他精心雕琢的簪子。 通体碧绿的发簪尾部雕刻成祥云,寓意福气环绕。其上点缀着一朵雪白的梨花,春季盛开的梨花,赠予永不分离的爱人。一片青翠色的绿叶环绕梨花,像是在守护自己的珍宝。 色泽浑厚,温凉细腻。 初棠的眼睛弯成了月亮,里面凝聚了星河,“顾西辞,你什么时候准备的啊?” 徐徐盛开的皎洁梨花,一看就是特意定制的。 “很早。”顾西辞也不确定了他什么时候对初棠动心了,或许是公安局初见那个倔强的瘦弱女孩,梦中互为依靠的身影,每天都朝气蓬勃的邻家妹妹,躺在病床上脸色惨白让他心疼的小姑娘,提起科研就发光的天才少女…… 说不清心动是什么时候,只知道,他就是喜欢隔壁那个明媚热烈的少女。 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顾西辞就暗戳戳地准备各种东西,初棠遗憾不能记录西北风光,他就送她相机,初棠喜欢小零食,就让人从华侨商店邮过来,初棠喜欢漂亮的衣服,就给她定制配套的包包…… 想到和初棠表白,一早就开始雕刻簪子,准备语录,制定一系列计划。 “这么早就喜欢我了,怎么不早说出口啊,要不然我们现在都结婚了。”初棠随口调侃一句。 “我不敢。”顾西辞确实不敢,他清楚的知道,初棠之前看他的眼神只有几丝微不可查的情意,他自己都不确定那是爱情。 他担心,自己的爱意一旦表达,反而会适得其反。 面对自己喜欢的人,骄傲如顾西辞,也会自卑拘谨。 “那我要先给你说一件事,你要是答应,我们以后就是对象了,你要是不答应,我们尽快好聚好散。”初棠的语气严肃而不可拒绝。 顾西辞心里一慌,“你说。” 什么大事,能被初棠这么郑重地说出来。 “如果我们之间不合适,就和平分开,双方不能死缠烂打。”初棠喜欢规避风险。 “可以。”他们之间最合适了,没有这种可能。 “如果我们真到了结婚那一步,我不会生孩子的,我讨厌被束缚的感觉。”初棠对生崽这件事很抵触,难以想象,以后会有一个跟她血脉相连的小孩出现,把她的一生都束缚了。 “如果你不同意,今天的事情就当没发生,我唔”初棠的话没说完,就被顾西辞强行打断了。 初棠感受到自己的肩膀被扣住,一双强势有力的大手将她往前带,她没来得及做出反应,人就已经到了顾西辞的怀中,下意识地挣扎,却被更紧地桎梏怀中。 “棠棠,这种话不要再说了,我不能当没发生,在我这里,你最重要。” “或许我没有跟你说过我的家庭,兄妹四人,只有我从小养在爷奶身边,大哥出生的时候闹革命,父母把他带在身边,老三老四是一对双胞胎,父母不放心,亲自照顾。爷爷奶奶身边没有其他孩子,就把我送过去了。” “我确实不喜欢小孩子,事实上,我们家对这件事都没有要求,大哥家有三个孩子,顾家后继有人。” “至于我们以后的财产,一半捐给国家,一半留给喜欢的后辈。” “顾西辞,是唯初棠主义者。” 对于孩子,顾西辞是真的不喜欢,他无法确定自己能否做一个好父亲。 况且,在他这里,初棠最重要。 一个人的爱和精力都是定量的,有了孩子,不可避免地分出去,他不喜欢初棠把目光凝聚在别人身上。同理,初棠也不想让他的目光停留在其他事物上。 这种可能,一开始就要杜绝。 如果初棠实在喜欢孩子,他可以把萧建元家那个胖墩儿借过来。 第209章 二哥好 初棠轻哼一声,“那就看你表现吧。” 她现在对顾西辞还是满意的。 初棠伸手回抱住顾西辞,男人温热的胸膛贴在脸颊,近到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和心跳声。 顾西辞感受到腰间环绕的那只手,浑身一僵,很快又放松下来,垂眸看着初棠,幽深的眸子遮不住炙热的情感。 初棠突然伸手推了推顾西辞,“顾西辞,你先松开我,太热了。” 五月的晚上仍然很热,更别说她抱着一个大火炉了。 “......好。”顾西辞觉得,初棠和萧建元家那个胖墩真不愧是姑侄,一样的会破坏气氛。 顺着她的意愿,他甘之如饴。 他决定,今晚就通宵研究空调的资料,这样,初棠就不会嫌热了。 家用空调,目前z国在这方面的技术还是一片空白。 1924年,海城延安西路164号大厦使用m国一公司氨立式2缸和4缸活塞式冷水机组,是z国第一个安装中央空调的商用建筑。 1937年,海城外滩的z国银行大楼,采用m国某公司提供的空调主机,空调制冷量为kw。 1931年,海城纺织厂采用地下净水进行喷雾加湿,成为我国最早采用喷淋式的空调调节系统工厂。 1936年,梧桐市大剧院安装了m国某公司冷冻机,建成了我国影剧院中第一台采用氟利昂制冷剂的中央空调系统。 目前,空调主要采用全空气系统,并采用喷水室对空气进行冷却和加湿。 现在,顾西辞研究的是空气一水系统,表面式空气冷却器替代喷水室进行空气处理。 是从开式系统到闭式环路的跨越。 “不过,棠棠,你是不是要换一个称呼,你不觉得,喊我顾西辞太生疏了吗?”自从确认了关系,顾西辞有什么说什么,一点儿都看不出之前连表白都考虑很久的人是他。 “那叫你什么啊?”初棠想了一下,连名带姓地喊顾西辞确实很生疏,她只见过不和的情侣,还没见过不熟的。 “你自己想,棠棠。” 【啧啧啧,这小白脸,平常说话都不喊你棠棠的,这不就在暗戳戳地对比吗,看不出来,小白脸谈恋爱还有一套。】 【宿主,他今天敢让你改称呼,明天就敢家暴你,快跑。】 0250看热闹不嫌事大,幸灾乐祸的场面还没看到,就被初棠强制性地扔进小黑屋了。 “那叫什么?阿顾?阿西?阿辞?” 都不好听啊! 尤其是阿西,跟韩语骂人的话一样。 害,还是她的名字好,怎么喊都好听。 顾西辞抿着嘴不说话,就定定地看着初棠。 “阿宝哥。”初棠突然想起来,有一次她喊萧建邦二宝哥的时候,萧建邦为了转移她的注意力,告诉她顾西辞的小名叫顾阿宝。 “!”顾西辞的瞳孔快速收缩,这个名字,除了他爷爷奶奶,就只有萧建邦会喊。 想到萧建邦,他的拳头都硬了,又一想萧建邦现在的身份,顾西辞又把紧握的拳头松开了。 “阿宝哥,你怎么不说话啊阿宝哥,不好听吗?”初棠眼里都是打趣,嘴边的笑意渐盛。 从小黑屋里爬出来的0250已经要死机了,机器手都一抽一抽的。 “好听,你叫什么都好听。”顾西辞纵容道。 “我还是觉得顾西辞最好听。”初棠认真道,“因为,你的名字,是最动听的情话。” “那以后就喊顾西辞,棠棠喜欢怎么喊就怎么喊。”顾西辞被哄得摸不着北了,眼里温柔似水,初棠说什么就是什么。 0250看到飞速地录入数据,人类的爱情很神奇,能够让一个理智的科研大佬冲昏头脑,失去基本的判断力。 小白脸你还记得自己刚才说连名带姓地称呼显得生疏吗? 第一天上任的小情侣在吃完饭后出门散步,夜色撩人,星星闪动,仿佛在为这对有情人奏乐,表达自己的祝福。 初棠看着远处走来的一个身影,伸出手指戳了戳旁边的顾西辞,“那是我二哥。” 真是难为她二哥了,国营饭店早就关门了,她二哥去矿山那边溜达一圈都能回来了。 萧建邦远远就看到了不远处那一高一低的两个人影,在阳县住这么长时间,知道一般人晚上不会出门,那么那两个人就是他妹和顾西辞了。 看样子,他妹表白成功了。 “二哥晚上好!” 萧建邦还没来得及调侃,就被顾西辞的话惊在了原地。 “你喊我什么?”顾西辞这么自觉的吗? 他出息了,竟然有一天能听到那个感情淡薄的顾西辞语气真诚丰富地喊他二哥。 据他所知,连顾西辞他大哥顾东望,都是冷冰冰的一句大哥,连后面那个好字都没有。 “二哥啊,二哥你不知道吗,棠棠现在是我对象了,二哥,以后我们就是一家人了。”顾西辞和以往调笑般地喊萧小二的语气完全不同,布满诚恳和认真。 萧建邦嘴角抽搐,顾西辞谈了对象之后怎么变成这死样子了,短短一句话,他听到了三声二哥。 “我现在知道了。” 初棠一手掩口,笑得前仰后合,顾西辞明天不会见个人就说“你怎么知道初棠是我对象”吧? 萧建邦只觉得自己站在这里很多余,初棠在笑,顾西辞看着她笑,顾西辞眼里的纵容宠溺都要溺出来了。 别人的桃花眼看路边的杂草都深情,顾西辞的桃花眼是看谁都在睥睨。 现在,那眼神都能拉丝了,麦芽糖都没他黏糊。 啧啧啧,爱情啊…… “同志,你等等,你被初棠骗了,她在省城有定亲的对象。”不知道从那个角落窜出来的闻忠安怨恨地看着初棠,察觉到对面三人看傻子的眼神,他又补充到,“真的,她的自行车就是那个男人给她买的。” 初棠眼里闪过了然,她就说,刚出门就觉得有人在跟着他们,原来是闻忠安啊。 “哦?你怎么了解这么清楚?”顾西辞给了初棠和萧建邦一个稍安勿躁的眼神,眉头挑起,幽寒的眸子眯起,目光分外森冷。 闻忠安感受到审视的目光刺在自己身上,鼓起勇气说道,“是......是初棠自己说的。” 第210章 我那柔弱不能自理的妹妹 “所以,你说这些是想干什么?”顾西辞声音低沉,冷硬地下颚线都在叫嚣怒气。 “我......我是担心你被初棠骗了,她明明已经定亲了,还和你谈对象。”闻忠安以为顾西辞相信了,更加激动地说道。 他今晚一出门就听到初棠和顾西辞在谈对象,他知道顾西辞,机械厂的风云人物,闻忠安见过他和机械厂的厂长走在一起。 而且,自家现在一团糟,初棠功不可没,如果她答应嫁给自己,他娘就不会让张芳给他介绍她堂妹,如果不是这样,张芳就不会闹,他们一家现在还好好的生活在一起。 现在,大哥被公社开除,名声都坏了,爹娘每天在家唉声叹气,甚至他在外联厂都被指指点点,连梁长林都避着他走。而初棠却名利双收,研究出高产粮食,闻忠安觉得自己抓到了初棠的小辫子,脚踩两条船,这是作风问题。 他只是想让初棠自尝苦头,如果初棠心里没鬼,她根本不用怕,他这也是为了顾西辞好,他不能眼睁睁地看着顾西辞被初棠骗。 “你这是蓄意诋毁,我家棠棠没看上你吧。”顾西辞露出了然的神色,“也是,你这一副嫉妒的丑陋嘴脸,谁愿意每天和一个浑身散发出怨气的人在一起?我听说,为了和你说亲,你大哥和大嫂都离婚了,你心里就不愧疚吗?” “况且,棠棠是什么人我很清楚,我就是她那个在省城的未婚夫。”顾西辞不要脸地升级自己的身份,他一思考就明白,那个省城的未婚夫是初棠为了搪塞给她说亲的人而编出来的。 “不可能!”闻忠安下意识地否认,“我明明听到......” 初棠现在的心情很不好,跟新晋对象出来散步,遇到一个拦路虎,她只想把闻忠安踢飞。 顾西辞看出了初棠不耐烦的神色,安抚性地拍拍她的肩膀,“有什么不可能的,你自己眼界浅薄,看什么都不可能,整天盯着别人的家事,是一个男人该做的吗?” “我......”闻忠安面色通红,又羞又气,顾西辞怎么能这样羞辱他,他明明是为了他好! “你什么你?你这么“打抱不平”干什么?喜欢我对象?”初棠的不耐烦已经快到达顶峰了。 闻忠安气得两个鼻孔同时出气,呼和呼和的,“你不要乱说话,你这是诽谤。” 无语! 这个人是听不懂人话! 初棠没了和他废话的心思,看了一眼脚下的石头,“闻忠安,看这里。” 闻忠安就眼睁睁地看着初棠“用力”跺了一脚石头,石头从中间开裂,蜘蛛网般的形状从中间向周围扩散,比他脑袋都大的石头碎成了七片! 他咽了咽口水,往后退了几步,深鞠一躬,“对不起,初棠,今晚是我的错,我梦游了,说的话都是梦话,不能信。” 娘啊! 初棠是什么怪物? 要是把他的脑壳踩在脚下,他还能看到明天的太阳吗? 想到自己的脑袋像刚刚自己踩死的蜘蛛一样变扁,闻忠安不住地摇头。 惹不起惹不起! 他躲还不行吗? 闻忠安只敢嘴上说说,让他真去做什么,他不敢,连去公社递举报信他的都不敢去。 他只敢嘴上叫嚣。 察觉到顾西辞和萧建邦震惊的眼神,初棠凶巴巴地说,“看什么看,没见过人踩石头吗?” 萧建邦觉得一切都玄幻了,他刚才还在看顾西辞怼闻忠安,正在惊诧顾西辞承认他就是初棠那个不存在的未婚夫,结果,就眨了一下眼,他妹一脚把石头踩成7块了! 他喏喏地开口,“我、我那柔弱不能自理的妹妹,能够一脚把石头踩成碎片,我还不能看看吗?” 顾西辞夸赞道,“棠棠就是厉害,每天练习没多久,就能踩碎石头了,很棒!” 萧建邦无语地看着顾西辞,自从身份转变,顾西辞就像是中蛊了,什么都能夸。 “行了行了,快回家吧,我困了。”初棠觉得晦气死了,怎么就碰到闻忠安了,一天的好心情都被他毁了。 看出了初棠的心情不佳,两个男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相同了意思。 闻忠安以为跑了这事就结束了? 想的真美! “诶,小妹,别走这么快啊,等等你那虚拟的未婚夫!”萧建邦一边追一边喊,仗着自己的身份,可劲儿地挤兑顾西辞。 这么大一个妹妹被拐走了,他怎么可能像表面上那样没波动。 初棠一个踉跄,她二哥这说活水平,跟0250有一比了。 “顾西辞,你怎么知道我那个未婚夫是骗人了?”她记得自己并没有跟顾西辞说过这件事。 “很简单啊,如果你真的有未婚夫,就不会和我表白了。”顾西辞相信初棠的人品。 “这次算你过关了。”不可否认,被坚定肯定,初棠的心情好了不止一点半点。 萧建邦看得啧啧称奇,更加确信自己要远离爱情这个会影响神志东西。 【宿主,你们人类在另一半面前不都是要保持形象吗?】0250懵懂地看着眼前这一幕,它宿主竟然一脚把石头踩碎了,顾西辞还笑着夸,这是什么走向? “躲躲藏藏地多累啊,我就是这样,不需要隐藏。”初棠始终认为,在爱情中,一旦失去自我,一味附和,这段感情就快要破裂了。 0250没说话,心里在盘算着,粮食产量提高能获得一大笔能量值,它也能拿提成,小学妹0520要过生日了,它送什么好呢? 第二天,初棠去外联厂上班,路过闻忠安的位置发现他一直捂着嘴,她装作不经意地往那边看,发现闻忠安的嘴已经肿成了香肠嘴,像是被马蜂蜇了。 啧啧啧,老天有眼啊,让他乱说话,遭报应了吧。 上午,初棠收到消息,燕京考察队的人已经到了,想要参观实验田和她的实验室,需要她去接人。 初棠把翻译好的文献交给吴秘书,锁上抽屉,和秦厂长一起去火车站接人。 身后的吴秘书看着初棠翻译好的一叠文件,随手翻开,看着上面密密麻麻的注解,惊讶地挑眉,他没记错的话,这些资料是他早上交给她的,一周的工作量,她一个上午就做完了。 难怪老一辈的都说,学会的本领越用越灵活,熟能生巧。 第211章 考察团到来 阳县火车站 初棠和秦卫民站在不远处的树下,正午的阳光刺得人睁不开眼睛。 “初棠啊,你这次立了大功了,我们外联厂现在风头正盛,前几天去市里开会,我们厂还被市长单独表扬了。”秦卫民乐得眉开眼笑,一直都是老朱他们鹿县外联厂被表扬,他们阳县外联厂也扬眉吐气一次。 “多亏了厂长您的支持,要不是您当机立断划给我实验田,又派我们外联厂的员工去亲自照顾实验田,实验不会取得这么显着的结果,这是我们外联厂上上下下的功劳。” 初棠很感谢面前这个男人,她的实验,无论是要实验田还是请假,亦或是需要仪器,厂长二话不说就大力支持,如果没有他,实验结果不会这么快出来。 她明白药剂的功效和价值,但是,要让大众信服,必须要让他们看到成果。 “哈哈哈,初棠,不用谦虚,你功不可没,奖金很大一笔,厂里、县里、市里、省里、国家,都有奖金,等着领钱吧。”秦卫民被初棠夸得心花怒放。 初棠眼前一亮,谁不喜欢拿奖金呢? 看着初棠亮晶晶的眼睛,秦卫民摇头失笑,即使初棠平时表现得再老成,成就再高,也只是一个小孩子。 不过,粗粗计算一下奖金,他都有点心动,厂里100元,县里两百,市里三百,省里五百,国家一千,加起来就2100了。 他一年的工资都没有这么多。 “厂长,那群人是不是?”初棠视野里的一行六人,一看就是常年泡在实验室。 “我不认识。”秦卫民面不改色地回答,同时把手中的牌子举高,上面写着两个大字,桑华。 初棠看着那一群人朝他们走来,走在前面的是一位学者打扮的男人,灰色西服马甲,戴着一副圆形复古眼镜,仿佛从时光中走出来的先生。 民国时期走来的教书先生。 “秦厂长,初棠同志,你们好,我是桑华,来自农科院,这是我的队伍。”桑华的声音很温和。 “桑教授你好,我们已经在国营饭店订好餐为你们接风洗尘了,请跟我们来。”秦卫民在陌生人面前一向靠谱。 “有劳。”桑华点头答应,一路赶时间,确实没休息好,今日休整,明日以充足精力去考察。 秦卫民和初棠带着桑华六人去国营饭店,因为秦卫民的缘故,他们在二楼吃饭。 八个人,秦卫民准备了六菜一汤,很不错的配置。 饭桌上,宾主尽欢。 他们并没有聊学术上的事情,只是讲了一些这几天的安排。 桑华六人会在阳县呆一周,前六天在实验田,最后一天参观初棠的实验室。 这是之前就已经确定好的。 初棠和秦卫民带着桑华六人去了外联厂后面的招待所,然后继续回厂里干活。 初棠找出来挤压已久的文献,趁自己这段时间空闲,为外联厂多处理一些事情。 她计算了一下时间,或许,她要去科学院上班了。 而且,10月的广交会她要去羊城,顺便跑一趟香江。 报纸上铺天盖地的宣传都没让她爹联系他,只有一个可能,她爹不在内陆。她怀疑,她爹去香江找她娘了。 下班的时候,初棠看到她对象已经在门口等她了。 男人眼睫深长,鼻梁高挺,轮廓分明的正脸十分俊美,矜贵如玉,浑身写满了勿扰,淡漠如水,看向外联厂大门的眼神却带着几分期待。 “顾西辞,你怎么来接我下班了?”初棠的嘴角翘起,嗓音中都带着笑意。 “想见你了。”顾西辞对待初棠,从不吝啬表达自己的情感。 他认为,爱一个人,就要让她感受到,给她足够的安全感。 现在身份有了,他无时无刻不在光明正大地表达自己的感情。 “顾西辞,你这是去进修了?怎么突然这么会说话。”初棠把她的包放到顾西辞伸出来的手上。 一夜之间,顾西辞的变化有些大啊。 “因为对象是你啊。”顾西辞示意初棠上车,今天早上初棠是被萧建邦送过来的。 因为是你,所以不用学。 听懂了顾西辞意思的初棠觉得有羽毛在心间轻轻划过,酥酥麻麻,不用照镜子都能想象自己的耳朵有多红,“快走快走。” 有个对象的感觉,还…不错? “晚上去我家吃饭吗?我包了小馄饨,还做了青团。”顾西辞邀请道,他想跟棠棠一起吃饭。 “很遗憾。我二哥说今晚给我包饺子。”初棠声音无辜脸上狂笑地说道。 她二哥,预判了顾西辞的预判。 “那正好,让二哥一起煮了,省水省柴。” “噗嗤”,坐在后座的初棠想不通顾西辞是怎么顶着一张贵脸说出这么接地气的话的。 “你是真不怕我二哥把你赶出去啊!” “坏了,忘记给我大哥打电话说我们两个谈对象的事情了。”初棠一拍脑袋,她就说自己忘了什么。 “没事,明天再说也不晚。你二哥办公室就有电话。”顾西辞今天去邮局给老爷子打电话说这件事,连不常联系的爸妈大哥和发小们都被他一个个打电话通知。 至于那双弟妹,一个不熟,一个傻乎乎的,没必要特意通知。 “也行,明天下班让二哥等着我。”初棠摸着下巴思考这件事的可行性. 二哥还能帮她分担老古板大哥的火力。 一段时间不见,还真想大哥家的那颗胖汤圆,还有她温温柔柔的大嫂,至于老古板大哥,勉勉强强想一点吧。 此时计划好的两个人都没想到,明天的情况出乎他们两个的意料。 初棠是去公安局了,只不过,是被动去的。 第212章 倒霉蛋三哥 萧建邦黑着脸看着闯入他们家的不速之客,这顾西辞怎么变得这么厚脸皮? 不速之客·顾西辞:“二哥,你这么看着我干什么,是不欢迎我来吗?” 萧建邦似笑非笑,“是啊,我没想到,燕京的高岭之花也会做出不请自来的事情。” 两个男人之间的气氛剑拔弩张,眼看就要冒出火花,厨房外传来初棠的声音,“你们两个还没煮好吗?” 初棠困惑地走进来,不是说饺子和馄饨是提前包好的吗?不会烂锅里了吧!这两个男人在厨房搞什么? “煮好了,在调蘸水。”萧建邦把初棠那份单独调,初棠不喜欢吃酱油。 “哦,我的那份多放点香菜。”初棠说完就走出去了,她后知后觉地察觉到厨房不太妙的气氛,这个时候,溜走是最好的选择。 看着顾西辞已经自觉在切香菜了,萧建邦又开始阴阳怪气了,“呦,谁小时候宁愿饿着也不吃香菜,怎么又开始切香菜了?” “不知道啊,二哥你还记着小时候的事情吗?”顾西辞拒不承认,从小一起长大的坏处就体现出来了,鸡毛蒜皮的小事对方都知道。 萧建邦:“......” 顾西辞怎么变成了这死样子? 饭桌上,萧建邦和顾西辞的互相较劲初棠就当做没看见,专心干饭,吃完一盘饺子和一大碗小馄饨后,满足地摊在椅子上。 “诶,对了,你们猜我今天看到什么了?闻忠安的嘴像是被马蜂蜇了,他昨天不会是连夜掏马蜂窝去了吧。”初棠突然想起来今天上班看到的一幕。 顾西辞笑盈盈地说,“那他还挺倒霉,没听说几个人被马蜂蜇。” 萧建邦眼神都没有变一下,“恶人自有天收。” 初棠只是随口一说,对闻家的事情已经不感兴趣了,“二哥,明天下班我去找你,用你办公室的电话联系大哥。” “行啊,正好你过去的时候大哥也快到家了,他们家不远处就有电话。” 萧建邦上次打电话是大嫂谢知书接的,他挺喜欢和大嫂聊天的,真温温柔柔的,不像他大哥,笑里藏刀,骂你你都听不出来。 他大哥现在骂人越来越高级了,上次竟然说他像苏联大黑熊,他不就是黑一点壮一点吗? 初棠去实验室整理资料,一周后考察团会来人参观,她要先把其他资料收起来,把改良土地的药水更详细地整理出来,到时候,能直接让他们带走。 她相信,z国农科院人才辈出,她愿意尽绵薄之力。 围湖大队 初棠带着桑华六人参观,看着他们采集土壤取样,实验田还有一排麦苗,是初棠特意留给考察团队的。 中午,他们就近在大队长家吃的饭,因为即将夏收分粮的缘故,每家剩下的粮食都不多。 看到桌上的黑面馍馍和野菜糊糊以及大队长媳妇局促的眼神,初棠轻叹一口气,还是缺粮食啊。 z国人待客向来是把家里最好的东西拿出来,可以想象,他们每天吃的是什么。 桑华六人同样沉默,他们都是城市户口,每个月有供应粮,在农科院上班的工资不低,可以去黑市买高价粮,不会饿着,还能时不时带着家里的孩子去国营饭店改善伙食。 初棠把钱票压在碗下,装作没看到大队长媳妇在一旁抹眼泪。 下班后,初棠感觉到一阵轻松。 接下来的五天她相当于带薪休假,桑华六人自己在实验田考察,不需要她陪同,外联厂那边的这周的工作又已经做完了。 她骑着自行车去公安局找她二哥。 经过黑市的时候,她习惯性地往那边瞥一眼,然后,她就看到了一个倒霉蛋被两名执勤人员追。 别看那男人瘦不拉几的,跑得还挺快。 [0250,你看那个人,我猜他是投机倒把被抓了。]初棠用余光往那边看。 【这么说来,还是一个倒霉蛋啦,我去看看。】0250的声音在看到来人那一刻突然顿住了,【宿主,我们可能要掺和进去了。】 [怎么说,你要发布任务啊?]初棠想,250要给她发布任务她就把它关小黑屋里面去。 【不是,我们现在已经不分发任务了,全靠自觉。那个人,是因为他叫卫城。】0250看着目前那个人的处境并不危急,还有心情和初棠闲聊。 [嘿,叫卫城怎么了,我不认识叫卫城的,不对,是不是当时在省城那个黑市头头,他怎么来阳县了?]初棠脚下不停,眼看就要骑到那条小巷了。 她记得,她跟卫城钱货两清了。 【......可是,他是你三哥啊......】 0250的声音听起来很无辜,初棠只想一脚把它踹飞,这只抓不住重点的统!她和卫城有这关系还不早说? 她二哥不是说他跟三哥是双胞胎吗,差别也太大了吧。 一个从军,看着就强壮,能一拳打死八个;一个看着就病恹恹的,风一吹就能倒,古代的药罐子冰美人。 嘶—— 头大。 没想到,第一次见三哥是在黑市,倒卖物资;第二次又是在黑市,三哥被执法人员追,她要去救他。 他们兄妹,真是跟黑市有缘啊。 初棠眼睛微眯,计算了一下路程,然后突然加快自行车的速度,直冲冲地往那个方向奔去。 “诶~让一让~哎~你们几个快让开,不要碰到我的自行车,快让开,快让让!” 初棠学着张小草骂人的样子大喊着,着重点放在自己的自行车上,一副刁蛮不好惹的样子。 她使劲摇晃自己的车把,装作是一个刚学会骑自行车的新手,脚下的动作却一点也不慢,蹬得飞快。 “你们快让让啊,不要撞到我的自行车,我刚买的自行车啊,你们知不知道,这辆自行车花了我220块啊,你们见过自行车票吗,赶紧让开。” 初棠把蛮横不讲理的样子发挥到极致,是那种第一件见面就会被讨厌的人。 “诶~要撞到了,你们是瞎了吗,快闪开啊!!!” 卫城看着不远处那个大喊大叫的女孩,计上心头,往那边跑过去,手下人走漏了风声,真被抓进去就丢大脸了。 今天,还真要感谢这个不知名女孩了。 初棠看着卫城往她这边跑过来,眼里闪过赞赏,是个有眼色的,知道利用周围的事物。 她看着越来越近的距离,更加浮夸地大喊,“你们快让开啊,我不会刹车,啊——” 初棠看准时机从自行车上跳下去,并且成功拽到了一名执勤人员,“你们不能走,你们赔我的自行车,呜呜呜,这是我新买的自行车,回家肯定会被骂的,你们不能走,我的自行车啊——” “大家都来看看啊,当官的打人了——” “你们赔我的自行车——” 她悄悄地把眼睛睁开一条缝,看到卫城已经跑远了,心里赞叹自己的极致,渐渐地停下了哭嚎。 另一名高个子的执勤人员看到自己的同伴被拽着,只能无奈地返回,他和他的同伴就这样面无表情地看着初棠哭嚎。 “还让我们赔你自行车?妨碍公务,跟我们去公安局走一趟吧!”高个子的执勤人员冷声道。 看得出来,他很愤怒,到手的绩效飞了。 初棠:额......要去公安局?张氏绝学失灵了? 第213章 讨厌鬼二哥 阳县公安局 “怎么了这是?这位同事犯什么事了?” 值班的人员看到他一高一低两位同事,一名走在一个小姑娘旁边,一人推着一辆女式自行车,一看就是旁边那个小姑娘的。 “她妨碍公务,带回来好好教育教育。”高个子的执勤人员已经气消了,没好气地看着初棠,这姑娘,能养成这脾气,一看就是被家里人宠着长大的。 他倒要看看,她家里都是什么人。 不过,这姑娘家里还真有钱,一个姑娘家还给她特意买一辆女士自行车,他刚才听得一清二楚,要220块呢,还要搭上一张自行车票。 他怎么没有这么好的家庭。 教育完初棠之后,初棠保证以后不再犯了,室内就是一片安静。 酸溜溜的高个子坐在一旁不说话,从面上看就是很生气的样子。 低个子也不说话,因为是他被拽住才导致他们两个没抓住人。 初棠就更不说话了,这这这,事情怎么会发展到这个地步,张氏绝学不应该这样啊,张小草每次都没有失灵。 【人家张小草是维护自己的利益,你是损害别人的利益,当然失灵了。】0250都惊呆了,这还是它家那个永远高贵优雅的棠美人吗? 都在这个年代学了什么啊? 它第一次后悔把初棠带到这个年代,这恐怕是一个错误的决定。 [我也在维护自己的利益啊,那我三哥被抓了怎么办?还不是要我二哥去捞他?而且他在做见不得光的事情,我就不一样了,我这只是年纪小不懂事,最多被教育两句。]初棠越说越理直气壮,觉得自己真是牺牲大了。 [如果维护自己的利益和损害他人的利益只能选一个,我只能选维护自己的利益了。毕竟,我们不能共赢的话,只有一种可能,我们是竞争对手。] 【很有道理。】0250已经成功被初棠洗脑了,和它抢0520的系统,都是敌人,比如,那个1314。 “行了行了,你们两个,别吓人家小姑娘了,看把人家吓得都不敢出声了。这位同志,让家里人来领你吧,你家住哪啊?” 值班人员是一名老公安,看着初棠比他女儿的年龄都小,动了恻隐之心,小姑娘恐怕也不是有意的,无心之举罢了。 初棠小声说,“不用,我哥也在公安局上班,让他来领我回去就行了。” 她觉得公安局里面好热,尴尬的都要抠出城堡了。 “哦?你哥在公安局上班?谁啊?”值班人员稀奇地看着初棠,他记得公安局里面没有姓初的。 连不说话的高低二人组都被吸引了注意力,他们局里还有这么一号人? 初棠咽了咽口水,低头看地,“萧建邦。” “什么?”公安三人组震惊地看着初棠,他们局长是有一个妹妹,上次差点被人贩子带走,他们都知道。 初棠以为他们不相信,又重复了一遍,“就是萧建邦,我二哥。” 此时,办公室里的萧建邦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他妹怎么还没过来,又被路上的花花草草绊着脚步了? 他决定站在门口等她,结果,刚出办公室就看到了椅子上坐着的仿佛被三堂会审的女孩。 不是他妹还能是谁? 萧建邦嘴角抽了抽,额头上青筋直蹦,他总算明白每次他闯祸之后大哥的感受了。 “这是怎么了?” “二哥,我妨碍公务了,被带回来教育了,公安叔叔正准备去找你。”初棠老实地坐在椅子上,一点儿都看不出来刚才在路上大喊大叫准备讹人的是她。 “局长,我们不知道她就是你妹妹。”此时,尴尬的变成了高低二人组了。 把局长的妹妹抓回局子了可还行? 萧建邦严肃地说,“法律面前,人人平等。不能因为谁是谁的亲属就网开一面,你们做得很好。” “教育完了吗?我再亲自教育一遍,务必让初棠同志明白此事的严重性。” “你们三个在这里看着吧,让初棠写完1000字检讨之后送进我办公室,我相信你们一定可以监督到位。” 初棠四人愣愣地看着萧建邦说走就走的背影,一个转身,萧建邦已经回到办公室了,独留他们四个大眼瞪小眼。 “那个,妹妹啊,你等一下,我们去给你拿纸笔。”被初棠拽着的低个子尴尬地离开了,谁能想到,他们局长是一个这样的人,那小姑娘都快哭了。 也是哈,本来签个字就能走的,又被罚了1000字检讨,搁谁谁不哭啊? “妹妹,你也知道,我们都要听你哥的,我们无能为力,只能陪着你了。” 高个子觉得初棠找她二哥真是一个错误的决定,看她的性格,要是爹娘爷奶来了,肯定二话不说就签字把她带回家了,说不定还会买点肉安慰安慰她, 哪像现在啊,苦哈哈地写检讨,1000字嘞。 有这么一个铁面无私的二哥,他突然不羡慕初棠了。 老公安端着茶杯吹了一口气,神神在在地监督,总归值班也没事看,还不如看这位同志写检讨。 初棠看着手上的纸笔欲哭无泪,她应该让公安去找顾西辞的,她对象就不会罚他写检讨。 讨厌鬼二哥。 第214章 这简直是扭曲的溺爱 那边,萧建邦并没有表现出来的那样冷静。 回到办公室就一个电话打到机械厂的传达室,“你好,我是萧建邦,我找顾西辞。” “稍等。” 传达室的值班人员正好看到了正准备出门的顾西辞,“哎,顾工,有人找你,他说他叫萧建邦。” 顾西辞原本放松的神色一凛,萧建邦找他只会是因为一个人,初棠。 他嘴角下压,喉结快速滚动,“我是顾西辞。” “顾西辞,棠棠现在在公安局被我罚写检讨。”萧建邦长话短说。 “我这就过去。” 顾西辞挂断电话就骑着自行车往公安局赶,心里埋怨萧建邦,有什么话不能和棠棠好好说,棠棠一个小姑娘,正是爱面子的时候,恐怕在公安局都要委屈哭了。 他不敢耽误,一路上自行车都要踩出火花了,盘算着在自行车上加一个动力装置提速。 “棠棠。” 顾西辞到公安局的时候,初棠还在埋头苦写,听到顾西辞喊她的时候,还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 顾西辞不是说他在机械厂加班研究空调吗? 看到顾西辞担忧的目光,初棠的眼泪唰一下就掉下来了,她也不出声,大颗大颗的眼泪在她脸颊上滑落。 顾西辞没来的时候,她还有心情跟监督三人组聊天,一看到顾西辞,满腹的委屈都要溢出来了,明明她都没做错,都怪三哥那个倒霉蛋差点被抓,三人组都说家长签完字就可以把她领回家了,她还要坐在这里写检讨。 明天她就去邮局打电话跟大哥告状,再也不图方便来蹭她二哥办公室的电话了。 “别哭,棠棠。”顾西辞心疼地拭去初棠脸颊上滚落的泪珠,心里一抽一抽的疼,他什么时候见过他家小姑娘哭这么委屈。 棠棠这么懂事,能犯什么错,萧建邦怎么这么小题大做? 顾西辞把这一切都归功于萧建邦太闲了,准备给他找点事情做。 “同志,我现在能把我对象带走吗?”顾西辞转身问旁边的三名公安,对萧建邦的埋怨更上一层楼。 萧建邦的心思真毒啊,还特意找三个人来监督棠棠,生怕棠棠不委屈。 必须给他找点事情做。 高个子露出尴尬而又不失礼貌的微笑,“不行,我们局长交代必须要让初棠同志写完1000字检讨交给他。” 看着初棠可怜巴巴的样子,顾西辞心软得一塌糊涂,放软了语气,和高个子商量道,“我对象这件事,是我没有监管到位,怪我,我替她写行吗?” 高个子:又开始羡慕这个叫初棠的女孩了,他怎么没有一个这么好的对象? 他甚至不愿意说初棠犯错了,只用“这件事”指代。 这简直是扭曲的溺爱!!! 酸成柠檬精的高个子皮笑肉不笑地说,“不行呢同志,我们局长说了,务必让初棠同志深刻反省。” 休想! 一旁的低个子看的目瞪口呆,他和高个子都是刚入职没多久的年轻公安,哪里见过这种场面。 老公安神神在在地喝了一口茶,年轻真好啊。 萧建邦看似在办公室里工作,实则一直在关注外面的动静,听到初棠和三人组有说有笑的,他还松了一口气。 直到顾西辞来了,说让初棠别哭,萧建邦心里咯噔一声,再也忍不住推开门出去,就听到顾西辞那丧心病狂的发言。 还代写检讨,亏他想的出来。 “初棠,你的检讨写完了吗?” “没有。”初棠理不直气也壮。 “那就快写。” “哦。”催什么催。 初棠不看萧建邦,笔尖用力地在纸上滑动,看得周围的人心惊胆战。 “萧局长,麻烦你不要打扰棠棠。”顾西辞似笑非笑,萧建邦今天到底想干什么? 公安局里死一般地寂静,只有笔尖滑动的沙沙声,五个人或明或暗都在看向正在写检讨的初棠。 1000字,初棠半个小时就能写完,所以,顾西辞等了大概10分钟。 他把初棠的检讨抽出来,递给萧建邦,“萧局长,我可以把我对象领走了吗?” 萧建邦接过检讨,扫视了两眼,嘴角抽了抽,1000字的检讨,800字都在骂他,说什么都怪她识人不清,她有错,错在没看出她二哥是一个严以待人的人,说她二哥最是铁面无私,还称呼他为检讨侠。 虽然不知道什么是检讨侠,总归不会是什么好词。 他妹现在骂人也越来越高级了,根本听不懂。 “行了,带回去吧。”萧建邦看似毫不在意地挥挥手。 顾西辞唇角勾起一抹冷笑,现在装的这么淡定,也不知道火急火燎给他打电话的那个人是谁。 “走,棠棠,我带你回家,我下午给你炖了蹄花。” 顾西辞试图用美食缓解初棠的心情,他已经给萧建元打电话嘚瑟过了,还叮嘱萧建元有事不要冲初棠发脾气,冲着他来。 高个子羡慕地看着顾西辞和初棠离开的背影,他说什么来着,这女孩家里还会给她煮肉安慰她,去哪能找到这样的对象? 萧建邦头疼地揉了揉眉心,觉得头都大了,初棠和高低两个公安一路走来很多人都看到了,他担心初棠的名声受影响,只能出此下策。 最重要的是,他生气棠棠一点儿都不把自己的安危放在心上。 什么事情值得她冒这么大的险? 然后,棠棠一眼都没有再看他。 值班的监督三人组看着初棠顾西辞和萧建邦一前一后离开的身影,感慨万千。 高个子:“真好啊,我下辈子也想当个女孩。” 矮个子:“那你也要碰到好的家人啊,不然碰到一个老虔婆,生下来就把你溺死,忘记前段时间我们处理那事了?” 老公安:“各人有各人的活法,这世上,总有人比我们过得好,但我们的日子也不差。” 第215章 来东北吧 那边,初棠兴致缺缺地坐在顾西辞自行车后座,至于她的自行车,还在公安局放着。 “顾西辞,我想和我大哥打电话。” 不想理二哥了,好想她家初尧同志啊。 “我带你去机械厂,那边可以打电话。”顾西辞带着初棠往那边走,因为初棠时不时的奇思妙想,他突然有一个大胆的想法。 “棠棠,你说每条街道都装上电话这个想法怎么样?” 如果这样,打电话就方便多了。 “我觉得不太行,成本太高了,不会有多少人愿意,除非国家出钱安装,找固定的人看守。” 提起电话,初棠也精神了,现在这个年代,有一个小灵通也行啊,大哥大是什么时候出现的来着,哦,对了,1973年。 现在才1966年,还早。 “顾西辞,你会不会那个, 就是把电话变成移动的、无线的、可以随身携带的。”她想要电话,空间里有手机她也没办法用。 没有信号。 “移动的......是苏联工程师发明的那种移动电话吗?”顾西辞从记忆中寻找关于移动电话的资料,由m国贝尔实验室在1940年制造的战地移动电话机发展而来。 移动电话,确实是一个不错的选择,上次研究的锂电池就能派上用场了。 成功的话,z国的通讯水平能够直接上升到世界前列。 “是是是,就是那种,可以吗可以吗。”初棠对着顾西辞撒娇。 “可以,过段时间把家用空调的资料递交上去我就着手研究。”初棠难得对他提一次请求,没什么不可以。 只是,家用空调的资料刚整理完,还需要实际生产,他还要回一趟燕京。 要不要把初棠也带上,把初棠跟萧建邦放在一起,萧建邦再欺负她怎么办? “空调?!是夏天制冷的那种空调吗?”初棠的心神都被顾西辞说的空调占据了,顾西辞是她对象,作为发明家用空调的人,要两台成品不过分吧。 阳县的夏天超热。 “是,就是那种,还需要去一趟燕京,赶在七月之前生产出来成品,参展明年5月的蒙持利尔世界博览会,为国家创外汇。” 赶在7月之前还有一个原因,初棠怕热。 “那你什么时候去燕京?什么时候回来?”初棠皱眉问道,再过一段时间,全国各地的青年学生都会往燕京挤,交通秩序被破坏,火车上塞满了人。 “担心我?” 顾西辞笑着问,给初棠报备行程,他很乐意。 “明知故问。”初棠嘟囔了一句。 “三天后的火车,一个月回来。” “又一个月?”初棠挑了挑眉,“那你回来了我估计要去东北了,我还等着去羊城的广交会呢。” 话落,初棠还感叹一句,“这个对象谈不谈有什么区别,一个月还见不到一次。” 顾西辞急了,“有区别。” “你提纯锂我研究锂电池,你研究药剂我研究机械,你想要什么机器都可以找我,我出差可以带着你看风景,买当地的特色衣饰,我也会几种外语,可以陪你出国。” “广交会之后你要去二哥那边吧,我也在那边,我们可以每天都见面。” “棠棠,我和谈对象是为了以后结婚,我想一辈子和你在一起,你不能始乱终弃。” “我只是随口一说,没有始乱终弃的想法,不用担心,放心放心。对了,你刚才说你也在我二哥那边是怎么回事?” 顾西辞把她说的像是一个渣女一样,初棠只能转移话题。 “二哥在的那个海岛有一批科研人员,我去待过一段时间。” “到机械厂了。”初棠戳了戳顾西辞的背。 顾西辞和传达室大爷说完之后就拨通了萧建元那边的电话,“棠棠,过来,五分钟之后再打回去。” 传达室大爷笑着问,“这是顾工的对象?” “大爷好眼力,这是我对象初棠,在外联厂上班,前段时间的高产小麦就是我对象研发的。” “呦,那可了不得啊,我听说......” 顾西辞和传达室大爷在商业互吹,初棠在等着电话那头的萧建元接电话。 东北,图安县。 蛋蛋一路从门卫室跑到萧建元家,“萧叔叔,有人找你,是小火的老姑。” 萧建元住在这边的县委大院,蛋蛋的爸爸在门口当保安。 “我知道了,谢谢蛋蛋。萧明煜,蛋蛋来了。”萧建元步伐快捷却不显凌乱地往电话处走。 别是萧建邦出了什么事了,要不然棠棠不会这么晚打电话过来。 蛋蛋站在原地等萧明煜出来,他喜欢来萧叔叔家,萧叔叔会跟他说谢谢,小火还会分给他糖果。 萧明煜小手在柜子里一抓,抓到了五六颗糖果,一路小跑去找院子里的蛋蛋,他知道蛋蛋来干什么的,爸爸说,别人帮助了自己就要感谢他们。 “蛋蛋,吃糖。”萧明煜睁着明亮的大眼睛看着蛋蛋。 “谢谢小火。” 蛋蛋也不客气,剥开糖纸就吃。 每次他去通知谁家有电话,那家人都会给他一点吃的,有时候是一颗糖,有时候是一个土豆,有时候从自家菜园子里给他薅两棵青菜。 “蛋蛋,是我姑姑要来吗?”萧明煜眼巴巴地看着蛋蛋,他想姑姑了。 姑姑来这里的话,他一定要让所有的小伙伴们都来看姑姑,他的姑姑才是最好看的姑姑。 “小火,我不知道,我听到我爸说你老姑找你爸,但我听到电话那头是一个男人的声音。小火,你老姑是男的吗?那不应该是你叔吗?” 蛋蛋的耳朵很灵敏,但,4岁的蛋蛋显然不能理解为什么小火他老姑是一个男人的声音。 萧明煜的脑袋都耷拉下来了,“哦,我知道了,肯定是我二叔,我二叔和我姑姑住在一起,还不带着姑姑来看我们。” “没事,小火,我们长大了就可以自己坐火车出去了。”蛋蛋含着糖,安慰沮丧的小伙伴。 那边,萧建元走到了门卫处,正好这时候电话被拨回来,“我是萧建元。” “大哥——” 听到电话那端传来的哭腔,萧建元的心猛地一沉,棠棠向来乐观活泼,这次恐怕萧建邦的伤情真的很严重。 即使担心萧建邦的伤势,萧建元还是放柔声音,“棠棠,别急,跟大哥慢慢说,发生什么事了?” “大哥,我被带到公安局了,公安叔叔说我家长来签字就可以走了,二哥非让我留在公安局写检讨,还让三个人监督我。”初棠越说越委屈,她二哥什么都不问就罚她,讨厌他。 “太不像话了,棠棠,大哥给你买票,明天你就来图安县,正好萧明煜快放暑假了,你们两个可以一起玩。” “你不是要做实验吗,来东北吧,身临其境更有灵感,我明天让人帮你买火车票。” “我和你嫂子有事要去一趟x国,正愁把萧明煜交给谁,正好你第一阶段的实验也做完了,直接来图安县吧。” 萧建元简直想把萧建邦揪出来打一顿,不,一顿都难解他心头之火。 只是让他去公安局领人,签个字他都不乐意,那谁谁谁家的儿子隔三差五都要去公安局交罚金,不也好好的吗? 棠棠能犯什么错,好好跟她说她又不是不听。 萧建邦倒好,直接让棠棠在公安局里面写检讨,棠棠脸皮薄,他一个当哥哥的还能不知道? 再者,棠棠又不是只有他一个哥哥。 他看,萧建邦就是皮痒了,欠揍。 “大哥,不用了吧,阳县这边还有考察团的人。”初棠没想到她大哥这么雷厉风行。 “那等考察团离开了你再来住一段时间,我和你大嫂大概半个月后去x国。”萧建元觉得,必须要让萧建邦反思自己。 “那行吧,我到时候和二哥一起去。”初棠思考了一下就答应了,之前和二哥说好的,现在大哥和大嫂要去x国,他们顺便照顾萧明煜。 萧建元恨铁不成钢,“你啊你,你二哥刚才还欺负你,你现在又要带着他来东北。” 他妹妹怎么傻乎乎的,被人骗了还帮人数钱的典型。 萧建元轻轻眯起眼睛,神色冷然,顾西辞是不是就这样哄骗棠棠的? 第216章 世人逐利是本能 “大哥,那我下周等考察团走了之后和二哥一起去东北。” 初棠在心里计算着时间,五月底去东北,时间来得及。 “行,我到时候带着你大嫂还有萧明煜去接你们。”萧建元已经想好怎么收拾萧建邦了,半个月而已。 “好。” 挂完电话,初棠的心情是完全平复了,萧建元则是怒火中烧。 谢知书看他脸色不好,焦急地问,“怎么了,棠棠说什么了?” 蛋蛋已经回家了,萧明煜站在谢知书身旁急切地看着萧建元,“爸爸,姑姑是不是要来了?” “萧建邦那个混球,让棠棠在公安局写检讨。”萧建元头疼,萧建邦都这么大了还是不着调,连幼妹都要欺负,还有什么是他做不出来的。 “怎么回事?棠棠怎么会去公安局?人没事吧?”谢知书还是挺喜欢这个小姑子的,小姑娘人长得漂亮又好相处,经常给他们邮一些吃的用的,谢知书也有来有往,给初棠寄图安县的特产。 谢知书和初棠之间一直有书信往来。 “人没事,棠棠说自己妨碍公务被带回公安局教育了,公安让家长来签字领人,萧建邦让棠棠在公安局里面写检讨,还找三个人监督她。”萧建元提起来就气。 谢知书不赞同地蹙眉,“棠棠还小,之前没有人教过她这些,慢慢教她不就行了。是我们的错,没有早找到她,让她吃了这么多苦。妈在香江养病,现在内陆形势紧张,不能回来,要不然多心疼啊。” 早些年,谢知书和萧建元一起去过香江,看望卫清。谢知书知道婆婆一直挂念着这个小女儿,要是知道自己女儿在儿子手下受委屈,那跟剜心有什么区别。 “萧建邦就是欠收拾。”萧建元冷笑道。 一旁的萧明煜听懂了,他二叔欺负他姑姑了,“爸爸,把姑姑接到我们家,不让姑姑和二叔住了。” 萧明煜知道,蛋蛋的奶奶在蛋蛋的叔叔家受了委屈,就被蛋蛋的爸爸接到蛋蛋家了,现在姑姑被二叔欺负,他们也可以把姑姑接过来。 “你姑姑半个月之后过来,爸爸和妈妈去出差,姑姑和二叔在家照顾你。”萧建元揉了揉萧明煜的脑袋。 萧明煜高兴的脸一下子垮下去了,“二叔也要来啊?” 小胖子之前很喜欢二叔,现在不太喜欢了。 “对啊,姑姑一个人坐火车危险,被拍花子带走了怎么办,爸爸妈妈出差的时候,就麻烦萧明煜同志看好姑姑了,不要让坏人把姑姑带走了。” 萧明煜拍着胸脯保证,“放心,我会看好姑姑的。” 阳县。 初棠放下电话,“顾西辞,我们走吧。” “好,大爷我们先走了。”顾西辞把电话费递给传达室大爷。 路上,初棠主动开口道,“顾西辞,我月底去东北看我大哥,然后就直接跟我 二哥一起去海岛了,短时间内,应该不会回阳县了。” “也行,阳县没什么值得留恋的地方。”顾西辞对这里也没什么感情,只是一个居住的地方。 住哪都一样。 “不对,我的事情还没办完呢。”初棠突然想起来,贺家和林家那群人她还没收拾完。 “很重要的事情吗?用不用我帮你?” “很重要,需要你帮忙。”初棠一向会借助外力,在她看来,一个人死扛是很愚蠢的行为。 “我听说程喻阳去农机站学习开拖拉机了,准备在农机站上班,不要让他成功。” 听着初棠骄矜的吩咐,顾西辞笑着答应,“行,不让他成功,明天我就去农机站。” 他家棠棠怎么能这么可爱。 “对了,贺家出事了。”顾西辞想起来今天上午收到的消息了。 “怎么回事?是不是贺国富的事情暴露了?”语气中是满满的兴奋。 “他的档案有问题,贺红梅用了她公公的职务便利帮了贺国富,现在贺红梅和她公公已经被革职查办了。贺红梅家鸡犬不宁。” “至于贺国富,被开除了,毕业证拿不到了,贺家的希望破灭了。” 顾西辞一直关注着贺家的事情。 “啧啧啧,贺红梅不是说她婆婆家对她多好多好吗,这不还是闹起来了。” 坦白说,初棠和贺红梅之间并没有特别大的利益冲突,可谁让贺红梅是贺家人? 贺红梅帮贺家,就是在跟她作对。 顾西辞不以为意,“世人逐利是本能。” 快到家的时候,初棠看到自己家灯火通明,萧建邦站在门口。 她戳了戳顾西辞的背,无理取闹般的撒娇,“顾西辞,我现在不想看到那个人,你把他带走好不好?好不好嘛?” “好。交给我。”顾西辞对初棠的撒娇向来没有抵抗力,不就是把萧建邦带走吗,小事。 “那你把我放下来,我自己走着回去。”初棠看了一下距离,目前的位置离自己家大概30米。 眨眼间,顾西辞就到了萧建邦眼前,“走吧,别看了,今晚去我家睡。” 萧建邦不想去,再傻他也知道,不把话说开,初棠心里就永远有疙瘩,时间拖的越长越不好。 “我不去,我在这等棠棠。” 顾西辞笑意不达眼底,现在知道做错了,早干什么去了,他把自行车随手放在一旁,伸出胳膊环绕萧建邦的脖子,强制性地拖着他往前走,“没看到棠棠不想看到你吗,刚才哭一路了,刚哄好,你今天下午到底想干什么?” 他想了一路都没有想明白,萧建邦要干什么,不就是签个字吗? 棠棠平时再怎么懂事也只是一个十几岁的小姑娘,被带到公安局就不怕吗。 听到顾西辞这么说,萧建邦停下了挣扎的动作,叹息一声,看了一眼初棠慢吞吞地走动着的身影,“我先进去,你在这看着棠棠吧,锅里温的有饭。” “我回家了。”初棠终于走到门口了。 “等等,先别关门,我一会把蹄花给你送过去。” “不想吃了,我准备睡觉了。” “那行,你关好门。” “嗯嗯。” 看着初棠家紧闭的大门和自己家门后那个鬼鬼祟祟的身影,一阵阵无力涌上顾西辞的心头。 媳妇和大舅哥吵架了怎么办? 第217章 深夜密谈 初棠舒舒服服洗完热水澡之后就上床睡觉了。 半夜,她被饿醒了。 上一顿饭还是今天中午吃的野菜糊糊,下午刚上班她就坐在一旁喝葡萄糖了。 想起来顾西辞说的锅里有饭,她纠结了两秒,还是决定从空间里拿出来吃的,现在不能吃她二哥做的饭。 深夜食堂,怎么能少得了烧烤? 她把窗户关上,然后拿出了各种烧烤,鸡翅,鱿鱼,金针菇……还有一大份十三香小龙虾和冰可乐。 0250:【宿主,你这就直接吃起来了?!】 初棠:[吃之前还要做法?] 【不是啊,你们人类晚上不是不吃东西吗?】记载中,很少有人类在深更半夜睡醒后吃东西。 [或许,现在的人是没有吃的,后世的人是怕胖。] 【你怎么不吃你二哥做的饭?】 [不想吃。] 【我知道了,你就是想给自己开小灶。】0250自觉悟到了真相。 初棠单方面地切断了和0250的联系,又拿起来一块烤排骨,重油重盐的魅力怎么是清粥小菜比得上的。 两墙之隔的顾家,顾西辞和萧建邦同样没睡。 “所以,你为什么不直接把棠棠带回家?”顾西辞想不明白,按照以往的惯例来看,初棠无论做什么萧建邦都能夸两句。 萧建邦沉默了很久才说话,“我不能再陪着棠棠了。” 顾西辞:“???” 萧建邦又自顾自地说,“有一个任务,已经折进去5个兄弟了。我的身份是最合适的。我妈最近去y国了,可以动用那边的人际关系。” “棠棠热心,看到不平的事情就会帮,我不否认这种行为,可顾西辞,这种事情是帮不完的。” “棠棠终究只有十几岁,她不知道人性的丑陋。” “我去出任务的时候,国家会安排其他人来保护棠棠的安全,棠棠不喜欢被束缚,她会抵触,国家大概率会把人撤回。” “棠棠有秘密,我们都知道,我们在这里能为她遮掩,她自己哪天疏忽被别人发现了怎么办?” “我之所以想带棠棠去海岛,就是因为那里的人。一种是军人,保家卫国;一种是科研人员,醉心研究。以棠棠的才华,去那里会得到很好的待遇。” “但是今天看到棠棠不愿意见我的时候,我就知道我错了。这终究只是我的想法,不是棠棠的。” “我只是棠棠的哥哥,没有立场帮她做决定,我能做的,就是支持她,让她明白,无论她做什么,都有人坚定地站在她身后,她不是一个人在孤军奋战。” “不能让她害怕未知,你们科研家没有大胆的想象力,怎么会有灵感做实验?” “凭我们家对国家的贡献,棠棠就是混吃等死一辈子也没事。” 顾西辞轻轻扣了两下桌面,“我觉得,尧叔的下落国家一直都知道。” “甚至棠棠,国家也知道她在哪里,像是一种放任自流。” “棠棠的任何事情,都过于顺利了,按照正常的情况,凭借棠棠的研究,她现在应该在中科院。” “国家对棠棠,从不干预,甚至大力支持她的研究。我本以为,国家是担心过犹不及,扼杀了棠棠的积极性和创造性。” “后来我发现,不是这样。国家的态度,是包容,那种不顾一切的包容。棠棠说的事情、研究的东西,无论多么天方夜谭,国家都相信。” “我带棠棠去西北那次,那个研究基地,不算顶级保密,但我当初进去的时候,就连我大哥和那一双弟妹都被调查了。” “棠棠却轻而易举地进去了。” “提纯锂、生产青霉素、改良土地的药水,哪一项拿出去都能轰动世界,棠棠却毫不在乎,仿佛这些东西不值得一提。” “如果棠棠一直把生产改良土地的药水的专利握在自己手中,授权给国外,少说能赚100万美元,粮食能直接动摇一个国家的根本。” “棠棠直接把专利送给国家了,国家没有任何吃惊。” 得知初棠把专利送给国家的那一刻,顾西辞都很震惊,可以说,只要这个专利在手,名、利都不用愁了,国家的任何动荡都影响不到初棠了,这就是最有力的保护伞。 “这很不合理。” “我怀疑,棠棠之前根本没有在阳县长大,被国家秘密接走了,一切资料都是假的。可贺家人和林家人的反应又不是假的,还能篡改记忆不成?” 顾西辞觉得这件事处处透露着诡异,比他梦见前世的事情还荒诞。 萧建邦认真地听着顾西辞的分析,一个荒谬的想法浮现在他脑海中,“国外有传闻,有人从未来过来,知道世界的走向。一些实验室,在研究时光机,试图穿越到过去改变历史。” “我们国家的国士南岱先生,上次出世的时间就是棠棠出生那年。”顾西辞瞳孔紧缩,嗓子干涩。 南岱先生,通过去,晓未来。 顾西辞有幸见过一次,他跟着他爷爷去参加一个会议,据他爷爷说,南岱先生十几年前就长那样。 萧建邦和顾西辞对视一眼,随后,便是长久的沉默。 如果初棠去过未来,那么一切都可以说通了。 可是,可能吗? “这件事不要再提了,无论事实如何,初棠就只是初棠。” 良久,顾西辞才出声。 萧建邦苦笑,“如果真是这样,看棠棠的样子,她在那边过得很好,还回来干什么?外面的世道越来越乱了,如果是几十年后,国家一定发展的很好吧。” 几十年后,z国一定迎来了太平盛世吧。 “这里有她想见的人。” 如果他们的猜测是真的,私心里,顾西辞宁愿孤老一辈子,也不想让初棠回来。 在他的梦里,这个世界,对初棠很不友好。 窗外的风吹散了月亮周围的云儿,月光如希望般洒落在庭院里。 顾西辞戏弄般地开口,“别想那些有的没的了,你还是想想怎么跟棠棠解释吧。” 看着明显幸灾乐祸的顾西辞,萧建邦冷笑道,“棠棠去东北,你要有两个月见不到棠棠了。” “到时候,棠棠看上了我们东北的帅小伙,你自己找个旮旯去哭吧。” “我和棠棠一辈子都有关系,某人就不一定了。” 笑意从顾西辞脸上转移到了萧建邦脸上。 第218章 初棠搞事 次日,凌晨四点。 初棠在一片乌黑中出门了,目的地:双木大队。 离开阳县之前,先看看林家的惨状。 她根据记忆顺利地摸到了林家门前,找一个角落蹲下。 因为五感增强,她很顺利地听到了林家院子里的动静。 苏荷和林爱国已经起床了,正在窃窃私语,想念贺林薇,发愁林安泰娶媳妇,担心远在农场的林安民。 从谈话中可知,林安安已经不去上学了,他们两个持默许态度,让她下地挣工分。 一个绝妙的计划在初棠脑海中形成,可以帮林家夫妇解决所有烦心事。 她看了一眼手表,四点半,还很早,索性往榆林大队走去。 不出意外,阳县近几个月是不会回来了,她先把萧十和初霜华安排好。 路上,初棠随意找一个偏僻的地方蹲下,0250给她放风,她在空间里面各种翻找。 大白兔奶糖,蜂蜜,红糖,鸡蛋糕,桂花糕,绿豆,糙米,两块黑色的布料,两根小黄鱼,退烧药、止咳药、消炎药等各种常见必备的药物,一些全国粮票和零零散散100块钱。 这些东西,足够他们抗过一段时间后的脑炎了。 到了他们住的地方,初棠悄悄地溜进去,轻手轻脚地走到他们门前,伸出手指点了两下门。 听到里面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初棠推开门,几乎用气音在说话,“我们要离开阳县了,这些东西,你们留着用吧。” 萧十的病已经好了,只是他们两个更苍老了,比初棠第一次见他们的时候老了3岁不止。 “孩子,等等。这个你拿着。”初霜华从墙角的土堆里抠出一条红宝石项链,即使沾满了黄土,仍能看出这是一条成色极好的项链。 “不必,我这一切只是因为我们的血缘,你们不必有负担,再见了。”初棠拒绝了,一条项链而已,没必要给自己找麻烦。 她本身就站在门边,现在拉开门就跑出去了。 初霜华一直看着初棠离开的背影,下次,还不知道有没有下次了。 她把初棠带过来的东西分类藏好,摸到那两条小黄鱼和钱票的时候,她再也忍不住了,呜呜地哭出声。 萧十站在她身后一直陪着她,安静地看着她发泄情绪。 终究,是他们对不起那孩子。 又解决了一桩大事的初棠心情大好,她随意找个路边坐下吃东西,吃完之后拍拍手继续赶路。 下一站,双木大队。 她要去搞事情。 初棠先后去了五家不同的人家,趁着蒙蒙亮的天色,把用印刷体写的信和十斤粗粮放到了他们门中间,开门就一定能注意到的位置。 接着,她找了一个不引人注目的角落藏起来。 天空泛起蓝色的时候,人们陆陆续续出门上工,看到他们急切地把门关上,一脸喜色地拿着信和粮食进去,初棠满意地点头。 然后,她就回城了,等着明天来看好戏。 回去的路上她走的慢悠悠的,借着挎包的遮掩拿出来一块巧克力,边走边吃,却尴尬地发现一个小孩目不转睛地盯着她手上的巧克力。 “姑姑,我也想吃巧克力。”萧含墨低着头不敢看初棠,他在报纸上见过这个人,爸爸说那也是他姑姑。 他知道要别人东西的行为是不对的,可是,真的很饿。 初棠:“?” 是在叫她? 她环视一周,发现除了她就只有这个喊她姑姑的脏兮兮的小孩两个人在。 “小孩儿,你是不是认错人了?我侄子在东北呢。” 萧明煜那个胖汤圆到了东北指不定又长胖了。 z国东北的黑土地是世界上仅有的三大黑土区之一,四七年h省开始开垦北大荒,现在,20年过去,北大荒已经初具北大仓的雏形了。 她也想吃东北的五常大米了。 听到初棠的话,萧含墨的眼泪直接流下来了,他知道面前这个姑姑说的是谁,她是萧明煜的姑姑,可也是他的姑姑啊。 “你怎么哭了?”初棠懵了,她确实不认识眼前这个小孩啊 ,总不能把别人家的孩子领回家吧。 【从血缘关系上来说,他就是你侄子,他是萧建设的儿子。】0250震惊地看着这个比萧明煜还大一岁但是比萧明煜小两圈的小孩。 只有对比,才能深刻地认识到萧明煜和他的朋友小胖两个人究竟有多胖。 不过,这小孩瘦的都剩下骨头了,也难怪初棠认不出来。 初棠心里百感交集,看这个孩子脏兮兮的,眸子里是肉眼可见的畏缩和绝望,脚上的草鞋把脚丫都磨破了,脚趾不知觉地蜷缩,无一不昭示着这个小孩经历了什么。 她从包里拿出一整块巧克力,大概有她的巴掌大,又掏出来一把水果糖,都递给萧含墨,“你拿走吧,但是别喊我姑姑了,你的姑姑是萧美珠。” 这是她仅有的善心了。 她听到她二哥就不让萧含墨喊他二叔,虽然不理解,但是她二哥这样做一定有他的道理,她跟着模仿就是。 “谢谢您。”萧含墨深深地鞠了一躬,然后跑远了。 初棠看着他的背影越来越小,直至消失不见。 萧含墨把手中的东西悄悄塞给父母,云芝警惕地询问,“你哪来的这些东西?” “小爷爷家的姑姑给的。”萧含墨实话实说。 云芝把东西都给萧含墨,“墨墨藏好自己吃,爸妈不饿。” “爸爸妈妈吃。”萧含墨坚持,他半夜都听到他们的肚子叫了。 这边一家三口的互相推拒初棠一概不知,她去供销社的路上经过公安局,习惯性地往那边看了一眼,就看到贺林薇望眼欲穿地站在门口。 不像是报案,更像是等情郎。 初棠凤眼微眯,“贺林薇,你站在这里干什么?” 她刚帮助贺林薇找了一门好亲事,贺林薇就送上门来了,这不是巧了吗? 第219章 高考取消 “初棠?”贺林薇首先打量的就是初棠的穿着,荷叶边白衬衫,浅咖色背带裤,手腕上还带着一块金色的手表,唇红齿白,一看就是养的极好。 初棠不就是因为有一个好二哥吗? 想到林建国一家的下场,贺林薇眼里闪过后怕和记恨,“我在这等人。” 明天,她就不怕初棠了。 “等人啊......”初棠拖长了尾音,贺林薇不对劲,眼神闪躲,还有一丝自喜,这是贺林薇算计别人前的一贯征兆。 目前看来,被算计的这个人不是她就是跟她有关系的人。 “你在等你表哥乔智吧?”初棠试探了一句,要是真是她猜的那样,她今天就把贺林薇送走。 “对对对,我是在等我表哥。”贺林薇看着初棠一副打破砂锅问到底的状态,忙不迭地点头,不能让初棠坏了她的好事。 “那你在这里等吧。”初棠转身就走,余光看到贺林薇还在翘首以盼。 【她不对劲。】0250突然出声。 初棠眉尾轻扬,[你都看出来了?] 想不到啊,250也有聪明的一天。 【你把姚智的名字说错了,说成了那个粉色吹风机的名字,贺林薇没有听出来。】 初棠:“......” 姚智?乔智?那个粉猪? 除了多了这个小插曲,一切都在按初棠的计划进行。 她在路上环视一周,重新找了一条偏僻无人的巷子,化了一副盛气凌人的妆,又加了一件黑色的外套,挎着篮子,拦住了两位有说有笑的大娘。 “喂,你们两个把“只要交足够的钱票就可以帮被发配到农场的人减刑”这个消息透露给公安局门口站着的那个女孩,这个篮子的东西就是你们两个的了。”初棠掀开篮子上的布,里面是十斤白面。 被拦住的两位大娘正想开口破骂,看到了篮子里白花花的白面,到了嘴边的话就变成了,“丫头你放心,这事大娘给你办得好好的。” 说两句话就能换这么多白面,傻子才不干呢。 至于拿了东西不干事,看那丫头一副凶相,找到他们家骂他们怎么办,拿了别人的东西就要替别人做事。 看着两位大娘走远的身影,初棠换回刚才的装扮,一脸人畜无害的样子,脚步轻快地走到国营饭店,等开门之后她第一个进去,点了一份红烧肉和阳春面。 “初棠,好巧。” 正当她慢慢吃着饭的时候,张斌和胡杨端着菜做到了她的对面。 “好巧啊,你们今天不上课吗?” “以后都不用去了。”胡杨不在意地说。 “怎么了?”这个时间已经宣布高考取消了? 张斌小声道,“高考要取消了。我们两个有毕业证,已经办好入职手续了。现在在肉联厂上班。” “我爹说,如果不让读大学,这些工作岗位不够,必然会导致一大部分高中毕业生没地方去,可能会让去当知青。” 初棠:她就说哪里都有对时事敏感的人吧。 “确实,不过我快要离开阳县了,我准备去东北找我大哥,我们下次再见不知道要什么时候了。” 她还是挺喜欢这两个朋友的。 “啊?你要走啊,也是,阳县没有地方让你施展才华,你应该去更大的城市。”胡杨大大咧咧的,“初棠,你可千万不能再忘了我们两个啊,我也能出去吹吹,我认识那个发明家初棠。” 张斌紧跟其后,“你记得要给我们写信啊。” 他们没问初棠的具体地址,恐怕,初棠不会在一个地方呆很久的。 初棠很爽快地答应了,“放心,不会忘了你们的,到东北了我给你们邮特产。” “那我们一言为定。” 三个人换了一个欢快的话题,贺国富被开除。 胡杨:“初棠,你知道贺国富被开除的事情吗?” 初棠:“听了一嘴,不是说他姐贺红梅一家也被他连累了吗?” 张斌:“何止啊,还顺藤摸瓜查出来了他姐的公公贪污受贿一事,现在他们家正闹到凶嘞。” 初棠喝了一口汤,觉得比刚才的味道鲜,“这可真是,阴差阳错啊。嘿,你们不知道吧,贺大强之前还想着让贺国富去当兵给他争光呢。现在全泡汤了。” 胡杨摇摇头,“我们都知道,我们还知道因为这件事贺国富的定亲对象悔婚了。” 初棠又夹了一块红烧肉,觉得比刚才的味道更软糯,嗯,一定是被汤汁泡的久了,“吴玉梅吗?我听到贺国富他姑姑贺小花提起过,听说父母都是双职工。” 张斌接过话茬,“就是吴玉梅,听说她就是因为媒人说贺国富去当兵才愿意的。” 初棠没想到里面还有这说法,前世确实是贺国富当兵回来风风光光地把吴玉梅娶进家门的,“没什么差别吧,贺国富的家庭和她挺配啊。” 都是城里人,父母都是双职工,现在说亲不就看这个吗? 胡杨装作很深沉的样子,“不,你不懂,吴玉梅是想吃军饷。” 初棠:“???!!!” 军饷,顾名思义,就是军人的薪金和给养。 她不可思议地出声,“那和我们平常花的钱票没什么区别啊,都是一样花。” 她花她二哥的军用票也没觉得和花自己的工资有什么区别啊。 张斌无奈地扶额,他就知道会是这个场面,“军用票说出去光荣,军装、军挎包啥的一般人弄不到。” 初棠:她的好朋友真是每时每刻都在刷新他的认知。 不过,胡杨这个说话的方式,她好像在哪里见到过. “胡杨,你是不是在大街上剪过头发?” 被cue的胡杨抬起正在吃饺子的头,“对啊,我一直都在大街上剪。” 初棠又试探性地问了一句,“你是不是让理发师傅给你换个品种?” “哈哈哈。”张斌手撑着额头,“就是他。” “这也太巧了,我当时见一圈人围在那里我还去看。”初棠啧啧称奇,谁能想到,当初那个语文表达水平很低的高中毕业生,还是她的故人。 “对了,贺国富他哥贺国强也在肉联厂上班。”张斌突然想到了这件事。 “咦,他之前不是在钢铁厂当临时工吗?”初棠记得,前世贺国强因为程喻阳还转正了。 “早就被开除了。”张斌冷笑,“都是他那个好儿子做的好事。” 初棠:“怎么说怎么说?” 她可太喜欢跟这两个人聊天了。 第220章 贺家近况 “我有一个表弟,叫赵坚强,从小身体就不好,一家人小心翼翼地照顾着,生怕出了什么差错,然后,贺国强他儿子贺小虎,说他是早死的病秧子,这不就说明他家大人经常在家里这样说?” 张斌倒是没什么大的感觉,他和那个表弟几乎没交集,大姨对他是疼爱,其中掺杂着多少算计谁心里都门儿清。 听说他大姨五年前借了他小姨家200块钱,到现在都没有还,要不是王珍珍女士经常在亲戚面前哭穷,那个倒霉蛋就是他们家。 虽然他们家并不缺这200块钱,但谁嫌钱多? 那次处理贺国强,主要原因还是警告钢铁厂家属院的其他家属,不要在家属院里面惹是生非,否则,小心自己家男人的工作。 规矩,就是要让人畏惧。 “贺小虎,那就是一个熊孩子,他娘苏招娣认为贺家的一切将来都是贺小虎的,这种教育之下,贺小虎养成这种性格是必然的。”初棠并不认同这种教育方式。 她突然想起来她二哥提了一嘴的消息,“我知道了,因为贺家收养了一个小孩,贺国强在肉联厂当临时工吧,就是收养那个小孩的报酬。” 胡杨咂吧着嘴,“这收养一个孩子还挺赚钱啊。” 张斌无语地看着好友,“你也想收养小孩?” “我爹和我爷爷能把我的腿打断。”胡杨实话实说,收养一个小孩是他儿子还是弟弟?或者,他给自己找一个小叔叔? 他还没说亲就弄一个孩子,哪个女孩还愿意嫁给他? 那他岂不是要打一辈子光棍。 别说一个临时工,十个都不行。 张斌想起了从王女士那听到的消息,“不过,说起来,贺大强和姚桂花是有点运气在身上的,当年有钱买工作,然后顺利在城里扎根。贺大强他弟贺二壮直到现在还在地里刨食,这他们爹娘够偏心啊。” 初棠幽幽地开口,“或许,那不是他们爹娘出的钱。” 张斌\\u0026胡杨:“怎么说?” 听这口气,初棠是知道内幕啊。 “当年收养我,有人给了他们1000块钱的报酬。” 胡杨\\u0026张斌:“!!!” 我草(一种植物)! 20年前的1000块钱。 张斌双目无神地开口,“看来,你家真的很有钱。” 没钱人家怎么会大费周章地把她偷走,肯定是能得到更大的利益。 胡杨同款震惊,端起面碗就喝汤压压惊,“乖乖,我长这么大都没有见过1000块钱。” 如果有人给他一千块让他养一个孩子,那......还是不行。 他对现在的生活还是挺满意的,吃不饱也饿不死,时不时还能下馆子,没必要多生事端。 “害,之前姚桂花还跑到外联厂,用一个纺织厂的临时工换我的外联厂的正式工工作。”初棠意识到自己还没去外联厂办离职手续,至于把自己的工作卖出去,她直接否决了这种可能。 秦卫民对她称得上是知遇之恩,她不能为了几百块钱就把这么一个重要的位置卖出去。 “真无耻啊。”胡杨真的觉得贺家能够时刻刷新他的认知。 张斌眉心蹙起,“我就说自己忘了什么重要的事。现在,贺大强在家里很老实,因为,他的工作丢了。他们家现在只有三个人赚钱养家,姚桂花,贺国强,贺林薇。” “我爹那一天在厂里巡查工作,看到贺国强在偷懒,要不是发现的及时,那台机器就毁了,带来无可估量的损失。钢铁厂的领导一致决定把贺大强开除,杀鸡儆猴。” 初棠想,这是张斌他爹替张斌在还买工作的人情,杀鸡儆猴这件事钢铁厂一定早有准备,只是,这只鸡变成了贺大强。 自己离开阳县后,贺家对身后之人来说就没有利用价值了。 贺家,贺大强已经不足为惧;姚桂花前段时间找她说的话,足以为她扣上一顶资本主义的帽子;贺国强是一个蠢货,三言两语就能被煽动;苏招娣现在没有工作,还是一个扶弟魔,不仅帮不到贺家,还能添堵;贺小虎是一个已经被讨厌熊孩子;贺红梅的家庭已经出事了;贺林薇今明两天之内就能把她解决掉;贺国富已经毁了。 贺家,已经毁的差不多了。 林家,林建国四人已经走了,他们的子女出门就会被指指点点,将来的十年都不一定能熬过去;林爱国和苏荷难成气候;林安泰今天也能解决;林安民已经去农场了,将来的日子只会更差;林安安,即将被她依赖的家人亲手打破美梦。 至于上门入赘的老三林为国,已经在尹春草被枪毙的时候就被革职了。 一个名声不好的上门女婿,能受到什么好待遇? 这也是初棠之前不解决林家和贺家的原因之一,当成就到达一定高度的时候,收拾他们毫不费心费力,只是顺手的事儿。 “不过,贺家那个收养小孩你们见过没,黑黝黝的眸子不像一个正常小孩。”张斌偶然见过一次贺小毅,和他印象中的小孩子完全不一样。 冷漠,是张斌对贺小毅的第一印象。 初棠把最后一口面条吃了,“我知道他。他家在n城,原名叫蒋毅,现在叫贺小毅。被拐卖来的,一直被关在林建国家的地窖里面。” “乖乖,n城那要跨好几个省啊。”胡杨觉得今天碰到初棠真是把他的好奇心都满足了。 “我当时在回绿城的火车上碰到一个人贩子带着他,然后找列车长把他送到了公安局。”初棠对蒋毅的悲剧只能说一句世事无常。 “提到绿城,那程喻阳不就是绿城的吗?上次不是告诉你他和白晴翠谈对象吗,现在正吵架呢。”张斌语气里的幸灾乐祸遮都遮不住。 当然,他也没想遮。 “他表妹和白晴翠打架了。”胡杨也知道这件事。 “哦豁,他还有表妹?”初棠记得前世根本没有听说过程喻阳的兄弟姐妹。 第221章 离职 “有啊,和他一起在双木大队当知青,叫什么来着,哦对了,路苓。” “好熟悉的名字。”初棠总觉得这个名字在哪里见到过。 胡杨不以为意,“省城来的,可能你碰到过。” “我见过她哥。”初棠想起来了,那个卖国贼路平,带着奈尔森夫妇来挖阳县的锂矿。 “她应该有两个哥哥,一个在m国,叫路平,是一个卖国贼,一个在省城,叫路程。” “你们两个最好离她远点。” 毕竟,和路平扯上关系,实在不是一件好事。 张斌\\u0026胡杨:“!!!” 吃瓜需谨慎,安全更重要。 不得不说,初棠知道的真多啊。 “路程,路,程,原来他们还和程喻阳有这关系啊。”初棠没有在资料中看到这一条。 “我们亲耳听到的,外人不知道,我们去打探情报了。”胡杨不好意思地说,这是他和张斌偷听到的消息。 “你们对程喻阳还挺关注哈。”很多消息初棠都是从他们两个那里听到的。 胡杨:“准确来说,我们是对白晴翠关注。” 张斌:“我们从小就不对付,她看不上我们,各种贬低。我们两个被贬低,王女士和刘女士怎么会高兴?现在有看白晴翠笑话的机会,王女士和刘女士高兴地把肉票都给我们两个了。” 张斌和胡杨今天也买了红烧肉,就是两位女士高兴之余赏给他们的。 张斌有些稀奇地道,“不过我没想到,我大姑家那个表哥曹振也下乡当知青了。还找到一个对象,同样是知青。就是看着我表哥和程喻阳有点不对付,可能是因为路苓是我表哥的前相亲对象的缘故。” “这个关系,真乱啊。”要不是初棠了解一些内幕,都要被这个关系绕晕了。 “我想起来了,曹振和程喻阳打过架,那一架,打的很脏。”初棠已经吃好了,倒是无所谓提起这个话题。 “呦,曹振还玩英雄救美啊。”张斌觉得,这个表哥真是一肚子花花肠子。 “有多脏?难道是下三滥的招数?”胡杨对这个比较感兴趣。 初棠看着就剩几根面条的张斌和胡杨,“不是,就是字面意思的脏,要不等你们两个吃完再说?” “行啊。”胡杨和张斌三两口把各种面条吃好了。 初棠轻咳一声,“那我就直接说了啊。你表哥曹振掉进粪桶里面之后抱程喻阳了。” 初棠的语速很快,像是怕被别人听到,现在还在饭店里面,还是收敛一些好。 胡杨张大了嘴巴,“大城市的人玩的就是花啊……” 张斌倒是接受良好,“我听我奶奶说,曹振小时候就掉进过粪桶,整个人在里面游泳。” 初棠\\u0026胡杨:“……” 三人组吃完饭之后在国营饭店门口分道扬镳,没有长亭古道,没有劝君更尽一杯酒,只是像平常一样,笑着挥手说再见。 每个人都知道,这一生,他们三个很难再像今天一样吃吃笑笑了。 胡杨和张斌站在原地看着初棠的背影一步步消失在他们的视线中。 再见了,我的朋友,愿你前路无阻,繁花盛开。 初棠去了外联厂,先写了一份离职报告,又去秦卫民办公室说明此事。 “厂长,我要离开阳县了,很感谢你这段时间的照顾。”初棠把手上的离职报告递过去。 秦卫民早就猜到了初棠终有一天会离开,只是没料到这么快,“一路顺风。” “谢谢。”初棠轻声道。 很有幸遇到这样一个善解人意的好领导。 工位上没有什么东西是她要带走的,初棠轻轻地拂过桌面,把抽屉的资料和钥匙交给吴秘书,静静地在座位前坐着,回想着自己在外联厂的经历。 初来乍到时找到工作的欣喜,跟着去鹿县出差的兴奋,接待外宾的好奇,研究出新品的喜悦,和同事一起守在实验田的期待...... 一帧帧画面浮现在眼前,每一个脚步都是铺垫,铸就前方的光芒。 下班铃声响起时,初棠像往常一样,背着自己的大挎包离开,可她却知道,不一样了。 下次回来,她可能是演讲人员,可能是参观人员,唯独不是阳县外联厂的翻译初棠。 从外联厂回家的那条路,初棠走得很慢,慢到闻忠安和梁长林都在她前面走着。 正常情况下,初棠下班回家已经吃饭的时候,闻忠安和梁长林才刚到家。 前面两个人的争执冲淡了初棠的伤感,她光明正大地走近听,她还挺好奇,什么事情能让这两个好哥俩闹矛盾。 “梁长林,你去跟张小草相亲了?”闻忠安想起今天中午听到的消息,觉得梁长林背叛了他们的感情,他明知道自己家闹成那样就是因为张小草和自己的亲事。 梁长林一脸苦相,“去了。她没看上我,吹了。” 那个凶丫头没看上他,他回家怎么交代? “怎么回事?”闻忠安错愕地问,不应该,在外联厂上班的工人很抢手。 梁长林哀怨地看着闻忠安,“还不是因为你们家那件事,张小草一听我们两个是朋友,直接骂我也不是什么好鸟。” 梁长林被她骂了个狗血喷头,一句话都不敢顶。 因为,张小草说的都是真的。 初棠强忍着笑意超过闻忠安和梁长林,张小草的张氏绝学,一般人都学不会,她不就是最好的例子吗? 想起了昨天被罚写的1000字检讨,初棠嘴角的笑意陡然消失,要不然,她去招待所住一晚。 不想见到她二哥。 “棠棠,来,我带你回家。” 初棠听到顾西辞的声音从她身后传来。 顾西辞见到初棠之后属实松了一口气,早上他和萧建邦五点起来的时候初棠家的大门已经在外面锁上了,天都没亮,所以,棠棠是为了躲人。 顾西辞看到萧建邦一下子变得萎靡了,任何安慰的话都显得苍白无力,更打击萧建邦的是,厨房里的东西一点儿都没有少,明摆着初棠在躲他。 “我不想回去。”初棠站在原地不动,她知道萧建邦那样做有苦衷,可是,他是她二哥啊。 顾西辞耐心地哄她,“那棠棠想去哪,我带你过去好不好。” 初棠爬上顾西辞的自行车后座,把脑袋放到他的后背上,声音郁闷, “在前面右转。” 顾西辞低低地笑了两声,笑意在胸腔震动,“好,带着我们棠棠去前方右转的地方。” 带着他家嘴硬的小姑娘回家。 然后,他就被初棠锤了一拳,“不许笑!” “不笑了,你想不想知道今天农机站发生什么了?” 顾西辞巧妙地转移话题,这一拳真疼,当初在公安局外看到初棠一拳把萧建邦锤的踉跄不是他眼花! 第222章 害人者,人恒害之 早上,察觉到初棠已经出门后,顾西辞猜测初棠会去几个大队或者去外联厂办离职手续。 看到萧建邦愧疚痛苦的样子,他又不能说什么,于是,昨天初棠提到的程喻阳就成了顾西辞宣泄怒火的对象。 到了农机站,顾西辞首先注意到的就是那个面色白皙和周围人画风不同的男人。 他没由来的一阵厌恶,这个男人,很会装。 看似和周围人打成一片,实则眼里的不屑暴露了他的真实性情,顾西辞从小对人的态度就敏感,他轻而易举地察觉到程喻阳表象下的嫌恶。 当初程喻阳和曹振打架的时候,沾的浑身是黄色液体也没见他要死要活,现在手上不过弄一些机油就开始嫌弃了。 双重buff之下,顾西辞对程喻阳的厌恶达到了顶峰。 “顾教授,您今天怎么有空过来了?”农机站的站长看到顾西辞后赶紧迎出来,很多农用器械都是这位教授发明的,他随口一句话都可能对手下的师傅们产生很大的帮助。 “我后天离开阳县,短时间内不会回来,今天来这里看看有没有破损的机器,算是最后为阳县的父老乡亲做一些分内之事。” 站长感激地看了顾西辞一眼,哪有什么分内之事,只是顾教授不忍心看这里的工人为难,顾教授是好人啊! “顾教授,我们这里有一台拖拉机无法启动。” “我看看。”顾西辞往那边走去,那台拖拉机就停在中间,旁边是一位老师傅和程喻阳。 “王师傅。”站长喊了那位老师傅一声,王师傅看到顾西辞后神情立刻放松了,拉着程喻阳往后退去,给顾西辞让开位置。 程喻阳疑惑地看过去,这个年轻男人是?看着站长都对他很尊敬。 他来拜师的时候,顾西辞已经去省城出差了,所以,这是程喻阳第一次见到顾西辞。 顾西辞察觉到了程喻阳的注视,没有理会他,先坐上拖拉机,打火启动,发现起步迟缓,他仔细听柴油机的声音,正常不闷车,沉着冷静地开口,“增大负荷。” 旁边站着的站长和王师傅按照他的吩咐行事。 然后,拖拉机停车不行走了。 顾西辞眼中闪过了然,熄火后从车上下来,“没什么大问题,离合器打滑。” “设计不匹配,大马拉小车。制造工艺有缺陷,离合器的碟簧压力不足,摩擦片的摩擦系数不足,都会造成离合器传递扭矩的能力下降,负荷大时就会打滑烧片。” “换一些离合器部件就行了,注意操作的时候不要半踏离合器踏板。” 说完,顾西辞就准备离开。 那云淡风轻的样子瞬间刺痛了程喻阳的自尊心,这台拖拉机的问题,他跟着这个老师傅研究了十多天都没找出问题,面前这个年龄跟他差不多大的男人十分钟就解决了。 还分析地很详尽,从问题到解决方案,说的头头是道。 “等等,你怎么知道你的判断是正确的,夏收在即,我们无法承受这台拖拉机报废的损失。这位同志,希望你能重视一些。” 顾西辞离开的脚步一顿,他就知道程喻阳会忍不住开口的,他头都没回地说。 “因为我是顾西辞。” “这种大马力拖拉机是我改进的,没有人比我了解它。” “同志,怀疑别人不如提高自己。” “你有时间和别人打架,没道理没时间学习。” “既然在农机站工作,就希望你不要搞这些小动作,是真真切切地为百姓着想。” “井底之蛙,不堪重用。” 说完,顾西辞就离开了,全然不顾程喻阳惨白的脸和站长及王师傅难看的脸色。 “你明天不用来了。”站长很生气,顾教授做这些事情完全是看在阳县百姓的份儿,他根本没有义务做这些。 平时顾教授都很和善,今天连井底之蛙这样的词都用上了,说明对程喻阳的印象很不好。 怪也只怪程喻阳自己,打架被顾教授看到,第一印象已经固定了,他又平白无据地开口质疑,顾教授难道要因为他的一句话证明自己?他以为自己是谁? 本来就是走后门进来的人,站长平时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算了,现在看出他是一个会惹事的,必须把他赶出去。 王师傅机灵地保持了沉默,幸好他还没答应拜师,不然有这么一个眼高手低大言不惭的徒弟,他的脸都要被丢尽了。 程喻阳双手握紧站在原地,脸上满是屈辱,顾西辞,他记住这个名字了。 顾西辞将今天的事情娓娓道来。 初棠好奇地问,“顾西辞,你怎么知道程喻阳会开口质疑你?” “一个很装又没有真本事的男人,怎么会允许别人抢了他的风头?”顾西辞对这种行为很看不上,只要你足够优秀,就会得到自己想要的关注度,为什么非要使用这种贬低别人抬高自己的方法? “你看的还挺透彻。”前期的程喻阳确实是这样的人,只是伪装地很好,后期不断学习,在社会上不停地打磨,加上背后的背景,造就了他成功的一生。 这次程喻阳没有学会修拖拉机,双木大队的大队长也不是林建国了,他还能像前世一样潇洒吗? 必然是不会的。 而且,初棠还给程喻阳准备了一份大礼,绝对能引诱程喻阳走上不归路,她倒要看看,程父程母唯一且引以为傲的儿子被毁,他们两个还能不能保持淡定。 害人者,人恒害之。 顾西辞没说话,因为,他看到蹲在门口张望的萧建邦了。 初棠显然意识到了什么,一张脸臭的难看,“不想回家。” 顾西辞状若无意识地开口说了一句,“也不知道门口那个人蹲了多久,不会从早上蹲到现在吧。” 想到这种可能,初棠心里刺痛一下,她二哥是军人,蹲一天腿还不废了? 明明知道是苦肉计,还是忍不住上钩。 她伸出一根手指戳了戳顾西辞的背部,“那,你在往前走点。” 听到初棠别扭的话语,顾西辞强压下笑意,直接把自行车骑到了萧建邦面前。 “喂,你蹲在这里干什么?”初棠就坐在后座上,居高临下地看着蹲在地上的萧建邦。 第223章 海棠树,喜阳光,寿命长 萧建邦早就看到了初棠,只是他蹲地太久了,一时之间站不起来,“我在等你。” “等我干什么?昨天没罚够,今天还要让我写检讨?让我猜猜,今天的罪名是不是浪费公职人员的时间?” 冷嘲热讽地话一出,在场的三人都是一愣。 “不是,棠棠,昨天是我做错了,我不应该那样对你,无论你做了什么,二哥都应该保护你。是二哥没有做到自己的承诺,二哥错了。” 尖锐的疼痛从心脏处传来,萧建邦的嘴唇微微颤抖,身侧的拳头握紧,指尖发白。 感受到初棠平静下的慌乱,顾西辞打断了他们之间的谈话,推开虚掩着的大门,“先进来吧。” 等到初棠和萧建邦都坐在客厅的时候,顾西辞悄悄地退出去了,把空间留给兄妹二人。 出了初棠家之后,顾西辞抬眼望着远处的天空,晚霞染红了对面的半边天空,倒映在幽深的湖面上,闪烁着万点金光。 他看着夕阳一点点地下沉到湖地,消失不见,满屏只剩霞光。 屋内,气氛压抑,初棠和萧建邦谁都没有开口先说话。 初棠猛然站起身,就要往屋内走去。 萧建邦拉着她的手腕,“棠棠,真准备一辈子都不见二哥了?” 电光火石之间,初棠想到了什么,眼圈刹那就红了,眼泪啪嗒啪嗒地往下掉,“你是不是要离开了?” “你不是说你要保护我的吗?你不是说会一直陪着我吗?” 她二哥现在离开,只有一种可能,前世那个要他命的任务,还是需要他去做。 为什么避不开?为什么一定要让她二哥去? 萧建邦心疼地抱住初棠,轻轻地拍打她的背部,等到初棠的情绪稳定之后,解释道,“二哥要去出任务了。国家需要我,对不起,小妹。等去了大哥那里,你就去海岛吧,顾西辞会在那里接应你。” 他拂过初棠脸上的泪珠,“别哭,二哥都会安排好的,我们家棠棠啊,只需要开心快乐就好,谁都不能阻止我们棠棠做自己喜欢的事情。” “妹妹乖,二哥只是出去一段时间,会回来的。” 看初棠的反应,他这一趟凶多吉少,罢了,最多不过是去陪兄弟们。 他眷恋地看着初棠的面庞,仿佛要把这张脸刻进心里,这是他找了18年的妹妹啊。 母亲是军区医院有名的外科医生,当年他们就知道母亲肚子里是一个妹妹,初棠出生那年,是47年,他已经三岁了。 那是一个春光明媚的早晨,病房外的海棠花悄然绽放,似是在欢迎这个新生命的到来。 海棠树,喜阳光,寿命长。 爸妈希望小妹一世无忧,长命百岁,为她取名为“棠”。 “那我不想让你走。二哥,我不任性了,不去了好不好?”初棠祈求地看着萧建邦,她知道她这样很自私,萧建邦不去就会有另一名军人顶上,可,这是她二哥啊。 她来到这个世界的第一个亲人,会带着她去国营饭店吃饭,会因为她随口一句就去行动,会为了让她体验正常情感煞费苦心,会费尽心思给她庆生,会无条件站在她身后,会...... 让她眼睁睁地看着他去送死,她做不到。 “棠棠任性也没关系,二哥会护着你的。” “乖哈,二哥回来给你带礼物。” 初棠知道萧建邦已经做决定了,他一定要去。 “那你去哪,我能知道吗?” 初棠的眼睫毛上还挂着细小的泪珠,垂着脑袋,像一只无家可归的流浪猫,萧建邦心软了,“先去y国找咱妈。” “妈妈不是在香江吗?”前世,是三哥出事之后卫清才去的y国,这一世,卫城还活的好好的,昨天就是因为卫城她才被罚的。 “给我们棠棠拍首饰去了。”萧建邦揉了揉初棠的脑袋,他的身份特殊,可以联系到香江那边。 初棠突然开口,“我昨天看到三哥了。” “他来阳县了?”萧建邦没有问初棠怎么认出老三的,如果他和顾西辞的猜测是真的,他怎么忍心戳初棠的伤疤。 她想说,他就听。 她不说,他就帮她遮掩。 “就是为了救他我才被带回公安局的。”初棠哀怨地看着萧建邦,问都不问就让她写检讨。 萧建邦尴尬地摸了摸鼻子,“这件事是二哥错了,二哥应该不问缘由地护着你,而不是指责你。” 确实是他错了,万一哪天他不在了,国内还有大哥,棠棠不会孤立无援的。 “不过,老三怎么没来找我们?”萧建邦写信的时候告诉过卫城他和初棠的地址。 “不知道,等考察团参观完我就要去找大哥了,二哥,你什么时候去y国?” “我和你一起去大哥那边,等把你送到地方,我再回燕京,直接飞y国。”萧建邦先把初棠送过去安排好,现在外面的局势越来越乱了,偏僻的实验基地更安全。 “顾西辞呢?”萧建邦只顾得上哄初棠了,才发现顾西辞不见了。 “我估计,在门口等我们,我去看看。”初棠跑出去,打开大门,就看到了正在看日落霞光的青年,神情温柔缱绻,似情人间的低喃,诉说着爱意。 “顾西辞,回家吃饭啦!” “来了。” 饭桌上,因为初棠的心情舒畅了,又恢复了一片和谐,顾西辞和萧建邦都松了一口气。 舍不得打舍不得骂,只能小心地哄着。 “你们两个明天有事吗?我带你们去看戏啊!”初棠想,贺林薇今天要气死了吧,去算计她二哥了,结果她二哥没去上班,明天就收拾她! “我没什么事。”顾西辞是后天离开,没什么东西要收拾的,资料都已经整理好了。 “我也没事。”初棠离开的时候萧建邦跟着走,到了燕京,会有人跟他交接任务的,更具体的,要等到了y国才知道。 “那我们就说好了,明天上午,我带着你们去双木大队看戏。” 第224章 狠心 双木大队,林家。 结束了一天的劳作之后,林建国一家身心俱疲地回到家,饭桌上是清澈见底的粥,里面稀稀拉拉只有几粒米,昏黄的屋子里仍能看清碗里倒映的人脸。 林安泰自从被退回来后,性子就转变了,之前是处处为下面的弟弟妹妹考虑的好哥哥,现在,看谁都带着怨气。 比如现在,他扔下筷子,“有完没完了?哭丧着一张脸给谁看?” 他现在怎么看苏荷怎么不顺眼,都是她把林安民惯成那样,还连累了他! 苏荷正在回想今天下午听到的事情,眉头皱的能夹死果蝇了,内心纠结无比。 听到林安泰的话,苏荷默默地低下头流眼泪,她不明白,为什么自己一向骄傲的大儿子会变成这样。 林爱国不悦地抬眼,“林安泰,谁教你的这么说话?你给我滚!” 林安泰一脸无所谓,“你们害的呗,要不然我还在部队风风光光的,现在被退回来了,不还是因为你林家,我的前途都被毁了,我还有什么可怕的?” “不想看见我,那你老了就去找你另一个儿子,别来我面前烦我。” 林安泰无所畏惧,林爱国让他滚他眼皮子都不动一下,他一辈子也就这样了,怕什么? 饭桌上一片寂静,林安安一个字都不敢说,往日那个活泼蛮横的女孩变得畏畏缩缩。 深夜,林爱国和苏荷在小声密谈。 “爱国,你看张大娘家那个童养媳,现在和张大娘家的大儿子过得好好的,前段时间还给张家生了一对双胞胎男孩。” “你盯着别人家干什么?”林爱国不耐烦地说,他拖了好多人,都不愿意给林安泰说亲,“我们家又没有童养媳。” 苏荷一咬牙,“你看薇薇怎么样?” “薇薇?”林爱国没明白苏荷的意思,“你想把薇薇卖给别人当童养媳?现在薇薇已经是贺家人了,上了贺家的户口了。” “不是,把薇薇和安泰说说,他们从小一起长大,也有感情。”苏荷越想越觉得可行。 “能行吗?贺家能同意?”林爱国想到了薇薇在家时的场景,其乐融融。 “我今天听到隔壁大队有一家在找儿媳妇,彩礼出到这个数。”苏荷比了个二。 “二十?你想把安安嫁过去?”林爱国不知道苏荷又在想什么,“安安才十六。” 终归是从小看着长大的女儿,也是现在自己身边唯一的女儿。 “是两百。”苏荷激动地双眼发红,“有了这笔钱,安泰就能说亲了,就不会是现在这样了。” 林爱国心头一跳,“两百?哪家?怎么出这么高的彩礼?” 即使知道有陷阱,林爱国还是心动了,他就剩林安泰这一个儿子,不指望他指望谁? “围湖大队的大队长的亲叔叔家,小伙子就是腿有些缺陷,他家里对亲家的唯一要求就是要打结婚证。”苏荷对这桩亲事很满意。 “那安安的年龄不够。”林爱国还是有一些理智的。 苏荷庆幸地说,“当年薇薇身体不好,一直没去开证明,安民和安安出生的时候才开的证明,大哥当年弄错了,证明上三个孩子的出生时间一样。” 农村哪有户口,就是让大队长开一个证明。 闻言,林爱国也忍不住想这件事的可行性,“再说吧,明天傍晚我去看看那家人。” “我听说,他们已经准备在相看了。” 次日。 初棠一大早就很兴奋,迫不及待地想去双木大队看热闹。 “这么高兴?”初棠周身洋溢着兴奋因子都飘到萧建邦那边了。 “当然了,看林家的热闹我很乐意。” 今天,绝对能震惊全场。 “好好吃饭。吃完饭我们就去双木大队。”看到初棠这么高兴,萧建邦就知道今天即将发生的事情她已经知道了,不过,林家人也是罪有应得。 “嗯嗯嗯。”初棠算算时间,贺林薇现在应该已经到林家了,他们一会儿去正赶上故事的高潮。 初棠猜的不错,贺林薇此时已经看到了田里劳作的林爱国和苏荷。 因为林建国的缘故,林爱国一家在双木大队是人人喊打,恨屋及乌,双木大队的人家对林建国的恨意并没有随着林建国的死亡而消失,而是转移到了林爱国身上。 因为老三林为国再也没有回过双木大队。 现在,队里最贫瘠的一块土地就是林建国一家四口在照顾。 “爹,娘。”贺林薇昨天站在公安局外等了一天,都没有等到初棠她二哥的身影,气得半死却没有办法,只能拿着东西无功而返。 “薇薇你怎么来了?”见到想念的女儿,苏荷很高兴,只是眼里多了一些贺林薇看不懂的情绪。 “娘,你不想见到我吗?”贺林薇撒娇般地抱住苏荷的手臂晃了晃。 “娘怎么会不想你,娘做梦都想我们家一直在一起。”苏荷想摸摸贺林薇的头,看见满手泥污只能作罢。 “娘,我也想,就像之前那样。”贺林薇当然不想,她做梦都想在城里生活,这么说不过是为了安抚苏荷罢了。 谁料,苏荷眼睛紧紧盯着贺林薇,“薇薇你真是这样想的吗?” “当然,娘,你还不相信我吗?”不知为何,贺林薇有一种不好的预感,心慌地厉害。 比昨天见到初棠都心慌。 “娘相信你。”苏荷和林建国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双方眼中的激动。 别的姑娘,哪有知根知底的薇薇好? “娘,我昨天听到别人说,只要交的钱够多,农场的人就能过的好。”贺林薇左顾右看,发现没有其他声音之后就压低声音对这苏荷和林爱国说。 闻言,苏荷都破音了,“真的吗薇薇,这个消息靠谱吗?你在哪听到的?” 天知道苏荷有多担心林安民,她到现在都不明白,安民只是说了几句话,怎么会落得那样的下场。 “真的,我在公安局门口听到的。”贺林薇一开始只听清一两句,还是花了一把水果糖那两个大娘才告诉她的。 苏荷觉得上天都在帮他们,一生的好运气都在这两天了。 安泰能娶上媳妇了,薇薇能和他们生活在一起了,安泰快回来了,也给安安找一户有钱人家。 一家人各怀心思,林安安躲得远远的,她总觉得,爹娘看她的眼神很不对劲,就像,大队里杀年猪的时候看猪的眼神。 第225章 利益熏心 “棠棠呢?”顾西辞只看到萧建邦一个人出来了。 “换衣服。她说要找战袍。” 初棠对着衣柜纠结了一会儿,选定了一条以赤金黄为主调、松花绿为点缀的连衣裙,耳侧的头发用秋香色的发带编织成股,其余的头发自然地披散在脑后,青春靓丽,光彩夺目。 绝对能刺激到贺林薇的灵魂深处。 “走了走了,你们两个快点跟上。” 看着初棠恨不得走两步跳两步的背影,站在原地的两个男人愣了一下,随后,快步跟上。 看来,那边的热闹已经开始了,还是按照初棠想要的发展进行的。 片刻后,他们就来到了双木大队,往日劳作的双木大队,此时地里只有零星几个男人。 n省即将进入大规模夏收,不少妇女同志在家做饭,准备夏收的干粮。 夏收的时候,整天都要在地里干活,哪有精力做饭。 此时,本应在家烙饼的妇女同志都聚集在林建国家的门外,指指点点。 初棠的目的地很明确,就是林建国家,一路上快的飞起,一点儿都看不出早上跑步那半死不活的样子。 她老远就看到林建国家围着的那群人了,眼睛亮的惊人,凭借着脸蛋优势成功挤进大娘聊天群,“大娘,这围着这么多人干什么呢?” 看热闹的总有一种奇奇怪怪的分享欲,比如现在,大娘热心肠地跟初棠分享,“那林建国家的大儿子和他家的养女睡一起了。” 初棠瞪大眼睛,捂着嘴不敢置信,“怎么回事啊?他们不是兄妹吗?这......于理不合吧。” “哪门子的兄妹啊,就是一个养女,不是亲生的,不过,这确实很有问题。难道,他们之前就知道这个女儿不是亲生的?还是林家那小子早就对他妹妹有非分之想?” 大娘也有些迷惑,从她的站位在最后就说明她对林建国家的事情了解不深。 成功往林家身上又泼了一盆脏水的初棠雀跃地问,“不过,大娘,你们咋知道这事啊,我都没听到消息,还是看到有人往这边来,以为出什么事了我们才过来的。” “害,还不是林建国,说他媳妇摔着了,流血了,让我们来帮把手。都是多少年的老邻居,不能眼睁睁看着一条命没了。我们来了之后就看到这些了。不过我们也不亏就是了,林家的热闹,不看别不看。”大娘伸长脖子往里面看。 初棠更加兴奋了,林家人,真不负她的期望,真毒啊。 利欲熏心。 现在是贺林薇,下一个就是林安安。 突然,一只手捏住了初棠命运的后颈,把她揪出了人群,“你这么激动,就是来看别人......捉奸?” 萧建邦都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合着他妹兴奋一早晨了就是为了这事。 初棠振振有词,“你根本都不懂,要不是你昨天没去上班,贺林薇要算计的就是你了。” “噗嗤。”顾西辞用手抵在唇边,还是现在跟萧建邦打闹的初棠更有活力。 初棠还在据理力争,“贺林薇她表哥你知道吧,就那个乔智,哦不,是姚智,他就在公安局上班,他随便做点什么而你没有防备,那不就着道了。” “害,真不让人省心。” 顾西辞侧过脸,初棠下一秒必被收拾。 萧建邦的手伸开之后比初棠的脸都大,他捏住初棠的脸,把她的嘴都捏成鸭子嘴了,“臭丫头,在你心里你二哥我就这么没本事?” 他觉得,他妹对他的误会颇深。 他的老师教给他的第一课,不要小看任何人,尤其是不起眼的小人物。 “泥放开窝。”初棠揉了揉发酸的脸颊,“我美丽的脸蛋都被你捏变形了。” 门外的人在吵吵嚷嚷,门内是一片死寂。 林安安缩在厨房,根本不敢进堂屋,那里面的每一个人都像是要吃人。 林薇薇自从清醒后就一言不发,房间里弥漫的气味很明显在提醒着她发生了什么,她很快冷静下来,思考这如何把这件事最大利益化。 现在,贺家算是一个拖累了,她早点嫁出去也好,可她不想嫁给林安泰,这样不就又回到乡下了? 张家不会同意张泽娶她的,她不如主动离开张泽身边,还能捞一笔,让他们出手把她的临时工工作转正。 转念一想,林家现在只有林安泰一个儿子,她还有工作,林家只会供着她,在乡下的伙食比城里好,起码她在林家都没有饿着。 而且,现在外面很多人都看到了,她的名声算是毁了,除了嫁给林安泰别无他法。 即使心里有了决定,贺林薇面上还是一副伤心的模样,“爹,娘,你们这是做什么啊,想让我嫁给大哥,直接上门找贺家就行了,为什么非要用这样的手段,传出去了别人怎么看我们家啊?” 看着贺林薇梨花带雨的小脸,林安泰心念一动,激动地浑身发抖,“薇薇你这是什么意思,你一直都愿意嫁给我是不是?” 贺林薇轻轻柔柔地说,“当然了大哥,从小到大你一直对我最好,我本来就是为了你的名声考虑,要不然我怎么会愿意离开我们家。” “只是,现在这样,贺家会不会打死我啊?” “我偷偷听他们说,他们准备为了100块钱彩礼把我卖给一个老鳏夫。” 林安泰握紧了拳头,抱住了贺林薇,“薇薇别怕,大哥会解决的。” 林安泰其实有存款,当兵每个月都有津贴,除了邮寄回家的和补贴贺林薇的,他都存起来了,还是他奶奶提醒他为自己留一条后路。 林老太去世后,这笔钱只有林安泰一个人知道。 他从没想过动这一笔钱,至于给贺家的,爹娘不是说安安的彩礼有200块吗? 100块给贺家,50块给林安民打点,剩下的50块采买东西办婚宴,有余钱了就给安安置办嫁妆。 听到贺林薇的话,林建国和苏荷高悬着的心是彻底放下了,不就是100块钱吗?他们给! “薇薇,你放心,你就是娘的亲生女儿,我们一家都会好好对你的,绝不让你受委屈。” “对,薇薇,爹明天就去找贺家商谈,今天你先安心住下,对外就说你和安泰已经定亲了。孩他娘,你先去给薇薇做点吃的。” “行,给薇薇煮面条,还有两个鸡蛋都给薇薇放进去。” 苏荷对着厨房里的林安安喊道,“安安,那两个鸡蛋都给薇薇煮了。” 不等林安安回答,苏荷就拉着已经穿戴整齐的贺林薇和林建国父子二人一起走出门外,“让大伙看笑话了,都是一场乌龙,薇薇和安泰早就订婚了,大伙有空一定要来参加薇薇和安泰的婚宴啊。” 伸手不打笑脸人,即使知道苏荷在胡扯,他们还是笑着说,“一定一定。” 谁不知道前段时间林建国到处托人给林安泰说亲啊? 贺林薇大方得体地站在苏荷身旁微笑,蓦然看到亭亭玉立的初棠,脸上的笑容都僵在了脸上。 初棠为什么会在这里? 是无意,还是特意? 第226章 祝你生活愉快 显然,林家三人也看到了初棠,更看到了她身后的萧建邦和顾西辞。 他们明显畏惧萧建邦,就是他把大哥\/大伯一家带走的。 看热闹的人群三三两两地散开了,他们还赶着回家做饭,夏收是一年中的大事,对他们来说,比过年都重要,关乎着下一年能不能吃饱。 等人群离开后,初棠走上前,笑着对门口的四人打招呼,“好久不见啊。” 她走到贺林薇的面前,笑得单纯又无辜,“一天不见,你就要结婚了,我给你准备了一份礼物。” 她侧过脸对着林家三人,“三位不介意我和她单独聊聊吧?” “不、不介意。”林家三人哪敢拒绝,那个凶男人只是往这边瞥了一眼,他们就明白了,那是警告! 还有那个小白脸,小白脸说了他们是人贩子后他们就被带回公安局审讯了。 贺林薇平静地看着初棠,指甲盖生疼,“你来看我笑话是不是?” 初棠伸手把贺林薇皱巴巴的衣领整理好,两个人离得极近,她凑到贺林薇的耳边,声音天真又甜美,仿佛不谙世事的邻家妹妹,“这次只是一个小教训。” “再敢凑到我二哥身边,就不是林安泰了。” “今晚,林安安的下场你可以关注一下。” “你的好妹妹,想毁了我的眼睛,我怎么会放过她?” “不过,林安安怎么知道眼睛是人体脆弱的部分?你知道为什么吗?” 贺林薇紧紧咬住嘴唇,一丁点声音都不敢发出,十点钟的太阳炙烤在身上,贺林薇却感受不到一丝暖意,整个人像坠到了冰窟,冷到发抖,嘴唇惨白。 耳边的声音甜美又动人,落在贺林薇耳中,犹如魔鬼的低语,阴森恐怖,让人闻而生畏。 今天发生的一切,是初棠设计的。 这个认知,让贺林薇想逃离初棠的身边,离开,她要离开,初棠就是魔鬼。 初棠从挎包里拿出一个油纸包,看形状是一株草,动作轻柔的东西塞进贺林薇的怀里,“给你的新婚礼物。” “欢迎前往地狱,祝你生活愉快。” 说完这句话,初棠脚步轻快地离开,贺林薇站在原地,眼珠机械性地随着初棠转动。 她看到初棠走到那两个冷酷恐怖的男人面前,男人脸上俱是温柔的笑意,一个递给她水壶,拿起手绢给她拭去额头上的汗珠,一个把用草编织的小兔子放在她手心,逗她开心。 而初棠,穿着明亮鲜艳的衣服和贵气优雅的黑色小皮鞋,被两个男人护在中间,仿佛她是世间最珍贵的宝贝。 手中的油纸被大力捏破,里面的杂草掉落在地,看清杂草的长相后,贺林薇如遭雷劈,站在原地愣了很久,直到裸露在外的皮肤被晒的发红发烫,她才回过神,捡起地上的杂草往屋内走去。 自此,她彻底歇了和初棠作对的心思,这不是她能惹得起的人。 那边,初棠哼着小曲儿,路上的石头已经被她踢飞几个了。 “就这么高兴?带你去国营饭店庆祝庆祝?”笑意在顾西辞嘴角晕染,他很久没见初棠这么高兴了。 “行啊,我想去二楼吃。”初棠只去过国营饭店的二楼寥寥几次。 “那你们先去,我先回局里处理一些事,等会儿去国营饭店找你们。”萧建邦准备去调查关于姚智的事情,他对这个人有点印象,善于钻营。 如果是一颗毒瘤,走之前就把他拔了。 上菜之前,萧建邦大步流星地走过来。 糯米饭,糖醋小排,酸菜鱼,手撕包菜,胡萝卜炒鸡蛋,排骨玉米汤。 都是初棠喜欢吃的,除了那道胡萝卜炒鸡蛋。 她嫌弃地看了一眼胡萝卜,不明白为什么会有这种食物。 与之相反的是萧建邦,他喜欢胡萝卜清甜的味道。 至于顾西辞,更喜欢包菜。 “棠棠还是很讨厌胡萝卜。”顾西辞看到初棠一筷子都没动那道胡萝卜炒鸡蛋。 初棠会喝胡萝卜炖的汤,但只要跟胡萝卜沾边的菜,她不吃。 “那是臭的。”初棠认真地说,在她的嗅觉里,胡萝卜就是臭的,她还特意试验过,味觉中倒是正常的。 “臭的?”萧建邦夹胡萝卜的筷子一顿,是他的嗅觉失灵了? “你们闻起来是正常的,但我闻着就是臭的。” “我看小猪还挺喜欢吃胡萝卜的。”萧建邦调侃道。 初棠不知道怎么跳跃到这个话题了,还是接话道,“猪什么不喜欢吃?” 顾西辞不忍直视,下一秒耳边就传来萧建邦倒吸一口凉气的声音。 果不其然,他的胳膊被初棠掐了。 因为,初棠的属相就是猪。 初棠一双美目都瞪圆了,“你什么意思?” “我是说,选择性地摄入食物对心情好。”萧建邦有些发愁,初棠自己做的饭不好吃,又挑食,去了东北和萧明煜两个人怎么吃饭。 燕京倒是有早点,图安县的国营饭店,估计跟阳县一样,上午十点开门。 顾西辞看着正在埋头和排骨作斗争的初棠,不知在想些什么,“我记得,燕京食品总厂生产的有方便面。要不要给棠棠带一些?” 顾西辞是明天直接去燕京,初棠和萧建邦是燕京转图安县,和萧建元一家当初的路线一样。 “有一种怪味。”萧建邦吃过,“是用纸包着的,味道很清淡,面条软趴趴的。” 潜意思,初棠不会喜欢。 顾西辞了然地点点头,“听说他们是使用鸭油手工操作生产的。” 初棠抬起头,“我不想吃泡面。” 想也知道,鸭油生产的泡面不好吃,不然后世不会没有这个品种。 这个年代就有方便面了啊...... 【当然,古地球最早的方便面是z国的礼泉烙面,起源于商末周初,存贮期长,方便携带,是武王伐纣途中的军用伙食。】 初棠已经习惯0250的神出鬼没了。 “哎呀,别皱眉了,我总不会饿死的,那边不是有山吗,我可以每天都煲汤。” 小鸡炖蘑菇,铁锅炖大鹅。 初棠还不知道,因为她随口一句话,旁边这两个男人连活鸡活鸭都给她带上火车了,遭到了0250的疯狂嘲笑。 吃完饭后,顾西辞去机械厂,萧建邦去公安局,无所事事的初棠回家。 路上,0250和初棠边走边聊。 【宿主,为什么要把那株草药给贺林薇?她去反威胁林家怎么办?】0250向来以最大的恶意来揣测贺林薇。 初棠随口道,[就是让她去威胁林家,要不然她怎么在林家耀武扬威,狗咬狗才好看。] 第227章 盛夏总是离别的时刻 【可是,贺林薇能行吗?林家除了林安安还有三个人啊!】最近0250迷上了法制频道,每天沉迷于各种刁钻的犯罪手段。 [统子,你太小看贺林薇了,她绝对行,她能把劣势转换为优势,你看着吧,林家三个人以后就会以她马首是瞻。] 初棠相信,没有了利用价值的贺家只会被贺林薇一脚踹掉,而林家,他们也就过这几个月好日子了。 林建国死了,不代表他做的事情就消失了,这些后果,就需要林爱国和林为国去承担了。 0250崇拜地看着初棠,如果宿主的智商能够分给它一点儿就好了。 先花一些粮食让别人把各种消息“无意”中透露给苏荷,然后引诱贺林薇到林家,最后把物证送给贺林薇,既是警告,又是制约。 贺林薇已经别无选择了,并且即将眼睁睁地看着林安安被她最亲密的家人送走。 连亲生女儿都毫不留情,贺林薇岂会对林家人掏心掏肺? 互相猜忌防备的一家人,在困难面前只有一种结果,自相残杀,走向灭亡。 那株杂草,是农村常见的一种杂草,也是一种春药,是贺林薇准备给萧建邦下的药,也是苏荷给贺林薇下的药。 初棠知道它的效用,只知其名不知长相,但0250知道它的长相,在强大的导航功能下,他们成功在河边找到了那种草药。 全程不脏手,完美解决林家人。 0250羡慕得都要哭了,他有这智商,还愁追不上0520? 林家 贺林薇拿着初棠给她的“新婚礼物”,伸出手用力揉自己的眼睛,揉得发红发酸。 “爹,娘,大哥,初棠这是什么意思?她送我一棵杂草干什么?她是不是成心羞辱我?”贺林薇哭哭啼啼地进屋看着林家三人。 看到贺林薇手里的东西的时候,林家三人的目光皆是一变,尤其是苏荷,现在她屋子里藏的还有这种草。 苏荷勉强地笑笑,“薇薇,我们不理她。来,娘帮你收着。” “娘,这杂草的味道怎么闻着像我上午吃的野菜窝窝头,初棠给我野菜干什么?”闻起来当然没味道,但贺林薇知道这破杂草的真实作用。 苏荷差点以为贺林薇知道了什么,看着她一脸茫然的样子,又摇摇头,觉得是自己多想了。 “一棵破杂草而已,薇薇拿着玩吧。”林爱国比苏荷镇定多了。 林安泰安抚似地拍了拍贺林薇,“薇薇先吃饭,安安已经把面条做好了。” “好。”贺林薇把那棵草装进兜里了,以后,这就是她拿捏林安泰的证据。 凭着这棵破草和林安泰对她的感情,林安泰就会永远对她愧疚和怜惜,永远站在她这一边。 她现在对初棠有一种说不出的恐慌,又好奇林安安今晚会遭遇什么。 傍晚,贺林薇早早地就被林安泰哄睡了。 在林安泰出门后,她眼神涣散地看着房梁,今晚,林安安吃的那个窝窝头,和她上午吃的那个一样。 虎毒不食子,林家真的会是她的避风港吗? 贺林薇悄悄地跟上,发现她爹和她大哥用一辆平板车推着林安安,她娘走在前面带路。 他们要把安安卖了? 贺林薇一点儿声音都不敢发出,唯恐自己被发现了。 不知林家三人是做贼心虚还是怎么,一路上都没有发现身后跟着的贺林薇。 贺林薇就站在原地看着她爹娘用林安安换了一捆钱。 她知道现在在哪,围湖大队,初棠的实验田就在这个大队。 那家人她也听说过,有一个瘸子儿子,听说已经打死两个媳妇了。 安安被卖到他们家,会有好日子过吗? 更让贺林薇心惊的是,之前爹娘很疼安安 ,如今却能狠下心把她卖给这样一户人家,如果这一切都是初棠安排的,那这个人要有多可怕? 每一步都在她的算计之中,环环相扣。 今晚的一切,更加坚定了贺林薇要远离初棠、抓牢林安泰、防备林家的心。 不能对林家付出感情,只能是虚情假意。 萧建邦看着手上的资料,玩味地笑笑,这个阳县,别看地方不大,真是人才辈出。 姚智,不能留了。 贺家人,真是没一个好东西。 初棠回到家之后就开始整理东西,把吃的喝的用的都单独放在一个箱子里,常穿的衣服打包带走,实验室的工具用一个铺满稻草的箱子装好,等着考察团参观后再封口,她在家里逛了一圈,没有其他要带的东西了,只是,这么多东西怎么带上火车? 她还想把她的三轮车和自行车带走。 萧建邦的那辆自行车已经被他拿到黑市上卖了,价格不降反增。 初棠托腮坐在院子里,看着那颗石榴树,火红的石榴花朵朵盛开,等到8月果实就成熟了,届时,饱满多汁的石榴果会挂满枝头。 一个个掉落在地,化作下一年的养料。 次日上午,初棠和萧建邦送顾西辞去火车站,他只带了两个手提箱,一个装衣物和资料,一个装工具。 火车即将行驶的时候,初棠站在月台上对顾西辞挥手,“顾西辞,燕京见!” “别看了,回神了。”萧建邦不知道一辆跑远的火车有什么好看的。 “二哥,你真是一点儿都不懂浪漫。” 眨眼间就到了考察团来初棠家的日子,初棠早早地就站在门口等他们,至于萧建邦,一大早不知道神神秘秘干什么去了。 “桑教授,你们好,请跟我来。”初棠带着他们参观自己的小实验室,“这些是工具和资料。” 她拿出一个小木箱,里面是整整齐齐一百支药剂,她使用空间里的器械批量生产的,“这些是改善全国土地的药水,即使比不上阳县的,也能大幅度上升土壤费力。主要对红薯和土豆起作用。” 接着,初棠又从木质的试管架上取下来两支试剂,似绿非绿、似蓝非蓝,“这是围湖大队使用的试剂。” 桑华和其他人都眼神复杂地看着初棠,桑华鼻尖发酸,声音沙哑,“初棠同志,你就这么相信我们,不怕我们把这些东西据为己有?” 要知道,他们只是第二次见面,初棠就把这么重要的东西交给他们了。 “你们不会,因为我们有一个共同的目标,建设祖国。”初棠的眼睛干净又透彻,里面装满了纯粹和信任。 她能感受到这群人的一片拳拳报国之心。 “你放心,我们必不负所托。”桑华正色道,小辈信任他们,祖国需要他们,他们会对得起这身衣服的。 送走了考察团,初棠长舒了一口气,接下来,就等着去东北了。 改善全国土地药水的资料和样本,已经被顾西辞带去燕京了。 有了阳县实验田的例子,大部分地区都不会怀疑药水的真实性,反而会主动申请。 这样,下一次收获的时候就能初见成效了。 第二天,一把大锁落在初棠家的大门上,里面的主人已经前往另一个城市了。 盛夏总是离别的时刻。 第228章 燕京至 初棠和萧建邦其实并没有带太多东西出门,只带了吃食和衣物,以及一些打发时间的书籍。 因为,昨天萧建邦联系了一辆车把他们的行李直接送到了海岛那边,并且,初棠并不打算在东北做实验。 那一箱试剂就足够农科院研究了,她手上还有一种新型的退烧药,检测过药性了,但是没有公开。 至于流脑疫苗,只能等流脑疫情爆发后再去研究,进行临床实验,她只列出了一个大概的数据范围。 大哥和大嫂一共去一个月,她正好休息一个月,调整状态,七月进行新的研究。 初棠不喜欢坐火车,人多气味重,尤其是这次,终点站是燕京的火车,每一站都有人上车,青年学生居多,她和她二哥在的卧铺车厢挤了十几个人,叽叽喳喳一片嘈杂。 初棠和萧建邦交换一个眼神,降低自己的存在感,不特意关注的话,就不会注意到他们两个,偶尔瞥见,也只会多看两眼他们的长相。 她闭目养神,车厢外是不断传来振奋人心的发言和欢呼叫好,对比之下,车厢内的环境就是天堂。 初棠和萧建邦一路保持沉默,不向外透露自己的一丁点信息。 唯一让初棠慰藉的,就是发能量值了,这比她发工资的时候都激动。 改变那些人的命运总共是123点能量值,都是一些小喽啰,对国家影响不大,但是数量多,林建国一家,贺大强一家,白晴翠,程喻阳,张小草,杨伟,闻家...... 围湖大队那块实验田,奖励300能量值。 喜爱值和信仰值,共计点,1:1转化为能量值就是能量值,这是人类的正面情感。 总计点能量值,转化为金色光点后全部飞向那个乌漆嘛黑的大光柱,比初棠还高的柱子里已经有一根手指高的金色光点了。 0250兴奋地在空间里打滚,这一笔奖励发放后,他能拿381.54能量值的提成,加上他攒的工资,就能为0520买那套古地球z国风的小裙子了。 明天5月20号,恰好赶上了,看来,它和0520就是天造地设的一对,1314那个讨厌鬼哪远去哪吧! 火车上热情高涨的气氛,昭示着风雨欲来的环境。 狂风吹走了光明,带来了黑暗,笼罩在燕京上空,扩散到整个z国。 夜晚的燕京挡不住青年学生的激情,火车站里躺满了无处可栖的学生,初棠提着行李,跟着萧建邦身旁往出站口走去,他们今天晚上回家住,明天休整一天,在燕京大采买,后天出发去图安县。 燕京站的出站口站满了人,不停地向里面张望,期待自己等候的人最先看到自己。 最引人注目的,还是倚在一辆小汽车前、身穿米色薄款风衣的男人。 他就站在那里,慵懒随性又淡漠,仿佛夏日夜夜里的明亮星光,遥远而疏离,不可接近。 初棠一出站就和顾西辞的目光对上了,她用空闲的那只手挥了挥,顾西辞往她的方向走去,接过她手上的手提箱,从兜里掏出来一把红虾酥递给她,“你喜欢吃的红虾酥。” “你怎么知道我最喜欢吃这个?”初棠剥开一颗放进嘴里,还是熟悉的味道,燕京百货大楼的红虾酥。 “因为这种零食你吃的最快。”初棠喜欢吃各种糕点,尤其是老式酥糖。 萧建邦无语地看着他们,“我说,我这还拿着大包小包的,你们两个就几天没见而已,有什么话非要在火车站说?” 他就是看不惯这两个人腻歪的样子。 “二哥,你真是,唉。”初棠摇摇头,用一言难尽的眼神看着萧建邦。 “二哥,你实在不懂,可以找个人学习学习。”顾西辞连忙追上初棠。 一句话,成功让原地只剩下他一个人了。 萧建邦慢悠悠地跟上去,总归他们两个不会把他扔在火车站的,走那么快不还是要等他? 初棠和顾西辞把行李规整好,坐好之后,她降下副驾驶的车窗,“二哥,你快点啊!” 她二哥怎么走路像只蜗牛一样? “慌什么?”萧建邦不紧不慢地把行李放进后备箱。 初棠倚在窗户上看着开车的顾西辞,眉眼清隽认真,有一种别样的吸引力,她要不要也去考一个驾照? “你们两个,谁有空教我开车?我也要去考驾照。”初棠会开车,但是要师出有门,而且,这个时候要考驾照还要会修车。 顾西辞很愿意,“我有时间,你有空就可以学。” 萧建邦算了一下初棠的时间安排,给她出馊主意,“其实,如果你开车的话,没人查你的驾照。” 初棠扭头看着萧建邦,确认刚才上车的究竟是不是她二哥,这是她那个遵纪守法的二哥? “二哥,你是不是晕车啊?怎么连无证驾驶这种话都说出来了?” “没啊,你不是想开车吗?学开车容易,拿到驾照难。”萧建邦险些跟不上初棠那跳脱的思想。 “被抓住了怎么办?被公安叔叔带回公安局?让家里人来领我?大哥就不会让我在公安局写检讨。”初棠把踩一捧一玩得明明白白。 提起这件事,萧建邦就心虚,那件事确实是他做错了,“臭丫头,还没见到大哥你就开始拍马屁了?” “大哥说要收拾你。”初棠记得很清楚。 萧建邦不说话了,大哥既然说要收拾他,那就是真的要收拾他了,一顿打跑不掉。 “爷爷奶奶在门口等你们。”兄妹二人安静下来后,顾西辞开口说道。 初棠有些紧张,上次见顾西辞的爷爷,只是把他当作是一个邻家爷爷,现在不一样了,那是她对象的爷爷,未来也是她的爷爷。 这些安排早就在阳县商量好了,初棠的箱子里面装的还有给顾西辞的爷爷奶奶的礼物。 “二哥,你把那个黄色的包里的两个红色的盒子拿出来。” 萧建邦在后座,拿取东西很方便。 “棠棠,别紧张,爷爷奶奶很喜欢你。”顾西辞看到旁边的初棠已经在揉糖纸了,这是初棠紧张的表现。 “妹啊,别怕,顾爷爷和顾奶奶都很好相处。”可以说,除了顾西辞,顾家另外三兄妹都没有萧建邦去顾战家里的次数多。 其他三兄妹跟着顾父顾母住在军区,很久才回来一次,只有顾西辞在燕京长大。 汽车缓缓停在初棠家的亲王府门口,顾战和他的妻子谢婉初已经等候多时。 第229章 一方黄金 “老头子,是不是阿宝接到建邦和棠棠了?”谢婉初眯着眼睛看从车上走下来的人。 “是,我看到建邦了。”顾战对萧建邦周身的气质很熟悉。 谢婉初三两步上前,“这就是棠棠吧,丫头长得真好看,来,和奶奶进屋,这些行李让阿宝和建邦搬。” “顾爷爷,顾奶奶,您好,我是初棠。”初棠的手心微微湿润,无措地看着顾西辞和萧建邦,她不擅长面对这类老人的关心。 顾战看到初棠不知所措的眼神心软了,瞪了一眼在旁边不作为的顾西辞和萧建邦,“丫头,先进来,黄婶做好饭了,先吃饭。” “你们两个,赶紧搬东西!” 顾家只有顾南希一个女孩,20年来也就见了五六次,顾战都快忘了顾南希长什么样了。 陡然看到初棠像受惊小动物一样的眼神,顾战的一腔慈爱心又被激起来了。 上次这样,还是顾西辞小时候。 初棠被谢婉初拉着进屋,黄婶是顾家的保姆,上面派来照顾老两口的起居的人。 餐桌上是清粥小菜,还有一碗热气腾腾的面条。 谢婉初越看初棠越喜欢,这就是阿宝喜欢的姑娘,眉目舒朗大气,眼神清亮透彻,一举一动都自成风骨。 清清和阿尧的女儿啊...... 吃过饭后,初棠拿出那两个红盒子,“顾爷爷,顾奶奶,这是我和二哥给你们准备的礼物。” 这是小辈见长辈的礼物。 等她作为顾家未来的孙媳登门的时候,会准备其他有寓意的礼物。 听到初棠这么说,谢婉初和顾战就明白她的意思了,笑着收下了她的礼物。 “那就多谢棠棠和建邦了。” 回到自己家之后,萧建邦先带着初棠去了她院子里的暗室,里面的金光差点没闪瞎初棠的眼睛。 “这这这,是我们家的啊......”银行卡里的钱再多也比不上黄金有冲击力。 金子啊,她总算知道古代的贪官为什么喜欢藏金子了。 0250倒是很淡定,星际有一些星球是能源星,上面的矿产多不胜数。 “准确来说,我们兄妹四人都有。”即使再看一次,萧建邦还是忍不住惊叹,他院子里也有同等数量的黄金,父母叮嘱不到万不得已不能用。 这是他们为子女留的后路。 “发财了啊......”初棠捂着胸口,就算她在21世纪习惯各种高消费,也没见过这种场面。 最多是成箱成箱的金条,现在这可是一方黄金。 一立方黄金,19.32吨。 她家到底是干什么的? 初棠闭着眼睛拉着萧建邦出去了,萧建邦好笑地看着她,“你不是喜欢黄金吗?” 初棠不止一次地表达过对黄金的喜爱。 “谁不喜欢黄金啊?我不信有人能抵挡住黄金的诱惑。”既能当硬通货,又能打首饰。 萧建邦不解地问,“那你出来干什么?” 初棠恋恋不舍地看着暗室,“我怕我忍不住今晚和它们一起睡。” 金子做的床,她可以,硬也可以接受。 萧建邦没想到会是这个原因,“家里给你准备的还有一些古董和珠宝,比这些黄金的价值高。” “现在可能比不上黄金,但将来的价值一定远超它们。” “乱世黄金盛世玉,太平古董值千金。” “z国一定会迎来太平盛世。” “......二哥,我们家” 初棠的话语有些含糊,萧建邦没有听清,“你说什么?我们家怎么了?” 初棠又说了一遍,“我们家,以前是不是土匪啊?” 不能吧,她爹的爹不还是元帅吗? 萧建邦对着初棠的脑袋轻轻地敲了一下,“一天到晚你都在想些什么?” “怎么说呢?我了解的也不太清楚,只知道这些是咱爸妈弄回来的,正当渠道。” “走吧,带你去看古董。” 已经见识过一方黄金的初棠自认为对什么古董都不感兴趣了,她空间里也有一堆古董,从21世纪带过来的。 然而,当见到暗室里的古董的时候,她终于明白为什么她二哥说这些东西的价值更高了。 各种名贵瓷器,元青花就有好几件,历代名家名画,失传的传统工艺制作而成的工艺品。 古法首饰,翡翠珠宝,各色钻石,用箱子堆在角落。 看到她二哥那视金钱如粪土的模样,初棠闭上眼睛,睁开,再闭上,最后拉着萧建邦猛地跑出去。 “这又怎么了?你又想跟他们睡一块了?”萧建邦打趣着初棠。 初棠罕见地没有反驳,“何止啊,我简直想把它们都挂在我身上。” 那都是有市无价的东西! “你这也太夸张了。”萧建邦对那些珠宝首饰并不在意,“你想要的话,我那里还有一些,都给你。” “不要了,二哥你自己留着吧。万一哪天用上了呢。”初棠只是震惊自家的财力,实际上,她空间里的珠宝首饰也不少。 萧建邦摸着下巴,“我明天能带着你去王府井逛逛,那边有古玩区域和旧货市场,这些东西挺便宜的。” “我要去。”即使不买,初棠也想看看白菜价的古董。 “要是大哥在这里就好了,我们可以蹭他的通行证去友谊商店里面逛逛。”萧建邦没进去过,不妨碍他知道里面有什么,“能卖给外宾的东西,都是好东西。” 初棠赞同地点点头,“确实,而且价格很便宜。” 初棠院子里的婴儿用品早已焕然一新,变成古色古香的少女闺房。 次日,初棠是被一阵“喔喔喔咯咯咯嘎嘎嘎”叫醒的,声音极具穿透力,听着像是从她二哥的院子里传来的。 她洗漱完之后就直接往萧建邦的院子里走,上次见到的秃树如今枝繁叶茂,一片欣欣向荣之景。 踏进萧建邦的院子的那一刻,初棠就后悔了,里面简直比进了菜市场还热闹,两只公鸡两只母鸡两只鸭子,六只家禽凄厉地叫喊,像是下一秒就要进锅里。 这两个男人大清早在搞什么? 第230章 披着白毛皮的黑毛狗 “棠棠快过来!” 萧建邦看到了在门口探头探脑的初棠。 被发现了,初棠大大方方地走出来,围绕着被捆绑的六只鸡鸭转一圈,揉了揉被吵到发颤的耳朵,“你们两个,是准备研究养殖吗?” 什么人会在大早上弄一堆鸡鸭? “这都是给你带去东北的。”顾西辞早就准备好的,一直在他的院子里养着,今天早上都提溜过来了。 “我?带着活鸡活鸭上火车?”初棠退后一步,用行动表达自己的拒绝,“我不要,这怎么拿啊?” “你不是会煲汤吗?这些都带上煲汤,放心,我拿。”萧建邦不明白初棠为什么这么抗拒。 带上她不就能吃了? 初棠摇摇头,换了一种说法,“现在天气这么热,到地方它们死了怎么办?臭了就浪费了。” “这样吧,我把三只鸡给你做成肉酱,一只今天和蘑菇一起炖了,两只鸭你带上火车。”顾西辞做好的有牛肉酱,鸡是特意给初棠留的。 “这太麻烦了吧,三只鸡要熬到什么时候?你不是还要去弄空调吗?你不忙吗?” “不麻烦,用大锅熬。空调的事情有其他人盯着。再忙陪对象的时间也有。”顾西辞眉目含笑,不舍得移开视线,今天过后,又要有一段时间见不到初棠了。 如果电话不仅能听到声音,还能看到画面就好了。 这个念头不仅没有在顾西辞心头一闪而逝,反而愈演愈烈。 “那好吧,三分之二多放点辣椒,三分之一不放辣椒。”萧明煜还小,不让他吃辣椒了。 “我明白了。桌子上有早餐,豆腐脑和包子油条,你去吃吧。”顾西辞一早去巷子深处买的。 初棠喜欢咸豆花配油条。 初棠进去后,顾西辞看着萧建邦,“开始吧。” “开始什么?”萧建邦还在手贱地拔大公鸡身上最艳丽的那一撮毛。 顾西辞言简意赅,和萧建邦从不废话,“杀鸡拔毛。” “你这么急干什么?刚吃饱就让我干活?”萧建邦就知道顾西辞带着早餐来找他准没好事。 “一会儿棠棠就吃好出来了。这种血腥的场面不适合她看。她看到了晚上做噩梦怎么办?”顾西辞下意识地避开初棠。 “嘿,那我心里素质强大就该干苦力活了?”嘴上这么说,萧建邦手上已经开始行动了。 顾西辞没有搭理他,把四只鸡的嘴都捆起来。 四只鸡感受到了危险的来临,更加凄厉地嚎叫,无奈嘴被绑着,只能拼命挣扎。 然后,顾西辞手起剪落,他们的翅膀都被剪了,一双绿豆眼死死地瞪着面前这个两脚兽。 这个两脚兽,太狠心,每一次下手都快准狠,四只鸡一个都没跑掉,蔫哒哒地卧在地上。 萧建邦挥刀放血,鲜活的四只鸡顷刻毙命,恰好此时热水烧开,他和顾西辞开始处理食材。 初棠吃完饭后躺在树下的躺椅上昏昏欲睡,阳光穿透树叶,星星点点地撒在她的身上,美好地像一幅画卷。 “咔嚓” 顾西辞拿着相机记录下了这幅画面,树影斑驳,树下的红裙少女鲜艳如火,时刻牵动他的心神。 初棠睡醒的时候,已经11点了,抬眼就看到不远处顾西辞专注地看着她 。 “顾西辞,你站在那里干什么?” “喊你吃饭。” 初棠眨眨眼睛,“要吃午饭了吗?不是刚吃过早饭吗?” 她觉得自己只睡了一小会儿。 “11点了,下午你不是还要去王府井吗?”顾西辞怎么看初棠怎么稀罕,一瞬都舍不得离开。 “不去了,舟车劳顿,明天早上还要赶火车。”昨晚还没觉得有什么,今天疲惫全涌上来了。 “也行。正好收拾东西,我给你准备了一些吃的。”生活用品萧建元那边已经准备好了,顾西辞给初棠准备的都是吃的。 “有橘子糖吗?我想吃那个。”初棠喜欢吃顾西辞自己做的橘子糖,比她在后世买的水果软糖都好吃。 “有,给你做了两罐。” 两个人往萧建邦的院子走去,边走边聊,聊一些生活琐事。 萧建邦一看到初棠那睡眼惺忪的样子就笑道,“还说自己不是小猪,刚吃饱就睡觉,睡醒后又吃饭。” “萧!建!邦!”初棠恼羞成怒地踩了萧建邦一脚,她二哥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她不要面子的吗? “别气别气,一会儿两个鸡腿都给你。”顾西辞轻声劝着初棠,还瞥了萧建邦一眼。 轻飘飘的眼神落在萧建邦身上,萧建邦却心里发麻,顾西辞就是一个披着白毛皮的黑毛狗,心黑手狠。 啧,他不就说了一句话吗。 这人,不行。 燕京的初家一片和谐,阳县的林家迎来了新的挑战。 贺林薇和林安泰结婚了。 张家答应给贺林薇转正,代价是她立刻结婚,离开张泽;林家担心贺林薇和林安泰的婚事出变故,拿到钱的第二天就上门提亲;贺家需要这笔彩礼钱,很干脆的把贺林薇嫁过去了。 三方促使下,贺林薇和林安泰短短三天内就去领证结婚了。 这天,林家四口人正在吃午饭,院子里突然冲进来一群人。 “他们涉嫌买卖妇女,通通带回去。”为首的男人大手一挥,后面的人一蜂窝地冲上前,把林家四人全部带走。 林家四人面色惨白,根本不敢有一丝反抗之心。 因为,为首的那个鹰眸男,正是上次把苏荷和林安民带走的那个男人,周怀恩。 出了林家门,他们看到同样被押着的“亲家”,以及,双目含泪看着他们的林安安。 贺林薇三人其实并没有多大害怕,因为,他们知道,苏荷会扛下一切,把他们摘出来。 从某种角度来说,林家人本性自私凉薄,连从小在林家长大的贺林薇也不例外。 心中有了决断后,苏荷不再抗拒,依依不舍地看了贺林薇三人一眼,她现在没什么遗憾了,薇薇在他们家生活不必担心,安泰已经娶妻了,安民那边打点了。 一切都回到正轨了。 她把视线移向正在哭泣的林安安,看着那张不过几天就被抽干了精气神的面孔,无声地对林安安说了几个字:不要回到这里。 第231章 老妹儿—— 燕京火车站。 这次站在月台上不舍得离开的人变成了顾西辞,直到火车消失在他的视线里,他才转身离开,开车去机械总厂。 相较于终点站是燕京的火车,这辆初始站是燕京的火车人数少了将近一半,初棠得以舒服地躺在床上发呆。 火车摇摇晃晃,一路向东,在晨光熹微时到达了图安县。 初棠和萧建邦拎着大包小包刚出站,就听到一声大喊,“老妹儿——在这里在这里——” 两人觉得这道声音有点耳熟,但都没放在心上,因为他们温润如玉的大哥和温柔似水的大嫂都不会在大庭广众之下大喊“老妹儿”。 一股儿大碴子味。 兄妹二人环视着大哥的身影,无奈,来接站的人太多,这里的人又偏高,视线受阻,他们只能看到乌压压的人群。 那道熟悉的声音又响了起来,“姑姑,二叔——” 初棠和萧建邦对视一眼,那个声音,是萧明煜? “姑姑,往这边看——” 萧明煜急了,他能够看到姑姑,但是姑姑看不到他,他扯了扯萧建元的衣袖,“爸爸,我能坐你头上吗?” 谢知书“噗嗤”一声笑出来,自家这个小胖子,真敢说。 “爸爸,我刚才帮你喊姑姑了,现在要帮我自己喊了。”萧明煜拍拍萧建元的肩膀,“姑姑要着急了。” 萧建元黑着脸把萧明煜放到肩头上,“坐好了。” 萧明煜不怕萧建元的黑脸,乐呵呵地坐在父亲的肩头,两只小脚一晃一晃的,挥舞着藕节似的胖胳膊,“姑姑,这里,看我看我——” 四处探寻的初棠和萧建邦一眼就看到了大哥头上的显眼包,身穿朱红色套装,比年画上的娃娃看着都喜庆,不停地向他们招手。 “二哥,我看到大哥他们了。” “我也看到了,走,我们过去。” “大哥,大嫂,小煜。”在萧建元面前,不着调的兄妹二人都很老实。 “棠棠,建邦,我们回家。”萧建元接过萧建邦手上提着的两只鸭子和两一个大包,然后顺手把肩头上的小胖子递给萧建邦。 “你带两只鸭子干什么?我这里还能饿着棠棠?”萧建元说着还晃晃手里的鸭子,鸭子半死不活地抬头看了一眼萧建元,又蔫蔫地垂下头,连叫一声都没叫。 “顾西辞弄的。”萧建邦示意萧建元看向自己手上的手提箱,略微一翻转,一阵哗啦哗啦咣咣铛铛的撞击声传来。 “里面都是给棠棠带的吃的。” “呵。”萧建元越看手上这两只鸭子越不顺眼,看到它们就想到心思不纯的顾某人。 萧明煜已经动作熟练地爬上萧建邦的肩头,萧建邦拍拍他的屁股,“坐稳了。你摔下来把门牙磕掉了别哭着找我。” “二叔!我才不会把门牙磕掉。”蛋蛋正在换牙,萧明煜见了,说话都漏风,他不想自己的门牙被磕掉。 “萧老二。”萧建元轻笑一声,他看萧建邦就是欠收拾,在阳县欺负小妹,在图安县欺负侄子。 听到萧建元那平淡到没有一丝波澜的语气,萧建邦的脚步顿了一下,若无其事地继续往前走,不着痕迹地走到离萧建元最远的位置。 只是,初棠和谢知书走在前面,他驮着萧明煜和萧建元走并排,最远也不过是一步距离。 “大嫂,好久不见啊,你们在这里生活习惯吗?”从繁华的燕京城到偏僻的山脚下,初棠四处张望着,看到很多朝鲜族人民。 谢知书把初棠耳边的那缕头发给她别到脑后,“一开始确实不适应,慢慢地就习惯了。这里的民风很好,饮食习惯和燕京也相似。” 似是想到什么有趣的事情,谢知书嘴角上扬,“这里的物资更丰富,你看萧明煜,比来的时候胖了一圈。” “当初我们家隔壁那家人,蔡朝阳家也搬过来了。小胖现在更是圆滚滚地像一个球。” 谢知书压低声音,“棠棠,家属院后门每周早晨四五点会有人来卖菜,新鲜的蔬菜和肉类都有,我和你大哥在柜子里留的有钱票,想吃你就去隔壁找蔡黎,我已经和她说好了,她带着你一起去。” “你别自己一个人去,不安全。” “地窖里我放了粮食和红薯,家里的钥匙小煜都知道在哪,小煜的育红班还有一周放假。” “记住,除了蔡家,不要轻易相信我们的邻居。他们大多没有坏心思,只是防人之心不可无。” 谢知书凑近初棠耳边,如果不是初棠的五感增强,都听不清谢知书在说什么,“如果我和你大哥一个月之内没回来,不要担心,带着小煜离开这里,棠棠,麻烦你了。” “大嫂,你们”初棠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明明来之前还是好好的。 谢知书歉意地摸摸初棠的头,“抱歉棠棠,让你卷进来了。边境冲突,我和你大哥必须去那边。” 她本来是打算把萧明煜放到娘家那边的,只是,那边的不确定性很大,她和萧建元商量了一晚上,决定让萧明煜跟着棠棠。 想到萧建元之前的职位,初棠的心中像被一块巨石压在心上,“大嫂,您放心,我会好好照顾小煜的。” “棠棠莫怕,凡事有我和你大哥在。” 初棠侧过脸,看到的就是眉目坚毅的谢知书,一如初见时的温柔。 她悄悄地拉过谢知书的左手,右手手指在她的掌心画了一个符号,灵动地眨眨眼睛,“放心,我和小煜时刻安全。” 五人两鸭坐车回到家的时候刚过八点,安顿好之后,午饭还没吃,初棠和萧建邦就看到有车来接谢知书和萧建元了。 看着萧明煜笑着挥手说再见的样子,初棠鼻尖一酸,“小煜带着姑姑和二叔去逛逛好不好啊?” “好啊好啊,我带姑姑和二叔去上街。”萧明煜喜欢逛街,谢知书和萧建元休假的时候会带着他出门采买。 第232章 拔丝锅包肉 不过,逛街之前,他们要先解决午饭。 初棠和萧建邦带着萧明煜去了图安县国营饭店,点了颇具东北特色的几个菜。 饭后,萧建邦带着初棠和萧明煜把主城区逛了一圈,摸清了日常出行的道路。 萧明煜的育红班就在家属院里面,家属院对面是卫生所,出门左拐直走是供销社。 “二叔,我累了。”萧明煜看着萧建邦,意思很明显,他想让萧建邦抱着走。 “好吃的先让你姑姑吃,苦力活都让你二叔干。萧明煜,你真是我的好大侄儿。”萧建邦蹲下身,让萧明煜上来。 “二叔,你这样不行。爸爸说要对女孩子温柔,不能让他们干重活。”萧明煜困惑地看着萧建邦,“二叔,这就是我没有二婶的原因吗?” “哈哈哈萧小煜这都是谁教你的啊?”初棠笑得花枝乱颤,她有预感,和萧明煜的生活会很有趣。 再看萧建邦,脸色都黑透了,他二话不说就把萧明煜放下来,“你自己走。” 萧明煜被放在地上的时候还有些茫然,不明白自己的视线怎么突然变矮了,“姑姑,这是我和小胖听许大娘说的。” 回答完初棠的问题,萧明煜蹬着小短腿去追萧建邦,“二叔,二叔,你等等我,二叔,你最好了,我最喜欢你了,二叔,你等等我啊——” 初棠在落后一米的地方看到萧建邦被萧明煜哄的眉开眼笑,让他坐在肩头,她摇摇头,总算明白大嫂说萧明煜天生会哄人是什么意思了。 萧建元家是一个独立的小院,逛了一下午后,三个人回到家开始做饭,具体是萧建邦做饭,初棠和萧明煜打下手。 厨房内一片和谐,直到萧明煜说他想吃锅包肉,而初棠自告奋勇地要做锅包肉。 萧建邦怀疑地看一眼初棠,“你确定?” 他妹上次做红烧肉,做的肉都能当炭烧了。 “当然。这个简单,我会做。”初棠有一种迷之自信,她看过锅包肉的教程,很简单。 葱丝,胡萝卜丝,香菜放一旁备用。 把里脊肉切成薄片,裹上淀粉和蛋清,顺着一个方向搅拌。 六成油温下锅炸,表皮变硬后捞出,油温升高后复炸至金黄。 炸制的过程中调制糖醋汁。 一切都在井然有序的进行,萧建邦那边的菜已经做好了,他和萧明煜站在一旁看初棠下厨。 “二叔,姑姑好厉害啊,那个锅包肉看着就很好吃。”萧明煜踮起脚尖,看到的就是桌子上那一盘金黄的里脊肉。 萧建邦看着萧明煜那涉世未深的样子摇头,“小煜啊,今天二叔教你一个道理,不到最后时刻,不要轻易得出结论。” 他向萧明煜勾勾手指,等到萧明煜凑过来的时候用很小的声音说道,“比如你姑姑做的饭。” 萧明煜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学着萧建邦小声说,“二叔,你不喜欢吃姑姑做的饭吗?” “不喜欢。”说喜欢真谈不上,因为,初棠做的饭只能说食物熟了。 萧明煜教育他,“爸爸说,不做饭的人不能挑三拣四。” 萧建邦看着一脸认真的小胖子低低地笑出声,“是啊,不做饭的人不能挑三拣四。所以在家都是你二叔做饭,你姑姑吃。” “完了!” 正在闲聊的叔侄二人听到一声惊呼声后,同时抬头,看到的就是一脸尴尬的初棠和她身后不停冒烟的大锅。 烟雾缭绕的厨房中,初棠不知所措的站在原地,明明之前的步骤都很正常。 “哇哦,水帘洞!孙悟空要出来了吗?”萧明煜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烟雾。 萧建邦哈哈大笑,“不是孙悟空,是你姑姑要出来了。” 他就说,他妹只要做肉类必有意外。 初棠手里还拿着铲子,把颜色很深很深的锅包肉盛出来,“先吃饭先吃饭。” 生硬的转移话题。 饭桌上,三个人的视线都被那盘锅包肉吸引了。 萧建邦先夹了一块,然后,他发现,这块肉,会拉丝。 拉丝? 他不信邪地又给萧明煜夹了一块,糖丝在空气中凝固,变成晶莹剔透的琥铂色。 “拔丝地瓜?”萧明煜拿着筷子把糖丝夹断,他记得,前段时间吃的锅包肉不长这样。 “不是拔丝地瓜,这就是你姑姑独家创作的锅包肉,拔丝锅包肉。”萧建邦尝了一口,满口的甜能把人腻死,“别无分号,仅此一家。” 初棠想把萧建邦的嘴给堵上,“那我也不知道糖醋汁能熬成糖水啊。” 谁知道会死在最后一步上。 “姑姑,好吃的。”萧明煜吃完后瞪大眼睛,眼里满是惊叹,他很少吃这么甜的东西。 初棠尝了一口,表情即刻变得扭曲,齁甜。 无法想象的味道。 她二哥这次真的没有说错。 初棠把萧建邦炒的菜放到中间,把这盘锅包肉放到一边,尬笑着说,“先吃其他的,这盘我再改进改进。” 晚上她就把它扔进空间毁尸灭迹! 吃完饭并且洗漱好躺床上后,初棠闻着被子上的太阳味道沉沉入睡。 早上五点,生物钟把她叫醒,她看了一眼闹钟后又翻身睡去,直到七点才悠悠转醒。 换好衣服出去,就看到萧建邦正带着萧明煜在院子里打拳,每一拳的姿势都很标准。 你们这样显得我很废啊! 萧明煜还在叽叽喳喳,“二叔,真的有人能一拳打死野猪吗?” “理论来说,可以。”萧建邦怀疑初棠就可以一拳打死野猪,“不过,我们现在都借助工具,比如,猎枪。” “再不济也有刀具棍棒,应该没人会赤手空拳和野猪搏斗。” 想到二哥今天上午就要离开,初棠走去厨房做早餐。 蒸蛋羹,鸡蛋饼,大碴粥。 吃饭的时候,初棠紧张地看着萧明煜,“怎么样,小煜,好吃吗?” 这个崽子看着很强壮,其实很脆弱,她担心养不好。 “好吃。”萧明煜很给面子地把碗里的食物都吃完了。 吃完饭之后,初棠和萧明煜把萧建邦送去火车站。之后,她们两个就在大街上晃悠,打算中午直接去国营饭店吃饭。 “尿...素!” “什么尿素?”上一秒初棠和萧明煜还在讨论吃什么,下一秒就听到萧明煜嘴里那风马牛不相及的两个字。 “那个叔叔身上有字。”萧明煜好奇地往那边看。 “哪呢?我看看。”初棠看清萧明煜说的是什么的时候,整个人都不好了。 是一个人的裤子上屁股的位置破洞了,用化肥袋子打补丁,恰好“尿素”这两个字印在屁股上。 萧明煜的视线正好与之平齐。 这胖墩儿眼神怎么这么好? 第233章 的确良 “姑姑,什么是尿素啊?”萧明煜试探地说道,“素是蔬菜,尿素就是用尿养大的蔬菜吗?” “哈哈,崽,你怎么这么可爱?”初棠被萧明煜逗笑了,“不过尿素不是用尿养大的蔬菜哦。” “尿素的素不是蔬菜那个意思,是元素的素,尿素是一种含氮元素的终产物。” “尿素是一种中性肥料,适用于所有土壤和一切植物。” “还能够调节花量、疏花疏果、水稻制种、防治虫害。” “但不能种什么都放尿素。就像我们平时吃的青菜,加了尿素会长得很快,但是难吃。” 萧明煜点点头,摇头晃脑的,“我明白了,尿素就是农民伯伯用的化肥,让绿绿长的更好。” 初棠没忍住亲了萧明煜一口,“我们小煜怎么这么招人疼。” 萧明煜的脸色变得通红,“姑、姑姑,这外面有人。” “好吧,那下次回家再亲。”初棠遗憾地摇头,小胖子的脸q弹q弹。 “姑姑想在外面亲也可以的。”萧明煜环绕着初棠的脖子,“姑姑,那个叔叔家连打补丁的布料都没有了吗?” 由于顾西辞和萧建邦的骚操作,初棠现在一眼就能看出来是真补丁还是假补丁,“应该吧,现在买布需要布票。” “而且棉布容易破,你看。”初棠抠了两下萧明煜袖子上那个小洞,“早上出门你的衣服还好好的,现在就破了,等回去我给打一个补丁。” “那我能要尿素补丁吗?” 小孩子总是对新鲜事物好奇。 初棠摸摸下巴,“崽,尿素袋子咱家还真没有,我给你弄的确良补丁怎么样?” 她想起来了一种特殊的布料,的确良,一种进口面料,dacron。 色彩缤纷,种类繁多,最主要的是,结实,怎么撕扯都不会烂。 价格虽高,但不必忧愁后续的缝缝补补,相对而言,反而省下了不少钱。 但它有一个致命的缺点,透气性差,容易捂汗,穿着不舒服。 随着涤棉、牛津纺、丝绸、绒布格这类纺织品进入生产车间,人们不再面临衣服短缺的现象,“的确良”逐渐被淘汰。 的确良是涤纶,后世又称聚酯纤维,多用来做窗帘和床上用品。 而现在,谁有一套“的确良”衣服,就是相亲对象的绝佳首选。 缺衣少食的年代,本质上还是生产力水平低。 如果能引进化学纤维原料,对整个z国的衣物都是质的飞跃。 这件事,还需要从长计议。 “的确良补丁?什么是的确良?”又是一个没听过的名词,萧明煜的兴趣转眼就被吸引走了。 “一种颜色好看的布料。” 到了国营饭店,初棠点了一碗馄饨二两饭和一盘酱牛肉一盘炒白菜。 “快吃吧。”她把每样都给萧明煜挑出来一些。 “谢谢姑姑。”萧明煜走了一上午很饿,不一会儿就把碗里的饭菜都吃完了。 “小煜,你吃饱了吗?”初棠是估算着萧明煜昨晚的饭量给他夹的菜。 “吃饱了。但是还可以吃一点点。”萧明煜伸出两根手指比划。 “那小煜再吃一块牛肉一勺白菜好不好?”初棠怀疑这个胖墩儿没有吃饱,今天消耗很多体力。 “好。” “这娃还怪能吃嘞。”旁边的一位的大哥看着萧明煜呼哧呼哧地埋头苦吃的样子笑道。 “看着白白胖胖的就喜人。”大哥旁边的大嫂接话道。 “叔叔,阿姨,我这不是胖,是饿得浮肿了。”萧明煜对“白胖”这个词很敏感,认真地和旁边的叔叔阿姨解释。 “哈哈,这娃真有意思。”大哥只当是小孩子从哪里听到的。 初棠捂嘴轻笑,也不知道自家这个崽子从哪里学来这么多话。 饿得浮肿和吃得白胖是天壤之别的概念。 “这娃看着三四岁了,大妹子,这你侄子吧。”大嫂看着初棠也就十七八岁。 “是,这我侄子,带着他出来逛逛。” “我怎么看着这娃有些眼熟。”邓大哥越看萧明煜越熟悉。 “哎呀,这不是谢老师她儿子吗?”邓大嫂认出来了,她姑娘在谢知书的班上。 萧明煜有时候会去找谢知书,被来接送孩子的家长看到了。 “嘿,还真是。”邓大嫂这样一说,邓大哥也看出来了,他们也住家属院,只是离萧建元家比较远。 “你们认识我大嫂?”初棠又给萧明煜盛了两勺汤。 “妹子,我姑娘在谢老师班上,我跟你说,谢老师教的老好了,我姑娘回来天天夸谢老师。对了,我姑娘叫邓衣漫。”邓大嫂满脸慈爱地看着正在喝汤的萧明煜。 “是邓邓姐姐的爸爸妈妈。”萧明煜知道邓衣漫,是一个很温柔的大姐姐,妈妈的学生。 “呀,小谢同志还记得衣衣呢。”邓大嫂看萧明煜的眼神更慈爱了。 “记得,邓邓姐姐很好。”萧明煜喜欢妈妈班里的哥哥姐姐。 闲聊了几句,邓大嫂和邓大哥赶着去上班,连忙说,“大妹子,我家就在家属院最里面那个巷子第一家,我男人姓邓,有空来我家玩啊。” “小煜,和叔叔阿姨说再见,我们也该回家了。” “叔叔阿姨再见!” 吃饱喝足的姑侄二人慢悠悠地往供销社走去,去买的确良。 “坏了,卖完了。”初棠带着萧明煜逛了一圈都没找到。 “姑姑,我有办法。”萧明煜轻轻扯初棠的衣袖。 第234章 憨的嘞 “什么办法?”初棠把萧明煜抱起来,颠了两下,这胖墩儿,恐怕有五十斤。 “邓邓姐姐的妈妈会织布。”小胖子趴在初棠耳边小声地说道。 “呀,是在纺织厂上班吗?”初棠稀奇地看着萧明煜,这胖墩儿不仅眼神好,记性也好。 “不知道。”萧明煜不好意思地挠挠头。 “没关系,我们先逛逛,回家再去邓大嫂家。”初棠就这样抱着萧明煜在供销社里逛起来。 供销社的东西都很平常,昨天他们已经买了很多吃的了,今天初棠只买了一罐黄桃罐头让萧明煜抱着。 怀里抱着黄桃罐头的胖娃娃和抱着胖娃娃的明媚少女,一路上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 “姑姑,那是尿素叔叔。”萧明煜又看到了那两个字。 “嘘~萧小煜,我们不能乱给别人起称呼。”初棠捂住他的嘴。 萧明煜不解地看着初棠,乖乖地闭上嘴巴,眨眨眼睛示意自己明白了。 “萧小煜——” 一声大吼如平地惊雷在初棠和萧明煜耳边炸开,姑侄俩好奇地左顾右看,发现声音对准的是她们这个方向。 她们两个同时转头向后看,然后,后知后觉地发现,这句话是对……他们两个说的? 小小鱼? 谁是小小鱼? 眨眼间,那道声音的主人来到她们眼前。 初棠抱着萧明煜后退几步,“同志,你是不是认错人了?” “我没认错,这就是我哥的孩子。小煜啊,你还记得我吗,我是二狗叔。”男人对初棠和萧明煜的语气堪称是两个极端,一个是对陌生人的礼貌疏离,一个是温柔的能滴水。 “二狗叔?”萧明煜努力回想,“不认识。” 初棠觉得她和萧明煜听错了,那个男人喊的恐怕是“萧小煜”,不是她和萧明煜听成的“小小鱼”。 名叫二狗的男人还在继续,“小煜,你忘了吗,上个月我还带着你放牛。” “放牛?”萧明煜想起来了,上个月他爸爸是带着他去生产队了,一个放牛的叔叔还让他坐在牛身上了。 “二狗叔叔?” “诶,是我,小煜,你爸呢?这位是......?”二狗刚才只注意到了怀里抱着一罐黄桃罐头的萧明煜,“嗳,这就是嫂子吧,嫂子看着真年轻。” “嫂子好,我是许尔。” 清晰的大嗓门在初棠耳边响起,她尴尬地要扣出一个x国了,面前这个铁憨憨,是没有见过她大嫂吗?怎么还乱认人嘞? 憨的嘞! “那个,我是萧小煜的姑姑,不是他妈妈。”初棠抱着萧明煜的胳膊都紧,只想快速远离这个地方。 许尔一拍脑袋,声音大得初棠和萧明煜都能听到“duang”的一声,“看我这眼神,原来是老妹儿啊。老妹儿,啥时候来的东北,要不要二狗哥带着你逛逛。” 初棠瞳孔微微一缩,她是真没有见过这样的人,“那个,二狗哥,我还有事,改天聊,改天聊哈。我先带着小煜回家了。” “二狗叔,再见。”萧明煜适时地开口。 “再见再见。” 几乎是许尔一说完,初棠就抱着萧明煜快速走了,转眼间身影就消失在许尔的视线里了。 许尔站在原地挠挠脑袋,萧哥这个妹妹,有点怕生啊。 他不再想这件事,转身对着供销社那边喊一声,“小河生产队的还有没有,要回去了!” “许尔哥,全部齐了。”一位知青开口说。 “那我们就回去。”许尔坐在牛车上赶牛,后面堆放的知青们购买的东西,知青跟在牛车后面有说有笑地走着。 看得出来,进城一趟他们很高兴。 “姑姑,二狗叔叔身上有尿素。”萧明煜突然开口。 初棠第一次觉得小孩子学习认字早了不好,“尿素”这个词,她今天听萧明煜说了不下五次了。 初棠没说话,萧明煜也不急,又叽叽喳喳的,“我还看到二狗叔叔放的那头牛了,就在二狗叔叔后面。” 萧明煜趴在初棠的肩头看得一清二楚。 初棠:“……” 她就说这胖墩儿的视力好吧。 眼睛还是新的好用啊! “你刚才说,二狗哥身上有尿素,是他身上的汉字吗?” “对啊,就是我们刚才看到的叔叔。”萧明煜记得姑姑说不能给别人乱起称呼,不再说“尿素叔叔”了。 “真巧啊!” 初棠和萧明煜很快就回到了家,初棠把萧明煜抱了一路的黄桃罐头打开,去厨房拿了两只碗,打开收音机,和萧明煜坐在餐桌边听边吃。 姑侄二人同款摇摆晃脚~ “小煜,你要睡午觉吗?”初棠低头看着还在啃黄桃的胖娃娃。 “要睡。”吃了喝了逛了之后,萧明煜累了,想躺在床上睡觉。 初棠带着萧明煜回房间,哄他睡觉,轻轻拍打他的背部,嘴里哼唱着不知名轻柔歌曲。 眼皮越来越沉,脑袋一歪,就睡着了。 萧明煜感觉到身上一沉,像是一只胳膊放在了他的身上,只是,困意席卷大脑,他来不及看清楚是什么就沉入了梦乡。 初棠醒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 一睁眼就看到萧明煜坐在床边手里拿着一块芒果干看着她。 看到她醒了,小胖子还给她分享食物,把桌子上的果干罐子递过来,“姑姑你要吃吗?” “我吃那个榴莲干。等我先去洗洗脸。” 冷水打在初棠的脸上,让混沌的神经逐渐苏醒。 哄侄子睡觉把自己哄睡了,初棠你可真行。 接过小侄子递过来的榴莲干,初棠心情大好地问他,“晚上想吃什么,姑姑去做。” “鸡蛋羹。”萧明煜喜欢吃鸡蛋羹,滑滑嫩嫩的鸡蛋羹。 “那我们晚上就吃鸡蛋羹和大米粥。”初棠拍板定下,两个都不难,可以。 吃过晚饭后,她们两个根本睡不着,坐在院子里乘凉,得益于初棠的驱蚊液,没有一个蚊子飞去她们身边。 “姑姑,爸爸妈妈已经到了吗?”第一次离开父母身边,萧明煜还是有些害怕的。 夜晚会放大人们的情绪。 “应该还没有。小煜是想爸爸妈妈了吗?”初棠怜爱地看着萧明煜,他是9月生日,还差三个月才四岁。 “想了。” “姑姑给你讲故事好不好?” “好啊好啊。”萧明煜的注意力很快就被转移走了,萧建元和谢知书在家的时候已经和他商量好了。 “昭昭牵牛星,皎皎河汉女……” 很多年之后,萧明煜仍然记得,幼时姑姑初棠抱着他坐在院子里,教他看星象,寻找牵牛星,讲述天体运行的规律。 第235章 萧明煜的小伙伴们 早晨五点,初棠起床后在院子里打拳,一套组合拳打完,耳清目明,酣畅淋漓。 她去厨房煮粥,上面蒸鸡蛋羹和空间里的半成品包子,又炒了一个醋溜白菜。 “小煜,你怎么起这么早?” 初棠刚把所有的饭端上饭桌,就看到萧明煜睡眼惺忪地出来了。 “鸭鸭在叫。” 刚睡醒的胖墩儿的声音很好听,困倦中带着小孩子独有的清音,一下子戳到了初棠的心巴上。 “姑姑带你去刷牙洗脸。” 院子里的两只鸭子已经看不出在火车上半死不活的样子了,嘎嘎嘎叫的起劲,初棠趁着萧明煜洗脸的功夫把两只鸭子的嘴都捆起来,手动关闭噪音。 “今天中午姑姑给你煲汤,老鸭汤。” 说起老鸭汤,初棠就想起来后世风靡全国的一款小吃,老鸭粉丝汤。 今天中午她就和萧明煜吃老鸭面条汤。 “好啊,我想喝老鸭汤。”萧明煜精神了,他吃过燕京烤鸭,鸭鸭,好吃。 他喜欢吃鸭鸭。 吃过早饭,初棠把萧明煜送到育红班之后回了一趟家,从空间里拿出150斤大米放进一个大包裹里面,然后骑着萧建元的自行车去邮局把这堆粮食和一封信一起寄回阳县。 又解决完一桩心事后,初棠无所事事地在街上晃悠,名副其实的gai溜子。 生产大队里面的二流子都没她闲。 初棠干脆回家找了几种布料研究,化学纤维的原料可以直接从国外进口,技术不行。 萧明煜昨天那件破了的衣服被她用一小块同色系的正方形布料补上,上面用丝线绣出一个“煜”字。 然后她出门接萧明煜放学,育红班门口只有几个家长,因为都在家属院里面,孩子可以三五成群地结伴回家,家长们也放心。 “姑姑!”萧明煜一出大门就看到他亲爱的姑姑来接他回家了,整个人像一只欢快的小鸟一样扑进初棠的怀里。 “小胖,蛋蛋,丫丫,小花,小草,这是我姑姑。”萧明煜扬起脑袋,骄傲地向自己的小伙伴们介绍自己的姑姑。 “姑姑,这些都是我的好朋友。” “小胖、蛋蛋、丫丫、小花、小草,你们好,我是萧明煜的姑姑初棠。”初棠对着这群人类幼崽释放善意,看得出来,他们都被养的很好,一个个衣着干净,背着小挎包,脸上都是干净明亮的笑容。 “姑姑好。”幼崽们奶声奶气地和初棠打招呼,看得初棠想一个个rua一遍。 谁能拒绝可爱干净听话懂事的人类幼崽呢? “哇哦,姑姑你长得真漂亮,小火说的都是真的。”丫丫惊叹地看着初棠,这个大人真好看。 “你就是小火的老姑吗?声音很好听啊。”蛋蛋疑惑地看着初棠,这声音,不像是男人的声音啊,难道他那天听错了? “你们要回家吗?我和小煜跟你们一起回去。”初棠对这群明显对她感到新鲜的幼崽们发出邀请。 “我们要回家的。姑姑我们一起走啊。” “小火,你老姑是什么时候过来的啊?” “姑姑,你那边和图安县一样吗?” “不太一样,那边没有山,有很多大田地。” “大田地?那农民伯伯一定很喜欢。” “是不是还有葡萄园,我喜欢吃葡萄,好吃。” “姑姑你长这么漂亮是不是因为吃葡萄啊?那我也要多吃葡萄。” “笨蛋,姑姑肯定是吃花花长大的,不然怎么会比花还漂亮。以后不要叫我小花了,叫我大花。” “小火,你姑姑在这住多久啊?我能去找你们玩吗?” ...... 初棠走在后面,笑着看着这群幼崽一蹦一跳地走着,小嘴叭叭地不停,路上看见一只蚂蚁都要一群人围着看,每个人还要说两句。 “姑姑再见!” 初棠不急着带萧明煜回家,把这群幼崽一个个送到家门口才和萧明煜一起离开。 “小煜,你先玩一会儿,姑姑去煮面条。”初棠已经把萧明煜的面条煮好了,正好泡的软软的,适合小孩子吃,她更喜欢吃劲道的面条。 “好。”萧明煜把小挎包放在椅子上,又跑去洗手,然后就坐在饭桌前等初棠。 初棠端着面条出来的时候,就看到一个双手托腮的胖墩儿坐在餐桌旁边。 “小煜怎么这么乖啊。” 萧明煜真是一个神仙崽崽! “好吃。”吃完一根面条后,萧明煜的眼睛都亮了,比昨晚初棠给他指的牵牛星还耀眼,老鸭汤真好喝。 “当然,你姑姑我煲汤的手艺可是一绝。”初棠对自己的煲汤水平很自信。 “哇哦,姑姑好厉害!”萧明煜很给面子地鼓掌。 吃完饭后,初棠去厨房洗碗,胖墩墩跟着去洗苹果。 “姑姑吃。”萧明煜等着初棠刷完碗之后,把手上的苹果递给初棠一个,然后自己抱着剩下的那一个吃。 初棠也不跟他客气,一口下去那个小苹果已经少了五分之一,姑侄两个“咔嚓咔嚓”地坐着啃苹果。 早上送萧明煜上学,中午去接他放学,下午再把他送过去,晚上再接回来,顺便把那群活泼的幼崽带着。 其余的时间初棠就窝在家里,捣鼓美食,研究剩下的那一只鸭子,嚯嚯空间里的各种布料。 这样的生活又过了三天后,最后那只鸭子也变成了初棠和萧明煜的盘中餐,初棠躺在院子里的椅子上胡思乱想。 这种颓废的生活,真是太让人着迷了。 这样不行。 她需要找点事情做。 中午萧明煜就放假了,三岁多的幼崽开心地摇头晃脑。 “姑姑,我想吃黄桃罐头。” “黄桃罐头?我找找。”初棠和萧明煜几乎每天都吃,“还有一罐,明天我们去供销社再买几罐。” “那我可以邀请小胖他们来玩吗?” “当然可以,姑姑给你们做小点心。” 一人一崽舒服地吹着风扇吃着黄桃罐头。 第二天早上,初棠吃完饭之后就带着萧明煜出门了,供销社是他们两个最常来的地方。 这次初棠买了四罐黄桃罐头,她左手提着,右手紧紧地拉着萧明煜。 “姑姑,那个是二狗叔叔吗?”萧明煜左看右看,视线被供销社不远处那头牛吸引走了。 听到这个名字,初棠就想抱起萧明煜跑,却是为时已晚,许尔已经看到他们了,并且往他们这个方向走来了! 第236章 二狗我真不是坏人 “妹子,你带着小煜出来买东西啊,小煜,还记得二狗叔不。”许尔看到初棠和萧明煜之后眼睛都亮了,一个箭步冲过来。 “记得,二狗叔叔好!”萧明煜上次对许尔的印象很深刻。 “二狗哥。” “嘿,妹子,带大侄子出来买东西啊,要不要去二狗家坐坐?”许尔对初棠和萧明煜有一种狂热的态度。 初棠:“......” 惊恐.jgp. 东北大哥都这么热情吗? “那个,二狗哥,多谢你的好意。不过,小煜和他朋友约好了。 ”初棠想跑,抱着萧明煜远离这个地方。 许尔像是意识到了什么,急地抓耳挠腮,“那个,妹子,你别怕,我不是坏人。你哥帮过我,带着小煜,来过我家,我真不是坏人。” 不等初棠回答,许尔又解释道,“我记不住人脸,几乎是看过就忘了。只有长得好看的才能记住。你哥你侄子我看一眼就记住了,那天一眼看到你还以为你是嫂子,不好意思哈妹子。” “你放心,我就住在小河生产大队,我爸是生产队的大队长。我许尔的人品绝对没问题。” “二狗我真不是坏人。” 看着急得满脸通红的许尔,初棠“噗嗤”一声笑出来了,莫名地心里就不紧张了。 这人还选择性脸盲啊! 只能记住长得好看的。 “二狗哥,我相信你不是坏人。你好,我叫初棠,萧建元是我大哥。”确认了许尔没有什么危险性,初棠也不想着抱起萧明煜跑了。 “初棠,这名字好听啊。”虽然疑惑为啥他萧哥的妹妹姓初,许二狗聪明地没有问出口。 不远处的牛车旁传来一声喊声,“许尔哥,我们买好东西了!” “妹子,有事来小河大队找二狗哥。”许尔看到那群知青喊他也不着急,每次都是自己在供销社门口等他们,这次轮到他们等了。 初棠胡乱地点点头,偶然看到了一张眼熟的面孔,“二狗哥,刚才喊你的那个女孩是知青吗?” 她怎么觉得在哪里见过那个知青? 许尔不用回头就知道是哪个知青在喊他,“你说的是秋娜吧,是知青,我一个远房表妹,她旁边是她哥哥秋白。” “许秋娜?许秋白?”初棠想起来是谁了,她第一次去燕京的时候见过。 许尔大大咧咧地问初棠,“妹子你认识他们啊,也是哈,萧哥就是从燕京来的,你们以前应该见过。” “不认识,但见过。”初棠只见过许秋娜两次,一次是在燕京研究院,一次是在招待所楼下。 和第一次见她差别很大,从不谙世事活在家人庇佑之下到家庭破散,足以重塑一个人的性格。 “这样啊。”许尔就知道,许秋娜和许秋白是来避灾的。因为,谁愿意从燕京来到这边界小县城?而且,自家老头从来没有提过这一门远门亲戚。 向来抠门的老娘都没对这两兄妹住在家里有意见,脸上的笑容比太阳花都灿烂,一定是收了他们的好处。 只能说,许尔很了解自家人。 “姑姑,你在看什么啊?”萧明煜踮起脚尖顺着初棠的视线看过去,只看到了一群围着牛的人,不明白他们怎么吸引到姑姑的注意力了。 “没什么,只是在想带着我们小煜去哪里玩。”初棠用空着的一只手牵着萧明煜,“走吧,回家招待你的小伙伴们。” “好啊好。”一听要回家找小伙伴,小胖子高兴地蹦了两下。 姑姑很喜欢他的小伙伴诶~ 初棠拿出一些钙奶饼干,装进盘子里,又切了一个大苹果,又泡了六小杯奶粉,开了一罐黄桃罐头,萧明煜还贡献出了自己攒了一周的糖果,不多不少正好七颗。 “小火,姑姑,我们来了。” 没等多久,就听到门外传来敲门声。 “姑姑,我去开门。”胖墩儿灵活地从客厅跑到大门口,“你们快进来,我和姑姑都准备好了。” “咦,你们带的什么?”初棠看见这些幼崽一人拿着一个玻璃罐子,里面装了黑漆漆的东西。 “大酱。”幼崽们异口同声地回答。 “哈,你们真是,”初棠忍俊不禁,这些幼崽,来别人家做客还记得带礼物,她越来越喜欢这群幼崽了,“太可爱了吧!” 把那些幼崽带到客厅,让他们自己玩,自己去厨房把那些大酱倒在一个大罐子里面,顺便幼崽们的小罐子洗干净。 “这个好吃。小火,你姑姑真好。”丫丫一手拿着钙奶饼干,一手端着奶粉。 她的姑姑就跟她抢吃的。 “嗯嗯,姑姑好。”萧明煜正在啃苹果,“姑姑做饭好吃。” “我姑姑做饭不好吃。”小胖托腮望天,嘴里还含着一颗糖,初棠硬是从那张小胖脸上看出了深沉。 “小胖,不能说别人做饭不好吃。”小花给他们讲自己家发生的事情,“小草上次说妈妈做饭不好吃被爸爸打了。” 小花和小草是龙凤胎,小花是姐姐,小草是弟弟。 “打你了???”幼崽们睁大眼睛看着小草。 “对啊,我的屁股可疼了。”小草很难受,“爸爸说不能勉强我吃不喜欢的东西,所以干脆我就不用吃饭了。” 小草那一天饿了两顿,晚上吃饭连碗底都舔干净了。 从此,再也不说家里做的饭不好吃了。 初棠看了一会儿,发现没什么问题后就坐在院子里,把相处的空间留给那群幼崽。 幼崽很可爱,但她更喜欢安静。 偶尔听一次那种叽叽喳喳的声音还行。 “初棠?”一个圆脸小姑娘在门外探出一个脑袋。 “蔡黎!”初棠认出来这个小姑娘了,小胖蔡朝阳的姑姑,蔡黎,当初他们在燕京百货商店遇到过,大嫂还说买肉可以让这个小姑娘带着她去买。 “初棠,你还记得我啊!”发现了这个事实后,蔡黎大大方方地进来。 “当然记得啊。”她觉得,自己恐怕和许尔有一样的症状,对长得好看的人总是记忆深刻。 “初棠,你明天要不要早起?”蔡黎说的很委婉。 “要!谢谢黎黎!”初棠拍了拍旁边的凳子,“来,坐。” 蔡黎羞涩地笑笑,耳朵通红,“棠棠,我还有事,我对象约我看电影。” “对象?”初棠小心翼翼地试探,“你不是才十四五岁吗?” “噗哈哈哈”,蔡黎耳朵上的红晕都褪去了,“我已经17了,过年的时候就十八了。” 初棠:“!!!” 圆脸圆眼是真减龄啊! 第237章 y国雾城 蔡黎离开后,初棠自己坐在院子里仰望白云,耳边是幼崽们的欢声笑语,脑海中渐渐浮现出一张张亲友的面孔。 她妈妈去y国了,老爹不会还在香江晃悠吧。 她二哥应该到y国了,不知道任务顺不顺利。 顾西辞在燕京机械总厂的进展或许进入尾期了。 倒霉蛋三哥别又被抓了。 ...... y国,雾城。 萧建邦一副花花公子的做派,双腿交叠,慵懒地倚靠在欧式沙发上,冷硬的气质被收敛,只余下浪荡人间的不羁,眉眼间的坚毅被多情取代,那双狐狸眼看谁都像是在看旧情人。 卫清的视线总忍不住往他的身上跑,一是几年不见,着实想念;二是好奇,他这次接了什么任务,怎么这副模样,像是变了一个人。 “卫女士,是不是想夸我?” 听着这熟悉的话语,卫清轻揉眉心,这个臭小子从来到这里就像抽风了一样。 她面不改色地端起咖啡杯,“萧先生,你应该再自信一些。比如,‘卫女士,想夸我就直说,不用偷看我。’” “这样啊。”萧建邦眉眼一收,恢复了平时的样子,端正地坐在沙发上,后背笔直。 初尧从楼上下来,就看到萧建邦又恢复了原本的气质,啧啧摇头,“二宝,这一点你还真比不上你妹妹。小宝要是需要一个纨绔的身份,把身上的气质收着点就够了。” 听到那熟悉的小名,萧建邦整个人都裂开了,“老头子,你别喊我二宝了行不行?” 二十年没见,老头子怎么变得这么肉麻? 初尧走到卫清身旁坐下,自然地环住她的腰身,“萧先生,你应该时刻谨记你现在的身份,一掷千金的富家子弟,而不是z国军人。” 萧建邦看到对面那两个人腻歪的样子,默不作声地移开视线,忽的,嘴角勾起一抹笑意,“在家看棠棠和顾西辞腻歪就算了,在这里还要看你们两个腻歪。” 没想到,老头子走了二十年竟然还回来了。 真神奇。 到了另一个时空还能再回来。 原来他和顾西辞的猜测都是真的。 百年后的z国真的是如此盛世吗? “什么意思?棠棠谈恋爱了?”初尧坐不住了,得知初棠来这里的时候,他既欣喜又心痛。 “谈了啊,还是棠棠主动表白的,就是顾爷爷家那个孙子,现在去燕京搞空调了。”看到客厅里腻歪的气氛被他打破,萧建邦满意地点点头。 卫清笑而不语,眼里划过怀念,二宝小时候就是这样,只要她和初尧单独相处,二宝都会挤进他们两个中间,最后被初尧扔给大宝。 “这个丫头。”初尧现在对那个名叫顾西辞的男人很好奇,在后世多少英年才俊他家小宝都看不上,怎么就相中这个人了。 “老头子,你刚才说我比不上我妹是什么意思?”萧建邦狐疑地看着初尧,他怀疑这个诡计多端的老头是在骗他。 “二宝啊,你喊你妈卫女士,喊你爸老头子,这像话吗?”初尧就是不回答萧建邦的问题。 萧建邦嘴角一抽,“初先生,请问您现在能告诉我了吗?” 初尧知道不能逗地太过火,适可而止,“小宝当时去m国读大学,拉斯维加斯和大西洋娱乐城都有她的身影,一晚上能进账这个数。” 初尧比了一个“九”,“美金。” 萧建邦吹了一声口哨,“九百万美金,我妹可以啊。” 他还没见过这么多现金。 初尧怜悯地看着他,“你太小看你妹妹了。她玩的都是以亿为单位。” 萧建邦:“???!!!” 他掏了掏耳朵,“老头子,你刚才说什么?” 我草(一种植物)! 他说他妹怎么对金钱毫不在乎,合着是她根本看不上啊! 一亿美金是多少? 这都能买多少架战机了啊。 萧建邦第一次直观地意识到,后世的世界和现在的世界差别有多大。 初尧心情颇好地萧建邦倒一杯咖啡,“你没听错。就是九位数。” 萧建邦转移火力,“卫女士,你看,老头藏私房钱!!!” “哈哈,二宝,妈妈有钱,给你。”卫清从茶几下面摸出来一张银行卡,m国一所金融机构发行的,正好萧建邦可以用上。 初尧继续刺激萧建邦,“二宝,你妹妹那双手每年的保养费都要这个数。” 看到初尧比划的数字,萧建邦觉得自己的三观都要被震碎了。 手,能用不就行了? “是让手指变得灵活吗?”萧建邦愣愣地问,如果是这样,他可以接受。 初尧告诉他这个残酷的事实,“或许,你应该查查‘保养’的意思。” “不对,你怎么知道我妹在m国的事情,你不是在燕京吗?”萧建邦发现了盲点。 老头的手能伸这么长? “你妹妹不知道我和你们妈妈年轻的时候在m国留学。”初尧喂给卫清一块水果,“我怎么会把她放到一个完全陌生的环境?” 萧建邦自闭了,沉默地站起身上楼。 “你真是...幼稚。”卫清无奈地倚在初尧怀里,把玩着他袖口的刺绣。 多大的人了,还把儿子气走了。 初尧轻哼一声,“从小二宝就捣乱,长大了还是改不了这个臭毛病。” “不过小宝回来,真的没事吗?”卫清担心本该在21世纪的初棠出现在20世纪会造成不可逆的后果。 “没事的,南岱先生说了,一切都在正常进行。”初尧是在安慰卫清,也是在安慰自己。 “惟愿如此。” 第238章 空调测试成功 燕京,机械总厂。 顾西辞和一众骨干进行到了最后的测试阶段,家用空调是否能够成功应用将在今日揭晓。 顾西辞意气风发地站在最前面,眉峰处皆是自信和冷淡,沉稳地命令,“接通电源。” 随着“滴”的一声,空调开始轰轰隆隆地启动,冷气丝丝地往外溢出。 “顾教授,我们成功了。” 一道难掩兴奋的声音响起,说出了在场大多数人的心声。 “再等等。” 十五分钟后,房间里的温度明显降下来了,在场的研发人员都感觉到了心头的凉意,眼神火辣地盯着那台正在运转的机器。 “通知下去,实验成功。十分钟后开会。” 明媚光线下,是每一位科研人员欣喜激动的面孔,为国家新的技术突破而振奋。 阳县。 卫城解决完所有的事情后,按照二哥给他的地址找到了阳华街37号小院,却看到上面挂着一把大锁,连隔壁两家都大门紧闭。 他转身去了阳县公安局。 “同志,您好,我找萧建邦。” 执勤的恰好是高个子,他总觉得面前这个人有些眼熟,“同志,您是?” 这人怎么上来就找他们局长?长得好看就能为所欲为了? “我是萧建邦的弟弟,过来探亲,家里没人。”卫城嘴角的弧度都没变,显然,他认出了面前这个男人就是追他两条街的公安之一。 高个子恍然大悟,他说怎么这么眼熟,原来是局长的弟弟,“萧局长已经调走了。” 卫城嘴角的弧度僵住了,“调走了?” “对,已经离开几天了。”高个子同情地看着卫城,恐怕这是来投奔萧局长的远房亲戚,空跑一趟。 “谢谢你同志。”卫城嘴角的笑意又恢复了原来的弧度,面上看不出一丝变化。 谁都想不到,面前这个斯文俊雅嘴角含笑的男人,内心已经问候萧建邦本人八百遍了。 阳县中学。 “邵和老师,有你的信!”门卫大爷叫住了下班回家的邵和。 “我的信?”邵和一头雾水地走过去,谁会给他写信? 信封上的地址是h省,邮寄人是初棠?! “谢谢大爷。”邵和把信塞进兜里就急匆匆地回家。 回到家后,邵和先坐在椅子拆开信封。 邵和老师: 展信佳。 学生初棠,立志报国,年少时幸得老师照顾,得以顺利完成学业。兄长念汝恩情,邮寄粮食以表谢意。 望安好。 很简短的几句话,看得邵和热泪盈眶。 他哪有帮过那孩子,只是做了身为老师的本职工作。 他选择当老师不就是为了教书育人吗? “呀,你怎么还哭起来了?”邵和的妻子稀奇地看着邵和,信上写什么能把他写落泪? “我没事,我只是高兴。”邵和抹了一把眼泪,哑着嗓子说。 h省,图安县。 初棠一早就和蔡黎一起去家属院的后门买菜了。 两个包裹得严严实实看不出年龄性别的人背着两个大箩筐,一个在递东西,一个收钱票。 初棠买了两斤猪肉和一条鱼,蔡黎买了两条鱼和一斤猪肉,其余的大娘大姐几乎人手一块肉,手里还提着粮食。 两箩筐食物轻轻松松地被分完了。 初棠和蔡黎趁着天色昏暗从小路跑回家,偷偷摸摸地像做贼一样,到家门口后,两个人对视一眼,没忍住笑了出来,分别走进相邻的两家大门。 初棠把肉和鱼放到厨房后,又回去睡了回笼觉,再醒来的时候,天色已然大亮,推开门就看到屋檐下托脸沉思的胖墩儿。 “小煜,早上想吃什么,肉末蒸蛋要吃吗?” “肉末蒸蛋?”小胖子的注意力全然被这个东西吸引了,“好吃吗?” 有肉又有蛋,应该会很好吃吧。 “姑姑,我想吃肉末蒸蛋。”萧明煜眼巴巴地看着初棠,就差扯着她的袖子摇两下了。 “那我们早上就吃这个。”初棠也只会这些低难度的早餐了。 肉末蒸蛋,青菜瘦肉粥,就是她和萧明煜的早餐。 “这个好吃。”肉末和蛋羹的结合,完美地征服了小胖子的味蕾,整个身子都在无意识地摇摆。 初棠好笑地看着对面的胖大侄像领导视察一样点头,“一会儿我们去你邓邓姐姐家。” “邓邓姐姐家?”萧明煜明白了,“我们去换衣服吗?” 他穿新衣服之前,妈妈就会带着他去邓邓姐姐家。 “先去看看。”初棠心中有一个模糊的想法。 吃过饭后,初棠牵着萧明煜往邓大嫂家走去。 今天正好是休息日,邓大嫂和邓衣漫都在家。 “嫂子你在家吗,我是初棠,带着小煜来串门。” “咯吱”一声,大门从里面打开,一个抿唇微笑双颊泛着红晕的小姑娘走出来,“初棠姑姑,小煜弟弟,请进。” “谢谢衣漫。”初棠看到小姑娘可爱的样子一下子就被戳到了,这里的幼崽怎么都这么可爱。 可爱的幼崽都聚集在一起了。 “邓邓姐姐好!”萧明煜挥着小胖手打招呼,声音稚嫩欢快,可以听出来,他很高兴。 小孩子总是喜欢跟着大孩子跑。 “妹子,你过来了啊,快进来。”邓大嫂正坐在织布机前面,这是她的嫁妆,凭借着一手织布的手艺,从一介农家女坐到了纺织厂主任的位置,人生不可谓不成功。 初棠安静地坐在一旁看着邓大嫂给手中的布料收尾,一块嫩黄色的布料映入她眼中,很鲜嫩的颜色,一看就适合邓衣漫穿。 “妹子,是不是要这个?”邓大嫂晃晃手中的布料,只有关系很亲近的几家她才会以物换物,对初棠这么和颜悦色完全是看在谢知书的面子上。 因为她姑娘喜欢谢老师。 “嫂子,你这有的确良吗?”初棠今天压根就不是来换布的,是来了解目前的衣服行业情况。 “没有,我只会织土布。”邓大嫂爽朗道,“妹子,我也不骗你,真要穿还是穿棉布。” 她放小音量,“虽然的确良耐穿,但是不舒服。这个是我们国家进口的布料,从羊城到春城已经没多少了,再分到我们这小地方,更是寥寥无几。” “不过我相信,总有一天我们国家人人都能穿上的确良,人人都不缺衣服穿。” “每天能够穿不重样的衣服。” 听着邓大嫂的话,初棠赞赏地看过去,满意地点头,她就知道,邓大嫂是一个有野心的人,很合适的人选。 “这样啊。嫂子,你说,如果现在的确良能大批量生产会好卖吗?” “当然,哪个年轻小姑娘不想要颜色鲜亮的衣服?”邓大嫂不用想就能回答初棠这个问题。 “如果我能让比的确良更舒服耐磨的衣服大批量生产呢?” 第239章 化纤面料 “比的确良更舒服耐磨?”邓大嫂反问道,“那是什么布料?” “化纤面料。” 极易上色且塑性好的化纤面料,正是它在后世取代了“的确良”的位置。 “化纤面料是什么?”邓大嫂没有听过这种面料。 初棠从随身挎包中拿出七块小布料,赤橙黄绿青蓝紫,每一块都足够鲜艳亮丽。 邓大嫂震撼地看着初棠手上的布料,双手在裤子上擦了又擦,才小心翼翼地接过来。 她很快冷静下来,“初棠同志,重新认识一下,我是图安县纺织厂纺织部主任,邹春华。” “你好,邹主任,我是初棠,化纤面料的研发者。”初棠在心底夸赞了自己一番,她的眼光果然很好,邹春华很有魄力。 “我想,图安县纺织厂可以和您有一笔合作。” “荣幸之至。” 初棠带着萧明煜离开后,邹春华急匆匆地赶去纺织厂厂长家,“衣漫,妈妈今天有事,可能会很晚回来,你饿了先吃柜子里的鸡蛋糕,等你爸回来让他做饭。” 那边,萧明煜拉着初棠的手蹦蹦跳跳,“姑姑,我能和爸爸妈妈打电话吗?” 他想爸爸妈妈了。 “小煜,爸爸妈妈在忙很重要的事情,姑姑带你去看《北国江南》好不好?”初棠压下心头的酸涩,用一种商量的语气转移萧明煜的注意力。 《北国江南》,海城电影制片厂于1963年摄制。 蔡黎告诉她今天县里的电影院会播放这部片子。 “北国江南,是书上的江南吗?小桥流水人家?”萧明煜很早就被启蒙过。 “不是小桥流水人家的那种美丽风光的江南。故事的地点是北方一个干旱缺水的穷屯子,群众打井抗旱、克服困难,把家乡建设为‘塞上江南’,走上富裕的道路。”初棠用星际百科已经查好资料了。 “塞上江南是什么?”萧明煜好奇地看着初棠,等待姑姑给自己解惑。 “塞上就是塞北,z国古代长城以北的地区。古代z国的江南地区很繁华,后用江南代指富庶之地。” “塞上江南泛指q省黄河平原和其他塞外富庶之地,也是q省的雅称。”初棠努力回想着对自己来说很遥远的地理知识。 小胖子就像十万个为什么一样,“姑姑,那富庶之地是什么?” “富庶之地?我想想......” 到了电影院,初棠买了一张电影票,萧明煜不要票,两个人随便找一个位置就开始聚精会神地看电影。 初棠的注意力逐渐被怀里的胖墩儿吸引走了,胖墩儿眼睛紧紧地盯着幕布,肉嘟嘟的脸都绷紧了,看到坏人的时候嘴里还嘟囔着什么。 电影散场后,萧明煜突然拽住了初棠的衣摆,“姑姑,那是小胖的姑姑和姑父。” “小胖的姑父?我看看!”初棠不止一次地在心里感慨这个胖墩儿不仅眼神好,而且记性好。 “我怎么觉得那个男人看着有些眼熟啊,萧小煜,你见过他没有?”初棠越看蔡黎旁边那个男人越觉得熟悉,她很确信,他们没有见过。 萧明煜把那双明亮的大眼睛睁到最大,“我见过,他和黎姑姑亲亲。” “胖墩儿,有时候记性不用这么好。”初棠一把捂住萧明煜的嘴,这小胖子,每天的生活还挺丰富。 “是二狗叔。”萧明煜又看到那头牛了。 “嘿,还真是二狗哥,他是每天都来县里吗?不用上工吗?”初棠定睛一看,还真是,许尔又坐在牛车上了。 这次初棠主动走过去跟他打招呼,“二狗哥。” “是妹子和小煜啊。”许尔依依不舍地收回视线,转而和初棠打招呼。 “二狗哥,你看什么呢?”初棠记得许尔只记得长得好看的人,哪个人又吸引到他了,她也想看美人。 “喏,我大哥和即将过门的大嫂。”许尔昨晚软磨硬泡,他爹才同意他来县里。 “那是你大哥???”初棠感慨这世界真小,谁能想到,蔡黎的对象是许尔的大哥。 “是啊,我大哥许逸。”许尔不明白初棠怎么这么震惊。 初棠细细地观察许逸,发现这个人只是脸长得和许尔相似,气质浑然不同,许逸一看就很靠谱,许尔一看就不靠谱。 “真巧,你大嫂是我们的邻居。” “哦是啊,”许二狗“咣”一声拍在了自己的大脑门上,“瞧我这记性,我怎么把这给忘了。” “二狗叔叔,你的脑袋不疼吗?”萧明煜只听到了声音,没看到许尔的额头变红。 许二狗憨憨地笑了两声,“不疼,你要不要试试?” 初棠\\u0026萧明煜:“!!!” 可怕! “那个,二狗哥,我们还有事,先走了。再见,再见哈。”初棠捞起地下一脸茫然的萧明煜就跑。 许尔站在原地挠挠头,又继续伸长脖子看他大哥和大嫂。 萧明煜被提起来也不挣扎,两只jiojio还在空中晃荡,“姑姑,我们现在干什么去啊?” “这确实是一个问题。你有什么推荐的地方吗?”初棠也不知道带着萧明煜去哪。 没有娱乐场所,她带着娃去哪啊? “去燕京。”萧明煜兴奋地摇摆,“回家!” “小煜想回燕京的家了吗?”初棠微微一怔,把萧明煜放下来牵着他走,阳光下,一大一小的影子被缩的很短,如同回家的距离,近在咫尺。 “想!可以吗?”萧明煜想回去了。 “我们等爸爸妈妈回来了再一起回燕京好不好?”初棠不想带着萧明煜回去,现在去燕京的火车很乱。 “不过,姑姑可以带着你去春城。” 萧明煜的注意力被转移走了,“春城是哪里啊?春天的城市吗?” 他喜欢春天。 第240章 纺织厂的决定 “每个城市都有自己的春天。至于春城嘛,姑姑也没有去过,小煜愿意和姑姑一起去吗?” “愿意愿意。”胖墩儿的兴趣已经飞去春城了,他要背着他的小挎包去春城。 初棠牵着萧明煜一步一步地往家走,“我们从春城回来后,姑姑带你去纺织厂,看姐姐姨姨们织布染布。” 那个时候,纺织厂已经找到进口原料的渠道了,她就能拿着技术去谈判了。 钱不钱的无所谓,她需要名气,需要知名度。 同样,化纤面料从图安县传到全国,也是她大哥的政绩。 如果不是她大哥在这里,她就直接和羊城的大型纺织厂合作了,没必要局限在图安县。 “像染米饭一样染布吗?”萧明煜的心神都被牵动了,满脑子都是彩色的米饭。 初棠前几天给他做了五彩糯米饭。 “差不多吧,姑姑也没有见过。”她家的产业似乎真的没有染布这一块。 这种人工染布方法,初棠在手机上都没有看到过。 “那我们一起去。姑姑,今天可以吃彩色的米饭吗?” “可以啊,不过要等晚上了,姑姑回家先把那些大米泡上,晚上蒸。我们现在先去买火车票。” 从售票处出来后,初棠带着萧明煜回家收拾东西,他们买的是明天的火车票,现在回家收拾东西。 水果,奶糖,饼干,杯子,饭盒,衣服…… 初棠找了一个手提包把这些东西都装起来,回头就看到撅着屁股趴在床上的胖墩儿。 “胖墩儿,你扒拉什么呢?”从她开始收拾的时候,萧明煜就已经趴在那里了。 萧明煜艰难地翻过身,两只小胖手攥满了钱,“钱钱。” “姑姑有钱。”初棠很久之前在绿城卖给卫城粮食的钱还没花完,萧建邦和顾西辞平时也会给她塞钱,还有她的工资,平时家里的粮食菜肉空间里根本不缺,所以,她手里还有很多钱票。 “买礼物。”萧明煜坚持把手上的钱递给初棠。 初棠这次是真惊讶了,“小煜是要给爸爸妈妈带礼物吗?” 萧明煜补充道,“还有姑姑,二叔,小胖,小花,......” “我们家宝贝怎么这么招人喜欢啊。”初棠狠狠地亲了萧明煜一口,这到底是什么神仙幼崽? “钱。”小胖子连脖子都变红了,把钱塞给初棠后,埋在她怀里不愿出来。 “那姑姑帮你拿着,我们去春城逛百货商店。” 图安县纺织厂。 厂里的主要决策人员被通知紧急加班,一个个坐在会议室等待厂长的通知。 严礼抬手示意大家安静,“各位,今天来找大家是有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关乎着我们纺织厂今年,甚至接下来几年的绩效。” “厂长,你就被卖关子了,直说吧,我们都坚决听从你的领导。” “是啊厂长,最近生产量低,有解决办法我们一定不遗余力地做到。” 严礼:“让邹主任给大家介绍一种新的面料,化纤面料。” 化纤面料? 在场的高层心里浮现出一个问号,什么是化纤面料?化纤是什么? 邹春华站起身,视若珍宝般地从包里掏出一块蓝色的布,里面包的正是初棠给她的七块小布料,每一块是手臂长的正方形。 “这位是一位同志研发出来的面料,化纤面料,颜色鲜艳,比的确良舒服透气,同时比棉布耐磨,更重要的是,它可以大规模生产。” 邹春华把这些布料小心地递给周围的同事,周围的人跟邹春华早上的反应只能说是一模一样,先擦手,再试探性接过。 “这个布料,摸着很舒服。” “颜色也好看,我看着比香江过来的的确良还靓。” “这真能大规模生产?贵不贵?老百姓能买得起吗?” “邹主任,你只说了优点,这布料还有缺点吧。” 一群人七嘴八舌地讨论,无一不惊叹地看着这七块布料。 邹春华笑着反问,“诸位,如果这种布料在供销社里面,会有人买吗?” 当然会! 一块布能有多贵? 家里的媳妇闺女想要他们还能不掏钱? “邹主任,您就直说吧,大规模生产这种布料,我们需要干什么?”心急的同事已经受不了邹春华的拐弯抹角了。 “化纤面料的研发者是我们县长的妹妹,初棠同志,n省阳县的粮食产量达到700亩一斤就是她的功劳。” “她说可以把这项技术授权给我们县里,但同样她有资格把这项技术授权给其他纺织厂,唯一的要求就是我们必须解决原料问题。” “我们解决了原料问题后,初棠同志当天就可以和我们签订合约。” 在场的人都心里“咯噔”一声,一颗心高悬在空中,他们这个小纺织厂有什么优势和其他大厂竞争。 “原料很难得吗?” 不过,n省阳县粮食产量提升的事情他们也略有耳闻,听说他们省里也派人去洽谈了,没想到竟然是他们县长的妹妹改良的。 这样的话,他们县城是不是也能沾点边边角角? 一群人的心里都打起了小九九,衣服再重要,也没有粮食重要。 “同志们,回神了。”邹春华都气笑了,虽然她也是听厂长说后才知道此初棠就是彼初棠,但是,这群人走神要不要这么明显? “原料不贵,但是,要想大规模生产,必须从国外进口。” “从国外进口???邹主任,你这真是给我们出一个难题啊。” 邹春华昂起下巴,自信道,“这是我们图安县纺织厂的机遇,我们必须抓住它。” “我问过了,初棠同志会在这里停留一个月,如果在这一个月内我们全部搞定。等第一批化纤面料问世的时候,图安县纺织厂的名号就会响彻全国。” “你们不想让h省图安县的名声和n省阳县一样传遍全国吗?” “干!老子就不信了,我们这么多人能拿不下一个进口原料。” “就是,不仅老百姓能穿上好衣服了,我们纺织厂的员工以后走路都带风。” 图安县纺织厂的员工发现,周一上班的时候整个厂里的气氛都不一样了,具体体现在领导一会儿眉开眼笑,一会儿愁眉苦脸,搞得员工的效率都变高了,生怕自己被抓到小辫子。 至于初棠,已经带着萧明煜上火车了。 第241章 土狗姑侄 初棠和萧明煜买的座位是卧铺下铺,一路上的森林湖泊都和他们两个无关。 “姑姑,我好困啊。”萧明煜瞌睡得眼睛都睁不开了,强行睁大眼睛。 “睡吧,姑姑在这。”初棠把萧明煜放到里侧,轻轻拍打他的背部。 不出一会儿,就传来了轻微的打鼾声。 初棠闭上眼睛,耳边的声音被无限放大,上铺的私语声,对面的咀嚼声,走廊上的走动声,餐车滚动声,工作人员维持秩序的声音…… “呜——呜——” 下火车的时候,初棠左手提包,右手牵娃。萧明煜的左边挎着自己的小挎包,右边挎着初棠的大挎包。 因为和小孩子一起出行,初棠需要眼观六路,耳听八方,注意着周围的一切情况。 而萧明煜,紧紧地拉着初棠的手,姑姑说了,如果松开了,她就会被坏人带走,小胖子不想要自己的姑姑被坏人抓走。 “姑姑,有虫子。”显然,小胖子东张西望后发现了新事物。 火车上哪来的虫子? 初棠以为萧明煜看错了,嘴上还是说道,“那小煜小心一点,不要碰到虫子了,它们会咬人,很疼。” “不会碰到的,在哥哥姐姐头发上。”萧明煜知道不能用手碰虫子,不卫生,会生病,生病很难受。 “你说啥?什么虫?”初棠一把捞起来地下的胖墩儿,把他放在怀里,目光警示地扫向四周。 胖墩儿不明白姑姑怎么突然把他抱起来了,“正在爬的小黑虫。” 说着,胖墩儿还睁大眼睛往前面看,视线的拔高,让他看得更清楚了。 初棠看清了萧明煜说的是什么后,抱着胖大侄的手臂都收紧了,起皮疙瘩密密麻麻地冒了出来,不受控制地后退一步。 那那那、是虱子?! 胖墩儿你收了神通吧! 视力真的不需要这么好。 不是,男孩头发这么短怎么还会有虱子? “姑姑,你怎么了?是冷吗?”萧明煜察觉到自家姑姑在发抖。 初棠勉强地笑笑,“没事,姑姑只是在想,一会儿我们去哪里。” 她想下车,又不敢往前挤了。 “哦哦。”萧明煜抓了两下脸,他想,姑姑一会儿肯定会带着他去吃饭,他要给姑姑点一碗汤,喝了就不会发抖了。 呼吸到新鲜空气后,初棠逐渐缓过来了,“小煜,我们先去市中心的招待所,然后去国营饭店吃饭。” “好。”萧明煜没意见,拉着初棠的左手蹦蹦跳跳。 初棠带着萧明煜坐公共汽车去市中心区域,路线都是0250告诉她的。 最近0250很沉默,像是遭受了什么重大打击,每天就待在小黑屋里面。 火车上人多味杂,初棠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对,招待所的房间里,只有她和萧明煜两个人,她闻到了一股奇怪的味道。 她吸吸鼻子,把困惑的目光定格在萧明煜身上。 “萧小煜,你有没有闻到什么味道?” 萧明煜同款疑惑表情,“什么奇怪的味道?” “像是……小狗味儿。”初棠迟疑地回答。 小胖子更疑惑了,“狗?姑姑,这里没有狗啊。” 他没看到有狗啊。 “是你身上的味道。”初棠把萧明煜提起来,凑近后,那种味道更明显。 初棠斩钉截铁地说,“就是小狗味儿。” “可是,我身上怎么会有小狗味儿呢?”小胖子被提起来也不着急,悠闲地在空中蹬了两下jiojio。 “或许,在火车上沾染上了。你等等,我去打水给你擦身子。”初棠把明煜放到床边,三岁半的胖娃娃乖巧地望着她,看得初棠心都化了。 “好,姑姑你去吧,我不乱跑,也不给别人开门。” 等一切收拾妥当,初棠找了附近最大的一家国营饭店,三八饭店。 饭店里面人声鼎沸,一片热闹。 “同志,我要一份锅包肉一份炒土豆,二两米饭。” “姑姑,想喝汤。”萧明煜没听到有汤后踮起脚尖往柜台上看,什么都没看到,着急地扯初棠的衣摆。 “同志,再要一份鸡蛋汤。”初棠以为小孩子口渴了,在家里的时候,她们每餐都有汤汤水水。 付完钱票之后,初棠牵着萧明煜找了两个座位坐下,姑侄两人同款托腮等待。 “咯吱咯吱” 一阵机器的运转声传来,初棠百无聊赖地看过去,看到高处一个大铁球往她和萧明煜的方向滑来。 距离越来越近,初棠下意识地捞过萧明煜侧过身子,却看到这个大铁球在她们两个桌子的正上方停下,然后缓缓落下。 “咦,这是什么?”萧明煜已经习惯时不时被初棠捞进怀里了,好奇地看着那个铁球。 “小朋友,这是我们的机器飞艇,可以自动上菜,我们饭店里有三十多种新型工具,都是大姐们苦心钻研出来的。”一旁的服务员伸手拿出菜肴,骄傲地向初棠和萧明煜介绍。 初棠:“!!!” 难以想象,她竟然在六十年代的z国体验到了自动上菜。 东北真不愧是重工业基地。 显得她和萧明煜像是土狗进城一样。 “哇,姐姐,你们好厉害!”小胖子第一次见到这种上菜方式,眼睛直勾勾地看着那个大铁球 “你们是第一次来吧,别怕,这绝对安全,这里的每一项工具都被改造过几十次并试用成功后才应用的。”服务员看到这个年轻女孩把小孩子抱到怀里就知道发生什么了。 “你们这里的机械很发达,你们很厉害。”初棠夸赞道,据她观察,这里所有的工作人员都是妇女。 真真切切地践行了“妇女能顶半边天”这句话。 “哈哈,谢谢,你们先吃,我去忙了。”服务员大姐被夸得眉开眼笑,她就喜欢听别人夸赞她们。 这是她们所有人的劳动成果,她们值得被夸赞。 第242章 永远热爱知识 初棠给萧明煜夹了两块锅包肉,一撮土豆丝,又把米饭扒出来一点,“吃吧,尝尝春城的饭。” “姑姑,喝汤,喝完就不会发抖了。”萧明煜从随身的挎包里拿出一条帕子擦去额头上细小的汗珠,不明白为什么在夏天姑姑还会冷得发抖。 初棠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在火车上抱着小胖子发抖的时候他以为自己是冷,她认真地解释道,“小煜,姑姑不是冷,只是不喜欢虫子。” 萧明煜似懂非懂地点点头,“是因为哥哥姐姐不讲卫生身上才长虫子吗?” 初棠:“……” 这个胖墩儿! 非要在吃饭的时候聊这个话题。 “这个问题,姑姑需要好好想想,小煜快吃饭,吃饱了才有力气思考。” 萧明煜和初棠两个人安静吃饭,火车上的饭不好吃,她们两个从上火车后就没有安稳地吃过饭。 “姑姑,我们现在去哪?”萧明煜吃饱后,眸子里亮晶晶的,一丝萎靡都无。 初棠想到都想地回答,“回招待所睡觉。” “我也想睡觉。”一听初棠说睡觉,萧明煜还打了一个哈欠,今天上午他还没睡醒就被初棠叫起来了。 “那我们晚上再出来吃饭。” 回到招待所之后,初棠刚躺床上闭上眼睛,就听到旁边的人类幼崽小声问她睡了吗。 她用脚趾头想都知道这胖墩儿下一句想说什么。 “姑姑,你想好了吗?”小胖子趴在初棠耳边问道。 初棠睁开眼睛,声音中透着无可奈何,“我想好了。我认为,不是那两个小孩子不讲卫生的缘故。” 小胖子紧紧地盯着初棠,想知道自己的姑姑为什么这么说。 初棠仔细地和他剖析,“有些时候,他们不是不想讲卫生,是没有条件。在条件允许之内,或许那就是他们最好的衣着。” “小煜发现没有,哥哥姐姐的脸和手都很干净。” “姑姑之前在阳县的时候,见过有人吃黑面馍馍,喝野菜糊糊,条件更差的就吃玉米芯煮水,一直煮,还有那种剌嗓子的糠。” “姑姑并不喜欢下地干活,但是姑姑有能力不让自己下地还能生活得很好,姑姑可以在外联厂当翻译,可以去出版社写稿子,可以在研究院研究药剂......每一项都比在下地种田轻松。” “可大多数人是没有选择的,有些人一辈子不会写自己的名字,一辈子没进过学堂,在阳县的时候,很小的孩子就会下地干活,不干活就没有饭吃,不吃饭就会饿死。” “上次我们见到的二狗叔叔,他的裤子破了是用尿素袋子补上的,至少他还有一条自己的裤子。姑姑见过有些地方一家人只有一身厚衣服,谁出门谁穿,小孩子就光着屁股乱跑。” “然后,姑姑就去研究改良土地的药水了,等下一季玉米土豆收成的时候,会有更多的人能吃饱饭。等我们回图安县的时候,去和纺织厂合作,往后,就会不断地有纺织厂来主动找我们。我相信,化纤面料会以低价格、高质量、亮颜色的优势横扫全国,届时,无数人会得到自己的第一件新衣服。” 衣、食、住、行。 “姑姑好棒,我长大了也要像姑姑这样。”小胖子的眼睛亮的惊人,满心满眼都是崇拜。 初棠揉揉他的脑袋,失笑道,“我也觉得自己很棒。农民伯伯、工人叔叔、学生朋友......每一个都不可缺失。” “小煜现在不用急,等长大了再选择职业。 可以和姑姑一样当科研报国,可以像爸爸一样为人民服务,可以和妈妈一样教书育人,可以和二叔一样保家卫国......” 说到最好,初棠的神情变得严肃庄正,“但任何时候,都要记得学习,不可荒废。知识永远是你最宝贵的东西。” “永远热爱学习,永远尊师重道。” 最后这句话,才是初棠今天长篇大论的目的。 十年大环境最混乱的时期,恰好是萧明煜三观形成的时期,“读书无用”的言论席卷全国,不少学生罢课,游行示威。 她知道以大哥大嫂的认知和三观,不会让萧明煜成为其中的一员,只是难免担心萧明煜受环境影响。如果大哥大嫂像现在这样长期出门,萧明煜自己在家,谁都无法预料会发生什么。 沉沦只需一瞬。 “姑姑,我记住了。”此时不到四岁的萧明煜还不知道,“热爱知识、尊师重道”这八个字会成为他的人生标杆。 影响他的一生。 “睡吧,睡醒了姑姑给你买饭吃。” 听到旁边小孩子逐渐熟睡的声音,初棠也闭上眼睛,正要沉进梦乡的时候,脑海中传来另一道小心翼翼的声音,“宿主,你睡着了吗?” 初棠:“......” 0250你最好有事! “还没有,怎么了?”初棠眼都没睁地反问道。 “我、我不要喜欢0520了呜呜呜,哇呜呜呜——”0250突然嚎啕大哭,吓得初棠立刻睁开眼睛。 “怎么了,发生什么事情了?”初棠前几天就察觉到了0250的不对劲,本来开心地去给0520过生日去了,回来的时候萎靡不振,在小黑屋一呆就是一天。 去之前还让初棠帮它参考礼物,最后敲定一条古地球z国风小裙子以及相关配饰,0250的小金库只余下0.01个能量值,当时初棠还打趣说它是一个恋爱统。 “她和1314绑定恋爱关系了,还说只是把我当哥哥。呜呜呜我有妹妹,我又不缺妹妹,我缺和我绑定恋爱关系的统啊——” 0250的鬼哭狼嚎吵得初棠脑袋疼,不过,他们系统的相互关系还挺丰富,还能绑定各种关系。 “那你就认真搞能量值吧,免得爱情事业两手空。”初棠反手给0250灌了一碗鸡汤。 这碗鸡汤,让0250像更新了数据库一样振奋许久,连带着初棠都处于水深火热的工作中。 第243章 后生可畏 春城百货商场。 初棠拉着萧明煜一路走走停停,两人的另一只手都提的满满当当,大多都是吃的东西,礼物都被初棠分开装在他们两个的挎包里面了。 最后,初棠带着萧明煜找了一处公园,坐在石椅上和萧明煜一起喝水吃东西休息,一大一小安静地望着不远处的湖面。 “姑姑,这里和燕京大学里面的湖很像。” 萧明煜只见过两个湖,一个是燕京大学里面的湖,一个是在图安县某个生产大队,过年打鱼的时候,萧建元带着他和谢知书去看了。 “小煜还去过燕京大学啊。”初棠低头看着正在晃脚的小胖子,脸颊一鼓一鼓的,像是一只即将抓蚊子的青蛙。 “去过,爸爸带着我去找顾叔叔。”萧明煜记得那个脸白心黑的男人,就是那个男人骗走了他的姑姑。 脸白心黑这个词他还是从爸爸那里偷听过来的。 “顾叔叔,是顾西辞吗?”她记得,顾西辞和她大哥的关系很好。 “是他。姑姑,顾叔叔以后会是我姑父吗?”萧明煜低头,手指不停地搅啊搅。 “不出意外的话,他会成为你的姑父。”初棠好奇地问道,“小煜不喜欢他吗?” 不应该啊,顾西辞和小胖子应该没见过几面。 顾西辞不会欺负小胖子了吧。 他不能这么幼稚吧。 萧明煜决定实话实说,“爸爸说,顾叔叔把你拐跑了。顾叔叔是拐子吗?” “哈哈哈,他不是拐子。小煜放心,没有人能把姑姑拐走。”初棠没想到她大哥还有这样的一面。 “姑姑骗人,你之前就被拐子拐走了。”萧明煜眼眶变红,泪珠不停地往下滑,不一会儿,胸口就湿了一片。 他不想没有姑姑,姑姑很好,比小胖的姑姑还好。 “你、你别哭啊。”初棠有些不知所措,她不知道怎么跟萧明煜解释这件事。 “小煜别怕,姑姑现在已经长大了,不会被拐走了。小煜还小,要好好保护自己。” “我们小煜会好好长大的。” 眼看小胖子还是在抽抽搭搭,初棠眼中闪过挣扎,从包里掏出一把铁勺子,她吃饭用的勺子,质量很好,用十年二十年都不会坏。 “小煜放心,姑姑很厉害的,你看。”初棠用四根手指握着那根勺子,食指逐渐用力,那把很坚硬的勺子在萧明煜的眼中逐渐变弯,最后折成360°。 小胖子嘴巴长成了“o”型,渐渐止住了哭声,吸了吸鼻子,依偎在初棠怀里,“姑姑抱抱。” “好好好,抱抱。”初棠抱着小胖子,心里说不出什么滋味,酸酸胀胀。 过了一会儿,初棠轻声问道,“小煜,休息好了吗?我们回家。” 萧明煜从石椅上蹦下来,背上自己的小挎包,把油纸叠好装进去,然后乖乖地牵着初棠的手,声音还是有点哑,“回家。” 公路崎岖不平,公共汽车摇摇摆摆,初棠怀里装一个胖墩儿,低头温柔地注视着他,动作很轻地擦去他脸上的泪痕。 她喜欢大哥家这个小胖子。 她相信,未来他会成为一个很好很好的人。 在春城住了五天后,初棠带着萧明煜回图安县了。 到家后,初棠先烧了两大锅热水,把自己和萧明煜里里外外洗干净,坐了这么长时间火车,浑身都不舒服,尤其是萧明煜,那股熟悉的小狗味儿又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了。 然后,初棠去整理东西,萧明煜拿着礼物去找他的小伙伴们。 “叩叩叩” “初棠同志你在家吗?” 初棠正在厨房做饭,听到大门外传来邹春华的喊声后,遗憾地看了一眼正在蒸的米饭,把火熄了之后走出去,“邹姐,我在家。” 看来,纺织厂对化纤面料很看重。 邹春华很着急,“初棠同志,我们已经谈好原料供应了,现在您有时间吗?” “这样吧,下午我带着萧明煜去纺织厂怎么样?”初棠现在穿的是宽松休闲的短袖短裤,不适合去纺织厂签合同。 而且,她和萧明煜还没有吃饭。 听到初棠这样说,邹春华松了一口气,“没问题,那我先走了,下午见。” 他们昨天跟国外一所公司签订了供货条约,然而,萧建元家的大门紧闭,邹春华看见的时候心都凉了。 即使知道初棠不会耍着他们玩,还是不可避免地担心。 “姑姑,我回来了。邹阿姨好。”萧明煜跑回来就看到准备离开的邹春华,笑容灿烂地和她打招呼。 “小谢同志好。”谢知书的学生家长,几乎都是喊萧明煜喊小谢同志。 “姑姑,我们一会儿要去看染布吗?”小胖子还记着这件事,姑姑说了,只要邹阿姨来找他们,就代表到他们去纺织厂的时间了。 “不急,先吃饭。”初棠正在煎荷包蛋,她喜欢吃溏心蛋,萧明煜更喜欢全熟的。 小胖子就是回来吃饭的,听到初棠这样说,立刻去洗手,然后坐在椅子上等着吃饭。 糖醋荷包蛋配大米饭,就是姑侄二人今天的午饭,本来,初棠打算再蒸一个蒜末茄子的。 吃完饭后,初棠去刷碗,指挥着萧明煜去换衣服。 然后,她自己换了一件烟灰色荷叶领衬衫,搭配者水红色半身长裙,白色的小高跟凉鞋,头发梳成一个利落的高马尾。 她推开房门走出去,午后的阳光折射在她身上,衬得眉目更加精致,仿佛是画中仙。 “姑姑好看。”小胖子扑过来抱着初棠的手臂。 “小煜也很好看。”圆滚滚的小胖子换了一件鲜艳的绿色套装,圆圆的杏眼里满是濡慕和依赖,头发不安分地翘起来一丝,像是得到关注的小狗狗。 萧建元家离纺织厂很近,初棠带着萧明煜一路走过去,没到的时候就看到纺织厂大门口站了一堆人。 “初棠同志!”邹春华远远地就看到了走来的一大一小,按捺不住内心的兴奋,激动地和她打招呼。 “邹主任,您好!”初棠礼貌颔首 。 “初棠同志,您好,我是图安县纺织厂的厂长,严礼,很荣幸和您合作。”严礼打量着眼前的少女,脑海中只有一个词。 后生可畏! 第244章 化纤面料面世 谈判出乎意料地顺利,纺织厂为了生产技术,初棠愿意无偿授予他们使用,条件是必须注明出处,她拥有最终解释权。 如果图安县纺织厂违约,初棠有权终止合作。 严礼当场拍板定下,无论初棠所求什么,对他们纺织厂都只有好处。 “初棠同志,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 初棠和严礼同时在协议上签字,随后,同时起立交换文本,相互握手,祝贺合作成功。 周围响起了热烈的掌声,尤其是某个小胖子,在他眼中,初棠正在闪闪发亮。明明朝夕相处,小胖子却觉得这一刻的姑姑特别漂亮。 长大后,萧明煜才明白,那是自信和强大带来的魅力。 达成协议后,严礼去商洽安排具体事宜,邹春华带着姑侄二人参观纺织厂。 “邹姐,那是扎染吗?”初棠和萧明煜像是刘姥姥进大观园,视线范围之内,什么都好奇。 扎染,z国民间一种传统而独特的染色工艺,在染色时将织物部分结扎起来使之不能着色,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 邹春华看着初棠说的那个车间,回答道,“是,扎染和印花布都很少,蓝色和黑色的布居多。” 邹春华边走边解释,“我们这边不产棉花,每人一年只有一丈二的布票,谁家要是添一床被子,就要用掉二丈四尺布,两个人一年的布票就用完了。棉布吸汗舒服,但牢固性差,老百姓判断棉布好坏的唯一标准就是结实程度。” “平常人家冬天缝制的棉衣,春天掏出棉花洗一水,当作夹衣穿到五月份,再扯去里子当单衣,能撑到缝制新衣服就是很不错了。我小时候淘气,衣服都变成布条了。” “棠棠,我替老百姓们谢谢你。” 化纤面料的出世,让邹春华看到了希望,终有一天,z国人民人人都会丰衣足食。 初棠垂下眼睫,遮挡住眸中的沉思,抬眼间,又恢复了好奇的模样,安静地听着邹春华的诉说。 旁边的小胖子听得津津有味,明亮的杏眼里满是光彩,他觉得,这里很神奇。 从里到外,他们逛到门口的时候,初棠带着萧明煜提出告辞,邹春华回去继续上班。 “姑姑,染色真的能让旧衣服变成新衣服吗?”小胖子对这件事很好奇。 萧明煜说的是城市里的染布坊,把已经穿了几年的衣服重染上颜色,使之成为新衣服。 初棠捏了捏眉心,“我觉得不能,还是因为衣服少,否则,直接买新的就可以了。” 归根结底,是布荒。 国家“以粮为纲”,几年后,会倡导拔了棉花种粮食,引进国外的化纤生产设备。 小胖子没听懂,想不明白就不想了,“姑姑,想吃荷包蛋。” 姑姑今天中午做的荷包蛋好吃。 “那我们回去吃。” 10天后,离约定的一月之期越来越近,初棠内心焦躁,面上却不能表现出来。 冲淡这份不安的是纺织厂传来的好消息,第一批化纤面料已经成功制作,邹春华还给初棠送了四匹布,豆绿、粉红、乌金、苍黑,各一匹。 这天,图安县供销社来了一批布料。 比棉布耐磨,比的确良透气且便宜,颜色更加靓丽,不少人心中的天平都倾斜了。 “同志,这是什么布?之前怎么没见过?” “这是我们县里纺织厂自己造出来的布,叫化纤面料,我们自己都用的这个布料。听说是一位叫初棠的同志研发的。” “价格呢?” “和白布一样,一尺0.285元。” 于是,来买布的居民几乎买的都是这种新型面料,不说别的,他们就没见过颜色这么好看的布。 谁知道以后会不会涨价、会不会缺货? 于是这天,从早上九点开门,到下午三点钟,供销社布匹组的工作人员一直在忙,两手食指和中指卡住布,双手用力、展开双臂撕开,做了成千上百个扯布的动作,辫子散了都没有时间绑。 晚上回家后,胳膊酸得连碗都端不住。 与之对比的,是带着化纤布料回家的大人,家里的孩子眼巴巴地看着那种颜色鲜艳的布匹,都想成为那个穿新衣服的人,望眼欲穿。 不可否认地是,化纤面料迅速席卷图安县,还有向周围县城扩大的趋势。 化纤面料火了,初棠的能量值也在不停地增加。 眼看着30天就要到了,初棠已经在着手收拾离开的东西了,萧明煜似乎也意识到了什么,不再每天出去疯玩,老实地待在家里看书。 谢知书和初棠给他买的连环画。 这天早上,艳阳高照,阳光洒满了院子里的每一个角落,初棠却一直在心慌,心脏急速跳动,像是要发生什么不好的事情,这让她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她试图做一些重复性的事情转移注意力,这种预感非但没有削减,反而随着时间的流逝愈演愈烈。 “姑姑,这里难受。”萧明煜一手捂着胸口,小胖脸皱得紧紧的,不明白今天为什么身体不听话。 初棠狠狠地咬了一下舌尖让自己清醒,努力遏制住内心的恐慌,让自己在萧明煜面前表现得很镇定,“小煜是不是饿了,今天我们起的晚,姑姑现在就做饭,小煜帮姑姑洗土豆好不好?” 她和萧明煜同时预感强烈,只有一种可能,萧建元或者萧建邦...... 萧明煜疑惑地歪了歪脑袋,是这样吗,可是他今天起床的时间和往常一样啊。 不过,姑姑不会骗他,可能他记错了,“好,我去洗土豆。” 今日的厨房很沉默,这种宁静被蛋蛋的一声大吼打破,“初棠姑姑,有人打电话找你。” “咚——咣当——” 菜刀蓦然从初棠手中滑走,砸落在脚边,指甲用力陷入掌心,留下四道月牙。 “小煜,蛋蛋来了,姑姑出去一趟,你先在家。”她深吸一口气,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静,如果对面不是两个小孩子,一定能听出初棠声音中的颤抖。 “你好,我是初棠。”电话那头一直没挂,像是知道初棠很快就会到来。 “棠棠,我是顾西辞,大哥出事了。”顾西辞快言快语地说道,“三个小时后,飞机会降落在燕京军医院顶层。” “你现在收拾东西,10分钟后会有一辆车接你和萧明煜去附近的驻扎基地,那里停得有一架直升机,会带你们来燕京。” “棠棠,大哥的情况很不好,危急。” 初棠险些站不住,用右手抵住桌面,“我这就带着萧明煜出发。” 第245章 萧建元危 “小煜,你想回燕京吗?姑姑带你回燕京好不好?”初棠几乎不敢看萧明煜那双明亮的眼睛。 “可是姑姑,我们还没吃饭啊。”萧明煜不明白为什么姑姑突然要带着他回燕京了。 “我们路上吃,一个叔叔正好开飞机回去,邀请我们要不要一起回去,小煜想坐飞机吗?在天上飞哦。” “要回去,想坐飞机。”小胖子从出生到现在还没有见过飞机,听到姑姑这样说,当即就屁颠屁颠地去收拾行李。 看着萧明煜欢快离开的背影,初棠瘫倒在椅子上,遮住眼中的痛苦和挣扎,最终还是把空间里的东西拿出来了,用力塞进自己的挎包里。 “小煜,叔叔要出发了,我们要离开了。” 萧明煜正在往包里塞钱,他知道出门要花钱,听到初棠说开飞机的叔叔要离开了,小跑着从房间里出来,“来了来了,姑姑我好了。” 阳光均匀地撒在初棠身上,她手里拿着大门上的锁,站在门口等萧明煜。 “姑姑,你为什么在发抖,今天不冷啊,也没有虫子。”萧明煜说着还擦擦汗。 初棠勉强地笑笑,却是笑不出来,“因为姑姑太激动了,姑姑还没有坐过飞机。叔叔快来了,姑姑抱着你走。” 初棠把大门锁上,然后抱起萧明煜就大步往前走,走得飞快,路上的人看到一道人影“咻”一下,与自己擦肩而过了。 到了门口,就看到一辆军用吉普车已经停在那里了,旁边还站着一个穿军装的男人,初棠往那个方向走去。 “你好,我是初棠。” “初棠同志,我是宋国立,请上车。”宋国立知道事情的紧急,拉开车门就让初棠进去。 “谢谢。” 一路上,初棠低着头把玩手指,萧明煜倒是很兴奋,感受着汽车的快速。 很快就到了这边的驻扎基地,检查过后放行,车辆直接开到停机坪。 初棠把萧明煜放到旁边,帮他系好安全带,坐到飞机上不出二十分钟就感受到了螺旋桨的震动。 飞机要起飞了! 每一刻都十分紧急,无一不说明了萧建元如今的身体状态。 恐怕,是怕萧建元撑不到见他们最后一面。 边境冲突。 “姑姑,我难受。”小胖子已经没了来时的兴奋劲儿,小脸拧成一团。 初棠早有准备,拿出一颗晕机药,“乖,吃了就不难受了。” 萧明煜苦着一张脸把药片咽下去,脑袋越来越来越沉,然后慢慢地倒在初棠的肩膀上。 初棠感受到肩头一重,高悬的心稍微放松,那颗药里有微量安眠药,能拖延一段时间。 直接告诉萧明煜这件事,太残忍。 脑海中的思绪不停拉扯,她仿佛又回到了那个同样艳阳高照的白天。 “听说了吗,院里送来一位病人,没人敢做这个手术,唉,听说是为了救一位跳楼轻生的女孩。” “听说了,手里还攥着一束花,他也是为了去见喜欢的女孩子吧。” “如果那位在还有可能,可谁都知道那位去m国交流了。” “那位被救下的女孩一直哭哭啼啼的,真烦人,自己倒是一点儿事没有,别人被她连累了。你看到他的证件没有,那是一位飞行员啊!!!” “什么?飞行员?真是造孽。” “害,我听说还是特殊的那种飞行员,你们没看医院都被围住了吗?” 那年初棠18岁,她有一个从小一起长大的伙伴,去见未婚妻的路上救了一位跳楼轻生的女孩。 自己永远停在了21岁,他的未婚妻,同样是初棠的好朋友。 而护士口中的“那位”,就是初棠。 彼时,她是外科界冉冉升起的新星,师从横跨心胸外科两界的大拿,arden·ault,三次医尔奖的得主。 那次事故之后,初棠再也没有碰过手术刀,转而潜心研究药剂。 她不救轻生之人。 初棠闭上眼睛,在脑海中演练了一遍又一遍的手术过程,放在身侧的手不停地抖动。 她回来是不是错了,如果她没有回来,大哥不会去图安县,那就不会去边境,不会遇到生命危险。 就像萧建设一家,起码生命无忧。 两个小时,直升机降落在燕京军医院顶楼,甚至比萧建元还快一步。 初棠抱着熟睡的萧明煜下飞机,抬头就看到了不远处衬衫黑裤的顾西辞。 她鼻尖一酸,仰起头把眼泪收回去,“顾西辞。” “我在这。”顾西辞心疼地接过初棠手上的小孩。 没等初棠问,他就把自己知道的情况说出来,“大哥胸口全身中了三枪,一枪是右肩,一枪在左腿小腿,最后一枪最危险,胸口处擦着心脏。” “这种手术,清姨能做。” 清姨,就是卫清,当年远赴重洋学习西医,一把手术刀,出神入化。 她是战地军医。 初棠坚定地说,“我也可以做这种手术。” 她明白顾西辞的意思了。 “我去解决,别怕。”顾西辞爱怜地把初棠耳边的碎发别到耳后,抚平她衣领的皱褶。 “轰隆隆——” 一台飞机降落。 医护人员推着面色惨白的萧建元出来,谢知书紧紧跟在他的身后,一向整洁大方的衣服上沾满了暗红色的血迹和黝黑的污迹。 “大嫂。” 看到顾西辞怀中抱着的儿子和旁边的小姑子,谢知书差点没绷住,“棠棠,你大哥……” “大嫂,别怕,交给我。”初棠紧紧握着谢知书的双手,触手是一片湿润,温暖逐渐传递过去。 不知道顾西辞做了什么,初棠进手术室的时候没有受到任何阻拦,旁边的助手都是精挑细选的,尽职尽责,职业素养很高。 手术室内,初棠从自己的药箱中拿出一样样工具,聚精会神;手术室外,顾西辞和谢知书站在外面,每一秒都是煎熬。 只有唯一不知情的小胖子,躺在椅子上沉沉睡去。 第246章 突发情况 y国,雾城。 卫清突然惊醒,坐在床上大口大口地喘气,脸上是尚未褪去的恐惧和后怕。 几乎是同一时间,初尧打开床头灯,然后把妻子拥入怀中,轻声安抚。 “怎么了?做噩梦了?” “不怕,我在这。” 卫清把手放在心脏处,用力按压,想让它停止剧烈的跳动,却是徒劳。 怦怦的心跳声回荡在她耳边。 “国内出事了,有人去医院了。”卫清肯定地说。 梦里的人脸看不清,但地点,是国内。 急促的脚步声,原地打转的身影,以及,刺目的白色,喷射的红色。 无一不说明地点就是医院。 燕京军医院。 她工作过的医院。 初尧心脏猛地一缩,第一反应就是国内的初棠遇到不可控因素了。 “我下楼打电话。” 初尧面色是一如既往的冷静,仿佛什么都不能影响他的判断。 “我也去。”卫清惊魂未定,她怕是国内的孩子们出事了。 初尧没有多说,转而把卫清抱起来往楼下走去,嘴里说着安慰卫清的话语。 步伐不急不缓,好似丝毫不在意这件事,但卫清分明看到床边那双拖鞋属于丈夫。 现在初尧穿的是谁的拖鞋,不言而喻。 客厅里灯火通明,初尧拨出那串熟悉的电话号码,静静地等待接通。 “纪叔,我是初尧,……” 夏天的雾城和燕京时差是7小时,雾城现在是凌晨四点,燕京则是上午十一点。 初棠深吸一口气,闭上双眼,睁开,眼底是一片清明和铺天盖地的冷漠,似是雪山之巅常年不化的冰雪,漠然地俯视被风雪覆盖的人类,旁观鲜活的生命归于死寂。 看着麻醉剂被推进手术台上的那具身体,初棠开始处理小腿上的那处伤口,略显生疏的动作逐渐变得娴熟,血管神经在她手上变得极为听话,初棠游刃有余地夹出子弹。 “铛” 金属和金属的碰撞声回荡在手术室内的每一个人耳边,他们更加聚精会神地做好自己的工作。 谁都知道,下一步更艰难。 “铛” “铛” 金属相接的声音复而响起,三枚子弹并排排列在托盘上。 每一枚都鲜血淋漓,无声地诉说着手术台上的男人的遭遇。 困难的一步已经完成,高悬的心稍微降落。 直到萧建元被推出手术室,初棠紧绷的心弦才稍微放松。 脑袋隐隐作痛,长时间的专注投入快速消耗大脑中的能量,视线有些模糊,恍了一瞬,很快又回复正常。 她摘下口罩,“手术很成功。大嫂,24小时之内,大哥没有突发情况,就是脱离危险了。” 反之,这一切都是白费。 谢知书明白初棠的未尽之意,即使这样,她眼里也是劫后余生的喜悦。 她甚至,甚至以为…… “姑姑,我爸爸会没事的对不对?”萧明煜那双明亮透彻的大眼睛中蒙上了一层水膜,他倔强地咬住嘴唇,不让眼泪掉下来。 初棠伸出手想摸摸萧明煜,想到自己刚从手术室出来,又把抬起的手放下,“爸爸不会舍得离开小煜的。” “棠棠,你先去休息一会儿,我留在这里。嫂子,你也先带着小煜回家一趟吧,门口停的几辆车都能用。我们几个都在,爷爷奶奶在家等着你们。” 初棠做手术的这段时间,顾西辞把一切安排好了。 初棠这才注意到旁边还有几个陌生男人,颔首,脸上是肉眼可见的疲惫,外面的天已经黑了,她今晚要守夜,现在必须去吃饭。 她去卫生间把双手仔细细致地又清洗一遍,脑袋放空,把乱七八糟的情绪清理出去。 转而去了临时安排的休息室,热食进入胃中,暖意传遍全身。 “咚咚咚” “棠棠,是我。” 初棠咽下嘴里的米饭,抿了一口水,“进来。” 顾西辞手上拿着的还有一个饭盒,他把里面的鸡汤倒出来,递给初棠,“奶奶刚刚送过来的。” 初棠捧着碗喝汤,顾西辞在一旁跟她讲刚才那群人。 “刚才来的都是咱哥在燕京的朋友,一起长大的,得到消息就赶过来了。” “那个哭……眼睛红肿的男人是谁?” 初棠对那个黑色衣服的男人印象最深刻,长得五大三粗,一脸凶相,说他要去干架都有人信,眼睛却肿的像是被蜜蜂蛰了。 顾西辞的声音透着无奈,“他叫夏言,我们兄弟中排老四,跟咱哥的关系最好,从小跟在咱哥后面长大的。” “只是长得有点凶,人其实很好相处。” “他的声音,跟他的长相有些出入。” “原来是这样。”初棠不再关注这件事,“顾西辞,你吃饭了吗?” “吃了。” 等待手术结束的时间可以做很多事,比如抹平痕迹,遮盖初棠的行踪,比如吃饭。 顾西辞认真地看着吃饭的初棠,时不时给她添汤,告诉她目前燕京的情况。 吃饱喝足之后,初棠窝在顾西辞怀里,把脑袋埋进他的胸膛,一行清泪从左眼角滑到右眼尾,隐没在头发中,消失不见,仿佛从未存在过。 只有湿润的发丝证明着泪珠存在过的痕迹。 顾西辞只是安静地抱着她,任由她发泄自己的情绪。 十分钟后,初棠休息好了,“顾西辞,我要去病房了。” “今晚我陪着你。” 初棠和顾西辞到病房外的时候,外面站着的只剩夏言一个人,一米九的大汉委屈地蹲在门口,眼巴巴地看着路过的医生和护士。 “夏言。”顾西辞声音淡漠,和在初棠面前判若两人。 “三哥,小妹。” 三哥,是夏言对顾西辞的一贯称呼。小妹,是他跟着萧建元喊的。 娃娃音在初棠耳边响起的那一刻,她只想给顾西辞一脚。 要不是整层楼都没有小孩子,她还以为是谁家小孩跑出来了。 这个声音,和长相是天差地别。 “夏言哥,你好。” “哎,小妹,咱哥怎么样了?你说吧,我都能接受。” 两行眼泪从夏言那双红肿的眼睛流下来,他却没空去管,固执地看着初棠。 “12小时之内没有特殊情况就是脱离危险了。目前一切情况正常。” “我明白了。” 初棠在病房里面,顾西辞和夏言在病房外面,一切按照预料中进行。 直到深夜两点,刺耳的声音再次响起,手术室的灯重新亮起。 走廊上人心惶惶,不约而同地关注着手术室的情况。 第247章 萧建元醒了 夜间,手术室的灯光明明灭灭无数次,牵动着所有人的心神。 连萧明煜都察觉到了气氛的不同寻常,陪着大人坐在手术室外。 “小煜,过来四叔这边,四叔抱着你,你先睡一会儿。” 夏言心疼地看着脑袋一点一点的萧明煜。 终究是一个孩子,精力比不得大人。 但是,萧建元不脱离危险,谁都不敢让萧明煜回去。 万一,万一连最后一面都见不上了怎么办? 萧明煜摇摇头,口齿不清地说道,“四叔,我、我不困。” 夏言强硬地把萧明煜抱进怀里,“听话,需要你的时候,四叔叫你。” 在场的任何一个人,都希望萧明煜不被叫醒。 那就代表,萧建元脱离危险了。 “嘀嗒嘀嗒……” 空旷的走廊外,除了安静的呼吸声,就只剩手表的嘀嗒声。 焦急等待的人们,不急不缓的秒针,强烈的反差,灼烧着每一颗牵挂手术室里那个男人的心。 黎明揭去长夜的面纱,天际露出微白,红色霞光从东边倾泻而出,逐渐变成金红色洒满大地,新的一天,拉开序幕。 初棠脸色浮现出轻松的笑意,“大哥今天傍晚就能醒了。” 术后感染,幸好她有药,幸好她来了。 不过,这是一个大问题,消炎药和退烧药,整个z国,不,现在全球都缺这两种药品。 谢知书捂着嘴,眼泪控制不住地流下来,拉着初棠的手,“棠棠,谢谢,谢谢……” 如果不是初棠的药,他们都撑不到来燕京。 这也是她放心让初棠做手术的原因。 成功了,是他们的幸运。 失败了,他们来生再见。 “大嫂,没事,没事了,别怕。”初棠放缓声音,垂在身侧的右手微微颤抖。 手术台上,她可以旁若无人地把大哥当做一位陌生病人,出了手术室,后怕一阵阵涌上心头。 “呜呜呜呜呜呜” 一阵大哭声在耳边响起,初棠被吓了一跳,警惕地转头,看到夏言哭的涕泗横流。 心里的紧张和害怕都被他哭跑了,只余无奈。 “夏言哥,没事了。” “小妹,你不用管我,我我哭一会儿就没事了,呜呜呜” 铁塔般的壮汉在走廊哭的伤心,路过的医生和护士不停地投来视线。 顾西辞头疼地揉了揉眉心,“你们先去病房,我在这里看着他。” 一切安排好之后,初棠瘫坐在休息室,长舒一口气。 现在,只需要等大哥醒来就好了。 “棠棠,我回去收拾一些东西,一会儿来给你们送饭,你想吃什么?”顾西辞推开休息室的门,看着不顾形象的初棠。 “都行,我睡一会儿。” 初棠从飞机落地的那一刻就没有合眼,奔波在病房和手术台。 趴在桌子上,不出十秒就睡着了。 顾西辞无奈地摇头,把门带上,回家给初棠拿换洗衣物,等萧建元醒了,初棠就不需要留在医院了。 现在留在医院,是为了应对突发情况。 大约一个小时之后,胳膊上的酸麻感强行唤醒了沉睡中初棠,她痛苦地直起身,揉着被枕地发麻的手臂。 嘶—— 等手臂恢复了知觉,她也没有睡意了,站起身在房间里走了一圈,去洗手间洗把脸,然后往病房走去。 病床前趴了两个人,一个是她们家的胖墩儿,一个是大哭包夏言。 两个人都眼泪汪汪的。 “小煜,夏言哥,你们吃饭了吗?我在这看一会儿,你们先去吃饭吧。” 看到来人,夏言移开放在萧建元身上的视线,“小妹,我们已经吃过了,刚才三哥送来的,研究院有事把三哥紧急叫走了,你的衣物在这里。” 夏言把桌子上的一个小包和两个饭盒递给初棠,“小妹,你先去吃饭吧,我和小煜在这里,嫂子就在隔壁,有人来探望咱哥了。” 剩下的夏言不用说初棠也明白了,大哥的上司或下属或朋友来探望了。 而病房里面需要安静。 “行,你们两个先在这里,我一会儿过来。” 初棠先换了一身衣服,洗漱完之后开始吃饭。 菠菜炒鸡蛋,清炒虾仁,清炒白菜,还有熬的浓稠的南瓜粥和一碟小咸菜。 清淡开胃。 初棠闻着空气中弥漫的饭香,饿意达到顶峰,十分钟就把这些吃完了。 她满足地合上饭盒,去走廊尽头清洗干净。 然后回到萧建元的病房,和夏言以及萧明煜一起等待。 萧建元比他们意料之中醒的还要早。 下午三点的时候,初棠正在病房里摆弄着桌上的竹篮,每次看到这些竹编的东西,都觉得不可思议。 在后世,很少有这样的篮子了,除了花店用的花篮和果篮,不过那也是机器大批量生产的。 不是现在这样,纯手工编织。 她感觉到萧建元的手指动了两下,接着,睫毛颤动,那是即将醒来的征兆。 初棠直直地盯着床上的萧建元。 萧建元觉得全身都疼,尤其是肩膀和胸口处。 不过,内心深处却放松了。 能感觉到疼,说明他还活着。 他努力地睁开眼睛,就看到了旁边站着的初棠。 “棠……棠,你大嫂呢?” 初棠:“……” 我的哥! 你真是我亲哥! 她无语地看着萧建元,“大嫂一直忙到现在,刚刚才有空去吃饭,我在这里看着你。” “……你怎么在这?”萧建元后知后觉地想起来,初棠这个时候,不是在东北,就是在羊城。 “你猜?”初棠绕着萧建元环视一圈,惊叹他的恢复力,“大哥,你这身体素质可以啊。” 她走出病房,朝隔壁喊一声,“大嫂,大哥醒了。” 隔壁病房一阵兵荒马乱。 萧建元病床前即刻变得拥挤,七嘴八舌的吵闹,唯有比别人低一大截的萧明煜挤不进去,和初棠在后面大眼瞪小眼。 “姑姑,爸爸没事了吗?” 被挤出来了之后,萧明煜也不急,姑姑说爸爸醒了就没事了。 初棠摸摸萧明煜的脑袋,把他抱起来,“没事了,好好休养就能恢复了。” “大哥,你儿子不要啦?” 第248章 又见霍善德 病房的亲朋好友见状纷纷告辞,他们明天上午再来探望病人。 小胖墩眼巴巴地看着床上躺着的父亲,嘴巴一扁,“爸爸。” 听到萧明煜语气中的哭腔,萧建元笑得如同往常一样温润,“我们家小太阳怎么了?爸爸在这,不怕不怕。” 萧明煜想像往常一样扑过去,又担心碰到父亲的伤口,只是委屈地趴在床边,眼泪不停地流下来。 谢知书看到这一幕,心里泛起密密麻麻的疼痛,从他们出事到现在,小煜一直不哭不闹,仿佛一夜之间长大了。 她看在眼里,却不知道怎么安慰。 因为,谢知书心里根本没底,她甚至已经接受最差的那种结果了。 在手术室门口等待的时候,她把方方面面的结果都考虑到了。 边境的事情会有人接手,东北那边她只是一个老师,离开她并不会有什么影响,他们夫妻无愧于国家,只是会苦了萧明煜,她打算直接带着萧明煜去香江。 唯一出乎意料的就是棠棠的医术,她和丈夫算是青梅竹马一起长大的,自然知道之前婆婆是在军医院上班,特聘人才。 军医院的“神之手”,无数人在她手下得以挽回生命。 只是没想到,这个失散多年的妹妹完全遗传了婆婆的天赋,甚至更甚。 谢知书同意让初棠做这个手术,就是因为萧建元是靠初棠给他们带的药才撑到来到燕京的。 初棠看着气氛温馨的一家三口,安静地退出病房。 大哥醒了是好事,她就不用必须留在这里了。 跟值班医生交代好注意事项后,初棠脚步轻快地离开医院,军医院的医生都很有职业素养,大哥会得到很好的照顾。 她走到医院门口,随意地上了一辆黑色的车,坐在后面闭目养神,“麻烦送我去东大街37号,谢谢。” 顾西辞告诉过她,医院门口1或2开头的车牌号,都可以坐。 车牌号第一位是大行政区,1是华北,2是东北。 “咦,初姐!” 一道兴奋的声音从驾驶座传出来,初棠睁开眼睛,疑惑地看过去,“你是...霍善德?” 太久没见过霍小胖,跟她上次见的不一样。 “是我啊初姐,我按照你的建议换了平时的衣服,怎么样?” 霍善德有些紧张地看着初棠,他许久没见到初棠了。 但是初棠对他的影响是不可磨灭的,除了家人,第一次有人在他和冯淑仪发生矛盾的时候站到他这一边。 没有指责他。 “你果然很适合这种装扮。”初棠打量了一番,得出了这个结论。 她知道哪里变了,霍善德变得更自信了,举手投足间尽能体现出的自信。 以前的霍善德只有在实验室里才是自信的,在生活中身上有一种畏缩感。 她看霍善德经常穿着一身青年装,提议他改变一下穿衣风格,尝试一些宽松的衣服,引起视觉上的差异效果。 现在,霍善德看起来就是一个阳光开朗大男孩。 “嘿嘿,我也这么觉得。”霍善德傻笑两声,连他妈都破天荒地夸她了。 “初姐,你要去哪来着,我送你去。” “东大街37号。” “东大街37号?好熟悉的地方!”霍善德总觉得在哪里听过这个地方。 “我家。”都是一个圈子的,熟悉也正常。 “哦哦,原来是你家啊,等等,这跟我顾二哥家岂不是邻居?初姐你竟然住在我顾二哥家旁边。” 霍善德说完又自顾自地否定了这件事,“不对,我记得我顾二哥家旁边是大魔王他家,难道是我记错了,大魔王他家在另一边。” “大魔王是……?”初棠来了兴致,好奇地看着霍善德,如果她猜的没错的话,这个人被称为大魔王的人就是她二哥。 她二哥长得就是一副不好惹的样子。 即使知道那个人现在不可能出现在这里,霍善德还是降下车窗探头探脑,然后压低声音说,“是萧家那位老大,萧建元。” 初棠故作震惊,捂着嘴惊讶,一副不可置信的样子,“怎么会?萧建元一看就是温文尔雅的谦谦君子,你想说的是萧建邦吧,从军那位。” 以为初棠被萧建元的真面目蒙蔽,又担心初棠认为自己骗她,霍善德着急解释,“初姐,我真没骗你,你那是被大魔王的表象骗了。” “你知道吧,大魔王从政,年纪轻轻就身居高位,没有一些手段怎么可能坐稳那个位置。” “你别看他长得一副弱不禁风的样子,我亲眼看到过他打架的样子,比谁都狠。” 想到那次看到的情景,霍善德打了个寒颤,想起萧建元眼里的寒意,他内心还是胆怯。 听到这话,初棠赞同地点点头,她大哥确实很厉害,她二哥在他手上都没有还手之力。 “不过,那位结婚之后性子倒是好了很多,啧啧啧。” 霍善德说完之后才发现跑题了,“我们刚才在聊什么来着,对,东大街37号,大魔王家,嗯???” “你跟大魔王住一家?没听说把大魔王家的房子分出去啊?” 凭着大魔王一家的贡献,他们家不应该住进其他人啊。 “有没有一种可能,萧建元是我大哥,他家也是我家。” “duang——” 霍善德狠狠地拍了一下脑袋,晕乎乎地问,“完了,做实验做出幻觉了,我竟然听到大魔王还有一个妹妹。” 初棠一言难尽地看着霍善德,她怎么觉得,她身边的人都有隐藏的沙雕属性? “上次我不是带着萧明煜去研究院了吗?萧明煜就是我大哥萧建元的儿子啊。” 霍善德之前不应该没见过啊。 “我……我只跟顾二哥熟悉,大魔王身边我是不敢凑上去的,不过,我大嫂和知书姐的关系很好。” 霍善德尴尬地解释,他也没想到会这么巧,当着别人妹妹的面说她哥哥的坏话,他觉得,教授前段时间提到的出差他可以去,暂时离开避避风头。 “顾二哥,是顾西辞吗?”初棠听出了霍善德话里的亲近。 “对啊,初姐我跟你说,顾二哥他人特别好,他……” 霍善德叽里呱啦说了一通,等到他说累了,初棠才开口,“这样啊,其实,他是我对象。” 霍善德:“啊???” 第249章 有客来临 霍善德不可置信地转头,看了一眼初棠,狠狠地掐了自己一下,疼。 “我顾二哥竟然瞒着我这件事,太不仗义了。” 初棠看着一脸愤懑的霍善德,好奇地挑起眉尖,刚才霍小胖还不是这样的。 霍善德眼睛一转,那双变大的小眼睛里折射出看热闹的心思,“初姐,顾西辞他今天敢瞒着我们这些发小,明天就敢瞒着你。” “这种男人靠谱吗?” “靠不住啊!” “哈哈哈,”连日的压抑都被霍善德冲淡了,初棠在后座笑得花枝乱颤,“霍小胖啊霍小胖,你是真敢说啊。” 霍善德振振有词,狗腿地笑着,“我绝不能让初姐您被蒙骗啊。” 霍善德像是突然想起来了什么似的,翻找了一会儿,拿出来一包饼干和一瓶矿泉水递给初棠,“初姐,先吃点东西,香江进口的饼干,这个是我们自己生产的矿泉水,崂山瓶装矿泉水厂出品,出口东南亚了。” “香江进口的饼干?”初棠也没客气,接过来翻看着手中的包装,“嘉香”两个大字印在包装袋上。 霍善德一拍脑袋,“我怎么把这忘了,这就是清姨的产业,卫家当年搬去香江了。抗日的时候还捐过物资,捐的就是这个饼干。” 初棠一笑而过,没继续这个话题,把话题移到手中的玻璃瓶上,“这个矿泉水我怎么没看见过?” 她第一次在这个年代看到瓶装矿泉水。 “这个啊,燕京也很少,就在几个着名商店里面,还是不起眼的货架。”想到它的价格,霍善德有些心疼,“这不就是水吗?喝什么不是喝啊。” 要让霍善德自己喝,他是舍不得买这么贵的水的。 省下来的钱都够买多少仪器了啊? 初棠沉默地看着皱眉的霍善德,第一次直观而有冲击地认识到现在的人们和后世人们的消费观念差异。 能和顾西辞萧建元他们一起长大的霍善德,会因为一瓶矿泉水昂贵而皱眉。 他们会没有钱吗? 他们只是想把钱用来建设国家。 “场合需要。” 初棠透过车窗,看向人来人往的长安大街,即使在繁华的燕京,路上的行人也是偏瘦状态,裤脚飘荡,明显是衣服做的很大。 衣食住行,百废俱兴。 说话间,汽车已经行驶到了东大街。 “我先走了。” “嗯,我回医院那边。” 霍善德计算着时间,他大嫂应该快出来了。 初棠回到自己的院子后,舒服地洗了热水澡,换了一身睡衣躺在床上沉沉睡去。 夜晚,初棠精神十足地坐在院子里的躺椅上,夜空中明月高悬,思绪不知道飘往何处。 恍如隔世。 来到这个年代还不到一年,却仿佛从小在这里长大一样。 她想21世纪了。 初棠就这样仰望星空,思念着远方的亲人。 不知过了多久,初棠活动了一下僵硬的手臂,走到书房,沉思着坐在书桌旁。 书房的灯亮了一夜,书桌上的人写写画画了一夜。 清晨的朝阳透过明亮的玻璃洒在奋笔疾书的女孩身上,为她披了一层金光,闪耀着神圣的光芒。 初棠看着桌上铺满的手稿,放松地靠在椅背上,随手拿起一张欣赏起来。 这是她的劳动成果。 【宿主,有人在门外。】0250抓了抓自己的机械脑袋,看着初棠这自我欣赏的一幕,只觉得万分熟悉 [谁啊?] 初棠边问边往大门外走去,能让0250特意提醒的人,门外那个是第一个。 0250慢吞吞地回答,【一个很重要很重要的人。】 第250章 南岱先生 “哦?有多重要?” 初棠往大门的方向大步走去,能让0250说重要的人,门外那位还是第一个。 【你见了就知道了。】 说完这一句,0250就保持沉默。 “南岱先生?” 初棠不可思议地看着面前这个男人,心底掀起一阵惊涛骇浪,比她初穿越的时候都震惊。 男人约摸二十五六岁的年龄,长发及腰,自然地披散在身后,妖艳至极,眼尾上扬,右眼角处一颗泪痣熠熠生辉,而比他的长相更吸睛的,是他眉目间的悲悯,目空一切的悲悯。 暗红色唐装的袖口和领口绣着繁复的金色花纹,细看之下,更像是一种古老的咒语。 她在21世纪的时候见过这个男人,那个时候,他就长这个样子! “看来丫头还记得我,不请我进去坐坐?”南岱怀念地看着眉目如画的初棠。 这小孩都长这么大了。 “南岱先生,请。” 会客厅里,云雾缭绕,模糊了南岱和初棠交谈的面容,为清晨更添了三分神秘。 “丫头,欢迎回来。” “南岱先生,为什么我能去21世纪?” “有人替你付出了代价。” 南岱端起茶杯在手中把玩,声音如同跨越千百年的梵音,有力地传进初棠的脑海里。 “星象变幻,命运无常。世间万物,皆有因果。” “丫头,时间不多了。” 初棠食指轻点桌面,“南岱先生,我知道了。” 送走了南岱先生后,初棠坐在会客厅一动不动,垂眸盯着自己的双手,眼神晦暗不明。 代价吗…… 丝丝缕缕的疼痛与酸涩紧紧萦绕着心脏,顺着血液流动到全身,传遍每一个角落。 0250试探性地出声,【宿主,你还好吗?】 “马后炮。”初棠眨了眨眼睛,收敛了翻涌而出的情绪。 【嘿嘿,宿主,出门吗,我认识燕京的路哦。】 被骂了之后0250也不生气,反而笑嘻嘻地凑上去,燕京是z国的首都,z国对考察古地球有着重要意义,星际百科中对燕京的记载相对详细。 “出去呗,我去换身衣服,我们先去医院。” 初棠还没忘记,医院还有一个病号大哥。 虽说现在大哥已经脱离生命危险了,但后续恢复同样重要。 她把昨晚炖上的鸽子汤盛出来,笼子里的两只鸽子都被她炖了。 鸽子汤鲜美滋补,最适合萧建元现在喝。 至于她,选择去燕京的早餐铺子吃饭。 即使是困难年代,身为国家首都的燕京也不缺吃喝。 煮熟的现磨豆浆、刚出锅的炸油条,浸满汤汁的茶叶蛋,即使在深巷中,仍然能闻到浓郁的香味。 初棠坐在一张充满生活气息的小桌子旁,慢吞吞地吃着豆浆泡油条,旁边的人大多数拿着饭盒打包完就急匆匆地走,生怕被别人抓到小辫子。 细看之下,只有初棠提着饭盒在慢悠悠地享受早餐。 “叔,再给我打两盒豆浆,拿五根油条,十个肉包子。” 初棠把装着鸽子汤和豆浆的饭盒挂在车把手上,包子和油条直接塞到斜挎包里面,骑着自行车扬长而去,到医院的时候,不过刚过六点半。 “大哥,大嫂。” 初棠推开病房门,发现萧建元一家三口都在里面,谢知书坐在萧建元身边陪他说话,萧明煜躺在陪护床上呼呼大睡。 “棠棠来了。”谢知书站起身,看到初棠拎着的东西后,眼里划过了然,“我先去叫小煜起来,棠棠先坐下吃饭。” “别,大嫂,我吃过了,你先吃饭,我带着小煜去洗漱。”初棠把饭盒放到桌上,然后把包里的食物放到桌子上,走到萧明煜床前,“小煜,小煜,起来吃早餐了,姑姑给你带了肉包子。” 萧明煜睡得迷迷糊糊地时候听到有人在他耳边说肉包子,下意识地舔了舔嘴唇,燕京的肉包子比东北的好吃,尤其是吴爷爷家的肉包子。 初棠看着小胖子的动作,“噗嗤”一声笑出来,“萧小煜,再不起床,你就只能喝豆浆了。” 萧明煜睁开眼睛,闭上,又张开眼睛,“姑姑......” “乖,让妈妈先吃饭,姑姑带你去洗脸。” “好。” 萧明煜这娃即使再懂事,也不到四岁。 更何况,他从小在萧建元和谢知书的宠爱纵容下长大,一向是一个心大的娃,知道自己的老父亲不会死并且得到老父亲的保证后,又恢复之前无忧无虑的样子。 只是这件事,终究在他心上留下了痕迹。 “大嫂,我先带着小煜出去了,饭盒里有鸽子汤和豆浆,都是热的。”初棠和谢知书打了个招呼之后就带着萧明煜出去了,她看到谢知书眼下一片青黑,便知道她是一夜没睡,眉心微蹙,一个想法在内心一闪而逝。 “嗯,小煜,跟紧姑姑,不要乱跑。” 经过此事,谢知书对初棠很放心,现在在她心里,初棠的地位仅次于萧建元和萧明煜。 初棠一手拿着一饭盒豆浆和一个肉包子,一手牵着萧明煜,转身去了隔壁房间,把空间留给她大哥大嫂。 萧明煜在关门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悄悄地对初棠说,“爸爸这么大了还要妈妈喂他吃饭,羞羞羞。” “胖崽,你是真不怕你爸打你屁股。”初棠好笑地看着还没有她腿高的小侄子。 “爸爸为什么要打我,姑姑,我没说错啊。”小家伙疑惑不解地抓了抓脸。 “可能是恼羞成怒吧。” “恼羞成怒?那是什么?” “额......就是气急败坏。” “气急败坏?” “那不重要,现在重要的是姑姑带你洗脸刷牙,然后吃饭。” 隔壁房间就是初棠之前的临时休息室,初棠把饭盒打开,托着下巴看着大口吃饭的萧明煜。 小家伙的胃口很好,成年人拳头大小的肉包子被他三两口就咬到肉馅了,小嘴吸溜着里面的汤汁,时不时喝一口香醇的豆浆,高兴地摇头晃脑。 “姑姑,这个包子好吃。” “小煜喜欢吃,明天姑姑带着你去吃。” 初棠已经决定今天把萧明煜带走了,既然她大哥的身体只需要休养和康复训练,那小家伙就没必要待在这里了。 “小煜,想跟姑姑一起回家吗?明天姑姑再带着你来医院看爸爸。” “回家?姑姑我想!” 听到“回家”两个字,并且姑姑说明天带他来找爸爸妈妈,小胖墩的眼睛都亮了,他想回在燕京的家。 跟大嫂说了带萧明煜回家这件事之后,谢知书很爽快地答应了,还交代萧明煜带着初棠去华侨商店买东西。 因为,萧明煜有侨汇券。 卫清邮寄回来的。 得到准许,初棠提着萧明煜就离开了,看都没看病床上的萧建元一眼,只是敷衍地挥挥手,“大哥大嫂,我们先走了。” 萧建元想说什么,却只看到了被关闭的病床门,迟疑地开口,“都不问问我的意见吗?” 谢知书面无表情地看着他,“病号没有决策权。你该睡觉了。” “哦。”萧建元讪讪地笑笑,当即明白刚才处理公务被看到了,心里忍不住责怪助理,来都来了,还能被看到,没用。 那边,初棠和萧明煜累得气喘吁吁。 萧建元住在顶层,没有电梯,只能爬楼梯,他们两个还边走边说话,终于到一楼的时候,感觉双腿都不是自己的了。 “姑姑,我的腿在……乱七八糟。” 小家伙不知道怎么形容那种感觉,好像有很多东西在他腿里面动,他疑惑地低头看自己的双腿,什么问题都没有发现。 “哈,那我们歇一会儿,去那边的小花园坐坐吧。” 初棠弯腰把脸蛋通红的小胖墩抱起来,找了一条没人坐的石椅坐下,把包里的水杯递给小家伙。 “我是欠你们的吗?你们全家都欺负我!” 一道大喊吸引了初棠和萧明煜的注意力,他们两个顺着声音望过去,发现是两个人在争执,一男一女。 不知道那个男人说什么,女人大吼一声,“那就不过了!” 接着,一个物品飞速向看热闹的两人飞来,摔成两瓣,一瓣在初棠左脚边,一瓣在萧明煜右脚边。 小家伙好奇地看着脚边的不知名物品,抓了抓脑袋,“咦~什么东西?” 第251章 友谊商店 初棠迟疑地看着那瓣不明物体,“我看,是一把钥匙。” 萧明煜歪着脑袋,打量着那一把钥匙。 初棠一把按着他,不让他跳下石椅,“乖,我们不捡。” 小胖墩虽然不理解为什么,还是老老实实地坐在原地,和姑姑一起好奇地看着正在争执的那一对男女。 “姑姑,我好像见过那个阿姨。” 小胖墩仔细回想自己见过的人,脑海中只有一片模模糊糊的记忆,看不清那个女人的面孔。 “我不认识,也没见过。” 初棠在记忆中扒拉了两下,确认自己没见过面前的这两个人,“小煜,休息好了吗?我们现在回家可以吗?” “休息好了,可以回家。” 听到“回家”这两个字,小胖墩就急吼吼地跳下来,还催促着初棠赶快。 “我就知道你嫌弃我这个乡下老婆子,儿啊,娘一把屎一把尿地把你们拉扯大,现在年龄大了,又要被儿媳妇嫌弃,儿啊,娘这一辈子苦啊。” 在初棠和萧明煜还没离开的时候,又不知道从哪里窜出来一位老太太,和她瘦小的身材不符的是她的大嗓门,每一句话都清清楚楚地传进了初棠和萧明煜的耳朵里。 一听这熟悉的话术,初棠已经把事件猜的八九不离十了。 她好笑地低头看着张大嘴巴一脸吃惊的小胖墩,“怎么不走了,不是说要快点回家吗?” 小胖墩扯了扯初棠的衣摆,等到初棠弯腰,他趴在初棠的耳边轻声说道,“姑姑,那个叔叔真的是吃屎吃尿长大的吗?” 他听见了! 那个奶奶说她用屎尿把那个叔叔喂大的! “额......” 初棠不知道该怎么跟这个小胖子解释复杂的家庭伦理关系,索性直接转移小家伙的目标,“姑姑没见过,但是你爸爸我大哥一定知道这件事,你爸博学多识懂很多你知道吧,明天姑姑还带你来医院问你爸爸哈。” 小家伙眼前一亮,对啊,爸爸一定知道。 “那姑姑,我们快回家吧。” 医院附近就有有轨电车,初棠带着萧明煜回到了萧建元家。 木质大门上已经蒙上一层灰尘,初棠打了一盆水,把一些家具简单擦洗一下,萧明煜则是拿着扫把在院子里挥舞地虎虎生风,颇有一夫当关万叶飘落的气势。 “哇哦,小煜好棒啊,居然把地扫的这么干净,地上一片落叶都没有了呢。” 初棠夸张地表达了自己的赞美,萧明煜兴奋地脸蛋通红,“姑姑你也觉得我做的好吗?我爸爸也是这样说的,说我是我们家扫地最干净的人。” “嘿嘿,姑姑,我悄悄告诉你哦,我们家的地都是我扫的。” 看着一脸求表扬求夸奖的小家伙,初棠不负期待地对他疯狂吹彩虹屁,在心里毫不客气地吐槽萧建元。 她大哥连这么小的娃都让去干活,他儿子还没有扫把高,也亏得他能张出口。 “小煜,中午想吃什么,姑姑带你去国营饭店吃。” 这个地方没有新鲜的肉菜,初棠也不想下厨,干脆带着萧明煜去外面吃。 这个年代,还没有那些状况百出的卫生情况,大街上的饭店商场都是国营的,起码质量有保障。 “想吃烤鸭。” 小胖墩咽了咽口水,燕京烤鸭好吃,他想吃。 “那我们就去吃烤鸭。” 初棠直接拍板定下了今天的午饭,她还没吃过这个年代的正宗燕京烤鸭。 想着一会儿顺便去友谊商店逛逛,初棠把通行证和外币一起装到包里,带着萧明煜坐公共汽车去一家普通的国营饭店吃饭。 初棠倒是想去和平饭店,可惜这个饭店是用来接待重要外宾的,是燕京最高级的饭店。 听说里面空调、冰箱和电视电话一应俱全,服务品质max。 “同志,要二两米饭,一只燕京烤鸭,两斤酱牛肉单独装饭盒里面带走,再要两碗鸡蛋汤。” 初棠看到小黑板上剩余的菜品后飞快地抱起萧明煜跑到柜台点餐的地方,她和萧明煜今天来的早,而且,相较于其他地方,燕京的物资更丰富。 她把钱票数好递给服务员之后就拉着萧明煜找空位,无聊地等着服务员上菜。 “好吃~” 萧明煜那双圆溜溜的大眼睛都高兴地眯起来了,大口吃肉喝汤,浑身散发着满足的气息。 “那我们下次还来这家吃饭。” 吃完了午饭,初棠牵着萧明煜去友谊商店。 友谊商店是为高级干部和重要外宾服务的,尤其是国际海员,受到的优待更多。 初棠出示了通行证之后才被放行,如果没有通行证,那就只能在门外看看了。 这张通行证,还是上次来燕京的时候顾西辞塞给她的。 说起来,她好几天没看到她对象了,要不要找个时间去燕京机械厂看看他呢? 初棠走神儿的功夫,萧明煜已经惊叹地看着各种外国人了。 尤其是黄头发蓝眼睛的,更是小胖子的主要目标。 “姑姑,他们的头发和洋囡囡的一样。” 小胖墩惊奇地瞪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们的头发,“姑姑,男孩子也可以留长发啊!” “姑姑,你想要手镯吗?我给你买。”小胖墩转头盯上了柜台上摆放的金手镯,上面镶嵌的红宝石熠熠生辉,比金发蓝眼更吸引他的视线。 “姑姑,那些绿色的手镯好看。” 小胖墩儿踮起脚尖仰着脑袋环视四周。 初棠揉了揉萧明煜的脑袋,“那些是翡翠,水头还可以,小煜喜欢可以买一些回家。” 被卖给外宾的东西,品质都是最好的。 只不过,还是比不得她收藏的那些东西的品质。 “it''s so backward here, what good thing can there be? i heard that they even have to import the tips of ballpoint pens. mr. calvin, i am sure you will make the wisest judgment. ” 一道夹杂着嘲讽和谄媚的语音回荡在大厅,这人还特意提高声音,似乎要让所有人听到。 “pen?钢笔?” 小胖墩儿只听懂了这一个单词,茫然地看着初棠。 “走,小煜,姑姑带你去那边看看。” 第252章 血脉觉醒 “mr.calvin,you might as well choose our r ballpoint pen. our quality is better.z is really untrustworthy. don''t be deceived by them.” “mr.calvin......” 初棠牵着萧明煜走到声音汇集地的时候,就听到一个r国人在大放厥词。 听到这里,初棠几乎明白了前因后果,他们正在日用品柜台,卡尔文先生想要购买一批商品,却被面前这个小鬼子给阻挡了。 这个小鬼子还想把顾客拉到r国去。 阻挡我们国家赚外汇=偷我们国家的钱。 叠加r国人buff=国恨家仇。 初棠这时候的脑子转的飞快,血脉觉醒只是一瞬间的事儿。 她看到旁边的工作人员隐忍的表情,心中不住地叹气。 “姑姑,那个叔叔在说什么?”萧明煜一句话都没有听懂,直觉告诉他,现在的气氛不对。 “小煜,那不是叔叔,那就是一个小鬼子。”初棠轻蔑地瞥了一眼那个r国小丑。 “是坏蛋!” 小胖墩瞪圆了眼睛,恶狠狠地看着那边。 “对,他们就是坏蛋。”初棠狠狠地赞同了这个说法。 她对r国人有一种特殊的天赋,她对他们的声音有一种天然的厌恶,骨子里的嫌恶。 只要听到声音,她就能分辨出来那个人是不是r国人。 山间小野郎看到没有人反驳他,张狂地用中文说道,“z国人都是一群怂包。” “哪来的小鬼子?不滚回你那一亩三分地,来z国干什么?谁家的狗链子没拴好?让你这条疯狗跑出来了?”初棠嗤笑一声,毫不掩饰自己的嘲讽。 嘲讽拉满的声音,直接吸引了除萧明煜之外的所有人的注意力。 小胖墩儿好奇地看着大坏蛋,他是疯狗变的? 衣服下面其实是一条狗? 可是,人怎么会变成狗呢? 大人真奇怪。 “你!” 山间小野郎气愤地看着初棠,没想到这里还有人反驳。 他转而叫嚣道,“你们z国人就是怂,只敢嘴上说说,有本事来打我啊?” 和其他愤懑的国人不同,初棠沉默了。 她从来没有听过这样的要求。 r国人果然都脑子有病。 山间小野郎看初棠不说话,以为她怕了,更加猖狂,“有本事你打我啊?你来啊?不敢吧嘎嘎嘎——” 初棠看着面前脑子有病的小鬼子,柳眉轻挑,反手抄起柜台上的细口花瓶,握着花瓶口的位置,直直地朝着山间小野郎的头砸去。 “八嘎!” 山间小野郎在咒骂的同时动作迅速地抱头蹲下,护着自己的脑袋。 这个z国女人简直脑子有病,他只不过随口说说。 陶瓷花瓶炸开在水泥地上,碎片四处飞溅,其中有一片锋利的瓷片擦过山间小野郎的脸颊,血液刹那间流出。 感受到手上的湿润,山间小野郎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初棠,“蹭”一下站起身,双手颤抖地指着初棠。 这个娘们她真敢下手?! “我不会放过你们的,来人,把她抓起来,我会要求我国领事馆和你们” 听到小鬼子的大喊大闹声,初棠烦躁地啧了两声,一个闪身,来到山间小野郎身边,抽出他口袋上别着的钢笔,单手握住抵在他的左眼球上。 山间小野郎的话语被堵在喉咙中,不敢再发出一点儿声音,左眼上传来的刺痛告诉他,面前这个z国女孩是真的想戳瞎他的左眼! “听说,你说z国连圆珠笔的笔尖都造不出来?”初棠垂下眼眸,看着鲜血一滴滴落下。 别说现在,就算是后世,也没有几个国家会生产圆珠笔尖。 因为,一锅出来的圆珠笔尖,足够全球用几年,一个工厂一次生产的,全球用几十年不是问题。 生产这个东西,没有什么价值。 “没没没,我们r国也不能。”山间小野郎哆哆嗦嗦地解释,他感受到脸上的伤口越来越疼,明明是六月天,冷汗却在额头密密麻麻地浮现。 “是吗?听说,你说我们z国的圆珠笔质量差?”初棠手上愈发用力,钢笔又戳进小鬼子的眼球一分。 “误……误会……”山间小野郎从喉咙里挤出两个字,脸上鲜血直流,不一会儿就滴到了衣领上,染红了衣领的颜色。 初棠尾指用力,不堪重负的钢笔壳终于破裂,在此瞬间,她把钢笔旋转180°,迸射出的墨水完整地撒在山间小野郎脸上,从额头到下巴,完美地把他的脸分成两半。 “看来,r国的钢笔质量……啧。” 初棠松开手,余下那一半钢笔壳应声而落,清脆的声音如同警钟一样敲在众人的心头。 众人这才回过神来,呆愣愣地看着面前这一幕。 柜员们没有动作,是因为初棠占上风,他们同样看不惯那个r国鬼子,要不是,要不是他们的身份受控。 卡尔文先生带的随从们没有动作,是因为山间小野郎只是一个翻译,他的安全并不在他们的保护范围内。 感受到眼球上的压迫感消失,山间小野郎的目光变得凶狠,“臭***。” “小心——” 离初棠最近的售货员惊呼出声。 初棠看着扑过来的小鬼子,嘴边的笑意越来越大,一个右鞭腿,把他踢到了三米开外的地方。 “!!!” 围观者统一地瞪大眼睛,不是,她看着弱不禁风的,能把一个男人踢出三米远??? 再低也是个男人……吧,是吧? 山间小野郎觉得自己的五脏六腑都要被震碎了,让他接受不了的是,他,竟然被一个女人打倒了。 然而,脑袋上传来的重量告诉他,有人的脚放在他的头上了!!! 不出意外,就是那个z国女孩。 山间小野郎心中有一种直觉,如果z国杀人不犯法,那个女孩一定会把她的脑袋踩爆。 “一如既往的恶心。” 初棠脚底用力,碾压着脚下的脑袋,这双鞋不能要了,回去就把它丢掉。 余光看到卡尔文先生走来的身影,她先发制人,“卡尔文先生,你是不是该给我们一个解释?” 第253章 对峙 “你想要什么解释?”卡尔文先生面色铁青,一开始他还在当笑话看,现在这个z国女孩就是在打他的脸。 打他们卡尔文家族的脸。 “呵,卡尔文先生不清楚吗?带着这小鬼子来我们z国干什么?” 说着,初棠脚下又用力碾了两下,脚尖踩在山间小野郎的鼻子上,两股脏血从鼻孔流出来,她嫌恶地移开脚。 “这位女士,我想你误会了,山间先生只是心直口快,没什么恶意。”卡尔文先生避重就轻地说道。 “看来卡尔文先生并没有合作的诚意。”初棠也不与他再争执,转而云淡风轻地开口。 资料记载,卡尔文家族以日用品起家,快速扩张资产就靠得在z国进口廉价日用品,在卡尔文家族经营的百货公司高价售卖,获得高昂的利润,转而投入更大的成本。 如果她没有猜错,这次卡尔文先生就是带着进货任务来z国的。 至于带上小鬼子,以及小鬼子的那番话,初棠猜测,是为了压价。 成本越低,可操作空间越大,利润越高。 卡尔文先生主动向家族请缨来z国进货,是做过调查的,z国现在粮食仍是一个巨大缺口,他们需要外汇来进口粮食。 这笔交易,z国比他更急。 “女士,我想你误会了,我并没有一定要和z国合作的想法。”卡尔文先生装的道貌岸然,仿佛真的不在意这笔订单。 这老登! “听说,威顿家族也来z国了。”初棠余光中看到山间小野郎爬起来了,又伸出脚绊他一下。 看到小鬼子踉跄一下,最终还是跪倒在地,双膝朝向国人的方向,初棠惬意地收回右脚。 威顿家族,同样以日用品发家,在y国有自己的百货公司,同样,是卡尔文家族的竞争者。 “威顿家族的人?他们什么时候来了?” 卡尔文先生不信。 如果威顿家族来人,他们不可能没收到消息。 初棠信口胡诌,“他们去了海市,你们知道吧,海市的发达可以和燕京相比,那里的友谊商店经常接待外宾和国际海员。” “威顿家族的人就是跟着国际海员来华的。” 初棠说的信誓旦旦,卡尔文先生已经信了九分。 威顿家族,一定想是放松他们的警惕,趁机抢夺市场。 好狠毒的心思! “这位女士,我们是真心想合作的。”卡尔文先生当即做了决定,他要比威顿更快地赶回y国。 这话的意思,就是山间小野郎的事情翻篇了。 “比如?卡尔文先生有什么心动的物品吗?”初棠不会放过这个提价的机会。 她环视一周,发现柜台上除了首饰花瓶那些古董装饰品,就是毛毯围巾那些手工编织品。 刚才小鬼子说圆珠笔笔尖,难道要买钢笔? 嗯……m国的派克钢笔确实比国产的英雄牌金星牌贵了n倍。 带到y国就是巨大的利润,她猜,卡尔文先生至少订购十万支。 如果是十万支钢笔,定价5块,才五十万啊。 五十万啊…… 现在是66年,一美元是2.4618人民币。 五十万人民币,也就是二十万出头的美元。 啧,派克钢笔最便宜的一支也要七十块钱,贵的要三百,他们的金星钢笔卖30块不过分吧。 只是翻了一下而已。 九十年代,那才是外贸的风口。 “钢笔!” 钢笔是他考察后发现的最有价值的东西,体积小易运输,成本低利润高。 卡尔文先生已经试过了金星钢笔的流畅度,丝毫不输派克,“我们需要订二十万支金星钢笔,务必以最快速度调货。” “我希望我们能够签订协议,保持长期合作。” 卡尔文先生想要抢先订购,避免被威顿家族买走。 他刚刚听到了,金星钢笔是海市钢笔厂生产的,威顿就在海市! 能被面前这个女孩得到消息,一定是威顿家族已经有了这个想法。 卡尔文先生哪里知道,初棠是从后世过来的,后世的资料多种多样,不仅z国有野史,外国也有,连他有几个小老婆都被清清楚楚地写在纸上。 更别说那些捕风捉影的营销号了。 虚虚假假,假假真真。 20万支? 一支三十块,二十万支就是六百万。 六百万…… 初棠现在看卡尔文先生都觉得顺眼了,行走的六百万。 国家有了这一笔外汇,可以买很多粮食了。 “这个……卡尔文先生,我们也很想答应您,只是,我们需要尽快从海市调货,下午可以给您答复,只是,你看这个价格?” 从初棠和山间小野郎对峙的那一刻,纪之璋就注意到了她,更刺眼的是她手腕上的火红胎记。 初尧那小子的女儿! 都长这么大了啊…… 再看她旁边那个小胖墩,可不就是萧建元的娃吗。 听到初棠一步步设套谈判,纪之璋露出了赞叹的笑容。 不愧是天才少女! 纪之璋今天是来友谊商店买东西,恰好碰到卡尔文先生一群人,刚才在初棠和卡尔文先生对峙的时候就有一群人想上前,都被纪之璋拦下了。 听到初棠问卡尔文先生价格,纪之璋伸手对初棠比了一个“十”。 不能枉费那丫头的一番好心,价格翻一倍好了。 看到那个老人的手势,初棠回了一个放心的眼神。 “你们z国不是有句古话吗,有朋自远方来,我相信你们会给我一个最友好的价格。”卡尔文先生把皮球踢给初棠。 “那这样吧,卡尔文先生,m国的派克钢笔最便宜的一支要七十元,我们的金星钢笔在外售出是限量的,你们知道,苏联的票证供应我国仍在延续。” “我们的金星牌钢笔出墨流畅,书写顺滑,手感极佳。看在您是我们的朋友的份儿上,只需要三十五元就可以了。” 听到初棠的话,纪之璋诧异地看了她一眼。 小丫头还挺大胆。 “35元?”卡尔文先生显然不能接受这个价格,拧眉问道,“女士,我是真心想和你们合作的,这个价格……” 其实35元不贵,但是卡尔文先生不想出这么多。 初棠比卡尔文的眉头皱得还深,“这就难办了。或许,我们可以下次再合作。” 卡尔文额角一跳,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三十。如果是三十元一支,我们愿意买下这批钢笔。” “卡尔文先生,这个我可做不了主,一支便宜五块钱,二十万支就是便宜100万,这么大的金额,我哪能私自做决定?” 初棠一口回绝了,余光中看到刚才对自己比划价格的老人走过来,心里松了一口气,悄然退后一步,“卡尔文先生,这是我们领导,您可以和他详谈。” “卡尔文先生,你好,我是纪之璋……” 看着老人和卡尔文侃侃而谈的样子,初棠悄悄地拉着萧明煜离开了。 出了友谊商店的大门,初棠抱歉地看着萧明煜,“小煜,姑姑带你去华侨商店吧。” 小胖墩儿眼睛亮闪闪的,自然是初棠说什么就是什么,“好啊好啊。” 姑姑好厉害! 他以后也要这么厉害! 第254章 顾叔叔是你对象吗 华侨商店里面最吸引初棠和萧明煜的就是各种零食罐头。 巧克力、 高级点心、红烧肉罐头、水果罐头等,姑侄二人买到双手拎不下才意犹未尽地停手。 “小煜,还想吃什么,姑姑给你买。”初棠发现自己没什么需要买的了,低下头看向小胖墩儿。 “姑姑,我有钱,我给你买。”小胖墩谨记妈妈告诉他的话,带着姑姑去华侨商店买东西,他特意把攒了很久的钱都带上了。 妈妈说,和女孩子一起出门,不能让女孩子付钱。 姑姑也是女孩子。 “好啊,那姑姑多谢小煜了。”初棠弯腰摸了摸小胖子的脑袋,看着他圆嘟嘟的肉脸,没忍住亲了一口,“我们小煜怎么这么好啊。” 等她离开的时候再把钱塞给小胖墩。 让她花四岁小侄子攒的钱,初棠自己心里都别扭。 然而,初棠神奇地发现,被她亲了一口都小胖墩儿,脸开始逐渐变红,到最后连耳朵都变得通红。 她强忍着笑意,装作没看见的样子。 哈哈哈,大哥的儿子太好玩了。 亲一口脸蛋儿就会脸红。 “不、不用谢。”小胖墩儿眼睛亮亮的,垂下头小声地说道,放在兜兜里面地左手又摸了摸钱票,抓了两下,感受到厚重的手感,又放心地摇着脑袋。 漂亮姑姑亲他了诶~ 小胖墩儿嘚瑟地叉腰,恨不得飞到医院炫耀一圈。 “走吧,我们先回家。” “嗯嗯。” 提着大包小包的两人走路回家,在燕京最繁华的商业街走走停停,手上的东西不停地增加,要不是初棠偷偷往空间里面塞一点,她们两个回家都是问题。 到家后,她俩如出一辙地瘫坐在椅子上,休息了大概十分钟,初棠看着脸上已经有了睡意的萧明煜,“小煜要不要去床上睡觉,姑姑陪你一起去。” 初棠从昨天傍晚睡醒后就没有合眼,有些日夜颠倒的迹象,现在她也困了。 “去,要睡觉。” 小胖墩儿也知道,躺床上睡觉更舒服。 初棠就在萧明煜的房间里陪他睡了一会儿,她醒来的时候,某个小胖子还在睡觉。 看了一眼手表,已经三点了。 她起身把上午买的东西分类,要带去给顾西辞的放一堆,要带去医院的放一堆,剩下的都是她跟萧明煜的。 今天还买了新鲜的肉菜,初棠去厨房煲汤炒菜,又把之前蒸的馒头从空间里拿出来,然后留出她和萧明煜的晚饭,其余的东西先打包好放在空间里保证新鲜。 “姑姑,我们晚饭吃什么呀?” 萧明煜睡醒后发现姑姑已经不在身边了,他也不慌,穿上鞋子就往外面跑,先去水龙头处接点水洗脸,被晒过一天的水龙头出水温热,正适合洗脸。 随后,他就“蹬蹬蹬”地往厨房跑,他闻到香味了。 姑姑做的饭好吃,他喜欢喝姑姑煲的汤。 “鸡肉焖干豆角,青椒小炒肉,水蒸蛋,老母鸡汤。”初棠还熬了一锅白粥,从东北带回来的五常大米熬的,大米的清香扑面而来,养胃。 只是,她觉得,除了大哥没人会喝。 “香迷糊啦。”小胖墩儿鼻子在空气中嗅了两下,亦步亦趋地跟在初棠身后,“姑姑,我们什么时候能吃饭啊?” 鸡肉好吃,干豆角好吃,小炒肉好吃,蛋蛋好吃,鸡汤好喝。 萧明煜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吃饭了 。 “现在就能吃,小煜你先去洗手,姑姑把饭端过去。” 距离他们上一顿吃饭,已经过去几个小时了,如果晚上饿了再吃夜宵。 看着大口吃饭的萧明煜,初棠内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因为,她也知道自己做饭的水平,如果让她选择,她都不想吃自己做的饭。 但是面前这个胖崽,一看就是真的吃的很香。 “姑姑,我们现在要做什么?” 初棠沉吟了片刻,计算了一下路线,“ 我们先去医院给你爸爸妈妈送饭,然后带着你去给你顾叔叔送饭,送完饭我们两个回来这边睡觉。” “顾叔叔?”萧明煜歪头想了一会儿,小胖脸上满是严肃,接着又变成了纠结,脸上变来变去。 初棠看得好笑,不知道这个小人精又想到什么了。 “怎么了,想说什么,姑姑给你参考参考。” 小胖子犹豫着组织语言,“姑姑,顾叔叔是你对象吗?” “我看到他偷亲你的额头了。” 要不是初棠突然提到顾西辞,小胖子都快把这件事忘了。 “噗——咳咳” 悠闲喝茶的初棠呛到了。 有一说一,自家胖崽这个眼神,真是好啊。 眼睛还是新的好用啊。 “是的,顾西辞是我对象。”初棠认真地和萧明煜说。 得到答案,小胖墩儿从椅子上爬下来,凑到初棠身边,“是以后会结婚、就像我爸爸妈妈那样的吗?” “结婚……会吧。”初棠不确定,她不知道自己能活多久。 “哇!” 去医院的时候,萧明煜一路都在叽叽喳喳,包括但不限于“为什么公共汽车这么晃、为什么前面那个小弟弟一直在哭”,初棠不厌其烦地一个个回答他的问题。 走到病房门口的时候,萧明煜才意犹未尽地闭上嘴巴,一蹦一跳地推开房门,“妈妈,我来了。” “嗯?”没看到最喜欢的妈妈的身影,萧明煜疑惑地挠挠头,“爸爸,我妈妈呢?” “你妈妈去医生办公室了,小煜,棠棠,你们来了。”萧建元正靠在床头看书。 看着脸色苍白没有血色的萧建元,初棠不赞同地开口,“大哥,你现在地主要任务就是好好养伤,这次受伤严重,不小心就会落下病根。” “没事,我有分寸。”萧建元何尝不明白这个道理,只是有更重要的事情需要他去做。 国家需要他。 他生于华夏,长于华夏,国家正是建设的困难时期,他怎能安心休息。 “你有分寸 ?”初棠的声音陡然变得尖锐,“你知不知道你这次差点就” 如果她没有给大嫂那些药,如果顾西辞没有联系直升机,如果她没有学过医,如果她不够冷静,一步偏差,萧建元就直接先走一步了。 “别生气棠棠,大哥不看了,大哥好好养伤。”看到初棠眼睛发红的样子,萧建元急慌慌地合上书,想挣扎着站起来,不小心牵扯到伤口,脸色一白,又躺了回去。 萧明煜看不懂这一切,不明白姑姑怎么突然就生气了。 大人不是都说读书好吗? “嘶——,棠棠,大哥的伤口是不是裂了。” 即使知道萧建元有卖惨的成分,初棠还是心软了,接着又硬下心,把头扭到一边,不去看他。 谢知书回来的时候就察觉到不同寻常的气氛,还以为是那群不怀好意的人又来了,正要发火,就看到了一边坐着生闷气的小妹和手足无措的丈夫,以及,吃得开心的儿子。 “这是怎么了?” 第255章 萧建邦相亲记 “大嫂,大哥他不听话。”初棠告状,把萧建元又偷偷看书添油加醋地告诉谢知书。 明明谢知书的表情没有变化,萧建元能感觉到她生气了。 看着越说越离谱的小妹,萧建元忍不住为自己辩解,“我只是看了几页书。” 今天被知知监督了一天,让萧建元躺着什么都不干,比处理一天工作都难受,谢知书去医生办公室的间隙,萧建元偷摸着拿出一本资料翻看,却被小妹和儿子抓了个正着。 小妹不是说明天才来吗? 谎报消息。 “大嫂~你看他,他一点儿悔过之心都没有。”初棠拖长了尾音,继续拱火,“明明他的书都被收起来了。” “知书姐,今天萧建元他敢藏书,明天就敢藏私房钱。” “这种事情只有零次和无数次,男人不能惯着,要不然他就会得寸进尺。” 萧建元捕捉到了重点,“男人不能惯着?你怎么知道?你找对象了?” 初棠无辜地眨了眨眼睛,这个时候可不能承认,要不然话题就集中到她身上了,她习惯性地甩锅,“二哥告诉我的。” 萧、老、二。 如果萧建邦就在这里,萧建元一定会让他知道什么是兄友弟恭。 这个不着调的,在棠棠面前乱说什么。 远在他国的萧建邦不知道,隔着大西洋,他还能为初棠背锅。 “大嫂,你看他,转移话题了又。” 等萧建元被收拾了一通之后,初棠才悠悠哉哉地开口,“不过,我确实有对象。” “什么?” 萧建邦和谢知书异口同声,显然震惊到了极点。 不是他们自夸,自家小妹这样的人,有几个男人能配得上她? 谁得了棠棠的青睐。 “谁啊,我认识吗?”谢知书少有的好奇心被勾起来了,棠棠这是看上谁了。 回忆起和顾西辞相处的一幅幅画面,初棠嘴角荡起甜蜜的微笑,眼里满是柔情,“你们认识,是顾西辞。” “顾西辞???我们认识的那个顾西辞???”谢知书实在想象不出来,顾西辞找对象会变成什么样。 她就说,顾西辞怎么整天整夜地陪在这里,原来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现在回想起来,这两个人之间恐怕早就有了苗头。 只是他们的注意力都在萧建元身上,没有注意到这一点。 床上的萧建元激动了,“居然是顾西辞,我托他照顾你,他就是这样的照顾的?” 监守自盗! “对啊,二哥没有告诉你们吗?” 看着萧建元怒气冲冲的样子,眨眼间,萧建邦的身上又多了一口锅。 “老二也知道?”萧建元冷笑两声,老二又欠收拾了。 “我也知道哦。”抱着苹果啃得欢快的萧明煜开心地晃着脚丫。 “你怎么知道?”谢知书和萧建元看向儿子,所以全家只有他们两个不知道这件事? 萧老三:还有我。 “我看到了啊,顾叔叔偷偷亲唔唔唔” 初棠眼疾手快地捂着萧明煜的嘴巴,不让他发出声音,尴尬地对大哥大嫂笑笑。 即使她动作再快,萧建元也明白萧明煜没有说完的话。 “你们准备什么时候订婚?”萧建元一副三堂会审的架势,年纪轻轻就操上了老父亲嫁女儿的心。 “啊?订婚?”初棠不明白话题怎么蹦这么快,怎么就到订婚这步了? 看着初棠这一副不开窍的样子,萧建元忽然就笑了,“没什么。” “妈妈,二叔为什么没有对象,是因为那个姐姐和别的叔叔在一起了吗?”萧明煜想起来今天早上在小花园遇到的闹剧了。 那个吵架的姐姐他见过,就是,就是二叔的…… 就是二叔的什么来着? 小胖墩儿急得抓耳挠腮,不知道怎么描述。 “哪个姐姐?”谢知书一时间没反应过来,愣了一会儿才想到什么,“你是说叶媛?” 叶媛是萧建邦之前的相亲对象。 “叶媛是谁?我二哥的相亲对象吗?”初棠好奇地询问。 “对,就是二叔的相亲对象。”小胖子大声接道。 “大嫂~什么情况?”初棠挤到谢知书身边,把萧明煜塞到萧建元旁边,“乖,你不是有很多问题吗,正好问你爸爸,他都懂。” 谢知书看到傻儿子就这样晕乎乎地被小妹忽悠走了,无语扶额,傻儿子这个育红班上的一点儿用都没有,还是这么好骗。 谢知书娓娓道来那段过往。 两年前,燕京。 萧建邦提着行李回来过一趟,因为老领导给他介绍了一门亲事,实在推辞不掉,他决定亲自和那个姑娘说清楚。 他志不在成家,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萧建邦和叶媛的相亲地点是在一家西餐厅。 红房子里,萧建邦和叶媛靠窗坐着。 “你好,我是萧建邦。” “你好,我是叶媛。”叶媛打量着正襟危坐的萧建邦,虽然长得不怎么符合她的审美,但胜在这身气质好。 叶媛的父母是跑国际行程的列车员,往返于z国和苏联,她从小见过不少毛子。 看着萧建邦比起毛子丝毫不差的身高体型,叶媛满意地点点头,问出了自己最在意的那个问题。 “你家有坟地吗?” 萧建邦怀疑自己听错了,“你说什么?” 坟地? 这是第一次相亲该问的问题吗? 叶媛不满意地看了他一眼,还是重复了一遍,“我说,你家有坟地吗,死了之后要埋的地方。” 这人耳朵不好。 “没有。”萧建邦实话实说,他家和他爷爷几乎是断绝关系的状态了。 他连祖坟在哪里都不知道。 叶媛的脸色一下就变了,“那死了怎么办?” 萧建邦即使计划拒绝这门亲事,还是忍不住说了一句,“叶小姐,我认为这不是现在应该考虑的问题。” “萧先生,我们吃饭吧。”叶媛打定主意,吃完这顿饭就和萧建邦划清界限。 “请。” 听到这话,萧建邦就明白了,这次相亲黄了。 不管过程如何,结果达到了就好。 “哈哈哈哈哈哈。” 初棠笑得直不起腰,“我二哥竟然还有这一段。” 笑着笑着,初棠就变得低落了。 她想二哥了。 不知道她二哥在国外怎么样了。 第256章 茶言茶语萧二宝 y国,雾城。 “阿嚏” 这是萧建邦短短一会儿打的第三个喷嚏。 卫清担心地看着他,“二宝是不是感冒了?” “不可能。”萧建邦肯定地说,“一定是这里的饭太难吃了。” 萧建邦是土生土长的z国胃,对y国的饭无力吐槽。 他从没有想过,有一天会嫌弃饭菜难吃,饿得时候连生肉树皮也吃过。 只能说,奢侈的生活令人堕落。 “啧,这里的东西确实不好吃,那群御厨做的食物才能称得上美食。” 卫清出生的时候,卫家还在国内,跟在她身后伺候的人都有一堆,卫家养她养的精细,专门给她请了两个厨子。 就连她和初尧一起去m国,有初尧亲自下厨,她的生活水平不降反增。 “不知道棠棠在国内怎么样了。”萧建邦振振有词,“刚才一定是棠棠想我了。” 提到小女儿,卫清总是难掩忧虑,“你纪爷爷刚才打电话说,小宝帮国家谈了一笔生意。多赚了两百万美元的外汇。” 每到小女儿有什么成就传来的时候,卫清骄傲的同时,更多的是担忧。 她宁愿她的女儿是一个普通人。 承欢父母膝下,有志同道合的三五好友,有爱她宠她敬她的爱人,有一份喜欢的工作……衣食无忧,期待每一天。 “我妹就是厉害!”萧建邦神采飞扬,连桌上的红茶都看顺眼了,“不过,我妹竟然还会医术,不仅会,还到了精通的程度。” 从燕京传来的消息中,他们已经知道大哥当时情况的危急。 如果不是小妹,这次大哥真的悬了。 现在想起来,萧建邦还感到后怕。 “还有什么是我妹不会的……” 萧建邦感慨了一句,真想亲眼看看百年后的z国。 他们做的这一切都有意义,真好。 “说起来,小宝的医学老师,和我还有些渊源。”卫清神色怀念,想到了赴m求学那段时光,“小宝的老师,是我在哈佛医学院的同门师弟的小徒弟。” 初尧在21世纪,就是靠着这层关系让初棠十五岁就拜入arden门下的。 学生和关门弟子,是两个完全不同的概念。 为人父母,总想给儿女最好的。 “不过,二宝,你什么时候去出任务?”卫清看着身上因为有几分纨绔气质而显得不伦不类的儿子,既好笑又担心。 “快了,等那边的消息。” 想到这次的任务和迟迟杳无音信的消息,萧建邦压下心里不好的猜测,故作轻松地和卫清告状,“妈,我爸肯定自己出去玩了。” “妈,老头不靠谱,只想着自己出去,都不带我们的,只有我最爱你。” “妈……” 在y国和爸妈生活一段时间后,萧建邦不仅享受了一把奢靡生活,茶艺更是见涨,每天和初尧斗智斗勇。 “萧二宝——你个臭小子又在胡说八道什么?” 初尧一进门就听到那臭小子在告他黑状,赤裸裸的诬陷。 他就知道,这臭小子在惦记他组装的那把枪。 兄妹四人,从小到大就小二宝最不让人省心。 吃了几次暗亏之后,萧二宝就长记性了。 第一条,不和他爸正面对抗。 第二条,有事找妈。 “妈妈,你看他,他凶我。”大型巨婴萧二宝抱着卫清的胳膊撒娇,还扔给初尧一个挑衅的眼神。 初尧气的恨不得一脚把他踢飞,“你给我起来,这是我老婆。” “有了老婆就不要妈妈了吗?妈妈,我可不是这样,我最喜欢妈妈了。”萧二宝得寸进尺,故意曲解初尧的意思。 “你啊……” 卫清哭笑不得地点点二宝的额头,父子两人从小就不对付,初尧每每回家,都要把二宝提溜儿出去。 初尧姿态雍容地给自己倒了一杯茶,倚靠在沙发上细细品尝。 臭小子还想要他的m19,做梦去吧! 第二天早上,萧建邦睡醒就看到了床头放着的木盒,里面赫然是他心心念念的m19。 卫女士威武! 他迫不及待地拿着去了书房,拆开、重装、再拆开、再重装、再拆、再装。 装到最后,他发现始终多了一个零件,视死如归地捧着木盒去了初尧的书房。 “叩叩” 萧建邦从门缝里探出了脑袋,“嘿嘿,爸,或许,给我十分钟的时间?” z国,燕京。 离开医院后,初棠牵着萧明煜来到了燕京机械总厂大门口。 站岗的小保安看了初棠一眼又一眼,时不时拍拍脑袋,和旁边的同事交谈两句,像是在确认什么,终于,做了什么决定似的,和旁边的同事说了一声之后就飞快地跑进厂里。 初棠:“……”她长得有这么吓人吗? 她走到值班室,对着另一位保安说,“你好,我是顾西辞的对象,麻烦通传一下。” “我们认识你,顾工的对象。小王已经去找顾工了。”小张爽朗地笑了,脸上满是坦然和好奇。 “你们怎么认识我?”在初棠的记忆里,这是她第一次来燕京机械总厂。 小张如实说了,“顾工让我们看过你的照片,说如果你来机械厂,请第一时间通知他。” 初棠心里微微一怔,说不出什么感觉。 顾西辞就没想过,她没来怎么办吗? “棠棠。” 清雅温和的嗓音从上方传来,初棠抬头,就看到跑过来的顾西辞。 “跑这么快做什么,我又不会跑。” “不想让你等太久。”顾西辞自然地一只手接过初棠手里的东西,一只手牵着初棠,“怎么有空过来了,大哥的身体怎么样了?” “大哥的身体好着呢,今天还偷偷看书被我抓到了。”初棠晃了晃被牵着的手,“想你了不行吗,想来看看我对象工作时候的样子。” 看着眉目含笑的初棠,顾西辞心口一动,纵容道,“行,棠棠想怎么样都行。走,我带你去看看成品,已经在试运行了。” “等等,还有小煜,我和小煜一起来的。” 顾西辞愣住了,缓缓低下头,果然看到一个仰着脸看他的胖墩儿,萧建元家那个胖墩儿。 这胖墩儿什么时候来的? 第257章 亲亲~ “顾叔叔好。” 萧明煜乖乖地打招呼,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顾西辞。 妈妈说,让他看着顾叔叔,如果顾叔叔欺负姑姑,必须要告诉她和爸爸。 萧明煜虽然不明白妈妈这样做的用意,还是照做了。 “小煜好。走,我带着你们去厂里逛逛,里面有空调。” 初棠一手牵着顾西辞,一手牵着萧明煜。 机械厂的员工正在加班加点地生产元件,厂长说了,这次端午的节礼很丰富,每个人都干劲十足。 很快就走到了空调调试车间,六月天里,扑面而来的冷气吹散了内心的浮躁烦闷,只剩下惬意。 小胖墩儿仰着脑袋看着那个出气的大家伙,好奇都写在脸上了,只是忍住没问。 初棠感慨道,“空调就是比风扇舒服啊……” “等第一批成品出来我给留一台。”顾西辞笑着和其他人介绍,“这是我对象,初棠,这是小煜,棠棠的侄子。” 大家纷纷看过来,嘴上说着祝福的话,担心小姑娘脸皮薄,纷纷回到自己的工位上。 顾工的对象好看又有礼貌,顾工真有福气。 人群散去,初棠舒了口气,顾西辞调侃她,“棠棠怎么这么紧张,我们棠棠明明是最自信的小姑娘。” 初棠瞪了他一眼,“明知故问。” “我真的不知道。” 一听就是假的,初棠倒也乐意陪他演,纵容道,“因为我喜欢你,所以紧张。” 愉悦的笑声从顾西辞那边传来,任谁都能看出他脸上的春风得意。 到了顾西辞的办公室后,初棠帮忙把饭盒都摆放在桌面上,萧明煜坐在凳子上吃棒棒糖,说话含糊不清,“这里没有那边儿凉快。” 初棠赞同地点头,“没吹过空调还好,吹过了之后再回到没有空调的地方浑身不适应。” 她想窝在空调房里睡觉。 “你快吃吧,我和小煜已经吃过了。” “再喝点汤吧。”顾西辞先给初棠倒了一碗汤。 初棠把汤推回去,“别,这天儿这么热,你喝吧,我想吃冰棍儿。” 她决定了,明天早上把萧明煜送回医院后她就去买冰棍吃。 “顾西辞,你们有没有想过生产冰箱?”初棠比划着大小,“大概这么大,夏天用,空调制冷和冰箱制冷差别不大吧……” “这个大小,家用冰箱吗?” 顾西辞闻言放下手中的筷子,拿出铅笔在纸上写写画画。 初棠凑过去看,指挥着顾西辞画图,“诶,不是这,那边太长,对对对,这边再宽一点儿,这里,画到这,对,这样……” “对,就是这样,最好是两个制冷压缩机,一半保鲜,一半冰冻。” 正在看兔子的小胖墩儿也溜过来看,“姑姑,顾叔叔,你们在看什么?” “看设计图纸。”顾西辞把萧明煜抱起来放到腿上,拿出那张草图递给他,给他详讲各部分的作用。 小胖墩儿听不懂,小胖墩儿想跑,被顾西辞牢牢地桎梏在怀里,只能瞪大眼睛听。 初棠的解释就简单粗暴了,反手就是一个大饼,“你顾叔叔准备研究冰箱,成功了姑姑给你做冰棍儿吃。” “我说的对吧,顾西辞?” “对,棠棠说的都对,我努力让你们在夏天吃上冰棍儿。” 顾西辞含笑答应,冰箱和冰柜的原理相似,他帮机械厂改装过压缩机和发动机,学过这方面的知识。 布满细小伤痕的食指轻扣桌面,遗憾道,“这样的话,我就不能和你一起去海岛了。” “不能就不能呗,我又不会丢。”初棠不在意地摆摆手,“把冰箱研究出来,到时候一起放到广交会上,又能赚一笔外汇。” 初棠有些心神不安,这次的燕京,和她上次来的燕京已经不一样了。 电闪雷鸣,风雨将至。 她想去香江采买一批粮食,那边可操作性大,可以直接拿出空间里以万吨为计量的粮食。 “棠棠最近怎么喜欢赚外汇了?”顾西辞说着从钱包里拿出一叠侨汇票和外币,“我听说你去友谊商店什么都没买,没有喜欢的吗,要不要陪你去海城的友谊商店逛逛,那边出口的东西更多、品质更高。” “你陪我?你有时间吗?”初棠怀疑地看着顾西辞,“你不会在骗我吧,刚才还说要在燕京加班,现在又能陪我去海城了。” “好啊顾西辞,几天没见你都学会忽悠我了。” “果然我二哥说得对,男人得到了就不珍惜了,我们两个没谈对象的时候,你天天棠棠长棠棠短,现在唔唔唔” 蓦然,初棠瞪大了眼睛,眼里闪过不知所措和害羞,楞楞地感受着唇上温软的触感。 初棠的语速又急又快,顾西辞大脑有一瞬茫然,插不上一句话。 他把腿上的萧明煜放下来,右手捂住小胖墩儿的上半张脸,尤其是他的眼睛。 左手环着初棠的腰把她带到怀里,呼吸微沉,黑眸深邃,紧张又强势,霸道而不容拒绝的吻落下,不容退缩,温热的气息渐渐地变得温柔专注。 “棠棠,别说这种话,我永远不会骗你。” “顾西辞永远不会欺骗初棠。” 顾西辞声音微哑,慵懒地抱着初棠。 初棠靠在顾西辞怀里,恼羞成怒,她她她,竟然被顾西辞强吻了,还没出息地瘫在顾西辞怀里。 她把手伸进顾西辞的衣服里,找到后腰最软的腰方肌后,捏住一点点皮狠狠一拧,凶巴巴地说,“谁准你亲我了,说!” 软嫩的指尖在腰上滑动,顾西辞正处于血气方刚的年龄,强忍住心底的雀跃,正要把初棠放下来,被掐的一个哆嗦。 “我想亲你。”他实话实说,右手移动,把腿边那个胖墩儿的耳朵也捂住了。 初棠继续凶巴巴,捏着顾西辞的耳朵,胡搅蛮缠,“你想亲就能亲了?我想要电车你怎么没弄出来?” 顾西辞毫不反抗,纵容地放松身体,“棠妹好凶啊。” 声音低沉勾人,清俊的脸上满是宠溺,桃花源里盛满了纵容和爱意,如同陷入爱河的清冷神明。 初棠咽了咽口水,不是,几天没见而已,顾西辞去进修了吗? 这谁把持住了啊…… 第258章 打了他就不能打我了…… 初棠凤眼滴溜溜地转,坏心思地捉弄顾西辞。 她做了一个要亲顾西辞的假动作,在他期待的眼神里迅速后退,一口咬在了他喉结下方那颗清痣上,感受到喉结滚动,伸出舌尖舔了舔。 “小坏蛋。” 顾西辞声音暗哑,反客为主,再次亲上了心念已久的红唇。 小胖墩儿老实地站在原地,一动不敢动,他是偷偷转头过的,恰巧看到姑姑揪住顾叔叔的耳朵,语气还很凶,和对他不一样。 吓得小胖墩儿赶紧转回去,生怕姑姑顺手把他收拾了。 妈妈说,姑姑被欺负了要告诉她,没说顾叔叔被欺负了要怎么办。 嗯……四岁的大孩子也不知道怎么办。 “好啊,你现在对我越来越敷衍了,不想解释就用这种方式。”初棠美目圆睁,双手按着他的脖子。 “不会对你敷衍。”顾西辞解释道,“海城机械厂那边邀请我们去交流,那里有一批特殊的零件需要我们亲自走一趟。” “特殊?有多特殊?”杠精初棠棠上线。 “苏联带回来的。苏联的“莫斯科”牌冰箱已经走进了普通群众家。” “他们很多家庭住几户人家,共用一个厨房,会把冰箱上锁,防止东西被偷,和我们这边的百姓把粮柜上锁一样。” 初棠有些印象,现在苏联还未解体,正处于强盛的阶段。 她想到能够大批赶制衣服的办法了。 发展工具,提高生产力。 “你知道“图拉”牌缝纫机吗?”不等顾西辞回答,初棠又继续输出,“1955年苏联生产的首批电动缝纫机,要是我们也有电动缝纫机,工厂的效率能够翻倍提高。” “然后派人去香江那边学习,设计z国风的衣服出口国外。” 即使z国现在的国际地位落后,但是,没有一个国家能否认z国独特的东方美学。 繁复的花纹、精美的刺绣、流畅的走势、独有的面料、华丽的配饰…… 那是泱泱大国几千年的传承! 世界上没有任何一个国家可以与之相比。 顾西辞沉吟片刻,越思索越认为此事可行。 他主攻机械设计和机械制造,更多的把精力放在重工业上,缝纫机的事情还真没关注。 他在燕京听过棠棠在东北的事情,人们口中洋溢着对棠棠的赞美,他骄傲地说自己是她的对象,足够幸运入她眼。 化纤面料的面世,可以解决很大一部分百姓的穿衣问题。 只要不是烂到不能出门,百姓不会舍得把衣服丢掉。 而随着衣服的数量增多,不可避免地会追求品质。 就连现在,百货商店里也是新兴花样的布料和成衣售卖最快。 涉及到母亲、妻子、女儿,没有男人不舍得花钱。 成衣相较于布料,利润可以翻数倍,这是原料和成品的天然差距。 三四十年前,外国人来z国建厂就是为了这里的廉价原料和廉价劳动力,再高价把成品出售给z国人,赚得盆满钵满。 “可以,我研究研究。弄几台电动缝纫机过来。”顾西辞把这件事放到了心上,接着说起来另一件事。 “棠棠,上次你跟我说的锂离子电池,已经在加快研制了,确实比普通的锂电池功能强大。” “没忘了你想要的电动自行车,自行车厂专门派人研究了,不出意外,可以一起带到广交会。” “你们这段时间研究这么多东西,很累吧,什么时候能休息啊?” 初棠心疼地看着顾西辞,这段时间又是空调又是电车,怎么忙的来。 “过段时间就能休息了。”顾西辞笑着哄初棠,愉悦蔓延到全身,连日来的疲惫都被减轻了。 棠棠在心疼他。 见初棠又瞪他,他才开口说,“累是正常的,搞科研的都累。” 这种累,不仅是身体上的,更是心理压力。 国外对他们技术封锁,他们为了不落后,只能铆足劲往前冲。 无数人夜以继日地工作,就是为了强大祖国。 他,初棠,萧建元,萧建邦,…… 哪一个人都有必须承担的责任。 道阻且长,行则将至。 30年前的惨案历历在目,七七事变后,国内生灵涂炭,民不聊生,哀鸿遍野。 不就是因为他们不够强大才被帝国主义侵略吗? 万国来朝,是他们一生努力的目标。 初棠沉默了,房间里弥漫着悲伤又无力的气氛,被萧明煜出声打破。 “姑姑,顾叔叔,可以放开我的眼睛了吗?” 被捂住耳朵后,小胖墩儿专心吃着手里的棒棒糖,听到没有声音隐约传来才小心出声询问。 姑姑现在不生气了吧...... 打了顾叔叔就不能打他了哦...... “可以。”顾西辞轻咳一声,放开萧明煜的眼睛,看到他那双明亮清澈的大眼睛,难得的有些愧疚。 这小孩儿跟着他姑姑出来玩,他把人家姑姑拐跑了,让一个四岁的小孩儿在一边玩,总有一种欺负小孩子的错觉。 “小煜看到角落那只兔子了吗?一会儿带着吧,顾叔叔送你的。” 本来顾西辞是打算自己养的,这只兔子是一个朋友带过来的,已经六个月了,正好再养一个月,这边的工作就可以收尾了,初棠也要离开燕京了,那个时候把它炖了。 看着兔子一点点长大,顾西辞心中难掩期待,离见到初棠又近一天。 既然决定要去海城,还不如把兔子直接给萧明煜养。 有了兔子,这胖墩儿就不会黏着他对象了。 “好啊,谢谢顾叔叔。”小胖墩儿欣然接受,回想着自己只吃过一点点点的麻辣兔肉,口水都要流下来了。 他握紧拳头,“顾叔叔你放心,我一定会把兔子养得胖胖的。等我把兔子养胖了,让姑姑做,我们还来给你送饭。” “顾叔叔,我姑姑做的饭最好吃了。” 顾西辞自然是笑着答应,“好,那我就等我们小煜来了。” “行了行了,你们两个别聊了,顾西辞你赶紧吃饭。萧明煜你去把你的兔子装好。” 想起来兔子的骚味,初棠就想把送兔子的顾西辞和收兔子的萧明煜连同那张臭兔子一起扔出去。 “萧明煜,我们先说好了,那只兔子你自己照顾。”初棠都没发现角落怎么有一只兔子,不知道这小胖墩儿的眼神怎么那么好。 办公室没什么臭味,看来顾西辞把那只兔子照顾的很干净。 她把萧明煜放到顾西辞身边,“正好,你们两个交流交流怎么养兔子,我出去透透气。” 办公室的门被合上,留下大眼瞪小眼的一大一小。 第259章 贵且难吃的方便面 初棠就在附近的办公区看看,溜达一圈后就回顾西辞的办公室了。 看着初棠兴致不高的样子,顾西辞逗她,“怎么出去通风又不开心了?谁惹我们棠棠了?说说,我给棠棠撑腰。” 初棠用一言难尽的眼神看着顾西辞,“你现在怎么变成这样了?” 油嘴滑舌的! 顾西辞反问,“现在这样不好吗?” “好。”初棠如实回答,“现在像个人儿了。” 虽然顾西辞一直对她很好,但他之前对其他人一直是冷冷淡淡。 那种置身事外、看淡人间的态度让初棠惶恐又心疼。 现在这样就很好。 “因为遇见你了。” 顾西辞缱绻地笑出声,无尽的爱意在他眼中盛开,他明白初棠的意思。 只是遇到了美好的人,万物便在他眼中都成为美好的存在了。 初棠听懂了顾西辞的未尽之意,脸上浮上两朵粉云,耳垂发热,“我先带小煜回家,有空再来看你。” “小煜,走了,抱着你的兔子。”初棠把手背到身后,拒绝提着那只臭兔子。 “来了。”小胖墩儿依依不舍地收回视线,声音中气十足,“顾叔叔,下次我和姑姑再来给你送饭,再见。” “小煜再见。” “棠棠,再见。” 金乌西坠,吞噬了初棠和萧明煜的背影,顾西辞在机械厂大门口站了很久,直到再也看不见心上人才转身回去。 明天有一位空气动力学的专家要来,时间紧迫,需要提早做准备。 那边,悠闲晃荡着回家的姑侄两人没有一丝紧迫感,不紧不慢地回家,夏至已过,白天的时间越来越长。 小胖墩儿纠结地看着姑姑,欲言又止。 初棠早就注意到萧明煜抬头几次偷看他了,“怎么了小煜,想说什么?” “姑姑,你知道方便面吗?我想吃方便面。”萧明煜在顾西辞办公室的报纸上看到了方便面的图片和介绍,从没吃过的小胖墩儿对此产生了强烈的好奇心。 “方便面?我知道,小煜想吃我们明天去买两包怎么样?” 初棠没想到自家这个小胖墩儿会对方便面感兴趣,听说这个时期的方便面是鸭油炸的,她也很好奇。 虽然,她二哥和顾西辞都说不好吃,有种奇怪的味道。 “好啊好啊,谢谢姑姑。”萧明煜高兴了,提着兔子一蹦一跳,看得初棠心惊胆战,生怕连人带兔一起摔了。 “小煜,好好走路。” “收到。”萧明煜小脸绷紧,敬了一个军礼。 一路上两人打打闹闹,很快走到家门口。 六月底的燕京已经很热了,即使他们只是出门一趟,也出了一身汗。 洗完澡后,初棠把电风扇给萧明煜打开,看到他睡着之后,风扇调到最低档风速,又给他盖着肚子,戳了戳软乎乎的小脸,才转身回自己的房间。 后世炸方便面面饼用的是棕榈油,产自油棕树。 油棕树是一种热带油料植物,广泛存在于亚非美洲,只要外界环境满足它的生长,就能疯狂抢夺周边植物的养分,生命力强,产油量高。 高产的油棕树一亩地一年可以产棕榈油1300斤,而花生大豆一亩地一年的出油不会超过133斤。 想到这,初棠突然有点惆怅,她一个农学院朋友的毕设被炖肉当配菜了的时候她还蹭了一碗,顺便看了热闹,还感慨一句专业的人养的猪种的菜就是好吃。 现在好了,她也去研究这些东西了。 第二天,初棠带着萧明煜去医院送饭后就直接去了商店。 跑了几个地方后,终于找到了有方便面的商店。 “你说多少?”初棠停下了付钱的动作,怀疑自己听错了。 售货员或许是见多了这种反应,连去拿方便面的动作都没有,淡定地重复一遍,“一包七毛,两包一块四。” 确认自己没有听错,初棠数出一块四递过去,要不是这是国营的商店,她还以为进黑店了。 她和萧明煜去国营饭店吃一顿饭都不一定花一块钱,两包方便面敢要她一块四。 她倒要尝尝七毛钱一包的方便面。 付完钱拿到东西后,初棠带着萧明煜以最快速度回家。 烧开水,然后找一个碗把方便面放进去加水。 初棠和萧明煜就坐在一旁等着方便面被泡好,等待的间隙中,初棠把另一半方便面打开掰给萧明煜一块,“小煜,先尝尝。” 说罢,她自己也拿了一块吃。 姑侄两人几乎是同步动作,脸上扭曲了一下,强行咽下去才没吐出来。 油腻的味道在嘴里蔓延,初棠吃后差点没吐出来。 “萧小煜,好吃吗?”初棠故意逗小侄子。 “不好吃。”小胖墩儿的脸都皱成一团了,不明白报纸上东西怎么还会难吃。 这么难吃的东西为什么会上报纸? 为了让大家都不买吗? “泡好了,谁先吃?”初棠掀开盖子,一种奇特的味道蔓延在餐桌上。 “我们一起吃。”萧明煜跑到厨房拿了两双筷子,一双递给姑姑,一双握在手里,好奇又抗拒地望着桌子上冒热气的方便面。 “尝尝。”初棠也不想吃,但又挡不住猎奇心理,谨慎地挑起一根方便面。 这次,强咽也没有咽下去,转过头吐了之后发现自家那个胖墩儿表情丰富,“小煜,快吐出来。” 萧明煜闭紧嘴巴,终于咽下去之后才说,“不能浪费粮食。” 初棠一愣,是的,她和土生土长的萧明煜不一样,她长于文明富强的21世纪,那时的国家,很强大。 “对,不能浪费粮食。但是小煜不想吃了就不吃了好不好,要不然难受了还要去医院,要吃药打针,比浪费食物还难受。”初棠循循善诱道。 这碗泡面,属实难以下咽。 萧明煜摸摸脑袋,觉得这话有哪里不对,又感觉很有道理,乖乖地点头答应,“好,不喜欢吃的小煜不吃了。” “乖,我们这不是浪费,姑姑有办法解决这些方便面。” “什么办法?”萧明煜疑问地看着初棠。 初棠卖了一个关子,“一会儿姑姑去燕京食品厂一趟。” 第260章 萧明煜:转头背刺我爸 “你们怎么回来了?”萧建元放下手上的书,讪讪地摸着鼻子。 这俩人不是刚回来吗? 初棠懒得和屡教不改的大哥计较,凑到他床边,“大哥,我是你妹妹对吧,你会帮我的对吧。” “你先说什么事。”萧建元不上当,老二已经帮小妹背这么多次黑锅了。 老二不在,背黑锅的就只剩一个人了。 哦不对,还有顾西辞。 天选背锅人。 初棠小心地从包里拿出一包方便面,就是她和萧明煜只掰下来尝一口的那包,那包泡软的已经被她转移到空间里了。 “大哥,你知道这是什么吧。”初棠肯定地说。 “知道,燕京食品厂生产的方便面,棠棠,你想说什么直接说,不用卖关子。”初棠做的铺垫越多,萧建元觉得事情越大。 他的心中有一种不好的预感,事实上,初棠接下来的话也证实了他的预感。 “……你再说一遍,你要去干什么?”萧建元怀疑受伤的其实不是他,是他的妹妹初棠。 而且伤到的是脑子。 初棠又重复一遍,“我要去燕京食品厂炸方便面面饼。” 萧建元坐在床上不说话,思索着初棠怎么突然有这个想法以及怎么让她打消这个想法。 萧明煜睁大眼睛听着姑姑的话,小脑袋瓜这时转得飞快。 炸方便面? 姑姑炸的一定比外面卖的好吃。 “所以?”萧建元下颌绷紧,脸上的线条都变得锋利,声音低沉,平静下透着风雨欲来的怒火。 初棠很有自知之明,说得很是坦然,“我进不去,大哥你帮我找找关系。” 俗称,走后门。 “不帮。” 萧建元调整着急促的呼吸,不去看初棠,怒火还是一直上涨,他抬起没受伤的那只手顺气,深呼吸压制住自己的脾气。 食品厂现在油炸食品都是人工炸制,初棠这小身板去了受伤怎么办。 萧建元舍不得初棠受这个苦、也不愿意她去冒险。 被拒绝了初棠也不生气,“好吧,那我去找大嫂。” 在病房里气氛变化的时候,小胖墩儿已经悄悄溜走了,这一层都是熟悉的的人,不用担心跑丢。 他一路“噔噔噔”地跑到医生办公室,敲门,得到允许后推开探出脑袋,“医生叔叔好,我找妈妈。” 谢知书诧异地看着门口的儿子,不是跟小妹一起回家了吗?怎么这个时候过来了? 看着儿子脸上的焦急,谢知书没敢耽误,对医生点点头之后就快步出去了。 她蹲下身子,“小煜,怎么来找妈妈了?姑姑呢?” 萧明煜回想着刚才发生的一切,用自己的语言描述,“姑姑想让爸爸帮忙,爸爸把姑姑骂哭了。” “什么?”谢知书抱起萧明煜就小跑着回病房,心里已经想了一千种收拾萧建元的方法了。 萧建元啊萧建元,她真是看错他了。 就算不提兄妹关系,还有救命恩人这一层关系,棠棠能提什么无理的要求,答应她不就行了。 谢知书对初棠是疼惜大于感激的,从小流落在外吃了不少苦,找到家之后爸妈又不在身边,大哥已经成家,二哥又为了任务出国,小姑娘孤身一人在全国跑来跑去。 现在他们家有事,二话不说就来帮他们照顾萧明煜,从小一起长大的情分也不过如此了。 病房门没关,谢知书刚走到门口就听到初棠要找她帮忙,一口答应下来,“棠棠放心把事情交给大嫂,大嫂给你办得漂漂亮亮的。” 在其他地方谢知书或许帮不上什么忙,但是燕京这个地方,她从小在大院里长大,什么圈子的人都能说上几句。 “知知,你都不知道初棠她要干什么。”萧建元无奈地看着妻子,什么都不问就答应下来。 谢知书上下打量着萧建元,轻哼一声,“又偷偷看书了。” 是的,因为萧建元太过于震惊初棠的话,书都忘了放抽屉里面了,被当场抓获。 这是第二次了,第一次是因为初棠举报。 “大嫂,你对我真好。我大哥太过分了,有你这么好的媳妇还不好好珍惜,不遵医嘱,他这就是故意的。” “要是我有知书姐这么好的姑娘当媳妇,我一定把她放在手心里宠着,她说什么我都听。” 茶茶棠上线,一开口就是一口大锅。 听得谢知书的脸色越来越冷,从上到下俯视着他,“萧建元,事不过三。” 萧建元真的很冤,这是他住院以来第二次整理资料,两次都因为小妹的突袭被发现。 “大嫂你看,他瞪我,他心里不服气,他认为自己没错。”茶茶棠躲到谢知书身后对萧建元挑衅地笑,像是一个胜利者在耀武扬威。 反正她大嫂已经答应帮她了,她大哥的意见不重要。 “知知,我没有。”萧建元急忙解释,担心被媳妇误会。 垂在身侧的右手握紧,不服气地告状,“知知,你不知道棠棠想去干什么,她要去食品厂炸方便面。” “什么?”谢知书和萧建元刚才的反应几乎一模一样,只是她和萧建元的思维不一样,她想得更细腻。 “棠棠想去就让她去呗,我记得,你那个高中同学不是在食品厂当厂长吗?跟他说一声不就行了,又不要工钱也不要职位,说不定还能帮食品厂创收。” “棠棠又不是去玩,她这么做一定有她的道理,一点儿小忙儿而已。萧建元,你太过分了。” 谢知书还以为是什么大事呢,结果,就这?! 从小妹做的一系列事情来看,她绝不会做无用功,一定又有什么新研究了,还是利国利民的好事。 退一万步来说,科研不就是在不停地试错找出最优方案吗,萧建元直接把机会都扼杀在摇篮里了。 “对,我同学还去肉联厂杀猪了呢,我怎么就不能炸方便面了,你太过分了。” 狗腿子·初棠附和着,大嫂在她心目中的温柔形象一下子就变得高大霸气了。 “不是,我……”萧建元现在还有些恍惚,不知道事情怎么就到这一步了。 正常情况下,他媳妇应该半个小时后回来,到时候一切都解决好了。 怎么今天就突然回来了? 萧明煜:童年没有售价,转头背刺我爸。 第261章 生产车间即将解散 谢知书长相秀气,行动力一等一的强,当即就和萧建元的高中同学方颂今说了这件事。 方颂今很爽快地答应了这件事,让初棠现在就可以过去。 于是,初棠把萧明煜给萧建元留在病房、在萧建元不可置信的眼神里大摇大摆地走了。 走之前,还仗着萧建元不能下床活动而特意绕着萧建元转一圈,狐假虎威到极致。 态度极其嚣张恶劣。 萧建元气得手指发颤,转头却发现他媳妇和他儿子在一旁嘀咕着什么。 “知知,你刚才看到了吗?棠棠她挑衅我!” 谢知书正在听儿子跟她讲见顾西辞之后的事情,听到丈夫的话,敷衍地挥挥手,“行了,我知道了,等棠棠回来我会和她说的。” 萧建元气得不想说话,索性闭上眼睛冥思遐想,想着想着就睡着了。 他现在还处于身体恢复期,睡眠是最好的休养。 听到房间里传来的连绵悠长的呼吸声,谢知书和萧明煜停下了说话的声音,抱着萧明煜去了外面,坐在隔壁病房空置的床上。 “妈妈,怎么了?”小胖墩儿疑惑地看着妈妈。 “妈妈想好好看看我们小煜。”谢知书眼眶通红,再也忍不住对儿子的思念,“对不起,小煜,这段时间爸爸妈妈忽略了你。” 萧明煜是她和萧建元一手带大的,两个新手父母亲力亲为,这是孩子第一次离开他们,而且,他们并不能保证能活着回来。 回想起当时战火纷飞、硝烟弥漫的场景,谢知书还是后怕。 她记事的时候,新z国已经成立了,这是她有记忆以来第一次直面炮火。 “妈妈不哭,姑姑说爸爸妈妈很爱我,一定会回来的。”萧明煜笨拙地给妈妈擦眼泪,然后把脑袋埋在妈妈怀里哭了出来,“可是妈妈,我好想你们,我想回家,回有你们的家。” 在萧明煜心里,只要他们在燕京那个家,爸爸妈妈就会一直在他身边。 “乖啊,小煜不哭,妈妈下次带着小煜一起走。”谢知书紧紧抱着儿子,热温传递到身上,她才有了切实的感觉。 “好,小煜要和爸爸妈妈在一起。”萧明煜抽抽噎噎地回答。 “小煜和姑姑在家都做了什么?”谢知书说话转移儿子的注意力。 “我们……” 燕京城的另一边,燕京食品厂。 初棠到的时候,看到门口站着一个穿工装的男人。 陈助理是陪着方颂今一步步升上来的,很受方颂今的信任,对方颂今和萧建元略微知道。 他一眼就看到了不远处长相气质无一不出挑的女孩,猜测这就是萧处的妹妹初棠。 谨慎起见,陈助理主动开口,“您好,我是方厂长的助理,陈未,请问您是初棠同志吗?” “陈助理你好,我是初棠。”在陈助理打量初棠的同时,初棠也在打量他。 面容清秀,镜片遮挡了眼睛,看不清其中的情绪,单从第一印象看,是一个斯文知礼的男人。 “初棠同志,我带你进去。” 陈助理边走边介绍一些基础的事情,初棠认真地听着,时不时提问。 “加工方便面的车间要停工了?”初棠从得到的信息中提取出了这点。 “是的,因为销量不好,收益不高,自然要及时止损。”陈助理很坦然地说出厂里的困扰。 要不是因为厂长正在紧急处理这个车间停工的事情,来接初棠的就是厂长了。 萧处啊,谁不想巴结。 初棠没有多加思索,只是在心里感慨来得太巧了,“陈助理,可以先带我去方便面生产车间吗?” “当然可以。”陈助理欣然应下,他本来就是打算先带初棠去方便面生产车间。 生产方便面的车间一片喧嚣,不少人围在那里。 初棠眉心轻蹙,眼尾上扬,工作时间,怎么会有这么多人围在这里? 这情形,更像是在集中争论着什么。 初棠跟在陈助理身后挤进去,就看到了人群里最耀眼的方颂今,一个从内到外都散发着精明的男人。 初棠安静地站在陈助理身旁听,看着明显分为两派的工人在争吵。 一派主张解散生产方便面的车间,认为生产的方便面不仅糟蹋东西,而且效益不好,甚至是负收益,开着就是浪费,还不如生产其他的商品。 一派自然是反对解散,这伙人气息急促面色通红,原因更简单,食品厂没有招人的打算,一旦这个车间解散,他们将面临失业。 两方各执一词,分毫不退。 方颂今年纪轻轻做到这个位置,情商智商都是数一数二的,几句话笑呵呵的话就安稳住了这两波人都是,并且透露了口风:能为厂里创收的车间,就能得到厂里的特殊扶持。 初棠眼里也流露出赞扬,等人群散去,主动鼓掌,“方厂长真是令人刮目相看。” 得到兄弟妹妹的赞美和肯定,方颂今肉眼可见的愉悦,“你好,初棠,我是方颂今,是你大哥萧建元的高中同桌。如果不介意的话,可以喊我一声今哥。” 一旁的陈助理默不作声,镜片后的眼睛里满是诧异,看来,厂长和萧处的关系比他想象中的还要好,他要重新估量初棠的位置了。 初棠也不扭捏,落落大方,“今哥,我今天来也是为了方便面的事情。” 方颂今了然地点头,“我知道,嫂子都跟我说了,只是妹妹,你今天也快看到了,厂里这个车间即将解散了,你只能这几天炸方便面了。” 方颂今能在这个年龄成为首都大厂的厂长,不仅自身能力出众,家里的背景同样强大。 他同样在大院里长大,只是和谢知书长大的陆军大院不一样,他在炮兵大院。 他们院里也有女孩子,有坐在办公室当文职的,有下乡当知青的,也有去军队当兵的,各行各业几乎都有。 唯独没有谁想来他这里炸方便面。 说起来,萧建元家的人都挺不走寻常路的。 “今哥,你们这里有棕榈油吗?”初棠问道。 方颂今虽然不明所以,还是回答道,“有,琼洲那边来的,只是不多。” 第262章 阳县的天才少女 看着初棠和一位老师傅侃侃而谈的样子,以及老师傅激动到颤抖的双手,方颂今和陈助理面面相觑。 她还真会啊?! 尤其是方颂今受到的冲击最大,他上前站到初棠和老师傅旁边,怎么看初棠怎么稀奇。 他本来就是卖萧建元一个面子,萧建元的人情不是好得的。 只是让他妹妹来食品厂炸方便面就能换这一个大人情,方颂今这种精明的人当然不会错过,甚至亲自来陪着。 只是,现在看来,初棠是有真本事的人。 万一帮了他们食品厂的大忙,这人情倒变成他欠萧建元的了。 方颂今摩挲着下巴,这次又被萧建元算计了啊,不过,要是初棠真能解决食品厂目前的困境,他欠个人情也没什么大不了。 他鼻尖轻嗅,热油的味道在周围蔓开,看着包裹严实的初棠和老师傅,再看衣身单薄的自己和陈助理,方颂今和陈助理对视一眼,出去换了一身同样严严实实的衣服才近来。 “成型了?” 刚换完衣服回来的两人就看到这锅方便面已经在锅里定型了,眼神落在老师傅身上,王叔今天手脚怎么麻溜,平时走到大门口都要二十分钟。 “成型了。”初棠紧张地看着锅里的方便面,带着口罩的脸上全是汗水,背后湿了一片。 这是她第一次炸方便面,棕榈油不多,试错成本有限。 闻着是比昨天买的方便面香,没有那种奇怪的味道,不知道吃起来怎么样。 “王叔,快,快捞起来。”初棠看着锅里变化的方便面更紧张了,催促王叔快点动手。 方颂今和陈助理也紧张地看过来,眼神紧紧地盯着锅里,一瞬都不离开。 老师傅王叔不急不缓,“小同志别急,我看着的,不会炸糊。” 只有王叔自己知道,他手心里一片湿润,比额头上的汗珠还多。 本来上午十点的六月底就热,他们四个全身除了眼睛几乎没有裸露在外的皮肤,又站在油锅旁边,加上心里紧张,一个个汗流浃背,心不在焉。 “好了。” 随着王叔的一声吼,色泽金黄的方便面映入眼帘。 “成功了?!”初棠惊喜地喊出声。 一次就成功,真是意外之喜。 “当然,老王我可是炸了一辈子东西。”王叔从小就跟着街上的炸果子店学炸果子,新z国成立后谋了一份差事。 这一干,就干了一辈子。 他闭着眼睛都能知道火候大小,只是第一次用这种油,还关乎着这个生产车间的存亡,难免紧张。 “尝尝?”方颂今试探性地出声。 “尝尝!”初棠也很好奇新炸的方便面是什么味道,和昨天的味道有什么不同,和后世的又有什么区别。 王叔大方地一人发了一块。 初棠咬下一点,有点软,但比昨天的味道好多了。 放凉就变脆了。 “我们成功了,厂长,方便面的生产车间可以表露下来了。”王叔高兴地都叉音了。 陈助理也很激动,用棕榈油炸的方便面会受欢迎,而且棕榈油价格没有鸭油高,成本降下来了。 方便面生产车间保留,就意味着那些工人能够继续留下食品厂。 食品厂的差事,是一份香饽饽,多少人削尖脑袋都挤不进来。 方颂今指出问题,“但是,我们没有足够的棕榈油。琼州当地的产量都不高。” 其实不止琼州,闽南地区也种植了油棕树,但是同样产油率低。 事实的冷水泼下来,王叔和陈助理的热情被浇灭一半,冷静了。 “那个,或许,我有办法。”看他们都不说话了,初棠插了一嘴。 “什么办法?” 经过方便面的事情,三人对初棠的信任指数型爆炸增长,毕竟,人家提出的办法就是好用,解决了困扰他们几年的问题。 初棠疑惑道,“你们真的之前不认识我吗?” 不应该啊,她记得改良土地的时候就有报纸,从她得到的能量值来看,这件事已经席卷全国了。 因为,双抢已经过去了。 她既然能改善粮食的生产水平,就能提高油棕树的种植率和出油率。 尤其是这次油棕树的种植,只是气候不合适,实验室里各种高难度的模拟环境都种植成功了。 这么简单的小事她要是做不好,传到师门耳朵里能被笑死,从此痛失本名。 “我们应该认识吗?”陈助理小心翼翼地询问,怕踩到初棠的雷点她一气之下撂挑子不干了。 他姐就是这样,脾气一点就炸,即使现在结婚了,陈助理在家也是绕着他姐走。 “你是初棠???!!!那个改善全国土地、提高粮食产量的初棠?!”方颂今突然想起来自己前段时间看过的报纸,阳县的天才少女,以一己之力把粮食水平翻倍。 只是报纸上的初棠在n省阳县长大,面前这个初棠是燕京初家人。 初尧的初。 陈助理苦笑两声,“初棠同志,我们哪敢认啊,只以为恰好同名同姓。” 虽说初棠整整占了那张报纸的一页篇幅,但他们更多地关注文字,再者,报纸上的黑白照片和真人还是有一定差距的。 初棠没想到是这样,她还以为他们认出她了才这么信任她,给她这么多优待,原来都是沾了她大嫂的光。 嗯,下次有事还找大嫂帮忙。 大哥不靠谱。 “这样吧,我这段时间会去g省,考察一下那边的种植情况。”初棠算了一下时间,大哥的伤慢慢修养就醒了,她也该出发去海岛了。 至于海城,总会有机会去的。 不急。 方颂今听到初棠的话后若有所思,“我小姨研究过一段时间油棕树,她那里应该还保存着资料,我带你去拿。” 方颂今催促道,“陈未,备车。” 等他们拿到资料回来,已经下午一点了。 陈助理开车把初棠送回医院,初棠和方颂今在后座互换了联系方式,并且沟通了后续事宜。 汽车稳稳停在医院大门口,初棠把资料装进包里,提着方颂今自掏腰包送给她的十块方便面下车,对着车窗挥挥手,“再见!” “再见!” 第263章 萧建元又被骂了 初棠心情很好地拎着成品上楼,嘴里还哼着军歌的曲调,脚步都透着轻快。 要去g省啦~ 这种好心情在她上楼的时候戛然而止,初棠深吸一口气,开始爬楼梯,爬到一半的时候,她感觉后面跟了一个人。 初棠没太在意这件事,继续往上走,调整呼吸频率,发现后面那个人又跟了她两层楼。 再往上,就是她大哥在的那一层楼了,可是那层只住了她大哥一个人,难道又有新病号来了? 还是是来探望她大哥的? 初棠扭头去看,就对上了背后那个人的眼睛。 锋利如刃,仿佛有一片尸身血海,稍不留神就会被撕得粉碎。 一个沾过血的男人。 更令初棠惊讶且敬佩的是,这个男人没有左臂,左边的袖口空荡荡的,右手提着一网兜苹果。 以她的视力,能清楚地看到男人领口已经磨边了。 “前辈,您先请。”初棠让出一条道路,贴着边站。 萧和同样惊讶,不说其他人,连他自己的儿女看到他都怵然,这小同志倒是胆儿大。 “谢谢。” 看着那个男人进了大哥的病房,初棠转身进了隔壁。 “棠棠,这么快就回来了,炸方便面还顺利吗?”谢知书正在和萧明煜说话,听到敲门的声音抬头,就看到了门外的初棠。 “顺利。只是现在原料短缺,我要跑一趟g省,顺便去琼州看看。”初棠拿出两块方便面,“大嫂,小煜,尝尝,比之前的味道好多了。” 小胖墩儿不客气地接过去咬了一口,“真的诶,没有那种怪怪的味道了。” 他就知道,姑姑炸的方便面一定好吃。 谢知书小心掰下一块,仔细品尝,肯定地说,“油换了。” 初棠赞叹道,“大嫂真聪明,把鸭油换成棕榈油了。” “棕榈油?能让棠棠专门跑一趟g省,不只是能炸方便面吧!” 对棕榈油,谢知书只是有一点点几不可查的印象,只是听过谁提过一嘴。 产量低。 不过,现在谢知书对初棠有一种迷之自信,认为什么事情都难不倒初棠。 提纯锂、提高粮食生产水平、改善全国土地、推动青霉素的生产、做高难度手术、帮国家谈判挣外汇…… “是的。棕榈油的食用价值很大,适合深度煎炸。而且价格低廉,营养方面不输大豆油和花生油。” “棕榈油还是天然的肥皂和蜡烛原料,燃烧时没有气味,非常适合用作零件润滑,被誉为“19世纪欧洲工业革命车轮的润滑剂。”” 初棠越说越觉得此行势在必得,油棕是世界上生产效率最高的产油植物,z国不能只依赖进口。 “我相信棠棠一定会做到的。棠棠准备什么时候出发?”谢知书在随身带着的包里翻找东西。 “后天吧。”初棠还要收拾一些东西,以及安排路线,和g省那边打招呼。 “我来安排,直接去羊城吗?”谢知书难得强势一次,“这张存折你拿着,可以在香江用。这些钱票你留着在g省用。” 香江离羊城近,万一婆婆从y国回香江了,小妹还能去和她见一面。 没有钱,寸步难行。 初棠推拒道,“大嫂,帮我买去羊城的票就行了,我有钱。” “听话,棠棠,穷家富路,自己在外小心,能用钱解决的事情就花钱。” “真不用,大嫂,我有很多存款。” 初棠的财富,够她十辈子吃穿不愁。 “棠棠不是说最喜欢大嫂吗,连大嫂的心意都不接受,看来都是哄骗我的。”谢知书垂下眼睫,投影处一片漆黑,浓浓的落寞萦绕在她周围。 “不是,我,我说的都是真的。”初棠哪见过这架势,大写的懵,闭眼又睁开,“我收,大嫂我收下。” “这就对了。棠棠听话,钱票不够了来找大哥大嫂。”谢知书满意地笑了。 至于那个小胖墩儿,已经把他那块方便面吃完了,现在正踮起脚尖倒水喝。 “对了,大嫂,我刚才看到有人去看大哥了。”初棠悄声对谢知书说,她刚反应过来,那个人是下午来探病的。 她印象里,探病都是上午。 “我去看看。”谢知书闻言蹙眉,起身往隔壁去。 初棠在这里陪萧明煜,逗他,“小煜,姑姑后天离开,小煜别忘了姑姑啊。” 和小胖墩儿一起生活习惯了,突然自己生活,和真不习惯。 萧明煜认真地回答,“姑姑,小煜不会忘记你的,小煜会想你的。你也要记得想小煜。” 说到最后,小胖墩儿的声音都带上了哭腔。 为什么姑姑不能一直和他们在一起,小胖的姑姑就一直陪着他。 初棠把萧明煜抱起来放到旁边坐下,“姑姑当然不会忘记小煜,姑姑安定下来之后会给小煜写信的。” “冬天姑姑去找小煜,小煜不是说要给姑姑堆雪人吗?” “嗯……”萧明煜鼻音浓重的应了一声,抱着初棠不撒手。 一墙之隔的病房。 萧建元闭上眼睛,显然是不想交谈。 萧和是他的大伯父,也是萧建设的父亲。 “建元,我说的事情你再好好考虑考虑,我先走了。”萧和站起来,用仅存的右手把衣服整理好。 谢知书推开门,声音中是显而易见的怒火,“不必了,萧长官,我们敬你是长辈,不代表任你摆布。” “阿元现在这样,你让他出任务,是想害死他吗?” “你自己的孩子出事了,还见不得别人的孩子好!” “萧长官,妻离子散的结果是你应得的。” 谢知书很少这样说话刻薄,连萧建元都只见过两次,一次是这次,一次是萧明煜出生的时候。 萧建元对这个无感的大伯第一次产生了厌烦的情绪,“萧先生,请回吧,希望我们再也不见。” 被侄子侄媳这样对待,萧和没有一丝情绪波动,依旧平淡如初,“建元,我等你的好消息。” “滚。”谢知书懒懒地抬眼,一个字都不想跟他多说。 萧和离开后,被收拾的只剩一个人了,萧建元。 萧建元赔着笑,“知知别生气,我不会答应他的。” “呵,我是不是说过,萧和再来了让你按铃?萧建元,不想过了就直说!” 谢知书这次很生气。 第264章 大院最耀眼的明珠 “知知,别说这种话。”想到要和谢知书分开,萧建元就感到一阵阵钝痛从心脏处传来。 谢知书打定主意给萧建元一个终身难忘的教训,嘲讽地看着他,“不然说什么?说你的好大伯让你现在就回边境?说你的言而无信?说你的奉献精神?” “萧建元,你知道的,我一个人也能生活得很好。” 谢知书年少时,是陆军大院最耀眼的明珠。 长相温柔,性格温柔,知礼懂礼,做事周全,才华横溢。 陆军大院谢知书,无数大院子弟的白月光。 萧建元慌忙解释,“我只是不想让你担心。” 错了就是错了,一切解释都是苍白无力。 萧建元自己也明白这个道理,垂下脑袋,时不时偷看一眼谢知书。 谢知书依旧冷脸,锐利的视线从上到下滑过,“哟,我们萧处还知道有人担心啊,真稀奇了。” 萧建元诚恳认错,“知知,我错了。我保证,再也不会有下一次。” “又想骗我?萧建元,你就是欺负我相信你!”谢知书语气一转,变得委屈而倔强,听得萧建元恨不得把心掏出来以表决心。 初棠从听到大嫂大声说话就出来了,正好和萧和打了照面,然后就抱着萧明煜蹲在门口听她大嫂修理她大哥。 哈哈哈哈哈她大哥又被训了。 初棠笑得猖狂又得意,让他不听她大嫂的话,她大嫂还能害他不成? 不过,刚才那个男人竟然是萧和,她大伯,萧建设他爸。 看那一身气质,就不是无名之辈,萧建设怎么沦落到下乡的地步了。 萧明煜听不到爸爸妈妈在说什么,初棠听到是因为她的五感增强了,小胖墩儿看到姑姑在笑,以为爸爸妈妈在说什么好玩的事情,也眯起眼睛笑了起来。 等到初棠听到大哥签订一系列不平等条约、哄好大嫂的时候,她才牵着萧明煜进去。 “大哥下午好啊!” 眼里的幸灾乐祸都快溢出来了。 萧建元一看就知道怎么回事了,又是他小妹打得小报告。 初、棠、棠。 真是跟萧老二学坏了。 远在y国的萧老二本人,又为他疼爱的妹妹背了一顶大锅,被他记仇的大哥通通记在心里。 “大嫂,大哥怎么不说话啊,是不是对我有什么意见啊,我这就走,不耽误大哥养病,让大哥好好养伤。” 茶茶棠的每一句话,都踩在了谢知书的雷点上。 她轻飘飘地看了一眼萧建元,一个字没说,又仿佛说了千万字。 萧建元看向儿子,发现儿子也是一脸为姑姑鸣不平的表情,顿觉心累,憋屈地说,“怎么会,大哥只是在想事情。棠棠待在这里就好。” 茶茶棠“无辜”地询问,“是在想萧先生的事情吗?” “初、棠。”萧建元忍无可忍,要不是现在不方便,他真想把初棠揪过去写检讨。 “好了,棠棠还小。”谢知书及时打断了萧建元的话,要不然初棠铁定被收拾。 “棠棠后天就要去g省了,阿元,你让让她。” “去g省干什么?”萧建元还没有萧明煜知道的多。 提到正事,初棠也变得正经起来,“去种油棕树。” “你?种树?不炸方便面了?”萧建元不信,就他妹这小身板,别说树了,铲子能扛动吗? “炸啊,种油棕树,提取棕榈油,然后炸方便面。自己动手,丰衣足食。” 初棠说得一本正经,萧建元一个字都不信。 “初棠。” 平淡到没有任何起伏的声音从萧建元嘴里传出来,初棠后背一僵,老实交代,“好吧,其实我是去调查油棕树的生长状况的,我打算研究如何提高油棕树的种植率和成活率。” 她只是想皮一下,并不是真的想被收拾。 回想起在燕京那次,二哥都被收拾得一瘸一拐,她这个小菜鸡,能顶什么事。 “这事难办。”萧建元言辞犀利,一眼看透事情的本质,“油棕树和橡胶树的生长环境相似,橡胶树是当地人赖以生存的根本。” 别人手里活命的东西,怎么会轻易交出来。 “我知道,所以我打算先去二哥驻扎的那个海岛。军人出面会更好办一点儿。”初棠也考虑到了这个事情,就怕,橡胶树不在当地政府的管辖区内,而是在少数民族聚集地。 一上来就要用人家生存的东西做实验,不被打出去都是她的幸运。 难搞…… “我有一个同学调到羊城了,有事尽管去找他,大哥在这里,不必有后顾之忧。” 即使初棠经常气他,萧建元对这个唯一的妹妹还是疼爱且容忍度高的。 这个她独身前往g省,不担心不可能。 “大哥,你真是太好了。”初棠决定以后对她大哥好一点,不再使用茶艺攻击了。 “别怕,国家会派人保护你。”萧建元推测,国家不会让初棠的安全受到威胁。 “不会这么夸张吧。” 在初棠心里,去趟g省还没有以前开研讨会飞得远。 萧建元不和她争执这个问题,“拭目以待。” 第二天,初棠是在医院接到国家要成立一支考察团去g省考察油棕树这个消息的。 “大哥,还真让你猜对了。考察团总共7个人,除我之外,还有一位教授,三名助理,两名随行保护人员。” “大哥,你还挺敏锐。” 萧建元不理会她的吹捧,轻嗤一声,“我说小妹,你也太不了解我的实力了。” “好好好你最厉害,那么,厉害的大哥,你自己在这吧,我要走了。”初棠背着跟随她很久打开挎包,把垂落下来的碎发别到耳后。 “也行,回去收拾收拾要带的东西。” “不是,我不回家啊,我去找我对象。”初棠理所当然地说,这次离开,下次见面都不知道什么时候了,她当然要去找顾西辞了。 “你……唉,算了,去吧去吧。”萧建元提起顾西辞就来气,看着妹妹期待见心上人的姿态又不好说什么。 “好嘞,我走了。” 一分钟后,初棠打开门缝探出个脑袋,讨好地看着萧建元,“大哥,我有件事请教。” 第265章 他的棠棠,就该一生顺遂 “说吧,什么事?”萧建元不用想都知道,初棠找他没什么好事。 好事都找她大嫂去了。 背锅的事,不是他就是老二。 “萧长官是怎么回事?大嫂怎么这么讨厌他,他做什么坏事了?”初棠昨天忘记问这件事,今天下楼走到昨天碰到萧和的地方突然想起来了 “就这么好奇?”萧建元挑眉看着初棠,难得他妹还有这么八卦的一面。 他都要以为她没有好奇心了。 萧建元哪里知道,初棠的好奇心时有时无,好奇心强盛的时候,刨坑问底,南墙都能撞穿。 “当然了,要不是怕,啊不,我是信任你才问你的,大哥,你千万不要辜负我的信任。”初棠语气深沉信任,仿佛真的对萧建元深信不疑。 萧建元现在对初棠夸他的话的信任度为0,“我刚才听到了,你怕什么?怕你大嫂生气?还是怕你大嫂伤心?” “都有。”初棠老实交代,她就是担心大嫂伤心怎么了。 萧建元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句,“那你就不怕戳到我的伤心事?” 初棠理直气壮地开口,“这不都是你惹出来的事情吗?要不是为了你,大嫂怎么会生气,还不是太在乎你了?大哥,你真是太不应该了。大嫂对你这么好,你还为她添忧,啧……” pua大师初棠棠上线! “我惹出来的事情?”萧建元重复一遍,初棠说的每一个字他都懂,这连起来,他就有些搞不懂了。 “对啊,就是你。你看,萧长官是你大伯,又要让你去做什么事,然后我大嫂被气着了,这不就怪你吗?”初·强词夺理·棠把锅扣在了萧建元头上。 “我大伯?不是你大伯?你跟我不一家?”萧建元都不想跟这个心偏到天边的小妹说话。 “我又不认识他,关我什么事。明明是你的问题,大哥,你不要转移话题,快说。”初棠堂而皇之地指责萧建元。 萧建元无奈,缓缓地开口道出原委。 萧十和初霜华的大儿子萧和和二女儿萧潇是一对双胞胎,当年他们出生的时候,正是战乱年代,萧潇留在初霜华身边长大,萧和从小跟着萧十南征北战。 受生长环境的影响,萧和是一个正直到趋近迂腐的人。 他太看重他的工作。 萧和的理念:只要死不了,那就做。 让人最无法接受的是,他对别人也这样高要求。 因为他在战场的功劳,大家对他多有忍让,不轻易和他起争执,能搪塞就搪塞过去。 他和妻子龚珍离婚的原因就是因为他的性格。 他同样要求妻子把工作看作第一位,而龚珍,虽然以工作为中心,但把孩子看得更重要。 长年累月的矛盾爆发下,两人达成协议离婚。 萧建设去年被下放的时候,萧和有能力为他洗清嫌疑,避免这场“牢狱之灾”。 但萧和坚决不这样做,用他的话来说就是,不能因为个人事件占用国家资源。 当爹的都不蹚浑水,其他人更是避而远之。 于是,萧建设带着他的妻儿去阳县了。 这些都和萧建元没关系,但有这层血缘在,该知道的他也知道。 而这次,谢知书之所以发这么大的火,是因为萧和说他身体没有大碍了,让他即刻回程。 萧和有一次重伤,坚持归队,他认为其他人也可以做到。 某种意义上讲,他的大男子主义很严重。 这次谢知书和萧建元差一点就死在那里了,萧建元还不能下床走动,就让他去工作,还是亲大伯的要求,谢知书直接一通电话打到陆军大院,萧和的直属领导、她外公那里。 让他们没有想到的是,萧和被拒绝后还不死心,继续来说服萧建元。 谢知书恼怒之下,连萧建元都迁怒上了。 所以,昨天,萧建元先是被儿子的背刺和小妹的茶言茶语害得被训斥一顿,又因为大伯的事情被迁怒,最后又被小妹火上浇油,短短一天,过得水深火热。 “这样啊……”初棠唯独没想过是这个原因,她还以为萧和大义灭亲。 “个人的信仰不同吧。萧长官的信仰就是为人民服务。”初棠不欲多评判,了解这个事情之后就想跑。 “等等,给我倒杯水。”萧建元叫住了即将开溜的初棠。 初棠心满意足地得到想要的消息,正是心情好的时候,顺手给大哥倒了杯水,“喏,喝吧。” “护工呢?你想喝水怎么不按铃?”她顺嘴问了一句。 “我让他回去了,晚上再来。”萧建元当然不会说是因为他媳妇生气了,几乎把所有事情都交给护工,然后带着儿子回家了。 “回去了?那你怎么办?”初棠记得这个护工是新来的,似乎是昨天来的,她好像明白了什么。 “还有其他人守着。我等你大嫂明天来看我。” 孤独和落寞如海啸般袭向萧建元,他和谢知书成婚以来,几乎没有分开过。 那边,初棠棠又支棱起来了,小嘴叭叭叭吐槽。 “大哥,你真不会心疼人儿。大嫂都累这么久了,你还不知道让她休息休息。行了行了,我走了。” 初棠不想留在病房和没趣的大哥说话,还不如去找她对象顾西辞。 病房里独留萧建元一个人深思。 燕京机械厂。 顾西辞和那位空气动力学教授交流后受益匪浅,在办公室整理资料,把空气动力学和机械设计制造融合,一个个公式由他笔下创造。 听到保安通知他初棠来了,顾西辞把桌子上的资料锁进抽屉里,拿上钱包和钥匙,把办公室的门锁好后出去。 “顾西辞,你是要出门吗?”初棠有些遗憾,她还以为这个时候顾西辞在办公室。 “带你出去逛逛。”顾西辞一看初棠的表情就明白她误会什么了,当即解释道。 “带我出去?你工作忙完啦?”上次见顾西辞还说要研究空调冰箱,还有她的电动缝纫机。 “不能总让你陪我在办公室。我在那里工作,但你会无聊。” 顾西辞想到他在那里奋笔疾书,徜徉在学术中,而初棠无聊地坐在一边发呆就心疼。 谈恋爱的两个人,不能只有一方付出,另一方享受。 他甘之如饴地付出,渴求得到初棠的关注和欢喜。 但不希望初棠的努力得不到反馈。 他的棠棠,就该一路顺遂。 第266章 约会 “行啊,那我们去逛逛。”初棠靠近顾西辞,挽着他的手臂,踮起脚尖趴在他耳边,语气轻快,“顾西辞,我们这算不算约会。” 顾西辞转头,脸颊擦过初棠的嘴唇,低头对上那双灵动的眸子,笑意溢出眼底,“算,今天的安排都交给我?” “好啊,那我就期待顾同志的惊喜啦。”顾西辞想表现,初棠自然会给他表现的机会。 本来下午的时间她就是用来和顾西辞一起出去玩的。 初棠和顾西辞边走边说,大多数时候是初棠提问、顾西辞回答。 “顾西辞你看,我昨天炸的方便面。” 严格意义上来讲,并不是她亲手炸的,她只是那个指挥的人,王叔才是真正炸方便面的人。 “棠棠真棒,我就知道棠棠一定会成功。” 听到初棠去炸方便面,顾西辞先皱眉,仔细观察确认初棠的身体状况后舒展眉头,夸赞她。 “什么嘛,你都不看就夸,一点儿都没有诚意。”初棠不满意了。 被顾西辞纵得有恃无恐。 “因为我相信我们棠棠,棠棠的一切在我这里都是最好的。” “油腔滑调。”初棠小声嘟囔了一句,声音小得旁边的顾西辞都没有听清。 “尝尝。”初棠掰下一块喂给顾西辞,顺便自己也吃了一块。 还是棕榈油炸得方便面好吃。 “很好吃。”顾西辞来不及欣喜初棠亲手喂他吃东西,就被嘴里的口感夺走了注意力。 香脆清爽,不油不腻,还有一种面食独有的香味。 远超之前吃的那种方便面。 “当然了,也不看看是谁炸的。”初棠得意得尾巴都要翘起来了,又掰下一块方便面吃掉。 “对了,我明天要去g省。”吃着方便面,初棠才想起来今天她来找找主要是因为什么。 “这么突然?”顾西辞本以为初棠能在燕京多待一段时间,虽然燕京的漩涡已经来袭,正在逐步扩大。 私心里,他还是想让初棠呆在燕京。 因为这里是首都,国家中心。 随机,顾西辞了然地点头,“是为了油棕树吧,听说三四十年前g省种过一批,只是产量不高,国家还需要依靠进口。” “你知道?”初棠眨眨眼睛,对她对象顾西辞的博学多识又有了一个新的了解。 “知道一点,机械方面偶尔会用到棕榈油。” “这样啊,是的,我准备先去二哥驻扎的海岛,依靠当地驻扎军人的力量会更好和当地居民交涉。”初棠把自己的打算说了出来,等着顾西辞发表看法。 “难。”顾西辞也没让她失望,“g省粮食水平不高,种植得油棕树或者橡胶树就是老百姓活下去的根基,他们不会轻易答应让做实验的。” 顾西辞话锋一转,提出自己的想法,“不过也不是没有解决办法,你们可以让他们先看到成效,提高信任度。他们感受到这件事的切实利益后,就会主动来交涉。” “如果他们看到利益依旧无动于衷,不是太贪想拿乔就是太胆小不成气候,换一个实验地点就行了。” 初棠很赞同顾西辞的说法,“我打算先去考察土地实际情况,让“知情人士”传出军队得了新品种油棕树的消息,优先购买的生产大队享有优待权。” 油棕树不能白给,要不然他们不在乎。 只有花钱、花很多钱买的东西,并且期待从它身上得到利益才会精心照顾。 “别担心,我在那边也有房子,过不了多久我去陪你。”顾西辞已经在心里计算着加快项目进度的事宜了,让初棠一个人去g省,他不放心。 他多做一些,项目的进展就更快一步,离他见初棠就又近一天。 “那边?”初棠环顾四周,确认周围只有她和顾西辞两个人之后才开口,“我二哥说的那个科研基地你也在?” 萧建邦驻扎的海岛,不仅是一道防线,更是为了保护秘密研究的科学家们。 “去过一段时间,我在羊城有房子,在岛上只有一间屋子。”说到自己只有一间房的时候,顾西辞尴尬又窘迫。 “没事,我二哥有房子,我住我二哥那里,我二哥出任务之前已经托人把这些东西都收拾好了。” 在初棠的事情上,萧建邦一向靠谱。 初棠和顾西辞东聊西聊,慢悠悠如散步般地走到了王府井。 王府井百货大楼。 初棠看着人来人往地门口后退一步,“要进去啊?这鞋子都能挤掉吧。” 太夸张了! 她从来没有进过这么拥挤的百货商店。 燕京人民的购买力,无论在哪个年代都排在top。 顾西辞想起了什么趣事一样,低沉悦耳的响在初棠耳边,“王府井百货大楼开业那天,累计达到16.4万人次,听说下班前售货员清扫卫生都花了两个小时。” “不少人的鞋子都被挤掉了,售货员捡了满满两大筐。” “噗嗤——” 初棠被逗笑了,“这么多人啊,你也去凑热闹了?” “没有,”顾西辞想要什么东西会去友谊商店或者华侨商店购买,不仅人流量相对很少,售货员的态度也好。 “不过夏言去了,逛的时候两只鞋都不见了,连鞋帽部都没有挤进去,打电话让我给他送鞋。” 想起三年前夏言干的糗事,顾西辞都无力吐槽,从小夏言就是这种爱凑热闹的性子,为此不知道挨了多少顿打,打了下次还敢。 “哈,夏言哥还有这一段呢。”初棠看着顾西辞,“但是,我们接下来去哪?” “旁边有一家绒花店,要不要去看看?”顾西辞本来打算先带初棠去百货大楼买东西,再逛绒花店。 “要要要。”初棠拽着的手臂,催促他往前走。 非物质文化遗产中的绒花啊…… 她还真好奇现在的绒花和后世的绒花有什么不一样…… 第267章 爱是常觉亏欠 初棠几近痴迷地看着柜台上摆放的各种各样的绒花。 朵朵美无瑕。 水粉、大红为主基调,墨绿、葱绿、浅绿为辅,鹅黄、杏黄、酱紫点缀,精粹成指尖上的非遗。 绒花,荣华。 始于唐,兴于明,盛于清。 在z国风靡数百年,40年代受战争影响逐渐没落,直到新z国成立后逐渐复苏。 柜台后坐着一位正在勾条的老师傅。 “俊丫头,你想要哪个?” 老师傅火眼金睛,一眼就看出来这两个年轻人是一对,做决定的是前面这个俊丫头,后面那个小伙子,不出意外就是掏钱的,意见不重要。 “叔,我想要鬓头花和胸花。” 柜台上面摆放的还有脚花、帽花、礼花等,初棠更喜欢头花,尤其是那一朵圣洁高雅的昙花。 虽然简洁没有过多装饰,但配色和谐,工艺精美。 繁星中悄然盛开的月下美人。 “叔,还有其他的吗?”顾西辞扫了一眼柜台上摆放的绒花,眉心微不可察地轻皱,显然没看上这些。 “小伙子,你想要什么样的?”老师傅眼中意味不明,以为顾西辞不想花钱,看他的眼神都变了。 没想到他老张还有看走眼的一天。 “我记得之前有镶嵌红宝石的绒花。”顾西辞之前来过这里,当时柜台上摆放的和现在不是一个档次,现在的过于朴素了。 “唉。”闻言,张师傅叹了口气,“有,被收起来了。” 他何尝不知道华丽的绒花更出彩。 政策要求,最后一批镶嵌宝石珍珠的做完后,连摆上柜台的资格都没有了。 张师傅仿佛一瞬间老了很多。 这是家传的手艺,他爹生前做的绒花,连清宫里的娘娘都趋之若鹜。 现在都没落喽。 不知道他老头子死前能不能看到绒花恢复往日的繁荣。 老张小心翼翼地从柜台下捧出两个上锁的木盒,动作谨慎缓慢地打开。 一盒是头花,一盒是胸花。 阳光悄悄地跑进来凑热闹,为木盒里珍宝添上一抹光辉,多了三分华丽。 华美的绒花错落有致地摆放在雕工精美的木盒里,红蓝宝石点缀其中,品相完美的珍珠链条自然悬挂垂落,每一朵花都栩栩如生。 大朵的牡丹,三两簇海棠,盛放的菊花,含苞欲放的桃花…… 每一个都美在初棠的心坎上。 “叔,这些都帮我装起来。”初棠拍板定下,她去过非遗传承馆,里面展览的绒花都没有这些精致。 错过这次,以后就没机会遇到了。 “什么?都要?俊丫头你在开玩笑吧。”张师傅以为自己听错了,他知道这些好看,以为初棠只是随口一说。 他小孙女买东西也是说都想要。 张师傅用余光观察顾西辞的表情变化,看到他如之前一样笑着看着那个俊丫头,仿佛那丫头说的不是全要,只是要一个。 难道他听不见? 还是故意装的? 顾西辞还不知道自己风评被害,只是眼神宠溺地看着买东西的初棠,心中的欢喜越堆越多,浓郁地几乎要溢出来。 原来他的棠棠喜欢手工艺品。 “没开玩笑,叔,这两盒都要了,还有柜台里面的那只昙花。”看着老师傅惊疑不定的样子,初棠似是想到了什么,“放心,叔,我有钱。” 自从来到这个年代,初棠的购买力都降低了,尤其是在阳县的时候,只会去供销社买一些吃喝的东西。 最贵的单品就是她的小金表了。 也是在燕京买的。 “哦哦,好,我给你装。”张师傅机械性地把初棠要的东西打包好,连那两个木盒都送给她了。 “乖棠棠,我来付钱。”顾西辞强势地握住初棠的手腕,把钱包打开放在柜台上,“叔,多少钱你自己拿。” “顾西辞,今天这么大方啊。”初棠调侃地看着顾西辞,觉得顾西辞生在现代,一定是导购员最喜欢的那种客户。 出手大方不还价。 “我们棠棠永远值得最好的。”对待初棠,顾西辞总是觉得亏欠。 他无法时刻陪在她身边,甚至几个月都见不了一次。 唯一能保证的,就是让初棠衣食无忧,不为钱票奔走。可,衣食无忧,初棠自己就能做到。 顾西辞时常惶恐这是一场梦,一切都是他幻想出来的。 他无法想象,没有初棠,他该如何度过这漫长一生。 张师傅眼神恍惚地把东西装好,抽出需要的钱,连顾西辞和初棠说了什么都没听到,满脑子都是好有钱。 有钱就算了,还有这么多票,不是军用票就是侨汇券。 现在的年轻人都这么厉害的吗? 他真的老了? “我要戴那个栀子花的胸花。”初棠要求道。 盒子里的栀子花小小一朵,明媚清丽,做工逼真,鼻尖仿佛能闻到花香。 “好。”顾西辞拿出那朵胸花小心地帮初棠别在胸口,做工精细的栀子花和衣服上的银线纹路相映成趣,为它们的主人增添一缕灵动矜贵。 “顾西辞,我们接下来去哪?”初棠越来越期待顾西辞的安排了。 “棠棠,跟我来。”顾西辞保留的神秘感,让初棠更加期待了。 街角的一家文物商店。 顾西辞轻车熟路地带着初棠上二楼,“夏言。” 柜台后慢吞吞地探出一个脑袋,夏言揉了揉眼睛,“谁啊?” 来生意了? “是我。”顾西辞轻扣两下柜台,“叩叩”的声音赶走了夏言的瞌睡。 “三哥,你怎么来了?呦,小妹也来了,坐,快坐。”夏言手忙脚乱地从柜台下面找出两个小板凳递过去。 “夏言哥好。”在顾西辞接过凳子的间隙,初棠向夏言打招呼。 “诶~小妹好。” “你们是来找我的吗?”夏言有些惊喜,“早说啊,我和别人换班。” “嘿嘿,三哥,原来你这么想我,我之前错怪你了。” 夏言和顾西辞几个月没见了,最近的一次见面还是在医院探望萧建元的时候。 “夏言,我们来买东西。”顾西辞无情地戳破了夏言的幻想。 初棠看着夏言面不改色地开口,“我懂,你们想我了,要不然这么多大的文物商店,你们怎么独来这个小店?” 顾西辞额角跳了一下,“夏言。” 明明顾西辞的语气没有任何变化,夏言就是从中听出了危险,收起来那副嬉皮笑脸,讨好道,“三哥今天来有什么事,小弟有什么能帮忙的?三哥你尽管说!” “把你藏起来的燕京八绝拿出来。”顾西辞直奔主题。 第268章 你们是不是太亲密了? 夏言走进里间,把自己私藏的珍品都拿出来。 这家文物商店里面一大半东西都是他们家捐的,夏言没什么追求,平时在这里看店,国家需要的时候他带着这些精美的文物出国,卖掉换外汇。 偶尔被国家对外贸易部借走。 他们这个圈子里,即使是最不上进的人,也是别人望尘莫及的存在。 每个人都是年少成名。 夏言动作随意把他们放到柜台上,旁人眼中的宫廷重器在他这里像随处可见的野草。 “随便挑。” 初棠空间里的珍宝,宝石玉石首饰居多,名画花瓶也不少,但是这些z国传统工艺很少,后世很多都遗失了。 十年浩劫里,消失了太多东西。 “夏言哥,真让我随便挑啊?” 初棠永远为z国传统工艺品着迷。 那是大国传承。 “当然,当夏言哥送你的见面礼。”夏言很大方地说,这些东西他家里还有一部分,他哥的妹妹就是他的妹妹。 一些小东西而已。 “不用,我给棠棠买。”顾西辞想把破坏气氛的夏言叉出去,难得棠棠有喜欢的东西。 顾西辞已经决定把他爷爷收藏库里东西搬去初棠家一部分了。 太多了初棠不会要。 等订婚后,他就说服初棠全部收下。 都是她的。 初棠还不知道某人的小心思,正在兴高采烈地挑东西。 夏言在柜台上摆了满满一排。 即使喜欢,初棠是眼光也挑剔。 在初棠挑东西的时候,夏言拍着顾西辞的肩膀,不赞同道,“三哥,这就是你的不对了。你是棠棠的三哥,那我也是棠棠的四哥,我们没什么区别,你能送,我也能送。” “我们没区别?”顾西辞反复咀嚼这两个字,森冷地看着夏言,“我看你最近太闲了。” “我听说国家准备出售一批钻石,你去i国把它卖了吧。” “i国?我不去!”夏言看到那群i国人就烦,刁民。 “他们出价高。”顾西辞已经决定好了。 虽然i国的贫富差距极大,但他们国家的富豪付钱很爽快。 夏言哀嚎一声,不知道哪里惹到他三哥了。 和他的惨叫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初棠的欢快。 “我挑好啦~” 初棠最终挑了三个景泰蓝摆件,两个玉雕,五个牙雕,六个雕漆,两个金漆镶嵌的妆奁,三个花丝镶嵌的手镯,一个花丝镶嵌的簪子,没有挑京绣和宫毯,上面的图案她不喜欢。 顾西辞又拿了一朵花丝镶嵌的胸花和一把花丝镶嵌团扇,不经意间看到角落有一条花丝镶嵌的项链,他伸手拿过来,金链子上坠着华丽的宫灯,宫灯上挂着福牌和小铃铛,“棠棠,这条项链喜欢吗?” 初棠伸手接过来,“咦,我刚才没看到诶,这条也要。” “我帮你戴上。”顾西辞绕道初棠身后,把她的发丝拨到一旁,轻柔地帮她扣上项链。 一旁的夏言看到顾西辞动作流畅自然地给初棠戴项链且初棠接受良好的时候,终于看出不对劲了,脸上全是错愕和愤恨。 在看到顾西辞牵初棠的手的时候,怒气值max+。 这俩人是不是过于亲密了? 顾西辞他禽兽啊!!! 他哥放心地把妹妹交给顾西辞照顾,他竟然对妹妹有非分之想。 都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夏言对萧建元家的情况也多多少少知道,初棠从小不在父母身旁长大,这些事情没人教她,她不懂顾西辞还能不懂吗? 顾西辞竟然堂而皇之地哄骗她! 初棠正在美美地照镜子,欣赏自己的美貌,顺便夸赞她对象的好眼光,被身后突然传来的怒火吓了一跳。 “顾西辞,你这样做大哥知道吗?”夏言愤怒地出声,觉得顾西辞哄骗了无知小姑娘·初棠。 小妹看着也就十六七岁的样子,顾西辞他良心不会痛吗?! “我做什么了?”顾西辞不明白夏言怎么又突然发疯了。 “你还狡辩!顾西辞,我要告诉大哥。” 充满愤懑的娃娃音不停回荡在耳边,初棠仰头看着一米九的夏言哥,又仰头看着旁边的对象,完全是一头雾水。 她就挑点儿东西,这俩人干什么了? 察觉到初棠疑惑的视线扫过来,夏言努力放松自己的表情,和善地看着初棠,语气很委婉,和对待顾西辞就是天壤之别,“棠棠,你有没有觉得你和顾西辞的相处……有一点点亲密了?” 夏言生怕伤到小姑娘的自尊心,用上了平生最温柔的表情。 “我和顾西辞,关系亲密?” 初棠眨眨眼睛,凤眼里的茫然被人一览无余,眼底飞快掠过一抹戏谑。 看着初棠茫然无措的样子,夏言更愤怒了,火力全开地指责顾西辞,语气沉痛,“顾西辞,我真是看错你了。没想到你竟然是这种人,趁着我哥现在在燕京,你赶紧去负荆请罪。” 看着夏言不像是开玩笑的认真模样,顾西辞脸上的玩味慢慢收敛,他本以为夏言是故意搞笑,现在看来,这个傻子是真的看不出他和棠棠的关系。 看着让他去请罪的好兄弟,再看看旁边显然看热闹的对象,顾西辞无奈扶额,心里的气突然就散了。 算了,他又不是第一天知道夏言傻。 顾西辞抬起眼睫,神情庄重,语速缓慢,一字一句道,“夏言,我和棠棠是恋人关系。” 夏言正对上了顾西辞那双漆黑 平静的眼眸,“你们?恋人?” 他更吃惊了。 “顾西辞,你还真不是人啊。” 他以为顾西辞正在付诸行动,结果他已经得到美人青睐了。 唯一让夏言安慰的是,初棠没有被骗。 看着夏言思想自成一派且不知道飞到哪里的样子,顾西辞觉得自己跟他解释就是一个错误,“我带棠棠先走了,晚会儿你把那些东西都送到棠棠家。还有这两盒绒花。” 夏言还是不太能接受这个事情,随手比了一个ok的手势后,就趴在柜台上发呆。 半响后,他才慢慢反应过来。 他就说三哥怎么突然让他去i国卖东西。 好啊,既然顾西辞说他付钱,他要狠狠宰他一笔。 顾西辞不知道夏言的心里想法,知道了他也不会在意,拉着初棠七拐八绕进了燕京的黑市。 第269章 黑市之行 路上,经过百货大楼的时候,初棠看到顾西辞从路边一个长相普通没有特色的人手里接过来一个手提包。 “顾西辞,这些是什么?我们去黑市卖东西?”初棠把胸口的栀子花摘下来把玩,六月末,正是毕业季。 “不是卖东西,是换。”顾西辞向初棠解释,“你不是好奇黑市吗?燕京的黑市市场不是阳县能比的,我带你去看看。” 他担心初棠在他不知道的地方偷摸着去黑市了。 他在燕京鞭长莫及,无法及时得到消息,不能保证初棠的安危。 不如趁他在的时候,陪着初棠去那里,一次性满足她的好奇心。 “你就不怕我知道了里面的行情之后,去的次数更多?”初棠故意这样问,明亮的大眼睛里全是依恋,看得顾西辞心软成一片。 顾西辞肯定道,“相信我,这次去后你以后就不会想去黑市了。” “这么肯定?” 这番话切切实实引起了初棠的好奇心。 “燕京的黑市已经初具规模,形成了一定市场,比如这块区域的领头,人称三爷,这些买卖都是在他手下。” “这么早啊。”初棠随口感叹一句就不再问了,紧紧跟着顾西辞的步伐,没注意到旁边顾西辞一瞬间变得幽深的目光。 棠棠也知道历史的走向。 顾西辞心脏骤缩了一下,生疼,这说明前世痛苦的一切棠棠也记得。 走到一个死角的时候,顾西辞从包里拿出一件黑色的外套给初棠披上,又拿出一条烟灰色纱巾把初棠包的严严实实,只隐约露出一双眼睛。 “棠棠乖,先忍一下。”即使已经下午了,现在还是很热。 “我没事,我们快走吧。”初棠此时的好奇心占据了上风,连炎热都被她忽略了。 顾西辞三两下穿上外套拉下帽子,把扣子扣到最上方,牵着初棠往反方向走。 “顾西辞,你这身行头很可以诶,从后面都看不出来这是你的背影。”初棠好奇地伸手戳了戳顾西辞的肩膀,衣服下果然不是结实的肌肉。 “这件衣服是做过特殊处理的,你这件也是,明天你一起带着去羊城,出去伪装很好用。” 这是顾西辞特意找老裁缝定制的两件外套。 “快到了。”顾西辞压低声音,初棠随即闭麦保持安静。 “叩叩、叩叩叩、叩叩、叩叩。” 2322的敲门声是卖东西的信号,门被从里面打开,走出一个长相机灵的年轻男孩,十五六岁的模样,警惕地看着他们,“你们找谁?” 顾西辞没有多言,晃了晃手中的提包,玻璃罐子和铁盒撞击的声音在他们三个耳边响起。 年轻男孩看顾西辞和初棠的眼神的变了,包里装的是罐头,那都是稀罕货,“请进。” 他们并没有见到三爷的身影,面前这个男孩把他们请到座位上,倒了两杯水招待,“二位想要什么?” “只要老物件。”顾西辞把包里的东西一样样掏出来,两罐橘子罐头,十罐红烧肉罐头,还有两罐奶粉。 初棠这个时候终于明白顾西辞来带她干什么的了,努力压制住心底的雀跃,可纱巾下嘴角的弧度怎么也压不下。 小说中男女主发家致富的地方,她终于要见识了! 她有些好奇,这些罐子能换什么。 初棠眼里的欣喜被临启看在眼里,他心中有数了,进屋拿出来一个盒子,放在桌子上打开,“你们随便挑五件。” 翡翠手镯、黄金手链、钻石戒指等被杂乱地放在一个箱子里,密密麻麻地堆叠在一起。 顾西辞示意初棠选东西。 初棠挑剔地在盒子里翻找,最终拿了一个掐丝银手镯,一个银烧蓝鎏金缠枝祥云手镯,一个缠丝银镯,一条钻石手链,一条珍珠项链。 她唯一满意的就是那个银烧蓝鎏金缠枝祥云手镯。 材质虽然不太好,胜在工艺精美。 勉强入眼吧。 “欢迎下次再来。” 相比于初棠挑的那些东西,临启更喜欢黄金,钻石银子珍珠在他看来都是不值钱的东西。 看出了初棠和顾西辞不想多言,临启也不惹人厌,面带笑容地把他俩送出去,笑得跟朵喇叭花似的。 关上门后才开始整理那些换来的那些东西,旁边的小弟跑过来,谄媚地问道,“临哥,给他们这么高的价格干什么,那些品质都是最好的。” 平常临哥不都要压价吗? 临启头也不抬,“顺子,你觉得能拿出来这些东西的是一般人吗?那个女孩手上的皮肤细嫩,别说重活了,估计都没有沾过水。现在谁家养闲人?” 而且,临启一个照面就注意到初棠脖子上戴的黄金项链了。 在这种特殊的风口,还敢戴着金项链出门,不是傻子,就是真无畏。 而且,那个女孩挑的东西,价值或许不是盒子里最高的,但一定是最好看的。 就像那个男人专门来哄那个女孩高兴的一样。 临启觉得,那两个人是后者,是真不怕现在的形势,他们身后的势力比他想的还要大。 顺子还是不理解,“临哥,这我们的地盘,怕啥?” 临启明白了,随着他爸的生意做大做强,连他的小弟们都飘了,他严肃地开口,“张顺,什么是我们的地盘?我们有什么?那个男人口袋里的枪你看不到?” “别忘了我们一开始是怎么过的,这条路上下去多少人,我们比谁都清楚!” 黑市赚钱吗? 毫无疑问,赚钱。 否则不会有这么多人铤而走险。 只是,这是在拿命换钱。 临启心中有了决断,今天回家要提醒他爸约束手下的人,否则遇到今天这种情况,很可能所有的兄弟都跟着遭殃。 到时候,什么都晚了。 那边,顾西辞和初棠把伪装的东西摘掉,“走,接下来去友谊商店。” 边走,他们两个边说。 顾西辞问,“棠棠,那些东西喜欢吗?” “不太喜欢,品质不太好,但工艺可以。” 如果没有先去文物商店挑一批东西,初棠会觉得黑市里东西还行,因为那些很多都是传统重工艺。 闻言,顾西辞满意了,“我那里还有一批这种首饰,给你送过去?” “一批?”初棠把手表取下来装口袋里,戴上刚才挑的银烧蓝鎏金缠枝祥云手镯戴在手上,把袖子放下,遮住,欣赏镯子若隐若现的美感。 “就几箱。”顾西辞说得云淡风轻,仿佛真的是什么不值钱的东西。 “别,不好带,我爸给我准备这些的也有很多。” 听到顾西辞这样说,初棠突然想起来她院子里的暗室也有这种古代的重工首饰。 看来她要抽个时间整理整理空间里的东西。 “不过,你不是说我这次去了黑市就不会想去了吗?怎么确定的?” 第270章 棠妹还满意吗? “因为你看不上这些黑市的那些东西。”顾西辞已经能笃定了。 “你就不怕我去黑市买东西?我又不一定非要去黑市卖东西。”初棠目不转睛地看着顾西辞,直视他的眼睛。 顾西辞考虑过这个问题,“我之前去羊城的时候,偶然救过一个人,他有门路买东西,你想要什么就告诉他,一切都交给我,我已经联系好了。” “他经常往返于羊城和香江,手里的东西品质更好。” 初棠左右看了一下,没人,她猛地扑到顾西辞身上,“顾西辞,你怎么这么好啊,我发现我对你的喜欢又多了一点。” 顾西辞吓得脸都白了,下意识地接住他的姑娘,“棠棠,这种行为很危险。” 连初棠说更喜欢他了都没听见。 “我不听。”初棠捂住耳朵,知道顾西辞一定会纵容她的,“顾西辞你最好了嘛~我知道你一定会接住我的,是不是~是不是~” “是,我一定会接住棠棠的。”顾西辞拿撒娇的初棠没办法,无奈又宠溺地抱着他的世界往外走。 初棠环抱住顾西辞的腰,暗戳戳地摸了一把。 手感果然和她想象中的一样。 顾西辞走路的动作一顿,声音低沉醇厚,又掺了些许沙哑和懒散,“棠妹还满意吗?” 被发现了? 初棠耳垂发烫,俏脸染上红晕,垂下眼帘,把脑袋埋得更深,恼羞成怒地掐了顾西辞一把。 这个人!!! 看破不说破都不懂吗?!! 顾西辞绕了一条小路走,一路上不停地在跟初棠说着什么,比如出门要注意安全,比如有事找公安,比如谁谁谁是他安排好的人,比如……记得给他打电话和写信。 声线明朗清冷,语气平缓温柔。 初棠的眼皮越来越沉,渐渐地听不清耳边在说什么了,在顾西辞怀里找到了一个舒服的位置沉沉睡去。 顾西辞迟迟没有得到初棠的回应,低头发现初棠正在酣睡,嘴角都挂着甜蜜的笑意,他垂头哑笑,目光久久地在初棠的笑脸上停留,周身散发着缱绻的爱意。 “还没到吗?” 不知过了多久,初棠揉着眼睛直起身,却发现自己在车里坐着。 “快了,就在前面那条街了。”顾西辞眷恋地看着初棠,一刻都舍不得移开视线。 明天一别,不知道下次见面是什么时候了。 身不由己。 国家有一刻需要他们,他们必将义不容辞。 汽车在友谊商店门口停下,顾西辞出示了证件之后带着初棠去了二楼。 初棠上次和萧明煜来的是一楼大厅,二楼才是真正的友谊商店。 这里只对高级干部开放,就连顾西辞,也是用的他爷爷顾战的通行证。 “顾西辞,你看那幅画!”初棠指着墙上不起眼的一幅画。 齐白石的虾,被随处挂在下面。 “棠棠想要?我去拿。”顾西辞让售货员把那幅画拿下来放在手里,等着一会儿去结账。 “哎,我只是让你看看。”初棠对这些画没有什么需求,她向来不喜欢欣赏这些东西。 她更喜欢色彩明艳的画。 “走,棠棠,带你去挑首饰。”顾西辞今天像是打开了什么开关,对给初棠买首饰陷入了狂热状态,恨不得把所有好东西都送给初棠。 他现在知道了,棠棠喜欢手工艺品。 他记得太爷爷给他留下的有一盒点翠首饰。 都给棠棠。 于是,初棠就见识了一番友谊商店二楼的东西,和文物商店的品质不相上下,但无一例外的是,都比黑市的好。 “顾西辞,我们这样会不会太张狂了,这是不是有点多?” 顾西辞用来装罐头的手提包都塞满了。 “没关系的,棠棠你看,这些人都在买。” 顾西辞示意初棠看向周围,三三两两地分布着人,都在挑选东西,每个人手上都有不少。 无论哪个年代,都有聪明人。 这些东西现在不值钱,但不会一直不值钱。 老百姓的生活水准上来了,对这些东西的需求量就高了。 这些东西,很多都是绝版,可以想象那时价格会炒的有多高。 自古以来,都是物以稀为贵。 既然顾西辞这样说,初棠也放开挑,看上的都带走,其中一个两面绣团扇她特别喜欢。 一面是两个打闹的美人,一面是树下乘凉趴着睡觉的狐狸,毛绒绒的大尾巴活灵活现。 付钱的时候,初棠险些失去表情管理。 她一开始指的那幅画、被顾西辞顺手拿上的那幅、齐白石的虾,竟然只要七块钱???!!! 这要是囤几幅画,等到21世纪就吃喝不愁了。 不过,这个年代的七块钱也不少了。 能花七块钱买一幅画的人家,家里肯定也不缺这些东西。 坐上车后,顾西辞问初棠,“怎么了?感觉便宜?” 他现在已经了解初棠的小表情了,初棠一动眉毛,他就知道她的心情了。 “嗯。”初棠点头,在她看来确实便宜。 顾西辞轻笑出声,嘴角勾起好看的弧度,星星点点的笑意蔓延在他的脸上,“这是对我们的价格,对外国人不这样。你没发现那些东西上面都没有标价吗?” “怎么回事?”初棠晃着顾西辞的手臂,眼里的求知欲都快溢出来了。 今天真刺激,满足了她的很多好奇心。 “夏言有一次被友谊商店借走招待外宾,一串2000块的项链被他卖了10万美元。” “那一次,夏言一战成名。” “从那以后,友谊商店的东西就不标价格了。” 顾西辞低头正好对上初棠痛心的表情,他一愣,连忙问道,“怎么了?不舒服吗?” “不是,亏了啊!那群洋鬼子真有钱啊!”初棠捂住胸口,亏大了啊这次。 早知道钢笔的价格她直接翻十倍了。 她夏言哥真是她的榜样。 顾西辞明白初棠是怎么回事了,失笑,“棠棠已经很棒了。” 初棠很快振作起来,“不,我要向夏言哥学习。” 还有广交会,不迟! 她一定要比夏言哥赚得更多。 她,黑心棠棠,永不服输! 第271章 像是即将黑化的大反派 “棠棠,你明天和考察团的成员一起走吗?”顾西辞把餐盘上的米饭放到初棠面前。 他们正在国营饭店吃饭。 “不,我自己去。”初棠不喜欢和别人一起出行,“团队里那位老教授是主导,主要是他的团队,我单独行动也不影响。他们先去琼州,我去g省。” 听出了初棠的抵触,顾西辞不再继续这个话题,“一会儿我和你一起回去,给你准备了一些吃的用的。” “海岛那边很热,我已经联系人把空调运过去了,你到地方的时候他们应该恰好安装好,不耽误你用。” “那边的人都很好相处,遇到不好相处的也不要怕……” 初棠不想听顾西辞的絮絮叨叨,抬头一笑,眼睛如同弯月 ,俏皮地说,“顾西辞,这么担心我啊?我都这么大了还能照顾不好自己吗?” 顾西辞痛快承认,专注地望着初棠,“是的,我担心你。” 燕京到g省,火车上人多眼杂,他担心初棠遇到不可控事件。 “放宽心,我都出去过这么多次了,不会有事的。”初棠没把这次出行放在心上。 顾西辞把忧虑压在心底,转而笑道,“尝尝这边大师傅的手艺,g省的菜系和这边不一样,那边的早茶还不错。” 气氛和谐,没有离别前的愁绪。 因为他们知道,下次见面的时候,他们会变得更好。 落日渐渐西沉,红色的霞光卷走了夏日的高温,送来清爽的晚风,吹动女孩耳边的发丝,活泼又唯美。 夕阳下,那对牵手散步回家的璧人美得仿佛古代精美的画卷,举手投足间的矜贵让人望而生畏,不敢造次。 他们到家的时候,今天买的东西已经送到了,顾西辞用一辆小推车把它们都推到初棠的院子里。 “棠棠,等我一会儿,我回家拿一个东西。” “不用急,我把这些东西整理一下,一会儿去前面等你。” 顾西辞回家后,初棠一趟趟地把东西放在地下室里,这些东西不和暗室里的宝贝放一起。 不过说起来,她院子里的地下室和暗室加起来都有五个,她家不一定有多少个呢。 狡兔三窟。 她爸妈真是未雨绸缪。 搬运完之后,初棠就去了前面的会客厅等顾西辞。 顾西辞急匆匆地抱着一个盒子、提着一只兔子进来,呼吸微喘,“棠棠,过来。” 初棠凑过来好奇地看着木盒里的东西,什么东西能让顾西辞特意跑一趟送过来。 接着,初棠就目睹了一场视觉盛宴。 顾西辞手指翻飞,零散的小东西在他手上有序排列,黑色的冷光折射在他的眼角,映出那双沉静认真的眸子。 轮廓清冷,鼻梁挺直,嘴角是掌握一切的笑容,白净粗糙带着薄茧的手指在逐渐成型的乌黑手枪间转动。 “棠棠来,我教你用枪。” 在顾西辞心里,初棠的安危始终是第一位。 他不希望初棠有用到这把枪的一天,更不希望初棠陷入困局。 只要他在,初棠就不会有事。 顾西辞从身后环抱着初棠,握住她的双手,瞄准,开枪。 子弹按照发射地轨迹穿透兔子的腹部,正在吃胡萝卜的白兔红色眼睛睁大,僵直着身体倒下。 鲜血如注,为院子里的泥土增添养分。 顾西辞趴在初棠耳边,低声轻喃,“棠棠看,不可怕的,只要有人威胁到你的安全,你就开枪。” “热武器下,动物没有抵抗力。” “人也一样。” 顾西辞把头埋进初棠的脖颈,全身绷紧,心底忐忑不安,不知道初棠是否能接受他这一面。 如果不能,那他…… 一时间,顾西辞心里冒出无数个阴暗的想法,被他强行粉碎镇压。 可初棠只是惊喜地看着他,像是在看自己的绝世珍宝,这种目光,让顾西辞的恐惧驱散,由内到外散发着愉悦。 “顾西辞,你还会这一手呢,太酷了吧。”初棠环着顾西辞的脖子,踮起脚尖亲上他的左脸,看向顾西辞的目光都在冒小红心。 天啦噜,她对象还会这一手呢。 “初棠,你不会觉得我可怕吗?”顾西辞在心里告诉自己,他给他的棠棠一次离开的机会,就这一次。 他的棠棠,应该自由明媚,不应该和他这种有病的人在一起。 一想到初棠会离开自己,尖锐的疼痛从四肢百骸传来,直刺心脏。 初棠伸手摸了摸顾西辞的额头,没发现有什么异常,又按着顾西辞的肩膀、踮起脚尖把额头贴上他的额头,感受到正常的温度后疑惑,“没发烧啊,怎么说胡话了,我害怕什么?” 她总觉得顾西辞现在有些不正常。 像是大反派即将黑化一样。 初棠摇了摇头,甩出脑中不切实际的想法,她对象是一个温柔至极的人,怎么可能是大反派。 被甜衣炮弹蒙蔽双眼的初棠棠,俨然忘记了刚才她口中温柔至极的对象面不改色地开枪。 白兔(中弹版):没人为我发声吗? “没什么。”顾西辞轻笑出声,下颌抵在初棠的肩膀上,垂下了炽热的眸子,里面是足以燃烧一切的爱意。 他的棠棠,他的。 “顾西辞,你就不怕我持枪乱来吗?”初棠仔细观察手中枪支的构造,越看越心惊,这是顾西辞自己组装的,超出了这个年代应有的技术。 “你不会。”顾西辞笃定地开口,“我的棠棠最怕麻烦,如果你开枪,那个人一定有问题。” 初棠心花怒放,这种被理解支持的喜悦让她连眉角都洋溢着幸福。 “盒子里还有一把普通的手枪,那支已经备案了,这把你贴身放着。”顾西辞做事向来不会给别人留下把柄,一遍遍地重复,“棠棠,一定要记住,你的安全最重要。” “那边有土枪,打不过就跑,别硬刚,去市里公安局或者部队寻求帮助。” 初棠一拍脑袋,她说顾西辞这次怎么还给她准备枪了,忘了现在国家还没有强制收缴枪支了。 幸好她空间里也有一批武器。 “顾西辞,你明天要送我去火车站吗?” 她给顾西辞也准备了一份小礼物。 第272章 顾西辞痛失本名——那个谁 “我去送你。” 在下午初棠睡着的时候,顾西辞已经安排好一切了。 “那说好了,明天早上我给你准备一份惊喜。”初棠留了一个悬念。 在她心里,惊喜之所以被期待,是因为等待惊喜中紧张激动的心情。 “好,我等着棠棠给的惊喜。”顾西辞的眼神柔情似水,温柔的嗓音优雅清亮,内心雀跃,期待着初棠的惊喜。 “那说好了哦,明天见~”初棠俏皮地眨了两下眼睛。 那只兔子被顾西辞拎回家送给他爷爷了。 他把兔子处理好腌上,等着明天给老爷子做成下酒菜。 顾战诧异地看着顾西辞,“那个谁,你等等。” 难得这小子回家陪他这老头子。 自从顾战知道自己最疼爱的孙子有了对象后,顾西辞的待遇直线上升,再也不是顾战口中“没人要的大龄男人”了。 但是,顾西辞不让顾战私自去找初棠,他认为现在尧叔和清姨都不在国内,爷爷奶奶去见棠棠会给她造成压力,所以严格隔绝了顾战和初棠的接触。 往日和谐的爷孙关系变得紧张,顾西辞从此在顾战那里失去本名,“那个谁”就是顾战对他的称呼。 “爷爷。”顾西辞无奈地停下上楼的脚步,转身走到顾战的对面,坐下,给自己倒了一杯茶。 “初尧家的小闺女今天在家住。”顾战神神在在地说道。 顾西辞就知道什么都瞒不过老爷子的眼睛,往常这个时间他都已经睡了,看来今天专门等他,“是,棠棠明天去羊城,今晚住这边方便。” “羊城……”顾战思索片刻,“建邦驻扎的基地就在羊城附近。” “对。”顾西辞又给自己倒了一杯茶,他爷爷珍藏的茶叶,不多见。 一年到头他也就过年的时候能喝一两次。 顾战顾不上心疼他的茶叶,痛心疾首地看着顾西辞,“那个谁,你怎么这么不争气。” “我怎么不争气了?”顾西辞怀疑今天他爷爷被他奶奶骂了。 秉着关心老人的想法,他做好了挨骂的准备。 “棠棠去海岛,你就不会跟着去?你在那边不是也有房子,你留在燕京干什么?”顾战恨铁不成钢,怀疑顾西辞脑子坏掉了。 他对象走,他不会跟着吗? 这两条腿是摆设吗? “爷爷,棠棠有自己的事业,我也有。”顾西辞懂了,不是他爷爷被骂了,是他即将被他爷爷骂。 “顾西辞,你这是要气死我啊,你那些工作在哪里不能做,海岛那边的环境还更好。” 此时的顾战,完全忘了顾西辞第一次去海岛的时候他又是塞钱又是塞票,唯恐孙子在那里受苦的样子了。 “爷爷,别激动。”顾西辞晃了晃手上的茶壶,轻啧一声,伸手给顾战倒了一杯温开水,“喝杯水冷静冷静。 顾战端起水杯一饮而尽,语气变得严肃,“顾西辞,我从小教你知礼懂礼,你就让棠棠这样没名没分地跟着你?” 顾西辞四兄妹中,只有顾西辞在老两口身边长大,他独得偏爱,其他三兄妹的分量加起来都比不过顾西辞。 顾西辞小时候身体不好,是顾战和谢婉初没日没夜地守在床边。 说起正事,顾西辞坐直身体,脸色凝重,“当然不是,棠棠现在是我对象,以后是我未婚妻,未来是我的妻子。” “我这一生,只会娶棠棠。” 顾战不被他迷惑,“说的比唱的好听。那你怎么不让我张罗着订婚?” 顾西辞总算明白了他爷爷搞这一出干什么了,“爷爷,尧叔和清姨都不在家。您放心,这些东西我都有在准备。” “而且,爷爷,现在内地的形势严峻,一切仪式只能从简,我想给棠棠一个盛大的订婚礼和结婚宴。” 想起萧十和初霜华对卫清母子做的事,顾战没再说什么,“阿宝,你和棠棠去香江办婚礼吧,那边不受限制。我想办法和你奶奶一起去一趟香江。” “爷爷,谢谢你。”顾西辞心潮涌动,万千感动奔出胸腔。 他爷爷,一直支持他做任何事情。 即使不理解。 顾战眼眶有些湿润,还记得当年顾西辞被抱过来的时候一丁点大,还没他扛的枪长,现在都要结婚了。 不知道他这把老骨头有没有福气看到他结婚生子。 他和老婆子唯一放不下的,就是这个冷心冷情的孙子。 “行了,多大个人儿了,别煽情,赶快上去休息吧,明天早些去送棠棠。” 顾西辞上楼后,顾战略带惆怅地坐在桌子旁,倒茶的时候发现一滴都没有了,他当即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笑着摇头,起身上楼休息。 他孙子心疼他了。 次日,六点。 初棠拉开大门就看到了在门口等待的顾西辞,“顾西辞,你怎么不喊我啊?这里多热啊!” 浓密的汗珠都浮在顾西辞额头上了,这个傻子究竟站了多久。 “想让你多睡一会儿,火车上环境不好,这些东西你一会儿拿着,这个包里是衣服鞋子,这个是吃食,里面有橘子有罐头,你在火车上吃。” 顾西辞手里提着两个精简后的大包,他昨晚挑了又挑,看什么都想给初棠带着。 “这么多啊……”初棠自己只收拾了一个手提箱。 她把手中的盒子递给顾西辞,“喏,送你的惊喜,记得等我走后在看。” 看着街道没人,她飞快在顾西辞脸上啄了一口,“记得想我。” “顾西辞,我会记得给你写信和打电话的。” 顾西辞还没来得及感受脸上温软的触感,那抹温热就消失了,眼底闪过一丝可惜,“我会想棠棠的。” “一日不见,思之如狂。” 初棠眉梢透着春意,如同清晨雨雾中盛开的海棠花,明媚动人。 “顾西辞,这份礼物帮我送给顾爷爷和顾奶奶。” 初棠给老两口也准备了礼物。 “不如棠棠亲手送给他们,我相信爷爷奶奶会很高兴收到棠棠的礼物。”顾西辞哄她,他看出来棠棠有些害怕接受老人的疼爱,可能和她没有享受过祖孙情有关。 没关系,棠棠缺的他会一一补上。 他把爷爷奶奶的爱分给棠棠。 第273章 棠棠,一路顺风 初棠有些犹豫,内心不断挣扎,最终还是点点头,“好。” 顾西辞牵着她往家走,大门突然被从里面打开,一前一后走出两个老人。 慈眉善目的谢婉初和努力放缓表情的顾战。 “顾爷爷,顾奶奶。”初棠笑容带着一丝拘谨,“我给你们准备了礼物。” 大哥住院的前两天,没少麻烦二老,送去医院的汤汤水水和衣物都是他们准备的。 初棠知道,大嫂谢知书会来拜访感谢,但她不能不作为。 是礼仪,更是尊重和感激。 “谢谢棠棠。”谢婉初在初棠惊讶的目光中环抱住她,“棠棠,燕京永远是你的家。” 初棠试探地弯腰回抱住顾奶奶,老人的怀抱和她幻想中的一样温暖,仿佛最安心的港湾,能够遮挡一切风雨。 她依恋地趴在谢婉初肩头,“顾奶奶,谢谢你。” “谢什么,都是应该的。”谢婉初每每想到初棠都心疼地落泪,这群孩子都是她看着长大的。 建元、知书、商羽、筝筝、建邦、颂今……唯独缺了棠棠。 她本叫卫棠,随阿清的姓。 本该在燕京被万千娇宠长大,而不是在那个不知名小县吃尽苦头。 万幸,回来了啊…… 回来就好…… 初棠笑了一下,没反驳谢婉初的话,哪有什么应该的,不过是顾奶奶怜惜他们兄妹。 他们要知恩图报。 “棠棠,别怕,放心去做,爷爷奶奶都在这里。”顾战承诺道,看着初棠的眼神是前所未有的柔和。 他对初棠是十万个满意,连顾西辞都要排在她后面。 “好。”初棠接受了他的好意。 “爷爷,奶奶,时间快到了,我先送棠棠去火车站。” 时间原因,顾西辞不得不打断他们仨之间的温情,收获了两个眼刀。 “快去吧,别误了火车。” 车窗降下,初棠看到了对她挥手的老人,祝福的话语被风送到她的耳边。 “棠棠,一路顺风。” “顾爷爷,顾奶奶,再见!”初棠脸上绽放出一个最大的笑脸,把胳膊伸出车窗用力挥动。 直到再也看不见老两口的身影,离别的愁绪逐渐浮现心头,初棠对这个城市的眷恋不停地攀升,想要任性地留在这里。 眼泪毫无征兆地滴到手背上,砸在顾西辞的心尖。 顾西辞心里一慌,把车子停到路边,解开安全带,大手轻柔地拭去初棠脸上的泪珠,语气却很欠揍,“这么舍不得我啊,那我陪棠棠一起去吧。” 初棠没绷住笑出声了,脸色羞红,“你讨厌啊。” 本来哭了就够难为情了,顾西辞还在这里故意调侃她。 “讨厌我了啊,那我喜欢棠棠怎么办?”顾西辞侧过身,凑到初棠耳边说话,声线蛊惑,如同魅惑的海妖,稍不留神就会被他勾走心智。 温热的气息喷洒到脸上,带着顾西辞身上独特的令她安心的气息,初棠耳根酥软,努力做出凶狠的表情,“我这么好,喜欢我不是应该的吗?” 只是湿润的眼角和羞红的双颊让语气中的凶狠大打折扣,就像刚出生的小狗狗霸道地护食,没有威慑,只有可爱。 “是,我们棠棠就是最好的。” 顾西辞很赞同地附和初棠,那种认真的神情让初棠觉得,下一秒她告诉顾西辞她其实是个男生顾西辞都会信。 她被这个想法逗笑了。 看着初棠重展笑颜,顾西辞心下放松,也跟着笑,重新系上安全带发动车子。 汽车一路前行,畅通无阻,预示着初棠此次行程的顺利。 燕京站。 谢知书已经带着萧明煜在进站口等着初棠了。 “姑姑,这边这边——” 萧明煜疯狂摆动手臂,旁边的人都能看到挥舞的残影了。 “小煜也来送姑姑了啊。”初棠和顾西辞往这边那,她弯腰把萧明煜抱起来。 “想姑姑。”萧明煜搂着初棠的脖子不撒手,肉乎乎的小脸贴着初棠,声音闷闷不乐,“姑姑,我不吃芒果干了,也不吃大虾了,你别走了好不好。” 初棠答应萧明煜到了那边给他寄果干和海鲜。 “可是姑姑答应了别人怎么办呀?”初棠颠了一下怀里的小胖墩儿,果不其然,又重了。 萧明煜不吭声,人类小幼崽也知道不可以失信别人,答应的事情就要做到。 好半响,他才出声,“那姑姑一定要记得回来,不要再找不到家了。” 妈妈说姑姑找了18年回家的路,姑姑笨笨。 小家伙突然有些伤感,他太小了,如果姑姑再迷路了,他也不能出门把姑姑找回来。 他攥紧拳头,做了一个只有他自己知道的决定。 “好,姑姑答应小煜,一定记得回家的路。”初棠不舍地把小侄子递给大嫂,她同样舍不得这个最捧场的小观众。 无论她做什么,萧明煜都会夸她。 “棠棠,我们先去站台。”谢知书把手里提着的给初棠准备的东西递给顾西辞。 月台上,谢知书牵着萧明煜看着行李,顾西辞把初棠的东西搬上火车。 燕京站停靠的时间长,足够他们搬东西。 “大嫂,小煜,下次见。” “顾西辞,我在g省等你。” 初棠留给他们一个灿烂盛大的笑容后,转身上了火车。 少女的脸上依旧明艳,步伐轻盈而坚定,朝气蓬勃,不惧岁月。 夏日微风浮动她的衣摆,为她祈愿,祈愿她平安顺利。 “棠棠,一路顺风。” 火车隆隆作响,一节节绿色的车厢随之加速前行,消失在他们眼中,仿佛冲破牢笼的少年,迫不及待地向世界宣告他的存在。 “呜呜呜”萧明煜再也忍不住,趴下谢知书怀里放声大哭,眼泪如断珠般落下。 四岁的大孩子今天不想懂事了,他好喜欢好喜欢姑姑,不想让姑姑离开…… “小煜乖,不哭了,姑姑还会回来的,等爸爸伤好了,妈妈带你去看姑姑好不好。”谢知书眼圈微红,抱着儿子轻哄。 这次分别,再见不知何时。 想到小妹的工作,谢知书总是不安,她希望是她多想了。 “我们也能去看姑姑吗?”萧明煜拖着鼻音问妈妈。 “当然了,小煜现在在放暑假,妈妈也在放假,到时候我们买火车票去g省找姑姑,再坐船去香江看奶奶好不好?” “好。”萧明煜不哭了,已经开始期待下次见到姑姑的时候了。 哄好了儿子,下面就是正事了。 谢知书嘴角轻扬,脸上却没有任何笑意,意味深长地看着顾西辞,“走吧,你哥在医院等你。” 第274章 地主家的娇小姐和她家的长工 rw22型软卧客车是二代铁路软卧客车,典型的2+9布局,8个软卧车厢,各容纳四人,是两个双层卧房的带门封闭式包厢。 初棠在门后的下铺位置,她上面是一位打扮干练的女士,对面是一对夫妻。 相比于上铺精英风范的大姐,初棠显然对对面那对夫妻更感兴趣。 因为,他们从长相到气质都南辕北辙又诡异地和谐。 女孩看着和她的年龄差不多,小脸格外的白皙,带着病态的苍白,似是久居温室的娇花,不能接受任何风吹雨打,只能捧在手心里精细照看。 简单的白衬衫上衣、浅蓝色长裤被窗口溜进来的太阳镀上一层金光,连风的动作都轻轻的,唯恐惊扰了眼前人。 女孩轻轻翻动手上的诗集,眉眼柔和,眼底带着化不开的愁绪,看得初棠都想把她微蹙的眉心抚平。 一个林黛玉般娇弱惹人怜的女子。 再看男人,古铜色的皮肤健康又富有力量美,脸上的轮廓棱角分明,在光线阴影里若隐若现,寸头干净利落,靠在床头,呈保护态守护着身边看书的女孩。 察觉到初棠的视线后,冷峻锋利的视线直射她的方向,危险深邃。 被发现后,初棠露出一个友好的笑容,接着收回视线,整理大嫂给自己带的东西。 心里却在嘀咕,这两个人就像,地主家的娇小姐和她家的长工。 那个男人看着就很强壮,她怀疑两只手可以同时把她和那个女孩像拎小鸡仔似的提起来。 初棠被自己的想象吓得打了个寒颤,不再想那对夫妻的事情,专注地整理自己手上的东西。 大嫂给她带的东西和顾西辞的差不多,饺子、水果、罐头、糖…… 一双珍珠小皮鞋,一双摸着很软很舒服的布鞋。 两条衬衫格子裙,一条红色的长裙,每一条的颜色和款式她都喜欢。 就算放在21世纪,都是经典款。 包里的侧面还塞了鼓鼓囊囊的钱票,她把钱票转移到空间的时候摸到了一个有角有棱的东西。 初棠把那个东西抽出来,是一个手帕包裹住的木牌,木牌的材质是很常见的黄花梨,样式简单,其上有孔,穿过一根红绳。 木牌上刻着清晰工整的繁体字:燕京东大街37号初棠。 木牌下面压着一张纸条,上面稚嫩的字体一看就是萧明煜写的。 【姑姑,记得戴着木牌,不要再找不到回家的路了,我们都在等你。最喜欢姑姑的小煜留。】 初棠心底压制住的酸涩偷跑出来,怎么也不肯回去,她仓促的低下头,不让别人看到她的红眼睛。 过了一会儿,平复好心情后,打开了大嫂带的饺子和顾西辞煮的甜汤。 她咬了一口,是三鲜馅的饺子,虾仁鸡蛋猪肉完美地融合在一起,或许是天气炎热的原因,还带着温热。 她把一盒饺子吃完,又喝了几口甜汤后就躺下闭眼,外界看是在睡觉,其实在学习专区学习海岛种植,0250时刻关注着外界的动静,守护初棠的安危。 许锦绣从初棠上车的时候就注意到她了,长相明艳,眉目开朗,嘴角含笑,一看就很好相处。 她从车窗外看到一个女人带着小孩来送她上火车,又有一个男人帮她搬行李,大包小包,生怕那个女孩受一丝委屈。 让许锦绣不禁想到自己的父母兄嫂,在她上车前也是这样,把家里的好东西都给她带上一份,唯恐她在外受难。 相屹注意到许锦绣的情绪有些低落,放柔声音询问道,“绣绣,是不是不舒服,要不要喝点水?” 许锦绣摇头,“没事。” 她只是有些忧虑。 看着旁边关切地注视她的相屹,许锦绣心头微松,“相屹,我想睡一会儿。” 相屹看到吃东西的初棠后,拿出包里带的东西,“绣绣先吃一些饼干,等中午我去打饭,吃饭的时候我喊你起床。” 餐车在燕京停留补给,菜色比之前好。 “好。”许锦绣小口吃完饼干,又喝了几口水之后去上铺睡觉,相屹留在下铺闭目养神,不敢放松警惕。 毫无交流相安无事过了一天一夜后,在第二天上午,火车停靠在羊城站。 播报的声音传来后,初棠艰难地提着她的行李下车,顾西辞告诉她出站有人来接她。 初棠感觉右手一轻,是她上铺轻装出行的大姐帮她拖起一个袋子,“走吧,我帮你拿。” “谢谢。”初棠跟上了大姐的脚步,她倒是没想过这个大姐会骗她,能在软卧包厢的人,不会做这种自毁名声的事情。 许锦绣和相屹带的东西比初棠还多,下车的时候初棠才发现他们还带了一只大白鹅,只是那只大白鹅看着蔫嗒嗒快死了。 巧合的是,他们这个包厢都在这羊城站下车。 “姐,我叫初棠,今天多谢你了。”初棠边走边对着旁边的大姐道谢。 “不用谢,我叫谈香曼。初棠同志,我们还会见面的。” 即使经过一天一夜的行程,谈香曼依旧精神饱满,身姿笔直,眼眸沉静,自信又强大。 初棠眼前一亮,她怎么没有早发现这个姐姐这么飒爽,“好啊,香曼姐,期待我们下次再见。” 她明白了,谈香曼是来羊城筹备广交会的。 她喜欢气场强大的漂亮姐姐。 “下次再见。”谈香曼一怔,这位初棠同志,似乎和领导口中不一样。 这眼冒星星像是见了偶像一样的表现,哪有领导说得精明狡黠,只像一只笨蛋小狐狸。 初棠从包里掏出一大把奶糖,“香曼姐,请你吃糖。” 谈香曼看着面露期待的初棠,爽快地接下,“你的糖我收下了,下次见面我请你吃g省的早茶。” “好啊好啊,香曼姐,那我们说好了。” 刚出站站稳,初棠就看到了来接她的人,无他,实在太显眼了。 那是一名年轻的军人,身上的军装和那挺拔的身姿就足以让他鹤立鸡群,而他手上有更引人瞩目的东西,一张大红纸,上面用黑笔写两个很大很大的字:初棠。 初棠甚至听到,来来往往的行人嘀咕谁是初棠,以及,旁边香曼姐的轻笑声。 初棠的肤色长相衣服以及行李在人群里都是焦点,唐归看到他后把手上的红纸塞进身后的车里,小跑着去初棠的方向。 “初棠同志,这位同志,你们好,我是唐归。初棠同志,建邦哥离开之前都安排好了,我来接你回去。”唐归笑得爽朗大方,露出两排洁白的牙齿。 “你好。” “唐归哥,麻烦你了。”初棠礼貌对唐归道谢,侧身对谈香曼说,“香曼姐,我先走了,下次见。” “下次见。” 第275章 巧合、目的地相同 唐归是一个很健谈的人,从提着行李到上车的这一路,已经成功把对初棠的称呼由“初棠同志”变成“妹子”了。 在他看来,要不是怕吓到初棠,刚见面他就想喊妹妹。 建邦哥的妹妹,不就是他的妹妹吗? “妹子,你去看天安门了吗?是不是和报纸上一样?”唐归知道初棠是从燕京来的,他对燕京最大的向往就是天安门。 “天安门?”初棠回想一下,发现她来到这个年代后还真没去过。 她在21世纪倒是沾过她爸的光,站在城楼上看阅兵。 当然,也和她的科研成果有关。 某一领域的首席科学家。 “唐归哥,我没去过天安门。你要是好奇,等我二哥回来的时候可以去我家住,在我家可以看到天安门。” 初棠站在阁楼上看过,在她家那处高阁楼上,可以俯视大半个燕京。 夜晚的燕京一片黑暗,和她记忆中的灯火通明截然不同,让初棠清晰地认识到,这是一个落后的时代。 一个正在成长的时代,一个无数人前仆后继去建设的时代。 “真的吗?我也能去首都吗?”唐归惊喜地回头,明亮的眼睛像是藏了两颗太阳,只一眼,就能感受到他的喜悦。 z国人对首都的执念是与生俱来的。 “当然了,到时候让我二哥带着你逛燕京,王府井有很多小摊,供销社水果店食品铺都会在门前支起一个摊位,方便买卖。”初棠被唐归的喜悦感受到,脸上不禁露出了笑意。 对于其他人,她不会多说,礼貌到位就行。 但这是能让她二哥放心把自己托付给他的人,什么关系不言而喻。 在燕京,就是他们尽地主之谊的时候了。 “好啊,妹子我老家在琼州,等建邦哥回来我带着你们去玩,那里盛产椰子,我阿妈会做很多椰子美食。”唐归虽然看着大大咧咧,其实很心细,不会单独邀请初棠去做客。 男女之间非亲非故出行,对谁的名声都不好。 他是把初棠当妹妹,但总有人居心鬼测,流言蜚语足以毁掉一个人,防患未然很必要。 “行,等我二哥回来,我和他一起去拜访。” “妹子,我看到一个熟人,等我打个招呼我们就走。” 唐归观察左右两边路况的时候,看到了告假回家结婚的相团长,旁边那位肯定是他的新婚妻子。 “行。”初棠坐在副驾驶,顺着唐归的目光望去,却看到了两个熟人,火车上她对面坐着的那对夫妻。 她内心诧异,被那个男人冷眼扫视的时候,初棠就对那个男人的身份有了初步猜测,现在看来,比她想象中的还要巧,那个男人极有可能和她二哥是同一个驻扎点。 唐归降下车窗,笑着和相屹打招呼,“相团好,嫂子好!” 在外没那么多规矩,而且受萧建邦嘱托,唐归的任务是把初棠安全送达,他不会让初棠离开他的视线,更不可能主动从初棠身边走开。 相屹听到熟悉的称呼,抬眼望去,就看到了对他挥手的战友,“唐归,你怎么在这里?” “来接我妹子。”唐归直接把初棠划为他妹妹了,“相团,我们先走了。” 他们一个地方驻扎的兵,几乎都熟悉。 相屹和许锦绣看到副驾驶的初棠后,脸上闪过诧异,同样没想到会这么巧,点头和初棠打招呼,初棠同样回以微笑。 “相屹,那个女孩居然和我们一个目的地,真巧。”许锦绣感慨道。 她本以为自己的家世已经够好了,现在才明白,外面多的是深藏不露的人。 长期呆在一个地方,思维会受限。 比如那个女孩,她爸托了不少人买到的火车包间票,对那个女孩来说是出行的日常,连火车上的行李包里装的都是稀罕物,上下车有人接送。 许锦绣就算羡慕,也只是在内心感慨两句,不会有过多想法,她对自己的现状很满意。 只是内心的某个角落还是燃起一簇小火苗,她想给她和相屹未来的孩子创造一个好的环境,想让她和那个女孩一样享受着高待遇。 她听说,有些人会从小把孩子带到首都见世面,甚至出国长见识,她不想让她以后的孩子羡慕其他小孩。 许锦绣忽然燃起一股斗志,紧抓住相屹的手,“相屹,我决定了,我要尽快找一份工作。” 她本来打算先休息调整一段时间的。 相屹虽然不明白妻子怎么突然跳到这个话题了,还是支持道,“好,我帮你打听。” “滴滴” 路边准备离开的两人看到了刚才的车子又倒回来,露出了唐归那张笑容灿烂的脸,“相团,嫂子,你们现在要回岛上吗,我们可以捎你们一程。” “麻烦了。”有更方便的回去途径,相屹不会故作清高让自己和妻子受罪。 “没事,你们快上车吧。”唐归把后备箱打开,等相屹和许锦绣坐好后发动车子回去。 要不是初棠主动提出捎上他们,唐归都没往这方面想,因为他的任务就是接初棠回去。 相屹肯定会安排好他和他媳妇的行程,不需要他操心。 “你们好,我是初棠。”初棠感受到车里的气氛有些紧张,主动释放出善意。 “你好,初棠同志,我是许锦绣,这是我丈夫相屹。” 许锦绣不是一个端着的人,感受到初棠的善意后,立刻回以善意,虽然不明白为什么前面的兄妹长相截然不同,或许是一个随爸一个随妈。 哥哥虽然也好看,但没有妹妹那种一眼万年的美。 “你好。”妻子都表明态度了,相屹也立即表态。 从后视镜里看到了许锦绣的疑惑,唐归主动解释道,“嫂子,其实棠棠是萧团的亲妹妹。” “萧建邦的妹妹?”相屹把视线移到初棠的身上,难得的和颜悦色,这就是萧建邦找了十几年的那个妹妹? 相屹和萧建邦是搭档也是对手,他们两个团常年对练,对彼此很熟悉。 “对,他是我二哥。”初棠一听相屹的语气就明白又是一个和她二哥很熟的人。 第276章 到达海岛、新征程 “原来是这样。” 许锦绣在丈夫口中听过“萧团”的名字,萧建邦,英勇善战,年仅22岁,已经参加过大大小小许多场战役。 几个人一路东聊西聊,当然,主要是初棠和许锦绣在聊,唐归在开车,相屹沉默,只有在许锦绣cue他的时候他才会出声。 下车的时候,初棠和许锦绣已经晋升为知己了,她们发现对方的性子和自己很合拍。 许锦绣之前认为初棠是被家里人宠爱着长大,看着好相处但不可避免会有些骄纵。 接触后发现初棠其实思维开阔,不骄不躁,温温和和,有独特的见解。 这种人,只要不涉及她的底线,很好说话。 初棠之前则认为许锦绣长相娇弱,需要小心捧着,她本以为自己和这种人相处不来。 聊天后发现许锦绣只是看似娇软,实则有自己的坚持,不会盲目发善心,思维细腻。 双方都对对方很满意。 在一个不知名小路,唐归把车还回去,然后帮初棠拎着一部分东西,他们四个一起走了一段路后来到河边,上船。 船很小,小到初棠都不想称呼它为船,说是一叶扁舟都不为过,坐上他们四个再加一个老大爷之后就满了,再多来一个人就坐不下。 初棠稀奇地坐在船中间,左看右看,不提设备简陋,这个地方的风景还挺好。 依山傍水,花草并存,还能听到蝉鸣声。 许锦绣就没这么好的心理素质了,坐在相屹身边脸色发白,拳头握紧,强忍着吐的冲动。 她总觉得这上面不安全,顾不得旁边有外人在,闭着眼靠在相屹身上,相屹安抚地顺着她的背,让她倚在自己的肩头。 “唐归哥,每次我们出来都要坐船吗?” 初棠其实更想问的是,每次出来都要坐这个小船吗,这万一刮风下雨,岂不是连岛都出不去了? “对,只有这一条路。” 为了保密路线,连撑船的老大爷都是他们自己人。 初棠看着撑杆划船、头戴草帽、身穿背心的老大爷,仿佛回到了去西南小镇游玩的时候,心情放松。 她微眯着眼睛,仰面亲吻阳光和微风,享受这难得的放松时光。 像一只在树下晒太阳的小狐狸,慵懒地把自己团成一团,抱着尾巴呼呼大睡。 船只摇摇晃晃,耳边还有老大爷轻哼的小曲,极其催眠,初棠的脑袋“啪”一下砸在唐归的背上,“咚”的一声闷响,把小憩缓解不适的许锦绣都吓醒了,睁眼看到的就是初棠捂着脑袋的画面。 “棠棠,没事吧?”许锦绣担心地看着初棠,“你松开手,我看看。” 唐归也面露担忧,担心初棠磕出个好歹,初棠的脑子,把十个他卖了都换不来。 “没事,不疼了,只是有一点儿困。”初棠不好意思地低下头,犯困砸到别人身上,再没有比这更丢人的事情了。 初棠想不到的是,她的好姐妹许锦绣半夜整出来的事情更丢人,成功登岛第一天就活跃在众人心头。 其他人看出了初棠的尴尬,默契地把视线移开。 这让初棠悄悄松了口气,只想快点到达目的地,离开这个尴尬的地点。 或许是上天听到了初棠的心声,不到五分钟,他们就靠岸了。 萧建邦和相屹职位相同,分到的房子大小户型都一样,位置也挨着,只隔了一堵墙。 唐归帮初棠把东西放在院子里并告诉她布局已经厨房放的有一些粮食之后就离开了,初棠首先去参观了一下她二哥的家。 主卧被装修的很温馨,淡黄色带花边的窗帘,侧面还绣着几丛小草,书桌被刷成了米白色,上面摆放了各种专业书和书写工具,床上四件套是米黄色,大衣柜里挂满了各式各样的鲜艳裙子和衬衫,鞋子在下方摆的满满当当,旁边还挂着一个空调,立着一个电风扇。 再看次卧,屋子里空荡荡的,简单的大床配上军绿色的床单被罩,衣柜只有主卧的一半大,没有窗帘,亮堂地刺眼。 客厅和厨房和次卧的装修风格一脉相承,简洁贯穿全室,只有主卧格格不入,像是误入了农田的公主。 令初棠惊喜的是,她在院子里发现了她的交通工具——那辆粉色的三轮车,现在上面还多了一把粉色的大伞,遮光挡雨,出行必备。 她恍然想起自己和二哥随口抱怨过下雨骑车不方便,走路又太慢,把鞋子都弄脏了。 二哥当时没有说什么,只是笑着摸着她的脑袋,背后却给她的车装上了好看的雨伞。 她想二哥了。 想去国外找二哥,可她不知道二哥在哪个国家。 因为萧建邦自己在家不做饭的缘故,院子里的土地一直在荒废,初棠在井边打一桶水浇地,看着土地变得湿润后,回屋拿出一包菜种撒在土地上。 收拾一通后,初棠既累又困,没了做饭的心思,从空间里拿出一份做好的饭吃,然后烧水洗澡。 洗完澡换睡衣出来后,看到太阳正在逐渐消失在地平线,她拉上窗帘,躺在床上呼呼大睡。 “啊——” 一声很大的惨叫直刺初棠的脑海,她在睡梦中一个激灵,下意识地坐起来。 怎么回事? 透过窗帘看向室外的光线,初棠发现现在是深夜,除了那声惨叫外,只能听到隐约几声虫叫。 第一天来岛上,初棠还不熟悉,准备躺在床上蒙头继续睡,却听到了她那温声细语的好姐妹许锦绣骂人的声音。 听不清在说什么,只能听到语速很快。 她蓦然睁大眼睛,一个翻身从床上下来,换了一身得体的装扮后,拿上手电筒出门,刚打开自己家的大门就看到相屹同时推门出来。 她连忙叫住准备离开的相屹,“相屹,绣绣怎么回事?我会急救处理!” 相屹着急道,“绣绣摔倒了。” “什么?我先进去看看,你去找担架。”初棠急匆匆地进去,看到许锦绣躺在地上正要挣扎着站起来,她惊慌失措地喊出声。 “许锦绣,别动!” 第277章 低沉沙哑的声音传来,谁? “不是,你怎么摔成这样啊?” 看到许锦绣停下来起身的动作,初棠小跑到身边,看出来了不对劲。 她跟随老师主修心胸外科,对外科也略有涉猎。 许锦绣这伤,看着倒像是他人所为。 她没有见过把自己摔成这个姿势的。 难道是……相屹?! 初棠像是知道了什么不得了的秘密,惊愕地瞪大眼睛,倒吸一口凉气。 难道她又看走眼了? 相屹他他他……打老婆? 提到这件事许锦绣就来气,“还不是相屹,都怪他!” 得到了肯定的答案后,初棠有一种尘埃落定的放松和荒唐感,难道真的年龄大了该养生了? 她完全不知道事实和她想的南辕北辙。 回到事情发生前。 许锦绣一直有起夜的习惯,迷迷糊糊醒来,从相屹身上跨过去准备去上厕所。 突然觉得脚腕一热,仿佛被什么东西缠上了。 在来到这边之前,许锦绣就听说这里有蛇,睡前还在想这件事,自己吓自己,这时的第一反应就是,蛇进来了。 并且缠到她的脚腕上了。 许锦绣吓得脸色发白,瞌睡都吓跑了,身体僵硬,喉咙发不出一丝声音,连旁边躺着的新婚丈夫相屹都忘了。 这时,一道低沉沙哑的声音传来。 “谁?” 许锦绣一开始没反应过来,脑子转过弯后气得要死,缠住她脚踝的根本不是什么蛇,是相屹那只大手。 向来说话秀气的许锦绣气红了脸,说话也变得不客气,“谁谁谁,你媳妇儿!” 说完,她就要挣扎着往前走。 许锦绣低估了相屹的手劲,也高估了自己的力量,脚一滑,整个人摔到了床下。 要不是相屹拽着她的一只脚,许锦绣就不是左肩先着地,而是头先着地了。 不,应该说,要不是相屹拽住她,她根本不会受这个无妄之灾。 相屹和许锦绣在家里待三天就往这边赶来,彼此之间还不适应,陡然回到令他放松的环境,相屹下意识地抓住挥来的“不明物”——许锦绣的脚。 被许锦绣怼之后,相屹的意识逐渐回笼,他已经结婚了,他媳妇还来随军了。 他反应过来手上攥着的是什么的时候,像拿着烫手山芋一样准备松开,听到许锦绣的惊叫声后攥得更紧,开灯就看到了已经倒地的许锦绣。 相屹吓得魂飞魄散,无措局促地站在一旁,“绣绣,你怎么样?我、我去找医生,你、你别乱动。” “相屹,你到底在干什么?你是把我当犯人了吗?” “还谁谁谁,你是不知道自己身边躺着一个人吗,我对你来说就是可有可无是吧?” “行,我明天天亮就离开,你自己在这里住吧。” 许锦绣害怕又委屈,大声发泄内心的恐慌,肩膀上剧烈的疼痛提醒她发生了什么,眼泪凝聚,仿佛下一秒就要落下来。 “绣绣,别怕,我这就去卫生室喊医生。” 相屹说完急匆匆的出门离开,恰好碰上来探查情况的初棠。 初棠来到许锦绣身边观察,“绣绣,你的腿能动吗?” 许锦绣现在整个人都趴在地上,初棠不用看都知道她左腿膝盖肿了。 初步判断,手部和关节的活动仍然灵活,肩部神经轻微损伤。 “能,但膝盖疼。”许锦绣在不牵制左肩的情况下,活动腿部,发现没有大问题,仍然可以活动。 初棠继续帮她排查症结,“你活动手指,记住,是手指。” 许锦绣手腕着地,五指并用不停屈张,麻木感从手上传来,她当即停下动作,“棠棠,我手麻了。” 初棠的神情更严肃了,“极有可能臂丛神经损伤,等去卫生室进一步筛查。” 看到许锦绣脸色苍白,眼神里布满惶恐和害怕,嘴唇颤抖,初棠安慰道,“绣绣,别怕,没有骨折,大概率是肌肉拉伤,好好养伤,不会留下后遗症。” 这一会儿的功夫,相屹已经带着医生抬着担架回来了,他在医生的指导下动作小心地把许锦绣放上去,然后和另一个人一起把许锦绣抬到卫生室。 初棠也跟着去了。 许锦绣的惨叫声和相屹慌里慌张出门的声音惊动了不少人,很多人开门打探,看到陌生面孔初棠和许锦绣后先是一愣,只以为是相屹的妹妹和妻子。 一个嫂子拉住了走在末尾看起来不是必要人物的初棠,“妹子,你嫂子怎么了?” 初棠一愣,对上了这个嫂子眼里的关心,实话实说,“摔了一跤。” 她喊许锦绣一声嫂子,好像也没错? “呀,这可不得了啊,妹子,你赶紧去照顾你嫂子吧,有需要来嫂子啊,嫂子家就在你们隔壁,你可以喊我李嫂子。” 李尔容爽朗大气地开口,催促赶紧跟上前面的大部队。 “哎好,李嫂子,我叫初棠,我先走了,有空再聊。” 初棠跑过去跟着相屹和许锦绣,留下一脑袋问号的李尔容。 chutang? 相初唐? 名字怎么怪怪的? 卫生室。 初棠偷偷打量一脸紧张的相屹,在他看过来的前一秒又若无其事地移开视线,装作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 如此反复几次后,相屹先忍不住了,“初棠同志,你有什么事情吗?” 相屹总觉得,初棠看他的眼神像一个负心汉,透着浓浓的谴责。 初棠说得很委婉,“相团长,有矛盾可以和平交流,动手只会让问题变得更严重。” 相屹反应过来初棠说的什么意思后,一张脸黑沉的吓人,“你以为是我把绣绣打成这样的?” 初棠可不怕他的黑脸,但这个时候点头就是傻子,她沉默应对。 沉默,就是默认。 相屹的烦躁无处发泄,某种方向来说,绣绣这样还真是怪他。 在家里的时候,绣绣晚上起夜的时候没出任何问题,在这里第一晚就进卫生室了。 是他的问题。 愧疚浮上相屹心头,让他一张脸看起来更黑了。 初棠默默地往旁边移开两步,远离相屹。 “没什么大碍,这几天不要活动。”医生检查完之后打了个哈欠,他本来在睡觉,被相屹从床上叫起来,这时检查完之后,好奇心噌噌噌的冒出来。 许锦绣是相屹的妻子他知道,整个岛上的人都知道相屹有一个从小订娃娃亲的未婚妻,这次请假就是回家结婚。 “相团,这你妹妹啊?” 第278章 司狗剩、司慈小名 “我二哥是萧建邦。” 初棠抢先回复询问的医生,她跟相屹可是半点关系都没有。 “哦,萧建邦的妹妹啊,什么,萧哥?” 司慈不仅是岛上的军医,还负责萧建邦的心理健康。 他和萧建邦年岁相近,家中医学世代传承,医术造诣很高。 初棠一听这语气,就知道这是一个又和她二哥很熟的人。 男人没骨头似的瘫在椅子上,声音闲散,察觉到她的视线后还痞气地挑了下眉。 额前的碎发遮住了他高扬的眉骨,眉眼生的极为好看,或许是被强行唤醒的缘故,眼角还残留着睡意,内双的眼皮耷拉着,因为好奇微微睁大,像一只困倦但看到小鱼干时的大猫,慵懒又随性。 “对,萧建邦。” 再次得到肯定,司慈若有所思地看着初棠,这就是萧建邦的心结啊。 “初棠妹妹,我叫司慈,不介意的话,喊我一声哥吧。”司慈揉了揉太阳穴,连日来的劳累让他有些分不清现实和梦境。 他忽然想起来,前段时间萧建邦回来过一次,炫耀地说他找到妹妹了,他妹妹天下第一好。 当时司慈正在参与一个重要的实验,等他从实验室出来的时候,萧建邦已经离开了。 说起来,唐归前几天说萧建邦的妹妹要来岛上了,当时司慈还很紧张。 “司慈哥。”初棠乖乖地喊了一声,只以为是她二哥和战友说了自己。 “司慈,我先带着绣绣回去了。初棠,你要跟我们一起回去吗?”相屹把许锦绣横抱起来,询问初棠的意见。 他知道萧建邦和司慈的关系非比寻常地好。 “相团,你先带嫂子回去吧。一会儿我把妹妹送回去。” 相屹看到初棠点头后抱着司慈离开了。 “你就这么放心地留在我这里,不怕我把你卖了啊?”司慈懒散地笑着,看初棠这么听话,心里发软。 好乖,像他小时候养的那只小刺猬。 初棠在记忆中找到了她二哥对司慈的评价了。 医术高超,散漫不羁,可以信任。 “你不会,我二哥和我说过你。” “说我什么了?”司慈的好奇心被勾起了,他也想知道萧建邦怎么对自己的妹妹介绍他的。 初棠退后一步,确保自己在安全距离后开口,声音小而快速,“司狗剩。” 司狗剩,司慈的小名。 “你说什么?”司慈从椅子上站起来,脸上的表情说是山崩地裂都不为过。 初棠又退后一步后再重复,“司狗剩。” “好好好,”司慈怒极反笑,气得口不择言,“好他个萧二宝,他就是这样介绍我的?” “萧二宝是忘了他是在谁重伤的时候彻夜不眠地照顾他吗?就这样介绍我?” 初棠默默地找个凳子坐下,听司慈讲述她二哥,一个和她所知完全不同的二哥。 12岁偷跑上战场,靠着外貌年龄优势帮我军取得重大情报、背着炸弹准备和敌人同归于尽,最后捡了一条命、常年驻扎在苦寒之地、完成多次秘密任务…… 说到最后,司慈叹了一口气,“妹妹,你二哥这一路很难,如果他哪里做的不好,你别生气,没人教过他这些。” 萧建邦的一切,都是他在战场上拼过来的。 他是最年轻的团长,是特种大队的大队长,每一项功勋背后都是伤疤堆砌。 “我知道了,司慈哥。”初棠的心情很沉重。 她12岁的时候,在国际中学享受着最前沿的教育,众星拱月。 她二哥12岁的时候,偷跑到战场,做好了赴死的决心。 她在21世纪享受的一切,都是无数先辈用鲜血和生命换来的。 如果不是这些无私付出的先辈,他们的国家,也会被一个莫须有的罪名制裁,遭到炮火的侵袭。 看着小姑娘低落的样子,司慈有些愧疚,“走吧,妹妹,别担心了,那些困难已经过去了。” “为国家奉献一生是他毕生的追求与热爱。” 那些困难还在。 初棠在心里反驳,她二哥这次去出任务就是因为看不见的黑暗,国家表面处于安定和平,暗处还有不和谐的因素需要一一清除。 “嗯,我们走吧。” 回到家后,初棠没了睡意,把空调的温度调高,换了一件红色吊带裙,坐在书桌上化妆。 对,就是化妆。 她今天化的明艳动人的浓妆,烈焰红唇。 赏心悦目的容颜会让她的工作更有效率,并且延长她的工作时间。 她每次化妆后能完全专注工作四小时以上。 十分钟后,初棠看着镜子里唇红齿白连头发丝都透着精致的美人,得意地勾唇。 乌发雪肤,风情万种。 随后,初棠抽出一沓草稿纸开始演算,一个个化学公式在纸上跳跃,规矩地排成一列。 她刚才听说二哥有一次术后高烧差点儿没挺过来,想到了被自己忘记的高效退烧药。 她二哥有她,这辈子不会再面临因缺药而危险的局面。 可世上还有千千万万个需要退烧药的人。 这是救命药。 等一打草稿纸写满的时候,初棠站起身活动僵硬的手臂和腰部,理论推测倒是简单,实验她去哪里。 对,她二哥把她在阳县的仪器都运过来了。 她还需要给原材料过明路。 初棠记得,她二哥和她对象都告诉过她岛上还有一个实验基地,她要不去看看? 说干就干,初棠走到卫生间卸妆后护肤,随后换了一件白色短袖和咖色长裤,背上包开门的时候,太阳折射到她的脸上,连轴运转六个多小时的脑子才慢慢转动,胃部传来的饥饿感告诉她该吃早餐了。 她又倒回来,从空间里拿出三个包子一碗粥一个水煮蛋坐在餐桌旁吃着。 沉浸在学术中的脑袋逐渐放松清醒,理智慢慢回笼,她都不知道研究基地在哪,瞎跑什么。 万一被当tw抓起来就冤死了。 她要先去找唐归哥。 第279章 改良土地的药水出问题 “什么?封闭了?” 初棠向唐归提出来意后就得到了这个噩耗。 岛上的实验基地封闭戒严,不准任何人进出! 连出岛的路都被封了! “是,今天那边有非常重要的实验。”向来嬉皮笑脸的唐归今天很严肃。 “棠棠,我先走了,可以进去的时候我去通知你,你无聊可以跟着嫂子们一起赶海摘果子。”唐归和初棠说完就急着去巡逻了。 初棠站在原地看着唐归的背影若有所思,这个岛上除了驻扎的军人和随军的妇女儿童,就是实验人员。 而实验基地,占了三分之二的面积。 海岛上的天然优势和今天紧张凝重的气氛,都能说明实验的重要性。 初棠猜测,是核潜艇下水实验。 现在估计都进行到测压了。 这个实验,少则三天,多则一月。 初棠边走边回想着z国史上核潜艇的发展历程,开门的时候正巧碰上李嫂子带着两个小女孩出门。 “李嫂子好!这是侄女吧,你们好!”初棠笑着和她们打招呼。 “姨姨好。”两个活泼可爱的小女孩异口同声地说。 “唐唐,你是不是走错了,这是萧团长家,相团长家在隔壁。”李尔容以为初棠认错门了,毕竟萧团长和相团长家的大门一样。 “没有啊嫂子,这就是我家。”初棠想起了司慈也误会了她和相屹的关系,“我是萧建邦的妹妹的初棠,不是相屹的妹妹。” 李尔容大惊失色,“萧团长的妹妹?!我说前段时间萧团长怎么突然装修屋子,我们还以为他要娶媳妇了!” 他们都知道萧团长有一个妹妹,只是没人见过。 初棠不解,“你们怎么都会认为我是相屹的妹妹?” 李尔容不好意思地说,“相团长不是请假回家结婚吗?我还以为他把媳妇带来的时候把妹妹也带上了。” 他们岛上一些兵有资格随军的时候会把妹妹带来,在当地找户人家说亲。 这里虽然条件恶劣,但是能吃饱,路边的野果子和海边的小鱼小虾每天捡捡就饿不死了。 从李嫂子的话语中,初棠已经初步判断她是一个什么样的人了,热情大方,对岛上的家庭琐事如数家珍,交际能力很强。 眉目间的开朗大气和两个小女孩的天真活泼都说明她们家庭和睦,情绪稳定,可以来往。 李尔容又说,“我昨晚就觉得相初唐这个名字拗口,原来是萧初唐。” “哈,”初棠笑了一下,眼睛都弯成好看的月牙状了,嘴角翘起,像一只找到过冬粮食的小松鼠,眉梢眼角都流露出真诚的愉悦。 “不是啦,我二哥随爷爷的姓萧,爸爸随奶奶姓初,我随爸爸姓,我叫初棠,最初的初,海棠的棠。” “海棠的棠啊,我还以为是唐朝的唐。”李尔容忍不住往初棠的脸上看去,觉得初棠的父母起名真有水准。 可不就是一朵水灵灵的海棠花吗? “棠棠,这是我和你丁大哥的两个女儿,大女儿丁意欢,小女儿丁意晴。”提起女儿,李尔容面色都更柔和了,眼底的慈爱久久不散。 “妈妈,姨姨好漂酿。”三岁的丁意晴有些口齿不清。 “笨晴晴,是漂亮。”六岁的丁意欢纠正道。 “晴晴聪明。”晴晴不满意姐姐说她笨,固执地盯着姐姐欢欢。 “是,晴晴最聪明了,聪明的晴晴一定不会下水,对吗?”欢欢人小鬼大,已经知道下水会有危险了。 “对,晴晴不下水。”晴晴欢呼道。 初棠看了姐妹两个的相处也忍不住心生喜爱。 这两个小幼崽,衣着干净整洁,脸上是健康的血色,眼里都是机灵,可爱讨喜。 初棠从包里拿出两把水果糖,蹲下来分别递给欢欢和晴晴,“姨姨请欢欢晴晴吃糖。” 这两个小孩子水汪汪的眼睛真能把人看化。 “谢谢姨姨。”晴晴不怕生,接过糖的同时,对着初棠亲了一口,亲完跑到妈妈身后躲着,对着初棠笑。 奶香味的吻印在初棠的脸上,她微微一愣,随即笑道,“谢谢晴晴。” 欢欢从兜里拿出自己最喜欢的那个贝壳,“姨姨,我把我最喜欢的贝壳送给你。” 贝壳是白粉渐变的颜色,很受小女孩喜欢。 光滑的壳面证明它被爱护得很好。 看着欢欢认真的脸庞,初棠收下了,“姨姨谢谢欢欢的礼物。” 李尔容站在一旁含笑地看着宝贝女儿和初棠的互动,已经暗下决心和初棠多多接触。 能同时让她的两个女儿喜欢的人,不多。 “两个小机灵鬼,走吧,和姨姨再见。”李尔容轻点了欢欢和晴晴的鼻尖,“棠棠,我们去赶海,趁着退潮多捡点螃蟹,欢欢和晴晴都喜欢吃。” “姨姨再见。” “再见!” 初棠回到家后,陡然放松,困意后知后觉地袭来,她换睡衣后躺在床上准备睡觉。 睡前还在思考,让顾西辞给她邮寄一批原材料的可行性。 0250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宿主,改良全国土地的药水出问题了。】 初棠的眼睛骤然睁开,冷光乍现,“怎么回事?那些配比都是我亲自调的。” 除了她调制好的一批药水,她把制作方法和用量毫无保留地写下来上交国家了。 详细程度连刚进实验室的实习生都能一一对照做出来。 【团队的问题,有人不相信数据,私自改动。】0250的声音也很愤怒,它比任何人都明白宿主付出了多少精力。 在别人眼里这些东西对初棠来说轻轻松松,可0250陪着工作的每一个不眠不休的深夜都证明了初棠的努力。 没有人生来就会。 天赋不用,会被收走的。 即使聪明如初棠,也要付出才会收获。 初棠冷笑,脸上闪过狠厉,【还是燕京太安逸了,以至于让某些人动了歪心思。】 安逸的环境,会滋长某些人的野心,这份数据带来的利益不可估量。 远离喧嚣的戈壁滩和海岛生存环境极其恶劣,但不可否认那里没有勾心斗角,只有一心为国家服务的人,是一个做科研的好地方。 【我会惩罚他们的。】0250怒不可恕,仿佛看到一大笔积分离他而去。 对它来说,每一个积分都弥足珍贵。 关键时刻能救命。 它知道自己不会有事,但初棠就不一定了。 他们推进国家进步,推进历史进程,某种层次来看,他和初棠算得上“异世者”。 不安分的异世者,只有一个下场,抹杀! 第280章 小没良心的 初棠被0250引起了兴趣,眉梢扬起,“你准备怎么惩罚他们?你和他们之间没有联系也能惩罚他们吗?” 【能,他们会自作自受。】 【爱财,就一生穷苦;爱权,就跌落谷底。】 【爱什么,缺什么。】 0250的声音没有一丝起伏,无数电磁波从他身上发散,飞往阳县和燕京。 “我们家0250真厉害。”初棠第一次见到自家傻乎乎系统这么酷的一面。 对待初棠,0250就是一块软乎乎的小甜糕,扭扭捏捏地说,【其实……不是我厉害啦,是我父亲和妹妹厉害。】 “你父亲?妹妹?”初棠抬起手腕,看了一眼时间,九点半,她还没开始睡觉。 不是做梦。 0250还有亲人啊…… 【是啊,我父亲是主神系统,妹妹0251是主神系统的继承者。】0250知道自己和妹妹相比就是一个废物。 在它还在系统学院学习的时候,251已经穿梭在各大小世界接受考核了。 初棠是唯一一个会夸他的生物,即使她是一个人类。 “这么说来,你还是一个权二代啊……”初棠颇为惊奇,她还以为自家系统就是一个普普通通打工统。 居然还是一个有背景的统。 “不过,他们还需要国家制裁,他们必须付出代价,我去打电话。”初棠从床上爬起来,又换回自己外出的那身衣服,往岛上的收发室跑去。 他们昨天登岛的时候经过收发室了,初棠认路。 和迟怀生通完电话并得到他会严肃处理的承诺后,初棠满意地挂断电话,转而给顾西辞拨过去。 “嘟——” “你好,这里是燕京机械总厂,我是顾西辞。”顾西辞边推算数据边接电话。 算算时间,棠棠也该到海岛了。 小没良心的,又把他忘了。 “顾西辞,是我啊。” 朝思暮想的声音突然从电话里传来,顾西辞愣住了,随后便是巨大的喜悦涌上心头。 和刚才公事公办的语气完全不同,声音很柔,似是怕吓到那边的女孩,“棠棠,你在那边还适应吗?” 初棠那边有风,听不清电话筒里的声音,只能听到“沙沙”的海风声,她加大声音,“喂?顾西辞你能大声一点吗,我这里听不清。” 顾西辞即使加大音量,语气中的温柔也能溺死人,“棠棠,在那边还适应吗?” 初棠这次听清了顾西辞在说什么,“还行,顾西辞我跟你说一个特别巧的事情,火车上我对面那对夫妻竟然和我二哥家是邻居,那个男人也是团长。” “是相屹吧,听二哥说过。”顾西辞只听萧建邦提过,他和相屹没有打过照面,否则在火车上就能认出来了。 “是。”初棠转而说起了重要的事情,“阿宝哥,我想要一批原材料做实验。” “要什么,交给我。”顾西辞喉间溢出低低的笑声,容颜清朗似雪山融化,知道了小没良心的这次想起他这么快的原因了。 心脏剧烈跳动,仿佛下一刻就要从胸腔迸出,愉悦传遍全身。 棠棠需要帮忙,第一个想到的是他,真好。 真好,他的棠棠会依赖他了。 这让顾西辞有非常高的成就感,比第一次成功改装拖拉机的成就感都让他满足。 “需要乙酸酐、酰氨基酚……”初棠说了一连串化学原材料的名称。 “好,我都记下了,今天下午给你邮过去。”顾西辞看着纸上的名称,都不是什么珍稀的东西,他猜测初棠有了新的实验方向。 药品类。 “对了,顾西辞我给你说件事。” 初棠说话态度突然郑重,连顾西辞也紧张起来,以为她遇到什么事了。 “棠棠,别急,你慢慢说,我听着。” “我当初在阳县研究出的改善全国土地的药水,被私人用来谋利了。”初棠听到那边传来的慌乱后急忙补充,“你别急,我已经告诉迟先生了,他说会给我一个满意的交待。” 初棠的声音安抚而有力量,如夏日冰茶一样抚慰了顾西辞眼底的暴虐,“顾西辞,我告诉你这些,不是为了让你心忧,而是我不想让你从别人口中知道我的事情。” “你要相信,这对我来说不是困境,我有能力解决。” 不悦和肃杀在顾西辞内心深处疯狂涌动,柔情四溢的桃花眼此时锋芒毕露,语调轻和,又柔又磁,仔细听来又带着诱哄,“棠棠,你做得很对,我们将来会是最亲密的人。” “发生了事情一定要第一时间告诉我。” “相信我,我会永远站在你身边。” “乖棠棠,放心把事情交给我。” 有些人的爪牙,不必留了。 “顾西辞,我送你的礼物你拆开了吗?” 初棠的思维跳跃得很快,但顾西辞能跟上。 “拆了,我很欢喜。” 欢喜初棠对他不设防,欢喜初棠对他信任。 顾西辞难免妄想,是不是,他在初棠心中,也终于有一块专属位置了? 他的棠棠,如风一般自由,不为任何人停留。 他总是患得患失。 “里面的资料你都看了?” 初棠惊呼出声,她给顾西辞的盒子里装的是一些关于洗衣机缝纫机空调电车的资料,占比最大的还是通讯技术的资料。 通讯技术,目前国内处于空白。 “棠棠,我看了,很有用。”顾西辞在初棠打电话的时候正在重新整理那些资料,资料上的每一行字都值得反复推敲。 “那我是不是可以期待一下移动通话?” “我努力让棠棠的期望早日实现。” 顾西辞在纸上写写画画,勾勒出z国未来通讯事业的蓝图。 字迹工整的草稿纸,很轻,轻到一丝风都能把它吹飞;又很重,重到能承载某一领域的希望。 第281章 小傻孩儿 挂断电话后,初棠一个人沿着海边慢慢行走,享受难得的放松宁静。 海风吹起她的发丝,海水的腥咸扑面而来,初棠眺望远处的大海。 碧蓝的水色和天空连为一际,海鸥在海面自由飞翔,白色的浪花扑打奔来,考验岸边的礁石是否坚固,海水和沙滩交融成浊色,带来大海的馈赠。 在沙滩上慵懒漫步的小螃蟹,被初棠顺手拿了起来。 她席地而坐,出神地望着远处拍打袭来的海浪,强悍而短暂,最终化为细小的浪花,消失在岸边,泯然于众。 和星星划过黑暗夜空时一样,短暂而明亮。 单薄的背影中是空旷的寂寥,又是无尽的希望。 毛茸茸的蟹爪在初棠手心拨弄,她把小螃蟹放下,看着它在脚步横行逃跑。 远处传来小孩子追逐打闹的嬉戏声,初棠随声望去,是五个五六岁的小孩子在拎着小桶捡小虾小鱼。 孩童的脸上是不谙世事的天真,他们不懂大海带来的思念,只知道海边是他们的快乐基地。 收获最多的小孩子会被小伙伴们羡慕。 初棠坐在原地,双手环膝,看着他们把桶里的东西倒出来数数,其中一个小女孩的小螃蟹要跑,被她旁边稍大一点的小女孩一把抓住。 仔细听,还能听到他们嘱咐那个女孩看好自己东西。 他们也注意到了初棠。 “那边有个人!”韩卓吸了一下鼻涕,指着初棠的方向。 “哇,是漂亮姐姐!”尹蕊踮起脚尖张望初棠,看清初棠的长相后急匆匆地和小伙伴们分享。 “嘘!”何家明两手分别捂住韩卓和尹蕊的嘴,小声着急地说,“我们快跑,我妈说了,河边有水鬼。” “女鬼长得都好看。” “我们从另一半跑,跑快点!” 何家明说得信誓旦旦,其他小伙伴都信了,五个人跑过了转角之后,扒住墙边排成一列,悄咪咪往这边探头探脑。 “水鬼白天也能出来吗?” “笨蛋,他们也要吃东西,白天不吃东西晚上怎么有力气睡觉?” “他们要吃的不会是我们吧。” 几个小孩越想越怕,一溜烟地抱着小桶跑回家。 初棠看到那几个小孩突然跑远了,与此同时,另一个单独的小孩从另一边走来。 她改用手肘支着头,偏头看着那个七岁左右的小男孩一步一弯腰,不放过任何一个小鱼小虾。 “小孩儿,你怎么一个人出来啊?”初棠好奇地问他,距离拉近之后才发现那个男孩身上的衣服一截长一截短,袖口缝的歪歪扭扭。 像是变小的衣服加了一段袖口,鞋子也是明显的不合脚,一只大脚拖曳着小鞋子走路。 小孩不答,像是没听到初棠问他的话一样,沉默地拾着沙滩上的小虾。 “诶~你这小孩儿。”初棠总觉得这个孩子给她一种熟悉感。 可是,她确信自己从未见过这个孩子。 不,她二哥跟她说过,岛上有一个特殊的孩子。 “你是邓德先?” 她二哥交代过,如果碰到这个孩子,尽量帮他。 “你认识我?”邓德先终于抬头看这个陌生人了,眼神警惕,已经做好随时逃跑的准备了。 一个很漂亮的陌生女人。 除了刮风下雨,他每天都来海边,这是他第一次见到她。 说明她刚上岛不久。 “听我二哥说过你,我二哥是萧建邦。”初棠上岛一天后发现,她二哥的名头是真好用。 连带着岛上的人对她都友善了。 “建邦叔叔的妹妹?你是棠棠姑姑?”邓德先惊喜地放下手中的木桶,努力装作大人的样子。 想伸出手和初棠问好,看到自己歪歪扭扭沾满沙子的袖子和初棠身上白白净净的衬衫后像触电般缩回手。 他身上太脏了。 不能弄脏棠棠姑姑的衣服。 “籼籼,过来。”初棠对他招手,压下心底的起伏,没想到会这么早遇到这个孩子。 邓德先,小名籼籼。 籼,堆米成山,他父母期望他吃穿不愁。 被善意包围着的邓德先,瘦弱的小脸上全是无措,他看着地上的木桶,然后,跑了。 “棠棠姑姑,木桶里的东西都送给你吃,我先回家了。” “哎、诶、唉,怎么走了?”初棠懊恼地坐在沙滩上,早知道不叫这个孩子了。 【宿主,这小孩儿还挺好哈,第一次见面就给你小鱼仔。香辣小鱼仔,好吃。】0250神出鬼没,他已经明白食物在古地球z国这个时期的重要性了。 更别说对于一个父母双亡野蛮生长的10岁孩子了。 [这小傻孩儿,这些东西够他吃两顿了,就这样给我了,也不怕我骗他。250你说,我们能怎么帮他?]初棠猜测这些和邓德先从小接受的教导有关。 他父亲在实验中不幸去世,母亲在同年遇难于一场救援活动。 因为父母工作原因,邓德先从小跟着爷爷奶奶长大,老两口偏疼老儿子唯一的孩子,教导他要向父母学习,要知恩图报,要为国家奉献。 老两口感染重病去世后,邓德先跟着几个伯伯家,吃了上顿没下顿,还被村里人骂野孩子,那年他才五岁。 后来萧建邦不知从哪得到了这个消息,把他父母牺牲的抚恤金从他几个伯伯手里强势夺回来,又把他接到父亲工作的海岛上,每个月有父母的双份抚恤金,加上岛上家属和领导的照顾,邓德先的日子慢慢好过了。 只是,他不擅长接受别人的好意,总是推拒,说自己过得很好,还经常帮助下边这一串弟弟妹妹,岛上的嫂子们都很喜欢他。 除了萧建邦。 他对萧建邦有非常强的依赖性。 【0250也不知道,不过,我觉得我们应该先给他买两身衣服和鞋子。】0250口吻客观,【我有个疑问,他不是有钱吗,为什么不买衣服和鞋子?】 初棠也不懂这个年纪的小孩儿在想什么,【或许,他想攒着?】 成衣还是挺贵的。 初棠眉心轻拧,不赞同地说,[他也太瘦了,十岁的孩子看着像七岁。] 跟一个麻杆似的。 感觉四岁的萧明煜能直接把十岁的邓德先撞飞。 对,她想起来忘了什么事了,她忘了给那个小胖墩儿打电话了。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初棠耸耸肩,把桶拎起来,[先回家,收下他的东西才好还礼。] 她回到家之后找出厨房的木盆,把桶里的小鱼小虾倒进去,发现还真不少,有百来只,这桶看着不大,但深。 她仿佛看到了那个瘦弱的小孩一步一弯腰的情景。 那个孩子…… “嘶” 心不在焉地清理小螃蟹的初棠被夹了一下,回神,把小螃蟹的爪子都剪掉,然后倒进锅里,煮熟。 她准备做香辣蟹和爆炒小鱼虾。 第282章 什么?他资助两个学生? 蒸上饭,并且把小螃蟹和小鱼小虾炖上后,初棠又把从燕京带来的腊肉和土豆一起炒,炒完后端了一碗腊肉土豆跑到了李嫂子家。 现在还不是饭点,李嫂子家还在忙活准备做饭的事情。 “李嫂子,你在家吗?我是初棠。” 大门没关,初棠站在门外喊人。 家家户户白天都不关门,除了初棠。 “是棠棠啊,进来,快进来。”李尔容人未至而声先到。 “哎,怎么还端着菜来的,棠棠,听嫂子的,拿回去自己吃,嫂子这什么都不缺。” “嫂子,我今天来有事想请教你。欢欢晴晴正是长身体的时候,这是我从燕京带来的腊肉,你们尝尝。” 初棠是来问邓德先的事情的。 她二哥是给她说过,但她二哥整天忙着出任务忙着拉练,肯定没有李嫂子知道的多。 听到初棠这样说,李尔容收下了,去厨房把刚摘的黄瓜洗两根,递给初棠一根,自己吃一根,“棠棠,尝尝我种的黄瓜,特水灵。” 初棠咬了一口,黄瓜清甜,又有一丝涩味,“很好吃。” 这是岛上为数不多的青菜。 “棠棠,找嫂子有什么事?”李尔容也很好奇这小姑娘有什么需要她帮忙的。 “嫂子,我想问问邓德先的事情。”初棠说出自己的来意。 “邓德先……”李尔容还在想谁家的孩子叫邓德先,“籼籼是吧。” 提起邓德先,李尔容叹了一口气,脸上还带着发愁,“萧团和你说过吧,籼籼他爸是岛上的实验人员,牺牲后籼籼被萧团带到岛上。” “岛上的军嫂都是有孩子的人,怜惜他,想要帮他。” “可那孩子也知道家家户户的日子都不好过,不愿意无端接受别人的好意,给他送饭,他把粮票扔下就跑;给他做衣服,他把布票拿过来;带他出门,他会抢着付钱……” “他一个人独来独往,我们能做的也就是保证他的安全。” “岛上又没有外人,我们能做的有限。” 李尔容无奈又心酸,没爹没娘的孩子,过得就是这样。 不是没人想收养邓德先,他不同意。 “那他父母的抚恤金足够他生活了吧,他不应该过这么苦啊,一个小孩能花多少钱。” 这是初棠最不理解的地方,邓德先一个小毛孩攒钱干什么。 “唉。”李尔容更心疼了,“老邓两口子生前资助了两个学生,籼籼现在还在资助他们。” “什么?”初棠大吃一惊,“嫂子,你说的籼籼资助两个学生?他怎么联系那两个学生?” 初棠都要气笑了,这小傻孩儿,自己都吃不饱穿不暖,还资助两个学生。 他父母都牺牲五年了,初高中加起来才五年。 这不欺负小孩儿吗。 “籼籼每隔半年会出岛一趟,那两个学生都是当地的,今年该毕业了吧。”李尔容说起来也很无奈。 在她看来,无论是那两个孩子,还是他们的家长,都不懂事。 她不信,他们不知道老邓两口子牺牲的事情。 没钱读书就不要读了,下地干活的孩子多得是,籼籼一个孩子过得还不够艰难吗。 “他们家里就一点儿表示都没有?”初棠极其震惊,手上的黄瓜都被她捏断了。 她家资助过数以万计的贫困学生,有些学生学成归来选择进棠肆集团,当然棠肆也不会亏待他们。 有些经常往棠肆总部寄土特产,自家种的瓜果蔬菜,都被她爸初尧拿去食堂了。 总部食堂一个专门做这些带着感恩来的瓜果蔬菜的窗口。 不少员工都喜欢去凑热闹,吃得满意了还特意去买那些有机蔬果。 他们运营部还开了助农直播间。 可这是60年代啊,一分钱恨不得掰两半花,就这么心安理得地接受。 李尔容冷笑,“一粒米都没见到过,籼籼身上的衣服都烂得不能穿了,也没见他们送身衣服。” “我看,他们就是诚心算计籼籼。” 愤怒在心底喷涌,初棠伸出手压下被风吹起的发丝,梨涡浅笑。 “嫂子,我先走了,今天籼籼给我送了小鱼虾,我做好了去找他吃饭。” “哎好,从你家出来左拐一直往前走,走到尽头就是籼籼家。” 李尔容看着初棠的背影感慨,他们兄妹都是很好的人。 不知道什么样的父母能教出这样的孩子。 初棠回家拿上食盒,把自己做的香辣蟹、爆炒小鱼虾、腊肉土豆和红薯蒸米饭都带上,往那个小傻孩家里走。 海岛上的空地很大,每家都住的开,邓德先自己住一个小院子。 “籼籼,是棠棠姑姑,我可以进来吗?” 自从到了这个年代,初棠都觉得自己平白长了一辈,不是姑姑就是姨姨。 哪像在后世,她周围没几个生孩子的,她年龄又小,不是喊她师妹就是喊她师姐。 哎…… “可以可以。” 屋里传来一阵凌乱的脚步声,随后便是跑出来的邓德先。 邓德先已经换了一身衣服,虽然还是很破,但胜在整洁,脚上的泥垢也不见了,应该是洗澡了。 “棠棠姑姑,你找我有事吗?”邓德先紧张地看着初棠,担心初棠对他的印象不好。 建邦叔叔上次回来的时候说找到棠棠姑姑了。 建邦叔叔说,棠棠姑姑很好,很漂亮。 但是很娇气,不能受委屈。 “我不想一个人吃饭,你可以陪我一起吃饭吗?我做了小鱼虾。”初棠垂下眼帘,声音低落,看着很落寞。 邓德先想,建邦叔叔对他这么好,他帮忙照顾棠棠姑姑是应该的。 “好。” 邓德先跑到厨房的柜子里,把里面的饼干拿出来,准备一会儿给初棠姑姑吃。 饼干是方块状的,有十多块,上面覆着一层白糖,看着很松软。 邓德先咽了咽口水,强行把目光移开。 他不能白吃棠棠姑姑的饭。 第283章 高考已经取消了 “籼籼,尝尝棠棠姑姑炒的腊肉,这是你知书婶婶特意和别人换的。” 初棠不停地往邓德先碗里夹菜,这小孩不敢夹桌子上的菜,连扒饭都是先吃红薯。 要不是她蒸饭放的米饭多红薯少,恐怕他一粒米都不会夹。 “知书婶婶?”邓德先不知道知书婶婶是谁,没有人跟他讲过。 “是我和二哥的大嫂,你建元叔叔我大哥的媳妇儿。”初棠表情骄傲又带着一丝落寞,“你知书婶婶可是燕京大学的高材生,可惜我只是高中毕业,不能上大学了。” “为什么?”邓德先不解,建邦叔叔明明说棠棠姑姑很聪明啊。 他想起来前段时间小夏哥哥说上大学需要好多钱,着急地问初棠,“棠棠姑姑,你是没有钱上大学吗?我有。” 建邦叔叔不在,他可以把所有的钱给棠棠姑姑的。 下个月,他又可以领钱票了。 只是小夏哥哥和小秋姐姐的学费……没事的。 邓德先在心里安慰自己,他曾经听到爸爸妈妈说资助学生到高中毕业就行,小夏哥哥和小秋姐姐一定有办法的。 建邦叔叔帮了他这么多,他不能让棠棠姑姑没钱上学。 “不是的。棠棠姑姑有钱。” 从邓德先的只言片语中,初棠已经意识到不对了,现在上大学不仅不要学费,还补贴生活费,怎么会没钱上大学。 “籼籼,你不知道吗,高考已经取消了。” 初棠的声音如一记重锤砸在邓德先的脑海里,他听到自己的脑袋嗡嗡两声。 高考,取消了? 那小夏哥哥为什么说需要两百块钱上大学? “棠棠姑姑,不高考可以上大学吗?”邓德先有些受伤,不愿意相信自己被骗了。 “不可以,大学现在已经停止招生了。”初棠斩钉截铁地道。 工农兵大学是1970年开始招生,现在是1966年7月初旬。 “我知道了,棠棠姑姑,谢谢你告诉我这些。”邓德先很沮丧,不明白为什么小夏哥哥和小秋姐姐要骗他。 连他们也要算计自己手中的钱吗? 看着邓德先眼眶含泪,倔强地瞪大眼睛不让泪珠落下来,更显身姿消瘦。 初棠后悔自己说话太直接了,把血淋淋的现实撕开在这小孩儿面前。 “籼籼,别伤心,或许有什么隐情。等能出岛的时候,棠棠姑姑带你去他们家看看是什么情况。” “去小夏哥哥和小秋姐姐的家?”邓德先顾不得伤心,注意力都被初棠的话中的内容吸引走了。 “你没去过他们家?”初棠都不知道说这小傻孩儿什么好。 “没有,我们每年的一月一日和七月一日约在县城见面。”邓德先总觉得棠棠姑姑生气了。 “你,唉,算了,等解封的时候我跟你一起去看看究竟是什么情况。正好快七月一号了。”初棠招呼着邓德先继续吃饭,眼底覆盖着浅浅一层嘲讽。 一月一日,元旦。 七月一日,建党节。 这两个日期都有特殊供应,最好不要是她想的那样。 邓德先很久没吃过这么丰富的饭了,吃得肚子溜圆,想到棠棠姑姑没吃多少,不好意思地看着她,“对不起,棠棠姑姑,我吃的太多了。我给你拿饼干吃。” 初棠还没来得及喊他,他就已经跑到厨房把饼干拿回来了。 看着松软的饼干和这小孩儿期待的目光,初棠有一种无从下手的感觉。 撒白糖的饼干,好吃,一看就是被这小孩珍藏了。 可岛上空气湿润,饼干潮了…… 挣扎了一番后,初棠还是决定接受,“籼籼,姑姑可以带回家吃吗?” 邓德先以为棠棠姑姑舍不得吃,准备带回家慢慢吃,大方地说,“可以啊,都给棠棠姑姑。” 他出岛的时候再买好了。 “那籼籼跟棠棠姑姑一起回家好不好,棠棠姑姑带了小孩子喜欢吃的巧克力,给籼籼吃。”眼看邓德先要张口拒绝,初棠抢先开口,“籼籼是不喜欢棠棠姑姑了吗?” “没有,我、喜、喜欢棠棠姑姑的。”邓德先很喜欢这个温柔的棠棠姑姑,会给他送饭,会告诉他外面的消息,和奶奶家的姑姑不一样。 奶奶家的姑姑只会让他让着表哥。 “那我们走吧。” 看着初棠家干净整洁的院落,邓德先想,自己也要好好收拾院落了,回去就把柴整理好。 初棠从柜子里拿了两块巧克力和一包红虾酥一包枣泥酥,“籼籼,你拿着吃,红虾酥和枣泥酥都是燕京特产,你尝尝。” “棠棠姑姑,我只要一块就好了。”邓德先不敢接,受之有愧。 “拿着。”初棠强硬地把东西塞到他怀里,“你喊我一声姑姑,那就是我侄子。” “籼籼,你不是一个人,我们都是你的亲人。” 初棠猜测,恐怕邓德先把他资助的那两个学生当成他的哥哥姐姐了。 她听说他的亲戚对他不好,小孩子都渴望亲情。 “谢谢棠棠姑姑。”邓德先身子不停地颤抖,对着初棠九十度鞠躬,然后,又跑了。 以最快速度奔跑,跑到一个没人的角落,放声大哭,泪水打湿了他的衣襟,脸上涕泗横流,像是一个没人要的小可怜。 为什么小夏哥哥和小秋姐姐要骗他,为什么棠棠姑姑不是他的亲姑姑…… 邓德先像是要把自己心底潜藏的委屈都发泄出来,嚎啕大哭,声音凄凉,很有感染力,连树上叽喳的小鸟也安静地陪伴着他,似是在疑惑为什么这个人类幼崽这么伤心。 “唉……”初棠落后一步跟着他跑出来,站在他的不远处看着。 【宿主,邓德先好可怜啊。】0250还没见过这么惨得让统心疼的小孩子。 [可能想他爸爸妈妈了。] 等到那边的哭声停了,初棠才走过去,看清礁石后的情形后,又心疼又好笑。 邓德先怀里紧紧搂着东西,就这样靠在大礁石时上哭累睡着了,小脸上还带着泪痕,时不时抽噎一下,连一只欺软怕硬的小螃蟹在他脚背上爬来爬去都没能吵醒他。 初棠伸出两根手指把那只小螃蟹捏起来扔回海里,然后把哭累睡着的小脏孩儿从沙滩上抱起来。 怀里的小孩很轻,10岁的年龄和7岁的孩子差不多大小,40斤都不一定有,隔着衣服都能摸到硌人的骨头。 陡然升空,邓德先惊惶地睁开眼睛,看清抱着他的人是谁后,闭上眼睛装睡,身体都变得僵硬,一动不敢动,担心露出破绽,他在心里告诉自己,就贪心这一次,就一次。 棠棠姑姑的怀抱真温暖。 和妈妈一样。 他想妈妈了。 第284章 希望为时不晚 “呀,棠棠姑姑,我怎么在这里啊?” 快走到邓德先家门口的时候,邓德先睁开了眼睛,很吃惊地问初棠。 初棠也没拆穿他,“因为我捡到一个在路边睡着的小孩。” “我回去了,你记得晚上去找我吃饭。”初棠怀疑自己现在昼夜颠倒了。 白天困,晚上工作。 这该死的阴间作息。 “好。” 邓德先回到家后就开始收拾东西,把他之前晒的果干都扒拉出来了。 装在一个大玻璃罐子里,五颜六色,甚是喜人。 初棠回到家后,强撑着不让自己睡觉,她,今天一定要把作息调整过来。 于是,她又重新回到收发室。 给自己家的胖墩儿打电话。 或许是姑侄间的心灵感应,那边恰好是萧明煜在电话旁,电话中传来小孩子稚气的声音,“喂~你找谁呀。” “我找你呀,小煜,我是姑姑。” 小胖墩儿惊喜地大喊,“妈妈,是姑姑,姑姑给我打电话了。” 谢知书正在写稿,听到儿子的声音后抬头望去,就看到儿子兴奋地手舞足蹈,小身子一扭一扭的,她摇头失笑,继续撰写投给报社的稿子。 萧明煜很开心,“姑姑,你见到大海了吗?海螺真的可以吹吗?沙滩是不是真的很软?海边是不是还有椰子树?” “见到了,大海美丽壮阔而危险,姑姑下次出岛的时候给你寄海螺和椰子,还有海边的沙子,沙子可以做沙画,到时候姑姑做好了一起寄过去。” “哇,姑姑你最好了,姑姑我给你的木牌你看到没有,一定要带在身上啊。”萧明煜总是担心姑姑在外面走丢了。 提起木牌,初棠表情柔和,语气都柔了三分,“带着的,姑姑很喜欢小煜送的礼物。” “我也超喜欢姑姑送的礼物。” 初棠送给萧明煜一套铁皮发条玩具,荷花车里的小女孩、橘子里的小黄鸡、丑丑的绿青蛙……拧上发条都能跑,萧明煜最近对这些小东西很感兴趣。 “姑姑,有没有人欺负你?”萧明煜很担心别人欺负他的漂亮姑姑,如果姑姑长得像二叔那样强壮就好了。 “嗯……”初棠坏笑一声,“当然没有啦,你姑姑可是很厉害的。” 小胖墩儿意识不到自己被姑姑捉弄了,傻傻地摸摸脑袋,附和道,“对,我姑姑最厉害啦。” 小马屁精即使远隔千里也很捧场,初棠想抱着他蹭他的小肥脸,小家伙身上软乎乎肉嘟嘟,抱着很舒服。 “小煜,妈妈在你身边吗?姑姑想找妈妈帮忙。” 听到姑姑需要帮忙,小胖墩儿中气十足地喊妈,“妈妈,姑姑要找你帮忙。” 谢知书诧异地放下手中的钢笔,摘下鼻梁上的银丝眼镜,来到电话旁边,“喂,棠棠,是我。” “高中学生的资料?先要g省和琼州的是吗,好,我整理好了寄过去。” “放心吧,相信你大嫂的能力,对,最多二十天。” “地址是g省羊城月亮岛,我记住了,好,都交给我。” “谢什么,一点儿小事而已。” 挂断电话后,谢知书看着儿子眼巴巴的样子,俯身捏了捏他的小脸,“这么担心姑姑啊。” “嗯。”萧明煜严肃地点头,“没有我陪着,姑姑一个人会害怕。” “哈哈,”谢知书笑得直不起腰,泪花都笑出来了,“儿子,你真自信。” “放心吧,你姑姑没事,只是要一些学生的家庭资料。” “姑姑要去当老师吗?”萧明煜歪着头,不解地看着妈妈。 “不会吧……”谢知书也不确定,接着肯定道,“肯定是你姑姑想要帮那些学生,我听说很多学生都上不起学。” 上学,从古至今都费钱。 相比于上学,不少农村家庭更想要孩子上工,挣工分。 谢知书可以理解,在生存面前,一切都要让步。 萧明煜不懂别人上不起学和他姑姑有什么关系,甩了甩脑袋,转而跑到他爸爸身边腻着了。 初棠知道她大嫂跟报社有合作,掌握很多资料,这次就是让她大嫂帮忙调查一些辍学学生和应届生的资料。 轰轰烈烈的知识青年下乡运动长达十年,这十年,无数人才流失。 如果她能够在此之前挖掘出一批人才,那么对国家各个方面都有帮助。 人才是一个国家发展的核心竞争力。 希望为时不晚。 初棠回到卧室后,继续完善自己的资料,顾西辞很快就会给她寄原料,她要尽快了。 计算中遇到复杂冗长的数据就让0250帮她扫描,专注于理论推导中,很快三个小时过去了。 初棠起身伸个懒腰,看着手表上的四点半,想到晚上邓德先要来吃饭,去厨房煮了五个鸡蛋,熬了香喷的小米粥,顺便蒸了腊肠,又炒了酸辣白菜。 门外的邓德先已经犹豫很久了,举起手又放下,不知道该不该敲门。 要不然,他还是回家吧。 可是中午答应了棠棠姑姑陪她吃饭,棠棠姑姑会不会认为他是一个爱说谎的小孩。 “呀,这不是籼籼吗,怎么在这里?是来找棠棠吗?”出门倒水的李尔容看到初棠门口站了一个小孩子,还有些好奇,以为是大孩子·初棠交了好朋友·小孩儿。 再定睛一看,是邓德先。 看着邓德先手上抱着的果干,李尔容了然,“籼籼,你是抱着东西不好敲门是吧,婶子帮你。” “婶子,不是,我” 不等邓德先的话说完,李尔容就已经帮他喊好了,“棠棠,在家吗?籼籼来找你了。” “来了。” 听到院子里传来的脚步声后,李尔容拍拍邓德先的肩膀,“籼籼,婶子先回家了,你棠棠姑出来了。” “籼籼,快进来。” 看到门口只有一个紧张的小傻孩儿,初棠就明白是怎么回事了,这小孩不好意思进来,还特意带了东西。 她明白李嫂子之前说的话了。 “籼籼,下次来不要带东西了,姑姑可以养活自己,哪有陪姑姑吃饭还带着粮食来的?听话。” 邓德先不答应,他都没有看到棠棠姑姑工作。 “嘿,你这小孩儿,还挺倔。” 初棠真是不知道说他什么好,只是心里对他的喜欢又增了一分。 懂进退、知分寸的小孩讨人喜欢,更令人心疼。 第285章 你还想继续上学吗? “棠棠姑姑,你有没有闻到一股糊味啊?”邓德先闻到鼻尖有一股若隐若现的糊味。 “我的甜汤!” 萧明煜喜欢喝甜汤,初棠今天做完饭之后又顺手做了一个汤。 然后,她忘了。 慌里慌张地跑去厨房,看到灶台里正在燃烧的木柴后,初棠眼前一阵阵发黑。 邓德先也跟在她身后跑到了厨房。 “……水烧干了。” 初棠先把里面煮糊的东西捞出来,又舀水把锅泡上,准备一会儿和碗一起刷。 转头,就看到邓德先蹲在地上看着什么东西。 “籼籼,回去吃饭了,棠棠姑姑太笨了,忘记锅里还在煮着东西。” 初棠扶额,对自己无语。 睡眠不足,脑子也不清醒了。 “棠棠姑姑才不笨,这些东西他们都不懂,但棠棠姑姑会。”邓德先反驳道,手里还拿着一张什么纸。 “什么东西他们不会?”初棠走过来,低头俯视邓德先手里的东西,“嗯?这不是我的草稿纸吗?” 四十分钟前,初棠生火做饭,一直点不着火,气得她跑回卧室把那些废稿纸都拿过来了。 然而,一次点燃。 跳跃的火焰仿佛在嘲笑她的无用。 那些用过的草稿纸就被初棠放在灶台旁边了,下次继续用。 “这个。”邓德先指着不起眼的一行公式,e?π+1=0,“欧拉公式,我和他们说,他们都不知道。” 初棠心道这小孩懂得还挺多,还认识欧拉公式。 欧拉公式,又被称为上帝公式。 将指数的定义域扩大到复数,建立了三角函数和指数函数的关系,被称为“数学中的天桥”。 面上却表现得惊讶极了,“籼籼这么棒啊,还认识欧拉公式,老师教你的吗?” 邓德先拘谨地低头,右手紧紧攥住那张废弃的草稿纸,声若蚊蝇,“不是。” “那是籼籼自学的吗?我们籼籼还是一个小天才啊。”初棠赞赏道,她从小身边都是各种天才,和她们所处的环境也有关。 顶尖的教育资源培养下,从不缺少天才。 高知家庭的孩子,从小接触这些知识,她曾经见过一个教授的孩子,五岁就能熟练使用微积分解决生活中的实际问题。 但邓德先,如果真是他自学的,那真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天才。 但愿他的天赋还没被耽误。 或许是从初棠的夸赞中得到勇气,邓德先抬起头看着初棠,“棠棠姑姑,我是在爸爸的手稿中看到的。” “这么厉害,只看手稿就会了,籼籼真棒啊。”初棠看出来邓德先不自信,不断夸赞他。 “可是,他们都说学这些没用。” 这一瞬间,邓德先的背脊都弯了下去。 他喜欢这些公式,他觉得很奇妙,几个堂哥都骂他是小傻子,说能干活挣工分才是最有用的。 “那籼籼认为什么是有用的呢?”初棠记下了邓德先口中的那个“他们”,猜测是那几个侵占邓德先父母抚恤金的伯伯。 “种粮食,挣工分。”邓德先毫不犹豫地回答,粮食最重要。 “好吧,那棠棠姑姑问你,你现在种粮食了吗?你上工挣工分了吗?你能吃饱吗?”初棠大概知道了邓德先为什么这么说了。 恐怕是被那几个伯伯洗脑了,认为上学比不上上工。 可笑至极。 邓德先有些迷茫,又有些害怕,他没有种粮食,也没有上工,他每天虽然还是吃不饱,但他有存款,也他不会饿晕了。 “棠棠姑姑,我不知道。” “唉……” 初棠发现,刚来岛上两天,叹的气比之前两个月还多。 她换了一种询问方式,“邓德先同志,你喜欢数学吗?想研究数学吗?你还想继续上学吗?” “喜欢数学吗……”邓德先自己也不明白。 “算了,先吃饭吧,等你想好了再来给我答复,我会在海岛上一个月左右。”初棠算了时间,她在这里最多停留两个月。 两个月后,必须要启程去下一个地方了。 “好。” 棠棠姑姑做的饭很好吃,但邓德先根本没有尝出来味道,浑浑噩噩地吃完后回家。 回到家后,他跑到柴房最里面那个角落,拿出一个灰扑扑的布袋子,里面作业本和铅笔。 是他小时候爸爸妈妈教他识字的时候给他买的。 本子正反两面都被密密麻麻的数字和汉字写满了,笔迹稚嫩认真,仿佛能从中看到当年那个坐在窗边认真学习的小男孩。 他想上学。 他要去上学。 邓德先觉得自己这么多年混沌的脑子突然变得一片清明,如果上学无用的话,爸爸妈妈为什么要资助小夏哥哥和小秋姐姐? 他要去找棠棠姑姑。 而他的棠棠姑姑,这个时候已经拿着两块布去李嫂子家了。 “嫂子,你在家吗?” 吃过晚饭的李尔容正在哄女儿睡觉,隐约听到大门外有声音,在女儿耳边轻声说了一句之后出门。 “棠棠,怎么这么晚来了?是籼籼出了什么事吗?”李尔容第一反应是籼籼有什么事,虽然和初棠只见过几面,她也看出来了初棠是什么样的人。 不会麻烦别人。 “不是,是我有事想找嫂子你帮忙。嫂子,这是两块布,这块蓝色的麻烦你给籼籼做几身衣服,这块小碎花的你给欢欢晴晴一人做一条裙子,小女孩夏天就是要穿得漂漂亮亮的。” 初棠拿了一块天蓝色的棉布,颜色清亮,舒适透气,估摸着可以给邓德先做四五身衣服。 那块白色带着黄色小雏菊的碎花布,可以给欢欢和晴晴一人做一条裙子,余下的布料还能做几个头花。 “棠棠,这块蓝色的布我留下了,那块你拿回去给自己做条裙子。”李尔容不肯要,“我们没帮到籼籼什么,这几身衣服的事,哪还能要报酬,这成什么人了。” 李尔容再一次感慨,萧团兄妹两个都是很好的人。 “嫂子,我恐怕在这里呆不久,我不在的时候麻烦你多看顾点籼籼。” “放心。” 李尔容这才明白初棠今天来找她的真正原因。 是为籼籼那孩子铺路。 第286章 知识永远不会背叛你 想到萧建邦不在家,李尔容提点了初棠一句,“棠棠,你给自己也做两身好看的衣服。岛上的小伙子都很好,万一有看上的,嫂子给你做媒。” “做媒?”初棠脑子宕机了一瞬,做媒,岂不就是给她介绍对象? “对,做媒。棠棠,你刘嫂子做衣服有一手,大姑娘们都是找她去做裙子,同样的布,她做出来的就是比别人好看。有时候在海边捡了小珍珠,她还能做成头花。那是真正的心灵手巧。” 提起刘莲心,李尔容满是佩服,她自认做不到那么心灵手巧。 “不不不,”回过神来,初棠急忙解释,“嫂子,我有对象了,我对象很好。” “你有对象了?!” 这次大脑宕机的人变成李尔容了,她昨天还在跟莲心说,谁娶了棠棠就走大运了。 “有啊,我哥哥的朋友,他现在在燕京。嫂子,籼籼的衣服不急,我先回家了,再见!”初棠拒绝了李嫂子的好意,把布塞到她怀里就跑了。 李尔容站在原地看着初棠一溜烟儿跑回家的样子摇头,还是小孩子心性。 初棠回家锁上门后,不经意间看到天空。 夜幕已然降临,渐变蓝星空模糊而深邃,一颗颗梦想的种子点缀其上,散发着独属于自己的光芒。 她拿出日记本,复盘今天的事情,写下明天的计划。 随后,舒舒服服地去洗澡,再次回到卧室时,屋里的温度已经达到一个舒适的恒定温度,26c。 床上,身盖薄被的少女睡颜安宁,呼吸逐渐变得均匀绵长,黑色长发凌乱地铺散在枕头上,少了平日的冷静从容,嘴角还挂着香甜的笑意,多了几分少女稚气,如同一只在洞穴里无害酣睡的小幼崽,惹人怜爱。 一觉睡醒后,窗外已然天光大亮,初棠拉开这个颜值高但遮光性不太好的窗帘,把自己的被子抱去院子里晒,温暖的阳光撒在身上,为她镀了一层金光,像极了普度众生的圣人。 然后她去厨房熬了海鲜粥,蒸了小笼包和蛋黄烧麦,不出所料,那个小傻孩儿果然没有来找她吃饭。 初棠慢条斯理地享受早餐,不紧不慢地把桌面收拾好,又做了一壶五彩缤纷的水果茶端去客厅,把卧室的门打开,让里面的冷空气流入,随后坐在窗边,拿着一本散文翻看,等着邓德先来找她。 大概过了二十分钟,邓德先来了,和昨天一样,在门外徘徊不前,初棠从窗外瞥见他的动作后,隔空对他指指门,示意他进来。 邓德先深吸一口气,在心里给自己打气,腰杆儿挺得笔直,紧张又坚定地走进去。 一进客厅,邓德先就看到在窗边慵懒看书的初棠。 树叶的光影落在棠棠姑姑的脸上,邓德先看不清她的表情,但能感受到她对书上知识的探索。 他要读书。 “棠棠姑姑,我决定好了,我要继续上学。”邓德先目光坚毅,眼中闪着信念的色彩,倒映着对知识的渴望。 初棠并没有直接答应,而是把利害剖析在他面前。 “籼籼,你要想好了,读书是一件长久的事情。” “你可能被重点栽培,像你爸爸一样为国家献身,或隐姓埋名,或名垂青史;可能在读书期间天赋使然,研究出新型器械,或是找出新的定理,扬名中外;也可能读完书之后找不到工作,继续回村挣工分,泯然众人。” “在学习过程中,你可能会想放弃,因为随着知识的增加,你会认识到人类在知识面前,是多么的浅薄。” “而一旦放弃,几乎是前功尽弃。” “作为姑姑,我是希望你继续读书的,籼籼,你记住,你学到的知识,永远不会背叛你。” “它就是你的,独属于你的,任何人都无法抢夺走。” 邓德先反问,“棠棠姑姑,读书可以挣到钱吗?” 初棠展颜一笑,“籼籼,你的目光太短浅了。你看姑姑手上这块表,一千块钱,这是用国家给的奖金买的。一千块钱,你让我挣十年工分我都挣不到。” “籼籼,你知道专利吗?你发明出东西,其他人或其他国家使用,是要给钱的,现在的专利费都是以万为单位的美元。” “就算成就达不到这些,那姑姑问你,在城里工作的人,有文盲吗?” “自己的名字都不会写,算数都不会算,哪个厂子会要这样的工人?” 邓德先眼里闪过挣扎、犹豫、希冀、彷徨……最终通通归于坚定,“棠棠姑姑,我想好了,我要读书。” 他不攒钱了。 他父母一个月的抚恤金加起来是45元,每半年给小夏哥哥和小秋姐姐各10元,还有他花掉的钱,他已经攒了五年了,现在手里有1700元左右。 只够棠棠姑姑买一块手表的。 他也要做实验,挣钱买主板。 “可以,等他们实验回来,我先带你去做测验,看你适合哪种教学方式。” 初棠猜测,邓德先更适合特殊教学。 现在有少年班,只是那边的条件更艰苦。 邓德先对基础知识的系统认识不够,不一定能通过考验。 初棠摸着下巴,手肘搭在窗台上,“这样吧,你以后每天下午来找我,我教你数学基础知识。” 她的数学虽然不是顶尖,教一个小孩子还是绰绰有余。 现在自信的初某人,在后来的几天被啪啪打脸。 “我下午会准时过来的,谢谢棠棠姑姑。” “不用谢,我做了水果茶,尝尝?” 初棠端起玻璃壶给邓德先倒了一杯,透过透明的玻璃,邓德先可以看到里面各种水果混杂在一起,切片的橘子(橙子)、红彤彤的苹果、绿色的葡萄…… 他端起杯子尝了一口,和他想象里的一样甜。 是他喝过的最好的甜水。 浅褐色的茶汤中夹杂着水果的芳香,香甜中又带着一丝苦涩,犹如每个人的人生,面临无数道路,没有完美的选择。 第287章 哮喘病 “你说,你都会了?” 初棠放下手中的笔,把写到一半的信件夹在书里,惊讶地来到邓德先身旁。 本来是三天的教学内容,她已经加快到一天进行了。 结果,这小孩儿还是能跟上进度。 “是、是的,棠棠姑姑,我是不是哪里做错了?” 邓德先慌张不安,身体紧绷,仿佛在承担着重大压力。 “你没有错。”初棠摆手否认道,“我只是有些惊讶,我们籼籼比我想象中的还要聪明。” 难以想象,如果这几年邓德先没有被耽误,而是被好好教导,他又会聪明到什么程度。 “棠棠姑姑,我真的聪明吗?”许是之前受到的打击太大的原因,邓德先总是不自信。 “当然了,籼籼,相信姑姑,之后的考核你一定会通过的。”初棠斩钉截铁地说。 她并不是哄骗邓德先,目前看来,邓德先完全符合要求。 只是看出来这小孩儿的自卑的胆怯,口上加倍鼓励他罢了。 趁着邓德先做题的时间,初棠拿着一罐麦乳精去探望许锦绣了。 麦乳精,这个时期的营养品,探望病人刚好。 “绣绣,你在家吗?”初棠站在门口喊,让里面的人知道外面来人了。 没有门铃,全靠喊。 “我在,棠棠,你直接进来吧。” 听到里面传来的中气十足的声音,初棠退后一步,看看旁边自己的家,又看看隔壁的许锦绣家,确认自己没敲错门。 里面传来的也确实是许锦绣的声音,但是,许锦绣能喊出这么大的声音吗? 她怀揣着疑惑走进去,“绣绣?” 许锦绣正无聊地坐在窗边做衣服,手指翻飞,银光闪现,一朵活灵活现的小红花出现在领口。 “棠棠,你过来了,前天晚上麻烦你了。”许锦绣放下手上的东西,眼神真挚地对着初棠道谢。 那天半夜,是初棠来安慰她,还一直陪着去卫生室。 许锦绣把这份情记在了心底。 “没什么麻烦的,你没事就好,你现在感觉怎么样了?”初棠关切地看着她的受伤处。 不知道是不是光线的原因,初棠发现许锦绣的气色比上次见面好得不是一点半点。 “好多了,现在手臂已经能小幅度活动了。”提到这件事许锦绣就来气,那天晚上把相屹狠狠臭骂一顿。 要不是他拽着自己,她哪里会遭这罪。 相屹自知理亏,全盘接受,不反驳任何一句,低眉顺眼的样子看得许锦绣气都气不起来了。 “绣绣,看来相屹把你照顾的很好啊,你现在的气色好多了,声音都变大了。” 要说许锦绣的声音有什么区别,那就是以前是病弱的娇软无力,现在是活力满满的娇纵。 闻言,许锦绣笑了起来,“棠棠,我身体变好不是因为相屹,是因为岛上的气候。” “岛上的气候?”初棠眼睛扑闪,长而卷翘的睫毛微微颤动,如一只即将破茧而出的蝴蝶,答案呼之欲出。 看到初棠的表情,许锦绣就明白她猜到了,“你猜的没错,我有哮喘,这边气候湿润,适合我生活。” 在岛上生活的时候,许锦绣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畅快,她再也不必时刻担忧自己会犯病了。 “那这很好啊,恭喜你。”初棠由衷地为许锦绣感到高兴,在这个年代,从东北跑到g省,大多数人都做不到。 现在限制人口流动,去哪里都需要有介绍信,许锦绣要不是来随军,几乎不会有机会来这边养病。 糟糕,她突然想起来大流行病了。 “绣绣,这我给你带的麦乳精,我有事先走了,下次再来看你。” 许锦绣就看到初棠脸色骤然变得难看,步伐焦急地离开了。 她觉得让相屹晚上回来的时候去打听打听发生什么,看能不能帮上忙。 这边,初棠又跑去收发室了。 给她在燕京的一众亲朋好友分别打电话,委婉地告诉他们现在不要去人流量大的地方,尤其是不要和那些青年学生接触。 她说了她的猜测,纵观历史,大批人流聚集的时刻,从来都是腥风血雨。 而且,密集的人群更容易传播疾病。 接到初棠电话的人纷纷把警惕值拉到了最大,他们都知道初棠不是无故放失的人,恐怕她是发现了什么。 唯一的知情人就是顾西辞了,梦里,连他和初棠在的偏僻西北农场都被那场大病波及到了。 他在电话那边嘱咐初棠做好防护,承诺会在八月中旬前来这边找她。 一切做完之后,初棠拖着沉重的步伐回家,在进门前一刻,调整了脸上的表情,邓德先已经把她布置的任务完成了,正在纸上整理自己的见解和疑问。 见状,初棠悄声回到自己的位置上,继续写信。 邓德先一直专注于学习,连初棠出去了都没发现。 三天时间一晃而过。 这三天,初棠除了去看望许锦绣以及去李嫂子家拿回给邓德先做的衣服之外,就一直在教导邓德先。 邓德先像一块巨大干瘪的海绵,疯狂地汲取知识,填充自己,眼中对知识的渴求越来越旺盛。 这天,唐归来找初棠,告诉她实验人员回来了。 因为,实验又失败了。 所以,他们返航了。 唐归的心情虽然有些沉重,但还是处于一个可接受状态,起码这次比上次进步了,热情地初棠说,“棠棠,我带你去找蒋教授。” 蒋教授,是岛上研究基地的负责人。 “好,唐归哥你等我一下,我去拿资料。”初棠回卧室拿上早已准备好的资料,“籼籼,姑姑出去一趟,你先自己在家哈。” 唐归这才注意到初棠家还有一个小孩儿,“妹子,这谁啊?” 被初棠养了四天后,邓德先可以说是有很大变化。 衣服由原来的长一截短一截脏兮兮的变得干净卫生,头发也被初棠找人给他修了,被长年遮住的眉眼露了出来,脸上也多了一丝红润和肉感。 虽然还是很瘦,但比那个行走的火柴棍好多了。 “这是籼籼啊,邓黎教授和木逢春女士的孩子。” “建邦哥带回来的那个小孩儿啊。” 第288章 野海棠 “诶~小孩儿,你在写什么?” 唐归走到邓德先身旁,弯腰凑近,看着纸上弯弯曲曲的数字和字母只觉一阵头疼。 他记得他小学的时候,还在学1+1,现在的小学生要学这么多东西吗? “唐归叔叔,这是高斯函数。”邓德先放下手中的铅笔,认真地看着唐归,“叔叔,你不认识吗?我可以教你的。” 唐归叔叔是建邦叔叔的朋友,他可以教唐归叔叔。 “啊这,不用了,籼籼,叔叔还有事,等下次吧。”唐归身体一僵,他只是好奇一下,并不想学习。 有这个时间,还不如去训练场跑两圈。 他使用了万能的拖延大法,并且寻找外援,“棠棠,棠棠——” “来了来了。”初棠把资料塞进包里,顺手把邓德先这几天的草稿纸也塞进去了。 “籼籼,我们先去了哈,你自己在家别出门,桌上有水,厨房有饭,饿了渴了自己找东西哈,姑姑先走了。” 路上,初棠和唐归走得不紧不慢,唐归一边走一边和初棠介绍这一路的风景。 研究院和活动区是两个不同的方向,初棠没有来过这边,相较于前面的欢声笑语,这边显然更冷淡一些,空气中都流通着学术气息。 唯一鲜艳活力的就是路边的秋海棠。 花色红艳,三两点淡黄点缀其上,无风摇曳,摆动间,如美人醉酒般动人,温柔而娇媚,是独属于秋天的心动。 “说起来,这还是研究院的一位工作人员种的。”唐归看到初棠的视线被路边鲜艳的花朵吸引,和她介绍起这花的来历,“这花还挺神奇的,别的花都是春天开,它七月才开花。” 像是想到什么有趣的事情,唐归笑出声音,笑声中充满了祝福和羡慕,“听说那位年轻的研究员心里有人,这是为那个女孩子种下的,他们说这叫什么来着,对,罗曼蒂克。” “说这花代表相思,哎,不知道现在他们两个结婚没有。” 说到这,唐归神秘地看着初棠,“棠棠,你想不想另一种说法?” 气氛都烘托到这里了,初棠的答案当然是想了,“唐归哥,我想知道,你快说快说。” 秋海棠,又名相思草。 初棠也好奇这位研究员的爱情故事,自古以来,爱恨情仇总是能特别吸引别人的注意力。 唐归也不故意卖关子,“听说那位研究员是单相思。” “什么?还有这种事?”初棠一脸吃到瓜的表情,让唐归更有分享欲了。 “当然了,那个女孩连一封信都没有寄来过,这不是单相思是什么?” “我们都猜测,那个女孩觉得岛上的条件太艰苦了,情有可原。这几年岛上慢慢变好了,那个研究员也离开了,不知道他俩现在怎么了。” 突然想到了萧建邦那张面无表情的脸,唐归脸色一变,胳膊似乎都变疼了,连身体都颤抖了两下,他紧张地看着初棠,“棠棠,这种行为不值得提倡,没有可能就尽早断了,下一个更好,你可不能在一棵树上吊死。” 万一让萧建邦知道他给初棠讲爱情故事,初棠再沉迷于情情爱爱中,萧建邦能打死他。 唐归不敢冒这个险。 他老家有一个女孩,为了一个男人要死要活的,父母只能妥协。 要是初棠这样,萧建邦妥协不妥协他不知道,但他一定会被萧建邦打成拖鞋。 初棠吃到瓜之后心满意足,只是眼神复杂地看着唐归,“唐归哥,没想到你还知道这么多内幕。” 这放在现代,就是妇女之友了,大妈大婶都喜欢找他聊天。 “其实我知道也不多,你二哥知道的更多。”这些还是唐归从萧建邦的话中推测出来的。 “嗯?我二哥也对这些事情感兴趣?”初棠对这个问题的答案比对刚才的神秘事件更加好奇。 她二哥……原来也是一个八卦的人吗? “不是,因为那个人是建邦哥的朋友。”唐归双手抱臂,沉思,“你应该也认识,长得这么出众的男人,见过一次就不会忘了。” 即使唐归天南海北地跑,也不得不承认,那位研究员的外貌出众,要不是那一身冷漠疏离的气质,不知道岛上多少嫂子会打他的主意。 她二哥的朋友、研究员、外貌出众、秋海棠……种种因素叠加,初棠心里有一个离谱的猜测。 不会是……她对象吧…… 她推翻了这个离谱的猜测,前世今生,没有听过顾西辞有爱而不得的人。 要不然,她二哥肯定不会同意她和顾西辞在一起。 她轻轻摇头,把脑子里不切实际的想法甩出去,应该是因为她太想顾西辞了,连这些都能想到他。 嗯,一会儿去给顾西辞打电话。 而初棠不知道的是,在她和顾西辞确认关系的当天晚上,萧建邦和顾西辞聊了一夜,只有她一个人睡得喷香。 她的思路被唐归带着跑偏,更忽略了一件事,秋海棠不仅代表相思,更代表希望和祝愿。 研究院到了,初棠和唐归没再继续这个话题,踏进了研究院的大门。 “叩叩叩” “蒋教授,我是唐归。” “请进。” 初棠跟在唐归身后,走进蒋戎的办公室,注视着办公桌前认真写字的那个男人。 先生约摸六十岁,眼角皱纹蔓延,两鬓霜白,饱经风霜的脸上依旧能看出年轻时的风范,不怒自威。 这让初棠有一种见到中学教导主任的感觉。 她有些紧张,“蒋教授,您好,我是初棠。” 蒋戎从唐归带着初棠进来的那一刻就放下了手中的钢笔,看似平静实则暗潮涌动地打量着初棠,好一会儿,才开怀大笑,“初棠同志,你好,我是蒋戎。” 唐归在一旁大气不敢喘,暗暗心惊,蒋教授身上的气势又变强了。 在初棠和蒋戎谈论事宜之前,唐归确认不会发生意外后,带上门出去,守在办公室门口。 门外的身影挺拔高大,目光刚毅,是最忠诚的守护神。 第289章 事以密成,言以泄败 “这么快?” 唐归听到开门的动静后侧身看去,就看到了沮丧的初棠,低垂着脑袋,和他小侄女被嫂子被教育的时候一样。 唯一的区别是,他小侄女的哭声二里地都能听到,震天响。 “怎么了棠棠,蒋教授否决你的想法了?”唐归知道蒋戎是一个要求严格到近乎苛刻的人,以为初棠也被蒋教授的冷言冷语劝退了,“别灰心棠棠,这次不行还有下次,哪有一次成功的?” 初棠明白唐归误会了,哭笑不得地回答,“唐归哥,你误会了,蒋教授没有否决我的实验设想,只是我们研究方向不同,他说可以帮我把资料寄到西北基地。” 蒋戎和荆芥是旧识,研究院之间有专门的通信渠道。 “不过籼籼的事情解决了,蒋教授说,如果籼籼通过了测试,他会推荐籼籼去少年班。” 只是,少年班不在g省。 唐归单手插兜,和初棠一起往外走,“那是好事啊,籼籼在这边也是一个人,去了少年班有和他一样的小孩子陪着,还有专人照顾。” 苦尽甘来了算是。 “唐归哥,你知道籼籼资助的那两个学生吗?” 初棠想到了这件事,为了模糊时间线,后天才能出岛,她要做好出去的准备。 唐归脚步一顿,不可置信地看着初棠,“我刚才听错了?不然怎么会听到籼籼资助两个学生?” 豆大点儿小孩,别人资助他还差不多。 “唐归哥,你不知道吗?就是是邓黎先生和木逢春女士生前资助的两个学生。”初棠奇怪地看着唐归,果然她是对的,李嫂子知道的就是比她二哥和唐归哥多。 她二哥就没有跟她说过这件事。 不过那小孩能坚持五年,也是很有定力了。 “邓先生资助学生这件事我倒是知道,听说是下面大队的一对兄妹。” 唐归以为资助随着邓教授夫妻的资助就终止了,没想到邓德先还会继续。 “籼籼和他们约定每年1月1日和7月1日见,今年的时间已经过了。我准备后天带着籼籼一起出去。” 今天是3号,他们5号才能出去。 “我和你们一起去!”唐归当机立断地做了决定,一弱一小单独出门他不放心。 尤其是初棠,邓德先好歹在这里住了五年,遇到什么事情还能跑回来。 而初棠刚来这边,那小身板看着就弱不禁风,跑都跑不快。 还长这么漂亮,万一再遇到人贩子…… 越想,唐归越坚定那天一定要寸步不离初棠和邓德先的心思。 “行啊,那唐归哥我们说好了,那天早上你来我家吃饭。”初棠语速很快,不给唐归推脱的机会,“籼籼也在我那里吃饭,就这样说定了。” 女孩穿着简洁的白衬衫和长至脚踝的黑色半身裙,长发被编成两股松散的麻花辫,额前几丝碎发随风飘扬。 柳眉弯弯,眼眸晶亮,白里透红的脸上是灵动的笑意,仿佛初升的太阳,永远充满活力。 唐归的心跳蓦然慢了一拍。 他听到自己说,“好,我会准时去的。” 把初棠送回家后,唐归回到自己的宿舍,开始翻箱倒柜地整理自己的东西,咣当咣当的声响把隔壁睡觉的战友都吸引来了。 “唐归,你在搞什么?找什么东西这么大动静?” 唐归看到来人,失望地继续找东西,“去去去,你懂什么。” 周守中一把揽住唐归的肩头,“我怎么不懂了,来跟哥们说说你准备干什么,那三个臭皮匠还能顶个诸葛亮。” 唐归犹豫再三,还是张口问了出来,“你说,夏天送女孩子什么比较好?” 周守中脚下一滑,差点摔倒,“你说什么?什么女孩?你背着我有对象了啊?!” 这下过年回家被催婚的岂不是就剩他自己了? “不是。”唐归急忙否认,“是建邦哥的妹妹,不能什么都不送给咱妹妹吧。” “咱妹什么时候来了?我怎么不知道?你背着我去接人?”周守中前几天值班,今天轮休在宿舍补觉,什么都不知道。 “你又不在。”唐归就知道在周守中这里得不到什么有用的东西。 “咱妹人呢?你什么时候去找咱妹,带着我呗。”周守中站在墙边看着唐归翻箱倒柜。 “不行!”唐归当即拒绝了。 本来他就是蹭饭的,再带着一个吃白饭的,那成什么了? “这有什么不行的?” “就是不行!” 这边的唐归一边找东西一边和周守中聊天,那边的初棠在回家后又马不停蹄地带着邓德先去测试。 邓德先被另一位数学方面的教授带去测试,初棠蹲在大门口,拿着从地上捡来的小木棍拨弄着蚂蚁。 中间的蚂蚁被她强行推到一边,行走的轨迹被打断,绕了一段路后又奇迹般地跑回队伍。 “棠棠姑姑……”邓德先纠结地走到初棠身边蹲下。 初棠把手里的小木棍扔掉,歪着头看着面露苦色的邓德先,“怎么了?籼籼。” “棠棠姑姑,于爷爷说我可以去学习,可是我不知道自己要不要去。”邓德先双臂环膝,把脑袋放在膝盖上,眼睛一直盯着一个方向。 “籼籼真棒,姑姑就知道你一定能通过考验。”初棠先夸赞了一句,随后又道,“籼籼想去吗?那里有很多聪明但陌生的小伙伴,也能得到最好的教育。” 给少年班上课的老师,很多都是返聘的老教授。 “我不知道……” 邓德先迷茫地看着初棠,大眼睛里满是不知所措和害怕,还有,希冀。 “籼籼可以先去那边一段时间,不适应了再回来。” 大西北给初棠的印象属实不太好,因为前世她就是在那里去世的。 这辈子即使不惧,也不想往那边跑。 但不可否认,那里虽然偏僻荒凉,却是做实验的好地方,汇集无数尖端人才。 她记得,秦筝上次来信说自己换地方了。 似乎和邓德先要去的地方是同一个。 邓德先做好了决定,“棠棠姑姑,我要去那边。” 他要学习! “那就去!”初棠是倾向于让邓德先去少年班的,“如果不喜欢那里,给姑姑打电话,我去接你回来。” “唉,算了,我陪你去那里住几天吧。” 她也要跑一趟西北,只是时间的早晚问题。 真不想往那边跑啊…… 她和邓德先商量,“十天后吧,最迟半个月,姑姑一定带你过去。 ” 这几天她要休息休息,调整状态。 “好。 ”邓德先眼睛闪闪发光,依恋地靠在初棠的肩膀上,“棠棠姑姑,你真好。 ” 他真的好喜欢棠棠姑姑啊…… 初棠没有推开肩膀上的那个脑袋,笑着说,“那籼籼好好学习,将来和姑姑一起建设我们的祖国。” “我会的。” 邓德先坚定地看着初棠,一旦迈出了第一步,剩下的就简单了。 他下定决心,一定会努力留在那边。 那些同伴都可以做到的事情,他也可以。 初棠揉了揉邓德先的脑袋,“走吧,先送你回家,姑姑要去打电话。” 她要先把出行的事情安排好。 初棠在心里轻啧一声,自从来了这边,就像得了劳碌病,再也不能出去尽情享受生活了。 如果再给她一次机会,她还是会选择来这里。 收发室的站岗人员都已经认识初棠了,其他随军家属来打电话,争分夺秒话语简短,节省电话费。 萧团的妹妹每次来都要打半个小时以上,那电话费他看了都心疼。 不过萧团估计也不在乎,既没媳妇又没孩子,这钱留着生灰还不如让妹妹花了。 他要是有个这么如花似玉的妹妹,他也愿意给她花钱。 初棠也不知道,她眼里严肃站岗的兵哥哥,内心却在算花费,还得出了不结婚省钱但结婚更好的结论。 “ 你好,这里是酒城研究院。” “你好,我是初棠,我找秦筝,麻烦了。” “稍等,十分钟后打来。” 初棠挂断电话后,无聊地踢着脚尖,却踢到了一块坚硬的东西。 她蹲下,拿出钥匙在地上挖,一个贝壳逐渐显露,初棠把上面的贝壳掀开,惊喜地发现里面有一颗小指盖大小的小珍珠。 莹白如玉,在太阳的照射下散发着淡淡的光辉。 旁边的小兵瞪大了双眼,脑袋下移,目光紧紧跟着初棠。 不是,她运气这么好的吗? 他在这里每天风雨无阻地站岗,也没发现脚下有一颗小珍珠。 虽然不值钱,但拿回去了,他媳妇能高兴几天,能做一朵头花。 嗯……今天下班了去刘嫂子那里给媳妇换一个镶嵌珍珠的发夹,等休年假的时候一起带回家。 想到媳妇收到以后高兴的样子,小战士也露出一个发自内心的笑容。 还有几个月就过年了,能够回家探亲了。 念及远方的亲人,小兵对每一天都充满期待。 十分钟后,初棠又拨打过去,秦筝已经在电话旁守着了。 电话一响,秦筝就接了起来,“喂,初初。” 听到那边秦筝微喘的气息,初棠心里有些过意不去,“筝筝,我选择来海岛这边了,你别给我寄东西了,这里的物资很丰富。” 在东北的时候她还收到秦筝的包裹,是两个戈壁滩的西瓜,很甜。 秦筝苦笑一声,“初初,我现在想寄也寄不了了,这边的研究院环境更艰苦,极少有人能来这边,去镇上都要开一天车,通信不方便。” 可以打电话,但国内目前电话并没有大面积普及,很多城镇都没有,而且……电话费贵,有急事的时候他们才会拍电报,平常都是写信。 初棠能够不受限制地通信,一是她在的地方特殊,不是工厂就是家属院,二,因为她不缺钱,舍得打电话。 秦筝只是随口提两句,之后便担心地询问,“初初,是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平时她和初棠都是书信联系,几乎不用电话。 “筝筝,我想问,国家的少年班是不是在你们基地啊,还有,荆芥院长还在w城吗?” 秦筝沉思片刻,这不是什么秘密,“少年班不在我们这里,在隔壁c城,荆芥院长还在w城。” 秦筝心里有一个猜测,这个猜测让她心情激动,努力地压制住上扬的嘴角和心底的疑问。 不能问初初,等过段时间就能确定了。 事以密成,言以泄败。 不过这件事不能问,另一件可以,“你怎么突然跑海岛去了,还遇到少年班的预备役了?” 怕初棠听出她声音里的疲惫,她故意开玩笑似地说,“不会在路边捡的小孩吧。。” 听到那边传来的沉默,秦筝止住了玩笑心思,“不是吧,你真捡小孩了?” “……也不算是捡。”初棠辩解了一句,“我只是发现了他的潜能,他本身就优秀。” 邓德先就像被那只被扰乱路线的蚂蚁一样,即使有外力干扰,最终也能走回正确的航线。 “我还真有点儿好奇能被你夸赞一声优秀的小孩儿。” 天才自傲,如她,如初棠。 “ 我本来来海岛是休息的,结果现在比狗都忙。” 在好姐妹面前,初棠心底挤压的情绪能够尽情释放,“我二哥去出任务了,顾西辞又在燕京,本来说好一起来这里的,要不然有我二哥和顾西辞在,我就能当一个小废物了,唉……” 虽然说当一个小废物没什么志气,但快乐指数很高。 她都不敢想象,如果她哥和她对象都在,她每天拎着小桶去海边吹海风看海鸥捡海鲜的日子有多快乐。 嗯……他们回家的时候,还会给她带路边的野果。 放假的时候,还能带着她去羊城和香江。 只是他们都有自己的责任和使命,萧建邦必须出任务,顾西辞必须研究机械,初棠,也必须使用自己的才能。 没有人逼迫他们,是他们自己心中的信念在支撑着,因为他们想让祖国更强大。 繁荣昌盛,万国来朝。 提到烦心事,秦筝也很郁闷,“唉,我也没想到这么的条件会这么艰苦。” 在w城的时候,还能开小灶。 在这里,百公里看不到一个人。 商羽也被调走了,只有她在这边。 “唉……” 难姐难妹同时叹气,又不约而同地笑了出来。 秦筝想到什么,眼里闪过希望的光芒,急切又带着恳求地问,“初初,你是不是在建邦哥之前驻扎的海岛那边,可以给我带一些东西吗?” 第290章 初棠被路边的苹果砸了 “是我二哥之前驻扎的海岛,可以啊,你要带什么,我帮你带。” 海风吹来,初棠只能听到秦筝让她帮忙带东西,没听出她语气里带的急切恳求。 “初初,我……需要很多物资。”秦筝难以启齿,挣扎了几瞬,最终还是难为情地说出口,她知道强人所难,还是忍不住抱有希望。 万一初初能做到呢。 “很多?需要多少?”初棠有些疑惑,难道是需要大批粮食,她空间里那堆粮食一直找不到明路捐赠。 “需要海产品,海带紫菜海虾海鱼……” 这一串物品都有一个共性,富含碘。 “筝筝,你实话告诉我,你那边是不是有实验人员得大脖子病了。” 她早该想到的,越保密的地方,运送物资越不方便。 “……是。这边没有青菜,没有水果,研究员体内缺少各种元素,几乎每个人都是拖着病体在研究,这边……” 这种情况,还是被秦筝美化之后,真实的情况更严峻,已经连续三天有教授晕倒了。 初棠内心一凛,当即决定,“筝筝,交给我,我来解决。” “谢谢,初初,谢谢你……”秦筝在那边泣不成声,她不是没向外界求助过,只是杯水车薪,亲朋好友邮寄过来再多东西,分到每个人手里都显得渺小。 连日来的疲惫和担忧猛然松下,秦筝眼前一黑,直直地倒下。 “秦同志!” 初棠只听到一阵惊呼,随后便是电话的忙音,她便知道秦筝那边出事了。 唯一能做的就是把秦筝需要的东西准备好。 她调整好表情,付完电话费后离开,心情比来的时候更加沉重。 好消息:邓德先的去处有了,她的退烧药也能大批制作了。 坏消息:那边比她想象的更艰苦。 她安慰自己,现在发现还不算晚,她需要想一个一劳永逸的方法。 她能送去一次物资,却不能送千千万万次。 海带,海鱼,海虾,青菜,水果,…… 这些东西海岛不缺,但外界很缺。 从来岛之路只有那艘小船就能知道,月亮岛几乎处于一个与世隔绝的地方。 “duang!” 边走边思考的初棠被袭击了! 树上的苹果正好落在她头上,把她砸得头昏眼花。 初棠捂着后脑勺,站了好一会儿才缓过来,抬头,难以置信地看着滚落在地上的那个红苹果,脑袋上的胀痛提醒她发生了什么。 她,被苹果砸了??? 时隔三百年,继1666年牛顿被苹果砸脑袋之后,她初棠在1966年也被砸了?! 不过,这一砸,还真把她砸开窍了。 这边这么多水果没人摘,还不如一起摘了统一卖给厂里。 初棠第一天来的时候,还以为路边的果树是集体种植的,后来才知道是路边的野果。 只是数量多,且水果不能当饭吃,就这样烂在树上了。 连皮包瘦谷的邓德先家里都有一大罐果干,可想而知,这里的水果数量有多少。 她不是没问过李嫂子说为什么不把这些寄给老家的人,这些放在现在都是稀罕东西。 连干瘪的苹果橘子都能被哄抢。 李嫂子说,因为邮费贵,不值当,有没有这些东西都能过,还不如寄钱,能买粮食。 这也是运输车司机吃香的原因。 他们能天南海北地跑,置换物资,比如低价换来购入海岛这边的大虾海鱼荔枝龙眼,到内地高价换出。 如果,岛上有产业链,形成完善的产业结构,从采摘晾晒到成品发出,再由专门的人员运输到全国各地,统一供给研究院和工厂以及供销社。 那么,不仅可以解决一批军属的就业问题,还解决这些滞销水果。 像李嫂子、刘嫂子她们,都没有工作,每天围着孩子灶台转。 只是这个买卖,必须要岛上驻扎军队的领导出面,和军方合作,光荣且无后顾之忧。 不必担心买卖的不稳定性。 哦对,还有退伍军人的就业,也能解决一部分,他们会开车,去运送物资也不怕路上遇到坏人。 岛上需要保密,但是这里不止这一个岛屿,她观察过了,这个岛离羊城还有很远,这一片连绵大山中,肯定还住的有其他人。 比如壮族,他们寨子里一定也有这些吃不完的水果。 可以以此谈条件,种植油棕树和橡胶树。 利益在,人心在。 越想初棠越觉得可行,看地下那个苹果也变得顺眼起来了。 这被苹果砸一下还真能开窍啊…… 她需要找后勤部的人。 想通了事情的关键后,初棠先回家收拾东西,准备先给秦筝寄一个包裹看看情况。 如果真要大批往那边运输东西,她需要先去探路,还需要找到值得信任的运输司机。 初棠没有先回家,而是去了李嫂子家。 “嫂子,我有事想请你帮忙。” 初棠脸上是肉眼可见的焦急,像是被困在沙漠中迷路的行人,看得李尔容也着急了。 “棠棠,来坐下,慢慢说。” 李尔容心里纳闷,萧团的妹妹每天都急匆匆的一堆事情要做,她怎么这么忙? “嫂子,你们有没有晒干的鱼干虾干,果干海带也都要,我拿粮食和你们换,我急用,岛上的嫂子们都可以来换,有多少要多少。” 从李嫂子口中传出这件事,不仅更有信服力,也是为之后大规模采摘回收打下基础。 这些嫂子们都知道了,一定会和他们的男人讲这件事,其中不乏有后勤部工作的聪明人。 或许,他们会更早地找上门。 “棠棠,你说真的?你有这么多粮食吗?你是不是被骗了啊?”李尔容不信。 “真的,嫂子,我二哥离开之前给我留了100斤细粮两百斤粗粮,我有一个朋友在西北实验基地,那边缺水果蔬菜,不少实验人员都因为缺碘得了大脖子病。”初棠三两句解释清楚,“嫂子,这事麻烦你通知其他嫂子了,我在家里等你们。” 萧建邦知道初棠的特殊性,特意准备了很多很多的粮食,就是为了过明路。 还有他每个月的津贴,都在初棠那里。 这些,足够初棠应付岛上的人。 因为,其他人的工资一家老小花都绰绰有余,而萧建邦的工资全在初棠那里,她过得好不是应该的吗? 看着初棠离开的背影和桌子上放的两个红烧肉罐头,李尔容叹了一口气,心底划过她自己都未察觉到的羡慕,锁上门之后也出去了。 谢礼都收了,这事就要帮人家办的漂漂亮亮。 第291章 奇货可居 初棠把杂物间空余的长桌搬出来两张放到院子的阴凉处,打了一盆水擦干净,又把厨房的粮食搬过来放到桌子上。 她坐在椅子上,面前摆着满满当当的细粮和票证,等待以物换物的家属。 第一个来的人是邓德先。 “籼籼?你怎么过来了?”初棠好笑地看着背着一个大包裹像逃荒似的的邓德先。 “棠棠姑姑,我来给你送东西。”邓德先喘着粗气,可以看出背上的东西对他的压力很大。 “你也来换东西吗?籼籼想要什么,姑姑让你先挑。” 看来,岛上的消息传得很快。 “我不要。”邓德先摇头,“这些都是送给棠棠姑姑的。” 邓德先把取下来包裹放在地上,打开,里面是各种各样的果干和小鱼小虾,还有一些紫菜。 “棠棠姑姑,这些对你有帮助吗?”邓德先希冀地看着初棠,希望自己之前储藏的东西能帮上这个善良的姑姑。 “有用,谢谢籼籼。” 初棠猜测这个孩子估计把家里所有的东西都拿过来了,感动的同时又不免担心,她只是顺手帮了一下,他就掏心掏肺地回报。 “那棠棠姑姑我先回家了。”邓德先害怕初棠要给他粮食,确定东西对初棠有用就准备跑了。 “先别走,姑姑有事需要你帮忙,你帮我记账好不好?一会儿那些嫂子们来换东西籼籼帮我记下来。” 初棠换了一个方式把邓德先留下吃饭。 “……好吧。”邓德先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帮了初棠再回家。 “是这里吗?尔容,你不会骗我们吧,哪有人用粮食换这些东西?”来人即使怀疑,还是拎着一包水果干来了。 平时她会带着孩子去路边摘果子,万一真能换金贵的粮食呢? 能让孩子吃好几顿了。 “我还能骗你不成,萧团的妹妹能缺我们这点粮食?听说这都是要运往实验基地的。”李尔容说得中气十足,除了她自己谁也不知道她其实也没底气。 全靠那两个红烧肉罐头撑着。 “这样啊,尔容,走,我们进去。” “诶,诶,你俩等等我们,我们一起啊。” 正当她们准备进去的时候,又来了几个人小跑着过来。 一行人在初棠家门口你推我我推你的,最后还是李尔容走在前面进去了。 “棠棠,在家吗?” “嫂子,我在家。”听到声音,初棠激动地站起身往门口走,她都快等睡着了。 推开虚掩的大门,一众军嫂看到的就是花容月貌的初棠,忍不住看了又看。 这姑娘也太白了。 咋长这么好看。 就是太瘦了。 “嫂子们好,我是初棠,你们可以叫我棠棠,嫂子们快进来,我准备好东西了。”初棠长话短说,把大门开到最大。 “棠棠你好,你好你好,那、我们就进来了!”一众军属是紧张而又期待,不约而同地看着院子里的桌子,上面堆了满满当当的粮食。 嘶—— 萧团的妹妹真幸福。 “嫂子,你们想要换什么,我这粗粮细粮都有,还有一些票。”初棠坐下,拿着纸笔,准备登记所有交换的东西,记录在册。 “真的随便换吗?这些都能换?” “当然,只是嫂子你们也知道,这个数量方面,我们还是要对等的。”初棠对着想相信又不敢相信的军属们解释。 现在统一标准,方便下一步的发展。 “这个我们都懂,我们不是不讲道理的人,那棠棠,你看嫂子这些东西能换什么?” 说这话的是一个很干练的妇人,全场只有她背的包袱最大。 “我来清点,嫂子你来这边。”初棠把每样东西都用秤称好重量,“芒果干五斤六两、香蕉片三斤、……海虾八斤、紫菜……” 其他人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初棠清点东西,等一切称完,她们期待地看着初棠,好奇又紧张,这些岛上不值钱的东西能换多少粮食。 “嫂子,你想换什么?” “细粮!”张小兰不假思索地道。 她空闲时间就会带着几个孩子捡鱼虾摘野果,家里不缺这些东西,唯独细粮,每个月都定量,她想给孩子补身体都没办法。 初棠看着桌子上的一堆东西,拿出做好的简易“价目表”,“嫂子,我一共给你20斤细粮,你看行吗?” 在初棠看来,桌子上的那堆东西的价值远超20斤细粮。 但,奇货可居。 张小兰一拍大腿,爽朗地大笑,“行,当然行,我家还有很多,我一会儿再来一趟。” 这次来就是探路的,现在证实这件事是真的,张小兰笑得合不拢嘴,背上初棠给她装好的粮食就跑回家了。 她得跑快点,她刚才看见了,还有糕点票。 看到同伴张小兰成功了,其他人争先恐后地给初棠递东西,都想先换物。 “嫂子们别急,一个一个来,都有份儿,来这边排队,籼籼,帮嫂子们称重。” 初棠和邓德先配合地默契,一个称重一个记录装袋,一个个军属从初棠家的院子里笑着离开,奔走相告,引来越来越多的人往这边赶。 而张小兰扛着粮食回家的这一路,更证实了消息的准确性。 甚至到最后,连小孩子也来找初棠交换东西了,如愿地换了几块大白兔奶糖后蹦跶着离开了。 “籼籼,累不累?我们休息一会儿,吃完饭再整理这些。”初棠走到厨房倒了两杯温水端出来。 “不累。”邓德先小脸红扑扑的,能帮到初棠他很高兴,“棠棠姑姑,我先回家了。” 嘿,这小孩! 初棠说话说得嗓子都冒烟了,不想跟这小傻孩儿拉扯,装作很虚弱地靠在椅子上,“籼籼可以帮姑姑做完饭再回去吗,姑姑太累了,可以帮姑姑把晚上的饭也一起煮了吗?” 她就不信了,这样他还能拒绝。 邓德先皱着眉头,面上闪过懊恼,今天棠棠姑姑确实太累了,“可以,棠棠姑姑,你先去休息吧,等做好饭了我叫你。” 等帮棠棠姑姑做完饭了他就回家。 初棠倒也没有真的回去休息,跟着邓德先去了厨房,指挥他放油放肉。 该说不说,这小孩比她做的饭都难吃。 大乱炖。 她一开始不理解,绿色的叶子为什么要煮成黄色再捞起来。 后来逐渐明白了,因为没人教过他,他一路跌跌撞撞长大已经很棒了。 第292章 合作初步达成 初棠每说一声“放油”,邓德先的心就抖一下,心疼地看着锅里,手上还是按照初棠的吩咐去做。 等到两个菜炒好之后,邓德先已经对这一切接受良好了,看着盘子里色泽俱全的小炒肉和土豆丝,他心里还升起一丝诡异的成就感。 他还能做出这么香的饭啊。 “好了籼籼,吃饭吧,快把菜端出去。”初棠已经拿碗开始盛米饭了。 邓德先抿着唇,知道今天初棠留他做饭的目的了,他应了一声好,心中记下了初棠的恩情。 “味道不错。”初棠尝了一口之后评价,味道已经能和她做的饭媲美了。 她果然很有指导的天赋。 哎,想吃国营饭店的饭了。 “籼籼,以后记得每天过来吃饭,后天早上我们和唐归哥一起出岛,我们陪你去找你的学生哥姐,然后你和唐归哥先回来,过几天我带着你去西北。” 初棠还想出去确认一件事,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棠棠姑姑不和我们一起回来吗?”邓德先抬头疑惑地看着初棠。 初棠摆摆手,“不了,我去拜访一位先生。” 下午,初棠在院子里打包东西,把上午换到的海产品和果制品都给秦筝装起来。 装满了一整个三轮车。 初棠打包都废了不少力气,她还塞了不少碘盐以及少量药品进去。 抗风寒,热感冒,冷感冒,下火药,肠胃药…… 种类齐全,是初棠按照西北那边的气候推测的。 送到收发室的时候,又吸引了一些人的注意,岛上很少有人一次寄这么多东西的,因为邮费贵。 傍晚,如初棠所料般,各家都开始讨论起她今天的行为。 一般人,把这当做一个改善伙食的机会,家家户户都有初棠需要的海产品和果制品。 而头脑灵活的,已经开始设想整个月亮岛和研究基地间的合作了,激动地彻夜难眠。 其中就包括基地后勤部的部长,罗正良。 次日,七月四号,中午,初棠家。 初棠总结了一下罗正良话中的意思,“罗部长,你的意思是,邀请我一同推进岛上和各大研究基地的合作?” “是的,初棠同志,我们预计,让海岛的特产畅销到各大研究基地和百货商店。”罗正良早上就去和领导说了这件事,得到了领导们的大力支持。 这件事成了,还有利于他们接管附近的一片橡胶林,军方和当地居民已经僵持很久了。 随后他召集后勤部的人员开会,在罗正良一通大饼之下,得到了几乎所有人的支持。 “罗部长,我只会在岛上呆很短的一段时间。”初棠提醒道。 “我知道,但是初棠同志,你接触到的渠道是我们不可得的。”罗正良苦笑,他何尝不知道这件事。 他们之前也有过这种想法,把岛上过剩的物资运到岛外,可是,运到哪里?卖给谁? 别人有固定的购买渠道,他们去找谁谈判? 他们是驻扎地,不是供销社,这件事不是他们的重心,有无皆可,慢慢地就不了了之了。 初棠想起自己忽略的一个问题,“罗部长,这里的位置不是要保密吗?频繁运输可行吗?” 万一暴露了什么,就得不偿失了。 罗正良明白这是答应的意思了,爽朗一笑,“海岛并不是只有我们月亮岛,还有其他的岛屿,我会联系他们的,那边的物资更丰富,他们是主要供货地。” 换言之,初棠只需要和其他地方谈判。 “那,这里能出多少货?” “水果会多一些,考虑到运输问题,我们准备把它做成罐头……” 罗正良离开后,初棠坐在椅子上轻叹一声,决定等看过成品再考虑这件事。 采摘、制作、储存、运输、销售,她还需要跟进一次。 剩余的问题,这些人会解决好的,不是她需要考虑的事情了,没必要把什么都揽在自己身上。 5号这天早晨,邓德先和唐归几乎是前后脚进门的,初棠已经做好饭等他们了。 养胃的小米粥,简单的水煮蛋,开胃的酸辣土豆丝,还有昨天炖的卤肉。 “你们来了,快吃饭,一会儿我们出去。”初棠脸上都是期待。 “棠棠,我给你带了椰子糖。”唐归带的是他阿妈亲手做的椰子糖,被特殊的罐子保存防止融合。 “椰子糖?谢谢唐归哥。”初棠伸手接过,她来这边这么久见到的不是水果糖就是大白兔奶糖。 她拿出一块放进嘴里,浓郁的椰子味在嘴里蔓延,甜而不腻,“你们要吃吗?” “不吃了,谢谢棠棠姑姑。”邓德先摇头,那是唐归叔叔送给棠棠姑姑的东西。 “不了棠棠,你留着吃吧。” “那行,我们先吃饭吧。”初棠招呼着他们坐下,今天的早餐对她来说都没有难度。 熟悉的小船摇摇晃晃,带着他们出岛,这次初棠坐在小船上观察周围的地势,发现这块确实很大,密密严严,周围都是高大的树木,枝头上还挂着果子。 地区比她预计的还要大。 “我们要去哪?”唐归吊儿郎当地站在初棠身旁,和初棠一起低头看着邓德先。 “去找小夏哥哥和小秋姐姐。”不到最后一刻,邓德先还是对廖夏和廖秋抱有期待。 “行,那我们去吧,籼籼带路。” 初棠和唐归跟着邓德先来到一个供销社门口,就看到了那边站着的不停张望的一男一女。 出乎初棠意料的是,那两个孩子眼神清正,不像是骗子。 怎么回事? 她和唐归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双方眼中的疑惑,唐归示意初棠稍安勿躁。 他们没跟着邓德先过去,站在大概二十步远处驻足观看。 “什么情况?籼籼还带着钱来的?”唐归双手插兜,以他的视力,能清楚看到邓德先手里那一把钱,看那厚度,不低于十张。 “说要200块钱上大学。”初棠也很好奇他们两个要上什么大学。 难道是复读? 复读也不叫上大学啊。 “我记得高考取消了啊。”前段时间家里给唐归写信还说到这件事,“我去!棠棠快走,他们怎么跪下了。” 第293章 廖秋和廖夏 “怎么回事?” 初棠只是走神了一小会儿,就发现事情不受控制了。 她和唐归走到邓德先身旁把他护在身后,警惕地看着面前跪着的一男一女。 “棠棠姑姑……”邓德先求助地看着初棠,不知道该怎么办。 “你们先起来说话。” 短短几十秒,已经吸引不少人的注意力了。 廖秋和廖夏没想到邓德先不是一个人来的,无措地站起身。 “去那边说。” 初棠指着旁边的国营饭店说道,这里实在不是一个说话的好地方。 初棠简单点了四菜一汤,还有五碗面条。 “先吃饭吧。” 廖秋和廖夏拘谨地看着面前这个陌生女孩,邓德先想说什么,被初棠眼神制止了。 几天相处下来是默契以及对棠棠姑姑的信任度,邓德先放心地大口吃饭。 不可否认,看到棠棠姑姑和唐归叔叔在这边,邓德先心底的惊慌失措散去了很多。 初棠觉得这段时间把这辈子叹的气都叹完了,把筷子递给对面的两兄妹,“别紧张,吃饭吧。” 初棠已经能肯定这件事有隐情了,但这不是他们欺骗邓德先的理由。 廖秋想说不饿,但胃里传来的灼烧感做不得假,加上旁边妹妹小夏渴望的视线,廖秋沉默了好一会儿才接过初棠带来的筷子,低声说,“谢谢。” 廖秋和廖夏只动了自己面前的面条,中间是四菜一汤一筷子都没动。 初棠倒是吃得很开心,从岛上出来之后不停地走路才来到这边,又渴又饿,要不是为了等邓德先,她早就来吃饭了。 这个时间点国营饭店的顾客并不多,他们吃完饭后,廖秋和廖夏肉眼可见地变得紧张了。 初棠直截了当地开口,“籼籼你说,发生了什么。” 吃完饭之后,邓德先的心情也平复下来了。 “小秋哥哥和小夏姐姐说,他们需要这笔钱。” 初棠漠然地看着面前的兄妹,“据我所知,高考已经取消了。你们需要这200块钱干什么?” “你们知道,我有钱。” 这顿饭的钱票是初棠付的,付钱的时候,钱包里的大团结和满满当当的票证其他四个人看得一清二楚。 这也是初棠的目的之一,她有钱,廖秋和廖夏如果真的需要,会主动说的。 廖秋和廖夏有一种尘埃落定的感觉,对视一眼,皆看到对方眼中的愧疚和轻松,以及,恐慌。 廖秋面色沉重,“我阿爸生了很严重的病。” “生病?什么病?医生怎么说?”初棠想到资料中的廖家人。 廖家人口简单,廖秋廖夏和廖勇。 廖秋和廖夏是学生,由父亲廖勇一人抚养。 廖夏红着眼圈,“医生说,阿爸的腿再不做手术,就只能截肢了。” 初棠:“?” 唐归:“?” 邓德先:“ (?⊿?)? ” 初棠理了理思绪,把自己知道的信息整合在一起。 如果她没猜错的话,是廖秋和廖夏的父亲廖勇生病,兄妹俩凑不够钱,借着“上大学”的名头找邓德先要200块钱。 诚然,他们很困难,只是这些事情,和邓德先有什么关系。 初棠心疼这个小孩。 唐归提出疑问,“你们的父亲生病多久了?家里的其他亲戚呢?为什么不直接告诉邓德先这件事?” 三连问,让兄妹俩羞愧地低下头。 他们隐瞒这件事,是因为每个月邓德先给他们的生活费都用来抓药了。 他们阿爸生病和邓德先没关系,邓德先也不是他们的亲戚。 他们不应该仗着邓德先年龄小相信他们,就肆无忌惮地哄骗他。 第294章 廖勇其人 “先带着我们去看看你们的父亲吧。”初棠隐约记得,他们的父亲廖勇帮过籼籼的父母。 “好,你们跟我来。” 廖秋和廖夏没有过多解释,现在说什么都是错的,他们带着初棠唐归邓德先回他们的家。 一路上沉默无言,初棠重新分配自己的时间,本来她是打算找一位前辈,现在只能把时间往后推了。 越往前走,路上的人越少,越荒凉。 “唐归哥,你来过这里吗?” 初棠对羊城的印象还停留在后世,高楼林立,陡然看到这么落魄的地方,有一种现实的割裂感。 “没有。”唐归倒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对,想到初棠是从燕京过来的,解释道,“这边发展比不上燕京,是正常情况,不是偏远地区。” “妹子别担心,不会把你带到山沟沟里去卖了的。”唐归开玩笑似的说,试图缓和气氛。 生产大队的队员看到廖秋和廖夏领着初棠三人回来,聪明的已经猜到他们的身份了,恐怕是资助廖家两个孩子上学的那户人家。 他们没有多问,看了两眼就继续做自己手上的事。 弯弯绕绕走了n条小路后,初棠三人终于来到了廖秋和廖夏家里。 破旧整洁的小院中间,坐着一个正在专注做木工的男人。 男人五十岁左右的样子,坐在粗糙的轮椅上,双手在不停打磨。 听到推门的声音,男人头也不抬地说话,“回来了,锅里有饭,吃完了赶紧休息,别耽误下午上工。” 廖勇没听到应答的声音,疑惑地抬头,就看到两个孩子身后跟了三个陌生人。 “你们是?” 廖秋面露难堪,“咚”一声跪在院子中央,“阿爸,对不起。” 廖夏紧跟其后,眼泪不停地掉落。 廖勇急了,以为两个孩子在外面惹了事被别人跟到家里来了,即使颓废多年,残存的气质仍是普通人群不可比拟的,“小秋小夏,站起来说话。” 廖夏一言不发,一动不动。 “站起来!”廖勇严厉声喝,“从小我怎么教育你们的,国家花费多大精力、付出多大代价才废除下跪的糟粕,你们这是在干什么?” 廖夏从来没有被阿爸这么严厉地对待过,吓得全身一抖,眼泪留得更凶了。 廖秋眼圈红成一片,同样双眼含泪,“阿爸,都是我的错。邓叔和木姨的孩子一直在资助我和小夏上学,是我自作主张,挪用了这笔钱。” “咚” 廖勇手上的工具应声而落,砸在他的脚上,他却没有任何知觉,只是讷讷地说,“是因为我?一定是因为我,为了我这双腿。” 他了解自己的这两个孩子,能让他们做出违背道德的事情,一定和自己有关。 廖勇一下子像老了几岁,神色恍惚,“你们站起来吧。” “子不教,父之过。” “是我的错,是我连累你们了。” “丫头,仔仔,小夏和小秋收了你们多少钱,我还。” 沉寂弥漫在这座小院,初棠率先打破沉默。 她轻叹一声,“叔,我见过你。” “我爷爷是萧十。” 没想到,有一天她还需要用萧十的名头。 唉,世事难料…… 第295章 离职的老中医 萧十…… 再次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廖勇有一种恍若隔世的感觉。 他讷讷地出声,“是老领导的孙女啊,丫头,请坐请坐。” “不了,叔,我们先去医院吧,”初棠面不改色地开口,“我爷爷一直挂念着你们,如果他知道你现在的处境,一定会亲自来这边找你的。” “首长他……身体还好吗?”廖勇羞愧难当。 廖秋和廖夏感激又后悔,邓德先是看不懂这个发展走向了。 “和奶奶在一起,”初棠避重就轻地回答,“叔,先去医院吧,您这腿不能耽误了。” 廖勇知道萧十和初霜华在一起时,着实松了一口气,他以为他们还在燕京生活的很好。 廖勇在院子里思考良久才做出决定,“好,去医院。” “谢谢初棠姑姑。”邓德先跟在初棠身旁,小声地道谢。 他知道初棠姑姑做这一切的原因主要还是他。 “小孩子想这么多干什么。”初棠揉了一把邓德先的脑袋,“走吧,去医院看看医生怎么说。” 大队的社员看到廖秋推着廖勇和初棠一起出来,背影渐渐地消失在他们的视线范围内,一个个由衷地为廖勇感到高兴。 医院。 医生检查完廖勇的腿后,眉头皱的很深,“你们怎么才来?再拖一段时间,这条腿就不能要了。” “医生,那现在呢?”廖夏年纪小,藏不住话,没等医生说完就忍不住询问。 医生打量着面前这些人,狐疑道,“你们都是病人的什么人?” 从衣着打扮外貌气势来看,后面站着的那个男人一看就是军人,那个女孩是被家里娇养长大的,那个最小的孩子虽然瘦弱,身上的衣服也是干干净净没有补丁。 轮椅上坐的这个男人和前面站着的这两个小孩才像是一家人。 “这是我爸,”廖夏急忙回答。 初棠看出了医生的顾虑,主动说,“医生您放心,我们有钱治疗,您看,这需要什么治疗方案?需要今天就住院治疗吗?” 医生遗憾地摇头,“太晚了,只靠药物是治不好了,我们这边没有可以做这个手术的医生。” “那哪里能找到做这个手术的医生?”廖秋双手握拳,几乎是颤抖着问出来的。 廖勇倒是无所谓,安抚地对着两个孩子笑笑,“别怕,我的手还能用,这几年不一样好好的吗?” “不好说,”医生面容凝重,“以前医院有坐诊的老中医,现在那位中医已经离职了。” “听说已经搬家了,想找到他,只能靠运气。” 纵使那位老先生医术高超,也不得不躲避大环境。 初棠头疼地捏捏眉心,脚步传来的酸痛提醒她今天的运动量已经超标。 这件事情没有解决完,她的事情还没影儿。 看来,今晚回不去海岛,只能找一个招待所住下了。 看着面前这两个孩子愁苦的样子,医生想起自己家的孩子,于心不忍,“如果住院的话,可以保证情况不再恶化。只是……” 只是,很多人宁愿忍着也不会选择住院,浪费钱。 “我们住,医生,麻烦您安排床位了。” 初棠直接拍板定下,拿出钱包,领着廖夏去缴费,唐归和邓德先帮着廖秋把廖勇送去病房。 第296章 他们籼籼,背后也有人撑腰 “唉……” 出了医院,邓德先长叹一声,脸上是不符合这个年龄的老成之气,眉毛拧在一起,连鼻子都皱了起来。 “小孩子叹什么气。”初棠揉揉他的脸,把他脸上的愁绪揉散。 “初棠姑姑,我已经不是小孩子了。”邓德先反驳道。 “嗯嗯嗯,”初棠随口应道,“你不是小孩子了,你是大孩子。” “不过,现在这个时候老中医还真不好找。” 既然医生说那个老中医会做手术,初棠猜测,那个老中医很可能留过洋,恐怕已经开始避难了。 不好找。 “老中医……”唐归思考了一瞬,“还别说,最近几个月,中医确实少见了。” 以前医院有专门的中医门诊,坐堂的老大夫经验丰富,药到病除。 尤其是那一手针灸,唐归曾经体验过。 “慢慢找吧。”初棠揉揉眉心,“我们先去买东西。” 既然今天时间不够她单独行动了,还是先去给邓德先买些衣服吧。 不用问都知道这小孩儿没有几件衣服。 私心里,初棠想对邓德先更加照顾一些。 她不了解这个时代,但她知晓社会,先敬衣装。即使是一个小孩子。 邓德先的父母不在,她和二哥在。 干干净净,得体大方,一看就是有家里人照顾、受尽宠爱长大的孩子,不会轻易被欺负。 他们籼籼,背后也有人撑腰。 此时,唐归和邓德先还没有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只以为是初棠需要购买一些东西。 直到,初棠买到第五件成衣后,仍然兴致勃勃,一点儿都看不出刚才的疲惫。 邓德先还没来得及张口,初棠已经跑到下一个柜台了,他举到半空的手僵在了那里,求助地看向唐归,“唐归叔叔,这怎么办?” 那衣服的大小,一看就是邓德先穿的。 “咳,”唐归鲜少看到这个自诩是大人的小孩子无措的样子,他故意道,“你初棠姑姑想花钱,就让她花呗。” “可是……可是初棠姑姑不是给她自己买的衣服啊。”邓德先更着急了。 那边的初棠之所以买这么多东西,是因为她的票快过期了,她二哥每个月的津贴都在她这里,还有来这边前她对象和她大哥大嫂塞给她的钱票,连萧明煜那个小胖墩儿都给她装了一大把零钱。 这一些票证,不值得她跑黑市一趟。 不花掉又浪费,恰巧今天这个百货商店东西齐全,后面还有两个提东西的人。 初棠把挤压的布票糕点票糖票通通消耗掉,后面跟着的唐归和邓德先已经由最初的震惊到现在的平静了。 “这样吧,我们先医院看看廖叔和廖秋廖夏,然后回岛上。”初棠直接拍板定下。 她给廖秋廖夏兄妹留了钱票,让他们在医院没有后顾之忧。 唐归没意见,他本来就是受萧建邦所托看护初棠。 邓德先就更没意见了,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初棠做这个决定的最初原因是他。 或许是了却一桩心事,廖秋和廖夏脸上多了一丝属于这个年纪的朝气和明媚,满怀希望地看着病床上的廖勇。 “阿爸,初棠姐姐给我们留了钱票,我们真的不能去找魏爷爷吗?” 第297章 寄信 “不准去!” 廖勇一向对两个孩子很纵容,很少有这种急声厉色的时候,廖秋和廖夏被吓得捂紧了嘴巴,不敢再说去找魏邈的话。 “廖秋,廖夏。”廖勇的眼睛锐利如刀,直视两个孩子,“做出损人利己的事情,这就是你们的担当吗?” “你们忘了前年魏先生经历的事情了?是想让历史重演吗?” 初棠和唐归带着邓德先来到医院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一副沉默的场景:廖勇闭着眼睛躺在床上,廖秋和廖夏靠墙低头站着反思。 初棠以为廖秋廖夏因为“骗”邓德先钱的事情又被教育了,和他们打了一个招呼就离开了,全然不知道自己错失了一条找人的重要线索。 相同的路程,心境不同,回岛的路程比出岛快多了,初棠只觉得自己发呆的功夫,小船已经停靠在岸了。 “唐归哥,籼籼,我先回去了,再见!” 看出初棠有些心不在焉,唐归和邓德先都以为是今天的事情造成的,没再多说,让她赶紧回去休息了。 “初棠同志,你等等,这有萧团的信!”收发室的值班人员远远就看到了初棠的身影,看她没往这个方向走来,立刻大喊她。 信件在岛上属于很私密的物品,如果不是萧建邦离开前特意交代把寄给他的信都转交给初棠,这些信件一直会堆积在这里,直到萧建邦本人来取。 即便如此,交到初棠手上的信件也已经经过了重重检查,确保不会泄露机密要务。 “信?”初棠疑惑地走来,看着那一叠信,恍然想起她二哥走之前特意交代给她的一件事情。 “谢谢你啊同志,我就把这些信拿走。” “还有这些东西,”值班小兵看着脚下这堆东西面露为难,“初棠同志,等我换班了给你送过去。” “多谢你啊,不过不用啦,这些我可以提动。” 在小兵震惊的目光中,初棠随手把信塞到挎包里,随后双手提起地上零零散散的物品,摸着形状,像是各地的土特产。 走了一段路之后,初棠放下手中的东西,随意地翻看几个信封,果不其然,上面的地址来自天南海北,各不相同,她加快回家的速度。 回到家之后,初棠先把那堆东西堆在客厅,随后开始翻箱倒柜,终于在她二哥的抽屉里找到了一叠信纸和特殊的信封,她坐在书桌旁,拆开信件,一封封地对照着。 这些信都是萧建邦的战友寄来的,一些里面夹杂着钱票,一些是借钱票的,借钱的面额很小,三五块,最多的也就一个十块,家里老人生病。 初棠叹息一声,提笔回信,告诉他们自己的身份以及萧建邦现在在出任务且归期未定,如果有困难,可尽管来信找她,她会竭尽所能帮助他们。 若非字迹不同,初棠是不想解释的,因为战友之间,他们生死之交,钱票的事情不值一提。 对着战友的妹妹借钱,开口就是一大难题。 她把信中所需的金额放在信封里,又放了一些军用票和全国粮票,明天出岛的时候带上邮寄。 做完这一切,初棠手撑着下巴,望着窗外的小草,眼神不聚焦,一看就是在神游。 她要去哪里找魏寻先生呢? 她只知道魏寻先生的祖籍在g省,历史中记载中他与世长辞的地方是西北。 第298章 打探消息 “唉——” 在初棠第三次叹气的时候,0250慢吞吞地冒了出来,“宿主,你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什么事情能让他这个一向运筹帷幄的宿主连叹三声呢? “我在想,魏寻先生的事情。”家里只有自己一个人,初棠只能对着0250说出自己的烦恼,“历史上只说了魏寻先生逝于西北,我们还要过几天才会去西北。” “而且,我觉得魏寻先生现在不一定在西北。” 因为现在才66年7月,风起,云涌,雨尚小。 以魏寻在学术界的地位,应该还未被波及到。 “魏寻先生!”0250激动地调出星际资料库里魏寻的资料,“我知道他!宿主我知道他的!” 【古地球档案之z国,英才篇。】 【魏寻,燕京大学理学院创始人,以一己之力提高整个z国的学术水平,一生中为z国培养137位人才,学生多从事核试验、核潜艇……等重工领域。】 【缩短了z国和世界科技水平的差距。】 【古地球纪年之公元1967年,魏寻在z国西部地区逝世。】 【天妒英才。】 “是他,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找到魏寻先生。”初棠支着脑袋,眺望着窗外,仿佛能看到祖国的大西北,“只要我们在魏寻先生出事前找到他,保下他,届时,z国重返un会有更大胜算。” z国重返un,是一件足以轰动全国的大事。 军事国力、科技实力、经济水平、人才培养等,聚集天时地利人和,缺一不可。 而魏寻,是一位足以让所有学者尊重的好老师。 只要魏寻在,他的那些学生就不会出事。因为他相信他的学生,一定会力排众议,为他的学生担保奔走。 一旦魏寻出事,墙倒众人推,无数小人蜂拥直上,贪婪地吸食他们的血肉强壮自己。 “但是宿主,我们去哪里找魏寻先生啊?”在星际找人很容易,只要有权限,就能直接链入数据库。 可是这是在古地球,还是科技落后的古地球,0250曾经因为好奇侵入过古地球的网络系统,在他眼里全是漏洞,他又无趣地离开了。 “看看吧,魏寻先生祖籍在g省,”初棠把事情往好的方面想,“说不定我们明天一出门就找到了呢。” “对!宿主你要相信自己,你可是有锦鲤buff的人,”0250晃动着自己的机械臂,“这么充满正能量才是我们棠美人。gogogo!” 初棠:“……” 听到0250的硬夸,还是有一点点羞耻的。 次日,初棠谢绝了唐归和邓德先的好意,独自一人出了岛,一番赶路后,终于到了市里。 她先去招待所开了一间房,随后便趁着饭点人最多的地方前往附近的国营饭店。 打探消息。 自古以来,茶馆饭店都是最容易探听到消息的地方,初棠深谙其道。 她点了一碗面,跟别人拼桌,看似很快实则特别慢的开始吃,耳朵悄悄地竖起来,听着从四面八方传来的声音。 第299章 溪林街,她,来了 “哎哎哎,你们听说了吗?” “听说什么,发生什么事情了?” “就是首都那边啊,首都那边听说要有大动静,你没发现现在好多人都跑了吗?” “谁跑了,我怎么不知道?” “嘿,我跟你说不清。你只要知道,现在世道变了,低调点总没错就好。” “唉,无论什么年代,低调为人都没错。你这不是说了一番废话吗?” “理都知道,能做到的又有几个?” “……” 初棠慢慢地喝了一口汤,眉间轻挑,对百姓的敏感很是诧异。 他们说得一点儿都没错,现在7月,8月的风向,已经人心惶惶了。 高手在民间。 初棠一边吃饭,一边听着他们谈话。 遗憾的是,没有找到任何关于魏寻先生的消息,她就顺便去了一趟医院。 廖勇叔的情况,没有好转,也没有恶化。 但恰巧的是,有一位燕京来的专家要来羊城拜访一位长辈。如果他出手,手术的成功率会大大提高。 小姑娘廖夏说这话的时候眼睛都在发光,带着满满的憧憬。 初棠忽然开口问道,“小夏,你怎么知道的这个消息?” 如果按照廖家的情况来看,他们怎么也不会得到这个消息。 一些地区生产水平落后的原因之一,就是信息滞后。 廖家三人,一病两小。而初棠进医院的这一路,都没有听到任何人谈论这件事,显然不同寻常。 “我表姐说的,”廖夏生怕初棠误会自己是jd,连忙解释,“我表姐的表姐家,和这位医生是远房亲戚。” 自从阿妈去世后,外祖那边的亲戚就和他们减少来往了,尤其不愿意见她阿爸。每年过年走亲戚,都是她哥带着她一起,得到表姐的带来的医生消息时,廖夏首先是意外,其次便是莫大的惊喜。 “这样啊,”初棠若有所思,死马当活马医,随口问了一句,“小夏,你知道魏寻先生吗?” 出乎意料的是,廖夏没有一口回绝,而是犹犹豫豫地看向廖勇,“阿爸……” 她记得,魏爷爷名魏存。 廖勇假寐的双眼猛然睁开,锐利如刀,即使躺在病床上,周身的气质也不可小觑,“初棠同志,你找魏寻先生干什么?” 廖勇自然知道,魏存先生于他有恩。而魏寻,正是魏存的亲大哥。 “受人所托,助魏寻先生的研究一臂之力。”初棠听到这话,就知道廖家父女知道魏寻先生的下落,她眼里闪过惊喜,总算露出了这些天第一个发自内心的笑容。 连0250也开心地放了两串电子烟花。 为了得到魏寻先生的消息,初棠还借着挎包的遮掩从空间里拿出一份报纸,正是她独占一个版面的报纸,上面清楚地写着,“阳县天才少女改变小麦产量......” 配图是初棠大大的单人照。 看到报纸上的阳县日报四个字,廖勇总算相信了初棠的话,一瞬间放松了警惕,赞赏道,“初棠同志真是年轻有为。” 廖勇隐约知道魏寻先生是做学术的,“溪林街26号,是魏寻先生的住宅。” “多谢廖叔,我先走了,有空再来,小夏再见。”得到地址的那一刻,初棠着急忙慌地离开了,一刻都没在医院多待。 溪林街,她,来了! 第300章 会不会是初尧先生先我们一步? 由于时间的紧迫性,初棠没有闲逛,着急赶路,按照0250的指示直达西林街26号。 小院的大门上,挂着一把大锁,锁面上还有些许尘埃,一看就主人就已经离开很久了。 “怎么回事?”初棠尖声询问,“我们来晚了?0250?0250?” “在在在!0250在这里,宿主,稍等稍等,等我查询一下。”0250同样迷惑,数码闪得飞快,就差冒烟了。 “奇怪。”0250看着查询出来的消息,“资料只说67年魏寻先生去世啊,现在魏寻先生应该还在活着啊。” “也不一定去世,难道是出远门了?”初棠合理推测。 她一路没顾得休息,全凭两只腿从医院走到溪林街,初棠干脆席地坐下,环抱小腿,把下巴放在膝盖上休息,看着来来往往的行人。 “宿主,咱坐这里干什么啊?”0250提议,“要不然找一个茶馆?休息休息喝杯茶?” 魏寻在0250这里就是一个素未谋面的陌生人,即使它心里略有崇拜,也比不上和它朝夕相处的初棠。 “不用,我在等有缘人。”初棠神秘地笑笑,听得0250云雾缭绕。 “哈?什么有缘人?我们跟谁有缘啊?” 0250不解,初棠却没在回答。 “有缘人”没让初棠等太久,大约十分钟后,一个提着篮子的大娘经过初棠身边的时候停了下来。 “呀,丫头,你坐这里干什么?”大娘看到一个小姑娘可怜巴巴的坐在地上,很是热心地询问。 “大娘,我等魏先生呢,只是魏先生一直没回来。”初棠眨着清澈的眼睛,一看就很好骗,“我大哥说,让我找魏寻先生。” “哎呀,”大娘一拍大腿,“丫头,你别等了,这天热的,一会儿就中暑了。大魏先生都快离开两年了,差不多一个月前吧,小魏先生也离开了。” 大魏先生,就是魏寻;小魏先生,自然是魏存。这是老街坊邻居对他们两兄弟的称呼。 “离开了??”初棠险些失去了表情管理。 是谁?抢先他们一步找到了魏寻先生? “是啊,那天来接魏先生的还是小汽车,气派极了。”大娘的语气难掩羡慕,“快回家吧丫头,我也赶着回去做饭。” 初棠坐在原地,愣愣地看着热心大娘离开的背影。直到大娘进门之后,她才慢慢回神,不可置信地开口,“两年前就离开了?” 0250的机械眼都变得无神了,“不应该啊。按照历史进程,这个时期魏寻先生虽然没有去世,但身体状态已经很不好了。而且,谁把魏寻先生接走了?” 初棠没站起来,还在原地坐着思考,“我记得历史上也没这一遭,魏寻先生自从离开燕京后,就没回研究院了。” “我想一下,如果把魏寻先生接走,并且开着小汽车,说明他们知道魏寻先生的价值。” “魏存先生在一月前离开故居,很大可能是魏寻先生寄信说了什么,而一月之前,已经有风声传出动荡了。” “可是不对啊,谁能这么准确地找到魏寻先生并且知道他的价值还有能力为他担保呢?他怎么肯定的?” 初棠轻咬着下嘴唇,突然灵光一闪,一个大胆的想法浮上心头,“莫非,他知道历史走向?” 0250一口否决,“不可能,这个时空只有宿主你有系统。不对,顾西辞那个人类也有些不对劲。” “啊——宿主,你说会不会是初尧先生先我们一步做了这件事啊?” 第301章 准备出发西北 “我爸?”初棠思索片刻,“有可能,我们之前在燕京这么容易得到信任,应该就是我爸提前交代了。” 当初,是她爸失踪了很长一段时间之后她才被0250带到这个世界的。 如果时间流速相同,那么她爸回到这个时间比她早三个月。 而且,初棠怀疑,上面的人知道她爸的行踪,甚至是支持。否则,他们父女俩不会有机会去21世纪环游一圈。 再者,按照她之前的猜测,初尧同志现在要么在香江,要么在y国,总之不在大陆。 0250对初尧无脑吹,【宿主,一定是初尧同志,初尧同志一定会做好万全的准备。】 即使0250只是一串数据,他对初尧的生平也很佩服。不是任何人都有魄力带着一个小婴儿前往陌生的世界并且创下莫大的家业。 “嗯,”初棠点头,“既然魏寻先生的事情已经解决了,我们趁着在广交会之前的时间去一趟西北。” 既解决了邓德先的去处,又能助力西北科研人员的饮食问题。 不吃饭,怎么有力气做实验? 何况,有这层关系在,邓德先在少年班总不会受欺负。 初棠计算了一下大概时间,她没忘自己来g省的目的,橡胶树和油棕树,只是要排在西北之行后面了。 如果广交会之后时间充裕,可以去一趟香江,以购买之名,捐赠大批粮食,缓解国内饥饿压力。 嗯……正好她回来的时候,脑炎肆虐,还能在国内和病毒奋战。 去一线。 计划好接下来的事情后,初棠的脚步都松快了,原路返回医院,和廖家父女说明情况之后就重回了岛上。 至于廖勇的腿伤,不急,有医生在,即使不能恢复如初,不恶化是没问题的。 “籼籼,我们后天出发,你要跟你的小伙伴道别吗?”初棠来到邓德先家,小小的人儿正在收拾行李。 即使什么都舍不得丢弃,他也没有太多东西要带。 除了父母的遗物,就只有一些钱财和书籍。 还有初棠给他买的衣服。 “要的,初棠姑姑,谢谢你。”邓德先从心底感激初棠,如果没有他,他还在岛上得过且过。或许哪一天,就泯然众人了。 看着小孩子纯粹又孺慕的眼神,初棠心里一软,揉了揉他的脑袋,“不用谢,姑姑先去拿东西,后天早上我开车带你。” 前段时间给秦筝邮过去一批物资,这次既然过去那个基地了,初棠就申请了一辆小皮卡,准备再带着一批物资过去。 邮寄的数量终究有限,太多了会引人注目。大环境下,即使秦筝职业特殊受国家保护,初棠也尽可能地规避风险。 得益于她有合作渠道,后勤部的负责人给她批了条子,能够购买大批物资的条子。 果干海鲜之类的,初棠还能拿粮食跟岛上的嫂子们交换,药品不行,必须有一个合理的出处。 而初棠现在唯一担心的事情,就是她没有驾照。 虽然在她的一通忽悠下,成功借到了车,并且她的车技很好,但是,她不知道这个年代的司机是什么情况。 应该……没事吧? 第302章 捡了一个受伤的人 由于路途遥远,初棠带着邓德先一早就出发了。 有外挂0250的加持,迷路可以避免,甚至他们还挑了一条最优道路。 不过,初棠倒是没急着赶路,遇到休息的地方他们会停下来修整一番。是以,进入西北地界的时候,她和邓德先的精神状态还不错。 “远看风景很好,近看一片荒芜。”初棠心下感慨,“好在,我们快到了。” 视角拉大后,即使是漫天黄沙,也是一片壮阔。而身处其中,只余满目荒凉。 邓德先还没回答,0250已经躁动了,【宿主,那有一个人。】 “什么人?”初棠心中把警惕拉到了最高,他们现在已经处在沙漠地界了,正午时分,谁会在这里? 【不知道,只能看到一个黑色的背影。】0250是一串数据,倒是没有什么不能下车的安危意识,初棠不会。 只是,心里有一道声音一直在响,如果上前看,她会后悔的,她一定会后悔的。 她让0250帮她详细导航,并且红外扫描确定这附近只有他们三人后,初棠把车开到了那个倒地的人身边。再叮嘱后邓德先之后,初棠拿好防身的东西,走到那个人跟前。 邓德先虽然不懂发生了什么,还是乖乖地坐在车上,只是目光一直在紧跟初棠。 0250就无所顾忌多了,【宿主,这个人,好像是一个男的。】 【而且,他只有一条腿。】 最后一句,0250的语气中带着明显的诧异。 在星际,根本没有这种缺胳膊少腿的生物。只要进去医疗仓,并且添加生长液和营养液,就能够再生肢体。 简单又迅速。 这里的医疗条件这么差的吗? 不过,0250还是有一点点眼色的,没把这件事情说出来,只是把自己得到的信息转告给初棠。 初棠蹲在那个昏倒的男人身边,沉思着什么,突然,她目光一凛,紧盯着男人的胸膛。 黑色的皮包露出一角,明显深一块的颜色证明了粘上的液体就是血迹,即使男人处在昏迷中,仍然牢牢护着身上的皮包,足以证明它的重要性。 现在在初棠心里,这个男人只有两种身份。一,jd,这个皮包里装的是他辛苦偷来的资料。二,是z国执行任务的特殊人员。 不过,她更偏向于第二种可能,也是让她心情异常沉重的第二种可能。 她先检查了车上那人的伤口,确认只有手臂有伤后,紧急急救后就招呼着车上的邓德先帮她把人搬到车上,让0250带着她去最近的救援点。 同一时间,不远处的村落,忧心忡忡的一位妇女突然心头一轻,好似多日环绕在心头的阴霾终于散去一般,她抬头望去,烈日当空,刺得人睁不开眼。 妇女摇摇头,以为是即将回家的错觉,挑着水桶继续大步向前走,健步如飞,仿佛肩上空无一物。 显然已经习惯了这个重量。 而初棠,他们那边遇到了意外。 男人双臂紧紧护着怀里的皮包,根本没办法为他进一步处理伤口。 终于,在再一次抢夺中,男人睁开了那双锋利的双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