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爷别虐了,侧妃已经跑路了》 第1章 小姐诈尸了 大岳国,慕府。 黄昏时分,慕府东南角的梧桐院内,有老妇人断断续续的抽泣声不时传出,哭声压抑而凄切。 慕清欢躺在一张雕花木床上,呼吸越来越微弱,身体也越来越冰凉,她就快要死了。 床边正在抽泣的老婆子,正是慕清欢的奶娘金氏,奶娘手里攥着一根鹅毛,不时的探着慕清欢的鼻息。 房门吱呀一声被人推开,奶娘抬起头,揉了揉红肿的双眼,好半天才看清来人是谁。 她扶着发麻的老寒腿,颤颤巍巍的站起来,朝来人福了福身。 “原来是苗姨娘,苗姨娘怎么来了?大小姐病的严重,苗姨娘这时候过来,若是沾染了病气,老奴可怎么担当得起?” “呵呵呵……”苗姨娘闻言冷笑了几声,仿佛在听一个天大的笑话。 她瞟了一眼床上的人,然后指着奶娘厉声呵斥道。 “大小姐都已经死了两三天了,你个刁奴,竟还霸着她的尸骨,不让她入土为安,是要让她在这间屋子里腐烂生蛆,故意恶心我们是吧?” 奶娘慌忙挡在了床榻前。 “姨娘怎能如此狠心?大小姐明明还吊着一口气儿,姨娘就这么等不及了吗?老爷和夫人都还没有发话呢……” 苗姨娘被戳中了心窝子,顿时恼羞成怒,狠狠一巴掌就扇了过去。 “你个刁婆子,别以为你给大小姐喂过几天奶,就可以对她的事指手画脚,她亲娘都撒手不管了,你算个什么东西?轮得到你来充大头鬼?” 奶娘连续两日不吃不喝,身体本就虚弱,这一巴掌过去,直接将她扇了个趔趄,重重跌坐在了地上。 苗姨娘朝身后一招手,怒喝道。 “给大小姐换寿衣,今夜必须入殓。” 她身后跟着七八个彪悍壮实的婆子,此刻个个都撸着袖子,摩拳擦掌的准备抬人装棺。 在奶娘撕心裂肺的哭喊声中,几个婆子把慕清欢拉扯起来,胡乱的往她身上套着衣裳和鞋袜。 谁都没注意到,床上慕清欢的眼皮动了动,眉头也皱了皱,这些婆子粗鲁的胡拉乱拽,根本不管她身上的伤。 在她们眼里,这个慕府嫡女,尊贵的大小姐,如今就和一头死猪差不了多少。 慕清欢已醒来半天了,奈何脑袋里昏昏沉沉,挣扎了半天也睁不开眼,不过外面两个女人的对话,却听的一清二楚。 若再不醒来,只怕就要被人生生活埋了,她猛的睁开了眼…… “啊啊啊……” “大小姐诈尸了……” 床榻上,刚刚还直挺挺坐着任人摆布的慕清欢,正瞪着一双漆黑的眸子,扫视着屋里的众人,她眼里没有一丝温度,有的只是冷漠和茫然。 几个婆子吓得屁滚尿流的逃出了屋子,素白的衣裳散落一地。苗姨娘尖叫了一声,也跌跌撞撞的跑了出去。 奶娘连忙爬了过来,她抹了一把脸上的老泪,又哭又笑的看着慕清欢。 “大小姐,你终于活过来了?这两天来过好几个大夫,都说你不行了,老奴就知道大小姐福大命大,一定能醒过来……” 慕清欢张了张嘴,才发现嘶哑干涩的喉咙痛的难以发声。 她甩了甩沉重的脑袋,一股不属于她的记忆霎时汹涌而来…… …… 陡峭的悬崖边,狂风卷起少女单薄的衣衫,猎猎作响,她一步步后退着,身后是高达数十丈的青石崖,崖下是水流湍急的须弥河。 “救命啊……” “我有银子,求你们放过我……” 一群训练有素的黑衣男子,手持明晃晃的大刀,正狞笑着一步步逼近她。 “银子?就你一个五品官家的女子,能有多少银子?” 少女哆哆嗦嗦的扯下头上的金簪和珠花,又褪下腕间的玉镯,全部放在了地上。 “这些够吗?不够的话,你们可以给京城慕家传信,我爹一定会送银子来的……” 为首那人挑了挑眉,精亮的三角眼在她身上来回扫视了一圈,神色似乎有些松动,可说出来的话,却让她如坠冰窟。 “今日哥哥们不劫财,只劫色,这等姿色,可比银子还要招人稀罕呐。” “嘿嘿,实话告诉你吧,是有人花了大价钱,想要你的命。” “小娘子,快过来,只要把哥哥们伺候痛快了,也不是不能放你一马。” 淫言浪语不断…… 少女死死的捂住耳朵,向悬崖边爬去,她腿部中了一箭,断线的血珠从裙摆处滑落,身下的泥土都被染成了红色。 身后,是深不见底的河流,掉下去必死无疑,但她已经无路可退了。 她最后看了一眼,仍不见慕清莲的影子,她那刚满十四的庶妹,一向胆小,希望她已经逃走了吧。 “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们……” 随着少女一声凄厉的咒骂,那道纤弱的身影就像断线的风筝般飘了出去。 一伙人朝悬崖下探了探脑袋,只看见石壁上挂着一块被血染红的布条,随风飘扬着。 “这就跳下去了?这小娘们儿倒是烈性啊,倒省的咱们动手。” “可惜了,好一个细皮嫩肉的小美人儿,就这样被摔成了一堆肉泥。” “别废话,完成了任务就行,赶紧去取剩下的一半银子。” 黑衣人很快消失在悬崖边,那一张张狰狞丑恶的嘴脸,却牢牢的刻在了慕清欢的脑子里。 …… 奶娘不知什么时候出去了,又回来了,她倒了一小杯热水过来,笑眯眯的递到慕清欢嘴边。 “大小姐,你快喝点热水润润喉咙,老奴已经让人去请老爷和夫人了,他们很快就会过来了。” 慕清欢不习惯被人喂,她接过水,咕噜咕噜几口就喝了下去。 奶娘高兴的接过茶杯,又替她倒了一杯,慕清欢又是一口干了。 她嗓子都快要冒烟了…… 医学实验室发生的那场巨大的爆炸,让她还来不及逃出去,就被火海包围吞噬了,她的那具躯体,应该已经被烧成灰烬了吧? 她才二十八岁,b市最年轻最优秀的金牌外科医生,她还有光明的未来,可就这么挂了,她实在不甘心! 所幸老天待她不薄,让她魂穿了过来,还替她选择了这么一副年轻的皮囊,还是同名同姓。 奶娘看她一直沉默不语,便唉声叹气的絮叨了起来。 “大小姐,你都昏睡了三天了,都是那伙杀千刀的畜生,多亏了景王爷正好路过须弥河,把小姐给救了回来,大小姐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等会儿老爷和夫人来了,若说了什么不好听的话,你千万别放在心上。” 奶娘重重的叹了口气…… 自大小姐出事后,府里请了两个大夫来,都说是没救了,夫人和老夫人直接撒手不管了,老爷更是骂的不堪入耳。 “这个祸害,把我慕家的脸都丢光了,就去寺庙烧个香,打扮的那般妖妖娆娆的给谁看?也难怪劫匪会盯上她。” “若是醒了,就直接让人送去静慈庵做姑子,我能留着她一条命,就已经够仁慈的了……” 第2章 什么狗爹娘 “谢谢奶娘提醒,我记住了。” 慕清欢冲奶娘笑了笑,又艰难的躺回了床上。她现在不但头晕脑胀,浑身的骨头也跟散架了一样,最难忍的是,还饿的抓心挠肺。 她得先补充体力,等无人时还得仔细检查一下身上的伤势。 可刚刚苗姨娘和奶娘的对话她听的清清楚楚,这个时辰让奶娘出去弄吃的,会不会太为难她了? 而这闺房里,连块点心都看不见。算了,还是等老爷和夫人来了再说吧,她虚弱的眯上了眼…… 饥饿的滋味儿可真要命啊! 她闭着眼,想念着铺天盖地的美食,火锅,烤肉,烤鸭,蟹黄包,小龙虾,手撕兔,蜜汁叉烧肉,再配一碗暖暖的白粥…… 她正想的入神,门吱呀一声被打开了,一群提着灯盏的丫鬟婆子鱼贯而入,然后分站在两边。 从后面走进来一对中年男女,正是原主的父亲慕淮安和嫡母陶氏。 奶娘轻轻摇晃着她的手。 “大小姐,老爷和夫人来看你了,快醒醒。” 慕清欢缓缓睁开眼,张了张干涩的嘴,又作罢了,对着两张陌生的脸,父亲母亲几个字她实在叫不出口。 慕淮安身材清瘦,眉头皱的能夹死苍蝇,他满脸怒容的看着慕清欢,疾言厉色道。 “醒了就好,再休养两日,就让人把她送到乡下庄子上去,没有我的允许,不许回京城。” 陶氏身形微胖,眼若圆杏,举止持重,看着颇为温和娴淑,她没有如寻常妇人那般哭哭啼啼,只淡淡开口。 “老爷,清欢这才刚醒来,身子还虚弱,要不让她多休养些日子,等她好的差不多了,再送去庄子上也不迟。” 慕淮安一听,就像被点燃了的炸药桶,火气蹭的一下就起来了,他怒瞪着双目道。 “还等她好了?都是你养的好女儿,你不嫌丢人,我还嫌丢人呢,这事你别管了,交给苗姨娘去办。” 陶氏连忙顺着慕淮安的后背,轻声劝慰着他。 “老爷,你快消消气,气大伤身,为她气坏了身子不值得……” 慕淮安指着慕清欢的鼻子,继续劈头盖脸的谩骂着。 “你看看你妹妹,再看看你自己,同样是去普济寺烧香,你妹妹怎么就没事?就你偏偏遇见了劫匪?我到底造了什么孽,怎么就生了你这么个蠢笨如猪的女儿?” “丢人的东西,我要是你,早三尺白绫吊死了,还有脸活到现在?你要是一头撞死了,我还高看你两分……” 慕清欢震惊的看着这一切,这一家子都是些什么玩意儿?前脚苗姨娘刚要将她活埋了,后脚亲爹又要让她自尽? 也不知慕淮安是骂够了,还是骂累了,或者是被慕清欢一脸茫然的表情给刺激到了,他怒气冲冲的拂袖而去了。 陶氏无奈的摇了摇头,便赶紧去追慕淮安了,她刚跨过门槛,就听见身后传来慕清欢平静冷淡的声音。 “我饿了。” 陶氏回头看了她一眼,柳眉紧蹙,颇有些恨铁不成钢的意味儿。 “奶娘,大小姐饿了,怎么还愣着?快去厨房看看,还有没有什么吃的?” 奶娘连连应好。 “是,夫人,老奴这就去。” 她拔腿就准备往院外走,但又见房里没人照应,一时有些犹豫起来。 陶氏见状又吩咐道。 “迎儿,你留下来照顾大小姐,明日一早,我再拨两个得力的丫鬟过来伺候,今夜就先将就着些。” 她这个做娘的,也算是对得起她了。日后若要怪,就怪自己命不好吧! 也难怪老爷那么生气,像她这样落在劫匪手里的女子,即使是清白的,也没有人会相信。 她只要活着一天,慕家就要被人在背后戳脊梁骨,别说老爷了,就是她这个做娘的,以后在人前都要矮上三分。 陶氏走后,慕清欢就陷入了沉思,这慕家是待不下去了,去庄子上又会有性命之忧,她该何去何从呢? …… 奶娘去了好久才回来,这个时辰,厨房里的人早走了,还是奶娘自己动手熬了一碗肉糜粥。 慕清欢把粥喝的一干二净,不管接下来如何打算,她都要先调养好身体。 待奶娘收拾好碗筷出去后,她就挪动着身子,开始给自己检查身体。 除了浑身多处淤青外,脚踝也扭伤了,肿胀的就跟发酵的馒头。 左腿小腿上还中了一箭,虽经过简单的包扎处理,但还是溃烂流脓了,再不医治的话,恐怕这条腿就要废了,她可不想变成瘸子。 不知现在是什么朝代,也不知能不能买到高度烈酒,不能的话,就只能用盐水消毒了。 她正这么想着,突然眼前一片白光闪过,她前世的药房就和海市蜃楼一样,出现在了不远处。 “药房,药房也穿越了?” 慕清欢难以置信的瞪大了眼睛,这回画面开始像幻灯片一样闪现,不但药房在,她生前的实验室,手术室,休息室都在。 她心脏砰砰砰的狂跳个不停,待闭上眼睛再睁开时,人已经进去了。 她在药房货架上找了一瓶葡萄糖,咕噜咕噜几口就灌了下去,然后又开始迅速的处理身上其他的伤,全部弄好后,又飞快的回到了卧房。 这一切,就跟做梦一样,不过她明显感觉到身体舒服多了。 …… 翌日清晨。 慕清欢还没有醒来,就听到院里有女子叽叽喳喳的说话声,简直比树上的麻雀还要聒噪烦人。 说话的正是慕府二小姐慕清莲,苗姨娘一共生了一男一女,庶女慕清莲今年十四岁,庶子慕清榆今年十岁。 慕清莲亲热的挽着陶氏的胳膊,有说有笑,身后还跟着两个婢女,这是陶氏为慕清欢选的。原本在慕清欢跟前服侍的三个婢女,都在前几日,惨死在劫匪刀下了。 陶氏拍着慕清莲的手,笑道。 “你姐姐还没有起来,前几日你也受到了惊吓,也该多休息些时日,这大清早的就巴巴的跑过来,也不多睡一会儿……” 慕清莲噘着嘴撒娇:“哎呀,娘,我担心姐姐嘛,莲儿这几天夜里一直都睡不着,今早上听说姐姐醒来了,高兴的跟什么似的,恨不得马上就飞过来,谁知道姐姐还没有起床呢?” 陶氏看向奶娘,吩咐道:“去看看大小姐起来了没有?” 一边的奶娘欲言又止,大小姐还需要静养,可二小姐这么大声嚷嚷,就跟故意的一样。 夫人这个做亲娘的,也不知道拦着些,真是越来越糊涂了,难怪大小姐和夫人关系一向冷淡。 里屋,慕清欢已经被吵醒了,她不悦的皱了皱眉头,有起床气的她,恨不得出去堵上外面两人的嘴。 第3章 白莲花来了 慕清欢强打着精神刚坐了起来,迎儿就笑吟吟的朝外面喊道。 “夫人,二小姐,大小姐醒了。” 慕清欢面无表情的看了迎儿一眼,迎儿已去门口打开了帘子,根本没有注意她的脸色,或许,她的脸色一向不重要。 一个身着淡黄色金彩绣锦裙的少女走了进来,看着约摸十四五岁的年纪,脸蛋和身材都还稍显稚嫩干瘪。 她笑的春光明媚,打扮的也非常隆重,发髻上镶金坠玉,手腕上也戴的满满当当的。 慕清欢不动声色的打量着她,这就是苗姨娘的女儿慕清莲了?看着这通身的气派,再看看原主身上的素白衣衫,若是不知道的,定会以为这慕清莲才是慕府的嫡女! 陶氏走到床边,看了慕清欢几眼,问道。 “可还有哪里不适?要不要请大夫再来瞧瞧?” 慕清欢勉强笑道:“不用,已无大碍了。” 慕清莲上前来,亲昵的挽住陶氏的胳膊,歪着头靠在陶氏肩上,一脸天真无邪的娇笑道。 “娘,姐姐这样子,看着确实是大好了,我还担心姐姐身体太虚弱,若去庄子上,这一路颠簸会受不住,正准备去父亲面前替姐姐求求情呢。” 陶氏伸手戳了戳她的额头,嗔笑道。 “你可别去,你父亲正在气头上,我都不敢劝他,你去了,少不得又是一顿训斥。” 慕清欢冷眼看着这一切,心底忍不住一股股的酸涩,这陶氏和慕清莲,才是亲母女吧? 她眼神黯了黯,叹气道。 “我也就客气客气,妹妹还当真了?昨夜我差点儿就被活埋了,害得我一整夜都不敢闭眼,好不容易到五更天才迷迷糊糊睡下,谁知道妹妹这么早又来了。” 不就是绿茶嘛?谁还不会了?她倒要看看这俩人还能母慈子孝多久? 陶氏闻言大吃一惊:“竟有此事?谁干的?” 慕清欢低下头,抬起袖子擦了擦眼角。 “母亲,都怪我迟迟没有醒来,苗姨娘也是热心肠,我不会怪她的。” 她此言一出,慕清莲的那张俏脸唰的一下就红到了耳根,她窘迫的张了张嘴,还想要替苗姨娘辩解几句,却发现根本无从辩解,便睁着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无辜的望着陶氏。 陶氏似乎有些难以置信,她怔愣了好半天,才勉强道。 “清欢,你伤的严重,该不会是听错了吧?苗姨娘待你一向很好,她怎会如此行事呢?我不许你这么胡乱诬陷苗姨娘,这件事儿,也别让你爹知道了。” 慕清莲也连连点头附和道。 “姐姐,你肯定病糊涂了吧?姨娘怎么能做出这种事呢?姐姐你忘了,你小时候差点被拍花子的拍走了,还是姨娘把你抢回来的,姨娘待姐姐,可比待我这个亲生女儿还要好呢。” 慕清欢不搭理她,只似笑非笑的看着陶氏,这个女人,不相信自己女儿的话,却对姨娘和庶女满心信任维护,该不会是被那个苗姨娘下了蛊吧? 慕清欢自小就父母离异,对于父爱和母爱,她没有太多奢望,也不想与他们过多交流。对自己前世的父母尚且如此,更何况是别人的父母,她更不会为此伤心费神了。 她语气淡漠,又带着几分嘲弄的笑。 “呃,是吗?看来是我冤枉苗姨娘了?不如母亲把她叫过来,我给她赔礼道歉,母亲你看这样可好?” 陶氏突然觉得,慕清欢好像中邪了一样,无论是看人的眼神儿,还是和她这个母亲说话的语气,都冷冰冰的,不带一丝感情。 她想了想,就吩咐迎儿道。 “你去把苗姨娘请过来。” 对于慕清欢的说辞,陶氏自然是不信,苗姨娘哪有那么大的胆子,她怎么敢的? “是,奴婢这就去。”迎儿恭敬应下,转身就出去了。 …… 苗姨娘住的合欢院儿,也是慕府最大最豪华的院子,原因无他,只因为苗姨娘娘家是皇商,她当初虽不是明媒正娶进来的,可她的陪嫁却比陶氏这个正妻还要排场。 这么多年下来,她积攒的家底儿,更是几个院子都塞不下,所以慕淮安就让她住进了合欢院,并把旁边的一个偏院儿也打通了,让她安放陪嫁和贵重箱笼。 等了好几盏茶的功夫,苗姨娘才姗姗来迟,她扬着帕子走了进来,先和陶氏打了招呼,又笑着埋怨了慕清莲几句。 “你呀,真是不懂事儿,你大姐姐才刚刚醒过来,你就过来打扰她休息,让老爷知道了,又该罚你了,快些回去。” 慕清欢冷冷瞟了她一眼,这个女人,还真是厉害,昨夜才被吓得屁滚尿流,今天又跟没事人一样了。 她扬声道:“苗姨娘,母亲把你叫过来,是让我给你赔不是的,我刚刚多言了,说了姨娘的不是,还望姨娘不要怪我。” 她叹了口气,话锋幽幽一转。 “就算姨娘有错在先,想要把我强行封棺入殓,我也不该在母亲面前提起,毕竟姨娘是长辈,这要传出去了,让姨娘以后还怎么做人啊?” “都是我一时委屈,实在想不通姨娘为何如此狠心?可是父亲让姨娘这么做的?还是姨娘有什么难言之隐?罢了,我也不问了,还望姨娘宽恕了我这回,我昨夜突然醒了过来,姨娘是不是被吓坏了?” 她这番话说的情真意切,泪雨涟涟。 对面的陶氏和苗姨娘三人顿时目瞪口呆,陶氏看着苗姨娘,似乎在等她给个解释,以澄清误会。 苗姨娘绞着手里的帕子,哭丧着一张脸道。 “嗐,清欢这孩子,这是病糊涂了吗?她在说什么?我怎么一句都听不懂啊?我确实来探望过她几回,可从未说过要把她封棺入殓的话啊,我这几日可是见天儿的求菩萨保佑,保佑清欢能够平安无事啊……” 她越说越伤心,最后竟扶着桌子放声大哭了起来。 慕清欢不耐烦的翻了个白眼儿,真特么晦气,这是号丧呢? 陶氏失望的看着慕清欢:“这两天,都给我老老实实待着,莫要再惹事了。” 真是越来越不像话了,以前经常诬陷莲儿也就算了,现在竟连苗姨娘都诬陷上了。要是让老爷知道了,说不好一气之下真能给送去尼姑庵。 她转头,又对慕清莲笑道。 “莲儿,快扶你姨娘回去歇着,再好生劝劝你姨娘,别跟清欢生气了,这孩子估计是吓坏了。” 苗姨娘气的狠狠捶了几下胸口,捏着手帕子哭道。 “我算是白操心了,现在都恨上我了,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陶氏赶紧劝她:“姨娘,你是长辈,快别跟她一般见识,我回头再训她……” 一众人拉拉扯扯的,终于都走光了,只留下奶娘和两个新来的丫鬟。 奶娘把两个丫鬟打发去了厨房,才上前小声说道。 “大小姐,你不是她的对手,且忍耐些吧,再过几天,咱们就该去庄子上了,避着些也好。” 慕清欢以为这事儿就算过去了,没想到,还没过一个时辰,慕淮安就怒气冲冲的找上门来了。 他进来问也没问,指着慕清欢劈头盖脸就是一通咆哮。 “孽障,你真是长本事了,竟敢往你姨娘身上泼脏水了,看来这家你也不想呆了,明天一早就收拾东西,滚去庄子上……” 慕清欢等他骂完了,才艰难的挪动着双腿,从床底下扯出一大包东西来。 慕淮安怒目而视:“这又是什么?” 慕清欢语气平静:“这是寿衣,还有鞋袜,都是新的,父亲,你替我还给苗姨娘吧,我暂时用不上了。” 第4章 景王爷提亲 慕淮安瞪大眼睛,脸色更加难看了,不但不认错,还敢和他顶嘴? “孽子,还以为你已经转性了,没想到你竟变本加厉,都学会栽赃陷害了?要不是你姨娘早告诉了我,我可能都要被你蒙骗了,你这是要让慕家上上下下都不得安生吗?” 慕淮安这两天在外面受了不少冷嘲热讽,他一肚子气正没处撒呢,刚一回府,苗姨娘就对着他哭诉。 为了安抚苗姨娘,他自然是要给慕清欢一点教训,要不是她个扫帚星惹得祸,他也不至于没脸见人了。 他越想越气,突然跳了起来,一个大嘴巴子就抽了过去,抽的慕清欢都懵了。 慕清欢脸上火辣辣的痛,后槽牙也被扇的有些松动了,这还是她二十八年来,第一次被人扇耳光。 她捂着脸,轻蔑的一笑。 “是不是栽赃嫁祸,父亲一查便知。父亲这么着急否认,是怕查出点什么来了?没关系,人在做天在看,善恶终有报应的一天!” 她袖子里攥着针管,里面是满满的一管麻醉剂,让这老混蛋昏迷个一天一夜是没问题的。 屋子里的气氛剑拔弩张,慕淮安两个眼珠子都瞪得要蹦出来了。 奶娘吓得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抱着慕淮安的腿连连求情。 “老爷,饶了大小姐吧,大小姐真的没有撒谎,昨夜老奴就在屋里,要不是大小姐及时醒来,恐怕这会儿已经阴阳相隔了,大小姐再也经不起折腾了啊……” 慕清欢怕慕淮安一脚踢过去,赶紧朝奶娘使眼色。 “奶娘,去帮我收拾几套换洗衣物吧,我明日一早就去庄子上。” 她挨了几天饿,本应该慢慢将养的,但昨夜和今天喝了两瓶葡萄糖,又给自己打了营养针,身体已经好多了。 慕淮安明显不相信,苗姨娘是不可能骗他的,更不可能做出如此歹毒之事,慕清欢眼看着都要死了,她完全没必要多此一举。 他见慕清欢并没有哭闹,还能冷静的吩咐下人,更觉得是她在胡搅蛮缠。 “明日一早就滚,我对你已经仁至义尽了,若换了别家的女儿,早被送进庵里做姑子去了……” 慕淮安指着慕清欢鼻子,愤怒的咆哮着,仿佛慕清欢真的十恶不赦,罪该万死一样。 慕清欢苦笑一声,难怪苗姨娘敢如此大胆,她也算是摸准了慕淮安的心思才过来的。 慕淮安骂够了,一脚踹开门就走了。藏在梧桐院院外的小丫鬟也赶紧回合欢院通风报信去了。 “姨娘,老爷和大小姐好像起了争执,老爷还打了大小姐一巴掌,明日一早就要送去庄子上了。” 苗姨娘给身边的大丫鬟使了个眼色,大丫鬟立即掏出荷包,取了几百文铜钱塞了过去。 慕清莲疑惑道:“娘,你真的做了?你怎么糊涂了?” 苗姨娘瞪了她一眼。 “小没良心的,娘还不是为了你,你可知道,娘做了一个奇怪的梦,在梦里,慕清欢不但大难不死,还查出了幕后真凶……” 不是她沉不住气,而是那金奶娘一直守着慕清欢,她根本近不了慕清欢的身,想下毒都没机会。 所以她便心生一计,想借着穿寿衣的机会,让慕清欢彻底断了气,也没有人会怀疑到她头上,本来慕清欢就奄奄一息了。 慕清莲听完苗姨娘的话,惊的一口茶呛在了喉咙里,咳了好半天才缓过来。 …… 翌日,天才微微亮,慕府的小厮就拾掇好了两辆马车,一辆坐人,一辆装着两个箱笼,还有几床铺盖,算是慕清欢被扫地出门的全部家当了。 院外,早有不少探头探脑的丫鬟,关注着梧桐院的动静,当然也不乏纯粹看热闹的。 慕清欢睡到大天亮才醒,醒来时,奶娘已经坐在床边等着她了。 “大小姐,你腿都还没有好利索,咱们要不还是去跟老爷服个软吧,等能下地走路了再去庄子上?这事儿说不定还有转圜也说不定呢?” 奶娘眼睛都哭红了,对她来说,今日被赶出慕家之事,简直就是塌天大祸了。 对慕清欢来说,却是另有一番天地,她都开始有些期待接下来的新生活了。反正这慕府,她是一天都不想呆了。 以她的医术,做个江湖游医,解决好温饱问题肯定没问题;或者学别人隐居山林,做一个神秘的江湖神医也行。 “奶娘,你若想留下来,就去求求我母亲吧,我身边用不着人伺候了,你年纪也大了,也不宜长途奔波。” 这两天,慕清欢都很少对她说话,总是一个人闷着头想事情,这还是她第一次对奶娘说这么多话,却是赶她走。 奶娘一听就急了。 “大小姐,这怎么成?你去哪儿老婆子我就去哪儿。” “那就赶紧走吧。”慕清欢毫无留恋,一瘸一拐的走了出去。 马车停在二门处,慕清欢一条腿有伤,根本不能挨地,只能由奶娘扶着,艰难的挪动着。 迎儿和另外两个丫鬟早已没了影子,就连亲母陶氏,也没有出来送送她。不过一路上看热闹的丫鬟婆子倒是不少。 慕清欢自嘲的笑了笑,这古代的大家望族果然是没什么亲情可言,奴仆们更是惯会拜高踩低。 好不容易到了二门处,就见两辆马车前站着两个小厮,看样子是赶车的车夫。两人鼻孔朝天,动也不动,压根没看见慕清欢一样。 奶娘叫了几声,两人才慢腾腾的拿出个小凳子,不情不愿的放在了马车前。 慕清欢面色平静,根本不和两人计较,没必要得罪小人,万一这两人路上使坏,那就得不偿失了。 “嚯,大姐姐,这么早就走了?怎么都不给妹妹打个招呼就走啊,还有爹娘那边也该说一声才是啊!” 只见慕清莲款款走过来,干瘪的小身板儿挺的笔直,她看了看慕清欢的腿,然后恍然大悟的样子。 “哎呀,我忘了大姐姐腿脚不便了,大姐姐,你这腿该不会瘸了吧?” 慕清欢冷冷扫了她一眼,奚落道。 “慕清莲,你会变脸吗?怎么人前人后两幅嘴脸啊?一会儿乖巧可爱,一会儿尖酸刻薄,哪一个才是真的你?” 慕清莲气的脸色胀紫。 “你,赶紧给我滚……” 慕清欢抬脚就要上马车,却听见背后一个男人的声音响起。 “请慢,这位就是慕大小姐?” 慕清欢顿住脚步,只见一个三十多岁的中年男人,挺着圆滚滚的大肚子,脸上也肉嘟嘟的,笑的甚是和善可亲。 更稀罕的是,慕淮安和苗姨娘居然也跟在他后面,慕淮安正点头哈腰的赔着笑脸。 慕清欢微微点头:“正是,请问阁下有何指教?” 慕淮安一听,立即怒声喝斥她。 “放肆,混账东西,这是景王府的霍管家。” 霍管家看了看一脸麻木的慕清欢,又看了看脸色铁青的慕淮安,还有幸灾乐祸的下人们。他心下立即明白了,这慕家嫡女的日子过得有些艰难啊。 “慕大人,慕大小姐刚刚死里逃生,捡回来一条命,可别再被你吓出个好歹来了。” “我们王爷可发话了,三个月后,就要接慕大小姐进王府了,从现在起,她可就是景王府的侧妃了,可容不得你们再大呼小叫的。” 霍管家的话,就像冷水炸入了油锅,在场的人全都沸腾了起来。一时间,各种眼神都集中在慕清欢身上,羡慕的,嫉妒的,怨毒的…… 慕清莲更是惊的张大了嘴巴,这怎么可能?一个人人嘲笑的下贱货,居然被景王爷看中了?这不是笑话吗? 第5章 不愿意做妾 慕清欢听闻这个噩耗后,脸上的表情比死了亲爹还要难看。侧妃?那不就是小老婆吗? 这事儿对于慕淮安来说,那简直就是祖坟冒青烟了,他一个五品小官,何德何能,才能和景王府攀上亲? 可对于即将开始新生活,前途一片光明的慕清欢来说,完全就是晴天霹雳! 这个景王爷究竟在发什么疯?堂堂王爷,想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却偏偏看中了一个五品小官之女?直觉告诉她,此事必有蹊跷。 很显然,霍管家根本没想过要征询她的意见,仿佛只是来通知一下慕家的,他随即奉上了一个精美的小盒子。 “这是咱们王爷给的信物,慕大小姐可要好生收着。” 慕清欢并没有伸手去接,而是目光淡然的看着他。 “霍管家,你也看到了,我让慕家蒙了羞,父亲正要把我撵出慕府呢,从今天起,我已不再是什么慕大小姐了,只是个罪人而已。” “所以这信物我收不得,侧妃之位更是不敢肖想,若王爷执意要与慕家联姻,那不是还有慕家二小姐在吗?” 她似笑非笑的看向慕清莲,景王爷的小老婆,谁爱做谁做去,她可没兴趣。 苗姨娘和慕清莲互看了一眼,两人心思立马都活泛了起来,这个慕清欢,总算是说了句人话。 管家微微一怔愣,随即笑了,看不出来,这慕清欢倒是会借刀杀人啊。 他看向慕淮安:“慕大人,你这是要将慕大小姐撵出府去?此事当真?” 慕淮安忙不迭的笑着解释起来。 “霍管家莫要听小女胡言,怎会是撵呢?慕某是怕小女受不住京城的流言蜚语,就想着把她送到庄子上去暂避风头罢了,等过个一年半载的,再接回来就是了。” 慕清欢朝慕淮安郑重的福了福身,眼眸里尽是冰寒之意。 “父亲一片慈父之心,小女感激不尽,那就先告辞了。” 她缩着一只脚跳到马车前,手脚并用的开始往上爬。 慕淮安被气的咬牙切齿,这个孽障,这是故意和他作对,要让他在外人面前难堪。 他强忍着怒火:“你……慕清欢,你是听不懂人话吗?从现在起,你已是景王府的侧妃了,给我老老实实呆在府里,哪都不许去。来人,把大小姐送回梧桐院儿。” 七八个丫鬟婆子立即上前围住了她,要把慕清欢请回去。 慕清欢无语望天,看来今日是走不脱了,只能再等待时机了。 不过也好,她现在身无分文,就带着几件不值钱的旧首饰,到了外面,也撑不了多久。 既然景王爷要趟慕家这趟浑水,那就别怪她利用他了…… 她眼神淡漠的看着慕淮安。 “我腿脚不好,走不了路,父亲这是准备让她们把我拖回去吗?” 慕淮安赶紧吩咐下人:“拿软轿来,把大小姐抬回去。” 霍管家松了口气,可算是把人留下来了,还好他来得早,要是晚来半个时辰,只怕慕清欢早已出城了。 …… 梧桐院儿。 奶娘一边高兴的整理着东西,一边絮絮叨叨,看得出她心情很好。 “大小姐,你快看,霍管家刚刚送的信物是一块玉,上面还刻着龙纹呢。” 慕清欢拿过来瞟了一眼就放下了。 “呃,你收好吧。” 她对玉没什么兴趣,尤其这种象征身份的玉,卖都卖不出去,还不如一锭银子好使。 “大小姐,该用早膳了。” 迎儿笑眯眯的走了进来,后面两个丫鬟端着好些盘盘碗碗。 这里每日只有两顿饭,她早就饿的前胸贴后背了,不过今日伙食看着比前两天好多了,多了好几样精致小菜。 她一点儿都不挑食,把饭菜吃了个精光,她得快点养好腿伤,还得让这具娇弱的躯体变得更加强健,现在这样病殃殃的,实在是不利于跑路。 丫鬟们刚收好碗筷,慕清莲就来了,她人还没进门儿,香味儿就已经飘进来了,也不知熏了多少香在身上。 “姐姐,你这回可真是因祸得福啊,不但大难不死,还得到了景王爷的青睐,妹妹以后都要跟着沾光了。” “对了,姐姐和景王爷以前就认识吗?他怎么会突然上门提亲啊?姐姐你快说说看嘛……” 慕清莲一改早上的嚣张嘴脸,大眼睛无辜的眨巴着,亲昵的摇着慕清欢的胳膊撒娇。 慕清欢用看病人的眼神儿看着她,慕清莲今年刚满十四,还未到说亲的年纪,小身板也干瘪瘪的,都还没怎么发育。 不过,这并不妨碍她爱慕景王爷,哪个少女不思春,这倒也没什么。 “怎么?你喜欢景王爷啊?想进景王府做侧妃啊?” 慕清莲立即羞红了脸,这京城的少女,还有不喜欢景王爷的吗?景王爷不但长相俊美,后宅也干干净净,唯一的缺点,大概就是脾气有些不好吧。 不过,若能做景王爷的女人,她也是能忍的。 她那扭扭捏捏的样子,自然逃不过慕清欢的眼睛,果然是怀春的少女啊。 慕清欢眼角眉梢漾开了一抹戏谑的笑意。 “不如我把这侧妃之位让给你?不过,这价格可有些贵,就怕你出不起!” 慕清莲吃惊的瞪大了眼睛。 “姐姐,这……侧妃之位也能让的吗?你难道不愿意进王府?” 慕清欢叹了一口气,自怨自艾道。 “我如今已是名誉扫地,自知配不上王爷,就算进了王府,也会被人瞧不起,王爷也迟早会厌弃我的,还不如成全了妹妹你。” 慕清莲被这突如其来的惊喜冲昏了头脑,她激动的抓住慕清欢的手。 “姐姐,我有银子,你且等我的好消息。”她说完就往外走。 慕清欢急忙喊住她。 “这事儿还需保密,切莫让其他人知道了,要是走漏了风声,计划失败了,妹妹可不要怪我。” 慕清莲高兴的应下后,就急急忙忙的回去了。 奶娘满脸担忧之色:“大小姐,这事儿可不能儿戏啊!” 慕清欢浅笑不语,不但骗了钱,还摆脱了做小老婆的噩运,这种一箭双雕的好事儿,对她来说,可是打着灯笼都难找。 …… 景王府。 霍管家正在向景王禀报今日去慕家的事,在景王面前,他向来都是老老实实的,不敢撒一点谎。 众所周知,景王爷最讨厌被人欺骗,尤其是被身边的人欺骗。 景王眼底闪过轻微的诧异。 “你是说,她不情愿?” 霍管家支支吾吾。 “呃……那倒也不是,慕大小姐应该只是急于离开慕家。” 顾景洲思忖片刻后,道。 “她一个清誉尽失的女子,要想婚嫁,何其艰难,做本王的侧妃,一年后,本王给她一笔银子,置几处田产,安度下半辈子,不好吗?” 霍管家笑着连声应诺。 “王爷说的是,慕大小姐本就是要送去庄子上的,日后最多也就是在庄子上配户人家,如今能跟着王爷,那是她的福气,依老奴看,她只怕一时还想不明白,或者是吓傻了……” 第6章 盯着慕清欢 顾景洲没有再多问了,亦或是根本不感兴趣。 霍管家反复斟酌了一下,还是说道。 “不过,今日一见,老奴觉得慕大小姐和传说中的好像不太一样,看她那样子,就像是心如死灰,王爷真的不再考虑考虑吗?” 顾景洲垂着眼眸,脸上神色晦暗不明,过了半晌才吩咐道。 “顾九,去慕府盯着她,别让她死了。” 一个心如死灰的女子,那不正好吗?他现在急需一个挡箭牌,这慕家嫡女就送上门了,再怎么说,他对她也算有过救命之恩,自然要比其他女子更易掌控。 他这么想了一通,忽然又觉得自己是不是有些卑劣了? “王爷,何事?”顾九从横梁上探出个脑袋,怀里还抱着半只叫花鸡,啃的满嘴都泛着油光。 顾景洲从桌上捡起一支毛笔,朝他飞掷了过去。顾九身形未动,只用两根手指,就稳稳当当的接住了毛笔。 顾景洲:“滚去慕府,看着慕大小姐,她要是死了,本王唯你是问。” “遵命!”顾九抱着叫花鸡,嗖的一下就窜出了老远,只有一道黑影消失在眼前。 霍管家揉了揉眼睛,感叹道。 “两个月不见,这顾九侍卫的流星步法是更加出神入化了。” 顾九出了景王府,就直奔慕府,这慕大小姐,他也是见过一面的。 前几天和王爷在回京途中路过须弥河,正好遇到坠崖的慕清欢,在河里飘着,当时人还是他捞起来的。 到了京城,他们还很是花了点时间,才打探清楚慕清欢的身份。 …… 时下正是三月,天气一天比一天暖和。晌午时分,奶娘和两个小丫鬟都一个个打起了哈欠,慕清欢便让她们去休息半个时辰。 趁着她们都不在,慕清欢先左右查看了一番,才关好了窗户,准备给伤腿换药。 她坐在床榻边上,撩开了宽大的裙摆,露出一条白皙的秀腿来。 房顶上的顾九连忙捂住了眼睛,这可是王爷的女人啊,他不能看,看了会被王爷打死。 紧接着,他又听到了一阵奇怪的噗噗声,还是忍不住从指间眯了个小缝。 下面的慕清欢正拿着一瓶碘伏,把与伤口粘连的纱布喷湿了,才轻轻揭开纱布,又在伤处抹上了一层晶莹剔透的药膏,再敷上新的纱布,然后用布条包扎好。 一切搞定后,她收好了所有东西,又拿免洗消毒凝胶仔细的抹了手,才躺下开始午休。 顾九眼睛都看直了,这是什么功法?居然能隔空取物?还能收起来?也不知收到哪里去了? 还是王爷有眼光啊,居然看中了一个这么有意思的女人,他激动的不行,恨不得赶紧把此事禀报给王爷。 不过他现在不能离开,他得看着这个女人吃饭睡觉,还要阻止她寻死。 不对呀,这都自己给自己上药了,怎么看都不像是要寻死的样子啊? 他冥思苦想了半天,最后得出一个结论:霍管家肯定不会骗人,那就一定是这个女人在人前演戏了。 慕清欢睡得很安稳,一觉睡到下午时分才醒,她现在正在养病期间,也不需要去长辈面前请安。 等她醒来时,慕清莲已经和奶娘有一搭没一搭的聊上了,奶娘的语气听着有些不耐烦,慕清欢则笑的开心极了,说话的声音也很温柔。 “咳咳咳……” 慕清欢清了清嗓子,奶娘就赶紧打开了帘子进来了。 慕清莲紧随其后,身后的丫鬟手里还提着一个食盒。 “姐姐,你醒了?我该不会吵到你了吧?” 慕清莲小心翼翼的上前,想要搀扶慕清欢起床,却被奶娘挡在了身后。 慕清欢坐好后,漫不经心的瞟了一眼丫鬟手里的食盒,冷笑道。 “妹妹还真是贴心,我正好饿了,妹妹这就送吃的来了?” 慕清莲朝丫鬟使了个眼色,丫鬟立即放下食盒退了出去。 “姐姐,早上说的那事儿,你可不许反悔,你看,我都带来了。” 她亲自打开食盒,第一层是几块点心,第二层和第三层都是华丽丽的珠翠和金银簪子,样式是土了点,估计都是不时兴的老款式了,不过看着料子倒是挺足。 慕清欢唇角微微扬起。 “就这些?” 慕清莲又从荷包里掏出一叠银票,数了好几遍,才不舍的递给慕清欢。 “这里还有五百两银票,也给你了吧,这可是我的全部家当了,要是被我姨娘知道了,一定会打死我的。” 慕清欢看完后,并没有多欢喜,她之前是医生,不能戴首饰,久而久之也就习惯了一身素净,这辈子统共也就买过两三件首饰。 “我不要这些首饰,我只要现银,这五百两可不够。” 万一她前脚刚收下,后脚这小白莲就栽赃陷害她偷窃怎么办?防人之心不可无。 慕清莲有些为难了,虽然她外祖家是皇商,她娘也极有钱,可她手里却没那么多银子。 她喜欢的东西,都是她娘给买回来的,或者她舅舅表哥时不时的也会捎带一些新花样儿给她。 她笑着试探着道。 “姐姐,那你觉得多少合适?” 慕清欢想了想,人家怎么着也是个王爷,毕竟身份在那里,也不能卖太便宜了吧。 “妹妹对我这么好,那就两万两吧。” 慕清莲一听,噌的一下就跳了起来,气急败坏的瞪着慕清欢。 “两万两?你简直是狮子大开口!” 慕清欢平静的看着她。 “妹妹要觉得景王爷不值这个价,那便算了吧,我总不能人财两空,哎,这景王府的侧妃,我也就勉为其难的接受了吧。” 她这两天恢复了很多原主的记忆,自然知道这苗姨娘的娘家底细,也知道了她们母子三人在慕家的地位,苗姨娘虽说是贵妾,可权利比陶氏这个正妻还大。 这慕家的管家权,都捏在她手里,陶氏和慕老夫人的吃穿用度,都要看她的脸色,更何况慕清欢这个小辈儿。 慕清莲脸色很难看,要换了以前,她早就对慕清欢破口大骂了;可今时不同往日,她如今有了景王侧妃的名头,就连姨娘,都要对她礼让三分了。 她且忍忍…… 等她做了景王侧妃,要踩死慕清欢,还不是跟踩死个蚂蚁一样容易。 两人的对话,被房顶上的顾九听了个一清二楚,顾九挠了挠脑袋。 这俩人是在做什么交易吗?为何还谈到了王爷? 第7章 把王爷卖了 慕清莲深吸了口气,把慕清欢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看她那一身穷酸样儿,半旧的衣裙,过时的金簪和珠花,还好意思嫌弃她拿来的这些首饰。 当然,话可不能这么说,现在还得把人先哄住了,不就是两万两吗? “姐姐莫要生气,原是我说错话了,我这一时是真凑不出那么多,姐姐你能宽限些时日吗?” 慕清欢淡漠的点点头。 “可以,别让我等太久,该说的都说了,没什么事儿就先回去吧。” 慕清莲唤了婢女进来,主仆俩提着食盒讪讪的走了。 …… 慕清莲实在凑不出那么多银子,只能去找苗姨娘,她把事情原原本本讲了一遍,然后抱着苗姨娘的手好一通撒娇。 “娘,你一定要帮帮我,这么好的机会,若是错过了,女儿会后悔一辈子的。” 苗姨娘被震惊的无以复加,慕清欢一个五品官家的女子,能嫁进皇室做侧妃,这简直就是天大的荣耀啊! 她居然不愿意?还要把这等好事让出去?她该不会是脑子被驴踢了吧? 她噗嗤一笑:“慕清欢这个小贱人,竟和我想到一处去了,不过,我可没想过还要给她那么多银子。” 姐妹代嫁的事,又不是没有过,等抬进门拜过了堂,也不能退回来不是。 她们苗家虽贵为皇商,却终归是商籍,商籍男子不得参加科举,要不然她也不能进慕家给人做姨娘。 慕清莲欢喜道:“娘你答应了?” 苗姨娘眼珠子一转:“不就两万两银子吗?眼皮子还真浅,也是,她外祖家都落魄成那样儿了,明里暗里的还靠着慕府接济,这两万两,估计能乐死她了。” 她倒要看看慕清欢耍什么花样,她最好老老实实的,要不然…… 这事儿苗姨娘从头到尾都没有出面,她取了两万两银票,让慕清莲连夜送到了梧桐院。 慕清莲伸出手:“王爷的定情信物呢?给我。” 慕清欢很快反应过来。 “呃,信物暂时还不能给你,等出门之日再给你不迟,现在交给你,若让人发现了,可就前功尽弃了。” 慕清莲想了想,觉得她说的也有理,也就不再纠缠此事了。 慕清莲走后,慕清欢数着手里的银票,也并没有多高兴,只随手揣进了袖子里。 她叹息一声:我可是救死扶伤的医生啊,现在怎么都沦落到骗吃骗喝了? 哎,形势所迫,逼不得已!她也不是迂腐的人,还是先解决眼前的危机要紧,这些银子,拿一些给奶娘,剩下的她留着做跑路用。 房顶上的顾九好像看明白了,又好像没看明白,该不会是他想的那样吧?这是把他们王爷给卖了? 不行,他得赶紧回府,把此事禀报王爷,这个慕清欢,简直是胆大包天…… …… 景王府,书房。 顾景洲听完顾九的禀报后,眉头皱成了一团,那双凌厉的眼里有寒芒一闪而过。 “把本王卖了?卖了两万两?本王就只值两万两?” 顾九结结巴巴:“好像是这样,属下也不敢肯定,要不然,王爷还是亲自上门去问问吧?” 顾景洲却并没有生气,他想的很清楚,如果一定要娶,相比之下,他更愿意选择一个不喜欢他的女人,总比天天缠着他不放的要好。 “嗯,突厥公主不日即将出发,预计三个月后抵达京城,她这次明显是冲着本王来的,所以,本王得赶在她来之前成亲,要不然,也不会出此下策。” 顾九向他建议道。 “王爷,你在京城爱慕者众多,只要你提出想要成亲,争着抢着嫁给你的贵女大有人在,又何必非要娶那慕家女?不过……” 顾九眼睛一亮,他突然想起了慕清欢那隔空取物的神秘功夫。 顾景洲问道。 “不过什么?” 顾九神秘兮兮的凑近了些。 “王爷,那慕家女确实有异于常人之处,属下亲眼所见,她会隔空取物,还会自己给自己疗伤,手法还非常熟稔。” 顾景洲眯了眯眸子。 “呃?有那么神奇?” 顾九见他不信,便把他今日所见仔仔细细讲了一遍。 顾景洲被勾起了些兴趣,他倒想再亲眼见见这个会隔空取物的慕大小姐。 “回去吧,继续盯着她。” 第二日 慕清欢正在用早膳,陶氏院子里的婢女迎儿就过来传话了。 “大小姐,景王爷来府里了,正在前面花厅喝茶,夫人让你去一趟,还让你打扮好看一些。” 慕清欢冲她点点头。 “好,吃完饭就去。” 这个景王,来的还真快,她正好去看看,此人到底有什么目的? 迎儿见她不慌不忙的样子,看她的目光顿时鄙夷起来,大小姐这是坠了一回崖,把教养都摔光了吗? 让老爷和夫人等着她也就罢了,竟敢让景王爷等着她,真是好大的胆子。 她扬着下巴笑道。 “这恐怕不妥,景王爷还等着呢,老爷和夫人都在前面花厅陪着,大小姐还是莫要耽搁了,怠慢了王爷,那可是大罪。” 慕清欢仿佛没听见,慢吞吞的把碗里的肉糜粥喝完了,又去漱了漱口,才一瘸一拐的往外挪动。 “麻烦前面带路。” 迎儿本来还想提醒她,去换换衣裳,再好好装扮一下,但看她那张冷若冰霜的脸,也没再多说什么。 慕清欢走了一盏茶的功夫,才挪动到前院儿,她在花厅门口停下脚步,只听见里面慕淮安正在殷勤讨好的赔笑。 里面除了慕淮安和陶氏,还有一年轻华服男子坐在上首,大概就是景王了。 男子身姿英挺,面容冷峻,一双凤目冷艳凌厉,通身散发着一种“我很高贵,莫要挨我”的孤傲气质。 他漫不经心的端着茶盏,却一口都没喝,直到慕清欢进来,他才抬眸淡淡扫了一眼。 慕清欢暗叹:这就是古代的王爷啊,果然长得很好看,但搞不好是个衣冠禽兽。仅仅见过一面,就要娶她做侧妃,此事怎么看都透着一股阴谋。 她可没那么自恋,会觉得自己仅凭一张脸,就能让男人一见钟情,对她念念不忘。 “哎,清欢,快过来,快拜见景王殿下。殿下,小女腿脚受了伤,才姗姗来迟,呵呵呵……” 慕淮安热情的招呼着,他此刻那副市侩的嘴脸,看着比妓院里的老鸨还要恶心。 陶氏看了她几眼,也不由暗暗蹙眉,怎么穿的这样清汤寡水的就出来了? 慕清欢缓慢挪了过去,淡定的对景王拱了拱手。 “见过景王殿下,还要多谢殿下当日的救命之恩。” 顾景洲凤眸微挑,此女果然是胆大,见了他不但没有丝毫紧张和害怕,就连一般闺阁女子该有的羞涩都没有。 他冷笑了起来。 “多谢?本王从须弥河中救了你,又把你带了回来,此事京城人尽皆知,娶你进王府为侧妃,也是为了你的名节考虑,但慕大小姐,看着好似不太乐意啊?” 第8章 聘礼送到了 顾景洲打量着眼前的女子,一身半旧素衣衫,脸上未着粉黛,也依然掩盖不了她骨子里的灼灼风华。 尤其那张明月般冷清皎洁的脸,和那双古井无波的深邃黑眸,有着一种与实际年龄不符的成熟冷静。 他在看慕清欢,慕清欢也在看他,还是毫不避讳的盯着他看。 “王爷误会了,臣女自知身份卑微,实在不敢高攀龙子凤孙,更何况王爷对臣女有救命之恩,臣女更不能恩将仇报,怕耽误了王爷日后的姻缘。” “呵呵呵……” 顾景洲漫不经心的笑了,笑容里带着一股让人难以捉摸的诡谲和阴冷。 这还是他第一次被女子拒绝,这个小小的五品官家女子,还真是有趣的紧。 “你们先下去吧,本王有些话,要亲自问问慕大小姐。”他看向慕淮安。 慕淮安和陶氏两人忐忑不安的退了出去,慕淮安走到门口,还不忘回头疯狂的给慕清欢使眼色。 慕清欢望着他,故作迷茫道。 “父亲这是怎么了?眼睛抽筋了吗?还是赶紧去看看大夫吧。” 慕淮安气的老脸通红,当着王爷的面儿,也不好发作,只能强颜欢笑的打着哈哈。 “好好好,父亲这就去,清欢你陪王爷好好说话,坐着说,快别站着了。” 顾景洲沉默的审视着这对父女,等慕淮安走远了,他才幽幽收回目光。 慕清欢挪了几步,然后一屁股坐到圈椅上,还把那条伤腿伸的老长。真是累死了,这鬼地方连个轮椅都没有,都伤成这样了,还得一瘸一拐的出来见人。 顾景洲有些无语,这京城的千金贵女,无论是仪态举止,还是一颦一笑,皆端庄有礼,他还是第一次见慕清欢这样毫无形象的。 这就是顾九所说的那个,心如死灰,可能随时都会寻死的女子? “听说慕大小姐把本王卖了?卖了两万两银子?慕大小姐就这么缺银子?你又怎么确定,本王就一定会娶你进府,这三个月时间内就不会突生变故?” 慕清欢闻言猛的一惊,真是见鬼了,这事儿怎么传出去的?莫非这府里有他的眼线?无论如何,她都不能承认。 这事儿她做的确实不厚道,不过这也不能怪她,这个景王都不问问她的意愿,就直接要娶她做妾,这和强取豪夺有何区别? 再说了,生不生变故重要吗?只要苗姨娘和慕清莲相信就行了。说不定三个月后她早就跑了。 她一脸惊愕道:“这怎么可能?王爷你是从哪里听来的这些话,简直是无稽之谈,简直是荒谬至极……” 顾景洲凑近了几分,寒凉的眸光直视着她的眼睛,压低声音道。 “你以为这慕府能护得住你?那些想要你命的人,你以为他们不会再次出手了?” “做本王的侧妃,本王可以护住你这条小命儿,总比留在慕府等死要强。” 慕清欢又是一惊,这些天她也一直在琢磨这事儿,可慕淮安乃至整个慕府对这件事都讳莫如深,她原本还觉得慕淮安是爱面子,所以压下了此事。 “王爷你知道哪些杀手的底细?他们难道不是山匪吗?” 顾景洲嗤笑出声,这个女人,是怎么做到时而聪明?时而蠢笨的? “慕大小姐竟觉得那些人是山匪?若是山匪,最多劫财劫色,可为何你庶妹毫发无损?而你却差点丧命?” 慕清欢变了脸色…… 此事确实有些蹊跷,出事后,慕淮安除了嫌她丢人,要把她扫地出门外,别的啥也没有做,甚至连大夫都没有请过,更别说替她查清此事了。 她来这里三天了,还从未出过慕府,手底下除了一个奶娘,更无其他人可用,想要查清楚当日的事都找不到人。 当日悬崖边的记忆再次袭来,良久,她才回过神来。 “王爷为何要帮我?” 她那探究的眼神儿分明在说,你有那么好心?我才不信! 顾景洲眉眼冷了几分。 “本王说过,是为了慕大小姐的名节着想。” 慕清欢冷哼一声,这等冠冕堂皇之词,真以为她是十多岁的小姑娘,会相信这种鬼话。他一个王爷,可没人敢逼着他负责,他又何必多此一举,送上门来。 她笑着试探道。 “既然王爷这么好心,那不如再帮臣女一个忙吧,帮我查查那伙人的底细怎么样?” 顾景洲瞥了她一眼,冷冷道。 “呵,得寸进尺。” 他站起来就走,没有说行,也没有说不行,也没有说这侧妃之事到底还作不作数。 就这么走了? 莫名其妙! “王爷怎么这么快就走了?” “女儿,你们谈的怎么样?怎么王爷看着好像不太高兴啊?” 慕淮安和陶氏两人急匆匆的进来了,一脸忧心忡忡的看着她。 慕清欢鄙夷的看了他一眼,谁是你女儿,甩巴掌的时候比仇人还狠,这么快就忘了? 慕淮安看她不说话,急得围着她团团转。 “哎呀,你怎么不说话?是不是把王爷得罪了?让人家退亲了?” “我今天就告诉你,若这门亲事黄了,你就滚尼姑庵去,这辈子都别想回来了,也不看看你现在什么样子,能有男人要你就不错了,王爷都还不满意,你还想进宫做贵妃啊?” 慕淮安在旁边一直骂骂咧咧个不停,陶氏也在旁边一直唉声叹气。 慕清欢真是烦不胜烦,简直想一针给他扎过去,好让他消停一会儿。 她一言不发的跛着脚,回到了梧桐院,慕淮安在后面气的跳脚,但是又不敢再出手打她。 奶娘也劝她:“大小姐,这么好的亲事,错过了可就没有了,你把老爷惹急了,他可是什么都做得出来的,难道你还真想去做姑子啊……” 慕清欢想了半夜,目前来看,这门亲事确实不能弄黄了,她的两万两可不能打了水漂,更不能被送去尼姑庵,至少在那些杀手没有解决之前,她不能离开慕家。 …… 她没想到,顾景洲手脚更快。 第二日一早,王府的聘礼就送过来了,二三十个大红箱笼,上面贴着繁复的囍字。 慕府门口更是围满了看热闹的人,慕淮安人逢喜事精神爽,还朝着门口的叫花子扔了好几把赏钱。 苗姨娘母女比慕淮安还要高兴,苗姨娘看着院子里的箱笼,脸上都笑出了褶子。 她招呼管家清点着。 “哎呦,这王府就是阔绰啊,快快快,都清点好了就赶紧搬进库房去。” 这些东西,以后可都是莲儿的,得让她带回王府去;这两天,她还为慕清莲准备了不少田产铺子,房产地契做陪嫁,她苗家有的是银子。 这傍身的嫁妆越丰厚,以后莲儿在王府才更有底气。 第9章 偶遇顾景洲 慕清莲一脸娇羞,双颊红晕飘飞,她已经开始幻想自己出嫁时的情景了,她要让满京城的女子都羡慕嫉妒死。 倒是慕清欢本人,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安静的坐在梧桐院里晒着太阳。 奶娘也去前院看热闹去了,不过一会儿,她就眉开眼笑的回来了。 “大小姐,王爷送来的可都是好东西啊,那东珠真是又大又亮,要不老奴扶大小姐去看看吧?” 慕清欢摇了摇头。 “不去,奶娘看过了就行。” 奶娘无奈的叹了口气。 自从大小姐醒来后,就性情大变,不但不爱说话了,也不爱笑了,经常一个人一坐就是一下午,谁也不搭理,和老爷夫人的关系更是一落千丈。 她还是喜欢以前活泼开朗的大小姐,每天都笑眯眯的,特别招人喜欢。 …… 时间过得很快,一晃就十多天过去了,慕清欢的伤口也开始结痂了。 终于可以出去了,她揣了两百两银票,又捡了一些碎银子,就跟着奶娘出门了。 原主每个月都有月例,虽然只有三两银子,可她这些年还是积攒了五十多两银子。 奶娘:“大小姐,前面有几家成衣铺子,要不我们去看看吧,眼看着就热起来了,大小姐也该做几身新夏装了。” 慕清欢按了按荷包。 “浪费那钱干啥?府里不是每季都要置办新衣裳吗?何必还要自己花钱呢?” 奶娘善意的提醒她。 “大小姐,你如今和以前不一样了,就算为了王爷,也不能穿的太敷衍了,平时就算了,若要出门见客,总得有两套拿得出手的衣裳和首饰吧。” 府里是苗姨娘管家,就算得了好料子,也是苗姨娘母女俩选过了,再由老太太和陶氏选过了,最后才是大小姐。 奶娘也是一片好心,慕清欢不好拒绝。 “奶娘,咱们先去书斋看看吧,等买完书,剩下的银子都买衣裳和首饰。” 奶娘诧异道:“大小姐怎么想起买书了?是给三少爷买的吗?” 慕清欢:“给我自己买的,我爹好歹也是个进士出身,我这样不学无术,日后进了王府,说不定还要三天两头的进宫,岂不是会被人笑话。” 奶娘听了这话,高兴的都要哭了。 “大小姐,你终于想通了,你说的有理,咱们先买书。” 这个时代的书籍很贵,大多都是手抄本,慕清欢买了一本舆图,两本人物游记,两本大岳国郡县图志,就花了三十两银子。 她抱着几本书,兴冲冲的出门。却不想,迎面撞上了一位儒雅俊秀的青衣公子,怀里的书顿时撒了一地。 “姑娘,抱歉……我……我不是故意的。” 公子有些慌乱,说话都结结巴巴了。 慕清欢揉了揉胳膊肘儿,朝他微微一笑。 “没关系,是我自己不小心。” 公子发现她正在揉手,忙道。 “可是撞伤了?我带姑娘去药堂看看吧?” 慕清欢摇摇头:“没那么严重,过会儿就好了。” 那青衣公子愣了愣,忙不迭的要去捡地上的书,奶娘却已捡好了,正不悦的看着他。 那公子红着脸躬身一礼后,便匆匆的进了书斋。 慕清欢正要回头看,就听见奶娘在激动的唤她。 “大小姐,你快看,对面那人好像是景王爷?” 书斋对面,是一个两层的酒楼,顾景洲刚好从酒楼里出来,身边还跟着一位娇弱的妙龄女子,两人有说有笑,看起来很是亲昵。 那女子生的娇小玲珑,一双美眸盈满了笑,娇娇怯怯的任他扶着上了马车。 慕清欢心下更加疑惑,这狗王爷不是有美人陪伴在侧吗?为何还要强娶她进府?莫非还真是为了她的名节着想? 他这么伟大无私,慕清欢真想用国粹好好的问候问候他祖宗十八代。 慕清欢的目光太直接,还带着一股火辣辣的仇恨。 所以对面的顾景洲很快就发现了她,他脸上的笑容瞬间就凝固了,只冷冷瞥了慕清欢两眼,就收回了目光。 他没有上马车,而是朝着马车里的女子说了两句话,马车便汩汩前行。 慕清欢冷笑:是怕我当街缠上了他?搅了他的好事?呵呵,想多了吧你! 她面无表情,亦像看陌生人一样,抱着书,抬脚就上了等在门口的马车。 奶娘怕她伤心,忙安慰她。 “大小姐今日特地打扮过了,王爷许是一时没认出来,不过没认出来也好,我们等会儿还可以四处逛逛,再去看看衣裳首饰。” 慕清欢笑着拍了拍奶娘的手。 “他又不瞎,怎会认不出来呢?人家是高高在上的王爷,难不成还要他主动过来跟我打招呼不成?” 奶娘笑道:“那倒也是,大小姐刚刚怎么就走了呢?按理应该过去打个招呼的,王爷又不是外人。” 慕清欢撇了撇嘴,满不在乎道。 “没那个必要,我们也没那么熟。” 呵呵,躲他都来不及,还要上去打招呼,她疯了吗? 随后,她又去了成衣铺子,买了两套衣裙,一套水绿色的,一套月白色的。 路过糕点铺子时,还给奶娘买了几包糕点,两人便高高兴兴的打道回府了。 她一回梧桐院,就把自己关在了屋里,开始认真的研究起了舆图来。 …… 直看到下午时分,她刚准备睡个午觉,陶氏身边的迎儿就过来了。 “大小姐,夫人叫你过去,昌顺伯府的二夫人和四公子来了。” 慕清欢揉了揉脑瓜子,这俩人谁呀?她认识吗?和她什么关系? 奶娘不高兴的小声嘀咕道。 “还好意思过来,这回不知道又憋着什么坏,你去回夫人,大小姐受了伤还没好,过不去了。” 迎儿当即白眼儿一翻,没好气道。 “奶娘还真是越来越不把自己当下人了,连大小姐的主都能做了?大小姐还没有说什么呢,这可是夫人让我来传话的,奶娘仗着大小姐敬你,就不把夫人放眼里了?” 奶娘一听就骂了起来。 “你个小贱蹄子,你不是不知道那四公子是什么人,他每回来了,这府里的大姑娘小媳妇儿谁不躲起来的,你还让我们大小姐过去,你安的什么心?” 迎儿也不甘示弱的叉着腰。 “那四公子再不济,也是大小姐的亲表哥,夫人还没有说什么呢,轮得到你个老婆子胡咧咧……” 慕清欢被吵的脑壳痛。 “行了,我去看看。” 她腿伤好了后,也没有去给陶氏和慕老夫人请过安,主要是每天都起来的太晚了,这儿也没有闹钟,也没有噪音,每天睡到自然醒后就辰时末了。 她住的梧桐院,离陶氏的蔷薇院不远,这一路走过去,甬道两旁的花草繁茂,园中绿树正在抽芽,看着也还算赏心悦目。 奶娘在前面带路,她走在后面边走边看,猛不丁的,斜刺里突然冲出一个人来。 “欢儿妹妹……” 来人大约二十多岁,生的是丰神俊朗,一双桃花眼含着笑,更添了几分风流。 第10章 眼里没有娘 慕清欢被吓了一大跳,她退后两步,淡淡的打量着来人。 奶娘三两步过来,挡在了慕清欢面前。她看慕清欢态度冷淡,并没有搭理对方的意思,也就稍稍放宽了心。 “四公子怎么出来了?我们大小姐正要去蔷薇院儿呢,就不打扰四公子赏花了。” 陶四郎一双眼睛直勾勾的黏在了慕清欢身上,这才两月不见,这丫头片子就出落的愈发清丽脱俗了,就好似那雨后还滚着露珠的待放菡萏,美的让人心痒痒。 他轻咳两声:“欢儿妹妹,自你出事后,我这个做哥哥的真是担心的紧,一直想着过来探望一番,今日见妹妹已安然无恙,哥哥也就放心了。” 慕清欢微微蹙眉,什么哥哥妹妹的,听着就轻佻的很,她对这种油嘴滑舌的男人一向没什么兴趣,但又不想失了礼数,便淡淡回了一句。 “多谢四公子了。” 她说完,便扶着奶娘的手施施然离开了。 “嗬……”陶四郎看着她离开的背影,不禁有些羞皮臊脸的,这死丫头片子,还没有进王府呢,就开始给他甩脸子了? “哥哥都不叫了,还叫上四公子了,还真是稀奇。” 他讪讪的嘀咕了几句,本想跟着一起去,但想着与佳人有约,便转了个方向,朝着梅香院的方向去了。 走出老远了,奶娘还朝后看了一眼,只见陶四郎刚好消失在回廊拐角处。 奶娘小声道:“四公子这是去哪里了?看着好像是梅香院儿啊?” 慕清欢知道梅香院是慕清莲的院子,却也没多想,陶四郎就算再饥不择食,应该也不会看上慕清莲吧,就她那个还没有发育好的小身板儿,不过就是个半大黄毛丫头罢了。 …… 慕清欢走的急,大下午的日头又盛,等到了蔷薇院,她原本苍白的脸颊上也有了一些血色。 她刚一进门,正和陶氏说话的中年美妇人就起了身,满脸笑的迎了过来,拉着她的手左右瞧着。 “哎呦呦,清欢呐,这孩子可真是福大命大啊,你说说,眼看着都快不行了的人,没想到还硬是活过来了,更没想到还能被景王爷相中了,你们慕家祖坟可真是冒青烟了……” 慕清欢不动声色的抽回了手,然后朝两人福了福身。 “见过母亲,见过舅母。” 陶氏待她一向不冷不热的,就连景王府提亲那么大的事儿,也没去梧桐院看过她,不过今儿倒是热情,笑眯眯的朝她招手,示意她坐到自己身边去。 “你身子刚刚好,快过来坐着。” 慕清欢勉强笑了笑,却在下首捡了个位置,虚坐了下去,语气也很是客气疏离。 “谢母亲关心。” 陶氏和周氏俱是一愣,这孩子怎么看着有点别扭呢?这是在和谁使小性儿吗? 周氏不屑的看了陶氏一眼,怎么说也是昌顺伯府嫡出的姑娘,辖制不住府里的姨娘也就算了,如今连自己肚子里爬出来的人都辖制不住了? 慕清欢就那么安安静静的坐着,低着头也不言语,反正她是不怕尴尬。 这昌顺伯府共有三房,三房却都不成气候,孙子辈儿的更是荒诞不经,吃喝玩乐,赌马嫖妓,无所不为。 自老太爷去世后,府里便开始日渐落魄,如今也就是个空架子,内里早被掏空了。 今儿这趟过来,不知又在打什么主意,只是不知道把她特意喊过来做什么,总之不是好事儿,好事儿肯定轮不到她。 她这么一想,面上神色不由更加冷了几分。 陶氏见她一直低着头闷闷不乐的,好像是在想心事,又好像是故意和她置气,人都醒来这么久了,整天还跟丢了魂儿一样。 她越想越觉得生气,却还要按捺着怒气,好言好语的开口。 “清欢,再过两个多月,你就要进王府了,娘是个福薄的,膝下就你这么一个女儿,哎,我这心里真是舍不得啊。” 周氏忙接住了话茬儿。 “谁说不是呢,这王府规矩大,只怕清欢以后也不能轻易出门儿,可往好了想,能嫁给景王这样厉害的人物,可是多少人家求都求不来的呢,我们陶家和慕家,也跟着脸上沾光……” 她说了一半,忽而幽幽的叹了口气,看着慕清欢道。 “哎,我们清欢的亲事算是定下了,就是晃儿,也早到了娶亲的年纪了,只是一直都没有个正经差事,我这整日整日忧心的不行,偏他还不上心,你说说……” 慕清欢兀自冷笑,原来在这儿等着她呢,她就在旁边听着,一脸老实巴交的模样,根本不搭话儿。 陶氏和周氏说了半天,自觉有些无趣,便让婢女去唤陶四郎过来。 只有奶娘,站在一旁顾而乐之,没想到大小姐经过这一遭劫难,还学会了装傻的本事。 没过一会儿,陶四郎就过来了,他先和陶氏周氏见了礼,又和慕清欢见了平辈礼,才坐在陶氏身边。 陶氏看他热的满脸通红,忙唤了两名婢女进来,取了帕子,打了热水,替他擦手擦脸。 陶氏嘴里还一个劲儿的唤着。 “哎哟,我的儿,这是去哪里了?怎么跑的一身汗?” 陶四郎想起刚刚的事,只得闪烁其词,随口胡诌几句给支吾了过去。 慕清欢看了半天戏,越看越觉得没意思,为了不给自己添堵,她决定眼不见为净。 “母亲,你和舅母表哥应是好久不见了吧,我就先回去了,你们也好说些体己话儿。” 周氏一听,立即不悦的蹙起眉头,这个小蹄子,人还没有进王府,就已经摆起侧妃的谱儿了? 她语气也尖酸了起来:“清欢,怎么我们一来,你就要走啊?你这孩子以前最是懂规矩,现在怎么变成这样了?也难怪你娘心里烦闷,你这副做派,我这个做舅母的看了都心寒。” 陶氏也愁眉苦脸的附和。 “哎,你怄死我算了,我怎么就生了你这么个冤孽,你妹妹还比你小两岁,都比你听话懂事,也是,你马上就要嫁进王府了,眼里哪里还有我这个娘?” 慕清欢都走到了门口,又顿住了脚步,别说,这陶氏还挺有自知之明! 她眼里确实没陶氏这个娘,陶氏心里也没她这个女儿,这不挺公平的嘛! 她回头笑问道:“母亲怎么糊涂了,这府里来了外男,女儿自当回避,怎么到了母亲嘴里,就成了不孝了?” 第11章 不能撕破脸 慕清欢语气温温柔柔的,还带着几分笑意,可当着外人和一众丫鬟婆子的面说出来,却比狠狠扇了陶氏一耳光还狠。 陶氏气的浑身发抖,原先娴熟端庄的形象再也维持不住了,她指着慕清欢骂道。 “你……你……你是得了失心疯吗?人还没进王府呢,就把你轻狂成这样儿了?就你这性子,你最好能守住这门亲事,若是不成了,日后有你的好果子吃……” 她何曾见过慕清欢这般放肆过,竟敢公然和她顶嘴了。 慕清欢温顺垂眸道。 “母亲说的是。” 陶氏见她服了软,骂的更起劲儿了,一边骂还一边哭起来。 一旁的周氏见状,连忙笑着站出来劝解道。 “清欢,你这孩子怎么回事?怎么跟你娘说话呢?这些日子,你娘可是为你操碎了心啊,你要知道,这世上真心盼着你好的,也就你娘和我们昌顺伯府了,你年纪也不小了,怎么还越活越糊涂了呢?” 慕清欢自小被拿捏惯了,她们自然没把她放在眼里过,只不过今日不同往日,不能撕破脸罢了。 陶氏按着胸口。 “滚回去,我不想看见你。” 慕清欢皱了皱眉头。 “母亲保重身体。” 直到慕清欢走远了,站在窗户下的陶四郎才压下眼底的贪婪垂涎之色,那不堪一握的细腰,那修长白皙的天鹅颈,还有那日渐丰腴的妙曼身姿,若能抱在怀里好好怜爱一番…… 哎,真是可惜了,现在慕清欢已经是景王的人了。 陶四郎摇了摇头,然后笑嘻嘻的走到陶氏面前。 “姑母莫气了,欢儿妹妹如今这般伶牙俐齿的,我瞧着她可比以前可爱多了,她倒也不是和姑母怄气,想必是我这个做哥哥的哪里惹了她,让她不快了,我回头给她赔礼去。” 陶氏被他一通哄,顿觉心里舒畅多了,三人又开始说说笑笑起来,也都不再提之前的事儿了。 …… 梧桐院 慕清欢一回去,就躺在贵妃榻上,继续研究起了她的舆图。 奶娘不识字,只当她还在生气,便多叨叨了两句。 “四公子尚未成亲,后院就已有一名妾室,三名通房丫鬟,听说那妾室还是扬州瘦马,花了好几千两银子买回来的呢。” “夫人原本还想着亲上加亲,让大小姐你嫁过去,还好老爷嫌弃昌顺伯府如今落魄了,要不然,大小姐哪能等到如今的好姻缘啊。” 慕清欢坐直了身子。 “还有这事儿?简直荒唐。” 奶娘:“可不是嘛。” 奶娘继续絮絮叨叨着,慕清欢也多多少少听明白了些。 昌顺伯府共有四房,如今就靠大房昌顺伯撑着,三房四房倒还好,最多也就是是吃吃喝喝,赌赌钱,再养上几房小妾和外室。 最荒淫无度的还要数二房,这二房老爷子就是个老色鬼,府里但凡是有几分姿色的婢女,几乎都被他糟蹋了个遍。 几个小辈儿也可谓是上行下效,不但在府中畜养大量戏子和舞姬,还重金搜罗扬州瘦马,更有背着二老爷与小姨娘私通的。 …… 晚些时候,陶氏房里的迎儿又来了,外面新来的两个婢女嫣红和翠柳,一看见她就笑眯眯的上前道。 “大小姐正在用膳,迎儿姐姐可能要等一下了。” 迎儿一听,就不高兴了。 “这可怎么好?奴婢还急着去苗姨娘和二小姐房里呢。” 她最不愿意跑的就是梧桐院儿,每次去老夫人和苗姨娘跟前,多少还能得几个赏钱,谁像大小姐这般扣扣搜搜,又不通人情世故的。 嫣红和翠柳伸长脖子往屋里看了一眼,见慕清欢还没有吃完,便对她摇了摇头。 “要不,迎儿姐姐等会儿再来吧?” 迎儿扯着大嗓门儿问道。 “大小姐怎么现在才用晚膳?是夫人让奴婢来传话的,奴婢说完了就走,不耽误大小姐用膳。” 她说着就要打开帘子进屋去。 嫣红和翠柳两人急忙拦住她,这两人虽是一等丫鬟,却只能在外面做些粗使活计,心里多少有些愤愤不平的。 但慕清欢身边再无别的婢女,陶氏也暗示过她们,将来可是要作为陪嫁丫鬟,一起跟着进王府的,所以这两人对慕清欢也还算殷勤,生怕惹怒了她,把她们两人换了去。 三人正在僵持着,就听见慕清欢不冷不热的声音从里面传了出来。 “就在门口说吧,我听得见。” 迎儿虽不高兴,还是清了清嗓子,高声道。 “夫人说,大小姐身体既已痊愈,日后的晨昏定省可不能再不当回事儿了,老夫人都问过好几回了,还是夫人帮忙搪塞了过去……” 慕清欢淡淡应了一声。 “知道了,吃完饭就去,麻烦你跑一趟了。” 这古代官宦之家规矩礼法森严,对女人的要求尤其严苛,就拿这晨昏定省来说,天刚亮就得去长辈房里问安。 若要出门,还得去长辈面前请示,没有任何自由可言。 稍有不慎,就得被训斥一番,再严重点的,就得抄女戒,跪祠堂了。 这日子,三五月她还能咬咬牙坚持坚持,要是一辈子都被这么禁锢着,她估计自己迟早得疯了。 这些天,慕清欢一直都在考虑两个问题,一是害死原主的那伙匪徒,究竟是什么来历?会不会再次对她出手? 二是如何搞到路引,若没有路引,就连百里之外都去不了,更别说逃去别的国家了。 奶娘看她一直不高兴,怕她又犯倔惹恼了老夫人,便忙笑着劝道。 “大小姐刚刚吃过饭,可别这么一直坐着,老奴陪着去园子里走走吧,要不然容易积食了,伤了身子可就不好了。” 慕清欢忍不住笑了。 “积食?” 她来了这么久了,每天都没有吃饱过,不管是早膳还是晚膳,分量都极少,极精致。 最要命的是,一天还只有两顿饭,难怪古人寿命短,估计都是被活活饿死的。 贵族女子不怎么劳作,也不怎么消耗体力,倒还能勉强维持。 平民女子生来就要操劳家务,吃这么点儿怎么行? 青松堂 慕清欢到的时候,里面已经齐聚一堂,欢声笑语不断了。 除了陶氏和慕淮安,苗姨娘和慕清莲,慕清榆母子三人都在。 她一进去,笑声就戛然而止了,屋里几人神色各异…… 第12章 丰厚的陪嫁 慕淮安默默端起茶盏,仿佛没看见她一般。 陶氏也把玩着手里的帕子,低着头不说话。 倒是苗姨娘和慕清莲母女俩,非常热络的朝她招手示意。 慕清欢微微颔首,算是回应,接着又给老夫人,慕淮安和陶氏一一行过礼后,才在下首端坐了下来。 慕老夫人今年也就五十多岁,衣着自是雍容华贵,额头戴着宝蓝色绣花鸟纹抹额,看着一派慈眉善目的样子。 她手里捻着一串佛珠,看着慕清欢哈哈笑道。 “这孩子看着是大好了,都是老天爷保佑,这要是真有个什么三长两短的话,老婆子我这辈子都难安啰,还好这孩子福大命大造化大啊!” 剩下的话她没说,屋里众人也都心知肚明,都到阎王殿走了一遭的人,不但没死,竟还能攀上景王府这门亲事,可不是天大的造化嘛! 慕清欢温声回道。 “祖母言重了,要说到福大命大,清莲妹妹可比我有福多了,当日我与妹妹的马车一前一后,妹妹却能毫发无伤,真真儿是让人羡慕。” 她侧过头,笑眯眯地看着慕清莲。 慕清莲脸色猛的一沉,转瞬间又换上了一副委屈巴巴的表情。 “姐姐,我当时也吓坏了,就躲了起来,后听到姐姐坠崖的消息,妹妹后悔的要命,恨不能替姐姐去死。” 慕淮安咚的一声放下茶盏。 “什么死不死的,事情都已经过去了,以后也莫要再提了。” 慕清莲赶紧乖巧应道。 “是,父亲。” 当日的事慕清欢都想起来了,因老夫人身子一直不爽利,总是病病歪歪的,苗姨娘便提议家中女眷去大普济寺上香,为老夫人许愿祈福。 苗姨娘管着这一大家子人,自然脱不开身,陶氏又因临时有事被绊住了,最后便由原主和慕清莲去了,原主就是在回来的路上出事的。 对于这次意外,慕家是闭口不提,要不是景王爷提醒,慕清欢也真的以为这只是个意外。 可是,一个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闺阁女子,又能和什么人结仇呢?还是要命的仇? 慕清欢见其他人也不说话,也不走,也只好留下来等着。 苗姨娘和老夫人倒是聊的起劲儿,两人又商量了一下慕清欢的嫁妆单子,还有要宴请的宾客名单等等。 慕清欢的陪嫁单子着实是丰厚,光银子就有五万两,箱笼一百抬,还有两个铺子,那两个铺子还是苗姨娘自己当初的陪嫁。 就连陶氏和老夫人听完后都暗暗咋舌,苗姨娘这回还真是舍得下血本,不过细想想也不奇怪,慕清榆今年也十岁了,以后用得着景王府的地方还多着呢! 陶氏本来脸上还有些不自在,这么一想,又恢复了平静。 慕淮安也赞许的拍了拍苗姨娘的手。 “辛苦你了。” 苗姨娘娇嗔的白了他一眼。 “老爷,你这就见外了,清欢可是我看着长大的,我们慕家虽说是小门小户,那也不能让人看轻了。” 老夫人突然看向慕清欢,对苗姨娘吩咐道。 “欢丫头这回也遭罪了,给她选两匹好料子,先做两套夏装吧。” 慕清欢自己买的那两套新衣裳还没舍得穿,今儿身上这套半新不旧的水绿色衣裙,看着实在有些寒酸了。 苗姨娘忙笑着打趣道。 “哟,是我的错,绣房最近正忙着给清欢准备新嫁衣呢,给府里人置办夏装这事儿倒搁后了,我这就回去多加些人手,慢待了谁,都不能慢待了未来侧妃不是?” 老夫人和陶氏都跟着笑了起来。 慕清欢也淡淡回了句。 “让姨娘费心了。” 苗姨娘笑的极和蔼可亲。 “哎呦呦,都是一家人,这么客气做什么?” 慕清欢暗笑,演技真好,她都差点要相信了,更何况不知内情的其他人了。 直到暮色渐起,青松堂的晚间座谈会才结束,大家也都纷纷散了。 慕淮安和陶氏低声说了两句什么,然后就跟着苗姨娘去了合欢院儿。 陶氏看了两人几眼,然后一言不发的回了蔷薇院儿。 慕清欢冷眼看着这一幕,仿佛已经预见了自己今后在王府的悲惨日子。 不,应该比陶氏还要惨。 慕淮安不过一个五品小官,家里也就一个贵妾而已。 而顾景洲作为王爷,必定是妻妾成群,美人无数的。 这个时代的女人太悲哀,她不能改变别人,但她至少能控制自己,不要坠于漩涡之中。 …… 时间过的飞快,一晃两个月就过去了,这两个月过得很平静,府里所有人都对她极好。 就连苗姨娘和慕清莲,也仿佛中了邪一样,对她嘘寒问暖,关怀备至。 古代女子成亲前不得抛头露面,所以她这两个月都没能出门,更别说查清真相了。 每日除了晨昏定省,剩下的时间都在梧桐院里看书,研究舆图。 她也终于搞清楚了,这是一个历史上不存在的朝代,各个国家和州郡都很陌生。 时间越迫近,她就越是焦躁不安,换人的把戏早已被顾景洲看穿,她现在跑也跑不了,难道真的要与人做妾了吗? 只剩下半个月了…… 她决定去慕淮安的书房里去找找,古代官员都有鱼符,五品以上官员还有银鱼袋,这些东西,说不定比路引管用。 决定做这些之前,她先叫来了奶娘。 “奶娘,这是你的卖身契,这里还有五百两银子,我记得你还有个儿子,明日一早,你就出府去找他吧,我不能带你进王府,也不放心你留在慕府。” 奶娘半天才反应过来,她有些慌了。 “大小姐,你这是不要老奴了?” 慕清欢耐心的解释道。 “奶娘,你也该享享清福了,你拿着这些银子,去乡下买个小院儿,再买几亩地,岂不比寄人篱下要好?王府虽是富贵之地,但规矩也多,哪有在外面自在?” 奶娘直摇头:“不成,大小姐你身边也没个靠得住的人,老奴要再走了,你以后连个说话的人都找不到,要真有什么事儿,你还能找谁?” 慕清欢好说歹说劝了半天,奶娘才抹着眼泪儿答应了。 慕清欢也松了一口气,她若出了事,也不至于牵扯到奶娘,至于这慕府其他人,便自求多福吧! 房顶上的顾九直觉不妙,他思忖着要不要将此事禀报王爷。 奶娘离开后的第二天,慕清欢更加百无聊赖了,她去了一趟慕淮安的书房,借了几本书回来。 终于待到夜深人静,她换上了提前准备好的旧衣裳,准备从府中西南角的狗洞爬出去。 狗洞又小又脏,可这些比起给人做小老婆,又算的了什么呢? 她拿出一把剪刀,就蹲地上撬起了狗洞,土墙还算湿润,尚不算很费力。 “慕大小姐想出去?需要我帮忙吗?” 慕清欢猛地回头,就看见身后不远处站着一男子。 男子一身黑衣,好像与夜色融为了一体,看不清面容,更看不清表情。 只是声音中带着几分揶揄,还莫名的有些熟悉…… 第13章 本王来寻你 “你是谁?” 慕清欢倒吸了一口凉气,要不要叫喊?万一此人是府里的侍卫呢?岂不是弄巧成拙? 她压下心里的恐惧,一边揣度着对方的身份和来意,一边悄悄摸索着她的秘密武器。 ---此人神出鬼没,麻醉针恐怕对付不了,看来得上电棍了。 男子似乎看出了她的紧张,存心要戏耍她一番,他没有回话,而是往前走了两步。 慕清欢身后是院墙,她退无可退,捏着电棍的手心都出了一层滑腻腻的汗。 “大胆贼人,竟敢夜闯慕府,我奉劝你赶紧离开,你再不走的话,我可就喊人了。” 她嘴里义正辞严,其实不过是虚张声势罢了,若真引来了人,她自己半夜出现在院墙边,恐怕也难以自圆其说。 顾景洲听罢,呵呵冷笑了两声。 “慕大小姐都敢,本王又有什么不敢的?” 慕清欢:“……” 怎么是他?不会这么倒霉吧? 顾景洲一步步走近她,他凌厉的眸子微眯,脸上带着玩味的冷笑,就像盯着一头落入陷阱的猎物。 慕清欢整个人都僵住了,她心如擂鼓,脑子里只有一个声音,完了完了,这回死定了。 顾景洲一把钳住了她的下颌,脸上的笑意愈发放肆恶劣。 “想跑啊?” 慕清欢被当场抓包,不但没有丝毫羞愧惶恐之色,反而温温柔柔的笑了。 “今夜月色真美,风也很温柔,我睡不着,出来寻一只野猫。” 顾景洲不由抬头看了一眼天,今夜没有月色,星星倒是特别多,漆黑的天,挂着漫天的星,又大又亮。 “寻猫?呃,原来慕大小姐半夜不睡觉,前来挖狗洞就是为了寻猫啊?” 慕清欢瞪着一双比星子还要亮的眼睛,继续装傻充愣。 “那王爷为何会出现在这儿?你也是来欣赏月色的吗?还是来寻猫的?” 顾景洲似笑非笑的看着她。 “本王不看月色,也不寻野猫,本王是来寻你的。” 慕清欢闻言羞涩的垂下了眼眸,不敢再直视他的眼睛,声音也越来越小了。 “王爷这样做,不太合礼数吧?何况王爷深夜一人前来,也太危险了些……” 顾景洲一怔,她这是在关心他吗?这个女人刚刚明明想要逃跑,难道是他误会她了? 面前的女子即使是害羞,也眉目清冷,眸若星河,眼底又似带着些朦朦胧胧的情意。 半晌后,顾景洲松开了掐着她下颌的手,有些尴尬的捏紧了拳头,低声道。 “不危险,你半夜乱跑,才更危险,本王先送你回去。” 他神色严肃的让人不容置喙,语气却比先前温和多了。 慕清欢犹豫了一瞬,对他嫣然一笑。 “好,王爷先请。” 心里却冷哼道:原来只有你一个人啊?那就好办了,今夜无论如何,她都要逃出去的。顾景洲已经怀疑她了,过了今夜只怕更难了。 顾景洲四处看了看,然后伸手一把就揽住了慕清欢的腰,欲将她带回梧桐院。 他还是第一次如此近距离的接触女子,那柔软纤细的腰肢,若有似无的淡香,让他微微有些失神。 慕清欢反应过来,也被他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跳,她一手撑在顾景洲的胸口。 “放开,王爷你这是做什么?” 顾景洲放开她,走在了前面。 “好,跟着我。” 谁知他刚走了两步,忽然感到后背如被雷劈,整个身子都不受控制的战栗起来。 “你……慕清欢……” 他摇晃了几下,就像喝醉了一般,软趴趴的倒在了地上。 树上的顾九顿时大惊失色,他本来还在乐呵呵的看戏,刚刚还在感叹王爷的魅力无穷,几句话就把慕大小姐迷的晕晕乎乎,谁能料到,最后晕的竟是王爷。 慕清欢探了探顾景洲的鼻息,一切正常,便赶紧收起了作案工具。 这根电棍是她在药房外的休息室无意间发现的,应该是值夜班的人落下的。 现在当务之急,是赶紧跑路,先逃出慕府再说,接下来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能出城最好,不能出城就先在城里藏起来,等他们放松了警惕再出去。 她在狗洞前比划了一下,就赶紧往外钻,谁知狗洞还是太小,才刚钻了一半就被卡住了,正当她进退两难,准备拿工具继续撬墙的时候,忽然被人拽住了脚。 该死的顾景洲,这么快就醒了?都怪她刚刚太心软了,应该多捅他几下的。 “王爷,快松开……” “你三更半夜潜入慕府,就不怕被人发现了吗?” 那人不说话,只使足了劲儿把她往后拽,她的两条胳膊被剐蹭的钻心的痛。 终于,她又被拽了回去,被重重的丢在院角墙根下,她发誓,她这辈子从未如此狼狈过。 抬头,面前却是一张陌生的脸,一个黑衣男子正一脸恶狠狠的盯着她,手里拿着一把明晃晃的佩剑。 慕清欢仿佛见了鬼一样。 “你又是谁?” 顾九愤怒的想要吃人。 “你……你把王爷怎么了?你刚刚使了什么妖术?” 慕清欢淡定的回道。 “你别急,他没事,只是点了穴道而已,最迟明早上就会醒来。” 顾九半信半疑的看着她。 “只是点了穴道?” 慕清欢老实点头。 “是,我从不骗人。” 顾九思索了一下。 “好,那我就只能把王爷扶进梧桐院了,解穴的事,就要麻烦慕大小姐了。” 他一手扶起地上的顾景洲,一手拿剑抵在了慕清欢的脖子上。 慕清欢:“……” 这是老天要绝我啊! …… 梧桐院 顾景洲躺在慕清欢的床上,顾九站在床边,朝慕清欢做了个请的手势。 “慕大小姐,王爷就交给你了。” 慕清欢叹了一口气,今日出师不利,大概是不宜出行,早知道就先看看日子了。 她如实回道。 “我只会点穴,不会解穴。” 顾九噌的一声抽出了剑。 “慕大小姐,还是快些吧,若王爷明早还不能醒来,只怕你们慕府所有人都要人头落地。” 慕清欢看了他一眼。 “呵,那你退远些。” 她在床边坐下来,开始在顾景洲身上琢磨起来,人体穴位,她熟悉得很。 她伸手就往顾景洲的人中狠狠掐了下去,直到掐出了几道深深的印子,才松手准备换风池穴。 她一手拨开顾景洲颈部的衣裳,直朝他后颈探了进去。 顾九有些不好意思的偏开脑袋,但又怕慕清欢使坏,只得红着脸怒瞪着她。 慕清欢才刚按了两下,手腕忽的就被人一把攥住了…… 第14章 最好乖乖的 “这是哪里?慕清欢,你找死?” 顾景洲那双寒潭一般深邃慑人的眸子警觉的扫视了一圈,发现两人正保持着一种暧昧的姿态,他又气恼又窘迫。 慕清欢没想到他这么快就醒了,有些嫌弃的看着他,提醒道。 “这是我的房间,王爷你现在睡着我的床。” 作为大夫,她是很有些洁癖的,尤其不喜欢别人睡她的床,碰她的东西。女人倒也罢了,顾景洲可是男人,这简直就是撞到了她的雷区。 她眉头紧蹙,心里想着这枕头不能要了,这褥子也不能要了…… 顾景洲闻言,脸色更加阴沉了,这女人刚刚把他弄晕了,现在又把他弄进了自己的闺房,简直是不知鲜廉寡耻,可恶至极! 顾九三两步冲了上来。 “王爷,你醒了?” 慕清欢趁机挣开了被他抓的生疼的手腕儿,讪笑道。 “你们聊,我去外间给你们把风。” 外间的嫣红和翠柳睡得和死猪一样,偶尔还发出一两声鼾声,这安眠药对古人确实有奇效。 顾九正在里面绘声绘色的控诉着慕清欢的罪行。 “王爷,是属下把你扶进来的,那个女人对你意图不轨,她把你弄晕后,还想要钻狗洞逃走,还好被属下拖回来了……” 顾景洲坐了起来,用力握紧的指节泛白,她还真的想要逃啊?先是两万两把他卖了,现在又钻狗洞逃跑,他真有那么可怕吗? 顾景洲朝顾九使了个眼色,顾九立即心领神会,走到慕清欢身边低声道。 “慕大小姐,王爷有请。” 慕清欢反而平静了下来,事情都到了这一步了,还是坦然承认吧。 顾景洲直勾勾的看着她,淡薄的唇掀起一抹冷笑。 “你不想进王府?” 慕清欢点了点头。 “没错。” 顾景洲顿时来了兴致。 “呃?你有喜欢的人了?” 慕清欢淡淡摇头道。 “没有。” 顾景洲有些无名火起,没有心爱之人,那就是嫌弃他了?他有那么差吗? 这京城里的贵女,爱慕他的大有人在,却不料今日竟被一个小小的五品官家之女给嫌弃了。 要不是他嫌那些女子太黏人,怕以后甩不掉,他又何须来找慕清欢? 他耐着性子继续问道。 “是吗?那又是为何?” 慕清欢想了想,笑问道。 “王爷想听真话?” 顾景洲眸光微沉,缓缓起身踱至窗前,他看着外面的茫茫黑夜,半晌才道。 “自然,你但说无妨。” 慕清欢看着顾景洲散发着寒气的背影,壮着胆子道。 “我不愿做妾。” 顾景洲闻言愣了一下,然后噗嗤一声,轻笑了起来。 “呃?你想做本王的正妃?” 他探究的目光从慕清欢身上扫过,模样儿生的倒还算标致,也有些胆识,性子也还算刚烈。 只可惜啊,一个五品小官的嫡女,做侧妃已经算是抬举她了,竟还敢肖想正妃之位,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慕清欢看他这副表情,就知道他想多了,谁让别人是王爷呢,长得也英俊帅气,自恋点也属实正常。 她直视着顾景洲的眼睛,淡淡的叹了一口气。 “王爷误会了,我还不想嫁人,准确来说,是不想嫁不爱之人,也不想与其他女子共侍一夫,更不想与人为妾。” “这京中的贵女,爱慕王爷的只怕都要排到城门口了,其中自然不乏才貌双全之人,王爷又何必如此委屈自己,非要找我这样一个清誉尽失的人。” 夜风忽起,桌上的油灯被风吹的忽明忽灭,慕清欢看不清顾景洲脸上的表情,但她能感受到,顾景洲现在很生气。 顾景洲半眯着眼,打量了她半天,看她言语之间不似作伪,才道。 “晚了,此事已上达天听,就连日子都是钦天监帮忙议定的,本王劝你莫要再耍花招,更不要想着逃跑,或让人替嫁。否则,整个慕府都会给你陪葬。” “你若乖乖听话,只需在王府呆够一年,一年之后,本王自然会放你自由。你要想远走高飞,本王也可以送你离开。本王答应你,这一年里,王府里除了你,不会再有别的女人出现。” 慕清欢简直怀疑自己耳朵出了毛病,她看着顾景洲。 “还能这样?” 她真不知道顾景洲到底图啥了?图她脾气倔?图她性子烈?图她会捅人? 顾景洲面目温和,眼神儿却无端的让人发寒,甚至暗藏杀意。 慕清欢后退了几步,与他拉开了一些距离。 “如王爷所愿,现下时辰不早了,王爷该回了。” 顾景洲没再说什么,冲慕清欢冷笑了一声,就阔步走了出去。 顾九急忙追了出去,他急切道。 “王爷,她这样的女人,实在配不上王爷你,竟还敢提那么过分的要求……” 顾景洲斜睨了他一眼。 “你懂什么?看好她。” 慕清欢困倦的坐下,这是明目张胆的监视啊,只怕她平时睡觉换衣都被人看光了。 她越想越气,伸手就把枕头被褥全部薅了起来,一股脑全部丢在了地上。 …… 翌日,嫣红和翠柳进来服侍的时候,发现慕清欢竟躺在那张小小的美人榻上睡着了,而拨步床上却被弄的一团糟。 两人不由小声嘀咕起来。 “这是怎么回事?” “谁知道呢?大小姐现在脾气越来越古怪了。” “嘘……别瞎说,要让她听见了,有你的好果子吃,到时候可别带累了我。” 翠柳有些不服气的冷哼了一声。 “嗬,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平日里装的一本正经的,心里还不是打着小九九,想要借着大小姐接近景王爷是吧?也不看看自己几斤几两?” 嫣红一张俏脸立马就红了,她急忙把翠柳往外面推。 “小贱蹄子,你以为别人都跟你一样,恨不得攀高枝去……” 慕清欢一向很警醒,她听见说话声就慢慢睁开了眼睛。 “把地上的这些东西都拿出去,重新清洗一遍,在太阳下好好晒晒。” 房顶上的顾九撇了撇嘴,都是些什么玩意儿?慕大小姐还没有进王府,这两个小丫头片子就想爬王爷的床了? 也不去打听打听王爷是什么人?对女人有多挑剔?就是慕清欢这样的官家千金他都不一定看得上, 更何况这些粗俗不堪的婢女了…… 第15章 王爷在私会 嫣红和翠柳两人不敢多问,赶紧去院门口吆喝了几个小婢女进来,麻利的抱着东西走了。 慕清欢昨夜没有睡好,今日还昏昏沉沉的,也没有精神再去青松堂,便推脱自己身子不舒服需要静养。 今日早膳是一碟凉拌菠菜,一碟凉拌酸笋,一碟蒸米糕,只有两小块儿,外加一小碗粳米青菜粥。 作为早膳,是足够丰盛了,可要管到下午时分,却有些撑不住。 慕清欢吃的干干净净,她放下碗筷,吩咐翠柳。 “晌午时再去厨房蒸个鸡蛋羹吧,若还有多余的蒸糕,也顺便拿一些回来。” 既然逃不掉,那就对自己好一点吧,没有理由再委屈巴巴的挨饿了。 以前奶娘还在的时候,她总能隔三差五的出门儿,替慕清欢买些小点心回来,偷偷藏在柜子里,饿了还能吃几块儿垫垫肚子。 翠柳瞪大了圆溜溜的眼睛,似乎有些难以置信,又似乎有些鄙夷。 慕清欢皱了皱眉头。 “怎么了?需要另给银子吗?” 翠柳有些为难的摇了摇头。 “那倒不用,只是这府里大大小小的事情都是苗姨娘管着的,大厨房里的婆子们可不敢自作主张,恐怕还得去合欢院儿知会一声,要是人人都这样,岂不坏了规矩?” 翠柳一边收拾碗筷,一边偷瞧着慕清欢的脸色,见慕清欢并没有恼怒之色,她心下当即有几分得意起来。 谁知慕清欢轻啜了一口茶,然后咚的一声放下了茶盏。 “规矩?说得好像这慕府什么时候有过规矩似的,老夫人和夫人都在,府里却由一个姨娘管着家,这就是你所说的规矩吗?” 翠柳被吓了一跳,她没想到大小姐说翻脸就翻脸,连忙辩解道。 “大小姐息怒,奴婢都是为了大小姐好,奴婢是想着,眼下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好,也莫要让人看了笑话……” 慕清欢冷冷看着她。 “管好你自己就行,我的事无须你操心,以后我让你做什么,你只管去做就是了,要是不想做,就回蔷薇院儿去,自有愿意的人补上。” 翠柳羞得无地自容,可看着慕清欢那冷冰冰的眼神儿,又不敢再顶嘴;但她心里是不服气的,她可是夫人亲自挑选的人。 就算是夫人,也不曾如此羞辱过她,慕清欢这个有名无实的大小姐,她又算什么东西? 夫人之所以把她和嫣红送过来,就是看中了她二人的样貌和身段儿,就算在整个慕府都是最出众的,两人平时又最是掐尖要强。 她咬了咬嘴唇,这个节骨眼儿上,她忍了,日后再走着瞧! 大厨房的婆子们倒是殷勤,不但蒸了鸡蛋羹,还做了几样精致的小点心送了过来。 …… 眼看着日子越来越近,慕清欢平静的就跟个局外人一样,反倒是慕清莲和苗姨娘母女俩有些坐不住了。 慕清莲每天一用完早膳就往梧桐院儿跑,过来一坐就是半天,弄的慕清欢烦不胜烦。 这日,慕清欢正在窗下吹着凉风,打着瞌睡,就听见院外回廊处一阵欢快悦耳的少女娇笑声传来。 “王爷是来看姐姐的吗?我带王爷去吧,不过这个时辰,姐姐恐怕已经午睡了……” 顾景洲停住了脚步。 “午睡?” 慕清莲红着小脸儿,直勾勾的望着面前朝思暮想的男子,脸上的红晕都蔓延到了耳后颈间。 “是,姐姐最近脾气有些不好,我们都不敢扰了她,王爷要是不急的话,不如在凉亭吹吹风,等姐姐醒了,莲儿再让她过来可好?” 顾景洲睨了她一眼,嗤笑道。 “也好,那本王就等等她。” 直到外面的脚步声消失了,慕清欢眼皮子都没有抬一下,依旧有一搭没一搭的扇着风,仿佛外面的人和事都与她不相干。 嫣红和翠柳在旁边对看了一眼,皆是一脸怒其不争的表情,难怪夫人要派她们俩来呢,想必是早已看穿了这是个不中用的废物点心。 外面的慕清莲是狂喜万分,她感觉一颗心都快要蹦出来了,这可是她第一次和景王爷说上话,王爷还看她了,王爷还对她笑了,王爷还同意了她的提议…… 她赶紧在前面引路,本来不远的一段路,她紧张的好几次都差点被绊倒了,要不是婢女眼疾手快,她就差点丢人了。 待顾景洲在花园凉亭坐下后,她又再三嘱咐身边的婢女,要上最好的茶水,点心和瓜果。 顾景洲就那么慵懒随意的坐着,很随意的欣赏着园子里的花草景致。 他身边的黑脸侍卫抱着一把乌金折铁刀,就和一尊杀神一样,面无表情的瞪着慕清莲。 这让慕清莲有些羞赧不安了起来,她站也不是,坐也不是。 当着其他人在,有些话是万万不可说出口的…… 终于,顾景洲赏完了风景,他回过头来,发现慕清莲竟还在,便问道。 “慕二小姐,可还有何事?” 他凤目微挑,薄唇带了几分讥诮的笑意。 慕清莲一阵心慌意乱,她低下头,红着眼,含着泪,一双小手紧张的拨弄着衣角,十足的小女儿情态。 “王爷,府中婢女粗鄙,怕侍候不好王爷,王爷若不嫌弃,就让莲儿亲自侍奉王爷吧……” 假山后,嫣红和翠柳两人是越看越生气,尤其是翠柳,气的指甲都要抠断了。 她回了梧桐院,看见慕清欢竟然还在闭目假寐,她犹豫再三还是忍不住说道。 “大小姐,不好了,二小姐和景王爷正在花园凉亭里……正在私会……大小姐,你赶紧去看看吧,再不去的话,只怕……” 慕清欢漫不经心的睁开了眼。 “知道了,别去捣乱。” 翠柳咬着嘴唇道。 “大小姐就不担心吗?” 慕清欢坐起身来,语气严肃道。 “王爷喜欢谁?想做什么?可不是你们该置喙的,再说了,男人要出轨,就跟狗要吃屎一样,拉都拉不住,不如由他去吧。” 她勾唇一笑,这不挺好的吗?要是这两人勾搭上了,她也就不用去做小老婆了。 就算进尼姑庵做姑子,都比做人小老婆要强,至少做姑子还能清清白白,干干净净,做人小老婆可不一定能保住清白。 第16章 签个协议吧 翠柳颇有些看不上她这副窝囊样儿,很是不以为然的瘪了瘪嘴。 “大小姐既醒了,还是快些收拾收拾吧,奴婢也好去请了王爷过来。” 翠柳说完就急匆匆的出了院子,生怕慕清欢把她喊住了一样。 慕清欢见她油盐不进,也就懒得管她了,陶氏身边的几个婢女,迎儿牙尖嘴利,尖酸刻薄,活像是府里的三小姐似的。 嫣红看着和善可亲,做事儿也沉稳老道,又惯会和稀泥,实则最有心机。 翠柳则是把欲望明晃晃的写在了脸上,一张嘴不饶人,被训了还不服气,最容易被人当枪使,也最容易坏事儿。 慕清欢叹了口气,这些人都不可用。 藏在树桠上的顾九一边撕扯着半只鸡腿儿,一边在心里暗暗骂道。 这女人真是狗胆包天啊,竟敢把王爷比作吃屎的狗,不过转念一想,这套说辞倒还有些新鲜。 这慕大小姐也不像那些拈酸吃醋的妇人,一点小事儿就哭天喊地的,这么瞧着倒也有了几分可爱之处。 …… 翠柳拿定了主意,就兴高采烈的朝园子里去了,二小姐那等货色都能跟王爷搭上话儿,她为什么不可以?她深知自己的优势在哪里。 顾景洲刚喝了两盏茶,就见一个绿衣婢女扭着水蛇腰,袅袅娜娜的走了过来,朝着他行礼。 “奴婢翠柳见过王爷,大小姐听说王爷来府里了,高兴的不行,打发奴婢过来请王爷过去叙话呢。” 慕清莲臊的脸上红一阵白一阵的,生怕她说错了话,在一边疯狂给她使眼色,让她闭嘴。 顾景洲挑了挑眉头。 “高兴的不行?” 翠柳想都没想就笑着回道。 “是呀,大小姐这几天正盼着王爷过去呢,没想到王爷真就来了。” 顾景洲呵呵冷笑了一声…… 他想起慕清欢那张脸,明明才十五六岁的年纪,却长着一双清凌凌的眼睛,脸上的表情也和万年寒冰一样,没有一丝闺阁女子该有的温柔羞涩,反倒有一种历尽风雨的沧桑感。 顾景洲缓缓站起身,没再看慕清莲一眼,阔步朝慕清欢的梧桐院去了。 慕清莲有些不甘心,但又不好再跟过去了,但一想到王爷要和慕清欢那个贱人见面,两人孤男寡女,指不定要说些什么?做些什么?一想到这些,她心里就跟猫抓一样,难受的慌。 慕清欢这个贱人,明明答应了她的,现在却还要勾着王爷不放,她该不会是反悔了吧? 翠柳得意的回头望了一眼,慕清莲还站在原地,气的脸都发白了。 顾景洲一进梧桐院儿,就看见慕清欢正躺在窗下的凉椅上,拿折扇盖着脸,好像还没有睡醒。 旁边小兀子上还放着一盏清茶,其实也算不上是茶,就是白水里飘着几朵茉莉,茶色有些略微泛黄而已。 这就是婢女说的正在等着他? “咳咳咳……” 他不悦的咳嗽了几声,随手挥退了嫣红和翠柳两人。 慕清欢拿开脸上的扇子,笑着起身行礼,然后不冷不热的招呼他。 “参见王爷,王爷今日来找我,可是有什么事?” 顾景洲撩了撩衣袍下摆,在她旁边坐了下来。 “无事,本王就是过来看看,看看你老不老实?” 他昨夜听顾九说了,这女人好像又不老实了,一直在偷藏东西,她房里好些值钱的小玩意儿都不见了。 所以他今日才特地来看看,她是不是又想要逃跑了,离进府还有三日,他可不想出了什么岔子,丢人不说,之前的谋划就都废了。 慕清欢笑了,这人真有意思,不是说成亲前男女双方不能见面吗?这大白天的就跑过来,也不怕被有心之人利用了。 两人都不说话,干坐了半天,慕清欢突然想起了什么,她笑道。 “对了,我正好有事找王爷。” 顾景洲漫不经心的看了她一眼。 “说说吧!” 慕清欢拿出了和病人沟通的架势,努力的组织了一下语言,好让自己显得婉转真诚一些。 “王爷是出于什么原因娶我的,我不关心,也不会去打探,不过既然是契约婚姻,那我们还是签个协议吧。” “协议?” 顾景洲诧异的看着她,这女人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和他谈协议?哪来的胆量? 慕清欢认真的点了点头。 “王爷也知道,我之前遭劫匪暗害,差点丢了一条命,此事至今都糊里糊涂的,那伙人现在还不知道在哪里逍遥快活,我想求王爷帮我查清楚这件事。” “第二,王爷不得强迫我,做我不愿意做的事,第三 ,王爷得说话算数,一年后得放我离开,并给我路引。” 顾景洲瞬间被她气笑了。 “你倒是不吃亏,那你说说,本王有什么好处?” 慕清欢靠近他,扬唇笑了起来。 “请王爷放心,我绝不会过问王爷你的私事,更不会干涉王爷你的自由,在外面,王爷可以继续寻花问柳,左拥右抱,只要不带回王府就行了。但若是王爷管不住自己的女人,让那些女人跑到我面前来张牙舞爪,我也绝不会忍气吞声,到时候我若失手伤着她们了,王爷可别怪我下手太狠了……” 她都这么大度了,这不正是古往今来所有男人们都梦寐以求的贤妻良母吗? 她就不信,顾景洲还能免俗…… 她拿出早已准备好的两纸协议,递了一张给顾景洲,上面写的密密麻麻的,还按着她的手印儿,就等顾景洲按下另一个手印,就算齐活儿了。 到时候,这一式两份的协议,就算拿到皇帝面前,顾景洲也耍不得赖。 顾景洲还真的仔仔细细看了一遍,里面的条件倒也不过分,只是他堂堂王爷,竟被一个小女子要挟了,还要和她什么鬼签协议,此事若传出去了,岂不让人笑话? 他一掌拍在了桌子上,厉色道。 “你说的这些,本王答应你就是了,但这协议,本王不会签。” 慕清欢傻眼了。 “那,王爷若反悔了……我不相信你。” 顾景洲冷哼一声道。 “本王对你有救命之恩,你就是这样怀疑救命恩人的?” 第17章 夜遇采花贼 顾景洲很是不悦的看着慕清欢,仿佛在看着一个忘恩负义的叛徒。 慕清欢也看着她,她怎么觉得面前这人有点儿挟恩图报的意味呢? 这让她更加猜不透这人娶她的目的了,莫不是他有断袖之癖,是要拿她当挡箭牌? 顾景洲见她不说话,笑了一声。 “呵,本王可是处处都在为慕大小姐你着想,生怕你名节受辱,你倒好,还处处提防着本王。” 慕清欢知道这事儿算黄了,她无精打采的说道。 “谢谢王爷美意,我已是死过一次的人了,不在乎什么名声。” 顾景洲嘴角还挂着笑,声音却冷了下来,说出来的话更是让她一凛。 “性命呢?你总在乎吧?” 慕清欢愣住了,她也清楚,她现在只有两条路可走,一条是进景王府,若进不了王府,那也就彻底失去了利用价值,只会被慕淮安送去庄子上自生自灭了。 自生自灭倒也没什么,最可怕的是没有自保之力,若再遇上那伙劫匪,或什么流氓强盗,可就麻烦了。 顾景洲是个体面人,总好过那些亡命之徒吧,这么一想,她看顾景洲好像也顺眼了一些。 两人算是达成了某种共识,顾景洲满意的离开了梧桐院。 …… 六月初二。 天刚擦黑,苗姨娘和慕清莲母女俩就按捺不住的来了梧桐院儿。 慕清欢正在房檐下纳凉,她神情淡淡的招呼着两人,脸上看不出一丝喜气儿。 苗姨娘跟她客气了几句,就带着慕清莲进屋去了,王府送来的桃红色喜服,桃红色盖头,金玉首饰,都在桌子上整整齐齐的摆放着。 苗姨娘看的眉开眼笑,要不是慕清欢还在,她都想拿到慕清莲身上去比划比划了。 慕清莲摸摸这个,看看那个,她甚至都能想到自己穿上喜服的样子了,片刻后,她又发愁了起来。 她比慕清欢矮一个头,身子也还没有长开,自然比不上慕清欢丰腴,这尺寸恐怕有些不合适,这可怎么办呢? 陶姨娘看着慕清欢,话里有话道。 “清欢啊,你准备的怎么样啦?” 慕清欢冲她意味深长的一笑。 “姨娘说笑了,我有什么好准备的呢?” 苗姨娘笑着连连点头。 “是是是,是不需要再准备了,等这事儿成了,姨娘准不会忘了你的好……” 她转头,把正在一旁发呆的慕清莲一把扯了过来。 “莲儿,你今夜就别回去了,留下来陪陪你姐姐,你们姐妹俩自小一处长大的,日后只怕是难相见了。” 慕清莲求之不得,她正为喜服的事儿发愁,留下来先试试,再趁夜改改,她刚刚怎么没想到呢? 谁知,她还没开口,慕清欢就直接不客气的拒绝了苗姨娘。 “姨娘何必如此心急,时辰还早着呢,妹妹明日晌午再来吧,现在若让人发现了端倪,恐怕就前功尽弃了。” 苗姨娘心里恨得要死,却又不好在这个节骨眼儿上撕破了脸,只好讪笑道。 “清欢说的也有理,莲儿这不是舍不得你吗?想多陪陪你。” 慕清欢打断她。 “妹妹还是多陪陪姨娘吧,想必姨娘心里也很舍不得妹妹吧?” 几个回合下来,苗姨娘没讨到一点便宜,她只好带着慕清莲回了合欢院儿。 慕清莲丧着一张脸,看着她娘。 “娘,她该不会反悔了吧?” 苗姨娘忍不住啐了一口。 “呸,什么东西,我看她敢!” 下人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一个个都屏息静气,伺候着她净手,更衣。 苗姨娘喝了几口茶后,是越想越气,越想越觉得不放心,慕清欢确实明里暗里的答应她了,但却又处处违拗着她的意思。 她朝身边的嬷嬷招了招手。 “安妈妈,你之前帮我找的那人呢?可还在京城里?” 安妈妈闻言吃了一惊。 “人是在的,姨娘你这是?” 苗姨娘冷笑一声,附在安妈妈耳边一阵耳语,安妈妈吓得手都有些抖了。 “我也不会让你白跑这一趟。” 苗姨娘褪下手里的玉镯,笑着塞到了安妈妈手里。 安妈妈眼睛立即亮了,手也不抖了,拍着胸脯对苗姨娘发了几句誓,就急匆匆的出了合欢院儿。 …… 慕清欢睡得晚,等嫣红和翠柳都睡下后,她才偷偷进秘密空间。 里面有药房,手术室,医学实验室,还有休息室,休息室里带了卫生间,有马桶,还有热水。 她不用去那个臭气熏天的地方如厕,也不用在那个破旧的木桶里泡澡。这大概是最令她欣慰的事情了…… 她洗完澡,擦干了头发,就赶紧出来了,一进卧房,就闻到一股甜腻的香味儿,直冲脑门儿,她有些不喜。 她正要唤嫣红进来把熏香灭了,就听见窗外一阵细碎的脚步声,紧接着便是一男一女的说话声。 那女人有些不耐烦的催促着。 “别磨蹭了,快进去,事成之后,剩下的银子我自会让人给你送过去。” 男人有些犹豫不决。 “里面到底是什么人?你总得让我知道知道吧?” 他虽然浑,但还是要命的,没权没势的女人怎么玩都行,官宦人家的女人他可不敢乱碰。 女人一个劲儿的把他往里推。 “放心吧,不是什么贵夫人,只是一个刚买回来的扬州瘦马罢了,你进去看看就知道了,今日算你小子有艳福。” 男人一听,忍不住咽了咽口水,扬州瘦马?姿色上乘的可是千金难求啊。 这种卑贱的女子,别说玩儿一下,就算弄死了,也是常有的事。 慕清欢听的心惊胆跳,她慌忙拿出电棍,准备藏在门后,来个瓮中捉鳖。 谁知身体却不听使唤,拿着电棍的手都有些使不上劲儿了。 这是?香里有猫腻? 她很快反应了过来,这古代的后院儿果然是腌臜不堪,还好这两贼人来得早,要是等她睡着了再来,她恐怕要在不知不觉中就失了清白。 眼看着贼人就要破窗而入,她纵使早已捂住了口鼻,手脚还是提不起劲儿。 罢了,先保全自己,这笔账慢慢再跟她们算…… 屋顶上的顾九还在等待着时机,他准备在最关键的时候才出手。 得吓唬吓唬这个女人,得让她明白,跟着王爷才是最明智的选择。 他正在暗暗得意时,谁知慕清欢竟然就那么凭空消失了,然后,他又眼睁睁的看着贼人闯了进去。 “大胆狗贼!” 他大喝一声,一个纵跃就到了窗下,安婆子甚至还来不及喊叫,就被一刀劈了下去,当场血溅三尺。 第18章 直接撕破脸 屋里的男人还没有摸到床边,就听见了外面的响动,他惊出了一身冷汗,扒开门就想跑。 这是后院女人之间的争斗,他不过是被人蒙骗过来的,应该不会要他命吧,再说了,他都还没有沾上手呢。 “哪里逃?” 门外,一身黑衣的顾九矗立在门口,就像一尊杀神,手里的剑在黑夜里闪着凛凛寒光。 那人腿一软,口里胡乱喊着。 “爷爷饶命……小的再也不敢了……” 顾九低声咒骂了一句。 “敢碰王爷的女人,该死!” 他手上的剑一滑,那人便瞪着圆溜溜的眼睛,咚的一声栽在了地上。 顾九收起剑,一手拎起一个,把两人丢在了梧桐院儿门口,又回去帮慕清欢关好了房门。 …… 合欢院儿里,苗姨娘还没有睡下,房里除了她,还站着两个膀大腰粗的婆子,和两个贴身婢女。 苗姨娘左等右等,安妈妈都没有回来,她有些不耐烦了。 “这个安妈妈,也不知是怎么回事?你们谁去看看?” 喜鹊素来是个伶俐又爱看热闹的,这等好事儿怎能落下她,她当即站出来。 “姨娘,让奴婢去瞧瞧吧。” 她眼里透着亮儿,提着一盏小夜灯,走的飞快,生怕去晚了,安妈妈一个人摁不住慕清欢和那贼人,让那贼人跑了。 在这些婢女的心里,是分不清善恶好歹,也没有是非观念的,只要谁是主子,谁给了她们好处,她们就愿意为谁卖命。 更何况,看着高高在上的千金大小姐跌落泥潭,最后连她们这些奴婢都不如,她就觉得心里痛快极了。 喜鹊去了半盏茶的功夫,仍不见回来,这回苗姨娘坐不住了,她蹭的一下站了起来。 “真是见鬼了,我还不信邪了。” 婆子们忙着掌灯,一人哂笑着劝她。 “姨娘莫急,俗话说捉奸捉双,兴许安妈妈是想要把那对狗男女给摁在床上,免得让奸夫跑了,那梧桐院里除了大小姐,可还有嫣红和翠柳两个小贱人,可不好对付。” 苗姨娘听她这么一说,脚下走的更急了,她要把那贱人摁死,让她这辈子都翻不了身,景王侧妃之位,只能是莲儿的。 梧桐院里,一片寂静,嫣红和翠柳早被迷昏了,慕清欢也没有管她们。 她自己喝了一杯浓浓的甘草水下去,也慢慢恢复了些体力。 她正要出去,就见顾九拎了个女人进来,像摔垃圾一样摔在了地上。 “慕大小姐,这个女人在外面鬼鬼祟祟的,一看就不是好东西,要不要一起杀了?” 慕清欢只看了一眼,就认出她是苗姨娘身边的人,今儿白天才随苗姨娘来过的。 “她,罪不至死吧?” 喜鹊早已被吓得脚趴手软了,整个人就跟掉了魂儿一样,这会儿听慕清欢替她求情,瞬间感觉自己又活了过来。 她一把抱住慕清欢的腿,嘴里不住的求饶道。 “大小姐饶命,今日轮到奴婢上夜,方才路过梧桐院门口,不知怎么的就被人抓了进来……呃……奴婢什么都没看见,也一个字都不会说出去……” 慕清欢皱了皱眉头,她要是老老实实交代了,她反而会放了她,死到临头了还在狡辩,这种人不值得同情。 “这么喜欢狡辩,就把她和那两个死人捆一起吧。” “嗯。”顾九悻悻的应了声,就像拎了个小鸡崽儿一样,单手就把人给拎了出去。 慕清欢跟在他后面,礼貌的问道。 “今夜谢谢你了,你叫什么名字?” “顾九。” “我记住了,多谢你。” 她还想说点什么,或者许诺点什么,但一想到如今的自己身无长物,自身都难保,又作罢了。 顾九把三人绑在了门口的银杏树下,又结结实实的塞住了喜鹊的嘴。 他冷冰冰的说道:“不用谢我,要谢就谢王爷去,都是王爷吩咐的。” 慕清欢笑了笑,这倒是实话,那就连顾景洲一起感谢了吧。 经过这么一遭,她再也睡不着了,也不敢再睡了,心里盘算着接下来如何应对,不知慕淮安那个老糊涂蛋这回又会怎么说,该不会又觉得是她招蜂引蝶了吧? 她正思忖着,就听到院外骚动了起来,油灯的光明明灭灭,女人凄厉的尖叫声在夜里格外刺耳。 “啊……” “杀人啦,救命啊……” 紧接着,就听见慕淮安气急败坏的咆哮声,和粗暴的踹门声。 “慕清欢,你给我滚出来,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慕清欢半眯着眼,看来今夜谁都别想睡个安稳觉了,闹一场也好,彻底断了情分,总比藕断丝连的好。 一帮人冲了进来,慕淮安首当其冲,苗姨娘缩在最后面,脸白的跟白纸一样。 “咳咳咳……咳……” 只见慕清欢穿戴整齐,虚弱的半靠在美人榻上,手里拿着帕子,不时的捂嘴咳嗽几声。 慕淮安脸色很不好看,他努力压制着着满腔怒火,低吼道。 “慕清欢,外面的那些人是怎么回事?眼看着明日就要进王府了,你还不安生,你竟敢杀人了?你是想要气死我吗?” 慕清欢坐在美人榻上动也没动,她撑着额头,冷漠的看着慕淮安。 “父亲,你怎么不问问苗姨娘?苗姨娘身边的嬷嬷和婢女,带着一个贼人半夜摸进我的房间,还用上了迷魂香,姨娘此举是想要干嘛呀?” 慕淮安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的看着苗姨娘,这怎么可能? 苗姨娘刚刚才让婢女通知他,说是梧桐院进贼了,恐怕是冲着那些嫁妆首饰去的,他这才急匆匆的过来,就看到了院门口的两具尸体。 “苗姨娘,怎么回事?” 苗姨娘哇的一声就哭出来了,她拉着慕淮安的袖子,急得直摇头。 “老爷,我真的不知道哇,今日是安妈妈和喜鹊上夜,这怎么……可怜的安妈妈,她怎么就死了?是不是她发现了贼人,所以被灭口了?这贼人真是可恨,真该千刀万剐……” 慕淮安听完,轻轻拍了拍她的手以示安慰,他也不信苗姨娘会引狼入室,慕清欢一定撒谎了。 这些日子,苗姨娘为了给慕清欢置办嫁妆,可谓是尽心尽力,慕府上上下下可都看在眼里。 他看向慕清欢:“慕清欢,你还不说实话?” 第19章 你枉为人父 慕清欢似笑非笑的看着慕淮安,那神情多少带着些嘲弄。 “我说过了,父亲却不信,我还能说什么呢?和苗姨娘一样装傻充愣吗?苗姨娘既然说不清楚,外面不还有个喘气儿的吗?就让喜鹊进来说说吧。” 她一向不爱惹麻烦,就连之前苗姨娘要将她强行封棺的事,她都已经放下了。可苗姨娘非但没有收敛,如今还使出这等腌臜下作的手段。 以为毁了她的清白,明日坐上花轿的就是慕清莲了,真是痴心妄想! 依慕淮安的尿性,自然不会相信她。也好,从今以后便一刀两断,少了这些拖累,一个人无牵无挂也挺好。 慕淮安眼珠子一瞪,他身边的小厮很快就把喜鹊提溜了进来。 喜鹊匍匐在地,一边不住的磕头,一边捶胸顿足的哀嚎了起来。 “老爷,姨娘,救救奴婢吧,奴婢和安妈妈真的是路过,看见有贼人进了梧桐院儿,安妈妈就跟着贼人,奴婢赶紧去报信儿……” “谁知大小姐的人不问缘由,提起刀就杀人,还污蔑奴婢和安妈妈跟贼人是一伙儿的,奴婢真是冤死了啊……” 慕淮安听完这一番哭诉,转头满脸怒气的瞪着慕清欢,却又不敢骂的太狠。 “你你你……你这个孽障,你杀了人还敢污蔑到姨娘头上,你真是忘恩负义,冷血无情,快给姨娘赔不是。” 慕清欢冷淡的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她早知道是这个结果,慕淮安不会相信她,陶氏也不会相信她,多说无益! 苗姨娘赶紧让人把喜鹊扶了起来,她抹着眼泪儿叹气道。 “哎,天可怜见的,差点就和安妈妈一样丧了命,这丫头纵使犯了什么错,要打杀发卖,也该由老爷老太太过了目才是,大小姐怎么就自作主张了?” 喜鹊心里得意极了,一个不受宠的嫡女,连自己亲爹都不待见,还想和苗姨娘斗法,真是自不量力。 慕清欢冷笑一声。 “戏唱完了,就都请回吧。” 慕淮安气的吹胡子瞪眼。 “慕清欢,你就这种态度?就算你做了皇后娘娘,那我也是你爹,你就这么跟我说话的?” 慕清欢冷眼看着他。 “你枉为人父,还想要我尊重你?简直可笑至极!” 慕淮安怒不可遏,狠狠一拍桌子,这个孽障,反了反了,现在就这样对他,以后岂不是要骑到他头上拉屎拉尿了? 苗姨娘慌忙拉着慕淮安的胳膊,温言软语的劝慰着。 “老爷,先就这么着吧,若再闹下去,毁了明天的婚事可就不好了,我知道老爷是心疼我,怕我平白受了冤屈,可只要清欢好,我受点委屈也不打紧……” 慕淮安点了点头,他也是被气糊涂了,相比死几个无关紧要的人,自然是与王府的联姻更重要。 众人正要离开,就见一道黑影从横梁上一跃而下,黑塔一般挡在了门口。 “胆敢污蔑侧妃,该死。” 他出手疾如闪电,一道寒光闪过,一个血淋淋的脑袋就那么咕噜噜的滚在了地上。 “啊啊啊……” 苗姨娘和婆子们皆被吓得魂不附体,一时间抱着头哇哇乱叫起来。 方才还扶着她的喜鹊,如今只剩下了半边身子,尸首分离处正咕噜咕噜的冒着血泡子,还冒着热气儿的血泡子。 慕淮安也吓得一个趔趄,他颤抖着声儿问道。 “你又是谁?” 顾九都没拿正眼瞧他,自顾自的在那半截身子上,擦拭着剑上的血。 “我是景王爷的人,奉命保护侧妃,顺便杀了几个居心叵测之人,慕大人有何指教?” 慕淮安脑子里晕乎乎的,方才那点火气被这么一惊一吓,也早已烟消云散了。他一个劲的赔着笑脸。 “没有,没有,王爷对小女的相护之情,慕某感激不尽。” 顾九没有搭理他,拎起脑袋和那半截身子,砰的一声丢出了院外。 慕淮安留下了几个婆子和小厮,让他们把梧桐院里的痕迹连夜清理掉。 他边走边摇头,这一天天的都是什么事儿?这个孽障,就她麻烦多,也不知景王爷看中了她什么,还非她不可了? “老爷,还回蕊香院儿吗?” 他身边的小厮小声试探道。 慕淮安狠狠瞪了他一眼。 “回书房。” 近来,巴结贿赂他的人不少,有送黄白之物的,有送古玩字画的,也有送歌姬美人儿的,蕊香院儿那位,正是一个月前新送进府的舞姬。 人进来快一个月了,他都从未踏进蕊香院儿半步,更别说过夜了。 还是老夫人劝他,他膝下子嗣单薄,就慕清榆一个庶子,苗姨娘年岁也大了,陶氏生第二个孩子时,就伤了身子,再也不能生育了。 慕淮安颇有些心动,他若能再得个一男半女,岂不是好事? …… 翌日一早,慕清欢照例去给老夫人请安,青松堂里一派喜气洋洋,笑声不断。 她进去一看,该到的都到了。慕淮安,陶氏,慕清莲,慕清榆,还有新来的花姨娘,唯独不见苗姨娘。 慕清榆乖巧的坐在老夫人身边,吃着点心。慕清莲也窝在陶氏怀里,正对着陶氏撒娇。 “娘,姐姐下午就要走了,娘等会儿可不许哭呃,以后还有我陪着娘呢。” 陶氏捏着慕清莲的鼻子,宠溺的笑道。 “你这个皮猴儿,也敢打趣起娘来了,你姐姐就要嫁出去了,等你明年及笄后,也就该说亲事了,也就清榆这孩子,能多陪我几年……” 陶氏拍了拍慕清榆的小脑袋,心里又抽痛起来,要是泓哥儿不出事,也该有这么大了。 看见慕清欢面无表情的走进来后,陶氏下意识的坐直了身子,歪在她怀里的慕清莲也不得不坐了起来。 慕清欢看都没看陶氏,她径直走到老夫人面前,恭敬福身道。 “见过祖母,见过父亲母亲。” 老夫人忙笑着招呼她。 “快起来,快起来,真是个有福的孩子,也算是为我慕家光耀门楣了。” 旁边的慕淮安放下茶盏,清了清嗓子,正准备趁机训斥慕清欢几句呢。 谁知慕清欢先他一步发难了。 “父亲,苗姨娘怎么没来啊?该不会是昨夜被吓坏了吧?” 慕淮安含糊其辞道。 “姨娘最近操劳过度,今早病倒了。” 慕清欢嘲弄道:“哟,病倒了呀?该不会是安妈妈和喜鹊的冤魂不散,半夜去找她索命了吧?” 陶氏和老夫人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两人都一头雾水的看着慕清欢。 慕淮安脸色立即难看了起来。 “问完安就赶紧回去,是不是太闲了,回去试试喜服去。” 他转头又恼怒的看着陶氏。 “夫人,你也该去教她些规矩,以后进了王府,可莫要闹了笑话,丢了我们慕家的脸。” 陶氏的脸瞬间胀成了猪肝色,她连声诺诺道。 “是,老爷。” 慕淮安不敢惹慕清欢,只好把火发在了陶氏身上,她对陶氏是不满已久了。 自己生的女儿都管不好,整天惹是生非都不闻不问,偏还有心思关心别人生的女儿,和娘家侄子,他都不知道该说她蠢呢?还是有病? 第20章 都怪苗姨娘 满屋子的人,除了老夫人,眼里还透着几分好奇的意思,其他人都噤若寒蝉,不敢多问一个字。 慕清欢出了青松堂。 陶氏和慕清莲也跟着出来了,慕清莲亲昵的挽着陶氏的手,一双无辜的大眼睛盛满了笑意。 “姐姐,我也想去梧桐院帮你,你不会不欢迎吧?” 慕清欢本不欲搭理她,她想着不过是个十四岁的丫头片子,再坏又能坏到哪里去呢?那些恶心事儿也许都是她姨娘做下的,她也许毫不知情呢。 但她现在不那么想了,即使慕清莲没有参与,她这般惺惺作态,看着也让人恶心。 她毫不客气道:“妹妹还真是孝顺,你姨娘都病倒了,你还有心情在这里讨好卖乖?” 慕清莲瞬间红了眼,她倔强的咬着唇,可怜兮兮的望着陶氏。 “娘……” “你住嘴,慕清欢,你还有做姐姐的样子吗?快给你妹妹赔不是。” 陶氏虽不知昨夜发生了什么,但也能猜到一些,准是慕清欢和苗姨娘又发生了龃龉,所以一大早就把气撒在莲儿身上,看她这阴阳怪气的样子,陶氏对她就更加不喜了。 “莲儿也是一片好心,你素来也没什么好姐妹,莲儿连她姨娘那边都顾不上,都要去陪你,你还这般说她?” 慕清欢对陶氏笑道。 “母亲说的是,我先走一步,就不打扰你们母女情深了。” 陶氏气的手抖,扶着旁边的栏杆,都不知道该骂些什么好了。 慕清莲着急的大喊。 “姐姐,你看看娘,你快回来给娘赔个不是吧,娘,都是我不好,惹姐姐生气了……” 她心里暗骂陶氏这个窝囊废,真是不中用,不知道一巴掌给那贱人甩脸上啊?还由得她那么猖狂! 慕清欢本来都走了几步,闻言又走了回来,她满脸嘲讽的看着慕清莲。 “慕清莲,你还在做白日梦呢?” “实话告诉你吧,本来我还打算成全你的痴心妄想,让你今日就美梦成真,但经过昨夜的事,我反悔了。” 她说完就扬长而去了。 慕清莲如被雷劈,脑子里空白又慌乱,陶氏还在旁边说什么,她是一个字都没有听进去了。 她喃喃自语着。 “经过昨夜的事,她反悔了?” “经过昨夜的事,她才反悔的?” 都怪苗姨娘,都怪她,要不是她多事,慕清欢也不会和她撕破脸。 …… 慕清欢回了梧桐院,用过了早膳,就开始收拾东西了。 嫣红和翠柳两人比慕清欢还要高兴,两人眼睛都笑弯了,跑进跑出忙的不亦乐乎。 慕清欢暗暗感叹:这古人的身体就是好,昨夜中了那么浓的迷魂香,结果啥事儿没有,她到现在还有些头晕呢。 晌午时分,陶氏还是过来了,她拿了两本小册子,放在了慕清欢箱子里。又嘱咐嫣红翠柳两人,晚些时候一定要拿出来让大小姐看看。 嫣红翠柳红着脸,低着头,仿佛晚上要和王爷圆房的是她们俩一样。 陶氏又拉着两人的手,叮嘱两人要照顾好大小姐,也要照顾好王爷。两人听到这话,俏脸就更红了。 慕清欢早已穿好了喜服,戴好了头冠,都等的不耐烦了。 “顾九,能不能去催催?王爷要来了吗?” 顾九藏在院子里的一棵树上,一边啃着鸡腿儿,一边含糊的回道。 “不能,你想都别想了,你是侧妃,王爷不会来接你的。” “我说你也别急,哪有姑娘像你这样的,以前哭着喊着不愿意,现在又巴不得马上进府,真是不害臊,等到了良辰吉时,自然会把你抬过去的。” 慕清欢只能默默叹气,真是度日如年啊…… 自从昨夜那件事后,她是一刻也不想待在这里了,这整间屋子,都透着脏。 她想了想,朝嫣红吩咐道。 “行了,你们去把我的嫁妆单子拿来,让我看看。” 陶氏闻言,幽幽道。 “这些都已经交代好了,无须你操心,你安安静静等着就是了。” 慕清欢只好眯上了眼,靠在美人榻上熬着时间,早知道就不那么早上妆了,穿着这一身真沉,又沉又闷热。 她有些昏昏欲睡了…… 迷迷糊糊中,就听见外面突然人声鼎沸,夹杂着鞭炮声,孩子们的叫嚷声。 “景王爷来了……” “王爷竟亲自来接亲了……” “快去叫大小姐,别耽误了时辰……” 慕清欢被嫣红翠柳推醒了,两人对着她的脸又是一阵捯饬。 “行了,别再抹了,赶紧走吧!” 慕清欢推开两人,拿起盖头就往外走,轿子就在二门外,不过这里静悄悄的。 府里的人都跑去大门口了,慕府大门口已挤满了看热闹的百姓,都在观瞻景王爷丰神俊朗的风采。 顾景洲坐在高头大马上,正喜笑颜开的对着众人拱手示意,他身边的小厮还一个劲儿的撒铜钱。 “这慕家女真有排场,不过一个侧妃,竟然让王爷亲自来接。” “这慕家什么来头啊?听说慕老爷官儿也不大呀?” “跟慕老爷没关系,听说那慕小姐有倾国倾城之貌,让王爷一见倾心……” “不是吧?到底有多好看?你们有人见过吗?” 慕清欢到了二门处,正准备上轿,外面一群人簇拥着顾景洲就进来了。 他走到慕清欢面前,看了慕清欢两眼,然后嫌弃的吐出三个字。 “丑死了。” 慕清欢摸了摸满脸的腻子。 “呵呵。” 顾景洲摇了摇头。 “盖好盖头,走吧!” 这么丑,可别让外面那些人看见了,要不然,刚刚那些还在吹嘘侧妃倾国倾城的人得多失望啊! 慕清欢想了想,笑问道。 “等等,我的嫁妆呢,姨娘可是给我准备了丰厚的嫁妆,我万万不能辜负了姨娘的一片心意。” 老夫人和陶氏正在一个劲儿的抹眼泪,慕淮安本来也有些伤感,一听这话,他顿时就火冒三丈。 管家满脸堆笑道。 “大小姐放心吧,差不了差不了,抬嫁妆的人都在前院等着呢,大小姐你一出门,你的陪嫁准在后面跟着呢!” 慕清欢有些不好意思。 “让你见笑了,第一次出嫁,没经验,下次就知道了。” 顾景洲脸都绿了,恨不得一把把她塞进轿子里去。 慕清欢假装没看见,她朝着老夫人的方向深深一鞠躬,目光在众人脸上扫过。 “祖母,父亲母亲,我走了,你们好好保重。” 陶氏拿帕子擦着泪,她还想叮嘱几句,慕清欢已转身上了喜轿。 慕清欢那张冷漠的脸上,看不见一丝不舍和伤心,冷漠的让她心寒。 慕清莲狠狠抠着手帕,都快要抠出个洞了,这侧妃之位,本该是她的,可就这么弄丢了。 她又怨又恨,她快要气疯了…… 第21章 突厥公主到 慕清欢瞥了她一眼,突然心情大好,嘴角忍不住的疯狂上扬,差点就笑出了声来。 这母女俩,可真是赔了夫人又折兵!那么丰厚的嫁妆,还有苗姨娘的两个铺子,就这么名正言顺的落在了她手里,今日可真是大喜啊,值得浮一大白! 顾景洲斜睨了她一眼,心里有一种不好的预感,这女人前两天还想逃跑,今天却笑的如此开心?是被他亲自上门接亲给感动了吗? 他忍不住打了个寒颤,要不是为了让那个丑八怪彻底死心,他才不会多此一举,闹得满城风雨! 慕清欢哪知道他在想什么?她沉浸在天降巨款的喜悦中,巴不得马上就到王府,好马上清点清点她的财产。 轿子出了慕府,一路上吹吹打打,也算是很排场了,街上的百姓们携老扶幼,全部挤在一堆起哄凑热闹。 顾景洲骑着马走在最前面,洋洋自得的接受着众人的目光洗礼。 …… “驾……驾……” 一阵如雷的马蹄声从城门口传来,一群身着异域服饰的年轻男女策马疾驰而过,路边的摊贩行人纷纷惊慌躲避,一时间是人仰马翻,叫骂声四起。 为首的红衣少女,手持一根银色鱼鳞状软鞭,挥舞的呼呼作响。 眼看着喜轿就快到景王府了,后面突然骚乱起来,轿子也开始东摇西晃了起来,慕清欢再也顾不上扇风,两手死死的抓住轿沿。 那红衣女子骑着马直奔喜轿而来。 “啊……” 后面的轿夫被狠狠抽了一鞭子,后背顿时就被抽出了两条血印子,轿子晃得更厉害了。 啪…… 又是一鞭子,另一轿夫躲避不及,胳膊上也血肉翻飞,惨叫一声撒开了手。 一切发生的太突然。 马匹嘶鸣。 喜轿被摔飞了出去,慕清欢脑子里一片混乱,这又是什么情况? 就在她以为自己会被摔的断胳膊断腿的时候,一只强劲有力的大手把她扯了出去,她的身体在空中自由飞旋了一圈后,就落入了一个滚烫的怀里。 慕清欢稍稍稳了稳神,才看清救她的人是顾景洲。 “大胆,何人如此放肆?” 顾景洲的声音里充斥着一股愤怒,捏着慕清欢手腕的那只手青筋暴起。 “王爷,松开,先松开。” 慕清欢被他捏的龇牙咧嘴,感觉都要粉碎性骨折了,她现在这副身板儿真的很脆弱。 顾景洲依言松开了她的手,她正要躲到顾景洲身后去,谁知顾景洲一把又把她扯了回来,不但搂着她的细腰,还把她的脑袋一个劲儿的往自己怀里按。 “欢儿别怕,有本王在。” 慕清欢被他钳制的死死的,根本动弹不得,她只能屏住呼吸,翻着白眼儿。 呕…… 臭男人…… 自己浑身汗臭难道闻不到吗?这是想臭死老娘? “顾景洲!”一声娇喝传来。 少女看着也就十五六岁的年纪,肤色微黑,碧眼深邃,身材火辣,一身华丽的红色薄纱衣下,那盈盈纤腰和修长的小腿都裸露在外,引得路边一群男人狂咽口水。 她坐在马背上,拿鞭子指着顾景洲,那张愤怒到狰狞扭曲的脸,活像一头被激怒的母狮子,想要把顾景洲怀里的女人给生生撕碎。 “顾景洲,这就是你今日要娶的女子?” 顾景洲眸光一冷,语气极度的不耐烦。 “原来是突厥公主,你以为这是在你们草原上吗?在我大岳国境内,最好老老实实的,可不要太过放肆!” 红衣少女一口银牙咬的咯咯直响。 “顾景洲,我不许你娶别人,你是本公主的人,你今天要敢娶别人,我就和你同归于尽,你信不信?” 顾景洲嗤笑一声,幽幽吐出一句话。 “你既想死就去死吧,本王美人在侧,可舍不得死。” 他不想和这个女人过多纠缠,一把抱起慕清欢就翻身上马,意欲离去。 红衣少女身边的几个男人一听,都表情愤怒的瞪着顾景洲,其中一个小胡子低声劝道。 “朵日娜,你先冷静。” 朵日娜带着哭腔大喊道。 “你让我怎么冷静?他就要娶妻了,我今日不能让他如愿,我要杀了她怀里那个女人。” 慕清欢觉得心累:“……” 还真是飞来横祸啊! 她总算明白了,原来这就是顾景洲急着纳她进府的原因。事已至此,进退两难,她也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那小胡子拉了拉朵日娜的胳膊,用不标准的汉话劝说道。 “什么妻?那就是个妾,你听二哥的,咱们先去驿馆,等明日见了他们的皇帝陛下,再把那个女人撵走就是了,何必现在在大街上拉扯不清,让人笑话我们?” 朵日娜气的胸脯起伏不定,朝小胡子大声嚷嚷了起来。 “你懂什么?他们今晚上就要……万一他们洞房了怎么办?我不许他碰别的女人,他是我的!” 街上围观的男人们全都哄堂大笑了起来,也有人趁机戏谑一两句的。 慕清欢催促顾景洲。 “王爷还不走?还嫌不够丢人啊?” 顾景洲从鼻子里哼了一声。 “嗯。” 朵日娜一看顾景洲和慕清欢就要走了,急得一头就冲了过来,横挡在了他们前面。 “顾景洲,你今日不能带她走,放下这个贱女人,要不然,本公主定要将她碎尸万段,扒皮抽筋……” 这种场面,慕清欢本来不想开口,因为本来也与她没关系,她就是个倒霉蛋蛋。 但这个女人如此咄咄逼人,她也就不客气了,就当偿还顾景洲的救命之恩了吧。 逢场作戏谁不会? 她转身就钻进顾景洲怀里,楚楚可怜的看着他,娇娇弱弱的开口道。 “王爷,我好害怕,这个女人好野蛮,王爷怎会认识如此粗鄙的外族女子?她又为何要阻拦你我成亲?王爷你说过,你今生只爱我一人,我不许你看别的女人,尤其是这种丑八怪。” 顾景洲差点没一口口水呛死,他缓了缓神,然后目光温柔看着慕清欢,宠溺的摸着她的脸颊。 “欢儿别怕,本王这就带你回府,你放心,任何人都不能欺负你,除非本王死了。” 第22章 初进景王府 慕清欢娇滴滴的点头。 “嗯,妾身相信王爷。” 顾景洲愉快的笑了起来。 “乖,听话。” 这个女人,果然上道,都不用他教,这演技就已是炉火纯青了。 两人这般公然打情骂俏,就连顾九都有些看不下去了,更何况旁边的朵日娜。 朵日娜气的快要爆炸了,顾景洲怎么可以这样?他那么冷冰冰的一个人,现在却和这个狐狸精这般亲热。 她提起鞭子,就朝慕清欢狠狠的甩了过来,她要抽花这个狐狸精的脸,看她还怎么勾引男人? “啊……”鞭子还没有挨身,慕清欢就叫了起来,她叫的惊天动地,在场众人都忍不住静了下来。 鞭子并没有落在她身上,随着哎哟一声闷哼,朵日娜被摔下了马,而她的鞭子,已经到了顾景洲手里。 朵日娜狼狈不已,她甩开小胡子的手,跺着脚哭了起来。 顾景洲居高临下的看着两人,把鞭子往地上一丢,冷冷道。 “乌格泰,你们今日耽误了本王的良辰吉日,还伤了本王的人,这笔账,等本王有空了再找你们慢慢算。” 乌格泰咬了咬牙。 “今日伤了的人,算我的。” 一旁的朵日娜还想说什么,然后就被乌格泰捂住了嘴,拖到了路边。 朵日娜眼睁睁的看着顾景洲就那么离开了,怀里还抱着那个不要脸的狐狸精,她又气又怒,竟当场昏厥了过去。 …… 慕清欢是和顾景洲同坐一匹马回去的,还好只有一小段路,到了王府侧门,顾景洲才把慕清欢放下来。 慕清欢郁郁寡欢,喜轿也摔坏了,也不知那些陪嫁有没有坏?还好没有死人,也算是万幸了。 她还在门口发呆,顾景洲已经大步流星的进了府,慕清欢连忙冲着他的背影大喊。 “哎,王爷,我今晚住哪里?” 这人真是,刚过完河就拆桥? 就这么扔下她算怎么回事?好歹也告诉她一声,住哪个院子吧? “一点儿绅士风度都没有,真是枉读四书五经了。” 顾景洲真的头也不回,仿佛没听见她说话似的,转眼就消失了。 霍管家咳了几声,躬身笑道。 “侧妃莫急,你的院子,王爷早就准备好了,老奴这就带你过去,你若有什么不满意的,都可以告诉老奴,老奴一定尽心尽力,让侧妃满意。” 慕清欢松了口气。 “谢谢你了,这就去吧。” 她真的累了,又累又热,还出了一身汗,估计脸上那层厚厚的腻子也早已花了。她需要马上洗个澡,换一身干净衣裳,再吃点东西。 王府很大,景致也很美,慕清欢没什么心情欣赏,管家在前面带路,后面还跟着几个婢女。 她住的院子,是一处侧院儿,叫藕香园。虽然偏了点儿,但很是清幽雅静,藕香园不远处还有一个很大的荷塘,塘边绿树成荫,花草繁茂,荷塘里还有鸳鸯戏水。 慕清欢暗道:真是个钓鱼的好地方,即使坐一下午,也不会无聊。 她进了院子,霍管家领她进了正房,这里已经有好几个婢女在候着了,霍管家领她四处看了看,又对那几个婢女嘱咐了一通,就离开了。 那几个婢女不时的偷偷打量着慕清欢,慕清欢被看的有些不舒服了。 她吩咐道:“有劳你们去准备两桶热水过来,我想要沐浴更衣。” 还没等热水提过来,嫣红和翠柳就到了,她们是走路来的,两人一进来,就叽叽呱呱,高兴的要飞起来了。 慕清欢从箱子里翻找出一套旧衣裳,然后对两人道。 “我要沐浴了,你们今天也累了,快出去歇会儿吧。” 翠柳欢快的飞了过来。 “大小姐,还是让我们来伺候你吧,我们都伺候惯了,再说了,我们也不累。” 慕清欢淡淡道。 “我累,你们都安静些。” 翠柳有些不高兴了,她撇了撇嘴唇,翻了翻白眼儿,神情极为不屑。 嫣红一把把她拉了出去。 “大小姐若有什么需要,就喊我们,我们就在外面守着。” …… 侧妃不用拜堂,府里没有正妃,也不用去敬茶,就连酒宴都没有准备,府里一个宾客都没有,只在大门口挂了几块红绸,几个红灯笼,大概是做给外人看的。 一切繁琐的仪式都免了,慕清欢倒也落得个清闲自在。 她洗了个澡,卸下了那层厚厚的妆,感觉整个人都清爽了。又吃了几块点心,就躺到了床上,准备补个午觉。 这个房间里的所有家具,床榻,纱帐,竹席,都是簇新的。不过她还是拿酒精消了消毒,又铺上了自己的新铺盖,才躺了下去。 这一觉,直睡到黄昏时分才醒,外屋的婢女们正在摆弄着碗碗碟碟,不时发出几声细微清脆的瓷器碰击声。 她洗了把脸,漱了漱口,就不客气的坐到了桌边。 也许是今日比较特殊,所以桌上的小饭菜看着很是丰盛,三个荤菜,三个素菜,一个甜羹,一碟点心。 她刚拿起筷子,旁边的婢女就道。 “侧妃,让奴婢为你布菜吧。” 那婢女优雅的拿起一双象牙箸,优雅的剔着鱼肉,然后慢悠悠的夹起一小坨,慢悠悠的放在了她面前的瓷白小碗里。 慕清欢对她笑道:“我这里不用伺候,你们都下去用膳吧。” 等她布完菜,估计都要半夜了,这些菜也都凉透了。 王府的碗碟杯箸都很精美,饭菜的分量也很精致,慕清欢吃了个干干净净,一粒米都没剩下。 进来收拾桌子的两个小婢女,看到这一桌干干净净的碗碟,不由对看了一眼,嘴角露出几分鄙夷的轻笑来。 慕清欢稍作歇息后,就开始整理嫁妆了,她打开一个个木箱子,把金银细软等值钱的东西都拢到了一起,放进了空间的休息室里。 现银有五万两,还有一些首饰,唯独那两个铺子的契书不知踪影。 剩下的都是一些诸如屏风,镜匣,各色布料,锦被,字画儿,香料,还有几斤胡椒。 慕清欢都放在了藕香园的小库房里,钥匙也收在了自己的妆奁里,等忙完这一切,天色早已黑透了。 …… 顾景洲在书房里坐了一下午,直到晚膳时候,霍管家才来问他,要不要去侧妃房里用晚膳? 顾景洲头也不抬,回了两个字。 “不去。” 眼看着天色已晚,霍管家又来了。 “王爷,该歇息了,今日可是你和侧妃的大喜之日啊,春宵一刻值千金,侧妃正在等着王爷呢。” 顾景洲不悦的蹙眉道。 “你去告诉她,本王还有事,让她早些歇息。” 霍管家惊呆了。 “王爷,这这这……老奴说不出口啊……” 第23章 要假戏真做 顾景洲拧着眉,寒着脸。 “这是本王的意思,你只管告知她一声就是,其余的不用多说。” 霍管家领了命,就磨磨蹭蹭的去了藕香园,他很是为难,想着若侧妃问起王爷的情况,或是把脾气撒在他身上,他该如何应对才好? 不过很快,霍管家就从藕香园出来了,这次,他脚步轻快的又去了顾景洲的书房。 顾景洲没想到他这么快就回来了,心下不免有些好奇,他随口问道。 “侧妃可说了什么?” 霍管家笑着回他。 “侧妃说,知道了。” 顾景洲微微一愣。 “还有呢?” 霍管家仔细想了想,才回道。 “还有,谢谢你。” 顾景洲有些莫名其妙,这女人的脑子是在几个月前就被摔坏了吗?他故意冷落她,她居然还要谢谢他? “谢谢本王?她谢本王什么?” 霍管家笑着摇了摇头。 “回王爷,侧妃是谢谢老奴,谢老奴特地跑这一趟告诉她。” 顾景洲更是疑惑了。 “你怎么说的,她不生气?” 霍管家看王爷上了心,便把当时情景一五一十的说了一遍。 “侧妃正在整理从慕府带来的衣裳杂物,看着很是高兴,对藕香园似乎也很满意……” “知道了。”顾景洲挥了挥手,示意他退下。 霍管家退了出去,他心里暗自纳闷儿,王爷和侧妃之间还真是奇怪啊! 这满京城的人都在传,王爷对侧妃是多么的爱慕,可他看来,却完全不是那么回事。 今日可是两人的大喜之日,可这冷冷清清的王府,哪里有一丝喜气儿,就连前来道贺的宾客都被王爷谢绝了。 …… 霍管家离开后,顾景洲又在书房里坐了半晌,他想起下午的事,心中就烦躁不已。不知明日的宫宴上,那个突厥丑八怪又会怎样兴风作浪? 他又想起了慕清欢,没想到那个女人年纪不大,倒真能沉得住气。也不知道她下午受伤没有?他心里隐隐有了些愧疚。 要不?还是去看看她? 即使只去小坐一会儿,也好过直接不去吧?若新婚之夜就让她颜面尽失,只怕她以后在王府的日子会更不好过。 他这么想着,就带着顾二和顾九,一路踱步到了藕香园。 嫣红和翠柳看见顾景洲,俱是欣喜不已,两人忙袅袅娜娜的上前行礼。 “奴婢参见王爷。” 翠柳刚刚听说王爷今夜不过来了,心里很是失落,没想到这会儿王爷又过来了。她早已打探清楚了,王爷洁身自好,后宅也干干净净,连个通房侍妾都没有。 只要大小姐今夜能把王爷留下,日后王爷多来藕香园几趟,她自然不愁没有机会。 顾景洲看都没看两人,就径直走了过去,他身边的顾二和顾九挡住了两人,顾九冷声道。 “都下去吧,王爷这边用不着你们伺候,有什么事会喊你们。” 两人本就生的高大魁梧,往那一站,就跟两座石雕似的,别说嫣红和翠柳了,就是梅园里的那些婆子婢女们,也不敢靠近一步。 夏夜静谧,月华如水,夏虫在暗夜里愉悦婉转的鸣唱,如同情人间的喁喁私语,互诉衷肠。 顾景洲在房外踟蹰了片刻,欲进不进,不知为何,他突然有些没来由的紧张,心跳也加快了。 房里还亮着光,那道朦朦胧胧的影子,时而蹲下,时而起来,时而远了些,时而又近了些…… 顾景洲哼了一声,笑话,本王才不会紧张呢!他整了整衣衫,大踏步走了进去。 慕清欢坐在梳妆台前,卸下了满头的钗环珠翠,就准备就寝了。 这会儿看到顾景洲进来,她明显有那么一瞬的诧异。不是说好了不来吗?现在又过来干嘛?还真要洞房啊?不是吧? 她一下站了起来,目光亦有些戒备。 “王爷,怎么这会儿过来了?” 顾景洲打量着她,身上穿着件半旧的衣裙,一头漆黑长发就那么披散着,眼里带着些许浅淡的笑意,和白日里盛装的样子又有些不一样,就像是池塘里雨后的芙蕖,清丽脱俗。 顾景洲语气不冷不热的问道。 “本王过来看看你,下午可有受伤?” 慕清欢笑着摇了摇头。 “没有,这点小事,王爷无须亲自跑一趟,差人来问问就行了。” 她药房里多的是药品,一点小小的淤青擦伤而已,早就处理过了,实在没必要提。 顾景洲在屋子里看了看,又道。 “可还差些什么?你还有什么想添置的,明日直接吩咐霍管家,让他去买。” 慕清欢思索了一会儿,她好像也不差什么,但又想着日后若有什么想要的,能不用自己出银子当然好,她那些银子还得留着置办宅子,养老用。 她便客气的应了一声。 “好,谢谢王爷。” 顾景洲不说话了,他在珊瑚四方桌边坐下,漫不经心的喝着茶。他准备坐够一盏茶的功夫就走,这样算是给足慕清欢面子了吧? 只是,这大半夜的,还孤男寡女独处一室,两人又都各怀心思,一时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这实在是让他如坐针毡。 “咳咳咳……” 慕清欢捂着唇,干咳了好几声,想要提醒他一下,尊贵的王爷,你该走了。 顾景洲置若罔闻,慕清欢心里更着急了。难道他想要留下过夜? 她好怕顾景洲下一句话就是:时辰不早了,我们也早些安歇吧! 那边,顾景洲正襟危坐,假装没听见慕清欢的咳嗽声。他也担心啊,他担心慕清欢误会了他的来意。 细想了想,他还是决定坦言。 “本王,再坐坐就走,我们虽是契约婚姻,但别人不知道,难免会有不开眼的下人拜高踩低,日后给你难堪。” 慕清欢呃了一声,脸上神情也明显松弛了下来,她粲然笑道。 “原来如此,没想到王爷一个男子,竟考虑的如此周到,谢谢你。” “不过,现在时辰已经不早了,王爷还是快些回去歇息吧。” 她忍不住打了个哈欠,主要是,她有些困了,她昨夜担惊受怕,一夜都没有睡踏实,今天又折腾了一天,现在只想静静地躺下,可顾景洲就那么坐着,她真是浑身不自在。 顾景洲侧过头,冷冷的盯着她。 “你是在赶本王走?” 第24章 去参加宫宴 慕清欢不紧不慢的解释道。 “王爷误会了,妾身只是担心王爷的身体,王爷睡前喝多了茶水,夜里容易失眠。” 顾景洲不欲和她计较,他放下手中的白玉茶盏,懒懒的站起身,快步走了出去。 顾二和顾九一看见顾景洲出来,都迅速的跟在他后面,三人一道出了藕香园。 顾九凑上去,一双眼睛贼亮贼亮的。 “王爷,怎么这么快啊?” 旁边的顾二极力憋着笑,抬腿就给了他一个飞踹。 “敢打趣主子,活腻了你。” 顾景洲眸光凌厉的睨着顾九。 “精力不错,围着王府跑两个时辰。” 他虽然还没有碰过女人,但常年呆在军营里,也听那些兵士们说过不少荤话,自然知道两人在浑说。 顾九:“……” 他冤枉,他不是那个意思。 王爷明明去的时候还开开心心的,为何这么一小会儿,就又不高兴了?准是侧妃惹的。 这一夜,顾景洲失眠了,顾九累成了狗,只有慕清欢,睡得非常安稳。 翌日。 慕清欢早早就醒来了,她去园中采了一束花,亲自插好后,才开始用早膳。 她对这个新房子很满意,这无疑是她此生住过的最豪华的房子了,可以种花,可以垂钓,还有这么多人伺候着,膳食也极精美。 如果能再养一只小猫的话,那就完美了,可惜她在这待不长,日后也不方便带走。 早膳很简单,一小碗碧粳米粥,一碟酸藕丁,一碟蜜渍豆腐,一碟羊肉薄饼,只有小小的三个。 慕清欢吃完后,还觉得有些不够,她可是外科大夫,以前干的都是体力活儿,要每顿都吃那么点儿,估计早饿昏在手术台上了。 她想起昨夜顾景洲说的话,想添置什么都可以,她当即便决定要一个小厨房,日后想吃什么,想吃多少,都能自己做主,也不用挨饿了。 “嫣红,你吃完饭就去看看霍管家在不在,等他有空了,让他来梅园一趟,我有事找他。” 嫣红笑着应下:“嗳,奴婢这就去吧。” 一旁的翠柳也出去了,她站在门口朝着两个粉衣婢女招了招手。 “你们过来,收拾一下碗筷。” 两个婢女一听,当即就不高兴了,说起话来也是夹枪带棒的。 “哟,这是指派谁呢?也好意思在我们面前充大头蒜,还以为这是你们慕府呢?” “你可别嚷嚷,人家可是慕侧妃带过来的,自然和我们不同。” 顾景洲给藕香园拨了两个一等婢女,两个二等婢女,还有七八个粗使婆子和小丫鬟,三四个在外面洒扫的小厮。 这俩人正是一等婢女酣月和醉月,两人从前只在外书房里洒扫和伺候笔墨。哪里做过这些油腻腻的粗活儿,就连厨房,她们也是不去的。 这次被指派到了藕香园,心里本就不舒坦,现在被翠柳这么一指使,就更是火上浇油了。 翠柳也是个厉害的,自然不甘示弱。她两手叉腰,冷笑道。 “你们要是觉得屈就了,我等会儿就让大小姐回了王爷,让你们出了这园子,想必两位姐姐还有更好的去处,正好我们大小姐爱清净,也用不上那么多闲人……” 慕清欢听的头疼,砰的一声关上了窗户,吓得墙角的野猫尖叫一声就逃走了。 酣月和醉月也吓了一跳,两人小声嘀咕了几句,不情不愿的进了屋。 慕清欢正在窗边看书,两人拾掇好碗碟,快步走了出去。 刚走出藕香园,酣月就从鼻子里哼了一声,语带嘲讽道。 “不愧是小门小户出来的,别说奴仆了,就连主子,也没个规矩,平白让人笑话。” 醉月笑的直不起腰来了,她白了酣月一眼,很是善解人意道。 “那慕府哪能和咱们王府比啊?估计那慕大小姐也是没见过这么好的吃食,故此才吃的干干净净的,你可别四处瞎说了,让人听见了,还要说我们不敬主子。” 两人说的热闹,完全没注意到不远处的嫣红,嫣红气的脸都红了,她一跺脚,骂了两句,就回了藕香园。 …… 直到了晌午时分,霍管家都没有过来,倒是顾景洲带着人过来了。 他身后跟着七八人鱼贯而入,每人手里都端着一个黑漆托盘,里面整齐的摆放着华丽的衣裙和珠宝首饰。 “这些都是本王替你新置办的,赶紧换上吧。” 慕清欢也不推辞,笑着道了句谢。 “谢谢王爷。” 估计是昨夜顾景洲看她穿的太过寒酸,才特意替她添置的,她若再推辞就矫情了。 顾景洲又道:“听说你上午找过霍管家,可是有什么要紧事?他有事出去了,要明天才能回来。” 慕清欢见他问,正好就坡下驴。 “昨日王爷问我这藕香园还缺什么?我细想了想,就缺一个小厨房了,王爷只需给我拨两个干净利落的厨娘就行,饭菜也不用什么山珍海味,粗茶淡饭即可,只不过,一日得准备三餐。” “另外,我这藕香园里人太多了,吵吵嚷嚷的让人心烦,那两个叫醉月和酣月的丫头,听说从前是在王爷屋里伺候的?在我这里算是委屈她们了,劳烦王爷帮我换两个粗使小丫头来,只要手脚勤快些就行,嘴巴笨一点也没关系。” 顾景洲算是听出了弦外之音,准是这俩人背地里嚼舌根,让慕清欢听见了。 慕大小姐的气性,京城谁人不知,那么高的悬崖都敢跳,又怎会受这些闲气。 他面无表情的应道:“本王知道了,等霍管家回来了再说。你们俩,先替侧妃更衣梳妆。” 慕清欢有些疑惑。 “现在更衣梳妆?是要出去吗?” 顾景洲眸光幽深,隐含笑意。 “嗯,带你进宫。” “能不去吗?” “不能,今晚有宫宴。” 对进宫这事,慕清欢极为抗拒,还以为能偏安一隅,谁知第二天就要进宫。 她幽幽道:“我不过一个小妾,王爷带着我参加宫宴,也不怕被人笑话吗?” 顾景洲语气强硬,不容拒绝。 “我在外面等你,莫要误了时辰。” 嫣红和翠柳高兴的不行,忙拉着慕清欢去卧房,经过两人一顿拾掇后,慕清欢看着铜镜中的自己,好像是好看了些。 她出去时,顾景洲还坐在外面喝茶。他侧身坐着,侧脸轮廓坚毅,眉目凌厉,眸光冰冷,光看着那张脸,就知道此人极不近人情。 第25章 成了狐媚子 她轻轻叹了口气,自我安慰道,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日后她还得依仗顾景洲,帮她查出劫杀原主的凶手,她不能让原主死的不明不白,更不能留着祸患。 还有苗姨娘的仇,也不能算了,有慕淮安这个老东西护着,她是奈何不了苗姨娘,不过顾景洲就不一样了。 这两天,她也仔细想过了,慕淮安并不是老糊涂了,他心里明白着呢,不过是舍不得苗家这棵摇钱树罢了。 顾景洲猛的一回头,就看见慕清欢正若有所思的看着他,那目光清凌凌的,没有一丝柔情和羞涩,有的只是盘算和计量。 他见过不少爱慕他的女子,或贪慕他的权势地位,或爱慕他的这副皮囊,他自然也知道,一个女子心动时是什么样子。 还算她识趣知分寸,不像别的女子那般痴心妄想。 “走吧!” 许是等太久了,有些不耐烦,他声音不经意的提高了几分。 “好。”慕清欢轻声应道。 顾景洲抬脚就走,他人高腿长,脚下生风。根本不管慕清欢能不能跟得上。 慕清欢跟了一小段路,又怕走太快崴了脚,干脆就慢悠悠晃荡了起来,她一边走,一边看看亭台楼阁,花草景致。 顾景洲只好停下来等她,他眉头紧皱,女人,真是麻烦…… 嫣红和翠柳也跟到了二门外,早有马车等在那里了,有一红光满面的胖嬷嬷迎着慕清欢上了马车,又笑着把嫣红翠柳两人拦了下来。 “我说两位姑娘,还是请回吧,这是去皇宫,不是回你们慕府,由老奴陪着侧妃去就成了。” 两人面色有些难堪,嫣红还沉得住气,翠柳气的紧咬着嘴唇,因为王爷还在,她也不敢骂回去。 慕清欢朝两人挥了挥手,语气轻飘飘的来了一句。 “都回藕香园歇着吧,皇宫有什么好去的?里面都是贵人,一不小心就掉了脑袋,还以为是什么美差呢?” 慕清欢虽不喜这两位婢女,但更不喜胖嬷嬷这副高高在上的姿态,当着她的面儿,就一口一个你们慕府你们慕府的,明着也是没把她放在眼里了。 胖嬷嬷一愣,她看着慕清欢不声不响的,所以根本没放在眼里,显然没料到她如此伶牙俐齿。 顾景洲完全没听到这边说了什么,他就算听到了,估计也会觉得没什么不妥。 马车徐徐前行,胖嬷嬷和车夫都坐在外面,顾景洲则是骑马,寸步不离的跟在马车旁边。 他要让所有人知道,慕清欢是他最心爱的女人;所以从现在起,他就得对慕清欢呵护备至,体贴入微。 只要能让那个突厥丑八怪早日死心,早日滚回突厥去,这点牺牲又算得了什么。 马车进入御街后,人流就明显少了,外面也安静了下来。又行了一段路,远远的,就能看到一座座巍峨的宫殿,朱红的宫墙高大厚重,比起北京城的古建筑也毫不逊色。 胖嬷嬷看慕清欢撩开了车帘,她瞅准了时机,忙提醒道。 “侧妃,还早着呢。” 慕清欢放下镶金丝薄纱车帘,又行了一盏茶的功夫,马车方才咯吱一声停了下来。 “侧妃,到了。”胖嬷嬷站在马车旁,正准备搀扶慕清欢,就被顾景洲抢了个先,顾景洲站在马车前,看着慕清欢,笑的散漫不羁。 慕清欢打了个寒颤,这货笑的好吓人,看着就没安好心,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顾景洲伸出手,笑意带着些促狭。 “欢儿,怎么了?” 慕清欢看着他那双遒劲有力的大手,迟疑着正准备搭上去。 谁知,顾景洲猛的凑近,竟一把揽住了她的腰,众目睽睽下,就那么把她给抱在了怀里。 慕清欢顿时有种被人调戏了的感觉,她揪了一把顾景洲的手,示意他注意一下形象。 顾景洲笑着放下了她,又飞速的攥住了她的手,好像生怕慕清欢跑了一样,慕清欢挣扎不了,瞪了他几眼也没用,她只能认命。 还好,顾景洲今天没有汗臭味儿,还带着一股好闻的雪松香气,就像初雪后的霜白松树一样凛冽。 先忍忍吧…… 等进了殿内,当着众人的面,就不信他还这么不要脸! 顾景洲感受到她的抗拒和不自然,便松开了一些力度,温声对她道。 “欢儿,先跟本王去母妃那里,母妃也很想见见你,你别怕,母妃她人很好。” 慕清欢毫无感情的点头。 “好,妾身都听王爷的。” 顾景洲满意的勾起了唇角,这个女人虽不大讨喜,但贵在识趣,懂分寸。 该配合他演戏时,绝不含糊,演完戏后,又能很快认清现实,断不会肖想不属于自己的东西,光凭这一点,她就胜过了这京城的所有贵女。 临华宫 贤妃打量着顾景洲身边的女子,身形纤弱单薄,白皙如玉的皮肤透着淡淡的粉,一双黑眸清澈明亮,有着一些超出年龄的冷静与淡然。 她规规矩矩的坐在那里,微微低着头,也不多言,也不乱看。 贤妃脑子里就一个想法,这孩子真白!原来景儿喜欢白的。 “是个乖巧孩子,可别太拘谨了,你和景儿情投意合,两情相悦,我看着也高兴。只是……” 她话锋一转,语气也严厉了起来。 “有些话我这个做娘的不得不说,在正妃还没有进王府之前,你还不能诞下子嗣,景儿虽宠你,却也不可乱了皇室规矩,更不能让未来的王妃难堪,你可明白了?” 慕清欢笑着点了点头。 “是,妾身谨遵娘娘教诲。” 她侧头看了看顾景洲,敢情这人连自己亲妈都瞒着啊。 贤妃又嘱咐了顾景洲几句,便摆了摆手。 “前面也快开宴了,景儿你们先去正殿吧,我随后就去。” 顾景洲忙起身,拉着慕清欢一起行礼,方才退出了临华宫。 贤妃看着两人攥在一起的手,不由皱起了眉头,她这个儿子,算是栽进去了。 嬷嬷见状劝道。 “娘娘,七殿下正是血气方刚的年纪,又刚刚得了这么个可心的人儿,难免黏乎了些,等过些日子,自然就淡了……” 贤妃笑了笑,知子莫若母,她这个儿子一向自傲的很,这满京城的贵女,就没一个看得上的。 可三个月前,却突然哭着喊着非慕家嫡女不可,就连陛下也拿他没办法。 她本还以为是个多么千娇百媚的狐媚子,才勾的景儿如此荒唐行事,没想到今日一见,倒是让人有些意外了。 第26章 突厥蜘蛛精 姿色倒是有七八分,比起宫里那些风情万种的绝色尤物,也丝毫不逊色。 就是看着冷淡了些,不过冷淡些也好,若是再狐媚些,岂不是勾的景儿神魂颠倒?更不知老子娘为何物了? 这边厢,慕清欢刚出了临华宫,就甩开了顾景洲的手。 “王爷,我手心出汗了。” 顾景洲握紧被甩开的手,脸色沉了下来。刚刚才夸完她识大体,这就开始耍小脾气了? 母妃也不过是多嘱咐了她几句,这些本来就是规矩,也没有说错。 顾景洲在前面走的飞快,举行晚宴的群英殿离后宫很远,等到了群英殿外,慕清欢额头鼻尖都出了一层薄汗。 她跟在顾景洲身边,一路走进去,只感觉两边的目光就像一把把冰刀子。这些眼刀若有实质的话,只怕她此刻早已千疮百孔了。 顾景洲径直走向自己的位置,大大咧咧的坐了下来,慕清欢也准备在他身边坐下,谁知胖嬷嬷一把抓住了她,指了指顾景洲后面的位置,笑着提醒道。 “侧妃,你的位置在王爷后面。” 慕清欢点了点头。 “谢谢。” 对她来说,坐哪里都一样,她又不是来争奇斗艳的,她就是来走个过场罢了,自然越低调越好。 “欢儿,坐本王身边来。” 顾景洲脸上笑意不减,语气却冷冰冰的,能听出他已十分不悦了。 “慈嬷嬷,你先下去。” “是,王爷。”胖乎乎的慈嬷嬷连声诺诺,那张红光满面的脸在此刻也更加红润了。 慕清欢依言坐到了顾景洲身边,她表情依然淡淡的,并没有丝毫受宠若惊的样子。坐下后,就微微低着头,也不看顾景洲。 群英殿很宽敞,可同时容纳几千人,此时宾客们基本上都到齐了,除了皇亲国戚,当朝重臣也都在列,大家也全都携带着女眷。 不过这种场合,别人带的都是正妻和嫡女,像顾景洲这样公然带着侧妃赴宴的,还真是头一个。 刚刚这一小小的插曲,瞬间就吸引了一大片探究的目光,就连太子和其他几位皇子,也频频朝这边行注目礼。 “七弟,这就是七弟新寻摸的美人儿吗?看着果然是与众不同,原来七弟喜欢冰山美人啊?看不出来,七弟还是个痴情种,为了慕侧妃,都差点和父皇闹僵了。” 说话的,是三皇子,他一双桃花眼看着很是多情,说起话来也毫无顾忌。 顾景洲摆弄着茶盏,玩味一笑。 “三哥府里美人如云,却也不知真心爱慕三哥的又有几人?三哥真正倾心的又有几人?我没有三哥左右逢源的本事,应付不了那么多女人,一个足矣!” 慕清欢不由对他侧目而视,不管他这话有几分真,对于封建社会的男人,能有这个想法已经很不错了。 殿中众人开始议论了起来。 “嗬,这七殿下怎么带着侧妃来了,这可不太合乎规矩啊?” “你可省省吧,七殿下他就算是想带正妃,他不也没有吗?” 大家说的正是热闹,就听见皇帝身边的大太监尖着嗓子唱了起来。 “陛下到,皇后娘娘到。” 殿中立即安静了下来,众人纷纷跪拜,口中高呼万岁,慕清欢也跟着众人蒙混过关了。 她心中暗骂,这特么的,一天天不是行礼,就是下跪,简直是心累。 大岳明德帝大概四五十岁的样子,长得很圆润,挺着个大肚子,笑起来很是和蔼可亲。 他朝着顾景洲这边看了两眼,倒也没说什么,笑着让大家赶紧就坐。 众人方才缓缓坐下,外面的太监又尖声唱了起来。 “突厥使团到……” 慕清欢心中一凛,猛的抬头看去,就正好看见雄赳赳气昂昂走进来的突厥使团,一共有十多人。 最前面的小胡子是突厥王子,叫乌格泰的,紧接着就是突厥公主朵日娜,她今日穿了一身绣金线明黄色薄纱裙,依旧露胳膊露肚脐眼,还露着小腿。 她一进来,就收获了一大波目光,殿内众人又低声议论了起来,一些迂腐老臣纷纷摇头,表示没眼看了。 “怎么穿成这样儿,真是有伤风化啊……” “这突厥族蛮化未开,尚无礼义羞耻之心,据说在他们草原上,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了。” 朵日娜充耳不闻,腰板儿挺得笔直,和乌格泰一起给明德帝行了礼,便由宫女带着坐了下来。 宫宴这才正式开始,身着宝蓝色宫装的宫女们络绎不绝的穿梭在殿内,开始上菜。 前菜先是蜜饯五品,有蜜饯龙眼,蜜饯梨干,蜜饯菱角,蜜饯樱桃,蜜饯瓜条。 接着是饽饽五品,乳鸽奶糕,糯米凉糕,鸳鸯卷,桂花翡翠卷,枣泥山药糕。 过了片刻,便开始上凉菜,凉菜共七品,有胭脂鹅掌,鹌鹑茄子,蒲笋鲊,爽口鱼肚,百果鸭子攒盘,酸笋鸡丝,银碟小菜。 最后是热菜七品,银丝肚,清蒸鲈鱼,蜜汁火方,山珍蕨菜,油焖鲜蘑,滑溜鸭脯,腰果鹿丁。 慕清欢只顾低着头吃菜,并不理会旁的,但顾景洲就不一样了,自从上了第一道菜,他就开始殷勤的给慕清欢布起了菜。 慕清欢只得一次次对他说谢谢,她每说一句谢谢,顾景洲便会不厌其烦的回她一个宠溺的微笑。 “欢儿不必同夫君如此客气。” 慕清欢肉麻的鸡皮疙瘩起了一身,最后,她干脆只冲顾景洲笑笑了。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歌舞表演也就开场了,经过一群专业舞姬热身后,突厥公主便闪亮登场了。 她走到明德帝面前,弯腰一礼。 “陛下,朵日娜非常感谢陛下的盛情款待,想要特意献上我们突厥族的舞蹈,不知可以吗?” 明德帝放下酒盏,哈哈大笑起来。 “好好好,准奏。” 朵日娜回头,朝顾景洲得意的扬了扬嘴角,赤足款款走向了大殿中央。 这突厥公主虽姿色一般,皮肤也有些黝黑,不过舞姿却异常性感奔放,舞起来腰肢犹如灵蛇般扭动,一双碧眸流转间更是魅惑无比。 她越舞越热烈,媚眼儿如丝般频频朝顾景洲这边抛来。 不过,顾景洲正在给慕清欢剔鱼刺,压根没看见,她这媚眼儿算是白抛了。 慕清欢欣赏了半晌,突然来了一句。 “王爷你不看吗?这个突厥公主,好像盘丝洞里的蜘蛛精,可惜啊,王爷不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唐僧。” 第27章 疯狂秀恩爱 顾景洲:“唐僧?是和尚?你把本王比作和尚?” 慕清欢笑着解释道:“可不是一般的和尚,是一个英俊潇洒,人见人爱的得道高僧。” 顾景洲审视了她半天,这个女人,也不知从哪里听来的这些乱七八糟的风流趣事,表面上看着挺端庄的人,没想到私底下喜欢这些东西? 此刻,鼓乐声止,一曲毕了,殿内掌声雷鸣,顾景洲和慕清欢也停止了私语。 朵日娜气的脸都紫了,这支舞她苦练好几个月了,就是为了跳给顾景洲看,谁知顾景洲从头到尾都在和慕清欢说话,根本都没看她一眼。 “陛下,我在突厥时,就听闻大岳女子个个都能歌善舞,我想请景王侧妃也跳一支舞,可以吗?” 慕清欢:“……” 她心里有千万匹草泥马奔过,这蜘蛛精是什么脑回路,自己出了风头,也算如愿了,干嘛还要踩她一脚?就因为顾景洲?所以想要让她难堪? 上面的明德帝眯了眯眼,看了看朵日娜,又看了看顾景洲,根本不搭腔,他可不想惹那个混小子。 朵日娜见状,竟直接走到了顾景洲和慕清欢面前,轻蔑的看着慕清欢。 “景王侧妃,你不敢与我比试?” 慕清欢朝顾景洲怀里靠了靠。 “公主说错了,不是不敢,而是不会,妾身不会跳舞,公主想要比舞,我大岳国多的是舞姬,一定可以让公主尽兴。” 她话音刚落,就听见噗嗤一声轻笑,三皇子摇晃着酒盏,对慕清欢投来一个玩味的眼神。 朵日娜很快反应过来,让她和舞姬比?这不是在羞辱她吗?她咬牙切齿,语气咄咄逼人,就差没有把慕清欢一把薅起来了。 “本公主就要和你比。” 慕清欢轻描淡写的问道。 “呃?不知公主学舞多少年了?” 朵日娜不知道慕清欢此话何意,只觉得她在拖延时间,她想都没想就说道。 “本公主五岁就开始练舞,已有十年了,这和比舞有什么关系?你休要东拉西扯。” 慕清欢脸上没有丝毫难堪,语气也依然不紧不慢的。 “原来如此,那就请公主等我十年,等我学舞十年后,再与公主比试,这样也才算公平。” 朵日娜气的直跺脚,指着她骂道。 “你……你耍赖,你无耻,景王爷,我还以为你娶了个多优秀的女人,没想到是个中看不中用的草包。” 慕清欢无奈的叹了一口气。 “你还别说,我家王爷就喜欢我这个草包,我也是很为难啊,不过,这是我们的家事,还轮不到外人指指点点。” 她说完,伸手就在顾景洲大腿上狠狠揪了一把,你是死人吗?没看见老娘被人欺负吗?要不是因为你,怎么会有这些破事儿? 顾景洲本来正在看热闹,猛不丁被这么一揪,疼的嘴角都抽搐了起来。 他怒从中起:“她是本王的女人,就算要跳舞,也只能跳给本王一个人看,你算什么东西?也配在本王面前指指点点?” 他的话,仿佛一道惊雷,把朵日娜劈了个外焦里嫩,头顶冒烟儿,她愣在那里,气的胸脯一起一伏…… “顾景洲,你敢羞辱我?” 顾景洲充耳不闻,还往慕清欢碗里夹了一块鱼。 “欢儿,咱们多吃鱼,脑子聪明。” 他温柔的就跟哄孩子一样。 慕清欢一脚踩在了他脚上,差不多得了啊,别太夸张了,这么多人看着呢,还要不要脸了? 顾景洲委屈巴巴的看着她。 “欢儿,你为何要踩本王啊,是不喜欢吃鱼吗?” 慕清欢硬着头皮笑道。 “喜欢,你也多吃点儿。” 明德帝看了都想捂眼睛,他没这么丢人的儿子,他捋了捋胡子,赶紧出来打圆场。 “坐下坐下,都坐下说,慕侧妃不善舞蹈不打紧,咱们大岳有的是善舞的贵族女子,要比舞,自然得和志同道合之人比试,才有意思。” 明德帝眸光一扫,立即就有一位长相甜美的贵女款款而出,柔声道。 “陛下,臣女不敢与突厥公主比试,只想献上一支长袖舞,为今日的宴席助兴。” 明德帝大手一挥。 “准了。” 朵日娜这才鼓着腮帮子,不情不愿的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接下来的长袖舞也非常精彩,即使是慕清欢这个外行,也能看出此女有深厚的舞蹈功底,舞毕,殿内又是一阵阵掌声雷动。 明德帝开怀大笑。 “有赏,两人都有赏。” 这时,乌格泰从座位上缓缓站了起来,对明德帝恭敬道。 “陛下,乌格泰想替王妹要一个赏赐,朵日娜仰慕景王殿下已久,我突厥使团此次前来大岳,一是为了边疆互市,二是想要与大岳结两族之好……” 顾景洲身体猛的绷紧,眼底寒光乍现,他刚刚当众羞辱了那个丑八怪,本以为已经打消她的念头,没想到这俩人还敢…… 真是找死,这个丑八怪要敢嫁过来,他便有的是法子折磨她,让她生不如死,后悔她今天的愚蠢决定。 明德帝眼里闪着精光,他就说嘛,他这个儿子最近荒唐的厉害,原来竟是为了此事。他脑子里迅速盘算着这桩婚事,然后盯着顾景洲。 “景儿,你有什么想法?” 顾景洲阴沉着脸站了起来,浑身上下都散发着一股戾气。 “回父皇,儿臣已有心爱之人,儿臣舍不得让心爱之人伤心,也不愿耽误了突厥公主,还望公主另择良人。” 明德帝满不在意道。 “你这是什么孩子话?男子汉大丈夫,哪个不是三妻四妾?你如今府里尚无王妃,突厥公主也不介意你已有侧妃,此事岂不正是美满?” 顾景洲默默僵持着,就像一头发怒的倔驴,有一种恨不得冲上去顶死对方的劲儿。 慕清欢默默坐着,面上一派平静,心里却思绪万千。在这个时代,即使是皇子也如此不自由,婚姻都不能自己做主。 那些有钱有势的人,更是强取豪夺,欺男霸女,她自己又何尝不是身不由己。 这么一想,就更坚定了她要找一处世外桃源,隐居起来的想法…… 第28章 婢女嚼舌根 “此事不急于一时,以后再议。” 明德帝摆了摆手。 宴席还没有结束,顾景洲就拉着慕清欢离开了,直到走出群英殿好远,他才松开慕清欢的手。 他大步流星的走在前面,好像生怕后面有鬼追来了一样。 慕清欢不慌不忙的跟在后面,顺便默记下周围的宫殿和每一条路,这是她给自己新定的训练项目,今日不同往日,她得学会一些逃命的技能,方向感和记忆力是其中之一。 慈嬷嬷还不知道刚刚群英殿里的小插曲,还以为是慕清欢惹恼了王爷。 她今日失了面子,很有些气不顺,自然要在慕清欢身上找补回来,她当即扬着下巴哼道。 “侧妃,这宫里的规矩,走路不能东张西望,侧妃这是第一回进宫,要多来几回也就不会这么好奇了,老奴原是临华宫的老人儿,在这宫里待了几十年了,这些宫殿都看腻了。” 慕清欢想也没想,顺着她的话道。 “这四方天地,待久了确实挺腻。” 慈嬷嬷嘴角讥讽的翘了翘,小门小户出来的,还真是大言不惭,也不怕闪了舌头。 出了宫门,顾景洲没有再骑马,而是进了慕清欢的马车,他坐在慕清欢对面,阴沉着脸,一言不发。 慕清欢偷瞄了他两眼,这人生气时好恐怖,最好还是不要招惹他,她是个识趣的人,所以她索性闭上眼睛开始装睡。 看她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顾景洲觉得更气了,他阴阳怪气的开口道。 “突厥蜘蛛精都要进府了?你还睡得着?” 慕清欢缓缓掀开眼皮。 “如果真有那一天,还望王爷放我一条生路,我还年轻,还不想死,尤其不想死在那个刁蛮的蜘蛛精手里。” 顾景洲有意逗趣她。 “你觉得本王护不住你?” 慕清欢突然想起今日在殿上,她被朵日娜为难,这个狗男人却在一边看戏,便没好气道。 “王爷还是先保护好自己吧,堂堂王爷,连自己的贞洁都快要护不住了,还保护我?再说了,咱俩的关系也没好到那个份上。” 她脑子里猛的闪过一个画面,朵日娜拿着小皮鞭,把顾景洲绑在床上,然后抽的遍体鳞伤,死去活来…… 顾景洲被她气笑了,这个女人平时不声不响的,就跟霜打的茄子一样,没想到今儿嘴皮子这么溜,胆儿还这么肥,还真是让他刮目相看了。 两人一路再没话了,马车很快在景王府门口停下,顾景洲很绅士的扶着她下了马车,慕清欢对他甜甜一笑。 “谢谢王爷。” 外人面前,该做的戏还是要做的,要不然吃亏的只会是自己。 慈嬷嬷微微吃惊,这么快就又和好了,还真是小看她了,真有手段啊! 夜里,顾景洲没有再去藕香园,下人们都敏锐的嗅出了问题,尤其是酣月和醉月,都明里暗里的幸灾乐祸起来。 酣月打了个呵欠:“哎呀,都这么晚了,看来王爷今儿是不会过来了吧?” 醉月往里面瞄了一眼,道。 “过来了又能怎样,昨儿倒是过来了,结果只坐了一小会儿就走了,还是洞房花烛夜呢,都没有把人留住,真是丢人……” 另一个小丫头也凑了过来。 “唉,这京城不是都传遍了吗?说咱们王爷对她一见倾心,可这人都娶回来了,怎么又干晾着啊?” 醉月闻言嗤之以鼻道。 “这你也信?那是咱们王爷厚道,听说王爷把她从须弥河里捞起来时,她浑身都湿透了,还衣衫不整,都被王爷看光了,这才不得不娶她……” 酣月掐了一把她的腰,三人咯咯咯的笑了起来。 嫣红实在气不过,想出去理论几句,却被慕清欢喊住了。 嫣红:“大小姐就不生气吗?” 慕清欢:“生气又能怎样?她们就不说了吗?” …… 翌日一早,霍管家就来了,还带了三名厨娘过来,其中一个厨娘以前还是宫里的御厨,最擅长烹制各种肉食和面食,另外两个擅长制作各式甜点和果饮。 霍管家安排好了正事儿,又喊进来两个面生的小丫头,大概十三四岁的样子,看着怯生生的。 “侧妃,这两个丫头,是刚进府不久的,还没有调教好,侧妃先用着,若是不好的话,老奴再换两个过来。” 慕清欢淡淡嗯了一声。 “我这里也没别的规矩,只要乖巧听话就好了,最好是性情安静一点,别一天叽叽喳喳的,听着头痛。” 霍管家笑着颔首低眉。 “诶,侧妃说的是,那老奴就把酣月和醉月几个丫头带回去了。” 慕清欢笑了笑。 “劳烦你了。” 酣月和醉月对此毫不知情,正坐在廊下说闲话,有一个小丫头摘了两大把芍药,献宝似的跑了过来。 “酣月姐姐,醉月姐姐,这是园子里最好看的芍药了,还带着露珠儿呢,再晚些日头一出来,可就晒焉了……” 醉月刚接过去,就看见霍管家走了过来,霍管家笑眯眯的看着两人。 “两位姑娘既这么爱花儿,就去西苑跟着柳嬷嬷侍弄花草吧,把令月和如月也叫上,人多热闹些。” 两人当场就傻眼了,酣月反应快,赶紧跪下求情,霍管家啥也没说,抬脚就走。 醉月一耳光朝小丫头甩过去,嘴里骂道。 “你个贱婢,谁让你采花过来的?你不知道慕侧妃最喜欢这芍药了吗?你想害死我们。” 小丫头被打懵了,好半天才哭出来,这不是酣月姐姐交代的吗? …… 慕清欢正在用早膳,酣月和醉月四人就哭着喊着要见她;几人一进来,就往青石地面上噗通一跪,哭的是满脸泪痕。 “侧妃,奴婢不想去西苑,求侧妃留下奴婢吧。” “奴婢们以后再也不敢擅自采花了,奴婢真的不想去西苑,求侧妃去霍管家那里,为奴婢们求求情吧。” “侧妃,你就留下奴婢吧,奴婢会刺绣,还会编花篮儿。” 翠柳正要破口大骂,就见慕清欢放下粥碗,唉声叹气道。 “哎,我初来乍到,又为王爷所不喜,我的话,又有谁听呢?你们求错人啦。” 第29章 可以陪我吗 酣月和醉月四人见求慕清欢没用,就梗着脖子硬气的走了出去。 西苑,是王府赏花游玩的地方,不但种植了不少奇花异草,湖上还有船只,湖心还搭有戏台子,夏季还能看见一大片藕花荡。 那里,有不少擅长侍弄花草的婆子小厮和花匠,这王府不同季节的花草,都由西苑负责换新。 慕清欢默默坐了一会儿,就让嫣红翠柳替她更衣梳妆,今日可是她回门的日子。 她思索良久,最终还是去了顾景洲的书房,金大腿不抱白不抱,自尊什么的已经不重要了。 她看着顾景洲,笑的又温柔又好看。 “王爷今日可有空?可否陪我……” 她今日打扮的花枝招展,还一反常态,故此顾景洲被吓得不轻,当机立断的打断了她。 “闭嘴。” 突厥蜘蛛精还没有打发走,这又来了一个?他想想就后怕。 慕清欢也不用他招呼,直接坐下赖着不走了。 “王爷,我昨日为了帮你,得罪了那个突厥蜘蛛精,所以今日你得帮我,陪我回一趟门儿,我的陪嫁单子上,少了两个铺子,你可得帮我拿回来。” 顾景洲闻言放松了下来。 “就这事儿?不过本王今日没空。” 慕清欢的嫁妆,他根本没兴趣,当日就让人搬去了藕香园,也不知道她说的是真是假。 慕清欢略微有些失望, 不过很快就想通了,她现在不过是个小妾,好像是没有陪小妾回门的规矩。 只能退而求其次了,她眼珠子一转道。 “那,王爷你让顾九跟我去吧,拎着他的那把大刀去,给我助助威就行,铺子我自己开口要。” 顾景洲微微挑了挑眉。 “你和顾九很熟?” 慕清欢笑着摇了摇头。 “不熟,就是见过他杀人,觉得他特别霸气,连我爹都能震慑住,更别说苗姨娘了。” 顾景洲意味不明的笑了。 “顾九今日也不在。” 慕清欢顿时泄了气,脸上的笑容也消失了,不过她很坚持,她今日必须把那两个铺子弄到手,否则时间一长就更说不清楚了。 “呃,那就请王爷重新给我找个人吧,最好是凶神恶煞一些,瞪一眼就能让人惧怕的那种。” 这次,顾景洲没有再找借口,他思索了一下,然后就吩咐身边磨墨的小厮。 “去传郭严进来。” 片刻后,一个洪厚的声音在门口响起,随后走进来一个黑熊般威武的彪形大汉。 慕清欢只瞅了一眼,就被震撼住了,这人,这不活脱脱的黑旋风李逵吗?黑红的面皮,络腮胡子,虎背熊腰,面目凶悍,往那一站就跟个黑熊精似的,还瞪着两个铜铃似的眼睛。 顾景洲笑望着她,问道。 “侧妃,可还满意?” 慕清欢扯了扯嘴角,很勉强的笑道。 “甚好!甚好!” 这可是她自己要求的凶神恶煞,但她没想到啊,居然如此的凶神恶煞…… 哎,就这样吧! 慕清欢上了马车,霍管家将早已准备好的回门礼搬了过来,又装了一辆马车。 今日陪她一起回门的,除了郭严,还有嫣红翠柳两人。 …… 慕府 慕清欢直接去了老夫人的青松堂,今日慕淮安不在府里,只有陶氏和花姨娘在,苗姨娘和慕清莲都没过来。 慕清欢跟老夫人和陶氏福了福身,老夫人忙让人扶她起来,陶氏也有些局促不安。 慕清欢没怎么搭理陶氏,直接笑着问老夫人。 “祖母,苗姨娘和清莲妹妹呢?” 她和陶氏之间,不是一般的疏远隔阂,她甚至能感觉到陶氏对她有一种隐隐的厌恶,不过这是原主与陶氏之间的事情,她没兴趣去追究这些。 老夫人神色一暗,吞吞吐吐的说道。 “苗姨娘自从上次病了,到现在都还没好利索,这两天都躺着呢,看过好几个大夫了,也不见好。” 慕清欢噗嗤一声笑了起来。 “我看呐,这心病还须心药医,苗姨娘是被吓着了,要不要请几个和尚,超度一下冤魂啊,毕竟那安妈妈和喜鹊,都是因她而死的。” 老夫人一愣,一时都不知说什么好了,只能打着哈哈。 陶氏闻言,忍不住想训斥慕清欢几句,刚张了张嘴,又想起来慕清欢如今已是景王侧妃了,她只好又尴尬的闭上了嘴。 慕清欢瞟了她一眼。 “母亲,你怎么了?咱们一家人随便说说话儿,母亲若是有什么教诲,直说就是,我一定好好听着。” 陶氏对慕清欢这种咄咄逼人的态度很是不喜,但还是找话道。 “没事,就是那安妈妈的家人来闹过好几回了,还讹了不少钱,苗姨娘被气的吐血了。” 慕清欢淡淡一笑。 “呃……” 这陶氏,倒挺操心苗姨娘的,也没见她操心操心自己的女儿。 慕淮安不在,苗姨娘又装病,她决定等慕淮安回来,不拿回铺子,她还就不走了。 …… 景王府,慕清欢刚走没一会儿,管家就进来传话,说是突厥公主在外面求见。 顾景洲手中的笔一顿,一滴墨掉在了纸上,他烦躁的揉成了一团,丢在了地上。 “告诉她,本王不在府中。” 没过一会儿,霍管家又来了。 “突厥公主说,她有要事相商,她手里似乎还有一封信,说要亲自交给王爷。” 顾景洲闻言轻蔑的笑了。 “本王若私下会见外族,可是大罪,让她赶紧滚。” 霍管家走后,顾景洲心中仍烦躁不已,一想到那个突厥蜘蛛精死缠烂打,他就气不打一处来,他啪的一声扔下毛笔,揉按着眉心。 也不知道那个女人怎么样了?慕淮安好歹也是个正五品,竟然会克扣女儿的嫁妆?看她神情也不像在撒谎。 “顾九,随本王出府。” 顾九随口问了一句。 “王爷,可是要见突厥公主?” 顾景洲觑了他一眼。 “去慕府,接侧妃回府。” 顾九努力憋着笑,侧妃这才离开了不到一个时辰,王爷就忍不住了。 朵日娜的马车还停在王妃正门口没走,顾景洲便带着人从侧门出了府。 “王爷,慕府都是女人,你去不合适吧?” “那就去把慕大人请回来。” 第30章 回来算旧账 慕府 黑旋风郭严扛着他的大刀,矗立在青松堂门口一动不动,进进出出的丫鬟婆子大气儿都不敢出。 屋里,慕清欢稳坐泰山,陶氏和老夫人却如坐针毡,也不能赶她走,只能强撑着陪她一起喝喝茶,吃吃点心。 花姨娘小心翼翼的挪了挪屁股,她坐的是一个矮凳,上面没有铺设坐垫,坐久了难免屁股痛。 慕清欢淡淡扫了她一眼。 “花姨娘,没事儿就先回去吧,有母亲和祖母陪着就行了。” 花姨娘如逢大赦,感激的对慕清欢行了个大礼,就退了出去。 陶氏也想走,她刚欠了欠身,慕清欢就先发制人了。 “母亲,你的宝贝莲儿呢?今日怎么没陪着你一起来?” 陶氏的脸色肉眼可见的难看了起来,这是在明晃晃的挖苦她?偏爱慕清莲? 她承认,她确实偏疼莲儿,莲儿那孩子嘴又甜,没事儿老爱往她跟前跑,陪她说话解闷儿,比亲生的还要贴心,这么乖巧懂事的孩子,谁见了不喜欢呢? “莲儿……她在照顾苗姨娘。” 慕清欢啜了一口茶,轻声骂了一句。 “不愧是姨娘养的,没规矩的东西。” 此言一出,陶氏和老夫人都惊呆了,就连左右伺候的下人们都张大了嘴巴,大小姐才嫁出去两三天,这脾气见长啊! 慕老夫人就算再老糊涂,也看明白了,慕清欢今日回来就是算旧账的,这么看来,府里下人们一直在传的那件事情,应该是真的无疑了。 她和这个孙女儿关系一向不亲近,但也没有苛责过她,这些糟心事儿,她也不想管,她还想多过几年舒心日子。 正在此时,慕淮安身边的小厮兴冲冲的跑进来禀报。 “老夫人,夫人,侧妃,景王爷来了,和咱们老爷一起,人正往这边过来,说是过来接侧妃回府的。” 慕老夫人和陶氏一听,慌忙站了起来,准备去门口迎接。 慕清欢心中也疑惑,这人不是不愿意来吗?怎么又突发善心了?真是奇怪! 老夫人眸光闪了闪,这丫头,还真是有点手段,她以前还真看走眼了。 慕淮安侧身在前面引路,一副献殷勤的小人嘴脸;顾景洲背着手悠闲的走在后面,进了青松堂,众人一番见礼后,顾景洲就大刀阔马的坐到了上首。 他朝慕清欢挑了挑眉头。 “欢儿,本王上午有事,没能陪你回门儿,可还在生本王的气?” 慕清欢接收到信号,乖巧笑道。 “妾身不敢,王爷公务要紧。” 顾景洲目光温柔的看着她,语气更是宠溺的不行。 “现在本王忙完了,就第一时间来接你回府,本王要不来接你,你还准备磨蹭到什么时候?” 慕清欢表情为难,吞吞吐吐起来。 “王爷,我不是不想回去,实在是有一桩大事儿,想要弄明白了,要不然妾身实在是日夜不安。谁知今日父亲又不在,苗姨娘又病了,所以我就只能等父亲回来了再说。” 顾景洲非常好奇的样子。 “呃?是什么大事?本王怎么没听你提起过?” 慕清欢胆怯的看了慕淮安两眼,掩着脸抽泣了起来。 “请王爷恕罪,妾身不是故意要隐瞒王爷的,实在是,实在是家丑不可外扬啊……” 一旁的慕淮安脑子里轰的一声,他有一种不好的预感,慕清欢又要使坏了。 这个孽障,自从景王爷把她从须弥河里捞起来后,她就跟抽风了一样,胆子也越来越大了。 他目露警告的瞪了慕清欢两眼,慕清欢看了看他,嘴角微微一笑。 那边,顾景洲还在循循善诱。 “欢儿莫怕,这里都是自家人,你说出来,让本王替你做主。” 慕清欢可怜兮兮的望着顾景洲,那小表情儿真是委屈极了。 “王爷,妾身的陪嫁,少了,妾身进王府当日就清点了嫁妆,嫁妆单子上明明写着的两个铺子,找了一夜都没找到契书,还有那五万两现银,也少了三万两,这么多银子,妾身实在是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她本来只打算拿回两个铺子就算了,可一看见慕淮安那张死人脸,她就想起被抽的那一大嘴巴子,不让他出点血,实在是难消心头之恨。 众人都惊住了,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他们显然不相信慕清欢说的。 顾景洲皱起眉头,不悦的看向慕淮安。 “慕大人,此事你可知情?” 慕淮安抹了一把脑门上的冷汗,笑的比哭还要难看。 “王爷明鉴,下官真的不知情啊,这都是苗姨娘一手操办的。” 顾景州端起茶杯,不说话了。 慕清欢一看,得自己出马了,他今日能帮到这里已经算够意思了。 她笑道:“父亲不知道没关系,现在这不就知道了吗?我相信父亲不是这种人,定是被苗姨娘蒙骗了。” 慕淮安气焰消了一半,赔着笑脸道。 “清欢,苗姨娘再不懂事,也定不敢克扣了你的嫁妆,想必是她当日身体不适,一时弄错了也是有的。” “要不?等苗姨娘大好了,我再去问问她,若此事属实,父亲给你做主,一定给你如数补上。” 慕清欢闻言,顿时火大,那夜害她的事儿还没有算呢,还要她等等?真是好大的脸。 “父亲宠妾灭妻,任由姨娘胡作非为,你不觉得丢人?我这个做女儿的都觉得臊得慌。” “还好意思让我等等?要是苗姨娘一命呜呼了,我找谁要去?父亲不怕我把这事儿捅出去,就尽管拖延时间好了。” 陶氏见她越说越离谱,终于忍不住开口了。 “清欢,苗姨娘怎么说,也是你的长辈,你怎么能这么说呢?” 慕清欢转头盯着她,怒声道。 “长辈?她一个姨娘,算是我哪门子的长辈 ?这就是你们慕府的规矩?母亲还真是会慷他人之慨,敢情她克扣的不是你的嫁妆银子?” “母亲愿意做小伏低,受姨娘庶女摆弄,那是你的事,我管不着,日后我的事儿,母亲也莫要多管。” 她是一点面子都没有给陶氏留,这种蠢女人,比慕淮安还要可气。 只见陶氏的那张脸红了又白,白了又青,就跟个调色盘一样精彩。 第31章 战斗力爆表 顾景洲眯着眼,慵懒的靠在椅背上,旁观着这一场闹剧,他对这个女人的战斗力非常有自信,每次看她骂人,他就觉得心中特别畅快。 慕淮安黑沉着脸,想要掐死慕清欢的心都有,景王府那么有钱,慕清欢这个白眼狼,不但没有帮娘家讨点好处,竟还惦记着娘家的钱。 他昨儿给花姨娘买首饰,才花了几千两出去,现在又要拿出去两个铺子,三万两银子,他的心都在抽痛。 一屋人都不说话了,就跟全部哑巴了一样,估计都想着等慕清欢闹够了,也就不好意思再提银子的事儿了。 慕清欢见状,气的一拍桌子。 “呵呵,既然父亲母亲都对苗姨娘深信不疑,认为我是在污蔑她,那我们今日就把新账旧账一起算算吧。” “强行将我装棺的事乃一桩,花钱买通地痞流氓,半夜三更窜进我闺房,想要毁我清白的事乃一桩,克扣嫁妆又是一桩,这桩桩件件,都是你的好姨娘做出来的,你们若还不信,那就报官吧。” 慕淮安恨不得堵住她的嘴。 “清欢,你别胡说八道,传出去让人笑话我们慕家……” 慕清欢突然想起了什么。 “呃?我还遗漏了一桩,之前那些劫杀我的贼寇,该不会也是苗姨娘的手笔吧?我还纳闷呢,怎么慕清莲就毫发无伤?偏偏我就那么倒霉?也一并报官吧!” 管他是不是呢,先把罪名扣在苗姨娘身上再说…… 她说完就站了起来,作势就要往外走。只要顾景洲愿意帮忙,一旦报了官,结果怎么样,还不是由他们说了算,她倒要看看,到那时慕淮安还能不能这么硬气? 慕老夫人见形势不妙,长叹了一声,捶着老寒腿就大哭了起来。 “哎哟!这都是些什么事儿哟?就不能让我老婆子过两天清净日子吗?” “淮安,你亲自去,让苗姨娘把差的那些都补上,她若病的起不来了,那就让她把这管家之权交出来。” 慕淮安灰溜溜的出去了,大概一盏茶的功夫,就带着管家回来了,后面还跟着眼睛泛红的慕清莲,好像刚哭过的样子。 管家把银票和契书交到了慕清欢手上,沉甸甸的一叠,非常有质感。 慕清欢随手交给了嫣红。 “好好数数,看看有没有假的?” 嫣红心虚的避开陶氏的目光,硬着头皮认真检查了一遍。 “大小姐,没有问题。” 既没有问题,慕清欢就准备拿钱闪人了,她看着顾景洲,表情瞬间温柔了起来。 “王爷,我看这时辰也不早了,我们也该打道回府了。” 顾景洲半撑着额头,仿佛如梦初醒般伸了个懒腰。 “嗯,那便走吧,欢儿若想家了,改日本王再陪你回来就是,反正离的也不远。” 慕淮安干笑两声。 “是是是,王爷不嫌弃,是下官的荣幸。” 几人把顾景洲和慕清欢送到了二门处,慕清莲也跟在陶氏身边,不知是不是慕清欢今日刚挖苦了陶氏,陶氏总有意无意的和慕清莲拉开距离。 老夫人不舍的拉着慕清欢的手,那双浑浊的老眼里含着泪,说得话也很是情真意切。 “清欢呐,是我们对不住你,让你受了这么大的委屈,我竟不知道苗姨娘会做这等糊涂事,你也别怪你父亲,这后院儿女人们的事,他一个大男人哪里懂,我回头就说说他……” 慕清欢笑而不语,只频频点头,对这个头发花白的老人,她尽管不喜,却说不出什么重话。 顾景洲站在树荫下,神色有些不耐烦了,这些女人真是麻烦,一天天吃饱了没事干,就知道勾心斗角,不是为了争宠,就是为了争银子首饰。 慕清莲见顾景洲有些百无聊赖,心下雀跃不已,她咬了咬嘴唇,鼓足勇气走了过去,对顾景洲福了福身,那声音嗲的都要滴水了。 “王爷,清莲见过王爷。” 顾景洲从鼻子里哼了一声。 “嗯。” 慕清莲扬着巴掌小脸儿,眼泪在眼眶里打着转转,看着好不让人怜惜。 “王爷能否听我解释?我姨娘她真不是故意的,那两个铺子,姨娘本想在姐姐出门当日亲手交到姐姐手里的,谁知那日姨娘正好病了,便忘了此事,那三万两更是子虚乌有,根本就没有的事儿……” 顾景洲冷冷觑了她一眼。 “你无需向本王解释,本王不管你们慕家的腌臜事儿。” 慕清莲一愣,难堪的绞着手帕,眼泪扑簌簌的直往下掉。 “王爷,你不相信清莲的话?姐姐她真的误会我姨娘了……” 她没想到王爷会对她这个态度,明明上次在花园凉亭里,王爷还待她那么温柔,一定是慕清欢这个贱人,在王爷面前说了她的坏话。 “你算什么东西?王爷凭什么要相信你?” 慕清欢甩开慕老夫人的手,大步走了过去,扬声道。 “慕清莲,你们母女俩该不会还在做春秋大梦吧?王爷是我的夫君,请你以后离他远些,也不看看自己什么身份?一个庶女,还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就算她不在乎顾景洲,也轮不到慕清莲来觊觎,她人还在旁边呢,就想勾搭她的人? 天鹅? 顾景洲忍着笑,他对这个说法很满意。不过癞蛤蟆一说,也太损了吧? 只见慕清莲哭的更惨了,她可怜兮兮的看着慕淮安和陶氏。 “父亲,母亲,我知道姐姐不喜欢我,莲儿有些话不敢对姐姐说,就跟王爷说了两句,王爷也是莲儿的姐夫,姐姐怎么会如此想呢?” 慕清欢嗤笑一声,骂道。 “不愧是从姨娘肚子里爬出来的,一脸狐媚子样儿,好的不学,尽学些狐媚人的功夫,你这点道行,糊弄糊弄某些有眼无珠的还行,休要在我面前卖弄。” 她说完,就挑衅的看着慕怀安和陶氏,我还就不给你们脸了,你们又能怎样? 慕淮安阴沉着脸,压抑着满腔怒火;陶氏也抚着剧烈起伏的胸口,就像看仇人一样看着慕清欢。 慕清欢转身,笑看着顾景洲。 “王爷,该回府了。” 今日,她算是把慕家上下都得罪完了,这样也好,免得这些人日后想要吸她的血。 慕淮安和陶氏简直不敢相信,她在景王爷面前也敢如此放肆? 第32章 再见了慕府 慕淮安被气的七窍生烟,但碍于景王爷在,又不敢教训慕清欢,只能强忍着。 慕清欢看着他就来气,厉色质问道。 “父亲母亲,难道我说错了吗?庶女就该有庶女的样子,时刻都该谨记自己的身份,不要不知分寸。” “更何况还没有嫁人的女子,就该在闺房里好好待着,可她倒好,看见外男不但不回避,还一个劲儿的往上蹭,这就是她的教养?” 她记得原主为保清白,宁愿跳崖也不愿苟活,慕淮安还嫌她活着丢人,巴不得她死了才好,怎么到了慕清莲这儿,就不觉得丢人了呢? 顾景洲似笑非笑的看着慕清欢,这个女人还真是会狐假虎威,难怪今日要拉着自己一起来,真是阴险! 不过,看她把慕淮安和陶氏训的跟孙子一样,他又觉得莫名的过瘾。 他拉过慕清欢的手。 “嗯,看来欢儿很不喜欢这慕府,既不喜欢,以后就别回来了。” “好,妾身都听王爷的。” 顾景洲意味深长的看了慕淮安一眼,然后就和慕清欢上了马车。 慕淮安吓得心尖颤了颤,慌忙低下头恭送,他怎么觉得王爷好像对他很有意见啊? 老夫人见人终于走了,大大的松了一口气,两个婢女扶着她颤颤巍巍的朝青松堂走去,她根本不想管接下来的烂摊子。 慕淮安赶紧跟了上去。 “母亲,那管家的事儿,您看,要不再给苗姨娘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吧?她也是一时糊涂。” 慕老夫人没好气儿的回道。 “你自个儿看着办!” 她何尝不知道,这管家权还得由苗姨娘把持着,陶氏就是个不中用的东西,连下人都辖制不住,更别说管家了。 再者,这府里的亏空还得苗姨娘来填补,苗姨娘的背后,可是一座挖不尽的金山银山,这慕府要光靠慕淮安那点俸禄,恐怕早就饿死了。 慕清莲蹲地上哭的撕心裂肺,她连想死的心都有了,几个婢女拉了半天都拉不起来。 就连府里的下人,都觉得慕清欢实在是太恶毒了,他们就没见过这样的姐姐,这才飞上枝头没两天,回头就把自己的亲妹妹往死里踩。 陶氏今日也被气的不轻,她浑身发抖,站都站不稳,但看慕清莲哭成那样儿,她心疼的不行,忙走过去替慕清莲擦拭眼泪。 “莲儿,快别哭了,再哭眼睛就肿了,都是母亲的错,没有教好慕清欢那个孽障,让咱们莲儿受委屈了……” 慕清莲不耐烦的甩开她的手,怨毒的目光就跟淬了毒一样。 陶氏尴尬的站起来,都是慕清欢那个祸害,自从出事后,整个人都变了,就跟得了失心疯一样,逮谁咬谁,现在得了势,更是欺负到老子娘头上来了。 本还指望她在景王爷跟前吹吹枕头风,帮衬老爷再进一步,现在看来,那就是头白眼儿狼! 她真后悔,当初没有把她溺死在粪坑里,还让她活到了现在…… …… 景王府的马车徐徐前行,很快就出了慕府大门。慕清欢连头也没回,这鬼地方,她以后再也不会来了。 她拍了拍心口,感觉自己最近几个月血压都升高了,都是被这些神经病气的。 以前从不说脏话的她,现在已经摇身一变成了个骂街的泼妇,都是被逼的。 “慕清欢,你是亲生的吗?” 顾景洲突然发问。 慕清欢满不在乎的苦笑。 “谁知道呢?你应该去问我爹。” 反正她不是亲生的,谁知道原主是不是呢?这个家,她只待了三个月,就已经受够了,真不知道原主这十多年是怎么过来的? 也是个可怜孩子啊,死的不明不白的,就连亲爹亲娘都不愿意替她追查凶手,还想让她一死百了。 她突然有些伤感,鼻子跟着一酸,一向冷清清的眼里也渐渐浮上了一层水雾。 顾景洲眯了眯眼。 “今日本王帮了你,你打算怎么谢本王啊?” 慕清欢闻言,很识趣的抽出两张银票,递到顾景洲面前。 “这两千两,算是给王爷的酬谢。” 顾景洲看都不想看。 “呵,没诚意。” 慕清欢肉疼的又加了三张。 “五千两,够意思了吧?” 不能再多了,今日统共就坑了三万两回来,还不知道苗姨娘在背后会怎么咒骂她呢,这些可都是她的养老钱啊。 顾景洲扯了一下嘴角。 “逗你的,本王不稀罕。” “呃,谢谢王爷,不如我请王爷吃饭吧,去京城最好的酒楼怎么样?” 慕清欢又高兴的笑了起来,她就说嘛,顾景洲好歹也是个王爷,怎么可能看上她这仨瓜俩枣。 顾景洲想了想,现在回府只怕那惹人烦的突厥蜘蛛精还堵在门口,也好,出去放松一下,晚些时候再回去。 他掀开帘子,对顾九吩咐道。 “去八珍阁。” “得咧!” 顾九一听,高兴的直咧嘴,他最爱八珍阁的叫花鸡和蜜汁烤鸭,就是太贵了,他每个月最多只能光顾三四次。 马车加快了速度,很快就在八珍阁门口停下,这里是京城最繁华的一条街,慕清欢一下马车,只觉得似曾来过。 她四处张望了一眼,就看见了对面的书斋,心中立即恍然大悟,这就是她上次和奶娘买书的地方,正好还碰到顾景洲和一个少女从这里面出来。 慕清欢忍不住调侃道。 “王爷经常来这家酒楼啊?就不怕碰见了老相好,会尴尬吗?” 顾景洲假装没听见,大步流星的走了进去,他对这里很熟,一进去就被掌柜亲自带往了二楼的包厢。 而顾九和郭严,还有嫣红翠柳四人,都很有眼色的留在了楼下。 慕清欢很大方的吩咐。 “你们四个也别客气,随便点菜,今天我请客。” 顾九兴奋的直搓爪子,两眼放光的看着慕清欢。 “侧妃,我想点一只叫花鸡和一只蜜汁烤鸭,可以吗?” 慕清欢笑着点点头。 “可以,别浪费就行。” 郭严拍了拍胸脯,憨笑道。 “侧妃放心,浪费不了。” 慕清欢和顾景洲在楼上坐下,里面只有他们两人,气氛突然有些尴尬起来,这还是她和顾景洲第一次同桌吃饭。 虽然她和顾景洲已认识三个多月了,但他们真的不熟,毕竟地位悬殊,再加上男尊女卑的观念深入人心,慕清欢也没想过要和他做朋友。 不过,这人还算靠谱,说好的合作共赢,需要在外人面前配合演戏时,他是一点儿都不吝啬。 所以,这顿感谢饭是不能少的,日后该她配合的,她也绝对不会含糊。 几道凉菜很快就端上来了,顾景洲坐着不动,习惯性的等人伺候,给他布菜呢。 慕清欢压根没意识到,她尝了尝,然后对顾景洲道。 “这个还不错,王爷快尝尝?” 第33章 表妹樊婼婼 顾景洲握着筷子,还是不动。 慕清欢又尝了一口凉拌肚丝儿。 “王爷,这个也不错,你不饿吗?” 这个点儿,都已经午时末了,她早就饿的肚子咕咕叫了。 顾景洲冷幽幽的盯着她。 “给本王布菜。” 慕清欢:“……” 这又是抽什么风?她刚刚说错话了吗?惹他不高兴了吗?难道是没有等他动筷,她就先动筷的缘故? “稍等啊。” 她很快就换了一双筷子,一样给顾景洲夹了一小撮,顾景洲这才开始用膳。 菜陆陆续续上齐,桌子都快要摆不下了,慕清欢想起是自己买单,不由一阵阵抽痛,吃不完浪费啊,也不知道能不能打包。 她正想的入神,就听到外面的门被叩了两下,接着是顾九的声音。 “王爷?” “进来。” 顾九推开了门,然后走进来一位身着白色纱裙的女子,那女子生得一张明艳动人的小脸儿,樱唇琼鼻,一双楚楚可怜的大眼睛,看着颇有几分病美人的神韵。 她看见顾景洲,欣喜的喊了声。 “表哥。” “婼婼,你怎么来了?” “表哥,我在楼下看见顾九,他说你在这儿,我就过来打个招呼了,这位姑娘是?” 顾景洲忙起身让出位置,招呼她坐下来,又给两人互相介绍。 “婼婼,这是慕侧妃,欢儿,这是我表妹婼婼,你们认识认识。” 樊婼婼掩了掩嘴,笑道。 “原来是慕侧妃啊,我还以为是表哥的哪位红颜知己呢?真是失礼了,慕侧妃可莫要怪罪。” 她一开口,慕清欢就闻到了一股绿茶味儿,所以慕清欢没回她话,而是目光看着顾景洲,淡淡勾唇道。 “王爷,这位婼婼姑娘,我之前好像见过的,你们经常来这儿吃饭啊?早知婼婼姑娘今日要来,我就不来了。” 樊婼婼眼圈微微一红。 “这是何意?侧妃不欢迎婼婼吗?” 慕清欢笑着摇了摇头。 “不是,是我怕打扰你们兄妹了。” 顾景洲深深的看了她一眼,然后转头对樊婼婼笑道。 “婼婼,你想吃什么?自己点。” 樊婼婼抿着小嘴儿一笑。 “还是表哥帮我点吧,我喜欢吃什么表哥不都知道的吗?” 慕清欢无语了:“……” 还要点?这么一桌子菜,也不怕撑死你们两个,她摸着荷包,心疼啊! 顾景洲又点了几道菜,都是樊婼婼爱吃的,蜜汁樱桃肉,炙虾仁,炙鹿脯,鸡丝燕窝粥…… 慕清欢悄悄往边上挪了挪位置,离顾景洲远了些。而顾景洲右手边的樊婼婼,却离顾景洲越来越近。 慕清欢假装没看见,只要顾景洲不把人弄进王府给她添堵,他们在外面怎么郎情妾意,她都不会介意。 她看着樊婼婼,多么现成的使唤丫头啊,终于不用她布菜了,正合她意。 樊婼婼也不负重望,她伸出纤纤玉指,就开始剥虾,不过她实在是笨,一连剥了好几只,都是七零八落的,简直惨不忍睹。 她小心翼翼的把小碟子送到了顾景洲面前,柔声道。 “表哥,婼婼给你剥的虾。” “你自己吃。”顾景洲嫌弃的看了一眼,剥成那样儿,吃不下去,他看向慕清欢,这才发现她已挪开了老远一截。 他眼神黯了黯,这个女人,真是脾气越来越大了。 “有欢儿为本王剥虾,欢儿?” 慕清欢淡淡含笑。 “好,王爷稍等。” 她拿起一只虾,在手里一通乱扯,结果比樊婼婼剥的还要惨烈。 “王爷,快吃吧!” 顾景洲咬着牙恶狠狠的吃了下去。 “嗯,好吃。” 樊婼婼脸色一沉,埋着头不说话了。 一顿饭吃了半个时辰,慕清欢早吃饱了,还要留下来看樊婼婼表演温柔体贴的青梅竹马戏码。 最后,还剩下大半桌子菜,有些离得远的,根本动都没怎么动。慕清欢看着可惜,便对掌柜道。 “掌柜,能把这些菜都装起来吗?然后交给我的婢女。” 顾景洲和掌柜都没明白她的意思,疑惑的看着她。 樊婼婼张大了嘴巴,吃惊道。 “侧妃,这些剩菜剩饭,你还要带回王府啊?” 不愧是小门小户出来的,一股小家子气,吃不完还要带回去,也不怕传出去被人笑话,让表哥跟着她丢人。 慕清欢犯不着给她解释,只淡淡回了两个字。 “不是。” 她摸出一把银票,结了账,楼上楼下两桌,一共花了一百多两。 这下子樊婼婼更震惊了,天啦!这是什么情况?难道表哥把王府的管家权都交给她了?王府的钱财都任由她支配了?这才进王府几天啊? 顾九和郭严一个拎着一只鸡,一个拎着一只鸭,两人齐声道。 “多谢侧妃请客。” 慕清欢摆了摆手。 “不客气,还要多谢两位帮忙呢。” 什么?她请客? 樊婼婼埋怨的看着顾景洲,还以为是表哥请客呢,表哥也不知道说一声,早知道是这个女人请客,她一口都不会吃的。 出了酒楼,顾九他们四人还拎着一堆剩菜剩饭,就要往马车里放,却被慕清欢喊住了。 她指了指不远处的一条小巷子,然后对几人低声说了几句,就提着饭菜一起过去了。 刚刚来的时候,她就看见那里边躺着一堆乞丐,有老有小。把这些打包丢给路边的乞丐,总比让酒楼重新卖给下一桌客人好吧。 樊婼婼对慕清欢的行为十分鄙夷不屑,她看了两眼,哼笑了声。 “表哥,慕侧妃真是与众不同啊!” “婼婼,你先回去吧。”顾景洲目光一直远远的跟随在慕清欢身上。 “表哥,你送我回去嘛,我今日偷溜出来的,母亲肯定生气了,表哥帮我说说好话嘛。” 顾景洲看着街对面的那道身影,想起上次,她也是那样站在对面,目光冷漠的看着他。 “我还有事,让顾九送你。” 以前樊婼婼让他送,他也是这么说的,因为他嫌麻烦,也不想去樊家。 不过现在又不一样,现在整个京城的人都知道他宠爱慕清欢,他若就这么丢下她,让她一个人回去,岂不是让人生疑? 万一再遇到那个突厥蜘蛛精,她岂不是要吃亏? 慕清欢回来时,看到樊婼婼的马车已经走了,她明知故问道。 “王爷,你的婼婼表妹呢?怎么这么快就走了?” 第34章 好你个毒妇 顾景洲不由多看了她两眼,这个嘴毒又冷漠的女人,想不到也有善良的一面,倒是和京城里那些高高在上,装模作样的世家千金不同。 回王府的马车上,两人一路无言,顾景洲凤眸半阖,那张轮廓凌厉分明的侧脸,在光影下显得更加俊美无俦了。 慕清欢光明正大的欣赏了一会儿美男,就开始盘算正事儿了,得赶紧把那两个铺子处理掉,换成现银最好。 “王爷,你能再帮我一个忙吗?” “说说看。” 顾景洲眉心微蹙,这个女人,还真是一点儿都不见外,这是使唤他使唤上瘾了? “劳烦王爷帮我把这两个铺子卖了,换成现银,可以吗?” 顾景洲没想到她这么快就要卖铺子,契书刚拿到手都还没捂热呢,他有些不解。 “这不是你的陪嫁吗?你可以留着做个什么买卖,你要是没有信任的人,本王可以找人帮你打理。” “不必了,我也不会做生意,帮我卖了吧,王爷你要买的话,我可以便宜点,听说地段还不错。” 慕清欢不好明说,自己迟早都要离开京城的,若到时再急着出手,只怕卖不了好价钱。 顾景洲懒懒道:“嗯,交给本王吧,侧妃这次打算怎么谢我?” 慕清欢有些为难,她是个大夫,只会给人看病,可顾景洲也没病啊,再说了,她也不想暴露医术。 “要不?王爷你先记着?等我能帮上忙的时候自然会答谢你的。王爷放心,我这人最讲诚信。” 顾景洲:“呵呵!” 就没指望她谢,到时候能好聚好散,不要赖着他不走,就算是谢天谢地了。 两人刚进府,霍管家就笑眯眯的迎上来了,听说王爷去接侧妃回府,还带着侧妃上酒楼吃饭了,他也替王爷高兴,不近女色的王爷,总算是学会哄女人了。 慕清欢很有眼力见儿,赶紧告辞。 “王爷你先忙吧,妾身就先回去了,王爷可别忘了我的正事儿哟!” 顾景洲气不打一处来。 “侧妃真是贤惠,快去吧,本王记着呢。” 等慕清欢走远了,霍管家才道。 “王爷,从西域那边刚刚运回来几筐鲜果,有西瓜,哈密瓜,葡萄,王爷看要不要送些进宫?” “你看着办。” 顾景洲迟疑了一下,又道。 “再送些去藕香园。” “是,王爷。” 慕清欢今日是人逢喜事精神爽,脸上的笑意藏都藏不住,走路都带风,路过荷塘时,还随手薅了一把莲蓬回去。 嫣红翠柳两人今天吓坏了,现在对慕清欢是又恭敬又畏惧,她们是夫人送到大小姐身边的,现在大小姐连老爷夫人都敢骂,若是看她们不顺眼,搞不好随手就发卖了。 “还是让奴婢来吧,大小姐当心啊!” “大小姐,弄这个有什么用吗?” “吃啊,今儿肉吃多了,解解腻。” 慕清欢前脚刚回到藕香园,后脚霍管家就来了,后面三个小厮还抬着一筐新鲜瓜果。 “侧妃,这些瓜果,可是王爷特意吩咐老奴送过来的,府里可就得了两三筐呢。” 霍管家拔高了嗓门儿,生怕下人们听不见。 “侧妃今日不在,这小厨房的灶台都打好了,夏日里日头烈干得快,只需再过两日,这小厨房就可以使用了。” 慕清欢明白他的好意,霍管家是王府的老人了,日后用得着他的地方还多,她当即抽出一张一百两的银票,塞到了他手里,又让嫣红进屋取了三贯钱给那三个小厮。 “劳烦霍管家操心了,这些拿去喝酒吧,替我给王爷说一声谢谢,我就不亲自过去了。” 小厮们乐的眉开眼笑,霍管家稍稍推辞了一下,也就收着了,他们都没想到侧妃这么大方。 …… 慕府 慕淮安被顾景洲瞪了一眼后,今天一天都惴惴不安,越想越后怕,王爷这是在警告他啊? 他实在想不通,慕清欢这个孽障,怎么就恨上苗姨娘和莲儿了,连带他这个做父亲的,都被她骂的狗血淋头。 这都不算啥,就怕她在景王爷面前煽风点火,给他使绊子,景王爷但凡动动手指头,他就能丢掉半条命。 他哪能想到慕清欢有那个本事啊,能让王爷对她言听计从,连规矩都不顾了,还陪着她回门儿。 哎,原以为是步废棋,这回真是看走眼了…… 合欢院儿里,更是鸡飞狗跳,苗姨娘本来都要好了,谁知被慕淮安数落了一顿后,不但交出了铺子,还倒赔了三万两出去,她简直肠子都悔青了,气的砸了不少东西。 慕清莲还跑到她屋里大哭大闹了一场,话里话外都是埋怨她,一手破坏了她的好姻缘。 “姨娘,都是你……” 今日慕清莲被气疯了,连乖巧柔弱都懒得装了,她恨慕清欢,更恨苗姨娘,还有那个假惺惺的陶氏。 苗姨娘暗暗落泪。 “莲儿,娘还能害你不成,娘都是为了你好啊,都是那个小贱人运气好……” 慕清莲气的双眼通红,早已失去了理智,她激动的咆哮起来。 “要不是你多事儿,让安妈妈去找了个地痞流氓来毁她清白,她也不会反悔,那现在做侧妃的人就是我,等我做了侧妃,我把那个贱人踩在脚下,让她生就生,让她死就死,都是你,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你小声些,你不想活了,胡嬷嬷,还不快把二小姐的嘴堵上?” 苗姨娘和胡嬷嬷吓得捂住慕清莲的嘴,慕清莲一边呜呜乱叫,一边乱踢乱打。 慕淮安今日驳了苗姨娘的面子,他细想了想,还是准备来安抚一下,结果刚走到院外,就听到里面在摔东西骂人。 门口的丫鬟正想要张嘴,就被慕淮安呵斥住了,慕清莲骂的声嘶力竭,他站在院外都听见了,尤其是地痞流氓,毁她清白几个字。 他气的一口气差点没上来…… 慕家好不容易出了个侧妃,刚和皇亲国戚扯上点关系,就算是慕清欢不给他脸,能维持住面子上的和平也算不错了,只要外人不知道就行了。 可这个苗姨娘,她想做什么?在成亲前一夜让人毁了慕清欢的清白,毁了这门亲?这个蠢妇,她是疯了吗? “苗氏,好你个毒妇!” 第35章 苗氏犯的罪 慕淮安怒不可遏,一脚就踹开了门。 “莲儿说的,可都是真的?” 苗姨娘心里咯噔一下,脸上顿时惨无血色,老爷这是都听见了? 她还想要狡辩,谁知慕淮安气红了眼,上去一把就掐住了她的脖子。 “说,为什么要找人毁慕清欢清白?你是见不得慕府好哇?这么多年了,我哪里亏待你了?你虽是贵妾,却也和平妻不差上下了,这府里哪样不是你说了算?你还有哪里不满足的?” 苗姨娘被掐的眼泪一下子就出来了,大颗大颗的往下掉,慕淮安有些心软了,他松了松手。 苗姨娘终于得以喘息,感觉又活了过来。 “老爷,都是妾身一时糊涂,听了安妈妈出的馊主意,妾身知道错了,实在是大小姐她一次次的诬陷妾身,安妈妈才想着找人教训教训她,帮我出口恶气,妾身真的不该听信谗言,老爷就饶了我这回吧……” 反正安妈妈已经死了,现在是死无对证,只要她和往常一样哭一哭,先让老爷心软,过了今晚上再说。 慕淮安眼神阴沉,根本不相信她。 “苗氏,你还不说实话?上次在梧桐院,你可不是这么说的。” 慕清莲和胡嬷嬷躲在墙角瑟瑟发抖,连求情都不敢,生怕下一个被掐的就是自己。 苗氏见慕淮安不好糊弄了,她惊慌之下也没想好说辞,索性眼睛一闭,就软绵绵的昏死了过去。 “姨娘……” “父亲,救救我姨娘……” 慕清莲扑了过去,抱着慕淮安的腿,鬼哭狼嚎了起来。 慕淮安拿她没办法,但并不代表他会像往常一样轻拿轻放,疑心一起,这几个月来发生的桩桩件件,慕清欢说的每一句话,都像一根根刺扎在他心里。他有的是办法查出真相。 “来人,把合欢院里这些欺上瞒下的刁奴都给我捆起来,全部拖去前院儿,还有这个孽障,也一并带走。” 他痛心疾首的指着慕清莲,气的都要心梗了,他最疼爱最信任的小女儿,竟然也瞒着他,和苗姨娘合起伙来欺骗他。 慕清莲慌了。 “父亲,你别这么凶,莲儿害怕……” 她简直难以置信,以前父亲就算再生气,也从来没有这么凶过她,最多是训斥几句,她有一种不好的预感,这回真的闯大祸了…… 慕府的家丁护卫,早已把合欢院围了个水泄不通,苗姨娘身边的丫鬟婆子,还有她手底下管事的,统统都被绑去了前院儿。就连苗姨娘和慕清莲,也被绑了。 慕清莲身边的两个婢女趁乱溜了,一个去找陶氏,一个去青松堂求老夫人,老夫人本来都准备歇下了,但她是个爱听八卦的人,忙让贴身嬷嬷把人叫了进去。 等她听完了前因后果,心里一阵厌烦,她真后悔问这一嘴了,她捶着胸口哭了起来。 “哎哟,你说说,这都是什么事儿啊?我那可怜的大孙女儿哟,都被欺负成什么样儿了,你们真是好大的狗胆,竟还敢来求情?滚……” “老夫人,老夫人气晕了,还不快滚,老夫人要是有个三长两短,老婆子我扒了你的皮。” 另一个去找陶氏的婢女就幸运多了,陶氏一听老爷要打死慕清莲,都没有问清楚缘由,就趿拉着鞋子着急忙慌的往前院儿跑。 她一路走,一边问。 “莲儿素日里最是乖巧懂事儿了,她怎么会惹着老爷了呢?莫不是老爷今日被慕清欢那个孽障气坏了,就拿莲儿撒气?” 婢女很是心虚,只能含糊其辞道。 “夫人,你是最清楚二小姐的性子了,二小姐真的是无辜的,夫人你还是去看看再说吧,奴婢一时也说不清楚。” 她倒是想说,但也不能直接往苗姨娘身上推啊,那苗姨娘毕竟还是二小姐的生母,她只能故意说的不清不楚,误导陶氏这个糊涂蛋了。 陶氏脚下走的更快了,生怕老爷一时冲动,把慕清莲给打伤了,她一个小姑娘,今日受了那么大委屈,现在又挨打,要是想不通去寻死怎么办? …… “啊……” “饶命啊!” “老爷,没气儿了……” 还不到二十棍子,苗姨娘身边的两个贴身大婢女就被打断气了。 别看慕淮安平时不管事,但他好歹也是个朝廷命官,此刻他一脸杀气腾腾的坐在圈椅上,一句话都没说,府里众人就已噤若寒蝉了。 慕淮安站起来,指着胡嬷嬷。 “胡嬷嬷,你和那个死了的安妈妈,都是从苗家带过来的吧?跟着苗姨娘也有些年头了,下一个就你了,给我打!” 慕淮安一挥手,家丁们就把胡嬷嬷往板凳上一按,都不容她辩解一句,就直接打了起来。 “老爷,冤枉啊,那都是安妈妈做的,与老奴和姨娘无关啊……” 胡嬷嬷不敢招啊,她全家老小的卖身契,可都捏在苗姨娘手里呢,只要保住苗姨娘,就算她死了,苗姨娘也会善待她一家老小。 慕淮安怒瞪着血红的双目。 “还敢狡辩,给我往死里打,管家,去把她全家老小都带过来。” 十多棍子下去,胡嬷嬷就喊叫不出来了,不多会儿,她的两个儿子媳妇,还有孙子孙女,一共十多人,也都被带来了。 “老爷,求求你先别打了,再打就要出人命了,我娘一把年纪了……” “娘啊,你这是怎么了?你知道什么,都快赶紧说了吧?” “娘,你糊涂啊,苗姨娘得罪的那可是景王侧妃啊,景王爷一发怒,别说我们这些贱奴,就是咱们老爷也扛不住啊!” 他们在来的路上,已经从管家口里多多少少听说了些,只知道胡嬷嬷跟着苗姨娘母女俩陷害慕侧妃,就连苗姨娘,都要被活活打死了,更何况他们这些下人。 他们差点都被吓尿了,恨不能替胡嬷嬷交代罪行,好让老爷饶他们一命。 奈何胡嬷嬷嘴硬的很,除了喊冤,一句有用的都撬不出来。 慕淮安气的双目喷火,都是些忠仆啊,这慕府都要改姓苗了。 “不招是吧?胡家的人,全部乱棍打死!” 第36章 慕家乱套了 “不要啊……” “老爷饶命啊,孩子还小呢,婆母做错了事,让儿媳替她承担吧,求老爷开恩,就可怜可怜孩子吧。” 胡嬷嬷的两个媳妇儿,把两个三四岁和一个七八岁的儿子紧紧搂在了怀里,哭的肝肠寸断。 “娘,你怎么忍心呐?你要眼睁睁看着你孙儿被活活打死吗?” “儿子求你了,你快招了吧!” 胡嬷嬷的两个儿子跪在地上,咚咚咚的磕头,磕的血肉模糊。 胡嬷嬷也是心如刀绞,不得不招,得罪苗姨娘是个死,得罪老爷只会死的更快。 “我说我说,老奴说了就是,都是苗姨娘,她想把新娘子换成二小姐,让二小姐嫁进王府,大小姐本来都答应了,但是苗姨娘不放心,说要把大小姐的清白彻底毁了,就让安妈妈去找了人进来,老奴就知道这么多了。” 慕淮安非但没有放过她,反而更加愤怒了,他呵斥道。 “还有呢?” 胡嬷嬷直摇头。 “没有了,老奴就知道这么多了,求老爷饶了老奴的孙儿吧。” 慕淮安冷笑两声,发狠道。 “继续打,你们都不想招是吧?那就全部打死!” 这些刁奴,都到这个时候了,还把他当傻子,以为他真的那么好蒙骗?他可不相信就只有这些。 苗姨娘心慌了,这不都审明白了吗?为什么老爷还要审?她再也装不下去了,只听她哎哟一声叫唤,扑过去就抱住了慕淮安的腿。 “老爷,我这是怎么了?我怎么躺在地上了?快扶我一把呀……” 这么多年来,有慕淮安的宠爱,苗姨娘从来都是有恃无恐的,不管犯了多大的事儿,慕淮安都是睁只眼闭只眼。 可这回慕淮安却发了狠,那慕清欢即使再不受宠,可挡不住人家命好啊,竟被景王那个不长眼的看上了,只要慕清欢吹吹枕头风,景王就能要了他们一家老小的命。 慕淮安看她一眼,满脸厌恶的吩咐。 “堵住她的嘴。” 苗姨娘不但被堵住了嘴,还被慕淮安掐住了脖子,死亡的恐惧再一次来袭,吓得她连呜咽都不敢了。 苗姨娘院里的奴才们见老爷对苗姨娘都起了杀心,都纷纷开始动摇了,开始争先恐后的往外爆料。 胡嬷嬷也急了,她哭喊道。 “老爷,老奴也想起了一件事儿,三个月前大小姐和二小姐去大普济寺烧香,回来的途中路遇劫匪,那些劫匪都是苗姨娘买通的,苗姨娘花了五千两银子,就是想要置大小姐于死地啊。” 院子里顿时一片哗然,都齐刷刷的看向了面如土色的苗姨娘。 刚走到门口的陶氏也听见了,她跌跌撞撞的走进去,看着苗姨娘,脸上表情十分复杂。 “你要害慕清欢?为什么?” 苗姨娘突然笑了起来,她笑的眼泪都出来了,就像看傻子一样看着陶氏这个蠢货。 慕淮安没有多说什么,他就像扔破布一样,直接把苗姨娘狠狠扔在了地上。他还来不及痛骂这个毒妇,就听胡嬷嬷继续大哭道。 “老爷,夫人,老奴自知罪孽深重,这些年被苗姨娘逼着干了不少丧尽天良的事儿,可老奴的儿孙都是无辜的,他们都没有害过人,请老爷夫人高抬贵手放过他们,只要你们答应老奴,老奴还有一件陈年旧事,可以说出来,这事儿只有老奴和安妈妈两人知道……” 慕淮安没了耐心。 “快说。” 胡嬷嬷点头就跟鸡啄米一样。 “是关于小少爷的,小少爷的死,与大小姐无关,是苗姨娘指使安妈妈把小少爷推进池塘的,大小姐听到小少爷的哭喊声,本来是要去救人的,正好被栽赃嫁祸了……” 陶氏愣了半晌,才听明白胡嬷嬷口中所说的小少爷是泓哥儿,泓哥儿还不到五岁啊。 当时安妈妈说凶手是慕清欢,就连老爷老夫人都深信不疑,他们都认为是慕清欢嫉妒泓哥儿,嫉妒所有人都宠爱泓哥儿,所以才对亲弟弟下了毒手。 陶氏扶着柱子,瘫坐在了地上,抱着头嚎啕大哭了起来,哭着哭着,她突然一头朝苗姨娘撞了过去。 “你这个人面兽心的毒妇,贱人,你还我泓哥儿,我要你给泓哥儿偿命。” “哈哈哈哈哈,我要你死,我还要你的儿子也死,我要让你儿子给我儿子陪葬,你这个贱人……” 陶氏状似疯癫,对着苗姨娘又扯又咬,苗姨娘的头发都被薅下来一大坨。 慕清莲扑过去护住了苗姨娘。 “母亲息怒,不要打我姨娘,她知道错了,她再也不敢了。” 陶氏转过头来,恶狠狠的盯着她,一巴掌就给她扇了过去。 “你这个小贱人,你和你姨娘一样贱,清欢说的没错,你就是个贱人,不要叫我母亲,我要让你们母子三人一起去死。” 慕淮安大惊失色,简直是都疯了,他就剩下三个儿女,慕清欢已经和他撕破脸了,剩下的两个,难不成还要被陶氏弄死? 最后,胡嬷嬷还是被活活打死了,苗姨娘被关进了柴房,合欢院里所有婢女婆子小厮,撵的撵,发卖的发卖,统统打发干净了。 慕清莲也被关进祠堂里了,就连陶氏,也被禁足了,慕淮安怕她真的要下毒手,去弄死慕清榆。 这一夜,慕府上下可谓是人心惶惶,人人自危。 老夫人装晕,直到第二天早上才得知真相,她是又震怒又害怕,害怕慕清欢会报复慕家啊! 她抹了把眼泪。 “清欢那丫头可怜啊,这么多年真是委屈她了,你们这些做父母的,就没一个人关心她,还处处冤枉她,现在她出息了,你们就等着吧!” 慕淮安叹了一口气,该怎么做,才能挽回清欢呢?就那丫头的牛脾气,难啊! …… 景王府 慕清欢昨天得了一筐瓜果,今天晌午就在小厨房里倒腾水果沙冰,她做了一小盆,给嫣红翠柳一人装了一碗,自己吃了一碗。 还剩下一碗实在吃不下了,便灵机一动,不如给顾景洲送去,就当谢礼了。 她端着水果沙冰,刚走到顾景洲的外书房门口,就遇见了同样急匆匆的霍管家。 “侧妃,老奴正要找你呢,慕府刚刚派人送信,说是府里出大事儿了,让你回去一趟。” 慕清欢脱口而出。 “谁死了?” 第37章 她不会原谅 霍管家有些诧异,侧妃看着好脾气,可真是什么话都敢说啊,也不怕被有心人听见了,传出不好的流言来。 “听说是侧妃的母亲病倒了,请侧妃回去看看,老奴正要去禀报王爷呢。” 慕清欢不由冷笑,还真把她当三岁孩子哄骗,昨天陶氏还好好的,今天就病了,骗鬼呢? “霍管家,王爷那么忙,这些小事儿就不用去打扰王爷了吧?病了就去请大夫啊,找我做什么?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娘家的闲事我不想管,也不该管,慕府不是有苗姨娘和慕清莲在吗?一定能照顾好慕夫人的。” 霍管家也没有进书房了,直接就去了王府门口,好歹也是侧妃的娘家人,他还是得亲自去说说。 他一字不差的将原话转达给了慕府的小厮,那小厮听完后,摇了摇头,大小姐可真是冷血无情啊! 连自己亲娘都不管了,就算人不能回去,至少也帮忙请两个御医过府里看看吧。 小厮垂头丧气的回了府,慕淮安和慕老夫人都很失望,却又无可奈何。 慕淮安看着老夫人。 “母亲,你说说,她那话是什么意思?连她亲娘都不管了吗?要和我们慕家断绝来往了?” 苗姨娘母女也被关起来了,陶氏也病了,他只能来找老夫人商量对策。 不提则已,一提此事,慕老夫人就气不打一处来,她把拐杖在地上磕的咚咚咚直响,恨不得直接砸慕淮安身上。 “都是你们两口子干的好事儿,你宠妾灭妻,眼里只有姨娘庶女,偏心的我都不知道怎么说你了,现在好了,宠出来两个祸害。” “那陶氏也是个蠢货,整天被个庶女哄得团团转,眼里除了庶女,就是她那几个不成器的娘家侄子,也不知偷摸了我慕家多少东西,都接济她娘家人了,现在怎么不指望她娘家侄子去?” 慕淮安怂了,苗姨娘干的那事儿肯定瞒不住,母子俩商量了半天,连夜把苗姨娘送进了京兆府。 …… 景王府。 顾景洲正享受着他的水果碎冰冰,在皇室贵族里,夏季用冰镇果子很常见,但还没有把冰和水果切碎,混在一起的吃法。 慕清欢顺便在他书房里转悠了一下,顾景洲书房里一面墙的书,大多还是外面买不到的。 “王爷,好吃吗?”慕清欢凑到顾景洲桌边,露出一个甜美的微笑。 顾景洲警惕的往后一退,这个女人无事献殷勤,做好吃的给他,还笑的这么谄媚,一看就没安好心。 “马马虎虎吧!” “那你可以借几本书给我吗?我看完就还你,绝不食言。” 慕清欢笑的更好看了。 顾景洲有那么一瞬间的晃神,这个女人平时冷冰冰的,没想到笑起来还真好看,就跟高山上初融的冰雪一样。 “就这?”还以为是什么过分的要求呢,他看了慕清欢一眼,突然想要逗趣她一下,便板着脸,正色道。 “咳咳,本王刚刚好像听说你母亲病了?可有此事?你还有心情看书?” 慕清欢就知道他没那么好说话,她笑容一下子就没了,一边收拾着食盒,一边语气淡淡的道。 “不借就不借吧,这王府也没什么好玩儿的,待久了也挺无聊的,难怪后院儿那些女人都爱搞勾心斗角那一套,老话儿说的真好,无事就生非。” 顾景洲知道她不高兴了,继续道。 “侧妃既然闲的无聊,就替本王做两件里衣吧,本王以前的里衣都是府里绣娘做的,现在本王都有了侧妃了,自然不能再假手于人了。” 慕清欢为难了起来。 “这,恐怕有点困难啊,妾身不太擅长做衣裳啊!” 顾景洲非常大度的笑了笑。 “没事儿,本王不嫌弃你做的丑。” 慕清欢无语了:“……” 那是丑不丑的问题吗?那是根本不知道怎么下手的问题啊!早知道这人屁事儿这么多,她就不该来这一趟,以后还是能躲就躲吧。 “王爷,我觉得这不合规矩,做衣裳好像是妻子的事儿吧?妾身就是个小老婆,做这些事情怕是逾矩了,平白招人嫉恨不说,要让未来王妃知道了你天天穿着妾身做的衣裳,恐怕会伤心死了。” “王爷你不了解女人,女人都小心眼儿,再者咱们本来就是逢场作戏,又没有真的暧昧关系,王爷也用不着这么入戏吧?” 她就一挡箭牌,面对顾景洲的一堆爱慕者已经够辛苦了,还要她做衣裳,真不觉得有些过分了吗? 顾景洲:“穿个衣裳就要拈酸吃醋?有那么夸张?” 慕清欢有些心累,她叹了口气。 “王爷,那是你没看见她们私下掐架,就拿我们慕府来说吧,我父亲就三个女人,那苗姨娘都那么得宠了,还不知足呢,整天一堆阴谋诡计,我差点都死好几回了。” 顾景洲安慰她。 “放心吧,王府就你一个女人,没人敢嫉恨你,更没人敢算计你。” 慕清欢躬身行礼,怏怏不乐的走了,就连背影看着都是生气的。 顾景洲忍不住想笑,这女人变脸真快,而且喜怒哀乐都写在脸上,倒也省心。 接下来的几天,慕清欢就呆坐在藕香院儿,一坐就是老半天,盯着两匹布直愣愣的发呆。 “大小姐,你要给王爷做衣裳,可量过尺寸了?” 慕清欢伸了个懒腰,这还没开始做呢,她就感觉有些疲乏了,想睡觉。 真是麻烦,还要量尺寸,她吩咐嫣红去找件旧衣裳来,差不多得了,那么认真做什么? 她摆弄了半天,都不知道怎么下剪子,怕剪坏了布,嫣红有些看不下去了,大小姐明明女红很好的,怎么会这样? 最后还是嫣红帮忙,照着旧衣裳量的尺寸裁的布。当然,慕清欢也动手了,她帮嫣红捋了捋布。 慕清欢还在一边不停的叮嘱。 “嫣红啊,别做那么好看,弄难看点,尽你最大努力,要多难看弄多难看。” 能给王爷做里衣,嫣红都要高兴疯了,她一想到王爷穿着她亲手做的里衣,就忍不住脸颊绯红。 “大小姐,你这样不怕王爷生气吗?要是太难看了,王爷会不会失望啊?” 第38章 天凉好逛街 失望个屁,我看是你自己失望吧?慕清欢一看她那脸红娇羞的样子,就知道她心里在想什么。 “按我说的做,其他的你别管。” 她心不在焉的摆了摆手。 正坐在树上啃鸡腿的顾九看了都直摇头。 “侧妃的胆子真是越来越大了,连王爷都敢哄骗,要王爷知道了,可不得被她气死。” 里衣做好后,慕清欢打发嫣红给顾景洲送过去,她自己去补瞌睡了,嫣红是求之不得,激动的一颗心都要跳出来了。 翠柳气的在一边磨牙,这么好的机会,竟让嫣红得了便宜,也不知大小姐是真傻还是装傻。 王爷夜里不过来睡,白天去他书房不也一样吗?现在府里就她一人,都不知道珍惜机会,等以后王府里女人多起来了,她就知道哭了。 外书房,顾景洲看着托盘里的里衣,面无表情的问了句。 “侧妃呢?为何不亲自送过来?” 他只是慵懒的坐在那里,脸上没有一丝表情,周身自带着一股凌厉摄人的压迫感。 嫣红偷看了一眼,这还是她第一次这么近距离的和景王爷说话,她声音都有些颤抖了。 “侧妃有些身体不适,刚刚躺下了,这才让奴婢送过来的,王爷晚些时候可要去看看侧妃?” 顾景洲拿出衣裳欣赏了半天,嘴角微不可察的勾了勾,最后,嫌弃的说了三个字。 “丑死了。” 他说完,就把衣裳丢回了托盘里,好像真的嫌弃的不行。 “这是侧妃做的?素闻侧妃擅长针黹女红,却没想到都是传言。” 嫣红低着头,并没有看见顾景洲嘴角的笑意。她难堪的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都怪大小姐,真不知道大小姐是怎么想的?别说王爷嫌弃,她都有些拿不出手。 本来她还想趁机多留一会儿,多和王爷说几句话,若能帮王爷更衣,那就更好了。 “回去吧,顺便把这几本书给侧妃带回去。” 顾景洲身边的小厮拿了几本书,塞到了嫣红手里,就把她打发了出去。嫣红出了门老远,还愣愣的,她这就出来了?她还什么都没说呢,算了,以后再说吧。 只要王爷还喜欢大小姐,她就有的是机会,就算王爷现在没有通房侍妾,等以后大小姐有孕了,她自己都得主动给王爷屋里塞近身伺候的女人。 顾景洲:“顾九。” 顾九在横梁上探出了个脑袋。 “王爷,属下在。” 顾景洲:“你不是说慕侧妃针黹女红一流吗?这就是她做的衣裳。” 顾九硬着头皮讪笑道。 “确实是一流啊,不仅针黹女红一流,她好像还会医术,还会隔空取物,只不过这个衣裳不是她做的,这是刚刚那个婢女做的。” “王爷莫要生气,属下看慕侧妃手有点抖,估计是受伤了还是怎么滴?看着应该不是存心要欺骗王爷的。” 既然王爷都问了,他不敢不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啊,侧妃对不住了,我已经尽力了。 顾景洲脸色一下就冷了。 “拿去,赏你了。” 顾九还不死心的补了一句。 “其实,侧妃也有帮忙,我看见她帮忙捋了捋布……” 顾景洲脸色更加难看了,也不知为何,他心里突然有些不舒服,他也没指望她有多上心,就是随口一说,想看看她做的衣裳怎么样?没想到别人根本不把他当一回事,还让婢女来敷衍他。 关键是,还做的那么丑! 顾九看王爷生气了,赶紧拿起衣裳就开溜,他可不想往枪口上撞。 …… 慕清欢压根不知道这些,她最关心的就是她的铺子有没有卖出去。 可顾景洲这几天都不在府里,慕清欢问了几次,霍管家都说王爷出远门了,还没有回府。 早知道就自己卖了,正好顾景洲不在家,她应该可以出去逛逛吧?可是她身边没有护卫,又怕遇见了危险。 她突然想起来了上次那个黑旋风,高兴的吩咐嫣红。 “你去前院找找霍管家,让他帮忙把上次那个郭严找来,我要出门买些东西,让他跟着我们一起去。” 郭严很快就来了,慕清欢让嫣红拿了一锭银子出来,有足足十两。 她也不清楚王府这些侍卫的月例有多少,不过看慕府平时赏下人都是抓一把铜板,最多的也就是几贯钱。 “上次多谢你了,今天要麻烦你再跟我出去买点儿东西,很快就回来。” 郭严不好意思的摸着后脑勺憨笑,又在衣裳上擦了擦手,这才双手从嫣红手里接过了银子。 “多谢侧妃的赏,侧妃太客气了。” 这人看着粗枝大叶,看不出来还挺讲究,慕清欢对他多了些好感。 最近下过好几场大雨,气温骤降,凉丝丝的风吹着,正好逛街吃喝游玩,街上的青年男女明显都比往日要多,不少把臂同游,你侬我侬的。 慕清欢放下车帘,上辈子是工作太忙,压力太大,根本没时间谈恋爱,这辈子,是更没指望了…… “大小姐,前面有一家书斋,大小姐不是要买书吗?要不要进去看看?” 嫣红打断了她的思绪。 慕清欢:“好,进去看看。” 她现在已有接近十万两银子,再卖了铺子,还能再多些,也不知道购房置地的话够不够? 所以她也不敢乱花钱,平时只敢买买书,买点吃的,衣裳首饰之类的,除了陪嫁,还有顾景洲送她的,倒也不缺了。 要不是不想暴露医术,她早就在京城开药铺了。 这家书斋她上次来过,还在门口和人撞了一下,这次她又选了几本地理志,和两本人物游记。 她结完账,刚出门,就见马车旁围了好大一圈人,都对着地上指指点点。 郭严也正在看热闹。 他人高马大的,站在人群里分外打眼,嫣红不高兴了,皱着眉头冲他喊了一句:“郭护卫,看够了吗?” 郭严抬起头,不好意思的赶紧去移马车,一边大嗓门嚷着。 “让开让开,大家能不能让一下?” 前面的人根本不理睬他,继续挤在一堆议论纷纷。 “这谁家孩子,真是可怜啊!” “好像还有口气,赶紧送去医馆吧。” “你们认识吗?我也不认识啊,被讹上了怎么办?” 第39章 不得已救人 慕清欢作为大夫,一听见有人受伤,下意识的就想要上前看看情况如何? “让我看看,快让我看看。” 她想扒开前面的人。 郭严和嫣红都以为她想看热闹,郭严走过去伸臂把人往两边一排,立即让出很大一道空隙来。 慕清欢终于看清楚了,躺在地上的是一个七八岁的小男孩,人已经昏死过去了,血肉翻飞的腿部还汩汩的往外冒着血。 有人看见她衣着不俗,又带着婢女护卫,一看就是有钱人家出来的,忙用求助的目光看着她。 “贵人,救救这可怜孩子吧,这孩子刚刚来不及躲避,被马踩了,这条腿算是废了,看还能不能保住一条命?” 慕清欢蹲下来,二话不说就脱下那孩子的外衫,捆扎在流血的腿上,然后抱起孩子往马车走去。 “郭严,去最近的医馆。” 嫣红有些担心的劝道。 “大小姐,使不得啊,万一这孩子死在我们手里了,他家人找我们麻烦怎么办?这世上恩将仇报的人奴婢可见得多了。” 慕清欢没理她,直接吩咐郭严。 “快走,救人要紧。” 正在这时,一个书生模样的青衣男子走了出来,他微微一礼。 “姑娘,不如小生陪你们一起去吧,到时候若真有麻烦,也好给你们做个见证。” 慕清欢只觉得此人有些面熟,她也没空多想,随口应了一句。 “也好。” 青衣公子坐在外面,不时的给郭严指路,很快,马车就停在一家小医馆门口。 这回,郭严直接抱着孩子就冲了进去,一把大嗓门儿直嚷嚷道。 “大夫呢,赶紧出来救人!” 一个须发花白的老头子匆匆出来了,后面还跟着个小药童,两人都伸长脖子,好奇的很。 老头子眯着眼,伸手探了探鼻息。 “还有一口气儿。” 他看了看伤处,开始伸手把脉。 “怎么伤得这么重?” 慕清欢看他那一副不慌不忙的样子,恨不得一把将他掀开,自己上手处理,她直接问道。 “被马踩踏了,腿骨大概断了,你能治吗?” 老大夫捋着胡须,为难的摇了摇头。 “最多一成胜算,就算是能保住性命,这腿也废了,救回来也是个废人了。” 慕清欢本来也对他没抱多大希望,这孩子腿部的伤口深可见骨,又失血过多,再加上夏季更容易感染,还真不是那么好治疗的。 “老先生,我略懂一点医术,可否借贵宝地一用?也不白用你的地方,到时必有酬谢。” 郭严和嫣红都没听说过她会医术,都吃惊的看着她,嫣红更是露出一种匪夷所思的表情来。 老大夫打量着这一屋子人,那个郭护卫凶神恶煞的,就跟要吃人的熊瞎子一样。 旁边那个书生倒是生的清秀俊俏,举止也斯斯文文的,看起来像是个讲理的人。 这姑娘嘛,年纪也不大,看着也不像是会医术的样子,既然她坚持,且就死马当活马医吧。 药童把她们带到后面的一间空屋里,屋里只有一张桌子,一张床。郭严把孩子放在了桌子上,就站在一边看着,其他人也都没有要走的意思。 慕清欢冷静的吩咐。 “你们都出去,帮我打两盆热水过来,再准备一把剪刀,一些干净的棉布,放在门口就好。” “郭护卫,你在门口守着,记住,不许放任何人进来。” 郭严胸膛一挺,做了个请的姿势,就连嫣红都不敢逗留。 慕清欢先剪去裤腿,清洗了伤口,发现伤口比她想象的还要严重,她只能抱着孩子进了手术室。 也顾不了这么多了,救人要紧,她不能眼睁睁看着一条生命在她面前消失。 经过一番检查后,她发现伤者除了小腿粉碎性骨折外,脑部也受到了严重的撞击。 没有助手帮忙,她一个人开药,去药房找药,输液,还要手术。 也不知是好几个月都没有动手,有些生疏了,还是因为现在这双手不是自己的,总觉得有些跟不上脑子。 她一时有些手忙脚乱…… 输完两瓶液,手术也完成了,外面已经过去了整整一个时辰,她赶紧把孩子抱出来,放在了床上。 推开门一看,郭严还站着门口,一动不动的堵着门;其他几人都在院子里坐着,等的都要打瞌睡了。 那青衣书生竟也还在,他看见慕清欢出来了,一张脸上却面无表情,便有些忐忑的问道。 “怎么样?可救活了?姑娘已经尽力了,也不要太自责了,若孩子父母真要问责,在下一定会为姑娘作证。” 慕清欢擦了擦额头的汗水,朝他淡淡一笑。 “谢谢公子,已经处理好了,稍后就会醒来,不过短时间内腿不能乱动,更不能下床走动,大概得休养两三个月,才能痊愈。” “老先生,麻烦你再给他把把脉,开点温补的药,人还得在你这儿借住几天,药费和伙食费都由我出,你看可以吗?” 老大夫啥也没听见,只听见她说人已经救活了,而且稍后就会醒来了,他只顾着进去一探究竟。 他眯着眼,把完了左手,又开始把右手,又检查了一番伤腿,脸上的表情逐渐有些不受控制了。 他实在是难以相信,刚刚还奄奄一息的人,这才过了一个时辰,脉搏呼吸都恢复了正常,这小姑娘,真是有一手啊! 他起身恭敬的拱手道。 “姑娘真是妙手回春啊,老夫实在是佩服!” 慕清欢依旧淡然一笑。 “老先生过誉了!” 看慕清欢态度如此谦虚,老大夫对她更是欣赏了,也不知是哪一家的小姐?以前怎么没有听说过啊?若是能探讨一二就好了。 此刻,屋里所有人看慕清欢的眼神儿都不一样了,尤其是嫣红,她有一肚子话想要问慕清欢,大小姐会看病,真是稀奇了,该不会是用了什么灵丹妙药吧? 慕清欢付了二十两银子,就急急的带着郭严和嫣红往外走,都出来这么久了,得赶紧回去了。 “姑娘等等。” 青衣公子追了出来,他笑意温柔的看着慕清欢,拱手施礼道。 “在下韩嘉树,在国子监就读,姑娘日后若遇到了麻烦,可以去国子监找我。” 第40章 恨死慕清欢 “嗯,今日谢谢韩公子了,再见。” 慕清欢真诚的道完谢后,就急急忙忙的上了马车,她怕说太多暴露了自己的身份就不好了。 韩嘉树:“……” 他看着慕清欢行色匆匆的样子,心里微微有些失落,她真的不记得自己了吗? 刚刚都还来不及问她姓甚名谁?家住哪里呢?也不知是哪家的小姐?更不知日后还能不能再相见? 慕清欢让郭严去对面的八珍阁买了两只叫花鸡,两只蜜汁鸭回来,她只拿走了一只鸡和一只鸭,剩下的留给了郭严。 “郭护卫,这是奖励你的,今天的事儿希望你能保密,日后我出门还带你。” 郭严重重一抱拳。 “侧妃放心,郭严一定守口如瓶,绝不泄露半个字。” “很好。”慕清欢又看了嫣红两眼,嫣红也立即跟着赌咒发誓。 “大小姐,奴婢要敢乱说一个字,就让奴婢烂舌根子,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大概一炷香的功夫,马车就在王府门口停下,慕清欢刚下马车,就听到一个清脆悦耳的声音。 “姐姐……” 顺着声音望去,只见慕清莲正站在树荫下笑的眉眼弯弯,一看见她就几步跑了过来。 慕清欢冷冷看着她。 “有事吗?” 听说陶氏病倒了,慕清莲这个大孝女不在跟前伺候,还有空跑到王府来,一看就没安好心。 慕清莲亲昵的挽住了她的胳膊,撒娇道。 “姐姐,你怎么才回来呀?你们王府的侍卫都不让我进去,还说我是骗子,姐姐你帮我教训教训他们,一群狗眼看人低的狗奴才,我姐姐可是侧妃,我爹还是朝廷命官呢。” 她这个动作慕清欢可太熟悉了,以前只要陶氏在,她就这样挽着陶氏的胳膊,故意在慕清欢面前晃呀晃的。 别看年纪不大,恶心人的本事倒是很有一套! 王府侍卫:“……” 此时一个个儿都老实的低下了头,生怕慕侧妃会冲他们发火,或者去王爷那里告他们的黑状。 慕清欢毫不客气的甩开了她的手,对众人道。 “你们做得对,没有王爷允许,就连一只母蚊子都不能放进去,更何况这么大一个活人,等我禀报王爷,一定重重有赏。” 那几个守门的侍卫都是一脸看好戏的表情,这个野丫头刚刚还嚣张的不行,说什么等她姐姐回来,一定要扒了他们这些狗奴才的皮,没想到现在丢脸的竟是自己。 慕清莲脸色一变,眼里闪过一抹怨毒,慕清欢竟然丝毫不顾姐妹之情,当着外人的面故意给她难堪。 但她还不能马上翻脸,她还想找回一些面子,至少不能让这些狗奴才给笑话了,而且她今天还有更重要的事。 “姐姐,你该不会是还在生我的气吧?我今日是特意来看你的,以前都是妹妹不懂事儿,以后我再也不会惹你生气了,你就原谅我这最后一次嘛,好不好嘛?” 她笑的一脸纯真无邪,大眼睛扑闪扑闪的望着慕清欢,说话间又要去挽她的胳膊了。 “咱们可都是慕家的女儿,这些狗奴才明摆着就是瞧不起我们慕家,今天就不跟他们计较了。姐姐我们进去再说嘛,我好想看看你住的新院子啊。” 慕清欢退后两步,低声讽刺道。 “我也瞧不起你们慕家,以后没事儿别找上门来,只会自取其辱。” 慕清欢不想再多废话,耽误她回家吃鸡,她肚子早就饿的不行了。要不是刚刚救人耽误了一个多时辰,她该在外面酒楼享用了美食才回来的。 慕清莲张了张嘴,想像往常一样恶语相向,但看到郭严正凶神恶煞的盯着她,吓得到嘴边的话又咽下去了。 嫣红从她身边走过,笑着劝了一句。 “二小姐,快回去吧,我们侧妃今日逛累了,不能招待你了。” 慕清莲朝她翻了个白眼儿。 “嫣红,你也是母亲身边的人,母亲都病倒了,你也不劝劝大姐姐回去看看母亲,真是只白眼儿狼,枉费母亲以前那么疼你。” 嫣红被她挖苦了一番,脸上顿时就红了,她毫不客气的还嘴道。 “呵呵,二小姐倒是孝顺,怎么不见你侍奉夫人左右,倒有空出来闲逛?” 她说完,还朝地上狠狠啐了一口,转身就跟着慕清欢扬长而去了。 慕清莲气的直跺脚,她冲着两人的背影大声嚷嚷道。 “大姐姐,母亲真的病倒了,一直喊着姐姐你的名字,姐姐你真的这么狠心吗?连自己的亲娘都不管了?你这么忤孽不孝,就不怕王爷知道了?” 慕清欢头也没回,就跟没听见一样,王府侧门再次重重的关上了。 慕清莲气的浑身颤抖,却又无可奈何,慕清欢现在已经是景王侧妃了,她能拿她怎么办? “慕清欢,你别后悔,我就是搭上这条烂命,也要恶心死你,我不好过,你也休想过安心日子。” 回到藕香园后,慕清欢就吩咐翠柳去把鸡鸭切了,分成两份儿。她一份儿,剩下的给嫣红翠柳。 “再去取些冰镇瓜果过来。” 嫣红在一边担忧道。 “大小姐,万一二小姐在门口不走,一直撒泼怎么办?她那张嘴可是什么都敢说。” 慕清欢冷笑一声。 “她一个未出阁的姑娘家,只要不怕被人笑话,就尽管撒泼打滚儿,反正我是不在乎的。” 她享用着美味鸡鸭,冰镇葡萄正好解腻,不知不觉就吃撑了。 晚膳时,大厨房又送了碧粳粥和几样小菜,慕清欢吃不下了,只喝了半碗粥,剩下的都赏给了新来的两个小婢女。 …… 慕府 慕清莲回府后,就去了一趟蔷薇院儿,她在陶氏床前哭的是声泪俱下。 “母亲,都是莲儿没用,我真的已经尽力了,我跪在大姐姐面前,让她求求王爷,从宫中请一名御医过来给母亲瞧瞧病,可她说什么都不肯,王府的侍卫好凶啊,他们还打我……呜呜呜……” 她恨死了陶氏这个假惺惺的嫡母,居然敢打她,还骂她小贱人,但她更恨慕清欢,恨不能把她踩在脚下,让她痛不欲生。 陶氏闭上眼,有一滴泪从眼角滑落,她可怜的泓哥儿啊,苗姨娘那个贱人,为什么要对泓哥儿下手?要是死的是慕清欢,她都不会这么心痛。 第41章 母女翻脸了 “滚出去,你要敢再去景王府打扰你姐姐,别怪我不客气。”陶氏指着门口疾言厉色道。 她现在一看见慕清莲,就会想起苗姨娘那张脸,以前怎么就没发现她如此蛇蝎心肠呢?这么多年,她真是后悔啊。 慕清莲当即愣住了。 “母亲,你凶我?” 好半天,她才噘着嘴委屈巴巴的望着陶氏,装可怜这一招,她以前是百试不爽的,可如今却不管用了。 陶氏翻身朝着里侧,看都不看她了,陶氏身边的大丫鬟迎儿白了她一眼,阴阳怪气道。 “二小姐,你姨娘丧尽天良,坏事儿干尽,我要是你啊,就该去大普济寺吃斋念佛,虔心抄经,替她减轻些罪孽,而不是在这儿烦我们夫人,没用。” 慕清莲吸了吸鼻子。 “母亲,你好好休息吧,莲儿不是故意要惹母亲伤心的。” 她姨娘至今还被关在京兆府,她现在只能靠着陶氏了,没想到陶氏也这么绝情,她着实有些慌了。 慕清莲出了蔷薇院,脸色立刻就阴沉了下来,她攥着拳头,一双眼睛充满了戾气,她低声咒骂了一句。 “这个老贱人,怎么还不死?” 她的贴身丫鬟绿爪和红掌都被吓了一跳,二小姐这个样子太吓人了,二小姐每每发怒,倒霉挨打的只会是她们俩。 绿爪小心试探道。 “二小姐,咱们与其去求大小姐和夫人,还不如去求求你外祖家,二小姐的外祖母不是最疼你了吗?” 红掌也附和道:“是呀是呀,姨娘可是老夫人的心头肉啊,她们就算一时救不出人来,至少也能打点打点,让姨娘在里面过得舒服点儿。” 慕清莲眼睛一亮,对呀!她怎么没想到? 苗家可是皇商,从她祖父苗老爷子那一代起,苗家就和宫里的贵人打交道了,认识的贵人不知凡几,随便拉一个出来,都能把慕清欢踩死。 嗬,慕清欢,你就等着瞧吧! “走,现在就去。” “二小姐,现在时辰不早了,不如明日一早再去吧?” 慕清莲回瞪了两人一眼。 “你们懂什么?” 现在晚了,晚上正好在外祖父家住一夜,反正这个家她也不想回来了。 绿爪和红掌吓得缩了缩脖子,再也不敢乱说话了。 马车行了不到一个时辰,就到了城西的苗府,苗府人丁兴旺,子嗣众多,宅子也大,足足占了大半条街。 苗老爷子膝下,光嫡出的就有五个子女,苗姨娘排行老三,上面还有两个哥哥,下面还有两个弟弟。 庶出的就不提了,苗老爷子中年发迹后也纳过几房美艳小妾,陆陆续续也生了一些儿女,活下来的却没几个。 如今苗老大和苗老二年纪大了,家里掌权的是长房嫡子苗嵩明,还有苗老四和苗老五。 慕清莲刚下马车,就遇到了从外面回府的苗老五,苗老五身边的小厮张口就骂了起来。 “谁家的马车这么不长眼,敢停在正门口,挡我们老爷的道儿,是想找死吗?” 苗老五掸了掸衣袖,不耐烦的走了下来,又从马车里扶下来一位花枝招展的年轻美人儿。 “五舅舅……” 慕清莲高兴的扑了上去,就跟见到了救命稻草一样。 那女人不悦的皱了皱眉头,站到了一边,这么大姑娘了,还没大没小的,真是不要脸。 苗老五笑的一脸慈祥。 “哎哟,还以为是谁呢?原来是我的乖外甥女儿,走走走,快进去说话,你外祖父外祖母正盼着你呢。” 苗家的人还不知道苗姨娘的事情,京兆府的人想要卖顾景洲一个人情,所以把消息捂的死死的。 至于慕淮安,就更不敢乱说了,他生怕慕清欢带着顾景洲去找他算账,轻则丢官,重则丢命啊! 慕清莲乖巧的跟在苗老五后面。 “是,莲儿也想祖父祖母呢。” 苗老五看她神色不对,也没有心情多问,他吩咐小厮先把她们主仆三人送进去,自己则带着美人儿回了自己的院子。 慕清莲见过了苗老爷子,苗老夫人,还有一家子兄弟姐妹,唯独不见大表哥苗嵩明的影子。 “祖母,大表哥呢?怎么还没有回来啊?” 苗老夫人哈哈大笑道。 “你表哥忙得很咯,别说你了,就是我们,平时也很难见到他的影子。” 正当慕清莲有些失望,又听苗老爷子咂摸着胡子道。 “他如今可是太子殿下跟前的红人儿,给殿下办事儿,可容不得一丝马虎。” 慕清莲顿时喜上心头,她只知道她这个大表哥人脉极广,没想到连东宫太子都能攀上,看来真是找对人了。 …… 景王府 慕清欢对于慕府最近发生的事都毫不知情,更不知陶氏因何而病,她对慕府的人本来就没多少感情,自然也不会去打探消息了。 翌日,她趁着顾景洲不在,准备再去那个小医馆一趟,那个孩子的伤还需要再输一次液,再留下一些头孢类的消炎药,要不然伤口感染的可能性极大。 今日她照例带着郭严和嫣红,翠柳就有些不乐意了,她挤到慕清欢身边,笑道。 “大小姐,嫣红姐姐昨天才出去了,今日就由我陪大小姐出去吧。” 慕清欢淡淡道。 “今日不行,改天再带你。” 翠柳撅了噘嘴。 “奴婢遵命。” 看嫣红那嘚瑟样儿,和大小姐一起出门有什么可神气的,改天能和王爷一起出门,那才叫本事呢! 慕清欢一到小医馆,药童就热情的把她们几人请了进去,边走边笑道。 “姑娘,终于把你给盼来了,那孩子已经醒了,他家里人也找来了,说什么都要把人带回去……” 慕清欢一脸淡定。 “呃,带走就带走呗,是不肯给医药费和住院费吗?” 她昨天已经给了二十两银子,按理说应该够了,况且昨日看那孩子的衣着,应该是有钱人家的,不至于为几两银子发生纠纷吧? 药童听的一脸懵逼,什么住院费? 慕清欢到了后院儿,就见里面好几个侍卫小厮,丫鬟婆子,簇拥着一对儿中年夫妇,那夫妇一脸焦急的走来走去。 “哎哟,姑娘,你可算来了。” 老大夫一看见她,欢喜的上前躬身行礼道。 第42章 本王欠她的 “老先生,无须客气。” 慕清欢赶紧扶他起来,对于老年人,她一向是很有礼貌的,当然,慕淮安和陶氏那样的长辈例外。 中年妇人笑眯眯的打量着她。 “姑娘,你就是救我儿的人吗?” 慕清欢点点头。 “我先看看病人吧,有话稍后再说。” 小男孩规规矩矩的躺在床上,一双黑眼珠子却骨碌碌的转,看到她进来,朝她腼腆的笑了笑。 慕清欢先坐下来给他检查了一番,然后笑着问道。 “怎么样?腿还疼吗?头晕不晕?” 小男孩露出两颗圆圆的虎牙。 “姐姐,我不怕痛。” 那中年男人站在门口,神色凝重的看着慕清欢,看不出在想什么。 老大夫笑着给慕清欢介绍。 “姑娘,这是尚书府林家,林大人,他们是来接小公子回府的。” 原来是个三品官儿,慕清欢站起身,她觉得有些话得说清楚,免得产生了误会,误把她当成了罪魁祸首,那可就麻烦了。 她朝林尚书微微颔首,一脸严肃的先发制人道。 “呃,原来是尚书府的小公子,怎么身边一个下人都没有?就由着他一个孩子在街上乱跑呢?也不知被谁家的马踩伤了,还好昨日遇到了我,要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林尚书微微一愣,没想到这姑娘如此胆大,竟教训起他来了,不过也可以理解,太医院那些医术高的太医,脾气也都好不到哪里去。 他笑道:“姑娘教训的是,犬子身边本来有两个小厮跟着的,谁曾想昨日出了事,两人怕被责罚,竟然逃走了,到现在都还没有抓回来呢。” 慕清欢松了一口气,那就好,她最怕被人讹了,她继续板着脸道。 “要带走是吗?他右小腿粉碎性骨折,刚刚打了石膏,还要吃几天消炎药,要不然伤口容易感染,一个半月后,还要过来拆石膏。” 林尚书没太整明白。 “什么石膏?要怎么拆?” 两口子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觉得慕清欢有点不像京城人士,怎么说话奇奇怪怪的。 慕清欢想了想,慢悠悠的说道。 “好人做到底,送佛送到西。一个半月后,把孩子送过来,我帮忙拆吧。” “不过,我希望两位可以保守秘密,不要把今日之事传出去,否则,我不会再出现,你们自己看着办。” 她拿出分装好的药片和胶囊,又交代了一下服用方法,然后就笑眯眯的看着夫妇俩人。 两人脑袋挤在一起,研究了半天也没研究明白,林尚书暗道:这姑娘果然不是一般人啊! 慕清欢不知道两人在想什么,还以为他们在担心有毒,便直接开口道。 “你们害怕有毒的话,大可以不吃,我不勉强,只不过小公子的腿一旦发炎溃烂,即使是大罗神仙也救不回来了。” 林夫人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哪里哪里?姑娘误会了,我们只是好奇,还从未见过这么好看的药丸,不知姑娘贵姓?师承何人?我们日后也好登门拜访。” 慕清欢:“拜访就不必了,二位把医药费结清了就行。” 她掰着手指头,开始算起了账,救人一命,不说要点回报,但至少不能亏本吧? “我昨日替小公子付了二十两银子,以用做伙食费和住宿费,还有汤药费,还有昨日给小公子治疗,用了不少珍贵药材,你们看着给吧。” 林夫人给身边的婆子使了个眼色,那婆子连忙递上来一张银票。 “姑娘请笑纳!” 慕清欢定睛一看,好家伙,直接就是一千两,她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这,有些多了。” 林夫人把银票按在她手心里。 “不多不多,今日出来的急,身上没带什么银子,本还想去姑娘府上道谢,既然姑娘不便,那就一个半月后再见吧,到时定有重谢。” 慕清欢听她如此说,也就坦然收下了,她可是冒着很大风险给人治病的,要是此事泄露了出去,她真的很难自圆其说。 林夫人又拉着慕清欢好一通道谢,话里话外又套路了她几回,也没有套出慕清欢的一点儿信息。夫妇俩便指挥着下人,抬着小公子走了。 慕清欢朝老大夫拱手道。 “多有打扰,我也告辞了。” 老大夫恭敬的送她出门。 “客气了,是姑娘令我们惠民医馆蓬荜生辉,老夫活了大半辈子,还没有见过如此精湛的医术。” 慕清欢但笑不语,她都走远了,老大夫和药童还站着门口挥手。 …… 京郊大营 顾景洲正顶着炎炎烈日,凶残的操练着兵士们,别看他平时一副高冷孤傲的矜贵模样,糙起来丝毫不比那些糙汉子好多少。 顾二拿着一封密信,递到了他面前。 “王爷,京兆尹来的密信。” 顾景洲淡淡看了一眼。 “晚点再说。” 顾二想了想,又补了一句。 “说是有关慕侧妃的。” “呃?”顾景洲顿住了脚步,他抹了一把汗,一把扯过了密信。 关于慕清欢的?他突然来了兴致,想知道她是不是又闯祸了? 他过来五六天了,临走时也没有告诉慕清欢,倒不是怕她知道他的行踪,会跟过来,而是觉得没必要告诉她,他们之间就是互相利用的关系。 报备行踪?完全没必要! 他唇角勾起,冷厉的凤眸里似是染了一丝笑意,随手漫不经心的撕开了信。 顾二退到一边恭敬的站着,顾景洲很快看完了信,他的脸色肉眼可见的阴沉了下来。 “王爷,慕侧妃怎么了?” 顾景洲沉声吩咐道。 “三个多月前,劫杀慕清欢的那伙凶手找到了,你去找顾一集结人马,今夜准备出去一趟。” 他答应过慕清欢,帮她找出幕后真凶,幕后真凶是自己跳出来了,而那伙亡命之徒,自然也不能放过。 顾二有些吃惊。 “王爷说的是?” 顾景洲手里,除了明面上的十名侍卫,顾一到顾十。私底下,还有神武卫十人,这些人神出鬼没,很少现身,只听从顾景洲一人的命令。 除此之外,还有黑羽卫三十人,这些人听从顾一的安排,一般都是单独行动,只有特别难缠的目标,才会集体行动。 顾景洲看了顾二一眼,把密信拍在了他胸膛上。 “速战速决。” 第43章 冲冠为红颜 顾二看完信上的内容,也是吃惊不小,好半天才说出一句话。 “这个苗氏,真是好歹毒的心思!” 顾景洲不由想到了慕清欢,也不知道她知道了真相会怎样?会不会伤心呢?还是跑去慕府大闹一场? 他脑子里浮现出慕清欢那张清冷疏离的脸,还有那双清凌凌的眼睛,无惧无畏,不卑不亢,带着一种事不关己的通透冷静。 呵呵,真想看看她哭起来会是什么样子?顾景洲颇有些恶趣味的笑了起来。 顾二:“王爷?” 他直觉王爷有些不对劲,这种情况下怎么还笑得出来,不是应该很生气吗?慕侧妃可是王爷最心爱的女人,至于有多爱,他也搞不懂。 顾景洲摆摆手。 “好了,去吧。” …… 第二日,慕清欢正在西苑的湖边钓鱼,霍管家就找来了,说是王爷回来了,让她去外书房一趟。 慕清欢都怀疑听错了。 “王爷不是出远门吗?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她还以为顾景洲至少会走两三个月,她正为此暗自窃喜呢,谁知道这么快就回来了,真是扫兴。 霍管家笑着打马虎眼儿。 “嗳,王爷这不是不放心侧妃你吗?要是搁往常,这出去一趟少说也得三五个月才能回来。” 霍管家可没胡说,顾景洲平常住在军营里,一住就是几个月,除非宫里有重要的事才会回来。 慕清欢:“……” 我谢谢您嘞! 王爷不在府里的这几天,她过得要多自在有多自在好吗?不仅包吃包住,自己一分钱不用出,每个月还有月例。 唯一的一点,就是名声不太好听了些,侧妃两个字,她听见就烦。 慕清欢到的时候,顾景洲正在外书房与人议事,他屏退了其他人,才让她进去。 顾景洲背挺得笔直,坐在圈椅上,目光幽深莫测的盯着慕清欢,慕清欢被他盯得心里发毛,面上却波澜不惊。 “王爷唤妾身前来,不知是何事?” 她语气温温柔柔的,可顾景洲听着却觉得莫名的客气冷淡。 真是个没良心的,他出去了这么多天,就算她只是名义上的侧妃,也该先问问他的情况吧? “坐吧。” 顾景洲指了指旁边的圆凳。 慕清欢依言坐下,面容恬静。 “王爷但说无妨。” 顾景洲沉默了片刻,直言道。 “你托本王的事,已经办妥了,劫杀你的凶手,是盘踞在夔牛山上的一伙山匪,昨夜已经全部清理干净了,幕后指使之人苗氏,如今也在京兆府的大牢里,你若想见她的话,本王可以带你去……” 慕清欢一下站了起来:“苗姨娘要杀我?我与她有什么血海深仇吗?” 虽然她也怀疑过苗姨娘,但还是没想到她一个妇人竟有如此手段,连山匪都能搭上线,就为了对付原主那样一个柔弱的小姑娘,究竟是为了什么呢? 顾景洲嫌弃的看了她一眼。 “你母亲在生第二胎时,便失去了生育能力,你死了,她们姐弟俩便可以名正言顺的挂在嫡母名下。” 慕清欢像是恍然大悟了一般,她思索了一下,又接着问道。 “那她们直接对付陶氏不是更好吗?何必绕那么大一个弯子?” 顾景洲仿佛在看一个大傻子,这女人好歹也是官宦人家的千金小姐,怎么连本朝律令都不知道,不过他还是耐着性子给她解释了一通。 “本朝律令,妾室不得扶正,原配死后,只能重新挑选门当户对的女子,以作续弦填房。所以就算陶氏死了,苗姨娘也成不了正妻。” “既一日为妾,便终身是妾。但她得为她的一双儿女盘算,最好的办法,就是除掉嫡子女。” 原来如此,好歹毒的心计…… 顾景洲静静地打量着慕清欢,她脸上一如既往的波澜不惊,就像是在听别人的故事一样,既没有伤心难过,也没有痛哭流涕,更没有愤恨怨毒之色。 只是口中喃喃念叨着。 “一日为妾,终身为妾……” 这侧妃之名,于别人是荣华富贵,无上尊荣,于她,却是她人生的一大污点。 半晌,慕清欢才笑道。 “妾身谢谢王爷,京兆府就不去了,我与慕府的人,也早就划清界限了。” 顾景洲沉着眉眼,他越来越看不透这个女人了,他冷目灼灼的睨着慕清欢。 “侧妃,本王替你解决了这么大的麻烦,你该如何谢本王?” 慕清欢微愣,倏而浅笑。 “王爷辛苦了,不如我去小厨房做些好吃的?待会儿给王爷送过来?” 顾景洲最近没什么胃口,想起她上回做的冰果子还不错,便道。 “算了,上回你做的那个什么冰还不错,做一碗送过来吧。” “是水果碎冰冰?” “对,水果碎冰冰。” “王爷稍等,很快就好。” 慕清欢高高兴兴的回了藕香园,倒腾了一大盆西瓜碎冰冰,给顾景洲送了半盆过去。 顾景洲只用了一小碗,剩下的都让顾二和顾九拿去分了。 …… 没过两日,夔牛山山匪被剿灭一事,就在京城传的沸沸扬扬,据说夔牛山上黑烟冒了一天一夜才消散,从山上流下来的血水,染红了半条须弥河。 茶楼酒肆的说书人甚至还传出了好几个版本来,每个版本,无一例外的都夹杂着顾景洲和慕清欢的艳闻轶事。 “话说那景王爷冲冠一怒为红颜,屠尽了葵牛山上上下下五千余山贼,就连猪狗鸡鸭都没有留下活口……” “几个月前,慕侧妃去普济寺烧香,途遇这伙劫匪,差点丧命,景王爷英雄救美,两人那是一见钟情……” 慕淮安也听到了风声,他直接吓傻了,最近都装病在家,不敢上朝了。 慕清欢每日依旧在王府里散步赏花,喝茶钓鱼,那悠闲的养老生活,就连嫣红翠柳都有些看不下去了。 “大小姐,咱们不回慕府看看吗?” 慕清欢摇了摇头。 “没空。” 当她听到那伙山匪都死了,她比谁都高兴,安全隐患终于排除了,至于苗姨娘,也没必要落井下石了,生母进了京兆府的大牢,慕清莲和慕清榆也算完了。 她倒很想回去看望一下慕淮安和陶氏两人,看看两人如今的嘴脸,尤其是慕淮安,一口一个不许污蔑苗姨娘,也不知现在还有没有脸见人。 第44章 你不守男德 难怪慕府的人和慕清莲三番两次上门找她,想必就是为了此事,她对这些人早已不抱什么幻想了,也不指望慕淮安和陶氏能幡然悔悟。 慕清欢过于平静,嫣红和翠柳都觉得那个好脾气的大小姐又回来了,以前大小姐就是这样,不问俗事,与世无争。 只不过以前大小姐爱绣花,现在大小姐爱钓鱼了,她每日坐在西苑的凉亭里,钓了又放,放了又钓,如此反复,不厌其烦…… 其实慕清欢也很发愁啊,不过愁也没用,那突厥蜘蛛精一天不走,她和顾景洲这场戏就还要继续演下去。 她第一次感觉自己就像是无根的浮萍,一种深深的孤独感油然而生。 “有人落水了……” “救命啊……” 藕花深处,两名婢女的呼救声打破了静谧的夏日午后,附近正在歇凉的几个婆子都往那边跑去。 慕清欢本来有些昏昏欲睡,顿时被惊得睡意全无,她放下鱼竿,带着嫣红翠柳也跟了过去。 她到的时候,只见一叶小舟正在湖面上晃晃悠悠,不远处还有一颗黑漆漆的头,冒起来又沉下去,然后又顽强的冒了起来。 醉月趴在岸边,急得语无伦次了。 “你们怎么还看?快救救酣月姐姐吧,再不救就来不及了……” 围观的人里有几名小厮,一听这话都吓得齐齐儿往后退,头摇的跟拨浪鼓一样。 “醉月姐姐,你就饶了我们吧,小的可不敢,我怕被他哥哥砍死了。” “就是啊,谁吃了熊心豹子胆敢碰她,人家可是心心念念要做王爷的房里人,这不是毁人前程吗?” “依我看,还是去找她哥哥来吧,就怕她坚持不住了……” 翠柳在旁边忍不住撇嘴,不要脸的小蹄子,仗着自己有几分姿色,就想做王爷的房里人,活该淹死她。 慕清欢眼睛盯着水面,一手快速的脱了鞋,只听见噗通一声,她落水后砸起一片水花。 “天啦,大小姐落水了……” “侧妃落水了,快救人……” 嫣红和翠柳吓得大叫了起来。 而慕清欢就像一条灵巧的鱼,迅速的朝酣月游去,虽然她不太喜欢醉月和酣月两人,但也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一条人命就此消失。 前世,她可是她们医院的游泳健将,最擅长的就是自由泳和蛙泳,只要不是太湍急的水流,对她而言都如履平地。 所有人愣了几瞬后,随即有婆子反应了过来,她慌乱的大喊了起来。 “还不快去通知王爷?侧妃落水了。” “今日侧妃要有事,你们都得陪葬。” 那可是侧妃啊,要是真出事了,她们有几个脑袋可砍的? 酣月胡乱的挥舞着双手,等慕清欢游近她时,精疲力竭的她再也坚持不住,身子缓缓的沉了下去,水面上只留下一串咕噜咕噜的泡泡。 慕清欢潜入水底,双手把酣月托出了水面,可她忽略了一件事,她如今这副弱不禁风的身子,根本坚持不了多久,更别说把酣月推到不远处的小舟上了。 她只能游出水面,把酣月往小舟旁边拖拽,而酣月就像索命的水鬼一样,拼了命的把她往下拽,大有同归于尽的架势。 慕清欢手脚并用的踢开她,酣月又开始往下沉去,慕清欢只能再次潜入水里。 她有些颓然,实在不行就算了吧,她真的已经尽力了…… 就在她想要放弃时,王府的侍卫终于赶到了,酣月被人猛地扯出了水面,力道之大,慕清欢暗叹,不愧是男人。 她顿感轻松,在水里欢快的扎了两个猛子,真凉爽啊,就是可惜穿着衣裳有点碍事儿。 她正欲游出水面,就感到自己的腰肢被一双大手紧紧钳住了,灼热的温度烫的她身子一颤,不用看,都知道这是一双成年男性的手。 慕清欢慌乱的踹了对方一脚,就想要溜,也不知是哪个该死的侍卫胆子这么大? 那人不但没有松手,还更用力的握住了她的腰,把她整个人都拉进了怀里,两人的身体紧紧相贴,她惊的瞪大了眼睛。 此刻,她才看清来人是顾景洲,他那张高冷帅气的脸,在水里鼓着气,看起来有些滑稽,又莫名有些可爱。 慕清欢忍不住笑了起来,她含笑的眸子灿若晨星,一头青丝在湖水中荡漾,就像海底的精灵一样,美的勾人心魄。 顾景洲的心跳蓦的漏了一拍,而后又如战鼓擂动般跳动了起来,他的手掌仿佛不听使唤,竟鬼使神差的在她腰上揉捏了一下。 慕清欢被他那么一揉,瞬间就笑不出来了,她推也推不开,只能怒目瞪着对方。 可在顾景洲看来,慕清欢气呼呼的表情没有任何威慑力,反而还有些傻,他忽而笑了。 在这无人的水底,有一些异样的情愫在两人之间蔓延…… “王爷,王爷。” 听到喊声,顾景洲抱着慕清欢哗啦一声就跃出了水面,他正色道。 “侧妃,得罪了。” “谢谢王爷,我自己可以。” 慕清欢摆了摆手,然后很快游到小舟旁,趴在船沿边大口喘气儿。 顾景洲看了她一眼。 “你这样子怎么见人?本王带你回去。” 慕清欢扯唇一笑。 “王爷,你不也湿了吗?” 哼,看似高冷,实则闷骚,在水里就想占她便宜,别以为她不知道。 顾景洲看了看自己,衣裳紧紧贴在身上,坚实的胸肌和腹肌尤其明显,确实有些尴尬,早知道就不多管闲事了,他哪知道这个女人会水。 “侧妃是准备划船回去?” 慕清欢扯了扯自己的衣裳。 “我可以游回去。” 顾景洲环抱着双手,靠在船边似笑非笑的看着她。 “侧妃,游啊!” 慕清欢哼了一声。 “游就游……” 她伸展双臂,快速的朝岸边游了过去,后面的顾景洲脚尖点水,几个纵跃就到了岸上的凉亭,那里早有小厮备好了衣物。 顾景洲套上了一件干的外裳,就拿着另一件去接慕清欢,他可不想那个女人浑身湿淋淋的样子被人看了去。 第45章 侧妃好医术 慕清欢游到了岸边,顾景洲早已在那里等着她了,他一把把慕清欢扯了上去,然后把外袍往她身上一拢。 整个人又恢复了一本正经的高冷模样。 “欢儿以后不可再这般冒失了,快些回去吧,晚些时候本王再去看你。” 慕清欢感激的对他笑了笑。 “谢谢王爷,妾身真的没事。” 言下之意:求求你别来了,我好的很,你来了我也尴尬,你也尴尬,还是改天吧。 顾景洲冷冷看着她,半天都没说话。 慕清欢自觉失言,她赶紧打岔。 “要不,我去看看酣月怎么样了?” 酣月被救上去后,就湿漉漉的摆在地上,一圈人围着她,有小厮去喊了府医过来,按理说府医只给主子看诊,不会管下人的事儿,但溺水属于特殊情况。 府医来后,掰开酣月的眼睛和嘴巴左右看了看,又把了把脉,就直接交代后事了。 “不行了,华佗在世也难救活了。” 顾二浑身脱力的坐在了地上。 “闵大夫,你再帮忙看看吧,救救她吧。” 闵府医摇摇头,挎着药箱就要走。 “请恕老夫无能为力啊。” 慕清欢提着裙摆快步走了过去。 “让我看看吧。” 她不顾众人惊诧的目光,蹲下身去探了探鼻息,还有气儿,又探了探胸口,也还有微弱起伏。 慕清欢看向众人。 “我丑话得说在前头,如今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救不活可别怪我,当然,救活了也不用谢。” 顾二于绝望中看见一丝希望,根本顾不得多怀疑,激动的直给慕清欢磕头。 “多谢侧妃,你尽力就好,尽力就好。” 慕清欢看他一眼,你那么激动干嘛?莫非你喜欢酣月?可人家喜欢的是王爷啊! 她抓住酣月的双肩,在后背大力拍打了起来,酣月却毫无反应,看来人已丧失了意识,脸色也已经开始发紫,肚子里应该还呛进去了不少水。 众人看她一脸凝重,都将信将疑,但顾景洲都没有发话,他们也不敢质疑。 慕清欢跪在一侧,开始给酣月做胸外按压,按压了三十次后,她正准备做人工呼吸,就看到顾二脑袋伸的老长,一脸焦急的样子。 她朝顾二招了招手。 “顾二侍卫,要不你来?往她嘴里吹气儿,嘴对嘴吹,用劲儿吹。” 她倒没有恶作剧,只是觉得男人的肺活量更强劲,尤其是这些习武之人,吹起来效果肯定更好。 而且顾二明显喜欢酣月,想来他也是愿意的,至于酣月愿不愿意,那就不关她的事了。 顾二闻言,脸腾的一下就红了起来。 “什么?这怎么行?慕侧妃,酣月她可是我亲妹子。” 慕清欢抱歉的笑了笑。 “啊?那……还是我来吧。” 她真不知道这两人是亲兄妹,长得一点都不像,一个相貌堂堂,一看就是正经人,一个长得妖妖娆娆的,一看就是狐狸精。 她咽了咽口水,作势就要怼上去,一直在旁边看热闹的顾景洲大喝一声。 “欢儿,住口……” 慕清欢抬起头,莫名其妙的看着他。 “王爷,你想来吗?” 你要想来的话,那就再好不过了,她虽然是大夫,但她也有洁癖啊,当然,要对方是个美男子,那还容易接受些。 围观的丫鬟婆子们都暗暗吸气,慕侧妃胆子可真大,王爷如此尊贵,怎能和一个贱婢嘴对嘴? 顾景洲气的脸色铁青,真不知道这个女人脑子里在想什么?竟然觉得他有那种想法? 他指着一边发愣的醉月,命令道。 “醉月,你去,你们姐妹情同手足,你去给她吹气最合适,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 醉月没想到会被点名,她一脸的不情愿,什么治疗需要嘴对嘴吹气?还要当着这么多人,羞都羞死了,她总觉得是慕清欢在戏耍人。 “醉月,快些。” 慕清欢看她磨磨蹭蹭的,忍不住催促起来,再磨叽可就真的没救了。 醉月只好委屈兮兮的照做,慕清欢还在一边耐心指导。 顾景洲还有些生气,连府医都说没救了,也不知道这个女人在瞎折腾啥,要不是他刚刚阻止,估计她就亲上去了,真是不知分寸! “噗……” 经过又一番胸外按压,酣月吐出了一大口水来,她茫然的看着四周,记得刚刚快要沉入水底时,是慕清欢拉住了她。 是慕清欢救了她吗? 她不想承这个女人的情,要不是慕清欢,她现在还在王爷身边伺候呢,怎么可能遭此一劫。 顾二抓着她的手,激动的哇哇大哭。 “活了,活过来了。” “侧妃,从今天起,你就是我们兄妹的救命恩人了。” 闵府医还没走,他本来是想看热闹的,没想到还真救活了,这会儿只得硬着头皮上前,脸色讪讪的笑道。 “看不出来,侧妃还有这手好医术啊。” 慕清欢连忙否认。 “可不敢当,只是偶然间学会的一点雕虫小技罢了,算不得医术。” 顾二高兴的拉着酣月,非要她给慕清欢磕头谢恩。 “酣月,还不快谢谢侧妃?” 酣月却像傻了一样,双目失神的看着慕清欢。 慕清欢看了酣月两眼,她那样子就不像是会感恩的人,她不在意的摆了摆手。 “不必了,既不会洑水,就该小心些才是,要下次再掉水里,可就不一定有那么好运气了。” 她急着回去沐浴更衣,里面的衣裳还是湿的,被太阳一烤,就跟蒸笼里的肉一样,非常难受。 …… 她走后,顾景洲也跟着回了鹤鸣院儿,鹤鸣院儿非常大,里面有两个沐浴池,一个温泉池子,一个冷水池子,温泉池子里四季恒温。 他三两下脱掉衣裳,只剩下一条亵裤,向冷水池子里走去。 露天的冷水池子被太阳炙烤过,微微有些温热,浸在他还有些滚烫的肌肤上,舒服的让他忍不住喟叹一声。 而藕香院的慕清欢,还在苦逼的等着小厨房烧水,婢女们好一番忙碌后,她才泡上澡。 晚膳时分,顾景洲还真的来了,他一进来就道。 “听说你的小厨房好了,本王过来尝尝味道怎么样?” 第46章 他想要干嘛 今日,顾景洲穿了一身飘逸的月白色锦衣,腰系玉带,衣袂翻飞间,说不出的风流姿态。 他慵懒的斜倚在椅背上,嘴角噙着一丝笑意,整个人看着不似平日那般凌厉逼人,倒多了几分温润儒雅的书卷气。 慕清欢看的有些晃了神,温柔型美男就是迷人啊,可惜顾景洲骨子里不是,外表装的再像也没用。 她回过神来,款款敛衣行礼。 “王爷来的正好,妾身正准备让人去请王爷呢。” 人来都来了,除了热情款待,她还能说什么呢? 这王府都是别人的,她就是个寄人篱下的小可怜儿,难不成还能把主人赶走? 惹怒顾景洲,是不会有好下场的,从他血洗夔牛山时,慕清欢就看出来了,顾景洲不是个好惹的主儿。 嫣红和翠柳见王爷来了,俱是欣喜不已,又是端茶送水,又是扇风,又是温毛巾伺候,殷勤的慕清欢都快看不下去了。 “王爷,奴婢替你扇扇风吧……” “王爷,外面热,先擦擦汗吧……” 要不是她在,估计翠柳都能直接上手帮顾景洲擦脸擦手了。 她下午从外面回来,热的满脸汗,浑身还湿透了,也没见两人对她这般关心。 顾景洲随手接过帕子,然后似笑非笑的看着慕清欢,语气揶揄道。 “欢儿,你这两婢女还真是贴心啊?” 正在一旁扇风的嫣红一张俏脸立即红了,羞答答的低着头;翠柳胆子大些,她直勾勾的盯着顾景洲,抿着樱桃小嘴儿,满目桃色像是喝醉了酒。 慕清欢无语至极:“……” 两个丢人的东西,这是景王爷,不是勾栏里的小倌儿,真是嫌命长了。 就凭酣月和醉月那样妖娆艳丽的姿色,在顾景洲的外书房伺候了那么久,也没见得手,就凭你们俩,还是省省吧。 “咳咳咳……” 她咳嗽了几声,然后冷冷道。 “嫣红,翠柳,你们俩去小厨房看看,就说王爷来了,让她们加几道王爷爱吃的菜。” 嫣红听出慕清欢有些生气了,立即恭敬应道。 “是,奴婢这就去。” 翠柳还有些不情不愿的,但也只能跟着退了出去,她们多少是知道些慕清欢的性子,不敢太过放肆。 顾景洲瞥了一眼慕清欢,看她有些恼怒的样子,他心里竟莫名的舒坦。 慕清欢笑着赔罪道。 “让王爷见笑了,往后妾身一定好好调教她们。” 顾景洲漫不经心的啜了一口茶。 “呵呵,你那两个婢女还挺有意思,就是名字俗气了些。” 这种货色他见得多了,慕清欢也不傻,却还留着两人,可见她是真的不在乎。 慕清欢不解其意,问道。 “有意思?王爷若喜欢的话,妾身可以把她们送给你?” 反正这俩人留着用处也不大,整日心不在焉的,就想着攀高枝儿,还不如新来的两个小婢女玉露和桃蛋儿忠心。 谁知顾景洲脸色一沉,气的磨牙。 “你……住口,你把本王当什么人了?” 慕清欢莫名其妙:“……” “不送不送,妾身说错了,王爷莫要生气。” 怎么又生气了?不是你自己说的有意思吗?看你刚刚那小表情儿,分明就暧昧的很。 哎,这男人真特么难哄,她还是闭嘴吧,免得惹怒了这位大爷。 两人不再说话,都默默的喝着茶,直到传菜嬷嬷和婢女进来,才打破了这一室尴尬。 因为顾景洲的到来,小厨房又加了几道小菜,白灼虾,炒辣蟹,鸡丝蛰头,蜜渍豆腐,冰镇乌梅汤…… 嫣红和翠柳还准备留下布菜,慕清欢冷冷瞪了两人一眼。 “都下去吧。” 她说完,又看了顾景洲一眼,老娘这回应该没搞错吧? 果不其然,只见顾景洲刚刚还紧蹙的眉头都舒展开了,脸上还带着浅浅的笑意。 今日一番折腾,慕清欢早就饿了,不过她还是矜持的坐着,等待顾景洲先动筷。 顾景洲比她还矜持,坐那里一动不动,两人僵持了片刻,顾景洲才道。 “侧妃,帮本王布菜。” 慕清欢再次无语:“……” 现在又没人在,也要秀恩爱? 她拿起筷子,就飞快的往顾景洲碗里夹,眨眼功夫,顾景洲面前的碗就堆成了小山。 “王爷,请享用你的晚膳。” 顾景洲忍不住又想发火,这个女人,竟如此敷衍他。 慕清欢压根没注意到他的脸色,她开始大快朵颐,辣螃蟹,白灼虾,都是她的最爱。 她刚拿着一只剥好的虾,正准备往嘴里送,就听见顾景洲幽怨的声音。 “侧妃,何时学会剥虾的?还剥的如此完美?” 慕清欢呵呵一笑。 “妾身,刚刚学会的。” 顾景洲也不拆穿她。 “甚好,本王以后有口福了。” 他说的如此理所当然,慕清欢只好给他也剥了几只,作为一个现代人,她骨子里完全没有伺候人的意识,当然病人例外。 嗯,那就把他当成无法自理的病患吧,这样一想,她心里就舒服多了。 饭后,顾景洲又喝了两盏茶,还没有要走的意思,看着她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慕清欢心里直打鼓,他想干嘛呢?该不会是想要留宿吧? 也是,这血气方刚的年纪,有些需求也实属正常,不过他找错人了,老娘卖艺不卖身,假戏真做不可能。 她觉得有必要提醒他一下。 “王爷是有话要对妾身说吗?王爷请放心,虽然我们在水里这样那样了,但妾身时刻记得我们的契约,绝不会赖上王爷的。” 顾景洲顿时尴尬无比,什么这样那样了?说的好像他真干了什么一样,他不过就是不小心揉了一下而已。 他怒道:“侧妃,不知是从何处习得如此医术?竟能让人起死回生?” 以前顾九就说过,这个女人会医术,能给自己疗伤,他还没怎么放在心里,没想到竟是真的。 想想她当初坠崖,在河里泡的都快要发白了,还能奇迹般的活过来,想来不是运气好,而是有所倚仗。 慕清欢撒起谎是来面不红心不跳。 “呵呵,妾身哪会医术,不过偶尔听到的一个民间偏方罢了。” 第47章 公主府赴宴 顾景洲看着她,笑的妖孽极了。 “是吗?侧妃可不要骗本王哦!” 慕清欢心里打了个寒颤,这人笑的越好看,就越不正常。 “王爷,妾身怎敢欺骗王爷,在这府中,妾身还要仰仗王爷呢。” 顾景洲收敛了笑容,正色道。 “你知道就好,明日是溧阳长公主的寿宴,你陪本王一同前去。” 不愧是位高权重的王爷,说话从来都是命令式的,根本没有商量的余地。 大热天的去参加什么寿宴?她就是个小老婆而已,有必要时时刻刻带在身边吗? 慕清欢垂眸哂笑一声。 “妾身记住了。” 顾景洲对她的态度也不甚在意,他缓缓起身,掸了掸衣袖,信步走了出去。 嫣红和翠柳站在廊下,眼睁睁看着顾景洲就这么走了,两人对看了一眼,满脸都是鄙夷不屑的神色。 真是没用,嫁进来都快一个月了,还没有圆房,她自己不上心就算了,还不许她们俩往王爷跟前凑,也不知道怎么想的? …… 翌日,慕清欢睡到日上三竿还没醒,嫣红和翠柳来催了好几次,催的慕清欢都有些烦躁了。 她没好气道:“出去,我要睡到中午才起来。” 嫣红急得不行,恨不得把她拉起来。 “大小姐,是鹤鸣院的喜嬷嬷来了……” 慕清欢怒声打断她。 “怎么?喜嬷嬷来了?要我亲自去请安不成?我要你们俩有什么用?” 嫣红被她这么一吼,委屈的不行,语气也就不太好了。 “大小姐,喜嬷嬷是奉王爷之命,送衣裳首饰过来的,还等着大小姐你回话儿呢,大小姐可不好怠慢了别人。” 慕清欢一把掀开被子爬了起来,眯眼冷冷看着她。 “要我回什么话?你们连话都不会回了吗?都很喜欢,全部留下。” 嫣红哪见过她这副疾言厉色的样子,当即软了口气,恭敬的退了出去。 慕清欢声音太大,外面的喜嬷嬷都听见了,喜嬷嬷撇撇嘴,真是好大的脾气,一个侧妃,还真把自己当正经主子了? 慕清欢也没心情再睡了,她穿好衣裳,出去看了看,喜嬷嬷已经走了,留下了六七个托盘,装着四套华丽的衣裙,还有三套首饰,看着都价值不菲。 不得不说,顾景洲在这方面还挺大方的,每次带她出门,都会替她准备新的衣裳和首饰,想到此处,她心情略好了些。 …… 正午刚过,顾九就过来催了。 “侧妃,王爷在等着你了。” 这大热天的,慕清欢要从藕香院走到二门处,还好园中绿树成荫,倒也不是很热。 二门处停着一辆马车,顾九抱着双手,吊儿郎当的站在旁边,慕清欢左右看了看,顾景洲人呢? 谁知顾景洲已经在马车上坐好了,他撩开了车帘,神情温柔的看着慕清欢。 “欢儿,还不快些上来?” 慕清欢微微蹙眉,这么热的天,两人共坐一辆马车,不太合适吧?她本来想一上去就松一松鞋子的。 不过等她上了马车才发现,宽大豪华的马车里放了五六个冰盆,透着丝丝凉意,比外面凉爽多了。 她满意的点点头,还不错…… 她眯着眼开始继续打瞌睡,平常这个时候,她都在睡午觉呢。 顾景洲上下打量了她几眼,也眯着眼开始假寐,马车大约行了几盏茶的功夫,就在溧阳长公主府前停下了。 车里没旁人,顾景洲也不需要演戏了,他面无表情的推了慕清欢一把。 “侧妃,到了。” 慕清欢一下就醒了。 “这么快?” 这么凉爽舒适的环境,她还可以多睡一会儿。 长公主府前,已经停了好些马车,不时有贵妇人携着女儿,袅袅娜娜的走过去。 “欢儿,快些下来。” 慕清欢还在发愣,顾景洲已经下了马车,正伸出手准备扶她。 慕清欢心下了然,此处都是贵人,正是秀恩爱的好地方,她也不扭捏,冲着顾景洲微微一笑,大大方方的把手搭了过去。 谁知顾景洲竟一把揽住了她的腰,直接把她抱了下去,放下她时,还趁机给她理了理鬓角的头发。 慕清欢以为这就完了,谁料到,顾景洲竟一把挽住了她的手,与她十指相扣,脸上还笑的春光荡漾。 “欢儿,今日人多,可不许乱跑,听见了吗?” 顾景洲的举动,顿时引来一片嫉妒羡慕的目光,一向高冷不近女色的景王殿下,居然会这么温柔的对一个女人说话,她们都想看看,这女人有什么本事? 公主府的管家满脸堆笑的迎了上来。 “景王殿下和侧妃的感情真好,可真是羡煞旁人啊!” 顾景洲对管家十分客气。 “有劳带路。” 溧阳长公主是当今皇上的嫡亲长姐,非常受当今皇上敬重,她的寿宴,所有的皇子公主,皇室贵胄,都不好不给面子,就连太子都来了。 顾景洲拉着慕清欢,一直都不撒手,慕清欢热的手心都出汗了,她微微挣扎了一下,顾景洲就攥的更紧了。 慕清欢:要不要这么入戏啊?让我喘口气儿行不行?哎,原来霸道总裁的爱是如此令人窒息! “七弟?” 身后传来一个好听的男子声音,两人同时回头,只见太子手持折扇,言笑晏晏,他身后还跟着一个年轻男子,看着不像侍卫,也不像皇室中人。 顾景洲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了。 慕清欢上次宫宴见过太子一面,她不能装傻了,只得躬身行礼道。 “妾身见过太子殿下。” 太子微微伸出折扇,温和笑道。 “都是一家人,侧妃无须多礼。” 他说完又侧头看向身边的男子。 “嵩明,你和慕侧妃也是亲戚,怎么这么避嫌?连招呼都不打一个?” 亲戚? 慕清欢闻言,仔细看了那男子一眼,她怎么没记忆了? 苗嵩明也在看她,这个慕清欢,他也见过几回的,以前就是个不起眼的小丫头,没想到两年不见,竟出落的如此明艳动人,举止也落落大方,不卑不亢。 要不是站在景王殿下身边,两人十指紧扣,他都要认不出来了。 第48章 温柔点好吗 莲儿说的果然没错,这个慕家大小姐变了,也不奇怪,要她还是以前那副唯唯诺诺的样子,也不会被景王爷看中了。 苗嵩明那毫不避讳的探究目光,让顾景洲很是不爽,他下意识的把慕清欢往怀里拉了拉,正想要开口,就听到慕清欢那不紧不慢的声音响起。 “抱歉,请问阁下尊姓大名?” 她能有什么亲戚,左不过是慕家的旁支,或者陶氏的娘家人,不管是慕家的还是陶家的,她都没什么好印象。 苗嵩明微微蹙眉。 “侧妃,你不认识我了?” 慕清欢轻掀眼皮,平静的看着他。 “必须要认识么?” 苗嵩明气的咬紧后槽牙,面上还要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 “侧妃贵人多忘事,在下苗嵩明,是慕府二小姐的表哥。” 慕清欢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她还以为是什么正经亲戚呢,一个姨娘,也配称亲戚?这太子还真是连嫡庶之分都不讲究。 她旋即勾唇浅笑道。 “啊?原来是苗姨娘的娘家侄儿,失敬失敬,不过我听说苗姨娘前几日下了大狱,她一个妇人,也不知是犯了什么大事儿?竟让父亲丝毫不念旧情,居然大义灭亲,苗公子可知道是怎么回事?” 苗嵩明脸上笑容一僵,任凭他在生意场上再八面玲珑,此刻脸上也有些挂不住了,但碍于顾景洲还在,他也是敢怒不敢言。 太子一脸尴尬,他显然没料到,慕清欢一个小小五品官家女竟会这么张狂,当着这么多人就数落家中长辈的不是。 “皇兄,告辞。” 顾景洲有些不耐烦了,他打了个哈欠,拉着慕清欢就走。 慕清欢走出了好远,仍感到背后一团火辣辣的目光,她心里疑惑,这苗嵩明和太子混在一起,莫不是想要为苗姨娘翻案? 顾景洲睨了她一眼。 “你倒是胆子大,谁都敢惹?” 慕清欢嘿嘿笑道。 “京城人人都知道王爷宠我入骨,我得恃宠而骄才对呀,要不然别人怎会相信呢?” 顾景洲听到入骨两个字,心尖儿不禁一颤,他缓了缓神,低声吐出四个字。 “不知羞耻。” 慕清欢压根不在意,还笑着提醒他。 “王爷,注意你的表情,温柔一点好不好?” 顾景洲左右看了看,这园子里人确实有点多,他勉强挤出一个笑来。 “欢儿,本王带你去见见长公主,长公主待人宽厚,她一定会喜欢你的。” 两人的一举一动,都被躲在不远处的朵日娜听了个一清二楚,她气的脸都绿了,恨不得冲上去推开慕清欢,把两人分开。 在朵日娜眼里,慕清欢就是个不要脸的狐狸精,光天化日之下就公然调情,勾引男人。 慕清欢,就让你再得意一会儿,等你身败名裂了,看顾景洲还要不要你…… …… 顾景洲带着慕清欢直接去了后院,溧阳长公主的卧房,溧阳长公主今年刚满四十,看着风韵犹存,成熟性感。 她和驸马坐在上首,满脸笑意的打量了慕清欢一会儿,和蔼的笑道。 “果真是个好孩子,我们景儿的眼光自然极好的。” 顾景洲斜睨了慕清欢一眼,长得也就是勉勉强强吧,他放下茶盏,看着长公主道。 “姑母身体可好些了?” 溧阳长公主叹了一口气。 “多谢景儿挂念,这两日吃了一些止痛的汤药,晚上倒还能睡个囫囵觉。” 慕清欢闻言抬起头,忍不住多看了溧阳长公主几眼,这长公主看着红光满面,精神奕奕,完全不像是有病的样子啊? 她眼里那丝出自本能的探究,自然没能逃过顾景洲的眼睛。 “听说那神医医术了得?想来用不了多少,姑母定会痊愈。” “嗯,只是那神医……” 溧阳长公主看了慕清欢一眼,有些欲言又止的样子。 慕清欢很识趣,忙找理由告退。 “王爷,妾身来时看见花园里的花儿开的正好,想出去看看。” 顾景洲有些不放心她,但有些话也不能当着她说,便温和笑道。 “去吧,别乱跑,让慈嬷嬷跟着你。” “妾身知道了。”慕清欢向三人微微躬身,然后退了出去。 长公主看着她从容不迫的离开,那挺得笔直的脊背,安安静静的站在廊下跟嬷嬷说话,竟不由多了几分好感。 今日,跟着一起来的是慈嬷嬷和翠柳,这会儿功夫,翠柳已经没影子了,慕清欢也不想管她。 她带着慈嬷嬷,在园子里找了一处凉亭,结果屁股还没坐热,就有一个小丫鬟一脸惊慌的跑了过来。 “可是景王府慕侧妃?” 慕清欢点点头。 “有事吗?” 小丫鬟一脸焦急的样子。 “侧妃,你的婢女,那个穿着绿衣的婢女出事了,你快去看看吧。” 慕清欢慢悠悠的问道。 “出什么事了?” 这才离开几分钟就出事了,难不成是掉茅坑里了,呕,她可不想去。 小丫鬟比慕清欢还要着急,恨不得拉起她就走,但碍于慈嬷嬷还站在旁边,她也不敢太造次。 “哎,奴婢也说不清楚,就怕要出人命了,侧妃你快去看看吧,今日可是长公主寿宴,若真出了人命,长公主怪罪下来,谁也担不起啊。” 慕清欢没有多想,她正要站起身,就被慈嬷嬷一把按住了肩膀。 “侧妃,王爷让你在这等着他,你可不能乱走,要是王爷出来看不见你人,可是会责罚老奴的,翠柳一个贱婢,死了就死了,回头让王爷再挑好的送给侧妃就是了,多大点事儿。” 慈嬷嬷说完,眼睛看着天上,鼻子里还冷哼了一声,傲慢的不行。 慕清欢:“……” 这老婆子都比她有气势,她是不是太好说话了,让人觉得像傻子?她漫不经心的拨弄着指甲,笑道。 “慈嬷嬷说的对,不过一个婢女,死了就死了吧,我们家王爷说过了,就算天塌下来,也有他帮我顶着,这些鸡毛狗碎的事儿,我可不想掺和,也不想走动,腿酸的慌。” 小丫鬟咬了咬嘴唇,狠狠的瞪了慈嬷嬷两眼,要不是这个老婆子坏事儿,慕清欢早就上钩了。 第49章 这是吃醋了 “做侧妃的婢女,真可怜,看来那婢女是凶多吉少了。”小丫鬟阴阳怪气的说完,还不忘福了福身才走。 慕清欢笑了笑,还挺有礼貌,她低声对慈嬷嬷道。 “嬷嬷,你跟上她看看去。” 慈嬷嬷是见过大世面的人,自是老奸巨猾,一般的小把戏都逃不过她的火眼金睛。 不过慈嬷嬷不同意:“侧妃,老奴走了,你一个人在这儿怎么行?” 慕清欢淡淡笑道。 “我就坐在这儿,谁叫我都不动,就不信谁还能把我掳走不成?” 慈嬷嬷想想也是,便相当熟练的猫着腰跟了出去。 慈嬷嬷走后,慕清欢更加小心了,还好周围也有一些赏花的女子,不时的结伴经过,有人还会好奇的偷瞄她两眼。 “姑娘,又见面了。” 一个干净温和的年轻男子的声音,听着还有些耳熟。 慕清欢一抬头,就见一个身着青衣的男子提着衣摆,快步走进了凉亭,他眉梢眼角都带着温和笑意,一双清澈透亮的眼睛欣喜的看着慕清欢。 慕清欢心里咯噔一下。 韩嘉树? 他怎么会在这?能进公主府的,看来不是普通人家的公子。 韩嘉树看她愣愣的不说话,还以为她是不好意思,忙退后了一步,赔罪道。 “是在下失礼了。” 慕清欢面上还云淡风轻,心里却慌乱不已,这可不是叙旧的好地方啊,她也不想和他叙旧,那就假装不认识好了。 “公子?你认识我?” 她眨巴着眼睛,无辜的小眼神儿还带着些羞涩,人有相似,长得像很正常,但神态不可能一模一样。她相信自己的演技,完全可以演出两个截然不同的人来。 韩嘉树一愣,小心翼翼的问道。 “姑娘,你不认识我了?” 慕清欢搓着衣角,垂眸看着地面,捏着嗓子回道。 “公子,可是认错人了?” 嗯,那些大家闺秀在面对陌生男子时,都是这副模样儿,错不了。 韩嘉树也有些怀疑自己了,他认识的那位姑娘不是这样的,那姑娘不但性子爽朗,举止也落落大方,还精通医术,怎会是眼前这羞涩胆怯之人呢? 可是,两人明明长得一模一样,这天下真有如此相似之人吗? 突然,韩嘉树眼睛一亮,不甘心的追问道。 “在下冒昧问一句,不知姑娘家中可还有其他姐妹?” 慕清欢抿了抿嘴,小声道。 “家中还有一个庶妹,年纪尚幼,还未及笄,不知公子问这个何意?” 韩嘉树闻言,眼神一下就黯淡了下来,他对着慕清欢拱手一礼道。 “刚刚多有冒犯,还望姑娘勿怪。” 他说完,也不等慕清欢回话,就撩着衣摆匆匆走出了凉亭。 慕清欢等他走远了,才抬起头来,她怎么觉得,韩嘉树好像有些失落? 不会吧?仅仅见过两次,就喜欢上她了?她不觉得自己有那么大魅力。 不过还好,总算是应付过去了,差点儿就穿帮了,下次就算再遇见了,她只要做出一副羞羞答答的样子就行了。 “欢儿?” 慕清欢又是一惊,不知何时,顾景洲已经站到了她身后,双手搭在凉亭栏杆上,正似笑非笑的看着她。 慕清欢笑着走过去。 “王爷,你终于出来了?妾身等你好久了。” 顾景洲凑近了她,嘴角勾着一抹玩味的笑。 “你确定?你在等本王?” 慕清欢无辜的笑道。 “是呀,怎么啦?” 顾景洲脸上笑意不减,眼里的怒气却愈发明显,他一手捏住慕清欢的下巴,迫使她看着自己的眼睛,冷声道。 “慕清欢,你现在还是本王的女人,别忘了你的身份,本王才刚离开你一会儿,你就寂寞难耐了?” 慕清欢有那么一瞬间的茫然失措,她不知道顾景洲现在是在演戏?还是他真的生气了? 顾景洲看着她发愣的表情,心里的怒火稍稍平息了些,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刚刚看见她和别的男人站在一起,他就莫名的火大。 平时在他面前冷冰冰的,在别的男人面前却一副含羞带怯的样子,他就有那么令她讨厌吗? 慕清欢不会哄人,她觉得她好像也没这个义务哄他,不过她还是解释了一下。 “王爷误会了,刚刚那个男子,我也不认识,他好像认错人了。” 她耷拉着脑袋,声音悻悻的。 顾景洲从未见过她这副样子,心里一软,他突然有些后悔,刚刚不问青红皂白,就那么说她,是不是有些过分了? “嗯,先出去,外面快要开宴了。” …… 宴席分男女,也分三六九等,慕清欢不是正妃,凭她的位分,只能跟着臣子的家眷一桌。 也许是受了顾景洲的托付,溧阳长公主还特意过来关照了慕清欢几句,同席的夫人小姐对她态度顿时热络了起来。 只不过,宴席才刚刚过半,就有小丫鬟过来,凑在她耳边低语了几句。 “王爷让侧妃出去一趟。” 又来?能不能换一招? 慕清欢瞪她一眼,冷笑道。 “不去,有什么事儿等宴席结束了再说吧。” 那小丫鬟出去了,没过两分钟,就又进来了。 “侧妃,顾二侍卫在外面等你,说是王爷有急事找你。” 慕清欢头也不抬。 “我不出去,让他进来吧。” 同席的人都看着慕清欢,这侧妃还真是恃宠而骄啊,连王爷的话都不放在眼里了? 小丫鬟无奈的出去了,门口的顾二也不管礼数了,直接走进来一抱拳。 “侧妃,王爷找你。” 慕清欢这才起身,对众人微微一笑。 “各位,失礼了。” 她一出去,顾二就拎起她就往外飞,慕清欢暗道不妙,这人不会是假的吧?该不会劫持她吧? 几瞬后,两人就到了公主府外,顾二把她放下,一抱拳。 “侧妃,得罪了,王爷正在马车上等你。” 慕清欢犹犹豫豫的打开车帘,马车还是那辆马车,顾景洲也真的坐在里面,只不过他闭着眼,似乎有些不舒服。 慕清欢试探的喊了两声。 “王爷?王爷?” 顾景洲微眯着眼。 “闭嘴。” 第50章 找个人帮你 她人还没有坐稳,只听顾二一扬鞭子,马车就猛的疾驰起来。 慕清欢摔了个趔趄,眼看着脑袋就要磕到车壁上,忽觉腰上一紧,她还没反应过来,整个人就坐在了顾景洲腿上。 两人靠的极近,她这才看清顾景洲脸上有些不正常的红晕,眼底涌动着某种克制不住的情绪;呼出的气息灼热的喷在了慕清欢脸上,握住她腰肢的那只手,好似岩浆滚动般的烫人。 慕清欢心里直觉不妙,这人是喝醉酒了?什么酒后劲儿这么大? 她一边挣扎着起身,一边朝着外面的顾二大喊:“顾二,慈嬷嬷和翠柳还没有回来呢?” 不知顾景洲是嫌她吵,还是对她要挣脱自己有些不满,他一把捂住了慕清欢的嘴,声音暗哑道。 “侧妃,安分些。” 慕清欢下意识的避开他的目光。 “好好好,我安分,那你先放开我。” 她心跳如雷,却不得不轻声安抚着他,顾景洲你最好老实些,要不然她就只能麻醉针伺候了。 顾景洲眸色深深的望着她,说出来的话也够直白。 “本王中毒了,侧妃不想以身相许的话,就赶紧想想办法。” 他身子一挺,托着慕清欢的后背,把人往自己怀里一送,这样暧昧的姿势,慕清欢敏感的感受到了男人的变化,她顿时浑身僵住了,危险,这个男人现在很危险…… 她瞪大了眼睛:“……” 中了这种毒,她一个外科大夫,能有什么办法?这不是她擅长的领域啊? 要不,找人帮他疏解一下?那酣月和醉月不就是现成的人选吗? 反正她不介意,就是不知道顾景洲愿不愿意,话说他现在都这样了,估计也不会再挑三拣四了吧! 她耐心安抚道。 “王爷,这里不行,你再忍忍啊。” 顾景洲难以置信的看着她。 “回去就可以吗?” 慕清欢硬着头皮先敷衍他。 “乖,回去再说啊,你先放开我,让我帮你看看。” 顾景洲猩红的眼底有隐忍挣扎之色,良久,才松开搭在慕清欢腰间的那只手,慕清欢慌忙逃开了他的掌控。 顾景洲捻了捻手指,闭上了眼,似乎还在回味刚刚的滋味儿。 慕清欢从盆里捡起一块冰,包在帕子里,然后贴在了顾景洲脸颊上,好让他清醒清醒,这一路也不至于兽性大发。 顾景洲睁开眼。 “这就是你的治疗之法?” 慕清欢:“我说了我不会医术,只会一些民间偏方罢了,不过,这样王爷舒服些了吗?” 她换了好几次冰块,顾景洲紧蹙的眉头也舒展了些,慕清欢本来还想问问,好好的怎么就中毒了呢?到底是谁这么大胆?但又怕惹怒了他,想想还是算了。 …… 马车很快在王府门口停下,车还没停稳,慕清欢就想要跑路,等她去西苑,把酣月醉月给顾景洲送去,就没她什么事儿了,这两个丫鬟再厉害,也影响不了她的侧妃地位。 谁知她前脚还没有迈出去,就被人扯了回来,顾景洲揽住她的腰,一把扯开轿顶的薄纱,从轿顶飞了出去。 慕清欢倒吸了一口凉气。 “王爷……” 顾景洲抱着她就飞进了鹤鸣院,守着鹤鸣院的顾九瞪大了眼睛,这是什么情况? 顾景洲冷冷吩咐道。 “去找府医过来。” 慕清欢看见顾九,就像看见了救星一样,连忙大喊一声。 “把醉月和酣月也找来。” 顾九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一摸脑袋,咻的一声就蹿了出去,差点和冲进来的顾二撞了个满怀。 “顾二,怎么了?侧妃受伤了吗?” “不是,是王爷……” 里面,顾景洲砰的一声关上了门,然后把慕清欢往榻上一丢,他欺身而下,凶悍急促的吻如暴雨落下,双手也不老实的在慕清欢身上游走。 慕清欢被他亲的有些招架不住,但她知道这个男人不能招惹,而且他现在只是药物作祟,并不是真的喜欢她,即使她思想再开放,也接受不了。 “王爷,再等等,府医马上就到了。” 顾景洲捏住她的脸颊。 “本王等不了了。” 慕清欢试探道。 “要不,我去找个女人来?” 顾景洲眼里隐隐有了厉色。 “你把本王当什么人了?本王不要其他女人,你是本王的侧妃,就你最合适。” 慕清欢的双手都被顾景洲反剪在了背后,强大的力量悬殊,让她根本挣脱不开,就算调出了麻醉针,也无法操作。 她莞尔一笑:“不不不,我不配,王爷不喜欢女人,那男人可以吗?” “要不找个侍卫帮帮你吧?其实你自己也可以解决,不一定要靠别人……你听我说,很简单……” 顾景洲有些不明白,他疑惑的看着慕清欢,侍卫怎么帮他?他自己又怎么解决? “你说说看。” 慕清欢狡黠的朝他眨了眨眼,柔声哄诱道。 “那你松开我的手好不好?我好教你啊……” 顾景洲想看看她要耍什么花样,竟真的放开了她,慕清欢勾着他的腰带,顺势还摸了摸他壁垒分明的腹肌,笑着催促道。 “王爷,你先脱了衣裳。” 顾景洲燃起了几分兴趣,他嗤笑一声,开始宽衣解带,眼底含着热切与期待…… 不得不说,顾景洲的身材是真的好,身姿帅气挺拔,宽肩劲腰,胸肌和腹肌线条优美,再加上那张棱角分明的俊脸,分分钟迷死一大片女人。 但慕清欢现在可没心情欣赏美男,她攥紧了手里的针筒,看准时机,一阵扎在了他的胳膊上。 顾景洲身子一凛,人也瞬间清醒了大半,他一把抓住了慕清欢的手,直接把她丢出了老远。 慕清欢撞在了墙角,感觉浑身骨头都被摔断了,她看向顾景洲,只见那针管竟还稳稳的插在他的胳臂上。 顾景洲一把拔下了针管,他来不及去管慕清欢,捏着手里的东西来回看了半天,也没看明白是什么? “你……这又是什么暗器?” “帮你缓解的药啊!” 顾景洲怒道:“你以为本王会信?” 慕清欢摊摊手:“王爷不信,我也没办法。” 第51章 差点就栽了 “慕清欢,你好大的胆子……” 顾景洲气的双目赤红,他没想到这个女人竟然会暗算他,若她不愿意,只要求求他,他也不会真把她怎么样。 可她却一边柔情蜜意的哄着他,一边对他下黑手,而且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这个女人完全没有心。 他站起身缓缓走向慕清欢,可刚走了两步,就感觉胳臂有些发麻,接着一头栽倒在了地上。 慕清欢连忙爬过去,收起了针筒,然后还摇了顾景洲两下。 “王爷?王爷?” 她摇摇头,这麻醉针药效太慢了,还不如电棍直接,下次还是使用电棍吧,快准狠! 不过,顾景洲现在昏迷了,府医也还没来,万一府医解不了毒,该不会爆体而亡吧? 顾景洲现在可不能死,他要是死了,自己搞不好会跟着陪葬。 本着治病救人的天职,她决定给顾景洲瞧瞧要不要命?虽然她不擅男科,但看看也不打紧。 她小脸儿一黄,朝顾景洲伸出了罪恶的小手,结果衣裳还没扒开,就听到一阵敲门声响起。 是顾二拎着府医到了,不过顾二没有直接闯进来,他怕王爷等不及,已经和慕清欢干柴烈火燃起来了。 可听了听里面却静悄悄的,不应该啊,所以他谨慎的敲了敲门。 “王爷,府医到了。” 慕清欢及时收手,还帮顾景洲整理了一下衣衫,然后平静的喊道。 “进来。” 府医进来后,就开始忙着诊治,慕清欢退到了门口,若是顾景洲醒来了,她好趁机溜走。 正在此时,顾九带着醉月和酣月两人也赶来了,三人站在门外,顾九正准备进去禀报。 慕清欢看到雀跃不已的两人,心情突然有些不好了,她冷声道。 “顾九进去吧,你们俩先在外面等一下。” 醉月和酣月听说王爷找她们,都高兴的要疯了,都以为王爷要她们重回外书房伺候了,没想到顾九却把她们带来了鹤鸣院,这可是王爷的寝殿啊! 难道?是要让她们进鹤鸣院伺候王爷起居,那不就和侍妾差不多了吗?只要进来了,还怕没机会? 可她们没想到,慕清欢居然也在,还堵在门口,一副女主人的姿态,对她们发号施令,这让她们很不爽。 酣月碍于慕清欢救过她,还稍稍收敛了一些,醉月则毫不掩饰她的得意之色,侧妃又怎么样?不照样没圆房吗? 顾九进去后,慕清欢也跟着进去了,只见府医已开好了药方,并吩咐顾二和顾九,把王爷抬进浴池里泡冷水澡,看着问题应该不大。 顾九一看见慕清欢进去,便问道。 “侧妃,王爷怎么突然昏迷了?” 慕清欢思索了一下道。 “这个,等王爷醒了你问他,王爷他怎么样了?” 府医提起药箱匆匆告辞。 “侧妃莫要担心,所幸王爷中毒不深,在下这就去熬药。” 慕清欢闻言便放下心来,她看了看外面的酣月醉月,这下用不着她们了,倒是让两人白跑了一趟。 “你们回去吧。” 她轻飘飘的一句话,瞬间让两人炸了毛,她们满心希望的在外面等了这么久,就这么被打发回去了,哪里还能忍得住,醉月当即就扬着脖子冷哼道。 “侧妃,是王爷叫我们来的,在鹤鸣院,我们只听王爷的吩咐……” 慕清欢语气平静的打断她。 “王爷现在忙,让你们先回去。” 慕清欢说完,转身就离开了。 醉月和酣月愣在了原地,走也不是,留也不是,两人都觉得肯定是慕清欢从中作梗,才让王爷改变了主意。 …… 折腾了老半天,慕清欢也累了,她回到藕香院就躺下了。 等她醒来时,翠柳和慈嬷嬷已经被公主府的下人送回来了,翠柳两边脸肿的老高,还有好几道巴掌印,脚也扭伤了,走起来一瘸一拐的。 她看见慕清欢很心虚,还以为慕清欢要训斥她一顿,谁知慕清欢问都没问,只看了她一眼,随手丢给她一个白色小瓷瓶。 “拿去擦擦吧,消肿的。” 翠柳接过药瓶,委屈的眼睛都红了,她今日无缘无故被人凌辱,大小姐却对她不管不问,丢下她自己先回来了,她真是想想就心寒。 “大小姐,奴婢不是故意要乱跑的,奴婢只是想要小解,谁知道路上被人撞了一下,那人非说奴婢偷了她的荷包,奴婢都说了是景王府侧妃的人,可她们根本不信,按着奴婢就打,打狗还要看主人呢,她们这么做,分明就是不给大小姐面子。” 慕清欢呵呵一笑。 “得了,我可没那么大面子,在慕府时就被姨娘庶妹欺压的死死的,就连亲爹亲娘都不待见,你们这些下人,哪一个把我放在眼里了?” “更何况今日去的是长公主府,里面随便拉出来一个都是非富即贵,你不过就是受了点皮外伤,算是轻的了。” 她没说,就连顾景洲堂堂一个王爷,不都被人暗算了吗?她今日要不是慈嬷嬷提醒,恐怕也着了别人的道,受点伤算啥。 “嫣红,拿一百两银票,去鹤鸣院交给慈嬷嬷,就说谢谢她,务必让她收下。” 她不喜欢欠别人人情,虽然慈嬷嬷此举不是为了她,而是为了顾景洲,毕竟她是顾景洲的女人,她出了事,丢的是顾景洲的脸。 嫣红眼睛一亮,欢快应道。 “是,奴婢这就去。” 鹤鸣院守卫森严,可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去的,就连大小姐都没去过。 …… 鹤鸣院 顾景洲早在一个时辰前就醒来了,此时慈嬷嬷和顾二顾九都在,慈嬷嬷正在回话,把今日公主府发生的事说了一遍。 嫣红正好找了去,顾九热心的问清楚了情况,就进去帮她传话了。 “慈嬷嬷,慕侧妃的婢女在外面找你,说是有重要的事情。” 顾景洲一听是慕清欢的婢女,准确的说是听见慕侧妃三个字,他火气蹭的一下就上来了。 “让她滚进来!” 嫣红刚一进去,就听到顾景洲暴跳如雷的声音。 “贱婢,慕清欢让你来?是不是想看看本王死了没有?” 嫣红吓得腿一软,直接跪在了地上。她茫然的辩解道。 “不是,王爷息怒,奴婢是来找慈嬷嬷的,侧妃做了什么,奴婢完全不知情啊……” 第52章 王爷玩冷战 顾景洲挥了挥手,其他人都麻溜的退了出去,嫣红见状,更是吓得瑟瑟发抖,嘴里只会喊饶命了。 顾景洲光坐在那里,就有一种生杀予夺的强大震慑力,他冷冷开口。 “本王有话要问你,你最好老实交代,否则……” 他正想找慕清欢麻烦,没想到她身边的婢女就送上门来了,慕清欢身上有太多秘密,他无法撬开慕清欢的嘴,但可以从她贴身婢女下手。 嫣红不知道王爷要问什么,但猜想应该是关于大小姐的,她点头如鸡啄米。 “王爷想知道的,奴婢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不敢隐瞒一个字。” 顾景洲站起来。 “本王问你,慕清欢可有什么异常之处?” 嫣红仔细想了想,犹豫道。 “大小姐她,自从那次死里逃生后,脾气就时好时坏,阴晴不定,就连奴婢也摸不准她的性子,这个算吗?” 顾景洲继续问道。 “她可会医术?” 嫣红兴奋的瞪大了眼睛,原来王爷要问的是这个,王爷为什么不直接问大小姐,而是问她呢? 她想起那日慕清欢救人的情景,还有大小姐一再嘱咐不能泄密,看来大小姐是连王爷都瞒住了。 她直觉博取王爷信任的机会就在眼前,也许过了今日,她在王爷眼里就和其他婢女不同了,这么一想,便毫不留情的把当日之事抖了个底朝天。 “大小姐她会,她能帮人把断腿接好,奴婢虽没能亲眼看见她是怎么治的,但那小公子确实好了,她们还约好了下一次诊治的时间……” 顾景洲眉头紧锁,慕清欢会医术?想来顾九也不会看错。 难道那真不是暗器?而是能帮他缓解的药物? 可她一个五品官家之女,又是从哪里学来的医术呢? …… 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顾景洲都像消失了一样,没再去找过慕清欢。 不知是谁传出去的消息,说是慕清欢不知怎么惹怒了王爷,让王爷十分震怒,差一点就把她休了。 王府的下人们平日生活枯燥无聊,难得听到这么劲爆的八卦,那还不得口口相传,津津乐道。 藕香院又恢复了往日的随意,随意的下人们都开始吹牛赌钱打瞌睡了,经常看不到人影子,还好慕清欢生活自理能力极强,不要人伺候照样也能过得很好。 婆子们做的饭菜不好吃,她就自己下厨做两道拿手菜,再顺便做些糕点,蒸个包子什么的。 嫣红和翠柳倒是殷勤,时不时的给她传达一些最新八卦,只不过都是慕清欢不爱听的。 “大小姐,你怎么还坐得住?这外面都传的沸沸扬扬了,都说咱们王爷要和突厥公主和亲了。” “大小姐,趁着那个女人还没进府,你就去给王爷服个软,认个错吧,要不然以后的日子可怎么过呀?” 她们俩是真急了,现在王爷厌弃了大小姐,那突厥公主再进府,压根就没大小姐的活路了,她们就更活不下去了。 慕清欢啜了一口甘草陈皮茶,润了润嗓子,然后漫不经心道。 “你们无须担心,若真有那么一天,我会把你们的卖身契还你们,放你们自由,再拿些银子给你们,你们或者去投亲靠友,或者置几亩地,做点小买卖,都随你们。” 什么? 嫣红翠柳同时瞪大了眼睛,难道大小姐看不出来吗?她们才不要做什么小买卖,她们想要做的是王爷的侍妾啊! …… 一个半月的时间很快就到了,今日是与林家约好拆石膏的日子,慕清欢昨夜就已准备好了工具。 用过早膳后,她就挎着个自己缝制的歪歪扭扭的小挎包,然后带着嫣红和郭严出门了。 还好顾景洲只是不搭理她,和她冷战,并没有限制她出门的自由。 她到了二门处等了许久,才等来一辆又旧又脏的马车,慕清欢看了半天,才确定这马车是给她用的。 她捂住了鼻子。 “你确实就这辆马车?” 车夫有些不耐烦的看着她。 “侧妃,还是赶紧走吧,再等会儿连旧车都没了。” 慕清欢不打算受这个窝囊气,她和顾景洲就算不是真夫妻,那也是互助互利的合作伙伴;给她提供正常的吃穿住行,那可是顾景洲答应她的条件之一。 “是吗?要不我找霍管家问问?” 车夫混不吝的一笑。 “侧妃,霍管家今日不在府中,要不侧妃还是明日再出门吧?” 郭严也看出来了,这人就是故意的,他抡起拳头,往那车夫跟前一站。 “小子,爷看你活的不耐烦了?敢对侧妃无礼?” 慕清欢怕他真的动手,万一让顾景洲对他不满,甚至有可能被撵出府去。她连忙拉住郭严,然后对那车夫道。 “行,你牛逼,就这辆马车。” 惠民医馆 她们三人到的时候,林大人和林夫人带着小公子已经等候多时了。 慕清欢和两人寒暄了几句,就让人把小公子抱进了房里,照例让郭严在外面守着。 进屋前,她冷冷留下一句话。 “不得打扰我,更不得闯进来,否则,小公子这条腿瘸了,可就别怪我医术不好了。” 林大人笑着点头。 “自然不会,姑娘请放心!” 慕清欢先给小公子打了麻药,待他昏迷过后,才带入空间拍片,确定了腿部愈合情况良好后,才开始拆石膏。 很快,小半个时辰就过去了,里面一点动静都没有,这让外面的林大人和林夫人都有些坐立不安了,但想起慕清欢的话,又坐了下去。 吱呀一声,门被从里面打开了,慕清欢擦着额头的汗水,依旧一脸冷漠。 “好了,进来吧。” 林大人和林夫人小心翼翼的看着儿子的那条腿,碰都不敢碰。 “可以适当走动了,但不能剧烈运动,也不要跑……” 慕清欢交代了几句,就挎着小包包,准备闪人了。 林夫人见她要走,忙拉着她的手,硬塞了好几张银票给她。 “姑娘大恩大德,我们没齿难忘,这点谢意一定要收下,否则我们于心不安啊。” 慕清欢想到自己的处境,可能很快就要四海为家了,需要花银子的地方多的是,也就没有客气,直接收下了。 出了小医馆,她带着郭严和嫣红直接去了八珍阁,今日得犒劳一下自己。 “大小姐,那不是王爷吗?” 慕清欢顺着嫣红的目光望去,就看到顾景洲正要下楼,后面还跟着乌格泰和朵日娜兄妹俩。 第53章 当众羞辱她 慕清欢下意识的就想躲,他们早已约法三章过,顾景洲就算在外面花天酒地,夜宿不归,她也是不会干涉的,只要不把人带回府就行。 况且,她也没有权利去干涉,她很清楚自己的身份,就是个小老婆,还是个假的,断不会前去自取其辱。 可奈何郭严目标太大,顾景洲已经看见他们了,郭严和嫣红都恭恭敬敬的上前去行礼。 顾景洲的目光却死死的盯着慕清欢,她安安静静的站在那里,脊背挺得笔直,就像山谷的幽兰,独成一幅风景,美得让人不由想多看几眼。 他突然嫌弃的皱了皱眉头,身上挂着个什么丑东西?还鼓鼓囊囊的? 慕清欢看见顾景洲皱眉,只好硬着头皮过去,她敛衣微微一礼。 “妾身见过王爷。” 她声音不冷不热,听不出任何情绪,脸上表情也冷淡的很。 看在朵日娜和乌格泰眼里,只以为她在拈酸吃醋,和顾景洲耍小性子,朵日娜嗤笑一声,大声道。 “慕侧妃,好巧啊,你是在跟踪景王殿下吗?” 顾景洲脸上的表情更加阴沉了,他一双锐目扫过,浑身的阴戾之气顿时让周围人不寒而栗。 慕清欢看着顾景洲的眼睛,暗自揣测道:不需要她配合演戏了吗?看来传言果然是真的。要不然,他也不会和这个突厥蜘蛛精一起吃饭了。 她仿佛没听见朵日娜的嘲讽,默默退到一边,等着他们三人离开。 她这一举动,让顾景洲更加火大了。他一甩袖子,直接就大步走了出去。 朵日娜笑的更得意了,经过她身边时,突然把她往旁边猛的一撞,慕清欢没有防备,手肘砰的一声磕在了桌角上。 她疼的立即皱起了眉头,郭严立即过来挡在了她前面,怒目圆瞪着朵日娜。 朵日娜冷笑一声。 “怎么?不服气?” 她丝毫不惧怕郭严,她是高高在上的公主,郭严长得再吓人,也只是个侍卫,她看着慕清欢,扬声道。 “身份卑贱的贱女人,王爷说,他早就玩腻你了,你要是识相的话,就该早点滚出景王府,别再缠着王爷了。” 她的声音很大,她就是要让慕清欢难堪,让所有人知道,顾景洲已经厌弃慕清欢了,是这个女人贪慕虚荣,不要脸,死缠烂打都追到酒楼来了。 八珍阁是京城最有名的酒楼之一,这里面的食客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立即就有人认出了朵日娜和慕清欢。 相比咄咄逼人的朵日娜,隐忍不发的慕清欢更显得无辜可怜,所有人都忍不住为她捏一把汗,也有想要戏谑两句的,可一想到这是景王的女人,羞辱慕清欢,岂不是给景王戴绿帽子吗? 慕清欢脸色平静,她知道顾景洲还没有走远,她在等顾景洲回来,若他真的无所谓了,那她也就无所谓了。 朵日娜想要挑起在场男人们的恶趣味,可她没想到现场却静悄悄的,这让她很不爽,她瞪了慕清欢一眼。 “一个贱货,也想做景王殿下的女人,本公主可听说了,你在四个月前,就已经被一群山匪破了身子,不知是不是真的?” 她极尽羞辱,最好是让慕清欢羞愤难当,当场撞死以证清白。 在场所有人都低呼出了声,纷纷对慕清欢投以同情的目光。 慕清欢怒喝一声。 “贱人,住口。” 朵日娜挑衅的翘起了唇角。 “呃?你想怎样?” 慕清欢实在忍无可忍了,这么恶臭不堪的公主,她还是第一次见,还真以为她是泥塑的菩萨?没有脾气了? “我本来不想理你,但你嘴太臭了,不愧是蛮夷之地长大的下贱胚子,就你这种粗鄙不堪的货色,也想爬我们家王爷的床?别做梦了。” “王爷昨晚上才对妾身说过,他不喜欢你这种黑不溜秋的女人,就像对着一坨牛粪,看着就让他倒胃口。” 朵日娜气的脸都扭曲了,她朝慕清欢扑过去,谁料郭严挺身而出,她直接撞在了郭严胸膛上。 慕清欢噗嗤一笑。 “呀呀呀,突厥公主,你这青天白日的,怎么就往男人怀里扑啊?你该不会是吃错了药,发癫了吧?” 哈哈哈哈哈…… 有人哄堂大笑了起来,这样有来有回才精彩嘛,俗话说三个女人一台戏,没想到两个女人就这么热闹了。 朵日娜气的跳脚,她突然眼珠子一转,狞笑道。 “贱人,你知道我们今日商谈了什么吗?王爷不日就要娶我进府了,王爷还说,我要是嫌你碍眼,就赐你一条白绫,要不想死,就赶紧滚。” 慕清欢双手抱拳,鄙夷的看着她。 “是吗?长的丑也就算了,还这么蠢,我可是上了皇家玉碟的侧妃,赐我白绫?你当我大岳律法是摆设吗?还是你以为人人都和你们突厥蛮子一样,蛮不讲理?” 朵日娜本就是无中生有,没想到慕清欢竟然没上当,还拆穿了她,她眯了眯眼,是她轻敌了,这个女人不好对付。 朵日娜冷哼一声。 “今日先饶你一命。” 她气呼呼的朝外走,众人都有些失望,这就完了?这突厥公主也不怎么样嘛! 慕清欢也有些意外,她转身正准备上楼,就忽觉一道劲风袭来,定睛一看,腰间已缠上一条软鞭。 朵日娜恶狠狠的开口。 “敢辱骂本公主,我今天就要划花你这个贱人的脸,看景王殿下是会找我算账?还是会嫌弃你个丑八怪。” 郭严一把抓住了鞭子,瞬间又松开了,只听他惨叫了一声。 “不好,鞭子上有毒。” 慕清欢心中一惊,人已被朵日娜扯了过去,朵日娜左手露出一柄闪着寒光的匕首,直朝慕清欢面门而去。 慕清欢按动了按钮,对着朵日娜的小腹,发狠的捅了上去。 “啊……” 只听见一声女子的惨叫声。 顾景洲和顾二都跑了进来,两人都以为是慕清欢出了事,可眼前的情景却让两人都惊住了。 只见朵日娜整个人都猛烈的抽搐着,就像是被鬼附体了一样。 慕清欢竟安然无恙的站在她身边,好像是扶着她,又好像是被吓傻了。 面对众人惊诧的目光,慕清欢突然大叫一声。 “不好了,突厥公主发羊癫疯了……” “吓死我了……呜呜呜……” 第54章 慕清欢反击 顾景洲看见慕清欢还好好的,他竟微不可察的松了一口气,他正要走过去看个究竟。 慕清欢就忽然扑到了他怀里,她微微扬起如玉的脸颊,如羽长睫上还挂着几滴晶莹,柔弱的身子微微颤抖着,真是我见犹怜。 “王爷,要不是她突发羊癫疯,妾身就已经被她打死了,她的鞭子上有剧毒。” 与此同时,终于停止了抽搐的朵日娜,直挺挺的倒在了地上,就和死过去了一样。 “朵日娜,妹妹。” “妹妹,你怎么了?” 乌格泰使劲的拍打着朵日娜的脸,脸都要拍肿了,也没见朵日娜醒来。 顾景洲看着弱弱抽泣的慕清欢,表情很是复杂,他想起了那个被她袭击的夜晚,他也是这样直挺挺的倒下去的。 没想到在大庭广众之下,慕清欢就敢当众出手,还真是小看她了。 可她这样趴在他怀里示弱求保护的样子,却又让他很是受用,就连郁结多日的怒气,也平息了一半儿。 “郭护卫,郭护卫……” 那边嫣红也大叫了起来。 只见郭严撑着桌子,摇摇晃晃的已经站不稳了,他手心划破了一条口子,正往外汩汩的冒着黑血,看的周围人都躲闪不及,生怕溅到了自己身上。 慕清欢猛的一惊,也顾不得演戏了,大喊道。 “王爷,鞭子上有剧毒,他中毒了。” 顾景洲朝顾二和顾九使了个眼色,两人架着郭严就往外走。 他拉着慕清欢的手,也跟着要走,却被乌格泰拦住了。 “景王殿下,这个女人不能走,她伤了我妹妹,我要留下她偿命。” 顾景洲微微皱了皱眉。 “你没听见吗?突厥公主是羊癫疯发作,你还是赶紧找御医吧。” 他知道朵日娜是怎么回事,不会有生命危险,最多就是昏睡几个时辰,但乌格泰不知道,他还想要继续纠缠。 慕清欢见状,虚弱的按住了额头。 “王爷,我好难受,我也中毒了……” 话还未说完,她就一头栽在了顾景洲怀里,眼睛闭的死死的。 这下子,乌格泰不敢再拦了,他知道朵日娜的鞭子上确实淬了毒,若是慕清欢死了,事情会变得更复杂。 此次他和朵日娜前来,并不是游山玩水的,他们还有更重要的事情,想要用牛羊马匹,换取他们需要的东西。 顾景洲抱着慕清欢,直接走到了他的豪华马车前,慕清欢适时醒来,大声吩咐道。 “嫣红,带郭严去前面的医馆。” 顾景洲看了她一眼,也没有多问,郭严是为保护她中的毒,就不信她能忍住见死不救。 慕清欢满脸焦虑,那毒看着来势汹汹,若郭严有个三长两短,她就成了害死他的罪人了。 两辆马车很快就停在惠民医馆门口,顾二和顾九抬着人就闯进去了,嫣红也跟着进去了。 “大夫,快救人,中毒了。” 老大夫看清来人后,也很纳闷儿。 “这是怎么了?刚出门又回来了?” 嫣红一个劲的给老大夫眨眼,老大夫立即闭了嘴。 外面马车上,慕清欢正要下去,顾景洲就一把就将她拽了回去,似笑非笑的看着她,语气促狭道。 “侧妃,你去哪儿?” 慕清欢不想和他独处,刚刚演完一场戏,现在两人这样实在有些尴尬,她小声回道。 “我可能也中毒了,我也去看看。” 顾景洲现在心情大好,他一想到慕清欢那么冷冰冰的一个人,刚刚躺在他怀里楚楚可怜的样子,就有些心痒痒的,忍不住想要逗弄她。 “要不本王帮你检查一下?” 他伸手就摸向了慕清欢腰间,慕清欢连忙躲开了他,严肃道。 “王爷,我衣裳上真的有毒。” 那鞭子带着倒刺,要不是刚好卷在她的腰封上,她可能早就皮开肉绽,和郭严一样了。 顾景洲讪讪的收回了手。 “去吧。” 慕清欢飞速逃下了马车,她不是情窦初开的小姑娘,自然知道刚刚有多危险,顾景洲看她的眼神儿,不怀好意的笑,都让她心慌。 要不是为了摆脱麻烦,她才不会在顾景洲面前装柔弱扮可怜。 慕清欢刚走到医馆门口,就差点和人撞了个满怀,那人忙扶住她,声音惊喜道。 “姑娘,真的是你……” 慕清欢定睛一看,整个人顿时僵住了,她脑子里快速思索着,现在应该扮演哪一个角色? 这回,郭严和嫣红两人都在,还是在医馆门口,没法装不认识了,只能硬着头皮打招呼,她挺了挺脊背,语气客气道。 “韩公子,你怎么在这儿?” 韩嘉树眼睛亮晶晶的,只一眼,他就知道这是他在等的姑娘,眉眼清冷,举止温和,让人着迷却又不敢太靠近。 “我在等你,我来过好几次了,老大夫说你这两日还会来,没想到是真的。” 慕清欢嘴角抽了抽。 “你等我?” 如果说长公主府那次是偶遇,那这次他的目的,已经不言而喻了;可顾景洲还在马车上,她得赶紧把人打发走,要不然以顾景洲的脾气,她往后的日子只怕会更艰难。 韩嘉树耳朵瞬间红透了,他下意识的抠着衣角,紧张的看着慕清欢。 “是的,我已经等了三天了,今日来晚了些,还以为错过了,没想到姑娘你去而复返……” 慕清欢一边疯狂对他眨眼,一边压低声音,打断了他的话。 “我今日没空,我的侍卫中毒了,有什么事我们改日再说好吗?我去书院找你吧。” 她以为自己说的已经够小声了,可她太小看古代的习武之人了,她的话,顾景洲是听了个清清楚楚。 “侧妃,本王还在呢,你就想找别的男人了?” 慕清欢和韩嘉树都吓了一跳,两人同时向后看去。 顾景洲大步走了过来,他伸手就要搂慕清欢的腰,慕清欢往旁边一躲。 “王爷,小心有毒。” 顾景洲脸色阴沉的吓人,他一把揽过慕清欢的肩膀,力道大到仿佛要将她生生捏碎。 “能死在侧妃手里,本王甘之如饴。” 韩嘉树整个人都僵住了,好半天才缓过神来,脸色苍白的拱手道。 “见过景王殿下。” 第55章 就在这儿洗 韩嘉树静静地低着头,垂在身侧的指节被捏的发白,良好的教养让他还不至于太失态。 他心里一片混乱,但他清楚一点,那就是不能让景王殿下误会了他们之间的关系,不能让他把怒气发泄到慕侧妃身上,她一个女子,如何承受得住? “王爷,是在下眼拙,没有认出是侧妃,多有冒犯,还请王爷降罪。” 顾景洲不言不语,胸腔里的各种情绪却翻江倒海,他竟不知,慕清欢竟还有旧相识,在长公主府那次,他竟还轻信了慕清欢的鬼话。 这个诡异的场面,让慕清欢有一种被当场捉奸的错觉,所以还不等顾景洲开口,她就急忙道。 “韩公子,我们还有事,你先走吧。” 韩嘉树勉强的应道。 “是,不敢打扰王爷和侧妃,在下这就告退。” 慕清欢松了口气,正准备拉着顾景洲进去,谁知顾景洲却冷冷开口了。 “慢着,本王有让你走吗?” 他黑眸微眯,探究的目光在谢韩嘉树和慕清欢身上来来回回的逡巡,仿佛要找出一些蛛丝马迹来。 慕清欢深吸了一口气,她低估了古代男人的占有欲,即使是有名无实的女人,那也是不容别人染指的。 这种情况下,她不得不再次示弱,她温柔的看向顾景洲,温声细语道。 “王爷,我们快进去吧,妾身头好晕,其他的事,待回府后妾身再慢慢解释给你听,可好?” 顾景洲盯着慕清欢的眼睛,看到她眼里似乎有些祈求的意味,这让他憋堵在胸膛的那口气消了一半。 不知为何,只要慕清欢一对他撒娇示弱,他就瞬间没了脾气,她说什么,他都想听一听。 他脸色依然阴沉难看,浑身还散发着浓浓的戾气,但最终只是冷冷勾唇道。 “走吧。” 韩嘉树如临大赦,恭敬的退后几步,才转身离开了。 等韩嘉树走远了,顾景洲才低头看着怀里的女人。 “你怕我为难他?” 慕清欢眨巴着无辜的大眼睛。 “王爷,如果我说,我们就见过三次面,他连我姓甚名谁都不知道,你相信吗?” 顾景洲冷哼一声道。 “呵呵,休要花言巧语。” 正说话的功夫,郭严几人已经出来了,看起来人也精神了不少,慕清欢暗暗感叹,这古代的大夫解毒还真有两下子。 顾景洲沉着脸问:“侧妃,还进去吗?” 慕清欢:“王爷你觉得呢?妾身都听你的。” 顾景洲傲娇的瞥了她一眼。 “回府,让府医帮你看看。” 慕清欢微微颔首低眉。 “是,妾身都听王爷的。” 识时务者为俊杰! 这个节骨眼儿上,她得哄着点儿顾景洲,那突厥蜘蛛精的事情恐怕还难以善了,还需要顾景洲帮忙收拾烂摊子呢,这时候可不能得罪了他。 她乖巧的走到了来时坐的那辆马车前,掀开帘子就要上去。 顾景洲这才注意到这辆破马车,他不禁蹙紧了眉头,难以置信的问道。 “你就坐这辆马车出来的?” 慕清欢抿了抿唇,回道。 “是呀,车夫说,咱们府里就剩下这辆马车了,我要不坐这个,今日就只能走路出门了。” 顾景洲尚未言语,只一记狠厉的眼刀扫过去,那车夫立即就吓得腿软了,咚的一声跪在了地上。 “王爷饶命,小的就是个赶车的……” 顾景洲开口道:“本王不要你的命,顾二,撵出府即可。” 他向慕清欢伸出手,牵着她走向了自己的马车,维护之意不言而喻。 慕清欢却目光黯然,并没有多少欢喜,可笑她那些自尊与骨气,在这个时代,都一文不值。 她一个弱女子,无权无势,若不依附男人,随意一个人都可以踩死她,就像踩死一只蝼蚁一样,她早该认清现实了。 不行,她要强大起来! 有一天即使离开了顾景洲,她也要有自保的能力,而不是像今日一样,被人肆意欺压凌辱。 上了马车,顾景洲还以为慕清欢会趁机诉苦,把这段时间的委屈都说出来,谁知他等了半天,慕清欢竟开始打起了瞌睡。 顾景洲气的磨牙,这个没心没肺的女人,他好不容易才消下去的火气,又蹭的一下上来了。 “下人欺辱你,为何不找本王?” 慕清欢呵呵一笑:“……” 还好意思问我?不是你默许的吗?要不是你默许,他们有那么大胆子吗? 她垂眸轻笑道。 “我们只是契约关系,我只是王爷的小妾,王爷不日即将迎娶突厥公主,下人们见风使舵,也是人之常情。” 顾景洲眯了眯眼:“谁告诉你,本王要迎娶突厥公主的?” 慕清欢淡淡道:“不是吗?” 顾景洲看着她,也没有回话,只忽的笑了起来。 慕清欢搞不懂他在笑啥,反正他娶妻之日,就是她离开之时,今日起,她得开始准备起来了! …… 鹤鸣院 闵府医给慕清欢诊过脉后,笑着表示无碍,但还是拿了一粒解毒丸给她。 “这两日侧妃若觉得身体不适,可以先服下此丸,再着人请大夫。” 慕清欢点点头。 “谢谢闵大夫。” 闵大夫告辞后,慕清欢也站起身,朝顾景洲微微躬身道。 “今日多谢王爷,王爷好好休息,妾身先回去了。” 她又恢复了之前那客气疏离的样子,这让顾景洲很是不悦,他阴阳怪气道。 “刚用完了本王,这就想走了?你还没有给本王一个解释呢?” 慕清欢耐心的解释道。 “妾身身上不干净,想先回去沐浴更衣,明日再说可好?” 顾景洲闻言,抿了抿唇角,眉梢好看的扬起,他那粗粝的指腹捏住了慕清欢的下巴,就像逗弄着一只爱宠。 “不好,侧妃想沐浴更衣?就在鹤鸣院沐浴吧,此处有温泉,衣物也是现成的。” 他这副举动,让慕清欢极度不喜,还要在此处沐浴?他该不会是觉得自己戴了绿帽子,想要宣示主权吧? 还不等她想更多,顾景洲已一甩袖子,冷声吩咐了。 “慈嬷嬷,伺候侧妃沐浴。” 慕清欢:“……” 我tm…… 她想爆粗口,这语气,怎么有一种皇帝要宠幸妃子的既视感? 第56章 侧妃莫心急 顾景洲根本不给她拒绝的机会,直接就丢下她,转身去了内室。 慈嬷嬷很快就进来了,身边还跟着一个有些面生的嬷嬷,手里端着衣物和一应洗漱用具。 “侧妃,快请吧。” 两人恭敬的站在那里,眼里却都带着一抹意味深长的笑,那笑容看在慕清欢眼里,就跟青楼的老鸨子差不多了。 慕清欢心一横,洗就洗,大白天的,就不信他真要白日宣淫…… “那就劳烦两位嬷嬷带路了。” 两位嬷嬷笑的更加荡漾了,忙不迭的在前面带路,生怕慕清欢反悔了似的。 顾景洲的温泉浴池,比慕清欢想象中的还要奢华,偌大的浴池皆以汉白玉铺面,周围有白纱幔帐相隔,水雾蒸腾的池边还飘落着花瓣,簌簌扬扬,美若仙境。 今日,慕清欢先是在那辆油腻腻的马车里被熏的七荤八素,再是沾染上了毒液,还真的需要好好清洗一番。 此刻,她也不客气了,三两下就脱了外衣,只剩下一件桃红色织锦肚兜,和一条白色亵裤。 慈嬷嬷咳嗽了两声。 “侧妃,可要老奴上前伺候?” 慕清欢不太习惯别人帮忙,更不太习惯一直被人盯着看,她挥挥手。 “不用了,我自己来,你们在外面守着就行。” 慈嬷嬷今日特别好说话,她放下托盘,笑眯眯的应道。 “好,老奴就在外面,侧妃有需要唤老奴便是。” 等两人出去了,慕清欢才除掉剩下的衣物,赶紧跑进了池子里,水温不算太烫,她舒服的打了个激灵,但又不敢太放松警惕,怕顾景洲随时会闯进来。 不过,她算是想多了,整个过程,温泉浴池都很安静,没有任何人闯入,就连两位嬷嬷,也安安静静的守在外面,没再进来。 她穿好衣裳,擦了擦湿发,急急忙忙的就往外走,慈嬷嬷跟在后面喋喋不休,没完没了。 “侧妃,莫急,走慢些,待老奴帮你整理好了,再去见王爷不迟。” “这是禧嬷嬷,是宫里的教习嬷嬷,专门调教妃嫔床帏之事的,侧妃是初次承欢,有些事情,还需要先学习学习,有了经验,方能服侍好王爷不是?” 慕清欢想也不想,直接拒绝道。 “不用调教了,我都会。” 笑话,她一个现代人,这种事情还需要别人教吗?她会的花样儿这些嬷嬷都不一定会好吗? 不对,她何时说过要服侍顾景洲了?听这俩人言之凿凿的样子,莫不是顾景洲早已明示了俩人,就她还蒙在鼓里? 想到此处,她跑的更快了,得赶紧开溜,要不然就要失身了。 慈嬷嬷和禧嬷嬷哎哟一声。 “侧妃,怎的如此心急?天色还早着呢?” “咱们王爷天人之姿,英俊潇洒,换了哪一个女子能不心急啊?” 慕清欢对路线不熟,只能走原路,要离开鹤鸣院儿,就得路过顾景洲的寝殿,离寝殿越近,她心里越是紧张,步子也越轻,就像做贼一样蹑手蹑脚…… 还好寝殿无人,当她一只脚跨出寝殿门槛时,后面气喘吁吁的两位嬷嬷也追上来了。 “侧妃,你要去哪里?” 慈嬷嬷终于发现了不对劲。 慕清欢心虚的笑道。 “我头晕,得先回去躺着了,你们跟王爷说一声就是。” 慈嬷嬷和禧嬷嬷同时一怔,敢情跑那么快不是急着见王爷,是想要开溜啊? 呵呵呵…… 只听见一阵阴冷低沉的冷笑从内室传了出来,珠帘哗啦一响,顾景洲一步步走了过来,黑曜石般的眸子死死的盯着慕清欢。 他浑身强大的暴戾之气,让慕清欢仿佛被定住了,根本挪不动步子。 “侧妃,又想跑?” 一个又字,让慕清欢想起来上次,也就是这间寝殿,她扎晕了顾景洲,这是想要新账旧账一起算啊? 现在不宜硬碰硬,于是她软了口气。 “王爷误会了,妾身身体不适,想要……” 她话还没说完,顾景洲就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猛的一扯,慕清欢整个人就跌入了他怀里。 “既然不适,那就不要来回折腾了,今日就留在鹤鸣院,让本王好好照顾你。” 后半句几个字,被他咬的极重,慕清欢忍不住心里打了个寒颤,她怎么觉得这人越来越变态了? 她双手撑在顾景洲胸膛上,避免两人肢体贴的太过紧密,她这一举动,更激起了顾景洲的占有欲。 他贴在慕清欢耳侧,低声耳语。 “侧妃,本王抱你去休息?可好?” 那灼热的气息,喷洒在慕清欢耳垂上,让她身子一阵酥麻,颤抖不已。 “啊?不用了……” 顾景洲嗤笑一声,大手一揽,猛的将她打横抱起,阔步走向了内室。随后毫不怜香惜玉的把她丢在了床榻上,他捋了捋衣袍,随意的坐在床边,冷冷睨着慕清欢。 “侧妃,莫要再耍花样,想要本王帮你善后的话,就乖乖的听话……” 慕清欢听明白了,这是拿突厥公主的事威胁她呢,朵日娜吃了亏,必然会闹到皇上面前去,没有顾景洲帮忙善后,她就是只待宰的羔羊。 她迅速冷静了下来,顾景洲今年也才十八,搞不好还是个雏儿,她比他大十岁,在床榻之上,难不成她还怕了他不成? 她立即换了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柔声问道。 “王爷想要怎样?妾身现在还不够乖吗?” 顾景洲捏住她的下巴。 “说,和那韩五郎什么时候认识的?见过几面?可有私情?” “不熟,就见过三面儿。” “既然不熟,为何还要去书院找他?你当本王傻吗?” 慕清欢立即举起手就发誓。 “我为了哄他走,故意骗他的,谁知被王爷听见了,王爷你要相信我,我心里时刻谨记自己的身份,绝不敢红杏出墙。” 顾景洲直视着她的眼睛,许久才笑道。 “本王不信,除非,你证明给本王看?” 他笑的太好看。 让慕清欢愣了下:“……” 这要怎么证明? 顾景洲却越靠越近,他身上滚烫的体温,淡淡的龙涎香,眼里玩味的笑,都在昭示着,这是一个危险的成年男人。 第57章 想假戏真做 慕清欢被困在这一方逼仄的空间,躲避不开,她只得试图劝解对方。 “王爷,我们只是契约关系,王爷这么做,有些越界了。” 顾景洲闻言,靠的更近了些。 “呃?本王做什么了?还是,你期待本王会做些什么?” 慕清欢下意识的往后躲,看着他的眼神儿既有些薄怒,又有些羞涩,眸光流转,自有一番动人姿态。 “王爷你这样,还不算?” 顾景洲盯着她半天没说话,只见他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那直勾勾的目光,就像一头饿狼,看的慕清欢心里发毛。 血气方刚的年纪,身边也没个女人,她能理解,但她不想自己以身饲狼啊! 慕清欢微微垂眸,避开他的视线。 顾景洲有些不悦的冷哼一声,双指掐住慕清欢的下颌,迫使她看着自己。 “刚刚不算,让本王告诉你,要怎样才算。” 他突然扣住慕清欢的后颈,隔着薄薄的布料,一口咬在了她的肩上,痛意顿时让慕清欢惊呼出了声。 “痛……放开。” 顾景洲没有放开她,而是辗转着向上,咬住她的耳垂,这一次,力度轻了很多,裹挟着凌乱失控的呼吸…… 让慕清欢心尖发颤,异样的酥麻感蔓延到了四肢百骸,她双手无力的推拒着对方,声音也有些呜呜咽咽起来。 顾景洲突然摸了摸她的脸。 “侧妃,你的脸怎么这么烫?” 他看着慕清欢的眼睛,意味深长的笑,语气也暧昧的紧,就像是引诱猎物上钩的猎手,有一种势在必得的从容。 慕清欢有些恼羞成怒了。 “我热,你放开。” 顾景洲坏笑了两声,继续问道。 “呃?侧妃刚刚喘的那么厉害?也是热的吗?” 慕清欢脸更红了。 “你靠太近,我呼吸困难,你快放开。” 顾景洲笑的就像个妖孽,他的目光落在慕清欢的唇上,慕清欢直觉不妙。 她往后躲,顾景洲大手一伸,就把她捞进了怀里,这一次,他换了地方,直接咬住了她的唇。 他发了狠,凶狠的,没有任何技巧,更没有一丝温柔怜惜,带着多日的憋闷和怒气,都发泄在了慕清欢的身上。 直到慕清欢真的呼吸不过来了,他才放开她,慕清欢一边大口大口的喘气,一边恶狠狠的瞪着他。 “王爷,我现在能回去了吗?” 顾景洲强势的不容她反驳。 “不能,就在这儿睡,睡醒陪本王用晚膳。” 慕清欢一愣,在这睡?还睡他的床榻? 她俯身,当着顾景洲的面,就嗅了嗅衾被和玉枕,好像是刚刚换过的,还有一股淡淡的熏香味道。 还好,不臭…… 睡就睡,她拉过锦被,然后缓缓躺下,把自己捂的严严实实的,不再看顾景洲。 她的举动,顾景洲不甚在意,他轻笑了一声,接着就是起身离开的声音,珠帘哗啦啦滚动的声音。 这是走了吗?去书房了? 她松了松被子,伸出捂的发烫的手脚来,打了个哈欠,今日没有午休,现在还真有些困意来袭了…… 顾景洲看到慕清欢睡下了,便去了浴池,他在冷水池里泡了一炷香的时间,才慢慢平息了火气。 刚刚,他好像有些失控了…… 他一面后悔,一面又忍不住回味刚刚的滋味儿,好不容易压下去的欲念,又开始疯狂滋长。 …… 慕清欢睡得昏昏沉沉的,就感到有人靠近了她,烫的她十分难受。 她猛的被惊醒了,就看见顾景洲正坐在她床前,穿着一件松松垮垮的白色里衣,露出一大片紧实的胸膛,而他的指腹,正放在她的唇上。 慕清欢咽了咽口水,他不是去而复返,而是刚刚去洗澡了? 顾景洲有些尴尬的收回手,冷声道。 “本王看看你还有没有发热?” 慕清欢忍不住朝他翻了个白眼。 “谢谢王爷关心。” 顾景洲起身就朝外走去。 “睡吧,本王去书房了。” …… 这次顾景洲真的去了外书房,直到晚膳时,他才回来。 看到慕清欢还在,他脸色变的温和了些,小厮伺候他净手后,他就坐到了慕清欢对面,问道。 “饿了吗?” 那语气不冷不热,慕清欢能听出没有演戏的成分,只是随意一问。 慕清欢淡淡的答。 “还不饿,妾身替王爷盛粥。” “嗯。” 顾景洲应了一声,两人不再言语,唯有盘盘碗碗清脆的撞击声。 顾景洲又恢复了高冷倨傲的姿态,好像真的只是留她吃个饭,并没有别的意图。 一口滚粥下去,慕清欢痛的嘶了一声,她舔了舔唇,嘴唇被某人咬破了皮,吃饭喝水都痛,她只能尽量不接触破皮的地方。 饭毕,嬷嬷们开始收拾碗具,然后恭恭敬敬的离开,屋里又只剩下他们两人了。 可顾景洲却漫不经心的喝着茶,并没有要让她走的意思,慕清欢心里暗自揣测,难道是查出了什么?想要审问她? 她鼓足勇气,笑问道。 “王爷,还有什么要问妾身的吗?” 顾景洲看着她摇了摇头。 “没有了,莫非你还有什么事瞒着本王?” 慕清欢也摇头。 “应该没有,也许有,但是忘了,要不容妾身回去仔细想想?” 顾景洲面色一沉,这个女人,从来到鹤鸣院开始,就一直找借口想要跑,他又不会吃人,有那么恐怖吗? “侧妃,想要本王帮你收拾烂摊子,就得乖乖听话,你这个态度,让本王怎么心甘情愿的帮你?” 这赤果果的威胁? 慕清欢被气的不轻,她今日被朵日娜羞辱,顾景洲假装没听见,后面朵日娜一出事,他跑的比谁都快。 “王爷,我们的契约,可不包括出卖色相,我今日被朵日娜羞辱,可都是因为你,早知道你这么蛮不讲理,我就该捅死那个粗鄙的贱人,要死一起死。” 顾景洲冷声呵斥道。 “你好大的胆子,敢捅死突厥公主,你知道后果吗?” 慕清欢毫不示弱。 “怎么?心疼了?你那么心疼早干嘛去了?你要早些娶了她,也用不着把我扯进来,让我里里外外受你们的窝囊气。” 第58章 侧妃请喝药 顾景洲深深吸了一口气,他早知道慕清欢有脾气,但没想到她这么有脾气,都敢对他大喊大叫了。 他本来很生气,但看着慕清欢那气的起伏不定的胸脯,和那气鼓鼓的腮帮子,只觉得心里的那把火都窜到了某一处,让他想要狠狠惩罚一下这个女人。 他坏笑着勾了勾唇。 “侧妃这是拈酸吃醋了?” 他这么说,慕清欢反倒冷静了下来。 “我可犯不着吃醋,我们只是契约关系,王爷现在也用不着我了,那就履行承诺,把路引给我吧。信女我必定虔诚许愿,求月老庇佑王爷与王妃夫妻恩爱,琴瑟和鸣!” 顾景洲盯着她看了半天。 “你后悔了?” “我没后悔,这桩交易很划算,如果王爷现在就能给我路引的话,那就更划算了。” 小小路引,对顾景洲来说不过是举手之劳,对慕清欢来说却很难得到。她作为侧妃,已有了象征身份的玉符,若再拿到路引,那就齐活了。 顾景洲拧了拧眉头,这个女人口口声声都是契约和交易,真是冷血至极。罢了,这样也好,总比那些死缠烂打,费尽心思算计他的女人要好。 他幽幽道:“谁告诉你本王要娶突厥公主了?朵日娜兄妹俩一天不离开大岳,你就休想离开景王府。” “想要在王府过的舒坦的话,就不要惹怒本王,本王让你留宿,可是在帮你,你还不领情?” 慕清欢一脸的生无可恋,抓过一块儿点心就塞进了嘴里,晚上她也不打算漱口了,只要他亲的下去,她不介意把自己搞的再邋遢一些…… 看着慕清欢泄了气,顾景洲就觉得心中舒畅,敢拿暗器偷袭他,还拒不赔礼认错,他今天非得让她明白,这个王府谁才是主子。 两人就这样,一个慢条斯理的喝着茶,一个慢条斯理的吃着点心,直到把桌上所有的点心都吃光了,天色也暗了下来。 慕清欢拍拍手,大咧咧的抹了一把嘴,还打了个响亮无比的饱嗝儿,然后挑衅的看着顾景洲,就问你恶不恶心? 顾景洲果然避开了一些距离,还嫌弃的掩了掩口鼻,提醒她道。 “侧妃,该去洗漱了。” “我不喜欢洗漱,以前慕府缺水,我都是半个月才洗一次。” “这个习惯可不好,王府水多,不如本王帮你改改以前的坏毛病?” 慕清欢嘿嘿笑道:“算了,我还是自己去吧。” 她去温泉浴池稍稍清洗了一下,也没打算那么快回去,便在附近溜达了几圈,溜达累了,就坐在石阶上,撑着下巴发呆。 远处,顾景洲看着她缩成一团,一个人坐在那里,神色忧郁,眼神迷离,似乎在想心事? 他脸色顿时沉了下来,对他这么唯恐避之不及,莫非她心里真的有人了?是谢五郎?还是另有其人? 他的心好像被人揪了一把,突然抓心挠肺的难受起来,他向前走了几步,在她不远处停下,朝她伸出手。 “侧妃,过来。” 慕清欢站起身,缓缓走近他,朦胧月色下,她的容色清冷绝俗,就像一朵在暗夜里妖娆绽放的昙花。 “不高兴?” 顾景洲嗓音听着很温和,也很好听,一双黑眸里浮浮沉沉,辩不出喜怒来。 他越是这样平静温和,慕清欢越觉得他不正常,就像藏着某种阴谋,下一步就要将她啃噬殆尽。 “妾身不敢。” 这不明知故问吗?我要说不高兴,难道你准备放我回去? 顾景洲握紧了她的手,劲儿很大,恨不能捏碎她骨头一样,慕清欢往回抽了抽手。 “王爷,你弄疼我了。” 顾景洲仿佛听见了,又仿佛没听见,继续拉着她往寝殿走…… 慕清欢温顺的跟着他,两人并肩而行,衣袂翻飞交叠,看着还颇有些情投意合的味道。 红烛如霞,满屋静谧。 顾景洲已经脱了外衫,他斜倚在床榻上,好整以暇的看着慕清欢。 “侧妃,过来。” 慕清欢一听见过来两字就烦,这是把她当成小猫小狗了,只要招招手,就屁颠屁颠跑过去了? 她暗叹道,这安眠药怎么还不生效?难道是放少了?也是,顾景洲毕竟是习武之人,怎么能用普通人的量呢? 若有下次,她一定放两倍的量,让他直接睡成死猪…… 再等等吧! 她坐着不动,反正她不困,这才刚刚天黑,她能熬到十二点。 顾景洲看她不动,也不管她,直接倒下就睡,很快,就响起了阵阵细微的鼾声。 慕清欢嫌弃的看了他一眼,最讨厌打鼾的男人,吵死了,不过她是大夫,这病她能治。 她坐的屁股都有些痛了,该睡还得睡啊,可是,要和顾景洲睡一张床吗?还是打地铺吧? 她轻轻靠近床边,拖了两床被子出来,铺在了外间的美人榻上。 美人榻上铺有软垫,睡着倒也还算舒服,就是小了些,她团成一团很快睡去。 里面的鼾声也停了…… …… 翌日清晨,慕清欢醒来时,却发现自己躺在了顾景洲的床上,而顾景洲早已经走了,偌大的寝殿里静悄悄的。 她摸了摸自己,还好没有衣衫不整,是顾景洲把她抱上床的?她怎么一点感觉都没有? 她穿戴整齐后,正准备闪人,就听见慈嬷嬷和禧嬷嬷的声音。 禧嬷嬷端着一碗黑乎乎的药,恭敬的递了过来,老远就能闻见浓浓的药味儿。 她笑眯眯的看着慕清欢。 “侧妃,趁热喝了吧。” 慕清欢一时没明白,问道。 “这是什么?” 禧嬷嬷也够直接,她直言道。 “避子汤。” 慕清欢淡淡的扫了一眼。 “用不着,端回去吧。” 禧嬷嬷并没有愠怒,她紧紧端着药碗,又往前走了一步,就像那些死谏的臣子,态度坚决。 “侧妃,这是贤妃娘娘的交代,老奴也是迫不得已,皇家规矩,一刻也不能松懈,王爷的名声,更不容任何人玷污。” 慕清欢扯了扯嘴角。 “我们昨夜没圆房,两位嬷嬷要是不信,可以直接去问王爷。” 哎,非要把话说的这么明白吗?说好的恃宠而骄呢?这不白睡了吗? 第59章 深夜小插曲 慈嬷嬷和禧嬷嬷都瞪大了眼睛。 “没有圆房?” 不对呀,明明王爷后半夜还泡了一次澡,两人明显不相信,只觉得慕清欢想要母凭子贵,在后宫,这些伎俩她们见得多了。 可慕清欢已经大步走远了。 慕清欢回到藕香院时,藕香院已经热闹起来了,丫鬟婆子们一个个忙活的不行,洒扫的,插花的,小厨房里也叮叮当当,一派热火朝天。 玉露和桃蛋儿两个小丫头站在门口,笑着迎接她。 “嫣红姐姐正在屋里装扮,说要去鹤鸣院接侧妃呢,侧妃这就回来了?可用过早膳了?” 慕清欢只听清了用膳几个字,正好她肚子也饿了,便随口回道。 “没有,多备几样。” 鹤鸣院不但没给她准备早膳,还准备了一碗避子汤,真是想想就晦气。 嫣红听说她已经回来了,略有些失望,但很快又面色如常,笑盈盈的伺候她洗漱用膳。 今日膳食比往常也精致丰盛,一大碗鸭子肉粥,五色蒸饺,胡麻羊肉饼,小酸笋,甜酱瓜茄,凉拌豆芽。 刚用完早膳,又送上了几碟子雕花蜜饯,樱桃煎,还有几碟子点心。 负责小厨房的婆子亲自来回话,问她午膳还想吃些什么?若是没有的她们这就去采买。 慕清欢冷笑一声,随即毫不客气的给她们定了个菜单下来。 “你们既诚心问了,我也不能拂了你们的面子,以后早膳尽量清淡些,午膳和晚膳就以肉食为主,菜蔬瓜果也要有,偶尔加些粗粮和补品,燕窝人参也不能缺了。” 她既一时半会走不了,那就好吃好喝的将养着,把自己养的白白胖胖的,可不能亏待了自己。 反正花的不是自己的银子,不心疼,顾景洲身家丰厚,也不会计较这么点鸡毛蒜皮。 婆子们满脸谄笑。 “侧妃说的有理,侧妃伺候王爷辛苦了,是该好好补补了。” 等所有人都走了,慕清欢才摸出了一管药膏,她褪下半边衣裳,只见右肩上淤青了一大块,还留着几个深红的齿痕。 她不由暗骂:“属狗的么?这么爱咬人?” 擦好了药,她正准备上床躺一躺,嫣红和翠柳就带着顾九来了。 顾九神情严肃。 “侧妃,宫里来人了,传王爷和侧妃进宫一趟,王爷正在外书房等着呢,还请侧妃快些过去。” 慕清欢心里咯噔一下,又很快平静下来,该来的总会来的,勇敢面对吧。 “好,请王爷略等一下。” 她进了内室,准备换一身素净些的衣裳,当一身繁复的云锦华服落地,她顿时瞪大了眼睛。 只见脖子下面,原本洁白无瑕的肌肤上,竟有两三处青紫淤痕,赫然醒目。 像是被揉捏过度,又像是吻痕,无论是哪种,都令她怒火中烧。 这个混蛋…… 她昨夜怎么睡得和死了一样,竟一点感觉都没有?难道茶水被偷换了? 她沉着一张脸,坐在铜镜前,任由嫣红和翠柳梳头化妆,翠柳突然叫了一声。 “哎呀,大小姐,你嘴皮儿怎么破了?这可怎么上妆呀?” 慕清欢半掀眼皮,冷冷道。 “昨夜被狗咬了。” 嫣红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只有翠柳不解其意,还在疑惑。 “王爷养狗了吗?这狗也太欺负人了吧?竟敢咬大小姐的嘴。” …… 慕清欢忍着一腔怒火,面无表情的到了外书房,现在还不能闹翻,今日还得靠他庇护呢。 顾景洲正拿着笔,好像在写什么东西,听见她的脚步声,也没有抬头看她一眼。 慕清欢微微福身:“妾身参见王爷。” 顾景洲依然没理她,慕清欢自己起了身,然后就站在那里冷冷看着他。 他今日着一身墨色衣衫,那眉头紧锁奋笔疾书的模样,显得比平时更孤傲凉薄,慕清欢暗骂一句,衣冠禽兽。 许是慕清欢的目光太直接,他终于抬起了头,缓缓放下毛笔,开口道。 “过来。” 慕清欢不知道他又要干嘛,她慢腾腾的挪了过去,满脸的不情愿。 只见顾景洲从抽屉里摸出一叠银票,顺手塞到了她手里,温声道。 “这是三万两,自己数数。” 慕清欢怒极反笑,恨不能直接把银票砸他脸上,也不管顾九还在旁边,直接质问道。 “你什么意思?睡一夜三万两?” 狗男人你羞辱谁呢?虽然她缺钱,但君子爱财,取之有道。她是有道德底线的,出卖肉体和灵魂的事儿,她可不能干。 顾景洲皱了皱眉头,随即笑了起来。 “三万两?你有那么值钱?” 顾九在旁边实在听不下去了,他咳嗽了两声,小声提醒道。 “侧妃,这是卖铺子的钱。” 慕清欢脸色憋红:“……” 真是糗死了,她怎么忘了这档子事了,她怀疑顾景洲就是故意的,早不给晚不给,偏偏今天给,故意让她误会。 不过她不能认输,她大声道。 “不是急着进宫吗?怎么还不走?” 顾景洲掩着嘴,笑的愉悦极了。 “侧妃还想进宫?你不怕死?” 慕清欢白了他一眼。 “不是有王爷在吗?我相信王爷一定可以让妾身全身而退的。” 顾景洲闻言,收敛了笑容,冷哼一声道。 “现在倒是会拍马屁,既然中毒了,就乖乖留在藕香院休养,不要乱跑,本王自会去回禀父皇。” 他说完,就带着顾九出了书房,慕清欢也跟着快走几步,看到两人背影消失在长廊处,她才松了一口气,还算有点担当。 …… 顾景洲在二门处上了马车,顾九才笑着问道。 “王爷,铺子不是只卖了一万八千两吗?王爷怎么给了三万?” 王爷不是不喜欢慕侧妃吗?又是留过夜,又是添银子的,看着越来越不对劲儿了啊。 顾景洲半阖着眼,还沉浸在刚刚三万两的笑话里,什么样的女人,居然会有这种想法? 不过,刚刚看她已换过了衣裳,也不知道她有没有发现什么。昨夜,他实在不是故意的,是她自己扯开了衣衫,他才没忍住多揉了几下,谁知道她那么不经揉。 他下意识的捻了捻手指,那片雪腻温软,犹似还在掌中…… 第60章 开始搞事业 文德殿 顾景洲到的时候,不止乌格泰一人,还有太子和三皇子,四皇子,五皇子,皇后,贤妃都在;还有两位公主也来了,却唯独不见朵日娜的影子。 当朝太子和五皇子乃皇后所出,太子风度翩翩,性格也淡雅温和。五皇子则跟个街溜子一样,喜欢惹是生非,嘴欠手贱,无人敢惹。 二皇子和六皇子乃淑妃所出,二皇子孱弱多病,极少外出;六皇子则领兵在外,很少回京,总之,母子三人都低调的很。 三皇子乃贵妃所出,和贵妃一样风流貌美,一双多情桃花目,看着比女人还要阴柔妖孽,爱慕他的京中贵女不知凡几。 四皇子乃宫女所出,性格敦厚,不善言辞,是所有皇子里最没存在感的。 八皇子九皇子皆早夭,剩下的十公主和十一公主年纪还小。 故此,七皇子顾景洲算是最小的皇子了,而明德帝最疼爱的也就是三皇子和七皇子,和两位小公主了。 顾景洲一进去,所有人都往他身后望去,见他独自一人前来,都有些幸灾乐祸的意味。 只有贤妃脸色很不好看,看着规规矩矩的人,没想到就是个惹祸精,最后还要她儿子来收拾烂摊子。 乌格泰也是满脸愤怒之色,还不等明德帝问话,他就急急开口道。 “景王殿下,慕侧妃怎么没来?她可是伤了我妹妹的罪魁祸首,难道王爷想要包庇她?” 顾景洲冷冷看了他一眼,就走到明德帝跟前,躬身行礼道。 “父皇,欢儿中毒太深,至今仍昏迷不醒,如今仅存一丝气息,也不知还能不能醒过来?儿臣今日来,一则是想请御医去王府为她瞧瞧,二则是想要为她讨个公道。” 明德帝也十分配合。 “这又是怎么回事?那孩子前两天还好好的,怎么就不行了呢?你说来听听?” 顾景洲便把昨日在八珍阁发生的事情讲了一遍,明德帝看着乌格泰,问道。 “景儿说的可是真的?” 乌格泰哑口无言,昨日他确实是最后一个进去的,当他听到惨叫声,心里还暗暗窃喜,以为是慕侧妃被他妹妹划破了脸,所以才故意慢吞吞的落在后面,谁知道受伤的居然是他妹妹。 “陛下,朵日娜可是我们突厥族最尊贵的公主,此次前来便是为了和亲,如今婚事尚未议定,竟出了这种事,这让乌格泰怎么向父王交代?” 明德帝摆摆手,笑着安抚他道。 “莫急莫急,现在朵日娜和慕侧妃都昏迷不醒,只能等他们两人醒来,才知道事情的真相到底如何?” 乌格泰:“朵日娜伤的如此重,我不能再等了,今日必须要个说法。” 明德帝思索了一下,道。 “既如此,那就也让御医去瞧瞧,可不能厚此薄彼了,快去宣御医。” 乌格泰面有难色。 “多谢陛下,不过朵日娜已看过大夫了,而且这宫中御医都是男子,多有不便。” 顾景洲拍了拍衣袖,冷笑道。 “呵呵,这般推三阻四,是不相信宫中御医的医术,还是另有隐情?该不会是在装病吧?不过一个小小的羊癫疯,随便一个御医都能治。” 明德帝自然心知肚明,朵日娜要是真的伤重,只怕早就传御医了,他也不说话,就看着两人你来我往,唇枪舌剑。 五皇子打了个呵欠,有点不耐烦了。 “这朵日娜和慕侧妃不都还没死吗?不如等两人死了再议吧,现在说再多都白搭。” 七弟也真是,为了个女人,闹得人尽皆知,这慕大人的女儿,还真是个红颜祸水,不过祸害的是老七,他倒也无所谓。 五皇子平时口出狂言惯了,也没人计较,其他几位皇子都默默喝茶,不说话,皇后瞪了五皇子一眼,示意他闭嘴。 从皇宫出来后,顾景洲在马车里坐了一会儿,就吩咐顾二和顾九两人。 “你们俩去昨日那家小医馆看看,关于侧妃和谢五郎的事,事无巨细,本王都要知道。还有,亲自去驿馆盯着朵日娜和乌格泰。” 顾二和顾九领命后,便分头行动,一个去了惠民医馆,一个去了皇家驿馆。 …… 慕清欢一回到藕香院,就喜滋滋的数起了银票,一千两一张,整整三十张,她打开自己的小匣子,全部放了进去。 加上嫁妆五万两,还有从苗姨娘那里先后坑骗来的五万两,再加上林家给的诊金两千两,如今共积攒了十三万九千两了。 没想到啊,在现代穷的连首付都付不起的她,穿越过来居然还能成为一个小富婆。 她刚高兴了没一会儿,嫣红就气喘吁吁的跑了进来。 “大小姐,不好了不好了,老爷来了,说是夫人重病,让你赶紧回去一趟。” 慕清欢关上小钱箱,淡淡道。 “你怎么回的话?” 嫣红心虚的笑道。 “奴婢不敢自作主张,这不是来请教大小姐你的意思吗?” 慕清欢冷声道。 “我的意思不重要,记住王爷的意思就行了,我已中毒昏迷,人事不省,要不然这时候我早该进宫了,还能在这儿?” 嫣红讪讪的应道。 “是,奴婢记住了。” 她和翠柳都是陶氏的人,陶氏病重,她本想劝劝大小姐的,谁知话还没开口,大小姐就拿王爷的命令堵死了她的嘴。 出了门,嫣红和翠柳不由啧啧啧几声,那表情不言而喻,大小姐可真无情,连亲娘都不管了。 不一会儿,郭严就带着另一个瘦高的侍卫一起来了,说是王爷让他们来的,奉命守住藕香院,不让任何闲杂人等靠近。 慕清欢嘴角抽了抽。 “哟,王爷真贴心,这是金屋藏娇呢?” 她还不知道,顾景洲已经交代霍管家放出风声了,现在满府下人都知道了慕侧妃中毒,王爷去宫中请御医的事儿了。 既然顾景洲不在,外面又有郭严守着,她顺手把嫣红翠柳两人也打发了出去,就准备进实验室去。 古代毒药她不会,但现代版的毒药对她来说,可是得心应手,防狼喷雾,辣椒水,都是小菜一碟。 更阴毒些的,还有可以毁尸灭迹的化尸粉,能让尸体在眨眼间化成一摊血水。 她穿戴好装备,便开始认真的倒腾了起来…… 第61章 侧妃消失了 她一工作起来就忘了时辰,不知不觉就已到了午时,小厨房已准备好了丰盛的午膳。 因为慕清欢说要睡回笼觉,所以嫣红和翠柳都躲清闲去了,玉露和桃蛋提着食盒,喊了几声都没人开门。 两人推了推门,却发现门从里面闩上了,两人当即觉得不妙,侧妃该不会是想不开,在房中自缢了吧? “快来人呀……” “不好了……” 一时间,藕香院儿里是鸡飞狗跳,待郭严踹开门后,却发现屋里根本没人,床上也整整齐齐的。 郭严一拍脑门儿,大喊道。 “不好,侧妃定是被人劫走了。” “赶紧去回禀王爷。” …… 那边厢,慕淮安在花厅已坐了老半天了,茶水都喝了好几壶,都没见顾景洲回来,他急的坐立不安。很想去藕香院看看慕清欢到底怎么样了,却被霍管家一口拒绝了。 未时一刻,顾景洲终于回来了,慕淮安忙起身,准备上前去问个清楚。 谁知霍管家先他一步上前,对着顾景洲耳语了几句,顾景洲当即变了脸色,快步如飞的走了。 慕淮安:“……” 他突然就怀疑是慕清欢和这霍管家沆瀣一气,故意让他吃闭门羹。 “王爷,怎么又走了?” 霍管家笑眯眯的下了逐客令。 “慕大人,王爷今日还有急事,你还是先回去吧,待宫里的御医给侧妃看过了,老奴一定提醒王爷,让他们再去慕府跑一趟。” 慕淮安无奈的叹了口气。 “王爷贵人事多,那就劳烦霍管家,替我在王爷面前多美言几句了。” 他鬓边的头发都白了好几缕,一双肿泡眼也乌青乌青的,不过月余时间,感觉就老了好几岁的样子,也有几分可怜。 看着慕淮安远去,霍管家摇了摇头。 “自作自受。” 明明是七月天,慕淮安却心里拔凉,他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王府大门的,他的好女儿,枕边风吹的好啊,方才景王明明都看见他了。 本以为能搭上皇亲国戚,慕家就能跟着鸡犬升天了,谁知慕清欢竟如此冷血无情,如今这般晾着他,和断绝父女关系有什么区别? …… 顾景洲刚进藕香院儿,就看见丫鬟婆子和侍卫们都垂着头,大气儿都不敢出,侧妃就在她们眼皮子底下丢了,王爷一怒之下,他们都得死。 顾景洲并不急着找人,而是问了郭严几句,就让其他人都下去了,只留下嫣红翠柳两人。 他不但不着急,反而隐隐有些高兴,他最宠爱的侧妃丢了,这笔账正好算在乌格泰和朵日娜兄妹身上。 这样一来,他不但可以甩了慕清欢这个麻烦,也更有理由拒绝陛下的赐婚了。 他在屋里踱来踱去,然后打量着瑟瑟发抖的嫣红和翠柳两人。 还不等顾景洲审问,嫣红就声泪俱下的哭诉了起来。 “王爷饶命,是侧妃说要睡回笼觉,不让奴婢们近身伺候的,奴婢不敢走远,就守在门口,奴婢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顾景洲坐在圈椅上,半眯着眼。 “最近,侧妃可有什么异常举动?” 嫣红一听顾景洲的语气,就知道自己算是逃过一劫了,忙殷勤道。 “大小姐她很少沐浴,可算是异常?还有……” 顾景洲追问道:“还有什么?” 嫣红结结巴巴的,有些话,实在是不好意思当着王爷说,怕王爷嫌她腌臜,但此刻又不得不说。 “还有,大小姐也很少上茅房,不是很少,奴婢留意过,大小姐是从未去过茅房,平日里连恭桶也不怎么用的。” 顾景洲眼睛倏然一亮,还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不爱洗澡?还只吃不拉?这还是正常的人类吗?莫不是貔貅精变的? 一旁的翠柳终于听出了点门道,当即也不甘示弱的附和道。 “奴婢也可以作证,嫣红姐姐说的都是真的,大小姐除了这些外,还特别能吃,每餐能吃两碗饭,七八个菜……” 顾景洲呵呵一笑。 这个他是知道的,上次在八珍阁,她吃的就不少,他当时就觉得奇怪,那些大家闺秀哪一个不是像猫儿一样,哪有像她那样的。 …… 慕清欢站了一个多时辰,感觉有些腰酸背痛腿抽筋了,现在这身体素质跟不上她的步伐,看来还是得多锻炼啊。 她揉了揉肚子,也有些饿了,便摘了手套,换下工作服,准备出去先用午膳。 她刚回到床上,就听到嫣红和翠柳正在抽抽嗒嗒的声音,仅隔着一道八宝牡丹缠枝屏风的外殿里,顾景洲正大刀阔斧的坐在那里。 “王爷,奴婢真的就知道这些了,大小姐平时就不相信奴婢,做什么事都瞒着奴婢,更别说和奴婢说心里话了……” “王爷,大小姐若真的被歹人掳走了,王爷该不会把她送回慕府吧?奴婢不想回去,求王爷给奴婢一条活路吧……” 好家伙…… 这两个吃里扒外的东西,慕清欢被气的差点当场发出了土拨鼠叫。 不过,她现在该怎么出去?该怎么解释自己无故消失,又突然出现?她左右环顾了一圈,突然有了灵感。 ---钻床底下去。 还好她长得瘦弱,全身上下,也就那里有几两肉,很容易就钻进去了。 外面,顾景洲那凉薄的声音响起。 “送回慕府?你们确定侧妃能活着回来?” 慕清欢在心中暗骂,果然是人面兽心的东西,巴不得她死是吧? 或许是床底下太脏了,味儿不太好,灰尘还有点大,呛得慕清欢忍不住想打喷嚏,她本来还想多偷听一会儿的,可实在是忍不住了。 “啊嚏……” 顾景洲一惊,提步走了进来,本来还跪在地上嫣红和翠柳两人,也顾不得那么多了,也紧跟着跑了进来。 然后,三人就看见满脸灰尘的慕清欢,十分狼狈的从床底下爬了出来。 她爬出来后,一把就抱住了顾景洲的大腿,干嚎道。 “王爷,我在这儿,真是吓死我了,刚刚有歹人进屋,想要妾身的命,还好妾身机灵,要不然王爷就看不见我了。” 第62章 钻床底去了 她头上还挂着两根蜘蛛网,那灰头土脸的样子,让顾景洲相当嫌弃,他本来还想拍拍她的脑袋,但看到她满头灰,又收回了手。 “行了,虚惊一场,赶紧去洗洗吧。” 看着慕清欢毫发无损的站在面前,嫣红和翠柳两人臊的满脸通红,大小姐一直都在床底,那就是都听到了?这可怎么办才好? 翠柳颤声问道:“大小姐,你一直都在床底下吗?你怎么不出声儿呀?可吓死奴婢了。” 慕清欢没说话,只冷眼看着两人,看的嫣红毛骨悚然的,她勉强挤出一个笑容,却笑的比哭还要难看。 “是呀,大小姐你不知道王爷一直在找你吗?王爷刚刚都急坏了,大小姐怎么忍心躲在床底下,看着王爷干着急呢?” 慕清欢看着顾景洲,阴阳怪气的笑道。 “我不躲着,又怎么知道你们说了什么呢?你们说是不是啊?” 只可惜她没有听全,错过了最精彩的部分,但就听了这两三句,都够她生气的了。 嫣红和翠柳顿时面色煞白,用求救的眼神儿看着顾景洲,希望顾景洲能替她们说两句好话。 殊不知她们越是这样,慕清欢越是心寒,就算她平时脾气再好,脸上也有了几分怒气。 “哟,怎么我一出来,就都不说话了?你们刚刚不是聊的挺热闹的嘛?” 顾景洲站在一边面无表情,他知道慕清欢这回是真生气了,但他是王爷,难不成还要他低头认错不成? 嫣红见指望不上王爷了,噗通一声就跪在了地上,哭道。 “大小姐,奴婢错了,王爷也是担心大小姐,才找奴婢问话的,奴婢不敢不说啊,大小姐若生气,怎么打罚奴婢都认了,可别误会了王爷,伤了你和王爷的感情啊。” 慕清欢笑着拍了拍嫣红的肩。 “嫣红啊,以前我怎么没看出来,你这么善解人意呢?” 顾景洲拧着眉头,这个阴险的女人,没事儿故意钻床底下去,然后偷听他们说话,她还有理了? 他不想与她多计较,转身就准备走,谁知慕清欢却笑盈盈的叫住了他。 “王爷,别急着走啊。” 她转过身,当着顾景洲的面,就疾言厉色道。 “你们既认了新主子,有了好去处,我就不强留你们了,王爷,还请把她们俩带走吧,我这里不需要吃里扒外的东西。” 听她这么一说,嫣红和翠柳都同时松了一口气,两人还以为慕清欢会一怒之下把她们发卖了,没想到竟然把她们送给了王爷,两人垂着头,红着脸,满心期待着顾景洲开口收下她们。 顾景洲顿住了脚步,冷声道。 “不必,侧妃看着处置。” 什么? 王爷这是什么意思? 嫣红和翠柳都傻眼了,难以置信的看着顾景洲,他的话仿佛晴天霹雳般,把两人劈的外焦里嫩,头顶冒烟。 等回过神来,顾景洲已经走远了,那抹玄色背影彻底消失在了走廊尽头,两人一下子就瘫在了地上。 慕清欢拿帕子擦了擦身上的灰。 “先去准备洗澡水。” “是,奴婢这就去。” 两人又活了过来,爬起来就往外跑。 慕清欢呵呵冷笑两声。 “这人啊,都是贱骨头。” 洗澡水很快就准备好了,慕清欢稍微泡了一下,清洗了一下头发,就出来了。 外间,午膳也准备妥帖了,嫣红和翠柳格外殷勤,小心翼翼的捧着干布,要替她擦头发。 慕清欢拿过干布,自己随意擦了几下,又拿手帕子把头发一捆,就开始用膳。 嫣红和翠柳都有一种劫后余生的庆幸感,不用慕清欢吩咐,就自觉的退到了门口去。 慕清欢实在是饿了,没力气跟这两人算账,她一边吃饭,一边思索着等会儿该怎么打发这两人才好。 说到底,这俩人也没干什么罪大恶极的事情,也就是一遇见男人,就晕头转向,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了。 饭毕,她又喝了两盏茶,刚刚的怒火也消了大半,便把两人喊了进来,直接开门见山道。 “我原本想着把卖身契还给你们,再给你们一笔银子,让你们自己去买房置地,做个小生意,谁知你们不稀罕,既如此,算是我多管闲事了。” “不过这卖身契,你们还是拿着吧,你们想去王爷房里做侍妾也好,为奴为婢也好,就看你们的本事了,给你们一炷香的时间,收拾好东西,离开藕香院儿。” 她把卖身契往桌子上一拍,俩人吓得一激灵,嫣红本来还想求情,但一对上慕清欢那双寒冰一样的眼睛,就知道说什么都没用了。 连老爷和夫人,都不能让她心软,更何况她们这些奴婢呢。 翠柳明显不服气,出卖大小姐的明明是嫣红,她就是顺着说了两句,凭什么连她也一起迁怒? 还让他去找王爷,装什么大度,明知道王爷不管她们了,才假惺惺的说这种话。 “大小姐,奴婢是无辜的,大小姐要撵奴婢走,这是不给奴婢活路了吗?奴婢本是夫人房里的,要不是为了大小姐,这会儿还在慕府呢,又怎么会落到这般田地呢?” 翠柳委屈的很,一双大眼睛瞪着慕清欢。 慕清欢看了她一会儿,语气诚恳道。 “夫人房里的?那你说说,当初夫人是怎么许诺你们的?让你们爬顾景洲的床是吧?我这不成全你们了吗?你怎么反而不高兴呢?” 翠柳眼睛瞪得更大了。 “大小姐,你竟敢直呼王爷名讳?” 慕清欢噗嗤一声笑出来。 “怎么了?莫非你也想直呼王爷名讳?” “来人,去霍管家那里传个话,让他找两个牙婆过来,要快。” 玉露正准备进来收碗,听到吩咐,应了一声就跑了。 嫣红和翠柳知道慕清欢是说的出做得到,俩人都吓白了脸,拿着卖身契就往外走。 …… 外书房 顾二正在向顾景洲禀报惠民医馆的事,就听见霍管家求见,说是侧妃要找牙婆卖人。 霍管家刚进去说了没两句话,又听见外面有人哭着要见王爷。 顾景洲烦躁不已。 “出去看看。” 第63章 她不是菩萨 霍管家出了外书房,就看见嫣红和翠柳跪在滚烫的青石板地上,哭的梨花带雨,看见出来的人是霍管家,略微有些失望。 嫣红哀求道:“霍管家,让奴婢再见见王爷吧,奴婢还有话要对王爷说。” 霍管家想到慕侧妃刚刚还让他找牙婆,要卖了两人,怎么还放任这两人乱跑?他犹豫了一下,还是进去了。 嫣红感激涕零,眼巴巴的看着霍管家进了那道门,希望王爷能看在她忠心耿耿的情分上,心软留下她。 书房里,顾景洲的手指一下下敲着桌面,不紧不慢的说了两个字。 “不见。” 慕清欢要撵走的人,他不能要,慕清欢那倔驴脾气他可太清楚了,为了两个奴婢和她闹翻脸,没必要。 霍管家明白了,侧妃的人,只能由她自己处置,其他人不得插手。 他对两人摆摆手。 “先回去等着。” 嫣红和翠柳不解其意,只好提心吊胆的回了藕香院,她们还不知道,霍管家已经让人去找牙婆了。 …… 临近晚膳时分,慕清欢正准备去园子里逛一圈,就听到外面吵吵嚷嚷,哭哭啼啼的,她本不欲管这些麻烦,但麻烦却自动找上她了。 嫣红和翠柳哭的声嘶力竭。 “我要见大小姐,大小姐明明说了,让我们拿着卖身契自己走的,你们凭什么发卖我们?” 慕清欢走了过去。 “怎么还不走?你们都是王爷的人了,怎么不去鹤鸣院伺候着?难道王爷没有收留你们吗?” 两人看见慕清欢,又生出些希望,一下扑到慕清欢脚边,哭得可怜兮兮的样子。 “大小姐,奴婢只是一时糊涂啊,求求你不要将奴婢发卖了,求饶了奴婢这一回,奴婢当牛做马都愿意。” “奴婢跟着大小姐,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啊,大小姐不能这么狠心待奴婢啊……” 俩人可能忘了,这是在景王府,她是慕清欢,可不是陶氏,她不吃这一套。 陶氏待下人确实宽厚,从未打杀发卖过下人,她的狠劲儿,都用在了原主身上,慕清欢一直都想不通,原主是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惹得她那么厌恶? 她也并不相信这俩人能够痛改前非,只要顾景洲一勾手,她们准能毫不犹豫的再次出卖她。 想到此处,她故作疑惑道。 “我不是放你们自由了吗?原来是王爷的意思啊,那我就无能为力了。” 这黑锅,就让顾景洲背着好了,你们要恨,就恨顾景洲去吧,谁让他手伸的太长了呢! 她不悦的皱了皱眉头,下人们惯会看脸色,几个膀大腰圆的婆子立即上前,把两人拽起来就往外拖。 哭声渐行渐远…… 两人被带到了前院,牙婆看完两人的牙口后,又在两人的腰和屁股上捏了几把,因为是王府卖人,牙婆也不敢太压价。 她谄媚的笑道:“哎哟哟,不愧是王府的婢女,这模样儿够齐整,牙口也好,屁股也大,就按管家你说的,二十两银子。” 牙婆眼毒,一眼就看出这俩人还是雏儿,要卖进春风楼,转手就是五十两。 “王爷,你不能不管奴婢啊,奴婢可都是为了你,才得罪我们家大小姐的……” 嫣红又羞又怒,不管不顾的大喊起来,要是王爷不出来救她,她就一头撞死在这儿。 顾景洲蹙紧眉头,卖个人也能闹出这么大动静,大喊大叫的成什么体统? 顾二:“王爷,这俩人满嘴胡咧,属下觉得不能放出去。” 顾景洲想了想,吩咐道。 “那就送去西苑做杂役,让嬷嬷严加看管。” 这两人确实不能落入别人手里,两人既然能知道慕清欢这么多的秘密,还能轻易出卖她,那他和慕清欢之间的交易呢? 顾九叹了口气,只有死人才能闭嘴,王爷还是太仁慈了。 …… 慕清欢还不知道前院儿发生的事,她把玉露和桃蛋儿喊了进来。 “从明天起,你们就是一等婢女了,接替嫣红翠柳的活儿,一等婢女的月例要从下个月开始算,这个月的,到时我给你们补上。” 玉露瘦瘦小小的,桃蛋胖乎乎的,脸上还有婴儿肥,两人年纪都还小,高兴的当即就连磕了好几个头。 今日,藕香院的下人们也算是见识了慕清欢的狠劲儿,众人伺候的更加小心了,晚膳时小厨房还加了两道菜。 她刚吃了两口,就听见顾二和玉露在门口说话,顾景洲背着手,面带微笑的走了进来,看起来还挺高兴。 慕清欢放下筷子,面无表情的起身行礼道。 “见过王爷。” 真是不要脸,还好意思来?她勉强维持着笑意,语气却冷冰冰的。 顾景洲毫不介意,他大咧咧的坐下,说出的话更让慕清欢生气。 “侧妃,今日在宫里,本王为了帮你,可是连父皇都得罪了,你打算怎么谢本王啊?” 慕清欢翻了个白眼。 “王爷,你挖我墙角的事,这么快就忘了?我们就算扯平了吧。” 顾景洲笑了笑,转移了话题。 “侧妃真是好手段,那林大人家的小公子,听说被马匹踩断了腿,要不是侧妃出手,可能还瘫着呢。” 慕清欢瞬间冷了脸,直直的看着他。 “王爷在调查我?” 一旁的顾二瞄了慕清欢一眼,趁两人不注意,偷偷的溜了出去,生怕慕清欢把怒气发在他身上。 顾景洲:“侧妃既然做了,本王迟早都会知道的,想要本王替你保守秘密也行,除非,你帮本王救一个人。” 慕清欢:“……” 原来在这等着她呢?有嫣红在,恐怕早已交代的一清二楚了,她若再遮掩,倒显得虚伪了。 她挑了挑眉,坦言道。 “王爷,这是另外的价钱。” 顾景洲一愣,默默的看着她,这是承认了?还是答应了? 慕清欢接着道:“我们的契约说的清清楚楚,可不包括帮你救人,所以,王爷打算拿什么交换呢?” 顾景洲:“只要能药到病除,你想要多少银子都可以。” 慕清欢摇了摇头,笑道。 “这回我不要银子,我想要点别的。” 听闻此言,顾景洲虽面色平静,心里却警觉了起来,莫非她想要正妃之位? “侧妃想要什么?说说看?” 第64章 她想要休书 慕清欢朝他勾了勾手指头,顾景洲没有犹豫,直接附耳过去,只听慕清欢小声说道。 “那患者对于王爷,应该很重要吧?若我能医好她,就请王爷立刻给我休书和路引,怎么样?” 休书? 顾景洲简直怀疑自己听错了,可慕清欢那言笑晏晏的样子,分明不像是在开玩笑,而是蓄谋已久。 顾景洲睨着她:“慕家的人都被你得罪光了,你一个弱女子,还能去哪儿?” 慕清欢笑眯眯的道。 “这是我的事,就不劳王爷费心了。” 顾景洲冷哼一声。 “你可别忘了,那突厥公主都还没离开大岳呢,你就想跑?你跑了本王怎么办?” 他说的振振有词,不知为什么,听到慕清欢亲口找他要休书,他非但没有欢欣雀跃,反而有些说不上来的不爽。 慕清欢瞬间泄了气,变得没精打采了,她就知道没那么容易,她讪讪道。 “既如此,那就算了吧,吃饭吃饭,菜都凉了。” 慕清欢低着头,吃了一会儿,又想起要给顾景洲布菜,便拿过他的筷子,给他塞了满满一碗才罢手。 顾景洲气结:“你就不想知道患者是谁吗?” 慕清欢随口问道:“谁呀?” 顾景洲:“溧阳长公主。” “呃。”慕清欢应了一声,并没有太多惊讶,其实她早就猜到了,替长公主看诊,可不是什么好差事,治好了倒也罢,治不好可就麻烦了。 没有十足的好处,她可不想趟这趟浑水,虽然她是大夫,但如今重在自保;而不是为了救人,提着自己的脑袋也要往前冲,她没那么伟大。 顾景洲看她态度如此敷衍,也不生气,放软了语气循循善诱道。 “侧妃,那可是当朝长公主,就连父皇都要礼让她三分,更别说宫里的娘娘了,姑母这人最是护短,你若治好了她的病,日后在这京城横着走都没人敢说什么。” 慕清欢摇了摇头。 “那就更不能去了,若治好了长公主,会惹得太医院众人的妒忌,若治不好长公主,很可能还会惹来杀身之祸,既然长公主这么厉害,只怕王爷也护不住我。” “妾身卑微,只求自保,从未想过要出什么风头,除非条件足够诱人,值得我以身涉险。” 对别人来说,能攀附上长公主自然是好事儿,但她志不在此,没必要与这些贵人虚与委蛇。 “你……” 顾景洲被她气的一时语结,他啪的一声放下筷子,气都被气饱了,还吃什么吃! 慕清欢笑眯眯的道。 “不吃了吗?别浪费啊。” 看着顾景洲生气,她就心中舒畅,胃口大开,不吃拉倒,大不了拿去喂狗。 不过,她早已想好了计策,所谓一计不成,还有一计,就不怕顾景洲不心动。 她擦了擦嘴,笑问道。 “关于突厥公主,妾身有一计,王爷可要听听?” 顾景洲没好气道。 “说。” 慕清欢:“等我治好了溧阳长公主的病,王爷再把我悄悄送出去,然后再让人放出谣言,就说我是被乌格泰和朵日娜两人掳走的,八珍阁的人都知道我们有过节。” “试想想,王爷最宠爱的侧妃被奸人所害,生死不明,只要我一天不出现,朵日娜就洗不掉嫌疑,王爷与他们兄妹不兵戎相见就不错了,她哪还有脸提和亲一事?就不怕进了王府被虐死吗?” 看她安排的明明白白,倒与自己的想法不谋而合了,可不知为何,他心里突然有些不舒服,他不想让慕清欢如愿。 怎么会这样?下午发现她不见了的时候,他明明还有那么一瞬间的激动,为何现在却高兴不起来了? 顾景洲起身就往外走。 “容本王想想。” 慕清欢不甘心的追问道。 “王爷,这么完美的计划……” 如此完美的计谋,她自己都要给自己鼓掌了,还有什么好考虑的吗? 顾景洲没吃完的那大半碗菜和肉,慕清欢让人拿去狗洞,真的喂了狗。 …… 翌日,还不到辰时,她就被吵醒了,等她醒来时,就看到顾景洲坐在他床前,正眼也不眨的看着她。她吓了一跳,一骨碌就爬起来了,大早上的,这是想要干嘛呀? “本王答应你了,早膳后,就跟本王去溧阳长公主府。” 慕清欢惊喜道。 “你答应给我休书和路引了?” 幸福来的太突然,她一时太高兴,都忘了掩饰自己的情绪,看在顾景洲眼里,尤其不爽,就这么高兴?迫不及待的就想要逃离?他是亏待她了? 不过,他只是淡淡的哼了一声。 “待姑母病愈,本王自会给你。” 慕清欢感觉瞬间就有了工作动力,她掀开被子就要起床,被子一掀开,就露出一双白嫩嫩的脚丫子和脚踝。 那白腻,让顾景洲觉得有些晃眼,又让他想起前天夜里,他们同床共枕时的情形,他咳嗽了两声,就转身去了外室。 …… 今日早膳,慕清欢心情很好,顾景洲气儿也顺了许多,所以一顿饭下来,两人其乐融融,你谦我让,气氛很是和谐。 饭后,她稍作打扮了一下,就准备出发,顾景洲看着她。 “这就走了?不需要带药?” 慕清欢笑着回道。 “得先看看是什么情况,回来再慢慢制药。” 顾景洲想想也是,便也没有再多问,只不过他还是有些将信将疑,慕清欢一个不受宠的五品小官之女,居然会医术,还能帮人接断腿,想想就匪夷所思。 马车很快就到了长公主府,或许是已经传过信儿,管家已经在门口恭敬的侯着了。 一路到了溧阳长公主的寝殿门口,一个婢女笑着进去通报了,顾景洲捏了捏慕清欢的手,温声道。 “别紧张,若是没把握,就直接说好了,姑母断不会为难你。” 慕清欢笑着抽出手来。 “谢谢王爷,妾身不紧张。” 别搞得这么暧昧好不好?再说了,你哪只眼睛看见我紧张了? 此时,婢女笑着走了出来。 “请王爷和侧妃快进去吧。” 溧阳长公主坐在主位上,她看见慕清欢空手而来,略略有些诧异,很快又笑道。 “好孩子,快过来坐。” 第65章 公主府看诊 慕清欢走近,规规矩矩的躬身行礼。 “妾身见过溧阳长公主。” 她见过礼后,就在顾景洲旁边坐下了,小口小口的喝着茶,乖巧的就跟个刚过门儿的新妇一样。 溧阳长公主见了,又笑着夸了她几句,慕清欢完全没放在心上,她知道长公主都是看在顾景洲的面子上,就跟别人夸你家孩子可爱一样,大多是客套话,不必当真。 顾景洲也但笑不语,只有他知道,这个女人可一点儿都不老实,胆子大的离谱。 溧阳长公主又和顾景洲寒暄了几句,就开口问道。 “听景儿说,林尚书家的小公子断了腿,就是清欢你给治好的?” 慕清欢微微颔首。 “回长公主,正是。” 溧阳长公主便笑眯眯的招手。 “过来些,这孩子什么都好,就是太拘谨了,都是一家人,以后不必如此生分。” 都是景儿一片孝心,硬要将人带过来,她也不好拂了景儿的面子,只好出来走个场面。 顾景洲伸出大手,温和的拍了拍慕清欢的头。 “姑母让你过去,这是喜欢你呢。” 慕清欢白了他一眼,你特么说话就说话,能不能别拍她的脑袋?她又不是小猫小狗。 她坐到长公主身边,长公主就理了理衣袖,主动伸出手腕放在了她面前。 慕清欢微愣,随即笑道。 “不用把脉,只需要说说哪里不舒服。” 她也不是中医,根本就不会把脉,也没必要故弄玄虚。 溧阳长公主和顾景洲都有些诧异,不把脉就能看出毛病?就连太医院的御医也不敢如此夸口的。溧阳长公主也没多说什么,顾景洲却直咧咧的开口问道。 “欢儿,不把脉怎么知道病症?” 慕清欢收起了笑容,严肃道。 “望闻问切,诊断方法多的是,所以,王爷要不要先出去等等?” 长公主松了一口气,朝顾景洲挥了挥手,示意他先出去,有些话,确实是不方便当着景儿的面说。 看顾景洲走远了,慕清欢才道。 “长公主身子哪里不适?大可以坦言,妾身定会守口如瓶,就连王爷面前,也绝不会泄露一个字。” 溧阳长公主看着她神情严肃的样子,莫名对她多了几分信任,既然连断腿都能接好,说不定还真有些偏方在身呢。 她叹气道:“哎,一年前,就开始腹痛,最近半年痛的尤其厉害,经常熬到半夜都睡不着,御医开了许多方子,也总是不见效……” 慕清欢继续问道:“除了腹痛,可还有哪里不适?” 溧阳长公主微微一愣,脸色有些不自然起来,想了好一会儿才道。 “腰也时常酸痛,小解也难受,总是断断续续,淋漓不尽……” 慕清欢听完后,了然的点了点头,难怪御医们都治不好呢,这病症在古代确实有些难以启齿了。 溧阳长公主看她如此神态,心里有些紧张起来,她小心的问道。 “清欢,你知道是什么病了?” 慕清欢淡淡道:“还不是很确定,可能有两种病症,第一种不是很严重,第二种,还需进一步确定。” 根据长公主的描述,慕清欢可以初步判断出,她不但有尿路感染,还有很严重的妇科炎症。至于是哪一种炎症,还得做进一步检查,可对方是金尊玉贵的长公主,她总不能直接让人把裤子脱了吧? 所以,这就有些棘手了,她深深地叹了一口气,想想她一个外科大夫,如今居然要看妇科了? 溧阳长公主看她叹气,她心里就是一沉,整个人都泄了气。 慕清欢忙解释道。 “长公主你误会了,妾身只是在纠结,该怎么给长公主您做进一步检查,可能需要上手,确定一下痛处。” 长公主如释重负,笑道。 “原来如此,我们都是女子,你不必如此小心翼翼,想怎么检查都可以。” 慕清欢:“那就先躺在床上去吧,得褪去衣物,妾身得检查一些长公主的腹部。” 长公主惊的张大了嘴巴,她身边的嬷嬷立即不高兴了,觉得慕清欢冒犯了她主子,脸拉的比驴还长。 “侧妃,老奴还是第一次听说这种诊病方法,难道侧妃给男子看诊,也要脱了衣裳才能看吗?” 慕清欢勾唇笑道。 “嬷嬷,我至今还未给男子看过诊呢。如果对方不愿意,我自然也不会勉强。” 长公主瞪了那嬷嬷一眼。 “老货,出去掌嘴。” 她说完后,就自己宽衣解带,躺在了床上,嬷嬷讪讪的退了出去,门口很快就传来了抽巴掌的声音。 慕清欢暗道:狠人。 她在长公主腹部一边慢慢按压,一边询问,直到按压到下腹处,长公主痛的吸了一口气。 “是这里痛吗?” “腹部和大腿处,会有灼热感吗?” 慕清欢认真的问,长公主也认真的回答,最开始还是一些无伤大雅的问题,后面竟越问越离谱了。 她的那些问题,让长公主是既羞恼又心惊,因为她问的每一个问题,都正中了长公主的病发症状。 “有没有高烧不退过?会有恶心呕吐的症状吗?” “每个月的月事前后会不会痛的特别厉害?” “同房时感受怎么样?会不会痛的难以忍受?会不会频繁的有尿意来袭,却又尿不出来……” 终于问完了,两人都同时松了一口气,这是第一次,慕清欢没有靠任何仪器,仅仅凭经验就确诊了是什么病。 长公主自己理了理衣裳,就唤了刚刚的嬷嬷进来,替她整理着发髻,她笑眯眯的看着慕清欢。 “清欢,想必你已经看出是什么病了,可有办法根治?再贵的药材我们公主府也出的起。” 慕清欢垂手站在一边,脸上一派云淡风轻,可心里却犯了难。她不会开中药方子,只能拿中成药和西药出来。她思索再三,还是道。 “倒不用开药方,这药等我制好了,晚些时候送过来便是。” 为了拿到休书和路引,为了她后半生的自由,她豁出去了。 长公主不由嗔笑。 “这孩子,没想到还会制药,你可否如实告诉我,我这病可棘手?” 第66章 你真会医术 慕清欢依旧一脸平静。 “长公主目前有轻微的尿路感染,还有中度盆腔炎,这两种病都需要多喝水,饮食清淡,还有最重要的一点,没有痊愈之前都应严禁同房,否则,再好的药都是白搭……” 不能同房? 这慕清欢还真敢说。 溧阳长公主好不容易才白下去的脸,又红了起来。嬷嬷瞪了慕清欢一眼,正想狠狠训斥她几句,可她刚一牵嘴角,脸上就火辣辣的痛。 而慕清欢正微微挑眉,似笑非笑的看着她,她咬了咬牙,心里把慕清欢的祖宗十八代都骂了个遍。 溧阳长公主收回神,又想起她说的什么尿路感染,盆腔炎,也是闻所未闻,不过慕清欢既然说她有药,晚些时候就能送过来,她等着就是了,到底行不行,还得慢慢看。 慕清欢起身就要告辞。 “长公主,妾身就不多留了,这就回去为长公主您制药,好让长公主早日摆脱病痛折磨。” “还有一事,万望长公主能替我保密,别将此事泄露了出去。” 溧阳长公主看她如此懂事,忙让嬷嬷去通知顾景洲,顾景洲正在花厅和驸马说话,两人就一起过来了。 老远就听见驸马的笑声。 “哈哈哈,听说景儿的侧妃通医术,景儿可真是慧眼识珠,只有这般聪慧的女子,方能配得上你。” 顾景洲逆着光走了进来,只见他抿唇笑了笑,那笑容甚是荡漾,却又转瞬即逝。 “姑母,怎么样了?” 溧阳长公主正拉着慕清欢的手,她原本还不相信慕清欢会医术,但经慕清欢这一番检查下来,她心里已经信服了七七八八。 “清欢说了,也不是什么大毛病,只要好好调养,好好服药,自会痊愈的,清欢还要回去制药,我也就不留你们了。” 溧阳长公主有些坐立不安,其实她早就想小解了,难受的都快憋不住了,慕清欢和顾景洲一走,她也不管驸马还在,就命嬷嬷赶紧准备恭桶。 慕清欢跟着顾景洲出了长公主府,上了马车,她懒洋洋的往车壁上一靠,幸福的眯起了眼睛,盘算着自己接下来的美好退休生活。 是买几亩地打造一个农家乐呢?还是去修建一个度假山庄?或者找个繁华之地开一家诊所? 看她眯着眼一个人偷笑,顾景洲就心中烦躁,他咳嗽了两声。 “你真有把握,能治好姑母的病?” 慕清欢淡然的点点头。 “我确定啊,怎么?王爷想反悔吗?” 顾景洲眯起眼睛打量着她。 “你真会医术?据本王所知,你在慕府这十多年,可从未出过远门,也更未拜过师,你这医术从何处学的?” 慕清欢面对质问,脸不红心不跳,张嘴就来。 “我骨骼惊奇,天赋异禀,自学成才,看了一遍医书就会了,不行吗?” 顾景洲知道她嘴里没一句实话,自嫣红翠柳一事后,她对他的防备心就更重了,便也不再追问。 但他实在看不得慕清欢那明晃晃的笑意,看到她笑,他就气不顺,他冷哼了一声,一脚蹬在了车门上。 慕清欢实在搞不懂他,一句话不对就又生气了,真是个祖宗,她呵呵笑道。 “王爷生的哪门子气?莫非长公主病好了你不高兴?还是你舍不得我走?你该不会爱上我了吧?” 顾景洲双手环胸,目露鄙夷的斜了她一眼,语气讥讽道。 “呵,本王爱上你?自作多情,本王就算喜欢朵日娜,都不会喜欢你。” 慕清欢面无表情:“那就好,王爷说话可要算话。” 两人一路无语…… 回到王府后,慕清欢就往藕香院走,她急着回去找药,谁知顾景洲也跟了过来,他笑的人畜无害。 “侧妃,制药辛苦,不如本王帮你。” 慕清欢:“王爷大可不必如此体贴,小心日久生情,还是保持些距离比较好。” 她直接拉上门,把顾景洲关在了门外,把藕香院的丫鬟婆子们看的心惊胆战,侧妃这是逆天了? 顾景洲咳嗽两声,讪讪的回了外书房,他坐在圈椅上,猛灌了几杯凉茶,心里还是火大的很。 顾九:“王爷和侧妃又吵架了吗?侧妃说能治好长公主的病,王爷应该高兴才是啊,怎么反倒生气了?” 顾二:“想知道啊?这是王爷和侧妃之间的事儿,劝你别乱打听,小心王爷罚你。” 那边,顾景洲还在一个人生闷气。 藕香院,慕清欢心情好极了,她打发走了玉露和桃蛋,便进去找了几盒药出来,分了七天的量,用厚油纸包好了,装在一个小匣子里,才去外书房找顾景洲。 顾景洲惊讶的看着她。 “这么快就好了?” 待他打开油纸包,看到里面怪异的白色药片时,就更加惊讶了,饶是他贵为皇子,也没见过这种稀奇古怪的东西,一时有些犹豫了起来。 “这是你亲手制的?” 慕清欢淡淡嗯了一声。 “找个靠谱的人送过去吧,得亲自交到长公主手里,还得嘱咐长公主用法用量,七日后,再调整用药。” 顾景洲唤来顾二,慕清欢叮嘱了他几句,顾景洲怕他记混了,还特地写了一张纸,夹在了木匣子里。 顾二走了,慕清欢也准备回去了,顾景洲却叫住了她,温声道。 “你不是喜欢看书吗?以后本王的书房,你可以自由进出,也可以坐那边去看。” 他指了指不远处的矮几和美人榻,好像是新搬进来的,慕清欢上次来都没看见,上面还放着点心果子。 她心中顿时警铃大作,这货突然对她这么好,该不会是有什么阴谋吧?她笑道。 “妾身谢谢王爷,那我借几本回去看看,看完了就过来换吧。” 顾景洲语气淡漠。 “随你。” 慕清欢看他正伏案疾书,便随手抽走了几本,匆匆的出了外书房,她走后,顾景洲起身踱到书架前,看着空出来的位置,脸色当即就沉了下来。 九州舆图?大岳郡县志?中洲郡县志?这女人可真会选书,她这是在为逃离王府做准备了? 第67章 侧妃吃醋了 三日后的清晨。 慕清欢在玉露和桃蛋儿的服侍下,正享用着她的豪华早膳,霍管家就带着十多个丫鬟婆子,屁颠屁颠儿的来了藕香院。 他一进来就拱手道:“哎呦呦,恭喜侧妃,喜事儿,大喜事儿啊。” 慕清欢漫不经心的问道:“什么喜事儿啊?王爷又要娶老婆了?” 霍管家一整个噎住,侧妃还真是越来越爱开玩笑了,那哪能呢? “是长公主殿下,今儿一早就让人送来了一大堆礼物,指明是送给侧妃你的,这不,王爷便让老奴给送过来,请侧妃过过目。” 只见院子里摆着七八个大箱笼,有两箱是华贵的布料,还有一箱名贵香料,一箱珍稀药材,包括两根胡萝卜粗的野山参,都是好东西啊! 嬷嬷们手里还捧着几个小一些的匣子,光那几套头面儿,就价值千金。还有一些小玩意儿,掐丝珐琅香盒,象牙镂花小圆镜,和一对儿夜明珠,两包银锞子。 慕清欢看了这架势,就知道溧阳长公主的病情应该是得以缓解了,那些消炎药只要服用个一两天,尿路感染基本上就能控制住,至于盆腔炎,那还得慢慢来。 她笑着说了几句客套话,就毫不犹豫的收下了,然后吩咐玉露和桃蛋儿往屋里搬东西。 藕香院的下人们也都远远的瞧热闹,众人虽不知道溧阳长公主为何会赏赐这么多东西给她,但也明白慕清欢这是入了溧阳长公主的眼,能得溧阳长公主的赏赐,那是何等的荣宠啊! 玉露笑的眼睛都弯了。 “侧妃,这可都是好东西啊,这头面儿可是玺云阁的,奴婢听姐姐们说过,那里面的东西,最便宜的都要值一千多两呢。” 桃蛋也笑着附和道。 “这锦缎也是极好的,溧阳长公主对侧妃真好,一下子就送了这么多好东西,据奴婢所知,可不是什么人都能得长公主的赏赐的,也就是丞相府的嫡长女,以前得过长公主的一只血玉镯子。” 慕清欢笑了笑,从荷包里抓了两个银锞子,给两人各塞了一个。 “拿去买点心吃。” 她没想那么多,也没想过要去巴结谁,日子该咋过还咋过;等太阳快下山时,她带着一本书和钓鱼竿,就去西苑钓鱼了。 玉露帮她拉着鱼竿,桃蛋儿帮她打着扇,她就坐在旁边一边看书,一边剥莲子吃。她正觉得这小日子还挺惬意,就有人过来找不痛快了。 “大小姐。” 慕清欢一回头,就看见嫣红和翠柳站在她背后,笑盈盈的看着她,只是那笑容怎么看怎么让人觉得毛骨悚然。 “你们怎么还在?” 慕清欢有些意外,便直接问了一句。 嫣红顿了顿,害羞道。 “是王爷心软了,才留下奴婢的,大小姐可千万莫要怪罪王爷,王爷也是怕大小姐见了奴婢们生厌,才让奴婢来西苑的……” 开口就是一股绿茶味儿,慕清欢不想听她废话,直接打断了她。 “你们是王府的人,以后也别再叫我大小姐了,记住,我是景王侧妃,都退下吧。” 嫣红不甘心的应了声是,翠柳从鼻子里冷哼了一声,要不是这两个小蹄子在,她今天就得出了这口恶气。 慕清欢瞬间就没心情钓鱼了,她带着玉露桃蛋儿就回了藕香院儿。 顾景洲,他可真会膈应人,明明是她要撵走的人,他却偏偏要留下,莫非他和这俩人还真有一腿? …… 外书房,今日顾景洲心情还不错,早上溧阳长公主的贴身嬷嬷亲自来传话,说长公主病情已缓解了一大半,人也精神多了,还能出去园子里逛逛。 顾景洲觉得毫不意外,慕清欢,果然是深藏不露,他倒要看看,她还有什么本事? 眼看着快到晚膳时间,他放下了毛笔,决定去看看慕清欢,陪她用个晚膳,说说话,该走的过场还是不能少了。 对着满桌子美味佳肴,慕清欢正准备大干特干,她袖子刚刚撸上去,就看见某个讨厌的人又来了。 她只能放下筷子,上前行礼,没办法,这王府都是别人的,她除了忍着,还能说什么? 她问道:“王爷,你最近在减肥吗?” 顾景洲没听懂什么意思,看了她一眼。 “减什么肥?” 慕清欢语气不紧不慢的。 “王爷见了妾身要么没胃口,要么就是生闷气,吃了不到两筷子就走了,不是减肥是什么?” 言下之意,你以后别来了,为了你的身体着想,还是自己吃自己的吧。 顾景洲在她对面坐了下来,语气严肃道。 “本王是来看你的,你既然知道本王生气,以后就该听话些,莫要再惹怒本王了。” 慕清欢撇了撇嘴,她还生气呢。 玉露和桃蛋儿送完了甜羹,就恭敬的退下了,顾景洲看了两人一眼,觉得这两婢女太小了,恐怕伺候不好,便问道。 “明儿让霍管家重新安排几个婢女进来?你自己选两个妥帖的用,这两个丫头看着太小了些。” 慕清欢语带讥诮的看着他。 “王爷这是补偿我吗?我那两个婢女伺候的可还舒坦?我也挺舒坦的,就不必再添人了。” 顾景洲愣了愣,随即明白过来,她定是看见了嫣红翠柳两人仍在府里,所以才阴阳怪气的,他挑了挑眉头,含糊笑道。 “怎么?侧妃这是吃味儿了?” 慕清欢一听,这是承认了他和嫣红翠柳有一腿了?也是,若不给点甜头,两人又怎会如此掏心掏肺呢? 接下来,慕清欢都默默的吃着饭,看顾景洲也更加不顺眼了,就连他面前的菜,她也不怎么碰。 顾景洲看她不说话,心情一时有些复杂,她这是承认自己拈酸吃醋了?可为什么看着他的眼神儿恶狠狠的?好像还有点嫌弃?女人在这种时候不是应该伤心吗? 可想而知,两人这顿饭吃的又不怎么愉快,慕清欢恶狠狠的叉着大肘子,吃的满嘴是油。 说实话,她有一种被背叛的感觉,虽然顾景洲不是她男人,但她也容不得他和自己的婢女搞在一起。 第68章 深夜探香闺 不过,她迟早是要离开的,只待溧阳长公主病愈,她就能远走高飞了,顾景洲,你就是过眼云烟。 看她神情恹恹的样子,顾景洲有些心软的想要跟她说清楚,但转念一想,他堂堂王爷,还要不要尊严了? 再说了,她自己一门心思的想着要逃离,他就算是真的宠幸了别的女人,也犯不着跟她解释吧? 他冷哼了一声,饭还没有吃完,就又走了,慕清欢看着他剩下的半碗饭,冲着玉露和桃蛋儿喊道:“拿去喂狗。” 真是浪费…… 顾景洲回到鹤鸣院,是越想越气,他本来就没怎么吃饱,结果顾九还坐在门口啃叫花鸡,那味儿勾的他直冒口水。 但他拉不下面子,便朝顾九吼了一嗓子:“滚远点。” 顾九吓得差点没把叫花鸡掉在了地上,他起身一溜烟儿就跑了,王爷真是越来越喜怒无常了,去藕香院的时候还高高兴兴的,吃了一顿饭,回来就气成这样了? 这慕侧妃,真是狠人啊! 顾景洲生气归生气,绝不会亏待自己,他转身就出了王府,去了八珍阁,离宵禁还有一个多时辰,他叫了一壶秋露白,一个人自斟自酌起来。 …… 藕香院。 天刚擦黑,慕清欢就把人都打发出去了,白天容易被人发现,她现在只能晚上去实验室了。 等她忙完,回到卧房时,黑漆漆的房间让她适应了好一会儿,才稍微能看清一点点,她不敢点蜡烛,摸索着到了床边,开始宽衣解带…… 突然,她吸了几下鼻子,怎么还有这么大的酒味儿?晚膳时不就送了一壶桑落酒进来吗?那酒味儿极淡,不凑近根本闻不出来。 她打开了半扇窗户,自从上次虚惊一场后,这藕香院儿护卫更加森严了,屋顶,树上,到处都是暗卫,倒也不怕有人半夜翻窗而入。 “啊。” 她打了个哈欠,一屁股坐在床上,拉过被子就准备睡觉,可触手之处,却是一个滚烫的躯体。 “啊……” 慕清欢大惊失色,她还没怎么叫出口,电光火石间,就被人捂住了嘴,有低沉熟悉的声音附在她耳边。 “别叫,是本王。” 房顶上的顾九兴奋的想要嗷一嗓子,但又怕被王爷罚,只能小声嘀咕。 “王爷好猛,喝了酒就是不一样。” 顾二瞪了他一眼。 “闭嘴,想死啊你?” 房里,慕清欢缓了缓神,大力掰开了顾景洲的手,没好气的道。 “王爷,你想吓死我吗?你半夜三更躺我床上,到底要意欲何为啊?” 顾景洲不禁哑然失笑,他坐直了身子,和慕清欢凑的更近了,呼吸间,浓烈的酒味儿全都喷在了慕清欢的脸上。 “侧妃,你刚刚去哪儿了?” “我刚刚……” 慕清欢下意识的往后退了退,趁顾景洲不备,她翻身下床,点亮了蜡烛。 “吃多了,出去消消食儿,不行吗?王爷半夜过来,就是问这个的?” 这黑漆漆的,孤男寡女实在是危险。而且顾景洲现在还喝多了,三更半夜喝醉了跑到她房里来,用脚指头想想都知道他没安好心。 呵呵,刚和嫣红翠柳厮混完,这么快就来祸祸她了,这开过荤的男人,果然和发情的动物没什么区别。 不要脸,无耻下流,慕清欢在心里把他骂了八百遍,面上仍一派云淡风轻的样子。 房里终于有了光亮,顾景洲掀开被子,坐在了床边,看向慕清欢的眼神毫不掩饰。 慕清欢却坐在了桌边,和顾景洲保持着距离,顾景洲盯着她的眼睛,目光慢慢下滑,落到她微张的樱唇上。 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怎么会半夜跑来这个女人房里,但此刻,他只感觉自己身体里有一团火,像要窜出来了一样。 “是,也不是,别忘了,你现在还是本王的侧妃,本王让你侍寝,难道还辱没你了?” 果然如此,渣男。慕清欢并没有多生气,只淡淡的提醒他。 “王爷,我们的契约里可不包括侍寝这一条,想爬王爷床的美人儿多的是,要是嫣红翠柳满足不了王爷,不还有酣月醉月二人吗?” “虽然我们之前有言在先,王爷只能找外面的女人,不能带回府里,但王爷实在憋不住的话,这一条也是可以商量的。” 顾景洲闻言,脸色就是一沉,他长臂一伸,一把就把慕清欢扯了过去,慕清欢还没反应过来,就跌进了她怀里。 温香软玉入怀,他掐着慕清欢的腰,低头就狠狠的咬了下去,没有任何技巧,只是蛮狠的入侵,慕清欢咬紧贝齿,不让他再进。 顾景洲也不强求冒进,他抬起头,笑着摸了摸自己的嘴唇,眼里满是得逞的笑。慕清欢还以为他就此结束了,谁知他又俯身,一口咬在了慕清欢的肩头,慕清欢疼的直吸气。 “嘶,放开……” “王爷,我知道你很急,但你能不能先别急……先听我说完……” 顾景洲不松口,慕清欢开始骂人了:“你特么属狗啊?动不动就咬人?还咬那么狠?” 顾景洲咬够了,才松开她,大手抚摸着她的脸颊,温柔的笑。 “求求本王,本王就放过你。” “怎么求?我不会。” “不如叫一声夫君,好不好?” 慕清欢打了个寒颤,肉麻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这是什么变态?他是哪门子的夫君,简直是不要脸。 打死她也叫不出口,但又不能惹恼了这个狗男人,她只得嗫嚅道。 “王爷,妾身只是一个妾室,王爷这么这么逼我,岂不是将我架在火上烤?” 顾景洲摸着她的耳垂,调笑道。 “这里没别人,只有你我二人。” 慕清欢恨得牙痒痒,正想着如何是好,就感到他的大手在慢慢下滑,他一手掐着她的腰肢,一手冷不防的探入了她衣内。 “王爷。” 慕清欢惊的喊出了声。 “你再不放开,长公主的药,可就别想了。” 顾景洲捻了捻某处,有些意犹未尽的退了出来,一本正经道。 “侧妃,你这里衣太紧了,都包不住了,明日本王让人重新给你做几套?” 第69章 要选正妃了 “滚开。” 慕清欢怒极,一脚就朝他下三路踹了去,上次就稀里糊涂被他捏青了,这次还敢捏她。 顾景洲没躲,他一把就抓住了她的腿,把她往前一拖,她就坐在了他腿上,这姿势暧昧极了,顾景洲就那样看着她,妖孽的笑。 “侧妃,怎么不拿暗器暗算我了?” 慕清欢被他掐着腰,动弹不得,她不满的扭了几下,不知道这混蛋是不是又吃错药了。 她这一动,刺激的顾景洲闷哼了一声,方才还漫不经心的把玩着她纤腰狗男人,突然身子往上一挺,慕清欢那薄薄的衣料不堪重负,激的她身子一麻。 但她向来嘴硬,骂的要多难听有多难听:“你想怎样?要是发情了就去找别的女人,老娘我不陪睡……滚犊子……” 顾景洲嫌她吵,低头就又咬住了她的唇,慕清欢挣扎的更厉害了,顾景洲任由她在怀里乱动,她动的越厉害,他嘴下咬的越狠,那种从未有过的滋味儿,让他犹如被猫挠了一样,难受的慌。 慕清欢也发现了,她越挣扎,这狗男人好像越兴奋,她干脆不动了,还伸手搂上了他的脖子。 此举令顾景洲瞬间警惕起来,他一把按住了慕清欢的手腕儿,一管白色针筒就华丽丽的从她袖子里滑落了下来。 “侧妃,又想偷袭本王?” 慕清欢笑着摇头。 “怎么会?妾身可舍不得,此物没有放好罢了。” 顾景洲捡起麻醉针,拿在眼前看了半天,又摆弄了几下,他一推,里面的药液就滴了出来。 “真是个好东西。” 顾景洲啧啧称叹:“你能告诉本王,这个怎么用?是这样的吗?” 他拉过慕清欢的手臂,作势就要往她胳膊上扎去,慕清欢生怕他一针给自己扎了下去,慌忙大叫了起来。 “王爷,你别乱来,不是这样用的,这里面是一种很神奇的药水,涂在脸上,能让人皮肤发皱发黑,瞬间苍老十岁,故此他的功效是改变容貌,也就是和易容术差不多。” 顾景洲明显不太好糊弄,他拿针头对着慕清欢。 “这么神奇?那此物为什么前面还带着一根针头?” 慕清欢打了个哈欠。 “不信?你可以试试,把这药液全部涂我手上,一盏茶的功夫即可见效。” 顾景洲死死的盯着她。 “你随身带着这个药水做什么?这就想跑了?” 慕清欢故意不说话了,他就是要让他误会,被误会成易容药水,总比认出是麻醉剂要强。 顾景洲拿着把玩了一会儿,就随手丢到了一边,经过一场虚惊,他也没有兴趣再与她厮缠了,起身穿好了衣裳,就往外走。 夜风一吹,他整个人立刻清醒了大半,竟有些后悔自己刚刚的举动了,向来洁身自爱的他,怎么会对那个女人产生那种想法,还好没有酿成大错。 顾景洲一走,玉露和桃蛋就端着水盆进来了,慕清欢惊讶之余,还是将就洗了洗,擦了擦胸,还漱了一下口。 被碰过的地方,她都嫌弃的很,等玉露桃蛋走后,她又进休息室冲了个热水澡,让人换了所有衾被,折腾到半夜才躺下。 她心里不舒坦,这顾景洲三天两头就发疯,往她房里来,她又柔弱不能自理,这么搞下去,她迟早清白不保! 原主誓死扞卫的清白,此刻却被那个狗男人又摸又咬的,真特么越想越生气,被人轻薄了,不,被人猥亵了,还不能报复回去,真是窝火。 她气到大半夜都睡不着,第二日直接睡到了太阳晒屁股才起来,等她揉着眼睛打开房门,就看到慈嬷嬷和禧嬷嬷又来了,两人端着一碗黑乎乎的汤药,满脸堆笑的等着她了。 “侧妃昨夜辛苦了,请用药吧!” 玉露和桃蛋儿在一旁巴巴儿的候着,不时担心的看她一眼,面对这两位嬷嬷,她们比见了王爷还要紧张,哪里还敢多嘴。 慕清欢上去觑了一眼,火气一下就起来了,不耐烦的扔下一句话。 “没圆房,端出去。” 慈嬷嬷依旧笑着道。 “侧妃,你就别糊弄老奴了,藕香院的婆子都说了,昨夜王爷在藕香院呆了两个多时辰,王爷离开后还叫了一次水,怎么就没圆房呢?” 禧嬷嬷从鼻子里哼了一声,谁信呢?嘴皮子都被啃破了,还想装没事儿,真以为她们好糊弄呢。 “这可是贤妃娘娘的意思,老奴也只是奉命行事,侧妃可莫要打了贤妃娘娘的脸,给自己招来了无妄之灾。” 慕清欢被气的不行,这两老婆子真以为她们家王爷人见人爱,是个女人都想要勾搭他,没事儿就端一碗药过来,她得断了这麻烦,免得这俩人还来烦她。 她眼珠子一转,就笑道。 “还请两位嬷嬷回去禀报贤妃娘娘,就说我这辈子都不可能怀孕了,因为你家王爷压根儿就不行,你们要不信,要不去问问王爷?” 二人差点惊掉了下巴,禧嬷嬷一把就要捂住她的嘴,这种话也是能乱说的吗?贤妃娘娘正在给王爷物色正妃,这要是传出去了,谁家姑娘还愿意嫁进来? 慕清欢一把推开她。 “混账,你想要做什么?” 禧嬷嬷往后踉跄了几步,一脚踩到了慈嬷嬷脚上,两人撞在一起,慈嬷嬷手里的药碗也掉在了地上。 禧嬷嬷一脸怒容:“侧妃既不愿喝药,老奴这就去找王爷理论理论。” 慕清欢不耐烦的朝她们挥手。 “去吧去吧,顺便给你家王爷补补腰子,弄点鹿鞭之类的。” 两人气的老脸通红,但又不能拿她怎么样,谁让这个小妖精正得宠,如今又得了溧阳长公主的青眼呢! 她们转身就去了外书房,跟顾景洲告状去了,谁知顾景洲听完后,轻飘飘的丢下了一句话。 “没事儿别去烦她,更莫要端避子汤过去了。” 两位嬷嬷还要劝他。 “王爷慎重啊,娘娘正在为王爷物色王妃,这种时候,可千万不能让慕侧妃怀了,否则可坏了大事儿。” 第70章 拿到了路引 顾景洲眉头一皱,厉色道。 “王妃?此事本王怎么不知道?” 禧嬷嬷自知说错了话,这事儿不该从她嘴里说出来,会伤了王爷母子和气,不过此事迟早要说出来,她当即恭敬的跪在顾景洲面前。 “这事儿老奴也是刚刚知道的,娘娘让老奴给王爷透个风儿,还有那突厥公主的事,娘娘也让王爷莫要忧心,她一个蛮族女子,还妄想做王爷的正妃,真是痴心妄想,能赐她个侧妃,就算很不错了。” 顾景洲一听要帮他物色王妃,脸色当即就是一沉,不知为何,他心里极度反感这种被人安排的感觉,他想要的王妃,当要自己属意,两情相悦才好。 “都出去。” 他不耐烦的朝两人摆手。 “顾九,去查一下,” …… 用过早膳后,慕清欢就去了外书房,她决定和顾景洲好好谈判一次,把有些话说清楚,免得他再轻薄无礼。 顾二看见她,正要进去通报,慕清欢就跟着他大摇大摆的要进去,顾二忙拦住了她,慕清欢拍了拍他的肩,语重心长的道。 “王爷说了,以后这书房任我随意进出,你还不知道吗?看来你这工作做的还很不到位啊!” 顾二看着她搭在自己肩上的手,整个人顿时僵住了,慕清欢冷笑着觑了他一眼,大步走进了书房。 她救了酣月一命,不图这兄妹俩感激她,但求不要跟王府里这些欺软怕硬的狗奴才一样,处处给她使绊子。 她也不行礼了,一屁股在顾景洲对面坐下,缓缓启唇道。 “王爷,我们谈谈吧!” 顾景洲把玩着手中的毛笔,看着她意味深长的笑。 “你还想谈啥?昨晚还没有谈够吗?” 她看到慕清欢气鼓鼓的,心情瞬间就好多了,他知道她还在为昨晚的事儿生气,气性还真是大。 “我要谈的,就是昨晚的事儿,溧阳长公主那里,我只给了七天的药,这七天的药,只能治好第一种病,她身上可还有第二种病,还没开始治呢。” “这病可能需要长达数月,才能病愈,我希望在这几个月里,王爷能够尊重我一些,毕竟我们只是契约伙伴,而不是真的夫妻,我那藕香院儿,王爷没事儿也别去了,我喜欢清净。” 等她说完了,顾景洲抱着后脑勺,懒洋洋的问道。 “还有吗?” 慕清欢想了想,多谢你提醒,还真有,她差点就忘了。 “王爷,你先把路引给我,等溧阳长公主彻底痊愈了,再给我休书,怎么样?” “要不然,我心情不好,这病我也只能看一半儿了,一旦停药,这溧阳长公主的病情可是会加速恶化的。” 休书是什么东西?她根本不在乎好吗?若能拿到当然好,拿不到也无所谓。她自始至终想要的,只是一张路引,一个能够畅通无阻的通行证罢了。 顾景洲垂眸,沉默了起来,慕清欢心里直打鼓,生怕他不答应,过了半晌,才听他嗤笑道。 “你让本王怎么信你?万一你拿到路引就跑了怎么办?” 慕清欢叹了一口气。 “你看,我们彼此都不信任,你堂堂王爷,居然怕我一个弱女子插翅飞了,我更怕王爷你出尔反尔,不放我走,毕竟,王爷连半夜爬床这种事都做得出来,这莫不是嫣红翠柳二人传授王爷的经验?” “我看这休书与路引,从王爷手里是拿不到了,我还是去求求溧阳长公主吧?” 顾景洲当即怒了。 “你敢!” 慕清欢幽幽的站起身,拍了拍衣裳。 “王爷,我等你三日,三日后,我该去长公主府看诊了。” 慕清欢款款走出了书房,连礼数都免了,每日跟他行礼问安,是不是让他产生了幻觉,还真把老娘当成他的妾室了。 不征求她的意见就轻薄她,她真的不能忍…… …… 三日后,慕清欢还没有起床,长公主府就派来了马车过来,在王府门口等着接她了,溧阳长公主还给她送了一张请帖来,当着霍管家的面儿,郑重的表示,这可是是皇家园林的赏花宴。 慕清欢接了帖子,也并没有急着去长公主府,而是去了外书房找顾景洲,这三天,他倒是没再去藕香院骚扰自己,虽然那些下人婆子们都在猜测慕清欢是不是又失宠了,但她却心情愉悦。 顾景洲看她又来了,也没给她好脸色,慕清欢也不介意,她开门见山道。 “王爷,你考虑好了吗?长公主府的马车,可在外面等着了。” 顾景洲盯着她,眼里全是冷意,他从抽屉里抽出一张薄薄的纸,拍在了桌子上,冷声道。 “拿去。” “谢谢王爷。” 慕清欢拿起来左右看了看,见上面还盖着红戳戳,应该假不了,她小心翼翼的揣在了怀里,朝顾景洲一拱手。 “王爷守信,我自然也说话算数,我这就去长公主府。” 顾景洲脸色黑的跟锅底一样,慕清欢假装没看见,顾景洲高不高兴不重要,她高兴就行了。 她刚出了书房,顾景洲就吩咐道。 “顾二顾九,从今天起,你们俩跟着她,寸步不离。” 两人领命,亦步亦趋的跟在慕清欢后面,顾二还有些忐忑,但慕清欢心情好,啥也没说,直接坐上马车就走了。 到了长公主府,接她的嬷嬷亲自送她去了内院儿,长公主正言笑晏晏坐那儿等着她,一看见她,就赶紧起身,过来拉着她的手。 “好孩子,你可算是来了,你那些灵丹妙药,就连太医院的御医也不认识,可效果却是极好的,我这小解不畅的毛病,已经完全好了,这两日夜里都能睡踏实了。” 看得出来,溧阳长公主是真的高兴,毕竟尿频尿急尿不尽,就跟牙痛一样,真的很折磨人。 “那就好。”古人第一次吃消炎药,效果能不立竿见影吗? 她放下挎包,今日她挎着个很大的棉布包,里面装着治疗盆腔炎的药,还有一些洗液。 “尿路感染虽缓解了,但长公主的盆腔炎很严重,可能还需要数月时间,而且这些妇科病最难根治,若保养不好,随时都会复发……” 第71章 逛皇家园林 慕清欢浅浅的笑着,她嗓音极好听,目光温柔又透着清冷坚定,整个人犹如高山上融化的冷冽雪水,和京城里娇滴滴羞答答的大家闺秀完全不一样。 溧阳长公主看她举止沉稳大气,干脆利落,对她打心底的更加信任了,她笑道。 “清欢呐,你给的这些药可比汤药好吃多了,之前喝的那些汤药是又苦又臭,还不管用,这回真是要感谢你和景儿了,你这医术,就算放眼太医院,也找不出一个来。” 慕清欢暗道:不客气,这只是和顾景洲的交易,当然,能帮病人缓解病痛,也是她的职责所在。 她一样一样的往外拿药,都是用油纸包好的,一次服用一小包,大概十天的量,还有一些洗液,慕清欢亲自示范怎么兑水使用。 这些现代洗液,还有往里塞的栓剂,对于溧阳长公主来说,实在是有些难以接受,但她一想到自己过去这一年多,被折磨的吃不好,睡不着,连门都不敢出,也就笑着全都收下了。 慕清欢交代清楚了,就向长公主告辞,长公主赶紧吩咐嬷嬷。 “碧嬷嬷,去把今早上刚做的桃花酥和白玉糕装几盒,这两样景儿最爱吃了,你也尝尝喜不喜欢,要喜欢的话,我再让人送些过去王府。” “老奴这就去。” 上次那个被掌嘴的嬷嬷,讪讪的去取糕点了,走的时候还瞄了慕清欢一眼,还真是瞎猫碰上了死耗子,长公主这病还真让她给蒙上了。 慕清欢笑着谢道。 “那妾身就不客气了。” 长公主亲热的拉着她的手,继续道。 “最近府里新请了个扬州的厨子,做的蟹黄包和灌汤包也是一绝,不过得趁热吃,凉了就腥了,你和景儿有空就过来,让厨子现做给你们吃。” 慕清欢笑着点点头。 “妾身回去就跟王爷说说,看看他何时得空?” 碧嬷嬷去了糕点房,捡了几碟子糕点装进食盒里,她想起上次被掌掴的事,眼底闪过一丝不忿,趁着四下无人,她恶从胆边生,朝着糕点就吐了几口唾沫。 “伶牙俐齿的小蹄子,也配吃长公主府的糕点,我让你吃个够。” 她吐完后,看那唾沫星子还沾在糕点上,又用手抹了几把,才提着食盒满意的离开。 慕清欢又陪长公主说了一会儿话,碧嬷嬷就带着食盒回来了,长公主也不留慕清欢了,便吩咐另一个嬷嬷道。 “池嬷嬷,你替我送送侧妃。” 回府时依旧坐的是长公主府的马车,顾二和顾九紧紧跟在马车旁边,生怕她被人抢走了一样,到了王府门口,慕清欢把食盒往顾二怀里一塞,吩咐道。 “这是长公主带给王爷的糕点,你拿给他吧。” 顾二赶紧冲着她的背影喊。 “侧妃,还是你带给王爷吧,这样王爷会高兴些。” 他这一喊,慕清欢跑的更快了。 “不用了,我怕打扰王爷办正事儿。” 顾二和顾九直摇头,侧妃真是不会邀宠,多好的机会啊,陪着王爷吃吃点心,你一口我一口的,多增进感情啊。 慕清欢直接回了藕香院儿,又仔细检查了一下路引,应该没错,就小心的放进了装银票的匣子里。 最多再等三个月…… 晚些时候,那盒糕点又被送过来了,是顾九送过来的,顾九语气很兴奋。 “侧妃,这是王爷赐你的,王爷说侧妃爱吃糕点,让属下给你送过来了。” 慕清欢并没多喜欢吃糕点,以前那是肚子饿没办法,现在每天顿顿山珍海味,还吃什么糕点啊,糕点就吃饱了,晚膳还怎么吃肉? “我也不喜欢吃糕点,噎的慌,我更喜欢吃叫花鸡,下次你买鸡的时候帮我也带一只,我给你跑路费,怎么样?” 顾九爽快的答应了。 “行。” 慕清欢随手把糕点递给了玉露。 “拿去给大家分了吧。” 顾九瞪大了眼睛,长公主府的糕点,就被这么分了?可不能告诉王爷,王爷知道了又该生气了。 …… 第二日就是赏花宴,慕清欢不太想去,但是长公主亲自邀请了她,也不好推辞,临出发前,她还去问了一下顾景洲,要不要跟她一起去? 顾景洲埋着头,理都不理她,那种拒人千里之外的寒冷气场,让慕清欢立即闭了嘴,识趣的退出了书房。 不过,慕清欢刚出书房门,顾二和顾九就跟上来了,到了二门处,就看见慈嬷嬷和禧嬷嬷两人也在,正满脸堆笑的等着她。 慕清欢觉得很满意,她摸了摸发鬓,学那些狐媚子一样,矫揉造作道。 “王爷对妾身可真好,真是让人受宠若惊了。” 今日去的这处皇家园林离皇宫不远,还不到小半个时辰就到了,慕清欢下了马车,往里望了望,只见红墙内绿树繁茂,鸟鸣蝶飞,确实是一处避暑的好去处。 “慕侧妃。” “长公主已经进去了,她让老奴在此候着侧妃呢。” 是溧阳长公主身边的池嬷嬷,她笑着在前面引路,慕清欢是第一次来,她老老实实的跟在池嬷嬷后面。 园子步步是景致,要没有人引路,估计都得迷路了,几人刚穿过一道翠嶂石岩,就听见有人在说话,慕清欢本不大在意,只是那男女的调笑声实在有些耳熟,直往她耳朵里钻。 “殿下……” “这儿不行……” “那你想去哪儿?嗯?” “别紧张,今天不动你。” 慕清欢放慢脚步,竖起耳朵听了一下,可前面池嬷嬷却健步如飞,恨不得马上离开事发现场,以防被灭口。 慕清欢也只好跟上了,她也不是爱管闲事的人,就是觉得刚刚那俩人声音有些熟悉,一时好奇罢了。 穿过白石铺就的甬道,就看见好几个三面环水的亭子,池嬷嬷停下来小声道。 “长公主就在里面,侧妃快跟我进去吧。” 正中间的亭子里,除了长公主,还有宫里的几位娘娘,两个小公主,三位郡主,和一些官宦家的贵妇千金。 总之,女人太多,看的慕清欢眼花缭乱,根本分不清谁是谁。 第72章 孟家嫡长女 溧阳长公主笑眯眯的朝她招手。 “好孩子,快过来。” 长公主人敞亮,嗓门儿也大,她这一声喊,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慕清欢身上了,贤妃娘娘也不由看了过去,只看了一眼,她脸色就变了。 溧阳长公主怎么把慕清欢也叫来了,莫不是故意的?听说景儿最近频繁进出长公主府,莫不是与景儿有关? 慕清欢款款上前,微微敛衣行礼。 “妾身见过长公主,见过各位娘娘。” 长公主忙扶起她,笑着把她拉到了自己身边坐下。 “今日用不着那么些礼数,湖对面的戏班子马上就要开始了,这个位置是最好的。” 慕清欢点点头:“好,都听长公主的。” 早知道是看戏,她就不来了,还要陪着这么一大堆人,一个个儿端端正正的坐着,真是受罪。 在座的众人都诧异不已,长公主以往很少参加宴会,今儿这是怎么了?自己来了不说,还带着景王侧妃,这个慕侧妃,到底有什么能耐?竟能让长公主对她刮目相看? 贤妃惊诧之余,更觉的窝火的很,果然是小门小户出来的,上不得台面的东西,不但不主动给她问安,还什么各位娘娘?她可是景王的生母,倒是会在长公主面前献媚。 她冷哼了一声,硬邦邦的开口道。 “既是长公主请你来的,就坐下好好看戏。” 慕清欢垂眸浅笑。 “是。” 很快,湖对面的好戏就开锣了,隔着一面湖水,咿咿呀呀的还荡着回声,很有催眠效果,没坐一会儿,慕清欢就有些想昏昏欲睡了。 结果,她刚点了一下头,就感觉胳膊被人狠狠拧了一把,回头,只见慈嬷嬷正鼓着一双眼睛狠狠瞪着她。 她心虚的四下环顾,还好众人都在看戏,没人发现她,唯有贤妃旁边坐着一个着湖蓝衣裙的女子,正眸光直勾勾的盯着她,毫不避讳。 看慕清欢发现了她,她迅速撇开了头,又镇定自若的看着对面的戏台子,慕清欢不甚在意的叹了口气,何苦来哉?饿着肚子听戏,实在不是滋味儿。 古人的雅兴,她享受不了。 一曲又唱毕,便是一阵悠扬的琴音传来,弹到最后,琴音婉转缠绵,如泣如诉,慕清欢听着,不由勾起了一些心事,脑子也跟着清醒了几分。 终于,长公主发现了她有些心不在焉的,看出她大概是不喜欢听戏,便笑道。 “你要觉得闷的慌,就去园子里逛逛吧,一直坐这儿倒拘着你了。” 慕清欢如释重负,她出了亭子,正准备四处逛逛,然后打道回府,就听慈嬷嬷在后面提醒她。 “慕侧妃,贤妃娘娘就在那边的亭子里,娘娘身边的嬷嬷刚刚来传话,让侧妃过去叙叙话。” 慕清欢直接问道。 “叙什么话?” 慈嬷嬷板着一张脸。 “这个老奴就不知道了,侧妃快请吧。” 慈嬷嬷和禧嬷嬷直挺挺的堵在她面前,那架势就跟每次端着避子汤逼她喝下去一样大义凛然。 这不是在王府,慕清欢只能跟着两人,去了不远处的凉亭。 贤妃正悠闲的喝着茶,她身边坐着一位中年贵妇人,还有刚刚那个湖蓝衣裙的女子,看见她过来,三人都打量着她。 慕清欢微微福身。 “妾身见过贤妃娘娘。” 贤妃仿佛没听见一般,低头拨弄着手里的茶盏,慕清欢知道她是故意的,她不等贤妃喊她起身,自己就起身了。 贤妃果然怒了,一盏滚烫的茶就砸在了慕清欢脚边,茶水四溢,瓷片碎成了渣。 “本宫让你起身了吗?” 她没有往慕清欢脸上泼,都是忍了又忍,要不是怕景儿不高兴,她撕了这个小蹄子的心都有。 旁边的母女俩被吓了一跳,她们还以为只是略略敲打一下,却没想到贤妃娘娘会发这么大的火。 而慕清欢看了一眼脚边狼藉满地,动也没有动,笑着道。 “娘娘不开口,妾身还以为娘娘默许了呢,原来宫里的规矩是这样的,谢谢娘娘赐教,妾身以后就知道了。” 贤妃鄙夷的觑了她一眼。 “小门小户出来的,果然是没规矩。” “这是丞相府的孟夫人,这是丞相府嫡长女,也是景儿以后的正妃,今天叫你过来,就是认认人。” 慕清欢心中了然,难怪那女子刚刚一直偷看她,原来是顾景洲未来的王妃,看着年纪不大,文文静静的,容貌算不得倾国倾城,但也算端庄秀美。 她淡淡道:“原来是孟夫人和孟小姐。” 孟姑娘对她微微颔首,眼里是掩饰不住的嫉妒之色,孟夫人略带揶揄的笑道。 “久闻慕侧妃姿色不凡,今日一见,果真名不虚传,也难怪能入了景王殿下的眼。” 慕清欢不明白贤妃叫她来是什么意思?难道是要亲口警告她,不得在王妃进门之前怀上子嗣,以免占了嫡长子的位置?她看起来有那么不规矩吗? 贤妃余怒未消,心中暗骂道:就是个装模作样的狐狸精,勾的景儿都着魔了,可惜了好好的侧妃之位,竟浪费在这等货色身上了。她越看慕清欢越不顺眼,嗤笑道。 “怎么?还不给未来王妃见礼?” 此言一出,不止慕清欢,就连孟夫人和孟小姐都惊了一下,孟小姐窘迫的红了脸,很快又得意的扬起了下巴,似乎正等着慕清欢的大礼。 毕竟是十四五岁的小姑娘,心思都写在脸上,慕清欢也全都看在了眼里,言语之间也就不怎么客气了。 “娘娘,这礼行不得,妾身怕毁了孟姑娘的名声,等哪天孟姑娘真进了门儿,妾身再行礼不迟,实在是夜长梦多,恐生变故啊。” 贤妃:“放肆,恐生什么变故?” 慕清欢:“娘娘不知道吗?王爷前几日还在与突厥公主商议,说要娶突厥公主为妃……” 贤妃疾言厉色道:“突厥蛮子,她也配做景儿的王妃?” 侧妃之位就已经废了,王妃之位,怎么着也得对景儿有助力才行。娶了那个突厥蛮子,跟毁了景儿有何区别? 慕清欢不说话了。 贤妃厉声道。 “滚!” 第73章 被太子拦路 慕清欢淡淡道。 “是。” 拜拜了您嘞! 这波祸水东引还算成功,贤妃果然信了几分,与其让她们磋磨自己,倒不如让她们狗咬狗去,反正那朵日娜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慕清欢面无表情的走出了凉亭,纵使鞋头和裙摆湿了一大片,却从她脸上看不到一丝狼狈之态,那挺直的脊背,甚至还带着些隐隐的不屑。 孟夫人有些犹豫了,以她浸淫后宅多年的经验来看,这慕清欢绝不是个善茬儿,又极受景王宠爱,婧雯只怕远不是她的对手。 而慕清欢刚刚的话,不光让贤妃怒了,更让孟小姐慌了,景王的未来王妃,那还得由陛下说了算,她们现在筹谋的再多,都抵不过陛下一句话。 慕清欢脱身后,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女人对女人的恶意最大,还真是亘古不变的怪象。 慈嬷嬷和禧嬷嬷正在亭子外等着她,看见她居然全须全尾的出来了,唯有鞋头和裙摆湿了,慈嬷嬷干咳两声。 “侧妃,贤妃娘娘刚刚没有为难你吧?” 慕清欢冷眼看着俩人。 “你们觉得呢?” 禧嬷嬷多次在慕清欢面前吃瘪,早就满腹牢骚了,今儿见了贤妃,可不得狠狠的告她黑状,现在见了慕清欢这般,心里别提多痛快了,她满脸都是幸灾乐祸的神色。 “看侧妃这样,应该是没什么大事儿,即使贤妃娘娘责罚了侧妃,那也是为了侧妃你好,侧妃回府后万万不可在王爷面前提及,以免伤了他们母子和气。” 慕清欢:“这么说,我赏嬷嬷几巴掌,也是为你好了?” 禧嬷嬷顿时拔高了嗓子道。 “老奴可是临华宫的老人儿,侧妃不给老奴面子也罢了,难道还想打贤妃娘娘的脸?” 慕清欢冷冷一笑。 “原来你也知道你是临华宫的奴婢啊,我再不济,那也是五品官家嫡女,还轮不到你一个奴婢来教训,要是不会说话以后就闭嘴。” 禧嬷嬷气的直哆嗦。 “你……” 慕清欢不悦的皱起眉。 “你什么你?嬷嬷平常跟王爷说话,也是这么不分尊卑的?” 在家刚受完顾景洲的气,出门又要受顾景洲他妈的气,这会儿还要受这两个婆子的气,真以为她是受气包?人人都要来踩两脚? 她转身就走了,回去的路她知道,也用不着这两个婆子带路了,就是不知道顾二和顾九去哪了?回去的路上还需要两人保护,万一再次被什么歹人盯上了呢? 她急着离开,只不过刚转过几个弯儿,就看见一堆青年男女围在一起旁若无人的说笑,她只看了一眼,就目不斜视的绕道走了,可背后却有人喊住了她。 “慕侧妃。” “怎么走的这么急?” 她只能转身,打算敷衍几句,可叫住她的男子不是别人,却是当朝太子顾临渊,顾临渊笑着走近了几步。 慕清欢微微躬身。 “妾身见过太子殿下。” 太子嘴角噙笑,伸手就欲扶她一把。慕清欢不动声色的后退了半步,和太子拉开了一段距离。 太子笑着收回了手。 “侧妃好生拘礼,怎么一个人呢?我们正在玩击鼓传花的游戏,侧妃不如也过来一起玩儿?” 他语气温和低沉,尾音又有些轻佻,慕清欢心中猛的一惊,这个声音,难怪她觉得似曾相识呢?原来刚刚石洞里的人就是他? “姐姐,你怎么也在这儿?” 慕清欢正想着怎么回绝,就听见一道俏生生的声音。慕清莲欢快的走了过来,她站在太子身边,笑盈盈的看着慕清欢,神色间颇为得意。 慕清欢淡淡扫了她两眼,目光越过她,对顾临渊笑道。 “太子殿下,妾身还有事,今日就不打扰诸位雅兴了。” 不等太子开口,慕清莲就委屈的撇了撇嘴。 “姐姐怎么看见我就走啊?这是还在生妹妹的气吗?今儿太子殿下也在,姐姐气性再大,也不能不给殿下面子吧?” 慕清欢冷笑,一个个儿的都要老娘给你们面子,你们是没脸没皮吗?也不怕变成了二皮脸? 太子轻笑,一手自然的揽住了慕清莲的肩头,言语间更没了顾忌。 “莲儿说的对,侧妃独身一人,这园子又这么大,可别碰上了什么狂狼之徒,孤可不好跟七弟交代啊,还是说,侧妃这么急着走,是与什么人有约呢?” 慕清莲:“不是吧?姐姐,景王爷待你那么好,你竟然与人有约?” 对于两人泼来的脏水,慕清欢压根没什么反应,还似笑非笑的看着两人,目光在两人之间来来回回,把慕清莲看的心里发毛。 真看不出来啊,这慕清莲还真有点本事,居然把太子搞到手了?刚刚山洞里的女子,应该是她无疑了,可她还没有及笄呢?就那干瘪的小身板儿,这太子也太饥不择食了些吧? 慕清莲可不这么觉得,她觉得自己能被太子看上,那是因为她姿色过人,只要嫁给了太子,她不但可以救出姨娘,还能把慕清欢狠狠踩在脚下,想怎么践踏她都行。 以后慕清欢只要见了她,都得给她下跪行礼,暗地里,她想怎么搓磨她都行,就算弄死她,那也有太子撑腰。 慕清欢似乎是被吓到了,她吃惊的捂着嘴,大声叫了出来。 “太子殿下,这可是皇家园林啊,怎么会有狂狼之徒混进来呢?殿下又怎么知道的,莫不是殿下认识他们?” 太子脸上的笑容一收,沉着脸道。 “你……孤只是与你说笑,你瞎嚷嚷什么?” “原来是说笑,那妾身就告辞了。” 太子瞬间变了脸。 “想走?孤让你走了吗?” 慕清欢被他这么一吓,更加惊慌失措了,她大声叫嚷了起来。 “真的有采花贼啊?顾九,顾二,你们是死了吗?还不滚快出来?” 呵呵,用这么拙劣的借口吓唬她,真以为她是十多岁的小姑娘呢!既如此,她也就装傻充愣一回。 “不是吧?” “那慕侧妃疯了吗?” “怎么会有采花贼,这可是皇家园林啊。” 那边的女眷们也听见了,当即就议论了起来,也有胆子小的,当场被吓得花容失色。 第74章 请诛我九族 结果,顾二和顾九没出现,两位嬷嬷倒是先跑出来了,两人喘着粗气儿。 “侧妃走这么快,让老奴好找啊!” 慈嬷嬷和禧嬷嬷刚刚躲在树后,两人本来还想看一场好戏,让太子好好收拾一下慕清欢,没想到场面却越闹越难堪了,再闹下去,只怕连她们都要被牵连。 太子一眼瞪过去,两人吓得腿一软,当即就跪在太子面前,哪里还有曾经的傲气。 “太子殿下,慕侧妃不懂规矩,惊扰了殿下,还望殿下看在景王爷的份儿上,饶恕她这一回吧。” 慕清欢皱眉:怎么这俩人一出来,风向就变了呢?她犯了什么罪了?她怎么不知道?这俩人就给她扣帽子了? 慕清莲站了出来, “岂止是惊扰啊,简直是不把殿下放在眼里,敢顶撞殿下,简直罪该万死。” 太子玩弄着手中扳指,看向慕清欢。 “慕侧妃,你倒是说说,你冲撞了孤,又在园中胡言乱语,要孤怎么饶恕你呢?” 慕清欢认真想了想,淡淡道。 “主子有罪,奴才代过,不如就把这两位嬷嬷杖毙了吧!” “两位嬷嬷骨头软,身子弱,走一步就得歇三步,留着也没用。” 太子眼神儿玩味的看着她,老七喜欢的女人,果然够味儿,这脾气,可比他宫里那些逆来顺受的女人有意思多了。 “孤一向赏罚分明,慕侧妃自己犯的错,却要下人替你承受,真是好有骨气啊!” 顾临渊此言一出,旁边就有女子嗤笑出了声,众人都看傻子一样看着慕清欢,这就是景王爷喜欢的女人,除了容貌出众了些,脑子可真是够蠢的。 慕清欢眼珠子一转,嘲笑她不够有骨气是吧?她今儿就有骨气一个,给这帮人好好瞧瞧,让大家开开眼。 “殿下,这还不够吗?” 她看了慕清莲一眼,然后一字一句,掷地有声的说道。 “妾身既犯了天大的死罪,那就请太子殿下诛九族吧,妾身的九族,包括慕家,陶家,还有苗家,希望殿下一个都不要放过。” 顾临渊愣了愣,不由嘴角抽搐道。 “慕家嫡女,真是个毒妇。” 慕清欢恭敬的垂眸低笑。 “殿下言重了,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妾身如此忠心,怎么就狠毒了呢?” 慕清莲惊的张大了嘴巴,她刚刚在说什么?居然怂恿太子诛九族?这个贱人是疯了吗?她要告诉父亲去,还要告诉陶氏那个疯妇,让她们看看,慕清欢是怎样的蛇蝎心肠。 “本宫倒要看看,是谁要诛九族啊?” 一道威严的女声,让众人都脊背一寒,大家纷纷转身看了过去。只见溧阳长公主在碧嬷嬷和池嬷嬷的搀扶下,款款走来。 顾临渊和一直躲在角落里的三皇子,五皇子,都赶紧上前,恭敬的给溧阳长公主请安。 “见过姑母。” 刚刚看热闹的一众贵女也都齐齐行礼,众人全部平身后,就都幸灾乐祸的偷瞄着慕清欢,撞上了溧阳长公主,这回就算景王来了都没用,谁不知道溧阳长公主最护短了。 果然,只见溧阳长公主冷冷扫了一圈后,就再次问道。 “刚刚,是谁要诛九族啊?” 太子有些尴尬的咳嗽了两声,同时警告的盯了慕清欢一眼。 慕清莲脑子一热,这可是溧阳长公主啊,若能讨得她的欢心,岂不比跟着太子风光?她往出来一站,端的是仪态万千。 “回禀长公主,是臣女的姐姐慕侧妃,她不懂规矩,胡说八道,不但冲撞了太子殿下,刚刚还威胁殿下,说什么大不了就让殿下诛她九族的话……” 长公主意味深长的看了慕清欢一眼,却没有说什么,慕清欢更是一脸的云淡风轻,就跟没事人一样,静静地看着慕清莲的表演。 慕清莲见长公主还不够生气,噗通一声就跪下了,她还拉了拉慕清欢的袖子,急的眼泪都要出来了的样子。 “姐姐,还不快给太子殿下和长公主殿下跪下,求他们原谅了你这回,姐姐自幼在慕府就受宠,嫁进景王府后又深受景王爷疼爱,所以一向随心所欲惯了。” “今日酿下了此等大错,臣女还求长公主看在景王爷的面子上,别跟她计较了,若一定要怪罪,就让臣女代姐姐受过吧?” 她这一跪,再加上声泪俱下的哭诉,看着真是既楚楚可怜,又乖巧懂事,衬托的慕清欢更加恃宠而骄,蛮不讲理了。 溧阳长公主听完后,声音骤然变冷。 “胆敢胡言乱语,把她给本宫拖下去,掌嘴二十,以儆效尤!” 掌嘴二十? 那不得把脸打烂了吗? 眼看着面前这位冷美人儿就要被打成猪头了,一些对顾景洲爱而不得的贵女都忍不住翘首以盼,一时间,各种复杂的目光都落在慕清欢身上,讥讽的,怜悯的,大快人心的…… 太子掩着唇角不说话了。 那位风流三皇子见长公主真的动怒了,忙上来替长公主拍着后背,嬉皮笑脸的劝道。 “姑母姑母,你先消消气儿,千万别动怒,那女人虽然蠢了些,但毕竟是七弟的心上人,你就可怜可怜七弟吧,要真把她打死了,七弟准得恨上姑母了,划不来啊。” 慕清莲也哭着求情。 “长公主最是仁善了,不如略施小戒吧,就掌嘴十五好了。” 溧阳长公主看着她,突然笑了,朝碧嬷嬷和池嬷嬷一挥手,厉色道。 “好,那就依她的,掌嘴十五。” 碧嬷嬷和池嬷嬷心领神会,一把将慕清莲拽了起来,一人拖着她的头发,一人狠狠一耳光甩了过去。 慕清莲顿时目瞪口呆,捂着腮帮子大叫起来。 “你们打错人了,我姐姐在那儿。” 在场的众人也都惊呆了,这也能搞错?这两嬷嬷是老眼昏花了吗? 再一看慕清欢,居然还老神在在的站在那里,双手环胸,戏谑的目光时而看看慕清莲,时而又看看太子。 这脸打的,疼吗? 池嬷嬷又是一嘴巴子甩了过去。 “小贱蹄子,今天打的就是你。” 第75章 长公主撑腰 “小贱人,竟敢污蔑景王侧妃?” 什么?这怎么可能? 得罪太子殿下的明明是慕侧妃啊?为什么长公主不教训慕侧妃,还要替她做主?这是什么情况? 众人吃惊之余,忍不住窃窃私语了起来,还有人同情的看着慕清莲,这慕姑娘真是倒霉啊,遭了无妄之灾。 可让众人吃惊的还在后头…… 慕清莲被连扇了几嘴巴子后,开始向太子求救,她大声哭喊着。 “太子殿下,救救我……” “长公主,臣女不服,明明是我姐姐的错,为什么要打臣女?臣女的父亲可是……” 池嬷嬷掏出两块手帕子,狠狠堵住了她的嘴,指着她骂道。 “混账,你算什么东西?也配太子殿下为你求情?” “你还不服,老身今天就打到你服为止,你应该庆幸今日景王殿下不在,要不然,你这条贱命早就没了。” 话虽如此,太子还是有些不忍心,他想给溧阳长公主说几句好话,好就此放过慕清莲,女子皮肤娇嫩,若真的十五巴掌打完,只怕那张脸也毁了。 可他话还没来得及出口,就见溧阳长公主坐了下来,然后朝慕清欢笑眯眯的招了招手。 “老七家的,别站着了,快过来挨着姑母坐。” “是。”慕清欢敛衣缓缓走了过去,她今日打扮的很素雅,一身月白色衣裙,配了一支碧玉瓒凤簪,整个人如空谷幽兰般清雅脱俗。 慕清欢坐下来时,裙摆上的茶渍尤其显眼,溧阳长公主一看,就明白了几分,她看着慕清欢的裙摆道。 “这孩子啊,就跟老七一样老实,这才一会儿不见,怎么就把自己弄得这么狼狈了呢?” 慕清欢不紧不慢道。 “是贤妃娘娘刚刚叫妾身过去叙话,谁知娘娘手滑,打翻了茶盏,妾身正准备回府更衣,又遇上了太子殿下和我家庶妹,说妾身冲撞了殿下,要诛妾身的九族,还好长公主您来了,要不然,妾身的九族可就危险了。” 溧阳长公主微微眯眼,看了看太子,又看了看被打的东倒西歪的慕清莲,语气宠溺的对慕清欢道。 “下次谁敢再欺负你,你就大嘴巴子抽她,抽死了算姑母的。” 慕清欢抿嘴笑了起来。 “好。” 太子脸上火辣辣的,仿佛那些巴掌都打在了他脸上一样,他更疑惑的是,慕清欢何时和长公主这般交好了? 那边,十五巴掌终于扇完了,慕清莲瘫坐在地上,一张小脸儿肿的就跟发面馒头一样,嘴角也溢出了斑斑血迹,她恶狠狠的看着慕清欢…… 慕清欢忍着笑:好惨一女的,这要让慕淮安和陶氏两口子看见了,可不得心疼死了。 溧阳长公主懒懒一抬手。 “都散了吧。” “好孩子,你今日也受惊了,快回去歇着吧,你们两个老货,路上仔细伺候着些,莫再生事端了。” 慈嬷嬷和禧嬷嬷本来躲在角落里,被溧阳长公主这么一训斥,羞得老脸都红了,忙战战兢兢的应道。 “是是是,老奴定护好侧妃,绝不会让侧妃再受惊吓了。” 慕清欢走了后,溧阳长公主又跟太子说了几句话,才缓缓起身离开。 太子叹了一口气,让手底下的人把慕清莲也扶了出去,送上了回慕府的马车,慕清莲又哭又闹,非要太子送她回去。 一众贵女也都各自散了,赏花的赏花,聊天的聊天,只不过都少不了要提起慕清欢和溧阳长公主来。众人都好奇,慕清欢怎么就得了溧阳长公主的青眼? “那慕清欢可真是好命啊,她爹就一个五品官儿,身份比咱们差一大截,却也能嫁给景王爷。” “谁说不是呢?听说景王爷对她是一见钟情,今日我仔细看了,那模样儿倒是不错,就是冷了些,看着有些不近人情。” “一见钟情?我以前也深信不疑,如今看来,却没那么简单了,你们想想,能巴结上溧阳长公主的人,就算没有七窍玲珑心,那也不容小觑……” “你是说,她是用了什么手段?才勾搭上景王爷的?” “嘘,你小声点,我可没那么说……” …… 慕清欢到了皇家园林门口,顾二和顾九正在门口树荫下乘凉,慕清欢冷冷看了两人一眼,就上了马车。 顾九跟在马车旁,笑呵呵的。 “侧妃,里面怎么样?好玩吗?” 慕清欢随口道。 “不但好玩,还刺激。” 顾九摸着后脑勺,后悔没有跟进去。 “刺激?有什么比赛吗?” 慕清欢扯唇冷笑道。 “差点把小命都玩没了,还是诛九族的那种,你说够不够刺激?” 她重重的甩下了帘子,就进了马车,顾二和顾九都看向两位嬷嬷,两位嬷嬷素来都傲气的很,这会儿却也耷拉着脑袋,一句话不说。 慕清欢回府后,就让玉露去小厨房传膳,玉露去了一趟很快就回来了,她小声嚅嗫道。 “她们……婆子们听说侧妃今日参加宴会去了,所以也都各自散了,那刘妈妈还在,却睡觉去了。” 慕清欢想了想。 “算了吧。” 若强行把那些婆子们叫醒,让她们大中午的去做饭,搞不好会让她们心生怨怼,往她饭菜里吐口水也说不定。 她让玉露打了水,稍稍擦洗了一下,又换了身衣裳,就躺床上瘫着了。 …… 那边厢,慕清莲也被送回了慕府,绿爪和红掌搀扶着她下了马车,慕清莲痛的说不了话,两个婢女一进府,就哭嚷着让管家去请大夫。 结果大夫还没有到,慕清莲已经在合欢院儿砸开了,管它值钱的,不值钱的,都砸了个稀耙烂,谁让她现在口不能言,只能动手了呢。 没多时,慕淮安和慕老夫人就听说了合欢院的动静,两人气喘吁吁的跑了过来,一看到她的惨相,皆被吓了一跳。 慕淮安:“莲儿,你这是怎么了? 慕老夫人把拐杖杵的响。 “谁把你打成这样了?真是好大的胆子,你好歹也是景王爷的小姨子。” 慕清莲一听这话,更是气的两眼猩红,可她一动嘴就钻心的痛,只能呜咽。 “呜呜呜……” 第76章 渣爹心疼了 慕老夫人指着绿爪和红掌。 “是谁打的?出手这么狠毒?你们俩来说。” 绿爪和红掌吓得瑟瑟发抖,硬是支支吾吾了半天,眼看着老夫人的拐杖就要落在身上,绿爪闭着眼睛大吼了一声。 “是大小姐打的。” 打人的虽是溧阳长公主手下的嬷嬷,但长公主也是为了大小姐才出手的,归根到底,还是大小姐的错,也不算冤枉了她。 慕老夫人:“你说什么?” 慕淮安:“岂有此理?” 慕清莲自幼就是被娇养着长大的,纵使是庶女,那也是家里的娇客,女儿家最重要的除了贞洁,那就是这张脸了,如今被人毁了脸,那就是绝了眼前的好姻缘,慕淮安岂能不怒? 他瞪着眼睛道:“莲儿不是跟太子殿下去皇家园林赏花了吗?慕清欢把莲儿打成了这样,你们就不知道去请太子殿下主持公道?你们是死人吗?” 绿爪和红掌面对慕淮安的怒气,慌忙把今日发生的事添油加醋的说了一遍,只不过把长公主主动为慕清欢撑腰,说成了慕清欢巧言令色蒙骗了长公主。 慕淮安听完后,气焰顿时消了大半,他在房里走来走去。 “她恨苗姨娘,也不能把气撒在莲儿身上,莲儿也是她亲妹妹,她怎么能出手这么重呢?这是要毁了莲儿的脸啊?” 慕老夫人一听,反倒是平静了下来。 “别说那些没用的了,找大夫了吗?现在最要紧的是要赶紧上药。” 绿爪和红掌忙点头。 “已经让管家去找了,应该很快就到了。” 又等了半盏茶的功夫,管家领着大夫就进来了,老大夫只看了一眼,都没有诊脉,就直接提起笔开了两张单子。 “这个消肿的方子,只需连喝三天,就能好个七七八八了,不过……” 老大夫捋一捋胡子,欲言又止。 慕淮安追问道。 “不过什么,但说无妨。” 老大夫摇了摇头。 “这人下手实在狠了些,恐怕会留下疤痕呐,慕大人的嫡长女如今不是嫁进景王府了吗?若是能求一盒宫里的冰露玉痕膏,只消十天左右就能好。” 一听要留疤,慕清莲哭的更狠了,大颗大颗的眼泪往下滚,浸在伤口上,痛的她龇牙咧嘴。 老大夫忙劝道。 “哎呦呦,姑娘可别哭了,你这眼泪对伤口愈合不利啊!” 慕淮安看着慕清莲也心疼的很,但他知道现在的慕清欢有多绝情,想要见她一面都难,更别说帮忙进宫求什么冰露玉痕膏了。 慕老夫人看着慕淮安,问道。 “我记得上次陶氏病了,那御医就是清欢给请来的?宫里多的是去疤的良药,说不定那些御医手里也有呢。” 慕淮安心虚的笑道。 “是,她听说陶氏病了,忙去求景王,请了宫里最好的御医过来,这孩子还是很孝顺的。” 慕老夫人小声试探道。 “要不,你再去求求她?” 慕淮安:“我……我可是她亲爹,用得着这么低三下四的求她?只要我一句话,她还能不听吗?就是怕景王爷不在府里,她也没办法。” 老夫人苦笑了一声,不再言语。 慕淮安左思右想,还是决定去景王府走一趟,就算慕清欢不见她,也能求求景王和霍管家,帮忙请个御医。 …… 景王府,藕香院儿。 慕清欢刚睡醒,衣裳还没有穿好,玉露就走了进来,她一边帮忙穿衣裳,一边高兴的絮叨着。 “侧妃,婆子们都回来了,奴婢让她们今日早些准备晚膳,做三荤三素两汤,现在小厨房已经忙开了。” “还有一件喜事儿,侧妃的父亲和祖母来府里了,正在前面花厅跟王爷叙话呢,王爷刚刚让人来传话了,说等侧妃醒了就过去一趟。” 慕清欢淡淡嗯了一声。 “知道了,你出去打水吧。” 玉露小心瞄了她一眼,发现她好像有些不高兴,就赶紧退了出去。 慕清欢洗漱好后,又喝了半碗小厨房刚刚送来的牛乳,吃了两块马蹄糕,才晃晃悠悠的去了前院花厅。 这是找她算账了?正好,她也有笔烂账,正要找他们算算,趁着顾景洲这个靠山还在,她得出手了。 慕老夫人一看见她,就站了起来,眼眶发红的喊道。 “清欢呐……” 慕淮安本来还坐着,被慕老夫人戳了一拐杖后,也连忙站了起来。他神色复杂的看着慕清欢,又想拿出老父亲的威严来,但心里又没什么底气。 慕清欢撩了撩裙摆,正要给顾景洲行礼,就被顾景洲一把拉到了身边。 “欢儿,过来坐。” 慕清欢冲他笑了笑,然后优雅的坐在了他旁边,缓缓朝两人抬了抬手。 “不必拘礼,有话坐下说吧。” 她举手投足间,都显得端庄大气,可那语气,却又像面对陌生人一样冷漠。 慕老夫人赔着笑脸道。 “清欢呐,如今见你一面真不容易,你母亲也一天天的念叨你,要不是身子骨虚,她今天也该来看看你的。” 慕清欢端起茶盏,漫不经心的抿了一口。 “谁说不是呢,溧阳长公主见天儿的邀请我,今儿是赏花宴,明儿是游湖,我说不去吧,王爷还非要我去,还说我以前在慕府时没见过什么世面,现在得多学着点儿。” 慕老夫人狐疑的眯了眯眼,溧阳长公主邀请她?还学会了说大话。 慕淮安讪讪开口道。 “清欢,你妹妹今日受伤了,听说你也在场?可是真的?” 慕清欢扯唇笑了。 “是真的。” 慕淮安声音不由提高了几分。 “真是你打的?” 慕清欢笑着摇了摇头。 “那倒不是,是溧阳长公主打的,父亲舍不得管教女儿,自有人替你管教,莫非父亲有意见?” 慕淮安一怔,听出了她话里带刺,忙好言哄道。 “清欢呐,父亲也是心疼你的,做父母的,哪有不爱自己孩子的呢?只不过莲儿她还小……” 慕清欢冷笑一声,打断了他。 “大可不必,我已经嫁人了,父亲还是留着你的父爱,去疼你的莲儿吧。” 第77章 认钱不认人 当着顾景洲的面,慕清欢就和慕淮安唇枪舌战起来,是完全没给他半分面子,更不怕被扣上不孝的罪名,再这样下去,只怕又要撕破脸了。 慕淮安心里火大,却也只能忍着,他这个爹当的可真是够窝囊,如今还要看自己女儿的脸色了,早知道,就该三尺白绫弄死她…… 他按捺着火气,转头看着顾景洲。 “王爷,是小女不懂事,不过她已经得到教训了,王爷能不能进宫,帮忙求一盒冰露玉痕膏,要不然,小女的脸可就要毁了。” 一直在旁边看戏的顾景洲,有一下没一下的拨弄着茶盏,语气也散漫的很。 “慕大人,你求错人了。” 慕淮安心头一跳。 “王爷,这是何意?” 顾景洲的母妃贤妃娘娘,在宫里虽不是最受宠的,那也是位列四妃之一,一盒小小的玉痕膏而已,还不过就是一句话的事儿。 顾景洲冷睨着他,笑道。 “想必慕大人还不知道事情的真相吧?慈嬷嬷,说给他听听。” 慈嬷嬷本就是个人精儿,听了顾景洲的话,瞬间就心领神会,她气势汹汹的站了出来,扬声道。 “今日在皇家园林,慕府二小姐勾结外人,羞辱陷害自家嫡姐,正好被溧阳长公主撞见了,长公主也是实在看不过去了,才对二小姐略施小惩的。” “长公主一向疼爱景王爷,对慕侧妃自然也是爱屋及乌,容不得别人欺辱侧妃,慕大人竟还有脸上门求药,这是要王爷去打溧阳长公主的脸吗?” 慕淮安擦了擦头上的汗,他一时求药心切,竟忘了这其间的利害关系了。 “王爷,是下官糊涂,没想到这些。” 顾景洲嗤笑了一声,没再说话,慕清欢却微微叹了口气,好似有些替慕清莲惋惜的样子。 “父亲,也不一定非要那什么冰露玉痕膏,我这儿也有一种药膏,比那玉痕膏效果还要好,是上个月王爷送我的,说是从什么神医谷得来的,是吧,王爷?” 顾景洲竟很配合的点了点头。 “嗯。” 慕老夫人眼里又燃起了希望,她笑眯眯的说道。 “你看,我就说嘛,还是我们清欢最懂事,等你妹妹好了,回头我就让她来给你赔礼道歉,你也莫要跟她计较了,到底是一家子骨肉至亲。” 说话的功夫,慕清欢已经从袖子里拿出一个精致的白色小瓷瓶了,盖子一打开,清香溢人,一看就是好东西。 王爷送的,自然差不了,神医谷的东西,那更是千金难求。 慕淮安接过药膏看了看,对慕清欢也和颜悦色起来。 “你祖母说的是,回头爹就好好教训她,她还小不懂事,又被你母亲和姨娘娇惯坏了,以后你们姐妹还要互相扶持,万不能因此事伤了姐妹情分。” 慕淮安是越说越高兴,慕清欢却越听越不耐烦,不想跟他再废话下去了,她淡淡吐出三个字。 “一千两。” 慕淮安有些茫然。 “你说什么?” 慕清欢半掀眼皮,冷冷道。 “我说,一千两。” 慕淮安难以置信的看看慕老夫人,又看看顾景洲,好半天才道。 “这药怎的这么贵?这么小一瓶就要一千两银子?” 慕清欢冷笑着摇了摇头。 “父亲说错了,是一千两黄金。” 慕淮安:“……” 慕老夫人:“……” 这回,慕家母子俩更是面面相觑,目瞪口呆了,慕淮安更是被气的胸膛起伏不定。简直是狮子大开口啊,有这么坑自己亲爹的吗?难道王府还少了她的吃穿用度?需要这么敛财了? 慕清欢看了两人一眼,就收回了瓷瓶,爱要不要,烂脸了更好。 “一万两就嫌贵?看来,还是苗姨娘大方啊,买凶杀人,雇地痞流氓,几万两都不带眨一下眼睛的。” 她声音平淡,嘲讽之意却再明显不过,慕老夫人心里咯噔一下子,是呀,苗姨娘害得她差点丧命,要让她既往不咎,真心待慕清莲,那是不可能了。 慕清欢懒洋洋的打了个哈欠,一副随时准备送客的样子,关键是顾景洲就坐在旁边,竟跟没看见一样,一看就是司空见惯习以为常了。 “霍管家,送客。” 顾景洲看出慕清欢已经很不耐烦了,他便缓缓站起了身,拉着慕清欢的手就往外走。 “买。” 慕淮安对着她的背影,大喊了一句。 “银子稍后就让人送过来,只不过这药膏真是神医谷的?真有效果?” 慕清欢回过头。 “父亲不相信就算了。” “相信相信,自然是相信的。” 慕淮安伸出双手,虔诚的接过小瓷瓶,他不相信慕清欢,还能不相信景王爷吗? 慕清欢把药瓶扔到了他手中,冲他意味深长的一笑,那笑让慕淮安有些毛骨悚然,总觉得她没憋着好。 慕淮安和慕老夫人拿着药走了,两人很守信用,不到半个时辰,就让管家送来了一万两银票。 慕清欢喜滋滋的数着银票,这都是她以后的养老费,以后指不定搬到什么穷乡僻壤,搞不好一分钱挣不到,还要倒贴药出去,哪有京城里来钱快。 顾景洲看着她那财迷的样子就想笑,他故意逗趣道。 “侧妃,本王刚刚帮你撒了谎,你那药要是起不了效果,你爹可是要找本王算账的。” 慕清欢脱口而出道。 “你让他来找我好了。” 顾景洲眯了眯眼。 “你还真给了假药?” 慕清欢无辜的耸了耸肩。 “也不能说是假药,只是不对症罢了,最多就是滋润滋润皮肤,擦在脸上冰冰凉凉的,对她来说,舒服着呢!” 芦荟胶而已,她从罐子里挖了一些出来,装进了小瓷瓶里,没想到慕淮安救女心切,还真花高价买回去了。 顾景洲哑然失笑,这个睚眦必报的女人,就知道她没那么善良。 …… 慕府,慕清莲拿着小瓷瓶,左看右看,左闻右闻,就是不敢用。 “慕清欢会那么好心?我不用。” 慕淮安心疼银子,忙好言相哄道。 “莲儿,这可是神医谷的药,比那宫里的还要好呢,景王爷不会骗人的。” 第78章 帮我杀个人 慕清莲听了这话,才勉强试了试,她刚一敷上脸,原本痛的火辣辣的脸就明显缓解了许多。 “父亲,果然有效,女儿的脸好像也没那么痛了。” 慕淮安也踏实了。 “有用就好,你好好在家养着,莫要再出门了。” 慕清莲含糊应了声是,根本没把慕淮安的话当回事。她一日要擦几次,可那小小的一瓶,实在是不经用,没两天就被她用完了。 …… 景王府 慕清欢让小厨房做了一些桂花糕,她记得苗姨娘以前很爱吃这个,慕府的厨子也经常做,她偶尔也能蹭上那么几块。 玉露放下食盒,里面除了桂花糕,还有马蹄糕,和几样清淡小菜,桌子上,还摆着两只叫花鸡。 “侧妃,你不是不爱吃甜食吗?今儿怎么做这么多糕点?” 慕清欢笑了笑。 “去把顾二和顾九找来,就说我请他们吃叫花鸡。” 顾二和顾九很快就来了,慕清欢把其他人都打发了出去,只留下他们俩,她指着叫花鸡,对两人笑道。 “请你们的,快吃吧。” 顾二和顾九直觉没好事,但又不敢多问,总不能想毒死他们吧?不可能,他们可是王爷的人。 慕清欢看两人犹豫,便自己扯了两个鸡腿下来,左手一个右手一个,毫无形象的啃了起来,看的顾九是直咽口水。 “呵呵呵,谢谢侧妃。” 顾二比他斯文些,一边吃一边问道。 “侧妃,可是有什么事?侧妃对我们兄妹有恩,有什么事儿吩咐一声便是,无须这么客气。” 慕清欢拍拍手。 “也不是什么大事儿,就是,去大牢里走一趟,帮我送一样东西进去。” 顾二有些警觉道。 “就送东西?” 慕清欢打开食盒给两人看了看,一共三层,每一层都装的满满当当的,每一样糕点和菜式都很精致,还冒着热气儿,一看就是刚刚做好的。 “没错,以慕淮安的名义,给他的好姨娘送些吃的进去,尤其这桂花糕,可是苗姨娘的最爱,你们可别偷吃了。” 她看着两人意味深长的笑,顾二和顾九一下子就明白了,顾二张了张嘴,却什么都没说,顾九却问道。 “这桂花糕有毒?” 慕清欢拍了拍桌子上的食盒,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这里面的菜,都有毒,还不止一种毒,不过你们放心,这些毒无色无味,一个月后才会发作,不过面上是看不出来的,只会肠穿肚烂而死,就算是仵作,也查不出来的。” 顾九一听,顿时大惊失色,丢下手中的半只叫花鸡,就冲到外面院子里呕吐了起来,吐的那是一个昏天黑地。 慕清欢淡淡笑着,也不阻止她。 顾二也变了脸色。 “侧妃,这鸡该不会也有毒吧?” 慕清欢一脸无所谓的样子。 “我刚刚不是说了吗?要一个月后才会发作,你们帮我办好了事儿,我自然会给你们解药的,我们无冤无仇,我怎能草菅人命呢?” 无冤无仇? 怎会无冤无仇呢? 都说女人的心眼小,果真没错,昨日没有保护好她,让她被人欺辱,这不,今日就报复上了。 顾二铁青着脸,拎着食盒就走了,他还不忘顺便把顾九也拎了出去。 “别吐了,侧妃说了,要一个月后才会毒发,一时半会死不了。” 慕清欢看着掉在地上的叫花鸡,捡起来看了看,对玉露喊了一声。 “拿去,喂狗。” 顾二和顾九并没有第一时间去京兆府的大牢,而是提着食盒去了外书房,没有王爷的命令,他们是不敢擅作主张。 顾景洲听了后,不但没有生气,反而忍不住笑了起来。 “去,传府医过来瞧瞧。” 他倒要看看,慕清欢所说的无色无味,连仵作也验不出的毒药是真是假。 府医很快就来了,他拿着银针试了半天,也没有查出个结果来。 “王爷,无毒。” 顾景洲很满意,他笑着摆了摆手。 “下去吧。” “顾二,你找个陌生面孔送进去,别让人发现了。” 慕清欢,果然有些本事在身上,他倒想要看看,苗姨娘能不能真的像她说的那样,肠穿肚烂而死? 晚膳时候,顾二和顾九又过来了,两人站在门口,期期艾艾的,也不进来。 慕清欢主动给两人打招呼。 “办妥了吗?” 顾二沉着脸回道。 “妥了。” 慕清欢还是有些不放心,追问道。 “看着她吃下去了?” 顾二点了点头。 “侧妃放心吧,看着她吃了好几块糕点才走的。” 慕清欢淡淡的开口。 “那就好,辛苦你们了。” 顾九摸着后脑勺,嬉笑着搓了搓手。 “侧妃,那,你看,是不是该把解药给我们了?其实你真用不着给我们下毒,你想杀谁,给我们说一声就是了,你要不放心,过几天我们还能再送一次。” 慕清欢弯了弯唇角。 “我本来就没给你们下毒啊,不过是骗你们的,你们是王爷的人,要有个闪失,我可赔不起。” 顾九还是不相信,他还想说什么,顾二又一把将他拎了出去。 “谢过侧妃。” 两人走了后,慕清欢就慢慢享用起了她的美味大餐,今日晚膳是三荤三素,外加一汤,两道甜品。 分量虽不是很大,慕清欢不喜欢浪费,她全部吃完后,就有些撑了,她摸着肚子道。 “玉露,桃蛋儿,陪我出去走走,消消食儿。” 玉露和桃蛋儿赶紧过来,一左一右的扶着她,慕清欢摆了摆手。 “跟在我后面,给我做个伴儿就行了。” 玉露和桃蛋儿也不勉强,乖巧的跟在后面,刚开始她们听说慕侧妃恃宠而骄,脾气非常暴躁,就连陪嫁丫鬟都被她发卖了,也是战战兢兢了好一段日子,现在看来,传言真不可信。 慕清欢刚拐过藕香院的游廊,就看见一个玄色的身影,正朝着这边疾步走来,慕清欢下意识的往花树后一躲。 他过来做什么? 天色已晚,这个时辰,她可不想看见顾景洲,更不想和他共处一室,光想想上次的情形就…… 玉露和桃蛋看见慕清欢躲了,也跟着躲了起来,不过她们不明白,侧妃为什么要躲着王爷? 第79章 贤妃又作妖 顾景洲顿了顿脚步,朝花树的方向瞟了一眼,树后,有一片月白色的裙角,被风吹的飞了起来,顾景洲那双寒波澹澹的凤眸更加冷厉了。 随行小厮小心的问道。 “王爷,怎么了?” “没什么,一只野猫。” 他在原地站了一会儿,看慕清欢并没有要出来的意思,转身就走了,是朝外书房的方向。 “王爷不去藕香院了?” “不去了。” 他声音很冷,慕清欢忍不住打了个寒颤,直到他走远了,慕清欢才从树后走出来,玉露和桃蛋十分不解的提醒她。 “侧妃,王爷已经走了。” 两人总觉得侧妃有点奇奇怪怪的,和她们见过的那些后宅妇人都不一样,哪有见了夫君不争宠,还躲着的道理啊? 慕清欢淡淡应了声。 “嗯,我们也回去吧。” 顾景洲方才明明已经发现了她,却没有拆穿她,难道是她想多了? 顾景洲回了外书房,脸色就阴沉的厉害,顾二和顾九找来小厮一问,是不是王爷和侧妃又吵架了?小厮一脸茫然。 “没有啊,王爷走到半路上,就突然不高兴了,然后就回来了。” 顾九一拍脑门道。 “我知道了,侧妃越来越可怕了,王爷准是怕被她下毒,所以不敢去了。” 顾景洲很生气,气到半夜才睡着,恰好第二日一早,贤妃身边的太监来了王府,宣顾景洲去临华宫商议要事。 顾景洲抿唇一笑,吩咐顾九道。 “去传侧妃过来,陪本王一起进宫。” 公公神色有些为难,贤妃娘娘可没提慕侧妃的名字,他犹豫着提醒道。 “王爷,今日娘娘让王爷进宫,说是有要紧事的。” 顾景洲冷冷看了他一眼。 “本王与侧妃感情甚笃,走哪儿都得带着她。” 吓得公公再也不敢多嘴了,只好在一边老老实实的等着。 慕清欢听说要进宫,一大早的也不知道是什么事,她想起贤妃那张脸,心气儿就不顺,索性用完了早膳,又收拾了一番才过去。 公公在外面的小花厅里喝了好几盏茶,慕清欢才姗姗来迟,顾景洲也没有责怪她,两人很有默契的相视一笑,执手就往二门外走。 在外人面前,戏还是要做足的,贤妃本来就看不上她,要再让她看出了什么破绽,只会更加肆无忌惮的针对她了,剩下的这几个月倒计时,她想过的舒心一点。 公公屁颠屁颠的跟在后面,心里直嘀咕,都说景王殿下宠妻无度,他今儿总算是见识到了。 到了二门,顾景洲搂着慕清欢的腰,就旁若无人的把她抱上了马车,慕清欢故作娇嗔的低下了头,那不胜娇羞的模样,直看的顾二和顾九一愣一愣的。 顾景洲也微愕,眉宇间竟多了几分温柔的神色,更衬的他容颜昳丽,面含春晓。 公公:这俩人,没脸看。 待马车缓缓向前,慕清欢脸上的娇羞瞬间荡然无存,她懒洋洋的打了个哈欠,昨夜在实验室里忙到凌晨一点,根本没怎么睡够,现在有点想睡回笼觉。 顾景洲已经见惯了她翻脸的本事,也知道她刚刚只是做戏,可还是忍不住有些微微失落…… 临华宫 今日贤妃不止宣了顾景洲,还宣了孟夫人和孟靖雯母女俩,这会儿,两人已经满心欢喜的坐着喝茶了。 只是,贤妃没想到顾景洲会把慕清欢也带上,当婢女通报说王爷和侧妃在外面求见时,里面的三个女人脸色都变了。 贤妃到底见过世面,很快就冷静了下来,笑着吩咐宫女。 “快请王爷进来。” 宫女听的明白,出来后就站在顾景洲面前,看都没看慕清欢一眼,笑着道。 “王爷,娘娘等你多时了,快些进去吧。” 慕清欢倒是无所谓,顾景洲却冷冷睨了宫女一眼,拉过慕清欢的手攥在掌中,就拖着她进去了。 两人进到殿内,当看到孟家母女也端坐在一旁时,竟互相对看了一眼。 “见过母妃。” “见过贤妃娘娘。” 贤妃笑的十分和蔼可亲,忙着让嬷嬷赐座上茶,也没有再喊慕清欢给未来王妃行礼请安了。 “景儿,你可算是来了,孟小姐已经等你好久了。” 她埋怨的看了一眼慕清欢,真是不懂礼数的狐媚子,景儿走哪儿都跟着,恨不得把个爷们儿拴在裤腰带上。 顾景洲就跟没听见一样,也不瞧孟家母女一眼,他知道今日进宫所谓何事,所以才故意带着慕清欢,希望孟靖雯能够知难而退。 他拉着慕清欢,齐齐落座,却并未松开慕清欢的手,还有意无意的磨刮着她的手心,再不时看她一眼,眼底盈满了温柔的笑意。 慕清欢被他抠的手心发痒,想要挣脱开,却被他攥的更紧了,只好恶狠狠的瞪他一眼。 王爷,对面坐着的那位孟小姐,才是你未来的妻子,当着你未来丈母娘和妻子的面,和别的女人暧昧不清,勾勾搭搭,是不是感觉特别刺激? 孟小姐低头绞弄着手里的帕子,脸色苍白的吓人,也不知是粉擦多了,还是被顾景洲气的。孟夫人脸色也不好看,却还赔着笑脸。 总之,气氛很是尴尬。 贤妃不开口,顾景洲就慢悠悠的喝茶,还时不时的和慕清欢说两句悄悄话,直把贤妃气的灌了好几杯茶下去。 慕清欢也算看出些门道来了,顾景洲好像不太满意这门亲事,对方的爹可是当朝丞相,一般皇子想娶还得掂量掂量自己,顾景洲有所顾虑也正常。 按理说,这孟小姐应该嫁太子才对,可惜太子已经有太子妃了。 看着贤妃那怨毒的目光,慕清欢就知道,今儿这波仇恨拉的可不小,但她没办法,这事儿本在她的业务范围之内,她是个有职业道德的人,不能临阵脱逃。 所以,她干脆也学顾景洲,悠闲的喝起了茶,压根不多看那母女俩一眼。 贤妃干笑了几声。 “景儿,这是孟家嫡女,靖雯,你们小时候还经常一起玩呢,这转眼就都长大了,你这孩子,是害羞了吗?你小时候不是还说,长大了要娶靖雯妹妹的吗?” 第80章 对孟家无意 她说完,就用警告的眼神看着慕清欢,示意她不要乱说话。 慕清欢朝她微微淡笑,她根本不生气,她只是有些诧异,没想到两人还是青梅竹马。 若此事真的成了,等孟小姐占了正妃之位,她的任务也就完成了,那朵日娜再爱顾景洲,总不会自甘堕落,与他做妾吧? 她越想越高兴,忍不住笑了出来,顾景洲手上使了劲儿,狠狠的捏了她一把,才淡淡对两人点头道。 “孟夫人,孟小姐。” 他语气淡漠,敷衍的不能再敷衍了,但相比之前的视而不见,总算是给了几分面子。 孟小姐抬头,脸色也有了一些血色,她唇瓣动了动,紧张的却没有出声,只微微点了点头,眼眶红红的,蓄满了泪水,好像是委屈极了。 贤妃见状,笑着埋怨道。 “景儿,你看看你,把靖雯都吓哭了,你呀,小时候就经常逗哭她,靖雯你别怕,这孩子就是外冷内热……” 孟靖雯微微低着头,从她的角度,正好可以看到顾景洲的大手,正紧紧握着慕清欢那双白嫩嫩的小手,还放在自己膝盖上,两人十指紧扣,衣袖交叠在一起,她越看,心里越不是滋味儿。 她的身世背景,比慕清欢不知高出了多少,为什么景王爷眼里却看不见她呢?慕清欢到底有什么好?一个失去清白的女人,也值得他如此全心全意的珍爱? 慕清欢暗道:前两天在凉亭里不还挺得意的吗?今儿见了顾景洲,却紧张成这样儿? 她还以为两人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了,没想到八字还没一撇,好好的一小姑娘,也不知道看上顾景洲哪里了? 她看了顾景洲一眼,除了皮囊好看一点,身份尊贵了一点,还真看不出其他优点,脾气又不好,也不会体贴关心人,有时候还很无耻,什么下流事都做得出来。 她想起那夜被轻薄的情形,目光就不禁有些不友善起来了。 贤妃放下了茶盏,语气哽咽道。 “景儿,今日叫你来,就是商议你和靖雯的亲事的,你的正妃之位一直空悬着,膝下也无子嗣,母妃可就你这一个儿子,你让我什么时候才能抱上小皇孙啊?” 顾景洲侧过头,没有理贤妃,却温声对慕清欢道。 “欢儿,你别听我母妃瞎说,本王和孟小姐不熟,也从未说过什么要娶她的话,想是母妃记错了,说要娶孟小姐的,应该是三哥吧?” 贤妃脸色一沉,但顾景洲是她亲儿子,她不可能把气撒在他身上,只会觉得是慕清欢狐媚引诱了她儿子。 她咬牙切齿:小蹄子,若这门亲事毁了,第一个找你算账。 慕清欢笑了笑,他既然想做戏,她又怎能不配合呢,前两天在贤妃那儿受的恶气,今儿正好还给她。 她讥诮道:“王爷,你别骗妾身了,前儿在皇家园林,贤妃娘娘还让妾身给未来王妃请安行礼呢?这是喜事儿,怎么王爷还瞒着妾身呢?” “王爷放心,妾身心胸最是大度了,等孟姐姐进了门,妾身一定和孟姐姐一起,好好伺候王爷,绝不争风吃醋。” 贤妃见她当面告状,面上有些难堪,孟家母女也有些尴尬。 顾景洲松开了慕清欢的手。 “你希望本王娶她?” 慕清欢真诚道:“孟姑娘美丽温柔,端庄大方,楚楚可怜,我见犹怜,王爷若娶了孟姑娘,妾身也替王爷高兴。” 她说完后就笑望着贤妃,你看,我都这么大度了,你还想怎样? 顾景洲冷冷嗤笑了一声。 “欢儿无须如此大度,本王还是更喜欢你争风吃醋的样子。” 他缓缓起身,对贤妃行礼道。 “母妃,父皇召儿臣有事,眼看着时辰快到了,儿臣得去了。” 贤妃:“哎,景儿……” 孟家母女也是懵了,早知道顾景洲脾气不好,没想到连贤妃的面子都不给,直接就甩脸子走人了。 慕清欢也跑的飞快,生怕贤妃会把她留下来,然后狠狠的折磨她。 …… 从临华宫出来后,顾景洲就去了御书房,让慕清欢在外面等他,还有顾二和顾九也在外面一起等着。 顾景洲进去了半天才出来,也不知说了什么事,慕清欢也不关心,她如释重负的跟在顾景洲后面,终于可以回家躺着了。 一行人刚到宫门口,就看见孟家母女也出宫了,孟夫人上前微微福身。 “王爷,可否借一步说话?” 孟靖雯在一边咬着嘴唇,眼神直勾勾的看着顾景洲,早已没了在临华宫的那般羞怯。 顾景洲微勾的唇角透着讽刺。 “夫人,此事孟丞相知道吗?” 孟夫人微愕,这事儿,丞相确实不知,府里庶子庶女一堆,丞相的心眼儿都不知偏到哪里去了,能指望他对靖雯上心? 慕清欢还在看戏,顾景洲一把拉过她就拽上了马车。 这男人,简直粗鲁,慕清欢还得对着他笑的柔情蜜意。 …… 慕清欢刚回王府,本以为可以躺着了,没想到霍管家来报,慕家的小厮刚刚来传过话,让慕清欢务必要回慕府一趟。 她摆摆手。 “知道了。” 定是那芦荟胶不管用,被他们看穿了,无所谓,这才哪到哪啊?接下来的一个月,还有让他们更加不能接受的事儿呢。 她正想走,顾景洲就拦住了她。 “侧妃,本王可帮了你不少忙,你该怎么谢本王?” 慕清欢眨巴着眼睛装傻。 “有吗?帮我手刃仇人,不都是之前说好的吗?” 顾景洲眼角微微上挑,笑的极其妖孽。 “苗姨娘,那是另外的价钱。” 慕清欢:“王爷这么厉害,手下又人才济济,那还不是举手之劳的事儿吗?再说了,她迟早也要死的,别以为我不知道,她犯了死罪,会被秋后问斩。” 顾景洲盯着她:“既如此,那你为何如此心急,一个月都等不及了?” 慕清欢不说话了,苗姨娘之所以能活到现在,那是因为背后有苗家打点,还有太子护着她,等秋后问斩时,说不定会来个李代桃僵什么的。 果然,只听顾景洲幽幽开口道。 “太子和苗家要护的人,本王本不欲招惹,都是为了你,你难道不该谢谢本王吗?” 慕清欢直觉不妙:“你想怎样?出卖色相的事,你想都别想。” 第81章 陪本王用膳 顾景洲上下左右的打量了她半天,探过半个身子来,冷笑着揶揄道。 “你有色相吗?本王怎么没看出来?” 慕清欢不甚在意的撇了撇嘴。 “是,我没有,那朵日娜和孟小姐倒是有几分姿色,一个火辣辣,一个娇滴滴,嫣红翠柳两人也生的不错,鼻子是鼻子,眼睛是眼睛,我这个丑八怪就不在王爷跟前碍眼了!” 顾景洲只觉得她有些阴阳怪气的,想也不想就解释道。 “本王不喜欢孟小姐。” 慕清欢心中了然,丞相嫡女可不好随便沾染,随便碰一下就要负责的,哪有嫣红和翠柳这种爬床丫鬟省事儿。需要暖床时招呼一声就麻溜来了,完事后只需一碗避子汤,啥麻烦都不会有。 “男人嘛,都是日久生情。” 她说话间就想溜,却被顾景洲一把拽了回来,他语气冷淡道。 “倒也不用你出卖色相,本王最近胃口不好,陪本王用顿午膳吧。” 慕清欢有些不太相信他,总觉得他在不怀好意的笑,但这大白天的,应该不至于吧? 她问道:“就用膳?” 顾景洲挑了挑眉头。 “怎么?很失望?” 慕清欢笑着连连摆手。 “不失望,没问题。” 正值午时,她也正好饿了,便高高兴兴的应了下来,坐在桌边撑着腮帮子等着午膳。 顾景洲看她坐那儿呆呆的,便随手抽了一本书,放在了她面前,自己则去了内室书房。 慕清欢有些愕然,这人居然还会担心她无聊,她拿起书,是她喜欢看的游记,便默默看了起来。 顾景洲平日性情阴晴不定,不过今日看着心情却不错,除了用膳时依然需要慕清欢为他布菜,斟茶,再无其他过分举动了。 正是炎炎夏日,屋里虽放着好几个冰鉴,用膳时还是觉得有些热气腾腾的,慕清欢吃的认真,白皙的面颊上早已染上了一层红晕,额头鼻尖也都蒙上了一层薄汗。 她拿出帕子扇了扇风,顾景洲余光一瞥,见她面若桃花,竟有些微微失神。 慕清欢笑问。 “王爷不热吗?妾身去开开窗,透透气吧?” 顾景洲应允了。 “好。” 慕清欢缓缓起身,因夏日衣料太薄,天气又太热,后面的裙摆竟贴在了腿根处,她毫无觉察,就走向了窗边,把几扇窗子都全部推开了,外面无风,也并没有凉快多少。 顾景洲的目光跟随着那紧贴的地方,觉得很是不雅,很想替她扯下来捋平,但又觉得有些不妥,犹豫间,慕清欢已经回来坐下了。 一顿饭接近尾声,两人都没有再说话,顾景洲放下银箸,没话找话道。 “听说你还会制毒,可有多的?拿给本王一些。” 慕清欢想也没想就拒绝了。 “没了,用完了,那些毒药非比寻常,更没有解药,可不敢轻易送王爷,若误伤了,后果不堪设想。” 之前放进点心里的毒,都是她用针管注射进去的腐蚀性化学液体,非常危险,怎么能给他呢? 顾景洲又随口问道。 “那,为何不做解药?” 慕清欢淡淡笑道。 “当然是,学艺不精咯。” 她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怕说多错多,自己会医术这件事就连慕府的人都不知道,虽说是看医书自学成才的,可聪明人谁会信? 顾景洲试探道。 “此间事了后,侧妃又准备去哪儿?” 慕清欢只得笑着敷衍他。 “天下之大,自有容人之处。” 顾景洲神色复杂的看着她,明明才十多岁的小姑娘,可那双沉着冷静的眼睛,却有一种历尽沧桑的成熟,甚至是能勘破人心的通透。 他从鼻子里冷哼了一声。 “你真的想好了?如今世道可不太平,你一个娇养着长大的官家千金,又从未离开过京城,若再遇上了山匪流民,可就不一定有那么好运气了。” 慕清欢抬头看过去,发现顾景洲也正在看她,他眉眼间竟好似有些落寞,慕清欢晃了晃眼,一时有些意乱。 “想好了,王爷放心,妾身有自知之明,从未对王爷有过非分之想,待长公主病愈,妾身就离开,不是有王爷的人相送吗?妾身相信王爷必会安排周全。” 顾景洲这回非但没生气,还笑了起来,他本就生的面容俊朗,身姿英挺,弓马娴熟,文采斐然,也算是不可多得的才俊。稍稍那么温柔一笑,便自有一番动人之处,但慕清欢没那么花痴,她时刻谨记着一点,此人非良配。 “侧妃,你这一门心思的想要离开,莫不是有情郎还等着你?” 慕清欢无语:“……” 果然是男人,脑子里就离不开男男女女那点事儿,老娘可是有理想有抱负的人,不过,说了你也不懂…… 顾景洲见她一脸愤怒的样子,突然凑近她耳边,低哑的笑,轻轻痒痒。 “你那情郎,比起本王来如何?” 他语气这般暧昧,慕清欢觉得有些不适,好像被人撩了,但同时又有些恼怒,前不久刚和她的丫鬟不清不楚,现在又来撩她,不要脸的男人。 她站起身就要走。 “王爷,妾身没什么情郎,无从比较,等以后有了,那也不敢拿来和王爷比,王爷自是这京城最好的男子。” 嗯,比起你那个饥不择食的太子哥哥,你还是很优秀的。 顾景洲垂眸,没有再说话。 慕清欢看他又不高兴了,便小声道。 “王爷,妾身饭后有些犯困,想回去午睡了。” 顾景洲沉着脸摆摆手。 “去吧。” 慕清欢走到门口,细声细语的对门口的小厮说道。 “进去加些冰吧,冰鉴里的冰都快化完了。” 小厮应了声是,跑的飞快,喊人去冰窖里取冰去了。 顾景洲脸色稍霁,喝了半盏茶,又净了手,也去床榻上躺着了。 床榻上铺设的是象牙簟,冰冰凉凉,躺上去极为舒爽,他想起上次去慕清欢屋里,她榻上铺的好像是一床竹席。 “顾九,让霍管家来一趟。” 慕清欢回到藕香院儿,刚躺下一会儿,霍管家就来了,她迷迷糊糊的只听到什么王爷赏的。 第82章 想吐露心意 她醒来时,就见玉露和桃蛋围着一床席子,高兴的跟什么似的,一见她出来,两人一边帮她整理发髻,一边献宝般的叽叽喳喳。 “侧妃,这是王爷新赏的象牙簟,霍管家说,陛下统共才赐了王爷两床,王爷自己用了一床,这床还是刚刚从库房里取出来的呢。” 慕清欢细细摩挲了一番,果然还是簇新的,玉露桃蛋两人刚刚才用水冲洗过,触手更加冰凉,她觉得也太奢靡了些,面上并未露出喜色。 她走的时候顾景洲还有些不高兴,这会儿又送这么贵重的东西来了,她心里多少有些忐忑。 玉露看她并没有多高兴,反而有些冷冷的,便小心翼翼的问道。 “侧妃,要不要奴婢收起来?” 慕清欢摇了摇头。 “不用,拿去换上吧。” 玉露和桃蛋都觉得看不懂王爷和侧妃的关系了,王爷对侧妃看似极尽宠爱,有什么好东西都第一个想到王妃,但却从不留在藕香院过夜。 侧妃要么整日郁郁寡欢,要么整日整日的看书,见到王爷还要躲,从不主动与王爷亲近,两人也不敢多问,乖乖儿的去铺床了。 慕清欢嫌象牙簟太凉,便在上面又铺了一层薄薄的毯子,这样既不至于着凉,睡醒后皮肤也不会留下印痕。 …… 夜阑人静,东墙月上,花影横斜。阵阵夏风凉丝丝的,正是入眠的好时候,顾景洲却翻来覆去睡不着。 今日上午从宫里回来后,他心中便一直憋着一口闷气,夜里又喝了一些酒,本想出去吹吹风,也不知怎么的,不知不觉就走到了藕香院。 他一时兴起,突然想去瞧瞧今夜慕清欢在不在?会不会又神奇消失了? 象牙簟微凉,慕清欢盖了一张薄被,只稍稍遮住了小肚子,仍露出两条白嫩嫩的胳膊,和修长白皙的秀腿来。 她的睡姿还算好,可比起古代的大家闺秀来,却还是显得豪放了些,衣襟微敞,借着满室如水月华,那雪腻的秀颈,清瘦的锁骨,都露在了外面。 顾景洲一时看的呆了,他的目光不受控制的停留在她身上,就像被黏住了一样。 此时,慕清欢突然皱了皱眉头,然后翻了个身,侧着身子朝外而卧,这个睡姿,更是让妙曼曲线尽显眼前,那薄薄的一层纱衣,根本包裹不住那两团半露雪腻,好似随时都要跳出来一样。 顾景洲只觉呼吸发紧,他缓缓闭上了眼,深吸了好一口气,才平静下来。 哼,还算老实,没有乱跑。 他正欲转身离开时,只听床榻上的人哼唧了一声,似有要醒来的迹象,顾景洲心下一慌,当即伸手点了她的昏睡穴。 夜风徐来,竹影婆娑,落花细细,轻纱帘幔随风摇曳,不知是窗外飘来的花香,还是慕清欢身上的馨香,他只觉眼前春色绮香,仿佛都在故意撩人。 顾景洲喉头干涩,他鬼使神差的翻身躺了上去,伸手就将人搂进了怀里,慕清欢被点了昏睡穴后,睡得特别沉,就连之前微蹙的眉头都舒展开了。 起初,顾景洲只虚搂着,不敢动,可看着怀里人那一片沟壑起伏的雪白,他忍不住伸出两根手指,捻起了那片半遮半掩的里衣。 触手之处,皆柔软温香…… 起初还只是隔着衣裳揉捏,越到后面竟越不满足,干脆探了进去;他知道她肌肤生的娇嫩,不敢太用力,一双大掌轻拢慢捻,生怕弄出了伤痕来。 他平日里再不近女色,也毕竟正是血气方刚的年纪,自从上次在鹤鸣院尝过一次后,便总免不了时时惦念。 厮磨了一炷香的功夫,他才餍足的舔了舔唇,稍稍松开了怀里人,伸手替她遮严实了些。 他脑子里倏地闪过一个念头,所谓偷香窃玉,应该就是这般滋味儿吧?只不过,慕清欢是他名正言顺的侧妃,虽然她一直嚷着要走,若是自己对她吐露了心意,她想必会改变主意吧? 一夜旖旎,顾景洲是在五更天离开的,除了顾二和顾九,还有藏在暗处的暗卫知道此事外,藕香院的下人婆子们都睡得跟猪一样。 …… 第二日,慕清欢一觉醒来时,觉得口干舌燥,她端起桌边的水,喝了两口润了润嗓子,却发现嘴唇被浸的火辣辣的痛。 她没有太在意,只当自己上火了。 一切收拾妥当后,玉露和桃蛋已端来了早膳,小米粥,清汤云吞,一笼五彩扁食,一笼蟹粉包,辣萝卜,辣脚子姜。 慕清欢摸了摸嘴唇,吩咐两人。 “近几日午膳和晚膳都做清淡些,我有些上火了。” “是,奴婢记下了。” 玉露和桃蛋笑着乖巧应下。 三人正说话间,霍管家就又来了,他隔着一道湘妃竹帘子,站在外面笑眯眯的禀报道。 “侧妃,王爷吩咐老奴送了些首饰过来,侧妃可要过目?” 玉露早已出去接了过来,黑漆托盘里放着两个精致的绿檀木匣子,打开匣子,是一只金海棠嵌珍珠步摇,金光灿灿的,华丽的有些夺目,还有一只是上好的羊脂玉簪,相衬之下倒是低调了许多。 慕清欢拿着步摇把玩了一会儿,就高兴的收起来了,步摇通体纯金,掂量着能换不少银子。 只不过美则美矣,一戴在头上,只要稍稍一动,包着珍珠的牡丹花蕊就会轻颤个不停。 这在古代属于很高超的制作工艺了,光看玉露和桃蛋那放光的眼神儿就知道了,可慕清欢觉得就跟小时候戴的蝴蝶头饰一样,显得有些幼稚了。 “辛苦霍管家跑一趟,待我有空再去谢谢王爷。” 哎,搞不懂顾景洲在发什么疯,昨天刚送完象牙簟,今天又送这么贵重的首饰,以前也送过几次衣裳首饰,但那都是为了出去秀恩爱。 玉露和桃蛋放好了首饰,就忙着替她准备衣裳去了。 “侧妃,您待会儿去外书房见王爷,准备穿哪件衣裳?这个翠绿的衫子配月白裙子怎么样?” “不好不好,奴婢私下觉得,这套白色纱裙更好看,配上水蓝色腰封,衬的侧妃更加肤白貌美。” 慕清欢看着两人。 “谁告诉你们,我要去外书房见王爷?” 她躲都来不及好吗? 第83章 算一算旧账 霍管家像往常一样,送完东西照例去王爷跟前回话,回完话正欲走,顾景洲却喊住了他。 “侧妃可说什么了?” 霍管家忙笑着回道。 “老奴去的时候,侧妃正在用膳,拿着步摇看了半天,瞧着很是欢喜,还说得空了就亲自过来谢谢王爷。” 顾景洲捻了捻手指,轻咳一声。 “知道了。” 等她亲自来谢?这样哄人的话,傻子才会信,他笑着摇了摇头。 霍管家出去了,一会儿又回来了,说是慕府又来人了,正等在侧门儿,死皮赖脸的怎么也打发不走。 “王爷,这回说是慕夫人病重,请侧妃赶紧回去一趟。王爷您看,是直接撵走?还是不做理会?” 门房不知道内情,不敢怠慢了慕家的人,霍管家也不好吩咐赶人,毕竟是慕侧妃的娘家人,还得给侧妃留着面子。 顾景洲想了想。 “不必,让人去藕香院,请侧妃过来。” 慕清欢不知道顾景洲又找她做什么?磨磨蹭蹭了半天才过去,也没怎么打扮,玉露见她太素净,怕王爷不喜欢,便热情的取出羊脂玉簪,帮她插在了头上。 顾景洲正在书房里作画,看到她进去后也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慕清欢也不出声,在一旁等了半天,他才撂下笔。 慕清欢心中暗道:看不出来啊,竟还会画画儿,果真是文武双全呐。 “王爷,唤妾身前来不知何事?” 顾景洲意味深长的盯着她看,但见她并无异样,当即放下心来,她一个不会武功的女子,自然没那么机敏警觉。 只是她那一脸慵慵懒懒的样子,素面不施粉黛,衣着也极随意,头上也无过多珠钗,唯有一根羊脂玉簪。 他不由蹙眉:“本王送你的那些衣衫和首饰呢?怎么不见你穿戴?” 慕清欢随口敷衍道。 “妾身向来懒,也不出门,所以就不想更衣了。” 顾景洲心中怅然,她这哪里是懒,分明是自知姿色出众,所以才故意这样糟践自己,生怕他见了后起了别的心思。 他也不同她计较,直言道。 “慕府又来人了,堵在王府门口很不像话,你自己招惹的事儿,可要自己前去解决?” 慕清欢本来还无精打采的,一听这话,瞬间就来了精神;这慕淮安和慕老夫人,还真是一块狗皮膏药,想甩都甩不掉。 况且,那慕清莲不过是被掌掴了十几下,搞得就跟死了亲娘老子一样夸张。 原主之前可是遭遇了刺杀,后又跳崖,生死不明的在梧桐院躺了好几天,也不见有谁可怜可怜她,替她寻一个大夫去瞧瞧,慕淮安和陶氏都在等着她咽气,慕老夫人也是假装不知道。 她越想越是不忿,冷声道。 “让他们等着吧,我稍后就回去。” 她冷着一张脸就往外走,得先回藕香院,好好拾掇一番,慕府那些势利眼儿,要看到她这副蔫趴趴的样子,定会以为她失宠了,更不会将她放在眼里了。 “哎……”顾景洲在背后喊她,怎么听都有一种幸灾乐祸的味道。 “侧妃,可要本王陪你一起?” 慕清欢头也不回道。 “谢谢王爷,不用了。” 藕香院。 玉露和桃蛋正精心的为她挑选衣裙,首饰钗环,又是重新梳发髻,又是上妆的,折腾了老半天才弄妥帖。 慕清欢打量着铜镜里的影子,确实是神采奕奕了些,与之前那个懒洋洋的女子简直判若两人。 “你们也去收拾一下,陪我回一趟娘家。” 等她到了二门处,马车已经备好了,她刚钻进马车,竟看到顾景洲已经大刀阔马的坐在里面了。 她一愣:“王爷,你这是?” 顾景洲睨了她一眼,语气冷冷的。 “怕你被欺负,本王给你撑腰。” 慕清欢笑着谢了他两句,就再也不说话了,见顾景洲半眯着眼,她也一边闭目养神,一边思忖着应对之策。 顾景洲睁开眼,细细打量了她一番,只觉的她今日分外好看,盈盈玉貌,楚楚梅妆,只是不笑的时候,整个人都清清冷冷的。 …… 很快就到了慕府,慕淮安不知道顾景洲也来了,只派了几个粗使婆子在门口候着。看到马车停下,婆子们殷勤的上去,正准备扶慕清欢一把,谁知帘子一掀开,下来的却是景王爷。 顾景洲睨了一眼,众人忙跪了一地,慕清欢被他扶着下了马车,门房慌忙去开中门,又有人慌里慌张的去禀报慕淮安。 慕清欢扫了众人一眼。 “都起来吧。” 刚到了二门处,就看见慕淮安急匆匆的迎面小跑而来,看见慕清欢与景王十指相扣,笑的更是殷勤了。 “不知王爷大驾光临,实在是有失远迎,还请王爷去花厅喝茶。” 一面又对慕清欢使眼色。 “清欢,快去看看你母亲,你母亲病的严重,还口口声声念叨着你,你去了,她见了你高兴,兴许还能宽慰些,说不定病情就好转了呢。” 慕清欢瞥他一眼。 “父亲此言差矣,能让她宽慰的人,该是慕清莲啊,我自问没有那个本事,不如叫上莲儿妹妹,一同前去?” 人多才热闹嘛! 这话说的阴阳怪气的,但慕淮安非但没生气,还笑着吩咐婆子。 “快去唤二小姐,去蔷薇院一趟。” 怎么说陶氏也是慕清欢的亲娘,上次能为陶氏请御医,就说明她心里还是有陶氏的,只要陶氏肯从旁说和说和,慕清欢一心软,莲儿的脸就有救了。 …… 蔷薇院 近两月来,陶氏总是神思恍惚,身子怠倦,有时候一睡就是一天,有时候一夜一夜的睡不着,睁着眼到天亮。 她一闭眼,就是泓哥儿在朝她哭喊,哭的她心都要碎了…… 这会儿听迎儿来报,说是大小姐回来了,她恍惚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忙让迎儿拿了帕子,在铜盆里蘸了凉水,替她擦了擦脸,脑子这才清明了些。 “母亲。” 她抬眼望去,就见一华服女子笑盈盈的站在门口,云鬓花颜,珠翠生香,端的是一个仪态万方。 陶氏怔愣了半天才道。 “清欢?” 第84章 陶氏有些疯 陶氏恹恹的靠在迎枕上,看着慕清欢一步步走进来,挑了把圈椅,兀自坐了下去,全程都没有看她一眼,更别说行礼问安了。 先前心中本来还有几分愧疚的,这些年确实是冤枉了她,可见她态度如此傲慢,顿时又恼怒又难过。 又想起慕清欢如今已是景王侧妃了,该行礼的是她才对,遂按压着胸口,感觉方好受了些。 慕清欢站的远远的,看了她两眼,语气不冷不热的开口道。 “母亲还真是病了?得了什么病?御医是怎么说的?” 陶氏眼眶酸涩,她本以为母女俩好不容易见面,本应该抱头痛哭一场的,或是安慰她一番,她闭了闭眼睛,还真是个冷血无情的。 迎儿笑着奉上了茶水。 “侧妃请用茶。” 茶水滚烫,慕清欢下意识的就往旁边避了避,玉露和桃蛋站在她身后,本来正替她打着扇,见状立即怒目瞪着迎儿。 “放下茶,离侧妃远些。” 陶氏看两人年纪尚幼,姿色也算平平,却如此刁蛮无理,担心慕清欢受了这刁奴的气,遂问道。 “清欢,嫣红和翠柳二人怎么没跟着回来?” 她问完,又觉得是多此一问,嫣红翠柳本就是陪嫁丫鬟,凭两人的姿色,迟早都要被景王爷收入房中。今日没有带来,想来应该是已经成事儿了。 慕清欢忍不住发笑。 “母亲问嫣红翠柳啊?” “就那两个吃里扒外,狼心狗肺的东西啊,整日就想着爬王爷的床,已经被我料理了,母亲想见她们,怕是不能了。” 陶氏和迎儿俱是一惊,都瞪大眼睛看着她,料理了是何意?是打死了吗?她何时变得如此狠毒了?竟连两个侍妾都容不下了?更何况那俩人是她精挑细选的,就是怕她没脑子,拢不住王爷的心。 竟将人打死了。 陶氏脸色更加惨白,正想要问个清楚,就听见门口婢女进来传话,说是二小姐过来了,她立时柳眉倒竖,不耐烦的大声道。 “她来做什么?让她滚。” 慕清欢微微诧异,这又是什么情况?这陶氏莫不是疯了不成?竟对慕清莲如此态度?不过,她今日来本就是算账的,看一场戏也好。 她当即笑着开口。 “莲儿妹妹最近确实不像话,母亲也不必如此动怒,这母女之间哪有隔夜仇啊?玉露,快去请二小姐进来。” 陶氏还来不及阻止,玉露就已经出去了。接着,慕清莲不情不愿的走了进来,要不是为了药膏,她才不愿意来见陶氏和慕清欢。 她先给陶氏见了礼,也不管陶氏脸色有多难看,又笑嘻嘻的朝慕清欢走过来。 “姐姐,你今儿怎么回来了?还以为姐姐记恨父亲母亲,再也不回慕府了呢?” 她脸已经消肿了,上面几道触目惊心的伤痕还在,确实是需要去疤的药,只不过慕清欢没那么心善,等她伤好了,继续勾搭太子,来对付自己? 玉露见状小声呵斥道。 “真是好没规矩,见了侧妃,竟如此无礼。” 慕清欢笑着朝玉露摆摆手。 “玉露,闭嘴,这里不是王府,莲儿妹妹可是父亲母亲的心头宠,岂能容你如此放肆?” 玉露低下头。 “是,奴婢给二小姐道歉。” 主仆两人一唱一和,把陶氏气的差点背过气去,她捂住胸口猛咳了一阵儿后,慕清莲和迎儿又是端水,又是替她擦汗,陶氏一把推开慕清莲。 “滚开……” 慕清莲红着脸,讪讪让到一边。 慕清欢火上浇油道。 “母亲,莲儿妹妹也是关心你,你怎么能这么对她呢?看把莲儿妹妹给伤心的,真是可怜的孩子,前几天在外面才受了辱,母亲好歹也安慰她几句,万一莲儿妹妹想不开,一条白绫自缢了怎么办?” 陶氏本来已止住了咳,一听这话又咳了起来,迎儿就恶狠狠的瞪着慕清欢。 “大小姐,你想气死夫人吗?” 玉露立即呵斥道。 “好一个刁奴,敢对侧妃大呼小叫?” 迎儿咬了咬嘴唇,不敢和玉露顶嘴,虽说都是奴婢,但王府的奴婢总是要压人一头的。 慕清欢仔细听了听咳嗽声,又见她面容消瘦憔悴了许多,心中不由猜疑,她这样子,莫不是得了肺结核? 若陶氏真得了肺结核,她到底该不该替她治一治呢?眼看着她都要走了,还是少管闲事吧! 只是这病初期传染性极强,她摆摆手,把玉露和桃蛋都打发了出去,掩着口鼻问道。 “母亲一向身体康健,怎么突然就病了呢?莫不是挂念苗姨娘?也是,你们姐妹这么多年的情谊,如今她下了大牢,母亲必定是吃不下,睡不着,日夜替她忧心……” 陶氏指着她,手指都在哆嗦。 “你,你今日来……就没安好心,气死我对你有什么好处?” 迎儿急得都有了哭腔,当着慕清莲的面儿就大骂了起来。 “大小姐,你就少说两句吧,苗姨娘那个老贱人,害死了泓少爷,夫人恨不得把她给生吞活剥了都不解恨,又怎会心疼她呢?” 陶氏盯着慕清莲,骂道。 “小贱人,滚出去,我不想看见你,和苗氏那个老贱人一样贱……” 慕清莲瘪了瘪嘴就要哭。 “母亲,求你别说了,别说了……” 陶氏气疯了,抓过手边滚烫的茶杯,扬手就朝慕清莲砸了过去,只听得一声惨叫,慕清莲衣袖上全是茶水,她抖着衣袖一边往外跑一边嗷嗷叫。 慕清欢被这一幕给惊呆了,这陶氏,还好泼的不是她…… 玉露和桃蛋跑了进来。 “侧妃,你没事吧?” 慕清欢冷静道。 “我没事,没事。” 不过,刚刚说的泓少爷是谁来着?她想了半天,才想起是陶氏早夭的小儿子,这在慕府属于禁忌话题,原来竟也是苗姨娘害死的,难怪一提起苗姨娘,陶氏便会如此激动。 “走吧。” 她顿觉无趣,看了疯疯癫癫的陶氏一眼,就带着玉露桃蛋走了。 “人死不能复生,母亲节哀顺变!” 陶氏在后面嚎叫。 “那是你弟弟,那是你亲弟弟,你个狼心狗肺的……” 第85章 最后的午膳 “无趣……” 说起来,陶氏也算是个可怜人,一子一女都被苗姨娘害死了,当然,她心疼的只有她小儿子,至于那个死去的女儿,她是不怎么在乎的。 从蔷薇院出来后,慕清欢径直去了前院花厅,顾景洲和慕淮安在花厅各自喝着茶,也不说话。慕淮安一见她,就赶紧问道。 “清欢,你母亲怎么样了?” 慕清欢对他勉强一笑。 “心病还须心药医啊,母亲的心病,父亲心里该是最清楚,又何苦来问我?” “认真说起来,我才是最大的受害者吧?这些年来,三番五次的被苗姨娘算计陷害,差点就死无全尸了。父亲母亲还有祖母,全都置若罔闻,视而不见,如今却要我这个受害者来安慰你们?真真是可笑至极!” 慕淮安眼里闪过一丝窘迫,满脸懊悔的叹气道。 “清欢,父亲也老了,莲儿和榆儿又还小,他们俩怎么说也是我们慕家的血脉,苗氏造的那些孽,也已经得到报应了,你就不能看在父亲的面子上,别跟莲儿过不去了吗?” 慕清欢假装听不懂他的话,轻飘飘的就岔开了话题。 “是吗?看来苗姨娘出事,对父亲打击颇大啊,就连性情都大变了,父亲可有去牢里看过她?” 还想让她不计前嫌,和慕清莲继续做好姐妹?真是个用心良苦的慈父啊,她可不得好好安慰安慰他吗? 慕淮安迟疑了一下,很快冷声道。 “没去过,她咎由自取。” 慕清欢意味深长的笑了起来。 “清莲妹妹是个有福的,我看太子待她极好,待他日进了东宫,必能替慕家光耀门楣,父亲就等着享福吧。” 慕淮安老脸一红,他正想说什么,就有小厮进来,说是二小姐被烫伤了,让慕淮安赶紧去看看。 慕淮安一听,急得一下子站了起来。 “怎么又烫伤了呢?你们是怎么照顾二小姐的?” 看慕清欢也在,传话的小厮不敢说是被陶氏泼的,只管低着头挨骂。 顾景洲放下茶杯,漫不经心道。 “慕大人,你且去忙吧,本王和欢儿也该回府了。” 慕淮安忙赔着笑脸,他还要留顾景洲用午膳呢,他好说歹说了半天,口水都磨干了,怎么能轻易放人走呢。 “景王爷,现在外面日头正烈,清欢身子又弱,要不等凉快些再走?况且午膳都快准备好了,王爷还是用完膳再走吧?” 顾景洲没说话,却转头觑着慕清欢,似乎在征求她的意见,慕清欢朝他点了点头,慕淮安说的还挺有道理,不吃白不吃,慕家不缺钱,苗姨娘的那些田产铺子,不都便宜了慕淮安了吗? 顾景洲淡淡嗯了一声。 “那就听欢儿的。” 慕淮安抹了一把汗水,吩咐下人赶紧去找大夫,他也不能离开,只能陪着景王和慕清欢,继续喝茶。 …… 又过了三刻钟,午膳终于准备好了,一大桌子山珍海味,放的都快要摆不下了。顾景洲坐在上首,慕清欢坐在旁边,慕淮安坐在下首,殷勤的斟酒添茶。 慕清欢啧啧啧几声,问道。 “父亲,说好的是家宴,怎么不见家里其他人呢?他们是不愿看见我呢?还是不愿看见王爷呢?” 慕淮安瞄了一眼顾景洲,见他面色不虞,心里就是一慌,忙吩咐小厮。 “去,把三少爷叫来,把老夫人也请来,你母亲和妹妹都病着呢,就让她们歇着吧?” 慕清欢冷冷道。 “不就是烫伤吗?又不影响吃饭,怎么偏她就那么娇贵?这还没入东宫呢,就目中无人了?” 这话,她是原话奉还。 慕淮安听着有些耳熟,但一时又想不起来在哪听过,他又去看景王脸色,希望景王能说句话,让慕清欢收敛一些,谁知顾景洲面无表情,根本不理会他们父女俩的明枪暗箭。 他狠了狠心道。 “去,把夫人和二小姐也叫来。” 慕清欢摇了摇头。 “母亲病的厉害,就不必了吧?” 慕淮安:“清欢你不知,大夫说她是心思郁结,需要出来多走动走动,对她身体有好处的。” 如此,慕清欢是求之不得,她点点头笑道。 “那就听父亲的。” 很快,三少爷慕清榆就来了,他年纪还小,不认识顾景洲,但看见慕清欢坐在旁边,大概也猜到了。 “榆儿,愣着做什么?还不快给你姐姐姐夫行礼?” 慕清榆看着慕清欢,眼神儿怯怯的,半天才挪了过来,叫了一声。 “大姐姐,姐夫。” 他姨娘做的坏事儿他也听说了,这两个月来,母亲没少给他脸色看,有时一看见他,就凶神恶煞的盯着他,有好几次都拿茶杯花盆砸他。 府里的小厮和婆子们也没少欺负他,明目张胆的嘲笑他,送去的饭食都是凉的,他去祖母的青松堂,祖母根本就不理他,想要见一面都难。 慕清欢摆了摆手。 “我不是你姐姐,王爷也不是你姐夫,坐你父亲旁边去吧。” 慕清榆小脸儿发白,小心翼翼的坐到了慕淮安旁边,双手拘谨的交叠着,低着头不敢再看人了。 第二个到的,是慕老夫人,她听说慕清欢回来了,还以为会去青松堂看她,没想到等了半天,却喊她到前院儿来用午膳,真是越来越没规矩了。要不是景王在,她真不能来。 “祖母,快请坐。” 她一进去,慕清欢就笑着招呼她,慕老夫人给顾景洲行礼后,才坐了下来。 她坐了一会儿,发现在座的各位都沉着一张脸,还都不动筷,她有种不好的预感,今儿这是场鸿门宴。 “景王爷,今日府里准备不足,粗茶淡饭招待不周,还请王爷莫要嫌弃,快请用膳吧!” 顾景洲眯了眯眼,不说话。 慕清欢淡淡开口道。 “祖母莫急,今儿是家宴,还有人没来呢。” 慕老夫人扫了一眼,立即不悦的吩咐身边的两位婆子。 “你们快去催催二小姐,怎么还能让王爷等着呢,真是成何体统?” 又等了半盏茶,两个婆子扶着慕清莲就进来了,说是扶着,其实是半拉半扯。 第86章 被某人喂食 她娇娇弱弱的依次见完礼,看着都要晕倒了的样子。陶氏那一杯茶,可是冲着她脸上泼过去的,她拿衣袖一挡,整个右手都被烫伤了,估计也拿不起筷子了。 慕淮安还没看出来,他注意力都在慕清欢身上,生怕慕清欢找她麻烦,故此一个劲儿的给慕清莲使眼色。 “莲儿,快坐你祖母身边去。” 看他那样子,就跟护着眼珠子似的,殊不知防错了人,好戏还在后头呢,陶氏已经到花厅门口了。 慕清欢不时瞟一眼门外,有顾景洲这尊大神在,不怕陶氏不来。 老夫人有些疑惑,陶氏病病歪歪的肯定来不了,难道是花姨娘要来?真是成什么体统,怎么能让姨娘上桌子呢? 她看着慕清欢,觉得她也太胡闹了些,关键是景王还纵着她,这男人呐,刚开始还图个新鲜,自然是怎么闹都行,一旦新鲜劲儿过了,要还这么作天作地的,迟早要把夫妻情分给折腾没了。 “人都到齐了,快开席吧。” 慕清欢眼睛一亮,笑喊道。 “母亲,来来来,快过来坐,可就等你了。” 她指了指慕淮安身边的位置,可就这么一个位置了,陶氏还要行礼,慕清欢赶紧催她。 “家宴家宴,母亲快别拘礼了,你体弱多病,快快坐下吧。” 陶氏眼眶又红了,但脸上又多了些笑意,在其他人面前,慕清欢还能给她面子,至少没让她这个做娘的难堪。 还好是夏天,饭菜散了散热,现在吃刚刚好,两个婢女恭敬的站在顾景洲后面,低垂着头,含羞带怯的为他布菜,斟酒。 慕清欢瞟了一眼,突然想起了嫣红翠柳两人来,她心中有些不悦,朝两人挥了挥手,冷冷道。 “都下去吧,王爷有我照顾。” 两个婢女愣了一下,随即像受了莫大的羞辱一样,应了一声就跑了出去。 慕清欢眼底一闪而过的厌恶,全被顾景洲看了个清楚,他眸色微微一深,端着茶杯喝了几口茶。 慕清欢拿起银箸,照着顾景洲喜欢的味道,拣了四五样,放在了他碗里,温柔的对他笑道。 “王爷,你尝尝这个鲈鱼,看看合不合胃口?再尝尝这个荔枝腰子?” 她平常不爱笑,这会儿笑起来,看着甚是温柔多情,顾景洲知道她是在做戏,但仍忍不住有些意动,不禁多看了她两眼,他抿了一小口,满意的点点头。 “嗯,好吃,欢儿也尝尝?” 说完,就着自己刚刚用过的箸子,夹了一小块荔枝腰子,送到了慕清欢嘴边,慕清欢愣了一下,忙拿着自己的小碗去接。 “谢谢王爷。” 她这样见外,顾景洲似乎很不满意,他捏着箸子不动,见慕清欢迟迟都不张嘴,才放进了她碗里。 慕清欢暗暗剜了他一眼,真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这人就是故意作弄她的,她脸皮再厚,也不能当着众人面让男人喂食啊。 “欢儿,来……” 她正心思百转间,只见顾景洲夹了一块胭脂鹿脯,又递到了她嘴边,含笑的凤眸里带着几分促狭的意味。 慕清欢娇羞道:“王爷,不可……” 还真是怕什么来什么,顾景洲今日也疯了不成?难道疯病也能传染? 顾景洲语气很温柔,态度却很坚决。 “怎么?还害羞了?以往又不是没喂过你。” 慕清欢脸一下子就红了,胡说八道什么鬼?好久喂过她?不过现在不是讨论这个的时候,她伸出纤纤玉指,拈过那块丹红的胭脂鹿脯,就塞进了嘴里。 “很好吃,谢谢王爷。” 她一边狠狠嚼着鹿脯,一边替顾景洲布菜,希望能堵住他的嘴,殊不知自己的耳垂脖子都红透了。 顾景洲深深地瞥了她几眼,觉得今日胃口都变好了许多,看来以后得多和她一起用膳。 慕家老小都吃惊的望着慕清欢,陶氏更是像见了鬼一样,这两人平时也是这样的吗?估计没人的时候比这更离谱吧。 她也是过来人,刚成婚那半年多,和慕淮安也是蜜里调油,直到苗姨娘进了府,慕淮安就很少去她房里了,每个月就是初一十五,例行公事去两次。 她想着想着,又想起了泓哥儿,心里又一阵阵的刺痛起来,又看到慕清莲和慕清榆还好端端的坐在对面,眼里的恨意更是疯狂滋生。 见大家都沉默,慕清欢忽然道。 “哎呀,父亲,你怎么忘了叫花姨娘过来了?这一家子吃饭,唯独漏了她一个人,不太好吧?” 慕老夫人笑着敷衍道。 “清欢不知,花姨娘身子不适,让人送些饭菜去她房里就是了。” 慕清欢点了点头,又问慕清莲。 “哎呀,莲儿妹妹,你怎么不吃啊?也是,你姨娘还在牢里饿着肚子呢,你们姐弟俩向来孝顺,怎么能自己心安理得的享受着荣华富贵呢?” 慕清莲恨恨的戳了一下碗底的菜,她右手受伤,只能左手吃饭,拿着筷子半天都夹不起来,能吃就怪了。 慕清榆倒是吃的欢快,一听慕清欢这么说,也不好意思再吃了。 慕清欢转头又对陶氏笑道。 “母亲,你得多吃点,好好保养身子才是,再说了,苗姨娘都还活的好好的呢,你可不能……泓哥儿要是看见你这样,该多伤心啊!” 陶氏胃口也不好,吃不了这么油腻的,只喝了小半碗人参老鸭汤,婢女迎儿看她爱喝,又替她盛了小半碗。 “夫人,再用些吧。” 谁知,陶氏突然红了眼,抓起汤碗就朝慕清莲和慕清榆姐弟俩砸了过去,嘴里骂道。 “贱人,你们都是贱人……” “你们都该死……” “还不快扶夫人回去。” “快去找大夫……” 慕清榆哇的一声就哭了,慕清莲咬着嘴唇,拿帕子擦了擦脸上的油,起身就走了。 慕清欢就跟没看见一样,继续给顾景洲布菜,其他人都吃不下去了,只有慕清欢和顾景洲两人你来我往,慢条斯理的吃喝了小半个时辰。 饭后,又喝了两盏茶。 慕清欢也准备走人了。 “祖母,父亲,吃过今儿这顿午膳,咱们就桥归桥,路归路,以后你们慕府的事儿,就别找我了。” 第87章 与慕家决裂 慕淮安怫然作色:“你……你这是什么意思?” 慕清欢冷眼瞧着他。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 说起来,刚吃完喝完就翻脸,好像有些无耻,但她慕清欢也不是什么君子,她就是个记仇的弱女子。 慕淮安瞪大眼睛,难以置信的看着她。 “你这是要与我断绝父女关系?” 慕清欢缓缓站起身来。 “我这个蠢笨如猪,忤逆不孝的孽障,就不给你们慕府丢人现眼了。” “我说过,善恶到头终有报,苗姨娘也好,你和慕清莲也好,都会有报应的,慕大人,你的报应,还没到呢。” 慕淮安气的半天说不出话,手指哆哆嗦嗦的指着她骂。 “你你你,你这个不孝女……” “好,好的很,你以后出了什么事,也别再指望娘家人帮你,我慕淮安没你这么冷血绝情的女儿。” 看慕淮安义正辞严的样子,估计早忘了自己曾经的丑恶嘴脸,慕清欢笑了笑,她得帮他回忆回忆啊。 “帮我?我若有一天真落难了,慕大人准备怎么帮我啊?是赐一条白绫送我去见阎王爷?还是剪了我的头发,把我送去尼姑庵,任我自生自灭?” “你们慕家人,上上下下,一个个儿比毒蛇还要毒,你们的帮助,我无福消受,我还想多活几年,以后你们犯了事儿,别来攀扯我就行。” 这会儿,花厅里还剩下慕老夫人和顾景洲,慕老夫人手里紧紧的攥着拐杖,气的声音颤抖道。 “罢了,罢了,都是你宠妾灭妻,你一手惯出来的好姨娘做的孽,归根到底,你这个做父亲的也有责任,让她走吧,她现在有了景王爷庇护,也不需要我们慕家了。” 慕清欢不理会慕老夫人的话,走到顾景洲身边,换了一副笑脸温柔道。 “王爷,此间事了,我们走吧!” 顾景洲以手掩唇,干咳了两声。 “慕大人,欢儿最近都被本王宠坏了,你莫要与她计较,本王回去后,会好好劝解劝解她的。” 他也是没想到,慕清欢行事会如此肆意妄为,发起狠来连自己的生身父母都不认了,若是慕淮安闹将起来,忤逆不孝的罪名是跑不脱了。 “欢儿,回府了。” 他伸出手,大掌把慕清欢的小手紧紧包裹在了掌心,不容她挣脱。 慕清欢瞪他一眼,和什么稀泥呢?慕淮安这种烂人,完全用不着跟他虚与委蛇。 慕清欢就那么走了。 慕淮安一脸的不甘心,好不容易养大的女儿,终于出息了,却要和他划清界限,他在屋里踱来踱去,气的一张脸都扭曲了。 “她怎么敢的?我可是她亲爹,慕清欢,这个忤逆不孝的孽障,早知道当初就该……” “娘,你看看,她才嫁进景王府几天,看把她给猖狂的,不但不管莲儿,还要跟我断绝父女关系?真是混账东西,狼心狗肺……” 他越骂越起劲儿。 慕老夫人没理他,拄着拐杖也走了。 …… 那边厢,慕清莲回了合欢院儿,绿爪和红掌端着温水,拿着帕子,小心的替她擦洗着,生怕弄疼了她,会招来一顿打骂。 这次,慕清莲既没有哭闹,更没有乱砸东西,平静的让人害怕;还好那一碗汤不算烫,陶氏那个疯女人太可怕了,她以后都要躲着她些。 还有慕清欢,慕清欢是不是知道什么了?姨娘该不会说出来了吧?不会的,不会的,都是姨娘一手谋划的,她也是被逼无奈。 …… 马车上,慕清欢又恢复了平日模样,眉眼清冷,神情淡漠,刚刚和慕家断绝了关系,按理说应该难过才是,可从她脸上看不出一点伤心来。 顾景洲不由暗叹:慕淮安说的没错,这个女人还真是铁石心肠啊!待亲生父母况且如此,待他呢?恐怕更无一丝真心。 一时间,他心头涌起一股莫名的情绪,有些生气,又不知在生谁的气,她只是遵守契约,不越雷池半步罢了,她又有什么错? 马车在王府门口停下,顾景洲先下去,他站在马车旁,朝她伸出大手,慕清欢也没有多想,像往常那样,任他一把将她搂了下来。 “谢谢王爷。”她淡淡一笑,很快就和他保持了一拳的距离,客气,有分寸,从不逾矩。 顾景洲松开了搭在她腰间的手,衣袖下的手指不舍的捻了捻,温声道。 “回去歇着吧。” 慕清欢真的累了,笑着点点头,就回了藕香院儿,她沐浴了一番,头发还没有全干,就趴在榻上睡着了。 玉露在旁边嘀咕:“侧妃,王爷那边来人传话了,请你睡醒了后,就去鹤鸣院用晚膳。” 鹤鸣院? 慕清欢顿时吓醒了,她直接拒绝。 “我不去,你去回王爷,就说我今日心情不好,回来后哭了好几回,也没什么胃口,实在是食不下咽。” 玉露有些为难。 “这,婢子不敢欺瞒王爷。” 慕清欢摆摆手。 “那你看着说,就说我来了月事也行,我躺着不想动,哪都不想去。” 不知为何,她总觉得顾景洲没安好心,那么晚了,共进晚餐,还是去鹤鸣院,那边还有一处温泉,吃完后是不是想一起洗个鸳鸯浴,然后再来个…… 呸呸呸。 狗男人,不要脸。 玉露提心吊胆的去了外书房回话,她根本不敢抬头看顾景洲,声音小如蚊呐道。 “回王爷,侧妃心情不好,身体也不适,一回去就躺着了,侧妃说,等她大好了,再来陪王爷……” 她不敢瞎编,侧妃来没来月事,藕香院其他人都知道。 顾景洲冷笑了一声。 “侧妃惯会邀宠,既然身子不适,等本王忙完了,就去瞧瞧她。” 玉露如临大赦,赶紧恭敬退下。 “是……奴婢知道了。” 顾景洲冷静下来后,又有些后悔了,他好歹也是个王爷,何至于要在她面前伏低做小?拿热脸贴人家的冷屁股。她再好,也不过一个女人罢了。 可是,他若不去,不正好让慕清欢得意了,他不高兴,也不能让慕清欢高兴。 第88章 王爷不对劲 他有些心烦意乱,想了想,就把顾二和顾九喊了进来,很直接的问两人。 “你们俩,有女人了吗?” 顾九一听就很兴奋。 “王爷,属下年纪还小,王爷若要赐女人的话,不用管属下,顾二和顾三更需要女人。” 顾二低着头,心里直打鼓,根本不敢轻易搭话,他就去过一次青楼,还是抓人时无意间闯进去的,莫不是被王爷发现了? 顾景洲不放过他。 “顾二,你有女人了吗?” 顾二紧张的有些语无伦次。 “没有……属下还不急,属下只想跟随王爷左右,一心为王爷办差,还没有时间考虑儿女私情。” 顾景洲有些失望,摆了摆手。 “都下去吧。” 要说到怎么讨女人欢心,这事儿估计还得问三皇子去,但凡他看上的女人,就没人能够溜掉的。 …… 玉露回藕香院后,就实话告诉了慕清欢,慕清欢还以为顾景洲晚上会过去找她,她一直不敢睡太死,生怕睡梦中被他直接吃干抹净了。 但顾景洲却没有去,一连三天都没有去,也没有再叫她去用膳了,慕清欢也就放松了警惕,想来也就是吓唬吓唬她。 也是,顾景洲想要什么女人,只需要招招手,自有大把的美人儿往上扑,又何必在她这儿自讨无趣呢? 她想了想,吩咐玉露和桃蛋儿。 “你们去打探一下,嫣红翠柳还在不在府里?看看是在王爷的外书房还是在鹤鸣院儿?” 两人很快就回来了。 “侧妃,嫣红和翠柳在西苑种花呢,奴婢刚刚去时,两人正被柳嬷嬷骂的狗血淋头。” “侧妃,你该不是心软了,要接她们俩回来吧?” 慕清欢淡淡道。 “我知道了,你们别管了。” …… 黄昏时分,明月楼。 三楼的豪华厢房里,顾景洲和三皇子正在推杯换盏,来自西域的舞姬舞姿热辣性感,打扮的也极清凉,浑身上下,只有上下两片薄薄的布料,根本包裹不住。 顾景洲看了两眼,脑子里却不由自主的想到了慕清欢,她的丰腴,比起眼前的女子也丝毫不逊色,但她眉眼清冷疏离,不似眼前的女子这般轻浮放浪,更不会见男人就媚意横生。 三皇子风流的很,这会儿看的眼珠子都要黏在那些舞姬身上了,他府里女人众多,唯独还没有西域美人儿。 “七弟,这异族女子,看着比扬州瘦马还要带劲儿,想来也很会侍奉男人,哎,你就守着一个女人,也不嫌腻,学三哥,多换换口味儿。” 顾景洲抿着唇,没有说话,朵日娜那样身份金贵的异域女子,他都没兴趣,这些西域舞姬,也就舞姿值得一看,真要细看脸皮儿和身段儿,越看越丑。 三皇子给他斟了一杯酒,嬉皮笑脸道。 “你要想让慕侧妃对你主动,很简单,三哥今夜就送你两个美婢,你把人带回去往屋里一放,不怕慕侧妃不着急,三哥保证,过不了十天,她准就坐不住了。” “这时候,你再好好哄哄,要是哄不好,就直接抱上床,女人都是口是心非,嘴里说着不要,这时候还不是就坡下驴,半推半就了……” 他越说越兴奋,又喝了些酒,一张脸都泛着红晕,伸手一捞,就把旁边正在倒酒的婢子捞进了怀里。 “哎呀,三殿下,还有人在呢,你快放开奴家……” 那婢子在他怀里娇滴滴的挣扎了几下,就拿饱满的胸脯蹭了上去。 三皇子喝了一口酒,就以嘴渡了过去,婢子喝了一半就呛着了,晶莹的酒液顺着嘴角流了出来。 三皇子喉头滚动,勾过婢子的头,就去亲婢子嘴角漏出来的酒,手已经不老实的钻进了婢子的裙底。 “乖,让三殿下疼你……” 婢女一边咯咯咯的娇笑,一边抓着三皇子的手不让进去。 “三殿下,这里不行。” 三皇子对顾景洲笑道。 “七弟,三哥先失陪一下,这里的美人儿,你看上哪个了,就直接些,可别拘着自己了。” 顾景洲干咳了两声,他只知道他这个三哥阅女无数,却没想到如此荤素不忌,什么样的女人都下得了口,从来不看脸,只看身上那几两肉。 三皇子抱着婢女,已经到了屏风后面,歌舞还在继续,屏风后两道影影绰绰的人影,很快就交缠在了一起。 顾景洲灌了几口酒,在那几个舞姬围上来之前。起身离开了明月楼。 …… 入夜,藕香院儿。 慕清欢睡到迷迷糊糊间,就感到有人在摸她的脸,亲她的耳垂,她看不清对方的脸,只能闻到一股熟悉又好闻的香味,男人温柔的拢着她,不疾不徐,极有耐心,又似乎饱含情意。 她以为自己在做梦,那种被温柔以待的感觉让她心动,她已经很久没有做过这种梦了,她没有反抗,反而有些迷醉于其间。 顾景洲也是成年男子,今夜又受了些刺激,回府后就直接去了藕香院儿,慕清欢已经睡熟了,他的手在她脸颊耳垂轻轻划过,熟睡中的慕清欢竟然蹭了蹭他的手背,温顺的就跟个猫儿一样。 顾景洲心里如鼓擂动,他似乎得到了鼓舞,心里开始琢磨起了三哥说的话,女人都是口是心非,半推半就吗? 这次,他没有点慕清欢的昏睡穴,他看着慕清欢在睡梦间迷迷糊糊的扬着头,似乎在迎合他,他就鬼迷心窍的想继续看看,看看她醒来后,会是什么样子? 是羞涩的半推半就?还是娇弱哭泣?还是从此以后,更加躲着他呢? 他像前两次那样,脱了鞋袜外衫就翻身上床,把人搂进了怀里,轻柔的,一遍遍的吻她。 慕清欢扭动了一下身子,低低的嘤咛了一声,寂静的夜里,那细碎的声儿,如同天雷勾地火,直接让他失控了…… “王爷,你在做什么?” 慕清欢瞪大了眼睛,看着趴在自己身上,正忘乎所以忙活着的男人。 顾景洲把怀里人抱的更紧了,眼神迷离的看着她笑。 “侧妃,你醒了?” 慕清欢重复了一遍。 “你在做什么?” 第89章 又被狗咬了 “你不都看见了吗?还明知故问?” 顾景洲的嗓音略有些沙哑,猩红的眼底泛着热切的欲,看着她的眼神儿就跟饿了好几天的狗,猛的看见了肉骨头一样。 越是这种时候,慕清欢越是镇定,她没有娇怯害怕,也没有大哭大闹,只是目光平静的看着他,开口问道。 “王爷,你怎么在我床上?” 顾景洲身上还带着酒味儿,似醉非醉的抱着她不松手,说出来的话更是不要脸,还有几分委屈的味道。 “你又不去找本王,本王只好来寻你了。” 慕清欢一低头,就看见自己微微敞开的里衣,还有露在外面的肩膀,上面道道红痕密布,不用想都知道刚刚发生了什么,顾景洲,就是个衣冠禽兽。 顾景洲红着脸,握着她腰肢的大手从衣衫里退了出来,埋在她的颈间,细细密密的吻她的脖子。 慕清欢被他亲的心烦意乱,她使劲儿推了他一把。 “王爷你先起来,我们好好说话。” 她本还以为是场梦,没想到却是场活春宫,简直是荒谬,这狗男人到底喝了多少酒?她心下忽的一惊,伸手就要去摸衣裙,想看看原主誓死扞卫的清白还在不在? 她手刚伸出去,就被顾景洲一把捉住了,他在她耳边低哑的笑起来。 “侧妃,别乱摸。” “起开。”慕清欢气不打一处来,甩开他的手,当即没好气道。 “谁要摸你?” 她仔细确定了一番,身体并无异样,还好,目前还停留在表面,还没有来得及深入交流,还好她醒的及时。 奈何顾景洲一只腿还死死搭在她身上,根本没有放过她的意思,她越推他,他就越意味阑珊,慕清欢干脆不动了,笑眯眯的看着他,看的顾景洲瞬间就防备了起来。 他一把将慕清欢的双手反剪到了背后,好整以暇的看着她。 “侧妃,你又想玩什么花招?” 她的那点小动作,就别想逃过他的眼睛,这回,看她还怎么在背后下黑手。 慕清欢挣扎了几下,又踹了他几脚,结果就跟踹在了铁板上一样,她嘶了一声,好痛。 “你想谋害亲夫?” 狗男人,仗着几分酒劲儿,已经不要脸了,和他根本没道理可讲,这倒打一耙的本事,让慕清欢气极…… 慕清欢咬着牙狠狠道。 “王爷,你要再这样,信不信我一包毒药毒死你?” 顾景洲看了她一会儿,微微叹了一口气,粗粝的大掌摩挲着她的脸颊,语气温柔的安抚她。 “你别怕……本王不动你……我……我只是想亲亲你。” 他觉得自己真的有些醉了,语气温柔的不像话,生怕把慕清欢给吓着了。 慕清欢也确实被他吓着了,看他眉目含春,眼神灼热的样子,就知道他不可能只是想亲亲,这种鬼话她才不信。 她想了想,小心翼翼的和他商量。 “王爷,你今年也满十八了吧?” 顾景洲那双幽深的凤眸里盛着惑人的笑意,亮晶晶的,饶是慕清欢这种冷静自持的人看了,也忍不住心头慌乱。 她缓了缓神,看着别处。 顾景洲凑近她,促狭的笑。 “嗯,怎么了?” 慕清欢软言细语的劝他道。 “王爷正是血气方刚的年纪,要不要收两个侍妾放在房里,我看酣月和醉月就不错,不光模样儿水灵,身段儿也玲珑有致,以前她们两人本就在你书房里伺候的,想来你们也不需要再磨合了……” 顾景洲松开了她,坐起身懒洋洋的盯着她,冷笑了起来。 “侧妃有心了,只不过本王不喜欢酣月醉月二人,侧妃不如再想想?” 慕清欢还真仔细想了想,不满意酣月翠柳,莫不是已经腻味儿了?想要寻找点新鲜感?她咬了咬牙,为难道。 “那,王爷你看嫣红和翠柳怎么样?只要王爷喜欢,我也没什么意见,只要别把人弄到藕香院来就行。” 顾景洲眉眼沉了下来,好个慕清欢,把他当什么人了,就算他再想,也不会逮着一个空有姿色的女人就饥不择食。 他语气讥诮道。 “是本王对你太宠溺了?才让你这么放肆?竟敢对本王的私事指手画脚了?” 看顾景洲明显生气了,慕清欢勉强笑道。 “为王爷安排通房侍妾,让王爷舒心,这不是妾身的本分吗?贤妃娘娘上次就是这么教导妾身的,妾身不敢忘。” 顾景洲气极反笑。 “你……还真是牙尖嘴利,本王想要什么女人,不需要你操心。” 慕清欢淡淡垂眸:“呃……” 行行行,不操心,你是高高在上的王爷,你爱咋滴咋滴吧!只要别半夜跑来骚扰老娘就行。 她被轻薄了都没生气,也不知这狗男人在生哪门子气,生气就生气吧,只要顾景洲一生气,她就又能过几天清闲日子了,划算的很。 慕清欢耷拉着脑袋,顾景洲更气了,他质问道。 “怎么不说话了?” 慕清欢语气平静道。 “说什么?王爷大概忘了我们的契约了?我是人,不是供你发泄的玩物,在外人面前,我可以陪你逢场作戏,但在私下,我们还是不要逾越才好。” 她越这样沉静冷淡,顾景洲就越心塞,这个女人,还是女人吗?说好的娇羞哭泣,半推半就呢? 他想拂袖而去,但他知道自己一走,这个没心没肺的女人准会倒头就呼呼大睡,他就不能让她如意! “你还知道契约?契约只说了,我们之间不能有夫妻之实,可没说本王不能与你同床共枕,本王今晚就睡这儿了。” 慕清欢什么都没说,行,你睡吧,她去外面美人榻上睡也一样。她抱了一床被子,转身就往外走。 “回来。” 顾景洲攥住她的手腕,往后一拖,她当即重重的跌进了他怀里,只听顾景洲痛呼一声,脸色一下子就变了。 慕清欢吓了一跳。 “王爷,你没事儿吧?” 顾景洲紧抿着唇,很难受的样子。 “有事。” “那,要不要我帮你看看?” 话一出口她就后悔了,她也不会看男科,只希望顾景洲不要有事,要不然贤妃能杀了她。 第90章 不肯放过她 “王爷,要不要找个大夫过来瞧瞧?” 顾景洲大手按在腿上,闭着眼。 “不用,或许明天就好了。” 慕清欢回忆了一下刚刚的感觉,也不太确定伤的有多重,光听他叫唤了,她都没怎么感觉到。 “要不,我拿冷水帮你敷敷?” 顾景洲睁开眼,迷迷蒙蒙的看着她。 “也好,辛苦侧妃了。” 慕清欢忙出去吩咐玉露和桃蛋备冷水,两人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老老实实的端了一盆冷水,一盆温水过来。 两人还不经人事,看着慕清欢衣衫完整的样子,小心的问道。 “侧妃,要奴婢服侍你吗?” 慕清欢摆了摆手。 “不用不用,快出去。” 她先在铜盆里打湿了帕子,又从冰鉴里取了一些冰块,裹在帕子里,然后围着顾景洲走来走去看了两圈,淡淡开口道。 “脱了,让我看看。” 顾景洲望着她,眸色一深。 “你说什么?” 慕清欢摊着手里的帕子,语气严肃道。 “让我看看肿没肿?若肿了的话,就需要先冰敷,冰敷完了后,明天还需要热敷。” 顾景洲一脸诧异,都忘了身体的疼痛了,他先前没多想就让她打水了,没想到她是来真的,竟真的要给他治疗。 “这个你也会看?你还帮谁看过?” 慕清欢也很无奈啊。 “原先不会的,王爷还是第一个,谁让我天赋异禀呢,说不定看着看着就会了,王爷赶紧的吧,别错过最佳治疗时间了。” 她说着,就向顾景洲走了过去,大有一副你自己不动手,老娘就要亲自动手的架势。 顾景洲喉头滚动,面色潮红,他多少也有些动摇了,要不然就让她看看吧,反正是她自己要看的,说不定看完后,他们的关系还能更进一步呢。 慕清欢还在催他:“王爷,怎么了?你该不会是装的吧?” 顾景洲的目光在她手上来来回回,那样白皙柔软的一双手,可再一看她那冷漠的表情,心里瞬间又凉了半截。 “也不知害臊,用不着你,本王自己会请府医。” 慕清欢作势要扶他,又不敢靠太近。 “你还能走吗?要不要让人扶你回去?” 顾景洲黑着脸,眸中神色黯淡。 “无碍,你歇着吧。” 顾景洲走了,第二天,慕清欢还让玉露和桃蛋去打听了一下,说是还请了御医来,也不知道情况怎么样了? …… 慕清欢心里有些愧疚,但没人打扰的日子太爽了,她愧疚了两天就身心放松了,该吃吃,该喝喝。 这次,她还以为顾景洲能消停个十天半个月的,没想到,还不到五天,他就又龙精虎猛了。 霍管家拿着一叠请帖,今天是生日宴,明天是赏花宴,后天又是游湖,顾景洲要去,还指定要慕清欢作陪。 一大早,慕清欢就去了外书房,顾景洲坐在圈椅上,一双大长腿随意的搁在长凳上,慕清欢盯着他某处看了好几眼,应该是没问题了。 顾景洲干咳了两声。 “侧妃,你嫁进王府也有三个月了吧?本王还没怎么带你出去游玩过,你平日一个人待着,想必也烦闷的很。” 慕清欢连忙笑着摆手。 “我不烦闷,我真不烦闷,王爷刚刚病愈,还是留在府里好好休息,切不可过于劳累了。” 笑话,这么大的园子,每天还有人好吃好喝的伺候着,白天看书,晚上搞实验,她过的充实着呢! 唯一的一点,如果某些人能管住自己的下半身,不夜闯闺房的话,那就更完美了。 “御医说,本王需要多走走。” 慕清欢撇撇嘴,眼睛望着窗外,她不想出门,更不想和顾景洲一起出门。 “怎么又穿这么素淡?” 顾景洲皱了皱眉头,然后从抽屉里拿出一个木匣子,放在桌子上,他修长的手指扣在匣子上,有一搭没一搭的敲着。 “过来。” 慕清欢有些迟疑。 “做什么?” 被狗咬过两次后,她现在时刻都提防着他,就怕他突然失控了。 顾景洲朝她伸出手,笑的很温和。 “过来就知道了。” 慕清欢走了过去,顾景洲把匣子推到了她面前,里面是一对珍珠的珠花,和一对鎏金累丝嵌珍珠簪子,看着很是精美华丽,完全长在了慕清欢的审美上。 她本想拒绝,但想着只要出去一趟,匣子里的这些就都是她的了,她立刻换了温柔笑意。 “王爷眼光真好,妾身很喜欢!” 罢了罢了,他给的实在太多了。 …… 今日要去的地方,是京郊的云镜湖,坐马车行了一个多时辰才到,不过顾景洲今日没有与她一起坐马车,而是和三皇子,还有长公主府的崔世子一起骑马。 慕清欢都快要睡着了,玉露和桃蛋在马车外兴奋的喊她。 “侧妃,到了……” “侧妃,外面好美啊……” 慕清欢被两人扶着,下了马车,她眯着眼四处望了望,不由感叹。 “真是好大一个湖啊!” 云镜湖确实大,一眼望不到岸,湖边芦苇正茂,湖中藕花刚谢,自有一番雅趣。 湖边停着一溜儿的画船游舫,近两日刚刚立秋,有不少富家公子小姐的马车停在附近,也有不少把臂同游的年轻夫妇,更有一家老小,携子同游的。 慕清欢看着来来往往的游人,每人脸上都洋溢着喜色,他们都是有家的人,唯有她,什么都没有。 她转身,去寻顾景洲,却发现顾景洲站在不远处,正和三皇子崔世子两人说话,他面色看着极冷淡,目光却一直有意无意的停留在她身上。 看到慕清欢在看他,他和两人说了一句什么,就朝她走了过来。 他每走近一步,慕清欢心头就跳动一下,无端的紧张,即使被他围困在床榻之上,她也没这么紧张过。 “侧妃,怎么了?” 顾景洲伸出右手,粗粝的大掌过来牵她的手,慕清欢下意识的想逃避,但想着现在是在外面,这也是她的工作内容,便坦然的任他攥在了掌心。 慕清欢笑着问他。 “王爷,我们坐哪艘船?” 顾景洲抠了一下她的手心。 “刚刚在偷看本王?” 第91章 泛舟云镜湖 “谁偷看你了?” 慕清欢被他勾的手心酥痒,转头就嗔了他一眼,可在顾景洲看来,却和撒娇一样。 他酸道:“那你是在偷看三哥和崔世子了?他们比本王好看?” 慕清欢还真回头望了一眼,三皇子阴柔妖孽,一双桃花眼尤其风流,她对这种浪荡子没什么兴趣;倒是崔世子,身姿清隽,皮肤白皙,面容温润,生的甚是俊俏,但崔世子年纪还小,比顾景洲还小一岁。 “咳咳咳……” 顾景洲干咳了几声。 慕清欢赶紧收回目光,笑着道。 “都没王爷好看,妾身见过的男子里,就数王爷最英俊不凡。” 先不管此言是真是假,顾景洲确实被取悦到了,面色也温和了些,在外面,她一向乖顺懂事,从不使小性子,就算顾景洲现在就要去勾搭其他女人,她也可以装瞎。 顾景洲拉着她,往湖边走去。 “侧妃,我们先走。” 那边停着一艘两层高的画舫,外面金碧辉煌,走近了,就听见有悠扬的丝竹管弦之声隐隐传来。 慕清欢随口问道。 “不等三皇子和崔世子了吗?” 顾景洲但笑不语,拉着她就走向湖边柳荫下的一艘小船,这船仅能容纳三四人那么小,船上连个船夫都没有,慕清欢顿觉不妙,她僵在原地不走了。 “我不坐这个,我要坐画舫。” 顾景洲顺着她的手看去,一口否决。 “那个不行。” 慕清欢不以为然的冷声道。 “怎么不行?你要不要这么抠搜,我不是你最宠爱的侧妃吗?就让我坐这么小的乌篷船,也不怕让人笑话?” 顾景洲难得温言软语的劝她。 “本王没骗你,那是花魁娘子的画舫,侧妃好歹也是官家千金出身,此举不合规矩。” 两人正说着话,三皇子和崔世子就走了过来,因着溧阳长公主的关系,崔世子对慕清欢很是感激,也很是好奇,想看看这个被景王护的跟眼珠子似的女子,究竟有多与众不同。 他恭敬的叫了一声。 “表嫂。” 慕清欢垂眸淡然一笑。 “世子客气了,万万当不起。” 她现在就是顾景洲的小老婆,又不是什么正经王妃,她这人很有自知之明的。 一旁的三皇子看晃了眼,他平时看惯了妖艳妩媚的女子,乍一见慕清欢,不由眼前一亮,好一个冷美人儿,估计在床榻之上也没什么热情,难怪七弟会找他传授御女之术呢。 他玩笑道:“七弟和侧妃真是羡煞旁人,不过,侧妃生的这般天姿绝色,七弟也不怕被人惦记上了?” 就一句玩笑话,慕清欢假装没听见,顾景洲握住她的手一紧,侧身就将她护在了身后。 三皇子讪笑两声,“走了,我们就不在这儿惹人烦了。” 他拍了拍崔世子的肩,眼看着两人就上了那艘富丽堂皇的画舫。 慕清欢撇了撇嘴:“三皇子和崔世子都能去,咱们怎么不能去了?崔世子还尚未娶妻吧?他都不怕,我有什么好怕的?” 顾景洲冷声道:“崔世子是男子,你是女子。” “那王爷还带我来做什么?”慕清欢有些遗憾的样子,转而又笑道。 “那上面不是有京城最美的花魁娘子吗?王爷就不想上去看看吗?” 她也看出来了,顾景洲今日就没安好心,放着人多的地方不去,偏带她坐两人小船,若是她喜欢的男子相邀,倒不失一番情趣,她自然也心甘情愿前去。 可顾景洲,虽然他生的也极英俊,还尊贵多金,但慕清欢从未想过要和他在一起,更不想招惹他,这人难缠的很,想要玩弄他的感情,除非不想活了。 顾景洲冷睨着她。 “你希望本王上去?” 慕清欢看着他真诚的笑。 “美人儿谁不爱看,王爷想去就去吧,妾身不会拈酸吃醋的,留下两个侍卫就行了。” 她只想把顾景洲打发走,等他走了,她自己带几个丫鬟和侍卫也能游湖啊,湖中心还有好几片藕花荡,还能摘些莲蓬回去。 顾景洲闻言失笑道。 “呵,京城人人皆知,本王被侧妃迷了心窍,你现在却让我去寻花问柳?你是想让本王背上喜新厌旧,用情不专的骂名?” 就慕清欢那点小心思,明晃晃的都写在脸上了,还想糊弄他? …… 慕清欢上了船,就往船头一坐,倚着船舷,吹着河风,任顾景洲折腾去吧,她就差一把瓜子,一杯热茶了。 两人一个在船头,一个在船尾,离得不远不近,顾景洲也不急,悠然自得的摇着船橹,仿佛真的只是想要看看风景,并没有其他龌龊想法。 慕清欢吹了一会儿风,又伸手掰了几只莲蓬,就坐在船尾剥了起来。 “侧妃,怎么坐那么远?” 慕清欢晃悠着二郎腿。 “坐那么近做什么?王爷就不怕翻船了?” 顾景洲紧抿着唇,手里加快了动作,很快,小船就到了湖中心,他放开船桨,在船中的小几旁坐下,任小船在湖面上晃晃悠悠。 “侧妃,过来喝杯茶。” 慕清欢躺在船尾,就是不过去。 “王爷你自己喝吧,我怕喝多了,在此处不方便。” 顾景洲见她耍无赖,眼神儿凌厉了起来。 “是你自己过来,还是本王过去?” 慕清欢无奈,慢吞吞的走了过去,在他对面不情不愿的坐下来,她心中十分不畅,语气也不怎么好。 “你要敢轻薄我,我就跳湖你信不信?我不但跳湖,我还要拉着你一起死。” 那些腐蚀性药液,别说是木头了,就是铜铁之物也能降之腐化了,只不过不是遇到穷凶极恶之人,她都不会出手。 顾景洲好歹也是个王爷,在野外苟合之事应该是做不出来的,最多也就是占点小便宜,不过,慕清欢看着他那张俊脸,这事儿还真说不好是谁更占便宜些。 顾景洲笑着给她倒了一杯茶。 “本王信,那么高的悬崖你都敢跳,何况跳湖了。” 他一说完,就自觉有些失言了,怎么能拿自己和那些不入流的贼寇比呢? 第92章 你是属狗的 另一边的几艘画舫上,可谓是热闹非凡,除了京城几家青楼的花魁娘子,和一些京城纨绔子弟,还有两名女子,朵日娜和孟靖雯。 朵日娜一听到顾景洲要游湖,她哪能错过这种千载难逢的机会,当即就让人在每艘画舫游船上都预留了厢房,此刻,她正让人四处搜寻顾景洲的影子。 孟靖雯就低调的多了,毕竟是知书识礼的大家闺秀,她带着婢女小厮侍卫,租了一艘游船,只期盼能够与顾景洲来个湖畔偶遇,反正近日出游的人多,即使被人看见了,谁也不能说什么。 “小姐,可要戴上幂篱?” 她刚站在船边,凭栏望向对面的画舫,她身边的婢女南儿就上前询问,生怕自家小姐的美貌被人看了去。 “不要,戴那劳什子做什么?” 她精心装扮了那么久,不就是希望能让景王一眼就看见自己吗?远远的凭栏相望,惊鸿一瞥,说不定就对她暗生情愫了呢? 南儿也不敢多嘴,只好将幂篱收了起来,小姐看着柔弱,心里却最有主意,就拿这次出游来说吧,丞相都训斥了小姐,不许她再找景王了,小姐偏偏还不死心。 孟靖雯站了半天,也没看见半个人影子出来,只听见有歌姬歌喉婉转缠绵,唱的词儿也令人面红耳赤。 “……金凤钗头逐步摇, 花如双脸柳如腰,最怜长袖风前弱,拽住仙郎尽放娇……仙郎嗳……” 她脸色羞红,正犹豫着要不要进入船舱,就见对面有人出来了,那白衣男子负手而立,金冠玉带,身姿清隽出尘,好像也是在外面吹风。 这时,对面的人也看见了她,还对她笑了笑。孟靖雯脸更红了,她转身就进了船舱,缓了半天,才小声喃喃道。 “南儿,你可知刚刚那人是谁?” 南儿不知何意,摇了摇头。 “奴婢没看出来,反正不是景王爷。” 另一婢女笑眯眯的道。 “小姐,奴婢认识,好像是长公主府的崔世子。” 崔世子?孟靖雯默念了一遍,又酸溜溜的问道。 “你们说,景王爷也在那艘画舫里吗?要是慕侧妃知道了王爷找花魁,就不会和他闹吗?” 对这种事儿,南儿很是不以为然。 “我的小姐,男人哪有不风流的,慕侧妃看着也不傻,这种事儿,不过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罢了,那花魁再美,最多也就是在外面玩玩儿,又不会带回府去,有什么好闹的?” 孟靖雯一会儿想着冷漠无情的顾景洲,一会儿又想着笑意温柔的崔世子,心里乱糟糟的一团。 “也是,能嫁给景王爷,算是她命好,听说王爷后院就她一个女人,连个侍妾都没有,她要还闹的话,就真的太不知足了。” 她言语间既有羡慕,又有些酸涩,她也想找一个待她一心一意的夫君,景王是指望不上了,不知崔世子怎么样? …… 乌篷船在湖面上飘着飘着,一不小心就飘到了藕花荡里,慕清欢往外一看,瞬间警觉了起来。 “王爷,快去划船,这附近危险,只怕有毒蛇。” 顾景洲靠着船弦懒洋洋的笑。 “害怕蛇啊?过来挨着本王坐。” 慕清欢小声嘀咕道。 “那还是算了,咬死了算我活该。” 顾景洲眉眼冷了下来。 “本王比毒蛇还可怕?” 慕清欢也不会古人那一套溜须拍马的话,她想了半天,干巴巴的道。 “怎能是怕呢?那是敬畏,妾身蒲柳之姿,对王爷不敢有丝毫非分之心,生怕亵渎了王爷。” 小船撞到了一从芦苇上,总算停了下来,可此处左右都是芦苇从,极为隐蔽,慕清欢心里暗叹,真是个偷情的好地方啊。再一看对面的黑着脸的顾景洲,她心里又有些慌,这人该不会真想要在此处野合吧? 她慢慢站起来,准备去船头划桨,得赶紧离开这里,谁知她刚站起来走了两步,本来还稳稳的船身突然一晃荡,她慌乱中朝后跌去,还来不及抓住些什么,就被顾景洲一把搂住了腰。 “侧妃,怎么这么不小心呢?” 顾景洲语气戏谑。 慕清欢被他从后面抱着,后背贴着他滚烫的胸膛,灼热的呼吸在她耳边有意无意的扫过。慕清欢被烫的心里发慌,她去掰那双掐在腰间的手,顾景洲在她耳边低哑的笑。 “莫乱动,本王抱你出去。” 慕清欢垂下头,避开他的呼吸。 “你先松开。” 温香软玉在怀,顾景洲怎么可能轻易松手,他见慕清欢低着头故意躲他,便一口咬在了她的肩头,慕清欢疼的低声叫了出来。 “啊……你属狗的吗?” 她这一叫,让顾景洲感觉更加燥热了,他把慕清欢一把扯了过来,见她粉面生晕,水眸含嗔带怒,伸手就抚上她的脸颊。 “本王刚刚又救了你,你都不谢我?” 慕清欢一心只想跑,含糊敷衍他。 “妾身谢谢王爷。” 顾景洲捏着她的下巴,哑声道。 “这样还不够……” 他那眼神儿太肆意热切,又带着些期盼,一手掐着慕清欢的细腰,一手在她唇上摩挲着,粗粝的指腹勾的她难受。 她软了口气:“你想怎样?” 如果只是亲一下,抱一下的话,也不是不可以,就怕他控制不住,想要得寸进尺…… 顾景洲看她神色似有犹豫,一手托住她的后脑勺,俯身就吻了下去,他没什么技巧,咬的慕清欢有些吃痛。 慕清欢忍不住又推又骂。 “轻点……你没亲过女人吗?” 顾景洲抬起头,眉眼温柔的看着她。 “亲过三次了,不过你都睡着了,要不你教教本王?” 慕清欢简直听不下去了,这个衣冠禽兽,据她所知就有两次,不知另一次又是什么时候?又做过些什么? “够了,王爷,我还要留着清白嫁人呢。” 顾景洲垂着眼眸,冷笑。 “本王待你不好吗?你还想嫁谁?” “王爷自认为对我宠爱有加,却从不问问我想不想要。” “那你想要什么?” “我想要的,王爷给不了。” 第93章 只想要自由 顾景洲这会儿兴致正浓,掐着慕清欢腰肢的大手一边往里探,一边在她耳边温言软语的低声哄诱。 “你都不说,又怎知本王给不了呢?你个小没良心的,本王平日里可有亏待过你?” 慕清欢按着他的手,不让他动。 “我想要自由。” 顾景洲手上动不了,嘴可没闲着,他看着慕清欢朱唇微启,低头就要覆上去,慕清欢偏头一躲,顾景洲气的一口含住了她红彤彤的耳垂,轻轻啃咬起来,口里含糊的笑。 “给你自由便是。” 慕清欢痛的吸了口气。 “痛,放开,你还要不要脸?” “嗯,本王轻点儿……” 顾景洲果然温柔了许多,轻轻吸吮了起来,男人做这种事儿,完全就是无师自通,慕清欢被他勾的身子有些发软,但她一向嘴硬,边推他边骂。 “不要脸,你到底有完没完?这么饥渴怎么不去对面找女人?” 顾景洲在她腰上狠狠捏了两把,才不舍的停下来,虚虚儿的把她揽在怀里,目光从未有过的温柔。 “都依你,你以后若想出府,跟本王说一声就是,本王回去后重新指派两名护卫给你。” 慕清欢就知道他没听懂,她说的自由,和他理解的所谓自由,简直就是天差地别,她冷声道。 “王爷,我说的是,我不做妾。” 刚经历过一场情动,孤景洲这会儿还有些呼吸不稳,他那双深邃的凤眸透着些隐隐的欢喜和柔情,目光灼灼的看着慕清欢,可从他嘴里说出来的话,却不那么好听了。 “侧妃不是妾,就算以后有了王妃,本王也不会负你。” 慕清欢不欲与他争论,只语气淡淡的开口道。 “不是妾是什么?顶多算个贵妾吧,就和那什么如夫人一样,不过是自欺欺人的玩意儿罢了。” 顾景洲眯了眯眼,眼神瞬间凌厉了起来,语气也冷淡了。 “你想做本王的王妃?” 慕清欢趁机一把推开他,转身就快步往船头走去。 “呵呵,王爷想多了,若非两情相悦 ,就算你将王妃之位拱手送我,我也不稀罕。” 顾景洲闻言,似乎是松了口气,又忽觉怀里空落落的,紧跟着她出了船舱,看慕清欢要去掰船桨,他双手环胸笑问道。 “那你想找个什么样的男子?” 慕清欢白了他一眼,胡乱的划着桨。 “我好好儿的一个冰清玉洁的女子,为什么非要找臭男人?离了男人会死吗?我一个人又不是活不下去。” 听到臭男人三个字,顾景洲下意识的就嗅了嗅自己,非但不臭,还有淡淡的香味儿,他看了慕清欢半天,才道。 “你打算一个人孤独终老?” 慕清欢正和船桨较着劲,她弄了半天还是划不动,只好气喘吁吁的坐下,顺手掬了一捧湖水,洗了洗脸,又洗了洗被狗啃过的耳朵,一边拿帕子擦脸,一边目光嫌弃的瞪了顾景洲几眼。 “我不愿与人做妾,也不愿与人共侍一夫,更不愿用别人用过的二手货,符合我要求的男子,这世间恐怕难找,但我又不愿将就,只好孤独终老咯。” 她以为某些二手货该有自知之明的,谁知顾景洲不但不羞愧,还颇为得意的笑了起来,真是够厚颜无耻的。 “王爷,快过来划船了。” 她喊的理所当然,谁划过来的就负责划回去,反正她不行。 “王爷……” 顾景洲觑了一眼她脖子上的红痕,有些微微失神,那段修长的雪颈,落上几点红痕,显得分外暧昧诱人。 “你倒是会指使人。” 他拿过船桨,只拨弄了三两下,小船就听话的朝着对岸悠悠而去,慕清欢心里腹诽道,还算有点用。 慕清欢正眯着眼享受着湖风,就感到天上飘起了一阵雨,淋的她一脸,抬眼看,又没了。 正在划船的顾景洲憋着笑,手上的动作也慢了下来,慕清欢也是服了,这么大的人,还搞这种恶作剧。 她忍了,可刚一眯眼,又是一阵水花劈头盖脸的砸下来,这回她再也忍不住了,直接没好气道。 “王爷,你在干嘛?” “幼不幼稚?无不无聊?” 顾景洲没说话,小船越来越靠近画舫,慕清欢听到了里面时断时续的歌声,隔着水面清风,尤其好听,她对顾景洲笑道。 “王爷,就在这停一会儿吧,顺便听听对面唱的曲儿,也不枉咱们大老远跑这一趟。” 这回,顾景洲倒是老实,不远不近的停下船,然后坐在慕清欢身边,陪她一起听曲儿,完了还不忘打趣她一句。 “还好侧妃不是男子。” 画舫上的女子,个个都是精心挑选出来的好颜色,尤其花魁娘子,更是琴棋书画,吹拉弹唱,样样精通,此刻,正是琴音泠泠如泉流淌,嗓如黄莺出谷般娇啼。 “……牡丹含露珍珠颗,美人折向帘前过,含笑问檀郎,花强妾貌强?檀郎故相恼,刚道花枝好。花若胜如奴,花还解语否……” “啊……” “救命啊……” “快救救我们家姑娘……” 慕清欢听的正沉醉,猛一听见呼救,还以为是换了一出戏,她往对面一看,就见有人落水了,画舫上好几个女子急得哇哇乱叫,却没一个男子去救。 她伸长了脖子,似乎有些担心。 “落水的是谁家小姐?该不会是花魁娘子吧?怎么没人救呢?那花魁娘子难道不美吗?” 顾景洲淡淡道。 “正是,劝你莫多管闲事。” 慕清欢嫌弃的看着他。 “王爷又怎么知道的?莫非你经常去青楼?”一眼就能认出来,怕不是老相好吧? 顾景洲往对面望了一眼,就拿过一个莲蓬,剥了往她嘴里塞。 “不要,你洗手了吗?” 慕清欢更加嫌弃了,卜的一声吐了出来,直接掉进了湖里。 …… 那边,花魁娘子柔弱,没扑腾几下就要沉水了,崔世子实在看不下去,忙让身边侍卫下去救人。 “看我作甚?她自己要寻死的,你们休想诬赖我,一个妓子,死了就死了,大不了我赔你们一个更好的西域女子。” 朵日娜叉着腰,拿着软鞭颐指气使,她身边的两个婢女脸都吓白了。 第94章 王爷够毒舌 牡丹阁的婢子瞪着朵日娜,却敢怒不敢言,她们家姑娘从十岁起就被驯导,经过七年时间的磨砺,一路过五关斩六将,好不容易才成为京城第一花魁,岂是一个粗野的西域女子能比的,真是不知道天高地厚。 崔世子的侍卫身手不错,很快就把花魁娘子捞了起来,两个婢子在旁边哭的稀里哗啦。 “英娘,你快醒来啊……” “快去请大夫来瞧瞧吧……” 湖边芦苇荡里,一男一女两个黑衣人正密切的关注着对面的画舫,男子从靴子里取出一把脱手镖,女子忙拉住他。 “哥,别冲动,若现在出了乱子,英娘怎么办?” 男子:“待我杀了那个贱人,正好带她远走高飞。” 女子轻嗤道:“她要愿意的话,早就跟你走了,我刚刚查探过了,这附近有不少暗卫,我们带着她根本就逃不掉,更何况她现在还需要救治。” …… “进船舱去。” 顾景洲朝芦苇荡看了几眼,神色有些微妙,起身就开始划桨。 他面色冷厉,慕清欢还以为他被朵日娜吓到了,便故意恶心他。 “朵日娜是追着王爷来的吧?旧情人相见,王爷也不去打个招呼?” 顾景洲笑着道:“嗯,本王听侧妃的,不如现在就过去?” 慕清欢:“……” 真是嘴贱了,没事儿提朵日娜做什么?她看见那个疯女人绕着走都来不及,干嘛还要往上凑,她拒绝。 “我不去,王爷你没听见那突厥蜘蛛精正在闹事儿吗?你要想去安慰她,就自己去吧,我去了影响你发挥。” 顾景洲眸光微闪了闪,也不知想到了什么,心情愉悦的扬唇笑了。 “你连本王都不怕,还怕她?” 慕清欢认怂:“也不是怕不怕的问题,而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没必要跟她那种泼妇对骂,影响我的形象。” “侧妃别忘了,这是你的分内之事。”顾景洲语气淡淡的提醒她。 慕清欢狠狠翻了几个白眼儿,还好意思跟她扯什么分内分外,分外之事你刚刚不也做了?还做的挺理所当然的。 乌篷船很快绕开了那一大片芦苇荡,靠近了岸边,顾景洲还不等她站稳,一把捞起她就往岸上走。 他这般粗鲁,慕清欢已经习惯了,也不挣扎,任他抱到了岸上。 …… 画舫上,花魁娘子被放在一张贵妃榻上,顾二正在旁边指导着几个丫鬟嬷嬷,给那花魁娘子渡气儿。 “光吹气还不行,还要按……按那里……” 顾二满脸通红,那两个字就是说不出口,他亲眼看见慕侧妃就是那么救治她妹妹的,想来是不会错的。 “按哪里?你倒是说啊?” “就是啊,你结巴啥呀?” 顾二看向花魁娘子那丰腴的身段儿,吞了口口水,艰难的开口道。 “还要按,按左边胸口……” 两个婢子一听,立即柳眉倒竖的瞪着他,大骂了起来。 “你个登徒子,胡说八道,无耻下流……” “你往哪里看呢?你还敢看?” 顾二急了,他越急越结巴,还好顾九跳了出来,嚷嚷了一句。 “你们爱信不信,这可是我们家侧妃的独门秘诀,上次我们王府的一个婢女落水,府医都说救不活了,结果就是用这个法子救活的。” “再说了,你们家花魁娘子不就是让人看的吗?怎么还看不得了?是嫌我们身份低了,不配看一眼是吧?走走走,别瞎好心了……” 那两个婢子这才将信将疑,经过一番忙活后,英娘吐出了几大口水,终于醒了过来。 顾二和顾九刚出来,就碰上了十指紧扣的顾景洲和慕清欢,两人忙规规矩矩的行礼。 “王爷。” “侧妃。” 顾景洲咳嗽两声,装模作样的问道。 “发生什么事了?三哥和崔世子呢?可还好?” 慕清欢直翻白眼儿,恐怕他真正想问的是朵日娜吧?还真是说曹操曹操就到,她正这么想着,就看见朵日娜和三皇子,崔世子几人也从里面出来了。 朵日娜边走边骂骂咧咧。 “这大岳国的女子,都是狐狸精变的,一个比一个会勾人……” 三皇子依旧言笑晏晏,仿佛没听见,崔世子有些尴尬,却也不反驳,大概也是知道朵日娜极其难缠。 顾景洲毫不客气的开口道。 “既然如此,怎么突厥公主还赖在我们大岳不走啊?莫不是也想留下来修炼成精?” 朵日娜站在几步之遥,脸上先是欣喜一笑,当看到顾景洲和慕清欢亲密的牵着手时,又马上沉下了脸,她挑衅的瞪了慕清欢几眼,然后对顾景洲娇笑道。 “王爷,我还以为你不来了呢?你明明是约我游湖的,怎么现在才过来?还带着这个女人,你这算不算食言呢?” 三皇子:“……” 崔世子:“……” 两人都同情的看着慕清欢。 慕清欢闻言,半掀眼皮看了顾景洲一眼,但见他神色自若,也不知朵日娜所言是真是假,反正真真假假都跟她没关系,她就是个看戏的,必要时再配合一下,演个戏。 顾景洲捏了捏慕清欢的手指,毫不客气的拆穿朵日娜的谎言。 “本王何时邀你游湖了?突厥公主莫不是又发羊癫疯了?” 慕清欢一脸吃瓜的表情:“……” 好毒舌,她喜欢。 朵日娜被人当众戳穿,脸色红一阵白一阵,不过她一口咬死,就是顾景洲主动约她的。 “王爷,既然你来了,我也就不跟你计较了,慕侧妃,我与王爷还有正事商谈,我劝你识趣些,赶紧自个儿回府吧。” 慕清欢本不欲理她,听了这话也火了,她正要甩开顾景洲的手,顾景洲却攥的更紧了些,还在她手心里写字。 慕清欢被他抠的手心发痒,她冷静了下来,看着朵日娜和善的笑。 “公主,这喜欢一个男人呢,不能光看他的外表。” 朵日娜一愣,没听懂她说什么,不过说什么都不重要,她自有大把侮辱她的话。 “我当然知道,还要看是不是门当户对,比如你,根本就配不上王爷。” 慕清欢摇了摇头,轻笑了一声。 “我的意思是,还要看看自己的外表。” 第95章 玩儿的真花 三皇子和崔世子都憋着笑,老七那张嘴就够毒的了,没想到这个慕侧妃是有过之而无不及,两人还真是绝配。 朵日娜后知后觉,等反应过来后,气的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她指着慕清欢气势汹汹的怒骂道。 “大胆,本公主和景王爷说话,轮得到你个侧妃插嘴,再敢多嘴,我手里的鞭子可不是吃素的。” 慕清欢一听,顿时被吓得花容失色,她顺势往顾景洲怀里一躲,嘤嘤嘤的撒娇道。 “王爷,妾身好害怕……” 慕清欢难得主动投怀送抱,顾景洲自然乐意至极,他摸着慕清欢的细腰上的软肉,眼里笑意愈来愈浓。 “欢儿别怕,有本王在。” 当着这么多人,两人就搂抱在一起了,朵日娜气的直跳脚,但又无可奈何,除了辱骂慕清欢出口恶气,她还真不敢当着顾景洲的面就对慕清欢出手。 “无耻的贱女人,仗着一张脸,就会勾引男人。” 慕清欢在顾景洲怀里娇笑。 “真是可笑,我勾引我自己的夫君,公主也要管?你是嫉妒我们夫妻恩爱,琴瑟和鸣吧?” 朵日娜被堵的哑口无言,瞪着顾景洲嗔怒道。 “顾景洲,你就喜欢这种不要脸的货色?她到底有什么好?” 慕清欢摇了摇头,好心提醒她。 “公主,先擦擦口水吧,我家王爷对你无意,你就算垂涎三尺也没用,只会惹人笑话,我要是你呀,就该放眼看看其他男子。” 好歹也是个公主,为了追男人,把突厥族的脸都丢尽了;今日闹出这么一场,估计也和顾景洲脱不了干系。 朵日娜被刺激的不轻,紧紧攥着手里的鞭子,恨不能冲上去抽烂慕清欢的嘴。 “王爷,妾身好困啊,赶紧回府吧!”慕清欢打了个哈欠。 顾景洲神情颇有些无奈的看着她,又对三皇子和崔世子笑道。 “没规没矩的,都是本王把她给宠坏了,今日就先回府了,改日再请三哥和俊彦一起喝酒。” 崔世子笑着微微颔首。 “表兄请。” 三皇子摇着折扇,直言道。 “今儿真扫兴,改日三哥带你们去明月楼。” 他目光扫过朵日娜和慕清欢,心想有女人在就是麻烦,好好的花魁没看够,还差点闹出人命了。 顾景洲拉着慕清欢就走,压根没看朵日娜一眼,朵日娜跺了跺脚,也跟着走了。 顾景洲是骑马来的,朵日娜也是骑马来的,两人的马还正好拴在相隔不远的两棵柳树上,顾景洲瞥了一眼,就把马交给了顾二,然后走向了慕清欢的马车。 慕清欢看着他,明知故问。 “王爷,怎么不骑马了?” 顾景洲握住她的手指,细细裹在掌心,挑眉低笑。 “本王舍不得你。” 他眼里的情意半真半假,一半是做给朵日娜看的,一半是为了调戏慕清欢,当然,还有一种原因,刺激。 刚刚慕清欢当着众人扑进他怀里时,那一瞬间的悸动,让他心痒痒,纤腰柔软,令人爱不释手。 慕清欢冲他撒娇。 “我累了,王爷抱我上去。” 结果,顾景洲刚搂上那把不堪一握的细腰,还没来得及感受一下,朵日娜就冲了过来。 “王爷,我腿崴了,不能骑马了,还劳烦王爷送我回驿馆。” 顾景洲冷冷吐出三个字。 “不合适。” 朵日娜气的拦在了马车前。 “你们马车那么宽敞,再坐几个人都没问题,有什么不合适的?” 顾景洲看向慕清欢,似乎在征求她的意见,慕清欢幽幽道。 “我倒是不介意,就怕王爷介意。” 顾景洲揉捏着慕清欢的腰肢,唇角勾出一抹意味不明的笑。 “本王也不介意,就怕公主会介意。” 朵日娜脸色很难看,不过坐一下景王府的马车,还要慕清欢同意? “我有什么好介意的?” 她看不得顾景洲和别的女人腻腻歪歪,在外面就这样了,在马车上还不知道有多荒唐,她蛮横的推了顾景洲一把,翻身就上了马车。 “啊……” 谁知慕清欢惊叫了一声,顾景洲把人抱的更紧了,还放软了语气哄她。 “可是撞疼了?让本王揉揉?” 慕清欢也很配合他,捏着嗓子娇声娇气的推他。 “王爷,有人,我们回去再看……” 朵日娜狠狠的摔上车帘。 顾景洲抱着人也上了马车。 “好,回去再说。” 朵日娜叉着腿坐在一侧,一身火红纱裙,整个人依旧张扬夺目,只是脸上的表情无比狰狞,瞪着慕清欢和顾景洲的样子,就像在捉奸一样。 慕清欢微微叹息一声,为了个不爱自己的男人,把自己活成了个笑话,至于吗?值当吗? 这女人一天不撒手,顾景洲就一天不会放她走,看来她是得加把劲儿了。她暗自思索了片刻,就朝顾景洲挪了挪,温柔的靠在了他肩膀上。 对于她的举动,顾景洲微微有些诧异,随即搂着她的肩,笑问。 “欢儿,怎么了?” 慕清欢眨着一双美目,望着他。 “我饿了,又累又饿。” 顾景洲掀开车帘,沉声问道。 “玉露呢?给你主子准备的糕点呢?” 玉露很快就小跑着过来了,手里还提着一个食盒,战战兢兢的望着马车里,问。 “可要奴婢上去服侍侧妃?” 顾景洲一手接过食盒。 “不用,本王有手。” 慕清欢就趴在他肩上,柔柔弱弱的等待他的投喂,顾景洲还算讲究,取出一块糕点,用干净帕子托着,才送到她嘴边。 “欢儿乖,快张嘴……” 慕清欢忍不住笑场。 “好吃,王爷你也吃一点儿,垫垫肚子。” 她秀气的咬了两小口,就看到顾景洲把剩下的半个都塞进了自己嘴里,丝毫不介意她刚刚啃过。 慕清欢:入戏也忒深了。 接下来,两人旁若无人的又吃了两三块点心,顾景洲就一手拿着帕子,一手捏着慕清欢的下巴,仔细的替她擦拭唇角的细屑,慕清欢半眯着眼,神情很是享受,来自美男王爷的服务,实属难得! 顾景洲盯着慕清欢微张的红唇,低笑。 “好了,帮本王也擦擦。” 第96章 快要气疯了 慕清欢娇羞的点头。 “嗯,好……” 旁边的朵日娜再也坐不住了,她气的想杀人的心都有了;想起身就离开,但双腿却不听使唤,她被气的脚趴手软,浑身无力。 本以为这俩人应该差不多了,没想到,更刺激的还在后面…… 顾景洲眼里的笑意愈来愈深,刚开始还只是揽着慕清欢的肩,后来,干脆把人抱到了他腿上,慕清欢也吓了一跳。 “王爷,你要做什么?” 顾景洲在她耳边低声威胁。 “乖,莫乱动,要不然回府后,看本王怎么收拾你……” 慕清欢自然知道他的意思,左不过趁她睡着了,半夜爬床,或是将她强留在鹤鸣院,再趁机占她便宜。 反正回家也是被占便宜,在外面也是一样被占便宜,那还不如就现在,顺便气气朵日娜。 慕清欢不动了,小脸儿温顺的趴在顾景洲胸口,顺手还在他胸肌上摸了几把,别说,手感还真不错。 顾景洲生的宽肩劲腰,大长腿,还有坚实的胸肌腹肌,脸也好看,关键是还年轻多金,这便宜不占白不占,她慕清欢就不是吃亏的性子。 她一边摸,一边作娇羞状。 “王爷,公主还在呢,我们这样是不是不太好啊?” 顾景洲淡淡扫了朵日娜一眼,戏谑的冷笑一声。 “突厥族民风一向彪悍,草原上的男女不拘小节,想来突厥公主早已见惯不惊了,自然不会介意。” 朵日娜听出了他的嘲讽之意,大声骂道。 “我们突厥民风再彪悍,也没有你们俩不要脸,旁边还有人就乱搞上了。” 慕清欢抬头,想看看朵日娜现在的表情,都这样了,居然还能稳坐泰山,莫不是有某种特殊癖好?就喜欢看别人…… 她刚扭过头,就被顾景洲扳了回来,他眼里有些不悦,俯身就狠狠咬住了她的唇,慕清欢痛的直吸气。 “王爷……放开……” 你特么啃上瘾了吗?明明可以借位的,借位懂不懂?就算要啃也不用那么用力吧? 顾景洲蛮横霸道,大手扣着她的后脑勺,把她剩下的的话全都堵了回去,还故意吮的啧啧有声,慕清欢羞恼得满脸通红,她没打算演到这一步的。 慕清欢的挣扎和抗议,看在朵日娜眼里,都成了搔首弄姿,欲拒还迎;她恨不得把慕清欢从顾景洲怀里扯出来,扔下马车,又恨不得能取而代之,躺在顾景洲怀里任他蹂躏。 “停下来,快停下来。” 朵日娜冲着外面的车夫大喊起来,她真的要疯了,被这对恬不知耻的狗男女给气的,马车还没有停稳,她就气急败坏的跳了下去。 顾景洲听到响动,缓缓松开了慕清欢,他意犹未尽的舔了舔薄唇,低头看着她,嗓音沙哑的轻笑。 “咬出血了,你怎么那么不经咬?” 慕清欢抿了抿破皮的嘴唇,一股淡淡的血腥味立即充斥在口腔,她绷着一张脸,语气冷淡。 “今天牺牲有点大,王爷你拿什么补偿我?” 本就是一桩交易,她没必要哭天喊地。 顾景洲微愣:“……” 这语气怎么那么熟悉? “你想要什么?” 他今日算是得逞了,现在语气温和的很,只要不是什么过分的要求,估计都能答应。 慕清欢从他怀里起身,坐到了对面去,懒洋洋的开口道。 “妾身哪敢提什么要求?王爷自个儿看着办吧。” 顾景洲笑了笑,想起今早上送她的那几样首饰,她似乎还挺满意,心里当即就有了谱。 “本王知道了。” 马车继续前行,也许是有些尴尬,两人一路都再无言。 …… 回府后,慕清欢在二门处下了马车,她朝顾景洲微微福身。 “王爷,妾身就先回去了。” 顾景洲看着她破皮的唇,还想说什么,但看她一脸困倦的样子,最终只是点了点头。 慕清欢回去好一番洗漱后,喝了一碗小厨房送来的莲子羹,就上床躺着了。 她醒来时,天色已经不早了,玉露和桃蛋见她醒了,赶紧上前忙着伺候她穿衣梳头。 “侧妃,王爷刚刚让顾二侍卫来传话,请你去外书房用晚膳,还说有你想要的东西。” “王爷待侧妃真好,这才分开不到两个时辰,就又迫不及待想见面了。” 慕清欢立即制止两人。 “别瞎说,王爷那是有事。” 玉露低着头笑,还能有什么正事?今日王爷支开所有人,自己带着侧妃去了湖中心,她们都心知肚明。 慕清欢左思右想,这个时辰去吃饭?实在有些危险。可她若不去,搞不好顾景洲半夜就又摸过来了。 那还是去吧! 天色微暗,顾景洲的院子里已经点满了灯,一路走去,心情也平复了不少。 顾景洲还在书房里写写画画,但外间的桌子上已经摆好了膳食,仿佛就在等她了,她站在屏风旁,轻轻喊了一声。 “王爷,时辰不早了,还是先用晚膳吧。” 顾景洲放下笔,修长的手指揉按着眉心。 “好。” 他声音极好听,正经的时候还是挺吸引人的,狗起来就完全没眼看了。 小厮端着水,要伺候他净手,慕清欢就先出去了,坐在外间饭桌前等着他。 半晌后,顾景洲走了过来,坐在她对面,冷声道。 “先吃饭吧。” 慕清欢看着他,先吃饭?吃完饭还有别的节目吗?不过她没问。 这顿饭吃的很安静,慕清欢偶尔给他布布菜,倒倒茶,再无其他。 饭后,他喝了半盏茶,就从袖子里摸出一个盒子,放在她面前。 “给你的。” 慕清欢迟疑的打开盒子,顿时被闪瞎了眼,里面竟是满满一盒黑珍珠,有二三十颗之多,虽不是特别大,但颗颗莹润饱满。 她毫不掩饰惊喜。 “我很喜欢,一定很贵吧?” 顾景洲见状,忍不住调侃道。 “看来,慕淮安以前没少亏待你,好歹也是个官家千金,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 慕清欢不以为然的笑了。 “王爷,我就是个俗人,我喜欢银子,有了银子,后半辈子才能过上安逸富足的日子。” 第97章 贤妃的敌意 顾景洲半天吐出两个字。 “市侩。” 慕清欢很想回他两个字。 ---无耻。 最终,她只是漫不经心的开口。 “男人的宠爱随时都会烟消云散,只有金银珠宝永远不会褪色,即使褪色了,也依旧能换来几顿粗茶淡饭,得以果腹。” 这一盒子黑珍珠,就算放在现代也值不少钱,更何况是在采珠技术非常落后的古代。 顾景洲端着茶盏,静静地审视着她,真是个凉薄的女人,小小年纪就如此冷漠了,也不知这些年在慕家都经历了什么? 他看了半天,突然问。 “你的嘴唇,要不要帮你寻点药?” 慕清欢想也没想就拒绝了。 “不用了,我有药。” 她摸了摸唇角,这点小伤,根本用不着擦药,过两天自然就好了,前提是不再被某人啃。 顾景洲也不坚持,只是静静地看着她受伤的地方,似乎有些微微失神。 他这般反常的行为,让慕清欢心里有些慌,下意识的就避开了他的目光,反正东西也到手了,她准备赶紧撤退。 “时辰不早了,妾身就先回去了,王爷也早些歇息吧。” 顾景洲面无表情,不置可否。慕清欢就当他默许了,她拿起装珍珠的匣子就往外走。 顾景洲对着她的背影,语气认真道。 “以后,本王会温柔一些。” “啊?”慕清欢回头,只见他幽深的凤眸里有些星星点点的光,似乎含着某种异样的情愫。 慕清欢心头猛的一跳,他这是什么意思?莫非还真的上心了?转念一想,甭管他上没上心,自己别上心就行了,她也只能管住自己,其他的,就顺其自然吧! “谢谢王爷。” 她客气的笑了笑,转身逃也似的出了外书房。 …… 接下来的几天,顾景洲都没再找她麻烦,慕清欢又去了一趟长公主府,重新换了药方和剂量,眼看着长公主的病情一天天减轻,她比长公主还要高兴。 最多半个月,再给溧阳长公主调整一下方子,再留下一个月的药物,她就可以功成身退,海阔天空了。 这半个月,她得低调点,尽量少出门,免得再惹上其他麻烦。谁知天不遂人愿,她刚跨进王府大门,霍管家就在门口候着她了,说是贤妃病了,让她进宫侍疾,临华宫的公公在花厅已经等的不耐烦了。 侍疾?就算贤妃病了,也轮不到她侍候吧,宫里那么多御医宫女太监还不够用?这老妖婆,不知道又憋着什么坏,反正没好事儿。 她问道:“王爷呢?” 霍管家如实道:“回侧妃,王爷昨日一早就去了京郊大营,可要给王爷传个信儿?” 慕清欢摆了摆手。 “不用了,你就说我也病了,病的连床都下不了了。” 为了这么点小事,就让顾景洲匆匆赶回来,她自知还没有那么大面子。最好的办法就是干脆不去,就不信贤妃还能让人把她抓进宫去。 霍管家四处看了看,面有难色。 “这?可是……” 慕清欢语气强硬。 “没什么可是,就这么说。” 她都是要跑路的人了,就算得罪了贤妃又怎样?她和顾景洲的契约里可不包括受贤妃的磋磨。 不过,她太低估临华宫的公公了,今日一共来了三人,两人在门口窥探,她刚一进府,那俩人就进去禀报等在花厅里的大太监了。 大太监闻声而来,将慕清欢堵了个正着,他尖着嗓子很是不耐烦的喊道。 “慕侧妃,真是让咱家好等啊。” 慕清欢扯了扯唇角。 “刚从溧阳长公主府回来,明日一早还要去一趟,公公有什么事,还是等王爷回来再说吧。” 大太监皮笑肉不笑的看着她。 “贤妃娘娘病了,故传侧妃进宫侍疾,侧妃还是赶紧的吧,别人想去还去不成呢。” 慕清欢知道躲不脱了,便拉着霍管家到一边,对他低声吩咐了几句。 “若我在申时末还没有回来的话,麻烦霍管家亲自去一趟溧阳长公主府,若长公主也没办法,再去请王爷不迟。” “这?” 霍管家有些疑惑,虽然侧妃隔三差五的就去长公主府,想来应是有些交情,但要为了她去得罪贤妃娘娘,聪明人都不会这么做,他想了想道。 “行,老奴再让人去通知一声王爷吧,侧妃只管放心去,就算看在王爷的面子上,娘娘也不能真的害了侧妃。” 慕清欢笑了笑,她可不敢指望顾景洲,若贤妃铁了心要整治她的话,就算顾景洲回来了,恐怕也护不住她,那毕竟是他亲娘。 …… 临华宫,贤妃都等了一个多时辰了,慕清欢都还没有到,她吩咐身边嬷嬷。 “让人再去景王府看看,莫非本宫还请不动她了?谁家媳妇儿做成她这样的?忤逆不孝的东西,就算本宫让景儿休了她,她都只有接着的份儿。” 嬷嬷不敢多言,忙不迭的应声。 “是是,老奴这就去。” 嬷嬷刚出临华宫,就看见慕清欢迈着小碎步,姿态优雅的走过来了,这远远的一看,还真是位冰雪美人儿,就连走路都是好看的。 不过一想到贤妃娘娘的话,她立刻沉下脸来,严肃道。 “侧妃,娘娘已等候多时了,快些进去吧。” “有劳嬷嬷带路。” 慕清欢面上不动声色,心中却暗骂:这宫里人都死绝了吗?就等着她上门伺候了?她要不来,贤妃还不活了吗? 寝殿内,贤妃斜倚在一张黄花梨雕云纹罗汉床上,半阖着眼,仿佛真的睡着了。 嬷嬷小声道:“娘娘,侧妃来了。” 贤妃仿佛没有听见。 慕清欢见状,就那么站着,跟个木头桩子一样,她哪敢说话呀,吵醒了贤妃,指不定又要拿茶水泼她。 嬷嬷给她使眼色。 “侧妃,还不快给娘娘行礼?” 慕清欢以手抵唇,轻笑。 “嘘,别吵醒娘娘了。” 既然装睡,那就让她睡着吧!反正她不急的…… 嬷嬷只得再提醒一次。 “娘娘,人已经来了。” 贤妃缓缓睁开了眼,伸出手任两位嬷嬷扶着,慵懒的欠了欠身子,嫌弃的觑了慕清欢一眼,突然冷喝一声。 “跪下。” 第98章 赶紧休了我 慕清欢被她这突如其来的骚操作吓得一惊,但她并没有膝盖发软,作为官家嫡女,只有见了陛下和皇后才行跪礼,她一个妃嫔还轮不到。 作为景王侧妃,贤妃算是她婆婆,跪一跪倒也说得过去,只不过她和顾景洲本就是假夫妻,她没必要犯这个贱。 故此,她直视着贤妃的眼睛,平静的福了福身,道。 “妾身参见贤妃娘娘,不知娘娘此乃何意?” 贤妃见她态度如此敷衍,更是怒火中烧。 “本宫病重,一大早就传你进宫侍奉,你仗着景儿的宠爱,竟敢迟迟不来?就不怕本宫治你个忤逆不孝之罪?” 她刚刚故意装睡,就是想给慕清欢一个下马威,谁知慕清欢竟不吃这一套,还站在一边装傻充愣,真是好大的胆子。 慕清欢泪眼盈盈的走了过去,眨着无辜的大眼睛,可怜兮兮道。 “原来娘娘是因为这个生气,妾身一大早就去了溧阳长公主府上,一回王府,连衣裳都没来得及换,就来了临华宫,娘娘可真是错怪妾身了。” 贤妃冷笑了几声。 “巧言令色,你以为搬出溧阳长公主,本宫就能饶了你?” 慕清欢恭顺垂眸,浓密的羽睫掩盖了眼底的那一抹厉色。 “妾身不敢如此想,娘娘要责罚妾身,也不急于这一时,听说娘娘病的厉害,还是不要动怒的好,以免加重了病情。” “不过,娘娘可请御医来瞧过了?妾身也略懂一些养生之道和民间偏方,就连溧阳长公主的顽疾,也是妾身在调治,不如先让妾身给娘娘号个脉吧?” 她笑的极其真诚。 贤妃不禁蹙眉,轻蔑的扫了她两眼,根本不相信她说的话,景儿从未说过她会医术,就她这般年纪的小姑娘,看过几本医书,就自诩精通医术的大有人在。 她不耐烦的摆了摆手,话锋一转道。 “本宫还有一事要问你,你最好如实交代。” 慕清欢知道这一关算是过了,她恭敬的垂首道。 “是,娘娘请问。” 贤妃喝了一口茶,然后把茶盏往桌上重重一放,溅的茶水四溢。 “自从孟家嫡女前几日游湖回来后,突然就说不喜欢景儿了,孟夫人问了半天,她也说不出个所以然,可是你在背后使坏?坏我景儿姻缘?” 慕清欢眉头一皱,这也能怪她?游湖那天,她连孟小姐的面都没见过,再说了,孟小姐不喜欢顾景洲,你应该问丞相去。 她略一思索,迟疑道。 “娘娘,王爷前几日确实带妾身去过云镜湖,不过妾身并未看见孟小姐,倒是遇见了突厥公主……” “当日突厥公主醋意大发,还把花魁娘子推入了湖中,差点就出了人命,或许,孟小姐是被突厥公主吓坏了,不敢再与公主争……” 贤妃一听花魁二字,顿时瞪大了眼睛,指着慕清欢的鼻子骂道。 “不要脸的东西,你竟敢引诱景儿去见什么花魁娘子?你慕家的家教都喂了狗吗?你说说,本宫今日该如何罚你?” 慕清欢嘴角直抽抽,真是欲加之罪,何患无辞,既然她想罚,那就成全她。 她想了想,咬牙道。 “娘娘,妾身自知有罪,没有规劝住王爷,求娘娘一纸休书,休了妾身吧。” 贤妃被气的胸口发闷,怒喝道。 “你以为本宫不敢?” 慕清欢恭顺的低着头,语气恳切。 “娘娘勿要动怒,妾身甘愿受罚。” 她心里腹诽道:你倒是痛快点,直接写休书啊,也就是耍耍嘴皮子,连顾景洲都惹不起,也就只敢找她撒撒气了。 贤妃气的手指发抖。 “你你你……好你个慕清欢。” 她感觉一拳打在了棉花上,这个慕清欢,还真不好拿捏。 要不是为了景儿,她早就一纸休书休了这个混账东西了,要家世没家世,要财物没财物,帮不上景儿半分忙不说,还坏了景儿的好姻缘。 “从今日起,你就留在宫中侍疾,本宫身子何时好了,你再何时回去。” 慕清欢笑着点头。 “是,王爷不在,妾身一定尽心尽力侍奉好娘娘。” 现在时辰还早,还不到午时,到申时末还有三个时辰,而且长公主会不会来,还两说。不知道贤妃还有多少花招等着她呢?要是实在熬不住,她就只能不客气了…… 贤妃抚了抚胸口,摆出婆婆的款儿来,指使慕清欢。 “去,沏茶。” 慕清欢笑着道。 “娘娘,生病了不能喝茶,会让病情加重。” 贤妃抄起一个茶杯朝她砸了过去,气势汹汹,哪有半点生病的样子。 “你还敢顶嘴?让你去就去。” 慕清欢躲的快,没有被砸到,她笑了笑,重新拿过一套茶具。 “娘娘稍等。” 贤妃有些不放心,朝嬷嬷摆了摆手。 “赵嬷嬷,你去看着她。” 赵嬷嬷赶紧跟上了慕清欢,慕清欢朝嬷嬷一笑,诚心请教道。 “嬷嬷来的正好,我也不了解娘娘的喜好,也不知娘娘喜欢烫一点的?还是凉一点的?” 赵嬷嬷叹了口气。 “还是让老奴来吧,你只管端过去就好了。” 慕清欢笑着道谢。 “有劳嬷嬷了。” 她站一边,等赵嬷嬷泡好茶,然后摸了摸茶杯,温度适中,茶汤也极清亮,不知道是什么茶。 她端着茶水,放到贤妃面前的小桌子上,然后小声道。 “娘娘,请用茶。” 贤妃端起来抿了一小口,瞟了慕清欢一眼,又喝了一大口,然后转头噗的一声,全喷了出来。 “泡的什么东西?这么难喝?” 慕清欢被她喷了一脸,茶水顺着她白皙的脸颊往下滴,衣襟都被打湿了一大片。 她拿袖子抹了一把脸,平静道。 “既不合娘娘胃口,妾身重新再泡一杯就是。” 赵嬷嬷低下了头,也没有再跟进去了,她知道娘娘存心搓磨慕侧妃,她越帮她,娘娘只会越生气。 慕清欢勾了勾唇角,从袖中滑出针筒,缓缓推进了茶水里,无色无味的药剂很快与茶水溶于一体。 这一次,一定让你满意…… 第99章 贤妃真病了 慕清欢端着茶,小心翼翼的放在了旁边的黑漆嵌螺钿高脚小几上,就低眉顺目的站到了一边。 贤妃斜觑了她一眼,还算识相,她端起茶喝了一小口,这回,她没有再挑刺儿,若是做的太明显了也不妥。 “你也别干站着。”贤妃看不得她那副毫无波澜的模样,孤傲不驯的女子,她见得多了,今天,她就要折断她的傲骨。 “过来,给我捶捶肩。” 慕清欢抿唇一笑:“是,妾身在闺阁时,也看过一些推拿的医书,娘娘算是找对人了。” 说着,就去净了手,笑着站在贤妃身后,帮她揉按起了肩颈,她手里的力度不轻不重,再加上她熟悉穴位,不过半盏茶的功夫,贤妃就觉得浑身舒坦,十分受用。 她半眯着眼,不屑的冷笑一声,还以为有多清高呢,看来也不过如此,还不是任她磋磨拿捏。 又按了一盏茶左右,慕清欢就道。 “娘娘,妾身想要小解。” 贤妃依旧慵懒的半躺着。 “快去快回,懒牛懒马屎尿多。” 慕清欢默然不语,这意思就是,回来后还要继续折腾她呗。 一个小宫女领着她去了一间偏殿,为她搬来了恭桶,慕清欢把人全部打发出去,关好门后,就在偏殿寻了个小兀子,坐着打盹儿。 还没过一会儿,小宫女就在外面喊了:“侧妃,好了吗?” 慕清欢大声回道:“还没好,拉不出来。” 小宫女讪讪的走了,没过一会儿,人又来催了,不过这次是赵嬷嬷。 “侧妃,快好了吗?娘娘还等着你呢。” 慕清欢闭着眼,声音有气无力的。 “实在是腹痛难忍,可能还要一会儿,劳烦嬷嬷替我美言几句。” 赵嬷嬷在门外听了一会儿,里面也没什么动静,慕侧妃毕竟是景王心尖上的人,总不能直接撞开门,把她拖出来吧。 她只好去回贤妃。 “娘娘,侧妃说是腹痛难忍,可能一时半会儿还来不了。” 贤妃闻言顿时大怒,拍着桌子道。 “这你也信?偷奸耍滑的东西,你们俩,去把她给我拖出来。” 赵嬷嬷和秋嬷嬷又去了偏殿,两人在门口循循善诱。 “侧妃,娘娘已经动怒了,你要再不出来,老奴只好得罪了。” “侧妃,若你真的腹痛,可得赶紧出来,让御医给你瞧瞧,可莫要耽误了病情。” 任凭外面千呼万唤,慕清欢都不为所动,还把门给顶上了。 赵嬷嬷在外面劝了半天,也不见动静,两位嬷嬷心里一慌,莫不是寻短见了?两人拔腿就跑,赶紧去禀报贤妃了。 “娘娘,大事不好了……” 贤妃怒斥:“慌什么?慢慢说。” 赵嬷嬷面色惨白,跑的一脑门汗。 “慕侧妃她,任凭老奴说破嘴皮子,她都不开门,里面一点声音都没有,老奴怕,莫不是悬梁自尽了?” 秋嬷嬷也附和:“听说那慕侧妃是个烈性的,连须弥河边的青石崖都敢跳,还有什么做不出来的?” 贤妃也吓到了,她只是想要羞辱她一番,出一口恶气,可没想过要她的命,她若死了,景儿还不得恨上她这个当娘的。 “快去,把门撞开。” 赵嬷嬷领命,当即吩咐几个小太监去撞门,贤妃有些坐立不安。 “你说说,本宫怎么她了?她寻死觅活的给谁看?真是晦气。” 秋嬷嬷扶她坐下,端过茶盏递到她手上。 “娘娘,你先别急,先喝口茶压压惊,也许是虚惊一场呢?” 贤妃喝了两小口,润了润嗓子,不行,她得去看看,她刚站起来,就觉得有些头晕眼花,胸口憋闷,喘不上来气儿。 她慌乱的抓扯着胸口,张大嘴巴,大口的喘着气儿,活像一条被抛在岸上,濒临死亡的干鱼。 “我好难受……这是怎么了?快叫御医……” 她颓然无力的跌倒在了榻上。 秋嬷嬷和宫女一片惨叫。 “娘娘,娘娘……” “娘娘,你怎么了?” “快去传御医……” …… 夏日炎炎,慕清欢本就有午睡的习惯,这会儿实在有些困乏,趴在桌子上,一不小心就睡着了。 她还不知,贤妃那边已经乱套了,御医很快就来了,明德帝也匆匆赶来了,皇后,太子和太子妃也跟着来了。 偏殿这边,几个小太监还在撞门。 今日的临华宫,真是好不热闹…… 当小太监和赵嬷嬷撞开门的时候,发现慕清欢趴在桌子上一动不动,赵嬷嬷过来一探鼻息,还好,还有气儿。 赵嬷嬷粗暴的摇醒了她。 “侧妃,你怎么不出声儿呢?可吓死老奴了,你还能在这儿睡觉?你可知娘娘都动怒了?” 慕清欢睁着一双睡意朦胧的眼睛。 “不好意思,我腹痛,刚刚痛晕了过去,让娘娘担心了。” 赵嬷嬷也不好再说什么,手忙脚乱的扶着她往贤妃的寝宫去了。 慕清欢到的时候,寝宫里黑压压的,站满了人,赵嬷嬷松开慕清欢,快走几步;只见贤妃脸色惨白,满脸冷汗,虚弱无力的抓着胸口乱扯,仿佛想要把心扯出来一般。 慕清欢站在人群后,眼底一片冰凉,现在贤妃的状况,就和高原缺氧差不多,浑身乏力,心慌气短,呼吸困难,但不致命,只要多喝水便可以缓解痛苦。 御医院来了七八人,看过后都神色凝重,纷纷摇头叹息。 “陛下,臣等医术不精,实在看不出娘娘是何病因?更不敢擅自开方子。” 明德帝满面愁容,看着秋嬷嬷问。 “今儿贤妃可是吃了什么东西?或见过什么人?” 秋嬷嬷看了慕清欢一眼,咬牙道。 “回陛下,今日除了慕侧妃来过,再无旁人了。” 接着,她便把今日慕清欢进宫的事说了一遍,只不过隐瞒了大部分事实,只说是贤妃想念慕侧妃,让她进宫来说说话儿。 明德帝眯了眯眼。 “慕侧妃人呢?” 慕清欢款步上前行礼。 “妾身参见陛下。” 明德帝冷眼看着她,抬抬手。 “免礼。” 太子撇了撇嘴,轻嗤道。 “慕侧妃,贤妃娘娘昨日还好好的,怎么你今日一来,就突发急症了呢?可是从外面带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给娘娘吃了?” 第100章 王爷回来了 那语气,傻子都听的出来,只差没有明说,是慕清欢给贤妃下毒了。殿内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的看着慕清欢。 慕清欢摇了摇头,冷静开口。 “没有,今日娘娘派了三位公公去景王府,说是娘娘病重,让妾身赶紧进宫侍疾,妾身连衣裳都来不及换,又哪有时间带吃食进宫呢?” 她说着,突然想起来什么,惊慌的伸手,挡住了胸前那一片茶渍,明德帝眼光锐利,早已看见了。 他问道:“你是说,贤妃今日一早就已经病了?” 慕清欢不疾不徐的回话。 “回陛下,妾身也不清楚娘娘到底是昨夜就病了?还是今早上病的?公公们催的急,妾身不敢多问,到了临华宫,就更不敢多嘴了。” 明德帝看着秋嬷嬷。 “慕侧妃所言,可是真的?” 秋嬷嬷咬着牙关。 “陛下,她在撒谎,娘娘早上还好好的,又怎会说让她侍疾的话?侧妃,娘娘可是王爷的母亲,你怎能诬陷娘娘?” 慕清欢冷笑,这时候知道搬出顾景洲了,折辱她的时候,怎么不想想顾景洲呢? 太子顾临渊站了出来。 “慕侧妃,欺君罔上可是死罪,你可知?” 慕清欢郑重的躬身道。 “回殿下,妾身父亲身为朝廷命官,这么简单的道理,妾身岂能不知?妾身以我父亲的项上人头作保,方才所言,句句属实。” “更何况,妾身今日因何进宫,整个景王府的人都知道,陛下可以传景王府管家进宫,一问便知。” 明德帝看她一脸信誓旦旦的样子,摆了摆手,制止了旁边正要开口的太子。 太子闹了个无趣,心里暗恨,慕清欢,好你个毒妇,上次一开口就是诛九族,现在当着陛下的面,又要出卖亲爹的项上人头,慕淮安还真是养了个大孝女。 明德帝看向慕清欢,继续问道。 “你来的时候,贤妃就如此难受了吗?那为何现在才传御医?” 慕清欢看了一眼躺在榻上大口喘气的贤妃,不慌不忙的开口。 “那倒没有,娘娘只是一直有气无力的躺着,还让妾身捶了一会儿肩,妾身今日实在腹痛难忍,才去偏殿偷了一会儿懒,谁知回来时,娘娘竟病的如此严重了。” 她说的已经够清楚了,秋嬷嬷刚刚撒了谎,现在心虚的垂着头,生怕明德帝会动怒。明德帝没有再问下去了,只吩咐几个御医去检查临华宫所有的吃食,和茶水。 这时,贤妃突然指着茶几上的茶盏,声嘶力竭的喊了起来。 “陛下,那杯茶,是慕侧妃泡的,茶有毒,她要害臣妾。” 众人都一阵唏嘘,唯有明德帝很平静,背着手等着御医们的查验,一个小女子,能在众目睽睽之下,给一宫妃嫔下毒,更何况对方还是景王的生母,他不相信。 慕清欢深深地叹了一口气,而后又无奈的摇了摇头,却不再辩解,端的是一派光明磊落,坦坦荡荡。 “陛下,糕点无毒。” “陛下,这些蜜饯果子也无毒。” “陛下,茶水里也无毒。” 怕众人不信,御医们把银针放在托盘里,呈上来让大家一一过目。 贤妃是有苦说不出,她死死的盯着慕清欢,这病来的蹊跷,除了慕清欢还能有谁?她真的大意了,没想到这个女人胆子那么大,居然敢给她下毒?她可是景儿的生母啊! “陛下……臣妾恐怕不行了,快叫景儿回来,臣妾还想见他最后一面……” 治不了慕清欢的罪,那就只能让景儿逼她交出解药了。 明德帝沉声道。 “来人,去传景王进宫。” 慕清欢就那么冷冷的站着,心里思绪纷杂,顾景洲知道她会用毒,一看就知道是她干的,到时候,他会不会气的一把掐死她? 掐死还算轻的,若是明德帝抓住她严刑拷打,再丢进大理寺,那她就真的完了,比苗姨娘还惨。 不行,得在顾景洲回来之前,离开皇宫,离开京城…… 她正准备装病晕倒,好巧不巧的,就听到外面嬷嬷进来禀报。 “陛下,长公主府来人了,说是长公主旧疾复发,请慕侧妃速速去公主府一趟,不得耽搁。” 慕清欢面上不显,心里却咯噔一下,弄巧成拙了,今天真是诸事不顺。 “你会替人医病?”明德帝双目如炬的审视着她:“贤妃这病,你可能看出些端倪来?” 慕清欢知道,这是怀疑她了。 “回陛下,妾身在闺阁时,偶然得到一民间偏方,此偏方正好可以缓解长公主的病情,仅此而已。” “而贤妃娘娘此病来势汹汹,就连御医都束手无策,妾身就更有心无力了。” 明德帝沉默了片刻,允了。 “去吧,莫让长公主等急了。” “是。”她低着头,默默退了出去,最后瞄了一眼贤妃,只见贤妃脸上汗如雨下,痛苦的张大嘴巴,大口大口的喘着气儿。 她出了临华宫,就见长公主府的池嬷嬷,正在门口等着她,她显然还不知道宫里发生了什么,笑着催促道。 “侧妃,快走吧,长公主都等急了。” “谢谢嬷嬷。” 慕清欢走的一阵风。 两人出了宫门,长公主府的马车就停在门口,慕清欢抬腿正要上马车,就听身后的池嬷嬷惊喜的喊道。 “侧妃,景王爷来了。” 慕清欢就是一惊,只见顾景洲一身玄衣,正打马疾驰而来,怎么来的这么快?想要躲开已经来不及了。 顾景洲在她身边停下来,他坐在马背上,略略弯腰,朝她伸出手。 “过来。” 慕清欢摇了摇头,淡淡道。 “我坐长公主府的马车回去就好,王爷还是进宫去看看娘娘吧。” 顾景洲以为她在宫里受了委屈,才对他如此冷漠,他一把就将她拉上了马背,笑着问。 “母妃可为难你了?别生气了,咱们回府再说。” 慕清欢看着他的眼睛。 “你母妃真的病了。” 顾景洲剑眉微蹙。 “什么病?” 慕清欢摇头:“妾身也不知道,只不过御医都束手无策,你快去看看吧。” 顾景洲抱着她下了马。 “你先回府,回去等本王。” 第101章 今夜就远走高飞 看着顾景洲大步流星的走进宫门,慕清欢心里是前所未有的激动,她拍了拍脸颊,迫使自己迅速冷静下来。 马车徐徐前行,慕清欢撩着帘子,不时的往外看,路过几家铺子,她喊住了池嬷嬷。 “嬷嬷,劳烦在前面停一下。” 池嬷嬷应了一声。 “嗳,老奴陪侧妃进去吧。” 慕清欢连忙笑着摆手。 “不用,我很快就回来。” 她走的很快,见左右没什么人,低头就进了一家成衣铺子,买了两套靛蓝色素面细葛布直裰,一双最小的黑色男靴,让掌柜囫囵裹了,出门后靠着一个角落遮掩,顺手收进了空间。 池嬷嬷见她空手回来,疑惑道。 “侧妃,怎么这么快?” 慕清欢对她笑了笑。 “没看上,走吧。” 池嬷嬷不疑有他,也没再多问。 马车很快就在王府门口停下,慕清欢对池嬷嬷道了谢,又让她在王府门口等一会儿,说是有东西要带给溧阳长公主。 池嬷嬷看了看天色,笑道。 “侧妃快去吧,老奴等着就是。” 慕清欢快步朝藕香院走去,虽事发突然,但这一路上她已经想清楚了,先把剩下一个月的药带给溧阳长公主,再借公主府的马车出景王府。 回到藕香院,她先让玉露和桃蛋去小厨房,让人多准备些晚膳过来,自己则进了药房…… 玉露和桃蛋想着她今日进宫侍疾,准是饿着了,两人去小厨房吩咐了四荤四素,又端了一碗鲜牛乳,和几碟糕点,几碟蜜饯果子过来,让她先垫垫肚子。 “侧妃,先吃点东西,再忙吧。” 慕清欢刚拿起毛笔写了两个字,看两人进来了,冷声吩咐道。 “东西放桌子上,再去准备两桶热水,我要洗漱。” 玉露和桃蛋应了声是,然后退了出去,慕清欢写好字后,喝了几口牛乳,把剩下的点心和蜜饯都收了进去。 她看了看寝殿,找到顾景洲送她的几箱子衣裳,和几匣子首饰。只可惜,这些华贵的衣裳,平民百姓是不能穿的,拿了也没用。 她腾出一个箱子,把金银细软往里一丢,全部收进了休息室,又去了一趟小库房,把之前的嫁妆也都收了进去。 趁着玉露和桃蛋还没有回来,她提着药,就出了藕香院儿,这王府守卫森严,到处都是暗卫,故此她也没躲着,而是大摇大摆的走到了二门处。 她正暗自窃喜,就见霍管家迎面走来了,霍管家一看见她,眼睛一亮,笑眯眯的就上来打招呼。 “侧妃,你没事儿吧?你这才刚回来,又要去哪儿?” 慕清欢:“谢谢霍管家,我得去溧阳长公主府一趟,最多半个时辰就回来,等我回来再感谢你。” “哟,老奴可当不起侧妃的谢。”霍管家客气了两句,又看天色不早了,有些担心道。“要不要让人跟着去?” 慕清欢摆了摆手:“不用,长公主会让人送我回府的。” 霍管家看她提着一个食盒,也不知装的什么,他想了想道。 “那老奴送你出去。” 慕清欢没有再推辞,平日里,顾景洲从不拘着她,她想要出府去逛街吃饭,随时都可以。只是今日太晚了,她身边又没带人,霍管家才有些不放心。 霍管家一路送她到了大门口,果然见长公主府的马车停在那里,池嬷嬷正站在马车旁,一脸焦急的样子,一看见慕清欢就急切的迎了两步。 还不等池嬷嬷开口,慕清欢就笑道。 “池嬷嬷,让你等急了,我们上马车再说吧。” 池嬷嬷看了看她手里的东西,遮得很严实,她知道是给长公主的药没错了,长公主的病情,确实不能让别人听了去。 两人上了马车,很快,马车就缓缓前行,霍管家松了一口气,慕侧妃和溧阳长公主还真是亲近,都这么晚了,还能过府去,莫不是长公主邀她用晚膳? 马车在八珍阁停下,池嬷嬷有些犹豫,慕侧妃一个女子去八珍阁,身边连个婢女都没有,怎么看怎么危险。 “侧妃,不如老奴陪你一起进去,等景王爷到了,老奴再走不迟?” 慕清欢态度很坚决。 “池嬷嬷,你拿着这么贵重的药,还是快些回府去吧,这八珍阁我和王爷隔三差五就来,和里面掌柜熟的很,不会有事儿的。” 池嬷嬷思忖片刻,她看天色已晚,又看了看手里的药,只好嘱咐了慕清欢几句,就匆匆离开了。 慕清欢进了八珍阁,要了一间厢房,又叫了一些熟食,给了小伙计银子,就把人打发了出去。 从八珍阁二楼下来时,她已换好了衣裳,手里提着一个食盒,酒楼里的小伙计都没认出她,还以为是谁家的小厮,拎了吃食要带回家去给主母。 慕清欢没有急着出城,而是去了大理寺,她这一走,就再也不会回来了,她和苗姨娘的这笔旧账,得算清楚了。 大理寺门口守卫森严,慕清欢走到一个看着比较面善的守卫面前,冲他恭敬一礼,然后捏着嗓子自报家门。 “这位官爷,在下是余庆巷慕府的,这是慕府二小姐给她姨娘送的点心,二小姐担忧姨娘,官爷能否让小的进去探望探望?” 她本想打着慕淮安的名头,但见守卫一直盯着自己看,便改了口,又给守卫悄悄塞了一锭银子。 守卫心里一喜,也没有拆穿她女扮男装,心里暗道:这苗姨娘倒是好福气,隔三差五的就有人来看她,还送吃的喝的。 慕清欢穿着宽大的衣袍,显得身形极瘦弱,皮肤又白,粗看就和文弱书生差不多,可大理寺的人都是火眼金睛,一眼就看穿了,不过倒也没有为难她,只道。 “苗家的人昨儿才送过,你们今儿又来了?今儿晚了,要看人明日早些来,不过这些吃食,我倒可以帮你送进去。” 慕清欢有些失望,看守卫提着食盒进去了,她才讪讪的离开。 如今天色已晚,眼看着城门马上就要关了,也来不及买马车了,她决定先逃出城再说。 她撩起衣袍,就朝城门口一路狂奔而去…… 第102章 把慕清欢抓回来 她之前本来计划的好好的,等拿到休书后,就买一辆结实的马车,再备上足够的干粮和零食,再买一个车夫,一个婢女,谁知计划赶不上变化。 还有休书也没拿到手,她叹一口气,算了吧,这时候还要什么休书,还是先要命吧! 天色渐暗…… 在大岳国,每日戌时一刻,就会敲响暮鼓,关闭城门,所有人禁止通行。 慕清欢拼着一口气,终于在戌时一刻前跑到了城门口,因城门即将关闭,所以守卫们也有些不耐烦,不时的大声呵斥着进进出出的车马和行人。 慕清欢身材瘦弱,不太引人注意,她悄悄跟在一个出城的商队后面,很轻松的就蒙混过关了。 不过这个车队里都是男子,她跟着出了城后,就离得远远的,不敢再跟着走了。 此刻,身后不远处的城门口,暮鼓终于敲响了,戌时一刻已到,现在顾景洲就算知道她出了城,也追不出来了。 大岳国五里一短亭,十里一长亭,夏日天黑的晚,她又往前走了一段路,就看见了路边的短亭,她走进去,一屁股坐了下来,看着路边不时经过的车马行人。 直到天色彻底黑了下来,路上再也看不见人,她才进了空间,先冲了个凉,换了一身舒适的里衣,再坐下来吃了半只叫花鸡,喝了半碗牛乳。 今夜得好好歇息,明日再想办法买一辆马车,最好找一个车队,能结伴同行最好。 …… 大理寺牢房里,苗姨娘蜷缩在一堆乱草上,好像睡死了,狱卒喊了好几声,她才爬了起来,双眼无神的盯着狱卒。 “起来了,起来了,这是慕府送来的点心,还真是有口福啊。” 苗姨娘闻言,眼神儿突然变得凶神恶煞,扑到门口就嚎了起来。 “又是慕淮安送的?我不要,快拿走,狼心狗肺的东西,假惺惺的是做戏给谁看?你去告诉他,他上个月送的我都扔了……” 狱卒狠狠啐了她一口,打开门,咚的一声就将食盒扔了进去,嘴里不干不净的骂道。 “疯婆娘,这是慕府二小姐送的,爱要不要,老子只管送进来,吃不吃是你的事,都快死到临头了,还挑三拣四的,以为还是在你们慕府呢。” 苗姨娘扑到食盒前,捡起沾了灰的糕点,一边仔细的擦拭着,一边喃喃自语。 “是莲儿送的,是莲儿送的,我就知道慕淮安那个狼心狗肺的,不会那么好心,莲儿送的糕点……” 她现在饿的难受,可吃了三四块后,又有些舍不得全部吃完,便小心翼翼的装好了,拿稻草将食盒盖了起来。 她蓬头垢面的靠在墙上,小声嘀咕着,还有十天,只要再忍耐十天,她就不用再受罪了。 “啊……” 突然,一阵钻心刺骨的疼痛,在她的四肢百骸蔓延开来,伴随着疼痛而来的,是无法呼吸,就像被人按进了水里,她痛苦的翕动着干裂的唇。 “噗……” 一口黑血喷了出来,淋淋漓漓的,黏腻腥臭的,她这才意识到,自己中毒了,怎么会?怎么会这样? “莲儿……” “救命啊……救救我……有毒……” 她痛苦的蜷缩着身子,在地上滚来滚去,喉咙里发出嘶哑微弱的呼救声,可惜根本没有人听见。 …… 今夜生不如死的,不止苗姨娘一人,还有临华宫那位尊贵的贤妃娘娘,她浑身冷汗淋漓,全身衣裳都湿透了。 她现在也很后悔,她今日就不该羞辱慕清欢,就算要羞辱她,也不该那么明目张胆的出手,谁能料到,这个毒妇竟如此胆大包天? “景儿,母妃就快不行了,只是放心不下你,那个女人心肠歹毒,你千万不能心软……” 顾景洲紧紧的抿着嘴,胸膛剧烈起伏着,他不信,慕清欢竟会毒害他的母妃,虽然慕清欢也说过自己会用毒,可那苗姨娘至今都活的好好的…… 他面色阴沉的站起来。 “我先回王府一趟,母妃放心,若真是慕清欢所为,本王必饶不了她。” 他转身就出了临华宫,贤妃还在后面声嘶力竭的喊。 “景儿先不要冲动,先让她交出解药……” 景王府 顾景洲一回王府,沉着一张脸就朝藕香院而去,霍管家跟在后面,提着一盏鎏金掐丝珐琅宫灯,大喊道。 “王爷,王爷,可是要找慕侧妃?她去了溧阳长公主府,现在还没有回来呢?” 顾景洲心中暗道不好,厉色道。 “什么时辰去的?” 霍管家敏锐的觉察出王爷现在很生气,可能还和慕侧妃有关,他小心回道。 “下午刚回府没多会儿,就提着食盒,坐着长公主府的马车走了,说是天黑前会回来,老奴也正担心着呢,这不,刚刚已经喊了慈嬷嬷和禧嬷嬷去接她了。” 顾景洲闻言,脸色更难看了,二话不说就快步去了藕香院儿,他有一种直觉,慕清欢去长公主府只是一个幌子,要是真去了长公主府,这会儿早该回来了。 藕香院,慕清欢的寝殿里还亮着光,小厨房还为她留着四荤四素,玉露和桃蛋只知道她有急事去了长公主府,却不知她早已逃之夭夭了。 顾景洲直接闯了进去,四处巡视了一圈,屋里一切如常,就连她常穿的衣裳都还在,只是,唯独首饰匣子不见了。 他快步走到床榻前,只见榻边的楠木嵌螺钿云腿细牙桌上,放着一张珊瑚笺,上面写着三个歪歪扭扭的毛笔字。 ---多喝水。 一看墨迹,就知道是刚写不久。 顾景洲呼吸一窒,各种情绪在胸腔里一起翻滚着,愤怒,失望,难过,滔天的怒火似要将他吞噬。 他心急如焚的从京郊大营赶回来,就是怕她在临华宫受了委屈,她倒好,竟对他的母妃痛下毒手。 果真是最毒妇人心…… 他一把揉皱了那张纸笺,狠狠的踩在了脚下,眼神森寒的像要吃人。 “顾二,你去溧阳长公主府,把慕侧妃接回来。” “顾九,去找一个面生的侍卫来,随本王进宫。” 第103章 快要撑破肚皮了 “是,主子。” 顾二和顾九声音刚落,人已经跑的没影子了,王爷现在很可怕,他们是能溜则溜。 片刻后,顾九就带着三个侍卫过来了,顾景洲看了一眼,留下一个面容清秀的侍卫,经过一番乔装打扮后,就带着人匆匆出了王府。 他一路疾驰,终于在宫门下钥前,赶到了宫门口,不管慕清欢写的那三个字是何含义,他都得试一试。 临华宫 贤妃不堪折磨,已经昏厥了过去,御医们在一旁争执的十分激烈,有人认为应该先让贤妃醒过来,有人则认为贤妃醒来后只会更加痛苦,倒不如让她先晕着,再慢慢寻找诊治之法。 明德帝听闻贤妃昏厥,刚刚回御书房又匆匆赶过来了,他一脸愁容,这病还真是来的蹊跷,虽然贤妃以前也隔三差五就病病歪歪的,却从没有这般厉害过。 他正想着,赵嬷嬷就过来禀报。 “陛下,景王殿下在外面求见,说是带了个江湖游医进宫,此人擅长各种疑难杂症,或许能看出些端倪?” “江湖游医?”明德帝思索了一下,点了点头,如今也只能勉力一试了:“让他把人带进来。” 顾景洲带着人进来,就看到满殿御医和嬷嬷宫女都垂着头,贤妃则无声无息躺在那里,一点声儿都没有,就跟死了一样。 他心下一时悲恸,也顾不得礼数,冲过去就抱着贤妃大哭了起来。 “母妃,母妃……” 明德帝皱了皱眉头。 “别哭了,你不是带了江湖游医吗?赶紧给你母妃瞧瞧。” 一旁的御医也劝慰道。 “景王殿下,娘娘只是昏厥了过去,尚无性命之忧。” 顾景洲这才破涕为笑,带着那侍卫给明德帝见礼后,便让人上前去,隔着洒金绣海棠花纱帐,侍卫眯着眼诊断了片刻,幽幽吐出一句话。 “草民医术不精,并没有什么高明的法子,不妨多饮水,试试看。” 满殿顿时一片哗然,这是什么意思?是中毒了?还是突发恶疾了?怎么也不说清楚? 有御医站出来试探着问道。 “贤妃娘娘此症,可是中毒了?” 又有一人道:“不应该啊?娘娘今日的一应吃食,衣物杯具,全都检查过了,也都没有问题,请问这毒从何而来?” “正是,娘娘体内并无中毒迹象,倒像是突发急症。” 御医们又争执起来了,陛下就坐在那儿,他们可不想在这个江湖郎中面前落了下乘,让陛下觉得他们无能。 那江湖郎中却一言不发,扬着脑袋,做出一副无可奉告的世外高人姿态,这也是景王爷提前交代他的,其实他心里慌的要命,生怕明德帝看出了破绽。 明德帝目光沉沉的看了他几眼,也没多问,只吩咐临华宫的嬷嬷。 “多提些凉水进来。” 说话间,顾景洲已经命人提来了几大壶凉水,御医们赶紧去给贤妃施针,好让她醒过来。 一个时辰后,贤妃坐在她那张华丽的黄花梨雕云纹床榻上,揉着胀的圆鼓鼓的肚皮,不停的打着饱嗝儿,她已经喝了三大壶凉水,去了净室七八次,恭桶都换了好几个。 只要一停止喝水,感觉就又喘不上气儿了,唯有不停的灌水,方能舒坦片刻,她刚端起茶壶,赵嬷嬷就急忙道。 “娘娘,你不能再喝了,还是躺下歇一歇吧?” 贤妃又灌了两大口,才问道。 “刚刚忘了问问景儿,慕清欢那小贱人呢?本宫明日要见到她。” 赵嬷嬷眼底闪过一抹无奈,小心的劝着她。 “王爷明日一早应该是要来看娘娘的,娘娘到时候再问就是了,这事儿不急的,时辰不早了,娘娘还是眯一会儿吧。” 哎,娘娘还看不出来吗?连御医都束手无策,偏偏王爷带来的江湖郎中轻轻松松就解决了,诊治手法还如此怪异,更像是在故意羞辱人。 这不明摆着,王爷明知道是慕侧妃下的毒,却还是将她护下来了吗? …… 翌日一早。 顾景洲又去了一趟临华宫,看贤妃已无大碍,也没心思听她唠唠叨叨,敷衍了她几句,就带着江湖郎中出了宫。 他一出宫门,就看到顾二和顾九已经等在宫门口了,两人垂头丧气的站在马车前,根本不敢看他的眼睛。 “人呢?” 顾二沉声道:“不见了。” 顾九又补了一句:“应该是昨日就连夜跑了。” 对这个结果,顾景洲早有预感,倒也不觉得诧异,只淡淡说了一句。 “先回去再说。” 几人刚回到王府,霍管家就急急的迎了上来,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王爷,王爷,不好啦……” 顾景洲一脸的不耐烦。 “说,什么事?” 霍管家凑近,小声道。 “苗姨娘昨夜死了,今早上发现的时候都已经僵硬了,尸体已经被大理寺扔去了乱葬岗,但奇怪的是,慕府竟然来人传话,让慕侧妃回去一趟,说是商议苗姨娘的事儿。” 顾景洲脸上的表情瞬间就僵住了,他看着霍管家。 “可验过尸了?” 霍管家摇了摇头。 “这个老奴就不知道了。” 顾景洲眯了眯眼,冷声吩咐道。 “顾二,去查一下死因,再查一下昨日可有人去过大理寺,探望过苗姨娘?” “属下遵命。”顾二领命后迅速闪人。 顾九只好跟着顾景洲去了外书房,准备着承受他的雷霆之怒。顾景洲坐在宽大的紫檀雕龙凤呈祥圈椅上,手指扣着桌面,面色平静的开口。 “说,人是怎么逃掉的?可查出什么线索了?你们这么多人,连个女人都看不住?” 顾九老老实实的回答。 “侧妃昨日回府后,就让池嬷嬷在王府门口等她,她装了一大包药给长公主,然后坐着长公主府的马车,去了八珍阁,还在八珍阁点了几道菜,至于何时走的,掌柜和小伙计都没有注意到。” 他瞄了顾景洲一眼,继续道。 “应该是吃饱喝足后,才离开的,出城的守卫也没有印象,说不定此刻还在城中,王爷,现在要不要全城戒严?” 第104章 给本王掘地三尺 顾景洲沉声吩咐。 “传顾三顾四,带一队人去城门口守着,只要是身形相似,不管男女都不可放过。” “你另带一队人,出城去追,就算掘地三尺,也要把人抓回来,抓不到人,都别回来了。” 顾二和顾三顾四各自领命,很快带着两队人马悄悄出了王府,顾景洲一个人坐在书房里,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外书房的小厮端了早膳过来,站在外间小心的问他。 “王爷,早膳好了,现在可要用膳?” 顾景洲从昨日忙到现在,还滴米未沾,早已饿的前胸贴后背了,只不过心里有事,实在是食不下咽,这会儿闲下来,正好垫垫肚子。 “嗯,摆膳。” 两个小厮打开食盒,一样样的放在黑漆彭牙四方桌上,碧涧粥,山药糕,淮扬干丝,白玉豆腐,茭白鮓,凉拌笋蕨。 他坐下,刚喝了半碗粥,就听霍管家又来传话了,说是溧阳长公主带着池嬷嬷来了。 “请姑母去花厅,我稍后就到。” 溧阳长公主还不知内情,只以为慕清欢是被人掳走了,担心的一夜辗转难眠,就怕因此伤了姑侄情分,故此一大早就跑来了。 顾景洲一到,溧阳长公主就立即起身迎了上去,一脸担心的问道。 “景儿,人怎么就无故消失了呢?她可是有什么仇家?你可派人去找了?” “哎,都怪我,昨日就不该让池嬷嬷进宫去,就算是被你母妃磋磨,也好过丢了性命啊……” 顾景洲抬了抬手,让所有人都退下了,只留下了池嬷嬷,才道。 “姑母,没人掳她,我们之间生了一些误会,她一气之下就跑了。” 溧阳长公主整个人都呆住了。 “跑了?” 她和池嬷嬷大眼瞪小眼,简直难以置信,两人活了这么大岁数,都还是第一次听说,女子在夫家受了气,居然还能一走了之的。 顾景洲面无表情的点点头。 “嗯,跑了,她性子一向刚烈,再加上昨日在临华宫又受了母妃的气,所以昨日连夜就跑了。” 他攥紧的拳头上青筋暴起,人不但跑了,还给他母妃下毒了呢,所幸没有下死手,母妃只是受了些折磨。 池嬷嬷愧疚的嚅嗫道。 “哎,都怪老奴,昨日慕侧妃一个人在八珍阁下了马车,说是王爷会去接她,老奴当时就应该让人暗中跟着她的……” 顾景洲摇了摇头。 “嬷嬷无须自责,这是本王与她之间的私事。” 他知道,慕清欢迟早都是要跑的,昨日只不过是正好凑巧了。 溧阳长公主心里稍稍松了一口气,又安慰了顾景洲几句,便带着池嬷嬷离开了王府。 这边溧阳长公主前脚刚走,慕府的人又找上门来了,口口声声要让慕清欢回府一趟,说有要事相商。 顾景洲气的咬牙切齿。 “滚,再不滚乱棍打死。” 他现在一听到慕府二字,就满心的怒火,慕淮安养出的好女儿,他还没找他算账呢! “是是是,老奴这就去。” 霍管家吓得浑身肥肉都在颤抖,他一路小跑着亲自去了王府侧门,今日来的小厮是合欢院的,也是慕清莲身边最得力的一个。 “滚,再不滚直接乱棍打死。” 霍管家往那一站,大声怒斥道。 “那苗姨娘本就是将死之人,早死晚死都一样,只不过早死了几天,一个罪孽深重的贱妾,也值得慕侧妃跑一趟?你们慕家人真是好大的脸。” 那小厮见霍管家真的怒了,口里连连告饶,还不等王府的侍卫动手,就灰溜溜的跑了。 小厮回了慕府,磨蹭了好久,才去合欢院儿,他跪在慕清莲面前,哭的如丧考妣。 “二小姐,现在的大小姐,真的不好骗了,一听到是慕府的人,就让侍卫直接乱棍打死,要不是小的跑得快,现在已经没命了……” 慕清莲一双眼睛红的跟兔子一样,她一巴掌就甩了过去。 “没用的东西,这么点小事儿都办不好,滚出去跪着。” “是。”小厮不敢辩解,老老实实的去外院儿跪下了。 苗姨娘死了后,大理寺的人用一张破席子一卷,直接扔去了乱葬岗,然后让人来慕府传了个话儿,就算完事儿了。 慕清莲和慕清榆姐弟俩得知噩耗后,感觉天都塌下来了,两人跌跌撞撞的跑去找慕淮安,求他替苗姨娘收尸。 任凭二人哭的声嘶力竭,磕的头破血流,慕淮安也没有心软,反而将两人痛骂了一顿,然后各自禁了足。 最后,还是苗嵩明和苗老五出面,备了一口薄棺,将人就近掩埋了。 慕清莲被禁了足,出不了门,但是合欢院的婢女小厮依然行动自由,她了解慕清欢,这么好的落井下石的机会,她一定会来的。 可是,她怎么就不来了呢?难道姨娘真的是被她害死的?她心虚了? …… 此刻,慕清欢已经顺利的蹭上了一个车队的骡车,车队虽然没有成年女人,但却有老有小,两个小男孩,一个小女孩,和一个老爷子。 待她哭诉完自己的悲惨身世后,老爷子脸上终于有了些怜悯之色,让她爬上了骡车,只不过骡子走得慢,驼的东西又多,慕清欢自己都有些过意不去。 骡子实在是太慢了,这年头并不是什么人都能买得起马,慕清欢在衣袖里摸了半天,终于摸出了五十文来,给了老爷子二十文。 “老丈,在下就这些了,还望不要嫌弃。” 老爷子坚决不要,慕清欢坚决要给,老爷子最后只好收下了。 中午时分,慕清欢告别了骡子车队,因为她又寻到了新的目标,一个端庄大方的漂亮小姐姐,带着一个牛高马大的车夫,和两个小丫鬟。 她厚着脸皮过去,学电视剧里的那些穷酸书生,彬彬有礼的鞠了一躬。 “姑娘,在下有礼了。” 那姑娘被吓了一跳,旁边的壮汉腾的一下冲上来,就像拎小鸡仔一样,一把将她拎了起来。 “你想干啥?少打我家小姐的主意。” 慕清欢慌忙大叫。 “误会了,误会了,这位好汉,请容小生细细道来……” 那姑娘忙制止壮汉。 “牛叔,快快放了他,我看他不像坏人。” 第105章 娘们儿兮兮的 壮汉放下了慕清欢,在一边把拳头捏的咯咯的响,粗声粗气的说道。 “快说,你想干啥?” 慕清欢挎着个洗的发白的包袱皮儿,再无其他家当,一看就穷的叮当响,所以她装起可怜来是脸不红心不跳。 “这位好汉,在下并无恶意,只是手头实在拮据,雇不起马车,不知能否顺路捎我一程?只要到前面五十里处的镇子上,放下我就行。” 那姑娘见慕清欢身形瘦弱,又生的皮肤白皙,面庞俊俏,此刻正喘的上气不接下气,一看就是个柔弱落魄的小公子,心下当即便多了几分怜惜。 她抿嘴笑道:“牛叔,这正午日头正盛,他孤身一人,只怕走到天黑也到不了,就捎他一程吧。” 壮汉十分警惕的看着她,他总觉得这小白脸居心叵测,这官道上来来往往的马车可不少,为什么就盯上他家小姐的马车了呢? “小姐,这种俊俏的小白脸最会骗人了,我看他就不像好人。” 慕清欢眼神黯然,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实不相瞒,在下父母双亡,原本是想投奔远嫁京城的姨母的,谁知姨母一家早在半年前就已经搬离了京城,在下来时便已花光了盘缠,故此才这般狼狈……” 牛叔十分不耐烦:“行了行了,跟我坐外面。” 慕清欢赶紧拱手道谢,“谢谢好汉,谢谢姑娘。” 那姑娘掩口轻笑,然后一手撩了撩裙摆,一手搭着丫鬟的手,优雅的上了马车。 慕清欢羡慕的看着她,人家这才是出行标配啊,有保镖,有保姆。而她,简直就是在逃难,明明有银子都不敢拿出来使,真是憋屈死了。 牛叔看她一直盯着自家小姐看,拳头又硬了,怒目圆瞪道。 “小白脸儿,擦擦你的口水,再敢偷看我们家小姐,信不信老子揍死你?” “呃呃呃,不看不看。” 慕清欢连忙低下头认怂,不看了不看了,再看搞不好真的要被揍了。 那姑娘噗嗤一笑,随后就听到她身边的丫鬟小声打趣了一句。 “真是呆头呆脑的。” 只听那姑娘轻声斥责丫鬟。 “多嘴,不许胡言。” 慕清欢坐在外面吹着凉风,心情十分畅快,呆就呆吧,若是不呆,还不能蹭上马车呢。 往前行了一段路,牛叔看慕清欢把包袱皮儿抱的紧紧的,开始鸡啄米一样打瞌睡,他怕人掉下了马车,就一拳捶醒了她。 “公子哪里人士?这是准备回乡下去吗?” 慕清欢吓了一大跳,揉着被捶的小肩膀儿,猛烈咳嗽了半天,才道。 “在下身子虚,壮汉下次出手时,可否轻些?” 牛叔嫌弃的嘀咕道:“就跟个娘们儿似的,比娘们儿还不经捶。” 慕清欢:“……” 我特么本来就是个娘们儿啊!只不过你没看出来而已。 黄昏时分,马车终于到达了下一处镇子,虎牙镇,镇子不大,看着却挺热闹繁华,到处都是客栈,酒家,和成衣铺子。 那姑娘和牛叔几人也要投宿,牛叔在一家客栈前停了马车,慕清欢就想着该和她们分手扬镳了,她准备另找一间客栈,再饱餐一顿,明日再自己买一辆马车去。 她站在一旁,拱手笑道。 “多谢姑娘和好汉一路照拂,小生就此谢过,祝姑娘一路顺风顺水。” 那姑娘却道:“公子今日不是说已耗光盘缠了吗,晚上可有落脚的地方?” 慕清欢微微颔首。 “盘缠还是有些的。” 哎,姑娘你还是快进去吧,要不然她也不好意思走,多少显得有些没礼貌。 姑娘走了几步,又回来了。 “你若不嫌弃,不如就和牛叔同住一间房吧?” “不不不。”慕清欢慌忙摆手,吓得一张小脸一阵白一阵红的,连连推辞,“住店的银子还是有的,多谢姑娘关心。” 牛叔也没太在意,大嗓门儿嚷嚷着。 “啰嗦,你一个人能去哪里?走走走,就住这家客栈,好歹也有个照应。” 他一手搭在慕清欢肩上,把她往里推,那姑娘和两个丫鬟在一旁直笑。 慕清欢:“我……” 她只能跟着几人进了客栈,牛叔要了一间上房,两间普通房,掏出钱袋子,爽快的要一起付了银子,慕清欢连忙制止他。 “我自己来,自己来。” 她摸出半贯钱,数了几十个出去,把剩下的又仔细装好了。牛叔看她真的有钱,也就没再多说什么。 众人上楼各自进了房间,慕清欢就住牛叔隔壁,旁边进进出出的都是大老爷们,还好是一人一间。 她进去后就闩上了门,奈何房里有一股臭烘烘的汗臭味儿,慕清欢捂着鼻子,打开窗透了透气。可那股味道久久不散,她站了一会儿,就准备先出去一趟,把该买的都买了。 她先去了成衣铺子,买了两套衣裳,一套天青色粗葛布直裰,一套浅蓝色粗葛布直裰,又去买了一些易存放的糕点和胡饼,糖饼。 看见街上有小贩担着挑子,正沿街贩卖甜瓜和蟠桃的,她叫住人,一样买了一些,甜瓜熟透了,凑近一闻就有一股香味儿,蟠桃也红彤彤,软乎乎的。 慕清欢暗暗感叹,这地方虽小,却也有一番烟火气儿,物价也不贵,只可惜离京城太近了,不安全。 最后,她去了一家看着还不错的酒楼,点了五六个菜,本来应该请牛叔他们一起吃饭的,但秉着财不露白的原则,她只能继续装穷,吃独食了。 她提着水果,晃晃悠悠的回了客栈,正准备去敲那姑娘的门,就看见她身边的小丫鬟提着热水,吭哧吭哧的上楼了。 慕清欢看她提的吃力,忙上前搭了把手,她一把将水桶提了上来,放在了门口。 小丫鬟羞得满脸通红。 “公子,你怎么在这儿?” 慕清欢晃了晃手里的小篓子。 “呃,这是我刚刚出去买的,正想要给你们家姑娘送去,不如就交给你了。” 小丫鬟刚要接,门吱呀一声就从里面打开了,那姑娘站在里面,脸颊绯红的看了她一眼。 “公子,可是有事?” 第106章 路引出了岔子 慕清欢赶紧把瓜果塞给了小丫鬟。 “为了感谢姑娘,在下刚刚出去买了些瓜果,还望姑娘不要嫌弃。” 说完后,她拱了拱手,转身就要走,她现在是男子,站在别人姑娘家门口容易引起误会,万一让人当成登徒子就不好了。 姑娘柔声开口道。 “客气了,还不知公子贵姓?” 慕清欢微微一愣,笑道。 “在下免贵姓秦。” 她是逃出来的,自然得谨慎,既不可泄露了真容,也不可泄露了真名。 “原来是秦公子。”小丫鬟嘴快,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我家小姐姓夏,以后可别姑娘姑娘的叫了。” 慕清欢笑着点了点头。 “好,夏小姐,在下先告辞了。” 等慕清欢走远了,夏小姐身边的两个小丫鬟一人提着热水,一人拿着瓜果,两人一进屋就笑作一团。 “我就说是个呆子嘛。” “就是,哪有送人甜瓜做谢礼的?” 夏小姐却看着桌上的甜瓜,抿着嘴一言不发。 慕清欢回到她那间臭烘烘的厢房,拿桌子顶好了门后,就进了空间,她草草洗漱了一番,就瘫在了休息室那张一米二的小床上。 今日还算顺利,不过,坐在那硬邦邦的木板上,又经过一天的颠簸,她屁股酸痛的厉害,明天要再坐一天的话,估计屁股得肿。 …… 距离慕清欢三百里外的白鲨镇,顾九带着七八名身手不凡的王府侍卫,也已经找客栈歇下了。 顾九他们一行人走的是官道,沿路拿着慕清欢的画像,也问过了不少人,还给路过的各处关卡,都留下了画像。 完全就是按抓捕逃犯的手段,在搜查慕清欢,谁让王爷下了令,找不到慕清欢的人,这辈子都不许回京,他们哪敢敷衍了事? 今日,慕清欢起的晚,戌时才睡醒,收拾好出来后,都戌时两刻了,而顾九一行人骑的是快马,早已跑到她前面去了。 后面她又是搭骡车,又是找马车,折腾了整整一天,也才往前走了不到一百里路的样子。 她完全没料到,自己因为偷懒,竟意外的躲过了顾景洲的魔爪。 她更想不到的是,前面各处重要关卡处,都贴满了她的画像,正等着她自投罗网。 …… 翌日,慕清欢起的很早,可牛叔和夏小姐起的比她还早,她下楼时,几人已经在楼下用早膳了。 夏小姐三人一桌,牛叔一个人一桌,慕清欢犹豫了一下,便坐到了牛叔对面,她要了一碗菜粥,三笼羊肉包子,狼吞虎咽的吃了起来,把稀饭喝的咕咕直响。 牛叔看了他一眼,大笑道。 “这就对了,这才像个爷们儿嘛!” 慕清欢拿了一笼包子,推到他面前。 “尝尝?吃饱了才有力气赶路。” 牛叔也不客气,三两下就把一笼包子吃完了,还剩下一笼,慕清欢找店家拿油纸包了起来,留着中午再吃。 牛叔觉得她今日看着顺眼多了,便和她多聊了几句,慕清欢旁敲侧击的打听了一下,夏小姐一行人要回两百里外的清河郡老家。 慕清欢随口就瞎扯道。 “好巧,在下正好要去海陵郡。” 她研究过舆图,到了清河郡,再往前走一百多里路,便是海陵郡,海陵郡靠近海边,等到了海陵郡,再想办法坐船逃离,也不用在马车上颠簸了。 牛叔:“快的话,今日傍晚便可以到清河郡,你要还想同行的话,我去问问我们家小姐。” 慕清欢赶紧笑着道谢。 “多谢牛叔。” 牛叔也就三十多岁的样子,按理应该叫哥,但慕清欢现在才十六,她也就不管那么多了。 她昨夜仔细想过,她若一个人出行,目标太明显,跟着其他人一起走,倒还能掩人耳目一些。 夏小姐果真是人美心善,牛叔走过去,还没有开口,她就主动问了,秦公子可还要继续同行? 牛叔嘿嘿笑道:“正好顺路,就再捎他一程,反正也不费什么事儿。” 慕清欢便又厚着脸皮,跟着四人一起走了,马车刚出镇子没多远,前面就堵住了,只听有人呼呼喝喝,也不知发生了什么。 慕清欢心里顿时紧张起来,但此刻已是进退两难,只能硬着头皮往前走了,但愿不是抓她的人。 “下来,里面的人全部出来。” 前面的人越来越少,有一守卫拿着一张画像,就朝着慕清欢过来了。 慕清欢心里直打鼓,面上却笑嘻嘻的朝守卫拱手行礼道。 “官爷,里面是女眷,胆子小的很,你看能不能通融一下?” 接着,她又朝牛叔狂使眼色。 “牛叔……” 牛叔反应过来,忙掏了一块银子,往守卫手里塞了。 守卫拿着银子吹了两口气儿,然后揣进了怀里,看着两人冷笑。 “就是要看女眷,尤其是年轻貌美的女子,赶紧下车。” 慕清欢心里一惊,耳根都红了大半,她意识到自己的失态,随即猛的跳了起来,激动的嚷嚷道。 “青天白日的,你们想要做什么?她可是我未过门的未婚妻,你们还有没有王法?我我我,我告诉你们,我可是秀才……” 守卫刷的抽出佩刀。 “大胆,秀才滋事,一样要抓起来。” 慕清欢立即怂了,她低着头,尴尬的干咳了几声。 “咳咳咳……” 守卫从鼻子里冷哼了一声。 “还秀才呢,怂蛋。” 此刻,夏小姐已被两个丫鬟扶了下来,三人红着脸,端端正正的站在马车旁。那守卫眯着眼,上下左右,前前后后的打量了半天,这才抬了抬手。 慕清欢以为这就完了,谁知刚要上车,那人又折回来了,盯着牛叔和慕清欢,问道。 “路引呢?” “有有有。”慕清欢一边应着,一边掏出路引,恭敬的递了过去。 守卫看了她一眼,怒道。 “空白路引?连目的地都没填,你在耍我吗?” 慕清欢傻眼了,路引不是全国通用的吗?为什么还要填目的地,顾景洲这个混球,居然不告诉她,真是该死。 不过她很快反应过来,一拍脑袋道。 “拿错了,错了,牛叔,填好的路引呢?快给官爷看看。” 第107章 清河郡住下了 牛叔憨笑着,递过了路引,守卫看了半天,又问牛叔。 “你们是一起的?” 慕清欢一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儿上,如果牛叔实话实说,她今天必死无疑。 “一起的,一起的。” 只听牛叔嘿嘿笑着说。 慕清欢也赶紧笑道。 “官爷有所不知,在下是先护送女眷回清河郡,过几日,还要返回京城的。” 那守卫粗鲁的摆了摆手。 “赶紧滚。” 马车继续前行,走出好长一段路,直到再也听不见后面的斥骂声,慕清欢才长长的吁出了一口浊气。 刚刚好险…… 牛叔在马屁股上重重的抽了一鞭子,也不说话,只不时的拿眼睛瞟她,那眼神儿比之前更加防备,慕清欢受不了这种目光,就好像她真的是一个十恶不赦的逃犯一样,其实,她不过是一个逃命的小可怜儿罢了。 她思索半晌,垂着头再次坦诚道。 “抱歉,在下之前撒谎欺骗了你们,其实,在下乃京城人士,此次是逃婚逃出来的,只因逃的太匆忙,连路引和马车都未准备周全……” 她安慰自己,拒绝做妾,也算是逃婚吧,这样说来也不算是撒谎。 听她如此说,牛叔脸色稍缓和了些。 “秦公子,接下来准备去哪儿?” 慕清欢颓然的摇了摇头,谁知道呢?走一步看一步吧,最好是多辗转几个地方,希望能迷惑住对方。 “一直往前走,离京城越远越好。” 牛叔也不再问了,看她的眼神里也多了些同情。 中午时分,马车在一片树林里停下,牛叔把马也牵到了树荫下,几人或蹲,或席地而坐,吃一些干粮,等正午过了,再继续赶路。 慕清欢拿出舆图摊在膝盖上,又拿毛笔在嘴里舔了舔,选了个最远的地方,山阴郡,填在了路引上。 牛叔有些好奇的凑过来看了两眼,他是大字不识一个,只看了路引上涂了三个黑坨坨。 “想好去哪儿了?” 慕清欢笑着点了点头。 “想好了,去山阴郡。” 夏小姐有些吃惊的看着她。 “秦公子孤身一人,竟要去那么远的地方?” 慕清欢一脸无所谓的样子。 “远点好。” 她大可以一路上走走停停,看着哪里风景好,民风淳朴,便在那里落脚,反正她孑然一身,了无牵挂。 夏小姐偷瞄了一眼她白瓷般干净的皮肤,心道这样一个养尊处优的小公子,如何能长途跋涉,去山阴郡那种穷乡僻壤呢? 她温婉一笑:“俗话常说,小隐隐于野,大隐隐于市,依我看,公子不如去清河郡,清河郡乃交通要道,四通八达,来来往往的商贩也多,若以后公子的家人寻来了,公子也好逃一些不是?” 慕清欢眼睛亮了,她觉得有几分道理,不管是海陵郡,还是山阴郡,她都没去过,但清河郡夏小姐熟悉,想必应该是个好地方。 而且看夏小姐穿着打扮,应是大户人家出来的,若能求她帮忙,办一个户籍下来,那就更好了。 她思索了一下,很快做了决定。 “那就去清河郡。” 不经意的,她弯起了唇角,开心的笑了,仿佛她真的有家了一样。 …… 稍作休息后,马车继续出发,他们一路上说说笑笑,就和一家人一样,因为夏小姐和牛叔的掩护,加之慕清欢又在脸上抹上了一层黄色药水,在傍晚时分,几人很顺利的到达了清河郡。 牛叔:“就这儿,就这儿,这家客栈我熟,掌柜人也不错。” 慕清欢笑着躬身,对两人郑重一礼。 “好好好,等过些日子,在下安定下来后,再去拜会牛叔和夏小姐。” 牛叔咧着一口大白牙憨笑。 “行,改天有空一起喝酒。” 夏小姐依旧温婉的笑,笑意中又带着些羞涩,随后让丫鬟扶着上了马车,慕清欢也没急着进客栈,等马车走远了,她才进去。 这次,慕清欢要了一间上房,房里干净整洁,她习惯性的推开窗户,远处已是星火万点,可能是临海的缘故,就连晚风都是潮湿的,水汽一丝丝黏在她脸上。 今夜,她失眠了,心底深处,有一种新生的喜悦,只是没有拿到休书,那又怎样呢?重新隐姓埋名,顾景洲的侧妃慕清欢,就当她已经死了吧! …… 最近几日,慕清欢忙的很,忙着赁房子,她不打算买,买房子不止很麻烦,还要去官府备案。 房子是一个一进的小院子,正房三间,东西厢房各一间,院子里还有一株海棠树,树下还有一口井。 她又请人里里外外的翻新了一遍,去市场上买了几样简单的家具,罗汉床,八仙桌,两张圈椅,几条板凳。 接着,又去买了两个小厮,一个婆子回来,小厮负责洒扫庭院,驾车,劈柴,婆子则负责做饭,浆洗衣物。 因她现在是女扮男装,想了想后,又给自己买了三套细棉布直裰,两双布靴,因为这种打扮,是最不引人注目的。 女扮男装最大的好处,大抵就是可以不用化妆,也不用梳繁复的发型,头发拿一根桃木簪子挽起来,看着就跟道观里的小道士一样了。 慕清欢带着两个小厮和婆子,在院子里折腾了好几天,种了一些花花草草,还养了两只鸡。 日子,好像真的就这么过起来了,她也好像真的重新开始了,她对自己笑,现在起,她是秦公子了。 不过她平时很少出门,大多呆在屋里看看书,做做实验,还买了笔墨纸砚,每天开始练毛笔字,画画儿…… 这一日,刚好是立秋,外面也凉爽多了,慕清欢突然想出去逛逛,她带着两个小厮走了几家铺子,又想起帮过她的牛叔和夏小姐,她觉得应该买点礼物送去。 牛叔应该是爱喝酒的,但不知道他爱喝哪一种,她便买了一坛桑落酒,一坛松花酒,这算是清河郡卖的最贵的酒了。 至于夏小姐,她想着古往今来的女孩子,大概都是喜欢珠宝首饰的,便去了珠宝铺子,选了一根赤金牡丹纹长簪。 小厮看的眼珠子都要掉出来了。 “公子,这可要八十两银子?都可以买一间院子了。” 第108章 悠闲的穷秀才 此时铺子里人多,小厮此言一出,立即就引来了一堆人目光,鄙夷的打量着这对穿着寒酸的主仆。 小厮羞愧的低下了头。 “公子,是我多嘴了。” 慕清欢没有责备他,反而是顺着他的话头,肉痛的咬了咬嘴唇,无奈的笑道。 “确实有些贵,买完这根簪子,咱们下个月就得吃糠咽菜了。” 其实这价格,在京城一般的铺子里,都只够买根鎏金簪的,她选的这根,可是赤金的,价格已经很优惠了。 掌柜闻言有些尴尬。 慕清欢转头,对掌柜笑道。 “掌柜,帮我包起来吧,包的要漂亮一些,这可是送年轻小姑娘的。” 掌柜又连连笑着应诺。 “公子放心,保证让你满意,来我们这儿的都是城里富贵人家的小姐,就按她们喜欢的花样儿可好?” 掌柜取了精致的黑漆小匣子来,又用胭脂色绢布包了好几层,慕清欢接过匣子,从怀里摸出一包碎银子,数了半天,才凑够八十两。 她学那些穷秀才,彬彬有礼的拱手。 “谢谢掌柜了。” 匆匆出门时,差点撞上了一个锦衣玉带的白衣男子,慕清欢抱紧了匣子,对他微微颔首,说了句抱歉。 男子没说话,只同情的看了她几眼,他身边的小厮嘀咕了一句。 “这人看着真蠢,他难道不知,几两银子就能买根银簪吗?偏偏要买那么贵的金簪?” 白衣公子蹙眉,“你的意思,本公子也很蠢?” 小厮赶紧拍马屁,“他那么寒酸,哪能跟公子你比?” 慕清欢出了门,就拿了个地址,让小厮把礼物直接送过去,她自己带着另一个小厮,直接溜达着回家。 路上又顺带买了点瓜果,蔬菜,还买了几尾活蹦乱跳的鲫鱼,小厮看着自家公子逐渐瘪下去的钱袋子,心疼的跟什么似的。 礼物送出去的第二日,牛叔就找来了,手里还提着两刀肉,站在院子外拍门,婆子去开了门,牛叔一进院子就大嗓门儿喊道。 “小秦兄弟,快出来,你送的两坛酒我收到了,昨日特地问了你家地址,今儿刚好有空,特地来看看你的新院子。” 慕清欢看着他手里的肉,无奈的干笑,她就是想表示一下感谢,可没打算真的和他一起喝酒谈心。 但人来都来了,还能怎么办?她也只能硬着头皮,吩咐婆子道。 “周妈妈,多加几个菜。” 周婆子第一次见有客人上门,忙高兴的应道。 “已经做了三道菜了,我再去做个清蒸鲫鱼,昨日正好买了些面粉,就着这个肉,再做个小葱肉馅的扁食。” 周婆子转身就去菜园里拔葱去了,秦公子不富裕,又爱穷讲究,又爱乱花钱,她能做出来五道菜,已经算是极丰盛的了,平日里可舍不得这么大手大脚的。 酒足饭饱,送走了牛叔后,趁着日光还足,慕清欢就又躺在海棠树下的躺椅上,捧着一本书看的津津有味,周婆子一边收拾碗筷,一边试探道。 “公子,你一日日的看书,可是要考取功名?” 慕清欢整日游手好闲的,也没个正经事儿做,除了吃就是睡,周婆子实在担心,怕她银子花光了,发不起月例,把他们三人又转手卖出去了。 慕清欢点点头。 “对啊,我是个秀才。” 周婆子欲言又止。 “隔壁的秀才,裴秀才,学问是公认的好,公子何不与他多亲近亲近,不过那裴秀才平日里很忙,除了做学问,还要靠卖字画儿维持生计呢,一张字画儿五百文呢。” 慕清欢摇了摇头,啧啧啧道。 “那么惨?靠卖字画儿为生。” 周婆子哑口无言:“……” 她觉得自家公子比隔壁裴公子好不了多少,一样的家徒四壁,感觉马上都要喝西北风了。 慕清欢才不觉得自己穷,她的房间设计,那可是现代极简风。 周婆子又道:“我看公子也会作画儿,不如趁着闲暇,也画几幅……” 慕清欢算是明白了周婆子的意思,她那绘画水平,自己都看不过去,还想卖银子? “我会做酒酿 ,不如我做些酒酿,你们去街上支个摊子,换些银子回来?” “公子还会做酒酿?会做酒酿也是很好的。” 周婆子真是大开眼界,这酒酿不是女人家做的活儿吗?公子一个大男人,怎么能做酒酿呢? 第二日,慕清欢让周婆子买了些食材回来,还真的做起来酒酿,里面还分别加了蔷薇花瓣,和枸杞。 三日后,酒酿就好了,有原味的,蔷薇花的,枸杞的,三种味道,慕清欢舀了四碗,大家都尝了尝味道。 两个小厮连碗都舔的一干二净。 “哇,好吃,公子好厉害。” “不光好吃,还好看。” 周婆子也极意外,她没想到慕清欢还真的有一手,能酿出这么色香味俱全的酒酿,她赞不绝口道。 “公子真厉害,这酒酿,比酒楼里的桃花酒酿还要可口,酒楼里的只有甜味儿,哪有这般酸甜可口,还带着一股清香。” 她带着两个小厮,就准备去外面摆摊儿了,慕清欢也要跟着去,周婆子以为她不放心,也就由她跟着了。 周婆子对清河郡很熟,她选了一个人流量特别大的地方,就在卖字画儿的裴公子隔壁。 结果,慕清欢的酒酿生意火爆,而裴公子的字画儿生意却冷冷清清,都小半个时辰了,连个来问问的人都没有。 起初,慕清欢也没太注意,因为周婆子和小厮在前面欢快的吆喝着,她就坐在后面的树荫下,翘着二郎腿,剥莲蓬吃,几支莲蓬剥完了,酒酿也卖的差不多了。 她缓缓站起身,拍了拍衣袍,准备打道回府了,回去继续做酒酿,发家致富就靠它了。 她走过来,就见周婆子正和裴公子在说话,她还端了一碗酒酿,放在了裴公子的摊子上,只听她说。 “裴公子,我们家公子也是秀才,人聪明着呢,就是平时顽皮了些,若能和裴公子做个伴儿,一起温书……” “咳咳咳……” 慕清欢赶紧干咳了几声,真是越说越不像话了,孤男寡女的,温什么书?温什么书? 裴公子见慕清欢走过来,紧抿的薄唇微启,朝她微微颔首。 “久仰大名。” 第109章 就这样过一生 慕清欢一愣,才想起,她只说过自己姓秦,还从未说过自己的名字,是得想一个假名字了。 她眼珠子一转,立即就想到了。 “原来是裴兄,在下秦桓。” “裴狄。”裴公子嗓音清淡的开口,他似乎觉得有些不妥,跟着又补了一句,“清河郡人士。” 裴狄身姿清隽如竹,皮肤白皙,眉目温润,只是那温润间,又带着些冷漠疏离。纵使已沦落到卖画为生了,可从他身上,也看不出丝毫落魄的样子,慕清欢想,所谓文人的风骨,大抵便是如此吧! 她摇了摇头,收回思绪,温声笑道。 “我们就先回去了,刚刚多有打扰,实在抱歉。” 裴狄语气依旧淡淡的。 “无妨。” 周婆子还有些遗憾的叹气。 “嗳,公子,这就收摊儿了?这还有半坛子酒酿没有卖完呢。” 她其实想说,公子应该和裴公子多亲近亲近,裴公子的学问,那可是清河郡出了名的,今日她故意挑了这么个机会,可惜公子不珍惜。 慕清欢忙着收拾摊子。 “留着自己吃,我最爱喝酒酿了。” 她感觉再多待一刻,都是对裴狄的亵渎,那么清风朗月的一个人,怎么能忍受你们在旁边吆喝叫卖呢? 两个小厮推着小板车,慕清欢边走边逛,路过包子铺,又买了三笼热气腾腾的包子,放在板车上,准备留着晚上吃。 两个小厮闻着香味儿,狂吞口水。 周婆子有些心疼的笑着说。 “公子爱吃包子,我明儿就蒸些,自己蒸的好吃还不贵。” 慕清欢笑道,“今儿赚了银子,得犒赏你们一下,只有吃饱了,才能赚更多的银子回来。” 三日后,慕清欢带着周婆子和两个小厮,准备再次出摊卖酒酿,刚走出门,就看见院外的巷子里停着一辆华丽的马车,还有人在小声嘀咕。 “就是这儿了。” 慕清欢心中一慌,撒腿就想跑。 “哎哎哎……小秦兄弟,别跑啊。” 牛叔拎着两刀肉,从巷子一头走了进来,憨笑着把肉往她手里一塞,回头看了眼马车。 “我们家小姐,说想要来看看,我就带着她过来了,没想到吓到你了。” 慕清欢尴尬的笑笑,她确实有些惊弓之鸟了,一看见鬼鬼祟祟的人,或华丽的马车,就总觉得顾景洲追来了。 说话间,夏小姐已经被小丫鬟扶着下了车,她依旧温温柔柔的笑着,上前唤了一声秦公子,那两个小丫鬟,却去马车上搬东西去了。 “夏小姐,无须客气。” 慕清欢拱手一礼,又想着要不先将人请进去,她再出去买点酒菜回来,不过夏小姐是女子,应该不会留下来用膳吧? 正这么想着,就听见隔壁大门吱呀一声打开了,裴公子抱着一大卷书画,正要出门,他看见慕清欢,微微颔首一笑,转身就走了。 “裴……”慕清欢正要跟他打招呼,话说了一半,那人已经走远了,她撇了撇嘴,真是高傲,跟顾景洲一样。 “牛叔,夏小姐,咱们进去说话。” 还是牛叔和夏小姐更可爱些,牛叔照例提着两刀半肥半瘦的肉,夏小姐则送了好些礼物,有茶叶,有糕点,还有笔墨纸砚,还有几匹布。 只可惜她现在还是女扮男装,不能泄露身份,要不然,应该能同夏小姐成为朋友吧? 慕清欢拿出她前几天刚买的荷叶茶,给牛叔和夏小姐泡了一杯,又看两个小丫鬟年岁尚小,应该是贪嘴的,便盛了两碗酒酿出来,笑着道。 “这是我新酿的,你们俩尝尝味道。” 两个小丫鬟顿时眼睛都亮了,接过酒酿,就端到旁边的小桌子上坐下,开心的吃了起来,还不时赞叹。 “哇,秦公子好手艺。” “嗯,凉凉的,好好喝啊。” 夏小姐看着粉红色的汁水,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又低下头,捧起茶水抿了一小口。 慕清欢看在眼里,便问旁边的牛叔。 “牛叔,你要不要也来一碗?” 牛叔大大咧咧的一挥手。 “好好好,来一碗。” 慕清欢吩咐周婆子。 “周妈妈,再盛两碗酒酿过来。” 周婆子正忙着在菜园子里拔菜,荒废的菜园里,有许多韭菜和小葱,都是之前的房主留下的,稍微浇灌了一下,就蹭蹭蹭的往外冒头。 慕清欢便去灶房,寻了两个一大一小的碗,舀了两碗出来,放在牛叔和夏小姐面前。 牛叔性子粗犷,几口就喝完了,夏小姐慢慢品着,末了小声说了一句。 “嗯,比春江楼的还要好喝。” 两人并没有留下来用膳,坐了一会儿就走了,还说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开口,慕清欢想了想,好像也没什么需要帮忙的。 她现在连房子都不敢买,更不敢想别的,只等顾景洲放弃了,一切都风平浪静了,才能慢慢规划以后的生活。 她照旧去街上摆摊卖酒酿,只不过不再挨着裴公子摆了。 有时也带着小厮去湖边垂钓,早上带着干粮去,傍晚回来时,能收获两竹篓子鱼虾,两个小厮提着鱼走在前面,慕清欢就扛着鱼竿儿走在后面。 在清河郡的日子,过得前所未有的悠闲…… 这千百年来,压在女子身上的东西都太沉重了,要端方守礼,要相夫教子,要生儿育女,还要三从四德…… 慕清欢第一次觉得,做男人真好,可以岔开腿坐着,还可以翘二郎腿,还可以去茶楼听艳曲儿,还可以不用穿肚兜儿,特别是夏天,凉风嗖嗖的吹,简直是透心凉。 最关键的是,她可以不成亲,一直这么潇洒自由下去,别人最多会觉得她浪荡不堪,可那又怎样呢? …… 景王府 自慕清欢逃出京城,已经有半个月时间了,这半月来,顾景洲每天一醒来,第一件事就是问身边的暗卫。 “顾九可有消息了?” “顾二那边呢?” “顾三顾四那边呢?” 暗卫们一个个都噤若寒蝉,却不得不如实相告。 “回王爷,还是没有侧妃的消息,或许再等等……” 顾景洲沉默了半晌后,狠狠的将一块令牌扔在了几人面前。 “去,传黑羽卫,本王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第110章 不可伤她性命 “王爷……” “王爷,这几日在城中挨家挨户的搜查,陛下已经颇有微词了,王爷不可再……” 顾景洲再也控制不住胸中的怒火,他铁青着脸,说话的声音都有些变了调。 “一群没用的东西,连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人都看不住,现在人跑了,找了这么多天都找不到?要再等下去……” 他没说,若再等下去,只怕慕清欢会凶多吉少,她一个弱女子,最多就是有点小聪明,若是遇到了危险,又该如何自保? 很快,黑羽卫就来了,三十人齐刷刷的跪了一地,他们上次出动,还是在夔牛山屠山,这次的任务,看似简单,却又好像更难。 顾景洲吩咐完任务后,众人齐声领命。 “是,主子。” “回来。”顾景洲喊了一句,长久的沉默后,他又低声吩咐了一句,“无论如何,都不可伤她性命。” 人都走了,顾景洲一个人坐在书房里,垂着头,明明是阳光明媚的秋日清晨,他却觉得无端的生寒。 近日来,他在京城发了疯的大肆搜查,其他人不知道是为什么,却瞒不住明德帝的耳目,就连贤妃也已知晓了实情。 贤妃好像有些后悔了,她整日唉声叹气,不知道顾景洲何时才能消停,这样的女人,就当她死了,不知还要找她做什么? 那边厢,顾九带着暗卫,从白鲨镇又往前行了一千里路,仍未发现慕清欢的踪迹,他们也发现了不对劲,便停止了继续前行,开始往回折返了。 …… 清河郡。 夏小姐给慕清欢递过几次帖子,邀请她去参加宴会,慕清欢都婉言拒绝了,她说,自己要参加明年的秋闱,所以得在家里温书。 又一日傍晚,慕清欢带着两个小厮,提着两个鱼篓子,踏着秋日的余晖,满载归来,刚走到巷口,就遇到了同样外出归家的裴公子。 裴公子站在巷子口,看着慕清欢扛着鱼竿,边走边哼着小调儿,不由多看了她几眼,真是个奇怪的人,除了那副好皮囊,哪里有个读书人的样子? 难怪周婆子会说,她们家公子哪里都好,就是调皮了些,岂止是调皮了些,完全就是没有规矩可言,但,好像也不让人讨厌。 慕清欢嗅了嗅自己,满身的鱼腥味儿,她对裴公子淡淡一笑,打了个招呼。 “裴兄安好。” 说完,就自觉的退后几步,请他先行,这样子,她现在扮演的是放荡不羁的小秀才,如此这般,应算是礼数周全了吧? 谁知,裴公子却没走,还皱了皱眉头,只听他说。 “贤弟,明年就是秋闱了,你怎的还天天钓鱼?不用温书吗?” 慕清欢瞪大了眼睛,故作惊讶。 “裴兄,你怎么知道我天天钓鱼?” 莫非你偷窥我?还是周婆子又出去乱说了,真是的。 裴狄自知失言,耳根有些微微泛红。 “是在下多管闲事了,贤弟莫怪。” 慕清欢笑了笑,不以为然道。 “其实我也有温书的,我一边钓鱼,一边温书啊,在湖边吹着风温书,别有一番风趣。” 裴狄若有所思的点点头。 “一边钓鱼一边温书,贤弟果真是风雅。” 慕清欢突然问。 “你要鱼吗?” “啊?”裴狄一愣,他觉得秦公子实在是跳脱,刚刚才说到温书,怎么又说到送鱼了。 慕清欢笑着道。 “裴兄不是要考状元吗?听说多吃鱼长智慧,我钓了许多鲫鱼和鲤鱼,一条比一条肥美,我们也吃不完,不如送你几条吧?” 实在是她最近钓的有点多,家里水缸都放不下了,想到裴狄生活拮据,她便想着不如送他一些。 两个小厮一听,已经开始挑选了,两人选了五六条,拿柳枝儿一串,就提溜着拿到了裴狄面前。 裴狄顿时有些手忙脚乱的,他慌忙接过去,又红着脸向慕清欢道谢。 “多谢贤弟一翻美意,愚兄就却之不恭了。” 慕清欢笑着摆了摆手。 “无须客气,回见。” …… 家里鱼实在太多了,每天都有翻白眼儿的,这几日顿顿吃鱼,慕清欢有些腻了,她让人给牛叔也送了七八条过去,又给裴公子送了七八条过去。 不用钓鱼了,也不用卖酒酿了,这事儿有周婆子负责,她准备出去逛逛,听牛叔说庆云街有家戏园子,每天下午都有三场戏,她决定去听听戏。 为了避人耳目,她去楼上要了间厢房,听了一会儿后,才发现这戏不一般,怎么演着演着就飚起来了呢? 楼下的爷们儿一片叫好,慕清欢只能强作镇定,看到洞房花烛时,她以为这就完了,谁知下面的糙老爷们儿都开始起哄,嚷嚷着让掀开鸳鸯纱帐,让大家过过眼瘾。 “走了,回家。” 慕清欢吩咐小厮道。 出了戏园子大门,两个小厮还意犹未尽的,觉得公子出来太早了,浪费了那么贵的门票。 慕清欢刚从后门出来,正准备上马车,就又遇到了熟人,裴狄正面红耳赤的从里面出来了,看着好像还有些薄怒。 慕清欢下意识的就想躲,毕竟不是什么光彩的事儿,但又想着他怎么也在这儿? 裴狄也看见她了,他犹豫了一下,还是上前来,问道。 “贤弟,你怎么也在这儿?” 慕清欢嘿嘿一笑。 “裴兄都能来,我怎么就不能来了?” 裴狄皱了皱眉头。 “你也是来作画的?你可答应了?” 慕清欢一头雾水。 “什么画儿?” 裴狄看了她几眼,好像明白了。 “秦兄好雅兴,告辞。” 慕清欢看他转身要走,想着从此处走路回去,恐怕得小半个时辰了,便问道。 “裴兄,你这是准备回家吗?不如上来,一起走吧,我正好有些问题,一直都想请教你呢。” 她说的真诚,裴狄想了想,便跟着上了马车,他怀里抱着一个藤编的匣子,从缝隙里可以看出,里面装的是毛笔,颜料。 “裴兄,你是去画画了吗?” 裴狄沉默,有些难堪自己知道就行了,不必与他人言,但看慕清欢目光澄净,好像只是好奇,并无恶意,他又点了点头。 “没画,他们想要的,我画不了。” 第111章 慕清欢身份被识破 慕清欢也不多问了。 不过,第二日,裴狄送了一幅画儿过来,是一幅秋游图。还破天荒的邀请她爬山,慕清欢婉拒了,她说自己不喜欢爬山,她喜欢钓鱼。 第三日,裴狄又邀请她游湖,还说,想跟她学钓鱼,裴狄过的实在清苦拮据,字画生意也不好,应该是想学个一技之长,慕清欢想了想,便爽快的答应了。 裴狄来敲门,慕清欢正在菜地里挖蚯蚓,她一锄头挥下去,一条蚯蚓就被挖成了两半截,一头一尾正在土里滚来滚去,裴狄看了一眼,不知想到了什么,他皱了皱眉头,建议道。 “还是不钓鱼了,不如还是游湖吧。” 慕清欢看出他心有不忍,便放下了锄头。 “裴兄,你等等啊。” 她去灶房取了一块早上刚买的瘦肉,砰砰砰的切了大半碗肉丝,拿新鲜荷叶包了两大包出来。 周婆子在一边看的心疼死了。 “哎呦喂,我的公子啊,这多好的肉啊,都够炒两盘肉丝了。” 慕清欢拿着就走。 “走喽,钓鱼去喽。” 两个小厮驾车,慕清欢和裴狄同坐一辆马车,慕清欢觉得有些尴尬,她正准备侧头装睡,裴狄却要和她讨论学问。 “贤弟,你前两日不是说有问题要请教愚兄吗?可否说说?” 慕清欢忙道:“多谢裴兄,不过我经过一夜的冥思苦想,已经豁然开朗了。” 她不过为了照顾他的面子,随便寻个借口而已,哪里真的有问题请教他,只怕一开口就露馅儿了。 裴狄点点头:“呃,甚好,贤弟果然聪慧。” 他脸上难得的带起了些浅笑,别说,他笑起来还挺迷人,几颗大白牙明晃晃的,微勾的薄唇竟像是涂了胭脂一样,比女人的唇还要红润。 “贤弟,我脸上怎么了?” 裴狄见慕清欢盯着他看,摸了摸自己的脸,问她。 慕清欢大大方方的夸道。 “裴兄真好看,待他日蟾宫折桂,金榜题名,不知要迷倒多少女子?” “咳咳咳……”裴狄咳了几声,脸上的笑意也荡然无存了,他捏紧的拳头放在膝盖上,又恢复了那副少年老成的严肃表情。 金樱湖,离慕清欢住的地方不远,坐马车不过一个时辰就能到,慕清欢还特地带了一篮子干粮,鸡蛋饼,绿豆糕,卤肉干,甜酒酿,水果,一大壶荷叶茶。 “公子,不是要游湖吗?” “公子,我们也租一条乌篷船吧。” 慕清欢掏出二两银子,交给两人。 “去吧,租个干净些的船。” 她则一屁股坐在旁边的石头上,拿出扇子扇着风,裴狄垂着手站在旁边,有些讶异的看着她。 小厮租来了船,开始往船上搬东西,两篮子吃食,一壶凉茶,还有草席坐垫,裴狄是来学钓鱼的,小厮便把船划进了湖中心。 慕清欢给裴狄示范了一次,他很聪明,一看就学会了,但就是运气不太好,半天都没有鱼咬钩。 “愚兄学会了,且让我试试吧。” “裴兄慢慢试,我就先进去了,这太阳有些大,我有点犯困了。” 慕清欢倒了一杯茶,又装了些糕点,放在他手边,就进船仓里躺着去了,平时也都是两个小厮钓,她坐一边儿看书。 “秦兄,快来……” 只听裴狄欣喜的叫了起来,他很快就压低了声音,生怕把鱼惊走了。 慕清欢跑出去一看,他已经拉上来了,正在空中活蹦乱跳,裴狄有些手忙脚乱的样子。 “哇,真的钓上了,不错不错。” 虽然不是很大,但对于初次钓鱼的人来说,已经很不错了。 裴狄笑了起来。 “嗯,都是秦兄教的好。” 慕清欢过去,帮他取了下来,装进了水桶里,她蹲在船舷边,想伸手撩几把水,洗洗手上的鱼腥味儿,谁知船身突然一晃,慕清欢一个不稳,就要往后仰去,她惊呼一声。 裴狄眼疾手快,扔下鱼竿,从后面一把将她捞了起来,他两手是从慕清欢腋下伸过去的,那双看着有些瘦弱的大手,扎扎实实的抓在了慕清欢软绵绵的胸脯上。 裴狄瞳孔遽然放大,仿佛有些难以置信,他鬼使神差的又摸了一把,随即像被烫到了一样,迅速的收回了手。 “你是女子?” 慕清欢脑子里一片空白,只有一个声音,完了完了,这下子露馅了,该怎么堵住他的嘴?用银子? 两个小厮听到声音,忙往这边跑。 “公子,你没事儿吧?” 慕清欢冷冷的喊道。 “别过来,没事了。” 小厮不知道她怎么突然生气了,两人茫然的点头。 “呃呃呃,那公子小心些。” 裴狄看了看船尾两个小厮,压低了声音,看着慕清欢的眼睛,执着的问。 “你是……你是?” 慕清欢急了,她一把捂住了裴狄的嘴,威胁道。 “没错,你要敢说出去,我就,我就告你轻薄我,让你名声扫地。” 对于端方守礼的君子来说,也许这就是最大的惩罚了。 果然,裴狄一张俊脸涨得通红,说话也更加结结巴巴了,他转过身去,举着两根手指发誓。 “小……你放心……” “叫贤弟……” 慕清欢恶狠狠的打断他。 裴狄顿了顿。 “贤弟,贤弟放心,在下绝不会泄露半个字出去,若有违背,必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慕清欢看他语气诚恳,也就作罢了。 “嗯,天知地知,你知我知,裴兄继续钓鱼吧,我先进去温书了。” 裴狄不敢看他,低着头应道。 “啊?好。” 等慕清欢走进了船舱,他才又拿起鱼竿,坐了下来,心里却一团乱麻,再也平静不下来。 怎么会是女子?偏偏他还以那样的方式,轻薄了别人?不知她会不会想不开? 他一个人发了一会儿呆,就听到船舱里,她正在拾掇碗碟的声音,碗碟碰撞的清脆之音,让人想忽视都难,两个小厮好像也坐了过去。 “你们俩,拿些鸡蛋饼和肉干,给裴兄送去吧,再倒一杯酒酿过去。” 她声音平静冷淡,听不出喜怒,裴狄忍不住往船舱里看了一眼,两个小厮却挡住了他的视线。 第112章 你再等我两年 小厮捧着东西,走了出来。 “裴公子,该用午膳了。” 裴狄一愣,疑惑的问道。 “午膳?” 他还是第一次听到午膳这个说法,即使清河郡最富贵的人家,也只有大食和小食,大食在辰时,小食在申时。 小厮笑着解释。 “我们公子讲究,要一日三餐的,午时的这顿膳食,便叫午膳。” 裴狄了然的点点头。 “有劳了。” 小厮接着又说道。 “这鸡蛋饼,是我们家公子亲手摊的,还有这五香肉干,也是公子亲手卤制的,卤完后,又在锅里慢慢烘干,很是费时费力。” 裴狄握着鸡蛋饼的手一顿,他实在很难想象,慕清欢这般矜贵的人,在灶房里烟熏火燎的做饭,该是什么样子? 到下午时分,裴狄又钓了五六条鱼,他放了小的,还有四条又肥又大的,他觉得差不多了,想要去跟慕清欢说一声,可以回去了,但又不敢再跟她说话。 他想了良久,都没有勇气走上去,所以还是决定再等等。 等慕清欢看完了一本书,她站起来伸了个懒腰,把书一卷,往腰带上一插,走出船舱,大声问道。 “你们战果怎么样啊?要回去了吗?” 裴狄站起来,他一改往日冷傲的臭德行,有些局促的低着头。 “贤弟,愚兄钓了四条。” 他不经意的往慕清欢腰上瞄了一眼,待看清那三个大字时,心中顿时一喜,也忘了刚刚的窘迫,忙笑问道。 “贤弟,你手里的书,可是《平淮书》?” 慕清欢抽了出来。 “对呀,怎么了?” 她有点怕,怕裴狄又要跟她讨论学问,谁知裴狄却支支吾吾的道。 “贤弟,可否借我看看?最多三天,三天就还你。” 慕清欢松了一口气,把书递给他。 “我也看不太懂,你既然喜欢,那就送给你了。” 这书还是在顾景洲书房里拿的,因为比较薄,方便携带,她就带出来了。 裴狄双手接过去,如获至宝般的高兴,他小心的翻了两页,就揣进了怀里。 “贤弟,咱们还是回去吧,这里不宜看书,若掉进了水里,可就麻烦了。” 慕清欢朝两个小厮喊道。 “好,收工回家。” 小厮看看天色,今儿时辰还早呢,公子怎么这么早就要回去了,不过两人还是默默收拾东西,把船划到了岸边,一人去退船,一人忙着往马车上搬东西。 慕清欢坐上了马车,裴狄却有些为难的站在外面,犹豫着到底该不该上去?若要走路回去,不知得走到何时了? 慕清欢撩开车帘,就见他一脸纠结的样子,他年纪也不大,身形还略有些单薄,不像顾景洲那样宽肩劲腰,胸膛肌肉结实,慕清欢对他也少了些提防。 “裴兄,快些上来吧,你这样,岂不是更引人怀疑?” 裴狄沉声道。 “好,愚兄再等等。” 慕清欢没再说什么了。 等到两个小厮都回来了,裴狄才上车,马车缓缓前行,一路上,两人都没再说话,可马车就那么大,慕清欢不经意的望向对面,裴狄就慌忙转过了头,两只耳朵红的跟煮熟的虾一样。 慕清欢忍不住腹诽:被非礼的是我,你红什么脸? 马车停在巷子里,慕清欢像往常一样,温和的笑着跟他道别,丝毫看不出异样,倒是裴狄,站在自家院门口,等慕清欢进去了,他才摸索着钥匙开门。 …… 第二天,傍晚时分,慕清欢正和周婆子在家和面,包包子,就听见有人在敲门,她以为是牛叔又来了,正暗叹包子包少了,就听到门口裴狄的声音。 “你家公子可在家?” 声音温润有礼,又十分疏离。 开门的小厮说。 “裴公子快进来吧,我们家公子正在灶房里包包子呢。” 裴狄犹豫了一下,道。 “那我明天再来。” 慕清欢拍了拍手上的面,走了出去。 “裴兄,来都来了,有什么事进来说吧。” 她以为裴狄是来还书的,事实上,裴狄确实是来还书的,他把书恭恭敬敬放在桌上,笑着开口。 “我今日抄了一天,已经全部抄下来了,这书,就先还贤弟了。” 慕清欢有些吃惊。 “抄完了?你好厉害。” 裴狄沉声道:“愚兄还有些事,可否借一步说话?” 慕清欢看他那表情,就知道他应该是要说昨天的事,她先打发了两个小厮。 “你们洗了手,就去灶房帮忙,周妈妈一个人忙不过来。” 两个小厮咽了咽口水,高兴的往灶房跑去。 “好的,公子,我去烧火去。” “我会擀皮儿。” 今儿包的是韭菜肉馅的包子,光闻着生肉馅儿,就已经忍不住要流口水了,更别说蒸熟后了。 慕清欢转头,又对裴狄道。 “去我房里说吧。” 她走在前面,裴狄默默跟在后面,慕清欢快,他就快,慕清欢慢,他就停下来等她。 三间正房,一间卧室,一间洗澡房,还有一间做了茶室,平时喝茶吃饭都在这儿。 慕清欢倒了一杯茶,放在裴狄面前,然后坐在他对面,静静地看着他,等着他开口,他要开不了口,那就最好不过了。 裴狄确实觉得难以启齿,但又不得不开口,他喝完了半盏茶,终于鼓足了勇气,红着脸说。 “秦小姐,昨日的事,是在下的错,在下昨夜想了一整夜,虽然小姐不怪罪,但在下不能当什么都没发生过,小姐可否等我两年?” 慕清欢有些没听明白。 “等你?” 裴狄神色认真的看着她的眼睛。 “等我考取功名后,便立即向小姐提亲。” 慕清欢轻笑一声。 “那你若考不中呢?又当如何?” 裴狄怔了一瞬,随即道。 “两年后,不管怎样,在下都会来求娶小姐的。” 慕清欢笑了,“还是算了吧,我要嫁,也要找一个有钱有势的男人,此事我都不在意,裴公子也不必放在心上了。” 裴狄一愣,似有些难堪,但看着慕清欢眼里促狭的笑,又觉得她不是那等爱慕虚荣之人,遂问道。 “小姐千金之躯,不知怎会流落到了清河郡?” 第113章 我没勾引她 慕清欢沉下脸来,目光犀利的盯着他。 “我这般穷酸,又这般粗俗无礼,你是如何看出千金之躯的?” 裴狄抿着唇,一双幽黑的眸子似笑非笑,这还用说吗?平民百姓家的女子,连大字都不认识几个,更别说能随手拿出《平淮书》这种贵重的书籍了, 他淡淡开口:“普通人家的小姐,可不会识文断字。” 慕清欢扯唇苦笑道。 “不逗你了,我是逃婚逃出来的,哪里是什么千金之躯,越是大家族的女子,越是不得自由,都是些包装精美的货物,只待长大,卖个好价钱罢了。” 裴狄早已猜到她可能是逃婚出来的,但没想到她会这么说,一时也不知道怎么安慰她,只静静的聆听着。 慕清欢咬着嘴唇,继续卖惨道。 “我自幼父母双亡,寄人篱下,大伯和婶娘不但霸占了我的家产,还要把我送给一个凶残暴戾的老鳏夫,我趁着上街添置嫁妆的机会,才好不容易逃了出来……” 她垂着眼眸,遮掩了眼底的情绪。 裴狄长长的叹息一声,看着她的神情又多了几分同情与怜惜。 “原来小姐身世如此坎坷,小姐放心,在下定会守口如瓶的。” 慕清欢垂着头:“嗳,往事不提也罢,只会徒增伤心,你且先回去吧。” 裴狄赶紧起身,往后退了两步,劝道。 “小姐也莫要太过伤心,如今既然已逃出了火坑,想必日后自有另一番造化也说不定。” 出了院子,他回头往里望了一眼,虽然被拒绝了,但他还是很高兴,心里仿佛开出了一朵花。 看来裴狄是相信了这番说辞,他既然说了会保守秘密,慕清欢也就松了口气。 不过最近几天,她都很少出门,整日窝在小院里无所事事,因为她一出门,就总感觉有人在尾随她。 她赁的院子也极偏僻,人迹罕至,所以外面一有人路过,她就会竖起耳朵,特别警惕。 有马车停下来,有人下了马车,还有人在窃窃私语,接着,就开始粗暴无礼的拍着院门,大声嚷嚷起来。 “这是秦公子家吗?” “有没有人在?” 慕清欢使了个眼色,小厮就去开门了,结果门还没有完全打开,小厮就被来人推了个踉跄。 几个家丁模样的人先闯了进来,从后面走出一个白衣玉带的年轻男子,在院子里左右打量了几眼,看见慕清欢,他突然脸色一变。 “是你?” 慕清欢也觉得这人有些面熟,好像在哪里见过,她也没有起身,坐着一动不动的看着他,问。 “阁下是谁?” 白衣男子也有些意外,他还以为自家妹妹喜欢的是什么人,没想到是这个穷秀才,别说他看不上了,就是父母也不能答应。 “在下姓夏,是夏二小姐的嫡兄,听说,就是你在勾引我妹妹?” 慕清欢愣了愣后,便连连摇头,不过既是夏家人,她也只好好言好语的解释一番。 “原来是夏公子,我与令妹,就是萍水相逢而已,怎能说是勾引呢?夏公子心疼妹妹,就更应该慎言,莫要污了自家妹妹清白才好。” 夏公子对她的态度有些不满,既然知晓了他的身份,还装什么清高,读书人就是虚伪,他呵呵冷笑道。 “没有勾引?那你为何要送我妹妹金簪?那金簪,花了你不少银子吧?” 慕清欢平静道:“夏小姐对我有恩,我只是想感谢她,并没有别的心思。” 夏公子居高临下的看着她。 “我妹妹已经订下亲事了,希望你以后不要再见她,更不要私相授受,若再被我发现,可就没有今天这么好说话了。” 他从怀里掏出个盒子,随手扔到了桌子上,啪的一声,盒子应声而开,金簪也掉了出来。 周婆子和小厮张大了嘴巴,这就是那八十两的簪子啊,怎么就跟扔破烂一样,不要白不要,不知能换多少柴米油盐回来呢。 慕清欢非但没觉得受辱,还面带笑意,十分好脾气的答应了下来。 “你放心,以后再也不会送了,也不会再见面,不过,夏小姐也送了我一些茶叶和布匹之物,你要拿回去吗?” 夏公子本来想羞辱一下这个穷秀才,此时却感觉一拳打在了棉花上,他气的咬牙切齿,又不想在这个穷秀才面前失了气度,便沉声道。 “既然是我妹妹送你的,你就留着吧,看你日子也过得贫寒,就当是我们夏家行善积德了。” 慕清欢慵懒的坐在那儿,浑不在意的点了点头。 “嗯,没想到夏公子这般善良,日后一定会有善报的。” 夏公子只觉得她既无赖又无礼,但对方是秀才,他最多就是言语上奚落几句,哪敢真正动手打人? 几人出了门,就听家丁小声说。 “公子,那秀才好生傲慢无礼,咱们夏家虽是商贾之家,但好歹也是皇商,哪容得他放肆?” “你懂什么?这些穷秀才,看着柔弱,实则最不好惹,他本人是穷困潦倒,但说不好他那些相好的同窗就是什么有头有脸的厉害人物……” 慕清欢暗笑,这夏公子还挺聪明的,想的还挺长远,不过,夏公子都找上门来了,但愿夏小姐不要被责罚的太厉害。 裴狄站在院门口,看一行人出了巷子,也回去了。 …… 夏公子走的第二天,夏小姐就来了,吓得慕清欢不敢开门,她怕被夏公子揍,更觉得应该避嫌。 “小姐,或许人不在家呢,不如我们先回去,改天再来吧?” 夏小姐没有吭声…… 隔壁的院门吱呀一声打开了,夏小姐吓了一跳,忙放下了车帘。 裴狄垂手站在门口,问道。 “是找秦公子的吗?” 两个小丫鬟红着脸,结结巴巴回道。 “是,是的……” 裴狄淡漠的呃了一声,“她昨天就出去了,说是要出去避避风头,也不知是不是在躲债?” “躲债?他去赌博了?”夏小姐一时忘了礼节,一把掀开了帘子。 裴狄摇了摇头,“那倒没有,好像是去青楼点了花魁,最后没银子付账,被人扔出来了。” 慕清欢:“……” 裴某人,我谢谢你啊,不带这样毁我名声的。 第114章 还是追来了 夏小姐失魂落魄的走了。 裴狄站在门口,愉悦的笑了。 晚间,裴狄过来敲门,想要跟慕清欢道歉,小厮一听见他的声音,跑的贼快。 “来了来了……” 慕清欢大声呵斥道。 “天色已晚,不许开门。” 两个院子就隔着一堵墙,根本不隔音,平时慕清欢这边的一切动静,裴狄那边都听的一清二楚,他讪讪的收回手,回去了。 秋夜微寒,夜里又淅淅沥沥下了一场雨,雨滴打在芭蕉叶上,莫名的让人安心,慕清欢卷紧了薄被,还是有些冷,她半夜就被冷醒了,才发现大风把窗子完全吹开了,秋风裹挟着如泼秋雨,寒意刺骨。 “等天晴了,该添几床厚被子了……” 她喃喃自语着,翻身下床,去窗边,关上了一半窗户,脑子里迷迷糊糊的想,秋天到了,冬天也不远了,该要慢慢添置过冬的东西了。 …… 小院外,一片黑压压的影子在悄悄靠近,随着雷鸣电闪,在树影下晃动,如同索命鬼魅。 “看清楚了吗?” “没错。” “要不要动手?” “等天亮再说。” 顾九一收到黑羽卫的消息,就马不停蹄的赶到了清河郡,经过两天的排查,所有租赁房子的人都过滤了一遍,终于发现了慕清欢的踪迹。 不过,他们也没想到,慕清欢放弃了京城的荣华富贵,居然就住在这样一个破院子里,也不知怎么想的? 翌日,慕清欢很早就醒了,昨夜凉了胃,有些不舒服,她需要喝点开水暖一暖,她穿好衣裳,挽好头发,推开门大声喊道。 “周妈妈,先煮一壶热茶,再熬一锅鱼片粥,要滚烫的才好……” 不过,周妈妈没有应她,就连院子里也空无一人,慕清欢心下顿觉不妙,她还没有反应过来,就看到一张熟悉的脸,浑身湿漉漉的出现在她面前。 “侧……主子,让我们好找啊。” 顾九沉着一张脸,他淋了一夜的雨,此刻整个人就像是从湖里爬出来的水鬼,认识这么久,他从来都是嬉皮笑脸的,慕清欢还是第一次,从他身上感受到了一股杀气。 不,还有慕府那次,他一刀挥过去,人头落地,就跟砍萝卜一样。 慕清欢缩了缩脖子,转身就想逃,可一想到周妈妈和两个小厮,又打消了这个念头,她平静的问道。 “我的人呢?” 顾九朝院中打了个响指,也不知从哪里冒出七八个面生的黑衣人,冲进灶房就把周妈妈和两个小厮拎出来,扔在了地上。 三人被捆的结结实实,就连嘴里也被堵上了,一边在地上瑟瑟发抖,一边呜咽个不停。 还好,慕清欢吁出一口浊气,面无表情的说。 “放了他们,我跟你们回去。” 顾九站在几步开外,虎视眈眈的盯着她,生怕她消失了。 “主子,你先上马车,属下自会放过他们。” 慕清欢柳眉倒竖,烦躁的喊道。 “别跟我废话,我还有事要交代他们,你们要不想任务失败的话,就不要伤及无辜,否则,今日大不了鱼死网破。” 她一走,顾九刀一挥,这三人准人头落地,她可没那么好骗。 顾九可是亲眼见过她消失的,他怕他刚放了人,慕清欢就耍花招,两人一时僵持不下,就那样对峙着。 “你们是什么人? “青天白日,朗朗乾坤,竟敢私闯民宅?” 裴狄垂手站在院门口,面色阴沉的看着众人,他听见对面有争执之声,还以为是夏公子又来找茬了,但听到慕清欢说什么鱼死网破,他心中一慌,趿拉着鞋就跑了过来。 “你又是什么人?” 顾九斜着眼,吊儿郎当的看着他,完全没有将他放在眼里。 慕清欢不想将他牵扯进来,她冷声道。 “公子,赶紧回去吧,这里没你什么事。” 裴狄一听,便知是她家里人追来了,没想到她的家人,竟是如此豺狼虎豹,咄咄逼人。 慕清欢看着顾九道。 “我再说一遍,放了他们,我跟你们走,你若想利用他们威胁我,那就大错特错了,我这人脾气暴躁,只吃软不吃硬。” 顾九冷声吩咐几人。 “放了他们,但也请……请不要为难我们。” 周妈妈和两个小厮被松了绑,哇的一声就哭出来了,慕清欢看了一眼,就进了屋子,顾九寸步不离的跟着她。 只见她打开床头的木箱子,拿出一袋银子,又找出三人的卖身契,塞到三人手里。 “这是你们的卖身契,今日还给你们,还有这银子,每人二十两,拿去做个小买卖也好。” 三人木愣愣的,还没有从刚刚的惊吓中回过神来,慕清欢催促道。 “拿着东西,赶紧走吧。” 三人早已双股颤颤,脚趴手软。 慕清欢转头又对裴狄道。 “这院子里剩下的东西,就留给公子了。” 顾九看她安排的井井有条,心下稍稍松了口气,但也不敢放松一丝一毫,另外七八人亦是。 慕清欢指着院中的马车,理所当然的吩咐其他几人。 “我不会骑马,你们几个去套马车。” 她想得开,既然逃不了,那就尽量让自己舒服一点,何必自讨苦吃呢。 几人微怔,随即恭敬的躬身道。 “是。” 慕清欢又转身回房,取了薄被,枕头,和几身衣裳,又将其他金银之物一卷,顺手塞进了空间休息室里,就抱着被子枕头出门了。 她语气淡然。 “走吧。” 周婆子终于忍不住放声大哭了起来,一把拽住她的手。 “公子,你带我一起走吧。” 慕清欢对她使了个眼色。 “跟我走?你知道我要去哪儿吗?搞不好会掉脑袋的。” 若她路上跑不掉,被抓回了王府,还不知道顾景洲会怎样折磨她呢? 马车停在院外,慕清欢最后看了这个小院儿一眼,就大步朝院外走去,裴狄攥紧拳头,眼睁睁的看着她擦身而过。 她没有大哭大闹,也没有惊慌失色,只是安安静静,神色冷漠的走了。 殊不知,此次一别,再次相遇时,他已是名动京城的翩翩状元郎,而她,也是誉满天下的女国医了。 第115章 夜宿荒郊野岭 一夜大雨,满地坑洼泥泞,马车咕吱咕吱而过,碾出两道深深的车痕,一直延伸向灰蒙蒙的远方…… 慕清欢觉得,自己又一次失去家了,她又要开始奔波流离了,生如蜉蝣,前路渺茫,她很不喜欢这种感觉。 顾九和另外一人在外面驾车,其他人骑着马,跟随在马车后面。 要出城,得经过城中心的小食街,路边热气腾腾的包子铺,粥铺,云吞铺子,慕清欢越看越饿,她懒洋洋的吩咐。 “顾九,我还没吃早膳,去买点包子和粥回来吧。” 顾九很是无语:“……” 还真把自己当祖宗了?给贤妃娘娘下毒,畏罪潜逃,怎么看都是死罪,王爷也只是说不要伤她性命,可没说要好吃好喝的供着她。 慕清欢见使唤不动他们,就撩开车帘,准备自己下去。 “还是我自己去吧。” 顾九一手挡在了外面,“外面乱哄哄的,还是你们俩去。” 慕清欢笑盈盈的说:“多买点,我要吃三笼。” 她拉过薄被盖在身上,又把枕头往背后垫了垫,悠闲的闭目等着了。 顾九的人很快就买来了小笼包,还有一碗青菜瘦肉粥,马车停在路边,她十分配合,一番风卷残云后,又漱了漱口,就焦急的催促起来。 “快走吧,天黑前要是到不了下一个镇子,晚上就得住荒郊野岭了。” 话虽如此说,顾九还是不放心,不时的揭开一条缝,看看她还在不在里面,谁知,慕清欢吃完早饭后,竟抱着被子睡着了。 她一觉睡醒,发现马车已经停了,顾九和其他几人坐在树荫下,正一边啃干饼子,一边就着水囊喝水。 慕清欢拎着一个油纸包,下了马车,她问顾九。 “能帮忙生点火吗?我想烤一下包子。” 顾九把饼子往嘴里一叼,去拢了些干柴回来,生了一小堆火,然后坐在一边看着慕清欢。 慕清欢拿树枝叉着包子,架到火上烤,不一会儿,羊肉馅包子就开始滋滋滋的往外冒油,皮儿也被烤的焦黄,慕清欢咬了一大口。 “哇,香死了。” 顾九暗暗吞了吞口水,其他几人也都觉得手里的饼子顿时索然无味了。偏偏慕清欢还笑着问他们。 “想吃吗?” 顾九面无表情摇了摇头。 “不敢,怕被毒死了。” 说完后,又瞪了其他几人一眼,慕清欢擅用毒,而且中毒后还查不出来,更是没有解药,他可不敢大意。 他把手中的干饼子也拿火上烤了烤,一块一块的掰着饼子,但目光总有意无意的瞟向包子。 慕清欢几口吃完,又开始烤第二个。 “想吃也不够分啊,与其让你们争的打起来,还不如我一个人吃了。” 她烤完了一袋包子,还故意打了个饱嗝儿,接着就自觉的回马车上躺着了,一副已然认命的样子。 顾九却丝毫不敢松懈。 “出发,争取在日落前找到落脚的地方。” 本来,他是想日夜兼程赶回去的,但看慕清欢还算配合,便打消了这个念头。 黑羽卫一面将消息传给了顾九,让顾九亲自出面去捉人,一面快马加鞭,亲自回王府回禀了顾景洲。 …… “九哥,前方滑坡了,马车无法通过。” “你们去看看,让人赶紧清理了。” “估计得等到明日了,要不我们绕路吧?” 顾九看了一眼慕清欢的马车,就吩咐众人绕路,若今夜继续下雨,这里很可能还会继续滑坡。 慕清欢没有意见,有意见也不管用,她坐起来又吃了点烤肉干,便又呼呼大睡了,她得养足精神,随时准备跑路。 马车终于再次停下…… 此刻,暮色渐浓,日落跌入苍茫原野,大地陷入一片漆黑,周围只有鸟鸣狼嚎,远处,还有古寺里传出的悠扬钟声,在山间萦绕回荡。 顾九过来,站在马车外对她说。 “侧妃,今晚只能委屈你宿在马车上了。” 慕清欢淡淡应了一声。 “呃,知道了。” 她出去看了看,几人已经生了一堆火,正在烤饼子,还有人用树枝串了一长条黑黢黢的东西,正在火上烤,有微微的肉香飘了出来。 慕清欢凑过去,问他们。 “你们在烤什么?” 那人起身,举着黑黢黢的棍子,在她面前晃了晃,笑道。 “侧妃,属下在烤蛇,刚刚抓的,你要不要尝尝?” 另一人在旁边附和。 “这蛇没毒,可香了,又嫩又香。” “呕……”慕清欢闻言,一蹦三尺远,跑到树底下呕了起来。 “不用了,你们吃。” 她感觉这俩人就是故意的,一定是在报上午的包子之仇。 她上了马车,叹了一口气。 哎,今晚要在这儿过夜?还是和一群男的?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着实有点心里打怵。 过了一会儿,顾九又过来了。 “侧妃,我烤了饼子,你吃一点吧。” 慕清欢懒洋洋的说。 “我不饿,你们吃吧。” 顾九想了想,也没有坚持,饿一点也好,要吃饱了,有了力气,恐怕又要作妖,慕清欢的胆子,他算是见识到了,他长这么大,没有一个女人比她胆大妄为。 当然,除了暗卫营里的女杀手,关键她只是个弱女子,手无缚鸡之力,要真会点拳脚功夫,只怕更胆大。 慕清欢闭目假寐,等啊等,等啊等,她不敢进休息室,怕被人发现了她不在,顾九过不了一会儿,就会过来敲马车壁。 “侧妃,睡了吗?” “侧妃,有何吩咐?” “侧妃……” 慕清欢不耐烦的道。 “安静点,我困得很。” 今夜没有下雨,月亮也出来了,多么好的出逃机会,她撩开车帘,刚探出去半个脑袋,就看到一张龇牙咧嘴的脸。 “侧妃,可是饿了?” 慕清欢被吓得不轻,她捂着胸口,大喊一声。 “滚远点,行吗?” 暗卫们并没有睡着,而是燃着火堆在轮流值夜,她马车只要稍稍动一下,立刻就有人出现在她马车前,那速度,快如闪电,让她绝望。 还是睡吧…… 看来今夜是没机会了,等出了清河郡再说吧! 第116章 人又消失了 翌日,鸡鸣刚歇,天才蒙蒙亮,马车就开始极速向前了。 慕清欢朦朦胧胧的爬了起来。 “顾九,怎么这么早?你们看的见吗?是想要摔死我啊?” 顾九又是一鞭子抽在马屁股上。 “侧妃,你可要坐稳了。” 慕清欢在马车里晃来晃去,好不容易才抓住了车壁,她心里郁结着一口气,一把抢过了顾九手里的鞭子。 “好吧,反正回京城也是一个死,摔死就摔死吧,早死早投胎。” 话音刚落,她就一鞭子抽在了马屁股上,这回,马跑的更快了,根本不受控制,顾九一把将她推了进去。 “侧妃,王爷从未说过要你死,就连下毒的事,也替你遮掩了下来。” 慕清欢似乎在思索,良久才幽幽道。 “是吗?我不信……” 顾九放慢了些速度。 “此次出来,王爷还特意交代过属下,千万不可伤了你,你回去,只要跟王爷低个头,天长日久的,王爷肯定会心软……” 慕清欢好像是相信了,声音里还带着一丝笑意。 “谢谢你啊,顾九。” 顾九笑了一声,扬声道。 “不敢,希望侧妃不要再生旁的心思,能跟着安心回王府,便是最大的谢意了。” 过了一会儿,慕清欢又掀开帘子问。 “前面可有什么客栈酒楼吗?等会儿我请你们吃饭吧,再多买些干粮,在路上吃,也不用吃蛇肉了。” 顾九没搭话,慕清欢知道,上酒楼吃饭根本不可能,最多就是派人去,买几包干粮回来,她也没勉强,又安安静静的躺着了。 天色慢慢亮了起来,又往前行了一个多时辰,终于能看见前方有一个酒幌子,路边是一家孤零零的酒铺子。 铺子里,只有一个黑面壮汉,和一个中年妇人,顾九准备去买些吃的,慕清欢看了几眼,嘱咐他道。 “怎么看着像一家黑店,你们多去两个人,小心一些。” 顾九顿了顿,对她躬身道。 “谢谢主子。” 他带了一人,去买了一些糖饼,包子,卤肉回来,慕清欢只拿了几张糖饼。 顾九又递给她两个包子。 慕清欢摇了摇头。 “这荒郊野外的,该不会是人肉包子吧,我不吃。” 顾九皱了皱眉头,咬了一口包子。 “是羊肉的,不过有点馊。” 慕清欢四处望了望,见不远处有一处小溪,溪水清澈澄净,她对顾九说。 “那就好,是我想多了,我想去溪边洗个脸,漱个口,可以吗?” 顾九拿出随身的水囊,递给她。 “这里面还有水,将就着用些吧。” 慕清欢满脸嫌弃的接过来,扒开木塞,仔细闻了闻,又还给了他,说道。 “你喝过的,我不要。” 顾九自己使劲嗅了嗅。 “臭吗?我怎么没闻出来?” 慕清欢毫不客气道。 “你自己整个人都是馊的,你当然闻不出来,今天若路过镇子,或是客栈,还是好好洗个澡,再换身衣裳吧,真是熏死人了。” 顾九不好意思的憨笑。 “好像是有点臭。” 慕清欢说着,就往溪边走,顾九就寸步不离的跟在后面,慕清欢趴在溪边,认认真真的洗了个脸,漱了个口,又重新挽了一下头发。 顾九看也不是,不看也不是,等慕清欢弄好后,他脸红的就跟煮熟的虾,说话都不利索了。 “咳咳咳……快……快些回去吧。” 慕清欢看了他一眼,明知故问道。 “顾九,你怎么了?都热出汗了?也赶紧洗洗吧。” 顾九捧了几捧水,淋了把脸,又灌满了水囊,就往回走了。 中午时分,马车终于重新绕上了官道,也跑的更稳更快了,不过小半个时辰,就到了一处镇子。 慕清欢高兴的大喊。 “顾九,有吃饭的地方了,找一家最好的酒楼,我要买一些点心,再买十只叫花鸡回来,我们一人一只。” 顾九坐在马车上,吩咐其他两人。 “你们去。” 他很大方的掏出一包碎银子,塞到了两人手里。 慕清欢撇了撇嘴,又坐回了马车,两人很快就回来了,说没有叫花鸡,便买了十只烤鸭,给慕清欢分了一只,又给了她两包点心,两包酥糖。 从顾九等人的表现来看,慕清欢就能感觉到,顾景洲有多生气,真的是寸步不离,只差没有与她同坐一辆马车了。 今日运气好,傍晚时分,入住了一家官家驿站,顾九掏出令牌,替慕清欢换了两匹马,她原本的那两匹马是便宜买的,有些老了,实在经不住日夜兼程。 慕清欢上楼洗了个澡,又点了一桌子酒菜,其实她只吃了一点点,大部分都打包,装起来了。 顾九和其他人不能进来,他们只能守在门口,慕清欢终于能安静一下了。 今夜月色依然好,半夜时分,她刚推开窗户,就见窗户下一道黑影,嗖的一声窜到了她面前,倒挂在二楼窗户外。 “主子,赶紧歇息吧,还是莫要动别的心思。” 是顾九的声音。 慕清欢将窗户半掩。 “屋子里太闷,我开窗透透气。” 她低估了顾九的身手,简直快如闪电,也不知修炼的什么功夫? 她绝望的想,她是逃不出去了。 突然,她脑子里灵光乍现,既然出不去了,那就先不出去。 …… 翌日清晨,顾九准时来敲门,敲了三下,里面也没有声音,他不敢贸然闯进去便透过门缝,往里瞄了一眼,却见里面空空荡荡。顾九心里咯噔一下,他一脚踹开了门,脸色顿如死灰。 “来人……” “侧……人不见了。” “又跑了?什么时候跑的?” 门外几人面面相觑,简直难以置信。 昨夜,不光他们九人一直守在外面各处,整个驿站外,也都安排了人马,除非是顶尖高手,或是用毒高手。 用毒高手…… 顾九沉声问道。 “你们昨夜可曾昏迷过?” 众人齐齐摇头。 “没有,彻夜没有合过眼。” 顾九黑着脸下令。 “留两人,在此处继续守着。” “其他人,兵分三路,跟我追。” 他带着人出了驿馆,就放出了联系黑羽卫的信号。 第117章 借住白云寺 慕清欢也不知道自己在里面待了多久,她每日吃了睡,睡了吃,养足了精神,就去实验室里工作。 没有人打扰她,也不用担心时辰,这种全心投入的感觉前所未有的好。 只是,眼看着存储的口粮一天天瘪下去,她捏紧裤腰带,省了又省,可最后还是弹尽粮绝,她便隔一段时间,给自己输一次葡萄糖和营养液。 没有米进肚,肚子里总是空落落的,睡也睡不好,她想了想,决定偷偷溜出去看一眼,这次出去时,外面是白天,看天色应是正午,驿站里稀稀拉拉几个人,一楼不时有说话声传来。 她不敢轻举妄动,又硬生生扛了几个时辰,终于等到了夜色降临。 她摸进灶房,刚找到了些熟食,就听到外面柴房里的狗吠了起来,接着,就有脚步声朝这边过来了。 慕清欢朝狗扔了个包子,连忙躲了起来,只听那人开始骂狗。 “畜生,半夜偷吃包子,再吠弄死你。” 大黄狗委屈的哼唧了几声,叼着地上的包子就跑进了柴房。 那人砰的一声关上门,慕清欢出来,又丢了一个包子过去,黄狗吃完没一会儿,就趴在地上睡着了。 有狗的地方,必有狗洞,慕清欢摸索了一番,果然发现一个不算大的狗洞,她不敢从正门走,更不会爬墙,只能咬咬牙,从狗洞钻了出去。 还好她工具齐全,再加上特制的化学药水,腐蚀个墙体完全没问题。 这是她第二次钻狗洞,这一次,后面没有人扯后腿,她满身泥污的爬了出去,借着月色,沿着小路往前跑。 夜里,她有些分不清方向,正迷茫之际,就又听见了那悠扬深沉的古寺钟声,从远处传来,她便朝着那方向跑去。 她也不知道自己跑了多远,只觉得离驿站应该够远了,才停下来。 先进去仔细清洗了一番,又吃了几个冷包子,啃了两个冷鸡腿,肚子里稍微有点东西了,她才沉沉睡去。 她睡了不到两个时辰就醒了,再出来时,东方已泛起了鱼肚白,她知道,现在已是拂晓时分,她沿着官道旁的小路继续往前跑。 沿路,有人家的院子里插着几个火把,正在忙碌的搬运东西,不知是要远行,还是要外出劳作。 “都装好了吗?” “白云寺的已经装好了……” “将这几个南瓜放下面,下面是空的……” 慕清欢蹲在院外的篱笆墙下,偷听了半天,很快就搞明白了,这是往寺庙送菜的骡车,她觉得寺庙是个好地方,顾景洲一定想不到。 两辆骡车出了院子,堆成小山的蔬菜,再加上两个肥胖的车夫,骡车走的慢慢悠悠,仿佛不堪重负。 慕清欢抓住车屁股,往上灵活一跃,可能动静太大,前面的车夫感觉到了异样,赶紧停了车,到后面来查看。 “又咋的了?” “没事儿,我还以为掉了东西呢。” 现在离天亮还有一个多时辰,山路颠簸,慕清欢当然不会一直趴在骡车上,她拿出几炷香,当第四根燃完后,她估摸着差不多了,就偷摸着出来了。 骡车又是一震,但已经快到寺庙门口了,车夫根本没放在心上,只想着快点卸了货,好跑下一趟买卖。 慕清欢整理了一下发型,背着手,像寻常香客那般,昂首挺胸的走进了古刹,寺内古树冠盖如林,怪石耸峙,石阶上偶有青苔野草,看来香火不太旺。 此刻时辰尚早,只有零落的几个香客,慕清欢跟着几人,去了正殿,领了香,又捐了一些香火钱,她得在这里住上一段时间了,就当是伙食费吧! 她跪在蒲团上,嘴里念念有词。 “大慈大悲的神佛啊,求求你,让我逃出顾景洲的魔掌吧,若能应验,信女愿一生荤素搭配,行善积德……” 许完愿,她顺便逛了一下这座古刹,顺着古朴的长廊,无所事事的晃荡了小半个时辰,最后,她决定去找主持商议一下借住之事。 一个六七岁的小和尚,长得虎头虎脑的,带她去了方丈的禅房,慕清欢说明了来意,方丈目光如炬的看了她半晌,双手合十道。 “施主,白云寺白日接待女香客,但夜里不能留宿。” 慕清欢:“……” 老和尚,算你毒! 她想了想:“那我晚上离开,每天白日来可好?” 老和尚神情凝重的看着她。 “女施主,可是遇到了什么难处?” 慕清欢微微垂眸,神色黯然。 “确实是有难处,方才求神佛庇佑,在下只求每日两餐素斋,望方丈能收留数日,在下感激不尽。” 老和尚看她面色白净,眉眼澄净英气,不似那等行事妖媚轻浮的女子,又着一身男子打扮,便松口道。 “空明,带这位施主去偏院寮房,记得每日按时送斋饭过去。” 小和尚空明笑眯眯的应了,又冲慕清欢做了个鬼脸,便带着她去了偏殿的寮房,慕清欢跟他道了谢,又掏出两颗酥糖给他。 “谢谢你带路,给你的。” 空明腼腆的接过糖,也没有走,歪着脑袋问她。 “施主,房里需要清扫一下吗?” 慕清欢看了看,房间尚算干净,她笑着摆了摆手。 “不用了,有饭吃就不错了,其他的不重要,你快回去吧。” 空明回去了,没一会儿又来了,提着个小食盒,里面有一碗胆水豆腐,还有两个红糖蒸饼,算是今日的早膳。 吃完饭,慕清欢在院中将碗碟清洗了,又放回食盒里,等着空明来收。 佛教戒律森严,白云寺算是大寺,里面的僧人们都讲究过午不食。但下午时分,空明还是来了,给她带来了一碗米饭,一碟凉拌藕丁,一碗青菜汤。 慕清欢第一次觉得,斋饭真好吃,她吃完后,照例洗了碗,放进了食盒里。 空明有些讶异,提醒她。 “施主,这些事情有人做的。” 慕清欢笑着说。 “无妨,自己的碗自己洗。” 晚间,老和尚把空明叫去了禅房,问了问慕清欢的情况。 “新来的那位施主,可还好?” 第118章 下山就落网了 空明小声道:“那位施主白日就在院中看书,并没有四处乱走,用完膳后,还自己洗了碗,还……还给了我两粒酥糖。” 他摊开了手,手心里躺着两粒酥糖,因为一直攥在手里,烫的都要化了。 慕清欢确实很老实,每日要么待在寮房里,要么就是在院子里看看风景,吹吹风,从不出去乱走乱逛。 老和尚见状,便也放下了戒心,只让人每日按时送饭过去。 空明每天去,慕清欢都给他两粒酥糖,他就安安静静的坐在院中石阶上,等慕清欢用完膳再走,有时两人还说一会儿话,空明很腼腆,总是笑。 三天后,慕清欢终于忍不住了,她对空明唉声叹气道。 “空明啊,你明天能不能帮我多拿几个蒸饼过来?我这几日都饿的睡不着。” 空明看着她咯咯的笑。 “可以,施主想吃几个?” 慕清欢小心翼翼的问。 “四个可以吗?” 空明笑着点了点头。 “可以,我明日给师兄说一声就是了。” 这白云寺啥都好,就是每天吃不饱,肚子里一点油水都没有,每日还不到半夜,就饿得心慌,她暗暗安慰自己,且再忍忍吧,性命比口腹之欲重要! 第二天,空明真的带了四个蒸饼过来,就连装豆腐的碗,也比以前大,慕清欢留了两个,准备留做晚膳。 她一边洗碗一边问空明。 “谢谢你啊,你最喜欢吃什么啊?” 空明想了好久,舔了舔嘴唇道。 “我想吃冰糖葫芦,施主你吃过冰糖葫芦吗?” 慕清欢愣了愣,有些心酸。 “吃过,很好吃,里面裹着红彤彤的山楂,有机会的话,我一定请你吃。” 空明有些羡慕的看着她,过了会儿又说道。 “不过酥糖也很好吃。” 又过了几日,老和尚又把空明叫了过去,问他。 “那位秦施主可还好?” 空明一板一眼的向老和尚汇报。 “秦施主一切如旧,就是,今日问我要了四个蒸饼,还说夜里总是饿的睡不着。” 老和尚闭目捻着佛珠,能捐出五十两香火银子,想必便不是一般人家的女子,寺里每日粗茶淡饭,应是坚持不了多久了。 老和尚说的没错,慕清欢真的坚持不住了,其实她要求也不高,但求能有口肉吃,又过了几日,她就去跟老和尚辞行,临走时又捐了一百两香火银子。 小和尚空明在殿外探头探脑的等她,一看见她出来,就问。 “施主,你要走了吗?” 慕清欢把剩下的半包酥糖塞到了他手里,笑着说。 “对呀,我得走了,住了这么久,已经很打扰了。” 空明眼巴巴儿的跟在她后面。 “施主,我送你下山吧。” 慕清欢停下来,揉了揉他的脑袋。 “不好,跟着我有危险。” 空明不说话,却很倔强的默默跟着她,把她送到了山门处,又问。 “施主,你以后还会来白云寺吗?” 慕清欢朝他挥了挥手。 “我也不知道,有缘自会再见。” 空明毕竟还是个孩子,只因慕清欢这些日子每天都陪他说话,突然要走,他便有些舍不得了,泪花在眼眶里打转转,慕清欢哈哈大笑道。 “空明,等我安定下来了,就带糖葫芦给你吃好不好?” 空明破涕为笑。 “好。” 慕清欢心有不忍,加快了脚步,等走出好长一段路,回头一看,只见山门处还有一团小小的黑影,一动不动。 今日下山的路特别安静,连只鸟儿都没有,慕清欢走出一段路后,就觉得有些不对劲了。 她躲到了一颗树后,正慌慌张张的四处张望,却没料到,一张大网在顷刻间铺天盖地的落了下来,将她困了个严严实实。 “什么人?” “混蛋,滚出来。” 她以为是顾九,狠劲儿踹了一脚,谁知她一动,那网就更缩紧了几分,她不禁打了个寒颤,发现事情比她想象的还要遭。 “哈哈哈哈哈……” “慕侧妃,别挣扎了,越挣扎越紧,乖乖儿的别动,尚能保住一命。” 树丛后,走出一群黑衣蒙面男人,银色的獠牙面具狰狞无比,他们一步步走近,那种恐惧感无比熟悉。 “你们是什么人?为何不敢以真面目示人?藏头露尾的鼠辈,对付我一个弱女子,竟用上了天罗地网,真是丢人。” 那人喉咙里发出一阵阴森恐怖的笑声,笑的慕清欢头皮发麻。 “自然是王爷的人,来活捉你的。” 慕清欢脸上毫无惧怕之色,笑着道。 “这样啊,那就赶紧放开我吧,顾九可比你们懂事儿多了。” 那人走近,一双阴翳的眼睛盯着慕清欢,就像吐着信子的毒蛇,随时都要咬下她一块肉似的。 “放开你?还在做你的春秋大梦呢?王爷震怒,已经把你赏给我们了,哈哈哈哈哈……” 慕清欢无奈的耸耸肩。 “那,你们想怎样?” 她不知道这网是什么做的?也不知道那些化学药水能不能管用?不过,在没有危及性命之前,她倒很想知道,这些人到底是什么人?是真的受顾景洲指使吗? “想知道啊?等你死的时候,再告诉你不迟,哈哈哈哈哈,带走!” 慕清欢很配合,很快,她就被粗鲁的扔上来一辆马车,一个多时辰后,又被粗鲁的拎了出来,丢进了一间散发着霉味的破木屋里,那屋子里,只有一扇小小的窗,仅仅能供一只猫通过。 慕清欢不敢再挣扎,干脆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她脑子里很乱,需要先冷静冷静,顾景洲就这么恨她吗?弄死她之前还要羞辱她一番? 她想了很久,也没理出个头绪,算了,先走一步看一步吧! “哈哈哈哈哈……” 阴毒幽怖的笑声,又在门外响起。 慕清欢隔着门大喊。 “现在就要砍我头了吗,我怕痛,能不能给我来半斤酒?让我喝醉了再砍啊?” “我这人知恩图报,我有三十万两银子,就藏在……喝一口酒说一个字,成吗?” 那人阴森森的笑了。 “喝醉了有什么意思?就跟一条死狗一样,索然无味,依我看,小娘子还是清醒的时候,比较够味儿。” 慕清欢:顾景洲没有这么变态,那该是什么人呢? 外面的人见她噤了声,命令道。 “把门打开。” 第119章 出不去 那就放一把火 门被推开,那个为首的中年面具男走了进来,门口那两个年轻些的守卫,只往里瞄了一眼,就又关上了门。 面具男狞笑几声,冷不防的抬腿就踹了慕清欢一脚,慕清欢连人带网被踹飞了老远,砸在墙壁上才停下。 慕清欢按着砸的生疼的后背,惊恐万分的看着面具男,活像砧板上任人宰割的鱼肉。 面具男蹲下来:“听说你就跟那泥鳅一样,滑头的很,就连王府侍卫都栽了,看来,也不过如此嘛。” 慕清欢浑身微微颤抖着,慢慢的往角落里缩。 “少废话……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她知道,她越是软弱可欺,胆小如鼠,不止能激起恶徒的罪恶欲,更会令对方放松警惕;但她之前刚烈的名声在外,也不能表现得太窝囊了,即使心里害怕,也不能嘴软。 那人摸着下巴,放肆贪婪的目光在她身上来回打量着,喉咙里发出一阵阴笑。 “王爷都把你赏给我们了,哪能一下子就弄死呢?看你这细皮嫩肉的,身段儿也不错,得留着慢慢玩儿,等我玩腻了,就赏给下面的兄弟们……” 慕清欢惊恐的瞪大了眼睛。 “滚开,你不要过来……” “我不信,王爷他不会的……” 面具男摸着下巴。 “呵呵呵,你都在清河郡偷汉子了,还指望王爷对你网开一面?还真不要脸,不过,怎么说也是伺候过王爷的女人,想必还是有些动人之处的……” 他挑着眉,看慕清欢在墙角瑟瑟发抖,恨不能冲过去就撕碎她的衣衫,不过,她这副女扮男装的样子,仿佛比平日里玩过的那些女子更有趣儿。 难怪那些豪绅都喜欢俊美娈童呢。 慕清欢暗骂:怎么还不过来呢?不会就是过过嘴瘾吧?孬种一个。 她正想着,面具男就隔着那层网,一把捏住了她的脸,慕清欢一边往后退,一边大声哭喊了起来。 “滚开,你敢胡来,顾景洲会要你的命……” 面具男明显被激怒了,他连人带网一把拎了起来,也不知按了什么机关,那张网竟乖乖的打开了一条口子。 慕清欢还来不及爬出去,面具男已拖住她的一条腿,将她猛的扯了出去,他凑近慕清欢嗅了嗅,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哈,小美人玩腻了,小公子看着更有意思,我就喜欢你这身装扮,真够味儿……” 他恶狗扑食般扑上去,想要将慕清欢压在身下,电光火石间,只感觉腹部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他低头一看,一根黑漆漆的棍子,正呲呲呲的冒着火花。 “啊啊啊……来……” 慕清欢可是开了最大档,她腿被扯住了,可双手却没被钳制住,只见面具脸浑身抽搐,来人两个字还没有喊出口,就开始翻白眼儿了。 “头儿,怎么了?” “要不要我们进来,帮你按住脚?” 外面的守卫听见异动,趴在门上听了两耳朵,发现里面居然安静了,都觉得有些蹊跷,这时候,慕清欢不是应该大喊大叫,大哭大闹吗? 慕清欢啪啪啪的扔下好几个玻璃瓶子,玻璃渣渣碎了一地,一股刺鼻的酒味瞬间弥漫开来,不给她白酒?她有的是医学酒精和易燃物品。 “听见了吗?是什么在响?” “头儿怎么也没声音了?” “不对,这是什么味儿?” 两人砰的一脚踹开门,只见面具男躺在地上,正口吐白沫,两人嗖的一声拔出刀,大喊一声。 “小心有毒,那贱人果真是用毒高手……” “不是毒药,好像是酒?” 慕清欢却不见了踪影,两人跑到窗口往外一望,只听见背后又是清脆的一声,这次,慕清欢扔出来的是点燃的酒精灯,火舌瞬间一窜三尺高,还好她闪的快。 两人回头一看,门已经被一道熊熊火墙给堵死了,首领的身上也燃起来了,两人顾不上去扑火,疯狂的劈着木头窗子。 “快快快,使劲劈……” “慕清欢是怎么逃出去的?她练了缩骨功?” “闭嘴,马上就要烧过来了……” 慕清欢来的时候看的真切,这座木屋上下两层,她估摸了一下,怎么着也要烧上一个时辰吧? 为了安全起见,她决定天黑了再出去看看,免得掉火坑里被烤熟了。 …… 当顾景洲得知慕清欢凭空消失的消息,又发了好大一通火,最后,他就快马加鞭亲自来了清河郡驿站。 驿站的驿丞哪见过这等大人物,他为了不被降罪,将近日情形事无巨细的禀报了一遍,就连狗洞被人凿开了也没有放过。 顾景洲一听到狗洞二字,阴沉的脸瞬间缓和了一些,他亲自去看了狗洞,只一眼,他就知道是慕清欢干的。 清河郡乃至前面的几个郡县,铺天盖地的都是慕清欢的画像,她肯定跑不远,说不定就蛰伏在附近。 顾景洲带着黑羽卫,便在附近挨家挨户的搜索起来,一连搜了七八日,都没有发现任何蛛丝马迹,慕清欢就仿佛从人间消失了一样。 今日,他正准备离开,却发现白云寺山脚处着了火,浓烈的黑烟在山林间盘旋,还飘着一股恶心的焦味儿。 “那边怎么了?” “回王爷,应该是人为纵火,里面应该还有人被烧死了。” 黑羽卫不光眼睛毒,耳朵灵,鼻子也厉害,隔着老远,就能闻出有皮肉烧焦的味道。 顾景洲也不知为何,听到烧死了几个字,心里就像被揪了一把,莫名的心烦意乱起来。 “跟本王去看看。” “是,主子。” 顾景洲和黑羽卫赶到时,大火已快要燃烧殆尽了,一群黑衣人正欲靠近火堆,似乎想要寻找什么,连有人来了都没发现。 “那个贱女人性子真烈,不过被烧死了也好,随便捡几根骨头回去,好交差。” “嗳,可惜了,听说很有几分姿色,把那景王勾的五迷三道,兄弟们都还没尝到滋味儿呢,就这么死了。” “他们三个倒是尝到滋味儿了,等他们到了地府里,估计还能再快活几回……” 顾景洲瞳孔猛的一沉。 “留两个活口,剩下的全部杀了。” 第120章 再次见面 分外眼红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顾景洲身边只带了十人,剩下的二十名黑羽卫,和顾二顾九手下的二十多人,都去了沿途其他郡县。 不过,十名黑羽卫攻其不备,别说是七八名普通杀手,就是二三十人也不在话下,几人刚转过身,暗箭已呼啸而至,一箭穿喉。 余下两人膝盖中箭,踉跄了几步,就被活捉了,黑羽卫行事狠辣,一剑劈开了两人的面具,接着卸掉了两人下巴,以防两人吞毒自尽。 两人鼻子上被划出一条深深的口子,白骨可见,皮肉外翻,汩汩的往外冒着血,顾景洲盯着两人看,却不过是两张再普通不过的脸。 他目光森寒锐利:“说,慕清欢呢?” 他不相信慕清欢已经死了,但又不敢靠近那堆废墟,他知道,依慕清欢的性子,若受了辱,必会玉石俱焚的。 一人歪着脖子笑:“原来是大名鼎鼎的景王爷啊,可惜你来晚了,现在去,只能扒拉出两根骨头来了。” 顾景洲眼里杀气毕现,额头青筋暴起,他一剑斩下了那人的大拇指,厉声道。 “本王只问一次,谁派你们来的?” 那人甩着手,痛的嗷嗷叫。 “杀了我也没用,慕清欢也活不过来了,一个逃跑的贱人,王爷何必生那么大的气……” “啊……”一声惨叫,又是一根手指被剁了下来,血淋淋的一截滚在了地上。 趁着顾景洲审问的功夫,三名黑羽卫已经扑灭了火,拿着剑在残垣断壁里寻找慕清欢的骸骨,王爷说了,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王爷,属下找遍了,里面只有三具男尸。” 黑羽卫向来冷血无情,即使天塌下来,也不会有什么情绪波动,此刻,几人声音里却透着些许惊喜。 “把这两人解决了。” 顾景洲猛的站起来,往废墟里走去,他要亲眼看看。 …… 休息室里的桌子上,已经堆了厚厚的一层香灰,浓烈的檀香味儿,熏得慕清欢头昏脑涨,忍不住想睡觉。 但她不能睡,她得数着香。 她以前特意观察过,一炷香能燃两刻钟,一个时辰,就需要四炷香,她掰着手指头算着时辰,外面应该快天黑了吧? 要不趁着月黑风高,赶紧跑一段路?最好再趁黑偷点吃的回来?她都饿了一天了,感觉现在能吞下一头牛。 她往嘴里塞了一粒干枣,哄着咕咕叫的肚子,猫着腰溜了出去。 此刻,天色已暗了下来,原先的木屋已变成了一片灰烬,慕清欢看四处静悄悄的,那么大的火势,必会惊动官府,那伙杀手不可能再留下来,故此,她便大着胆子往前跑。 山里的夜,静的吓人,树影幢幢,猫头鹰在凄厉的叫,路边的草丛里,还不时有蛇滑过。 慕清欢碎碎念:菩萨保佑,不要踩到蛇了,尤其是毒蛇。 她注意力都在草丛里,跌跌撞撞的好跑了许久,终于看见了一条小路,这是上白云寺的路。 她望着上山的路,有些犹豫,最后还是决定离开,她不能再厚着脸皮去白云寺了,更不能给白云寺招惹祸事,那些杀手一定还在四处找她。 月影惨白,树影摇晃,阴风阵阵,不时有低沉凄厉的呜咽声,似鬼魂在哭泣,黑暗中,好像有无数双眼睛在盯着她。 慕清欢每跑几步,就往后看一眼,越是这样,她越害怕。她放开步子狂跑了起来,只要她跑的够快,山鬼就追不上她。 以前她也走过夜路,却从不曾有今晚这般吓人,可能是刚刚杀过人,心理作用使然吧。 终于跑到了有人家的地方,看着那院落里透出的昏黄灯火,慕清欢坐在篱笆墙外,大口的喘着粗气,感觉自己终于活过来了。 她歇够了,就准备等那户人家睡熟了,去偷点吃的出来;偷东西不好,但她有道德,她也不白偷,她会多留一些银子,就当是花钱买了。 不知为何,那户人家一直不熄灯,慕清欢等不及了,她蹑手蹑脚的,刚迈出右腿,就感到脖子上冰凉一片。 是剑,这种感觉她熟。 慕清欢心里哇凉哇凉的,搞不好今夜她就要做个饿死鬼了,她甚至懒得转身,只思索着这种情况下,她到底有没有胜算? “别耍花招,乖乖儿转过来。” 背后,一道低沉的冷笑,令她顿时毛骨悚然,她可能真的见鬼了,还是个貌似顾景洲的鬼。 她转过身,就看到那张熟悉的死人脸上,挂着恶劣的笑,仿佛是在嘲笑她,这么快,就又被抓住了。 慕清欢看着他,平静的说。 “原来真的是你?” 顾景洲手里的剑,依然抵在她脖子上,只需再进一寸,即可见血。 “没错,是本王。” 他眼里似乎还有些得意之色,他在得意些什么呢?慕清欢看不懂,就算是马上杀了她,或者找人来,再侮辱她一次,又有什么可得意的呢? 慕清欢闭上眼睛,摆出一副视死如归的凛然气势。 “要杀要剐,悉听尊便,若还想找人侮辱我,我就算变成了厉鬼,也不会放过你的。” 顾景洲面色一冷,原来在她心里,他竟如此卑劣不堪,不但派人追杀她,还要毁她清白,他闷闷的笑了起来。 “慕清欢,本王今日又救了你一次,你就是这样是非不分,恩将仇报的?” 慕清欢半信半疑的看着他。 “那伙带着面具的杀手,不是你的人?那你告诉我,他们是谁?” 顾景洲隐隐有些愠怒,先前那丝失而复得的欢喜,早消失的无影无踪,他强压着怒火。 “本王自会查清楚。” 慕清欢垂着头,原来是另有其人,恨她的,自然不止顾景洲一人,她弄死了苗姨娘,若让慕清莲知道了,又岂会罢休?可就算不是他,那又怎样? “如果王爷不四处通缉我的话,我还在清河郡喝着小酒儿,听着小曲儿,我会被人追杀吗?我会九死一生吗?我会三更半夜不睡觉,还饿着肚子在外面逃窜吗?” 顾景洲凑近她,幽黑的眼眸如同万劫不复的深渊,透着刺骨的危险气息。 “想找本王算账?不急,来日方长。” 第121章 连夜回京 三尺青锋,寒光凛冽。 慕清欢稍动了一下,脖子上立刻就被划出一条血痕来,顾景洲看着她雪白的皮肤上冒出的血珠,微微皱了皱眉,但他并没有拿开的打算。 两人就那么僵持着,顾景洲目光复杂,似有怨恨,又有不舍;慕清欢猜不透他的心思,这是想要一剑结果了她?却又下不去手是吧? 好汉不吃眼前亏,这时候,不能再硬碰硬了,她可不想就这么死了。 想通此节后,她便软了语气,楚楚可怜的望着顾景洲。 “好,都由王爷说了算,不过,你能不能先把剑拿开?好痛,都出血了……” “好。”顾景洲嘴角闪过一丝冷笑,他移开剑的同时,却一把钳住了慕清欢的手腕儿,“别想跑。” 慕清欢满脸沮丧,形容狼狈,瘪着嘴小声嘀咕道。 “不跑了,真的不跑了,那些杀手太恐怖了,今日差点就丧了命,咱们还是找个地方先吃饭吧?” 这个要求应该不过分吧? 顾景洲想到那些穷凶极恶的杀手,还有那三具烧焦的男子骸骨,他不知道慕清欢是怎么逃出魔掌的,更想不到她是怎样将人困住,然后活活烧死对方的。 “有没有受伤?” 他好像想到了什么,突然开口问。 慕清欢一愣,这是准备放过她了?她立即可怜兮兮的点头。 “有……” 顾景洲心下一紧。 “哪里受伤了?” 他的目光不自觉的移向慕清欢的胸脯,但看她除了有些狼狈,衣衫却完好整洁,也没有被撕裂揉搓过的痕迹,看样子应该是没事。 只听慕清欢骂道。 “被那个贱人踹了一脚,现在五脏六腑还隐隐作痛,骨头也痛,可能受了内伤,这次真的跑不动了。” 顾景洲舒了口气,又忍不住冷笑起来,他跟了她一路,还装鬼吓她,这一路,她可是跑的一阵风,哪里有半点受伤的样子。 慕清欢确实受伤了,不过她已经诊治过了,奔跑时根本不影响。 “主子,附近没有马车,只能骑马前行了。” 一群黑羽卫从黑暗里冒出来,全部低着头,半跪在地。 慕清欢前所未有的绝望,这么兴师动众?就为了抓她?这次顾景洲就算不取她性命,估计也会将她囚禁至死,极尽凌辱之能事。 她一时分神,却没料到,顾景洲竟冷不丁的对她出手了,她软趴趴的往后倒去,顾景洲一把揽住她的腰,抱着人上了马背。 “通知所有人,连夜回京。” 他看了看怀里人,露出一抹志在必得的冷笑,慕清欢,大概只有睡着了的时候,才是最老实的。 他可没那么好心,还一路带着她游山玩水,吃吃喝喝,再给她机会逃跑,更何况,在临华宫下毒一事,还没有找她算账呢? …… 当慕清欢再次醒来时,已经躺在藕香院的寝殿里了,她有气无力的睁开眼,葱绿绣金花卉虫鸟纱帐被风吹的鼓进来,又飘出去。 她撩开纱帐,殿内一片死寂,一点声响都没有,更看不见半个人影子。 窗外,秋风乍起,低低的呜咽之声,让人更觉荒芜。 慕清欢心中一惊,人呢?玉露和桃蛋呢?该不会被顾景洲处死了吧? 她翻身起来,伸手扯过床头的衣衫,拢在身上,却觉得浑身无力,刚走了两步,就头晕眼花,眼冒金星。 “来人……” 她嗓子干哑,仿佛大病初愈。 没有人应她,玉露和桃蛋也没有像往常一样,急急的跑进来。 慕清欢憋着一股火,一把拿起黑漆四方桌上的茶具,就狠狠摔在了地上,这次,外面终于有了脚步声。 匆匆忙忙跑进来两人,却不是玉露和桃蛋,而是两位嬷嬷,看着很是面生,两人往地上一跪,大喊道。 “侧妃息怒,老奴刚刚真没听见。” “没想到侧妃这么快就醒了,可有哪里不适?可要请府医过来瞧瞧?” 慕清欢扶着桌子坐下来,冷冷问。 “王爷呢?” 两个嬷嬷对看了一眼。 “老奴不知,王爷昨日回来后,只让老奴照顾好侧妃,然后就匆匆走了。” 慕清欢继续问道。 “我以前的那两个婢女呢?” 两个嬷嬷一个劲儿的摇头。 “老奴不知,老奴来的时候,藕香院就没有什么婢女了。” 慕清欢知道问不出什么,便让两人起身。 “去小厨房做点吃的过来,不要太油腻,清淡一点的就好。” 两个嬷嬷恭敬应了,一人去了小厨房,一人过来帮她倒了一杯水,就去收拾地上的碎片了,还不时的拿眼睛偷瞄她。 慕清欢喝了两口凉开水,就又躺到了床上去,她实在没有力气,浑身都难受,大概是低血糖了。 “去看看王爷在不在?就说我有事找他。” “是。” 嬷嬷应了一声,就赶紧退出去了。 很快,小厨房就送来了膳食,一碗青笋鸡肉粥,一碟乳酪,一碟扁食,一碟炙鹿肉卷,鲜鹿肉切薄片,先用各色调料腌制,再在火上炙烤到两面金黄,闻着就美味至极。 慕清欢喝了几口粥,暖了暖肠胃,就开始大快朵颐,两个嬷嬷站在一边,想要替她布菜,却插不上手。 慕清欢摇摇头。 “这个蒸饺得蘸醋吃,下次记得送一小蝶醋过来。” 嬷嬷:“侧妃等等,老奴这就去。” 慕清欢毫不客气。 “去吧,再去取点泡姜过来。” 那坛子泡菜,可是她前几个月亲手泡的,现在口里寡淡无比,一点味道都没有,正是开胃的好东西。 …… 慕清欢吃饱喝足后,净了手,又洗了一下脸。她感觉心情也好多了,精力也恢复了大半,不论什么时候,都不能亏待自己,更不能用别人的错误惩罚自己。 她去躺了一会儿,就准备出去吹吹风,散散步,可才刚走到门口,就被侍卫拦住了。 “侧妃,请回去吧。” 慕清欢平静的问他。 “我不能出去了?” 侍卫低着头,语气冰冷。 “这是王爷交代的。” 两位嬷嬷赶紧上来,一左一右的扶着她,连声劝道。 “侧妃,你身子还虚弱,需要静养,不能出去吹冷风,老奴还是扶你回去吧?” 慕清欢推开她的手。 “我自己会走。” 第122章 气死他活该 她看了那侍卫一眼,这人也是新来的,看来藕香院里除了厨娘,所有人应该都换过了。 她往外望去,还不止一个侍卫,回廊拐角处,还站着两人,她冷笑一声,转身就回了屋。 两位嬷嬷同时松了口气,她们伺候过无数主子,那些脾气暴躁,手段阴狠的就不用说了,即使最软弱的主子,被下人折了面子,也是会发脾气的。 她们还以为慕侧妃也会大吵大闹,发脾气打人,甚至把屋里的东西砸个稀耙烂,谁知道她性情竟如此温柔,连一句责骂的话都没有。 慕清欢靠在美人榻上看书,身上盖着张薄毯,两位嬷嬷见她看的认真,不敢打扰她,就悄悄退了出去。 一会儿,就给她送了一壶热茶进来。 “老奴看侧妃怕冷,喝点热茶暖暖身子吧。” 慕清欢点了点头。 “谢谢,费心了。” 没过一会儿,另一个嬷嬷又轻手轻脚的进来了,手里捧着一束菊花,笑着道。 “侧妃,老奴见院子里的菊花开的正好,便自作主张采了一把,侧妃若不喜欢,老奴拿出去就是了。” 慕清欢淡淡看了几眼。 “喜欢,拿罐子养着吧。” 嬷嬷眉开眼笑的应道。 “嗳,老奴这就去。” 慕清欢看这两个嬷嬷并不过分,至少比鹤鸣院的慈嬷嬷和禧嬷嬷顺眼多了,便温声吩咐两人。 “我喜欢安静,不喜欢有人一直走来走去的,你们都出去歇着吧,我若有什么事,再喊你们就是了。” “是。” 两人恭敬的应了一声,就退出去了,但又不敢走远,怕慕清欢有事找不到人,此时,院子里阳光正好,两人就坐在院外晒起了太阳。 “你说,这差事当的,是不是太轻松了?” “目前来看,慕侧妃脾气是真好,就是看着有些冷冷清清的,咱俩可不敢造次,越是不轻易发脾气的主儿,心里主意越是大。” 傍晚时分,慕清欢正准备用膳,顾景洲就过来了,他看着清瘦了不少,下巴上也长出了一圈铁青的胡须,一进来,就目光阴冷的瞧着她。 身后的顾二顾九两人也有些憔悴,特别是顾九,面色苍白,一副大病初愈的样子,想来应是上次淋雨后感染了风寒吧? 慕清欢坐在那里,面无表情的看着三人,也不说话,也不起身行礼。 顾二对她微微抱拳道。 “恭喜侧妃能安然无恙的归来,掳走侧妃的凶徒,乃是苗家花重金买来的江湖杀手,侧妃之前毒死苗姨娘的事,已经被苗家查出来了。” 慕清欢微微抿唇一笑。 “呃,我知道了。” 她本以为苗姨娘死了,她们之间的新仇旧账,也就一笔勾销了,没想到还真是无休无止,纠缠不清了。 不过,她倒是很意外,顾景洲竟然会把畏罪潜逃,说成被人掳走,估计是怕贤妃娘娘找她麻烦吧? 顾九则目光不善的盯着慕清欢,那眼神儿,就像在看杀父仇人一样。 慕清欢撇撇嘴,暗暗腹诽道:怪我咯?还不是顾景洲没事儿找事儿,她也是受害者好吧? 顾景洲朝两人挥了挥手,示意两人退下,然后懒洋洋的坐在了慕清欢对面,淡淡说了一句。 “先用饭吧。” 他不想和慕清欢说话,怕被她活活气死,吃不下去了,所以还是先吃饱了,再和她好好掰扯。 慕清欢重新拿起银箸,夹了一块胭脂鹅脯,下意识的就准备往顾景洲碗里放,顾景洲撑着脑袋,凤眸微眯,似笑非笑的瞧着她。 谁知,慕清欢筷子一转,竟放进了自己碗里,她裹着米饭,送进了自己嘴里,还满意的点了点头。 顾景洲气结,但念着她刚刚死里逃生,受了一场惊吓,又生生被饿了好几天,也不再与她计较。 一顿饭吃完了,两人也没说一句话,两位嬷嬷进来收拾干净了碗碟,又沏上了一壶好茶。 顾景洲喝了一会儿茶后,就问她。 “侧妃,你可有什么想对本王说的?” 慕清欢淡淡回道。 “没有。” 顾景洲看她一脸破罐子破摔的表情,心底的火气一下子就上来了。 “没有?你确定?” 慕清欢淡淡看着他。 “请问王爷,我是犯了什么十恶不赦的大罪吗?我们早已说好了,治好了长公主的病,我随时都可以离开,我不过是早走了几天而已。” “王爷该不会是怪我不辞而别吧?这还真不怪我,我要再不走,说不准哪天就冤死在临华宫了。” 顾景洲眼眶微微泛红,凑近她,阴恻恻的低笑起来。 “慕清欢,你当真是狂妄不驯,给本王的母妃下毒,利用本王和溧阳长公主对你的信任,私自潜逃出京,你把本王当什么了?” 慕清欢失望的摇了摇头,封建王权下,一个高高在上的王爷,哪会在乎别人的想法,他需要的,只是无条件的臣服,既然三观不合,便不必再多言。 “我困了,王爷请回吧,等王爷想好了怎么处置我,再过来吧!” 顾景洲紧捏着茶盏,一股无名之火在胸腔里燃烧,他强压着怒火,对慕清欢道。 “本王现在改变主意了,既不打算处死你,也不打算放你走了,你不是想跑吗?本王就要关着你,关到你心甘情愿为止。” 茶盏在他手里碎成了渣,他掌心很快就涌出一股鲜血,可他却好像毫无知觉。 慕清欢依旧淡淡看着他,真是搞不懂他在生什么气?有必要气成那样吗?不过,看着他生气,慕清欢心情反而好些了。 她幽幽道:“王爷高兴就好,我不敢有意见,就算有意见,也没用,毕竟我在王爷和贤妃娘娘眼里,就如一只蝼蚁,你们只要抬抬脚,就能碾死我,我还不能反抗,我若反抗,那就是罪该万死。” 顾景洲怒极反笑,一连说了好几声好,然后拂袖而去了。 等他走了,慕清欢才想起来,刚刚忘了问问玉露和桃蛋去哪里了,算了,还是想办法问问霍管家吧。 “嬷嬷,进来收拾一下屋子吧。” 一地的碎瓷片,踩到就不好了,她才不会和顾景洲一样蠢,生气就生气,捏茶杯这种行为,简直幼稚。 第123章 王爷又过来了 两位嬷嬷进来收拾碎片,看到上面还有血,吓了一大跳,忙问慕清欢。 “侧妃可是受伤了?” 慕清欢微微摇头,语气温和。 “没有,受伤的是王爷。” 嬷嬷看了看慕清欢的脸色,叹息道。 “哎,难怪王爷走的那般匆忙,似乎还有些生气,侧妃,老奴说句逾矩的话,这男人啊,还是得多哄哄,王爷就是个面冷心热的……” 慕清欢撇撇嘴:我不一针扎死他就不错了,还哄哄他? 顾景洲每日晚间都会过来,陪着她用晚膳,完了再坐一会儿,再喝两盏茶,然后再若无其事的离开,就跟完成任务一样。 他一来,慕清欢就莫名烦躁,横竖看他不顺眼,这一日,她终于忍不住了,便阴阳怪气的问他。 “王爷,你这天天都来,该不会是喜欢上我了吧?” 顾景洲闻言愣了愣,随即嗤笑了一声,毫不客气的回她。 “哼,自作多情,本王会看上你?冷血无情,胆大妄为,粗鄙无礼……” 慕清欢及时打断他。 “那就好,以后别日日来了,要不然该让人误会了。” 顾景洲抬眸觑了她一眼。 “本王的厨子都送来了你的小厨房,难道本王还不能过来吃顿饭?” 慕清欢漫不经心的笑。 “王爷说的有理,明儿我就让那两个厨娘回去,我现在可是阶下囚,开小灶实在是不合适。” 顾景洲沉着脸,气呼呼的走了,顾二和顾九都看不下去了,王爷每次去藕香院儿,都是高高兴兴的去,怒气冲冲的回来,真怕王爷被气出个好歹! 顾九想了想,试探道。 “王爷,要不,属下把酣月和醉月叫过来,服侍王爷?” 顾景洲火更大了。 “滚出去。” 他现在只想掐死慕清欢,哪有心思想别的女人。 顾二瞪了顾九一眼,小声道。 “王爷,属下觉得,慕侧妃吃软不吃硬,王爷不如敞开心扉,以情动人,再以利诱之……” 他滔滔不绝的说了半天,顾景洲听的渐渐入迷,不住的点头。 …… 自打回京后,顾景洲不但把藕香院的下人全部换过了,还拔了六个侍卫,三个暗卫,这回,慕清欢就算是长了翅膀也飞不出去了。 这两日,慕清欢闲的发慌,便吩咐嬷嬷去外书房,找顾景洲借几本书回来。 很快,嬷嬷就拿了四本书回来,眉开眼笑的说。 “侧妃,老奴去找王爷拿书,王爷不但没发火,还亲自给挑选了几本,王爷对侧妃真是宠爱。” 慕清欢拿起一本来看了看,顿时就有些不悦了,再拿起一本,眉头皱的更厉害了。 女戒?女训?女论语?女范捷录? 这就是传说中大名鼎鼎的女四书了,慕清欢一目十行扫过去,只见通篇都写着,女子出嫁后对丈夫要如何温驯顺从,对公婆和小姑子要如何屈从,对妯娌要如何和善…… 看不出来,顾景洲还真是用心良苦啊,这是想要给她洗脑,让她变得乖巧温顺,好做他的金丝雀呢! 慕清欢花了两盏茶的功夫,就草草翻完了四本书,她拿着书走到门口,扬手就扔进了院中的荷花缸子里。 正在外面晒太阳的嬷嬷,还有院中的侍卫,顿时都惊呆了,等慕清欢转身进屋后,两位嬷嬷赶紧从缸子里捞了起来。 “完了完了,湿透了,这可如何是好?” “要不要晾一下,这两天风大,兴许还能吹干呢。” 晚间,顾景洲又过来了,他刚进藕香院儿,就看见晒在回廊下的书,那四本书已经晒了大半天了,还是湿哒哒的,里面的字儿都已经模糊了。 殿内,慕清欢正在发呆,听到一阵沉稳有力的脚步声,就知道是顾景洲来了,只见顾景洲面带薄怒,看着又生气了,也不知道谁又惹他了? 慕清欢躺在美人榻上,懒洋洋的问。 “王爷又来啦?是来吃饭的吗?” “嬷嬷,快去小厨房,就说王爷来了,让她们今晚多加几个菜。” 顾景洲坐下后,就仔细打量着慕清欢,见她慵懒的躺在榻上,看见他进来后,竟动也不动,规矩礼数全无,这让他更是不悦了,他剑眉紧蹙道。 “慕清欢,本王还真是越来越看不懂你了,本王长这么大,还从未见过你这么不怕死的。” 慕清欢依旧懒洋洋的。 “如今不是见识到了?王爷打算怎么处罚我?干脆直接杀了吧,反正我如今这么活着,也没什么意思。” 顾景洲冷笑了两声。 “慕淮安就是这样教你规矩的?本王就没见过比你更冷血无情的女子,你的心到底是什么做的?” 慕清欢打着哈哈,含糊道。 “王爷说的对,养不教父之过,我能有今日,确实是慕淮安一手造成的。” 还有那陶氏和慕老夫人,也是两个妙人儿,要不是她们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长期纵容苗姨娘母女,原主又怎么会被害死?她可没原主那么傻,对谁都盲听盲从,掏心掏肺。 顾景洲继续问。 “这世上,可还有你在乎之人?” 慕清欢还以为顾景洲要威胁她,她笑眯眯的回道。 “还挺多的,我父亲慕淮安,我母亲陶氏,还有慕家老太太,要说最在乎的人,那还得是我那庶妹慕清莲。” 顾景洲凑近了些,低声问道。 “看你整日郁郁寡欢,唉声叹气的,可是有什么烦心事?说出来,本王可以帮你。” 慕清欢下意识的往旁边挪了挪,只觉得他无事献殷勤,必然没安好心,还凑那么近,别以为她看不懂他想干嘛。 “我和王爷也不熟,王爷和我说这些,不觉得交浅言深了吗?” 顾景洲垂眸瞧了她半晌后,突然拉过她的手握在自己掌心,有些欢喜,又有些急切的说。 “本王想让你高兴些,那苗家的人一次次加害于你,始终是个祸患。你留在本王身边,本王还能护着你,你若孤身一人出去乱跑,随时都会有性命之忧。” “所以,本王这两天仔细想过了,之前的契约,不如作废?日后你便留在王府,安心做本王的侧妃,本王必会好好待你,就算日后这府里有了王妃,本王也不会冷落了你。” 他目光炙热坦诚,看的慕清欢心里发慌。 第124章 王爷又生气了 顾景洲看她目光闪躲,似乎有些害羞,忍不住想要将她揽进怀里,好好怜惜一番。 他那一番话,也算是情真意切了,在来之前,他就已经练习过了无数遍,说的可谓相当流畅,看着慕清欢那目瞪口呆的傻样儿,他就知道她准被自己感动坏了。 慕清欢却听的是冷汗涔涔,她气的憋红了脸,硬邦邦的开口道。 “王爷你很好,只可惜我们三观不合,尤其是爱情观,我们实在不是一路人,万万不可勉强。” 她猛的抽出手,岂止是三观不合?她和顾景洲之间,完全就是无法逾越的天堑好吗? 还什么有了王妃?也不会冷落她,我呸,想的倒是挺美,还想要左拥右抱? 她冷眼看着顾景洲,一想到他和别的女人翻云覆雨的样子,心下当即厌恶至极,恨不得现在就给他一电棍,直接捅晕他,好让他长长记性。 顾景洲听的稀里糊涂,他追问道。 “什么三观不合?什么爱情观?你还有什么担心的,你不妨说来听听,只要不是太过分,本王依你便是。” 他嗓音低沉温柔,一双凤眸带着浅浅笑意,看起来还真是情意绵绵,若是一般女子,还真要被他的花言巧语给哄骗了。 慕清欢看他认了真,心里不是一般的慌,赶紧和他划清界限。 “不不不,君子一言,驷马难追。王爷大可不必如此怜惜我,我真不是什么弱质女流,我能保护好我自己的。” 顾景洲眼神黯了下来。 “你还有什么顾虑?” 慕清欢直视着他,壮着胆子道。 “我不喜欢你,这个理由够充分吗?” 顾景洲非但没有生气,反而轻声笑了,他伸手摩挲着慕清欢鬓角的发丝。 “你都不试试?又怎么知道不喜欢呢?就算不喜欢,只要本王对你好,也终有日久生情的一天。” 慕清欢也笑了,笑的极其魅惑。 “好啊,只要王爷答应我两个条件,那我试试又何妨?” 顾景洲饶有兴致的看着她,温声问。 “哪两个?” 慕清欢抿唇一笑。 “我想要做王妃,而且王爷这辈子,只能有我一个女人。” 顾景洲神色淡然,似乎早料到她会这么说,很爽快的答应了。 “好,还有呢?” 慕清欢转了转眼珠子。 “我还要贤妃娘娘,当着众人的面儿,给我赔礼道歉。” 顾景洲闻言,腾的一下坐直了身子。 “你……真是愈来愈放肆!” 慕清欢毫无惧色的看着他。 “王爷做不到啊?好吧,我知道了。” 顾景洲想要发火,但见慕清欢温温柔柔的看着他,又忍不住软了口气。 “上回确实是委屈你了,本王替母妃给你道歉,如何?” 慕清欢仿佛没听见他说话,站起来伸了个懒腰,施施然走向了内室。 “我困了,王爷请回吧!” 顾景洲看着被湖光山色屏风挡住的那道朦胧身影,只觉一口气堵在胸口,不上不下的难受至极! 慕清欢,真是好样的,他就不信,他这辈子都捂不热她,就算捂不热,他也要关着她。 …… 顾景洲又生气了,这次可能气的比较狠,已经连续三天都没有来藕香院儿了,慕清欢难得清净,便让两位嬷嬷去打探玉露和桃蛋的下落。 得知两人被送去了西苑后,她也稍稍放下心来,顾景洲虽脾气不好,但也不是那等手段凶残,嗜杀成性之人。 这日,她正闲的无聊,刚拿出笔墨纸砚准备练练毛笔字儿,就听几个婆子在外面吵吵嚷嚷,她趴在窗边听了一耳朵,才知是有婆子想硬闯进来,门口的侍卫坚决不让,婆子便高声叫骂起来。 新来的两位嬷嬷着急忙慌的跑了进来,跟慕清欢回禀。 “侧妃,不好了,宫里来人了。” “说是找侧妃的,那嬷嬷看着就不是善茬儿,侧妃还是赶紧想想办法吧。” 慕清欢放下手里的毛笔,有些不耐烦的开口道。 “让她们进来,在外面吵吵嚷嚷的像什么话?” 很快,两个婆子就进来了,是临华宫的秋嬷嬷和另一个面生的嬷嬷,秋嬷嬷见了慕清欢,皮笑肉不笑道。 “侧妃,听说你被人掳走了,又被王爷救回来了,娘娘甚是担心,侧妃怎么也不知道进宫,给娘娘报个平安啊?” 慕清欢勉强扯了扯嘴角。 “王爷也真是的,只知道关心妾身,都不知道进宫去看看贤妃娘娘,还让嬷嬷跑这一趟,等王爷回来了,妾身自会劝劝他。” 秋嬷嬷闻言,眉头都拧成了一坨。 “慕侧妃,娘娘可就王爷这么一个儿子,王爷身边也再无其他女子,做人晚辈的,自当多在长辈面前尽孝,侧妃倒好,娘娘重病一场,侧妃竟不管不问。” 慕清欢深深的叹息了一声。 “哎,嬷嬷有所不知,我也大病了一场,今日才醒来,王爷担心我身子,吩咐了王府上下所有人,没有他的允许,谁都不得进入藕香院打扰我休养。” “说来,我也甚是挂念娘娘,早就想进宫看望娘娘了,今日嬷嬷来的正好,不如嬷嬷稍等片刻,待我换件衣裳,就随两位进宫,可好?” 秋嬷嬷打量了她几眼,还以为她要推三阻四,没想到她竟如此配合,倒也省的她多费口舌了。 “侧妃,还请快些,莫要磨蹭。” 慕清欢冷笑一声,这俩嬷嬷能闯进来,可见顾景洲今日不在府里,这贤妃娘娘简直就是救苦救难的活菩萨啊! 她发誓,事成之后,她必定每日三炷香,祈求上天保佑这位活菩萨,福寿绵绵!长命百岁! 慕清欢简单收拾了一下,只带上了金银首饰,就笑眯眯的出了内室。 “走吧,娘娘必定等急了,进了宫,还望两位嬷嬷替我美言几句。” 秋嬷嬷得意的扬着头,走在前面。 “好说,老奴也不妨实话告诉侧妃,娘娘又岂是那等心胸狭窄之人,今日叫侧妃进宫,也是希望能冰释前嫌,都是一家人,莫要生了嫌隙才好。” 慕清欢笑的特别温柔。 “我明白的。” 三人刚走到门口,两位新来的嬷嬷就回来了。 “侧妃,你要去哪儿?” 慕清欢摆摆手。 “进宫,给贤妃娘娘请安。” 第125章 本王陪你一起 两位嬷嬷一听她要出府,也不顾规矩了,忙惊慌失色的挡在她面前。 “侧妃,这可使不得,王爷说了,侧妃身子未痊愈,莫说是进宫了,就连王府大门也出不得。” “我说两位老姐姐也担待着些,平日里侧妃就是在院子里吹吹风,王爷也要拿老奴们问罪,生怕侧妃着了凉……” 两人哭丧着一张脸,诉了半天苦,话里话外都是为了慕清欢的身子着想。 慕清欢没搭话,只转头看着秋嬷嬷,秋嬷嬷毕竟是贤妃身边的老人儿,平时娇纵惯了,心气儿高的很,哪里能容得下两个王府的婆子在她面前指手画脚,当即就甩着脸子骂了起来。 “哪里来的狗头狗脸的东西?贤妃娘娘要传人进宫,就算王爷在,也不能多说什么,你们倒是好大的狗胆,竟摆弄起主子来了?” 秋嬷嬷张牙舞爪的,两位嬷嬷被骂的不敢吭声儿,慕清欢忙笑着打圆场。 “好了好了,都少说两句,莫要失了体面。” 秋嬷嬷冷哼了一声,很不领情。 “侧妃就是脾气太好了,才让这些刁奴蹬鼻子上脸的,依老身看,就该全部撵出去,再买些好的进来伺候……” 慕清欢见她越说越激动,忙拉着她往外院儿走。 “嬷嬷快消气,走走走,莫要跟她们一般见识……” 两位嬷嬷呆在原地,也不敢去追。 “这就走了?” “门口的侍卫怎么也不拦着?” 慕清欢也很好奇,院外的几个侍卫都避的远远的,根本不敢过来阻拦,仿佛是被秋嬷嬷的气势给镇住了。 一路畅通无阻,很快就到了二门外,那里停着一辆装饰华丽的马车,一看就是宫里出来的。 秋嬷嬷扶着慕清欢上马车,她只管把人带进宫,剩下的事儿可就不归她管了,今日能不能全身而退,就自求多福吧。 慕清欢嘴角忍不住微微翘起,素手撩开车帘,优雅的上了马车,她一只脚才刚刚跨进去,整个人就猛的怔住了,脸上的笑容也渐渐凝固。 “王爷?” 只见顾景洲大刀阔马的坐在马车里,他唇角挂着一抹玩味的笑,目光如钩子一样盯着慕清欢。 “侧妃,还不快进来?” 慕清欢整个人都泄了气。 “莫非,王爷也要去宫里学规矩?” 顾景洲朝她勾勾手,示意她坐到自己身边去,慕清欢假装没看见,在角落里默默坐下了。 顾景洲心情大好,也不同她计较,只笑着说。 “侧妃上次在宫里受了委屈,本王怎放心再让你一人前去?” 慕清欢假笑:“王爷还真是贴心周到,妾身很感动。” 顾景洲也看着她笑。 “侧妃也越来越乖巧懂事了,本王甚是欣喜。” 秋嬷嬷和另一位嬷嬷在马车外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个头两个大,今儿这差事算是办砸了。 顾景洲往她身边挪了挪。 “坐那么远做什么?怕本王吃了你?” 慕清欢语气淡淡的说。 “远香近臭。” 顾景洲抬起衣袖,闻了闻自己,明明很香,哪里就臭了?不过既然慕清欢觉得不够香,他以后注意些就是了。 过了会儿,他又问。 “不知侧妃喜欢什么香?” 慕清欢随口敷衍他。 “沉香吧。” “呃……” 顾景洲一脸明白了的样子。 …… 临华宫 贤妃终于等来了慕清欢,正准备和她好好算算旧账,谁知后面竟还跟着个顾景洲,她脸色当即就阴沉了下来。 不过来了也好,景儿最近行事愈发乖张了,正好一并敲打敲打他;而且有景儿在,慕清欢也得收敛好了性子。 果然,慕清欢恭敬行礼道。 “见过娘娘,不知娘娘可大安了?” 贤妃斜了她一眼,便过去拉着顾景洲的手,笑容满面的说。 “景儿那么忙,怎么还有空进宫?可别耽误了正事儿。” 顾景洲笑着应道。 “今日正好得闲。” 说着顺手拉过慕清欢,寻了个位置坐了下来,慕清欢也就依着他,像个刚进门的小媳妇儿一样,低着头,听他们母子俩闲聊。 贤妃一番寒暄后,突然问。 “景儿,母妃最近想起来一件事,慕侧妃进王府也有些日子了,可为何还迟迟不上玉蝶?莫非你还有其他想法?” 顾景洲端着茶盏,淡淡的笑。 “此事不急。” 慕清欢有些诧异,以前不上玉牒,那是没必要,现在还不着急上,莫非顾景洲还真的有什么打算? 想想她前几天说要做王妃的话,顾景洲该不会认真了吧? 她懒懒抬眸,看了顾景洲一眼,谁知顾景洲也在看她,还朝她挑了挑眉头,慕清欢瞪了他一眼,就又低着头了。 贤妃见不得两人眉来眼去的样子,她不能对自己儿子怎样,也只能把火撒在慕清欢身上了,只见她柳眉倒竖,拿足了气势。 “慕侧妃,本宫本不喜欢你,也不同意这门亲事,奈何景儿着了魔,本宫也就忍了,可你不守妇道,私自出逃一事,又该如何处置?” 慕清欢想了想,眨巴着大眼睛道。 “娘娘是在征询妾身的意见吗?依妾身看,还是从轻发落吧,就禁足王府好了。” 贤妃瞪大了眼睛,厉声呵斥道。 “混账东西,你还真把自己当回事儿了?” 慕清欢茫然的看着她。 “娘娘这是不满意吗?那就重重发落妾身吧,不如一纸休书,将妾身遣出京城,任其流落他乡,自生自灭,这样可好?” 顾景洲闻言,干咳了两声。 “闭嘴!” 贤妃气的身子发颤,指着慕清欢,声音都尖锐了起来。 “你……猖狂至极,猖狂至极。” 慕清欢望着她。 “难道还不够吗?若这还不能消娘娘心头之恨,那就将妾身杖毙吧!” 话落,她恭顺的垂首,等着贤妃发落,贤妃没说话,只听见重重的呼吸声,随后一个茶盏狠狠的砸在了她脚边。 顾景洲一把将她拉开。 “欢儿,可有事?” 慕清欢淡淡摇头。 “无妨,习惯了。” 顾景洲面色冷肃,就慕清欢这脾气,母妃说一句,她顶十句回去,也难怪上次差点闹出了人命。 “母妃息怒,我这就带她回去禁足。” 第126章 慕清榆死了 顾景洲拉着慕清欢就要走。 “站住。” 贤妃哪里肯轻易放过她,她本来以为有景儿在,这个女人怎么着也会收敛些,没想到她仗着景儿,却比上回还要猖狂。 “慕侧妃,本宫罚你在王府禁足三个月,吃斋念佛,每日抄写经书十遍。秋嬷嬷,你去王府看着她。” 慕清欢淡然一笑。 “妾身遵命,不过妾身心里一直有个困惑,还望娘娘能够赐教。” 当着顾景洲的面,贤妃眼里的厌恶便毫不掩饰,她从牙缝里冷冷挤出一个字。 “说。” 慕清欢真诚的发问。 “王爷可是娘娘亲生的?” 贤妃闻言,噔噔噔的迈着小碎步,气的脸红脖子粗的就冲过来了。 “慕侧妃,你简直是放肆,你以为本宫真的不敢把你怎么样吗?” 世家大族出来的女子,骂人时除了放肆,就是猖狂,要么就是不知检点,不守妇道,贤妃举止这般失态,可见是真的被气的发狂了。 慕清欢还真怕她两耳光甩过来,下意识的就躲到了顾景洲背后,盈盈笑道。 “娘娘息怒,是亲生的就好,不过妾身就更疑惑了,娘娘明知王爷偏宠我,却处处刁难妾身,看着是在给妾身立规矩 ,实则……却是在打自己儿子的脸,更是在嘲讽王爷眼光不好。” “一次两次的也就算了 ,这三番五次的,母子情分也总有消磨殆尽的一天……哎,娘娘可就王爷这么一个儿子啊。” 顾景洲见她越说越不像话,瞪了她一眼,忙安抚住贤妃。 “母妃,你既不喜欢慕侧妃,我以后不让她进宫就是,母妃也能眼不见心不烦,至于规矩,我也会亲自教她。” 贤妃一手按着胸口,一手扯着顾景洲的衣领子哭骂。 “你你你……你个不孝子……” 她心里堵着一口恶气,实在是难以疏解,每见慕清欢一回,这口恶气就更盛了。 慕清欢摇摇头,这贤妃,火气如此大,大概与阴阳失调有关,还不到更年期就如此暴躁无常了,实属可怜。 …… 回王府的路上,顾景洲几次想和她慕清欢说话,但她半阖着眼,一副心力交瘁,恹恹欲睡的样子,摆明了就是不想理他。 顾景洲看着她被茶水溅湿的裙角,还有湿了大半的绣鞋,眉心蹙了又蹙,只觉得夹在两个女人之间,真是左右为难。 到了王府门口,他见慕清欢仍闭着眼,伸手正欲将她抱下马车,才刚挨到她衣角,她就一下子睁开了眼睛。 “王爷先请。” 顾景洲下了马车,便站在旁边,将她扶了下来。慕清欢微微颔首,跟他说了句谢谢,就头也不回的走了。 “嗳,慕清欢……” 顾景洲面带愧疚,喊了她一声,却不知该说些什么好。 慕清欢听见了,也没有理他,一个人无精打采的往藕香院儿走。 她刚回藕香院儿,就看到霍管家并几个嬷嬷,带着几个箱笼,正着人往屋里搬,看见她回来了,一个嬷嬷忙热情的迎上去。 “慕侧妃,老奴可等侧妃多时了,这是我们长公主送来的谢礼,长公主听说侧妃身子不适,也不好来打扰,便让老奴过来替她瞧瞧,若侧妃需要什么珍贵药材,只管开口就是。” 慕清欢仔细看了看来人,才发现是池嬷嬷,她笑了笑。 “原来是池嬷嬷,请替我谢过长公主,不过我还要禁足,就不久留嬷嬷了。” 她说完,也没多看一眼箱笼,就进屋去了,去什么临华宫,还不如瘫在藕香院发霉。 池嬷嬷很是尴尬的问道。 “这?侧妃这是怎么了?” 怎么这态度?莫非长公主得罪她了? 霍管家赶紧道:“没事没事,嬷嬷别多心,侧妃刚刚从宫里回来,可能心情不太好,过两天就好了。” 池嬷嬷一听话头儿,立马就懂了,准是刚被宫里那位训斥过。 “行,那这些东西,你们替侧妃收好了,我就先回去了。” 她往里瞧了一眼,叹息一声,以前她也挺看不起慕清欢的,觉得她的出身,完全配不上景王爷。 哪能料到,她还真有些本事,竟连折磨了长公主多年的顽疾都能治好,这样的女子,还要受宫中那位的气,也真是可惜了。 长公主昨日还嘀咕呢,说是倘若慕侧妃还待字闺中,她准让世子娶回公主府做世子妃去。 …… 慕清欢进了内室,就关了门窗,把其他人都打发了出去。她进了休息室,冲了个热水澡,换了一身干净的衣裳,就躺到了小床上。这一觉,一直睡到了大半夜。要不是觉得有些饿了,她还不想醒来。 她出去时,天已经完全黑了,昏黄的灯光下,顾景洲撑着脑袋坐在四方桌边,好像是睡着了。 他怎么又来了?今日闹得这么不愉快,本来还以为他能消停几天,这三更半夜的还不走?定是在等她。 慕清欢想了想,又回去了。她吃了点糕点,喝了点水,就又睡着了。 第二天清晨再出去的时候,顾景洲已经走了,床上的衾被也乱糟糟的,一看就是被人睡过了。 慕清欢让两位嬷嬷进来,换了所有的寝具,两位嬷嬷好一通忙活,笑的满脸都起了褶子。 “王爷走的时候还特地吩咐了,说侧妃累了,让老奴不要进来打扰侧妃休息,还让小厨房熬了燕窝粥,说让侧妃好好补补。” “还有昨日的礼单,老奴也帮侧妃归整好了,都放进小库房里去了,侧妃可要亲自瞧瞧?” 慕清欢淡淡应道。 “好,知道了。” 今日早膳果然比以往都要丰盛,丰盛到她根本吃不完,她刚去净室重新洗漱了一下出来,霍管家就又来了,他吞吞吐吐的,仿佛开不了口。 慕清欢主动问他。 “王爷让你来的?可是让我吃斋念佛,抄写经书?那可难了,我不识字,写不了,让王爷看着办吧!” 霍管家慌忙摆手。 “不是,是侧妃的娘家,慕府又出事了,出大事了……” 慕清欢漫不经心的问。 “又怎么了?” 霍管家叹了一口气。 “哎,是慕府小公子,淹死在池塘里了,人捞起来的时候,都泡的发肿了,听说,是被人推下去的……” 第127章 陶氏去了静慈庵 慕清欢听的心惊肉跳,慕清榆今年都十岁了,又不是三岁幼童,谁敢将他生生推入池塘溺死?就不怕他呼喊惊动了旁人吗? 苗姨娘性情狠毒刻薄,管家多年,责罚打骂下人是常有的事,以前下人们迫于她的淫威,也只能受着。 如今她一死,慕青莲和慕清榆姐弟俩没了倚傍,慕淮安和老夫人又不管事,陶氏一看见两人就发疯,难保不会有下人趁机动手脚。 不过她对慕家人都没什么好印象,这种窝里斗的事儿,她可不想搅和进去,所以当即便吩咐霍管家。 “我知道了,就说我被贤妃娘娘禁足了,别说死个把人了,就算天塌下来了,我也不能踏出藕香院半步。” 霍管家连声应是,笑着退了出去。 “侧妃说的在理。” 又过了几日,霍管家又来了,而且带来了新的消息,说是因慕府近来家宅不宁,祸事频出,陶氏便自请去了静慈庵,为慕淮安和慕老夫人祈福。 陶氏这个节骨眼儿上去静慈庵祈福,很难不让人多想。 不过,慕清欢脸色依旧不冷不热的,还没头没脑的说了句。 “我知道了,因果自有报应,各人自有各人的缘法。” 慕府四个孩子,如今已死了三个了,就还剩下慕清莲这一根独苗了。 她突然冷笑了起来,也不知慕淮安最近可还好?可惜她出不去,凑不了这个热闹了。 晚膳时,顾景洲过来了,他见慕清欢面色冷淡,怏怏不乐的样子,还以为她在为陶氏心忧,便劝慰道。 “你母亲去静慈庵,说好的是祈福,想必最多两三月即可回京,你要实在担忧,本王派人一个月后将她接回来就是,就说你思母心切,谅谁也不敢说什么。” 慕清欢莫名其妙的看着他。 “我担忧她?我思母心切?王爷你用哪只眼睛看出来的?” 顾景洲蹙眉道,“不可胡说,陶氏好歹也是你的生母,你怎可如此想?” 慕清欢不以为然的嗤笑了一声。 “君子坦荡荡,不喜就是不喜,我劝王爷你也莫要多管慕家的闲事。” 顾景洲闻言沉默了半晌,才问道。 “所以,你前几日说你不喜欢本王,也是真的了?” 慕清欢直视着他,坦诚的点了点头。 “对呀,王爷问这个干嘛?莫非王爷还真的爱上我了?” 顾景洲略一迟疑,半带轻笑道。 “明知故问,本王不喜欢你,天天往你这藕香院跑什么跑?” 慕清欢仔细打量了他一番,摇头道。 “还真没看出来,我怕自作多情。” 顾景洲那双深邃的凤眸在她身上来来回回,沉沉浮浮,眼底满是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 “我心悦你,京城人尽皆知,就你整日装疯卖傻,不过不急,本王有的是时间让你明白我的心意。” 慕清欢闻言后面色如常,不但没有寻常女子的羞涩之意,反而满眼促狭的笑。 “我记得是谁说过,让我不要自作多情,更不要痴心妄想,还说,他就算是喜欢上朵日娜,也不可能喜欢我的?” “这才过了多久啊?怎么就忘了呢?王爷天人之姿,英武不凡,我等俗人就不痴心妄想了。” “本王何时说过这话?你休要胡说,诬陷本王。” 顾景洲嘴角一抽,下意识的就反驳,他怎么可能说过这等混账话呢,肯定是慕清欢借题发挥。 慕清欢呵呵冷笑几声。 “王爷连自己说过的话都不记得了,还整日承诺这个,承诺那个,我脑子坏了才会相信你的鬼话,拿着你的鬼话去骗骗别的小姑娘还行,在我这儿,没戏。” 顾景洲朝外喊道。 “顾二顾九,你们进来。” 两人想不通王爷这时候唤他们有何事,便规规矩矩的站在湖光山色屏风外,不肯再进一步,低着头问。 “王爷,唤属下何事?” 顾景洲干咳了几声,问两人道。 “本王之前可曾说过,就算有一天喜欢上突厥公主,也不会喜欢慕侧妃的话?” 顾二犹豫再三,实在不知该怎么回答这个要命的问题,顾九没那么多心眼子,他快言快语道。 “回王爷,好像是说过。” 顾景洲心虚的看了一眼慕清欢。 “本王说过吗?” 顾九挠了挠脑袋,眯着眼认真思索了起来。 “不知王爷问的是哪一次?带侧妃去溧阳长公主府诊病说过一次,带侧妃进宫赴宴也说过一次,还有带侧妃去……” 顾景洲气的恨不能堵上他的嘴。 “本王知道了,滚出去。” 慕清欢懒洋洋的喝了几口茶,看也不看他,直接开口赶人了。 “王爷,你也请回吧。” 顾景洲眉心一蹙,想拉过她的手。 “你就为此事跟本王置气?不过是几句玩笑话,又何至于如此?” 慕清欢往旁边一躲,认真道。 “我没有置气,只想让王爷看清楚自己的心,莫要因为不甘,就这样囚着我,也囚着你自己,王爷不如放眼多看看,这满京城贵女如云,又何愁找不到一个称心如意的女子?” 此时,小厨房饭菜已经准备好了,两位嬷嬷已开始陆陆续续的上菜。 顾景洲拍了拍她的手。 “本王饿了,先用膳。” 慕清欢看着满桌子美食,没有动,这包吃包住,白吃白喝,算起来待遇还挺不错,唯一不好的就是多了个臭男人。 要是顾景洲死了,守寡也挺好的。可惜了,他整日活蹦乱跳,精力旺盛,一看就是个长命的。 “多吃点,最近都瘦了一圈,不知道的,还以为本王苛待你了。” 顾景洲替她夹菜,目光忍不住往她腰上瞟了好几眼,只觉得那腰肢更细了,盈盈不堪一握。 他那一脸色眯眯的样子,全被慕清欢看在了眼里,她暗骂一句,不要脸。 顾景洲兴致很高,还让嬷嬷烫了一壶黄酒来,里面加入了几粒青梅雕花蜜饯,闻着就香味扑鼻。 “侧妃,可要尝尝?” “我不喝酒,王爷也少喝些,小酌怡情,大醉伤身。” 顾景洲知道她防备心重,不再劝她,只一个人自斟自酌,最后,就和慕清欢料想的一模一样,他喝醉了。 慕清欢看着他,笑的特别好看。 “王爷,下一步该借酒装疯,趁机爬床了,是吧?” 第128章 顾景洲装醉被拆穿 只见慕清欢满脸笑意,明晃晃的写着嘲讽二字。 顾景洲眼神一黯,心里如被针扎了一样,原本还有些微醺,此刻却醒了大半。 是啊,他一个男人,怎么能用这等不入流的手段,此举跟那些后院儿争宠的妇人又有何异? 他晃晃悠悠的站起来,发青的指节按着桌沿,不敢看她的眼睛。 “你今日很听话,本王明日再来看你。” 慕清欢看他有些站不稳,忙唤顾九顾二进来扶他,三人出了藕香院,顾景洲就甩开两人的手,沉着脸大步流星的走了。 顾二紧跟在后面。 “王爷,慕侧妃真不好骗,小小年纪,心眼子比那莲藕还多,属下觉得,王爷下次还是坦诚些好……” 顾九也附和道。 “属下觉得也是,王爷不妨直说,你想和她一起睡觉,还想和她生儿育女……” 顾景洲停下来,瞪着顾二道。 “要你多嘴?本王不知道?” 顾二赶紧闭了嘴,顾九也低着头。 顾景洲越看两人越不顺眼,尤其是顾九,他抬腿就狠狠踹了他一脚。 “还有你,事后诸葛亮,事前猪一样,一张嘴就胡言乱语,滚……” 话还没说完,顾九捂着脑袋,一溜烟儿的就跑的无影无踪了。 顾二还一脸老实巴交的看着他,等着他发号施令才敢滚,顾景洲忍无可忍。 “你也滚。” 顾二老老实实的行完礼,方才滚了。 顾景洲回去后,又发了好大一通火,他就没见过慕清欢这样的女子,不知道什么叫半推半就吗?竟然还当面拆穿他? …… 第二日一早,霍管家就来了,还把玉露和桃蛋两人也送回来了,两人看到慕清欢,抱着她的腿好一顿嚎啕大哭。 霍管家挺着个大肚子,在一边劝道。 “莫哭了莫哭了,你们没看好主子,王爷也只是略施薄惩,让你们在西苑干了一个月粗活儿,那是因为王爷知道侧妃喜欢你们,这才免了你们二人的罪,你们还不快快谢过侧妃?” 二人破涕为笑,忙又跪下道谢。 “奴婢谢谢侧妃。” 慕清欢虚扶了一把。 “快起来,快去洗把脸。” 两人走了后,她才重重的叹了一口气,两人在西苑儿种花养草,可比跟着她要好,跟着她,搞不好就有性命之忧。 也不知道顾景洲是怎么想的,莫非是想用她们两人来要挟她? 自玉露桃蛋回来后,两人知道她出不去,便想着法儿的跟她讲些外面的趣事儿,诸如京城里谁家又出事儿了,谁家和谁家又定亲了,宫里谁又坠马了…… “你说谁坠马了?” 慕清欢方才有些失神,没怎么听清楚。 玉露看两位嬷嬷不在,才小声道。 “是东宫太子坠马了,摔断了双腿,正在满京城的找大夫呢,听说只要能治好太子的腿,不但悬赏万金,若是女子,还可以封赏太子良娣,若是男子,还可由他举荐入太医院。” 慕清欢闻言,噗嗤一声笑出来。 “好一个恩将仇报,真是好歹毒的心啊。” 玉露和桃蛋不解其意,问道。 “怎么就恩将仇报了呢?难道太医院不好吗?” 慕清欢:“太医院有什么好的,每天卑躬屈膝,点头哈腰的,说不好一不小心还掉了脑袋,有那等本事的人,自己开一家药堂,遇见顺眼的病人就治,遇见那等穷凶极恶的,推了就是,岂不比太医院自由?” 玉露又问。 “若是女子呢?今日是良娣,日后至少也能册封个妃嫔。” 若是女子? 慕清欢突然脸色一沉,难道是林家的人出卖了她?还是那药堂掌柜出卖了她?悬赏万金,只怕是个人都要心动。 她本想让人去问问顾景洲,但又怕顾景洲趁机过来占她便宜,算了算了,还是不去了,若真有什么事,霍管家自会过来通知她的。 …… 皇宫,御书房。 明德帝拿着两张女子画像,左看看,右看看,越看眉头皱的越紧。他怎么越看,越觉得画像上的女子有些面熟,但就是想不起在哪里见过? 林大人站在下首,也很忐忑不安,同时又有些愧疚,当时他满口承诺过那姑娘,绝不将她的事泄露出去,可当他看到太子的惨状时,实在是没忍住。 那姑娘看着就心善,又明理,更何况医者父母心,想必应该不会怪他吧? 明德帝揉着眉心,看向林大人。 “林爱卿,你可知此女姓氏?” 林大人摇了摇头。 “微臣实在不知,那女子谨慎的很,不过听其口音,应该是京城人士没错。” 这时,旁边的老太监挪了两步,小心翼翼的试探道。 “陛下,老奴有一个主意,不如将此女的画像贴出去,说不定就有认识她的人呢?” 明德帝想了想,点点头。 “嗯,不错。” 也只有这个办法了,悬赏令贴出去两天了,若此女子在京城,应该早就现身了,现在还没有现身,只能说明有所顾虑,不愿冒险。 林大人欲言又止。 “陛下,还有一事……” 明德帝朝他摆摆手。 “林爱卿但说无妨。” 林大人略一沉凝道。 “那女子莫不是已经订了亲事,或是已经嫁人了,所以才不敢现身,也有这种可能。” 明德帝愣住了。 “这?” 要一个已出阁的妇人,替男子治腿,好像确实有些不妥,一边是太子的腿,一边是女子的名节…… 林大人看了看明德帝的脸色,正色道。 “太子殿下的悬赏令上写着,若是女子,可赐东宫良娣,想来那女子应是怕了。” 明德帝一听,顿时火冒三丈,怒喝道。 “混账东西,来人,去把之前的悬赏令揭了,重新贴一张新的。” 老太监连忙劝道。 “陛下息怒,殿下此举,想来也是为了那女子的名节着想,才不得已而为之。” 明德帝疲惫的摆了摆手。 “都下去吧。” 东宫太子一残,其他几个皇子都开始蠢蠢欲动了,朝堂之上,表面风平浪静,实则暗流涌动。 景王府 嫣红趁着无人,在床板下掏了半天,摸出一小袋银子,她拍了拍上面的灰,鬼鬼祟祟的摸向后门。 今日,她怎么着都要想办法溜出去,这可是千载难逢的机遇,能不能翻身,就在此一举了。 第129章 慕清欢被出卖 王府不同普通人家的府邸,就是后门也有侍卫把守,嫣红一步三喘的到了后门,拿帕子捂着嘴,咳的死去活来。 “咳咳咳……侍卫大哥,我想出去看看大夫……实在病的不行了……” 侍卫满脸嫌弃的直朝她摆手。 “滚滚滚,有病还靠那么近……” “咳的跟个痨病鬼似的……” 嫣红道了谢,又给两人各塞了几粒碎银子,然后一路咳着出去了。 …… 玄武大街,紧挨着御街,乃京城人流量最大,也是最繁华的主街道之一,慕清欢的画像就被贴在那里,过往的行人路过,也都要多看几眼。 嫣红看着那张悬赏令,满眼的狂热之色,她颤抖着双手,一把就撕了下来,藏进了怀里。 “你是什么人?” “敢揭悬赏令,可看清楚上面的字了?” 她刚走出两步,躲在暗处的禁卫军就一把钳制住了她的肩膀,吓得她惊叫一声,双腿发软差点站不稳。 “我我我……不要杀我,奴婢认识画像上的女子,不过,奴婢想面见太子,想亲口告诉太子殿下……” 禁卫军丝毫不敢马虎,直接将人带进了宫里,明德帝一听有了好消息,也终于露出了一丝久违的笑意,还让人去传了皇后来。 嫣红第一次进宫,她东望望,西瞧瞧,一脸没见过世面的样子,在前面带路的嬷嬷想要怒斥她几句,但转念又想到她可能是太子要找的人,便忍了又忍。 “姑娘,请跟上老奴的脚步,宫里有宫里的规矩,行走时,目不可斜视。” 嫣红紧张的吐了吐舌头。 “我明白了,谢谢嬷嬷提点。” 领路嬷嬷见她虽有几分姿色,仪态举止却畏畏缩缩,穿着打扮也不甚体面,看着不像是豪门大族里出来的,便再次提醒她。 “等会儿见了陛下和娘娘,也不可乱看,只管老老实实低着头,陛下和娘娘问什么,姑娘如实回答就好了。” 嫣红还以为嬷嬷要带她去东宫面见太子,谁知竟是要见皇帝和皇后,她咬着牙,一时有些心不甘情不愿的。 嬷嬷只以为她是紧张,又好心安抚了她几句,就把人带去了福宁殿。 明德帝看着跪在下面微微颤抖的女子,让她抬起头来,左右打量了一番,发现她和画像上的人一点都不像,有些微微失望。 皇后性子急,直接问道。 “你就是医治好林家小公子断腿的女大夫?” 嫣红娇娇弱弱的跪在那里,声音也紧张的发颤。 “不是奴婢,是我家小姐。” 皇后听闻此言,眼神更加急切。 “你家小姐姓甚名谁?可住在京城?为什么会让你来?” 嫣红紧咬着嘴唇,一双杏眼里蓄满了晶莹泪花儿。 “回娘娘,我家小姐行事低调,不愿暴露自己擅长医术之事,奴婢今日前来,便是背叛了主子,就算不被发卖,日后也逃不过一个死字。” “只是,奴婢与太子殿下有过一面之缘,心中仰慕殿下已久,奴婢想见见太子殿下,若殿下愿意怜惜奴婢,奴婢就是被小姐误会忘恩负义,也绝无怨言的……” 皇后瞪大了眼睛,仿佛被一道惊雷劈傻了,眼里的欣喜之色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满眼冷意。真是无耻至极,一个奴婢,也想爬太子的床,没脸没皮的下贱胚子。 她看向了明德帝,明德帝却一脸无所谓的样子,不就是个女人嘛,东宫那么大,还怕塞不下一个女人? 太子之前不也说了吗,若能治好他的腿,便可赐东宫良娣;当然,眼前这个女子,出身太过卑微,自然不必许以良娣之位,能赐个奉仪便不错了。 众人正心思各异间,明德帝身边的老太监就进来禀报了。 “陛下,林大人到了。” 明德帝赶紧一挥手。 “快宣。” 林大人进了殿,衣袍一掀,正要见礼,就被明德帝制止了。 “林爱卿,快快免礼,朕让你来,便是请你认个人的,面前的女子,你可还有印象?” 林大人眯着眼睛,打量了嫣红两眼,他越看越高兴,眉开眼笑的对明德帝鞠躬道。 “陛下,微臣想起来了,当日那女大夫身边带着两人,一个身材魁梧的侍卫,还有一个婢女,便是这位姑娘了。” 明德帝朝嫣红抬抬手,示意她起身。 “你刚刚提的要求,朕替太子做主了,允了你便是,只要说出你家小姐是谁,明日一早,朕就让人将你送进东宫。” 嫣红欣喜若狂,她趴地上重重的磕了几个头。 “奴婢谢陛下和娘娘成全。” 皇后冷睨了她一眼。 “快说,是谁?” 嫣红再无后顾之忧,欢喜道。 “回娘娘,我家小姐乃是慕家嫡女,也是景王府侧妃……” 明德帝一把抓起桌上那张画像,嘴里喃喃自语道。 “景王侧妃?难怪看着眼熟,她真会医术?” 皇后在惊诧之余,更多的是愤怒,这个景王府的贱婢,真是好大的狗胆,绕着这么大一个弯儿,来皇宫里讨价还价。 林大人也有些诧异,他缓了半晌,才笑着拱了拱手道。 “恭喜陛下,恭喜皇后娘娘,没想到那位女大夫竟是景王侧妃,太子殿下的腿伤应是有救了。” 明德帝若有所思道。 “嗯,朕也曾有耳闻,景儿这位侧妃啊,据说很会一些民间偏方,就连溧阳长公主的旧疾,经过她的调理后,也都完全康复了,你说的她能治断腿,应该是不假,就是……” 明德帝有些担忧,听说那慕家女性情很是刚烈,面对凶徒都能临危不惧,情愿跳崖自尽都不愿苟活于世。 景儿更是护眼珠子似的护着她,听说前些日子小两口吵架,那慕侧妃竟然还离家出走了,一个人逃到了清河郡。 可见是个不好相与的,若她不愿意,总不能强迫她吧? 皇后却没想那么多,她一心只有太子的腿,恨不得现在就让陛下下旨,传景王和慕侧妃进宫,去东宫为太子诊治。 “陛下,别犹豫了,是不是慕侧妃,陛下把人宣进宫,让林大人一看,不就清楚了吗?” 明德帝想了想,吩咐道。 “羌公公,去景王府走一趟,传景王和侧妃进宫。” 第130章 不去 还在禁足 羌公公领了旨,急急忙忙的就到了景王府,跑的是一脑门子的汗。 他不敢明说,支支吾吾了半天,只说陛下有旨,其他的就不清楚了。 嫣红坐着宫里的马车,也在离景王府不远的地方下了车,提着两袋药,病病歪歪的回了西苑。 …… 顾景洲过去藕香院的时候,慕清欢刚用过午膳,正慵懒的蜷缩在美人榻上午休,身上盖着一张薄毯。 她两眼失神的看着屋顶,这样的日子,就如那笼子里的金丝雀一般,吃了睡,睡了吃,真是生不如死。 她淡淡叹息一声。 “哎……” “侧妃,何故叹气啊?可是想本王了?” 顾景洲迈着大长腿,说话间,人就已经进来了,他站在美人榻前,好整以暇的看着慕清欢。 慕清欢看见他就无名火起。 “侧妃侧妃,不用王爷提醒,我也知道我就是个小妾,身份卑微,无亲无靠,只能做个任人凌辱摆弄的玩意儿罢了。” 顾景洲闻言,收敛了脸上笑意,坐在榻边,低头温声问她。 “谁又惹你了?才一会儿没见,竟发这么大脾气?” 慕清欢掀开毯子,坐了起来。 “没人惹我,我自己整日憋着,心气儿不顺,王爷来晚了,午膳时间已过,待晚膳时再来吧。” 她语气不善,只差没有直接喊他滚犊子了,毕竟这是别人的王府。 顾景洲知道她心中所想,无非是想离开他,刚刚那番气话,也是想故意激怒他,好让他对她生厌,他偏偏不接她的话茬儿,只笑着问。 “你喜欢什么,本王送给你?” 慕清欢懒懒的看着他。 “我喜欢,王爷就能给?” 顾景洲伸手,想摸一摸她睡得有些凌乱的头发,又怕慕清欢讨厌,伸出一半的手又收了回去。 “你不妨说说看,只要本王有的,都能给你。” 他语气低沉温柔,那双幽冷的凤眸里光华流转,浮浮沉沉间,似乎翻涌着无数难以启齿的缠绵情意。 身上还有好闻的沉香味儿,若有若无的往慕清欢鼻子里钻。 慕清欢看着他,却嘲讽一笑。 “我想要自由,王爷能放过我吗?对王爷来说,不过就是一句话的事儿。” 顾景洲双眸微眯,面色微愠。 “不能,你换一个。” 慕清欢冷笑道:“那就金银珠宝,珍珠翡翠吧,越贵的越好。” 顾景洲轻笑:“不过就是几样首饰,本王还是买得起的,不如今日就带你去岫玉阁挑选,可好?” 岫玉阁和翠微阁,乃是京城最奢华的两家珠宝铺子,里面的每一件首饰,用料都极其讲究,上面还刻有他们的独家标记,能拥有几件岫玉阁或翠微阁的首饰,对京城贵女们来说,那可是一件值得炫耀的事情。 “王爷这么好心?” 慕清欢很诧异,毕竟顾景洲现在很介意她出门,就连藕香院都不让出,就是怕她一有可乘之机就溜了。 顾景洲拿开她身上的薄毯,要扶她起来。 “不过,现在你得同本王进宫一趟,从宫里回来,正好路过岫玉阁。” 慕清欢撇撇嘴。 “不去,王爷莫非忘了,我还在禁足中,不能踏出藕香院半步,否则,不知又要惹出多少麻烦了。” 顾景洲拍了拍她的手。 “莫怕,今日是父皇让本王带你进宫的,快些,莫要让父皇久等了。” 明德帝这个节骨眼儿上宣她进宫,慕清欢直觉没有好事,估计和太子断腿一事有关,若换了别人,她定会出面医治,至于太子顾临渊嘛,那还是算了吧。 她揉了揉眉心,又懒洋洋的躺了下来,拿毯子一裹,背对着顾景洲说道。 “那我就更不能去了,若我去见了陛下,恐怕会让贤妃娘娘误会,觉得我在借陛下的手,打她的脸,日后还不知要受多少窝囊气呢……” 还真当她是泥塑的,任人揉捏,任人差遣,她偏不去。 “你,圣意不可违,你不可胡闹,母妃就算知道了,也不敢拿此事作伐子。” 顾景洲一把将她拖了起来,打横抱着她就往床榻边走去。 慕清欢怕他兽性大发,使劲儿推他。 “放我下来,你弄痛我了。” “你先出去,我得先换一身衣裳……” 顾景洲垂眸看着她。 “要不?本王帮你换?” 慕清欢也看着他,勾唇浅笑。 “那,要不王爷帮我挑一套衣衫?” 顾景洲把她放在床榻边坐好,他弯腰,用指节刮了刮她的脸颊,很意外的,今日慕清欢没有躲,只是有些羞涩的望着他。 顾景洲有些意动,但父皇身边的羌公公还在前院儿等着,不能再耽误时辰,又想着待会儿上了马车,自然有的是二人独处的机会,便收回了手。 “乖乖等着。” 他快步走到一边的几口红木箱子旁,替她挑选了一套月白色衣裙,一套鹅黄色衣裙,一套湖蓝色衣裙。 “欢儿,这三套都不错……” 他看向床榻边,哪里还有慕清欢的影子,整个寝殿都空空荡荡,唯有她刚刚盖过的薄毯,还残留余温。 “慕清欢,你给本王等着,本王就不信你能一直躲着。” 他将衣裙扔在床上,怒气冲冲的出了藕香院儿,顾二和顾九很疑惑,怎么就王爷一个人出来了呢? 顾九追在他后面问道。 “王爷,陛下不是还宣了侧妃进宫吗?” 顾景洲头也不回的骂道。 “要你多嘴?难道本王不知道?” 顾二忙捂住顾九的嘴,不让他再废话。 顾景洲走到二门外,羌公公迎上去,往他身后看了看,顿时慌了。 “王爷,侧妃呢?” 顾景洲很是不耐烦。 “侧妃身子不适,起不了床。” 羌公公还想问,只见顾景洲已坐上了马车,怒气冲冲的喊道。 “休要磨蹭,赶紧进宫。” 羌公公顿时急眼了。 “这这这,王爷有所不知,其实陛下今日是宣慕侧妃进宫的,侧妃怎么就病了?这可如何是好?” 顾景洲没再理他,直接让顾二和顾九驾车,三人朝着皇宫而去了。 顾九对着马车里说。 “王爷,属下觉得,此事有些蹊跷。” 顾景洲怒火未消,没好气道。 “要你多嘴?你是觉得本王没长脑子?” 第131章 侧妃吓得钻床底 福宁殿里,明德帝和皇后等的都要睡着了,顾景洲才姗姗来迟,而且还是一个人去的。 明德帝见状,皱起了眉头。 “老七,怎么就你一人,慕侧妃呢?” 顾景洲见明德帝同皇后都在,就连林大人也坐在下首,心里哪里还有不明白的,他神色慢慢沉了下去,叹息道。 “回父皇,慕侧妃自清河郡回来后,就夜夜噩梦不断,白日里也精神萎靡,前两日受了点风寒,竟一病不起了。” 明德帝和皇后对看一眼,皇后焦急的按着心口,眼眶泛红,她想说慕侧妃怎么就病的这么巧?莫不是早就听到了风声?故意装病不出? 明德帝眼皮子跳了跳。 “既病了,怎么也不让御医去瞧瞧?来人,快去宣御医。” 顾景洲苦笑着摇了摇头,语气宠溺又颇为无奈的说道。 “父皇不知,欢儿性子拗,说自己出身卑微,不过一个妾室,怕惹人闲话,指责她恃宠而骄。我无论怎么劝,她都不愿劳烦宫里的御医,便只让府医开了几副药。” 明德帝面色一沉,帝王的威严尽显。 “这是朕的旨意,谁敢说三道四?” 他朝羌公公摆了摆手,羌公公心领神会,小跑着去了太医院传旨。 顾景洲笑着拱手谢道。 “如此,儿臣就替欢儿谢谢父皇了。” 他心中暗叹,还好慕清欢今日没跟来,哼,算她有先见之明,这么想着,他堵在胸口的那口恶气也全都消了。 明德帝看了皇后一眼,示意她稍安勿躁,然后朝顾景洲招了招手。 “老七,朕找你有事,随朕去御书房说话。” 顾景洲闻言应了声是,恭恭敬敬的跟在明德帝身后,一起去了御书房。 皇后也在两个嬷嬷的搀扶下,有气无力的回了玉坤宫,她焦急不安的踱来踱去,然后吩咐身边的嬷嬷。 “派几个人,去御书房外看看,有了消息赶紧回来禀报本宫。” 嬷嬷出去安排了两个小太监,又很快回来了。 “娘娘,先莫急,陛下已经传了御医去景王府了,慕侧妃也只是小小风寒,最多一两日就能痊愈……” 皇后立即柳眉紧蹙。 “还要一两日?太子可是一时半刻都等不了了,再拖下去,只怕……” 她指甲深深的掐进肉里,突然,她目光直勾勾的看着嬷嬷问道。 “你说,那慕侧妃会不会是故意装病?景王与太子向来不对付,那慕侧妃定是听了景王教唆。” 嬷嬷也心下一紧,含糊道。 “他们不敢吧?” 皇后拿帕子按着突突直跳的额头,兀自骂道。 “真是个眼皮子浅的蠢妇,既有那等手段,只要医好了太子,必是名利双收,想要什么没有,就是她想求个景王正妃之位,陛下又岂能不应她?” 嬷嬷也摇了摇头。 “听说那慕侧妃挺聪明的,没想到却被一个男人哄得晕头转向,不过娘娘莫急,不是还有陛下吗?老奴就不信景王敢公然违逆陛下。” 御书房 明德帝挥退了所有人,只留下了顾景洲,他唉声叹气的跟顾景洲说明了事情原委,老父亲的恳切之意溢于言表,听的顾景洲也几欲落泪。 不过,他眼里更多是诧异。 “欢儿还会接断腿?儿臣怎么从未听说过此事?父皇该不会弄错了吧?” 明德帝微微皱眉,冷笑道。 “你府里可有个叫嫣红的婢女?她亲口招认,林大人家的小公子,被马匹踩断了腿,就是慕侧妃接好的。” 顾景洲见抵赖不掉,做出一副又惊又喜的样子,狠狠夸赞了一番慕清欢,又夸耀了一番自己是如何的英明,是何等的慧眼识珠。 明德帝都听不下去了。 “打住打住。” 顾景洲这才厚颜无耻的笑道。 “父皇,若欢儿真的能治好太子的腿,父皇可否给儿臣一个恩赐?” 明德帝瞪了他一眼。 “凭什么给你?” 顾景洲笑了笑。 “儿臣还没有说完呢,儿臣是想替欢儿讨一个赏赐,儿臣与欢儿心有灵犀,儿臣所想,也是欢儿所想。” 他很想得开,若真躲不过,还不如捞些好处,总之,绝不能便宜了太子。 明德帝不耐烦的朝他摆摆手。 “赶紧回去,回去看看你的侧妃怎么样了?好生照顾着些。” 顾景洲知道明德帝算是答应下来了,他赶紧拱手告退。 “是,儿臣定会好好照顾侧妃,希望让她早日痊愈。” 顾景洲出了皇宫,就火急火燎的赶回了王府,他虽然不喜太子,但慕清欢若真的能医好太子,她一直心心念念的王妃之位便可唾手可得了。 …… 景王府,藕香院。 霍管家带着几位德高望重的御医,正守在藕香院外,满脸焦急的窃窃私语着。 玉露桃蛋和两位嬷嬷也急得团团转,恨不得把寝殿掀个底朝天,好好的,人怎么就没了呢? 藕香院的暗卫和侍卫更是吓得面如土色,他们日夜守在藕香院,就连一只蚊子都飞不出去,那么大一个人,却说消失就消失了,可怎么跟王爷交差? 顾景洲一进藕香院,就感到气氛不对,霍管家哭丧着一张脸,扑通一声就跪在了青石板地上。 “王爷,不好了,侧妃又不见了。” 顾景洲沉着脸,大步往里走,看到嬷嬷把寝殿掀的乱糟糟的,他大手一挥。 “都出去。” “是是是……” 几人吓得赶紧往外跑。 顾景洲在寝殿里四处看了看,在桌边坐下,倒了一杯水,灌了下去。 这个时辰快到饭点了,慕清欢应该也快出现了,他有的是耐心等,只不过得先打发了外面几位。 他想了想,就走了出去。 “各位先请回吧。” 一众御医面面相觑。 “王爷,这是何意?” 顾景洲揉着眉心,艰难开口。 “实不相瞒,侧妃前些日子受了惊吓,现在一见到陌生人,或一听到风吹草动,就会吓得躲到床底下,还望诸位守口如瓶,莫要传扬出去,否则,休怪本王手下无情。” 御医们都惊住了:“……” 良久,一人站出来道。 “侧妃这样子,是惊的不轻,得安神啊,微臣有些安神的方子……” 顾景洲点了点头。 “那就劳烦几位大人,去前面花厅坐坐,多开几张安神的方子。” 第132章 慕清欢疯名在外 几人出了藕香院,还难以置信,有人小声嘀嘀咕咕起来。 “怎么突然就发病了呢?我刚还纳闷,这院子怎么守卫如此森严,原来是这侧妃疯了。” “脑子都不清醒了,那还能给太子殿下接腿吗?该不会伤人吧?” “这可说不准,真是可惜了一身本事,本来老夫还想请教请教她……” “嗳,你们说,该不会是被我们吓到了吧?景王素来宠爱那慕家女,疼的就跟命根子一样,他该不会找我们麻烦吧?” 此言一出,众人全都后背发寒,匆匆去了前院花厅,商议了许久,方拟定了一张万无一失的安神方子。 霍管家拿过来看了看。 “多谢诸位大人了,待侧妃病情好转,定不忘几位大恩。” 几人慌忙摇头摆手。 “应该的应该的,分内之事。” “举手之劳,何足挂齿。” 希望景王爷别找他们麻烦就不错了,哪敢要什么谢啊! …… 顾景洲拿起一本慕清欢未看完的书,斜靠在美人榻上,一双长腿搭在小兀子上,一边看书,一边等着慕清欢。 “王爷,安神汤熬好了,让老奴伺候侧妃用药吧。” 嬷嬷走进来,黑漆托盘里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汤药,药味浓腻厚重。 顾景洲修长有力的手指点了点桌面,面无表情道。 “放下,稍后本王亲自喂她。” 嬷嬷笑着放下药碗,心中暗叹,王爷待侧妃真是体贴入微,疼爱有加。 又过了一会儿,嬷嬷又在门外请示。 “王爷,可要传晚膳了?” 顾景洲抬头,看了看天色。 “不急,侧妃刚刚喝完药,还不饿。” 嬷嬷笑的嘴都咧到了耳边。 “是,那就再等等,王爷若饿了,老奴去端些点心过来,王爷好先垫垫肚子。” 顾景洲摆摆手。 “不用,出去吧。” 顾景洲一直等着慕清欢,小厨房做好了饭菜,也一直温着,不敢再去催问。 慕清欢在实验室里一忙,就忘了时辰,等到肚子有些饿了才出来,出来时发现天色已经暗了,外殿却灯火通明。 “我饿了,快传膳……” 她大步走出去,就看到顾景洲坐在外面,一双凤眸冷冷的盯着她,看的她毛骨悚然。 慕清欢退回两步,“王爷,你何时回来的?吃过饭了吗?” 顾景洲冷着脸不说话,好像还没有消气。 慕清欢继续道,“王爷不是进宫了吗?怎么回来的这么快?” 顾景洲怕她再跑,朝她勾了勾手。 “不是饿了吗?过来先吃饭。” 慕清欢确实饿了,便老老实实坐了过去,两位嬷嬷和玉露桃蛋开始上菜,几人退下时,还偷瞄了她好几眼。 “我怎么了?” 慕清欢心虚的摸了摸自己的脸颊。 顾景洲冷声道,“今日御医来过了,要替你诊病,藕香院里里外外却找不到你人,你可知罪?” 面对他的兴师问罪,慕清欢却一脸无所谓,还问他。 “所以呢?” 看来她猜对了,想她一个侧妃,可没有那么大面子能让御医上门,亲自替她诊病。 顾景洲冷哼了一声。 “本王说,你前些日子受了惊吓,脑子不太好使了,一见到生人就吓得钻床底,所以不能见人。” 慕清欢瞪大了眼睛。 “你……你故意的……” 顾景洲凑近她,低声问道。 “那你倒是说说,你下午突然消失,去了哪里?下次再遇到这种情况,本王也好有个说辞,好搪塞过去。” 慕清欢拿起银箸,狠狠戳在米饭上。 “吃饭吃饭,饿死了。” 脑子不好使就不好使吧,钻床底就钻床底吧。 一顿饭吃完,顾景洲还不走,懒懒散散的坐着。 “明日,跟我进宫,去看看太子的断腿还有没有救?” 慕清欢摇了摇头,淡淡道。 “我不去,我惊吓过度,随时会失态,甚至会伤人,不能持刀。” 顾景洲手指摩挲着茶盏,目光毫不掩饰的看着她,嘴角噙着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 “本王已经跟父皇说好了,若你治好了太子的腿,可替你要一个赏赐,你好好想想,可有什么想要的?” 慕清欢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思索,半晌后,她才笑着问。 “请问王爷,太子的腿,可是他自己不小心摔伤的?还是人为的?” 顾景洲有些不解的问。 “你这是何意?” 慕清欢慢悠悠的开口。 “王爷可曾想过,若是人为,那背后之人计划良久,终于得手,却要被我搅和了,他们会轻易放过我吗?” “更况且,苗氏一族仗着太子的势,三番五次要我的命,我救了太子,是好让苗家的人继续追杀我吗?” 她不会轻易害人性命,但也不会烂好心,去救一条毒蛇;至于明德帝的恩赐,她才不稀罕,她也没什么想要的。 顾景洲唤来顾二顾九。 “你们去查查,太子是怎么伤的?” “是,王爷。” 两人领了命就走了,可顾景洲却还赖着,完全没有要走的意思。 慕清欢小声提醒他。 “王爷,你也去忙吧。” 顾景洲见她小心翼翼的样子,便有意逗趣她,他凑近几分,笑道。 “侧妃病了,本王自然要衣不解带的照顾你,今夜,本王就宿在藕香院儿了,你去让嬷嬷准备热水,早些洗漱,早些歇息。” 慕清欢撇了撇嘴。 “王爷你随意。” 反正顾景洲前几天才睡过她的床,他要留宿,她就把床让给他好了。 顾景洲觉得没甚意思,他笑了笑,站起来就往外走。 …… 翌日,辰时一刻。 慕清欢刚洗漱完,还没来得及梳头,用早膳,就听到藕香院外传来一阵急匆匆的脚步声,还不止一人,随后,只听一个女子趾高气扬的声音。 “请进去通传一声,我家主子要见慕侧妃。” 慕清欢依旧不慌不忙的穿衣梳头,玉露和桃蛋经过昨儿那一遭,对顾景洲的话深信不疑。 此时听到有生人,生怕慕清欢会被吓到,等一下又往床底下钻,两人忙拍着她的背安抚。 “侧妃莫要怕,就是个女子,许是溧阳长公主府的人,又给侧妃送什么东西来了。” 这回慕清欢没有钻床底,而是拔下钗环,重新躺回了床上。 “你们出去看看吧。” 第133章 直接绑进宫 虽说是禁足,但除了她不能踏出藕香院半步,却是什么人都能放进来。 慕清欢想着就来气,她拉过被子往身上一盖,又睡了过去。 玉露进来说:“侧妃,是太子妃来了,说要见见你。” 慕清欢轻哼一声。 “快请进来吧……” 太子妃进来的时候,就正好看见慕清欢一脸病殃殃的,连眼睛都睁不开的样子,朝她勉强的笑。 “原来是太子妃,恕妾身病重,失礼了……咳咳咳咳咳……” 她咳得眼泪都出来了,玉露和桃蛋在旁边又是端水,又是替她擦眼泪。 太子妃身边的婢女十分不悦,几欲张口,都被太子妃打断了;她们今日可是来求人的,不是来结仇的,还想在景王府摆太子妃的谱儿,若让顾景洲知道了,只怕直接将她二人丢出去都有可能。 她秀眉紧蹙,暗自心急。 “侧妃怎么病的这么重了?御医昨日是怎么说的?” 慕清欢靠在大迎枕上,脸色苍白,看着虚弱的很。 “妾身哪里知道,王爷只宽慰妾身,说是静养些时日就好了,谁知竟越来越严重了,许是没救了……” 说到最后,她竟侧过身去,嘤嘤嘤的哭了起来。 太子妃嗅了嗅,这屋子里,还真有一股淡淡的药味儿,她本来装着一肚子话,一时竟有些难以开口了。 又想到双腿已废,躺在床榻上暴躁不已的太子,也不知自己日后又是怎样一副光景,一时伤心,竟也跟着抹起了眼泪来。 慕清欢看她哭的实在伤心,忍不住安慰了她一番,又自怨自艾道。 “我在闺中也没什么好姐妹,今日病重,竟连个来探望的人都没有,承蒙太子妃不嫌弃……咳咳咳……” 太子妃又坐了一会儿,就起身告辞了,她耷拉着眉眼出了王府,一上马车就恨恨的道。 “她这样子,自己都快不成了,还怎么给殿下接腿?” “奴婢倒觉得,这慕侧妃病的蹊跷,昨日御医说是受到了惊吓,可奴婢今日看,她精神好着呢!” 太子妃绞弄着手里的帕子。 “你是说,她在装病?” 婢女想了想,还是说道。 “奴婢曾有耳闻,慕侧妃与咱们殿下之间多有龃龉,说起来还都和那慕家庶女有关,想来慕侧妃定是怀恨在心……” 太子妃回宫后,就去了皇后宫里,皇后一看她的神色,就知道准是没办成。 “可见到人了?怎么说?” 太子妃低头嚅嗫道。 “见到了,病的很重。” 皇后拍着桌子,怒道。 “她就算是要死了,也得先治好了太子的腿再死,就算她不能亲自动手,想必也有的是法子,只要她愿意说出来,太医院那么多人,本宫就不信没有人能学会?” 她发了好一通脾气,无一人敢劝,等冷静下来后,她对身边的嬷嬷道。 “你们去临华宫,把贤妃给本宫请过来。” 贤妃的心情,也比皇后好不到哪里去,她对慕清欢的恨,这么多天了都还没消,所以当她听皇后说明了来龙去脉后,先是大为震惊,很快就有了新的谋算。 “慕清欢?她还真会医术?” 皇后目光幽幽的看着她。 “千真万确。” 贤妃闻言,比皇后还要愤怒,言语间也是前所未有的深明大义。 “既如此,哪里还用得着一请再请,直接将人绑进宫就是,她若不从,便拿她慕氏一族开刀,一个小小的侧妃,简直是被宠的无法无天了……” “贤妃所言极是。” 皇后看了贤妃好几眼,有些摸不透她的心思了。 贤妃弯唇一笑,就凭她?会几个民间偏方还有可能,接断腿?要是稍有差池,皇后和太子就能要了她的小命。 …… 太子妃走后,慕清欢一骨碌爬了起来,吩咐玉露和桃蛋。 “赶紧摆膳,大早上的都不让人清静,这王府的人都死光了吗?一天天防贼似的防着我,一步都不能出去,外面的人倒是想来就来,呵呵……” 两人很少见她发这么大脾气,低头小心的应道。 “是,奴婢这就去。” 两人刚摆好早膳,慕清欢还没来得及吃上几口,霍管家就带着岫玉阁和翠微阁的两位掌柜在外面等着,说是王爷的吩咐。 嬷嬷:“侧妃只管慢慢用膳,老奴让他们在外面等着就是。” 慕清欢让人把膳食移到内室的四方桌上,然后拿帕子擦了擦嘴。 “来都来了,就先进来吧。” 很快嬷嬷就带着人进来了,两位掌柜先见了礼,又说了一番恭维的话。 霍管家便让人将手里的东西都放下,几个檀木托盘一字排开,晃得慕清欢眼睛都花了。 青翠欲滴的碧玉手串,碧玉藤花玉佩,温润雪腻的羊脂玉镯子,正阳绿的极品翡翠镯子,金镶玉梅花长簪,并蒂莲白玉簪,白玉孔雀簪,金海棠镶红宝石步摇…… 四个托盘里,少说也有二三十件,慕清欢看了又看,实在难以取舍,最后干脆道。 “都不错,全部都留下吧。” 反正顾景洲有的是银子,她不替他祸祸了,以后也会被别的女人祸祸,就当是精神损失费了。 两位掌柜激动的眼里冒光。 “好好好,侧妃果然是好眼光,这都是我们岫玉阁最新的款式,而且独此一件,王爷对侧妃的宠爱,真是羡煞人也……” “侧妃,在下是翠微阁的黄掌柜,下次侧妃去翠微阁,直接找我就是……” 霍管家也跟着苦笑。 “呵呵呵,是是是,二位请跟我去前院儿,找王爷拿银子吧。” 这么大一笔银子,他还真拿不出,可不得去找王爷拿吗?王爷爱面子,估计也只能认倒霉了。 玉露和桃蛋惊的嘴巴都合不拢了,侧妃真是胆子大,一口气买这么多,也不怕王爷生气。 “侧妃,这岫玉阁的一件首饰,都可以在乡下买一套宅子了。” “翠微阁的也不便宜,一件就是好几百两银子呢,贵一点的,估计都要上千两了。” 慕清欢置若罔闻,挨个儿试了一遍,确实都不错,不光成色好,做工也精致。 今日坑了顾景洲这么大一笔,心情也好多了,她挑了一串碧玉手串戴在手上,其他的都小心的收了起来。 不过她倒是开心了,也不知顾景洲会不会找她麻烦。 第134章 顾景洲受伤 果然,还不到午时,顾景洲就过来了,他一坐下,慕清欢就伸出一截白嫩嫩的手腕,高兴的在他面前晃了晃。 “王爷,好看吗?” 顾景洲顺势抓住她的手腕儿,拿在掌心摩挲了两下。 “让本王瞧瞧,确实好看,很衬侧妃的肤色。” 慕清欢一下抽回手,白了他一眼,看就看,摸什么摸? “谢谢王爷送我的礼物,每一件我都特别喜欢,就是让王爷破费了,以后可别送这么多了,我看着都心疼。” 顾景洲眼里带着浅浅笑意。 “欢儿喜欢就好。” 顾九在门外听的清清楚楚,他嘴里小声嘀咕,虚伪的女人,心疼还全部留下了,有哪家女子像她这样贪婪的,也得亏王爷身家丰厚。 顾景洲看着她笑。 “先摆膳吧,用完膳,本王带你出去逛逛,透透气,这些天你也闷坏了吧?” 慕清欢笑着摇头。 “我不闷,这些天我心情畅快的很,如果能在院子里逛逛,那就更好了。我知道王爷不喜欢我出去,我以后都不出王府就是了。” 她看着顾景洲的眼睛,脸上笑意温柔,仿佛真的已经想通了,准备和他好好过日子了。 顾景洲微愣,随即冷哼了一声。 “畅快?既然畅快,早上气急败坏的骂人又是何故?莫非是他们听错了?” 慕清欢脸色一下就沉了下来。 “你安排的暗卫不光盯着我,还要日日夜夜偷听我说话?” 顾景洲无语:“……” 他就知道,这个女人惯会虚情假意,变着法儿的糊弄他,一句话不对,她是说翻脸就翻脸。 他换了个话题,“父皇有旨,本王不得违逆,不管怎么样,今日都得去东宫瞧瞧,若你真的没有把握,本王定会护着你。” 慕清欢知道是推不脱了,皇权大过天,就连顾景洲也不能随心所欲,更何况是她,她淡淡应下了。 “好,我知道了。” 一想到慕清欢要去给太子医腿,顾景洲心里也不太痛快;但看慕清欢一脸的不情愿,他心里又好受了些。 他夹了一箸胭脂鸭脯,放在她碗里,又替她舀了一勺虾仁豆腐羹,放软了语气道。 “多吃些。” 慕清欢默默吃饭,不再言语,也不看他,顾景洲以前吃饭,都是要她伺候的,现在居然主动照顾她,这男的真是疯了。 午膳后,她洗漱了一下,就进了寝殿,准备收拾一些简易的药品出来,至少得做做样子。 顾景洲知道她有些不为人知的秘密,只是她不说,他也不愿去窥探,便坐在外殿一边喝茶,一边等着她。 “好了,走吧。” 顾景洲看她提着个竹编的小筐子,里面也不知装了什么,不由问道。 “这就好了?” 慕清欢淡淡点头。 “嗯,你不是说去看看吗?又不一定能治,太医院都无能为力的事,我也不敢保证什么。” 顾景洲伸出手,想摸摸她的头发,但见她那双冷淡至极的眼,又收回了手。 “别怕,本王定会护着你。” 两人一路到了二门处,坐着马车出了王府,随行的除了顾二和顾九,还有慈嬷嬷和禧嬷嬷。慕清欢知道,顾景洲还是不放心她,这是让两位嬷嬷寸步不离的跟着她。 不知为何,慕清欢今日有些烦躁不安,马车行了一段路,她就撩开车帘往外望了望,想看看到哪里了。 顾景洲坐在她对面,半阖着眼,甚是气定神闲的样子。 “还早,才到朱雀大街。” 慕清欢望了几眼,就放下了车帘。 “我就看看,王爷还怕我飞了不成?” 顾景洲就在身边,顾二和顾九也在外面,暗处不知还有多少暗卫跟着,她又不是傻子,能现在跑吗? 顾景洲扯唇一笑,依旧半阖着眼。 慕清欢也闭上眼睛,往日这个时辰,她该午睡了,等会儿还有一场硬仗要打,先眯一会吧! 她正昏昏欲睡间,忽然听见耳边嗖的一声,然后就被顾景洲扑倒在了身下,慕清欢闻见他身上淡淡的沉香味儿,还有血腥味儿。 “王爷,你受伤了?” 顾景洲低声道。 “闭嘴。” 外面人声嘈杂,一片兵荒马乱,街市上到处都是乱跑,哭喊,踩踏的声音,马匹受了惊,还在往前跑。 “嗖……” 又是一箭,裹挟着风声,刺透马车呼啸而过,顾景洲抽出佩剑,兵刃两相撞击的声音在耳边回荡。 慕清欢被他紧紧护在身下,脑子里混乱不堪,这又是谁,想要她的命? 直到顾二逼停了马车。 “王爷,死了两人,还有两人逃走了,暗卫已经去追了。” 顾景洲沉着脸,放开了慕清欢。 “好,赶紧进宫。” 慕清欢坐了起来,就见顾景洲咬着牙,一手捂着左肩,鲜血已染红了他的大掌,从指缝中溢了出来,血腥味充斥在车厢里。 “王爷,你中箭了,我们快回府。” 顾二和顾九同时探进半个身子。 “王爷,要不要紧?” “侧妃,你快帮帮王爷……” 顾景洲黑着脸沉声吩咐。 “小伤,无妨,莫耽误了进宫。” 慕清欢朝他伸出手。 “王爷,我帮你看看?你转过去。” 顾景洲看了她一眼,就转过身,背对着她,那只羽箭插在他后背,再近一点,再深一点,就是心脏的位置了。 刚刚要不是顾景洲,中箭的该是她,要是那一箭正中心脏,她现在估计已经挂了。 慕清欢想说什么,但又觉得如鲠在喉,不知怎么开口,半晌,只说了一句谢谢。 顾景洲闻言轻声笑了。 “那你打算怎么谢我?” 慕清欢掰开他那双沾满鲜血的手,给他伤口上撒了厚厚的一层止血药粉,又查看了一下箭头。 “王爷你再忍忍,现在马车颠簸,不能拔箭,而且,箭头上有倒勾,不能硬拔出来。” 顾景洲转过身,看到慕清欢面有愧色,低着头不敢看他的眼睛,他那双幽深的眸子闪过一丝喜色。 “好,那就劳烦侧妃了。” 能让慕清欢心生愧疚,他这一箭也算值了,若能再多些心疼,那就更值了。 第135章 先去救太子 慕清欢心里也着实愧疚,看到顾景洲咬紧牙关一言不发,额头已浸出一层薄汗,她拿出张素白帕子,小心的递到他面前。 而顾景洲却好像疼的更厉害了,他闭着眼,深吸着气,面上表情甚是痛苦,看来是疼的顾不上其他了。 慕清欢只好亲自替他擦拭,然后轻声安慰他道。 “王爷,就快到宫门口了,你再坚持一下,要实在痛的厉害,我先帮你止痛好不好?” 她说着,就坐到顾景洲他面前,开始剥他的衣裳,她想着不如先打一针半麻下去,等会儿也好直接动刀。 顾景洲不知道她要做什么,直到衣裳被扒开了大半,紧接着,肌肤上不知被涂抹了什么东西,凉嗖嗖的,他方才半睁开眼,瞄了慕清欢一眼。 只见慕清欢举着她那根怪异的暗器,那暗器竖直,明晃晃的针尖朝上,慕清欢轻轻往上一推,针尖上就往外喷出一股药水。 “侧妃,你这是做什么?” 顾景洲一脸警惕,身子往后缩了缩,就像一只待宰的小羔羊。 慕清欢举着针,笑意温柔的安抚他。 “王爷莫怕,这是麻沸散,能帮你缓解疼痛的。” 顾景洲神色凝重,他觉得慕清欢没那么好心,这个女人,每次对他特别温柔的时候,准没有好事儿。 慕清欢拿着针筒的手慢慢逼近,药都配好了,岂有浪费了的道理。 “王爷,你别乱动啊,乱动容易出人命,很快就好了……” 顾景洲忽然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儿,目光狐疑的看着她,冷笑道。 “慕清欢,你休想耍花招。” 他用足了劲儿,慕清欢被他捏的生疼,针筒啪的一声掉在了地上。 慕清欢皱了皱眉,左手捡起针管,当着顾景洲的面,单手把药液全部推了出去,然后淡定的装进了袖中。 “看来王爷不怕疼,是我多管闲事了,浪费了一管上好的麻药。” 她淡淡笑着,又坐回了对面,现在马车疾驰,颠簸不已,顾景洲不配合的话,硬来很危险。 顾景洲见她好像生气了,干咳了两声,然后往上拉了拉衣裳,问她。 “你帮本王脱了,就不管了?” 慕清欢半眯着眼睛。 “刚刚不是还担心我算计你吗?自己弄吧,若不想弄就那么敞着。” 顾景洲没再说话,自己理好了衣裳,两人都有些气不顺,还好很快就到了宫门口,顾二亮出令牌,马车没有停,而是直接冲了进去。 福宁殿,明德帝和皇后已等候多时,皇后还准备再敲打敲打慕清欢,向她阐明其中利害关系,免得她不知好歹,从中做什么手脚。 谁知,等来的却是景王府马车当街遇刺的消息,皇后腾的一下站了起来,激动的问道。 “慕侧妃可还好?” 小太监神色有些慌张。 “有景王在,慕侧妃安然无恙。” 皇后拍着胸口,明显松了一口气。 “那就好,那就好。” 明德帝瞪了她一眼,然后问。 “老七怎么样?” 小太监咚的一声跪在了地上,哭丧着一张脸,回道。 “回陛下,王爷为了保护慕侧妃,他,他中箭了。” 明德帝铁青着脸,在殿内踱来踱去,太子不能有事,老七更不能有事,是什么人如此大胆,竟敢当街刺杀皇子? 顾景洲被扶进了福宁殿,慕清欢紧跟在后面,明德帝早已让人准备好了房间,好几位御医也在旁边候着。 皇后却一双眼睛紧盯着慕清欢,她见慕清欢脚步矫健,手脚麻利,心里的那块石头终于落地,太子算是有救了。 不过这慕清欢竟敢装病欺君,更是不把她和太子放在眼里,又着实让她有些恼怒。 慕清欢见殿内站满了御医,明德帝也关切的凑了过去,便默默的退到了一边。既然顾景洲也不信任她,那就让他们多折腾一会儿吧,反正一时半会儿也死不了。 几个御医查验过后,便上前回禀。 “万幸万幸,虽然凶险,但还好这箭上无毒。” “只是,这箭有些特殊,箭上还有倒钩,只怕王爷要吃些苦头了,王爷且忍一忍。” 慕清欢面无表情的站在一边,正等着那几个老家伙对顾景洲动手,就被皇后身边的嬷嬷叫住了。 “侧妃,有这么多御医在,王爷这边应是没什么问题了,侧妃赶紧随老奴去东宫吧。” 慕清欢看了顾景洲一眼,就准备往外走,顾景洲防她就跟防贼一样,她留在这儿也没什么用。 “好,走吧。” 顾景洲被围的严严实实的,透过缝隙,他只能看见慕清欢的一片月白色衣角,离他越来越远,他心中一哽,这个女人,真够狠心的,这就要抛下他不管了,他扬声道。 “等等……欢儿,你过来。” 殿内所有人都看向慕清欢,慕清欢停下了脚步,回过头,静静的看着他问。 “王爷,可是要妾身陪着你?” 顾景洲朝她招了招手。 “你替本王拔箭。” 慕清欢顿了顿,还是缓缓走了过去,顾景洲就跟个刺猬一样,背后顶着一只羽箭,衣衫上血迹斑斑,正目光专注的望着她傻笑。 “有欢儿在,其他人都出去吧。” 皇后急了,绷着一张脸走过来。 “慕侧妃,事情总该有个轻重缓急,景王这伤御医就可以处理了,你又何必大材小用了。” 慕清欢躬身浅笑。 “回娘娘,王爷这伤是因妾身而起,妾身若丢下王爷就这么走了,心里定然不安,也无法全力救治太子殿下了。” 旁边一直沉默不语的明德帝皱了皱眉,摆手示意众人出去。 “行了,都别耽搁时间了。” 皇后咬了咬嘴唇,眼底恨意翻腾,其他人也都不敢再逗留,快步退了出去。 殿内,只剩下顾景洲和慕清欢两人了,顾景洲跪坐在卧榻一侧,背对着慕清欢,微微垂着头。 慕清欢从药箱里拿出免洗喷雾,碘伏,手套,缝合包,手术刀,止血钳,纱布…… “请王爷忍着些,我要动刀子了,得先划开你的皮肉,才能拔出箭头。” 顾景洲一回头,就见慕清欢手中捏着一柄精巧锋利的小刀,正冷冷的对着他笑。 他有些慌:“怎么?不用麻药了?” 第136章 好狠心的女人 慕清欢看着他笑。 “麻药?王爷现在想要麻药了?可惜没有了,想来王爷铁骨铮铮,应该是不怕痛的。” 顾景洲干咳了两声,低声道。 “本王知道你还有。” 他是不怕痛,但也没必要白白儿受罪,光看慕清欢那发狠的劲儿,他就知道她定是要公报私仇,趁机折磨他。 慕清欢很坦然的承认了。 “确实有,不过,那是留给顾临渊的,毕竟,我不想和他说话,更不想听他一个劲儿的鬼哭狼嚎。” 顾景洲咬牙切齿的说。 “好,好狠心的女人,你别忘了,本王今日可是为你挡箭,才受伤的。” 慕清欢一边做准备,一边毫不客气的回敬他。 “别废话,回去的路上,王爷说不定还要挡一次呢,谁让你要揽下这摊子烂事儿呢?害得我也要跟着担惊受怕,冤有头债有主,王爷要怨,怎么也怨不着我……” 她刚刚仔细想过了,虽然顾景洲是为她挡了箭,但那也是怕她受了伤,不能替太子治腿,她大可不必太感动,更不必太愧疚。 只听咔咔咔几声…… 慕清欢拿着一把剪刀,三两下就剪破了他的衣裳,接着往下一扒拉,顾景洲整个上半身就一览无余了。 他常年习武,身材保持的还不错,穿衣显瘦,脱衣有肉,胸肌结实有力,就连腰腹也绝无多余的赘肉。 慕清欢看了两眼,就开始替他清洗伤口,酒精浸进了伤口里,顾景洲低低的嘶了一声。 慕清欢幸灾乐祸的问他。 “痛啊?痛就大声叫出来吧,我是不会笑话你的。” 顾景洲撇过头去。 “本王不怕痛。” 他就不信,他刚刚才救过她一命,她就真能狠得下心? 慕清欢淡淡的笑,“不如王爷求求我?或者服个软认个错?我心里不舒坦,下手可就没那么温柔了。” 顾景洲转过头来,斜睨着她。 “要本王求你?你还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 “王爷确定不求?”慕清欢捏着刀,笑眯眯的站在他面前,“嘴硬容易吃大亏。” “哼,莫废话,快动手。” 顾景洲不耐烦的冷哼,要他给慕清欢低头服软,那是不可能的事,明明该服软的人是慕清欢,但凡有点良心的女子,此时都应该感激涕零,温柔小意待他才是。 慕清欢哪知道他在想什么,她狠下心,真的没有给他打半麻,也没有使用麻沸散,直接就动手了。不是打翻她的针药吗?不是死鸭子嘴硬吗?看看谁比谁更狠? 顾景洲咬紧牙关,他清楚的听见那柄小刀划破皮肉的声音,冰冷的钳子夹着他的血肉,直到取出了箭头,他已满头大汗。 慕清欢顺手丢到了地上,开始为他缝合,每一针,都毫不手软,仿佛她缝的不是皮肉,而是一件破了口子的衣裳一般。 慕清欢做完这一切,还不到两盏茶的功夫,她脱下手套,收拾好东西,然后朝外面喊了一嗓子。 “打两盆热水进来。” 一盆她洗手,一盆给顾景洲擦擦汗,顾景洲脸色涨红,豆大的汗珠直往下滚,他一双眼睛直勾勾的瞪着慕清欢。 慕清欢若无其事的嘱咐他。 “王爷可别乱动,小心把伤口挣开了,还得再缝一次。” 折腾归折腾,慕清欢给他用的可是最好的胶原蛋白线,几个月后便可吸收,无须拆线,就连促愈合的药膏也是最好的。 小太监端了热水进来,慕清欢净了手,然后吩咐两人替顾景洲也擦一擦,顾景洲虚靠在卧榻上,裸着上半身,目光复杂的看着她。 慕清欢笑着道:“王爷,妾身就先走了,晚些时候再来看你?” 顾景洲气的咬牙切齿,一想到慕清欢刚刚三两下就将他的衣裳扒了个精光,而太子伤的是腿,难道她要扒人裤子不成? “你站住,本王陪你一起去。” 慕清欢还没来得及说什么,明德帝就快步走了进来,他冷着脸道。 “胡闹,你要不放心慕侧妃,朕让羌公公陪她去。” 他又看了看顾景洲的后背,发现伤口已处理的干干净净,还贴着一块巴掌大的白色纱布,他不由多看了慕清欢几眼,语气和蔼可亲的笑着道。 “这孩子医术果真不错,这么快就拔出来了,更难得的是,看着好像也没怎么流血。” 慕清欢不卑不亢的回道。 “陛下谬赞,实不敢当。” 顾景洲也点点头,虽然疼了点,但确实没怎么流血,不像太医院那些御医,一点小伤都能端几盆血水出去。 “顾二顾九,带上两位嬷嬷,都随侧妃过去东宫,或许还能帮上些忙。” 他得让人寸步不离的看着慕清欢,总之,绝不能由着她胡来…… 皇后也要跟着去,明德帝喊住她,让她也先回玉坤宫歇着,就连他自己,也回了御书房。 明德帝如何不知她的心思,只不过疑人不用,用人不疑,太子的腿就连一众御医都无能为力,要是惹恼了慕清欢,她再撒手不管,那太子下半辈子就真的废了。 皇后不敢违逆,咬着一口银牙,心神不宁的回去了。 …… 东宫 太子顾临渊已经等的不耐烦了,慕清欢才姗姗来迟,身边还跟着羌公公,和王府的两个侍卫,两个嬷嬷。 太子妃早已派了人,守在福宁殿外,一见慕清欢出了福宁殿,就赶紧回去禀报。 “来了来了,这回是真的来了。” 太子妃闻言立时眉头舒展,喜笑颜开,起身就往外走。 “快扶殿下起来,人走到哪儿了?我去亲自迎迎。” 她才刚走到殿外,就见慕清欢大步流星的迎面走来,端的是一派气定神闲,仿佛昨天装病的人不是她。 太子妃身边的婢女撅了噘嘴。 “果然是装病。” “闭嘴。”太子妃狠狠瞪了她一眼,现在是说这个的时候吗? 她主动迎上去,挽着慕清欢的手,两人笑着寒暄了两句,慕清欢就直接道。 “先去看看太子殿下吧。” “好好好,请跟我来。”太子妃忙笑着在前面带路。 太子穿着白色里衣,坐在床榻边,整个人萎靡不振,但眼里戾气毕露,目光犀利的盯着慕清欢。 慕清欢走过去,敛衣行礼后,就直接开口问道。 “不知殿下伤在何处?可否让妾身瞧瞧?只需一眼,便可知能不能治……” 太子听出她话中的推脱之意,示意所有人先下去,才笑着道。 “慕侧妃,以前多有得罪,只要你能治好孤的伤腿,条件随你提……” 第137章 诚意金五万两 太子笑的极其和善,他是个能屈能伸的人,只要能医好他的腿,再过分的条件他都能先应下来。 慕清欢不接话茬儿,只瞟了一眼他的腿,笑着说。 “烦请殿下先把裤腿撩起来,先让妾身瞧瞧,到底如何了?” “好。”太子见她面色平静,丝毫没有扭捏之态,便撩起裤腿,将双腿露了出来。 慕清欢蹲下来,认真看了一会儿后,无奈的摇了摇头。 “殿下这伤势也太严重了些,又拖了这么些时日,和那林家小公子可不能比,只怕华佗在世,也不敢贸然出手啊!” 太子眯着眼打量了她半晌,问道。 “你只说,孤还能不能站起来?” 慕清欢重重叹息一声。 “也只能勉力一试了,若殿下运气好的话,应该是能重新站起来的,若运气不好的话,那可很难说……” “此话当真?” 太子眼里涌出一股狂热的希望,他当即就给慕清欢画起了大饼。 “慕清欢,只要你能医好孤的双腿,你想要什么,孤都能允你。” 慕清欢不善交际,更不擅与人讨价还价,不过对太子这种人,倒也用不着太委婉太客气,她轻笑一声道。 “殿下真爽快,那我就却之不恭了,我也就一介弱质女流,也没什么野心,不过就是想要安安稳稳的过日子罢了,最好是那种锦衣玉食,奢靡安逸的好日子。” 太子目光沉沉的看着她。 “如此,那孤便赏你白银十万两,如何?” 慕清欢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却并没有很高兴,反而顾虑重重的样子。 “十万两?还真不少,可惜啊,我三番五次的被苗氏一族追杀,今日又蹚了太子殿下这趟浑水,又添了一个仇家,就怕拿着这些银子,也没命花啊?” 太子缓缓笑了起来,那笑就像一条吐着信子的毒蛇,阴森危险。 “你想要苗氏一族一夜倾覆?” 慕清欢漫不经心的说。 “倒也不用那么急,也可以多留几夜,就看殿下的诚意了。” 她说完就寻了个位置,不慌不忙的坐了下来,低头拨弄着自己刚刚修剪过的指甲,仿佛在等太子考虑。 太子见状,便唤了太子妃进来,他对太子妃耳语了几句,太子妃目光复杂的看了慕清欢一眼,就匆匆走了。 没过一会儿,就亲自带着一个小匣子回来了,她笑着将匣子放到了慕清欢面前,就站到太子身边去了。 太子道:“这五万两银票你且先收下,待孤痊愈,剩下的五万两也少不了你的,苗家的事,也自会让你满意。” 慕清欢打开看了看,就笑着随手塞进了竹筐里,五万两可不是个小数目,她下半辈子的养老钱,又添了一笔。 她站起来,“殿下,时辰不早了,赶紧开始吧,只是,有些规矩还得说在前头,免得坏了事。” 太子那一双腿,左腿伤的比较轻,右腿伤的尤其严重,还需要进手术室做检查,没有两个时辰根本不够。 她就怕耗时太长,迟迟出不来,皇后和太子妃让人闯了进去。 太子抬了抬手。 “但说无妨。” 慕清欢神色肃然,吩咐道。 “我需要一个敞亮的小房间,房里摆上三张高矮适中的长桌,得用沸水烫过,诊治期间,没有我的吩咐,任何人都不得闯入。我若受了惊吓,手下一个不稳,殿下这腿,那可就真的回天乏术了。” 太子看着蹲在他腿边的太子妃,伸手替她将耳边的几缕碎发捋到了耳后,然后阴恻恻的对着她笑。 “去,按她说的办,即使天塌下来,也不许出声惊动了她,否则,全部杀无赦。” 最后三个字,被他说的咬牙切齿。 太子手一伸过去,太子妃就身子陡然一颤,她恭顺的垂下眼眸,连声应诺道。 “是,妾身这就去安排,定不会让殿下有后顾之忧……” 慕清欢一看太子妃的反应,就知道太子这人平时有些变态,不过这是别人的家务事,她就当没看见。 …… 顾景洲在福宁殿等了一个时辰,慕清欢还没有回去,他有些坐不住了,他决定去东宫亲眼看看。 他一过去,就见慈嬷嬷和禧嬷嬷正在殿外探头探脑,小声的嘀咕。 顾景洲走过去问。 “侧妃呢?” 两位嬷嬷指了指里面,小声道。 “侧妃带着太子殿下进了南边那间小屋子里,太子妃说了,任何人都不得靠近,里面有好几层守卫,顾二顾九侍卫也在。” 果然,顾景洲甫一靠近,就被东宫一众侍卫给拦了下来。 “景王爷恕罪,殿下有令,任何人不得擅闯。” 顾景洲往里望了一眼,只见顾二和顾九就像两尊门神,面无表情的守在门口,他朝两人招了招手。 顾二顾九跑了过去,马上就又有两名侍卫补上了两人的空位。 顾景洲带着两人去了外面,焦急的问。 “侧妃进去多久了?你们可听见里面有什么动静?” 顾二摇了摇头。 “进去一个多时辰了,侧妃说,至少得两个时辰,里面刚开始还有说话声,后来就什么动静都没有了。” 顾景洲气的一拳捶在树上,他仿佛已经看见太子衣不蔽体,而慕清欢正对着一堆白花花的肉,上下其手的情景了。 他又问,“太子进去的时候,衣衫可还完整?人可还清醒?” 慕清欢说过,会给太子用麻药,免得让他鬼哭狼嚎,想来太子应该是无法动弹了。就算他能动弹,按慕清欢那狠劲儿,只要他敢妄动,估计慕清欢能拿刀捅他。 顾九听出了一点门道,知道顾景洲担心什么,忙安慰他道。 “王爷无须担心,太子殿下进去的时候,还穿着裤子呢,只不过,侧妃一进去,好像就将太子殿下的裤子撕碎了,属下在外面看的真切,撕的呲呲呲直响……” 他不敢说,后来侧妃直接关上了窗户,不让他们俩看了。 顾景洲咽了口唾沫。 “要你多嘴?本王问的是这个吗?” 慕清欢是什么人,他能不清楚吗?他担心的是,两人孤男寡女共处一室,慕清欢会被顾临渊那个色中饿狼占了便宜。 第138章 太子的亵裤 慕清欢把顾临渊搬进手术室时很容易,先将他从桌子上滚到移动式担架平车上,带入手术室,再从移动式担架平车上,滚到手术台上。 搬出来时,却犯了难,怕伤到了刚刚接好的腿,只能更小心翼翼,加上她体力不支,将顾临渊弄出来后,整个人都累瘫了,蹲在角落喝了一大瓶葡萄糖后,才开门喊人。 “来人……” 听到她的声音,顾景洲第一个冲了进去,他一手揽住了慕清欢虚弱的摇摇晃晃的身子,眸光却停留在她红润的唇上。 “你嘴唇怎么湿了?” 慕清欢当着他的面,舔了舔嘴唇。 “就这样……不行吗?” 顾景洲喉头滚动,又看了看像死猪一样躺着不动的太子,心情也好多了。 “饿了吧?随本王回去。” 慕清欢顺势推开了他的怀抱。 “等等,我还要交代一下。” 此刻,太子妃也得了消息,带着人匆匆赶过来了,她一进来就看到太子昏迷不醒,慕清欢也一脸疲惫不堪。 她担忧的问,“慕侧妃,殿下这是怎么了?痛晕过去了吗?殿下的腿怎么样了?” 慕清欢笑着嘱咐她。 “找个担架,将人小心抬回去,千万别碰到腿了,再过小半个时辰,人自会醒过来,醒来后先不要进食,可以少喝点水……” 说完,她就拎起随身的小竹筐,准备往外走,顾景洲伸手,一把就夺了过去,他还在,哪能让一个女人做这种重活儿? 慕清欢担心的蹙眉道。 “王爷,你受伤了,不能用力,快些给我吧。” 顾景洲哼了一声,随手就交给了顾九。 “拎着,没眼力见儿,不知道侧妃身子虚弱,不堪重负吗?” 太子妃看着两人浓情蜜意,相敬如宾,她心中不由泛酸,她这个太子妃做的,还不如慕清欢一个侧妃呢。 等慕清欢和顾景洲走了,她才去掀开盖在顾临渊腿上的白布,想要看看情况如何?映入眼帘的却是太子那两条光溜溜的大白腿。 “啊……”太子妃不由惊呼出了声,怎么会这样?太子的亵裤呢? 她身边的两个婢女瞥了一眼,更是羞红了脸,低着头就想逃出去。 太子妃找了一圈,才在地上找到两条被剪碎的裤腿,她一把塞进了袖中,又替太子掖好了盖在腿上的白布,这才唤人进去。 …… 皇后安排顾景洲和慕清欢在兰林宫住下,伺候的小太监和宫女已准备好了浴桶和热水,还有换洗的干净衣物。 慕清欢问顾景洲。 “王爷,我们不回王府吗?” 顾景洲狡黠的笑。 “父皇和母后怕你累坏了,让你先梳洗一下,晚点再用膳,今夜就在兰林宫歇息,明日再回王府。” 慕清欢疲惫的点点头。 “呃,知道了。” 现在出宫确实危险,不如等见过了明德帝,让人护送他们回王府。 她四肢酸软无力,泡在浴桶里,差点就睡着了,听见敲门声猛的惊醒过来,才发现水都温凉了,身上也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出来了,别喊了。”她急急忙忙的穿衣裳,生怕下一刻顾景洲闯了进去。 顾景洲端坐在黄花梨四方牙桌前,沉着脸朝她招手。 “快过来,再磨蹭一会儿,晚膳都要凉了。” 慕清欢坐了过去,晚膳很丰盛,七八个热菜,三四个荤的凉菜,还有鸡丝云吞,野鸭肉粥,和几样精致的宫廷糕点。 每一样分量都还很足,这让她很惊讶,也不知是不是顾景洲特意交代过,说了她特别能吃。 顾景洲垂着左手,一只手不是很方便,慕清欢便帮他布菜,又盛了一碗鸭肉粥和一碗云吞,放在了他面前。 “王爷多吃点,伤口才愈合的快。” 其实她的手也有些打颤,久不握刀,生疏退步的不是一点点,还好这个手术不算大,她压根儿也没想过要做的尽善尽美,万无一失,所以还算是比较成功。 “本王没事,不用你管。”顾景洲看了慕清欢一眼,一把握住了她的手,说完又觉得有些不妥,遂补了一句,“你要手酸,本王可以喂你。” 慕清欢抽回手,对他感激一笑。 “不用,谢谢王爷。” 顾景洲本来还想问问太子的事,特别是顾九说的撕裤子一事,但想到隔墙有耳,又作罢了,回王府后再问不迟。 晚膳后,天色也暗了下来,慕清欢躺到旁边的珊瑚贵妃榻上,想着今夜该怎么睡的问题,内室可就一张床榻。 衣着华丽的宫女鱼贯而入,先掌上灯烛,再捧上茶水和洒着花瓣的热水,柔声细语的让两人净手。 顾景洲的手掌宽大,略显粗粝,手指修长,又不似那些文弱书生的手那般白皙瘦弱,他净了手,就扯过宫女托盘里的帕子,准备擦手。 旁边服侍的宫女颇有些姿色,她盯着顾景洲的手,粉面羞红,见顾景洲囫囵擦了一下,忙小声道。 “王爷,让奴婢替你擦拭吧。” 慕清欢净完了手,又漱过了口,就半撑着脑袋,饶有兴致的看着顾景洲。 她本以为顾景洲会坦然接受,没想到他看都没看一眼,不耐烦的吩咐道。 “都退下,传慈嬷嬷和禧嬷嬷进来伺候。” 小宫女面色有些难堪,小声应了声是,就匆匆退下了。 慈嬷嬷和禧嬷嬷一进来,就道。 “回王爷,赵嬷嬷来了。” 赵嬷嬷是贤妃身边的人,也不知这个时辰过来有什么事,慕清欢觉得,反正不是什么好事。 顾景洲按了按眉心。 “就说本王已经歇息了,明日一早再去临华宫给母妃请安。” 慕清欢:“……” 她已经预感到了,贤妃又将给她记上一笔。 …… 晚间,明德帝去了临华宫,说是要陪贤妃用晚膳,贤妃受宠若惊,明德帝坐下后,高兴的连喝了三杯,就乐呵呵的夸起了慕清欢。 “咱们景儿真是好眼光,以前朕和你一样,对这门亲事颇为不满,没想到,这慕家女还真是个厉害的……” 贤妃怀疑自己耳朵出了问题,她满脸错愕的看着明德帝和羌公公。 “陛下说的是慕清欢?她替太子接的断腿?” 第139章 人又菜瘾还大 明德帝一副与有荣焉的样子。 “朕也是没想到,咱们一直苦苦寻找的女大夫,竟是慕侧妃,这孩子行事也太低调了些。” 怎么会是慕清欢? 贤妃瞪大了眼睛,一时难以接受,以往她最瞧不上眼的人,却被陛下夸成了花儿,她语气忍不住有些酸溜溜的。 “慕清欢?臣妾还真没看出来?她一个闺阁女子,何时学会的医术?就连御医都不敢下手,她胆子倒是大,居然敢拿太子试手?这要试出个好歹,她有几个脑袋够砍的?” 她只听说景儿和慕清欢今日进了宫,还宿在了兰林宫,却不知道两人进宫所为何事,没想到竟是为太子治腿的,慕清欢竟真有那么大本事? 只是陛下和皇后都瞒着她,所有人都知道了,就她最后一个知道,这让她心里非但没觉得欢喜,反而暗自恼怒。 明德帝轻抿了两口酒,却瞧出贤妃似乎面色不善,他眉头一蹙。 “贤妃,你对那孩子似乎有些偏见?还是太子腿好了,让你失望了?” 贤妃大惊失色,忙跪下来辩解道。 “陛下恕罪,臣妾岂敢如此想,太子的腿终于得以医治,臣妾高兴都还来不及呢,只是臣妾太过吃惊了,一时没反应过来。” 明德帝本来高高兴兴而来,没想到话不投机,顿觉扫兴,放下酒杯就准备走了。 “景儿受伤了,你明日得空了过去看看。” 贤妃嚯的一下就站了起来。 “景儿?他昨日还好好的,怎么突然就受伤了?臣妾得去瞧瞧……” 明德帝皱了皱眉头,忍着性子道。 “景儿带着伤都要过去守着慕侧妃,可见两人正是蜜里调油的时候,你现在过去做什么?去打扰他们小两口?还是去给慕侧妃立规矩?” 贤妃脸色一白,连忙改口。 “那那……臣妾明日再去……” 明德帝没再说什么,疾步走出了临华宫,他虽不管后宫的事,但这宫里人的一举一动,都逃不过他的法眼,前不久才被人毒成那样儿,还不长记性! 明德帝走后,贤妃懊悔不已,忙派人去打探东宫那边的情况,她自己则对着菩萨拜了又拜。 …… 兰林宫 慕清欢坐在珊瑚贵妃榻上,实在无聊,便随手从博古架上抽出一本书来看,她眼睛盯着书,耳朵却听着净室里断断续续的水声。 顾景洲正在里面洗漱,半晌后,他穿着一件白色亵衣,懒懒散散的走了出来,脸上还挂着几滴水珠。 他看见慕清欢正在看书,走过来,大手一伸就夺了过去,他勾着那双凤眸,凑近慕清欢低低的笑。 “什么书?比本王还要好看?” 慕清欢心中微微一沉,他这副样子,难免不会让人心生绮念,可她一张嘴说出来的却是。 “王爷,晚上怎么睡啊?” 顾景洲闻言,在她身边坐下来,一手就揽住了她的腰肢。 “侧妃怎的如此心急?只是本王今日身子不便,恐怕不能让你尽兴……” 慕清欢微微一愣,这狗男人脑子里都装的啥?都伤成那样儿了,还能想些乱七八糟的,她掰开他的手掌,替他做了决定。 “我睡这儿,王爷睡床。” 顾景洲看了她几眼,温声道。 “不好,这珊瑚榻寒凉,你本就体弱,睡这儿会受寒的。” 慕清欢对他笑了笑。 “王爷还真暖心,只是这榻太小,要委屈王爷了。” 顾景洲哑然失笑。 “不委屈,你今日辛苦了,快去睡。” 慕清欢看了他一眼,只觉得他今日脾气也太好了,不过他后背有伤,不能乱动,慕清欢也不怕他乱来。 她替顾景洲铺好了珊瑚榻,就自己躺上了那张又大又软的拔步床,她今日真的累了,刚躺上去没多久,就沉沉睡去了。 顾景洲坐在床榻边,低头看着眼前人,她睡着的时候,温顺的就跟猫儿一样,微微噘着唇,仿佛在邀请他一亲芳泽。 他呼吸微微一窒,俯身就吻了上去,或许是克制太久,他的吻从轻轻试探,慢慢变得凶狠又急切,又毫无章法。 慕清欢是生生被他啃醒的,她一醒来,就看见顾景洲趴在她身上,单手撑在一侧,亲的如痴如醉。 “咳咳咳……” 慕清欢推不开他,一口就咬住了他的舌尖,顾景洲喉咙里溢出一声不满的轻哼,他睁开眼,好整以暇的舔了舔唇角。 “原来侧妃喜欢咬人?不如换个地方咬?让你咬个够……” 他拉开衣襟,露出一片结实的肌肤来,笑着拉过慕清欢的手,一点点探了进去,那炙热滚烫的温度,烫的慕清欢心跳如雷。 慕清欢慌乱的甩开手,趁机爬了起来,往床角缩了缩,小声道。 “王爷,你莫乱动,小心碰到了伤口,会留疤的。” 顾景洲眼神黯了下去。 “不喜欢啊?” 他向来冰冷的声音,此刻也染上了几分哑意,长睫轻轻颤抖着,眼底还余有几分缠绵过后的情动。 “你就这么讨厌本王?连与本王同床共枕都不愿意?” 慕清欢笑着摇头。 “王爷你很好,只是现在不合适,等你养好了伤再说……好不好?” 顾景洲看了她半晌,那双幽深的凤眸渐渐清明,他伸手,手掌蹭过她的脸颊,温言含笑。 “好,你不可骗本王。” 顿了顿,他又开口道。 “那,本王今夜要睡床榻。” 慕清欢应了声好,就要翻身下床,去珊瑚榻上,顾景洲一把拉住她,将她圈在方寸之内。 “你也睡这儿,不许走,这宫里眼线众多,若让人看见我们分床而眠,不知又要惹出多少麻烦。” 慕清欢瞪了他一眼。 “那你别偷亲我了,好好睡你的觉。” “你对本王这么防备?本王没有恶意,只是想……” 慕清欢赶紧打断他。 “行了,你别想了,还是好好养伤吧。” 顾景洲露出个得逞的笑容。 “好,不偷亲了,本王光明正大的亲。” 慕清欢怒了,她摸着被他咬破的嘴唇,低声骂道。 “闭嘴,人又菜,瘾还大。” 顾景洲怔了半天,才反应过来她说的什么意思,他当即沉了脸。 “你是说……你是说本王不行?” 第140章 别对男人太好了 慕清欢都被他气笑了。 “王爷你以为呢?每次嘴唇都被你咬破,你是不是觉得很爽啊?” 顾景洲目光灼灼的盯着她的嘴唇,好像是有些红肿了,但他不愿承认,红着脸半天才憋出一句话来。 “侧妃好像很会的样子,要不你教教本王?” 慕清欢:“……” 顾景洲见她不说话,轻轻的叹气道。 “那下次本王注意些。” 他伸手想要摸摸慕清欢的头发,慕清欢侧过头,直接没理他,与他说不清楚,这是下次不下次的问题吗? 顾景洲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 “你要能乖一点,本王何至于要……” 何至于要半夜偷偷摸摸的,明明是自己的女人,却碰都碰不得,这天下还有比他更憋屈的男人吗? 慕清欢随口搪塞他道。 “我今日都要累死了,赶紧安歇吧,这是在宫里,明日还得早起呢。” 两人相继睡下,慕清欢侧身朝里躺着,顾景洲也侧身躺着,慕清欢听着背后越来越粗重的呼吸声,她总觉得有些不安。 她转过身去,顾景洲果然没有睡着,正眸光暧昧的看着她笑。 他这一笑,害得慕清欢一直不敢睡,她裹紧了被子,生怕顾景洲再次兽性大发。 最后,反倒是顾景洲先困得撑不住了,他侧身太久有些不舒服,最后便趴着,沉沉睡过去了。 翌日 顾景洲醒的很早,他洗漱好了后,就去外面稍稍活动了一下,然后才回去喊慕清欢起床。 慕清欢皱着眉,迷迷糊糊道。 “再睡十分钟。” 顾景洲皱了皱眉。 “临华宫来人了,再不起来就来不及了。” 慕清欢继续嘟嘟囔囔着。 “迟到了……帮我打卡……” 顾景洲趴在她身边,问她。 “你说什么?” 慕清欢不耐烦的翻了个身。 “打卡……” 顾景洲一头雾水,打卡?什么卡?这个女人在说什么鬼话? 他准备继续套套她的话,谁知慕清欢嫌他太过聒噪,直接拿被子捂住了耳朵,还把自己团成了一小团。 顾景洲走出去吩咐两位嬷嬷。 “进来,伺候侧妃起床洗漱。” 两位嬷嬷一进来,就一声声的唤着。 “侧妃,快起来了……” “侧妃,快醒醒……” 慕清欢正做着美梦,结果就被这一声声的侧妃生生的给吓醒了。 她目光空洞的看着两人,半天才缓过来,她还在这个鬼地方啊! 顾景洲进来,看她目光呆滞,完全没了平日里伶牙俐齿的样子,心里就是一惊,只觉她这样子陌生得很,就跟换了一个人一样。 他伸手,去探她的额头。 “侧妃,怎么了?” 慕清欢对他摇了摇头。 “没事,就是还有些困。” 慈嬷嬷和禧嬷嬷忙着服侍她梳洗,待全部弄妥帖后,慕清欢就坐在食案边,一边喝茶,一边等着嬷嬷摆膳。 顾景洲走过去,目光柔和的看着她。 “今日去临华宫用早膳,顺便给母妃请安。” 慕清欢起身,应了声好。 “走吧。” 顾景洲却握住她的手,紧紧捏在掌心,力气大的不容她抗拒。 …… 临华宫 今日明德帝也在,众人一一请安问好后,贤妃便笑着招呼道。 “景儿,快带着慕侧妃坐下,都是自家人,就莫要拘礼了。” 慕清欢不动声色的看了她一眼,应道。 “是,谢贤妃娘娘厚爱。” 贤妃笑盈盈的嗔怪道。 “这孩子,怎么还不改口?该叫一声母妃才是。” 慕清欢一愣:“……” 她张了张嘴,何时就变成一家人了?贤妃一向瞧不上她,觉得慕家门第太低,给顾景洲带不来任何助力,为人母会怎么想,也实属正常。 不过,今日当着明德帝这般做派,却多少有些惺惺作态了。 她看了一眼顾景洲,想说你母妃这是得了失心疯吗? 顾景洲抠了一下她的手心。 “以后叫母妃。” 等太子腿痊愈后,父皇只要一高兴,说不定就能应了他的请求。 明德帝笑着摆了摆手。 “无须客气,快都坐下。” 可想而知,这顿饭吃的极其拘谨,就连碗碟都不敢碰的太响,也不能吃的太多,慕清欢只喝了半碗燕窝粥,两只蟹黄包,看到明德帝放下了筷子,也就没有再吃了。 早膳后,明德帝挥退了下人,留下慕清欢,又问了几句关于太子伤腿的情况,慕清欢也都一一如实回了。 明德帝满脸的难以置信。 “你是说,是用铁钉将断掉的骨头固定住的,一年后,待骨头全部愈合,再将铁钉取出来?” 慕清欢微微垂着头。 “正是如此。” 明德帝继续追问道。 “你有几成的把握,能让太子在一年后站起来?” 慕清欢笑着摇了摇头。 “无须那么久,三个月后,便可以下地行走了,不过,只能缓慢行走,也不要长时间站立,每日早晚在院中散散步,是完全没问题的。” 明德帝拍着大腿笑道。 “好好好,若治好了太子的腿,朕重重有赏。” 慕清欢也不客气。 “谢陛下。” 明德帝又嘱咐了顾景洲几句,就带着羌公公走了。 贤妃本来还想留两人说一会儿话,慕清欢却不想多留,她笑着起身。 “王爷,你陪娘娘说说话吧,妾身得先去东宫看看。” 顾景洲也站起来。 “本王陪你去。” 贤妃脸色一下就垮了下来。 “去吧,毕竟太子要紧些,可不能出了问题。” 慕清欢行礼告退,然后去了东宫,他们到的时候,太子妃和太子都正襟危坐,食案上摆好了膳食,却没有动过。 太子妃一见她就问。 “侧妃,不知殿下何时才能用膳?” 太子经过这一遭,也变得有些焉巴巴的了,他默默抿了一小口水,就望着慕清欢。 慕清欢:“都过了一夜了,今日就可以用膳了,不过饮食得清淡些,更不能饮酒。” 太子妃拉着她的手,笑着连声道谢。 “改日再去王府拜谢,还望不要嫌弃才好。” 慕清欢过去,在太子腿上仔细看了一圈后,笑着道。 “不错,保持的很好。” 她交代了一下注意事项,又留下了一些消炎药,就走了。 太子妃送她到门口,又是一阵千恩万谢,眼眶都红了。 慕清欢不知怎么安慰她,想了半天,拍了拍她的肩膀道。 “听我一句劝,对男人啊,别太真情实意了,还是要多为自己考虑考虑。” 第141章 别想勾引我 慕清欢说这话时,顾景洲就站在她旁边,身姿挺拔,神色淡漠倨傲。 太子妃差点惊掉了下巴,她看了看顾景洲,又看了看慕清欢,半天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直到出了皇宫,顾景洲才问。 “你何必同她说那些话?若让太子听见了,还以为你在挑拨他们夫妻感情呢?” 慕清欢看着他,冷冷发笑。 “说的好像他们夫妻感情很深一样,要真感情深,顾临渊也不会饥不择食,连慕清莲都勾搭了,你再看看东宫多少女人?就他那点微薄的感情,那么多女人分的过来吗?” “再说了,这个世道,女子本就过得艰难,我不过多一句嘴,她能听进去最好,要听不进去,我也不怕传到了太子耳里。” 顾景洲也有些看不上太子那些做派,只要对他有利的女人,他都收进了东宫,对他没利的,他也来者不拒。 想及此,顾景洲不由有些骄傲了起来。 “像本王这样洁身自爱的男人可不多了,你可要好好珍惜!” 慕清欢白了他一眼,就上了马车,回去时,明德帝担心两人安危,增派了两队皇城禁卫军,一路护送两人的马车到了王府门口。 结果因阵仗太大,引的好几条街的百姓围观看热闹,顾景洲单手扶着慕清欢下了马车,顺势攥紧了她的手。 两名其貌不扬的男子远远张望了几眼,就很快消失在人群里…… “王爷,我先回藕香院了。”一进王府,慕清欢就笑着甩开了顾景洲的手。 顾景洲微微蹙眉,似有些委屈。 “慢着,本王伤口好像裂开了,替本王看看再走。” 慕清欢有些不耐烦,但也不得不跟在他后面,可顾景洲却带着她往鹤鸣院走,慕清欢觉得不妙,连忙叫住他。 “王爷,不就换个药吗?去外书房换就好了。” 顾景洲看她神色很是戒备,也不勉强她,反而温和的笑了。 “好,那就去外书房。” 两人一路去了外书房,顾九也提着慕清欢的小药箱,屁颠屁颠的进来了,他伸长了脑袋,想要看看顾景洲的伤口。 慕清欢吩咐他。 “想看?帮王爷把衣裳脱了,让你看个够。” 顾景洲转头,瞪了他一眼。顾九挠了挠脑袋,飞也似的逃了出去。 “属下还有事,先走一步……” 外书房的小厮见状,也一脸谄媚的退了下去,临走时,还贴心的帮两人关好了外面的门。 慕清欢:“……” 顾景洲扯唇,露出温柔的笑。 “如此,便有劳侧妃了。” 慕清欢不以为意的笑了笑,对着这满室圣贤书,顾景洲就算是色心上头,也不至于要白日宣淫,最多就是占些小便宜,更何况他还受了伤。 她动作轻柔的将他的衣袍褪去一半,只见里面的白色亵衣已沾染上了血迹,慕清欢微不可察的皱了皱眉。 “王爷,早跟你说过了,左臂不可用力,睡觉时也不可乱动。” 顾景洲正欲回头,却被慕清欢按住了肩膀,她语气嗔怪道。 “说了不要乱动,还好没有裂开,我先帮你换药。” 顾景洲耳根蓦的红了。 “侧妃,你在心疼本王?” 慕清欢提高了声音。 “别说话……” 顾景洲难得老实一回,不再乱动,也不再说话,等慕清欢帮他换完了药,又帮他捋好了衣裳,他才缓缓转过身去。 “侧妃,太子都有药,本王怎么没药?” 慕清欢闻言,淡淡的敷衍道。 “呃,你不是防备我吗?怎么又想着吃药了?不怕我给你下毒?” 顾景洲笑看着她。 “不怕,本王想快些好起来,还得劳烦侧妃每日来照顾我了。” 慕清欢摇摇头:“不用每日换药,你要想吃药,晚些时候,我让人送些过来就是。” 她收拾好桌边的东西,说话间就准备走,顾景洲似笑非笑的看着她,嗓音暗哑的问。 “这就要走了?” 慕清欢敷衍的笑。 “王爷好好休息,妾身先告退了。” 顾景洲眼里似有些不舍。 “本王送你回去。” 慕清欢假装看不懂他眼里的情绪,淡淡摇头。 “我自己回去就好,王爷还是歇着吧。” 顾景洲沉默半晌,凑近她问。 “慕清欢,你在怕什么呢?怕本王吃了你?还是,怕你会爱上本王?” 他缓缓起身,一手挑起慕清欢的下颚,凤眸里隐藏着志在必得的笑意。 慕清欢淡漠道:“王爷,你别勾引我,我四大皆空。” 她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却一片慌乱,顾景洲的手指在她下颚摩挲着,指腹上薄薄的茧子刮的她心烦意乱,她往后退了两步,后背却抵在了桌沿上。 顾景洲缓缓放开了她,意犹未尽的捻了捻手指,语气促狭道。 “你越是四大皆空,本王越是想要勾引你。” 慕清欢有一种被人调戏后的恼怒,但凡他长得丑一点,她都会忍不住捅他几电棍。 她暗骂了几句,提着药箱就疾步出了外书房,只听见顾景洲在背后笑了起来,笑声极其愉悦。 …… 所幸午膳和晚膳时,顾景洲都没有再去藕香院找她,慕清欢吃饱喝足后,难得睡了个好觉,心情也好多了。 翌日一早,她还没怎么睡醒,就被顾九吵醒了,只听顾九的声音十分焦急。 “王爷发烧了,快让侧妃去瞧瞧吧,可耽搁不得……” 慕清欢揉了揉太阳穴,好好的怎么就发烧了呢?对了,她昨日从外书房回来后,光顾着生气,结果忘了给顾景洲送消炎药了。 她一拍脑袋,忙找了两盒消炎药出来,将顾九唤了进来,吩咐了怎么服用,顾九却像个傻子一样,一脸呆傻的望着她。 “侧妃,我记不住……” 慕清欢无语了。 “你……你故意的吧?” 顾九往地上一跪,大哭道。 “侧妃,王爷真的病重,府医也束手无策,可怜王爷昨夜都烧的迷糊了,还一直喊着你的名字……” “打住打住。”慕清欢看他越说越离谱,赶紧阻止他,“我去我去,你赶紧闭嘴。” 慕清欢随意拢了拢头发,就准备往外走,顾九本想提醒她拾掇拾掇再去,但想了想又算了,毕竟当日慕侧妃灰头土脸的,还穿着男装,王爷都亲的下去。 第142章 王爷中毒了 鹤鸣院 顾景洲趴在宽大华丽的黄花梨床榻上,府医和慈嬷嬷,禧嬷嬷都伺候在旁边,几人神色凝重。 慕清欢心里咯噔一下,难道他真的病了?还是做戏做全套? 她疾步走到床榻边,才看清顾景洲露出的半边脸,还有耳根,都泛着一股不正常的红,他眉头紧蹙,似乎睡得很不安稳。 慕清欢探向他的额头,只觉烫的灼手,她看着两位嬷嬷问。 “王爷昨日上午还好好的,怎么昨夜突然就病了?可是沐浴时伤口沾水了?” 慈嬷嬷低着头,小声道。 “这个,老奴们平时只是伺候王爷饮食,王爷沐浴时不让人近身的……” 慕清欢又问府医。 “什么原因?可开过药了?” 府医抹了一把汗,支支吾吾道。 “侧妃恕罪,在下医术不精,实在是看不出是何原因,还是侧妃你亲自瞧瞧吧……” 慕清欢将信将疑的看着他,一个王府的府医,竟什么都看不出来?不过她也没多说什么,只吩咐道。 “你先下去吧。” 让她看?她啥也没看出来,她就是个外科大夫,不是什么病都会看的神医。 府医恭敬应诺道。 “是,侧妃。” 府医走后,慈嬷嬷和禧嬷嬷说还有要紧事,也跟着退了出去。 慕清欢注意力都在顾景洲身上,她替顾景洲检查了一下伤口,见伤口处完好,便让人将顾景洲扶起来。 她回过头一看,偌大的一个寝殿,就还剩下顾九一人,顾九探头探脑的,那样子怎么看怎么像看热闹的。 看见慕清欢回头,顾九立即垂头。 “侧妃,王爷这是怎么了?” 慕清欢冷笑一声。 “看够了吗?看够了就将王爷扶起来,我要给他喂退烧药。” 顾九上前,一把扶起顾景洲,也不知道是不是牵扯到了伤口,顾景洲眉头皱的更厉害了。 慕清欢出声呵斥道。 “你能不能轻点?王爷后背有伤。” 顾九扶起顾景洲,慕清欢忙在他背后塞了个大迎枕,就去一旁拿茶壶倒开水,准备喂他服药。 她倒完水过来后,却发现顾九不知何时也溜了,慕清欢看着这空荡荡的寝殿,微微叹了一口气,莫非,照顾顾景洲的重任就这么落到她身上了? 她坐在床边,拍了拍顾景洲的脸。 “王爷,张嘴,吃药了。” 顾景洲好像睡死了过去,一点反应都没有,慕清欢想掰开他的嘴,顾景洲却咬紧了牙关,故意和她作对一样。 慕清欢颓然的坐在床边,嘀咕道。 “王爷,你再不配合,我可走了啊?” 她话刚说完,顾景洲就歪着头,倒在了她肩上,慕清欢撑住他的脑袋,继续掰他的嘴。 这一次,顾景洲终于松了口,慕清欢给他塞了两粒药进去,他喉头滚动,似乎卡住了,慕清欢忙将水杯喂到他唇边,他下意识的吞咽了下去。 慕清欢替他擦了擦打湿的衣襟,正准备出去唤人,慈嬷嬷和禧嬷嬷就进来了,她二人各提着一个食盒。 “侧妃,你先用早膳吧,照顾王爷可是很辛苦的。” “正是,昨夜王爷一直都睡不安稳,呓语不断,今日侧妃一来,王爷看着就好多了。” 慕清欢:“……” 两人一边说,一边开始摆膳,各色小菜,面食,肉糜粥,摆满了一桌子。 慕清欢看向床边,笑着问两人。 “王爷,他不饿吗?你们要不要喂他吃点儿?” 慈嬷嬷满脸为难的样子。 “这,不大合适吧?还是由侧妃来喂吧……” 慕清欢想了想,摇头道。 “那还是算了吧,刚刚喂药就已经够累了,若还要喂饭,我这双手估计都得废了。” 慈嬷嬷讪笑道,“那还是等王爷醒了再说吧。” 慕清欢本来想等顾景洲退烧后,就回藕香院儿,谁知一直等了一个多时辰,顾景洲都没有退烧,也没有醒来的迹象。 慕清欢出去唤顾九,只见顾九蹲在一株大树旁,手里捏着一根枯枝,正傻呵呵的逗弄着一群搬家的蚂蚁。 慕清欢没好气道。 “霍管家呢?顾二呢?让他们进宫去请御医,快些去!” 顾九站起来,“王爷还没有醒吗?属下这就去。” 慕清欢进去,又摸了摸顾景洲的脸和额头,脖子,她都怀疑是不是退烧药过期了?怎么会一点用都没有呢? “哎……” 她叹了口气,拿帕子蘸透了酒精,给顾景洲擦拭了几遍。 御医到的时候,慕清欢刚吃完午膳,她趴在桌边都快睡着了,虽然顾景洲病了,但并不影响她的胃口。 御医把完脉后,有些诧异的看了慕清欢几眼,不是说慕侧妃医术无双吗?怎么连王爷中了毒都看不出来? “无妨,王爷只是中了微毒,只需几副汤药,就可以痊愈。” 慕清欢眯了眯眼。 “中毒了?什么毒?” 不是装病吗? 御医笑了笑,就提起笔开始开方子,慕清欢撇了撇嘴,欺负她不会中医,拿着方子也看不懂。 慈嬷嬷熬了药来,笑着将托盘放在桌上,催促道。 “侧妃,快要凉了,快喂王爷喝下去吧。” “王爷身边伺候的人呢?”慕清欢坐着动也不动,还真把她当使唤丫头了。 慈嬷嬷慢慢悠悠的开口。 “不瞒侧妃,外书房和鹤鸣院伺候的,除了老奴和禧嬷嬷,剩下的都是小子们,再没有别人了,小子们手笨,可伺候不好王爷。” 慕清欢了然的点点头。 “原来如此,王爷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好,嬷嬷还是去找两个婢女过来吧,我看酣月和醉月就不错……” 慈嬷嬷有些吃惊的看着她。 “酣月和醉月?侧妃可知,王爷不喜人近身伺候的,酣月和醉月以前确实在外书房,不过都是做些洒扫整理的粗活儿。” 原来顾景洲还有洁癖?慕清欢看了慈嬷嬷半天,觉得也就她最合适了。 “那,不如嬷嬷你来吧?嬷嬷是贤妃娘娘的人,王爷就算是不喜,却也不能多说什么。” 眼看着药都要凉了,慕清欢还坐着不动,顾景洲都要被她气死了,不是都说医者仁心吗? “咳咳咳……” 第143章 换个方式相处 顾景洲睁眼,就见慕清欢和慈嬷嬷一坐一站,两人默默僵持着,桌上的药还散着些许热气。 慕清欢支着脑袋,一脸无所谓的态度,压根看不出有一丝忧心。 “王爷醒了?老天保佑,王爷觉得怎么样了?”慈嬷嬷又哭又笑,伺候顾景洲喝完药后,又出去打水,让他漱口。 待慈嬷嬷忙活完,退出去后,顾景洲才虚弱的朝慕清欢勾了勾手。 “侧妃,过来。” 慕清欢走过去,看着他的眼睛道。 “王爷,御医刚刚来过,说你中毒了?” 顾景洲眸色暗沉。 “是吗?辛苦你了。” 慕清欢欲伸手探向他的额头,顾景洲却蓦的偏开头,躲开了她的手,目光复杂的冷冷看着她。 慕清欢手一顿,搞得好像要占他便宜一样,也不去照照镜子,脸红的就跟个水煮大虾似的,丑的令人发指。 她撇了撇嘴:“王爷既无恙,我便回去了,真是困死我了……” 她面上毫无难堪之色,还懒洋洋的打了几个哈欠,就准备溜之大吉了。 顾景洲被她气的胸口抽痛,凤眸冷冷觑着她,厉色命令道。 “慕清欢,本王让你走了吗?从今天起,就留在鹤鸣院给本王侍疾。” “王爷,我方才救醒了你,你就是这么报答我的?”慕清欢学着顾景洲的语气,故意问他。 顾景洲眯了眯眼,“莫急,待本王好了,自会好好报答你。” “那还是算了。”慕清欢摆摆手,就躺到了外间的罗汉榻上。 顾景洲戏谑的笑道。 “榻上硬,侧妃可要过来睡?” 慕清欢没理他,她要午休了。 不多时,慈嬷嬷和禧嬷嬷就进进出出,给顾景洲送来了膳食,两人看见慕清欢在榻上睡得正香,不由暗暗蹙眉,侧妃也太恃宠而骄了些,哪有做人妻妾,做成她这样儿的。 顾景洲沉声道,“手脚轻些,莫要吵醒她。” 两位嬷嬷赶紧收敛了神色,恭敬的应了声是。 慕清欢睡醒时,天色已经不早了,寝殿里静悄悄的,她爬起来,理了理衣裳,就蹑手蹑脚的走向门口。 “站住,你要去哪儿?” 顾景洲凉薄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慕清欢顿住脚步。 “我有些闷,出去吹吹风。” 顾景洲的声音多了一丝温度。 “去吧,别吹太久了,小心着凉。” 他掩下满眼黯然,讽刺一笑,待她再好,也捂不热她的心。 慕清欢出去后,就发现顾九守在外面,她走一步,顾九就亦步亦趋的跟着她,监视意味再明显不过。 慕清欢也不恼,温和笑道。 “顾九,我来王府这么久了,还没有认真逛过这鹤鸣院儿呢,不如,你带我四处逛逛吧?” 顾九犹豫了一下,道。 “好,只是深秋风冷,侧妃又穿的单薄,还是不要走太远了。” 慕清欢回头,看着他笑。 “看不出来,你还挺会关心人的?你这嘴,比王爷甜多了。” 顾九挠了挠脑袋,气的腮帮子一鼓一鼓的。 “侧妃请自重……请莫要胡说……属下不是这个意思……” 慕清欢笑的更开心了。 “好好好,我胡说。” 她出了主院儿,回头一看,顾九已经不见了,她笑了笑,悠闲的绕过几道穿花游廊,朝偏院走去,甬道两旁,种植了大片大片的花草,虽已深秋,奇花异草仍开的正艳。 慕清欢撩起裙摆,快走几步,突然一道黑影从天而降,落在她面前。 “侧妃,这后面不能去了。” 慕清欢假装没听见,弯下腰采了一把花,然后问他。 “顾九,我不可以在鹤鸣院自由活动吗?” 顾九回答的很干脆。 “不能。” 慕清欢看着他。 “王爷说的?” 顾九嬉皮笑脸的笑。 “王爷没说,不过,鹤鸣院可没有狗洞,侧妃就别枉费心机了。” 慕清欢脸上表情都裂开了。 “你敢污蔑我钻狗洞?” 狗洞还没有找到,就被人拆穿了,真是…… 顾九往后退了两步。 “属下不敢,侧妃之前钻过两次狗洞,属下可都知道……” 慕清欢甩了甩手里的花,她差点忘了,当初就是顾九这个狗腿子,将她从慕府的狗洞里拽出来的。 慕清欢咬着牙回了寝殿,将采来的花束往茶壶里一插,然后放到顾景洲面前的檀木高脚小几上,笑的格外温柔。 “估计王爷也闷的慌,我便采了些花回来,王爷觉得好看吗?要不好看的话,我明天重新去采?” 顾景洲喝完药后,脸色看着没那么红了,他身上淡淡的沉香味儿,混杂着药味儿,一进来就能闻见。 “好看,你刚刚是去为本王采花的?” 慕清欢笑着点头道。 “对呀,这屋里药味甚浓,熏得人头晕,王爷不晕吗?” 她探身过去,凑近顾景洲,嗅了嗅他的衣裳。 面对她突如其来的暧昧举动,顾景洲不但没有欣喜,反而神色戒备的推开了她。 “别靠那么近,熏到你了。” 慕清欢摇头,“王爷,就算你很臭,我也不会嫌弃你的,更何况王爷身上很香。” 顾景洲不禁有些意动,想将她拉入怀里,但想着自己一身药味儿,他缓了缓,开口笑道。 “你也累了,先回去歇着吧,明日再来。” 慕清欢咬了咬牙。 “好,我听王爷的,我明日再来。” 她依依不舍的看了顾景洲几眼,又替他掖了掖被子,才缓缓离开。 慕清欢刚一出鹤鸣院儿,顾景洲就将顾九叫了进去。 “说,慕侧妃刚刚去了哪儿?” 顾九闻言,就打开了话匣子,狠狠告了慕清欢一状。 “回王爷,刚刚侧妃去了偏院,属下看她那样子,准是去找狗洞去了,不过属下跟得紧,她还没找到,就被属下发现了端倪……” 顾景洲摆了摆手。 “下去吧。” 他就说呢,没事采什么花,不过,既然她愿意虚与委蛇,他倒也不介意。 …… 第二日,慕清欢吃过早膳后,就主动去了鹤鸣院儿,就连玉露和桃蛋都觉得她不对劲儿,两人嘀嘀咕咕了半天。 “你看侧妃,现在一提起鹤鸣院,就笑的嘴都合不拢……” “侧妃终于开窍了,这是好事儿,也不枉王爷一片深情……” 第144章 太子腿好了 鹤鸣院 顾景洲坐在桌案后,手边是堆积如山的公文,他垂着眉眼,神色凌厉阴沉,周身散发着浓浓的戾气。 突然,在外院啃着鸡腿的顾九,嗖的一声窜进了寝殿。 “王爷,慕侧妃来了,已经到外院了,你快赶紧躺下……” 顾景洲揉了揉眉心。 “知道了。” 慕清欢进去时,寝殿的鎏金饕餮纹香炉内,薄烟袅袅,不绝如缕,完全没有了昨日那股药味儿。 顾景洲早已换了一副神色,他披着一件外衣,坐在桌案后,对着慕清欢笑的很是温柔多情。 慕清欢上前,柳眉微蹙道。 “王爷怎么不好好躺着?这些公务也不急于一时吧?” “咳咳咳……”顾景洲以手抵唇,干咳了几声后,便目光欣喜的望着她,“侧妃,你真的来了?本王很高兴。” 慕清欢有些委屈的说。 “原来我在王爷心里,就是一个言而无信的小人啊?” 隔着一方桌案,顾景洲有些玩味的看着她,语气颇有几分幽怨。 “你一次次骗本王,要本王如何信你?你倒是说说看?” 慕清欢俯身,双手撑在桌案上,扬着一张笑脸,羞涩道。 “王爷,我不敢保证以后绝对不骗你,但我可以保证,我肯定不会伤害你,你救过我的命,我不是恩将仇报的人……” 顾景洲神色微怔,“侧妃,你这是在跟本王示好?” 慕清欢垂着头否认。 “你想多了,我就随便说说,你别当真。” 顾景洲缓缓笑了起来,他放下手中的公文,拉过慕清欢的手,放入粗粝的大掌中摩挲着。 慕清欢的肌肤冰凉细腻,好似一块触手生温的美玉,在他掌中慢慢捂出了汗,他才松开。 慕清欢笑盈盈的收回手,拿出帕子擦了擦手心的汗。 “王爷刚刚在忙吗?我是不是打扰你了?我晚些时候再来吧?” 顾景洲指了指旁边的贵妃榻。 “不妨事,你坐那边,只要不说话就好。” 慕清欢看了一眼,昨日都没有这张榻,好像是新搬进来的,上面还铺了一层厚厚的垫子,放着簇新的薄毯和靠枕。 她笑着说,“王爷真是越来越细心了。” 顾景洲笑而不语,继续看起了公文,慕清欢暗笑,其实,顾景洲也没有那么可怕,再加上他尚且不通情事,这也正是最好攻略的薄弱之处。 慕清欢留在鹤鸣院用了午膳,又用过了晚膳,才回了藕香院。 一连几天,她都准时去鹤鸣院看望顾景洲,盯着他吃药;顾景洲看公文,她就在一边安静的看书,或帮他研墨。 眼看着顾景洲的伤开始愈合,结痂,慕清欢便没有再去了。 顾景洲突然有些不适应,他唤来顾九。 “去看看,侧妃在做什么?” 顾九努力憋着笑。 “回王爷,慕侧妃这两天都在练字,好像练的很认真,不过进步不大……” 顾景洲准备亲自去看看,结果就看到慕清欢撑着脑袋,趴在桌上睡着了,旁边还摆着他写的几副字儿。 他心中一软,叹息道。 “慕清欢,只要你乖乖的,本王又何至于要关着你呢?” 她的名字,细细念来,在他嘴里竟莫名多了几分缱绻的味道。 …… 时间一晃,俩月已过,天气也越来越冷了,顾景洲说要带她出去,慕清欢缩在寝殿里,一边剥着烤橘子,一边摇头。 “太冷了,我不想出去,王爷你自己出去吧。” 顾景洲故作神秘道。 “有个好消息,你想不想听?” 慕清欢高兴的站了起来。 “什么?王爷答应我了?” 顾景洲拍了拍她的脸颊。 “太子腿好了,已经能走路了,父皇宣我们进宫。” “那还真是个好消息,我得进宫收账去,也不知太子会不会赖账?”慕清欢赶紧唤玉露桃蛋,帮她梳洗打扮。 顾景洲看着也很高兴,只要太子腿痊愈,他向父皇提的赏赐,应该是十拿九稳了。 皇宫,玉坤宫里。 明德帝,皇后,贤妃娘娘,还有太子,太子妃,齐坐一堂,气氛温馨融洽极了。 慕清欢和顾景洲依次见礼后,皇后就赶紧让赐了座,还笑着打趣道。 “太子,还不快快谢谢慕侧妃?” 慕清欢看了一眼太子的腿,笑着道。 “实不敢当,娘娘折煞妾身了。” 可惜太子一直坐着,慕清欢还看不出他的恢复情况,当着明德帝和皇后,她也不能让人起来走几步看看。 关键是,太子妃还一脸感激的看着她,慕清欢顿时有了一丝罪恶感,她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做错了? 明德帝也目露欣赏之色。 “太子能够重新站起来,慕侧妃功不可没,想不到啊,我大岳竟还有慕侧妃这等医术了得的女子。” 慕清欢字斟句酌的回道。 “皇上谬赞,妾身也只能让太子殿下站起来,但具体恢复到什么情况,还是要看殿下的体质,若要想恢复到最初的状态,只怕是有些难,若遇到雨雪天,可能还会有些微不适,还望陛下恕妾身医术不精……” 她说的够隐晦了,但愿他们得知真相的那一天,能够坦然接受吧! 明德帝笑着摆了摆手。 “这不怪你,你能让太子站起来,已经很难得了。” 慕清欢垂下头。 “是,谢陛下隆恩。” 接下来,便是专为太子举行的宫宴,所有的妃嫔,皇子,公主,郡王,都参加了,看来,明德帝是真心疼这个儿子啊。 慕清欢看着太子有些微跛的右腿,却额头突突直跳,果然,宫宴才刚开始,太子就迫不及待的过来了。 他笑着问,“慕侧妃,孤的腿现在还不是很灵活,何时才能恢复到受伤之前?” 慕清欢淡淡道,“殿下得多走走,一年之内,应该可以吧?” 太子很满意,笑着走了。宫宴结束,回到王府后,那五万两都没有送到。 慕清欢残存的那一丝愧疚,也就那么烟消云散了,她还让顾九给东宫传了个信儿,暗示顾临渊要点脸。 …… 很快,慕清欢帮太子治好了断腿的事,就像长了翅膀一样,在京城传了个遍,慕家却是最后一个知道的。 慕淮安自从失去小儿子后,每天都浑浑噩噩,就连当值都心不在焉,故此,要不是同僚向他讨喜,他都还不知道。 第145章 慕淮安后悔了 慕淮安应完卯后,耷拉着脑袋往外走,却被几位同僚叫住了。 “仲平兄,恭喜恭喜,升迁在望啊。” “今日下值后,咱老哥几个去八珍楼喝两盅?如何?” “这个好,有些事啊,还是看开些,这人生在世,总是有得有失嘛,这不,你的好运道眼看着就要来了……” 慕淮安被几人说的一头雾水,他只觉得几人在打趣自己,悻悻道。 “诸位快莫要打趣了,我能有什么好恭喜的?” 工部侍郎也走了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难得的和颜悦色道。 “你就莫谦虚了,陛下的赏赐,估计这会儿已经到景王府了,今日早朝,陛下对慕侧妃那可是交口称赞,仲平,你可是养了个好女儿啊,不知让多少人羡慕呢……” 工部侍郎一向严肃古板,不苟言笑,今日竟爽朗大笑了几声,才离去。 慕淮安彻底懵了…… 他急忙吩咐身边的小厮。 “你去景王府打探一下,莫要让人瞧见了……” 不知慕清欢又弄出了什么幺蛾子?都舞到皇上面前去了?还真是胆大包天! 就她那样儿,不过是上过两三年家塾,字都认不全,能懂些什么? “是,老爷。”小厮领了命,就匆匆去了。 …… 景王府 这还是慕清欢入王府后,第一次接受皇帝的犒赏,霍管家命人摆好了香案,又让顾九赶紧去藕香院喊她。 等她和顾景洲都到了,羌公公才展开圣旨,郑重其事的宣读了起来。 “……赐云锦十匹,浣花锦十匹,织金锦十匹,白银一万两,东珠两斛,夜明珠一对……” 前面的慕清欢也听不太懂,她只捡重要的听,听完后觉得还行,光那一对夜明珠,在古代也很值钱了。 羌公公又笑着客套了几句,慕清欢摸了一包银子,塞进了他手里。 “辛苦羌公公跑这一趟了。” 羌公公谢过后,可能觉得拿人手短,又好心提醒了她几句。 “侧妃,最近可别出京,陛下那边,说不准还有事儿,可能随时都会宣侧妃您入宫。” 慕清欢闻言,并没有多欢喜,冷冷淡淡的扯了扯嘴角。 “呵呵呵,我可真有福气!” 这大冷天的,还得随时待命,准备入宫任人差遣,搞不好,以后宫里但凡谁有个三长两短的,都得宣她去瞧。 霍管家把人送出了王府大门,慕淮安身边的小厮正在不远处探头探脑的张望,只见霍管家和宫里的人聊的火热,外面还有不少看热闹的,他问了几句,就回去找慕淮安回禀了。 慕淮安听完后,两个眼睛瞪得铜铃一样大,他连问了好几遍,然后直摇头。 “你是说,大小姐会医术?她接好了太子的伤腿?” 其实小厮也不太相信,不过他还是如实回禀了。 “老爷,千真万确,街上的人都这么说的,宫里的公公,刚刚从王府出来,据说陛下赏赐了不少东西。” 慕淮安压根不愿意相信,他一个人喃喃自语道。 “这怎么可能?简直是胡诌,慕清欢有几斤几两,我还能不清楚吗?” “她真要有那本事,这么多年了,怎么也没见她帮老太太看看老寒腿?” 他一回到慕府,就直接去了慕老夫人的青松堂,准备和老夫人商量商量,谁知,老夫人才刚躺下不久。 他刚要走,老夫人就叫住了他。 “进来吧。” 其实,慕老夫人也就是有些累,躺下后根本就睡不着。 今日,慕府来了好几拨客人,都是些之前不怎么走动,八竿子打不着的亲戚,当时慕清欢进景王府,都没见她们这么殷勤过。 慕老夫人也算看出来了,这回可不一样了,这回,慕清欢可是得了陛下和太子的青眼,而且凭的是真本事。 虽然慕清欢已经不大回来了,就算他们去了景王府,也连慕清欢的一片衣角都摸不到,但外面的人还不知道。 只是她实在纳闷,慕清欢何时学会这些本事的?莫不是在景王府学的? 慕淮安躬身作揖。 “母亲。” 慕老夫人靠在迎枕上,唉声叹气。 “哎……真是看走眼咯,谁能料到,她如今能有这番造化。” “你这个当爹的,以前光顾着疼那两个小的,对她不管不问不说,还任由苗氏那个贱妇往死里作践她,现在可是后悔了?晚了。” 慕老夫人实在憋的慌,一个没忍住,就把气全都撒在了儿子身上。 慕淮安:“……” 他能不后悔吗?他简直是肠子都悔青了!他不光后悔,他还担忧,他刚把陶氏送去了静慈庵,就怕慕清欢知道了,会上门找他麻烦。 “都是儿子不好,苗姨娘在儿子面前一向温顺,谁又能料到,那个贱人竟如此歹毒?先是害死了泓哥儿,又三番五次的加害慕清欢。” 他虽不怎么喜欢慕清欢,但一个大家族里,子女是越多越好,一个聪慧貌美的女儿,往往比儿子更有用。 “还有陶氏那个疯婆子,榆儿都十岁了啊,连先生都夸他是个好苗子,将来必定会有出息,就这么没了……” 慕淮安整个人都暴躁起来,在屋里踱来踱去,这些个毒妇,怎么就都被他遇到了呢? 慕老夫人望着窗外,浑浊的双目有些微微失神,她絮絮叨叨起来。 “记得泓哥儿去的时候,才刚满五岁,那孩子真是又聪明又懂事,生得也好,不管走到哪儿,都是招人疼的。” “记得当时,陶氏抱着泓哥儿小小的身子,整个人都疯了,抓住清欢的头就往水里摁,要不是下人拦着……这么多年,我知道那丫头很是受了些委屈,但也不敢多管……” 她若要护着那丫头,就无异于往陶氏胸口捅刀子,她又何必多管闲事呢。 “母亲,你先歇着吧,儿子改天再来看你。”慕淮安不想听这些陈年旧事,泓哥儿长啥样他都忘了,他现在能抓住的,就只有慕清欢和慕清莲姐妹俩人了。 慕老夫人点点头,突然又问。 “花姨娘的肚皮,可有动静了?” 慕淮安有些难为情。 “还没有,姨娘身子弱,还正在调理。” 慕老夫人目光一厉。 “要是不能生,就再想想办法,别老盯着一个肚皮,我们慕家虽不是大富大贵之家,多养几个姨娘还是养得起的。” 慕淮安恭敬应道。 “儿子知道了。” 第146章 不要告诉侧妃 慕淮安回到书房后,还真的琢磨起了纳姨娘的事儿,只是,姨娘生出的儿子,终归是庶子,若能再生出一两个嫡子,那就再好不过了…… 他思虑再三,决定去景王府,探一探慕清欢对陶氏的态度,只要慕清欢松了口,陶氏那边就好处置多了。 …… 景王府 顾景洲脸色阴沉,眸底冷若寒潭,让人不寒而栗,他一双大掌撑在桌上,手背上一道道青筋暴起。顾二和顾九俱低着头,连大气儿都不敢喘。 “砰……” 顾景洲突然一挥手,博古架上的青瓷花瓶落地,碎片四溅。 顾九在心里叹息一声,本来陛下都已经松口了,不日就将宣王爷和侧妃进宫,正式册封慕侧妃为景王妃。 谁知,贤妃娘娘竟横插一脚,说她已私下与樊家表姑娘定下了亲事,这让王爷如何不怒? “随本王进宫一趟。” 顾景洲终于平息了怒火,缓缓站起身,又对两人吩咐了一句。 “此事不要让侧妃知道了。” 顾景洲前脚带着顾二顾九刚出了王府,后脚慕淮安就来了,他递了帖子,门房拿不准主意,客气的请他等等,然后去回禀了霍管家。 霍管家去了藕香院儿,问过了慕清欢,才请慕淮安到前院花厅坐下。 慕清欢不紧不慢的,让玉露和桃蛋替她仔细梳洗了一番,才抱着暖炉去了前院儿。 好久不见慕淮安了,听说他小儿子死了,慕清欢一直想去瞧瞧,瞧瞧他过得怎么样了? 慕淮安刚看见她的一片衣角,就忙站了起来,笑着唤了一声。 “清欢。” 慕清欢看着慕淮安的脸,有些恍惚,她那威严冷厉的父亲,何时换了这样一副谄媚嘴脸,真是又可怜又可恨。 “父亲,无须多礼。” 慕清欢坐下后,慕淮安讪笑着,也坐了下来,他寒暄了几句,就小心翼翼的问道。 “听说,陛下赏赐你了?” 慕清欢冷笑一声,讽刺道。 “怎么了?苗姨娘死了后,你们慕家就这么缺银子?” 慕淮安吸了吸鼻子,又问。 “父亲是听说,你治好了太子殿下的腿?可是真的?你何时学的医术?竟连父亲都瞒住了?” 慕清欢看着他问。 “父亲可是有病?” 慕淮安连忙摇头。 “没病……清欢你放心,为父身子骨还挺硬朗……” 慕清欢斜睨了他一眼。 “既没病,那你今天来找我做什么?谈心?还是诉苦?父亲是不是忘了,以前我不管跟你说什么,你都是不信的,不是粗暴呵斥,就是狠狠一巴掌,咱们之间,可没什么好说的。” 慕淮安看着她那张冷漠无情的脸,和嘴角毫不掩饰的嘲弄与讽刺,心里堵的难受。 他无奈叹息道,“清欢……哪有父亲不疼自己孩子的,父亲以前都是被那苗姨娘给蒙骗了,才会误会于你……” 慕清欢有些不耐烦了,她并不想听他解释什么。 “我知道父亲刚死了儿子,正伤心,俗话说的好,一回生二回熟,都死了两三个了,你也早该习惯了。” 慕淮安一听,一下就激动了起来。 “你知道榆儿是怎么死的吗?” 慕清欢看了他半天,笑容轻蔑,语气更是不善的开口道。 “还能怎么死的?报应呗!” 她故意拖长了尾音,语气轻飘飘的,就像是在说一个不相干的陌生人。 慕淮安苦笑道,“我将你母亲送去了静慈庵,实是迫不得已,她如今已经疯魔的不成样子了……” 慕清欢冷冷打断他。 “那是你们慕府的事,不必说与我这个外人听。” 她对陶氏,实在是没什么感情,为了死去多年的泓哥儿,陶氏能发疯,能狠到将慕清榆溺死。可待奄奄一息的慕清欢,却连一丝最基本的怜惜都没有,更别说护着她了。 慕淮安听她如此说,心里也算有了底,他又寒暄了几句,便起身告辞了。 慕清欢将他送到了二门处,她站在那儿,对着慕淮安的背影,冷笑道。 “父亲,可要看好你的莲儿啊,你可就慕清莲那一根独苗苗了,她要是死了,你们慕家可就绝后了。” 慕淮安停下了脚步,却什么也没说,盯了她一眼,就走了。 …… 慕淮安走了,慕清欢准备回藕香院,路过外书房时,又想着要不要去看看顾景洲,正好霍管家在,她便问了一句。 “王爷在吗?” 霍管家垂手而立。 “回侧妃,王爷进宫了,可能晚些时候才会回来,侧妃有事吗?” 慕清欢笑着摆摆手。 “没事,随便问问,你也不必告诉王爷。” “好。”霍管家笑着应了。 她回了藕香院儿,潇嬷嬷和红嬷嬷正在裁制冬衣,皇上正好赏了些好布料,慕清欢拿了几匹出来,让两位嬷嬷帮她做几件夹棉的袄裙,再做两件起夜穿的外袍。 慕清欢试了试外袍,披着很暖和,款式就和现代的浴袍差不多,长度到脚踝处,她很满意。 “嬷嬷手真巧,比外面卖的还要好看。” 玉露凑过来笑着问。 “侧妃,要不要给王爷也做一套?王爷若是知道这是侧妃想出来的点子,一定很高兴。” 慕清欢很爽快的挥手道。 “行,那就给王爷也来一套,你去鹤鸣院,找慈嬷嬷要件旧衣裳过来,好量量尺寸。” 希望顾景洲一开心,就应了她的要求。 两人手快,半天时间就做好了,等到傍晚时分,顾景洲过来吃晚膳的时候,慕清欢就拿了出来,笑眯眯的放在顾景洲面前。 “王爷,我送你的外袍,半夜起来时可以披一下。” 顾景洲拿在手里看了半天,只觉得款式怪异,他有些难以置信的问。 “这是你做的?” 慕清欢笑着摇头。 “布料是皇上送的,动手缝制的是两位嬷嬷,我就当借花献佛吧。” 红嬷嬷忙过来解释。 “王爷,侧妃也出了不少力,光是画图就画了好半天,老奴活了半辈子,可没见过这种样式的。” 顾景洲嘴角逐渐上扬,他发现,自从他替慕清欢挡了那一箭后,慕清欢就越来越关心他了。 “本王很喜欢。” 只是,慕清欢越这样,他心里越愧疚…… 第147章 本王想留宿 顾景洲的眼神越来越炙热,他放下外裳,拉过慕清欢的手细细摩挲着,男人厚重灼热的气息越来越近,裹挟着那抹熟悉的沉香味儿,将她轻轻拢在了怀里。 “听说王爷进宫了?” 慕清欢推了推他的胸膛,然后拿话岔开了这个过于暧昧的场面,要不然,按顾景洲的尿性,接下来就能抱着她滚到床榻上去。 顾景洲垂眸看着她。 “嗯,怎么突然问这个?” 慕清欢顺势离他远了些,才问。 “王爷见到太子了吗?” 顾景洲闻言有些不高兴,皱了皱眉头,语气酸溜溜的开口道。 “你提他做什么?当着本王的面,就关心别的男人?你就不怕本王生气?” 慕清欢撇了撇嘴。 “他还差我五万两银子,竟腆着脸不给,我能不惦记吗?” 还好明德帝又给了些赏赐,加起来也不算亏,但太子这般耍赖,也就是算准了她脸皮薄,不好意思明要,更不能闹将出去,所以才故意装傻充愣。 顾景洲听了,脸色缓和了些。 “真是财迷,不如本王补给你?” 慕清欢一愣,她没想到顾景洲这么大方,五万两可不是个小数目,就连太子都厚着脸皮不想给。 但她哪里能真的白拿顾景洲的银子?只怕前脚刚拿了这钱,后脚就得被他啃的骨头都不剩。 她懒洋洋的道,“你补给我算怎么回事儿?你又不欠他的?这银子得他亲自补了,我心里才舒坦。” 顾景洲捏了捏她气呼呼的脸颊。 “不如这样,本王给你出气?” 慕清欢淡抿朱唇,笑问道。 “怎么出气啊?” 她就顺口一问,可没真指望顾景洲帮什么忙,反正她还有后手,只有顾临渊主动求她的份儿。 “你先别管。”顾景洲仿佛想到了什么,神情严肃了起来。“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慕清欢也不再问了。 外间,潇嬷嬷和红嬷嬷开始摆晚膳,七八道热菜,还有一道山珍煨乌鸡汤,炖的软烂,入口即化。 慕清欢给顾景洲盛了一大碗汤,笑着放在他面前。 “天凉,王爷多喝点汤。” 以前她一直很排斥顾景洲,最近认真相处了两个多月下来,她也算多少有些了解他了,这人只要顺着毛捋,让他高兴了,还是很好说话的。 看她越来越温柔体贴,顾景洲很是受用,心中暗自感叹,那一箭真值! 慕清欢一边替他布菜,一边笑着问。 “王爷,我上次说的事儿,你考虑的怎么样了?” 顾景洲本来还眉眼含笑的看着她,闻言脸色立即沉了下来,冷冷说了句。 “食不言,寝不语。” 慕清欢:“……” 她收回刚才的想法,这人一点儿都不好哄骗,真是白献殷勤了! 一顿饭完,两人都没再说话,两个嬷嬷掌了灯,端着铜盆热水,站在一旁侍奉净手漱口。 顾景洲见她怏怏不乐,擦干了手后,就过来拉着她进了内室。 “怎么不说话了?生气了?” 慕清欢轻哼了声。 “我哪敢生气。” 顾景洲唇角带笑,一边将她往怀里拉,一边温言相哄道。 “现在正是寒冬腊月,你连出门一趟都嫌冷,还开什么医馆?就算真要开,也得等到天气暖和了,再做计议。” 慕清欢眼睛亮晶晶的看着他。 “开春就可以了吗?王爷该不会骗我吧?” 顾景洲一手揽住她的腰,将她禁锢在方寸之内,垂眸看着她低低的笑。 “本王何时骗过你,开春就开,铺子都是现成的……” 他说话间,已将慕清欢的手拉至唇边,一根根的吻了起来,表情温柔而虔诚,就像在吻一块稀世珍宝。 “王爷……”慕清欢都被他亲懵了,反应过来后,才想着要抽手,她哪见过顾景洲这副模样,真是吓人! 慕清欢那怔愣间微微失神的样子,全被顾景洲看在了眼里,他一把将人抱起,放在了腿上,四目相对,顾景洲笑的像个妖孽。 “不过,你也得答应本王一个条件,要不然,本王不放心……” 他附在慕清欢耳边,温热的气息直往她耳里钻,薄唇有意无意的从她耳廓边划过,慕清欢忍不住微微颤栗,身子往旁边缩了缩。 顾景洲玩味的笑,自从被慕清欢嘲讽人菜瘾大后,他便从三皇子那里讨来了许多压箱底的珍藏之物,如今看慕清欢的反应,果然是有奇效。 慕清欢眸光流转,硬着头皮问。 “你说,什么条件?” 她知道顾景洲不会那么容易放她出去,只要条件不过分,她还是可以考虑考虑的。 顾景洲盯着她微启的红唇,低笑。 “等我们圆了房,你想做什么,本王都依你。” 慕清欢一听,心都凉了半截,早知道他不安好心,她还以为只是亲亲抱抱,谁知道他想要的太多,她做不到。 “离开春还早着呢,这才十一月底,到时候再说吧。” 她双手撑在顾景洲的胸前,顺手还摸了摸他的胸肌,不能光让他占便宜,她也得占回来。 顾景洲眼神黯了下去,掐着她的腰肢的大掌又加了几分力道,嗓音暗哑的问。 “现在还不行吗?本王今夜就想留下来……” 慕清欢下意识就的拒绝他。 “不行,这种事儿还是顺其自然的好,怎么在王爷眼里,倒好像成了一桩交易了?” 顾景洲看着她低笑。 “好,那我们就顺其自然。” 他说完,就俯身覆了上去,男人的气息绵长滚烫,眸底仿佛燃着一团火,慕清欢惊的侧头躲闪,他的吻就落在了她雪白的脖颈间,耳垂上。 慕清欢拿手捂住脸,细细密密的吻就落在她指间,慕清欢大声道。 “够了……” 顾景洲停了动作,半晌才松开她,慕清欢的脸早已红透了,顾景洲促狭的笑问。 “侧妃,你脸怎么红成这样了?很热吗?” 慕清欢挣扎了几下,男人的力气很大,即使松松的搂着她,她也挣脱不开,她嘀咕道。 “有些热,你别抱这么紧……” 顾景洲低头含笑,凑近她。 “是吗?怎么心跳也这么快?” 第148章 王爷想宠幸谁 “不要你管。” 慕清欢低头,理了理被他弄皱的衣衫,她有些恼羞成怒,也不知道是在气自己?还是气顾景洲? 刚刚还暧昧的气氛,瞬间变得剑拔弩张起来,四目相对,就那样默默的僵持着。 顾景洲抿着薄唇,先服了软。 “慕清欢,我们已经是夫妻了,你还这般抗拒本王?就连留宿都不行吗?” 以前,他还想慢慢等,可现在,他不想再等了,他怕等到头来一场空…… 慕清欢小声道。 “我也不是你明媒正娶来的,我一时还过不了心里那个坎儿,我相信王爷定能理解我的,对吧?” 顾景洲闭了闭眼,克制着眼底翻滚的情绪,半晌后,方缓缓松开了握着她腰肢的大掌,任她离开。 他从来不是什么端方守礼的君子,却也知道,男女之事需两情相悦,强求不来,他不是傻子,慕清欢的抗拒,他感受的真切。 “你好好歇息,本王明天再来看你。” 顾景洲披上大氅,头也不回的就走了,潇嬷嬷进来,连忙将放在外间的衣裳交到了顾九手里,又进来说道。 “侧妃,王爷好像又生气了?” 慕清欢打了个哈欠。 “好像是吧?我哪知道?男人心,海底针,真是让人难以琢磨……” 潇嬷嬷咳嗽了几声,红着老脸支支吾吾了半天,才说道。 “这……侧妃莫嫌老奴多嘴,王爷如今正是血气方刚的年纪,身边又只有侧妃一人,侧妃还不明白吗?只要侧妃开口,王爷肯定会留下来的……” 她还在那里说,慕清欢已经钻进被窝,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了,等嬷嬷走了后,她才关好门窗,进去洗了个热水澡。 她一边洗一边嘀咕,什么血气方刚的年纪,顾景洲也不过才十八岁而已,哪有那么严重,完全可以控制住的。 潇嬷嬷出去后,就跟红嬷嬷嘀咕了起来,说慕清欢少不更事,两人还商量着,准备给她传授一下闺房秘诀,好让她早日开窍。 …… 顾景洲回了鹤鸣院,顾九把新做的外裳往桌上一放,就准备开溜,王爷心情很不好,他可不想触霉头。 顾景洲却喊住了他,沉声问道。 “侧妃之前有两个陪嫁婢女,叫什么来着?可还在府里?” 顾九一听,整个人都精神了。 “回王爷,是叫嫣红和翠柳,这三更半夜的,王爷叫她们来,是有什么事吗?” 他眼里闪着八卦的光,但不太确定王爷叫两人来,是只做做样子,故意气慕侧妃,还是要真的将两人收了房。 他想了想,又觉得不能太高兴,显得不厚道,王爷这么做,也不知慕侧妃会不会难过? 顾景洲冷哼道,“本王想做什么?何时要你置喙了?” 顾九跑的飞快,“是是是,属下这就去西苑儿。” 王府太大,怕走水,所以只有主院儿和前院儿可以置放灯笼,西苑离得远,一路上都黑灯瞎火的。 顾九去的时候,嫣红和翠柳都睡下了,两人听顾九说明了来意,就手忙脚乱的梳妆打扮起来,顾九不耐烦等,看了一眼就道。 “姐姐们,也不用打扮了,这黑灯瞎火的,谁看得见?再说了,王爷等的急。” 反正打扮的再艳丽,过去也要涮洗干净的,何必那么麻烦呢。 两人不敢再磨蹭,便跟着顾九往鹤鸣院去了,一路上太黑,还差点摔了跟头。 “王爷,人来了,这是嫣红姑娘,这是翠柳姑娘。” 顾九把人往顾景洲面前一带,然后笑望着他,那眼神分明在问,王爷准备留下哪一个?还是两个都留下? 顾景洲坐在桌案后,眼底神色晦暗不明,手指有一搭没一搭的敲着桌沿,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嫣红和翠柳跪在下面,不敢抬头,翠柳自然是欣喜的不行,嫣红却犯了难,陛下已将她许给了太子,若是景王爷也动了心思,她该怎么办才好? 她细细琢磨了一下,觉得还是太子好,一样是做妾,跟着顾景洲,只能一辈子做妾,上面有慕清欢这个侧妃,再上面还会有正妃。 而太子就不一样了,等太子继承大统后,她还能再往上爬一爬,若是运气好,捞个妃嫔也是有希望的。 日后就算是慕清欢见了她,那也是要行礼问安的,真是想想就令人痛快! “抬起头来。” 她正在胡思乱想间,就听到顾景洲说话了,那声音太过冷厉,不含一丝温度。 翠柳杏眸含春,娇滴滴的望着顾景洲,嫣红却目光闪躲,不敢直视,生怕顾景洲看上了她。 “想进东宫的,就是你?”顾景洲只觑了一眼,就认出了嫣红。 嫣红没想到景王爷已经知道了,她悬着的心瞬间踏实了,景王爷再怎么浑,也不可能抢自己兄长的女人。 “是,是陛下允了奴婢,将奴婢赐了太子殿下……” 顾景洲摸了摸鼻子,笑了。 “好的很,你留下。” 嫣红和翠柳都傻眼了,这是什么情况?她们不会听错了吧? 顾九一把将翠柳拎了出去,还小声的警告了她几句。 “闭紧你的嘴,若想活命,就不要胡说八道。” 他也没想到,王爷会有这个爱好,想来是被慕侧妃气昏了头,才会抢别人的女人。 翠柳吓得脸色苍白的跑了,里面的嫣红也吓得不轻,看着顾景洲一步步逼近,她闭着眼睛,泪水顺着脸颊大颗大颗的滑落。 “王爷,奴婢已经是太子殿下的人了,王爷这么做,可是在打太子殿下的脸啊……” “真聪明,还知道本王要打太子殿下的脸。”顾景洲缓缓笑了起来,在离嫣红两步之遥停了下来,朝外喊道,“顾九,进来。” 顾九挠了挠脑袋,这种时候,让他进去做什么?他想了半天,只想出一个理由,那就是王爷要羞辱慕侧妃,所以让他进去看清楚了,再一五一十的转告给慕侧妃。 他跑进去后,顾景洲就扔给他一粒药丸,吩咐道。 “给她喂下去。” 嫣红还在发愣,就被顾九掰开了嘴,粗暴的塞了进去。 她惊慌的抠喉咙,“王爷,你给奴婢吃了什么?” 顾景洲眯着眼,没说话。 顾九冷笑道,“还能是什么?当然是能让你老实的东西。” 第149章 送去东宫 “明日一早,将人送去东宫。” 顾景洲吩咐完,背着手就进了内室,随意打杀妇孺的事儿,他做不出来,王府也很少发卖下人。 但这样吃里扒外的狗奴才,也不能放任不管,若姑息养奸,让府里其他人也有样学样,这景王府还不得乱了套。 “是,王爷。”顾九的嘴巴永远比脑子快,也不等嫣红再哭喊,直接将人拎出了鹤鸣院儿。 嫣红是又惊又怕,原来王爷下毒,是要让她进东宫做内应?她还想再多问几句,可顾九已经走远了。 第二日一早,嫣红就被王府的人送去了东宫,她坐着一顶粉红小轿,上面贴着囍字,看着还挺喜庆。 到了宫门口,守卫一看,是景王府的人,众人虽好奇,却都不敢拦,赶紧将人放了进去。 下人报到了太子顾临渊那里,顾临渊气的脸都绿了,当即就要将人撵回去,太子妃温言软语的劝他。 “殿下,此事说来是我们理亏,当日确实是陛下亲口应允了的,只是殿下心烦,也没人敢提这事儿,殿下若不喜,只当个玩意儿养在偏院儿就是,这也是陛下和娘娘的意思,殿下何必为她大动肝火呢?” 顾临渊消了气,便决定去看看,毕竟是慕清欢的陪嫁婢女,说不定留着还真有一二用处。 他让人踢了轿子,东宫的两个嬷嬷掀开轿帘,只见里面坐着个着桃红袄裙的妙龄女子,模样和身段儿都算出挑,只不过嘴里结结实实的堵着帕子,手脚也被绑住了,哭的满面都是泪痕。 顾临渊见她哭哭啼啼的,当即就变了脸色,冷冷看了两眼,就跛着一条腿走了,嘴里还骂了顾景洲几句。 “好你个老七,一大早就塞这么个晦气玩意儿进来。” 太子妃看她可怜,心有不忍,便让嬷嬷将人扶了下来,又替她解了绑,取了口里的帕子。 嫣红对着太子妃磕了几个头,口里却呜呜咽咽的,一句话都不说,嬷嬷当即就怒骂道。 “什么没教养的东西,见了主子也不知道请安,你嘴里是塞了牛粪不成?还不赶紧拖下去,真是成什么体统?” 太子妃忙斥责道。 “行了,先将人送去如意院儿,再选两个手脚伶俐的嬷嬷伺候着,要是还缺什么,就让婢女来回我。” 到底是从慕府出来的的陪嫁婢女,就算是看在慕侧妃的面子上,也不该这么当众羞辱她。 太子妃安排完,就去找了顾临渊,她想了想,还是小心试探道。 “殿下准备如何安置她?到底是慕侧妃的婢女。” 顾临渊冷嗤一声,问。 “怎么?一个贱婢,难不成孤还要封她做个良媛?” 他后院的女人,眼看着都快要塞满了,太子妃以下,还有良娣两人,良媛三人,承徽六人,昭训十人,奉仪十人,这些女子,却都是些正经官宦人家的千金。 像嫣红这样的贱婢,在他眼里,连奉仪都配不上,最多就是个暖床的玩意儿,先晾她几日,让她知道些规矩,他再去见人也不迟。 太子妃知道他怒了,不敢再多嘴,两人又说了些别的,慢慢也就将嫣红的事抛之脑后了。 又过了好几日,在如意院伺候的嬷嬷突然慌里慌张的来了,一进门就跪在地上磕头请罪。 “殿下,老奴在那如意院伺候了数日,那嫣红姑娘,实在是大有蹊跷啊……” 顾临渊从鼻子里哼了一声。 “呃?说说看?” 嬷嬷嚅嗫道,“嫣红姑娘,好像是个哑巴,这几日不管老奴说什么,问什么,她都不开口,半夜没人的时候,她就一个人悄悄的抠着喉咙,又哭又吐……” 顾临渊半信半疑,当夜就去了如意院儿,嫣红一身素衣,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看着甚是惹人怜惜。 “见了孤,怎么也不说话?” 嫣红一下扑过去,抱着顾临渊的膝盖,喉咙里含糊呜咽了几声,却说不出一个字,只可怜兮兮的望着顾临渊。 顾临渊坐在那里问:“果真哑了?谁将你毒哑的?景王?” 嫣红呜呜了两声,又点头又摇头。 顾临渊摸着她的头发,冷笑道。 “不是景王,那就是慕清欢了?” 嫣红愣了愣,重重的点了点头。 顾临渊将指节捏的咔咔作响。 “有意思,来而不往非礼也,老七和慕侧妃对孤这么好,孤这个做兄长的,又怎能薄待了他们呢?” 他准备走,却又见昏暗灯火下,女子颇有几分姿色,一把水蛇腰,一张红彤彤的樱桃小嘴,他顿时起了色心,将人一把抱了起来,扔到了床榻上…… 嫣红在他身下婉转承欢,依旧呜呜咽咽,时断时续,顾临渊竟也觉得别有一番滋味儿,一连叫了三次水,到了后半夜,才心满意足的从如意院离开。 …… 景王府 嫣红被送进东宫的事儿,慕清欢压根儿不知道,顾景洲也不爱跟她提这些糟心事儿。 不过,更糟心的事还在后面,一大早,玉露和桃蛋就冲了进来,规矩礼数全无,直接将她摇醒了。 “侧妃,不好了,快醒醒……” “侧妃,出大事儿了……” 听两人慌乱的声音,慕清欢直接就被吓醒了,她披上衣裳就往要外跑。 “咋滴了?地龙翻身了?” 玉露和桃蛋连忙拦住她。 “不是,是王爷,也不是王爷,是王府新来了两个美人儿……” 慕清欢揉了揉眼睛。 “美人儿?很美吗?” 两人不敢说话,她们刚刚看过,那哪是什么美人儿,那完全就是勾魂的狐狸精,别说王爷了,她们俩看了都扛不住。 府里的侍卫和小厮,眼睛都看直了,顾二侍卫看的都快流哈喇子了。 潇嬷嬷走了进来,恭敬道。 “侧妃,府里来了新人,刚刚霍管家来传了话,让侧妃给她们安排住处……” 慕清欢这才清醒了,她蹙眉道。 “可是王爷选的美人儿?关我何事?还要我替他安排?还真把我当成贤妻良母了?” 潇嬷嬷很为难,“这……要不老奴去回霍管家,让他安排了就是?” 慕清欢想了想,突然笑了起来。 “你去回话,就说我安排的,直接将人送去外书房和鹤鸣院,一边一个,一个白天,一个黑夜,让王爷雨露均沾。” 第150章 等着她闹一场 她吩咐完后,就又躺回了被窝,摸着下巴,认真思索了起来。 看来潇嬷嬷说对了,顾景洲还真是血气方刚,这么快就扛不住了,大清早就找了两个美人儿回来,看来她的机会就要来了。 “哈哈哈哈哈……” 玉露和桃蛋都被她吓住了,潇嬷嬷毕竟是过来人,一眼就看出她被气的不轻,忙劝慰道。 “侧妃你莫动怒,那两个狐媚子,哪里能跟你比?王爷啊,也就是图个新鲜,等新鲜劲儿一过,也就撂在一边了。” 慕清欢应道,“知道了,快去准备早膳吧,让我再眯一会儿。” 三人无奈,只好退了出去,潇嬷嬷和红嬷嬷来的不久,却也看出来了,王爷准是在慕侧妃这里次次吃瘪,所以才另寻新欢了。 玉露和桃蛋感觉天都要塌了,两人欲哭无泪,她们的侧妃就要失宠了,往后可怎么办? 潇嬷嬷低声道。 “都是迟早的事儿,哪个官宦人家没有几房妾室呢?希望侧妃能看开些,可千万不要去王爷跟前闹才好。” 她最怕的,就是侧妃气急了,跑到王爷跟前一哭二闹三上吊,彻底将王爷的那点情分给闹没了。 “都别愣着了,我去小厨房看看早膳好了没?你们俩去准备热水,伺候侧妃梳洗,现在不比以前了,我们四个是侧妃身边最亲近的人,从今天起,都得打起十二分精神来。” 潇嬷嬷如临大敌,她和红嬷嬷自从来了藕香院,跟了慕侧妃后,就变得懒懒散散的,以前后宅里的那些手段,都有些生疏了。 慕清欢又睡了小半个时辰,玉露和桃蛋儿就过来催她了,今日两人格外用心,替她挑了簇新的衣裙,还有皇上赐的镶红宝石金步摇,溧阳长公主赐的羊脂玉佩。 慕清欢摆了摆手。 “简单点,又不出门。” 玉露很坚决。 “侧妃,今日虽不出门,但说不好是要见人的,嬷嬷刚刚说了,我们不能再跟以前一样了。” 慕清欢笑着拔下了金步摇,从妆奁里取了根白玉簪,两只珍珠珠花,一串碧玉手串儿,淡淡道。 “这样就挺好了。” “是。”玉露恭敬应了,却还是忍不住偷偷往慕清欢头上插了根鎏金并蒂莲珠钗。 早膳时,两位嬷嬷一左一右伺候着,比平时更显殷勤,还不时偷看她的脸色,慕清欢不禁哑然失笑,用得着这样吗? 她用完膳后,便和往常一样,拿一本未看完的书,摊在膝盖上,一边烤橘子吃,一边喝着清茶。 潇嬷嬷暗暗赞叹,是个沉得住气的,看来她是白担心一场了。 只是,太沉得住气了也不是好事儿,该争宠的时候,还得要争宠。 …… 外书房,霍管家从藕香院回去后,就将慕清欢的话如实回了顾景洲,顾景洲听了后,怒极反笑道。 “一边一个?雨露均沾?这是她亲口说的?” 霍管家看了看王爷的脸色,怎么觉得王爷是故意的,这些小事儿,以往都是他安排的,何须侧妃操心? “是,依老奴看,也可能说的是气话……” 顾景洲听了这话,脸色方才好了些,他又等了一个多时辰,还是没看到慕清欢的影子,便有些坐不住了。 按理说,慕清欢生完气之后,应该过来大闹一场才对啊!他就不信,她能忍得下这口气,不跟他闹! 当初签订契约时可就说过了,他就算有了女人,也不能带回王府,更不能去她面前晃来晃去。 他唤来顾九,沉声吩咐道。 “你去,让侧妃过来一趟,就说本王有要紧的事,要与她商谈。” 顾九很兴奋的应道。 “是,王爷。” 顾九刚走,霍管家就进来了,他将两人安排在了前院客房,这大冷天的,两人被冻得不轻,他又亲自安排了炭火,又让厨房熬了姜汤,这才来回禀王爷。 “王爷,老奴已经将人安排好了,可还有什么吩咐?” 顾景洲坐在桌案后,手里把玩着茶盏,偏头指了指旁边的椅子,笑的散漫不羁。 “你在此侯着,等慕侧妃来了,你就去将两人带过来,让她们俩见见侧妃。” 霍管家垂着手,挺着个大肚子,站在下首恭敬的应道。 “是,老奴站着就好。” 顾景洲没再说什么,他抿着茶,目光却不时的瞟向门口,慕清欢这人一向爱磨蹭,天塌下来都不慌不忙的,他真是想着就来气。 又等了一盏茶的功夫,慕清欢才姗姗来迟,她怀里抱着个手炉,进来后也不行礼,直接走到桌案前,笑着眨了眨眼。 “王爷今日不忙吗?还有空找我?有什么事儿快说吧。” 看见她进来,顾景洲立刻黑了脸,他指了指旁边的椅子,冷声道。 “确实有事,坐下慢慢说。” 慕清欢坐下后,到处看了一圈儿,并没有发现女人的影子,便笑着问道。 “我的安排,王爷可还满意?” 顾景洲脸色更冷了。 “本王让你安排个人,还要三请四请,你才能来?” 慕清欢漫不经心的开口道。 “不是说好了外书房一个,鹤鸣院一个吗?怎么不见人呢?莫非,都送去鹤鸣院了?这样也好……” 顾景洲看着她。 “好在哪里?” 慕清欢淡淡回道。 “还能好在哪儿?当然是夜里更方便伺候王爷啊。” 顾景洲气的胸口闷痛,他觑了慕清欢一眼,道。 “人是太子送来的,本王也不能拒绝,霍管家将人临时安置在了前院,你要实在不知道怎么安排,依本王看,不如就让她们搬去藕香院儿,你可有意见?” 慕清欢慵懒的靠在椅背上,很是无所谓的说道。 “我不过一个寄人篱下的,哪敢有什么意见,景王府是王爷的府邸,自然王爷说什么就是什么,既然王爷吩咐了,我马上搬出藕香院就是。” 顾景洲垂眸看着她。 “你想搬去哪儿?” 她若真要搬出藕香院儿,到时候直接搬进鹤鸣院儿,也不是不可以…… 慕清欢抬头,直视着他的眼睛。 “依照之前的契约,自然是搬出景王府,让出景王侧妃之位了。” 顾景洲正要开口,霍管家就进来了,他看了一眼慕清欢,目光闪烁道。 “王爷,人带来了。” 第151章 有进步 顾景洲冲慕清欢意味深长的一笑,方才回到书案后坐好,他理了理衣袍,幽深的凤眸瞬间凌厉起来,犹如一柄冷嗖嗖的利刃。 “带进来。” 见他如此,慕清欢也来了兴致,眼睛扫向门口,她倒要看看,能让两位嬷嬷和玉露桃蛋都惊慌不已的美人儿,到底有多美? 霍管家领进来两个容貌艳丽的美人儿,款款挪着细步,甫一进来,就有一股甜腻的香粉味儿飘了过来。 慕清欢望过去,发现两人不光貌美,身段儿也妖娆妩媚,一把水蛇腰,一双含情目,低开的领口下,一片雪腻沟壑半遮半掩,引的慕清欢都不由多看了几眼。 她暗叹,果然是两个媚态横生,艳丽无匹的尤物,顾临渊还真大方,居然舍得将这样的美人儿送人。 “宝斋见过王爷。” “宝珠请王爷安。” 两人娇滴滴的福了福身,媚目流转间,已把顾景洲从头到尾看了一遍,方才红着脸低下头。 慕清欢在一旁冷冷看着,却见顾景洲不经意的瞟了她一眼,眼神儿意味深长,隐隐还带着几分玩味。 慕清欢笑了笑,原来是故意的啊?她就说嘛,男人得了美妾,要么是藏起来,生怕被人欺负了,要么是爱不释手,哪有空请她来看热闹? 只听顾景洲沉声道:“这是慕侧妃,王府的大小事务,都由霍管家和侧妃管,霍管家那边你们不必去了,以后有什么事,只管问侧妃就是。” 宝珠和宝斋闻言,又侧过身向慕清欢行了礼,笑盈盈的说道。 “奴婢见过侧妃,日后奴婢定会小心谨慎,伺候好王爷和侧妃。” 慕清欢笑着摆了摆手。 “我就不用你们伺候了,你们伺候好王爷就行了,今夜天一黑,你们俩就去鹤鸣院吧。” 这两人穿成这样,若整天在她面前晃,她都怕自己会忍不住上去揉两把,试试手感。 两人一听,都愣住了,显然没想到慕侧妃这般大度,她们才刚来,晚上就要侍寝了?两人缓了缓,齐声道。 “奴婢谢侧妃……” 慕清欢挑衅的看了顾景洲一眼,对两人温柔笑道。 “别谢我,这也是王爷的意思。” 顾景洲瞬间黑了脸。 “慕清欢……你闭嘴!” 宝珠和宝斋吓了一跳,不是说慕侧妃最得王爷恩宠吗?怎么当着她们的面,就这样下侧妃的面子,看来传言不可尽信。 慕清欢非但不恼,还笑眯眯的,目光有意无意的在两人胸脯上扫过,轻描淡写道。 “王爷息怒,妾身先回去了,两位美人儿就留下吧,王爷这外书房,平时冷清的很,现在正好有了两个红袖添香的,妾身甚是欣慰……” 这样的尤物,日夜伴其左右,只要是个正常的男人,都会心猿意马,她就不信顾景洲不会动邪念,到时候,她倒要看看他怎么说? 慕清欢唇角微勾,笑的别有深意,可刚往外走了两步,就被顾景洲呵斥住了。 “慕清欢,你站住!” “啊?”慕清欢顿住了脚步,不知他还要说些什么,又或者还要羞辱她几句才算完? 顾景洲沉着脸走了过来,一把攥住了她的手,看着她一脸的云淡风轻,他心里说不出的滋味儿。 慕清欢,你就这么大度?前几天还口口声声的说喜欢他,现在连装都不愿意装了?他猩红着眼,直接将人拖进了内室。 “王爷,你还有什么吩咐?你好好说就是了……” 慕清欢下意识的就想逃,却被顾景洲猛的抵在了桌案上,他喉结滚动,嗓音暗哑的问道。 “本王说了,你就会听?” 慕清欢拍着他剧烈喘息的胸口。 “好,你先别激动。” 顾景洲克制的握着拳,忍着想要将她扒光的冲动,他往外觑了一眼,忽而缓缓笑了起来。 “那,你亲亲本王?” 慕清欢愣住了:“……” 她透过那扇隐隐约约的山水屏风,看见宝斋和宝珠还在外面,两人低垂着头,顾景洲没有让她们走,她们自然是不敢走的。 “王爷,还有人在……”慕清欢小声的提醒他。 顾景洲掐着她的腰,笑的更加放浪不羁了,慕清欢看出来了,他就是故意的,没想到他还有这个爱好? “王爷,我今天身子不适,王爷还是找别人疏解一二吧,我是不会怪你的。” 她往顾景洲下面瞟了一眼,宽大的衣袍遮掩下,看不出什么来,不过他猩红的眸底,却是毫不掩饰的欲念。 她的神色,都被顾景洲尽收眼底,他拉过慕清欢的手,就要往某处按。 “侧妃,你在看哪儿?” 慕清欢惊的猛然抽回手,心中暗骂,都是被外面那两狐媚子刺激的,到头来却要找她负责,真是岂有此理。她有些恼怒了,红着脸道。 “你放开,我要回去了,你要想亲热,我帮你唤宝珠和宝斋进来……” 慕清欢话未说完,就被人堵住了樱唇,凶猛的不给她喘息之机,她推搡着顾景洲的胸膛,挣扎了起来。 “呜呜呜……” 顾景洲揽腰将她抱起,转过一扇朱漆描金花卉纹百宝橱,里面竟有一方休憩的小天地,软榻香枕,檀香袅袅。 顾景洲抱着她,将她放在罗汉榻上,摩挲着她的脸颊,温柔的笑。 “侧妃,本王不想忍着了,怎么办?” 慕清欢循循善诱道。 “没人要你忍,不过我不行,王爷放着现成的美人儿不要,总是为难我做什么?” 顾景洲看着她:“是你说的,本王不能碰别的女人,只能碰你,你都忘了?” 他笑的散漫,眼底却早已一片清明,只是看向她的目光,隐隐有些期待。 慕清欢目光闪躲,小声道。 “我胡说的,王爷不必在意,更不必为我守身如玉。” 她迟早都是要走的,顾景洲要有了别的女人,说不准哪天就觉得没意思了,直接一纸休书,也是有可能的。 “你个骗子。” 顾景洲脸色骤变,俯身就将她压在了身下,这人也不知何时开窍了,极尽撩拨之能事,慕清欢被他亲的浑身发颤,气息凌乱…… 顾景洲看着怀里的人,餍足的舔了舔嘴唇,低笑道。 “侧妃,你怎么了?” 第152章 送我爹两个美妾 慕清欢红着脸骂道。 “你不要脸。” 顾景洲两手撑在她身侧,将她禁锢在自己身下,垂眸愉悦的笑了起来。 “今日侧妃没喊痛,是不是证明本王有进步了?” 慕清欢摸了摸嘴唇,好像是,他看似发了狠,像是要将她吃干抹净,实则轻重缓急拿捏的很准,她被亲的都有些晕了头,好几次条件反射般的就想要回应他,不过还好,她没有做出丢人的事。 “你跟谁学的?” 慕清欢忍不住问他。 顾景洲支着下巴,故意逗趣她。 “你猜?” 慕清欢有些嫌弃的看了他一眼。 “莫非去青楼了?” 顾景洲微微皱了皱眉。 “你觉得本王会去那种地方?” 慕清欢更加好奇了,追问道。 “那你跟谁学的?” 顾景洲轻笑道,“自然是书上看的,书是三哥借我的,你若不信,本王可以拿给你看看?” 慕清欢慌忙应道,“我信我信,王爷真是厉害,一学就会,无师自通。” 她可不想跟他一起看那些玩意儿,他们俩还没到那种暧昧关系呢。 顾景洲趴在她身边,扯过她的一缕头发,拿在手中缠来缠去,半晌后,他才想起外面还有两人,便问道。 “侧妃,外面两人,你打算怎么处置?” 慕清欢柳眉紧蹙,怎么非让她处置呢?她真不知道顾景洲怎么想的?都安排去鹤鸣院儿了,他好像又不满意,难道真要让两人搬去藕香院? 她当即沉了脸:“我不是安排好了吗?让她们搬去王爷的鹤鸣院。” 顾景洲冷嗤了一声。 “中看不中用的草包美人儿,本王可不稀罕,侧妃这个安排,本王很不满意。” 慕清欢瞪大了眼睛,他不喜欢这种风情万种的吗?谁知道是真的不喜?还是装模作样呢? “那怎么办?不如送去西苑养花?” 顾景洲拨弄着她的头发,懒洋洋的说道。 “你若不愿沾手,那就让霍管家叫了牙婆来,直接将人发卖了。” 慕清欢有些诧异,她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就听到外面扑通一声,紧接着就哭了起来。 “王爷饶命,奴婢不敢求什么名分,只求王爷给奴婢一条活路,能有个遮风避雨的地方就行。” “王爷,奴婢愿意在侧妃跟前伺候,做牛做马,求王爷开开恩,不要将奴婢赶出府去。” 两人刚才还在竖起耳朵听墙根儿,听的是面红耳赤,心潮澎湃,她们怎么都想不通,王爷明明都恼了侧妃,怎么还会拉着她做那事儿? 更想不通的是,侧妃都安排好了,王爷却要狠心卖了她们! 顾景洲厉声道。 “滚出去!” “是……” 外面一阵抽泣声后,很快又安静了下来。 慕清欢淡淡看着他,打趣道。 “王爷真舍得将她们卖了?” 就那两人的姿色,只怕没有哪家主母愿意买她们做婢女,要买她们的,要么是青楼妓院,要么是用作美色贿赂,若是运气差一点,被卖到了烟花柳巷,那可就造孽了。 顾景洲看她眼里有些不落忍,便温声跟她解释道。 “这俩人是太子的人,留在王府,日后不知要生出多少事端,此事你不用管了。” 他将两人留下,本以为慕清欢会捏酸吃醋,先找他大闹一场,再将两人打发出去。却没想到她不但不生气,反倒还同情起了别人。 他越想越觉得心中憋闷,一把将人扯进怀里,狂风暴雨般的吻了起来,慕清欢踢了他几脚,后面整个人都失去了力气,只双目失神的抓着他的衣襟。 见她不再抗拒,顾景洲便没再继续下去了,欲擒故纵和适可而止的道理,他比谁都明白。 他温声问:“欢儿,要不要本王抱你回去?” 慕清欢低着头:“我自己回去。” 顾景洲看着她笑:“腿都软了,怎么走?” 慕清欢一把推开他,开始整理乱糟糟的衣衫和头发,顾景洲就躺在榻上,似笑非笑的看着她,等她弄好了,脸色也没那么红了,才拉着她往外走。 “王爷你忙,我先走了。”慕清欢抽出手,又恢复了之前冷冷清清的样子。 她心里有些乱,怎么就又亲上了?还亲了两次?关键是感觉还挺不错的样子,真是见鬼了。 顾景洲站着没动,等她出了外书房,才唤来顾九,让他去安排刚刚那两人的事情。 …… 慕清欢一回藕香院儿,玉露和桃蛋儿就都围了上来,看她神色不对,两人是想问又不敢问。 慕清欢看着她们。 “有事儿吗?” 玉露担心的问。 “侧妃,怎么去了那么久?王爷说什么了?她们没有欺负你吧?” 慕清欢无精打采的躺着。 “商量那个宝珠和宝斋的事儿,王爷说要将两人卖了,我看着有些可怜,也帮不上忙。” 玉露和桃蛋眼睛都亮了。 “怎么会发卖了呢?莫非她们说错话了?还是顶撞侧妃了?” 慕清欢哪能告诉她们实情,只得随口敷衍道。 “我哪知道啊?可能王爷不喜欢狐媚子吧?” 两人都高兴极了,还在那里叽叽咕咕的说着什么,就被潇嬷嬷喊住了。 “去打两盆热水来,让侧妃烫烫手,外面那么冷,可莫要受寒了。” 两位嬷嬷是过来人,刚刚她一进院子,两人就发现了端倪,只见她头发也乱了,衣裳也皱了,唇上的胭脂也没了,两人就知道,应该是没什么大事儿了。 慕清欢笑道:“还是嬷嬷贴心。” 潇嬷嬷也高兴。 “真是虚惊一场,卖了就好,侧妃心善是好事儿,可这两人不一样,她们可是要和侧妃抢男人的,侧妃可不能心软。” 慕清欢笑而不语,她擦拭好了脸和脖子,又洗了洗手,桃蛋拿来香膏,拧开盖子伸到她面前,她按摩完脸和手后,感觉清爽多了。心里骂道,真是臭男人。 又想起宝斋和宝珠来,脑中忽然灵机一动,与其将两人卖出去,不如送人好了。 “嬷嬷,你去王爷那儿一趟,就说那两人不用发卖了,拿着她们的卖身契,直接送去慕府吧。” 潇嬷嬷大惊。 “送侧妃娘家?” 慕清欢笑了起来。 “让人好生送去慕府,我爹子嗣单薄,送他两个美妾,好延绵子嗣。” 第153章 意犹未尽 “侧妃不光心善,还孝顺……” 潇嬷嬷表情复杂,硬着头皮恭维了她几句,就去找霍管家了。 霍管家听了后,有些将信将疑的,便带着潇嬷嬷去见了顾景洲。 顾景洲也有些诧异。 “送给慕淮安?” 潇嬷嬷笑着道,“王爷,老奴不敢说谎,侧妃说,王府从不曾发卖过下人,莫要为她破了规矩,说出去让人闲话,那些不知道内情的还要说她善妒,还不如送个人情……” 顾景洲略一听,觉得也有些道理,便笑着应允了。 “那就依侧妃的,以本王的名义送去慕府,务必要交到慕淮安手里。” 霍管家屈身行礼道。 “是,老奴这就去办。” 潇嬷嬷回藕香院回禀了慕清欢,她笑了笑,也就将此事抛之脑后了。 …… 眼看着年关将近,天气也越来越冷,慕清欢连院子都不想出了,整天窝在屋里烤火,这寒冬腊月的,送她跑她都不想跑了,搞不好一跑出去就给冻死了。 顾景洲对她也放心了不少,藕香院外面的侍卫都撤了,她也能在藕香院自由行动了,不过她观察了很久,发现暗卫还是在的。 她进屋继续吃吃喝喝,反正花的是顾景洲的银子,花起来也不心疼。 “嬷嬷,还有橘子吗?” 潇嬷嬷走进来说。 “侧妃,霍管家说,这是宫里的贡橘,王府也就得了一小筐,王爷都让人送来藕香院儿了。” 慕清欢又问:“那外面大街上有卖水果的吗?你们出去看看,有的话就一样买些回来。” 下午时分,潇嬷嬷和红嬷嬷出府去,买了一篮林檎子,还有一捆甘蔗回来,近来大雪,水路都结了冰,陆路运进京的蔬菜水果一天一个价。 慕清欢削好了甘蔗,给她们一人分了两节,玉露和桃蛋儿啃的很香,潇嬷嬷拿在手里却舍不得吃,还说。 “瞧着这么点水果,就花了好几两银子呢,真是比山珍海味还要精贵。” 慕清欢撇了撇嘴。 “不就二两银子嘛,吃完了再买就是了。” 她很少花银子,对古代银钱没什么概念,更何况,顾临渊还差她好几万两银子呢,不知道能买多少水果了。 晚上,慕清欢刚躺下,就听到外面一阵脚步声,在外间的玉露慌忙行礼。 “王爷,侧妃已经睡下了。” 慕清欢忙爬了起来,顾景洲这个时候过来,也不知又有什么事? 他进来时,手里提了一小筐橙子,闻着甚是清香,他将橙子往桌上一放。 “听说你今日让人去买橘子,没有买到?京郊有一片果林,有一些橙子和柚子,就是味道没有进贡的好,你尝尝能不能吃?要能吃的话,本王再让人摘些回来。” 慕清欢剥开一个尝了尝,味道有些偏酸,少吃几个还行,不能多吃,若能做成果汁,应该还是不错的。 “还不错,挺解腻的,谢谢王爷。” 顾景洲坐下来,笑看着她。 “喜欢就好,本王明日就要去京郊大营了,你有什么话,想对本王说吗?” 慕清欢眼睛一亮,温柔笑道。 “王爷注意身体,早去早回,我等你回来一起过年。” 顾景洲目光直勾勾的盯着她。 “还有呢?” 慕清欢想了想,故作羞怯道。 “莫要太想我了,小心伤到了自己,我想你就好了。” “你会想本王?”顾景洲似乎被取悦到了,他缓缓笑了起来,“听你这么说,本王都想带着你一起去了,怎么办?” 慕清欢略思索了片刻,就摇头道。 “我一个女子,怎能去哪种地方?王爷你就不怕被人弹劾,说你沉迷女色,不知轻重吗……” 顾景洲伸手,摸了摸她披散的长发。 “侧妃真是越来越体贴了,不过,本王带你去是有正事儿。” 慕清欢:“……” 正事儿?鬼才信! 她翻了个白眼儿,这人准是觉得上次在书房里还不够刺激,还要带她去军营寻刺激? 顾景洲仿佛早已看穿她的心思,故意试探她道。 “怎么又不高兴了?你不是一直都想出去吗?这么好的机会,你真不想去?” 慕清欢小声抱怨道。 “天寒地冻的,我不想出去了,我跟着王爷,是要过锦衣玉食的好日子的,军营里又脏又臭又冷,我可吃不了那个苦。” 顾景洲看她如此说,也不再逗她了,直言相告道。 “本王带你去,是要医治一个人,明日一早,你带好东西,随本王一起出发,用不了两天就送你回来。” 慕清欢眯了眯眼,笑着应下了。 “那好吧,看在王爷的面子上,我就去瞧瞧好了,不过能不能治,还得看过了才知道。” 如此说定了,慕清欢就等着顾景洲走人,可顾景洲仍旧坐着不动,目光一瞬不移的看着她,直看的慕清欢心慌,她打了个哈欠,暗示顾景洲该走了。 顾景洲拍了拍她的头。 “困了?快睡吧!” 慕清欢问他。 “那你呢?” 顾景洲坐在桌边,单手撑着脑袋笑。 “等你睡着了,本王就走。” 慕清欢不再说话,上床朝里躺着,开始装睡,却又不敢真正睡着,怕顾景洲会乱来。 顾景洲依旧坐那里,一点声响都没有,仿佛已经睡着了。 时间过得很慢,大约躺了两刻钟左右,顾景洲终于站起了身,吹灭了蜡烛,大概是要走了。 慕清欢刚松了一口气,谁知他竟到了床榻边,还坐了下来,慕清欢有些心慌,估摸着他是不是准备脱衣,再上床的? “侧妃……睡着了?” 顾景洲凑近她耳边,低低唤了她一声,见她没反应,便噤了声。 随即,衣袖窸窣声响,他俯身,从背后拥住了她,下颌抵在她肩上,灼热的大掌搭在她腰间,就那样静静地搂着她。 慕清欢浑身僵硬,心跳如雷,她不敢乱动,也不敢大喘气儿,生怕被他发现了。 只是,顾景洲身上越来越烫,烫的她浑身跟着发热,脸颊也跟着烧了起来,鬓发都有些湿了。 只听顾景洲淡淡叹息一声,然后缓缓放开了她,又似有些意犹未尽,在床边坐了片刻才提步离开…… 第154章 还真有病人 翌日 天刚蒙蒙亮,顾九就过来催了,两位嬷嬷忙去准备热水和早膳,伺候她起床。 慕清欢浑不在意,又睡了小半个时辰,慢条斯理的用过了早膳,带好了医药箱,还特地套了件男装在外面,这才出门。 潇嬷嬷有些担忧,进来催促她。 “侧妃,且快些,王爷那边只怕等急了。” 慕清欢淡淡回她。 “又不是行军打仗,需要那么急吗?王爷要急的话就先走,我慢慢跟去就行了。” 她又不是军医,这大冷天的,她能去看看就不错了,她可不会事事都惯着顾景洲。 顾景洲看她姗姗来迟,也没有发火,只是皱着眉头看了她好几眼,还是忍不住问道。 “你穿成这样,想做什么?” 慕清欢疑惑道,“有问题吗?我换男装,还不是为了王爷着想?” 顾景洲扶着她进了马车,随行的除了顾二和顾九,还有两个面生的侍卫,唤顾三顾四的,皆是浓眉大眼,魁梧身材,骑着马行在马车前面,看着甚是威风凛凛。 顾景洲懒洋洋的坐在马车里,倒被两人衬的有些文弱了起来。 马车刚出了王府,顾景洲便起身,坐到了慕清欢旁边, 慕清欢觑了他一眼,不紧不慢的从袖子里掏出一个厚皮橙子,又摸出一把崭新的手术刀,两刀下去,橙子就剖成了四半。 她戳了一块,举到顾景洲面前。 “王爷,吃吗?” 顾景洲看着她手中明晃晃的小刀,连刀接了过去,拿在手里反反复复的看了一会儿,然后问她。 “这是匕首?式样倒有些独特,不过你一个女子随手携带此物,也不怕伤着了自己?还是本王帮你保管吧!” 他吃了橙子,却酸的眉头紧皱,看慕清欢看着他,只得硬咽了下去。 慕清欢把剩下的吃完了,又拿出一节甘蔗和一把更大的手术刀来,刷刷刷几下,就将甘蔗皮片的干干净净。 她又戳了一节,问顾景洲。 “王爷,啃甘蔗吗?” 顾景洲无奈的摇了摇头。 “本王还没问你,哪来的这些东西?” 慕清欢看着他笑。 “备着防身的,尤其是防某些登徒子。” 顾景洲看她话里有话,不由想到了昨夜的事,耳根蓦的就红了,随后讪讪的坐回了对面。 慕清欢恶狠狠的啃着甘蔗,然后将甘蔗渣渣全部吐在了旁边的茶盘里,顾景洲看的嘴角直抽抽,提醒她。 “慕清欢,你这样子……成何体统?” 王府的马车很宽大,里面还放置着紫檀小几,炭盆,备着各色点心蜜饯,和茶水。一路快行,到了京郊大营时,已经过了午时了。 顾景洲要扶她,她一把甩开他的手,自己跳了下去。 “请注意形象,我现在是大夫,你这样子,成何体统?” 顾景洲觑她一眼,脸色一沉,大步流星的走在了前面,他人高腿长,健步如飞,很快就将慕清欢落在了后面。 慕清欢小跑了几步,跟在他后面气喘吁吁的问道。 “王爷,我们先去看病人吧?” 顾景洲领着她七拐八拐的,到了一座营帐前停下,带着她进去后,笑道。 “不急,先休息好了再去,本王怕你太累了眼花,看走眼了。” 慕清欢四处看了一圈,营帐很大,进门是处理公务的厅堂,里面是卧房,左右还各有一间小房间,垂着门帘,看不清是做什么的。 “王爷,这就是你住的地方啊?”慕清欢好奇的问,这布置比她想象的要豪华许多,黄铜兽耳香炉里还燃着沉香。 顾景洲凑近她,勾唇坏笑道。 “侧妃,还满意吗?” 慕清欢打了个冷颤,关她何事?她看完诊就得走,这个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鬼地方,她一刻都不想多留。 “王爷,病人呢?” 顾景洲笑着拉过她的手,在一张黑漆方桌前坐下,替她倒了一杯水。 “你不饿吗?本王有些饿了,你陪本王用过膳再去。” 顾九拎着她的医药箱,站在营帐门口,大声的禀报。 “王爷,属下把医药箱拿进来,再去吩咐膳食……” 顾景洲闻言,松开了捏着慕清欢的手,正襟危坐着,沉声道。 “拿进来。” 顾九瞄了两人一眼,放下医药箱就往外跑,顾二也和顾九一起走了,只留下顾三顾四两人,门神一样一左一右的矗立在营帐门口。 军营的伙食略显粗糙,一碗冬瓜炖肉,一碗冬瓜丸子汤,一碗冬瓜片,两大碗白米饭。 慕清欢笑着打趣道。 “远看群英荟萃,近看冬瓜开会。” 她净了手,将米饭盛了一大半出来,只留了小半碗,大米是糙米,自然比不得王府。 顾景洲也只盛了大半碗米饭,然后拿冬瓜丸子汤一泡,全无在王府时的矜持样儿,囫囵几口就扒拉了下去。 看的慕清欢眼界大开,她故意问道。 “王爷这就吃完了?妾身还没有帮你布菜呢?” 用过午膳后,顾景洲也没再磨蹭了,直接拉着她就往外走,顾三顾四两人寸步不离的跟在后面。 慕清欢看了两人一眼。 顾景洲停下来,看着两人。 “慕大夫,以后,就由顾三顾四他们俩人负责你的安全。” 慕清欢笑着问他。 “看完了病人,他们俩送我回王府吗?王爷想的真周到。” 顾景洲笑而不语,大步向前走了,想回王府,哪有那么容易? 顾三顾四应了声是,便跟在了慕清欢身后,慕清欢暗自叫苦不迭,顾景洲这可恶的狗贼,生怕她插翅飞了…… …… 不过,顾景洲没有骗他,还真的有那么一个病人,躺在床上很是痛苦,脸色都有些发白了,这大冷天的,脸上的汗珠还大颗大颗的往下滴。 慕清欢一看,立即就来了兴趣,那人艰难的爬起来,正要起床给顾景洲行礼,她直接过去,一把按住了他。 “别动别动,都痛成这样了,就别再折腾了,躺好让我瞧瞧?” 那人捂住小腹,虚弱的问道。 “王爷,这位是?” 顾景洲看着慕清欢按在那人肩上的手,眉眼间很是不悦,不过还是说道。 “这是本王替你请的大夫,一切听她的。” 第155章 肠痈而已 慕清欢感受到后背那两道冷嗖嗖的目光,就和刀子一样,她连忙收回手,退后了两步。 “莫乱动,赶紧躺好。” 那人仰起脸,慕清欢这才看清,不过是个十五六岁的少年,身形还略显单薄,一张脸也还稚嫩。 听到顾景洲特地替他请来了大夫,眼里不由多了一丝神采。 “大夫?我这是中毒了吗?” 他非常配合的伸出手腕,放在床边,慕清欢以两指轻搭了一下,就抽回了手,直接问道。 “可是腹痛的厉害?” 少年痛的咬着牙,旁边的兵士替他回话。 “痛了两三天了,军医来看过,也服用过一些麻沸散,却始终找不到病因,无法根治。” 慕清欢吩咐那兵士道。 “你撩开他的衣裳,让我看看患处。” 兵士不知道慕清欢的身份,只以为是个长相文弱的普通大夫,他一把就撩起了少年的白色里衣,蜜色的劲瘦小腹暴露无遗。 顾景洲干咳了两声,他以为慕清欢只是凑近看看,便没有说什么,只是脸色有些难看,还摆手遣走了顾三顾四两人。 谁知,慕清欢竟掏出一副橡胶手套,套好了后,伸手就按上了少年的腹部,她神色瞬间严肃起来,仿佛换了一个人,眉眼之间,看不出丝毫羞怯之色。 “可是这里痛?” 少年摇了摇头。 “不是……下面一点……” 慕清欢的手又往下移了一寸。 “可是这里痛?” 少年痛的嘶了一声。 “啊……正是此处。” 慕清欢松开手,冷不丁的抬起他的腿,往上一顶,笑着道。 “把腿这样蜷缩起来,可以减轻一些疼痛,不过,也只是缓解一二,不能根除。” 少年吸了几口气,等着她继续说下去,慕清欢却沉默了,她思忖着该怎么开口,才能让这俩人接受她的治疗方法。 顾景洲眼见她已瞧出了端倪,面上也有了些笑意,忙追问道。 “他这是什么病?可好治?” 慕清欢轻掀眼皮,淡淡笑道。 “倒也不是什么疑难杂症,就是肠痈而已,不过,他目前已经很严重了,再不医治的话,恐有性命之忧。” 顾景洲眼里闪过一丝诧异,肠痈他是听说过的,得了肠痈,还能活下来的算是命大,可她竟说肠痈不是大病,他看着慕清欢,小声问。 “肠痈?还不是大病?” 少年眼瞧着缓过来了一些,他抬袖擦了擦额头的汗,鼓着一双黑亮的大眼睛,急切的望着慕清欢。 “大夫,我这肠痈之症真的能治?” 慕清欢摆出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觑了他一眼,半眯着眼神神叨叨道。 “能,不过,需要在你腹部划一条小小的口子,将里面坏掉的肉切掉,给你们一炷香的功夫考虑,过时不候,本神医还忙着呢!” 顾景洲闻言,沉默了,要在肚子上剖开一条口子,一听就很邪乎,他再相信慕清欢,也不敢拿周家唯一的血脉儿戏。 “大夫,我相信你。” 周岩想了一会儿,似乎下了很大的决心,目光坚定的看着慕清欢,郑重点头。 面前这个大夫虽看着极文弱,但他一来,方子都还没开,只一个动作,就让他缓解了大部分疼痛,不信他,还能信谁? 顾景洲有些担心的问。 “你有多大把握?” 慕清欢想了想,觉得还是谨慎一点好,话不能说太满了。 “八成。” 顾景洲高兴的拍了拍她的手背,催促道。 “好,本王也信你,事不宜迟,本王留下来帮你。” 慕清欢幽幽道,“王爷要留下来的话,估计就只有六七成了。” 周岩和顾景洲都同时愣住了,这是什么道理?周岩咽了咽口水,这大夫胆子真大,看来应该是有些本事在身上的,要不然也不敢这么放肆。 顾景洲看着她。 “你……你是故意的……” 慕清欢摇了摇头,她本想着将这孩子移进手术室,替他仔细检查一下,再做个腹腔镜手术,这些事情,怎么能让顾景洲知道? “我不喜欢别人在旁边看着,容易手误,王爷要是想他死,就尽管在旁边看着好了。” “你……”顾景洲一时气结,他一方面是不放心慕清欢,一方面也是好奇,想看看慕清欢是怎么治疗的。“其他事本王都可以依你,唯独此事不行。” 慕清欢:“也行……” 等会儿别嫌恶心就行。 她冲顾景洲冷笑了两声,就开始吩咐顾三顾四去收拾一个空房间,再收拾几张干净桌子出来,她则忙着给周岩做皮试,打麻药。 顾景洲从鼻子里哼了一声,她倒要看看,慕清欢到底是怎么治疗的?说什么划破肚皮,他却不信慕清欢有那个胆子。 当慕清欢拿出明晃晃的针筒时,周岩明显有些紧张,顾景洲便在一旁帮着劝周岩。 “别怕,那里面是麻药。” 慕清欢暗笑,看来,他自从在皇宫经历过一番疼痛后,已经开始长记性了。 慕清欢拿着针筒,一边逼近微微发抖的周岩,一边笑眯眯的哄他。 “别怕啊,先闭上眼睛,只消数十个数就好了。” 周岩闭着眼睛,咬着嘴唇,慕清欢一阵给他扎了上去,麻药针很粗,周岩痛的直吸气。 看的顾景洲都在一边皱眉,但更多是疑惑,慕清欢这个女人,也不知从哪里弄来的这些玩意儿? 顾三顾四拾掇好了一个营帐,慕清欢又亲自过去,做了个全面消毒,才让人将周岩抬了过去。 周岩很快就昏睡了过去,顾景洲对其他人摆了摆手,示意他们都出去。 他自己则目不转睛的盯着慕清欢,生怕错过她任何一个细小的动作。 “这就要开始了吗?” 慕清欢从托盘里摸出一把手术刀。 “站远些,别挡着光了。” 顾景洲非要留下来,慕清欢还以为他是吃醋,要留下来监视她,哪里知道他真正紧张的,却是躺在上面的周小公子。 “侧妃,你下手小心些。” 慕清欢冷冷睨着他,笑。 “王爷,等会儿你不管看见了什么,都不许惊扰我,否则,人死了我可不负责。” 顾景洲退后了几步,不知为何,他突然觉得慕清欢这样子很吓人,他不知道的是,更吓人的还在后面…… 第156章 心生狐疑 顾景洲神色郑重道。 “本王明白,快开始吧。” 他不敢靠太近,怕妨碍到慕清欢,只敢远远的望着,整个营帐里都充斥着一股浓烈刺鼻的味道,都是慕清欢刚刚喷洒的。 她就连脸上都捂得严严实实的,只露出两个眼睛,手上也戴着奇怪的手套,神情严肃而冷静,少年单薄的躯体,在她手下,就像一尊未雕刻好的泥塑般,任由她摆弄。 周岩上身衣物尽除,下身穿着一条白色的亵裤,慕清欢又替他盖了一层消毒铺巾,只露出腹部。 因为顾景洲在,她只能给周岩做传统的开腹手术了,得在右下腹位置,取一个几厘米的切口,从切口探进去找到阑尾,将阑尾提出腹部处理。 慕清欢手起刀落,手术刀利落的划开了皮肉,一道红白相间的口子完美的呈现在眼前,只见她纤长的手指顺着划口探了进去,很快,就从伤口处掏出来一坨东西…… 一旁的顾景洲表情逐渐凝固,嘴角忍不住直抽抽,要不是慕清欢方才提醒过他,他险些就要忍不住了。 慕清欢却沉着冷静,拿着器械的手灵活的上下翻飞,如行云流水,一看,就知道她绝不是第一次做这种事。 顾景洲神色复杂的看着她,心底愈发狐疑重重,等他回过神来,慕清欢正拿着一根针,对着伤口处缝合,那认真的表情,就和缝衣裳一般无二。 慕清欢抬眸,看了一眼角落里的沙漏,差不多小半个时辰,不过一个微创手术,即使环境差了点,她还是游刃有余的。 “好了,还好里面没有化脓,等他醒了,再让人小心搬回去。” 顾景洲走过去,看着周岩腹部已经被包扎好了,身下盖着的布上,也只有零星的血迹,只是人还昏睡着。 慕清欢低着头,开始面无表情的清理那些刀具,又将带着血迹的手套,棉布等物,装进了一个袋子里。 顾景洲长舒了一口气。 “你先歇息片刻,这些等顾三顾四进来帮你整理就行了。” “不用了。”慕清欢擦干净手后,就脱下了套在身上的手术服,卷起来准备一起烧掉。“我喜欢自己整理。” 这些东西,她不想让更多人看到,得在其他人进来之前,全部收拾好了。 顾景洲朝她伸出手。 “走吧,本王送你回去。” 慕清欢以为他要送她回王府,忙笑着解释道。 “王爷,我还不能回去,得等他醒了,我才能走,还有些事情,我要亲自交代他。” 顾景洲看她整个人都柔和了,心情也跟着好了起来,伸手提起她的药箱,抬脚就往外走。 …… 慕清欢跟着顾景洲回了他的营帐,顾景洲着人去打了热水过来,慕清欢仔细净了手,又换了一件外袍,才坐下来,喝了几口热茶。 顾景洲坐在她对面,一直盯着她看,看的慕清欢头皮发麻,她没话找话的问道。 “王爷,那个周小公子,他们家有钱吗?” 顾景洲愣住了。 “你问这个做什么?” 慕清欢唇角含笑道。 “有钱的话,你看,是不是得给点医药费啊?手术费啊?营养费啊之类的,我为了救他一命,可是用掉了不少好药材。” 顾景洲微不可察的皱了皱眉。 “你想要多少?他家落魄,恐怕没有那么多银子。” 想着她帮太子接了断腿,开口就要了十万两,虽然还有五万两没有拿到手,可这个天价,京城里恐怕也没几人能请的起她。 慕清欢低头想了想,厚着脸皮道。 “王爷看着很关心他的样子,你们关系一定不错吧,不如,你替他付了吧?” 顾景洲忍着笑,摇了摇头。 “关系一般,远不如你我二人亲密。” 慕清欢:“……” 行吧,那孩子看着年纪也不大,她就当是行善积德了! 不过,顾临渊欠她的那五万两,她是一定要弄到手的。 …… 她趴在桌上,撑着脑袋眯了眯眼,看着有些困怠的样子,顾景洲以为她睡着了,就走过去,想将她抱到里面榻上去睡。 他手刚搭上慕清欢的腰,慕清欢就一下子惊醒了。 “人醒了吗?我们去看看吧?” 顾景洲眼神黯了下去,讪讪的收回了手。 “还没有,你先进去躺一会儿,等人醒了,本王再叫你。” 慕清欢有些困,却不愿意去。 “不想去,我不习惯睡别人的床榻。” “慕清欢……”顾景洲知道她不情愿,但就那么直白的说出来,他还是有些难以接受。“本王睡过的榻怎么了?” 慕清欢不说话,即使再困,也不能随意睡男人的床,她不想给对方造成错觉。 “王爷,周岩已经醒了。”顾九出现在营帐外,声音里难掩激动。 顾景洲沉声道。 “知道了。” 慕清欢的睡意也瞬间消了一半,她起身,在药箱里找了些消炎药,挨个儿包好了,就准备去看看周岩。 顾景洲盯着那些奇怪的药片,状似漫不经心的打趣她。 “侧妃还真是个仁心仁术的好大夫,你这些药,不便宜吧?” 慕清欢听出他话中之意,笑着道。 “你又不付我银子,问那么多做什么?” 顾景洲虽好奇的紧,但知道她一向防备心重,便没再问下去,陪着她一道去了周岩的营帐。 顾二顾九几人都在,顾九围着周岩问个不停,还撩起他的衣裳,看他的伤口,听说是割掉了肚子里的一块烂肉,几人都难以置信。 周岩躺在床榻上,因刚刚醒来不久,眼神儿看着还不是太清明,眼底隐隐有些泪光在闪动。 慕清欢进去,看他已无碍,便交代了他身边的兵士几句,又留下了一些消炎药,就客气的告辞了。 她出了营帐,在门口等着顾景洲。 “王爷,我该回王府了。” 毕竟,这军营不是女子该来的地方,若是让明德帝知道了,只怕也要指着他的鼻子大骂他昏了头。 顾景洲眸色深了几分。 “你还不能走,人才刚刚醒来,若今夜再发了高烧,那可就白忙活一场了。” 慕清欢看着他笑。 “不过一个小小的肠痈,王爷有些谨慎过头了吧?再说了,本神医可没收你诊金!” 第157章 迟早是夫妻 “天色不早了,明日一早再走。” 顾景洲撂下一句话,抬腿就走了,只留下顾三顾四两人,表情严肃的站在慕清欢身后,只不过,两人看她的眼神里多了些恭敬。 慕清欢望了望天,乌云密布的,没一会儿竟纷纷扬扬的飘起了雪沫子,她叹息一声,也跟着往回走了。 顾三顾四不远不近的跟着她,进门时,抢先一步替她掀开了厚重的门帘。 “请……” 慕清欢笑着道谢。 “谢谢啊!” 顾景洲坐在桌案后埋头看公文,还不时圈圈点点;慕清欢便拎了个小兀子,坐在炭盆前烤火,吃点心。 直到暮色渐起,顾九在门口禀报,说是传膳了,慕清欢懒洋洋的应了一声。 “端进来吧。” 进来几人提着两个食盒,摆上一碗炖的稀烂的牛肉,一碗火腿虾丸杂烩,一碟烟熏鸡丝,一碟凉拌酸笋,还有一碗熬的奶白奶白的鲫鱼汤。 和中午的比起来,已算珍馐美味了,看来应该是顾景洲特意吩咐过的,慕清欢催促道。 “王爷,吃饭啦,天气冷,稍放一下就凉了。” 顾景洲净了手,才慢条斯理的坐下来,慕清欢已经盛好了饭,又各盛了半碗鲫鱼汤,等顾景洲坐下来,她才开始动筷。 顾景洲拿起筷子,给她夹了一块牛肉,放进碗里。 “侧妃,明日还有两个病人,也需要你瞧瞧,你看?” 慕清欢低着头,腮帮子鼓鼓的。 “食不言寝不语,吃完饭再说吧。” 顾景洲笑了笑,不再说话,只用公筷不时的替她夹菜。 酒足饭饱,各自洗漱,顾九进来又添了几根蜡烛,顾景洲又继续去看公文了,看他那认真的神色,慕清欢都要怀疑自己想多了。 不过,眼看着已近戌时,顾景洲还坐那儿不动如山,慕清欢忍不住过去问他。 “王爷,我晚上睡哪儿?” 顾景洲抬起头,揉了揉眉心,朝内室看了一眼,神色疲惫而温柔的笑道。 “困了?先去里面歇着,本王看完这一卷就进去陪你。” 他一脸理所当然的样子,那语气,仿佛他们已是成婚多年的老夫老妻一般。 慕清欢起了一身鸡皮疙瘩,骂道。 “你不要脸……” 顾景洲目光暧昧的看着她。 “夫妻敦伦,乃天经地义,怎么能说是不要脸呢?” 慕清欢气的脸都红了,瞪着他道。 “谁与你是夫妻?我一个挂名的小妾,王爷就莫要打趣我了,什么夫妻同床共枕的话,王爷还是跟别人说去吧。” 顾景洲气的一时说不出话,又想到她心心念念的王妃之位本都要到手了,却因母妃的一顿搅合,又没戏了。念及此,他不禁有些心虚,小声喃喃道。 “我们迟早会是夫妻……” 说着就伸过手,想将她拉进怀里。 慕清欢甩开他的手,“我现在是大夫,王爷不怕被人传出去,说你有断袖之癖吗?” 她转身进了内室,想找被子打个地铺,营帐里炭火烧的足,应该也不会太冷。 顾景洲看着她面红耳赤,落荒而逃的样子,心情突然大好,他捏着手中的公文,听着里间窸窸窣窣的声音,有些心不在焉起来。 “顾九,让人备水。” 春宵苦短,不可辜负…… 顾九亲自送了两桶热水进来,就看见顾景洲唇角上扬,笑的极其荡漾。 顾九见他高兴,趁机拍马屁。 “王爷可是替周岩高兴?咱们侧妃真是医术如神,就连肠痈都能治,要真开医馆的话,那还不得声名远播,估计用不了多久,天下第一神医的名号都要换人咯……” “要你多嘴!”顾景洲瞪了他一眼,又小声补了一句。“今日之事,不许传出去了。” 顾九捂住嘴,猛点头。 “嗯嗯嗯……” 顾景洲叹了口气,又想到慕清欢想开医馆的事,心里也是百般纠结,他很想知道,慕清欢是只会接断腿,治肠痈呢?还是什么病都会治? 他在隔壁净室的浴桶里泡了好一会儿,才想起忘了拿换洗衣物,便唤了慕清欢几声。 “侧妃……” “慕清欢……” 慕清欢没有回应,想来也是,她躲着他都来不及,又怎么会在他沐浴时过去呢,他拿起一件中衣,囫囵裹在身上,就快步走向内室。 “慕清欢,帮本王……” 他刚踏进内室,脸上的笑意就消失了,只见床榻上整整齐齐,连动都没动过,他方才想象的温香软玉在怀,简直就是个笑话。 “这个女人,简直是可恶。” 他在房间里找了一圈,又往床底下看了几眼,都不见慕清欢的影子,怕她被人掳走了,又唤了顾三顾四进来,仔细问了一遍,两人都说没看见人出去,他这才作罢了,反正也不是第一次了。 他心中憋着一口气,直到子时方才睡去。 …… 慕清欢今日也累了,她冲了个热水澡,就早早的躺下了,一觉睡到第二天辰时,才慢悠悠醒来。 她在空间里收拾妥当了,才出去,还好顾景洲已经起床了,也不知去了哪里,床榻上乱糟糟的一团,也没有人收拾。 慕清欢伸了个懒腰,走出营帐,就看见顾三顾四两人还站在门口,两人看了她好几眼,一脸欲言又止的样子。 慕清欢主动打招呼。 “你们站外面不冷吗?” 顾三面无表情道。 “不冷。” 慕清欢又问道。 “用过早膳了吗?” 顾三硬邦邦的回她。 “还不曾。” 慕清欢也不客气了。 “我饿了,你们去弄点吃的来吧。” 两人互看了一眼,继续站在门口,一动不动,慕清欢无奈,进去喝了杯热茶,又吃了几块糕点。 她刚摸出一个林檎子,准备补充一下维生素,才刚啃了一口,就听到顾九的声音,说是周岩过来拜谢。 慕清欢赶紧坐好,又正了正帽子,一脸严肃的坐在圈椅上。 顾九扶着周岩挪了进来,他一进来,就作势要躬身拜谢,慕清欢连忙喊住他。 “快莫要乱动,小心伤口。” 周岩便拱手道:“神医莫大之恩,在下感激不尽,等回了京城,再去府上拜谢,就是不知神医尊讳大名?” 第158章 回京 “你大病初愈,身子还很弱,应该好好休养,怎么走这么远?” 慕清欢忙让他坐下,又问他是否用过膳了?可还有哪里不舒服? 周岩都一一回答了后,这才规规矩矩的虚坐下来,虽是大病初愈,可那一双眼睛又黑又亮,一看就是个机灵孩子。 慕清欢笑着说道。 “敝人姓吴,小公子也无需再拜谢,王爷已经付过诊费了。” 周岩满脸惊讶道。 “这?这如何使得?” 慕清欢摆了摆手。 “有缘自会相见。” 周岩想了想,又问道。 “莫非神医是要远行?” 慕清欢笑着点头。 “正是,敝人正要外出游历,要不是王爷有请,我现在早已出京城了。” 慕清欢话音刚落,顾景洲就大步走了进来,语气很是不悦的问道。 “谁要远行啊?” 众人都站起来行礼,慕清欢也起身,朝他敷衍的拱了拱手。 “王爷。” 顾景洲冷冷的看着她问。 “慕大夫要远行?本王怎么不知道?今日,还有好几个病人等着你瞧呢!” 慕清欢知道他在找茬,压根不想跟他说话,昨日明明说好了是两个病人,今日又变成好几个了,分明就是故意的。 “咳咳咳……行吧……” 她掩袖干咳了几声,高冷的坐了下来,拿起刚刚还没有啃完的林檎子,继续啃了起来。 周岩好像看出了点什么,他哎哟一声,然后给顾九使了个眼色。 “顾九侍卫,快来扶我一把。” 看两人出了门,顾景洲走近,一把攥住了她的手腕,慕清欢手里的林檎子也骨碌碌滚到了地上。 “慕清欢,你昨夜去哪儿了?” 慕清欢看着自己的手腕,冷冷道。 “王爷,你再使点劲儿,最好把我这右手捏断了,等我手废了,就可以安安心心的做个废人,任你随意摆布了。” 顾景洲缓缓松开她的手,却还是神情偏执的看着她,也许是他没休息好的缘故,眼底一片猩红的血丝。 慕清欢看了他一会儿,幽幽道。 “王爷,你上火了,眼睛还有点发炎,要不要滴点眼药水啊?” 顾景洲皱了皱眉头。 “你说什么?你还没回答本王,昨夜去了哪儿?” 他这么执着,慕清欢只能如实相告。 “这个,我不能告诉你。” 顾景洲彻底被她的坦诚打败,有些泄气道。 “好,下次消失前,给本王说一声。” 早膳后,顾景洲的营帐外开始排起了队,她出去一看,十多个病病歪歪的人,站在寒风里等着她,有的还在咳嗽。 她看了几眼,就回去对顾景洲道。 “王爷,我只会治外伤,他们全身上下都好好的,应该去找军医才是。” 顾景洲笑着问:“你都没看,怎么就知道他们没病?” 慕清欢本着医者仁心的态度,摆了摆手。 “好,你让他们都进来吧。” 顾三顾四将人带了进来,十多人站成一排,全都有气无力的,慕清欢眉目温和,认真问询。 “你哪里不舒服?” “头晕,眼花,浑身乏力,难受的就要死了……” 她接着挨个儿问下去,果然和她之前预料的一样,所有人都没有外伤,全都是各种头疼脑热,浑身不得劲儿,有人还咳得脸都红了。 慕清欢也没有拆穿他们,只轻飘飘的说道。 “你们都回去歇着吧,多喝点热水,多泡泡脚,好的快。” 众人道了谢,转眼呼啦啦的就都走光了,慕清欢觑了一眼顾景洲,觉得他这人真是幼稚。 第二日,顾景洲又找来了几个病患,嚷着心口痛,慕清欢仔细瞧了瞧后,脾气逐渐暴躁起来。 她提过医药箱,取出一排明晃晃的家伙什儿,全部打开来放在了几人面前,磨刀霍霍…… 几人瞪大了眼睛,前两天他们就听说了,这位大夫看病的手法相当诡异,当场就剖腹挖肠,完了又将肚子用线缝上,眼睛都不带眨一下的。 有人紧张的咽了咽口水。 “大夫,你想怎么治?” 慕清欢拿着手术刀,阴恻恻的对着他笑。 “你这病,好治的很,只需先把你这烂了的心子挖出来,重新换个猪心子进去,你们去找几头猪过来,人心和猪心得一起挖,挖完就马上换……” 那人吓得脸色发白,瞄了顾景洲一眼,然后赔着笑脸道。 “猪心子?不不不……我看还是别治了,我还是痛死算了……” 剩下的几人也纷纷摇头。 “大夫,我也不治了……” “我还是去找军医吧……” 人都走完了后,慕清欢就去了里间,准备进休息室去睡个午觉,这营帐里无趣的很,比王府还要无趣,顾景洲还一天天的变着花样儿捉弄她。 顾景洲也仿佛习惯了,也不再问她去了哪里,反正她消失后,还是会出现在营帐里。 …… 她一连盘桓了七八日,眼看着还有十天就要过年了,顾景洲好像也忙的差不多了。 今日早膳时,顾景洲就嘱咐她。 “今日就回王府,一会儿别乱跑,要是找不到人的话,本王可就自己走了。” 慕清欢头也不抬的回。 “好。” 和他们一同回京的,还有周岩,他休养了七八天,看着已经生龙活虎的了,看到慕清欢居然还没走,还准备上王府的马车,他稍稍有些吃惊后,就走上去问好。 “神医这是要去景王府?我们正好顺路,没想到还能同乘一车……” 慕清欢不说话,有些尴尬的笑。 顾景洲看了看顾九手里的马,对他说。 “岩儿年纪虽轻,却持身方正,毫无娇纵之气,有乃父之风。” 周岩没听懂意思,高兴的应道。 “谢王爷夸奖。” “你还是骑马吧。”顾景洲扶了慕清欢一把,自己也跟着上了马车。 周岩:“……” 顾九:“骑马好啊。” 进城不久后,周岩就到马车旁告了别,然后带着身边的小厮,朝另一个方向去了。 慕清欢和顾景洲一回到王府,霍管家就笑着迎了上来。 “王爷,侧妃,东宫的人来过好几次了,你们要再不回来,老奴就该遣人去催了。” 慕清欢呃了一声,问他。 “就光来人了?空手来的?” 第159章 你腰又粗了 霍管家认真想了想,然后道。 “那倒不曾,只在门房递了帖子,听说王爷与侧妃都不在,便走了。” 慕清欢知道顾临渊肯定是找她的,毕竟,顾临渊是个急性子,才刚满两个月,就躺不住了,跛着脚都要出来出风头。 “若是找我的话,就说我病了。” “是。“霍管家看顾景洲没有异议,便笑着应了。 慕清欢转头对顾景洲笑了笑。 “王爷,我先回去了。” 顾景洲似乎还有话要说,但看她一身男装,着实不成个模样,便摆摆手,让她先回去了。 慕清欢一进藕香院儿,就听见里面欢声笑语不断,玉露和桃蛋正在园子里堆雪人,两人冻得双手通红,一边还吸溜着鼻子,两位嬷嬷不耐烦这些,站在门廊下抱着手看。 “我回来了。” 慕清欢走在前面,顾九提着医药箱,跟在后面,玉露连忙跑过去,接了过来,又叽叽喳喳的问了一堆话。 几人簇拥着她,一同进了内室,她不在,屋子里没有生炭盆,两位嬷嬷连忙将放在廊下的炭盆移了进来。 “这是老奴们用的粗炭,侧妃先将就烤一下,老奴马上去取了银霜炭过来,再生两个炭盆。” 慕清欢烤了会儿手,玉露又捧了热茶过来,让她先暖暖肠胃。 慕清欢笑着夸道。 “真是个好丫头,你也烤烤手吧。” 只是可惜了,她日后一走,恐怕要带累了这几人,顾景洲虽不至于残暴不仁,但也不会给她们好日子过的。 …… 午膳后,霍管家又来传了话,说是慕淮安要谢王爷侧妃的恩,不日将来王府拜谢,慕清欢笑着点头。 “怎么能让父亲亲自来呢?像什么话?等我这几日得空了,回慕府去恭贺他老人家纳了美妾才是。” 霍管家听了,沉默片刻后,又若无其事的说起了另一桩事来。 “还有一件喜事儿,今儿溧阳长公主府上递的喜帖,说是溧阳长公主府与丞相府将结秦晋之好,喜宴就定在腊月二十八,眼看着就没几天了。” 慕清欢有些好奇,便多问了一句。 “是崔世子要娶亲了?娶谁啊?” 霍管家笑着回她。 “说来,这新娘子侧妃也认识,就是丞相府的嫡长女孟大小姐。” 何止认识呢,还闹得有些不愉快,不过,这古代婚嫁也太快了些吧,三个多月前,孟家还和贤妃搅和在一起,那孟靖雯哭着喊着都要嫁顾景洲,怎么这么快就想通了? 慕清欢撇了撇嘴,不想去。 “崔世子才多大?怎么那么急?” 霍管家耐心的说。 “听说孟家老太太身子不太好了,只怕熬不过这个冬天,要是归了天,可又得等上三年了,那孟家嫡长女怕等不起了。” 慕清欢点点头。 “行,我知道了,礼我会送到的,人能不能去,我也不太清楚。” 顾景洲没有正妃,再加上她和溧阳长公主的情分,理应会带上她去参宴,但顾景洲看她看的紧,只怕不会轻易让她出门儿,给她可乘之机。 霍管家走了后,她怏怏不乐的躺在罗汉榻上,靠着软枕,嗑着瓜子,喝着上好的热茶。 …… 晚膳时,顾景洲过来了,还带着慈嬷嬷和禧嬷嬷,让两人替她仔细的量了尺寸,顾景洲坐一边看了一会儿,就笑道。 “侧妃,你好像又胖了些,腰都粗了一圈,今儿中午又吃了几碗饭?” 慕清欢觉得他嘴贱,根本不想理他。 顾景洲又道,“以后每日早晚两餐就够了,晚上还是少用些,吃太多了不好克化,尤其是那些油腻的鸡鸭鱼肉。” 潇嬷嬷笑着道,“王爷说的正是,晚间灶上炖了燕窝粥,是极滋补极清淡的,若侧妃爱喝,老奴就让她们每日都备着。” 慕清欢没好气道。 “吃不饱,没力气,再加两笼蟹黄小笼包还差不多,火腿笋丁馅儿的也可以。” 顾狗贼,这是想将她养成风一吹就倒的病秧子,真是用心歹毒,险恶至极。 正好慈嬷嬷和禧嬷嬷量好了尺寸,顾景洲斜坐在榻上,吩咐两人,给她做四套冬衣裙,再做两件缂丝大氅,两件外披的斗篷。 “王爷……”慕清欢没想到一口气做那么多套,她第一次产生了一种被包养的恍惚感,有些不自然的说。“别做那么多,我也不出门,放在那里也浪费了。” 顾景洲看了看她,出门连个斗篷都没有,身上穿的还是前些日子潇嬷嬷做的袄裙,就连料子,也还是皇上赏的,平日在王府里走动也就罢了,这样子哪能出门? 他冷冷说了句,“也不知慕淮安怎么养的你?好歹也是个嫡女……” 对这些穿着打扮毫不上心,可见之前在慕府时,慕淮安和陶氏待她如何了,应是缺衣少食惯了,才会这般凡事凑合。 慕清欢低头应了句。 “呃……” …… 三日后,慈嬷嬷和禧嬷嬷就捧了做好的衣裳过来,说是绣娘日夜赶工做出来的,故此只做了一套衣裙和一套镶狐狸毛的猩红斗篷,先应付了长公主府的喜宴。剩下的,等慢慢做好了再送过来。 慕清欢拿着斗篷看了半天,问。 “我能穿这个颜色吗?” 慈嬷嬷支支吾吾的说道。 “侧妃,这是王爷吩咐的,侧妃还是问问王爷吧。” 其实她们俩也觉得这个颜色不妥,可王爷吩咐了,她们也劝过了,王爷还坚持,她们也不敢违拗主子的意思。 …… 终于到了腊月二十六这日,慕清欢将一尊白玉送子观音装好,让人小心抬了出去,这本是苗姨娘给慕清莲的嫁妆,她看着那么大一尊,占地方的很,就准备送出去。 玉露和桃蛋跑出跑进,忙个不停。 “侧妃,眼看着就过午时了,奴婢先替你梳洗上妆吧?” 慕清欢淡淡摇头。 “先不用忙活,王爷也没说要带我去,可别自作多情,白忙活一场。” 玉露觉得她想多了。 “怎么会?要不去喜宴,又何必急着做新衣裳呢?再说了,王爷不带侧妃去,还能带谁去?” 咳咳咳…… 外面一阵脚步声,顾景洲阔步走了进来,见慕清欢还坐在那里,懒懒散散的,他不由蹙眉道。 “本王说的还不够清楚?还得正式下帖子请你吗?” 第160章 同赴喜宴 慕清欢闻言,马上换了笑脸。 “是,我不会揣度王爷心思,一时间想错了。” 顾景洲脸色这才好了些,往罗汉榻上一躺,悠哉悠哉的倒了一杯茶,一边抿着茶,一边盯着她看。 慕清欢:“王爷……” 那茶盏是她刚刚用过的,还没来得及撤下,顾景洲是没看见上面的水渍吗? 顾景洲把玩着手中的茶盏,似笑非笑的看着她。 “不急,本王等着你便是。” 慕清欢便让玉露桃蛋两人替她换衣裳,然后又梳洗打扮,直忙了小半个时辰才弄妥帖,她起身伸了个懒腰,屁股都坐痛了。 “侧妃,你这口脂好像太淡了些。” 她还没来得及转身,顾景洲已站在了她身后,他双臂一伸,撑在了梳妆台两侧,以一种极其暧昧的姿势,将她圈在了怀里。 慕清欢往铜镜里一瞧,啥也没看出来,只看见顾景洲的下颌,虚虚儿的贴着她的鬓发,那双黑漆漆的凤眸望着铜镜里那对影子,笑的很是吓人。 玉露和桃蛋还在旁边,两人臊的满脸通红,话都没说清楚,就急急儿的退了出去。 顾景洲的胸膛贴上了她的后背,他身上那股淡淡的沉香笼罩着她,慕清欢不习惯这样的亲密,身子往妆台边缩了缩,离开了些距离。 “淡些好,王爷,我们还是低调一些。” 顾景洲目光戏谑,喉头滚动。 “本王好看吗?” 慕清欢不知道他又发什么疯,她认真朝镜中看了几眼,由衷的赞道。 “好看,王爷最英武不凡。” 顾景洲附在她耳边,呼吸带着潮气,语气有些无奈的说。 “本王这么好看,你为何都不愿多看几眼呢?” 慕清欢无法回答他这个问题,好看是好看,但也没好看到让人一见倾心,移不开眼的地步,她笑着提醒道。 “王爷,我们该出发了。” 顾景洲站直了身子,神色也跟着冷厉了几分,伸手捞过猩红斗篷,亲手替她披在身上,又替她系好了系带。 “好了,走吧。” 慕清欢微愣:“王爷……” 她本还想说这个颜色她穿不得,要不要换一件?但仔细想了想,她从慕府带过来的那些旧衣裳里,一件冬日的斗篷都没有,多是些洗的发白的旧袄裙。 嫁妆里倒是有不少新衣,可都是些夏衣和秋衣,并没有冬日的厚衣裳。 可她想不通,顾景洲怎么会替她做这样一件斗篷,就好像是故意的一般,莫非顾景洲是想让她触霉头,再来个英雄救美? …… 两人一路无言,到达溧阳长公主府时,已经是申时三刻了,门口已停满了马车,她刚一下去,就看见了几道熟悉的身影。 太子和太子妃也刚下马车,太子下了马车后,又上了一顶软轿,让四个小厮抬着进去了,太子妃走在后面,后面还跟着两个嬷嬷,一个宫婢。 慕清欢瞥了一眼,小声道。 “那宫女是谁?看着背影有些熟悉。” 顾景洲见她一直看着太子,便笑问。 “还在想你那五万两?” 慕清欢老神在在的笑了。 “俗话说得好,盲人复明后,第一件事就是丢掉拐杖,可惜啊……” 顾景洲也没问她可惜什么,低声劝她。 “这本就是你讹了别人的,但凡你有些道理,本王定去父皇面前,替你讨个公道回来。” 顾景洲说完,便带着她先去拜见溧阳长公主,溧阳长公主育有一女一子,长女玉檀郡主已出嫁多年,今日也赶了回来。 慕清欢进去见过了长公主,没想到太子妃也在,两人又依次见了礼,旁边一个娇俏可爱的女子走了出来,拉着慕清欢的手,好一通打量,然后爽朗笑道。 “这就是景儿倾慕的女子?果真是好颜色,我早听说过你的事儿了,竟今日才有幸得见,你不知道,这几日母亲一直在我跟前念叨你,我听的耳朵都要起茧子了。” 慕清欢笑着微微福了福身。 “郡主谬赞了。” 玉檀郡主忙拉她坐下,倒把顾景洲晾在了一边,这屋里都是女眷,顾景洲不便久留,便嘱咐了她几句。 “欢儿,今日人多,千万莫要乱跑,跟在姑母旁边,定不会有人为难你。” 慕清欢低眉顺目,乖巧应道。 “妾身知道了,王爷且去吧。” 顾景洲很不习惯她这样,冷不防的被她肉麻到了,他又将慈嬷嬷和禧嬷嬷唤了进来,交代了两人几句,就往前院去了。 他一走,溧阳长公主母女俩就大笑了起来,又将慕清欢打趣了一番。 “真是蜜里调油的人儿,一刻都分不开,姑母定会好好照顾你,不让景儿担心。” 慕清欢假装害羞的笑道。 “谢谢长公主。” 太子妃也跟着笑,又看了几眼她挂在一边的猩红色斗篷,心里是又羡慕又心酸,更诧异于景王的大胆。 几人坐了一会儿,外面鞭炮声突然响了起来,有嬷嬷高兴的走了进来,打开帘子笑道。 “长公主,是新娘子到了。” 溧阳长公主站起身就要往前面去,走了两步,又记起来慕清欢还在,忙道。 “欢儿,跟姑母一起去,要不然景儿不放心。” 慕清欢看了一眼太子妃,见她也坐着没动,便推辞道。 “长公主只管去吧,我就坐这儿,陪太子妃说说话。” 太子妃也正有此意,忙笑着点头。 “姑母,妾身正有事要找慕侧妃呢,有妾身在,看谁敢欺负她?我第一个饶不了他。” 三人都笑了起来,溧阳长公主带着玉檀郡主,急匆匆的朝前院去了。 两人一走,太子妃就坐到了她身边,拉着她的手,寒暄了半天,才转到正题上去。 “殿下前几日派人去王府,去了好几次,都说是你不在京城,可是王爷带你去哪里游玩了?” 慈嬷嬷和禧嬷嬷就站在旁边,慕清欢朝两人摆摆手,示意她们先出去。 “王爷哪有空陪我?是我去京郊看了一个旧友,在那里盘桓了几日,没想到太子殿下有请,可是余下那五万两银子的事儿?真是的,这事儿急什么,你要不提,我都快忘了……” 太子妃脸一下就红了。 “正是,殿下前段时间一高兴,倒把这事儿给忘了,等想起来时,你又不在京城,我又不放心交到别人手里……” 第161章 柴房里的美妾 慕清欢笑着说。 “劳烦你和殿下记挂着,我最近都在王府,我若不在,交到霍管家手里也是一样的,这么大一笔银子,他还敢私下昧了怎的?” 太子妃只当她性子爽朗,快人快语,也没做多想,只红着脸连声称是,又说了几句客套话后,就问起了太子顾临渊的腿。 “如今已三月有余了,可殿下的腿,还是有些微恙,不知何时才能恢复如初呢?” 慕清欢有些惊讶的看着她。 “陛下没有告诉你们吗?” 太子妃忙追问道。 “说什么?” 慕清欢正色道。 “殿下腿骨尽断,犹如玉碎,碎玉尚能做成金镶玉,故此,我便在殿下的断裂处,镶嵌了七八颗铁钉以做固定,等一年后断骨愈合好了,这些铁钉是要取出来的。” 太子妃听了她这番比喻,有些恍然大悟的样子,随即又急切的问她。 “原来如此,那能不取吗?” 慕清欢严肃的摇了摇头。 “不能,这铁钉留在骨头里的时间一久,就会腐蚀骨肉,后果会更严重。” 太子妃惊出了一身汗,喃喃道。 “这?原来这般严重?竟还要再折腾一回啊?” 她怕顾临渊知道了实情后,又会大发脾气,只不过这种事儿就是想瞒也瞒不住,她兀自琢磨着该怎么跟殿下说,才能让殿下好接受些。 慕清欢端起茶盏,撇了撇浮沫,重重叹息了一声。 “我说句不好听的话,殿下他还是太心急了些,若不能静卧在床,好好修养,只怕对恢复不利……” 听她如此说,太子妃顿时就坐立不安起来,暗暗绞着手里的帕子,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慕清欢看她如此纠结,便很善解人意的说。 “我想去趟恭房,失陪一下。” 太子妃笑着应道。 “去吧。” 慕清欢出了门,慈嬷嬷和禧嬷嬷就巴巴儿的迎了上来,讪笑着问。 “侧妃要去哪里?” 慕清欢淡淡回了一句。。 “尿急,带路。” 慈嬷嬷和禧嬷嬷互看一眼,赶紧一个在前带路,一个在后紧紧跟着,王爷交代过的,得时时刻刻跟紧慕侧妃,一眼都不能错过,她们自然不敢偷懒。 她们也是好奇,王爷把侧妃看的就跟个眼珠子一样,生怕被人欺负了,却又要故意让她逾越礼法规矩,还是这样人多眼杂的场合。 慕清欢:“里面腌臜,你们在这等我。” 慈嬷嬷:“不妥,老奴也得进去伺候侧妃。” 慕清欢嫌弃的捂着鼻子。 “好,你们不嫌脏就行。” 她忍着恶心,进去站了一会儿,就听到两位嬷嬷低声抱怨了起来。 “哎呦,怎么肚子痛起来了?” “哎,我也痛,该不会是吃错东西了吧?” 慕清欢一边往外走一边道。 “你们快些,我在门口等你们。” 两位嬷嬷有些狼狈,手忙脚乱的,又怕慕清欢出了什么事,又痛的实在憋不住,连声道。 “侧妃千万别走远了,老奴马上就出来。” 慕清欢一边应了,一边就撩起裙摆快步跑了,她暗自窃喜,新调治的药粉果然见效快。 公主府很大,她自然不敢往正院走,便朝着最西边的偏院走去,今日大部分奴仆都去了前院,偏院反而冷冷清清的,一个人都看不到。 她转过几道穿花连廊,神色自若的探视着地形,她最爱的狗洞,也不知在哪个方向? “啊啊啊……” 突然,一阵尖锐的哭喊声传来,在寂静的院落里,显得尤其刺耳。 “你们再敢上前,我就死给你们看,世子不会放过你们的……” 有婆子大声骂道:“没用的东西,还不给她灌下去!” 女子哭的一声比一声凄厉,好像还蹬倒了什么东西,屋里一片混乱。 “你们胆敢伤害我的孩子,这是世子的孩子,你们这些刁奴,不得好死……” 慕清欢算听明白了,里面的女人是崔世子的妾室,或者通房,刚刚婆子让灌下去的,应该是堕胎药。 “将那小贱人关去柴房,莫让她到处乱窜,惊了世子和世子妃的喜宴。” 门吱呀一声从里面打开,出来了七八人,绑着一个披头散发的女子,嘴也被堵的严严实实的,一行人就朝她这边来了。 躲在柱子后的慕清欢左右一看,已无处可退了,忙闪进了空间,再出来时,一行人已经走远了。 隐匿在暗处的顾三顾四正好目睹了这一幕,两人见她这番身手,差点被惊掉了下巴。 柴房?柴房也是个好地方!估计离狗洞不远了;慕清欢经过一番天人交战后,还是决定尾随其后,去柴房看看,有没有机会。 “哎呀,她流血了?” “大惊小怪,死不了。” “不知天高地厚的东西,仗着世子的宠爱,还想爬到世子妃头上,庶长子这样丢人的东西,公主府可不会容忍。” 原来,崔世子年前就收了一个美貌通房,世子初尝情事,一心都在这女子身上;溧阳长公主急着替他娶世子妃,就是怕先有了庶长子,坏了礼数规矩,让人背地里戳脊梁骨。 谁知在不久前,那女子竟被发现已有孕三月,崔世子下不了手,但又不敢违逆父母的意思,便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任溧阳长公主处置了。 那几个五大三粗的嬷嬷和婢女将人丢进柴房后,骂骂咧咧了几句,仔细关好了门,就走了。 慕清欢看着一路拖过去的血迹,动了恻隐之心,也不知道是什么虎狼之药,才刚灌下去,就流了这么多血。 她虽不会看妇科,但基本的医理还是懂得,药房里多的是西药和中成药,她闭着眼睛,捡出了几副药,用油纸包包了三天的量。 看到她突然出现,柴房里的女子圆瞪着双目,眼里愤怒的像要吃人;这个时候,穿着一身红衣,来落井下石的女人,除了孟家的人,还能是谁? 慕清欢往她下腹看了一眼,目露不忍道。 “姑娘别激动,我只是路过的,这一路上都是血,我一时好奇心起,就跟了过来……” 听她说完,女子明显平静了不少,只是在地上不停打滚儿,惨白的脸上分不清是泪水还是汗水。 “你刚堕胎,别躺在那湿地上,还是找块木板垫着吧,若你信我,我这里有麻沸散,能帮你止痛。” 第162章 本王不会负你 那女子听了,艰难的爬了过来,隔着柴房的门,扬起一张巴掌小脸望着她,一双眼睛肿的像桃子。 慕清欢想了想,还是道。 “说来,这是你们公主府的家事,我一个外人,本不该多管闲事的,但我是一个大夫,见不得病人遭罪,你若知道感恩的话,就不要大喊大叫,乖乖张嘴,我喂你。” 女子一边呜呜呜的回应,一边疯狂点头,眼里大颗大颗的泪水往下滚;慕清欢见她还算听话,便拿了一粒止疼片,又扒了她嘴里的破布,扔了进去。 那女子可能是痛的太厉害了,一口吞了下去,根本没有怀疑,过了半晌,她好像是缓和一些了,膝行着冲慕清欢磕了几个头。 “恩人大恩,小女子无以为报,愿来世做牛做马,再报答你。” 慕清欢静静看了她一会儿,笑道。 “也别做牛做马了,我只问你一个问题,你能如实回答我就行。” 女子俯在地上。 “恩人请说……” 慕清欢凑近柴房门,小声问。 “你们公主府可有狗洞?在哪里?” 那女子一下就愣住了,看慕清欢穿着这般光鲜亮丽,那一身的缂丝衣料,她还是在崔世子身上见过的。 这样尊贵的身份,问狗洞做什么?不过,她还是朝外面某一个方向努了努嘴。 “知道……就在马棚后面,离这边不远,一直往那边走……” 慕清欢点点头,又掏出了一堆东西,从柴房的缝隙里推了进去。 “姑娘,我这里还有些药,早晚各吃一包,对你身子有好处,你千万藏好了,也别让别人知道我来过。” “是,谢恩人。”女子声音有些轻颤,又冲着她磕了好几个头,起来时发现人已经走了。 慕清欢边走边想,也是个可怜女子,一边在吹吹打打,热热闹闹的拜天地入洞房,一边却被人灌了堕胎药,关在柴房里痛的死去活来。 她又想到了自己的处境,现在景王府还没有王妃,也没有公婆要侍奉,相比起其他后宅女子,她过的已经算是神仙日子了,可等哪天有了王妃,她一样好不到哪里去。 若这一生都困顿于后宅之中,过那种一眼就能望到头的日子,何其可怕! “侧妃……” “请止步……” 顾三顾四见她越走越偏,越跑越快,实在忍不住,挡在了她面前。 慕清欢被这从天而降的两人吓了一跳,很快就明白了,这就是顾景洲安排的后手,难怪他能安心离开。 “你们怎么在这儿?我刚刚迷路了。” 顾三也没有拆穿她,只说。 “两位嬷嬷正在四处找侧妃,你还是赶紧跟属下回去吧。” 慕清欢笑着点点头。 “好,前面带路。” 她重新回到之前的花厅时,顾景洲已经在那里坐着了,看到她进去,他冷着一张脸,拍了拍身边的位置,示意她坐过去。 两人默默坐着,顾景洲不说话,慕清欢也不说话,两位嬷嬷盯了她好几眼,然后一脸不悦的退了出去。 那边早已拜过了天地,有人去了新房,嚷着要闹洞房,玉檀郡主走了进来,热情的拉过慕清欢的手,笑道。 “走吧,光这里干坐着有什么趣儿,我们也去闹闹新娘子。” 慕清欢尴尬的笑了笑。 “我就不去了,我有些疲乏了。” 笑话,去闹孟靖雯的洞房,不是触霉头么?要让孟靖雯见了,还以为她是去看笑话的呢? 顾景洲侧头看着她,冷笑道。 “这就疲乏了?本王怎么看你精力充沛的很?” 慕清欢不说话,低着头喝茶,玉檀郡主看出两人在打机锋,哈哈大笑了几声,就出去了。 两人又坐了一会儿,前面就开宴了,外面摆了几十桌,男女宾客分开坐,里面又摆了七八桌,都是自家人坐一起。 自然,太子和太子妃也在,还好巧不巧的坐在了一桌,太子死死的盯着她,阴恻恻的笑道。 “慕侧妃,很久不见了。” 慕清欢抬头,却被他身边的婢女吸引了目光,那女子,不是嫣红还能是谁?感受到慕清欢的目光,嫣红的头都要低到胸口了,但仍能看到她满面羞红,紧咬着唇。 慕清欢笑道,“殿下真是好兴致,还带着嫣红姑娘啊?” 看嫣红那打扮,分明就是个宫婢,顾临渊这么做,无疑是在打她的脸,但她根本不在乎,像嫣红这样吃里扒外的人,要真让她得了宠,只怕第一个对付的就是她了。 顾临渊拍了拍嫣红的胳膊。 “嫣红啊,确实是个好奴婢,很会伺候主子,多谢侧妃慷慨相送。” 慕清欢见他如此厚颜无耻,冷哼了一声,看你能得意几时。 顾景洲举起酒杯,对顾临渊道。 “欢儿将这个贱婢送进东宫,也是为了照顾太子的腿,此女果然用心,太子这么快就行走自如了,这杯酒,算七弟恭贺太子了。” 估计太子也知道自己不能饮酒了,他推拒了一番,最后以茶代酒,喝了一杯,众人就都坐下吃席了。 宴席很丰盛,慕清欢却吃的心不在焉,就连顾景洲替她夹了几次菜,她都没发现。 众人又笑着打趣了一回,慕清欢低着头笑了笑,她实在不想与这些人虚与委蛇,讨好卖乖,也许是被那个小妾的惨样给刺激到了,她只觉得心累的慌。 回王府的马车上,她闭眼假寐,既然顾景洲不挑破,她也乐得装傻。 “坐过来……” 顾景洲突然出声,那语气冷冰冰的,不带一丝温度,伸出的大掌落在她面前,等着她的回应。 他这种居高临下的态度,让慕清欢极其厌恶,就像在召唤小猫小狗一样,让她觉得尊严全无。 她瞄了一眼,又缓缓闭上了眼睛。 “王爷,你猜我今天看见了什么?” 顾景洲讪讪收回手。 “你不该多管闲事。” 慕清欢笑了笑,看来,顾三顾四已经事无巨细的回禀他了,他能忍住愤怒,没有掐死她,也算不易了。 “同是做人小妾的,我只是一时心有戚戚罢了。” 顾景洲一把将她扯了过去。 “慕清欢,你是本王的侧妃,不是无名无分的通房,还有,本王既答应了你,王府不会再有其他女人,便不会负你。” 第163章 新的盘算 慕清欢冷不防的被他一扯一按,人就稳稳的坐在了他腿上,被他圈住了腰肢,力量的悬殊让她根本动弹不得。 “王爷,你先放我下来。” “别乱动,本王还没有说完。”顾景洲重重吁出一口气,仿佛是做了一个重大决定一般。“你想开医馆,本王也应你。” 慕清欢有些错愕,半天才问道。 “真的?你说话算话?” 顾景洲看着她促狭的笑。 “真的,不过你得让本王好好抱一下,还有,以后不许再乱跑了。” 慕清欢笑着应了声好,抱一下就抱一下呗,有什么大不了的。 更何况,顾景洲不光长得人模狗样的,关键是还正年轻,就当是白嫖了个小狼狗,她伸手就勾住了顾景洲的脖子,又戳了戳他的胸肌,手感还不错。 顾景洲被她的举动惊住了。 “慕清欢,你在做什么?” 慕清欢无辜的问道。 “怎么了?不能摸吗?” 顾景洲一把抓住她的手,就往小腹送去,那双凤眸里藏着勾人的坏笑,说出的话更是让人脸红心跳。 “能摸,你还想摸哪里?你今天怎么这么乖?是知道自己错了?” 他湿热的薄唇在慕清欢耳边有意无意的扫过,呼吸急促,又克制隐忍,激的慕清欢身子发颤,双手慌忙撑在了他胸膛上。 “王爷别急,我们来日方长……” 看慕清欢不想有再进一步的意思,顾景洲也没有强迫她,只亲了亲她的额头,就将她放到了旁边坐下。 “好,以后只要是无伤大雅的事,本王都应你……” 慕清欢欢喜的点了点头,看着顾景洲的眼睛,认真道。 “我以后不跟你闹了,这次是真的,我发誓,我要再敢乱跑,就罚我这辈子无夫无子,孤独终老。” 她心中却暗笑,这世间,哪有那么多死去活来的爱情,能相敬如宾,举案齐眉就很难得了,她并不是那么容易感动的人,更不会相信男人动情时的鬼话。 顾景洲揽住她的肩,笑问。 “你开医馆,是为了赚银子?还是为了别的?本王还能少了你的吃喝不成?你想要什么新鲜玩意儿,只需说一声,本王给你买来就是。” 王府每个月也有月例,但不多,只有五十两银子,不过换季的衣物,都是另做的,就连首饰,也是他添置的,按理说她要花钱的地方不多,除非,她还存着别的心思…… 慕清欢撇了撇嘴。 “人生在世,总得图点什么吧,功名利禄也好,荣华富贵也罢,要不然,就这样浑浑噩噩的过一辈子,得多无趣啊!” 仰人鼻息,靠男人的施舍过日子,她做不到,虽然之前那些银子也大多是骗来的,但那也是她靠本事骗到手的,而不是靠出卖色相得来的。 正说话间,马车已经到了王府门口,守卫忙开了中门,马车直接进去了,在二门处才停下。 顾景洲扶她下来后,也没有松开她的手,他要回外书房,慕清欢要回藕香院,他想将人带去外书房,却没想好怎么开口。 慕清欢看出他的意思,便晃着他的手,小声跟他抱怨道。 “我先回去了,我要回去洗漱一下,还有这些首饰,戴着重死了,压的我脖子都酸了。” 顾景洲这才松开她。 “去吧,本王晚些时候再过去找你。” 慕清欢闻言,眼里闪过一抹慌乱,但也没说什么,笑了笑就走了。 顾景洲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转角处,也提步朝外书房走去。 顾三顾四早已在书房等着他了,顾景洲看了两人一言。 “说吧。” 顾三顾四便把今日的事交代了个一干二净,包括她突然消失,转瞬又出现的事儿,他们觉得慕清欢要么是练了某种神秘功法,要么就是不知哪里来的妖孽,要不然,王爷那么不近女色的人,怎么会被她迷的神魂颠倒呢? 不过,他们只敢在心里想想,却不敢说出来。 …… 慕清欢回到藕香院后,第一件事就是卸下钗环,然后又仔细梳洗了一番,这才往罗汉榻上一躺。 “侧妃,霍管家来了,说是有喜事儿。” 潇嬷嬷一手打开锦绣帘子,言笑晏晏的走了进来。 慕清欢直起了身子。 “快请他进来。” 潇嬷嬷带着霍管家进来,见他捧着个朱红色的钱袋子,笑的合不拢嘴。 慕清欢正要去接,霍管家却托着钱袋子捧到了潇嬷嬷面前,再由潇嬷嬷递到了她手里。 “侧妃料事如神,东宫果然送东西来了,还是太子殿下身边的大太监亲自送过来的,老奴知道侧妃等的紧,不敢大意,扔下手里的差事就跑过来了。” 慕清欢抿嘴一笑,打开来,果然是一叠银票,一共十张,每张五千两,慕清欢拿到窗子边,对着光看了半天,又朝霍管家招了招手。 “霍管家你过来,帮我掌掌眼。” 霍管家二话不说,搓了搓那双胖嘟嘟的肉手,就笑眯眯的接了过去,他仔细看了一遍,笑着说。 “侧妃放心,没错儿,大额的银票,老奴见得多,王府里的很多差事,可都是老奴去处置的。” 他缓了缓又道。 “就连侧妃刚进王府时,托王爷卖的那两个铺子,也是老奴去办的,当时兑出来的是三张银票,一万两一张的,老奴眼睛毒着呢!” 慕清欢愣了愣,追问道。 “是一万两?三张?” 霍管家不知她为何如此问,忙道。 “是啊,怎么了?” 慕清欢笑着打哈哈。 “没事儿,你老胆子真大,不过以后还是小心些,尽量少收那么大额银票。” 霍管家笑着应道。 “侧妃说的有道理。” 慕清欢让他等等,就去床榻边,取出一袋碎银子,差不多十两左右,塞到他手里。 “辛苦你跑一趟,拿去买酒喝。” 霍管家客气了几句,道了谢,就回去了,慕清欢又数了一遍,就赶紧揣好了钱袋子。 加上今儿这五万两,如今已攒下了二十三万五千两白银,这样的身家,在京城算不上富贵,却也能过得很滋润了。 若医馆真能开起来,她还能再大赚一笔,有了银子,又有了名气,也就有了安身立命的底气。 试问,谁会那么蠢,会去为难一个能医死人肉白骨的神医呢? 毕竟,人吃五谷杂粮,都免不了生病…… 第164章 除夕宫宴 她正幻想着美好未来,潇嬷嬷就走了过来,递上来一盘洗干净的林檎子和橙子。 “侧妃,不是老奴多嘴,你留着那么多票子在身边,终归是不稳妥,还是不如存去钱庄的好,就连鹤鸣院那两老婆子,都存去了钱庄呢。” 慕清欢笑着摇头。 “多谢你的好意,我之前的嫁妆银子,都存去了钱庄,剩下的这五万两,我想带在身边,每天看着,夜里也能睡得踏实。” 潇嬷嬷和玉露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慕清欢又去枕头底下,拿出了一袋碎银子来,给两位嬷嬷,还有玉露桃蛋,也各发了二两。 “我今儿高兴,你们也跟着沾沾喜气。” 四人高兴的接过去,又谢了一回,慕清欢就朝她们摆了摆手。 “你们也累了,都出去歇着吧,我这里没什么事儿了。” 她不喜欢老有人在旁边看着她,简直是浑身不自在,想抠个眼屎都只能偷偷摸摸的。 高兴了一阵儿后,她突然想起顾景洲今晚要过来,又开始愁了起来,思索良久后,她恶从胆边生。 顾景洲正是精力充沛的年纪,不如给他下点药?只要能让他萎靡不振,她也就安全了。 …… 天色一点点暗下来,顾景洲思前想后,都走到藕香院门口了,还是折道回了鹤鸣院儿。 顾九跟在后面问:“王爷,怎么又不去藕香院儿了?” 顾景洲冷冷瞥了他一眼。 “要你多嘴。” 顾九挠了挠头,恍然大悟道。 “呃,属下知道了,王爷今日在公主府用过膳了,自然不必再去藕香院了。” 顾景洲冷哼了一声,吩咐顾九。 “你去藕香院走一趟,就说本王今日喝多了酒,现在头痛难忍,不能过去看她了,最好,能请她过来一趟。” “是。”顾九虽想不通王爷为何撒谎,还是老老实实去了藕香院。 顾景洲回了鹤鸣院,沐浴更衣后,就躺在床榻上,等着慕清欢过去看他,毕竟,他现在是病人,慕清欢是大夫,一切都合情合理。 他等了许久,慕清欢都没有过去,就连顾九也没了影子。 就在他快要睡着的时候,顾九终于回去了,他提着个食盒。 “王爷,这是侧妃为你煮的醒酒汤,是她亲手煮的,属下刚喝了一碗,味道特别好,你快趁热匆冲。” 顾景洲冷着脸接过去。 “你去了这么久,就为了熬这个?” 顾九还在那傻乐:“侧妃自己去了小厨房,还把属下和潇嬷嬷也叫了去,亲自教了我们一遍,就耽误了些时辰。” 顾景洲尝了尝,味道还不错,想着是慕清欢亲自为他熬的,咕噜咕噜几口就喝光了,不过,心里多少还是有些失望,便问顾九。 “她可还说了什么?” 顾九说:“侧妃让王爷早些歇息,还说熬夜伤身。” 顾景洲没再说什么,倒头就睡了,今日在马车上,她能那样主动,现在又亲手为他熬醒酒汤,和以往比,已经算是有很大转变了。 …… 一眨眼,就是除夕了,王府里的下人们也越来越忙,将整个王府打扮的喜气洋洋,红红火火。 午后,顾景洲就来了藕香院,要带着她进宫参加宫宴,她本不太想去,但想着别人都是成双成对,或一家人热热闹闹的,就顾景洲独自一人,又觉得不太厚道,便答应了一起去。 顾景洲拉着她的手,一起朝临华宫走去,一边走,还和过往的熟人微笑颔首,看着心情好极了。 慕清欢忍不住打趣道。 “马上就要见到贤妃娘娘了,王爷是真高兴啊!” 她一想到要见贤妃,心气儿都有些不顺了,看见顾景洲喜笑颜开的样子,就更烦闷了。 顾景洲看了她一眼道。 “你也不用紧张,有本王在,母妃为难不了你,最多就是过几句嘴瘾,她就是刀子嘴豆腐心,等会儿要真说了什么让你生气的话,本王给你赔罪可好?” 慕清欢默默抽出手。 “妾身不紧张。” “你……”顾景洲不知自己哪句话又说错了,让她瞬间就翻脸了。“算本王瞎操心了。” 而此时的临华宫里,贤妃正和樊家母女几人聊的火热,赵嬷嬷进去传话,说景王爷和慕侧妃到了,谈笑声戛然而止,众人忙整理了一下衣裳珠钗。 贤妃笑的很是和蔼可亲。 “天儿这么冷,还不快些请进来。” 顾景洲走在前面,慕清欢落后一步,两人给贤妃见了礼后,慕清欢就听到又有女眷,给顾景洲行礼。 “见过王爷。” “见过表哥。” 顾景洲抬了抬手。 “舅母和表妹快免礼。” 贤妃见慕清欢不冷不热的杵在一旁,有些不悦,但碍于顾景洲在,还是笑着跟她介绍。 “慕侧妃,这是景儿大舅母,这是二舅母,算起来,也是你的长辈。这两个孩子,是大舅母家的婼婼,和二舅母家的媛媛。” 慕清欢看了两眼,才发现樊婼婼也在,正笑眯眯的看着她。 按理说,这樊家的夫人小姐见了她,也是该行礼的,慕清欢也不在乎那些礼节,便冲几人点了点头。 “两位夫人好,两位表小姐好。” 樊大夫人长得干瘦,脸上颧骨又高,看着有些刻薄相,她上上下下的打量了慕清欢半晌,大笑了起来。 “你父亲慕大人我也是见过的,和我们家三老爷还在同一个衙门共事呢,没想到慕大人那样的人,竟能生出你这般模样整齐的闺女来……” 樊二夫人身材圆润,眉目也极温和,她看了慕清欢两眼,也觉得慕清欢不像慕家的人,说不出哪里不像,总之一看就不像一家人。 她暗叹,还真是歹竹出好笋,慕淮安那样的人,还能养出这么厉害的女儿,连太子和皇后都笼络住了,要是她能有一个这样的女儿,她睡着都能笑醒。 慕清欢没接话,沉着脸就坐到顾景洲身边去了,慕淮安再不济,也轮不到这些妇道人家说嘴。 樊大夫人碰了一鼻子灰,面子上有些挂不住,也讪讪的坐了下来。 顾景洲勾唇暗笑,慕清欢还真是有胆量,不管面对谁,永远都是那副宠辱不惊,气定神闲的模样,仿佛天塌下来都不会慌。 第165章 恶心人有一套 慕清欢坐那里一言不发,真的没搭理樊大夫人,顾景洲非但不斥责她无礼,还宠溺的看着她笑,场面一度有些尴尬。 贤妃赶紧笑着拉偏架。 “你大舅母就是这样的,心直口快,不会说话,你一个晚辈,跟她一个长辈计较什么?像什么话?” 慕清欢微微挑眉,笑的温和。 “她哪里是不会说话?她只是看不起我,不想尊重我罢了,不过没关系,我也不需要她的尊重。” 此话一出,殿中气氛更尴尬了,樊大夫人更是涨红了脸,她哪能想到,慕清欢竟如此直接,连贤妃的面子都敢不给了。 这满京城的女子,甭管出身多高贵,在自家婆婆面前,哪一个不是低眉顺眼,忍气吞声的?哪有像她这般放肆的? 这就是景王宠出来的祸根? 慕清欢用余光瞄了一眼顾景洲,有他在,她大可不必忍气吞声,可是顾景洲自己说的,要护她周全,不让她在外面受人欺负。 顾景洲似乎看穿了她的小心思,安慰的拍了拍她的手背,对樊大夫人道。 “舅母这是羡慕慕大人呢?他可没什么好羡慕的,宠妾灭妻,任由姨娘兴风作浪,养了两个儿子,还两个都夭折了。” “本王前两天才着人送了两个美妾过去,好让他早日开枝散叶,绵延子嗣。” 樊大夫人小声道:“嗳,我羡慕他做什么,我就是随口说说……说说。” 她还是有些忌惮顾景洲的,以前顾景洲还没成亲前,两家还有些来往,自成亲这半年多来,基本上连樊家的门都没跨进去过。 樊家的赏花宴,小儿百日宴,往王府递了不知多少回帖子,每回顾景洲都是备了礼让霍管家送去,人却不到。 这关系,眼看着越来越淡了,哪能再惹他不快呢?樊家如今成年的儿孙就有二三十人,还没有算上旁支,可都要靠着景王提携呢! 贤妃了解自己的儿子,知道他是个护短的,看他不高兴了,赶紧扯开了话题。 “慕侧妃年纪轻轻,倒是藏的一身好本事,以后本宫若是再有个什么头疼脑热的,也就不用再找太医院那帮蠢材了。” 她说完,又看向顾景洲。 “谁让咱们家景儿眼光这么好,找了个这么厉害的媳妇儿呢?” 慕清欢:“……” 还真不怕死,那就等着吧! 樊二夫人很会察言观色,她见顾景洲神色悠闲,并无不悦,便笑着附和道。 “娘娘说的是,侧妃有这等医术,以后我们这些做亲戚的也能沾沾光,到时侧妃可不要嫌我们麻烦。” 伸手不打笑脸人,慕清欢对她的态度也客气多了。 “樊二夫人哪里的话,做大夫的,怎么会嫌弃病人呢?只不过我的治疗手法有些不同,怕是一般的夫人小姐见了,吓都吓跑了。” 樊大夫人听几人聊的热闹,也不甘寂寞道。 “不知慕侧妃师从何人?这样的医术,不会是从神医谷学来的吧?” 慕清欢已经不止一次听说这个神医谷了,她不了解神医谷,也不想借别人的势,便敷衍道。 “前些年偶然得了一本医书,从书里看来的,没想到,一学就会了,大概就是骨骼惊奇,天赋异禀吧!” 樊大夫人语气轻蔑。 “看了一眼就会了?侧妃还真是聪慧过人呢?” 慕清欢摇了摇头。 “那倒不是,慕家冬天耗子多,夏天癞蛤蟆多,妾身抓了少说也有上千只耗子,上百只癞蛤蟆,一个个儿的开肠破肚,掏心挖肺,这么多年,才学就了这么点皮毛……” 众人看她的眼神儿逐渐嫌弃起来,尤其是樊婼婼,她捂着耳朵,恨不得让慕清欢赶紧闭嘴。 “你们要是感兴趣,可以去景王府,我亲自剖给你们看,上次有只母耗子难产了,还是我将她肚皮破开,取出一窝小耗子的呢!” 慕清欢从袖子里摸出一张皱巴巴的蟾蜍皮,依稀还能看见深褐色的花纹,和干瘪的四肢,她提溜着在众人面前晃了一圈, “妾身最擅长活剖癞蛤蟆,你们看,这张蟾蜍皮,就是我亲自剥皮抽筋的……” “呕……好恶心……” 樊婼婼实在忍不住,嚷了一句,撇开头就干呕了起来。 “婼婼,怎么了?我儿没事吧?”樊大夫人一边安抚自家宝贝女儿,一边恶狠狠的瞪着慕清欢。 樊媛媛也花容失色的躲在她娘怀里,樊二夫人小声哄着她。 “媛儿别怕,别怕啊,慕侧妃说笑的呢,她一个小姑娘,哪有那么大胆子呢……” 贤妃两只眼睛死死盯着她那双白生生的手,肚子里一阵阵翻江倒海。几个月前,她还用她那双脏手,替她沏过茶,揉过肩呢! 她光是想想就恶心,要早知道慕清欢做过那么多腌臜事儿,她根本不会让她近身。 “呕……赵嬷嬷……快……” 赵嬷嬷急中生智,拿过桌案上的青花瓷瓶,就捧到了贤妃嘴边。 “娘娘,这里,快吐这里……” 顾景洲一把抢过蟾蜍皮,装进了袖中,就赶紧过去扶贤妃。 “母妃。” 贤妃仿佛受了惊一样,吓得直往后退,生怕顾景洲的手碰到了她。 “母妃没事,你过去坐着。” “好。”顾景洲收回手,讪讪的摸了摸鼻子,又坐回了慕清欢身边,黑着脸看着她。 “王爷你怎么这样看着我?”慕清欢拿袖子掩住了半边脸,一脸无辜的望着顾景洲。“王爷,她们这是怎么了?要不要妾身过去把个脉啊?” 贤妃抬起头,怒道。 “你……闭嘴。” 慕清欢:“是……” 顾景洲无奈的笑了笑,然后剥了个橘子,塞到了她手里。 “不用,来吃橘子。” 慕清欢看着殿内吐成一片,哪里还吃得下,顾景洲分明就是故意恶心她,替他母妃出气。 她接过去,放在了一边。 “妾身在家已经吃过两个了,这些都留给王爷吧。” 那边,贤妃也终于吐够了,赵嬷嬷又让婢女端了热水,服侍贤妃擦洗漱口,樊家两位夫人和两位小姐,则去了隔壁偏殿,去更衣洗漱去了。 贤妃缓过气儿后,就厉色道。 “本宫头疼,慕侧妃先出去。” 第166章 被掳走 慕清欢微微福了福身。 “是,妾身这就退下,娘娘好生保重凤体。” 贤妃闭着眼,从鼻子里哼了一声,气若游丝的躺在大迎枕上,好像真的病的快要不行了一般。 “赵嬷嬷,快帮本宫揉揉太阳穴,怎么这么痛?” 顾景洲坐在榻边,关切的问。 “母妃,要不要请御医来瞧瞧?” 贤妃哼哼唧唧。 “好,赵嬷嬷快去请御医,宫宴就要开始了,景儿你先去集庆殿吧。” 顾景洲沉声道。 “不急,儿臣等御医来了再走。” 慕清欢看了顾景洲一眼,就大步走了出去,顾景洲给慈嬷嬷和禧嬷嬷使了个眼色,两人忙跟了出去。 出了临华宫,慕清欢正举目四望,就见两位嬷嬷追了上来。 “侧妃,王爷让你在外面等一等,他马上就出来了。” 慕清欢面无表情的点点头。 “好。” 经过刚刚那一遭,慈嬷嬷和禧嬷嬷也不敢惹她了,更不敢离她太近,两人不时的拿眼睛偷瞄她,眼神儿说不出的嫌弃。 天上又飘起了雪粒子,慕清欢站到了廊下,伸手接了一会儿雪,觉得越来越冷,她朝临华宫看了一眼,就提着裙摆走了。 “侧妃,你要去哪儿?” 慕清欢头也不回。 “回王府。” 慈嬷嬷挡在她面前。 “那怎么成?王爷让侧妃在外面等等的,王爷很快就出来了。” 慕清欢走近两步,扯了扯嘴角。 “要等多久?若我冻死在外面,王爷都不出来呢?我也要等吗?” 慈嬷嬷连连往后退。 “宫宴马上就要开始了,侧妃最多就是等几盏茶的功夫,老奴陪侧妃等着,哪里会有那么严重?” 慕清欢丝毫没把她的话听进去,语气淡漠道。 “我身子弱,受不了冻,你们继续等着吧,等王爷出来了,就说我回府了。” 她走的很快,要换了平时,两位嬷嬷肯定会二话不说就拦住她,但现在,两人还真的有点怵她,就怕她再拿出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来。 “啊……” 慕清欢刚拐了个弯,就听见身后一声惨叫,她还以为是两人摔倒了,就回过头去,准备扶两人一把。 地上干滑,两人也不是大奸大恶之人,要真摔的爬不起来,再在花园里冻上几个时辰,恐怕要出人命。 可她回去找时,哪里还有两人的影子,她转了一圈,喊了两声。 “慈嬷嬷……” “禧嬷嬷……” “赶紧出来……” 没人回应她,若是两人故意整治她,她完全没必要理会,直接一走了之就是了。 若是两人遇到了危险,那,她惊的后背一阵发寒,此处正是僻静处,今日宫宴,过往的宫人都没几个。 她越想越慌,只觉得背后有一双毒蛇般的眼睛,正在窥伺着她,她撩开腿就往开阔的宫道上跑去,可是双腿发软,根本就跑不快。 她往一颗树下一躲,正准备躲进空间,就感觉后脑勺一阵阴风,紧接着,一双大手捂住了她的嘴。 她还来不及摸出电棍,就晕了过去,在闭眼之前,她看见前方的宫殿门口,还有几个小太监路过,可她连呼救的力气都没了…… 慕清欢再次醒来时,已被人绑住了手脚,堵住了嘴,关在了一间光线昏暗的小屋子里,她适应了好一会儿光线,才看清角落里坐着两名太监打扮的男人,两人甚至都没有戴面具。 “哟,慕侧妃,这么快就醒了啊?”一人过来,扯开了她嘴里的破布。 慕清欢下意识的就问。 “你们是什么人?” 其中一人阴恻恻的笑了起来。 “当然是太监,不过你别怕,我们和那些色欲熏心的死太监不一样,我们只想要一样东西。” 慕清欢很平静的问。 “要什么?” 那人声音又尖又细,面色苍白,也没有胡须,说话还翘着兰花指,慕清欢仔细想了一遍,确定没见过此人。 那太监见慕清欢不说话,以为她吓傻了,又道。 “杂家想要你的右手,不过杂家心软,舍不得砍了你的手,只是砍掉你几根手指头,你要觉得不好看,那就挑断你的手筋?你选一个吧。” 要她的右手,难道和上次在大街上暗箭伤人的是同一人?还是宫里的人? 慕清欢问他。 “公公,这些都太痛了,有没有不痛的?” 那人看了同伴一眼,两人嘶嘶嘶的笑了起来,笑的都要抽不上来气了。 “哟,还想要不痛的,那就给她来个痛快的,直接砍了她的右臂,杂家倒要看看,你一只手,可还怎么出风头?” 看那人撸起袖子,从靴底抽出一柄小刀,朝慕清欢走近,大概是怕沾染上了血迹,他还撸起了袖子,将衣袍也卷进了腰里。 慕清欢也顾不上那么多了,她直接进了实验室,割开了绑住双手的布条,又割断了绑住双腿的麻绳。 她在桌上找了半天,决定先用药粉和腐蚀性的药水,撒在歹人可能触碰到的地方,若是还不能将人置于死地,那就用老办法。 “砰砰砰……” 慕清欢的突然出现,吓了两人一跳,她趁两人正在惊疑不定之际,直接扔了三个瓷瓶过去。 “你从哪出来的?” “这是什么怪味儿?” 慕清欢笑颜如花。 “闻不出来吗?当然是剧毒,别动,除了眨眼睛,动嘴,其他地方都别动,要不然,马上就会一命呜呼。” 那人正要扑过来,却惊恐的发现,他的衣袍破了好几个大洞,而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破洞还在不断的变大。 要不是冬日里穿得厚,恐怕两人早已变成了一具白骨。 “这是什么毒?” “快停下来……” 不得不说,慕清欢这神出鬼没的功夫,还是很能唬人的。 两人拼命眨巴着眼睛,一个劲儿的求饶,眼里却不见半点泪水。 “侧妃心善,就把奴婢放了吧。” 慕清欢手里攥紧电棍。 “先说说,你们的主子是谁?” 两人拼命摇头。 “不是奴婢不说,而是奴婢的家人性命都在那人手里,侧妃放过我们吧。” 慕清欢冷笑道。 “我若放了你们,再任你们去做恶,那我岂不是作孽了?” 第167章 惊吓过度 临华宫 御医给贤妃把完脉后,说她是惊吓过度,加上近两日又受了寒,故此才会呕吐不止的。 贤妃指着樊婼婼。 “婼婼这孩子刚刚也受了惊吓,劳烦御医替她也瞧瞧。” 御医也不知道刚刚发生了什么,但是在来的路上,赵嬷嬷已经暗示过了,让他只管往严重了说,他觉得自己刚刚说的还不够严重,正有些后悔呢! 所以他替樊婼婼看过后,神情更加严肃了,忽然哎哟一声。 “不好,这是魂散了,老夫可治不了这病,趁着天色还早,樊夫人还是快快另请高明吧。” 樊大夫人一愣,这话说的可真是,她们今天来,是为了参加宫宴出风头的,这死御医是要撵她们回去? 贤妃一脸愧疚。 “都是本宫的不是,就不该让慕侧妃过来,哪能想到她竟如此粗鄙不堪,哪里有一点官宦千金的样子?” 御医:“……” 这怎么还有慕侧妃的事儿呢?完了,他好像说错话了,看来是将慕侧妃得罪死了,他赶紧找了个借口溜了。 顾景洲眉头一蹙,不过一张蟾蜍皮,这就连魂都吓飞了?慕清欢还随身揣着玩呢,还真是越来越娇气了! 他站起身来:“母妃,你既然身体不适,就静养着,儿臣去给父皇说一声就是了。” 贤妃笑了笑,“那倒不至于,宫宴还是能参加的,别让你父皇扫兴了。” 顾景洲转头又对樊大夫人道。 “至于婼婼,还是快些回去,找个神婆看看,人命关天,可耽误不起。” 樊大夫人脸色苍白。 “是,多谢王爷关心。” 樊婼婼紧咬着嘴唇,眼泪在眼眶里直打转转。 “谢谢表哥关心,婼婼没那么严重的,王爷千万不要怪罪侧妃才是。” 樊二夫人和樊媛媛面面相觑,大房的人要出宫,她们也只能跟着回去,没有单独留下来的道理。 她们白白在家拾掇了好几个时辰,媛媛还练了好几个月的琵琶,谁知道屁股还没坐热,就要被撵出去了? 她想想就不甘心! 没事儿找什么御医,没病非要装病,这下好了,连景王都开了口,她们还能继续赖着不走吗? 樊二夫人还算沉得住气,脸上没怎么表现出来,带着女儿向贤妃和顾景洲福了福身,说道。 “娘娘,王爷,我们就先回府了。” 顾景洲点了点头,又看了贤妃几眼,就转身离开了,贤妃恼羞成怒道。 “这……本宫好歹也是他亲娘,你们看看他那个脸色……” 樊二夫人低着头不说话。 樊大夫人心有怨怼,却是敢怒不敢言,她这个小姑子在樊家时就蠢,进宫这么多年了,还没有学聪明,害人都不会,每次都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等顾景洲从临华宫出来时,发现慕清欢早已不见了,两位嬷嬷也没了踪影,他大步朝集庆殿走去。 侍卫进不了后宫,所以顾三顾四和顾九三人都在集庆殿外等着他。 顾景洲以为两位嬷嬷已经带着慕清欢进去了,也急急的往里走。 顾九挠了挠脑袋,问道。 “王爷,侧妃呢?还在临华宫吗?” 顾景洲脚步一顿,惊道。 “你说什么?侧妃没进去?跟着她的两位嬷嬷呢?可有看见?” 顾九尤其嘴快。 “没看见,属下一直在集庆殿附近,并没有看见侧妃和两位嬷嬷,她们不是和王爷一起,去了临华宫吗?” 顾景洲立即警觉起来,沉声吩咐三人。 “赶紧分头去找,从临华宫到集庆殿这一路都要找,还有皇宫门口也要去看看。” 他来的时候,就连皇宫门口也留了人手,若是慕清欢出宫的话,应该早有人来禀报了才对。 顾景洲直接去了御书房,他手下的暗卫和侍卫都进不了后宫,只有借明德帝手下的人在宫里搜查。 明德帝听了,也有些惊诧。 “这青天白日的,人又不见了?你确定她不是躲起来了?” 顾景洲想了想,摇头。 “跟着她的两位嬷嬷也不见了,儿臣怕她遇到了危险……” 明德帝一挥手。 “来人,赶紧去搜,记住,不许惊动了后宫其他人。” 顾景洲朝明德帝谢过后,也从集庆殿往临华宫一路找了过去。 …… 贤妃还在生气,她身边的小太监神色慌张的跑了进去,回禀道。 “娘娘,不好了,慕侧妃不见了。” 贤妃不甚在意,淡淡应了句。 “又不见了,气性还真大。” 跑了最好,这种不守妇道的女人,跑一次景儿还能容忍,再跑一次试试? 小太监小声道。 “娘娘,这次是真的不见了,就连跟着的两位嬷嬷也不见了,陛下正下令在各宫搜查呢,估计凶多吉少了。” 贤妃一下坐了起来。 “这么说,宫里人都知道了?” 小太监不说话,贤妃一下子就怒了,高声道。 “这种事只能悄悄找,怎么能弄的人尽皆知呢?名声还要不要了?” 当然,她说的是顾景洲的名声,慕清欢要是在宫里丢了清白,景儿不得被人嘲笑死? 樊大夫人高兴极了,她本来都打算走了,又坐了回去,一脸担忧的问道。 “哟哟哟,你说,这都是些什么事儿?这要真有个好歹,景儿怎么接受的了?” 今儿总算有件高兴的事了,就是要没了名声才好呢!要不然,顾景洲眼里哪能看得见别的女子。 …… 顾景洲一路找过去,正好碰到了宫里搜查的太监,只见几个太监正抬着两人,步履匆忙的迎头过来了。 “王爷,奴婢们在那边的假山后发现了这两人,已经冻晕死过去了……” 顾景洲走上去一看,顿时脸色大变。 “慈嬷嬷?禧嬷嬷?快抬去暖阁,请御医替两人诊治,务必要将两人救活。” 他匆匆吩咐完,就朝不远处的假山走去,他蹲下身子,仔细查看了一番,此处只有两道明显被拖拽的痕迹,并无脚印。 他松了口气,看来慕清欢不在这里,也许,两人是被慕清欢砸晕的?对,她那么聪明,一定不会有事的。 “王爷,走水了。” 只见皇宫西北角的方向,火光冲天,浓烟滚滚,那边是西四所,是太监们住的地方,并不影响这边的宫宴。 小太监望着远处,一脸焦虑,他的银子啊,不知道能不能躲过一劫? 第168章 王爷生死不明 顾景洲抬头望去,锐利的黑眸忽然一凛,那冲天的火光,似乎有些似曾相识。是了,就跟在白云寺山脚下那场火一模一样。 “走,去西四所看看。” 几个小太监俱是一喜,异口同声问。 “王爷,不找人了?” 顾景洲已走出了老远,其他人也赶紧跟了上去,刚走到半路,又遇到了顾九,他带着人正在往皇宫外的方向搜查。 顾景洲一把拎起他。 “让他们继续搜,你跟本王走。” 顾九根本不敢多问,王爷现在的样子很吓人,只要一牵扯到侧妃,王爷就容易失控。 等他们到西四所的时候,现场已乱成了一团,一群太监正提着水桶左奔右突,乱七八糟的嚷嚷着。 但不知为何,非但没有浇灭,火势反而越烧越旺,一桶桶井水浇上去,就犹如火上浇油一样。 “里面还有人吗?” 顾景洲抓住一个正在指挥的大太监,瞪着一双血红的眼睛问。 大太监一看,吓得赶紧跪地求饶。 “王爷饶命,这火实在是的蹊跷啊,奴婢也是刚刚过来,尚且不知啊!” 景王都来了,陛下一定是雷霆大怒了,他是这里管事儿的,他能不怕吗? “王爷,奴婢是第一个发现走水的,刚开始好像是有人呼救,就在那里面,不过半盏茶功夫,就没了声响,只怕早已经……” 有个小太监认出了顾景洲,立马上前来禀报,能在景王爷面前混个脸熟也好,说不定王爷看他顺眼,顺手就提拔了呢! 顾景洲一听,只觉得气血上涌,差点没站稳,顾九赶紧扶住了他。 “把桶给本王。” 他抢过水桶,脱下身上的大氅,将水桶里的水全部倒了上去,接连倒了两桶水,大氅才全部湿透。 顾九惊愕的看着他。 “王爷,你要做什么?” 顾景洲没说话,将大氅往身上一裹,就要往里冲,顾九吓傻了,还是旁边的大太监机灵,一把抱住了他的腿。 “王爷,里面的人早死了,就是没死,你也不能进去啊……” 顾景洲一脚踹开了他,若慕清欢真的还活着,而且就藏在这附近的话,他就不信,她能眼睁睁的看着他送死。 若她真的被困在了里面,就算是死了,他也不能眼睁睁看着她被烧成一堆黑炭。 顾九伸手去阻拦他的时候,顾景洲已经冲进去了,顾九抓了个空,撕心裂肺的大吼了一声。 “王爷……不要啊……” 躲在一堆破瓦缸后面的慕清欢耳朵都被震聋了,她揉了揉耳朵,怎么觉得声音有些熟悉啊? 顾九又喊了一声:“王爷……” 众人明显都想不通,景王爷这是疯了吗?怎么会不要命的往火里冲?就为了两个呼救的太监? 大太监急得跳脚,破口大骂道。 “一群蠢货,还不快去打水?还愣着做什么?” “你赶紧去喊人扑火,你赶紧去通知陛下,王爷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们都得陪葬……” 顾九脱下自己的衣袍,一样淋湿透了,就往里面冲,他要将王爷救出来。 慕清欢探出半个脑袋,完全惊呆了,那不是顾九吗?他还真往火场里冲啊?怎么这么蠢? 她只想吓吓顾景洲和贤妃,她可没想要弄出人命来。 “灭火器。” 对,她有灭火器,虽然那玩意儿拿出来有些不妥,但为了救人,她已经顾不了那么多了。 “顾九,快出来……” “顾九,我在外面……” 慕清欢一手提着灭火器,一边朝里面大喊道。 当大太监看清来人是慕侧妃后,惊的张大了嘴巴,慕侧妃怎么在这儿?他眼珠子一转,一下就想明白了,难怪刚刚景王爷就跟得了失心疯一样,原来是这样。 他走过去:“慕侧妃,王爷也在里面,顾九是进去救王爷的。” 慕清欢停下了手中动作。 “你说什么?” 大太监扑通一声跪了下来,捶着胸口嚎了起来。 “是景王爷……他刚刚听说里面有人呼救,二话不说就冲进去了,奴婢们是劝都劝不住啊,奴婢还被王爷踹了一脚,痛的爬了半天才爬起来……” 他后面还在说什么,慕清欢已经听不清了,她只听见顾景洲和顾九都进去了,若两人真的死了,她即使逃出去了,估计这辈子也不会安心…… 她使劲的按压着手里的灭火器, 大太监已抓了几人过来。 “你们嗓门大,赶紧朝里喊话,就说慕侧妃来了,让王爷快出来。” 顾九刚进去几步,就被大火烫的无法前进,他听到了慕清欢的声音,但他不能后退,他得把王爷救出来。 他咬紧牙关,拼着一口气往里冲,也不知是不是幻觉,他感觉身后的火势好像变小了。 慕清欢神色凝重,这样下去不行,她得另想想办法,他将灭火器往大太监手里一塞。 “拿着它,按这里,对着火根儿冲,冲出一条出来的路。” 大太监是个机灵人,一教就会,他按了几下,脸上欣喜若狂,这个红色的罐子,也太神奇了吧? 慕清欢来到那堆无人的破缸后,凝神静气,试图将顾景洲带进空间,她试了一次,却是自己进了空间。 她里里外外找了一圈,发现里面并没有人,又出去试了一次,自己又进去了,可顾景洲还是没进去。 她只得再次出去,几个太监还在声嘶力竭的喊话,喊这么大声,顾景洲都没有出来,估计早已晕在里面了。 大太监提着灭火器,已经冲出了一条路来,他兴奋的大吼道。 “快,快把我全身浇湿,我要进去救王爷。” 慕清欢趁人不备,又搬出一个灭火器,绕到另一边去灭,大概过了一盏茶的功夫,她忽然听到了一阵嘈杂的声音,一声大过一声。 “王爷,快醒醒……” “御医呢?快叫御医过来……” 慕清欢跑过去时,只见顾九和顾景洲都躺到了地上,黑黢黢的两坨,也不知是死是活?她扒拉开正在把脉的御医。 “让我看看。” 她不顾众人的目光,也顾不得看顾景洲的脸,伸手就探进了他的胸口,又探了探顾九的胸口。 “还有救,赶紧将人抬出去,这儿空气不好,不能在这儿抢救。” 第169章 怪异的救治方式 御医一脸惊骇。 “真还有救?老夫刚刚诊过脉,王爷明明已经没气儿了……” 他话还没说完,一众大小太监就齐刷刷跪了一地,一个个嚎的惊天动地。 “景王爷……” “王爷啊……” 慕清欢不耐烦的骂道。 “还没死,哭什么丧?” 她掰开两人眼睛嘴巴,简单看了一下,两人均吸入了大量的一氧化碳,和二氧化碳,喉头还有些水肿。 病情凶险,而此处浓烟滚滚,一片焦臭味,显然不适合做心肺复苏。 “都是死人吗?赶紧把人抬到通风处……” 御医忙退到了一旁,其他人也都不敢多嘴,这种时候,都生怕顾景洲这个烫手山芋砸在了自己手里,丢了脖子上的脑袋。 唯有刚刚闻风赶来的顾三顾四,还有明德帝身边的十多名大内侍卫,团团围在顾景洲身边,还虎视眈眈的盯着慕清欢。 慕清欢黑着脸怒喝道。 “全部给我滚开,别围着王爷,影响了通风,本来还有一线希望,你们还在这儿磨磨蹭蹭,是想要害死他吗?” 顾三顾四没听明白,但也不敢和她唱反调,他们心里清楚,这个女人是有点手段的,她说能救,那就肯定能救。 两人一个抱起顾景洲,一个抱着顾九,将两人抱出了西四所。 慕清欢在后面跑的气喘吁吁。 “快放下……先解开他们的腰带,裤带……” “再跟着我做,先口对口吹气,再口对鼻吹气……” 慕清欢对着顾景洲示范了一次,顾三顾四就学会了,两人轮流给顾九吹气。 “停……可以了……” 慕清欢看了一眼顾九,他的胸廓已有了微弱起伏,而顾景洲还没有动静,她朝顾三招招手。 “你来,对着王爷吹!” 顾三不敢违逆,掰开顾景洲的嘴,闭着眼睛就吹了几口气。 慕清欢累的瘫在地上,满身都是污垢,头上也是乱草,她注意力都在顾景洲身上。 “好了,王爷也可以了,先将他们移去干净的地方,再慢慢救治……” 此时,小太监已找来了两条长凳,将二人绑在上面,顾三顾四亲自抬着顾景洲,其他人抬着顾九,飞跑着将人抬到了福宁殿。 明德帝一听顾景洲出事了,找了个借口就出了集庆殿,由皇后和太子主持大局,故此那边的宫宴丝毫不耽误。 “老七……” 明德帝看到抬进来两个黑黢黢的人,神色一黯,他快走两步,还差点绊了一跤。 “见过陛下。”慕清欢朝明德帝福了福身,就冷声吩咐道。“顾三顾四和御医留下,其他人全部出去,将门窗全部打开,把炭火也移出去。” 明德帝面有薄怒。 “朕也出去?” 救人如救火,慕清欢没空多解释,她直言不讳道。 “陛下也可以留下,但人一多,妾身怕会影响救治。” 明德帝沉着脸,往上首一坐。 “朕在旁边看着,不影响你。” 他确实不放心老七。 顾三顾四知道慕清欢用得着他们,两人已经打开了所有门窗,把炭炉也抬了出去,垂手站在一边,等着慕清欢吩咐。 明德帝身边的公公看的直皱眉,陛下还在呢,撤了炭炉,陛下要受寒了可怎么得了,他话还未出口,就被明德帝一眼瞪住了。 殿外风雪又起,呜咽呼啸着,一股股寒气打着卷儿冲了进来,方才还温暖如春的大殿,温度正在一点点下降。 “你们过来,一边按压胸部,一边吹气……” 慕清欢带着顾三顾四两人,又开始了新一轮的心肺复苏,明德帝和御医直看的目瞪口呆,几人面面相觑,又不敢打扰。 慕清欢那冷厉严肃的样子,仿佛变了一个人,实在是难以接近;一个个虽看不懂这种医治方式,却也大受震撼。 直到顾景洲和顾九的胸腹都有了明显起伏,慕清欢才让两人停下。 御医赶紧蹲下去,查看一番后,惊喜的大叫起来。 “陛下,王爷活过来了,顾九侍卫也活过来了,大喜啊!” 明德帝马上有了笑脸。 “真的活过来了?” 羌公公忙扶着他,走了过来,躺在地上的两人虽还没有睁开眼,但明眼人都能看出,呼吸都强劲了不少。 “慕侧妃真是好医术,还需要继续救治吗?要不要搬到床榻上去?” 明德帝看顾景洲还未醒来,眼里的忧虑仍未消去。 慕清欢本来想给两人上呼吸器,但碍于这么多人在,她只能先检查两人身上的烫伤,明德帝和御医同时伸长了脖子,都目不转睛的看着她。 “陛下,妾身想将王爷带回王府,王爷身上的伤,需要回府慢慢医治。” 明德帝想都没想就问。 “为何要回府?宫里的珍贵药材应有尽有,你需要什么药材,只需说一声就是。” 慕清欢看着他,沉声道。 “妾身想用自己的药方,治疗过程也不得示人,宫里人多眼杂,只怕是多有不便。” 明德帝神色凝重,似乎是在犹豫,半晌后,他开口道。 “老七如今的情况,不能再有一丝闪失,你若觉得不便,朕将所有人全部赶出去就是,你只管安心救治老七。” 慕清欢沉默了,宫里这些人哪一个不是人精?她双手空空进来,怎么开药方?怎么往外拿药?更可怕的的是,说不定还有暗卫在暗中盯梢,监视她的一举一动。 明德帝可不是顾景洲,还有一个时时刻刻都想弄死她的贤妃,她不能冒险,沉默片刻后,她站起来,郑重的躬身道。 “陛下恕罪,恕妾身医术不精,王爷和顾九侍卫,接下来还得仰仗太医院的诸位御医了。” 一旁的御医脸都白了,真是飞来横祸啊,他可不想接这烂摊子。 “好你个慕侧妃,”明德帝没想到她来这么一出,指着她的鼻子道。“你就不怕朕治你的罪?” 慕清欢苦笑。 “不怕,若王爷真有不测,即使陛下诛了我慕府满门,妾身也无半句怨言。” “好好好……”明德帝连说了几个好,只要能救活老七,脾气大一点又何妨?“来人,将景王和顾九侍卫小心送回王府。” 慕清欢露出一个疲惫的笑。 “谢陛下恩准!” 顾三顾四和侍卫正要动手,就听见门外忽然一声娇喝。 “慢着……” 第170章 你这个丧门星 “慕清欢,你这个丧门星,你害了景儿,还想将他带走?白日做梦!” 贤妃从外面疾步走了进来,因跑的太急,头上的珠钗都有些歪了。 她本来还怒气冲冲,但看到躺在地上生死不明的顾景洲时,整个人一下子就泄了气;一手勉强撑着门框,一手按着胸口,眼泪扑簌簌直往下掉。 “景儿,景儿这是怎么了?你们怎么将王爷放在地上?这是?这是……” 明德帝没有出声,其他人也不敢多嘴,贤妃见状,脸色顿时煞白,一边哭一边扑了上去,探了探鼻息,还有气儿,她拿手帕子仔细擦着脸上的脏污。 “我的儿啊,你说说你,你去那种腌臜地方做什么?这些狗奴才,是怎么看着王爷的?竟让他被烧成这样?” 慕清欢虽有些不耐烦,但还是忍不住提醒她道。 “贤妃娘娘,你哭错人了,那是侍卫顾九。” “啊?你怎么不早说?”贤妃一下收回手,柳眉倒竖的瞪了慕清欢一眼,又去看了一边的顾景洲,急急的催促道。 “景儿,景儿还有救,你不是比御医都厉害吗?还愣着做什么?还不快过来?” 慕清欢没有理她,而是摇着头看向旁边的明德帝,再让贤妃这么搅和下去,估计顾景洲也快要凉了。 “咳咳咳……” 贤妃太过激动,抱着顾景洲猛的晃了几下,没想到顾景洲竟醒了过来,他半眯着眼睛,四处张望着,仿佛在寻找什么。 “醒了?陛下,景儿醒了。” 贤妃惊抓抓的叫了起来,明德帝也大喜过望,忙让人将顾景洲移到了罗汉榻上去躺着。 慕清欢默默退到了一边,她对顾景洲和顾九的愧疚,因为贤妃的到来,瞬间消去了一大半儿。 此刻,她只盘算着怎么离开这座皇宫,只等顾九一醒,她给两人留下足够的药,就可以走了。 “慕……侧妃呢……” 顾景洲艰难的吞了一口唾沫,他每说一个字,喉咙就火烧火燎的痛。他在昏迷前,好像听见了慕清欢的声音,让他快些出去,他还以为是出现了幻觉。 贤妃一听这话,顿时就怒了。 “你还想着她,那个丧门星一进门,你三天两头的出事,上次是好端端的就中了暗箭,这次又被烧成这样,再有下一次,我也就不活了……” 明德帝一把将她从顾景洲身边拉开,然后朝御医招了招手。 “你过来,先看看王爷的烫伤。” “是。”御医应了一声,弯着腰走了过去,迟疑着伸手,想揭开顾景洲的衣裳。 顾景洲痛的呼了一口气。 “嘶……” 御医吓得忙停了手。 “王爷且忍忍。” 明德帝看着手足无措的御医,直皱眉头,只得唤了慕清欢一声。 “慕侧妃,你过来。” 慕清欢恭敬的走过去,垂眸盯着地面,尽量不去看顾景洲。 “回陛下,王爷身上的伤,妾身刚刚已经仔细看过了,一旦发炎,同样致命,妾身这就回王府,替王爷取些治烫伤的药来。” 顾景洲目光复杂的看着她,她的冷漠和绝情,他早已见识过了不止一次,但此刻,还是忍不住的寒心。 明德帝本想让顾三顾四跑一趟,但想着慕清欢那些奇奇怪怪的药,只怕其他人根本搞不清楚,若是拿错了还得再跑一趟,便依了她。 “去吧,让羌公公送你回去。” “是。”慕清欢躬身行礼后,看了顾景洲一眼,就要退出去。 顾景洲一下撑起了身子。 “站住……我也回府……” “不可!” 明德帝和贤妃同时反对。 贤妃看着慕清欢,眼里怒气比之前更甚,别以为她看不出来,景儿一醒来,问的第一句话就是这个丧门星。 现在她一走,景儿也要急着回府,简直是被这个女人迷的晕头转向,连命都不要了!她如何能不气! 她怒气冲冲的走到慕清欢面前,高声质问道。 “慕侧妃,景儿离开临华宫时都好好的,怎么突然就跑去西四所了?你我心里都清楚,你要是还有点良心,就赶紧回去取药,莫要再使小性子了。” 听了她这话,慕清欢反而不急了,她漫不经心的看着贤妃,说道。 “王爷怎么去了西四所?妾身真不明白,娘娘得亲自问问王爷才是。” 贤妃气的手指发抖,说话也口不择言起来。 “你,还不是你满宫乱窜,不守妇道,那种地方也是你一个侧妃该去的?” 慕清欢拿衣袖按了按眼角。 “娘娘冤枉妾身了,妾身是怎么去了西四所的?那可得问问某位皇子了,不知他为何要将我劫持到那里去,还准备废了我这只右手。” 明德帝脸色陡然一变,立即呵斥道。 “都住嘴,救人要紧!” 对于慕清欢的话,他虽然震惊,但此处还有其他人在,他岂能容她再胡说下去,败坏皇室名誉…… 趁着几人争吵的功夫,顾景洲已站了起来,他唤来顾三顾四,指着地上的顾九道。 “你们抬上顾九,回府。” 顾三顾四有些迟疑,顾景洲苦笑一声,转身就重重的跪在了明德帝面前。 “儿臣留在宫里,只会给父皇母妃引来口舌之争,还是王府清净,适宜养伤,就放儿臣回府吧!” 明德帝怒瞪了贤妃一眼,心中一股无名火起,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现在惹怒了慕清欢,对景儿有什么好处? “来人,护送景王回府。” 羌公公一听,屁颠屁颠的在前开道,七八个侍卫抬着两顶软轿,将顾景洲和顾九安置了上去。 贤妃气的嘴唇都要咬破了,却又无可奈何,只能看着顾景洲一行人离开。 软轿到了宫门口,又换了马车,羌公公和宫里的侍卫仍跟在马车左右,一路护送着朝王府而去。 慕清欢见顾九还没有醒来,替他检查一番后,就拿出了一个简易呼吸器,给他挂上了。 顾景洲满脸错愕,吃惊的看着慕清欢,还有那个凭空出现的异物,好半天才缓过神来,指着顾九道。 “那个……本王也要。” 第171章 救治 慕清欢抬头,就见顾景洲委屈巴巴的样子,让人觉得甚是好笑;她又拿了一个出来,帮他也挂上了,还仔细叮嘱道。 “放松,和平常一样就好了。” 顾景洲半阖着眼,微微点头。好像是比之前好受了些;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觉得呼吸都顺畅多了,喉咙也没那么痛了。 几炷香的功夫,马车就在王府门口停下了,顾三先进去交代府里的侍卫,准备软轿在二门处候着。 慕清欢忙将两人的呼吸器取了下来,这次才掀开车帘。 顾景洲和顾九被抬往鹤鸣院,王府的下人都吓了一跳,王爷和侧妃一个比一个狼狈 ,就跟从灶底下钻出来的耗子一样,满身满脸都是黑灰。顾九就更惨了,看起来奄奄一息的样子。 霍管家气喘吁吁的跑来,也大吃了一惊。 “王爷,侧妃,这是怎么了?” 慕清欢冷声吩咐他。 “你先去鹤鸣院,叫人多准备些热水,干净被褥,换洗衣物,干净棉布……” 她说完,也没顾得上跟顾景洲打招呼,转身就往藕香院跑去。 两位嬷嬷和玉露桃蛋正在外面烤板栗吃,见她这副模样,慌忙上前搀扶着她,一边往里走一边道。 “哎哟哟,这是怎的了?” “快去准备热水,伺候侧妃沐浴……” “不用了。”慕清欢摆了摆手,一把脱了披在外面的斗篷,丢在一旁,又卸了钗环,顺手将长发一挽。“你们先出去。” 潇嬷嬷微愣了一下,反应过来后,忙推了玉露桃蛋一把,一起躬身道。 “是……奴婢遵命!” 慕清欢进药房找齐了药,又找了一些用得着的简易器械,装进医药箱后,就匆匆去了鹤鸣院。 玉露小声嘀咕。 “又走了?衣裳都没换?” 桃蛋也附和道。 “脸也是脏的……” …… 慕清欢刚进鹤鸣院,就听到顾二在向顾景洲回禀,说是慈嬷嬷和禧嬷嬷也被送回来了,两人也受了轻伤。 只听顾景洲说。 “传两人进来。” 慕清欢眉头一皱,大步走了进去。 “等等,有什么事过几日再说,你们两人身上的伤,不能再耽搁下去了。” 顾景洲看她脸都没来得及擦洗,就背着药箱过来了,方才凌厉的眉眼瞬间缓和了下来,他朝顾二摆摆手。 “你去问问情况,也不必急着回我,再让府医替她们瞧瞧。” “是。”顾二应了一声,转身就出去了。 接着,霍管家就带着鹤鸣院的小厮,一溜儿的端着托盘,铜盆,抱着被褥,大迎枕,紧张的站了一排。 慕清欢让他们把东西全部放下,又郑重的嘱咐霍管家。 “让顾三顾四守在门口,任何人不得擅闯,更不得偷窥。” 霍管家连声诺诺。 “是,老奴明白!” 他瞄了一眼顾景洲,王爷伤的很重,可能要扒光衣裳,才能处理身上的伤,就算借他几个胆子,他也不敢让人擅闯。 顾景洲一听慕清欢的意思,也瞬间明白了她接下来要做什么,他心里突然有些激动,但一想到自己身上可能很难看,又有些难为情,更怕她嫌弃。 他正在胡思乱想,慕清欢却走向了一边的顾九,在他身边蹲了下来。 顾景洲脸色一沉。 “你要做什么?先帮本王脱……” 慕清欢嫌他吵,转头打断他。 “王爷,安静。” 她从医药箱拿出一个更大的呼吸器,给顾九挂上了;借着医药箱的遮掩,又拿出听诊器,在顾九身上听了听,这才放开他。 顾景洲见她过来了,又乖乖儿的虚靠在了罗汉榻上,等着慕清欢动手。 慕清欢看着他,为防止他聒噪,给他也挂了一个。 “别躺着,坐好了。” 她拿出碘伏,剪刀,开始一层层的剪他的衣裳,所幸,顾景洲的身上并没有严重烧伤,只是烫出了一大片大大小小的水泡,有些都被他压破了。 她有些诧异,又有些高兴的说。 “王爷,你伤的不算很重,只要精心护理,应该不会留疤的。” 顾景洲看向扔在一边的大氅,那是皇室的进贡之物,传言能刀枪不入,没想到竟还能防火。他倒是伤的不重,只是不知道顾九怎么样了? 慕清欢替他消过毒后,便开始涂抹药膏,晶莹剔透的烫伤膏擦在伤处, 顾景洲顿时觉得周身凉爽极了,之前那种火辣辣的刺痛去了大半,他舒服的闭上了眼睛。 他正舒服着,就感觉到慕清欢的剪刀伸向了小腹处,他猛的睁开眼,眼里的惊恐不言而喻。 慕清欢不得不停下来,柔声安抚他。 “王爷,得把裤子也脱了。” 顾景洲捂住腰带,坚决不让,还指了指外面,示意让其他人来。 慕清欢 “王爷,若让其他人进来的话,你的氧气罩,还有这些药,都不能用了。” 她转头看了看顾九。 “你用不用的倒没关系,就是顾九,可能得遭些罪了……” 顾景洲妥协了,双手撑地。大长腿一伸,摆出一副任君采撷的样子来。 等慕清欢剪完外袍和亵裤腿,还剩下腰腹处时,他一把按住了慕清欢的手,将剪刀拿了过去,还示意慕清欢闭眼。 “行吧,你自己来。” “我去看看顾九,等会儿顾九下半身的伤,也由你来。” 顾九伤的很重,烧伤的皮肉全部和里衣黏在一起,看着触目惊心。 慕清欢先用凉开水将他的里衣打湿透,这才剪了下来,等慕清欢替顾九处理完上半身,顾景洲那边也弄完了。 他套着披着一件白色里衣,正坐在那里大喘气儿,所幸鹤鸣院有暖阁,一点儿都不冷,坐久了还有点出汗。 慕清欢见他坐着不动,唤他。 “王爷,快过来帮忙。” 顾景洲站起来,指了指自己后面,一个字没说,脸却红到了脖子根。 慕清欢明白了,他后面还没有处理,她走过去,左右试试,心一横,一把将他裤子扯了下去。 顾景洲身子一僵,低头一看,都不知道该捂前面还是捂后面。 慕清欢厉声道。 “不许动,我闭着眼呢。” 顾景洲松了口气,过了好一会儿,他拉开了面罩,幽幽道。 “下次,还是让府医来。” 第172章 守夜 “嗯。”慕清欢淡淡应了一句,又道。“等顾九脱离了危险,我就让府医来照顾你们。” 慕清欢处理完后,还顺手帮他拉上了亵裤,然后一脸淡然的去了顾九那边,继续拿湿帕子擦着顾九的腿。 顾景洲忙跟了过去,他怕自己一个不留神,慕清欢就扒了顾九的裤子,然后看到了什么不该看到的东西。 “本王来。” 他感觉喉咙舒畅多了,便摘了面罩,抢过慕清欢手里的帕子,但他没照顾过人,下手没轻没重的,将顾九翻身时,动作太大,顾九竟直接痛醒了。 他睁开眼,就看到王爷和侧妃正站在他身边,神情严肃的看着他,王爷还拿着帕子,好像正在服侍他。 他吓得不轻,惊慌失措的张了张嘴,却发现嘴里也塞着东西,根本发不出声。 慕清欢柔声道。 “你先别说话,也别乱动,哪里痛就指一下哪里。” 顾九指了指喉咙,又指了指身上,当他的手触碰到自己的身体时,才后知后觉的发现自己竟光着膀子,再低头一看,下面也好不到哪里去,竟只穿了一条亵裤。 他那张熏的黑不溜秋的脸,唰的一下就红了起来,连疼痛都忘记了,难堪的恨不能找个地洞钻进去。 “侧妃说了别动,你没听见吗?”顾景洲沉下了脸,转头又看了慕清欢一眼。“你先出去,剩下的本王来。” 慕清欢点点头。 “好。” 她留下了药,就去了外间,正好还有一盆未用过的温水,她摘下手套,拧湿帕子洗了把脸,又洗了洗手。 里面很安静,偶尔能听到顾景洲在跟顾九说话,直忙活了几盏茶的功夫,顾景洲才走出来。 “好了。” 慕清欢见他有些疲惫,额头还浸了一层薄汗,便忙扶着他进去。 “王爷辛苦了,你快好好躺着吧,等他再缓和一些,就让府医过来吧。” 顾景洲点点头,顾九虽是为了救他才伤的这么重,但规矩礼数还是不能忘了,他实在不适合在这里养病,更何况还有慕清欢在,就更加不妥了。 他想了想,开口道。 “嗯……晚些时候,将顾九安置在偏殿,若夜里有什么事,你也好第一时间过去。” 慕清欢松了口气,先前她没注意,现在才看清,顾景洲脸上熏的脏兮兮的,比路边的叫花子还要脏。 她也不讲究了,端过自己用过的铜盆,拧了帕子,就递给顾景洲。 “王爷,你先擦擦脸吧。” 顾景洲双手撑在榻上,仰头看着她。 “本王浑身都难受,要不,侧妃你帮帮本王?” 大概是刚刚死里逃生,他也没了平日里的傲气,那模样看着实在有些可怜兮兮的,慕清欢便微微弯腰,替他仔细擦了一遍,帕子上很快就黑黢黢的一片。 她洗了洗帕子,又给他细细的擦了一遍,照顾病患,对于大夫来说,是最司空见惯的事。 顾景洲哪里知道这些,他微闭着凤眸,神情颇为享受,心里只觉得慕清欢待他温柔极了,唇角便忍不住的疯狂上扬。 “王爷,好了,你靠着休息一会儿吧,若是饿了,我让小厨房熬一些稀粥送过来,等放凉了你少喝一点。” 顾景洲这才想起慕清欢还没有用晚膳,她平时是最怕饿的,他点了点头。 “本王确实饿了,你让顾二去通传一声,另外,让潇嬷嬷送些换洗衣物过来,这几日,你可能得在鹤鸣院住下了。” 慕清欢刚刚也考虑过,要不要留在鹤鸣院儿,毕竟顾九的情况还很危险。现在顾景洲提出来,她也就爽快的答应了。 “好,那我出去说一声。” 小半个时辰后,潇嬷嬷和红嬷嬷,还有玉露桃蛋都来了,两位嬷嬷不但带来了好几天的换洗衣物,就连她的妆奁都搬过来了。 玉露桃蛋则提着食盒,先是拿出几样清淡小菜,两笼蟹黄包,剩下的就是两大碗燕窝粥了。 潇嬷嬷一脸得意的笑,她觉得自己聪明极了,慕清欢却看着都尴尬。 “你们都回去吧,潇嬷嬷留下,慈嬷嬷和禧嬷嬷也受伤了,你暂时在这边伺候两天吧。” 其实是她需要潇嬷嬷,她准备饭后去泡个澡,但这鹤鸣院都是男的,她实在是不放心,就怕有人不小心闯了进去。 潇嬷嬷笑着应了声是,就和其他三人一起退了出去。 慕清欢盛了小半碗燕窝粥,又往里加了半碗凉开水,这才喊顾景洲过来。 顾景洲喝了一口清汤寡水的燕窝粥,筷子一伸,就要去夹蟹黄包。 慕清欢一筷子按住了他。 “王爷,你只能喝少量稀粥,要实在饿的慌,我给你输点营养液。” 顾景洲不情不愿的收回手,一边小口小口的喝着稀粥,一边看着慕清欢大快朵颐,吃的毫无形象。 不过是几样再寻常不过的小菜,若放在往日,他根本不会细看,可今日竟觉得是前所未有的诱人。 内殿的顾九也闻到了香味,更是馋的吞口水,他越吞口水,喉咙就越痛,还好慕清欢吃的很快,不到两盏茶的功夫,她就唤嬷嬷进来收拾碗筷了。 慕清欢吃饱喝足后,替顾九倒了一杯凉开水,放在他面前,笑着道。 “嗓子难受吗?难受就点点头。” 顾九点了点头。 慕清欢又问他。 “口渴吗?想不想喝水?” 顾九又点了点头,他渴的嗓子都要冒烟了,恨不能灌下一桶凉水。 慕清欢看他喝了几杯水后,就将水壶拿开了,然后唤顾二进来,将他搬去了隔壁偏殿。 殿里只剩下慕清欢和顾景洲两人了,潇嬷嬷很识趣的正准备退下,慕清欢就喊住了她。 “嬷嬷,你陪我去沐浴。” 潇嬷嬷见顾景洲面色平静,就笑着应了下来,殷勤的替她整理好了沐浴要用的衣物和用具。 两人去了顾景洲的温泉,慕清欢让潇嬷嬷在外面守着,她泡的浑身都出汗了,才起身。 她回去的时候,本以为顾景洲已经睡着了,便抱了一床薄被,准备去旁边的罗汉榻上将就一夜。 “今日的火,可是你放的?” 第173章 输液 慕清欢尴尬的摸了摸鼻子,在顾景洲面前,她实在没必要撒谎,毕竟他为了救她,都差点被烧死了,她若再撒谎胡诌,岂不显得太拙劣不堪了! 她小声问:“你怎么知道的?”算是直接承认了。 “本王知道。”顾景洲一脸恨铁不成钢看着她。“只有你敢在宫里放火。” 让她在临华宫门口等着,她倒是气性大,还不到一炷香的功夫,就惹出了这么多事儿,还放火烧宫,就没见过比她更不怕死的女子。 当初霍管家说的对,她果真是心如死灰,每天不是蹦跶着自掘坟墓,就是在玩火自焚!顺带还要带着她的九族。 “我那是为了自保,迫不得已,倒是王爷,以后可别再犯傻了,为我丢了命不值得,你前脚死了,我后脚就改嫁你信不信?” 因为不占理,慕清欢这番话说的都没什么底气,冲顾景洲笑了笑后,就去铺床理被,准备就寝了。 顾景洲气的直磨牙。 “你敢?就算是本王死了,你也休想改嫁,要么陪本王殉葬,要么替本王守寡。” 慕清欢想了想,觉得守寡也不错。 “我选守寡。” 这么大个王府,都被她继承了,吃穿不愁,奴仆成群,想想也挺不错。 顾景洲气的更狠了,怒道。 “你……你这个冷血无情,狼心狗肺的女人。” 他恨不得好好跟慕清欢掰扯掰扯,到底孰是孰非?但慕清欢打了两个呵欠,往罗汉榻上直挺挺的一躺,就不理他了。 今儿实在是太累了,慕清欢一躺下就沉沉睡去,也不知睡了多久,正做着美梦,就被顾景洲摇醒了。 她迷迷糊糊的揉着眼睛:“你怎么了?痛的睡不着吗?” 许是还没有完全清醒,她的嗓音软糯娇媚,听着就好像在撒娇般,话尾儿仿佛带了勾子,勾的顾景洲心头一热,但他没忘了正事。 “顾九不好了,你能去看看吗?” 慕清欢抬眸,只见顾景洲披了件外裳,站在榻边,神色有些焦急,语气却极温和。 她一下子就清醒了。 “好,你去躺着吧,我马上就去。” 她利落的翻身起来,脸上没有一丝不情不愿,匆匆穿好中衣,袄裙后,还在外面套了件新做的夹棉睡袍。 顾景洲已帮她拎好了药箱。 “本王陪你一起。” 慕清欢点了点头。 “也好。” 一出暖阁,外面气温骤降,刺骨的寒风就像刀子一样,刮的人脸生疼,慕清欢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忙将夹棉外袍拢紧了些。 顾景洲快走两步,走到了她前面,慕清欢便赶紧跟上,往她身后躲了躲。 偏殿里,府医和顾二都在,一看见顾景洲也跟着来了,两人忙起身行礼。 顾景洲沉声道。 “你们先出去歇会儿。” 他知道慕清欢那些奇奇怪怪的东西,不轻易拿出来,就算拿出来也得避着人些,所以白天当慕清欢提出要求回王府时,他就明白了。 顾二有些不放心,但还是出去了,慕清欢过去一看,顾九脸上滚烫,口里还说着胡话,她不用测体温都知道,这是发高烧了。 “都烧成这样了,怎么不早点叫我?” 顾景洲小声道。 “太晚了,他们怕打扰你休息,想等到明早上。” 慕清欢皱了皱眉头。 “简直胡闹,是人命重要?还是睡觉重要?” 顾景洲没说话了,坐在一旁的四方桌边,看她一双纤手忙碌个不停。 慕清欢先给顾九做了皮试,见他无不良反应,就开始给他输液,她拿出一瓶瓶各色液体,在那里捣弄。 顾景洲满脸惊愕,他目瞪口呆的看着这一切,却并没有阻止。不知为何,光看着慕清欢那张沉着冷静的脸,他就莫名的信任,仿佛再凶险的病人,在她手里都能起死回生,最多不过是多折腾些时日。 当小巧的针头一扎进顾九的血管里,顾九就躁动不安的甩手,口里又开始胡言乱语了。 慕清欢看着坐在一边傻愣愣的顾景洲,道。 “王爷,你来按住他。” 顾景洲微怔一瞬,忙应道。 “好……交给本王。” 他冷声嘱咐了顾九几句,顾九一听到顾景洲的声音,马上就老实了。 顾景洲见慕清欢松了口气,坐在一边开始走神儿,便凑过去好奇的问。 “这是什么药水?还能直接流淌到人的身体里去?” 见慕清欢没理他,他又换了个问题。 “怎么一滴一滴的,这么慢?这得滴到什么时辰?何必这么麻烦,直接给他灌下去不就行了? 慕清欢慌忙制止了他这个危险的想法。 “你休要胡来!” 她真怕自己不小心睡着了后,顾景洲给人灌下去了。 “好,本王看着他,你眯一会儿去。”顾景洲温和的笑,却眉眼间掩饰不住的疲惫。 慕清欢哪能答应,关键是也不放心。 “不用,王爷你还病着呢,你去那边榻上躺一会儿,我精力好,就当守岁了。” 顾二站在屏风外。 “王爷,侧妃,还是属下来吧!” 顾景洲看了一眼慕清欢,就知道她心有顾虑,毕竟这种事儿,越多人知道,她就越危险,想及此,他心中涌起一股小小的得意来,慕清欢能当着他的面,就隔空取宝物,想来应早已将他当成了自己人。 “还不快回去歇息?明日还有任务要交给你!” “是,属下遵命!”顾二也大受感动,王爷和侧妃也太好了吧,竟然亲自守着一个侍卫,说出去谁信? 慕清欢见顾二也走了,强势的扶住顾景洲的胳膊,直接将人安置在了旁边的贵妃榻上,又找了床被子,替他盖严实了。 “这边虽烧了炭炉子,也不比暖阁暖和,你不能再受寒了。” 顾景洲见她如此温柔细心,心中温暖无比,更是不愿拂了她的好意,就轻靠在榻上,眯着眼养神。 只是时不时地,就偷瞄慕清欢几眼,慕清欢有些困怠,只撑着桌子小睡了一会儿,就过去看了看顾九。 见一切无碍后,又眯了一小会儿,如此反复几次后,一瓶药水终于完了,顾景洲高兴的正要起身,带她回暖阁,就见她又拿出了两袋药水。 顾景洲认命的闭上眼,这得滴到天亮了…… 第174章 想搬去主院 当四瓶药水输完时,顾景洲和顾九都睡着了,她走出偏殿,刮了一夜的风雪已停了下来,东方的天空也吐出了鱼肚白。 潇嬷嬷正候在殿外,一看见她,忙上前替她拎过医药箱,关切的问。 “侧妃,这是抢救了一夜啊?顾九侍卫人可好些了?” 慕清欢点点头。 “好些了,今儿过年,你起这么早做什么?” 潇嬷嬷有些不好意思。 “老奴昨夜睡得太死了,都不知道侧妃什么时辰过去的,大早上哪里还敢再偷懒?” 慕清欢一脸疲惫:“我要回去睡回笼觉,你也歇一会吧,早膳也不必安排了。” 慕清欢走得快,潇嬷嬷跟在后面,本以为她是回暖阁去睡,谁知道她一出偏殿,就朝外面走去。 “侧妃,你不回暖阁了?” 慕清欢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回藕香院,顾九已过了危险期,她没必要在留在鹤鸣院,关键是和顾景洲单独相处时,没有那么自在。 她找了个理由:“嗯,我认床,在那边睡不踏实。” 潇嬷嬷不好再说什么, 慕清欢双手揣兜,脚下生风,王府面积极大,而慕清欢所住的藕香院,在最西边,紧挨着风景游玩区西苑,属于风景名胜区的独栋建筑了。 平时天气好,走到藕香院都要二十分钟左右,雪天路滑,她硬是走了半个小时,才走回藕香院, 潇嬷嬷则远远的被甩在了后面,她在路上滑了好几次,心里忍不住抱怨,王爷那么宠爱侧妃,也不知怎么想的,竟将侧妃安置在这么偏远的院子里,鹤鸣院旁边,明明有好几个华丽宽敞的主院。 那凤栖院,梨香院,哪一个不比藕香院好!侧妃只要提一嘴,王爷又岂能不答应? 不行,她得提醒一下侧妃,得宠的时候不争取好处,等情义淡了,那可就什么都捞不着了。 …… 顾景洲醒来时,发现慕清欢已经走了,他看了顾九一眼,就跟着回了暖阁,本以为慕清欢已经歇下了,谁知道暖阁空无一人,只剩下几套衣裳,和一个妆奁。 “侧妃呢?” 昨天不是说好了,这几天都要留在鹤鸣院吗?真是个言而无信的女人! 顾二进来回禀道。 “好像回藕香院了,王爷可有不适?要不要请她过来?” 顾景洲气稍稍消了些。 “不用,她也累了,午后再去。” …… 慕清欢醒来时,已过了午时,她正要吩咐传膳,霍管家就来了,说是请她去暖阁用膳。 慕清欢眉头一皱。 “王爷已经用膳了?” 霍管家笑着摇头。 “还没呢,正等着侧妃呢。” 慕清欢吁出一口气。 “那就好,他还不能大鱼大肉,只能喝稀粥。潇嬷嬷,你们去小厨房盛一碗肉糜粥,劳烦霍管家给带回去。” 霍管家问:“侧妃不过去了?王爷说,他还得换药呢。” 不过去他怎么交差?王爷可不得发火,今儿还是大年初一呢,王爷孤零零的一个人,看着还怪可怜的! “不急,我用完膳就过去。” 慕清欢根本没把过年放在心上,她只担心着俩人的伤,还有那个要断她手的幕后之人。 霍管家只好提着食盒走了,这么远的路,提回去估计也快凉了,还得热一热。 当初慕侧妃刚进王府时,他还特意去王爷面前问了一嘴,谁知王爷毫不犹豫,就让他将慕侧妃安排去最远的院子,早知道,他就不多嘴了。 这边,潇嬷嬷摆好膳后,就替慕清欢盛了一小碗人参鸡汤,然后殷勤的笑道。 “侧妃,可要多生一个炭炉?这边可比暖阁冷多了。” 慕清欢喝了一口滚烫的热汤。 “不冷,七分饱,七分暖,对身体才最好,过热或过凉都容易伤身。” 潇嬷嬷状似无意道。 “鹤鸣院旁边,还有两个主院,凤栖院和梨香院,那两个院子不但宽敞,还有暖阁,里面还引进了温泉水……” 慕清欢闻言,眼睛一下就亮了。 “还有温泉呐?离鹤鸣院近吗?” 潇嬷嬷见她开了窍,高兴的直点头。 “近,就几步路。” 等侧妃搬去了凤栖院,她们也能跟着沾沾光,说不定还能一人一间屋子,不需要再挤在一起了。 慕清欢不动声色的说。 “知道了,我会去跟王爷说说看,你也去用膳吧。” 温泉虽好,但离顾景洲那么近,还是算了吧。 饭后,她找了些瓷瓶出来,清洗干净后,又消了毒,就一次性装了十多瓶膏药,两个人用都足够了。 她到的时候,顾景洲正靠在床头闭目养神,听见脚步声,也没有睁眼。 慕清欢怕打扰他,就出去找府医,她事无巨细的叮嘱了一遍,诸如平时怎么上药,膳食方面又需要注意哪些? 府医连连应诺。 “好,是……明白……” 顾景洲半阖着眼,却也竖起耳朵听的仔细,还都一一记在了心里。 慕清欢交代完了,就准备去顾九那查房,眼看着她就要走了,顾景洲忙咳嗽了几声。 “咳咳咳……水……” 府医忙往里走。 “哟,王爷醒了……” 慕清欢也跟着进去。 “王爷醒了,可有不适?” 顾景洲朝府医摆摆手。 “你先去照顾顾九,晚些时候再过来。” 慕清欢替他倒了一杯水,看他喝的很慢,又让他张嘴,看了看他的喉咙。 顾景洲顺势虚弱的靠在她肩上。 “侧妃,本王喉咙很难受,喝水都痛。” 慕清欢也没有避开,神色自若的说。 “嗯,我再帮你开点药,很快就会好的。” 顾景洲本来有很多疑惑想问她,但又怕把她吓跑了,最终只说。 “今儿大年初一,现在哪里都去不成了,本来还想带你出去逛逛,你陪本王坐会儿吧!” 他语气间,有些淡淡的失落。 “好,等王爷好了再去也一样。”慕清欢心中微动,接过他手里的茶盏,就坐在一边,和他大眼瞪小眼,也不知说什么好。 直到府医过来了,要帮顾景洲换药,她才借机离开,去偏殿看了看顾九。 接下来的几天,慕清欢每天都固定去鹤鸣院一趟,检查完俩人的情况,顾景洲都会让她坐一会儿再走。慕清欢想着他应该是太无聊,便答应了他。 第175章 表小姐探病 一眨眼,已是正月初六了,顾景洲身上的伤已开始慢慢结痂,顾九也在一天天的好转,王府也有了些过年的气氛。 慕清欢闲着无事,又研制出了一款去疤的药膏,正好拿俩人做小白鼠,先实验实验,若效果不好,再继续改进。 她笑眯眯的拿到顾景洲面前,决定让他先来。 “王爷,你的伤口正在愈合,应该很痒吧?我特意为你研制的这款去疤膏,不但能去疤,还能止痒。” 对她送来的东西,顾景洲现在已是毫无防备了,他剜了一大坨,捋起袖子就按在了胳膊上,大力揉搓了几下。 “嘶……好痛……” 顾景洲都有些怀疑她是故意的了,这药何止是能止痒,简直就是钻心的痛,就跟往伤口上撒了一把盐一般。 “很痛吗?王爷你且忍耐一下,等我回去再调整调整配方。” 慕清欢说着就站起身,等她医馆开起来了,这药定能供不应求。 顾景洲见她进来刚坐了不到一盏茶的功夫,就又要走了,心里多少有些不舒服,但又不愿主动开口留她。 正在此时,霍管家在外面小声禀报道。 “王爷,樊家表姑娘来了,说是来探病的,正在鹤鸣院外候着。” 顾景洲闻言眉头一蹙,飞速瞄了慕清欢一眼,见她并无异色,才道。 “怎么不带去前面花厅?本王身体不适,侧妃你出去看看。” 霍管家一噎。 “这……是老奴想的不周。” 他本想将人带去花厅的,奈何表姑娘直接就跟来了,他想着王爷素来就和表姑娘亲近,也就不好多说什么了,毕竟这都是主子们的事,他一个下人,能不得罪人最好。 俩人都等着慕清欢,慕清欢却坐着不动,她是极不喜欢交际应酬的,尤其是不熟的人,更何况她对樊婼婼观感并不好,故此一口就回绝了。 “又不是我表妹,我去做什么?” 顾景洲和霍管家都愣住了,就算是再不喜,这话在心里想想就行了,哪有像她这样说出来的。 “本王病了,从现在起,王府一应事宜,都由你掌管,你要有不懂的,再来问本王。” 顾景洲并没有生气,反而循循善诱,只要慕清欢接手了内宅的账目杂务,也就没精力去开医馆了,更重要的是,也能创造更多私下相处的机会。 谁知慕清欢根本不接招,她无所谓的撇撇嘴,笑道。 “王爷以后干脆叫顾扒皮好了,每个月五十两银子的月例,还想我帮你管家?再说了,我也只会治病救人,哪里懂得那些繁琐的事情。” 有那闲工夫替臭男人无私奉献,还不如多搞搞实验,开发点新产品,多赚些银子装进口袋里实在。 顾景洲觑了她一眼。 “嫌银子少啊?本王的银子就是你的,你想要花多少,自己去账房支取,霍管家去跟账房打声招呼。” 霍管家心里暗暗吃惊,不但惊诧于王爷的偏宠,更惊诧于慕侧妃的放肆,说话都直接你你我我了,连尊称都不用了,王爷居然还挺高兴。 几人在里面说着话,完全忘了外面还有客人在等着,霍管家想起来时,都过了两盏茶的时间了,他忙道。 “哟,老奴先告辞,表姑娘还在外面呢,可能都等急了。” 慕清欢看着霍管家问。 “来的可是樊家大姑娘?” 霍管家擦了一把汗。 “正是。” 慕清欢了然一笑,开口道。 “樊大小姐尊贵,我一个妾室去见她,她定会觉得我羞辱了她,既然人都到门口了,干脆就让她进来吧。” 顾景洲立即斥责道。 “不合规矩。” 慕清欢嗤笑一声,又何必装腔作势呢,你和樊婼婼以前什么关系,当我没看见呢? “要不,我就说王爷一丝不挂,不能见人,她要是还有廉耻之心的话,定会自行离去。” 顾景洲气的胸口疼。 “你……慕清欢……” 霍管家正在进退两难时,慕清欢就站起了身,也不行礼就往外走。 顾景洲生怕她胡诌,忙在后面大喊。 “你给我站住!” 慕清欢顿了顿脚步。 “我想起来了,这大过年的,我也得回一趟幕府才是,再怎么说,那毕竟是我娘家。” “我娘也还在净慈寺遭罪呢,最近我还得去一趟净慈寺,得把我娘接回来。” 顾景洲黑着脸,感觉自己迟早都要被她气死,却又拿她毫无办法。 这些天相处下来, 他发现了一个问题,慕清欢那不是胆子大,更不是不怕死,她那是从骨子里透出的高傲和不屑。即使面对明德帝,皇后,贤妃,太子,她都丝毫不觉得自己低人一等。 她神色里那种不经意的冷傲,却并不令人讨厌,仿佛是与生俱来,浑然天成。 也正是这一点,让他惊愕的发现,眼前这个女子,很可能不是真正的慕家女 ,那个爹不疼娘不爱的慕家女,绝没有这个胆量。 …… 樊婼婼在外面站了半天,冷的直跺脚,她身边的婢女正伸长了脖子往里探,就看见慕清欢出来了,三人连忙整了整发鬓珠环。 “侧妃,你怎么也在?” 樊婼婼脱口而出,难怪霍管家进去了那么久都不出来,定是这个女人缠着表哥,故意给自己难堪。 她鼻子冻的通红,一张小脸儿煞白,看着甚是楚楚可怜,只不过,她身边那婢女恶狠狠的眼神儿,却出卖了她们主仆三人的心思。 慕清欢站定,笑着反问她。 “我不可以在吗?那我应该在哪儿?” 樊婼婼搓了搓手。 “侧妃说笑了,婼婼一时担心表哥,也不知表哥怎么样了?” 慕清欢拢了拢衣袍,从她身边走过。 “自己进去看吧,告辞!” 樊婼婼犹豫了一下,摸不准慕清欢是什么意思,是表哥让她进去的?怎么不让霍管家出来说? 这个女人算什么东西,在她面前装腔作势的,她才不想承她的情呢,更不想和她多说一句话。 “表姑娘,王爷醒了,快请进去吧。” 霍管家站在门口,态度还算恭敬。 樊婼婼提起衣摆,神色欣然。 “多谢霍管家。” 原来表哥是睡着了,她就说嘛,表哥就算再生气,也断不会让她在寒风里等那么久。 第176章 大礼 霍管家引着她进去,顾景洲已经从床榻上起来了,坐在外间的罗汉榻上,自顾自的喝着茶。 樊婼婼上前盈盈一礼。 “表哥,可大好了?这般看来,婼婼也就放心了。” 顾景洲点了点对面的位置,示意她坐下说话。 “好多了,劳舅舅和舅母挂心。” 樊婼婼咬了咬嘴唇,怎么就成了舅舅舅母挂心了,明明是她在担心,她正欲说什么,却见霍管家还站在一边,让她开不了口。 她怒瞪了霍管家一眼,霍管家立即心领神会,忙替她倒了一杯热茶,笑的眼睛都眯了。 “表姑娘,这是南边进贡的茶叶,宫里的娘娘也不一定能喝到,你今儿算是有口福了。” 樊婼婼还是第一次来鹤鸣院,她四处打量了几眼,见屋里连个服侍的婢女都没有;而慕清欢又刚刚从这里出去,表哥对慕清欢的娇纵之意,可见一斑。 她笑着试探道。 “表哥这房里,怎么连个伺候的人都没有,还要管家亲自斟茶递水?侧妃那般的奇女子,应该也不是那等善妒之人,连个奴婢都容不下的,表哥又何必这般苛刻自己?” 顾景洲抿了一口茶,淡淡道。 “慈嬷嬷和禧嬷嬷最近病了,过些日子就好了。” 习惯了慕清欢那样直来直去的性子,面对樊婼婼这样九转玲珑的女儿心思,他突然觉得有些不适。 樊婼婼眼里的诧异一闪而过,这么大的鹤鸣院,就只有两个嬷嬷;以前外面都在传表哥清心寡欲,对女人极度挑剔,原来是真的连个通房都没有。 她只恨自己太过矜持,没有早一点对表哥表明心意,竟让慕清欢捷足先登了,真是越想越不甘心。 “表哥,我托人买了些好药材,对烧伤尤其管用,虽然王府什么都不缺,但他们一个比一个粗心,哪里会照顾人。” 顾景洲只是笑笑。 “婼婼有心了。” 这天下再好的药材,恐怕也比不上慕清欢手里的那些药丸和药水一二。 “王爷……”是顾二的声音。 顾景洲让他查除夕夜慕清欢在宫里被掳的事,都过了四五天了,也该有些进展了…… “进来。” 顾二进来后,看见樊婼婼也在,他思索了片刻,就含糊的说了一句。 “王爷交代属下的事,已经有些头绪了,王爷先忙,属下晚些时候再来。” 顾景洲看了樊婼婼一眼。 “婼婼,你先回去吧,霍管家送送她。” 樊婼婼脸一下子就红了,她半是气恼半是难堪的站了起来,朝顾景洲盈盈行礼道。 “好,那表哥就好好休养身体,姑母那边也无须担心,婼婼会经常进宫去,替姑母解闷儿。” 顾景洲沉着脸,没再说什么,樊婼婼话里的意思,他自是听的明白。也不知母妃是怎么许诺樊家的,竟让樊家母女信以为真了,殊不知,他想要谁,不想要谁,就算是父皇也奈何不了他。 樊婼婼走后,顾二才回禀道。 “回王爷,新四所那两个烧死的太监,是太子手下的人,不过宫里有人看见,俩人和三皇子的人多有接触。” “事发第二日,陛下就传了三皇子进宫,最蹊跷的是,三皇子前脚出宫,后脚贵妃娘娘就被禁了足……” 顾景洲眯了眯眼。 “三哥……你陪本王进宫一趟。” …… 皇宫,明德帝拿起一份奏折,心烦意乱的半天都没有看进去,他把折子往旁边一扔,羌公公忙过去替他揉按太阳穴。 明德帝长吁短叹,他没有想到老三竟如此糊涂,之前差点毁了太子的腿,现在又要毁了慕清欢的右手。 慕清欢那样的人,恐怕整个太医院加起来都抵不上她一个,就凭她能医好溧阳长公主多年的顽疾,还能医好太子的断腿,就可见一斑。 这事儿说白了,是太子和三皇子兄弟间的事儿,慕清欢也算是无辜受了牵连,理应给她一个交代。 可三皇子是他的亲儿子啊,他最多是将人打罚一顿,禁足几个月,难道还能真的要了他的命吗? 那老七也是个刺儿头,这次为了救慕侧妃,连命都不要了,这个混账东西,听说已经好了近大半了,估计就在这几天,就要找上门来了。 他一想起顾景洲,头就更疼了。 “羌公公,你是说,老七那边的人也在查这事儿?查的怎么样了?” 羌公公忙躬身道。 “回陛下,是景王爷身边的顾二侍卫,以景王爷那护短的性子,只怕很快就会进宫来讨个公道。” 明德帝心里一沉,嘴硬道。 “他还要公道?那慕侧妃虽说无辜,但她在西四所放的那一把火,烧毁了朕好几座宫殿,朕还没有说什么呢,念在她为求自保的份上,就两两相抵了吧。” …… 翌日 慕清欢准备了一份薄礼,准备回慕府一趟,去看望一下慕淮安,她人刚走到二门上,霍管家就笑眯眯的走了过来。 “侧妃,王爷有请。” 慕清欢只得先去鹤鸣院,她到的时候,顾景洲正歪在榻上,不过穿戴的还算整齐,脸色看着也好多了。 “王爷,有事吗?” “过来。”顾景洲朝她勾了勾手,示意她走近些。“听说你要回幕府?本王准备了一份礼物,你顺便带上。” 慕清欢笑着摇头。 “不用了,我已经备好薄礼了。” 顾景洲的东西,再差的也值些银子,她可不想便宜了慕淮安。 顾景洲饶有兴致的问。 “你备了什么薄礼,说来听听?” 慕清欢不好意思的笑道。 “橙子半框,柚子半框……” 还都是她挑剩下的,个顶个的酸涩,反正扔了也可惜,不如送慕淮安。 顾景洲轻笑一声。 “还真有点薄,本王就不陪你去了,让顾三顾四跟着你去。” 他可不想跟着丢人。 顾景洲此番举动,让慕清欢微微有些诧异,他越是如此,她越不敢轻举妄动,可能稍迈出一步,前方就是陷阱。 俩人坐了一会儿,顾二就进来回禀,说是送慕淮安的大礼已经到了,马车正在角门处等着。 顾景洲不明说,慕清欢也不多打听,反正迟早都要知道的。 “行,那我先去了。” 顾景洲温和的笑。 “去吧,早些回来。” 马车从王府大门拐到了角门处,还真看见一辆马车停在那儿,她没兴趣看,顾三使了个眼色,驾车的小厮立马跟上了。 马车在幕府二门处停下,她被潇嬷嬷扶下了马车,便准备先去慕淮安的外书房。 “清欢……” 后面的马车上,走下来一位粗布蓝衣妇人,还挎着个蓝布包袱。 第177章 叫新姨娘来敬茶 慕清欢定睛一看,原来是陶氏,她穿着单薄的粗布衣裳,被冻得缩手缩脚的,就像是第一次进城的乡下农妇般。若是在路上碰着,估计慕清欢都要认不出来了。 “母亲。”她扯了扯唇角,唤了一声。 再见陶氏,她已心无波澜,不过,对于顾景洲送的这份大礼,她倒是觉得有些意思。 她昨天才说要去净慈庵,顾景洲今天一大早就将人接了回来,这是直接堵死了她的路,不过,却也合了她的心意。 潇嬷嬷还算镇定,从容的福了福身。 “请慕夫人安。” 陶氏看着这对衣着华丽的主仆,再对上慕清欢那凉嗖嗖的目光,顿觉自己矮了一截,再也没了之前的气势。 她小声嚅嗫道。 “清欢,替我谢谢王爷。” 慕清欢垂眸冷笑。 “回来了就好,先回蔷薇院拾掇拾掇吧,一会儿还要去青松堂给祖母请安。” 她丢下一句话,转身就走,这慕府,又有的热闹看了…… 潇嬷嬷心里很诧异,她总觉得慕侧妃对慕夫人的态度怪怪的,就跟陌生人一样,不过这是别人的家事,她不敢乱打听。 慕清欢直接去了青松堂,一路上,慕府的下人纷纷低头行礼,尤其是那些看过慕清欢笑话的,全都躲避不及。 慕老夫人最近心情还不错,自从苗姨娘和陶氏相继出事后,这慕家都是她说了算,三个姨娘也都早晚问安,一个赛一个的殷勤。 也许是好日子过久了,当听到下人禀报,说是慕清欢回府了,慕老夫人吓得一激灵。 “人到哪了?就说我病了……” 传话的小婢女惊慌失措。 “就……就在门外。” 慕清欢大步走了进去,斜觑了老夫人一眼,只见她红光满面,哪里有半点生病的样子。 “原来老夫人病了?看来我来的正是时候,快让我看看。” 慕老夫人心中厌烦,脸上却不敢表露半分,笑哈哈的过来拉她的手。 “不打紧不打紧,这人一上了年纪,浑身都是些老毛病,你们还愣着做什么?还不快给侧妃上茶?” 慕清欢没再继续这个话题,她喝了一口茶,随口问道。 “父亲不在家吗?清莲妹妹怎么也不过来?这大过年的,姨娘们也不见出来走动走动,母亲在的时候,府里可不像这么冷清。” 慕老夫人:“早上刚来问过安,是我嫌吵闹,让他们都回去了,没事陪着我一个老婆子有什么趣儿。” 慕清欢笑着点点头,她一边喝着茶,一边等着陶氏,这慕家人,过得也太清闲安逸了些,可不得给他们找点乐子。 “侧妃,老夫人……” 不过半盏茶的功夫,小婢女又进来了,神色比之前还要惊慌,还一个劲儿的朝老夫人眨巴眼。 老夫人一看,就知道准没好事儿,肯定是慕清莲又惹事儿了。这才几个月,就打死了两个下人,要让慕清欢知道了,哪还得了?她忙呵斥道。 “出去,毛毛躁躁的,没看见侧妃在吗?去厨房看看点心好了没有?” 慕清欢挺了挺腰背,冷声道。 “慌什么?有话好好说,我也不急着吃点心。” 小婢女哆哆嗦嗦道。 “回侧妃,是夫人回来了,正在外面,说要求见老夫人。” 慕老夫人惊的手一抖,差点连茶盏都没有端稳,她打量了慕清欢一眼,慕清欢前脚回门,陶氏后脚就跟着回来了,怎么就这么巧呢? 慕清欢浑不在意道,“母亲又不是洪水猛兽,有什么值得大惊小怪的?还是说,你们慕府又要宠妾灭妻了?是准备将哪个姨娘扶正啊?说来我听听?” 她拔高了声音,就连在门外隔着一层厚重帘子的陶氏也听的清清楚楚,她心里一暖,清欢这是要替她主持公道了。 慕老夫人赔着笑脸道。 “清欢,你误会了,是你母亲自愿去净慈庵祈福的,说的是一年为期,老身也没想到,她今日会回来。” 慕清欢朝潇嬷嬷递了个眼色,潇嬷嬷立即出去打起了帘子,笑着将人请了进来。 陶氏走了进来,还穿着那一身粗布袄子,她先给慕老夫人请了安,又郑重的对慕清欢行了一礼,语带哽咽道。 “王爷和侧妃的大恩,妾身感激不尽!” 潇嬷嬷看了陶氏一眼,这个陶氏,还真会扯虎皮拉大旗,短短两句话,就将王爷和侧妃拖下了水。 为了自保,连自己的亲生女儿都要算计,她就没见过这么自私自利的母亲。 慕清欢看潇嬷嬷面带愠怒,很快就反应过来,她漫不经心道。 “母亲不必谢我,你真正该谢的人是父亲,潇嬷嬷,你去将父亲和二小姐请过来,还有那两位新姨娘,也都喊过来,趁着我今儿在,让她们一并给母亲敬了茶。” 陶氏只听进了后半段,她目瞪口呆,她这才走了多久,慕淮安就找了新姨娘了?还一口气找了两个? 难怪清欢急急忙忙的将她接回来了,这个女儿,别看平时嘴上不饶人,关键时候心里还是向着她的,她一时竟有些感动。 慕老夫人拨弄着佛珠不说话,这个陶氏还真是,穿成这样就回来了,这是故意在闺女面前告状呢。 不过人是慕淮安赶出去的,她什么都不知道,就算要秋后算账,也不关她什么事。 慕淮安很快就屁颠屁颠的来了,潇嬷嬷只说是侧妃有请,所以他不但自己来了,还让小厮去通知了两个新姨娘,让她们来给慕清欢谢恩。 自从宝珠和宝斋进府后,慕淮安就被俩人侍奉的神魂颠倒,就连续弦一事也抛在了脑后,这也使得陶氏侥幸躲过了一劫。 “清欢呐……” 慕淮安满面春色,也不像往日那样每天都板着张脸了,笑的眼角都起了好几道褶子。 “老爷。” 慕淮安循声望去,脸上的笑意瞬间荡然无存,陶氏?见鬼了,她怎么在这儿?还穿成这样?他刚刚晃了一眼,还以为又是哪里来的打秋风的穷亲戚呢。 “来人,快扶夫人回去梳洗更衣,等会儿……” 他咽了口唾沫,有些心虚,等会儿两位新姨娘就要过来了,若看见陶氏这个鬼样子,他脸面何存? 正在此时,小婢女又走了进来。 “老爷,宝珠姨娘和宝斋姨娘来了,正在门口侯着呢。” 第178章 我是你母亲 慕淮安:“……” 他瞪了那婢女一眼,怎么来的这么快?他又看向陶氏,想让她到屏风后躲躲,但又不敢直接开口。 陶氏坐着不动如山,胸脯却猛烈起伏,双手狠狠绞着帕子,根本看都不看他一眼。 慕清欢仿佛啥也没看见,笑着吩咐。 “潇嬷嬷,外面怪冷的,你快去将人请进来。” 宝珠和宝斋笑盈盈的走进来,几日不见,俩人眉眼间更加妩媚多情,扭着柔枝嫩条般的腰,向慕清欢福身行礼道。 “奴婢见过慕侧妃。” 慕清欢抬了抬手。 “无须客气。” 俩人谢过后,又给慕老夫人和慕淮安请了安,然后就瞥见坐在慕老夫人旁边的陶氏,穿着极其寒酸。 俩人略打量了一眼,还以为是老夫人的远房亲戚,又见陶氏神色不善,更加不敢多问了,只低着头假装没看见。 众人神色各异,陶氏气的涨红了脸,后悔刚刚怎么就穿着这身来了,慕淮安也觉得老脸无光,不愿言语。 慕老夫人停下手里的佛珠,她本来不想管这些闲事,却又怕慕清欢说出什么来,将场面闹得更加难堪。 “这是侧妃的母亲陶氏,几个月前去了净慈庵给慕家祈福,希望佛祖保佑我慕家人丁兴旺,子嗣延绵,现在府里进了新人,她这个做主母的,也是时候该回来了。” 她说完,看向身边的老嬷嬷,吩咐她去准备接下来的敬茶仪式。 两位姨娘可是太子一手调教出来的人,不但会察言观色,还极会说话。俩人把姿态放的很低,把陶氏弄得有火都发不出。 陶氏不接茶盏,宝珠和宝斋跪在冰凉的青石板地上,举着茶盏的双手都开始微微发颤了。 看的慕淮安心疼不已,他压制着怒火,不耐烦的提醒道。 “夫人,茶快凉了。” 陶氏望着慕淮安,气的脸色铁青,一把就将茶盏挥到了地上。 “既然凉了,那就重新换一盏来。” 茶水全部泼在了两位姨娘身上,俩人一边苦苦求饶,一边求救的看着慕淮安和慕清欢。 慕淮安一拍桌子。 “夫人有什么火,尽管冲着我来,不要为难她们两个,朱姨娘和文姨娘,可是景王爷的人,就连我都不敢怠慢了。” 陶氏难以置信的看着慕清欢。 “清欢,你父亲说的是真的?” 慕清欢笑了,这一幕真是好熟悉,曾经的慕淮安和陶氏,也是这么维护苗姨娘和慕清莲的,没想到报应来的这么快。 她坦然承认:“是王爷送的,不过她们可不是王爷的人,她们俩啊,是太子的人,太子多有不便,便借王爷的手,将人送了进来。” 宝珠和宝斋脸色一变,她们确实是太子的人,太子送她们进王府还不到两个时辰,就被送到了慕府,在太子那儿,她们已然是一颗废棋了。 俩人本打算就此金盆洗手,老老实实的跟着慕淮安过日子,谁承想,又杀出来一个主母来。 慕淮安:“……” 他怎么不知道还有这事儿?这不是他的好女婿孝敬他的吗? 慕清欢笑着安慰陶氏。 “母亲也真是的,以前你连苗姨娘那样恶毒的贱人都能容得下,这么两个我见犹怜的弱女子,怎么反倒容不下了?” 陶氏张了张嘴,被气的说不出话来,慕清欢到底是什么意思?怎么一会儿帮着她说话,一会儿又胳膊肘往外拐呢? 潇嬷嬷走了进来,笑着问。 “侧妃,你送的礼,老奴已经让人搬到青松堂了,要不要现在抬进来。” 慕清欢一挥手。 “正好两位姨娘也在,快搬进来吧。” 很快,外院的几个婆子就将筐子抬了进来,潇嬷嬷将盖在上面的红布一掀,对着屋子里的人笑道。 “这些柚子和橙子,都是王爷寻来给侧妃吃着玩的,侧妃听说府里两位姨娘没胃口,想要吃些酸的,就特地带了回来。” 众人看着那两筐歪瓜裂枣,一个个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只有陶氏听出了弦外之音,她死死的盯着两位新姨娘的肚子,慕淮安,这么快又有种了? 泓哥儿被害死了,他怎么就一点儿都不伤心呢?这么快就又有了孽种? 慕清欢本来还想多留一会儿,但她看到陶氏杏目怒瞪,恨不得马上就冲过去,把慕淮安撕个稀烂的样子,就决定先告辞了。 “祖母,父亲母亲,东西也送到了,我也该走了,你们慢慢敬茶吧。” 她将一块糕点扔进盘中,起身施施然的走了出去,潇嬷嬷朝众人福了福身,也跟着走了。 陶氏心有不甘,怒气冲冲的追了出去,她定要弄个清楚才行,被自己的女儿背后捅一刀,要她如何能忍? “慕清欢,那两个贱人是你送的?” 慕清欢回过头,缓缓笑了起来。 “你以为你是怎么回来的?” 陶氏走近几步,怒瞪着她。 “不是王爷吗?” 慕清欢笑的更大声了,就像看傻子一样冷冷看着她,半晌才道。 “母亲还真是很天真呢,王爷再厉害,手也伸不到这慕府后院来,你以为父亲那么好说话?不满足他的要求,你以为他能轻易松口?” 陶氏半信半疑的看着她问。 “你是说,你送了这两个贱人进来,慕淮安才答应接我回来?” 慕清欢没回话,目光鄙夷的觑了她一眼,转身就走了,让她和慕淮安互相猜疑才好呢! 陶氏受不了她这种态度,疯了一般在她背后大喊起来。 “慕清欢,我可是你母亲,你以为你攀了高枝,就可以不将我放在眼里了?” 潇嬷嬷紧跟在后面,她有些疑惑的小声问道。 “侧妃这么做,就不怕慕老爷和慕夫人恨你吗?他们可是你的亲人啊……” 慕清欢淡淡的扯了扯嘴角。 “不要以为你对别人好,别人就会善待你,有的亲人,有时候比陌生人还要可怕。” 潇嬷嬷闭了嘴,她不知道侧妃到底都经历了什么?不过对侧妃在闺中的事,也略有耳闻。毕竟,慕清欢被山匪所掳,跳崖自尽的事儿,京城人尽皆知。 再后来,又查出背后主使是苗姨娘,那苗姨娘在狱中又死的不明不白的。 她活了大把年纪,见过的后宅阴私之事不知凡几,一看慕侧妃今日的态度,就知道那件事儿没那么简单。 “清欢……清欢……怎么走的这么快?”慕淮安撩着衣袍,匆匆赶了上来。 “父亲还有事?” 慕淮安目光慈爱的看着她。 “是有些事,去我书房说吧?” 第179章 帮帮你妹妹 慕淮安脸色有些难看,刚刚慕清欢和嬷嬷说的话,他听的清清楚楚,比陌生人还要可怕的亲人,应该说的不是他吧? 慕清欢一看见他那副假惺惺的嘴脸,就忍不住阴阳怪气起来。 “哟,父亲如今怎的这般客气?这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吗?” 慕淮安假装没听见,侧身在前面带路,边走还边没话找话。 “清欢,你看这棵老梅树,还是你三岁那年栽种的呢,你小时候可喜欢在这树下玩了。” 慕清欢眼神一沉:“呵呵,父亲连我几个月前的事都记不住,还记得我小时候的事啊?” 慕淮安讪讪的笑了笑。 “清欢,你和以前不一样了。” 慕清欢冷嗤了一声。 “以前特别好欺负,是吗?” 慕淮安哑口无言:“……” 要不是为了莲儿的亲事,他才不会这么卑躬屈膝的来求慕清欢;苗姨娘活着的时候,可谓是长袖善舞,左右逢源,慕清莲的亲事自然是不愁的。 苗姨娘一出事,慕清莲的名声也跟着一落千丈,那些交好的世家夫人,全都避之不及。就连之前对慕清莲有意的两家夫人,也全都没了声儿。 慕淮安的书房在西跨院,俩人刚进院子,慕淮安就吩咐门口的小厮。 “你去一趟梧桐院儿,去看看二小姐在不在?让她过来一趟。” 慕清欢有些诧异,讥讽道。 “哟,二妹妹怎么搬进梧桐院儿了,我那梧桐院那么小,她怎么住的下去,就不觉得委屈?” 慕淮安一怔:“你都能住,她有什么不能住的?” 合欢院是主院儿,又打通了隔壁的院子,自从苗氏母子死后,就慕清莲一个人住着,慕淮安干脆将那院子封了起来。 “清欢,快坐。” 慕淮安接过婢女手里的茶壶,亲自给慕清欢斟了一杯茶,放在她面前,慕清欢看了一眼,碰都没碰。 她打量着这间书房,慕淮安的书房不算特别大,房里的摆件也不多,不过每一件都极其考究,还有墙上挂着的那几幅字画儿,若是真迹的话,应当值好几套宅子了。 她开口问道:“父亲,你这字画儿可是真迹?看着还挺好看。” 慕淮安不说是,也不说不是,反问她道:“清欢也懂字画了?” 慕清欢摇摇头:“我哪懂这些,不过是王爷正在四处托人找云霖子的字画儿,没想到竟在父亲这儿……” 苗姨娘是死了,可还有个慕清莲在,苗姨娘那笔丰厚的嫁妆,还有积攒下的那些铺子田产,自然都落在了慕淮安手里,这些新添的字画,只怕都是苗姨娘的东西。 慕淮安心里咯噔一声,眼里露出一丝为难之色,王爷想要的东西,他还能不给吗?不过很快,他就岔开了话题。 “你说宝珠和宝斋是太子的人?这可是真的?王爷怎么没有提过呢?” 慕清欢语气淡淡的。 “父亲不信,又何必问我?” “信,自然信。”慕淮安连连点头,只不过他摸不透太子什么意思,莲儿那边恐怕也指望不上了,他叹了一口气。“听说,你将陪嫁婢女送进了东宫?” 慕清欢看着他。 “是啊,怎么了?” 专程叫她来书房,不会就是为了和她说这些有的没的吧。 慕淮安手放在膝盖上,轻轻的敲打着关节,仿佛有些难以启齿的样子,最终,他还是说道。 “你妹妹听说了这事儿,伤心大哭了好几场,我也劝她歇了这个心思,哎,这孩子再过两个月就要及笄了,你祖母和你母亲也不管事儿,总不能让我这个做父亲的去张罗这些事情吧。” 慕清欢:“……” 这是怪她没把慕清莲塞进东宫?反而便宜了一个奴婢? 慕淮安:“清欢你认识的贵人多,就连皇后娘娘和溧阳长公主,都要给你几分薄面,莲儿的亲事,你这个做姐姐的,可不能袖手旁观,我也老了,这慕家也没个能给你们撑腰的,你们姐妹俩要再不齐心协力,互相扶持,我以后怎么闭得上眼啊!” 莲儿现在名声受累,外面的人没明说,却都怀疑那些破事儿,也和莲儿脱不了干系。 就算是嫁到了好人家,也不会被人善待,若是能由清欢出面牵线,那些传言也就不攻自破了。 慕清欢轻蔑的掀了掀眼皮。 “父亲急什么,清莲妹妹虽没了母亲,可她背后还有苗家啊,苗家那么多未婚公子,亲上加亲难道不好吗?” 慕淮安眼中一亮。 “苗家?” 他怎么就没想到这个呢?慕清欢不愿帮忙的话,把莲儿嫁去苗家无疑是最好的选择,苗家两代皇商,家底丰厚,而且慕家和苗家的关系还能继续维持下去。 慕清莲刚走到书房外,就听到父亲和慕清欢在密谋,要算计她的亲事,小厮还来不及通报,她就闯了进去。 “父亲,姐姐,你们在说什么呢?” 慕淮安立即板着脸,严肃道。 “我和你姐姐正在说你的亲事,你既来了,也坐一边听听看。” 慕清莲咬了咬嘴唇,在一边坐下。 “父亲,我不嫁去苗家。” 自从她知道嫣红进了东宫后,心里嫉妒的要死,也不敢去找慕淮安大哭大闹,就算找,慕淮安也没时间理她。 潇嬷嬷在一旁冷眼看着,这个慕二小姐,还真是没规没矩的,可见是从小养成的习惯,装都装不了了。 慕淮安一下就怒了。 “那你还想嫁谁?太子殿下也是你能肖想的?人家要是真有心,还能晾着你这么久?” 慕淮安也是男人,男人的心思,他还能不了解?他不过是个五品小官,自家的女儿也不是什么仙姿国色,以往不过是看在苗家的份上,才多少给了点情面。 他还纳闷呢,现在一下子就想通了,原来太子借景王的手,送了两个美妾过来,就是赔罪的。 慕清莲低头看着鞋面。 “反正我不去苗家。” 连嫣红那样的贱婢都能进东宫,他一个官家之女,怎么就不行了?端看慕清欢愿不愿意帮忙了。 慕清欢明知道自己心悦太子,却还将嫣红弄进去,除了故意恶心她外,恐怕还存了其他心思。 她从鼻子里冷哼了一声,慕清欢那点小心思,当谁不知道呢…… 第180章 慕清莲的威胁 慕清莲不笑的时候,那双三白眼儿就显得有些呆滞刻薄,再加上她不时的偷瞄慕清欢几眼,这让旁边的潇嬷嬷实在看不下去了,她走出来恭敬的福了福身后,才道。 “二小姐,你这横眉冷眼的,可是对我们家侧妃心生不满?就算是我们家王爷,也不曾这么对待过侧妃……” 慕淮安笑着打哈哈。 “嬷嬷言重了,她们姐妹俩感情好着呢,莲儿知道长姐心疼她,才敢使使小性子的,都是一家人,嬷嬷这么说就太生分了。” 潇嬷嬷丝毫不给慕淮安面子。 “慕大人,恕老身多句嘴,就算感情再要好,那也不能没有规矩礼数,先不说嫡庶有别,就说侧妃如今的身份,那也不是她能甩脸子的。” 这可是王爷吩咐过的,谁不给慕侧妃面子,就是不给王爷面子,作为王府的奴婢,自然无须忍气吞声。 慕淮安被训的老脸一红。 “是,嬷嬷说的极是。” 他嘴上这么说,心里却不这么认为。慕清欢是他慕家的人,以前在慕家都是挨训的份儿;现在却要他对慕清欢毕恭毕敬,他这十多年来养成的习惯,哪是说改就能改得了的! 倒是慕清莲,脸不红心不跳,一脸理直气壮的样子,就好像慕清欢欠了她银子似的。 慕清欢往窗外望了一眼,起身道。 “潇嬷嬷,眼看着也近晌午了,王爷还等着呢,我们赶紧回王府吧。” 潇嬷嬷躬身应道。 “是。” “清欢,让父亲送送你。”慕淮安也赶紧起身,还狠狠瞪了慕清莲一眼。 慕清莲跟在后面问。 “怎么我一来,姐姐就急着走了?” 还真是一开口就茶香四溢,慕清欢懒得搭理这种人,陶氏已经回来了,自有她的好果子吃,还轮不到她出手。 一行人出了西跨院,慕淮安将人送到了二门处就回去了,慕清莲还笑嘻嘻的跟在后面,像块狗屁膏药一样。 慕淮安无奈的摇了摇头,这是还不死心呢,还想着要进东宫呢,也不看看太子身边的那些女人,哪一个不是有身份有背景的。 慕清莲等慕淮安走了,快跑几步,拦在了慕清欢的面前,笑道。 “姐姐,我还有两句私密的话,忘了跟你说呢。” 慕清欢觑了她一眼。 “有话快说,有屁快放。” 慕清莲张了张嘴,又看了看潇嬷嬷,潇嬷嬷不但站着不动,还将慕清莲挡在了几步之外。 “慕二小姐,你可以说了。” 慕清莲眯了眯眼:“姐姐,你确定要让这个婆子也听吗?” 慕清欢知道她在故弄玄虚,已然没了耐心,朝潇嬷嬷挥了挥手,皱眉道。 “把她给我拖远些。” “慕二小姐,得罪了。”顾三和顾四也不知道从哪里冒了出来,一把拎起了慕清莲的后衣领,将人扔出了老远。 慕清莲从雪泥里爬起来,脸上带着笑,还要往慕清欢身边凑,又被顾三一把推了出去,要不是侧妃的妹妹,他早就一脚将人踹飞了。 慕清欢头也不回的上了马车,潇嬷嬷替她放好了厚重华丽的车帘子,马车咕吱咕吱的驶出二门。 慕清莲在后面披头散发的大喊。 “姐姐,你曾经对王爷做过的那些事,你都忘了吗?你就不怕妹妹我全都捅出去了?” 潇嬷嬷一惊,轻敲了几下车壁。 “侧妃?可要堵住她的嘴?” 慕清欢淡淡开口。 “不用理她。” 还以为慕清莲要说些什么呢,不过就是些鸡毛蒜皮的破事儿,居然还成了她的令箭。 …… 顾三顾四随行左右,马车很快就回了王府,慕清欢被潇嬷嬷扶着下了马车,就看到顾景洲站在不远处。 当着这么多下人在,她还是走过去,笑着福了福身。 “见过王爷,你的身子还没有大好,这就准备出去了吗?” 顾景洲摇了摇头。 “不出去,就是有些闷,出来透透气。” 慕清欢点点头。 “呃,那就好,赶紧回去歇着吧,我也得回去歇着了。” 顾景洲见她要走,又问她。 “用过午膳了吗?” 慕清欢只得站住了脚步。 “还没有,正准备回去用呢。” 顾景洲将手往背后一背,很是高傲的样子。 “你回来的正好,本王也还没有用膳,不如你陪本王一起吧,两个人一起,胃口也能好些。” 也不等慕清欢答应,他就抓过慕清欢的手,带着她朝外书房走去。 顾二:“……” 霍管家:“……” 王爷明明就是在这儿等着慕侧妃的,都等了小半个时辰了,为了等侧妃一起用膳,饭菜一直都在厨房里温着呢! 顾景洲拉着她刚坐下,慈嬷嬷和禧嬷嬷就提着食盒进来了,摆了满满一桌后,俩人就恭敬的退了出去。 慕清欢仔细一看,这些菜,大部分都是她爱吃的,每样分量都不多,热菜四道,冷菜四道,汤羹两道,点心两道,一个人确实是吃不完,一看,就是按两个人的量准备的。 她看了顾景洲一眼,见他神色甚是严肃,也没有拆穿他,有些事,说破了反而尴尬,她就当不知道好了。 “等过了十五,本王也好的差不多了,到时带你出去看看。” 这是他第二次提出,要带她出去逛逛,慕清欢随口问道。 “元宵节有什么好玩的吗?” 顾景洲闻言,眼里闪过一丝诧色,很快又恢复如常,笑着道。 “有花灯,不过到处都是人山人海,你想去看吗?你不是最怕吵闹的吗?” 慕清欢垂眸浅笑。 “也不是很想去,往年都是呆在家里,都是看其他人去游玩。” 顾景洲温和笑道。 “你要想去,本王带你去就是了,何必说的那么可怜。” 只要她不再乱跑,其他的都纵着她就是了,不就是看花灯吗? …… 饭后,慕清欢略坐了坐,喝了一盏茶,就回了藕香院,顾景洲神色淡淡的,也没有留她。 慕清欢念着潇嬷嬷今日的表现,赏了她一两银子,潇嬷嬷谢过后就收下了。 “玉露过来,你们也有。” 两位嬷嬷和玉露桃蛋都算本分,也不像嫣红和翠柳那样勾心斗角,她对四人也都是一视同仁,从不会厚此薄彼,以免引起她们之间的不睦。 第181章 为本王洗手作羹汤了 “奴婢谢谢侧妃。” 玉露把银子小心收进荷包里,贴身放着,还用力的拍了几下。侧妃每个月林林总总赏赐她们的银子,加起来都快要抵上半年的月例了。 照这个速度,一年就能存上好几十两银子,只要两年时间,哥哥盖房子娶媳妇的钱,就都绰绰有余了。 慕清欢却没那么乐观,她看着玉露和桃蛋就发愁,这俩人除了端茶倒水伺候人,别的啥也不会。 她叹气道:“我喜欢清净,身边也不用时刻跟着人,你们平日闲着也是闲着,还不如学点东西,或学做膳食?或学识字算账?只要有一技之长傍身,走到哪里都不怕饿着。” “真的?”玉露雀跃的蹦了过来,不过很快又垂下了眼睛。“奴婢想学做膳食,只怕厨娘不愿意教我们,还会觉得奴婢有什么歪心思。” 慕清欢不以为然道。 “这个你们不用担心,我会跟她们说的,她们要是不愿意,我亲自教你们。” “侧妃还会做膳食?” 几人俱是不相信,只当她在说笑。 下午时分,慕清欢就带着玉露和桃蛋去了小厨房,一个婆子正在院子里杀鸡,一连杀了四五只,然后一盆一盆的往外提热水烫毛。 潇嬷嬷啧啧啧道。 “哟,怎么杀这么多鸡啊?侧妃哪吃得了这么多啊?” 婆子抬头看见慕清欢也在,忙在袖子上擦了擦手,上前来行礼。 “原来是侧妃来了,是老奴怕麻烦偷懒了,老奴看这院子里积雪厚,冻起来也不怕坏了,就多杀了几只。” 慕清欢点点头,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儿,婆子拔完毛,就开肠破肚,把里面的鸡零狗碎一把剜出来,丢在了地上。 慕清欢看的心疼,太浪费了。 “嗳,你丢了做什么?快捡起来,里面那些鸡零狗碎,我全都有用。” “这些还能吃?”怀疑归怀疑,婆子还是赶紧捡了起来,放进了旁边干净的木盆里,侧妃也太抠门儿了些。 慕清欢去厨房逛了一圈,厨娘还没有来,厨房里就两个烧火丫头,正在灶后烤火,看见慕清欢,吓得话都说不清楚了,一件件的想,自己到底犯了什么错? “今天只学两道菜,白切鸡和酸辣鸡杂,剩下的鸡头鸡脚也别浪费了,炖个鸡汤吧。” 慕清欢亲自动手,先把白切鸡丢进锅里,再腾出手清理鸡杂鸡肠,等两位厨娘来的时候,她的酸辣鸡杂已经起锅了,白切鸡也在锅里冒着香气儿。 两位厨娘看清掌勺的人后,吓的差点跪了下去。 “侧妃,你要是饿了,让潇嬷嬷来传奴婢一声就是了,你怎么能做这种粗活儿呢?” 慕清欢一边处理她的白切鸡,一边道,“我给你们留一些,稍后你们也尝尝味道如何?” 她做了两只鸡,给潇嬷嬷几人也留了一份,剩下的一些,准备都留给厨房里的几人。 潇嬷嬷在一旁提醒她。 “侧妃,这是你第一次下厨,味道看着就不错,不如给王爷也送些去,让王爷也尝个鲜?” 慕清欢爽快的答应了。 “好呀,那我再装一份。” 她又让人拿了个食盒过来,各装了两碗,交给了潇嬷嬷,让她赶紧送去。 潇嬷嬷:“……” 她欲言又止,这种事儿,不应该侧妃亲自去吗?美人洗手作羹汤,哪个男人能不感动呢? 今日晚膳,大家都吃的很开心,玉露和桃蛋辣的满脸通红,嘶嘶嘶的吸着舌头。 “侧妃,没想到你这么厉害,就是有点辣, 慕清欢也难得吃撑了,虽然王府平时的伙食也很好,但酸辣鸡杂和白切鸡可是家的味道,她一不小心,就多吃了两碗饭。 “你们俩明日再做一次,也不一定要放那么多辣椒,同样的菜,你们可以做出自己的风格。” 两人高兴的应了,玉露又担心的问。 “等奴婢们学会了这两道菜,侧妃还要教我们别的吗?要让王爷知道了……” 慕清欢:“到时再说。” 她当然不会天天进厨房,偶尔去一次还行,哪能天天在厨房里转悠,她才没那么贤惠呢。 …… 外书房,顾景洲看着潇嬷嬷送来的两道菜,有些难以置信的问。 “这是侧妃亲手做的?” 潇嬷嬷提着空食盒,眉开眼笑道。 “回王爷,正是侧妃亲手为王爷你做的,老奴想搭把手,侧妃还不让呢,说是没有诚意,她一个人在小厨房忙碌了一个多时辰……” 顾景洲翘了翘唇角。 “知道了,你先回去吧。” 他感觉心里都开出了花儿来,慕清欢来王府这么久,还是夏天的时候,送过两回冰镇果子,不过那都是顺带多做了一份儿,并不是特意做给他吃的。 他看了一眼酸辣鸡杂,也不知道是什么东西做的,只觉得闻着就很香,他夹了一小片,差点辣的眼泪都出来了。 “啊……这是什么?” 他放下筷子,喝了好几口茶水后,又吃了一口鸡肉,有了酸辣鸡杂在前,白切鸡简直就是人间美味。 他连吃了好几块,然后想起了还躺在鹤鸣院偏殿的顾九,便让人给他送去了。 “顾九喜欢吃鸡,让他也尝尝,味道可不比八珍阁的叫花鸡差。” …… 第二日,还不到晌午,厨娘就找上门了,她们不敢来问慕清欢,只敢跟潇嬷嬷打听,昨日那两道菜是怎么做的。 慕清欢写了个单子,交给了潇嬷嬷,嘱咐了她几句,就让她拿了出去。 “侧妃听说你们要学这两道菜,便写了个单子,让老奴拿给你们,你们可以学着做,侧妃说,等你们做好了,她再多写几张给你们。” 俩位厨娘感激不尽,好话说了一堆。她们昨日尝了那两道菜,都觉得稀奇的很,今日就想问一问,是怎么做的,没想到侧妃如此大方。 潇嬷嬷看着玉露桃蛋俩人,又道。 “侧妃说了,让你们俩也去,跟两位厨娘学着点儿,学会了再回来,以后两位厨娘歇着的时候,你们也能过去顶着。” 两位厨娘面面相觑,侧妃都发话了,她们就算不情愿,也不好说什么。 玉露桃蛋喜不自胜,开始了正式的学厨生涯,不过,这可苦了顾景洲,一连三天,慕清欢都给他送菜,送的还都是一模一样的菜。 顾二:“王爷,侧妃又给你送午膳了。” 顾景洲:“又是白切鸡,和酸辣鸡杂?” 第182章 元宵节 一连吃了三天的鸡,顾景洲有点小情绪了,这哪是洗手作羹汤啊?这是故意整他?还是故意整鸡啊? “给顾九送去吧。” 还好从第四日起,藕香院的小厨房开始做新的菜式了,不过,依然都是些他从未见过的菜。 到了正月初十那天,慕清欢又去了一趟厨房,亲自做了一次酒酿,又做了一次汤圆。 这个时代有饺子,不过人们称之为扁食,但还没有汤圆,慕清欢觉得,元宵节没有汤圆,总觉得少了什么。 她看着几人磨好糯米粉,又亲手和好了粉团,剩下的,就交给她们四人了。 她趁着现在还有时间,想尽可能的多教玉露和桃蛋一些东西,以后她们就算被撵出了王府,也能做个小本生意。就算去做个厨娘,也比只会端茶倒水,做粗活儿的要强。 翌日 慕清欢一起来,潇嬷嬷就端来了两小碗汤圆,一碗红豆沙馅儿的,一碗芋泥馅儿的,都是昨日做的。 慕清欢:“让她们多做点,你们也尝尝,吃不完的,全部冻在积雪里面。” “是。”潇嬷嬷笑着应了,转身却去了小厨房,让人给王爷也煮了两大碗,乐颠乐颠的送去了鹤鸣院。 顾景洲看着碗里奇奇怪怪的东西,都有些怕了,他皱眉道。 “这又是什么?” 前几天慕清欢做了一道臭豆腐,还让潇嬷嬷给他送了一碟,当时食盒一打开,那味儿直冲天灵盖儿,熏的他差点儿连隔夜饭都吐出来了。 潇嬷嬷极为自豪的介绍道。 “王爷,这是侧妃做的新吃食,说是叫汤圆,侧妃说元宵节当天吃了汤圆,这一年都能圆圆满满,顺风顺水,心想事成……” 顾景洲朝她摆摆手。 “行,本王知道了。” 他吃还不行吗?这可能就是侧妃表达爱意的方式,每天做各种好吃的,难吃的给他。 潇嬷嬷也看出了他的勉强,拍着良心跟他保证。 “请王爷放心,这汤圆很好吃,老奴亲自尝过了,才敢送过来的,不但不臭,还香甜可口。” 潇嬷嬷走后,顾景洲鼓起勇气,拿起了勺子,他不能辜负了慕清欢的一片心意,就算再难吃,也得尝尝味儿。 因为,这是慕清欢喜欢的东西,当然,不包括那个臭的离奇的豆腐。 “王爷,要不属下帮你尝尝?” 顾二已经闻到了碗里酸甜的酒酿味儿,正暗自咽口水,以前王爷不喜欢吃的,都给了顾九,不过今日有他在,就没顾九什么事儿了。他向来不挑食,除了臭豆腐,其他的都能吃。 “不必。”顾景洲瞪了他一眼,“你没听潇嬷嬷说吗?这是侧妃特意为本王做的。” 他语气间颇有些得意,轻轻吹了吹,然后斯文的吞了一个下去,一时间,口齿间都是甜蜜的味道,还有一股淡淡的清香。 “嗯,好独特的汤圆……” “王爷,好吃吗?” 顾景洲一样吃了两三个后,就推到了顾二面前。 “你也尝尝。” 他是喜欢甜食没错,但也不会没有节制,吃几个尝尝味道就很好。 顾二也觉得稀奇,连汤都喝的干干净净,他刚要夸几句,正好霍管家就进来了。 霍管家看着两个空碗,问道。 “王爷也吃汤圆了?” 顾景洲点点头。 “嗯,侧妃做的。” 霍管家今日也刚吃过,他来找顾景洲,正是为了说这个事儿。 “王爷,听说侧妃最近做了很多稀奇古怪的吃食,老奴也尝过一些,觉得确实还不错,老奴有个想法……” 顾景洲没说话,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着,霍管家就继续说了下去。 “我们新开的那家酒楼,若能有侧妃在旁指点一二,就再好不过了,比方这个汤圆,若能做出更多花样儿,专门在元宵节这天卖,整个京城的酒楼,我们都是独一份的,只要有人第一个愿意尝鲜,就会有第二个……” 顾景洲打断他。 “你去跟侧妃说,她若答应了,不可少了她的好处,她若不答应,也不可强求。” 霍管家知道,王爷这是不想和侧妃扯上银钱,怕引起了侧妃误会,他满口应了下来。 “老奴都明白,王爷且放心。” 要不是酒楼生意太清淡,眼看着都要关门了,他也不会厚着脸皮,去打侧妃的主意。 霍管家转身就去了鹤鸣院,去找慕清欢买制作汤圆的方子,他连价格都想好了,可慕清欢听明来意后,却满不在乎的开口道。 “这么点小事就别问我了,两位厨娘都会做,你直接去问她们俩就好了。” 霍管家:“……” 这么大方?倒显得他有点小人之心了,他暗暗发誓,只要百味斋生意能好起来,一定不会忘了侧妃的好。 …… 转眼,已是正月十五,元宵节,一大早,王府就挂起了花灯,有龙灯,虎灯,兔子灯,莲花灯…… 潇嬷嬷:“侧妃,老奴也不知道你喜欢什么灯?就一样拿了一盏过来,你可要出去看看?” 慕清欢出去看了一眼。 “都挺好看的。” 她抱着暖炉,准备回去睡个回笼觉,顾景洲说今日带她出去逛逛,也不知道还作数不?今日元宵节,外面必定人山人海,走丢个把人,应该也挺正常。 直到下午申时,顾景洲才过来,他今日穿的尤其人模狗样,之前还有些微黑的皮肤,最近也白皙了不少,就连之前脸上的两处烫伤,也完全看不出来了。 别说,那张脸还真是越来越好看了。 他看着慕清欢:“怎么还不梳洗更衣,不想出去了吗?” 慕清欢微微诧异。 “天还没黑呢,出去那么早做什么?” 顾景洲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发。 “早些出去,本王带你去个地方。” 慕清欢笑着点点头。 “好,都听王爷的。” 顾景洲不说,她也不想问,自古男人都一样,就喜欢搞什么惊喜,她对这种所谓的浪漫完全免疫。 马车出了王府,却不是往最繁华的街道,而是去了一条安静的背街,听着外面从人声鼎沸,到逐渐安静,慕清欢心里有些紧张起来。 “到了,下去吧。” “这是哪儿?” 第183章 王爷是个赔钱货 慕清欢下了马车,就看见几步之遥侯着一个青衣直裰的中年男子,后面还跟着两个小厮,几人满脸堆笑的鞠躬。 “王爷,侧妃,听说你们要来,小的已经恭候多时了,铺子里面也全都打整出来了……” 慕清欢往他身后望去,只见两间铺面门户大开,里面却空空荡荡的,看着像是刚搬走不久的。 她疑惑的看了顾景洲一眼,没事带她看铺子做什么?还是这种背街上的铺子,难道是顾景洲要做生意? 慕清欢观察了一下,这一整条街人流量都不大,几家绸缎庄,香料铺子,脚店,油饼店,包子铺,生意都冷冷清清的,她觉得顾景洲选铺面的眼光有点差,但碍于还有人在,也没有明说。 “这是佟掌柜。” 顾景洲给她介绍了一下,就拉着她往里走,铺子左右两间,中间开了一道拱形门,难得的是后面还带了一个小院子,青石板地面,雕花木窗,干都干干净净的。 顾景洲四处看了看,好像还挺满意,便问慕清欢的意见。 “你觉得怎么样?” 慕清欢委婉的问道。 “挺好的,王爷准备做什么生意啊?” 顾景洲饶有兴致的看着她问。 “依你看,做什么生意好?” 他是真的想听听慕清欢的意见,因为百味斋自打推出了新菜品后,才短短两三天,生意就肉眼可见的有了起色。 慕清欢摇头道。 “开酒楼茶坊肯定不行,主街上那一片都是酒楼食肆,位置又好,选择的余地又多,谁会跑到这里来?” 顾景洲赞许的点点头。 “嗯,你不是要开医馆吗?这两间铺子是送你的,你若觉得行,本王就让霍管家安排剩下的事情。” “开医馆?”慕清欢不可谓不吃惊,她还以为顾景洲只是随口一说,没想到他还真的上心了,她又左右看了一遍,觉得开医馆倒还行,主要是够安静。 左右对面铺子里的掌柜伙计们也都极安静,不像主街的那些酒楼,门口一堆吆喝着揽客的,吵闹的不行。 “谢谢王爷,不过这么大两间铺面儿,王爷花了多少银子?” 顾景洲笑而不语,旁边的佟掌柜忙上前来拱了拱手。 “侧妃,这铺子原本就是王爷的,以前这儿是开瓷器铺子的,只不过王爷觉得这儿僻静,更适合开医馆,所以就让小的们赶紧给腾了出来。” 他没说,其实是那瓷器铺子门可罗雀,实在开不下去了,才关门大吉的,这已经是王爷开垮的第六家铺子了。 他叹了一口气,凤凰街上的那家百味斋,搞不好就是第七家了。还好王爷身家丰厚,经得起折腾,这要是换了旁人,估计早就把裤衩子都亏没了。 顾景洲朝佟掌柜投去赞许的目光,做掌柜的,就是比顾二顾九那两个憨货会说话,还好今天没带他们。 慕清欢根本就没听出来有什么不对,这条街离王府不远,顾景洲腾出这个铺子也合情合理,她已经开始盘算着要怎么装修,买哪些东西了。 顾景洲看她一脸期待的样子,觉得有话话得先说在前头。 “等医馆开起来了,你每五天来一次,其余时间,都由其他大夫坐诊,你可有意见?” 慕清欢笑的眉眼弯弯。 “没有没有,妾身都听王爷的。” 她这般乖巧可爱的模样,虽然是装出来的,也让顾景洲心里很受用,他又补了一句。 “就算不赚银子也没关系,本王还养得起你。” 慕清欢笑了笑,谦虚的说。 “咱们开的是医馆,倒也不图盈利,只求不亏本就好,我除了擅长外科接骨,还有千金科,小儿科,风寒也略懂一些,王爷无须太担心……” 她还没有说,这个时代无法控制的天花霍乱,妇人难产,她也都手到擒来,只不过她怕马甲掉的太快,把顾景洲吓到了。 顾景洲倒也没有太吃惊,他又吩咐了佟掌柜几句,就扶着她上了马车,朝着凤凰大街去了。 马车在一家酒楼前停下,此时虽时辰尚早,酒楼已挂上了一整排华丽的花灯,门口还扎着五彩迎宾拱门,慕清欢一晃眼,还以为来到了古代的婚礼现场。 只见大门上方的匾额上写着三个字。 ---百味斋。 只不过,与八珍阁的座无虚席相比,这百味斋即使正值晚膳时间,楼下大堂也只有稀稀拉拉几个人;不过请客吃饭的是顾景洲,她也没有要求换一家的道理。 进去后才发现,这是一家比八珍阁还要奢华的酒楼,楼下有女子抚琴,二楼的厢房,摆放着珍贵的瓷器和字画儿,兽金香炉里,檀香袅袅。 掌柜亲自上来招呼他们。 “今日元宵节,我们八珍阁推出了几道新品,桂花乳糖圆子,花生乳糖圆子,荔枝肉乳糖圆子,王爷和侧妃可要试一试?” 一般女子都爱甜食,慕侧妃应该也差不离,若能得王爷喜欢,那就更好了。 顾景洲眼睛都不眨一下道。 “一样上一份。” 慕清欢:“……” 这几样甜点一听就大同小异,有必要上那么多吗?真浪费。 菜上的很快,慕清欢惊愕的发现,有几道菜怎么有点眼熟,不应该啊?难道古代就有锅包肉了? 她夹了一块,确定真的是锅包肉,只不过做的不怎么地道,不对呀,她记得锅包肉是清朝光绪年间才有的,这个架空的朝代,怎么可能有? 紧接着,更让她吃惊的事出现了,小伙计欢快的吆喝着,端上了三碗圆滚滚的汤圆,汤汁里还加上了酒酿,桂花,枸杞等物点缀。 “乳糖圆子来了,这碗是花生碎的,这碗是桂花的,这碗是龙眼肉的……” 慕清欢冷眸一转,看着小伙计问。 “你们怎么会做这个?谁教你们的?” 她确定,这东西只有她会,就连霍管家都说他是第一次吃。 “这个……”小伙计被她吓了一跳。“是掌勺大厨做的,小的也不知道……” 顾景洲朝小伙计摆摆手,等小伙计走了后,他才沉着脸说。 “这个汤圆方子,应该是霍管家拿过来的。” 慕清欢闻言有些失望,喃喃道。 “原来这是霍管家的酒楼啊?” 顾景洲摸了摸鼻子。 “是本王的酒楼。” 噗…… 哈哈哈哈哈…… 第184章 让百味斋起死回生 慕清欢忍俊不禁大笑起来,她真没想到,这百味斋竟是顾景洲开的,这真是她最近听到的最好笑的笑话了。 顾景洲还从未见过慕清欢笑的这么开心过,虽然嘲笑和幸灾乐祸的成分居多,但她笑起来,感觉整个人都更加鲜活了。 等她笑的差不多了,他佯装恼怒道。 “笑够了吗?快吃饭!” 慕清欢揉了揉肚子,控制住笑意。 “好好好,吃饭吃饭。” 她尝过了锅包肉,又将其他菜都尝了一遍,虽然每道菜都味道平平,但她不挑食,依然吃的津津有味。 顾景洲见她吃的挺香,便有意问问她的意见。 “侧妃,这些菜味道怎么样?” 慕清欢想了想,觉得他已经够惨了,不能再打击他的尊严,于是委婉道。 “与八珍阁相比,还差了那么一点点,与这条街上的其他酒楼比,还是很有优势。” 顾景洲一听就来了兴致。 “呃?那你说说看,优势在哪里?既然有优势,为何生意却远远不如这一条街上的其他酒楼?” 慕清欢:“……” 她就是嘴上客气客气,有必要这么较真吗?难道你自己看不出来,你这酒楼高不成低不就的,就连街边上的包子铺都比你生意好? 顾景洲见她不说话,觉得自己是不是太为难她了?她再聪明,也不过是一个弱女子;最多就是懂一些医术,生意上的事情,哪是她能应付得来的? “无妨,本王就随便问问。” 顾景洲微微垂下眉眼,刚刚还神采奕奕的凤眸也黯淡了几分。 慕清欢思索了一下,觉得就算是看在他刚刚送了一间铺子的份上,也应该提点建议才合适,她笑道。 “王爷,百味斋的优势,也是百味斋的弱势,这百味斋最大的问题,就是它的菜肴味道,配不上酒楼的装潢,更配不上它的价格。” “换句话说就是,百味斋的档次,普通人根本吃不起,吃的起的有钱人,又会觉得菜品差了些,远远不如八珍阁味道好,所以,久而久之,生意就会越来越清淡。” “嗯,有理。”顾景洲眼睛亮了亮,他抬手示意慕清欢继续说下去,因为慕清欢说的这些话,以前霍管家也对他说过。 慕清欢淡淡道。 “很简单,要么把百味斋的菜品质量提上去,要么,就把价格拉下来,现在这样不上不下的,估计只有第一次来京的外地人才会进来。” 慕清欢的话可谓是一针见血,语气里更是一贯的从容果敢。 顾景洲眼底有诧异,更多的是惊艳之色,他没想到,她一个女子,平日里也不出门,更没有什么好友,竟能有这般见识。 他点头道:“侧妃最近做的那几道菜品倒是稀奇,霍管家让他们也尝试过了,依本王看,还不如侧妃做的好吃。” 慕清欢听出了他的弦外之音,她才没兴趣来指导别人做菜,出谋划策还可以,亲自上场就算了。 “若是掌勺大厨不堪用,就换几个有本事的大厨,先想办法将味道提上去;再让他们做一份新菜单出来,将调整过的价格写上去,贴在门口。” “实在不行,还可以广而告之,印发一些诱人的传单出来,派人去繁华的路口,对面的茶坊,隔壁街的珠宝铺子,发给那些消费得起的人……” 什么广而告之?什么传单?顾景洲觉得自己的脑子有些跟不上了,他虽没太听明白,但他觉得不妨一试,有没有用试过才知道。 …… 这一顿饭,吃了小半个时辰才完,大部分时候俩人都在说话,吃完饭漱了口后,又喝了一盏茶才下楼。 出去时,天色已暗了下来,街市上挂起来琳琅满目的花灯,照的亮如白昼。路上的人也多了起来,男女老少,扶老携幼,都出来凑热闹赏花灯。 即使是王府的马车,也因堵塞无法前行,顾景洲干脆下了车,牵着慕清欢的手,跟着人流一起慢悠悠的溜达。 “王爷,我手心出汗了。”慕清欢挣脱被攥紧的右手,拿帕子擦了擦手心。 顾景洲想都没想,就站到了她的左边,攥紧她的左手。 “那就换一只手。” 慕清欢笑着试探道。 “不如我牵着王爷的衣角?这样就丢不了了。” 顾景洲冷哼一声,态度坚决。 “不行,今日这么多人,你就不怕又被掳走了?” 慕清欢撇了撇嘴,只好任他牵着手,顾景洲却越来越不安分,一会儿捏她的指节,一会儿有意无意的抠她的手心。 慕清欢侧头瞪了他一眼,正好撞上了顾景洲看向她暧昧不明的目光,他深邃的眼底,涌动着既温柔又危险的光,仿佛无底的深渊,欲将她卷进去。 “侧妃,怎么了?” 慕清欢拗不过他,气的一脚踩在他脚上,顾景洲不动声色,伸手就搂住了她的肩。 “好好走路,别光顾着看本王。” 慕清欢反唇相讥。 “好好赏灯,别心不在焉。” 顾景洲轻笑出声,他松开了慕清欢的手,慕清欢还来不及逃开,就被他重新抓住,俩人十指紧扣在了一起,比之前还要亲密,顾景洲嘴角上扬,朝着她得逞的笑。 慕清欢干脆放弃了,顾景洲是不会放过她的,还是赏赏花灯,享受享受古人过春节的气氛吧,她一向是个随遇而安的人。 “要过桥吗?那边人少。” 顾景洲望着对面的灯火, 问她。 “好啊,去看看吧。”慕清欢无所谓,反正去哪儿都一样。 俩人上了青石板桥,对岸的灯火依稀,人流也慢慢少了起来,古树下,人影子影影绰绰。慕清欢正要提醒他往回走,突然觉得唇上一热。 男人灼热的气息,铺天盖地的将她拢住,把她罩在了他的大氅之中,慕清欢惊的睁大了眼睛。 “王爷,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顾景洲舔了舔唇角,低声道。 “知道,在求欢。” 若得不到她,能得片刻欢愉也好,尤其是在这样的暗夜里,光明正大的吻她,仿佛路过的人都做了见证,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令人心动…… 第185章 顾景洲和谁 顾景洲今日出来看似只带了顾三顾四俩人,实则还带了不少暗卫。 暗卫们一个个瞪大了眼睛,看的津津有味,不远处跟着的顾三顾四俩人,却恨不得自戳双目。 “不要脸……快放开。” 慕清欢低声骂了一句,便想要从他怀里挣脱出来,纵使是在现代,她也不习惯在公共场合搂搂抱抱,黏黏糊糊,更何况他们还不是那种关系呢。 顾景洲舍不得撒手,反而将人搂的更紧了些,满怀柔软幽香刺激着他的神经,他脑子里只有一个想法---好软。 仿佛比记忆中还要柔软…… 他脱口而出:“本王已经想了一天了……” “想什么?”话刚出口,慕清欢就后悔了,他还能想什么?满脑子黄色废料的男人。“没事儿别瞎想。” “本王不瞎想,只想你。”顾景洲附在她耳边低声说了一句,缓缓将她从怀中松开,重新牵着她的手往回走。 慕清欢一时心跳如雷,一向嘴硬的她都忘了还嘴,顾景洲这厮真是越来越油嘴滑舌了,简直可恶。 对面街口人头攒动,男女老少的脸上都洋溢着节日的喜庆,置身其中,仿佛也能被他们的快乐所感染。来来往往的小姑娘们更是人手一盏花灯,顾景洲便问慕清欢。 “你想要花灯吗?” 慕清欢摇摇头。 “不要,王府又不是没有花灯,还浪费那个银子做什么?” “可她们都有。”顾景洲其实想说,王府的花灯都是霍管家采买的,能和他送的相提并论吗? 慕清欢嫌弃的看了他一眼。 “怪幼稚的,她们都是未出阁的小姑娘,天真烂漫,我又不是,跟她们比什么?” 那边还有一堆小屁孩儿正围着两个糖人摊子买糖人呢,你要不要也去买两个? 顾景洲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就看见了糖人摊子,他又问道。 “想要一个糖人吗?” 慕清欢连忙摇头。 “不要,我就看一眼。” 顾景洲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语气温和的笑道:“嗯,想要什么就跟本王说。” 他这人一向冷傲不驯,这般温言软语的样子还真不多见;可慕清欢却深知,这都是男人一贯伪装的表象,他是杀伐果断的景王爷,不是那温柔多情的文弱书生,也不是为爱头脑发热的纨绔子。 慕清欢什么都不想要,她只想回家睡觉,今儿算白出来了,看顾景洲一脸兴致勃勃的样子,她小声抱怨道。 “王爷,我脚都走痛了,我们能回府了吗?” 顾景洲想都没想,就答应了。 “好,这就回府。” 俩人又走了好长一段路,顾三顾四找来了马车,慕清欢一上去,就累的瘫在了里面,连话都不想说了。 顾景洲看她有些困,便道。 “睡吧,到了本王喊你。” 慕清欢警惕的看了他几眼,看他表情还算正经,便决定先眯一会儿,马车走的这么慢,到王府估计得亥时了。 慕清欢眯着眯着就睡着了,刚开始还能听到外面嘈杂的声音,后来感觉顾景洲坐到了她身边,她慢慢靠在了顾景洲肩上,再后来她就什么都不记得了…… 马车停在王府门口,车里的人却一直没动,顾三大着胆子敲了敲马车。 “王爷,到了。” 顾景洲阴恻恻的开口道。 “要你多嘴?本王不知道?” 他只是一时下不了决心,到底是将慕清欢送回藕香院儿呢?还是将她带回鹤鸣院儿? 又过了半晌,马车里的火盆都慢慢熄了,顾景洲才抱着慕清欢下了马车,朝鹤鸣院走去。 鹤鸣院的寝殿里,被点了昏睡穴的慕清欢睡得极沉,就和失去了知觉一样。 顾景洲替她取下满头珠翠钗环,又想着要不要抱她去温泉池洗一下?他手忙脚乱的去解慕清欢的衣衫,解了半天都解不开。 算了,他还是唤来了慈嬷嬷和禧嬷嬷,让俩人过来伺候慕清欢梳洗,他自己则去了温泉池。 他一心念着寝殿里的人,心不在焉的泡了一会儿,胡乱搓洗了几下,头发还滴着水,就回了寝殿。 两位嬷嬷已经替慕清欢梳洗好了,还换上了干净的白色里衣,一见顾景洲进来,俩人相视一笑,恭敬的退后几步。 “王爷,老奴就在外面侯着,王爷有什么事随时吩咐就是。” 俩人那意味深长的眼神儿,自然没逃过顾景洲的眼睛,他朝俩人摆摆手。 “不用守着了,下去歇着吧。” 等会儿若真的要…… 他可不想让这俩人听墙根儿。 慈嬷嬷和禧嬷嬷退出去后,顾景洲就坐在床榻边,看着沉沉睡去的慕清欢,洗净铅华后的女子没了白日里冷冷清清的样子,更多了几分娇弱可怜。 也不知她梦见了什么,频频蹙着眉头,顾景洲忍不住伸手,抚了抚她的眉心,又细细摩挲着她的脸颊,和修长白皙的脖颈。 刚刚那颗躁动不安的心,反而平静了不少,他擦了擦头发,在炭炉旁烤至半干,便翻身上了床榻,将她搂进了怀里。 温香软玉在怀,顾景洲心底欲念横生,夫妻敦伦,本是天经地义,奈何慕清欢一直不配合,他才不得已使出了这般卑劣的手段。 可他也知道,依慕清欢的性子,若他真就这么稀里糊涂的要了她,只怕她醒来就会翻脸,俩人关系好不容易进了一步,他不想亲手将她推远。 他挣扎,放纵,平复,最终在她肩上狠狠咬了一口,才放开她…… 暗夜静谧,月上中天。 半开的窗,将床幔吹的乱飞,裹挟着一股寒意,慕清欢被冷的一激灵,她暗暗嘀咕道,玉露又不关好窗户。 她不想下床,也不想唤人,翻身就扯过身边的锦被,严严实实的裹住了自己。 “……嗯……” 恍惚间,似乎有男子的喘息声,低哑而压抑,又似梦中呓语,听不太真切,却暧昧至极。 慕清欢被惊的清醒了大半,她的房里怎么会有男人的声音,那声音听着还有些熟悉。 她爬起来,撩开厚重的床幔,借着月光,才看清她不在藕香院,而是在鹤鸣院儿,她整个人都僵住了。 外面的男人是顾景洲?他和谁在一起,才会发出那种声音? 慕清欢光着脚,竟鬼使神差的往外走,顾景洲就睡在外间的罗汉榻上,只需绕过那道屏风,就能一探究竟。 她一步步向前,罗汉榻上男子压抑的闷哼声更加清晰了,慕清欢听的脸红心跳,却依然控制不住自己的脚步。 第186章 撞破 她心中百般滋味交杂,说不出是酸涩,还是愤怒,顾景洲将她带来鹤鸣院儿,就是为了羞辱她? 朦胧月色下,罗汉榻上锦被凌乱,却并没有什么女人,只有顾景洲双目紧闭,半靠在迎枕上,脸上表情看不清是愉悦还是痛苦。 慕清欢瞬间明白了是怎么回事,她惊的转身就想逃,慌乱中却一脚撞在了紫檀木雕花屏风上,痛的她按着脚指头龇牙咧嘴,一时都忘了害怕。 顾景洲睁开眼,看着站在几步之遥的慕清欢,浑身一僵,身体里那种汹涌的几近灭顶的感觉戛然而止。他眼中情欲未退,就似喝醉了酒般,目光迷离又危险。 “你醒了?” “嗯,王爷还没睡着?” 撞破了顾景洲做这种事,慕清欢只能装傻,没错,她说服自己,她还是个未经人事的少女,她什么都不懂。 “王爷是头痛吗?我帮你找点药去。” 方才顾景洲本还有些难堪,听她如此说,顿时松了一口气。他长臂一伸,一把就将人扯到了罗汉榻上,压在了身下。 “头痛的很难受,你帮本王揉揉?” 他眼尾的潮红还没褪去,声音更是暗哑的不像话,不用想都知道,他刚刚有多沉醉投入。 此刻被他这样压在榻上,慕清欢又羞又恼,她逃不掉,只能双手撑在顾景洲的胸膛上,小声的跟他示弱。 “我也痛,我脚痛死了,你让我先去上个药。” 顾景洲哪里肯放过她,凑过去一边吻她的脸颊和耳垂,一边低声诱哄道。 “那,本王帮你揉揉?” 慕清欢一把按住他的手腕。 “不行……你别乱摸……” 她嫌弃的看着顾景洲那双宽大的手掌,心里忍不住暗骂,你好歹也去洗洗干净啊! 或许是她嫌弃的表情太明显,顾景洲脸色忽的一变,耳根也跟着红了起来。 “你刚刚都看见了?” 慕清欢明知故问道。 “看见什么?” 她表情平静的看不出一点破绽,更别说女子该有的娇羞了,顾景洲都怀疑自己是不是想多了。 他目光沉沉的盯着慕清欢看了半晌后,猛的覆上了她的唇,蛮横无理的纠缠着,似乎带了些怒气。 “你……唔……”慕清欢未说出口的话,尽数被他堵进了口中,她扭过头,顾景洲滚烫的吻就落在她的颈间,细细密密,柔情百转。 慕清欢被他亲的身子轻颤不已,早已没有了抵抗的力气,她美目失神的抓着顾景洲胸前的衣襟,紧咬着唇,控制着随时都可能轻逸出声的尴尬。 顾景洲看在眼里,心底更是悸动不已,他有意要取悦她,动作愈发温柔缱绻起来;直到慕清欢呼吸不上来,用力推了推他,他才有些意犹未尽的松开。 “欢儿,想本王吗?” “嗯?”慕清欢脑子里晕乎乎的,反应过来后嘴硬的道。“不想,你怎么不叫醒我,还把我带到鹤鸣院来了?” 顾景洲用手背蹭着她的脸颊,轻声低笑道。 “本王还以为你在装睡,故意给本王机会呢,所以就半推半就了。” 慕清欢再也受不了了,直接拍开了他的手:“你去洗洗,脏死了。” 顾景洲眯了眯眼睛,缓缓笑起来。 “你果然知道了,也好,你刚刚吓到本王了,现在你得补偿本王。” 他说着话,就抓过慕清欢的手,将她按向了自己,刚刚慕清欢突然出现,吓得他受惊不小。 慕清欢仿佛被烫到了一般,猛的抽回了手,她再想得开,也没有那么随便好吗?她气急败坏的骂道。 “你下流无耻……” 顾景洲紧攥着她的手,不依不饶的又拉着她,按在了某致命处,他微闭着眼,在她耳边低声请求。 “乖,帮帮本王……” 慕清欢满脸通红,犹豫道。 “不如去温泉?” “好。”顾景洲神色有些松动,他扯过一件大氅,直接将她裹住,抱起她就往后院的温泉池去了。 “你先放我下来。” “不放,你跑了怎么办?” 鹤鸣院屋顶上的暗卫都惊呆了,这三更半夜的,王爷居然还没有歇息,这是泡鸳鸯浴去了。 到了热气氤氲的温泉池里,慕清欢本以为自己能逃掉,谁知顾景洲早已有了防备,他坐在温泉池里,将慕清欢跨坐在他双腿上,双手圈着她的腰,让她退无可退。 慕清欢羞耻的脸颊发烫,幸好,还有一层薄薄的里衣得以遮羞,只是一下水,也湿的紧紧贴在身上。 她突然有些泄气,在顾景洲这样的高手面前,她就如三岁幼儿般脆弱,毫无还手之力。 她不想再虚与委蛇,垂下眉眼道。 “我不想,你不要逼我。” “好,洗完就回去。”顾景洲璀璨发亮的眼神慢慢黯了下来,半晌才挤出一句话,月光照在他脸上,似乎有些惨白。 慕清欢撑着他的手臂,从他怀里爬起来,指了指另一边。 “王爷,我去那边洗。” 顾景洲没说话,掬起一捧温泉水,温热的水珠从他脸上滚下,可他脸色却冷的吓人,慕清欢再眼瞎也看出他生气了。 她撇了撇嘴,生气就生气吧,希望你这次能坚持久一点。 顾景洲很快就洗好了,他拿起刚刚裹住慕清欢的大氅,披在自己身上,大步流星的往回走。 慕清欢被他的骚操作惊呆了,冲着他的背影大喊。 “你等等我,我害怕。” 她从池子里手忙脚乱爬起来后,还不小心摔了一跤,眼看着顾景洲已经走远了,她气的咬牙切齿,干脆到池子里继续泡了起来。 这黑灯瞎火的,她实在不敢一个人走回去,就算回去了,还要和顾景洲共处一室,还不如多泡一会儿。 “还舍不得起来?准备泡死在里面?” 不知何时,顾景洲已回来了。 慕清欢冷哼了一声。 “知道了。” 她慢吞吞的走过去,顾景洲一把将她拖了上去,毫无一点怜香惜玉之心,慕清欢觑了他一眼,狗男人,之前的柔情蜜意果然都是装的,不过是为了哄骗她罢了。 俩人一路无言,回了暖阁,慕清欢往宽大的床榻中间一躺,也不管四仰八叉的姿势有多难看。 顾景洲站在床榻前,忍无可忍道。 “慕清欢,你这般放肆,让本王睡哪里?” 第187章 负责 慕清欢不想让,也不想去罗汉榻上睡,她干脆假装睡着了。 顾景洲有的是办法治她,他直接往慕清欢身边一躺,连人带被子往怀里一搂,也忘了刚刚还在生气,搭在她腰间的手又开始不安分起来。 慕清欢只得往里侧挪了挪:“王爷,我们要不要打个赌?” “说,什么赌?”顾景洲闭着眼,揉着她腰间的软肉,想也没想就问她。 慕清欢一本正经的说。 “从现在起,我们俩都不能乱动,也不能说话,谁输了谁是狗。” 顾景洲手中动作一顿,蹙眉道。 “慕清欢,本王宠的你无法无天了?” 慕清欢只看着他笑,却不说话了,那小眼神仿佛在骂他是狗。 顾景洲气不过,也睡不着。 “那你亲本王一口,本王就依你。” 慕清欢觉得他就跟个赌气的孩子一样,若亲一口就能让他乖乖睡觉的话,别说一口了,多几口也行,她问。 “亲一口,王爷就乖乖睡觉了吗?” 顾景洲眼神瞬间柔和了下来。 “当然,本王一言九鼎。” 慕清欢笑着起身,朝着他的脸颊吧唧就是一口,看顾景洲神色陶醉,又朝他另一边也吧唧了一口。 “好了,快睡吧。” 顾景洲摸着脸颊得逞的笑,然后又指了指自己的嘴唇,说道。 “本王说的是这儿。” “得寸进尺。”慕清欢瞪了他一眼,不过亲都亲了,也没必要再矫情,她再次凑近顾景洲,蜻蜓点水般在他唇上啄了一下,两下,三下,最后狠狠咬了他一口。 温柔的笑:“王爷,够了吗?” 顾景洲舔了舔唇,唇齿间立即弥漫开一股血腥味儿,他神情淡漠的说了句。 “够了,睡吧!” 慕清欢心情好多了,被顾景洲啃的时候,她总有一种被非礼的羞辱和愤怒,但主动啃顾景洲的时候,感觉又不一样了,她甚至有一种大仇得报的畅快。 就当他是个免费的小白脸儿好了,虽然他皮肤实在不怎么白,但是好看啊!关键他还能时不时的倒贴! 慕清欢把自己裹的像蝉蛹一般,转过身,只给顾景洲留下个黑漆漆的后脑勺儿。 顾景洲年纪轻,血气烈,身边又连个侍奉的通房都没有,以前独身一人倒也习惯了,如今美人在侧,又是自己心仪的女子,他只觉心痒难耐,一夜辗转反侧,直到五更时才睡去。 翌日 外面已天光大亮,慈嬷嬷和禧嬷嬷站在门外,踌躇了半天,也不敢出声,更不敢贸然进去。 以往这个时辰,王爷该是已经练完剑,沐浴完,用早膳了。 暖阁内的黄花梨雕花大床上,顾景洲早已醒了,但他却起不了身,他看着怀里衣衫凌乱的慕清欢,也不知是享受多一点,还是痛苦多一点。 慕清欢睡得昏天黑地,不止双腿像八爪鱼一样缠在他身上,她那双柔软无骨的手,还钻进了他的亵衣里,在他胸膛上摸来摸去,摸索半天后,最后停留在正中的位置,揪着某一点便不撒手了…… “乖,换一处揪……” 顾景洲没想到她还有这个嗜好,刚开始还兴奋不已,慢慢的,便感觉自己要被她揪肿了,他牵着她的手慢慢的滑了下去…… 慕清欢是被热醒的,外面冰天雪地,她却感觉自己像是掉进了熔炉一般,手心更是灼的烫人。 她迷茫的睁开眼,刚好对上了顾景洲那双漆黑幽深的凤眸,近在咫尺,正目光灼灼的看着她。 见她醒了,顾景洲立即收敛了笑意,沉着脸,语气严肃的斥责道。 “醒了?还不松开?” 慕清欢后知后觉,猛的撒开手,缩回了搭在他身上的腿,跟着脸也腾的一下红透了,她都做了什么?她怎么会? 她太难堪,便决定恶人先告状。 “一定是你,无耻之徒!” 顾景洲斜觑了她一眼。 “你半夜喊冷,钻进本王的被窝里,双腿还勾的那么紧,让本王都起不了身,也是本王干的?” 慕清欢:“……” 她有些心虚,绕开顾景洲,从床尾爬了下去,然后去找衣裳,还好,昨日的那一身衣裳还在,整整齐齐的叠放在春凳上。 顾景洲慵懒的笑:“慕清欢,你摸都摸了,得对本王负责?” 慕清欢头也不回的道。 “怎么负责?我就是个弱女子,没有那么大的担当。” 她穿好衣裳,正想整理头发,就听见外面淅淅嗦嗦的女人声音,慕清欢不用想也知道慈嬷嬷和禧嬷嬷来了,这鹤鸣院,除了她们也没旁人了。 “嬷嬷,进来。” 她朝外喊了一声。 很快,帘子从外面被打开,两位嬷嬷端着热水,一应洗漱用具,笑眯眯的就进来了。 俩人放下东西后,站在一旁不时的偷瞄慕清欢的脸,见她面颊酡红,乌发凌乱,忍不住问了一句。 “王爷可起来了?” “起来了。”慕清欢拿过木盒中的胰子,细细的搓洗着五根手指。“我洗洗手,马上就走。” 这俩婆子是贤妃的人,时刻谨记着贤妃的训导,她要再不走,这俩人准要端上一碗避子汤来让她喝了。 慕清欢洗好手,简单的挽了一下头发,隔着屏风朝里福了福身道。 “王爷,妾身先回去了。” 顾景洲坐在那里没动,声音却极带威慑力。 “站住,用完早膳再走。” 慈嬷嬷听出顾景洲的不悦,非常识趣的找了个借口。 “老奴先去厨房看看,那就劳累侧妃,侍奉王爷更衣了。” 俩人走了后,慕清欢又重新洗漱了一下,然后坐在一边看顾景洲自己穿衣。 顾景洲一时兴起,便起了逗弄之心。 “本王好看吗?你不如搬到鹤鸣院来,这样就可以天天看着本王,还可以……” 慕清欢赶紧打断他的话头。 “王爷,这样不合规矩。” 顾景洲不以为然道。 “在王府,本王说了算。” 慕清欢冷冷看着他的眼睛。 “那也不合规矩,景王侧妃,说白了就是一个上了皇家玉牒的妾室罢了,若是陛下与贤妃娘娘责罚下来,我一个小小的官家之女,可承受不起……” 第188章 补偿 顾景洲被她噎的无话可说,他心中气恼,却又无可反驳,待收拾妥当后,才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的问。 “你是不是还想跑?离开本王,你能去哪里?你一次次的被掳,几次都差点丧命,你就不能长长记性吗?” “我没那么想。”慕清欢佯装生气的轻哼了一声。“你别冤枉我。” 顾景洲见她垂着头,看起来老实多了,不忍心再责备她,便软了语气。 “算本王错怪你了,你可有什么喜欢的物件儿?本王买给你?” 慕清欢冲他感激的笑道。 “嗯,那我可得好好想想,想好了再告诉王爷。” 不愧是王爷,开口闭口就是要送人礼物,那百味斋眼看着都要关门大吉了,她还真不好意思再收顾景洲的礼物。 一顿饭吃的相当融洽,顾景洲也不像之前那般,端坐上首等着她伺候了,他不但自己吃的挺利索,还不时给慕清欢夹菜。 他夹过一个火腿笋丁包,拿勺子戳了一个小洞,然后灌了一小勺醋进去,再灌了一小勺辣椒酱进去,然后递到慕清欢面前,沉声道。 “快拿着。” 顾景洲这样,让慕清欢很不习惯。她愣了愣,只好接了过去。 “王爷,你不用对我这么好,你这样会让我产生错觉。” “呃?”顾景洲饶有兴致的看着她,笑着追问道。“什么错觉?” 慕清欢淡淡挤出一句话。 “怀疑你中邪了。” 顾景洲气的直磨牙。 “你……” 白感动了。 早膳后,慕清欢照例喝了半盏茶,就笑着起身告辞,顾景洲欲言又止,最后不耐烦的摆了摆手。 “去去去。” “是。” 慕清欢如临大赦,赶紧溜了。 她回了藕香院,两位嬷嬷看见她现在才回去,高兴的就跟捡了银子一样,赶紧过来扶着她进屋。 “侧妃好好歇着,老奴去厨房吩咐一声,今儿得好好补补。” 慕清欢哭笑不得,也懒得解释。 “去吧。” 午膳时,她喝了一大碗人参乌鸡汤,忽的想起,今日慈嬷嬷和禧嬷嬷居然没有过来逼她喝避子汤,真是怪了。 …… 元宵节一过,大年也就算过完了,顾景洲也忙碌了起来,经常好几天都不在王府,慕清欢也不去打探,怕引起了他的误会,晚上再来藕香院找她。 又过了五六日,慕清欢正是百无聊赖,便去了小厨房,厨娘和玉露几人正在烤鸭子,慕清欢依着前世的记忆,写了个方子给她们。 这三天几人已经烤了十多只鸭子,方子也调整了好几次,味道都不怎么理想,慕清欢想亲眼去看看,问题出在哪里。 “侧妃,你怎么来了?” 玉露眼睛亮晶晶的跑了过来。 慕清欢凑近看了看,架子上挂着的两只鸭子,已经烤至金黄了,满屋飘着一股蜜香味儿。 “怎么样?闻着还挺香的。” 两位厨娘也赶紧过来行礼,态度也比往常谦恭了不少。 “我们都是听侧妃的,这次往鸭肚子里倒了很多米酒,腌制了一晚上,表皮上还抹了蜂蜜, 她们按照慕清欢给的方子,已经做出了十多道新菜,每一道菜都经过了慕清欢的尝试,确定味道过关后,才继续尝试下一道菜。 慕清欢看差不多了,就让她们赶紧取下来,厨娘先给慕清欢片了一小碟,送到她面前,慕清欢端着碟子,一连吃了好几块后,才满意的点了点头。 “把这只分成两份,一份送去藕香院,一份送去给霍管家。” 厨娘欢喜的问道。 “这是成了吗?” 慕清欢淡淡一笑。 “还成吧,你们俩的手艺也越来越好了,想不想去京城的大酒楼试试?那里的月钱可比王府高多了,你们若想去的话,我可以举荐你们。” 俩人面面相觑,一时被难住了。 “这?” 玉露和桃蛋已经分好了两份烤鸭,装进了两个食盒,潇嬷嬷接过食盒,笑道。 “难不成侧妃还能亏待你们?你们不去,有的是人想去呢。老婆子我要年轻几岁,我也……我也不能去,我还得伺候好侧妃呢。” 慕清欢笑了起来。 “你呀……” 几人也跟着大笑。 …… 潇嬷嬷送了烤鸭刚回来没一会儿,霍管家就过来了,他眉开眼笑的上前行了礼。 “老奴谢谢侧妃的赏,刚刚老奴已经尝过味儿了,果真是绝了,不过老奴只尝了两小块,剩下的都被顾九侍卫抢走了。” 其实他吃了五六块,只不过留在最后舍不得吃的鸭腿儿,一晃眼就被顾九给抢走了。 慕清欢神色严肃的看着他问。 “这烤鸭比起八珍阁的叫花鸡,又如何?” 霍管家眼睛一下子就亮了。 “自然不输八珍阁的叫花鸡,只不过,这个烤鸭只有厨娘会做,外人难以尝到,真是可惜了……” 若百味斋能得到这个方子,说不定光靠着一只烤鸭,就能打响名声,只不过,他已经找侧妃拿了好几张方子了,哪能厚着脸皮再要。 慕清欢见他意味深长,也不与他绕弯子了,淡然笑道。 “让你过来,就是说这事儿,这是我整理出来的几张方子,你都拿去吧。” 霍管家又惊又喜,擦了擦手,才弓着腰上前双手接过。 “谢谢侧妃,侧妃真乃王爷的贤内助,王爷知道了,一定会很高兴。” 慕清欢笑了笑。 “嗯,那两个厨娘,你也可以带去百味斋,她们厨艺已经够好了,你可以让她们去试试,不行的话,就把她们再送回来也无妨。” 霍管家有些难以置信,他问道。 “这样好吗?那侧妃的膳食怎么办?” 慕清欢毫不在意道。 “玉露和桃蛋俩人已经够用了,我也并没有那么挑食。” 顾景洲上次因她烧伤,虽有惊无险,但至今疤痕都未消,她心里一直过意不去,这个烤鸭方子就当是补偿他了。 反正厨娘都已经会了,若厨娘会来事儿,把方子往霍管家面前一塞,反倒没她什么事儿了。 霍管家拿走了方子,第二天一大早就带走了两位厨娘,这都是潇嬷嬷回来说的。 …… 至于百味斋的事儿,慕清欢也抛之脑后了,眼看着天气一天天暖和起来,顾景洲还没有回来,慕清欢有些坐不住了。 她让人去找了霍管家和顾九,霍管家不在,说是去了百味斋,顾九倒是在,可慕清欢不管怎么问,他都只有一句话。 ---不知道。 慕清欢一边吃着烤鸭,一边问。 “王爷走的时候,可有说过什么?” 顾九吸了吸鼻子,终于换了两个字。 “没有。” 慕清欢:“我的医馆呢?到底弄好了没有?” “王爷说,等他回来了再说。”顾九盯着她手里的烤鸭,咽了咽口水。 慕清欢有些怒了。 “那他到底何时回来?” 话音刚落,外面就传来一阵脚步声。 “侧妃找本王有事?” 第189章 白日梦 顾景洲从外面走了进来,冬日白花花的阳光打在他脸上,映的他一向冷峻的面颊也柔和温暖了许多。 他的目光落在慕清欢身上,亲眼看见她就好好的坐在那里,安然无恙,他一颗心方才踏实了。 才十天不见,他就如此想她了,以前他也会偶尔想起她,但从未像这次这般强烈,强烈到夜夜都能梦见她。 “王爷,你回来啦?” 慕清欢忙放下手中的烤肉,擦了擦手,笑盈盈的站了起来。 顾景洲见屋里只有慕清欢和顾九俩人,当即就沉了脸,问顾九道。 “你过来做什么?” “王爷,属下这就走。”顾九挠了挠脑袋,依依不舍的往外退,眼神儿却还黏在那盘烤鸭上。 顾景洲撩开衣袍,在慕清欢面前坐下,看着桌上放着一大盘香喷喷的烤鸭,不由皱了皱眉头。 “怎么不好好吃饭?就吃这个?太过油腻了,以后少吃点。” 他下巴上新冒出了一圈青青的胡茬,神色亦有些疲惫,这一路风尘仆仆的,回王府都没来得及梳洗更衣,就直接来了藕香院儿。 慕清欢笑的温婉可人。 “这是我新做的烤鸭,王爷用过午膳了吗?不如将就用一点儿?” 顾景洲在路上啃了几个饼,倒不是很饿,但见慕清欢这般关心他,他心下微动,语气也跟着柔和了许多。 “还没有,劳烦侧妃了。” 慕清欢笑了笑,就出去吩咐玉露桃蛋,让俩人去厨房做几道简单的小菜来。 如今早已过了饭点,俩人将就中午剩下的食材,做了个茶泡饭,配上两道清淡爽口的小菜,再加上温热的烤鸭,也算不错了。 慕清欢在旁边殷勤的端茶倒水,替他布菜,然后撑着脑袋,坐在他对面看着他温柔的笑。 “王爷,慢慢吃。” 顾景洲抬眸瞧着她,几日不见,她竟有了些贤妻良母的样子,眉目温和,唇角带笑,勾的他心中一阵阵的悸动。 “今日怎么这么乖?可是想本王了?” 慕清欢忍着肉麻,语气嗔怪道。 “王爷这些天去了哪儿?走的时候都不跟我说一声,我每天一个人闷在王府,都快要闷出病来了,本想去看看医馆弄得怎么样了,结果也出不去……” 她眸中闪过细微的失落,都被顾景洲看在了眼里,他虚捏着她的指尖,小声的问。 “可是生气了?” 慕清欢脸上早已没了笑意,神情淡漠的看着他。 “在王爷面前,我有生气的资格吗?” 俩人离得那么近,近的能听到慕清欢微微的叹息,顾景洲胸口一窒,就像是被什么蛰了一下,隐隐的刺痛。 “好了,本王以为两三天就能回来,没想到出了点意外,以后,本王不管去哪里,都告诉你好不好?嗯?” 他捏着慕清欢的手指放在掌心,语气软的一塌糊涂,就像哄孩子般。 慕清欢羞怯的抽回手。 “呃,那我明日可以出门吗?” 顾景洲神色疲惫的看着她,轻笑道。 “再等等,等本王这两日忙完了,再陪你出去,现在本王困了,想歇一会儿。” “好。”慕清欢答应的很爽快,笑眯眯的看着顾景洲,她还以为顾景洲要回鹤鸣院歇息,谁知他竟起身进了内室。 “王爷?我这儿……” 顾景洲慵懒的坐在床榻边,一头墨发倾泄开来,身上脱得只剩下一身雪白的里衣和亵裤,他半眯着一双冷光潋滟的凤眸,朝慕清欢勾了勾手。 “过来,帮本王铺床。” 慕清欢站在原地分毫未动,铺床叠被这种事情也喊她?她又不是他的贴身丫鬟,再说了,她对顾景洲即将要睡她的床也非常不悦。 “王爷别急,我去吩咐嬷嬷们打热水来,王爷先洗漱一下,躺着也要舒服些。” 顾景洲一双大长腿往前一伸,目光灼热的盯着她,就像是盯着一只猎物般。 “离那么远做什么?怕本王吃了你?几日不见,怎么胆子变小了?” 慕清欢的目光从他身上扫过,耳根子一下就红了,这个时代,不分男女,里面都只穿一条亵裤,最令人羞耻的是,亵裤还都是大开裆的设计,坐在那里只要双腿稍一分开,就能一览无余。 顾景洲感受到慕清欢的目光,慌忙闭拢了双腿,有些难堪道。 “你在看哪里?” 慕清欢不甘示弱道。 “我没有,你管我?” 顾景洲见她转身就出去了,也不勉强她,静静地坐在榻边,等她回来。 他四处望了望,这张不算大的黑漆螺钿床,睡两个人好像有点挤,不过挤一点也好,这样就能挨得更紧了。 床上的锦衾幔帐,都散发着女子独有的淡香,他凑近仔细嗅了嗅,竟和慕清欢身上的香味儿一模一样, 很快,两位嬷嬷就端了热水进去,顾景洲也不要人伺候了,自己清洗了一下,就让两人退下了。 两位嬷嬷都很高兴,王爷刚一回府,就来了藕香院,都说小别胜新婚,可见一点都不假,俩人离开时,还贴心的虚掩上了房门。 潇嬷嬷一个劲儿的给慕清欢眨眼。 “侧妃,快进去吧,外面冷。” 虽说主子们白日宣淫的行为,她们一贯是不齿的,不过侧妃这也太害羞了,夫妻之间适当的亲热亲热不但无伤大雅,反而是一种闺房情趣。 慕清欢笑了笑。 “我知道了。” 她坐在外面,拿着一本书,却怎么也看不进去,这时候也不能出去,让那些拜高踩低的下人们瞧见了,还以为她是被撵出来的呢。 顾景洲唤了她一声。 “侧妃,还不进来?要本王出来抱你。” 慕清欢仍然坐着不动。 “王爷快睡,有什么话醒来再说。” 顾景洲叹了一口气。 “也好。” 他也着实有些困了,为了早些回来见慕清欢,他日夜兼程,连赶了两天两夜的路,这会儿眼皮子早就抬不起来了,很快就沉沉睡去了。 待顾景洲睡熟了后,慕清欢也放心的眯了一小会儿,一个时辰后,见顾景洲还没醒,她又去园子里逛了逛。 又过了一个多时辰,顾景洲才醒来,慕清欢听到里面窸窸窣窣的穿衣裳的声音,也没有进去。 “进来。” 顾景洲看了一眼濡湿的锦被,有些难堪的喊了一句。 “算了,还是让嬷嬷进来收拾吧。” 第190章 医馆 慕清欢不明所以,淡淡应了一声。 “好的,我知道了。” 有什么好收拾的,等他走了后,他睡过的床单被套枕头,她都会吩咐嬷嬷们重新换洗一遍。 顾景洲沉着脸走出去,神色有些不自在的看了慕清欢几眼,他本想说些什么,但又怕慕清欢嘲笑他,上次夜里被她发现也就算了,这次又在她的寝殿里…… 不过今日他真不是故意的,他以前都没这么频繁过,自从那夜被慕清欢又揪又抓后,才变得如此。 慕清欢,要不是他现在急着回去沐浴,他今日真不打算再放过她了。他冷哼了一声,就大步流星的离开了。 “睡蒙了吧,谁又惹他了?” 见顾景洲脸色不善,慕清欢嘀咕了一句,就进去了内室。 床榻上,锦衾被揉成了乱糟糟一团,就跟故意的一样,她刚走近床边,准备拆被子,就闻到了一股奇怪的味道,她平时不喜欢在房里熏香,所以那股若有似无的味儿就显得特别明显。 慕清欢赶紧去打开了窗户,又点燃了熏香,味儿才稍稍散了些。 顾景洲这个混蛋,真是不分场合的乱搞,就不能回自己寝殿去吗? 她正咬牙切齿间,两位嬷嬷就已经进来了,俩人看见床榻上一片狼藉,再一闻味儿,当即相视一笑。 潇嬷嬷干咳两声道。 “老奴来收拾床榻,你去给侧妃准备热水吧。” 慕清欢无奈的摆摆手。 “不用了,你们慢慢换。” 面对两位嬷嬷探究的目光,她满脸通红的出去了,她真没那么放浪,可这事儿她能怎么解释?总不能说是顾景洲欲求不满,自己动的手吧? 晚膳时,潇嬷嬷又去吩咐了小厨房,特意给她炖了人参鸡汤,燕窝羹。 慕清欢也没说什么,全部笑纳了,反正她身子也挺虚,能补补就多补补。 …… 近来,京城里的茶馆酒肆,街头巷尾,都在热议一件事情,那就是景王府侧妃开了一家医馆。 在大岳国,皇室宗亲和官宦人家开铺子正大光明做生意也不少,但大都是由手下的掌柜负责,像慕侧妃那样亲自出面,并且还要在医馆坐诊的,却还是破天荒第一次见。 医馆开业前几天,来医馆看诊的人不多,偷偷摸摸去看稀奇的却不少,女子做大夫本就已经很稀奇了,关键这位女大夫还是王爷的女人。 “看见了吗?听说那慕侧妃长得肤白貌美,美若天仙,可是真的?” “那还有假,要是长得丑,堂堂景王爷能看上她吗?还是一个从山匪手里逃出去的女子。” “听说景王很是宠爱这位侧妃,怎么会让她一个女子出来抛头露面呢?真是令人费解……” “听说她医术很高明,连当今太子的断腿都能治好,你没看见那门口贴的吗?专治各种疑难杂症,妇人难产,小儿天花,跌打损伤……” 百姓们议论纷纷,虽说处在天子脚下,见过的达官贵人也不少,但真正有身份地位的大家闺秀却不多,她们平日里出行都是马车轿辇,一下马车就被嬷嬷婢女围着,多看一眼就要被训斥。 慕清欢是早膳后去的,下午申时就回王府了,她坐在医馆里,顾三顾四就像两尊杀神一样矗在她左右,寸步不离,生怕她插翅飞了。 慕清欢叹了一口气,看来顾景洲还是不信任她啊,到底要怎么做,才能让他死心塌地,鬼迷心窍的相信她呢? 对她来说,这任务难度有些大,讨好卖乖,阿谀逢迎的事儿,她从来学不会,更是不屑,出卖肉体,她更是做不到。 她垂头丧气的回了王府,本来准备直接回藕香院的,但仔细想了想,这种情况下,应该先去外书房见见顾景洲才合适。 顾景洲说过,去找他不需要通传,直接进去就是了,不过她还是在门口站了站,问坐在台阶上啃叫花鸡的顾九。 “顾九,王爷在吗?” 顾九白了她一眼,直接就进去了。 “王爷,慕侧妃回来了。” 他有些小情绪,这个女人,上次小厨房做了好几只烤鸭,她连霍管家都送了,就没有送他,不管怎么说,他也算是她的半个救命恩人好吧? 还有半个,自然是王爷。 当日她坠入须弥河,差点都泡胀了,还是他发现后,将她捞起来的,王爷身边其他人都嫌弃的不行。 还好王爷心善,看见她衣着料子不俗,猜测她不是普通农女,便让人将她带回了京城,又帮她找到了慕家。 “王爷让你进去。” 慕清欢朝他笑着点点头。 “叫花鸡吃多了容易上火,不如换个口味儿,尝尝百味斋的烤鸭,鸭子性凉,能清热健脾降火气。” 顾九瓮声瓮气的道。 “我就爱吃鸡。” 顾景洲听到俩人说话的声音,已经走出来了,他打开帘子,目光沉沉的看着慕清欢,他发现慕清欢好像很喜欢跟顾九说话,之前让她挑侍卫,她还主动挑了顾九。 在所有侍卫里,顾九确实是长得最清秀俊朗的,但与他相比,还是差远了。 “王爷,我回来了,你怎么看着不高兴啊,是不是打扰你了?” 顾景洲拉过她的手往里走。 “本来不高兴,看见你来就高兴了。” 他自那日从藕香院回去后,这几天都没去找过她,没想到她今日还能主动过来,看来她是真心欢喜的。 不过,这医馆能开多久,他也说不好,若是父皇和母妃一致反对,认为有损皇室尊严,他也不能抗旨不遵。 …… 宫里的贤妃也得知了消息,她气的摔了好几个花瓶,临华宫的下人们劝都不敢劝,躲在一边瑟瑟发抖。 贤妃气的按着胸口。 “真是丢人现眼,荒唐至极,她一个女子,好好的侧妃不当,非要去做什么大夫?还要给男人看病?” “景儿也是糊涂啊,怎么能什么都依着她,那个孽障,就知道撺掇景儿,不行,我得去找陛下……” 给太子接断腿就已经够膈应的了,她只要一想到慕清欢用那双摸过太子的手,再去摸景儿,她就替景儿不值。 第191章 主动(已大改) 贤妃跑去跟明德帝哭诉了一通。 “陛下,大岳国还从未有过女大夫,即使是有医女,那也只给女子看诊。自古便有男女七岁不同席,十岁不出二门的规矩,她倒好,不但日日抛头露面,她还男女不忌……” 简直就是不守妇道! 明德帝听的厌烦不已,这事儿他早就知道了,之所以一直隐忍不发,自有他的一番考量。 如今太子的腿还未痊愈,一年之后还得依仗慕清欢出手,听慕清欢的意思,镶嵌在骨头上的铁钉若不及时取出的话,不但会腐蚀骨肉,还会再次瘫痪。 所以对于慕清欢开医馆一事,他完全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他有些不悦道。 “以前从未有过,现在不就有了吗?” 明德帝一脸无所谓的态度,让贤妃大为震惊,声音都拔高了几分。 “陛下,她若是普通医女也就算了,可她是景儿的侧妃啊,她这般胡闹,让景儿的颜面何在?让皇室的颜面何在?” 明德帝脸色愈发阴沉了,忍不住厉声训斥道。 “你一个后宫妇人,你能懂什么?自古良医胜良相,慕清欢,她是去行医救人的。” “朕听说她还会医治妇人难产,还有小儿天花,我大岳国每年因为天花夭折的幼儿不在少数,若她真有什么良方,那就是我大岳的大功臣。” “陛下息怒,是臣妾失言了。” 贤妃吓得连忙跪了下来,但心里还是不服气的,什么行医救人,沽名钓誉还差不多! 再说了,那妇人难产和小儿天花关她什么事,她和景儿又不会得这两种病。 贤妃受了明德帝的训斥,也不敢再闹了,但心里始终憋着一股气,慕清欢给她下毒的事,她这辈子都不会原谅。 …… 慕清欢又和顾景洲商量了一次,她每五日去一次医馆,其他时候,都由顾景洲请来的两位老中医坐诊,若有什么命悬一线的病人,再去王府找她。 今日又是她上班的好日子,她一大早就起来了,用过早膳后,就去了外书房,为了让顾景洲放松警惕,她决定主动出击了。 顾景洲看见她很高兴,慕清欢难得主动找他,这些天,他们虽还没有圆房,但慕清欢已经不排斥与他亲热了,圆房那种两情相悦的事,自然是水到渠成的好。 慕清欢伸出纤纤素手,替他理了理衣襟,柔情款款的望着他,满眼含笑道。 “王爷,时辰不早了,我先走了,你等着我回来好不好?” 顾景洲抓住她的手,放在唇边一根根手指的吻过去。 “你那么急做什么?再陪本王说会儿话……” 慕清欢单手撑在他胸前推了推,发现根本推不开,便干脆摸了起来,免费的胸肌,不摸白不摸。 “王爷怎么变得这么黏人了?你还记得你以前的样子吗?” 听她提起以前,顾景洲立即来了兴趣,他也想知道自己在慕清欢眼里,一直以来都是什么样子的。 “本王以前什么样子?” 慕清欢看着他幽幽道。 “记得在慕府花厅初见,王爷当时特别高冷,一脸目下无尘的样子,还真是让人见而生畏。我当时真的好怕你一生气,会一把掐死我。” 她这样温柔的撒娇,让顾景洲很是受用,看她的目光里更多了几分柔情缱绻,要不是她急着出门,他恨不得现在就将人抱到榻上,好好怜惜一番。 他附在慕清欢耳边喃喃低语。 “本王哪里舍得伤你?你上次那般胆大妄为,本王都舍不得伤你,只要你以后好好听话,本王什么都依你。” 慕清欢笑着拍了拍他的脸颊。 “那你也要听话,听我的话。” 顾景洲微微一愣,恐怕这世上除了慕清欢,还没有哪个女子敢像她这般口无遮拦,居然要他听话? 不过他也没说什么,只是笑了笑,现在俩人正是柔情蜜意的时候,他自然不愿扫了兴。 俩人又说了一会儿话,直到顾景洲的身体有些异样,他才依依不舍的送慕清欢出去,看着慕清欢的马车出了二门,他也慢悠悠的回了外书房。 他站在书房门口,抬头望了望天,感觉今天的天空特别好看! 慕清欢上了马车,脸上的笑意也慢慢消失了,她深深地吁了一口气,不知还要多久,顾景洲才能彻底相信她? …… 慕清欢的医馆平安堂,匾额上三个黑底鎏金的大字,龙飞凤舞,笔力遒劲,还是顾景洲找当朝有名的书法大师写的。 医馆内部也装修的极豪华,但就是没有什么人进去看诊,慕清欢冥思苦想良久后,她觉得可能是铺子装修的太好了,也可能是因为她的身份。 她之前还在嘲笑顾景洲不会做生意,没想到自己也好不到哪里去,再这样下去,只怕顾景洲就要让她关门回家,相夫教子了。 不行,她得想想办法。 既然没有病人,那不如卖药好了,就和现代药房一样,专治男科的药,在古代应该很吃香,还有那些治妇科疾病的药,应该也能畅销。 她越想越觉得可行,还不到申时,她就准备回王府了,她收拾好了自己的医药箱和小包包,随手交给顾三,就去跟两位老大夫告辞。 “汪大夫,闵大夫,今儿也没什么人,我就先回去了,你们得辛苦一下了。” 俩人慌忙站起来。 “哎哟,侧妃无须这般客气,我们就更说不上辛苦了。” 这慕侧妃也太客气了,早上来的时候,还带了小笼包,油饼,中午的时候,又让人买了烤鸭,他们还从未见过这样的东家,都有些惶恐不安了。 …… 慕清欢回了王府,就直接去了外书房,顾九正坐在门口发呆,慕清欢朝他扔了一只烤鸭过去。 “给你的。” 顾九抱着烤鸭,咧嘴一笑,完全忘了书房里还有人,应该拦住慕侧妃才是,等他想起来,慕清欢已经跑进去了。 “王爷,我回来啦!你今天有想我吗?” 她站在书案对面,笑盈盈的望着顾景洲,伸手就拉过他的衣襟。 “咳咳咳……”顾景洲俊脸一红,朝旁边努了努嘴。“今儿回来的这么早,本王正准备去接你呢。” 慕清欢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才发现樊婼婼正坐在角落里,她神色尴尬的冲慕清欢微微颔首。 “慕侧妃。” 慕清欢看了看顾景洲,又看了看樊婼婼,语气明显冷了下来。 “表姑娘来了啊?我来的不巧,打扰你们了,你们继续吧!” 第192章 吃醋了 顾景洲怕她误会,忙笑道。 “婼婼也刚来一会儿,你回来的正好,陪她去园子里逛逛吧!” 樊婼婼闻言,很是善解人意道。 “表哥,侧妃刚从医馆回来,想必也累了,婼婼哪好意思再劳烦她呢?” 她语气温柔,垂下的眸子里却满是轻蔑,这种不守妇道,言语轻佻的女人,谁稀罕她陪了? 刚刚要不是表哥及时提醒,估计她都直接脱光,扑到表哥身上去了,青天白日的,就这么不要脸了,不知道晚上得浪成啥样,难怪表哥被她勾的五迷三道的! 慕清欢转头看了樊婼婼一眼,见她一脸不情愿的样子,当即也就不客气的回顾景洲。 “王爷,我还有事,这景王府樊大小姐也经常来,只怕比我还要熟,不如樊大小姐自己四处逛逛吧?” 樊婼婼今日过来做什么?她自是心知肚明,虽然她对顾景洲无意,但樊婼婼早已把她当成了情敌,她可不想与她走的太近。 这些古代的后宅女子,陷害人的本事可谓是层出不穷,防不胜防;这一点,她早在苗姨娘和慕清莲那里就领教过了,她可不想没事找事,给自己找不痛快。 顾景洲见她有些吃味儿,心里有些又酸又喜,但碍于樊婼婼还在,也不好多说什么。 他想了想,朝外喊了一声。 “顾九,唤慈嬷嬷过来,让她陪着表姑娘在园子里逛逛。” 他现在只想着赶紧将樊婼婼打发了,再跟慕清欢好好亲热一番;但又不能直接送客,只能让慈嬷嬷过来,这样也不至于让婼婼面子上太难堪。 慕清欢微微福了福身,硬邦邦的说。 “王爷,妾身告退。” 她说完,转身就出了书房,看都没看顾景洲和樊婼婼一眼。 她本来是佯装生气,可当她气鼓鼓的走出了外书房,顾景洲并未跟出来,也没有喊住她,她心底竟有些真的恼怒了。 书房里,樊婼婼简直是大为震惊,她张了张嘴,这慕清欢也太无礼了吧?她这个客人还坐这儿呢,竟招呼都不打一个就这么走了? 她和表哥的事儿虽还没有过明面儿,不过在贤妃娘娘那里已是铁板钉钉的事儿了,等她做了这王府正妃,看她还敢这么嚣张吗? 顾景洲的目光顺着那扇窗,一直飘到了外面,樊婼婼起身走了几步,挡住了顾景洲的目光,惊慌道。 “表哥,慕侧妃这是生气了吗?是不是婼婼刚刚说错什么了?” “与你无关,她平常就这样。”顾景洲收回了目光,说到最后几个字时,他语气无比的宠溺。 樊婼婼苦笑一声:“是吗?” 今日她算是大开眼界了,以前只知道表哥宠爱慕侧妃,没想到是这么个宠法,看表哥那副习以为常的样子,就知道慕清欢平日里有多过分了。 她还在暗暗咬牙切齿,慈嬷嬷已经过来了,樊婼婼只得不情不愿的站了起来,勉强对顾景洲笑了笑。 “表哥你先忙,婼婼出去走走,等表哥忙完了,婼婼再过来。” 她才刚来了一会儿,什么都还没来得及跟表哥说,慕清欢这个不守妇道的贱女人就回来了。 上次她去看表哥,也是这个女人在屋里故意缠着表哥,让她在冷风里站了那么久,她真是想想就气死了。 顾景洲一愣:“……” 等会儿还要过来? 等樊婼婼出了外书房,顾景洲一个人坐了一会儿,他心头一时烦乱不已,慕清欢好像真的生气了,她进来的时候明明很高兴,但一看到婼婼也在,脸色一下子就变了。 他觉得有些话还是应该跟婼婼说清楚,但又怕她面子薄,若是一时想不开,回去寻死了,那可就罪过了。 樊家倒也还没有挑明,母妃那边也没有确定下来,最终还是要父皇说了算,父皇那里,也还欠他和慕清欢一个赏赐…… 他想了想,收拾了一些东西,然后带着顾九就往藕香院儿去了。 …… 慕清欢回到藕香院,就将所有人打发了出去,她要进空间去找找药。 潇嬷嬷刚出去一会儿,又进来了。 “侧妃,有人找你。” 慕清欢随口问了句。 “谁呀?” 潇嬷嬷脸色有些不好看。 “是表姑娘,侧妃若不想见,老奴就说你已经歇着了。” 她活了这一把岁数了,那樊家大小姐心里想什么,她一眼就看出来了,可她也只是个下人,本不该多嘴的,但又怕侧妃吃了亏。 慕清欢懒洋洋的打了个呵欠。 “好,去打发了吧。” 她不知道樊婼婼来找她做什么?但她没兴趣见她,看见她就烦。 潇嬷嬷出去后,慕清欢在窗户边听了一耳朵,那樊婼婼身边的婢女好像塞了一包银子给潇嬷嬷。 只见潇嬷嬷一个劲儿的跟俩人赔笑脸道。 “表姑娘就别为难老奴了,侧妃真的已经歇下了,借老奴几个胆子,老奴也不敢进去吵醒她啊,就算侧妃不责罚老奴,王爷也定饶不了老奴。” 樊婼婼身边的婢女嗓门儿极大,就只差吼起来了。 “你个刁奴,别拿王爷来压人,我们家大小姐可是王爷的嫡亲表妹,这王府,我们家大小姐以前可是常来常往,还没听说哪里不能去了?” 慕清欢见不得潇嬷嬷卑躬屈膝的样子,她再厉害,也只是下人,也不能直接顶撞回去。 樊婼婼是谁?连她都不放在眼里的京城贵女,见了她这个侧妃别说行礼了,站都不愿意站起来一下。 慕清欢冷笑一声,就打开门出去了,几人看见她衣着整齐的出去,脸色都微微一变。 樊婼婼身边的婢女立即骂道。 “你个刁奴,侧妃明明在里面,你却说她睡着了,你竟敢撒谎?” 慕清欢抱着双手,半掀眼皮道。 “是我吩咐她这么说的,还不是给你们留面子,谁知道你们给脸不要脸。” 樊婼婼气的脸色胀红。 “你你你……” 慕清欢走过去,笑着问。 “你你你……怎么结巴了?” 樊婼婼朝慕清欢伸出手,慕清欢还以为她要打人,忙往后退了几步,谁知她身子往后一歪,竟直接倒在了地上。 “大小姐,大小姐,你没事吧?” 婢女扑在地上哭喊了起来,慕清欢莫名其妙,这是得了什么病?也没吹风吧,怎么就倒了? “婼婼?这是怎么了?” 顾景洲和顾九快步走了过来,就看到樊婼婼可怜兮兮的躺在地上,她的婢女也跪在旁边哭。 樊婼婼的眼泪说来就来,她带着哭腔道。 “表哥,慕侧妃也不是故意的,你千万别怪她……” 第193章 诬陷 此言一出,慕清欢和潇嬷嬷不由面面相觑,主仆二人都一脸诧异的看着樊婼婼,潇嬷嬷张了张嘴,想要解释,慕清欢却一把拉住了她。 她散漫的抱着双手,眼里含着一抹讥讽的笑意,直勾勾的望着顾景洲;这种时候,她倒想看看,顾景洲是会相信他的亲亲表妹?还是相信她? “还不快把你家小姐扶起来?”顾景洲冷冷觑了婢女一眼,又问樊婼婼。“婼婼,你怎么跑到这儿来了?” 樊婼婼被婢女扶了起来,她虚弱的靠在婢女身上,蜷缩着一条腿,仿佛伤的很重的样子。 “表哥,慕侧妃刚刚那么生气,一定是误会婼婼和表哥了,我左思右想,还是决定过来解释一下,没想到慕侧妃却恼了我……慕侧妃,我和表哥是清白的,你怎么就不信呢?” 慕清欢挑衅的看着顾景洲,缓缓笑了起来。 “我信,我怎会不信?王爷曾经答应过我,绝不会带乱七八糟的女人回王府,更不会让她们在我面前耀武扬威,要不然,来一个我弄死一个!来两个我弄死一双!” 樊婼婼脸色瞬间苍白,慕清欢这是在威胁她,当着表哥的面,就敢威胁她?她突然捂住了嘴,惊恐的后退。 “所以,你刚刚推我?是想要我死?你怎么敢?你怎么敢?” 慕清欢眯了眯眸子。 “你再说一次?我刚刚推你了?不是你自己得了软骨症?风一吹就摇摇欲坠吗?” “表哥……”樊婼婼吓得往顾景洲身后躲去,双手紧紧的抓着顾景洲的胳膊,哭道。“我知道侧妃不喜欢我,所以才推我,我不该过来的……” 顾景洲不动声色的扒开了她的手,朝潇嬷嬷使了个眼色道。 “扶表姑娘去前院,找府医看看伤了哪里?” 若再闹下去,就算他想给樊家留点脸面,恐怕慕清欢都不会答应。 潇嬷嬷看了慕清欢一眼,见她并无反应,才应了一声是,然后过去扶着樊婼婼往外走。 慕清欢却突然喊住了她。 “樊婼婼,你给我站住,话还没有说清楚,这就想走了?” 顾景洲就想这么糊弄过去了?平白污蔑了她,连个赔礼道歉都没有?她樊婼婼就那么尊贵? 顾景洲过来拉她的手,小声哄道。 “别闹了,我们先进去说。” 慕清欢瞪了他一眼,一把甩开他的手,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她已经冲了过去,一巴掌甩在了樊婼婼脸上。 “樊婼婼,你给我记住,我要收拾你,只会光明正大的出手,从不会像那些阴沟里的老鼠臭虫般,只会使些见不得人的阴招。” 她那一巴掌铆足了劲儿,别说樊婼婼了,就连旁边的潇嬷嬷都被吓懵了,她一把丢开樊婼婼,赶紧站到了慕清欢身边来,她好怕慕清欢也甩她一巴掌。 慕清欢打完后,就挑衅的看着顾景洲,不是喜欢和稀泥吗?继续和啊!我看着你和! 樊婼婼的脸肉眼可见的肿了起来,她又羞又恼,捂着脸一时都忘了哭,半晌后,才放声大哭起来。 “表哥……她打我,她竟敢打我……” 顾景洲无奈的揉了揉眉心。 “你也别喊冤了,你们两今日算是扯平了,顾九,送表姑娘回樊家。” 他很想说,打你算什么,她连本王都敢往死里捅,连母妃都敢下毒,一开口就要拿亲爹的项上人头担保。 顾九木然的伸出手。 “表姑娘,请吧!” 樊婼婼惊呆了:“……” 她难以置信的看着顾景洲,身子难以控制的微微颤抖着,一行清泪顺着脸颊扑簌簌的往下滚,表哥怎么变成这样了?他怎么能这样对她呢? 这么多年,她一直是表哥身边最亲近的人,她想要什么,表哥从不会拒绝,他怎么能这么快就变心呢?就因为慕清欢,一切都变了。 不过,令她更震惊的还在后面,只听顾景洲温和道。 “婼婼,以后没事别来景王府了,本王答应过侧妃,不会让任何女子来王府扰她清净,这事儿,错不在侧妃,错在本王没有跟你说清楚,改日本王再跟你赔罪!” 樊婼婼仿佛受了奇耻大辱一般,本就柔弱的身子更加摇摇欲坠了,她晃了晃,白眼一翻,眼看着就要昏过去了。还好顾九眼疾手快,一把拎过她的后颈,眨眼间就没了人影儿。 “大小姐,大小姐……” 婢女吓得大叫起来,也跟着跌跌撞撞的往前院跑去。 藕香院门口,顿时只剩下慕清欢和顾景洲,还有潇嬷嬷三人了。 “老奴去小厨房看看。”潇嬷嬷满脸堆笑,很有眼色的迈着小碎步溜了。 慕清欢摇了摇头也离开了。 “我也要回去了,王爷请自便。” 顾景洲并没有走,而是死皮赖脸的跟在她后面,慕清欢顿住了脚步。 “王爷跟着我做什么?你那柔弱不能自理的亲亲表妹又晕了,你不去看看?就不怕贤妃娘娘怪罪?” 顾景洲拉过她的手,一脸谄媚的笑着问。 “侧妃,本王刚刚的表现,你还满意吗?” 慕清欢冷笑着摇了摇头。 “很不满意,真正的好男人,他身边的那些表姐表妹,都应该跟死了一样,而不是三天两头没事找事的往上凑,还动不动就诬陷表哥的妻妾,她想做什么?你看不出来吗?” 慕清欢转身进屋就准备关门,顾景洲一手抵在了门上,都还没怎么夹到他就直叫唤。 “啊……痛痛痛!” 慕清欢看着他打趣。 “不愧是表哥表妹,讹人的本事都一模一样。” 顾景洲眸色沉了沉,没有说话。 此时回廊处正好过来了两个婆子,慕清欢不好做的太过分,毕竟在外人面前,还是要给他留足面子的,她松开了手。 顾景洲在四方珊瑚桌前坐下,从怀里取出几份公文,认真看了起来,他这一看就看到了晚膳时分。 “王爷,该用膳了。” “好,来了。” 顾景洲过去,替她把一丝乱发捋到了耳后,牵着她的手往外走,那动作就像多年的老夫妻一样,见慕清欢神色淡淡的,他有意要哄一哄她,便温声道。 “你下午问本王的问题,本王还没有回答你呢?” 第194章 打广告 慕清欢正在思索是哪句话,就听顾景洲附在她耳边,与她呼吸交缠。 “本王很想你。” 慕清欢心头一颤,面上依旧淡淡的。 “王爷不用哄我,我也没有生气,欺负我的人,我会自己还击回去,我从来就没想过要依靠任何男人。” 顾景洲看着她,一颗心直往下沉,他知道,慕清欢从来不缺鱼死网破的勇气与胆量,这也是他一直不敢逼迫她的原因,可他心里还是说不出的难受,如鲠在喉。 她还是不相信他! 看慕清欢脸色不好,顾景洲不但不要她布菜,还主动帮她布菜。 慕清欢本来不太想理他,但想到明日还要去一趟医馆,想了想还是替他盛了一碗汤,温柔的推到他面前。 “王爷,你多喝点。” 顾景洲见她消了气,就开始蹬鼻子上脸了。 “烫,你替本王吹吹?” 不就吹一下汤吗?这有何难?就算喂到顾景洲嘴边去,她也没问题,毕竟,喂小猫小狗小朋友吃饭的事儿,她以前没少干。 顾景洲还是很好哄的,喂他喝了几勺汤后,慕清欢就说出了自己的目的。 顾景洲眉头微蹙。 “又要出去?” 慕清欢碰了碰他的手。 “那王爷你陪我一起?我听说近几日百味斋的生意也有了些起色,要不我们顺道去看看?” “好,都依你。”听她这么说,顾景洲眸色瞬间温和了下来。“不过,今夜本王想要留在藕香院。” 慕清欢撒娇道:“今夜不行,我今夜还要熬夜,还有好几种药都没有做好呢。” 顾景洲目光幽幽的看着她,在她的红唇,雪峰,和细腰间来来回回逡巡,眼底冒着一簇危险的火苗,就像一头饿极了的狼,盯着一只美味的猎物。 “你忙你的,本王在旁边看着你就好,绝不打扰你,也不会动你。” 他很后悔今日让婼婼进了王府,要是婼婼没来,就今日下午慕清欢那个热情劲儿,他一想到此,眸中欲色更浓。 慕清欢撇撇嘴。 “我今天心情不好,我还在生气呢,王爷先回去吧。” 顾景洲的鬼话,傻子才信,反正她不信,她好说歹说哄了半天,终于将顾景洲哄走了。 男人,只会影响她赚钱的速度。她准备在有限的时间里,狠狠捞一笔银子,京城富庶,满大街都是人傻钱多的主儿,不是那些穷乡僻壤能比的。 医德什么的,暂时先放一边吧,她现在还不配谈这些。 趁着月色,顾景洲回了鹤鸣院,顾九有些不理解,王爷那么喜欢慕侧妃,为什么这么晚了还要回去? 他这么想着,就问出来了:“王爷,是藕香院的床太小了吗?王爷睡着不舒服?” 顾景洲横了他一眼。 “闭嘴!” 睡在藕香院,看得见尝不着,岂不是更折磨人。 …… 第二日,顾景洲亲自来藕香院接她,她装了两箱子药品,大部分是中成药,什么乌鸡白凤丸,逍遥丸,六味地黄丸,归脾丸,龙胆泻肝丸,九味羌活丸…… 还有小部分常用的西药,别说是这个时代的大夫,就算是现代最厉害的中医,也看不出成分来。 顾景洲有些好奇,便亲自打开了箱子,只见里面摞着一排排白瓷瓶,每个瓷瓶上面都贴着不同的便签。 “这是你昨夜做的?” “那倒不是,大部分都是这几个月来断断续续做的。” 毕竟是入口的东西,顾景洲还是有些担心,忍不住多问了一句。 “这些都能治什么病?” 慕清欢坐在梳妆台前,如数家珍的给他介绍了一遍,然后自信满满的说。 “反正治各种病的都有,从头到脚,从里到外,就算不起效,也吃不死人。” 顾景洲看着她的神色又变了,这一刻,他更加确定了,面前的慕清欢,绝对不是慕淮安的嫡女慕清欢。 慕府这十多年的大小琐事,尤其是关于慕清欢的一切,他都让顾二去查了,顾二查了三个月,却没有查到多少有价值的东西。 因为这位慕大小姐太低调了,平时连门都很少出,也没有什么闺中密友,与她关系最亲近的,便只剩一个姓金的奶娘了。 慕清欢还没有发现顾景洲一直在看她,她高高兴兴的走到顾景洲身边,主动挽过他的胳膊往外走。 “顾九,辛苦你了,麻烦把我的两箱药放在后面的马车上,你去亲自守着,别让人掉包了。” 走了几步,她又补了一句。 “我请你吃烤鸭。” 顾九本来还在翻白眼儿,藕香院那么多小厮不叫,非要指使他,他可是王爷的贴身侍卫,但一听到烤鸭两个字,瞬间就干劲儿十足。 “得嘞,一箱药换一只烤鸭,属下亲自来扛,绝不让别人沾手。” 顾九一边肩扛着一个箱子,顾景洲怕他把药摔碎了,忙朝顾三顾四招了招手,让俩人去帮把手。 门神一般的顾三顾四终于动了动。 “是。” …… 平安堂,因为顾景洲的到来,今日挤在外面看热闹的男人们都退避三舍了,有些胆子大的,站在对面铺子里远远打望,却都闭上嘴不敢乱说一个字了。 自顾景洲血洗夔牛山后,他在京城的威望就更上了一个台阶,就连那些官宦人家的纨绔子弟都不敢轻易招惹他了。 汪大夫和闵大夫过来请安行礼后,就准备退下,将地方让给顾景洲和慕清欢俩人,慕清欢却喊住了他们。 “等等,你们先别走,我有重要的事情要交代。” 她拿出厚厚的一叠纸递给俩人,这是她誊抄了一夜的药品说明书,每张纸上记录了一种药。 “这些药都是我新调配的,你们拿去看看,若是没什么问题的话就贴在墙上,每天也可以过来看看,争取在一个月内,能够全部摸透。” 两位大夫看了看:“这……” 这都是些什么药?他们怎么从未听说过?还有什么根治男性的…… 俩人冷汗涔涔,一个字儿都不敢多问,景王爷就坐在对面呢! 顾景洲一边喝茶,一边暗暗的观察慕清欢,即使是面对两位须发花白的老大夫,她也从容不迫,毫无怯意,可见她对自己的医术极有信心。 慕清欢打开箱子,拿出一卷画报,跟店里的药童吩咐道。 “这两张是广告,你们贴门口去,左右各贴一张。” 小药童不明所以,但还是乖巧的拿着广告和浆糊出去张贴了。 顾景洲站起身,也准备出去看看她说的广告,到底是什么东西? 第195章 奇奇怪怪的药物 小药童往墙上刷浆糊,慕清欢亲自贴上,上好的龙纹洒金宣纸上,清清楚楚的写着药物名字,主治何症,价格多少。 顾景洲站在门口端详了一会儿,露出一副与有荣焉的表情,他由衷的夸赞道。 “侧妃真厉害,这些名字也真好听,不知侧妃是怎么想出来的?” 慕清欢笑着道。 “王爷过奖了。” 不过,等他看完了另一张后,脸色就有些微微不自在了,这什么主治男性功能性障碍?让萎靡不振的你立即重振雄风? 还有那什么事前生命阻隔器?事后避孕药?让不想生儿育女的女人不再受生产之苦?让不想负责的男人无后顾之忧?不再喜当爹? 顾景洲脸色涨红,恨不得一把给她撕了,不过看慕清欢一脸憧憬的样子,他终究还是忍住了,甩了甩袖子就进屋去继续喝茶了。 平安堂比一般的药堂都大,左边是看诊的地方,还设有两张长条凳,两张圈椅,两个高脚小几,方便病人坐着等候。 中间一道月亮门,右边的屋子是抓药的地方,三面墙的药橱,中间两排木架子上,还分门别类的摆着慕清欢带来的中成药和西药,架子上贴着不少标签,看着一目了然。 慕清欢进进出出,忙个不停,压根儿没注意到顾景洲的不悦,或者说,他悦不悦的根本不重要,大不了回去再哄哄。 她怕别人弄混了,便亲自摆药,一个人蹲上蹲下的,摆了几盏茶的功夫,都还没有摆完。 顾景洲和两位老大夫大眼瞪小眼,顾三顾四俩人还面无表情的矗立在两边,他实在有些坐不住了,便进去找慕清欢。 “侧妃,要本王帮忙吗?” 慕清欢赶紧按住他蠢蠢欲动的手。 “王爷,你就别帮忙了,我怕你越帮越忙。” 顾景洲赖在旁边不愿意走。 “那本王在旁边看着你。” 慕清欢把他拉到了一边。 “那你站远点好吗?” 顾景洲笑着点了点头,可没过一会儿,他又忍不住凑拢了,慕清欢不小心往后一退,一脚就踩在了他的靴子上,顾景洲从背后顺势一搂,就将人按进了怀里。 “怎么这么不小心?要不是本王的话,你又摔倒了。” 他贴着慕清欢的面颊,耳垂,薄唇从她耳廓边蹭过去,有力的大掌在慕清欢腰间丈量着,似乎是想要折断她的细腰。 “王爷……”对于无时无刻都在发情的顾景洲,慕清欢实在是想弄点药,把他毒的再也提不起兴致来。“你能要点脸吗?你不要脸我还要脸呢。” 顾景洲不满的轻哼了一声。 “转过来。” 他那一双深邃的黑眸里,仿佛藏着一团火,灼热浓烈又满含缱绻情意,慕清欢不敢看他,她有些心慌的退后几步,假装刚刚无事发生。 顾景洲垂眸暗哑的笑,他握紧的大掌一伸,慕清欢心里跟着一惊,他却只是抬手将她松散的一缕发丝别到了耳后。 语气颇有些埋怨道。 “头发都乱了。” 慕清欢嘴硬的小声道。 “你先出去,别站这儿耽误我。” 顾景洲看着她满面绯红,很满意的出去了,慕清欢又忙活了半天,终于将药品架子摆好了。 她出去喊两位大夫和两位药童都进来,因为顾景洲在,两位老大夫都老老实实的坐在外面,也不好进去帮忙。 四人进来时,都狠狠吃了一惊,一共四排药架子,上面堆放井然有序,琳琅满目,除了药物,竟然还有几块胰子,不过和京城的胰子又不一样。 味道更加独特,样子也更加精美,还配上了华美的紫檀木盒子。 闵大夫凑近嗅了嗅,然后问。 “这香胰子,也是侧妃做的?不过这胰子放医馆里,能有人买吗?” 慕清欢笑着解释。 “这可不是一般的胰子,这黄色的是硫磺皂,可以用来洗手沐浴,还能减轻一些皮肤疾病,这红色的是檀香皂,是用来洗手洗脸沐浴,并无药效。” 几人又看了一眼价格,忍不住暗暗咂舌,看着是不错,但就是有些贵了。 慕清欢让几人先熟悉药品,她则去外面忙别的了,要想赚银子,就得先不要脸,这个道理在任何一个时代都适用。 平安堂里共两位老大夫,两个小药童,六七名小厮,最近没什么生意,大家也都闲的没事儿干。 她选了两个面容清秀俊俏,看着也还机灵的小厮,让他们在门口支起了桌子,摆上滋补药膳包,润喉糖,止咳糖浆,便秘清肠茶包,足浴包等,让他们在外面卖。 一直忙到晌午时分,慕清欢看捯饬的差不多了,就进去后院洗了个手,准备先和顾景洲去百味斋用午膳。 此时,门口来了一辆马车,两个婢女先在车前放上小凳子,然后扶下来一位颤颤巍巍的老夫人。 老夫人下了马车,杵着拐杖,望着匾额看了一会儿,小声喃喃自语道。 “平安堂,这名字还不错。” 她又瞥了一眼门口卖药的两个小厮,有些不明所以,旁边的婢女催促道。 “老夫人,我们快进去吧。” 小厮一见来了病人,忙过来热情的招呼起来。 “老夫人,快里面请,脚下小心些,我们医馆有两位大夫,现在是汪大夫坐诊……” 老夫人有些浑浊的双眼扫了扫。 “我找慕大夫。” 小厮不疑有他,忙去找慕清欢,慕侧妃说了,只要有女子来看诊,都可以找她,这老夫人虽老了些,也算是女子。 慕清欢一听有病人上门了,都顾不得顾景洲了,直接撩起裙摆就大步往外走。 “我先出去看看,王爷你慢点来。” 顾景洲在后面气恼的喊。 “侧妃,你等等本王。” 慕清欢到了外面定睛一看,这不是慕老夫人吗?她怎么来了? 在外面,该给的面子还是要给,毕竟在古代孝大于天,她挤出了一个还算温柔的笑容,缓缓走了过去。 慕老夫人坐在圈椅上,沉着一张脸,看上去比平时更威严,不过她心里直打鼓,这半个月来,慕清欢开医馆的事都在京城传遍了,慕府的人却都不大相信慕清欢有那个本事。 别说她了,就是陶氏和慕淮安俩人都没放在心上,医馆嘛,只要有银子都能开,请两个大夫去坐诊就是了。 不过她心里多少有些不满,慕清欢的医馆开业,该请的人都请了,唯独没通知幕府。 “祖母……” 第196章 百味斋的烤鸭 慕清欢挽着袖子,露出一截白生生的手腕儿,一身素雅的衣裙也干净利落,全身上下就连多余的珠钗都没有。 慕老夫人不由眯了眯眼,好歹也是景王侧妃,又是景王身边唯一的女人,怎么穿成这样儿就出门了?相比之下,她今日倒是显得过于隆重了些。 慕清欢笑盈盈的走了过去,看着气色极红润,眼睛都笑成了月牙儿,才一月不见,看着好像又胖了些,可见在景王府过得应该不差。 “喔唷,我的欢丫头,祖母都快要认不出来了,怎么还真的当起女大夫来了?王爷也太宠着你了。” 慕老夫人被婢女扶起来,笑的一脸慈祥可亲,她杵着拐杖,腿还是有些颤颤巍巍的,慕清欢往她膝盖处看了一眼,忙让她坐下。 “祖母怎么来医馆了?这医馆里人多眼杂,祖母要有什么事儿,让人去王府传个话儿就是了,哪能劳累您亲自跑一趟呢?” 慕老夫人刚坐下,顾景洲就背着手,大步流星的从后院出来了,老夫人以为自己看花了眼,王爷怎么会出现在这儿?直到顾景洲走到了慕清欢面前,她才慌忙站起来行礼。 “哎哟,见过王爷。” 顾景洲笑着虚扶了她一把。 “老夫人无须多礼,快坐下说话。” “是。” 慕老夫人有些忐忑的虚坐了一角,她没想到,慕清欢都嫁去王府大半年了,这俩人竟还如此蜜里调油,慕清欢走哪儿,景王都能跟着。 她今日来,一是想探探慕清欢的底,毕竟大家都在传,她治好了太子的断腿。二是听说医馆里的两位大夫都是景王爷亲自请来的,医术非常了得,她想来看看自己的老寒腿,万一真有希望呢。 她知道慕清欢现在与以前大不一样了,她们祖孙之间也实在没多少情分,所以便很干脆的说明了来意。 “欢丫头,祖母闲着无事,过来看看你,顺便也过来看看我这老寒腿,听说你们医馆的两位大夫还是王爷亲自请来的?” 慕清欢看了看顾景洲,笑着点头道。 “正是。” 慕老夫人的症状,她一眼就看出是风湿性关节炎,听说慕老爷子去世的早,慕老夫人和慕淮安孤儿寡母的,日子过得很是不易,想来年轻时应是吃了不少苦头,才得了这病,按理说中医针灸是可以减轻些疼痛的。 “祖母稍等等。” 她本来是有治风湿的膏药的,不过她还是去右边药房唤了两位大夫出来。 “汪大夫,闵大夫,你们先出来帮我祖母瞧瞧腿吧?” 汪大夫和闵大夫对视一眼,俩人都有些纳闷儿,早就听说了慕侧妃医术很好,他们都想要见识一下,今儿好不容易来了个病人,慕侧妃竟然让他们来? 俩人轮流给慕老夫人诊了脉,最后得出的意见都一样,不但要服用汤药,还要每十天针灸一次。 慕清欢揉了揉瘪下去的肚皮儿,若慕老夫人要针灸的话,不知还要等多久,她现在饿得慌,根本不想留下来等她,但又不好走。 “咳咳咳……”她伸手暗戳戳的揪了顾景洲一把。 顾景洲只用余光瞄了她一眼,就知道她在想什么,他站起身朝顾九招了招手,沉声吩咐道。 “顾九,我和侧妃还有些事要忙,你留下,等老夫人针灸完了,你将人好生送回慕府。” 慕老夫人又好一番道谢:“多谢王爷费心了,王爷且去忙吧,可别耽误了正事儿!” 慕清欢也过去拍了拍慕老夫人的手。 “祖母,我过些天再回去看你。” …… 俩人上了马车,直朝百味斋而去,到了百味斋时,都已经未时两刻了。 顾景洲先下去,然后站在马车旁朝她伸出一双有力的大掌,慕清欢犹豫了一下,抓住了他的手腕。 顾景洲有些不满意,大掌一翻,一把就搂住了她的腰肢,单手将人抱了下来。 慕清欢一惊,下意识的勾住了他的脖子,直到顾景洲将她放下后,她才慌忙收回了手,她瞪了顾景洲一眼,心中暗骂:放浪不堪,不守男德! 顾景洲牵过她的手,戏谑的笑。 “怎么了?侧妃这是饿晕了?” 慕清欢为了掩饰尴尬,笑着点头道。 “确实饿了,王爷请客我可得多吃点。” 俩人进了百味斋,此时还不到饭点儿,里面只有两桌人,比起之前门可罗雀还是好多了。 顾景洲大男子主义惯了,叫过掌柜来,就自顾自的点了七八样菜,也没问慕清欢想吃什么? 掌柜笑眯眯的介绍道。 “王爷,要不要再来只烤鸭?这是前几天刚上的新品,很多吃过的食客都赞不绝口,说是比八珍阁的香酥鸭还要好吃呢!” 顾景洲半信半疑的点点头。 “那就来一只尝尝。” 八珍阁最出名的是叫花鸡,相比叫花鸡来说,香酥鸭的味道就有些平平无奇了。 顾景洲也听霍管家说过,百味斋最近换了不少新菜品,生意也稍有起色,但比八珍阁还要好吃,他却是不太相信的。 因为没什么人,所以菜上的很快,烤鸭更是现成的,直接从炉子里取了一只,就端上来了。 慕清欢实在饿了,等上菜的小厮一走,她就开始开动了,也许是饿了的缘故,她觉得今天的烤鸭特别香,比上次小厨房做的还香。 她抬头看了顾景洲一眼,只见顾景洲也吃的津津有味,眯着眼一脸享受的样子。 慕清欢笑着问他。 “王爷,味道怎么样?” 顾景洲擦了擦手。 “嗯,确实比八珍阁的香酥鸭好吃。这次霍管家找的掌勺大厨还不错,当然,都是侧妃上次建议的好。” 酒足饭饱,掌柜又亲自送来了两份甜羹,慕清欢已经吃不下了,念念不舍的摆了摆手,让他撤下去。 掌柜一脸求表扬的样子。 “王爷,侧妃,味道可有进步?” 顾景洲抿了一口茶。 “烤鸭还不错,蜜汁叉烧也不错。” 他比较喜欢吃甜食,但又不能太甜了,酸甜口的最好。 掌柜笑的满脸都是褶子。 “回禀王爷侧妃,这都是霍管家送来的方子,还有新来的两位厨娘,也是霍管家送来的。” 顾景洲微微一怔道。 “什么厨娘?” 第197章 怀疑 “这个霍管家也没说,王爷可要见见俩人?” 掌柜笑着眨了眨眼,又补了一句。 “不光新来了两位厨娘,原先的那几个掌勺也都遣散了,霍管家又从别的地方挖过来一个掌勺,看着也还不错。” 顾景洲看了慕清欢一眼,摇了摇头。 “不用了。” 俩人下楼,掌柜一路送到大门口,躬着身等俩人上马车,慕清欢突然停下来,在门口打量了一番。 百味斋所在的凤凰大街,和青龙大街,朱雀大街,并列为京城最繁华的三条街道,再往前就是御街了,路过的人大都是非富即贵的。 这地儿真不错,人流量也大,要是她的医馆能开在这里就好了。 掌柜不明就里,忙上前问道。 “侧妃,不知有何吩咐?” 慕清欢回过神来。 “掌柜,再过一个多时辰,就到饭点儿了,你们不妨拿两只烤鸭出来,切成小块儿,拿些精致的小碟子,每个碟子里装一块,再拿干净的竹签子叉着,招呼路过的人过来试吃。” 掌柜立即站直了身板儿,表情也跟着严肃了起来,他还是第一次听说这种揽客方式,百味斋可不是路边摊儿,这样会不会影响百味斋的档次?他面有难色道。 “这试吃?” 见掌柜有些犹豫,一旁的顾景洲赶紧接过了话茬儿。 “侧妃所言有理,我们百味斋现在最缺的就是名气,只要名气打出去了,来的回头客自然慢慢的也就多了。” 他摸了摸下巴,饶有兴致的看着慕清欢,鼓励她继续说下去。 只听慕清欢继续道。 “不光烤鸭,像蜜汁叉烧肉,烤五花肉,油炸小酥肉,都可以拿出来试吃。那些尝完就走的,也不要勉强别人,更不能甩脸子。记住,是我们求着别人吃,别人出去顺便说一句,百味斋的烤鸭好吃,可比我们自己的小伙计站在门口喊一百句好吃要强。” “若有人觉得味道还不错的,也可以直接卖给他们,烤鸭也可以卖半只,小酥肉,烤肉,都可以包成小包卖,不一定非要进去堂食。” 掌柜心里不是很看好,京城那么多酒楼,就没有在门口摆摊儿的。但是王爷都发话了,他也不敢多嘴,送俩人上了马车后,就赶紧去张罗去了。 …… 马车上,顾景洲深深地看了慕清欢一眼,语气试探道。 “本王的侧妃真是越来越聪慧了,不但会行医治病,还会做生意,本王娶了你,真是前世修来的福气。” 慕清欢白了他一眼。 “王爷若真感谢我,就不要一直侧妃侧妃的叫,可以吗?” 她毫不掩饰自己对侧妃二字的憎恶,不管顾景洲待她再好,她也过不去心里那道坎,与人为妾,共侍一夫,她就算死,也做不到! 顾景洲胸口一窒,眼底的光彩也黯了下去,他坐到慕清欢身边,拉过她的手放在手心里揉搓着,低声哄道。 “既不喜欢本王叫你侧妃,那本王该怎么称呼你?不如叫你娘子,可好?” 慕清欢微愣,气鼓鼓的抽出手来。 “不要脸,谁是你娘子?我有名字,以后叫我慕清欢。” 顾景洲重新攥住她的手。 “本王知道,你不想做侧妃,也不想与人共侍一夫,你再等等,再给本王些时间……” 他相信,慕清欢这样聪慧大胆的女子,又有一身的医术,就算没有他,她也能找到一个真心待她的好男人。 慕清欢看着他,认真的问。 “要等到什么时候?我六十大寿吗?自古红颜易老啊,我怕我还没等到那天,王爷你就移情别恋了。不过只要我一日为妾,我便一日不会与你圆房,王爷自己看着办吧。” 若能让顾景洲将精力转移到其他地方,也就不会盯她盯得那么紧了。 顾景洲揉了揉她的头发,缓缓笑了起来。 “好,本王答应你,不会太久。” 慕清欢的野心与欲望,都明晃晃的写在了脸上,顾景洲非但不觉得反感,反而觉得和她相处起来很轻松,她心里在想什么,都不用费心思去猜。 当然,除了她的身世,还有她做出来的那些来历不明的药物。 顾景洲将慕清欢送回藕香院,又陪她坐了一会儿,就回了外书房,顾二正在外书房等着她。 他一进去,就沉下了脸。 “查的怎么样了?” 顾二神色凝重的回禀道。 “属下已经查到了金奶娘,现在就住在京城一百里外的金花村,奶娘一听说是京城来的人,吓得躲了起来,属下问起慕侧妃的事儿,她更是很害怕,属下觉得,此人很是可疑……” 顾景洲接着问。 “人带回来了吗?” 顾二摇了摇头。 “金奶娘有两个儿子,大儿子憨厚老实,不过得了重病,媳妇儿也跑了,家里只留下一个小孙子。小儿子嗜赌成性,至今还没有成亲,侧妃给的一千两银子,还了一部分赌债,剩下的也都被他输光了。” “我们本想将奶娘带走,可那小儿子拦着要将老母卖给我们,还说要留下五百两银子才肯放人。” 顾景洲思索片刻,摆了摆手。 “下去歇着吧。” 慕清欢身边最亲近的,就这一个奶娘了,可她却在出嫁前夕,将人送回了乡下,并给了那么一大笔封口费。 此事不可谓不蹊跷。 顾二刚出去,霍管家就进来了,他笑着回禀了一些王府里的事,正准备走,顾景洲就叫住了他。 “本王和侧妃今日去了百味斋,尝过几道新菜,味道比起八珍阁也毫不逊色,你有心了。” “王爷也觉得不错?” 霍管家眼睛一亮,转而不好意思的躬身笑道。 “回禀王爷,老奴可不敢居功,最近新的菜单子,和那烤鸭制作方子,都是慕侧妃给老奴的,侧妃还把小厨房的两位厨娘也送去了酒楼。” 顾景洲微微有些诧异。 “都是侧妃给的?” 霍管家眉开眼笑道。 “正是,那里面的每一道菜都是慕侧妃亲自去小厨房,指导厨娘一遍又一遍的做,直到她满意了才让收手。” “老奴本想着等酒楼生意有了起色,再回禀王爷的,没想到王爷自个儿倒先去了。” 顾景洲眸色愈发深沉,心中也五味杂陈起来,他是既高兴又感动,或许,慕清欢是谁?也没那么重要! 第198章 感动 慕清欢还不知道顾景洲在查她,她这两天不用去医馆,便在藕香院捯饬出了两间厢房,用来做炼药房。 以后她都要往平安堂送药,想来想去,她觉得做戏得做全套,还是应该搞一个炼药房出来。 她让两位嬷嬷先打扫干净了,又请人订做了一些药架子,药炉,药罐,还托王府的府医购买了大量的中药材回来。 会不会的不重要,重要的是要让外人觉得,那些药都是她亲手做出来的。 全部弄妥了后,她就请顾景洲和府医过来参观,顾九和霍管家有些好奇,俩人也兴冲冲的跟了过来。 “侧妃,这是什么?” 顾景洲端起半碗清澈见底的药液,闻了闻,仿佛还很香甜可口的样子。 慕清欢笑着解释道。 “王爷,这是我新熬制的竹沥水,是从新鲜竹子里提取出来的,可以止咳化痰,男女老少都可以服用,就算没病,也可以喝一些润润嗓子。” 顾景洲轻轻嗯了一声。 “原来竹子也能治病?” 他按捺着满心的欢喜,有旁人在,他伸出去的手又缩了回来,看慕清欢的眼神儿更加灼热了。 慕清欢不但在外面开了医馆,还在王府也弄了炼药房,如此看来,她是真的打算安定下来,和他好好过日子了吗? 慕清欢眉眼带笑,神采飞扬,说到每一种药水,每一种药丸,她都如数家珍,府医向她请教,她也事无巨细的耐心解释。 “咳咳咳……” 顾景洲有些不耐烦了,若是慕清欢请他一个人过来,他能听她说一天一夜,但是还有这么多人在,他觉得有些碍眼。 “你们都回去吧,侧妃也累了。” 慕清欢:“……” 她不累,她精神好着呢。 等人都走光了,慕清欢笑看着顾景洲,直接道。 “王爷,我没事儿了,你也忙你的去吧,以后哪里不舒服了,再过来找我。” 顾景洲一噎,这是把自己当府医了?他拉过慕清欢的手,表情严肃起来。 “本王有话跟你说。” 慕清欢与他并肩站着。 “你说就是了。” 顾景洲思索了片刻,他还是决定了,就这一次,最后一次,无论有没有结果,以后都放下了。 他沉声道:“顾二最近出去了一趟,路过一个金花村的地方,说来也巧,遇见了你以前的奶娘,她好像过得不是很好,本王听说金奶娘以前待你还不错,所以想着还是跟你说一声。” 慕清欢闻言,神色依旧淡然。 “她怎么了?是病了吗?” 顾景洲叹了一口气。 “不光身体不太好,她家的情况还有些复杂,她以前没跟你说过她们家的事情吗?” 慕清欢笑了笑,含糊其辞道。 “小时候好像说过,不过我都忘了,她走的时候,我还给了她一笔养老银子,她完全可以找大夫的,王爷无须担心她。” 金奶娘的事儿,她还真不知道,只知道她家离京城不远,当时她将人送走,就是怕被顾景洲拿捏,没想到还是被顾景洲找到了。 她面上毫无波澜,心里却有些乱,真的只是碰巧遇到的吗?她不太信,顾景洲知道她根本不在乎慕家上下的死活,所以才去找的金奶娘吗? “听说你以前在慕家很是吃了些苦,也就金奶娘处处护着你,现在她晚年凄惨,本王怎能袖手旁观呢?金花村离京城也就一百里路,本王最近正好有时间,可以陪你去看看?” 慕清欢瞪大了眼睛。 “王爷陪我去?” 顾景洲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她能说她不想去吗?她只能装作感激涕零的样子。 “王爷待我这么好,我心里很感动,事不宜迟,我们明天就出发吧。” 顾景洲点点头。 “好,你准备一下。” 他也没有多停留,又说了几句话就匆匆走了。 …… 翌日,慕清欢很早就醒来了,用过早膳后,她就去外书房找顾景洲,潇嬷嬷听说她要外出,也要跟着去,慕清欢好不容易劝住了她。 顾景洲今日穿着一身玄色劲装,束着白玉冠,整个人看起来英姿勃发,冷冽矜贵,慕清欢不禁看了好几眼。 不得不说,顾景洲还是很有几分姿色的,尤其是他冷着脸不笑的时候,看着有一种特别的高冷禁欲感。 “侧妃……娘子,本王好看吗?” 顾景洲见慕清欢盯着他一直看,忍不住咧嘴一笑,露出一脸贱兮兮的表情来。 慕清欢瞬间没感觉了。 “笑起来丑死了,还是不笑的时候好看些。” 顾景洲半信半疑,走到在铜镜前照了照,他时而蹙紧眉头,时而咧嘴大笑,就跟个傻子一样。 慕清欢都有些不耐烦了。 “王爷,别照了,快走啦。” 马车一出了京城,就开始颠簸起来,慕清欢也不像那些规规矩矩的大家闺秀,她是怎么舒服怎么来,躺着,仰卧着,趴着。 顾景洲坐在她对面,朝她勾手。 “不舒服吗?过来坐本王怀里……” 慕清欢假装没听见,继续眯着眼打瞌睡,过了半盏茶的功夫,她就感觉一股沉香味儿直往她鼻子里钻,她正要躲开,脑袋就被顾景洲按在了肩上。 慕清欢也不计较那么多了,靠着他继续睡,马车走的不算快,直到晌午时分,才到了金奶娘所在的金花村。 顾二是来过的,不过为了不让慕清欢看出蛛丝马迹,他还是一路走一路问。路人见一行人手持佩剑,车马华丽,都有些害怕,还有人嘀嘀咕咕。 “那里面是什么人啊?是不是赌场的?莫不是金家那小子又欠债了?” “听说他欠了堵场好几十两银子,别人要剁他的手指头,让他给溜了,准是债主找上门来了?” “可怜金老婆子,眼睛都要哭瞎了,还有那金老大,眼看着也不太行了,听说吐了好几回血了……” 马车停在一处宽阔的晒谷场上,就不能再往前了,慕清欢下车,就见泥泞小路两边,偶有几户稀稀落落的人家。 顾二向围观的人说明了来意,众人这才放下了戒备,都大着胆子往前挤着看稀奇,有人啧啧称赞道。 “这就是金奶娘奶大的官家小姐啊?真跟个仙女儿一样。” 说话间,又有人推出来一个瘦骨伶仃的小男孩。 “金石头,你家来贵客了,还不快给人带路?” 第199章 逆子 金石头和村民在前面带路,一行人来到一座四方宽大的院子前,院外四面高高的黄泥土墙。 院子左边三间略低矮些的土墙房,看着很有些年头了,右边三间明显是新盖的,中间一间堂屋,整体看着比村子里其他人家都要阔绰。 “阿奶,阿奶,来贵客啦……” 金石头跑进院子里一阵嚷嚷,奶娘端着药碗从左边屋里出来了,猛一看见这么多人进了院子,她吓了一大跳,一把将金石头拉进了怀里。 “你们怎么又来了?我不是已经跟你们说清楚了吗?这次是真的没有了……” “咳咳咳咳咳……”屋里传来一阵猛烈的咳嗽声,仿佛要将心肺全都咳出来才算完。 慕清欢忙将面无表情的顾三顾四扒开,几步走了过去。 “奶娘,是我。” 奶娘红着眼睛,踉跄了几步,又惊又喜的扑上来抱住了慕清欢。 “大小姐……是大小姐,老奴是在做梦吗?” 慕清欢笑着拍了拍她的肩膀。 “你没做梦,我和王爷只是路过,记得小时候奶娘曾跟我提过,你老家就住在这附近,我便顺路过来看看你。” 才半年不见,奶娘明显苍老了不少,手背上的皮肤就像干巴巴的橘子皮一样,梳的一丝不苟的发髻上,也覆了一层白霜,那一双眼睛却炯炯有神,盈满笑意。 听她提起王爷,又看到院中的其他人,奶娘立即意识到自己的失礼,忙拉着金石头一起跪下,给顾景洲和慕清欢行了跪礼。 “民妇参见景王爷,参见慕侧妃。” 顾景洲摆了摆手。 “快快请起,你是侧妃的奶娘,也算是她半个长辈了,无须行此大礼。” 奶娘神色一动,听景王爷言下之意,再看看大小姐的气色,就知道那些传言不假,大小姐在王府应是很受宠的。 她整个人一下子都精神了,急匆匆的从箱底翻出来二两银子,托隔壁的小子带着金石头一起,去集上买些酒肉,好整治两桌饭菜出来。 又煮了一大壶茶,放在堂屋里,请慕清欢和顾景洲进去坐着。 堂屋紧挨着左边三间旧屋,不时有断断续续的咳嗽声传过来,许是知道家里来了客人,故此咳得极其隐忍。 慕清欢作为一个医者仁心的大夫,实在是坐不住了,她准备去隔壁看看,但碍于对方是男子,她们又刚刚来,一时也不好跟顾景洲开口。 终于等到金石头从集市上回来了,慕清欢将他唤了进来,金石头正要跪,慕清欢忙扶住他,问道。 “隔壁是有病人吗?” 金石头有些忐忑的说。 “隔壁是我爹。” 慕清欢心下了然,刚刚村民们口中所说的,吐了好几回血的金老大,想必就是了。 她搬过医药箱,走到窗下,借着药箱的遮掩,取了一瓶止咳的药液,又取了一包甘草片,交给了金石头。 “喂你爹喝点止咳药水,还有这个甘草片,无事时可以嚼着吃,也可以抓一小撮泡水喝,快拿去吧。” 金石头恭恭敬敬的接过药,郑重其事的跟她道谢。 “草民多谢景王爷,草民多谢慕侧妃赏药。” 慕清欢不禁笑了,明明七八岁的孩子,还装着一副大人的样子,开口闭口就是草民草民的。 “快去吧。” 金石头知道阿奶和这位慕侧妃关系极亲近,所以问都没问是什么药,就拿去了厨房,给奶娘看了。 顾景洲笑着问道。 “侧妃看都没看病患一眼,仅凭声音就能开药了?” 慕清欢淡然一笑。 “我都说了,我的药吃不死人,就算不能治病,也能将养将养身子。” “再说了,他这病啊,光听声儿,我就能听出个七七八八来。” 顾景洲眼里诧异不已。 “光听声儿就能听出来?” 慕清欢点了点头。 “正是,若我没猜错的话,他患的应是肺痨……” 奶娘正要过来道谢,刚走到门口,就听到了俩人的对话,她一阵头晕眼花,差点就没站稳。老大怎么就得了肺痨?自古十痨九死,那可是要命的病啊! 不过,大小姐又是怎么看出来的?她一定是见其他人得过吧? 现在景王爷在,她不敢贸然进去打扰俩人,抹了把眼泪,就又进了厨房。 金石头去隔壁喂了药,慢慢的咳嗽声也缓和了些,隔壁的厨房里,也飘来了一阵肉香。 “开门……快开门……老子回来了。” “小兔崽子,又死哪儿去了?” 有人在外面暴躁的踹门,金石头站在屋檐下,攥着小拳头,浑身绷的绑紧,胸膛气的起起伏伏的,瞪着院外一言不发。 砰的一声,并不牢固的木头院门被人一脚踹开了,一个满身酒气,走路歪歪斜斜的男子骂骂咧咧的进来了。 “小兔崽子,趁老子走了你们就偷吃,我老远都闻着味儿了,看老子今天不抽死你……” 金石头挺直小身板儿,往他面前一站,低声道。 “二叔,家里来客人了,可是从京城来的,你最好少说两句。” 金老二一听是京城来的,睁开醉眼一看,堂屋门口站着两个彪形大汉,各持一把宝剑,面无表情的瞪着他。 他吓得顿时清醒了大半,跪地上狠狠磕了一个头,胡乱说道。 “草民见过京城来的老爷。” 说完就赶紧溜进了厨房里。 金奶娘正在灶后添火,根本没注意到他,金老二揭开锅盖,只见锅里正炖着一只香喷喷的老母鸡,还有一只大肘子,热气腾腾的冒着香气儿。 他咽了咽口水,抄起灶台上的锅铲,就要捞了吃,奶娘听见响声,一把抢过他手里的锅铲,小声道。 “这是招待贵客的,你可知道外面是谁?那可是王爷和侧妃,你今天给我老实点儿,要不然我请王爷收拾你。” 金老二眼睛发亮。 “是王爷和侧妃?那我们家岂不是要发财了?他们可带了银子?” 奶娘揪住他的耳朵骂道。 “你不会说话就闭嘴,莫要惹怒了贵人……” 金老二撇了撇嘴,眼珠子滴溜溜的在锅里打转儿,又按着咕噜噜叫唤的肚子抱怨道。 “娘,我都要饿死了,还要好久才开饭呐?你煮的这些,人家京城来的王爷能吃得惯吗?” 第200章 肺痨 奶娘无奈的叹口气,撕了一个鸡腿,又在肘子上切了两片肉,舀了半碗肉汤,泡着一碗白米饭,端给了他。 “拿去吃,你是饿死鬼投的胎?” 金老二嬉皮笑脸的抢过去,坐在灶后面狼吞虎咽的几口就刨完了。 吃饱喝足后,金老二打了个饱嗝,揉了揉肚皮儿,又站在锅边拿铲子搅了几下才离开。可惜了,锅里还有那么多肉,他现在有些困了,等会儿也不能上桌了。 很快,奶娘和金石头就在堂屋里摆了两桌,慕清欢和顾景洲一桌,几个侍卫一桌,各摆了鸡鸭,肘子,和几样小菜。 要留下来用膳,其实慕清欢心里是有些发怵的,肺痨在咳血初期,传染性是极强的,但来都来了,也不能说走就走。 顾景洲没有动筷,顾二几人也不敢动,奶娘站在一边笑呵呵的说。 “王爷侧妃,我们乡下人家的粗茶淡饭,也不知合不合胃口?只能将就着些了。” 慕清欢起身将奶娘劝了出去。 “奶娘,你也去用些饭菜,这里不用你伺候了。” 奶娘出去后,顾景洲就提起了筷子,正准备夹菜,慕清欢一把按住了他的手,温柔的笑道。 “王爷你先等等。” 她从袖子里取出一瓶高度酒精,拿过顾景洲的碗筷,消了毒后,又用炉子上的滚茶烫了一遍,才摆到他面前。 然后去隔壁桌,拿过其他几人的碗筷,也照例清洗了一遍,顾三和顾四俩人面面相觑,双手老老实实的放在膝盖上,吓得动都不敢动。 顾二一边偷瞄顾景洲的脸色,一边结结巴巴的说。 “侧妃,还是让我们自己来……” 慕清欢怕顾景洲不高兴,又不能明说隔壁的那位可能会传染,便严肃道。 “我是大夫,检查碗筷是我的习惯,以后你们跟我多出来几次,慢慢就会习惯了。” 众人见她拿滚水烫碗筷,也只当她和京城的其他官家小姐一样,是嫌乡下地方腌臜,他们糙惯了,根本不在意这些,但还是心生感激。 顾景洲听到她那句:以后跟我多出来几次,只觉的心中莫名的温暖熨帖,慕清欢往后的规划里,原来是有他的。 一顿饭吃完,已快到申时了,顾景洲在堂屋喝茶,慕清欢帮着奶娘收拾了碗筷,就陪她去了厨房。 顾景洲朝顾二使了个眼色,顾二立即心领神会,提起旁边的茶壶,就不着痕迹的跟了上去。 厨房里,奶娘一边洗碗,一边笑眯眯的看几眼慕清欢,她一看到慕清欢,就有一肚子的疑惑想问她,但又怕勾起了她的伤心事。 慕清欢见她欲言又止的样子,主动跟她聊了起来,从苗姨娘被打进大牢,再到慕清榆失足落水被溺死,将最近几个月来慕府发生的事,都绘声绘色的跟她讲了一遍。 奶娘听完后,气的直拍胸口。 “阿弥陀佛,没想到真是苗姨娘那个贱人作的孽,真真儿是报应不爽,这个毒妇,不但害死了泓哥儿,还害得大小姐你被冤枉了这么多年,她就该千刀万剐才解恨。” 慕清欢心中猛的一颤。 “害我被冤枉?” 她想起那夜刚刚醒来时,慕淮安和陶氏俩人看她的眼神儿,冷漠中带着嫌弃,就像在看一坨垃圾一样。 “原来如此,她们怀疑泓哥儿是我害死的?” 奶娘忙宽慰她道。 “大小姐,你别怪老爷和夫人,都是苗姨娘作的孽,她身边的嬷嬷一口咬定,说是亲眼看见大小姐你将泓哥儿推下水的,老爷和夫人也是被她蒙骗了……” 慕清欢苦笑一声。 “罢了,不提这些了。” 真正该在意的人,早已经死了。只是到现在为止,慕淮安和陶氏俩人竟还揣着明白装糊涂,不曾跟她道过半句歉。 等奶娘收拾的差不多了,慕清欢才拉她坐下,跟她说了说金老大的病。 “我先去看看,若我治不了,再替金大哥找别的名医就是了。” 奶娘吃惊的张大了嘴巴。 “大小姐,你何时学会的医术?老奴怎么不知道啊?” 慕清欢笑着道。 “很早以前就会了,我以前偷看过一些医书,只不过怕被父亲发现了,所以只好藏着掖着,现在有王爷在,我自然无所顾虑了。” “我还带了些膏药,可以治你的老寒腿,你先试试看有没有效果?” 她撕开膏药,手把手的教奶娘贴在膝盖上,奶娘摸着膝盖,没过一会儿,就惊喜的叫了起来。 “喔哟,怎么暖乎乎的?还有点痒呢?就像有蚂蚁在爬一样。” 慕清欢笑着叮嘱她。 “你要是觉得痒,挠几下也没关系,只要不沾水就没事,过五六个时辰就撕下来,可别一直贴着。” 俩人又说了一会儿话,慕清欢抬头,就见顾二站在门口,叉着腰,望着远方,似乎在等她。 她完全没多想,只以为是顾景洲等的不耐烦了,让顾九过来催她,她站起身来说。 “奶娘,我们赶紧去看看金大哥吧,早治疗早好。” “哎哎哎……”奶娘激动的老泪纵横,她笑着擦了擦眼泪。“没想到,大小姐竟会治病救人了,真好啊!” 慕清欢走出厨房,门口的顾二连忙低下头,拱手道。 “侧妃,王爷在等你。” 慕清欢去堂屋见了顾景洲,跟他说了几句话,就挎着医药箱准备去隔壁屋。 顾景洲也要跟去,慕清欢忙按住他,让他坐下来。 “王爷,你坐这儿别动,别过了病气儿给你,让顾二跟着去就行了。” 顾景洲只得坐下来。 “好,快去快回。” 俩人走到屋外,慕清欢阴恻恻的看了顾二一眼,顾二长得确实很高大魁梧,抵抗力应该也差不多哪里去,她取出两个口罩,自己戴了一个,给顾二也塞了一个。 “戴好,站门口就好,不要进去,里边的病人可能会传染。” 顾二惊恐的瞪大了眼睛。 “传染?侧妃你还要进去?” 会传染的病,他是见过的,他没想到侧妃竟然不要命了,明知可能会传染,还要往里闯。 慕清欢淡定的点点头。 “没错,我是大夫,不进去怎么诊病?难道靠猜吗?” 顾二突然伸手,拦在了慕清欢面前,语气坚决的道。 “侧妃你不能进去,这事儿得回禀了王爷才行。” 第201章 侧妃就是厉害 慕清欢:“……” 她刚刚就不该多嘴。 她是个大夫,连个肺病都怕的话,要遇到更严重的传染病,岂不是要躲起来装死了? 俩人正在僵持间,奶娘和金石头已经过来了,奶娘看见顾二拦在门口,不明所以,还以为是王爷的意思。 她忙过来小心翼翼的劝和。 “大小姐,你们有话好好说,大郎这病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也不急于一时……” 大小姐本就是官家女子,现在又是景王侧妃,给陌生男子看病,确实是不大合适;她也知道大小姐是一片好心,但她对大小姐的医术,其实压根儿不抱太大希望。 她回来这半年多,也不知请了多少郎中,赤脚大夫,神婆儿。银子花了一百多两出去,病情非但没有好转,反而还越来越严重了。 慕清欢拍拍她的手,对金石头道。 “无妨,石头,你先进去看看你爹,就说有大夫来了。” 顾二眼神就是一冷。 “侧妃,你也得为王爷着想。” 慕清欢跟他说不清楚,只能扯谎道。 “我刚刚服了解药,你快点让开,要有什么问题,让王爷来跟我说。” 顾景洲听到外面的争吵声,走了出来,就见顾二堵住门口不让慕清欢进去,他没有多想,沉声道。 “顾二,回来。” “可是。”顾二看了奶娘一眼,也不好直说里面的病人会传染。“是,王爷。” 他憋着一口气,让开了一条道,慕清欢直接拎着药箱就进去了。 金石头已经扶着他爹坐了起来,坐在床榻上的男子大约二十多岁,面色苍白清瘦,骨相却极好,浓眉大眼,举止温和有礼,要不是太清瘦的话,应该也是位翩翩公子。 慕清欢走到窗下,将窗户推开了半扇,实在是屋子里空气有些浑浊,她受不了,对病人也不好。 “天气暖和了,只要不是刮大风,这门窗都可以打开一点,让新鲜空气进来,有利于病人的身体健康。” “你要觉得冷的话,敞一会儿再关上,你患的是呼吸道的病,切记不可一直紧闭着门窗。” 金老大挤出一个虚弱的笑,挣扎着要下地行礼,慕清欢忙制止他。 “奶娘,你快让他不要乱动,我问几句话就走。” 金老大闻言又坐回了床上,刚刚稍一动,脸上就冒了一层虚汗。 “方才多谢侧妃赐药,这身子不争气,就恕草民无礼了,还望侧妃勿怪。” 慕清欢笑着摆了摆手。 “金大哥莫要太见外了。” 金老大匆匆打量了慕清欢一眼,就赶紧垂下了头,这就是母亲奶大的慕家大小姐,确实是姿容出众。 这京城的姑娘,跟乡下的就是不一样,也没有什么男女大防,但他却不能失礼。 不过,他以前从没听母亲提起过,这慕大小姐会治病啊?但人都进来了,他也不好说什么。 奶娘忙拿了个大枕头过来,塞在了他背后,金石头赶紧扶着他躺好了。 慕清欢这才走过去,弯着腰站在床前,她正准备象征性的把个脉,就听奶娘哦哟一声,忙从怀里拿出一方帕子,搭在金老大手腕上,这才笑道。 “大小姐请。” 慕清欢也没意见,反正她也就是走走过场,并不会真的把脉,她稍微搭了一下,就开始问问题了。 “病了多久了?” 金石头忙替他爹回道。 “我爹已经病了大半年了,刚开始还不严重,后来就没有力气了,走路都吃力的很,走几步就喘不上来气儿,只有躺着的时候要舒服些。” 慕清欢神色严肃的问第二个问题。 “咳过几次血?” 金老大病的严重,脑子也混混沌沌的,他还在思索着慕清欢的问题,一旁的奶娘却吃了一惊,问道。 “大小姐,你怎么知道他咳血了?我年前回来的时候,他就开始咳了,刚开始他们两个还瞒着我,我也是过了一个多月才知道的。” 慕清欢点点头,继续问道。 “身子是以前就这么瘦吗?还是生病后,突然就暴瘦了?” 问到这里,金老大眼里也慢慢有了光亮,他没想到慕大小姐竟真的能看出他的病症,他有些激动道。 “是,自从得了这病后,就一天比一天瘦了。” 慕清欢心里已经有底了,她虽是外科大夫,对于其他科也多少有了解的,各种常见病的病发症状,她一看就知道个大概。 她问了最后一个问题:“半夜时分,后背会不会经常大汗淋漓?” 金老大猛的点头。 “会,就是数九寒天,也能出一身汗,看过几个大夫,都说我身子骨太虚弱了,母亲还给我炖了人参鸡汤,谁知喝完后,不但咳的更厉害了,还鼻血长流不止,后来再也不敢吃肉了。” 站在门口偷听的顾景洲,忍不住微微翘起了嘴角,侧妃就是厉害,光把个脉,就能看出病症所在。不得不说,他真有眼光! 慕清欢从药箱里拿出纸笔,一边写写画画,一边道。 “鸡汤可以喝,肉也可以吃,不但要吃,还要多吃些,只不人参这种大补之物却吃不得,你现在虚不受补。” 她写完后,拿给金老大,问他。 “识字吗?这是我写的食谱,哪些能吃,哪些不能吃,都写在上面了。” 金老大拿着菜谱看了又看,他心里直打鼓,这是什么意思?是没救了吗?让他尽量吃些好的,免得做了饿死鬼? 他鼓足勇气,忐忑的问道。 “请问侧妃,可看出草民得的是什么病了吗?可还有救?可还需要开个方子吗?” 奶娘和金石头都紧张的看着她,若是连方子都不用开了,那也就是没救了。 慕清欢压根没注意到几人的神色,她收拾好药箱,淡淡道。 “你得的是肺痨,不用开方子了。” 奶娘闻言,往后踉跄了几步,还好金石头眼疾手快,一把稳住了她。 金老大更是面如土色。 “肺痨?是肺痨?” 慕清欢看了几人一眼,发现她们神色不对,忙笑着宽慰道。 “对,是肺痨,不过你无需担心,我有治肺痨的药,你今天先喝止咳药,等我做好了治肺痨的药,最迟明日给你送过来。” 金老大:“……” 奶娘:“……” 顾景洲:“……” 顾二:“……” 肺痨能治? 慕清欢能治肺痨? 第202章 让本王再试试 慕清欢轻轻柔柔的一句话,却像一块石头投入了湖面,激起了一片片浪花,屋里的三人自是喜不自禁。 奶娘连说了几个好,拍着金老大的背,又哭又笑。 “听见了?大小姐说有救了,那肯定就是有救了。” 金石头也激动的热泪盈眶,就要跟慕清欢跪下去,他爹的病终于有救了,不知娘知道了后,还会不会回来? 屋外,顾景洲嘴角翘的更高了,他觉得自己真是慧眼识珠,京城那么多女子,他当初怎么偏偏就看上了慕清欢呢?还不是觉得她与众不同。 “王爷,她真行啊?” 顾二看王爷一脸得意之色,问道。 顾景洲横了他一眼。 “她不行,你行?” 他哼了一声,慕清欢虽然嘴里没几句实话,但对待病患,却从不会胡说八道,更何况是她奶娘的儿子了。 慕清欢收拾好了东西,就提着药箱出去了,奶娘也忙跟了出来。 慕清欢将药箱交给顾二,将奶娘拉到了厨房里,细细的嘱咐了她一番。 “这个病有一定的传染性,他用的碗筷杯盏,最好是和你们用的分开,你们用的这些锅碗瓢盆,也最好用滚水烫过。” 奶娘顿时红了脸,结结巴巴的问她。 “大小姐……那……那今日你们也用了,不会,不会有事吧?” 慕清欢笑着摇了摇头。 “一次两次无事,放心吧,天长日久的,还是注意些好。” 俩人又说了几句话,慕清欢就出去找顾景洲,准备去镇子上找个客栈住一夜,金家确实不能久留,她怕金尊玉贵的顾景洲不小心被传染了,那她就罪过了。 …… 金家镇,龙凤客栈。 慕清欢要了两间上房,她和顾景洲一人一间,给了银子,她就从顾二手里抢过药箱上了楼。 她正要关门,顾景洲长腿一伸,一脚蹬在了门缝里,可怜兮兮的望着她。 “痛痛痛……侧……娘子,你是要谋杀亲夫吗?” 他叫的极大声,瞬间就吸引了一堆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人,在一旁挤眉弄眼的起哄架秧子。 “这位公子,你娘子看来是生气了,是不是你在外沾花惹草,被你娘子抓了现行啊?” “我看不一定,有可能是别人夫妻间的情趣呢?” 顾景洲也不恼,反而腆着脸对慕清欢笑。 “娘子,你快让我进去,莫要让外人看了笑话。” 他就是故意的,看着慕清欢的脸一点点红起来,扒着门框的手也松开了,他侧身往里一挤,就进去了。 慕清欢小声嘀咕了一句。 “叫什么叫?你也不嫌丢人?” 顾景洲撩起衣袍,在桌前坐下,又恢复了一脸高冷的神情。 “你倒是越来越大胆了,敢把本王关在门外。” 慕清欢也跟他装不要脸。 “我太累了,一时头晕眼花的,刚刚没看见是王爷你,还以为是哪里冒出来的登徒子呢?” 顾景洲脸色就是一沉。 “你说本王是登徒子?你别忘了,我们是夫妻,我还不能进你的房间了?” 慕清欢见他真生气了,她不想跟他掰扯这些破事儿,反正也掰扯不清,便转移了话题。 “王爷你不是说奶娘身体不好吗?我今日看过了,好像也没什么大毛病啊?” 顾景洲郑重其事道。 “你没看出来吗?她们一家子都有病,一个儿子得了肺痨,一个每天除了赌钱就是喝酒,你那奶娘整日以泪洗面,眼睛都要哭瞎了,这也算好?” 慕清欢冷笑一声,夸道。 “王爷你真善良!” 顾景洲倒是不矫情,他往床榻上一躺,闭着眼睛道。 “本王今日也乏了,先躺一会儿,你要不要也过来躺躺?” 慕清欢嫌弃的直摇头。 “我嫌脏,你先睡吧,我在桌子上眯一会儿,晚膳时我叫你。” 她擦了擦桌子板凳,把包袱皮儿往桌子上一放,然后脸往包袱上面一搁,很快就睡着了。 顾景洲简直大开眼界,还能这样,这是嫌弃客栈的床榻呢?还是嫌弃他呢? 这龙凤客栈已经是金花镇最好的客栈了,他闻了闻被子,也不臭啊! 他想了想,就拿过自己的大氅,披在了床上,然后将慕清欢抱了过去,轻轻的放在氅衣上,又替她散了头发。 慕清欢一挨着床就醒了,她睁开双眼,一脸警觉的看着他。 “你想干嘛?你怎么老想着那事儿?”还好她惊醒,要不然又被非礼了。 顾景洲单手撑着下巴,看着她温柔的笑,他本来只是想让慕清欢好好睡一觉的,谁知道她醒了,那就怪不了他了。 慕清欢卸了钗环后,乌发铺泄下来,更显得雪肤香腮,眉目清绝,美不胜收,顾景洲看的心旌摇曳。 他闭了闭眼,俯身就朝她唇上覆了上去,慕清欢眼疾手快,下意识的捂住了自己的唇,顾景洲滚烫的吻,就重重的落在了她的手指上。 顾景洲睁开眼,不悦道。 “慕清欢,亲都不能亲了?就这么嫌弃本王?” 他幽深的眼底还翻滚着浓烈的情欲,声音暗哑的吓人,慕清欢撇开目光,不敢看他的眼睛,麻蛋,发情的男人太吓人了! 顾景洲虽然生气,却还是舍不得离开她,他见慕清欢仍捂着嘴,便顺着她的手指,一根一根的亲了过去。他动作温柔,又带着浓烈的怨气与占有欲,仿佛要将她彻底融化在自己身下才会停。 慕清欢被他亲的身子发软,感觉浑身都起了鸡皮疙瘩,她小声喊道。 “够了,别亲了,不要脸,你快放开老娘……” 顾景洲低笑一声,随后整个人都压在了她身上,薄唇一路作乱,从她手上,移到了脖颈间,耳垂边。 “怎么了?这就受不了了?你不是对本王没感觉吗?让本王再试试,若真的没感觉,我也就不勉强你了。” 慕清欢无语了:“……” 这是什么强盗逻辑?她又不是块木头,怎么会没感觉? 顾景洲灼热的吻落下,在她身上处处点火,慕清欢忍不住身子轻颤,耳颈后,一阵阵密密麻麻的痒,让她简直想死的心都有了…… 第203章 气死了 生理上的反应永远是最诚实的。 慕清欢从最开始的推拒,到最后慢慢失去了力气,双手抓着他的衣襟,在他身下软成了一滩水。 顾景洲感受到时候她的反常,他一抬眸,就见慕清欢眼角滑下了一滴清泪,他伸手轻轻拭去她眼角的湿意,温声问道。 “娘子,怎么哭了?是本王压痛你了么?” 慕清欢一双美眸微微失神,就像喝醉了酒,但她向来嘴硬,一开口就骂道。 “你起开,骨头都要被你压断了。” 顾景洲笑了笑,从她身上爬了起来,挨着她重新躺下,手一伸,就搭在了她腰间,大掌在她腰间时轻时重的揉捏着。 “娘子……睡觉了。” 慕清欢扒开他的大手。 “你睡你的,我不想睡了。” 顾景洲在她耳边轻叹一声。 “睡不着啊?是不是还想?刚刚感觉还好吗?” 他趴在慕清欢身侧,一双黑眸带着不怀好意的笑,在她唇上,胸上来来回回的打量着,慕清欢被他看的极不自在,再加上言语间的调戏,她有些恼羞成怒。 “不想,没感觉。” 顾景洲自然不信,慕清欢刚刚有没有感觉,他能不知道吗?明明都已经动情了,却还如此嘴犟,他便存心要逗弄她一番。 “真没感觉?不应该啊?本王怎么觉得还不错?要不要再试试?” 慕清欢连忙摆手。 “有有有,有一点点,不用试了。” 她有种不妙的感觉。和顾景洲睡久了,迟早要出事,她决定今夜先躲一躲,免得失了清白,虽然她看的开,但这身体毕竟不是她自己的。 “我要去炼药了,王爷你先歇着,晚膳你先吃,不用等我,给我留点儿就行。” 顾景洲听了这话,一下子就来精神了,盯着她问。 “去哪儿炼药?” 她身上就带着个小药箱,外加一个包袱皮儿,里面装着两套衣裳,就连多余的药材都没有带,她还能在客栈里炼药? 慕清欢轻哼了一声,坐了起来。 “本仙女的事儿,你少打听。” 顾景洲一下就坐了起来,眉眼冷厉的盯着她问道。 “慕清欢,你要去哪儿?” 就差当面质问她,是不是又想逃跑了?他就知道慕清欢答应跟他出来,没那么简单。 慕清欢本来就是开个玩笑,没想到顾景洲竟然急了,她继续忽悠道。 “知道的越多,对你越危险。” 顾景洲脸色愈发阴沉,心里也慌乱不已,他翻身下床,就欲将慕清欢扯进怀里。可当他手指触碰到慕清欢衣角的瞬间,慕清欢却往后一退,随后竟整个人原地消失了。 虽然这不是第一次了,但顾景洲还是惊的半天都回不过神,良久后,他才颓然的收回手,跌坐在床榻边上。 “慕清欢……” “这练的是什么邪门功法?” 一定是障眼法,她应该还在这间屋子里,顾景洲灵机一动,随手拿起一根鸡毛掸子,就开始在屋里四处敲打起来。 可敲了半天,却也没有动静。 他气的咬牙切齿,却又拿她无可奈何,想了想就出去吩咐顾二,通知跟来的所有暗卫,全部隐藏在客栈外,以防慕清欢逃跑。 …… 慕清欢先回休息室里冲洗了热水澡,又换了一身干净衣裳,才去药房里慢慢悠悠的抓药,她是第一次抓治辽肺部疾病的药,琢磨了小半个时辰,才配好了剂量。 她又累又困,躺到床上后却睡不着了,也不知顾景洲怎么样了?会不会被她吓到了?按他的脾气,应该正在暴跳如雷吧! 这么一想,她觉得心情好多了,往自己的小床上一躺,睡得昏天黑地,再醒来时,已是第二天清晨了。 顾景洲昨夜一夜未眠,直到五更天了,才迷迷糊糊的眯了一会儿,他怕自己睡着后慕清欢溜走了,就提了条凳子放在门口,和衣坐了几个时辰。 慕清欢提着药出来,刚打开药箱,准备一股脑儿塞进去,顾景洲就猛的睁开了眼。 慕清欢跟没事儿人似的,笑着跟他打招呼。 “王爷,早呀,你好好的床不睡,怎么坐门口去了?” 顾景洲眯了眯凤眸。 “侧妃,你回来了?” 他快步走过去,一把钳住了慕清欢的手腕,直到慕清欢痛的微微蹙眉时,他才松了力道。 慕清欢打了个哈欠,又揉了揉肩膀。 “嗯,我昨夜炼了一整夜的药,累都累死了,我们赶紧去金家吧,送完药,就该回京城了,万一医馆有病人等着我呢。” 顾景洲本来憋了一肚子的火,在听到她絮絮叨叨的安排行程时,火气瞬间消了一大半,她没想跑啊?是他想多了? 不过,他还是疑惑的很。 “侧妃,你昨夜去哪儿了?刚刚又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慕清欢瞪了他一眼,很是不悦道。 “王爷,再说一次,叫我慕清欢。” 一大早起来,就侧妃侧妃的叫,真是让人听着就生气。 顾景洲缓缓笑了起来。 “慕清欢三个字,叫起来太生分了,欢儿二字又太肉麻了,本王觉得还是叫娘子比较好。” 他语气温柔,眼神儿 慕清欢心中微微动容,面上却不动声色的道。 “你别乱叫,我不嫌生分。” 顾景洲笑而不语。 俩人下了楼,匆匆用过早膳后,顾景洲便和慕清欢商量。 “那些药,不如让顾二送去吧?王府还有些事要处理,本王现在就得回京了。” 慕清欢看了看顾二,心里多少有些不放心,这么重要的药,她想亲手交到病人手里。 她很想对顾景洲说,你有事你就先回呗,她又没事,但她知道顾景洲不会放她离开半步。 顾二见状,恭敬的上前躬身道。 “侧妃救了属下妹妹,便算是我顾二的半个恩人,请侧妃放心,属下一定会好生送过去。” 慕清欢拿出一大包药,塞到了他手里,仔细嘱咐道。 “行吧,我已写好了单子,让他们按照单子上写的服药就是,这是半年的量,服药期间不管多难受,都不可停药。” 顾景洲瞄了一眼,心中震惊不已,短短几个时辰,就炼了这么多药?这是炼药呢?还是做点心呢? 第204章 有人难产 慕清欢包的结结实实的,他根本无从探究,便朝顾二使了个眼色。 顾二心领神会,又问道。 “侧妃可还要带别的话?” 慕清欢摇了摇头。 “没有了。” 就算有,那也不能让你们知道啊! 顾九骑着马,很快消失在了街道尽头,王府的马车也徐徐前行,向着京城的方向而去。 慕清欢借口昨夜一夜未眠,一上车就装睡,顾景洲借口怕她撞到头了,趁机就坐到了她身边,掰过她的脑袋,按在了自己肩上。 慕清欢态度坚决的移到另一边。 “王爷,我还是别靠着你了,我怕我等会儿控制不住流口水,弄脏了你的衣裳就不好了。” 顾景洲忍住自己嫌弃的小眼神儿,他就没见过慕清欢这么口无遮拦的女人,简直是不知道矜持为何物。 “侧……娘子,就算你流口水,本王也不会嫌弃你。” 慕清欢温柔道:“谢谢王爷。” 既然如此,那就靠着吧! 她刚眯上了眼,就听顾景洲又开口了,他语气颇有些幽怨。 “娘子?娘子?你还没说,你昨夜去了哪里呢?你这样突然消失,让本王很是担心,若你能告诉本王,本王以后也就放心了。” 慕清欢清了清嗓子。 “王爷,别说叫娘子了,你今天就是叫娘都没用,泄露天机,必遭天谴。” 想套她话?没门儿! 顾景洲从鼻子里冷哼一声,就闭目养神了,不过装神弄鬼罢了,等着,他迟早要拆穿慕清欢的鬼把戏。 结果慕清欢根本没睡着,顾景洲倒是先睡着了,他刚开始还坐的端正,最后就干脆靠在了慕清欢肩上。 慕清欢抱怨道。 “快起来,我麻了……” 顾景洲含糊不清的应。 “嗯,换一边儿……” 赶车的顾三顾四俩人瞬间涨红了脸,恨不得捂上自己的耳朵,王爷真是变了,变得他们都不认识了。 …… 马车到王府时,已经晌午了,慕清欢才刚下马车,霍管家就急匆匆的拿了拜帖过来,重重的一躬身道。 “王爷,侧妃,医馆来大生意了,不是,是有人请侧妃去府里看诊,不过听说病情有些凶险,侧妃可要先见见人再做打算?” 慕清欢接过拜帖,瞅了一眼。 “孙家?人呢?什么病?” 霍管家急忙回道。 “人在花厅等着呢,听说是妇人难产,从今早上折腾到现在了……” 他一边说,一边观察着慕清欢的表情,这种棘手的病,老练的接生婆都没有办法,侧妃一个还未生产过的,能有什么办法? 但偏偏孙家的人苦苦相求,说是医馆门口写着的,主治跌打损伤,小儿天花,妇人难产…… 她们也没办法,也只能勉力一试。 慕清欢神情立即严肃起来。 “难产?我可以试试看。” 她转头又看了顾景洲一眼,似乎在征求他的意见,若顾景洲不让她去,她根本就出不了王府大门。 她这个反应,让顾景洲心里很受用,他自然也不能让她失望,他拉过慕清欢的手,低声安抚道。 “别急,本王先陪你去看看什么情况?能治就治,不能治也别勉强。” 那可是两条人命,若有个闪失,孙家虽不敢拿慕清欢怎么样,但对于平安堂却是影响很大。 慕清欢心中有些动容。 “谢谢王爷。” 这一次她是真心的道谢,这个孙家她是听说过的,孙家长房是国子监祭酒,官职虽不大,但名望颇高,算是文官里的清流。 花厅里,孙府大夫人翘首以盼,坐立不安,初春的天气,竟生生急出了一身汗。 “夫人,王爷和侧妃刚刚回府,还请夫人移步外书房,侧妃在外书房等着了。” “嗳,多谢霍管家了。” 孙大夫人喜出望外,应了一声,就被两个婢女扶着,急匆匆的去了外书房。 外书房里,慕清欢背对着顾景洲,正在偷偷摸摸的往医药箱里塞药,止血药,止血钳,助产器,手术刀…… 顾景洲透过铜镜,将她做贼心虚的样子全看在眼里,她那个竹编的破箱子,就像个百宝箱一样,里面还真是取之不尽,用之不竭啊! “王爷,人来了。” 是霍管家的声音。 慕清欢放下医药箱,跟着顾景洲走了出去,外面站着个三十多的妇人,一脸焦急的上前躬身行礼。 “臣妇请王爷安,请侧妃安。” 顾景洲抬了抬手。 “孙大夫人快免礼。” 慕清欢有些诧异,别人请大夫,都是管家或者身边的嬷嬷,而孙家却是长房夫人亲自上门,可见是真的心急如焚了。 孙大夫人拿帕子擦了擦眼角,弯膝就要跪下去。 “还求侧妃救小女一命,不管能不能救,孙家上下都不胜感激……” 慕清欢忙虚扶住了她。 “夫人莫急,救死扶伤本就是大夫该做的,我可以跟你去看看,但不能保证一定能救。” 她还没见到人,话不能说太满,她就怕自己的救治方式太血腥,这个时代的人接受不了,只能让产妇活活痛死。 她如此爽快,孙大夫人简直不敢相信,她激动的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蹲下身又要行礼。 慕清欢已经进了内室,去提她的医药箱了,医药箱里塞太满,压的她肩膀生疼。 “王爷,我去去就回,最多两三个时辰……” 慕清欢大步往外走。 顾景洲一把夺过她的医药箱,提在了自己手里。 “本王陪你一起去。” 慕清欢和孙大夫人同时愣住了,别人生孩子,你一个大老爷们去干嘛? 顾景洲才不管,他走的比谁都快,慕清欢跟在后面,也健步如飞,倒把孙大夫人和婢女丢在后面了。 “去国公府,是国公府……” 上了马车慕清欢才知道,要去的不是孙家,而是嫁到国公府的孙家嫡长女难产,难怪孙夫人方才如此着急。 孙家小厮先行通传后,国公府早已中门大开,一群妇人奴仆在门口候着,一看见俩人下马车,都齐齐的躬身行礼。 国公夫人领着人往后院走,刚进院子就听到女人疲惫痛苦的嘶喊声。 慕清欢接过顾景洲手里的医药箱,就要往里走。 顾景洲面色担忧道。 “侧妃,你小心些。” 慕清欢回过头道。 “生孩子的又不是我,我小心什么?” 第205章 剖腹产 顾景洲气结:“……” 真是个不知好歹的女人。 这生孩子和接断腿能一样吗?世子夫人叫的那个惨,让他一个男人听了都觉得难受,他手搭在小腹上,怎么感觉自己的肚子也有些隐隐作痛起来。 门口正焦急不安走来走去的年轻男子看见顾景洲,吓了一跳,忙过来行礼。 “王爷怎么来了?恕卫明昭有失远迎,只是这产房污秽之地,恐污了王爷耳目,还请王爷移步花厅。” 他也是没想到,景王竟亲自跟过来了,还帮侧妃提医药箱,他瞬间觉得自己也没什么可丢人的了。 顾景洲摆摆手。 “卫世子无须多礼,本王就在这儿等着,你去忙你的。” “好好好。”卫明昭搓着手,继续闭着眼在门口走了起来,一边走嘴里还念念有词。“阿弥陀佛,大慈大悲救苦救难的观世音菩萨,保佑我娘子顺利生产,母子平安……” 孙大夫人跟顾景洲福了福身,也赶紧跟进去了,她这个做娘的,得亲眼看过了才放心。 慕清欢进了屋,就见几个产婆忙的满头大汗,一个劲儿的催产妇再用力,再使使劲儿。 产妇已经痛的脸色苍白,浑身虚脱,就跟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哪里还能使得出半分力气。 “媚儿啊,你别怕,慕侧妃来了,快让慕侧妃看看,你们快让开……” 孙大夫人疼的心肝儿都揪在了一起,恨不能替女儿受罪。 几个产婆一听,全都松了一口气,几人巴不得马上就溜走。即使大罗金仙来了,也只能保住肚子里的小的,世子夫人肯定是救不活了,她们可不想搭上自己的小命儿。 慕清欢给产妇塞了一片人参,又检查了一下产妇的情况,便吩咐道。 “产妇胎位不正,出不来,你们去打两盆热水进来,给她简单擦洗一下,再拿两床干净的被褥过来,上下都换一下。” 她说完就往外走,她不能擅作主张替人剖腹产,至少得跟病人家属说一声,他们同不同意,就不是她能左右的了。 孙夫人跟在后面,不知所措。 “侧妃,媚儿她?” 慕清欢推开门,国公夫人和卫世子都还在,一看见她出来,都紧张的看着她,生怕她一开口就是无能为力。 慕清欢言简意赅道。 “胎儿发育异常,简而言之就是产妇在孕期补过头了,再加上胎位不正,兼之产妇年纪又太小,身子又太瘦弱,所以很难自然生产。再拖下去,只怕会……” 孙大夫人刚出来就听到这话,她眼前一黑,就晕了过去,还好旁边的嬷嬷够壮实,一把就抓住了她。 卫世子追问道。 “那怎么办?侧妃可还有办法?” 慕清欢语气淡定道。 “办法确实有一个,按我的法子,能有六成把握,保她们母子平安,就怕你们不愿意。” 顾景洲抿了抿嘴,他一听,就知道事情没那么简单,肯定必有蹊跷。 卫世子激动的有些失控,一把抓住了慕清欢的衣袖,媚儿有救了,此刻慕侧妃在他眼里,就如天神一般闪着光。 “怎会不愿意?侧妃快说说,是什么法子?可要我们做什么?” 顾景洲不悦的干咳了几声。 “咳咳咳……” 国公夫人尴尬的笑了笑,不动声色的拉开了卫世子,然后对慕清欢恭敬道。 “还请侧妃明示,我们必定全力配合。” 慕清欢眉眼冷厉了下来。 “唯一的办法就是剖开产妇腹部,将胎儿取出来,再将产妇腹部缝合好,我给你们半盏茶的功夫考虑,过了半盏茶,也就不用救了,直接准备后事吧!” 剖腹?取出来? 众人听的心惊肉跳,一个个面面相觑,一时都没了主意,就连昏厥过去的孙大夫人都被吓醒了。 卫世子脸色苍白的问。 “就没别的办法了?” 好好的人,怎么能剖开呢?他脑子里想到了府里下人们杀鸡宰羊的场面,胃里忍不住一阵翻腾。 顾景洲也眼神复杂的看着慕清欢,这个女人太可怕了,不止可怕,还变态。那可是一个活生生的人啊,她居然面不改色心不跳的,说剖开就剖开。 他肚子又开始有些痛了。 慕清欢不顾众人反应,犹自取下头上珠翠钗环,手腕上的玉镯,往顾景洲怀里一塞,又将一头披散的长发一挽,拿跟长簪插上,收拾的干净利落。 她一边挽袖子一边冷声问道。 “商量好了吗?产妇一只脚已经踏进黄泉了……” 孙大夫人猛的抱住了她的手,语无伦次的大哭起来。 “我同意,快救救我儿,卫世子,你怎么能眼睁睁看着她死啊?就依慕侧妃的吧,再没别的办法了,媚儿不能死,我就这么一个女儿啊,她若死了,我今日也就不活了……” 她紧咬着牙,苍白的嘴唇都咬出血来了,威胁之意再明显不过,若国公府不答应,她今天也要一头撞死在这里。 慕清欢心有不忍,她为了唬住这些人,确实说的太夸张了些。 “好,那就依侧妃的,剖吧!” 卫世子终于妥协了,除此之外,还有别的办法吗?没有,至少慕侧妃是女子,总比请御医来要好的多。 慕清欢满意的笑了起来。 “我说了,有六成把握,诸位要做的,就是守好这扇门,不管听到任何声音,不管等几个时辰,都不许闯进去,否则后果自负。” 卫世子连连应诺。 “好好好,可要产婆帮忙?” 慕清欢摇摇头。 “不用,旁人在只会影响我。” 孙大夫人有些担心,一个人接生?会不会手忙脚乱?她张了张嘴,还是没说出口,因为慕侧妃态度很坚决,完全不容商量的样子。 慕清欢进去后就关上了门,刚刚下人已经替世子妃擦洗过了,被褥也换了干净的,但她还是准备将人移进手术室去,产妇已经不能再承受任何风险了。 她正准备注射麻药,世子妃就睁开了眼,迷茫的看着她手里的东西,连开口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 慕清欢就像哄小朋友一样。 “别怕,很快就不痛了啊。” 麻药针很痛,但与生产的阵痛相比,实在算不得什么,世子妃只皱了皱眉,很快就疲惫的睡了过去。 第206章 一百两黄金 半个时辰过去了,里面还静悄悄的,一点儿声响都没有,国公夫人和孙大夫人实在太累了,就被下人送走了。 只有卫世子还在门口不知疲倦的踱来踱去,他不时的在窗子上偷瞄几眼,却什么都看不到,什么都听不到。 实在是太安静了,安静的让人害怕,哪有人生孩子这么安静的?他心慌的厉害,却又不敢擅闯进去。 因为顾景洲就坐在院子里,他半眯着眼睛,一边晒太阳,一边喝茶,那样子看着悠闲的很。 卫世子快步走过去,问道。 “王爷,里面怎么一点儿动静都没有啊?你可知道还要等多久?” 顾景洲看着他,安静点不好吗?非要鬼哭狼嚎的才好?哭喊的他听了都难受。不过,他还是安慰卫世子道。 “估计肚子才刚破开吧?取孩子可不得花些功夫?缝合肚皮不得花些功夫?尤其是女人的肚皮,可不得缝好看点?你这么着急,会影响到侧妃的,还是坐下来等等吧!” 卫世子想了想,认同的点点头。 “有理有理,得慢慢缝,我就随便问问,我不急。” 俩人坐在树下,又等了半个多时辰,屋里突然响起一声清脆的婴儿啼哭,卫世子豁然起身,一下就冲到了门口。 “生了吗?” “真的生了?” 他趴在窗口,伸长了脖子往里看。 守在外面正昏昏欲睡的婢女嬷嬷们,也都被惊醒了,全都乱嚷了起来。 “生了,生了……” “世子妃生了……” 房门吱呀一声打开,慕清欢靠着门框,单手抱着一个襁褓,她望着外面一堆婢女嬷嬷问。 “你们谁会照顾孩子?我还要继续医治世子妃,可能还要小半个时辰。” 卫世子高兴的双手颤抖,连慕清欢在说什么都没听清楚,只小心翼翼的把孩子接了过去,两个嬷嬷掀开襁褓就去看孩子是男是女。 “恭喜世子,是个带把儿的……” “大喜大喜啊,赶紧去禀报国公爷和夫人去吧!” 众人一片欢呼雀跃,完全忘了里面还有个产妇生死不明。慕清欢摇了摇头,正准备关门,就听到顾景洲的声音。 “恭喜卫世子,弄璋之喜啊!” “多谢王爷。” 卫世子还沉浸在初为人父的喜悦里,抓着儿子的小手指乐的合不拢嘴。 顾景洲走到门口,看着慕清欢关切的问。 “侧妃,你怎么样了?累不累?” 慕清欢有些虚弱的笑了笑。 “还好,王爷你再等我一会儿,最多半个时辰就好。” 顾景洲拿出帕子,替她擦了擦额头的汗,慕清欢就乖乖儿的伸着脑袋,眯着眼睛,任他擦拭。 她这副模样,让顾景洲看的眼神炙热,又有些心疼,心疼她一个还未圆过房的女子,竟跑来给人接生,还累成了这样。 “快去吧,本王等你。” 慕清欢点点头,转身关门进去了,世子妃还没有醒,刚刚失血过多,这会儿还正在输液,她得等输完了液,才能让其他人进来。 有些不属于这个时代的东西,她不想让其他人看见,以免引起怀疑,埋下祸端。 …… 外面,国公夫人和孙大夫人也来了,众人看完孩子后,就交给了奶娘和嬷嬷们,将孩子暂时安置在旁边耳房了。 卫世子这才想起,世子妃还在里面,他又开始在门口踱来踱去。 “哎,不知媚儿何时才能出来?莫非还在缝肚皮?” 顾景洲淡淡觑了他一眼,不发一言,端起茶盏继续喝茶。 又过了一个多时辰,房门再次打开,此时已经太阳西斜,傍晚的凉风嗖嗖的吹了过来。 卫世子忙冲了上来。 “怎么样?” 慕清欢淡然的点点头。 “好了,都进去吧,只是别呆太久了,她现在还需要静养。” 卫世子拱了拱手。 “多谢侧妃大恩。” 国公夫人,孙大夫人,婢女嬷嬷,抱着孩子的奶娘,全都哗啦啦的进去了。 世子妃麻药劲儿刚过,整个人还有些迷迷糊糊的,看着一屋子人,她才意识到,自己活过来了。 她的眼睛四处张望着,她记得是一个女子,拿着一个奇怪的东西,扎进了她肉里,她就失去了知觉。 卫世子握着她的手。 “媚儿,我在。” 世子妃摇了摇头,仍然望着门口。 孙大夫人上前,又哭又笑的问道。 “媚儿,你可是在找慕侧妃?是她救了你,她为了救你们母子俩,都快要累虚脱了,这会儿正在歇息呢,等你好了,再去王府谢恩不迟。” 世子妃点点头,这才闭上了眼,让婢女扶着躺了下去。 慕清欢写了两张单子,又嘱咐了几句,就告辞了,毕竟产后护理,她不是专业的,国公府那么多嬷嬷奶娘,也用不着她操这份心。 卫国公千恩万谢,亲自将顾景洲和慕清欢送上了马车,就是闭口不提诊金的事儿。 慕清欢有些吃不准,这人是高兴过头了,忘了要付诊金吗?她可是个大夫,忙活了三四个小时,却一分钱都没赚到。 她决定提醒一下卫国公。 “国公无须客气,也不用登门道歉了,你直接将诊金一百两送去平安堂就好了,若有什么事,再去平安堂找我。” 卫国公一愣,随及哈哈大笑起来。 “好好好,就依侧妃之言。” 等慕清欢的马车走远了,卫国公捋了捋胡子,难以置信的问身边的管家。 “一百两?慕侧妃刚刚说的是一百两?是银子?还是黄金?” 管家也有些迷糊了。 “依老奴看,可能是黄金吧?一百两银子,也太少了些……” 刚刚救的,那可是国公府的嫡长孙啊,怎么说也不止一百两银子吧! 卫国公深以为然的点点头。 “你说的对,你去账房支一百两黄金,明日一早就亲自送去平安堂。” 慕清欢实在太累了,不光浑身没劲儿,手也抖的厉害,今日刚从金花镇回来,气儿都没有喘一口,就到了国公府。 顾景洲揉了揉她的头发。 “累了就睡,到了再喊你。” 慕清欢闭上了眼。 “嗯,好。” 她却不敢真的睡着,怕顾景洲又像上次那样,将她抱去了鹤鸣院儿。 第207章 医馆声名大噪 第二日一早,平安堂刚开门,掌柜正指使着几个小厮洒扫,就见一辆豪华马车停在了门口。 掌柜以为是景王府的马车,忙上前去迎,下车的却是国公府的管家,后面还跟着一群家仆。 国公府可谓是造足了声势,先是奉上了一百两黄金的诊金,再送上了一幅由卫国公亲手所作的杏林图,上书十个大字。 ---悬壶济世心,妙手回春艺。 汪大夫和闵大夫赶来时,国公府的人已经走了,只剩下掌柜还在翻来覆去的数金子,那幅画工装裱一流的杏林图,也挂在了墙上。 “这是怎么回事?” 俩人都有些诧异,暗自琢磨着是不是又来了大买卖,前两天摆出来的檀香皂,都被人买光了。 掌柜啧啧啧几声,眉飞色舞道。 “你们还不知道吧?昨日慕侧妃出诊了,救了国公府的世子妃,听说是难产,眼看着人就不行了,慕侧妃过去抢救了好几个时辰,硬是将一大一小从阎王爷手里给夺回来了……” 闵大夫有些诧异,接生这事儿一向只有产婆和宫中女医擅长,没想到慕侧妃还真有这本事。 “侧妃还真的会接生啊?” 掌柜笑着摇了摇头。 “可不是接生那么简单,那国公府是什么地方,听说几个月前就准备了五六个经验丰富的产婆,结果胎位不正,全都束手无策,才去请的侧妃出马。” 汪大夫也心思微动。 “侧妃这医术,只怕比宫中那些专治千金科的女医还要厉害。” 虽然外面的牌子上明明白白写着,专治各种疑难杂症,但他们根本没往心里去,只当慕清欢是在漫天吹牛皮。 既然慕侧妃会治难产,那上面写的小儿天花,跌打损伤,想必也都是手到擒来的。 一时间,俩人心思都活络了起来,不过因着面子,谁都不愿意先表现出来。 …… 国公府的管家从平安堂出来后,顺路又去了景王府,一共三辆马车停在王府门口,管家递了拜帖进去,就在外面恭敬的等着。 霍管家知道这事儿,便直接将人请了进来,俩人客气寒暄了一番后,卫国公府的人就开始往里搬东西,三四个大箱子里面全是珍贵药材,七八个小匣子装的大多数珠宝首饰。 国公府的管家本来是要当面道谢的,但慕清欢还没有起床,故此只坐了两盏茶的功夫,就带着人回去了。 这边国公府的人刚出王府大门,另一边孙大夫人又带着谢礼亲自上门了,霍管家忙了一早上,他送完客后,便去外书房请示顾景洲。 “王爷,卫国公府和孙祭酒家都送了谢礼过来,老奴看着还不少,这些可要收入公中库房?” 顾景洲不悦的皱了皱眉。 “让人送去藕香院儿,那都是送给慕侧妃的谢礼,是她凭本事赚的,万没有收入公中的道理。” 他名下的铺子虽然一直在亏钱,却也看不上那点苍蝇腿儿;更何况慕清欢那人就是个守财奴,把银子看的比命还要重。 长公主和陛下赏了她那么多好东西,平时从未见她用过,也不知都藏到哪里去了? 霍管家笑着连连应诺。 “是,老奴这就送过去。” …… 慕清欢睡到辰时末才醒,她是被外面的动静吵醒的,一打开门,就看见院子里摆了一排箱笼。 潇嬷嬷笑的合不拢嘴。 “哎呦,侧妃醒了,这是国公府和孙家送来的礼,礼单都在这儿,侧妃可要过过目?” 慕清欢看了一眼,就让人将贵重物品收了进来,将药材送进了炼药房,剩下的丝绸香料之物,就送去了藕香院的小库房。 玉露和桃蛋亲自送来了早膳,她一边用膳,一边捏着礼单仔细琢磨,这古代的大户人家就是讲究,送的谢礼都快赶上普通人家的聘礼了。 她有自知之明,清楚这不过是沾了顾景洲的光,若她只是个普通大夫,哪里费的上这么多谢礼,最多不过是多付些诊金罢了。 …… 慕清欢的医馆在国公府和孙大夫人的宣传下,很快就声名大噪。 这让慕淮安在工部也大受欢迎,以前他因为宠妾灭妻的事儿,一度被人看不起,甚至受到了排挤,很是过了一段难熬的日子。 这两日,来跟他套近乎的人又多了起来。谁家还没几个女眷呢?以后生孩子若能请慕侧妃坐镇,就算多出点诊金也值啊! “仲平啊,我那孙媳妇儿已经身怀六甲了,慕侧妃那边你能不能帮忙引荐引荐?我们都相识这么多年了,这个忙你无论如何都得帮……” 慕淮安一个头两个大,慕清欢何时学会帮人接生的?他到现在都还糊涂着呢,哪敢轻易答应别人。 给太子接腿的时候,他还以为慕清欢是靠着什么江湖偏方,可现在她居然还会给妇人接生了?真是奇了怪了! “你们直接去平安堂找她就是了,她是大夫,莫非还能放着病人不管?” 真是的,他能引荐什么?慕清欢根本就不愿意搭理他,就连她亲妹妹的亲事,她都不愿意管了。 “仲平,我家老爷子身子也不太好,宫里的御医都瞧过了,就是找不到病因,你能不能在慕侧妃面前美言几句?替我家老爷子也瞧瞧?” 慕淮安烦躁不已,这日子还不如以前呢,以前至少还落得个耳根清净。 “好好好,没问题,我去跟清欢说一声,你们去平安堂,直接报我的名字就行了。” 于是乎,没过几天,平安堂就迎来了一大波客人,她们不是来看诊的,而是来预约接生的,还都付了定金。 预约接生的单子送到王府时,慕清欢都看傻眼了,好家伙,都预约到明年六月份了? 她忍不住冷笑道。 “这谁预约的?我答应了吗?” 明年六月?她早就溜了,还接个屁的生啊;再说了,她根本就不会接生,就连剖腹产也是昨天现琢磨的。 那是难产时,万不得已才会用到的法子,能自然顺产的,当然还是顺产的好。 霍管家如实道。 “这是平安堂掌柜送来的,其中好几家都是慕大人在工部的同僚,还有这个工部钱郎中的父亲,好像病的有点严重,也想请侧妃去瞧瞧……” 第208章 渣爹被打脸 慕清欢决定去平安堂看看,再跟掌柜好好沟通沟通,她只接受难产的孕妇,而不是见孕妇就收。 她刚到平安堂,就遇到了工部钱大人,亲自来替他家老爷子预约看诊,也不知怎么的,没说几句就呛呛起来了。 “不行,慕大人可打过招呼了,最迟明天,我家老爷子可拖不得了……” 掌柜面露难色,以前平安堂是门可罗雀,一天也看不到几个病人,现在好了,忙的都要打起来了。 “明天肯定不行,慕侧妃每五天来一次医馆,你要实在急,就只能去景王府递拜帖了。” 慕清欢走了过去。 “不用等五日后了,我今日就有空。” 掌柜忙起身迎了上来。 “哎哟,钱大人好运气,我们东家竟真来了。” 钱大人心中一喜,暗道慕淮安还挺靠谱的,他上前自报家门后,本以为慕清欢会对他更加热情,谁知慕清欢眉头一皱。 “呃?钱大人是我爹的同僚?” 钱大人不知何意,小心应对道。 “正是,令尊听说我家老爷子身子一直不爽利,便让我过来平安堂瞧瞧,没想到今儿运气好,竟遇到侧妃了。” 慕清欢温和的笑了笑。 “我今儿申时之前都在,钱大人把老爷子带过来就是了,究竟是什么情况,我得看过了才知道。” 钱大人讪讪一笑。 “那敢情好。” 他本以为慕清欢会亲自去钱府的,不过慕清欢好歹是侧妃,端端架子也正常。 他起身道了扰,刚走了几步,就听见背后慕清欢在和掌柜说话。 “你们记住了,以后慕大人介绍来的病人,诊金和药费一律翻倍。” 掌柜往门口觑了一眼。 “这是为何?” 慕清欢狡黠一笑,故意拔高了语调。 “因为他要从我这里拿回佣啊,而且拿的还不少,我总不能亏本给人看诊吧?我只是个小大夫,不是救苦救难的观世音菩萨。” 钱大人:“……” 还有这事儿?慕淮安就穷成这样了?算了,为了老爷子的身子骨儿,这口气他姑且忍了。 待钱大人走后,掌柜又过来问了一遍。 “侧妃,刚刚说的,可是真的?” 慕清欢淡定的点点头。 “当然是真的,你做账时注意一点,到时把多出来的银子拿给我。” 慕淮安还不知道,他十八代祖宗都被人问候了一遍。 …… 晌午刚过,钱大人就带着他家老爷子来了,老头儿看着也就六十多岁的样子,整个人容光焕发,身材圆润,看着根本就不像有病的样子。 他颇为稀奇的看着慕清欢。 “老夫好久不出来走动了,这京城大变样了,都有女大夫了?” 慕清欢象征性的给他把了把脉,又望闻问切了一番,老爷子双手肉嘟嘟的,比那幼儿的手还要圆润,慕清欢忍不住戳了一下,只见一戳一个坑,半天都起不来。 慕清欢淡淡开口道。 “把鞋袜脱了,让我看看。” 老爷子本来还眉目和善,满脸带笑,一听这话,惊的脸色大变道。 “使不得,使不得,万万使不得,这病老夫不看了,我们现在就回去……” 钱大人也觉得此举有些唐突,他赔着笑脸问道。 “这病和脚有关吗?” “有没有关系,看看不就知道了。”慕清欢朝医馆里的小厮招了招手。“你们过来,帮帮忙。” 老爷子急了,抱着脚大叫起来。 “老大,快扶我走,这药堂老夫再也不来了,这女大夫怎么不讲医德呢?一上来就要扒我的鞋袜?” 还好他是个老头子,他若再年轻二十岁,那还不知道要怎么样他呢? 钱大人一把捂住他的嘴。 “父亲,让你脱你就脱,你叫什么叫?” 他没敢跟他爹说实话,要让他爹知道坐在面前的是景王的侧妃,他爹死都不会来。 老爷子挣扎了几下,就有些头晕了,小厮趁机扒了他的鞋袜,只见他一双脚又白又肿,就跟个发面馒头一样。 慕清欢没好气道。 “都肿成这样了?还不让看看?这不是讳疾忌医吗?” 钱大人也有些吃惊的问。 “父亲,你怎么肿成这样了?怎么不见你说呢?” 老爷子嘟囔着嘴,抱怨道。 “说了有啥用?御医都看过了,吃了药也不见好。” 慕清欢手里拿着一叠纸,一边写写画画,一边问了几个问题,她基本上确定了,老爷子是非常严重的高血压。 “也没什么大病,都是吃出来的,以后一日三餐都少吃些,饮食也尽量清淡些,不要再大鱼大肉,也不要再吃补品了,更不能喝酒,这病要根治是很难的,只能尽量缓解一些痛苦。” 老爷子老脸一红,他没想到这个小丫头片子竟然料事如神,连他吃了什么都知道,他心虚的嘟囔道。 “不能吃肉喝酒,那活着还有什么意思?还不如死了算了。” 慕清欢递过去两张单子。 “钱大人,以后老爷子的饮食,就按我写的安排吧。” “还有一些要服用的药,等我晚上炼制好了,明日再让人送去钱府。” 钱大人道了谢,又笑着付了双倍诊金,就带着老爷子走了。 …… 慕清欢刚春风得意了两天,慕淮安就找上门来了,他在花厅里坐了小半个时辰,慕清欢才晃晃悠悠的过去。 没错,她就是故意的。 慕淮安一见她,就怒气冲冲的站了起来,也忘了这是在景王府,指着她的鼻子就骂道。 “慕清欢,你故意污蔑我,败坏我名声,同僚们现在都给我穿小鞋,你到底想做什么?” 慕清欢眨巴着眼睛。 “我怎么了?请父亲明示。” 慕淮安气的脸色铁青。 “你还装?你说说你,你就算对我有意见,也不能污蔑我啊,我可是你亲爹,你居然说我拿回佣?你现在真是张口就来啊?你还是不是人?” “父亲怎么急了?” 慕清欢在他对面坐了下来,面带嘲讽的笑道。 “是父亲母亲从不拿我当人看,我自然也就不做人了。” 慕淮安眼睛瞪得老大。 “你承认你污蔑我了?你得去跟钱大人说清楚,现在就去。” 慕清欢笑得更放肆了。 “我都说了我不做人了,你还让我去澄清?父亲还真是天真啊!” 第209章 撕破脸 慕清欢从奶娘那里得知了真相,心里正憋着一肚子气,谁知慕淮安还敢在这时候上门来兴师问罪,故此父女俩一见面,就剑拔弩张。 慕淮安气的一掌拍在了桌子上。 “慕清欢,我是你亲爹,你仗着王爷宠你,仗着你会点医术,就连你亲爹都不放在眼里了?你这么忤逆不孝,若是闹到陛下和贤妃娘娘那里,你这侧妃之位只怕也坐不稳了。” 他其实也明白,慕清欢跟慕家早已离心背德了,他养了十六年的女儿,没想到竟是只喂不熟的白眼狼,他到底是不甘啊! 慕清欢优雅的扶了扶鬓角的海棠花镶红宝石金步摇,她今日打扮的实在隆重了些,膈应慕淮安,她是认真的。 “我还真不怕,有本事你去告我啊,最好让陛下和贤妃娘娘把我给休了,近来这日子过得也太平淡了些,我还真想找点刺激呢。” 慕淮安被她的胡搅蛮缠给惊呆了,这厚颜无耻的本事,让他这个老油子都觉得自愧不如,他一时气的吹胡子瞪眼睛,好半天才缓过气儿来。 “对了,我还没问你呢?你几时学的医术?是跟何人学的?我怎么不知道?倒学会了遮遮藏藏?” 他今日除了兴师问罪,更多的是想要探究一下慕清欢的医术,他竟不知道,在他的眼皮子底下,慕清欢竟偷偷的学会了一身本事,还真是小瞧她了。 对慕淮安,慕清欢甚至懒得扯谎骗他,她阴阳怪气的开口道。 “父亲这话说的当真是可笑,我倒想问问父亲,你可记得我的生辰?以前我被冤枉的时候,父亲你在哪儿?我被陷害的时候,你又在哪儿?从前你的眼里,可只有苗姨娘母子三人,哪看得见我这个女儿,现在又何必多此一问。” “我已经嫁人了,以后就不劳父亲你费心了,管好你那根独苗苗吧,可别让慕家断了香火。” 慕淮安气的双目喷火,牙齿哆嗦,要换了以前,他早一个巴掌甩过去了,因着是在景王府,他只能强压下怒火。 “好,好的很,你小人得志便猖狂,以后有你哭的时候,就你这德行,指不定哪天就被王爷休了,到时候你可别上我慕府门口哭,我没你这个女儿。” 慕清欢端起茶杯小抿了一口,无所谓道。 “慕大人放心吧,我不会哭,就算哭,也不会去你慕府门口哭,冤魂太多,我嫌晦气!” “你……”一句冤魂太多,把慕淮安堵的哑口无言,他腾的一声站起来,拂袖而去,还不忘撂下一句狠话。“孽障,你莫要后悔。” 慕清欢缓缓起身,冲着他的背影扬声道。 “慕大人,你和陶氏冤枉了我这么多年,怎么的,就想稀里糊涂的算了?连句道歉都没有?那可不成?” 她慕清欢是不稀罕这句道歉,不过她得替原主争一争。 慕淮安脚步一顿,指着自己的鼻子,难以置信的看着慕清欢问。 “给你道歉?你让我这个做父亲的跟你道歉?慕清欢,你是得了失心疯么?” 慕清欢冷冷看着他。 “慕大人,我现在是景王侧妃,怎么?让你道个歉还辱没你了?” “好好好。”慕淮安怒极反笑。“慕侧妃,我跟你道歉,我慕淮安错了,行了吗?” 他重重的哼了一声,就大步离开了。 慕清欢舒了一口气,撕破脸有撕破脸的好处,希望慕淮安能有点气性,以后别动不动就来她面前蹦跶了。 她趁着没人,顺手拔下那沉甸甸的金步摇和腕间的龙凤镯,扔进了袖中,顿时觉得整个人都轻松多了。 “侧妃?王爷有些不适,请你过去看看。” 顾九冷不丁的从树后冒出来,吓了慕清欢一大跳。 慕清欢眉头微微一皱。 “王爷又怎么了?昨天不都还好好的吗?” 顾九双手环胸,扬着脖子道。 “侧妃还是自己去瞧瞧吧!” “好。” 慕清欢不疑有他,就匆匆去了外书房,花厅离外书房不远,她过去的太快,顾景洲都还来不及躺到罗汉榻上,慕清欢就大步走进去了。 “王爷,你怎么了?” 从金花镇回来后,又经历了国公府一事,顾景洲虽对慕清欢还有诸多好奇之处,但心底的疑虑却算是彻底打消了。 只不过最近慕清欢太忙,每日不是在药房炼药,就是在看书,俩人同在一个屋檐下,却根本没有什么独处的时间。 他歪在桌案上,单手撑着脑袋,表情很是痛苦的样子。 “今日一早起来,本王就头疼的厉害,就像被针刺一样,你快帮本王看看?” 慕清欢摸着鼻子思索了片刻,一时有些为难了,头痛?她哪知道是什么原因啊?顾景洲这是把她当成府医了?一有个头疼脑热的就找她? “啊……娘子,你还愣着做什么?是想要痛死本王吗?” 顾景洲见她站的远远的,忍不住低低的嘶了一声,慕清欢赶紧走了过去,拿起他的手把了把脉。 “王爷,你先忍耐一下,让我先看看。” 顾景洲干脆靠在了她身上。 “嗯,你来了,本王就放心了。” 慕清欢没再说话,作为大夫,她不能束手旁观,不管能不能治,都得先检查检查,不能一看见病患就说不行的话。 她摸了摸顾景洲的额头,体温正常,又掰开他的眼睛看了看,也没看出什么毛病。 “王爷,恕我医术不精,实在没看出来病因,要不,我让府医过来瞧瞧吧?” 顾景洲揉着太阳穴。 “府医不在王府,三天前就有事回老家了,还得七八日才能回来呢!” 慕清欢想了想,建议道。 “要不,你吃点止痛药吧?” 顾景洲眯着眼睛望着她。 “有用吗?” 慕清欢笑着扶他坐好。 “肯定有用,王爷你先等等啊。” 她替顾景洲倒了一杯水,借着袖子遮掩,取出了一粒止痛药,摊在手心里,走到顾景洲身边。 “王爷,快服药了,吃完药躺一会儿,睡一觉就好了。” 顾景洲却抬眸望着她。 “娘子,你喂我?” 第210章 要不要试试 慕清欢白了他一眼,没好气道。 “谁是你娘子?王爷是病糊涂了吧?” 她可记得清楚,在国公府当着外人时,顾景洲可是清清楚楚的叫着侧妃,私底下哄她时,却又叫上娘子了,呵呵,男人啊! 顾景洲哪知道她心中所想,他只当慕清欢是害羞,便决定捉弄她一下。 他看着慕清欢手心里躺着的白色药片,轻笑一声,飞快的低下头,舌尖一伸,就卷走了她手心的药。 慕清欢被他突如其来的举动惊呆了,手心里温热酥麻的触感,让她心尖儿跟着一颤,半晌后才慌乱的收回手。 对她的反应,顾景洲非常满意,他端起茶盏,猛喝了几口水,然后喉结滚动,轻勾薄唇笑看着慕清欢。 “娘子,你怎么了?” 慕清欢感觉自己刚刚被调戏了,关键是自己还不争气,竟然觉得有些飘飘然了,念及此,她脸颊火燎火烧的烫。 难道是春天来了的缘故?她发誓,她以前真不是这样儿的…… 她清了清嗓子,面色愠怒道。 “王爷,看来你已经不痛了,我就先回去了。” 顾景洲按着眉心,吸了一口气。 “谁说不痛了?正痛的紧呢,你先扶本王过去躺一会儿。” 慕清欢刚进来时,本来还怀疑顾景洲是故意装病,但见他二话不说,直接就把止痛药吞下去了,她又觉得是自己想多了。 她扶着顾景洲起身,将他安置在了罗汉榻上,顾景洲也并没有如她想象中那样,趁机占便宜,将她扑倒。 只见他紧皱着眉头,修长的手指在太阳穴和额头处胡乱按着,似有些焦躁不安。 慕清欢一时有些心软,温声道。 “王爷,我帮你按按吧,你好好躺着别动,睡一觉就好了,若还不好,再叫御医来看看吧。” 顾景洲看着她,瞬间安静了下来。 “如此,就辛苦你了,你先去帮本王点一柱安神香吧。” 慕清欢点了点头。 “知道了。” 她点完香,又用湿帕子仔细的擦了擦手,但手上还是有一股很浓的香味儿,慕清欢向来对气味儿敏感,她走到外面,就欲去唤人打水来。 顾景洲看着她往外走,心里有些着急,忍不住喊了一声。 “娘子,你要去哪儿?” 慕清欢已经走到了门口,她见顾九正在门口的树上倒挂着,直挺挺的就像个吊死鬼一样,她嫌弃的喊了一声。 “顾九,这外书房怎么连个小厮都没了,你去打盆热水来,我要洗洗手。” 顾九一个鲤鱼打挺,又活了过来。 “好咧,马上就去。” 他边走边翻白眼儿,真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大白天没事儿洗手,当他不懂呢。 慕清欢在顾九诡异的目光里洗好了手,就进了内室,顾景洲目光幽幽的看着她,笑道。 “本王还以为你跑了?” 慕清欢低着头,掩住了眼底的情绪。 “我能跑到哪里去?再说了,王爷对我这么好,我可舍不得跑。” 顾景洲半信半疑的看着她。 “是吗?本王待你这么好?那你怎么还不冷不热的,慕清欢,你到底有没有心?” 慕清欢扯了扯嘴角,怎么说着说着,就又扯到了这个话题,搞得好像她有多薄情寡义一样。 她叹了一口气,拒绝回答这个问题,罗汉榻的高度,蹲着有些矮了,站着又有些高了,她便干脆坐在了榻边。 她虽不擅长按摩,但对人体穴位却是极其精通的,刚按了一小会儿,就让顾景洲舒服的四肢伸展,全身每一个毛孔都在喟叹。 慕清欢小声问他。 “怎么样?舒服吗?” 顾景洲抓着她的手,放在了自己颈间。 “嗯,头痛缓解多了,不过颈后也有些痛,就这里……” 慕清欢柔声应道。 “好,我知道了。” 她忍,谁让顾景洲现在是病人呢,不就是按按脖子吗? 顾景洲半阖着眼,感受着慕清欢柔软滑腻的手指在他脖颈间轻揉细捏,她身上淡淡的香味儿,直往他鼻子里钻。 偌大的外书房里,只有他们两人,慕清欢微微有些气喘的声音,听在他耳朵里,只觉得浑身燥热,血液翻腾。 他忍着想将人扯入怀里的冲动,侧过了身子,将慕清欢的手拉至胸口。 “这儿也痛,你摸摸。” 他一想起那夜慕清欢对他又揪又扯的,就有些心痒难忍,奈何今日穿的太厚,刚刚怕把慕清欢吓跑了,连外裳都没有脱。 慕清欢眉头微蹙,淡淡问道。 “头痛还能转移?王爷这是拿我当贴身婢女使唤呢?我看王爷身边也没个人伺候,要不要选两个美艳婢女啊?好轮流伺候你?” 她两手一摊,反正她累了,按不动了。她这双手,是用来握手术刀的,而不是用来伺候男人的。 顾景洲趁她分神,一把将人扯进了怀里,慕清欢还来不及反应,就被他翻身压在了身下,顾景洲眼里都是得逞的笑。 “让娘子受累了,本王帮你揉揉,先揉揉手,好不好?” 慕清欢被他压的动弹不得,她朝着顾景洲肩上就咬了一口。 “你骗我?你头根本就不痛?对吧?” 顾景洲看着她,眸色黑沉,灼热。 “是娘子的药好,本王已经缓解多了。” 慕清欢又踹了他一脚。 “王爷真会玩儿,上了床就是娘子,下了床就是侧妃,对吧?” 顾景洲压着她,腾出双手来脱衣裳,他眼底是热切的,失控的强悍,像要将她吞噬殆尽。 慕清欢有些慌乱的道。 “顾景洲,你想要霸王硬上弓?” 很快,顾景洲就脱去了外衣,只剩下了白色里衣和亵裤,他松松垮垮的露出大片蜜色肌肤,上面有小片深深浅浅的疤痕,看着甚是刺目。 慕清欢一把扯开了他的衣裳。 “怎么还有疤?上次我给你送药时,你不是说都好了吗?” 顾景洲低头一看,忙拉上了衣裳。 “不碍事,你别看。” 慕清欢撇了撇嘴。 “丑死了,没兴趣。” 顾景洲心头一热,慕清欢刚刚明明就是在关心他,他柔声哄诱道。 “娘子,要不要试试?万一你也喜欢呢?” 第211章 发疯 顾景洲紧紧的压在她身上,小小的一方罗汉榻,禁锢着她,让她逃无可逃,避无可避,顾景洲灼热的吻落下,从额头一路向下,慢慢游移到耳垂和脖颈间。 他急切的想要征服她,想要她心甘情愿的在自己身下婉转承欢,从此再也离不开他。 慕清欢使劲推他,踢他。 “别亲了,你有病气……” 顾景洲将她双手反剪,举到了头顶,俯下身继续吻她的唇,就像一头饿急了的狼,口里含糊的道。 “想你……我想你……” “乖……别躲开……” 情动时刻,他连本王两个字都忘了,一声声的轻唤着。 慕清欢尚保留着一丝理智,干脆也不挣扎了,就眼睁睁的看着顾景洲。 顾景洲睁开眼问。 “怎么了?不舒服吗?” 慕清欢刚刚经过一番胡乱挣扎,早已衣衫凌乱,腰间的腰带也被扯开了,露出一片雪白的肩,顾景洲看得呆了,一口就又咬了上去。 “啊……”慕清欢惊的叫出了声。“你咬痛我了,快放开……” 顾景洲咬着不松口,嗓音暗哑的笑。 “好,本王轻点……” 他果然温柔克制多了,用薄唇和鼻尖轻蹭着她如雪的肌肤,时轻时重,神色沉醉迷离,如羽的长睫微微颤动着,既虔诚又缱绻缠绵。 慕清欢被他亲的头脑发晕,她感觉自己快要化成了一汪水,根本无力招架,只能好言好语的劝他。 “王爷,白日宣淫,实在有违圣人之教,被人知道了,我还怎么出去见人?” 顾景洲停下了动作,伸手拢了拢她鬓间湿润的乱发,看着她问。 “你的意思是,到了夜里就可以了?今夜怎么样?” 还不等慕清欢回答,他的大掌就缓缓探进了慕清欢的裙底,慕清欢一把按住了他的手。 “王爷,你还病着呢,就不怕头痛又复发了?” 顾景洲似是听进去了,他用力的在慕清欢腰间捏了捏,就将她拉了起来,从后面松松的虚搂着她的腰,继续在她耳边作乱。 慕清欢往旁边躲闪开了。 “王爷,别亲了。” 顾景洲缓缓笑了起来。 “为何?是不是再亲下去你就受不了了?” 慕清欢顿时一噎。 “我没有,你少胡说八道。” 就算有她也不会承认,只不过被顾景洲看穿,让她多少有些难堪,她恨不得堵上顾景洲的狗嘴。 顾景洲见她恼羞成怒,更有心逗弄她一下,他揉了揉慕清欢的脸颊,好笑道。 “有本王在,你不用憋着。” 慕清欢哑口无言:“……” 无耻之徒,简直是不要脸,要不是某人处心积虑的勾搭她,她会心旌摇曳,失了理智吗? 她气呼呼的甩开顾景洲的手,就下床去整理衣衫去了。 顾景洲斜靠在大迎枕上,一边似笑非笑的看着她,一边平复着薄毯遮掩下汹涌的欲。 俩人都不说话,一室静寂,只有春风在撩拨着珠帘,哗啦啦作响。 慕清欢坐在铜镜边整理发鬓,她不会梳头发,弄了半天都弄不好,不由有些烦躁起来。 她披着一头乌黑的长发,转头怒目圆瞪着顾景洲。 “你说,我这样怎么出去?” 顾景洲哑然失笑,出不去才好呢,就这样披着长发,素面朝天的样子,比平时冷冰冰的样子更迷人。 慕清欢随手挽了挽,拿簪子一插。 “我就这样回去。” 顾景洲朝她招了招手。 “莫急,我让慈嬷嬷过来,替你梳过就是了。” 慕清欢想了想道。 “还是算了,若让慈嬷嬷看见了,不知背后又要怎么骂我呢?” 她可不想看慈嬷嬷的脸色,她收起桌上的珠钗,就准备走人了,留在这里太危险,顾景洲随时都可能会发疯,关键是,她还毫无抵抗之力。 她脑子里突然闪过两个字。 ---沦陷。 不要,太可怕了。 女人一旦爱上一个男人,那就是悲剧的开始,尤其还是一个位高权重,一句话就能碾死她的男人。 她定了定心神,盈盈笑道。 “王爷,我回去再替你炼制一些去疤的膏药,可能需要耗费些时日,你还得再等等。” 顾景洲见她要走,幽幽开口道。 “你过来,本王帮你。” 慕清欢不相信的看着他。 “王爷你还会梳头发?你以前替人梳过?” 顾景洲低低应了一声。 “嗯,你以为都和你一样笨。” 慕清欢犹豫了一下,没动,顾景洲却起身走过来了,他将慕清欢往凳子上一按,沉声道。 “坐着别动。” 慕清欢老老实实的坐下,闭着眼睛等他弄好,顾景洲不疾不徐的拿起梳子,开始给她梳理,看着甚是熟稔,慕清欢也就放心了。 又过了一会儿,顾景洲放下来梳子,撩起她一侧的头发,开始挽了起来,只听见桌上珠钗叮叮当当,一阵乱响。 顾景洲颇为得意的笑道。 “睁开眼看看?” 慕清欢睁开眼,只看了一眼,就气的咬牙切齿。 “顾景洲,你是故意的?” 铜镜里的她,头顶中间扎着一个圆包包,左右又各有一个小一些的圆包包,就像三座小土丘。 她越看越气,忍不住咆哮了起来。 “这什么玩意儿?三座坟?” “你想在我头顶上坟呐?” 顾景洲捂着肚子,笑的前仰后合。 “你别生气,本王也是第一次,不好看吗?重新梳一遍就是了。” 慕清欢冷哼了一声。 “不用,你就是故意整我。” 她拆了头发,自己给自己随意挽了个丸子头,拿起东西就气冲冲的走了。 顾景洲还在后面喊。 “娘子,别忘了我的药。” 慕清欢,她明明就动情了,还死鸭子嘴硬,他倒要看看,她还能硬多久? …… 慕清欢一路走回去,王府的下人要么纷纷避让,要么低着头行礼,假装什么都没看见。 潇嬷嬷在藕香院门口看见她,也是垂下了眼眸,不敢多看,不过她心里好奇的紧,侧妃怎么这般衣衫发皱,头发凌乱的就回来了?看着还气呼呼的? 怎么着也应该整理好了再回来吧,让府里下人看见了可怎么好? “侧妃,可有什么吩咐?” 她看着慕清欢耳根下面深深浅浅的红痕,小心翼翼的问道。 第212章 新病患 慕清欢摆了摆手。 “不用,我要去炼药了,你们都不要打扰我。” 潇嬷嬷还想说什么,但见慕清欢脸色不好,想了想还是算了。 她一出门,就看见红嬷嬷探头探脑的往里看。 “怎么了?又和王爷吵架了?” 潇嬷嬷赶紧嘘了一声,拉着她就走。 “我看着不像,王爷年轻气盛,侧妃可能是气王爷,不分日夜的闹她……” 红嬷嬷是过来人,一听就明白了。 “那就好,要不要进去伺候更衣?” 潇嬷嬷压低了声音道。 “说是不用了,估计是脸皮薄,正害羞呢,我们就先别进去了。” 慕清欢先冲了个澡,换了套干净衣裙,才去炼药房炼药。 炼制去疤的膏药,她已经熟门熟路了,一下午时间,就炼制了十多瓶出来,她一忙起来,就忘了时辰,也忘了所有的烦心事。 顾景洲过来找她用晚膳,她才停了下来,要不然,她能再炼一批出来。 玉露和桃蛋已经去了小厨房,现在是潇嬷嬷和红嬷嬷俩人在近身伺候,慕清欢平日里除了梳头,整理床铺需要两位嬷嬷代劳外,其他的都不用俩人伺候。 顾景洲在她对面坐下。 “听说你忙了一下午了?怎么也不知道休息?” 慕清欢随口应道。 “我没事,王爷头痛好了?” 顾景洲垂下了眼眸。 “嗯,你的药果真是好。” 俩人吃完了饭,潇嬷嬷又上了茶水和小厨房新做的点心。 顾景洲喜爱甜食,见桌上的点心有些稀奇,不由多看了两眼。 “潇嬷嬷,明儿小厨房做了新点心,给本王也送一份过去。” 潇嬷嬷恭敬应诺。 “是,以后但凡做点心,都给王爷送一份儿去。” …… 于是乎,第二日一早,潇嬷嬷就提着食盒,让慕清欢送点心去外书房。 慕清欢想了想,又拿了六瓶膏药,给了顾景洲三瓶,又给了顾九三瓶。 剩下的几瓶,她准备先留着,效果好的话,就拿去平安堂卖,所以,得让顾景洲和顾九试试药。 “王爷,我调整过配方和剂量了,这次炼出来的药,一定比上一次效果好。” 顾景洲抿着嘴唇,眸光闪烁。 “辛苦你了,不过……” 他手里捏着药看了半天,慕清欢昨天回去后,就进了炼药房,原来是替他炼制去疤的药膏了啊? 慕清欢知道他误会了,她撇了撇嘴,淡淡道。 “不过什么?王爷故意留着那些伤,是想让我内疚吗?你想多了,我就是个冷血无情的人,是不会心疼你的,这药你要不用的话,我拿去平安堂了。” 顾景洲知道她嘴硬,也不与她计较。 “本王想说的是,前面倒好办,背后的疤,却有些难,若你能替我……” 慕清欢笑着打断了他。 “让顾九帮你吧,我今日想去医馆一趟,申时之前一定回来,可以吗?” 她眼睛亮晶晶的望着顾景洲,浓黑的睫毛一颤一颤的,颤的人心尖儿发痒。 顾景洲不忍心拒绝她,但心里又有些隐隐的失落,明明说好的五天去一次,这才三天呢,她就又迫不及待的要往外跑了,就这么不愿意待在王府吗?或者说,是不愿意待在他身边吗? 他静静地看着慕清欢,沉默不语,眼底有些受伤的神色。 慕清欢缓缓垂下了眼眸。 “对不起,是我食言了,我过两天再去也是一样的。” 顾景洲看着她那样子,又有些心软,他一把就将人拉到了腿上,额头抵着她的额头,气息交缠。 慕清欢并没有惊慌,反而伸手搂住了他的脖子。 她看着顾景洲的眼睛,看着他眼里自己的影子,一时有些恍惚起来。 这样的亲密,她好像越来越不反感了,难道是演戏演久了,习惯成自然了? 顾景洲微微一怔,她还以为慕清欢会像往常一样发脾气,然后拂袖而去,没想到她会主动亲近他。 他贴在慕清欢耳边,耳鬓厮磨道。 “娘子,我不想你天天往外跑,也不想让你给别的男人看诊,我现在有些后悔了,怎么办?” 顾景洲说起情话来,还真是肉麻的很,慕清欢摸了摸他的脸颊,小声安抚他。 “知道了,我不去就是了,说的好像我红杏出墙了一样。” 她心里微微叹息,还是慢慢来吧,操之过急,容易让顾景洲看出破绽了。 …… 终于又过了两日,到了慕清欢去平安堂的日子,慕清欢故意晚起了半个时辰,辰时末才去外书房找顾景洲。 她笑眯眯的问:“王爷,我要去平安堂了,你有什么要叮嘱我的吗?” 顾景洲眯着眼,仔细打量了她一番。 “没有,早些回来。” “还有,不许看别的男人。” 他又补了一句。 慕清欢明知故问道。 “男病人也不能看?” 顾景洲可能是昨夜没睡好,沉着一张脸,显得很是高冷,与前两日的黏人精判若两人。 “不该看的,不许乱看!” 语气也好冷。 慕清欢乖巧的点点头,隔着宽大的红木桌案,她俯身凑了过去,在顾景洲额头上快速的吻了一下,蜻蜓点水般,顾景洲还没有反应过来,她就撤退了。 “我走了,等我回来。” 顾景洲摸了摸额头,嘴角微微上扬,头脑依然很清醒的吩咐。 “顾三顾四,跟着侧妃。” 顾三顾四比顾景洲还要冷。 “是。” 慕清欢总算明白了顾景洲为何不让顾九跟着她,而是让这两个黑面阎王跟着她了。 …… 平安堂,她一下马车,掌柜就热情的迎了上来。 “侧妃,你终于来了,有位病人情况危急,已经等了两天了,汪大夫和闵大夫已经看过了,都不敢动手。” 慕清欢快步往里走。 “那么急,怎么不去王府找我?” 掌柜一时支支吾吾起来。 “呃……听说侧妃上次累着了,我们都不敢去打扰,只等你缓过来了再说,人就住在后院里” “人呢?我先去看看。” 掌柜在前面带路,汪大夫和闵大夫也跟在后面,那人伤在要紧处,恐怕侧妃也不行。 第213章 原来是她 寒誉挣扎着坐起来,抬手擦了擦额头的汗,听说今日慕大夫可能会过来,他还特意清洗了一番。 慕清欢走进去,就见一年轻男子端端正正的坐在圈椅上,看着约莫二十多岁,面容生的极其俊朗。 他脸上挂着一抹虚弱的笑,看着甚是温和,只是那一双妖冶邪佞的桃花眼,却无端的让人生寒。 慕清欢打量了他几眼,就见他泛青的脸色中,透着一股子死气。 “公子这是中毒了?”不知为何,慕清欢下意识的就觉得此人很危险。“我可不会解毒,你找错人了。” 寒誉见了慕清欢,微微愣了一下,马上就又笑道。 “确实中毒了,不过已服用过解毒丸了。” 原来是她…… 慕清欢闻言,好笑道。 “公子既然已服过解毒丸了,为何还来找我?不应该回家静养吗?” 寒誉嘴唇翕动了一下。 “还有些别的伤,听说慕大夫擅长各种疑难杂症,在下便来碰碰运气了。” 听他如此坦诚,慕清欢也放下了戒备。 “伤在哪里?让我看看?” 寒誉看着面前的女子,年纪看着不大,穿着也极普通,周身却有一种让人无法忽视的气度,尤其是那双清凌凌的眼睛,看着有一股与实际年纪不符的从容冷静。 “慕大夫既然能从妇人肚子里取出胎儿,想必取出一两件暗器,也是手到擒来的事。” 他左右看了一眼,就伸手扯开了衣袍,整个精壮健硕的上半身,都暴露在了众人眼前,当然,还有胸前那个可怖的血窟窿。 慕清欢脸色微变,她正想凑近点查看一番,顾三顾四就挺身而出,一齐挡在了她身前,厉声呵斥道。 “大胆狂徒,敢对侧妃无礼,简直放肆!” 慕清欢被吓了一大跳,她抚了抚胸口,嫌弃道。 “你们先出去。” 不就脱个上衣,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 俩人同时出声道。 “侧妃。” 此人身上杀气太重,即使身受重伤,也依然不能小觑,而且他所中的暗器看着也大有来头,侧妃看不出来也罢,他们却不能视而不见。 此刻,慕清欢却看着寒誉左胸那个恐怖的血窟窿,眼睛越来越亮,这样有挑战性的大手术,她已经好久没有做过了,她搓了搓手指,有些手痒。 寒誉见她如此神色,心里也燃起了希望,试探的问道。 “慕大夫,你可有把握?” 慕清欢面色又凝重了起来。 “把握是有,不过有些棘手。” 手术室就是个大问题,有顾三顾四两人寸步不离的跟着,实在是碍事儿,她摆了摆手,吩咐俩人。 “病人眼里无男女之分,你们去门口守着,汪大夫和闵大夫留下。” “是。”顾三顾四黑着脸,退到了门口。 汪大夫和闵大夫心领神会,慌忙高兴的拱了拱手。 “多谢侧妃。” 俩人如何不懂,慕清欢让他们留下,一则是为了避嫌,二来也有传授他们经验的意思,他们简直是求之不得。 不过,这人的伤紧挨着心脏,实在是凶险万分,慕侧妃年纪轻轻,有胆量是好事儿,可若失手了…… 俩人念及此,又都有些忧虑起来了。 慕清欢凑近寒誉,眼神儿透着一股兴奋的光,她正欲伸手去查验伤口处,就听寒誉提醒道。 “慕大夫小心,这是暗影蝙蝠镖,镖身呈六角形,并淬了剧毒,乃精钢练成,内力深厚之人出手便可穿透铁甲。” 慕清欢猛的收回手。 “怎么还有毒?你不是说早已解过毒了吗?” 寒誉愣住了,半天才道。 “此毒霸道,仍有残余……” 这慕侧妃,真是让人不知道说什么好了?解毒丸只是控制了剧毒蔓延到心脉和其他脏器,但蝙蝠镖本身的毒还没有除去,作为大夫,竟会不知? 他开始有些怀疑了,这慕侧妃到底行不行啊?莫非他就要命绝于此了? 慕清欢转身就出去了,没一会儿,就又进来了,手里拎了个医药箱,她从箱子里取出橡胶手套,慢悠悠的套上,这才开始给他检查,她一边检查还一边摇头。 寒誉有些着急了。 “怎么样?能取吗?” 汪大夫和闵大夫也看着她,他们也想知道,到底能不能取啊? 慕清欢取下手套。 “能取,有些棘手。” 寒誉心头一喜,继续追问道。 “有几成把握?” 慕清欢想了想,狡黠的笑了起来。 “六成把握,不过,手术费可能有点贵,嘿嘿嘿,五千两银子。” 五千两? 话音刚落,汪大夫和闵大夫都吃了一惊,这跟抢钱有什么区别? 寒誉脸色一红,下意识的捏了捏干瘪的荷包,低声道。 “好,就五千两,不过我身上没带银票,得等我朋友来了京城,再付你,如何?” 慕清欢想都没想,很爽快的就答应了。 “没问题,不过我们得签个生死契,救活了,你付五千两银子给我,然后走人。若是救不活,我分文不取,你的家人朋友可不能来找我麻烦,你得签字画押,我才敢下手。” 寒誉也很爽快,他撩了撩衣袍,就直挺挺的躺到了床上去,闭着眼睛,颇有一种视死如归的感觉。 “成,开始吧!” 慕清欢忍不住笑了,这人看着挺可怕的,没想到竟如此搞笑。 “咳咳咳……现在还不行,可能还得再等几个时辰。” 寒誉皱了皱眉头。 “怎么了?还需要准备什么?” 慕清欢面色尴尬道。 “你见过谁在床上做手术的?” 寒誉想了想,点点头。 “也是。” 慕清欢提着箱子,就往外走。 “先好好歇着,我出去准备准备,最迟明早上,早的话就今日下午,从现在起不能进食了,水也少喝点儿。” 汪大夫和闵大夫跟在她身后问。 “侧妃,可要我们帮忙?” “有,容我先想想。” 慕清欢边走边琢磨着,首先得搭建一个简易手术室,至少得像模像样,不能让其他人怀疑。 其次,得让顾三顾四守在门口,不能让其他人闯进去,但这俩人根本就不听她的话,若手术时间太长,她一直不出来,只怕这俩人会第一个闯进去。 第214章 找回感觉 算了,还是在外面吧! 若是被顾三顾四当场撞破,平安堂还有这么多人在,只怕这些人会将她当成妖怪,她冒不起这个险! 都怪她之前思虑不周,没有早做准备,她想了想道。 “顾三,你让车夫回一趟王府,给王爷说一声,就说医馆有病患需要手术,我今日可能要晚些回去。” 今日虽有些仓促,但明日不一定出的来,她和顾景洲说好了的,五日出来一次,也不能耍无赖。 这回顾三没有异议,躬身应道。 “遵命!” 她转身又对掌柜道。 “掌柜,把这个生死契拿去,让他签了。” 掌柜接过去一看。 “侧妃,这……” 慕清欢望着他。 “有问题吗?” 掌柜赔着笑脸道。 “没有,挺好,挺好。” 他拿着生死契就走了,边走边嘀咕,五千两?侧妃是真敢开口啊? 慕清欢又叫来所有的小厮,吩咐他们去准备临时手术室,后院空屋子倒是有好几间,但光线都太暗,根本无法正常手术。 她想了想就道。 “去把那两扇窗户砸开,若还不够亮堂,就再砸一扇窗户出来。” 小药童看了看天色,建议道。 “慕侧妃,这几日天气都极好,万里无云,要不直接将房顶揭开一道口子?岂不更亮堂?” 慕清欢觉得有理,夸了他几句,便让他带了两个小厮,搭着竹梯去掀屋顶了。 其他人也忙着收拾屋子,因桌子太矮,几人又卸了两扇门板,垫在了桌子上,一切弄妥后,慕清欢亲自过去里里外外消了一遍毒。 汪大夫嗅了嗅,好奇的问她。 “这是什么味道?” 慕清欢耐心的解释道。 “这是消毒水,能防止伤口感染细菌,等会儿你们也进去观摩一下,不过也得全身上下消毒,日后一些简单的小手术,就由你们来做。” 毕竟,她现在这个侧妃的身份,很多手术都不方便,顾景洲最多能接受上半身,下半身就想都别想了。 什么消毒水?什么细菌? 两位大夫:“……” 俩人听的一头雾水,心里却欢喜的不行,他们怎么也没想到,慕清欢竟如此大方,竟然愿意将看家本事传授给他们。 眼看着已到正午十分,慕清欢让人去隔壁酒馆买了些饭菜回来,她和两位大夫各吃了一些,吃饱了才有力气,下午的任务非常艰巨。 寒誉闻着前面传来的饭香,肚子里饿的更厉害了,他从墙角掏出剩下的半个大饼,刚啃了两口,门就被打开了。 “谁让你吃东西的?” 慕清欢站在门口,皱眉看着他,语气十分严肃。 “还想不想取暗器了?吃了几个饼?赶紧吐出来!” 寒誉一口大饼噎在了喉咙里,他艰难的翻了个白眼儿,才缓过来。 “两口……就啃了两口……” 这还是他第一次被女人训斥,还不能还口,只能老实受着,谁让他有求于人呢。 慕清欢长舒了一口气,还好,她要晚来一会儿,就可以直接打道回府了。 “别啃了,等你好了,我让他们给你带八珍阁的叫花鸡,还有百味斋的烤鸭过来。” 寒誉又愣住了:“……” 这个慕侧妃,怎么奇奇怪怪的?刚刚还狮子大开口,现在又如此热心,这个女人还真是,有点意思! 慕清欢摇了摇头,手术后还得再休养几个月呢,这人又身无分文,看来她还得贴上几个月的伙食费,不过,她脑中灵光一闪,忽然动了别的心思…… 她又笑着试探道。 “还不知公子贵姓?你的仇家不会找来吧?我这么年轻,我还不想死。” 寒誉哂笑一声道。 “在下姓寒,我的仇家已死,慕大夫大可不必担心。” 慕清欢无所谓的点点头,心中却腹诽道,这人真够谨慎的,连名字都不愿意透露,恐怕姓氏也是假的。 不过,有一点她可以肯定,看此人穿着打扮,定是江湖人士,搞不好还是个武林高手。 念及此,她态度也温和了许多。 “寒公子,请跟我过去吧,手术室已经准备好了。” 寒誉虚弱的站起来,神色郑重的弯腰,朝她鞠了一躬。 “有劳,我这条命,就交到慕大夫手里了,若有幸活着,日后必定重谢。” 慕清欢笑的云淡风轻。 “寒公子客气了,这是医者的本分。” …… 慕清欢交代了顾三顾四几句,才进手术室,寒誉已经在那张简陋的手术台上躺好了,汪大夫和闵大夫也换上了慕清欢为他们准备的白大褂,正垂手站在一旁,神色严肃。 别说,看着还挺像那么回事的,她恍惚间,又找回了一丝前世的感觉。 “你们站近些,等会儿帮我递东西,这些手术器械,你们需要先熟悉一下……” 她打开医药箱,取出一排制作精良小巧的手术器械,依次一字排开。 汪大夫和闵大夫惊的瞪大了眼睛,他们还是第一次看见这种场面,就取一个暗器,没想到准备就这么齐全,难怪侧妃会说有六成把握呢。 慕清欢冷声介绍着。 “这是手术刀,这是手术剪,这是手术镊,这是血管钳,这是组织钳,这是酒精棉……这是麻醉针,马上就要用到了。” 这个简陋的手术室,又让她找到了曾经熟悉的感觉。 寒誉侧着头,看的正起劲儿,就被慕清欢摁住了手臂,接着,一阵就刺了进去。 “别乱动。” 一切来的太突然,三人都猝不及防,两位老大夫看着她手里的针,就跟扎猪肉一样,顿时觉得后背生寒,再也不觉得她柔弱了。 寒誉张了张嘴,这女人,够狠,他之前还有点半信半疑,现在算是疑虑全消了,他放心的闭上了眼睛。 只听慕清欢开口道。 “先等等,等麻醉药起效了,咱们再动刀,就他现在虚弱成这样儿,可经不住折腾了,若他还有命活着,你们就替他开些滋补的药膳方子,好好儿补补。” 这人一定要好好活着。 俩人微微颔首。 “是,我们记住了。” 寒誉觉得身子开始发麻,意识也有些昏昏沉沉起来,慕清欢的声音,在他耳边飘飘忽忽的。他勾唇笑了笑,没想到这女人还挺善良的。 第215章 开始手术 慕清欢给寒誉打的是全麻,他很快就意识全无,沉沉的昏睡了过去。 闵大夫小声赞叹道。 “这麻沸散效果真好。” 汪大夫的注意力却都在那些奇怪的刀具上,对于接下来的手术,他都有些迫不及待了。 这样凶险的手术,别说他了,就算是宫里的御医,只怕都不敢接手,更别说敢承诺六成把握了。 今日,他倒要亲眼瞧瞧,慕侧妃到底有几分真本事? 慕清欢穿戴整齐利落,白色口罩下,只露出一双冷静严肃的眼睛。 “这暗器紧挨着心脏的位置,再偏一分,只怕早就当场没命了,做这种手术时,得小心旁边的静脉,动脉,和毛细血管,就是这里,得避开。” 两位大夫:“……” 什么动脉静脉? 那柄小巧的手术刀,顷刻间化为了利刃,在慕清欢手里流畅的游走,仿佛同样的事,她早已做过了千百遍般熟稔。 噗…… 一股鲜血喷薄而出。 “止血钳,给我。” 慕清欢冷声吩咐,同时抬起袖子一挡,白色的袖口顿时血迹斑斑。 汪大夫年纪轻些,反应还算灵活,他赶紧埋头找止血钳,慌忙递到了慕清欢手里。 “呃,稍等等,止血钳在这里……” 闵大夫年纪大了,他正想捋一捋胡子,缓解一下紧张的心情,却发现自己戴着口罩,伸手捋了个空。 慕清欢很快止住了血,额头也蒙上了一层薄汗,她扬起额头,望着两人。 “擦汗。” 闵大夫一听,直接吓得结巴了。 “这这这……不合规矩。” “让老夫来。”汪大夫已经埋头找帕子了,他拿着帕子的手有些颤抖。“侧妃,得罪了,老夫的年纪已经能做你祖父了,若是王爷知道了,应该也不会怪罪老夫吧?” 慕清欢淡淡回了两个字。 “谢谢!” 汪大夫简直是叹为观止。 “这就止住了?这止血钳可真是神奇。” 慕清欢冷声打断他。 “别说话,仔细看着。” 俩人都闭了嘴,继续全神贯注的看着慕清欢的每一个动作,尤其是汪大夫,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 景王府 顾景洲用过了午膳,又去汤池里沐浴后,就让贴身小厮进来,替他仔细的擦了去疤的药膏,他正美滋滋的享受着,顾九就进来回禀了。 “王爷,侧妃刚刚派人回来说,平安堂有病患,她可能要晚些时候回来,让王爷不要担心。” 顾景洲手里捏着药瓶问。 “晚些时候?有多晚?” 他语气有些不悦,申时他都有些等不及了,再晚一些时辰,莫非得等到天黑了? 顾九摸了摸脑袋。 “没说,可能侧妃也不知道,听说那人伤的有些严重,侧妃一开口就要了五千两的诊金,还让人签了生死契,也不知能不能救活?” 顾九一脸向往,五千两,能买多少只叫花鸡和烤鸭啊?估计他这半辈子的都够了。 顾景洲也微微有些诧异。 “五千两?” 他哂笑一声,前儿还口口声声说什么医者仁心,这么快就钻钱眼儿里去了,什么病需要五千两?这和抢钱有什么区别? “本王今日正好没事,你陪我去瞧瞧。” “是。” 顾九狗腿的去驾车了,慕侧妃每日收了银子,都会请客吃饭,这次应该也不会例外,他肯定得跟去。 顾景洲和顾九到平安堂的时候,平安堂外面还坐着几个病人,却不见一个大夫。 顾景洲走进去问。 “掌柜,侧妃呢?” 掌柜忙迎了上来,满脸堆笑的行礼。 “是王爷来了,侧妃和两位大夫都在里面,可能还要一会儿,王爷先坐着等等吧。” 顾景洲摆了摆手。 “带路,本王去看看。” 掌柜颇有些为难起来。 “是……不过只能在窗口悄悄看一眼,不能让侧妃发现了,更不能打扰到她,这可是人命攸关的大事儿。” 顾景洲沉着脸道。 “本王知道。” 顾景洲一进后院,就见顾三和顾四一人守着大门,一人守着另外两扇窗,都虎视眈眈的瞄着里面。 他抬了抬手,示意掌柜和顾九止步,同时自己也放轻了脚步,慢慢的朝窗户边移了过去。 “王爷?你怎么来了?” 顾三有些担心,怕王爷一怒之下闯进去,毕竟里面那个男人正光着上半身,侧妃正对着那个男人,一脸专注。 顾景洲将手指放在唇上。 “嘘。” 他透过窗子往里望去。 简易的手术室里,屋顶撒下的日光,温柔的落在慕清欢的身上,仿佛笼罩了一层金色光辉。 她露出的眉眼间,有一种令人敬畏的投入和沉着,丝毫没有发现有人靠近,或许,她根本也不在意。 她的手上和衣袖上,都沾满了斑斑血迹,却依然不慌不忙的忙碌着。 顾景洲久久的凝视着那抹纤细的身影,深沉的眸底夹杂着难以言说的欢喜和骄傲,这是他的女人,慕清欢,是属于他的。 他嘴角的笑意慢慢蔓延开来,放眼整个京城,不,整个大岳国,再也找不到比慕清欢更厉害的女人了。 “叮……” 一个六边形的带锯齿的黑色暗器,被夹出来扔在了白色瓷盘里,撞击出一串清脆的声响。 只听慕清欢开口道。 “好了,准备上药,然后缝合伤口。” 手术快要结束了,里面的三人都同时松了一口气。 顾景洲恋恋不舍的收回目光,身子一闪,带着顾九回到了前面医馆,他不想让慕清欢发现了。 掌柜亲自泡了一壶茶过来,还有几样精巧的点心和蜜饯果子。 “王爷,这也没什么好茶,之前那半斤蒙顶甘露都喝完了,还没来得及买,今儿只有这蒸青散茶了,也不知王爷能不能喝的惯?” 顾景洲抿了一口道。 “无妨,比这还差的茶本王都喝过。” 他虽贵为皇子,从小就是锦衣玉食娇养着长大的,但在军营里,却都是有啥吃啥,几张大饼,一壶粗茶,都能饱腹。 掌柜赔着笑脸道。 “实在是这半个多月来平安堂的客人太多了,还都是些有头有脸的人家,也不能慢待了。” 顾景洲又心不在焉的坐了两盏茶的功夫,就听到里面传来一阵脚步声,还有慕清欢的声音。 “麻醉醒了后,再小心抬回去,今夜是危险期,你们得留人守夜,我这两天也会盯着。” 第216章 哄他 闵大夫神色难掩激动道。 “侧妃,这暗器取的真是不容易啊,老夫在一旁光看着都觉得心惊胆战,更别说亲自下手了。” 汪大夫也附和道。 “正是,方才那大出血若是不能立即止住,恐怕当场就能要了命。” 俩人今儿算是大开眼界了,慕侧妃这一手出神入化的医术,即使是那名满天下的蔺神医,恐怕也要让贤了。 慕侧妃果然手段了得,难怪一开口,就敢要五千两呢,五千两买一条命,对有钱人来说,确实不算贵。 慕清欢语气淡淡的,听着略有些疲惫。 “挨着心脏的位置,确实难度要大些,不过多看两次就好了,若有机会,再找些猪牛羊来练练手,当然最好是……” 当然,最好是找人来练手,尤其是刚死不久的,尚有余温的最佳。 这话她可不敢说出口,她怕被人当成了妖魔鬼怪。 此刻,她只想去外面药房的躺椅上躺一躺,稍微休息一下,等寒公子麻药醒了,她还要过去看看。 “娘子,累坏了吧?” 顾景洲慵懒的坐在圈椅上,一双幽深的凤眸望着她,意味深长的笑。 对于他方才的称呼,医馆里的其他人俱是惊诧不已,全都直愣愣的看着慕清欢。就连顾九和顾三顾四三人也不禁侧目而视,顾九微微张大了嘴巴,好一脸看戏的表情。 慕清欢假装没听见,但还是控制不住的耳根微微泛红起来,她故作淡定道。 “王爷?你来多久了?你今日不是很忙吗?” 顾景洲见她害羞了,心底更加欢喜不已,只不过此处人多,他清了清嗓子,正色道。 “忙完了,就过来接你回王府。” 慕清欢点点头,避开他灼热的目光,转身就往药房里走。 “嗯,可能还要等一会儿。” 顾景洲今日是疯了吗?没事儿叫什么娘子?要是传出去了,贤妃娘娘估计又要找她撒气了,她好不容易才清静了几天。 顾景洲见她进去了,也准备起身跟上去,汪大夫和闵大夫却上去给他行礼。 “见过王爷。” 顾景洲笑着摆了摆手。 “两位不用客气。” 他的目光,早已跟着慕清欢飘进了药房里。 药房里有好几排药架,药架后,放着一张躺椅,慕清欢脱了白大褂,塞进来医药箱里,正准备躺下歇息一下,就忽然被人搂住了腰。 一股熟悉的沉香味儿笼罩了上来,男人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她脸上,那双漆黑的凤眸里盛满了不怀好意的笑。 慕清欢瞪了他一眼。 “王爷,你要做什么?” 顾景洲摸着她脸颊轻笑。 “不做什么,就是想你了。” 慕清欢小声抗议道。 “我身上脏,你快放开。” 顾景洲将她往怀里一扯,俩人贴的更加紧了,他亲了亲慕清欢的额头,低声哄她道。 “本王不嫌你脏,就抱一会儿。” 慕清欢知道来硬的不行,便望着他,有气无力的撒娇道。 “我都快要累死了,你能不能让我喘口气儿啊?” 顾景洲看了她一会儿,打横一抱,将她放在了躺椅上,他坐在边上,拉过慕清欢的手。 “手酸吗?让本王帮你揉揉。” 他的力度不轻不重,慕清欢觉得很是受用,便很享受的躺着,任他伺候。 “还有哪里酸?这里呢?” 顾景洲揉了一会儿手,就开始不老实了,开始往她腰上摸去。 慕清欢拉着他的手,放在了自己的小腿上。 “我腿酸的很,王爷你帮我按按腿嘛。” 她侧身躺着,笑意盈盈的看着顾景洲,他喜欢按,就让他按呗,反正不过是腰啊,腿啊,胳膊啊,这些地方,她一点儿都不吃亏。 顾景洲咽了咽口水,喉头滚动。 “好,娘子现在越来越乖了。” 他恨不得现在就带着慕清欢回府去,在外面虽然刺激,但终归不能尽兴。 慕清欢半眯着眼睛,只觉有些困意袭来,顾景洲的手一路上移,在她大腿上摩挲着。 “侧妃,人醒来了,你要不要去看看?” 慕清欢猛的被惊醒了,她一睁开眼,就见顾景洲正色眯眯的盯着自己的胸脯,不过还好,他也就是看看,还没有上手。 “王爷,非礼勿视。” 慕清欢横了他一眼,起身就出去了。 顾景洲:“……” 看看怎么了?要是在王府,他就不仅仅只是看看了。 …… 手术室里,寒誉已经醒了,但也只是睁开了眼,还并不能说话。 慕清欢问了他几句话,他都能点头,或者眨眼,看来脑子已经很清楚了。 慕清欢再次感叹,古人的身体素质真的是强悍,尤其是这些习武之人。 “抬回他之前的房里,动作轻柔些,别碰着他的伤口了。” 几个小厮立即上来,抬着那扇门板就走了,寒誉被放回了床上,他闭了闭眼,又准备睡了。 慕清欢过去,拍了拍他的脸。 “不许睡,精神点儿,等麻药彻底散了再睡,你们两个留下,陪他说会儿话,晚些时候再喂点药……” 寒誉有些迷茫的看着她,又看了看缠着厚厚纱布的胸膛,他确定自己活过来了。 但他觉得好累,只想好好睡一觉,但慕清欢不让他睡,肯定有她的道理,他干瞪着一双眼,强撑着眼皮儿。 顾景洲看着慕清欢的手,脸色就是一沉,她刚才居然碰别的男人了?还是碰的脸? 慕清欢又叮嘱了几句,一转身,就看见顾景洲黑着一张脸,她拉了拉他的手,温声道。 “王爷,我们先出来了。” 顾景洲脸色稍微缓和了些,跟着她出去了。 慕清欢有些心虚的问道。 “王爷,你怎么了?生气了?” 顾景洲酸溜溜的道。 “你对一个不认识的人,都比对本王好,难道本王不应该生气吗?” 慕清欢侧过头笑着问。 “我现在对你还不够好吗?还要多好才算好?你不觉得,比以前好多了吗?” 若顾景洲生气了,她明后天就别想过来了,有些软,必须服。 顾景洲轻哼了一声。 “本王觉得还不够……” 第217章 小景景 真难哄…… 慕清欢不说话了。 顾景洲眸光微黯,自嘲的笑了笑。 慕清欢心下一软,竟鬼使神差的伸出手指,勾了勾他的手,又飞速的离开,谁知顾景洲一把将她拽了回来,紧紧的攥在了掌心里,俩人衣袖贴着衣袖,并肩往外走。 看在外人眼里,就像所有蜜里调油的少年夫妻一样,只有慕清欢心里清楚,不过是逢场作戏罢了。 俩人出去时,外面坐着好几个病患,两位老大夫已经开始接诊了,当时就说好了,慕清欢只接疑难杂症,所以她平时闲的很,便踱着小碎步,去门口看了看外面的摊位。 两张拼接的桌子上,放着几排精致的小竹筐,里面装着药膳包,蜂蜜,维生素,润喉糖。 顾景洲也背着手,跟在她后面。 “你这平安堂怎么什么都卖?还有蜂糖?” 慕清欢笑着点点头。 “对呀,这蜂糖可是个好东西,即可食用,也能入药。” 顾景洲瞧了一眼,又继续问。 “这也是你酿的?卖这么便宜?” 慕清欢笑而不语。 平安堂的普通中药材都比其他药堂要便宜一两成,质量也还不错。中成药和西药也都不贵,还明码标价,主打一个童叟无欺,价格公道。 慕清欢一开始就没打算靠这些赚钱,穷人的银子,她不打算赚,她要薅的,是京城里那些肥羊的羊毛。 她嘴角含笑,这也算是某种意义上的劫富济贫了吧! 顾九从里面跑出来,他听说慕清欢今天这一单就赚了五千两银子,便怂恿她去八珍阁用晚膳。 虽然这银子还没有拿到手,不过有王爷在,就没有哪个不长眼的敢占侧妃的便宜。 慕清欢答应的很爽快。 “好呀,我请客,要不现在就去吧?” 她抬头笑眯眯的望着顾景洲,一脸期待的等他发话,自藕香院的厨娘走了后,小厨房就是玉露和桃蛋在打理,俩人统共就学会了十多道菜,还做的磕磕绊绊,还好慕清欢和顾景洲对饮食都不太挑剔。 顾景洲眉头一挑。 “想去八珍阁啊,你求我?” “什么求不求的?咱们一起去。”慕清欢一把挽住他的胳膊,转头又吩咐顾九。“快去驾车。” 顾九一溜烟就跑了。 “是。” 顾景洲戳了戳慕清欢的鼻尖,语气无奈又宠溺。 “你就会恃宠而骄,不过本王喜欢。” 他目光柔和的看着慕清欢,真是越来越没规矩了,早上刚偷亲了他,现在又自作主张,要请他吃饭。 这种种迹象都表明,慕清欢可能真的喜欢上他了,一定是这样的,他心里甜滋滋的,就和喝了蜜糖一样。 …… 马车上。 顾景洲坐在慕清欢旁边,一直抓着她的手,与她十指紧扣,还不时偷瞄她。 慕清欢见他心情好,决定趁热打铁,和他说说明后天的事儿,她柔声细语的唤了一声。 “王爷?” 顾景洲不禁蹙眉,对她这个称呼有些不满。 “怎么还叫王爷?” 慕清欢愣了一下,不叫王爷,难道叫你顾狗子?还是叫顾狗贼? “那叫什么?” 顾景洲神色傲娇的哼了一声。 “自己想。” 慕清欢壮着胆子试探道。 “顾景洲?” 连名带姓的,好像不太礼貌吧? 顾景洲闻言,眉头皱的更深了,果然是不满意。 慕清欢想了想,小心翼翼的继续道。 “景洲?” 顾景洲眉头直接拧成了一团。 “再想!” 这下子慕清欢彻底被难住了,古代男女之间的爱称她也不懂啊?小宝贝?小心肝?小乖乖? 她突然灵机一动。 “小洲洲?” 顾景洲失望的摇摇头,修长的手指揉着太阳穴,他就不该对这个女人有什么期待, 慕清欢小声喃喃道。 “好像不太好听,要不还是小景景吧?小景景好听些……” 这回,顾景洲直接怒了,他冷冷的盯着慕清欢,苦笑道。 “慕清欢,叫声夫君就那么难?” 慕清欢心头一颤,心跳也跟着紊乱了几分,她对上顾景洲那双隐有薄怒的眼睛,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夫君二字,她不配叫,即使是逢场作戏,她也叫不出口。 别说她不喜欢顾景洲了,就算是喜欢,夫君也轮不到她叫。 顾景洲突然一手捏住了她的下颌,逼着她与他对视。 “怎么不说话了?嗯?” 慕清欢垂下了眼眸。 “王爷,这不合规矩。” 除此之外,她还能说什么? 她吸了口气,心里暗暗腹诽道,想听人叫夫君,赶紧去娶王妃啊! 顾景洲松开手,没再逼她,他知道,逼也没用,这一路,两人没再说话。 慕清欢有些担心,明后天估计出不来了,希望吃完这顿饭,顾景洲心情能好一点儿吧! …… 很快就到了八珍阁。 今日时辰尚早,里面食客还不多,小厮带着顾景洲直接上了二楼,顾九和顾三顾四在楼下也开了一桌。 慕清欢大气的挥挥手。 “你们随便点,都算我的。” 顾九笑的嘴角都咧到了耳根。 “侧妃,我想点一只叫花鸡带回去,可以吗?” 慕清欢眼睛都不眨的道。 “当然可以。” 顾三顾四俩人黑着脸坐在那里,一脸嫌弃的看着顾九,真是丢人。 慕清欢赶紧跟上了顾景洲,顾九还是很好收买的,就是另外那两个黑阎王,每天寸步不离的跟着她,太难对付了。 厢房里,顾景洲还是和往常一样,自顾自的点了一堆菜,就摆了摆手让小厮出去,慕清欢咬了咬牙,决定不惯他这臭毛病。 “等等,我还没点呢?” 一次两次也就算了,每次都这样,更何况今日还是她请客买单呢。 小厮忙顿住了脚步,一脸小心的看着顾景洲,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办? 慕清欢淡淡道。 “看他做什么?今日我请客。” 小厮见顾景洲一直没有出声,忙不迭的跟慕清欢笑着赔罪道。 “是是是,都是小的的不是,下次侧妃过来,我们就知道了。” 慕清欢又点了三四道菜,全是顾景洲不爱吃的辛辣菜色,又给自己点了一碗牛乳桃花羹,小厮正要提醒她,要不要再点一碗。 慕清欢就摆摆手道。 “就这样,下去吧。” 第218章 很好哄 顾景洲不是傻子,一眼就看出慕清欢在闹别扭,不过他不知道慕清欢为何生气。 他心里更加憋闷了,明明是她没理,连一声夫君都不愿意叫,即使私下哄一哄他,她都不愿意,她还好意思闹脾气? 他端着茶杯,一边小口小口的喝着茶,一边偷瞄慕清欢,只见她单手撑着下巴,又恢复了以前那副冷冷清清的模样。 冷的让人心寒。 这个女人,还真是冷血无情啊,偏偏他还就放不下,他能怎么办? 气氛有些凝重,谁也不愿意先开口。 还好,很快小厮就开始上菜了,没一会儿就摆了满满一桌子。 凉拌鸳鸯肚丝,蜜汁樱桃肉,酒酿清蒸鸭子,五味醅鸡,火腿鲜笋汤,叉烧鹿脯,酒醉鸭肝,木樨豆腐羹,清汤龙须菜,鸭子肉粥…… 慕清欢暗暗咽了咽口水,她中午凑合吃了半碗饭,又做了那么长时间的手术,早就饿的前胸贴后背了,看到如此丰盛的饭菜,早已忘了顾景洲的臭脸,提起筷子就开动。 “慢慢吃,本王不会跟你抢。” 顾景洲替她盛了半碗肉粥,放在她面前,只不过脸色还是不怎么好看。 慕清欢抿唇一笑。 “谢谢王爷,你也多吃点。” 她给顾景洲也一样菜拈了一点,放在他面前的白瓷碗里。 八珍阁的菜品确实是很精致,味道又好,还经常推陈出新,慕清欢整个人心情都好多了。 不过今儿为了置气,一不小心菜点多了,酒足饭饱后,她打了个饱嗝,顺便把刚刚点的桃花羹也分了顾景洲一半,不能浪费了。 “王爷,我知道你最爱吃甜食,刚刚特意为你点的,你快尝尝看?” 顾景洲闻言,那张阴沉沉的俊脸终于云开雾散,露出了一丝笑容。 “娘子,你喂本王?” 顾景洲惯会蹬鼻子上脸,慕清欢已经习惯了,她想都没想,直接端起那碗桃花羹,就舀了一大勺喂到了顾景洲嘴边。 “王爷,张嘴。” 全部吃了吧你。 厢房里就他们俩人,慕清欢笑的眉眼弯弯,顾景洲刚刚的怒气早已消的无影无踪,又开始心旌摇曳,蠢蠢欲动了。 慕清欢才喂了几勺,顾景洲就接过了碗,狼吞虎咽的几口就刨干净了。 “娘子,时辰不早了,我们赶紧回府吧。” 慕清欢笑着点点头。 “好,我也有些累了。” 顾景洲直勾勾的看着她,半晌后才拉过她的手,包裹在自己宽大灼热的掌心里,俩人一起下了楼。 慕清欢淡淡一笑,有时候,顾景洲真的很好哄。有时候,又真的很难缠。 “表哥……” 顾景洲猛的顿住了脚步。 慕清欢被惊到了,差点一脚踩空,还好顾景洲拉着她的手,顺势扶住了她的腰。 樊婼婼站在楼梯口,应该是正要上楼,她身边还跟着两位姑娘,看起来年纪都不大,俩人看见顾景洲和慕清欢,都低着头退到了一旁。 顾景洲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樊婼婼,樊婼婼是极喜欢八珍阁的菜品,以前他也带她来过几次的,只是现在,有些事儿一旦捅破了,再见面时,多少便有些尴尬。 “婼婼,这么晚了,怎么还出来?” 都酉时了,这个时辰闺阁千金确实不该在外面晃悠了,即使带着家仆,更何况三人身后就跟着几个婢女。 顾景洲那样居高临下的站着。 樊婼婼站在下面,仰头望着他,只觉得表哥更加陌生了。 “我来迟了,表哥和侧妃这是要走了吗?” 顾景洲瞄了慕清欢一眼,沉声道。 “嗯,你表嫂今日看诊累了,我们就先回去了。” 樊婼婼眼里闪过一丝怨毒。 “表嫂?” 她满脸的难以置信,慕清欢一个侧妃,也配做她的表嫂?表哥是疯了吗? 旁边的两位姑娘亦是吃惊不小,抬头打量着慕清欢,这个慕侧妃,真是好手段,将景王爷拿捏的死死的。 慕清欢神色淡淡的,一脸事不关己的样子,看来樊婼婼还贼心不死,只可惜顾景洲没那意思。 若顾景洲真的和樊婼婼搞到一起了,也就不会整日盯着她了,她高兴还来不及呢! 顾景洲扶着慕清欢的腰,缓缓走下了楼梯,樊婼婼看着两人离开的背影,不甘的想要追上去,却被身边的婢女拉住了。 “小姐,夫人说的话你忘了?” 樊婼婼咬了咬嘴唇。 “我……我们还是上楼吧。” …… 马车回到王府时,时辰已经不早了,初春的黄昏,还有些春寒料峭,慕清欢一下马车,被冷风一吹,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顾景洲将她往怀里拢了拢。 “冷吗?” “还好。” “本王送你回去。” 呃?慕清欢揉了揉眉心,正想着怎么拒绝他,顾景洲就拖着她的手,往藕香院走去。 “别担心,就是送你回去,想陪你坐一会儿。” 他知道慕清欢还不愿意与他同床共枕,他只是想和她多相处一会儿,说说话就好,即使什么都不说,就在一旁静静地看着她也行。 慕清欢松了一口气。 “王爷是君子,我从不担心。” 顾景洲哑然失笑:“……” 他不想当君子,他多希望自己就是个登徒子。 …… 藕香院,慕清欢本来很累了,要是顾景洲不在的话,她会直接泡个热水澡,然后躺到床上美美睡一觉的。 但顾景洲在,她只能强打着精神,去隔壁的炼药房炼药去了。 顾景洲一个人坐那喝了半盏茶,实在是有些心痒难耐,便跟了过去。 慕清欢假装没看见他,继续捯饬着那堆瓶瓶罐罐,某些人要是识趣的话,就应该走了吧! 顾景洲偏不识趣。 “娘子,医馆里那么多药,也不急于一时半会儿,你今日也累了,还是先歇息吧!” 慕清欢抬眸望着他,温声道。 “今日那个病人你也看见了,伤的很重,这些药是给他做的,我好不容易抢救过来的病人,可不能死了,那可是五千两呢。” 顾景洲目光灼灼的看着她。 “你要那么多钱做什么?” 慕清欢漫不经心道。 “当然有用,若王爷哪天不喜欢我了,我至少还有银子傍身,不至于挨冻受饿,让人活活儿给糟践死了。” 第219章 就亲亲 顾景洲掰过她的身子,就那么静静地看着她的眼睛,仿佛想要看到她的灵魂最深处,看透她每日所思所想,良久后,他有些挫败的叹了一口气。 “慕清欢,你为何从来都不肯相信本王呢?” 慕清欢也微微叹气。 “王爷说笑了,连有血缘关系的亲生父母都靠不住,更何况是男人呢?王爷乃天潢贵胄,龙姿凤章,倾慕你的女子不知凡几,我可不敢盲目自信,认为王爷此生只会喜欢我一人。” 这话,她是发自肺腑的,不似以前那般随口胡扯,顾景洲听在耳里,自然也能感受到她的情绪。 他小心的问。 “是因为今日见了樊婼婼,所以生气了吗?” 慕清欢轻轻摇头。 “怎么会?不过是偶然相遇,她是你表妹,总不能假装没看见吧!” 不得不说,站在女人的角度,顾景洲今日做的已经很好了,没有给樊婼婼任何牵扯不清的机会。 顾景洲一瞬不瞬的看着她,那幽深的眸底闪着细细碎碎的光,有期盼,也有隐忍克制的爱意。 “慕清欢,你喜欢过本王吗?” 他觉得一定是喜欢的,若是不喜欢,她今早上就不会主动亲他了,更不会为了安抚他,悄悄用手指头勾他了。 纵使不多,那也是有的。 来日方长,他等得起。 慕清欢有些讶异,她没想到顾景洲会问这个问题,还这么直白?她声如蚊呐道。 “王爷,为何突然这么问?” 顾景洲的眼神儿直勾勾的,灼热急切,又柔情似水,粗粝的指腹摩挲揉捏着她的脸颊和耳垂。 “你还没回答本王呢?” 他不想听那些似是而非的话,只想听慕清欢亲口说有还是没有。 慕清欢碰上他的目光,立即就撇开了头,根本不敢与他对视。 喜欢过吗? 她一时沉默了…… 她扪心自问,好像也不讨厌,但喜欢好像又说不上。 感动也有过,为她血洗夔牛山的时候,为她挡毒箭的时候,冲进火场去救她的时候,但她知道,那只是感动,不是心动。 他们之间,总感觉好像少了点什么?是少了什么呢?或许是她从一开始,就没想过要攀什么高枝儿,她一心只想自由自在,做个富贵闲人罢了。 若顾景洲不是位高权重的王爷,只是个江湖侠客,或者落魄秀才,或者普通生意人,她都会考虑他的吧? 她沉默的时间太久了,久到顾景洲眼里的光一点点黯下来,久到他眼尾开始有些微微泛红,他颓然的松开了慕清欢,略带自嘲的笑了起来。 “罢了,就当本王从未问过。” 他那副受伤的神色,让慕清欢也不禁有些心软了,她张了张嘴,鼓足了全部勇气,低声道。 “顾景洲,其实,我挺喜欢你的。” 哎,就算是善意的谎言吧! 她一直都想着要逃离,想要麻痹顾景洲,却从未想过他会越陷越深,若有一天自己逃走了,他会不会疯的更厉害? 顾景洲欣喜若狂,“我就知道你心里有我,我就知道……” 他忽然一把抱住了慕清欢,将她紧紧的揉进了怀里,感受着怀里人的丰盈柔软,玉体香肌,他的身体又慢慢灼热滚烫起来,烫的慕清欢心慌。 气氛越来越暧昧,也越来越危险。 慕清欢正想说点什么,好让他冷静冷静,谁知顾景洲一把就将她抱起,放在了一旁的空桌上,抵着她的额头,气息交缠道。 “娘子,你说的喜欢我,可不要骗我,你再亲亲我,像早上那样就好……” 慕清欢心里更慌了。 完了,这回玩儿大了! 顾景洲的额头抵着她的额头,鼻尖轻蹭着她的鼻尖,薄唇在离她咫尺之距,有意无意的拂过,又离开。 那双手更是在她身上四处点火,从腰肢一路往上,当慕清欢一颗心都提到嗓子眼儿上时,他又生生停了手,温柔的抚上了她的后背。 他就像一个经验老道的猎人,一步步的诱着慕清欢,诱她走进他布下的天罗地网。 “娘子,就这么为难?不想亲,就叫一声夫君,本王就放过你。” 他轻咬着慕清欢的耳垂,脖颈,眸底涌动着明晃晃的欲,大掌也不老实的滑进了慕清欢的衣衫里。 俩人的呼吸都越来越紊乱急促,待四目交缠,他才看见慕清欢早已面颊绯红,目含春水,正目光迷离的望着他。 他再也忍不住,俯身一口就覆上了她的唇,唇齿纠缠间,慕清欢脑子里仅存的最后一丝理智也崩塌了…… “啊……” 她被顾景洲亲的心尖儿发颤,不禁逸出了声儿,不过她很快就找补了回来。 “痛死了。” 顾景洲在她耳边轻笑。 “痛?不是痒?” 他明明都没有用力,看慕清欢那迷离的神情,哪里是痛?分明就是忍不住了。 慕清欢身子发软,无力的推了推他。 “嗯,我亲你一下,你别乱动了。” 与其这样纠缠,还不如爽快点好。 她飞快的在顾景洲脸上亲了一下。 顾景洲指了指自己的唇。 “还有这儿。” 慕清欢搂住他的脖子就吻了上去,如蜻蜓点水,稍纵即逝。 顾景洲微眯着凤眸,感受着她柔软湿润的唇,像羽毛般拂过他的心尖儿,勾的他心痒难耐。 看他神色沉醉,似意犹未尽,慕清欢又多亲了两下。 “好了,天都黑了,我还没弄完呢。” “天黑了好,该回去歇着了。”顾景洲哪里肯放过她,抱着她就往寝殿走去。 天色越来越暗,潇嬷嬷早已带着人进来掌了灯,整个寝殿灯火通明,照的慕清欢的脸更加红了。 “我先洗漱去了,王爷你回去吧,我今日实在是太累了。” 言下之意,真的没力气做别的了,你就死心吧。 顾景洲拉过她的手,放在唇上吻。 “本王想再多坐一会儿,等你睡着了就走。” 说话间,潇嬷嬷和红嬷嬷已经提着热水进来了,俩人还在浴桶里撒了花瓣,布置的是相当隆重。 潇嬷嬷笑着走过来。 “请王爷和侧妃沐浴更衣。” 慕清欢瞪了她一眼。 “浴桶那么小,王爷用不习惯,他等会儿要回鹤鸣院沐浴。” 潇嬷嬷恭敬的退下了。 顾景洲还坐在床边不走。 慕清欢心里直嘀咕,怎么办?洗不洗?她今日刚做了手术,不洗的话实在受不了,洗的话,又怕顾景洲乱来! 第220章 不乱动 她做了一会儿思想斗争,还是决定去洗洗再睡,可顾景洲就坐在那里,万一她刚扒光了,顾景洲就闯进去了怎么办? 亲亲抱抱还能接受,反正也被亲了那么多回了,其他的坚决不行,想都别想。 顾景洲又坐了一会儿,见她还不动,就笑着催她。 “怎么还不去?嫌浴桶太小了?不如搬去本王的鹤鸣院儿,以后想怎么洗就怎么洗。” 慕清欢慌忙摆手。 “不用,我这就去。” 她抱着一套换洗的里衣,就进了净室,进去后,又拖过了一个柜子,抵在了门口。 顾景洲耳朵动了动,忍不住笑了起来,一个柜子,也能挡住他? 他起身,走到净室门口,隔着一道门,隐隐能听见里面淅淅索索的声音,是布料滑落的声音,一件,两件,三件,然后安静了下来。 接着,便传出一阵哗啦啦的水声,还有慕清欢微微的呼吸声和叹息声,听着好像有些疲惫的样子。 他又坐回了床榻边,随手拿起一本慕清欢没看完的书,心不在焉的看了起来。 净室里,慕清欢刚开始还有些担心,后面慢慢就放松了下来,她不敢泡太久,草草洗了一下,就换了衣裳出去了。 顾景洲正坐在床边看书,听见响动,就抬起了头,直愣愣的看着她。 慕清欢拿了帕子,坐在一旁擦着头发,她一般都中午洗头,要不是今天浑身血腥味儿,她是不会洗的。 不过,顾景洲怎么还不走?会不会不走了?她正胡思乱想间,顾景洲已起身,走到了她身后。 “本王帮你。” 他伸手夺过慕清欢手里的帕子,包着她的长发,俯身细细儿的擦了起来。 “谢谢王爷,没想到王爷还有这么温柔的时候?” 顾景洲目光沉沉。 “喜欢吗?” 说实话,他自己也没想到。 一看到慕清欢,他就想靠近她,想搂着她,想和她做尽这世上所有亲密之事。 慕清欢语气坦然。 “喜欢。” 有人伺候,能不喜欢吗? 顾景洲换了两张干净帕子,把头发擦至半干,才松了手。 慕清欢爬上床,拿被子裹着自己,然后望着顾景洲问。 “王爷,那我先睡了?” 顾景洲揉揉她的脑袋。 “睡吧。” 慕清欢又问了一句。 “等我睡着了你就走吗?” 顾景洲脸色严肃的点点头。 “嗯。” 慕清欢打了个哈欠,她真的累了,一躺到床上就困意来袭,她回头看了看顾景洲,他还正襟危坐在那里,脸上又恢复了那副冰冷矜贵的神色,目光飘飘忽忽,也不知在想什么? 或许,他真的只是坐一会儿就走? 慕清欢又强撑了一会儿,实在不行了,她很快就沉沉的睡了过去。 顾景洲听着她呼吸逐渐绵长平稳,便知她真的睡着了,他轻手轻脚的脱了鞋袜和外衫,翻身上床躺在了她身边。 他打定了主意,睡到后半夜就走,可辗转反侧了一会儿后,他又起了别的心思,要不要像前两次那样,点了慕清欢的昏睡穴? 他刚伸出手,慕清欢就翻了个身,还在他胸膛上胡乱摸了几把。 顾景洲眸中欲色翻涌,其实,就这样半睡半醒的也还不错。 慕清欢迷迷糊糊中,只觉得手心发烫,不但烫,还有点难受。 她睁开眼时,就看见顾景洲躺在她旁边,半阖着眼,一脸又享受又痛苦的表情,他那样子,慕清欢是见过的,上一次还是在鹤鸣院的罗汉榻上呢。 让她更羞耻的是,顾景洲正抓着她的手,慕清欢脑子里轰的一声,不要脸,自己悄悄折腾也就罢了,竟还拉着她。 这回她想装睡都装不下去了,她猛的抽开手,怒目瞪着顾景洲。 “王爷?你怎么还没走?” 顾景洲面色潮红的重新抓回了慕清欢的手,他还沉浸在方才的余韵中,嗓音暗哑的厉害。 “慕清欢,你是本王的侧妃,就算是要你侍寝,那也是名正言顺的,但本王不想强迫你,更不想稀里糊涂的要了你……” 他丝毫没有被抓包的窘迫,反正也不是第一次了,反正慕清欢是他的女人,以后,还有更过分的呢,先让她适应一下也未尝不可。 慕清欢扯唇笑了。 “我就知道,你说话不算话。” 顾景洲一把将人搂进了怀里,紧紧的按着她,在她耳边低声耳语道。 “好,本王不乱动了,只抱着你睡好不好?” 他的鬼话,慕清欢自然是不信的,被他那么抱着,更是难受的不行,她刚往后挪了挪,顾景洲就一手捞过她的腰肢,将她往怀里一带,俩人之间比之前还要亲密。 慕清欢瞬间羞得满面通红,但她不敢再挣扎了,这个时候任何一个动作,在顾景洲眼里只怕都无异于欲拒还迎。 还好顾景洲没再乱动,就在慕清欢松了一口气的时候,顾景洲却开始恬不知耻的提要求了。 “娘子,再帮帮我?” 慕清欢想都没想就拒绝道。 “不要,我手酸死了。” 她把手举到顾景洲面前,可怜巴巴的望着他,顾景洲心软了,还拉着她的手揉了一会儿。 不过他依然贼心不死,就在慕清欢刚有些困的时候,他又有了新的提议。 “娘子,那我帮你?” 慕清欢目瞪口呆。 “我……我……我不想……” 顾景洲疯了吗?还是她疯了? 顾景洲意味深长的笑。 “你不想试试吗?” 慕清欢无语了。 “不想试,累死了,你能放过我吗?” 她怕顾景洲霸王硬上弓,又补了一句。 “王爷你再乱来,我就只好去别的地方睡了。” 顾景洲盯着她问。 “去哪儿?” 慕清欢垂着眉眼不说话。 顾景洲的目光一寸寸冷下来,他拉过被子,侧身而睡了。 这一夜,慕清欢都没有睡踏实,梦里还梦见被顾景洲各种蹂躏。 …… 从那夜过后,顾景洲每天晚上都会过去找她睡觉,撵也撵不走。 慕清欢干脆不撵了,天一黑,她就直接进了空间,顾景洲也习惯了她无故消失,还经常帮她打掩护。 当然,也有倒霉的时候…… 第221章 那我憋着 顾景洲觉得战果可喜,需乘胜追击,故此,他总能在不同的时辰,出其不意的出现在慕清欢面前。 慕清欢正在用午膳,他又过来了,一进来就金刀阔马的坐在慕清欢对面,朝着外面大喊道。 “潇嬷嬷,加碗筷,本王也未用膳。” 慕清欢继续埋头吃饭,也不起身行礼,只要不出王府,她就可以把封建社会卑躬屈膝那一套暂且抛之脑后,反正顾景洲也早已习惯了她没规没矩的样子。 顾景洲见她不理人,直接端过她左手边的小半碗老鸭汤云吞,就毫不客气的喝了起来,然后问道。 “娘子,你用膳怎么都不喊我?本王一个人都没什么胃口。” 他那声娘子,让刚进屋的潇嬷嬷惊的差点下巴都脱臼了,潇嬷嬷半天才合上嘴巴,欢喜的连连点头。 “是是是,老奴这就去,老奴顺便再去小厨房,给王爷加几个下酒菜,再来两坛上好的松花酒。” 她越来越觉得小主子指日可待了!到时侧妃母凭子贵,被扶正也容易的多,她们这些近身伺候的人,自然也少不了好处。 毕竟,像侧妃这么温柔善良,又体恤下人,出手还阔绰的主子,恐怕满天下都找不出第二个了。 顾景洲放下汤碗。 “本王今日不饮酒,耽误正事儿。” 慕清欢随口问他。 “什么正事儿啊?最近怎么也不见你去京郊大营了?” 话说其他皇子都在专心搞事业,就连那瘸腿太子都没闲着,只有顾景洲一天天的围着女人转,也不怕被别人笑话。 顾景洲见她对自己的事儿感兴趣,心里也高兴起来,便道。 “前些日子你也累了,我看近日天气愈发暖和,明日带你出去踏踏青,怎么样?” 慕清欢眼睛亮晶晶的望着他。 “去哪里踏青?” 能出去透透气当然好。 她平日除了去平安堂,就是在王府,连铺子都没有逛过,一是刻意为之,二则她也不怎么喜欢逛街,主要是一出去就要花银子。 京城那些有名的铺子,衣衫首饰,胭脂水粉,一家比一家贵,指缝松一松,几百两就没了,她可舍不得乱花钱。 反正,景王府包吃包住,就连换季的衣裳也包,前两天绣娘才刚给她量过尺寸,做了十套新款春衫。 顾景洲卖了个关子。 “到时就知道了。” 慕清欢对着他撒娇道。 “可惜了,明日我要去医馆,能不能后日再去呀?” 她这般温柔小意,让顾景洲十分受用,他爽快的应下了。 “这有什么难的,就依你,后日再去就是了。” “谢谢王爷。” 慕清欢给他添了些野菜,又盛了半碗老鸭汤,笑着放在他面前。 顾景洲眉头微蹙,将野菜拨到了碗边,他宁可啃干饼子,都不愿意吃野菜,只有活不下去的穷人,才吃野菜的。 慕清欢笑着劝他。 “春季肝火旺,应少吃肉,少吃鱼,多吃青菜,这个茼蒿可行肝气,还能助消化,还有这个荠菜云吞,里面的汤头是用烤鸭剩下的鸭架骨熬出来的,味道也极鲜美,王爷不尝尝么?” 她给自己也盛了半碗鸭汤云吞,云吞里只有一点点肉,大部分都是荠菜和野葱,一起剁碎了,包的馅儿,味道鲜美清香至极。 顾景洲见她吃的香,又将拨到碗边的野菜重新拨了回来,裹着一块浓香赤酱的酱肘子皮儿,一起吃了下去。 “嗯,味道确实还不错。” 俩人将饭菜吃的干干净净,慕清欢有些吃撑了,她当着顾景洲的面儿,就毫无形象的松了松裤腰带。 顾景洲看的目瞪口呆,板着脸正想训斥她几句,慕清欢就起身去了净室。 她刚兑了一杯盐水准备漱口,顾景洲就跟进来了,慕清欢将他往外推。 “我要漱口,你先出去嘛。” 顾景洲赖在里面不走。 “本王也要漱口,你先忙完,再伺候本王。” 他说的理所当然,慕清欢压根儿不想理他,他就自己在旁边瞎折腾,还差点打翻了她新做的薄荷味儿牙粉。 慕清欢又好气又好笑,她笑着摇摇头,替他兑了杯盐水,又找出新的鬃毛牙刷,沾了牙粉给他。 其实顾景洲不发情的时候,还是挺可爱的,可惜了,好好的一个男人,偏偏就满脑子黄色废料,还偏偏就吊死在她这颗海椒树上了。 真是,怎一个惨字了得! 顾景洲清洗完后,龇着一口大白牙,嘶嘶嘶的吸着气儿。 “娘子,这个牙粉好香,就是有些辣口,也是你做的吗?” “这里面加了薄荷,能清新口气,王爷喜欢吗?你要是喜欢的话,等我空了,做两盒新的给你?” 其实她做了十多盒,但若随手就拿出来送人,别人不一定会感激,但若是缓一缓,特意做两盒再送去,效果又不一样了。 “谢谢娘子。” 顾景洲嘴里道着谢,手里也没闲着,一把就搂住了她的腰,将她抵在了门上,俯身就要吻下去。 “王爷,打住……” “本王就抱抱你,别怕。” 慕清欢就那样任他抱了一会儿,反正推也推不开,白费力气。 顾景洲最开始还算老实,后来就呼吸越来越急促,温香软玉入怀,他想要渴求更多,想亲肿她的嘴。 慕清欢双手撑着他的胸膛。 “王爷,可以了。” 顾景洲抱着她舍不得撒手,看着她低声哄诱道。 “让本王再亲亲,就亲亲,不做别的。” 慕清欢翻了个白眼儿,古往今来,果然男人都一个德行,亲完之后就该是:让本王蹭蹭,就蹭蹭,绝对不…… 玛德,她都想爆粗口了。不过,她有对付顾景洲的办法,她揉了揉肚子,笑眯眯的问道。 “王爷,我尿急,尿完再亲好不好?” 看我不恶心死你,她就不信顾景洲能站在旁边,看着她尿,哼,看谁更厚颜无耻。 顾景洲气的咬牙切齿。 “慕清欢……你就是故意的。” 慕清欢一脸委屈。 “那我憋着?” 顾景洲耳根都红了,他横了慕清欢一眼,就气呼呼的出了净室。这个女人还真是不害臊,这种粗鄙的话都说得出口,这些日子,真是把她给宠坏了。 第222章 想死在外面 翌日,慕清欢一大早就去了平安堂,顾三顾四依然跟着她,慕清欢毫不客气的将药箱丢给了顾三。 “谢谢,辛苦了!” 顾三微微一愣,慌忙低下了头。 “属下不敢。” 王爷已经嘱咐过他们了,不得对侧妃无礼,但也不能放松了警惕,这个任务实在是有些难。 慕清欢撩着裙摆,优雅的上了马车,她放下车帘的那一瞬,就发现顾景洲正站在不远处的树下看着她。 他一身玄衣,长发如墨,迎着晨风而立,衣摆随风飘扬,那张轮廓分明的脸在春日的晨光辉映下,显得更加俊朗不凡了。 慕清欢本来都要放下车帘了,结果硬是重新撩开,又多看了几眼。 她暗自嘀咕,顾景洲正经的时候,还挺好看,不正经的时候,又贱嗖嗖的。 …… 一到平安堂,慕清欢就先去见了寒誉,才短短五日功夫,寒誉就能够下地行走了,慕清欢也狠狠吃了一惊,再次感叹了一番古人的强健体魄。 誉寒一见慕清欢,就朝她深深地鞠了一躬。 “慕大夫大恩,寒某记在心里了,日后有用得着寒某的地方,寒某必定赴汤蹈火,万死不辞。” 慕清欢笑着坐下来。 “言重了,你能找到我这儿,说明你命不该绝,再说了,我又没白救你,你这一条命,可是五千两银子换来的。” 寒誉闻言,脸色顿时有些窘迫,半晌才吞吞吐吐的开口道。 “那个,我受伤的时候,身上的银票都丢了,不过我已经让医馆的人给我朋友送了信,至少他人刚好出了京,可能还要再等些日子。” 慕清欢很大度的摆了摆手。 “我不急,你也别急,正好可以留在医馆多将养些日子,你那伤口怎么样了?这两天有没有换药?” 寒誉神色稍缓,拱手道。 “慕大夫仁义。” 慕清欢笑眯眯的看着他,心里巴不得他拿不出银子,这样就可以留下来以身抵债了,她笃定,此人绝不简单。 她从顾三顾四那警惕的小眼神儿里,就能看出些端倪,毕竟,能让顾三顾四提防的人,肯定不是泛泛之辈。 汪大夫在一旁乐呵呵的道。 “回禀侧妃,今早刚换过药,伤口处愈合的很好,听他说还有些发痒,看来已经在长新肉了。” 平安堂的人也不怕誉寒跑了,若真敢跑了,以景王爷对侧妃的宠爱,定不会袖手旁观,敢得罪王爷的人,大岳国还没有几个。 看完寒誉后,她就去了前面,最近平安堂的病人也陆陆续续多了起来,还有人去别的医馆诊完病后,来平安堂抓药的。 汪大夫和闵大夫正在替人诊病,她就坐在一边认真听着,中医真的是博大精深,可惜她一窍不通,连门儿都没有摸着,最多就是配个药膳包的程度。 时间过得很快,眨眼就申时了,又要回王府了,她真的不想回去,好想死在外面啊! 但她知道,她身边除了顾三顾四,还有其他暗卫尾随着,她是跑不掉的,与其每日自怨自艾,要死要活,还不如趁着这段时间,借顾景洲的势,多捞点养老银子。 说实话,顾景洲待她真的不差,她在王府的日子,比在慕府要强多了,但她清楚,这些都是暂时的,男人的爱一旦没了,好日子也就到头了。 她拖到申时末才出发,回到王府时已经酉时三刻了,回去第一件事,就是去外书房找顾景洲报到。 “王爷,我回来啦!” 顾景洲抬眸,沉着脸问她。 “怎么这么晚?足足晚了三刻钟。” 慕清欢看他冷冰冰的样子,就知道他又间歇性发疯了,她小心翼翼的问道。 “王爷心情不好吗?要不要说出来我听听?不想说就算了,我先回藕香院儿了。” 顾景洲冷笑一声。 “站住,陪本王用完膳再走。” 又想跑?哪有那么容易。 慕清欢撇撇嘴,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看在顾景洲越来越帅的份儿上,她忍了。 可想而知,她又陪着顾景洲聊了大半夜的理想与人生,最后也不知怎么的,竟聊到了生几个孩子。 “娘子,你为何总是躲着我?” 顾景洲问的认真,慕清欢也回答的相当坦诚。 “我不是不愿意,我是怕痛。” 顾景洲揉着她的脸颊。 “本王轻点,忍一忍就过去了。” 慕清欢可怜巴巴的望着他。 “我不想生孩子,我害怕。” 顾景洲忍不住笑了,他觉得慕清欢可能是被国公府世子妃难产给吓着了,他好言相哄道。 “生孩子有什么好怕的?也不是每个女人都会难产的,你是大夫,自然知道怎么调理身子,要不要先调理调理?” 慕清欢淡淡一笑。 “王爷是男子,哪里懂这些,女子年纪越小,越容易难产,到了二十岁以后,才是最适合生产的时候,到那时再生孩子就好多了。” 顾景洲眉头一皱,慕清欢今年才十七,等到她二十岁,他不得活活憋死了,他下意识的就反驳道。 “你又瞎说,母妃十七岁就生下了本王,当时也并未难产,宫里的娘娘,也大多是十六七生的孩子。” 慕清欢幽幽开口道。 “所以呀,你母妃伤了身子,也就只生了你一个,后面就再也没有皇嗣了。” 顾景洲一怔,无从反驳,母妃确实是浑身小毛病,三天两头的就传御医。 他想了一会儿,忽而笑了。 “这么说,娘子是打算为本王多生几个了?” 慕清欢若有所思道。 “也别生太多了,两个就够了,两个儿子怎么样?” 顾景洲认真想了想。 “本王还是喜欢女儿,不如生一个儿子,一个女儿吧?” 慕清欢轻哼了一声。 “我觉得还是儿子好,若王爷有了女儿,就宠女儿去了,我岂不是要失宠了?若是儿子的话,等王爷以后待我不好了,他们兄弟俩还可以保护我。” 顾景洲激动的一把将她搂进怀里。 “那就生两个儿子,等他们长大了,和本王一起保护你。” 慕清欢:“呵呵呵……” 王爷高兴就好,反正只是口嗨! 第223章 踏青 翌日,清晨。 今日正是顾景洲说好带慕清欢出游的好日子,顾景洲心情好,打扮的也格外玉树临风,英俊潇洒。 慕清欢前些日子做的春衫也好了,她选了月白上衫,配湖蓝色宫锦长裙,看着很是清新雅致,和她的人一样低调。 顾景洲看了两眼,问道。 “怎么穿的这么素?” 依他看,慕清欢这般年纪,就该穿的明艳些,这次做春装的料子,都是他亲自挑的,其中还有两套猩红色的衣裙,可慕清欢却选了这套。 慕清欢笑盈盈的撩着衣摆转了一圈。 “不好看吗?那下次王爷帮我选?” 慕清欢难得展露这样俏皮可爱的一面,顾景洲不禁看呆了,他揉了揉慕清欢的脸颊,宠溺道。 “好看,娘子这样就已经很好看了,再说了,我家娘子又不是靠皮囊取胜的,娘子的智慧与才华,岂是那些庸脂俗粉能比的?” 慕清欢本就生的端庄静美,又肤白赛雪,再加上她身上那股淡然自若的清冷气质,只消往人群里一站,就如珠玉坠落在瓦砾间,尤其的卓然脱俗。 慕清欢哑然失笑,有利用价值的女人,果然会更受男人尊重,至少,顾景洲比以前更尊重她了,就连慈嬷嬷和潇嬷嬷,最近也对她客气了不少,好几次见了她都绕道走。 顾景洲扶着她上了马车,一行十多人,三辆马车,欢欢喜喜的出了城。 这次随行的,除了顾二顾九和顾三顾四,还有潇嬷嬷和玉露桃蛋三人,红嬷嬷则留在藕香院守园子。 此时正值阳春三月,风和日暖,春色正浓,每年这个时节,京城里的公子小姐,文人骚客,都会浩浩荡荡的出京踏青游玩。 京郊有几大游玩处,除了上次去过的云镜湖,还有松渔溪,杏花坞,这次要去的,就是杏花坞。 慕清欢一上车,就拿出了她自带的小零食,猪肉脯,牛肉干,南瓜籽儿,其实她根本就不饿,主要是为了防止顾景洲在马车上亲她。 没办法,堵不住顾景洲的嘴,那就只能堵住自己的嘴了。 真不是她多心,而是临出发前,顾景洲特意吩咐潇嬷嬷,让她多带一套干净的换洗衣衫。 顾景洲就坐在对面看着她,他越看越觉得口干舌燥,浑身都不得劲儿,恨不得在马车里就把她吃了。 外面除了侍卫,还有七八名小厮,慕清欢再胆大,想必也不好意思弄出太大动静。 要不,让慕清欢喝避子汤?不行,他开不了那个口,也不舍得让她喝,避子汤药性猛,还不得喝坏了身子。 马车行了一路,慕清欢吃了一路,等到杏花坞的时候,她已经吃饱了,她打了个饱嗝儿,然后被顾景洲抱下了马车。 他体贴的提醒慕清欢。 “娘子,该消消食儿了。” 慕清欢哪有空理他。 只见远处春山如黛,春水溶溶,近处垂柳如烟,还有大片大片的桃树,李树,杏树,一团团白如云,粉似霞,美如桃源仙境。 “哇,风景好美啊,美到我都想赋诗一首了。” 她皱眉想了半天,也没想起该吟那首诗,算了,还是欣赏美景吧,等会儿还要野炊呢。 “王爷,还有人放纸鸢呢,早知道我也买两只来放,我们一人一只,我放花蝴蝶,你放孔雀。” 见她游兴颇高,顾景洲扔了一袋银子给顾二,吩咐他道。 “你们去看看,有没有人愿意割爱的?买一只回来,最好是蝴蝶和孔雀。” “是,王爷。”顾二领命下去了。 慕清欢看着那袋碎银子,心疼的不行,早知道她就不瞎说了,真是个败家玩意儿,还好不是她夫君。 顾景洲拉着她,慢慢的往前走,走了约莫两箭之地,就到了杏林边缘,此处无人,顾景洲又开始蠢蠢欲动了。 顾三顾四顾九三人远远的跟在后面,潇嬷嬷则带着玉露桃蛋,还有一众小厮们,找了个开阔处,开始忙活午膳。 慕清欢昨夜就写好了食材清单,今早上新鲜的菜和肉一进府,两位嬷嬷就去小厨房打包装筐了。 顾二很快就回来了,和他一起来的还有卫国公府的三公子,和溧阳公主府的崔世子夫妻俩。 结果,众人就看到不远处的杏树下,顾景洲和慕清欢俩人正旁若无人的腻腻歪歪,顾景洲一手搂着慕清欢的腰,一手在她脸颊上摩挲着。 慕清欢眉眼带笑的望着他,不但没有丝毫羞涩扭捏之态,双手还在顾景洲的胸膛上摸来摸去。 三公子还未成亲,当即就羞红了脸。 “我……我还是晚些时候再来。” 崔世子眼里却流露出一丝羡慕。 “王爷好雅兴!” 他是真心羡慕,没想到慕侧妃这般豪放,难怪七哥会如此痴迷于她。 他忍不住侧头看了看身边的孟靖雯,却发现孟靖雯正在翻白眼儿,那神情看着极度鄙夷不屑。 崔世子冷笑,这位平日里倒是极端庄的,在床榻上就更端庄了,每次和她同房,就和受刑一般痛苦。 就她这样无趣,醋性还大的很,他只要一进妾室的房,就能对他甩几天脸子。 烟雾飘飘散散,烤肉的香味儿也很快弥漫开来,慕清欢鼻子灵,她拉着顾景洲就往回走。 “王爷,我们回去烤肉,我又饿了。” 顾景洲恨得咬牙切齿,他都还没亲上,她就又饿了? “慕清欢,你是饿死鬼投的胎?” 骂归骂,他还是跟着一起回去,潇嬷嬷正在烤鱼,玉露和桃蛋在烤牛肉串,羊肉串,蘑菇串,春笋片…… “王爷和侧妃回来的刚刚好,牛肉和蘑菇马上就可以吃了。” 潇嬷嬷正在刷胡椒面,再撒上葱花和盐,就可以摆盘了。 顾景洲突然走过去。 “等等,让本王看看,你手里拿的什么?” 潇嬷嬷没听出不对,笑着道。 “这做法,还是侧妃教老奴的。” 没有烧烤刷子,所以慕清欢从顾景洲的书房里拿了三只特粗的毛笔,都是簇新的。 “慕清欢,你知不知道这笔……” 他气结,父皇的御赐之物,她竟然拿来刷肉? 慕清欢有些心虚的问。 “这毛笔怎么了?很贵吗?我问过你,你同意了我才拿的。” 第224章 本王背你 顾景洲:“……” 他都舍不得用的笔,只因慕清欢问他要,他就给了,谁知她竟如此糟蹋,算了,有可能她是真不识货。 慕清欢知道自己惹了祸,她也猜到了,那可能是明德帝赐的东西,但用都用了,总不能再洗洗接着写字吧? “王爷,你别生气了,我亲自烤肉给你吃。” 几串烤肉下肚,顾景洲的脸色又缓和了,看慕清欢的眼神儿又开始荡漾了起来。 慕清欢正烤肉烤的起劲,崔世子夫妻俩就闻着味儿又来了,国公府三公子也闻到香味了,但他没好意思来。 “七哥,慕侧妃,你们在做什么好吃的呢?我们也来凑个热闹,七哥不要嫌弃才好。” 崔世子虽骨子里放浪,但表面上还是很风度翩翩的,再加上身姿清隽挺拔,很容易让人产生好感。 顾景洲拍了拍对面的位置。 “坐,以后该叫表嫂。” 崔世子闻言略有些惊诧,很快又笑着给慕清欢道贺。 “恭喜侧妃,这是好事将近了,七哥到时候可别忘了请我喝喜酒。” 正准备上前行礼的孟靖雯惊的愣在了原地,慕清欢被扶上王妃之位了?她怎么没听说啊?要不是这个狐媚子,现在站在顾景洲身边的人是她才对。 顾景洲笑了笑,也没解释,只是意味深长的看了慕清欢一眼。 慕清欢有些尴尬的开口道。 “崔世子别当真,是王爷胡说的。” 她搞不懂顾景洲怎么想的,这是顾景洲第三次当着外人浑说了,一次是在卫国公府,还有一次是在八珍阁遇见樊婼婼。 樊婼婼和孟靖雯这两个女人都不是什么好人,和她又有旧仇,只怕转身就说出去了,估计贤妃娘娘又要找她麻烦咯。 崔世子:“……” 他也没多追问,笑了笑,又和顾景洲聊起了别的,见顾景洲非常豪迈的吃着烤串儿,他觉得有些不适,却还是忍不住拿了一串起来。 “七哥,表嫂做的这个烤肉还真不错,七哥的酒楼怎么不卖这个?” 他问完就后悔了,京城的贵公子,做派都极讲究,哪里能和七哥一样。 顾景洲浑不在意,还有些得意的说道。 “这是你表嫂刚刚学会的,酒楼还没有人会做呢,以后说不定会有。” 俩人聊的很起劲儿,慕清欢就在一边烤她的肉串儿,顾景洲也没有喊她,也没有觉得她作为一个侧妃,在大庭广众之下烤肉有什么不妥,他早已习惯慕清欢的行事作风了,她不觉得丢人就好。 孟靖雯给顾景洲盈盈行了一礼,也坐了过去,趁着崔世子没注意她,她不时的看一眼顾景洲,又看几眼慕清欢。 慕清欢很快就发现了孟靖雯在偷看她,凭直觉,那眼神儿多少有些不善,可她一看过去,对方又很快低下了头。 她心里实在有些不悦,扔下手里的毛笔,直接就问道。 “世子妃,可是这烤肉不合口味?还是你有别的建议?” 这孟靖雯和樊婼婼还真是有异曲同工之妙,同样是知书识礼的大家闺秀,见到她连招呼都不打一个,就坐下来了,当她是空气吗? 无非是觉得她出身小门小户,一朝攀了高枝儿,打心底的觉得她不配罢了。 孟靖雯笑意温柔的摇了摇头。 “没有,就是好奇,真是没想到,慕侧妃不但医术好,竟还会做菜,王爷算是有口福了。” 其实,她心里早已将慕清欢骂了一万遍了,粗鄙不堪,狐媚子,不知廉耻的女人,还做起厨娘来了,也不嫌丢人。 顾景洲朝这边淡淡觑了一眼,又继续和崔世子聊起了别的。 潇嬷嬷将俩人的唇枪舌战看在眼里,忙过来催慕清欢。 “侧妃,老奴已经学会了,你快去歇着吧,莫要累坏了身子,以后都让老奴来就好了。” 慕清欢朗声应道。 “好,辛苦你们了,剩下的都烤了,给顾九他们也分一些吧。” 她端着一大盘新烤的羊肉串,牛肉串,又招呼玉露从竹筐里搬出一小坛子酒酿,盛了四碗过去。 她坐在顾景洲身边,也不说话,一边大口吃肉,一边小口喝着酒酿,旁若无人,怡然自得。 孟靖雯脸上的表情都快要控制不住了,王爷是瞎了眼吗?竟喜欢这种女人,还护的跟眼珠子一样。 谁家的侧妃,做成她这个模样,还想当正妃?真是荒唐,她恨不得把慕清欢的样子画下来,让所有人都看看。 顾景洲端起酒酿抿了一口,非常给面子,热情的向崔世子介绍道。 “你尝尝这桃花酒酿,也是你表嫂最近酿的,本王也就尝过一两次。” 崔世子喝完后,又夸赞了一番。 “真不错,比八珍阁的酒酿还要好喝,母亲也最爱酒酿了,你们王府要还有多的,我得厚着脸皮替母亲讨一坛回去。” 慕清欢看了孟靖雯一眼,笑道。 “没问题,我明日就让人送过去,长公主要觉得好喝,再差人过来说一声就是了。” 野炊的滋味就是好,如果崔世子和孟靖雯这俩碍眼的不在的话,那就更好了,她第一次发现,顾景洲也没那么讨厌,至少和这京城的其他纨绔比起来,他要好多了。 孟靖雯端端正正的跪坐在草席上,面前的烤肉是碰都没碰,若是切成小块的,她还能勉强尝尝。 无奈烤肉的味儿太香了,孟靖雯咽了好几次口水,最后,她端起面前的酒酿,喝了两小口,才止住。 坐了小半个时辰,崔世子便邀请顾景洲和慕清欢去附近的山顶看花,很显然,他没打算带孟靖雯,看孟靖雯那娇滴滴的样儿,就不像是能爬山的。 顾景洲看了一眼慕清欢,犹豫了一下,就问她。 “娘子,想不想去山顶看看?” 慕清欢忙笑着拒绝。 “我嫌累,爬不动,王爷你们去吧!” 顾景洲想了想道。 “本王背你!” 他是想去,但是他不会把慕清欢撇下,他得把她带在身边,才放心。 这回,孟靖雯除了震惊,更多的是酸涩难过,她这个明媒正娶的世子妃,都还没听到过夫君叫她一声娘子呢,更别说背她了。 第225章 慕清莲湿身了 慕清欢很快就妥协了。 “好呀,王爷可要说话算话,我最近又胖了一圈,你可别嫌我重。” 顾景洲恨不得将她拴在裤腰带上,生怕她一不小心就溜了,她表现的越不想去,顾景洲就越要怀疑她别有居心。 顾景洲瞟了一眼她的腰肢。 “不嫌。” 崔世子转头,也对孟靖雯温声道。 “山高难走,你就别去了,你不是喜欢游湖吗?可以去湖边看看。” 孟靖雯脸色微微一变。 “是,夫君小心些。” 慕清欢将碗里剩下的酒酿一口干了,然后站起身,拉着顾景洲的胳膊道。 “王爷,走吧!” 孟靖雯在一旁频频翻白眼儿,嘴角也控制不住的撅了起来。 “侧妃喝酒的样子还真是豪迈,难怪大家都在说,侧妃不像是京城里长大的,倒像是西北塞外来的。” 她这话说的足够直白,纵使是顾景洲和崔世子,也听出了讽刺之意,顾景洲仍面不改色,崔世子却有些难堪了。 他自然知道孟静雯和慕清欢曾经有过龃龉,说来还是因顾景洲而起,他都不计较了,没想到她还念念不忘。 慕清欢看了看孟靖雯,又看了看她面前那碗只喝过的酒酿,善意提醒道。 “世子妃,你就坐着慢慢喝吧,要是饿了,就让潇嬷嬷替你重新烤些肉,不过,浪费食物可不好,这天下,还有很多人食不果腹呢。” 她这辈子最讨厌浪费食物的人,你要么一口别喝,要么全部喝完,喝两口就不喝了是怎么回事,难道还有人喝你剩下的?还有脸嘲讽她? 大岳贵族男子崇尚柔弱美,尤其好细腰,京城的闺阁千金们自小就养成了小鸟胃,早膳吃一点点,晚膳吃一点点,要是实在饿得慌,就会吩咐下人去炖个燕窝粥,或者吃几块糕点,也就扛过了。 像慕清欢这么能吃能喝的,还真不多,其实她刚开始胃口也小,都是这几个月慢慢撑大的。 孟靖雯脸色瞬间就红了,她腾的一下站了起来,对崔世子福了福身。 “妾身去别处看看。” 慕清欢也急了,冲着她的背影道。 “她还真不喝啊?我酿的酒酿有那么难喝吗?潇嬷嬷,拿去喂野狗吧,可别浪费了。” 潇嬷嬷为难道。 “侧妃,这儿没有野狗。” “咳咳咳……”顾景洲干咳了两声,示意她们主仆俩给崔世子留点面子,打狗还得看主人呢。“快走了。” 慕清欢撇撇嘴:“……” 是她先挑事儿的,你们那是没看见,她一过来不是翻白眼儿,就是挤眉弄眼阴阳怪气的。 …… 杏花坞依山傍水,三面环山,一面环水,山也不高,就是几座绵延的小土丘,对于不怎么出远门的贵公子来说,也算是山了。 有崔世子同行,顾景洲还寻思着若她累的爬不动,要不要背她上去?结果慕清欢脸不红,气不喘,跑的比兔子还快,把崔世子都甩在了后面。 顾景洲又想起清河郡那夜,山中黑灯瞎火的,她都能跑的一阵风,果然是吃的多,跑的快。 他嘴角勾起,娘子真是可爱,比那些走几步就哼哼唧唧的女子可爱多了。 他正要快步跟上去,就听到慕清欢欣喜的大喊起来。 “王爷,好多野果啊,好多野菜啊,这山到处都是宝藏啊,顾九呢?” “顾九,快去带潇嬷嬷她们过来,带上刀具和竹筐,过来挖野菜,采野果。” 顾景洲:“……” 顾九:“……” 崔世子:“……” 崔世子暗道,慕侧妃果然是别具一格,性格跳脱,明明说好的爬山,怎么突然就要挖野菜了? 而且她一个官家小姐,怎么会认识野菜?还好世子妃不在,要不然,她能将这事儿传的人尽皆知。 三人还在面面相觑,大眼瞪小眼,慕清欢已经开始上手采摘了,两株枝叶繁茂的野生树莓,上面缀满了通红的果实,就像红宝石一样诱人。 慕清欢尝了几粒,就捧了一小捧到顾景洲面前,笑眯眯的道。 “王爷,你也尝尝?” 顾景洲有些犹豫,他好歹也是个王爷,慕清欢居然让他吃野果子,这果子长得太艳丽,该不会有毒吧? 慕清欢见他不动手,怏怏道。 “不吃算了,你们去爬山吧,我要留下来摘果子。” 崔世子有些跃跃欲试。 “侧妃……表嫂,这真能吃?” 慕清欢点点头。 “嗯,酸甜可口。” 崔世子半信半疑,尝了几颗后,觉得有些酸,就和顾景洲继续爬山了。 慕清欢则留在半山腰,带着潇嬷嬷和几个小厮采野菜野果,还不到小半个时辰啊,就摘了好几篮子树莓,桑葚,野樱桃。 还有好几筐子野菜,荠菜,蒲公英,茼蒿,野葱,鱼腥草…… 慕清欢累了,就往石头上一坐,一边喘着气儿,一边思索着,顾景洲和崔世子已经到了山顶,顾三顾九几人没有跟着顾景洲,反而跟在她左右。 若她这时候消失的话…… 以顾景洲的性子,一定会带兵包围了整个杏花坞,一只鸟都不会放出去,她这样的菜鸟,又怎么能飞出去呢? “娘子,在想什么,想的这么入神?” 顾景洲挨着她,坐了下来。 慕清欢吓了一大跳,没想到顾景洲回来的如此快,还好她只是想了想,她顺势靠在顾景洲肩上,笑着道。 “我在想,下面的那一片桃林和杏林,也不知能不能结果?若是果子好吃的话,我们过两个月再来,好不好?” 顾景洲摸了摸她的脑袋,宠溺道。 “你就知道吃,王府亏了你了?” 崔世子都有些看不下去了,这俩人真是不分场合的腻歪啊! “咳咳咳……” …… 众人抬着筐子一起下山,刚刚还静悄悄的山下,突然人声鼎沸,远远的,就看见湖边围了一圈人,好像出了什么事儿。 慕清欢也跟着往那边走。 “王爷,我们也去看看?” 他们几人还没有走拢,眼尖的就纷纷避让,也有认识顾景洲和崔世子的,还过来寒暄打招呼。 三公子听见声音,也走了过来,他一看见慕清欢,眼睛都亮了。 “慕侧妃,你可算来了。” 凭着大夫的直觉,慕清欢开口就问道。 “可是有人突发疾病了?” 三公子拱手道。 “这……你请过来看看。” 慕清欢凑过去一看,地上躺着的那个浑身湿漉漉的女子,那不正是慕清莲吗? 第226章 老娘扎不死你 “这位姑娘溺水了?还有气儿吗?若是断气了的话,我可不敢看,我劝三公子你也别多管闲事,小心讹上你了。” 慕清欢假装没认出来,真是丢人,青天白日的,怎么就掉到湖里去了?是撞到水鬼了吗? 三公子脸色窘迫的红到了耳根。 “这,这姑娘……” 侧妃,这姑娘是你妹妹啊! 三公子是卫国公的嫡三子,前面两位哥哥都已经成亲了,就他的亲事还没有定下来,只因他正在国子监就读,今年秋季就要参加三年一度的秋闱了。 卫国公和国公夫人怕他分了心,别说议亲了,就连房里伺候的,都是清一色的小厮和嬷嬷。 “王爷,侧妃,是二小姐,侧妃你快救救二小姐吧!” 慕清莲身边婢女红掌和绿爪跑了过来,扑通一声跪在了慕清欢面前,哭的一塌糊涂。 慕清欢脸色一沉,身子摇摇欲坠道。 “怎么会?真的是二妹妹?怎么这么不小心呢?” 绿爪砰砰砰的磕头。 “大小姐,求求你,救救二小姐吧,你就可怜可怜奴婢吧。” 她心里清楚,大小姐恨不得二小姐死,怎么可能救她呢。 若二小姐真的死了,老爷一定会打死她们俩,早知道,就不该听二小姐的,现在好了,偷鸡不成反蚀把米。 慕清莲脸色苍白,本就不多的头发全部贴在脑袋上,看着更加丑了。 奇怪的是,她旁边还站着一个孔武有力的男人,大约三十左右,正目光不善的瞪着她。 慕清欢在顾景洲怀里头晕眼花了一会儿,就慢悠悠的过去了,当着这么多人在,她就是再厌恶,也得装一下。她可是大夫,若见死不救,会影响平安堂的生意。 她过去,给慕清莲把了个脉,又掰开眼皮看了看,就开始掐慕清莲的人中,慕清欢还不醒。 “二妹妹,二妹妹……” 慕清欢叹了口气,突然抬手就是两巴掌,狠狠扇在了慕清莲脸上,慕清莲嘴角抽了抽,还是没有醒。 绿爪心里暗爽,嘴上却担心的问。 “大小姐,二小姐还有救吗?” 慕清欢摇了摇头。 “哎,只能放血试试了。” 围观的人群小声议论了起来,有人觉得慕清欢的诊治手法太古怪,有人却觉得很有意思,也有一些妇人是听说过慕家的丑闻,过来看热闹的,她们都觉得慕清欢是在公报私仇,又不敢说出来。 慕清欢从袖子里掏出一包银针,选了一根最细的,然后抓住慕清莲的手,冷不防的一针扎进了她的指腹上。 “啊……” 只听慕清莲惨叫一声,就像诈尸一般,猛的坐了起来,两眼恶狠狠的瞪着慕清欢,真是冤家路窄,走到哪里都能碰见她。 人群里顿时爆发出一阵欢呼声。 “活了,真的活过来了……” “慕侧妃真是好医术啊……” “慕二小姐,你姐姐不计前嫌,救了你一命,你怎么一声感谢都没有啊!” 还不待慕清莲开口,两个婢女就扑了过去,抱着她又哭又笑, “二小姐,你没事了?你这是吓着了吗?刚刚是大小姐救了你。” 慕清欢收好银针,功成身退,小样儿,在老娘面前装死,看老娘我扎不死你,她要再心狠一点,就该趁机给她下点毒,让她皮肤溃烂,痛不欲生才好。 “红掌绿爪,你们好好照顾二小姐,以后走路小心点,别往湖里撞,我就先走了。” 慕清欢和顾景洲一行人都走了。 三公子看了慕清莲一眼,也跟着走了,方寸那个横眉冷眼的大汉,也跟在三公子身后。 “公子……恩公,你且等等,我还不知道你尊姓大名呢?” 慕清莲弱弱的喊了一声。 三公子无奈,只好停下了脚步,此女毕竟是慕侧妃的妹妹,他不便疾言厉色,只得忍着性子,拱手道。 “姑娘,方才我已经说过了,不是我救的你,是我的侍卫救的你,你怎么就不信呢?” 慕清莲垂着头,抽泣了起来,她当然知道是那个莽汉救的她,但是三公子吩咐的那莽汉,既然毁了她的清白,三公子就得负责。 见她哭的伤心,三公子很是为难,他看向自己那孔武有力的侍卫,小声问道。 “要不?你娶了她?聘礼我给你出。” 侍卫大为震惊,粗着大嗓门儿吼道。 “不不不,小的娘子死后,便不打算再娶继室了,再说了,这位姑娘,小的也配不上,小的不敢妄想。” 慕清欢见有热闹看,也顿住了脚步,难怪呢,这是自导自演了一出落水戏码,想勾搭个有钱有势又善良的夫君,可惜了,结果碰到了三公子。 三公子是读书人,柔柔弱弱的,怎么可能自己跳下去救人呢?肯定是吩咐身边人去救了。 慕清莲脸色白了又红,红了又紫,就跟个调色盘一样,竟让一个下人娶她,这不是羞辱她吗? 果然,慕清欢认识的人,就不是什么好东西…… 她起身朝两人福了福身,咬着牙恨恨的走了。 …… 三公子摇了摇头,苦笑一声,真不该多管闲事,若那慕二姑娘死了,说不定还要赖在他身上。 慕清欢很感兴趣,凑过去问道。 “怎么回事啊?说来听听?” 三公子叹了口气。 “哎,我刚刚那么说,确实对不住令妹了。” 慕清欢笑了起来。 “三公子,你不必看我的面子,她姨娘害我差点儿丧命,她的事,与我无关,我就是听个稀奇。” 慕清欢救了世子妃,也算是他们卫国公府的恩人,三公子见她如此坦诚,也不隐瞒,便将今日湖边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说了。 他看见有人落了水,两个婢女正在岸边放声大哭,他忙叫身边的侍卫去救人,谁知将人捞起来后,那慕二小姐不去感谢救她们的人,却拉着他的袖子不放。 他当时莫名其妙,还以为慕二小姐被吓傻了,但又见她身边的婢女低着头不说话,瞬间就明白了。 女子没了名节,只怕是不好议亲,自然,他身边的侍卫,慕二小姐又看不上,可不得抓住他不放了吗? 谁知,他刚挣脱慕二小姐的纠缠,她就突然倒在了地上,人事不省…… ps:我的评分终于8.0了,卑微求五星好评!求用爱发电!求加书架! 我没凑字数,字数超标了的,就是怕发评论后面大家看不见哈哈哈…… 第227章 慕清莲被欺辱 原来如此。 看来,慕清莲在慕府应该过得很艰难,要不然也不会急着给自己找夫婿了。那么冷的水也敢跳,还真是豁出去了,只可惜运气不好,没遇到傻子。 顾景洲却有些心虚的问。 “娘子,你是怎么看出她在装晕的?” 他也装过几次病,不知慕清欢看出来没有? 慕清欢无所谓的摊了摊手。 “我也不知道啊?扎几下试试不就知道了?反正又扎不死人。” 顾景洲讪笑道:“娘子果然聪慧。” 不但聪慧,下手也够狠。 …… 从杏花坞回去没两天,贤妃宫里就来人了,两个公公,还没见着慕清欢的面儿,就直接让顾景洲给打发回去了。 “本王前两日带侧妃去杏花坞游玩,不小心吹了冷风,回来就病倒了。” 公公满脸为难道。 “真是不巧,贤妃娘娘也病了,正要请侧妃进宫去瞧瞧呢?这可怎么办?” 他们是不信的,慕清欢自己就是大夫,她怎么可能那么容易生病,一看就是王爷的托词,但他们又毫无办法,有王爷在,他们连藕香院的门都进不去。 顾景洲思索片刻,做了决定。 “本王进宫去瞧瞧吧。” 若母妃是真病了,再带慕清欢进宫不迟,若母妃是装病,他可不敢带慕清欢进宫,他怕慕清欢上去就甩母妃嘴巴子,再拿银针扎她。 …… 慕府。 现在慕府是陶氏在执掌中馈,老夫人年纪大了,腿脚也不好,所以不堪用。 剩下的三个姨娘,慕淮安打死也不敢让她们管家,要让慕清欢知道了,不得杀回来把慕府一把火烧了。 再怎么说,陶氏是她的生母,她心里还是偏向陶氏的,要不然也不能把她从净慈庵接回来。 按理说陶氏应该春风得意才是,但她最近却越发癫狂暴躁了,因为慕淮安的两个新姨娘,都有身孕了。 这可把慕淮安高兴坏了,他又有儿子了,他慕家又有后了,两个姨娘,总得有一个是儿子吧! 陶氏看在眼里,恨在心里,她接近不了宝珠宝斋俩人,慕淮安把她们看的太紧了,还派了护卫,陶氏只能把怨气都发泄在慕清莲身上。 慕清莲在杏花坞落水后,回去就高烧不退,陶氏知道了事情原委后,就将慕清莲身边的婢女嬷嬷全部都发卖了,重新安排了几个叼婆子过去。 陶氏眼神阴冷的看着几人。 “二小姐的药,由你们亲自熬,可不要偷懒,若让我发现了,你们知道后果。” 婆子们皮笑肉不笑的应了。 “是,老奴万万不敢忤逆夫人,一切都听夫人的。” 夫人是慕侧妃的生母,二小姐算什么东西,以前还有苗家护着,现在苗家的人都不怎么管她了。 慕清莲喝了两天汤药后,病情不但没有好转,反而更加严重了,她躺在床榻上吃力的喊着。 “红掌……” “绿爪……” “都死哪儿去了……等我好了,不剥了你们两个贱人的皮……” 两个膀大腰圆的婆子端着一碗黑糊糊的汤药,一脚踹开门,翘着二郎腿坐在了桌前。 “二小姐,这是要扒谁的皮呢?都快要死了,还这么嚣张跋扈?” “这慕府早变天了,老奴劝二小姐最好夹着尾巴做人,要是惹怒了夫人,只消夫人一句话,大小姐立即就能要了你这条贱命……” 慕清莲一听慕清欢的名字,恨得眼睛都红了,就像发了疯一样骂道。 “慕清欢,贱人,她敢?” 看着慕清欢那个贱人风光,简直比杀了她还要难受,只差一点,景王就是她的了,只差一点,她就是景王侧妃了,那可是景王府唯一的女主子! 啪…… 一个婆子忽然出手,一巴掌扇了过去。 “敢骂大小姐,老奴今儿就替大小姐和夫人教训教训你。” 慕清莲气的瞪大了眼睛。 “你们……你们这些刁奴……我要告诉父亲,让他把你们这些狗东西全部杖毙……” 奴大欺主的事常有,但像她们这么明目张胆的,慕清莲还是第一次见。 两个婆子浑然不俱,端着药碗一步步逼近她,阴笑着道。 “二小姐,还是先喝药吧,等你好利索了,才有力气去老爷面前告状不是?” “哈哈哈哈哈,你要乖乖的喝药,还能少吃些苦头,要不然,别怪老奴力气大,弄伤了二小姐……” 慕清莲下意识的就往后退。 “我不喝,拿开……滚……” 她也不知从哪里来的力气,吼得撕心裂肺,双腿又瞪又踹。 她毕竟体弱,又病的厉害,哪里是两个粗使婆子的对手,俩人上去就是几巴掌,直接把她扇懵了。 接着一个按住她,一个捏住她的下巴,拿过药碗就往她嘴里灌,也不管她被呛的快要窒息了。 片刻后,两位婆子端着药碗,骂骂咧咧的走出了慕清莲住的梧桐院儿。 “呸,还想告状,老爷一回府,就去了新姨娘院子里,哪有功夫搭理她,要不是夫人仁慈,替她请来大夫,她早死硬了。” “就是,不知廉耻,到处勾搭男人,结果男人没勾搭上,还差点把自己的小命儿搭上了,自甘下贱,怪的了谁呢?” 屋里,慕清莲被气的浑身颤抖,她想不通,她怎么就沦落到这步田地了?以前慕府被欺辱,被践踏的都是慕清欢啊。 自从慕清欢进了景王府后,一切就都变了,她姨娘死了,弟弟也死了,现在,她也要死了吗?她呕出了几口血后,就昏死了过去。 …… 景王府。 顾景洲从宫里回来后,心情就不太好了,沉着脸也不说话,慕清欢难得清净了两天,便趁着没事儿,整天都泡在炼药房里,倒腾她的瓶瓶罐罐。 “侧妃,顾九侍卫刚刚来传话了,说是明日是国公府的满月宴,请王爷和侧妃早些过去,侧妃可要准备准备?” 慕清欢恍惚了一瞬,时间过得真快啊,眨眼就又过去一个月了。 “知道了,我心里有数。” 她想了想,也不知送什么好,反正有顾景洲在,让他准备就好了,她何苦操心这些。 翌日,巳时。 马车刚一出王府,就被人拦住了,顾景洲听见声响,有些不悦的皱了皱眉,顾九很快上前来敲了敲马车壁,小声道。 “王爷,是慕大人,好像很急,说是要见慕侧妃。” 第228章 歹毒的母女 慕清欢真的无语:“……” 她记得她上次说的已经够清楚了,这才过了多久,又死皮赖脸的找上门了?就不能要点脸吗? 顾景洲以指拨开车帘,往外觑了一眼,见慕淮安正堵在马车前,大有一副凛然赴死的气势。 “让他过来。” 慕淮安抹了一把汗,急匆匆的过来了,他先问了安,就迫不及待的开口道。 “王爷,微臣有急事,想见清欢一面,还求王爷开恩。” 他知道慕清欢就在车上,今日是卫国公府的满月宴,慕清欢救了国公府世子妃,她怎么可能不去呢。 顾景洲勾唇一笑。 “今日不行,明日再说吧!” 慕淮安一听,撩开官袍,咚的一声就跪在了地上,哀求道。 “求王爷,让微臣见清欢一面吧!” 顾景洲压着火气,征求的看向慕清欢,慕清欢要想见,他也不好阻拦。 慕清欢冷笑一声,一把掀开帘子。 “父亲,有话起来说,你这般做派,是想要胁迫王爷?让这来来往往的人看了,他们会这么想?” 慕淮安忙站了起来,欣喜的看着慕清欢,满脸谄媚的笑道。 “清欢,你跟父亲回慕府一趟,父亲求你了?” 慕清欢轻蔑的看了他一眼,这副嘴脸,真是让人恶心,也不知慕家又怎么了?要是陶氏要死了,她倒是可以去看看,其他人嘛,她才没空。 她心里这么想着,嘴里就不小心说出来了。 “哟,你们家又死人了?这次死的是谁?” “你……”慕淮安深吸一口气,他必须得忍,只要莲儿能活下来,他今日就豁出这张老脸了。“是你妹妹,她病了,你就看在父亲的面子上,去瞧瞧她,可好?” 慕清欢嘲讽道。 “原来是莲儿病了啊,我说呢,父亲为了她,都会低三下四的求人了?可惜啊,她是中了邪,大白天的就往湖里跳,父亲应该去请几个神婆,给她驱驱邪。” 慕淮安凑近,低声道。 “她中了致命的毒。” 慕清欢一听,眯了眯眸子,有意思,看来陶氏又出手了,这是要让慕家断子绝孙的节奏啊! 她看着慕淮安轻笑道。 “父亲,我既不会驱邪,也不会解毒,你找错人了!我们还赶着去国公府赴宴呢,麻烦你,让一让。” 慕淮安突然压低声音,冷冷道。 “你可知是谁下的毒?” 哟,还威胁起她来了,知道又怎样?不知道又怎样?关她何事? 她笑着摇了摇头。 “我不想知道,那是你们的家务事,不过,我记得父亲一向眼瞎心盲,最擅长装疯卖傻,颠倒黑白,混淆是非,今儿怎么就突然清醒起来了?” 慕淮安被堵的无话可说。 “你……” 他承认! 他以前确实是冤枉过慕清欢,可这能怪他吗?还不都是陶氏不管事,苗姨娘那个贱人又处处糊弄他。 慕清欢单手撑着下巴,笑的春光明媚。 “所以啊,我劝父亲最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差不多就得了,你若敢伤了我母亲一根汗毛,我就让你们慕府满门抄斩,断子绝孙,你信不信?” 慕淮安吃惊的看着慕清欢,从慕清欢脸上,他依稀又看到了陶氏的影子,这对儿母女,真是一模一样的歹毒啊! 陶氏先前就害死了榆儿,现在又要害死莲儿,慕清欢,竟然要明目张胆的包庇她? 不对! 有可能不止包庇,她们一定是沆瀣一气,合伙要害死莲儿,她们都疯了,都疯了! 他指着慕清欢,目光瞬间狠厉起来。 “慕清欢,你就不怕,你就不怕我把这一切都捅出去?让这京城的人,都看看你们母女俩的嘴脸?” 慕清欢莞尔一笑。 “我不怕,你去呀!看看有没有人相信你的话。” 下毒的又不是她,她怕才怪! 慕淮安捂着胸口,面目狰狞道。 “若莲儿死了,我不会善罢甘休。” 慕清欢不想再和他废话了,她懒洋洋的打了个哈欠,语气嘲讽道。 “你都死了两个儿子了,不过再死一个声名狼藉的赔钱货而已,有什么好急的?你那三个姨娘还年轻,以后有的是子嗣。” 慕淮安急红了眼。 “慕清欢,你怎么变成这样了?你不是大夫吗?你不能见死不救……” 顾景洲见俩人聊的差不多了,缓缓睁开眼,朝顾九摆了摆手。 “走了,再不走来不及了。” 顾九跃上马车,一抽鞭子。 “驾!” 这就走了? 她真的不管莲儿死活了? 说好的医者仁心呢? 慕淮安气的脚趴手软,差点一头栽倒在地,还好他身边的小厮眼疾手快,赶紧扶着他上了马车。 马车继续徐徐前行。 慕清欢闭着眼,一边继续打瞌睡,一边平复着情绪,说实话,慕淮安越惨,她就越开心。 顾景洲坐在她对面,一瞬不瞬的看着她的脸,他突然问。 “要不要派人去保护你母亲?” 慕清欢摇了摇头。 “不用,那些后院的阴私手段,又岂是一两个暗卫能防住的?” 不过,她是真心不希望陶氏有事,得让她好好的活着,让他们夫妻俩互相折磨,只要有陶氏在,慕淮安离真正的断子绝孙也就不远了。 …… 马车到了卫国公府门口停下,卫国公夫人带着她的二媳妇,还有一众仆妇,早已等候在大门口了。 她们特意请顾景洲和慕清欢早些过去,也是想让慕清欢再帮忙看看产妇和孩子,尤其是世子妃,养了一个月,身子还是弱的很。 顾景洲被卫世子和三公子请到了前面书房去喝茶去了,慕清欢则跟着国公夫人去了后院。 慕清欢随口问道。 “夫人,世子妃和小公子怎么样了?” 国公夫人小心翼翼的笑道。 “一切都好,这孩子可是托侧妃的福,才能平平安安的落地,就是媚儿,这都满月了,还不能下床,走几步就喊累,所以还想请侧妃再给瞧瞧。” 慕清欢边走边耐心解释道。 “若是正常生产,产妇休养一两个月,也就恢复的差不多了,但世子妃是难产,腹部又剖了那么大一个口子,估计得半年左右才能恢复好,前三个月最好卧床静养着。” 国公夫人频频点头,说话间就已到了后院,国公夫人先带她去看孩子,刚到门口就见孙大夫人和奶娘坐在廊下,一边逗孩子,一边扯闲篇儿。 “今天人多,你们可都得注意点,别让人乱摸孩子,你们不知道,赵家小孙子得了天花,正四处托人请御医呢……” 慕清欢刚好走进去,没怎么听清楚,便问了一句。 “谁家孩子得了天花?” 第229章 国公府满月宴 “哟,慕侧妃来了。” 孙大夫人忙把孩子交给旁边的两个奶娘,眉开眼笑的上前来拉着她的手,三人寒暄了好一会儿,又逗了一会儿孩子,这才往世子妃那边去。 “夫人,你刚刚说谁家孩子得了天花?” 孙大夫人压低了声音道。 “是京城赵家,正在托人请御医呢,这病传染起来可凶了,只怕给再多银子,御医也不敢去,有命拿没命花……” 慕清欢追问道。 “哪个赵家?” 她来了半年多了,但大多时间都困在王府,也很少出去赴宴,认识的人自然不多,这个赵家想必官职不大,要不然也不会托人去请御医了。 孙大夫人有些诧异,怎么慕清欢连赵家都不知道?不过她没多想。 “就是皇商赵家啊,比苗家还有钱,大岳国的每个郡县,都有他们家的产业和铺子,这京城里的稀缺货,也都是他们家商队从海外和西域运回来的……” 一说起这些,孙夫人和国公夫人都眼睛发亮,国公夫人也附和道。 “京城的翡翠阁和岫玉阁,都是他们家开的,年前岫玉阁新到的南海珠,我还没看到影子,就被抢光了,真是的……” 慕清欢眼睛熠熠生辉。 “原来是他们家啊。” 她有一种预感,她又要发财了。 牛痘疫苗是近代才有的,天花在古代可以说是致命的,得了天花的幼儿,十有九死,能扛过去的很少,这也是古代人口少的原因之一。 “世子妃,慕侧妃来了。” 婢女笑盈盈的打起纱幔,将世子妃扶了起来,虽然已经三月底了,但世子妃还是非常畏寒,一吹风就头疼。 慕清欢走近几步,笑着道。 “我看看,恢复的怎么样了?” 世子妃靠在大迎枕上,可能是刚刚睡醒,脸色还有些微微泛红,她虚弱的笑。 “谢侧妃挂念,这两日已经好多了,之前按照侧妃叮嘱的,每天让嬷嬷按压腹部,疼的我死去活来,还好挺过来了……不知,我这身子,以后还能不能……” 她问的委婉,还没问完就面红耳赤了,古人重子嗣,后宅的女子更是得依仗着子嗣过活。 不过,慕清欢作为大夫,却不能太委婉,她语气有些严肃道。 “你身子本就柔弱,年纪又轻,这头胎就难产伤了身子,现在该考虑的不是还能不能生,而是该怎么将养好身子,最好再养个两三年,再考虑子嗣的事儿吧。” 世子妃和孙夫人都没说话。 倒是国公夫人笑着安慰道。 “不过两三年而已,媚儿也才十九岁,还年轻着呢,不着急不着急。” 慕清欢 “夫人开明,我曾看过一本古书,书上记载说:女子最好的生育年纪应该是在二十到二十五,太早生育或太晚生育,不但对女子伤害极大,生下的孩子相较之下也会体弱些。” 听她这么说,孙夫人心情有些复杂起来,她半是担忧半是讶异道。 “真的?还有这个说法?” 慕清欢笑着点点头。 “古书上是这么写的,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嘛。” 几人又说了一会儿话,就有婢女进来禀报,说是景王爷来问还要多久? 孙夫人自告奋勇的要送送她,慕清欢知道她肯定是有话要说,就和她一起出了后院儿。 待到无人处,孙夫人才犹犹豫豫的,小声问她。 “侧妃,你就跟我说句实话,媚儿以后还能不能再生?我这个做娘的,心里也好有个打算。” 慕清欢不知道她说的打算是什么?莫不是给卫世子屋里塞几个自己人? “好好将养几年,自然是能生的,这女人的身子就像一块田地,田地肥沃了,自然就能长出茁壮的庄稼来,这土地若太过贫瘠,长出的苗苗自然就瘦弱,需要更加小心的浇灌照顾。” 孙夫人听完后,长长的松了一口气,拉着她的手笑道。 “侧妃这话说得极其有理,我这个活了几十年的老妇,竟连这么浅显的道理都不懂,真是糊涂啊!还亏得你提醒了我。” 她又看了看慕清欢,脸色红润光泽,该有肉的地方有肉,该瘦的地方,好像也不怎么瘦。 这让她瞬间就下定了决心,得给媚儿好好补补了,得赶紧让她肥沃起来。 孙夫人亲自将她送到了前院,一个幽静的小花厅,顾景洲正在那里等她。俩人坐着喝了一会儿茶,顾景洲就问。 “娘子,要出去走走吗?” 慕清欢小声的提醒他。 “王爷,在外面你还是叫我侧妃吧,或者叫我慕清欢?要不叫欢儿也行?” 顾景洲垂下眸子,慢悠悠的撇着茶盏里的茶水,不再说话,好像又不高兴了。 慕清欢也没心思安慰他,她整个人都有些心不在焉,满脑子都在思索着,是救了赵家的孙子,拿到银子就算了呢?还是找个合适的机会,将牛痘疫苗接种法公诸于世? 一方面,她是想为这个时代的人做些什么的,可她也是有顾虑的,她怕自己太过掐尖儿,会引起怀疑,更怕明德帝和顾景洲以后都不会放过她。 …… 卫国公府的满月酒宴很隆重,菜品琳琅满目,飞禽走兽,山珍海味,很多菜品慕清欢根本没见过,古代的奢侈,又一次的震撼到了她。 卫世子过来跟顾景洲敬完酒,又斟了一杯,要敬慕清欢,感激她的救命之恩,卫世子说的慷慨激昂,眼眶含泪。 这杯酒,慕清欢实在推辞不了。 顾景洲有些担忧的看着她。 “你不胜酒力,本王帮你喝。” 刚刚不少人过来敬酒,顾景洲已经喝了好几杯了,耳根都有些发红了。 “不用,我能喝。” 慕清欢端起酒杯,豪爽的一饮而尽,下意识的把酒杯朝下。 顾景洲暗暗勾唇一笑,慕清欢要是喝醉了,那可就不能怪他了…… 但慕清欢毫无醉酒的迹象,还淡定的吃完了整个席面,直到回王府的马车上,她才觉得有些有些头晕。 这酒后劲儿好大,大意了。 她再一看顾景洲,也正在闭目养神,除了耳根有些红外,并没有其他异样。 慕清欢放松了警惕,眯着眼睡了过去,结果,她刚一睡着,顾景洲就醒来了…… 第230章 换个女人吧 慕清欢醒来时,天已经暗了。 而且,她发现自己正躺在顾景洲的豪华大床上,还好顾景洲不在。 她穿好外裳,稍微理了理头发,就准备回藕香院儿。 “醒了?” 她刚走到门口,顾景洲就回来了,应该是从外书房回来的,她拉过慕清欢的手,就往里走。 “用了晚膳,本王送你回去。” 慕清欢只恨自己没有早点醒来,她在罗汉榻上盘腿坐着,看着慈嬷嬷和禧嬷嬷手脚利落的掌灯,布置晚膳。 “王爷,是你抱我回来的吗?我怎么就睡着了?” 她有些郁闷,不过就喝了一杯酒,怎么就醉了呢?以前她酒量也不行,但喝四五杯红酒,还是没问题的。 看来,应该是是原主的身子太弱了,以后再也不能喝酒了,太危险。 顾景洲摸了摸她的额头。 “要不然呢?还有谁敢抱你?” 要不是他下午临时有事,他定不能放过慕清欢,至少,也要抱着她亲个够。 用过晚膳后,顾景洲突然严肃起来,说有要事和她商议。 “娘子,你现在住的藕香院实在太小了,这边还有两座空着的院子,你去看看喜欢哪一个,明日就搬过来,离鹤鸣院近些,这样本王也好照顾你。” 方便照顾? 方便骚扰还差不多。 慕清欢连连摇头。 “我可以照顾好自己的,再说了,我在藕香院住惯了,不想再搬了,搬到一个陌生的地方,我会害怕。” 顾景洲一听,更高兴了。 “既如此,那就直接搬到鹤鸣院来,这里你最熟悉,有本王保护你,你也不会害怕了。” 慕清欢被他的思维惊呆了,她干脆耍赖道。 “我就喜欢藕香院儿,我的炼药房也才刚刚搭好,我就是不想搬。” 顾景洲一眼就看穿了她的小心思,若换了别的女子,恐怕高兴都来不及,能和夫君住在一处,这是旁人求都求不来的,她偏偏还不愿意。 他心里多少有些不舒服,但又拿她无可奈何,若她倔脾气上来了,搞不好又会跟他玩消失。 “好,不搬也行,那你今晚上留下来陪本王,不许回去了,好不好?” 顾景洲怕她又溜了,话音刚落,就一把将她打横抱起,往后院的露天浴池走去。 慕清欢一惊,小声抗议道。 “我不想洗,我头晕。” 顾景洲在她耳边低声道。 “本王帮你,无须你动手。” 慈嬷嬷看的老脸一红,忙低着头,去箱子里去找俩人的换洗衣物,和洗漱用具。 上个月裁剪新衣,顾景洲特意让绣娘多做了十套,放在了鹤鸣院儿,就是为了方便慕清欢过来时换洗。 慈嬷嬷找出了两套里衣,又准备好了干净的帕子,一并送了过去。 露天浴池里水花四溅,湿透的女子外衫,藕荷色的抹胸,皆被丢在光滑的汉白玉地面上,一片狼藉。 慈嬷嬷低着头,默默的捡起地上的衣物,根本不敢多留,更不敢乱看一眼。 因慈嬷嬷在外面收拾残局,慕清欢根本不敢大叫出声,顾景洲便趁机上下其手,占了她不少便宜。 等慈嬷嬷终于走了,慕清欢才一把推开他,又羞又恼道。 “你摸够了没有?” “刚刚扯我内衣干嘛?” 她捂着胸口,虽然之前就被顾景洲咬过两次,虽然这皮囊也不算是她的,但她还是不太能接受这样赤诚相见。 顾景洲垂眸看着她指缝中露出的那片白皙,她的身子太过饱满丰盈,小小的手掌根本包裹不住,半遮半掩间,露出的风光却更加勾人了。 “你以前经常摸本王的胸,本王不过就摸了一次,怎么就生气了?我是你夫君,夫妻敦伦,本就是天经地义……” 他越说越不像话。 像他这般血气方刚的年纪,大多都是妻妾成群,最差的也有几个通房,像顾景洲这样寡的,确实是少有。 慕清欢心里很理解他,毕竟大环境就这样,不能用现代人的眼光去看待古代男人,念及此,她便善意的建议道。 “王爷,要不,你还是纳个妾吧?通房也行,你这样憋着,也不是个事儿。” 顾景洲微微一愣,问她。 “你不生气?” 慕清欢善解人意的笑道。 “我不忍心看王爷难受。” 顾景洲一把揽住慕清欢的腰肢,猛的将她往怀里一带,俩人都往外仰去,慕清欢就跨坐在了他的怀里。 这个姿势,让慕清欢有些惊慌,顾景洲不会来真的吧? 顾景洲欣赏着她的表情,缓缓勾起薄唇,笑的既妖孽又恶劣。 “既然不忍心,那你就帮帮本王,这一时半会儿,本王也找不到合适的人。” 他拉着慕清欢的手,一点点向下。他倒要看看,慕清欢还要抗拒他到什么时候? 慕清欢脑子里一片混乱,顾景洲这个混蛋,这天还没有黑透呢?也不怕被人看见了?真是荒淫无耻之徒。 顾景洲半阖着眼靠在浴池边,墨色的长发披散,神色沉醉,呼吸紊乱,结实的胸膛微微起伏着。 不得不说,他这样子,还是很有些冲击力的,但慕清欢不敢乱想,顾景洲可不是普通人,不能玩弄他的感情,更不能玩弄他的身子。 半晌后,慕清欢抱怨了起来。 “王爷,我手好酸……我真的不行了,你换个人吧,王府这么多女人……” 怎么偏偏就喜欢折腾她,是因为得不到,所以一直不甘心吗? 顾景洲睁开眼,猩红的眼底欲色未退,但目光却隐隐有些不悦了。 “慕清欢,你说什么?” 慕清欢知道他生气了,小声道。 “我说,我手酸了。” 顾景洲静静地看着她,眼底的情欲在慢慢消退,慢慢变冷。 “还有呢?” 慕清欢小心的试探道。 “我不行了,要不你换个女人?” 她也知道自己是在作死,但她真的不想继续下去了,以前每次顾景洲生气了,都会冷着她,她便能清净几天,希望这次也能吧! 顾景洲一把钳住她的下颌,逼她看着自己的眼睛。 “慕清欢,你看着本王,你真的希望本王去找别的女人?” 第231章 冷战 慕清欢:“……” 她很想说是,但又怕激怒了顾景洲,只能缄默不言,希望能将他糊弄过去。 “本王问你呢?” 顾景洲目光如炬的看着她脸上每一个细微表情,一颗心也跟着往下沉。 “你以前说,你眼里容不得沙子,不想与人共侍一夫,本王虽然觉得你霸道了些,可本王心里是高兴的。” “可现在,你竟又让本王去找别的女人,慕清欢,你心里到底有没有本王?还是,你突然变得贤良淑德了?” 慕清欢沉默了许久,才问他。 “我不让你找,你就会一辈子都不找吗?这王府,迟早会迎娶王妃,日后,还会有更多的侍妾通房,不过都是早晚的事罢了,我早已经想开了。” 顾景洲一把拽过她的胳膊,赤红着一双眼,看着就像是发怒的野兽,浑身上下每一个毛孔都是戾气。 “慕清欢,你从未信过本王,也从未问过本王是怎么想的?因为你根本就不在乎,是吗?不管我怎么做?你都不在乎,是吗?” 还是,她仍贼心不死?还想着逃跑? 这句话,他只敢在心里揣度,根本不敢问出来,对慕清欢,他还抱着最后一丝希望。 慕清欢垂眸,不敢看他的眼睛。 “我不敢信任何人。” 她只信她自己。 她也不想再哄着顾景洲了,也不想再骗他了,要再骗下去,顾景洲只会越陷越深,若她日后跑了,只怕顾景洲会一怒之下,殃及其他无辜之人。 天色完全黑了下来,暮春的夜,天上黑的一颗星子都没有,俩人就那样僵持着,谁都没有再说话,只有顾景洲粗重压抑的的呼吸声。 终于,他平静了下来,沉声道。 “转过去。” 慕清欢慌忙转过身,她听见顾景洲出了浴池,接着是衣料的细微响动,接着,他大步离开了。 见顾景洲走远了,慕清欢将自己重新洗了一遍,才蹑手蹑脚的上岸,她穿好衣裳,回到寝殿时,顾景洲正在擦头发。 慕清欢愣愣的站着,她是该默默溜了呢?还是该打个招呼再走啊?可是她现在还穿着里衣,之前的外衫也湿了,就这样回去吗? “顾九,滚进来。” 看见她,顾景洲蓦的又暴怒起来。 顾九刷的一声窜了进来。 “王爷,请吩咐!” 他光听声儿,就知道王爷这次气的不轻,自然不敢磨蹭了,透过屏风,他感觉到慕清欢也在,怎么每次侧妃惹怒了王爷,受气的都是他们? 顾景洲冷冷开口道。 “找两个女人过来。” 顾九惊的都忘了礼数,直接抬起头问道。 “什么女人?” 是他想的那种女人吗?王爷这是又和慕侧妃吵架了?他透过那道山水屏风,能看见慕侧妃正在安静的擦头发,看不出一点异样。 顾景洲看都没看慕清欢一眼,冷声吩咐顾九道。 “自然是有姿色的女人,越美越好,至少不能比慕侧妃差了。” 慕清欢擦头发的手一顿,没来由的,胸口像是被什么堵住了一样,她停了一瞬,又继续擦拭起了头发,她想要赶紧离开这儿。 外殿的顾九抠了抠脑袋。 “是,属下遵命!” 这是什么意思?王爷要当着慕侧妃的面,宠幸别的女人?不愧是王爷,玩的这么刺激?只是可怜了慕侧妃。 …… 顾九一走,慕清欢就将帕子放下,目光平静的看着顾景洲,问他。 “我这样,怎么回去?” 若顾景洲还算男人的话,借一件衣衫给她应该不难吧,若他不愿意,那她就这么走回去,比基尼她都穿过,穿着睡衣在夜里溜达溜达,也不是什么大事。 顾景洲侧头看着窗外,依旧没看她,指了指角落里的几口红木雕龙纹箱子。 “那里面有衣裳。” 慕清欢快步走过去,打开一个箱子,里面整整齐齐的摞着一叠簇新的衣衫,她拿起最上面的鹅黄色外衫,又打开另一个箱子,找了一条裙子,胡乱的套在了身上,就连头发都没来得及扎,转身就往外走。 顾景洲却喊住了她。 “慕清欢,你的礼数呢?” 慕清欢顿住了脚步,隔着屏风,朝里面微微福了福身。 “妾身告退了。” 顾景洲喉头上下滚动,他克制着想要留住她的冲动,冷冷吐出一个字。 “滚!” 慕清欢扯唇一笑,很听话的滚了出去,出了鹤鸣院的院门,她回头望了一眼,顾景洲终于厌弃她了,她应该高兴才对。 运气好的话,说不定明日一觉睡醒,顾景洲就会一纸休书,将她撵出王府去。运气不好的话,或许会继续留着她,折辱她,磋磨她,逼她就范认输。 明天的事,谁知道呢? 她不愿多想,只想好好睡一觉,明天,还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她。 潇嬷嬷和红嬷嬷看见她一个人,黑灯瞎火的就摸回来了,连个提灯的都没有,心里就是一阵后怕,若是失足掉进了湖里,那可怎么得了。 “侧妃,怎么这么晚还回来了?也不让人送送?这要是摔着了可怎么是好?以后可不能这样了。” 慕清欢怕她们问东问西,直接道。 “我累了,你们也去歇着吧。” 两位嬷嬷不敢再多问,应了一声就恭敬退下了,但她们都有直觉,侧妃肯定又和王爷吵架了。 俩人默默的叹了口气,这位主子什么都好,心地又善良,也不苛责下人,又有一身好医术。 唯一不足的,就是在男女之事上迟钝了些,再这么折腾下去,只怕王爷的那点情意,迟早都会被消磨殆尽了。 …… 慕清欢走后,顾景洲更气了,他提起博古架上的白瓷花瓶,就砸在了地上,一连砸了十多个,非但没有将心里的怒火压下去,反而越砸越火大。 “你还真就走了?” “慕清欢,你够狠心……” 顾九带着三名姿容秀丽,身段儿婀娜的少女,进了鹤鸣院,刚一进去,就听见里面暴躁的怒骂声,还有瓷器碎裂的声音。 顾九硬着头皮,将人带到了外殿,然后跟顾景洲回禀道。 “王爷,人已经带来了,属下自作主张,选了三人过来,王爷可要过目?” 里面的打砸声戛然而止,顾景洲没有说话,气氛却更加恐怖了。 三人满心雀跃的过来,本还做着母凭子贵的美梦,却没料到王爷私下竟如此暴戾可怕。 此刻三人跪在地上,浑身抖如筛糠,心里突突突的直跳,之前那些乱七八糟的心思也都消了大半。 “带进来……” 第232章 认输(已大改) 顾九带三人进去后,就赶紧溜之大吉了,顾景洲坐在罗汉榻上,手里端着茶盏,极力平复着心里翻腾的怒气。 “奴婢见过王爷。” 三人低着头行礼,大气儿都不敢出,生怕一不小心就激怒了顾景洲。 卑贱之身,命如草芥。 贵人抬抬脚,就能将她们碾死,就像碾死一只蚂蚁那样,悄无声息。更何况上面坐着的,是尊贵无比的景王爷。 就在她们站的腿肚子都快要抽筋的时候,顾景洲终于冷冷的开口了。 “抬起头来。” 三人抬起了头,目光却惊犹不定,根本不敢多看他一眼。 顾景洲冷嗤一声,真是无趣,比慕清欢还要无趣,他又抿了几口茶,就拿起旁边的书,看了起来。 …… 藕香院。 天太黑,慕清欢在路上摔了好几跤,腿上被撞青了好几块不说,膝盖上还撞破了皮,她清洗了一下,又擦了药膏,就熄了灯,躺下了。 春日晚风和柔,正是入眠的好时节,慕清欢翻来覆去,却有些睡不着;她揉了揉胸口,胸中依然堵的慌,她突然有些莫名的烦躁起来。 这个时候,顾景洲找的那两个美人儿应该已经到了吧?不知此刻顾景洲是带着俩人在浴池戏水呢?还是直接就翻云覆雨了? 他今日那般恼怒,应该是没有什么闲情逸致,可能发泄更多一点吧! 真是,她想这些做什么? 她甩了甩脑袋,想要将这些乱七八糟的想法甩出去,顾景洲爱找几个女人,关她何事呢? 慕清欢闭上眼睛,强迫自己快快入睡,她明日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去平安堂,有可能还要去赵家,她今日已经让人将消息放出去了,说不定明日一早,赵家就会找上门来。 外面突然响起一阵细碎的脚步声,紧接着就听见两位嬷嬷又惊又喜的声音。 “王爷恕罪,老奴眼拙,没看出来是王爷。” “这么晚了,王爷怎么来了?顾九侍卫没跟着吗?” 王爷和侧妃还真是,都喜欢一个人黑灯瞎火的,连个提灯的小厮都不带,就摸进来了,差点让她们误认为进贼了呢! 顾景洲压低了声音问。 “侧妃睡了吗?” 潇嬷嬷眼珠子一转,就扯谎道。 “回王爷,侧妃刚刚睡下,应该还没有睡着,刚刚好像……好像……” 顾景洲见她吞吞吐吐,眉头一皱,不悦的问道。 “好像什么?” 潇嬷嬷叹了一口气。 “老奴听着,好像是哭了,老奴也不敢进去,还好王爷过来了……” 顾景洲眼里闪过一丝欢喜,追问道。 “侧妃回来时,可说什么了?” 她会哭吗?她会因为他找了别的女人而难过吗?他是不太相信的,慕清欢的心有多冷血无情,他最清楚不过。 潇嬷嬷摇了摇头。 “什么都没说,只说是有些乏了,想歇着了。” 她也不敢瞎说的太过了,至于侧妃到底哭没哭,她也说的不太确切,侧妃肯定不会承认,王爷肯定会认为侧妃是口是心非。 夜极静,虽然三人说话声音很小,慕清欢还是听见了,她心情一时有些复杂,说不出是高兴,还是厌烦。 他怎么过来了? 这么快就完事儿了? 只听见珠帘哗啦啦一阵乱晃,顾景洲已经站在她的床榻边了,一双漆黑的眼睛,在黑夜里与她对视着。 慕清欢平静开口道。 “王爷怎么来了?是美人儿不美吗?” 她的语气里,不自觉的带了些嘲讽,说完后,还冷笑了一声。 黑灯瞎火的,关了灯不都差不多,总比你用手要强吧!还是说,他不行? 顾景洲心头一窒,一时间竟不知说什么,他那么生气,那么恨她,但还是忍不住的想她,慕清欢,他这辈子都不会放过她。 他盯了慕清欢半天,挤出两个字。 “还行。” 慕清欢一怔,心里就像被针刺了一般,密密麻麻的痛起来,她承认,她心里有些不舒服了,就连语气都不受控制了。 “既然还行,来我这做什么?回去宠幸你的美人儿去,别影响我睡觉。” “慕清欢,你睡得着吗?” 顾景洲在床榻边坐下,一把将慕清欢拽进了怀里,扣住她的后脑勺,就猛的吻了上去,霸道的攻城略地。 慕清欢也不知是哪来的力气,一把推开了他,嫌弃的用手背抹了一把嘴。 “脏死了,别碰我!” 顾景洲再次将她捞入怀里。 “慕清欢,本王没碰别的女人,本王只想碰你……” 他粗粝的大掌在她腰间乱揉乱扯,像个急色的登徒子一样,慕清欢那层薄薄的里衣根本经不住蹂躏,很快就衣衫半褪,凌乱不堪了。 她按住了顾景洲的手。 “顾九给你找的美人儿呢?是不是太过仓促,没找到合心意的?这满京城,总有合你心意的,王爷何必那么急?” 顾景洲揉着她的耳垂,嗓音暗哑道。 “满京城,就只有你合本王的心意,你说,本王该怎么办呢?” 慕清欢不知该说什么,她问道。 “王爷不是生气了吗?还过来做什么?” “本王确实生气,所以就更不能放过你了,没有本王一个人生气,你却睡得安安稳稳的道理,慕清欢,这辈子,你都别想离开本王。” 顾景洲的怒气,瞬间又被勾起来了,他一口咬在了慕清欢肩上,慕清欢被咬的生疼,她不由绷紧了身子,顾景洲是被气疯了么?恨不得咬下她的一块肉才解恨? “王爷,痛……” 她痛的小声哼了出来。 顾景洲看着她,红唇微张,目含春水,那模样儿委实有些可怜,还有些勾人。 他心中一软,松了几分力道,动作也温柔了许多,唇齿在她身上辗转厮磨,撩拨着她每一寸肌肤。 慕清欢被他亲的身子发软,在他怀里忍不住微微战栗,她残存的理智正在他的攻势下一点点崩塌。 “不要!” “求本王,本王就放过你。” “求你了……” 顾景洲又啃了几大口,才不舍的放开她,慕清欢刚捞起半褪的里衣,准备下床,就又被顾景洲扯了过去,直接压在了身下。 “听说,你刚刚哭了?” 第233章 她完了 慕清欢被他压的死死的,她感觉顾景洲想要将她生吞活剥了,顿时清醒了过来,她气喘吁吁道。 “我为何要哭?就因为你碰了别的女人?你是王爷,想宠幸多少女人都行,谁敢置喙一句?” 她一想到顾景洲当着她的面就让顾九去找女人,心里就不舒服,也不知道他刚刚是完全没碰?还是到最后一步忍住了? 只要想到顾景洲用刚刚亲过别人的嘴亲她,用刚刚摸过别人的手摸她,她就觉得一阵恶心。 顾景洲勾唇一笑。 “以后,本王都只宠幸你,好不好?” 他就知道慕清欢最是口是心非,嘴上说着不生气,可说出来的话比谁都酸。 慕清欢闻言,冷笑着推开了他,下床摸索着点亮了灯盏,然后进了旁边的净室,她想要漱一下口,再简单清洗一下。 顾景洲跟着她去了净室,靠在门口意味深长的看着她漱口,擦肩上和胸前被咬红的地方。 “娘子,我帮你擦。” 慕清欢下意识的退后了几步,嫌弃的目光在他的大手,还有薄唇上来来回回。 “我嫌脏,请王爷以后不要再碰我了,你先回去吧,我要好好清洗一下。” 顾景洲伸出的手顿在了空中,半晌才收回去,慕清欢以前也拒绝过他,可她从不会用那种嫌弃的目光看他,也不会用那种冷冰冰的语气跟他说话。 “你嫌本王脏?可本王刚刚什么都没做?你要不相信,可以去问顾九。” 慕清欢语气淡淡的。 “王爷不必跟我解释。” 顾景洲心里有些慌,他一把攥住了慕清欢的手腕儿,生怕她一气之下又消失了,他必须得说清楚。 “本王就问了那三人几句话,就将她们打发回去了,本王连她们长什么样子都没有看清楚,不骗你。” “三人?”慕清欢脸上的嘲讽意味更浓了,目光还有意无意的往他某处瞟了一眼,笑着道。“王爷身体真好!” 顾景洲干咳了两声,颇有些傲娇的扭过头道。 “是顾九自作主张找了三人过来,本王只是想气你,并未想过真的要怎样?有珠玉在前,本王又怎会看上那些庸脂俗粉呢?” 在慕清欢面前,他又一次妥协认输了,他心里也有气,胸膛微微起伏着,他恨不得将慕清欢压在身下狠狠折磨,直到她听话为止。 但他知道,这一招对别的女人管用,若是慕清欢,却只会将她推的更远;他只需慕清欢能服个软认个错,他便给她个台阶下,若她还嘴硬,那就别怪他狠心了。 他气鼓鼓还有些委屈的样子,不但让慕清欢消了气,心里也无端柔软下来,她勾了勾顾景洲的衣袖,小声道。 “对不起,刚刚是我误会你了,我姑且再相信你一次。” 顾景洲目光灼灼的看着她。 “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慕清欢低着头,再次小声道。 “对不起……” 她话还没说完,就被顾景洲一把搂进了怀里,紧接着,他炙热温柔的吻就小心翼翼的落了下来。 直到慕清欢被亲的喘不过气了,顾景洲才不舍的放开她,抱着她丢在了床榻上,慕清欢哎呀一声,揉着膝盖埋怨道。 “王爷,你能轻点儿吗?” “受伤了?让本王看看。”顾景洲坐到她身边,一手撩起她的裤腿,只见膝盖上一片青紫,小腿上也有几处淤青。 “这是回来时摔的?怎么不让人送送你?你就不怕摔进湖里淹死了?” 慕清欢好笑道。 “不是你让我滚的吗?谁还愿意送我?” 顾景洲无话可说,又问她。 “已经上过药了?” 慕清欢点点头,语气轻松道。 “擦完药已经不痛了,过几天就好了,不过我有点困了,王爷是要回去睡吗?” 顾景洲轻笑一声,翻身就躺到了外侧,拿被子盖在了自己身上。 “睡觉,看在你受伤的份上,本王今日不会动你,好好睡你的。” 慕清欢应了一声,也躺了下来,听着顾景洲的呼吸越来越平稳绵长,她才闭上眼睛,顾景洲躺在她身边,她更睡不着了。 完了…… 今日,她第一次发现,她对顾景洲不仅仅只是不讨厌,她对他,已产生了占有欲,她好像喜欢上顾景洲了,怎么办? 在慕清欢翻第六次身的时候,顾景洲终于忍不住了,握着她的手,温声问。 “睡不着?要本王抱着你睡吗?” 慕清欢没有说话。 顾景洲也没像往常那样,粗暴的将她扯进怀里,一顿猛啃,而是轻轻捏着她的手指头,一下一下的,似在安抚她。 慕清欢慢慢平静了下来,她对顾景洲小声咕哝了一句。 “晚安!” 静夜沉沉,浮光霭霭。 顾景洲的嘴角在暗夜里微微勾起,他一遍遍的琢磨着那两个字,晚安?是什么意思? …… 翌日一早,慕清欢醒来时,发现自己又钻进了顾景洲怀里,腿还勾着他的腿,手也不老实的放在他胸膛上。 还好,顾景洲没醒,她不敢再赖床了,小心的翻身下床,出去吩咐了两位嬷嬷准备热水,和早膳。 等她洗漱完回去时,顾景洲已经起来了,正坐在床边穿衣裳。慕清欢又转身进了净室,顺便替他兑好了温水,摆好了牙粉,檀香皂。 顾景洲进去时,就见她正在忙碌,他心中一动,从后面搂住了她的腰,他搂的极松,身体离慕清欢尚有一寸之余,但慕清欢还是敏锐的感受到了危险。 她转过身,摸了摸顾景洲的脸,笑盈盈的道。 “王爷,你快洗漱,吃完早膳我有正事儿要跟你说。” 顾景洲笑着松开了她。 “好。” 今日潇嬷嬷和红嬷嬷伺候的尤其卖力,早膳的种类和分量也比往日足,早膳才刚刚摆好,潇嬷嬷又开始询问起午膳了。 “王爷,侧妃,不知午膳想吃什么?今日小厨房送来了几只乌骨鸡,用来炖人参乌骨鸡汤最好。” 慕清欢看了顾景洲一眼。 “中午我要出去,你们炖了送去王爷的外书房,给我留一碗就行了,我下午回来再喝。” 潇嬷嬷恭敬退了出去。 “好,老奴这就去。” 顾景洲眯了眯眼。 “你不是才去过医馆吗?怎么又去?” 第234章 牛痘疫苗横空出世 慕清欢平静点头。 “嗯,今日有重要的病人。” 慕清欢又要出去,顾景洲顿时觉得口中的早膳都没了滋味儿。 慕清欢没有哄他,等吃完饭,俩人默默喝了两盏茶后,慕清欢才笑着问他, “顾景洲,你要一辈子都这样提防着我?关着我吗?你说我不相信你,你又何曾相信过我呢?” 顾景洲心中一梗,忽然之间,他好像被打通了任督二脉一样,以前想不通的很多事,瞬间都豁然开朗了。原来,慕清欢一直不愿意接受他,竟是因为此事。 “所以,你在怨本王?” 慕清欢淡笑,垂眸不语。 有时候,沉默不语比大哭大闹更有杀伤力,尤其像慕清欢这般清冷坚强的女子,如今这般示弱,更让顾景洲心软。 “好,去吧。” 顾景洲犹豫了一会儿,妥协了。 “不过,还是得有护卫跟着,本王才放心,你要是不喜欢顾三顾四,换顾九怎么样?” 慕清欢笑着摇了摇头。 “不用换了,就他们俩吧。” 顾景洲目光冷冽的看向院外,若慕清欢换了顾九,他就再添一名暗卫,一样耽误不了事儿。 出门前,慕清欢准备再擦点伤药,但顾景洲不走,她就大咧咧的撩起裙摆,直接当着他上药了。 顾景洲眉头一蹙,都伤成这样了,还往外跑?他抢过慕清欢手里的药膏,沉声道。 “让本王来。” 慕清欢微愣,唤了一声。 “王爷……” 顾景洲的指腹略有些粗粝,但按压在她的伤口处的力度却极轻柔,仿佛生怕弄疼了她。慕清欢撇了撇嘴,原来他不是温柔不了,而是看他走不走心。 顾景洲替她擦好了药,又替她理了理裙子,亲自将她送上了马车,才回外书房。 顾九一脸迷茫的样子。 “王爷,你和侧妃又好了?” 俩人昨夜才闹翻,害得王爷把寝殿里的东西都差点砸光了,怎么这么快又如胶似漆了?他实在理解不了这种感情。 顾景洲睨了他一眼。 “要你多嘴?” …… 平安堂。 慕清欢一下马车,掌柜就满脸堆笑的迎了上来,他身后,还跟着一位长相富态,珠光宝气的中年妇人。 “侧妃,有病患家人等着了,这位是赵夫人,赵夫人,这是我们东家。” 赵夫人有些忐忑的上前,躬身行礼。 “民妇见过慕侧妃。” 慕清欢笑着摆了摆手。 “夫人无须多礼,直接说说是哪里不适?” 她昨日才让人将消息放出去,今日一早赵家就找来了,可见要么是没找到御医,要么是御医也治不了。 赵夫人犹豫再三,实在开不了口,站在她面前的,可是景王最宠爱的侧妃,她哪敢让人上门去诊治啊? “哎,不瞒侧妃,是我家小孙子,前几日染了天花,听闻侧妃的平安堂有治天花的药,民妇是替孙儿过来求药的。” 慕清欢听完后,直接问道。 “夫人可曾与病人接触过?” 赵夫人慌忙摇头。 “没有没有,一直都是我儿媳和奶娘在跟前伺候,民妇和家里其他人都回避了,就连送东西的婢女,也是送到院子门口就走的。” 慕清欢赞许的点点头,她没想到古代人的防范意识竟还挺强的。 “我们平安堂,确实是有治天花的药物,不过,得看过了病患后,才能斟酌着下药。” 平安堂的两位大夫闻言,瞬间就兴奋了起来,侧妃还真炼制出了治天花的药啊? 赵夫人也高兴的有些失态,对着慕清欢就跪下狠狠磕了两个头,慕清欢也不敢扶她,便由着她了。 赵夫人好不容易冷静下来,就慌忙吩咐身边的婢女道。 “那,你们俩回去一趟,把小公子的症状问清楚了,再过来。” 慕清欢摆了摆手。 “倒也不必那么麻烦,我同夫人一起去看看吧!” 赵夫人惊的愣住了。 “这……” 她当然希望慕清欢能亲自去一趟,但她又怕慕清欢不慎染了天花,若慕清欢真的在他们赵家出了事,景王爷一怒之下还不得诛了他们赵家满门? 慕清欢已经进药房去找药了,治疗天花,除了口服药外,严重的还需要注射药物,这个活儿没有别人能胜任。 等她出来时,掌柜和两位大夫都过来劝她三思而后行,慕清欢却一脸云淡风轻的样子。 “我既然敢去,肯定是有一定的把握,你们无须担心。” 她有最先进的防护措施,别说区区天花了,就是瘟疫也不怕。 顾三顾四则冷着脸,跟着慕清欢的暗卫,早已回王府禀报王爷去了。 …… 慕清欢坐着王府的马车,跟在赵夫人的马车后面,赵家住在城南富人区,不到小半个时辰就到了。 马车在二门停下,慕清欢下来时,已戴好了口罩,手套,穿好了防护服,浑身上下裹得只剩下两只眼睛。 她顺手给顾三顾四也发了口罩和酒精,吩咐俩人道。 “这个是口罩,你们戴好,还有这个喷雾你们也拿着,等会儿我出来时,你们对着我全身上下喷一遍。” 顾三皱着眉:“……” 顾四张着嘴:“……” 王爷说了,只要是无伤大雅的事,都可以听侧妃的,俩人老老实实的戴上了,又觉得这口罩颜色奇怪了点,若是黑色的就好了。 赵夫人看见她这幅模样,惊诧的瞪大了眼珠子,她试探着喊了一声。 “侧妃?” 慕清欢瓮声瓮气的道。 “是我,带路。” 赵夫人本来准备请她去花厅坐坐,但看她这样儿,也不好开口了,只能亲自在前面带路。 刚拐了个弯,赵家其他人就出来了,男男女女大概七八人,当众人看到一个包裹严实的小绿人正迎面而来,就像见到了鬼一样,惊的愣在了原地。 赵夫人急忙使眼色。 “这是慕侧妃,还不快行礼?” 众人反应过来,齐齐跪了一地。 “见过慕侧妃……” 慕清欢摆了摆手。 “无须多礼。” 赵老爷和赵大公子忙跟了上去,俩人没想到慕清欢能来,心里是又惊又喜又惶恐不安。 慕清欢看了俩人一眼,吩咐道。 “一旦感染了天花,就必须隔离开,直至痊愈,小公子用过的衣物,被褥及其他用品都要用沸水烫过或销毁。” “进过小公子院子的人,也应隔离观察,并接受疫苗预防。” 第235章 排队打针 赵老爷虽没完全听明白,但还是频频点头,一边还对赵夫人和赵大公子道。 “听见了吗?那院子里用过的物件儿,都一把火烧了。” 赵家有的是银子,赵老爷平日里虽有些抠门儿,但关键时刻还是分得清轻重缓急的。 一路走到小公子住的芙蕖院儿,门口连下人都看不到一个,赵老爷年轻时跟着父辈走南闯北,也是见过些世面的,小公子身上刚出现斑丘疹,他就猜出来了。 赵夫人还是有些担心。 “就是这儿了,侧妃,你果真要进去?” 慕清欢若无其事道。 “无妨,让她们开门吧。” 赵老爷不好意思的搓了搓手。 “嗳,那就有劳侧妃了。” 他上前叩了几下门,又朝里喊了几句话,很快,就有一个年纪不大的婢女出来了,那婢女隔的远远的问。 “可是送什么东西?放在门口就走吧。” 赵老爷高声道。 “是大夫来了,快开门!” 那小婢女先是愣了一下,随即欢喜的往里面跑,一边跑一边大喊道。 “大奶奶,御医来了,老爷和公子终于把御医请来了,就在外面……” 赵家大奶奶猛的站了起来。 “还不去开门?算了,我亲自去。” 她刚走了几步,就晕头转向,眼冒金星,腿肚子也绵软无力,她扶住桌子道。 “还是你去,我头晕的很。” 她本来都不抱什么希望了,没想到这个时候还能请来御医,一时激动的又哭又笑。 “我儿有救了,我儿有救了。” 婢女高兴的的将门打开,却看到一个裹得严严实实的小绿人儿,挎着个医药箱,只露出一双清凌凌的眼睛,望着她。 “这位大人?快请……” 慕清欢进去后,院门又被关上了,顾三顾四和赵家的人则都留在外面等着。 慕清欢进去后,就径直走到床边看了看病人,屋里的人都屏息静气,站在一边垂着手。 赵大奶奶和奶娘更是面面相觑,不是说御医来了吗?怎么来了个姑娘啊?还是个奇奇怪怪的姑娘。 “病了几天了?” 赵大奶奶昏昏沉沉的,已经记不清是第几天了,还是奶娘回话道。 “有好几天了,六七天了吧,最开始只是发热,浑身难受,没想到后来浑身都出了疹子。” 慕清欢示意奶娘掀开被子,解开孩子衣裳,只见孩子白嫩的肌肤上,全是红肿的水疱和脓疱,看着触目惊心。 赵大奶奶拿帕子捂着嘴,颤声道。 “大夫,孩子怎么样?” 慕清欢语气淡然。 “还有救。” 赵大奶奶闻言,捂着嘴哇的一声就哭了出来,哭完又对着慕清欢鞠躬道。 “多谢大夫,若能救我儿性命,我们赵家必会重重酬谢……” 慕清欢对众人摆摆手,语气严肃道。 “行了,你们都先出去吧。” 赵大奶奶本有些犹豫,但看到慕清欢那不容置喙的眼神儿,根本不敢多问,带着众人就慌忙出去了。 慕清欢在里面逗留了不到半盏茶的功夫,就推开门走了出去,刚刚注射了药液,再配合口服药,见效应该会很快。 她一出去,赵大奶奶就紧张的围了上来,望着她问。 “大夫,你这是要走了吗?可要开一张方子?” “去那边说。”慕清欢指了指院中的一处凉亭。“把这院子里的其他人全都叫过来吧,有病治病,没病预防。” 赵大奶奶微微一愣,反应过来后,忙吩咐贴身婢女道。 “巧儿,去把所有人都叫过来,一个都不许漏掉。” 后面几个字,她咬的极重。 巧儿瞬间心领神会。 “是,大奶奶放心。” 俩人在凉亭里坐下,慕清欢将药摆在石桌上,仔细叮嘱她用法用量。 “这些药,喂小公子早晚各吃一包,这是五天的量,等他身上的水疱慢慢结痂脱落,就算痊愈了。” 赵大奶奶的眼泪又出来了,她打开油纸包,见里面的药有些奇怪,一时又笑了起来。 “多谢女大夫!” 很快,巧儿就回来了,后面跟着一群人,男女老少大概二三十个,个个儿脸上都惊疑未定,根本不敢抬头见人。 巧儿过来回禀。 “奶奶,人都来了。” 赵大奶奶看着慕清欢。 “女大夫,可要仔细瞧瞧,劳烦你了。” 她低头,眼里闪过一抹狠厉,若染了病的,自然是不能留了,买一个下人才几两银子,要治好天花,可不止几两银子。 尤其是后院那个老贱人,这次能借凌儿的病除了她,简直是大快人心,就算夫君怀疑她,也没有证据。 毕竟,在这种时候要死一两个人,那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 慕清欢身边的两个暗卫,一个跟着她躲在了赵家屋顶上,还有一个回了王府,通知顾景洲去了。 顾景洲听完暗卫的禀报,第一感觉就是慕清欢疯了,她要不是疯了,怎么会去趟赵家这趟浑水? 他震怒道:“顾三顾四呢?为什么不拦住她?” 暗卫胆战心惊道。 “也去了赵家。” 等顾景洲黑着脸赶到赵家时,赵家上下都吓傻了,赵老爷吓得两股战战,说话都不利索了。 “王爷大驾……在下有失远迎……” 顾景洲按耐着火气道。 “慕侧妃人呢?” 赵老爷忙给他带路。 “在芙蕖院……马上就要好了!” 顾景洲带着顾三顾四俩人,一脚踹开了芙蕖院的大门,慕清欢正在给人打针,她被惊了一跳,差点将针头都歪断了。 她以为是顾三顾四俩人,气的一把掀开凉亭的纱帘,怒气冲冲的朝外面骂道。 “大胆,不想活了?” 顾景洲一见她,怒极反笑道。 “慕清欢,依本王看,不想活的是你才对,你知道天花是什么吗?” 亭子里,正光着肩膀等待打针的小厮也被吓坏了,忙将衣裳拉好,就准备偷偷溜走,他们只知道今日来的是个女大夫,哪成想竟是景王侧妃啊? 慕清欢忙走了出去。 “王爷,你快出去,我这边马上就好了。” 顾景洲不但不走,还朝她走了过来,惊的院子里的人跪了一地,生怕顾景洲一怒之下发疯了。 慕清欢看着他一步步走近,一点防护措施都没有,焦急的冲他喊道。 “王爷,你快出去,只要你出去,我答应你,以后都听你的。” 她不想再欠顾景洲的。 第236章 藕香院空了 顾景洲顿住了脚步,这个诱惑够大,他动摇了,顾三顾四也在旁边劝他。 “王爷,侧妃服过药,才进去的,而且她那身衣裳,也能防天花。” 顾景洲沉着脸退了出去。 “快些,本王没有耐心。” 慕清欢朝剩下的五个人招招手。 “剩下的人,都进来。” 因为打针时要露出胳膊,凉亭里还专门布置了一下,四面都挂上了碧绿色的纱帘,不过现在只剩下五个小厮了,慕清欢干脆让他们全部进来。 五人不敢磨蹭,只是知道了慕清欢的真实身份后,都紧张的手足无措。 慕清欢轻笑了一声。 “你们无须紧张,我现在只是个大夫,你们就把我当成普通大夫一样,相反的,你们越紧张,越耽误时间。” 五人听他这么说,都明显放松了许多,等到最后一人打完后,她就开始收拾东西,准备赶紧告辞。 谁知那小厮没走,扑通一声跪了下来,在地上不住的磕头。 “侧妃大慈大悲,求侧妃救救我姐姐吧,我姐姐是大公子的姨娘,她也染了天花,现在身上出了疹子,都下不来床了。” 他一边说,一边往外张望。 慕清欢仔细打量了他两眼,眼前的少年个头不高,身形也略显单薄,又矮又瘦,身上还脏兮兮的,唯有一双眼睛清澈澄净。 “我开一些口服的药,你拿给她。” 这世道,女子尤其不易,大户人家后院儿的女子,更是生如蝼蚁。 她不知道此人说的是真是假,就算这人是骗药,对她来说也没什么损失,若真救了一条命,也算是行善积德了。 “早上吃一包,晚上吃一包,这是十天的量,想来应该足够了。” 慕清欢将药放在桌子上,就挎着医药箱匆匆走了。 那小厮将药藏了一半在身上,另一半藏在了亭子里,又冲着慕清欢的背影磕了几个头,这才出去。 他一出去,就被巧儿堵了个正着,巧儿朝身边的几个下人一挥手。 “给我搜。” 小厮被几人按在了地上,无力反抗,很快就从他怀里搜出了几个油纸包。 “小贱种,你是看慕侧妃善良,就敢骗她的药是吧?” 小厮梗着脖子,脸上青筋暴起。 “我没骗药,这是慕侧妃给我姐姐的,你还我。” 巧儿一脚踹在他脸上,当即就把鼻血踹出来了。 “贱命一条,也配享用这么好的药?你知道慕侧妃的药有多贵吗?今儿你们能够得到侧妃的诊治,那都是我们大奶奶替你们求来的,你竟还不知足?” 赵大奶奶嫌外面太吵,走出来,厉声怒斥道。 “还不拖下去?惊扰了我儿静养,我要了你们的狗命!” 少年怒目瞪着赵大奶奶。 “大奶奶,还我药……” 巧儿又是一脚踹了过去。 “不知死活的东西,还敢乱嚷嚷,堵住他的嘴,拖走……” 下人们手忙脚乱,拖拽着将人带下去了,这边大奶奶和奶娘又给小公子喂了药,院子里又恢复了平静。 …… 那边厢,慕清欢刚出芙蕖院儿,就看见顾景洲正在不远处,一脸烦躁不安的踱来踱去。 赵老爷和赵大公子也满脸赔笑的站在旁边,好像是正在劝他。 慕清欢唤了一声。 “王爷。” “慕清欢。” 顾景洲正要冲过来,慕清欢忙抬手,示意他不要靠近。 “王爷,你先别过来。” 她站在院墙下,就开始脱外面的那层防护服,在场的众人莫不瞪大了眼珠子,顾景洲瞬间就黑了脸。 “都转过去。” 慕清欢笑着解释道。 “这就是个防护服,不必大惊小怪。” 她脱了衣裳,手套,口罩,全部卷成一小团扔在角落处,然后吩咐顾三顾四道。 “你们可以过来了,先把这个烧了,再帮我消毒。” 顾景洲一把夺过顾三手里的消毒液,大步走了过来。 “让本王来。” 他对着慕清欢上上下下一阵猛喷,直到慕清欢的头发都被他喷湿了,他才停手。 “谢谢王爷,我们先走吧,出去了再说。” 赵家本来还要留俩人去前院坐坐,但慕清欢怕他们府里东西不干净,不敢久留,便笑着拒绝了。 “我医馆还有病患,就不坐了。” 赵老爷小心翼翼的问。 “那,不知诊金多少?在下晚些时候好让人送过去。” 慕清欢略一思索,便豪爽的摆了摆手道。 “不急,等人痊愈了再付银子不迟,若是治不好,分文不取。说来这也是我第一次治疗天花,诊金多少?还没有定,你们看着给吧!” 她还真不知道怎么开价,万一要多了,会让人觉得贪心,要是要少了,又太亏了,毕竟,她出手治的不是病,而是命。 赵老爷苦笑着应道。 “也好,也好。” 听说上次卫国公府和孙家除了诊金,还送了不少礼过去,看来,他怎么的也不能比卫国公府差了。 赵家父子俩一路将人送到了二门处,赵家其他几房原本避之不及,今日听说景王爷都来了,也壮着胆子过来凑热闹。 赵家未出阁的女眷们更是不甘落后,个个人打扮的花枝招展的,带着婢女出来逛园子了。 “快看,真是景王爷啊!” “王爷身边那位就是慕家女?” “景王身边,除了她还有谁?” “还以为有多美呢,原来也就那样儿,还没有三妹妹好看呢。” 慕清欢啥也没听见,顾景洲和顾三顾四是习武之人,却都听的一清二楚。 顾景洲冷哼了一声,朝慕清欢伸出手,欲扶她上马车,慕清欢慌忙后退两步。 “王爷,我自己上去。” 她觉得自己浑身都脏,需要好好清洗一番,此刻只希望顾景洲能离远点儿。 顾景洲大手一伸,一把揽住了她的腰,旁若无人的将她抱上了马车。 马车很快离开了赵家,赵家后院儿却像炸开了锅一般,众人嘴里议论最多的,都是景王爷如何如何英姿飒爽,龙姿凤章,想起慕清欢,一个个又都愤愤不平起来。 …… 马车一到王府,都还没有停稳,慕清欢就迫不及待的往下跑。 “王爷,我先回去了。” 顾景洲看着她的背影,勾了勾唇。先让你跑,等会儿自会回来找他。 她走的太快,这一路上不时有下人跟她打招呼,她都直接忽视了。 “嬷嬷,快备水。” 院子里却没有一个人。 慕清欢没怎么在意,一把推开了寝殿的门,这一推,她直接傻眼了。 “怎么家徒四壁了?” 第237章 搬进凤栖院 整个寝殿空空荡荡,连一块破布都没有留下,就连净室里的大浴桶和木盆,都被搬走了。 顾景洲,够狠!一声不吭的就帮她搬了家,一想到从此以后两人要日夜相对,同床共枕,她想死的心都有了。 唉,还是先进去冲个澡吧! 她洗完澡,换了干净的衣衫鞋袜,又将头发擦至半干,这才出去。 顾景洲慵懒的斜倚在廊下,微眯着凤眸,听到里面有响动,他身子一凛,一下站了起来。 他看着慕清欢款款走过来,看她披散着一头湿漉漉的长发,还换了干净的衣衫,他顿时心跳如擂鼓。 还不等他开口,慕清欢就先发制人。 “王爷,你来的正好!” 她正要找他算账呢,没想到他还主动送上门来了。 顾景洲见她眼含怒气,一颗心又瞬间踏实了,他巴不得慕清欢找他算账呢!算来算去,越算越糊涂,纠缠不清才好。 他拉着慕清欢的手,笑问。 “娘子,你刚刚去了哪儿?” “天上。”慕清欢指了指上面,语气颇为认真的说。“去王母娘娘的瑶池泡了个澡。” 顾景洲望了望天:“……” 慕清欢一次次凭空消失,又凭空出现,确实是让人捉摸不透,不过,她这话他却是不信的。 他知道问不出什么,又怕问出什么他难以接受的,干脆换了话题道。 “走,本王带你看看你的新院子。” “行吧!” 顾景洲拉着她一起出了藕香院儿,慕清欢还依依不舍的看了几眼,住了这么久,也是有感情的。 俩人快到鹤鸣院的时候,顾景洲却带着她拐过抄手游廊,向相隔不远的凤栖院儿走去。 慕清欢松了口气。 “王爷,你帮我搬去凤栖院儿了?” 顾景洲侧头,故意逗她道。 “怎么?不满意?要不还是搬去鹤鸣院吧。” 慕清欢连连摆手。 “不用了,凤栖院儿就很好。” 能有一个相对私密的院子,不用时时刻刻面对顾景洲,她已经很满足了。 凤栖院有四五个藕香院那么大,院中花草扶疏,藤蔓修竹葱葱郁郁,偶有亭台楼阁掩映期间,池馆水榭旁,有清泉瀑流在泠泠流淌,其精美风雅完全可以媲美江南园林了。 和这凤栖院一比,原先的藕香院只能勉强算是茅庐了,慕清欢心里微微诧异,顾景洲竟舍得把这么好的院子拿给她住? 看她神色间有欢喜,也有犹豫,顾景洲趁四处无人,一把搂住她的腰肢,温声问道。 “喜欢吗?” 能不喜欢吗?听说后院还连着温泉浴池,比藕香院不知要方便多少。 “喜欢,不过,这是除了鹤鸣院外,最好的院子了吧?我住在这儿,传出去会不会有麻烦?” 这个时代等级制度极其森严,不同身份的吃穿用度,住的屋子,都是有严格规定的,她不想惹不必要的麻烦。 顾景洲笑着揉了揉她披散的长发。 “现在才想起规矩啊?你这样子,别说是在王府了,就是在普通人家,也是不成体统的。” 慕清欢瞪了他一眼。 “还不是因为你?” 顾景洲捏了捏她腰间的软肉,哄道。 “以后在王府里,你想怎么样都行,没人敢管你,更没人敢说三道四,谁敢把王府的事儿传出去,本王定饶不了他。” 慕清欢笑着问他。 “那慈嬷嬷和禧嬷嬷呢?” 一提起俩人,顾景洲神色忽变,正色道。 “你无须担心,本王已经敲打过她们了,以后你的院子,她们也不会来,也不会端避子汤给你了,若是再有下次,就直接送到京郊的农庄上去。” 慕清欢点点头。 “好,去寝殿看看吧?” 藕香院之前的嬷嬷小厮,也全部搬了过来,就连之前的两位厨娘,也被送回来了,众人忙碌了几个时辰,一切收拾妥帖后,就都坐在廊下一边歇息,一边扯闲篇儿。 “王爷和侧妃来了。” 玉露眼尖,忙起身迎了过来。 众人也都慌忙躬身行礼。 “见过王爷,见过侧妃。” 顾景洲一进来,就瞧见众人歪歪斜斜的,坐的到处都是,他不由眉头一蹙。 “都下去。” 今日慕清欢高兴,他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算了,平日里慕清欢太好说话了,可日后要掌管王府中馈,却不能再这般随性。 慕清欢又在寝殿四处看了看,又去她的新药房和小库房检查了一遍,这才放下心来。 顾景洲用过了晚膳才走,临走时还嘱咐厨娘,以后他的一日三餐,都要由凤栖院的小厨房准备。 故此,小厨房的伙食瞬间又提高了好几个档次,就连以前不常见的牛肉,金丝燕窝,海参,鲜虾,都供应充足。 每天吃不完的牛肉,都被慕清欢烤成了牛肉干,然后储藏了起来。 …… 三日后。 慕清欢前脚刚进医馆,后脚赵家就来人了,不止送来了五万两银票,还有岫玉阁的头面两套,十二花信的金簪十二支。 俩人客气的推却了一番后,慕清欢就笑着收下了。 “夫人一番美意,我就却之不恭了。” 赵夫人笑的眯了眼。 “哎哟哟,侧妃不嫌弃就好,以后有个头疼脑热的,说不定还要劳烦你呢。” 她问了问后期护理,又在药房里买了一堆消毒液,酒精,药膳包,硫磺皂,几个婢女小厮大包小包的提着,欢欢喜喜的出了平安堂。 赵夫人高兴的眉飞色舞,一出门儿,就对着外面看热闹的人宣传开了。 “哎哟喂,我孙子的天花,就是慕侧妃治好的,你们家里有幼儿的,最好去平安堂打一针,打完后,这辈子都不会再得天花了……” 众人一听,顿时就炸开了锅,七嘴八舌的吵嚷起来,有人跃跃欲试,也有人半信半疑。 “不是吧?平安堂还能治天花?他们比宫里的御医还厉害呢?” “宫里的御医都治不好呢,那得了天花的十三皇子,不也照样……” 赵夫人杏眼一瞪。 “那还有假?我孙子前两天还满口胡话,躺床上动都动不了,现在都能喝上半碗肉糜粥了。” 趁着外面正热闹,慕清欢忙吩咐掌柜。 “掌柜,快把我们的新广告贴出去。” 掌柜欢快的应道。 “得嘞。” 就带着两个小厮,拿着广告和刚熬好的浆糊就出去了。 “你们快看,那平安堂的胖子掌柜又出来贴广告了。” “有谁识字儿的,快念念看,上面写的什么?” 第238章 慕家又死人了 “胖掌柜,你给念念呗!” 掌柜摆摆手,头也不回的进去了。 “我不念,你们自己看。” 对面几家铺子的老板见这边越来越热闹,也都跑过来了。 “小儿接种天花疫苗?疫苗是什么?” “可预防染上天花,只收五百文?” “我也没看懂,总之,大概就是,只花五百文,让平安堂的大夫瞧瞧,以后就不会染上天花了,他们可能有一种药……” …… 慕清欢没空看热闹,她进了后院,准备去看看寒誉。听掌柜说,寒誉前两天半夜偷偷溜走了,第二天上午又回来了。 见到慕清欢,寒誉面色依旧如常。 “慕大夫。” 慕清欢装模作样的检查了一下他的伤口,就笑着道。 “寒公子不愧是习武之人,恢复的就是快,若换了别人,只怕要躺上好几个月了。” 寒誉重重一抱拳。 “慕大夫再造之恩,寒某没齿难忘,日后若有用得着寒某的地方,尽管吩咐。” 他说完,就从怀里掏出六千两银票,推到了慕清欢面前。 慕清欢有些微微失望,没想到他这么快就筹到了银子,她数了数,只收下五千两。 “五千两就够了,你在平安堂的吃喝住宿,就算我请你的。” 寒誉有些诧异。 “这是何意?” 慕清欢目光熠熠的看着他。 “你刚刚说的,若有用得着你的地方,你一定不会推辞,此话当真?” 寒誉又是一愣。 “自然当真。” 其实,他刚刚那么说,不过是客气客气罢了,没想到慕清欢还真有事儿。慕清欢贵为景王侧妃,又极得景王恩宠,还会有用得着他的地方? 他沉着脸走到窗边,往外面望了一眼,见顾三顾四都不在,这才压低声音问道。 “莫非?是杀人?” 慕清欢:“……” 这人脑子还挺好使,理由都替她想好了,她假装不好意思的摸了摸鼻子,冲他笑了笑。 寒誉目光陡然锐利起来。 “慕大夫好眼光,在下寒誉,确实是杀手,不过,我们幽灵阁有个不成文的规矩,不参与皇室争斗。” 慕清欢心里一惊,这幽灵阁,光听名字就够吓人的,她有些后悔了,不该贸然开口。 “寒公子放心,我也没那么大胆子,我父亲,可是朝廷命官呢。” 寒誉神色缓和了些,问她。 “慕大夫只需告诉我,是谁?” 慕清欢思索了片刻后,笑道。 “其实也不是很急,若我自己解决不了,再请寒公子帮忙吧,到时候我也可以答应你一个要求,不过,我只会看病。” 她和寒誉刚相识不久,她哪敢轻易相信他?杀手,幽灵阁,还是不要轻易招惹为妙;留在顾景洲身边,至少不会有性命之忧。 寒誉点点头,从怀里掏出一块黑乎乎的令牌,很是郑重的递给了她。 “这是幽灵阁的令牌,慕大夫若要找在下,只需去城南的彩霞绸缎庄,交给罗掌柜……此物可要收好了。” 慕清欢接过令牌,正拿在手里细细查看,寒誉就破窗而出,一道黑影闪过,唯有余音绕耳。 “慕大夫,后会有期。” 慕清欢跑到窗边去看时,人早已跑的无影无踪了,她暗叹一声,此人身手果然了得。 午膳后,慕清欢本来想教汪大夫和闵大夫打针,但想了想,还是等有了病人上门,再现场教学吧。 不过广告刚贴出去,知道的人不多,附近铺子的掌柜和东家倒是知道了,却都不敢第一个尝试,大家都想等等,看有没有哪个傻子先试试效果。 掌柜忍不住过来问。 “侧妃,你那个什么疫苗针,明明那么厉害,怎么都没人来,是不是卖太便宜了?” 慕清欢笑着摇了摇头。 “我有我的道理,再说了,我们也不靠这个赚银子。” …… 虽然平安堂依然冷清,但慕清欢去赵家治天花的事儿,在太医院却引起了轩然大波,之前赵家到处打点,托人请御医,却没一个御医愿意去。 倒也不是他们真的见死不救,而是在两年前,十三皇子就是死于天花,当时为十三皇子主治的院首,差一点因此掉了脑袋。 太医院有些心思活络的,直接就找去了平安堂,可惜慕清欢不在,汪大夫和闵大夫也是一知半解。 御医们找不到人,就将此事捅到了明德帝那里,只要陛下宣慕侧妃进宫,他们就有办法见到慕侧妃。 谁知,慕清欢刚准备跟顾景洲进宫,慕府的管家就穿着一身麻衣,找到王府来了。 霍管家神色惊慌的来回禀。 “侧妃,不好了,慕家……” 慕清欢懒洋洋的问。 “慕家又怎么了?” 霍管家微微叹气。 “哎,慕家又死人了。” 慕清欢愣了愣。 “又……谁呀?” 陶氏吗?还是慕清莲?她心情一时有些复杂,说实话,她不喜欢陶氏,但也没有讨厌到希望她死的地步。 霍管家小心的斟酌着开口道。 “是慕二小姐,慕大人着人来通知侧妃,说你心里若还有慕家,还有一丝姐妹之情,就该回去送她最后一程。” 慕清欢淡淡应了一声。 “知道了。” 慕清莲死了?陶氏还真狠啊! 她还记得自己刚刚到慕府的时候,陶氏和慕清莲亲热的好比亲母女,这才过了多久啊? 慕淮安应该恨透了她吧,就让他们夫妻俩相互折磨好了。 顾景洲看着她问。 “还进宫吗?” 慕清欢笑着点点头。 “走吧,皇命难违,不可耽搁。” 别说慕清莲死了,就算慕淮安死了,她也得等忙完了,再去看热闹。 …… 慕清莲是昨夜死的,陶氏也被关了一夜了,慕家老夫人也气的一病不起,整个慕家都彻底乱了套。 慕淮安不敢轻易处死陶氏,也不敢将她送去大理寺,但又怕她对两个姨娘动手,便将她关在了祠堂里。 陶氏最开始还只是砸门,后来,就开始疯了一样的砸祠堂的灵位,等慕淮安赶到时,慕家的列祖列宗已滚落一地。 慕淮安气疯了,一把掐住她的脖子。 “陶氏,你在找死?” “你以为我真的不敢弄死你?” 陶氏披头散发,一双眼睛血红,笑的癫狂不已。 “你掐死我啊,我已经大仇得报,哈哈哈哈哈……” “你让我……再见清欢一面,我就跟她说两句话……” 第239章 我天赋异禀 “想见慕清欢?” 慕淮安一把揪过陶氏的头发,盯着她阴恻恻的笑了起来,笑她的愚蠢,笑她这个做娘的,连自己女儿是什么人都看不清。 “你这个蠢妇,毒妇,还在白日做梦呢?啊?还妄想慕清欢来救你呢?你知不知道,慕清欢最恨的人就是你,恨你这么多年对她不管不问,恨你冤枉她,恨你只疼爱莲儿……” 陶氏捂住耳朵,疯狂摇头。 “我不信,不会的,慕淮安,你少挑拨我们母女感情,清欢她还是心疼我的,要不然也不会将我接回来,你敢这么对我,清欢不会放过你的!” “我呸……”慕淮安气的喷了她一脸口水,抓着她的头发就往墙上撞。“无知蠢妇,她接你回来,不过是为了利用你,利用你对付莲儿,利用你对付我……” 很快,陶氏的额头上就被撞的鲜血直流,慕淮安毕竟是男人,她连反抗的力气都没有,只能张着嘴巴一直呜咽嘶叫。 慕淮安看着血越流越多,血腥味越来越浓,怕弄出了人命,才慌忙停了手,丢下陶氏,气冲冲的出了祠堂。 慕淮安身边的长随一脸担忧的询问。 “老爷,要不要请个大夫过来瞧瞧?夫人要是真有什么闪失,大小姐那边……” 现在的大小姐,脾气越来越阴晴不定,行事也越来越让人捉摸不透,就说那一身医术吧,就诡异的很。 他隐隐觉得,大小姐可能被什么脏东西附体了,现在的大小姐,和以前那个软弱可欺的大小姐,完全就是判若两人。 慕淮安想了想,点了点头。 “嗯,找个嘴严的。” 他心里恨毒了慕清欢,连赵家小儿的天花都能医治好,竟然骗他说不会解毒,她哪里是不会,她就是故意的,她就是想要莲儿死! “两个毒妇!一样歹毒!” 慕淮安气的面目狰狞,却又不能拿她怎么样,虽然慕清欢早已与他们慕家恩断义绝,但到底没有拿到明面上来说。 他在官场行走,同僚们也愿意给他几分面子,恭维讨好他的大有人在,这在以前,可是想都不敢想的。 …… 另一边,顾景洲和慕清欢进了皇宫,明德帝和一众御医已经在御书房等着了,明德帝看着慕清欢的目光,从未有过的柔和慈爱。 “老七,你娶了个好侧妃,这么多皇子,还数你有眼光。” 顾景洲唇角不自觉的漾起得意的笑。 “谢父皇夸赞,儿臣也是这么想的。” 明德帝看向慕清欢,还是有些难以置信,所以想要亲自求证一番。 “慕侧妃,听说那赵家小儿前些日子染了天花,是你医治好的?可有其事?” 慕清欢恭敬的回道。 “回陛下,确实是妾身治好的,不过,妾身当时也无绝对的把握,只是死马当活马医,侥幸而已。” 明德帝自然是不信,他哈哈大笑道。 “朕还听说,你炼制了一种药,服用完此药后,就不会再染上天花了?” 慕清欢平静的迎着明德帝的目光,坦然道。 “确实有这种药,不过,不是口服的,而是通过银针,渡到身体肌肤里,而那渡药的银针,也极讲究,一根针,只能使用一次,不能重复使用。” 御医们满脸狐疑,全都怀疑自己听错了,他们活了这把岁数了,还没有听说过这么古怪的医治方法,当即就有人站出来问了。 “真是新奇,不知慕侧妃师从何人?又是从何处得到这个方子的?” 慕清欢毫不谦虚的笑道。 “实不相瞒,这法子是在一本残缺的古书上看到的,妾身自幼颟顸愚钝,却唯有在研读医书时,能够有一些领悟。” 有人神色激动的问道。 “慕侧妃,你的意思是,你并无师父,是自学成才的?之前给太子接腿,给卫国公府世子妃接生,都是你自己摸索的?” 慕清欢摸摸鼻子,不好意思的笑道。 “正是,可能我天赋异禀吧!” 在场众人闻言,俱是惊诧不已,会接断骨,会剖腹取子,还会医治天花,这岂止是天赋异禀?这完全就是华佗在世啊! 明德帝本来还打着别的主意,听她这么一说,一时间有些犹豫了,他突然很想看看,这位天赋异禀的慕侧妃,还会治什么稀奇古怪的病? 最后,明德帝闭口没提方子的事儿,御医们一个个欲言又止,也不好意思问,毕竟,慕清欢开着医馆,指不准就靠这个赚银子。 慕清欢也装傻充愣,假装不知道明德帝今天叫她来的目的,和太医院的御医们交流了一番后,就出了皇宫。 慕清欢和御医们刚走,孟贵妃就从御书房的屏风后走了出来,孟贵妃是三皇子和十三皇子的母妃,生的是仙姿绝色,极受明德帝喜爱。 只可惜十三皇子在两年前因染上天花夭折了,一向娇纵跋扈的孟贵妃,整个人一下子就像被抽走了魂儿一样,也不勾心斗角了,要不然,只怕现在还和皇后贤妃俩人斗的你死我活呢。 “陛下,这个慕侧妃,不简单啊。只可惜两年前……” 明德帝拍了拍她的手,安慰道。 “两年前,她还是个未及笄的女娃,朕之前也听闻了一些慕家的事,听说她在慕家不受喜爱,三番五次的被陷害,也是到了景王府,才活出了个人样子,这治天花的药,也是她近来炼制的。” 孟贵妃笑着靠进明德帝怀里。 “陛下说的是,臣妾也就是随口一说罢了。” 慕清欢难得进一次宫,所以她一进宫,临华宫和东宫就都盯上她了,两边都派了人,在出宫的必经之路上,堵着慕清欢。 太子的人先到,也还算客气,但慕清欢不想去,笑着嘱咐了几句,就准备走,有顾景洲在,东宫的人也拿她没办法。 临华宫的嬷嬷就不那么客气了。 “王爷,侧妃,贤妃娘娘有请。” 慕清欢不说话,看着顾景洲。 顾景洲眉头紧蹙。 “本王今日还有事,改日再去看望母妃。” 嬷嬷一听就急了。 “王爷……” 顾景洲仿佛没听见,拉着慕清欢就走,嬷嬷在后面目瞪口呆,果真是个狐媚子,有她在王爷身边,王爷竟然连亲娘都不顾了。 第240章 苗老五 慕清欢心中微动,忍不住问他。 “王爷,这样好吗?你就不怕贤妃娘娘生气吗?” 顾景洲轻笑一声道。 “莫非你想去?你去了,说不定母妃会气的更厉害。” 慕清欢气人的本事,他是领教过的,在她眼里,可没有什么尊卑有序,谁惹急了她,她就算鱼死网破,也不会轻易服软。 慕清欢也跟着笑了。 “说的也是,也不知贤妃娘娘为何如此讨厌我?我自问,也没有什么逾越之处吧?要换了别人,恐怕庶子都生了好几个出来了。” 像她这般守规矩的小妾,打着灯笼都难找,偏偏贤妃还不满意,也不知道她想怎样? 顾景洲闻言,凤眸一冷。 “庶子?慕清欢,本王的儿子,只会是嫡子,不会是庶子。” 慕清欢随口敷衍道。 “呃……我知道……” 她心里一紧,很快又恢复平静,嫡子也好,庶子也罢,和她有什么关系呢? …… 回王府的路上,顾景洲一直都沉默不语,情绪十分低落,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慕清欢不敢惹他,也不敢装睡,就垂着头,假装也在思考人生。 马车快到王府的时候,顾景洲突然问她,要不要去慕府看看? 慕清欢直接闭上了眼睛。 “不去,有些累了。” 在顾景洲面前,她懒得演戏了,反正她是什么样的人,顾景洲早就知道了,她也没必要装什么姐妹情深。 之前苗姨娘干的那些勾当,慕清莲也脱不了干系,她死的也不算冤枉。 顾景洲深深的看了她一眼。 “好,那本王派个人,去慕府看看你娘?” 慕清欢想了想道。 “也行。” 那陶氏毕竟是原主的亲娘,她也不能眼睁睁的看着她要死了,而坐视不理。 顾景洲撩开车帘,朝外面吩咐了两句,顾九很快就离开了,慕家他最熟,陶氏他也认识,让他去顾景洲放心。 慕清欢对很多事都不上心,对慕家的人更是毫不掩饰的厌恶,顾景洲却不能不在意,他怕陶氏死了,慕清欢会后悔。 …… 七日后,是慕清莲出殡的日子,慕清欢还是决定去一趟慕府,按她的性子,就算是慕淮安死了,她都不想去。 但这个时代规矩如此,慕家来请了,她不去说不过去。而且听顾九回来说,陶氏在慕家过得很不好,她突然就想去看看,看看陶氏到底有多惨? 她带上了潇嬷嬷和红嬷嬷,还有顾三顾四,并七八个小厮,先去了老夫人的青松堂。老夫人还躺在床上,见到她来了,也只是懒懒的哼唧了几声。 慕清欢过去仔细看了几眼,然后小声惊呼道。 “哟,祖母这是怒急攻心啊?怎么病的这么严重?请大夫了吗?” 老夫人本来就不待见她,听见她这么说,更加火大了,她不耐烦的摆了摆手道。 “我这把老骨头,一时半会还死不了。” 慕清欢笑着拍了拍她身上的锦被。 “祖母也莫要怄气了,气坏了身子不值得,两位新姨娘不是有喜了吗?慕家绝不了后的。” 老夫人浑浊的眼珠子转了转。 “去看看你母亲吧,听说她快不行了,这两天她一直都想畏罪自尽,你去劝劝她。” 想看她的笑话,不可能,陶氏那个毒妇死了她都不会死。 慕清欢也不生气,在屋子里四处打量了一圈,啧啧啧了几声。 “这慕府的风水真是越来越差了,隔三差五的就死人,也不知道下一个会轮到谁?” 老夫人瞬间惊出了一身冷汗,她还想说些什么,慕清欢已经抬脚走出去了。 祠堂里,陶氏听说慕清欢来了,高兴的又哭又笑,还让婢女帮她梳理了头发,擦了擦脸,她这幅邋里邋遢的样子,绝不能让清欢看见。 慕清欢还在门外,就听到陶氏癫狂的笑声。 “清欢来了,她来看我了,我就知道,她是心疼我的……” “慕淮安,你敢关我,我要你不得好死,你们都去死,都死……” 慕清欢在门外站了一会儿,就默默的离开了,和一个疯子较什么劲呢? 潇嬷嬷小声问。 “侧妃,怎么不进去看看呢?” 慕清欢扯唇笑了笑。 “没什么好看的。” 她带着潇嬷嬷去了前面灵堂,灵堂里除了慕淮安,花姨娘,还有苗家的十多人。 慕清欢只认得苗嵩明,其他几个年轻男女,和一个精瘦的中年男子,看着都面生的很。 慕淮安忙跟她介绍。 “清欢,这是莲儿的五舅舅,这是莲儿的表哥,你应该见过的,这几位都是莲儿的表哥表妹。” 在外人面前,他极力装出一副父女情深的模样,毕竟,他还要靠着景王府这棵大树呢。 那几个年轻男女的脸色都很不好看,很勉强的对着她躬身行礼道。 “见过慕侧妃。” 慕清欢淡漠的抬了抬手。 “免礼。” 对苗家的人,她是没什么好感的。 倒是苗嵩明,热情的跟她寒暄起来。 “慕侧妃,好久不见了,前两天遇见赵家的人,说他们家凌哥儿的天花是你治好的,我们都还不信呢,没想到竟是真的……” 苗老五站在一边,也皮笑肉不笑的开口恭维道。 “慕大人好福气啊,养了这么个好女儿,真是让人羡慕的紧。” 他的声音特别沙哑,还带着浓浓的鼻音,说话时就好像沙子在地上摩擦。 慕清欢一听到这个声音,心里就猛的一惊,这个声音,分明在哪里听过,是在哪里呢? 她又看了苗老五两眼,确定是没有见过这张脸,便笑着问道。 “苗老爷,莲儿妹妹以前经常提起你,说你对她怎么怎么好,但凡她看上什么好东西,你一准儿给她弄来。唉,没想到她们母子三人命薄至此,你可要节哀顺变啊!” 慕淮安瞬间就黑了脸,那几个年轻男女,脸上更是愤怒不已。 只有苗嵩明和苗老五,还面不改色的对她拱了拱手。 “多谢慕侧妃关心。” 慕淮安过来拉了拉她。 “清欢,你能来送你妹妹一程,她要在天有灵的话,也会开心的。” 他点燃三根香,拿过来。 “还是给你妹妹上柱香吧。” 第241章 今夜试试 人死如灯灭,苗家母子三人都已遭到了报应,对原主姐弟俩来说,也算是报仇雪恨了。 慕清欢虔诚的接过香,缓缓闭上了眼,心中默默念道,这灵堂虽不是为你准备的,但好歹也是慕家的灵堂,我手中这三柱香,也是敬你的,早日安息吧! 她正要睁开眼,突觉脑子一阵发晕,眼前蓦的闪过一些不属于自己的记忆,简陋的禅房里,华丽的马车里…… 有少女娇俏欢喜的声音响起。 “五舅舅,你怎么来了?” 接着是一道沙哑的中年男声。 “我能不来吗?你娘不放心你,怕他们认错了人。” 少女嗤笑一声,不以为意道。 “怎么会?就她那穷酸样儿,浑身上下也没几样拿的出手的首饰,还有那衣裳,都是我不要了的旧料子,明眼人一看就知道,准是慕家那不受宠的嫡女。” 慕清欢身子猛的一颤,手中的香也掉在了地上,那说话的俩人,正是慕清莲和苗老五,那间禅房,正是当日普济寺慕清莲住的禅房。 慕清莲,她不但知道,还全程参与了,她死的可是一点儿都不冤。 慕淮安脸色一沉,吩咐旁边的下人道。 “来人,再给大小姐拿三炷香。” 慕清欢抬手挥退了下人。 “不必了。” 慕淮安勃然变色,瞪着慕清欢问。 “你这是什么意思?” 在外人面前,他即使再怂,也得拿出父亲的威仪来。更何况,陶氏给莲儿下毒一事,慕清欢也有很大的嫌疑。 想及此,他的气势不由足了几分,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瞪的更大了。 “逝者已逝,往日你们姐妹间的恩怨纠葛也都一笔勾销了,你犯得着这么小肚鸡肠吗?嗯?” 慕清欢笑着扯了扯唇角,目光挑衅的看着慕淮安,语气更是毫不掩饰的鄙夷不屑。 “慕清莲,她不配!” 慕淮安气的胸口闷痛。 “你……” 慕清欢这个孽障,是真不给他面子啊,谁家做爹的做成他这样儿?以后在苗家人面前,他都抬不起头了。 “嬷嬷,回王府。” 慕清欢一脚从香上踩过,大步流星的朝外走去,两位嬷嬷朝慕淮安福了福身,也赶紧跟上,一众人呼呼喝喝的离开了慕府。 苗家众人都惊住了,特别是苗家的几个女子,皆被慕清欢的娇纵跋扈惊的目瞪口呆。 她们姐妹平日里也爱勾心斗角,可那都是私底下的,哪像她这样,在外人面前就不管不顾撕破脸的? “老爷,吉时快到了。” 直到小厮过来提醒,众人才又重新忙碌了起来。 慕清莲的坟冢,在城外三十里处,与慕清榆的坟紧挨着,慕淮安没去,苗老五和苗嵩明亲自送过去的。 …… 慕清欢回王府后,就直接去了外书房找顾景洲,她像往常一样,一进院子就开心的大喊道。 “王爷,我回来啦!” 顾景洲一抬眸,就见她笑眯眯的走了进来,顾景洲沉郁的眉眼,瞬间也漾起了笑意。 “过来,让本王看看?” 慕清欢刚走过去,顾景洲就一把将她扯进了怀里,贴着她的脸颊,与她耳鬓厮磨起来。 慕清欢看着桌子上的一堆公文,问道。 “还有这么多公文要处理啊?脖子酸不酸?要不要我帮你揉揉?” 顾景洲有些微微讶异。 “呃?娘子今日这般体贴?” “我以前对你不好吗?”慕清欢搂着他的脖子,替他揉按了几下,就起身站到了他身后,继续有一搭没一搭的按着。“来日方长,以后补出来怎么样?” 顾景洲不禁好笑道。 “你又想做什么?只要无伤大雅,本王依你便是。” 左不过是明日医馆又有了病患,需要她去医治,只要她不再乱跑,他也不是那般不通情理的人。 慕清欢却沉默了。 好一个无伤大雅! 其实刚刚在马车上,她就一直反复纠结,是去求顾景洲呢?还是去找寒誉?深思熟虑后,她还是选择找顾景洲帮忙。 她一直不开口,顾景洲有些急了,一把将她拉过去,圈住她的腰,担心的问。 “怎么了?出了什么事?” 慕清欢目光沉沉的望着他。 “王爷,能帮我杀个人吗?” 顾景洲眯了眯凤眸,去了一趟慕府,回来就要杀人,他心中甚是好奇,不知慕家谁又惹了她? 他懒洋洋的圈着她,大掌抚弄着她的纤纤腰肢,好整以暇的笑问。 “娘子说说,你想杀谁?” 慕清欢吐出三个字。 “苗老五。” 苗老五必须死,原主的死,她被追杀,两笔账,都未了,就算她放下了,别人还不一定会放下,倒不如先下手为强。 “本王可以帮你。”顾景洲也没问缘由,就爽快的应了下来。“不过,你也要答应本王一个条件。” 慕清欢撇了撇嘴,就知道他不吃一点亏,只要不是太过分的条件,她都能应,反正,顾景洲长得也不错,她也不吃亏。 “什么条件?” 顾景洲重新将她拉进了怀里,让她坐在自己腿上,摸着她的脸颊,温声问。 “今夜,我们要不要试试?” 慕清欢:“……” 需要说的这么直白吗? 其实,自从她发现自己的心意后,便没那么抗拒和顾景洲亲热了,只是,本是男欢女爱,两情相悦的事,却让她有一种交易的感觉,心里多少有些不舒服。 顾景洲本就是有意逗弄她,这会儿看她神色纠结为难,不由好笑道。 “还没想好?” 慕清欢心里说不出的滋味儿,沉默了半晌,才故作轻松的笑了笑,应道。 “好啊,那就试试吧!” 她是奈何不了苗老五的,只有借顾景洲的手,与顾景洲春风一夜,换苗老五的一条命,怎么看怎么值! 顾景洲垂眸看着她,眸色逐渐幽沉。 “你愿意?” 慕清欢柔声道。 “我愿意。” 顾景洲胸口一窒,他明知道慕清欢只是利用他,却还是不死心的问。 “为什么突然就愿意了?” 慕清欢看着他的眼睛,笑道。 “你没看出来吗?我喜欢你。” 顾景洲脑子里轰的一声,仿佛有什么炸开了,他喜的一把抱紧了她。 “那,先叫一声夫君?” 慕清欢垂下眉眼,轻唤了一声。 “夫君……” 顾景洲喉头滚动,低头就覆上了慕清欢的唇,他克制了这么久,终于等来了这一刻,汹涌的欲望,就像决堤的潮水,一发不可收拾…… 他一下下啄着慕清欢的红唇,眉眼,耳垂,反反复复,极尽缠绵。见慕清欢并没有反抗的意思,才加深了力度,与她唇齿纠缠。 慕清欢被他亲的身子轻颤,面颊潮红,顾景洲松开她,摩挲着她的眉眼,看了一会儿,忽然抱起她就往书橱后面走。 那后面有一方隐秘空间,还有一张休憩的罗汉榻,他将慕清欢放在榻上,伸手就去扯她的腰带。 第242章 正是情浓时 慕清欢忙按住他的手,呐呐道。 “王爷,那,你能不能再帮个小忙,顺便将陶氏也送走?” 顾景洲嗓音暗哑的问。 “好,送去哪儿?” 慕清欢也不知道该送去哪里,静慈庵肯定是不安全了,但她相信顾景洲肯定有办法。 “送到一个慕淮安找不到的地方,也不必供着她,能让她下半辈子衣食无忧就行了。” 看在她为原主报了仇的份儿上,就再帮她一次,从此之后,就算是两清了。 慕清欢对陶氏的态度,顾景洲一点儿都不意外,他想也没想就道。 “那就送到京郊的庄子上去,即使被人找到了,也没人敢说什么,都是些小事儿,娘子不必忧虑了……” 他说完,就将慕清欢压在了身下,他现在满心满眼都想着和慕清欢亲热,哪里还有心思扯别的。 “啊……” 罗汉榻不够宽敞,慕清欢冷不防的被他推倒,后脑勺直接磕在了围屏上,她揉着脑袋惊呼了一声,就娇娇弱弱的望着顾景洲,眼里水雾氤氲,看着好不可怜。 “王爷,我头……又晕又痛。” 她想看看,她都这样了,顾景洲还会不会只顾自己爽,继续折腾她。 顾景洲忙将她拉了起来,捧着她的后脑勺仔细查看了一番后,又用手摸了摸。 “真的晕?也没有肿啊?” 慕清欢靠在他怀里。 “嗯,晕……” 顾景洲不疑有他,抱慕清欢躺好,轻声安慰她。 “你先躺着,本王让府医来看看。” 慕清欢哼唧了几声,蜷缩在罗汉榻上,闭着眼睛有气无力的道。 “不用,我就是大夫,躺会儿就好了,你别说话了……” 顾景洲侧躺在她身边,单手撑着脑袋,安抚的揉着她的后脑勺儿。 “本王陪你躺一会儿,若午膳时还不好,就去请府医。” 暮春时节,正是困乏的时候,慕清欢躺下没一会儿,就困意来袭。 顾景洲本来想搂着慕清欢一起睡,又怕她不舒服,就一直趴在旁边看着她,不知为何,他如今反而没那么急了。 …… 慕清欢睡了一个多时辰就醒了,是被顾景洲亲醒的。她一睁开眼,就见顾景洲正埋首在自己胸前,迷醉的吮吸着,呼吸滚烫而紊乱。而自己,也早已衣襟大敞,春光半露…… 慕清欢羞的满脸通红。 “王爷?” 顾景洲停了动作,有些意犹未尽的舔了舔唇角,眼里勾着一抹不怀好意的笑。 “起来,用午膳了。” 他嗓音暗哑低沉,目光灼灼,就像一个偷香窃玉的惯偷,被抓了现行依然面不改色。 慕清欢白了他一眼,又羞又恼的推开他,拢了拢半褪的衣衫。 “我不饿,不想用膳。” “不饿也要吃点东西。” 顾景洲不由分说的将她抱起来,替她理好了衣衫,就朝外面书房走去,慕清欢顺势搂住了他的脖子,靠在他怀里。 被人照顾的感觉,还是挺美的,难怪顾景洲之前动不动就装病。 潇嬷嬷和红嬷嬷正在外面摆膳,看见顾景洲竟抱着慕清欢出来了,俩人一时眼睛都不知道往哪里看,慌忙摆好了碗筷就要走。 顾景洲将慕清欢放在食案前,就吩咐两人道。 “去打两盆温水过来。” 两位嬷嬷齐声应诺道。 “是,老奴这就去。” 俩人打来了热水,慕清欢正要过去洗手漱口,顾景洲就制止了她。 “坐那儿别动。” 他试了试水温,拧好了帕子,就过来替慕清欢擦脸,擦手,顺便还擦了一下脖颈处,慕清欢脸又有些红了,伸手就要夺他手里的帕子。 “王爷,我自己来吧!” 顾景洲态度很强势。 “别动,等会儿又头晕了。” 他一手掐着慕清欢的下颌,强迫她仰起头,一指探开了她的衣襟,还往里觑了一眼。 “娘子,这里,要不要也擦擦?” 慕清欢只觉胸前一凉,低头一看,顾景洲的手已经滑进去了。 “王爷,别胡闹了,外面有人……”慕清欢按住他的手,小声道。 两位嬷嬷就在门口,她怕俩人突然进来了。 顾景洲的目光落在那团雪腻上,眸色越来越深,那绵软丰盈的手感,让他险些就失控了,偏他还要装出一本正经的样子。 “本王没胡闹,擦干净了才好用膳,乖,别动。” 慕清欢知道他是故意的,却拗不过他,只得闭上了眼睛,谁知闭上眼后,身体的感觉却更加敏感了,顾景洲用粗粝的指腹有意无意的蹭着她,惹的她浑身一阵颤栗。 “王爷,我饿了,还吃不吃饭了?” “好。”顾景洲将帕子丢在铜盆里,又端过茶盏,喂她漱口。“先漱口,等会儿,本王再喂你吃饭。” 慕清欢看了他半天,确定他是认真的,就由着他去了。 顾景洲却乐此不疲,盛好了汤,先一勺勺的吹过,才喂到她嘴边。 “娘子,来,先喝点汤。” 慕清欢看了看桌上的大虾。 “我要吃虾。” 顾景洲放下汤勺,夹了一只虾过来。 “好,本王替你剥,多吃些……” 要不然,他怕慕清欢晚上体力不支。 一顿饭吃完,小半个时辰都过去了,桌上杯盘狼藉,还有一大堆剥的乱七八糟的虾壳。 顾景洲举着油腻腻的双手,满脸的疲惫和无奈,伺候人的活儿,太累了。 慕清欢忍不住偷笑,又觉得自己有些不厚道,不该使唤他剥虾。 顾景洲一眼看了过来。 慕清欢忙提议。 “王爷,我有些撑,要不要出去走走,消消食?” 顾景洲想了想,轻笑着点头。 “也好,本王顺便送你回去。” 他笑的意味深长,反正,不管是在外书房,还是凤栖院儿,慕清欢都逃不出他的手掌心。 慕清欢:“……” 顾景洲陪她在园子里走了走,还不到一炷香的时间,就牵着她要回凤栖院儿。 慕清欢暗自腹诽道,天还没黑呢!要不要那么急?脑子里除了那事儿,还能不能想点别的? 俩人一进寝殿,顾景洲就顺手关上了门,一把抱起她,就往后面的温泉浴池走,凤栖院的温泉浴池不大,只有一个池子,能同时容纳下五六个人。 慕清欢下意识的劝道。 “王爷,不可白日宣淫……” 顾景洲闻言,目光戏谑的看着她笑。 “本王只想去洗洗,何时说过要宣淫了?” 第243章 浴池 “那就好,不过……” 慕清欢话锋一转道。 “王爷你带换洗衣裳了吗?等会儿准备光着出去吗?” 她是真心实意的替顾景洲考虑,毕竟,她也不想看顾景洲不着寸缕的裸奔,即使身材再好,也需要适当遮掩一下的。 “娘子真是越来越体贴了,为夫甚是感动……” 顾景洲笑的绚烂夺目,就像春日里迎风招展的花儿一般晃人心神。 慕清欢看的有些愣神,顾景洲轻笑一声,脚下走的更快了,到了浴池,他扯下慕清欢的鞋袜和外裳,又扒了自己的外裳,抱着她就进了池子里。 慕清欢一进浴池,身上的衣衫就被打湿了,黏在身上很是难受,酥胸细腰更是显露无疑。 顾景洲目光毫不掩饰的盯着她看,圈住她腰肢的手也蠢蠢欲动,慕清欢干咳两声,往水下沉了沉,只露出肩颈在外面。 顾景洲有些不满的将她拎了起来,他又不是没见过,还有什么不能看的。 慕清欢哼了一声,捧起一捧水,冷不防的就泼在了他脸上。 “慕清欢……” 顾景洲被水迷了眼,面上顿时带了几分薄怒,这个女人,胆子真是越来越大了。 慕清欢看着他淡淡的笑。 “王爷这就生气了?是谁刚刚才说他喜欢死我了,这喜欢,果真是来的快,去的也快。” 顾景洲无奈的叹了口气,寻常夫妻之间,即使再浓情蜜意,也没哪个女子敢这么对自己的夫君,偏偏慕清欢不懂这些。 他心中一动,忽然捧起一把水,也泼了慕清欢满脸。 慕清欢实在没料到他这么幼稚,当即就大叫起来。 “啊……你做什么?头发泼湿了……” 顾景洲放软了语气哄她。 “你看,你不也生气了?” 他将人拉过来,拧干自己衣袖上的水,替她擦眼睛。 慕清欢小声呐呐道。 “以后只能我泼你,不许你泼我。” 俩人贴的极近,温香软玉在怀,顾景洲眼底欲色渐深,有意无意的在她耳边喘气,吻着她的耳垂和脖颈。 慕清欢靠在他怀里,紧张的绷紧了身子,脸上的神色似痛似喜,粉面含娇带怯,身子也轻颤不止。 顾景洲爱极了她这副模样,清冷时冷若冰霜,拒人千里之外,妩媚时,又能把人的魂儿都勾出来。 他忍不住问她。 “娘子,喜欢吗?” 慕清欢想也没想就道。 “不喜欢。” 她这个回答,让顾景洲很是不满,他一口咬住了她雪白的肩头,手里也加重了力道,恨不得把她的骨头都揉碎。 “啊……痛……” 慕清欢嘴上爱逞强 ,身子却没那么听使唤,双手不知何时已抱紧了顾景洲的腰,可她脑子尚还清醒,仍努力压制着想要哼唧出声的冲动。 顾景洲低头,看着怀里人眸光潋滟,睫毛上有晶莹轻颤,也不知是泪珠还是水雾,妩媚靡艳至极,他忍不住轻笑一声。 “口是心非的女人,慕清欢,承认你喜欢本王,就那么难吗?嗯?” 他在低声诱惑她。 慕清欢却咬紧嘴唇,她守不住这具皮囊,难道还不能守住自己的心吗? 浴池水雾弥漫,俩人也不知在里面泡了多久,顾景洲才抱着她上去,他捡起地上干净的外衫,将慕清欢包裹住,就抱着她回了寝殿。 回去的汉白玉地砖上,滴滴答答,留下了一路水渍,让人看了都觉得脸红心跳。 慕清欢回去后,先去吩咐两位嬷嬷,去鹤鸣院儿给顾景洲带两套干净衣衫过来,说不定,他半夜还要泡两次呢。 潇嬷嬷低着头恭敬应道。 “是,老奴这就去。” 这大白天的去鹤鸣院拿衣裳,少不了又要被慈嬷嬷和禧嬷嬷奚落几句,但她又不能不去,侧妃和王爷这么好,也是她乐于见到的。 慕清欢丢下湿漉漉的顾景洲,就进了净室,去换干净衣衫了,她一边换衣裳,一边担心顾景洲闯进去。 等她换好了出去时,顾景洲已没了影子,她跑进寝殿一看,只见春凳上搭着两件湿淋淋的衣裳,还有几块干帕子。 而顾景洲,已经躺到床榻上,拿锦被盖好了自己,还一脸委屈的望着她。 “王爷……” 慕清欢突然后悔了,她真不该替他拿衣裳,就这么让他躺到明早上,不是更好吗? 顾景洲瞪了她一眼,脸色极不自在,让她先得意,他有的是办法收拾她,不急于一时。 鹤鸣院离凤栖院很近,来回就半盏茶的功夫,潇嬷嬷很快就回来了,她将衣裳放在慕清欢手上,就匆匆去了温泉浴池,收拾残局去了。 当她一路走过去,看到那一路水渍,还有浴池旁凌乱的衣衫鞋袜时,一张老脸都红透了,这俩人,这大白天的…… 顾景洲见慕清欢还愣在那里,故意蹙了蹙眉,语气也冷厉了几分。 “还愣着做什么?还不快把本王的衣衫拿过来。” “呃。” 慕清欢见他又摆出了一张臭脸,寻摸着应是刚刚笑话他,让他恼了,便急忙将衣裳拿了过去,整整齐齐的放在床榻边。 她正要走,顾景洲一把拽住了她的手,不怀好意的笑了起来。 “你帮我穿?” 慕清欢直接拒绝他。 “你自己穿。” “不想穿?”顾景洲眼里露出一抹狡黠的笑。“那就上来,陪本王躺一会儿。” 慕清欢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扯了上去,正好还压在了他身上。 “进来,睡外面不冷吗?” 慕清欢红着脸呵呵笑道。 “王爷,我还是帮你穿衣裳吧,你这样不太好吧?” 顾景洲犹豫了一下,他本来就没打算穿,反正都是要脱的,但慕清欢愿意主动服侍他,他觉得又别有一番情趣。 “好,有劳娘子。” 他很爽快的坐了起来。 近几个月,他又仔细研究了几遍避火图,用在慕清欢身上,已很有成效,至少她不会再喊痛了,故此,他自是信心满满的。 慕清欢很快帮他穿好了里衣,又拿起亵裤,举到他面前,问。 “这,也要我帮你?” 顾景洲凑近她。 “不行吗?你要是觉得不公平,以后本王也帮你。” 慕清欢慌忙点头。 “行行行。” 顾景洲都不害臊,她害怕什么?这种小场面,她见得多了。 她拉着亵裤,眯着眼睛,一点点往上套,其实吧,那亵裤穿了和没穿差不多,只不过穿上后,观感要好一点。 这些古人,还真是,这什么设计,也不觉得晃悠着难受。 她正在胡思乱想间,突觉一个滚烫的东西打在了她脸上,她定睛一看,脑子瞬间就懵了…… 第244章 欢好 她忍不住脱口而出。 “你不要脸……” 顾景洲看着她那恼羞成怒的样子,极度愉悦的哈哈大笑起来。 “娘子,是你自己不小心,怎么能赖本王呢?不过,我们本就是夫妻,等你以后慢慢习惯了,就不会再这般害羞了。” 慕清欢一把将他的亵裤搂了上去,嘴里小声的骂道。 “都多大人了,还穿开裆裤,还开那么大的档,就不能缝上吗?” 她刚来的时候,衣裳都是慕府定做的,她第一次见了,也是狠狠吃了一惊,后来找奶娘要了针线,自己偷偷给缝上了。 来了王府后,她自然不必再自己缝了,亵裤,内衣,都是她画了图样子,然后让两位嬷嬷帮忙缝的。 她可以很自豪的说,她是这个世界上第一个拥有五十多条大裤衩子的女人,她把后半辈子的都准备好了。 后来,潇嬷嬷和红嬷嬷经过一番琢磨后,也给自己缝了两条,没过多久,玉露和桃蛋也知道了,她们也依葫芦画瓢的给自己也缝了两条。 顾景洲眯了眯眼,故意问道。 “你说什么?缝上什么?” 慕清欢知道他明知故问,没再理他,直接躺到了里侧,平躺着睡下了。过了一会儿,她突然笑着问。 “王爷,你今日不忙吗?” 顾景洲单手撑着脑袋,目光沉沉的看着她的脸,正色道。 “晌午你睡着的时候,本王已经吩咐顾二和顾九去处理了,你不必担心,本王既答应了你,自然不会食言。” 慕清欢心里咯噔一下,顾景洲的言下之意,是在暗讽她是言而无信的小人了?明明答应了他,却又半推半就? 更何况,她对顾景洲也不是全无情意,她也不知道自己在矫情什么? “王爷,我不会食言……” 她转过身,就钻进了顾景洲的怀里,搂着他的脖子,轻柔的吻在了他的喉结上,一下下的,温柔至极。 顾景洲一下子就愣住了,搭在她腰间的手都忘了动,慕清欢虽已不再抗拒他了,但还从未像这般主动过。 他心中一时五味杂陈,不知是欢喜多一点,还是心酸多一点,他摸了摸慕清欢鬓角的碎发,轻唤了一声。 “慕清欢?” 慕清欢抬起水雾迷蒙的眸子。 “怎么了?不喜欢吗?” 顾景洲垂眸看着她,轻笑。 “喜欢,你呢?” 他等了这么久,岂能不喜欢,但他想要的,不仅仅是她这副皮囊,他更想要她心甘情愿,而不是像一桩交易一般。 “嗯……” 慕清欢轻轻应了一声,笑着伸手就要去脱他的衣衫,她神色淡然,面上并未有半分羞怯之色,此刻的她,与那些恭敬服侍主子的通房婢女并无两样。 顾景洲冷冷的看着她,心里却不由的一阵阵钝痛,他自嘲的笑了笑,伸手就将她轻轻的推开了。 “慕清欢,你喜欢本王吗?” 慕清欢忽的被她推开,只觉得怀里空虚一片,她一抬头,就见顾景洲正用那种受伤的眼神望着她。 她有些莫名其妙,但还是笑着点了点头。 “自然是喜欢的,王爷不相信吗?” 顾景洲闻言,幽深的眸子里又有了光亮,他想,也许是自己想多了。 “你自己说的,你不后悔就好……” 他翻身,就将慕清欢压在了身下,一边疯狂的吻她的唇,一边去扯她腰间的腰带,动作急切又毫无章法。 “日后,本王必不会负你!” 慕清欢笑着回应他。 “嗯,我相信……” 男人在情动时,让他去死他都会答应,等一下床榻,就又是另外一回事儿了,但她不在乎这些,只要现在是真心的就好,以后,谁又说的准呢? 这世上有爱情不假,可这世上,从来都没有永恒的爱情,那些传颂千古的爱情故事,不过是因为他们的爱情,刚好死在了最热烈的时候! 天色渐暗,罗帐翻涌…… 俩人的衣衫,被扔了一地,寝殿内一片狼藉,女子娇弱无助的呜咽求饶声,时高时低,断断续续。 直到暮色四合,慕清欢被折腾的又累又饿,顾景洲才大发慈悲的放开她。 “娘子,我抱你去洗?” “嗯……” 慕清欢实在没劲儿了,就让他抱着去了温泉浴池,又任由他替自己搓洗了一番,顾景洲最开始还算老实,没过一会儿,就又起了坏心思。 “娘子,你转过去。” 慕清欢慌忙提醒他。 “王爷,我饿了,回去用膳了。” 她一开口,却发现自己嗓子都有些哑了。 顾景洲看着她美眸迷离,满脸潮红尚未褪去的模样,又有些心软了,刚刚折腾的好像有些过了,他揉着她的腰肢低声安抚道。 “好,本王喂你。” 今日先放过她,来日方长,他有的是机会。 …… 小厨房里,早已准备好了晚膳,但潇嬷嬷和红嬷嬷在门外听了听,根本不敢进去打扰俩人,便吩咐厨娘,将饭菜在灶上一直温着。 俩人回到寝殿时,两位嬷嬷已经掌了灯,又换了干净的床褥和被子,一直未用过的香炉里,还点上了熏香。 尽管如此,空气里还是飘散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味道,慕清欢坐在床上,脸更红了。 她看了顾景洲一眼。 “王爷,你去吩咐她们传膳。” 顾景洲好笑道。 “你怎么不去?” 慕清欢瞪了他一眼。 “我嗓子不舒服,不想说话。” 顾景洲笑了笑,起身就去外面,吩咐潇嬷嬷摆膳了,今日晚膳特别丰盛,顾景洲耐心的喂她喝汤。 慕清欢没什么胃口,吃了小半碗饭,喝了半碗汤,就不想吃了。 “再吃点。” “吃饱了。” 顾景洲放下筷子,大手却从她宽大的衣袖中伸了进去。 慕清欢忙推开他。 “王爷,你吃你的饭。” 饭后,慕清欢早早就躺下了,她本以为顾景洲吃饱喝足了,也应该回鹤鸣院了,谁料他却赖着不走,不过见她有些疲惫,倒也没再折腾她了。 …… 翌日,慕清欢睡到日上三竿才醒,醒来时,顾景洲已经走了,潇嬷嬷说,王爷一早就去了宫里。 “呃,是去临华宫了?” 潇嬷嬷如实回禀道。 “这个倒没说,要不要老奴去问问霍管家?” 慕清欢摇了摇头。 “不用了,我就随口一问。” 第245章 满脑子都是她 玉露端上一盏燕窝粥,放在她面前。 “侧妃,眼看着就要用午膳了,你先喝一盏燕窝粥,先填填肚子吧。” 慕清欢拿起勺子喝了两口,发现玉露站在旁边还没有走,便问。 “还有事吗?” 玉露笑的眉眼弯弯。 “侧妃,王爷早上走的时候说了,让侧妃等他回来一起用午膳。” 慕清欢淡淡应道。 “嗯,知道了。” 喝完燕窝后,她端起旁边的茶盏,想倒杯水喝,秘色瓷茶壶里泡的,却是上好的峡州碧涧茶,她又吩咐玉露道。 “去倒一壶白开水过来。” 玉露以为她不喜欢这碧涧茶,便笑着问道。 “侧妃,昨天霍管家刚送过来一罐顾渚紫笋和一罐庐山云雾,侧妃可要换换口味?” 慕清欢又重复了一遍。 “白开水就好。” 玉露看了慕清欢一眼,只觉得侧妃今日有些不对劲儿,初承恩宠,应该正是甜蜜喜悦的时候,可侧妃为什么看着不太高兴的样子? 等开水稍温后,慕清欢摸出一粒白色药片,一仰头,就着温水直接吞服了下去。 午膳时,顾景洲并没有过来,慕清欢等了一会儿,就自己先吃了,给顾景洲留了一半。 顾九过来传话的时候,慕清欢举着个酱肘子,啃的正香,顾九神色复杂的看着她道。 “侧妃,王爷在宫里有事,可能要晚些时候才能回来,让侧妃不用等他了。” 慕清欢满不在乎的笑道。 “无妨,你跟王爷说,以后这种小事儿就不用特意跑一趟了。” 她巴不得他不回来,最好是近郊大营有急事儿,能将他绊住几个月,她一个人享受这偌大的王府,感觉也还不错,和顾景洲在一起的时候,她总觉得没那么自在。 顾九拱手道。 “是。” 他嘀嘀咕咕的出了凤栖院儿,他一个外人都能看出来,王爷对侧妃越来越上心了,还担心侧妃会不高兴,特的让他回来传话,没想到侧妃根本没放在心上。 顾九传完话,又去了皇宫。 …… 御书房 明德帝看着跪在下首的顾景洲,脸色隐隐有些不悦,他这个儿子,什么都好,就是性子太执拗,太自傲了。 以前满京城的贵女谁也看不上,他都担心他这辈子要出家做和尚,好不容易娶了个侧妃,现在为了那个女人,竟如鬼迷心窍了一般。 顾景洲一脸的决绝之态。 “请父皇成全,儿臣此生,只想要慕清欢一人。” 明德帝听了这话,却觉得可笑,笑他还是太年轻了,还是少年人心性,容易被情爱冲昏头脑。 他年轻的时候,又何曾不是这么想的,现在还不是后宫莺莺燕燕无数,坐在这个位置上,有些事又岂是他能左右的。 “贤妻美妾,有何不好?” 顾景洲仍恭敬的跪在地上,语气却无比坚决。 “儿臣一向挑剔,并不是什么女子都能入得了眼,于别人来说是贤妻美妾,于儿臣来说,不过是红粉骷髅罢了。” 明德帝被气的吹胡子瞪眼睛。 “你……就算是不喜欢,放在王府养着就是,朕知道你心里只有慕清欢,你要偏宠她,那也是你的事,只要不是做的太过分了,谁敢质疑你?” 谁家的后院,又没有几个娇妾美婢呢?私底下偏宠是一回事儿,但为了一个女人放弃大好前程,那是愚蠢。 顾景洲第一次觉得自己这么没用,他自嘲的笑了起来。 “父皇若觉得慕清欢不配为正妃,依父皇便是,不过儿臣也不会再娶她人。” 明德帝不欲再劝,不耐烦的冲他摆手道。 “滚滚滚,滚去看看你母妃。” 顾景洲本不想去临华宫,但明德帝都发话了,他只得过去看一眼。 临华宫 近些日子,樊婼婼往临华宫跑的更加频繁了,在贤妃面前也一改往日端庄矜贵的姿态,殷勤的端茶倒水,做点心。 不过,她到底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娇娇女,在樊家都是被人伺候,哪里会真的服侍人,经常不是打翻茶水,就是打碎花瓶。 贤妃本来就心气儿不顺,这么一来,脸色就更难看了,樊婼婼和顾景洲的事,她也不打算管了,想管也管不了。 “你是烧错了香,拜错了佛,哼,如今他眼里哪还有我这个做娘的?你看他过来看过我吗?” 老七是个倔驴性子,若再这么闹下去,迟早会伤了他们母子情分,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娘娘……我……” 樊婼婼瞬间脸色苍白,她正想说什么,小太监就满脸兴奋的跑进来禀报。 “娘娘,王爷来了,在外面求见。” 俩人俱是欢喜不已,樊婼婼忙理了理衣衫和头上的珠钗,贤妃更是高兴的一下就站了起来。 “快,快请王爷进来。” 顾景洲进去时,就看到贤妃和樊婼婼俩人,眼睛发亮的盯着他,他暗叹一声,今日真是诸事不顺啊! 一番见礼寒暄后,顾景洲就问。 “前些日子听说母妃身子不适,可好些了?” 贤妃斜了樊婼婼一眼,端了端架势。 “亏你还想得起你母妃,有你表妹照顾着,已经好多了,且放心吧!” 顾景洲仿佛没听懂,坐下来自顾自的喝了一口茶,然后笑着道。 “那就好,欢儿担心母妃,说要进宫来看看,我让她别来了,怕她不会说话,又惹了母妃生气。” 贤妃干巴巴的笑着道。 “难为她一片孝心了。” 樊婼婼刚刚还粉面含春的小脸儿,顿时又变得苍白了,她绞缠着手里的帕子,嘴唇都快要咬破了。 这些天,她不管走到哪儿,不管是樊家的姐妹间,还是贵女们的宴会上,都能听到慕清欢这三个字。 慕清欢,好好的景王侧妃不做,却自甘堕落去做低贱的医女,偏偏表哥还放任不管,也不知那个贱人给表哥灌了什么迷魂药,把表哥迷成了这样儿。 樊家姐妹众多,她是最优秀的,表哥待她也最是亲近,可现在表哥见了他,却连话都不肯多说一句了,这叫她如何不恨。 顾景洲没有注意到樊婼婼神情不对,他和贤妃又说了一会儿话,就有些心猿意马了,他人坐在临华宫,满脑子想的却都是慕清欢,温泉浴池里,床榻上,她的哭,她的笑,她娇声求饶的样子…… 明明才分开两三个时辰,他竟觉得如此难以忍受! 第246章 王爷的绯闻 他越想,体内越是燥热不已,他深吸了几口气,又猛灌了两杯茶水下去,便站起身对贤妃道。 “母妃,儿臣还有要事在身,改日再进宫看望母妃。” 贤妃本来还想留他吃了晚膳再走,但看到他面无表情的冷着一张脸,到嘴的话又咽了下去,她悻悻的开口道。 “回去吧。” 樊婼婼紧咬着下唇,眼尾微微泛红,可怜兮兮的望着贤妃,一脸欲言又止的样子。 贤妃看了樊婼婼一眼,有些不耐烦的叹了一口气,随即又温和可亲的笑道。 “婼婼,你也该回去了,正好和你表哥一路出宫去,景儿,你帮母妃送送婼婼。” 顾景洲看了看贤妃,又看了看樊婼婼,没说话,扯唇笑了笑,就转身大步往外走去。 樊婼婼愣在原地,羞得面红耳赤,贤妃嗔了她一眼道。 “还不快跟上?” “是……婼婼告退。” 樊婼婼反应过来,忙朝贤妃福了福身,就迈着小碎步跑了出去。 贤妃看着俩人离开的背影,疲惫的揉了揉太阳穴,赵嬷嬷见状,忙过来帮她。 “娘娘,王爷看着不太高兴的样子。” 贤妃闭着眼睛,语气淡漠。 “罢了,就再帮她最后一次吧,终归是我娘家人,也不是外人,成不成的,就看她自己的造化了。” 顾景洲走的不算快,但他人高腿长,很快就出了临华宫,樊婼婼带着两个婢女,一路小跑,终于在宫门口追上了顾景洲,她气喘吁吁的喊了一声。 “表哥……” 顾景洲回头,就看见她跑的满脸薄汗,连头上的钗环都乱了,他皱了皱眉,只得停下等她走近。 樊婼婼抚着尚有些起伏不定的胸口,走了过来,半嗔半怒道。 “表哥,你方才走的好快。” 顾景洲耐着性子安抚道。 “婼婼,今日我还有事,顾九,你送表小姐回樊府吧。” 他说完,翻身就上了旁边的马,将马车留给了樊婼婼,他扬手挥鞭,马儿嘶鸣一声,一人一马扬长而去。 樊婼婼:“表哥……” 她何时受过这等冷落,当即气的眼泪都要出来了。 顾九站在一旁,恭敬的抱拳道。 “表小姐,请吧!” 樊婼婼想了想,咬了咬唇道。 “走吧!” 她进宫的时候,坐的是樊家的马车,府中姐妹明面上没说什么,私底下可没少嘲笑她,嘲讽她又去攀高枝儿去了。 哼,这个高枝儿,她还就攀定了。 樊婼婼坐着王府的马车,很快就到了樊府门口,她并没有马上下去,而是在里面坐了一会儿。 顾九有些疑惑,又以为她睡着了,忍不住过去敲了敲马车壁,大声喊道。 “表小姐,到了。” 樊婼婼轻咳了两声。 “晓得了,稍等片刻……” 直到樊家侧门打开,从里面出来了好几个衣着光鲜的婆子,樊婼婼才提着裙摆,优雅的下了马车。 她莲步款款的走了几步,又回过头去,朝着马车挥了挥手,嫣然笑道。 “快回去吧!” 顾九:“……” 车夫:“……” 俩人当场惊呆了,表小姐这是和他们打招呼呢?不会吧?那笑容,那语气,怎么就和对着情郎一样? “快走快走。” 顾九催促车夫道。 表小姐刚刚那模样儿,实在是太渗人了,看着就跟中了邪一样。 樊婼婼回到樊家没一会儿,樊大夫人就兴冲冲的去了她房里,一进门儿就嚷了起来。 “婼婼,你回来了?是王爷送你回来的?” 樊婼婼红着脸,摆弄着帕子。 “娘,别瞎说……” 樊大夫人一边打量着女儿的衣衫,一边压着声音兴奋的道。 “娘可没瞎说,刚刚王府的马车在门口逗留了那么久,顾九侍卫也在,不是王爷还能是谁?府里的下人都看见了,你就别瞒着娘了,快说说,王爷都和你说了什么?有没有碰你身子?” 樊婼婼脸更红了,她含糊其辞道。 “娘,你瞎说什么呢?羞死人了,你别听那些下人嚼舌根子了。” 樊夫人却不以为然的哼了一声。 “这次嚼的好,让二房三房的人也看看,我们婼婼就是比她们强,改天王爷若再送你回来,你就请他进来坐坐,知道了吗?” 樊婼婼羞得转过身去,趴在被子上一个劲儿的摇着头。 “娘,你就该撕了她们的嘴,让她们瞎说,女儿的名声还要不要了?” 她这幅模样儿,看在樊大夫人眼里,更觉得两人已有了首尾,但又怕她脸皮薄,也就不再多问了。 “好好好,不问了不问了,我们婼婼辛苦了,娘去厨房,让她们给你做点好吃的,你好好歇着啊!” 很快,景王送樊婼婼回府,并且与樊婼婼举止亲密暧昧的消息就传遍了樊家,樊婼婼又恢复了以往的清高姿态,看人时鼻子眼儿都要朝天了。 …… 景王府 用过午膳后,慕清欢就去了炼药房,为了自保,她最近开始尝试着做一种化学药剂,能让人瞬间失去知觉,不能动弹,却又不伤及性命的药。 毕竟,她是来自于文明世界的人,若不是为了保全自己,铲除潜在的危险,她根本不会去伤害别人的性命。 经历过一次实验室爆炸后,她现在分外小心,每次做实验时,都会吩咐所有下人,不得靠近凤栖院的主院。 顾景洲到凤栖院的时候,寝殿里悄无一人,就连嬷嬷和玉露桃蛋也不见了踪影,他心下顿时慌乱起来,慕清欢,难道又跑了? 他正欲往外走,就闻见炼药房的方向,传来一阵令人作呕的恶臭味儿。 越走近,那味道就越是刺鼻难闻,熏的人眼睛都睁不开。 “咳咳咳咳咳……” 他正要推门而入,慕清欢就从里面跑了出来,她蹲在地上,抵着喉咙剧烈的咳嗽着。 顾景洲气的一把将她拎了起来。 “慕清欢,你又在做什么?” 慕清欢眼泪汪汪的看着他。 “实验失败了,咳咳咳……” 顾景洲将人一路拎到了鹤鸣院儿,才将她放下来。 慈嬷嬷打了热水来,她一进来,吸了吸鼻子,嫌弃的放下铜盆就走了。 再一看顾景洲,也捂着鼻子,很是嫌弃的看着她,慕清欢有些不好意思的道。 “王爷,我出去洗。” 经过昨夜的事,慕清欢本来还有些不好意思面对他,实在不知该说些什么,没想到再次见面却是这样的情形,倒也缓解了不少尴尬。 第247章 我不乱动 顾景洲沉着一张脸,咬牙切齿道。 “就在这儿洗。” 他一回府,就满心欢喜的去了凤栖院,本想与她亲热一番,谁成想她竟把自己搞成了这副狼狈样儿,真是不知道她脑子里在想什么? 慕清欢洗过手和脸后,自己嗅了嗅,好像还是有点味儿,她无所谓的甩了甩袖子,臭点也好,这样顾景洲应该不会再有兴趣了吧? 她不知道,一旁的顾景洲,正眯着眼盘算着,怎样将她扒光洗净?他这么想着,也就真这么干了。 慕清欢正要走,就被他一把拽了过去,打横将她一把抱起,大步往后面的温泉浴池走去。 慕清欢顿感不妙,她大叫。 “你做什么?我要回去换衣裳。” 顾景洲哪可能轻易放过她,低头就堵住了她的嘴,直到她彻底安静下来,才轻笑着哄道。 “本王先帮你洗干净,再帮你换衣裳,好不好?” 慕清欢也笑:“王爷待我真好,那就辛苦你了。” 顾景洲边走边扒她衣裳。 “娘子越来越乖了。” 俩人进了浴池,慕清欢干脆连里衣也脱了,身上只剩下一件藕粉色胸衣,和一条白色短裤,顾景洲看的眼睛都直了,勾着那根细细的带子问。 “这是什么?” 他虽没有见过其他女人的贴身衣物,但她见过慕清欢的,她以前穿的还是抱腹,裹得严严实实的,生怕被他瞧见了。 前几次与她亲热时,他就发现她换了这种轻薄的里衣,大片的雪腻都露在外面,不像是什么正经女子穿的,倒像是西域舞姬的舞衣,不过,他却极喜欢。 慕清欢拿过香皂,塞到他手里,不客气的使唤道。 “你管那么多做什么?快帮我洗头发,洗完头发再搓搓背。” 不是喜欢带她洗鸳鸯浴吗?那就跟他洗个够。 顾景洲拿着香皂,替她搓洗了一会儿头发,慕清欢嫌他笨手笨脚的,扯得头发痛,嫌弃的看了他一眼,就自己洗了。 她抬起雪白纤细的手臂,身上又仅着寸缕,随着揉按头发的动作,丰盈的雪腻与水波一起荡漾。 顾景洲靠在浴池边,直勾勾的看着她,一双黑眸里欲色翻涌,面上却还要装出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 慕清欢见他那模样,忽然生了挑逗之心,她钻进水里,甩干净了头发,就伸长纤细笔直的腿,抵在顾景洲的腰腹上,一边打圈,一边笑道。 “王爷,帮我洗洗?” 顾景洲再也忍不住,一手抓住她的腿,就拖进了怀里,一边掐着她的腰狂乱亲她,一边哄诱道。 “乖,坐上来。” 慕清欢被她亲的迷糊,软声问。 “坐哪儿?” “你说呢?”顾景洲大掌探入水下,想要扯掉那条碍事的短裤,寻常女子皆着亵裤,偏偏她穿着这玩意儿。“娘子,像昨天那样。” 慕清欢一下就清醒了,她享受与顾景洲的亲密,却没想过要在外面就与他苟且,她还是要脸的。 “不要……我痛。” “我不乱动。”顾景洲粗粝的指腹抵在她唇上,来回摩挲着笑。“等洗干净了,我帮你上药。” 慕清欢瞪大眼睛问。 “上什么药?” 顾景洲缓缓笑了起来。 “还能是什么药?自然是宫里贵人们用的秘药,本王今日进宫,特意去太医院拿了两瓶回来……” 原来他今日进宫,是去给她拿药的,慕清欢声音软了下去,搂着他的脖子撒娇。 “那也不行,再过几日再说吧……” 顾景洲趁她分神,掐着她的细腰,往下猛的一按,慕清欢想要逃开,却被他按的死死的,隔着一层薄薄的布料,他炙热蓬勃的欲再也压抑不住。 “本王依你,就过两日,不过,你得补偿补偿本王……” 慕清欢还没来得及开口,顾景洲伸手就扯掉了她胸前的那片藕荷色,埋头覆了上去,初尝欢爱,食髓知味,他恨不得就在这浴池里与她抵死缠绵一场。 慕清欢推了他几下,可看在顾景洲眼里,却更像是欲拒还迎,慕清欢越推他,他越用力了。 “王爷,你轻点儿……” 慕清欢浑身绵软的瘫在他怀里,微微扬起纤细的脖颈,一开口,声音媚的就好似猫儿在叫一样。 顾景洲松了口,抬眸欢喜的看着她,大掌揉着她绯红的脸颊,轻声唤她。 “娘子?喜欢本王吗?” 慕清欢美目失神,含糊应道。 “喜欢。” 不喜欢,能和他做这么亲密的事吗?至于以后,她没想那么多,一晌贪欢也好,走一步看一步也罢,都不是她能控制的。 顾景洲眼睛发亮,温柔的啄着她的眉眼,唇角,鼻尖,一遍遍不厌其烦。 慕清欢却有些不满,她将身子微微向前,将丰盈的雪腻抵在他胸前,勾着他的脖子,目含期切的望着他。 “王爷……” 顾景洲瞬间明白了她的意思,他心里激动不已,可脑子里还保留着一丝理智,他纵使再荒诞不经,也不能只顾着自己快活,置慕清欢不顾。 “娘子,我们先回寝殿。” 他抱着人就往浴池外走。 到了寝殿,俩人换过衣衫后,顾景洲却要帮她上药,慕清欢坚决不从,顾景洲也不退让,最后,慕清欢实在拗不过他,只能任由他上手了。 她难堪的闭着眼,半躺在床榻上,却还是忍不住满脸通红,她感觉自己就像是案板上的鱼。 顾景洲慢悠悠的净了手,从木盒里拿出一个精致的白瓷瓶,他用食指挖了一坨药膏,寝殿里,顿时有一缕异香飘散开来。 慕清欢偷偷觑了一眼,却见顾景洲正对着她的身子,意味深长的笑。 慕清欢一看就知道他是故意的,她忍不住不满的嘟囔道。 “能不能快些?你磨蹭什么呀?” 顾景洲见她睁开了眼,忙收敛了笑意,一本正经的替她上药。 “本王怕你痛。” 他那有些薄茧的指腹,有意无意的剐蹭着慕清欢娇嫩的肌肤,慕清欢咬着下唇,忍着一阵阵颤栗,问。 “还没好吗?” 顾景洲神色冷淡,一脸专注,头也不抬的回她道。 “娘子等不及了?” 慕清欢气的无语,踢了他一脚。 “顾景洲,你就是故意的。” 顾景洲勾唇一笑。 “马上就好。” 他换中指重新挖了一坨药膏出来,细细的将中指涂满,冷不防的长驱直入。 第248章 触动 “啊……” 慕清欢吓得一声惊呼。 “顾景洲,你在做什么?” 顾景洲深邃的凤眸微挑,脸上挂着一抹玩味的笑。 “当然是上药啊,娘子以为我在做什么?” 慕清欢明知道他是故意的,却又无可奈何,她讪讪的问了句。 “那,你能快些吗?” 顾景洲疑惑的望了她一眼,随即一脸明白了的样子,坏笑着道。 “原来娘子喜欢快些?” 刚开始,慕清欢还没有明白他是什么意思,等她明白过来时,已经晚了,顾景洲真的很快。 慕清欢:“……” 她干脆躺平,让他折腾好了。 顾景洲也不装了,褪了外衫,直接躺到了她身边,不过一炷香的功夫,慕清欢就在他手里死去活来三次,她终于受不住了,大声抗议道。 “王爷,够了!” 顾景洲方才在浴池里就答应了她,过两日再说,他心里有些后悔,但也不好出尔反尔,只得万般不舍的收了手。 俩人躺到晚膳时才起身,晚膳后,慕清欢怕他又要兽性大发,便提议去园子里走走,没想到顾景洲很爽快的应了。 “娘子若喜欢,以后每日傍晚,我都陪你出去走走。” 慕清欢仰起尚残留着一些红晕的脸颊,笑意温柔的望着他。 “谢谢王爷。” 顾景洲摸了摸她倾泻下来的如瀑长发,拿过一根绸带,替她绑了个蝴蝶结,然后牵着她的手,十指紧扣在一起。 “好了,走吧。” 俩人在园子里走走停停,消了消食,赏了赏花,慕清欢又让人剪了几枝初开的海棠,拿回去插瓶。 顾景洲以前也和慕清欢逛过几次园子,但都是在鹤鸣院里,今日晚风和煦,园子里的花儿也开的绚烂,慕清欢兴致颇高,挽着顾景洲的胳膊,一路往前走。 顾景洲看慕清欢高兴,也愿意陪她多走走,这一走,就走到了西苑。 有婢女突然惊呼了一声。 “王爷来了,王爷来西苑了。” 此言一出,整个西苑立即炸开了锅,酣月和醉月跑的最快,翠柳也不甘落后,毕竟,在这西苑里,也就她们三个,能和王爷搭上关系了。 “快看快看,王爷身边那女子是谁?竟敢挽着王爷的胳膊?” “让我看看,好像是慕侧妃,我还以为是刚刚进府的侍妾呢?” “真是,越来越不成体统了,披头散发的就出来了,哪里还有个侧妃的样子。” 翠柳撇撇嘴,冷嘲热讽道。 “呵,刚进王府的时候,还装清高,这才过了多久?就原形毕露了,日日勾着王爷,既不让王爷娶正妃,也不让王爷纳妾,还妄想一个人霸着王爷,以前在慕府的时候,可没这么厉害……” 慕清欢离得远,自然听不见背后那些嚼舌根子的,顾景洲是习武之人,自然逃不过他的耳朵。 他朝旁边的树上觑了一眼。 “顾九?” 只听嗖的一声,一道黑影出现在了俩人面前,迅如闪电,又如浮光掠影。 慕清欢下意识的往顾景洲身后一躲,这是哪里冒出来的?若是要取她性命的话,她甚至都来不及躲进空间。 顾景洲搂了搂她的肩,安抚的往怀里带了带,这才吩咐顾九。 “去那边看看都有谁?把所有人记下来,交给霍管家处置。” 顾九沉声拱手道。 “属下遵命!” 这次,他走的比较慢,几个纵跃后,脚尖借着树丛的助力,一路飞到了对面。 慕清欢大概也猜到了一些,她假装不知道,一脸疑惑的问顾景洲。 “王爷,怎么了?” 顾景洲笑着拍了拍她的脸颊。 “没事,一些不懂规矩的下人,交给顾九和霍管家就好了,我们回去吧!” 慕清欢叹息一声,又要回去了,她真的不想回去,顾景洲现在正是瘾大的时候,那双手和那张嘴根本就不会闲着。 果然,她想回凤栖院儿,顾景洲硬拉着她去了鹤鸣院儿,一进寝殿,二话不说,又将她拉到了床上。 慕清欢深吸一口气,摆出一副大夫的架子出来,严肃道。 “王爷,纵欲过度伤身,还望你节制些。” 顾景洲无奈的躺下了,心里却还是有些蠢蠢欲动。 “嗯,本王知道了。” 慕清欢的话,他是不怎么相信的,他就慕清欢一个女人,怎么会伤身? 顾临渊东宫女人无数,还经常一夜御三女,也不见他伤身。他自认为,自己的身子可比顾临渊要结实多了。 等慕清欢睡着后,他又去泡了个凉水澡,才缓缓睡去。 …… 翌日 顾景洲很早就醒了,他见慕清欢睡得还沉,便去院子里练了半个时辰的剑,又去沐浴过了,回来时慕清欢仍在睡。 他正准备将人弄醒,正好霍管家就过来了,霍管家是来禀报昨日西苑的事情。 他处事一向严谨,不敢擅作主张,尤其是主子们的事儿。 “王爷,昨日涉事的共有十五人,其他十二人已经发卖了,剩下的三人,老奴还想问问王爷和侧妃的意见?” 顾景洲眉头一蹙。 “哪三人?” 霍管家也不知王爷是真忘了,还是假装忘了,他还是恭敬回禀道。 “一个叫翠柳的,先前是侧妃的陪嫁婢女,后来打发到了西苑儿,还有两人,之前是在王爷的外书房伺候的,其中一人还是顾二侍卫的亲妹子,还请王爷示下。” 顾景洲略想了想,就道。 “将卖身契还给她们三人,全部打发出去,你再去敲打敲打其他人,这王府,不会有王妃,也不会有侍妾,以后王府后宅的事,都由慕侧妃说了算。” 他也懒得问顾二的妹妹是谁,怕慕清欢听见了又会醋意大发。 霍管家心中暗暗吃惊,忙拱手告退。 “老奴明白了。” 霍管家走后,顾景洲就进了内殿,他刚转过屏风,就看见慕清欢赤着脚,站在屏风后,一脸茫然的望着他。 “怎么光着脚?不冷吗?” 四月早上的天气,尚有些乍暖还寒,他忙将人抱到了床上。 慕清欢刚刚听到那番话,心里不可能没有触动,但她最终什么都没说,只是笑着道。 “王爷,我有些饿了。” 第249章 管家权 “好好好,饿不着你。” 顾景洲将人搂在怀里,上上下下的猛亲了几口,这才出去吩咐下人传膳。 “来人,侧妃饿了,快些传膳。” 鹤鸣院离凤栖院很近,慈嬷嬷伺候慕清欢穿衣洗漱,禧嬷嬷则去了凤栖院儿吩咐传膳。 慈嬷嬷帮慕清欢梳理头发,顾景洲就在一边看着,慈嬷嬷本来不太耐烦的脸上,笑容也越来越殷勤起来,她握着缠枝牡丹纹青玉梳,温声细语道。 “侧妃,近来京城时兴飞仙髻,侧妃可想要试试?” 慕清欢神色淡淡的。 “不用那么麻烦,梳个平髻就好了。” 慈嬷嬷没讨到好,悻悻的应道。 “是,侧妃貌美,梳什么都好看。” 王爷对慕清欢的宠爱,她们这些下人都是看在眼里的,近日来,不是王爷去凤栖院过夜,就是侧妃来鹤鸣院过夜。 甚至,在鹤鸣院还放着十多口红木箱子,里面都是特意为侧妃准备的换洗衣物和首饰,就是为了方便侧妃过来留宿时用。 待她收拾妥当后,早膳已经摆好了,十多个碗碟,每样都很精细,还有慕清欢最爱的小笼包和虾饺。 以往俩人用膳时,都是相对而坐,可最近顾景洲荷尔蒙过盛,时时刻刻都想黏着慕清欢,他硬要将慕清欢抱在怀里,喂她吃饭。 慕清欢觉得太肉麻了,慌忙拒绝。 “王爷,这样不好。” 顾景洲直接将人搂进了怀里,根本不给她反抗的机会,一边嗓音温柔的哄他,一边欲摸她的脸颊。 “乖,听话好不好?” 顾景洲的手伸过来的刹那,慕清欢下意识就往旁边躲了躲,他的手掌宽厚有力,手指修长,骨节分明,因常年使用兵器,指腹上有一层薄茧。 慕清欢的目光落在他的中指和食指上,半嗔半恼道。 “我不想听话,又没有好处。” 她真的饿了,只想埋头干饭,根本不想搞这些情趣好吗? 顾景洲舀了一勺粥,喂到她嘴边。 “有好处,吃完饭就知道了。” 慕清欢闷闷的答应了。 “那好吧。” 她也就那么一说,并没指望顾景洲给什么好处,没想到顾景洲却上了心。用过早膳后,他就拿出一串形态各异的铜片,放到慕清欢面前。 “这是王府库房钥匙,这是外书房的,这是鹤鸣院的,这是……这个没什么用。” 他将最精致的一把取了下来,随手扔进了袖中,笑着道。 “以后,王府的中馈就由你管理,有什么不懂的,直接去问霍管家和账房,你不喜欢的人,直接发卖了就是。” 慕清欢待下人一向仁厚,即使是嫣红翠柳那样背主的婢女,她也只是将人撵了出去,他相信她不会做出出格的事来。 慕清欢微微有些诧异。 “真给我?王爷就不怕我卷着你的金银细软潜逃了?” 她没想到顾景洲这么快就将管家权交给了她,应该是昨日西苑的下人嚼舌根子,顾景洲才要替她撑腰,好让府里人明白,现在掌控他们命运的人是谁? 顾景洲好笑道。 “何须卷走,你看中了什么,搬去你院子里就是了。” 慕清欢平静的心,忽的起了波澜,她有些不好意思的垂下眼眸,撒娇道。 “王爷对我这么好,我才舍不得跑呢,我又不傻。” 顾景洲摩挲着她雪白幼滑的脖颈,眼底的情绪晦暗不明。 “你也知道本王对你好啊?那你打算怎么感激本王?” 慕清欢闻言,直接耍赖道。 “你我之间还说什么感谢?岂不是太见外了?” 顾景洲笑而不语,抱着她又缠绵了一会儿,就起身更衣去了,他今日有事,便将慕清欢先送回了凤栖院,才带着顾二顾九俩人,匆匆出了王府。 …… 凤栖院经过清理后,又通了一夜的风,味儿也散的差不多了,两位嬷嬷看见她,忙眉开眼笑的过来扶着她。 “侧妃辛苦了,得好好补补身子,午膳想吃什么?老奴去小厨房吩咐去。” 慕清欢笑着推开俩人的手,她身子骨真没那么虚,真不用那么小心翼翼的扶着。 “王爷中午不在王府,简单些就好,我也才刚用完早膳,还有些撑呢。” 两位嬷嬷对看一眼,露出一脸过来人的表情,都这么晚了才用完早膳,不用想,就知道昨夜折腾的有多晚了。 这么劳累,怎能敷衍了事呢?一定得补补,说不定,侧妃肚子里已经揣上小公子了。 慕清欢用完午膳后,下午就躺着了,实在是春困的厉害,但想起顾景洲晚上还要过来,又去药房找了一圈,找了一盒短效避孕药出来,准备月事完了后再吃。 晚膳时,顾景洲没有回来,慕清欢一个人用过晚膳后,又去园子里散了会儿步,还让嬷嬷采了几束花。 潇嬷嬷采了蔷薇花,洒满了整个温泉池子,慕清欢眯着眼,享受着她的专属花瓣浴。 顾景洲不在,她就是王府老大,现在又拿了管家权,若有谁不长眼,故意招惹她,她也无须再问过顾景洲和霍管家,直接将人发卖了就是。 一个人的日子,就是惬意! …… 顾景洲是半夜回府的,他清洗干净,更衣后,就直接摸去了凤栖院儿。 慕清欢睡得正迷糊,就感觉有人在她身上胡乱摸索着,她吓得直接惊醒过来后,就闻到一股熟悉的沉香味儿。 她忍不住抱怨道。 “王爷……困死了……” 顾景洲趁着她熟睡之际,已褪去了她的衣衫,正就着月光,仔细的探看。 “娘子,还痛吗?让我看看?” 慕清欢踹了他一脚。 “别闹了,明天再说。” 顾景洲也不恼,轻笑一声,翻身就覆在她身上,埋头就疯狂亲她。 “娘子,我想你……” 他早已轻车熟路,也不管慕清欢闭着眼,根本不回应他,自顾自玩儿的不亦乐乎。 慕清欢刚开始还犯困,被他折腾了一会儿后,就睡意全无了。 她心里只有一个念头,玛德,明天又要吃药了,凭什么要她吃药,应该让顾景洲吃去。 她越想越气,突然大喊一声。 “我要在上面。” 第250章 厮磨 顾景洲闻言,停下了动作,他眼里还带着些迷醉之色,气息不稳的笑问道。 “娘子,你刚刚说什么?” 慕清欢仰着一张酡红的小脸,美目含羞带怯的望着他。 “我说,我要在上面。” 顾景洲愉悦的大笑起来,慕清欢难得主动,他自是求之不得,他温柔的替她掖了掖耳边的碎发,附在她耳边道。 “好,都依你……” 慕清欢也不害臊了,一把将他推开,反客为主起来,她绑了绑头发,一头青丝便倾泻在雪白的肩颈上,荡来荡去,朦胧月色下,她美的就像一只专吸人精气的女妖。 顾景洲难以置信的看着她。 “娘子,你怎么这么会?” 慕清欢反唇相讥道。 “你不也很会吗?” 顾景洲颇为骄傲的笑了。 “那是,本王研究过避火图。” 慕清欢有些讶异的看着他,问。 “你看过避火图?” 顾景洲突然就有些羞赧了,又怕慕清欢误会,正想着解释一番,谁知慕清欢却望着他,一双眼睛亮晶晶的问。 “能给我看看吗?” 顾景洲脸色就是一沉,义正言辞的训斥道。 “不行,哪有女子看这些的,也不知道羞耻?” 他是爱极了慕清欢现在这副魅惑的模样,却又怕她看了那些污秽之物后,移了性情。 慕清欢小声的骂道。 “双标狗!” 顾景洲闻言,狠狠掐着她的腰问她。 “你说什么?” 慕清欢咬着唇敷衍道。 “我说,你真抠!” 一个时辰后,慕清欢都累的瘫了,顾景洲仍精力充沛,慕清欢好一番撒娇求饶,顾景洲才意犹未尽的放过她。 …… 翌日,是慕清欢去医馆的日子,她浑身酸痛,根本起不来,躺到近午时了才病殃殃的爬起来。 顾景洲过来陪她用午膳时,看到她一脸虚弱的样子,也有些不忍,小心的跟她赔了一会儿不是。 “都怪本王孟浪,下次不会了。” 慕清欢:“……” 鬼才信! 用完午膳后,她还是准备去医馆一趟,万一有病人等着她呢,她跟顾景洲打了个招呼,就去收拾医药箱。 “王爷,我下午要去医馆,可能会晚些时候回来,你别等我用晚膳了。” 等她从炼药房出来时,顾景洲还没走,正垂手而立,站在门口等她。 慕清欢唤了他一声。 “王爷?” 顾景洲上前两步,一把将她揽进了怀里,揉着她的脑袋,附在她耳边小声喃喃道。 “慕清欢,别乱跑。” 慕清欢被他突如其来的举动弄懵了,她从顾景洲怀里挣脱出来,就看到他眼尾微微泛红,凤眸里隐隐有水雾。 她心里不禁酸涩,安抚的拍着他的背,温言软语的哄他。 “王爷,你怎么了?我都是你的人了,还能跑去哪儿?你要是不放心,我过两天再去好不好?” 顾景洲笑了起来。 “本王自是放心的……” 俩人又厮磨了一会儿,顾景洲才放她走,慕清欢到平安堂的时候,已经未时三刻了,罕见的是,今日平安堂竟坐满了人,大部分都是带着家中幼子过来的,仆人们都只能站在门口了。 掌柜忙笑着迎上来。 “哎哟,侧妃,还以为你不来了?这些都是要打天花疫苗的,我正要让她们改天再来呢。” 掌柜被问的烦了,只能让她们再等等,说已经去王府催了,但他哪敢真的去王府催啊。 慕清欢摸了摸头发,淡淡笑道。 “最近都在炼药,所以来晚了。” 众人一见慕清欢,都齐齐儿的福身行礼。 “见过慕侧妃。” 慕清欢忙抬了抬手。 “无须多礼,我现在只是慕大夫。” 小药童机灵,早已帮忙排好了号,待慕清欢摆开架势后,小药童就开始大声喊号,随即就有衣着华贵的年轻妇人莲步轻移,头纱遮面,由奶娘抱着孩子过来了。 “民妇见过侧妃。” 慕清欢笑着逗了逗孩子。 “你几岁啦?乖乖不哭的话,可以有糖果吃呃。” 她一边拿出她的家伙事儿,一边给孩子母亲介绍流程。 妇人笑的很是温婉腼腆。 “不瞒侧妃,我们是去赵家问过的,赵家大奶奶都说了,看着吓人,其实就和蚂蚁蛰了一般,你放心诊治就是了。” 慕清欢对面前的妇人多了几分好感,难得遇见这么开明的女子,第一个顺利的话,后面的也就容易多了。 她又朝汪大夫和闵大夫招了招手。 “你们也过来看着,以后我不在,就要靠你们了。” 俩人高兴的有些失态。 “侧妃?你只管吩咐。” 第一针,在孩子惊天动地的哭声中结束了,后面的孩子一见,一个个都瘪着嘴,蓄势待发。 小药童忙拿了糖葫芦过来,一人一串,挨个儿的哄。 大概忙了一个多时辰,医馆里的人也都渐渐散了,掌柜在一边拨算盘,慕清欢笑着问。 “算清楚了吗?” 掌柜乐呵呵的回禀道。 “侧妃,说的是收五百文,其实啊,大多数都多给了,有人还给的是金子,你看,这是十两的。” 慕清欢伸了伸懒腰,正色道。 “今日就算了,以后还是按五百文收取,不可出尔反尔,失了信誉,得不偿失。” 掌柜愣了愣,随即应道。 “嗳,侧妃说的有理。” 接下来的几个时辰,又陆陆续续的有人过来,都是前些天预约好的,慕清欢照理一边操作,一边不厌其烦的给汪大夫和闵大夫讲解。 看了半天下来,俩人最开始觉得不可思议,后面又频频点头,觉得自己也可以直接上手了。 …… 直到酉时,慕清欢看天色不早了,便决定回府,春日路上人多,一路拥堵不堪,回到王府时,已是暮色四合。 她本来准备直接回凤栖院的,又想起出门前顾景洲的样子,心有不忍,犹豫了片刻,还是先去了外书房。 外书房里已掌了灯,灯光下,顾景洲低着头,神情淡然,眉目疏离,这样的他,竟让慕清欢一时有些恍惚,觉得那张脸既熟悉又陌生。 慕清欢缓缓走了过去,小声道。 “王爷,我回来啦。” 顾景洲放下手里的毛笔,抬眸望着她,眼里也有了一丝暖意。 “慕清欢,你知道本王最喜欢听你说什么吗?” 慕清欢微微一愣。 “是什么?” 顾景洲隔着桌案,笑着揉她的脸颊。 “我回来啦!” 第251章 去樊家赴宴(大改过) 他细细摩挲着慕清欢的脸颊,动作极尽温柔,幽黑的凤眸里有若有似无的笑意弥漫开,落在她唇上,落进她心里。 慕清欢纵使再铁石心肠,也不由软了下来,将脸放在他掌心,狡黠的笑问。 “还有呢?” 顾景洲朝她勾手,让她过去。 “还有一句,你过来本王再告诉你。” 他满脸都是不怀好意的笑,慕清欢明知他要使坏,还是缓缓走了过去,顾景洲将人拉到腿上坐着,才附在她耳边哑声道。 “还有一句,我要在上面!本王也极爱听!” 慕清欢瞬间满脸通红,她有些恼羞成怒的喊道。 “顾景洲,你不许笑我!” 她往日总是冰冷着一张脸,就算是笑,也大多是装出来的;如今眼角眉梢却多了一丝娇羞勾人的风情。 顾景洲看的眼睛发直,埋头就狠狠啃咬起来,一边还对她上下其手。 “没笑,本王是认真的。” 慕清欢实在受不了他的热情,再待下去又要栽在他手里了,她忙求饶。 “我饿了,我要回去用晚膳了。” 顾景洲忍着身体里翻涌的燥热,松开了她。 “好,本王陪你先用膳。” 慕清欢:“……” 明明说好的不用等她了。 顾景洲起身正欲牵着她出门,忽然又想起了什么,拿出一个有些年头的旧匣子,放在她面前道。 “苗老五去了南边,可能还需要些时日。不过你母亲已经离开了慕家,去了京郊的庄子上。” “临走时连嫁妆和所有积蓄都带走了,留下了一些首饰和几千两银票给你,都在这里面了。” 慕清欢觑了一眼,都没有打开,就一口回绝了。 “我不要,谁收的?谁给她原封不动的送回去,我现在不缺银子,让她留着养老用。” 雪中送炭难,锦上添花易,她不想欠陶氏的人情,更不想与她再有牵扯。 顾景洲笑着揉了揉她的头发。 “可能只是想给你留个念想。” 慕清欢嗤笑了一声。 “没这个必要。” 原主早死了,她与陶氏之间,没有任何感情可言,救她出去,纯属道义。仔细说来,陶氏也是个可怜的女人! …… 时间过得飞快,一眨眼,已是五月初了,眼看着天气越来越热,春衫穿着已有些厚了。 顾景洲吩咐绣娘,给慕清欢做了二十套夏衣,十套放在鹤鸣院儿,十套放在凤栖院儿。 又带她去岫玉阁和翡翠阁买了一套点翠镶珍珠头面儿,一共十九件,一套赤金镶红宝石头面儿,一共十二件。 慕清欢暗暗吃惊,原来头面儿还有这么多讲究,最多的一套,竟有二十五件单品,珠钗,长簪,短簪,步摇,掩鬓,花钿,耳裆…… 顾景洲大手一挥,相当豪气的让人打包送去王府,找霍管家结账,那架势,颇有霸总之风范。 慕清欢叹息一声,没想到自己一个独立女性,穿越到古代竟让人给包养了。 俩人逛完街,又去百味斋用了膳,等回到王府时,头面儿已经送到王府了。 霍管家将东西送到了凤栖院儿,还顺带拿了几封请帖过来,跟顾景洲请示。 “王爷,这是晋阳侯府下个月的满月宴,还有卫国公府的赏荷宴,特意邀请侧妃过去坐坐,还有樊府老太太的寿辰也近了,就在三日后。” 顾景洲接过来看了看,突然看着慕清欢,神情颇为严肃道。 “娘子,不如你拿主意?” 慕清欢微微一愣。 “我拿主意?” 人到不到场?不去的话,又该送多少礼?这是她能做主的吗? 顾景洲目光鼓励的看着她。 “嗯,以后王府的事都由你打理,你也得慢慢学着些,不如就从现在开始吧。” 慕清欢一时有些踌躇,最终还是接过请帖看了一眼,幽幽道。 “卫国公府倒是可以推了,不过是赏花宴,就说我怕热,不愿往人多的地方扎堆儿。” 毕竟卫国公府还有求于她,就算她不去,也不好说什么。 “至于晋阳侯府,毕竟是添丁的喜事儿,也不知这晋阳侯和王爷关系如何?若是关系一般,便按以往的旧例送礼,若是关系还不错,那就再略添一些,到时候王爷再过去一趟。” 顾景洲默默喝茶,也不发表意见,一脸事不关己的样子。 霍管家看了看顾景洲的脸色,赞许的点头笑道。 “王爷若没有意见的话,老奴就按侧妃吩咐的办。” 慕清欢兀自叹了一口气,剩下的樊家,才是最令人头痛的,樊家老太太毕竟是顾景洲的外祖母,古人重孝道,不但人得去,还得备厚礼。 她一想到樊婼婼,就不想去樊家,但要顾景洲一个人去,她好像更不放心。 顾景洲见她不说话,笑着提醒她。 “娘子,还有樊家。” 慕清欢低着头,漫不经心的道。 “依我看,往年樊家婚丧嫁娶怎么送的,照旧例就是了,若想别出心裁,也可送一幅王爷亲手作的贺寿图,老太太一定会很喜欢。” 王爷亲手作的画,不但体面,还省了大笔银子,岂不两全其美? 顾景洲一眼就看穿了她的小心思。 “你倒是会替本王着想了。” 慕清欢这人有多吝啬,他再清楚不过,既舍不得买衣裳,也舍不得买首饰,除了打赏下人和上酒楼,再没见她花过一文钱出去,活脱脱就是一守财奴。 但他没想到,慕清欢不光自己抠,还想着替他省银子,他心里很是感动。 …… “这件穿过一次的,换件新的来。” “这个颜色不好,换月白色的那件。” “还是戴新买的那套红宝石头面吧,显得喜庆些……” 一大清早起来,慕清欢就开始碎碎念,潇嬷嬷和红嬷嬷,还有玉露桃蛋俩人,都被她搞得紧张起来。 “侧妃,王爷过来催了。” 慕清欢描着柳叶眉。 “让他再等等,马上就好了。” 潇嬷嬷咧嘴笑,这话她可不敢说,她只能劝慕清欢快些。 “侧妃,不过是去樊家一趟,怎的比进宫还要隆重呢?” 慕清欢但笑不语。 …… 马车上,顾景洲不时看她一眼,他总觉得慕清欢今日有些不一样,不但装扮的格外明艳张扬,还眉目含春带媚,完全不似她往日冷清清的样子。 顾景洲喉头滚动,轻唤一声。 “娘子?” 慕清欢瞥他一眼道。 “现在不能亲,别想了。” 顾景洲无奈的笑,果然他想什么,慕清欢都能看出来,他也不装了,坐过去拉过慕清欢的手,放在唇边一根根吻了起来。 他吻完了还不尽兴,又往慕清欢白嫩的脖子上凑过来,气息滚烫灼人。 慕清欢伸手掩在他的薄唇上。 “王爷,别闹了。” “好。”顾景洲盯着她的红唇,应得很干脆。“回府后将口脂擦了,本王更喜欢你素面朝天的样子。” 慕清欢看着他打趣道。 “素面朝天更方便,是吧?” 顾景洲凑的更近,眸底是毫不掩饰的浓烈欲色,他揉搓着慕清欢的脖子,压低声音道。 “娘子果然懂事,本王为你新准备的亵衣裤,今日穿了没有?” 慕清欢小声骂了句。 “不要脸。” 她眸光流转,神色窘迫,她要真穿了顾景洲准备的那些亵衣裤,估计他在马车上就能兽性大发。 顾景洲见她红了脸,眼里欲色更浓,只可惜今日要去祝寿,要不然,这马车倒也是个好地方。 …… 今日的樊府异常热闹,门口可谓是车水马龙,整条巷子都停满了豪华马车,刚一进巷子口,就听到一长串鞭炮声。 王府的马车还没停稳,樊府管家就早已瞧见了,几人屁颠屁颠的跑了过来,满脸堆笑的朝顾景洲鞠躬道。 “王爷,快快有请!” 顾景洲站在马车旁,沉着眉眼不动,等慕清欢从里面出来后,他一把揽住慕清欢的腰,将人抱了下来。 慕清欢捋了捋头发,又替顾景洲掸了掸衣袖,俩人这才手牵手的走了进去。 樊府管家:“……” 门口的礼官高声唱喏起来。 “景王到,慕侧妃到。” 里面欢声笑语,一片闹哄哄的人群,立即就安静了下来。 顾景洲今日着一身玄色衣衫,头戴金冠,腰间玉带,简简单单,却英气逼人;而慕清欢则身着一袭湖蓝色薄纱裙,整个人明艳又冷冽,站在顾景洲身边,堪称一对璧人。 “那就是慕家女?好威风啊!” “比起那宰相家的千金,也不输啊?” “依我看,这满京城的贵女,也找不出第二个比慕侧妃强的了,就是可惜了没投好胎,要不然也不只是个侧妃。” 众人眼里或是艳羡,或是嫉妒,而樊家二房三房四房,则是看热闹居多,她们也没料到慕清欢会来,看来今日有好戏看了。 樊四老爷正在前院儿招呼客人,听见唱喏忙迎了出来,弯腰鞠躬道。 “王爷,侧妃,有失远迎,千万莫怪。” 顾景洲笑着将他扶了起来。 “四舅舅客气了。” 樊四老爷又朝慕清欢拱了拱手,他对女子一向轻视,却不敢看不起慕清欢,一个医术高明的女大夫,不让人敬佩都难。 “两位这边请,老太太正念叨着呢,没想到你们就来了……” 樊四老爷在前面领路,往老太太所在的花厅去,顾景洲和慕清欢跟在后面,在外人面前,顾景洲又恢复了一脸冷淡的神情,他一边走,一边极其自然的握住了慕清欢的手。 慕清欢望了他一眼,见他眉目冷傲肃然,一时起了玩心,伸出指尖挠了挠他的掌心。 顾景洲:“……” 他且忍忍,等回去的路上再收拾她。 花厅里,樊家老太太,还有樊家的一众小辈,未出阁的姑娘们都在,听说景王爷也来了,老太太忙嘱咐姑娘们躲到屏风后面去。 樊婼婼撅了撅嘴,嘀咕了两句,不愿意进去,老太太瞪了她一眼,她才不情不愿的跟着妹妹们进去了。 “哎呀,王爷来了……” 老太太正要起身,就被顾景洲几步上前,扶住老太太坐下了。 “外祖母,都是自家人,千万莫要拘礼。” 樊家老太太也就五十多岁,一张银盆大脸,生的极其端庄富态,她拉着顾景洲的手,爽朗的哈哈大笑了起来。完了,又拉着慕清欢左看右看。 “是个好孩子,不光生的好,还有本事,这要是我家的孩子,我老婆子睡着了都能笑醒。” 樊婼婼在里面又是翻白眼,又是撇嘴,在庶妹们面前,她一向随心所欲,装都懒得装的。 慕清欢朝老太太笑了笑。 “祝老夫人福寿绵延,松鹤长春!” 老太太笑的更洪亮了。 “好好好,快坐下。” 顾景洲拉着她坐到自己身边,就和老太太寒暄了起来,老太太极为健谈,大部分都是她在说笑,顾景洲在旁边喝着茶,偶尔笑着附和两句。 慕清欢感觉有些百无聊赖,便抬头打量起了花厅的摆设,她忽然看见屏风后隐隐约约,有好几道人影子在晃动。 看那身形纤薄,应是女子无疑,而且还是年轻的女子,慕清欢望了顾景洲一眼,他是习武之人,就不信他没发现。 终于等到了开席,因为男女不同席,顾景洲便将慕清欢托付给了老太太;老太太带着她到了宴席刚坐下,樊婼婼和另外三个小姑娘就过来了。 老太太笑着和她介绍。 “侧妃,这是我们家的几个丫头,婼婼你应该是见过的,这一个也是大房的,这两个是二房和三房的。” 三个姑娘里面,其中一个慕清欢在临华宫见过,是二房嫡女樊媛媛,慕清欢笑着对众人点了点头。 慕清欢挨着老太太坐,樊婼婼就坐在了老夫人另一边,其他三人也依次坐下。 宴席刚吃到一半,樊婼婼就不小心弄脏了衣裳,她捂着嘴惊呼一声。 “哎呀,我的新裙子……” 老太太不甚在意的笑着摆了摆手。 “这里也没外人,快回去换一身再来。” 樊婼婼羞涩的咬了咬唇,躬身微微一礼,就带着婢女回去更衣了,她这一去,就没再回来,慕清欢也没放在心上。 直到宴席快要结束时,潇嬷嬷神色慌张的进来,附在慕清欢耳边小声道。 “侧妃,不好了,你快去看看王爷……” 第252章 算计未成 慕清欢心里一惊,直觉没好事儿,但她面上不显,朝老太太笑了笑。 “老夫人,王爷找我,我先去看看。” 樊老太太笑的极和善。 “去吧,莫让景儿等急了。” 慕清欢对着其他几人淡淡一笑,方才带着潇嬷嬷离开。 老夫人看着慕清欢的背影,微不可察的叹了一口气,这慕侧妃,不但相貌出众,性子也娴熟稳重,行事还不急不躁,难怪景儿疼的跟眼珠子似的,这才分开多一会儿,就找来了。 以后婼婼嫁进了王府,只怕要受冷落了,就她那眼高手低的德行,恐怕不是这个慕侧妃的对手。 不过话说回来,哪家爷们儿后院不是三妻四妾,有些不老实的,家里一堆妻妾还不够,还要在外面寻花问柳,相较之下,景儿身边就一个慕侧妃,已经算好的了。 待走到院中无人处,慕清欢忙问。 “潇嬷嬷,怎么了?” 潇嬷嬷凑近慕清欢,神秘兮兮的小声道。 “老奴刚刚看见,王爷跟着樊大小姐身边的婢女走了,那婢女老奴认识,刚刚她们主仆三人出门时,那婢女嫌老奴站在门口碍眼,对老奴好一顿阴阳怪气。” “老奴觉得有蹊跷,就偷偷跟了去,谁知,王爷竟跟着那婢女去了后院的客房,老奴不敢跟太近,就回来了。” 慕清欢思索了片刻,倒不是思索要不要去捉奸在床?要真有奸情,她肯定不会放过。她只是在思索会不会是樊婼婼布的陷阱,故意引她上钩,让她身败名裂? 不过,潇嬷嬷是王府的奴仆,还是当着众人叫走她的,想来,潇嬷嬷应该没有撒谎骗她的可能。 “前面带路。” 一想到要捉奸,她心里突然就像打了鸡血一样,莫名的兴奋了起来。 她边走边思索,等会儿该怎么办?是要大闹一场,让那对狗男女丢人现眼呢,还是故作没事,慢慢和顾景洲算账?还是,遂了他的愿?与他一刀两断? “侧妃,就是这儿。” 慕清欢一抬头,门楣上濯浪轩三个字映入眼帘,她嗤笑一声,倒是会找地方! 她抬脚就准备踹门,就她这暴脾气,能忍就怪了! “侧妃,不可鲁莽,王爷的脸面要紧啊……” 潇嬷嬷吓得脸色发白,扑通一声跪下,就抱住了她的大腿。 侧妃胆子也太大了吧?今日樊家人多,要是闹出了什么动静,让王爷失了颜面,即使王爷再宠溺侧妃,只怕也是要翻脸的。 慕清欢不耐烦的皱着眉头,要换了别人,她早一脚踹上去了。 “你让开,捉奸要捉双,再磨蹭下去,只怕他们已经完事儿了,若是死不承认,我还能扒了他们衣裳,去检查不成?” 潇嬷嬷眼睛瞪得更大了。 “里面可是王爷啊!” 慕清欢冷了眉眼,厉色道。 “我晓得,你赶紧去躲起来,别让王爷看见你了,其他的事,不用你管。” 她这般疾言厉色的样子,潇嬷嬷还是第一次见,她不敢再多嘴,忙躲到了墙根下,闭着眼双手合十,虔诚的祈祷着。 慕清欢趁左右无人,直接消失在大门口,再出现时,已经出现在濯浪轩里面了。 这么多院子,她也不知道是哪一间,若要一间间的听动静找下去,只怕得听到天黑去了。 她念头一转,寻了一间无人的正房,进去后便将门掩上,拿出了几瓶酒精,沿着门窗,窗幔,橱柜泼了个透。 潇嬷嬷睁开眼时,发现慕清欢已经不见了,她急得原地团团转,怎么眨眼人就不见了?天啦,侧妃不见了! 不行,她得去喊人! …… 与此同时,濯浪亭的一处凉亭里,顾景洲与樊婼婼相对而坐,顾九站在不远处,不时的东飘飘西望望。 “王爷,那边走水了。” 顾九低呼一声。 顾景洲闻言,猛的站起身,只见濯浪轩的正房处,已是火光冲天,浓烟滚滚,他心里猛的一沉,只觉得这一幕无比的熟悉。 “走,去看看。” 顾景洲抬腿就要走。 “表哥……” 樊婼婼一把拉住了他的衣袖,眼眶红红的,声音里带着几分祈求之色。 “你不要去,若是被人发现了……” 她心里暗喜,被人发现了才好呢!也不知是哪个狗奴才干的好事儿,倒是帮了她一把,等救火的人一过来,她和表哥私会的事儿就瞒不住了。 顾景洲蹙眉,想甩开衣袖,但对上樊婼婼那张欲哭不哭的脸,又有些不忍,他温声安抚道。 “婼婼,你快些回去,本王已经跟你说的很清楚了,就算没有慕清欢,本王也不会娶你,本王对你从无别的想法!” 樊婼婼仰着一张雪白的小脸,泪珠顺着脸颊,大颗大颗的往下滚落,看着可怜又脆弱。 “表哥,父亲要将我嫁给周家,那周家五公子你是知道的,生性浪荡,还未成亲就已经有了好几房妾室,就连儿子都有两个了,表哥你忍心看着我跳进火坑吗?” 顾景洲并未听说过什么周家,不过他现在也无心过问,他甩开衣袖。 “周家的事,我自会与你父亲分说,你无须担心。” 他望着大火燃烧处,心急如焚,丢下下这么一句话,就带着顾九急匆匆走了。 樊婼婼定了定神,心下当即就有了主意,她并没有从濯浪轩的侧门离开,而是赶紧跟了上去,为了将表哥勾过来,她可是煞费苦心,可不能就这么算了。 婢女从暗处走过来,低声道。 “大小姐,早知道,我们就应该听嬷嬷的,现在可怎么办?” 提起这茬,樊婼婼就更后悔了,她咬了咬下唇,恨恨的道。 “你没看见走水了吗?要是真听了嬷嬷的,我和表哥这会儿恐怕就凶多吉少了。” 她不是没想过,但她自己也知道,一旦给表哥下了药,就算表哥娶了她,也会恨上她的,她不敢。 事实也证明,表哥并没有进屋,而是站在门口,让顾九先进去探看。 …… 顾景洲到的时候,樊家其他人也来了,乱糟糟的一团,顾景洲心下焦急,四处寻找着慕清欢的身影。 “王爷。” 顾景洲一转身,就见慕清欢从一棵大树后走了出来,满目讥笑的审视着他。 顾景洲几步上去,一把抓住她的手,用只有他们俩人能听见的声音说道。 “果然是你,你又胡闹?” 慕清欢冷冷甩开他的手。 “王爷果然也在!” 顾景洲一愣,心里哪还有不明白的,一定是慕清欢误以为他私会樊婼婼,一气之下就放了一把火,以此逼他出来。 此处人多,他无法解释,正欲拉着慕清欢离开,就听到一声娇滴滴的哭音。 “表哥……” 闻声望去,只见樊婼婼钗发凌乱,衣衫微敞,红着一双眼睛,楚楚可怜的望着顾景洲。 第253章 真相 刚刚还一片嘈杂的现场,瞬间就安静了下来,众人都眼神复杂的看着樊婼婼,顾景洲和慕清欢三人。 樊婼婼不光鬓发凌乱,珠钗松散,上衣的扣子都扯开了,露出一截白嫩的脖子,上面还有几处青紫的印子。 她这副模样,傻子都看出来不对劲了,更何况她还眼泪汪汪的望着顾景洲,一脸刚被人糟蹋了的样子。 顾景洲表情空茫茫的愣住了,一脸难以置信的看着樊婼婼,他怎么也想不通,樊婼婼怎么变成这样了? 慕清欢脑子里轰的一声,只觉得有一股火直往她脑门儿上冲,恨不得现在就撕了这俩人。 但是她不能,就算这俩人有了首尾,最多就是将樊婼婼娶回王府,别人最多笑一句,景王爷艳福不浅。 她突然觉得浑身像被抽空了力气,费了好大劲,才开口道。 “王爷,我身子不适,先回去了。” 刚刚她看顾景洲衣衫整齐,心里还抱着一丝侥幸,现在看来,还是他有手段,人从花中过,片叶不沾身啊! 她慢慢掰开顾景洲的手,转身就往外走,这样也好,算起来,不是她负了顾景洲,而是顾景洲负了她,她也算问心无愧了。 “慕清欢,给本王站住!” 顾景洲怒吼一声,脸色阴沉的可怕,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暴戾气息。 在场的人都忘了扑火,刚刚提着水桶的一群小厮,也都吓得愣在了原地,根本不敢弄出响动来。 王爷发怒了,为了他们家大小姐,王爷对慕侧妃发怒了,他们心里是又激动又紧张。 樊婼婼从鼻子里闷笑一声。 “哼!” 简直就是个蠢货,侍宠生娇也该有个度,当着这么多人,就敢给王爷难堪,慕清欢啊慕清欢,你的恩宠也该到头了! 慕清欢顿住脚步,看着顾景洲一步步走近,她有些后悔,刚刚太冲动了,惹怒了顾景洲,并没有好处,若是再将她关起来,岂不是得不偿失。 顾景洲站在她面前,重重叹息一声道。 “娘子,你听本王解释,不是你想的那样……” 慕清欢愣住了,刚刚那么凶,不是要冲她发火的吗?他堂堂王爷,竟当着这么多人低声下气的哄她? 顾景洲目光真挚,慕清欢心里却五味杂陈,是真的误会他了吗? 樊婼婼慌了:“……” 其他人:“……” 这是什么情况?这慕侧妃到底是使了什么媚术?能把景王爷迷成这样儿? 慕清欢不想再让人看笑话,便顺从的点了点头。 “回去再说吧!” 樊婼婼脸色惨白,红唇颤抖,仿佛随时都要晕倒在地的样子,还好两个婢女扶住了她。 “哎哟哟,怎么就走水了呢? “就是说,还好这偏院儿没人。” 樊大夫人和樊二夫人扬着帕子,一路叽叽喳喳,樊家几个老爷沉着脸走在前面,众人一进院子,都面露疑惑。 “王爷,侧妃,你们怎么也在?” “顾九方才发现有贼人进了濯浪轩,本王便带着侧妃一起过来了,那贼人仓惶之下,放了一把火,还挟持了婼婼……” 顾景洲意味深长的看了樊婼婼一眼,笑了笑,没再说下去了。 “婼婼,婼婼呢?” 樊大夫人惊叫一声,身子摇晃了几下,就直挺挺的往后倒去。 “母亲,母亲……” “夫人呐……” “大嫂……” 现场更乱了,提水救火的,安抚樊婼婼的,担心樊大夫人的,乱糟糟一团。 婆子婢女们一通忙活,才将樊家母女俩人安置好了,樊二夫人笑眯眯的过来请慕清欢。 “侧妃,还得烦请你过去看看?哎,今日真是,让你们见笑了。” 慕清欢扯唇笑了笑。 “二夫人客气了,我是大夫,诊治病人是分内之事。” 她过去后,见樊大夫人呼吸均匀,睫毛轻颤,连脉都没有把,就直接道。 “大夫人是气急攻心,扎几针就好了,有绣花针吗?拿几根过来。” 樊二夫人忙吩咐屋里伺候的嬷嬷。 “快去,拿一把绣花针过来。” 话音刚落,樊大夫人就睁开了眼睛。 “咳咳咳咳咳……不用了。” 她瞪了樊二夫人一眼,还真是个毒妇,开口就是拿一把过来,这是想要扎死她! “大夫人好好歇着,我再去看看樊大小姐,大小姐刚刚被歹人挟持,也不知道有没有受伤?” 她故意拔高了语气,又往门口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 樊大夫人勉强挤出一个笑。 “那就有劳侧妃了。” 樊婼婼躺在床上,朝着里侧,小声的抽泣着,她怎么也想不到,表哥为了摆脱她,竟连她的名声都不顾及了! “樊大小姐,身子可有不适?需要我帮你看看吗?” 作为外科大夫,樊婼婼刚刚是不是破了身,她还是能看出来的。 樊婼婼咬着牙,恶狠狠的瞪着她。 “滚出去,慕清欢,表哥不在,你不用假惺惺的跟我搁这演戏。” 慕清欢弯下腰,冲她挑衅的笑道。 “原来,樊大小姐也不喜欢假惺惺啊?那我就说点实话吧,你刚刚被歹人挟持了,也不知道有没有受到侵犯,避孕措施可要做好啊,一个还未出阁的姑娘,若是肚子里揣了野种的话,那可就不妙了。” 樊婼婼气的发抖。 “你……贱人……无耻……” 她搜肠刮肚的想了半天,也就骂了这两句话,连她自己都觉得不痛不痒,根本伤不了慕清欢。 慕清欢混不在意的掸了掸衣袖。 “我走了,别忘了喝避子汤啊!” 樊婼婼突然阴恻恻的笑了起来。 “慕清欢,难道你就不想知道,我和表哥刚刚在房里做了什么吗?” 慕清欢早已平静了,又岂会轻易被她激怒,她淡淡开口道。 “不用你提醒,你们做了什么,我自然要弄清楚,不过我会亲自去问王爷,你樊婼婼的话,我半个字都不信,你就别白费心机了。” 樊婼婼目光幽幽的看着她。 “表哥的话你也信?他最会骗人了,刚刚还说要娶我,转头就不认账了,真是薄情……” 慕清欢出去时,顾景洲在门口等她,俩人都没说话,一前一后的往外走。 第254章 幻想破灭 樊家几位老爷跟在后面,一路相送,众人刚到二门处,樊老太太就急急儿的赶来了,身后还跟着樊媛媛,樊绾绾和樊蓁蓁三姐妹。 “王爷,这就要走了?外祖母难得见你一面,怎么不再多坐一会儿?” 樊老夫人还不知道濯浪轩发生的事,她只听说是着火了,见顾景洲招呼都不打就走,她心里有些不高兴。 倒也不为旁的,却是为了商量顾景洲和樊婼婼的事儿,自从上次樊婼婼坐王府的马车回来,又和顾景洲在门口逗留了那么久,现在整个樊家上下都知道,俩人关系匪浅,好事将近。 不过,让老夫人心里纳闷的是,景儿怎么一直闭口不提,碍于慕清欢在跟前,她一个长辈,也没法直接开口问。 顾景洲笑着婉拒了。 “外祖母,王府有些急事,今日就先回去了,改日得空再来看您。” 樊老夫人嗔笑道。 “行,可不许骗外祖母。” 樊大老爷朝自己母亲看了一眼,垂下了脑袋,本来好好儿的,也不知婼婼怎么就被人挟持了,还闹出了那么大的动静,这门亲事,只怕是要吹了。 “好。” 顾景洲笑着应了,又跟几位舅舅,和几位表妹表弟寒暄了几句,就朝慕清欢伸出手,欲扶她上马车。 慕清欢还没搞清事情真相,不大想搭理他,几步上前一脚踩在了凳子上。 “谢谢王爷,我没那么矫气!” 顾景洲知道她还在生气,他轻笑一声,伸出大掌一把撑在了她的后腰上。 “娘子小心!” 他声音不大,却如石破天惊,把在场所有人都吓了一跳,樊老夫人和樊大老爷的脸色很不好看。 樊家三个姑娘惊讶过后,却都或多或少的露出了一丝幸灾乐祸的笑意,特别是大房的庶女樊绾绾,站在他爹后面,拿帕子捂着嘴,笑的肩膀一抖一抖的。 樊老夫人脸色白了红,红了白,欲言又止几次,终于还是忍不住语重心长道。 “王爷,你怎可称侧妃为娘子呢?你们私下玩闹也就罢了,这若是传出去了,还不得让御史台那帮老东西弹劾,说你宠妾灭妻啊?” 一旁的樊大老爷侧头瞪了三个姑娘几眼,这才拍着老夫人的背安抚道。 “母亲,这里也没外人,都是自家人,不会传出去的,想必是王爷一时失了口,也是有的。” 顾景洲笑着拱了拱手。 “外祖母和舅舅多虑了,本王就慕清欢一个女人,妻也是她,妾也是她,又何来的宠妾灭妻一说?” 他说完,抬腿就上了马车。顾九亲自驾车,马车很快就出了樊府大门。 樊老爷回想着顾景洲刚刚的态度,却越想越觉得不对劲,什么叫妻也是她?妾也是她?突然,他难以置信的问道。 “难道,王爷他的意思是,他不打算,不打算娶王妃了?” 前几日不都还好好的吗?就因为婼婼今日被人挟持了?那慕清欢不也差点被歹人毁了清白吗? 他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他撇下众人,急匆匆的就往后院走,王爷为何突然翻脸,只有她们母女俩最清楚。 “夫人?夫人?人都走了,还躺着装呢?快起来,我有话问你。” 樊大夫人拖过一个迎枕,垫在背后,没好气的问他。 “忙里忙慌的,又怎么了?” 樊大老爷一边在屋里走来走去,一边拿手背拍着手心,焦躁道。 “我问你,王爷怎么突然就反悔了?之前不都还好好的吗?前几天还和婼婼在马车里卿卿我我,难舍难分,呆了一炷香的功夫才出来吗?这不都是你说的?” 樊大夫人惊的大呼一声。 “什么?反悔了?他和婼婼俩人早就有了首尾,我们樊家上下可都看见了,还想反悔?哪有吃了酒席,嘴巴一抹就走的,要他真敢这么做,我得去贤妃娘娘面前去讨个说法……” 咚咚咚…… “看把你给能的,还要找娘娘麻烦?” 樊老太太还在门口就听见了她的吼叫,气的直接拿拐杖砸地。 樊大老爷忙笑脸相迎,扶着老夫人进了屋里坐下。 “母亲,我等会儿训她。” 樊老夫人叹了一口气说道。 “在一众姐妹里,景儿待婼婼确实不同,可那都是以前了,自从景儿娶了侧妃后,连樊家都不怎么来了。 老大,今儿你也听到了,景儿都叫那慕侧妃娘子了,想必是生了扶正她的心思,今儿我撂下一句话,我樊家的女儿,可不兴与人做妾。” 她早就知道樊婼婼的心思,以往,她还以为景儿对婼婼也有情,心里也暗暗高兴,今日看来,完全不是那么回事儿。 樊大夫人气的拔高了声音。 “扶正?还有这事儿?不能够,贤妃娘娘和陛下就第一个不能答应。” 樊老夫人哼了一声。 “景儿的脾气你该知道,他认定的事,谁都拦不住他,当初他要纳慕侧妃,陛下和娘娘也不同意,结果呢?” 男人心易变啊! 景儿现在心思都在那慕清欢身上,婼婼即使嫁过去了,也落不到什么好。更何况那个慕侧妃还会医术,一个大夫,想要一个人的命,那可太容易了。 樊大老爷:“……” 樊大夫人:“……” 好像说的也没错。 …… 回王府的马车上。 慕清欢主动坐到了顾景洲身边,在他全身上下嗅了一遍,又拉过他的手闻了闻。 顾景洲好笑道。 “你是属狗的?” 慕清欢沉着脸道。 “没错,怎么了?心虚啊?” 她刚刚也仔细探看过樊婼婼,她身上除了脖子上那几处青紫的印子,有些可疑外,身上并没有什么暧昧的味道。 但这也只能说明,俩人还没有进行到最后一步,顾景洲的手段,她再清楚不过,光凭那一张嘴和那一双手,就能干很多事儿了。 顾景洲伸手就要搂她。 “你先听本王解释。” 慕清欢一躲,坐到了对面去。 “王爷倒是说说看,好好的宴席都不吃,却和樊婼婼跑到濯浪轩去了?早知道你要幽会佳人,就别带上我啊,你看,我不但坏了你的好事,还毁了樊家一座院子。” 第255章 和好 慕清欢一番酸言酸语,顾景洲非但没生气,反而还有些高兴,他逗趣道。 “娘子这是吃味儿了?” 慕清欢闭上眼,直接不理他了,顾景洲坐过去,拉着她的手叹了一口气,缓缓与她道来。 半个时辰前,宴席刚吃到一半,樊婼婼身边的大婢女香云就跑到前院,准备找顾景洲,顾九认得她,见她满脸焦急的在门口转悠,多嘴问了一句。 “香云姑娘,你这是掉银子了?” 香云一看见顾九,眼睛就是一亮。 “顾九,你来的正好,你们家慕侧妃吃醉了酒,已安置到了后院儿,我们老太太和大小姐都在那边陪着,可侧妃直嚷嚷着要见王爷,老太太被缠的没法子,便让奴婢过来,请王爷赶紧过去瞧瞧呢。” 顾九一趟听,觉得这是慕侧妃能干出来的事儿,也没有多怀疑,就去回禀了顾景洲。 顾景洲听说慕清欢醉了,起初还半信半疑,但听说来传话的是樊婼婼身边的婢女香云,立即起身就往外走。 樊婼婼身边的两个婢女香云和香梅,顾景洲是见过很多次的,香云带着他就往濯浪轩走,顾景洲虽有些疑惑,却也没往樊婼婼身上去想。 直到进了濯浪轩,看到四处静悄悄的,连个婢女和嬷嬷都没有,他才觉得不对劲,他站在门口,看着窗上的一层薄灰,冷着脸问。 “这几间屋子,很久没住人了吧?” 香云眼里闪过一丝惊慌,声音也有些不稳。 “王爷,慕侧妃就在里面,老太太和大小姐也在里面。” 顾景洲背着手,吩咐顾九。 “顾九,你进去看看,将外祖母和表姑娘请出来说话。” 说的是请,可顾九横了香云一眼后,飞起一脚就踹开了房门,里面哪有什么老太太和慕清欢,只有樊婼婼一人,惨白着脸从里面走了出来。 顾景洲目光沉沉的看着她。 “婼婼?慕清欢呢?” 他还是不相信,樊婼婼会骗他,还是用这种拙劣的借口,若不是被他拆穿,还不知有什么后招等着他。 樊婼婼窘迫的想找个地洞钻进去,但一想起樊绾绾几人羡慕嫉妒的眼神,她又鼓足了勇气,不试一试,又怎么知道结果,万一表哥一时心软,就接纳她了呢! 她鼻子一酸,很快就酝酿出了两汪眼泪,楚楚可怜的望着顾景洲。 “慕侧妃和祖母在一起呢,表哥,我有话跟你说,又怕你不来,所以才找了个借口,你不会生气吧?” 顾景洲本来转身想走,但又怕她一直哭哭啼啼,若这样走出去,定会被别人误会,他四处看了看无人,最终妥协了。 “有什么话,去那边凉亭说。” 俩人去了凉亭,樊婼婼就一个劲儿的哭,顾景洲给她递了两张帕子,还安慰了她几句,却再没有像以前那样,捏她的鼻子,揉她的头发。 樊婼婼哭湿了两张帕子才停下,顾景洲知道她的心思,本想和她说清楚,谁知刚说了没两句,那边正屋就走水了。 …… 慕清欢听完后,觉得自己那把火放的太及时了,她突然想起了临走时樊婼婼的话,觉得有可能是她胡说八道,但还是忍不住问顾景洲。 “樊婼婼刚刚跟我说,你以前说过要娶她,可有这事儿?” 顾景洲想了想,神情严肃道。 “是说过,不过……” 慕清欢粗暴的打断了他。 “不过什么?我不想听。” 她想起与顾景洲第二次见面,顾景洲和樊婼婼刚从八珍阁出来,顾景洲扶着樊婼婼的手,送她上马车,而她,就站在街对面,冷冷的看着两人。 那时,俩人应该也是有感情的吧?可为什么,偏偏要找她作戏呢?是怕樊婼婼被突厥蜘蛛精害死了? 应该是吧,她半阖着眼,胸口像被石头堵住了一般,憋的难受。 “咳咳咳……” 顾景洲干咳了几声,神色有些窘迫,他还是耐心解释道。 “那都是小时候的事了,那时本王才五六岁,年幼无知说错了话,莫非娘子也要怪罪?” 慕清欢瞪了他一眼,嗔道。 “能不能一口气说完,你就是故意气我的,对吧?” 顾景洲无奈的笑。 “明明是你自己太心急了,还不等本王说完,就给本王定了罪。” 慕清欢想了想,又补了一句。 “那你以后不许见樊婼婼了,若没什么事儿,也不许去樊家了。” 她一贯的要求,只要不是太过分,顾景洲都是有求必应的,过分的要求,只要软磨硬泡,他最终也能应下来。 “好,不见了。” 果然,顾景洲很爽快就应了,不过下一刻,他趁慕清欢不备,一把就将人扯进了怀里,抓着她的手就按了下去。 “娘子,你心疼心疼我。” 慕清欢感受到了危险,却不敢乱动,这种时候,越是乱动,恐怕他越觉得刺激快活,慕清欢小声求饶道。 “不是昨晚上才疼过吗?你还要我怎么疼?等回去了再说好不好?马车里不行。” 顾景洲将脸埋在她肩上,呼吸越来越滚烫,灼热的气息全都喷在了慕清欢的耳边,她耳朵瞬间就红了。 “王爷,我衣裳皱了。” 顾景洲的目光一寸寸下移,最后直勾勾的盯着她的薄纱裙,伸手就探了进去。 “怕皱了?那就脱了,本王想试试,在马车里有什么不一样?” 他心痒的厉害,恨不得现在就在马车里,与慕清欢抵死缠绵一场。 慕清欢被他的发言惊呆了,这个,她也没试过,但她觉得在京城的大街上,还是有些不安全,若是无人的荒野,倒可以考虑。 “王爷,让我缓缓……” “你太……” 顾景洲动作越来越大,慕清欢有些招架不住了,她咬着牙忍受着。 顾景洲含住她的耳垂,放开了她。 “回去再收拾你!” 马车一回王府,顾景洲就拉着她回了鹤鸣院儿,俩人洗漱一番后,顾景洲就拿出了一个小木盒子,取出一粒莹白色的小丸子,摊在手心。 “过来,试试这个?” 慕清欢拿过来闻了闻。 “这是什么?” 顾景洲笑得贱兮兮。 “自然是宫廷秘药,乖,放进去……” 慕清欢下意识的拒绝。 “我不要!” 第256章 宫廷秘药 慕清欢羞红了脸。 “我又没病,用那玩意儿做什么?王爷你能不能正经点儿?” 前几天,顾景洲也是这副贱兮兮的表情,拿出一瓶宫廷秘药,非要帮她上药,结果折腾了她几个时辰。 顾景洲前几日弄回这秘药后,一直都想找机会试试,又怕慕清欢不愿意,今日两人在马车厮磨了一番,都有些意犹未尽,所以他便趁机拿了出来。 “娘子,你就不想试试吗?听三哥说,女子只要用完一次,就会喜欢上……” 他抱着慕清欢软磨硬泡,死缠烂打,言语间极尽诱惑。 慕清欢被他勾的也有些意动,她要不答应,顾景洲能缠她一晚上,还不如痛快些,她小声嘟囔道。 “就这次,没有下次了。” 顾景洲高兴的啄了啄她的唇,温柔的将她拢在怀里,帮她宽衣解带,然后上药…… 慕清欢静静的躺着,感受着身体的细微变化,晶莹剔透的小丸子,如冰雪般消融,一阵凉幽幽的感觉在四肢百骸漾开,还带着一股淡淡的异香。 顾景洲倒是有了耐心,将她搂在怀里,似笑非笑的看着她,看着她神色似喜似嗔,看着她下意识的绷紧了脚尖,蜷缩起了身子。 “娘子,怎么了?” 顾景洲伸过手,用粗粝的指腹摩挲着她的樱唇,明知故问道。 “哪里难受?” 慕清欢觉得空虚的厉害,她扬起纤细的脖子 ,将自己往顾景洲面前送,她只想离他近一些,再近一些,才能缓解体内无尽的空虚。 “嗯……王爷,你抱抱我……” 顾景洲见状,却笑着往后退了退,与她保持了一拳的距离,大掌滑进了她的衣襟,用力的揉搓着她,嗓音暗哑的与她调笑。 “娘子,这才刚刚开始,你就承受不住了?” 慕清欢的神魂早已不知飘到了何处,她扯着顾景洲的衣裳,难受的哭了起来。 “都怪你。” 顾景洲见她美目迷蒙,双颊酡红,实在是诱人的紧,他忍不住凑过去,吻着她的唇哄诱。 “乖,你求求本王?” 他看着怀里的女人在秘药的作用下,一点点情动,主动勾着他索取,比他自己中了药还要激动。 慕清欢眯着眼睛,娇声软语。 “王爷……求你……” 顾景洲将她搂紧了些,抵着她的额头,与她气息交缠。 “求我什么?你不说我怎么知道?” 慕清欢想骂人,原来顾景洲这厮在这等着她呢,想要驯服她,让她服软求饶,千依百顺?狗男人,就不该对他心软。 她猛的扑到顾景洲身上,一把扯开他的衣裳,低头咬住了他的喉头。 顾景洲痛的嘶了一声。 “啊,慕清欢,你轻点!” 慕清欢心里暗爽,狗男人,你也有今天,她学着顾景洲往日粗暴的样子,撕扯他的衣裳。 “王爷,别乱动……” 顾景洲不动了,将手枕到脑后,好整以暇的看着她在自己身上作乱,方才还哭着求饶的女人,此刻早已媚态横生,一颦一笑,都摇曳生姿,牢牢的牵动着他的每一根神经。 满室旖旎,春色无边,直到三更,俩人才偃旗息鼓,顾景洲餍足的抱着慕清欢去清洗,慕清欢只觉得骨头都要散架了,便任他摆弄。 …… 经过此事后,俩人愈发如胶似漆了,就连慕清欢去医馆,顾景洲也会去接她。 樊婼婼的日子却不怎么好过了,她被顾景洲当众拒绝的事儿,就跟长了翅膀一样,没过两天,就被传的樊家上上下下人尽皆知。 不光姐妹们阴阳怪气的讽刺她,就连那些被她责罚过的下人,也幸灾乐祸的到处嚼舌根子。 樊婼婼实在坐不住了,她准备去临华宫一趟,她不能拿慕清欢怎样,但是贤妃娘娘可以。 她正准备上马车,就被后来的樊绾绾,樊媛媛,樊蓁蓁三人叫住了。 樊媛媛款款上前,福了福身。 “大姐姐,今儿祖母出门祈福去了,府里就剩下这一辆轩敞些的马车了,不知能不能和大姐姐一起?我们就去凤凰大街转转,姐姐回来时,去八珍阁接接我们就是。” 樊婼婼翻了个白眼儿,从鼻子里哼了一声。 “二妹妹,就不能明天再出去?” 樊绾绾目露讥讽道。 “哟,大姐姐这是要去哪儿啊?是要去宫里见贤妃娘娘啊?还是去景王府见你表哥啊?” 她把那个你字咬的特别重,按理说,顾景洲可不是她一人的表哥,以前顾景洲待她亲近,其他人也无话可说,现在大家都一样,谁也不比谁高贵。 樊婼婼气的一巴掌就甩了过去。 “小贱人,你一个姨娘生的,也配管我的闲事,看我不打烂你的嘴?” 樊绾绾早就受够了,她反手就扯住了樊婼婼的头发,狠狠骂道。 “看我不薅光你那两捋狗毛,让你没脸出去勾搭野男人……” 俩人扭打成了一团,两边的婢女都跑去喊人了,樊蓁蓁吓得脸色苍白,躲在柱子后瑟瑟发抖。 樊媛媛一边抹泪,一边去拉架。 “别打了别打了,都是自家姐妹,何苦这样呢?” 她看准机会,挑着樊婼婼的腰封,轻轻一扯,夏日衣衫单薄,樊婼婼里面只穿了一件亵衣,外面的纱衣,就那么猝不及防的被扯开了,一大片艳丽的鸳鸯戏水露了出来。 樊婼婼惊的一下放了手,拢着衣衫,蹲在了地上,面红耳赤道。 “你……你们俩人贱人……” 樊绾绾见状,趁机扇了她一耳光。 “这是还你的。” 樊婼婼想还手,又无法站起来,只能恶狠狠的瞪着樊媛媛和樊绾绾。 “贱人,我要去找二婶儿讨个公道,看看她怎么教女的?竟养出你这种不知廉耻的贱人来。” 樊媛媛吓得话都说不清楚了。 “大姐姐,我我我……我只是想拉架,我真不是故意的,我去喊人。” 她憋着笑,转身就跑,看到躲在柱子后吓傻了的樊蓁蓁,又回头拉了她一把,樊蓁蓁才十二岁,方才是真害怕。 樊绾绾笑的直不起腰来。 “人都去哪儿了?大姐姐衣裳破了……” 她不但不怕,还隐隐的有些快意,她被樊婼婼欺负了这么多年,终于看到樊婼婼吃瘪了,刚刚那一巴掌,抽的可真爽,现在手心还有些发痛呢。 樊婼婼,其实也没那么可怕! 第257章 樊家姐妹反目 樊家祠堂里。 樊家四姐妹跪在蒲团上,一个个垂着头,再也没了刚刚的嚣张气焰。 樊老太太手里拿着一根鸡毛掸子,在四人面前要不走来走去,一边长吁短叹,樊家的女儿都被养成什么样儿了,都敢公然打架了,这要是传出去了,试问这京城里谁家敢娶一个泼妇回去? “都给我伸出手来。” 樊婼婼攥着拳头,小声抽泣。 “祖母,婼婼没错,是她们无中生有,先嘲讽我的。” 樊老太太一听这话,更是气的不行,厉声反问道。 “她们嘲讽你,你就打人?还骂自家姐妹是贱人?你父亲母亲平时就是这么教你的?你一动手,就得担上一个泼妇的恶名,你知不知道?” 老太太虽年纪大了不管家,但也不是真的聋了瞎了,下人们天天嚼舌根子,她杖责了下人,也让人去打听了那天寿宴的事。 当时在场的人里,看见樊婼婼衣衫不整跑出来的,可不止大房的人,还有二房那两口子,和老三老四。 樊婼婼哑口无言,心里也有些后悔,自己最近太冲动了,才会一次次昏头,她怯生生的伸出手。 其他三人见老太太动了怒,也都老老实实的伸出手掌,只期望老太太一时心软,能高高举起,轻轻放下。 “啪……” 老太太并未手软,重重的一板子打下去,樊婼婼手心立即红肿了起来。 不消说,后面的三人,也都没有逃脱被打,樊绾绾低着头,心里仍觉得不亏,樊蓁蓁最委屈,哭的鼻涕眼泪连成一条线,一齐往下掉。 祠堂外,大夫人和二夫人扒着门,透过门缝儿往里瞧,心里疼的跟什么似的,都在心里怪老太太过于狠心了。 “跪好了,今日不许吃饭!” 老太太将鸡毛掸子递给了身边的嬷嬷,眼神儿凌厉的看着几人,吩咐道。 “嬷嬷,你在这儿看着她们。” 嬷嬷躬身应诺。 “是,老太太放心,老奴会好好看着四位小姐的。” 老太太出了祠堂,大夫人和二夫人被撞了个正着,俩人脸色讪讪的低下头。 “母亲,媳妇儿有错。” 老太太摆了摆手。 “来的正好,你们去将老大老二也一并叫过来,我有些话要说。” 不多一会儿,大房两口子和二房两口子,就都到了老太太的院子里,恭恭敬敬的坐着,等老太太发话。 老太太开门见山道。 “老大,婼婼确实是越来越不像话了,孩子年纪大了,也该说亲了,留在府里迟早成祸害,景王府不成,就将眼光放开些,京城多的是好男儿。” 大房两口子脸上有些挂不住,大夫人低着头不吭声儿,大老爷赔着笑脸道。 “母亲,一直都在相看的,之前相看了周家五郎,谁知是个浪荡子,这不就作罢了嘛。” 其实,樊家哪看的上周家,不过是那周五郎见了樊婼婼一面,被她迷的神魂颠倒,遂让人上门来提亲的。 大房的目标,一直都只有景王府,但他不敢再提顾景洲的事儿,怕惹老太太不快。 二夫人正暗自窃喜,就听老太太又道。 “老二,媛媛今年也十四了,你们两口子也该上心了,这京城里,十四五的姑娘早就定亲了,也就我们樊家,还没当回事儿。” 樊老二站起来,弯腰拱拱手。 “嗳,母亲说的是,媛媛的事儿,还得劳烦母亲大人多费费心。” 老太太脸上终于有了些笑意。 “嗯,我也做不了你们的主,但我老婆子看人还是准的,帮你们掌掌眼还是可以的。” 樊老大瞪了樊老二一眼,真是个糊涂蛋,母亲能找到什么好人家?这些事儿,还得找他,他在官场上认识的人,难道不比母亲多? 樊家上一辈就贤妃一个女儿,又早早的进了宫,这一辈倒是生了四个女儿,个个儿还都如花似玉的,在樊大老爷眼里,那哪是四个女儿,那可是四个宝贝疙瘩,哪能轻易许了人家? 话说的差不多了,老太太就让几人散了,樊老大摸着大肚子,喊住了樊老二。 “老二,婼婼和媛媛两个孩子不懂事,咱们大人可不能和孩子一样,还呕什么气呢,婼婼和媛媛的亲事儿,在你大哥我心里,都是一视同仁的。 就别说婼婼和媛媛了,就是那两个小的,我也不能亏待了她们,我心里已经有人选了。” 樊老二笑着凑近问。 “真的?谁呀?我认识吗?” 樊老大拍着大肚子。 “那还能骗你?我先跟你透个信儿,卫国公家的两个小公子,都还没有成亲,卫国公夫人正着急呢,前几天才弄了个荷花宴,就是相看儿媳的,听说结果一个都没看中。” 两兄弟小声嘀咕了一会儿,樊老大拍着樊老二的肩,哼着小曲儿走了。 樊老二心里喜滋滋的。 “若真能成,那就太好了。” 樊二夫人有些不信。 “就算大哥有这个好心,也抵不住大嫂那人天天吹枕头风,坏事儿。” 樊婼婼四姐妹跪到半夜,才被放回去,樊婼婼膝盖跪伤了,还是被人抬回去的,她躺在床上,瞪着一双发红的眼睛。 “母亲,你帮帮我,你去求求贤妃娘娘,我一定要嫁给表哥,我不想被那几个贱人笑话,我要将她们踩死在脚下。” 除了樊绾绾和樊媛媛两个小贱人,还有慕清欢那个狐媚子。 樊大夫人吓得一把捂住她的嘴,左右看看没人,才松开。 “婼婼,别胡说,万一让你祖母听见了,你又要被罚,咱们先喝口粥,等你好了再说啊!” 樊婼婼有些不耐烦。 “母亲就那么怕祖母?” 樊大夫人:“……” 做人儿媳的,能不怕吗?别看老太太平时不声不响的,可府里发生了什么事,都逃不过她的眼睛,这次已经算是给她们大房留了脸了。 …… 景王府。 最近几天,慕清欢大姨妈来了,她吃过药后,一点都不痛,但她还是病殃殃的腻歪在床上,趁机享受了一下顾景洲细致入微的照顾。 顾景洲每天都要问几遍。 “娘子,好了吗?” 慕清欢摇摇头。 “没有,还是痛。” 第258章 你要去哪儿 顾景洲探进衣裙内,将大掌放在她腹部,一边轻轻揉着,一边问。 “要不,请御医过来看看吧?开几个方子调理调理,日后也才好繁育子嗣。” 他看着是在询问慕清欢的意见,下一刻,却已经吩咐顾九进宫去请御医了。 慕清欢还能说什么,她身子确实算不得特别好,调理一下也可以,古代顶级老中医的方子,可不是谁都能享受到的。 今日来的是太医院院首,他平时不怎么出诊的,一听说慕清欢病了,自告奋勇的就来了。 院首把完脉后,神色凝重的看着顾景洲,好心道。 “慕侧妃乃宫寒之症,再者侧妃最近服用避子汤也太频繁了些,若再这么喝下去,恐怕对孕育子嗣不利啊!” 王爷还未娶正妃,只要正妃一天没有生下嫡子,侧妃就不能先诞下庶长子,这是大岳皇室的规矩,饶是景王也不能违逆,但这对于慕侧妃来说,却太残忍了。 他敬佩慕清欢的医术和仁心, 实在是不忍心看着她作贱坏了身子,没有子嗣傍身的女子,何其可怜! 慕清欢:“……” 她一直眨眼,这老头子愣是没看到,她就吃了三次紧急避孕药,就被发现了,还当着顾景洲的面说出来了。 不过,别人也是好心,生怕她以后生不出来,谁知她压根儿就不想生,有了孩子,就多一份责任。 顾景洲觑了慕清欢几眼,有外人在,他忍着没有发作,但脸色却很不好看。 “本王知道了,还要麻烦陈院首开个调理的方子,你只管开,王府有的是好药材。” 陈院首忙笑着拱手。 “是,王爷就是不说,老夫也会尽心的,往后侧妃若得空,老夫还想和侧妃请教请教这接骨之法呢。” 慕清欢笑着点头。 “好说好说。” 陈院首开好方子就走了,顾景洲将潇嬷嬷和红嬷嬷叫了进来,厉声问她们。 “是你们给侧妃熬的避子汤?” 两位嬷嬷大惊失色。 “王爷明察,老奴不敢啊!” 慕清欢扯了扯他的衣袖,小声道。 “不是她们,是我自己炼的避子丹,我以后不吃了就是。” 她本来是打算在月事过后,就开始服用伤害比较小的短效避孕药的。 顾景洲看着她冷笑。 “慕清欢,你真是好本事,就那么不想为本王孕育子嗣?还是在担心别的?” 慕清欢垂下眼眸,她确实不想,现下的处境,还不是生儿育女的时候,她转移话题道。 “我肚子痛,你就不能温柔点吗?” 顾景洲甩开她的手,坐到了一边去,胸膛气鼓鼓的起伏着,俩人都不再说话,屋子里的气氛瞬间凝窒。 等两位嬷嬷煎好了药,顾景洲亲眼看着她喝完了,这才起身往外走。 慕清欢知道他生气了,又不知该怎么解释,便弱弱的喊了一声。 “王爷,你晚上还过来吃饭吗?” 顾景洲顿住了脚步,回头望了她一眼,没说来,也没说不来,大步出了凤栖阁。 …… 晚膳时,慕清欢等了很久,顾景洲也没过来,她便让潇嬷嬷送了饭菜过去,第二天,顾景洲还是没有过来,慕清欢依然让两位嬷嬷送了饭菜过去。 她忍不住问潇嬷嬷。 “王爷怎么样了?还在生气吗?” 潇嬷嬷如实道。 “老奴不敢乱看,只瞟了一眼,没发现反常,要不,晚膳还是侧妃你亲自送去吧,说不定,王爷就是在等侧妃你示弱呢!” 慕清欢想了想,笑着道。 “晚膳还是你们送,我明日给王爷送早膳和午膳。” 大晚上的还是别去了,她怕去了就回不来了,好不容易清净了几天,正好恢复一下元气。 第三天的早膳,还是潇嬷嬷和红嬷嬷送的,因为两位嬷嬷催了她好几次,她都起不来。 两人过去没一会儿,就着急忙慌的回来了,潇嬷嬷一时急的忘了规矩,直接推醒了她。 “侧妃,不好啦……” “快醒醒,樊家来人了……” 听到樊家两个字,慕清欢猛的惊醒了,樊婼婼又来了?这大清早的就这么迫不及待吗? “谁来了?樊婼婼?” 潇嬷嬷一边帮她穿衣裳,一边叽里呱啦的竹筒倒豆子般说道。 “不是表姑娘,是表姑娘她娘樊大夫人,正在外书房哭哭啼啼,都给王爷跪下来了,老奴不敢久留,只听见了几句。” “也不知道表姑娘怎么了,樊大夫人求王爷赶紧去救救她,你说,那表姑娘该不会是失了面子,故意寻死觅活吧?” 慕清欢心里咯噔一下,她有一种不好的预感,但凡和樊婼婼扯上关系,准没什么好事儿,这次,不知道樊婼婼又要耍什么花招? 她沉声吩咐道。 “快去打水,我过去看看。” 两位嬷嬷打了水过来,慕清欢草草洗漱了一下,头发都没来得及梳,只松散的扎了一下,就往外书房跑。 潇嬷嬷跟在后面,不住声的道。 “侧妃,慢点,小心脚下……” 慕清欢气喘吁吁的跑到外书房,正要进去,顾九就拦住了她。 “侧妃,里面有客人。” 慕清欢瞬间就怒了,她不知道是不是顾景洲的吩咐,以前,顾景洲的外书房和鹤鸣院,她都是随意进出的,这才几天,就让人拦着她了? 她扯唇苦笑,要委曲求全,乖乖儿的回去吗?还是站在这里,装柔弱哭一哭,搏一搏顾景洲的同情? 可惜,她都不会,她是慕清欢,她的自尊和脾气都做不到。 “让开,就是有客人,我才过来的,怎么?里面的客人见不得光?” 顾九重重一拱手道。 “是王爷吩咐的,还请侧妃莫要为难属下。” 慕清欢笑了两声,朝里扬声道。 “王爷,你确定要将我拦在外面?今日进不去,往后我也不会再来了。” 她话音刚落,就见顾景洲从里面走了出来,他一身玄衣,金冠玉带,面目冷厉俊朗,却没有一丝温度,身后,还跟着眼睛哭的红肿的樊大夫人。 顾景洲觑了她一眼,与她擦身而过。 “本王要出去一趟,等我回来再说。” 慕清欢心慌的嗓音都有些发颤。 “王爷,你要去哪儿?” 第259章 有些失望 顾景洲回过头,看见慕清欢眼里的焦急和担忧,瞬间就心软了。 “昨日婼婼去大普济寺上香,被歹人劫走了,本王得去看看。” 他也没打算瞒着慕清欢,便言简意赅的说了一下大概情况。 慕清欢脱口而出。 “好巧啊,又是大普济寺。” 她压根就不信,这天下哪有那么多巧合?樊婼婼哪里不去,偏偏就去了大普济寺,还同样是被歹人劫持?这戏码,是从她身上得到启发了吧? 顾景洲听出了弦外之音,其实他心下也有怀疑,但转念一想,樊婼婼再蠢,也不会拿自己的清白作戏。 就算樊婼婼蠢笨至此,樊家的其他人也不会跟着她一起胡闹,她一个姑娘家,也就最多在内宅耍点小手段,没有其他人帮她,她万万没有那个本事。 樊大夫人见顾景洲有些犹豫,一边拿帕子按着眼角,一边抽泣道。 “王爷,婼婼都失踪一天一夜了,现在也不知怎么样了,也不知婼婼有没有当日慕侧妃的福气,能够大难不死……” 顾景洲沉着脸,吩咐顾九。 “顾九,你和顾三顾四三人留在王府,保护好侧妃,本王不在,都不得出府。” 俩人隔着几步之遥,慕清欢缓缓走过去,眼眶发红的望着他,提醒道。 “王爷,你前几天才答应过我,以后不见樊婼婼,这么快就忘了吗?还是,你只不过随口敷衍我罢了?” 樊大夫人闻言,哇的一声就哭了出来,边哭边捶着自己的胸口。 “慕侧妃,我求求你,我知道你不喜欢婼婼,我保证,只要能救回她的命,以后我会好好管教她,绝不让她碍侧妃你的眼,侧妃,同为女子,你就可怜可怜我这个做母亲的吧……” 顾景洲伸手,将慕清欢方才跑的凌乱四散的鬓发掖到了耳后,温声道。 “慕清欢,这次不一样,我答应你,这是最后一次。” 慕清欢无奈的笑,她知道顾景洲铁了心要去,她是拦不住的,她退后两步,眼里的泪终于控制不住的滑落下来。 “快去吧,你的亲亲表妹,还在等着你搭救呢,希望王爷不要后悔才好!” 那笑意转瞬即逝,剩下的只有苦涩。 顾景洲心头一梗,却还是转身走了,晨光拢在他身上,越来越远,直至变成了一个黑点。 他能感受到身后慕清欢的目光,但他没回头,他怕看见慕清欢那双倔强而脆弱的眼睛。 慕清欢站在那儿,愣愣的出了一会儿神,就准备回凤栖院儿,顾景洲走了,她反而没那么难过了。 她一扭头,却发现樊大夫人还在,樊大夫人也正在打量她,眼里隐隐有得意之色。 “慕侧妃,不知现在是否有空?我有几句心里话,想和侧妃说说。” 慕清欢冷哼一声,不耐烦道。 “顾九,送客!” 樊大夫人脸色一变,讥笑道。 “侧妃,我好歹也是王爷的舅母,就算王爷在,都不敢这般待我,侧妃真是好大的架势,这还没怎么的,就摆上当家主母的款儿了?” 世家大族出来的女子,即使心里再不喜,面子上也得过得去,哪有慕清欢这样粗俗不堪的? 慕清欢轻掀眼皮。 “王爷不在,这王府我说了算,你是王爷的舅母,可不是我的舅母,王爷愿意给你脸,那是看在樊家的面子上,我跟他可不一样,我谁的脸都不看!” 她说完,就施施然的走了。 樊大夫人气的想骂人,但慕清欢已经走远了,她也不可能冲上去,这毕竟是景王府。 顾九不得不提醒她。 “樊夫人,快请吧!” 慕清欢回去后,潇嬷嬷和红嬷嬷都小心翼翼的伺候着,生怕她发怒砸东西,或是打罚下人。 慕清欢淡淡的摆了摆手。 “都下去吧,我要去炼药了。” 她直接去了炼药房,今日,她要炼一种新药,特意为顾景洲而炼的,不过,还是希望他不会用到。 …… 慕清欢没日没夜的炼了两天药,只有炼药的时候,她才能不胡思乱想。 顾景洲是第二天傍晚时分回京的,不过,他没有第一时间回王府,而是护送樊婼婼去了樊家 。 顾二回王府报信,他来到凤栖院儿,天色已暗了,慕清欢还在埋头炼药,她手里拿着晶莹剔透的玻璃容器,不时碰撞出清脆的叮叮当当之音。 顾二恭敬的一抱拳。 “侧妃,王爷回来了,现在还在樊家,让属下先回来报信,以免侧妃担心。” 慕清欢抬头看了顾二一眼。 “我不担心,你也无须跑这一趟。” 她只是有些失望罢了。 她埋头继续倒腾起了她的瓶瓶罐罐,心里却再也静不下来,荒郊野外,孤男寡女,一个满心痴缠,一个年轻气盛,想不出事都难! 顾二不知道说什么好,默默退了出去,主子们的事,他没有置喙的权利。 这无色无味的药,慕清欢做了十管,留了五管液体,剩下的五管,她和在了面粉里,做成了丸子。 接下来,便只等一个结果了,顾景洲,你别怪我心狠! “侧妃,怎么还不睡?” 潇嬷嬷进来,看见慕清欢仍倚在床头,看着那盏昏黄的灯火发呆。 慕清欢看着她问。 “什么时辰了?王爷回来了吗?” 潇嬷嬷小声安慰着她。 “侧妃,你躺下眯一会儿吧,老奴已经打发了小厮去二门上守着了,王爷一回来,老奴就叫醒你,可好?” 慕清欢半阖着眼。 “晓得了。” 潇嬷嬷叹了一口气,这都戌时了,侧妃还在巴巴儿的等,若是王爷今夜不回府,估计侧妃又得熬一整宿了。 …… 顾景洲是在戌时末回王府的,他一进府,就问顾二道。 “侧妃说什么了?” 顾二想了想,还是如实回禀。 “侧妃说,她不担心。” 顾景洲默了片刻,又问。 “睡下了吗?” 顾二摇了摇头。 “估计还没有,属下刚刚还看到凤栖院那边亮着灯,听顾九说,昨夜也亮了一夜,潇嬷嬷还派了小厮在二门上守着的,也不知是不是侧妃的意思?” 顾景洲抬腿就往凤栖院儿走,远远的就见院内灯火时明时灭,他在外面站了一会儿,沉声道。 “走,回鹤鸣院。” 顾二满脸吃惊的问。 “王爷,你不进去吗?” 第260章 给顾景洲下药 顾景洲横了他一眼。 “要你多嘴?” 他心里有些乱,不知该怎么面对慕清欢,没想到,还真让慕清欢给说对了,樊婼婼为了嫁给他,竟不惜毁掉自己的名誉,设计了这么大一个圈套,让他往里钻,此事恐怕除了樊家母女,背后还有其他人参与。 “顾二,派两名暗卫去樊家,严密监视樊婼婼和樊大夫人。” 顾二恭敬拱手应道。 “是,属下这就去!” 顾景洲回了鹤鸣院,也不让人伺候,摸黑去了浴池,洗漱完了往床榻上一躺,明日再去跟慕清欢解释吧,他现在实在是不想说话。 …… 慕清欢听到外面有响动,以为是顾景洲回来了,她一下坐了起来,可等人进来一看,却是潇嬷嬷,她苦笑道。 “嬷嬷,王爷还没回来吗?” 潇嬷嬷小声的回禀道。 “回来了,王爷可能太累了,回鹤鸣院歇下了,侧妃也早些歇息吧,也许明日一早,王爷就会过来了。” 慕清欢颓然的垂下眼眸。 “好,灭灯吧!” 潇嬷嬷过来扶着她安歇下,灭了灯,才轻手轻脚的出去了。 黑暗中,慕清欢叹息一声,等人的滋味儿可真不好受啊,顾景洲,以后我都不会再等你了! 这一夜,她噩梦不断,梦里全都是顾景洲和樊婼婼纠缠不休的画面,偏偏顾景洲还拉着她,让她在旁边看着他们厮混。 “慕清欢,看看婼婼是怎么伺候本王的,你也学着点儿,知道本王为什么不去凤栖院了吗?你要有婼婼一半知趣,本王也不至于冷落你……” “表哥,只要表哥喜欢,让婼婼做什么都可以,婼婼不像姐姐,一个人霸着王爷,还不让王爷纳妾,婼婼已经替表哥物色了好几个美妾,婼婼让她们也进来好不好?” “没想到婼婼如此懂事,婼婼放心,不管本王后院有多少女人,本王最爱的还是你这个小妖精……” 慕清欢气的一脚踹了过去,想要踹死这对狗男女,谁知太用力,一脚踢在了床板上,她痛的嗷嗷直叫,直接醒来了。 …… 翌日,天色刚亮,慕清欢就醒来了,她睡不着,她恨不得现在就去弄死顾景洲和樊婼婼这对狗男女。 她正在咬牙切齿,潇嬷嬷就进来了,笑着伺候她穿衣梳洗后,就问。 “早膳应该好了,等老奴装好了,侧妃就给王爷送过去吧?” 慕清欢点点头。 “嗯,知道了。” 也好,她正好去问问顾景洲,是不是和樊婼婼有一腿了?这么不明不白的冷着她,她心里堵的慌。 潇嬷嬷装好食盒后,时辰已经不早了,以往这个时辰,顾景洲早就自己过来了,果然是做了亏心事,便开始躲着她了。 慕清欢拿着食盒,漫不经心的拨弄了一会儿,又将潇嬷嬷喊了进来。 “算了,还是你们送去吧,王爷现在并不想见我,我又何必自讨没趣呢?” 潇嬷嬷不知她怎么又改变主意了,但见她脸色不好,也不敢再劝,提着食盒就走了。 鹤鸣院,顾景洲昨夜也一直没睡好,故此今日起晚了,他正准备去凤栖院用早膳,潇嬷嬷就到了。 “老奴见过王爷,王爷可要现在用膳?” 顾景洲面无表情的问。 “侧妃,可起来了?” 潇嬷嬷高兴的手一抖。 “回王爷,侧妃已经起来了,昨夜侧妃一夜没睡好,今日早早儿的就又醒了,侧妃本来准备亲自来送早膳的,谁知走了几步,就头晕眼花,还差点摔了,故此才让老奴过来的……” 顾景洲心里一慌。 “晕了?侧妃病了?” 还没等潇嬷嬷回话,顾景洲已经出了门,大步朝凤栖院去了。 他一进门,就看到慕清欢正坐在桌边喝粥,她一勺一勺的往嘴里送,表情木然,仿佛失了魂魄般。 “慕清欢?” 顾景洲唤了一声,缓缓走过去,坐到了她对面,目光一瞬不瞬的看着她的脸,他不知道慕清欢这两天怎么过来的,但听顾二说,凤栖院一夜一夜的亮着灯,他心下愧疚,却说不出一个字。 慕清欢淡淡的看着他问。 “用过早膳了吗?” 顾景洲笑着摇了摇头。 “还没有,本王在王府,自然是要陪你一起用膳的,怎么也不等等本王?倒自己先吃了?” 慕清欢拿过旁边早已准备好的碗筷,亲自替他盛粥,她唇边扯出一抹若有似无的笑,还好做了两手准备,要不然就落空了。 俩人静静地吃饭,顾景洲不说话,慕清欢就不时的替他布菜。 “王爷才出去了两天,怎么就瘦了,看着就像被妖精吸食了精血一般,可得好好调理调理身子。” 顾景洲胸口绞痛。 “吃饭,莫胡说。” 慕清欢闭了嘴,过了一会儿,她还是忍不住问道。 “樊婼婼怎么样?还是处子身吧?” 她这话问的露骨至极,顾景洲都惊愕了一瞬,他反应过来后,面色微愠道。 “慕清欢,你把本王当什么人了?” 慕清欢依旧不紧不慢的笑。 “我只问你是与不是,樊婼婼不是被歹人劫走了吗?我就是好奇,随口一问,王爷急什么?” 顾景洲受不了她阴阳怪气的态度,但自知理亏,也只好忍着,他沉着脸,将这两日的事情简略说了一遍。 “那伙劫匪是樊婼婼自己找来的,那些人收了银子,自然不会伤她分毫……” 这回,轮到慕清欢吃惊了,她愣了几息,忽然哈哈大笑起来,笑的一口粥呛进了肺里,又开始咳嗽起来。 “哈哈哈哈哈……” “咳咳咳咳咳……” 顾景洲过去,替她拍着背。 “吃完饭再笑。” 慕清欢看着那碗已经被顾景洲喝完的粥,心里暗骂一声,让你昨夜晾着老娘,让老娘一夜没睡好,活该! 其实,顾景洲只说了一半,并没有说昨日在樊家的事,他不想让慕清欢知道,这些事,他都会解决。 不过,即使他不说,慕清欢也大概猜到了,她推开顾景洲的手,语气嘲弄道。 “王爷,你的亲亲好表妹,还真是了解你啊,算准了你心软,不会见死不救。我猜猜,接下来,她该要哭着闹着求你娶她了,对吧?” 第261章 王爷不行了 顾景洲沉着脸,一时无话可说,因为,又被慕清欢说中了,就连樊老太太,也跪在他面前求他,求他给婼婼一条活路,即使是为妾,即使是放在王府做个摆设。 慕清欢看着他薄唇紧抿,垂眸不语,顿时心下了然,她站起身就进了内殿。 “王爷去忙吧,我昨夜没睡好,想进去躺一会儿。” 顾景洲跟着进去了,他坐在床榻边,欲搂着慕清欢一起睡,却被慕清欢一把推开了,他迟疑半晌,字斟句酌道。 “娘子,信我一次,我不会娶别人。” 樊婼婼就算要进府,也只能做侧妃,住到离主院儿最远的藕香院去,就像她自己说的那样,仅仅只是给她一个安身之处罢了。 慕清欢自然是不信的,顾景洲从昨天晚上回来后就不对劲了,她又不傻,顾景洲心里在想什么,她还是隐隐约约有一些预感的。 顾景洲坐了一会儿就走了,她睡到了中午才起来,午膳时,她还是忍不住等了顾景洲一会儿。 潇嬷嬷小心翼翼的开口道。 “侧妃,王爷出府了,王爷走的时候你睡着了,所以特意吩咐老奴,让侧妃你别等他了。” 慕清欢扯唇笑了起来。 “王爷可真忙啊!” 她觉得自己真是贱,以前顾景洲天天来的时候,她嫌他太烦,现在他不来了,她却又难受得慌! 潇嬷嬷不知道怎么安慰她,便讪讪的退了出去,但也不敢走远,怕她有事吩咐。 …… 今日,顾景洲依然很晚才回来,不过他一回府,就直接来了凤栖院儿。 “侧妃可睡了?” 潇嬷嬷怕顾景洲转身走了,忙笑着回禀道。 “刚刚躺下,还没睡着呢。” 慕清欢听见他的声音,就坐了起来,靠在迎枕上,面带微笑的看着他阔步走了进来。 顾景洲坐到床边,摸她的脸颊。 “娘子,怎么还不睡?” 慕清欢含羞带怯的望着他。 “睡不着,在等你呀!” 顾景洲闻言,俯身就吻住了她的红唇,一下下的,温柔入骨,似乎生怕弄疼了她。 俩人抱着亲热了一会儿,慕清欢就浑身无力的靠在他怀里,笑着催促他道。 “王爷,你先去洗洗吧,我等你。” 顾景洲缠着她不放手。 “一起去,好不好?” 慕清欢在他脸上亲了一口,撒娇道。 “不要,我身上刚抹了好东西,洗掉了就可惜了,你快去嘛……” 顾景洲掀开她的衣襟闻了闻,果然有淡淡的幽香,沁人心脾,勾人魂魄,比她以往用的香都要好闻。 “乖,别睡着了,本王很快。” 慕清欢垂眸浅笑,快不快的,还得等会儿试过了才知道! 后面的温泉浴池里,早已准备好了洗漱用的衣物和一应用品,池子里,还撒上了艳丽的蔷薇花瓣,蔷薇花上的味道,和慕清欢身上的味道一样。 顾景洲忍不住轻笑,原来慕清欢是真的一直在等他,早知道,他就该回鹤鸣院取了秘药再来。 寝殿里,红烛摇曳,锦帐翻涌,今夜,慕清欢比以往都要热情,热情的令顾景洲欣喜若狂。 或许是太激动,不过一炷香的功夫,他就趴在了慕清欢身上,愧疚道。 “娘子,本王今日有些累了。” 慕清欢一边擦着他额头的汗,一边温柔的安慰他道。 “没事儿,我正好也困了。” 顾景洲缓了一会儿,又开始蠢蠢欲动,大掌滑进了她衣襟内,撩拨着她。 “需要本王帮你吗?” 慕清欢打了个呵欠,嘟囔道。 “王爷……我真的困了……” 她现在心情极好,转过身就睡了。 顾景洲却睡不着了,他怎么突然就不行了?是对慕清欢没感觉了吗?可为什么看着她难过,看着她小心翼翼的讨好自己,他的心口比中了箭还要痛呢? …… 翌日,慕清欢醒来时,就看见顾景洲一脸暴躁的像要吃人的样子。 “王爷,怎么了?” 顾景洲见她醒了,赶紧翻身下床。 “没事儿,做了噩梦而已。” 可能是最近烦心事太多,才会如此,等理清了这些麻烦,或许就好了。 早膳时,慕清欢细心的替他盛粥,布菜,对着他言笑晏晏,仿佛他们之间从未有过不愉快的事。 顾景洲心想,这大概就是女人的智慧吧,既能恃宠而骄,也能委曲求全。他在心里暗暗发誓,他不会委屈她的。 “王爷,宫里来人了,是陛下身边的邹公公,请王爷和侧妃进宫。” 霍管家带邹公公去了花厅喝茶,就过来回禀顾景洲了。 顾景洲点了点头。 “让邹公公稍等片刻。” 若是贤妃宫里的人,还可以找借口推了,皇帝的口谕,却没有人敢抗旨。 慕清欢去重新收拾了一下,才陪着顾景洲一起出府,马车上,顾景洲一直握着她的手,似乎想要说什么,却欲言又止的样子。 …… 到了皇宫,顾景洲带着她直接就往御书房去,邹公公忙上前两步,指了指临华宫的方向。 “王爷,陛下正在临华宫等着王爷和侧妃呢!” 慕清欢轻嗤一声。 “樊家的人,都到齐了吗?” 顾景洲什么都没说,只是将她的手攥的更紧了,他沉着一张脸,朝临华宫走去。 慕清欢猜的没错,俩人到的时候,临华宫已经齐聚一堂,就等着她和顾景洲了,当然,她并不重要,叫她来也只是通知她一声罢了。 她敛衣微微福身道。 “见过陛下,见过贤妃娘娘。” 明德帝笑着摆了摆手。 “免礼,慕侧妃都进王府这么久了,以后也该改口,叫一声父皇母妃了。” 慕清欢面色平静道。 “妾身不敢。” 贤妃讪笑了几声,语气和蔼道。 “陛下,这孩子一向守礼,就别勉强她了,日后等婼婼进了王府,自是有人叫我母妃的。” 慕清欢闻言,看了顾景洲一眼,又看了一旁的樊家母女几眼,忍不住笑了起来。 明德帝眉头一皱,问她。 “慕侧妃,你笑什么?” 慕清欢迎着明德帝的目光道。 “回陛下,王府又有喜事了,妾身这是高兴,替樊大小姐高兴,也替贤妃娘娘高兴,更替王爷高兴。” 顾景洲瞪了她一眼,撩起衣袍往地上重重一跪,沉声道。 “请父皇收回成命,儿臣早已许诺过慕清欢,今生只会娶她为妻,断不会再娶她人。” 第262章 求表哥怜惜 明德帝目光冷厉的看着顾景洲道。 “这是你母妃的意思。” 老七的性子他最了解不过,只要他不愿意的事,旁人再逼他都没用;可笑的是,贤妃和樊家还想硬按着他的头,逼他应了这门亲事。 经过这一遭,老七和樊家也算是彻底闹掰了,他这个做父皇的,并不想过多参与,倒是乐得看戏。 贤妃本来还指望明德帝下旨赐婚的,没想到明德帝会出尔反尔,她只好站了出来,软言相劝道。 “景儿,全京城的人都看见了,婼婼失踪了两天两夜,是被你带回来的,你要是不娶她,你让她怎么活啊?你让樊家的其他姑娘怎么活啊?” 顾景洲怒极反笑,看着贤妃问。 “母妃言下之意,是我多管闲事,罪有应得了?” 慕清欢忍不住又笑了,可不是活该吗?你既然心疼你的亲亲表妹,就该娶进府去好好宠着,何须再惺惺作态? 贤妃心虚的叹了一口气。 “嗳,母妃不是那个意思,你就不能看在母妃的面子上,给樊家留点脸吗?就算母妃最后一次求你了,好不好?” 顾景洲当着众人,丝毫没有给贤妃面子,直言不讳道。 “母妃可知,我就是看在你的面子上,才会被樊家母女耍的团团转!” 贤妃一噎:“……” 明德帝冷笑几声,目光落在了樊家母女身上,他乐意看到老七和樊家闹掰,并不代表他愿意看到自己的儿子被人玩弄于股掌之间。 樊大夫人和樊婼婼脸色惨白,身子摇摇晃晃都站不稳了,樊婼婼慌了,咚的一声跪在地上,朝着顾景洲一个劲儿的磕头。 “表哥,是婼婼鬼迷心窍,听了下人的挑唆,才会做出这等糊涂事来,求表哥看在往日情分上,给婼婼一条活路吧……” 她情绪激动,眼泪汹涌,很快额头就磕出了血,一滴,两滴,粘稠的血染红了青石板地面,她仿佛不知疼痛般,还在麻木的往地上撞。 这是她最后的机会了,与其被送去尼姑庵,青灯古佛一生,还不如死在表哥面前,让他一辈子都不得心安。 “婼婼不要什么王妃之位,只要能服侍在表哥身边,就算是为奴为婢,婼婼都心甘情愿,求表哥怜惜怜惜婼婼,婼婼不想被送去尼姑庵……呜呜呜……” 慕清欢站在一边,脸上挂着讽刺的笑,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为奴为婢也好,做王妃也好,撞死了也好,且就当看场猴戏吧! 一旁的顾景洲沉默了,眼底隐隐有挣扎之色,良久后,他站起身,居高临下的看着樊婼婼,一字一句道。 “看在往日情分上,本王可以给你侧妃之位,你若敢再生乱,本王会亲自将你送去尼姑庵!” 樊婼婼愣了一瞬,立即喜极而泣道。 “谢谢表哥,婼婼再也不敢了,婼婼会乖乖儿听话的……” 樊大夫人在一旁抹着眼泪,心疼的要命,却又不敢多嘴,还是贤妃开口,让临华宫的嬷嬷赶紧去请御医过来。 慕清欢面色惨淡:“……” 她本以为自己早已死心了,可此刻,心脏还是止不住的一股股抽痛,痛的她浑身发软,冷汗淋漓! 顾景洲见她脸色不好,忙过来握住她的手,却发现她手掌冰凉,手心全是冷汗。 “怎么了?” 慕清欢笑着推开他的手。 “无妨!” 顾景洲想说什么,到底碍于人多,到嘴边的话又咽下去了。 那边樊家母女高兴的相拥而泣,而贤妃却不太满意,她樊家的女儿,怎能与人做妾?樊婼婼不要脸,她还要要脸呢,她脸一沉道。 “景儿,你是让婼婼做侧妃?让慕清欢做王妃?是这样吗?” 顾景洲语气有些冷硬。 “回母妃,正是!” 贤妃语重心长的劝他。 “景儿,我大岳皇室,还从没有把侧妃扶正的先例,你这般行事,母妃是怕你会遭人非议啊!” 顾景洲看着贤妃笑。 “母妃说的有理,按大岳皇室的规矩,樊婼婼也不配为王妃,我看还是算了吧。” 樊婼婼一听,慌忙摇头道。 “不不不,婼婼知道表哥和侧妃夫妻恩爱,婼婼万万不敢痴心妄想,表哥能给我一个名分 ,让我下半辈子能有个安身之所,婼婼已经很感激了,哪还敢与姐姐争王妃之位?” 顾景洲无奈的闭了闭眼。 “樊婼婼,记住你今天说的话,不要再让我失望了,再有下一次,本王不会再心软了。” 就在大家都以为此事尘埃落定的时候,慕清欢却突然开口了。 “别呀!王爷你让樊婼婼做妾,这让贤妃娘娘颜面何在?让樊家颜面何在?这个妾,还是由我来做吧!” 正妃侧妃的,对她来说还重要吗? 顾景洲猛的看向她。 “你疯了?” 慕清欢微微垂眸,语气哽咽道。 “王爷,别争了,你待我已经够好了,我不想让你为难,更不想让你与娘娘之间生了嫌隙,伤了你们母子感情。” 她此言一出,在场众人都愣住了,就连明德帝,也一脸不可思议的表情。 还是贤妃反应快,她过来拉着慕清欢的手,和蔼可亲的嗔笑道。 “清欢这孩子就是懂事,景儿,你就依了她吧,日后切不可辜负了人家,要不然,母妃第一个找你算账。” 顾景洲难以置信的看着慕清欢,她真是这么想的吗?她最在乎的,不是王妃之位吗?如今为了他,连王妃之位都愿意舍弃了吗? 他不信…… 顾景洲拖着慕清欢出了临华宫,他冷目灼灼的盯着慕清欢问。 “为什么?为什么要将王妃之位拱手让人?你让本王看起来就像个笑话,你知道吗?” 慕清欢扯唇笑了。 “又不是别人,她可是你的亲亲表妹,怎可委屈了她 ?贤妃娘娘的怒气,我一个小小官家之女,可承受不住。” 顾景洲:“……” 原来如此! “表哥?” 樊大夫人扶着樊婼婼,也跟了出来,她望着顾景洲怯生生的喊了一声。 顾景洲微微颔首,没有说话。 慕清欢冷笑道。 “樊婼婼,你表哥怜惜不了你,你若不想守活寡的话,就该另择良婿。” 樊婼婼脸色涨红。 “你什么意思?” 慕清欢笑的吊儿郎当。 “忠告!” “不信啊?那就日后再说了!” 第263章 去找寒誉 樊婼婼带着哭腔,撒娇道。 “表哥……” 顾景洲神色冷淡的瞟了她一眼。 “娘子说的没错,本王能给你的,只有名分,你若觉得委屈,大可以另择良婿!” 樊婼婼眼泪又开始掉了。 “表……” 顾景洲不欲与她纠缠,拉着慕清欢,大步朝宫门口走去。 樊大夫人低声斥责道。 “闭嘴,回去老老实实的准备嫁衣,日后进了府,还怕见不到你表哥?还怕找不到斗嘴的机会?” 这个节骨眼儿上,可千万不能再出岔子了,别说被奚落几句,就算被慕清欢甩了耳光,那也得忍着! …… 回王府的马车上,慕清欢上去就闭目假寐,顾景洲却在旁边絮絮叨叨。 “以后,让婼婼住藕香院儿,没有我的允许,不得擅自出来。王府的一应事务,都由你打理,等我们有了孩儿,我便立我们的孩儿为世子,若是女儿,便立为郡主,你怕痛,咱们就生一个孩儿好不好?” 慕清欢神情恹恹的敷衍他。 “好呀,我都听王爷的。” 顾景洲突然将她抱到了怀里,抵着她的额头,小声喃喃道。 “对不起,本王食言了,慕清欢,你恨我吗?” 恨吗? 慕清欢心中酸涩,有泪水无声滑落,其实她早就知道,这个世界就是这样,有太多迫不得已,她不后悔。 顾景洲感觉到异样,捧着她的脸,一遍遍吻着她眼角的清泪,声音颤抖道。 “娘子,你哭了?” 认识这么久,他还是第一次见慕清欢哭,他后悔了,那天他若是听了她的话,不去找樊婼婼,事情也不会变成这样! …… 顾景洲与樊婼婼的婚期定在三个月后的八月十五;顾景洲怕慕清欢不高兴,便将准备聘礼,布置新房等一应事情都交给了霍管家,他则每日陪着慕清欢,生怕她飞了似的。 白日,他在书房处理公务,就将慕清欢抱在怀里,闲暇之余,就手把手的教她画画,教她练字…… 夜里,他直接搬到了凤栖院儿,与慕清欢同吃同住,为她沐浴,为她穿衣,为她梳发,为她描眉…… 他们前所未有的恩爱,恩爱到如胶似漆,难舍难分,可是,他还是能看出来,慕清欢不开心,无人的时候,她总是一个人看着窗外,神情木然。 顾景洲自欺欺人的想,也许只有等樊婼婼进了府,等她看到自己对樊婼婼的态度始终如一,她才会好一些吧! …… 七月末,顾景洲派出去的暗卫终于回来了,他兴冲冲的去找慕清欢。 “娘子,有个好消息,想听吗?” 慕清欢眼睛亮了一瞬。 “什么?御医给你开方子了?” 顾景洲脸色微赧。 “不是,是苗老五死了,十天前死在江南的一家青楼里了,是与人争夺花魁,被人失手误杀,怀疑不到我们身上。” 慕清欢面有喜色,长长的吁出一口气,她最后的一件心事,终于了却了。 “果真是好消息,谢谢王爷。” 她上前,抱着顾景洲的腰撒娇。 顾景洲有些情动,顺势将她抱到了床榻上,伸手就去解她的衣衫。 “娘子,我还带了一样好东西回来,你想不想看看?” 慕清欢好奇的笑问。 “什么呀?” 顾景洲一边吻着她的唇,一手往她裙底探了进去。 “玉势!” 慕清欢:“……” 玛德,还真是贴心啊!生怕她欲求不满,红杏出墙吗? 她拿在手里把玩了一番,就笑着打趣顾景洲。 “王爷怎么突然就不行了呢?是因为愧疚吗?看来以后要守活寡的,不止你的亲亲表妹啊!” 其实顾景洲也不是完全不行,只不过从以前的半个时辰,到了一炷香,再到现在一盏茶的时间。 顾景洲脾气再好,也听不得这个,他直接将慕清欢压在了身下,果不其然,一盏茶的时间,他就泄气的趴在慕清欢身上了。 “娘子,你不是大夫吗?你帮我瞧瞧?” 慕清欢拍着他的背,柔声道。 “我不会看男人的病,要不,还是找御医看看吧?” 顾景洲不愿意,他丢不起这个人,其实王府里不行的不止顾景洲,就在几天前,顾二和顾九也发现自己不行了。 顾二去找了府医,府医表示无能为力,顾二就找顾九商量,要不要找慕清欢开个方子? 顾九一拍大腿,大喜道。 “二哥,你也不行啊?” 顾二气的满脸通红,压低声音道。 “你给我小声点!” 顾九无所谓的撇撇嘴。 “这有什么,我告诉你,我发现我也不行了……” 顾二忙追问道。 “现在怎么样?找慕侧妃拿过方子了吗?” 顾九咧着一口大白牙笑。 “没去,不行就不行呗,我又不娶妻,花那银子作甚?” …… 眨眼,就到了八月,眼看着大婚将至,王府里,也开始张灯结彩,披红挂绿,处处喜气洋洋。 顾景洲即使再不上心,也不得不忙了起来,慕清欢终于得了空,可以去医馆看看,还可以去逛逛街了。 顾三顾四依然寸步不离的跟着,慕清欢从医馆出来后,就直接去了岫玉阁,她一口气买了五套最新款的头面。 “送到景王府,找霍管家付银子。” 岫玉阁是赵家的产业,掌柜对慕清欢格外热情,见她买这么多,更是笑的满脸褶子。 “好好好,侧妃放心,这两根鎏金簪,是今夏的新款,就当孝敬侧妃的了。” 慕清欢从岫玉阁出来后,便去了城南的彩霞绸缎庄,顾三顾四也没多问,老老实实的赶马车。 彩霞绸缎庄卖的都是女人的东西,里面还有几个客人,顾三顾四不好跟进去,只好在门口守着。 慕清欢看了几眼,就走向了掌柜。 “罗掌柜在吗?我上次让他带的料子,不知回来了没有?” 罗掌柜精亮的小眼睛一眯。 “鄙人就是,你是?” 慕清欢从袖中摸出寒铁令牌,在他眼前晃了晃,低声道。 “我找寒誉,三日后,让他去平安堂找我,三日不行,那就五日后,不见不散!” 罗掌柜往背后的院子里看了一眼。 “你稍等片刻。” 罗掌柜进去后,很快就出来了,他身后跟着一男子,正是寒誉。 慕清欢心头狂喜,今儿真是巧了,寒誉并未出来,而是笑着朝她勾了勾手。 慕清欢一闪身就进了后院,寒誉要领着她进屋,慕清欢低声急唤道。 “外面有人,长话短说。” 寒誉顿住了脚步。 “慕大夫请讲!” 慕清欢直视着他的眼睛。 “我要离开京城,请你帮我!” 第264章 女杀手寒素 寒誉闻言,有些诧异,景王府的事,早已闹得满城风雨,他想不知道都难,所以当慕清欢找上门的时候,他还以为慕清欢要他杀了樊婼婼。 他面有难色,迟疑再三道。 “慕大夫,这可有些难办,我是杀手,不是镖师。” 慕清欢目光冷厉起来。 “好,那还是杀人吧!” 寒誉不想得罪顾景洲,拐走顾景洲的女人,可不是闹着玩的,杀掉樊婼婼,却易如反掌。 “谁?” 慕清欢眯了眯眼睛,冷声道。 “临华宫,贤妃娘娘!” 寒誉瞳孔倏然放大,杀顾景洲的母妃,这女人是疯了吗?他幽幽道。 “你够狠……换一个!” 慕清欢缓缓笑了起来。 “那就,换顾景洲吧!” 寒誉意味深长的看了她几眼,抱着双臂,语调闲散道。 “抢你男人的是樊婼婼,你杀顾景洲和他母妃做什么?杀了樊婼婼,你就还是景王最爱的女人,这样不好吗?” 慕清欢摇了摇头。 “杀了一个樊婼婼,以后还会有周婼婼,王婼婼,就算你愿意次次帮我,我还嫌麻烦呢,解决问题,要从根源上入手。” 最毒妇人心,这话果然没错。寒誉无奈的揉了揉太阳穴,彻底妥协了。 “三日后,会有一个叫寒素的女子,接你来城南看诊,你只需听她安排,她可护送你离开,必要时,我也会暗中保护你。” 慕清欢郑重的鞠了一躬。 “多谢寒公子,以后若有用得着我的地方,还请尽管开口!” 寒誉笑着点了点头,能结交到慕清欢这样的名医,他自是求之不得! 慕清欢抱着几匹布出去,往顾三顾四怀里一扔,就施施然的上了马车。 …… 三日后,是顾景洲与樊婼婼大婚的日子,慕清欢一夜没睡好,天不亮就又醒了,她推了推旁边的男人。 “王爷,起床了。” 顾景洲伸手将她捞进怀里。 “乖,再睡一会儿……” 慕清欢摸着他的脸,柔声哄道。 “今日你是新郎官儿,下午还要去樊家迎亲,还要去招呼宾客,一堆事情等着你呢,等今日忙完了,以后随便你怎么赖床,我都不管你。” 顾景洲瞬间就清醒了,他翻身将人压在身下,灼热的大掌用力揉捏着她每一寸肌肤,像要将她揉进自己骨血里那般,抵死厮磨。 “当初你进府的时候,本王那般冷待你,如今想来真是后悔,以后本王会好好待你,再忍忍好吗?过了今日,一切都会好的。” 他想到慕清欢进府的时候,府里冷冷清清,一个宾客都没有,没有拜天地,也没有洞房花烛,直接被他扔到了藕香院,也不知她当时有没有难过? 慕清欢温顺的就像只小猫般。 “王爷不要担心我,我今日去医馆,等王爷忙完了,我再回来。” 顾景洲闻言,眉头一蹙,将她抱了起来,神情紧张的看着她问。 “今日去医馆?能不去吗?就在凤栖院儿等着本王不好吗?” 不知为何,他内心隐隐不安起来,越是这种时候,他越不愿放慕清欢离开王府半步,他只想将她牢牢困在身边。 慕清欢猛的推开他,瞪着一双泛红的眼睛,情绪激动的大喊大叫起来。 “顾景洲,你要让我看着你和别的女人拜堂吗?你要让我跪在地上,给你的王妃敬茶吗?你若要我奴颜婢膝,卑躬屈膝的活着,那还不如现在就杀了我!” 她从袖中掏出一把匕首,塞到顾景洲手里,对着自己的胸口,神色癫狂,满头乱发飞舞,就像疯了一样。 顾景洲吓得连忙将匕首收了起来,拍着她的脊背安抚道。 “好好好,去医馆,去医馆,我让顾三顾四送你去医馆,你别急好吗?” 慕清欢喘着气,大颗大颗的眼泪直往下掉,看着又倔强又可怜。 顾景洲吻着她脸上的泪,语气温柔的能掐出水来。 “娘子,你何时回来?” 慕清欢气呼呼的道。 “等你拜完了堂。” 顾景洲心里踏实多了,又搂着她厮磨了一会儿,才抱着她起身,替她穿衣。 “像往常那样,申时末回来,好吗?” 慕清欢情绪渐渐平稳下来,娇娇软软的趴在他怀里哼唧,手里也不闲着,在他的胸肌和腹肌上乱摸。 “我回来那么早,不会打扰你和樊婼婼洞房花烛吗?” 顾景洲一口咬住了她的唇瓣,吻到她全身无力,才放开她。 “慕清欢,你明知道我对樊婼婼没有男女之情,也不会和她洞房,你别再故意气我了,好吗?” 慕清欢破涕为笑,搂着他的脖子道。 “真的吗?那我就申时末回来!” 她感觉自己就像个精分患者,不是她疯,就是把顾景洲搞疯。 …… 早膳后,顾景洲又坐了两盏茶的功夫,就去了前院儿,霍管家已经来催了好几次了,他不得不去。 慕清欢像往常一样,挎着药箱,在王府二门处上了马车,顾三顾四依旧如影随形的跟在马车旁。 “等等!” 马车正要出发,顾景洲就大步走了过来,他掀开车帘,目光灼灼的看着慕清欢,眼里的温柔似要溢出来。 “早些回来,今日我不能来接你了。” 慕清欢也对着他笑,晨光下,他脸上氤氲着一层柔和的光晕,看着更加温柔多情了几分,还真是令人悸动! 再见了,顾景洲! 只是,不能祝你百年好合,早生贵子了,她不要的男人,即使废了他,也不会便宜了别人…… 她开口说的却是。 “你不许碰别的女人!” 顾景洲唇角的笑意逐渐暧昧。 “都听娘子的……” 慕清欢放下帘子,马车汩汩前行。 …… 平安堂,掌柜和两位大夫见她今日居然来坐诊了,都明显有些诧异,慕清欢也懒得解释,因为她屁股还没坐热,就进来了一位粗壮的婢女,拽着她就磕头。 “慕大夫,我家夫人难产,求慕大夫赶紧过去看看吧,多少银子都可以,求求你救救我们夫人的命,我们夫人是个好人,她不该死啊……” 慕清欢二话不说,去药房捡了几样药品,挎着医药箱就走。 “顾三顾四,去驾车。” 很快,就到了城南的一座老宅前,众人一进院子,就听见有孕妇在嚎叫。 慕清欢站定,神情严肃的扫了院中的仆从们几眼,然后吩咐顾三顾四道。 “你们在门口守着,任何人不得擅闯,否则,要是出了人命,我可不负责。” 顾三顾四往门口一站,沉声道。 “是,遵命!” 婢女带着慕清欢进了屋,床上还真躺着个大肚子女人,慕清欢习惯性的往里凑,婢女却一把扣住她的手腕,压低声音道。 “我是寒素,跟我来。” 她力气很大,一看就是练家子,慕清欢被她粗暴的拽着,手腕处被捏的生疼。 寒素绕过一道屏风,按下一道机关,眼前呈现出一条黑洞洞的地道,寒素先跳了下去,然后将手伸向慕清欢。 “快,跳下来!” 第265章 王爷吐血了 慕清欢有些害怕,但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她心一横,咬牙就跳了下去,她以为自己会摔的很惨,却被寒素一手接住了。 这个女人劲儿真大。 慕清欢在黑暗中笑了笑,地道真的很黑,慕清欢终于明白了,为什么寒誉不亲自来,却找了个女人来接她了,她心里莫名的泛起一丝丝暖意。 寒素早有准备,很快摸出火折子,点亮了半截蜡烛,她见慕清欢两手空空,遂问道。 “你的医药箱呢?” 慕清欢冲着她傻笑。 “丢在上面了,不管那么多了,赶紧逃命要紧。” 寒素摇了摇头,没见过这么傻的女人,放着好好的富贵日子不过,非要过浪迹江湖,颠沛流离的苦日子。 寒素本以为她会很矫气,走不了多久就会喊累,谁知慕清欢情绪高涨,疯狂的催寒素快快快,还不时往后看,就跟后面有鬼追来了一样。 慕清欢是真的怕黑,她总觉得前面也有鬼,后面也有鬼,总之整个地道都是鬼,她紧张的心脏都要跳出来了。 俩人也不知走了多久,前方终于出现了光亮,寒素停了下来,先去前面探了探路,这才回来接她。 “前面有一辆马车,里面有衣物,还有人皮面具,我会帮你易容,你想好去哪里了吗?” 慕清欢愣了一下,就乖巧笑道。 “你觉得哪里安全,就将我送去哪里吧,我们先避避风头,等顾景洲不找我了,我再出来活动。” 寒素想了想,也是,她一个柔弱的官家女子,从未出过京城,听说上一次逃到清河郡,还被抓了回去。 在寒素的妙手下,慕清欢摇身一变,变成了一个面目惨白,病殃殃的年轻男子,看着就命不久矣的那种。 慕清欢非常满意,打量了几眼后,就又开始催促寒素了。 “寒素姑娘,咱们赶紧的吧,再不走顾景洲可追来了。” 寒素表情冷漠,唇角噙着冷笑。 “以后叫我小素,我叫你公子,我先送你去别庄躲一段时间,等京城那边平静了,再送你离开。” 马车飞驰向前,路过一个镇子时,寒素又弃车换了马,也不知过了多久,俩人终于在一座庄子前停下,寒素让人取来轮椅,推着她进了最里面的小院子。 “此处不比你以前住的地方,不过胜在安全,委屈你了,过两天我哥会过来,你要无聊,我去找些医书给你。” 这座庄子名为隐庄,寒誉之所以送她来此处,是因为庄子外面看着其貌不扬,里面却有各种机关和密道,方便隐匿和逃走。 慕清欢忙摆手道。 “不用不用,我不看医书,若能替我找些话本子和人物游记过来解解闷,那就再好不过了,没有的话就算了。” 寒素点点头,绷着脸走了,没过一会儿,又拿了几个羊肉馅的大饼进来。 “这是晚膳,且将就些。” 慕清欢恭敬的一拱手。 “谢谢小素!” 寒素走后,慕清欢就躺在屋檐下,翘着二郎腿,啃着大饼,脑子里却忍不住的胡思乱想起来。 这个时辰,顾景洲应该正在拜堂吧?拜完堂,他该去前院儿,应酬宾客去了,等应酬完宾客,他定会喝的酩酊大醉,醉了后,正好半推半就的进新房,与樊婼婼洞房花烛。 这一切多么的顺理成章啊,只可惜,顾景洲不行了,也不知还能不能坚持一盏茶的时间? …… 京城,王府。 中午时分,霍管家带着小厮去库房搬东西,他惊恐的发现,有几箱银子不见了,再一看,竟发现库房里但凡装着金银细软的箱子,全都空了,只剩下一些家具,布匹,玛瑙,珊瑚树。 霍管家被吓得六神无主,赶紧跑去前院儿找顾景洲禀报。 “王爷,不好了,库房失窃了,所有值钱的东西都不见了。” 顾景洲眉头一蹙。 “失窃了?” 他心下一沉,带着顾二顾九就去了王府的大库房,又去了慕清欢在凤栖院的小库房,不出意外,所有金银玉器都不翼而飞了,就连慕清欢寝殿里那些值钱的金银细软,也都消失了。 “慕清欢!”顾景洲眼前一黑,差点没站稳,他缓了缓神,厉声吩咐顾二顾九道。“带上所有侍卫,跟我去平安堂。” 顾二顾九也感觉到大事不妙,俩人半跪于地,肃然应道。 “属下遵命!” 一行人刚冲出王府,就迎面撞上了顾三顾四俩人,还不等顾景洲开口,俩人就重重的往地上一跪。 “王爷,属下该死,侧妃又跑了!” 顾景洲一双冷目骤然扫过去,死死盯着俩人,笑的毛骨悚然。 “慕清欢,又跑了?” 顾三低着头道。 “是,今日一大早,就有人请侧妃去城南接生,侧妃进去了几个时辰,都没有出来,等我们进去时,里面早已人去楼空,一个人影子都没有了。” 顾景洲浑身充满戾气,那双赤红的眼里,有一种野兽受伤般的凶狠。 “顾二顾九带人出城,顾三顾四跟我去城南。” 今日顾景洲大婚,一大早,王府门口就挤满了看热闹的人,谁知众人没看到新娘子,却看到了这么惊心动魄的一幕。 此刻,霍管家也终于气喘吁吁的追出了王府大门,他嘴里还在大喊着。 “王爷,时辰快到了,你该去樊家接亲了。” 顾景洲闻言瞪了他一眼,大手一挥,带着所有侍卫头也不回的离开了王府。 …… “你听说了吗?慕侧妃跑了,景王爷带着所有侍卫去追了。” “不是吧?今日不是景王爷的大婚之日吗?竟丢下新娘子不管不顾,去追侧妃了?” “这个慕侧妃,真是恃宠而骄,早不跑,晚不跑,偏偏在王爷的大婚之日跑,这不是故意破坏王爷的好事儿吗?” “樊家那姑娘真可怜,大婚之日竟遇到这种倒霉事儿,你们说,这错过了吉时,是不是要改日再嫁了?” 很快,今日景王府门口发生的事,就像长了翅膀一样,在京城里疯狂传开了,樊家的人自然也得到了消息。 樊大老爷急得踱来踱去。 “来人,快去王府看看,我不管你们用什么办法,都要把王爷给我请过来。” 他怀疑是顾景洲故意作戏,一个侧妃,竟敢私自出逃,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 顾景洲明知慕清欢不在了,还是不信邪的跑去了城南老宅,空荡荡的院子里,只有一地狼藉,哪有半个人影子。 他带着人,又朝城门口奔去。刚行至城门口,就遇到了樊家的人,一群人跪了一地,挡住了他的去路。 “王爷,吉时已到,请王爷三思啊!” 顾景洲怒不可遏,大声呵斥道。 “全部滚开!” 身后有马蹄声停下,樊大老爷翻身下马,往他跟前一跪。 “景儿,婼婼还在等你,等过了今日,你再去找慕侧妃不迟啊,她一个弱女子,能跑多远?说不定只是躲起来了。” 顾景洲心里又气又急,忍不住冷笑,他一时半刻都不想等了,也等不了,得知慕清欢跑了的那一刻,他就已经疯了。 “噗……” 他突觉喉头腥甜,一口鲜血喷了出来,红的喜服,红的血,唯有脸色苍白惨淡,如同修罗。 第266章 婚事作废 “王爷吐血了!” “快去传御医!” 众人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傻了,王爷要是有个三长两短,他们都得死。 樊大老爷更是惊慌失色,王爷怎么就吐血了呢?不过一个不守妇道的侧妃而已,犯得着如此动怒吗? 依他之见,这种女人就该抓起来,游街示众,浸猪笼,要不然皇室威严何在? 顾景洲抹掉嘴角的血,冲着樊大老爷阴恻恻的笑了起来。 “舅舅,你来的正好,本王与樊婼婼的婚事,就此作废!” “不是……”樊大老爷一时瞠目结舌,怎么能这样?堂堂王爷,岂能言而无信?他急急的道。“景儿,婚姻大事,不可儿戏啊!” 顾景洲忽的夺过顾三手中的剑,一剑划破了腰间玉带,随着布帛撕裂的声音,身上的喜服碎成了几块儿,他一把撕下扔在了地上。 “本王还有事,告辞!” 他一夹马腹,马儿一声嘶鸣,直朝着人群冲了过去,樊家一众奴仆慌乱躲闪,惊呼不断。王府侍卫赶紧跟上,一队人马如飓风卷过,只留下漫天的黄沙。 “王爷,你真的没事儿吗?” 顾三看顾景洲脸色不好,十分担忧。 顾景洲揉了揉胸口。 “无事。” 他方才吐出一口血后,堵在胸口的那股浊气消了大半,反而没那么难受了,他迫使自己冷静下来,沉声吩咐道。 “你们几人,去通知附近几个郡县的郡守,排查所有酒楼客栈和民房,所有的路口关卡,也要严加排查,一只苍蝇都不许放过。” 他就不信,她还能人间蒸发。 王府侍卫分成了四队,朝着不同的方向而去,顾景洲带着顾三顾四,朝着清河郡的方向而去。 其实,他也不知道慕清欢会去哪儿,他暗暗发誓,即使是大海捞针,即使是掘地三尺,他也要将她找出来! …… 京城,景王府。 今日的王府,可谓是愁云惨淡,先是库房失窃了,接着是侧妃跑了,再接着王爷也跑了。 霍管家等了又等,盼了又盼,直到吉时已过,王爷还没有回来,他只得去向赴宴的众宾客道歉,请他们先行离去。 谁知客人们根本舍不得走,全都三五成群的聊起来了,有知道内情的,讲的那是一个唾沫横飞,眉飞色舞。 “天爷啊,这慕侧妃胆子可真大,竟敢在王爷的大婚之日负气逃走,要不是亲眼所见,我都不敢相信……” “王爷真的追去了?你们说,要是人被抓回来了,会不会打入大理寺?” “就看王爷舍不舍得了,你没听说吗?王爷气的当街吐血,差点昏死过去,这慕侧妃,凶多吉少了……” “哎,那樊大姑娘真是可怜,听说王爷被气的神志不清,在城门口就嚷嚷着要退亲,连喜服都撕成了碎片……” “哎哟,我家孩儿还没有打疫苗呢,慕侧妃怎么就跑了呢?莫不是被人掳走了吧?” 众人越说越起劲儿,霍管家也堵不住她们的嘴,只得去请溧阳长公主出来主持一下局面。 因为上次侧妃进府就没有宴请宾客,所以这一次迎娶王妃过门,顾景洲就把该请的宾客都请了,婚宴也很是奢华排场,很多东西都是宫里御赐的。 故此,今日溧阳长公主和崔世子,还有卫国公府,武阳侯府,太子太子妃,二皇子,三皇子等一众人都来捧场了。 溧阳长公主不耐的抬了抬手。 “大家都散了吧!” 因为慕清欢的原因,她今日本不想来的,但顾景洲毕竟是她侄儿,不来又说不过去,谁知却出了这档子事,她心里居然隐隐有些高兴。 “景灏,我们也回府吧。” 崔世子笑着摇了摇头。 “前几日我还羡慕七哥艳福不浅,一个是青梅竹马的表妹,一个是冷若冰霜的女神医,谁知这娇妻美妾,终究无法两全啊。” 溧阳长公主横了他一眼,崔世子立马就闭嘴了,孟靖雯跟在俩人后面,心里暗自庆幸,还好她当初没有嫁给顾景洲,要不然,今日被退婚,丢尽颜面的就是她孟家了。 太子顾临渊神色凝重,他不敢相信,慕清欢就这么跑了?他腿里面还有慕清欢镶嵌的钢钉,慕清欢跑了他怎么办? 他吩咐侍卫:“你们也去找找,务必把慕侧妃完好无损的带回来,切记,不可伤了她,尤其是她那双手,明白了吗?” 光凭老七那个废物,不知道要找到猴年马月去了。 …… 樊家。 今日中午,当樊婼婼听到慕清欢跑了的消息时,激动的差点尖叫出来。 “这个贱人,算她有自知之明,最好是被歹人劫了去,毁了她的清白,你去问问,表哥派人去找了吗?” 婢女香梅同情的看着她。 “王爷亲自去找了。” 樊婼婼一下就笑不出来了,她瞪大了眼睛,声音都尖锐了不少。 “你说什么?表哥他难道忘了,还要来接亲吗?你们为什么不去拦着他?” 香梅小声嚅嗫道。 “老爷去拦了,没拦住,王爷已经出城了,小姐你先别急,王爷只是担心慕侧妃的安危,当日你出了事,王爷不也是丢下慕侧妃去寻你了吗?” 后面的话,香梅不敢说,她怕樊婼婼受不住会发狂,樊婼婼每次发怒,遭罪的都是她们。 樊婼婼双腿发软,直接瘫坐在了地上,她一颗心直往下坠,怎么会这样?表哥怎么会出城?错过了吉时怎么办? 她声嘶力竭的喊了起来。 “这个贱人就是故意的,她早不跑,晚不跑,偏偏在今日跑,还以为她有多大度呢,原来是在欲擒故纵。” “我要进宫,我要去找贤妃娘娘给我做主,这门婚事还是陛下赐的,我要去找陛下……” 樊婼婼疯疯癫癫的就往外跑,却被樊大老爷直接拦住了,他叹息一声,一句话就让樊婼婼如坠冰窟。 “别去了,王爷说,婚事作废!” 樊婼婼再也忍不住,她跌倒在地上,撕心裂肺的嚎叫了起来。 “怎么会?你骗我,好好的为什么要作废,你去给表哥说,我可以等他,等他把慕侧妃找回来了,我们再成亲?你去啊!怎么不去……” 樊大老爷朝身后的婆子招了招手。 “来人,把小姐扶回去。” 樊婼婼被几个婆子拖走了,她一边挣扎,一边还在绝望的嚎叫。 “啊……放开我……你们快去找表哥,我可以等他,等下个月再成亲的……” 第267章 人间蒸发了吗 樊绾绾迎面走了过来,挑眉道。 “哎呀,大姐姐这是怎么了?今儿起,大姐姐可就是景王妃了,你们这般生拉硬拽的,还有没有规矩?” 一个嬷嬷讪笑道。 “三小姐可错怪老奴了,这是老爷吩咐的。” 樊婼婼毫无形象的破口大骂。 “贱人,就算我做不成景王妃,那也轮不到你,给我滚!” 樊绾绾噗嗤一声笑了,真以为谁都想做景王妃啊,那慕侧妃一手医术出神入化,连治天花的药都能做出来,就别说要人命的毒药了,蠢货,简直就是上赶着找死。 “我可不像你,心比天高,一心就想着攀高枝儿,眼看着这王妃是做不成了,大姐姐不如把眼光放宽些,看看那周家五郎还愿不愿意要你,依我看,姐姐能去周家做个贵妾,也算是不错了。” 樊婼婼推开嬷嬷,就要扑过去撕咬樊绾绾,奈何气急攻心,她还没扑到樊绾绾跟前,就往后一倒,晕死过去了。 樊大夫人进宫去请御医,随便去了一趟临华宫,她去的不巧,贤妃正在寝殿里砸东西。 樊大夫人进去后,还未说话,已经把自己哭成了泪人儿。 贤妃赶紧扶着她坐下。 “这回是景儿委屈婼婼了,等景儿回来,我让他去樊家道歉,再重新择个好日子成亲,他一时糊涂说的气话,你们也别往心里去。” 听她这么说,樊大夫人眼里又燃起了一丝希望,她哀叹道。 “也不知王爷何时能回来?那慕侧妃毕竟是弱女子,怎么就能谋划出这么大一桩事儿出来,我看啊,倒像是有什么高人在背后给她出主意。” 贤妃听出了言外之意,惊道。 “高人?莫非她勾搭了……” 樊大夫人连忙笑着解释。 “那倒不会,我的意思是,是不是有人给她出主意,让她坏了王爷的婚事,毕竟,慕侧妃一直霸占着王爷,想来是不愿意王爷再娶妻妾的。” 贤妃眼里忍不住的厌恶。 “不愧是小门小户出来的,上不得台面的东西,就会争风吃醋,尽耍些见不得人的手段,哪个男人没有三妻四妾的,景儿独宠她这么久,她竟还不知足?” 要不是看她还有些用,说不定哪天还能用的着,她早让慈嬷嬷和禧嬷嬷动手了,还能让她活到现在? 贤妃一席话,让樊大夫人安心了不少,顾景洲脾气虽然拗,但还是很听贤妃的话,只要贤妃愿意说和,事情就还有转机。 …… 入夜,距离京城两百里外的某处客栈,顾景洲坐在床榻边,脸色阴沉的听着黑羽卫的汇报。 “王爷,城南那座宅子大有蹊跷,地下有一条密道,一直通到了城外,我们从密道追到了城外,发现了有马车的痕迹。” “我们一路追着痕迹,直到了红山镇,镇子里南来北往,人流太大,我们拿着画像挨家挨户的问,都没有见过侧妃的,不过属下可以肯定,侧妃一定到过红山镇附近。” 顾景洲心寒不已,原来慕清欢除了他之外,还认识这么厉害的人,她却从未跟他提过。 “原来有人接应她?她最近去过哪些地方,接触过什么人,都去给本王查,我们明日一早,就去红山镇。” 众人退下后,顾景洲翻来覆去睡不着,脑子里全是慕清欢的影子,明明昨夜他们还在一起缠绵,才过了一日,她就消失了。 他感觉自己的心好像被捅了一个窟窿,空空荡荡,鲜血淋漓…… 痛么?他从未想过,慕清欢离开他,他会这么难过,会这么痛。 他早该知道的,慕清欢没那么容易妥协,她说过,她要做王妃,她还说过,她不愿与人共侍一夫;可她为什么还要让出王妃之位,难道从那时起,她就打定主意要跑了吗? 可她能认识什么人呢?若她识人不清,若那人对她有非分之想,或是要贪她钱财,害她性命,她又没有自保之力…… 不行,他一定要尽快找到她。 “现在就出发,去红山镇!” 众人都不敢劝,跪地领命道。 “属下遵命!” 暗夜行路,速度很慢,到了红山镇时,天色已蒙蒙亮了,顾景洲一夜未合眼,脸色铁青,带着人直接封锁了红山镇所有的出入之路,再进镇子挨家挨户的搜查。 他带着人在红山镇搜了两天,大大小小的客栈,酒楼,茶馆,甚至是布庄,民宅都没有放过,却依然没有慕清欢的消息。 慕清欢就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顾景洲想起她以前也经常消失,不过,每次都是躲几个时辰,就会乖乖出来;每次他追问她去了哪里,她都会胡诌,说她是天上的小仙女,刚刚去瑶池沐浴去了。 他抬头望着天,难道她真的是天上的仙子,躲到天上去了?他不相信…… 很快,京城的黑羽卫就又传来了消息,说慕清欢前几日去过几家首饰铺子,还去过城南的一家绸缎庄,那家绸缎庄和城南的宅子一样,也人去楼空了。 …… 顾景洲在红山镇盘桓了数日,一无所获,便朝清河郡的方向追去,即使是大海捞针,他也不会放弃。 顾三小心翼翼的建议。 “王爷,今夜去前面找一家客栈,好好歇息一下吧,你已经三天三夜没有合眼了。” 顾景洲也觉得有些疲乏,但他还硬撑着,就连用膳,都不肯进酒楼,只在路边买了干粮,囫囵填饱肚子。 “好,今夜大家都好好歇息一下。” 今夜,除了歇息,他还想好好清理一下自己,若是在清河郡找到了慕清欢,他怕自己太邋遢,会被她嫌弃。 顾三送来了热水,他泡在温暖的热水里,全身放松下来,没一会儿就困得睡着了。 他又做梦了,他梦见慕清欢欢快的跑了进来,站在浴桶边对他撒娇。 “王爷,我回来啦!” 他大手一伸,就将人扯进了浴桶里,她的衣衫湿透,玲珑的曲线若隐若现,她勾着他的脖子,伏在他怀里娇笑。 “王爷,我要在上面。” 第268章 赐封景王妃 “好,那就辛苦娘子了。” 顾景洲欣喜不已,大掌用力的掐着她纤细的腰肢,将她高高抛起,又放下,慕清欢惊叫连连,推着他的胸膛想要逃。 “王爷,我要走了……” 顾景洲想抓她,她却像一条滑腻的鱼儿,怎么也抓不住,他一下就惊醒了。 “慕清欢……” 顾三顾四一把推开门。 “王爷,侧妃在哪儿?” 顾景洲神情颓然的坐在凉透的浴桶里,阴沉着脸道。 “滚出去!” 两日后,顾景洲到了清河郡,黑羽卫带着他去了慕清欢之前住的院子,自从慕清欢走后,那院子已经荒废了,院子里杂草丛生,屋里到处都是蛛网。 顾景洲诧异道。 “她以前就住这儿?” 黑羽卫低着头回禀。 “回王爷,正是!” 很明显,慕清欢没有那么傻,不会再次回到这里来了。 “王爷,属下去左邻右舍问问。” 黑羽卫拿着画像,就去敲对面的门,记得对面住着一个小白脸儿,和侧妃关系还不错,他觉得不能放过这条线索。 隔壁院门打开,出来一个中年妇人,还不等他们开口,妇人就大着嗓门儿吼道。 “别敲了,又是来找裴公子的是吧,他参加秋闱高中了,人早就搬走了,去别处问问吧。” 顾景洲脸色更加不好了,问黑羽卫。 “裴公子?侧妃以前住这儿的时候,这个裴公子就住在对面了?” 黑羽卫硬着头皮回道。 “嗳,正是。” 顾景洲往里看了几眼,心中冷笑,裴公子?还门对门的住着?慕清欢却从不曾提及过,是为了保护那人吧? 他带着黑羽卫在清河郡找了两个月,翻遍了清河郡的每一寸角落,却依然没有慕清欢的踪迹,他瘫坐在地上,铺天盖地的挫败和绝望向他袭来。 “先回京吧!” 贤妃已经催了好几次了,他都没有回去,最近的一道旨意,是明德帝下的,他不得不回去了。 他还不知道的是,在京城里,他和慕清欢的艳情故事已经被传疯了,就连茶楼里的说书先生,都讲起了景王爷和慕清欢的段子。 慕清欢也在短短两月时间,成为了京城少女们最艳羡的女人,慕清欢何德何能,能遇到景王这般痴情的男人?她们多希望自己能变成慕清欢,即使是做侧妃,也甘之如饴! 同时,也有不少人骂慕清欢不守妇道,专宠善妒,实在是大岳皇室的奇耻大辱,就连慕府都被殃及,慕淮安称病在家,都不敢出门了。 毕竟,慕清欢的所作所为,放眼整个京城,乃至大岳国,都是相当炸裂的了,放在那些世家女子身上,可是想都不敢想的。 …… 顾景洲回京后,没有回王府,而是打马狂奔,直接进了宫,去御书房见明德帝去了。 明德帝本来很生气,原想直接赐慕家一纸休书,并将慕家合族贬为庶人,撵出京城去。但太子找过他,向他陈明了其中利害关系,他也只能暂时忍了这口气。 “朕若不下旨,你是不是还不愿回来?你看看你自己,像什么样子?” 顾景洲跪在地上,目光涣散无神,脸上胡子拉碴,看着比路边上的叫花子好不了多少。 “父皇,儿臣有罪,请父皇责罚。” 明德帝一脸恨铁不成钢的表情。 “你说说你,为了个女人,就跟疯了一样,要不是顾念太子的腿,朕早就处置了慕氏一族了。” 顾景洲颓然的摇了摇头。 “慕清欢不会回来了,太子的腿也别指望她了,父皇就算诛了慕淮安,慕清欢也不会回来了。” 明德帝走近,一把将他拎了起来。 “你怎么知道?你见过她了?” 依稀往事,一幕幕浮上心头。 顾景洲忍不住自嘲的苦笑起来。 “没见过,但她以前说过,她不做妾,她只做景王妃,她这辈子都不会回来了,这偌大的京城,没有一个人值得她留恋,慕家是,景王府也是……” 明德帝脸色微变:“……” 那太子的腿怎么办?太子体内的铁钉一旦生锈,就会让骨肉腐烂,太子会彻底变成一个废人;太子是他的第一个孩儿,即使他心里更偏爱老三和老七,但他却从未动过要换太子的想法。 而整个太医院,却无一人敢剖开太子的腿,取出铁钉,只有慕清欢敢,也只有她能做到。 顾景洲低下头,掩住眼底一闪而过的笑意,他就知道,在父皇眼里,太子永远都是最重要的,这样也好! 明德帝摆了摆手。 “你先回去吧!” 顾景洲拱了拱手。 “儿臣告退!” 明德帝在御书房踱来踱去,要找回慕清欢,首先得昭告天下,恕她无罪;还得赐她景王正妃之位,慕清欢,果然不是一般女子,以前还真是太小瞧她了! “来人,拟圣旨!” 他很快就做出了决定,不过区区王妃之位,给她就是了。 顾景洲出了御书房,临华宫的赵嬷嬷已经在门口等着他了,赵嬷嬷心虚道。 “王爷,娘娘有请!” 贤妃听说顾景洲回京了,高兴的又哭又笑,终于回来了,回来了就好,天长日久的,准能忘了慕清欢那个狐媚子。 没有慕清欢从中作梗,她再从中撮合撮合,婼婼进景王府,那都是迟早的事儿。 顾景洲掀了掀眼皮。 “今日本王累了,你去回母妃,我改日再去看望她。” 赵嬷嬷看他脸色阴沉的吓人,不敢再多说一句,小心翼翼的讪笑道。 “是,那王爷路上小心。” 顾景洲回了王府后,再也支撑不住,终于病倒了,府医束手无策,顾九又进宫请来了御医,御医开了几副汤药,还是没什么起色。 最后,还是平安堂的汪大夫和闵大夫,拿着几盒慕清欢炼制的药,让顾九服侍顾景洲服下,病情才得以缓解。 顾景洲摩挲着手中的白色药片,正在出神,顾九就眉飞色舞的进来了。 “王爷,好消息,陛下下旨了,不但赦免了慕侧妃的逃逸之罪,还正式册封了她景王妃,邹公公正在外面,等着宣旨呢!” 顾景洲猛的坐了起来。 “快扶本王出去!” 第269章 远去陈国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今有慕家嫡女慕清欢,淑慎性成,勤勉柔顺,雍和粹纯,性行温良,克娴内则,淑德含章,有逸群之才,即册封为景王妃。 并赐珠玉首饰八十件,春夏秋冬四季衣裙八十套,东海珠两斛,蜀锦二十匹,苏绣二十匹。钦此!” 邹公公气儿都不带喘的,一口气就念完了,慕清欢不在,便由顾景洲代她接了旨;顾景洲拿着圣旨,脸上终于露出了笑意,折腾了这么一番,也算值了。 霍管家忙递上了一袋银子。 “请邹公公喝茶的,辛苦跑一趟了。” 邹公公眼睛一亮,接过银子谄笑道。 “霍管家客气了,老奴还没恭喜王爷呢!有了这圣旨,慕侧妃一定会回来的,不是,以后得改口了,是王妃,王妃一定会回来的!” 他啪的给了自己一个嘴巴子,笑的满脸褶子挤在了一起。 明德帝拟了两份圣旨,派了两位公公,一位来了王府,另一位去了慕府,慕家上下皆诚惶诚恐,俱是不敢相信。 慕清欢犯了这等大逆不道之罪,慕家就算被抄家灭族也不为过,没想到还封了王妃?还给了赏赐? 慕淮安彻底懵了,饶是慕老夫人那么精明的人,也看不明白了。 慕淮安塞了一包银子过去,然后笑着打探道。 “公公,这,小女怎么突然就被册封为景王妃了?还请公公告知一二?” 宣旨公公收了银子,仍旧是鼻孔朝天,一脸高傲的神情。 “慕大人,圣意不可揣测,杂家也和你一样迷惑,你应该去问问景王爷,或许是王爷求了陛下。” 慕淮安连连拱手。 “是是是,有劳公公了。” 宣旨公公一走,慕家上下感觉又活过来了,慕淮安吩咐下人,赶紧去门口放鞭炮。又让人置办了十多桌酒席,给亲戚同僚们都下了帖子,这等喜事儿,可是百年难得一遇,他必须要扬眉吐气一回。 …… 慕清欢在隐庄一呆就是两个多月,这两个月来,她都只能被困在那一方小小的院子里,除了寒素每日给她送饭送水时,陪她说几句话,她就只能跟院子里的麻雀说说话了。 她每天都要问,寒誉怎么还不来啊?京城有什么消息了吗?顾景洲还在发疯吗?寒素不喜说话,每次都敷衍她几句。 不过,寒素也有好奇的时候。 “景王府不好吗?你为什么要跑?” “我不与人做妾,也不与人共侍一夫!” 寒素沉默半天,蹦出一句话。 “有志气,吾辈楷模!” 今日,还不到晚膳时间,门吱呀一声就打开了,进来的却不是寒素,而是风尘仆仆的寒誉。 慕清欢激动的一下跑了过去。 “寒誉,你终于来了?” 寒誉揭下头上的斗笠,往旁边一丢,嬉皮笑脸的叉着手道。 “恭喜慕大夫,被册封为景王妃了,景王爷待你可真是一片赤诚啊!” 慕清欢愣了一瞬,旋即问道。 “我?景王妃?” 寒誉知道她不信,从怀里掏出一张州府告示,丢到了她面前。 “景王妃,自己看吧,这一路走来,到处都是悬赏令,只要帮忙找到景王妃的,赏白银万两!” 慕清欢草草扫了一眼,不禁下意识的后退了几步,看着寒誉道。 “寒誉……你该不会卖了我吧?” 寒誉看她犹如惊弓之鸟一般,不由笑了起来,温和的解释道。 “我没那么差银子,我今日来,只是想问问你,要不要回去?你若要回去的话,我可以护送你到附近的州府。” 慕清欢就是个烫手山芋,一直将她藏在隐庄也不是个事儿,若她愿意回去,也算是两全其美的事。 慕清欢将手里的告示撕的粉碎,一把扬到了空中。 “我既然离开了,就不会再回去,你能送我去别的地方吗?最好是离开大岳国,我先付你五千两银子,等到了目的地,再付尾款可以吗?” 寒誉有些搞不懂她了,就算是气性再大,也该差不多消了吧,那顾景洲都被折磨的形销骨立,大病了一场。 “你确定?你现在可是王妃了,而且这两月以来,顾景洲都在疯了一样的找你,就连樊家的亲事,也已经退了,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吗?” 慕清欢平静的直视着寒誉,问。 “你知道明德帝为何会册封我吗?” 寒誉有些好奇,笑着问她。 “为何?不是顾景洲求来的?” 慕清欢摇了摇头,顾景洲要能求来,又何须闹成这样儿,世间万物,都逃不过一个利字,不过是她在明德帝那里,还有些利用价值罢了。 她扯唇轻笑。 “因为,太子顾临渊的那双废腿,还得我来救治呢,以前我是他们顾家的贱妾,他们使唤起我来,自然是再理所当然不过。 可现在却不一样了,我这一跑,太子的那双腿就得废了,所以他们急了,也愿意哄着我了,太晚了,慕大夫我也是有脾气的。” 寒誉恍然大悟,他认真的看着慕清欢,心中对她又多了几分敬意。 “陛下一下旨,大岳国到处都是你的画像,不如我送你去陈国吧,陈国紧挨着大岳,那里民风比较开放,陈国女子可以自立门户,还可以经商,做小生意,以你的医术,在那里开个医馆应该是不难。” 慕清欢高兴的蹦了起来。 “好,什么时候走?不行,我得再易易容,我还是做男子打扮好了,女子出门在外太危险了……小素呢?” 寒誉微微点头。 “你先收拾一下,我去叫寒素帮你易容,今夜天一黑就出发。” 慕清欢没什么好收拾的,毕竟她是有空间的人,东西往空间里一塞就是,她需要的是寒誉和寒素这样的保镖。 …… 是夜,月明星稀,正是跑路的好时机,隐庄外停着一辆马车,慕清欢被易容后,又变成了一个病殃殃的年轻公子,被寒素和寒誉两人抬上了马车。 隐庄的人都知道两个月前庄里来了一个病秧子,还有严重的传染病,所以都避之不及,有寒素在,他们也不敢多打探。 慕清欢一上马车,寒素就打开马车机关让她看。 “若遇到关卡检查,你就钻进去。” 慕清欢点点头。 “知道啦!” 其实,她有更厉害的藏身之处,只不过寒素也在,不方便施展罢了。 第270章 妙行庵 寒誉坐外面赶车,现在还是十月,天气还不是很冷,但慕清欢还是递了一件夹袄给他。 “寒誉,夜间凉!” 寒誉笑笑,接了过去。 “多谢!” 慕清欢又从包袱皮儿里翻出几张银票,给了寒誉五张,每张一千两,又给了寒素五张,也是一千两一张的。 “一人五千两,等到了陈国,我再付剩下的,再多的我也没有了,还望两位不要嫌弃才是。” 寒誉数了数,又塞到了她手里。 “这是在下先前答应你的,现在不过履行诺言而已,你不必再付酬金,若真要感谢,等你在陈国安定下来后,不要断了联络,我怕以后找不到你了。” 幽灵阁的杀手都是在刀尖上过活,说不定什么时候就要有求于慕清欢。 听他这么说,慕清欢也没再坚持,直接收好了银票。 倒是寒素,一时收也不是,不收也不是,拿着银票犯了难,按理说,她这一趟是帮誉哥的忙,并不算出任务。 但这五千两实在是太多了,她杀一个人,雇主出价五千两,她到手的最多一千两,还有生命危险。 慕清欢看出她的犹豫,按住她的手,笑着道。 “快放好,咱们女人可以没有家,可以没有男人,也可以没有孩子,但就是不能没有银子!” 寒素略有些羞涩道。 “有道理!” 她也是这么认为的。 …… 有了寒誉和寒素两人的掩护,这一路纵使关卡重重,但整体还算顺利,半个月后,三人终于到达了陈国边境。 寒誉跳下了马车,抱着剑道。 “我就送你到这里,接下来的路,就让小素跟着你了。” 慕清欢抬眸往远方望去,前面就是陈国了,只需翻过那座山,前面就是陈国的镇子了,再也不用怕大岳国的追捕了。 她下了马车,对寒誉重重一鞠躬。 “大恩不言谢,后会有期!” 寒誉点点头,又拍了拍寒素的肩。 “你要是不想回来了,就留在慕大夫身边,慕大夫初去陈国,又孤身一人,身边正需要一个镖师。” 寒素眼神一亮,望着慕清欢问。 “公子,可以吗?” 慕清欢想也没想,就很爽快的应下了。 “当然可以呀,虽然我不知道你身手怎么样?但保护我应该是足够了,以后我们就姐妹相称吧,不,还是兄弟相称吧!” 先不论寒素武功如何,就她那一手出神入化的易容术,就够慕清欢心动的了,一张人皮面具上脸,就算与顾景洲擦身而过,也不一定能认出她。 寒誉看着俩人的马车越行越远,最后变成一个小黑点,心里微微叹了一口气,希望阁主能同意,让寒素留在慕清欢身边,再也不用跟着他过刀口舔血的日子了。 …… 黄昏时分,慕清欢的马车停在一处荒野,前不着村,后不着店,唯有一座尼姑庵,红瓦飞檐,掩映在青山绿水间,颇为庄严肃穆。 寒素提议今夜就住在野外,她可以生一堆柴火,睡在外面,慕清欢可以睡在马车里。 慕清欢犹豫再三,还是觉得不安全。 “会有野兽吗?就算没有野兽,若有鬼怎么办?更别说路过的歹人强盗了,咱们还是去前面的尼姑庵借宿一宿吧?” 寒素淡淡摇头。 “咱俩都是男子,去尼姑庵,只怕那些比丘尼不会让我们进去。” 慕清欢努力说服她。 “不试试怎么知道,要是真不让住,咱们就睡她们尼姑庵门口,也总比睡这荒郊野外的好吧?” 这一路上,寒素早已摸清了她的性子,知道她既怕鬼,又怕黑,之前有誉哥在,她还能安心些;现在誉哥一走,她又开始草木皆兵了。 她无奈的摇头道。 “好,那就去尼姑庵,不过,我也很厉害的,不比誉哥差。” 慕清欢冲她笑笑。 “我知道我知道,我这不是心疼你吗?怕你有危险,更怕你受了伤。” “肉麻。”寒素耳朵一红,小声嘀咕一句,就去赶车了。 这座尼姑庵看着近,实则行了小半个时辰才到,寒素很有礼貌的上前叩门,慕清欢则坐在旁边的石头上喘气儿。 一个三十多岁的胖尼姑开了条门缝,十分小心的样子。寒素忙说明了来意,那尼姑警备的打量了寒素一番,语气有些不耐烦。 “这位施主,妙行庵不接待男香客,还请回吧!” 寒素指了指慕清欢,笑道。 “师太,我家公子身子不好,夜里风大天寒,还望师太通融通融。” 慕清欢猛烈的咳嗽起来。 “师太,咳咳咳……” 胖尼姑走出来,眯着眼打量着咳得满脸通红的慕清欢,这小公子身子确实弱,那粉面细腰,看着倒也别有一番风流。 “施主请进吧,不过夜里不许乱走,明日一早就得离开,不得盘桓,坏了我妙行庵的规矩。” 慕清欢忙起身,笑着道谢。 “谢谢师太,师太放心,我们一定守规矩。” 胖尼姑带着慕清欢和寒素进去,指了一间偏院给她们,又让人送了一些稀饭,几张糖饼过来。 寒素刚喝了一口粥,就噗的一口吐了出来,脸色瞬间变得阴沉起来。 “有蒙汗药。” 慕清欢惊的瞪大了眼睛。 “啥?不会吧?赶紧跑吧!” 寒素将两碗粥倒进了花盆里,将糖饼也随手扔到了床底下去,冷笑一声。 “先别声张,将计就计。” 她倒要看看,这妙行庵的比丘尼到底要做什么?莫非是发现了慕清欢的身份?她盯着慕清欢的脸看了半天。 “不可能啊?我的手艺,还从未出过意外……” 慕清欢紧张了一会儿,就开始摩拳擦掌,现在她们已经被盯上了,想跑的话反而会打草惊蛇,还不如先装死,等她们夜里来了,再出其不意,攻其不备! 就这么办! 她借着包袱皮掩护,在空间里找了几样毒药,给寒素塞了两包。而她自己,则准备好了电击棍,到时候一棍子一个,这些尼姑应该不会武功,要不然,就不会对寒素动手了。 寒素接过去,看都没看,就面无表情的装进了自己的暗器里。 入夜,月色空蒙,有几道鬼鬼祟祟的身影借着月色,翻进了院子来。 “分量足着呢,就是一头牛,都该倒下了……” “那小公子身子不好,会不会死了?别像之前那个……” 第271章 神医谷萧云仙 “那个烈货,等他身上的毒药用完了,我得让他乖乖儿的跪在我身下求饶……” “你先进去,那小白脸儿身边的小厮,就赏给你们了……” 门吱呀一声打开,在静夜里格外刺耳,慕清欢睡在床上,手里攥着电棍,紧张的要死。 寒素则蹲在房梁上,准备进来一个收拾一个,这等龌龊无耻的淫贼,听她们话里话外,也不知祸害了多少良家少男了。 两个尼姑还没走到床边,就被寒素一掌一个,全部劈晕,砰的一声倒在了地上。 胖尼姑听见响声,也进来了。 “别拖错了人,那小白脸儿可不经摔。” 她话音刚落,就被寒素一把匕首架在了脖子上,她反应倒也快,马上就求饶。 “别杀我,公子……” 寒素笑的毛骨悚然。 “那得看你老不老实了?” 慕清欢起身,拿火折子点亮了桌上的油灯,只见地上晕了两人,那个胖尼姑正被寒素拿匕首抵着,此刻吓得抖如筛糠。 慕清欢一拍桌子。 “大胆女淫贼,你们这尼姑庵到底抢了多少男人?你若老实交待了,我们还能饶你一命,要是不交代,那就把你们全部绑一起,然后放一把火,活活烧死你们。” 胖尼姑臊眉耷眼的,闷声道。 “我说,施主,我们就是想劫点财,哪曾想第一次做坏事,就遇到高人了,施主,饶了我吧。” 慕清欢懒洋洋的坐在桌边,目光犀利,哪还有半点病秧子的模样,她冷笑着开口道。 “不说是吧?那就一刀宰了吧,顺便放一把火,把这妙行庵也烧了,免得还有后来人再遭横祸。” 胖尼姑缩了缩脖子,忙不迭的求饶。 “我说,我说,后院厢房还有一个,就你们三个,再也没别人了,还求两位施主手下留情,放贫尼一条生路啊。” 慕清欢站了起来。 “带我们去看看,别耍花样,否则,你会死的很惨!” 胖尼姑慌忙摇头。 “不敢不敢。” 她早看出来了,那随从小厮是有些功夫在身上的,而那小白脸儿,身体也好的很,根本就是在装病,也不知这俩人是什么身份?怎么会跑到妙行庵来借宿? 妙行庵的一座偏院里,还亮着微弱灯光,胖尼姑上去叩门,小声唤道。 “施主,可歇下了?” 里面的人似乎受了惊,也不知打翻了什么东西,一阵噼噼啪啪的声音,好半天才止住,随后,就听到一声怒斥传来。 “不想死就滚!” 胖尼姑看着慕清欢,讪笑道。 “施主,这人脾气不好,阴晴不定,施主就算救了他,他也不一定会知恩图报。” 慕清欢不耐烦的踹了她一脚。 “少废话,去把人放了。” 胖尼姑颤抖着手,拿出铜片去开锁,她手抖的厉害,倒腾了半天才打开。 萧云仙听见外面的动静,不由屏息静气,心头狂跳起来,怎么有男子的声音,莫非是有人来救他了? 寒素嫌她磨叽,一脚就踹开了门,只见逼仄的屋子里,有一白衣男子坐在窗下,正神情警备的注视着来人。 他形容颇有些狼狈,却依然掩盖不了周身清举出尘的风姿,真可谓是皎皎如玉,朗朗如星,清隽无双。 慕清欢看了几眼,果然是个美男子,难怪连尼姑都动了邪念,只不过看他衣衫破烂,也不知有没有被这群尼姑糟蹋过,可惜了,她叹息一声,问胖尼姑。 “他被你们糟蹋过了?” 那公子闻言,神情更加难堪了,双手攥着袖口,眼里有愤怒之色。 胖尼姑忙摇头。 “没有没有,这人烈的很,身上还有毒药,我们根本就不敢近身啊。” 慕清欢点了点头。 “那就好,就藏了这一个?没有别的了?” 胖尼姑赶紧摆手。 “没有没有,真的只有这一个了,这也不是抢来的,这是我们捡来的,我们也没有强迫他,还好吃好喝的供着他。” 关键是,想强迫也强迫不了啊! 慕清欢见那公子防备心甚重,也不欲与他多说什么,语气冷淡道。 “你可以走了。” 她突然想起来自己的病秧子人设,忙虚弱的咳嗽了几声,扶着柱子喘了几口气,这才慢悠悠的往外走。 寒素突然问道。 “公子,那三个母秃驴怎么办?” 慕清欢想了想,冷笑道。 “你看着办吧,给我把这座尼姑庵,一把火烧了,看着污秽。” 胖尼姑还来不及求饶,就被寒素一掌劈晕了,她粗暴的拖着人就走。 “两位恩公,等等。” 萧云仙拖着断腿,一瘸一拐的挪到了门口,望着慕清欢和寒素,目光清润,温文拱手道。 “在下萧云仙,多谢两位恩公仗义相助,不知两位可否顺路捎我一程,只要带我到前面的镇子上就行了。” 慕清欢瞥了一眼他的伤腿。 “咳咳咳……还能走吗?小素,你扶扶他……咳咳咳……” 寒素一手拖着胖尼姑,一手架着萧云仙,脸不变色心不跳,简直是力大如牛,健步如飞。 萧云仙:“……” 慕清欢坐在院子里的台阶上,一边捶着胸口一边咳嗽,努力营造她虚弱不堪,命不久矣的形象。 那边,寒素已将那三个尼姑五花大绑,绑在了尼姑庵外的树上,还在嘴里塞了几坨破布。 然后又去灶房搜刮了一番,提了好几只鸡和鸭,和几盏油灯出来,就将那妙行庵一把火给点燃了。 三人正欲下山,就见从里面又跑出来了七八个小尼姑,衣衫不整的一边乱嚷嚷,一边提着水桶去扑火。 寒素眯了眯眼,问慕清欢。 “要不要将她们也绑了?” 慕清欢虚弱的摇了摇头。 “走吧……别管了。” 妙行庵的冲天火光,照亮了下山的路,寒素半拎半扶着萧云仙走在前面,慕清欢依然疑神疑鬼的走在后面。 最后,三人还是在山脚下过的夜,慕清欢睡马车,寒素和萧云仙在外面烤鸡,萧云仙进妙行庵半个月,就被饿了半个月,他每日的饭菜都被下了蒙汗药,只有一个小尼姑,每日偷偷从窗子上给他丢两个馒头进去,要不然他早被饿死了。 “公子,出来吃鸡了。” 寒素烤好了鸡,就去请慕清欢。 慕清欢虚弱的坐下,虚弱的啃了大半只鸡,然后将剩下的包了起来。 “咳咳咳……留着明早再吃。” 萧云仙看的目瞪口呆,忍不住道。 “公子之疾,不宜暴食……” 第272章 进入陈国 慕清欢想都没想,张口就是谎话。 “萧公子有所不知,我命不久矣,大夫都说了,让我随心所欲,怎么开心怎么来,不必再拘着自己了。” 萧云仙犹豫片刻,温声道。 “不瞒二位,在下乃神医谷弟子,此次是出来采药的,谁知不小心跌落山崖,才被那妙行庵的尼姑捡了回去。” “在下的医术虽不及师父,但也比外面的大夫也强上许多,我观公子并不像大限将至之人,许是那大夫看走眼了……” 他说着,就伸手过来,想要搭上慕清欢的手腕,替慕清欢把脉。 慕清欢一惊,慌忙缩回了手,这是什么鬼运气,本想装病秧子避人耳目,没想到却撞到了真大夫,还是神医谷的。 她心虚的厉害,明日一进镇子,就得把这人打发走,免得露了破绽。 萧云仙一脸迷惑的解释道。 “是在下唐突了,在下是想,是想给恩公瞧瞧。” 慕清欢微微垂着头,苦笑道。 “萧大夫不必费心了,其实我早就不想活了,我父母双亡,弟弟妹妹也在不久前惨遭横祸,全族就只剩下我一人了,对我来说,不过是早死早解脱而已。” 寒素:“……” 她一口鸡腿哽在嘴里,差点呛住了。 萧云仙默默的看着她,眼里带了几分怜悯之色,他左眼角处长了一粒淡淡的泪痣,当睫毛垂下来,专注看着人的时候,显得分外温柔多情。 慕清欢往他腿上扫了一眼。 “你腿怎么样了?” 萧云仙笑了笑,伸手就撩起了袍子,只见白皙的小腿上,赫然一片狰狞丑陋的伤口,已经开始发黑溃烂了,还有一些已经和衣袍黏在了一起。 寒素没想到他会撩开衣裳,忙低下头,继续烤着手里剩下的两只鸭子。 慕清欢看的头皮发麻。 “你不是大夫吗?怎么不治治?” 萧云仙拉过衣袍,轻轻盖上了伤腿上,不甚在意的笑了笑。 “脱臼的骨头已经被我接好了,只是这伤口深可见骨,我身上没有草药,又在妙行庵拖了这么久,就变成这样了,不过,等明天到了前面镇子上就好了。” 慕清欢犹豫再三,还是决定帮他一把,作为大夫,实在是做不到看到伤患受苦,自己却坐视不管的。 更何况从这里到前面的镇子,快一点也得明天傍晚了,那萧云仙就得再忍受一天一夜。 她艰难的爬上马车,去找了几管消炎药膏出来,挤在了白瓷瓶里面,又找了碘酒,纱布,绷带等物,拆了包装,拿包袱皮儿包着,重新坐到了萧云仙旁边。 萧云仙看着她手里的东西,也没在意,还以为是她给随从准备的衣物。 谁料,慕清欢却开口道。 “小素,将火烧旺些。” 寒素一脸莫名其妙。 “啊……好。” 慕清欢看着萧云仙,笑道。 “我这次出来,随身携带了一些伤药,效果比金疮药还要好,你若信得过我,就试试,那镇子上的草药,未必有我的好。” 萧云仙忽而笑了,他伸出双手,来接慕清欢手里的东西。 “自然是信的过得,如此就多谢了!” 慕清欢一副懒洋洋的样子。 “还是我帮你吧,就当积善行德了,希望来生可以投个好胎。” 萧云仙看着慕清欢,安慰道。 “恩公千万莫要丧气,若你愿意,可以去神医谷,找我师傅替你瞧瞧,若是我师傅都治不好,你再丧气不迟。” 慕清欢不说话,拿剪刀细心的剪开粘黏在一起的衣物,开始拿碘酒清洗伤处,她清洗完周边肌肤后,发现没那么简单。 她抬头一看萧云仙,只见他额头上已出了一层薄汗,正咬牙忍受着。 慕清欢叹了一口气。 “你伤的太重,得刮掉腐肉,今晚上我先帮你上点药,你再忍一忍,等到了前面客栈再说吧。” 萧云仙微微讶异。 “恩公会医术?” 慕清欢摇了摇头。 “不是,我的随从经常闯祸受伤,所以我经常帮他上药,熟能生巧嘛。” 萧云仙淡然一笑,不再追问,只是看着慕清欢那一双纤细黝黑的手,总觉得她手法太熟稔,可不是熟能生巧那么简单。 他缓缓闭上眼,感知着周身的一切。 慕清欢离他很近,他无须把脉,仅仅只是感知她的气息,也能看出慕清欢的身子并无大碍,至少,不像她说的那么严重。 慕清欢替他上完药,又拿纱布包扎了一下,就提着东西上了马车。 “咳咳咳……小素,我累了,先歇息了。” 寒素朝她恭敬拱手道。 “有我在,公子放心。” 有寒素在,一夜无事。 …… 翌日,天刚蒙蒙亮,寒素就开始赶车了,慕清欢睁开眼,就见萧云仙也坐到马车里来了,正坐在她对面,看着她笑。 见慕清欢醒了,他非常有礼貌的拱手道。 “打扰了,还不知恩公名讳?” 慕清欢想了想。 “在下姓秦,你就叫我小秦吧。” 今日萧云仙看着精神好了不少,还换了一件干净的青色粗布外袍,应该是寒素给他的,他那件又脏又破的白色袍子确实没法见人,他眼睛熠熠生辉,眉眼间笑意温润,说不出的俊逸雅致。 慕清欢不由多看了他几眼,确实生的好看,她在心里,突然又想起了顾景洲,顾景洲笑起来的时候也很好看,不过又没有眼前这位好看。 她缓缓闭上了眼睛。 “我体弱多病,还得继续眯一会儿,要不然浑身没劲儿。” 萧云仙笑着应了一声。 “无妨。” 傍晚时分,马车终于到了陈国的边境小镇,镇子里南来北往的都是过路客商,客栈林立,酒楼遍布,小摊小贩满街吆喝,虽不比大岳国京城热闹,也总算有了点人气儿。 慕清欢选了一家最好的客栈,要了两间上房,又吩咐掌柜上了一桌酒菜,等吃饱喝足后,就开始给萧云仙刮骨治伤。 寒素站在一边,看的直干呕。 “公子,这肉都烂了?还能重新长出来吗?” 慕清欢淡淡嗯了一声。 “应该能吧!” 萧云仙虽事先服过了止痛药,但还是痛的牙关紧咬,冷汗淋漓,不敢睁眼看。 第273章 改变路线 她手脚麻利,不过两盏茶的功夫,就将腐烂流脓的伤腿处理好了,然后上药,包扎,一气呵成。 寒素想了半天,夸赞道。 “公子,你越来越厉害了。” 这还是她第一次见慕清欢给人治病,没想到她这般胆小如鼠的人,下手却又快又狠,看来,做女大夫也不比女杀手容易。 慕清欢接过寒素手里的皂角,在手上慢慢搓着,又在木盆里仔细的净了几遍手。 “好了,你得好好休息一段时日了,若要给神医谷送信的话,我可以帮你去叫掌柜,小素,明日我们还得继续赶路。” 萧云仙方才一直闭着眼,但他仍能感受到,此人医术绝不在师傅之下,只是不知为何要隐瞒身份? “不知二位可是要去陈国都城?不瞒二位,我在那里还有些友人,二位若要去的话,我可以手书一封……” 慕清欢笑着摆了摆手。 “这个,去不去还说不好,我们准备四处游历一番,走到哪里算哪里吧。” 这古代人还真是热情,不过她有些无法接受,她并不打算结交任何朋友,当然,寒誉和寒素除外,他俩能保命。 萧云仙抹了抹额头的汗,目光清润诚挚的望着她,开口道。 “秦兄身子不好,实在不宜劳累奔波,神医谷就在前面不远,此去只需两天时间,谷里风景也还算清幽雅致,不如去神医谷走走,也好让萧某尽尽地主之谊。” 寒素有些动心了,她朝慕清欢眨眼。 “公子,你这病,说不准还真有救呢,不如我们去瞧瞧?” 慕清欢:“……” 她去神医谷做什么?不怕露馅吗?不知道寒素怎么想的?难道是看上萧云仙了?不能吧? 她看了看寒素,又看了看萧云仙,看的寒素莫名其妙,萧云仙倒是好脾气,惨白的脸上挂着一抹温和的笑,正耐心的等着她做决定。 慕清欢拉着寒素往外走。 “容我想想,你好生歇息。” 俩人回了隔壁房间,寒素关好了门窗,确定无人偷听后,才拉着她小声道。 “你可知道那神医谷是什么地方?神医谷位于大岳国和陈国交界处,就连陈国皇室都要给他们面子。” “最重要的是,那里与世隔绝,虽每年都有不少人进去求医,但谷主并不是什么人都见,你若能拜谷主为师,藏在神医谷的话……” 慕清欢犹豫了片刻,有些意动,反正去看看也没什么损失,若那神医谷真的很厉害,拜师也不是不行。 一来,她可以躲避大岳的追捕,二来,她一直都想炼制毒药,但一直都没什么进展,这次,也许还真是个机会。 她笑着拍了拍寒素的肩。 “原来如此,你懂的真多,我还以为你看上萧云仙了呢?” 寒素脸一下子就红了,凶巴巴的道。 “你莫乱说,我不喜欢男人。” 慕清欢止住笑意,一本正经道。 “好好好,不喜欢。” 过了一会儿,寒素又补充了一句。 “不过,神医谷有个规矩,不收女子为徒,里面的弟子,全都是男子,所以,可能得委屈委屈你了。” 慕清欢坐下,给自己倒了一杯茶。 “委屈倒不至于,做男子可比做女子自由多了,就是这人皮面具有点难受,我要一直戴着吗?” 寒素抱着手,揶揄道。 “你要不想带,就只能去跟萧云仙坦诚了,骗人装可怜这事儿,你比我在行。” …… 翌日一早,寒素去楼下补充了一些干粮,又买了一床厚褥子,铺在马车里,让萧云仙可以躺在上面。 三人在客栈大堂用过早膳后,就高高兴兴的朝着神医谷而去了,马车走的慢,走了两日,才到神医谷山脚下。 山脚处有几户人家,竹篱茅舍,红枫遍野,溪流清澈,一直流向远方。 慕清欢下了马车,四处看了看。 “这里确实很美。” 她琢磨着,若能在这附近盖几间房子,养些鸡鸭,猫狗,自给自足,就这样过一辈子,也是极好的。 萧云仙撑着坐了起来,撩开了车帘,看着慕清欢浅笑。 “我没骗你吧?不过,我还得传信进去,让谷里的人来接我,可能还需等几个时辰。” 慕清欢松了一口气,终于要甩掉这个麻烦精了,这一路上什么都好,就是他每天都要撒两次尿,他腿脚又不方便,只能让寒素扶下去。 寒素当即就黑了脸,慕清欢也不能勉强寒素,她只好自己扶了两次,为了进神医谷避难,她忍了。 …… 大岳,京城。 时间又过去半个月了,慕清欢还是杳无音讯,顾景洲的暗卫和黑羽卫还在继续搜查,太子顾临渊的人也放了出去。 明德帝又派了几百精锐出去,仍是毫无结果,慕清欢就像是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一样。 明德帝震怒不已,他就没见过慕清欢这般猖狂放肆的女子,竟完全不把皇权放在眼里,敢对他的旨意置之不理! “朕都赐她王妃之位了,她还不回来?她还想要什么?你说说看?是想要朕将樊家都处置了?她才满意?” 顾景洲被骂的狗血淋头,却一句话都不说,他从御书房出来后,望着皇城那方四四方方的天空,喃喃自语道。 “你真的回去了?” 临华宫的赵嬷嬷走过来,看顾景洲望着天空发呆,她小心翼翼的唤了几声。 “王爷?王爷?” 顾景洲回过神来。 “母妃又怎么了?” 赵嬷嬷无奈的叹气道。 “娘娘又病倒了,请了几个御医都没好,依老奴看,这心病还须心药医啊,王爷若有空,去劝劝娘娘也好……” 贤妃气的发疯了,明德帝的册封诏书一下,樊家在京城里就成了一个笑话,别说樊婼婼了,樊家其他几个女儿的婚事,也都受到了影响。 “本王累了,改日再去。” 顾景洲留下一句话,就摇摇晃晃的往宫外走,母妃眼里从来都只有樊家,却从不问他喜不喜欢?想不想要? 他真的累了…… 他刚回到王府,霍管家就过来禀报。 “王爷,现在王妃不在,那平安堂也一直亏损,可要关了?” 自王府失窃后,开支骤减,这一个月来,已经关了好几家亏本的铺子了。 第274章 本王要等她回来 “平安堂?” 顾景洲神色恍惚,也不知在想什么,过了许久,他才语焉不详的喃喃道。 “本王要等她回来。” 这话像是对霍管家说的,又像是在安慰自己,可慕清欢会不会回来,他心里也没把握了。 霍管家嗳了一声,恭敬道。 “老奴晓得了。” 顾景洲没有回鹤鸣院,而是提步去了凤栖院,凤栖院里的下人们也都在,慕清欢是在外面消失的,就连顾三顾四都看不住,他自然没有责罚凤栖院下人的道理。 潇嬷嬷和红嬷嬷迎了上去,福身行礼后,小心翼翼的问他。 “王爷,晚膳可有想吃的,老奴好去小厨房交代一下?” 顾景洲面无表情的道。 “按王妃爱吃的做。” 潇嬷嬷恭敬的应诺。 “是,老奴晓得了。” 以后,就换着花样儿的做王妃爱吃的菜吧,就算再难吃,只要说是王妃爱吃的,也准没事儿。 顾景洲坐在慕清欢睡过的床榻上,看着屋里的摆设,还是和两个多月以前一样,分毫未变。 梳妆台前,还放着妆奁,象牙梳;房间的几个红木箱子里,还放着新做的秋裳,一件都没有带走。 只是嬷嬷们换过好几次锦被了,那股慕清欢身上独有的淡香,正在一点点的消散。 顾景洲起身,打开墙角的几个空箱子,陷入了沉思…… 慕清欢离开的时候,明明只带着一个医药箱,可王府库房里那么多东西,她是怎么人不知鬼不觉的搬走的? 这个疑惑,他一直想不通,也不敢说与外人听,若慕清欢真的是异类?父皇一定会烧死她的。 晚膳后,天色尚早,顾景洲觉得身心俱疲,直接就在凤栖院儿歇下了,他记得慕清欢以前也爱躲着他,有时又突然出现;说不定,某天夜里,她犯迷糊了,突然就又回来了呢。 …… 书院街,朴园客栈。 明年开春,便是三年一度的春闱,大岳国各郡县的举子都陆陆续续的开始进京了,裴狄所在的清河郡,离京城并不算远,不过他还是早早的来了京城。 书院街离贡院虽远,不过价格便宜,他在这条街看了好几家客栈,最后选了朴园客栈,这客栈不临街,环境还算安静,当然,价格也比其他几家贵。 他放下行李后,就去楼下找掌柜打听,这京城有没有姓秦的人家,家里女儿之前逃过婚,后又被抓回来的? 掌柜听完后,觉得他痴的很,但掌柜也是个热心肠,不忍心骗他,就顺口给他说了几个姓秦的世家。 “京城姓秦的人家,那可多了,排的上名号的,就有好几十家,城西花螺巷就有好几家,洡凌巷也有两家,白登巷也有一家……” “不过,还从未听说过有哪家姑娘逃婚的,这事关姑娘名节,可不敢往外传,就算有,那也得捂着不是,除非像那景王爷的舅家樊家,实在捂不住了,那才闹得人尽皆知。” 裴狄抿唇淡淡一笑,那景王爷与樊家的事,他还在清河郡时就听说了,不过,他却对那个景王侧妃更感兴趣。 在他心里,除了秦姑娘,那景王侧妃也算是让他敬佩的女子了,只是这么胆大妄为的女子,不知被抓回京城后,又会是什么下场? 他朝掌柜笑着拱了拱手。 “多谢掌柜告知。” 他并不沮丧,既然都来了京城,他就要把京城姓秦的人家都查一遍,他打算明日就出门,去结交一些京城世家子弟,说不定,其中就有人知道内情。 倒也不必刻意结交,他是清河郡的解元,想要结交他的人不少,他只需顺其自然就行了。 …… 萧云仙请了山脚的农户,帮忙进谷里去送信,进入山谷后,还会有两处关卡,都有神医谷的人守着的。 慕清欢也坐回了马车上,她拿出几个橘子,丢给萧云仙一个,自己剥了一个,萧云仙嫌酸,拿在手里把玩,眉目含笑的看着她吃。 她吃完一个,正准备吃第二个,萧云仙就轻声制止了她。 “你这咳疾,不宜食用过量柑橘,应多食用蜂糖,我们神医谷多蜂糖,你去了,我去采些送与你。” 慕清欢干笑两声,干脆还是坦诚吧,这萧云仙看着脾气还挺好的,现在说,也就是骗了他一人,若进谷再说,那就是骗了一谷人。 她打定主意后,心一横,把手往萧云仙面前一伸。 “你帮我看看吧!” 萧云仙愣了一下,随即搭上了她的手腕,只那么轻轻一搭,他脸色一下就变了,他收回手,注视着慕清欢。 “你没病?” 慕清欢垂下眼眸,自嘲的笑道。 “我没病,不过命不久矣是真,因为我正在被人追杀,谁知道还能苟且偷生几日呢?神医谷确实是个避世的好地方,可我不想骗你,也不能给神医谷带来麻烦。” 萧云仙沉凝片刻,他觉得眼前这个秦公子不像坏人,若他是坏人,便不会在妙行庵对他施以援手,也不会带他下山,更不会心有不忍,情愿暴露自己的医术,也要为他刮腐疗伤。 他低头温和的看着她问。 “你是大夫?” 慕清欢微微点了点头。 “是,我祖上是太医院的御医,不过都已经死光了,只剩下我了。” 玛德,骗人还是要骗的,要是直接告诉他,自己就是顾景洲在找的女人,别说神医谷了,估计连陈国皇室都不敢收留她。 萧云仙没再追问下去了,太医院的太医,掉脑袋太正常了,满门抄斩也太正常了,难怪他会往陈国跑。 他笑着承诺道。 “我会替你保密的,你别担心。” 慕清欢朝他鞠了一躬。 “多谢!” 萧云仙忙扶住她的手。 “你与我不必客气,要不是你与小素,我现在还在妙行庵呢。” 慕清欢笑笑,转过身去,揭了脸上的人皮面具,露出一张清秀的面孔,不过,她因为戴的时间太久,脸上皮肤已有些泛红,还闷出了一片红疹。 萧云仙惊的往后一退。 “你?” 慕清欢大大方方的扬了扬手里的面具,直言道。 “人皮面具,没见过吗?要不是我聪明,早就被抓住了,也不能在妙行庵救你于魔掌了。” 第275章 抢饭 人皮面具虽好,但也不能一直戴着,每天晚上临睡前,都得揭下来,用药水泡着,第二天,又得敷上去,手艺不好的话,可能还敷不好。 要不是寒素帮忙,她自己根本弄不好这玩意儿,反正要去神医谷了,还是早日揭下来好。 她拍了拍脸,自由呼吸的感觉真好啊,就是脸有点痒,她抬手就抓。 萧云仙抬起衣袖,突然按在了她脸上,神色严肃道。 “别抓,出血了。” 慕清欢忙往旁边挪了挪。 “呵呵,多谢,我自己来。” 她坐的离萧云仙远了些,两个大男人举止这么亲密,怎么看怎么怪异。 她闲的无聊,又吃了两个橘子,啃了几张大饼,大概一个多时辰后,神医谷终于来人了。 为首的是一个仪表堂堂的中年男子,后面还有四个壮汉抬着肩舆,最后面还跟着一个五六岁的小男孩,一看见萧云仙就飞扑了过来。 “五师兄,我想死你啦!” 萧云仙痛的嘶了一声,中年男子一把拎着小男孩的脖子,将他放到了一边。 “你五师兄受伤了,你离远些,云仙,这两位公子就是你说的救命恩人了?” 慕清欢笑着拱了拱手。 “举手之劳而已。” 萧云仙跟慕清欢和寒素简单介绍了一下俩人。 “这是我大师兄,这是小师弟,师兄,我们回去再说。” 大师兄点点头,就让人将萧云仙扶上了肩舆,让那四个壮汉和小师弟走在前面,他则留在后面,将寒素的马车寄放在一户农家,这才带着慕清欢和寒素俩人,慢悠悠的朝谷里而去。 进神医谷的路全是羊肠小道,仅能通过俩人,马车确实无法通行,经过一条狭长的山谷后,前面豁然开朗,山峦绵延,河面宽阔;青山绿水掩映下,房舍俨然,一畦畦药田沟壑分明,真是好一个世外桃源。 萧云仙的大师兄将慕清欢和寒素安排好了后,就离开了。 她们住的是一个单独的小院儿,里面陈设简陋,家具古朴,但胜在干净清爽,屋里光线也好,院子里晒着很多草药,连屋子里也有一股淡淡的草药香。 黄昏时分,萧云仙的大师兄亲自过来了,请她们去前面正厅用膳,顺便见见神医谷谷主,也就是萧云仙的师傅。 据说谷主是个老头子,慕清欢有些紧张,万一这老头子火眼金睛,一眼看破了她的身份,直接将她轰出了神医谷,那不白跑一趟了吗? 还是寒素心理素质好,替她拍了拍衣衫,整理了一下头发,肃声道。 “公子,谷主是个和善之人,想来是要感谢我们的救命之恩呢。” 慕清欢瞬间有了底气。 “你说的有理。” 神医谷的正厅里,上首坐着一个须发皆白的清瘦老头子,看不出年纪的那种老,因为他脸色太红润了,眼神儿也凌厉有神。 慕清欢不卑不亢的拱手道。 “在下秦某,久仰神医谷谷主大名,今日得见,果然名不虚传!” 萧逸闻言,目光也柔和了下来。 “云庭,快请二位贵客坐下。” 大师兄萧云庭忙笑着道。 “多谢两位救了云仙一命,又为他医治了腿,时间仓促,只略备了些薄酒,实在不成样子。” 桌上酒菜都是神医谷现有的食材做出来的,红烧鲤鱼,一大盘鸡,一大盘糟鸭,凉拌韭菜,还有两盆火腿虾圆冬瓜杂脍,不太讲究,但量够足。盛菜的,也都是盆子,罐子。 也是,听说神医谷全是男人,能做出这么一桌子菜,已经不容易了。 萧逸和另一位中年男子坐在主位,萧云庭则和另一个憨厚腼腆的年轻男子坐一边,慕清欢和寒素坐一边,刚刚那个小男孩端端正正的坐在下首,眼睛却盯着桌子上的菜,沽溜沽溜的转。 “开饭!” 只听萧逸一声令下,在座几人都开启了疯抢模式,慕清欢和寒素还没来得及动筷,盘子里的鸡鸭就已少了一半。 慕清欢:“……” 寒素:“……” 这是什么情况?神医谷有这么穷吗? 萧逸窘迫的老脸一红,干咳几声道。 “有客人呢,让客人先吃。” 众人闷着头,扒拉着碗里的饭,也不夹菜了,只有那小屁孩趁萧逸不备,又偷摸走了一块肉。 慕清欢赶紧给自己夹了两块鸡肉,两块鸭肉,一大撮韭菜,又舀了一勺火腿虾圆汤,弄了个汤泡饭。 然后朝众人笑了笑。 “我饭量小,这些就够了,剩下的你们吃,你们吃。” 她刚刚本来还紧张的不行,没想到神医谷从上到下,都是一群吃货,她顿时放松了不少,人只要有弱点就好办。 不到两盏茶的功夫,这顿晚膳就结束了,锅碗瓢盆都被几人扒拉的干干净净,一粒米都没有留下。 萧逸脸色更红润了,他摸着肚子,笑呵呵的看着慕清欢和寒素。 “两位不要客气,在我们神医谷,客气是要挨饿的,哦对了,给云仙留饭了吗?” 那个腼腆憨厚的年轻男子一拍脑袋。 “师父,我忘了。” 萧逸摸着胡子,无所谓的撇撇嘴。 “忘了就忘了,那就明早上再吃,谁让他瞎跑,饿一两顿也饿不死,大家都回去歇着吧。” 他站起来先走,走了几步,又特意回头嘱咐慕清欢和寒素。 “明早上辰时用早膳,你们别迟到了,迟到了可就得等到中午了。” 他说完,就和那个中年男子一起走了,小师弟也跟在俩人后面,亦步亦趋,活像一家三口。 慕清欢愣愣的点头。 “在下记住了。” 这?她有种错觉,她是来神医谷干饭的?还要跟人抢的那种? 她回了住处,关好了门窗,趁着夜深无人,赶紧进空间冲了个热水澡,寒素就住在她隔壁,她倒也不怕,就是床太硬了些,她辗转反侧了一晚上,半夜才睡着。 “公子,起来吃饭了。” 一大早,寒素就在外面敲门。 慕清欢看了一眼天色,太阳都还没出来,她还想再睡一会儿。 “帮我拿两个馒头回来,谢谢。” 寒素一个人去了正厅,萧逸往后看了看,不见慕清欢,便问。 “你家公子呢?该不会还在睡懒觉吧?” 第276章 准备拜师 寒素只能撒了个谎。 “我家公子体弱,这一路又舟车劳顿,所以病倒了。” 萧逸坐下,朝大家摆了摆手。 “开饭!” 寒素忙拿了两个肉饼,放在旁边的空碗里,她不抢的话,慕清欢就得挨饿了。 慕清欢睡到自然醒,醒来肉饼都温热了,她吃完饼,就准备去看看萧云仙,若要留下来拜师学艺,还需要萧云仙从旁说说好话。 萧云仙住的屋子一样简朴,一床,一桌,一椅,还有两口大箱子,和一个木架子,架子上满满当当的摞满了医书。 萧云仙撑着坐了起来。 “秦兄。” 慕清欢一看见病人,就习惯性的想要上手检查一下,这都是上辈子查房查出来的毛病。 所以她一看见萧云仙,就上前掀开了被子,撩开他的衣袍,仔细查看了一下他的伤腿。 “伤口怎么样?还没有换药吗?” 她看纱布已经脏了,浸出了一圈黑色的污秽,不由皱了皱眉。 萧云仙微微一怔,觉得这人比三师兄还要不拘小节,他浅笑道。 “还没有,得劳烦秦兄了。” 慕清欢点点头,从怀里掏出药膏,酒精,纱布绷带等物,她刚揭开伤口处,没想到萧逸和萧云庭就来了。 “云仙。” 萧逸声如洪钟,还在外面就吼了一嗓子,惊的慕清欢手一抖。 萧逸进来后,就看到慕清欢垂手站在床边,而他的好徒儿,抻着一条白的发亮的腿,那腿肚子上,一大块肉都没了,只有一个黑黢黢的洞,深可见骨。 “云仙啊,原来你伤的这么重啊?这么大一个洞,痛不痛啊?” 萧逸围着萧云仙转来转去,心疼的满眼泪花,恨不得替他受罪。 慕清欢:“回谷主,我帮他清理腐肉的时候,喂他吃了止痛的药,其实也没有那么痛,还不及女人生孩子的一半痛。” 萧逸看着她的眼睛,问道。 “听云仙说,秦小友也是大夫,你除了会疗伤,还会帮人生孩子么?” 慕清欢有些心虚的笑道。 “其实也不是很会,若是胎位不正,可以帮忙顺一顺吧。” 萧逸摇了摇头,一个大男人,哪能做这些事情,若是神医谷的弟子出去帮人接生,他准能气死。 慕清欢就知道,这神医谷都是一群老封建,连女弟子都不收,更别说接生了。 她笑笑不说话,开始替萧云仙上药,晶莹剔透的药膏刚抹在萧云仙腿上,他紧皱的眉头立即就舒展开了。 “这个药膏好神奇,涂在伤处,感觉冰凉凉的,也没那么痛了。” 慕清欢笑着解释道。 “这里面加了薄荷,所以比较凉爽。” 萧逸吸了吸鼻子,眼睛一亮道。 “还有金银花,当归,地黄,玉竹,甘草,黄芩,白芷,当真是一个去腐生肌的好方子啊,我怎么没想到?还有你们,怎么想不到?” 他瞪了大徒弟萧云庭几眼,又瞪了萧云仙几眼,一脸恨铁不成钢的样子。 这回,轮到慕清欢吃惊了,就光闻一闻,就能闻出来?她由衷赞叹道。 “谷主厉害!” 萧逸早没了昨日初见的严肃样儿,笑的脸上都皱成了一朵菊花。 “秦小友,你这方子,我可以试试吗?我可以拿其他方子跟你换。” 慕清欢爽快的应下了。 “好说好说。” 她正需要一些毒药,能够在几丈开外就将人迷晕的那种毒药。 她又拿纱布和绷带包扎好伤处,就将剩下的东西都交给了萧逸。 “这些东西都是我自己做的,你们拿着吧,每天给他上一次药。” 萧逸接过药,小心的放进了自己袖中,他准备拿回去好好研究一番,这秦小友竟做的如此晶莹剔透,还芳香扑鼻,他也一定行,哼,就没有神医谷做不出来的药。 从萧云仙房里出来后,萧逸就请慕清欢去谷里逛逛,他一边走,一边打量着慕清欢,慕清欢左看看,右看看, 萧逸忍不住跟萧云庭嘀咕。 “这秦小友还真是沉得住气,明明就是要拜我为师的,却硬是不开口。莫非还要老夫主动开口?” 他是急性子,可没那么有耐心。 萧云庭小声笑了。 “师父,不如我帮你问问?” 萧逸瞪了他一眼,他得自己问,他直接拦在慕清欢面前,捋着胡子道。 “我听云仙说了,你来神医谷,是为了躲避追杀?不过我们神医谷不养闲人,你若拜老夫为师的话,那就不是闲人了。” 慕清欢:“啊……” 就这么简单?她觉得难以启齿的话,结果还没等她开口,就这么迎刃而解了?她拍着良心保证。 “师父,我不想做闲人,我特别勤快,我可以每天炼药,让神医谷上上下下所有人,每天都吃上肉。” 萧逸傲娇的撇了撇嘴。 “勤快是没看出来,爱睡懒觉倒是看出来了,以后不许睡懒觉了。” 慕清欢硬着头皮道。 “是,不睡懒觉。” 萧逸又吩咐萧云庭道。 “云庭,你去择个好日子,准备一个拜师宴,要丰厚一点。” 萧云庭拍了拍慕清欢的肩膀,笑着恭喜她道。 “你以后就是我们神医谷的七师弟了,师父可不随便收徒的。” 慕清欢高兴的都不知说什么了,她马上就要拜师了?这一切顺利的就跟做梦一样。 两人回了院子里,慕清欢还在那儿傻笑,寒素在她耳边小声道。 “公子能这么顺利留在神医谷,还得感谢你的五师兄,萧云仙,他跟谷主说了不少好话。” 慕清欢微微讶异,看来,寒素不管走到哪里,都改不了老毛病,一到夜里就喜欢去偷听。 “小素,你去稍微打探一下神医谷的情况,尤其是萧谷主和弟子们的喜好。” 寒素拱了拱手。 “是。” 寒素不愧是职业杀手,还不到两天时间,就将神医谷上上下下的情况摸了个大概,谷主萧逸平时不管事,最爱吃吃喝喝。他身边那个中年男子是彭管家,和大弟子萧云庭一起管理谷里事务。 二弟子生性腼腆,很少出谷,一看见女人就脸红;三弟子在一年前就外出游历去了,他也是萧逸最得意的弟子。 四弟子放浪不羁,无视门规,居然爱上了一个陈国姑娘,一不留神就跑了,萧逸提起他就生气。 五弟子萧云仙长得太好看,小时候就被拐走过好几次,还老爱往外跑,提起他,萧逸更来气。 第277章 七师弟云简 “还有那个小屁孩儿,是你六师兄,和萧逸一样,就爱吃吃吃。” 慕清欢指着自己问。 “我是最小的?” 她实在有点不能接受,叫一个小屁孩儿师兄,也不知能不能通融通融。 “小素,我去问问能不能出谷,能出谷的话,你就去弄些好吃的回来,哼哼哼哼哼……” 寒素从靴子里掏出她的一把疑似暗器的东西,拿在手里晃了晃。 “不用出谷,这后山满山都是野鸡和野兔,我刚刚出门就看见好几只,我可以捕一些回来。” 打猎,对她们杀手来说,只不过最基本的谋生手段而已。 寒素走后,慕清欢就去空间找了一些小零食出来,牛肉干,猪肉脯,冬瓜糖,她带着零食就去找六师兄去了。 五六岁的小屁孩儿,正蹲在药田里拔草,累的脸上红扑扑的,旁边的几个竹筐里,都装满了野草。 慕清欢叼着根牛肉干,蹲在他旁边,一边吃牛肉干,一边笑着打招呼。 “要不要我帮你啊?” 萧云栀盯着她手里的牛肉干,眼珠子咕噜噜的转,不过,他不能找陌生人要吃的,师父说了,找陌生人乞食,与乞丐何异? 他转念一想,这个人不日就要拜师了,也不算外人,他扬起脖子,脆生生的问道。 “我是萧云栀,你就是我以后的七师弟?” 慕清欢笑着递上一袋牛肉干。 “正是,六师兄,快来歇息一会儿,吃点小点心,我帮你拔草,你还是个孩子,要注意劳逸结合,可别累着了。” 小屁孩儿,小小年纪就傲气十足,就不信拿不下你? 萧云栀在衣裳上擦了擦手,才接过牛肉干,对她咧嘴笑了笑。 “那好吧,虽然你还没有拜师,但那都是迟早的事儿,师父刚刚还夸你了,说你的那个去腐生肌膏做得好,让大师兄和二师兄都去配药去了。” 萧云栀坐在田埂上吃牛肉干,慕清欢有一搭没一搭的拔草,她蹲了一会儿腿就麻了,她笑着问。 “我以后不会也要拔草吧?” 萧云栀嗦了嗦手指,神色得意极了。 “听说你是世家公子,没拔过野草吧?你放心,以后我和五师兄可以教你。” 慕清欢又递上了一包冬瓜糖。 “我谢谢你啊!” 萧云栀一样尝了几根,就揣起来了,发现慕清欢正在看他,他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后脑勺。 “剩下的,我想拿回去,让师父和师兄们也尝尝味道。” 俩人又拔了一个多时辰的草,大部分时间都是萧云栀在拔,慕清欢在田埂上发呆,熟了之后,萧云栀话特别多,什么都往外说。 慕清欢这才知道,神医谷每个弟子都有一块药田,萧云仙之所以爱出去采药,就是喜欢将野外的珍稀草药移植回来,再繁殖出更多的草药出来。 “完了完了……” 这神医谷也不是那么好呆的,像她这种好吃懒做的人,就适合开个医馆,有活儿就接,没活儿就躺尸。 中午时分,寒素就回来了,带回来了十只野兔子,八只野鸭,八只野鸡,她拿软藤串了一串,直接拎了回来。 慕清欢将这些鸡鸭兔养在了院子里,她准备过两天在拜师宴上一展身手,彻底征服这群吃货的胃,摆脱拔草的命运。 …… 三日后,就是神医谷的拜师宴,慕清欢亲自动手做了三道美食,烤香辣兔,叫花鸡,蜜汁烤鸭。 她还在院子里烤的时候,旁边就围了一圈人,一个个眼睛放光,狂吞口水。 “七师弟,不愧是世家大族出来的,这厨艺就是好,这味儿就是香。” 萧逸闻着味儿,也屁颠屁颠的过来了,他靠近嗅了嗅,笑的合不拢嘴。 “没想到你还会做菜,以后做菜的事情,就交给你了啊。” 这神医谷,确实该换个厨子了,每天都是那些菜,他都吃腻歪了。 慕清欢信誓旦旦的保证。 “我会做的,可不止这三道菜,师父你想吃什么?说一声就是了,若是不会做的,我也可以学。” 能不能学好,那就看运气了。 萧云栀一边流哈喇子一边夸她。 “七师弟好厉害。” 慕清欢摸了摸他的脑袋。 “云栀啊,我今年都十七了,比你大十二岁,要不咱俩换换?你要是让我当老六的话,我每天都做好吃的给你。” 萧云栀眼睛亮晶晶的看着萧逸。 “师父,你觉得怎么样?” 萧逸一巴掌拍在他屁股上。 “不行,没出息!” 慕清欢皱着一张苦瓜脸。 “呵呵呵……” 那她还烤什么烤,差不多得了,赶紧上桌吧! 神医谷的拜师仪式非常简单,吉时一到,萧逸便领着他们五个弟子,去给祖师爷上香,瘸腿的萧云仙也来了。 上完香后,就给萧逸敬茶,敬完茶后,还要给师兄们行礼,左右两边各摆着三张圈椅,师兄们端坐其上。 大师兄萧云庭,二师兄萧云礼,三师兄萧云深不在,四师兄萧云峰也不在,五师兄萧云仙,六师兄萧云栀。 慕清欢一一照做,最后,萧逸还给她赐了个名儿---云简。 云简?慕清欢琢磨了一下,还挺好听的,简简单单!大道至简! 一切仪式结束,就要开饭了,今日整个神医谷的人都来了,坐了满满当当的七桌,不过全都是男人,没有一个女人。 不过这些男人还算斯文有礼,在饭桌上并不讲荤段子,一个个只顾闷头抢肉。 慕清欢看向萧逸,这老头子是不是年轻的时候为情所伤,所以才会定下这种规矩? 萧逸掰了个兔腿,发现全是瘦肉,他小声抱怨道。 “云简,这兔子太瘦了,要半肥半瘦的才好吃,我还是爱吃叫花鸡。” 慕清欢:“师父,兔子身上都是瘦肉,没有肥肉的,你爱吃肥肉的话,咱可以养几头猪,以后做红烧肘子吃。” 萧逸头也不抬的道。 “好徒弟,养猪也交给你了。” 慕清欢:“……” 她就不该多嘴。 萧云仙的吃相还算斯文,他看慕清欢没怎么动手,连忙帮她扯了一大坨兔子肉,放在她碗里。 “七师弟,快吃饭,别说话了。” 第278章 准备年货 慕清欢赶紧闷头干饭。 这里不是王府,没人会问你饿不饿?晚上想吃点啥?更没有关心你是不是瘦了?需不需要补补? 她叹息一声,在富贵窝里呆久了,她突然觉得自己好像被养废了,只会衣来伸手,饭来张口了。 翌日 刚刚辰时,慕清欢就到了神医谷的正厅,听大师兄萧云庭讲解神医谷的规矩,并分配每日的任务。 “七师弟,你的药田挨着六师弟的,你要有不懂的,也可以请教他。” 慕清欢笑眯眯的拱手。 “知道了,大师兄。” 早会结束后,她就带着寒素去了药田,云栀也跟在后面,非常热心的替她背小背篓。 还好,她的那块药田已经长满了草药,她之前还担心会分她一块荒地,让她先耕地,再种药草。 她站在田埂上走来走去。 “这不挺好的吗?一片生机勃勃。” 云栀严肃的提醒她。 “师弟,那都是野草。” 慕清欢蹲下来仔细一看,不但有野草,还有野菜呢,她笑道。 “云栀啊,你能帮我拔草吗?拔一块地,换一只兔子,这全部拔完的话,再加两只叫花鸡。” 云栀一边流哈喇子,一边教育她。 “师弟,像你这种好逸恶劳的世家子弟,刚开始肯定吃不了苦,不过时间一长,拔着拔着就好了,我也是这么过来的。” 慕清欢看着寒素。 “小素,要不你帮我吧,十两银子一块地。” 云栀一听,顿时急眼了,上来抱着慕清欢的腿就耍赖。 “师弟,我可以我可以,我只要五两银子就好了,全包在我身上。” 他长这么大,也就过年的时候,师父会发给他两百个铜板,五两银子?他想都不敢想,他高兴的都有些晕乎了。 慕清欢拍拍他的脑袋。 “回去就给你银子啊,不过你得拔到明年翻春,当然,我有好吃的也不会忘了你,小孩子家家的,就是要多干活儿,多吃肉,才能长得高。” 萧云栀点头就如鸡啄米一样。 “好好好,我三天就可以拔完。” 他到底是个孩子,也才五岁多,慕清欢哪里忍心真的坑他,她带着寒素,也一起帮忙,三人还拔了不少野菜出来。 中午,慕清欢做了两个炒野菜,一个野葱炒肉,一个红烧鲤鱼,还摊了一盆野葱鸡蛋饼。 萧老头吃的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等吃饱喝足了,他才摸着肚子问。 “云简啊,我见的纨绔子弟多了,一个个的都只会吃喝嫖赌,跑马斗狗,像你这么聪明的还真不多,不但会炼药,还会做膳食,老头子我一把年纪了,没想到还能有这个口福。” 慕清欢神色黯淡了下去。 “师父有所不知,我虽生在官宦之家,在家族里却极不受待见,别说跑马斗狗了,就是一饮一啄,都是要靠自己争取才有的,所幸我医术还不错,平日里替产妇接个生,替姑娘们做个美颜的药膏,勉强糊口罢了。” 萧老头和萧云庭听完后,皆唏嘘不已,萧老头拍着她的肩,安慰她道。 “这越大的家族,糟污事儿越多,不过还好,你家都被抄家灭族了,以前的事儿都一笔勾销吧。” 慕清欢诚心诚意的道谢。 “还要多谢师父收留!” 萧老头摆了摆手,他也算是阅人无数了,这孩子一看就没什么心眼儿,连自己给产妇接生都好意思说,也不嫌丢人。 …… 时间一晃,两个月就过去了,转眼就已到了腊月,天气越来越冷,早上起来地上都是厚厚的一层霜,终于也不用再拔草了。 神医谷上上下下都开始准备年货了,慕清欢给寒素拿了三百两银子,让她也去采买一些吃的用的回来。 要买的东西太多,所以由慕清欢念,寒素拿着纸笔写下来。 “棉被二十床,铜盆二十个,木炭五石,猪肉五石,粳米三石,面粉三石,腌冬菜三石,粗盐三石,羊二十只,鸡一百只,鸭一百只,各色小菜若干,糖果蜜饯若干……” 寒素将单子揣进怀里,问她。 “这糖果蜜饯,是给云栀买的吧?” 慕清欢点点头。 “啊,你要爱吃也一起吃啊。” 过年不就是要准备些糖果,点心,水果吗?放在家里图个喜庆呗。 寒素神色淡漠,她是不怎么喜欢小屁孩的,不过看慕清欢的样子,还真把这神医谷的人当亲人了。 “你都当不了六师兄了,野草也拔完了,怎么还对那小屁孩儿那么好?” 慕清欢叹了一口气。 “我以前认识一个小和尚,比他大不了多少,我曾答应有缘再见的话,给他买十个糖葫芦,也不知有生之年,还能不能兑现承诺?” 寒素一脸无所谓道。 “这有何难?你告诉我他住哪儿?我改日得空帮你送去就是。” 慕清欢没想到寒素这么仗义,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清河郡,白云寺,一个叫空明的小和尚,你只说是秦公子带给他的,他就知道了。” 寒素郑重的应了下来。 “我记住了,若是路过的话,帮你了了这个心愿。” 今日出谷的人有点多,萧云庭和彭管家也要去,萧云仙腿已经痊愈了,他带着萧云栀,也准备去。 他今日穿着一套靛蓝色的锦袍,外面还罩着一件同色镶兔毛的披风,看着比京城里那些出身矜贵的公子哥儿还要耀眼。 他唇角微弯,眼底笑意温柔。 “七师弟,就等你们俩了。” 慕清欢淡淡摇了摇头。 “你们去吧,我就不去了,我不适合抛头露面。” 萧云仙想了想,也是,他又笑着问。 “你想要什么?师兄买给你。” 萧云栀背着个比他还高的背篓,也兴冲冲的跑了过来。 “我也有银子,七师弟,你想吃什么?我也可以买给你。” 慕清欢摸了摸他的脑袋。 “我也不知道外面有卖什么的,你们看着买吧。” 一行人早上就出去了,直到酉时四刻才回来,慕清欢飞奔过去,所有人都回来了,却唯有寒素没回来。 “小素呢?” 萧云庭忙道。 “他买的太多了,店铺老板帮忙送到了神医谷外,他在外面守着呢,今天一天都搬不完,我们还要出去接他。” 第279章 发财致富 寒素买的确实太多了,存放了一部分在神医谷外的农户家,第二天彭管家带着整个神医谷的人,又出去搬了两趟,才全部搬回来。 大米白面,猪肉,羊肉,鹿肉,各色小菜,摆了一院子,还有一些活物,都赶到羊圈里去养着了。 萧老头看的心痛不已。 “云简啊,你买这么多东西,这得花多少银子啊?咱们神医谷过惯了清贫日子,突然大鱼大肉的,还真有点不习惯。” 慕清欢的大手笔,把萧云庭和萧云仙也吓了一跳,寒素拿着三百两银子,见啥买啥,都不怎么讲价,还请他们在酒楼里大吃了一顿。 萧云庭过来说。 “师父,七师弟还给大家买了新被褥和铜盆呢,每人都有份儿,就连云深和云峰的都买了。” 萧逸眯着眼,看着他新收的这个小徒弟,觉得真是越看越顺眼了,他摸着胡子夸赞道。 “不愧是我的好徒儿,和云深一样懂事,每次回来都会孝敬我一堆好东西,哎,就知道大手大脚的乱花银子,以后还是要节省些才行。” 慕清欢一脸虚心受教的样子。 “师父,我晓得了。” 心里却不以为然。 她不过花出去了一百多两银子,对她来说真就是九牛一毛,她先前自己就攒了十多万两,临走时,又偷了顾景洲的十多箱金银,具体有多少,她都没有数过。 反正这辈子吃香喝辣,完全够用了。 萧云仙站在一边笑,他本来还买了一些糕点,准备给七师弟的,现在感觉都拿不出手了。 …… 接下来的几天,慕清欢空前的忙碌,安排了寒素上山砍柏树枝,又安排了萧云仙和厨子去洗肠子。 她花了十天时间,腌制了几百斤腊肉,几百斤香肠,腊鸡,腊鸭,腊鱼,皮蛋,咸蛋,还腌了几坛子咸菜和泡菜。 剩下的一石粗盐,她准备全部提纯,制成细盐,她以前不管是在慕家,还是在王府,吃的都是雪花盐,自然不知道粗盐有多难吃。 出了京城,她才知道,不是所有人都能吃得起雪花盐的,就算有银子的商户,也不一定能买的到,因为雪花盐的产量非常低。 熬制提纯细盐,对热衷于做实验的她来说,完全不在话下,闭着眼睛都能做出来,不过,她还是需要寒素帮忙,谁让她力气小呢。 寒素忍不住好奇的问。 “公子,你又要搞什么好吃的?” 她跟着慕清欢这些天,简直对她佩服的五体投地了,就拿做松花蛋和咸鸭蛋来说,她都觉得算是一门谋生的手艺了,慕清欢居然就大大咧咧的就教给了神医谷的人。 慕清欢语气漫不经心道。 “粗盐太难吃了,又苦又涩,我准备把它变成雪花盐。” 寒素又大吃了一惊。 “真的假的?公子你怎么什么都会啊?我越看越觉得,你聪明的就不像个凡人。” 慕清欢笑笑,继续熬她的盐。 …… 翌日,神医谷的厨子一进灶房,就看见案板上放着几个木盆,木盆里竟装着又细又白的雪花盐。 他又惊又喜,这玩意儿,可不是有银子就能买到的,看来,谷主新收的这个小弟子确实有些本事。 早膳时,他就迫不及待的把这事儿说给了萧逸和彭管家等人听。 “那可是满满当当的五盆雪花盐啊,节省些的话,能吃一年了。” 萧老头儿摸着胡子,心情有些复杂。 “云简这孩子,看着和那些纨绔子弟不一样,可终究是世家大族出来的,这大手大脚的毛病,一时半会儿怕是改不了了。” 慕清欢正好走到了门口,冷不防的听到了俩人的对话,她笑着走进去。 “不用节省,该吃就吃,吃完了我再熬几锅出来就是了,要不了多少功夫。” 萧老头:“……” 彭管家:“……” 萧云庭:“……” 萧云仙:“……” 在座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怀疑自己听错了,他们还是第一次听说,雪花盐可以随便熬几锅出来的。 萧云仙凑近她问。 “你真会熬盐啊?” 慕清欢骄傲的点了点头。 “正是,你要感兴趣的话,我下次可以教你。” 萧老头摸着胡子,哈哈大笑起来。 “哎哟,我的好徒儿,你怎么这么聪明呢?你们一个个儿的,看看你们自己,再看看你们七师弟,啧啧啧……” 他越说越激动,屁颠儿屁颠儿的就跑了过来,捧着慕清欢的脸,就要一口亲下去。 慕清欢吓得大惊失色。 “小素,救命……” 这个糟老头子居然要亲她?这也太吓人了吧? 寒素眼疾手快,手掌一伸,就挡在了萧老头的脸上,随即将慕清欢拎到了自己背后。 “萧谷主,不可对我家公子无礼。” 萧老头莫名其妙的看着寒素。 “你家公子,也是我的弟子,你那么紧张做什么?真是的,吃饭吃饭。” 他郁闷的咕噜几句,就开始干饭。啃了几个肉饼后,又开始眉飞色舞的夸起了慕清欢。 “云简弄的这雪花盐就是好吃,你最近辛苦了,有什么活儿就让他们几个去做,你多休息休息。” …… 春节越来越近了,神医谷的人也闲了起来,慕清欢还住在原来的院子里,院子里还有几间空房,慕清欢就去找萧老头,给她弄一间炼药房出来。 萧老头答应的很爽快,还给了她几张防身的毒药方子,慕清欢很少出门,整天都在拾掇她的新炼药房。 她在景王府时,收了很多名贵药材,现在都可以派上用场了;她先是做了二十瓶去腐生肌膏,等萧云庭外出时,就托他拿出去寄卖。 神医谷在陈国也是有药铺的,而且还不止一家,慕清欢的膏药是萧云仙亲自试过的,效果斐然,萧云庭自然不会拒绝。 现在是冬天,每年冬天冻死冻伤的百姓无数,还有更多是死于伤风感冒的;故此,慕清欢又弄了一些感冒药片,把它们全部碾成粉末,再加入其他药材,搓成大小一样的褐色小丸子。 经过伪装后,就和古代的丹药无异,这样,便不会被顾景洲发现了。 她再次将药拿给萧云庭。 “大师兄,这是我新炼制的伤寒药,不仅可以退烧,还能缓解肌肉酸痛,头痛,还能治疗流鼻涕,打喷嚏,畏寒……” 第280章 神医谷出品 萧云庭摊在手心看了又看,嗅了又嗅,笑意温和的开口道。 “七师弟,你这丹丸倒是新鲜。” 慕清欢看出他有些犹豫,作为大夫,谨慎一点没毛病,她掸了掸衣袖,一脸高深莫测的样子。 “大师兄放心,我做的药,就算医不好人,也绝对吃不死人的。” 萧云庭当即不好意思道。 “你的医术,我自是相信的,不过这丹丸你准备卖多少银子?” 这个问题慕清欢早就想过了,现下各国的黎民百姓都活的艰难,很多人即使病重也请不起大夫,买不起药,所以不能卖的太贵,她要让所有穷人都能买的起。 她淡然道:“我做这些药,不求谋利,但求能惠及天下百姓,就卖二十文一粒吧,病情重的每天两粒,连续吃三天就可见效了,病情轻的,两粒就可以缓解了。” 萧云庭闻言后,看她的眼神儿都不一样了,他郑重的拍了拍慕清欢的肩,语气感慨的笑道。 “师父果然没有看错人,快去炼药吧,谷里其他杂务你不用管了,师兄们都会帮你。” 慕清欢笑着道谢。 “谢谢大师兄!” 萧云庭拿着药,就去找萧老头儿,这药到底怎么样,还得试过了才知道,等确定了没问题,他才能放到药铺里去卖。 神医谷之所以有这么好的口碑,那都是几辈人积累起来的,可不能出一点意外。 萧老头儿拿着药丸看了半天,也没看出个所以然,他干脆掰碎了,扔嘴里尝了尝,还是没尝出来。 “怪哉怪哉,这世上竟还有老夫没见过的药材?云庭,你看出来了吗?” 萧云庭也一头雾水。 “徒儿无能,看不出来。” 萧老头儿摆摆手。 “你去,把云礼和云仙俩喊过来,让他们也瞧瞧?” 很快,萧云礼和萧云仙就去了,萧云栀骑着一头小羊也跟去了,结果小羊胆子小,愣是不敢进屋,萧云栀生拉死拽了半天,急得都快哭了,还是彭管家把小羊抱进去的。 “徒儿们,这是你们七师弟新炼制出来的伤寒药,你们都看看,看不出来就尝尝。” 萧逸已经尝过了,味道甜丝丝的,实在不像是能治病的药丸子。 二师兄萧云礼和五师兄萧云仙倒腾了半天,毫不意外,都看不出来。 萧老头小眼睛一眯,计上心来。 “这两天谷里可有人受风寒?” 彭管家迟疑了一下,还是回道。 “还真有,王老五前两天去打渔,河边霜太厚,他脚下打滑,呲溜一下就滑进了河里,还好被人捞起来了,回去后就受了寒,喝了两天药,还是没怎么好利索。” 萧老头摸着胡子,吩咐彭管家。 “拿几颗伤寒丹,给他试试。” 彭管家犹豫了一下,只拿了两颗去,这丹药古怪得很,就连谷主都琢磨不透,他可不敢让王老五吃多了。 萧老头儿捻起桌上碎成几块儿的丹药,全部放进了嘴里,嚼的咔咔直响,他倒要看看,没病的人吃了会怎么样? 三个徒弟都吓了一跳。 萧云庭赶紧劝阻他。 “师父,使不得,你快吐出来……” 萧老头儿根本没当回事儿。 “你刚刚不是才说,云简的药就算治不好人,也吃不死人吗?” 他心里多多少少有点不服气,想想他誉满天下的神医谷谷主,活了大半辈子了,竟还不如一个十七岁的小子,还好这小子现在是他徒弟了。 大家都不敢再劝他了,眼睁睁的看着他咽了下去,又喝了好几口水,几人就站在旁边目不转睛的盯着他。 萧老头儿擦了擦嘴,催促几人。 “怎么还不走?看什么看?是在等着我毒发身亡吗?” 萧云庭笑着推了推其他三人。 “走走走,都出去忙自己的事情。” 大家都走了,萧老头儿在屋里走来走去,他是个急性子,有点坐不住,他觉得应该不耻下问,去和云简那小子请教请教。 结果,他刚披了件外袍准备出门,就觉得有些头晕乏力,他非常敏锐的感受到了,自己可能要毒发了…… “快去喊人,为师可能不行了!” 他说完遗言,就静静地躺到了床上,躺的直挺挺的,好让自己的遗容看起来挺拔一些。 慕清欢跟着其他几个师兄过去时,萧老头已经睡着了,屋里鼾声四起。 “师父,你死的好惨啊……” 萧云栀跑到床榻边就嚎啕大哭起来。 慕清欢无语极了。 “他只是睡着了。” 萧云庭心尖儿都在颤抖。 “你是说,师父没有中毒?” 慕清欢有些哭笑不得。 “这药只有一个毛病,就是服用过后,会让人变得嗜睡,睡醒就好了,出不了人命的。” 萧云仙拎着萧云栀的后脖子。 “走了,让师父好好睡吧。” 萧老头儿一觉睡到了天黑,起来后吃了两大碗饭,整个人更精神了。 …… 第二日一早,萧云庭亲自去瞧了瞧王老五,回来后,就直接去了萧老头房里。萧老头满脸狐疑的问道。 “怎么样了?” 萧云庭也不再卖关子,恭敬颔首道。 “王老五说,他前两日盖了三床被褥,还放了一个火盆,还一直喊冷,昨儿吃完药出了一身汗后,感觉整个人都轻松了,也不怕冷了,身子也不痛了,还想找我再要两颗呢。” 萧老头轻喟一声,赞叹道。 “是有些本事,老夫佩服。” 萧云庭又道。 “徒儿亲自送去药铺,七师弟这药卖的便宜,只怕是没什么赚头,这赚来的银子,不如就都给他吧。” 萧老头儿也没意见。 “你看着办。” …… 伤寒丹作为神医谷隆重推出的新品,放在了药铺最显眼的地方,还不到两天时间,一百颗伤寒丹就被抢购一空了。 萧云庭一回神医谷,就乐呵呵的去找慕清欢,现下正是寒冬时节,需求量过大,得让他多炼一些出来。 “七师弟,伤寒丹已售罄。” 慕清欢带着寒素,正在炼药房里搓药丸子,她热情的朝萧云庭招了招手。 “师兄你来的正好,我这两天又新炼制了两种丹药,一种是麻沸丹,一种是壮阳丹。” 第281章 壮阳丹面世 萧云庭微微诧异道。 “麻沸丹?壮阳丹?” 他问完后,脸色都有些不自然了,这个七师弟什么都好,就是有些不着调,一会儿给妇人接生,一会儿又弄什么壮阳丹。 慕清欢忙得很,根本没工夫看他脸色,她一边埋头苦干,一边朝铜盆里努了努嘴道。 “喏,要不你帮我数数,有多少了?” 她从早上就开始磨粉,磨好粉后,才让寒素进来帮忙搓,忙了两个多时辰,已经搓了大半盆了。 俩人分工明确,她控制药量,先将药粉包裹好,随便捏成一坨,然后再交给寒素,由她负责搓圆搓光滑。 都是纯手工制作啊! 萧云庭数了半天道。 “五百六十颗了,等你手里那些弄完,不得有一千颗了?” 慕清欢直起身,捶了捶腰背,笑着说。 “这麻沸丹还和伤寒丹一样,只卖二十文一粒,这个壮阳丹嘛,得卖贵点儿,一百两银子一粒吧。” 这可是她为高端玩家量身定做的高级货,若是卖太便宜了,反而配不上他们的身份地位,她赚的就是土豪们的银子。 萧云庭不由轻笑。 “师弟做的药,值得起这个价。” 他这个七师弟啊,善良起来也是真善良,那么好的伤寒丹,竟只收二十文;狠起来也是真狠,这什么壮阳丹,一开口就是一百两。他掰着手指,这一盆得卖多少银子啊? 三天后,慕清欢带着她新做的三种丹药,去了萧老头那里,准备和他谈谈利润分成的事情,一直在别人铺子上寄放,也不是个事儿,她这人打小就不喜欢占小便宜。 她朝萧老头儿拱手笑道。 “师父,这褐色的是伤寒丹,白色的是麻沸丹,黑色的是壮阳丹,价格我已经定好了,以后我做的丹药,都放在神医谷的铺子上卖,所赚的利润,我们五五分,不过,包装用的瓶子和盒子,得由铺子上出,你觉得怎么样啊?” 萧老头儿捋着胡子,略思索片刻,就吩咐萧云庭道。 “云庭,还是老规矩,先让人试试,若是没问题就放到药铺上去,两家药铺各放一些。” 他倒不是为了那点分红银子,而是他这七徒弟的药,效果确实好,都不用抓药熬药,一粒丹药下去,人就好了大半。 慕清欢松了一口气。 “多谢师父。” 她来神医谷这么久,如今也算是找到自己今后的定位了,研发各种现代中西药,然后借神医谷之名,把它们换成银子的同时,也能帮助更多的病患。 当然,等时机成熟的时候,她还打算把自己的医术也慢慢传出去,也许这就是她来到这个世界的意义吧。 …… 眨眼间,就到了腊月底。 寒素来找她,说要离开神医谷一段日子,回隐庄陪她哥过年去,慕清欢有些怅然若失,她已经习惯了寒素跟在身边。 寒素走了,慕清欢每日清晨去正厅见萧老头,用完早膳后,就一个人回院子炼药。这神医谷上下全都是男人,就她一个女子,虽然她现在是女扮男装,但心里还是有些惴惴不安。 她快步往回走,萧云栀跟在她身后大喊。 “师弟,等等我。” 慕清欢顿住了脚步。 “云栀,要不要去我那里玩?我可以教你炼药,还可以教你医术。” 她一个人住一个院子,真的太冷清了,冷清的让她有些害怕,天一黑她就想躲起来,但又怕被人发现了。 有这个小屁孩儿在,倒是可以缓解一下气氛,她越想越觉得可以,也不管萧云栀愿不愿意,直接将他拎走了。 “坐着,我给你拿青梅蜜饯,还是上次小素买回来的,我都舍不得吃呢!” 萧云栀也才五岁多,别看平时跟个小大人一样,一看见好吃的,就啥都忘了,他巴巴儿的跟前跟后。 “还是师弟你对我好,等我长大了,也买好吃的给你。” 慕清欢摸了摸他的脑袋。 “好,那你可得好好学医了,要不然长大了赚不到银子怎么办?” 等他吃完了一包蜜饯后,慕清欢就开始教他搓药丸子了,要不然他闲不住,到处捣乱。 晚上,慕清欢留他住下,给他在榻上铺了一个厚厚的小床,屋里又烧了炭盆,比他屋子里不知暖和多少,萧云栀在榻上一边嬉闹一边打滚儿。 慕清欢喊了他半天,他都不听,慕清欢实在是头疼,便厉声道。 “云栀,别闹了,该睡觉了,再闹我要打屁股了哈。” 萧云栀愣了愣,半天才道。 “我可是你师兄……” 慕清欢吹灭了油灯。 “师兄快睡,再不睡我真的揍你了。” 第二天,萧云栀就不愿意跟她睡了,还跟萧云仙告状,说七师弟特别凶,还吓唬他要打他屁股。 萧云仙忍不住笑了,他自是知道萧云栀的性子,经常晚上睡不着,就偷偷跑去他屋里,又笑又闹,还在床上蹦的老高。 他过来问慕清欢。 “七师弟,你要是一个人害怕的话,今夜我陪你睡吧?我比云栀安静,肯定不会吵到你。” 慕清欢看着他那张如明珠般光耀绝滟的脸,挑眉笑道。 “你确定?” 没想到还有这好事儿?与美男共卧一榻?不过,她也就是想想,要是让顾景洲知道了她和别的男人睡一起,那还不得把她杀了。 萧云仙云淡风轻道。 “确定,又不是什么大事,小素不在,正好我闲着无事,还能帮你搓搓药丸子。” 这个倒是可以,慕清欢没有拒绝。 “多谢五师兄。” 萧云仙帮她搓了一天丸子,搓的手都有些发红了,晚上,他还真要留下来,吓得慕清欢连忙将他推了出去。 慕清欢也没占便宜,临走时,还送了他两块香皂,两包牛肉干。 …… 腊月二十六。 偷偷溜出去的四师兄萧云峰也回来了,不过他一回来,就被萧老头儿关起来了,慕清欢都没见着人。 腊月二十八。 游历在外一年多的三师兄萧云深也回来了,还买了很多小玩意儿,彭管家带着谷里的人都出去接他去了。 “七师弟,别炼药了,三师兄回来了,师父让大家都过去呢。” 第282章 心虚 慕清欢披了一件夹棉的粗布外袍,就跟着萧云仙往外走。萧云仙左右打量了她几眼,忍不住笑着提醒道。 “师弟,谷里新做的衣裳呢?你怎么不穿?第一次见三师兄和四师兄,你穿成这样,不怕被他们嫌弃啊?” 先敬罗衣后敬人的道理,慕清欢不是不懂,可她现在是在逃难,就怕那个什么四处游历的萧云深看过她的画像,把她认出来了。 \\\"他们是这种人吗?若是的话,那也没必要刻意交好了。” 她伸手挠了一把头发,拿布带随意扎起来的长发更乱了,就跟个鸡窝一样,这两天寒素不在,她实在是梳不好,也就懒得弄了,总之,她把自己搞得越是不修边幅,就越是没人怀疑她是女人。 萧云仙看的直摇头,无奈道。 “师弟啊,我帮你理理头发,你这样……” 七师弟平时什么都好,就是不能炼药,只要一开始炼药,整个人就跟走火入魔了一样。 慕清欢讪笑两声。 “我自己来,快走快走,别让他们等急了。” 俩人过去的时候,正厅里已经坐满了人,众人言笑晏晏,老远就听到萧老头儿的笑声。萧老头旁边,坐着两位面生的年轻的男子,俩人看着皆是气度不凡。 一人姿貌甚伟,神情闲散,温和中却又透着一股子锋利冷肃,看着倒不像个大夫,反而像个江湖侠客了。 还有一人,看着比萧云仙还要小些,一张娃娃脸更显得稚气未脱,正围着萧老头儿讨好卖乖,连萧云栀都被排挤在外了。 慕清欢和萧云仙过去行礼。 “师父。” “师父,师兄。” 萧老头忙笑着招手。 “云简来了,快来快来,这是你三师兄云深,这是你四师兄云峰,你三师兄还给你们带了些小玩意儿,你过来看看。” 萧老头儿满眼宠溺的看了看自己的三弟子,又给俩人介绍道。 “这就是我新收的的好徒儿,又聪明又能干,你别看他邋里邋遢的,他平时不这样儿,就是这两天没日没夜的炼药,估计把人给炼傻了,不过他炼的药那是真好。” 俩人看到这个新师弟,也微微有些诧异,没想到是这样的。 慕清欢笑着拱了拱手。 “三师兄好,四师兄好。” 萧老头儿这张嘴,真是越来越毒,呵,傻就傻吧。 萧云深和萧云峰都还了礼。 “七师弟,幸会幸会。” 众人都到齐了,萧老头儿就开始给大家发礼物,给慕清欢的是一本医书,其实这书是萧云深留给自己的,但没想到新来了一位师弟,就只好忍痛割爱了。 慕清欢拿在手里,看了半天也没看懂,这是一本古书,上面的字体也是小篆,她小心揣进了袖中。 师徒几人久别重逢,自然有说不完的话,萧云深讲的都是这一路上的所见所闻,慕清欢开始有些无聊的打哈欠,却又不好意思走。 只听萧云深叹息一声。 “哎,遗憾的事也有一件,我这次路过大岳京城,听说景王府有位侧妃,医术相当了得,我本想一见,没想到机缘不巧,那侧妃竟然离开京城了……” 慕清欢的瞌睡一下就醒了,这人还真去过大岳啊?也不知道现在大岳的各郡县,还有没有她的画像? 萧老头闻言,却突然看着慕清欢问。 “嗳,云简啊,你不是从大岳来的吗?你可认识那景王侧妃?真有那么厉害的女大夫?” 慕清欢只能含糊笑道。 “徒儿也听说过此事,不过我从未去过京城,尚不知虚实。” 萧云深目光如炬的看着她,看的她心虚不已。 萧老头儿点点头,心道这大岳还真是人才济济啊,一个景王侧妃,还有云简这个没落的世家纨绔。 慕清欢又坐了一会儿,萧老头看她一直打瞌睡,就摆摆手。 “云简,快回去。” 慕清欢如释重负。 “谢谢师父。” 她刚站起身,就听萧云深开口道。 “七师弟身子弱,看着有些精神不济,要不要吃几服药,调理调理?” 慕清欢不动声色的退后一步。 “让师兄操心了,我也是大夫,会自己调理的。” 她出了门,还能感觉到身后有一道锐利的目光,犹如一道利剑,直到拐了个弯儿,彻底离开萧云深的视线,那股压力才消失。 慕清欢吁出一口浊气,这人太可怕了。 …… 第二天早膳时,慕清欢刚挨着萧云栀坐下,萧云深就将萧云栀拎了起来,然后直接坐到了慕清欢身边,萧云栀嚷了起来。 “师父,三师兄又欺负我。” 慕清欢假装没看见,埋着头继续啃肉饼。今日除夕,早膳特别丰盛,如果没有萧云深的话,她胃口一定很好。 萧云深看了她几眼。 “七师弟胃口不太好?” 慕清欢吊儿郎当的道。 “我还没睡醒,我以前都是睡到日上三竿才起来。” 她真的很努力在营造纨绔败家子的形象了。 萧云深笑了笑,又问。 “听说七师弟的祖上是御医?” 慕清欢趁他废话,把剩下的三个羊肉包全部抢了,直接放进了自己碗里。玛德,让你废话多,她塞了满口包子,冲萧云深笑。 \\\"三师兄,食不言寝不语。” 萧云深一愣:“……” 他又觑了慕清欢几眼,兀自笑了,或许真的只是人有相似罢了,这幅模样,怎么可能是景王侧妃呢? 慕清欢那狼吞虎咽的样子,让萧老头儿都看不下去了。 “好徒儿,过年饭菜管够,慢慢吃,没人跟你抢。” 这孩子才来多久,怎么变得这么快。 饭后,慕清欢掏出这两天炼好的毒药,给萧老头儿看了看。 “师父,我炼的怎么样?只要能在一箭之地的距离内,让对方中毒,我就心满意足了。” 萧老头儿看了两眼,摇头。 “云简啊,还是让你五师兄指点指点你吧,要说到炼制毒药,我这么多弟子中,还是云仙最有天赋。” 慕清欢不信,当初在妙行庵差点就被人玷污了,可见他的毒药没什么杀伤力。不过萧老头儿说了,她也不好推辞。 俩人刚出门,萧云深就跟上来了。 “七师弟,我也去帮你看看,顺便看看你的炼药房。” 第283章 除夕发酒疯 慕清欢还能说什么,她大大方方的做了个请的姿势。 “求之不得,三师兄请。” 萧云深的目光落在她手上,意味深长的笑。 “七师弟的手,还真是纤弱,比女子的手还要纤弱。” 慕清欢收回手,背到了背后,然后笑容玩味的看着他道。 “三师兄这一路,可是见过不少女子?这要说到女子啊,我见过的可不少,记忆中最美的莫过于当年路过扬州,那花船上的扬州名妓,可真是风情万种,望之勾魂。” 她确定,这萧云深是怀疑她了,也不知有没有跟其他人说,刚刚不过是拿话激她,想让她自乱阵脚,真是小看她了,不是要讨论女人吗?她可以面不改色的讨论三天三夜,看谁比谁下流? 萧云仙面色微红,轻咳了两声。 “七师弟,莫要胡言。” 慕清欢眉梢轻挑,语气暧昧道。 “我可没胡言,我不止看过,还摸过呢,那小腰儿真软,下次有机会的话,我也带你去见见世面,放心,银子算我的。” 萧云深真是叹为观止,果真是纨绔,吃喝嫖赌,一样都不落下。再聊下去的话,还不知道他要说些什么出来,他赶紧催促道。 “走吧,炼药去。” 慕清欢笑着点点头,在前面带路,小样儿,她平时虽然是个正经人,但不正经起来,也可以不是人。 三人进了药房,慕清欢收起她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整个人都严肃了起来,萧云深还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炼药房,名贵药材摆的到处都是。 她毫不避讳的跟萧云深介绍。 “左边这间屋子里,炼的是各种治病的丹药,右边这间屋子里,是专门炼制毒药的,两位师兄,我不止需要防身的毒药,还需要能让人致命的毒药……” 萧云深盯着她看了几眼,他总觉得,这位七师弟不简单,这么快就让神医谷的人交口称赞,就连师父,对他也全无戒备之心。 他还在四处看,慕清欢已经和萧云仙在炼药了,萧云仙拿过她炼的药,又加了几样东西进去。 “这是孔雀胆,中毒后能让人瞬间丧失力气,即使是武林高手,也能令其内力全失,若没有解药,撑不过十天,就会变成一个只会喘气儿的废人。不过解药制起来很难……” 慕清欢笑着摇摇头。 “你给我三颗解药就好了,万一我不小心碰到了,可以用于自救。” 这么狠毒的毒药,当然是用来杀人的,大费周章的做解药,不是多此一举吗? 萧云仙没说话,他亲自示范了一遍,就让慕清欢去试试,这次慕清欢看的清楚,哪几种药材,分量多少,她都把控的非常到位,只做了一次就成了。 萧云仙拿出方子,继续教她第二种。 “这是刹那芳华,能让人瞬间从妙龄少女,变成鹤发鸡皮的垂垂老妇。” “这个好……”慕清欢脱口而出,却见旁边俩人都看着她,她忙摆摆手,笑着改口道。“这个好毒……还是算了吧。” 萧云仙又拿出一张方子,语气有些不自然的念道。 “相思子,这是一种烈性媚药,唯有心上人才能解,若对方心中没有爱意,即使是……也会七窍流血而亡。” 这方子都是萧老头给的,他给完方子后就不管了,慕清欢只知道名字,压根不知道它们的药效啊,幸亏有萧云仙解释,要不然,这玩意儿要是误碰了,可真是危险。 她笑着摇摇头。 “太下作了,换下一个。” 萧云仙从中挑选了一张。 “悲酥清风,此毒无色无味,闻之能让人悲痛欲绝,泪流不止,甚至失去活着的勇气……” 慕清欢眼睛一亮。 “这个好,就它了。” 她暗暗咬牙切齿,她要是早有这玩意儿,一定会给慕淮安和苗姨娘这对狗东西准备一份儿,让他们痛哭流涕,撞墙上吊去。 在萧云仙的亲自教导下,慕清欢很快就学会了三种毒药,她决定先熟练了之后,再继续学习别的。 今日除夕,慕清欢本来想做几道硬菜的,但是她最近都在炼药,萧老头儿就让她别做了,好好歇着。 戌时刚到,神医谷就开始放鞭炮,接着就开始上菜,正厅和花厅摆了七八张桌子,因为慕清欢买了好几车年货回来,故此今年的菜品比往年都要丰盛。 吃过除夕宴,大家都要守岁,慕清欢坐了一会儿,就准备回去了,她看了看外面,黑灯瞎火的,她想喊萧云栀陪她回去,但萧云栀精力正旺盛,在院子里捡鞭炮玩儿的不亦乐乎。 屋里众人,都喜笑颜开,他们从小就在神医谷长大,这里就是他们的家,萧老头儿对于他们来说,就是父亲一样的存在。 可慕清欢不一样,这里,不过是暂时落脚的地方,等顾景洲淡忘了她,不再找她了,她肯定会离开这里的。 毕竟,谎言就是谎言,总有被拆穿的一天,萧云深对她的怀疑,并没有完全打消。 她拢了拢外袍,提着一盏油灯,一个人往回走,身后突然有脚步声,她心里一紧,慌忙回头。 “七师弟,我送你回去吧?” 是萧云仙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温和。 慕清欢松了口气。 “你不守夜了?” 萧云仙轻笑,接过她手里的灯。 “我先送你回去,你不是最怕黑吗?” 慕清欢心里泛起一丝暖意,瞬间觉得这黑漆漆的寒夜,也可爱了许多。 “谢谢师兄。” 俩人一前一后,一路上也不说话,直到了院门口,萧云仙才将灯递给她。 “进去吧。” 慕清欢忙把灯塞到了他手里。 “回去路上黑,这灯你拿着。” 萧云仙也没拒绝,转身就提着灯走了,其实这神医谷的路,他闭着眼睛都能走,根本用不着灯。 …… 大岳国,皇宫。 今日除夕宫宴,顾景洲照例要去宫里赴宴,只不过今年他心情不好,一坐下就开始灌酒,宴会才刚开始没多久,他就喝醉了。 集英殿内管弦靡靡,美人儿们衣袂蹁跹,婆娑起舞,众人都喜笑颜开,就连明德帝,也一扫多日的不快,与皇后交谈甚欢。 “砰……” 顾景洲突然将琉璃酒盏往桌子上一拍,脆弱的琉璃顿时就碎了一地。 殿内众人都被吓了一跳,一看是景王爷,又都放心了,这已经不是他第一次发酒疯了。 第284章 母子嫌隙 明德帝瞟了一眼,有些不悦道。 “来人,送景王回府!” 为了个女人,把自己弄成了什么样子,真是没出息。 顾景洲醉醺醺的站起来,推开扶他的侍卫。 “滚开,都滚开,狗东西,别碰本王!” 众人俱是惊骇不已,纵使景王深得明德帝喜爱,那也不该如此放肆啊!当着陛下的面,就敢口出狂言,这是疯了吗? 上首的龙椅上,明德帝脸色已经很不好看了,他强忍着怒火,朝侍卫使了个眼色,示意侍卫赶紧将人弄出去。 贤妃也在疯狂的给顾景洲使眼色,奈何顾景洲压根就没看她一眼,拎着酒壶又要往嘴里灌。 皇后娘娘觑了一眼贤妃,晃着酒盏道。 “老七,那慕家女再好,人也已经走了,你又何必如此执拗呢,你放眼看看这满京城的闺秀,温柔貌美的女子大有人在,你这般自苦,就是让本宫和陛下看了,也心疼的紧啊!” 今日赴宴的贵女众多,有人心思又开始活泛了,景王迟早都是要娶妻生子的,总不能一辈子等着慕清欢吧,更何况派了那么多人出去,找了那么久,至今都渺无音讯,京城人最近都在传,那慕清欢早已死了。 景王迟早都要接受现实,现在正是他最脆弱的时候,王府后院也没有别的女人,现在正是趁虚而入的好时机,对于失魄的男人来说,最需要的就是女人的温柔乡。 顾景洲刚出集庆殿,贤妃就跟了出来。 她试探着唤了一声。 “景儿?” 自从慕清欢跑了后,顾景洲就再也没踏进临华宫半步,贤妃从最开始的愤怒,再到失望,再到后来开始慌了,她已经和樊家反目成仇了,现在可就剩下这么一个儿子了。 顾景洲往前走了几步,还是停下了,他头也不回的冷笑。 “母妃,又有何指教?又要儿臣娶哪家贵女?” 贤妃一愣,她哪里受得了这种冷言冷语,当即就皱眉道。 “景儿,你就是这么跟母妃说话的?你还在怪母妃是吧?别忘了,救婼婼可是你自愿去的,你母妃我可没逼你去。自甘让出王妃之位的,也是慕清欢自己,不是本宫逼的她!” 顾景洲转过头,看着她笑。 “母妃的意思,都是儿臣的错了?” 贤妃压低了声音。 “孰对孰错,都已经不重要了,你父皇对你已多有不满,你再胡闹下去的话,你想过后果吗?” 若再这样胡闹下去,迟早会被陛下赶出京城,被赶去封地的皇子,这辈子就彻底完了。 顾景洲静静地看了她一会儿。 “儿臣受教了!” 顾二和顾九扶着他,摇摇晃晃的往宫外走,他在心里暗暗发誓,以后他再也不会心软了,再也不会受任何人牵制了。 顾景洲回府后,就去了凤栖院儿,他今夜喝的太多了,头昏沉的厉害,顾九过来问他是否要守岁?他一脚就将人踹了出去。 “滚,全部滚。” 顾九赶紧跑,以后还是少说话,王爷越来越暴躁了,看谁都不顺眼,他再跑慢点儿,恐怕就会有生命危险。 …… 眨眼就正月十五了,今日元宵节,街上甚是热闹,顾景洲喝了几杯酒,突然想起去年元宵节,他还和慕清欢一起去看过花灯。 “跟本王出去走走。” 顾九忙替他披上大氅,随口又问了一句。 “王爷,都到晚膳时间了,今日在外面用膳吗?” 顾景洲眉眼一挑。 “本王饿着你了?” 顾九立即老实了,还给了自己一嘴巴子,他怎么就管不住自己这张嘴呢? 外面天色尚早,不过才申时末,顾景洲带着顾二和顾九俩人先去了八珍阁,王府里太冷清了,府里的下人连大声说话都不敢,老远看见他就躲,就连霍管家有什么事儿也是自己做主,根本不敢去问他。 鹤鸣院伺候的慈嬷嬷和禧嬷嬷两人,也被送回了临华宫,贤妃虽然不满,却也不敢多说什么,顾景洲说了,她若再塞人进王府,他就直接送去京郊庄子上做粗活。 街上人声鼎沸,车马不息,顾景洲坐在八珍阁二楼的窗户边,一边小口的抿着酒,一边看着外面的拥挤的人流,听着外面嘈杂吆喝声,唯有这样,他才感觉自己还活着,而不是一具行尸走肉。 “老七?真的是你啊?” 三皇子推门而入,坐到了他对面。 “在下面看见你的马车,问了掌柜,说是你也刚过来,还真是巧了。” 顾景洲微微一蹙眉。 “三哥今日不陪佳人,怎么有空出来?” 三皇子玉面含笑。 “府里的美人儿再好,那也不及外面的新鲜,等用过膳,本王带你去沁香阁坐坐,那里新来的头牌,是刚从江南过来的,听说那位姑娘可不是给银子就能见的主儿,必须得有真本事,才能做她的入幕之宾。” 顾景洲灌了一大口酒,嗤笑道。 “故弄玄虚,不过是为了卖个好价钱罢了。” 三皇子啧啧啧道。 “老七,你这人真没劲,如此风雅的事,被你说的如此不堪。你那小王妃还没消息吗?你还真要为她守身如玉啊?” 顾景洲看着窗外,不理他。 三皇子好像发现了什么,他凑近顾景洲,勾唇笑道。 “嗳,老七,你该不会是不行吧?你那王妃都走了那么久了,你就不想女人?要不哥哥送你几个侍妾吧,那玩意儿荒废太久,迟早会出毛病的……” 顾景洲像是受了刺激,表情突然变得狠厉,他一把抓住了三皇子的衣襟。 “你再胡说一句试试!” 他现在最听不了的,就是他不行这三个字。 三皇子莫名其妙。 “老七,你疯了?” 顾景洲看着他那张脸,只觉得厌恶至极,还好意思跟他提慕清欢,连续两次,差点要了慕清欢的命,他还没跟他算账呢。 他松开三皇子,拿帕子擦了擦手,直接下楼了。顾二和顾九刚吃了一半,也只好跟在后面,顾九还不忘拿上他的叫花鸡。 顾景洲信步往前走,去年他买了一盏花灯给慕清欢,今年,慕清欢不在,他想再买一盏,挂在凤栖院的屋檐下。 他刚看上一盏憨态可掬的小猫灯,正要伸手,就被旁边的女子抢先了一步,他没有与人抢的习惯,便问老板。 “这个猫灯还有吗?给本王来一盏。” 第285章 打入大理寺 老板一见是顾景洲,忙夺过女子手里的花灯,谄笑着递到他面前。 “原来是景王爷,这动物花灯每个都只有一盏,没想到能入王爷的眼,小的愿意送与王爷。” 老板如此势利,让顾景洲不由失笑,他看了旁边的女子一眼,却见那女子完全呆住了,一脸花痴的看着他,眼里闪着异样的光。 “王爷……” 顾景洲丢下花灯就走,他最近虽然荒唐了些,但还没有无聊到要当街抢一个小女子的东西,他往前走了十多步,又有一家花灯铺子,里面的花灯比上一家还要多,他正看的入迷,想着慕清欢该喜欢那种呢? “王爷?景王爷?” 身后有人唤他。 他回头,就见方才那位女子,手里提着那盏猫灯,身边还跟着两个婢女,主仆三人都面红耳赤的看着他。 顾景洲眉头一皱。 “何事?” 他刚刚从八珍阁出来,喝了不少酒,满身都是酒味儿,眼神也有些飘忽。 女子心下暗喜,喝的半醉的男人,才更好控制,这是她听府里的姨娘说的,她鼓足勇气走近两步,笑吟吟的递上手里的花灯。 “王爷,臣女乃鸿胪寺卿何家嫡次女,方才见王爷喜爱这盏花灯,臣女愿割爱与王爷。” 她目光清澈澄净,笑起来眉眼弯弯,两靥还有两个浅浅的酒窝,仪态举止也落落大方,这样的女子,任谁见了都会心生好感。 顾景洲却面露厌恶之色,摆手道。 “拿走,本王不喜。” 经过了樊婼婼那一遭,他又岂会看不懂面前这位女子的目的?一般的大家闺秀,见了外男都躲避不及,哪有主动上前搭话的。 何二小姐有些难堪,她没想到顾景洲会这么直接,完全不给她面子,她爹好歹也是个正四品,但她都走出第一步了,不试试,她又怎会轻易死心呢? 她眨巴着眼睛,娇俏道。 “王爷说谎,王爷明明喜欢这盏花灯的,都怪臣女手快,一不小心抢了先,其实臣女拿到手,又觉得没那么喜欢了,臣女更喜欢王爷手边那盏牡丹花灯……” 她眼睛亮晶晶的,看着单纯可爱极了。 其实,她就是故意抢的,她都打定了主意,本来盘算着能和顾景洲互相退却一番,你来我往,便能让王爷记住她了,谁知那个该死的老板,竟抢了她的活儿,让她一下子就懵了。 顾景洲面无表情道。 “被人碰过的,本王也不喜欢。” 因为他太打眼,又是最近京城的风头人物,乍一看他与一个妙龄小姑娘同时出现在花市上,就有了一些好奇的人,二人说话间,花灯铺子门口已围了一圈人。 何二小姐心里有一丝丝得意,因为众人看向她的眼里,都是既好奇,又嫉妒,就算王爷态度不好,可看在别人眼里却不是那么回事。 顾景洲没心情再买灯了,他从花灯铺子走出来,就准备回府。就在他与何二小姐擦身而过时,只听得一声惨叫。 “啊……” 何二小姐仿佛被人推了一把,身子一歪,就朝他扑了过来。 顾景洲始料未及,他往后一退,一指戳在何二小姐的肩上,勉强将人撑住了,还好冬日穿的厚,也不算失礼。 周围看热闹的人群更起劲了。 “谁说景王爷凶神恶煞的,他方才好温柔啊!” “那女子是谁家的?是王爷的新欢吗? “应该是吧,看着比慕侧妃温柔多了。” 何二小姐羞红了脸,目光发亮的望着顾景洲。 “多谢王爷相救,臣女不胜感激!” 顾景洲冷笑一声,抽过顾九手里的剑,一剑劈了过去。 “啊……杀人了……” “景王爷疯了……” 周围人群瞬间做鸟兽散,退到了八丈远,还有些胆小的,已吓的面如土色,瘫倒在地。 何二小姐吓傻了,手里的花灯也只剩下一个木柄,她握着剩下的那块木柄,都忘了撒手,显得又滑稽又可怜。 顾景洲浑身戾气,眼神凶狠的骇人,说出的话也极嚣张。 “顾二,鸿胪寺卿之女,意欲谋害本王,打入大理寺。” 对于这样的算计,他厌恶至极,却偏偏有人要往上凑,今日他已经算是手下留情了,没有一剑砍了她的脑袋,但他要让众人清楚,他是那个能血洗夔牛山的顾景洲,而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算计拿捏的蠢货。 “是。” 顾二沉声领命,一把拎起何二小姐就走。 何二小姐的两个婢女如梦初醒,跪在地上直磕头。 “王爷,饶了我家二小姐吧,她没有想过谋害王爷……” “王爷,二小姐真的是一片好心,想将花灯送与王爷的……” 顾景洲面无表情的摆摆手。 “将这俩人一起带走。” 花市上的众人都被这一变故惊呆了,景王爷果然疯了,一个弱女子,哪能是什么刺客?分明就是欲加之罪…… 顾二带着三人走了,顾景洲和顾九回了王府。 …… 第二日早朝,鸿胪寺卿就声泪俱下的告了顾景洲一状,痛诉他酒后无德,滥用职权,残害无辜女子。 “陛下,你可要为老臣做主啊!” 只因那何二小姐主仆三人连夜被打入大理寺后,大理寺的人知道了事情原委,将人羞辱调戏了一番,何二小姐羞愤交加,当即就撞了墙,还好她不敢真的寻死,只是受了重伤,并无性命之忧。 明德帝派人去查了一下,很快就将人放了出去。并将顾景洲叫进宫,狠狠训斥了一番,贤妃也在,明德帝也没给她好脸,她站在下面,一句都不敢争辩,只默默落泪。 她不是哭自己,她是哭顾景洲,景儿现在是恶名在外,想要说一门好亲事,怕是不容易了,谁家的女儿敢嫁进王府,不要命了吗? 顾景洲一脸认真受教的样子。 “儿臣知错。” 明德帝冷哼一声。 “你倒说说,错在何处?” 顾景洲直视着明德帝,一字一句道。 “此女虽不知检点,儿臣也不该滥用私刑,将她丢进大理寺。” 明德帝气的双目喷火。 “你个孽障……” 第286章 惩治贤妃 面对明德帝的怒火,贤妃吓得双腿发软,冷汗涔涔。 “景儿,快给你父皇认错!” 顾景洲浑不在意的笑。 “儿臣让父皇失望了。” 他和其他那几位不一样,他从未肖想过那个位置,但太子和老三还是将他视为对手,还有看似憨厚老实的老二,和病病殃殃的老四,这件事虽对他的名声不利,但对他来说,或许是因祸得福呢? 明德帝怒其不争,却也拿他没办法。 “滚回去,闭门思过。” 顾景洲沉着脸离开了御书房,没多看贤妃一眼。 贤妃跪在地上,哭了起来。 “陛下,景儿现在恶名在外,以后可怎么说亲事啊?臣妾替他相看了好几家,别人都明说了不愿家中嫡女做侧妃,除非是庶女。臣妾思来想去,只好斗胆恳请陛下,撤了慕清欢的王妃之名吧,都这么久了,说不定人早就没了呢……” 明德帝面色阴沉,眼睛瞪得像铜铃一样,怒吼道。 “无知妇人,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你知不知道慕清欢对朕有多重要?你知不知道太子的腿需要她诊治?要不是你个蠢妇从中作梗,处处为难她,慕清欢她会逃吗?啊?” 也不知是被吓的,还是连日来的委屈,让贤妃哇的一声就哭了出来。 “陛下,臣妾知道你宠爱太子,可景儿也是你的儿子啊……” 明德帝气的手抖,恨不得一把掐死她,但又觉得掐死她不解恨,这个蠢妇,她还好意思提景儿?景儿会有今天,还不都是她撺掇的,她竟还不自知? 他一手叉腰,一手指着贤妃。 “你还敢对朕指手画脚?是不是朕对你太仁慈了?对樊家太仁慈了?樊家敢算计朕的儿子,朕诛他九族都不为过,你要是不想樊家出事,就给朕老实些,要不是看在景儿的面子上,朕早将你个蠢妇打入冷宫了!” 明德帝是真的动怒了,他扪心自问,他对后宫嫔妃也好,皇子公主也好,朝廷大臣也好,天下黎民百姓也好,都算是够仁慈宽厚了。但他越宽厚,这些人就越蹬鼻子上脸,他开始有点理解景儿了。 这么鼠目寸光的蠢妇,若是他的母亲,他也会发疯的! “邹公公,传朕口谕,贤妃一介妇人,竟敢妄议朝政,现将其禁足半年,并罚半年月俸,抄写佛经两千卷,待诚心悔过,再观其后效,即日起,临华宫上下所有人,皆不得自由出入……” 他缓了缓,觉得还不解气,继续道。 “樊明威官降三级,降为吏部郎中,即刻去樊家宣旨!” 贤妃被这突如其来的噩耗刺激的瘫坐在地,颤抖着嘴唇,一句话都说不完整,大颗大颗的眼泪直往下滚。 “陛下……臣妾错了……” 明德帝一甩袖子,示意赶紧将人拖出去,贤妃很快就被人拖走了,临华宫的大门,被重重的关上了。 里面伺候的嬷嬷婢女小太监,也被遣散了一大半,分散到了其他宫里,只留下了一些负责粗活的,剩下的就是两位贴身嬷嬷。 …… 宫外,樊家。 传旨的邹公公一到,樊家上下都紧张了起来,大老爷樊明威赶紧让人备香案,全家上下四房到的整整齐齐,就连樊老太太也到了。 最近京城流言四起,都在说慕清欢已经死了,他们心里只觉得痛快,只要慕清欢消失了,樊家就还有希望,也许,是好消息呢! 邹公公傲慢的打开圣旨,开始尖着嗓子念道。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樊明威教女无方,纵容子女作恶,胁迫皇子,事后尚不知悔改,即日起官降三级,降为吏部郎中……钦此!” 樊明威颤抖着接过圣旨,高声道。 “臣接旨,谢主隆恩!” 他就知道有这么一天,没想到来的这么快。 自从慕清欢消失后,太子顾临渊就明里暗里的找过樊家好几次麻烦,家中嫡子刚都进国子监一年了,也莫名其妙的被撵了出来。 他刚开始还不明白,还以是顾景洲在其中撺掇,后来才知道,慕清欢对太子有多重要,太子能不能坐上那个位置,还要看那双腿能不能恢复,自古就没有哪个瘸子能做皇帝的。 樊老太太两眼一翻白,直接昏死了过去。樊家上下乱成一团。 “母亲啊……” “老太太……” “快请御医……请大夫去……” 樊家现在哪里还请得动御医? 樊婼婼面无表情的跪在一边,她已经麻木了,就算是樊家死人了,她也不会有什么反应。樊绾绾瞪了她一眼,小声骂道。 “扫帚星,祸害,怎么不去死?还好意思赖在府里……” 樊家剩下的三姐妹里,樊蓁蓁还小,樊媛媛和樊绾绾都已及笄了。之前眼看着樊家和景王府攀了亲,京城里有不少人家都想和樊家交好,樊绾绾和樊媛媛相看了好几家后,很快就定了下来。 可樊家一出事,定亲的那两家就反悔了,樊媛媛还好,毕竟她是二房的嫡女,樊绾绾就惨了,她是长房庶女。 当顾景洲听到贤妃被禁足的消息,也没多少反应,抱着酒壶继续喝他的酒,当听到樊明威连降三级后,终于扯唇冷笑了一声。 “关本王何事?” 他连京郊大营都不去了,整日在家酗酒,结果越喝,他发现自己越不行了,越不行,他越是破罐子破摔。 …… 神医谷。 从初一到十六,慕清欢在萧云仙的手把手教学下,一共学会了八种毒药,她觉得基本上也够用了,反正她还有终极武器,麻醉针,电棍,化尸粉。 正月底,寒素在隐庄过完了年,也赶回来了,她给慕清欢带了些好吃的,还带回来几个好消息。 “我去了一趟清河郡,找到了白云寺,买了二十串糖葫芦,给了那个叫空明的小和尚,他还记得你,问你什么时候还去?” “按你的要求,我在陈国买了两个院子,都是三进三出的,一个在陈国京城,一个离神医谷不远,我还找了人看守,这是钥匙。” 慕清欢收下后,开口问道。 “大岳那边怎么样了?” 第287章 展现真正的实力 寒誉在京城有暗庄,要想知道顾景洲的消息,问他准没错。 寒素明知故问道。 “京城,谁呀?” 慕清欢到门口看了看,见四下无人,才小声道。 “这一路上还有没有我的画像?顾景洲消停了吗?” 寒素意味深长的看着她笑。 \\\"没有画像了,不过,顾景洲不怎么好,听说他经常发酒疯,有女子勾引他,他差点当街杀人,最后还把那女子丢进了大理寺。没过几天,又把三皇子打成了重伤,皇帝对他非常不满。” 慕清欢眸光闪烁,半晌后爆了一句粗口。 “呵,他好不好的,关我屁事!” 寒素拍了拍她的肩膀,啧啧称赞道。 “我说,你这心也真够狠的。” 慕清欢看着她的眼睛。 “要么对自己狠?要么对男人狠?你选哪个?” 寒素毫不犹豫道。 “那还是对男人狠吧!” 慕清欢也语重心长的拍了拍她的肩。 “小素啊,记住姐姐的话,男人都不是好东西,玩玩就可以了,玩腻了再换一个,千万别动心,你一旦动了心,就会被啃的渣都不剩。” 封建王朝的男人太可怕! 她转身进了炼药房,听寒素说起顾景洲的事,她心里难免会起一些波澜,但她却不后悔。 …… 晃眼,就到了二月中旬,天气一天比一天暖和了,漫山遍野的野草开始疯长,又到了除草的季节,神医谷的人都在田间地头忙碌着,就连寒素,也加入了挑水的队伍。 慕清欢拔了一会儿,就觉得头晕眼花,腰酸背痛,她瘫坐在田埂边,思索了半天,最后,她决定发明一种除草剂。 她站起来振臂高呼一声。 “师兄们,我要去炼药了,我要炼一种能杀死野草的药。” 萧云栀第一个跳了起来。 “师弟,你又想偷懒?” 萧云仙眉目含笑,嗓音清冽。 “去吧,等我拔完我的,再去帮你拔。” 慕清欢朝他鞠了一躬。 “谢谢五师兄,改天我请你吃烤全兔。” 她花了三天的时间发明了除草剂,但萧老头儿觉得这药毒性太大,不能用在药田里,只能用于田埂上,和神医谷众人出谷的小道上。 慕清欢漫不经心道。 “好吧,总算没浪费。” 神医谷的师兄们羡慕不已,从此,只要她炼药,大家都会来围观,这可让慕清欢发愁了,她的很多东西,都不能让外人看见。 他们不但看,还有一堆疑惑。 “七师弟,你那个伤寒丹里面,到底加了哪几味药材?为什么我们都看不出来呢?” “七师弟,那个麻沸丹也是,效果比麻沸散都要好,可否为师兄们解惑?” 慕清欢为难的笑道。 “这个真不行,这是祖传秘方。” 众人都有些失落,既是祖传秘方,他们也就打消了念头。不过,对于医痴来说,心里恐怕要一直念念不忘了。 慕清欢见状,走到一边,写了一张方子,交到了萧云庭手上。 “我以前在古书上看过一个方子,本来想试试的,但一直没机会,现在好不容易到了乡野间,正好是个机会,我现在将此方交给师兄们,若是能成的话,算是神医谷的,届时神医谷的声誉,说是名扬四海也不为过。” 众人微微诧异,都想一睹为快。 萧云庭小心的接过方子,朝她郑重的道谢。 “多谢七师弟,此事重大,还需师父他老人家定夺。” 慕清欢但笑不语,她现在不能暴露身份,这方子唯有交给神医谷,方能让百姓们信服,从而发挥最大的价值。 萧云庭也没看,而是揣好后,就带着大家去找萧老头儿了,他有直觉,七师弟这次给的方子,定比之前的什么伤寒丹,麻沸丹,壮阳丹,都还要厉害,要不然,就不会让所有师兄们一起炼制了。 萧老头儿正在啃荸荠,他看着徒弟们站成一排,还个个儿脸色严肃,唯独缺了老七,他懒洋洋的问。 “老七又惹祸了?他不就是爱偷懒吗?你们都是他师兄,都让着他些,这孩子也没别的毛病,就是又懒又馋,还爱抢食,还邋里邋遢的。你们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过去了。” 萧云庭双手递上方子。 “师父误会了,这是七师弟给的方子,徒儿们还来不及看,想请师父您先过目。” 萧老头儿忙放下荸荠,在怀里擦了擦手。 “哎呦,我的好徒儿,又弄出什么新药了?让我来看看。” 他展开刚看了几个字,就惊的瞪大了眼珠子。 “哎哟哟,这这这……” 他这好徒儿果然厉害,若这上面说的是真的,那可不得了了。只不过让他疑惑的是,牛和人能一样吗?听着有些匪夷所思! 他将那张薄薄的纸张传了下去。 “为师没怎么看明白,你们都看看。” 萧云深接了过来,还有师父都看不明白的?众人头攒着头,挤在一起看了半天,最后都露出和萧老头儿同样的迷惑表情来。 萧云仙首先表态。 “师父,七师弟虽平时看着吊儿郎当,但我相信他绝不会拿这么重要的事开玩笑,我愿意一试,若真的能成,必是造福天下的功德一件。” 萧云庭也附和道。 “我也相信七师弟,是不是真的,试试就知道了。” 萧云深拿着纸看了又看,神色复杂。 “七师弟果然不一般,这么古怪离奇的方子都能得到,我游历过那么多地方,也从未听说过,不过,若上面说的是真的,以七师弟的本事,应该不需要我们帮忙吧?” 萧老头儿捋了捋胡子。 “他的身份,不适合冒头,这方子拿在他手里,也终究是埋没了,他既然愿意把这么重要的东西交给神医谷,也是把神医谷当成自己家了,你们拿去试试,不懂的再去请教他。” 萧云礼和萧云峰见大家都没意见,他们俩也跟着点头,反正他们俩平时都是跟随师父大师兄的,师父和大师兄说没错,那准错不了。 第二日一早,彭管家就带着人出谷去买牛了,谷里也有两头牛,是用于耕地的,用来种牛痘的牛,得重新挑选。 第288章 牛痘研制成功 彭管家出去了大半个月,好不容易才买了五头奶牛回来,慕清欢高兴坏了,自出了王府,她就没喝过牛乳了,更别说各种各样的牛乳糕点了,她和寒素一人提着一个木桶,就准备去挤牛奶,晚上做个双皮奶。 她们到达牛圈的时候,五个师兄师正各自对着一头牛发呆,不知道从何下手,萧云栀则坐在地上撒泼打滚儿,别人都有牛,就他没有,这不是摆明了欺负他年纪小吗? 一看见慕清欢过去了,他抱着慕清欢的大腿就嚎啕大哭。 “师弟,为什么不给我买牛?我要告师父去……” 慕清欢把他提起来,拎到了一边儿,就往牛肚子底下钻。 “没有牛不怕,有牛奶喝就行了。” 其他五人大眼瞪小眼,不知道她又要发什么疯? 萧云深满脸疑惑的开口道。 “莫非要钻到牛肚子底下去种痘?” 萧云仙忙蹲下来,探着头问。 “七师弟,你要做什么?那下面脏。” 慕清欢在牛肚子下面张望着。 “当然是挤牛奶啊,没见过吗?要不要试试?” 萧云仙耳根一下就红了,他站起来就走。 “我不试,你自己小心些。” 慕清欢先拿水冲洗了一下牛肚子,毕竟是自己喝的,得洗干净了再挤,要不然挤出来的奶不干净。 寒素在旁边看的尴尬不已,她放下木桶就想跑,慕清欢是疯了吗?刚才明明说的是提水喂牛,现在怎么就变成挤牛奶了? 慕清欢开始催促她。 “小素,先洗洗再挤啊,你过来看看,是这样挤的,注意力度,别把她撸疼了,要不然她会踢人……” 寒素硬邦邦的回道。 “我不挤!” 旁边的其他五人都有些不自在,一个大老爷们儿,怎么能做出这等荒唐事出来?就连神医谷最不正经的混世魔王萧云峰,都看的一愣一愣的。 大师兄萧云庭朝大伙儿摆了摆手。 “我们先回去,等七师弟忙完了,我们再来。” 一眨眼,人都走光了,只剩下萧云栀,他是有些好奇,还有些馋,所以才留下来的,他趴在地上问。 “师弟,这个好喝吗?” 慕清欢双手不停。 “好喝,等我做好了,也送你一份儿。” 最后,慕清欢挤了两半桶奶,她提了大半桶,萧云栀吭哧吭哧的提了小半桶,俩人回厨房去做红豆双皮奶去了。 晚膳时,众人就吃上了冰凉爽滑的红豆奶冻,萧老头儿赞不绝口,连碗都刮干净了,他捋着胡子夸道。 “好吃好吃,这大户人家的公子就是不一样,什么都会做,好徒儿,你这厨艺,就是开酒楼都绰绰有余了,我们神医谷要不要也开个酒楼,哎,还是算了!” 众师兄都有些不好意思,他们觉得七师弟牺牲也太大了些,就为了给他们弄口好吃的,忍辱负重,做了所有爷们儿都不愿做的事。 …… 经过长达三个月的努力,在慕清欢的指点和帮助下,神医谷医药团队终于成功研制出了牛痘疫苗,神医谷上下都激动不已,萧老头儿喜极而泣,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泪的。 哭完了后,他又兴奋的朝慕清欢冲过来,慕清欢以为萧老头儿又要亲她,吓得连忙往寒素身后躲,不过她想多了,萧老头只是拍了拍她的脑袋。 “好徒儿,师父就是死了都欣慰啊,这个牛痘先让为师试试。” 慕清欢淡淡一笑。 “师父,这是孩童用的,成年男子用不着了。” 萧老头儿目光一转,对准了幼小无助的萧云栀。 “云栀还小,不如给他试试?” 萧云栀吓得抱头鼠窜。 “师父,我不试药!” 萧老头儿平时有点疯,啥药都敢试,大有一股神农尝百草的狠劲儿,他不但对自己狠,对手下弟子也狠,慕清欢怕他来真的,赶紧劝他。 “师父,这不太好吧?云栀身体那么好,肯定不会染病的,就算是染了病,我也会亲自救治他的。主要是这个牛痘使用后会有一些不良反应,会有点遭罪,不过,我可以去炼一些缓解这种症状的药,能不能炼出来我也不敢保证。” 她这么一说,萧老头儿就放心了。 “那你快去,等你炼出来了,我们就把这个牛痘拿到药铺去。” 慕清欢拱了拱手。 “好的,师父。” 接下来的几天,她又找了一些现成的西药出来,搓了好几盆药丸子,有缓解恶心,反胃,呕吐的,有缓解食欲不振的,还有缓解腹泻的。 神医谷的牛痘疫苗,就这么愉快的面世了,由于初期是属于试用阶段,大家明显都不敢尝试,所以慕清欢决定,免费三个月,三个月后开始收一两银子。几位师兄都出了谷,跑到药铺上去坐诊了。 神医谷里,只剩下萧老头儿,萧云栀,还有慕清欢和寒素了。慕清欢更加无聊了,整天要不是带着萧云栀和寒素俩人下河摸螃蟹,抓鱼,就是带着他们上山采野果,神医谷土质肥沃,水草丰美,遍山都是野果野味儿。 晚上夜风习习,几人就在院子里烤野兔,烤鲫鱼,再配上慕清欢亲手酿的酒酿,日子简直比神仙还要快活。 萧老头儿喝的有些喝醉了,话也开始多了起来,他提着个酒罐子,在手里晃来晃去。 “云简啊,你怎么会想到来我们神医谷的呢?你以前的日子,那也是荣华富贵,人人羡慕,我们神医谷有那么好吗?你看看你,把自己弄得邋里邋遢的,满手都是油……” 慕清欢心中一惊,面上却不动声色的笑道。 “是五师兄请我来的呀,他说神医谷擅长制毒,所以我就来了。师父,你别光喝酒,再来半只鸡。” 萧老头儿眯了眯眼睛。 “制毒好,制毒好,不过不可徒增杀孽,枉害无辜。” 慕清欢一下就正经了起来,义正辞严道。 “那自然,我从不乱杀人。” 她是谁,她是二十一世纪的新青年!怎么可能做杀人放火的坏事儿呢?除非有人欺人太甚,把她惹急了! 萧老头儿啃着慕清欢递过去的叫花鸡,心里暗暗窃喜,别人的高徒都是要费尽心血,打小培养出来的,他的高徒却是捡来的,他可不能占了便宜还卖乖…… 第289章 陈国三皇子 师兄们都走了,萧老头儿不管事,整天就知道吃吃喝喝,每天早膳还没有吃完,他就问午膳吃什么,晚膳吃什么了。萧云栀也好不到哪里去,小嘴儿一天到晚就没停过,师徒俩都彻底沦陷在慕清欢的美食陷阱里了。 慕清欢决定趁机讹诈一下萧老头儿。 “师父,你教教我把脉和针灸呗。” 萧老头儿惊的眼珠子都要掉出来了。 “你在说什么鬼话?” 他那一脸见鬼的夸张表情,让慕清欢感觉自己受到了侮辱,她呐呐道。 “不愿意就算了,等五师兄回来,我让他教我。” 萧老头儿赶紧摇头。 “不是不是,为师不是那个意思,为师就是想问问,你刚刚是说,让为师教你把脉和针灸,是认真的吗?你自己不会?” 慕清欢也不要脸了,厚着脸皮道。 “嘿嘿嘿,是认真的,我真不会。” 萧老头儿更加好奇了,追问道。 “那你以前是怎么给人诊病的?” 慕清欢眼珠子一转,她以前当然是靠仪器辅助啊,现在没有仪器,那就只能凭经验了,反正人吃一样的五谷杂粮,来来回回也就那么些病。 “大夫都讲究望闻问切,我就问一问,看一看,大概就这样儿吧,基本上看几眼就可以确定病情了。” 萧老头儿背着手,围着她走了一圈,更加觉得她天赋异禀,骨骼惊奇,是个学医术的好苗子,他激动的双眼发光。 “看来我们神医谷,就要出真的神医了!好徒儿,为师把我这半辈子的绝学都传给你,你可要努力了,莫要再睡懒觉了。” 慕清欢连忙拍着良心保证。 “师父,我一定会认真努力的!” 第二天,慕清欢就开始忙碌了起来,再也没空下河抓鱼了。她上午学把脉,下午学针灸,晚上还要给萧老头和萧云栀做饭,主要是两人的胃口越来越刁了,嫌厨子做的太难吃。 …… 一个月后,师兄们都回来了。 神医谷在陈国的京城也有药铺,之前推出的三种新药效果立竿见影,壮阳丹更是直接卖断了货,很多达官贵人一掷千金,一盒一盒的买。更有富商买了后,转手卖到了其他国家,从中谋取暴利。 有了之前的铺垫,这次的牛痘也很快传开了,不到一个月时间,就有几百名幼童先后接种,神医谷的弟子还负责后续治疗,故此反响非常好。 陈国皇帝得知后,龙颜大悦,派了三皇子亲自来接神医谷谷主进宫,还要封赏他国医的荣誉,萧老头儿委婉拒绝了,这功劳他受之有愧。 但陈国三皇子还是来了,还带着丰厚的赏赐,以前每年死于天花水痘的幼儿不计其数,现在有了牛痘,不到三年,陈国人口必能翻倍,再过五年,陈国人口就能超越其他三国,成为天下霸主,神医谷之功,当的起国医封号! 师兄们回来的时候,慕清欢正在给神医谷的老少爷们儿们把脉,大家排着队,一个个的坐到慕清欢面前,慕清欢蒙着眼睛,神情专注,寒素抱着剑,站在她身后。 萧云仙一走进去,就惊道。 “七师弟,你……” 他仔细看了看,好像没瞎啊,是故意蒙住的,反正七师弟惯爱搞些稀奇古怪的东西。 慕清欢置若罔闻,搭上面前人的手腕,又嗅了嗅。 “你上火了,口里都起泡了吧?尿还有点黄?喝点菊花茶,或者熬点车前草水,蒲公英水,少吃点肉!” 后面的人哄堂大笑起来。 那汉子不好意思的憨笑几声。 “多谢云简大夫,我回去就熬水。” 真是邪门了,连他尿黄都知道?下次再也不来了,真是丢死人了。 慕清欢说话有点直接,神医谷的人都习惯了,可三皇子不一样,他还是第一次见这么粗鲁的大夫,若是宫里的御医敢这样说话,估计早掉脑袋了。 萧云庭忙带着人去了隔壁花厅,众人陪着坐了一炷香的功夫,萧老头儿才姗姗来迟,三皇子忙起身,一番寒暄后,三皇子说明了来意。 萧老头儿摆了摆手。 “这牛痘,其实是我这几位好徒儿做出来的,和我老头子没什么关系,我老了,不行了。” 三皇子有些诧异,恭维了师兄们几句,忽而问道。 “刚刚那位失明的公子,可是谷主新收的弟子?” 萧老头儿微愣,很快就叹息道。 “正是,那孩子什么都好,哎,可惜了……” 就是身世有问题,要不然,这个国医的称号,她是当的起的。 …… 慕清欢那边还不知道谷里来了客人,她看完最后一个人,正准备扯了眼睛上蒙着的带子,寒素却一把按住她的手,肃声道。 “公子,你身子弱,该回去歇着了。” 慕清欢感觉到了不对,她点了点头,便抓住寒素的手,任她扶出来院子,等到了她们住的屋子里,才撤了布带。 她紧张的问。 “怎么了?是不是顾景洲找来了?” 寒素淡淡的摇了摇头。 “不是,是陈国三皇子,那三皇子以为你是瞎子,萧老头儿也默认了,你要么不露面,要么就装到他离开神医谷。” 慕清欢瘫在床上,又要装?她感觉自己这一辈子的演技,都用在了逃命上面,平时要装不要脸,不正经,还要跟师兄们抢饭抢肉,还要把自己搞的不修边幅,头顶鸡窝。 现在还要装瞎子…… …… 萧老头儿不去陈国皇宫,三皇子就赖在神医谷不走,还带着不少侍卫,驻扎在神医谷外,萧老头儿一气之下,就绕过后山,出了神医谷,也不知道去了哪里。 慕清欢听说后山可以溜走,还让寒素去探了探路,万一有一天遇到了危险,谷外又被人堵住了,她就从后山逃跑。 三皇子又在神医谷等了几天,萧老头儿还是没回来,三皇子只好放下赏赐,失望的离开了神医谷。 慕清欢松了一口气,扯下白色布带。 “终于走了,这些皇室的人就是讨厌。” 萧云深意味深长的看着慕清欢,笑问。 “七师弟,你好像很怕见生人?” 慕清欢白了他一眼,理直气壮道。 “废话!我祖上都是朝廷钦犯!” 她烦死萧云深了,只要一看见她,必会阴阳怪气的试探几句。 第290章 棘手 快去喊云简 萧云深:“……” 对方如此坦诚,他竟无言以对。 慕清欢现在可是萧老头儿的心头徒,得意弟子萧云深都要往后排了,所以她完全没必要再忍气吞声,处处看萧云深的脸色行事了!总之,她现在可以在神医谷横着走了。 “走了走了,回去搓壮阳丹了。”她抓了抓头顶的乱鸡窝。“云栀啊,跟我走,有肉吃。” 萧云仙笑着跟了上来。 “七师弟,我帮你。” 慕清欢眼睛一亮,拍马屁道。 “多谢,五师兄你真好!” 萧云庭和萧云礼也没别的事,俩人也跟着过去了。瞬间就只剩下萧云峰和萧云深了,萧云峰提议。 “三师兄,反正闲着也是闲着,要不我们也去帮帮忙?人多力量大嘛!” 萧云深有些窘迫的摸了摸鼻子。 “你去吧,我还有事。” 萧云峰也不勉强他。 “那我去了,有好吃的我再喊你。” 不过他有点不明白,三师兄怎么老是针对七师弟呢,七师弟这人虽然小毛病一堆,但是在大是大非面前,还是非常仗义善良的,就比如那个治天花的方子,要换了别人,肯定会趁机赚个盆满钵满,但七师弟却只收取一两银子,之前的伤寒丹和麻沸丹,也只收二十文,简直就跟白送一样。 寒素上山打兔子去了,四位师兄则帮忙搓药丸,慕清欢负责第一道工序,调配比例,这个必须得她自己来,要是量不足,根本起不到效果,要是量太足,又怕会出人命。 三天后,萧老头儿回来了,他回来第一件事,就是发这几个月的分红,之前的丹药抛去成本,三个月一共赚了十万两左右,按照之前说好的五五分,慕清欢分到了五万两银票。 这五万两可是净利润,慕清欢将厚厚的一叠银票揣进荷包里,还拍了拍,可惜了,这么有钱,也花不出去啊,真是愁人。 神医谷的师兄们看他的眼神儿都不一样了,就连萧老头儿也笑眯眯的夸她。 “为师的好徒儿,真是个敛财小能手,咱们神医谷吃香喝辣,指日可待,彭管家,从这个月起,给他们每个人加一两银子的月例,还有伙食也要改善一下,每顿饭都得有五个肉。” 其实吧,十个人吃五个肉菜,两三道青菜,还真不算多,慕清欢每顿都要抢,要不然根本吃不饱。 萧云庭看了看慕清欢,笑着提醒萧老头儿。 “师父,眼看着天气越来越热了,这几日我们陪着七师弟炼药,七师弟热的满头大汗,你看我们今年要不要买点冰回来?我们倒是无所谓,七师弟身子弱,就是怕把他热坏了。” 慕清欢:“我……” 她有满头大汗吗?她明明就是冰肌玉骨好吧! 萧老头儿心情好,答应的很爽快。 “那就买吧,去支一千两银子买冰。” 第二日一早,彭管家就拿着银子带着人出去买冰了,这才刚刚六月,天气就燥热的不行,就连外面树上的蝉也叫的格外暴躁,慕清欢记得去年在景王府,也是这个时候,一早一晚天气还凉爽着呢。 她真的很想说,她会制冰啊,一千两银子,买些硝石回来,剩下的拿来买肉不好吗?想了想还是算了,她怕自己表现得太厉害,被他们当成了妖怪, …… 黄昏时分,神医谷突然躁动起来,也不知发生了什么。慕清欢在炼药房专心炼药,自然是天塌下来都不会管。 “公子,萧老头儿让你过去,谷里有人出事儿了。” 寒素一阵风的窜了进来。 慕清欢将手里的液体盖好,才跟着寒素出门。这一路上,寒素已经交代了个大概,神医谷有人突然发病,呼吸困难,脸色胀紫,萧老头儿替他针灸完,依然毫无起色。 慕清欢一边加快了脚步,一边吩咐寒素道。 “你回去,将我的医药箱拿过来,要快。” 寒素擅轻功,她话音刚落,人就不见了。等她到了神医谷的大厅时,寒素已经提着医药箱,垂手等着她了。 大厅里众人神色严肃,萧老头儿还在施针。罗汉榻上躺着一个瘦瘦高高的年轻男子,脸上惨无血色,他痛苦的张着嘴,就像被抛在岸上干涸的鱼,一看就是严重缺氧了。 彭管家一脸焦急的唤她。 “云简,你快来看看?” 人是他带出去的,结果摔了一跤,就成这样了,他怎能不急呢。 慕清欢走过去,严肃道。 “师父,让我看看!” 这病得进急诊室,不能拖延! 萧老头儿取回银针,退到了一边,他已经施针两盏茶之久,仍无济于事,这才想起他的好徒儿来,他这个七徒弟什么药都会炼,说不定就有修复脏器的神丹呢?他知道慕清欢不会把脉,便提醒道。 “云简,他脏腑受损,在心脏附近,你过来看看,有没有什么办法?” 慕清欢点点头,接过寒素手里的医药箱,从里面取出一个简易的吸氧器,直接戴在了男子脸上,又替他调整了一下。 “你现在缺氧,赶紧吸气。” 男子猛吸了几口,状态明显舒缓了不少,脸色也红润了许多。 萧老头儿惊的瞠目结舌。 “好徒儿,这是什么?” 慕清欢简单明了的解释。 “这里面装的是氧气,无色无味。” 接着,她掏出听诊器,趴在男子胸口听了几秒,按着他的左肺,问他。 “这里可痛,犹如针扎或被刀刺?” 男子不能说话,只能猛点头。 慕清欢看着大师兄,吩咐道。 “拿几个软枕,将他头部和身子垫高一些。” 萧云庭不知为何,莫名的就相信她可以。 “好好好,这就去。” 其他人都站在两边,等着慕清欢吩咐,慕清欢却看着彭管家,问了他几个问题。 “他背了多重的冰?” 彭管家紧张了起来。 “没背,往马车上搬了三块,搬第四块的时候,一脚没有踩稳,摔了一跤,爬起来时就这样儿了,把我们都吓坏了。” 慕清欢面无表情的点头。 “好了,我知道了。” 根据病人的症状,她已确定病人是气胸。 她转头看着萧老头儿。 \\\"师父,他的肺大泡破裂,可能肺部还有出血,我要马上给他手术,若是再拖下去,神仙都救不了他。” 第291章 公开手术 “好好好,怎么手术?” 萧老头儿想都没想,就答应了。反正这病他是没办法,听云简的意思,这孩子不但脏器受损,里面还出血了。 慕清欢毫不客气的笑着撵人。 “你们先出去,等我做好了再叫你们,小素守好门口。” 萧老头儿不高兴了,死皮赖脸的抱着门框不走。 “好徒儿,别那么小气嘛,就让师父和师兄们也学习学习嘛,以后遇到这样的病患,就由他们去治,你歇着就好了。” 慕清欢赶时间,不能跟他耗下去,只能答应。 “也可以,不过我现在要换衣裳,等我换好了,再叫你们进来,快出去快出去。” 萧老头儿不情不愿的撇嘴抱怨。 “治个病还要换衣裳?你那么邋遢的人,说这话谁信?” 寒素把几人硬推了出去。 “诸位,得罪了!” 慕清欢给男子打了全身麻醉,等他昏睡了过去,才将人移进空间,经过一番检查后,发现他是单侧气胸,不过有少量出血和积液,必须及时手术。 她给男子换了个更大的吸氧器,赶紧将人移了出去。 “可以进来了。” 萧老头儿带着师兄们进去时,发现病人上半身已被扒光了,慕清欢却给自己套了一件白色的褂子,脸上还带着个面罩。众人看的莫名其妙,也不敢多问,只觉得这莫非就是七师弟的祖传秘方? 慕清欢给几人也发了口罩,让他们戴上,然后站远点看。 萧老头儿:“快快快,为师都等不及了。” 萧云庭:“七师弟,有什么需要尽管吩咐。” 萧云仙:“七师弟,我可以帮你。” 慕清欢:“别说话,保持安静!” 萧云深和萧云礼,萧云峰三人,则是目不转睛的盯着慕清欢,看她铺开一块白布,然后又刷刷刷的一字排开各种尺寸的刀具,还有棉花,纱布,药水,还有些看不懂的。 萧老头儿与徒弟们对视一眼。 “莫非要动刀?” 萧云仙小声道。 “师父莫担心,七师弟的刀法很好。” 他是尝试过的,又快又狠,就是有点疼。 慕清欢给男子铺上消毒巾,然后给器械消过毒,就准备动刀了,她尽量简单明了的解释。 “这是高度白酒,给刀具消毒的,要多喷洒一些。” 众人认真点头,都不说话。但气氛莫名的紧张, 慕清欢在男子的胸部比划,她刚刚拿中性笔在男子胸部做过记号,她轻轻按住男子的肋骨,缓缓讲解道。 “若病患为单侧气胸,我们可以在胸前外侧或腋下,划一个小切口,切口不要太大,也不要太小,大概这么长。沿第四或第五肋间进入胸腔,当患者为双侧气胸时,可采用剑突下入路或双侧肋间入路,他只有左侧破裂,所以我们在左边……” 这下众人都听明白了,云简这是要在病人身上划拉出一条口子,然后把手伸进去,将破裂的脏器缝合起来,难怪不让他们看呢! 萧老头儿瞪大了眼睛问。 “徒儿,你是认真的?” 神医谷以炼丹和针灸出名,这样开肠破肚的治法,他还是第一次见,他有些兴奋,又有些紧张,眼睛里闪烁着变态之光,越稀奇古怪的诊病法子他越爱! 慕清欢淡淡开口。 “认真的,你们仔细看,仔细听就是了,别再说话了。” 她语气冷静,下手从容,锋利的手术刀划过皮肉,她却眼睛都没眨一下,就和划破一条鱼的肚皮一般无所谓。 围观的众人都惊的张大了嘴巴,一瞬不瞬的盯着慕清欢下手的地方,他们的七师弟,也太变态了吧? 慕清欢继续讲解道。 “开胸后,我们首先分离肺部粘连,探查肺部的受损情况,发现破裂口或肺大疱后,应该视情况将其清除或缝合……” 因为天气太热,屋里人又太多,手术进行了三刻钟左右,慕清欢的额头就浸出了一层汗水,萧老头儿朝寒素摆摆手。 “快让人多搬些冰过来,放在门口,动静小些。” 慕清欢转过身去,看着众人幽幽道。 \\\"就快好了,大概一刻钟左右,小素帮我擦擦汗?” 寒素早已跑远了。萧老头儿伸了伸袖子,又缩了回去。 萧云仙忙不迭的从怀里掏出一块帕子。 “七师弟,我帮你擦。” 慕清欢微微伸着头,萧云仙拿着帕子在她额头擦了擦,又在她鼻尖擦了擦,他笑的一脸灿烂,七师弟这门绝活儿,他也想学学。 很快,寒素就让人搬来了几个冰盆,屋子里刚慢慢凉快起来,慕清欢的手术也接近尾声。 “留置胸腔引流管,把里面的积液引出来,然后就可以缝合创口,然后包扎伤口。” 留置在外面的塑料管和塑料袋子确实有些惹眼,但是慕清欢也想不出其他办法了,胸腔里的积液必须引出来,人命要紧吧,她只能稍后再找个借口,忽悠一下他们了,至于他们信不信,那就是他们的事情了。 手术完成,慕清欢开始清理器械,然后开始洗手,全部收拾完毕后,病人还没有醒来,萧老头儿前去把了个脉。 “无妨,就是麻沸散用的足,可能还要等一会儿。” 慕清欢捏起一坨碎冰,在手里捂了捂。 “师父,上次我给谷里的人把脉,发现有三四个身子虚弱的年轻男子,可惜我当时蒙着眼,不知道是谁,但我可以肯定,他们应该是从小就营养不良,导致身形消瘦,这几人如果长期身负重物,或劳累过度,或者便秘时用力过大,或激烈奔跑,都会和他一样……” 萧云峰觉得有些匪夷所思。 “七师弟你是说,拉屎太用劲儿,肺部都会破裂?” “没错,毫不夸张。”慕清欢说。“明天把他们都叫过来,我再替他们看看,再给他们开几个强身健体的方子。” 萧老头儿若有所思道。 “是有几个孩子,身子骨弱。” 那几人都是流落在外的小乞丐,都饿的奄奄一息了,被他捡了回来,在神医谷虽然一日三餐不愁,但也没怎么精心照料,毕竟那几人资质平庸,只能留在谷里做些杂活儿。 第292章 识破身份 “彭管家,明日把他们喊过来,让云简看看,今儿云简辛苦了,用完晚膳后,就回去好好歇着吧。” 慕清欢把医药箱放在一边,接过彭管家递过的茶喝了几口。 “我不累,就是有些饿。师父,咱们神医谷现在有钱了,能不能把伙食提高一点点?要不然营养跟不上,容易生病。” 萧老头儿半信半疑。 “你每顿吃那么多,还没吃饱?” 神医谷现在的伙食,已经提高好几个档次了,可他这个七徒弟,还觉得不行,哎,京城里娇养着长大的孩子就是不一样。 “行吧,加菜。” 其实他也有些饿了,主要是云简和他那个侍卫小素太能吃了,小素那小子会武功,他们根本就抢不赢。 慕清欢厚着脸皮提要求。 “五荤五素,再加一个汤,不过分吧?我也可以补贴一点银子的。” 她有钱,却没地儿花,这种痛苦神医谷的人是不能理解的。 萧老头儿心疼的不行。 “彭管家,大厨房也加菜,早膳每人加两个包子,中午和晚上都两荤两素,有几个孩子身子不好,拿点药材给他们补补。” 慕清欢没来神医谷之前,神医谷早上一碗稀饭两个馒头,中午有几样当季小菜,都是神医谷的人自己种的菜,有啥吃啥,肉食只有鱼,每半个月才能吃到一次肉。 晚膳时,桌上果然多了几个菜,分量也更足了,慕清欢先抢了几块红烧肉,几大坨腊排骨,碗里都装不下了,她才收手。 萧老头儿:“云简,慢点吃啊,别噎住了。” 慕清欢一边埋头扒饭一边含糊应道。 “师父,你也多吃点儿。” 自从不要脸以后,她感觉整个人的精神状态都好多了。 不到两盏茶的功夫,桌上的十盆饭菜就被一扫而光,除了萧云栀吃的比较少,其他九人可都是名副其实的饭桶。慕清欢摸着肚子,安慰萧老头儿。 “师父,有我在,你无须为银子发愁,我还可以再研制几种丹药出来,比如专治女人痛经的益母草丹,还有孕妇专用的叶酸丹,可以为体内胎儿补充各种维生素,防止胎儿畸形,促进胎儿发育。” 她贱嗖嗖的笑了一声。 “还有一种给男人吃的猛男丹,那些妻妾一堆,就是生不出孩子的男人,多半是身体有问题,我这个猛男丹就专治这种毛病,其他两种丹可以卖便宜些,这个一定要卖贵些。” 她说的口若悬河,在座的几位师兄听的都有些不好意思了,一个个眼睛都不知道往哪里看,七师弟刚正经了一会儿,又开始不正经了。这种丹药,和那个壮阳丹一样,他们都说不出口。 萧老头儿捋着胡子,两眼放光。 “好好好,这个丹药好,你需要什么药材就直接找彭管家要。” 这些奇奇怪怪的丹药,他以前也嫌弃的很,觉得丢人,但自从壮阳丹短短两月就卖断货后,他也想通了,他以前就是太要脸了,所以才穷成这样。 慕清欢高兴的拱手。 \\\"谢谢师父,我得回去歇着了。” 她去看了看病人,又交代了几句,就带着寒素走了,其他人也陆陆续续回去了,只留下萧云深还不走,他笑眯眯的看着萧老头儿。 萧老头儿伸了个懒腰。 “还有事?明天再说吧!” 他现在满脑子都是慕清欢从医药箱里拿出来的那些奇奇怪怪的器械,尤其是那个放在心脏上,探来探去的东西,他想知道是什么?又有什么用? 萧云深从怀里拿出一个木盒子,放在了萧老头儿面前。 “师父,这是徒儿路过大岳京城,在一家叫平安堂的医馆买的,拿来孝敬你老人家。” 那平安堂就剩下最后三块,都被他买了,他根本舍不得用。 萧老头儿打开盒子,只见里面装着一块胰子皂,但比普通胰子皂要精致多了,味道也更清香迷人,他随口问道。 “平安堂?” 萧云深笑着点点头。 “平安堂的人说,这个叫香皂,是景王侧妃亲手做出来的,徒儿以前还不信,不过现在相信了,这大岳人就是厉害。对了,那平安堂里还有很多奇奇怪怪的东西,可惜卖的太贵,徒儿只好放弃了。” 萧老头儿捋着胡子,打哈哈道。 \\\"好徒儿,这么稀奇的东西,你留下吧,老头子我用着可惜了。” 萧云深看着萧老头儿,笑了起来。 “师父,这香皂说不定七师弟也会做,也许再过两天,七师弟就能做出一大堆来,倒也没那么稀奇了。” 萧老头儿闻言,脸色突然一变,目光锐利的看着萧云深。 “云深,你七师弟第一天进谷,我就发现她有些蹊跷,但她是云仙的救命恩人,我也不能将人赶走。刚开始我还以为她和那些小姑娘一样,都是贪图云仙的美色,但后来我发现不是,为师就想看看,她到底意欲何为,没想到,她就是来神医谷避难的,整天除了吃吃喝喝睡睡,就是搓药丸子。” 萧云深明显有些惊讶。 “师父,你早就知道她的身份了?” 萧老头儿也坦然承认了。 “嗯,我让你大师兄去查过,否则,一个来历不明的人,就算是医术再好,神医谷也不可能留下。” 大岳国到处都是她的画像,想要查清楚并不难。 萧云深一时有些难以接受,神医谷从不收女弟子,更何况她的身份,搞不好就会给神医谷带来灭顶之灾,不过既然师父和大师兄都知道了,他也没什么好说的了,他躬身承诺。 “徒儿会守口如瓶。” 萧老头儿淡定的摆摆手。 “去吧!” 萧云深回到卧房,久久都不能入睡,他本来只是怀疑,并不肯定,但没想到真的被他猜中了。他们的七师弟,那个不修边幅,头顶鸡窝,顿顿抢肉,满口荤段子的七师弟,居然就是景王疯了一样在找的女人。 他居然是个女人?他这辈子,就没见过这么奇葩的女人。 当然,他不得不承认,这个七师弟除了奇葩,还很厉害! 第293章 七师弟 好变态 昨夜发生的事,慕清欢并不知道,她还和往常一样,胡乱洗漱一番后,把头发乱捆一气,套了件半旧的粗布外裳,就去大厅用早膳,早上每人有一碗稀饭,两个馒头,或两个大饼,都是分好了的。 慕清欢爱睡懒觉,经常起不来,寒素会帮忙把馒头带回来,她经常被噎的翻白眼儿,念叨着要是有稀饭和泡菜就好了,第二天,她照样起不来。 不过从今日起,神医谷的早膳开始有包子了,所以慕清欢跑的飞快,感觉比以前都要有精神,她一跑进去,就看到众人正在抢包子,她大喊一声。 “不许动我的包子。” 众人一愣,七师弟今日抽什么疯?竟起的这么早? 寒素嗖的一声闪了进去,一手抓了两个大肉包,拿在手里傻乐。 “公子别急,我抢到了。” 慕清欢接过自己的两个包子,一手一个,开始一边啃包子一边喝粥。顺便还嘴贱的评价了一下厨子的手艺。 “这稀饭里怎么全是南瓜和豆角,米都看不见几颗,就不能多放点大米吗?包子里也全是南瓜豆角,就不能多放点肉吗?哎,等我有空了,我给你们做一次包子,保证里面全是肉。” 萧老头儿吃的津津有味。 “哼,有包子吃就不错了,还挑挑拣拣的。” 大师兄和二师兄都是老实人,平时也不怎么说话,只是笑笑。 萧云仙和萧云栀跟她关系还不错,只要慕清欢不抢他们的肉,他们都无所谓,慕清欢说什么他们都觉得有道理,俩人还跟着点头附和。 萧云峰一直客客气气的,感觉和她不太熟。平时最嘴贱的就数萧云深了,没事儿就要阴阳怪气几句,不过今日萧云深也挺安静,低着头吃饭,看都没看她一眼。 慕清欢觉得奇怪,转念一想,觉得他应该是自卑了?自闭了?看那躲躲闪闪的小眼神儿,不是自卑是什么? 早膳后,彭管家就带来了三个高高瘦瘦的少年,看着年纪都不大,慕清欢只看了一眼,就知道他们小时候怕是经常饥一顿饱一顿,要不然也不会长的跟个竹竿一样了。 她简单的把了把脉,就给三人开了方子,不过开的都是药膳方子,又叮嘱了彭管家几句,给他们换了轻松的活儿。几人受宠若惊,一个劲儿的道谢。 慕清欢笑着摆摆手道。 “好了,我要去看病患了。” 一说到昨日的病患,萧老头儿和几位师兄都激动了,他们一早就去看过了,留置在外面的那个袋子里,还真的流出来了一些秽物,他们想知道要怎么处理?总不能一直连着吧? 昨日的病患被安排在了偏房里,慕清欢去的时候,他刚刚吃完饭,一看见慕清欢,他就要起身道谢。 “谷主,云简大夫……” 慕清欢赶紧阻止他。 “别乱动。” 她背着手,往日查房的气势自然而然的就出来了。她拿着听诊器听了一会儿,病人脸色虽然苍白,但呼吸心跳都平稳,确定并无大碍后,她就对萧云庭道。 “大师兄,他这病需要静养几个月,每日除了服药,饮食上也得精细些,你得跟厨房说一声。” “好,师兄知道了。”萧云庭点点头,在胸部划开那么大一条口子,确实是需要养养。“不过这个袋子怎么办?要一直留着吗?” 慕清欢摇了摇头。 “不用,等把残留在肺部的积液排干净了,就可以取下来了。” 萧老头儿的目光落在她的听诊器上,他忍了又忍,还是忍不住问道。 “好徒儿,你那个是什么?可否让为师瞧瞧?” 慕清欢取下来,笑着挂在他脖子上。 \\\"喜欢吗?喜欢我送你啊?” 萧老头儿高兴的眉飞色舞。 “好好好,那为师就不客气了。” 他就想拿来玩玩,看看到底是什么东西?并没有想要横刀夺爱,没想到七徒弟这么大方?说送就送。 慕清欢回炼药房继续炼药,其他人则围着萧老头儿,一个个跃跃欲试,都想要试一试,萧老头儿摆摆手。 “从云庭开始,一个一个来。” “师父,我听到你的心跳了。” “让我也听听,该我了该我了。” “我得问问七师弟这个是在哪里买的,我也要买一个。” …… 慕清欢来神医谷本来是想摆烂的,谁知道现在反而成了谷里最忙的一个,她每天要不停的炼药,还要学习把脉和针灸,还要学习炼毒,偶尔还要做饭,改善改善自己的伙食。 不过,最近她又多了一项任务,那就是教师兄们开肠破肚,萧云仙是第一个找过来的,慕清欢特别关照他,让寒素抓了几只田鼠回来,手把手的教他。 萧云仙拿着刀,手微微颤抖。 “师弟,真的要剖开?” 萧云仙就是太心软,面对一条鱼都下不去手,更别说要面对活生生的人了,慕清欢走过去,一把抓住他的手,一刀划了下去,红白相间的皮肉一下就翻了出来。 萧云仙干呕一声,撇过了头。 “七师弟,我不行了。” 慕清欢松开手,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 “男人不能说不行,继续。” 慕清欢太强势,萧云仙求救的看向萧云庭,萧云庭正在埋头做缝合,根本没空看他,慕清欢找了两块猪皮,让他先缝着练手。 萧云仙丢下刀就跑了。 “让大师兄先来。” 慕清欢摇摇头,对萧云庭道。 “大师兄,该你了。” 萧云庭放下猪皮,就准备接手,慕清欢忙提醒他洗手消毒,带上手套,不能因为对方是一只田鼠,就敷衍了事。 “这只田鼠只是被麻醉了,并没有真的死,你下手可得轻点,别把它弄死了。” 萧云庭胆子大多了,全程面不改色。 “好的,师弟。” 萧云仙缓了一会儿进来,就见慕清欢正捋着一坨血淋淋的东西,也不知道是肠子还是什么,给大师兄讲的十分投入,大师兄也一脸的生无可恋。 不行,他还得出去再吐一会儿,他看见老鼠就恶心,他还是算了吧!这医术,估计也只有七师弟这样的变态,才能学会吧! 第294章 没想好1 第二日,萧云礼和萧云峰也加入了战斗,萧云深想了想,也神情恍惚的来了,萧云栀本来也想来凑热闹的,结果慕清欢让寒素将他拎出去了;孩子还这么小,动刀动枪的可不好,万一养出了虐杀小动物的残暴习性,那就误人子弟了。 几位师兄站成一排,前所未有的怂,谁让这是师父下达的命令呢,必须得完成,慕清欢看了一圈儿,发现萧云仙目光闪烁,笑容拘谨,生怕慕清欢点到他的名了。 剩下的四人里,大师兄还是一如既往的温和善良端庄,二师兄还是一如既往的憨厚老实有礼貌,四师兄还是一如既往的吊儿郎当,眼睛望着天,完全不在状态,还不时的打呵欠,就像昨夜没睡好的熬夜网瘾少年。 唯有萧云深,就像吃错了药一样,偷瞄慕清欢一眼后,眼睛又若无其事的移开,过一会儿,他又偷瞄一眼,又若无其事的摸摸鼻子。 慕清欢无语了,这是换了一种方式鄙视她吗? 她笑眯眯的走到萧云仙面前,还没开口,萧云仙脸就绿了,他按着喉咙开始犯恶心了。慕清欢放过他走向了萧云深,她一巴掌就拍在萧云深肩上。 “三师兄,我看你骨骼惊奇,天赋异禀,这双手也生的遒劲有力,可真是百年难得一见的学医好苗子!待我传授你一套我们秦家的祖传秘技,假以时日,你学成之时,必能成为拯救天下苍生的厉害人物!” 萧云深一脸懵逼:“……” 当初师父忽悠他拜师的时候,好像也是这么说的,他本来是要去拜师学剑法的,结果运气不好半路迷了路,遇到了师父,然后就被师父骗进了神医谷,莫名其妙的当了大夫。 萧云仙松了一口气:“恭喜三师兄!” 其他众人愣了愣,皆一脸羡慕的看着萧云深,依七师弟之言,他们几人里,应该是萧云深最有潜力了,要不然七师弟也不会如此夸他。 萧云庭也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 “恭喜三师弟,七师弟眼光不会错,他说你行,你就肯定行!” 慕清欢朝他做了个请的手势。 “三师兄,来吧!” 萧云深硬着头皮走过去,今早上他已经从大师兄和五师弟那里了解过了,这位七师弟的教导方式非常的变态,入门就是开肠破肚,熟悉动物的各种内脏,然后就开始缝猪皮儿,缝不好还要拆了重来。 不过他有一种不妙的预感,总觉得七师弟有点不怀好意,都怪他以前嘴贱,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 今日依旧是一只硕大无比的田鼠,感觉就要成精了一样,两个眼睛咕噜噜直转,还龇牙咧嘴的,不时发出尖利的叫声。慕清欢一针下去,田鼠就缓缓闭上了眼睛,效果立竿见影。 “三师兄,该你了,动手吧!” 萧云深捏着手术刀,感觉有些无从下手,他找补道。 “这刀太小了,拿不顺手。” 慕清欢毫不客气的回怼道。 “要那么大干啥?这是做手术,又不是砍人?” 大哥,要不要换一把斧头给你?直接把田鼠剁了得了! 萧云深一噎:“……” 不气不气,他不跟女人一般见识。 接下来,整个炼药房都安静了,其他几人都站在旁边静静地观看,整个炼药房只有慕清欢那既变态又兴奋的声音。 “对对对,轻轻掏出来,这是回肠,这是直肠,这一坨是阑尾……” “东西有点多,把这段顺口溜背熟就行了,大肠四周围成框,空肠回肠框内藏,结肠袋带肠脂垂,三大特点记心上,盲肠位居右髂窝,阑尾根部连于盲,麦兰二氏两个点,升横降乙接直肠。阑尾末端不固定,回肠前后下也行,盲肠后下较常见,三带集中阑尾根……” 萧云深又懵了,他忍不住好奇问道。 “七师弟,你这医术是跟祖辈学的?” 慕清欢自然不可能说实话,她现在越来越喜欢胡扯。 “也是,也不是,我可比他们厉害多了,就我这样天赋异禀,无师自通的奇才,他们全部加起来,也不能与我比。” 萧云深忍不住想笑,他继续问。 “大多医学世家,医术都不外传,你现在就这样教给我们,不会有麻烦吗?” 慕清欢想了想,笑着道。 “我祖上早就死光了,就算他们有意见,也奈何不了我不是?” 萧云深哑口无言:“……” 果然是个狠人,狠起来连自己祖宗都不放过。 鼠体解剖课从午后开始,到黄昏时分才结束,师兄们无精打采的往回走,回去第一件事就是沐浴更衣,他们都觉得那玩意儿有点恶心,萧云仙还提议,下次别再用田鼠了。 慕清欢转头吩咐寒素。 “小素,你明天去抓几只兔子回来吧。” 第二天吃完早膳,寒素就出去了,不但带回来几只兔子,还带回了一只大尾巴松鼠,寒素献宝似的交给慕清欢。 “公子,我抓到了一只大老鼠。” 慕清欢看了一眼,哭笑不得。 “小素,这是松鼠,它和老鼠不同,它很爱干净的。” 寒素抓住它的腿,玩了一会儿。 “它腿断了,要不接上腿再拿去解剖吧?” 慕清欢帮小松鼠接好腿,又喂它吃了点南瓜,就把它关笼子里了,第二天再去喂的时候,那小松鼠竟然靠过来了,还拿爪子蹭慕清欢的手,一双亮晶晶的眼睛目不转睛的看着她。 慕清欢的心一瞬间就被融化了,她一直都想养一只小宠物的,但都怕养不好,现在终于安定下来了,她决定收养这只小松鼠。 “小素,我准备养着它,怎么样?” 寒素摸着下巴,表情非常嫌弃。 “不好看,还没有兔子好看。” 慕清欢根本不听她的意见,她已经在给小松鼠取名字了,她绞尽脑汁,终于想起来一个牛逼的名字,然后问小松鼠。 “龙傲天怎么样?” “周扒皮怎么样?” 寒素的表情一言难尽,这都是些什么奇奇怪怪的名字? 慕清欢想了很久,终于做了决定。 “要不,就叫黄天霸吧?霸气侧漏!” 第295章 没想好2 寒素:“……” 这名字怎么听着有点不对劲儿?感觉就像土匪头子的名字。 慕清欢带着黄天霸去吃午膳,她热情的跟大家介绍。 “师父,师兄,这是我养的宠物,黄天霸!” 萧老头儿闻言目瞪口呆。 “啥玩意儿?黄天霸?” 众人无情的嘲笑:“哈哈哈哈哈哈哈……” 就连憨厚老实的萧云礼都憋不住想笑。 慕清欢小声嘀咕。 “有那么好笑吗?” 时光荏苒,转眼就到了九月,慕清欢带着她的黄天霸,勤勤恳恳的炼药,学习针灸把脉,教师兄们医术,偶尔还要下药田拔草施肥浇水。 她掐指算算,来神医谷都整整九个月了,感觉完全习惯了这里的一切,除了忙碌了一点外,赚的银子少了一点外,不能出去逛街外,其他一切都挺好。师父和师兄们对她越来越好了,就连阴阳怪气的萧云深,最近也可爱多了。 “小素,我决定了,我准备在神医谷混吃等死了,以后还有人养老送终,总比死在外面,无人收尸好,你呢,要不要留下来?” 寒素认真的看着她,怀疑她看上萧云仙了,这两个月她和神医谷的弟子们关系突飞猛进,和萧云仙尤其亲近,她都有点怀疑这俩人是不是已经看对眼儿了,她打趣道。 “你以后不打算嫁人了?不打算开医馆了?” 慕清欢收敛了笑意。 “嫁人有什么好的?我觉得神医谷比外面都好,简简单单的,不用搞宫斗,也没有那么多贱人,更不会担心有人要害我性命。” 她离开京城都一年了,除了前面三个月有些辛苦,后面安定下来后,就舒坦多了,她现在每天都过得很充实,等把她的医术传给神医谷的人,再让他们一代代的传下去,这也是一件很有意义的事! 这样舒心的日子,在古代可不容易得,虽然在陈国独身的女子也可以自立门户,但如果没有武力庇护的话,一样会有各种危险。 …… 大岳国,京城。 太子顾临渊越来越焦躁不安,眼看着一年之期早已经过了,慕清欢竟还杳无音信,它清楚的记得慕清欢的话,他腿里面的铁钉不除的话,慢慢就会腐蚀骨肉,最后再也站不起来,不能再拖了! 他一拳砸在桌案上,低声咒骂道。 “这个该死的女人,我看她就是故意的,谁会将铁钉放在肉里面,真是丧心病狂!心狠手毒!” 太子妃根本不敢说话,最近太子性情越来越暴戾了,一句话没说对,就要对她拳打脚踢,这还是轻的,东宫里的其他女人更惨,那个叫嫣红的侍妾,直接被他活活凌虐死了。 太子砸了一通后,瘸着腿去了御书房,他要让父皇诛了慕清欢的九族,还要将此消息昭告天下,他就不信慕清欢还能躲着不出来? 神医谷的慕清欢:“老娘可以,不信你试试!” 明德帝听了太子的胡言乱语后,觉得他疯了。 “诛九族?莫非慕清欢犯了叛国通敌之罪?” 太子气的眼睛猩红,低着头道。 “父皇,儿臣不能再等了,求父皇可怜可怜儿臣。” 明德帝虽然爱子心切,但还没有昏庸无道到那个地步,岂能说诛九族就诛九族,要真诛了慕清欢的九族,老七和慕清欢就彻底没戏了,那他还不得更疯了? 明德帝想了半天,也没拿定主意,又叫太医院院首过来给太子诊断了一下,太子一脸的不耐烦,一群庸医,连个女人都不如,取个铁钉都怕! 其实院首也不想来,但又不得不来,他为了摆脱太子这个麻烦,便给明德帝建议道。 “陛下,殿下这腿,也不是完全没希望,微臣听说陈国的神医谷谷主医术了得,只是那个谷主性情古怪,不好相与,陛下不如派人前去神医谷试试,说不定就有一线转机呢?” 明德帝和太子都为之一振,神医谷他们也是听说过的,可大岳与陈国素来不太友好,还时有摩擦,去陈国境内?倒是可以试试,可是派谁去? 明德帝点了点头。 “爱卿所言极是,也只能试试了。” 明德帝还在考虑派谁去神医谷,这边顾临渊已经想好了人选,老三害的他断腿,老七害跑了慕清欢,这趟任务,就让他们俩去好了,若是请不回来人,就让父皇治他们的罪,若死在了陈国,那就只能怪他们命不好! “父皇,不如就让老三和老七去吧,儿臣听说他们之间有些龃龉,这一趟出去正好缓和缓和关系,尤其是老七,在京城天天喝酒打架,那些世家公子都被他得罪完了,不如让他出去散散心。” 明德帝一听,就知道太子的小心思。不过他这伤腿细说起来,老三确实是难逃罪责,至于老七那个混账东西,让他滚去神医谷,这京城里也能消停几天,他点头道。 “那就老三和老七。” 邹公公去了景王府传旨,顾景洲喝的醉醺醺的,听说要去皇宫,他爬起来又躺下了,邹公公好言相哄不行,最后只好说了实话。 “王爷,陛下要你出京,去神医谷一趟。” 顾景洲一下就醒了,他早就想出京了。 “走,出京!” 邹公公扶着他。 “王爷,得先进宫,跟陛下辞行,陛下还有话嘱咐呢。” 顾景洲被顾二和顾九送进了御书房,浑身酒气,坐都坐不稳。三皇子顾临瀚就住在宫里,他早已到了,看见顾景洲醉醺醺的进来,笑嘻嘻的脸上瞬间就阴沉了,还往旁边挪了挪,喝醉了就发酒疯,他眼睛还肿着呢! 明德帝也不拐弯抹角了,直接开口道。 “老三,老七,你们明日一早就出发去神医谷,无论如何也要将神医谷萧谷主请来大岳,要是请不到人,你们这辈子就别回来了。” 跟一个醉鬼,也没什么好客气的。 顾临瀚微愣,不相信父皇会如此安排。 顾景洲醉眼朦胧的看着明德帝,信誓旦旦的表态。 “父皇,儿臣愿意去!” 他看了旁边的顾临瀚一眼,又道。 “三哥说,他不愿意去。” 顾临瀚低声斥责道。 “老七,你别胡说。” 顾景洲歪着脑袋,继续告状。 “三哥还说,太子的腿,关他屁事。” 第296章 前去神医谷 三皇子心里委屈死了。 “父皇,你别听老七他胡说八道。” 顾景洲对他投去鄙夷的目光。 “卑鄙小人,敢做不敢当……” 两人以前关系还算不错,自从慕清欢被三皇子坑两次后,顾景洲就不怎么和他亲近了,但还能维持表面上的和谐。自从顾景洲疯了后,就完全撕破脸了,不是动手揍他,就是阴阳怪气损他。 看见俩人不睦,太子顾临渊心里有一丝高兴,但又怕俩人捅出了什么篓子,影响了他的正事儿。 明德帝很不耐烦的赶俩人。 “都滚都滚,明日一早就滚出京城。” 俩人异口同声的道。 “是,儿臣遵旨!” 出了宫门,顾景洲瞬间就清醒了,这一趟去神医谷,来回快马加鞭的话最多两个月,能不能请到萧神医,根本不在他的考虑范围内,他只需要去神医谷晃荡一圈,接下来就可以带着自己的人继续寻找慕清欢了。 第二日,三皇子不到辰时就出发了,在景王府门口等到辰时末,顾景洲都还没出来。三皇子忍无可忍,直接闯进了鹤鸣院想把人抓起来,结果鹤鸣院空空荡荡,连个鬼都没有。 三皇子以为自己被耍了,怒不可遏。 “老七已经走了?你们耍我?” 霍管家赔着一脸假笑道。 “老奴哪敢呢,王爷真的还没醒来,老奴不敢打扰啊。” 他指了指隔壁的凤栖院儿,一脸讳莫如深的表情。 三皇子顾临瀚半信半疑的去了凤栖院儿,不是说老七守身如玉,后院一个侍妾都没有吗?慕清欢才走多久,就有了新欢,昨天喝的那么醉,回去还能到那女人屋子里留宿,还真是说一套做一套。 他正要进去,正好一头撞上了从凤栖院出来的顾景洲,他手里还拎着几个包袱,看着娘们儿兮兮的,与他平时狂拽酷炫的外表有些不符。 顾临瀚桃花眼一勾,往里望了望。 “难怪起不来呢?原来是温香软玉在怀,这来回最快也得两个多月,怎么不把人带上啊?” 顾景洲懒得与他解释,直接撞开他往外走。三皇子往里望了几眼,只看见院里的嬷嬷婢女们忙忙碌碌,并没有美人儿的影子。 …… 车队很快出了城,顾景洲就一辆马车,顾二顾三顾四,还有顾九四人骑马随其左右,还有十名黑羽卫在暗处保护他的周全。 三皇子娇养惯了,带了三辆马车,他自己坐一辆,他的三名贴身婢女坐一辆,还有一辆是装东西的,里面塞满了干粮,衣物,银两等物。 刚出京城的官道比较宽阔平坦,但三皇子比较娇气,还不到申时末,他就嚷嚷着要住店,顾景洲勾唇一笑,让顾九去传话。 “你就说,再往前一个时辰,会有一个大镇子,里面有好几家豪华客栈和酒楼。” 三皇子相信了,太差的客栈,他可住不下去。 “行,加速!” 他放下车帘,目光落在面前衣衫不整的女子脸上,女子樱唇半张,面色潮红,三皇子按住她的脑袋,闭了闭眼。 “发什么愣?继续。” 这次,三皇子共带了十多名侍卫,还有三位贴身武婢,这三位武婢不光身手好,姿色也不差,三人除了轮流伺候他的起居外,还要替他疏解及时之需。 到傍晚时分,车队并没有进镇子,却停在了一处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荒野,不过明德帝派的人多,全都是禁卫军高手,这么多人即使露宿荒郊野外,也绝对没问题。 三皇子成功被激怒了,他走向顾景洲的马车。 “老七,你就是故意整我!” 顾景洲坐在火堆旁一边吃干粮,一边喝酒。 “要觉得辛苦,也可以回去。” 三皇子在他旁边坐下,三个婢女忙活半天,送上了刚刚烤好的羊肉饼,还有刚刚烹煮好的茶水,肉饼外面一层已烤的金黄,油滋滋滋的直冒,顾景洲嗅了嗅,开始咽口水。 三皇子看了顾景洲一眼。 “老七,要不要来点?” 其实,他也不想和顾景洲作对,毕竟他知道顾景洲对皇位没什么想法,早早儿的就自请建衙开府了,他要对付的一直都是太子顾临渊,谁曾想他辛苦谋划一场,却被慕清欢这个变数给搅合了。 顾景洲冷冷的回绝了他。 “不要,没胃口。” 两张肉饼有什么了不起,要有慕清欢在,她能烤出更好吃的香酥烤鸭,叫花鸡,香辣兔儿,就没有她不会烤的。 三皇子知道他还有气,硬塞给他一张饼。 “就当三哥赔罪了,以后三哥再也不会了……” 顾景洲手一松,羊肉饼掉在了地上,他一脚踹到了火堆里,一个饼就想收买他,还真以为他喝傻了? 三皇子脾气算好的,也不跟他计较,吃完后,就勾手唤来武婢,俩人一左一右的替他洗手,擦嘴。俩人穿的单薄,弯腰时风光乍泄,三皇子看了几眼,笑着朝旁边努努嘴。 “牡丹,你去侍奉景王殿下,他今日出来的急,没有带服侍的人,这一路上,你们都给我仔细着些,知道了吗?” 牡丹生的珠圆玉润,杏眼柳眉,她见三皇子将她推给别的男人,心里很不是滋味儿,苦笑着走向顾景洲。 “王爷,让奴婢服侍你吧?” 顾景洲冷冷扫了她一眼。 “滚开!” 牡丹吓得不轻,往后一个趔趄,三皇子一把搂住她的细腰,在她腰上掐了一把,笑骂道。 “七弟大概是嫌你太胖,你们俩过来,七弟,别喝闷酒了,这两人你看上了哪个,我借给你就是了,回去的时候记得还我就行。” 顾景洲觑了他一眼,又觑了他身边的女子一眼,三人都有些身手,老三果然还想暗算他,是要向王府安插卧底?他怒从心头起,一拳就朝三皇子面门砸了上去。 “啊?你疯了吗?” 三皇子的哀嚎响彻夜空,就连树上的飞鸟都被惊走了一片。 顾景洲将酒坛子一砸,放下狠话就走。 “再有下一次,小心我揍死你。” 三皇子懵逼中:“……” 他一片好心,想送一个侍妾给他解闷,谁知竟招来毒打?这长夜漫漫的,难道他真的不需要女人?那就别怪他不客气了! 第297章 快跑 顾景洲来了 顾景洲回了马车,他也没三皇子那么娇气,不需要洗漱半天,自从慕清欢走后,他就不怎么讲究了。他将靴子一脱,躺下就睡,躺下后却越想越气,只觉得刚刚揍轻了,他恨不得把三皇子拖出去再暴揍一顿。 三皇子被三人扶上了马车,又是热敷,又是擦药,刚刚顾景洲出手确实是重了些,三皇子鼻血都被砸出来了,他哎呦哎呦的叫唤个不停,三个武婢安抚了半天才消停。 结果刚安静了一会儿,他的马车里又传来了异响,女子的哭泣求饶声,一声高过一声,好像还不止一人。 由于三皇子的马车和顾景洲的马车离得近,顾景洲听的清清楚楚,他心里更加烦躁了,耐着性子听了一会儿后,发现自己还是不行,这个事实更让他崩溃,不过就要去神医谷了,也许可以请萧神医看看。 第二日,三皇子死活不在野外住宿了,他这次学聪明了,派了侍卫去前面探路,在傍晚时分,一行人终于住上了客栈,吃上了热腾腾的饭菜。 晚上,俩人的两间上房又是挨着的,这一夜,三皇子又折腾了半夜才消停,顾景洲恨不得过去宰了他,但他想想自己以前,好像也是要闹到半夜才歇息的。或许是被三皇子和那三个侍妾刺激到了,这一夜,他又梦见慕清欢了,在梦里,他又回到了从前的状态,慕清欢在他身下哭的梨花带雨,醒来时,天光已微亮,身边无一人。 梦里的一幕幕,仿佛还历历在目,顾景洲回味了一会儿,心里暗骂一句,这几个贱人也还算有点用,这么想着,他倒有点期待每夜听墙根儿了。 …… 神医谷。 明日一大早,彭管家要出谷去采购,头天晚上,慕清欢就拿了三百两银子给寒素,让她也跟着去买些换季的衣物,补品,食物回来。 “买够一百两银子的东西就行了,剩下的两百两你拿着,算是最近这几个月的月例。” 寒素拿过银票,嘴里说着不好意思。 “这实在有点多,怎么好意思呢?” “多吗?”慕清欢挑眉道。“要不还我一张?” 寒素赶紧揣进了怀里。 “那不能,这是我唯一的收入了。” 她现在虽然赚的少,但是不用在刀尖上舔血,慕清欢每次得了分红,都会随手给她两百两,算下来,一个月也有五十两的收入了。五十两都够在神医谷外面的镇子上买三间土墙小院了。 翌日,寒素走的很早,今日也没人催慕清欢起床了,她醒来的时候,都已经日上三竿了,她草草洗漱了一下,就冲去了吃饭的大厅,里面人都走光了,只有萧老头儿还在等着她。 萧老头儿一脸痛心疾首的样子。 “云简啊,你说说这个年纪,你怎么睡得着的?你知不知道你每天的任务有多重啊?上午要学习神医谷的医术,下午还要教学,傍晚还要去浇水……” 慕清欢顶着鸡窝头,揉着肚子,毫无形象可言。 “师父别说了,我饿,我先去找点吃的啊。” 萧老头儿还想苦口婆心的教育她几句,她已经跑的没影子了。 慕清欢先去了厨房,她揭开锅盖,几个锅里空空如也,旁边的案板上放着几盆生菜,生肉,厨子正在准备中午的膳食,忙的不亦乐乎。 厨子看见她来了,热情的打招呼。 “云简大夫,你要露一手吗?” 慕清欢从盆里顺了一根黄瓜。 “不露了,改天。” 她回了院子,准备吃点糕点,再啃根生黄瓜垫垫肚子,再过一会儿,差不多就要吃午膳了,她刚推开院门,就见萧云仙垂手而立,清清肃肃的站在廊下,好像正在等她。 慕清欢啃着黄瓜,笑眯眯的打招呼。 “五师兄,你今天来这么早?” 萧云仙看了她几眼,目光落在她那乱糟糟的头发上,无奈叹气道。 “七师弟,先吃东西。” 他拿过放在窗台下的碗,里面是两个还冒着热气的大包子。慕清欢高兴的把黄瓜往旁边一扔,唤了一声。 “黄天霸,接着!” 有肉包子,她还啃什么生黄瓜啊。 “谢谢五师兄!”她想了想,又真心诚意的补了一句。“你人真好!” 萧云仙笑意温和,但目光一直嫌弃的看着她的脑袋。 “今日小素出去了,你也没来,我就替你拿了两个,寻思着你快要起来了,就去厨房热了一下。” 慕清欢吃完了两个包子,出去院子里洗了洗手,黄天霸还在我?院子里啃黄瓜,不时发出喀嚓咔嚓的脆响,慕清欢蹲旁边逗了它一会儿,就准备过去炼丹了,萧云仙跟在她身后,终于忍不住开口道。 “七师弟,你没有梳子吗?你那头发,要不要师兄帮你梳梳?” 慕清欢无所谓的摸了摸。 “很乱吗?我觉得还好呀。” 萧云仙表情很认真的回道。 “很乱,还打结了,你几天没洗头了?” 慕清欢一脸看破世俗的表情。 “师兄你不懂,像我这样的天才,都是不拘小节的!” 萧云仙:“……” 记得刚刚认识时,七师弟挺正常的呀,怎么现在越来越疯魔了? …… 就在慕清欢双手插兜,感叹这世上完全没有对手的时候,寒素回来了,她一回来,就把慕清欢拉到一边,神色凝重的告诉了她一个坏消息。 “糟了,那人找来了。” 慕清欢吓得说话都结巴了。 “谁谁谁?找来了?” 寒素一边收拾东西,一边压低声音道。 “京城那位,来势汹汹,带着几百人,离神医谷还有二十里的样子,你快做决定,要跑就赶紧跑,你不跑我可得跑了。” 她可不想让顾景洲抓住,幽灵阁不能暴露。 慕清欢脑子乱成一团,连珠炮似的问寒素。 “当然得跑,不过神医谷怎么办?会不会连累他们?万一顾景洲血洗神医谷呢?他可没那么仁慈……” 俩人还在这边收拾金银细软,那边神医谷的弟子们已经得到了消息,萧老头儿二话没说,就跑来了慕清欢的院子,结果,就好巧不巧的撞见两人正在收拾东西。 慕清欢被当场撞破,尴尬的讪笑起来。 “师父……呵呵呵……” 萧老头儿从未有过的严肃。 “藏好别出来,有为师在,还无须如此惊慌!” 第298章 师兄们太牛逼 “谢谢师父!” 慕清欢还能说什么?马甲已掉,没脸见人,一定是萧云深那个阴阳怪气的家伙打了小报告,不过现在也管不了那么多了,她马上就要卷包袱跑路了! 萧老头儿看了寒素一眼,火急火燎的走了。 寒素收拾好自己的随身衣物,又问。 “公子,那些丹药要不要带着?” “不要了,送给他们。” ---就当赔偿他们了。 慕清欢趁寒素不注意,将几包东西往空间里一扔,只留下一小包吃的在外面,又随手写了一行短信,压在了桌子上。毕竟她是个有礼貌的人,怎么可以不打招呼就走呢? 她到院子里去找了一圈黄天霸,都没发现它的影子。 “黄天霸,快出来,跑哪去了?” “玛德,再不出来我走了哈!” “别管了。”寒素拖着她就走。“反正饿不死。” 慕清欢跟在寒素后面,鬼鬼祟祟的出了院子,她心里有些惴惴不安,自己这么做,感觉太不仗义了,她准备临走前偷偷看一眼萧老头儿,怎么处理此事?寒素带着她刚摸过去,就听到萧老头儿的大嗓门儿。 “云庭云礼云深云峰,出谷布阵!” “云深云栀,去后山布置毒瘴!” “是!” 众人拱手齐声领命,就连最小的云栀,也一脸的斗志昂扬。萧老头儿又训了几句话,众人很快散开,应该是去拿家伙什儿了。 布阵?还有毒瘴? 这回轮到慕清欢吃惊了,她没想到神医谷都是高手,师兄们竟如此牛逼?这些高深莫测的技能她都想学怎么办? 啊啊啊啊啊…… 寒素见她还在犹豫,强行将她拖走了。 “顾景洲不敢屠了神医谷,这是陈国境内,再不走就出不去了,萧云仙要去后山布置毒瘴了。” 慕清欢忙道。 “走走走!” 顾景洲兴师动众的带了几百人来,应该是要逼迫神医谷交人了,若是准备下死手的话,今儿来的就是他手下那些神出鬼没的的黑羽卫了。 一时间,慕清欢心情有些复杂,也不知道该担心谁好! 寒素轻功好,她带着慕清欢几个纵跃,脚尖借力在树梢上掠过,只几息的功夫,神医谷的那一片院落就已在俩人脚下,慕清欢恐高,吓得赶紧抱紧了寒素,闭上了眼睛,太刺激了心脏受不了! 神医谷后山有一条小路,寒素经常上山打猎,对此处十分熟悉。下山也没有什么村子,需要再往前走一百里路,才有一个不大的镇子。 慕清欢怕萧云仙弄的毒瘴蔓延太快,几乎是连滚带爬,跑的比兔子还快,但山上荆棘丛生,等她爬到山顶时,才发现衣裳被刮的破破烂烂,手上也挂出了不少血印子。她坐在地上喘了一口气,往山下望了一眼,想看看下面怎么样了? “你别担心,那萧老头儿会梅花阵和紫薇清霄阵。”寒素一把拎起她就继续跑,还好下山的路轻松多了。 几个小时前还觉得自己天下无敌的慕清欢,此刻觉得自己弱爆了,这些古人也太卷了吧!明明就是一个大夫,还要会武功,还要会布阵,牛逼! 她看着寒素,满脸的求知欲。 “你怎么知道的,梅花阵和紫薇阵很厉害吗?” 寒素语气淡淡的。 “梅花阵类似于迷魂阵,进入阵中,一般会出现三到六条岔路,而每一条路都差不多,一般人是走不出来的。而紫薇清霄阵则可以形成强大的防御结界,将敌人挡在外面,对方的攻击越强,受到的反噬就会越大。” “你那大师兄和二师兄医术不怎么样,阵法方面却相当精通,还有你那三师兄和四师兄,这俩人还会武功。还有你那柔弱的五师兄,除了会炼毒,还会布各种毒障,还可以用美色迷惑对方。” 萧老头儿真厉害,慕清欢后悔了。 “你怎么不早告诉我?” 她还在那里傻傻的炼毒呢。 寒素毫不客气的打击她。 “告诉你也没用,就算萧老头儿愿意教你,你一年半载也学不会。” 慕清欢:“哦!” 这么一说,她心里舒服多了! …… 神医谷。 顾景洲让禁卫军驻扎在神医谷外五里处,他则带着顾二顾九两人准备亲自进谷,三皇子很有意见,但又无可奈何,顾景洲就是个武夫,一言不合就要动粗,他只好带着三个武婢,还有十多个暗卫,一同前去。 顾二顾九走在前面,俩人远远的就看见前面不远处有几户农家,顾二便决定前去问问路,顾景洲点点头。 “去吧!” 顾景洲和顾九留在原地,他看见路边有一块石头,想也没想的就坐了上去,闭着眼睛打盹儿,能坐着等,他为什么要站着? 三皇子那双多情的桃花眼左看看右看看,觉得这地方还真挺美的,就是马车不能进去,需要步行,也不知神医谷有没有软轿? 大家等了一盏茶的功夫,顾二却还没有回来,顾景洲站起身。 “走,过去问问。” 那村子就在不远处,顾景洲和顾九走在前面,眼看着离农户越来越近,眼前却出现了三条岔路,顾九想也没想,直接选了中间那条,就在此刻,诡异的事情发生了,那几家农户却突然消失不见了。 “这什么情况?” “大白天就撞鬼了?” 侍卫们如临大敌,纷纷抽出了佩剑,就连顾景洲也打起了十二分精神,一行人还不知道,他们已经踏进了梅花阵中。 顾九后背发寒,颤声问。 “王爷,二哥不会有危险吧?” 顾景洲也心里发毛,他本来想要原路返回的,但顾二消失了,他不能丢下他不管,他略一思索,就做了决定。 “你们护着三皇子原路返回,在刚刚那块大石头旁等我,你们几个,随本王去看看,到底是什么妖魔鬼怪在作祟?” 青天白日的,他就不信还真有鬼。 三皇子松了口气,他叮嘱顾景洲。 “好好好,老七你要小心。” 护着三皇子的七八人转身就要回去,牡丹突然尖叫了起来。 “殿下,是鬼打墙啊……” 众人回头一看,只见方才消失的那几处房舍,竟诡异的出现在了他们身后的不远处,而脚下的路,不知何时已变成了三条…… 第299章 去陈国京城 三皇子就是个娇娇公子,哪里见过这么诡异骇人的场面,他当即就被吓得脸色发白,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他看着顾景洲道。 “老七?这神医谷真他妈邪门儿……” 顾景洲握着手里的剑,朝身边的大树上砍了一刀。 “是有些邪门儿!” 三皇子惊慌失色道。 “那怎么办?我们还是回去吧!” 这萧神医不请也罢,父皇还能真的砍了他的头?最多就是赶去封地,他情愿去封地,也不要来这鬼地方。 “恐怕是回不去了。”顾景洲很快就冷静了下来。“只能往前走。” 三皇子想了想,决定还是跟紧老七,无论身手还是见识,老七都在一众皇子之上,如果老七都没办法,那他就更没救了。 顾景洲不相信什么鬼打墙一说,这太阳都还没下山,哪里来的鬼,他断定,这应该是神医谷的一种迷魂阵法,以前倒是从未听说过神医谷的人还会布阵,难道,这些阵法是最近才有的? 他边走,边在树上刻下记号,眼看着太阳逐渐西沉,一行十多人也不知走了多久,顾景洲发现,他们又回到了原点,路边的树上,是他留下的第一个记号。 顾景洲放弃了,他不懂破阵,就算走到明早上,也是白费力气,还不如保存体力,等着神医谷的人发现。 “今夜先就地休息,等神医谷发现了我们,自然会放我们出去的。” 三皇子难以置信的皱着眉头。 “这?怎么休息?” 顾景洲往地上一坐,背靠着大树,双手环胸,亲自给他演示了一下何为就地休息。 “就这样!” 三皇子没办法,也只好妥协,幸好随行的三个武婢还带着几个包袱,她们拿出两件衣裳铺在地上,这才请三皇子坐下。 天色越来越暗,迷魂阵里刮起了阴风,显得更加阴森恐怖,三皇子抱紧自己,往顾景洲身边挪了挪。 “老七,怎么这么冷?” 顾景洲递过酒壶。 “冷?喝点?” 三皇子摇摇头。 “那还是算了。” 他不敢喝酒,他现在要保持清醒,万一等他喝醉了,老七丢下他跑了怎么办? …… 神医谷里的众人布好了阵法和毒瘴后,还观察了一会儿,发现一行人就跟无头苍蝇一样乱撞,就回去继续拔草了,只留了两个人在外面监视他们的动静。 直到晚膳时间,众人都在正厅里坐好了,唯独不见慕清欢和寒素,萧老头儿以为俩人躲起来了,便让萧云庭去喊人。 萧云庭没把人喊来,却带回来了一封信。 “师父,七师弟走了!” 除了萧云深和萧老头儿,其他人都愣住了,七师弟为什么突然走了?难道大岳皇室那些人是来抓七师弟的? 萧云仙压根儿不相信,他疑惑道。 “七师弟怎么会走?后山也布了毒瘴,他们怎么出去的?” “在你布下毒瘴前,她们就已经走了。”萧老头儿拿起信看了两眼,就递给了萧云仙。“天下无不散的筵席。” 她们迟早都是要走的,早晚而已。 萧云仙拿着那张薄薄的信,其他几人都把脑袋伸了过去,只见上面写着一行潦草至极的字,就像鬼画符一样。 ---师父师兄,山高水长,有缘再见! 众人都默不作声了,除了萧老头儿和萧云庭,萧云深三人,神医谷的其他人都只知道慕清欢身世可怜,因祖上得罪了贵人被抄家灭族,只剩下他这一根独苗儿了,来神医谷也是寻求庇护的。 见徒弟们都拿着筷子不动,萧老头儿疯狂往自己碗里夹菜。 “吃饭吃饭,你们七师弟机灵,小素身手也还不错,只要不撞到谷外那伙人,不会有什么大问题的。” 这顿饭,大家都吃的味同嚼蜡,都在隐隐担忧着慕清欢和小素的安危,萧云深开口道。 “等外面的人散了,我出谷去找找吧!” 萧云仙一听,也迫不及待的想要出去找人。 “三师兄,我也去,我可以帮上忙。” 萧老头儿把碗往桌子上一顿。 “都不许去!” 以那小素的本事,完全可以带着慕清欢逃出去,更何况大岳国的那两位还在梅花阵里,只要拖延够一天一夜,俩人应该可以逃出陈国了。 …… 慕清欢和寒素下山后,根本就不敢停下休息,一直马不停蹄的往前走,寒素不觉得有什么,慕清欢却不行了,她脚上磨出了好几个泡,痛的龇牙咧嘴的。 “寒素,我真的走不动了。” 寒素见她一瘸一拐的,也不忍心。 \\\"那就明日再走,明日到了前面镇子,就可以买马车了。” 两人在荒郊野外生了一堆火,慕清欢拿出随身带的干粮,俩人囫囵吃了一些,吃完后又给脚上的水泡消了毒,贴了几个创可贴。 她疲惫的倒在地上,伸展开四肢,感受着地面的余温。 “好累啊,这逃亡的日子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啊?” 寒素想了想,笑着试探道。 “要不,你还是跟他回去得了?” 慕清欢翻身爬起来,狠狠道。 “不可能,我情愿死在外面,也不回去受窝囊气!” 寒素点点头。 “明日一早我帮你易容,我们去陈国京城。之前在那里买了院子,一直都空着呢,没想到这么快就派上用场了。” 第二天天刚亮,寒素就把慕清欢叫醒了,两人都易了容,又往前走了两个多时辰,终于到了前面的镇子,俩人买了马车和干粮,被褥等物,又换了一套华丽的衣裳,便向着陈国的京城出发了。 寒素在前面驾车,慕清欢实在太累了,她直接拿被褥铺在马车里面,躺下就睡,饿了就起来吃干粮。 …… 神医谷。 第二日傍晚时分,顾景洲和三皇子一行人还被困在阵中,萧老头儿估摸着慕清欢已经走远了,便让萧云庭和萧云深出去将人请进来。 三皇子从昨夜饿到现在,早已头晕眼花,他浑身无力的躺在牡丹怀里,嘴唇都干的发白了。顾景洲毕竟是习武之人,没那么严重,就是心情越来越烦躁,这个神医谷,难道还真想困死他们? “顾九,随我再去看看。” 顾九一脸绝望的跟在顾景洲后面。 俩人刚走出几步,就听到有一道缥缈的声音传来。 “何人擅闯神医谷?” 第300章 原来是误会一场 梅花阵里的众人一惊,全部抬起头四处张望。 “神医谷来人了?” “快放我们出去。” “知道我们是谁吗?” 顾景洲觉得自己是条铁骨铮铮的汉子,哪能轻易服软,他抿了抿薄唇,没有说话。三皇子一下蹦了起来,冲着空中大喊。 “神医,我是大岳三皇子顾临瀚,我们是来求医的,我们不是坏人,快放我们出去。” 那头沉默了几息,根本不相信他的说辞。 “即是求医,为何带人围攻神医谷?” 三皇子一向都是温温柔柔的,此刻他说话的语气就更加温柔可亲了。 “神医误会了,我们怎么会围攻神医谷呢?那些都是保护本皇子的禁卫军,神医若不信,我可以让他们退回到一百里开外去。” 萧云庭和萧云深对看一眼,从头到尾都是三皇子在说话,一直没听到顾景洲的声音,他们对顾景洲更加好奇了,一个能让七师弟闻风丧胆,逃之夭夭的男人,到底有多可怕?他们想见识见识。 阵法瞬间消散! 顾景洲敏锐的注意到身边的景物有了细微变化,脚下错综复杂的岔路也消失了,在阵法里走散的顾二跌跌撞撞的跑了过来。 “王爷?你们都在?” 顾景洲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没事就好。” 进神医谷的路蜿蜒曲折,远处奇山兀立,灌木苍郁,其间点缀着一团团如火的红枫树,再往前行了一段路,就见前面站着两位着粗布青衣的男子,年长些的温和谦逊,彬彬有礼,年轻些的男子目光炯炯,笑意意味不明。 顾景洲上前,沉着一张脸拱手道。 “在下大岳顾景洲,不知两位如何称呼?” 萧云庭也笑着还了一礼。 “原来是景王殿下,在下萧云庭,这是在下三师弟云深,都是一场误会,还请景王和三皇子见谅。” 说话间,三皇子已被牡丹芍药俩人搀扶着走了上来,他被困在阵里饿了一天一夜,滴水未沾,现在走路都有些晃晃悠悠的,只想赶紧进神医谷饱餐一顿,他和俩人寒暄两句后,就热情的挥挥手。 “走吧走吧,进谷再细聊不迟……” 萧云深眯眼看了看三皇子,这位娇贵的皇子左右各一个婢女扶着,后面还有一个拎着包袱的美艳婢女,他笑着拦住了三皇子一行人。 “历代谷主令,女子不得入神医谷! 三皇子脸上的笑容凝固,这是什么破规矩? “她们不是什么寻常女子,她们是本王的武婢。” 萧云深拿剑挡在众人面前,丝毫不讲情面。 “什么婢都不行!” 顾景洲不耐烦了,他阴恻恻的看向身后众人,满身戾气毕现。 “都退下,只带四名侍卫进谷。” 牡丹和芍药不敢惹怒顾景洲,那可是连她们主子都敢殴打的疯子,两人垂着头松开了三皇子,退后了几步,水仙也将包袱交给了三皇子的侍卫。 神医谷并没有准备软轿,三皇子被两名侍卫架着往前走,等好不容易到了神医谷,他累的瘫在椅子上直喘气,再也维持不住翩翩公子的形象了。 还好神医谷早已备好了茶水点心,众人喝了几盏茶后,厨房又送上了几道小菜,有糟鱼,糟鸭,豆角南瓜火腿大乱炖,都是用大盆装的,顾景洲和三皇子一桌,顾二顾九和另外两个侍卫一桌。 顾景洲糙惯了,没那么多讲究,狼吞虎咽的吃了两大碗饭,又舀了几勺炖菜泡了个汤泡饭,吃完后还语气平静的点评了一句。 “不错,别有风味。” 旁边的萧云深笑了笑,这个景王倒是不矫情,能看上七师弟那样的女子也就不足为怪了。 三皇子吃的不多,他确实是饿了,但看着眼前这些粗糙的盆盆碗碗,还有那削的歪歪扭扭,起倒刺的竹箸子,他实在是吃不下去。 几人吃完饭,又喝了几盏茶,萧老头儿才带着其他几个徒弟,笑眯眯的过来见客,萧云栀也骑着小羊过来了,他虽然不太懂,但他知道这些人都不是好东西,有可能是来抓七师弟的,要不是他们闯进神医谷,七师弟也不会被吓跑了。 一番寒暄后,顾景洲就说明了来意,神医谷众人都松了一口气,原来是误会一场,也不知七师弟跑到哪里去了?不知道还会不会回来? 萧老头儿也颇为意外,还真是来求医的啊?他捋着胡子故意问。 “你们大岳太子的腿,不是被景王侧妃给治好了吗?难道又反复了?” 顾景洲闻言,一脸不悦的纠正他。 “慕清欢,她现在是本王的王妃。” 慕清欢?萧云庭和萧云深神色各异,原来他们的七师弟叫慕清欢,以前只知道她姓慕,是景王侧妃,会各种稀奇古怪的医术,更多的却不知道了。 萧老头儿赶紧笑着道歉。 “王妃王妃,老夫久不出谷,也不知外面的事,今日之事多有得罪!” 萧云深看着他,明知故问道。 “先前在下游历各国时,也听说过景王妃的医术,可谓是高深莫测,如华佗现世,若是景王妃都无法令大岳太子痊愈的话,我们神医谷就更没办法了。” 其实他想知道的是,慕清欢好好的景王妃不做,怎么会跑到神医谷来了?而且一听到顾景洲来了,跑的就跟见了鬼一样,一丝留恋都没有。 听到别人夸赞慕清欢的医术,顾景洲的眼底不由浮出淡淡的笑意,他摩挲着手里的茶盏,语气也不自觉的温和起来。 “她只治好了一半就跑了。” 萧老头儿和萧云深偷偷憋笑。 萧云庭是个好人,他对顾景洲报以同情的目光。就七师弟那样的女人,想想就知道有多难缠了,反正这几个月,他们没少被折磨。 众人都各怀心事,屋子里安静了下来。 听完神医谷众人的话,三皇子一时琢磨不透他们的意思,不知他们是故意推脱,还是真的束手无策,他试探道。 “那慕家女确实……” 他刚开口,就感到一道目光扫过来,顾景洲阴沉着脸,要不是有外人在,估计拳头早就砸过去了。 三皇子连忙笑着改口。 “景王妃确实医术不错,她的诊治手法也颇为古怪,是在断骨处镶嵌了不止一颗铁钉,硬是把断骨给固定住了,不过那些铁钉不能留太久,待骨头重新愈合后,还要取出来,要不然会腐蚀骨肉……” 接下来的话也不用说了,大家都知道景王妃已经消失一年多了,所以太子的腿也只能另请高明了! 第301章 传出去 景王不行 三皇子哐哐一顿介绍后,就等着萧老头儿表态。 萧云深和萧云庭都神情复杂,居然还有这么牛马的手法,不愧是他们的七师弟。他们耳边仿佛还回荡着七师弟那变态的声音。 ---“快快快,把肠子掏出来!” 见众人都在沉默,顾景洲眼里的笑意更明显了,一脸与有荣焉的感觉。普天之下,恐怕也就慕清欢有这种本事。 萧云庭和萧云深都忍不住偷偷打量顾景洲,尤其是萧云深,把顾景洲从头到脚审视了一遍,最后得出一个结论,这景王长得倒是人模狗样的,还有点闷骚,身子骨也还不错。不像三皇子那样脚步飘忽,眼底淤青,一看就是纵情酒色,内里空虚的好色之徒。 萧老头儿没急着回话,因为他也不知道徒弟们这几个月跟着慕清欢学的怎么样了?有没有把握取出骨肉里的钉子? “此事容后再议,两位先去歇息吧。” 他让彭管家给顾景洲和三皇子几人安排了住处,彭管家亲自带着人过去休息,神医谷里陈设简陋,三皇子很不习惯,嫌弃的看了几眼,就让侍卫帮他清理房间。 顾景洲心情还不错,其实一出了京城,这一路他心情都不错,都没怎么喝酒了,他在神医谷四处走了走,清风徐来,空气中到处都是木樨花的香味儿,他暗叹,倒是一个好地方。 等神医谷的事一了,他就可以带着人去找慕清欢了,这一年来,黑羽卫和王府暗卫已经搜遍了大岳的每一个郡县,都没有发现慕清欢的影子,或许慕清欢早已不在大岳了。 …… 那边厢,萧老头儿看着几个徒弟,欲言又止,他最后还是决定保密,慕清欢这事儿知道的人越多越危险,他问几人道。 “大岳太子的腿,你们有把握吗?” 尚不知内情的萧云仙幽幽开口。 “若七师弟还在的话,肯定没问题。” 萧老头儿严肃的打断他的话。 “不许再提云简,为师问的是你们。” 萧云深不紧不慢的站了出来。 “师父,徒儿愿意一试。” 他也想看看,自己学了这么久,功力到底有几分?毕竟他们每天都是对着被麻醉的田鼠和兔子,还没有面对过真正的病患。 大家闻言也都点头表示同意。 这几个月七师弟教授的所有课业,就数萧云深完成的最好,更是被七师弟频频夸赞,赞他日后必成大器,是拯救天下苍生的好苗子。 翌日。 萧老头儿主动找到了顾景洲和三皇子,表示愿意让自己的徒儿前去一试,至于能不能成功,那就不好说了,毕竟他们也是第一次听说这种医治方法。 他说:“这是老夫最得意的弟子,萧云深,他沉迷医术,尤其是这种奇奇怪怪的医术,所以他愿意前去一试。” 顾景洲沉凝片刻,很爽快的答应了。 “那就有劳了,不知何时出发?” 其实他们是要请萧神医本人,但萧神医看着年纪大了,估计是不愿意长途跋涉,也罢,太子的腿能不能好,和他没多大关系,他是出来找人的。 萧老头儿比他更爽快,他捋着胡子笑道。 “神医谷也没什么事,今日就可以出发,用过早膳后就走吧!” 他巴不得赶紧将人撵走,好派人出谷去找他的云简好徒儿,云简和小素都走了两天了,也不知道躲到了哪里?有没有挨饿? 这回,轮到顾景洲无语了,要不要这么快?他还准备多留几日,让萧神医帮他看一看呢?他想了想,决定还是问问,万一还有救呢。 早膳后,他打发走了三皇子和几个侍卫,神色尴尬的坐着喝了几盏茶,萧老头儿见他不走,也只好留下来陪他一起喝茶,俩人偶尔还闲聊几句。 顾景洲终于鼓足勇气开口。 “萧神医,在下近来身子有些不适,不知可否帮忙看看?” 萧老头儿非常大方,笑眯眯的示意他伸出手。 “来者是客,不收诊金。” 他刚搭上顾景洲伸过来的手腕,脸上的笑意就一下消失了,又探了一下,神情更加严肃起来,最后眯着眼,叹了一口气。 “你这症状,恐怕不舒服很久了吧?” 顾景洲垂眸,眼里情绪不明。 “是,有一年多了,可还有希望?” 萧老头儿目光怜悯的看着他。 “你这不是病,你这是中毒了。” 顾景洲也没想到自己是中了毒,他追问道。 “中毒?什么毒?” 萧老头儿摇了摇头。 “没看出来。” 这也是最蹊跷的地方,他居然看不出顾景洲中了什么毒,但这毒霸道的很,若不尽快解了的话,顾景洲这辈子估计要断子绝孙了,还真是阴损啊,不伤及性命,却又能让人痛苦不堪。 能让他琢磨不透的毒,世间还真少有! 这么想着,他脑子里突然灵光一现,想起来他那个好徒儿云简,云简做出来的好几味药,不也是让人琢磨不透吗?当初他不放心,还亲自试过了,才让云庭拿去药铺里的。 俩人皆沉默。 过了半晌,萧老头儿突然说。 “我们神医谷的药铺里有一种壮阳丹,你若想要绵延子嗣的话,或许可以试试,不过老夫也不敢保证一定管用。” 顾景洲也没说买,也没说不买。 “多谢!” 萧老头儿十分热情,唤来萧云庭,让他去拿药。 “云庭,你们前些日子炼制的壮阳丹呢,还有剩下的话,给景王几颗,不收银子。” 萧云庭笑容温和的拱手。 \\\"是,师父。” 作为大夫,他是很有职业素养的,绝不会歧视病人,所以在听到顾景洲不行,需要服用壮阳丹的时候,他也没怎么惊讶。不过他比较好奇的是,慕清欢都跑了,景王拿着这个丹药,是要和别的女人试吗? 他去慕清欢的炼药房拿药,正好碰上同样前来拿药的萧云深,萧云深已经装好了鼓鼓囊囊的两大包,还带上了慕清欢来不及带走的那一排手术刀。 萧云庭在铜盆里捡了五粒壮阳丹,拿木盒子装好就准备走,萧云深满脸疑惑的看着他。 “大师兄,你拿那玩意儿作甚?” 萧云庭想也没想就道。 “拿给景王的。” 萧云深眼里都是玩味肆意的笑。 “景王?他也不行?” 他就说嘛,难怪慕清欢要跑呢! 第302章 陈国的新家 这个三师兄一向毒舌,萧云庭也很无奈。 “别胡说,这是患者的隐私。” 萧云深满不在意的揶揄道。 “五粒哪够啊?七师弟不说了用量吗?这一粒只能管两个时辰,那些皇室子弟,哪一个不是妻妾成群的,这最多五个晚上就没了,要不说还是七师弟心黑呢,这药一般人可真吃不起……” 萧云庭见他越说越不像话,连忙打断了他。 “三师弟,你该出发了,早去早回。” 萧云深笑着摇摇头道。 “哎,本来还想去找七师弟的,现在去不了了,找七师弟的事儿只能麻烦你们了,一定要将她找回来啊。” 萧云庭觉得奇怪了,三师弟和七师弟不是一直不对付吗?俩人一见面就掐,不是你讽刺我,就是我挖苦你,俩人何时这么亲近了? 这让他不得不多想,他严肃的提醒萧云深。 “三师弟,那可是景王妃,看景王那样子,也并没有休妻的打算,你可不要对她有非分之想。” 萧云深笑的前仰后俯,其实他就是觉得七师弟这个人越相处越有意思,自从她走了后,神医谷都冷清了不少。 他拍着萧云庭的肩膀道。 “放心吧,我对谁有非分之想,都不可能对七师弟有非分之想的,就她那样的女人,整日里邋里邋遢的,头顶乱的都能孵出一窝鸟蛋了。还满口荤段子,你知道她上次跟我说啥吗?她说那扬州花船上的歌妓,一个比一个带劲儿……” 以至于他到现在都不敢相信,这话是从一个女子嘴里说出来的,关键是这个女子还是正儿八经的官家小姐,大名鼎鼎的景王妃。 萧云庭听的脸都红了,他干咳了几声。 “咳咳咳……我先走了,你也别磨蹭了。” 她才不相信七师弟会说这些混账话呢。 萧云庭将药递给了顾景洲,顾景洲打开看了一下,就收了起来,他现在是用不着,等找到了慕清欢,还希望这些药能够管用。 “顾九,给银子。” 顾九忙将饼塞进了嘴里,然后从钱袋子里掏出一把银票。 “神医,多少银子?” 萧云庭忙挡了回去,笑道。 “师父说了,这药不用银子,就当是给景王殿下赔罪了。” 顾九朝他拱了拱手。 “如此,那就多谢神医了!” 他没想到,这神医谷的人还挺和善的,比宫里那些老不死的御医还好说话,又是给他们准备干粮,又是送药的。 …… 一行人告别神医谷,三皇子带着萧云深,坐上了回大岳京城的马车,而顾景洲从神医谷出来后,就带着顾二顾九几人,还有黑羽卫,开始在陈国境内搜索,这次,他们的重点放在陈国境内所有的医馆和药铺。 对于顾景洲的举动,三皇子假惺惺的劝了几句。 “老七,慕清欢就那样重要吗?你连父皇的话都不听了?” 顾景洲的脸色一下就阴沉了下来。 “我的事,三哥少管!” 眼看着顾景洲的拳头就要砸过去了,三皇子忙放下了马车帘。 “快快快!回京回京!” 反正他已经苦口婆心的劝过了,是老七他执迷不悟,自甘堕落的,父皇要罚也罚不到他头上去。 萧云深有些诧异,没想到景王是如此深情之人,慕清欢都跑了一年多了,居然还没有放弃,他问三皇子。 “景王殿下他是?他是要去哪里找人?这天下如此大,无异于大海捞针,何其难啊?” 三皇子桃花眼一勾,语气暧昧的道。 “谁说不是呢,我这个七弟啊,就跟中邪了一样,这京城什么样的女子找不到,非要对那慕家女念念不忘。” 萧云深挑了挑眉,随口问了一句。 “想来那景王妃必是有什么特别之处吧?” 三皇子见萧云深感兴趣,也不瞒着,压低声音道。 “咳咳咳……这个嘛,我正好知晓一点,除了医术特别厉害外,性情还特别刚烈,都嫁给七弟半年了,两人都没有同房,七弟还来找过我几回,找我要什么御女之术,他不喜欢那种温顺的女子,就喜欢那种性子烈的,据说是比较有征服欲……” 萧云深一直憋笑:“……” 没想到这么刺激! …… 一个月后,慕清欢和寒素终于到达陈国京城,这里有幽灵阁的暗桩,上次寒素买宅子,也是托暗桩的人帮的忙。 新买的宅子是三进三出的,只有一对五十多岁的老夫妻住在外院儿,顺便帮忙打扫打扫院子,寒素在外面敲了许久的门,俩人才缩头缩脑的前来开门,一脸生怕进贼的紧张模样。 寒素推开门:“是我,马车里是我家公子。” 老夫妻一下子忙活开了,俩人赶紧打开大门,让马车进去,马车在二门处停下,慕清欢才下来,为了避人耳目,她尽量不与陌生人打照面。 主院有三间正房,左右各一间厢房,院子不大,但干干净净的,还种着一株碗口粗木樨树,此时正是十月底,花期已经接近尾声,还有零星残香萦绕在枝头。 “挺好的,你费心了。” 寒素打开几间房的门窗透了透气,就出来找她商量。 “不知那老两口做饭怎么样?要不要请个厨娘回来?再买两个婢女小厮回来?” 这么大院子,总得有人打扫吧?慕清欢以前就是大家闺秀,还得有人在跟前伺候吧? 慕清欢却摇了摇头,很快就安排好了工作。 “不用,人越多越危险,做饭就交给我吧,前面两个院子的洒扫就交给那对老夫妻,我们住的院子,就由我们自己打扫,采买的任务,就交给你了,我们去看看厨房……” 她决定今晚上就在新家做饭了,这一路上风餐露宿的,连客栈都不怎么敢住,她现在特别想熬点稀饭,再做几道爽口小菜,这一路上吃烤肉都吃腻了,口里都上火了。 厨房还算干净,案板上还摆着几个罐子,里面有一点粗盐和猪油,粗盐都已经回潮,结成一坨了。还有几碗糙米和两个黑面馍馍,那馍馍看着还有余温,应该是那对老夫妻刚刚吃剩下的。 这就是古代穷人的膳食,没有多余的调料,油盐都是奢侈的,吃的都是糙米黑面,一个月能沾一次荤腥就不错了。 “拿二两银子给他们,让他们去买些米面肉菜回来吧。” 第303章 这是你的手术刀吗 老夫妻俩很快就进来了,老妇人黑黑胖胖的,老头儿黑瘦,俩人非常拘谨,一个劲儿的憨笑,不知道说什么好。 寒素给俩人介绍了一下。 “这是我家公子,身子不太好,所以来京城求医,以后可能会长住在这里了,还要劳烦两位多多照顾。” 老妇人非常胆小,低着头不说话,老头儿还好,他结结巴巴的说了一下他们的情况。生怕慕清欢对他们不满,又一个劲儿的保证他们很能干,打扫院子,挑水劈柴什么都会。 “我家老婆子会浆洗,还会做饭,还会做衣裳,纳鞋底儿……” 慕清欢见俩人太紧张,便笑着摆了摆手。 “好了,你们俩出去买些吃的回来吧,小素也一起去吧,锅碗瓢盆,调料,米面粮油,都要买些。” 寒素有些不放心她,不愿意出去,她好说歹说了老半天,才将寒素弄走,终于可以进空间冲个澡了,这一路上都没地方洗澡,她感觉自己早就馊了。 她洗完澡,又洗了头,将那些打结成一坨一坨的头发都剪了,实在理不清,没办法,只能一刀剪。 又换了干净的衣裳和鞋袜,估摸着寒素快要回来了,她赶紧出了空间。 果不其然,她打了两盆水出来,准备收拾一下房间,寒素就一股风的冲进了院子。 “公子,公子……” 慕清欢拿着擦灰的帕子,站在门口笑。 “我在,怎么了?” 能看出来,寒素是真的担心她,她心里暖洋洋的,当即就决定,等她以后赚了银子,一定多给寒素发点月例。 寒素松了一口气。 “你没事儿就好。” 慕清欢过去,一边帮她卸下身上的大包小包,一边笑道。 “哪里有那么多坏人,别忘了我可是会制毒的,来一个撂倒一个。” 寒素指着地上的一堆东西。 “这是给你买的换洗衣裳,铜盆,茶具,等会儿还有一些会陆续送过来,我让他们放在二门处了。” 等慕清欢和寒素收拾好晚上要住的房间,外面送货的也来了,东西摆了半个院子,簇新的罗汉榻,桃木箱子,桌椅板凳,被褥,锅碗瓢盆…… 不得不说,寒素非常细心,知道慕清欢有洁癖,不喜欢睡别人睡过的床,也不喜欢用别人用过被褥和茶具,全都买了新的。 趁着天色尚早,慕清欢简单的布置了一下房间,铺好了床褥,就准备去厨房看看。她到厨房的时候,老两口已经在生火做饭了,看到慕清欢,俩人忙站起来,问慕清欢有什么吩咐? 慕清欢将袖子一挽。 “今晚我来做饭,留一个人生火就好了。” 俩人非常吃惊,没想到男人还会做饭。 “这,那就让我家老婆子留下来烧火,公子需要什么就招呼她。” 慕清欢熬了一大锅南瓜粥,又摊了一锅大饼,炒了几道小菜,还有在外面买的卤猪头肉,她和寒素分了一半,剩下的都留给老两口儿了。 俩人不好意思吃,千恩万谢后将饭菜盛到了两个罐子里,拿绳子小心翼翼的绑好后,准备拿到水井里面去冰着。 慕清欢看的不是滋味儿,她小手一挥。 “赶紧吃吧,以后包吃包住,我们吃啥你们吃啥。” 她说完就走了,留下懵逼的俩人…… 第二日,慕清欢仍旧忙着布置房间,整理归纳东西。 第三日,她开始打扫庭院,修理那些长了青苔发霉的墙角和墙上的扬尘。 第四日,她开始在院子里种了些花花草草,还在水缸里养了几条鱼。 日子,就这么不瘟不火的重新开始了,于她来说,就好像从一个城市搬到了另一个城市,开始一段新的旅居生活一样,就连寒素都佩服她的适应能力。 …… 萧云深一行人也抵达了大岳京城,明德帝得知顾景洲又跑去找慕清欢了,脸色十分难看,但碍于萧神医的弟子还在,他强忍着火气没有当场发作。 “老三这次辛苦了,回去歇着吧!” “邹公公,你带云深大夫去东宫看看。” 三皇子讪笑着回去了,他和太子已经撕破了脸,也不好意思去看,反正能不能治好,很快就会有消息,也不急于这一时。 邹公公带着萧云深去了东宫,太子宫里的人听说是神医谷的大夫,又见萧云深仪态举止不俗,招待的格外殷勤,萧云深刚坐了片刻,太子就出来了。 他笑的谦逊温和,做足了礼贤下士的姿态。 “神医远道而来,有失远迎。” 萧云深微微拱了拱手。 “不敢,在下萧云深,乃萧谷主的三弟子。” 萧云深可没兴趣在大岳皇宫逗留,他还要急着回神医谷,去找七师弟呢,故此他也懒得与太子周旋了,直接朝太子伸出手。 “请容在下瞧瞧。” 太子又激动又紧张。 “好,有劳了。” 萧云深把完脉,又查看了太子的双腿,最后实话实说道。 “实不相瞒,在下还是第一次做这种手术,太子殿下若愿意放手一试,的话,在下明日就能动刀。” 要不是现在天色已晚,他现在就想动刀了,不就是划开皮肉,取出里面的铁钉吗,难道比掏肠子更恐怖? 太子别无选择,他当然知道,慕清欢都不敢保证能够万无一失,神医谷的弟子又怎么能够保证呢,能找到愿意放手一试的大夫就很不容易了。太医院那些庸医,一听到要划开皮肉,就吓得半死。 “好,孤愿意试试。” 慕清欢是指望不上了,他现在所有的希望都在萧云深身上。 …… 第二日一早,萧云深就去了东宫,他回忆了一下慕清欢做手术的情形,先给太子的腿消毒,又垫上了干净的白色棉布,再然后,戴上特殊的手套。 最后,他打开医药箱,拿出慕清欢炼制的麻沸丹,给太子服用了一粒。接下来,他就拿出慕清欢留下的那一排奇奇怪怪的刀具,一一摆好,准备开始手术! 他吸了一口气,发觉自己竟有些紧张,尤其是太子那毛发旺盛的小腿,那腿毛要不要刮掉呢?会不会影响手术? 他正在犹豫间,就听太子开口了。 “云深大夫,这是你的手术刀吗?怎么看着那么眼熟呢?” 第304章 对七师弟肃然起敬 萧云深心里咯噔一下,面上却不显,他漫不经心的道。 “是吗?大夫的手术刀都差不多。” 太子顾临渊的目光聚焦在那一排刀具上,他还想说些什么,可脑子开始昏昏沉沉起来,他只得缓缓闭上了眼睛。 萧云深回忆了一下慕清欢手术时的情形,果断的给太子的腿刮了个毛,又消了一遍毒,这才开始动手。 这是萧云深第一次尝试给人做手术,他没有仪器做检测,也不知道钢钉到底在什么位置,但他非常聪明,他顺着原伤口,壮着胆子将太子小腿的皮肉全部割开了。 然后,他就傻眼了,里面居然是一块铁板,铁板上还嵌入了七八颗大小不一的铁钉,也不知道是怎么弄进去的,他废了九牛二虎之力,也无法将那些铁钉夹出来,时候在一分一秒的流逝,伤口处的血也越流越多。 萧云深额头上全是汗,后背也全被汗浸透,他抬袖擦了一把汗,然后给太子止血,等血止住后,他又继续研究那些坚不可摧的铁钉,到底该如何取出来?也只有七师弟这个变态,才能搞出这么刁钻古怪的东西。 这一刻,他多希望七师弟就在身边,对着他指指点点,骂骂咧咧,可是,静谧的大殿中只有他一人,他只能冷静下来,继续孤军奋战。 半个时辰后,他终于发现了蹊跷,拧动了第一颗螺丝钉,接着是第二颗,第三颗,第四颗,直到八颗螺丝钉全部被拧了下来,钢板也完全脱离,他才松了一口气。他缝合好太子的腿,收拾好一应器械后,累的瘫倒在了一边。 此刻,他不禁对慕清欢肃然起敬! 他挎着医药箱,推开了大殿的门。 “好了。” 守候在外面的人都涌了进去,皇后和太子妃喜极而泣,当俩人看到太子身下的白布上全是血,心里一惊。 “怎么会出这么多血?不要紧吧?” “上一次慕清欢做的时候,都没有出什么血……” 萧云深笑了笑,这是他第一次认识到自己和慕清欢的距离,光是那设计巧妙的旋转铁钉,就够他大开眼界的了。 他在大岳皇宫呆了三天,明德帝付了十万两银子,就派人将他送上了回神医谷的马车,其实萧云深还想在大岳多逗留几天,再去平安堂看看,说不定还能买点好东西,但他感觉太子和明德帝总是有意无意的试探他,就打消了这个念头。 萧云深一出京,明德帝就下令。 “盯紧此人,还有神医谷的其他人。” 皇后想了想,笑着道。 “陛下,要不要通知老七?老七还在大海捞针呢,若这次的消息是真的,我们早一天找到了慕清欢,老七也能早一天回京不是?” 皇后还是有些私心的,虽然太子腿里面的东西已经取出来了,但她想想就觉得可怕,那么大一块铁板,还有那么长的八颗铁钉,慕清欢轻轻松松的就弄进去了;而神医谷的弟子,却花了一个多时辰才取出来,她当然更愿意相信慕清欢。 明德帝也深有感触,如果由慕清欢来取的话,太子也不会出那么多血了,以前没觉得这个女人有多重要,等她走了后,他才发现,这样的大夫有多难得!若能找回慕清欢,对大岳皇室来说,无异于多了一张保命符。 “另外派人通知老七,让他别瞎转悠了。” …… 萧云深回到神医谷时,已经是十一月底了,他一坐下来,还没来得及喝上一口水,萧老头儿和其他几人就全部围了上来。 “三师弟,怎么样?快说说?” “三师兄,你这垂头丧气的,该不会手术失败了吧?” “傻呀你,那可是大岳太子,要是失败了,大岳皇帝能轻易放人?” 萧老头儿觉得萧云深应该是连日赶路累着了,他洋洋得意的道。 “不就是取个铁钉吗?有什么难的?对云深来说,还不是易如反掌的事,都让开让开,让云深好好喘口气儿。” 萧云深灌了一壶热茶下去,才慢慢的往外掏银票。 “师父,大师兄,这是十万两,你们数数。” 萧老头儿眼睛鼓得圆溜溜的,拿过银票就数了起来。 “十万两?那就是成功了?为师的好徒儿,就是厉害!” 等萧老头儿数完了银票,萧云深才取出一个包袱,哐的一声放在了桌上,好整以暇的看着一众师兄弟道。 “差点就失手了,这就是那景王妃镶嵌在太子骨肉里的铁板和铁钉,我带回来了,也让大家都开开眼。” 萧老头儿和萧云庭对看一眼,萧云庭赶紧打开包袱,众人一看,都暗暗吃了一惊,异口同声道。 “这么大?” 这么大的一块铁片,还有那么多长短不一的钉子,难怪大岳太子如此担忧,这些东西搁谁手里,估计都轻松不了。 萧老头儿拿起来瞧了瞧,发现了问题。 “不像是铁做的,倒和手术刀有点像……” 萧云深连忙找出几把手术刀,发现还真有点像,几人围着看了一会儿,萧云仙和萧云峰,萧云礼三人有些讶异,总觉得哪里没对,那景王妃的东西,怎么会和七师弟的手术刀相似呢? 萧老头儿见状赶紧转移了话题。 “你刚刚说差点失手了,是怎么回事?” 萧云深笑了笑,让人取来一块腐木,然后将钢板扣在木头上,再把铁钉一颗颗的拧上,他这番操作,就连萧老头儿都看的一愣一愣的,他一激动,差点就又说漏嘴了。 “确实是精妙至极,你七师弟……你七师弟在的话,应该一眼就能看出来,你小子是不是看了半天,都不知道怎么转出来是吧?” 萧云深由衷的点点头。 “我也相信,以七师弟的古灵精怪,一定能一眼看出来。她人呢?还没找回来吗?” 几人都摇了摇头,神医谷派了十多人出去,在附近的客栈酒楼都找过了,还让人吩咐了神医谷的药铺掌柜,他们坚信,若俩人缺银子了,一定还会去药铺送丹药的。 萧云仙幽幽道:“我想去药铺等七师弟。” 七师弟走了后,他觉得整个神医谷都冷清了不少。 第305章 顾景洲二探神医谷 萧云栀举起胖乎乎的小手。 “五师兄,我也跟你一起去。” 萧老头儿沉下脸,傲娇的轻哼道。 “都不许去。” 神医谷从来不收女弟子,以前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就算了,现在都闹成这样了,那孩子又是个有骨气的,就算是找到了人,也不会回来的。 虽然他还惦记着那些奇奇怪怪的医术,这普天之下,恐怕再也找不出第二个敢在骨肉里嵌入铁板和铁钉的狠人了。 此事且先按下不提,萧云深回去歇息了,众人也都各自散了。 翌日一早,众人正在正厅里面用早膳,就听到谷外的守卫匆匆来报,说是大岳景王又来了,这次只带了十多人,不过个个都不简单,看着杀气腾腾的,不知内情的,都以为大岳太子一命呜呼了。 萧云庭问:“师父,要不要布阵?” 萧老头儿看了萧云深一眼,老神在在的说道。 “不用了,该来的总会来的。” 话音刚落,一群身着黑衣,头戴银色面具的黑羽卫就冲进了院子,顾景洲从后面慢悠悠的走了出来,那张冷厉的脸上,看不出丝毫情绪,可只有他自己知道,此刻他的心跳有多快,多乱。 “萧神医,又见面了。” 神医谷的其他人不知发生了什么,纵使知道不是这些人的对手,依然拿着棍棒将黑羽卫和顾景洲团团围住,萧云仙和萧云栀也挡在了萧老头儿面前,敌人离得太近无法布阵,但是用毒却不受影响。 萧老头儿不慌不忙的摆摆手,示意众弟子都退下。 “景王爷真是好威风!” 顾景洲走近几步,直视着他的眼睛。 “本王今日来,只问萧神医一件事。” 萧老头儿捋着胡子,微微点头。 “王爷请问,老夫知道的事,自会如实相告。” 顾景洲眼神凌厉的犹如刀子,他想要抓住萧老头儿的每一丝表情变化,看看他有没有撒谎。 “本王的王妃慕清欢可曾来过?萧神医可要想清楚了再回答。” 除了萧云庭和萧云深,神医谷众人都一脸错愕,景王的王妃怎么会来神医谷呢?那景王妃都已经消失一年多了,现在是死是活都不好说,这景王莫不是疯了吧? 萧老头儿却揉了揉眉心,认真思索了起来。 “让老夫想想,近一年来,来神医谷的看诊的女子倒是有那么几个,也不知其中有没有你的王妃?不知景王妃长什么样子?可有画像?” 顾景洲找了把椅子坐下来,轻嗤一声道。 “萧神医,本王若没有证据,也不会兴师动众的跑这一趟了,你们神医谷的那些手术刀,止血钳,还有消毒的酒精,都是慕清欢做出来的,放眼整个大岳和陈国,也只有她会做,你居然说你没见过她。” 他看向神医谷众弟子,只见其中几人都变了脸色,尤其是一位姿容俊逸出众的年轻男子,更是惊的张大了嘴巴,好半天才反应过来。 顾景洲盯着他,他有直觉,此人认识慕清欢。 萧老头儿摸着胡子,一脸恍然大悟的样子。 “原来王爷说的是他,这些东西,是有一位瞎眼公子为了感谢老夫的救命之恩,自愿赠予老夫的,王爷可别想拿走!” 顾景洲听完前半句,激动的整个人都有些微微颤抖,一听到瞎眼两个字,他感觉自己瞬间掉入了冰窟,慕清欢瞎了?她怎么会瞎了? 他看着萧老头儿,气势全无。 “瞎眼公子?你是说她瞎了?” 他心脏痛的抽搐,她即使瞎了,都不愿意回去找他,情愿孤身一人来神医谷求医,这是有多恨他啊? 萧老头儿叹了一口气道。 “确实瞎了,不过又好了……” 又好了? 顾景洲心里稍稍好受了些,他眸底的难过消散,逐渐被戾气取代。 “她可说过,是谁伤的她?本王要他偿命!” 一定是帮她逃出京城的那伙歹人,说不定是见色起义,要不然她好好的,又怎会伤了眼睛? 萧老头儿神色坦然道。 “这个,老夫就不知道了。” 顾景洲沉默了片刻,继续追问道。 “她是什么时候离开的?往哪个方向去了?” 萧老头儿眯着眼睛,细细的想了想才道。 “刚开春就来了,六七月的时候离开的,至于往哪里去了,老夫就不知道了,这是病人的隐私,我们不会多过问的。” 他说的有鼻子有眼的,顾景洲不得不信。 若是因为治疗眼睛,在神医谷盘桓了三四个月之久,与神医谷的人相识,再赠予萧神医手术刀,也就说的过去了。 顾景洲起身,朝他拱了拱手。 “多有打扰,告辞!” 十多名黑羽卫,还有顾二顾九四人,跟在顾景洲后面,气势浩大,来去匆匆,直到一行人彻底消失不见,神医谷的人才围了过来。 萧云庭和萧云深早就知道了慕清欢的身份,两人垂着头,默默站在一边,没什么好说的,萧云仙仍是不敢相信顾景洲的话,他忍不住问道。 “师父,七师弟怎么会是景王妃呢?你们是不是弄错了?” 萧老头儿看着这个傻徒弟,无奈道。 “她就是景王妃,依老夫看,那景王也没有恶意,云简不会有性命之忧的,你们就别瞎操心了。” 萧云仙觉得可笑,又觉得是顾景洲疯了。 “他不是景王妃,就凭几把手术刀?就认定他是景王妃?七师弟他明明是男子。” 萧云峰和萧云礼也有些茫然,他们没想到,那个朝夕相处,邋里邋遢的七师弟,竟然是女子,又看师父的表情,明显早就知道了,只不过一直没有拆穿,也是,七师弟那么优秀,换了谁也舍不得放走。 …… 顾景洲出了神医谷,就将手下所有的人马都召唤了出来,一共六十多人,都是从暗卫营出来的,能以一当十的高手。 慕清欢还活着,这对他来说,已经是天大的喜讯了;他发誓,就算将大岳和陈国翻过来,他也要找到慕清欢。 这辈子,她只能是他的。 顾九却暗暗担心,万一慕清欢另结新欢了,王爷会不会杀了她? 第306章 异世的第三个春节 自从得知慕清欢还活着的消息,顾景洲就更疯了,他一会儿哭,一会儿笑,一会儿自言自语。好的是,他再也不喝酒了。 他这次寻找慕清欢,也算是得了明德帝的支持,皇后和太子那边,也派了不少人手,他们也希望早日将慕清欢带回去。 皇后十分担忧,慕清欢是负气出走的,她若是一时糊涂,跟什么野男人勾搭在了一起,有了野种的话,那老七就彻底没戏了。 再加上京城里最近又出了天花,死了好几个幼儿,还都是官宦人家的子孙,之前那些不敢注射疫苗的,都一股脑的涌到了平安堂。 可惜,平安堂的疫苗早就卖完了,慕清欢不在,很多药也都断货了,但大家根本不信,一个个群情激愤,掌柜只好将平安堂关了。 不少买不到疫苗的人怨声载道,有人半夜三更溜到樊家,往樊家大门上泼粪,往院墙上砸牛屎,那味儿飘的老远,让整条街都苦不堪言。 “听说了吗?樊家又出事儿了,我今儿路过他们家门口,差点没被熏吐了,我滴个老天爷啊……” “活该,要不是樊家棒打鸳鸯,景王妃能离开吗?” “也不能全怪樊家,听说是宫里那位贤妃娘娘的意思,是那位娘娘看不上景王妃,硬要和樊家亲上加亲呗。” “这下好了,景王妃跑了,景王也疯了,她娘家的名声也毁了……” 贤妃还不知道自己已经成为了京城百姓的谈资,她被禁足半年后,整个人都蔫了,皇后待她的态度也明显冷淡了,至于明德帝,就更加不待见她了,她求见了好几次,明德帝都没见她。 …… 入冬以来,慕清欢就窝在屋子里不出来,高兴时就炼炼药,不高兴时就看书睡觉,下厨做饭,以此打发时间,日子过得也还算惬意。 偶尔也会想起顾景洲,不过也只是想想,对他,她早已心如止水。只是没想到,他居然还没有放弃,何必呢? 寒素经常出去,但也不敢离开太久,多是早上出去,晚上就回来,她除了打探大岳京城和顾景洲的消息,还时不时的打探一下神医谷那边的消息。 “公子,你真的不回神医谷了?” 她总觉得这陈国京城不安全,没有神医谷安全,搞得她都不敢出远门。 “不回。”慕清欢说。“神医谷不收女弟子,我不能强人所难。” 再说了,她也不能给神医谷招惹麻烦。 寒素犹豫了一下,还是问道。 “可是,神医谷那边的药都卖完了,要不要给他们送货?” 慕清欢笑着摇了摇头。 “这个节骨眼儿上,还是谨慎些好,等过了风头再说。” 银子是赚不完的,更何况,她现在根本不差钱。 寒素撸起袖子,开始往架子上挂冬腌菜,跟着慕清欢久了,她现在也是里里外外一把好手,做饭洗衣,劈柴喂马,缝衣缝被,就没有不会的,她幽幽叹了一口气。 “哎,再过半个月又要过年了,明日起就得准备年货了,今年要不要腌香肠腊肉?” 是呀,又要过年了,这是慕清欢来到这里的第三个春节,前年是在王府跟顾景洲过的,去年是在神医谷和师兄们一起过的,看来今年要一个人过了。 “今年人少,少腌点吧。”她又问寒素:“你什么时候走啊?” 寒素微愣了一下。 “去哪儿?” 慕清欢有些羡慕的看着她。 “还能去哪?当然是陪你哥哥过年啊?有哥哥的人就是幸福啊,不像我,什么都没有。” 寒素坐下来,非常义气的拍了拍她的肩膀。 “今年我不回去,留下来陪你过年。” 慕清欢有些感动,不过她这人是有自知之明,寒素兄妹俩对她已经够意思了,她不能再得寸进尺。 “别,你们兄妹俩一年也见不到两次面,可别为了我,耽误了你们团聚,我没那么脆弱的,再不济还有汪大爷和汪大娘呢。” 寒素叹了一口气。 “我哥烦着呢,天天喝闷酒,压根儿就不想见我。” 慕清欢有些好奇,但又不好追问别人的隐私,寒素一个人长吁短叹了半天,突然扭头问慕清欢。 “哎,你说,为什么有的女人就那么贱呢?放着正儿八经的正妻不做,偏要去做什么如夫人,还是个半老的糟老头子。” 慕清欢听出来了点名堂,八卦道。 “是你哥喜欢的女人吗?跟一糟老头子跑了?那老头子是不是很有钱?你哥确实长得帅,人品也还不错,要是我的话,我肯定选你哥。” 寒素:“说起来,那女人你也认识。” 慕清欢闻言,更加感兴趣了。 “谁呀?该不会是樊婼婼吧!” 寒素:“牡丹阁的花魁,英娘。” 牡丹阁?英娘? 慕清欢想了半天,也没什么印象,她又没去过什么青楼,哪会认识什么花魁?在神医谷时胡言乱语,那都是唬人的。 不过寒誉居然会喜欢上一个花魁,倒是挺让人意外的,英雄难过美人关啊! 寒素见她想不起来,提醒她。 “云镜湖,被突厥公主推下画舫的那个花魁,就是她,那天我和我哥也在,英娘当时生死不明,还是你们王府的侍卫传授了救人的法子,才让她醒过来。” 想起云镜湖,寒素就有些脸红,当时他们兄妹刚藏在芦苇荡里,顾景洲就带着慕清欢过去了,俩人一进去,顾景洲就抱着慕清欢又摸又啃,慕清欢还不时的叫几声,那娇媚入骨的声儿,她现在都记忆犹新。 慕清欢也想起来了,好像是有那么回事儿。 “你哥眼光还不错,那女子确实挺美的。” 是那种丰盈妖娆的美,丰胸细腰,说是性感尤物也不为过。慕清欢意味深长的笑了起来,原来寒誉喜欢那种风骚的女人啊。平时看着挺冷漠无情的一个人,没想到是个闷骚的。 …… 年关一天天逼近,寒素真的留下来了,慕清欢不能出去,寒素就带着汪大爷老两口儿出去采购,慕清欢则在家负责腌腊肉香肠,做酒酿。 寒素还买了鞭炮和烟花,终于等到腊月三十,家家户户都开始放鞭炮,寒素把鞭炮和烟花拿出来,也在院子里放了。 俩人正准备吃年夜饭,汪大爷就跑进来了。 “公子,外面有人敲门。” 第307章 陈国鼠疫 慕清欢立即警惕起来,她看了寒素一眼。 “你去开门,我先进屋躲躲。” 寒素吩咐了汪大爷几句,把他们老两口儿也支开了,她亲自去开门。慕清欢进屋,躲在屏风后,等着寒素回来。 很快,外面就响起了脚步声,还有寒素爽朗的笑声。 “你怎么会来?不怕被发现了?公子小心的很,刚刚藏起来了。” 寒誉是骑马过来的,一身酒气还未散。 “闲着无事,过来看看你们。” 慕清欢一听声音,从屏风后走了出来,笑着打开了门,朝寒誉拱了拱手。 “寒公子,贵客啊,有失远迎。” 寒誉打量了她两眼,依旧一身男子装扮,靛蓝色锦袍,头上玉冠束发,晃眼一看,就是一个清秀俊逸的翩翩公子。 “认识这么久了,还这般客气?” 慕清欢请他坐下,给他倒了一杯热茶。 “要不,我以后叫你寒大哥吧?” 寒誉点了点头,又看了看屋子里的摆设,打趣她。 “没想到,你这日子过得倒是挺悠闲的。” 顾景洲在陈国都找疯了,谁能想到,她就窝在这么个小院子里,把日子过得风生水起,这些女人啊,还真是一个比一个狠。 慕清欢不甚在意的淡淡一笑。 “还行吧,你来接小素的吗?从这儿到隐庄,就算快马加鞭,至少也得半个月吧?哪有大过年的,在路上的道理。” 寒素又去厨房拿了一副碗筷过来,笑着问她:“我哥想在陈国过年,就住我们这儿,可以吗?” 慕清欢:“行啊,人多热闹,我正嫌冷清呢,寒大哥就来了。” 她一边往羊肉汤锅里面倒菜,一边示意俩人赶紧吃,今日所有的菜,她都准备了两份,汪大爷老两口儿在厨房里搭了张桌子,一边烤火一边吃着汤锅,感动的都快哭了。 寒誉一边吃饭,一边给慕清欢和寒素讲他这一路上的见闻,还有大岳和陈国最近一年来的趣事,慕清欢不时夸张的捧场。 “哇,好厉害。” “真的吗?” 寒誉心情不错,一坛杏花酿都被他喝光了,他脸红的就像猴子屁股,饭还没吃完,就开始说醉话了。 “你们这些女人,真狠心,说跑就跑了……” 慕清欢感觉自己被骂了。 “对对对,真狠心。” 寒素一脸的无奈。 “哥,别喝了,你已经醉了!” 她怕寒誉冲撞了慕清欢,将他带到了外院的客房里。 …… 寒誉住到了正月初十,他每天大部分时候都在喝酒,寒素在院子里劈柴,他就坐在旁边喝酒,喝醉了就开始骂女人。 慕清欢无语,忍不住劝了他两句。 “寒大哥,你好歹也是个杀手,你看你现在这样儿,换了任何一个女人,都会看不起你。” 寒誉红着一双眼睛问。 “你是说她看不起我?我都没有嫌弃她,她凭什么看不起我?” 慕清欢小声嘀咕道。 “不就是个花魁吗?天下花魁那么多,重新找一个不就行了,在你们男人眼里,女人只要温柔听话,貌美如花,不都一样吗?” 男人都一个德行,得到了不珍惜,失去了又抓心挠肺,那花魁想必是对他失望了,才会跟个糟老头子走的吧,毕竟口头许下的甜言蜜语,哪有赎身来的有诚意? 寒素摇了摇头,也不劈柴了,拉着慕清欢进屋。 “别管他,让他喝。” 见惯了慕清欢的云淡风轻,她觉得寒誉有些矫情,不就是个女人嘛,有什么大不了的!慕清欢这么惨,整日东躲西藏的,也没见她哭过。 正月十五,寒誉终于走了,走的时候还顺走了两坛杏花酿。慕清欢又送了他几串香肠腊肉,帮他挂在了马背上;另装了五十两散银,封作程敬。 寒誉有些好笑,这是真把他当大哥了?他抱拳道。 “多谢!” …… 大年过完了,寒素又出去打探了一下,陈国京城的神医谷药铺,有了神医谷的弟子来坐镇,来人是萧老头儿的得意门生萧云深。 “公子,我今日见到了你三师兄,不过药铺太忙,全是去买牛痘疫苗的,我们就说了两句话,你三师兄还说,丹药都售罄了,问你何时供货?” 慕清欢最关心的却是顾景洲,也不知他离开陈国了没有。 “顾景洲呢?有没有消息?” 寒素摇了摇头。 “没有,不过暗桩的人说,他没有来陈国京城。” 也是,他是大岳的王爷,怎么可能带着那么多人来陈国京城?就算来,肯定也是悄悄的来。 慕清欢松了一口气。 “你去送药吧,小心些,别泄露了行踪,万一顾景洲的人在暗中盯着神医谷呢?” 寒素:“放心,我知道。” 她每次出远门,都是易容了才出去的。 寒素带了七八种丹药过去,回来的时候带回来了八万两银票,是这几个月的分红,慕清欢随手抽了一千两给寒素。 “你这几个月的月例。” 寒素也不客气,赶紧笑眯眯的揣好了。 “谢谢公子!” 慕清欢又有了动力,她现在还不能自己开药铺,只能靠着神医谷,不过这样也好,随时都可以跑路。 …… 转眼已是三月,今年的气候尤其古怪,初春的天气,已经热的像是六月了,寒素出去了一趟,回来时是戴着黑色面巾的。 慕清欢紧张的问道。 “怎么了?有人跟踪?” 寒素舀了一瓢水,拿香皂仔细的洗了手和脸。 “不是,最近外面很多人都染病了,我们要不要离开陈国?” 出于大夫的职业敏感,慕清欢追问道。 “什么病?会传染?” 寒素正色道:“我也说不清,不过我们得离开这里,我们的人都已经撤到大岳去了。” 听她这么说,慕清欢意识到到了这可能不是一般的传染病,她当即做了决定。 “你去多买些吃的回来,我跟你一起出去看看,不行的话你们先走,我留下来看看有没有解药?” 慕清欢给她发了个口罩,俩人包裹严实的出了门,刚走出巷子,就见有几人躺在地上,不停的咳嗽。 慕清欢加快了脚步,继续往前走,路人看着她和寒素,都眼神怪异,有人一看见她们就避之不及。 第308章 那就战吧 大概是因为她们俩戴着口罩,又蒙的严实,在别人眼里略显怪异,再加上两人行色匆匆,四处打量,就显得有些鬼鬼祟祟了。 慕清欢继续往前走,大街上不时的有人走着走着,就瘫倒在了地上,缩成一团,瑟瑟发抖。 她不敢停下来,更不敢贸然出手去救人,她怕她一蹲下来,就会有一堆病人扑过来,就算有寒素在,也不一定能够招架。 不管什么时候,都不要太高估了人性! 她举目四望,只见一家药堂门口挤着一堆人,叫叫嚷嚷的在那里砸门,砸了半天,也没有人敢开门。突然有人痛苦的捂着头,趴在地上呕吐了起来,旁边的人迅速做鸟兽散,生怕沾到了自己身上。 慕清欢一个人喃喃自语。 “乏力,畏寒,头痛,呕吐,还大面积传染……” 她确定,这绝不是普通的流感! 寒素忧心忡忡的看着她。 “公子,我们赶紧走吧!” 慕清欢摇了摇头,迅速做了决定。 “我不能走,你送我去神医谷的药铺。” 寒素见她态度坚决,只好依了她。 “先回去,我去驾车。” 俩人回到了家,慕清欢就关上了门,不让寒素进去,她进空间扫货,装了整整五口大箱子的消毒液,口罩,防护服,一次性手套,还有各种风寒感冒药,退烧药,止痛药。 这些都是给自己用的,如果神医谷的人愿意与她并肩作战,那就分给他们一部分,反正她空间里的医药耗光后,又会自动补齐。 寒素看见她拖出三个大箱子,惊的瞪大了眼睛。 “公子,这是什么?” 慕清欢没时间与她解释,直接往她怀里塞东西。 “戴上这个手套,不要与人接触,这瓶消毒液揣好,随时往自己身上喷一喷。” 俩人拖着几大箱东西,驾上马车,朝着神医谷的药堂而去,陈国京城不大,神医谷的药堂在陈国京城最繁华的地段,街上空旷的很,还不到小半个时辰,寒素就停下了马车。 “公子,到了。” 慕清欢撩开车帘一看,对面几个鎏金的大字---神医谷大药堂。 药堂门口黑压压的排满了人,外面还有侍卫在高声呵斥着,尽管如此,还是免不了有人前推后搡,试图往前挤。 慕清欢松了一口气,心中不由感慨。 “还好,神医谷的药堂还开着门!” 她戴上塑胶手套,拉上黑色帽子,下了马车。 “寒素,你守着东西,我去看看三师兄在不在里面?” 寒素还想说什么,慕清欢伸手制止了她,那边病人太多,有的还在一直咳嗽,她不能让寒素去冒风险,寒素是她的朋友,不是她的下人。 人太多,她挤不进去,也不可能去挤,便朝一个侍卫小哥招了招手,那侍卫看了她几眼,打扮怪异,还遮首遮尾的,没理她。 慕清欢无法,她掏出一把折扇,左右扒拉着人群,大声嚷嚷道。 “让开让开,神医谷的萧神医来了,都让开一些,萧神医带来了神药。” 人群里立即有人欢呼了起来。 “萧神医来了……” “我们有救了……” “快让开,神医人呢?” 几个侍卫一听,以为她是捣乱的,就要过来赶她,萧云仙听到了动静,扔下手里的病人,起身跑了出去,他没听错,是七师弟的声音。 他站在门口,一眼就瞥见了人群里那个清秀的身影,一身靛蓝色衣袍,头上带着黑色帽子,半张脸都被口罩遮住了,唯有那双熠熠生辉的眼睛,狡黠灵动,还有点不正经。 “七师弟?” 他欣喜的大喊了一声。 慕清欢高兴的朝他招手。 “五师兄,快让我进去。” 萧云仙朝那几个侍卫吩咐了几句,几人就赶紧出来了,他们也没听说神医谷何时又多了个徒弟,但萧云仙说是,那就是了。 慕清欢笑着指了指对面的马车。 “看见了吗?那辆马车里有药,你们去帮忙搬进药堂。” 几人脸上立即有了喜色。 “是,交给属下。” 几人忙着搬药,慕清欢把寒素拉到一边,嘱咐她。 “小素,你带着汪大爷老两口去神医谷避一避,如果神医谷不愿意收留你们,你就把他们送到人烟稀少的地方,记住,越是人多的地方,传染越严重。我给你们留了一箱药,在我房间里,你一起带上。” 寒素没有废话,朝她拱了拱手。 “好,公子你多保重!” 慕清欢现在有了神医谷的庇护,她也能安心离开了。 慕清欢站在街头,看着寒素干脆利落的挥鞭,直到马车走远了,她才跟着几个侍卫进去药堂,药堂里,萧云深和萧云仙都在,俩人笑眯眯的看着她,一时都不知道说什么好。 气氛有些尴尬,慕清欢脱下帽子和口罩,笑着开口。 “没想到你们俩会留下来,这可是传染病。” 萧云深看她的目光都有些不一样了,不再像以往那般带着探究和揶揄,现在,他眼里除了好奇,更多的是钦佩! “七师弟,没想到还能见到你,你一个……你都不怕,我们怕什么?” 慕清欢淡淡一笑,打开箱子开始给几人发东西。 “我给你们带来了一些药,不过也只是杯水车薪,这些东西你们都戴上吧,可以在一定程度上防止传染。” “这是防护服,这是口罩,这是手套,都是一次性的,晚上回到了房里,就脱下来烧了,不可重复穿戴,还有高度酒精,接触过病人后,需要及时喷洒……” 药堂的大夫都围了过来,看着这些奇奇怪怪的东西,都露出一脸匪夷所思的表情,但大家都很默契的没有问东问西。 慕清欢也管不了那么多了,时间紧迫,她没时间去慢慢搓丸子。这些防护服材质特殊,本不该拿出来的,但她看着一群大夫,身着单薄的青色布衣,却要去与病毒斗争,她实在是不忍心! 她直接给每人塞了一套装备,还给每人发了一瓶酒精喷雾。 “都拿去换上,有谁不会穿的过来问我。” 萧云仙一直唇角含笑,站在一边静静地看着她,也不说话,慕清欢往他怀里塞了一包东西。 “五师兄,还愣着干嘛?抓紧时间。” 萧云仙耳根蓦的红了,拿着东西就去了后院。 “好。” 第309章 并肩作战 慕清欢也找了一间空屋子,把自己装备严实了。她出来时,萧云深也已经穿戴好了,他上前温和的开口。 “七师弟,你知道这是什么病吗?” 慕清欢一听,就知道他们也没找到病因,她正色道。 “不知道,抓几个病人进来看看,不就知道了吗?” 她说完,就坐到了最前面,刚刚萧云深和萧云仙坐过的地方,萧云深也坐到了她身边,不过却没有诊病,而是认真的看着她。 在神医谷几个月,慕清欢已经学会了简单的把脉和针灸,不过她还是不太习惯把脉,她脖子上挂着一个听诊器,身边放着医药箱。冷静的打量着面前的病人。 “张嘴,掰开眼皮,哪里不舒服?” 面前的男子身强体壮,精神也还不错,看穿着不像是穷人,不像那些面黄肌瘦的,她都不忍心抽他们的血,她当即决定,就抽这个男人的血。 “可能要抽血,把袖子撩起来,抽完血稍等一会儿,我亲自给你抓药。” 男子病的晕晕乎乎,根本没听清楚她说的什么,慕清欢直接撩开了他的袖子,从药箱里拿出压脉带绑在了他手腕上,接着拿出采血针。 那男子清醒过来,有些惊慌的挣扎。 “大夫,你要做什么?” 慕清欢按住他的手腕,目光锐利。 “不要乱动,这是我们神医谷的治疗方法,你要不想死,就好好的配合。” 那人紧张的闭了闭眼,谁想死啊,他一大早就来了,好不容易才挤了进来,可不想再被赶出去,他认命的点头。 “你治吧。” 采血针扎入皮肤,红色的血液缓缓流入针管,众人觉得诡异极了,看慕清欢的眼神儿都有些惊恐,就像看着一个吸人精气的妖怪。 慕清欢就像哄小朋友一样,笑着哄道。 “没事了没事了,不要怕,一点都不痛,我给你开药了啊,这药吃完后要是还没好,就再来找我,今日的药不要银子。” 男子难以置信。 “真不要银子?” 慕清欢一边包药,一边道。 “真不要。” 这些药都只能缓解一下,想要根治,还要找到病因,她需要多看几个病人,才能找出病因所在。 果然,后面的病人开始出现了各种症状,一个比一个严重,有急性淋巴结炎的,也有皮肤黏膜出血的,还有皮肤出现淤斑的,有呼吸急促,心动过速,血压下降的。 慕清欢只能给他们开一些最简单的伤寒感冒药,和止痛药,帮助他们缓解一下痛苦,至于彻底治愈的药,她还没有找到。 她看着萧云深和萧云仙。 “剩下的病人你们来看吧,我需要休息一下。” 萧云深跟着她往后院走,等到没人了,他才低声问。 “七师弟,你的药?可解瘟疫?” “不能,只能缓解。”慕清欢神色平静的问他。“你知道是瘟疫?可看出来了,是由什么引起的?” 萧云深摇了摇头。 “尚未。” 慕清欢捏着手里的几管血液,冷声道。 “给我一个时辰,或许会有答案。” 她找了一间无人居住的空屋,闪身进了空间,她是外科大夫,对传染病不在行,但有了这几管血液,就不信找不到病因。 一个时辰后,她从房间里出来了。外面的病人非但没有减少,反而越来越多,除了萧云仙和萧云深,药堂里的另外三个大夫也都忙的脚不沾地,有人嚷着不要中药,要慕清欢给的那种药。 萧云仙拿着药看了半天,也摸不准该怎么配药,他正着急,就见慕清欢走了出去,慕清欢表情有些凝重的朝几个招了招手。 俩人都赶紧走了过来,一脸焦急的问。 “七师弟,怎么样?” “找到根治的法子了吗?” 慕清欢看着两人,一字一句道。 “我若没看错的话,应该是鼠疫!” 鼠疫? 萧云仙和萧云深俱是一惊,就算是神医谷的弟子,恐怕也无法对抗这样来势汹汹的鼠疫,也不知师父有没有办法?俩人当即决定,给师父传信。 …… 熙和二十三年,陈国京师爆发大规模鼠疫,凡染此疫者,无药可救,死者十有七八,京城百姓惊慌逃窜,不过短短两月时间,鼠疫就蔓延至大岳境内。 慕清欢和萧云仙,萧云深,还有神医谷的另外三名大夫,没日没夜的研究药方子,可鼠疫这种疫病太复杂了,除了一部分腺鼠疫,肺鼠疫,还有很多是败血型鼠疫,这三种病症,需要不同的药方。 慕清欢不是很精通中医,她只能根据症状判别出患者属于哪种情况,而接下来怎么解决?方子怎么开?则由神医谷的大夫们去想办法。 “云简大夫说,腺鼠疫主要表现为俱寒高热,脸部发红,口渴,神识模糊等,我们还可以观察舌苔是否发黄?” “我配出了一个方子,可用黄芩,连翘,板蓝根,元参,黄连,薄荷,赤芍,夏枯草……” “肺鼠疫可用生石膏,水牛角,生地,黄连,丹皮,知母,半夏,仙鹤草……” “败血性鼠疫主要表现为便血尿血,皮下淤血,可用淡竹叶,丹皮,生地,白茅根,元参,黄连,生石膏,紫草,侧柏叶……” 慕清欢忽的一下站起来。 “我们去试试,没用的话就再调整方子,其他药堂想要的话,我们这个方子也可以给他们。” 神医谷的大夫微微一怔。 “免费给他们?” 不过,谷主若在的话,想必也会这样做。 慕清欢看了看几人,目光坚定。 “免费,大家还可以一起讨论讨论。” 她并没有觉得自己有多伟大,只是太清楚瘟疫对人类的毁灭性。任凭她的医术再好再先进,在这样大规模的瘟疫面前,也不过蚍蜉撼树,只有将治疗瘟疫的法子传出去,让更多的大夫加入,才能控制住这场灾难。 …… 等他们打开神医谷的药堂大门时,外面空无一人,侍卫说,陈国三皇子手下的人已经将所有病患赶到了城外,就是怕这些病患越来越严重,将病传入了皇宫。 慕清欢一行人来到城外时,城外已经搭起来许多临时的窝棚,将所有人隔离了起来,门口还有几个施粥的棚子。不时的,就有兵士拖出几具尸体,丢到城外的大坑里埋了。 慕清欢松了一口气,还算有点人性,至少没有把这些人全部活埋了,而是拖着他们,让他们自生自灭。 第310章 施药 慕清欢走近看了一眼,被拖走的好几具尸体的脸部,手部,都呈现出一种诡异的黑紫色,而那些兵士将人丢入土坑里,掩上一层土,就离开了。 她指着前方对萧云仙道。 “五师兄你看,那些病患都是因为皮肤出血和瘀斑,死后才变成了黑紫色,不过这种瘟疫对高温和常用消毒剂非常敏感……” “不要过去!” 萧云仙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他掌心传来的温度,还有微微颤抖的指尖,让慕清欢有那么一瞬的失神,她看向萧云仙,萧云仙自觉有些失礼,红着脸放开她,不自然的退开了几步,解释道。 “危险……” “我知道。”慕清欢神色如常,指着前方的几个大坑道。“他们这样不行,这些尸体都要用火烧了,周围也得撒上生石灰,还有那些病患的四周,都要进行消毒……” 说话间,又有人抬着尸体过来了,几人远远的就呵斥起来。 “让开让开!你们什么人?” 萧云仙敛了笑意。 “神医谷的大夫,过来救人的。” 几人态度一下就变了,低头弯腰的谄笑道。 “病人都在那边,两位大夫快过去吧,这边都是死人。没什么好看的。” 慕清欢打量了俩人一番,俩人手上结结实实的缠着白色棉布,黑色面巾遮面,看着年纪也不大,应该是最低等的兵士,要不然也不会分配到抬尸体的任务。作为大夫,她和那些高高在上的统治者一样,她做不到不拿人命当回事儿。 “你们抬完尸体,也过来把个脉,还有这些尸体,不能这么丢,得全部烧了,要不然等尸体一旦腐烂,会有更多苍蝇臭虫叮咬尸体,这些叮咬过尸体的苍蝇,又停留在食物或人的身上,将会引起更大的瘟疫。” 她语气严肃,周身裹得也严严实实,让人有一种莫名的信任感。俩人高兴的哎了一声,匆匆丢下尸体,就跟在他们后面了。 但他们不敢跟太近,他们明显感觉到了,神医谷的大夫们都很小心,不但从头到脚都包裹住了,只露出一双眼睛,一看见陌生人,还会下意识的躲避。 慕清欢过去时,药堂的大夫和伙计们已经摆好了摊子,一边是现场看诊处,另一边是熬药领药处。只见伙计们架着三口大锅,三位老大夫负责往里面加药材,一号锅里熬的是治腺鼠疫的药,二号锅里熬的是治肺鼠疫的药,三号锅里熬的是治败血型鼠疫的药。 药一熬好,就舀到铜盆里凉起来,端到领药处,领药处的台子上,挂着一个牌子,分别标着一号二号三号的字样。 “有药了……” “有人施药了……” 有人激动的喊了几嗓子。 刚开始大家还以为是粥棚,直到闻到药味儿,才反应过来是有人施药了,那些还能动的,都乌泱泱的涌了上去,举着碗胡乱叫嚷着。 “大夫,快给我一碗,我有银子……” “大夫,我要三碗,我还有两个孩子……” “你们是哪位御医,是陛下派来的吗?我家老爷可是一品大员……” 萧云深抬手示意大家安静。 “请各位稍安勿躁,先去那边排队诊病,诊完病,拿到牌子后,以后每天都可以凭牌子免费领药。” 这个办法还是慕清欢想出来的,不同的病,分发不同的号码牌,拿着号码牌,自己去对应的药摊前领药。 …… 另一边看诊处,由慕清欢亲自坐诊,因为她看诊快,根本不需要把脉,只看病人几眼,再问询几句,基本上就可以确定了,她先给那两个兵士检查了一下。 “没问题,不过那些尸体会传染,这些手套和口罩你们拿去用,还有这个消毒液,抬完尸体就对着自己喷一喷,记住不能喷眼睛。 俩人摸了摸荷包。 “多少银子?” 这么厚实的手套,应该很贵吧?但与命相比,多少银子都得买。 慕清欢头也不抬道。 “不要银子。” 俩人眼眶一热,他们还是第一次被人这么关心,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当即就跪了下来,对着慕清欢重重的嗑了几个头。 “多谢大夫,我们这就去处理那些尸体。” 慕清欢拿出几瓶酒精交给俩人,沉声吩咐道。 “把这几个瓶子丢在尸体上,会燃的更快,再去多找些生石灰来,把这附近所有的地方都撒上。” 俩人得了口罩和手套,又听慕清欢这一番交代,瞬间觉得有了主心骨,要知道这里之前根本就没人管,他们自己也不知道自己能坚持多久,已经有好几个兄弟染病了,说不定明天就会轮到自己。 心灰意冷之际,俩人又看到了希望,顿时浑身都来了劲儿。 “是,我们这就去。” 慕清欢抬头,语气冷静。 “下一个。” 问询几句后,她从旁边的篮子里拿出一张纸条,放在桌上。 “你染了腺鼠疫,病情不算重,拿着一号牌,去一号锅领药,连续领三天,还没有缓解的话,再过来找我。” 病人心里有些不踏实,觉得慕清欢有些敷衍,还想多问几句,慕清欢已经抬手,喊下一位病人上前了。 直到申时末,大家都去排队抢粥了,慕清欢才终于得以喘息,她取下手套,仔细消了毒,才从医药箱里取出猪肉脯和葱油饼,囫囵吃几口吧,垫一下肚子。 药堂的其他人也都自带了干粮,不过都是大饼和点心之类的,萧云深闻到了肉香,他好奇的凑了过来。 “七师弟,好吃吗?” 慕清欢表情麻木的撕扯着肉干。 “要么?我自己做的。” 萧云深想起她的身份,会做饭的世家千金可不多啊,他笑的促狭。 “要,好久没尝到你的手艺了,自从你走后,大家都不爱吃饭了,都抱怨厨子做的菜难吃。” 慕清欢拿了一袋给他,见萧云仙也看了过来,又拿了一袋给萧云仙。 “你也尝尝?” 她空间里除了猪肉脯,还有牛肉干,麻辣兔,泡凤爪,白面馒头和红糖锅盔,都是这几个月做的,本来准备跑路用,没想到提前用到了。 萧云仙擦了擦手,才接过去。 “多谢!” 第311章 顾景洲高兴疯了 “王爷,我们赶紧回大岳吧,瘟疫已经从陈国京城传到覃川郡了,那覃川郡到处都是染病的人,有不少人已经拖家带口逃往别的郡县去求医了,再过几天,我们这里也危险了。” 一群黑羽卫跪在顾景洲面前,苦苦恳求他离开,顾景洲内心纠结,他明明知道慕清欢就在陈国,怎么能这样放弃呢?更何况陈国现在到处都是瘟疫,若慕清欢染上了瘟疫怎么办? 顾二见他还在犹豫,也跪了下来。 “王爷你先走,让属下留下来,继续寻找王妃。” 顾九和顾三顾四也齐齐跪了下来。 “王爷,我们也愿留下寻找王妃,请王爷先回大岳!” 顾景洲垂下眼眸,轻轻叹了口气。 “想回大岳的,现在就可以走了,本王得留下来。” 慕清欢再厉害,也是个弱女子,他怕他这一走,慕清欢就出事了,他怕这辈子再也找不到她了。 屋里的众人都沉默了,王爷都不走,他们哪能走?岂有丢下主子自己溜回大岳的道理,这样的暗卫,恐怕没人敢留着。 “王爷,有王妃的消息了……” 一名捂着脸的黑羽卫风尘仆仆,连滚带爬的跑了进来。 顾景洲散布在陈国京城的黑羽卫,一直埋伏在神医谷药堂附近,守株待兔等着慕清欢的出现,没想到还真让他们等着了,他这一路上日夜兼程,连喝水吃干粮都是在马背上,丝毫不敢耽搁,就是怕慕清欢再次逃跑了。 顾景洲激动的双手都在微微颤抖,手里的茶盏差点跌落在地。 “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黑羽卫从怀里掏出几粒白色的药片,摊在手心。 “属下找到了王妃,三日前,她出现在神医谷药堂门口,属下亲自确认过,她还为属下把过脉,还抽走了属下好大一管血,这是她给属下的药,没有收银子……” 才刚欢喜片刻,顾景洲的一颗心就直往下沉。 “她还在坐诊?她不要命了?” 他几步上前,想要拿过药片确认一番,黑羽卫却连连后退,制止顾景洲和其他人靠近,他强忍着想要呕吐的冲动,道。 “是,神医谷的人还叫她……叫她七师弟……” 话还未说完,只听砰的一声,那名黑羽卫一头栽在了地上,口里还呕出了一堆秽物。 顾二上前看了看,惊慌的喊道。 “王爷,他好像也染了瘟疫?” 顾景洲不敢再去拿他手里的药,那白色的药片,他眼熟的很,只有慕清欢才有,是她,终于要找到她了。 他沉声吩咐:“赶紧去找大夫,顾二你留下来照顾他,剩下的人,现在就随本王去陈国京城。” 他一刻也不想等了,慕清欢,乖乖儿在陈国京城等着本王,可别再乱跑了! 顾二张了张嘴,想要劝他,最终却道。 “王爷,陈国京城瘟疫最是严重,王爷可要小心。” 顾景洲看了地上的黑羽卫一眼,吩咐顾二。 “嗯,快去请大夫,此病拖不得,通知其他人,立即回大岳。” 一行十多人连夜出发,朝着陈国京城而去。 …… 陈国京城。 第二日,看诊的人还是很多,慕清欢的嗓子明显有些哑了,神医谷的两名老大夫也加入到了看诊的队伍,俩人毕竟从医多年,对照慕清欢总结出的三种症状,完全就是手到擒来,毫不费力。 到第三日,人明显少了许多,慕清欢还能抽空站起来活动活动筋骨,左扭扭右扭扭,她已经能够做到完全忽视别人的目光,怎么舒服怎么来了。 没有病人的时候,她要么不顾形象的瘫着,要么翘着二郎腿,反正她现在穿的是男装,别人最多觉得神医谷的弟子有点毛病。 萧云仙和萧云深面面相觑,那个熟悉的七师弟又回来了,在神医谷时,她就是这样的,只不过她现在穿的比在神医谷贵气,头发也梳的光溜极了。 “三皇子到,闲杂人等回避!” 一行身着盔甲,蒙着黑色面巾的人远远的朝着这边来了,为首的男子也裹得严实,但仍能看出其丰采神俊,气宇轩昂。 待人走近,萧云仙和萧云栀拱手行礼。 “见过三皇子。” 慕清欢没有起身,坐在椅子上,朝着来人拱了拱手。她是大岳人,需要向陈国三皇子行礼吗?好像不需要吧? 三皇子蹙眉,看向俩人问。 “她是何人?” 萧云仙挡在了慕清欢面前,笑道。 “在下七师弟。” 三皇子眯了眯眼,是她?难怪看着面熟呢,不是瞎子吗?怎么又好了?萧谷主医术这么厉害了?连瞎子都能治好? 慕清欢不喜他的目光,和之前的萧云深一样,带着太多的探究,不过她也不能躲在萧云仙背后,她站了起来,大方笑道。 “吾名云简,不知殿下有何指教?” 三皇子觉得挺有意思,他笑了起来。 “你是女子?” 他语气有些轻佻,还当着这么多人戳破慕清欢的身份,让萧云深和萧云仙都有些不悦起来,陈国虽民风开放,对女子也较为宽容,但也没有宽容到抛头露面,与男人肢体接触。 慕清欢沉下了脸,目光冷冷的对上三皇子那双含笑的眼睛。 “三皇子,我是大夫,能治瘟疫的大夫!” 三皇子有些纳闷,神医谷的大夫?神医谷何时收女弟子了?不过他今日来有别的事情要与神医谷众人商议,对于慕清欢的无礼,他也没怎么放在心上。 “听说神医谷找到了医治瘟疫的方子?效果怎么样?” 萧云深点点头。 “是,喝过药的病患都有所缓解。” 三皇子高兴的眼睛发亮。 “京城的百姓会记住你们神医谷的恩德,只是覃川郡那边传来消息,近两日死的人越来越多了,不知你们的方子,可否卖与本王?” 目前京城的瘟疫算是得到了控制,可其他几个郡却越来越严重,尤其是覃川郡,他今日来,就是想买治瘟疫的药方子的。 萧云深下意识的看向慕清欢,这次瘟疫慕清欢出了不少力,要不是她,他们甚至不知道这是鼠疫,更不知道鼠疫还能有三种不同的症状,要卖方子,卖多少钱,都得问问她的意见。 “七师弟?你看呢?” 三皇子惊诧不已。 “她能做主?” 第312章 救人赚钱两不误 萧老头儿是不大在乎身外之物的,神医谷的几个徒弟,也被他养的性子淡泊,之前的那些丹药,都是慕清欢定的价,真要他们开价,他们还真不知道开多少,按理说,这些救命的药材和方子是不该收银子的。 慕清欢眼珠子一转,笑道。 “三皇子,待我们商量商量吧,我们得先核算一下成本。” 三皇子摆摆手道。 “去吧。” 神医谷几人凑到了一边,嘀嘀咕咕起来。萧云深和萧云仙对银钱没什么概念,俩人都望着慕清欢和其他三名老大夫,一脸无所谓的样子。 一名老大夫背着手,一脸正气凛然的道。 “这次我们药堂的药草耗损了一半,算起来,也有五六千两银子了,还有云简你那些药片,和我们身上的口罩衣裳,老夫虽然从未见过,但也知道这些都是好东西,你自己估个价吧。” 另外俩人也很是高风亮节,当即爽朗笑道:“我同意,那三张方子,就按照云简之前说的,免费给他们吧。” “我们都没意见,就算三皇子不说,我们也会献出药方子的,云简的这些东西,就你自己做主吧。” 慕清欢愣住了,她是说过可以免费给方子,可她说的是其他愿意加入的药堂大夫,并没有说要献给三皇子和陈国皇帝,这么大的一头肥羊,现在不宰,更待何时? “我明白了,此事交给我处理,你们都去忙吧。” 她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坑人她是专业的。 三名老头儿都有些感慨,谷主果然是慧眼识珠啊,这孩子虽是女子,待人接物比起一般男子来,那也是不遑多让啊。 尤其是医术,更是让人信服,诊病都不需要把脉,看一眼问两句,就能断定病因,单凭这一点,就让他们自叹弗如! 萧云深和萧云仙陪着慕清欢一起过去,慕清欢走到三皇子跟前,掰着手指头,一本正经道。 “三皇子,我们已经商量好了,这三张方子,一张方子十万两,三张共计三十万两,还有我们这次耗费的草药,丹药,衣物,口罩,手套,消毒液,共计十万两,一共四十万两。” 萧云仙:“……” 萧云深:“……” 方才是这样商量的吗?不是说不收银子的吗?他们错过了什么? 三皇子脸色微微一变,十万两一张方子他尚能接受,却怎么跑出三张方子来了?这女人还真是睚眦必报,这不摆明了坑他吗? 他眉头一蹙:“此瘟疫需要三张方子?” 慕清欢满不在乎的笑道。 “三皇子不信,可让人去探听一番,这里的病患,确实得了三种不同的瘟疫,需要对症下药才行,一旦吃错了药,只会恶化的更快。” 三皇子朝身边人使了个眼色,那人一抱拳,就离开了。 三皇子不得不重新审视眼前的女子,他只听说神医谷的人有了治瘟疫的方子,却没想到会有三种不同的瘟疫,即使拿到了方子也没用,还得有神医谷的大夫同去才行。 那人很快回来,如实禀道。 “王爷,属下问过了,那边确实有三种汤药,病患需要先看诊,再确定喝哪一种汤药。” 三皇子眯眼看着慕清欢,能让神医谷破例收为女弟子,必定不会是等闲之辈,那么,就别怪他不懂怜香惜玉了,他沉声道。 “如你所愿,四十万两银票,我会让人送去神医谷的药堂,不过我有个条件,你得随本皇子走一趟,去覃川郡。” 慕清欢答应的也极爽快。 “好,我去。” 三皇子眼里浮起一抹笑意。 “你不怕?” 他问完,又觉得自己问了句废话,她要怕,就不会站在这里了。应该同后宫那些女子一样,整日吓得惶惶不安。 慕清欢站直了身子。 “我怕!但我是医者。” 她略一敛神,当即正义凛然的给三皇子背了一段大医精诚。 “凡大医治病,必当安神定志,无欲无求,先发大慈恻隐之心,誓愿普救含灵之苦。若有疾厄来求救者,不得问其贵贱贫富,长幼妍蚩,怨亲善友,华夷愚智 ,普同一等,皆如至亲之想! 亦不得瞻前顾后,自虑吉凶,护惜身命,见彼苦恼,若己有之,深心凄怆,勿避险巇,昼夜寒暑,饥渴疲劳,一心赴救,无作功夫行迹之心,如此可做苍生大医,反之则是含灵巨贼!” 要细究起来,她也够无耻的!刚刚坑完别人的四十万两银子,这会儿又说什么无欲无求,不过她脸皮厚,想得开,且当劫富济贫了吧! 她说的慷慨激昂,萧云深和萧云仙深有触动,就连三皇子,也被她这番话打动了,他对慕清欢深深一抱拳。 “我代陈国百姓,谢过云简大夫的恩德!” 这次,他称的是云简大夫,而无关性别。 慕清欢拎过自己的竹编医药箱。 “事不宜迟,走吧,不过我不会骑马,得准备一辆马车。” 此去覃川郡,不知道路上要几日,对于此次鼠疫来说,多拖一日,不知又要死多少人? 三皇子自是有求必应,他吩咐身边的人。 “去替云简大夫准备马车。” 趁着准备马车的当口,慕清欢拿出三张方子,递给三皇子。让他按照上面的草药去备货,以防到了覃川郡,却发现草药短缺。三皇子当即又派了几人,让他们负责,分别去京城的药堂,以及沿途几个郡县,收购方子上的草药。 马车很快就到了,慕清欢过去给神医谷的人打招呼。 “我走了,京城交给你们了。” 萧云仙看了三皇子几眼,收回目光道。 “小素不在,我陪你去。” 慕清欢明白他的意思,寒素不在,她一个女子,孤身一人跟着一群男人走,终归是不太安全的,但她也有自保的手段。 她笑着对萧云仙道。 “你留下,我去就行了,三皇子看着也不是什么好色之徒,就算是,现在我还有大用,他自然不会得罪我。” 萧云深也凑了过来。 “我也去,你三师兄不才,会些拳脚功夫,若有意外,也能护着你们俩。” 慕清欢很感动,但她不想两人涉险。 “别凑热闹,那覃川郡比这里危险多了,我一人过去就行了。” 第313章 暖男萧云仙 “我意已决,无需多言。” 萧云深不欲与她争辩,直接坐到了马车上,慕清欢方才说的那番话,让他大受震撼,一个女子尚能如此舍生取义,他一个男人,岂能连女子都不如? 慕清欢哪知道他在想什么,她还以为萧云深也是担心她呢,她感动的热泪盈眶,当即表示,等这场瘟疫结束,就请俩人去最好的酒楼大搓一顿。 三皇子的人也够神速,不到一个时辰,就弄到了七八车药草,跟着大部队一起出发了。其他的人马,早已走在了前面,去沿途收购草药了。 她一走,城门外那些症状较轻的病患就八卦开了。 “原来是个女大夫,我就说怎么长得那么清秀呢?” “那女大夫脾气不太好,没有那两个男大夫温柔。” “那两个男大夫也生的好看,不会也是女的吧?” “还是三皇子爷们儿,他方才从我身边走过,我差点腿都软了……” 马车很宽敞,萧云深和萧云仙坐一边,慕清欢坐一边,三人大眼瞪小眼,等车队离开京城二十里左右,慕清欢撩开车帘,让车夫停一下。 车夫问:“云简大夫,怎么了?” 慕清欢:“我要下车。” 车夫不知道她要做什么,只好将马车停了下来,三皇子和他的七八个侍卫,也不远不近的跟着马车,几人都疑惑的看了过来。 慕清欢跳下车,将口罩手套取下丢在了路边,就开始脱衣裳,三皇子连忙扭过头,心里暗骂一句,这女人疯了吗? 慕清欢将衣裳团成一团,然后对车里的俩人喊道。 “师兄,把口罩和手套都丢下来,还有防护服也脱了,丢下来。” 萧云深和萧云仙应了一声,就手忙脚乱的开始脱衣裳,然后裹成一团丢了下去,他们身上的这些东西,每天都要烧掉,然后换新的,所以两人动作麻利。 慕清欢洒了些酒精,将火折子往上一扔,轰的一下,蓝色的火苗蹿的老高,她看了两眼,就爬上了马车。 “继续赶路。” 三皇子身边的侍卫咋舌道。 “她那身衣裳,就这么烧了?” 怪可惜的。 脱离了层层束缚,慕清欢感觉呼吸都舒畅了,她抱着双手,往马车壁一靠,对萧云深和萧云仙大咧咧的笑道。 “我要养精蓄锐了,你们俩随意。” 萧云仙看着她温和的笑。 “你睡吧,有事再叫你。” 慕清欢才不会客气,她打了几个呵欠,就真的睡了。 萧云深和萧云仙对看一眼,前几日,他们还因为慕清欢是女子,总觉得处处都不自在,现在看来,不自在的是他们,这个七师弟才不会将这些男女大防放在眼里。如此看来,七师弟比他更像江湖中人,洒脱,不羁! 不对,以后应该叫师妹了? …… 傍晚时分,三皇子过来问,要不要歇息一晚再走,慕清欢摆摆手,表示她还受得住,可以日夜兼程,早日到达覃川郡,就可以早日救病患于水火。 三皇子沉默了片刻,递上了几袋干粮,和两袋水。 “嗯,将就吃些东西吧,等到了覃川郡……” 等到了覃川郡,只怕干净的食物都不多了。覃川郡早已封城,只进不出,但这个时候,根本没有商队敢进去,城里的余粮怕已不多。 慕清欢不习惯用别人的水袋,尤其是男人喝过的,她只拿了一包干粮,细嚼慢咽的吃了起来。 萧云仙将水袋递了过去。 “这个给你,我和三师兄用一个。” 慕清欢打开医药箱,拿出一瓶金银花露,用匕首撬开了瓶盖,笑着对俩人晃了晃。 “不用,我带了水。” 萧云深看了俩人几眼,他总觉得五师弟对慕清欢关心太过了,有点超出同门之谊了;有机会应该提醒一下五师弟,免得他泥足深陷,那个景王就跟个疯子一样,惹上他不会有好事。 夜色越来越浓,天上一颗星也没有,夜静的可怕,只有马车的轱辘声,和马蹄声。慕清欢睡了一觉醒来,撩开车帘往外望去,只见一长串歪歪扭扭的火把,犹如火龙,明明灭灭,照着黑压压的一片人影子。 她放下帘子,又将被风吹开的车帘压了压,抱着身子缩到了马车最里面。心里暗叹,这一路上,还好有萧云深和萧云仙俩人陪着,要是她一个人的话,晚上定是不敢阖眼的,毕竟她与三皇子根本就不熟。 “怎么了?” 萧云仙感觉到了她的动静,小声问。 慕清欢伸了伸腿。 “没事,你睡吧。” 萧云仙沉默片刻,小心翼翼的试探道。 “你要是害怕,我坐你那边去?” 慕清欢想了想,有人挡在外侧,终归是有安全感一些,她小声道。 “嗯,谢谢。” 萧云仙没再说话,黑暗中,只有衣料摩挲的声音,他扶着车壁,缓缓坐到了慕清欢旁边,挡住了外面被夜风吹的飘飘荡荡的布帘子。 慕清欢心里一暖,她侧头看了萧云仙一眼,却见他坐的笔直,目不斜视,若是这样坐一夜,任谁也受不了。 慕清欢不由失笑。 “五师兄,放松点儿,你怎么比我还紧张?” 萧云仙以手掩唇,低声应道。 “好。” 慕清欢侧过头去,蜷缩着身子假寐。这些天,萧云仙对她的关心,她不是感觉不到,而是假装看不懂。若是早些认识的话,或许还有可能。顾景洲一天不愿放手,她就一天不能自由。 直到身边传来绵长平稳的呼吸声,萧云仙才放松下来,他侧头望了一眼,慕清欢卷着一块毯子,皱着眉头,睡的不大安稳。 …… 翌日一早,天色微明。 马车停在一个镇子上,三皇子的人在此补充干粮和水,还有所需的草药,慕清欢睡醒了,她挪了挪酸痛的屁股,决定下去活动活动一下筋骨。 “师兄,我想下去看看,我闻到了包子香。” “一起吧。” “戴上口罩吧。” 三人在马车里商量了半天,装备好了才下去,镇子上没几个人,很多铺子都关门闭户,只有几家包子铺,馄饨铺子,热气腾腾的挤满了人,都是三皇子的人。 慕清欢甩了甩胳膊,大声喊道。 “给我来三笼包子。” 第314章 幻术表演开始 那边人多,萧云仙忙跟了上去,伸手替她挡住了乱糟糟的人群。萧云深想了想,也走了过去,他怀里抱着一把剑,面无表情的拿剑护在慕清欢和萧云仙前面,冲老板喊道。 “来三笼包子,再来三碗云吞。” 慕清欢乖巧的道谢。 “谢谢师兄。” 萧云深看了她一眼,气势一虚道。 “你付银子,我没带钱。” 慕清欢拍了拍胸膛,笑道。 “没问题,我有钱,你们俩想吃什么都可以。” 三人找了个位置坐下,小伙计端了三笼小笼包,三碗云吞,笑眯眯的放在三人面前,高声唱诺道。 “三位客官,一共六百钱。” 现在瘟疫肆虐,米面小菜也是见风涨,以前五十文一笼的小笼包,现在都翻倍了,再过几天,说不定拿着银子都买不到了。 慕清欢摸了一块碎银子,大概一两多的样子,扔到他盘子里。 “再来二十个蒸饼,银子不用找了。” 小伙计眼睛一亮,这么大方的客官可不多,他一高兴,吉祥话就跟不要钱似的往外冒。 “小的谢客官赏,馒头马上就到,祝三位客官鸿运当头,财源广进,早生贵子……” 慕清欢打断他的话。 “早生贵子就算了,快去把蒸饼装好,我们路上吃。” 三皇子忙完后,就看到坐在街边毫无形象的三人,正在狼吞虎咽的吃包子,尤其是慕清欢,捧着碗喝的津津有味,他看了几眼,也鬼使神差的坐了过去。 “好吃吗?” 慕清欢抬起头,撇了撇嘴。 “还行吧,尚可入口,这瘟疫要是再持续一两月,这些百姓别说吃包子了,恐怕连稀粥都喝不上了。” 三皇子没再说话,也要了一笼小笼包,一碗云吞,相比干粮,这些热腾腾的食物一入肚腹,感觉整个人舒服了,每一个毛孔都暖洋洋的。 一行人吃完后,就准备继续赶路,慕清欢刚站起身,就被人一把抱住了腿,她吓了一跳,还没来得及叫出声,人已被三皇子踹出了老远。 慕清欢一看,是一个灰头土脸的少年,约摸十三四岁左右,被三皇子那么一踹,当即就吐出了一口血,他趴在地上,眼睛仍盯着慕清欢手里的蒸饼。 三皇子的人将他拎了过来。 “殿下,怎么处置?” 慕清欢微微蹙眉。 三皇子看向慕清欢,想看看她会怎么处理,一般女子被这么个脏兮兮的叫花子轻薄了,只怕会恨不得打死对方;慕清欢自诩慈悲医者,她即使心里厌恶,应该也会强忍着吧? 慕清欢见人吐了血,蹲下来替他把了把脉,见他并无大碍,可见三皇子并没有下死手,只是身子虚弱的很,应是经常饥一顿饱一顿。 “放了吧,他应该是饿极了。” 三皇子的人挥了挥手。 “还不快滚,是云简大夫心善,要换了别人,你早没命了。” 少年低着头不敢看人,跪下来就朝慕清欢一个劲的磕头。 “够了,男儿膝下有黄金。”慕清欢将蒸饼递过去,又摸了五两银子给他。“让你受伤了,这些是赔偿你的。” 她说的是赔偿,而不是施舍。 少年眼里有了光亮。 “公子,你买了我们吧,还有我妹妹,我们什么都会。” 慕清欢并没有买人的打算,她只是心有不忍,几两银子对她来说可有可无,对对方来说,可能就是一条命。 “你知道我们要去哪里吗?” 少年茫然的摇头。 “不知道,我愿意跟着公子。” 慕清欢语气冷淡,直言道。 “我们要去覃川郡,那里有瘟疫。” 少年脸色忽变,他咽了咽口水,很快就做了决定。 “我愿意去,公子是大夫,我愿意跟随公子,我们得罪了人,留在这儿也是死路一条,求公子救救我们。” 慕清欢犹豫了,她想到自己之前逃离大岳时,要不是路上有好心人相助,只怕也是凶多吉少,她看了看三皇子,三皇子面无表情。 “可以带你们一程,等离开了此处,路上再做打算吧。” 少年又跪下磕了几个头,就跑去不远处的板车下,拖出来一个和他差不多大的小姑娘,那小姑娘看着怯生生的,满脸都是黑灰。 “公子,这是我妹妹。” “你们坐后面那辆车。” 刚刚买药材耽误了不少小半个时辰,车队开始加速前行,三皇子坐在马背上,跟着慕清欢的马车,冷笑道。 “呵,真是妇人之仁。” 不愧是神医谷的弟子,还真是好骗,也不知道萧神医是怎么教弟子的,教出来的徒弟,一个比一个傻。 兄妹俩坐的是运药材的马车,前面只有一个车夫,剩下的两个空位还可以坐人,三皇子吩咐侍卫盯紧了俩人。 不过,这俩人非常老实,一路上都没有作妖,直到快到覃川郡时,慕清欢把俩人叫了过去,让俩人赶紧离开,再往前一百里,就是覃川郡境内了。 少年不愿意走,女孩也怯生生的跟在少年后面,慕清欢无奈,又跟俩人说了一遍瘟疫的可怕之处,再不走,那就是他们自己的事了。 …… 第四日天色微亮,车队终于抵达了覃川郡,此刻的覃川郡,城内早已成了一座空城,还活着的人,都被赶到了城外的几处大营里。 三皇子亲自过来,敲了敲车壁。 “覃川郡到了。” 慕清欢一下就惊醒了,她撩开车帘,外面的空气中有一股烧焦的臭味,三皇子也蒙上了黑色面巾,身着银色盔甲。 慕清欢看了他一眼:“你这个面巾怕是不行,快去清点一下人数,按人头过来领取口罩和手套。” “大概两百人左右,我再去看看。” 三皇子带着人走了。 慕清欢放下帘子,打开她那小小的医药箱,坐在对面的两人都目不转睛的看着她,脸上写满了疑惑,那么小的一只箱子,能装得下那么多东西吗? 慕清欢也意识到了这个问题,她朝两人笑笑。 “师兄,我会幻术,你们相不相信?” 萧云仙眉眼含笑的点头。 “我相信!” 萧云深扯了扯嘴角。 “相信吧!” 慕清欢从里面拿出一套防护服给萧云深,又拿出一套给萧云仙,萧云仙探头探脑的,想看个究竟,慕清欢关上箱子。 “不许偷看,偷看就不灵了。” 萧云仙赶紧缩回了脑袋。 “呃,不看不看。” 第315章 人间地狱覃川郡 慕清欢开始往外丢口罩,一袋十个,她丢了二十五包出来。这回,萧云深也忍不住好奇的探过了身子。 “你的百宝箱,能让我看看吗?” 慕清欢态度坚决的摇头。 “不能,快穿好装备,城里情况不太好。” 她继续往外扔手套,酒精,等她弄好一切后,三皇子也回来了。他站在外面敲了敲马车壁,沉声道。 “加上那兄妹俩,共二百零五人。” 慕清欢应了一声。 “好。” 萧云仙和萧云深已经穿好了衣裳,俩人抱着几大坨包袱下去了,把马车留给了慕清欢,等慕清欢装备齐全下去时,三皇子的人已全部戴好了口罩,手上也戴好了深绿色塑胶手套,整整齐齐的站在道路两旁,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三皇子神色肃穆。 “走吧!” 不远处,灰黑色的城门矗立在晨雾中,不仅仅是晨雾,更多的是黑烟,焚烧尸体的黑烟,曾经巍峨古朴的城门楼子,如今远远望去,竟像是通往地狱的界碑,阴森凄凉,让人望之胆寒。 三皇子的人走在最前面,慕清欢他们三人跟在后面。纵使是早已见惯了生死的慕清欢,也不由的被眼前的惨烈景象深深地震撼。 整个覃川郡,哀鸿遍野,遍地浮尸,远处冒着火光和黑烟的地方,是十几个大尸坑。路旁,有年轻的母亲早已死去,年幼的孩子还趴在身上吃奶,抱着孩子的妇人,发出微弱的哭泣声。 “三皇子在此,快开城门!” 城楼上的人开始有些半信半疑,很快上面就沸腾了起来,有人站在上面大声喊话,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颤抖和激动。 “覃川郡郡守令,此处只进不出,皇子也不得例外!” 三皇子身边的人继续大喊道。 “我们是来送瘟疫方子的,快快开城门!” 上面的人激动的跳了起来, “三皇子送瘟疫方子来了……” “我们有救了……” 城门缓缓打开,这里只进不出,即使贵为皇子,也得守令,更何况是神医谷的大夫,慕清欢侧头看向萧云仙和萧云深。 俩人都转过头来,异口同声道。 “你怕吗?” 慕清欢笑着摇了摇头。 “我不怕。” 一行人进了城,一队人很快就迎了过来,为首的看着是个守城门的小官,一众人见过了三皇子,又有人急急忙忙的回去想郡守报信去了。 慕清欢嫌这些人啰嗦,站这儿废话半天,都能救好几条人命了,她走过去不客气的问道。 “还有活着的病患吗?都在哪儿?先带我们过去。” 为首的城门校尉看着这几个打扮怪异的人,问。 “他们是?” 三皇子吩咐那几人道。 “这是神医谷的大夫,现在覃川郡的所有大夫,都服从他们的安排。” 城门校尉重重的一抱拳道。 “是,下官这就带他们过去。” 一听说是神医谷的人,众人眼里都亮的发光,城门校尉激动的朝三皇子行了礼,带着慕清欢三人就走了,慕清欢走路有些一瘸一拐的,实在是坐马车太久了,连坐三天三夜,感觉骨头都被颠簸的快要散架了。 后面有人小声嘀咕道。 “神医谷的大夫,是瘸了么?” 三皇子忍俊不禁,他摸了摸鼻子。 “去郡守府。” …… 城里死伤过半,有部分逃出去的,也死在了半道上,没有逃出去还活着的,仍然还在接受治疗,诊病的大夫,都是覃川郡当地的药堂大夫,有些是自愿留下来的,有些是被迫抓来的。 作为大夫,他们知道怎么做防护措施,所以伤亡不算重,但还是有几人染了病,众人脸上都一片愁云惨淡,东倒西歪的坐在那里养神。 忽然,外面喧哗起来,很快就有兵士跑了进来。 “快快快,外面来了神医谷的大夫,带来了瘟疫方子。” 年轻些的大夫,闻言就一窝蜂的跑了出去,还有几个头发胡子一样白的老大夫,半天都没有爬起来,老哥几个好不容易爬起来,外面已经围满了人,根本挤不进去。 那些病患一听说神医谷的大夫来了,还带来了瘟疫方子,一个个就像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魔,歪歪倒倒的就扑着过去了。 慕清欢眼看着人扑倒了跟前,她眼疾手快,掏出电击棍,直接怼了上去,一道青色影子闪了过来,挡住了那人。 慕清欢想收手,可是已经来不及了,萧云仙抖了几下,直愣愣的倒在了地上,慕清欢吓得不轻。 “五师兄?五师兄?” 后面的人都呆住了,不敢再贸然上前。 慕清欢握紧电棍,对着众人狠狠道。 “别过来啊,再过来电死你们。” 萧云深拿剑对着众人。 “全部退后,否则刀剑无眼!” 几个老头儿吓得抖了抖,神医谷的大夫这么厉害,一来就捅死了人,不过好像捅死的是自己人啊? 城门校尉带着人,开始整饬排队的人群,经过这么一闹,大家也都老实了,慕清欢将萧云仙拖到自己身后,让他靠着自己,然后掏出银针,在他身上扎了几针。 萧云深担忧的问道。 “他怎么样?” 慕清欢将银针交给他。 “没事,只是晕了,你负责把他扎醒,我要给他们开个会,光靠我们三人不行,你注意保护好自己。” 萧云深应了一声好,又看了看她的武器,黑不溜秋的就像一根烧火棍似的,没想到这么厉害,他暗暗佩服起慕清欢,真是女中豪杰,不是,是豪匪。 “你也小心。” 慕清欢左手提着电棍,右手拿着方子,笑眯眯的朝那群大夫招了招手,示意大家过来,大夫们面面相觑,都不敢上前,穿的如此怪异,还拿着个要人性命的棍子,这真是神医谷的大夫吗? 慕清欢没了耐心。 “请速速过来开会,商议一下接下来的工作。此次瘟疫非常严重,引发了三种不同的症状,最轻微的,只是发烧呕吐,最严重的,皮肤淤血发黑,脚趾坏死,所以此次瘟疫,需要先做诊断,再确定怎么用药,我这里有三个方子,你们过来,每人领一张……” 一说到方子,警惕的大夫们一下就围了过去,一个个双手颤抖的伸出手,他们冥思苦想这么多天都没有结果,而现在治瘟疫的方子就在眼前,如何能不激动? 第316章 覃川郡第一日 慕清欢手里拿着两摞纸,上面写着病症,下面写着方子,就算是傻子也能一眼看明白。更何况这些胡子花白,行医半生的老大夫。 有人当即表示,愿意带着方子和药材去城外,和覃川郡其他几个县,将方子传出去,以求救治更多的人;此言一出,立即有人响应,就连那几个年纪最大的老头儿,都情绪激昂的举手。 慕清欢再一次震撼了,无论什么时代,都有这样的一群人,靠着一样的血肉之躯,舍生忘死的去守护着他人的性命。 “好,愿意去的,都去找三皇子,让他派人护送你们去,你们几位就别去了,覃川郡还需要你们,我也需要你们留下来帮忙。” 她将那七八个老头儿留下了,都一大把年纪的人了,抵抗力也没有年轻人强,这一路奔波,她怕他们再也回不来了。大家也明白慕清欢的意思,对她的安排都没有异议。 对于其他的人,她能做的,就是尽可能的多给他们塞一些口罩,手套,和酒精,让他们受到最大限度的保护,她打开医药箱,对众人道。 “每人领两袋口罩,两袋手套,两瓶消毒液。” 有二十多个大夫,齐刷刷的站在她面前,他们都是用布巾蒙面,根本起不了多少作用,神医谷的三名大夫一来,他们就注意到了这三人的装扮,从头到脚都捂住了,只露出一双眼睛。 这些奇奇怪怪的东西,一看就知道价值不菲,但他们没想到,神医谷的大夫竟愿意分给他们,众人心情复杂,当即就有人红了眼眶。 慕清欢取出一袋口罩,神色庄重的给大家一个个戴好,还帮忙捏了捏鼻子处,接着又给大家示范了一下如何喷消毒液,这才给他们发物资。 萧云深躲在慕清欢身后,正在给萧云仙扎针,他一听到医药箱打开的声音,下意识的抬起了头,他不抬头还好,这一抬头,就见到了极其诡异的一幕,只见慕清欢半合着医药箱,神情虔诚,像是在许愿,又像是在进行着某种仪式。 他透过那一条缝隙,隐隐约约能看见里面有东西不停的掉落,直到整个医药箱塞满了,慕清欢才松了一口气,开始往外拿东西。 一次不够,慕清欢又开始眯着眼睛,全神贯注的开始了第二次许愿,那不大的箱子很快又被塞满了,慕清欢拿了三次,才停手。 萧云深心脏狂跳不已,他一低头,却对上了萧云深那双黝黑的眼睛,他眼里亦有惊诧之色,很明显,他也看到了。 俩人俱不敢吭声,萧云仙想了想,干脆又闭上了眼睛装死,萧云深也拔了银针,开始了第二轮抢救…… “神医谷仗义,我若能活着回来,定会去神医谷拜访各位。” “还不知三位如何称呼?” 慕清欢笑了笑,报上了师兄的名字。 “萧云深,萧云仙。” 她的名字,没必要留,毕竟她不会再回神医谷,云简一名,不足为外人道也,慕清欢之名,就更不能为外人所知了。 萧云深忙站起来道。 “这是我七师弟云简。” 众人深深地一鞠躬,然后将口罩消毒液等物小心的装进了药箱里,就在城门校尉的带领下离开了。 慕清欢开始分工,让剩下的八个老大夫,和她一起诊脉;萧云深则负责抓药,刚刚醒来的萧云仙负责看管熬药,熬药的是城里的守军,一共八口大锅同时开始熬了起来。浓烈的药味儿,很快就弥漫开来,倒也掩盖了城外的尸体焦臭味儿。 所有人从天色大亮,一直忙到了夜半三更,其间,慕清欢去小解了两次,吃了一次干粮,其他的时间都在把脉,问诊,她的嗓子哑了,就含一粒润喉糖,再继续。 凌晨子时,慕清欢才在守卫的带领下,拖着散架的身子,回到了临时住处,这里是前县令的豪华府邸,前县令在瘟疫爆发的第三天,就带着家眷和金银细软,逃出了覃川郡。 不止她们三人,其他的八个大夫也跟过来了,是慕清欢让他们来的,今日解决了大部分的患者,明日可以开始轮流上阵,两班倒了。主要是她想睡懒觉,她太累了,又饿又累。 她脱了外面的防护服,丢在门口,刚扔上火折子,三皇子就来了,他背着一只手,站在月色下,神色不明的看着慕清欢,手里还提着一个食盒。 “才回来?饿了吧?” 慕清欢有气无力的坐在台阶上,垂着头,仿佛随时都要昏睡过去的样子。 “谢谢,放地上。” 太累,懒得搭理他。 三皇子也不在意,笑问。 “后悔了吗?” 慕清欢打了个呵欠,努力撑开眼睛,觑了三皇子一眼。 “既然来了,便当一往无前!” 这话说的一点气势都没有,就像是呓语。 三皇子走近几步,将食盒放在了她面前,转身离开了。 院中火光熄灭,慕清欢提着食盒进屋,她先进空间冲了个热水澡,浑身上下喷了一遍酒精后,又换了一套干净的衣裳,才出来吃饭。 食盒里是三个小菜,一碗肉糜粥,慕清欢没有时间细嚼慢咽了,她把三个小菜倒入粥里,搅上一搅,就直接扒拉了起来。 吃完就躺倒了,到明天巳时,还能睡四个时辰。 …… 翌日,慕清欢是被萧云仙喊醒的,萧云仙在外面拍门,身后还跟着那对捡来的姐弟,俩人一个端着洗脸水,一个端着膳食。 慕清欢披了件衣裳,给三人打开门后,转身进屋又躺到了床上,兄妹俩傻眼了,低着头不知道怎么办? 萧云仙朝两人了挥挥手。 “先出去吧。” 他在屋里站了一会儿,无奈的上前,弯腰摇了摇慕清欢的手。 “七……” 他顿了顿,忽然改了口。 “师妹,起来了。” 慕清欢被他这柔情款款的一句师妹,顿时吓得睡意全无,她一下就爬了起来。她披散着一头青丝,脸颊睡的有些泛红,一副小女儿的娇憨之态。 萧云仙垂手站在她面前,一时竟看呆了,原来她长这样儿啊,若是穿上女子的裙装,还不知有多美呢? 他温声笑道:“起来用膳了。” 慕清欢蹙眉:“你先出去。” 她心里暗道,萧云仙笑的真好看。 第317章 近乡情更怯 萧云仙又看了她两眼,才转身出了房间。 慕清欢穿上外衫,扎好头发,拿玉冠束好,去院子里简单洗漱了一下,就开始坐下来狼吞虎咽的吃饭,萧云仙坐在旁边,静静地看着她。 “呃,我忘了给你们东西。” 她将大饼往嘴里一塞,就去床上拿出两包东西,塞到萧云仙怀里。 “你们先走吧,我吃完了就过去。” 萧云仙笑了笑,抱着东西走了。 慕清欢松了一口气,她尽量表现的和往常一样大大咧咧,萧云仙这样的纯情少男,估计也没见过几个女子,就怕他泥足深陷,越陷越深。阿弥陀佛,罪过罪过!她真没想过要勾引他。 饭后,她挎上医药箱,刚出院门,就见兄妹俩还守在院外,一看见她,妹妹就怯生生的低下了头,少年对她鞠了一躬。 “公子,我们也可以帮忙。” “你们是龙凤胎?” 慕清欢看了俩人几眼,发现俩人长得极像,换了一身衣裳后,都还挺清秀的,少年唇红齿白,那小姑娘虽有些胆怯,也生的眉清目秀,白皙干净。 少年挺直了瘦弱的脊背,严肃道。 “回公子,正是,我叫阿朝,我妹妹叫阿夕,今年十三岁了。公子有什么事,只管吩咐,我们什么都会做。” 慕清欢想了想,好像也没什么事。 “不用了,照顾好自己就行了。” 今日的任务依然不轻松,慕清欢到的时候,城门已经打开了,城外的病患开始涌了进来,城里的守卫,都拿着刀剑,在城门口维持秩序。 “神医谷的大夫来了,我们有救了……” “父亲,再忍一忍,很快就有药了……” 乌央乌央的人群,就像黑色的洪水,萧云仙和萧云深抓完药,也加入到了诊病的行列,十一个大夫,后面还有一群忙着写号码牌的守卫。 …… 顾景洲经过几日的跋涉,终于到达了陈国京城,一行人刚到城外,等候在此的黑羽卫就迎上去,跪在了地上。 “王爷,属下无能,无法留住王妃,她已经离开好几日了。” 顾景洲坐在马背上,面无表情。 “她去了哪里?” 黑羽卫头都快垂到了地里。 “王妃跟着陈国三皇子去了覃川郡,不过属下已经派人跟着她了。” 顾景洲瞪大了眼睛。 “覃川郡?陈国三皇子?” 他第一反应,就是陈国三皇子抓了慕清欢,将她带去了覃川郡,除此之外,他想不到别的,他得去覃川郡。 “所有人,去覃川郡!” 慕清欢去覃川郡坐的是马车,日夜兼程花了三天三夜才到,顾景洲一行人骑的快马,第二日黄昏时分就到了,他示意众人停了下来。 顾九有些疑惑的问。 “王爷,怎么了?” 顾景洲沉默半晌,压下那股心慌。 “没事,放缓速度进城,注意防护。” 慕清欢就在里面,就要见到她了,之前一听到她的消息,他就巴不得立即插翅飞过去。如今即将相见,他却突然有些近乡情怯,不敢进去了。他勒紧了缰绳,缓缓的朝城内而去。 守城的人忽见这么大一队人马,也不像是陈国的人,忙拦住了他们,一脸戒备的上前询问。 “尔等何人?来此作甚?” 顾景洲也不怕暴露了身份,反正迟早都要与三皇子交锋,他拿出令牌,让顾九递了过去。 “大岳国景王,听说神医谷的大夫在此,故此特来相见。” 城门的守卫看了半天,又去请示了城门校尉,最后还是将人放了进去,能让大岳国的景王亲自前来,定是来求瘟疫方子的,要不然也不会在这种情况下,还冒险进入覃川郡。 “覃川郡郡守令,进入覃川郡者,生死自负!” 顾景洲心里一阵阵钝痛,这一路,他已见到了无数因染上瘟疫倒在路边的人,而覃川郡是最严重的地方,慕清欢却来了覃川郡,她只是个大夫,不是神! …… 酉时初,上早班的五个老大夫该回去歇息了,他们见病患还多,硬是不愿意走,慕清欢催了几次,他们还不走,她便亲自过去赶人。 “你们要是累垮了,谁给他们治病?要想渡人,先得渡己。” 一个姓杨的老大夫笑着收拾药箱。 “就听云简大夫的,都回去歇着,明日早点来。” 其他几人也笑着点头,开始收拾东西。 慕清欢重新坐回去,继续给病患看诊。 “皮肤有淤血了?鞋脱了我看看。” “拿着三号牌,去三号领药。” 她含着润喉片,腮帮子鼓鼓的,就像是一只松鼠,众人都觉得这个大夫不太正经,但她看起来是最快的,只需询问两句,就放牌子了,故此,她面前排的病患最多。 “慕清欢!” 有人唤她的名字,她抬眸,朝发出声音的方向望去,只消一眼,她整个人就呆住了,手里的纸条也飘到了地上。那病患艰难的弯腰,捡了字条离开了,慕清欢还没回过神来。 再次见到顾景洲,慕清欢有一种恍若隔世的感觉,他带着面巾,看不清楚他的脸,也看不清他的表情,只看到那双深邃的眼睛,有欣喜,有焦灼,还有更多她看不懂的情绪。 慕清欢只觉得心里像被扎了一样,有那么一瞬的刺痛,何必呢?还跑来覃川郡,是疯了吗? 所有的人都望了过来,萧云仙和萧云深也认出了顾景洲,俩人定定的看着慕清欢,慕清欢很快恢复镇定,她虚虚的掩唇轻咳一声。 “下一位!” 顾景洲几步走了过来,站在她面前,又唤了一声。 “慕清欢,你不要命了?” 慕清欢冷淡的看了他一眼,问道。 “有病吗?有病去排队。” 顾景洲沉默了几息,笑着吐出三个字。 “我等你……” 他在笑,笑中带泪,慕清欢就在眼前,他终于找到她了,纵使是冷言冷语,他也觉得高兴,高兴的想现在就抱着她。 慕清欢没有抬头多看他一眼,她强压下心里翻腾的痛意。继续给病人诊病。天色渐渐暗了下来,月亮爬上了天空,她面前的人换了一波又一波,黑压压的病患,仿佛永远没有尽头…… 直到萧云仙过来喊她。 “子时了,回去吧。” 慕清欢疲惫的点点头,将东西往药箱里一塞。 “走吧。” 她刚站起身,就被人抢走了药箱,顾景洲也不知是从哪里冒出来的,目光沉沉的看着她,低声道。 “我送你……” 第318章 交易 慕清欢不想与他多做纠缠,她抬脚就走。反正药箱里也没什么重要的东西,除了手术刀和听诊器,就是一些消毒液,和几瓶各色药片儿。 顾景洲不远不近的跟在她后面,跟紧了怕她厌烦,跟远了又怕她跑了,就这样一路跟到了慕清欢住的院子,他正犹豫要不要进去,就见慕清欢停下了脚步,她伸手,冷冷吐出两个字。 “拿来。” 顾景洲不说话,也不撒手,就那么直愣愣的看着她,她穿的严实,什么都看不见,唯有那双眼睛,冷冰冰的不再有半分柔情。 萧云深和萧云仙都顿了一下脚步,见俩人僵持着,慕清欢浑身都透着冷漠,顾景洲眉眼带着柔软的笑,气氛有些微妙,俩人就先进去了。 顾景洲见四下无人,忍不住靠近了些。 “娘子,我帮你拿进去。” 慕清欢怕他乱来,一把将院门关上了,直接把他关在了院外。顾景洲回过神来,人已经进去了,他听着渐行渐远的脚步声,心里密密麻麻的痛。 慕清欢坐在院中的台阶上,脱了外面的防护服和口罩,拿着火折子点燃了,火光照亮了院子,萧云仙从对面厢房里走出来,也在她身边坐下。 慕清欢见他几欲开口,知道他想问顾景洲的事,便笑着道。 “夜深了,回去睡吧!” 萧云仙低头看着渐渐暗下去的火光。 “你有什么打算?” 慕清欢笑着摇了摇头。 “没什么打算,今朝有酒今朝醉呗。” 若能求来一纸休书,那是再好不过了,若求不来,那也无妨。顾景洲找他的娇妻美妾,她过她的快意人生。陈国待不下去了,那就去更远的地方,再执着的男人,耐心也总有磨灭的时候。 她转身回了屋,关好了门窗,才进空间去沐浴,这两天本就累了,再加上顾景洲一来,她心里烦乱,更觉得浑身无力,只想睡死过去。 …… 翌日醒来,天光已大亮,今日没人喊她,也不知是什么时辰了,她在里面洗漱好了才出来。一打开门,就见顾景洲坐在门口的台阶上,他还穿着昨日的衣裳,应该是一夜都没有离去。 听见开门声,他回过头来,温声问。 “起这么早?” 慕清欢觑了他几眼,胡子拉碴,面色苍白,面颊也消瘦不少,不过才刚刚二十的年纪,却完全没有了初见时的意气风发,不过倒比之前成熟稳重了不少。 她转身从房里拿出几袋口罩,丢到了他身边。 “嗯,离开覃川郡吧,这里危险。” 顾景洲眼里有欣喜,薄唇微颤道。 “那你呢?跟我一起走吗?” 事到如今,慕清欢已不想再与他争论孰是孰非,他是高高在上的封建贵族,在他眼里,三妻四妾皆是再寻常不过的事。她只需把未来要面临的问题,掰碎了说给他听。 “跟你走?像我这般不守妇道的女子,若回去大岳,应该会被浸猪笼沉塘吧?顾景洲,你若还对我有一丝愧疚,就赐我一纸休书吧!” 顾景洲一听休书两个字,神色瞬间激动起来,上前就抓住她的手。 “不会了,我不会再让任何人伤害到你,你已经是王妃了……” 慕清欢缓缓笑了起来。 “顾景洲,没有别人可以伤我,因为那些人我从未放在心上,伤我的人,只有你,你至今都不明白吗?” 顾景洲松开手,压着胸口的痛意,放软了语气道。 “我已退了樊家的亲,这一年多,王府也没有其他女人,我知道错了,我不该去救樊婼婼,也不该娶她,我一直在找你……慕清欢……” 这辈子,他从未如此低声下气过,有些话,他难以启齿,但他怕再不说,就又没了机会,慕清欢随时都会离开,下一次,不知道又要过多久才能找到她。 “太晚了。”慕清欢笑着说。“顾景洲,放手吧!让彼此都体面些!” 阿朝和阿夕端着水和早膳,站在院外,进也不是退也不是,慕清欢摆摆手,让俩人放下东西就走,俩人偷瞄了顾景洲几眼,问。 “公子,要不要再准备一份?” 顾景洲也看着慕清欢,从昨日晌午到现在,他滴水未沾,喉咙早已干的冒火,肚子也早饥肠辘辘,他舔了舔干的脱皮的唇,淡淡道。 “本王不饿。” 话刚说完,他肚子就咕噜噜的响了好几声。 今日早膳是一碗肉粥,一笼小笼包,慕清欢拿起勺子喝了两口,终是不忍,吩咐俩人道。 “嗯,再送一份过来。” 倒也不必那么小气,就当是还了之前在王府的那些锦衣玉食吧。 顾景洲见她心软了,心下欢喜不已,他就着盆里的水,简单洗漱了一下,然后顶着满脸的水珠子,跑进来问慕清欢。 “娘子,可有帕子?” 慕清欢晃荡着二郎腿,捧着碗大声的吸溜粥。 “没有。” 顾景洲神情复杂:“娘……” 慕清欢含糊道:“别喊娘,我现在是纯爷们儿!” 喊娘?喊爹都没用。 正好阿朝端来了顾景洲的早膳,慕清欢几大口扒拉完了粥,将笼里剩下的两个小笼包抓起来,全部叼进了嘴里。 又顺手从顾景洲的笼子里抓走了两个,她挎上医药箱,像个街溜子一样,在顾景洲见鬼一样的目光中晃出了院子。 她一出门,就遇到了三皇子,三皇子忍不住皱眉。 “饿死鬼投的胎?” 慕清欢咽完了包子,鼻孔朝天,语气鄙夷道。 “我们神医谷就这样儿,这叫真性情,不做作。” 三皇子语气揶揄道。 “不愧是景王妃,学什么都快……” 他今日没带面巾,一身黑衣,宽肩窄腰,眉眼含笑时,倒也有几分风流标志,最难得的,他有一双朝露般清澈的眼睛。慕清欢觑了他几眼,忽有一计涌上心头。 她摸了摸鼻子,笑着道。 “我有一桩交易,想与阁下谈谈,现在有时间吗?” 三皇子笑容一僵,防备道。 “交易?” 慕清欢收起吊儿郎当的模样,温柔的点点头。 “是呀,条件你提!” 有意思,三皇子眯了眯眼。 “请吧!” 第319章 该回大岳了 可能是为了方便处理公务,三皇子住在县令的书房里,房间桌案上摞着几大摞公文,可见他并非无所事事,他腾出了一把圈椅,示意慕清欢坐下说。 慕清欢拿帕子擦了擦嘴,笑眯眯的看着三皇子问。 “你娶妻了吗?” 三皇子觉得她有些唐突,但还是回答道。 “没有。” “你有侧妃吗?” “没有。” “你有喜欢的女子吗?” “没有。” …… 几盏茶后,慕清欢从三皇子的院子里出来了,没人知道他们谈了什么,不过,俩人看着都挺满意的。三皇子还将慕清欢送出了县令府邸,看她走远了,才慢慢踱着步回去。 “三皇子。” 顾景洲在书房门口等着他,他亲眼看见慕清欢进了三皇子的书房,不过两盏茶的时间,也干不了什么。不过他心里还是堵的慌,他明显能看出,慕清欢出来时,整个人都是欢喜的。 三皇子笑着跟他打招呼。 “景王,还没走吗?” 顾景洲冷眼看着他,半晌才道。 “慕清欢刚刚从你房里出来的?” 三皇子也没想到他这么直接,他虽答应了慕清欢,但也不想与景王为敌,他坦然点头道。 “我们只是谈谈此次瘟疫,景王何须如此紧张?” 顾景洲觉得也许是自己想多了,陈国三皇子在陈国名声还不错,再怎样也不至于勾引有夫之妇,他语气冷淡道。 “最好是如此!” 他转身就走。 三皇子还在背后喊。 “不进去坐坐?” 顾景洲没理他,他要去找慕清欢。他边走边想,慕清欢现在变得他都快不认识了,和神医谷的那两个小白脸儿住在一个院子里也就罢了,还和三皇子孤男寡女的共处一室。 顾二和顾九跟了上来,俩人也戴着口罩,刚刚顾景洲给他们发的,俩人还有些不习惯,总想揭开口罩说话。 “王爷,让属下去吧,那边危险。” 顾景洲叹了一口气。 “你们看不住她,本王都不一定能看住她。” 她不是那些柔弱的闺阁千金,没有任何人能够束缚住她,唯有让她心软,让她回心转意。 …… 今日是第五日,排队的病患明显少了许多,慕清欢也轻松多了,没人的时候,她还能四处走走,活动活动筋骨。顾景洲过去时,就正好看见慕清欢在那里左三圈右三圈,脖子扭扭,胳膊甩甩。反正,怎么让顾景洲不顺眼,她就怎么来。 顾景洲找了个凳子,坐到她身边,温声试探道。 “娘子,手酸了吗?我帮你揉揉?” 萧云仙和萧云深就在旁边,俩人见顾景洲语气暧昧,面上多少有些不自然,胡乱找了个借口,就离俩人远远的了。 慕清欢冷冷嗤笑了一声,压低声音道。 “景王爷,别乱喊,离我远些。” 顾景洲心下失落,面上却挂着笑。慕清欢对认识不久的三皇子尚能温和相待,就连这些素不相识的病患,她也能有几分心软,待他,也迟早会心软的吧? 申时三刻,所有人都去排队领粥去了,慕清欢终于得以喘息,虽然她早上吃的多,但这会儿也已经饿了,她拿出一包牛肉干,一边晃悠着二郎腿,一边吃着牛肉干。 顾二和顾九看的嘴角直抽抽,王妃这是鬼上身了吗?果真是衣裳一套,脸一蒙,仗着没人能认出她,完全不把自己当女人了? “无事就先回去。” 顾景洲瞪了俩人一眼,这会儿已经算斯文的了,早上抢包子的时候,那才叫一个吓人呢。他从怀里掏出一个青色果子,拿帕子擦了擦,笑着送到慕清欢嘴边。 “你不是喜欢食酸吗?这个开胃。” 慕清欢认真的看着他,顾景洲眸底溢出些光亮,慕清欢却淡淡道。 “口味早变了,不喜欢吃酸了。” 顾景洲收回果子,自己咬了一口,确实有些酸,他吃了两口就扔了,果子咕噜噜的滚到了地上,有一个三四岁的孩子,趁着没人注意,一把抓起果子,就塞进了嘴里。 顾景洲:“……” 他朝孩子招了招手,那孩子吓得往后退,他拿起桌上的大饼,又丢了过去,孩子抓着大饼,飞也似的逃走了。 “景王爷的施舍,还真是让人感动。” 慕清欢瞪了他一眼就走了,顾景洲的举动,让她非常不舒服。 顾景洲:“娘子?” 他不知道自己哪里又做错了?大概是慕清欢现在看他不顺眼,所以他做什么都是错吧? 慕清欢在覃川郡呆了十日,顾景洲每天寸步不离的跟着她,大家从最开始的好奇和八卦,到后面也慢慢习惯了。还有人传慕清欢有断袖之癖,那男人是她的老相好。 覃川郡的瘟疫得到了控制,大部分病情较轻的病患,都可以回家了,覃川郡的街道,也在慢慢的恢复生机。慕清欢离开的时候,有不少百姓来送她,顾景洲就站在她旁边,含情脉脉的看着她,有些好事者忍不住起哄。 “祝云简大夫和这位公子白头偕老,永结同心。” 慕清欢:“呕……” 真是一群恩将仇报的! 顾景洲连忙拍了拍她的背。 “我们也该回大岳了。” 慕清欢闻言,笑着看向陈国三皇子,三皇子会意,慕清欢这是铁了心的要离开顾景洲啊,他站出来道。 “父皇有旨,宣神医谷三位大夫进宫面圣。” 慕清欢朝顾景洲挥了挥手。 “正是,景王殿下再见,我还要去陈国京城收银子。” 她爬上了马车,萧云仙和萧云深却为难了,萧云深是会骑马的,但萧云仙不会,马车却只有一辆。 慕清欢不甚在意,热情的朝两人招了招手。 “三师兄,五师兄,你们愣着干嘛,快上来呀。” 顾景洲脸色黑的都能滴出墨汁儿来,他强压着怒火,不能生气,慕清欢就是故意的,他见俩人不动,先一步走了过去。 “马车那么大,坐四个人没问题吧?” 慕清欢一反常态,笑道。 “当然没问题呀。” 最后,顾景洲上了马车,萧云仙和萧云深也上了马车,四个人真是其乐融融,气氛融洽。慕清欢瞬间觉得,美男环绕的感觉也不错,如果顾景洲不介意的话,她还有什么好介意的? 顾景洲,这才刚刚开始呢…… 第320章 好哥哥 慕清欢温柔的看着对面略显拘谨的两人,询问道。 “三师兄,你要吃猪肉脯吗?” 萧云深抱着剑,假装闭目养神。 “不要了。” 慕清欢又看着萧云仙,温柔的问。 “五师兄,我有脆脆的酱香饼,你要吃吗?” 萧云仙犹豫了一下,还是摇了摇头道。 “我不饿。” “啧,不吃算啦。”慕清欢拿出好几袋小零食,烧肉干脯,牛肉干,酱香饼,李子旋,雪梨干,柿膏儿,摆了一溜儿,自个儿吃了起来。也不问顾景洲要不要吃。 顾景洲知道她是故意的,相比起刚开始冷冰冰的态度,现在还能与她同坐一辆马车,他已经很满足了,他勾唇笑道。 “慕清欢,怎么不见你问问我?我饿了。” 慕清欢淡淡哦了一声。 “饿就自己拿呀,都是些上不得台面的小零碎,只怕王爷看不上。” 还要他自己拿?就不能拿给他吗?有萧云仙和萧云深在,顾景洲放不下面子,他倒不是真的饿,而是觉得自己在她心里,连那两个小白脸都比不上了,有些难受得慌。 他酸溜溜的开口道。 “本王看,你对他们俩倒是上心得很?” 慕清欢闻言撅了噘嘴,瞬间化身绿茶精,委屈道。 “王爷你怎么变得这么小气了呢?我只是把他们俩当成好哥哥而已,你知道的,我从小就没有哥哥,我在慕家,从小就被人欺负,我好想要一个哥哥,我现在终于有哥哥了,王爷你却这般误会我,你还是休了我吧……” 她这话一出,萧云深和萧云仙听的是面红心跳,这个七师弟,这是口不择言,胡言乱语,不能信她的鬼话。 她上次还说,她们秦家被大岳皇帝抄家灭族,全都死绝了,只剩下她一人了,她是为了逃避追杀,才流落到神医谷的。 顾景洲再次有种见鬼的感觉,他目光随之冷了下来。 “好哥哥?有多好?” 慕清欢还真是出息了,他们俩即使是在最亲密的时候,都没听她叫过一声好哥哥,现在却这么肉麻的喊别的男人好哥哥? “有多好呀?”慕清欢歪着脑袋认真想了想,然后狡黠的看着他笑。“就像你和你的亲亲表妹一样咯,无关风花雪月,只有兄妹之情,我们绝对是清清白白的……” 这解释,还不如不解释。 顾景洲脸色难看的很,胸膛剧烈起伏着,要不是马车里还有其他人在,他当即就想把慕清欢压在身下,让他喊自己一百遍好哥哥。 顾景洲消停了,慕清欢也吃饱了,她揉了揉肚子,开始闭目养神了,反正只要她高兴就好,顾景洲高不高兴,她才不管呢。只是可怜了她的两位好师兄,坐在马车里,浑身不自在。 同样度日如年的,还有顾景洲,白日里还好,一到夜里,他就忍不住的胡思乱想。他朝思暮想的女人就坐在他身边,他只要伸手一揽,就能将人搂进怀里,可是他不能,他恨不得将对面俩人毒晕过去。 …… 三日后,终于抵达了陈国京城,顾景洲的人去找了客栈投宿,慕清欢本来想回神医谷的药堂,看看三皇子给的银子到位了没有。到位了的话,她准备先拿到手再说,这笔银子,可是她弄来的,按照老规矩,她至少能拿二十万两。 但顾景洲却拉着她去住客栈,他甚至有些卑微的在求她了。 “今日先好好歇息,有什么事明日再说,好不好?” “不好。”慕清欢跳下马车,朝他挥挥手,直接进了神医谷药堂。“你歇你的,我还有事。” 顾景洲无奈的笑,他也不走,站在药堂外等她。 神医谷的大夫们都回来了,几人笑眯眯的站在门口,迎接三人,慕清欢一进去,就有人接过了她肩上的药箱。她人还没坐稳,就听到一道中气十足的笑声,吓得她差点一个趔趄。 “哈哈哈哈哈,我的云简徒儿,不愧是为师的好徒弟,你说你,怎么就那么聪明呢?不但聪明,还见多识广,连鼠疫都知道……” 萧老头儿摸着胡须,面色红润的像是煮熟的大虾。 萧云仙和萧云深忙上前,异口同声道。 “师父,你怎么来了?” 萧老头儿朝两人摆摆手,然后看着慕清欢。 “怎么都不叫师父了?” 慕清欢忙起身,朝萧老头恭敬的鞠了一躬道。 “云简不敢居功,我就是瞎琢磨,还要多亏了大家一起配方子,这是大家的功劳,也是神医谷的功劳。” 毕竟她之前骗了别人,是萧老头儿大度,没有拆穿她让她难堪,她心里还是十分感激的,至于拜师,神医谷素来不收女弟子,她可好不意思再厚着脸皮喊师父了。 萧老头儿撇撇嘴,很不满意。 “哼,这回出息了,看不上师父了?” 慕清欢慌忙解释道。 “不是,师父,我不敢破了神医谷的规矩……” 萧老头儿不甚在意的摇了摇头。 “不是就好,规矩都是人定的,神医谷的祖师爷们若地下有知,知道神医谷有你这么优秀的女弟子,也定会赞同我的决定,你们以后别叫七师弟了,叫师妹吧。” 大岳景王都找来了,还天天跟在她身后,就是想要隐瞒,也隐瞒不了了,好不如大大方方的承认,神医谷收了一个女弟子。 萧云深见状,笑着道了一声贺。 “恭喜师妹!” 萧云仙也笑着打趣道。 “师妹,从今以后,你都不用再邋里邋遢的了。” 慕清欢有些不好意思的摸了摸鼻子,原来大家早就看出来了,她还搁那儿演戏呢,真是丢死人了,她恨不得钻进地缝里去。 萧老头儿也笑眯眯的补刀道。 “也不用和我们抢肉了,景王有的是银子呢,天天抢肉抢包子,害得为师都没有吃饱。” 顾景洲坐在门口的台阶上,开怀大笑,原来慕清欢不但抢他的包子,连萧谷主的都不放过? 不过他的银子早就被慕清欢洗劫一空了,现在慕清欢可比他有钱;只是他一直好奇的是,那么多东西,慕清欢是怎么带出王府的? 第321章 慕清欢要火了 不过这都不重要了,若慕清欢不愿意告诉他,他也不会去追问那些失窃的东西。他听着里面的欢声笑语,又想到慕清欢对他的冷淡,心里更不是滋味儿了。 萧老头儿师徒四人久不见面,寒暄唠叨了半天,又问了覃川郡的情况,又问了慕清欢现在住哪里?要不要住在后院?还是跟顾景洲住客栈? 萧云仙和萧云深都给萧老头儿使眼色,示意他别再问了。 慕清欢不甚在意的笑着道。 “我是神医谷的弟子,自然得住药堂啊,后院儿那么多空屋,帮我收拾一间出来吧!” 她在京城也是有房产的人,还是三进三出的小院儿,也不知道寒素他们回去了没有,有顾景洲在,她也不可能回去住,不能暴露了老巢。 萧老头儿见天色不早了,就让药堂掌柜去叫一桌饭菜回来,他心情不错,非常心疼的拿了十两私房银子出来,十两银子一顿,平时他可是舍不得的。 “别叫菜了,我请你们吃饭吧,去京城最贵的酒楼,大家都一起去。” 慕清欢出发前就许诺过,要带萧云深和萧云仙去最好的酒楼,现在正好萧老头儿也在,正好一起去。 “嗳,杨掌柜,三皇子那四十万两,送过来了吗?” 杨掌柜眉开眼笑的看向萧老头儿。 “送来了送来了,我怕弄丢了,当时就送钱庄去了,要不明日去取出来?只取云简的那二十万两,其他的还存着?” 萧老头儿也听说了慕清欢坑了三皇子四十万两的事,他表示很满意,他越看慕清欢越觉得满意,这个徒儿,上辈子很可能就是个劫富济贫的土匪,一举一动都透着一股豪气,他大手一挥道。 “明日先取云简的,剩下的待我回神医谷时再取。” 神医谷的人,还有药堂的伙计,加起来一共十多人,大家一听慕清欢要请客吃饭,都七嘴八舌的讨论开了。 “云简大夫,去醉仙楼吧,京城的文人才子都爱去那里,不但饭菜可口,那里的歌舞也是一绝。” “去丰乐楼吧,那里两层楼,上下全都是用膳的,南北口味都有,京城里的达官贵人都在那里宴请宾客,一般人可吃不起,带我们去开开眼界吧。” “要说到开眼界,那还得是满庭芳,每个院子都取了天南海北不同地方的景。有江南的小桥流水,也有塞北的冰天雪地,还有蓬莱的缥缈仙岛……” 大家说完后,都在等慕清欢做决定,毕竟客随主便,掏银子的是她。慕清欢想了想,很快就做了决定。 “今日先去醉仙楼,明日再去那个什么丰乐楼,后日再去那个满庭芳,还有什么听曲儿看戏的好去处,改日再去,师父,我以后就常驻京城了,我留下替咱们神医谷赚银子。” 这京城可比神医谷有意思多了,神医谷天天吃不饱,要是起晚了,早膳都吃不上,哪里有单独出来住潇洒自在啊?等她日后换个大宅子,再请两个厨娘,再买几个小厮婢女回来,她每天啥都不用干,只需看看诊,炼炼药,吃吃喝喝就行了。 萧老头儿哼了一声。 “留下来?不回大岳了?” 慕清欢闭了嘴,哪壶不开提哪壶。就不能允许她畅想一下未来吗? 不过她一出门,幻想就被打的稀碎,顾景洲坐在门口台阶上,对着她满脸讨好的笑。 “娘子,本王也饿了。” 萧老头儿嘴角直抽抽,真是肉麻,哪里有个王爷的样子?也就在他面前逞凶,哼,这回栽在他的好徒儿手里了吧,他心里莫名暗爽。 慕清欢对他翻了个白眼儿,完全没给他留面子。 “王爷,还没走呢?饿了就回客栈吧,我们神医谷的宴会,你去了不合适,大家都尴尬。” 顾景洲站起来,环视了众人一圈,全都是男人,除了萧谷主和那几个头发胡子全白的老大夫,其他的男人怎么看怎么危险。 他看着众人直言道。 “他们都是男子,本王得陪你去。” 慕清欢没理他,脚长在他自己身上,想去就去呗,难不成还能拦住他。 …… 一行人到了醉仙楼,楼上的厢房都满了,只有下面还有几桌,慕清欢建议,要不要换个地方,就去那个满庭芳。 “萧谷主,没想到你老来了京城,快楼上请。” 有年轻男子站在二楼,拎着一个酒壶,端着一杯酒,非常骚包的朝萧老头儿打了个招呼,看起来有些微醺的样子。 慕清欢低声问。 “师父,那谁呀?” 顾景洲有些不悦了,一把扯住慕清欢的手。 “少打听别的男人。” 慕清欢踩了他一脚。 “问问怎么了?” 萧老头儿也笑着打了个招呼。 “霍世子,幸会。” 醉仙楼的掌柜听见俩人对话,哎哟一声,忙满脸堆笑的走了过来。 “哎呦,原来是神医谷谷主,恕小的有眼无珠,楼上还有两间刚刚空出来的厢房,诸位快楼上请,这次京城的瘟疫,还多亏了神医谷的各位大夫呢,要不然,我们这酒楼也不能这么快开张……” 慕清欢看向萧老头儿,她没想到神医谷的名号这么响亮,看来她是捞着了,以后不管走到哪里,只要一亮神医谷的牌子,都能享受特殊待遇了…… 她正想的入迷,楼下众人就轰动起来了。有汉子上前抱拳道。 “萧谷主,这次瘟疫要是没有神医谷出手,只怕我们都逃不过一劫,我代我家的妻儿老小,在此谢谢谷主了!” “正是,我老母亲病的都说胡话了,我们连棺木都准备好了,没想到三天药喝下去,人竟然好了……” “我们镖局的兄弟们,病倒了一大半,要是没有神医谷的药,恐怕都没命了,多亏了萧谷主,以后谁敢说神医谷的不是,我龙峰镖局第一个不答应。” 萧老头儿颇有些得意的抬了抬手。 “大家听我说,听我说,这次的鼠疫方子,还真不是老夫想出来的,这次多亏了我新收的这位好徒儿,云简,要不是她,大家连得了什么瘟疫都不知道呢,还是她通过患者的血液,推算出共有三种鼠疫……” 众人都看向慕清欢,有人当即认出她来。 “难怪她抽我的血呢,原来是在推算啊?” “我就是吃了云简大夫给的药,才退的烧。” “萧谷主,你这弟子真是青出于蓝啊!” 慕清欢不好意思的拱拱手。 “承蒙各位夸奖!” 她有预感,她可能要火了! 第322章 招蜂引蝶 酒楼里的人都热情的跟慕清欢打起了招呼,也有人感叹后生可畏。二楼上的霍世子,也对慕清欢举了举酒盏,然后勾了勾唇角,甚是放浪不羁的笑了笑。 “恭喜萧谷主得了好徒儿!” 顾景洲预感到了不妙,慕清欢在陈国越是受欢迎,和他回大岳的可能性就越小;他敏锐的感觉到,慕清欢已经变了,以前她出去开医馆,还会和他商议,现在,她不管做什么,都不再问他的意见了。 或许,他已经不重要了吧,他越想越难受,或许是占有欲作祟,他也不顾慕清欢还穿着男装,当即拉起她的手就往楼上走。 “饿了,上楼。” 慕清欢一点一点的挣开他的手,语气淡漠。 “顾景洲,请你自重。” 刚刚还在称贺的众人都瞪大了眼睛,这又是什么情况?两个男人拉拉扯扯的做什么?要说是师兄弟之间打闹玩笑倒也不奇怪,可那男子一看就不是神医谷的人,看那穿着打扮,应该是大岳人没错了。 顾景洲甩了甩袖子,意味深长的看向众人。 “看什么看,我是她夫君。” 众人再一次被惊着了,众所周知,神医谷从不收女弟子的,可见这位女弟子确实不同于常人,才能让萧谷主破例。 “什么夫君?她是女子吗?” “云简大夫,原来你是女人啊?” “这么厉害的女大夫,咱们陈国女子有福了。” 陈国民风开放,对女子也比较包容,开店做生意的女子比比皆是;许多珠宝铺子,成衣铺子,就连掌柜都是女人。所以他们对女大夫并没有轻蔑之意,更多只是好奇。 慕清欢虽有些窘迫,但还是大大方方的朝众人拱了拱手,并且毫不谦虚的介绍了一下自己的业务范围。 “不瞒诸位,在下确实是女子,擅长千金科,小儿科,内科外科,皮肤科。诸如为妇人接生,尤其是给难产的妇人做剖腹产,还有小儿头疼脑热,还有跌打损伤,断腿再接,总之,这世间百分之八十的疑难杂症,我都会治!” 慕清欢说完,立即就有人为她鼓掌喝彩,有人连叫了几声好,现场气氛更加热烈了,甚至有少女当场秒变花痴,觉得慕清欢好厉害啊,再一看她身边阴沉着脸的顾景洲,就觉得他有些碍眼了。 慕清欢得意的觑了顾景洲一眼,就施施然上楼了,神医谷众人也都跟着上了二楼,分两个房间坐下。 顾景洲:“……”失策了。 他哪里知道,陈国的民风一向开放,丝毫不觉得女子抛头露面有什么问题,对那些优秀出色的女子,他们更多的是尊重与仰慕。 慕清欢请萧老头儿先点菜,萧老头儿点完了,她又请两位师兄点,最后,她自己也点了几道菜,也不管顾景洲脸色多难看,就让小伙计下去了。 菜刚上桌,那个骚包的霍世子就敲门来了。他和萧老头儿师徒三人喝了几杯,就眉飞色舞的聊了起来,看着和萧老头儿很熟的样子。 慕清欢低头吃菜,顾景洲也低着头,还时而替她夹夹菜,碍于人多,慕清欢不好当场丢回他碗里,只好扒拉到了碗边,就是不吃。 俩人之间剑拔弩张,感觉随时都要爆发。 霍世子很快就察觉到了,他晃着酒盏走过来。 “云简大夫,还不知你家夫君怎么称呼?这次瘟疫多亏了云简大夫,否则后果不敢设想,我借薄酒敬二位一杯。” 慕清欢端起酒盏,与他碰了一下,笑盈盈道。 “世子客气了,他是我前夫,我们已经和离了,今日吃顿散伙饭,不过你这酒敬的极好。” 霍世子微微惊诧,他看了看顾景洲阴沉沉的脸,涎着醉眼说道。 “仁兄勿怪,是我说错话了,且自罚两杯。” 顾景洲脸色更难看了,他给自己斟满酒,也喝了两杯。他端着酒盏的手都有些打颤,慕清欢方才的话,让他心都凉了半截。 酒过三巡,楼下开始了歌舞表演,更有那洒脱不羁的年轻男子与某位姑娘看对了眼,当场就吹起了笛子,伴着女子的舞姿,眉目传情起来。 慕清欢推开门走了出去,趴在二楼看了一会儿,这陈国果然不一样,只要有银子,便可以醉生梦死。顾景洲也跟出来了,他一直看着慕清欢,看她目光在楼下那些舞姬的胸上,大腿上,毫无顾忌的打量。 他松了口气,还好不是看男人。 从醉仙楼出来后,顾景洲并没有硬拉着她去客栈,而是将她送到了神医谷药堂门口,带着顾二和顾九回去了。 …… 第二日一早,慕清欢起的很早,因为今日她要坐诊,萧老头儿在,她的勤快点儿,等他走了,再睡懒觉不迟。 “景王妃,睡醒了?” 她刚伸着懒腰,走到前面药堂,就看到三皇子双手环胸,好整以暇的看着她,似乎是在等她。 慕清欢懒洋洋的纠正他。 “三皇子早,请叫我名字。” 她并没有见人就行礼问安的习惯,看起来傲慢无礼了些,第一次三皇子还有些奇怪,后来得知了她的身份,也就不奇怪了,顾景洲捧在手心里的女人,娇纵一些很正常。 “云简大夫,我父皇有旨,请萧谷主师徒四人进宫一趟,父皇特命本皇子来接你们。” 这时候进宫,还是师徒四人一起去,那应该是有赏赐。 慕清欢眼珠子一转,笑道。 “等等,容我换套衣裳就去。” 三皇子蹙眉觑她一眼。 “这不挺好的吗?” 慕清欢自有打算,她进空间挑挑拣拣半天,找了件还算低调的月白色纱裙,又化了个淡妆,头上挽了个尼姑头,拿一只玉簪插着。看着还不错,清雅脱俗,就凭她这张脸,要勾引一般男人,应该是够用了。 “好了,走吧!” 看她做了女子打扮,大家都多看了她几眼,慕清欢就站在那里,大大方方的让大家围观,还给大家转了个圈儿,是女人,如假包换的女人。 萧云深由衷的称赞。 “师妹果然天生丽质!” 萧云深目光不自然的移开了,低着头并不发表看法,萧老头儿和那几位老大夫都摸着胡子笑眯眯的点头。 “是个齐整孩子,以后就这么打扮。” 第323章 女国医 “云简啊,以前就跟个假小子一样,现在这样我看着真不习惯。” “多看看就好了,以后咱们神医谷就有女大夫,多好。” “师妹,你以后坐诊也这样穿吗?” 慕清欢有自己的想法,她笑着道。 “当然不,坐诊时我有工作服,待有空了我给你们也弄一套,一看就知道是咱们神医谷的大夫。” 慕清欢笑的意味深长,顾景洲,既然当众拆穿了她的身份,那就别怪她招蜂引蝶,红杏出墙,到处勾搭男人了。想必,这世上没有任何一个男人能忍受得了绿帽子吧?只要能让他死心,搭上自己的名声又如何? 师徒四人上了马车,慕清欢挨着萧老头儿坐,她无聊的发了一会儿呆,突然想起寒素还没有回来,她问萧老头儿。 “师父,小素有没有去神医谷?” 萧老头儿摸着胡子道。 “这才想起小素啊?去了,还带了一对老夫妻去,那俩人做饭还不错,我就让他们留在神医谷做饭了。” 慕清欢亲昵的晃了晃萧老头儿的胳膊。 “那就好,谢谢师父。” 寒素跟了她这么久,她都习惯了。 …… 到了皇宫门口,三皇子下马,请众人下马车,步行进宫,他亲自在前面领路,按说这种事情请个公公来传旨就是了,但陈国皇帝两次派三皇子去请萧老头儿,可见礼贤下士之心不假。 陈国皇帝在宝庆殿召见他们,慕清欢进去时,里面除了皇帝,还有几位御医模样的人,众人一一见礼,萧老头儿几人行的都是男子吉拜礼,慕清欢着的是女装,便按照大岳皇室的规矩行了礼。 皇帝看着挺和善,笑呵呵的把萧老头儿扶了起来。 “萧谷主,朕请你几次,可终于把你请来了。” 上次神医谷做出了天花疫苗,皇帝就想请萧老头儿进宫,以赐他国医的封号,并趁机把他留在宫中,谁知让他给跑了。 萧老头儿也不傻,自是知道皇帝的心思,他语气惶恐道。 “蒙陛下厚爱,萧某实在是愧不敢当,故此无颜前来。” 皇帝拍了拍他的肩膀,让人赶紧给他们几人看座。 “萧谷主,你这就自谦了,那天花疫苗,也就你们神医谷有,还有这次的鼠疫方子,朕听三皇子说,也是你们神医谷的大夫开出来的。” 萧老头儿看了慕清欢一眼,如实禀道。 “回陛下,那天花疫苗,确实是出自我神医谷,只不过,不是我弄出来的,这方子,是我的好徒儿研制出来的,故此,老夫汗颜呐!” 皇帝看向他身后三人,两位容貌俊秀的男子,还有一位眉眼清绝的女子,他刚刚只顾看萧老头儿,现在才发现他这三位徒儿,也是才貌出众,姿仪不凡。 他很有兴趣的看了慕清欢几眼。问道。 “朕听说你新收了女弟子?莫非就是这位姑娘了?” 萧老头儿一听皇帝问起了慕清欢,当即就满脸骄傲的笑了起来。 “回陛下,正是吾徒云简,那治天花的方子,就是她想出来的,然后由她那几个不成器的师兄,给弄出来了,哈哈哈哈哈……” 皇帝和几位御医闻言,皆露出惊讶的神色,这么年轻的女子,医术竟如此了得?怕不是这萧谷主破例收了女弟子,怕别人背后说三道四,故意安的名头吧? 皇帝闻言笑了笑,也没有拆穿,还和蔼可亲的夸赞了慕清欢几句。 “云简,真是后生可畏啊,这孩子看着年纪不大,就有如此医术,日后必有一番大造化!” 萧老头儿这人最护犊子,他一听这话就不高兴了,什么叫日后必有大造化,他的好徒儿,已经有了大造化好吧?他暗暗撇嘴。 “陛下此言甚是,我这徒儿就爱瞎琢磨,不但弄出了天花疫苗,就连这次的鼠疫,也是她从病患的血液里发现的,要不是她,我们药堂的大夫恐怕也是摸不清头绪啊!” 皇帝只知道鼠疫方子是神医谷的那几个大夫弄出来的,还卖了四十万,却没想到,是这么个小姑娘弄出来的,他有些难以置信;三皇子也只说了神医谷主收了个女徒弟,并没有说其他的。 他看向三皇子,三皇子微微颔首道。 “父皇,是云简大夫发现了鼠疫,而且是三种不同的鼠疫,她根据三种不同的症状,还给他们取了名字,什么腺鼠疫,肺鼠疫,败血型鼠疫,神医谷的其他大夫根据这些症状,花了一天一夜的时间,开了三个方子出来。这次儿臣去覃川郡,也是多亏他们三人相助,才能这么快控制住鼠疫……” 三皇子娓娓道来,慕清欢脸上始终挂着淡淡的笑。 皇帝和那几位御医看慕清欢的眼神儿都变了,就算萧老头儿撒谎,三皇子也是不会说谎的,皇帝哈哈大笑起来。 “云简大夫,不但医术高明,为人更是德厚流光,有国医风范也!” 这国医的封号,他本打算给萧老头儿,不过现在,他改变主意了。 几位御医见皇帝如此说,也笑着附和道。 “萧谷主,真是名师出高徒啊!” “云简大夫有如此医术,又有这般仁心,是我陈国之福啊!” 慕清欢笑着拱手道。 “陛下谬赞,行医救人,实乃云简医者本分。” 皇帝见她小小年纪,却一脸不急不躁的样子,更加有好感了,当即命翰林学士起草诏书,封神医谷弟子云简为女国医。 慕清欢一脸懵逼,这么草率?怎么有种天上掉馅饼的感觉呢?她好怕这是个陷阱,求助的看向萧老头儿和两位师兄。 那三人此刻却都笑的合不拢嘴,一个劲儿的向皇帝谢恩,萧老头儿还按住她的脑袋,急急的道。 “云简,还不快谢谢陛下?” 慕清欢哦了两声,也跟着谢恩。 “云简谢陛下隆恩!” 最后,不但赏了国医封号,还赏了她和萧老头儿一块令牌,一个是神医令牌,一个是国医令牌。慕清欢恍如梦中,从现在起,她是女国医了! 世情只以成败论人,等你功成名就了,那些曾经讥讽你的,鄙夷你的,想将你踩死在脚下的人,都会开始仰视你,将你奉为神明! 第324章 顾景洲又来了 今日任务圆满结束,萧老头儿带着徒弟们准备打道回府,临走前皇帝意味深长的看了看萧云深和萧云仙,一个爽朗英挺,一个清隽温雅,他笑呵呵的把萧老头儿拉到了一边,低声道。 “明日有宫宴,带上你几个徒儿一起参加,这几个孩子都生的极好,朕越看越喜欢,咱们霍家有好些适龄的皇子公主,世子郡主,到时候让他们互相认识认识,朕也帮他们参详参详?” 萧老头儿立马就严肃了起来。 “陛下恕罪,神医谷弟子不谈婚嫁,只愿以医者大爱,普济苍生。” 皇帝老儿看上他的徒儿了,这可还行?神医谷祖师爷有训,但凡神医谷的亲传弟子,一旦做出攀附皇室权贵,趋炎附势,傍人门户之事,即刻逐出师门。 皇帝见他如此紧张,笑着摆摆手道。 “好好好,还是个老顽固,一点儿没变。” 四人出了宝庆殿,三皇子也跟着出来了,或许是要避嫌,他朝几人微微颔首,就大步流星的走了,慕清欢紧跟几步,在他身后笑眯眯的道。 “三皇子,你答应我的事,可还记得?” 三皇子顿了顿脚步,头也不回道。 “等明日宫宴过了,再说。” 慕清欢与他擦身而过。 “多谢!” 萧老头儿和两位师兄也跟了上去,三人迅速将慕清欢和三皇子隔开了,生怕慕清欢有什么不好的举动。萧老头儿警惕的问。 “你和三皇子很熟?” 慕清欢含糊其辞道。 “也不是很熟。” 四人一起出了宫,慕清欢拿着自己的令牌看了看,又拿过萧老头儿的令牌看了看,材质都是一样的,都是铜鎏金,唯有外面的字儿不一样。 “恭喜师父!” “恭喜师妹!” 萧云深和萧云仙真诚道贺,在他们眼里,能当得上国医称号的人,不仅要身怀仁术,更得有妙手回春的本事,以慕清欢的医术和德行,完全当得起国医二字! 慕清欢拿给俩人看了看,就喜滋滋的收进了空间,放在了休息室的桌子上,这次还真是收获匪浅,不但赚了四十万两银子,还得了这样一个护身符,就是以后回大岳和离,那也是有底气的。 “师父,陛下还挺和善的。” “嗯,当今陛下仁明有道,信用贤臣,陈国这二十多年来从无大的天灾人祸,也无兵戈战乱,百姓都安居乐业,像这么严重的瘟疫,还真是少有的。” 回到药堂时,慕清欢正要给大家看看她的令牌,就发现顾景洲也在,他坐在药堂一角,安静的喝着茶,就像以前去平安堂接她回府一样,慕清欢恍惚了一下,很快就恢复了常色。他淡淡的打招呼道。 “王爷。” 顾景洲见她换回了女子装扮,虽然素雅,身上也并无多余的首饰,头上也仅插着一根发簪,但他心下仍欢喜不已,慕清欢愿意为他改变,这就是好的开始。 他朝慕清欢招了招手。 “过来。” 慕清欢走近了几步,小声问他。 “我上次的提议,你考虑好了吗?” 顾景洲显然没把她的话放在心上,又或许觉得她只是在说气话,他有些疑惑的问道。 “什么提议?考虑什么?” 慕清欢缄默不言:“……” 还能是什么?当然是休书了,这里人多,不能直说。那就等宫宴过了再说吧,她也不急于这一时半会儿。 顾景洲也有好多话想对她说,他压低声音道。 “娘子,有什么话,我们去客栈说吧?” 慕清欢笑着摇了摇头。 “不必了。” 萧老头儿没注意到俩人之间的暗流涌动,他捋着胡子对众人道。 “告诉大家个好消息,今日陛下赐了云简女国医,还有国医的令牌,云简,快拿出来让大家开开眼……” 萧老头儿的话,犹如当头一棒,让顾景洲惊的手一抖,差点连手里的茶都溢了出来。后面还说了什么,他已经不想听了,他定定的看着慕清欢,只见慕清欢拿出一块令牌,递到那几人面前。 “这国医和令牌,也有大家的功劳,要不是大家同心协力研究出治鼠疫的药方子,光凭我一人之力也是不成的。” 萧老头儿拍了拍她的肩膀。 “你无须自谦,这是你应得的!” 大家客气了几句,又贺喜了一番,这对神医谷和药堂来说,都是好事儿,他们也很高兴,对慕清欢的医术,他们也是真心佩服。 顾景洲坐在那儿脸色不太好看,大岳的王妃,却做了陈国的国医,这不是在打他们大岳的脸吗?也不知父皇和母妃知道了,会怎么想? 他心思百转,忽而又觉得也许是好事,慕清欢如今有了国医的身份,待她再回大岳时,也就不会再有人对她指指点点了。 念及此,他也笑着道了一声贺。 “恭喜娘子!” 慕清欢轻嗤了一声,真是肉麻。 “哼……” 神医谷经此一疫后,声名愈发大噪,来看诊的病患络绎不绝,三位老大夫同时坐诊,都还有人排队。 慕清欢进去套了一件白大褂出来,头发依然干净利落的盘着,比起之前的裙装,一下子就严肃了起来。大家都知道,她总是有些奇奇怪怪的衣裳,也就多看了几眼,并没有觉得有什么问题。 她也不坐诊,就站在三人旁边观摩学习,中医是她的薄弱之处,可能需要更长的时间,才能达到古代普通中医的水平,她现在是国医,可不能再说自己不会诊脉了。 萧老头儿见她看的认真,也投去赞许的目光。 “医之功,在于望闻问切,前面三点云简都做的很好,唯有切脉,还需要多学习,你们几位也多费费心,多带带她。” 午膳时,慕清欢见外面还有些人,就让他们几人先去吃饭,她先在外面顶着,前来就诊的病患都是第一次见女大夫,有些年轻男子腼腆的很,慕清欢的手才一搭上去,他们就脸红到了脖子。 慕清欢不时温和的提醒道。 “放松放松,别紧张……” “心跳怎么那么快?” 顾景洲脸色铁青,他实在受不了慕清欢对其他男人那么亲近。 第325章 只想要娇妻 也难怪顾景洲生气,慕清欢对待病患一向温柔,无论男女老少,都是一视同仁的。什么男女授受不亲,在她这儿也是不存在的事儿。 两位老大夫吃的很快,不过一盏茶的时间就出来了,俩人示意慕清欢快进去吃饭,见顾景洲还坐在那儿,又笑着对顾景洲拱了拱手。 “里面请吧。” 顾景洲望着慕清欢,慕清欢不喊他,他是不会进去的。 “娘子?” 慕清欢走了几步,见他眼巴巴的样子,有些许不忍心。 “你不饿啊?” 顾景洲欣喜万分,忙站起来走到她身边。 “本来不饿,你一说我就饿了。” 他趁机就要拉慕清欢的手,慕清欢没理他,直接甩开了他,俩人一前一后的朝后面饭厅走去,大家也都吃的差不多了,不过提前给慕清欢和顾景洲留了几道菜,小伙计收拾了一下桌子,重新上了饭菜。 萧老头儿喝了几口茶,就摆摆手。 “都出去吧,让她们慢慢吃。” 这俩人别扭的很,人太多反而不自在,大家都出去了,就留下慕清欢和顾景洲俩人。顾景洲见四下无人,往她身边挪了挪凳子,慕清欢瞪了他一眼,然后坐到了他对面去。 顾景洲不甚在意的笑了笑,又开始给她夹菜。 “娘子,晚上我们出去吃好不好?就我们俩人?” 慕清欢面无表情的看着他,冷声道。 “不好,顾景洲,别在我身上浪费时间了,我早说过,我们不合适,你偏不信,说要试试,我们已经试过了,可结果呢?你母妃恨毒了我,你对我冷暴力,抛下我去找别的女人,让我一夜一夜的等你。 你说你只爱我一个,可结果呢?你心里心心念念的全是你的好表妹,你担心她,你怜惜她,你娶她为妻,她一哭你就心软。我就想着,你这么爱她,我怎么能拆散你们呢?我应该成全你们啊!” 她情绪激动起来,眼里都是嘲讽的笑,她方才就不该心软,和他说话的;只要一想起顾景洲抛下她,去找樊婼婼,回来后,也不去见她,让她一夜一夜的等,她心里就恨。 顾景洲只觉心脏抽痛,原来在他答应娶樊婼婼进府时,慕清欢就已经决定要离开他了,原来她那么恨他,恨他食言,恨他娶别人。纵使如此,她还能与他虚与委蛇,夜夜欢好,就为了迷惑他,逃离他。 他慌忙抓住慕清欢的手,解释道。 “不是,我没有喜欢樊婼婼,慕清欢,我只爱你,我不知道你那么介意,你为什么不跟我说呢?你要是说你不愿意,我便不会娶樊婼婼,我以为你会慢慢想通的,我只是想给她一个名分而已,并没有想过旁的!” “就名分而已?” 慕清欢不由失笑。 “有句话叫徐徐图之,王爷该听说过吧?还有句话叫人心不足蛇吞象,王爷也该知道吧?樊婼婼费尽心机,你觉得她所图只是一个名分而已?这次要的是名分,再过个一年半载,她定会哀求你,给她一个孩儿,那时候,你是给还是不给?你是揣着明白装糊涂?还是把我当傻子?” 顾景洲愣在当场,这些问题,他不是没想过,只是觉得以他对慕清欢的感情,他定不会被樊婼婼所迷惑,更不会与她发生干系。 但天长日久呢?又或许是,樊婼婼故技重施,给他下药呢,她能算计他一次,难保不会为了争宠,算计他第二次。 他低声恳切道:“娘子,我错了,这一年多,我身边都没有别的女人,以后也不会再有其他女人,你再相信我一次,好不好?” 慕清欢苦笑一声。 “王爷,以你的身份,应该过那种娇妻美妾在怀,美婢娇娥环绕的日子,又何必为了我委屈自己?我可没有那么大的魅力,能让王爷你死心塌地,待日后我人老珠黄时,王爷你一样会纳妾,我可不想再伤心一次。” 顾景洲心口剧痛,他再也顾不得那些礼仪规矩,起身就猛的将人搂进了怀里,在覃川郡的那些日日夜夜,他都想这么做,但慕清欢总是穿着一身奇奇怪怪的衣裳,一见他就退避三舍,他没有机会。 他下巴搁在慕清欢的头上,在她耳边小声喃喃道。 “我不要什么美妾,只要娇妻一人足矣,慕清欢,你再信我一次,我不会了,若我再食言,再敢为了别的女人伤害你,便让我不得好死……” 慕清欢被他吓了一跳,反应过来时,已被他抱在了怀里,她正要怒斥他放手,药堂小伙计就跑了进来。 “云简大夫,外面有个病患有些拿不准,谷主让你出去看看。” 顾景洲在人进来之前,松开了她。慕清欢淡定的擦了擦手,都还没吃几口,就光顾着和顾景洲废话了,她起身从顾景洲身边走过,压低声音道。 “我不会再信你!” 顾景洲怅然若失,这人来的真不是时候。 …… 慕清欢出去时,见几人围着一个中年男子,表情凝重,萧老头儿一看见慕清欢,就自然的让出了一个空位。慕清欢走过去,伸手搭在男子手腕上,眯着眼感受了一下,根本看不出什么问题。 她看了看男子面色,听了听呼吸,就去取了听诊器来,又拿着听诊器在男子的胸口上继续听了一会儿,就问他。 “说一说哪里难受?” 男子有气无力的张了张嘴,他全身上下哪里都难受,看过好几个大夫,就是看不出病因,这个神医谷的女国医就更奇怪了,自己把了半天脉,居然还要问他,他更觉心灰意冷了。 慕清欢见他不说话,就继续问道。 “是不是经常胸闷气短,还心慌,时常喘不上来气儿,脚上和腿上还有些水肿?还有些夜尿频多?” 男子一听,瞬间眼睛放亮,不愧是国医,他什么都没说,就已经全部看出来了,他一改方才那副死气沉沉的样子,忙说道。 “正是,平日还有些咳嗽,还有些食欲不振……” 慕清欢微微叹了一口气,这个病不好治呀。 “是风湿性心脏病,先保守治疗吧,先用艾灸治疗,有空的话,每日来药堂一次,最好是在我们药堂艾灸,我再给你开点吃的药……” 萧老头儿和其他几人皆一脸茫然。 “风湿性心脏病是什么?” 第326章 要放她自由吗 慕清欢搜肠刮肚,想到了一个比较专业易懂的词儿。 “就是心痹。” 萧老头儿复诊了一下,神色愈发凝重。 “确实是肾气虚亏,气血不畅,乃痹症之象。” 其他几位大夫也复诊了一下,又拿听诊器听了一下病人的心脏,然后就激动的讨论了起来,神医谷的大夫相比起其他大夫来说,更淡薄名利,说是一群医痴亦不为过,遇到这种病例,一个个都眉飞色舞。 那中年男子一脸懵,他病的如此严重,这些神医谷的大夫要不要这么高兴啊?也没有说能不能治?不过看那女国医的样子,应该是还有救吧? 慕清欢并没有打算用现代医学治疗,她是外科大夫,不是这方面的专家,所以决定给病患开一些西药,外加中医的针灸,再辅以艾灸缓解。应该算是一个比较完美的治疗方案了。 她笑道:“初期还只是痹症,痹症日久,外邪由经络侵入心肺与脏腑,便成了心痹,后期治疗需要三管齐下,大家一起来吧,我负责开药,针灸和艾灸就交由你们了。” 她从白大褂的兜里掏出圆珠笔,在手里完美的转了几个圈,就开始给患者开药方子,写服药禁忌了。 此刻埋头开方子的她,浑身都散发着一股自信而强大的神秘感,仿佛她生来就是为了治病救人,普济苍生的。仿佛这世上,就没有能够难倒她的病症,连天花和瘟疫都尚且不怕,还有什么能够吓倒她的呢? 这一瞬,顾景洲好像突然被打开了任督二脉,他心里所有的不解都豁然开朗了,原来这就是她想要的生活,原来这就是她追求的理想,这样美好的女子,是不该被拘囿于后宅,更不该与那些心里只有情爱的妇人争斗空耗一生。 她该是自由的!洒脱的!快乐的! 要放手吗?要成全她吗? 他起身,深深地看了慕清欢一眼,就深一脚浅一脚的离开了药堂。顾二和顾九看到顾景洲失魂落魄的样子,以为慕清欢又给他难堪了,俩人都往里撇了一眼,顾九小声嘟囔道。 “王爷就算再罪大恶极,这一年多,也该赎够罪了吧,王妃还真是心狠,就没见过比她还狠的女人……” 顾景洲瞪了他一眼。 “要你多嘴。” 慕清欢开完药后,发现顾景洲已经走了,她松了一口气,或许是太无聊了吧,虽然药堂的人都很友善,但因为大家都知道他的身份,所以没人敢和他说话,总是客客气气的。 慕清欢就不一样了,由于她之前街溜子的形象太深入人心,现在药堂的大夫们见了她,都总是忍不住想要拍拍她的脑袋。 …… 第二日,宫里的公公一大早就送来了参加宫宴的帖子,时辰是申时末,慕清欢上午继续旁观学习,中午还午休了一会儿,睡醒后本来想出去逛一圈,买几套新衣裙,她空间里倒是有不少大岳的衣裳,还都是好料子,但款式和陈国的有些不一样。 她刚迈出药堂,萧老头儿就喊住了她。 “云简,你快来看看这个病人。” 慕清欢郁闷,她想出去逛逛。 “来了。” 临到进宫的时候,萧老头儿衣裳也没换,拍了拍袖子,洗了把脸,就准备出发了。两位师兄穿的也很朴素,萧云深着青色的细棉布衫,青色的飘带挽住长发,有一种隐士的洒脱不羁。萧云仙着一身白衣,头上白色飘带束发,衬的整个人如修竹般清逸脱俗。 慕清欢看了看三人,忽然觉得自己那些奢华的衣裳首饰都不好意思拿出来了,她也去换了一身素净的男子衣裳,用一根羊脂玉簪挽了头发,就这样出门了,她满意的看了看自己,还不错,有点像道姑。 萧老头儿看了她几眼,故意问。 “怎么不穿新衣裳了?” 慕清欢朝他笑了笑。 “还是旧衣舒服些。” 萧老头儿颇为满意的点点头,这孩子与神医谷其他弟子不一样,其他人都是自小在神医谷长大的,慕清欢却是自幼在富贵窝里长大的,还能守住如此淳朴的心性,当真是不易。 今日的宫宴是特意为了神医谷而举办的,来的都是些王公贵戚,簪缨世胄,他们到时,大殿里已经座无虚席了,萧老头儿的座位在最前面,慕清欢和萧云深,萧云仙挨在后面,四人一进去,就一片齐刷刷的目光看了过来。 有震惊于萧云仙的美貌的,有诧异于慕清欢是女子的,也有盯着萧云深看的,总之,神医谷的三个弟子,都吸引了所有目光。 陈国民风开放,青年男女若是私下看对了眼,私定终身的也有,这不,殿中好些女子都交头接耳,窃窃细语起来。 “萧神医的弟子都生的好美。” “我喜欢那个穿白衣的,看着温柔。” “我喜欢那个着青衣的,看着高大魁梧些……” 几人吃吃的偷笑了一回,就议论起了慕清欢。 “那女弟子长得也挺美,就是寒酸了些,神医谷有那么穷吗?” “听说神医谷的药堂乐善好施,穷人看病都不收银子的,就连天花疫苗那么好的东西,也只收二十文……” 正议论间,皇帝就带着皇后,还有几位皇子公子进了殿,众人齐齐行礼,皇帝朝众人抬了抬手。 “免礼免礼!萧神医还真来了,朕刚刚还在说,就怕你又跑了,你若是真跑了,那今儿这顿宫宴就白瞎了。” 萧老头儿站出去几步,郑重拱手道。 “陛下相邀,萧某不敢造次。” 皇帝心情格外好,和他寒暄几句后,就给在座的王公大臣们介绍起来了,萧老头儿年轻时就在京城走动,大家都认识,皇帝就着重的介绍了一下慕清欢和萧云深,萧云仙三人。 “这是萧神医的三位弟子,三弟子萧云深,五弟子萧云仙,七弟子萧云简,云简大夫,也是我们陈国的女国医,哈哈哈哈哈,朕昨儿刚封的!” 皇帝高兴的一巴掌拍在桌子上,他觉得自己有眼光极了。 昨日的事,还没有传出去,也就宫里的人知道,还有神医谷药堂的那些病人知道,所以大家听到女国医三个字,全都惊呆了。 “女国医?女子也能做国医了?” “国医封号,不是该给萧谷主的吗?” 第327章 要回神医谷吗 皇帝一脸你们没想到吧?朕很厉害吧?的表情。 他道:“萧谷主啊,朕封了他神医,以后,他就是名副其实的萧神医了,你们神医谷人才辈出,神医和国医都被你们包揽了,以后要是再有瘟疫,那什么方子可不能再收银子了。” 他一想起那四十万两银子,就心痛的无法呼吸。这个云简,年纪不大,比她那个师父狡猾多了,完全就是狮子大开口,坑一个算一个。 慕清欢惊呆了:“……” 这皇帝怎么比她还耿直啊,这话是能说出来的吗? 果然,大家立即就用一种看奸商的目光看着她,这个女国医,好贪财啊,就这样的人,怎么配为国医呢? 慕清欢赶紧笑着狡辩。 “多谢陛下对神医谷的厚爱,之前我们神医谷为了研发天花疫苗,可谓是是倾家荡产,砸锅卖铁。这次京城瘟疫,又耗费了大量药材,神医谷实在是入不敷出了。要没有陛下这笔银子,我们神医谷那几个药堂,只怕是快要支撑不下去了,这京城的瘟疫,也不能那么快得以遏制。” 这高帽子一戴,皇帝瞬间觉得舒畅多了。 “朕作为一国之君,理应如此!理应如此!” 大殿里的人,都重新打量起了慕清欢,众人虽然不知道她有什么本事,但陛下能赐她国医封号,想必也差不到哪里去。 下面几个小姑娘也嘀咕起来了,小姑娘爱攀比,方才还有些嫉妒,凭什么她能做神医谷的女弟子,能有那么好看的师兄。这会儿听说她被赐了女国医,看她的眼光就更加不善了。 “你看,我就说神医谷穷的很吧?” “你傻呀,这是哭穷,想要公开讨赏呢!” “不是吧,还能这样啊?你看她那穷酸样儿……” 慕清欢听不见,但萧云深是习武之人,他耳力惊人,殿内的所有细微动静,都被他听的清清楚楚,他抬眸,看向斜对面的两个女子,微微勾唇。 “丑极了,给我师妹做婢女,都膈应。” 慕清欢只听到前三个字,她摸了摸自己的脸,哼了一声。 “谁丑极了?我这叫天然去雕饰,真是没眼光!” 萧云深看着对面俩人冷笑。 “师妹说的极是,世人多是肤浅庸俗之辈。” 对面的女子感受到萧云深的目光,脸腾的一下就红了,她扯了扯另一人的袖子,激动的语无伦次道。 “啊啊啊,他方才对我笑了。” “怎么办?要不要回应他?” 萧云深唇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挤出几个字。 “自作多情!” 慕清欢正吃的高兴,见他阴阳怪气的,转头看着他。 “师兄,我又惹你了?信不信我告诉师父?” 萧云深见她误会了,忙替她斟了一杯酒,笑着放到她面前。 “师兄没说你,吃你的饭。” 宫宴是分餐制,殿内张筵陈列方丈,肴尽珍羞,果皆异品,丝竹管弦伶人侯在一旁,酒过三巡,又有舞姬前来助兴;慕清欢只关注菜品好不好吃,先是六道热炒,接着是八个小碟,最后是五簋一汤,当然,还有几道点心,稠饧,乳酪,乳饼。 面前的小桌子不算大,好些菜还没有吃完,就被宫婢撤走了,慕清欢便捡自己爱吃的,或是汤汤水水下手,每道都吃的干干净净,丝毫不在意其他人的目光。 那些干的点心和凉菜,则只是尝了尝味道就放下了,宫婢撤下去的时候,还以为她不爱吃;其实她只是不想浪费食物,那些方便打包的,就算剩下来,也能让宫人们留着吃,不至于像汤汤水水,喝过一半的,都会被倒掉。 可能是她吃的太多,就连三皇子都忍不住看了她几眼。这次,她的吃相可谓是非常优雅,就连贵女们想吃又不敢碰的大虾,到了她手里,抽线剥壳,一气呵成,配上那修长白皙的手指,当真是优美极了! 皇帝拿帕子擦了擦嘴,笑着打趣道。 “你们看看云简大夫,吃得多,身体好,即使是去覃川郡那样的地方,每天诊治那么多染病的患者,都依然没事儿;朕听三皇子说,他们三人每日从天不亮就开始看诊,一直熬到五更天才回去歇息,可是真的?” 三皇子看了慕清欢一眼,心情复杂道。 “回父皇,是四更天,要换了体弱的女子,恐怕早就累垮了。” 慕清欢在来陈国之前,也是官宦人家的贵女,还是景王的侧妃,以顾景洲对她的态度,想必也是娇宠着的。这样身份的女子,却能做到置生死于不顾,即使是他,也不得不高看她一眼。 皇帝吩咐身边的小太监。 “来,把朕的药膳拿过去,让他们三人好好补补!” 慕清欢算是看出来了,这皇帝就是个抠货,谁要吃你的药膳啊!面对一众嫉妒的目光,她还得起来谢恩。 “谢陛下,云简不敢居功,此次瘟疫,出力的不止神医谷的大夫,还有京城的所有大夫,和覃川郡的所有大夫,全都功不可没。” 没办法,她今日出尽了风头,不恨她恨谁。 皇帝闻言郑重的点点头。 “嗯,都有赏,老三,此事就交给你了。” 三皇子拱手称是。 “儿臣领命。” 慕清欢暗自腹诽,也不知会赏些啥?以这个皇帝的抠门程度,大概率应该是一些锦旗之类的吧! …… 第二日,萧老头儿在京城事了,就要回神医谷了,萧云仙和萧云深也要跟着回去,他问慕清欢要不要回去,慕清欢想了想,还是决定留下来。 萧老头儿以为她要跟顾景洲回大岳,神情有些伤感,半晌道。 “也好,记得来信。” 萧云深笑着拍了拍她的肩膀。 “师妹,好好保重!” 萧云仙也略显失落,轻笑一声。 “师妹,照顾好自己!” 慕清欢默默点头,将三人送出了药堂,看着马车走远了,才转身进去。她一转身就猛的撞到了一人怀里,熟悉的沉香味儿,让她以为是顾景洲,她嫌弃的后退一步,才发现是三皇子。 三皇子不自然的拍了拍衣裳,大声道。 “本皇子请你用膳,现在可有空?” 第328章 王妃有新欢了 慕清欢点点头,然后给药堂掌柜打了个招呼。 “薛掌柜,我和三皇子有些私事,要出去一趟。” 薛掌柜看了三皇子一眼,有什么事需要出去说呢?他总觉得三皇子对慕清欢有想法,孤男寡女的,若是闹出了什么动静,对神医谷影响也不好,他略一思索,就道。 “小陆,你去跟着云简大夫,小素不在,万一她要有什么吩咐,都找不到人。” 慕清欢微微一笑,谢了他的好意,就去后院儿换衣裳了,好不容易找了这么个机会,自然要打扮得好看些,要不然没有效果。 她换了一套素净的浅蓝色衣裙,头上依然梳着个道姑头,拿玉簪插着。没办法,她只会梳这种丸子头,不会那些复杂的发式。 三皇子看着她的头发,微微诧异。 “你就这样?” 慕清欢摇了摇脑袋,无奈的摊了摊手。 “我身边又没有梳头嬷嬷,只能这样了,不影响吧?” 三皇子不由失笑。 “哪有不会梳头的女人?” 他记得,她母妃都会自己梳头,皇后娘娘和宫里的公主,也都会自己梳头,看来,慕清欢还真是被顾景洲宠坏了。 三皇子的马车就停在外面,他是骑马来的,马车是为慕清欢准备的,慕清欢上马车时,他也不知道扶一把,就皱着眉头在一边干看着。 慕清欢:“……” 这玩意儿,要不要换人啊?她要不再去看看其他皇子去? 她上了马车,三皇子也准备翻身上马,慕清欢冷笑两声,朝他勾勾手。 “太阳那么大,还是别骑马了,你也上来吧。” 三皇子犹豫了一下,还是上了马车,慕清欢一个女人都不怕,他一个大老爷们儿怕什么,不能在慕清欢面前露了怯。 于是,俩人就这样共乘一车,朝醉仙楼而去,慕清欢本来还想去丰乐楼和满庭芳看看的,但醉仙楼人流最大,什么人都有,富商,才子,皇室,官宦,只要有银子,都能进去。 路上经过两家成衣铺子,慕清欢让三皇子停了车,又下去买了六七套衣裙,都是时兴的料子和款式,全都素净淡雅,看着沉稳大气,不会太花里胡哨,质感也很好,符合她现在国医的身份。 铺子里正是人多的时候,陈国的贵女们都随性的很,平时和姐妹们一起出门逛街,身边都只带一个嬷嬷或婢女,外加一个车夫。并不像大岳的那些贵女,带着一堆人呼呼喝喝的,就像慈禧太后要微服私访一般。 很快,就有人认出了三皇子和慕清欢,实在是慕清欢前两天在宫宴上出尽了风头,那些赴宴的贵女们想不记住她都难。 “天啦,那是三皇子?那女人是谁?” “好像是女国医,叫什么云简的……” “就是她,我记得她梳的发式,很是怪异……” 清心寡欲,从不轻易出门的三皇子,居然带着女国医出门买衣裳,这还得了?这俩人该不会是在覃川郡患难与共时,动真情了吧? 慕清欢见铺子里的人都在偷偷看她,笑的愈发温柔了,她期待的看着三皇子,一脸理所当然的对他说。 “我选好了,就这些,给钱吧。” 那语气,像极了老夫老妻。 掌柜满脸堆笑,也看着三皇子的口袋,那表情就是,快掏银子,快快快。 三皇子愣住了:“……” 什么意思?要他付银子?那不能!他已经很穷了。父皇还差他二十万两银子没有给他呢,他都要靠着变卖铺子过活了,这个女人还坑他? 慕清欢冲他眨了眨眼睛。 “你忘带银子了吗?” 这次,三皇子很上道,他沉着脸掏出钱袋子,拿出一张银票重重的拍在掌柜面前,霸气的说。 “掌柜,结账。” 慕清欢冲他害羞的笑了笑。 “谢谢殿下,等会儿去醉仙楼,就由我请客吧!” 三皇子身边的人过来提着东西,俩人并肩出了铺子,一上马车,慕清欢就掏出两百两银票塞到他怀里,有些嫌弃的道。 “刚刚买衣裳的,待会儿吃饭的,都给你了。” 剩下的也不用找了,就当小费吧。她乐滋滋的翘着二郎腿,真是没想到啊,有一天还能给皇子打赏小费,她出息了! 三皇子看她一眼,有些不好意思,方才错怪她了。不过既然慕清欢有银子,那他就不客气了,他腆着脸道。 “以后吃饭,都由你请客,本皇子最近穷的很。” 慕清欢毫不在意的点点头。 “行呀,没问题。” 对她来说,醉仙楼也不贵,只要别乱点菜坑她就行。 俩人进了醉仙楼二楼,又引起了一波轰动,这里的掌柜都认识慕清欢了,虽然她上次穿的是男装,但是她那个道姑头太经典了,陈国的成年贵族男子都是用小冠束发,贵族女子则流行各种雍容华贵的发髻和珠翠,像她这样的,还真不多见。 两人在二楼包厢坐下,掌柜请三皇子点菜,三皇子点了五六道,都是他自己爱吃的,慕清欢也点了五六道,也全是自己爱吃的。 俩人各吃各的,互不打扰。 慕清欢觉得不尽兴,又叫了一坛杏花酿,她自己喝了三小碗,还劝着三皇子也喝了几碗,酒足饭饱后,又喝了几盏茶,看着天色不早了,这才晃晃悠悠的准备回药堂。 …… 京城花满堂客栈,顾景洲正在房间里喝闷酒,这两天他都没有去找慕清欢,他在想,可有什么两全之法,既能和慕清欢在一起,还能让她像现在这样自由自在,不受任何人的约束。 还没等他想到好法子,奉命暗中跟着慕清欢的顾九就垂头丧气的回来了,他支支吾吾半天才开口道。 “王爷,今日王妃和三皇子去了醉仙楼,俩人都进去一个时辰了,现在还没有出来。” 顾景洲慢慢掀起眼皮,闷声道。 “醉仙楼,还有谁?” 顾九擦了一把汗,往后退了退。 “就三皇子,他们先是在成衣铺子买了衣裳,才去的醉仙楼。” 顾景洲起身,来不及换衣裳,就往醉仙楼去了。 他骑马一路疾驰,到了醉仙楼门口,正好看到慕清欢和三皇子站在马车旁,三皇子体贴的扶着她的手,慕清欢对着他温柔的笑。 顾景洲顿觉气血翻涌,他的女人,在别的男人身边。陪别的男人吃饭说笑,还要与别的男人共乘一车。 “慕清欢……” 第329章 只是挚友而已 慕清欢抬头看向他,终于来了,她一早就知道,顾景洲这两天没有出现,准派了人暗中跟着她,她的一举一动,都在顾景洲的眼皮子底下,除了皇宫他进不去,其他地方,根本难不倒他的暗卫。 她抽回搭在三皇子腕间的手,走向顾景洲。 “王爷,你怎么来了?” 顾景洲面上还维持着笑意,眼里却冷意渗人。 “我不能来吗?打扰你们了?” 还真是郎情妾意,你侬我侬啊,他这个名义上的夫君还没有死呢,就开始和别的男人一起出双入对了? 慕清欢看了看他背后的顾九,耷拉着脑袋,她确定,这两天跟着她的人都是顾九。她假装看不懂顾景洲眼里的怒意,云淡风轻道。 “那倒没有,我还以为你已经回大岳了,没想到你还在,是要进去吃饭的吗?不打扰你们用膳了,告辞。” 顾景洲一把攥住了她的手,将她拉到自己面前。 “慕清欢,我不是来吃饭的,我是来找你的,你别揣着明白装糊涂。你说,你和他什么关系?” 慕清欢对上他的目光,有一瞬间的闪躲,随即又镇定下来。 “王爷你误会了,我们只是好友而已,不是你想的那样。” 她脸上任何一个细微的表情,都没有逃过顾景洲的眼睛,刚刚那点小小的心虚,自然也没能逃过。 好友?顾景洲都被她气笑了,这俩人怕是早已暗度陈仓了,以为他已经离开了陈国,就迫不及待的厮混到了一起。 “你们才认识多久,就成好友了?” 他不信,慕清欢在撒谎,他手里加重了力道。 慕清欢被他捏的眉头微微皱起,她语气带着一些无奈道。 “俗话说的好:白首如新,倾盖如故,我与三皇子之间,便是一见如故,相逢恨晚。王爷你不信,我也没办法。” 渣男语录,用来对付男人最合适不过。 顾景洲颓然的松开了手,好一个一见如故,相逢恨晚,要是没有他,这两人该要一见倾心,谈婚论嫁了吧? 慕清欢趁机远离他几步,走回到三皇子身边,三皇子对着顾景洲微微颔首,就扶着上了马车,他没有再进去了,他怕顾景洲一时失控,和他在大街上打了起来,他倒不是怂,而是觉得太丢人。 马车缓行,慕清欢撩开车帘,对着顾景洲勾唇浅笑。 “王爷,还是早些回大岳吧。” 看着顾景洲被气得脸色铁青,慕清欢觉得痛快极了,今儿过后,顾景洲应该死心了吧?若还不死心,她就要使出杀手锏了。 顾景洲愣在原地,连去追的勇气都没有了。 慕清欢在笑。 笑意那般凉薄无情。 他痛苦的闭了闭眼,他还记得,慕清欢离开的那个清晨,也是这样笑的,那时他还不懂这个笑的含义,还以为她只是强颜欢笑,原来不是,那是心如死灰的笑。 …… 慕清欢回了药堂,药堂已经关门了,只留了一道侧门,慕清欢挤了进去,再晚点回来,只怕要被关在门外了。 她先将新衣裳挂了起来,又进去冲了个澡,就躺倒床上胡思乱想起来,既然不准备再跑了,要不要在京城买套大宅子呢,一直住在药堂也不好,毕竟后院住的都是男子,有时候还是不大方便。 之前买的那套小院子太小了,地段也偏僻,离药堂也太远,顾景洲还在,她准备留着那院子做逃难用,不打算暴露了。 等买了新宅子,她就可以买几个厨娘,小厮,嬷嬷,照顾她的一日三餐,她什么都不用做,只需偶尔来药堂看看。 最适合她的上班方式,应该还是一三五坐诊,二四六睡大觉,其他时间在家炼药,享受美食。这才是她想要的人生,而不是从早到晚,没完没了的看诊。 静夜沉沉,月色洒在庭院,如积水空明。 四月暮春,正是好眠的时节,慕清欢喜欢睡觉时开着半扇窗户,让夜风一丝丝吹进来,撩动着床幔,在暗夜里飞舞。 她正在昏昏欲睡时,一道黑影潜入了房里,还不待她叫出声,那人已到了她面前,粗粝滚烫的大掌捂住了她的嘴。 “是我……别怕……” 熟悉的沉香味,熟悉的声音。 慕清欢瞪大眼睛,看着顾景洲,她觉得他疯了,居然半夜三更闯进她房里,这里又不是王府后院,要是被人发现了,别人还以为她多饥渴呢。 “唔……顾景洲……快放开。” 顾景洲放开捂在她唇上的手,下一刻,却俯身堵住了她的嘴,他早就想这么做了,在覃川郡的每一夜,他都想去她房里,又怕她太累。 今夜,他是吃了壮阳丹来的,他不会再放过这个女人,不会再等她回心转意,他怕再等下去,她真和三皇子滚到了一起。 慕清欢并不反抗,只是嘲弄的看着他,就像一具行尸走肉一样。顾景洲仿佛当头被浇了一盆凉水,他松开了她,摸着她的脸颊。 “怎么了?没感觉了吗?真的爱上别人了?” 慕清欢嘲讽的笑道。 “我们已经分开一年多了,你希望我有什么感觉?我现在看着你,都觉得陌生的很,更别说要做别的了。” 顾景洲揉着她的脸颊和耳垂,目光贪婪炙热。 “我不信,不试试怎么知道没感觉?” 他翻身上床,就将慕清欢压在了身下,一边伸手去扯她的亵裤,一边在她身上胡乱亲着,慕清欢在被他压住的那一霎那,脱口而出道。 “你怎么好了?谁给你解得毒?” 顾景洲探入她腰间的手一滞。 “你怎么知道我中毒了?” 事到如今,慕清欢并不怕让他知道!能让顾景洲恨上她,何尝不是一件好事呢,她伸手摸向他的腰腹间,确定他真的好了,这天下竟有人能解她的毒?她推开顾景洲坐了起来,拍着他的脸,笑的放浪形骸。 “顾景洲,因为你的毒,是我下的呀,我不是早就说过了吗?我要让樊婼婼守活寡,让你断子绝孙,你自己没有听出来,怪谁呢?” 第330章 夜会 慕清欢说完后,长久以来堵在心里的那口气也消了,她与顾景洲之间的纠葛,或许就要了结了。顾景洲对不起她在先,她也没有手下留情,是真存了让他断子绝孙之心的。 她等着顾景洲暴跳如雷,掐她的脖子,大骂她狼心狗肺,然后拂袖而去,从此与她一刀两断,再也不来找她。 顾景洲捧着她的脸颊,直勾勾的看着她的眼睛,忽然笑了起来。 “慕清欢,你是怕我宠幸别的女人,所以才对我下毒的吗?我就知道,你心里还有我。” 慕清欢无语极了:“……” 这个恋爱脑,真是没救了! 顾景洲见她傻愣愣的,以为她良心发现了,轻轻捏了捏她的脸颊,温声道。 “你知道错了?本王不怪你,只是你不该连顾二和顾九俩人也毒了,他们和你无仇无怨,你也下得去手?还好他们没有家室。” 慕清欢摇头,她可没有对顾二和顾九出手,至于俩人怎么中毒的,想都不用想,肯定是偷吃了顾景洲的饭菜和点心。 她想了想,好奇的问道。 “谁帮你解的毒?我师父?” 顾景洲不自在的干咳一声,腆着脸道。 “没有解毒,你师父说解不了,他给了我几粒壮阳丹,我刚刚来之前,服了一粒,没想到效果这么好,娘子,我们快试试,要不然等会儿药效过了,白白浪费了丹药……” 他也不急着求她解毒,只一味死皮赖脸的缠着她,等她动了情,自然会主动替他解毒的。他将慕清欢圈在怀里,大掌揉捏着她每一寸肌肤,一点点的探索着她每一个敏感处,却又恰到好处的收手。朝思暮想的人就在怀里,他都要疯了,却不敢逾越一分,只能慢慢的哄着她。 “慕清欢,我想你,想要你,每夜都疯了一样的想,这一年多你有没有想过我?嗯?” 慕清欢被他揉的身子发软,她想要推开他,奈何身子不争气,手上根本没有力气,看在顾景洲眼里,就和调情一般,她只能放狠话。 “你还来?真不怕死啊?我现在满身都是毒,就连房里这香也是有毒的,不想死的话,就赶紧走。” 顾景洲咬住她的耳垂,轻笑起来。 “是吗?我不怕,只要你狠的下心,我死了你不会难过吗?明明都软成了一滩水,还要口是心非?” 慕清欢被他堵的哑口无言,她就知道,一旦和他纠缠到了一起,就逃不出他的魔掌,他总有办法勾的她意乱神迷。 “换了别的男人,我也会这样。” 她干脆不要脸了,反正是他主动送上门的。 顾景洲被刺激到了,他掐着她的下巴。 “是吗?还有谁?” 慕清欢神色迷离的看着他。 “还有谁,三皇子啊……” 她话还未说完,就被顾景洲堵住了唇,他一把将她搂了过来,压在了身下,她果然还想着三皇子,都这个时候了,还在想别的男人。 慕清欢被他突然的举动吓了一跳。 “这儿不行,隔壁有人,会人听到的,我明天去找你好不好?” 顾景洲根本不信她的话。 “我不乱动,娘子,你帮帮我。” 小半个时辰后,慕清欢想出去打水,她正要开门,顾景洲就一把拖住了她,将她抵在了门上,慕清欢怕被人听见了动静,咬着牙不敢叫出了声。 木门在静夜里,咯吱咯吱的响,她放开抓着门框的手。 “够了,这药这么厉害吗?你到底吃了几粒啊?” 顾景洲掐着她细软的腰,低声的笑。 “就一粒,还想别的男人吗?” 慕清欢无力的瘫在她怀里。 “闭嘴,别说话……” 顾景洲想到院子里还有别人,终究不敢闹得太过,折腾了两次,就放过了她,他将人搂在怀里,温言软语的哄。 “跟我回去好不好?我会请父皇给我一块封地,我们以后离开京城,去封地怎么样?就我们俩人。” 慕清欢有气无力的回他。 “不怎么样,我困了。” 睡了又怎样?就要负责吗?又不是她主动的。 顾景洲是天微亮时离开的,慕清欢看他走了,才进去冲了个澡,重新换了一套被子枕头,又继续睡了。 …… 第二日,她睡到日上三竿才起,浑身就像被车碾过一样酸痛,刚出去,就听到药堂的俩人小伙计在小声议论,说是昨夜听到了野猫叫春,害得他一夜没睡好,一见慕清欢也盯着两个黑眼圈,俩人就忍不住问。 “云简大夫,你也没睡好啊,也是被野猫吵到了吗?” 慕清欢摸了摸鼻子,低着头走了。 “嗯,好像是吧。” 俩人说完后才后知后觉的想起,慕清欢是女的,他们怎么能和一个女子讨论野猫发春的事儿呢?俩人对看一眼,各扇了两个嘴巴子,就去忙活去了。 还好,顾景洲今日没有来,要不然更尴尬。 万一今晚上顾景洲还来怎么办?她不能住药堂了,得尽快搬出去。她托药堂掌柜帮她打听了一下房子,掌柜认识牙人,不过半天时间,就过来回话儿了。 那两套宅子就在离药堂不远的背街,一个是四进四出的,一个是五进五出的,听说原房主都是清贵的读书人家,风水也好,房子也新。 慕清欢和掌柜,还有药堂的几个老大夫,约着一块儿去看了看,几人看了直咋舌,房子是不错,就是价格太贵了。 小的那套要三万两,大的那套,要五万两,慕清欢想了想,当即就定下了五万两的那套,原因无他,只因为那套有几个大园子,还有一个池塘,主院前面还有倒坐房,非常宽敞。 买了宅子后,她就开始忙着修葺翻新,买家具桌椅,连去药堂的时间都很少,顾九每天悄悄的跟着她,她的所有行踪,自然也都回禀到了顾景洲那里,顾景洲按捺着性子,没有去找她。 他想了想,还是觉得应该参与一下。 “走,跟本王去买些家具,作为她乔迁新居的贺礼。” 顾九挠了挠脑袋,说道。 “王爷,属下见那三皇子买了许多家具送去了,咱们不会买重了吧?” 第331章 休书 顾景洲腾的一下坐了起来。 “他俩还在一起?你怎么没说?” 他这两天不去找她,就是想看看她会不会主动过来,没想到她倒是厉害,都和他发生关系了,居然还能继续和三皇子在一起。 顾九吞吞吐吐的道。 “这两天,三皇子又去过药堂两次,坐了一会儿就走了,就坐了一会儿……” 顾景洲脸色阴沉,他换了衣裳正要出门,就见顾二急匆匆的进来了,他撩起衣袍往地上一跪,顾景洲就知道又有大事发生了。 “又有什么事?” 顾二递上一封密信,是明德帝传来的。 “王爷,大事不好了,刚刚黑羽卫传来的消息,紧挨着陈国的澜沧郡发生了瘟疫,现在一路蔓延,已经快要到大岳京城了。” 顾景洲撕开火漆封好的信,匆匆扫了一眼,是明德帝的亲笔,上面还盖着皇印,从覃川郡到陈国京城,这都过去十多天了,没想到瘟疫还没有结束,还蔓延到了大岳京城,这是他没想到的。 “先去找慕清欢。” 三人到了神医谷药堂,果然,慕清欢不在,掌柜叫了个叫小陆的小伙计,带着他去了慕清欢新买的宅子,大门上挂着一块新匾额,上书三个字。 ---国医府。 小陆笑着给顾景洲介绍。 “听说,这匾额是陛下赐的。” 顾景洲让小陆去敲门,里面很快就有人来开门了,是一个身姿飒爽的女子,一看就身手不错,马尾高高扎起,皮肤微黑,一双犀利的丹凤眼,不动声色的盯着顾景洲,问道。 “你们找谁?” 小陆上前去笑呵呵的作揖道。 “小素姐姐,这是云简大夫的夫君,他是来找云简大夫的。” 寒素又看了顾九和顾二几眼。 “进来吧。” 顾景洲暗自纳闷儿,慕清欢身边何时有了这号人?莫非是三皇子送她的武婢?他这么一想,心里更加酸涩难忍了,大步朝后院走去。 慕清欢正在后院指挥小厮们搬东西,有好些东西,明面上都是三皇子送的,其实是慕清欢先给了银子,由三皇子的人出面买了,再送过来的。 刚好三皇子今日得空,就带着人,亲自过来参观她的新宅子了,他里里外外看了好几遍,五万两啊,眼睛都不眨一下就买了,那都是他的银子啊。 他这么一想,就笑着问了出来。 “我给你的那四十万两,你花了多少了?” 慕清欢转过头来,纠正他。 “什么你给我的?少胡说八道,再说了,哪有那么多?我只拿了一半,另一半给了我师父,药堂还要买药呢。” 三皇子已经习惯了她的无礼,他无奈的摇了摇头。 “你可真能花银子,这些家具,还有园子里那些花花草草,就花了近一万两,掌柜还是看在本皇子的面子上,算的最低价;你以前跟着顾景洲,也这么败家的吗?” 慕清欢忍不住翻白眼儿,这三皇子还真是和他爹一样抠,她就不信一个皇子能穷成他这样。顾景洲也穷,但也从没像他这样,张口闭口就是败家玩意儿,你真能花钱!这么想来,顾景洲还是有些优点的。 她反唇相讥道:“顾景洲比你大方多了,像你这么抠门儿的皇子,我还是第一次见,我这叫及时行乐,享受当下,你看那些染了瘟疫死去的人,不乏商贾巨富,也不乏官宦士族,还不是一样死了,人死了,银子还在,可不便宜别人了?” 三皇子抱着双手,哂笑。 “你说的也有理。” 顾景洲刚进院子,就听到这俩人一唱一和,三皇子埋怨慕清欢乱花银子,慕清欢埋怨三皇子小气,这俩人还真过上小日子了? 他气的血液直往脑门上冲,冷声道。 “慕清欢,别忘了,你现在还是有夫之妇。” 慕清欢见顾景洲来了,并没有丝毫意外,她拍了拍手,示意小厮们都下去,这才笑着道。 “记得呀,我们又没有逾越,就是说了几句话而已,你那么激动做什么?既然觉得我不守妇道,为何不早些休了我呢?非要等我红杏出墙了,才舍得吗?看不出来,王爷还是个多情种。” 三皇子下意识的往后退了退,他怕顾景洲揍慕清欢的时候,连他也一起揍了,他长这么大,就没见过慕清欢这么嘴毒的女人。 顾景洲觑了三皇子几眼,觉得这人忒没有眼色了。 “三皇子,本王和王妃有事,可否回避一下?” 三皇子对他鄙夷起来,连自己的女人都管不住,就会对旁人横眉冷眼,要换了他,要换了他,估计也拿慕清欢没办法。 慕清欢看他行色匆匆,好像有正事要说,就带他到院中的石桌前坐下,婢女又给俩人上了茶,顾景洲拿出密信,推到她面前。 慕清欢看了一眼,眉头就皱了起来。 “澜沧郡?京城?这么快啊?” 顾景洲来找她,是要她去澜沧郡?还是去大岳京城?待她回了大岳京城,恐怕就会被再次囚禁起来吧?她按着突突直跳的太阳穴,没有说话。 顾景洲看出她的为难,至少她没有一口回绝他,而是在犹豫,这让他心里舒畅不少,他伸手握住慕清欢的手,眉眼带笑道。 “慕清欢,你不用去,我只要方子,多少银子你说?” 他知道她贪财,所以主动提出来了。 慕清欢却摇了摇头。 “方子可以给你,我不要银子,我要别的东西。” 顾景洲心中蓦的一沉,眼底浮出一抹悲凉,他岂能不知道慕清欢想要的是什么,却又抱着一丝幻想,万一不是他想的那样呢,他苦笑。 “什么东西?” 慕清欢撇开目光,不敢看顾景洲的眼睛。 “我要休书,一纸休书,换三张方子,很划算吧!” 她承认她有些心狠了,但她不对顾景洲狠,就是对自己狠,她再也不想回大岳,去过那种处处小心谨慎,日日如履薄冰的日子了。 她还是说出来了,顾景洲垂下眉眼,压下眼底的苦涩。 “好,如你所愿。” 第332章 诀别 慕清欢怔愣了一瞬,这么容易就答应她了?该不会做手脚吧?不过有三皇子在,她可以找他辨别一下真伪。 她看着顾景洲,小声试探道。 “那,我让人准备笔墨吧?” 顾景洲看了她半晌,叹了口气道。 “现在还不行,你是上了皇家玉牒的,需要父皇同意,才能和离,不过你放心,我一定会拿到和离书的,你再等等。” 慕清欢要的是休书,他说的是和离,他怎么忍心休了她呢?他知道慕清欢从不在意这些,但他不能那么做。 慕清欢沉默片刻,就进屋去拿笔墨纸砚了,她坐在顾景洲对面,很快写了三张方子,就算顾景洲不答应,这方子她也会给出去的。她是大夫,她做不到看着遍野的浮尸,却无动于衷。 “给你,真的不需要我一起去吗?” 她将对应病症和方子写的清清楚楚,按理说她不用过去,拿着这张方子,顺便一个大夫都能治,但她却还是多问了一句。 顾景洲喉头滚动,目光定定儿的望着她,他多想自私一些,他只需点点头,慕清欢就会跟他走,可他怕,怕慕清欢会染病,他不能带她去那么危险的地方。 他垂眸,艰难开口道。 “不用了,慕清欢,这次我不会食言了,等瘟疫结束,我就让顾九把和离书给你送来,你别再跑了,好不好?” 慕清欢也笑着点头。 “好,等我拿到了和离书,我就将解药给你,我明日就去炼制解药,你放心,绝不会让你断子绝孙的。” 顾景洲胸口的酸涩在一点点泛滥,那酸慢慢变成了痛,痛的他心脏抽搐,他苦笑着将药方子揣入怀中,顺势按了按那发痛的地方。然后站起身来,深深地看了慕清欢一眼,他得走了,这一走,或许就再也不能相见了。 “我能再抱抱你吗?” 这次,慕清欢没有拒绝,她缓缓起身,上前两步,主动圈住了顾景洲的腰,靠在他怀里,嗅着他衣衫上熟悉的沉香味儿,眼眶忽的红了。 “顾景洲,谢谢你以前三番五次的救我,只是我和别的女人不一样,我贪心,我想要的太多,你给不了的……” 顾景洲愣了一瞬,垂在身侧的双手握成了拳,他怕一抱住她,就会舍不得放手了。直到发现有泪水濡湿了他胸前的衣衫,怀里人在微微抽泣,他才颤抖着抱住了她的腰,揉着她的脑袋,在她耳边小声呢喃。 “慕清欢,别那么快忘了我,别那么快找别的男人,别那么快和三皇子在一起,我会受不了的……” 慕清欢擦了擦眼泪,从他怀里退了出来,离他两步之遥。 “好,我答应你。” 她还红着眼睛,但眼里已恢复了平静。 顾景洲知道,他该走了,若是再留下去,慕清欢好不容易才有的那点不舍,就又会变成厌烦了。他最后看了慕清欢一眼,提步头也不回的走了。 顾九跟在他后面,难以置信的问。 “王爷,王妃哭了?” 顾景洲从鼻子里哼了一声。 “没有的事。” 慕清欢是不爱哭的,认识那么久,这是她第二次哭。第一次,是他要娶樊婼婼进府的时候,她拿着一把匕首,要他捅死她,又哭又闹就像疯了一样。 顾九很好奇,王爷到底说了什么,能把慕清欢弄哭,但看顾景洲脸色很不好,他也不敢再多问,俩人回了客栈,顾景洲就召集所有黑羽卫,全部离开陈国,回大岳。 顾九有些怀疑自己的耳朵,他问道。 “王爷,都走了,不用派人看着王妃了吗?” 顾景洲面无表情的收拾东西。 “不用了,她身边的那个女子身手还不错,保护她应该是够了,别忘了,她是慕清欢,她有神出鬼没的本事。” 顾九又想到了什么,继续道。 “王爷,现在大岳瘟疫严重,黑羽卫如果全部回去,万一都染了瘟疫,全军覆没了怎么办?还不如留在陈国,派一两个人,将方子送回去就可以了。” 顾景洲忍无可忍,怒斥道。 “闭嘴。” 顾九连忙捂住嘴巴,讪讪的退了出去。 半个时辰后,顾景洲就带着顾二和顾九,还有所有黑羽卫,离开了陈国京城,去往大岳澜沧郡了。一行人骑的是快马,此去澜沧郡,如果日夜兼程的话,最多三天时间即可到达。 可对于那些染了瘟疫,濒临死亡的百姓来说,每多等一个时辰,都会有无数的人睡过去,再也醒不过来了。 …… 顾景洲走后,慕清欢一个人坐在石桌前,发了一会儿呆,三皇子都走到了面前,看了她半天,她才发觉。 三皇子有些幸灾乐祸的啧啧啧几声。 “人走了,你应该高兴才是,丧着一张脸做什么?莫不是后悔了?” 反正顾景洲走了,他是挺高兴的,再也不用演戏了。 慕清欢笑了,她才不会后悔,她只是有些难过罢了,可不管再难过,也会好起来的,也许睡一觉,明天就又好了。 动心也罢,难过也罢,都不影响她继续走她该走的路,她不会为任何人改变路线,也不会为任何人停留,她就是这么冷血的人。 她似是自嘲的叹道。 “我只是在想,所谓的深爱,却抵不过三张药方子。” 其实顾景洲想要那方子,去神医谷的药堂一问,掌柜和大夫们都会给他的。他没必要跑来找她要,想来他应该是真的想放弃了吧。 “你希望他选你?”三皇子浓眉微挑。“他若选了你,你就会跟他走?” 慕清欢不想再聊这个话题了,她起身往外走。 “他是大岳的王爷,他做了正确的选择,换了我,我也会这么做。我送你出去吧,以后都不用再麻烦殿下你了,往后殿下要是有什么病,请尽管吩咐我,我一定会尽心尽力为你诊治的。” 三皇子无语极了,他就没见过这么势利眼的女人,过河拆桥玩的这么溜?装都不装一下? “云简大夫,你真是你们神医谷最狡诈无耻的一个,萧神医怎么就看上你这种人了?” 第333章 明德帝悔不当初 慕清欢:“你才知道我无耻啊?” 三皇子无言以对,转而边走边吐槽她的品味。 “就你这破宅子,这些破花草,俗气极了。” 慕清欢:“是是是,我俗气,你高雅。” 三皇子走到大门口,看着他爹赐的那块匾额,鄙夷道。 “偌大的一个国医府,除了这块匾额,其他的都是俗物。” 慕清欢朝他拱了拱手,砰的一声就将门关上了,气的三皇子想找她理论理论,太无礼了,居然敢将他赶出来。 送走了三皇子,慕清欢又继续带领大家收拾屋子,以前的那套小院子,仍然让汪老头儿夫妻俩住着,她这套院子,留了一个最大的主院自己住,剩下的几个院子,准备给萧老头儿留一个,再给几个师兄留两个,神医谷的大夫愿意来住的话也可以,反正人多热闹,还安全。 这么大的宅子,就她和寒素俩人住的话,实在是没什么安全感,那些新买来的小厮和婢女,她是不敢完全相信的。 寒素进来问她晚上想吃点啥,现在府里请了两个厨娘,想吃啥都可以随便点菜了。 “公子,不是,云简大夫……” 在怎么称呼慕清欢这件事上,她真的犯难了。 “叫我云简就好了。” 慕清欢不在乎这些,但也不想暴露本来的身份,只要三皇子和他手下的人不说出去,她就能一直安稳的待在陈国,做好她的国医。 …… 三日后,顾景洲抵达了澜沧郡,慕清欢也收拾好了她的宅子,她去了药堂一趟,请大家晚些时候过去用晚膳,乔迁新居,肯定要请大家吃个饭的。 药堂人不多,一共十多人,加上她和小素,坐了三桌。府里有两个厨娘,五个小厮,五个婢女,置办几桌宴席完全没问题。 三个老头儿喝多了,就开始八卦了起来。 “云简啊,你真的不回大岳了啊?” “你家王爷都走了,我们还以为你要跟他走呢?” “你可不能走,你还没有教我们做手术呢……” 慕清欢哭笑不得,不知道怎么回答,便开始装醉。 “谁要走?继续喝,再来一坛杏花酿……” 几个老头儿对看一眼,都用同情的目光看着她,杨大夫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慰她道。 “云简啊,你也别太难过了,神医谷的弟子都是不谈婚论嫁的,你现在恢复了自由身,不是正好吗?” 几个老头儿一副过来人的样子,都频频点头。 最后,大家一高兴就都喝多了,杏花酿入口清淡,后劲儿却十足,慕清欢让小厮把喝的醉醺醺的几人送到了客院儿,剩下的菜,也都全部分给下人们吃了。 …… 大岳国。 顾景洲让黑羽卫都留在了陈国境内,距离神医谷不远的一个镇子上,只派了顾三和顾四带着方子回京,他则带着顾二和顾九去了澜沧郡。澜沧郡紧挨着陈国,当初陈国瘟疫肆虐时,有不少陈国巨富偷偷逃到了大岳境内,一部分人去了大岳京城,一部分人则留在了澜沧郡。 从澜沧郡到大岳京城,这一路的各个郡县,都有不同程度的传染,他们最开始不知道这是瘟疫,根本没有引起重视。等到发现不妙时,已经晚了。 明德帝拿着三张誊抄过的方子,死气沉沉的目光瞬间变得精亮,他颤抖着嘴角,欣喜若狂的问顾三和顾四。 “这是景儿从陈国找来的方子?快宣御医院所有御医,再宣左丞相,再宣裴学士起草诏书,再宣……” 明德帝一口气说了一大串,他甚至有些失态了。 邹公公嗳了一声,就激动的往外跑,他吩咐外面的几个小太监,分别去请御医,去请裴学士,还要请丞相大人,户部尚书商议对策…… 皇帝拿着方子,在殿内踱来踱去,显然是嫌御医们太慢,已经迫不及待了,顾三顾四见状,又呈上了一封信。 “陛下,这里还有王爷的家书一封,请陛下过目。” 邹公公接过火漆封好的两封家书,呈给了明德帝,明德帝敷衍的放在了一边,又继续背着手走来走去。 “好好好,放着放着。” 他现在哪有心情看什么家书?这瘟疫要是再不遏制住,大岳的百姓都要死光了,眼看着都要传进皇宫了,这大岳江山都岌岌可危了。 太医院的御医们是第一个到的,一群御医跑的满脸都是汗,裴狄今日在翰林院值守,他是第二个到的,左丞相和其他几位大臣是最后到的。 御医和裴狄一到,明德帝就将方子交给了御医们。 “众爱卿,这是景王从陈国得来的瘟疫方子,不知道有没有用,大家快看看,有用的话就即刻传出去。” 御医们拿过去看了几眼,神色凝重,院首回禀道。 “陛下,方子是好方子,但是,微臣并不知道那些染了瘟疫的病患,是不是这纸上写的这些症状,这上面所说也太匪夷所思了,怎么会有三种不同的瘟疫呢?” 京城瘟疫爆发后,这群御医就留在了宫里,就是怕他们出去感染了疫病,带到了宫里,故此他们根本不知道外面的情况,也只能如实回禀了。 明德帝目光一沉,看向顾三顾四俩人。 “你们说说,这是这么回事?” 景儿也没说这方子怎么得来的?陈国那个老狐狸又狡猾又抠门,怎么可能轻易给他们方子,肯定有诈。 顾三上前拱手道。 “回陛下,这是王爷从陈国女国医那里求来的方子,那女国医乃神医谷弟子,这方子是她和神医谷的大夫们一起研究出来的,断不会有假。” 众人一听说与神医谷有关,顿时就心安了。 “原来是神医谷开的方子!甚妙甚妙!” “陛下,快快传下去吧!” 明德帝点点头,眉飞色舞的吩咐道。 “邹公公,快给裴爱卿准备笔墨,起草圣旨,再多誊抄一些方子下来,传到下面各个郡县去,宫里留几个年老的值守,其他人也去外面看看。” 众人一通忙活,除了院首和几个老御医,其他人都带着方子出宫了,裴狄从一进来,一句话都没来得及说,这会儿正坐在桌案前,奋笔疾书誊写方子。 他的字写的又快又好,明德帝还不满意,他吩咐邹公公去把翰林院的其他人都喊过来誊写药方子。 第334章 慕老太太染病 很快,翰林院当值的都被喊来了,众人坐在一起,抄药方子抄的热火朝天,明德帝摩拳擦掌,恨不能自己也抄上几张。 左相和户部尚书领了命,也匆匆告退了。 明德帝松了一口气,这才想起顾景洲的给他的信,他打开信,看了几行,就皱起了眉头,这找到慕清欢了明明是好事,怎么又要和离了?还要澜沧郡作为封地?他这是疯了吗? 他左思右想,不得其解,顾三顾四也已经回王府了,他只能先将此事按下不提。现在忙着瘟疫之事,哪有空看他发疯?反正自从慕清欢跑了后,他就没正常过。 皇城禁卫军将大部分病患赶到了城外,搭起了几个大棚,还有城里空着的几个粮仓,也关满了人;京城各家药铺的大夫,也被抓了起来,全部被送到了染病的营帐,大夫们拿着方子,面对着凶神恶煞的禁卫军,一个个都瑟瑟发抖。 有人大声的喊道。 “大家别怕,这是神医谷的方子,是景王爷从陈国求来的,陈国的瘟疫比我们还要严重,他们就是靠这个方子治好的。” 在场的人,无论是大夫,还是病患,听到神医谷三个字,眼里都迸发出了强烈的求生欲,这是神医谷的方子,他们有救了。 有人跪在了地上,朝着陈国的方向磕头不起。 “感谢神医谷的救命方子啊!” “神医谷萧谷主的大恩,我等会记住的。” 在场的御医见众人对神医谷感恩戴德,心里颇不是滋味儿,虽不知这方子是怎么拿到手的,但肯定不是白给的,一人走出来拱手道。 “还要感谢陛下和景王殿下,要不是陛下派景王殿下远去陈国求来方子,神医谷也不能亲自送过来不是?” “哎,是我等老拙,医术不精,无法为陛下分忧,陛下爱民之心,天下人皆知,咱们也别废话了,还是快快诊病吧。” 人群里有个捂得严严实实的小厮上前,噗通一声跪在了御医面前。 “赵御医,我认得你,你之前给我们慕府老太太看过病的,求你再去慕府一趟,老太太也染了病,就快要不行了。” 赵御医不耐烦的摆了摆手。 “凭你哪个慕府?我也不能去,你们家老太太既然染了病,就该把人抬过来,去后面排队去。” 小厮梗着脖子叫嚷了起来。 “我们是白登巷慕家,这方子不是景王爷求来的吗?我要见景王爷,我们家老太太,可是景王妃的祖母啊,景王爷就算是看在景王妃的面子上,也不能不管我们家老太太……” “管,必须得管,兄弟们,去慕家抓人。” 禁卫军一听有病患,还是慕王妃的娘家人,当即就押着小厮,去了白登巷慕家,这一年来,慕家在京城可谓是风光无限,慕淮安还连升两级,现在已是正四品了。 那又怎样?陛下有命,凡是染病的,不管身份高低贵贱,一概抓出来隔离,有身份的官眷就关进城中几个仓库。没身份的贱民,就撵到城外临时搭的大营里去。 …… 禁卫军来到慕家时,发现慕家除了慕老太太染病不起,还有两个姨娘也染了病,禁卫军二话不说,当即将人绑了,准备全部丢进城中的仓库。 慕淮安怒气冲冲的挡在禁卫军面前。 “住手,你们放了我母亲和两位姨娘,她们还没死,快快放了她,本官可是朝廷命官,你们私闯慕府,已是大罪。” 禁卫军拿出令牌,举到他脸上。 “慕大人,这可是陛下的命令,所有染了瘟疫的人,都必须隔离起来,你要是心疼老太太,就陪她一起去,还可以照顾她吃喝拉撒。” 慕淮安缩了缩脖子,他怎么能去那里,那里可都是染病的人,他现在正是仕途顺风顺水,还有了两个儿子,这偌大的一个慕家,都需要他去支撑。 他色厉内荏道。 “你们确定,是去治病的吗?” 禁卫军见惯了他这种假仁假义的官僚,神色鄙夷。 “慕大人要是不相信,大可以自己去看看。” 慕老太太病的严重,干瞪着眼珠子,连话都说不出来了,两个姨娘病的轻些,还能挣扎着哭喊几声。 “老爷,我们不想去,你去求求景王爷,请大夫来慕府吧。” “老爷,救救宝斋,我不想死,我们的孩儿还小呢。” 慕淮安面色为难的安抚道。 “你们莫怕,先跟着过去,我这就去求景王爷,老太太病的严重,你们一定要照顾好老太太,记住了吗?” “记住了,老爷,你快去景王府……” 禁卫军不欲再废话,生拉硬拽的带着人走了。城里的几个空粮仓,此时已关满了人,不时的就有尸体被抬出去。 慕老太太和两位姨娘被丢到了一起,慕老太太咳的上气不接下气,伸着脖子,嗓音嘶哑的喊了半天。 “水……水……来人……” 俩个姨娘你推推我,我推推你,都不愿意去照顾慕老太太,更别说去给她找水了,正在这时,外面开始有人喊话了。 “里面的人,一个个的出来,有大夫来替你们诊病了。” “病情严重的,家人帮忙抬出来……” 两位姨娘看了慕老太太一眼,就挤向了门口,她们还年轻,她们还有儿子呢,可不想和那个老婆子死在一起。 慕老太太伸出手,颤颤巍巍的指着俩人。 “你们……忤……忤逆不孝……” 要换了陶氏和花姨娘,也不能做出这等忤逆不孝的事来,这两个贱人,仗着生了儿子,就敢如此对她,她这是报应啊!报应啊! …… 那边厢,慕淮安还真的去了景王府,霍管家将他请了进去,都没有请进花厅,就站在二门处说了几句话。 “慕大人,王爷还在澜沧郡,可管不了这些事儿,还有,王爷已经找到王妃了,听说王爷已经求了陛下,赐他和王妃和离,你以后啊,别再来王府了。” 慕淮安高兴的瞪大了眼睛。 “真的找到了?我家清欢还活着?她怎么不回来呢?我怎么忘了,现在京城有瘟疫,不回来也好,也好……” 第335章 慕家的噩耗 霍管家朝他伸了伸手。 “请吧,慕大人。” 慕淮安不放心,回府后,把府里所有的下人们全部叫了出来,又发现了二十多个染病的,有的咳嗽不止,有的脸红如醉酒。有几个是老太太屋里的,还有几个是姨娘屋里的,慕淮安把人全部送去了城里的仓库。 他对着众人千叮咛万嘱咐。 “你们去了,切记要伺候好老夫人,还有两位姨娘……” 众人低头应诺,心里却不以为然,他们自己都病的爬不动了,还要照顾主子?照顾老太太也就罢了,那两个新姨娘,可不是什么好东西,死了才好呢。 慕淮安又给禁卫军塞了银子,禁卫军见他还算懂事,便把慕家的下人都塞到了慕老太太那个仓库去了。 可是为时已晚,就在两个时辰前,慕老太太因为病的太严重,她拼命往外爬的时候,被人活活踩死了。 慕家下人到的时候,慕老太太的尸体正好被抬出来,满脸都是血污,衣裳上面也全是泥浆脚印。 “老太太啊……” “你死的好惨啊……” 下人们还没缓过神,两位姨娘就扑到尸体上,嚎啕大哭了起来。 禁卫军粗暴的呵斥道。 “滚滚滚,滚到一边去。” 慕老太太被抬走了,和所有染了瘟疫的死人一样,被扔到了城外的万人坑里,那坑里不分昼夜的燃着熊熊大火,尸体一丢下去,瞬间就被火舌吞噬了。 禁卫军收了银子,还没忘记通知慕淮安一声,当慕淮安听到噩耗时,惊的一屁股坐到了地上,半天才哭出声。 “娘啊,是儿子不孝啊,连你的遗体都没能保住啊……” 当夜,慕府就挂起了丧幡,搭起了灵棚,还抬出了早已置办好的棺椁,放了些老太太生前爱穿的衣裳和首饰进去,将棺椁往灵堂里一摆,倒也还像那么回事儿。 正当府里的人都沉浸在老太太殁了的悲痛里,就看到两个小公子的奶娘惊慌失措的冲了进来。 “老爷,两位公子不好了,你快去看看。” 慕淮安心里咯噔一下,怒目圆瞪着奶娘。 “公子怎么了?你们怎么照顾的?” 奶娘吓得面如土色,直接跪在了地上。 “老爷饶命,公子好像,好像也染病了……” 慕淮安眼前一黑,差点没站稳,两位姨娘染病后,他就该想到两个孩子的,只怪他一心想着母亲,还来不及去看看孩子。 他来到两位姨娘住的合欢院时,两个孩子已经开始说胡话了。 “来人,快去请大夫,带上银票,无论如何都要将人请回来。” 他取了几千两银票,派了七八个小厮,去京城所有的医馆药铺请大夫,可惜,京城的所有药铺都关门了,所有的大夫都去了前线,小厮跑了半夜,垂头丧气的回去了。 众人往他面前齐刷刷的一跪。 “老爷……” 慕淮安就快要崩溃了,他大声咆哮起来。 “人呢?大夫呢?都死光了吗?” 小厮一个个哆哆嗦嗦,叫苦不迭。 “没有大夫,城里的药堂全都关门了,我们本想去城外找大夫,又怕被禁卫军抓了……” 慕淮安还不死心,他追问道。 “平安堂呢?我不是让你们先去平安堂吗?” 小厮一个劲儿的摇头。 “平安堂也关门了,几个月前就关了。” 慕淮安看着两个年幼的儿子,心痛的犹如利剑锥心。 “明日一早,就送去他们母亲那儿。” 他让奶娘守着孩子,自己深一脚浅一脚的回了书房,再过两个时辰就要天亮了,等天亮了,就将孩子送去城中的仓库,没有别的办法了。 送去仓库,让他们的母亲带着,总比在府里等死的要好。 他站在院中,就着灵棚里映出的光亮,望着景王府的方向,老泪横流。 要是慕清欢还在就好了,她要是还在,平安堂也不会关门了,她要是还在,平安堂的大夫怎么着也得给他个面子。 …… 第二日天刚微亮,慕淮安就去了儿子房里,进去时,却发现两个奶娘都不见了,就连外屋的婢女,也没了影子,只有俩个孩子躺在床上,他走近一看,顿时大吃一惊。 俩个孩子已面色发白,嘴角处溢出一股污血,还没有干透,再一探,早已气息全无,身体冰凉了。 “我的儿啊……我可怜的儿啊……” 慕淮安双膝一软,一屁股坐在了地上,捶着地嚎啕大哭起来。 “天要亡我慕家啊!天要亡我慕家啊!” 这短短的一天一夜,老太太也殁了,他当成心肝宝贝儿宠着的两个小儿子,也这么快就殁了,他恨啊! 等他哭够了,才找来管家,管家让人去一查,才知道合欢院儿里的奶娘,婢女,小厮,婆子,昨夜一听说小公子染了瘟疫,连夜卷了金银细软,全都跑光了,反正早晚都是死,还不如搏一把。 慕淮安双眼空洞,神色麻木,整个人颓然的跌坐在地上,管家唤了他半天,他都没有反应,只是嘴里一直念念叨叨。 “都死了,都死了……” 慕家的人都死光了,苗姨娘母子三人都死了,泓哥儿也死了,老太太也死了,他的两个小儿子也死了。陶氏也走了,慕清欢也走了,两个姨娘也走了,还不知死活,这偌大的慕家,突然就只剩下他一个人了。 他不知道的是,更大的噩耗还在后面,他那两位心爱的姨娘,也在几天后,死在了仓库里。慕家的下人,大部分也都被传染了,短短半个月,慕家每天都在往外面抬死人。 慕家真的只剩下他一人了,还有一个花姨娘,因为在祠堂里禁足,反而逃过了一劫。而陶氏,因为躲在京郊的庄子里,也侥幸逃过了一劫。 大岳京城,诸如慕家这样,不知道第一时间隔离而人传人,导致阖族死伤大半的,占了三分之二。就连溧阳长公主府,武阳侯府这样的皇室贵胄,也难逃厄运。 其他郡县的情况,也比京城好不了多少。唯有澜沧郡,顾景洲一去,就第一时间将所有病患隔离,又在大街小巷贴上告示,宣传了瘟疫的可怕传染性,很多染病的,都自觉去看诊。 第336章 又是那个女国医 大岳京城的人越死越多,死的让人心惊胆跳。 原因无他,唯人心贪婪!自取灭亡! 等大夫们发现情况不妙时,最开始还以为是方子的问题,排查后才发现,那些病患喝完一种药,觉得还不够,又去喝了第二种,第三种,三种药效叠加,不但没有效果,反而加重了病情。 慕淮安的两个新姨娘,就是趁着年轻有力气,每天都去抢药喝,在进去的第五天傍晚,就被禁卫军抬了出去,扔到了万人坑。 明德帝勃然大怒,拿着奏折砸在顾三顾四脑门上。 “这方子不是从神医谷求来的吗?怎么会没用?” 顾三顾四异口同声道。 “回陛下,确实是。” 明德帝气的满脸通红,咆哮起来。 “那怎么无用?神医谷的弟子朕自然相信,可她是陈国的女国医,这让朕怎么相信?姓霍霍的那个老狐狸,定是他做的怪。” 顾三顾四低着头不说话,他们也不敢保证王妃那方子一定没问题,万一真的动了手脚呢,这么一想,他们更不敢透露女国医的真实身份了。 “陛下,院首求见。” 邹公公提心吊胆的走进来禀报。 明德帝按下怒火,摆摆手。 “让他进来。” 太医院院首陈鼎丰神色焦急的走了进来,一进来就抖了抖衣袍,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痛心疾首的向明德帝请罪。 “请陛下降罪,是微臣失察啊。” 明德帝一下站了起来,情绪激动道。 “那方子真的有问题?是不是?” 陈院首低着头,感觉无颜面对明德帝的信任,又觉得自己为何如此愚蠢,之前怎么就没有料到,会发生这种事呢? 他鞠了一把辛酸泪,给娓娓道来。 “回陛下,方子无误,是我们低估了人心啊,那些病患贪心不足,明明病的不严重,喝了药几天就能好的,谁知他们喝完一种药还不够,还要去偷摸第二种药喝,更有甚者,每天喝了三种药……” 他不敢说,那些病的严重,浑身无力的,根本抢不到药,只能望药兴叹,结果活活儿被拖死了。多可笑啊!有人是喝不到药病死的,有人是喝太多病死的! 顾三:“……” 顾四:“……” 俩人皆露出匪夷所思的表情来,怎么会有这么蠢的人啊,真是又蠢又坏。 明德帝怒从中来,那么多大夫,那么多禁卫军,竟无一人发现问题吗?左相和尚书呢?也没有想到吗?他震怒的无以复加。 “传朕圣旨,谁敢抢药,杀无赦!” “传左相和户部尚书!” 顾三顾四往角落里缩了缩,明德帝没喊他们滚,他们不敢滚,也不敢自请退下,这个时候但凡发出一点多余的声音,都可能会招致灭顶之灾。 左相和户部尚书很快就来了,俩人自知事情暴露,往地上一跪。 “陛下,是臣等失职,请陛下降罪啊!” “陛下,是臣等把他们想的太善良了,没想到这些贱民这么贪婪啊……” 贱民?明德帝冷笑几声,那里面可有不少官眷呢!他突然看向了顾三顾四俩人,厉声问道。 “顾三顾四,那陈国当初爆发瘟疫,可有出现这种问题?难道那陈国民众,就没有一个贪小便宜的?” 他就不信,陈国的小民就那么听话? 顾三顾四互看一眼,他俩都是老实人,不懂得什么委婉,顾三站出来如实回禀道。 “回陛下,当初神医谷的三名弟子在覃川郡施药,王爷正好带着属下去了覃川郡,属下亲眼所见,那女国医让人写了很多牌子,有一号牌,二号牌,三号牌,看完一个病患,便发一个牌子。 而熬药领药的地方,也有一号台,二号台,三号台,病患们拿的是一号牌,就去一号台领药,拿得是二号牌,便去二号台排队领药,领药时需要出示牌子,要不然是拿不到药的。” 左相和户部尚书一个劲儿的抹汗,他们怎么就没想到呢。说来说去,还不是那些禁卫军太没用了,连那些个病人都震慑不住。 陈院首由衷的赞叹道。 “这个法子妙啊!不知是谁想出来的?” 顾三看了看明德帝的脸色,抱拳道。 “据说,是那女国医想出来的。” 明德帝冷哼,又是那个女国医,他不悦的看向俩人,问道。 “朕且问你们,你们既然知道此法子,为何现在才说?” 顾三和顾四心里猛的一惊,后悔方才多嘴多舌,惹下了大祸,俩人忙伏地请罪。 “陛下恕罪,属下也是刚刚才想起来,以前属下也没放在心上,没想到会出现这么大的问题。” 明德帝满脸怒容,要换了往日,他早将这俩人打入大理寺了,还有太医院的那帮蠢货,一个都跑不掉。连个女人都不如,那女国医都能想到的事情,偏偏他们就想不到。 但他不能这么做,大岳死的人已经够多了,不能再死人了。他现在一听到死这个字,就会心脏抽搐的难受。 “都退下,就按陈国女国医的法子去办。若再死人的话,朕唯你们是问。” 众人都松了一口气,齐声应诺退了出去,顾三顾四也趁明德帝不备,浑水摸鱼的溜了出去。 等明德帝冷静下来,想找俩人再问问陈国和那女国医的情况时,俩人已经逃出京城,出发去了澜沧郡。 …… 澜沧郡。 顾景洲因为目睹了慕清欢的整个救治流程,他学着慕清欢那样发号码牌,先出示号码牌,才能领药,效果出奇的好。 不到五天时间,澜沧郡的瘟疫就得到了遏制,半个月下来,澜沧郡大部分的病患都症状消失,只剩下一些后遗症,还需要慢慢静养。 顾景洲并没有感到高兴,瘟疫过去了,他和慕清欢也要结束了,他不能再失信与她,她给了方子,他得给她和离书。这是他答应的,他赖不了账。 为了樊婼婼,他放弃了慕清欢一次。为了大岳的百姓,他又放弃了慕清欢一次,这一次,他不后悔,只是觉得心里空落落的。 第337章 顾景洲生命垂危 最近这些日子,慕清欢除了双号去药堂坐诊,单号就留在宅子里炼药,顾景洲的解药她也炼好了,只是不知道行不行,还得试了才知道。 她顺便还让寒素打探了一下澜沧郡的情况,听说一切都很顺利,她也就打消了去澜沧郡的想法。 今日是双号,又是去药堂的日子,她起的晚,便在街上买了两笼包子,她和寒素一人一笼,俩人边走边吃,完全不在意别人的目光。 别人高贵优雅别人的,她悠闲自在她的。 陈国京城的那些贵女最初看她不怎么顺眼,听说她和三皇子交往过密后,便敌意更盛了,有人没病装病,去药堂找她的晦气,想要砸了神医谷的名声。 她也不恼,笑眯眯的拿出一根打麻药的粗针头,装了一管葡萄糖,扯开那姑娘的袖子,就要给人扎下去。 那姑娘吓得花容失色,把婢女往她面前一推,慌不择路的跑出了神医谷药堂,从此后,再也没人敢去找她的茬了。 扎人,她可是来真的! 她一只脚踏进药堂,就听到杨老头儿欢快的声音。 “云简,有人找你。” 慕清欢擦了擦嘴,随后摆出国医的架势来,这大清早的,不知道又是得了什么病,还非她不可了。 等她看清楚来人,不由眉头一皱。 “顾九?你还没走啊?还是,来送东西的?” 顾九满眼血丝,看着她不说话。 慕清欢看他那样子,就像是如丧考妣,痛苦的几天几夜都没睡觉的样子。忍不住心里一惊,莫不是顾景洲出事了?送个和离书,不应该这副表情啊? 顾九掀开衣袍,咚的一声跪了下来。 “王妃,王爷出事了,你若还有心,就去见见他吧。” 慕清欢被这个消息震的心头一颤,半晌才道。 “他怎么了?染瘟疫了?” 顾九茫然的摇头。 “不像是瘟疫,属下也不知道是什么病,用了好几个方子都不见好,我走的时候,王爷已经意识模糊了。” 慕清欢何曾见过顾九这般模样,他一向都是吊儿郎当的。但她实在想不出,除了瘟疫之外,顾景洲会患什么急症? 突然,她脑子里灵光一闪,难道是她先前下的那毒入了肺腑?她下的量是实在是有点足,完全有可能。 她顿时面如土色,惊慌的朝寒素喊道。 “小素,小素,陪我去澜沧郡,要快。” 寒素放下包子,就往外跑。 “我去备马车,你别急。” 慕清欢一把拉住了她。 “别备马车了,你骑马带我去。顾九,你再给澜沧郡的人传信,让他们去神医谷请我师父,神医谷离澜沧郡近些。” 她怕等她过去,顾景洲已经没了。 杨老头儿一直在一旁偷听,这回他听明白了,那景王命在旦夕,云简心疼了,他撇撇嘴,走过来道。 “好了,我们药堂就有信鸽,我给谷主传信吧,从神医谷到澜沧郡,一天时间就到了,谷主有续命的丹药,我让他带上,以防万一。” 慕清欢冲他拱手道谢。 “多谢,信务必要送到。” 顾九担忧的看着慕清欢。 “王妃,那你还去吗?” 慕清欢重重的点点头。 “去,准备一匹快马。” 她什么都没带,还是掌柜给他们三人各塞了一个包袱皮儿,里面装了些干粮,水囊,还有一小袋碎银子,以做一路的盘缠。 …… 慕清欢从未骑过马,只能让寒素带着她,好在她不重,两个人加起来的重量,也和身形魁梧的成年男子差不多。 但她却受不了了,第一天下来,就被抖得浑身散了架,大腿内侧也磨破了皮,晚上只好住客栈,休息一夜再走。一到客栈,她就给伤处上了药,又拿纱布和绷带包扎过了。 第二日天刚微微亮,三人在客栈换了马,又继续前行,到了傍晚时分,方圆几里都没有客栈,也没有村子。 慕清欢咬了咬牙,对寒素和顾九道。 “继续赶路吧。” 顾九心里五味杂陈,他来之前还在担心,担心王妃不愿意去,担心王爷死前都见不到王妃,会死不瞑目。 从陈国京城到澜沧郡,坐马车要十天左右,慕清欢一行三人日夜兼程,骑马快行,只用了三天时间,就到了澜沧郡境内。 顾九担心的看着她。 “王妃,你没事吧?前面就是澜沧郡了,要不要先歇歇?” 慕清欢脸色苍白,嘴唇干裂,头发凌乱,用一块薄纱包着,就像是从沙漠里走出来的女人,她这辈子都没有这么疲惫过。 “没事,再忍忍,既然马上就到了,就该一鼓作气。” 她怕她一下马,就不想再上去了,她这辈子都不想骑马了。 顾九看着她,都怕她一头栽了下去。 “王妃,马上就要进城了,你要不要洗把脸?” 慕清欢觉得莫名其妙,她脑子里昏昏沉沉,说话都费劲。 “废话多。” 她是去救命的,不是去选美的。 …… 顾景洲住在澜沧郡郡守府,顾九带着慕清欢和寒素直奔郡守府而去,到了府邸门口,慕清欢已经无法下马了,还是寒素将她抱下来的。 “云简,我抱你进去。” 寒素见她根本站也站不稳,就更别说走路了,她干脆一把抱起慕清欢就往里走,慕清欢就九十斤左右,寒素抱着她健步如飞。 顾九跟在后面追着问。 “王妃,要不要先让府医看看?” 慕清欢现在这副惨样儿,要被王爷看见了,还不得宰了他? 就算是只剩下一口气,慕清欢说话也还是那么直接霸道。 “带路,先看病人要紧。” 三人一进顾景洲住的院子,萧老头儿就迎出来了,他看见寒素抱着慕清欢,紧张的大叫起来。 “哎哟,我的好徒儿,你这是怎么了?快让为师看看?” 慕清欢虚弱的笑。 “顾景洲呢?他怎么样?” 萧老头儿看她几眼,啧啧啧道。 “有为师在,他死不了,也活不长,你还是先管好你自己吧。你要是死了,为师和你的几个师兄们,定会痛不欲生的。” 慕清欢无奈的点点头。 “嗯,先进去再说吧。” 第338章 顾景洲醒了 顾景洲躺在床榻上,昏昏沉沉中,依稀听见了慕清欢的声音,他努力想睁开眼睛,想看一眼她,确定这不是梦,慕清欢那个心狠的女人,怎么会千里迢迢的来看他呢? 顾九带着哭腔,唤着顾景洲。 “王爷,王爷,王妃来了,你快醒醒?” 慕清欢嫌他聒噪,沙哑着嗓子道。 “闭嘴,滚出去。” 毫不客气,简单粗暴! 顾九咚的一声跪在慕清欢面前,朝她郑重的磕了三个响头。 “我这就出去,王妃,你一定要救救王爷,他为了你连命都可以不要,你就看在以往的情分上,救救他吧,只要王爷能醒过来,顾九以后任凭王妃你差遣。” 萧老头儿缩了缩脖子,别说,他这好徒儿在发火的时候还真唬人,他在考虑自己要不要也滚出去? “我也出去看看。” 慕清欢却无力的拉住了他的袖子。 “师父,他这是中毒了,你看看我这解药行不行?” 她拿出好几粒解药摊在手心,一看就是刚炼制不久的。萧老头儿捏了一粒,闭着眼睛,将解药拿在鼻尖闻了闻,片刻后,神色疑惑道。 “他中了两种毒,一种毒是一年前中的,那毒本不至于危及性命,可就在前不久,又中了第二种毒,这两种毒勾在了一起,就成这样了,那第二种毒我已经尽力压制了,你这解药,像是解第一种毒的,先给他试试吧。” 听到顾景洲没事,慕清欢松了一口气。 “好,给他喂下去吧。” 萧老头儿将药放到碗里,化成了水,朝门口的两个脑袋招了招手。 “进来一个,喂王爷喝药。” 顾九还没有走,他虽然困倦到不行了,但还是想看看王妃和萧神医有没有办法救回王爷,等不到明确的答案,他睡不着。 顾二连忙进去,端过药碗给顾景洲喂药,顾景洲口齿咬的死紧,根本喂不进去,慕清欢吩咐寒素,去厨房拿两根筷子过来。 寒素取了筷子,慕清欢让寒素和萧老头儿撬着顾景洲的嘴,顾二则在一边喂药,说是喂,其实差不多是半喂半灌的,顾景洲喉咙动了动,似乎是吞咽下去了。 众人都松了一口气。 萧老头儿拍了拍慕清欢的肩膀道。 “好了,这里有老夫守着,你去好好睡一觉再来。” 慕清欢把刚刚那六七粒解药都放到萧老头儿手里,疲惫的笑道。 “师父,顾二和顾九也中毒了,你有空帮他们看看吧,这药都交给你了,顾景洲要是今晚上还醒不来,你看看要不要炼制新药?” 萧老头儿神情更加疑惑了,他捋着胡子喃喃道。 “顾二顾九也中了毒?我怎么没看出来?” 慕清欢没有解释,也无须解释,等萧老头儿一把脉,就什么都清楚了,毒是她下的。至于顾景洲身上的第二种毒,她啥也没看出来。 寒素一把抱起她,顾二带俩人到隔壁厢房休息,寒素住东厢房,慕清欢住西厢房,离顾景洲的房间不远,方便有急事找她。 慕清欢已经没有洗澡的力气了,她鞠了一捧水,洗了洗手和脸,又漱了漱口,也不管床褥是否干净,躺到榻上倒头就睡。 有萧老头儿在,她就放心了,若是萧老头儿都解不了的毒,那她就更没办法了。她已经尽力了,顾景洲,你别怪我,谁让你要中第二种毒呢? …… 那边,萧老头儿给顾二把完脉后,给了他一粒解药。 “你也中毒了,再拖下去,只怕会绝嗣,吃了这粒解药。” 顾二吓得说话都结结巴巴。 “我我我……我这是中毒了?不是生病了?谢谢神医。” 他正慌着在口袋里摸银子,也不知道这解药要多少钱?只见萧老头儿又抓住了顾九的手腕,略一闭眼,然后严肃道。 “你跟他一样,中的一样的毒,这是解药。” 顾九拿着解药,也是一脸茫然。 “我也中毒了?” 萧老头儿背着手,心情复杂的走了,云简啊云简,他这个好徒儿,真是下得一手好毒啊,就连他都做不出解药来。更让人啼笑皆非的是,那顾景洲和顾二顾九三人,还不知道自己中毒了,之前顾景洲还傻傻的找他瞧病。 要是顾景洲知道是她下的毒,也不知又会如何? 慕清欢从晌午一直睡到暮色四合,还没有醒来,寒素早已醒了,她梳洗后换了干净的衣裳,正在房间里吃晚膳。 萧老头儿走了进去,坐在一边絮絮叨叨道。 “小素啊,你吃好了饭就去看看云简吧,她怎么还不起来?为师真是怕她饿坏了,还是吃饱了再睡吧。” 寒素一边埋头吃饭,一边道。 “你别担心她,她应该没事儿,我看见她喝了药才睡的,那药我也喝过,这几天日夜兼程的赶路,有时候连吃干粮的时间都没有,就是靠着喝那药水扛过来的。” 萧老头儿还是担心,他在廊下踱来踱去,又吩咐厨房,熬一些肉糜粥,放在灶上温着,再做几样清淡的凉菜放着,他记得一到夏天,云简就爱吃凉菜。 …… 入夜,月色如水般洒在窗户上,四下静谧无声;顾景洲睁开眼,就看见床榻前一个黑乎乎的影子,他心中欣喜不已,轻唤了一声。 “娘子……娘子……” 趴在床脚的顾二猛的醒了过来,他就着月光,看清王爷正睁着眼,努力的挣扎着爬了起来,他高兴的一把扶住顾景洲。 “王爷,你终于醒了?你已经昏睡了六天了,属下去叫萧神医和王妃过来,王爷你先躺下。” 顾景洲恍惚了好一会儿,才将顾二的话消化了,他昏迷了六天了,慕清欢也来了,如果不是巧合的话,那应该是在他昏迷的第一天,黑羽卫就去陈国京城请人了,那么远的路,来回六天? 他心里又是欢喜又是心疼。 “她真的来了?” 顾二点点头,去点亮了油灯。 “正是,王妃今日晌午到的,属下这就去请她来。” 顾景洲披了件衣衫,唇角含笑道。 “不用,去打水来,替我梳洗。” 第339章 心疼 顾二忙将衣衫给他披好,就出去唤门口的小厮打水来,他是一步也不敢离开顾景洲,生怕他又昏迷过去了。 小厮打了温水进来,看见顾景洲醒了,小心询问道。 “原来王爷醒了?要不要准备膳食?晚上萧神医吩咐厨房的人熬了肉糜粥,说是给云简大夫熬的,小的看那粥和小菜都没有动,云简大夫现在还没有醒来,想必是困极了,要睡到明早上去了,要不要给王爷端过来?将就着用一些?” 顾景洲闭了闭眼。 “不用。” 顾二摆了摆手,示意小厮出去,他拧了帕子,替顾景洲仔细的擦了一下,顾景洲仍不满意,又让顾二替他换了一套干净的衣裳。 顾二有些不明所以,王爷刚刚醒来,折腾这些做什么?现在不是应该喝点肉糜粥,再好好躺着静养吗? 顾景洲见收拾的差不多了,开口道。 “扶我去,看看她。” 顾二闻言当即愣住了。 “现在?夜探香闺?” 这不太合适吧?而且王妃身边那个叫小素的,身手比他们还要好上许多,那女人可就住在王妃对门儿,还有那萧老头儿,也护犊子的很。 顾景洲完全没把顾二的反应当回事儿,他一心想着慕清欢,现在就想见到她,根本等不到天亮了,还有那么漫长的几个时辰,让他如何等。 他喃喃自语,像是在说服自己。 “我们还没有和离,她还是我的王妃。” 顾二想了想,觉得也有道理。 “是,属下扶你去。” …… 这一觉,慕清欢睡的极沉,她甚至连衣裳都没有脱,被子都没有盖,只扯了头上的纱巾,倒在床上一分钟不到就睡着了。 迷迷糊糊间,她感到有人躺到了她身边,摸了摸她的脸颊和嘴唇,又将滚烫的手搭在了她腰间,就再也没有乱动了。 夜半,更深露重,她冷的蜷缩起来,身后的人似乎觉察到了,拉过被子盖在了她身上,她舒服的哼了一声,只以为是寒素在旁边守着她。 慕清欢醒来的时候,天色已经微亮了,清晨的风凉丝丝的,吹在她露出的脚丫子上,她打了个寒颤,肚子也跟着叫了起来。 “寒素,我饿了……” 她闭着眼,推了推身边的人。 顾景洲一下就醒了,他将人往怀里一搂,在她头发上亲了亲。 “娘子?你饿了?我去叫人。” 听到顾景洲的声音,慕清欢一下清醒了,她惊慌捂住自己的脸。 “你醒了?你怎么在这儿?快出去。” 她现在这个丑样子,不想让顾景洲看到,而且她已经好几天没有洗漱了,头发早已脏的不像样,身上也有一股味道,她本来准备睡醒再洗的,谁知道一觉睡过了头。 顾景洲看出她的窘迫,亲着她的手背,轻笑道。 “别捂了,我昨夜子时来的,已经将你的样子都看光了,慕清欢,我不会嫌弃你的,就算你再丑再脏,我都不会嫌弃你的……” 他亲着亲着,眼眶就红了,声音也有些哽咽。 慕清欢冷静了下来,现在这样也好,让顾景洲看看自己现在的惨样儿,以后他每每想起这份千里奔波之情,她但凡有什么要求,只要不是太过分,顾景洲应该都会心软答应她吧? 她坦然的坐了起来,理了理衣裳。 “我饿了,先吃饭吧,其他事吃饱了再说。” 她打开门时,发现萧老头儿已经起来了,正背着手在院子里踱来踱去,老年人没有瞌睡,竟然醒的这么早? 她揉了揉乱糟糟的头发。 “师父,早啊,有没有吃的?” 萧老头儿眼睛一亮,几步走了过来。 “哎呦,云简你终于醒了?有有有,师父这就去,昨夜的肉糜粥还在,还有几样小菜,我再去厨房看看,还有没有其他现做的?” 他说完就匆匆走了。 厨房的厨子本来要辰时才起,但顾二和顾九担心顾景洲饿坏了,天不亮就把厨子薅了起来,现在正在热火朝天的熬粥,蒸包子,腌制小菜。 萧老头儿在里面等了一会儿,顾二就来了,他朝萧老头儿点了点头。 “萧神医怎么亲自来了?稍后我让人给你送去吧。” 萧老头儿笑呵呵的摆摆手。 “不用不用,我这是给我的云简徒儿拿的,你去忙你的。” 顾二心里咯噔一下,王爷还在呢,这要真让他闯进去,万一看见了什么不该看的,王爷还不得扒了他和顾九的皮。 “神医,王爷和王妃的早膳,都由我送去,我就是来拿早膳的,你老趁热就先在这里吃了再回去吧。” 萧老头儿捋了捋胡子。 “哼,还算有点良心,那就交给你了。” 厨房门口摆着一张空桌,几条板凳,萧老头儿就留在厨房里用早膳,顾二提着两个沉甸甸的食盒,脚步匆匆的走了。 他过去时,慕清欢和王爷都已经梳洗好了,说是梳洗,其实也就是洗了个脸,漱了个口,俩人面对面的坐着,默默无言。 顾景洲虽已经醒了,但余毒未清,他体内的毒,还需要萧老头儿出手,替他慢慢调理,故此整个人看着病殃殃的,没什么精神。 慕清欢是属于劳累过度,又饱一顿饥一顿的,睡了一觉后,精神好了些,眼里也有光了,但面色苍白,嘴唇干裂,看着还是憔悴的很。 “王爷王妃,用膳了。” 顾二一样样的摆在桌子上,一大盆热气腾腾的肉糜粥,两笼香气扑鼻的小笼包,碧绿的凉拌莴笋丝儿,颜色略黑的腌酸黄瓜,腌酸笋。 对于封锁半月之久的澜沧郡来说,这些膳食已经算是很丰盛了,顾二给俩人盛完粥,就默默退了出去。 慕清欢安静的喝着粥,热腾腾的粥一入胃,五脏六腑都变得暖洋洋的,她一口气喝了半碗下去,顿觉整个人都活了过来,忍不住满足的喟叹了一声。 “这个粥好香啊!” 顾景洲目光怜惜的看着她。 “哪是好香?是饿坏了!” 这是第一次,他看着慕清欢时,眼里没有半分情欲,有的只是心疼与怜惜,不管以后会如何,他都会记得她这份情。 第340章 澜沧郡收尾 顾景洲喝了小半碗粥,吃了几个小笼包,又尝了一口腌黄瓜,那黄瓜也不知腌了多久了,他咬了一小口,就被酸的龇牙咧嘴,直接将剩下的半块放在了旁边。 慕清欢淡淡看了他一眼,吃的太少了,她漫不经心的说。 “粥喝完,别浪费了粮食。” “好。”顾景洲拿起勺子,几口就扒拉完了,连那块酸黄瓜也被他囫囵吞了下去,他放下勺子,继续目光熠熠的看着慕清欢,就像是第一天认识她一样。“以后都不浪费粮食,不过这个黄瓜太难吃了,不如你以前腌的泡菜好吃,” 慕清欢怕他再生别的心思,不得不提醒他。 “等你好了,我就要回陈国了,我的和离书呢?” 顾景洲垂下眉眼,微不可察的叹了口气。 “还没拿到,听说京城和其他郡县死了很多人,父皇近来应该没有心思去想别的事,你不如同我回京城?” 慕清欢不想再说这个,转移了话题。 “你怎么中的毒?被人暗算了?” 还是自己搞了这么一出苦肉计?只为诱她前来? 顾景洲眼神一下冷了下来。 “还来不及拷打,下毒的人便已当场咬舌自尽,若放在平时,要想毒死一个皇子,必会引起轩然大波。但现在不一样,我若死在瘟疫横行的澜沧郡,父皇也只会以为我是染了瘟疫而去的,你说,会是谁呢?” 慕清欢哂笑,还能是谁呢?除了恨他入骨的樊家,就是他的皇兄们了,太子,三皇子,还有那个病病殃殃的二皇子,老实巴交的四皇子,每一个都有嫌疑。 “你的声望越高,越会让人忌惮,纵使你无心那个位置,可别人不会那么想,你刚刚不是说这次瘟疫除了澜沧郡,京城和其他郡县都损失惨重吗?这大概就是你招恨的原因,你的存在,显得其他人太过无能了。” 顾景洲将大岳其他郡县发生的问题说了一遍,他有些自责的耷拉着眉眼,整个人更加的消极低沉了。 “是我的错,我没有交代清楚,要不然也不会死那么多人。” 慕清欢不知怎么安慰他,说了一句。 “是他们太蠢了。” 他们,自然不止那些病患,还有所有的决策者,包括明德帝。 她说完,就埋头把所有食物一扫而光,除了那盘酸掉牙的腌黄瓜,其他碗碟都一干二净,顾二进来收拾碗筷,还以为是王爷吃掉的,很是高兴。 “我先梳洗收拾一下,稍后你让人带我出去走走,我想看看还有什么需要补漏的地方。” 她起身示意俩人先出去,吃饱喝足,她脸上多了些血色,身体也有了劲儿,自然不能再安心的躺着了。 顾景洲看了她一眼,无奈的笑了笑;好不容易独处了一会儿,安安静静的吃了顿饭,他还有一肚子的话要说,慕清欢却又要忙开了,不愧是救死扶伤的女国医,在她眼里,最重要的永远是病患。 可他现在也是病患,他倒是希望自己好的慢一些,这样慕清欢就可以在澜沧郡多逗留一些日子了。 “好,我让人帮你准备热水。” 慕清欢也懒得装了,坦言道。 “不用了,我有地儿洗,等我弄好了去找你。” 顾景洲:“……” 好吧,他知道慕清欢又要消失了,至于去哪里?迄今为止他一直都没想明白这个问题,姑且就相信她,是去瑶池沐浴去了吧! 慕清欢关好门窗,就进了空间的休息室,休息室不大,是她和医院的同事共住的,里面的卫生间也只有三平米。 前几个月她闲着无事,便重新翻新了一遍,之前的那两张小木床,还有桌椅板凳,都被她劈了,全扔进了厨房里做了烧火柴。 现在里面摆着一张精美的罗汉榻,一个大书橱,一桌一椅,两口大箱子,全都是簇新的,墙上还挂了几幅字画儿,古味儿十足。 她将自己从头到脚搓洗了一遍,又从箱子里翻出一身素净的衣裳,将头发擦至半干,就披着头发出去了。 她打开门,发现顾景洲和顾二顾九都在,三人就在门口徘徊。她把口罩往上一拉,看着顾二和顾九问。 “走吧,谁陪我去?” 顾景洲一看见她,紧张的忙将她拉了进去,盯着她看了半天。眼前人顶着一头湿漉漉的头发,还换了衣裳,身上还有淡淡的香味儿,他确定,她真的沐浴过了。 他摸了摸慕清欢的头发。 “等头发干了再去,再擦一下。” 慕清欢有些嫌麻烦,但想着这是在大岳,不是陈国,女子披头散发的极少,普通平民女子买不起首饰,也要用头巾包着出门的。 “那就再擦擦吧。” 顾景洲站在一边看,他越看越觉得诧异。 “你头发呢?怎么这么短了?” 慕清欢觉得他大惊小怪。 “剪了,太长了麻烦,我可没那么多时间梳妆打扮。” 她这一头长发长的贼快,这一年多已剪过好几回了,现在只到肩膀下面的长度,扎成高马尾就能随风飘扬,清洗起来也省事儿。 顾景洲失笑,自己真是多此一问了,他也懒得说什么身体发肤受之父母的大话了,这些规矩,在慕清欢这儿没用,她有自己的规矩。要想和她和谐相处,就得尊重理解她的所有奇怪举动。 这次,她拿纱巾包了头发才出去。 顾景洲吩咐顾二和顾九俩人陪着她去。 “保护好王妃。” 俩人齐声领命。 “是。” 慕清欢去了疫病患者住过的几个地方,老远就看见周围的地上撒着一层厚厚的石灰,被人走过的地方有些淡了,露出了黑色的脚印,很快又有人撒上一层。 她饶有兴致的问道。 “这石灰是谁让撒的?” 顾九颇为得意的回禀。 “回王妃,是王爷吩咐的,说是你们在覃川郡就是这么做的。” 慕清欢赞许的点点头。 “撒的好,石灰可消毒。” 她心里对顾景洲的好感度又增加了一点,看来他当初在覃川郡也没真闲着,连撒石灰,排队发号这些事儿都一一记在了心里,也不是那么恋爱脑嘛! 第341章 回大岳京城 现在澜沧郡已经属于收尾阶段,还有几个大夫无所事事的坐在那里,偶尔有零星几个病患晃晃荡荡的去领药。 大家看着顾二和顾九陪着一位女子,三人东看看西瞧瞧的,都有些好奇,但见顾二顾九都对她态度恭敬有加,也不敢乱问。 慕清欢抬头望了望满天的朝霞,缓缓往回走。 “挺好的,回去吧。” 东曦既驾,苦难已过。 而那些活下来的人,却要用漫长的岁月,去平息失去亲人,甚至是整个家庭支离破碎的痛苦。 她一回去,就见顾景洲坐在院子里悠闲的喝茶,萧老头儿和寒素也在,俩人坐在他对面,皆是一脸恶狠狠的盯着他。 慕清欢丝毫没注意到气氛不对,她高兴的给俩人打招呼。 “师父,小素,吃过早膳了吗?怎么坐在院子里啊?” 萧老头儿看见她,立马换上了笑脸。 “晒太阳,晒太阳,快过来一起晒。” 慕清欢走过去,就对顾景洲说起了正事儿,也不管他身子还虚着。 “你再贴个告示出去,但凡家里有瘟疫患者住过的屋子,都要撒上生石灰消毒,患者用过的餐具物件儿被褥衣物,要么烧了,要么全部用开水煮过,方能使用。” 对她的意见,顾景洲自然是全盘接受,没人比慕清欢更懂瘟疫,就是眼前这个萧神医,恐怕也不及她的多。 “好,顾二顾九你们去安排。” 顾二顾九很有眼色的溜了。 “属下这就去。” 五月初的太阳还不烈,照在身上温暖舒服极了。慕清欢伸了个懒腰,挨着寒素坐了下来,翘着二郎腿也晒起了太阳,她正要晒晒头发呢。 萧老头儿和寒素见怪不惊,他们早已习惯了慕清欢这副模样,比这还离谱的时候都有,只不过她现在穿着女装,怎么看都显得有些怪异。 萧老头儿幽幽道。 “我今日午后再给王爷施施针,再过五六日,王爷体内的余毒就差不多清了,云简啊,你是回神医谷?还是回陈国京城?” 还没等慕清欢回话,顾景洲就抢先道。 “神医,她要跟我回大岳京城,拿和离书。” 萧老头儿一下就兴奋了起来,他眼睛放光道。 “你们还真要和离啊?不过和离了也好,你们就不是一路人,云简就该和为师一样,闲云野鹤四处浪,随心所欲过余生。是吧,云简?” 慕清欢配合的朝他拱手。 “知我者,师父也。” 顾景洲神色一软,心思又活泛起来。 “慕清欢,我也可以给你自由的,以后不管发生什么事,我们都可以好好商量。” 萧老头儿一听这话,当即就气的鼻孔冒烟儿,他指着顾景洲道。 “自由?我听说你把她困在王府,连去药堂都要求你?这就是你的自由?商量?我听说你还让我徒儿给你做妾?我还听说你要娶别的女子为王妃?我还听说你们顾家都对她不满?这些是商量就能解决的?” 顾景洲张了张嘴,意欲解释。 “我……” 慕清欢拉了拉萧老头儿的袖子。 “好了,师父,我们好好晒太阳,这些事都过去了,不值当再生气,其实我也有做的不好的地方。” 比如下毒,又比如卷了顾景洲的银子,她打算拿到和离书,就把那些银子原封不动的还给顾景洲。 有些事情说不清楚谁对谁错,但萧老头儿说得很对,她和顾景洲就不是一路人,多言无益,好聚好散吧。 萧老头儿气呼呼的哼了一声,皇室的人,就没几个好东西,眼里只有利益,哪有那么多真情;这景王千里追妻,恐怕也不过是看上了云简的一身本事,若换了那些没用的女子,只怕早见阎王了。 顾景洲笑笑,也不欲与他置气,先不说他是慕清欢的师父,就是看在这次的救命之恩上,也该对他存几分敬意。 …… 五日后,顾景洲体内的毒已全部清了,慕清欢在澜沧郡休养了五日,也恢复了精气神,整个人看着精力充沛,活力无限。 顾景洲过来找她商议一起进京的事,慕清欢考虑再三,决定还是和他走一趟,那么几十箱金银,还有那些大件的东西,短时间内换成银票根本不现实,一路运回京城的话,更惹人耳目。 她坦然道:“等和离书到手,我就把银子还你。” 顾景洲有些好笑的看着她。 “那些失窃的金银还真在你那里?” 他愈发好奇了,那么多东西慕清欢是怎么搬出去的?又藏到了哪里?这个问题就和她去了哪里沐浴一样让他困惑。 慕清欢见他眉心动了动,似乎是起了兴致,便道。 “是啊,这笔买卖划算吧?” 顾景洲眼神沉了沉,嘴角却还挂着笑。 “很划算,那就明日启程吧。” 第二日吃过早膳后,慕清欢就带着寒素准备进京,萧老头儿捋着胡子想了半天,最后决定跟慕清欢一起去大岳京城。 “老夫最近闲的无聊,也想去大岳看看。” 慕清欢知道萧老头儿是怕她吃亏,去给她撑腰的,这份好意她无法拒绝,只能暗暗发誓,以后对他好一点,多做好吃的给他,请他住豪宅。 “师父,我在陈国京城买了宅子,陛下还赐了匾额,你和师兄们以后就不用再住药堂了,直接搬去我府里住吧。” 萧老头儿颇为欣慰的接受了。 “好徒儿,知道孝顺师父了,先赶路吧,改日有机会再去看看你的新宅子。” 顾景洲直觉萧老头儿目的不简单,可不像他说的只是去游玩,但他也不能阻止别人同行,只好又让人准备了一辆马车。 “萧神医愿意去大岳京城,顾某荣幸之至。” 最后,顾景洲和萧老头儿各坐一辆马车,慕清欢和寒素同坐一辆马车,这次无需赶时间,又带了许多干粮水果,一路上非常轻松。 顾景洲忍了一路,到了晚上住客栈,他看到寒素还要和慕清欢同住一屋时,他终于忍不住了,直接挤了进去。 “慕清欢,我有事跟你说。” 寒素在桌边坐下,也没有要走的意思。 慕清欢笑眯眯的看着他。 “嗯,你说呀。” 第342章 没想好1 顾景洲看向寒素,几欲张口,又罢了。 “你……” 寒素一把抓起她的剑,狠狠瞪了顾景洲一眼。 “快些说,我在外面等着。” 她现在已经不怕顾景洲了,在她眼里,顾景洲就是个既卑微又厚颜无耻的贱男,整天死皮赖脸的追着慕清欢,给个和离书也磨磨唧唧的,要换了她,早就把他揍的鼻青脸肿了。 寒素走了,顾景洲却沉默了。 他行事一向都有成算,唯有在面对慕清欢时,他只有深深的挫败无力感,不知该怎么做才能让她回心转意;即使到现在,他仍不想放手,他卑劣的骗她回大岳,只是想与她再多相处一段时日。 这天下有很多女人,比慕清欢美的,比慕清欢温柔的,比慕清欢会讨好他的, 可她们都不是慕清欢,在慕清欢面前,再美的女人都不过是草包。 她不但美,且永远都生机勃勃,不论何时何地! 她的胸襟与担当,这天下男儿见之都会汗颜! 他沉默太久,慕清欢终于忍不住了。 “既然说不出口,就别说了。” 顾景洲以手抵唇,干咳两声缓解了一下紧张。 “今夜我想留下,大岳刚刚经历过瘟疫,听黑羽卫说这一路上都不太平,时有盗贼出没,这客栈也不太安全,我得陪在你身边才安心。” 慕清欢忍不住笑了。 “铺垫那么多,不就一句话嘛,想和我睡觉?” 顾景洲被人拆穿,下意识的就想反驳。 “我不是,我没那么想……” 慕清欢指着门口道。 “不是就出去,我坐了一天马车了,身体疲乏的很,没精力伺候尊贵的王爷您,你要是有需求,就让顾九带你出去觅觅野食。” 顾景洲没太听懂何为野食,他迷惑道。 “野食是什么?” 慕清欢意味深长的看着他,挑眉道。 “这一年多,你身边可有过女人?我说的是有过肌肤之亲的那种女人?” 顾景洲一听她这么问,一下就明白了,他面色有些薄怒,怒的是她还是不相信他,他硬邦邦的挤出两个字。 “没有。” 慕清欢却不太相信,像是自言自语道。 “是吗?看来我那药效果还不错嘛?” 就算他说的是真的,又能证明什么呢?完全有可能是因为身子不行,有心无力罢了,若不是她下毒,只怕早已有侍妾了吧? 她自嘲一笑,都什么时候了,还想这些做什么? 顾景洲看着她脸上细微的表情变化,看着她眼里的光一点点黯下去,看着她嘴角那抹嘲讽的笑,似乎是在嘲笑他悔之晚矣,他心里那股无力感又涌了上来,他们再也回不到从前了吗? …… 寒素在外面站了半天,见里面没有动静,也没有声音,她不敢贸然闯进去,正要抬手敲门,顾二和顾九就来了。 顾九抱着手吊儿郎当的笑。 “小酥姑娘,站门口听墙角呢?这可不是个好习惯,走走走,跟哥哥们下楼喝酒,我知道一个地方……” 寒素非常不高兴的纠正他。 “我叫小素,不叫小酥。” 顾九上去就搂住她的肩膀。 “小素,你叫我九哥好了,我们去喝酒去,这王爷和王妃不管怎么说,现在还是夫妻,别人夫妻间的事儿,我们这些外人还是不要掺和了,放心吧,你们家王妃吃不了亏,我们家王爷他不行了……啊……” 他意识到自己说漏嘴了,狠狠扇了自己一巴掌,讪笑道。 “走走走,喝酒去,你是不知道,对面那家酒楼的卤牛肉和叫花鸡简直是一绝,再晚点就要打烊了。” 寒素没有他劲儿大,又不能在门口就大打出手,她被顾九半拖半哄的就带下了楼,一路朝对面酒楼走去。 顾二无语的跟在后面:“……” 最后,顾二和顾九都被寒素灌醉了,寒素还带了两斤卤牛肉和两只叫花鸡回来,她刚走到门口要敲门,就听到里面传来一阵奇怪的声音,她脑子一麻,不是不行吗?她下楼又重新开了一间房。 …… 第二日,顾景洲直接跟着慕清欢,上了她的马车,寒素跟在后面,一脸茫然,这这这,她要不要上去呢?一想到昨晚听到的声音,她脸顿时红了起来,不好意思上去。 顾景洲冷冷丢下一句话。 “去那辆空马车。” 慕清欢拦在马车前,没好气的道。 “回你自己的马车。” 顾景洲不与她争辩,打横将她抱起就上了马车,他上车后,就将寒素的包裹扔了下去,寒素左手抱着包裹,右手提着几包牛肉和叫花鸡,还在外面问。 “云简,吃牛肉吗?” 慕清欢撩开车帘子。 “吃,来一包。” 寒素给了她两包牛肉,一只叫花鸡,临走时还不满的瞪了顾景洲一眼,慕清欢将东西放好,就闭目假寐起来。 顾景洲坐到她身边去。 “靠着我,舒服些。” 慕清欢朝他翻了个白眼儿。 “照顾好自己,别管我。” 明明大病初愈,简直是不要命了。 顾景洲伸手就扯掉她的靴子,放到了一边,又拿出箱子上的两床被褥摊开,铺在了地毯上,示意她躺上去。 慕清欢坐的这辆马车,比他的那辆要大的多,也要舒适的多,里面还放了被褥,大迎枕,高脚小几,一应俱全,完全可以将被褥铺在地上睡觉了。 “谢谢王爷,我就不客气了。” 慕清欢侧身躺了下去,这堪比火车上的卧铺了,只不过颠簸的很,即使是行驶在官道上,也依然会时不时的陷进烂泥里,需要人去推一把。 顾景洲坐了一会儿,也脱了靴子,和衣躺到了她身边,却又不敢离她太近,昨夜被挠了好几道口子,还好是在背上,今儿再惹了她,保准能让她给挠破脸。 更何况,他怕一靠近她,就会忍不住想要更多,这是在马车上,他不想慕清欢那要命的声儿被其他男人听见了,就算侍卫也不行。 一路还算顺畅,行了一个月左右,一行人终于抵达了大岳国京城,马车在城门口放缓了速度,前面有喧嚷怒斥的声音。 “哪里来的?看过大夫才能进去。” 第343章 没想好2 顾九再次嚣张的吼出了他的经典台词。 “睁大尔等的狗眼,这可是景王爷的车驾,赶紧滚开。” 顾景洲起身,穿上靴子,又整理了一下衣裳,才将慕清欢抱了起来。 “娘子?娘子?” 慕清欢趴在他怀里,睡眼惺忪的抱怨道。 “又怎么了嘛?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顾景洲吻着她的脸颊,温声道。 “到了,到京城了,回王府再睡。” 慕清欢掀开车帘一看,熟悉的城墙,熟悉的景物,只是比之前萧条了些,就像是到了冬季,万物都被冻得萧瑟颓败了。 守城的人正在点头哈腰,一个劲儿的赔罪,排在前面的行人车马也全被赶到了一边儿,好让顾景洲的马车通过。 马车缓缓前行,顾景洲包裹着她的手,眼里带着小心翼翼的笑。 “娘子,你想吃点什么?我让顾九先快马回去传信,萧神医和小素也一起去吧,王府前院还有好些空院子,我这就让人布置去。” 慕清欢抽出手来,眉眼冷淡的看着外面。 “劳烦王爷送我们三人去城中最好的客栈,春风渡,你若是不方便,我们自己去也行。” 方才还在他怀里撒娇的人,一听到京城二字,瞬间就冷若冰霜,他好不容易拉近的距离,在瞬间就又回到了原点。 他嘴唇翕动,应了她。 “好,我先送你去春风渡,再进宫。” 马车在春风渡门口停下,萧老头儿和小素已经在外面等着她了,慕清欢下了马车,走向俩人,萧老头儿还以为慕清欢要送他们进去,他叹息一声道。 “跟王爷回去吧,我们自己进去就行,你要有空,就来看看我们,我在京城可能要待上两个月,听你三师兄说,八珍阁的叫花鸡不错,你得请为师去尝尝味道。” 这一路,俩人一直腻歪在一起,他就知道慕清欢逃不出顾景洲的魔掌,烈女怕缠郎啊,可惜了那一身出神入化的医术,只怕就要淹没在后宅里了。 慕清欢扬了扬手里的包袱皮儿。 “不就是八珍阁吗?咱们今儿晚膳就去,就是以后天天去也没问题,我有的是银子,养你们俩不在话下。” 寒素又惊又喜的抓住她的胳膊。 “你不回景王府了?” 慕清欢看了顾景洲一眼,故意道。 “景王府又不是我家,我的家在陈国京城和神医谷。” 顾景洲置若罔闻,出自慕清欢之口的冷言冷语,他都已经习惯了,若是她哪一天突然不讽刺他,那是才见鬼了。 “快进去吧,我晚些时候再来看你。” 慕清欢点了点头,提步就朝清风渡走去,顾景洲除了进宫复命,还有找明德帝说和离一事,恐怕明德帝和贤妃又要暴跳如雷了。其实她对和离还是被休,并不在意,对她来说,两者都一样,就算是休书,她也高兴。 萧老头儿和寒素朝顾景洲拱了拱手,客气道。 “多谢王爷一路关照。” 顾景洲微微颔首,目光却都在慕清欢身上,待三人进去了,他才朝顾九吩咐一声。 “去给掌柜打个招呼,就说是景王府的贵客。” 顾九恭敬应是,就屁颠屁颠的跟了进去。顾景洲这才带着顾二和顾三顾四三人进宫,顾三顾四有些害怕明德帝,刚到宫门口,俩人就双双捂着肚子。 “王爷,属下突然腹痛难忍,不能进宫了。” 顾景洲没做多想,摆了摆手。 “去清风渡,找萧神医看看去,记住,别打扰王妃。” 俩人撒腿就跑。 “是是是,属下遵命。” 顾景洲带着顾二去了御书房,邹公公一看见他,甚至都没有通报,直接就把他请了进去,陛下有交代,景王爷回来后,无论他有多忙,都要第一时间将人请进宫,也无需通传。 “儿臣参见父皇!” 明德帝仿佛苍老了好几岁,眼神儿都有些浑浊了。他走下来,一把将顾景洲扶起来,打量了他半天。 “这一路可还好?怎么瘦了这么多?朕听说你病了?是怎么回事?” 顾景洲低着头,冷声回禀。 “回父皇,儿臣一时大意,遭了他人毒手,儿臣命不该绝,等来了神医谷的萧谷主和慕清欢,是他二人联手,方才将儿臣体内的毒解掉。” 明德帝往外看了一眼,追问道。 “慕清欢?她会解毒?她人呢?” 顾景洲一听,就知道他还不知道慕清欢已经做了陈国女国医,顾三顾四俩人倒是嘴严,他说呢,难怪刚刚俩人跑的飞快。 “她没进宫,父皇要见她,还是改日吧。” 他也没打算现在谈慕清欢的事,他有更重要的事。 “父皇,那下毒之人,已经招了,却被人灭了口。” 明德帝眼睛里顿时露出杀气。 “是谁?如此胆大包天?” 顾景洲冷笑:“还能有谁呢?当然是我的好三哥啊!” 明德帝想也没想,就直接摇头道。 “老三?不可能,他最近在我眼皮子底下老实的很,再说了,他对你下毒手,对他有什么好处?他最该毒害的,不该是太子吗?此事现在下定论还为时尚早,老七你放心,朕会让人去查清楚的。” 顾景洲笑的眼睛都红了,他就知道,父皇最偏爱的还是老三,那可是他最宠爱的贵妃的儿子,就算是他犯了再大的错,也不过是禁足几个月。 “父皇,我自请去封地一事,不知父皇考虑的怎么样了?” 明德帝一听就怒了。 “好好的,去什么封地?去的还是那澜沧郡,远离京城几千里,还紧挨着陈国,那里有什么好的?” 顾景洲垂着头,就一句话。 “我就喜欢那儿。” 紧挨着陈国才好呢,离神医谷也近,他准备在紧挨着神医谷的地方,修建一座庄园,想见慕清欢时,随时都可以去看她。 明德帝眯了眯眼,觉得事情不简单,能让他发疯的,只有慕清欢,莫非慕清欢之前就躲在澜沧郡?应该还在那里开了药堂吧?难怪景儿刚刚说慕清欢替他解了毒,还把人带回来了?应该是又和好了?还要拐带他儿子? 他语重心长的劝道。 “景儿啊,你听父皇一言,野心太大的女人,你控制不住的。就算你去了澜沧郡,慕清欢还是要抛头露面的去给人诊病,她就是个不守妇道的女人,你要敢管她,她还能跑给你看,你信不信?” 第344章 八珍阁偶遇裴狄 慕清欢要是认错态度好,重回王府也是可以的,毕竟她医术还不错,之前还弄了个天花疫苗,要是她在,像这次的瘟疫多多少少也能帮上忙;但是要拐走他儿子,运去澜沧郡,那是万万不可能的。 他一副看透一切的神情。 “是慕清欢撺掇你的吧?离开京城,你们就能双宿双飞了?你这辈子就她一个女人了?哪个男人不是三妻四妾?偏偏就她不行了?她以为她是公主,搁这儿选驸马呢?” 顾景洲依旧低着头,语气却掷地有声。 “她没有撺掇儿臣,儿臣也不想控制她,儿臣只想与她生同衾,死同穴。求父皇成全。” 明德帝一脸恨铁不成钢的看着他。 “你真是好有出息,朕念在你此次立功的份上,就不与你计较了,明日带上慕清欢进宫,朕有事找她。” 顾景洲抬头疑惑道。 “父皇找她何事?” 明德帝叹了一口气,面露焦虑道。 “还能是何事?当然是为了太子,太子的腿至今还有些微瘸,走的快还看不出来,走慢了特别明显,也不知何时才能恢复如初?你和她在一起那么久,也没问过她吗?明日带她进宫,朕亲自问她。” 顾景洲点了点头。 “儿臣与她说说。” 她愿不愿意进宫,都得看她的意愿。 皇帝疲惫的抬了抬手。 “回去吧!” 刚刚初见顾景洲时的喜悦一点儿都不剩了,现在只有满心的烦躁,一堆破事儿已经够让他心烦的了,偏偏他还不省心,还要自请去封地。 顾景洲出了宫门,脸色就阴沉了下来,浑身充满了戾气。 “顾二,立即召集黑羽卫,把三皇子抓起来,带到王府地牢,先打断他的手脚,本王这就去找慕清欢拿毒药,本王要让他永远无法登上那个位置。” 顾九拱手沉声应下。 “是,属下遵命!” 他没有丝毫惊讶,王爷从御书房出来后整个人就不对了,对三皇子的仇恨更是达到了顶点,他骑着马离开了,守在宫门口的顾三顾四两人则护送着顾景洲去春风渡客栈。 他一进客栈,掌柜就迎了上来,笑着对他一礼。 “小人回禀王爷,那三位贵客已去了八珍阁,顾九侍卫也跟着,顾九侍卫让小的回禀王爷一声。” 这一年多,景王府上下从顾景洲到他身边的几个侍卫,再到霍管家,在京城里都出了名儿,一听说是景王府的人,根本没人敢惹,景王要是发疯,可是当街就要杀人的。 “多谢!” 顾景洲点点头,转身就朝八珍阁去了。 …… 慕清欢带着萧老头儿和寒素俩人去八珍阁,顾九也寸步不离的跟着,美其名曰要保护她们师徒二人,慕清欢对顾九也不讨厌,她依稀记得当初还是顾九把原主捞起来的呢。 八珍阁的掌柜认识慕清欢,他看到顾九屁颠屁颠的跟在后面,就知道景王这是把人找回来了,不光找回来了,还照旧当祖宗伺候着呢,他笑意殷勤的带着四人上楼。 “王妃,就是这间,王爷以前经常一个人来喝酒,不过现在王妃回来了,王爷也不用一个人来喝闷酒了。” 四人正要进厢房,就见隔壁厢房的门打开了,从里面走出几男几女,其中一位身着蓝色衣裙的女子咦了一声。 “慕清欢?你回来了?” 慕清欢停住了脚步,顺着声音望去,只见孟靖雯一脸惊讶的看着她,同行的几人也上上下下打量着慕清欢,目光里多夹杂着鄙夷。 慕清欢冷哼一声,转身就走,这大岳京城的人看着就是讨厌,男男女女都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她好歹也是个挂牌王妃,居然当着她就露出那副嘴脸,世家规矩都忘了。 孟靖雯没想到她这么嚣张,这种淫荡无耻的女人,就该拉去游街,不知道夹着尾巴做人,还跑来酒楼用膳,她嗤笑了一声。 “跑了这一年多,早被人糟蹋了吧?还有脸回来?” 慕清欢停住脚步,平静的看着她。 “世子妃,你说什么?” 孟靖雯仗着兄长嫂子都在,得意劲儿也上来了,她挑眉道。 “我说,你跟什么野男人跑了这一年多,也就是景王爷大度,要换了别人,早拉去游街示众了。” 慕清欢端正身板,不卑不亢的走向她。 “世子妃,我与你无冤无仇,于溧阳长公主府也还算有恩,你为何要这般侮辱我……啪……啪……” 话说了一半,取而代之的是两耳光,结结实实的扇在了孟靖雯的脸上,孟靖雯被扇懵了,摸着脸颊难以置信的看着她。 她身边的两男一女,还有两个婢女,也都没想到慕清欢这么大胆,他们孟家是文臣,文人用嘴皮子杀人,哪见过这种不要脸的招数? 孟靖雯的哥哥当即气红了眼。 “慕……王妃,你这是在打我们孟家的脸?” 寒素刷的拔出剑,抵在了孟老大脖子上。 “再敢妄动,别怪我刀剑无眼!” 孟老大瞬间气势全无,孟家几个女人乱叫起来。 “杀人了,杀人了……” “还有没有王法……” 寒素仰天大笑几声,收回了手中的剑。 “哈哈哈哈哈,没有我家姑娘,恐怕你们早都死绝了,我又何必多此一举,脏了我的剑。” 楼下用膳的客人都伸长了脖子,竟然有人在八珍阁行凶,什么人这么横啊?不要命了?知道八珍阁谁开的吗? 掌柜吓得脚杆打闪闪,这位祖宗的行事作风,比景王还要狂野啊,老话儿说的妙极了,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诸位给我个面子,都退一步吧,今儿两位的账单全免了,都算小老儿的好不好?” 慕清欢朝楼下受惊的众人拱了拱手,道。 “不必,本王妃不差银子。” 她得意一笑,此事落到明德帝和贤妃耳里,必定又会震怒,她要的就是这个效果,让顾景洲身边的人都讨厌她。 “景王妃大义,小老儿佩服!” 裴狄和两个同僚正在楼下喝酒,他对这些行事张狂的世家子弟一点好感也没有,听到楼上闹到要杀人了也没看一眼,倒是掌柜喊完那声景王妃,他的好奇心一下被勾了起来。景王妃回来了?一回来就惹祸,还真是有意思! 他抬头望向二楼,却如同见了鬼般,一下呆住了。那张明艳肆意的脸,那双高冷不屑的眼睛,还有唇角那抹讥笑,都像极了一个人。 “秦小姐?” 那个人间蒸发了的秦小姐,她怎么会和景王妃那么像? 第345章 我打狗从不看主人 裴狄一下站了起来,不由自主的朝楼上走去,他刚走两步就停住了,因为楼上闹得更加激烈了。 孟家人不服,站在楼上不愿意走。 孟靖雯捂着火辣辣的脸叫嚷道。 “慕清欢,我要进宫找陛下和娘娘要个说法,你欺人太甚。” 慕清欢挑衅的耸了耸肩。 “孟小姐,恐怕你没那个机会了,一二三……” 她刚数到三,孟靖雯的婢女就突然惊叫了起来。 “小姐,你的脸,你的脸怎么了?” 她一拿开手,那张脸不但肿的老高,还颜色发黑,明显就是中了毒。 孟老大一看,气的两眼儿发黑。 “你给我妹妹下毒了?” 慕清欢很欠揍的点了点头。 “对呀,赶紧抬去医馆吧,半个时辰不解毒的话,她这张脸就算完咯。我是个有道德的大夫,下毒下的明明白白,也不会伤人性命,就是给你们一个教训而已,你们该庆幸遇到的是我。” 萧老头和顾九站在旁边看戏,萧老头儿看的瞪大了眼睛,原来他的好徒儿这么嚣张啊?这下毒的本事也见长了,不错不错!孺子可教! 顾景洲一进来,就听到了她这番自吹自擂的言论,也不知她又毒翻了谁,等他上楼一看,这不是孟超和那谁嘛?那女人已丑的不像话了,根本认不出来是谁?看来慕清欢当初对他算是手下留情了。 孟超一看见顾景洲,就像看见救星一样。 “王爷,她对我妹妹下了毒手,你快让她交出解药。” 顾景洲看了孟靖雯几眼,孟靖雯那恶狠狠的表情已经不加掩饰了,他看了一眼就走向慕清欢,笑着问她。 “娘子,你给她下毒了?” 慕清欢心里有气,直接没给他好脸色。 “没错,你心疼了?” 这大岳人人都敢辱她,顾景洲竟还来兴师问罪?真是笑话! 顾景洲生怕她误会,立刻解释道。 “不是……娘子,打狗还要看主人呢,她是崔世子的世子妃,你就算看在姑母的面子上,也饶了她这一回吧,若下次再惹到你,本王替你出手。” 慕清欢看着对面几人,一个丞相嫡女,一个丞相府长子,听说也是在朝为官的,还有一个也是世家大妇,门第应该也差不到哪里去。一个对她污言秽语,其他几人居然在旁边看戏,竟无一人阻止,让她如何忍得下这口气? 她指着对面几人,语气挑衅道。 “我打狗从不看主人,谁咬我,我就打谁,我管她是谁家的狗。” 哼,想要解药,那就拿银子来买,任何一个坑钱的机会她都不会放过。反正大岳这个地方她是不会再回来了,就是断了所有的后路也无妨。 “师父,小素,进去吃饭!” 她推了萧老头儿和寒素一把,然后砰的一声关上了门,将顾景洲和顾九,还有掌柜都关在了外面;她在里面坐定后,才发现忘了点菜,她又打开门,对门口进退两难的掌柜吩咐道。 “八珍阁的招牌菜,全都来一份,叫花鸡一只,美酒一坛。” 掌柜一个劲儿的点头。 “嗳嗳嗳,是是是。” 顾景洲伸手挡住门框:“嗳,娘……” 慕清欢毫不留情,一把关上了门。 顾景洲甩着手龇牙咧嘴,他又做错了什么吗?明明没有啊?慕清欢怎么又生气了?他看向顾九,把一肚子火气都撒在了他身上。 “你是死人吗?让你保护王妃,你居然让她被人欺负?” 顾九咚的一声跪在了地上。 “属下有罪,下次再有人出口辱骂王妃,属下一定不会袖手旁观,属下,属下定将人打入大理寺,让她生不如死。” 反正王爷以前就是这么干的,谁惹他,他就将谁打入大理寺。 孟家人:“……” 裴狄:“……” 顾景洲朝着孟家兄妹吐出一句。 “给本王滚。” 孟家的人再厉害,也不敢与顾景洲硬碰硬,这就是个疯子,他那个王妃更疯狂,还真是一对儿。几人扶着孟靖雯去了最近的医馆,慕清欢说的是半个时辰,他们不敢再耽搁了。 楼下看热闹的人也都各自归位,裴狄也坐了回去,他内心久久无法平静,一个人在那里发愣,身边两位同僚小声议论起来,没想到今日运气这么好,亲眼见证了景王夫妇发疯,可比传言精彩多了。 顾景洲站在阑干边,看着楼下,顾九和顾三顾四陪在他身边,都觉得王爷有点可怜,正好小伙计抱了一坛酒上来,顾九眼疾手快给抢到了怀里,然后献宝一样递给顾景洲。 “王爷,要不你拿进去吧。” 顾景洲接过酒坛,对三人摆摆手。 “下去用膳,记在本王账上。” 他拿着酒坛子进去,就正好听到慕清欢和萧老头儿说话。 “她敢还手,我就敢一棍子捅死她。” 顾景洲走了进去,在慕清欢身边坐下来。 “世子妃的事,你不用管了,本王去处理,以后有谁辱骂你,你吩咐顾九出手就是,这几天都让他跟着你,也能堵住某些人的嘴。” 慕清欢回京,难免闲言碎语,但他没想到,第一个竟是溧阳长公主府的人,虽然知道与姑母和表弟无关,他心里还是不舒服。 慕清欢嫌弃的看着他,冷笑道。 “你处理什么?你处理了,我怎么赚银子?我劝你不要多管闲事,对了,我的和离书呢?” 顾景洲一怔,含糊其辞道。 “父皇召你明日进宫。” 慕清欢给自己倒了一杯酒,抿了一口。 “顾景洲,我可没那么好糊弄,我也没那么善良,上次我下的是断子绝孙药,下次,可能就是要你命的药了。” 提到毒药,顾景洲一下就想起了正事儿,他温和的笑道。 “娘子,你给我下的是什么药?可还有多余的,我还想要一些。” 慕清欢惊的表情不受控制。 “你疯了吗?要那玩意儿干啥?” 有萧神医和寒素在,顾景洲不好明说,他笑了笑道。 “自然是下给别人,此人以前多次加害于你,你不想报仇吗?” 慕清欢皱了皱眉,脱口而出道。 “害我的男人,我爹啊?他还没死啊?” 不是说京城的人都死了近半吗?为什么她讨厌的人都还在? 萧老头儿:“……” 寒素:“……” 狠起来六亲不认啊? 第346章 羞辱 顾景洲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 “先别管,以后你就知道了。” 慕清欢看了看在座的三位,她和寒素明显不怕这个毒,萧老头儿年纪大了,也无所谓了,她便放心的交给了顾景洲。 “放好别误食了,一次一粒,三粒见效。” 说话间酒菜也都陆续上桌了,虽然她刚刚喊的阔气,但掌柜也只是按着他们四人的量,上了十多道招牌菜,外加四碗桂花乳酪。 长途跋涉了这一路,大家也都饿了,此刻都不再说话,只埋头吃饭,更是把孟靖雯中毒的事抛到了脑后。 孟家兄嫂将人送到了最近的医馆,医馆的大夫看了半天,确定是真的中毒了,但至于怎么解毒,他却直摇头。 “这毒霸道的很,老夫也是第一次见,你们还是赶紧去请御医吧。” 孟家兄嫂只好将孟静雯带回了孟家,孟老大亲自进宫去请了御医,御医看过后,也是直叹气。 “世子妃这毒甚是蹊跷,你们还是另请高明吧。” 孟老大心里有一丝动摇,这早已超过半个时辰了,但要让他去低声下气的求慕清欢,他又觉得咽不下这口气,他不甘心的问。 “还望大人指点迷津,不知这京城的大夫谁最擅长解毒?” 御医想了想,忽然大喜道。 “对了,我刚刚从宫里出来时,正好听他们在说,景王妃今日回了京城,景王妃连天花都会治,解毒应该也不在话下,你们不如去景王府碰碰运气,说不定她就会解此毒。” 孟老大闻言脸色铁青。 “除了景王妃,可还有别人擅解毒?” 御医看了一眼世子妃,那毒刚刚还在脸颊处,现在已经扩散到下颌了,再往下,整个颈部都会发黑,然后就是胸部,再到四肢。这世子妃到底得罪了什么人?下毒的人真是又嚣张又歹毒啊! 他叹了一口气。 “倒也有,神医谷的萧神医,天下之毒,就没有他不能解的,不过此去神医谷最快也要一个月,到那时,恐怕早已毒入五脏六腑了。” 孟老大刚送了御医出门,孟夫人听到消息就小跑着来了,她一进屋就哭的上气不接下气,当她看到孟靖雯那张不但发黑,还肿的老高的脸,她吓得不轻。 “慕清欢那个挨千刀的,她竟敢给靖雯下毒?御医怎么说的?” 孟老大揉着太阳穴。 “御医解不了,母亲你送她回溧阳长公主府,溧阳长公主认识的人多,她们一定不会放着雯儿不管的。” 孟夫人拦在他面前。 “不能送她回去,万一她们不管靖雯怎么办?我们还能去长公主府闹不成?她可是你亲妹妹啊?” 孟老大指着孟靖雯,焦急道。 “母亲,只有溧阳长公主和崔世子能救她,溧阳长公主是景王的姑母,景王一向对长公主孝敬有加,只要长公主出面,慕清欢敢不交出解药?” 孟夫人觉得有理,慌忙点头。 “那好,我这就送她回去。” 孟靖雯觉得丢人,不想回溧阳长公主府,回去后少不了又是一顿训斥。但她更怕丢了命,瘟疫时好不容易挺了过来,她不想死,她还没有活够呢。 …… 当夜,溧阳长公主府的人就找到了清风渡,来人是崔世子。他先是和慕清欢寒暄了几句,就道明了来意。 慕清欢神情淡淡的喝着茶。 “崔世子,请你转告孟老大,让他带上十万两银子,在清风渡门口负荆请罪,若是态度好的话,我可以考虑考虑给孟靖雯解药。” 十万两白银?还要负荆请罪?崔世子怔愣住了,这是存心羞辱啊。但看慕清欢的神色,却一脸漫不经心,仿佛就是孟靖雯死了,她也无所谓。 他脸色几经变换,无奈道。 “孟靖雯现在是溧阳长公主府的人,这银子,我们溧阳长公主府出,至于负荆请罪,不如等靖雯好了,让她亲自来给你赔礼道歉如何?” 慕清欢端起茶杯拨弄着,也不喝,拨了半天才笑道。 “明日一早,银子和负荆请罪,缺一不可,银子你们谁爱出谁出,那负荆请罪之人却不能变,要么孟老大,要么他们兄妹二人一起,要换了别人来,休想拿到解药。” 崔世子又如何?崔世子来了,她就一定要给他面子吗?昨日那孟家兄妹辱她,倒是让她想起了很多前尘往事,准确来说都是原主的往事。再加上顾景洲一直拖着她,不给她和离书,让她的戾气一下就上来了。 崔世子客气的拱了拱手。 “多有叨扰,告辞!” 他一出清风渡,就变了脸色,吩咐身边侍卫道。 “孟靖雯和孟超昨日到底做了什么?让慕清欢如此大动肝火?去查清楚,顺便把慕清欢的话带给孟家,让他们带着十万两银子,负荆请罪去。” 他就不该掺和这事,若让她记恨上了溧阳长公主府,日后府里要是有个什么病,以她的脾气,可不一定能请到人了。 崔世子走后,慕清欢又睡了个回笼觉,她睡的倒是安逸,楼下等她的人却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 顾景洲今日要带她进宫,他一早就来了,还带着玉露和桃蛋儿,俩人提着两个食盒,都是王府的厨娘一大早做好的。 孟超也来了,下人们抬着十万两银子,全都是用红木箱子装好的,一字排开摆在清风渡客栈门口,孟超本人则光着膀子,背着荆条,铁青着脸站在客栈门口,还好现在是六月天,不冷不热。 他是文人,在御史台当差,让他光着膀子给一个女人负荆请罪,比让他跪在地上磕头认错还要难受。偏偏围观的人还那么多,一个个不知道发生了何事,纷纷指指点点,想探个究竟。 顾景洲出去看了一眼,又默默进去了,慕清欢此举确实有些过分了,但他不敢劝她半句,生怕再惹了她反感。 孟夫人在马车里擦着眼泪,恨得咬牙切齿,慕清欢这个贱人,敢毒害她嫡女,还敢羞辱她长子,此仇不共戴天! 外面的人越来越多,慕清欢却不见踪影。孟夫人忍不住冲了出去,她要去问问,银子也抬来了,罪也赔了,她还要怎样? “慕清欢,你好歹毒的心,我儿可是御史,你就这般羞辱他?” 第347章 没错 我就是来羞辱你们的 慕清欢坐在二楼房里,吃着玉露桃蛋带来的早膳,顾景洲坐在她对面欲言又止,顾九和玉露桃蛋三人站成一排,也不敢多言。 “太多了,吃不完,给我师父和寒素也送一些过去吧。” 顾九抢着回话道。 “王妃放心,已经送过了。” 顾景洲今日心情不错,父皇也没有说几点进宫,他之所以来这么早,只不过想早点见到慕清欢,所以见慕清欢故意磨时间,羞辱孟家母子,他也一直没开口。 慕清欢用完了早膳,又喝了一会儿茶,就开始梳洗准备进宫了,正好玉露桃蛋俩人也在,一看见慕清欢要梳洗,就赶紧接过手,小心翼翼的伺候着。 慕清欢不会梳发髻,所以也没有拒绝。 “梳个简单的,越简单越好。” 萧老头儿和寒素进来,就看见一屋子人,俩人勉强挤了进来,萧老头儿见她慢悠悠的,忍不住劝了她一句。 “云简,得饶人处且饶人,差不多得了。” 慕清欢笑着应了。 “好的师父,我梳完头就下去。” 等她下去时,楼下已围满了人,孟夫人干脆撒起了泼,正对着众人哭诉她的罪行,慕清欢也不打断她,就站在门口听了起来,孟夫人身边的婢女拉了拉她的袖子。 “夫人夫人,慕清欢出来了,出来了。” 孟夫人一下跳了起来。 “慕清欢你个贱人,你敢羞辱我儿?他可是御史!” 她可打探清楚了,慕清欢昨日就没有回王府,带着一老一少住在客栈里,想必是早已被景王休了,就这样的女人,还敢要挟他们孟家。 顾景洲从后面走了出来,看着孟夫人道。 “孟夫人,谁给你的胆子,敢辱骂本王的王妃?” 孟夫人吓得一抖,景王何时来的?慕清欢都住客栈了,不是被景王休了吗?为什么景王还会替慕清欢说话? “王爷,臣妇言行无状,不小心冲撞了王爷,可臣妇冤枉啊,王妃她给小女下毒,还羞辱我儿,臣妇才一时失言……” 慕清欢推开顾景洲,望前站了站。 “孟夫人说笑了,我可没逼他来,是孟御史自愿来的,你们要是觉得耻辱啊,那就请回吧!” 有了昨日的前车之鉴,顾九今日有眼色多了,他气势汹汹的往前一站。 “滚滚滚,王爷王妃还要急着进宫面见陛下,没空与你们废话。” 慕清欢可不是开玩笑的,她在顾九和寒素的簇拥下,快步朝马车走去,丝毫不给孟家母子商量的余地。 孟超傻眼了,他看着大声喊道。 “王妃,下官孟超替家妹负荆请罪来了。” 慕清欢头也没回的开口道。 “请罪也要有诚意,没有诚意那不叫请罪,那叫膈应人。” 她上了马车,眼看着马车就要走了,孟超闭着眼睛冲上来,拦在了马车前面,寒素抽出剑正要吓唬吓唬他,他却噗通一声跪在了马车前。 “求王妃,赐我妹妹解药!” 慕清欢朝他勾勾手,示意他走近几步。孟超以为慕清欢要给他解药,也顾不上自己袒胸露乳,上身无寸布挂身,几步就跑了过来。 顾景洲恼怒,一把甩下了帘子。 慕清欢失笑,那发福的大肚腩有什么好看的?她隔着帘子对孟超道。 “孟御史,我不但想羞辱孟靖雯,还想羞辱你,因为你们夫妻俩昨日看我的目光很是不善,孟靖雯出口辱骂我时,你们夫妻俩那副幸灾乐祸的嘴脸,我可看的清清楚楚呢。 我也不要你磕头,你只需当着今日众人大喊三声,我孟家教女无方,污言秽语得罪了王妃,请王妃恕罪,我就把解药给你,怎么样?” 孟超紧攥着拳头,恨不得一拳将慕清欢捶飞,他今日受的羞辱已经够了,现在还要搭上孟家的声誉? “儿啊,你妹妹还等着解药呢,你不说我说,我是丞相夫人,王妃,我替他们兄妹说。” 慕清欢想了想,笑道。 “也可,声音大些。” 孟超脸上的表情明显松懈了。 “母亲,不可。” 孟夫人推开他,靖雯都要死了,她管不了那么多了。她心一横,眼一闭,就扯着嗓子喊了起来。 “我孟家教女无方,污言秽语得罪了王妃,请王妃恕罪。我孟家教女无方,污言秽语得罪了王妃,请王妃恕罪……” 慕清欢看着顾景洲。 “王爷,借一下你的人,清点清点银子,看看够不够十万两,没问题的话,就运回景王府去吧。” 顾景洲朝顾九抬了抬手,顾九就带着顾三顾四去清点银子了,寒素和鱼露桃蛋三人一看,也跑去清点了起来。 孟夫人心疼的脸都扭曲了,她都这样认错了,慕清欢还好意思要银子,简直比土匪还要贪婪,什么解药需要十万两? 很快顾九就过来回禀。 “王爷王妃,没问题。” 慕清欢拿出一个小木盒,递给顾九。 “解药。” 顾景洲笑着揶揄道。 “你还真会做生意,怎么不去做商人。” 慕清欢不以为然道。 “孟家嫡女一条命,还不值十万两?” 对面二楼的茶坊里,溧阳长公主和崔世子正站在窗口看着这一幕闹剧,俩人从头到尾都没有出面。昨日慕清欢和孟家兄妹在八珍阁闹得满城皆知,崔世子找掌柜一打听,就全都清清楚楚了。 溧阳长公主冷哼一声。 “孟家教的好女儿,真是好有教养,昨日那孟御史夫妻俩就在身边,不但不出口阻拦,反而还帮着助威,难怪慕清欢会如此生气,这就叫恶人自有恶人磨,此事你不要管了,免得被景儿和慕清欢迁怒。” 崔世子忙低头应诺。 “是,母亲。” …… 宫里,明德帝下了早朝,就回到了御书房,见顾景洲和慕清欢还没有到,便派邹公公去王府催一下俩人。邹公公刚出宫门,就看到王府的马车停了下来,他忙迎上去。 “老奴见过王爷王妃,陛下正派老奴前来迎接两位呢。” 顾景洲不冷不热的说了句。 “劳烦公公带路。” 俩人来到御书房,给明德帝行了礼,慕清欢早已忘记了大岳的宫廷礼仪,便朝明德帝福了福身,在陈国,她还是拱手呢,福身已经够意思了。 “参见陛下。” 她现在还是挂名王妃,又犯了如此滔天大罪,应该跪伏在地,向明德帝请罪才是,但她丝毫没那个觉悟,根本没觉得自己有罪。 明德帝果然脸色一沉,怒斥道。 “大胆景王妃,你还知道回来?心野了,礼数也都忘了吗?” 第348章 自请下堂 慕清欢低着头,语气不卑不亢的回他。 “臣女的礼数确实生疏了,还请陛下恕罪。” 明德帝愣了愣,什么东西?还称上臣女了?还记得自己是景王妃吗?连声父皇都不愿意叫? “景儿你看看,你看看,这就是你要死要活找回来的心肝宝贝儿,你看看她现在成什么样子了?不但毫无悔过之意,还张狂至极!” 顾景洲看着明德帝那张气的通红的脸,心中不知为何竟有些快意,慕清欢的胆子,比他想象的还要大,不过礼数规矩与太子的腿比起来,都是些无关紧要的小事。他提醒明德帝。 “父皇今日找她来,想必也不是为了教她礼数的。” 明德帝这才罢了,他拂袖坐下。 “邹公公,去传太子过来。” 他也不给慕清欢和顾景洲看座儿,俩人就那么站着,明德帝就坐在上面打量着俩人,她越看慕清欢心气儿越不顺畅,要不是还用得着她,岂会容她在御书房放肆! 太子听说慕清欢回来了,都来不及换衣裳,风风火火的就过来了,他一进御书房,目光就落在了慕清欢身上,给明德帝行了礼后,就径直走到慕清欢身边,他走的很快,让人感觉有点毛毛躁躁的,因为走慢了就会露出破绽。 “邹公公说景王妃回来了,孤还不信,没想到还真回来了,七弟,听说你们昨天就回来了,这次辛苦你了。” 顾景洲语气不咸不淡的。 “皇兄客气了。” 明德帝不耐烦的抬抬手。 “太子,朕让你来,是让景王妃看看你的腿,为何现在还没有恢复?若要论解毒,自然是那神医谷的弟子略胜一筹,若要论这些奇奇怪怪的医术,还是景王妃要棋高一着,景王妃的医术,说是斗南一人也不为过。赶紧让她给你看看。” 慕清欢指了指旁边的椅子。 “坐下来,把个脉吧。” 请她来诊病,还让她一直站着,真是好有诚意。 太子朝她伸出手,欣然道。 “好好好,这边请。” 明德帝从鼻子里哼了一声。 “邹公公,给王爷王妃赐座。” 邹公公看皇帝脸色阴沉,遂吩咐小太监搬了两个小凳子过来,放在太子旁边,慕清欢坐下,就像模像样的开始诊脉。 她闭着眼诊了半天,就跟睡着了一样,太子不敢打扰她,等她睁开眼,又示意太子伸出另一只手,良久才道。 “可惜啊,可惜啊……” 太子心一沉,追问道。 “可惜什么?” 慕清欢摇了摇头,叹息一声。 “可惜有二,一则太子殿下手术后没有好好静养,下床活动的太早,故此影响了骨头的愈合,二则第二次手术应该在一年左右进行,但殿下错过了最佳手术时间,导致铁钉腐蚀了一部分骨肉,目前能站起来就算万幸了,至于那些微瑕,就别计较了。” 太子一把抓住她的袖子,面容也瞬间扭曲起来。 “微瑕?你是说孤的腿没救了?孤不信,你一定有办法的,慕清欢,你想想办法,一定要治好孤的腿,否则……” 这就开始胁迫上她了? 慕清欢嘲讽的看着顾景洲,哂然一笑。 “太子殿下,我只是个大夫,不是神仙下凡,能让殿下站起来已经属于意外之喜了,殿下若想要恢复如初,还望另请高明。” 太子一把掀开他的裤腿,露出几道狰狞的伤痕来。 “你再看看,一定有办法的,大不了再做一次手术?” 慕清欢笑着摇头,问他。 “殿下你的骨头已经长好了,难道要打断了重新接一次?就算重新接一次,情况只会更糟,不会比现在好。” 太子一怔,是啊,要打断重新接一次吗?他颓然的垂下手。 “慕清欢,要不是你离开京城,孤的腿也不会错过手术时间,现在你还推辞说你治不了,这次你又想要多少银子?” 慕清欢不理他,太子之位也许很快就要易主了,要是没猜错的话,取代他的应该是三皇子,或是顾景洲,这三人是最受明德帝喜爱的。 至于太子嘛,应该要放出京城了,一个瘸子是不可能成为下一代君王的,太子的失态与疯狂,她太能理解了。 顾景洲上前,将人拉到了身边。 “皇兄的腿,慕清欢无能为力,她能做的都已经做了,还望皇兄不要为难她,没别的事,我们就先出宫了。” 明德帝坐在上首,神情复杂的看着太子,没有说一句话。 慕清欢试探的唤了一声。 “陛下,臣女还有一事,想求陛下开恩。” 明德帝眉头一皱,直觉不是什么好事,他目光如炬道。 “说。” 虽不知慕清欢要求什么,若是能医好太子的腿,他还能考虑考虑要不要答应她,现在嘛,那是万万不可能的。 这次,慕清欢郑重的行了个礼。 “臣女自知德行有亏,皇室难容,不堪为景王良配,故此自请下堂,还望陛下恩准。” 明德帝有些意外,他看了看满脸铁青的顾景洲,突然怒从心起,景儿为了她这一年多过得人不人鬼不鬼的,疯了一样的到处找她,她却一句轻飘飘的自请下堂,就准备把景儿撇到一边了? “好,好一个自请下堂,三番五次蔑视皇室规矩,朕就成全你。邹公公,去请裴学士过来。” 他是生怕慕清欢反悔了,连喘气儿的功夫都不给,他不但要夺了慕清欢的王妃之名,还要将她贬为庶人,将慕家满门贬为庶人,方能消心头之恨。 “慕清欢,你……”顾景洲没料到慕清欢来这一招,他直接傻眼了。“还请父皇收回成命,儿臣这就带她出宫。” 慕清欢淡淡扯唇道。 “莫非王爷你想反悔了?是王爷答应了我,给我和离书,我才来的大岳,现在我只要休书一封,还望王爷成全。” 要不然她也不会回来受这窝囊气。 顾景洲一噎,目光哀求。 “我……我们真的要走到这一步吗?” 明德帝见状大怒,真是个没出息的玩意儿,离了慕清欢会死吗?她到底有什么好?他一个砚台朝顾景洲砸了去。 “闭嘴,这一年多,顾家的脸都让你丢尽了,你还没闹够?你要有骨气,就与她一刀两断。” 顾景洲看着慕清欢。 “慕清欢,你就不能再等等我吗?我都已经安排好了,你为什么不能再等等?” 慕清欢有些不解。 “安排什么?你还能安排什么?你还能堵住悠悠之口不成?前有孟家嫡女侮辱我,后面就会有更多的污言秽语,你觉得这大岳京城还能容得下我?” 明德帝冷笑起来。 “你既然清楚,当初又何必自寻死路!” 慕清欢垂首回道。 “回陛下,我无悔,重来一次的话,我还是会离开,我慕清欢,死也不会与别人共侍一夫,更不会一辈子耗在在后宅与人争风吃醋,浑浑噩噩一生。” 明德帝腾的一下起身,开口怒斥道。 “简直是放肆,慕清欢,你还真把自己当回事儿了,一个小小的官家之女,做景王妃已经够抬举你了,你还真是蹬鼻子上脸,把自己当成公主了?” 第349章 贬为庶民 流放三千里 慕清欢仍低着头,语气却坚定平静。 “臣女不敢!” 明德帝还想说什么,邹公公就小碎步走了进来。 “陛下,裴学士来了。” “进来。”明德帝大吼一声。“仗着有些医术,就不知天高地厚的东西,留着何用?” 更何况她现在根本就治不好太子的腿疾。 慕清欢闻言自然是满心雀跃,但被顾景洲那么幽怨的看着,又不好意思笑出来,她只好低着头抿紧嘴角。心里默念:离婚要严肃,要严肃! 裴狄着一身绛紫色官袍,脊背挺直的走了进来。 “臣裴狄见过陛下。” 明德帝气的胸膛都在起伏,他疾言厉色道。 “裴爱卿,替朕撰拟圣旨,慕清欢贵为景王妃,却不知恪守妇道,多次逃离王府,此等不安于室,伤风败俗的女子,怎配王妃之位?即日起将慕清欢贬为庶人,逐出京城。” 裴狄听的心惊肉跳,却不敢抬头乱看。这位王妃才回来第二天,就惹出了这么多祸事,得罪了孟家和长公主府也就罢了,怎么连陛下也敢惹?这是真不要命了吗? 御书房里众人皆静默,只听见顾景洲跪地求情的声音。 “父皇,是儿臣负了她,她才伤心离开的,请父皇收回成命,父皇一定要将她贬她庶民的话,请将儿臣也贬为庶民,随她一道离开。” 慕清欢瞪了顾景洲一眼,欢喜的道谢。 “谢陛下隆恩!” 明德帝见她竟无惧怕求饶之意,好像还挺高兴的,这让他更加愤怒了,他眼珠子瞪得像铜铃一样,厉声道。 “将慕家上下,全部贬为庶人,抄没其家产,流放三千里!” 慕清欢一听,更加欢喜了,她神情虔诚的朝明德帝道谢。 “民女慕清欢谢陛下隆恩,祝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拖着慕家一起下水,是她长久以来的梦想,没想到这么容易就实现了,她走后的这一年多,听说慕淮安官升两级,现在已经正四品了,这真是让她没想到,慕淮安这种不仁不慈,虚伪狠毒的小人,他怎么配? 不过,流放三千里是什么鬼?会不会押着她上路?押去什么鸟不拉屎的地方?还要每日做苦工?那可不行,她闭着眼睛,摸了摸她的国医令牌,此令牌得等到最后时刻才能用,用早了只怕会坏事。 邹公公准备好笔墨纸砚,裴狄坐在一边,开始帮明德帝撰拟圣旨;慕清欢不经意的往那边看了一眼,只觉得那人好生熟悉,方才明德帝叫他什么?裴爱卿? 顾景洲趁明德帝不注意,悄悄退至御书房门口,对守在外面的顾二耳语了两句,又很快进来了。邹公公看见了,却也只当没看见。 裴狄拟好了圣旨,就交到了明德帝手里,明德帝看了无误,随手扔给了邹公公,邹公公吩咐下面的小太监,去慕家宣旨了。 慕清欢看着明德帝,明德帝和裴狄也朝她看过来,俩人的目光碰撞在一起,慕清欢微微惊愕,竟是裴狄?他还真考上状元了?能进翰林院的,伺候笔墨的,定不是等闲之辈了。 她忍不住冲他笑了笑。 裴狄明显惊呆了,是她!真的是她! 明德帝见她还在笑,将一纸休书砸到了她脸上。 “慕清欢,你在笑什么?” 慕清欢弯腰捡了起来。 “雷霆雨露,俱是天恩,民女欣然接受,故此坦然一笑。” 明德帝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这般不怕死的女子他还没有见过,流放千里倒是便宜她了,要不是怕打了景儿的脸,这样的女子就该充入教坊司,看看她那二两骨头还能不能硬起来。 “好好好,来人啊,将慕清欢押下去,和慕家的人一起上路。” 顾景洲见明德帝铁了心要置慕清欢于死地,他心下悲恸,再也顾不上父子之情,君臣之礼,将慕清欢挡在身后。 “父皇,你可以将她贬为庶民,也可以将她逐出大岳京城,但你不能将她流,要是没有慕清欢,我大岳早在一个月前就全都死光了,父皇这是要过河拆桥,让天下人都嘲笑我顾氏皇族忘恩负义?” 明德帝朝侍卫挥了挥手,示意他们将顾景洲带走。 “你在发什么疯?退下!” 顾景洲拔出匕首,挡住靠近的侍卫。 “父皇可知,那治鼠疫方子从何而来?” 明德帝眨巴了一下眼睛,明显迟疑了一下才道。 “还能从何而来?不是你从陈国女国医那里求来的吗?” 顾景洲笑的眼泪都出来了。 “父皇怎么不问问,那陈国女国医姓甚名谁?为何那么好说话,儿臣一去,她就拿给儿臣了,还分文不取?父皇真当陈国人都是菩萨,会心疼大岳黎民百姓的死活?” 明德帝越听越觉得没对劲儿,他看了慕清欢一眼,气势弱了一截。 “朕怎么知道?这不得问你?” 慕清欢扬了扬手里的休书,然后揣进了袖中,笑着道。 “谢谢陛下将我贬为庶民,还给了我这份休书,让我重获自由身,民女这就离开大岳,民女发誓,此生永不入大岳京城。至于流放三千里?陛下应该去问问陈国皇帝的意见,看看他是否同意?” 明德帝蓦然变色,指着慕清欢。 “你你你……” 殿外的小太监蹑手蹑脚的走了进来,小声道。 “陛下,神医谷萧神医求见,就在殿外。” 明德帝又是一愣,赶紧道。 “萧神医?快宣!” 今儿真是撞鬼了,稀奇事一件接一件,萧神医什么时候来的京城?一时间千头万绪,全涌上心头。 片刻,一个鹤骨松姿,须发皆白的老头儿走了进来,他先是看了慕清欢和顾景洲几眼,见顾景洲颇为狼狈,而慕清欢却气定神闲,笑容满面,心下当即踏实了。 他拍了拍慕清欢的肩,骂道。 “你这个闯祸精!” 慕清欢笑着撒娇。 “我又错了。” 师徒俩短暂的交流了一番,却让明德帝和太子看的目瞪口呆,慕清欢和神医谷谷主认识?而且还很熟?听那熟稔的语气,都快赶上父女了! 萧老头儿冲明德帝行了个江湖之礼。 “萧逸见过大岳陛下,不知我那不成器的徒儿又闯了什么祸?竟然惹得陛下要将她流放三千里?” 明德帝难以置信的看着他。 “你的徒儿?” 萧老头儿笑着捋了捋胡子。 “如假包换,老夫这趟陪她进京,就是为了拿和离书的,她与景王有言在先,她拿出三张瘟疫方子给景王爷,景王爷还她一纸和离书。此乃交易,也是君子之间的承诺。” 明德帝闻言如被雷劈。 “那瘟疫方子,是她?是她?” 他总算明白了慕清欢为何敢如此嚣张?原来那陈国老狐狸早已许了她国医之位,难怪她连景王妃都看不上了。 第350章 离开是非之地 萧老头儿摸着胡子,神色得意的看着众人。 “回陛下,那鼠疫就是我这云简好徒儿发现的,那方子也是她和我们神医谷的大夫一起研制出来的,要是没有云简亲自抽取病患们的血液,再从血液里发现了蹊跷,神医谷的大夫还不知道这是鼠疫,更不知道这鼠疫竟有三种不同的症状,此次鼠疫能被迅速遏制住,云简功不可没!” 他的好徒儿,救了陈国和大岳千千万万人的性命,完全当的起国医之名!想要流放云简,他神医谷第一个不答应。 明德帝忍不住想笑。 “云简?” 这是连名字都不要了,准备改头换面,重新做人了?不过她是何时有了这么好的医术的?以前还以为她只是碰巧会一些偏方,没想到还真是小瞧她了! 她怎么这么厉害?不但会治天花,还会治瘟疫,厉害的不像是慕家出来的,更像是这萧老头儿生出来的?莫非她是萧老头儿的私生女? 他叹息一声,如果一个多月前慕清欢在大岳的话,大岳也不会死这么多人了,她明明是大岳的人,却被陈国那个老狐狸抢走了。 简直是岂有此理!岂有此理 ! 他心里憋的难受,不行,他得把慕清欢留下。留下她,也就是留下了整个神医谷,他朝邹公公使了个眼色。 “邹公公,赶紧给萧神医和景王妃赐座儿,萧神医,你好不容易来一趟大岳,一定要多留些日子,朕让景王陪你四处逛逛。” 他那变脸的速度,简直让慕清欢瞠目结舌。慕清欢怕萧老头儿太好说话,被他蒙骗了,忙扯了扯萧老头儿的衣袖。 “师父,此次任务已完成,我们还是赶紧回神医谷吧,我走了这么几个月,药堂里的药早都卖光了,我得回去炼药了。” 慕清欢要回神医谷,萧老头儿心下自然高兴。他就是怕慕清欢被这顾家人的花言巧语给迷惑住了,才来的这一趟。只是万万没想到,这明德帝不但没把人给拢住,差点还闹出了人命。 他拱手道:“多谢陛下盛情相邀,不过老夫我确实杂务缠身,不得不回神医谷了,想必陛下也很忙,我们师徒俩就不打扰陛下了。” 慕清欢也笑着拱了拱手。 “告辞,陛下和太子殿下多保重!” 临走时,她最后看了顾景洲一眼。顾景洲死死的盯着她,猩红的眼睛里全是绝望不甘,他想说什么,喉头滚动几次,终究没有开口。 慕清欢轻笑一声。 “王爷也多保重!” 时间是个好东西,就算再难过,也会慢慢淡忘的。顾景洲冷着她的时候,要娶别人的时候,她也难过!后来不也好了吗? 慕清欢一出御书房,就迎上了正在外面偷听的贤妃,看见慕清欢出来,贤妃脸色有些尴尬,她竟破天荒的朝慕清欢笑了笑。 “清欢,回来了就好,景儿呢?还在里面吗?” 慕清欢看了她一眼,假装不认识,直接就扬长而去了。真是多看她一眼都厌烦,要不是顾景洲的母妃,她肯定朝她翻两个白眼儿再走。 贤妃捏着帕子,她本是看不上慕清欢这种做派的女人,但听到她要离开大岳前去陈国做女国医了,又忍不住酸了起来,她明明是大岳子民,凭什么要放她去陈国? 她正在咬牙切齿,忿忿不平之时,顾景洲就出来了,顾景洲顺着她的目光看去,阴阳怪气的开口道。 “母妃,别看了,她以后都不会回大岳了,也不会再惹你生气了。” 贤妃吓了一跳,她拍着心口道。 “景儿?景儿?吓死母妃了,你怎么走路没声音?” 顾景洲掀开衣袍跪下,朝贤妃叩首道。 “往后母妃多保重,儿臣不孝,不能伺候你跟前了。” 贤妃惊的愣住了,她双手颤抖的指着顾景洲。 “你要做什么?你要为了个女人寻死吗?” 顾景洲朝她重重的磕了三个头,也没再说话,起身就朝宫外走去,贤妃惊的满头大汗,一屁股跌坐在了地上。 “你给我站住……混账东西……” …… 御书房里,人都走光了,只剩下同样绝望的太子,明德帝愤怒的浑身都在冒火,他再也控制不住,狠狠地将玉案上的砚台砸到了地上,接着是白瓷茶盏,多宝阁里的缠丝花瓶,还没有批完的奏折。 等他出够了气,邹公公才小心翼翼的问他。 “陛下,那慕家还流放吗?” 明德帝思索片刻,觉得不能再流放慕淮安了,以后要求神医谷的地方还多,不能将人得罪透了。 “哼,且饶他一次,贬为庶民 ,滚出京城。” 慕清欢若想要她爹好,想要慕家好,就得回来求他。 邹公公谄媚的恭维道, “陛下英明,慕家死里逃生,定会对陛下感恩戴德!” 明德帝眯了眯眼。 “将慕淮安教女无方,撺掇女儿争宠之罪按死了,还有慕清欢不守闺谨,藐视皇室威严之事,也让人传出去……” 一个臭了名声的女国医,看看陈国人还稀不稀罕? …… 慕清欢回到清风渡客栈,就开始收拾东西,其实也没什么东西,都是寒素出去买的干粮,还有一些衣物和小玩意儿。 “小素,你去买两辆马车回来。” 寒素还没有玩够,还想多留几天。 “我们今日就走吗?” 慕清欢摸出几百两银票,数也没数就塞给她了。 “没错,早日离开是非之地,那明德帝和太子阴险的很,还有那三皇子更是一肚子坏水。” 寒素揣好银子,从窗户上跳了下去。 “好,等我回来。” 寒素对京城再熟悉不过,她直奔老熟人的铺子,选了四匹健壮的马,又买了两辆马车,还不到半个时辰就回到了清风渡。 “师父你坐一辆,我和小素一辆。” 萧老头儿扛着一根拐杖,上面挂了一串东西,几只叫花鸡,几只香酥鸭,还有两葫芦杏花酿。他把拐杖让慕清欢扛着,才往马车上爬。 “好好好,走走走。” 裴狄已经在清风渡门口站了好一会儿了,他本不想打扰她,只是远远的看一眼就走,此时见慕清欢三人仓皇而逃的样子,不禁笑出了声。 慕清欢顺着笑声望去,笑容瞬间凝固了。 “裴狄?你怎么来了?” 第351章 儿子全废了 裴狄被抓了现行,遂笑着上前,朝萧老头儿施礼道。 “萧神医,你们这是要走了吗?” 萧老头儿看看裴狄,又看看慕清欢。 “云简,你们认识?” 慕清欢坦然一笑,毫不隐瞒的介绍起来。 “哦,我第一次逃跑,逃到了清河郡,在那里认识的裴公子,当时他还是个秀才,没想到一年不见,竟已平步青云,官至翰林了,恭喜恭喜!” 想起往事,她是真的替裴狄高兴,像他这样的寒门学子,能够出人头地的少之又少,能留在京城的更少。 裴狄眼里闪着璀璨的光,不受控制的喜悦席卷而来。 “秦小姐,真的是你?” 他找了这一年多,京城所有姓秦的人家都找遍了,都没有找到那个逃婚的秦小姐,他一度绝望的以为,秦小姐也许早已经死了,被那个老鳏夫虐待致死了。 没想到她还活着,真好! 慕清欢四处看了看,见没什么可疑分子,才小声道。 “是我,裴公子,你也看见了,大岳陛下现在极不喜我,你莫要让别人知道了我们相识,还是快回去吧。” 裴狄按捺住心里的惊涛巨浪,退后几步,做出一个请的手势。 “三位一路顺风!” “多谢,有事可去神医谷找我。” 马车汩汩前行,慕清欢撩开车帘,看裴狄还站在远处一动不动,她朝着裴狄挥了挥手;裴狄也抬手朝她挥了挥,那一秒,整个街道仿佛都静止了下来,他眼里只有那辆远去的马车。 …… 景王府,顾景洲心情糟糕到了极点,他灌了半坛酒后,就去了地牢,阴暗腐臭的地牢里,三皇子顾临瀚已经被折磨的不成样子了,脸上几道狰狞的血口子,还没有完全愈合。 既然他要他的命,那他就毁了他的脸,让他彻底无缘那个位置,只能看着其他人登上皇位,生不如死。但现在,他有了更阴暗的想法,他吩咐顾九和顾二。 “打断他的两条腿,今夜无人时,再将他丢到城南的乞丐堆里去,我要让他自己爬回皇宫。” 三皇子听见顾景洲的声音,猛的抬起头,但他眼睛被人蒙住了,根本不知身在何处,他惊恐的张望着。 “老七,是你?我听到你的声音……” 顾景洲没再说话,只是抬了抬手,顾九和顾二一脚踹在顾临瀚腿关节上,顾临瀚疼的直咧嘴。 “老七,你好大的胆子,你敢私设牢房,你快放了我,我还可以既往不咎……啊……” 又是一脚狠狠踹去。 顾景洲将脚边的木棍踢了过去,顾九会意,捡起木棍,毫不留情的抡了起来,牢房里回荡着顾临瀚的惨叫,直到他昏死过去,顾九才停手。 顾临瀚昏死过去后,顾九看着他满身的血,还贴心的把他拖到了一块木板上,又吩咐人将地上的血迹冲刷干净了,才离开。 是夜,王府侧门驶出一辆破旧的青蓬马车,浓烈的香薰味儿掩盖了里面的血腥气,很快,马车停在城南的一条箱子里,那箱子里横七竖八睡满了叫花子,两个黑衣人将一坨东西往箱子里一扔,很快就消失的无影无踪。 “什么东西?去看看?” “一起去,好像是个麻袋。” 几个饿疯了的叫花子围了过去,战战兢兢的打开了麻袋,一股血腥气儿迎面冲向了天灵盖儿。 “啊?是死人啊……” “还是热乎的,还没死透……” “他这衣裳看起来挺值钱啊,给他扒了吧。” “嘘,他还束着这玉冠,哥几个发财了,当了这玉冠就有肉吃了。” 于是乎,第二日天还不亮,七八个叫花子就抱着从他身上扒下来的满是血污的锦袍,玉带,玉冠,玉扳指,硬是跑了好几个当铺,才当完了。 三皇子醒来时,发现自己躺在大街上,全身上下仅剩下一套血迹斑斑的里衣和亵裤了。 “救救我,送我去皇宫门口,我会厚谢你们。” 巷子里的叫花子们一边大口撕扯着肉,一边哄堂大笑。 “还想去皇宫门口呢?是想要告御状吗?” “别做梦了,还是老老实实的跟着我们要饭吧。” “我看他长得还行,若把脸上这伤治好了,卖去当小倌儿定值不少银子。” “嗳,你别说,还真是细皮嫩肉的,一看就是富家子弟。” 三皇子气急攻心,一口血喷了出来,又晕死过去了,待他被明德帝的人找到时,已是三天后了。 顾景洲早已遣散了王府众人,一部分送到了庄子上,一部分出发去了澜沧郡,他将景王府值钱的东西都换成了银票,然后带着侍卫和所有黑羽卫,分几路离开了大岳京城。 明德帝悲痛欲绝,太子已经废了,老三也生死不明,他那么多儿子里,就还剩下老七还勉强堪用,他无力的瘫在龙椅上。 “去传景王进宫,还有慕清欢和萧神医,也要想尽办法请来,那慕清欢最爱财,你跟她说,只要能治好三皇子,多少银子都成,慕淮安的罪,也不是不能免了。” 几炷香的功夫后,邹公公和另外两个公公就屁滚尿流的跑回了皇宫。 “陛下,不好了,景王爷跑了,王府已经空无一人了。” 明德帝眼前一黑,咬牙道。 “慕清欢和萧神医呢?” 邹公公哭丧着脸道。 “他们,他们早在三天前就离开京城了。” 走了,这些没用的东西,都不知道看着她吗?怎么就放她走了? 他气急败坏的咆哮起来。 “来人,去拦住萧神医和慕清欢,特别是慕清欢,一定要将她带回来,三皇子的断腿,还有这满身的伤,只有她能治了。你们要是带不回来人,就别回来了。” 十多个侍卫跪地应道。 “是,属下定完成任务!” 几人本以为是再简单不过的任务,一老一小,都手无缚鸡之力,抓住他们还不是轻而易举的事,他们却不知,现在的慕清欢早已不是以前的慕清欢了。 …… 京城通往陈国的官道上,一队装备精良的黑衣人打头,后面跟着五百骑,一路过去,黄沙弥漫,所遇的车队行人皆纷纷避让。 此时,慕清欢已经到了一千多里外的一处镇子,他们三人正在酒楼里吃吃喝喝,顺便还买了些小玩意儿,大多是带给神医谷众师兄的礼物。 第352章 落魄潦倒的慕淮安 慕清欢看到有卖剑的,过去挑了起来。 “师父,买把桃木剑给云栀怎么样?不但能玩,还能辟邪。” 萧老头儿边走边嗑着瓜子儿,这种掏银子的事儿他从不参与。 “买买买,你爱买啥都行,反正我没银子。” 慕清欢挑了两把,云栀的那把特别大,她的那把略秀气些。 “嗯,我自己也要买一把挂墙头。” 她也不讲价,直接丢了二两银子给老板,老板见她出手如此大方,激动的喊住她,又给她推荐了几把平时不摆出来的高端货。 一柄是玉石镶牛皮手柄的匕首,玉石温润,雕刻精美;另外两柄是男子用的,一柄周身透着青绿色的寒芒;一柄通体漆黑如墨,刀锋锋利,寒光凛然,上面皆刻着古朴的龙纹。 “姑娘,这都是削铁如泥的匕首,中原少有这么好的货,是西域商队年前带过来的,姑娘你出门在外,用来防身最好不过了。” 慕清欢想买来送萧云深和萧云仙。 “多少钱?我都买了。” 老板伸出五个指头。 “五百两一把,你都要的话,可以便宜五十两。” 寒素拉着慕清欢就走。 “两百两一把,爱卖不卖,西域那边一百两随便买,我家姑娘和老爷子天南地北的走,见过的好东西无数,别想坑我们。” 三百两到手,老板心头狂喜。 “姑娘莫走嘛,我就当交个朋友了,就按你们说的价吧。” 萧老头儿看着数银票的慕清欢,心疼的滴血,就这么一小会儿,六百两就没了,那可是六百两啊,能买多少叫花鸡和杏花酿了。 “云简啊,别买那么贵的礼物,你师兄他们用不着。” 慕清欢觉得萧老头儿真抠,上个月神医谷才刚刚入账二十万两,怎么还是一如既往的抠啊? “师父,钱财乃身外之物,花光了再赚就是。你徒儿我这么好的医术,你还怕老无所依?放心,以后我给你养老,让你顿顿山珍海味,有酒有肉。” 萧老头儿笑眯了眼,这话他爱听,他这一生无儿无女,还是第一次有人说要给他养老,闺女就是贴心,那几个臭小子就从来没说过这种好话。 …… 相隔一箭之地的茶摊上,慕淮安一行十多人正在歇脚吃茶,小茶摊上卖的都是粗茶,用粗陶碗装着,一文钱一大碗,慕淮安喝不惯,但囊中羞涩,也没有办法。 被抄家后,慕家宅子和所有的铺子,庄子,家中值钱的金银细软,古董玉器,字画,银票,全都被抄没了。还是邹公公发话,他才带走了慕家的十多匹马,和两辆马车。 慕府的管家不忍心,从钱庄里取出养老的几十两银子给了他,主仆十多人这一路花费下来已所剩不多了。 慕淮安啃一口馒头,又灌一口茶,吃着吃着就开始老泪纵横起来,他犯了什么错?他何错之有啊? 慕清欢犯的错,为什么要贬他的官? 他和慕清欢早已断绝了父女关系,她的好处是一点没沾上,老了老了还要替她扛罪?真是孽债啊! “老爷,快看,那边好像是大小姐……” 老管家突然惊喜的喊了一声。 慕淮安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还真是慕清欢,她还在数银票?就买了那么几把破玩意儿,就数了那么多银票出去? 他死气沉沉的眸底迸发出了一丝希望,更多的是愤怒。 “她身边那一男一女是谁?看着不像仆人?” 老管家也没看出来,她身边那老头子和女人,有些像是江湖中人。 “老爷你坐着,我去请大小姐过来。” 慕清欢把东西往袖子里一塞,顺手塞进了空间,趁着天色还早,准备继续赶路,她已经迫不及待的想回神医谷去炼新药了,顾景洲的银子一还,荷包瘪了一大半。 “大小姐,你怎么在这儿啊?” 慕清欢看着挡在她马车前的人,半晌才认出来。 “管家?你怎么在这儿?” 老管家皱着眉头,重重叹息一声。 “嗳,大小姐你走后这一年多,慕府发生了很多事,真是一言难尽啊,我现在陪老爷回潘县老家,老爷就在那边,大小姐你过去跟老爷打声招呼吧。” 慕清欢目光戏谑的看向慕淮安,好好的京官儿不做?怎么回老家了?定是出了什么变故,其实从老管家的神色里就能窥探一二;慕淮安的老家在潘县乡下,那里还有祖宅和慕家旁支,不过他很少回去,以前有穷亲戚上门,也是打发了了事。 慕淮安也在打量她,他看着慕清欢的打扮,虽然不是穿金戴银,但也不像是落魄的样子,还有那两辆马车至少也价值几百两银子。 慕清欢大摇大摆的走了过去,冲慕淮安挑眉道。 “哟,这不是慕大人嘛,这是准备衣锦还乡了?” 她不会看相,此刻也能看出慕淮安这一身落魄倒霉相,印堂发黑,一张苦瓜脸上爬满了皱纹,鬓边的头发也全白了。 萧老头儿一见慕淮安,就热情的跟他打招呼。 “徒儿,他就是你爹?慕大人好,没想到这么有缘,竟会在这里遇见。” 慕清欢觑了慕怀安一眼,严肃的纠正萧老头儿。 “师父,他不是我爹,我与他早已脱离了父女关系,你不必搭理他。” 萧老头儿若有所思的问道。 “呃 ?他可是待你不好?” 慕清欢阴阳怪气的笑了起来。 “怎会不好?他当初待我可真是好极了,差点就赐我一条白绫,送我去见阎王爷了。还有那一巴掌,差点连我后槽牙都扇掉了,慕大人可还记得?” 明说吧,她就是来落井下石的。要不是有人在,她定要将那一巴掌扇回去。 慕淮安绷不住了,他趔趔趄趄的起身,站到慕清欢面前。 “欢儿,你怎么在这儿?爹准备回潘县老家,将你祖母的灵柩送回潘县,你可要随爹一起回去?” 慕清欢微微诧异,一脸无所谓的笑问。 “哟,慕老夫人死了?是怎么死的?” 她对慕老夫人没什么好感,听闻她死了,内心也毫无波澜。甚至还有一点点幸灾乐祸,慕淮安身边的人死光了才好,最好留下他一人孤独终老。 慕淮安还妄想对她动之以情,他眉头紧锁道。 “欢儿,那可是你祖母,你祖母已经去世了,你怎么着也该回去上炷香吧,正好你也没去过潘县老屋。你知不知道,你已经被景王休了,是邹公公亲口对爹说的,你现在回京城的话,只能是死路一条。” 第353章 恭请萧神医师徒回京 算盘打的可真响,都落魄成这样儿了,还不知悔改,还想骗她去潘县老家,她只要敢跟着过去,不出三月,准能把她卖出去。 “慕大人,别说是你家慕老太太死了,就是你死了,我也不会回去,还上香?我没有往你坟头泼尿,已经算是仁慈了。” 慕淮安气的老脸涨红,他再落魄,也是她爹,血脉是改变不了的,这个不孝女,竟敢如此侮辱他。 “欢儿,你心里埋怨我也就罢了,你祖母可没有对不住你,你怎么能如此忤逆不孝?我慕家把你养这么大,你就是这么回报我们的?” 慕清欢啧啧啧几声,继续道。 “什么祖母?连外人都不如,我需要庇护的时候,她可庇护过我半分?我生死不明时,她可去看过我一眼?整日吃斋念佛,也不知念的哪门子佛?佛口蛇心,说的就是你们母子。” 慕淮安气的嘴角抽搐,两个下人忙扶着他。 “老爷,你别动怒,大夫说你不能动怒了。” 老管家见父女俩势同水火,生怕慕清欢把慕淮安气死了,他跪在地上哭着求情。 “大小姐,老爷他也后悔了,后悔以前不该冤枉你,泓少爷的死都是苗姨娘做的,老爷和夫人错怪了你这么多年,你心里有气也正常。但现在老爷他只有你这么一个亲人了?这次瘟疫,慕家的人都殁了……” 这是慕清欢没想到的,他看着慕淮安幸灾乐祸道。 “不会吧?你那两个新姨娘也死了?” 老管家放声大哭起来。 “都染了瘟疫,都殁了,两个小少爷也殁了。” 慕清欢笑着点点头,那确实挺惨,一夜之间慕家人都死光了,只剩下他一个孤老头子了,亲眼见到了慕淮安的报应,她心下畅快极了,人也有礼貌多了。 “慕大人,告辞!” 慕清欢坐着她的豪华马车,无情的扬长而去。 慕家的下人都当场呆住了,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办,老爷就大小姐这么一个亲人了,要不要把她追回来啊?可大小姐现在那样子,连老爷都不放在眼里,他们实在是畏惧! 慕淮安满脸无奈:“她这是王八吃秤砣 ,铁了心了。” 他老了,又没了官职,现在连自己女儿都管不住了,要是莲儿和榆儿还在,他怎么也不会去求慕清欢这个白眼儿狼;成日里跟着些不三不四的人厮混,早晚会不得善终,曝尸荒野。 老管家喃喃自语道。 “大小姐叫那人师父,也不知他们要去哪里?” 慕淮安也想起来了,他一抬手。 “走,跟上去看看。” 老管家扶着慕淮安上车,众人看看他们老爷的马车,那是慕家最烂的马车,以前用来拉柴和拉木炭的,他们都不愿意坐。 当慕淮安追到的时候,好几百人组成的大岳禁卫军已将慕清欢三人的马车围了个水泄不通。慕淮安吓得双腿发软,下意识的就躲了起来,慕家抄家时都没这么大阵势,这是要捉拿什么要犯呐? “萧神医,大岳陛下有旨,宣你们师徒二人即刻返回大岳京城,我等在此恭请萧神医和女国医,还望二位不要为难我们。” 慕清欢撩开车帘,一边往外吐瓜子皮儿,一边问。 “你们大岳皇室,谁又犯病了?得的什么病?” 为首那人骑在马背上,居高临下的看着三人的马车。 “女国医去了,不就知道了吗?何必多此一问了。” 这师徒俩最好识相,否则就别怪他们动粗了。反正今日就是绑,也要将这两人绑回去,为了救三皇子的命,陛下已经默许了任何可能发生的事。 磕瓜三人组之一的萧老头儿再也听不下去了,他虽然好说话,但也是有脾气的,他怒气冲冲的说。 “老夫不去,即是求病,就把人送去神医谷。” 那人想了想,语气还算温和。 “萧神医有所不知,病人经不起折腾了,只好劳烦你们师徒俩再跑一趟,二位大夫仁心仁术,定不忍心看着病患忍受锥心之痛……” 慕清欢打断他的话:“你们大岳的御医都死光了吗?什么病都治不了,不如回家种地吧!” 有几个禁卫军小声低语起来,和她逞什么口舌之快?直接把她抓走就是,不敢抓那萧神医,还不敢抓慕清欢吗?为首那人瞪了几人一眼道。 “萧神医,前几日三皇子被歹人所害,浑身多处骨头断裂,普天之下,也唯有你们师徒二人能救他,我们也是迫不得已啊。” 萧神医哭笑不得,找他接骨?是疯了吗? “老夫我是真不会接骨啊,我这徒儿的医术在我之上,要不你们带走她就是了,反正她也是你们大岳人。” 慕清欢愕然,和寒素对视一眼,听听,听听,这糟老头子说的是人话吗?寒素拔出宝剑,一副要豁出去的样子。 慕清欢忙按住她,对外面众人道。 “那可真是遗憾啊,我刚被你们大岳皇帝贬为庶民,这辈子都不得入京,我可不想明知故犯,回去找死,抱歉了!” 躲起来偷听的慕淮安此刻激动的满脸通红,他本来都万念俱灰了,没想到又看到了希望,他抓着老管家的肩,眉飞色舞道。 “你听到了吗?你们都听到了吗?她现在是神医谷的人,那老头儿是神医谷谷主,我去找她,只要她愿意回京替三皇子治病,我们慕家就还有希望……” 老管家有些同情的看着他,老爷这是还没死心呢?他正想劝,慕淮安已经冲出去了,他一边大喊,一边冲到了慕清欢马车旁。 “欢儿,快随他们进京,爹爹陪你去,你放心,只要有爹爹在,他们不敢为难你的……” 慕清欢一看见他,就跟看到嗡嗡乱飞的绿头苍蝇一样恶心。 她冷声嗤笑:“慕大人,你算什么东西?也配当我爹?” 众人哄堂大笑,这个慕清欢真是疯了,连亲爹都骂! 慕淮安难堪至极,私下辱骂他是一回事,当着这么多人羞辱他,他是不能忍的,他当即扬起巴掌,就想教训教训她。 “慕清欢,嫁人随夫,在家随父。我这个父亲还健在,你就这么跟着别人跑了?现在还敢辱骂为父了?” 慕清欢见他想打人,唰的一声抽出了匕首。 “老东西,你这么想死,我就送你一程,免得你多嘴多舌,碍我的事。” 第354章 慕清欢弑父 r 第355章 重回神医谷 慕清欢怕大岳的人追来了,不敢再像之前那样晃悠,开始日夜兼程的赶路,终于在二十多天后抵达了陈国边境。这里有个小镇子叫灵水镇,过往行人都会在此处补给粮草,因为再往前就得再走三百里才有人烟。 慕清欢有些疑惑:“师父,他们怎么没有追上来,不会都死了吧?” 萧老头儿:“不是他们不想追,而是五天五夜不吃不喝,身体早已虚弱至极,需要静养一段时间才能继续出发,除非他们傻到不要命了。” 当然也有一种可能,是被他的阵法折磨疯了,不敢再来了。 慕清欢还是担忧:“算起来也该追来了,我们还是别歇了,回到神医谷再慢慢歇吧,外面太危险,还是神医谷安全。” 萧老头儿拍了拍她的肩膀。 “路要赶,饭也是要吃的,去前面那个酒楼看看,为师的酒都见底儿了,这两天也没有吃好睡好,早知道就不去大岳了,这一路真累人。” 慕清欢犹豫了一下,其实她也饿了。 “好吧,就去那家酒楼。” 三人进去,却见酒楼里冷冷清清,一个客人都没有,慕清欢有一种进了黑店的感觉,她赶紧拉着萧老头儿和寒素换了一家。进了第二家,里面还是一样冷清,慕清欢正要问话,掌柜就开口道。 “客人,镇子上好些的酒楼都被一位贵客包了,对不住了,你们还是去其他小食摊看看吧。” 慕清欢嘀咕了一句。 “真是什么人都有。” 这镇上的小酒楼有什么好包的,她转身正要走,就见里面有人走了出来,那男子一身玄衣打扮,目光锋利,看着却不像有恶意。 “没想到是萧神医,是我们有眼无珠了,三位请上座。” 萧老头儿笑着摆摆手。 “不坐,谢阁下好意。” 寒素握剑的手紧了紧,慕清欢也在悄悄摸毒药了。 男子见三人神色警惕,便自顾自的坐了下来,给自己倒了一杯茶。 “王妃,我等你们很久了。” 慕清欢眯了眯眼。 “你是黑羽卫?” 男人摇了摇头,一把揭开了人皮面具,露出一张熟悉的脸来,他还冲慕清欢三人做了个鬼脸。慕清欢一看见那张脸,气不打一处来。 “顾九?你有病啊?谁让你装神弄鬼吓唬人的?” 顾九赶紧认怂。 “我有错,我就是想试试你们的警觉性,没别的意思,没想到你们这么厉害,我真怕一不小心又中毒了。” 萧老头儿呵呵一笑,吩咐掌柜。 “上酒菜,要最好的酒菜,我徒儿有钱。” 酒菜上桌,慕清欢让顾九也坐过来一起吃,顾九也不客气。四人其乐融融的喝酒吃菜,谁也不提顾景洲的事儿。 慕清欢不用想也知道,顾九出现在这附近,顾景洲很有可能也在附近。不过来了也好,她当时走的太匆忙,来不及还顾景洲剩下的银子,这次正好给他。 “顾九,你家王爷呢?” 顾九塞的满嘴都是肉。 “你要找他吗?” 慕清欢却四处打量了一番,问道。 “这酒楼安全吗?” 顾九一愣,话题转的太快,他跟不上,他一着急就说漏了嘴。 “安全,不过不能住人,对面有家客栈,也有我们的人,你们今夜可以住那里去。” 慕清欢闻言也没在意,休书都拿到手了,她和顾景洲再无瓜葛,他的人追到这里,想来也只有那一件事。 “算了,你家王爷何时得空,就去一趟神医谷吧,我有些东西要还他,记得多带些人。” 饭后,三人也没住客栈,趁着天色还早,就继续往陈国境内去了,顾九亲自骑马送了一段路后,就吩咐两名黑羽卫继续暗中护送,他则回去向顾景洲回禀去了。 …… 再次回到神医谷,已是第二天下午了,师兄们都在药田里薅草,一听见萧老头儿和慕清欢回去了,扔下锄头水桶,跑的一股风。 萧云栀腿太短,根本追不上,他在后面一边哭一边追。 “等等我,你们以大欺小。” 慕清欢三人就坐在神医谷外的树荫下乘凉,等着谷里的人来接,这一路上她买的东西太多了,三个人根本扛不动。 众人走到跟前,纷纷见礼。 “师父一路辛苦了。” “七师弟,你真回来了?” “小素姑娘,你怎么黑了?” 萧老头儿不高兴的纠正大家。 “叫师妹,以后都要改口了。” 萧云栀从后面挤了进来,抱完萧老头儿的腿,又一把抱住慕清欢的腿。 “师妹,你买好吃的了吗?我和五师兄打了赌,他说你再也不会回来了,我说你还要回来,我还哭了好久,所以你买好吃的了吗?” 慕清欢不好意思的笑笑,又揉了揉他的脑袋。 “买了买了,这一堆都是买给你们的礼物,不光有好吃的,还有好玩的,回去后再慢慢分啊。” 不光萧云栀高兴,大家都满脸笑意,师妹还是和以前一样慷慨大方,每出一趟门,就恨不得拉几车回来。 回去后,大家将东西摆在院子里,慕清欢挨个儿的发,给萧云栀的是一把桃木剑,给萧云深和萧云仙的是匕首,给大师兄的是几本孤本棋谱,给二师兄的是一套翡翠茶具,给四师兄的是一顶赤金发冠。 众人都有些惊讶,这些礼物都过于贵重了,他们都是男人,怎么好意思收小师妹的东西呢? 尤其是二师兄和四师兄,俩人一个拿着茶具,一个拿着发冠,傻傻的笑。两人以前和慕清欢都很少说话,没想到师妹这么大方。 萧老头儿这一路白吃白喝已经习惯了,他安慰几位徒弟。 “别不好意思,你们师妹有钱。” 慕清欢分完了礼物,又开始分吃的,忙到天黑才回自己的院子,今夜终于不用赶路颠簸了,她洗漱完躺在那张不怎么宽大的木床上,第一次感受到神医谷带给她的平静与安稳。 …… 七月流火,暑热渐消。 慕清欢每天上午也拔草,下午也拔草,回去不到两个月,就晒成了黑炭头。还好小素力气大,从河边帮她挑水,浇灌药田。 趁着小素不在,慕清欢瘫在田埂上抱怨,她现在可是国医了,怎么还要亲自拔草浇水施肥啊?还是去京城安逸些。 “师妹,有人找你。” 萧云仙走了过来,拉了她一把。 慕清欢躺着不想动。 “谁呀,让他过来。” 第356章 身价飙升了 萧云仙在她身边坐下来。 “是大岳皇室的人。” 神医谷本是不接待病患的,病患都是去神医谷的药堂,药堂大夫治不了的,便会请萧老头儿出马。像这种亲自来神医谷请大夫的,也就大岳皇室了,上一次是为了大岳太子,这次是为了大岳三皇子。 慕清欢漫不经心的问。 “是大岳三皇子?他亲自来了?” 萧云仙笑着点点头, “那倒没有,是明德帝的人,你要不愿意去,就出去避一避吧,他们也不敢拿神医谷怎么样?” 也是,三皇子伤的严重,不可能长途跋涉,他就算来,也来不了这么快,慕清欢一下爬了起来,幸灾乐祸道。 “哟,明德帝的人啊,那还挺有诚意,我得去看看。” 萧云仙背过她的背篓,药田里每天拔的草,都是要拿回去喂鸡喂牛的,慕清欢扛着锄头,挽着裤腿儿,悠哉悠哉的往回走。 大岳来的人是邹公公,他站在小路上翘首以盼,终于等来了慕清欢,说实话,要不是慕清欢给他打招呼,他根本认不出来。 只见她脸上晒得通红,额头上的头发都被汗沾湿了,一身最底层的黎民百姓才会穿的短衣短裤,一双破草鞋,连脚丫子都露在外面,邹公公不由多看了两眼,还好他是阉人,不在乎这些男女大防。 随行来的侍卫就无法淡定了,一个个都退的老远,撇过头去不看她,好好的王妃不做,锦衣玉食,荣华富贵都不要,偏偏跑来神医谷做起了农妇,真是令人无法理解! 邹公公不敢再喊她王妃,斟酌半天,小心的称呼道。 “云简国医,你还亲自下田呢?这么大日头呢。” 慕清欢趿拉着草鞋,一脸看破红尘的样子。 “圣人有言,自己动手,丰衣足食,那才是人生至高的乐趣,尔等汲汲营营的凡夫俗子是体会不到这种乐趣的。” 邹公公赔着笑脸。 “那是那是,国医现在的境界,我等俗人是心向往之,却身不能至,能来这神医谷走一遭,洗涤一下身心,已是不枉此生了。” 她点头哈腰跟在慕清欢后面,那模样比在明德帝面前还恭敬。 慕清欢也不与他拐弯抹角,直接问道。 “就你来了,三皇子没来?” 邹公公正愁怎么开口,谁知慕清欢竟主动提及了,他喜得赶紧接上了话头儿。 “回国医,三皇子过不来,他伤的太重,手和腿都断了,可再经不起折腾了,这不,陛下这才让老奴走这一趟,还要辛苦云简国医了。” 慕清欢笑眯眯的,很好说话的样子。 “你先别急,我们回去细聊。” 邹公公心里暗喜,这是要成了?就看筹码够不够让她心动了? “好好好,回去再说。” 他来的时候,明德帝早已替他准备好了银票,足足三十万两,只要能治好三皇子的手和腿,不要像太子那样一瘸一拐的,还能再加一些东西。 明德帝听说慕清欢刚回大岳就敲诈了孟家十万两,非但不生气,反而很高兴,他觉得慕清欢最大的弱点就是贪婪,既是贪婪之人,就不怕她不心动。 慕清欢回去喂完了鸡鸭鹅,又逗了一会儿黄天霸,这才回院子里洗手洗脸,换了干净衣裳鞋袜后,才整整齐齐的去见邹公公,此时已经过去了半个时辰,邹公公在大厅里已喝完了一壶茶。 看见慕清欢进去,他忙起身。 “云简国医,快请坐。” 慕清欢坐下,喝了一口茶。 “邹公公啊,不是我不愿意去,我是害怕呀,我可不敢沾染你们大岳皇室的事儿,尤其是皇子们之间的明争暗斗,一不小心就会没了命。” 邹公公并不惊慌,他笑着拿出准备好的银票,往慕清欢面前一放,古人有言,拿人钱财替人消灾,自古以来都是如此。 “这是陛下的诚意,待取完铁钉痊愈后,还有另外的酬谢。” 慕清欢看了一眼,语气揶揄的笑道。 “哟,我现在这么值钱了?” 方才邹公公刻意放低了姿态,现在见慕清欢油盐不进,便恩威并济,她再厉害,也不过是个十六七岁的女子。 “云简大夫现在虽贵为陈国女国医,但你是大岳人的事实却改变不了,那陈国皇帝难免会心怀芥蒂啊,国医怎么着也得给自己留条后路才是。陛下说了,只要国医能让三皇子恢复如初,就封你为澜沧郡主,把澜沧郡赐予你,作为你的封地。” 慕清欢大笑起来,这明德帝还真有意思,前两天才要将她流放三千里,这么快又要封她澜沧郡主了,只怕这郡主拿到手还来不及捂热,就会有新的圣旨下达了。 “邹公公,这些功名利禄,在我眼里皆不如性命重要。” 邹公公微微皱眉。 “这是何意?” 慕清欢面色瞬间冷了下来。 “公公你有所不知,上次我为太子接腿,差点被三皇子一箭射死了,还好景王爷替我挡了那一箭。三皇子还不死心,又将我掳至西四所,差点一把火将我烧死了。要不是我福大命大,如今早就尸骨无存了。” 话说白了,她与三皇子有仇,是不可能去救他的。 她是大夫,可不是圣母。 邹公公一时无言,他怎么忘了这茬儿,三皇子出手毒害慕清欢的事儿,他也是知道的,当时景王闹得厉害,被陛下压了下来。 俩人俱是沉默。 此时,大师兄萧云庭走了进来,意味深长的笑道。 “师妹,又有人来了,还是找你的。” 慕清欢也不管是谁就说。 “请进来吧。” 片刻后,一个熟悉的身影从门外走了进来,他先是看了邹公公一眼,邹公公忙站了起来,行礼道。 “老奴见过景王爷。” 顾景洲随意的抬了抬手。 “免礼。” 慕清欢指了指对面的位置,示意他坐,随后又问。 “王爷怎么来了?” 顾景洲偏偏在她身边坐下,神色淡然道。 “不是你让我来的吗?” 慕清欢往外看了看,门口就顾二和顾九俩人。 “呃,就你一人?不是让你多带些人手吗?” 顾景洲看了邹公公一眼,意有所指道。 “不敢带太多人,怕引起误会,又被你们神医谷的迷魂阵给困住了,三天三夜,那滋味儿可不好受,我这辈子体会一次就够了。” 邹公公干咳两声,硬着头皮接话道。 “谁说不是呢,前些日子禁卫军被萧神医的迷阵困了五天五夜,回去时一个个都是形销骨立,御医说至少得休养好几个月呢。” 第357章 不为大岳皇室诊病 慕清欢觑了他一眼。 “神医谷有人,可以帮你送出谷去。” 有邹公公在,顾景洲一肚子话,又生生咽了回去。 “不急,我就住在澜沧郡灵水镇,离神医谷很近,快马过来也就四五个时辰,以后随时都能来。” 慕清欢笑了一声。 “我可没工夫陪你一趟一趟的,过几天我可能要出门游历去了,一两年都回不来呢。” 她这话是说给邹公公听的,邹公公和顾景洲却都急了,俩人身子下意识的往前一倾,都紧张的看着慕清欢。 顾景洲沉默片刻,幽幽道。 “我现在住在灵水镇客栈里,那地方不安全,还不如放在你这里稳妥,等我那边安定下来了,就过来全部取走,还要麻烦你些日子,就算一两年,我也等得。” 慕清欢也没问他为什么会在灵水镇,她笑着点点头。 “那行吧。” 俩人平静的说着话,就像多年好友那般。邹公公看的满心疑惑,这慕清欢都被休弃了,按理俩人应该避嫌才是,怎么关系反倒比以前还要亲密了? 三人各自喝了一会儿茶,顾景洲就问邹公公。 “邹公公来神医谷,又是为了何事?” 邹公公一惊,显然没想到景王会提这茬儿,只能如实道。 “回王爷,是三殿下被人打伤了手和腿,老奴是奉陛下之命,前来接云简国医回大岳京城的,王爷可要随行?” 这话让慕清欢很不高兴,她还没答应呢,就让景王随行了? “我现在是陈国国医,不会再为大岳皇室之人治病,这是我的规矩,谁来了都没用。” 顾景洲凤眸微挑,语气散漫。 “三哥那伤,就算是神仙下凡也治不好了,就不要白费功夫了。” 倒是打的一手好算盘,现在三皇子被他所害的消息一定闹得满城皆知了,他带着慕清欢回去,便能破除谣言,可惜他已经不在乎了。 邹公公假装糊涂道。 “这是何意?” 顾景洲看着他,阴恻恻的笑了起来。 “本王动的手,有没有救,本王还能不清楚?” 邹公公脸上瞬间失了血色,身子抖如筛糠道。 “王爷说笑,三殿下与王爷一向兄友弟恭,这事儿怎么可能呢?快别说这话了,若让有心人传出去了,岂不是伤了兄弟和气?” 完了完了,这是撕破脸了,接下来就是灭口了! 顾景洲砰的一声放下茶盏。 “你回去告诉父皇,人是我伤的,要么像条死狗一样苟延残喘的活着,要么我再帮他一把,送他痛痛快快的去见阎王爷,让他自己选!” 还好意思找慕清欢给他治腿,真是好大的脸! 邹公公惊的冷汗淋漓,他揩了一把汗。 “老奴告辞……” 景王还是一样的疯,他得赶紧走,再不走就要老命休矣 …… 邹公公走后,慕清欢也站起了身。 “王爷,请吧。” 顾景洲却坐着不动。 “真会过河拆桥,我刚帮你打发了邹公公,怎么着也得请我吃顿饭吧,更何况现在时辰也不早了,夜里赶路太危险。” 慕清欢提步就走。 “随你。” 顾景洲也不生气,要想留下来,就得死皮赖脸。他主动与神医谷的人打起了招呼,又见萧云庭和萧云礼正在院子里下棋,他踱过去,观望了一会儿,就加入了战局。 晚膳时,慕清欢一进饭厅,就见顾景洲毫不客气的坐在那里,正和萧老头儿说话,慕清欢走过去问。 “你还没走啊?” 顾景洲笑着回道。 “本准备明日就走,不过今日见你大师兄棋艺了得,便准备多留几日,再与他切磋切磋。” 萧云庭无奈的摊手。 “师妹……” 慕清欢默默翻白眼儿。 “吃饭吃饭。” 她吃完饭回去就关好了院门,生怕顾景洲半夜闯了进去,顾景洲还算要脸,这一夜都安安静静的,没有越雷池一步。 第二天,慕清欢吃早膳,顾景洲也在她面前晃,慕清欢去药田里拔草,顾景洲也在她面前晃,慕清欢回去炼药,他也在旁边晃。 萧云栀对他不满了,拦在门口不让他进。 “你为什么老跟着我师妹?她是我师妹,你没有自己的师妹吗?” 顾景洲一把将他拎到了外面,顺手关了门。 “大人的事你不懂,出去和黄天霸玩儿。” 慕清欢警惕的看着他。 “你想干嘛?我们已经分手了。” 顾景洲目光熠熠的看着她。 “别紧张,我只是想告诉你一件事,我在澜沧郡修了一座庄园,明年年初就能好,到时候你搬过去住好不好,就我们两人……” 慕清欢不得不再次提醒他。 “顾景洲,我们已经分手了。” 顾景洲抓住她的手不放。 “我知道,我们还可以重新开始,你现在也没有喜欢的人,你再重新喜欢我一次,不行吗?” “不好。”慕清欢抽出手,后退几步。“你是疯了吗?你打伤了三皇子,又跑到澜沧郡修什么破庄园?你要再不回京,你父皇定以为你要造反了,你有几条命?” 顾景洲闻言走近几步,捧住她的脸欣喜道。 “你在担心我?可是我把京城的产业都处理了,现在已经回不去了,你在陈国京城不是有宅子吗?不如你收留我?你替人看诊挺赚银子的,偶尔再讹诈一两个权贵,比做生意靠谱多了。” 慕清欢有些无语。 “呵呵……” 佩服!都准备吃软饭了? 顾景洲在神医谷盘桓了大半个月,和神医谷的师兄们都打成了一片,唯有萧云仙,一直都神情淡淡的,与他保持着距离。 …… 大岳京城。 邹公公回到大岳后,不敢有丝毫隐瞒,将慕清欢与顾景洲的话一五一十的禀报了明德帝,明德帝又惊又怒。 “是他亲口说的?” 邹公公两股战战。 “是,老奴不敢胡言。” 明德帝震惊不已,没想到老三说的都是真的。 “这个混账东西,他眼里还有我这个父皇吗?为了一个女人,竟然对自己的兄长下毒手,他真是好有本事,现在就去澜沧郡,将人给朕抓回来,我得好好问问他……噗……” 他气的一口血喷了出来。他这么多儿子,如今却一个个都废了,太子废了,三皇子也废了,顾景洲也魔怔了。 邹公公忙跪地扶住他。 “陛下,快宣御医……” 御医看过后,小声的嘱咐邹公公。 “陛下乃气急攻心,需平缓心情,切勿再动怒,下官这就替陛下开方子去。” 自从三皇子受伤后,他们一听到明德帝的传唤,就跟上刑场一样悲壮,说不准哪天就被迁怒了;早知今日,当初就算是豁出老脸也该和慕清欢学会接骨之术,哪怕能学到神医谷三弟子那个水平,也能勉强糊弄过去了。 以前是没人会接骨,就连神医谷谷主都不会,陛下自然不会为难他们。但现在突然冒出来个慕清欢,和她一比,他们这些御医越发显得一无是处。 明德帝喝过药后,指着邹公公虚弱道。 “宣裴学士……传国书……陈国那个老狐狸……” 第358章 要杀要剐 悉听尊便 一个小太监去翰林院传裴狄去了。 邹公公这次办差失败,惹了明德帝不悦,御前大总管的职务险些就旁落了,他最近都在努力找补,此刻,他那绿豆大的小眼睛里露出一抹阴笑。 “陛下,老奴听说慕清欢的母亲陶氏还在京郊的庄子上,不如把那陶氏抓进宫,不怕慕清欢不就范。” 明德帝眼睛一亮。 “那陶氏没跟慕淮安回乡下?” 邹公公一脸谄媚的笑。 “听说慕淮安宠妾灭妻,夫妻间多有龃龉,早已反目,要不是被景王爷养在庄子里,恐怕早就被慕淮安磋磨死了。能被景王爷养着,肯定是慕清欢的主意,可见慕清欢还是在乎这个母亲的。” 明德帝面露怜悯之色,开口道。 “也是个可怜女人,速去把她抓进宫来。” 邹公公喜上眉梢。 “老奴这就去安排。” 说话间,裴狄就到了御书房外,明德帝让他撰拟了两份信函,一份是给陈国皇帝的,信上说,他愿意以大岳的一座铁矿,换回陈国女国医。 一封是写给慕清欢的,信中以性命相挟,让她早日进京替三皇子医腿,如敢违抗,陶氏将遭受凌迟之刑。 裴狄暗暗心惊。 很快,陶氏就被打入了大理寺,大理寺的人并没有对他严刑拷打,而是给她拿来笔墨纸砚,让她给慕清欢写一封家书。 陶氏吓得哆哆嗦嗦,只会重复一句话。 “我不识字,我不识字……” 大理寺的人拿她没办法,一顿拳打脚踢后,将人扔进了老鼠乱窜的地下牢房里,每日一碗馊饭,两个硬的啃不动的窝窝头。 陶氏经历了最开始的惶恐,一见有人来就抱着木门摇晃。 “你们不能这样对我,我是景王爷的岳母,我女儿是景王妃,我要见景王爷,我要见景王妃,我犯了什么罪?” 现在能救她的只有清欢了。 衙役一脚踹在她肚子上,放声大笑。 “想见景王妃?陛下还想见她呢,她现在已经是陈国的女国医了,就连陛下的圣旨她都敢违抗,因为她,你们慕家都被抄家了,你还搁这儿做梦呢?” 陶氏被踹飞,一头撞到了墙上,她蜷缩着身体痛苦的呜咽。 “你胡说,慕家怎么会抄家?我家老爷呢?有清欢在,慕家才不会被抄家呢,你胡说八道……” 她是恨慕淮安,但她也不希望慕家被抄家,更不希望慕淮安有事。一日夫妻百日恩呐。 在庄子上这一年多,她已经想通了很多事,她不该和老爷怄气,也不该那么信任苗姨娘,更不该对慕清欢不闻不问,还动辄恶语相向。 她不是合格的妻子,更不是合格的母亲,她后悔啊! …… 七日后,慕清欢就收到大岳京城传来的信,她看完之后,就顺手丢给了一旁的顾景洲,这就是大岳皇室的嘴脸,居然用陶氏要挟她,她对陶氏已经仁至义尽,就算陶氏死在她面前,她也不会有丝毫愧疚。 顾景洲看完信,面色愧疚道。 “你别担心,我这就回京,一定把陶氏救出来。” 慕清欢莞尔一笑,朝寒素打了个响指。 “小素,拿笔墨纸砚来,我要亲自给大岳陛下回信。” 萧云庭忙喊住寒素,从柜子里拿出纸笔来。 “不用跑那么远,师兄这里就有现成的。” 萧老头儿和几个师兄听说了此事,也都心急如焚,围着慕清欢走来走去,众人纷纷给她出主意,慕清欢却面无表情,一副稳坐泰山的样子。 大师兄萧云庭亲自替她研墨,顾景洲在旁边替她铺纸。一切准备就绪,慕清欢摆出书法家的架势,写下了她的第一行狗爬字。 ---“致大岳陛下。” 萧老头儿觉得没眼看,云简徒儿这一手字,简直丑得让人发指! ---“ 我与慕家早已恩断义绝,与陶氏也形同路人,陛下要杀要剐,悉听尊便,不必询问我的意见。” 慕清欢写完后,笑着吹了吹,然后递给了顾景洲。 “王爷,还要麻烦你的人帮我送一下。” 顾景洲有些难以置信的看着她。 “你确定?陶氏可是你生母啊?” 众人俱是面面相觑,都觉得慕清欢也太无情了些,竟连亲生母亲都能舍弃,这在伦理道德上,是要受谴责的啊! 慕清欢无所谓的耸耸肩,很不要脸的说。 “确定啊!我若回大岳,必是死路一条,就算是为了这天下含苦苍生,我也不能自取灭亡,故此,只能委屈委屈陶氏了。” 言外之意,反正她也没什么价值。 萧老头儿捋了捋胡子。 “云简说的有道理,若是再生瘟疫,那陶氏可会治病?” 顾景洲知道她一向我行我素,只要是她决定好的事,没有任何人能够劝服,他将信用火漆封好,让顾二带着人送了出去。 …… 神医谷又恢复了先前的宁静,顾景洲已经赖在神医谷一个月了,他一改往日高冷的形象,每日不是和大师兄二师兄一起下棋,就是和萧老头儿一起吹牛。 某日,萧云庭拿着一套白玉棋盘,到慕清欢面前来显摆。 “云简,好看吗?” 慕清欢摸了摸。 “好看,很贵吧?” 萧云庭珍惜的摩挲着白玉棋盘。 “这是景洲送我的。” 慕清欢揉了揉耳朵。 “你叫他什么玩意儿?” 萧云庭一脸神神秘秘的笑。 “景洲啊,你知道他叫我什么吗?他叫我大舅哥。” 萧云礼也凑过来,一脸憨厚的笑道。 “云简,他也送了我礼物,他还叫我二舅哥呢,我觉得他人挺好的。” 慕清欢肉麻的鸡皮疙瘩直掉,好个顾景洲,真是不要脸了,难怪他一直赖着不走呢,这是想要逐个击破。 她找到顾景洲时,顾景洲正在和萧老头儿分享糕点,据说是从京城大老远带来的厨子做的,那厨子现在就在澜沧郡,时不时的做些好吃的,让黑羽卫送来贿赂萧老头儿。 慕清欢恶狠狠的警告他。 “顾景洲,你离我大师兄二师兄远点,他们都是老实人,你少忽悠他们。” 顾景洲笑着应允道。 “好,都依你。” 萧老头儿吃着糕点,满足的眯着眼睛。 “云简,你也尝尝,这个桂花金丝奶糕真的很好吃,景洲还说要送我一个厨子呢……” 慕清欢一看那奶糕,就知道是之前那两个厨娘的手艺,没想到顾景洲花了这么大手笔,连厨娘都带来了,简直是居心叵测! “我就不吃了,你小心有毒。” …… 第二天天微亮,慕清欢还在睡梦中,就听到一阵刀剑之声,那声音时远时近,慕清欢吓得慌忙爬了起来,这是官兵趁夜打进来了吗? 她来不及穿外衣,左手抓着电棍,右手抓着毒药,趿拉着鞋子就跑了出去,她边跑边喊寒素,此刻哪里还有寒素的影子,慕清欢更加确定是大岳官兵杀进来了。 她一出院子,就见三道人影在空中乱窜,刀光剑影过处,树叶残枝落了一地,她看的眼花缭乱,这是何方高手? 顾景洲一看见她,挽了几个剑花,就停了下来。 “今日到此为止。” 第359章 澜沧郡庄园(大结局) 他拎着剑,兴冲冲的跑到慕清欢身边,笑问道。 “你觉得我剑术怎么样?” 慕清欢如梦初醒,揉了揉眼睛。 “还行……” 萧云深和萧云峰也过来了,萧云峰见她手里提着个黑乎乎的烧火棍子,不由多看了几眼,细看又不像烧火棍,他忍不住好奇的问。 “师妹,你手里那是啥?可否给我瞧瞧?” 慕清欢将电棍拿起来,大方的递到他面前。 “这是我防身的武器。” 萧云峰正要伸手去接,顾景洲和萧云深面色一变,异口同声道。 “小心,危险!” 慕清欢不好意思的笑笑,她还没有开开关呢,看把俩人吓得。 “确实危险,他们俩和五师兄,都见识过其威力。” 她朝三人摆摆手,继续回去睡回笼觉了。 …… 午后,神医谷收到了京城药堂的密信,说是陈国皇帝宣慕清欢进宫,慕清欢拿着信看了半天,也没想明白皇帝老儿找她何事?反正也没说谁生病了。 “寒素,收拾东西,我们明日一早启程。” 去京城也好,可以离顾景洲远点,神医谷的人都被他收买了。除了萧云仙和萧云栀,其他人都对他赞不绝口,尤其是萧老头儿,经常用一种看女婿的眼光看着他。 翌日。 慕清欢和寒素带着几大包盘缠衣物,吃完早膳后就出谷了,师兄们一路送她到谷外,萧云栀迈着小短腿儿,一边撵路,一边哭喊。 “师妹,别忘了买好吃的给我……” 慕清欢回头冲他摆摆手。 “乖,快回去。” 师兄们也都挥了挥手,站在那里等她上马车。 慕清欢看了众人一眼,突然问寒素。 “嗳,顾景洲呢?早膳时就不见人影,是走了吗?” 寒素一边往马车上扔东西,一边道。 “走了更好,你不是烦他吗?” 慕清欢不再说话,她就是随口一问。顾景洲这些天虽然人在神医谷,但和她说过的话不超过二十句,俩人私下也很少见面。她甚至开始怀疑,顾景洲是不是也要拜萧老头儿为师了? 马车颠簸向前,走了不到五里路,寒素就停了马车,慕清欢掀开帘子往外一看,只见顾景洲的马车挡在了路中央。 “王爷,请让开。” 顾景洲大步走了过来。 “我陪你一起去!” 也不容慕清欢反对,他直接上了马车,坐到了慕清欢对面。 在神医谷,他一直循规蹈矩,从不越雷池半步。谁知一上马车,他就露出了真面目,他一点点靠近,然后深情盯着慕清欢。 “靠我怀里,舒服些。” 慕清欢没好气的道。 “滚远些。” 他失落的垂眸,又坐回了对面。 …… 慕清欢进京后,风尘仆仆的就进了宫,顾景洲坚持要一起去,慕清欢也随他了,他是大岳王爷,有他在至少安全有保障。 陈国皇帝听了通传,又见她和顾景洲一起进去,先微微一愣,随即笑了。 “云简国医,怎么还带着夫君前来?” 慕清欢福了福身。 “不知陛下宣云简,是有何事?” 她和顾景洲的事说不清,干脆就别说了。 皇帝朝小太监抬了抬手。 “确实有事,景王来的正好,你们二人看看这封国书吧!” 小太监递过一封信给顾景洲,顾景洲看完又递给了她,她看完不禁笑了,明德帝真是大手笔,一座铁矿换她一人,她这身价又飙升了? “国医,铁矿朕很喜欢,可朕还想听听你的意见?朕之前也不知你的身份,没想到你竟是景王妃,你无须为难,只需实话实说。” 慕清欢见皇帝这般耿直,她也就不客气了。 “陛下,于公,我是陈国国医,不该救治大岳皇室之人,于私,大岳三皇子曾两次加害与我,云简更是不愿为他救治。此乃云简肺腑之言,望陛下成全。” 皇帝看了顾景洲一眼,语气嘚瑟的吩咐小太监。 “好,去回明德帝,就说我们陈国女国医说了,她不治大岳皇室之人,朕也爱莫能助啊,那座铁矿朕就不要了。” 先前他还有顾虑,怕云简跟景王跑了,这才着急忙慌的把人喊来京城,谁知竟是他想多了,云简态度竟如此坚决,明德帝啊明德帝,活该! “听说你和离了?你看我们家老三怎么样?” 慕清欢慌忙解释。 “陛下误会了,我与三殿下就是朋友,绝无男女之情。” 皇帝觑了顾景洲几眼,暗笑。 “好吧,朕也不留你们了。” 俩人一出宫,顾景洲就沉下了脸,慕清欢没注意看他,她的心早已飘回了她的国医府,她又可以享受她的豪华大宅和山珍海味了。 马车到了国医府门口,慕清欢吩咐寒素。 “送王爷去客栈。” 顾景洲厚着脸皮就往里走。 “一个人住这么大宅子也不怕?还好有本王陪你。” “无耻。” 慕清欢丢下两个字,就回去歇息了。 这一觉睡得太沉,直睡到黄昏时分才醒,她一睁眼,就对上了一双缱绻含情的凤眸,慕清欢有一瞬间的恍惚。 “你怎么又来了?要我死了,你才肯放手吗?” 顾景洲摸着她的脸颊,目光灼热。 “你就算死了,我也要同你葬在一起。” 慕清欢欲翻身下床,顾景洲一把从后面抱住了她。 “别走,让我抱一会儿。” 他埋在慕清欢颈间,有泪滑落,打湿了她的衣衫,慕清欢一怔,伸手想要推开他,却被他抱的更紧了,慕清欢无奈道。 “你别这样,你这样只会越陷越深……” 顾景洲见她意动,欣喜的吻上她的耳垂。 “我想拉着你一起陷下去。” “我怕,你快走吧。” “怕什么?” 慕清欢心里酸涩,逐渐失去力气。 “怕你……怕重蹈覆辙……” 最后的声音,全被堵了回去。 良夜漫长,锦帐摇晃。 第二日醒来她就后悔了,她不该心软的。顾景洲却餍足的抱着她笑,起床洗漱后,顾景洲一边给她梳头发,一边畅想着未来。 “我们在陈国呆上几个月,就该过年了,我陪你回神医谷过年好不好?等明年开春,澜沧郡的庄园也该建好了,你陪我去看看吧,到那时三哥也彻底废了,父皇也不会再找你麻烦了……” 慕清欢嘴硬的嘀咕。 “我可没答应你,你别想太多。” 顾景洲将她拢在怀里,轻笑。 “我知道,我不急。” 慕清欢默默叹了一口气,既然逃不开,那就顺其自然吧! 她在陈国京城住了四个月,临近年关时才回神医谷,第二年开春,顾景洲带她去了灵水镇的庄园,那里除了几座依山傍水的庄子,还有大片的桃林,杏花林,春日花开的正艳,她看了一眼就喜欢上了。 明德帝和顾景洲耗了两年,终于在第三年将澜沧郡赐给了他,作为他的封地,贤妃日日以泪洗面,想来澜沧郡养老,但被顾景洲毫不留情的拒绝了。 他知道,贤妃一来,慕清欢就会走了。 慕清欢依然做着她的陈国女国医,她在陈国京城待上三个月,在神医谷待上三个月,其余的时间,都在澜沧郡的庄园里。 神医谷的药堂也开到了澜沧郡,慕清欢隔三差五也会去坐诊,慕名前来求医的患者,还可以入住澜沧郡的专属庄园。 而慕清欢的医术,除了传与神医谷诸位大夫,别国前来诚心求教的大夫,她也会倾囊相授,一时间,陈国慕国医的名号,竟与萧神医齐名! ------------------ ------------------ ------------------ 完结撒花! 感谢大家的一路陪伴,本来想写八十万字的,但是最近开了新书,双开实在是很吃力,所以这本先完结了,当然剧情也写的差不多了,我觉得没必要再水字数,篇幅太长大家看得也累! 关于结局,本来想开放式结局,但我个人还是偏向圆满,所以就让他们在一起了,王爷真的知道错了,其实他也挺可怜的! 最后请大家关注一下新书呀!不一样的风格,不一样的女主,绝对让你意想不到的狗血剧情! 再次谢谢各位宝子的催更,评论,礼物! 最后祝大家国庆节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