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探仙途:从凡人开始步步登天》 第1章 东方既 “东方既,你个没娘的东西敢做不敢当是吧?今天我就替你娘好好教训你!” “曹大娘,你屋上的八卦镜真不是我砸的!” 伴随一阵锅碗瓢盆摔在地上的声音,过往行人纷纷驻足,只见一个瘦弱的男孩被推倒在地,紧跟其后的是一盆凉水将他从头淋到脚。 这一盆水下来,在这个春寒料峭的时节着实让他狠狠地打了个哆嗦,一张发黄的面庞顿时血色全无,为自己辩解的声音也开始发起抖∶“真的不是我,是你、你家曹二……” 话还没说完,一个身材魁梧的妇人便从院内冲了出来抓住这男孩有些凌乱的束发往前用力一扯,再给了他一个结结实实的耳光∶“放屁,小畜生你再敢污蔑我儿子我就把你扔进护城河里!” 男孩的身形看起来只有十四五岁,被妇人一巴掌呼到地上,本就湿漉漉的衣物沾上地上的脏污让他看起来更加狼狈了。 见妇人还准备给他补一脚,围观的有些人看不下去了便出口阻止道∶“行了曹大娘,差不多就行了,这孩子万一出了啥好歹你也脱不了干系不是。” 妇人闻声恶狠狠地瞪了那人一眼∶“要你多管闲事?”脚下动作却收起来了,低头朝地上的少年啐了口唾沫,“给我滚,下次再让我看到你我绝对对你不客气!” “就是就是,东方既,我看你下次还敢不敢污蔑我!”妇人身后探出一个长得贼眉鼠眼的少年朝着东方既挤眉弄眼。 见东方既还朝他瞪着眼,曹二忍不住缩了缩脖子,仗着有人撑腰又给东方既做了个不讨喜的鬼脸。 “我说没有就是没有!是曹二刚刚把蹴球踢到房梁上飞出院子让我帮他捡进来…”男孩到底是年纪小,受不得气,脑子一热便把藏在心里的话一口气说了出来。 这话说的没错,这小少年不过是刚好路过此处被曹二叫住,让他将门外的蹴球踢回来,结果刚刚抬脚就被刚从屋里出来,看到一地狼藉的曹二他娘揪住了耳朵。 这话一出,刚刚消了些许气的彪悍妇人曹氏听了,二话不说捡起地上的大锅铲就往东方既身上抡,还没打两下就被人握住了手臂,曹氏气不打一处来,正欲发作,转头却见来人是自己丈夫。 她语气稍微好了些,质问道∶“你作甚?还不准我打这个没娘养的东西了?” 曹山一身捕头装束,铁青着脸环视四周一圈。 路人见到他那不好惹的模样便纷纷脚底抹油般走了,有些心软的还想劝两句,看着地上一脸不服的男孩和满脸怒气的妇人,摇摇头也离开了。 曹山见周围人差不多走完了才松开自己妻子的手∶“大庭广众的,像什么样子!赶紧把地上的东西捡起来,进屋收拾东西,一会我有话同你说!你也是,别在这里跟这小畜生浪费时间了,把球捡了,回你自己房里去。” 曹山语罢,看向曹氏身后自己唯一的儿子,见他低着头不说话,这才把视线转移到还在地上半坐着的东方既身上,颇有些阴阳怪气地说道∶ “东方既,若不是念及你父亲的交情,我今天非要让你带我去府上做做客,亲自问问你爹究竟是怎么养出你这么个顽皮又缺乏管教的儿子!” 曹山是他爹东胜义年轻时的同窗,现在在县城当捕头。而东胜义自院试未中后便一直待在家中挥霍家业,一事无成。 曹山平常不在家住,一月也就回来两三次。不知怎的今日从县城赶了回来,连衣服都顾不上换,脸色看起来也不是很好。 “还不滚?” 东方既知道这是曹山给的台阶。不过曹山很是疼爱他儿子,平日里曹山若是知道东方既与他儿子起冲突,必定不会这么轻易放他回去,今日似乎确有急事才放了他一马。 东方既没有时间去思考曹山今日的不同是何缘由,抓住机会咬着牙站起身,转身前颇有深意地看了曹二一眼,想着找机会一定要把他按在巷子里狠狠打一顿,就算告状到他家里去,他也要出这一口恶气。 拖着一身湿衣奔跑着离开了几人的视线,身后是曹氏的骂骂咧咧声。 “二郎回家,别跟那些没娘管教的孩子玩在一起……” 听到这话,东方既久违地红了眼眶,他一时又气又委屈,低头看自己糊着灰尘的衣袍,加快了奔跑的速度。 路上行人匆匆,有些人用诧异的眼神看着这狼狈模样的少年,于是东方既把头低得更低了,以至于没注意到今日路过行人里大包小包行色匆匆的人比平常多得多,那些人看起来不像是平日里来往十里镇做生意的,反而像是逃难的。 说到东方既,他出生不久后亲娘便因为产后体虚染了风寒,没得到及时的重视,等到了病情严重再治疗为时已晚,他娘已是日薄西山,油尽灯枯了,不久后就过世了。 而家中除了他和他亲爹,还有八个兄弟五个姐妹。不过那几个兄弟姐妹都只是同父异母的庶出——东方既的亲爹东胜义是个风流人物。 东家的祖上曾是个当大官的,流传到现在,东家也算是个名门,虽然他爹挥霍无度四处寻花问柳整日游手好闲,但祖上好歹也是留了些家业,这还不至于让全家人生活过不去的。 东方既姓东,名方既。其实一开始大家都叫他子望,那是他亲娘的爹也就是他外公给他取的字,不过因为他还没到弱冠之年,这个字取得也没什么作用,久而久之大家也就忘了他的表字,而直呼其名东方既。 东方既出生的时候就没有娘没有奶奶,是他爷爷将他一手带大的,他爹东胜义不知道为何从他很小的时候就似乎不太喜欢他这个嫡出的儿子。 东方既没怎么见过他爹对他和颜悦色的模样,所以从小就有些怵他爹东胜义,与他爷爷东伍更亲近。因为没有人庇护,他从小就很容易受欺负。 不过他并不是一个任何事都选择忍气吞声的人,只要没有大人在身边他就会伺机报复那些欺负过他的小孩,每次被告状到家里就会挨他爹一顿狠揍,并说他是东家最不省心的孩子。 东胜义说他家没有一个兄弟姐妹像他一样顽皮捣蛋。 东方既常常感到不服气,但又不愿顶撞他爹,于是在这种有些压抑的东家里,他爷爷东伍成了他唯一的温暖来源。 再说到如今的东家,只是在这十里镇上出了名的历史悠久的家族,不过只是历史悠久没有什么威慑力。但再往前提百年,就是问周国都城的人知不知道东家,那必定会给你答是。 因为东家曾经出了一名仙人,这可和平常那些走街串巷给人算命看相的自称某某半仙的人物不一样,那可是实实在在的仙人! 仙人,自古以来就是神秘又难以寻求的存在,据说那修仙之道既苦又枯燥,但千百年来还是有无数的人为了修仙延寿而另辟蹊径。 东方既从小就对仙人的故事有所耳闻,这都要得益于他的爷爷东伍。 第2章 修仙秘闻 据说有一本藏在周国国库中的异闻古籍曾经提到过修仙的秘闻∶ 说若是体内没有气海灵脉是不能修仙的,气海位于丹田之上,凡是具有灵脉的人就能主动吸收天地灵气汇聚下丹田之上形成气海,经过灵气在体内各个脉络的循环——从头至尾循环一周再回到气海,称之为一个大周天,引导灵气经过任、督二脉做一个循环被称为小周天。 又说道一个人的灵脉是有限的,灵脉最多的有五根之多,分别对应五种属性,不过并不是灵脉多就是一件好事,灵脉越多,对于天地灵气的吸收速度就越慢,而灵脉越少,最好的就是单灵脉,最为纯粹,因而吸收的灵气也格外的精纯。 据古籍记载,修仙者的阶段区分非常明显,一开始都是炼气状态,分为十二层,过了炼气期就到了筑基期,过后再为金丹期,也称为结丹期,再以后为元婴期,而元婴以后就是难得一见的化神期,不过对此的记录颇少,这些也只有寥寥数笔的记载。 异闻古籍甚至提到了周国所属的地理位置是一片大陆的东南角,至古籍记载为止,整个东南域修仙界,仅仅只有三位元婴期的修士。 连金丹期的高手都只有数十位,可见这东南域的修仙资源贫瘠地步,不过这些金丹期甚至元婴期的高手不愿意出东南域也是有原因的。 其他区域未知底细不知是否凶险,若是不小心折在某处连个收尸的人也没有,再说了他们宁愿留在这个小小东南域当鸡头,也不去那只有元婴期的老妖怪才能被称为凤毛麟角的大千世界。 修士在拥有使用灵力的能力后,他们上可飞天,下可入地,徒手可以靠灵力发出火光法术,不需要食用五谷杂粮,也没有凡尘烦恼,令无数人向往。 修仙的故事在凡尘中被传得神乎其神,但数百上千年来亲眼见过修士的人少之又少,就算见过了也只能被当做怪谈来记录,就如同被记载在古籍上的文字一样,令人遐想又无法相信。 这本古籍被周国皇帝当宝贝一般传了百年,至今还保留在层层禁卫军守卫的国库中,只有寥寥几人有幸翻阅过。 而有些好事之人在看过后便将古籍中关于修仙之人的记载口口相传,也就将仙人言论流传到民间,一时间寻仙问道的风气席卷整个国家,但基本上所有人都是无功而返的,有些人甚至到最后不但一事无成还折了性命。 周国皇帝知道后大怒,自此严禁皇室成员以外的人翻阅国库中的文书,严肃处理了一批乐于传播神话的大臣,这才渐渐平息了民间的寻仙之风。 但言论已经散播出去,关于仙人的传说近百年来还是层出不穷,但在大多数人眼里那都只不过是人们的幻想,若真有仙人这样的存在,岂不是可以统一天下了,久而久之的,人们也就渐渐不信了,但这都是后话了。 据说古籍甚至对东家那位祖先的飞升事件也有寥寥数笔记载。但唯独没有说应该如何才能让自身的灵脉得到利用,对如何踏入修仙一途更是一笔未记载。 东家那位祖先得道修仙已有百年之久,期间是回到过本家几次,后来因为说要斩断凡尘俗世云云而不告而别了,之后也再无人见过那位先人,想来是得了什么机遇,到了更远的地方去寻求仙法了。 正因为东家出了这样一个修仙者,才得以得到了朝廷的重视,提拔东家的人上朝堂,东家也因此兴盛了好一段时日。 不过时间长了,国家更替,皇帝也换了一个又一个,修仙者也已经有好些人没出现在凡人世间被人目睹了,越来越多的人也开始怀疑他们是否真的存在,而这个曾经与传说沾点边的东家,在这小小的周国里,也就慢慢落没了。 东方既从小听他爷爷讲这仙人的故事,听得耳朵都要起茧子了,但还是对这故事不厌其烦,只要他爷爷一张嘴:“想当初我们东家这个老神仙呐……” 东方既就会立刻接下他爷爷东伍的话:“未及弱冠便中举人,那十里八乡都把他当做神童一般看待——”话未接完必定会收到老爷子的一记刀眼。 此时东方既便又乖乖装作一副低眉顺眼的模样讨他爷爷的欢心,让老爷子将这个他早已烂熟于心的故事接着讲下去: “不过流年不利呐,彼时这十里镇还是一个处在周国与南越国交界处的小小村落,周国还未将越国吞并,哪有什么南越郡之称,天下大旱山匪当道,这位老祖宗在前往京畿的路途中遇到一群匪徒拦路,交得浑身上下已衣不蔽体了也没被放过便是被一刀结果了。” 东方既以前调皮,总揪着东伍话里的毛病问个不停∶“爷爷,这些您又是怎么知道的呢?老祖宗后来又怎么回来了呢?” “嗐,那自然是你爷爷我的爷爷告诉我的,至于是谁告诉我爷爷的,大概是我爷爷的爷爷吧……老祖宗是怎么回来的,当然也是我爷爷的爷爷……” 东方既有时候被绕糊涂了,便晃着东伍的手臂央求他别再扯那么远的关系,让他接着往下说。 东伍讲话有一个习惯,手搭在梨花木的椅把手上点了又点,想不出来下文的时候就会用手指在上边啪嗒啪嗒地拍着,东方既很喜欢听他爷爷这么拍把手,配着东伍低沉沙哑的声音很是催眠。 有时候昏昏欲睡里,又听到爷爷拍了一下桌子,他激昂的声音又继续传入东方既的耳中,向他讲述东家老神仙是怎么大难不死被仙人搭救的: “且说老祖宗被一位仙风道骨的老先生带回山中木屋救治,老祖宗活下来后专心侍奉在那位老先生身旁,久而久之便耳濡目染,学会了一些不得了的仙术,仅仅念个咒就能让衣物一尘不染,掐个诀就能让人动弹不得……” 要是他也会仙术就好了,东方既想,就可以在回家之前把身上的衣袍变干净,就可以在有人想要打他的时候让他们动不了,要是仙人祖宗可以回来就好了。 可惜想象终究难以实现,在他爹的巴掌落下的时候,东方既又开始想了,大概都是爷爷骗人的,不然为什么他们家现在一点也不厉害,连捕头的儿子都能欺负他。 爷爷还吹牛说以前他年轻的时候,就连那县太爷见了他都要恭恭敬敬的,而现在,他连自己的儿子都管不住。 东胜义看到东方既回来的时候一身脏污,气他丢了自己的面子,便用棍子揍了东方既一顿,美其名曰“家法”。 “给我滚回你的房间好好反省去!” 打完后也不管他是不是还起得来,连看都不看他一眼,就背着双手说是出门散心了。 东方既从小到大就没怎么听他父亲给他说过温和些的话,也早已习惯,木着一张脸被下人搀扶着回了自己房间。 而东胜义说是散心,不过是到镇上酒楼喝酒去了。 东胜义此人无才无德,平生最大的爱好就是娶美娘子回家,放在家中如同收藏品般日日欣赏,等看腻了再出去寻更美的女子。而他性子也是喜怒无常,生气了就拳打脚踢,无聊了便去酒楼喝酒,高兴了更是要招呼一群狐朋狗友一起去喝酒。 就算东胜义手底下还有一些小生意,但照着家底被他这般挥霍,只怕再过不久东家连装钱的盒子都要镂空。 东家已经没有多少下人,起先因为经费被遣散了好些人,留下来的都是些不贵的老奴。在东家待了三十年的李甲对这种情况早已见怪不怪,扶着东方既回了他的偏房后便要离开去给他打热水,东方既叫住了他∶“别让爷爷知道了。” 李甲朝他点点头示意知道了,路过东老太爷东伍的房间的时候还是被喊住了问他东方既回来没有,李甲含糊道∶“少爷回来了,正在沐浴。” 回答他的是一阵上气不接下气的咳嗽声,李甲有些担心,正欲询问是否用了药时,东伍又出声了∶“你让他待会来找我。” “是。” 李甲是东伍一手带出来的管家,念及东伍的恩情一直待在东家干活。 李甲给东方既备好热水后便退了出来,刚到院中的时候便看到东胜义白着一张脸慌慌张张地从外头赶了回来。 “老爷这是怎么了?” “快,快,收拾东西,我方才听他们说蛮人带着十几万大军杀来,已经破了沙河镇,怕是再过几日就要到十里镇了!” 第3章 酒楼惊谈 东胜义好喝酒,故而时常会到十里酒楼饮酒,这是十里镇唯一一家三层楼的酒楼,因为来得勤快,店里的下手也对他颇为熟悉。掌柜的见是东胜义来了,于是热情地招呼他上了二楼。 今日酒楼里人非常多,十里镇是边陲小镇,日里有人流量是正常的,但今日的酒楼却是人多得异常。不过好在还有一张小桌,虽然周围都是一些衣衫略有些破烂的魁梧大汉,东胜义别无选择,只好忍着气坐下喝起闷酒。 他没有什么心思去怀疑今日的酒楼为何生意如此兴旺,只顾着将一杯杯招牌青梅酒吞下肚。 刚斟两杯酒,东胜义就听隔壁桌一群彪形大汉在高声谈论边境的情况,引得他也忍不住好奇微微侧耳。 由于近些年来边境不是很太平,南越郡是周国距离边境最近的城之一,而十里镇又是南越郡中的一个小镇,人们自然对边境的风吹草动一清二楚也格外关注。 若是稍有边境冲突的消息,不出五日便会由其他边陲小城往来十里镇的流客传播到整个镇上。 东胜义虽然是个草包,但十分惜命,前几年也听说过南蛮人在边境与周国士兵产生了争执,期间死了几个蛮人,惹得他们首领很是不高兴,最后还是周国送了些物品才将此事平息下来。 当时很多人都在想是不是快要打仗了,不久后也许是周国先发制人,也有可能是蛮人出其不意的进攻,但哪一种开场方式都对边境的人民很不友好,他们中迟早会有人被抓去充壮丁,家中的粮食也会被迫收走去做军粮。 所以他们常常担忧着边界的安危情况。 作为最底层的百姓,面对战乱他们能做的只有逃离,如果不逃离他们的下场大概率就是死路一条。 两国之间的交战往往都是打着为百姓的名号,实际上最痛苦的就是这些百姓。 他们辛辛苦苦一辈子,不过是为了家庭美满能够安享晚年,大多数的百姓都期盼着国家能让他们安居乐业,不求大富大贵,安康幸福就足够了。 可惜周国处在大陆东南方向,往南是一片小草原和深山野林,未经受文明教化的蛮子在那里居住,他们野蛮嗜血,残酷好斗。 周国王室这百年来都遵守着“敌不犯我,我不犯敌”的思想,经历过几次大大小小的战役后一直在养精蓄锐。 尽管目前周国军力并不算太弱,但为了提防南方虎视眈眈的蛮族和北方西方笑面虎一般的秦国等诸国,他们还是一直按兵不动,不到特殊情况并不会选择主动出击。 各国之间看似和谐实则暗潮涌动,然而百姓们就如此在看似平和的表面下毫不知情地生活,但他们也知道若是战争一到,任何诏安都是虚假的,唯有想办法保住自己的性命才是真的。 一个大汉豪饮了一碗米酒后咂咂嘴∶“好久没有喝过如此寡淡的酒水了,但有总比没有好,我在路上的那几日连水都没得喝,还好让我到了这镇上。”语罢,他又抓了一把盐水花生嘎吱咀嚼起来。 另一个络腮胡汉子也豪饮了几口,附和道∶“是啊,若不是我等跑得快,此时怕是已经被他们带到沙河镇了!” 周国与蛮人地界的交界河叫大沙河,大沙河旁边的镇子叫沙河镇。 “不知那些蛮人用了什么法子神不知鬼不觉地过了大沙河,听说那些戍边战士在城墙上什么声响也没听见,也没见河上有船只,若不是顾着逃命,我定要去看看那些蛮人……” “诶!” 东胜义正脸色刷白的听着邻桌的对话,不曾想他们的对话被人打断,吓得他酒杯差点都没抓稳,冷静下来又听到那人压低声音训诫道∶ “别乱说,虽然我们逃过一劫,有些事还是要长些心眼,毕竟这里还是周地。我等身上还有好几条人命,最好就是接着北上,趁乱逃去北秦……” 看来邻桌都是一群亡命之徒,平常日子东胜义遇到这样的人都巴不得退避三舍,如今也顾不得害怕了,抓起桌上的折扇扔下一两碎银就往家里赶。 若他们说的是真的,此次蛮人的进攻让周国措手不及,现下他们已经围困了沙河镇,若是撑得久大概七八天才会到十里镇,若是沙河镇如纸般易折……那不出三四日,蛮人就会带兵到达十里镇那破烂的镇门口。 蛮人蛮人,说多了就是蛮力大,据说一个蛮人可以以一敌三,这下东胜义便对沙河镇的防守更不抱希望了。顿时脚下生风,路过镇口的时候见许多推车驮包的人还在源源不断地往内赶,都是他不认得的陌生面孔,这让他更加确信了沙河镇已经近乎失守的事。 路上他随便抓了一个风尘仆仆的男子问道∶“大哥,您这是从哪来到哪去啊?” “快跑吧,我们从沙河镇结伴赶来的,四日前的下午,沙河镇的门就被破啦,我们都是趁乱跑出来的,说什么边境有重兵把守,全都被蛮人控制住了,听闻此次他们首领带着十几万蛮兵来势汹汹。要不是我们跑得快,早就没活路了!” 东胜义得到了确切的消息,再环视四周,平常熟悉的人物都一脸凝重地收拾着摊子,他还看到曹山骑着马扬鞭往县城的方向赶去,他们一家的东西也已经收拾好堆在牛车上准备往县城赶去了。想必是得到了消息正往县城送去。 东胜义脚下踉跄,双目无神地回了自家宅院。 说到底还是一家之主,到家后他立马通知家中为数不多的下人去将还在外头的人都唤了回来,告知他们战争马上就要开始的噩耗。 东胜义让他们收拾好行头,随大部队前去县城,再往北上到郡城,若再不然,就到京城寻求生路,总之不能留在十里镇了,蛮人一到,此地必然是寸草不生的。 待东方既洗完澡出来,院子里已经乱成一锅粥了,从李甲那里了解了缘由后先是马不停蹄地跑去爷爷的房间,今日他们必然不会立马离开,最快离开也要到明日了,所以他想着先去找东伍,看看他究竟有什么事要交代。 房内。 东伍看着面前低眉顺眼的东方既,没有错过他还有些红肿的脸颊,端着茶杯借着吹茶的动作叹了口气。 东方既好奇他爷爷叫他过来是所为何事。 这两年东伍的身体状态越来越差,以前都是东伍带着东方既出门在十里镇走街串巷,而今年开春以来东伍还没有出过门,东方既也因为东伍说要养身体而有好几日没见过他爷爷了。 东伍抿了口浓茶,几次放下茶杯又举起,终于在东方既疑惑不解的神色下缓缓开口∶“方既,你去我床底下将一个褪色木匣子取出来。” 有些不明所以,但东方既还是乖乖照做了,也顾不上刚刚换上的衣服,趴在地上手便朝爷爷的床底探去,不一会儿便捞出个灰褐色巴掌大的匣子。 他抖了抖匣子上的灰,匣子不重,也没有发出哐当哐当的声音,压下心中的疑惑将匣子递到东伍面前。东伍却连看都没看一眼,示意东方既将它打开。 匣子打开是一块叠的方方正正的布帛,中间稍有凸起,似乎包裹了什么东西。 第4章 家传玉器 东方既擦擦手将布帛取出端放在二人中间的茶桌上,这时东伍才笑眯眯地将布帛拿过去打开——叠了好几层,最后一层揭开的时候东方既才知道被细致包裹的物品是一块圆形玉。 这块玉比普通玉佩稍稍大些,且纯白无瑕毫无雕刻过的痕迹,在有些昏暗的房间里反射着不同寻常的光亮。 “爷爷,这是何物?” 东伍的神色有一瞬间的凝固,仿佛在回忆某些令人兴奋的过往,待他回过神才缓缓问道∶“你不是一直问我仙人祖先的事吗,这个——” 东伍一边说着,一边将托着玉器的布帛向东方既推去,“这就是我仙人祖先曾有一次回东家的时候留下来的器物,百年了一直是家主收起来保管,到了你爹这里,我实在放心不下便一直没有将此物转交给他,现如今外头马上要兵荒马乱了…… 咳咳……我拖着这一副孱弱身子是注定走不远的,孙辈里,你从小最与我亲近,其他孩子都嫌我年老了避我如蛇蝎,你也是我看着长大的……这器物,你便好好收起来,爷爷也放心。” 东方既盯着那皎白如月的白玉心脏狂跳,惊喜不已,又细细回味爷爷方才那一番话,兀地红了眼跪下朝东伍嗑了个头∶“爷爷,孙子不能收,爷爷现在身体还很好,等我们到了新地方有了新的生路再说不迟。” 东伍年轻的时候也是个散漫性子,既不贪财也不好色,一心沉迷于金石学,故而家中倒是积累了不少古董物件。 东伍一直到了快三十岁的时候才在家人的逼迫下正式娶妻,他的父辈没给他留什么兄弟姐妹,唯有一个姐姐也早早嫁人几十年不见了。 东伍只娶了一个正妻,生了东胜义一个儿子后便觉得有了香火,不再重视繁衍子嗣之事。得亏东胜义是一个贪图美色的人,才让岌岌可危的东家血脉再次兴旺了起来。 不过找的女人多了留下来的孩子自然也就多了,生的孩子多了,家中的开销也就大了。就算从前的东家再家大业大也抵不过几代不务正业的后辈,这几年几乎都是靠着东伍积攒下来的老本才让东家众人堪堪过上了衣食饭饱的日子。 这一代孙辈中倒也不乏有前途的。东方既有个大他一岁的勤学的哥哥,尽管是庶出但因为学问好早已过了院试成了秀才,故而东胜义在他身上花费了更多的心思,对比起来东方既这个嫡出的儿子就不出彩了。 东方既母亲与东胜义的婚姻是东伍一手包办的,可惜东胜义天生不爱他母亲那一类,也就更不得东胜义的喜爱了,对他动辄打骂是常有的事。 东伍常常对东方既母亲过世的事情感到愧疚,那是他年轻时结交的朋友的女儿,而这种愧疚自然而然地就转移到东方既的身上了。 况且东方既也爱陪在他身边,这十几年过去,眼看着这个性子有些软弱的孩子成长为束发少年了,多少还是有些感慨。 “拿着吧,明日出发北上的路上可就不好再给你了。” 东方既把头抵在地上,等眼泪顺着睫毛滴落到地上的时候他才把头抬起来,站起身拍了拍衣袍上的尘土,朝东伍点点头,接过了已经盖好的小木匣。 东伍又咳了几声,问东方既收拾好东西了没有。东方既乖顺地应答了几句便被东伍赶回房间去收拾东西了。 东方既揣着那巴掌大的小木匣,心脏依旧跳得厉害。 他们家真的出过仙人,爷爷不是骗他的!但他此刻也没有时间去兴奋,也没有机会向曹二他们炫耀,让他们对他俯首称臣认他作十里镇的孩子王了,因为他知道,这次一走或许就再也不会回这个院子了。 就算只是十五岁的少年,却早已懂得了国与国之间交战的残忍,年幼时他也听过爷爷讲的关于蛮人的故事,但是他们只是一群一辈子都在为养家糊口奔波普通人 。 揣紧了怀里的木匣,东方既暗自捏紧了拳头,若仙人祖先能够回来就好了,若是他也会仙术就好了。 他想要寻仙探踪的想法比任何时候都要更加强烈,就连曹二那张令人欠揍的脸他也不再放在心上了,他此刻只想要学会仙术,但他明白,这大概只能是一场想象,千百年来多少人想要寻仙学道都无疾而终,反而因此碌碌无为了一辈子。 东方既心下不甘却又不得不认清现实,他的每一步都如同踏在认知的针尖上,让他愁苦不堪,也只能安慰自己一切皆有可能,再迈着有些沉重的步子离开了爷爷的院子。 看着东方既越发挺拔的背影,东伍干涩的眼眶也渐渐湿润,他心中有怒气也有悲哀,尽管晚年不算凄惨,但几个孙子孙女中除了东方既都不太乐意与他太亲近。 儿子后院里的莺莺燕燕是他最厌恶的,子孙满堂的快乐摆在他的眼前他却感受不到。 他只希望看着东方既好好长大,其余的孙辈也能有个好前途、好归宿,不求大富大贵,觉得在这一方小院子里平平静静地度过一生便也知足了。 现如今却要让他这个在十里镇长大的人离开东家居住了好几代的故乡,难免觉得哀伤。 他恨那些蛮人毫不客气地攻破边关杀人放火,也怨他们东家的老祖先,为何成了仙人了就再也不对家中后人照拂一二,凭仙人呼风唤雨的本事,两国交战在他们眼里就如同孩童打架般好笑,但这其中可是数百万人民的家,他们的命啊。 大概在那些神人眼里,这些不过是人世间的打打闹闹,又如何能与他们所追求的长生与法术相提并论?说到底,他们不过是沧海一粟罢了,世界之大,人却如此渺小。 东伍气也气罢了,只觉满心凄凉。 前几日才过了立春,还未到百花齐放的日子还有些寒冷,天色也阴沉沉的,院里萧瑟,外头却是吵闹的很,想必都是逃难的人群。 也有不愿离去要坚守自家房屋的孤寡之人,他们在十里镇待了一辈子,马上就要步入人生的最后日子了说什么也不愿离开,死也要死在这片生他们养他们的土地上。 听着他们或恐或悲的呼喊,东伍仿佛看到了未来的东家宅院,也是阴沉沉的天色下,荒草丛生里,一片废墟。 第5章 举家逃难 东方既回到房间后平复了一下复杂难捱的心绪后,才有空松下心来环视自己房间一圈。 只不过他发现并没有太多值得带走的东西。 他只是不太舍得这间屋子,这间屋子是她娘生前住的地方。他娘叫宋欣,是周国另一个郡城的人,远嫁到南越来也死在了这里,留给东方既的东西不多,这屋子就是其中之一。 东家这一辈人多,早年因为卖了些地产导致房子不够住,东胜义曾打主意到这块地皮上,被东伍骂了一顿才收了些心思。 东方既将匣子用方巾包好,掂量了一下,再将其揣进了袍子内,如今天气还是比较冷的,这样一个小盒子放在衣物里也看不出什么异常。 他用力朝上蹦跳了几下,确保盒子不会掉出来满意地点点头,这才放心去收拾其他东西了。 翌日清晨。 东家宅院门口,四辆马车排成一列等待着东家主人的发号施令。 东胜义指挥着家中所有人将有价值的小物件通通搬进第四辆马车,东家上上下下加起来总共也就二十人,东胜义是个没人情的人,好几个妾室就算给他生下了孩子,再后来也因为惹怒了他而被他以各种名义赶出家门了。 所以东家现在加上下人的话一共二十八人,一辆马车挤一挤可以坐下八人,下人都两两分开被安排在前面赶马车。 第四辆马车里堆满了东家人的衣物和一些尚有价值的物品,已经很难再容纳下一个人了。东胜义对座位安排毫无规划,只顾着自己带着四个貌美的妾室坐在第一辆马车里——他觉得坐八个人着实太拥挤了。 其他几个儿子女儿也抢先坐上了第二辆马车,剩下的则登上了第三辆马车。东方既正欲跟在东伍身后登上马车的时候,他爹那有些气愤的声音打断了他的行动∶“东方既,你坐到最后一辆马车上去。” 东方既背着一个不大的包裹转头看向从第一辆马车里探出头来的,他的爹东胜义。东方既没有说话,只觉得有些荒谬。 这辆马车不是还坐得下吗?东方既抬头看了眼马车上的人,三个弟弟两个妹妹都已经上车,正面无表情的盯着他。只有他的爷爷有些迟疑地看向他。 “那辆马车上怎能没人守?你是嫡子,应当有这种觉悟,去,到那辆马车上去。” 东方既没有反驳的理由,上马车的动作停了下来,另一只刚刚放上踏板的脚也被他收了回来。 他从小就没有不听话的时候。 见东方既转身上了最后一辆马车,东胜义才将身子缩回车内,告诉坐在前面的马夫到时间了可以出发了。 随着马的几声嘶吼,前面的马车动了起来,车轱辘一转,就惹得满地尘埃飞扬。 东伍掀开帘子最后看了眼这座他生活了一辈子的宅子,他已经快七十了,这场战争如果真的打响,那他这辈子大概是再也不会回到这里了。 马车速度加快,很快就看不到那熟悉的宅院了,东伍依依不舍地放下帘子,没心思去听那几个小辈对未来生活兴奋的谈论。 东方既刚刚爬上马车车就动了,车内堆得满满当当的,他寻了一处空隙钻进去,背靠着被褥坐稳。这辆车塞满了东家的家当,导致他没办法通过侧边帘子看到外面是什么情况,只能听到前面两个汉子断断续续的嘀咕声。 对于正在离开故乡这件事,东方既没有什么确切的感觉。他从小没娘爹也不疼,几个兄弟姐妹也都不爱和他玩在一块,只有爷爷是他最亲近的人,现在能跟着爷爷一起去新的地方生活他就没有什么遗憾了。 十里镇没有什么值得他留念的地方。 坐马车从十里镇到县城只要半日的时间,从县城到郡城则要三日,若是在路上再耽误些时间就要四日了,期间他们还会进过另外两个县城,而从郡城出发到京城的话起码需要半个月的时间。 东方既从小到大就没怎么出过远门,依稀记得小的时候爷爷带着他去了几次他外公所在的郡城,后来外公去世了他便再也没出过南越郡。 马车颠簸,好几次东方既都差点吐了出来,将身子探出马车门帘猛吸了好几口新鲜空气才觉得舒服了些。 待脑子里的昏沉被外头的凉意驱散后,东方既才发现他们此时早已出了十里镇,正在一条横穿田野的宽路上疾驰。 目光所的远处是寸草不生的荒山,山间还有许多尚未消融的积雪,四周荒无人烟。 东方既打了个寒颤,身子缩回小角落,将自己带的包裹当做枕头躺了下去,翘起二郎腿闭目养神。 车行半日,马上就要到县城的关口被堵得动弹不得,感受不到马车的颠簸并且听到四面八方的嘈杂人声后,东方既一个鲤鱼打挺起身查看外头的情况。 一个五十岁左右的男人正靠在车旁闷头抽着旱烟,见东方既探了个脑袋出来,立马吐了口烟圈收起旱烟袋,一脸笑意地朝他问道∶“二少爷醒了,要不要下来走动走动?” 东方既认得他并且和他很熟,这男人叫赵汉,之前在他家中做些杂活,也教东方既打过一阵子拳术。 另一个车夫是是他的远房亲戚,叫赵钢,此时东方既却并未在外头看见他的身影。 许是看出了他的疑惑,赵汉解释道∶“钢子他到前头去了。” 话刚说完,赵钢就满头大汗地跑了回来∶“哥,前面人多得很嘞,我挤进去看了哈,现在从那边进城一辆马车要给二两银子。” “哦还有,刚刚我走到城门楼都没见着另外三辆马车哎,估计是已经交了银子进去了。” 赵汉狠狠拧了拧眉,忍不住骂了句∶“他娘的!” “怎么了,县城进不去么?”东方既从马车上跳下来,踮着脚看了看前面的情况,“我们为何停在此处了?” 赵汉扯着嘴角僵硬地笑了声∶“少爷,来的路上车实在太多了,进县城之前我们没跟上老爷他们的车,现在走那边进城要给二两银子,不然我们就在堵在这里等这条路通了才能进去。” 东方既眉头都没皱一下,从荷包中取出二两银子递给赵汉∶“你只管往那条路驾车便是,进了县城自然有机会打听我爹他们到了何处。” 东方既出发前清点过自己的小金库,他爹很少给他钱,反倒是小时候爷爷经常给他铜板让他去买糖吃,东方既不爱吃糖,久而久之就攒了十几两银子,正好派上用场了。 “诶!”赵汉接过银两,等东方既回到车内后才和赵钢一起上了车驾。两人拉着两匹马的缰绳往侧边正在行进的车队靠拢,速度不快,他们行进了一刻钟才到门口交了钱被放行。 第6章 赶进县城 一进县城,赵汉二人就边赶路边打听另外三辆马车的去处,东家的马车外头都用染料染了青色条纹,还印了东家的字样,按理说是比较显眼的。结果两人在此过程中去处没打听到,却意外得知了县太爷都已经跑路的坏消息。 “你说的可是真的?” “千真万确!方才我亲眼看到县太爷带着家眷上了一辆大马车往城外去了!” “门口收银两的人不是你们县城衙门的人么?” “嗐呀!什么银两,你们这些外地来的莫不是上当受骗了!县太爷都跑了还有什么时间收你们的银两!” 赵汉顿时怒火中烧,又听旁人道∶“怕不是那些地痞流氓借机发不义之财,那些人平日里就凶恶得很,你们若不交钱,也不知要猴年马月才能进来。” 那人又问道∶“你们是从十里镇来的?可有什么消息?” 赵钢有些着急去与大部队汇合,没好气道∶“没什么好消息,反正沙河镇的人跑到我们镇上来了,我们就跟着一起到县城了,结果没想到连你们县太爷都跑了。” “那能不跑么?听说蛮人请了个会妖术的厉害人物,掐个指诀就能唤出藤蔓将人困住,蛮人此次又带了十几万的兵,谁听了不害怕?依我看,郡城都不一定防得住。” “嗐,别说了,现在所有的军队都在往咱们这边来的路上,二三十万人,肯定可以赶在我们到郡城前到的。” “希望如此。” 东方既待在马车内一直保持沉默,在听到蛮人请了一个会妖术的厉害人物后忍不住想起了传说中的仙人。 虽然没把这话放在心上,只当是他们的夸大,但他还是下意识摸了摸藏在自己衣物内的小木匣子,确认还在后安心地松了口气。 几人交谈完,赵汉又架着马车在城内转了一圈,没打听到任何有用的信息,只能抱着最后一丝期望往城外赶。 好在他们到了城外后果然看到了正在停车休整的三辆熟悉马车,赵汉随即跳下马车跑到东胜义面前向他请示接下来的路线。 东方既也下了马车,找到东伍所在的马车钻了进去,看到他爷爷正在睡觉就又下来了,没有打扰他休息。 东家其他几个孩子正围在一起讲着路上的所见所闻,东方既一个人坐在离他们不远的田埂上,正好可以听到他们有些大声的谈话。 “我听他们说我们这里要么到郡城去,要么就到京都了,我还没去过京城呢。”说话的叫东子逸,家中排行第六,“大哥,你是不是去过了?和我们说说呗?” 被叫作大哥的就是东家最会读书的那个东子安,他和东子逸是同胞兄弟。因为过了院试让东胜义觉得脸上有光,便答应他随着老师前去京城游学了一两月,那次花了东家不少钱,东胜义却一点不心疼。 东子安清了清嗓子,有些骄傲地同他们讲述了京城的繁荣与热闹,惹得众人羡慕不已。 “喂!东方既,小时候爷爷带你去了不少地方吧,你是不是也去过京城?” 忽然被叫到名字的东方既猛地抬起头,看向发问的老八东栋,皱了皱眉道∶“我没去过。” 东子逸咧嘴一笑∶“他去京城干嘛?他又没考过院试!” 众人听罢一阵讥笑,也不再理会东方既,继续他们的话题。 东方既有些无语,转过身子背对他们,抱着膝盖看着裂开的田地发呆。天空中时不时飞过一两只受惊的飞鸟,大概是觉得地上的人群熙熙攘攘颇为吵闹。 约摸过了小半个时辰,众人潦草用完了午餐,稍作整顿后就纷纷登上了马车再次出发。 这次东方既精神好了许多,隔着门帘与赵汉二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东方既问∶“赵汉叔,你方才去问我爹我们接下来该往哪走了吗,他怎么说?” “老爷说咋们接着往郡城赶,说不定过几日上头派来的军队就会咋们南越支援了。” 东方既应了一声,盘算着自己到郡城后该找份什么工作。 之前在东家的时候家中日子还算过得去,因而到了十五岁的时候东方既也只是在家中协助他爹干一些整理家中生意的杂活,他没什么学文从政的天赋,考了一次没考上后就不再执着于科举。 东方既乐于钻研武术。 本想去跟着镇上武馆的师傅学习,可惜人家嫌他年龄大了——入学年龄六岁,他十五才开始学着实有些晚了,但是东方既对于武功这方面的学问却充满了兴趣,一有时间他就会看那些关于世外高人、武林高手的画本子,有模有样地学着连环画中的人物动作,有次倒是真给他学会了一招扫堂腿,把曹二整得摔了个屁股蹲。 回去后被曹山带着一脸苦相的曹二逮了个正着,拎着他告状到了他爹那里。他爹强迫他道了歉,好声好气地将那父子俩送走后就给他来了一顿“家法”,还把他房间里所有的画本子全撕了烧了。 好在他还偷偷藏了两本。 东方既从包裹里翻出那两本早已粗糙褪色的册子,借着从门帘缝隙处透进来的光亮仔细端详着有些粗糙的牛皮封面上的“行功”二字,另外一本书名“寻功”。 两本书的封面都是同一材质,字体也不同周国所用的文字,东方既花了好久的时间才了解到封面的字体是早已荒废数百年的古文字,就存在历史而言,足以说明这两本书并非普通的画本。 东方既在十里镇某个小铺上用一两银子的价格买下它们,摊主说他摊位上的是在外地收来的二手画册,而这两本不太起眼并且翻开后都是不认识鬼画符一般的文艺让它们根本找不到买主。 待东方既买下后,那摊主才神神秘秘地告诉他其实这两本册子是一个刚从地下出来的掌眼卖给他的,他花了四两银子,一开始他还以为特值钱,结果找了许多行内人鉴定都说这两本书一文不值,上面的画估计就是古时候人们拿来锻炼身体的功法,也不是没有人拿回去学过,没学会反而把自己弄得急火攻心。 以至于这两本书在他手上都待了快两三年了一直未能成功出手,也没人愿意买这无用的物品放回家去做摆件,所以看着东方既格外感兴趣的模样才忍痛低价卖出。 那摊贩还算有点良心,告诫东方既不要跟着书上的动作学习,小心急火攻心。东方既是一个对武术功法有着强烈好奇心的人,听摊贩这么一说好奇心更重了反而跃跃欲试,回去就照着书上的动作练了一个月之久。 起初他还以为是自己坚持的不够久,但是长时间的坚持下来依旧没有任何效果,好在他没有像摊贩所说的急火攻心,只把“行功”这一本书当做舒展身体的动作来练习了。 至于另一本书他就无从下手了,因为那本书的前面好几页都只画了一双眉眼,到后面甚至连眉眼都没有了只剩一个被气包裹的圆圈。 东方既不是没尝试过去学习古文字,可惜的是现在会这种文字的人实在太少了,努力了好几年东方既也才学会了很少的一部分字形,勉强将两本书的封面看懂。 东方既盯着书封看了好久,最后还是将它们收了起来,翻了个身背对门帘继续睡觉。 第7章 《行功》异常 东方既做了一个悠长的梦。 伴随着晃晃悠悠的马车和车轱辘滚过沙石草地的声音,他在一团白雾中看见了一双眼睛。 而梦中的他自己,则双手高举过头顶,下半身做了个弓步,在那双眼睛的注视下挥动双臂做了一套颇为熟悉的动作,之后就是不知疲倦的反复动作,而那双眼睛也随着梦中时间的流逝变得越发模糊。 “习行功者,必先封其经脉以凡人之躯练之……所谓行功,行,乃人纵横于天地间之计……再经千锤百炼,方可步下生风……” “习寻功者,必先得行功真意……” 这声音是忽然出现的,沧桑却有力,如同一道咒语般在东方既的脑海里炸开。 待东方既停下手中动作,每日九次的《行功》全套动作便在梦中被他完成了,等他平复呼吸睁开双目,一片空白的世界已经被有些昏暗的马车车顶代替了。 东方既知道自己是又做梦了。 自从他停止按照《行功》上的人物动作进行练习后他便开始做梦。 那两本书是他十二岁的时候在某个摊贩那里买来的,起先带着好奇心练习了一个月,发现没有什么用处后便搁浅了。 十三岁那年他被镇上的人打了毫无还手之力,自此便暗自发誓要学会拳脚功夫以牙还牙。东家没有什么会武功的人,只有一个赵汉年轻时跟着正经师傅练过一阵子的拳术,再加上赵汉体格大有一身蛮力,往往可以一打三。 东方既曾经见过他徒手抓住了一个半夜来东家偷东西的贼,那贼还带了把长刀,结果反手就被赵汉一拳打蒙了,赵汉拎着那人的衣领朝他下腹来了好几拳,直接将那贼打吐血了。 后来东方既就经常缠着赵汉教他几招功夫,而那本被搁置的《行功》也被他重新拿了出来,依葫芦画瓢地学着。 约摸是有了一个人给了他像模像样的教导,东方既的动作和力度都标准了不少,赵汉也时不时夸他是一个学武的好苗子,若是体格再大些就更好了。 东方既得到了肯定学的也更卖力了,功夫水平也超过了过家家的程度,可以有模有样的打出几套组合拳了,尽管这些在赵汉眼里都如同挠痒痒般没什么威胁力。 但东方既乐意将时间花费在这种事情上,他曾经照着各种连环画上的人物动作有样学样,但是那些连环画一般都只有几个动作,并且很多都是作者胡乱画上去的并不可信。 久而久之他也就放弃了对武侠连环画的追求。 只一心将《行功》和《寻功》两本书当做是某个高人留下来的功法,虽然当时他还不知道封面的字到底是什么意思,却还是下定了决心要持续练下去。 大抵是因为之前的动作不够标准,所以对着书本上的人物动作做起来也是马马虎虎,甚至有些动作都风马牛不相及,但在保持好良好体态上面,东方既就明显标准了很多。 在某次练完《行功》后,东方既只感觉一阵头晕目眩,起初他只以为是没吃早餐导致的便没有放在心上。 但是随着他的脑袋越来越昏沉,肚子也跟着一起咕噜咕噜作响,在没吃早饭的情况下他并没有感到一丝饥饿,反而是恶心想吐的感觉。 脚步虚浮地跑到一处角落,站都没站稳就扶着墙壁开始感受肚子里的排山倒海,一股温热的感受涌上食管,随即一阵刺痛从喉咙传来,东方既低着头吐了个昏天黑地。 后来怎么回房间躺着的他不知道,反正那一日他什么东西都没有吃下去,眼冒金星了一整天。东伍听说了还着急得不得了,想着第二日请郎中来家里看看情况,结果没想到第二天东方既又能生龙活虎地在后院里跑跑跳跳了。 所有人都以为是着凉了,连东方既也是。于是他便按照惯例一起床就开始练习《行功》,结果等他用半个时辰的时间打了九遍《行功》后,昨天早上那种恶心想吐的感觉又找上门来了。 这一次吐得比较少,不过开始出虚汗,东方既觉得自己大概率是着凉了,让人跑去告诉了东伍。 中午时分,镇上医馆的王郎中王柏便背着沉甸甸的医药箱上门来了,先是给东方既把了把脉,一边把脉还一边揪着他那为数不多的山羊胡,一脸凝重的样子可把一旁的东伍吓了一跳。 王郎中当时端详了东方既的神色好久,才把手收回来,问东方既最近有没有吃过什么东西。得到了东方既“什么都没有吃”的答案后他的眉头拧得更紧了。 东方既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得了什么病,会让这个德高望重的老中医也紧皱眉头,毫无头绪的样子着实让人有些心惊肉跳。 后来王郎中告诉他,他没看出来东方既身体有哪里不对,只觉得这孩子的身体反而比之前好些了,上一次东方既因为淋了雨发高烧时王郎中也来看过,现如今东方既的身体要比之前好多了。 王郎中只留下了一句“这孩子体虚,最近学拳太过消耗了,估摸着只是有些透支体力了,别给他喂啥补药,他现在承受不住,多休息休息就好。”便带着自己的医药箱又风风火火地出了东家。 东伍对此深信不疑,此后便让赵汉不要再教东方既那么高强度的拳术,让他学会些三脚猫功夫即可。 赵汉听说东方既病后也有些过意不去,之后都只给东方既讲一些躲避技巧和偷袭技巧,并没有再让他增强体力。 只有东方既自己知道,自己现在这般难受多半是和他买回来的那本《行功》脱不了关系。 那两本书买到手后卖家就告诉他,之前有人因为照着这本书练习而导致急火攻心的,要么上吐下泻脸色苍白的跑去退书,要么气势汹汹地找他麻烦问他是不是给的什么邪功。 所以东方既并不意外自己会连着两天把自己的胃里吐得一干二净。 但是他并不打算就此放弃学习《行功》,他觉得这大概是某个神医发明的通脉络的一种体操,不像其他武术那般需要用力,动作幅度也不大,但是每次练完后都会普通打了一套完整全法般吃力。 他觉得这本书一定不简单。 第8章 凭空生气 事实确实如此。 他发现在练习完《行功》后的某段时间里是神清气爽的,那一瞬间他觉得天地清明,自己的一呼一吸都清澈无比。 还有一股热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并且整个下腹都是暖洋洋的,这大概是体内气血充足的表现。 甚至有好几次,东方既都神奇地发现自己在两手将要合拢的瞬间感受到一股“气”,尽管那股“气”稍纵即逝,但东方既确信他的确如同触摸到了一团带有阻力的东西。 在此后很多次的练习中他都能感受到,第一次感受到“气”的时候东方既只当是错觉,随着后来他接触到这股气的次数越来越多,他就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已经产生了内力。 于是他跑去问赵汉有内力是什么感觉,问他是不是也可以拥有内力,赵汉听后哈哈大笑,告诉东方既他师傅练了三十年武功才堪堪达到内力深厚的地步。 赵汉让他脚踏实地的练习不要想那些有的没的。至于有内力是什么感觉,赵汉回答他∶“我也不知道,但是听我师傅说可以通过内力调整体内的气息,他用含有内力的拳头打过来的时候,我好像被石头打了一样。” 东方既明白他掌握的东西和赵汉所说的不是同一个东西后,再也没问过赵汉关于内力的任何东西了。 练完《行功》后他再打组合拳都不再那么容易冒虚汗了,所以他决定要持续练习《行功》。 练了一年多下来,他的体质确实是比之前好上了许多,但是后来赵汉不再教他拳术了,他便只能练习《行功》以及一些简单的拳术,除了他能够感受到掌心的“气”外,他的身体没有其他更多的变化。 这几日因为要赶路,所以自从离开东家宅院后东方既便再也没功夫去练习自己每日都要练的《行功》和基本拳法。 他想着就这段日子不练习大概也没有什么关系,反正也只是练着强身健体不为抗战杀敌的,现在在路上奔波,没有时间和场地,每日的锻炼自然而然也就被他搁置在脑后了。 不过他没想到,就连做梦他都在练《行功》。 那是他们离开县城的第一天晚上,东方既听赵汉他们说东胜义觉得夜里在荒郊野外过夜不太安全,非要趁着夜色赶路到下一个县城,于是在马车上挂上灯笼,几辆马车又跟着前人留下的车轱辘痕迹继续出发了。 而东方既也在这样颠簸的马车上进入了黑甜的梦乡。结果并非黑甜的梦,而是个透亮又疲劳的梦。 第二日东方既起床的时候倒是把夜里的梦忘得一干二净了,只觉得自己神清气爽的浑身有劲,对比其他人一脸疲倦胡子拉碴的模样,他就看起来更有精神了。 他们是在第四日的晚上到山子县的,再跑一晚上就可以到郡城了,那时候他们也可以在真正意义上好好地休息一整了。一想到香喷喷的米饭和冒着热气的洗澡汤,于是乎众人便如同打了鸡血般架着马车直接过了山子县直奔南越郡。 也就是这天夜里,东方既的梦里出现了这道神秘的声音,那声音仿佛从四面八方而来让他战栗不已,他睁开眼睛的那一瞬间声音停止了,他却记住了刚刚那声音留下的几句话。 东方既清楚地想起了自己这几日所做的梦,前几日的梦他醒来后一点印象也没有,只觉得梦里很劳累,但是醒来却精神无比,今日终于想起来自己前几回梦的内容——他在梦中练功。 有些荒谬但确切的发生了,他有些迟疑地将自己的双手合拢,放在丹田处,扯出了一股“气”。 果然不仅仅是做梦那么简单,他每次结束练习《行功》后都能将“气”引出来,就连在梦里做的也一样有效。 这一瞬间他有些怀疑这个世界的真实性。 他没有人可以倾诉,也早已习惯这种事情的发生。在他发现自己可以从丹田处扯出“气”的时候,他就开始觉得这个世界真的有与常人认知里不一样的东西在他身边悄悄潜伏。 东方既忍不住又去摸了摸胸口藏在衣服里的的木匣子,他警惕地透过马车的门帘看了看马车外的情况。 赵汉已经睡着了,只剩下赵钢一个人打着哈欠牵着两条缰绳有一下没一下地抽着。 外头的天已经变得深蓝,估摸着再过小半个时辰天就会大亮了,马车外系在车顶的灯笼随着马车的晃动也变得摇摇晃晃的,里面的烛火时明时灭,除了车轮轧过泥土的声音还有马儿的喘息,以及远处一声一声的鸟鸣。 远方的大山在将明的夜色里还是混在远边的黑暗里,难以看清它们究竟连绵了多远,再近一些就是一片漆黑的森林,森林前面是平整的田野。 东方既从来没见过这个时间点的原野,冰凉的夜风卷着森林和泥土的味道朝他脸上袭来,还有些发蒙的脑海顿时就清醒了。 他将脑袋缩回马车里打了个冷颤。越往北气温也会越冷,现在还是春天,但是周国地处这片大陆东部稍北的地方,抵不过这里的寒冬,冬日里大雪风飞,有些地方的雪到了阳春三月甚至都还没有消融。 东方既在自己的包裹里翻了翻,找出一件稍厚些的长袍套上,转了个身子想接着再睡一会,结果辗转反侧的好一会他也没有酝酿出一点睡意,只好半坐起身发起呆来。 过了一会大概是觉得有些无聊了,他摸了摸怀中的小匣子,确定不会有人看到后悄声将其取了出来,屏着呼吸将匣子打开,然后扒开一层层包装,再次近距离端详起了这块他们东家老祖宗留下来的“仙器”。 忽的,东方既似乎是想到了什么,有些激动地将匣子小心翼翼地放在一块平整的地方,然后深呼吸,再次尝试着从自己的丹田处抽出一股“气”,朝着玉器抚过去。 东方既凝神盯着那块洁白无瑕的玉环,心中默默祈祷着它出现什么不得了的异变。 一刻钟后。 很可惜,什么也没发生。 第9章 入住南越 东方既有些失望地收回了手,那股气也随之消散在空中。又观察了一会,东方既还是没发现玉器的异常,想来这真的只是一块普通的玉器或者说,他体内凭空产生的这股气也只是一种普通的生理现象。 东方既利索地将玉器用布帛包好,重新装回了匣子内放入怀中藏了起来。 此时天色已经大亮,原本还在打瞌睡的赵汉也被困得不行的赵钢推醒∶“唉!哥,天亮了!哥,起来了嘿!” 赵汉不悦地嘟囔了两声,睡眼惺忪地从赵钢手中接过水壶喝了一口,稍微有些清醒后才开始环视四周的状况。入眼依旧是一片田野,不过已经依稀能在只剩一点的夜色里,看到几幢房屋参差不齐地坐落在不远处的山脚下。 再往马车前后一看,人群稀稀拉拉地分布在道路两侧,东方既所在的马车前后都是印着各种家族标志的马车,有的甚至插上了亮眼的旗子。 赵汉捧着双手接了点水往自己脸上抹去,长呼出一口气后,朝一旁正在钓鱼的赵钢问道∶“前面这辆马车是咱们东家的吧?你可别跟错了。” 赵钢困顿地点点头,一把将自己手上的缰绳递给赵汉,也不管是不是要进郡城了,往后一靠便开始呼呼大睡。 他们的马车还是如同上次进县城般堵在中间缓慢前行,路两旁很多背着大包小包的行人,都是一脸困倦疲惫的模样,也有一些人干脆走进还没开始播种的田地里,坐在里面驾起篝火围着一起休息。 他们大多是从南越郡最南边的几个县那边来的,尽管有些人已经连着赶了好几天的路疲惫不堪了,但还是有很多人在叽叽喳喳地交流着。 东方既坐在马车上也能听到他们此起彼伏的交谈声,人们都是听说战火马上要从沙河镇绵延到他们所在的地方了,便背上行囊往有着坚固城墙的郡城赶来,企图得到庇护。 大部分人都不会留在会发生战乱的地方,听到了风声就会有人带头离开,如果等战争波及到他们的家乡,那个时候再跑就来不及了,在战区的百姓留下来不是死路一条就是被抓去充军,蛮人野蛮无比,他们甚至不会将抓到的普通百姓留下来充军反而是赶尽杀绝。 周国人见识过蛮人的狠毒手段,自然是闻风丧胆,能跑的都跑了,拖家带口的,啥也不带的,只要能有办法到郡城的都被他们尝试过,巴不得一天就能从乡下赶到城里。 距离东方既他们离开十里镇已经差不多有五天,一路上休整了才不到一日的时间,平常很少有车马行人的驿道这几日都被堵得水泄不通,而荒郊野岭的驿站这几日的生意自然也颇为兴隆。 四周的人们相互交换着自己在路上听到的传闻和最新的战况,没人知道国都派来的兵到哪了,只听一个自称是从边塞驻扎军营跑出来的伙夫说他在回家前听到了营中将领的安排,他们营队总共五千人,马上要出发到十里县去支援。 这人说他是两天前走水路来的,不过水路不通到郡城,他到了前面的山子县就换了马车才走到了这。 如果真按这个伙夫所言,其他戍边部队都直奔十里县了,那就意味着从沙河镇出来不过三日,蛮人就已经扫荡过十里镇了。 也说明整个周国最南边的南越郡已经有一半的县城被拿下了,尽管他们还没有挺进郡城,按照这种速度,不出三五天就能到南越郡了。 东方既感到有些恐惧,按理说戍边的战士都是骁勇善战的,尽管这次人数上蛮人占了大部分的优势,但他们不善于使用兵法,他记得几十年前有一次非常着名的战役,一位将军带领三百骑兵用计谋俘获了将近八千的敌军,就是因为军师出了个好计策。 蛮人都是讲蛮力不动脑的,就算周国只有两三万将士在沙河镇戍边,但加上附近的军力至少也有八万。再退一步来说,尽管短时间内其他军营暂时赶不到支援,但是靠那两三万人再凭借一些计谋也不至于这么快就被攻破。 难道蛮人真的找了个会妖术的厉害帮手? 东方既忍不住去胡思乱想,心乱如麻。他还不想这么早就死,虽然他很小的时候就想成为一个将领上阵杀敌,用自己热爱的武术实现自己的价值,但他还是有自知之明的,他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少年,怎么去跟那些浑身铠甲包围的狠人硬碰硬? 马车在此刻加快了前行的速度,人群里也传开了兴奋的呼声打断了东方既满脑的胡思乱想∶“开了开了,城门开了!” 原来方才郡城的城门只开了两旁的侧门,现下随着天色大亮,到来郡城的人数也越来越多,城内的士官不得不下令将中间的大城门放开让百姓进城,不过进去之前依旧要登记户籍,这也导致车队行进的速度再次变得缓慢。 熙熙攘攘的人群又变得嘈杂起来,东方既虽然坐在马车上却仿佛置身热闹的市场。 他掀起马车的门帘透气,一抬头便看到高耸的城墙上猎猎飘扬的象征着周国的旗帜,以及一排手持刀剑英勇神武的士兵。路上的众人在看到这一幕的时候也似乎看到了定海神针一般松了一口气,纷纷欢呼起来。 他们讨论着他们国家的军队会如何把那群只会蛮力的入侵者打得落花流水,大败而去,然后能让他们赶在春播前回到故乡,继续他们安居乐业的平静日子。 距离春种只有一个多月了,也不知道他们美好的愿望是否能在一个月后得到实现。 这一次他们足足花了一个时辰才顺利进城。郡城就是不一样,门口都有重兵把守,也只需要登记原来的户籍和姓名就可以进城,没有人多收取他们一分钱财。 进城后的人们终于感受到了真正意义上的安全感。高耸厚重的城墙,手持精良武器的士兵排列整齐地守候在每一个城门两侧,骑着高大骏马的官兵带着一群训练有素的士卒在郡城主道井然有序地巡逻。 刚进郡城的人们欢呼雀跃了一阵,被后来的人推搡着进了主城。有些人奔着郡城中的亲戚而去,有些人则打听着郡城哪里还有廉价的房屋租住,或者直接找一份包住的长工以谋生计。 郡城内繁华一片,与他们经过的每一个清冷荒凉的县城相比,简直就是来到了人间天堂。 人们迫不及待地开启短暂的新生活,也期盼着能够马上回到家乡,重拾那里的繁华。 抱着美好的期盼,很多人选择留在了郡城。也有一些人只是在郡城稍作休息,然后继续出发前往更北的地方,也许他们觉得那里会更安全。 东家一众也不例外。尽管东家在南越郡并没有什么可投靠的亲戚,但东胜义有几个年轻时的同窗在郡城做生意,于是他们便朝着东胜义所描述的大致位置前去,一路走一路问,打听倒是打听到了一些关于他友人的消息,不过得到的都是几人早已搬离南越郡的消息。 在沙河镇刚刚沦陷的那一阵,郡城也有许多人听到了风声,害怕波及到主城,拖家带口地离开前往其他郡的也有,但数量不多。 好在东胜义手头还留了些足以租住一套别院的钱财,也顺利地找到了一个城北的空宅得以落脚。 东家二十几人住进去虽然有些拥挤但尚可居住。 第10章 开始谋生 由于还不知道要在郡城待上多久,东胜义也没有什么谋生的路子,于是便将带来的几件钱不值钱的古物变卖,换了些钱财傍身。 东伍看着一天天变少的古董,那都是他年轻时候用家族的钱财买来的,虽说他年轻的时候有些不务正业,但是靠倒卖古物也挣了一些钱。 现如今他却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年轻时视为宝贝的东西被他儿子一件件的卖出来维持生计,心里说不出的难受。 东胜义此人非但不务正业,还挥霍无度。大概是从小被娇生惯养没吃过什么苦头,直到他母亲去世他才有些许浪子回头的架势。 前几年他听说海外有着非常多的奇珍异宝,于是不顾东伍的阻拦执意要出海,似乎要极力证明自己并非完全无用之人。 结果出海一年不到就狼狈地回来了,原来是因为担心发生海难,船行至一半他后悔了,于是灰溜溜地打道回府。 去时气势汹汹,回时两手空空,别说是奇珍异宝了,就连一条海鱼都没有捞到。 后来他不甘心,又学着人家做生意,拿着家中大部分的钱去开设赌坊,想着自己做个甩手掌柜在幕后收钱,结果赌坊开了不到一个月,被人钻了空子害他赔光了所有的钱,最后连赌坊也抵押给别人了。 钱没赚到一分,还倒贴了几百银两,把东伍气得卧床了足足半月有余。 东胜义自己不争气,却时常埋怨时局,他觉得这一切不过是运气使然,就算真有运气一说,东胜义的失败也并非全怪运气。 此后他也偶尔做做小生意,入不敷出是常有的事,但也有赚到的时候。但后来就连东家那一点靠着人脉才做起来的小生意也被他打发给李甲处理了,东方既偶尔会学着帮衬一点,虽然他也没指望东方既能有多出息。 他到如今四十岁了,依旧是当着花花公子,走街串巷,吃喝玩乐,好不快活。 如今到了南越郡,一直靠老底生活是不可行的。刚刚入住新家的第一晚,东伍就找东胜义谈了许久,希望他能在郡城重新谋一份生路。 毕竟这里是郡城,人口比十里镇多得多,做生意的更是大把,也意味着有更多的机会。东伍好说歹说着让东胜义明日到郡城内四处走走看看,去瞧瞧有没有什么发财的路子,好歹给家中十几个小孩留下点钱财,也给自己留些养老。 东胜义敷衍应下了,打着哈欠催东伍赶紧回屋歇息。 东伍刚被推出房门,就听“啪”的一声房门被关上,里头传来东胜义满不在乎的声音∶“行了爹,你赶紧去睡吧,明日我就去郡城见识见识。” 东伍看了看紧闭的房门摇摇头叹了口气,背着手佝偻着身子向自己的房屋走去。 换了个新地方,东方既多少有些认床。 盯着被镂空窗户划分成好多块的皎洁明月,他心里没由来的多了一丝伤感。到了一个新的环境,他也慢慢变得迷茫。 从前在十里镇的时候,他几乎每日都过得一模一样,早上起来练完功后就会去正厅和李甲一起处理家中琐碎的事务。 如果没有什么需要他帮忙的,他就会到十里镇入口处的古树下去找同龄的伙伴一起玩,有时候是沾满泥土的木陀螺,有时候是抓着木棍捅鸟蛋,偶尔也会用木棍当做武器相互比拼。 他有一个打不过的人,那是镇上武馆的学徒。东方既常常羡慕他能够被家里人送进武馆学习,而他只能被逼着读一本本满是大道理的典籍。 所以他其实从小就很讨厌那个满口“之乎者也”的大哥东子安,也许是讨厌,也许是出于嫉妒,嫉妒他能通过院试得到父亲的青睐。 不管他怎么努力,东胜义都厌恶他。也许是他有些地方像东胜义年轻的时候,调皮顽固,不爱读书,倔强不屈,但又不是完全相似,东方既从不敢忤逆长辈,尽管在同伴面前他好玩好动,在长辈面前却是显得有些软弱可欺。 东胜义看不惯他那副畏畏缩缩的样子,但他却没有意识到,那都是他棍棒底下教出来的模样。 东方既有时候觉得非常憋屈,如果娘还在的话他会不会好过一点,不会被他们嘲笑是没娘的东西,也不会被爹冷落一言不合就动辄打骂,如果外公还在的话,他也也会过得比现在好一点。 他想到了外公那个白胡子老头,笑眯眯叫他“子望”的模样,可是自从外公走后,再也没有人叫过他的表字。 也许是所有人都忘了。 自己的爷爷体弱年纪也大了,也不能再维护他太久了。他爹从来就没怎么听过爷爷的话,若是哪一天爷爷也不在了,那这世上就真的再没有人会疼爱他了。 东方既知道,如果不努力,那他在家中就永远不会有一个出头之日。 东方既抬起袖子擦了擦眼泪,翻了个身侧躺过去,他想给自己谋一个生路,让自己以后能够有个落脚的地方,就算脱离了这个家,也能得到很好的生活。 于是第二日起床后,他照例练了九遍《行功》,用过早餐便出了门。他要去打听打听这附近有没有可以做工的地方。 这一问就是大半天,由于近来郡城人数激增,路上几乎都是来找零工和打听哪里可以做生意的人。 东方既略有些失望地从一家打铁的铺子里走了出来,他原本见门口贴着收门徒的字样便想着进去试一试,结果老板嫌他的细胳膊细腿抬不起几次打铁的锤子,便一口回绝了。 又找了几家店,要么是已经招满了,要么就是看不上东方既,嫌他年龄小了或是体格小了干不了多少活。 尽管东方既极力证明自己可以吃苦,也还是被管事的请了出去。现在满大街都是体格壮硕的青年,怎么可能轮得到他这个瘦弱少年。 东方既叹着气环视着周围被围得水泄不通的店铺,忽然瞧见一家正大敞着的药房门口,站着一个背着满是泥泞的背篓的小男孩,那男孩看起来比他还小上一两岁。抖了抖衣服和背篓上的泥土,那男孩就大剌剌地跨了进去。 东方既也好奇地跟了上去。 还没进屋就听到那男孩和柜台后面的一个白发老头的对话∶ “齐大爷,这恐怕是我最后一次替你们采草药了。” “咋了,孙家娃子,是发生了啥事吗?若有啥困难你可以同我说说,指不定能帮上你。我齐老头没有孙子,你给我干了这么久的活,也算我半个孙子了,有啥事尽管开口啊。” “嗨嗨,说啥呢齐大爷,不是昨天有好些人从城外来了嘛?这两日生意好的不得了,我爹就让我回我家粥铺帮忙,铺子里没人手,所以这段日子我大概是不能再替药堂采药了。” “嗐,就这点事啊,你回吧,这些药也够我们用一阵子了,到时候没有了我再找人去采便是,你放心的回吧。” “那好,如果要我帮忙您尽管说,我可以抽空回来的。” “行啦知道了……唉,等等,你的工钱!” 东方既看着小男孩火急火燎地从里面出来,而后面的白发老头则拎着一个叮叮作响的钱袋追了出去,正好与站在门口偷听的东方既四目而对,白发老头心下有些疑惑,但还是先追了过去把钱交给了刚刚那个小孩。 等他折回来的时候才问道∶“你好,这位小友,你是来买药材的?” 东方既摇了摇头,笑指着地上的背篓道∶“不是,我是来问问,您这里还缺不缺采草药的?” 第11章 入山采药 白发老头一听,顿时眼睛一亮,摸着胡子从头到尾将东方既好好地打量了一番,问道∶“你叫什么名字?今年几岁了?” 东方既朝老头作了个揖,如实答道∶“在下东方既,今年方十五。几日前从十里县十里镇前来南越郡,近期不会离开郡城,于是想出来找份工作维持家中生计。” 见老头摸着胡子一言不发的模样,东方既有些着急了,继续补充道∶“在下会一点拳脚功夫,并且从小在山脚下长大,爬树、翻山越岭对我来说并不算什么难事。” “至于……”,东方既顿了一下,抬头观察着老头的神色,“至于药草方面,在下并非专业人士,只能分辨出一些药草,其他珍贵药草在下也只是略有耳闻未能有幸见过,若是不行的话……” 东方既确实是认识一些草药的,以前练武的时候经常擦伤扭伤甚至破皮出血痛至骨肉,所以他经常会用到一些跌打损伤的草药,跟着镇上郎中王柏抓药的时候也认识了不少的药材。 这时老头发话了∶“倒不是不行,只不过是对于草药的认识方面确实需要广泛一些,不如这样,你且到这里来认认这些最基本的草药,若是没什么问题,便可以接下这个差事了。” 东方既听罢,立即跟着老头的步子进了里屋。甫一进门,他就闻到了比外面更浓郁的各种干草药混合的气味,不刺鼻,但也算不上好闻。 “我姓齐,看你年纪不大,叫我一声大爷应该差不多。”齐老头背对着东方既在由上百个抽屉组成的药草柜前仔细翻找着,而后将一小部分的药草放到一个巴掌大的小托盘上朝东方既推过去,“你来瞧瞧,这些都是什么药。” “这是苍耳子,蒲公英,野薄荷,灯笼草,天麻……”有些草药东方既一眼就能看出来是什么,有的则需要凑近后仔细去闻味道再捻过一些去观察才能准确说出口。 齐老头给东方既看的都是一些常见的药草,只要是有些认药经验的人都是可以分辨出来的。 他告诉东方既,从南越郡的北城门出城后,大道往左有一条小路,这条小路直通越山,越山是长银山脉的一部分,长银山脉连绵百十里,连接了南越郡和通山郡。 越山高四百丈,其上怪石林立,向阳坡树林茂密,杂草丛生,山阴处悬崖峭壁奇珍异草在此孕育,还有无数楠竹生长在这片山的各个角落,因而当地人又称这里为“楠竹山”,不过大部分的人都还是将其称为越山。 几十年前,先皇退位后云游全国,行至越山山脚,对大自然的鬼斧神工叹为观止,望着眼前高耸入云不见其峰的景象,问了南越郡太守这座山的名字,后直接下令搬来一块石碑亲自提笔“越山”二字。现如今这块石碑还伫立在越山山脚,路过的登山客都会主动打理清扫。 据传曾有人在越山北坡崖壁上发现了一处洞穴,费尽心思下去后却什么都没有发现,但这也激发了不少侠客的探险心思,故而近些年来往来越山寻宝探秘的只增不少,倒是给这些本地的采药人带来了一些困扰。 东方既听齐老头讲述了一些关于越山的奇闻异事,并且告诉他大约在什么位置有什么草药可以采摘,若是他运气好还能寻到一些野生天麻。 与齐老头约定好明日他便先上一趟越山练练手后,东方既便带着好心情回了城北的宅子。 其实按照老头今天的说法,今天那个小男孩给他摘来的草药只是给他的药铺补个货,现下也没有特别需要的药材,他就算是三四日后再上山也不会耽误什么。 然而东方既还是想先去越山看看,反正也是刚来南越郡,抱着爱玩的心性,他想着去来回一趟熟悉路线也不过一天的事,他爹不管他,正好也免得他担心自己出城这件事不被允许。 第二日一大清早,连天都未彻底亮起来,东方既就已经洗漱完毕,还是照例先练了一套《行功》。 待呼吸平稳后,他又歇息了片刻就急不可耐地出了门到了街上,直奔正冒着热气的早餐铺子,花铜板买了六个白面馒头,胡乱啃了两个,剩下四个扔进背在身后的布袋里,大摇大摆地出了城门。 门口的守卫没有阻拦,东方既在北城门还看到了很多人在往外赶,有的是一身轻装,而有些则拖家带口,大概是要从南越郡前往下一个郡城。 东方既没有在城门口逗留太久,迈着步子就朝大路走去,走了不到一刻钟,果然看到了齐老头口中所说的石碑。那石碑比东方既想象的大得多,比东方既还要高上一个头。 他在石碑面前伫立了一阵,看到了石碑上苍劲有力的“越山”二字,以及落款处的“宣元”、“仁武三年”。 宣元是周国上上个皇帝的称号,仁武则是宣元皇帝的儿子比穹的国号。 东方既忍不住将手放在石碑上,感受到岩石冷硬的触感,他才将手收回来,深深地看了一眼石碑后才一步一步踏上了石阶。 石阶是百来年前由工人们一块一块垒砌而成的。大小不一也不甚平整,但胜在稳固。长长的石阶一直延伸至半山腰,往年有位云游至此的道人在山腰处搭建了一处小道观,后来道人羽化,山下的村民念及道人的仁慈心善,将道观做了修缮,还将石板一路铺到了道观门口。 此后这处道观也成了一些居士云游路上的落脚处,也有几个道人长期居住在此,延续道观香火气。 东方既只消半个时辰便走完了大半的石阶路,又走了不久,他就在晨光熹微中看见了一座古朴的小院,内里传来一阵夹杂着清脆法铃响动的诵经声。 东方既在墙外驻足了一会,只觉得心神宁静,看着紧闭的大门,他没有选择进去打扰,于是转身向着没有石板铺垫的越山深处走去。 今日天气很是不错,山里的空气也清新,尽管一路上没有碰到一个人,东方既也丝毫没有觉得有多清冷或是寂静,他乐得自在。 行至一块半人高的岩石处,东方既遇到了一条分叉路,一条是向下的趋势,一条还是向山顶延伸,都看不到头。 齐老头跟他说过,这块岩石叫做指路石,向下的那条路通向山阴面,最后的尽头也是山顶,不过得从悬崖峭壁那里攀岩而上,几乎没有人会选择走悬崖。向上的这条则直达山顶的平地。 东方既低着头稍作思忖,想着既然今天只是来探探路的,不如先到山顶去一览南越郡,若是下山后还有时间再走另一条路也不迟。 一路上他倒是没找到多少草药,都是一些常见的草药,他只采了一些当做今日的战利品,便没有再把心思放在采摘草药的上面了。 一路走一路玩,终于是在午时前赶到山顶。平日里有些采药人都是住在山中,一住便是好几天,东方既还以为这次到山顶会碰见一些采药人,结果到了山顶走了一圈后却是连一个人都未见着。 他随便找了块稍微平整的岩石,一屁股坐下去便拧开带来的水壶开始牛饮,用沾着树叶草屑的袖子擦了擦嘴,就从怀中掏出早上买的馒头开始啃。 山顶此时还是有些冷的,时不时刮来一整风吹得四周草木沙沙作响,好在今日阳光明媚,晒在身上暖烘烘的,这样也不觉得有多冷了。 吃饱喝足,东方既这才有时间起身仔细欣赏身处高地一览众山小的风景。 一眼望去,远处的云海早已散尽,他来时从半山腰回顾下面的山脉都只能见着若隐若现的山林,此刻倒是见着长银山脉的真面目了。 青山如城墙般环绕着城池,忽高忽低地往更远的地方延伸而去,还能清晰地看见远处的袅袅炊烟。 他听不见城内的嘈杂交谈,却看得到一片繁华盛景。 第12章 俯瞰南越 周国国境并不算太大,从南至北都是四季分明,只不过越往北冬日越长。十里镇处于周国最南边的南越郡,冬日的寒冷没有长到三四月。 山高风大,春日的风带来些许寒冷,也带来了远处的烟火气。东方既躺在石头上眯着眼休憩了几刻钟的时间,终于才克服内心的怠惰坐了起来。 他伸了个懒腰侧身而坐,这个地方正好可以看到整个南越郡。 高大恢弘的城墙城门现在看起来就像是积木一般小巧,城南门口还是有很多车辆行人拥堵着,像蚂蚁一般密密麻麻堆积在一起。 东方既随手扯了根草叼在嘴边,浅尝到嘴中草的清香,他晃着脑袋哼起了不知道几时听到的不成调的歌。 若是一辈子这么悠闲自在也不错,难怪有这么多人乐意游山玩水,东方既这下明白了,自然风景不仅仅是给视觉带来了盛宴,还是对整个人从头至尾的净化和精神的升华。 越山山顶视野开阔,平日里也没有什么人会来,除了山脚下留着的天子石碑,其实这里也算不上什么名胜古迹。 这天底下有无限好的风光,比越山更高的山比比皆是,且南越郡实在属于周国边界了,若非是需要与邻国做生意有往来,南越郡是不可能拥有太多人流的,大部分的人都只是匆匆过客,将这城当做是一处歇脚的地方。 山顶除了一个由石块简陋砌成的遮风避雨亭之外就再无其他建筑,连那亭子都简陋到直接叫“遮风避雨亭”,亭子里连个石凳石桌都没有。 石亭背靠悬崖而筑,东方既扶着围栏往下看去,百丈高的悬崖普通被刀削般垂直而立,一眼望下去只能看到一些崖壁上从缝隙里坚强生长的树枝,和自上而下垂落的藤蔓,最下面是茂密的树林,有高有低的树交叉生长,把土地遮盖筑不见天日。 东方既大致了解了越山的山形,在山顶上确实有两条路,除了来时上山顶的那条路外,在靠悬崖处竟然还有一条似乎早已荒废已久的阶梯。 东方既好奇地走上前查看,结果刚扶着两旁的杂草下去了两步,就见阶梯断裂在一个难以落脚的平台上。 他壮着胆子伸头往下看了看,入目是令人眩晕的高度,底下的密林看起来就像峡谷的深渊。 侧头的时候东方既才发现悬崖边的另一处小坡上有一条小路,路的尽头也是直接断裂开来,袒露出黄褐色的土层和岩石。 想必那下面的小路就是刚刚上山半路中遇见的另一条路。 山顶上没有什么特别的药草,有也想必早就被人挖走了。不过东方既此人是不会因为来山顶采药的人多而放弃搜索,他相信总会有被遗漏的地方。 不管是采药还是其他,东方既都不喜欢别人对他说∶“这个已经有人做过了,他们没有做到,你肯定也不行。” 倒不是听不得别人否认自己,而是觉得这件事他甚至还没有做,为什么就先放弃,万一能够成功呢,万一还是有人粗心大意没有注意到某个草药呢。 不过事实证明,山顶上确实没有什么草药。东方既转了好几圈都没有找到什么有价值的东西,他抬头看了眼太阳,已经开始向西倾斜了。 他也差不多该下山了,不然就赶不上晚饭了。 东方既又朝最边上被杂草遮掩住的阶梯,有些跃跃欲试。 但最终他还是放弃了,毕竟他此次出来连一条绳索都没有带,若是掉下去了那可真就是可以去见他的神仙祖宗了。 乖乖从原路下山,东方既又薅了一些常见的药草,路过那间道观的时候,还是忍不住驻足了一会。 此刻只能听到扫帚在地上扫过的沙沙声,东方既很久以前就听爷爷说,真正有修行道行的道士都是有些本事的,所以他也想见识一下道士到底和普通人有什么区别。 这次道观的大门是敞开的,可惜东方既还是没看到里面道士的身影。摇摇头正准备朝山下走去的时候,出来了一个发须皆有些花白的矮个子老道,穿着一身深蓝色的旧袍子,准备将大门关上的时候与东方既双目相对了。 那老道先是愣了一愣,然后朝东方既笑了一下,东方既有些不知所措地回之一笑,看着他将大门又重新关上了。 东方既撇嘴再看了一眼大门,便头也不回地朝山下走去了。 将今日采到的药草拿去给了齐老头后,东方既便拿着换来的铜板马不停蹄地回了自家在城北新租的宅院。去后厨找了些吃的狼吞虎咽一顿,可算是将肚子悄悄填饱了些。 也不知是不是在长身体的原因,东方既最近饿得越来越快,吃的东西也越来越多。 路过东胜义的院子时,他听到了他爷爷东伍的声音。 “还是待在郡城吧?” “暂时是这样打算的。”东胜义答得有些不甚在意,似乎觉得这段时间过后他还能继续回到十里镇的老宅里,“我今日出去,看到领头的军官带着大批将士进城了,想来没多久我们就能回去了。” 他可不想继续待在郡城花钱了,东家的老宅子还是值点银子的,在郡城消费又高,还没一个固定的宅子,倒不如等战争一结束就早些回镇子里继续他以前的生活。 东伍叹了口气,他也是想回老宅的,毕竟他对这里毫无归属感,以前镇上认识的老友有好几个都选择守在了自己的家中,听说十里镇已经被蛮人扫荡过了,他们在蛮人的刀光剑影下,只怕是早已…… “那今日有没有打听到什么好的路子?就算是回了十里镇,你也得有一门谋生的手艺吧。” “没找到合适的,且等明日再说吧。” 随着东胜义有些无所谓的声音落下,东方既又听到了他爷爷失落的叹息。他捏紧了手里的一串铜钱,悄声路过了他爹的院子回了自己房间。 今夜的月亮和昨晚的一样,月亮除了阴晴圆缺就不会有其他变化了。他没有什么可以想念的人,已经过世的外公、素未谋面的亲娘,还有不知道哪一天就会松开他手的爷爷。 躺在床上的时候,东方既想到最多的人就是他们。 他不知道爷爷什么时候会离开他,他只希望东伍的身体更好一点,能陪他更久一些,等他赚到了钱,就能带着爷爷出去游山玩水。 只是他猜不到也没有预感,很快他就会离开所有人,离开他期盼的一切。 第13章 所谓时也 东方既连着三日都往越山上跑,后面两日干脆天还没亮就爬上山顶练功去了,他身体不差,看着瘦弱,实际上肌肉线条都被他练出来了,不过是看起来不太壮实。 所以这对于常人来说需要一个时辰的上山之路,东方既连跑带走只花了半个时辰。他每次经过半山腰道观的时候还是忍不住停留一会,很少有机会碰到里面的人出来,他有些失落。不过随着几次的上下山,他也已经习惯了半山腰这座略有些简陋的院子里偶尔传来的声音。 他不会空手而归,每次不是摘了些有用但常见的草药下山就是带一些可食用的野菜,齐老头也不催他多找些,只说勉强够用就行。于是东方既便这么心安理得地边玩边采药。 今日东方既一家来到南越郡的第六日。 这几日城里的人们在大街上看到了更多全副武装的士兵,一个个都神采奕奕脚下生风,领头的将士骑在披着护甲的骏马上昂首挺胸,给一种百姓带来了强烈的安全感。 “哎呀哎呀!可算是等到大部队了!” “可不是嘛,我这几日睡都睡不好,今天可算是能放心地睡个好觉了。” “真希望能赶紧把蛮人赶出我们的地盘,好让我们早些回家去……” “是啊,也不知道那些蛮人都到哪里了?” “昨日夜里有几个从城外跑来的,说有几个蛮人骑着马在后头追他们,还拿弓箭准备射杀他们,想来是马上要到郡城了。” 果不其然,今日早上东方既准备出城的时候被拦住盘问了好久,他有些不好的预感,在士卒问他出城要干什么的时候,他如实回答∶“小人是到山上采些草药补贴家用,这几日都有出来。” 那士卒点点头,在他的随身物品里挑挑拣拣了好久,挥挥手示意让他出去。 东方既抓着机会悄悄给那士卒塞了一小块银子,握着那士兵的手佯装激动道∶“这位军爷,我看这几日城内的官兵都增多了不少,是不是咱们要主动朝蛮人进攻了?” 那士卒突然被抓住了手先是一愣,正准备甩开东方既并怒斥他的时候,忽然感受到掌心传来冰冷坚硬的触感。他瞬间明白面前这小少年给他塞了点好处,原本不耐的表情变得温和下来。 大早上出城门的人很少,他又见少年身后也没有其他人,缓声道∶“小弟,大哥在这里劝你一句,还是早些回家,多备些吃食在家中和父母好好待在一起,蛮人已经过了山子县,想必今日下午就……” “咳嗯……”站在另一边的士卒忽然咳嗽一声,这士卒才没接着往下说,他拍了拍东方既的肩膀,往另一个方向走去——还有人也选择在大早上出门,四五个人拖了一牛车的行李,一看就是出城不会回来的那种。 东方既感觉自己的脑子有些发木,他听到后面的人说是要出城去京城的时候,已经有些恍惚了。 今日下午……? 他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走到了半山腰,盯着道观敞开的大门的时候,他碰见了道观里的那个头发花白的矮小道长。 道长还是那一席旧衫,不过这次他不是出来关门的,似乎是在等东方既一样,在见到东方既的那一刻他露出了笑容,朝东方既作揖道∶“又碰见小友了。” 东方既有些无措地回了个抱拳的手势,摸了摸鼻子回道∶“您好……我这几日都有上山,经过此地时有停留,还请道长莫要怪罪。” “嗐,你就是进咱们观里也没有关系。”这道长似乎特别自来熟,对着东方既做了个“请”的手势,“来者是客,不如进去坐坐。” 东方既点点头,跟在他身后跨过门槛走了进去。一进去,就被道长要求着给进门的一座雕像拜了三拜,而后领着他穿过了摆满神像的主殿进了里头的小屋,东方既同样停下来拜了三拜才跟着进去。 道长让他坐下后给他斟了一杯茶,接着在他身旁的椅子上坐下,捧着热腾腾的茶杯呼了两口。 东方既这才发现整个道观似乎只有眼前这道长一个人,顿时好奇问道∶“道长,前几日我路过此地的时候听见里头有好些人念诵经文的声音,怎么今日只有你一个人在?” 矮小道士笑道∶“哦,你说那些啊,都是一些路过挂单的道友,这几日此地不太平,他们便又下山去了。” 东方既似懂非懂地点点头,低头喝了一口茶水。阳光透过有些破烂的窗户纸落在地上形成一个个光斑,细小的尘埃在光线里如同鱼儿一般自由飞舞,听着窗外风吹树叶的沙沙声,东方既暂时忘记了先前有些惶恐不安的心情。 道人姓张,东方既没问他多大年龄,因为这样可能有些礼貌。 “道长,您说这世上真有仙吗?” “呵呵,我就不同你说甚信则有,不信则无了,一切都是有所注定,若是你有这缘分,自然会相信。” 东方既问出了一句自己想问很久的话,得到的回答有些模棱两可,但他并不失望,反而说得更起劲了。 “我爷爷说我们家曾经出过一个仙人,我以前一直以为他是在和我说笑,但现在我总觉得是真的。” 道长没有接他的话,等着他把剩下的故事讲完。 东方既学着爷爷的语调讲完了一整个传言,回答他的是道长有些落寞的声音∶“一切都是造化呀……” 东方既没等到道长后来的话,于是岔开话题,又问了些无关紧要的东西,道士也耐心同他讲了些他们派系的知识,了解到东方既喜欢练武后,道士跟他说道锻炼身体的方式,知道他最近上山是为了采草药,又同他讲了些认草药的技巧。 东方既认认真真听着,不知不觉已经快到午时,拜别后,道士送他到门口,东方既这才想起今日出城门时那士卒对他说的一番话。 站在门口,东方既有些为难道∶“道长,这几日这里确实恐怕要有些不太平,您……” “我知道啊。”道士漫不经心地回道,他背着手的样子再配上他满不在乎的神情,让东方既看出了点高深莫测的意味,“时也,命也。” 他又问了一句∶“你准备到哪儿去?” 东方既下意识地认为道士是在问他今后的打算,而不是此刻。 “我想去京城。” 道士仔细看了看东方既,最后点点头,朝他也说了一句∶“时也,命也。” 东方既愣了愣,道士转头就进了院子,顺手关上了门。 门将阖上的那一刻,就算道士没看见,他还是抱拳鞠躬,道了句∶“今日多谢张道长,东某告辞了!” 回答他的是一声吱呀的关门声。 以及山林间清脆的鸟啼。 第14章 展露妖术 等东方既回到东家暂时租借的宅院已是午时,家中几人都已经用过午饭,东方既大摇大摆地进了一旁的灶房捡了些剩饭菜将就着吃了。 东方既抹抹嘴,阖上有些发旧的木门朝东伍的房间走去。 对于早上得知的消息,他不知道是否已经在郡城传播开来,他回来的路上观察过主路上的人员流动还是和往常一样,该赶路的赶路,小商小贩的吆喝声还是此起彼伏。 一切看起来都和往常无异,似乎没有人在乎蛮人已经到了哪里。或者是在看到城内一排排训练有素的士卒后觉得心下安定,对于前几日还来势汹汹的蛮人就显得更有底气了。 “笃笃——” 东方既敲响了有些褪色的木门,没怎么用力,没关紧的房门就传来“吱呀——”一声,自动朝里面开了一条缝。 “爷爷?”东方既歪头往缝隙里瞧了瞧,空荡荡的房间里只摆了一张桌椅、一个木柜还有一张已经有些老旧的木床。 东伍正背对着他坐在桌前喝着茶,听到东方既的声音,他头也没转道了句∶“进来罢。” 东方既推开木门跨过门槛走进了房间,直接坐在了东伍旁边空着的一张椅子上,接过东伍递来的茶杯喝了一口。 “爷爷,我今日出门听到了一个不好的消息。” “哦?什么事?” “北城门的士卒告诉我今日下午蛮人就会到达郡城南门,来者不善啊。” 东伍似乎对于这个消息并没有太意外,只问道∶“你今日又去越山了?” 东方既抿了抿嘴,移开与东伍对视的视线,“嗯……反正在家中闲着也无事可做……” “唉,罢了,你若爱去便去吧。”东伍扶了扶额头,捏着鼻梁叹了口气,“只是那越山另一侧悬崖峭壁,你若到了山顶一定要千万小心,我年纪大了身子不行了,若不然我也要跟着你上越山去瞧瞧,是不是真的如你所说的那般视野开阔,风景宜人呢。” 东方既不太好意思的笑了笑,又与东伍那略有些浑浊的眸子对上,抓着他枯树皮一般粗糙的手正色道∶“爷爷,我方才说的你难道一点也不担心么?我回来的路上见城内一如往常太平,心中总有些忐忑不安,虽然说现在大部队已经守候在城内了,那十几万蛮人对上我们二十多万精良的士卒确实不足为惧,可是我总觉得不太踏实。” 东伍拍了拍东方既的手,安慰道∶“既儿不必太担心了,天塌下来了有个高的顶着,我们在城北离北城门不远,若是真有不对你爹会第一时间带着我们离开南越郡的。” 他爹他其实也没想过要指望,但是东方既对于东胜义的逃生能力确比较信任的,毕竟东胜义是一个贪生怕死之人,若是蛮人真的攻破城门了,东胜义怕是会连滚带爬地跑出南越郡。 不知怎的,自山下回来后东方既的心里一直觉得惴惴不安,就算有东伍这番话的安慰却也无法打消他心中的胡思乱想。 东伍又劝了他几句,这才将他内心的不安稍微压下去了些许。 又寒暄了几句,东方既才回了自己的房间。 午后的闲散时间并不好消磨,他今日回来的比较早,东胜义还在外面瞎晃悠,一众兄弟姐妹也都在四处玩耍,这个并不临街的院落此刻就更为安静了。 他坐在房前的石阶上,房檐替他遮挡了耀眼的太阳,让他正好能仰着头望天上漂浮的云朵。 良久,他终于还是坐不住了,站起身来拍拍衣服上的尘土,看了看周围安静的院落,似乎做了某种决定,他阔步往大门走去。 一路穿过好几个小巷道才到了平常热闹的主街,路上行人依旧匆匆,小商小贩吆喝着,时不时还有马车来回奔驰。 东方既低着头穿过人流密集的路段,一直走到靠近南城门的一处街道才停下。 他侧过身将身子掩盖在一处流动摊贩的摊子后面,仔细打量着城门口戒备森严的士官。 还是和前几日一样的数量,并没有加强守卫的力量。 东方既皱了皱眉,又往前走了几步路,挨着城墙那条路一直走到了一处上城墙的楼梯口,他四下张望,发现周围并没有守卫站岗,一时冲动便弓着腰走上了石阶。 平日里城墙上普通百姓是根本不允许上去的,但今日被东方既钻了空子,趁着守卫放松偷偷溜了上去。 他一路摸索到城墙上,只见一排身着盔甲的士官握着兵刃背对着他,一个戴高帽的男子正站在他们前面高声呵斥着什么。 东方既又往前凑了凑,这才听清楚他说了些什么。 “蛮人距离城门不过三十里了,昨夜派出的一支精兵就回来了十几人,都是一群废物么?不过是让你们去前方打探情况,一个个都带伤回来了,谁让你们打草惊蛇的?!” 见那几个士官低着头不回应,男人骂得更起劲了。 “一个个的都是废物,若不是王上派了二十万大军过来支援,你们怕不是连着城门一天都守不住!” 这时一个身着银色铠甲的中年将士拖着大刀从城楼的另一侧带兵走了过来,那几个低头的士官都如同见了救星般朝他看去,而那戴高帽的男人也不再说话。 “左先生。”那中年将士朝高帽男人抱拳,“此事既然已成定局,再怎么训斥也没有办法挽回了,再者昨日夜里他们回来的时候我已经处罚过他们了,现在不如想想如何应对三十里外的蛮人。” 那个被称作左先生的男人仰着头冲中年将士哼了一声∶“万将军,你我都是王上派来对付蛮人的,自然是以此事为当务之急。” “至于那十几万蛮人,不过是有一个会点仙术的小小术士便横冲直撞到此处。” 东方既听到此处瞳孔不觉放大,仙术?蛮人真的找了个会仙法的帮手。但听这个左先生的意思似乎有法子对付那个人。 中年将士的神色变了变,有些不悦但并没有说出口,只是保守的说了句∶“昨夜我那三百精兵可都是折在那人之手,左先生还是好好想想该如何对付那个术士。” 然而左先生听罢还是有些不高兴地皱起了眉,声音也不自觉地大了些∶“我左然可是在仙山寻道了十五年的修仙者,莫要把我和那个半吊子术士混为一谈了!” 仙山? 东方既顿时来了兴趣,正要继续往下听,只听中年将士一声惊呼打断了左先生想要继续的话题。 “他们来了!” 顿时,城楼上就响起了低沉的号角声,以及伴随着铁甲刮擦的脚步和分不清是谁的高呼。 “备箭!” 东方既大惊,脚下生风般从阶梯下去,一路上幸运地没有碰到上来的士卒。 下了城楼,他转头再看城楼上已经燃起了烽火狼烟,号角声还在继续,底下的百姓也都停止了方才热闹的交谈,小商贩们推着车往家里赶,马车也被抽打着加快了速度,行人们躲避着来回的人流四散着往家的方向赶去。 东方既脑子里一片空白,只听周围人一声惊恐的尖叫,他也抬起头,看到了此生难忘的一幕。 一株长百丈的藤蔓缠着一个士卒往城楼下甩来,鲜血混着一些碎片恰好就这么如同果子炸开般绽放在东方既的面前。 还温热的血肉黏糊糊地洒在他的衣袍和脸颊上,他感受到温热的液体变得冰冷,而他的心脏也似乎在这一瞬间从温热瞬时变得四分五裂。 这……到底是什么。 “妖术!” 还在原地围观的人群安静了一会,忽然有人喊了一声,于是众人炸开了锅,纷纷向城中央逃命。 第15章 无奈再逃(一) 周围人四散跑来,一个边跑边回头的壮汉一不小心就把怔怔站在原地的东方既撞倒在地,也顾不上扶起地上脸色煞白的东方既,那壮汉边吼叫着边向城中跑去。 东方既颤颤巍巍地想站起来才发现自己的双腿已经软得爬也爬不起来了,他胡乱喊着向后面退了几个身子,这才恢复点力气一鼓作气从地上站起来,头也不回地向小巷里狂奔。 “死人了!!” “妖术,妖术啊!!” “爹,娘,不要丢下我啊呜呜……” “啊啊那是什么啊——” 彼时城中已经乱做一团,大部分的人都已经躲入家中紧闭门窗,也有一些亲眼目睹了“妖术”的百姓说什么也不肯再待在城中,扯着家人就往北城门去。 东方既七拐八拐地进了一处狭窄的巷子,耳边都是哭喊与急切地叫骂声,一刻钟不到的时间却仿佛有一个时辰那么煎熬。 他满脑子都是方才那个士卒瞪大双眼摔碎在他面前的模样。 又走过一段石板路到了他家的院子,在门口恰好碰上了一脸惊恐的东胜义。 东胜义看到披头散发的东方既,正皱起眉头欲要说些什么,忽然瞥见东方既脸上血液迸溅的痕迹,惊呼一声也没有说什么了,神色凝重地推着东方既进了家门。 “赵汉!快,让他们都收拾东西,我们不得不出城了!” 赵汉正在门口焦急踱步,见东胜义一脸凝重地押着脸色灰白的东方既回来便急忙迎了上去∶“老爷,外头已经乱作一团了,方才我在院内听到动静已经让他们都去正厅了,等着您做决定。” “备马车,我们出城。” 赵汉接了指示,脚步飞快地跑去前厅招呼着众人将行李往后院的马车上搬。 东胜义不悦地瞥了眼还没回过神的东方既,用了些力推了一把他的脑袋,东方既脚下踉跄了几步,回头见是一脸怒气的东胜义,他内心的惶恐与窒息感终于平复下来,眼圈发红地抹了把脸上的血渍,也不敢同东胜义多说什么,转身就往自己房间走去。 一个活生生的人就这么如同花瓶般碎裂在自己的面前,东方既从来没有这么近距离地直面过死亡,就算是外公去世的时候他也只是远远地瞻仰了一眼他灰白色的遗容,可这个人却是被一株百丈高的藤蔓缠绕着直接甩下来摔死的。 东方既不知道那是什么东西,也许真的是一种妖术,他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离奇的现象,那藤蔓就像手一般自如地挥动着,高楼上的士卒们却只能挥着兵刃赴死。 难道真的就要这么容易地被蛮人攻破城门吗? 不出半炷香的时间,东方既就听到赵汉扯着嗓子在叫他,东方既收拾好包裹跨在自己的背后,脸上的血污已经被他擦干净了,衣袍也换了身干净的将旧的扔在了一旁,反正这院子估计以后也不会再有人进来了。 小木匣还是被他揣在了怀里,那两本小册子则被他包好了放在背后的包裹中。 路过他爷爷东伍的房间的时候他还特意去看了眼,见爷爷已经收拾好东西离开这才去了后院。 又是那四辆马车,已经有三辆马车出了后院的门在路上等候了,东方既快跑了几步上了最后一辆马车,这次车上的东西比来郡城时少了些,让东方既有一个可以活动的小空间。 驾马车的还是赵汉和赵钢,待东方既一上车,赵汉就驾着车往院子外赶去,赵钢小跑着跟上马车,将后院的门锁上才爬上车架,接过赵汉递过来的缰绳开始驱车。 四辆马车作一排出了小巷道到了大路,路上已经拥堵不堪,路两旁还有挥着军旗的官兵在让他们有序撤离,莫要挡住军队的马匹。 东方既掀开帘子一看,道路不知何时已经被分作两道,另一道都是骑在披着银甲的战马上的持剑武士,他们正快马加鞭地赶去城南支援。 东方既的内心有种说不出的复杂感,他刚刚在城门那里看到的是真的吗,还是一场噩梦?他们国家拥有如此强大的军力应该可以战胜那群蛮不讲理的入侵者吧。 他还想去越山,还想去半山腰那个道观找张道长学习,还想去药馆给齐老头送他从越山薅下来的草药,这样有意思的生活他不过只体验了几日就要结束了。 郡城里没有人会嘲笑他也没有人看不起他,因为彼此都不认识反而让东方既觉得安心,但这样的安心马上就要结束了。 不知道南城门那边的情况怎么样了。 那个左先生既然在仙山上学了十五年仙术,或许真的能够将蛮人那个会妖术的帮手给打败也说不准。 马车一路走走停停,东方既的内心也跟着忐忑不安。 眼看着到了熟悉的出城的路上,东方既又将帘子掀开,果然看到了路旁那家熟悉的医馆正大敞着门,恰好这时候马车又停了下来。 他看到了那个满头白发的齐老头,就这么搬着一个小木凳抱着一本旧书坐在医馆里面,于是东方既将头探出去朝齐老头喊了声∶“齐大爷!您怎么不走啊?” 见那老头没有反应,东方既又加大声音喊了声,老头这才抬起头来找寻声音的来源,见东方既从一辆马车里探出头来和他打招呼,齐老头放下了手里的旧书朝东方既摆了摆手。 赵汉二人在前面听到东方既的声音,也朝那医馆看了眼,知道这是东方既常来的地方。 齐老头又朝东方既招了招手,示意他过去,东方既犹豫了会,问赵汉道∶“这马车一时半会不会走吧?” “少爷您先去吧,一会车动了我们叫您。” 听到这话,东方既便从车架上跳了下去跑着进了医馆。 齐老头此时已经进了内屋,东方既便也跟着进去了。 “齐大爷,您为何不回家中避一避?我方才在城楼那见识到了蛮人的妖术,只怕是这城门坚持不了多久了。” 齐老头背对着东方既拿了些东西,东方既看不到他在干些什么,于是只顾着将自己在城门口看到的一切一股脑地和齐老头吐露了出来。 他憋了好一会,此时终于有个地方能让他把心中的惊恐好生发泄一番。 齐老头没接他的话,只将一个不小的包裹递给东方既。 “这是什么?”那包裹透露出一股淡淡的中药香气,东方既好奇地接了过来,捏了捏包裹里的东西发出一阵“莎莎”的声响。“草药?” “拿去吧,这药馆以后也开不下去了,既然你要出城,就将这些东西带走吧,我可不想便宜了那些蛮人。” “齐大爷……” “快走吧,这里就是我的家,我已经无处可去了。” “您若是不嫌弃,可否同我一路去京城……” “走罢,你走吧,我不会离开我的家。” 东方既还欲说些什么,赵汉他们的呼唤就已经传过来了。 “走吧,你该走了。” 东方既深深地看了齐老头一眼,朝他鞠了个躬,然后便迈着步子出了医馆的门,跑上了马车随赵汉他们一同离开了。 那医馆的大门依旧是敞开的,从前看似乎是在等待患者上门,现在看却有一种落败的无力感。 齐老头还是捧着书搬着板凳坐在了药馆里头。 外头的兵荒马乱,众人的惊呼哭声,士卒的怒斥,战马的嘶吼,都和他没有什么关系。 第16章 无奈再逃(二) 众人是在下午出的南越城门。 一路跑到天色渐暗也没有人选择停留下来,而是纷纷跟着前面的马车往北方赶。 过了南越郡再走两日就能到通山郡,通山郡不是一个大城,城内人口不过数万,写一下从南越郡迁徙般涌来几万甚至十几万平民,也不知能否装得下。 绵延在黑夜里的越山仿若一座巨大的屏障伫在天边,夜色清明月光皎亮,依稀还能看到满天繁星在月色的背后发出微弱的光。 一路上依旧是走走停停,驿道由宽又变窄,又由窄变宽,期间也有好几次遇到了岔路口,有些等着不耐的于是朝岔路绕开人群往通山郡去,但大部分人还是跟着主道缓缓前进,尽管进度不算太快,但周围的嘈杂人声却能给他们带来很多安全感。 经过一夜的磨蹭前行,第二日一早走在前头的人已经看到了一些零落的村庄,想来是再走大半日就能到通山郡了,不由得欢呼起来。 后头的人听到前面的人声鼎沸,也鼓足了力气往前赶。 东家的四辆马车还是作一排在路中央前行,一夜没有休息让几个坐在前头驱车的中年人哈欠连连。 东方既昨夜倒是睡了一觉,果然又在梦里打了一套《行功》,这次依旧是梦到了那双眼睛,高高悬挂在他头顶直勾勾地盯着他,将他看的头皮发麻,以至于梦醒了他还是没忘记那双澄澈的眼眸,似乎能洞穿人心。 那或许就是第二本册子上的功法了,不过他现在还看不懂那本书上到底记了些什么内容,而且昨夜的梦里也没有奇怪的声音,只有他在不停地重复《行功》的动作。 东方既翻了个身将胳膊枕在头底下,盯着眼前摆动的门帘发呆。 约摸看了有一盏茶的功夫,他忽然看到门帘后面赵汉赵钢两人的背影,遮挡在他们之间的门帘就如同凭空消失般不见了,而他们二人的背影东方既仅仅只看到了一眼,那门帘又忽然出现在他眼前,似乎刚刚所发生的一切就是他的想象。 眼睛内部传来一阵带着痒意的轻微刺痛感,东方既还来不及回想刚刚那不可思议的一幕,就抬起手去揉自己的双眼,眼泪也这么毫无征兆地就流了下来。 东方既用手捂着双眼,待那股刺痛离去以后只觉得手心湿润并没有其他难受的地方,他半坐起来用衣襟揩了揩脸颊上的泪水,方才有些疲惫的眼睛此刻早已没有任何感觉。 他又尝试着盯着那门帘看了许久,却再没有刚刚那般神奇的现象发生。东方既叹了口气,心想刚刚大概只是错觉,自昨日亲眼见过“妖术”后他总觉得一切都不太真实,就连昨夜做了很多次的梦,也许都是他想象出来的,都是假的。 东方既将脸埋进齐老头递给他的一袋草药里,淡淡的复杂草药味道将他整个人包裹起来,让他觉得舒心又安稳,那混沌已久的脑子也终于静止了。 马车一路晃晃悠悠,终于在下午进了通山郡。 东胜义决定暂时在通山郡休整一夜,第二日一早出发去京城,现如今南越郡只怕是正处于混战的状态,回去是肯定回不去的了。 他已经问过后面从南越郡逃出来的人了,据说当日夜里蛮人就进了郡城,杀人放火无恶不作,北城门早就没人镇守了。 原本是准备在城外拦截蛮人进城的,谁承想那些蛮人竟然早就已经摸到城下给守城的将士打了个措手不及,并且蛮人中还有一个会指挥藤蔓的秃头老人,有后来从南越郡跑出来的人亲眼看到过那老人踩着藤蔓从城楼上走下来,手一挥就有藤蔓拔地而起将两旁的周国士兵扫到路旁。 而且那老人还会操纵藤蔓吸食人血,有人亲眼看到一个士官被长着尖刺的藤条缠绕后立马就变成了一具皮包骨头的尸体。 一时间,整个通山郡也笼罩在马上要被蛮人侵略的恐惧中。 许多人开始收拾行李连夜出城,还有很多人准备休整一晚再前去京城躲避战乱。对于蛮人请了仙人的说法,众人已经从一开始的不信到现如今的深信不疑了。 东方既和东伍坐在东胜义隔壁的方桌上,听着他和其他从南越郡跑来的路人探讨一路上听到的关于蛮人的信息,东方既有些食不知味了。 “咱们也有一个会仙术的军师,结果被那秃头老人三两下就打倒在地了,那老人原本还想吸军师的血肉,没想到军师拿出了一张符咒念了几声就消失在原地了。” “守城的将军边守边退,我离开的时候南城门已经沦陷了。” “蛮人都长着尖牙,人高马大的,还有一些穿着兽皮的,还好我跑得快,不然就被抓住了。” “蛮人凶得狠呐!据说细皮嫩肉的都被他们抓去当军粮了。” “怪不得蛮人出兵的时候什么也不带,原来都是一群茹毛饮血的野人!” “不是说我们有二十几万大军么?我可是亲眼在城内看到了好多装备精良的士卒,就算那妖人再怎么厉害,咱们士卒联合起来还打不过不成?” “嗐!别提二十万大军了!根本没有!”一个衣衫褴褛的大汉听到有人提到了王上派来的二十万大军,一时就气不打一处来了,将手中的酒碗往地下一扔就站了起来,一只脚踏在长板凳上环顾了四周安静下来的人们一眼,压着怒气继续说道,“不过是十万不到的戍边将士罢了!怎么可能抵得过蛮人!” “你胡说什么!这可是守城的将领亲口告诉我的…!” “他说什么你就信!我是最后从南越郡跑出来的人,我能不知道吗!”那大汉瞪了方才接话的男人一眼,继续说道,“我出南越郡前曾上北城楼看过一眼,城中所剩的大军估计几万不到……” “不可能!京城派来的军怎么会少?” “是不是都已经被……” “嘘!莫要乱说话!” “哼,说不定是在我们离开郡城之前就已经和蛮人打过一次了,只不过我们不知道罢了。” 不知是谁说了这么一句话,刚刚有些安静的人群立刻又沸腾了起来。 东方既被他们的各种猜测和争吵闹得头有些疼,抬头与对面的东伍对视一眼,东伍还以为他在害怕,伸手拍了拍他的手背,凑过来对他说了句∶“放心。” 东方既点点头,对于周国到底会不会被蛮人攻占他已经没有思考能力了,他现在只想早点到京城去,去感受一下不再需要奔波的日子。 因为突然来了太多人,所有的客栈都已经满房,所以东方既他们仅在通山郡找了个茶馆将就歇息了一夜。 只不过第二日天还未亮,他们就被一阵低而悠长的号角声吵醒,随之而来的是惊恐的呼叫和马匹的嘶吼。 东方既被惊醒后只见周围人都已走了大半,他慌乱地找寻东伍几人的身影,只听后面传来一声∶“蛮人来了!” 他便被逃命的人们撞倒在地,更是有人不看路直接从他手臂上踏了过去,东方既忍着剧痛滚到木桌下,再次起身的时候已经看不到东家的马车了。 他走散了。 第17章 所谓命也 “既儿!东方既!” 东方既为了躲避四处逃命的人群抱着头缩在木桌底下的时候,忽然听到外头杂乱的人声里传来一阵微弱的熟悉的呼喊。 “东方既——” 那声音拖得长长的,沧桑又嘶哑。东方既听出来是东伍的声音,于是从桌底下探出身子四处张望,拼命在人群的缝隙中寻找他爷爷东伍的身影。 天色还未大亮,东方既站上了摇摇晃晃的木桌,隔着一条充满人流的长长的街道,他看到东胜义正拖着东伍的身子往马车上拽,一旁是举着灯笼一脸焦急的赵汉等人。 “爷爷!我在这里!”东方既仰起头朝那边朝那边用力挥挥手,可惜这阵呼喊陷入人声里就被淹没了,东伍他们并没有听到东方既回应,也没有看到他还停留在原地。 东伍原本想冲过人群再来茶馆里找一找东方既,被东胜义拦住了。 东方既迅速跳下木桌,将背后的包裹用力捂在胸前冲入人群,人们推搡着前进,他刚刚进入人流中间就被人推着往前走,耳旁都是周围人的咒骂。 他直接陷入了进退两难的地步,没有周围人高看不到路对面的情况,还担心自己的东西被人顺走,只能亦步亦趋地跟着人流慢慢前行,人群中不乏有马车被围困在里面的,他只能找准缝隙就钻进去。 不知跟着众人走了多久,东方既终于看到街对面的酒楼招牌,他鼓足了劲撞了好几个人冲了出去,顾不上那几人恶毒的咒骂声,他踉跄好几步踏酒楼的台阶,也不顾地上脏不脏了就坐了下去,大口地呼吸着来之不易的新鲜空气。 稍微缓了口气,他掂量下怀中的包裹,确认没有东西遗漏后就开始找寻东家的其他人。 距离他刚刚出发的地方已经约摸走了数百步了,方才差不多就是看到东家的马车停留在在这个酒楼前面一些的位置,不过此时已经没有马车的影子,都是拥挤的人群。 此时天已经将近敞亮,东方既又往前面看了许久,还是没有见着东家的马车,正准备再次没入人群的时候只听见人群的最后面传来一阵凄厉的惨叫,很快便盖过人群的吵闹传入众人的耳朵。 东方既被那声惨叫惊得头皮发麻,刚刚转眼去看后面的情况,第二声惨叫就灌入耳中,紧接着一声声哀嚎就接踵而至。 他趁着众人都急于逃命迅速往酒楼里一闪,爬上二楼就往靠窗的座位走去,将身子躲在一旁侧目观察队伍最末尾的情况。 只见一群披头散发、袒胸露乳的壮汉骑着高头大马舞着弯刀在人群中一来一回就鲜血四溅,好几个正在逃命的人就这么变成无头尸体倒在路上。 那些骑马的蛮人后面跟着一群带着面巾手持长戟的小兵,他们双手持着武器就将那些刚刚倒下的人们生生挑起扔在一旁堆成一座小山,还时不时发出一阵莫名的嬉笑,让站在高处观察的东方既惊出一身冷汗。 前面逃命的人们还不明白后面发生了什么,只听到一声声惨叫不绝于耳,便明白是蛮人追上来了,更加拼了命地往前面挤,很多人被推倒在地,来不及爬起来就被人轮流踩过去,生生被踩死在地上。 而后面的蛮人似乎都乐于看到这样的景象,也不急于追赶人群,反而是在周围的房屋里搜查了起来,见到值钱的就搜刮起来,见到藏起来的人就直接拖出来斩杀了。 主道上的人群前行的速度慢慢加快,蛮人也跟着加快了速度,他们已经在周围的房屋里揪出了好几个人,那些人都难逃一死。 蛮人越来越近,东方既注意到跟在人群后面的不过数千人,但就是这数千人将上万逃难的百姓当做玩物一般驱赶出城。他们并不是一味的滥杀,反而像是赶鸭子一样将人群推着向城外去。 眼看着他们马上就要到这酒楼下面,东方既正犹豫着要不要从酒楼另一边的窗户上跳下去,只听“嗖嗖”几声,上百只箭矢就从东方既眼前掠过,几个蛮人应声倒地。东方既往前面侧头一看,原来是城楼上的将士正举着弓箭一发一发地向下射,约摸只有百人,人数不多但胜在地势高。 那些蛮人大概也没想到城中居然还有士卒,原以为所有的军力都已经被调去前门守城了。 为首的蛮人一边躲避箭矢一边向后喊了几声,他们便向后退了好些距离,朝四周的民房躲去了。 走在后面的百姓们终于松了口气,但怕蛮人再冲出来,众人都用力往前挤。不出片刻,大部分人都已经出了城门,再往楼底下只剩下满街狼藉和满地血迹,以及一些不堪入目的残骸。 东方既深呼了口气,他现在只祈祷蛮人不要找到他,东伍他们能顺利出城。 待外头没有什么声响了,他才从酒楼下来,出了后门摸到小巷里,离开酒楼前他还顺走了几袋干饼和两袋水装进包袱里。之后便控制住呼吸一直走到了城门底下。 一路上他越走心跳得越快,想着万一在城门口也没有看到东家的人该怎么办,他徒步肯定跟不上马车的速度,待在原地更不是办法。 城门大敞没有守卫,出城的也只剩寥寥几人,东方既到了城门口就开始找寻东家的马车,心提到嗓子眼,但直到走出城门二三里地都没有看到一辆马车的影子。 他的心忽然就如坠冰窟。 他被抛下了,接下来他该何去何从一时间也不知道该如何应对。他瘫坐在路旁,脑子里一片空白。 好几个逃命的人从他面前经过都忍不住投来异样的眼光,有一个年纪有些大的老人家过来劝他∶“小少年,你在这干坐着作甚啊?为何还不快快逃命?楼上的官兵们撑不久了,你再不逃要是被蛮人抓住了可是要没命的!” 东方既将埋在臂弯里的头抬起来与老头对视,有些无助地告诉他∶“我和家人走散了,不知道该去哪了。” “逃命啊,逃命要紧啊孩子。你家人要去哪?你跟着去就行了,到时候等到了地方自然有法子找到他们的。” 东方既嗫嚅了几声,最后说了句∶“京城。” “那便去京城,和我们一同走罢孩子。” 东方既转头望了望通山郡的城楼,恍惚间他看到阴沉的天空中透露去一阵血色。 他觉得他不应该再往前走了。不然就逃不掉了。 东方既站起身,抚开身上的灰尘,对那老人作揖道∶“谢谢您大爷,我歇息一会就走,你们先走吧,我就不耽误你们赶路了。” 那老人看了东方既一眼摇摇头,背着手离开了。 待周围已经没多少人之后,东方既转身向山中走去了。 第18章 独自前行 那些蛮人行动速度很快,就算他们头脑简单但四肢发达,东方既知道他若是步行,那些蛮人要是继续往下一个郡城出发,那不出一日他就会被他们追上,到时候就是曝尸荒野的下场。 至于为什么不提醒那些后来遇上的赶路人,东方既自己也说不太清,只觉得自己脑子无比清醒,没有一味地想着冲去京城而是想着一定要找个地方先躲起来。 他不会骑马,现在无论如何也赶不上蛮人进攻的速度了。 通山郡附近还有好几个小郡城和县城,那十几万的蛮人经过在南越的消磨就算只剩几万,分别前往附近的几个郡县也只需要一两日的时间。 这么说来南越郡已经被他们攻占了,也差不多搜刮干净了,东方既想到了越山半山腰的那座道观,似乎现在想起来那里反而是比较安全的地方了。 与其一股脑地跟着人群往前逃命,不如往回走找个地方先躲一段时间,等京城真正派军来了,战乱平息了再去找他们也不迟。 按照他们说的,他估计是京城的人根本没有将蛮人那十几万大军放在眼里,以为仅靠戍边的十几万战士就足以抵御他们的侵略,实在是低估了蛮人的力量,也完全没有想到他们会找一个会妖术的帮手。估计蛮人能这么快到达前几个郡县也和这个人脱不了干系。 现下最重要的就是明哲保身,而不是一味地只顾着和家人汇合。 东方既对于自己突然出现的想法有些惊讶,他确实不是一个特别在意亲情的人,但是对于东伍他多多少少还是有些不舍的,这次却能够如此决绝地将寻找他们的冲动与自己的安全干脆彻底地划分开,这样看来他或许还是更爱自己一些。 东方既扒开草丛上了山,这座山也属于长银山脉,沿着这座山往回走就能到越山。 东方既拨开挡路的灌木,穿过茂密的树林,在中午时分终于穿过了通山郡西边的小山,依靠在松木旁俯视通山郡的城楼,只看见横七竖八地尸体和歪倒的旗帜,城中已经不见活着的周朝人,看来蛮人已经占领了此地,最后守城的战士还是没逃过一劫。 他小抿了口水,装进包袱后继续往山的另一边走去了。 将近入夜时分山中已经很难看清路,东方既摸黑下了山,他记得来时路上看到山脚下有好些房子,果然在山下碰到一间未关上门的土房,看来也是逃难走了。 这里距离驿道还有一段距离,东方既安心住了一晚,第二日起来在屋里翻找了些粮食填肚,又装满了水袋继续往山里去了。 就这么连续走了三日,他终于在第三日的傍晚时分,站在山头看到了熟悉的南越郡北城门。 明明城楼不会有任何变化,但再怎么看也不是前几日那般恢宏的模样了。 东方既扶着树稍微喘着气,定定望着不远处狼藉凄凉的城市。还有几处地方有细长的黑烟升腾,估摸着是蛮人纵火烧了城内的楼房到现在还在冒火星子。 初春的天气还是有些微凉,山高风大,待身上汗湿的衣衫被吹干后东方既才觉得有些寒冷。他将最后一点干饼吃完,收拾了包袱就往另一个山头走去,只要过了这个山头他就到越山了。 赶在天黑之前他终于走过一条不熟的小路看到青绿色的石阶,还有不远处熟悉的建筑。 门依旧是紧闭的,东方既心里有些期待,快步走过去正欲敲门,随后又像是想到了什么,将身子贴紧在墙根处耐心等待了许久,确定除了风吹树叶的声音外他再没听到其他声音后这才挪过去推了把有些厚重的木门,没锁。 待门半敞开能借着还未完全暗下的天色东方既大致观察了一下院内的情况——地上都是零散的落叶和树枝,看来是有一阵子没有人打扫过了,堂厅里面也没有亮灯,估计是没有人住。 东方既叹了口气走进院子。 他抿抿唇,站在主殿的门槛前心中有些许压抑,还是喊了一声张道长,但良久也没有人回应。 东方既只好跟随记忆进了主殿旁的内厅,上次和张道长喝茶的那张桌子还摆在那里。 桌上的茶杯都倒扣着有一层浅浅的灰,这房子也有好几日没人打扫过了。东方既将门阖上,又把挂在墙上的遮光帘子放下来,这才点燃了桌上的烛台。 收拾好床铺,他靠坐在木床上望着摇曳的烛光发呆,入耳是山林的寂静。 东方既向来是一个胆子大的人,在见过上次那般血腥场面后确实有一阵子惊恐,但现在大概是这一路上见多了尸横遍野的情形似乎已经麻木,对他来说现在能找到一处算安全的庇护所就已经足够了。 也不知道南越郡城内还驻守了多少蛮人。 东方既枕着胳膊躺下,他也不知道此时是什么时辰了,也不觉得肚子有多饿,只想赶紧到第二日早晨,去南越郡内看看情况。 眼睛一睁一闭,又是一个清晨。 他这几日已经没再练过《行功》,而且也没有再做那重复但又稍有不同的梦,昨夜也是一夜无梦,大概是一直保持警戒状态的缘故,他这几天夜里都是半梦半醒的状态。 昨天夜里睁眼好几次,等到天大亮他才清醒过来。 起来后他把包裹收拾好,又在观内转了一圈,大概确定这观里已经有六七日没有人居住了,好在灶房的橱柜里还有一些米面让他稍稍填了填肚子。 有了精力东方既就开始练功,对着日出的方向开始熟悉的招式,尽管已经有好几日没有练习了但对于动作他早已牢记于心。他靠着记下的动作行动,就好像有一个和他一模一样的小人在他虚拟的脑海里跟他做着一样的动作。 在几次动作结束后,他明显感觉到一股热气从脚底板直窜头顶,小腹下面也是热乎乎的。 但他并没有像往常一样停下动作,而是定定站立在原地,待呼吸平整后,脑子里的小人突然动了起来。 东方既想到在梦中的时候他通常在最后要结束的时候都会屏气凝神,双手抱元缓缓从胸口下沉至丹田处,深呼吸许久后才结束。 于是东方既跟着将动作再延长,双手降至丹田处时深吐出一口气,只觉得一股奇妙的感觉从小腹,脑海里似乎浮现出一个广阔的明亮星空,源源不断的亮蓝色光线从其中窜出,沿着他身体的脉络略过他体内的每一个穴位,然后再次回到那片星空中去。 一切归于平静后,东方既脑子里的画面也像没出现过一样彻底消失,一瞬间他还以为刚刚是在做梦。 但他现在可以感受到自己充满了力量,就连听力好像都要比练功之前好上一些,他能听到远处丛林中树叶簌簌的声音,还能听到近处风吹纸窗的细微摩擦声。 东方既不知道刚刚那些他“看到”的蓝色光线是什么,但他知道,这一定不是练武人士说的“内力”。 也许他已经靠着这个莫名的功法踏入了一个未知的领域。 第19章 惊得藏书 东方既现在并没有太多功夫去钻研自己的变化,他定下心神将自己的状态调整好,决定今日下午就到山下去观察一下南越郡内的情况。 毕竟一直躲在山上也不是一个办法,没有食物来源是一个原因,东方既还想到城内看看能不能拾到一些线索或者防身武器,若能在城内找到幸存的人就更好了。 虽然他胆子比较大,但是对于眼下这种难以预测的状况还是想尽可能地将自己往更安全的状态中转换。 他也不清楚自己要在这里待多久,也许他能找到一匹马学着骑去京城与家人汇合,也许要在这里一个人待到战争结束。 想到这,他忽然有些惶恐地发觉自己要开始不知道该有多久的独行生活。 虽然早在很久之前他就常常是孤身一人,但那时候他身边还有东伍,还有一些嘈杂的人声,现在他的世界里只剩下刀剑争鸣下死一般的寂静。 东方既双腿盘坐在坐席上,手撑着膝盖狠狠吐了一口浊气。 桌上的茶水还在冒着热气,他刚刚去了后院烧了一壶热水,原本还担心燃烧柴火冒出来的烟会过于引人注意,但这院落被树丛遮掩得很好,东方既烧柴火的手艺也不错,没有多少烟雾从屋子里漏出来。 时隔多日他终于喝上了一口热水,方才心中的彷徨也被这时的满足冲散了。 东方既不是一个安于现状的人,但这些日子得奔波逃命让他冲动的性子被磨平些许。 换做以前的他,也许在别人的劝说下他已经迈着步子跟随那些人徒步前往京城了,现如今却总能够平静地面对一切不可测的变幻,在做决定以前头脑足够清醒。 等待日落的时间有些难捱,百无聊赖下东方既开始绕着整个院子打转。他记得有一间房是专门用来摆放张道长的书籍的,果然在后院的库房里找到了两排摆放整齐的书架,架子上的书籍零零散散的,看起来并不多。 东方既随意翻看了几本,都是些他看不懂的命理知识,还有一些关于人体脉络的医术,不过这些书好像也有一段时间没人看过了,有些书的书页都粘合在一起了,整个房间里都散发出一阵不算好闻的霉味。 他皱着眉用手在自己的鼻前扇了扇,没找到自己感兴趣的书,于是回了昨夜住宿的房间里,盘着腿继续坐在房间内盯着地上大小不一的土砖发起呆来。 他微微垂头,正数着地上的土砖数量,靠墙的一块略有些凸起的砖头引起了他的注意。东方既起身走到那块地方蹲下身子,他想将这砖头放平整,却突然察觉到这块砖与周围砖头的缝隙似乎有些大。 东方既下意识地用手将那块砖头扣了起来,一个巴掌大黑漆漆的洞口就这么出现在了他眼前。 这是? 东方既换了个角度,看清楚那浅浅的坑洞里放了一本麻绳装订的书册。他把那书从洞内取了出来,又将砖头放了回去,自己捧着书重新坐回原地。 这本书的封皮似乎是因为烂得太厉害了已经被撕掉换成了粗糙的厚纸,上面一个字也没有写。东方既有些好奇的翻开,入眼就是一篇书写得有些潦草的五言咒,大概是誊抄的时候有些急迫。 “静心诀?”东方既接着往后翻了几页,上面分别记载着着“修心诀”,“长生咒”,“ 凝气歌”,然而这本书的后面就只剩空白的纸页。 东方既将这书从头又翻到尾,确定了这书只有四篇字迹潦草的咒诀外再无其他记载。 他有些好奇,既没有署名又没有书题,难道这些内容是从哪个地方偷偷摘抄而来的么? 不过能将这书藏在地砖下面防止别人发现,说明这一定是什么好东西,藏起来。 他心想这做法虽然有些不地道,但是现在外面都是一片乱世,还有谁能真正恪守道德规则。 既然是他发现的,那自然是由他保管了,若是张道长能回来问起了,那时候再说也不迟。 于是这一下午他就只顾着去研究这四篇文的内容,字数不多但因为写的有些潦草,让他费了好一阵子才将所有的字认全。 为了能让自己看的更清楚,东方既又用不算特别工整的小楷将这四篇在后面的空白纸页上抄写了一遍。 “静心诀”旁边还有一行同样潦草的小字记录了念诀之前的动作要领,要求双腿盘坐,屏气凝神抱丹田,呼吸吐纳需等气呼尽再吸气,静心后放可在心中默念心决。 东方既原本是想尝试一下的,他估摸着这是道家的某个心决,对于静心大概确实是有所帮助的,说不定练习之后能够有利于他后续的练功。 不过再看天色已经不早了,太阳也马上将要落山,落日的余晖透过白色的窗户纸在地砖下留下一层金色的薄纱,东方既的影子被拉的很长。 他在房内的柜子里找到了一件稍有些老旧的深蓝色长袍,换下自己破烂的浅色衣衫,又撕了一块方巾下来包着东伍给他的玉环放进内衫的夹层里,背上一壶水踏上了青石台阶。 这条台阶不是特别弯曲,出了院外的小路站在台阶上就能隐隐看到山脚下有没有人。 东方既放慢了脚步一步一个台阶下了山,快到山脚下的时候他转了个弯将身子没入一旁的树林,扶着几棵树缓缓走到近城门的大路前。 不出所料的路上都是血迹和好几具不知躺了几日的士卒尸体,城门大开着,视野可见的城内是一片萧条景象。 东方既折返上了靠近城墙的山路,走了一段时间终于看到了红色的城墙,并不能直接从山上进入城内。 不过他可以爬上树再从城墙边上爬上去。 想着于是就这么干了,东方既纵身一跃堪堪抓住了城墙的前沿,蹬了好几下才给脚找到着力点,翻身上了城楼。 这边的城楼上很干净,没有尸体也没有血迹,想来是都集中到城门上的主楼里了。果不其然,待东方既猫着身子走到第一个下城楼的阶梯口时只见数十个士卒满脸惊恐的或趴或躺在地上,没有一个活的。 东方既皱着眉从几个人身上跨过去,在一个趴在地上看不清容貌的士官身边顺走了一把带有刀鞘的仅有手臂长的小刀。 他掂量了一下,勾起嘴角满意一笑,这刀看起来就价值不菲,估计也是一件锋利的武器,果然下来一趟还是没错。 眼看着太阳马上要落山,东方既也下了城楼。 他没有胆子大到走主路,而是闪进小巷里一间屋子挨着一间地搜刮粮食。 将到他们东家以前租住的那套房子时他停下了脚步进了隔壁的院子,这院子没锁门,他害怕自己的动作引来城中的其他人所以一直都是挑着没关门的院子搜查的。 这个院子就和他们之前住的地方隔了一道墙,他背后的包裹里已经塞了好些干粮了,想着搜完这家就回山上。 东方既刚进这房子的偏厅,就听隔壁传来一声怒斥∶“你疯了!” 东方既霎时间还以为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愣愣站在原地一动不敢动。 “我说了,只要让我再吸食三千人的精气,我保证能将乌图打得一败涂地。” 这声音有些耳熟,东方既绷着神经挪了挪自己的身子,将整个人藏匿到靠门的柜子旁,竖起耳朵听隔壁的动静。 “上次你说要一万人的精气恢复仙力,结果呢?我足足五六万将士被你害得身首异处!左然,你不要以为你会点术法就能威胁我!” 左然? ……左先生? 第20章 偷听墙角 “哈哈!万涛踪,你还以为你把我的事推出去就能活吗?你现在不也一样跟我如同老鼠般躲藏在这个破地方?” 左先生的声音似乎比上一次东方既听到的还要尖锐了些,而他口中的这个万涛踪,估计就是当时在城楼上身着银甲的万将军。 为何他们二人会出现在这里? 不等东方既想明原因,左先生又开口说话了,这次的声音似乎更加尖锐。 “我说了,你要是想活命就跟着我,现在我俩就是同一条绳上的蚂蚱,蛮人那里的乌图你是见识过的,一身妖术并非我能敌的,不过他学的都是歪门邪道,而我是正统的修仙者。” 左先生顿了顿,又接着往下说道,“我知道你手底下还有几千骑兵。” 回答他的是一阵沉默。 “万将军,你要相信邪不压正。只要我恢复了仙力,保证能将你平安送到京城去。” “我记得你说过,你还有几个孩子在京中吧?” “……待天黑,你随我出城。”万将军终于还是妥协了,左先生发出一阵古怪的笑声,不再说话。 “那日碰到的那个道士,也是一个修仙者?” “不过是一个连术法门槛都没摸到的门外汉罢了,竟然也敢跟乌图那个妖人拼命,简直是不自量力。” 道士? 东方既感到自己额头上开始冒汗。 “不过我倒是对他的功法比较感兴趣,竟然还能凭空运气,想来是学的什么气功,听说越山半山就是一处道观,待我恢复仙力了就去将他的功法取来,必定对我的修炼有所帮助。” 东方既这下已经确定了他们口中的道士就是张道长,而那所谓的功法,应该就是他今日找到的那本书。 如果这个左先生真要去道观,那一定会发现观内近日有人居住的痕迹。他们不是什么好人,他一定要赶在他们去之前回到观内取出自己的东西,再找别的地方落脚。 “走罢,现在城内没有蛮人,我们也可放心前往。” “那乌图……” “放心,他之前被我的土遁迷惑了,估计现在正在通山郡或者其他郡县找我,却没想到我还在南越,哼。” 后来只听见一阵脚步声,两人便出了院落,往城外走去了。 又过了好一阵子,东方既确认二人已经离开后才将紧绷的精神稍稍放松,缓缓吐出一口气,贴着墙壁平复自己稍微有些快的心跳。 外头的天色已经彻底黑了下来,东方既也顾不上走城门会不会被人发现了,控制着步子贴墙朝北城门走去,一路上黑漆漆的,他却很快就适应了这种漆黑,视野越来越广阔,一直到了主路上他都没有碰到人。 出了城门东方既就直往山上赶去,推开道观的木门冲进住了一晚的房间。 他收拾好自己的东西往身后背,走之前还不忘将桌上的茶杯复原,没有太多时间去将每一个角落清理干净了,从后门溜了出去,东方既回头往上山的石阶处看了一眼,确认没有人来后就朝着山顶走去。 东方既走后没多久,一个身着华服的长脸男子就踏着诡异的步子到了半山处,这男子身材纤细,没留胡须脸色苍白,眼睛生得细长,眉毛也被修剪得只身下半截,东方既此时若还在此处定会认出这就是那天他在城楼上见过的那个左先生。 左先生眯着眼将院子大门打量了一番,推开门走了进去,径直走向主殿后站立在原地右手微微抬起,口中念念有词,只见不出片刻,一团拇指大的火焰就凭空出现在他的掌心。 他手微微挥动,那团火焰就自动飞向桌上的烛台,火光摇曳,整个主殿都亮堂了起来。 左先生先是环顾了四周一圈,没有找到可以藏东西的地方,又进了一旁的小室,正是之前东方既住过的那一间,黑夜里并不能将整个室内看的太清楚,他翻箱倒柜了一阵也没有找到想要的东西。 目光从粗糙的土墙上移动到地上的土砖,他心神一动,对着地上的砖头施了个指诀,轻呵一声“起”,一地的土砖便纷纷晃动着浮在半空中。 待所有的砖块都被他抬起后,左先生自然也看到了角落里的土坑,他有些抑制不住兴奋地走上前去,结果里面什么都没有。 左先生阴沉着脸放下手,土砖随之落下扬起一室的尘土。他目光移动到一旁歪斜的木桌,怒不可遏地踢翻了桌子,一壶茶水就这么洒落出来。 他有些疑惑地挑眉,蹲下身子拾起那还剩半壶的茶放在鼻下嗅了嗅。 “新茶?” 左先生站起身再次将这个小室打量了一番,发出一阵尖锐的笑声,随即走出房间去了后院。 院子里的藏书库房也被他翻了个底朝天,自然没有找到任何关于修炼功法的痕迹。 “看来已经被人拿走了,而且还是刚走没多久。” 左先生站在院落外舔了舔有些干燥的唇角,将视线锁定到眼前唯一一条通往山顶的道路。 东方既爬到山顶后还是觉得有些惴惴不安,坐在他以往一直休息的石头上缓了缓心神,还是觉得待在这个地方不安全,转身就看到那座伫立在不远处的简陋石亭“遮风避雨亭”。 东方既想到了什么,快步走到悬崖边一处不起眼的草丛前,用手将草丛扒开,一条将近笔直的阶梯就出现在了他眼前。 他找了几条长长的藤蔓打成结并做一条,将它们牢牢套在近处的一颗大树上,用半人高的杂乱细竹遮住这树的下端,又将藤蔓的另一端套成一个可以握住的圈,拉着藤蔓就往岩土做成的阶梯下探。 他有种预感,左先生很有可能会到山顶上来。 他的猜测没错,还不等他将脚稳稳踩在一个稍微凸起的平台上,一阵脚步伴随着破风声席卷而来。 还有一阵粗重的呼吸声。 “没人?” 东方既听到了一个尖细的声音,是左先生。 左先生运功上了山,本以为会在山上看到躲藏的偷窃者,结果却是一无所获。 “不可能……” 他一边嘀咕着,一边围着山顶绕起圈来。 东方既趁着左先生还没到这附近来,悄悄将脚往石台上压实了些,结果几颗碎石被他的动作弄得掉下平台砸在发出了细微的声音。 左先生似乎听到了什么,朝着他这边走来。东方既的头顶传来一阵由远及近的脚步声,他捏紧了手中的藤环大气不敢出。 这时,山顶似乎有什么东西破土而出,一道沧桑的声音伴随着左先生那尖细的怒吼传入东方既的耳朵里∶ “是谁,竟敢偷袭我?” “左然,你可是让我好找啊。” “乌图?!” 第21章 二狗相斗(一) 藤条破开空气的声音炸开,左先生一个跳跃躲开了迎面而来的一条细藤,“你怎么知道我在这?” 站在不远处台阶上的佝偻身影逐渐从树阴下走出来暴露在月光之下,一张苍老如树皮般的脸上布满了深色的斑点。 名为乌图的老人嘿嘿一笑,一根藤蔓就从他身后扔出了一个干瘪的不成人形的物体到左然面前。 左然退后了两步,尽管这人的面颊已经凹陷双目突出,他还是认出了这就是刚刚还和他见过面的万涛踪,瞬间想到了什么,狠狠踢了地上这人一脚,皱着眉问道∶“是他告诉你的?” “是,也不是。”乌图收回藤蔓缓缓向前走了几步,要不是你贪心于那几千人的精气,我又怎么可能通过血气浮动找到你,这小子运气不好,在半路上碰见了我,死之前告诉我你朝越山去了,我也不可能这么快找到你。” 乌图在距离左然不过数十步的地方停下步子,看着左然惨白的面庞啧啧几声摇摇头∶“你也真是贪心,你以为靠着这法子真能让你拥有无限法力吗,我说过了,你修习的法术有缺陷,只会让你变得更加不男不女。” 他伸手捋了捋稀疏的胡须,眯着眼打量左然的身形,继续道∶“你难道没有发现么?你的声音越来越尖锐,走起路来的身姿也越发怪异了。” 左然捏紧了拳头,怒视乌图反击道∶“不要胡说,我修习的可是正统法术,你这个只会吸人血气补充法力的有什么资格说我?” “哈哈哈!彼此彼此,你我二人就不用提什么正统了,要说正统,我们都不如之前那个老道士。他的功法,想必你已经拿到手了吧?” 左然脸色一变,“什么功法,我可从来没听说过。” 乌图脸上的笑意褪下,挥手就有一株巨藤拔地而起朝左然袭去。 “少给我装不知道,那道士能凭空运气,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想的什么,可惜在他死之前任凭我怎么折磨都不肯说出功法的下落,可惜,可惜。” 左然一个闪身躲过迎面袭来的藤条,不过那巨藤在空中分成了好几股尖细的藤蔓从四面八方而来,见满天细雨般落下的藤条他脸色大变。 他脚下碎步连连,一阵奇异的暗色气流从他脚底凭空生起缠绕在他双足上,靠着这股气流他后撤了十几步才堪堪躲过这阵急雨般的进攻。 乌图见左然竟然能在他的进攻下毫发无损,布满皱纹的脸上露出一丝狠辣。 只见他阖上双眼口中默念,手上掐了个复杂的指诀,不一会他额头上就冒出细密的汗,原本无色的嘴唇直接变得乌青,脸色更是比左然的看起来还要惨白。 霎时一道道血色气体从他七窍中喷出迅速没入他身后摇摇晃晃的藤蔓中,那藤蔓一接触到这股血气就如同发狂般剧烈晃动起来,连带着整个山都微微颤动。 东方既两只手紧紧扣住手中套成环的藤蔓,长时间的发力让他的双臂有些发软。 他的脸颊深深埋在两臂之间,不停有大小不一的碎石从他头顶落下,有些碎石混着土块已经进了他背后的衣衫里。 脚下那本就不大的落脚点也因为晃动而有些难以站稳。东方既不知道上面到底发生了什么,他只知道若是他抓不稳,那这辈子就别想再见到他爷爷。 那些还没做好规划的未来也就再不会有了。 东方既咬紧了牙,整张脸都贴在了冰冷的岩壁上,手臂传来的无力感和脚底生风的凉意让他的意识受到了前所未有的磨炼。 山上的斗争还在继续。 吸收了血气的藤蔓变得更加狂躁,进攻的速度也更加迅速,它们似乎有人的意识一般可以伸缩自如。即便左然有着诡异的移动步法还是有好几次没能躲过藤条的尖刺,被狠狠戳开皮肉,差点被吸食了血肉。 左然趁着一次大步的撤退朝乌图祭出一张明黄的符纸,“原本我是不想牺牲这些宝贝浪费在你身上的,可是对付你这种邪妖,不得不祭出我的压箱底宝贝了——” 随着左然一口精血喷出,那符纸发出一阵耀眼的白光,在两人眼前凌空悬浮起来,血迹顺着符纸上的字迹流淌发出红光,随后那符纸就燃烧成一颗拳头大的火球朝乌图袭去。 乌图大概也是第一次见到这种符纸,脸色微微一变,收回藤条就往树上跳。 但那火球似乎会拐弯般就跟着他来了。 左然见状哈哈一笑,双手掐起指决,一团拇指大的火焰就在他手中升起,他翻了翻手掌将火焰往外推,那团小火就追着乌图还未彻底收回的藤条追去。 那藤条一挨上火焰就迅速燃烧起来,顿时火光冲天,藤条发出一阵刺耳的尖叫在火焰中扭曲起来。 乌图一边躲闪着火球的追击一边将那株着火的藤条斩断,随着藤条的断裂他的脸色也越发苍白起来。 而那火球也直直向他袭来,巨藤在乌图身后窜出挡下了那看起来不大但威力十足的火球。 “啊——”伴随一声尖叫,火球陷入藤条中如同击中一道墙壁,乌图一口鲜血喷出,左然大喜,但在一阵刺鼻的气味过后,火焰并没有像刚才一样蔓延开来——这火球竟被这巨藤生生挡住了。 “你有这本事……”乌图的声音比刚才更沙哑了,他弓着身子咳嗽了几声,眼色狠辣地看向一脸煞白的左然,“为何在南越城中没有使出来?而是被我打了几下就跑了?” “你……你怎么可能没事,这可是仙火,怎么可能连你这破藤都点不燃……” “嘿嘿嘿……仙火又怎么样,我这株主藤蔓可是吸食了上万人的血气,管你什么仙火!”乌图抹了抹嘴角的血渍,实际上他并没有多好过,那符纸的威力确实不容小觑,好在他这株主藤中流淌了血气将火焰生生抵挡下来。 这下二人都不敢轻举妄动了,都以为对方还保留实力,实则都已是强弩之末。 乌图背着双手眯眼朝左然走近了几步,将他吓得险些运功逃离。但就这么跑了左然不甘心,他想要乌图的精气。 乌图自然也不会轻易放过眼前这个拥有“仙力”的同道中人。 “你当初在城内没有对我用这火焰,并不是不敢用,而是不想用吧?” 左然藏在袍子里的手悄悄握紧,他其实身上还有一张追火符,但是他不敢确定能不能给乌图造成致命的伤害。于是他也移动起步子,与乌图绕起圈来。 “你什么意思?” “你压根就不想救城里的人,你想试探我是什么实力,结果发现我与你不相上下,选择逃离不过是想等城内人都死得差不多了再跑出来吸光他们的精神气。” “哈哈!满嘴胡言!我可不像你修邪道需要利用活人才能增长实力!” “嘿嘿,此处就你我二人,你还装什么装,要不是你今日在城外将那几千士卒的精神力全部吸空我也发现不了你,我对血气可是很敏感的,可惜……可惜你我二人并不能合作!” 语罢,乌图忽然招手唤出藤条朝左然射去,速度极快,但左然也早已做好偷袭和防御的准备,一团火又被他扔出,但这次被藤条躲过了,于是一记重击便将他甩倒在地。 “因为你也是靠活人的精气提升实力,我也得靠活人,你将那些人的精气吸食殆尽了剩下的血气对我而言就如同水一般毫无用处。 而你,只要你死了,我再将你吞噬,我必定登上那修仙大道,彼时我一定不会忘记你的恩情,将你埋在一处风景秀丽的…… 乱葬岗!” 左然忍着痛快速起身,嘴角已经溢出血迹也顾不上擦拭,他双目怒视乌图,自知今日或许难逃一劫,极恐极怒下发出癫狂的笑声∶“既然如此,那倒不如将你的血气全部给我…… 毕竟你现如今已经形如枯槁,不及我年轻貌美,你活着又有什么乐子呢,还是不如去死吧!” 第22章 二狗相斗(二) 漆黑的夜空下,一道火光在越山山顶炸开,山边的悬崖被这撼地的冲击震得不断有碎石滚落。 紧贴崖壁的东方既握住藤环的手掌已经被勒得生疼,脸颊和额头也因为摩擦变得火辣辣的痛。 他的双脚死死定在一块小小的凸出岩石上,此刻他无比庆幸自己找的藤条十分坚韧,也庆幸他自己能找到这个地方暂时躲起来。 否则他这时大概已经成了一团灰烬。 乌图飞快地甩断了一条被左然的火焰追上的藤条,眼睁睁地看着它扭曲着变成灰烬,他的嘴角微微抽搐。 虽然主藤内的血气确实可以抵挡左然那奇怪的符纸召唤出来的火球,但他不确定左然到底还有多少张符纸,压下胸口的气血翻腾,乌图趁着收回藤蔓的功夫才悄悄缓了口气。 另一边的左然也好不到哪里去,每掐一次“引火术”的指诀都让他体内的力量消耗极大。 因为他体内无法大量储存每次吸收来的活人精气,并且无法最大限度利用这些“仙力”。 上一次用土遁符已经消耗了太多了的力气,以至于后来吸收了将近两三万的士卒精力才堪堪将他的实力恢复到巅峰。 自他从大陆西域的凉屏山“修行”回来后,他平日里都是待在皇宫里做高高在上的国师。 梁屏山在周国最北边,他年幼时贪玩进了村里人人都说是禁地的梁屏山迷了路,那山顶常年有雾笼罩,他在山中行了两日两夜,竟发现了一个小院落,院中住了一位看起来快七八十的老人。 老人知道他是村中孩童便收留了他,原本打算过两日将他送下山,但左然无意间撞见老人一翻手就凭空将一瓶药变不见,给了左然很大的冲击。 他明白自己这是遇到传说中的仙人了,于是哭着说自己没爹没娘求老人收留。 老人年纪也大了决定收这个童子为自己养老送终,于是左然便在山中留了十五年,可惜这十五年间老人一句关于修仙的话都没有同左然提起过。 老人的身体日渐不行,左然也好几次见到他吃一种黑色的丹药,他曾经趁着夜色找过很多次什么都没找到,终于有一天他忍不住问老人为什么不教他修仙。 老人早已知道左然的意图,只摇摇头告诉他没有缘分。左然恼羞成怒下将老人杀害,翻遍整个屋子却只找到几张符咒和一瓶只剩几枚的丹药。 他学着老人的模样修炼,可是发现自己根本不能吸收天地灵气,他寻求多年终于在黑市买到一本关于修炼术法的卷轴,却是需要靠他人精神力的邪术。 但为了得道成仙左然已经近乎癫狂,他凭借一些小法术将周国皇帝忽悠得团团转,才坐上如今的位置。 在王上的眼皮子底下自然不太敢大张旗鼓地吸收活人精气,此次到了南越郡他才敢大规模地吸收精气充沛自己的实力,可惜那些活人体内的“精力”他并不能长期储存,于是就必须要不停地补充。 乌图有巨藤作为容器储存血气,比左然要好上一些,但因为受到了方才一次重创,大部分的血气也被消耗殆尽。 二人皆是不相上下,又一次气喘吁吁地停在远处停止了进攻。 乌图感受着主藤传来的虚弱感,眼底闪过一丝癫狂。 他曾经只是这片大陆最南边一个小国的盗墓贼,因为从小练就了一身好本领和狠辣的性子成了头领。 某次在一处墓穴里无意间发现了修仙长生的壁画,从此以后便痴迷于寻求仙法,最终在一个南方山脉的洞天福地中找到了一株只剩半截却依旧在扭曲的藤蔓。 那藤蔓如有意识般缠着他吸食血液并一点点膨胀,此后他便知道了喂养此种藤蔓需要活人鲜血。 按照如此方法他将主意打到了无辜的平民身上,一开始他只是在听到哪里有战争发生的时候就跑去蹭活人血气,后来发现大量的血气果然让藤蔓一天比一天强壮。 听说周国有一本记载了修仙传闻的异闻录,打听到蛮人又与周国积恨已久,于是他便说服了蛮人跟着他们前往周国发动战争,他帮蛮人偷渡大沙河,蛮人将百姓屠戮殆尽他在后面坐享其成。 只不过他没想到周国竟也有一个会术法的方士,第一次见到左然的时候乌图就觉得他不简单,明明有能与他一敌之力却选择逃走。 后来他才知道这小子竟然也是靠活人体内的“精气”补充自己的力量,那些被吸收了的人看似没有什么变化,实则在几个时辰之后就会面容枯槁满头白发,要不了多久就会逝世。 一开始左然就是靠着吸收士卒的精气补充自己,万涛踪还以为真如左然所说对他们不会有什么影响,而且见识过乌图的厉害后才肯将几千几万的士卒交给他,结果没想到那些士卒最后还是没能撑到战争结束。 万涛踪明白自己被骗了,但当时只能跟着已经“恢复实力”的左然躲藏在南越城内,将最后几千士卒交出去后受不了内心的折磨决定自己去京城请罪,让左然一定要将乌图杀死否则对不起那些死去的士卒官兵。 结果还没到通山郡他就遇到了杀回来的乌图,死于非命。 乌图此时也不敢轻举妄动,眼下没有活人可以供他的藤蔓补充血气,他只能让藤条吸食了些自己的血回复力量,但杯水车薪。 左然袖子下的手紧紧捏着最后一张追火符,这符是他从梁屏山上带下来的。 他现在只想解决掉乌图,将他的血气化为己用,然后找到那个拿走书籍的“盗贼”,只要他也能像那个道士一样吸收天地灵气……那他就能成为一个真正的修仙者! 山顶的二人各怀鬼胎,都在等待着给对方最后的致命一击。 殊不知这个“盗贼”正与他们在同一场地,近在咫尺。 东方既已经换了好几次手了,脚也有些发麻,但现在他更多的是兴奋。二人交谈的声音不小,一番打斗过后他察觉到两人的状态都已经出现了裂缝。 另一只手绕到身后握住了下午在城楼上顺来的刀,东方既有些激动地压住微微上扬的嘴角。 他现在只需要一个机会。 “呵啊——”伴随一阵大吼,拳肉相搏的声音从山顶传来,原来是左然率先踏出步子朝乌图冲去。 直到左然到了乌图跟前,乌图才发现他的手上捏着一张符纸。他神色大变,倾尽全力让藤条举起自己躲过攻击。 左然不会凌空飞行,他神色阴暗地盯着脸色煞白的乌图,看着他又使唤出两株细藤刺向自己,为了保留精力只好晃着身子躲开。 “你就打算做个老鼠在上面待一辈子么?”左然露出一口白牙唉朝乌图森然一笑,手下动作不停挥出两道火焰直指乌图。 巨藤已经快支撑不住乌图了,他吃力地躲开左然的攻击,只想让左然尽快将他手中的符咒用完,他断定这就是最后一张符纸了,不然左然就不会刺激他让他下去了。 左然体内的精力差不多要被他搜刮殆尽了,但他必须保留一些来召动符纸。他额上细细的汗珠顺着脸颊滚落,实在不甘心就这么用掉符纸。 乌图稍微降了降自己的身子,结果下一瞬一道怒吼就伴随着一颗拳头大的火球朝他袭来——左然还是祭出了符纸。 乌图反应得很快,背着身子躲到巨藤后面,没一会巨藤留受到一阵巨大冲击,乌图也跟着吐出一滩黑血倒在地上。 巨藤晃了几下也跟着倒在一边。 东方既听到一阵寂静,知道自己的机会来了,他拉紧了手中的藤环,活动了一下自己的双腿,拉着藤环悄声爬了上来藏在树后。 只见左然见这一幕立刻癫狂地笑了起来,笑声中夹杂着一阵猛烈的咳嗽。他抹掉嘴角溢出来的血痕,一步一步挪动着走向乌图。 他取走地上万涛踪的佩剑,拔出剑鞘靠着剑支撑着走到乌图面前。 左然的表情似乎要冲出面框,他高扬着眉怪叫了几声,抬起腿准备踢向地上背朝天躺着的乌图。 第23章 张道长番外(可跳过) 张鸿之是一个弃婴。 他记得很小的时候是跟着一个胡子白花花的老头一起生活的,那老头整天穿得破破烂烂的身上也很脏,但是从来没有饿过张鸿之。 他的名字就是这老头取的。 老头姓张,他说他曾经是一个教书先生,得罪了官家的人落得个妻离子散的下场。但他写字很好看,有时候就带着年幼的张鸿之上街卖字,被官兵发现了揍了一顿就换到别的地方。 后来张老头带着他到了周国,原本是打算在城中找个地方落脚,但他听说在南越郡的越山有一个破旧的院子,曾经是一座道观,破败很久了一直没人居住。 于是张老头带着张鸿之住了进去。 张鸿之五岁那年,张老头下了山再没上来过。 后来他收留了一个路过歇脚的道长。 道长姓王,也是一个留着大白胡子的老人,他比张老头干净,但比老头严肃。 王道长在越山半山处的道观住下了,成了这里的住观道士。 此后他对张老头的记忆越来越模糊。 稍微长大一些后张鸿之想下山找老头,于是他一个人进了城,但连找了好几日也没有找到张老头。 有人告诉他张老头在卖字的时候被抓进大牢了,已经被发去南方偏远的山区了。 他得罪的官家还是找到了他,这次直接将他流放走了。 张鸿之不明白张老头到底做了什么,他只知道张老头一定不是坏人。 于是他翻山越岭去了更南的地方,一路上他看到太多的疾苦。 有些人为了吃上一口饭跪地磕头,有的人则卖儿卖女只求一两金银。有人自缢村头无人认领,有人抛弃糟糠之妻。 他越走越痛苦,他改变不了什么,每每动了恻隐之心却只能给他带来更大的痛苦。 张老头从前最喜欢挂在嘴边的一句话就是“时也,命也,运也,非吾之所能也。”他以前不明白是什么意思,在听过百姓的哀鸣后他渐渐明白了。 最后直到了南蛮地界他也没有打听到张老头的消息,他也饱览了底层百姓的千疮百孔。 一身新衣出发,衣衫褴褛的回了越山。 王道长一直都在观内等他回来。 张鸿之跪在殿内忏悔痛哭。 他觉得自己一定是有罪才生来人间的。 他痛恨自己生在人间,要体验人的生老病死,被赋予感情的他还要面对人的生离死别。 他痛恨自己没有在张老头下山的那天跟在他身边,痛恨自己没有及时去找他,他不知道那就是他这辈子最后见他的一面。 他就这么不吃不喝的在殿内跪了三天。 王道长没有阻止他,每天还是照样起床早课,就站在张鸿之身边念诵经文。 有天张鸿之换了一身道袍跪在王道长身前求他收徒,但老道士只是捋了捋胡子摇头。 此后张鸿之就跟着王道长早起功课。期间山上的香火慢慢旺了起来,许多做生意的过路人在听说山上有道观后都会上来求上一卦,以求自己的生意兴隆。 后来观内又多了几个住观的道士,但春去秋来,有些人又选择云游去了,观内还是只有王道长和张鸿之二人。 王道长是一个沉默寡言的人。 他从不过问张鸿之的过往,也不问张鸿之之后的打算,他总默默地搓着手里发亮的手串望向墙外的天空,有信士向他请教时他也只是一副淡然的模样。 没多久后的某一年,一个小国向周国发起了偷袭,当时周国还未强盛,南越郡的百姓人心惶惶,怕战火波及到城中纷纷逃命。 张鸿之见状便劝说王道长与他一同离开,不过王道长只是摆了摆手,说他年纪大了生死有命,现在有一个落脚的地方已经满足,就不同他再去闯荡世界了。 战火绵延得很快,年轻的张鸿之还是选择趁此机会离开了南越城,去广阔大陆闯荡一番。 后来他游历到一处城邦,听闻那小国已经战败,而南越城也并没有沦陷。 他想过回去,此时他已经在外数年,将要步入而立之年。 一路上对财富他没有贪欲,对美色他也未曾馋涎。 他再一次见识了人间疾苦,也看到过一些细微的幸福。 某年他在一个县城道观内歇脚的时候,见到过一场轰轰烈烈的血腥爱情。一对恋人被残忍地分开,女人被许了阴婚活埋,男人没有选择独活而是投河自杀。 众人纷纷感慨这爱情的坚贞不渝,而张鸿之却只看到了满满悲哀。 “时也,命也,运也,非吾之所能也。” 于百姓而言,能够平平安安度过一辈子就已经算是巨大的幸福,而事实上很多时候都是灾祸不断,因为复杂的感情而背负痛苦,他们在遇到命运不可逆转的鸿沟时只能跌入深渊。 于是他扭头回去。 再次看到比当初繁华的南越城时他已经而立之年。 道观内依旧是香火不断,那个姓王的道长却早已不见。 观内还有三四个年纪不大的道士,见一个陌生人如此轻车熟路地找到仙去王道的灵位进行祭拜,纷纷好奇地询问他身份。 张鸿之抬起头苦涩一笑∶“这是我的家。” 于是他便住下,这一住便是几十年。 春去秋来,观内又落败了。 道士们下了山再也没回来,张鸿之又想起了张老头。 他也再没回来。 某日一个衣衫褴褛的信士敲开了观外的大门求他收留。张鸿之迎他进来,让他暂住在偏房内,可那人如同做贼般几日不出门。 一日清晨,张鸿之如往常一般去敲门叫他用早饭,可是门敲了半晌也没有回应。他心下疑惑,有些不好的念头悄悄爬上心头。 推门见到的是那信士怀抱着一本书死去的模样。 于是,山后多了一座坟,张鸿之的床头多了一本书。 书的内容只有寥寥几页,而且誊抄得很潦草。 这些年张鸿之读了很多书,也听闻了很多传言。当他利用上面所记进行修习,感受到体内迸发的奇异感受时,他就明白了,这是信士从某个修仙福地中偷来的。 一方是道德约束,一方是长生大路。 张鸿之是个俗人,他花了十年功夫苦心钻研这短短的几页书纸。 十年来他的水平永远停留在刚刚入门的阶段,可以凭借体内吸收而来的天地灵气化出劲气增强自己的拳法功夫。他的努力十年如一日,而得到的成果亦是十年如一日。 张鸿之是个认命的人,他知道自己大概是与修仙之途没有缘分,他一生别无所求,只想在道观安度晚年。 而那书也就成了一粒尘埃被他束之高阁。 又是春去秋来。 有个路过的少年告诉他南越郡马上就要被战火波及,恍惚间,张鸿之看到了当年的自己。 他目送着少年下了山,不知道他还会不会回来。 像以前的所有人一样。 不久后,郡城内哀鸿遍野,他再一次触碰到如此惨烈的人间。 但他还是下山了,只不过就像以前从这里离开的很多人一样,再也没回来。 他明白自己在面对那些攻击时不过是螳臂挡车,可他不想再看到更多苦难了,也不想再经历一次痛心疾首的忏悔。 他想那本书或许永远也不会有人发现,人间就已经够疾苦了,为何还要有人求长生。 临死之前他好像看到了张老头的那张笑脸,人们常说死前人生会如同走马灯一般在眼前浮现。 最后他想起来了。 张鸿之是一个弃婴,后来他有了爷爷。 第24章 所谓运也 东方既半蹲在一层凌乱交错的细竹后,只露出一双炯炯有神的明目死死盯着远处的二人。 只见左然摇摇晃晃地站在趴在地上一动不动的乌图身前,发疯般狂笑了一阵后抬起脚朝乌图踹了几下。 东方既暗道一声好机会,小心翼翼地拨开面前的竹枝从另一边窜了出去,眼睛一直盯着远处两人的动静,脚步加快地朝亭子后面躲去。 此时他距离二人还有数百步的距离,东方既将背靠在亭柱后胸口起伏得很猛烈,呼吸声却还是被他控制到极其细微。 他稍微探出头朝左然那边看了一眼,此时左然已经停止了踢踹的动作。 东方既又从另一个方向偷摸出去,走了好几步蹲到了他曾经用来休息的岩石后面。在这个位置他只需要几个呼吸的时间就能冲出去给左然的心口来上一刀。 见趴在地上的人还是一动不动,左然几乎可以确定乌图已经昏死过去了。但他并不敢完全确定乌图已死,于是举起了手中捡来的剑就要劈下去,斩草要除根。 而东方既正在想此时应不应该冲出去。 然而下一瞬,意想不到的藤条从乌图的身体旁突然窜出,左然脸上的喜悦表情还来不及转变就被这株看起来明显萎靡多了的藤条贯穿了下腹。 左然不可置信地捂住正在汨汨流血的下腹,那藤条如同在他体内生出小刺般扎在他的血肉里,他能感受到他的血肉正在流逝,但速度远没有最开始他被乌图藤条刺伤时的快。 他听见一声沙哑的笑,眼神下移后发现趴在地上的乌图正在撑着身子缓缓起身。 左然忍痛咬着牙将手中的剑劈向乌图,被他一个后撤躲了过去,乌图跌坐在地上露出沾满血渍的黄牙,他此时已经一副将死之人的模样。 乌图撑着身子发出猛烈的咳嗽,血沫就如此伴随唾液被他喷出。 左然又将剑收回来斩向藤蔓,一阵钢铁碰撞的声音过后只在藤条上留下了一道半深不浅的痕迹。 “我要看着你被我的藤蔓吸干,你不是会仙火么,你我二人既然不能你死我活,那就一起去死!哈哈哈哈哈!” 左然不可置信地看着地上已经开始七窍流血的秃头老汉,发疯般举起手中的剑砍向深扎在他体内的藤条。 许是被乌图难听的笑惹得恼怒了,他停下手中的动作,也顾不上下腹的伤口,向前迈了一大步再次将剑朝乌图砍去。 “只要你死了,我就能活!” 语罢,左然将剑狠狠朝乌图脖颈处一掷。 东方既明白他的机会来了,抽出背在身侧的短刀藏在身后,从岩石后站起身子,也顾不上缓和有些发麻的腿脚,迈着步子就朝左然身后冲去。 乌图忽然看到一个陌生人从不远处窜了出来不禁瞪大双眼,躲避不及却正好被左然的剑劈了个正着。 伴随着乌图的惨叫声,剑身深深埋在乌图的肩膀上,距离脖子很近。 乌图的身子缓缓歪斜下去,他渐渐看清了那个陌生人的容貌,竟只是一个年纪不大的少年。 他嘴里发出不连续的嘟囔声,混着鲜血的口水止不住地从他嘴角流出来。 他看到左然满脸的癫狂笑意在下一秒凝固,那少年带了一把锋利的短刀直接刺穿了左然的胸口。 好,好,终于要死了。 乌图这时已经不关心这少年是谁,是何时躲在这山顶的,又是从哪里冒出来的,他只知道这少年替他杀了左然。 在见到左然连带着他的藤条一起歪倒在地上时,他对上了左然那双睁大的双眼。 他此时已经发不出声音了,于是只是朝左然张了张嘴,露出一个难看至极的笑容,视线模糊中他看到左然被气得口吐鲜血。 好,好。他终于要死了。 等两人的呼吸脉搏都已经停止后,东方既这才放心地大口喘起粗气。他将手中的短刀收好,环顾四周只觉得无比安静,安静得他有些发怵。 东方既将深陷入乌图肩膀中的剑抽出来握在手中,害怕像左然刚刚那样突生异变,又鼓起勇气朝着二人的身上补上了几剑。 确定两人是真的不可能再有生命体征后,东方既这才放松下来一屁股坐在满是碎石的地上,他也不嫌地上硌得慌,仰着头就看到了满天星辰。 他活下来了。 东方既忍不住笑了出来,眼泪却也跟着一起流下来。他终于活下来了,这两个害得周国民不聊生的罪人终于都死了。 他可以…… 现如今他什么地方都可以去了。 但是他接下来应该去哪里…… 东方既忽然有些迷惘,他心底明明清楚自己当下应该去京城和家人汇合。但是对家的想念此时却并不是那么强烈。 东方既缓了缓心神,从地上站起身朝两人的尸体走去。 这两人明明都是会“仙术”的人,却都是靠着无数活人的生命得到力量,还有他们刚刚提到的道士,东方既很肯定就是张道长。 看来他手上的这本书大有用处,一定是与修仙一途有着很深的渊源,否则这二人也就不必因此大打出手。 既然这两人已死,说不准身上还有些什么关于修仙的法宝物品,介于两人都是十恶不赦的罪人,东方既也就毫不客气地开始搜刮了。 东方既也不嫌满地的血污和有些恶心的血腥气,他将两人的衣袍解开搜寻着,翻遍了二人的内衫外袍,东方既倒是找到了很多碎银两和银票。 乌图身上只有一个装满银票的荷包,约摸有几百两。而左然的腰间也挂了一个沉甸甸全是碎银的小袋,还有一块上好的美玉挂坠。 从左然的衣服内侧找到了一块刻有当今皇帝封号的银色令牌,以及一瓶只剩两三颗的丹药和一本名为《西山杂谈》的小书。 这书也是誊抄来的,但是字迹很工整,一看就是被允许的复制品。 东方既草草翻了几页,大约都是些异闻怪谈,前面的纸页都很新,只有最后一部分的纸张有些发皱,一看就是被人翻阅过很多遍。 他有些好奇地看了眼内容,呼吸竟跟着急促起来。 这几页的内容竟然是关于修仙的传言。 东方既喜不胜收,将这书当宝一般收进怀里。二人的“遗物”也就如此被东方既收拾好了,他用衣物擦了擦手上的血迹,又将左然从万涛踪手上顺来的剑擦拭干净放回剑鞘。 不得不说这的确是一把好剑,剑身寒光阵阵,剑鞘上也镶嵌了大小不一的宝石。 东方既有些许心动,想到这剑的主人原先也算一个保家卫国的将军,走到一旁万将军的尸身前还是准备将剑还回去。 不过,若不是因为这将军听信了左然这小人的胡言乱语,那几万士卒也不用白白送死了。 反正现在人也死了,身死道消,如此宝贝留在此处也是一种浪费,更何况万涛踪也做了错事。东方既露出了个释怀的笑容,那不如就让他笑纳了。 于是东方既就心安理得地将剑连同二人的银两银票收下了,算是他们赔偿他这个流离失所的百姓的。 东方既用剑给万涛踪挖了个简易的坑作为坟墓,他一边念叨一边拖着万涛踪已经变成枯柴的身体往坑里去∶“万将军莫怪,那两人已经死了相信不久后战火就会平息,此次若不是你将这乌图引来,我也许就身首异处了。” 说着他捧起土往坑中填,后又折了一根树枝插在土堆前算是墓碑。 远处的天色已经渐渐明亮,山顶经历了一夜的交战,天空却依然明朗。 东方既站在山顶朝着东方的鱼肚白缓缓吐出一口气。 他终于,可以好好睡一觉了。 第25章 修仙门槛 三月,人间应该是一片芳菲盛景。 而南越郡城除了东风吹动旗帜外就再无其他移动的物品。 南越郡已然是一座空城了。 距离东方既和家人在通山郡分离已经差不多过了七八日的时间,而这场战争的罪魁祸首也已经死了好几日了。 算了算时间,从通山郡前去京城也不过十几日的车程,不晓得东家众人是否已经快到京城了。 东方既此时应当是前往京城与家人会合,但他的这种欲望却并没有那么强烈。反而是这几日的收获更让他感兴趣。 先是那本《西山杂谈》,东方既那日清晨从山顶下来后在屋子里难得的睡了个好觉,一觉睡到第二日的日上三竿他才醒来。 外头阳光正好,鸟语花香春意盎然。 东方既做了一番洗漱,又找出一件比较新的衣袍换上,将两鬓的碎发别在耳后,他双手叉着腰感受着蓬勃的生机,这段时日来第一次感受到自己如此的轻松。 他按照惯例做了一套《行功》后,闭上双眼仔细感受着身体里如同涓涓细流般的蓝色气流,从他的丹田处四散开来有序的进入每一条经脉中窜动,每经过一个穴位他就能感受到一股劲气冲破了什么屏障般噼啪作响。 待这些流动的“气”顺着他的身体脉络从头到尾巡视了一遍后又再次汇聚到丹田之上的蓝色气海中。 东方既也随之呼出一口浊气。 他的体内果然产生了一些变化,他似乎拥有了“内视”的能力。 不过据传言“内视”是一种很难达到的境界,尽管他如今只能短暂的“内视”自己身体里一种奇特“气流”的流动,或许也只是在练功时产生的特定“内视”,但对他来说就已经足够震惊了。 东方既明白他的变化恐怕与《行功》脱不了干系,他已经坚持修习《行功》将近一年之久,也许是足够的时间让他的身体产生了变化。 不过在见识过左然、乌图二人之间的血战以及对话后,东方既对于自己的体内变化也并没有太多的疑惑了。 他想他大概是与修仙一途搭上关系了。 一想到这他就有些沾沾自喜。 不过东方既目前对于如何走上修仙一途还是摸不着头脑,前路如同大雾弥漫只能靠他自己慢慢摸索。 于是这几日他都蜗居在山中观内阅读那本《西山杂谈》,迫切地想从中得到一些关于修仙的传闻。 东方既五岁的时候就被他爹送去学堂学习了,虽然没有一个像样的开蒙礼,但好在一直让他读到了十二三岁,他爹看他不是一块读书的料子也就没再强迫他继续读书。 虽然在学堂他并没有多用功读书,但这期间东方既倒是学会了很多字以至于不当文盲。 《西山杂谈》上的字体也不是很难认,东方既悄悄看了一下午就大致将最后面关于修仙的传言部分看得差不多了。 他致力于去字里行间发现一些线索,期盼能从中得到有用的信息。 最后这部分就只有寥寥几页,记叙了百年来周国境内关于修仙者的传言。 有传言说有村民曾误入某山,山高千百丈,云雾缭绕的崖边竟有一处洞穴,那村民亲眼看到一个架着仙鹤的白衣飘飘女子挥了挥手就用云朵将洞口隐藏起来。 回村后此事也就成了怪谈,后来许多人跟着那村民再去寻找那山就再也找不见了。 又有记载道,百年前的长银山脉附近,有许多人曾在白天见过一个男子腾空飞天而去。 等等记载足有十几条,不过这对东方既来说没有什么用处,一是上面记载的时间模糊不清,地址也不具体,真真假假混杂在其中也无法分辨。 东方既继续往后翻阅,终于找到几段关于描写修仙世界的言论。 曾有人山上砍柴时遇到过一个在深山老林中盘腿坐在巨石上的白胡子老人,连续好几日上山都碰到了这个老人,于是那个樵夫就好奇地同老人搭讪。 这才知道这老人是一个正在吸收天气灵气的仙人,樵夫一听立刻下跪请求仙人收徒,他也想求长生。 那仙人哈哈一笑,告诉他修仙也要看缘分。 气海灵脉是一个人能否修仙的标准,丹田一寸之上有一处悬浮的用于储存天地灵气的气海,普通人是无法触摸无法看到的,唯有踏上仙途的修仙者可以通过内视察觉到体内灵气的聚集情况。 但并不是有了气海就能修炼。还要看体内灵脉的数量。 灵脉附着在人体的各个经脉上,人体经脉复杂但灵脉并不复杂,经过五行的融合体内最多只会有五条灵脉。 唯有体内有灵脉的人才能通过功法主动吸收天地灵气再将其汇聚于气海之中。 天地灵气在功法的作用下顺着灵脉在人体内各个脉络做一个循环——从气海处出发穿过每一个穴位再回到气海的过程被称为一个周天。 灵脉最多的有五根之多,分别对应五种属性,灵脉越多,对于天地灵气的吸收速度就越慢,灵脉越少吸收的灵气也格外的精纯。 其实普通人如果只有气海也并非不能修仙,但是修炼过程极为缓慢并且此生都不可能得到筑基,除非此人脱胎换骨,因为气海只能用来储存灵气却不能将灵气运用出来。 当然这种情况是极少的。 也有人身怀灵脉却无法储存灵气的,这种人此生更是不可能踏入修仙之路,连普通的炼气都很难达到。 这样的情况是常常发生,所以在凡人中能够出现灵脉气海具全的是很难得的。 至于修仙的层次也有一笔记载,入门级为炼气期,踏入炼气阶段才方可筑基,达到筑基才算是步入了修仙大道的门槛。 有很多人就因为资质原因而被限制在这个门槛外。筑基后有需要苦修数十甚至上百年才能在气海中将灵气汇聚成丹,称之为金丹。 再以后为元婴期,而写到这里这书也就结束了。关于修为的层级前面叙述得更为详细,而后面则不知是何原因再未提起。 关于前面十几篇目睹仙人的杂谈东方既选择忽视,而对于书中记载的“灵脉”“气海”二物东方既则大有兴趣。 所谓的“内视”大概就是他每次练完《行功》后,能够闭上双眼感受到的体内变化。这么说来《行功》莫不是一套修炼功法? 东方既大喜过望,正准备再次运功打一套《行功》时又停了下来。 不对,这里说的灵气他并没有吸收过,只有丹田上确实有一层蓝色的气海悬浮,而在他运作《行功》时根本就没有灵气在体内被吸收的感受。 难道他也是没有灵脉之人? 东方既微怔,又好像想起什么似的回屋里拿出了《行功》的册子,打开果然见每一套动作边都附上了四句他看不懂的古字体。 莫不是还需要加上口诀才能生效? 东方既有些苦恼地挠了挠脑袋,他看不懂这上面写了些什么,怪不得仅仅练习动作要这么久才产生灵力,大概都是因为在练功时没有念口诀心法的缘故。 东方既背着手在原地踱步。 提到口诀心法,东方既就想起了那本从地砖下找出来的书。 左然和乌图谈话中提到过,张道长也许就是用了书上的功法修得灵气,才使二人开始争夺那本书。 想到这,东方既将目光又转向屋内。 若想知道自己是否有灵脉,就要靠这本书了。 第26章 初习修炼 很小的时候东方既就明白自己不讨喜,因为他在什么方面都不出众。 他没有一张粉雕玉琢的脸,不如弟弟妹妹们长得喜庆可爱,又不如大哥东子安会读书甜言蜜语惹得大人们都很开心。 而且院子里的五六个姨娘各个貌美如花,深得东胜义的欢心,故而连带着那些姨娘的孩子也很是受父亲的宠爱。 他生下来就没见过他母亲几眼,更何况他爹原本就不怎么喜爱他亲娘。 即使有着一个正室嫡子的名号在他身上,这个身份在东家根本算不上什么。 东胜义碍于东伍的威严到现在都不敢扶持正室,所以东方既名正言顺的成了东家唯一的嫡子。 可是在东胜义眼里所有的孩子只能靠资质和性格的优异来评判,因为东胜义没有庶出的兄弟姐妹,所以对他来说什么嫡子不嫡子的在他这里起不了作用。 东方既随母相生得浓眉明眸,鼻窄唇薄,不过由于经常贪玩在外肤色被晒得偏黑,小时候没人贴身照顾喜欢趴着睡觉让他的头也略显得有些扁平。 或许是出于爱动的缘故,东方既长得比同龄人要高上一些,不过年幼时常常不好好吃饭让身材看着瘦弱。 东胜义常说他看上去就不是一个聪明的样子,面对他时总是低着头默不作声的模样让东胜义更加不喜这个儿子,觉得他是个不成器的料子,做什么都没有天赋。 尽管赵汉曾经当着东胜义的面夸过东方既身手敏捷说不准是个练武的好料子,被东胜义呛了一嘴∶“会点功夫有什么用?能当饭吃吗?他以后出去用功夫抢饭养家糊口还是在大街上卖艺啊?东方既,你能不能有点出息,你看看你大哥整日读的圣贤书,他将来可是要当大官的,而你就只会在这里花拳绣腿,你以后能有什么用?我们东家要你这种干啥啥不行的子辈有什么用?” 东方既在东胜义这样的嘲讽式教育下度过了十五年,以至于很长一段时间他都在自我怀疑是不是自己真的要比别人更迟钝,书读不好,功夫也烂,长大后就会一事无成。 好在东伍一直陪在他身边安慰鼓励他,告诉他每个人都会有适合自己的出路,但是并不能不读书,如果不识字不会言语是很难在这世上立足的。 故而东方既还是坚持学习识字,就算再怎么讨厌那些死板的典籍道理,他还是不想自己成为一个文盲。 他志不在功名,情愿花更多的时间在练功上,就算没有天赋但他相信铁杵磨成针,只要坚持个十几二十年他也能成为高手。 不过有些事并非坚持就能完成。 东方既翻出那本功法,他已经想好了,若是没有灵脉,他就乖乖收心不能痴迷于修仙,他可不想成为左然、乌图之流,一辈子要靠活人血液精气提供养料,成为不人不鬼不仙的怪物。 按照小字所记,东方既回到房内,在榻上盘腿而坐,控制呼吸吐纳的速度,静心凝神,舌柱上腭,用心感受下腹丹田的存在,每次呼吸都将气呼尽再吸气。 之后东方既开始在心中默念已经记下的“清心诀”,书上标注此诀念诵一次就好,待感受不到周遭任何杂音彻底入静后就可以在心中念诵第二则“修心诀”,待此诀念过后双手需要掐指诀抱圆在丹田前。 期间必须保持呼吸吐纳的速度不可过快,并且一定要在保证本人正处于忘我的状态下,切不可三心二意东张西望胡思乱想,这都是很容易造成灵气入体失败的,轻则气血相冲头晕目眩,更有甚者会影响心智。 至于“长生咒”则是在“修心诀”念完三个呼吸后默念。 天地灵气会从口鼻进入心肺,再进入体内的灵脉中顺其聚集到气海,再由气海发散到身体的各个穴位进行循环冲脉,洗涤五脏六腑的杂质,提升身体筋骨强度,加强肉体与天地灵气的融合,让修炼者能更加流畅地将天地灵气转化为体内的灵力进行法术或功法的学习。 若是在念完“长生咒”后感受到一股清爽的气流如同从自己头顶倾泻而下,一次呼吸后感到浑身舒畅身体极轻好似漂浮虚空,而那股倾泻的气流则开始顺着自己的呼吸开始缓缓进入体内,顺着呼吸进入血液,再跟随的流向进入深埋体内的灵脉中,就可以在第二次呼吸时开始默念“凝气歌”了。 如果没有出现以上的感受,而且在前面的修炼过程中也没有跳出“忘我”的状态,那么此人十有八九就是没有灵脉的无缘者了。 不过幸运的是东方既的的确确感受到了一股清流在自己的四肢百骸中穿梭汇聚,他立马就开始默念“凝气歌”,那些清流就如此顺着体内的脉络进入了他悬浮在丹田之上的气海之中。 但是这一切并没有如他练习《行功》时一样在脑海中出现画面,只能靠着身体的感受察觉到那些天气灵气都到了身体的哪个部分了。 “长生咒”与“凝气歌”需要交替念诵,灵气每再灵脉中循环一圈就需要回气海中凝聚一次。东方既看不到那些灵气究竟汇聚得如何了,只能感觉到丹田上方肚皮收缩下有些热热的温度。 如此忘我修炼了一阵,直到东方既感受到肠胃饥饿抽痛的时候才堪堪结束。 东方既闭上双眼狠狠吐出一口长长的浊气,确实是浊气,实际上他在入定后的每一次吐气带出来的都是略有些腥气的气体,是他体内细微的杂质,只不过这里的灵气稀薄,洗涤五脏六腑四肢百骸的过程又极为漫长,恐怕要如此忘我修炼个十几日才能达到炼气的第一层。 此时窗外叽叽喳喳的鸟鸣才传入东方既的耳中,他摸了摸还有些疼的肚子,又揉了揉已经发麻到难以直立的双腿,不禁疑惑自己到底在榻上坐了多久。 东方既推开门后一道阳光朝他的双眼照来,他抬起手遮了遮眉眼,一时分不清这是傍晚还是清晨。 空气中略微湿润的泥土气息让他恍惚了一下,他记得自己是午后进入房间进行修炼的,怎么一眨眼就到清晨了。 东方既微怔着走进院子里,感受着晨光熹微间的鸟鸣和微风带来的的清爽空气。 所以他在房间里待了一整个晚上,就靠着那部功法口诀,他…… 东方既忽而睁大眼睛低头看向自己的身体,他不可置信地捏了捏自己的拳头,指甲陷入手掌带来的轻微刺痛让他明白并不是梦。 等他整个人渐渐从混沌中清醒后,一股巨大的喜悦从心底破壳并迅速将他整个人如蚕丝般牢牢包裹住,他站在原地的身子因为激动而开始颤抖,他张口说不出一句话,但却感受到自己已经热泪盈眶。 东方既咧开嘴角微微发出了一个音节,每一次呼吸都如同与快速的心跳一起打着节拍,他通红着眼眶用手捂住双眼,他竟然……竟然能够吸收天地灵气,这就证明他的体内是拥有灵脉的,非但拥有灵脉,他还有用于储存灵力的气海。 他蹲下去坐在铺着零散落叶的青砖地上仰头放声大笑,泪水却顺着眼角向下打湿了他的鬓角和衣襟。 东方既从来没觉得他的人生如此顺利过,前面的十几年就像一座牢笼将他困住,而现在他却看到了出口,而且是通天的天梯。 他的人生有了新的道路,以往的关于脱离家族的任何想法都在此时被他完全打破,尽管他此刻还不知道他已经与凡人间产生了一道巨大的鸿沟,但不妨碍他依旧觉得畅快。 也顾不上肚子的饥饿了,他开始构想今后的修炼与生活,他要努力修炼然后带着他爷爷好好生活,他要让曾经看不起他的人通通跪地求饶。 他觉得自己现在的未来一片坦途。 第27章 机会来了 东方既又在观中休整了一日,实在饿的不行了才想着下山再搜些吃食。 南越郡此时俨然已经成了一座空城了,不过东方既推测了一番,现在乌图已死,蛮人再强也不可能攻至京城了,想必此时南越破城的消息早已传到王上耳中,反击战马上就要打响了。 不过也保不准有些撤退的蛮人会经过南越郡,但对此东方既已经不太关心了。 他打算在这里再待上七八日,如果看到道路上有行人经过他就可以前去京城了。 现在他和东家完全处于失联状态,比起东家其实他更在意的是他爷爷。 暮色苍茫下一片孤云,东方既孤零零地站立在鲜血四溅的城楼门口,斑驳的血迹都已经变得暗沉,七八具尸体零散的分散在进城门的路上,其中也不乏被吸干血肉的皮包骷髅。 尽管这几日的气温都比较低,但还是有阵阵难闻的气味顺着东方既的呼吸缠绕在他的肺腑。 东方既压着恶心紧皱眉头进了城,城内还是一副萧索破败的场景,他轻车熟路地进了一家酒楼,翻找着后厨里还有没有可食的东西。 就这么边搜刮边填肚子逛了几家店铺,他的视线里出现了一家熟悉的铺子。 店门还是大敞着,就如同东方既上次看过的一样,只不过门口的板凳被扔下了阶梯倒在一旁。 东方既捡起翻倒的板凳,踏着略有些沉重的步子进了药馆。 他将板凳轻轻放在一旁,在大堂内看了一圈后就进了内屋。 映入眼帘的就是满地散落的各种药材,一旁用来装草药的柜子上有几百个小抽屉,此刻几乎都被扯开,有的甚至连抽屉都没有了只剩下一个空洞的柜口。 地上散落的药材都是些常见的便宜药材,齐老头塞给他的包裹里装了好几株上百年的药材,还有一些止血治风寒的上好药材。 那些药材齐老头自知守不住了,便挑着贵重的都给东方既了。 东方既在药馆里做的几日工根本连一根人参的长须都抵不上。 他默默地坐在齐老头之前坐着的板凳上,望着经历过一场洗劫的药馆,心口被堵上了什么似的让他连带着呼吸都有些滞涩。 不过是相处了几日的人,他却觉得那段日子过得弥足珍贵。 没有人欺他辱他,无人问他曾经经历过什么了解他家庭是何情况,在忙碌间大家好似都是同一个起点的人。 他缓缓起身将一些散落的书籍收拾好放回柜子里关起来,室内很是杂乱,却没有看到齐老头的身影。 也许他逃走了。 东方既有些侥幸地想着,可惜这个想法在他走到城中主道的时候就被打破了。 只见主城道中间堆放着上百具衣着普通的尸体,已经有一半都烧毁了,还有一半大概是没来得及毁尸灭迹,任由这些尸骨曝露在光天化日下。 东方既又想起那日在城楼下眼睁睁地看着一个士卒从高空坠落在他眼前,鲜血碎骨迸溅他一脸的画面了。 他有些麻木地站在原地呆愣了好久,时间的流逝在此刻也仿佛静止。 他的脑子里闪过无数哭喊着逃命人的脸,有些孩童的人生还未开始就已经结束了, 这段时间见过太多的死亡,甚至于他还亲手杀了一个人。东方既并不是什么心软的人,他曾经不止一次恨曹二恨不得将他打成残废,可惜从来没有人给他撑腰。 每次打架的后果就是被告状,然后被他爹东胜义当着所有人的面用粗木棍进行一场“家教”。 大概很久之前这种反抗的思想就在他体内生根发芽了,所以每一次被揍过之后东方既虽不敢多说什么,心底却愈发坚定了要远离自己的家庭。 现在有一个这么好的机会与家族脱离干系,他其实本可以待在山上靠着城里的粮食快活好一阵的,但他还是对他爷爷放不下心。 东方既清点了些粮食,背着包裹就往山上回,这一次的收获够他吃上十天半个月的了。 回山中锁好院落大门,东方既稍做洗漱就上榻开始盘腿修炼。 依旧是按照从地砖下找到的无名功法进行修炼,眼睛一闭一睁间一夜光景就如此过去。东方既发现自从开始修炼了之后他都不再需要睡眠了,完全可以靠修炼来度过夜晚,不过就是肚子和双腿遭了罪。 修仙之人不应该是完全可以做到不食五谷了么? 东方既喝了口水咽下嘴里干巴巴的饼子,若不是为了填肚子他也不想吃这种已经干得发裂的面饼。 又如此过了三日。 这几日东方既几乎不再下山,城中冲天的臭气让他有些难以接受,于是便过起了早起早修炼的日子,精神要明显比之前好上很多了,身体倒是没有什么变化。 这日清晨东方既像往日一样静心站立在树荫下,等到耳边的鸟啼声开始变得模糊不清时他终于开始运功,还是《行功》,只不过这一次他自己都没有发现,随着身体四肢的运功,浅浅的灵光如同被漩涡吸引般朝着东方既的身体涌去。 如此重复到第九遍《行功》时,只听几声骨骼碰撞的脆响,那些方才还很活跃的灵光渐渐变浅没入东方既体内消失不见了。 东方既白着一张脸睁开双眼,只觉得头晕目眩得厉害,好似回到了他上一次修炼《行功》时虚弱无比的状态。 也是胸口一阵堵塞,头晕得恶心想吐,让他感觉从喉管这一节开始有什么东西卡着很是难受。 东方既踉跄了几步扶着一旁的树身就开始俯身干咳起来,结果低下头的瞬间头晕得感觉更厉害了,咽喉那里更是收缩恶心得狠了。于是“哇——”的一声,东方既吐出一堆浅褐色的糊状物。 一开始他还以为只是昨日吃的干饼,结果越吐越厉害,后面就是灰色的浠水,夹杂着喉咙里带出来的连续血丝。 他昨天可没有吃这么多东西。 东方既捂着肚子直起身子,没多久又弯下腰吐了些残渣和白沫,直到嘴里只有酸苦的味道后才堪堪止住呕吐。 东方既靠着树干直喘气,也顾不上会弄脏衣物了,用衣袖胡乱擦了擦嘴角就往后院去喝水了。 再次回到方才呕吐的位置,东方既忍着恶心蹲下身子去看自己刚刚都吐了些什么玩意,结果方才吐出来的东西竟都已经染上一层灰黑色,看上去更恶心了。 “哕——” 东方既干呕了一身,背着身子踢了好几脚土过去,又从房内扯出好几张手纸扔在上面才肯罢休。 吐完他的状态也好了很多,丝毫看不出刚才萎靡不振的模样了。 如此一天下来东方既居然破天荒地没感觉到饥饿感,直到第二日下午他才有些肚饿吃了点东西。 难道是自己的修炼有成果了,所以渐渐不再需要五谷杂粮来补充体能了。 东方既想清楚后更加卖力修炼,不过他也不敢就这么无头无脑地横冲直撞,他不信这世间就他一个修仙的,现如今他有了功夫也能修炼,却不知该如何才能真正地踏入修仙这个波澜壮阔的时间。 不过这个机会很快就来了。 傍晚东方既在院子里练拳时突然看见天空中一道白色的气流越拉越长,没有流星那么快速,又比飞鸟大。 难道是…… 东方既立马收起拳法,推开木门朝山顶狂奔而去。 第28章 遇修仙者 东方既可以笃定,那道光束绝对不是什么白昼流星,他也从来没有见过有什么飞鸟体型大到可以破空并在尾端留出一条白色尾巴般的痕迹。 他马不停蹄地冲上山顶想看看那道身影究竟是飞往何方,结果刚刚到顶上就见那流光速度慢了下来在空中稍作停顿,然后直直地冲着他所在的山顶上降来。 东方既被这场面唬住了,稍微怔了怔就立马反应过来向着一旁的草垛后藏去。 那道身影越来越低,东方既回头一看才发现竟是一个人影踩踏在一件微微散发着光芒的器物上。 东方既利索地用杂草遮掩住自己的身影,见那道身影距离他越来越近,他搜刮着脑子里所听闻过的所有奇闻怪事,立马想到了《西山杂谈》里记载的曾有人见过白日飞升的奇事。 他“嘶”了一声,这是…… 不等他回忆书上记载的细节,几个呼吸间那人影就已经从那个器物上跳了下来稳稳落在地面,那人背对着东方既,远远看去只见她着一身白裙,背影纤细且有着一头及腰秀发,看来是一个女子。 只听那女子娇喝一声∶“收!” 那悬浮在半空中的椭圆叶形发光器物就发出一阵震动,片刻后就立马边缩小边朝着女子所在的方向飞去。 果然是身怀异术的修仙者! 由于那女子只给他留了个背影,东方既没看清她是怎么收回那东西的,他躲在杂草堆中汗涔涔的也不敢发出声音,却又想着该不该上前去跟这个女子打个招呼搭上话,否则这辈子他还不知道能有多少次机会再见到修仙者了。 正犹豫不决时,那女子竟好似有所感应般转过身看向东方既藏身的草丛,随即一道犹如空谷鸟鸣的婉转女声在不远处响起传入东方既耳中∶“还不准备出来?” 东方既顿感不妙,那女子面容模糊不清但可以感受到一道直直的视线朝着东方既看来。 他咬了咬牙,还是扒开草丛站起了身子,直视着那女子的目光朝外走来。 两人相距不过数百步,东方既走近了就将女子的样貌看清楚了。 这女子生得清秀美丽,看着不过二十出头。面容光洁五官姣好,柳眉杏眼小巧鼻看起来颇为柔弱,但一张深色红唇却让她看上去有些冷淡疏离,面无表情的样子让东方既揣测不出眼前这人的心情。 在东方既大方打量女子的同时,女子也在扫视面前这个看上去有些干瘦的少年,皮肤黝黑长得倒是比较端正,眼珠子也不乱转,看上去老实巴交的模样。 她再用灵力附上双眼探寻般地将东方既从头到脚看了一遍,确定这少年身上并没有什么用于偷袭的法器后女子这才收起戒心。 东方既见女子不说话,攥了攥衣袖下的拳头,一时也不知道该如何在这女子口中听到些关于修仙的知识,只好举起双手弯腰拱手道∶“见过仙子。” 那女子挑了挑眉,也不理会东方既的问候,侧过身子昂起下巴问东方既∶“这两人是你杀的?” 东方既随着女子所指的地方看去,只见左然、乌图二人的尸体还在原地趴着,地上的血迹早已干涸浸入土里。 他猛地摇摇头否认道∶“仙子说笑了,我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读书人怎么可能打得过这两个怪人。” 说着,东方既又好像想起了什么伤心事,低下头红着眼睛作势用衣袖揩了揩眼角并不存在的眼泪,“那个老头坏的很,就是他杀了我们城中很多人,我也因此与家人走散被迫在此地躲藏起来逃避蛮人的追杀……” 那女子似乎不太想听东方既讲述他的经历,只是不耐地摆了摆手,道∶“那这二人又是怎么回事?” 见女子非要打破砂锅问到底,于是东方既只好将那日的经历与女子诉说了一道,不过中间抹去了自己借刀杀人搜刮二人财物的事,只说他被害怕被追杀躲藏在山崖下,等他爬上来的时候两个人都已经死了。 “两败俱死?”女子狐疑地看了东方既一眼,又看了看地上的两具尸体,随后自言自语道∶“听闻有方士作乱杀人无数,所以就是这两个半吊子?” 东方既悄悄松了口气,看来这女子并非是冲着他来的。 “你不是这儿的道士?”那女子忽而又像是想起什么似的拧着眉看向东方既。 东方既点点头∶“我只是在逃亡路上被迫躲在此处……” 听到这话,女子眼神顿时变了,她再次用探索的眼神将东方既从头到尾看了个遍,问道∶“那你怎么会有炼气一层的修为?是谁教你的?” 东方既终于听到了想听的话,他有些惊讶但在意料之中,对此他也已经想好了要将在观内发现的那本手抄书托出的结果。 不过听女子的话,似乎是有些道士确实能够通过功法修炼到炼气阶段。 东方既还在思考如何组织语言时,那女子的呵斥声就传来了∶“快说,实话实说!” 于是东方既便故作结巴地将自己在道观内发现功法的事讲了出来,谎称是张道长在下山前将功法托付给他并且告诉他要如何用这功法强身健体的。 东方既怕他直接告诉女子自己想修仙的事会让她觉得他心怀不轨,如此把自己撇清也可以证明自己与这本手抄书籍并无关系。 女子听后思索了一阵,并没有怀疑东方既的话,只说道∶“将那些口诀背来给我听听。” 东方既照做,当着女子的面将那四套口诀背了出来。 “这不就是《炼气功法》的第一篇么。”女子嘀咕道,随即看着满脸写着疑惑的东方既,“你既然能靠这功法达到炼气一层,说明你有或许灵根。” 东方既听到这顿时眼睛一亮,朝着女子拱手道∶“求仙子指点,鄙人万分感激!” 女子有些嫌弃地摆手,左手掐着指诀朝东方既额头点来,边说道∶“行了,我且帮你看看,你今日走了大运遇上了我,若是你真有灵根我可带你入我灵药谷修炼,若没有那也是没办法的,毕竟……” 凡人中能有灵根的已经很少了。 这句话还没说完,女子的指尖在触碰到东方既额头的瞬间就爆发出三道异色光芒。 “三灵根?!”女子不可置信地看着自己指尖下散发出来的三道灵光。 尽管女子称之为“灵根”,但东方既还是知道,这大概就是书上所记载的修仙缘分了。 东方既第一次见女子露出笑脸是在女子收回手再次看向他的时候。 “捡到宝了,出来一趟竟能遇上个有三灵根的凡人。不过现在的凡人中居然还能出现有灵根的人,实在是难得。” 东方既也不自觉地笑了起来,他明白,他走向修仙世界的鸿沟前出现了一架梯子。 女子说着就要带他回她口中的“灵药谷”,东方既喜不自禁满口答应下来,让女子容许他回道观里收拾东西。 那女子答应下来,让他尽快回来,她在山顶等他。 待东方既的身影消失在女子的视线里时,她开始喃喃自语∶“这一趟来南部不亏了,弟子阁正好在招收新弟子,听说资质都一般,虽然三灵根并不算特别好,不过相比这次的一堆四灵根也算不错了,呵呵。” 转身下山的路上,东方既抿着嘴没让自己笑出声来。 看来那书上的内容在修仙界并不是什么秘密,而只靠这本书他就能踏入一个前所未知的世界,简直是得来全不费工夫。 第29章 既求长生 东方既对于能够搭上一个修仙者的事完全兴奋过了头,待他回到观内收拾物品时突然想起来自己还要到京城找爷爷的事,手底下的动作也跟着慢了下来。 灵药谷在哪?他去了还能回来吗? 若是这一去十万八千里,他又要多少年才能回来找到他爷爷? 东方既有些后悔自己那么干脆地答应下来,他现在也不知道那个女人究竟是好是坏,当时一心只想着赶紧找到一个可以让他踏入仙途的地方,现如今却又开始对这凡人世俗犯起了难。 这个灵药谷他非去不可,但是爷爷也一定要见到,他不想这么不明不白的就离开了,若是等他回来的时候已经过了几年甚至十几年,恐怕这辈子就再不能与爷爷见上一面了。 他将东西都收拾好,特意把那本找来的手抄本拿了出来,而其余什么《行功》二书以及爷爷给他的小木匣他都小心翼翼地从布包好贴身藏着了,因为害怕中途掉落,他直接扯下一块裹布肋下围住,以此将这几件物品严严实实地藏进了怀中。 至于一些钱财衣物,他则大大咧咧地装进了身后的破布包里挎着。 房间里的内务也已经被他整理好,马上要离开这个歇息了好一段时间的地方,说到底还是有些许难过的情绪。 张道长不会再回来了,南越郡现如今也已经成了空城,但说不定哪天就有人顺着驿道回来,王上也会派人将南越再次复兴起来。 这个道观今后会一直伫立在这个半山腰默默守着南越城,还会有其他的道士前来挂单,也终究会有愿意住观的道士留在这里守候着其他人的到来。 他不过是一个过客,他感恩于这些时日这个院落的收留。 东方既朝着主殿里的各路神仙雕塑拜了又拜,随后才带着有些沉重又充满期待的心情转身离开。 东方既最后回头看了一眼满地落叶的院落。 耳旁仿佛传来了第一次路过这里时听到的清脆法铃和阵阵念诵经文的声音。 “张道长……”东方既呢喃了一声,“再会……” 破旧的木门吱呀了两声,此后这座道观空无一人,又随着风隐入林海。 东方既喘着粗气一口气冲到了山顶,只见那女子正背着手站在远处俯瞰整个南越城。 原本在山顶上的两具尸体已经消失不见,只剩下两滩被吹得差不多的黑灰和干涸的血迹。 东方既没有多说什么,小跑着凑到女子跟前,拱手道∶“仙子,我已经收拾好行李,不过在下有一个不情之请……” 说着,东方既悄悄抬眼想看看女子的神色,不过那女子还是背着手站在原地并不理会他。 “我……敢问仙子,我们此次去灵药谷的路途中可会途经周国京城?” 那女子缓缓转过头瞥了东方既一眼,道∶“那是自然,灵药谷远在周国京城以北两千里外的山脉中,用飞叶舟都需要整整一日多的时间才能到谷中,不过幸好此次我出来求来了一件飞行法器,否则若是凭空带着你回谷中,怕是需要十天半个月了。” 东方既有些尴尬地捏了捏自己的鼻尖,继续道∶“那么不知可否在路过京城的途中烦请仙子让我下去一趟……” “你要作甚?”女子的语气听起来有些不耐。 “我……我想去看看我爷爷他们是否已经平安到达京城。” “哼。”女子的眼神变得有些凌厉,她嘲讽道∶“你已经是将要踏入仙途的人了,为何还要与凡人俗世纠缠不清,我劝你趁早断了凡念,否则要生心魔的。” 东方既听到这话,尽管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还是有些难过地叹了口气,随即又听到女子说道∶ “罢了。反正是要经过京城,我且带你到周国国都停留半天,若是你自己找不到那便早早收心随我回去。” 东方既这才喜笑颜开地抬起头来,再次朝女子拱手拜谢∶“多谢仙子!” 女子没有回话,只是自顾自地招了招手,一到光亮便在她腰间的小袋子上亮起冲到半空中悬浮起来。 随后东方既便看到一个拳头大的小圆叶慢慢放大成半张床板那么大的器物,正在空中微微发震。 女子挥了挥手,那器物便悄悄倾斜着向下降到二人面前,东方既这才看清了这物体的长相——椭圆形的器物中间有着一个不大的孔,其上方正插着一块五光十色的晶石,从孔的四周蔓延出数条细密的符文,上面写着东方既看不懂的文字。 女子推了东方既一把,让他站到晶石后半部分的区域,她自己则一跃而起跳到前方掐着指诀。 片刻后这器物就开始缓缓上升,东方既还没站稳就被轻晃了几下,受到了女子的呵斥∶“给我站稳了,若是掉下去我可不管。” 于是他微微蹲下身子以保持自己身体的平衡,直到这个飞行器物升至云层之上东方既才往下看了一眼,只见地上的南越城已经小到只有巴掌大小,四周的青山则在云层中若隐若现,一时间他甚至没找到越山的山峰在何处。 还不待他分清楚越山的位置,这器物就开始微微摇晃,东方既下意识地用双手握住两侧边缘,冰凉的触感从手掌传来,一阵轻晃过后他们开始极速往前飞去。 耳旁是呼啸而过的冷风,稀薄的空气和降低的温度让东方既的身子失去了些知觉,他抬起头看着两旁的景物,只见云层被他们破开了一个口子。 女子抬手抽出一张符纸,那符纸在空中迅速自燃了,一道柔和的光亮之后,东方既并没有发现什么变化,只是那些云层似乎感受不到他们一般再未被从中破开。 片刻后,周身的冷气似乎也稍稍减少,耳旁呼啸的风声也默默消失了。 想来是什么隐藏行踪的符纸。 就如此行了两个多时辰,东方既也不敢随意开口与这女子搭话,一心只想着快些到京城让他放松一下腿脚。 不出一会,东方既感觉到器物的飞行速度在降低,稍稍降落些许高度后只听那女子说道∶“以免引人耳目,我们在京城外的一处山峰上降下来,我且在城外等你到戌时,你若不来我便走。” 东方既点头答应,等待女子将飞行法器降落到距离地面很近的位置,他才跳下去往京城的方向去了。 此时已经将近未时,城门口并未聚集太多人。 这是东方既第一次见到京城的城楼,比南越郡的城楼不知高了几倍,外头还围绕着又宽又深的护城河,身着精甲的士官们昂首挺胸地伫立在城门外用颇为犀利的眼神将进城的人们分别扫视了一遍。 轮到东方既时,有个士卒领着他去登记了姓名户籍,又盘问了些信息就要将他放进去。 东方既见状稍稍从袖口拿出一张银票塞进士卒手中,低声问道∶“长官我进城是来投靠家人的,想问问您前几日是否有四辆写着东字族号的马车进城了?” 那士卒原本还有些不耐,不过收了好处,自然喜滋滋地开始回忆这几日进城的人员,良久后他对着东方既笑道∶“似乎确有几个姓东的人架着马车进去了,不过这几日进城的马车太多了,我也记不太清楚,这个登记簿子每三日就要上交到官府一次,不如小哥在这里看看有没有你的家人。” 东方既没打听到去向,有些失落地点点头,接过士卒递来的簿子一阵翻阅,从头翻到尾也没找到一个姓东的人。 他叹着气将簿子还了回去,在士卒喜悦地送别声中进了京城。 第30章 舍弃凡尘 京城的繁华程度果然是一般城市无法比拟的。 大街小巷皆是小商小贩的吆喝叫卖声,路上行色匆匆挑着扁担的人与推着木推车缓慢前行的人擦肩而过,又纷纷自觉地给骑着高头大马的华服男子们让道。 就身上衣着面上精神而言,在京城生活的人们显然要比其他城的居民百姓好上太多了。不过也并非在京城就没有穷苦人,正好相反的是此处的穷富两极分化更加严重。 在京城靠近郊区的城楼附近甚至有着一大片棚户区,就是属于穷苦人民的居处。 许多人为了生计前来京城谋生,也有很多以前进京赶考的考生因为落榜而觉得无颜面回家乡故而待在此处再不回去了,自此在此处生根发芽。 至于富贵人家则都聚集在城南,更多的则围绕着皇宫分散在四周。 周国建国距今约摸有三百多年,正因为国都占据了背靠将近万亩的无人深山森林,这片山林自古以来被人认为是荒山野岭,尽管其中奇珍异宝居多,但凶猛野兽常常伴随左右,故就算有心人愿意冒险进林上山寻宝采药,也多半会落得个身体残废的下场。 都城前方百十里就是一条宽大的湍急河流,两旁是高山和平原。所以要守住国都实际上只需要在面对平原的那方城楼加重兵把守,其余位置皆可利用地形优势进行攻守。 不过百年来作为大陆东南最大的国家,周国并未经历太多战乱,反而是周边各个小国近些年来战乱不断。 东方既进了城先进了个靠主道的饭庄,找了个有窗户的位置坐下,随意摆摆手让店小二莫给他介绍菜品了,现在有什么菜便端上来。 待店小二端着一盘肉末茄子一盘清炒萝卜上来转身准备走时,东方既叫住了他,手上捏着一两碎银往桌上一放,那小二眼睛顿时亮了,搓搓手又凑了过来一脸谄媚地问道∶“这位客人有何吩咐?” 东方既道∶“我想向你打听打听一些事。” “这个我在行!”小二一听只是打听消息,拍拍胸脯朝东方既保证道,“我在这饭庄已做了快十年的长工了,客人有什么想问的尽管说,只要是我知道的一定尽数相告!” “这几日城中应当来了很多外地人吧?不知你可否见过几辆印着东字的马车从此地经过?或者知不知道这附近有姓东的人?” 小二闻言捏着下巴沉吟了一阵,皱着眉苦笑道∶“对不住,这几日京城中确实是有很多外来的百姓,不过对于您说的这个……我是真的没有印象……不过京城比较大,说不准确实来了只不过是未曾路过此地,若是路过了我会有印象的。” 见东方既低着头不说话,店小二又继续自顾自地说道∶“听您口音应该也是从南方过来的,听闻南方第一大关南越城楼已经被破,想必客人就是从那里过来的。 当时我们在京中已经听说蛮人过了南越后又分别去了通山郡和其他几个郡县,不过忽然又撤兵了,我们的将士们乘胜追击一路南下,也许此时已经回到南越郡进行收整了呢。” 东方既拿起那两银子扔给店小二后挥挥手示意他可以回去了,那小二接过银子感天谢地,耳旁聒噪的声音这才消停下来。 端起桌上的茶水抿了一口,东方既将视线转移到外面车水马龙的街道,他此时很是期望能在人群中看到熟悉的身影,哪怕是他爹东胜义也好,只要是东家的人,他就能跟着回去去找爷爷。 他只想好好跟爷爷见一面,告诉他自己将要背井离乡,然后将自己身上的钱财留给他让他安心养老,最后再好好道个别。 那店小二说的没错,京城太大了,这几日来往京城的人员又多,想要在这里找到他的家人简直就是大海捞针。 难道步入仙途就一定要舍去亲情么? 东方既用一口米饭压下心底的苦涩,他很担心自己找不到爷爷之后就再也没有机会见他了。 对于东方既来说,爷爷就是他感受亲情的唯一的来源。 明明已经明白要想在短短几个时辰内打听到东家人的消息是很难的,东方既还是有些不甘心,他跑了一家又一家的酒楼饭庄,街边茶楼小摊,小巷长街。 直到太阳将要西斜,东方既踩着落日余晖逆行在一众回家的人流中走向中午进来的城门。 也许他们根本就没有到京城来,也许他爹听说蛮人已经战败后就打道回府了。 东方既的步子越发缓慢。 到了城门口,中午收他好处的那个士卒还站在原地,他一下就认出了东方既这个阔气少年,一点眼力见也没有地冲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问道∶“诶!小兄弟,可有在城中找到你的亲戚?” 东方既抬头看了看来人,想起来是谁后摇摇头也不说话。 “诶……莫要放弃,明日再接着找就是,不过这都快晚上了你出城做什么?不如在京城歇息一夜再回去?若是没有去处我帮你……” 东方既打断他的好意道,朝他微微颔首抱拳道∶“谢谢了大哥,城外还有人在等我,今日就先不找了……说不定哪天就能见面了,多谢。” 于是那士卒便看着东方既大踏步地向城外的驿道走去,然后渐渐没入弯道消失了身影。 想到女子给他设置的时间期限,东方既已然暂时将找寻亲人的心结放在一边,加速着朝中午二人降落的山头爬去。 不等东方既冲入那片黑漆漆的灌木林,一道女声脆生生地在东方既头顶响起∶“呵,竟然赶上了。” 东方既抬头,只见那女子盘腿坐在飞行法器上一脸戏谑地看着他。 他面无表情地点点头,看着女子降落到他身边,他迈开脚步蹬了上去,也学着女子的模样盘腿坐在后面。 不一会这法器就载着二人冲破云层,如同一颗流星般向着远方飞去了。 “怎么?看你这样子多半是没找到吧?” 东方既这次并没有回应女子的问题,赶上机会后方才那被他压制下去的心结又悄悄爬了出来。 “早跟你说过了,既然要修仙那就要舍去凡尘俗世,果然天道如此,你也并没有机会再见亲人一面了。” 听到女子的话,东方既低头望着自己掌心的纹路发呆,“天道如此么……” 既求长生,必舍凡尘。 “天道如此……” 此时星星月亮已经出现在远方夜空,东方既悄悄抬头便看到一轮明月挂中央,皎洁又温柔。 如此好的夜色,再无法与以前相识相知的人分享了。 他将手掌微微抬起来遮住了自己的双眼,泪水有些冰凉,但是又觉得眼睛依然在发烫。 “我叫钱沐儿,到灵药谷以后按辈分……也许要称呼钱师姐或者钱师叔,入谷后会有人教你修仙界的规矩,你只要安分守己好好修炼,在我们灵药谷待个十几年几十年的,筑基不是问题。” 十几年几十年? 东方既没想到前面的女子会忽然和他说话,立马就应下声来。 “如此向北再飞行六七个时辰,我们就能抵达灵药谷的地界了,幸好我带的灵石足够,否则回去都不知该如何是好了。” 东方既不知钱沐儿口中的灵石是何物,又不敢贸然询问,只附和了一声“晓得了”。 “喂,我说了这么多了,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叫什么,说来听听。” “我……我叫东方既。” 第31章 解答疑惑 “修仙界有太多不成文的规矩。”又飞行了不知多久,钱沐儿幽幽的声音从前面传来,“每个宗门也有着他们自己的规矩。” “钱仙子,听灵药谷这个名字,我们将要去的地方是关于草药之类的么?” ”是也不是,灵药谷顾名思义便是灵药丰富的山谷,一开始那里是我谷的发源地。不过随着宗门的扩建,原本的山谷早已变成了修炼福地,至于灵药则有专门的园区培养。” 经过几次的对话,东方既发觉前面的钱沐儿也并非他所见的那般刻薄冷漠,大概是一开始带着修仙者与生俱来的高高在上感,才会常常向着东方既露出不屑一顾的表情。 现如今东方既也算半只脚踏入修仙一途了,二人之间自然也就没有那么大的鸿沟了。 “不同于你们凡人眼中的草药,那些不过是凭借不知混杂了多少杂质的天地灵气苟且生长的杂草罢了,而灵草皆是在灵气充沛之地破土而出的,它们可谓是真正的天材地宝,成熟周期长达数十上百年,且不说其治病救人效果如何了,单从其中蕴含的灵气来说就足够一个凡人寿比南山了。” 尽管钱沐儿口中还是时不时出来一个“你们凡人”,东方既也已经习惯。 相比于在凡尘辛劳一生的普通人,有些修仙者难免心高气傲,他们的生活东方既未曾见过,但现在大概也想象出了他们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生活。 目前看来,钱沐儿此人除了有些心高气傲外,还是比较好搭话的了。有些东西就算东方既不问她也会说出来,想来是很享受这种类似于向人炫耀的感觉。 东方既缓缓开口道∶“原来如此,是我见识浅短了,但在下还有太多不懂的问题要叨扰,请问仙子,修仙界也需要使用货币么?” 钱沐儿听到东方既的问题忍不住笑出了声∶“若是修仙界能使用凡界的货币,你觉得你们国都的王还会是一介凡夫么?” 不等东方既回答,女子的声音再次响起∶“你也看到了飞叶舟中间镶嵌的晶石了吧?这就是我们所使用的灵石。 灵石中同样蕴含着丰富的灵气,除了能够给修士提供灵力补充外还能作为货币进行物品购置,入谷后你们每月会按照等级进行灵石发放,你第一次入灵药谷,会给你五块下品灵石。 不过你别以为五块下品灵石有很多,我使用飞行法器每飞行五百里就消耗一块下品灵石,这一路下来我就要用掉四五块下品灵石。” 东方既听着钱沐儿的话,眼神盯着中间那块微微发光的晶石咂咂嘴,怪不得一路上还不等灵石的颜色完全黯淡下来,钱沐儿就会从她腰间系着的一个小收缩袋中取出一块差不多的晶石替换。 原来这个飞行法器就是靠着灵石提供的能量才能飞行。 钱沐儿好像能听到东方既的心声一样,打断了东方既的想法∶“你可别以为你能被这法器载到此处都是靠着灵石提供的灵力,我也是要时不时用灵力控制其飞行方向和速度的,尽管我目前还做不到神识外放太远,但是也是需要消耗精神力去探寻前方是否还有其他修士的。 不过你大可放心,周国地界是属于我们灵药谷的地盘,基本上不会碰到其他宗派的修仙者或者散修。” “所以钱仙子此次才会来周国吗?”东方既很快抓住了重点,看来周国还是有修仙者庇护的,不过为何在战乱结束后钱沐儿才来到此处?东方既没有把疑问全部问出,只静静等候钱沐儿的回答。 “灵药谷长老在观测天象时察觉到周国南方有血气波动,一开始他还以为只是普通的战争,不过那日他忽然查探到气血翻涌得厉害。 因为谷中高人在周国南境设置了灵气法阵用于观测灵力波动,只要有修仙者进入周国境内我们就可以感知得到。 而那次过了很久才传来能够被法阵捕捉到的灵力波动,结合长老观测到的血气翻涌,我们都以为是某个炼气期修士在南方作乱,故而派我前来查看情况。” 这下东方既算是明白了,看来左然乌图二人一起合力发出来的灵气波动不过才炼气阶段。 “凡人中有修行到炼气阶段的其实并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有些道门中人得到了特殊功法就可以学会如何吸收天地灵气,不过大多数凡人是没有灵根的,就算体内有可以运送灵气的灵脉,他的下丹田位置上方无法气海也是无济于事,下丹田是形成气海的关键。 故而有许多道士都会你们凡人口中的气功,就是利用炼气功法短暂地获得天气灵气在体内形成气流达到的效果。 他们一般这一生都只能处于炼气三四层的地步,就算能够突破第五层也是油尽灯枯,难以继续修炼。 此次这两人竟然能够突破炼气四层,想来是用了什么邪术,经我查探果然是,一人用活人献血养活藤,让那藤蔓产生了邪性,相当于炼气期的修士,另一人则靠活人体内的精气转化为灵力使用法术,这已经与邪修无异了,实在是愚蠢。” 东方既没有说话,只默默接着往下听。 “他二人都没办法生成气海,只要没有灵脉、气海中之一就不能称为灵根,故而就算有人体内有单灵脉,只要无法形成气海都是在做无用功。他们竟然妄想利用歪门邪道踏入仙途,简直是可笑至极。” 怪不得左然、乌图二人需要不停地依靠活人补充体内灵力,原来两个人都是没有办法生成气海的人。 东方既继续追问∶“若一个人既有灵脉又有可以靠灵力生成气海,仅靠他自己的能力可能踏入仙途?” 钱沐儿∶“就算是散修也需要功法和灵石,若是没有人指引,恐怕这辈子都很难突破筑基。” 东方既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他大概明白了钱沐儿为何要将他带回灵药谷。 一来他是周国人,既然体内有灵根那就是能够修仙的,带回去也算是归属回周国的门派,二来听钱沐儿一开始测他灵根的反应,他的修仙资质想来并不会太差。 想到这,东方既对于今后的修仙之途开始充满期望,既然老天给了他这样一副应该修仙的身躯,那他就要好好利用自身优势好好修习。 此时他们二人已经飞行了将近一晚,天边终于从深蓝慢慢转变为带点朦胧的浅色。太阳在东方既右边的云层中露出橙红色的一角,温暖的晨光笼罩在东方既的周身。 钱沐儿闭眸在前面盘膝而坐,呼吸悠长。 东方既也立马入静进入忘我状态,熟练地在心底念出修炼口诀,片刻后就感受到四周浓郁的灵气在随着他呼吸涌入了他的身体。 果然每个地方灵气的浓郁程度不一样,在越山修行时东方既还没有感觉到,此刻体内充沛的灵气翻滚在四肢百骸才让他体会到了什么叫天地灵气。 入定不久后东方既被一阵声音吵醒,他缓缓睁开双眸,只见钱沐儿已经在他前方站起身来,而天色也已经大亮。 “马上要进入灵药谷地界了。” 东方既揉了揉有些发麻的腿脚,也学着钱沐儿的样子站起身来。 飞行法器俯冲过云层,一座座高耸的巍峨山峰就出现二人的面前。 一道银白色的身影正从他们的斜下方直直地飞来,东方既定睛一看,是一道身着银白色衣袍的男子就如此悬空而起。 待那男子看清来人后露出一笑,厚重的声音响起∶“钱师妹,你可算是回来了。” 第32章 入灵药谷 “蒋华师兄!”钱沐儿的语气变得格外柔和,她有些雀跃地看着眼前的高大男子,完全忘了身后还有一个瘦弱少年了,语调越发婉转,“可累死我啦,等我到南部的时候那场战争都已经结束了!” 蒋姓男子闻言嘿嘿一笑,正欲开口,忽地看到钱沐儿身后的东方既,脸色蓦地一沉,道∶“师妹,你身后这小子是谁?怎的身上一丝灵力波动也没有,是个凡人?” 没等钱沐儿开口,蒋华便冲上前来一手拎起东方既的后衣领将他一把拽起来,这人力气极大,竟能单手把他提起来。 前面的领口顿时勒得东方既呼吸困难,他伸手拽住自己的领口,喘了口气准备朝男子解释。 钱沐儿开口道∶“哎呀,就是在南部捡来的,他有灵根呢,虽然看起来有些木讷,但是资质应该还不错,现在谷内不是正在招收弟子么,我就给带回来了。” 蒋华将信将疑地松开东方既的衣服,扬起下巴扫视了正在大口喘气的东方既一眼,见这少年后脑略有些扁平,浓眉大眼黑皮肤,是稍微看一眼也难以记得的长相,身材也不高大,骨架一看就比较瘦弱。 他一手支着下巴撇撇嘴,心底还是对东方既放下了一丝戒备,如此瘦不拉几长得又不如他英俊的小子也没资格对他造成什么威胁。 东方既朝着蒋华拱手道∶“这位仙人您好,在下东方既,因为战乱流离失所,幸得钱仙子所救。” 蒋华不爽地扬了扬眉,摆手道∶“得了得了,知道了。”又对着钱沐儿露出一笑,语气温和道∶“师妹你回去休息吧,这小子就由我带去刘长老那儿。” 说着,东方既就感觉到一股力量将自己肩膀两边的衣服提了起来,低头一看他已经双脚离地悬空而起了,底下就是葱葱郁郁的森林。 钱沐儿见东方既已经被蒋华带住了,于是点点头收起脚下的飞行法器,运功调动灵气让自己同样凌空而立,又跟蒋华寒暄几句,看也没看东方既一眼,便头也不回地朝着一处山峰飞去了。 蒋华目送着钱沐儿消失在他的视野中,拽了拽双手拎着的东方既的衣服,戏谑道∶“你这衣服材质应该不错吧?可别飞到一半掉下去了。” 东方既暗自腹诽这两人真是相似,说的话都差不多,面上却是带着笑意乖顺答道∶“仙人放心,若真掉下去了那就是我命薄,没这修仙的福气。” “叫什么仙人,仙人仙人的,仙你大人!叫仙长!” “是,是,仙长。”东方既不再多言,心底却早已把这人念叨了个遍。 不出片刻,二人就到了一处建立在空旷山顶的气派大殿前。 虽与凡间那些金碧辉煌的宫殿不同,但更为气势磅礴。一条白玉台阶直上就是内殿,殿堂内每一根梁柱都雕刻着精美的图画,可谓雕梁画栋,色彩鲜明。大殿入门中央悬挂了一道鎏金牌匾,上书“流云殿”三字,其两旁的支柱极高极大,约摸有凡间宫殿的两层之高,需四五人合抱方可抱圆,覆盖在其顶的琉璃瓦片在阳光下微微反光照射出五彩斑斓的光芒。 东方既被这巨大的建筑惊得瞪大双眼,稍不注意就被人从身后一把推到了地上。 他踉跄了几步方才稳住身子,身前一人出手按住了他的肩膀,东方既抬起头来,只见一个四十多岁蓄着两撇八字胡的方脸中年人正站在大殿门口,一手背在身后一手正抵在东方既肩膀上。 蒋华有些讨好的声音在东方既身后∶“见过刘长老,长老您来的正好,我正要把这小子带过去见您呢!” 一转头的功夫,蒋华已经从半空中落下恭敬地抱拳站在一旁了。 中年人扶稳了东方既示意他站到一旁,伸手捻了捻嘴唇上的两撇胡须,问道∶“哦?这是哪来的小娃娃?” 刘长老全名刘佰,目前暂时是负责管理弟子阁新收弟子的,近一个月新来了一百多名炼气修士,这几日正好是月底,他前来流云殿给其他长老汇报新收弟子的情况。 “前几日宋长老不是派钱师妹到南部看看周国的情况么,这是她在南部捡到的凡人,据说有灵根,于是将他带回来了。” “有灵根?”听到这,刘佰来了兴趣,转头看向一旁面无表情丝毫不惧的东方既,伸出两根手指并拢贴在他的眉心悄悄用力,一道灵气就缠绕着他的双指开始旋转,瞬间就没入东方既的眉心。 东方既忍不住闭上了双眼,只觉得眉心处开始发烫,与上次钱沐儿的触碰完全不一样,这一次他体内似乎有什么东西呼之欲出,东方既用了好大的功夫才堪堪将下腹处灵气翻滚的感觉压下去。 此时只觉得双目前闪过几道亮光,中年人略带着惊喜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嚯,好小子,还真有灵根,还是个三灵根。” 察觉到摁在他眉心处的手指已经离开,东方既这才缓缓睁开眼,只见那中年男人喜笑颜开地看着他,又转过头对蒋华道∶“不错,不错,沐儿这次干得不错。你回去告诉他此次弟子阁的长老会定有奖赏,让她明日去碧云峰的执勤大厅找宋老领赏!” 蒋华闻言略有些吃惊,眯着眼看了眼还处在状态外的东方既一眼,咬着牙抱拳应下声来,然后转身一个蹬腿就往远处飞去了。 见蒋华已经走远,刘佰拍了拍东方既的肩膀,示意他跟着自己进大殿。 东方既跟在刘佰的身后,觉得自己像一个皮球一般被人送来送去,心底有些疑惑但并未出声。 进入殿内,其内比较清净,只有几个身穿银白色长袍的执勤弟子或坐或站在一旁,见刘佰进来了纷纷停下手中的工作,朝着刘佰的方向作揖道∶“弟子们见过刘长老。” 刘佰随意地摆摆手,找来一个弟子跟他说几句话,然后让东方既且在原地稍等片刻,他进内殿找其他长老商量点事。 东方既看着刘佰进了内殿,只剩下他一个人孤零零地站在大殿中央,旁边都是用灵力清扫殿内内务的身着统一服饰的弟子,而东方既身上还穿着从道观内找来的略有些破旧的深蓝色长袍。 这时一道身影从门口走了进来,是一个看起来和东方既年纪相仿的少年,他手中捧着一套浅色服装,露着一口白牙走到东方既面前∶“这位兄弟,刘长老让我给你拿一套新衣服,你且收下,稍后回了弟子阁再换上吧。” 东方既立马伸出双手接住衣物,朝着少年腼腆一笑∶“多谢!” 少年挠挠头道∶“莫要客气,既然来了灵药谷,那之后我们就是同门了,不过这位兄弟,我很好奇你怎么现在才来报道啊?” “报道?”东方既有些摸不着头脑。 “对啊,咦?”少年好好打量了东方既一眼,又笑了出来∶“我知道了,你是散修对不对,消息传得慢,你又因为路途遥远,所以入门大典都过去将近一月了才来。” “不是,我……”东方既愕然,他不知该如何向这少年解释,思索了片刻还是没有开口。 少年继续侃侃而谈∶“嗐,你就好了,晚了一个多月进来少吃些苦头,我是被我们家族选出来的,不然……” “李钰!不干活在这干什么呢?”听到刘佰充满力量的声音,这位名叫李钰的少年顿时虎躯一震,苦哈哈地朝东方既一笑,低声道∶“兄弟,下次再跟你说……” 东方既看着他转身逃也似地回到原地站岗,勾起嘴角笑了笑,转身对上了刘佰的视线。 刘佰看到了他手上捧着的衣服,又领着东方既出了大殿。 “走罢,带你去弟子阁。” 只见他手一招,东方既就被一道无形的力量拎了起来,随后就凌空而起飞向了另外的山峰。 第33章 暂有居所 弟子阁,顾名思义就是弟子居住修行的地方。 东方既远远地看到一排排阁楼鳞次栉比地分布在一座山峰的峰顶,其建筑风格与方才的大殿类似,不过更为古朴无华。 阁楼前方有一块巨大的空旷场地,正聚集了数百上千身着银白服饰的弟子在地面上盘膝而坐,场地的正前方是一块由巨石劈凿而成的平台,正中央一身着紫色长袍的白发老人对着这些弟子闭目盘膝而坐。 东方既被刘佰带着直接从上方越过人群,直直地向一处阁楼中占地面积最大的建筑降去,其上方高高悬挂着一块牌匾,上书“弟子阁”。 这栋阁楼入门两旁有数人值守,这些值守弟子见到刘佰带着一个少年进来,纷纷作揖行礼,唤他∶“刘长老。” 刘佰微微颔首,大踏步地走了进去。一名正在一旁坐着翻书的中年人看到刘佰进来,放下手中的书站起身来,朝着他拱手道∶“刘师兄,可有何事?” 刘佰将站在一旁的东方既往前推了推,也拱了拱手∶“李师弟,这位小娃娃是个有灵根的凡人。” “哦?”那人听到此话来了兴趣,从书桌后走出来站到东方既面前对着他好一阵端详,“看着不甚聪慧的样子……你从哪找到的?” “沐儿从南部带回来的,怎么?不收么?” 李姓男子若有所思地看了一眼东方既,沉吟了一阵,道∶“怎么不收,不过凡胎灵根……” 刘佰不以为意地摆手打断他的话∶“嗐呀李润,这都多少年了还在说啥什么凡胎不凡胎的,这孩子我测过了,妥妥的三灵根,你说今年那些新招进来的世家子弟,有几个是三灵根的?” 李润闻言“嚯”了一声,绕着东方既转了好几圈,拍拍刘佰的肩膀点头道∶“不愧是刘兄,这几日我观察了几个世家子弟,确实资质一般,想来十几二十年内筑基都有些困难,更有一些灵根极差的也被塞进来充数,这辈子能不能筑基还不知道,实在令我担忧我宗未来啊。” 从二人的对话中东方既大概明白了,这灵药谷前阵子确实正在招收新人,而且是十年招收一次,有时候人数多可达到上百,有时招到的人少则仅仅十几人。 然而修仙者的寿命是随着修为的增进而上涨的,有很多进门几十年的人由于资质不好到如今还没能筑基成功,只好就在宗门内做做杂役管理内务。 而资质不错的花费十几年苦修则成功筑基,成了内门弟子,再有甚者马上踏入金丹期则会被长老会提拔为预备长老,只要结丹成功即可入列长老之位。 刘佰、李润二人都是筑基中期,他们二人皆是三灵根,在宗门内花费将近二十年的时间方才筑基,现如今已有七十多岁,不过容貌看上去才三四十岁,筑基修士寿命足有二百余岁,七十多岁都可以称得上年轻了。 这是因为在筑基后人体利用天地灵气的范畴更广以至于生长速度减慢,不过只有到结丹期方可完全保证容貌不变。 若是平常修士想青春永驻则必须服用驻颜丹等外物来保持自己的容貌不变。 修仙宗派之内的辈分关系较为严格,比如刘佰比李润早几年出生,也更早进入灵药谷,所以是李润的师兄。 二人还在交谈着,东方既也只能站在一边听两人毫不避讳的谈话内容。正听得起劲,一道灵符从门外忽地飞来,李润顿了顿身形,抬手就接住了那道灵符。 东方既看着他闭上双眼将灵符捻在二指之间,不出片刻那灵符就自动燃烧起来,不留一丝痕迹。 李润闭着眼似乎在聆听什么,过了一阵才睁开眼看了看东方既,然后转过头对着刘佰道∶“沐儿方才给我传音说了,她从南部带了一个有灵根的凡人回来,此次南部灵气涌动是两个修邪术的无灵根凡人造成的。” 顺着,李润走过来拍拍东方既的肩膀,继续道∶“这位小兄弟应该比沐儿更清楚,是吧?” 东方既稍微愣了愣神,随即道∶“确有此事……那两人无恶不作谋害了无数人的性命,后来自食恶果互相残杀了。我就是被这两人造成的战乱逼迫得流离失所,幸得钱……钱仙子所救。” 刘佰捻了捻他那两撇稀疏的胡子,哈哈一笑道∶“原来如此,那日宋老夜观天象说南部血气翻涌定有战乱,恰逢阵法有灵气波动,便认定是低阶修士在凡间为非作歹,原来只是两个灵根都没有小子凭借一身邪术勉强修得炼气修为,怕不是以为自己有点灵力就成仙了?哼,真是妄想。” 东方既抿着唇不敢多言,垂着眼帘站在两人身旁。 李润清了清嗓子道∶“罢了罢了,没有灵根的还能掀起多大风浪,人间战乱向来如此,朝代更替也属正常,只要没有修士在我们所划分的区域内作乱便无大碍。” 刘佰点点头,话题一转∶“好了,我今日来就是带这小子来见你,到你这来报到的,先给他安排个住处吧。” 东方既心里低声叹气,果然又要被安排给别人了。不过在这修仙界他初来乍到,什么也不懂的情况下也只能服从任何安排。 刘佰告别了李润就朝着外头走去,不出一会东方既就只能看到一个小小的身影了。 李润转身抚开额边的碎发,对着东方既道∶“好了小兄弟,随我来吧。” 说完,李润也带着东方既走出内厅,下了阶梯后二人朝着阁楼外的一条石板路走去,路两旁都是高耸的木质楼房,李润告诉他这是平日里弟子居住的地方。 不过这也只是一小部分,还有一些弟子居住在其他峰,例如通过接取任务赚得足够的分数就能被分配到其他峰的院落居住。 弟子阁中一般居住的都是初来灵药谷的新人,大多处在炼气初期。 灵药谷的修行日常比较丰富,有安排专门的师傅进行授业指导,不过每七日只有两次,其余时间弟子都需要通过完成执勤大厅的任务来保证自己每月的排名不在最后。 若是在末尾则需要在每个殿内值守一月。 东方既亦步亦趋地跟在李润身后,听着他介绍起灵药谷的历史。 话说这灵药谷是数百年前一位结丹期修士无意发现的一处山谷,其内天地灵气精纯,各种灵药生长茂盛,于是他便在此处隐居修行。 此后花费百年突破金丹到达元婴期,准备到大陆其他地域进行游历,又担心这修炼福地被他人占领,于是召集东南域附近的散修组建了门派,就名“灵药谷”。 此后这位创始人便将宗主之位交给他的徒弟,此后数百年间灵药谷不断壮大,不过随着近些年收取的弟子数量越发减少,修仙世家也对灵药谷的支持力度减小,灵药谷不得不开始主动向修仙世家提供入门名额,凡拥有灵根者皆可入谷,这也就造成了现如今的灵药谷弟子资质参差不齐的现象。 李润说着又忍不住叹了口气∶“像你一个凡人能有灵根就已经是很稀奇的事了,毕竟我们并不会主动去凡间收徒,因为大多数凡胎孕育出来的灵根都是无法筑基的。” 东方既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心底却是对自己的修炼能力开始产生了一点怀疑。 凡胎孕育出来的灵根…… 所以大多数凡人要不是没有灵脉,要么就是无法形成气海么。 不过好在他二者皆全,故而拥有了修仙者所谓的“灵根”。 “好了,到了,你今后便住在此处吧,这是新来弟子居住的房间,若是将来你筑基了便可拥有属于自己的洞府,既来之则安之,好好努力,以你三灵根的资质,想要筑基是不难的,若是表现突出得到筑基丹,争取在三十岁之前筑基。” 李润拍了拍东方既的肩膀,朝他鼓励一笑,又吩咐了些其他事项,这才离开了东方既的房间。 第34章 是对是错 这个房间四四方方,地上唯有四张床榻,分别由一人高的屏风分隔开,可卧可坐,周围开了几扇窗子,丝丝凉气从窗户外蔓延至屋内,东方既忍不住瑟缩了一下。 不过李润告诉他修士是不需要睡眠的,甚至于很多炼气期修士为了早早脱离对五谷杂粮的依赖已经开始服用辟谷丹。 但对于一个初入仙途的凡人来说要适应此种生活还是需要一段时间。 东方既不知道现在已经是什么时辰了,他也不觉得怎么肚饿,只是有些迷茫。 李润将他带到此处就走了,现下也没有其他弟子回来,他将李钰给他的衣服换上后收拾了一下自己的行李,说是行李不过是一两件破旧衣物和一些碎银,两把从南越顺来的刀剑,以及几本书籍。 东方既摁了摁肋下包裹的一块布料,触摸到了略有些硬的材质,确保东伍给他的玉环还在身上后悄悄松了口气。 如今他唯有努力修习,期盼有一天能够和钱沐儿那般借用法器飞行到周国国都去和爷爷团聚。 等爷爷百年后他再回来继续修行。 东方既暗自下了决心,随便找了一处床榻盘腿坐了上去,闭眸稍稍感受了此地的天气灵气浓郁程度,心道果然是修仙宗门,相比之下他原先所在的院落的空气简直可以说浑浊。 不知如此入定了多久,体内的天地灵气也做了数个周天的轮回,外头才传来一阵吵闹声。 东方既发现如今他在入定后的听力似乎更好了,以往最开始的时候他过于专注完全听不到外界声音,这两日他逐渐开始发现自己可以主动去聆听外界的声音。 他缓缓睁开双目,只见窗外人头攒动,不时就有两人结伴着进了东方既所在的房间。 东方既站了起来与二人对视,发现有一个熟人,正是不久前才在流云殿内见过的李钰。 李钰快步跑到东方既面前,惊喜地握住他的手道∶“哎!你怎么在这啊!” 东方既嘿嘿一笑∶“李润仙长将我送到此处,让我暂时居住在此。不过我现在还不知道该做些什么,你们这是刚从外头回来么?” 李钰闻言也哈哈一笑,松开东方既的手又拍拍他的肩膀,指着他身后一名身材高大的少年对东方既介绍道∶“这是王四荣,原本是我们二人居住在这间房,现在你来了我们就是三个人了。 阿荣,这就是我刚刚跟你说的今早在流云殿里见到的新来的兄弟。” 王四荣长相憨厚,身高足足比东方既二人高了一个头,他摸了摸后脑勺朝着东方既浅浅一笑∶“你好……这位师兄。” “哦哦,还不知道你姓名呢,介绍一下自己呗。”李钰凑到东方既身边用胳膊肘捅了捅东方既。 东方既朝着两人拱手∶“抱歉抱歉,在下东方既,初来乍到还请两位师兄多多照顾。” 东方既以前常常见他爹朝着很多人鞠躬作揖,每碰到一个生意上或者其他有交集的人,东胜义就会朝着他们拱手作揖,嘴里念叨着∶“兄台多多包涵”或者是“今后多多关照”。 现如今他遇到了这些背景完全不同的陌生人,在这个完全陌生的地方也轮到他不得不开始行那一套礼了。 王四荣性格比较腼腆,不怎么爱说话,相比之下李钰则是个话痨∶“嗐!我们之间就别啥师兄长师弟短的招呼了,东方兄,我听我二叔说是钱师叔将你带回来的?你是怎么跟着她回来的啊?” 东方既一时没想明白李钰的二叔是谁,于是直接开口问道∶“你二叔是?” “就是领着你上弟子阁的……李润啊。” 东方既顿时了然,原本是不想透露自己凡人的身份,不过一想到既然自己被钱沐儿带回灵药谷的事已经被他们知道了,也没有什么可以掩盖的了。 于是他将自己被迫流离失所又意外遇到钱沐儿的遭遇与二人讲了一遍,两人听后啧啧称奇。 “东方兄弟,你可真是厉害啊,竟然能从战乱中逃生,我从小就听家中长辈说凡间国与国之间的战乱尤为残酷,不过因着我们并无权插手凡间俗世以免染上因果,故而只能将凡间国土划分为地界进行守候,除非有修士作乱否则不能出手。” 李钰清了清嗓子,继续道∶“不过没想到东方兄你居然有如此运气,凡人中能有灵根者寥寥无几,除了一些练武之人能够修炼内功外,有些门道的则在机缘巧合下获得修炼功法,不过没有灵根就算是能吸收天地灵气也是很难突破炼气期中期的,更别说筑基了。” 王四荣点头应和道∶“确实如此,若非资质特别好的修士,筑基都是要吃些苦头的,像我就是四灵根,听说有一个四灵根的前辈花了二三十年又搭上了无数灵草丹药才堪堪步入筑基,唉,不知我此生还能否在五十岁前下山回家族一趟了。” 东方既惊讶道∶“未达筑基不可下山么?” 李钰道∶“东方兄不知道么?也是,你刚刚来,这些门内规矩都没有人同你说过。” 东方既此时也顾不上李钰二人将他的姓名错认为复姓东方了,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他不知道自己此番冲动跟着钱沐儿到灵药谷来是否正确,正如送自己来的李润而言,凡胎灵根最是难得,所以真正意义上凭借自己本事走上这条路的普通人是少之又少的。 大部分的修士都是有家族背景的世家子弟,就算没有很好的资质也有家族宗门在其后做后盾,而东方既孤身一人踏入此途,如今举目无亲,前方大路看似平坦实际上应当是危险重重。 凡间的杀戮就已经如此血腥无情了,更别说这些高人一等的修士了。 若是稍不留神就会死无葬身之地,尽管小时候的画本子里提到的仙人无不善良和蔼,但仅凭东方既这几日的所见所闻就已经重新认识到了大多数修士的真正面目——冷漠,高傲。 他来灵药谷不仅仅是为了学仙法,也是为了更好的活着,为了今后能够找到爷爷为他尽完孝。至于在来的路上,钱沐儿告诉他的舍弃凡尘一事他并未放在心上。 而现在他却听到了一个让他有些失望的消息,不达筑基则不能下山。 东方既的失落并没有被李钰二人察觉,他们还一旁在兴高采烈地给东方既讲述这一月以来他们经历的事情。 东方既苦涩一笑,问道∶“平日里若是没有功课都需要做些什么?” 王四荣告诉他,每月第一日要到执勤厅领取任务,有短期任务也有长期任务,但只要任务未完成都不会计入分数,当月分数垫底就需要被安排到各殿值班。 李钰吐了吐舌头∶“嘿嘿,我就是刚来的这个月贪玩没去接任务,然后被我二叔训斥一顿,抓去值守流云殿了。” 东方既苦笑不已,继续问∶“若是需要借阅功法可有去处?” 他明白自己手中的那本手抄书定不能作为他的修炼功法,而且据钱沐儿所言他手中的那本书不过是一本名为《炼气功》的内容罢了。 “这个简单,我们每个弟子都有一门《炼气功》作为功课自行修炼,如果还需要借阅其余功法的话就需要用每月的分数兑换了。” 东方既接过李钰递过来的玉简,打开一看果然是一套完成的功法,而他之前背诵的那几篇正在其中。 他正准备换回去,只见李钰双手一番,一个一模一样的玉简就出现在他手中。 “每个房间都有四册,就放在这个储物袋中,你且将这个收下。” “储物袋?” 李钰挠挠头,指着自己腰间的一个拳头大的小荷包说道∶“这个就是储物袋,东方兄你只要每月努力完成任务,也可以用分数换置储物袋的。” 东方既抿唇点点头∶“多谢李兄告知。” 第35章 接取招募 李钰告诉东方既,在灵药谷中修行较为自由,除了不能随意出山门外其他都比较宽松。 至于日常生活,除了需要在每月完成任务外可以自行选择是否留在弟子阁中修行,炼气期的修士并不需要太多的天地灵气,就算有数百人在这座山峰中同时修炼也并无大碍。 东方既不太习惯与他人同住,他家不是什么富贵人家,但从小到大都是他一个人居住在母亲生前居住的院落中所以已经习惯一个人起居生活。 李钰与王四荣两人日常除了必要的课程外就是到山峰各处去玩耍,他很兴奋地告诉东方既在弟子阁的后山哪处有山间小溪,在哪处又有可以攀岩的悬崖峭壁等等,他们的听起来日常十分有意思,但东方既却并没有太多向往。 不论是森林瀑布还是深山幽谷他年幼时在十里镇附近的山野通通见过,并没有觉得太多新奇,那些都是可见的自然风光,孩童时期他也经常跟着三五好友一起到处玩耍探险。 这些对于在世家大族生长的修士来说都是过于有趣的事物对东方既而言并没有多大的吸引力。 他更想知道的是应该如何提升自己的修为,要怎么样才能在这个充满机遇和挑战的新世界里安稳度过。 在李钰二人手舞足蹈地描述着后山的乐趣时东方既垂着眼帘长舒了一口气。 他站起身来抚平衣服上的褶皱,静静等着两人将话讲完,才缓缓开口问道∶“我们平日里的修行起居都要在弟子阁中吗?” 王四荣回道∶“不一定,若是没有去处就可以待在此地修行,但是也可以选择到后山去找一处自己喜欢的地方修行,不过后山人比较多,深处山高又路陡,所以若是要修炼我们一般都待在弟子阁中。” 李钰继续补充∶“也可以去执勤大厅接取任务,有些管事缺人干活的你就可以搬到那边去居住。” “那要如何到执勤大厅去?” 李钰一拍脑袋,高声道∶“哎,我都给忘了,东方兄弟,你若是要下山或者去别的山峰就得到弟子阁执事厅中报告,然后管事的师兄会统一安排飞行法器将你们一一送去。” “哦对了,每个弟子第一次来灵药谷都会发五块下品灵石,一本修炼功法也就是我刚刚给你的那个玉简,还有一套衣物——已经穿在你身上了,之后若是想要获得灵石就要靠自己的努力了,有些任务会有灵石奖励,但是一般都是比较难的,不过等你筑基了就能下山做任务了。” “钱沐儿师姐就是接了宋长老的任务下了山,这一趟不知能赚多少分数呢。” 东方既大致明白了,又听李钰继续说∶“一般也有很多管事会把招募信息发布到弟子阁的执事厅,比如说到灵草园看草药啦,到后山定期清理杂草枯树啦,还有看管藏书阁之类的,活很多但是一般都比较枯燥无味,而且要求也比较多。” 看管藏书阁? 东方既顿时眼睛一亮,他现在就急需补习关于修炼的知识与功法,若是真有这差事那他一定要去争取一下。 还没等他再多问几句,李钰就催着他到执事大厅去领灵石,并且告诉他一个低阶储物袋只需要五十个下品灵石就可以买到,如果每月分数在外门弟子中前十,每月可以领取八个下品灵石,前五十每月可领取五块,前一百每月领取两块。 东方既听罢一阵摇头叹气,只觉得有些困难。 但是他又不甘心落后,他这一路上听了好几个人评判他的灵根资质,三灵根其实在灵根中属于不上不下的程度,但是与他人对比起来又算得上是优势,因为目前的入门弟子大部分都是五灵根、四灵根。 事实上这本《炼气功》只不过是一些最基本的口诀功法,并没有什么强硬的属性要求,只要是拥有灵根的人都可以修炼,但是单纯靠炼气功修行速度较慢而且对自身的属性攻击没有太多益处。 每个灵根对应一个属性,但不是灵根多能修炼的功法就多,修炼的属性功法多如果没有做好准备往往会因为属性相冲而损害脉络。 所以每个炼气期修士最多修行两门属性功法,即使是最为变态的单灵根也要遵守这个规则,达到筑基后能够自如地运用自身灵气才能继续修行其他属性的功法。 修炼应该求精而不求多。 灵药谷有属于自己的藏书阁,但进入藏书阁借阅书籍也有所要求,每月的任务分数达标后才能进入藏书阁选择书籍进行借阅。 如果资质尚可,在炼气后期被师傅选中进行栽培就可以接受师傅传授的功法,但一般很少有炼气期就被前辈看中收去做徒弟的。 灵药谷现存筑基期不过三四十人,结丹期更是少之又少,仅仅四位,至于那个传闻中的祖师爷早已外出游历数百年,听闻是已经有结婴的实力,只是一直未曾回过宗门,那些宗门长老自然也就不敢多言。 外门弟子现有将近一千人左右,还有一两百已经成为门内管事执勤的外门弟子暂居在其他山峰,为继续留在宗门而成为管事继续工作。 他们大多资质不好,终其一生也难以达到筑基而延长寿命,留在宗门内也是想找到更好的机会突破,如果下山回到原来的生活修炼环境就更没有突破的机会了。 东方既从李钰二人那里得到了些有用的信息,收拾好自己的物品后便告别两人去了执事大厅。 弟子阁执事大厅就是刘佰带他去的地方,李润原本也在这里看簿子,但是东方既下午时分过来的时候已经不见李润的身影了,唯有另一个执事板着脸坐在一旁翻看书籍。 执事的身后是一堵贴满纸张的墙壁,上面密密麻麻的写满了灵药谷的戒律戒规,下方有一个木质框架,中间挂了数十个牌子。 东方既走进了些,这才看清楚牌子上写的东西∶看守御兽殿,一月五分;看护灵草园并定期给各类灵草提供养料,一月八分;碧云峰长阶清扫,一月三分;炼器阁修理执事助手,一月十分,有修为要求…… 他一路看下去,坐在前面看书的执事抬眼扫了东方既一眼,侧了个身子让他接着看,东方既抿嘴一笑,便又往前凑了凑。 大部分的招募内容都是看守或清理类的工作,因为他们目前修为还比较低,能干的顶多只有这些。 东方既看完了大半,没有发现关于藏书阁的招募,心下有些失落,不过他很快看到最上面一排的招募令上写的报酬竟然有灵石。 他凝神扫视过去,只见最上面一排木牌上写着∶ 灵草园种植灵药,达到要求每月三块下品灵石,以及加十分;月湖捕捞灵鱼达到要求每月五块下品灵石,加十二分;百兽林捕捉低阶灵兽达到要求每月八块下品灵石,加十五分;碧云峰崖壁采摘灵药达到要求每月十块下品灵石,加十五分…… 最后东方既的目光锁定在了一条写着“青云峰后山采药,按要求上交灵草,每月按数量发放,一株黄品灵草兑换一块下品灵石,以及一分。” 他眼眸微亮,指着那块木牌向闭目养神的执事问道∶“你好,能麻烦将那块牌子给我么?” 执事睁眼往后一瞧,看到牌子内容忍不住扬了扬眉∶“你要上青云峰?” 东方既点点头。 “呵呵,你现如今才炼气一层的修为,去青云峰采药等于白费力气,劝你好生修炼到三四层以后再来接取这个招募令吧。” 东方既愣了愣,想再问些什么,几个穿金戴银的弟子就结伴进了大厅,站到东方既身旁开始接取本月的招募令。 执事也没时间再跟东方既多说什么,将木牌又挂了回去,就去帮着另外几名弟子选取招募令了。 第36章 炼气二层 “刘管事,烦请给我一个可以加十分的的招募令……诶对对,就是那个丹药房清理炉灰,可以可以。” “好嘞,拿去拿去,这个月可要好好赚足分数别再被分到我这来值守了。” “那可不!”那弟子接过刘管事递来的木牌,朝他拱拱手∶“多谢多谢。”转身的时候就看到了站在一旁盯着他看的东方既,他有些摸不着头脑,但是还是选择视而不见直直越过东方既出了执勤大厅。 在一阵阵交谈声中刘管事又拿下了好几个牌子,一行五六个人纷纷领了满意的招募出了门去。 东方既还站在原来的地方,直到人都走完了,刘管事才发现他。 “咦?你怎的还在这里?小兄弟,不是我说,你目前炼气一层的修为着实有些太低了……你若真是想找个招募接着,不妨看看后面这些……” 东方既的视线随着刘管事的手指一路下移到最下面一排,都是些守门整理杂物的活。他摆摆手道∶“抱歉了这位管事,我初来乍到还不太明白这里的分数要求,我们每人每月是必须要完成一项任务才能达到要求么?” 刘管事理了理身后的招募令,转过身对着东方既笑笑∶“倒也不是,如果你一个月修为有所上涨也是可以算作分数的,所以有些人选择拼命修炼,有些人选择完成宗门任务,这些都是宗门派发给炼气期弟子的最低任务了。” 话音一转,刘管事上下打量了东方既一阵∶“我看你面生的很,上个月都没见过你,你以前没接过招募吧?你刚刚拿的青云峰采药任务一般人都是不会去的,一来青云峰极其凶险,稍有不慎就会摔得手断脚断的,又属于灵药谷偏远山峰,寻常修士连洞府都不落在那里,你若迷路失踪了还要耗费宗门力量找你。” “二来是青云峰灵药极其难寻,尽管属于我谷,但是平日里很少有人上去采灵药,所以那里的灵药资源较为丰富,但都是些低阶灵药,最贵的一株也就值十几个灵石,你上交回来也才一个灵石的抽成,耗费精力不说更是浪费时间。 以往上青云峰找灵药的炼气修士不是在山中迷路个三天三夜就是摔得头破血流,就算能找几株灵草回来也是蔫蔫的,没什么价值了。” “所以啊,我劝你还是好好修行到炼气中期后期再说,你若是一月提升一层修为是可以加二十分的,我们外门每月的最低分数就是五分,若是一年的分数达不到六十分这个水准就要被降为杂役弟子了,再过几年说不定就要被驱逐下山了。” “好好回去想想再来吧!” 东方既只好不甘地点点头,突然想起来自己是来领入门弟子的灵石的,于是又向刘管事做了一番说明,刘管事一听,低下头去翻找执勤厅的储物袋,一眨眼功夫,五块微微散发着光芒的晶石就出现在桌面上。 每一块都有拳头大小,东方既没有储物袋,只能双手捧着转身出了执勤大厅,然后凭着记忆回到了几人的住所。 推开门已经是空空荡荡,看来李钰二人也已经出门,只是不知道去做了什么。 东方既叹了口气回到自己床榻坐下,将灵石放在一旁后取出怀里的东西开始摩挲。 现在他身上有一本《行功》一本《寻功》,这是他觉得无论如何也不能拿出去给别人看到的东西,他就是觉得这两本书册有种莫名的神秘感,还有他爷爷给的那块据说是家族祖先留下来的玉环。 现如今他已经见识过了修仙世界,自然早已相信爷爷的话术。 想到这,东方既忽然灵光一闪,如果说祖上那位仙人还健在的话那现在岂不是得有结丹期的修为? 炼气期修士除了身体比凡人强壮能够修炼功法学习法术外,寿命相比并长不了多少,顶多活到一百二三十岁就垂垂老矣身体机能早不如年轻时期。 而若是修行到了筑基期,那么寿命则可以长达二百岁,等到结丹成为金丹期修士后则寿命有五百岁,元婴期修士尽管少之又少,但其寿命可发一千岁! 这就是如此多的修仙者疯狂修炼的目的,达到长生!据说突破了元婴后还有更多的等级,但是这些都是他们这些低阶修士不可仰望的,很多人的目标就是达到筑基,若是能够结丹这辈子也就足够了,日后想办法杀人夺宝积攒财富将自己送上元婴也不是不可能的。 是的,杀人夺宝。 这种现象在修仙界是非常普遍的,尽管修仙者也有品性好坏之分,但是在面对自身利益的时候他们大多数没有凡人那么讲道德,只要击杀了对手那么他身上的法器灵石就可以尽数收入囊中了。 几乎每个修士都有一个属于自己的储物袋,像东方既这种初入仙途的低阶修士,既没修为又没灵石除外。 储物袋是由一种特殊的灵兽制造的,这种灵兽名为取纳兽,因为它们似乎可以张口将物品缩小后装入胃囊中,由于这种灵兽的特殊能力很快就被会炼器的修士发现。 所以他们将灵兽的皮毛、骨骼、内脏等做了处理,不过却没有达到理想的储物效果,只要灵兽一死这种缩物的能力也会跟着消失,但是它的胃囊却还有储物能力。 最后他们发现需要获得取纳兽相同的能力便只能通过内置小阵法,只要将其胃囊缩成一个圈再用灵力将缩小阵法刻在其内即可达到储物的效果。 于是很多修士便开始猎杀此种灵兽,也有人开始养殖灵兽,此后各种储物袋在市面上流通。目前一个小型储物袋之前需要一百下品灵石才能购买,不过灵药谷有自己的炼器阁,也有自己的御兽殿,所以生产储物袋也成了一门生意,给自己门下的弟子也就只需要五十灵石就可以换购一个储物袋了。 储物袋外皮材质坚硬,一般的攻击很难将其销毁,再加上制作储物袋时就是为了防止储物袋被轻易摧毁还加注了防御阵法,故而一般人就算身死道消了储物袋还能完好无损。 拥有储物袋的修士在身死后就算元神还保留也失去了对储物袋的控制能力,储物袋一旦离身落入他人手中基本上就是没办法再取回来了。 脱离宿主后只要稍微注入灵力就可以将储物袋中的物品取出,拥有神识后还可以将神识探入其中看清内部结构。 只需要稍稍使用灵力就能将一件物品放入储物袋中储存。 东方既此时就急需一个储物袋,但目前他灵力低微,浑身上下也就只有五块下品灵石。 不过听说灵石对修炼是很好的补充物,他揣着一颗灵石开始盘膝而坐,手中捏着一个灵石放在膝盖上,闭上眼睛开始运转今日刚刚拿到手的炼气功法。 不得不说有了完整的炼气功法后确实要顺畅许多,东方既在进入忘我状态后感觉到一股股灵气源源不断地从天灵盖的位置倾泻而下,他的呼吸越发悠长,体内灵气流动,从每个灵脉中分散后又在气海处聚集。 如此修炼直到手中那块灵石都已经失去光泽变成一块灰色的石头,稍微用力一捏就化成一团灰尘散落到地上。 东方既长长地吐出一口气,等回神后天色已经接近黎明,他有些讶异,自己竟如此修炼了将近一天一夜的时间。他下了床榻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筋骨,房间里还是只有他一个人,李钰二人也不知道去了哪里。 仅靠两块灵石,他觉得自己的灵力已经堆积到了炼气一层巅峰,只需要再来一把劲就可以进去炼气二层。 东方既看着逐渐变亮的天色,走出房间上了李钰口中的后山,他找了个平坦的地方趁着天色还有些暗沉就开始运气做行功。 在远处太阳马上要破晓的时候,东方既做完了第九遍行功,这一次他在运功时开始感受到了周遭的天地灵气在随着他的动作而进入体内,那些气流还是顺畅地流动,但是丝毫不差于他利用灵石的速度。 只听“啪——”的几声骨骼碰撞的声音,东方既体内的灵气忽地浓郁起来又朝着四肢百骸游去。 炼气二层。 第37章 所谓炼气 炼气期一共分为十二层,一至三层为炼气初期,四至六层为炼气中期,七至九层则达到了炼气后期,到第十层后可以称为炼气圆满,第十二层是突破炼气到达筑基最为关键的一层,被称之为炼气大圆满。 身体通过呼吸吐纳将天地灵气汇聚形成气海后产生了灵力就可以被称为炼气第一层,这种状态只要是拥有灵根并且按照修炼功法正常运行的修士只需要几日就能达成。 而炼气第二层则需要灵气将体内脉络彻底打通拓宽,将灵气运送至四肢百骸完整地运行一个循环达到扩展灵脉洗涤骨骼的效果。 炼气第三层则是通过此种方式继续修行,顺利将天地灵气调动引于丹田上方,气海聚集初具成型,悬浮于丹田上方。 到达炼气中期后,气海的容纳空间扩大,天地灵气的循环范围也由体内的灵脉修炼分散至身体各个经脉中,身体穴位逐个被打通,体内灵气波动加强,可以开始运用灵力学习各类小法术。 炼气后期体内神识逐渐出现,通过神识与灵力结合可以看到周遭的灵力波动,以此分辨其他修士的修为,并且对灵力的使用更加灵活,可以利用灵气发挥出各种功法。 到达炼气圆满的境界,此时的修士可以慢慢脱离对五谷的依赖开始辟谷,因为天地灵气的洗涤他们已经可以只靠呼吸吐纳吸收灵气维持身体机能。 最后一关就是洗髓伐脉,前面的几个阶段修士身体已经通过灵气将身体进行过洗涤了,体内杂质基本被清除,骨骼也在这个过程中得到强化,但进入筑基后灵气汇聚压缩成液状汇聚于丹田处,还需要对自己的脉络进行净化洗涤,所以在进入炼气大圆满后修士的肉体还会有一次洗髓除杂质的过程。 虽然说炼气圆满已经距离筑基已经很近了,但筑基并非一朝一夕,很多人在炼气后期炼气圆满卡了足足数十年都无法达到洗髓伐脉的地步,因为他们的灵脉难以无法支撑精纯的灵气汇聚成液,很多资质差的人不得不用丹药灵草辅助以保证体内有足够的灵力成功筑基。 如此便诞生了筑基丹,以各种珍贵灵药炼成辅助修士筑基的丹药,筑基丹在修仙界并不少见,但对于炼气修士来说却弥足珍贵,市面上流通的筑基丹品质较差的都需要三百至五百下品灵石一颗,不过宗门也会给有天资的低阶修士发放筑基丹,但需要这些修士做到足够贡献,而且有了筑基丹也并不一定能够筑基成功。 在修仙界,后天的努力和先天的资质一样重要,甚至有很多时候都可以说,先天的资质可以决定一个修士一生的命运,身负大运的人除外。 一般来说,三灵根的修炼速度在修仙界是属于适中的程度,在没有外物辅助的情况下要从炼气二层修炼到三层至少需要两三个月的时间,但东方既在上次突破炼气二层后,每日靠着那册最简单的炼气功法和每日早晨都不落下的行功,在一个多月的时间里,再次突破到炼气三层。 越往后面修炼的速度会越慢。 这一个多月将近两月的时间里,东方既基本上每天除了吃喝拉撒就是修炼,也不接取招募也不和李钰二人一起出门玩乐,五块下品灵石也早就被他消耗一空,也许就是有着灵石的加持,他才能如此顺利地从炼气二层直奔炼气三层。 弟子阁每月都有几次大大小小的课程,是由筑基期的前辈前来传道授业解惑的,有时候是讲述一些修炼时遇到的瓶颈,有时就是单纯教授一些呼吸吐纳的基本功法。 东方既去上过几次课程,关于讲解修炼动作的他觉得并没有多大用处,至于修炼过程中需要注意的事项他倒是听了不少,例如在修炼入定前切不可胡思乱想,不可急于求成修炼邪术,不可轻易生凡心三心二意…… 如此很容易在修炼时无法进入状态而走火入魔,听前辈描述走火入魔的场景就觉得有些可怕,而那些在修炼时产生偏差的修士下场也颇为凄惨,故而东方既每次在进入状态前都非常小心,再三确保自己周围没有什么外物能够影响到他的入定后才会开始运行功法。 就如此在弟子阁过了五月有余,东方既还是每日沉浸于修行没有再去执勤大厅接取任务,原本他的打算是等到了炼气四层再去接取任务,可是今日李钰回来告诉他第六月的排名已经开始,如果东方既的修为再不突破或者再不接取任务提高分数排名的话就要跌到末尾了。 灵药谷目前的炼气弟子足有八百多名,这几个月每月都会有人被降退至杂役弟子,无法居住在弟子阁。 东方既听到这话,托着下巴皱起眉来。 前几个月他靠着连进两层的修为加了四十分,但是第五个月以来他就再没有分数叠加,有许多人的月排名都已经超过了他到了前面,这个月是他运气好,虽然没有接取招募达到加分但是由于好些人分数并未达标而且有负分所以才没有垫底。 新的一个月马上就要开始了,东方既也该有所行动了。 他望向后山葱葱郁郁的山林,这才反应过来夏天都已经快要结束了。 但此地的天地灵气浓郁,那些花草树木自然不会像在凡尘中一样靠着稀薄的天地灵气和温度变化一起经历着四季。 他舒了口气看向李钰点点头∶“稍后我就去执勤大厅领取招募。” 李钰朝他露出一笑∶“好,我和阿荣都接了个看守灵草园的活,那边清闲些,希望这个月能突破四层。” 在二叔李润的督促下,李钰改了性子专注修行,刚来的几个月他带着王四荣在山野中到处玩乐,不是进山抓野味就是下水炸鱼烧烤,几乎每月都被执勤管事抓到扣分,月月在流云殿值守,把李润气得吹胡子瞪眼,放话说他再如此下去就直接赶去杂役弟子院落。 于是李钰也只好安心修炼,他也是三灵根,来灵药谷的时候就已经在家族的供养下达到炼气三层了,不过这几个月的时间东方既都已经赶上了他,所以他也开始马不停蹄地修炼想着突破炼气四层。 与李钰二人道别后,东方既去了执勤大厅,大厅内,还是那位刘管事撑着胳膊在桌前翻着书。 听到有人进来,刘管事头也没抬就开口问道∶“可是来接取招募的?” 东方既回道∶“见过刘管事。” 刘管事从鼻孔里哼出个“嗯”字就再不说话,东方既也识趣地凑到前面自顾自地看起这个月的招募来。 他大致扫视了一排,大多数招募令的内容还是之前他看过的那些,而那个青云峰采药的招募还是高高挂在最上边的一角无人接取。 片刻后,他的视线被一个木牌吸引∶“招募藏书阁首问,以及登记书籍玉简信息,一月八分,两块下品灵石。” 他眉毛一挑,抿着嘴忍住喜悦对刘管事道∶“刘管事,劳烦您将那块藏书阁的牌子给我。” 刘管事闻言也挑了挑眉,抬眼一看来人有些面生,但是又似乎在哪里见过,但他没说话,转过身用灵力将那块牌子取下递到东方既面前∶“喏,拿去。” 东方既收下木牌,朝着刘管事感激一笑,继续问道∶“请问管事,接下招募后我要怎么到藏书阁去?” 刘管事皱了皱眉,开口道∶“你是第一次接取招募?” 东方既拱手∶“正是,劳烦刘管事了。” “拿着招募令去广场正中央的台子上找到凹陷的地方,将招募令扣在其中,不时就会有灵鸟过来接你去博识峰,藏书阁就在那上面。” 东方既再次朝刘管事作揖致谢,转身就朝着广场去了。 第38章 管理藏书 “咦?刚刚那小子……” 东方既走后,刘管事还在自己的脑海里搜寻他的面孔,虽然这小子确实面生但是他绝对见过,思来想去终于想起来是几个月前一个炼气一层的修士,问他要青云峰招募令的那个。 “我擦,四五个月不见竟然能直接到炼气三层,看来还是小瞧了那小子……” …… 执勤大厅出门后下台阶就是中央广场的巨石凿刻出来的高台,东方既绕过台子后面从一旁的台阶上了平台,今日没有功课所以广场上也没有什么人。 高台中央有一个木桌,木桌的旁边有一个凹陷下去的小平台,前面还有好几个弟子正在排队。 只见一人将手中的木牌摁入凹陷处,顿时灵光微闪,片刻后又自动消散,随后木牌悬浮而起,那人就将木牌拿到手中站到一旁去了,后来的人就跟着将木牌接着往凹陷处扣下。 每十个人将木牌扣下后就有一阵微弱的符文光芒从平台上一闪而过,不出一刻钟就有一只浑身雪白的巨大飞鸟从远处向着此地飞来,收起足有十几尺长的翅膀停留在广场中央等待着一个个修士跳上它的背部。 一只巨鸟可以载十个修士,若是人数不足十人时则需要等待一盏茶的功夫,巨鸟才会飞来。 东方既观察了好一会,等到前面的人都已经将木牌放好又收回了他才慢慢地拿出木牌放入凹槽内,几个呼吸后那木牌就缓缓浮起来,他也有样学样地将木牌收回后系在腰间,然后站到一旁等待灵鸟过来。 等到前面的十个人全部站上灵鸟的背部后,灵鸟扑棱着翅膀缓缓起飞,伴随着一阵强风过后,只见灵鸟已经飞走,巨大的身影缓缓缩小在东方既的视线里。 不多时,另一只灵鸟从远处飞来停下,东方既排在几人后面,前面几人纷纷发力一跃而起,这鸟蹲下后高有七八尺,平常人基本上很难做到一跃高达七八尺。 东方既这几月除了不停地修炼,也在跟随每周两次的授课学习,到达炼气三层后体力已经较之前好上太多,在灵气的加持下跳到鸟背上是轻轻松松的事。 待几人都到齐后,腰间系着的木牌开始微微颤抖,随后这鸟就发出了一声啼鸣,开始挥动翅膀,有些强劲的风力将东方既的头发吹得有些凌乱。 一路上几人中无人开口说话,都定定站着看向前方。这巨鸟的飞行速度比钱沐儿之前载他的飞行法器慢得多,但是好在每一座山峰之间的距离并不远。 半炷香的功夫,送走前面三个人就轮到了东方既,巨鸟降低了飞行的高度,一座高耸入云的翠色山峰就出现在东方既的眼前。 一幢幢高楼林立其上,云雾缭绕,颇有一番仙境的意味。 稍近一些的时候东方既看清了,这座建筑群的中央是一个高达数丈的阁楼,其名“藏书阁”,想必这就是刘管事口中的博识峰了。 巨鸟只稍稍靠近了一处不大的平台,东方既纵身一跃稳稳地落在地面上,见状,那巨鸟立马就载着剩下的人飞到其他地方去了。 东方既呼出一口气,这藏书阁的位置建得有些高了,这里的气温比弟子阁冷多了,不过好在他体内有灵力循环,倒也不会觉得冷得发抖。 他快步踏上了台阶,藏书阁的门口有两名手持剑刃的弟子看守,见东方既穿着一身弟子服来了,他们也不多问,看着东方既跨过门槛走了进去。 甫一进门,一道略有些沙哑的声音就在一旁的书柜后响起∶“这位小友是来借书的还是作甚的呀?” 东方既转头朝着声音的来源处看去,却只看到书架的缝隙中一道青色的身影,他清了清嗓子回道∶“前辈您好,我是接了招募前来工作的。” “哦?好好,终于来人了。”那声音的主人似乎心情很好,“你且稍等片刻,我将这几个玉简收整好就来。” 东方既回了一声,就开始打量起这个藏书阁的布置来。 除了进门的地方没有摆放书架外,这一层的其他地方都是比人高半个身子的木质书架,在进门的最左手边还有一个半人高的木桌和一张躺椅,桌子上放着几本厚厚的有些破旧的书册。 东方既好奇地走过去翻开一本,书封面用方正的楷体写着三个大字“登记册”,翻开后里面密密麻麻记录了一些书籍名字,或功法或秘籍,还有怪谈杂记,都有人借阅,每本书后面都写上了“某年某月某日,外门弟子某某在藏书阁借阅某书第几册,规定于某日归还,已按时归还。” 还有一些超时归还或者对玉简、书籍造成损害的也记录在册,惩罚就是扣了这些弟子三分五分的,有书籍损毁严重的甚至还赔偿了灵石。 东方既又翻看了好几本,都是登记册,大致格式内容也都差不多,不过有些字迹不同,想来是记录的人换了。 这时,一个身着青色长衫的老人背着手走到东方既身边,东方既察觉到有人过来,立马放下手中的册子,转身拱手道∶“晚辈东方既,见过前辈。” 那青衣老人咳嗽一声,点头道∶“不错不错,从今天起你要在藏书阁待上一个月了,你且随我来,我跟你说说这些玉简书籍如何分类摆好。” 东方既跟上青衣老人的步子进了排排书柜围城的过道。 “我姓康,单名一个建字,平日里就是修补这些玉简书籍的,你叫我康老就行。”说着,康老抽出一个玉简展示在东方既面前,“这个玉简有些破损了,需要修理,这几日你就将这些有破损的书册和玉简整理出来放在一起,我过个三五日就会过来拿。” “这一侧都是修炼功法,这一侧都是武技秘籍,最那边的是一些凡间小说杂谈,也有修士撰写的书籍,若是有人来借阅书籍你要分得清。” 东方既点头应是,跟着康老一路走到一个楼梯口上去,是一个和一楼差不多的结构,只不过是书架上面的书比一楼的更多更乱。 康老咳嗽一声,道∶“呃……因为这段时间借阅书册的人比较多,所以一直没来得及整理,二楼三楼的情况都差不多,也要劳烦你将书册整理好了。” 东方既抹了把额角并不存在的汗水,笑道∶“康老放心。” “嘿嘿,尽管平日里我主要是待在藏书阁,但最近破损的书册数量越来越多,所以不得不发个招募找人替我看守一个月。” 康老解释道∶“而且平常来借阅书册的人都比较零散,所以藏书阁需要整日值守,在一楼楼梯的后面有一个小隔间,你夜里若是乏了可以去那里休憩一会,平日里会有人专门送饭菜来,你们这些还在炼气的小娃娃还没有辟谷,所以一日三餐这里也是有的。” 东方既连连答应,又听康老继续说道∶“这个阁楼前三层的书册都是可以借阅的,第四、五层不对外开放,只有内门弟子来了用他们的令牌才能解开禁制上楼,你莫要上去了,触发禁制后果可是很严重的。” 跟随着康老的视线,东方既看向通往第三层的楼梯,康老并没有带他上第三层了,因为下面三层的结构都是一样的,并没有什么变化。 二人下了楼后,康老再跟东方既交代了几句,就匆匆御风离开了。 第39章 职务之便 在藏书阁坐首问有一个好处,那就是可以随意借阅一至三层的书籍,无论秘籍功法都可以,但是不能带出藏书阁。 这是在藏书阁待了几日后,康老回来取东西的时候告诉东方既的。 “那日忘记告诉你了,你既在藏书阁中整理书册,自然可以自由阅读一至三层的书籍,不过不可带出藏书阁。” 东方既听到这个消息非常高兴,连连点头∶“晚辈知道了。” 康老对于东方既的工作能力比较满意,他不过几日没来,东方既就已经将藏书阁上上下下的书籍整理得十分整齐,那些有所破损的书籍也被他整理归纳到一旁了。 他捋了捋胡须,满意道∶“你小子不错,在这里待上一个月,看看有没有什么适合的功法秘籍,不管是一至三层的哪一本,你可以带回去好生研究学习,看你如此认真我破例一次。” 东方既喜不自禁,朝着康老连着道谢,而后目送他将几十本书籍收进储物袋,飘飘然地出了藏书阁一跃而起飞向远处了。 灵药谷对于弟子借阅书籍的标准有所要求,因为有些弟子即使借到了手中也不会好好练习,而有些弟子则求知若渴,故而长老会通过商讨后统一决定每月分数必须达到十分才可进入藏书阁借阅书籍功法。 而且每上一层,对于分数的要求也会再加五分。借阅书籍后必须要在三个月之内归还,不得有破损,否则会扣除分数甚至需要赔偿灵石。 修仙界的功法秘籍以及灵草、法器等物料都有着一定的等级划分,按照天地玄黄的顺序,黄品是最次的等级,其上则是玄级。 藏书阁第一层都是一些基本功法和没什么营养的杂谈小说,一至三层的功法武技也都只有黄品中下阶,不过胜在种类多,修炼功法分五种属性分列在书架上,武技秘籍则更丰富。 近身攻击的拳法,掌法等就有十几种,还有剑诀,刀术等,此外还有一些增强体质的功法,不过大部分炼气修士对之嗤之以鼻,他们很多人目前的首要目标就是努力提升修为而往往忽略了体质,因为大多数修士都觉得在天地灵气的洗涤下肉体的强度已经得到了提升,并不需要再多此一举。 不过东方既并不如此认为。 在康老告知他可以随意阅读藏书阁的书籍后,这几日东方既都在找寻适合自己的功法,那本炼气功着实有些太基础了,他要找一本属性功法修炼,至于武技秘籍之类的他暂时不做考虑。 因为他知道自己目前能力还没有强到可以修习多门技术,等到了炼气中后期再提升实力不迟。 于是他从一层看到了三层,在金、木、火三种属性功法中企图找寻一本适合自己修炼的。 一层都是一些简单且没有什么用处的功法,二层的稍微复杂但关于这三种属性的比较少,于是他一直找到了三层,在最里侧的书架上翻找。 《静心功法》《明玉功》《长胜诀》《烈阳功》《木灵功法》《玄冰诀》…… 各类属性功法琳琅满目,东方既开始犯起了难。 功法的开头每一页都会写上修炼这本功法的好处和要求,比如有些功法需要从炼气一层就开始修炼,以其为炼气阶段的本命功法,有些功法则要求从炼气中期开始修行。 东方既挑挑拣拣,最终看向了那本炼气三层就可以开始修炼的《明玉功》。 修习《明玉功》可以加强灵气的凝聚力,同时还能增强灵气的扩张范围,为后续使用武技发挥灵气攻击打好基础。 功法最基本的就是能够提升修为,有些功法可以提高修炼速度,不过《明玉功》并没有说明对修炼速度有没有别的帮助。但东方既还是决定选择《明玉功》来代替目前他正在修炼的炼气功。 含属性的功法是不可随意变更的,像东方既目前修习的《炼气功》不过是炼气期最基础的吸收天地灵气的功法,在明确属性功法之前是可以将其替换的。 修士一般情况下在修行到炼气中期时都是会选择一本适合自己的功法,依照《炼气功》修行还是太过缓慢。 东方既将其他书籍整理归回原位,又在另一侧关于提升身体强度的武学中翻看起来。 武学有很多实际上与凡间的武术挂钩,正因为如此,很多修士对武学看不上眼,觉得不过是能够提升身体强度对于修行并无太多益处,有些功夫还不如多学一些秘籍武技。 这类武学就比较少了,东方既在一二层翻阅功法的时候也就看到了四五本,第三层也就只有十几本,而且书页材质都已经发黄变硬,看起来已经很久没有人翻阅过了。 《金刚功》《菩提心法》《钢术》《气血诀》《强体术》之类的,都是关于提升身体强度的武学,其内容与东方既手中的《行功》大同小异。 每一页都详细记录着动作要领,但细节是这些强体武学的动作都比《行功》要大,看上去就是一本武林绝学,不过上面都提到了在练功时必须要灵气流通,借助身体的动作将灵气运送至体内各个穴位,从内至外的增强体质。 东方既不由得想起《行功》每一页的动作旁边那些看不懂的古文字,《行功》的动作缓慢没有攻击性,而且在增强体质方面似乎也有着效果,看来《行功》也是一种强体武学,但其没有明确的功法阶段,所以东方既只能每日坚持练习。 他从藏书馆中的强体武学中得到灵感,看来之后练习《行功》时或许要控制呼吸吐纳的速度,让体内的灵气也保持流通。 随后东方既又想起之前有段时间他做的梦,有些犹豫不决,还是决定在之后的练习中不注入灵气,等到将《行功》旁边的古文字彻底认清后再做打算。 最后他选择了一本名为《七星诀》的强体术,这本武学在首页明确写着要在日落时分练习强体效果才能达到最好,恰好与《行功》一早一晚。 《七星诀》中的动作都比较柔和,但是连起来花费的时间比较长,每练一次估计需要半个时辰以上,并且需要在练功时在体内循环灵气,首页还备注了呼吸方式,以保证在练功时灵气不外漏。 东方既拿着《明玉功》《七星诀》下了楼,他这几日除了整理藏书阁就是修炼,早晨他就在藏书阁第三层的空处练习《行功》,体内灵气并没有多少变化。 今日得了这两本功法武学让他对今后的修行也有了新的期望。 《明玉功》只有六层境界,要求炼气三层方可修行,而《七星诀》则有八层,对于修为并没有多做要求。 这几日来藏书阁借阅书籍的人并不多,现下又正是午后时间,基本上没有什么人来,东方既正好可以趁着这段时间好好研究一下这两本书。 他对《七星诀》的兴趣更大,于是飞快地将这本武学从头看到尾,其内容丰富,每一页都是武学动作,但写在一旁的要领少之又少,只有少数动作旁写上了动作要领,还好这些动作算不上太难。 东方既一手拿着书,一手比划着大致做了几个手诀,都是比较简单的。 他放下心来,决定从明日开始就用这两本功法武学来修行。 藏书阁后面也是一片山林,地方不大但平日里没什么人来。 藏书阁每日辰时开门,戌时闭门,所以在关门的时间里东方既都是有时间可以在博识峰上四处逛逛的。 出了藏书阁就是一排排一样的建筑,那是灵药谷的仓库,其内都是一些破损到无法还原的书籍玉简,还有相同的功法秘籍,一旦有功法被损毁就可以在其中拿出新的替换,还有一些小院落,有修士花费灵石租居住在其中。 东方既不太喜欢别人打扰自己,所以平日里也不常去人多的地方走动,最后他还是选择以后在后山修习《七星诀》。 第40章 东南域修仙界 《七星诀》的内容格式和东方既在凡间商贩那里看到过的武林秘籍很是相似,所用字体也是易懂的端正小楷。 好在东方既小时候就被送去学堂识字读经,也算是有半袋子墨水。识字读书这种事不在话下,但让他出口成章,多背诗词歌赋就有些困难了。 但他本不是读书的料子,没有满腹经纶,让他去写大道理的文章也是折磨他,东方既一看到满篇密密麻麻文字的课本就头晕目眩,关于武功心法之类的除外。 此时东方既正端着《七星诀》看得津津有味,时不时就站起来照着书页上的动作来上两招。 这两日来藏书阁借阅书籍的人还是不多,而且之前需要他整理的书册也都整理好了,所以清闲得很。 对于找了这么个不错的招募,东方既暗自窃喜,不用费太多功夫又能赚到分数和灵石,还能在这里蹭书看。 如此看了几日,东方既渐渐可以开始跟着书页上的人物开始不太熟练地运功了,至于《明玉功》,他已经按照心法口诀每日夜里开始修炼,目前刚刚入门,还处在第一层的门槛阶段。 十几日下来,东方既已经能够熟练做完一套《七星诀》,体内灵气也愈加精纯。 而《行功》他还是每日早晨坚持练习,以防万一,他并没有特意加入灵气流通,不过每次运行完《行功》之后,还是会感到一阵热气从脚底升至天灵盖,还有一股清爽的气体从下丹田处四散至身体各处,除此之外他并没有再感觉到什么异样。 至于之前在丹田处可以拉扯出来的气体,也依旧如最开始那样薄如游丝,与灵气不同的是这个气体根本没有蕴含天地精气,似乎只是一种普通的气体。 不过对比东方既也并没有感到失望,如今他手中已有可以修炼的功法,等到能够看懂《行功》与《寻功》上的古文字之后再做打算。 《寻功》他已经有很久没再尝试训练过了,自从那日在马车上产生过一次类似透视的能力后,眼睛疼痛了好一阵,就再没有在梦中梦见那些场景了,东方既也不知这种情况是好是坏,也许要等到一定的时候他才会再次打开这些谜团。 如今当务之急就是好生修炼,多赚灵石早日购得一个储物袋,每日他都将两本书、一个玉环藏在身上还是有些不便,去哪里都要带上,担心被人发现了有什么变数。 特别是他爷爷给他的那个玉环,说是东家之前那个得道成仙的老祖宗在某次回归本家的时候留下来的,既然是修仙者,那么这个玉环定与修士有关。 若是老祖宗在修仙界德高望重有所建树还好,这个玉环也能当个信物让他今后万一遇到老祖宗了还能好相认,若是老祖宗在修仙界树敌无数,那他将这个玉环大摇大摆的放在明面上大肆宣扬,那么他定会落得个尸骨无存的下场。 修仙界不同于凡间,凡间每个国家好歹还有自己的法律和底线,人与人之间也有着道德作为约束,千百年的传承下来,不该干的事早已刻入每个普通人的骨子里,大多数想要想要平安度过一生的人都选择勤勤恳恳安稳度日。 而修仙界就不一样了,每个宗门中确实有宗门的规矩,一旦出了宗门就没有人再管你的死活了,除非是内门重要弟子或者被重视的天才弟子,否则下山后有个闪失确实不值得宗门大费周章的将他救回,为了一个低阶弟子和别的宗门交恶,简直是因小失大。 所以几乎所有的修仙门派都默默地遵循着这个规律,看似高人一等的修仙者,在另一方面也是要经历弱肉强食的斗争的。 所以灵药谷规定炼气期修士不能随意下山就是一种保护,有很多修仙家族的子弟也在其中,灵药谷并不希望因为一些闪失让这些有背景的弟子在外陨落,到最后不但要背负修仙家族给他们施加的压力,还要去与其他宗门交恶。 除了功法外,东方既这几天也恶补了许多修士写的散文杂记,他了解了更多关于他所在的灵药谷以及修仙界的知识与规则。 周国所在的大陆名为天行大陆,灵药谷地处大陆东南域,算是比较偏僻的地方,在这个位置的凡间就有二十多个国家并立。 而仅仅是在一个大陆偏僻的东南域就有七个宗门,灵药谷只是其中之一,此外还有御兽门,炼器阁,青风派,金光门,上云谷,长天派。 灵药谷不过是其中水平排得上中等的门派,御兽门与炼器阁顾名思义,就是主要以灵兽和灵器为主的宗门,青风派和长天派曾经是一个门派,百年前宗门发生内变产生分歧,于是变为两个门派,这两个门派也是在东南域垫底的派别。 至于上云谷和金光门则是实力较强的宗门,这两个门派都有元婴强者坐镇,故而能在这东南域屹立四百多年不倒。 其他几个宗门的建立时间也不过两三百年,宗门之间也会有所斗争,但这几百年来相处还是比较和谐,每个宗门都专注于内部发展,也许将来的某一天又会发生宗门大战,只不过后果是什么就不得而知了。 东南域的修炼资源较为贫瘠,据说大陆中部是修炼圣地,各大宗门林立,元婴期的修士更是数量众多,甚至还有化神期的修士,那就是传说级人物了,是目前的东方既难以望其项背的存在。 有修士曾经有幸去过其他区域,见识了那里的繁华盛景,但与之并存就是充满凶险的修炼环境,在底层的修士稍不注意就会被人毁尸灭迹,一身财宝尽数落入他人手中,可谓是机遇与挑战并存。 但即使是这么说,东方既还是对那所谓的大陆中部地区产生了无限向往,如果要追求更高的未来就要经历磨难,作为一个没有背景没有实力的人,在这个危机四伏的修仙界是很难生存的,所以必须要主动去寻找向上的机会。 东方既暗自下定决心,将来有机会一定要去那里见识见识,他回想起自己前十几年的人生,除了十里镇那小小的地方,去过最远的地方就是郡城,平常百姓的生活总是能一眼就望到头。 那时的他也有想过就这么平凡地陪着爷爷一起度过一生也好,但是终有一天他还是会变成孤身一人,在那之后他就要为自己的人生负责了。 现如今他已经踏上了一条与常人不同的道路,心境自然也发生了变化。 大道朝天,他此生已经注定与凡人不同,凡人寿命不过数十载,而他迟早会脱离凡胎,追寻长生。 心中唯一牵挂的就是尚在人间的爷爷,等到了筑基以后下山找到爷爷了断尘缘,才能好好地全心全意地走向修仙之途。 东方既自己也没有意识到,随着他在修仙界的时间增加,他对于凡尘的世俗也没有那么的怀念了。 曾经他也是一个贪图玩乐喜欢热闹的孩童,但现在再想起来,那些回忆也不过是他一个人在山林间穿梭,溪水间嬉戏的不完整童年罢了。 东方既在藏书阁待了整整一月,结束工作的时候康老按照规定给了他两块下品灵石,而他的分数牌上也加了十分。 他借走了《七星诀》和《明玉功》,康老很满意他的工作,所以特别允许了他借走两本书籍,还说下次还需要发招募令的时候提前告诉他,不过藏书阁不经常发布招募,除非是需要修补大量书册的时候,康老不在才会选择招募弟子前来看守藏书阁。 东方既很爽快地答应下来,告别了康老,捧着两本借来的功法喜滋滋地回了弟子阁。 经过这一月的修行,他隐约感到自己已经触摸到炼气第三层的瓶颈了,虽然《七星诀》和《明玉功》他还只修炼到第一层,但是现在有了两块灵石,他估摸着只需要一块灵石就能助他突破到第四层了。 是夜,东方既到了弟子阁,意料之中的,李钰二人还是不在房间内。 如此正和东方既心意,他将两本借来的书收拾好,拿出一块灵石握在手中,回到床榻后就开始盘膝而坐,调整姿势和呼吸速度,开始在心中默默运行《明玉功》。 如此在弟子阁后山又苦修一两月,某日破晓时分,东方既周身发出一阵微弱的灵光,伴随着一阵灵气内涌的状态,东方既的呼吸加重。 缓缓睁开眼后已经是天色大亮,而东方既也已经感受到体内更加深厚的灵力,炼气第四层,炼气中期,成了! 东方既还惊喜地发现,自己的《明玉功》也达到了第二层。 第41章 勤加苦练 金秋时节,原本是丰收的季节,不过在修仙界并没有什么季节之分,只有一些地方常年保持一种天气,或者因为地势原因在一日之内有三四种天气变化。 在灵药谷中落叶纷飞是可以看到的,但是很少见,有些山峰地势不高,天地灵气不算浓郁,就还能一睹四季风景,像弟子阁所在的慎独峰后山,此时就已经有些树种开始慢慢变黄。 这幅风景可算是让这没有多少人情味的修仙界里有了些温度。 这已经是东方既来到灵药谷的第一个秋天,他已经在这看似仙境但有些令人压抑的弟子阁中待上半年多了。 这几个月的功夫他通过苦修好不容易到达炼气期第四层,之后体内灵气浓度不变但更为精纯,《七星诀》被他修行到第二层,结合《行功》运行,在拿到这两本功法的两个月里,他能够很明显地感受到体力得到了很大程度的上升,肌肉线条开始显现,而《明玉功》也到达了第一层巅峰。 八个月的时间从炼气一层到炼气四层,对比起一般的三灵根要快上一些,但东方既没有灵草丹药加成,李钰的家族常常会给他捎带一些补气的灵丹妙药,但是也几乎和东方既同一时间达到第四层。 而且灵药谷灵气浓厚,如果东方既还是凡间一股脑地用残缺的《炼气功》口诀进行修行的话,再加上凡间与修仙界比起来算是稀薄的灵气,现在他可能还在炼气初期徘徊。 在进入炼气第四层之后,东方既也正式成为了炼气期中期修士。 一个阶层就是一个分水岭,在修炼至第四层以后东方既才彻彻底底地感受到体内灵气的充沛和用处,他的五感灵敏度得到了很大的提升。 所谓五感就是视、听、味、触、智。 东方既盯着距离他数百丈高的飞鸟也能看清它细微的毫毛,而对于光线明暗的变化他也更加敏感,他从没觉得自己的世界如此清晰过,他嘿嘿一笑,这大概就是书本中提到的明察秋毫。 至于听觉、味觉以及触觉更是被放大数十倍一般,周围的鸟啼,远处的交谈,以及混杂在泥土味道里复杂的青草、流水的味道,他此刻都能够清晰地感受到。 而在头脑思想上,东方既也发觉自己的头脑更加灵敏,以往在看书的时候还做不到一目十行,现在翻书的速度还赶不上看的速度,而且思考事情的思路也变得清楚且有条理。脑子混沌的情况也再难出现,一旦有问题需要解决,东方既总能冷静且平淡地对其进行分析。 这些他能够感受到的变化已经让他欣喜若狂,如果说炼气初期他与凡躯的区别就是能够吸收天地灵气对体内脉络进行冲洗,那么到了炼气中期以后修仙者的区别就开始渐渐明显。 进入炼气中期后他可以感受到自己气海的扩张,灵气的流动速度也开始加快,以往每日最多运行八个小周天再运行一个大周天就已是极速状态,现在他已经可以顺利将灵气流畅些的从气海发至灵脉再分至十二经脉中进行一个大周天循环。 如此按照《明玉功》功法巩固体内灵气七日左右,只觉一阵灵气翻涌,气海处灵光闪动,东方既闭眸皱眉,疯狂运行体内灵气,将其尽数赶入气海中进行提纯压缩,这才堪堪感觉到自己体内散乱的灵力被逐渐稳固下来,而他此时也已经突破明玉功第一层巅峰到达第二层。 东方既缓缓睁开双眼,依旧保持盘膝而坐的动作不变,在床榻上伸了个懒腰疏通筋骨,然后才从床榻上跳下来做了几个撑腿。 从藏书阁回来已经有一个多月将近两个月,因为他阶层提升的缘故,这两个月也不需要考虑每月的分数问题。 不知不觉他已经来到灵药谷八个月,东方既对自己的修炼速度还是有些不满,如此下去不知何年何月才能到达筑基。 现下他一穷二白,每日为了保守自己的秘密都只能将贵重物品贴身保管,白日出门到后山练功,夜里只能待在弟子阁中修行,有时候李钰二人回来,东方既还会觉得有些不太适应。 既然已经到了炼气中期,他已经有了学习小法术的能力,这段时间抽时间东方既也上了几堂课,那些授业老师都会教授一些只有炼气中期才能好好掌握的法术,东方既略学了几招,这时他才知道,当初在南越山看到左然施展的火法不过是一个小小的法术,名曰引火诀。 只需要运行灵气掐个指诀,再加上一句口诀就可以将灵气变为火焰引出,攻击性并不算很强,但这种火与凡间的火焰可不是同一个阶级的,除非火焰中蕴含的灵气燃尽自动熄灭,否则一般的水还难以浇灭。 除此之外还讲了一些引藤术、冰刃诀、悬浮术…… 今日就是每七日两堂课中的一堂,是紧接着上次的悬浮术提到的御风诀,这也是修士最基本的能力。悬浮术是指修士可以用灵力将物体凭空悬起,物体越大数量越多需要耗费的灵力越多,不过这个过程中如果有精神力的加持会轻松很多。 在到达炼气中期后,体内灵气开始浓厚,已经有能力可以靠灵力御风使自己的身体悬浮在半空,但御风还需要神识的支持,炼气中期还不具备产生神识的能力,唯有一些比较有天资的或许能做到简单内视,但一定距离的神识外放就要到炼气后期了。 东方既和一众穿着一样的弟子坐在广场下方,听着中央石台上的白发老者跟他们说要如何御风飞行。 不多时就到了下课时分,东方既也对御风飞行有了大概了解,他如今的修为最多只能飞行半个时辰,而且速度极慢,故而大部分炼气修士如果需要赶路的话也只能选择用飞行法器。 奈何东方既现在两袖清风,灵药谷也不是什么大方的门派,想要飞行法器只有到了炼气后期才能靠分数排名领取一个飞行法器,黄品下阶法器,名为柳叶飞,而进去筑基后就能获得一个名为飞叶舟的黄品中阶法器,也就是钱沐儿之前使用的那个。 东方既叹了口气,摸了摸自己干瘪的口袋,他又想要飞行法器,又想要储物袋,等他修为再高一些,还要一件攻击法器提升自己的水平。 他步履缓慢地走在一群高声讨论的弟子身后,恰好听到了他们的交谈∶ “听说宗门年初会有外门弟子试炼,只要在前十名的就可以获得五十下品灵石。” “年底还会有一年的分数排名,前面二百名好像都有灵石奖励。” “我今年分数不高,已经在第六层停留半年之久了,不知什么时候才能突破。” “无需太担心,现如今弟子阁中大多数都是炼气中期弟子,炼气后期的弟子资质好的都被内门筑基师兄前辈看中收作记名弟子了。” “弟子试炼中表现突出是否也可以得到筑基期前辈的青睐?” “那是自然,就算是炼气中期,只要表现出优秀的资质,一定会有前辈看中你的潜力。” “那我可要发愤图强了,最近修了一门拳法,有时间和我切磋切磋,让我看看我现在是个什么水平……” 弟子试炼?东方既心神一动,他现在最缺的就是灵石,稍后又开始思维活跃起来,他现在不过是炼气第四层的水平,在外门八百多弟子中不过中下层的水平,要想在弟子试炼中崭露头角实在有些困难。 再者,他也不想过于显眼,被人注视的感觉并不是那么好。 东方既再三思索,还是决定先提升实力,之后去接取青云峰采药的任务,希望能在年末前攒到足够的灵石去买一个储物袋。 回到弟子阁的居所,东方既开始盘算着再去藏书阁借一本武技。 《明玉功》他已经练得滚瓜烂熟,书页中的内容也已经记得差不多,无需每次修炼时都翻阅书本,《七星诀》也一样,标准动作已经烙印在心,都已经可以归还回去了。 这么想就这么做了。 东方既进了藏书阁,和康老寒暄了几句就上楼翻书去了。 最后他拿着一本黄品下阶拳法《虎啸拳》回了弟子阁。 学拳不需要武器,《虎啸拳》拳法霸气,出拳凌厉,收拳干脆,每一个招式都有着详细的讲解,还有热身练功操,如此武技正和东方既心意,不需要耗费太多时间参阅,他现在只想着尽快学会一门秘籍,之后上青云峰才能有所依靠。 如此加强训练了一整月,在有着拳法基础的条件下,东方既已经将《虎啸拳》第一招虎行拳,第二招虎跃拳练至小成。 第42章 扶风剑法 弟子阁后山深处,悬崖瀑布旁,翠林幽谷间,一位身着银白色长袍,身材颀长,背对一棵一人合抱之粗的大树看不清容貌。 这年纪大概十六七岁的少年此时正双目紧闭,双手抱圆垂放在距离下丹田距一个拳头的位置处,若不是这少年呼吸绵长带动着腹部缓缓变动,以及他的周身有灵力波动,定会有人以为这是一座雕塑。 忽然,那少年一手掌握紧化拳,一手翻掌向下压去,阵阵灵气从中迸出,他一拳携风捶向面前的粗大树干,这出招快狠准,每一拳都带着灵力波动,拳头骨节隔着一层皮狠狠陷入树干内部,震得整个大树晃动不已,大片树叶簌簌落下。 那少年的容貌也在这些落叶中若隐若现,他的五官只能说大众中比较有辨识,皮肤偏黄,眉毛长而浓,鼻窄眼大唇薄,看上去质朴老实,让人没什么心思留意。 这少年正是东方既,他已经开始学习《虎啸拳》的第四招。 《虎啸拳》一共六个招式,每一招都凌厉无比需要极大气力才能产生劲气给敌手造成伤害,东方既这数十日以来除了勤加苦练外还加上了力量训练。 虽说他现在已经步入炼气中期,精神力、身体灵敏度的的确确得到了很大的提升,但是身体强度并没有什么变化,修仙者同样也是血肉之躯,受伤流血也是常有的事,为了增强自己的肌肉强度,东方既这段时间以来经常举着上百斤的石块锻炼。 功夫不负有心人,练成《虎啸拳》的第四式之后,东方既已经能凭拳法将一颗树干捶出凹槽,尽管双拳经常破皮流血,但随着一层伤口好了又覆盖一层,他的拳头也已经比以前硬上许多。 东方既明白,不借助外物光靠功法修行他到达炼气后期还不知道要几年时间,丹药是辅助修行之物,灵药谷虽然以灵药着称,但其对外门弟子还是较为吝啬。 灵药谷每年都按照排名给弟子发放辅助修炼的“下元丹”,而筑基弟子则每月都能领取一瓶十颗的“补灵丸”。 虽然有外门弟子对这种分发方式感到不公,可也只是敢怒不敢言。 要怪也只能怪自己的资质平凡,没有家族背景,如果资质优异被宗门重视自然会有更好的待遇,而要是又有着深厚的家族背景,就算资质不行也会获得家中修仙资源的支持。 灵药谷丹药的来源主要是来自万丹山的几位以炼药为主的长老,除了会炼丹的长老外,灵药谷也有许多热衷于学习炼丹方法的弟子,除了少数能坚持住学会些皮毛的弟子外,其他人无不选择半途而废。 不是炼药太难,而是没有那么多的资源支持他们去进行一次又一次的尝试,而且灵药的丹方在修仙界作为一个稀有物,能给他们这些弟子看的都是些仙、凡并用的土方子,丹药的益处不大但聊胜于无。 之前东方既在左然的身上搜到的一瓶还剩三颗的丹药,就是一种仙凡两用的普通丹药,气血丸。 气血丸由几种上年份的珍贵草药炼制而成,不需要什么药引子就可以直接服用,其效果是补充体力且有益于寿命,对凡人来说或许是一种灵丹妙药,可放在修仙界就成了没多大用处的豆丸。 一般修士如果感到体力不支或者气血虚浮,精神不佳的时候会选择用此丸快速补充体力,虽说修仙者并不需要睡眠,修士不是一年三百六十五天不需要休息,打坐也是一种恢复体力的方法,睡觉同样也是,只不过睡觉无法增加修为,也就逐渐被修士放弃了。 东方既没有听从李润送他过来的时候说的,修士都不需要睡眠的事。 有时候感到困乏疲倦的时候也会睡上一会,他还是觉得闭上眼睛进入梦乡才是一种很好的放松方式,整日整日沉浸于虚无缥缈的修炼中,而有时修为停滞不前反而会产生压力,不如倒头睡一觉忘却所有欢快。 那三颗从左然身上搜刮来的气血丸也一直被他忘在角落里,直到有一日王四荣当着他的面吞服了一颗,他才恍然想起这丹药的颜色大小竟和他包裹中的那瓶药丸如出一辙。 随即他便从王四荣的口中得知了气血丸的功能,在知道这气血丸可以用三块下品灵石买到十颗的时候,东方既有些失望了,他还以为是什么灵丹妙药,之前虽然时常记挂着但一直不敢吃是怕有毒,现在知道它没毒后反而失望起来。 于是他决定将剩下的三颗丹药用于自己服用。 距离年末只有两月,他的《虎啸拳》还在第四式,《明玉功》在第二层徘徊,只有一个《七星诀》突破了第三层。 如今的东方既可以不靠灵力背负数百甚至上千斤的重物翻山越岭,他的个子也长高了不少,比来时高了一个头,每次碰到刘佰他都会很惊讶,不是吃惊东方既的修炼速度,而是东方既长身体的速度。 不但长得快,东方既吃的也多,或许是想到筑基后就要脱离五谷杂粮了,以后对这些珍馐美味没什么欲望,不知道是什么感觉,所以趁着现在还能大吃大喝,而且灵药谷的一日三餐不用钱,东方既这才放开了肚子吃,不仅长高了,也壮实了不少。 但是和王四荣那种大块头相比还是差些意思,不过东方既可以明显地看到自己的肌肉线条,肉体强度提上去了,对他以后修炼各种武技都是有所帮助的。 东方既想在年底之前冲刺一下《虎啸拳》的第五式,可惜任凭他在后山埋头苦练十几日还是无法达到一拳破风的效果。 东方既不是一个会轻易放弃的人,但也明白自己并不能完全依靠着一门拳法,于是隔天他带着早已背熟的《虎啸拳》去了藏书阁,在康老笑眯眯的目光中借了一本黄品中阶的《扶风剑法》回去。 虽然他现在还没有法器,但是他手中有一把从万涛踪身上顺来的好剑,凡间的剑比不上修仙界的法器,但是这剑也是由凡间极为难得的寒铁锤打冶炼而成,剑刃极其锋利,可谓是削铁如泥,用这把凡剑对付一般的野兽是不在话下的。 东方既以前在家的时候没用过武器,一是赵汉不教,二是他没有。 他抚摸着这把凡剑冰冷的剑柄,眼神一闪,看到了剑刃上用古篆刻下的“破云”二字,浅浅一笑,还好他将此剑带来,之后若是有什么变故也算是有一件兵器可用。 只花了数十日的时间,东方既将《扶风剑法》大致看了几遍,听康老说这本剑法简单易学,除了第后五层难学,其他一层都比较简单。 东方既暗自腹诽,这《扶风剑法》总共就六层剑式,但他主要看中这剑法自带的口诀,可以在练剑时同时吸收周围天地灵气,据说练成此剑法的人之后能将剑气化形,不过可惜这剑法只有上册。 下册名《凌风剑诀》,是玄品高阶的武技,现藏于灵药谷中心藏宝阁,非核心弟子不可学习。 但据康老说,这剑法学了有一个好处,那就是学到第三层御剑诀的时候可以御剑飞行,东方既被康老这一番话吹得晕头转向,再加上现在藏书阁一至三层东方既能学的剑法也就寥寥数本,脑子一热下他就借了回来。 此时东方既正捂住脑袋蹲在床榻旁默念《扶风剑法》中的口诀。 第43章 宗门试炼 这《扶风剑法》每一层的口诀非常晦涩难懂,还有好几个生僻字,东方既只好一边念一边查这些生僻字的读音和意思。 “口齿轻闭,绵绵气入……灵至法台,聚心毋怠……丹清神静,天尽地极……” 东方既这两日主要就是把《扶风剑法》的口诀背了个滚瓜烂熟,到了炼气中期后他的记忆力也变好了很多,很轻松就能将这十几句短句背了下来。 李钰听他说选了一门剑法,看到《扶风剑法》的大名后不禁咂舌∶“东方兄,我听我二叔说过这个剑法是个残缺的,虽然是个黄品中阶剑法,但听说极其难学,而且学了之后也没有什么特别之处,你怎的选了个这样的剑法?” 东方既挠头,嘿嘿一笑道∶“藏书阁的康老告诉我练成第三层后就可以御剑飞行,而且藏书阁的剑法实在不多,看了几门都觉得不合适,这《扶风剑法》轻盈飘逸,有些招式又不失狠辣,我觉得不错就借回来了。” 李钰闻言摇摇头一脸他吃亏了的模样,还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他∶“东方兄,你觉得合适就行。” 过了一会,李钰又来问他∶“你有灵器了?” 东方既摇头否认,他现在连块灵石都没有,哪里来的灵器。 “那你要如何御剑飞行?” 东方既哑然,他自然是知道普通宝剑是无法承受灵气御使的,因为在锻造的时候没有注入灵气或使用阵法加成,只能作为兵器使用,或者用悬浮术将其控制,但无法利用凡器发出带有灵力的攻击。 而一般的灵器可以随修士的灵气变幻攻势发挥作用,大大提升了修士的攻击力防御力等,在修仙界也是十分炙热的器物,连带着炼器师也成了各大宗门十分吃香的存在。 “御剑……” “而且只要到了炼气后期之后我们也是可以凭借神识和灵气进行御物飞行的,东方兄弟……” 东方既这下倒是开始有些郁闷起来,合着康老说的达到第三层后可以御剑飞行是指,在达到三层后他的修为也到炼气后期,可以御物飞行了。 王四荣好笑地看了二人一眼,李钰说的没错,修为达到炼气后期以后神识也会渐渐产生,厉害些的可以达到外放的效果,灵力也会愈发深厚,自然就能御物飞行了。 低阶修士飞行的速度并不快,如果想要逃命的话必须要有一件飞行法器才能提高速度保全性命,如此,东方既的必备清单又加上一个。 算算时间,只有一个多月就要到年底了,但是他现在的实力还是太过低微,仅靠一门拳法在数百外门弟子的比拼中根本无法立足。 平日里教授法术的前辈说的东西也掺水,并不会教他们太多攻击性法术,所以到目前为止东方既只会一些简单的引火术和御物术,故而他在之前就想靠武技取胜,然而苦苦练习几个月也不过学会四招,到现在也没有和别人过过招,并不了解自己的具体实力。 李钰和王四荣因为有着家族的支持,休息的时候就常常会有家族指派来的修士教授他们一些防身、攻击的法术。 东方既孤身一人,也不好去蹭人家一脉相承的技术,只能每节法术课都不漏地认真参与。 听那些有门道的弟子说,就算是修为在炼气初期,但只要稍微在修炼上表露些天赋出来,就会有筑基修士主动找来收弟子,目前东方既还没见到过有谁拜了师傅的。 门内那些能被筑基期收为记名弟子的,无不是到了炼气十一二层有大概率可以筑基的年轻修士。 经过这么一段时间的生活,东方既也知道灵药谷在对待外门弟子上的抠搜,他的修炼天赋与同期进来的弟子相比是不差的,但在外门八九百人里也算不上特别好,而且就算表露出过人的天赋也算不上是一件好事。 在凡间的时候东方既就知道了,表现得过于突出或者太优秀其实是很容易遭别人嫉妒的,甚至于有些人因为炫耀自身的财富或者其他优势而死于非命。 做人不能太骄傲也不能过于自卑,这是他爷爷曾经跟他说过的话。 况且他目前也没有可以展露过人优势的资本,所以想找个筑基修士拜师的想法也被他否决。 倒也不是东方既对修炼一事过于急功近利,而是他觉得并不需要这么埋头苦修,如此踏踏实实的反而落后于人,如果修炼有捷径的话自然是走捷径更好,除了那些歪门邪道,能够合理运用的方法他不应该错过。 东方既也不指望自己能在年初的宗门试炼里取得多好的成绩了,毕竟他对自己的水平还是有自知之明的,但也不能如此轻易放弃。 就算只有一个多月的时间,东方既也不想浪费,虽然《扶风剑法》还只是开了个头,任凭他人说这剑法有多难有多无用,东方既觉得既然已经选择了它那么就要好好练,于是咬咬牙,东方既一边沉浸于练习剑法,一边在寻找可以加快修行提升能力的方法。 如此直到年底的某日,宗门长老会中负责管理众弟子的刘佰将所有外门弟子聚集在弟子阁的广场上,先是发表了一些这一年来新晋外门弟子的表现,跟众弟子提点了几句修行时应该有的状态和平日里完成分数任务的态度。 东方既在下面听得头晕眼花,恍惚间还以为自己回到了幼时的学堂,上面也是一个讲话讲得唾沫乱飞的老头,在滔滔不绝地讲述周国文人风骨和圣人精神。 “外门弟子八百余名,都是来自我天行大陆东南域各大修仙家族的翘楚,当然其中也有曾经单打独斗的散修现在勤学苦练的弟子……就算先天资质再不好,但是你们要相信,只要加上后天的努力就一定可以突破自我,达到更高的修炼层次!” 这一番话下来,东方既周围好几个弟子都把手掌拍的通红,他顿时有些无语,因为刘佰的这番话他在学堂就已经听过无数遍了,就算脑子再笨,只要努力学习勤学好问,就一定能够学到很多知识。 他低下头,只觉得这番话有些嘲讽,一个人的资质是注定好的,如果资质太差就算后天再怎么努力也难以到达更高的高度,那些五灵根的修士,修行到最后其实根本就和凡人中的武林高手没什么两样,除非有大把灵药丹药将他的修为一层一层的推上去,否则这辈子连筑基都难。 “我知道各位弟子都很期待宗门年初的试炼,但是我们今年的试炼与往年不同。”刘佰抑扬顿挫的声音再次传来,东方既听到这里不由得竖起了耳朵。 “今年我们改在宗门内的万亩林中进行,众所周知万亩林中初阶妖兽、野兽众多,为了给大家磨炼的机会,所以这一次的试炼内容就是从万亩林的起始点回到山峰,按照到达的顺序排名。” 此话一出,哗然一片。 周围都是些叽叽喳喳之声,东方既只觉得聒噪,他们都兴高采烈地讨论着这次突然变化的试炼内容,因为以往都是修士之间进行比拼,这次居然能够下山进入以前只有筑基修士才能进入的万亩林,自然少不了一番讨论。 第44章 试炼规则 万亩林就是由周国北部的那处深山野林延伸而来,包绕灵药谷处在的灵横山脉绵延数千里的深林名叫野生林,万亩林只是其中一块区域。 而就是这方圆几千里的范围都被灵药谷高层修士用灵阵监视起来,只要灵气波动达到一定程度就会激发灵阵的警报而让灵药谷高层得知。 灵横山脉四周灵气浓厚,自然少不了各种阶级的妖兽遍布,但为了保证山中各弟子的安全,灵药谷除了常年派弟子守在山下关卡外,还将野生林中靠近灵药谷的一块划来作为饲养灵兽的区域。 故而万亩林相对来说是比较安全的。 此次的试炼是在万亩林一段还未被用于饲养灵兽的路线,其线路长达数百上千里,低阶的灵药不少,而且周围还有很多低阶灵兽和凶猛野兽出没,不过这些对于低阶修士开始只能算挑战,并不能构成太大的生命威胁。 此外,灵药谷为了这次的试炼还安排了十几名筑基期修士在四周巡逻,以防发生突发状况。 这一次的试炼内容就是从万亩林的起始点出发,按照回到弟子阁广场的时间顺序排名。 虽然这一次试炼的奖励并没有之前几次丰厚,但是还是令几乎所有的外门弟子感到兴奋与期待。 因为有小道消息称,此次试炼中所获得的大部分灵草和灵兽都可以归为己有,可能有些并没有什么价值,不过对于很久都没有下过山实地进行磨炼过的弟子们来说就已经足够了。 这个小道消息究竟是不是真的还要等到试炼开始的那一天才能知道。 而东方既却早已通过一些人脉略知一二了。 这个人脉就是李钰的二叔李润。 李钰这几日待在弟子阁的次数变多了,东方既常常和他在房间内交流修炼心得,二人资质差不多,但李钰因为有着家族资源的支撑以及李润这个二叔作为指导老师,已经在不久前迈入炼气第五层了。 他今年不过十五岁,和东方既一样的年纪,从十三岁开始修炼,花费两年进入炼气第五层,前面几年都在家族中玩乐只堪堪修炼到炼气第三层,后来被他爹送进灵药谷修行也是半吊子状态。 因此他已经被家族长辈教训了不止一次,几个月前李润看他丝毫没有上进心于是狠狠训了他一顿,扬言再不好好修行就丢出宗门,到时候筑基都困难只能在家族中混吃等死,毫无用处。 他的家族是北秦东河郡李家,一个并不入流的修仙世家,因为流传长久所以有些家族底蕴。 家中长辈对他们这些小辈寄予厚望,都希望能出一个高修振兴家族。但李钰曾经想过要去凡间以修仙者的身份过得舒坦些,被他爹察觉后狠狠揍了一顿,告诉他做这种事是最丢人的。 他并不觉得凡人就低修仙者一等,他爹却告诉他确实不是低一等,而是应该望尘莫及。 对修仙者来说凡人几乎都是庸才,犹如蝼蚁一般无需放在眼里,而他们中如果有修士要去掺和凡人的生活,那就是自降身份,在其他修士看来这简直是天大的笑话,而且丢人现眼。 尽管如此也还是有低阶修士因为无法筑基而选择回归凡尘,去给富贵人家做门客,或者靠着一些不入流的小法术糊弄他人赚取不义之财。 李钰并没有瞧不起凡人的想法,所以当东方既告诉他身份的时候,他也并没有感到鄙夷或因为自己的家族而感到骄傲自满,反而是对东方既口中的凡人世界颇为感兴趣。 李钰告诉东方既修仙界的规矩和消息,东方既则跟他说凡间的生活和琐碎。 二人就如此由泛泛之交变成了能够畅所欲言的好友。 而关于试炼的更多消息也是东方的在李钰这里打听到的。 听李钰说,以前的灵药谷也是有过类似的试炼的,但那次试炼中发生了很多意外,有中阶灵兽闯入了试炼场地袭击了数十名炼气弟子,导致了十几个炼气弟子的死亡,给灵药谷造成了很大的影响。 自那次以后灵药谷就不再轻易让炼气期弟子随意下山以免发生意外让宗门负责,也将野生林划分出安全区域,经过十几年的清理培养,那块区域现如今也终于再次恢复安全。 所以才又将试炼内容改变到野生林中,借此机会锻炼各弟子的实战能力,也让他们有机会积累些资源供给自己修炼。 不错,此次试炼中获得的灵草和灵兽资源大部分都可以归为己有。 东方既听到这个消息兴奋得两日没休息,一直想着应该如何最大程度的搜寻到可用的灵草,他也并没有放松对武技的修炼,万一在试炼中碰到灵兽他还有斩杀对方的机会。 不过,若是碰到心怀不轨的弟子该怎么办? 既然能够将找寻到的资源占为己有,那么肯定会有人不安好心埋伏他人,直接抢夺资源。 至于这个李钰则说他二叔也没有提到,东方既有些疑惑,心里也有一种莫名的猜想。 等到了宣布试炼规则的那日,他心中的猜想居然被证实了。 “本次试炼规则之一,不可重伤同门,所得资源按照最终结果算,不论中途获得多少,只有将物品带回终点才算是自己的,所有资源都需上交三分之一,其余都可归为自己所有。” 当刘佰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台下众人已经沸腾起来。 “刘长老的意思是?” “可以互相伤害?” “但是不能杀死对方。” “啊!这怎么行,我修为这么低肯定会被高阶师兄抢夺,啊啊,这是什么破规定!!” “嘿嘿……既然如此那就是说我能光明正大的抢劫别人了……” “唉,原本还想平安无事地度过试炼,看来还是要打架。” “除了要防备那些不知会从何处出来的灵兽外,还要防备那些心怀鬼胎的同门,真是可恶。” “哈哈!就是要如此才能算试炼嘛!以前那些比划都是些过家家,这次终于有些意思了。” 众人你一句我一句,有喜有悲,修为低又不会法术的弟子哭丧着脸,平日里强势惯了的高阶弟子则一脸坏笑,心中盘算着各种坏心思。 “此次试炼前五十名有奖励,各奖励二十块下品灵石以及一瓶补气丸,前十名奖励三十块下品灵石以及一瓶进气丹,第三名奖励三十五块下品灵石一瓶培元丹,第二名奖励四十块下品灵石一瓶培元丹,第一名奖励五十块下品灵石两瓶培元丹。” 奖励机制一处,底下刚刚平息下去的讨论声再次高涨起来,并且比刚才的声音更大了。 “只有前五十名吗?这也太少了!” “不过灵石还蛮多的,而且竟然还有补气丸!一瓶补气丸都要十几块灵石了。” “进气丹、培元丹!那可是筑基期修士经常服用的高级丹药!吃一颗就能抵我数十日的修炼啊…!” “这次虽然奖励人数减少了,但是前面几名的奖励丰厚不少啊,我记得去年第一名才给一瓶下元丹。” “这下竞争更加激烈了!” 东方既没有加入讨论,只是默默听着周围人的交谈捕捉着有用的信息。 看来这次的奖励中最重要的还是丹药,东方既对自己的实力还没有多大信心,打不过他还是能躲得过的,小心驶得万年船。 冲击前十名他觉得不太可能,只想着努力进入前五十就足够了。 明日就是试炼之日,为了能有个好结果他还要做好万全的准备。 既然刘佰的言下之意就是允许弟子之间进行抢夺…… 他现在缺一个储物袋。 第45章 试炼开始 明日就是试炼之日,李钰和王四荣都已早早做好准备,此时正紧闭双目盘膝坐在床榻上保持体力。 房间里只有东方既一人还在整理行头,他担心自己的东西放在这里丢失,其他东西倒不无所谓,就是爷爷给的玉环和那两本书册他不太放心。 他思忖一阵,还是决定将东西揣进怀里再用布裹起来防止掉落,有屏风的遮挡,就算李钰二人睁开眼了也不知道东方既的动作。 东方既暗下决心,这次试炼里如果有机会能拿到一个储物袋的话就再好不过了,或者多采集着灵草和妖兽皮毛之类的去隔壁置物楼换个好价钱。 他现在身上唯有的防身武器就是那两把从南越郡带来的剑,虽然在凡间都是宝器的存在,但面对妖兽或修士就不一定能发挥多大作用,碍于身无他物,东方既还是将这两把剑都用黑色布料好好包裹遮挡。 和小臂一般长的那把小剑被他绑在小腿外侧从衣袍遮挡起来,另一把长剑实在太大无法藏匿,只好用粗绳挂好背在身后。 他还准备了一口宽不到一尺,深一尺多的灰色布袋挂在腰带上,站起身后那袋子耷拉在腰间晃来晃去,东方既嫌它有些碍事便将其别入腰带里,等装了东西再取出来。 东方既背着长剑在房间里走了几步,剑不重只有几斤,不过随着东方既走路的步子剑身一下一下地拍打在东方既的后背上,他拧了拧眉,缩了些挂绳的距离,在确保这剑能紧紧贴在他背后以后这才满意地点点头。 藏在身上的东西也不碍事,他将东西册紧贴腹部用布缠绕起来,无形中也成了一种防护。 东方既回头看了还沉浸在修炼中的二人一眼,看来这两人没有被他刚才的举动吵到,于是动作更大了些,甚至蹲着马步挥了几拳。 如此做了一番实验后,东方既感觉自己的行动没有因为自己的装束而受到影响,这才取下身上的东西回到床榻上去,也盘膝而坐开始进入修炼状态。 直到耳旁传来一阵间隔不久的敲锣声,他缓缓睁开双眼,保持手上动作不变深呼吸几次平复了体内灵气,将它们都赶入气海后,东方既才拿上手边的行头装备上身。 距离上一次突破到炼气第四层已经过了好几个月,东方既的修为还是进度缓慢,他知道没有丹药辅助的话要增进修为恐怕还需要一两月。 好在这期间他已经将《虎啸拳》练至第五式,虽然还没和人打过,但近身攻击的话他有些信心,而《扶风剑法》还仅仅只是在第一层停滞,不过对于剑术的掌握程度他已经熟悉很多,从一开始握剑姿势都不对到如今能够熟练地用剑挑、刺之类,也算得上是一个很大的进步了。 东方既跟在李钰二人身后出了弟子阁来到广场中排列站好,刘佰和几个一脸严肃的中年修士背着手站在最前面,正相互交谈着什么。 等八百多名外门弟子通通到了以后,刘佰这才转过身正对着他们,他清了清嗓子高声道∶“各位灵药谷弟子,今日就是我宗一年一度的试炼大会,前日我就已经将试炼规则告知诸位过一次了。” 说着,他拿出一卷玉简抛向身后的白墙,那玉简发出一阵微光,不时那墙上就显露出几段由黑色大字组成的试炼规则来。 “另外,此次试炼分了两条路线,炼气八层以上的弟子都进入高阶路线试炼,其余弟子在另一条路线进行试炼,本次试炼采用自愿参加制,不强求每一位弟子参加,今日巳时正式开始。等你们到了万亩林入口的时候会有人告诉们该如何进去。” 说完这话,底下的弟子又炸开了锅,他们没想到这次的试炼竟也分了赛道,原本一些怀着坏心思想靠打劫低阶弟子满载而归的高阶修士不禁犯起愁来,如此他们不仅不能抢劫低阶弟子了还要提防其他修士抢夺自己的东西,而低阶修士们则纷纷松了口气。 此时另外一名身材魁梧的修士在台上开口制止了底下的讨论道∶“好了,都别说话了,大家好生表现,若遇到什么危险及时引咒呼唤场外师兄,他们会予以帮助。” 随后台上那几人就纷纷退场,只留下数百名弟子。他们一走,马上就有人召出飞行法器朝着山下飞去,也有修为稍微高些可以御风飞行长远距离的弟子自行下山去了。 不过还有好些人没有飞行法器,只能等待灵鸟过来接。 李钰告诉东方既那灵鸟叫举风雀,是常见的低阶灵兽,相当于炼气期的修士,这种灵兽灵药谷圈养了十几只,每次可承载十人飞行,除此之外灵药谷还有一种名为云鹏的低阶灵兽,其身比举风雀更大,一次可承载百来号人飞行。 话音刚落,一只个头巨大浑身雪白的飞鸟从远处飞来,王四荣兴奋的声音在东方既身边响起∶“是云鹏!” 灵药谷外门弟子中并不是所有人都有能力飞行,还有人几百号人没有飞行法器也无法御风,自然不可能凭着脚力下山跑进距此地百里外的万亩林,于是刘佰唤了几只云鹏来运送各弟子,这样也就不耽误他们去参加试炼了。 东方既跟着李钰两人一同跃起踩上了云鹏松软的背后,等到后面的弟子们都上来以后他们三人挤在一起,东方既看着前面那只云鹏挥动巨翅飞起的动作,忽然转头低声问向李钰∶“我记得你不是有一件飞行法器么?” 李钰抬了抬眸子看向四周,压低声音回道∶“财不外露啊东方兄弟。” 东方既怔然,正经道∶“还是你谨慎。” 李钰不仅有飞行法器还有一个储物袋,都是他家中送来的,因为是同一个房间的所以东方既自然是知道的,而且王四荣也有一个储物袋,他们身上的东西都装进了储物袋里,又将储物袋藏在身上就是为了不让其他修士看到。 自从众人知道此次试炼是不会管中途是否发生抢劫事件以后都开始摩拳擦掌起来,不过有很多人都没有收敛的意识,如果他们这种低阶修士拿出一件飞行法器是很容易造人记挂的。 低阶修士能有飞行法器就说明此人底蕴不错,身上的财富肯定也不少,毕竟一件最差的飞行法器都需要几十块灵石。 东方既看到李钰二人如此小心谨慎,也开始注意起自己的表现了,虽然他身上并没有什么可以被人觊觎的东西,但是在这种情况下无论如何也要低调倒是真的。 随着一阵失重感,云鹏开始向下俯冲,很快一片郁郁葱葱广阔无边的茂密森林就出现在众人眼前,大家都开始兴奋起来,东方既也不例外。 再前方就是一块与广场差不多的空地,此时已经有几百人聚集在下方。 不等云鹏落下,就已经有好几个修士运气跳了下去,东方既等云鹏下降到一定高度以后也跟着跳了下去,与李钰几人一起混入人群。 万亩林是野生林中的一部分,但四周有旗帜插在地上,看来是有人在四周设了阵法。林子入口处站着几名筑基修士,东方既定睛一看,蒋华和钱沐儿两人竟然也在其中,此时二人正聊得火热,并没有注意到混在人群中的东方既。 一阵喧嚣过后,一位身着银色流云长袍的年轻男子走上前将三百多名修为八层以上的炼气后期弟子喊了出来,让他们站到了另外一侧,而东方既现在所在的人群只剩下五百余名低阶弟子。 东方既身材不矮,他和李钰站在最后面看到一名和刚刚那个男子穿着同样服饰的筑基修士走过来告诉他们还有一炷香的时间就可以开始朝着他身后那片林子出发,而高阶修士进的则是另外一片森林。 东方既的手背在身后捏了捏裹着黑布的剑身,想着在进入林子后要如何与李钰两人分道扬镳,他决定要一个人走,几个人一起目标太大也不好躲藏,虽然几人走在一起或许可以提高自己的安全,但东方既并不想这么做。 片刻后,东方既正思索着,只听前方一声高喝∶“试炼开始!” 他周围的修士就都紧绷着一张脸冲向了几名筑基修士身后葳蕤的丛林了。 李钰拍了他一下,回头朝他做了个鬼脸∶“东方兄弟,我先走一步!” 东方既露齿一笑,如此正合他意,他现在的目标已经从前五十名变成了只要能搜刮到物资即可。 他朝着一处人少的丛林跑进去,身影一下就消失在了茂密的树林中。 第46章 抢到储物袋 甫一进入丛林,东方既就感受到周身的气温一下降低了不少,此时正是冬末季节,如果在凡间的话起码需要裹着厚厚的棉大衣才能保持体温,但修仙之人并不在乎外界温度变化。 东方既也只是抖了抖身子,加速体内灵气的流通舒缓了一下身体,又加快脚步走向密林深处了。 刚刚进入森林的时候东方既还是碰到了几个同门的,不过都是相互做了个视线交流就调头走了,这才进入森林不久,大家估计都没有什么收获,也不想一开始就惹出事端,只想着等路途走过一半再说。 东方既他们所在万亩林中间其实还有几处小山和山谷地标,等他们到达那处山坡的时候也就意味着他们此次试炼路程已经过了一半,在林子的最外围有筑基修士在等候他们。 为了弟子们不走错路,灵药谷还在中途设置了一些指示牌,在万亩林四周设置了阵法以防外面的妖兽跑进来。 如何出万亩林不重要,重要的是回到弟子阁所在的慎独峰。 东方既大致算了一下,按照他目前的脚力一个时辰可以走三四十里,御风飞行的话他顶多飞个半个时辰就要停下来恢复灵力,而且速度也只比步行快了一点,半时辰顶多飞行三十里路就是极限了。 这段路途起码长达一千里,就算每日走上五六个时辰也要四五日才回到慎独峰,更别说在这途中他还会走错路或者碰到一些突发情况。 他又没有飞行法器,体内灵力也不可能长久提供给他进行御风飞行,原本他还想着要不要争取一下前五十名,现在是想都不想了,一心只希望能在这几日里多搜刮些物资。 东方既一边走着一边观察着地上被落叶遮盖的地方有没有灵草的踪影,来之前他特意去藏书阁借了本灵药大全看了好几天,认识了些修仙界常见的低阶灵草,了解了它们大致的生长条件和分辨方法。 有着之前在南越山上采药的经历,他此番前来还带了一把自制的木柄小锄别在腰后,就是为了能将灵草和普通草药连根采集。 灵药谷附近天地灵气浓厚,而这万亩林又是得天独厚适合植物生长的地方,就算是普通凡药也比凡间的效果要好上不知多少。 地上的落叶沾着林间露水,一层覆盖一层,其下是黑色的湿润泥土,东方既踩上去也不会发出太大的声音,反而是脚下软软的很好走,并且不会留下脚印。 如此一口气前行了几十里地,东方既可算是再没听到周围有任何人声,就叫鸟鸣似乎都已经停了下来,他抬头望了望细密枝叶遮挡后只露出一些缝隙的天空,此时天色明亮,有缕缕阳光透过树林的间隙洒落在铺满枯枝败叶的地面,也让这原本昏暗阴冷的林间染上一丝暖意。 他找了个干净的树根坐了下去,这树正好将他的身子遮了个严严实实,绷着神经走了小半天,也没有吃任何东西,现在东方既只想背靠在大树后想打会盹恢复一下精神。 他的眼睛眨巴了一会,看了一下周围的情况,确保没人会来后头一歪还是决定眯着眼睛睡上一小会。 就这么眯了一小会,东方既就听到一阵细微交谈声由远及近地传来,他的动作比意识更快,人还没清醒身体就已经一骨碌地从原地站了起来紧紧贴在树后,他的心脏也不知怎的忽然开始狂跳起来。 东方既后脑勺顶着树身压低呼吸深深吸了口气,确定着那道交谈声的主人是朝着他这个方向过来后,他抬头向上望了一眼就一个跃起飞跳上了这棵树的粗枝上,此树枝干极粗,枝叶繁茂,若是从外面看定看不到东方既的身影。 如此在树杈上站了一小会,两个一胖一瘦的身影就从不远处进入了东方既的视线里。 两人皆身着灵药谷弟子服饰,瘦瘦高高的那个弟子勾搭这另一个的肩膀,弓着身子神色贪婪地向矮矮胖胖的那个说些什么,那个矮胖弟子手中正拿着一株发着淡光的灵草,正一言不发直勾勾地盯着灵草看。 东方既看不清二人容貌,只隐约看到那灵草的模样,在脑海中回忆了一阵,竟是黄品高阶灵草赤芪草,是炼制中品丹药培元丹的必备草药之一,一株百年以上品相好的大概值八九十块灵石。 他心底啧啧两声,没想到居然已经有人找到灵药了,而且价值也不错,只不过这一株灵药二人要如何分配? 但不等东方既思考这个问题,因为二人现在看起来已经产生了分歧。 东方既站得比较高,两人交谈声又时大时小的所以压根听不到一句完整的话,只听两人的对话语调由一开始的平和变得有些粗暴,东方既抱着胳膊靠在树干上,心底暗笑∶这下有好戏看了。 那两人一边争执着一边走到了东方既所在的这棵树附近,东方既这下终于听清那两人的对话了,原是因着最后所得分配而争吵,胖的觉得是自己发现的应该多的,而瘦的则说是自己采下来的应该多给他。 “若不是那两棵树之间的缝隙小我进不去,我还会叫你?”胖子朝着瘦子吐了口唾沫,手上的灵草也往身后藏去。 “说那么多也没用了,既然你叫我来了那就是见者有份,这可是二百年的赤芪,你我二人五五你也不愿,竟然要三七分,死胖子,我看你是猪油蒙心了!” “你再说我就装进我储物袋了,哼哼,到时候你一分都别想要…” 二人说着又纠缠在一起,东方既却注意到了两人腰间一个黑色小布袋,眼睛顿时一亮。 这两人的修为不高不低,和东方既一样都是炼气四层,但因为还未具备神识外放的缘故也没有察觉到有人站在距离他们不远的树上,如果东方的此时开始修炼那必然会被二人察觉到周围的灵力波动,不过想必没有人如此愚蠢。 不多时,那瘦子被胖子一记重击打倒在地,胖子自己也挂着彩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神色慌张的样子看来也是第一次干这种事,见那瘦子躺在地上嗷嗷叫疼的样子,胖子又怕又急地冲上去又给了他两脚∶“你别叫了,一会把别人引来了我俩都别想要了!” 那瘦子这才停下痛呼声。 东方既也担心周围还有其他弟子,躲在树上不敢做什么动作。 胖子正弯腰去扶那瘦子,没想到瘦子竟从身后掏出一块石头狠狠砸向他的后脑,还连着砸了好几下,不过怕把人打死还是留了点后手,只听“咚”的一声,那胖子就翻了个白眼在他面前晕乎过去。 东方既心下一惊,看着瘦子不放心地踢了踢胖子,然后才在胖子身上摸索了一阵,又扯下胖子的储物袋看了好一会,取出里面十几块灵石后就头也不回地跑了。 东方既在上面待了约摸有一炷香的功夫,在确定周围没有其他人以后才从树上跳下来走到昏迷胖子的身旁,他低下身子捡起正躺在胖子起伏肚皮上的储物袋。 嘿嘿,竟然能在青天白日里捡漏一个储物袋。 他拿上储物袋,也不管胖子的死活就朝着远处狂奔起来。 以防待会有人过来看到他站在这里误以为是他干的好事,反正那瘦子将胖子打晕后又没带走储物袋,也没人会知道是他拿走的,不拿白不拿。 直到周围的树丛已经茂密到阳光漏不下来,东方既才放心地找了个大树跳上去。 藏在树上还真是比在地上安全多了。 他坐在枝干上把玩起刚刚抢来的储物袋,袋子开口处被绳子绑得紧紧的,因为离了主人的身体现在只需要注入一道灵气就能将它打开。 东方既将灵气注入后探了探袋子中的东西,这是个低阶十倍储物袋,里面有两瓶气血丸和几套衣物,以及几本低俗小说,他皱了皱眉,想不到这胖子竟然有这种喜好,将小说取了出来东方既拿在手上只觉得烫手,他臊得慌,直接用引火术将那几本小说烧了个一干二净。 随后他就试着将自己背后的剑放进储物袋中,用灵力锁定剑身,然后将其注入储物袋中,那剑就在东方既面前逐渐缩小被收入储物袋,再将灵力注入储物袋,将剑再次取出,那剑就突然出现在东方既的手中。 实在太方便了,正瞌睡就有人送枕头。 这可是他捡来的,不算是抢吧。 东方既就这样将身上的东西都放了进去,顿时觉得轻松不少,他嘿嘿一笑,想将那储物袋在腰间的带子上打了个死结,不过又担心有人看到他的储物袋见财起意,还是将储物袋藏在了衣袍下。 他稳稳落在地面,这地方潮湿且不见天日,很少会有灵草生长,加快了前行的脚步,东方既准备赶在太阳落山前找个落脚的地方过夜,不然一到晚上林子里的妖兽就活跃起来了。 第47章 铁刺猪 将近日落时分,东方既在树丛里捕捉了一头尚未成年的低阶初期铁刺猪,这个妖兽外形酷似凡间的野猪,不过没有长獠牙,但其背后有两根极其坚硬锐利的长刺,平日里都藏在皮毛之下,在遇到危险的时候才会竖起来。 东方既在林中赶路的时候听到身后传来吭哧吭哧的嚎叫声,转身才发现是一只有半个家猪那般大的黑色四足妖兽在朝他冲来。 他一个闪身跳到一旁躲过了冲撞,立马从储物袋中拿出长剑抽出剑身甩了个剑花,寒光四溢的剑身让那妖兽看了也迟疑了一阵,不过因为属地被侵略而愤怒的妖兽没有惧怕的理由,继续嚎叫着竖起身后的尖刺冲向东方既。 东方既弓着身子将剑挡在身前,在妖兽将要冲上来的时候一跃而起将手中的剑朝着它的头颅刺下。 这妖兽身上的皮毛极为厚实,但脖颈处的皮要比别的地方薄一些,所以东方既用了全身力气将剑狠狠往它的后脖颈刺去,虽然还是在落了的时候感受到一阵阻力。 不过这剑正好落在两根尖刺之间,没入皮毛之后很快贯穿了妖兽的身体,那妖兽因为疼而发出一阵“嗬嗬”的怪叫,一边连带着插入身体的剑想跑到别的地方去,东方既怕这声音引来其他人,握住剑柄想抽出来再补上一剑。 铁刺猪看起来体型不大但力气很大,低阶初期的妖兽不具备灵识却有一身蛮力,可轻松将几百斤的巨石撞碎,东方既被拖拽了几步,也感觉到这妖兽的力气,他抽出剑连带起一道血从妖兽的伤口处喷射,东方既再一咬牙一个箭步冲上去再次朝着那妖兽的伤口处来上了一剑,这次直接将妖兽的头颅砍下大半。 那铁刺猪的身子缓缓倒下,最后还哼唧了几声,然后才彻底没了声息。 东方既担心周围还有其他妖兽,毕竟铁刺猪一般都是群居而且很有领地意识,看来他是不小心进入到铁刺猪的领地了,不过好在铁刺猪是低阶妖兽对东方既来说并没有多大的威胁,但数量多的话就不一定了。 他利索地将这头铁刺猪的皮毛割下,这妖兽皮是很好的防护材料,可以做成护甲或者皮袋,虽然也就值几个灵石,但东方既不是那种浪费的人,至于那两根尖刺则能做成暗器,他都通通收下了,临走前还不忘割下两块后腿收起来。 今天的晚饭这下有着落了。 他快步出了这片比较阴冷的林子,终于看到前面不远处有阳光透进来,走进另一片森林才发现这边的树都更为高大。 东方既先是抬头看了看附近的树上有没有人之后才放心地找了棵比较高的树跳了上去,毕竟他能想到的别人也想得到,树上确实要比地上安全多了,而且视野也更为广阔。 趁着天色还没完全暗下来,东方既四处搜刮了些枯枝架上烤架,取出一只肥后腿挂上就开始引火点燃下面的枝叶,他一边烤着一边担忧这味道将附近其他人或妖兽勾引出来,如此小心谨慎地将一只后腿完全烤熟就花费了他将近一个时辰。 等他将火扑灭后才发现四周已经黑漆漆了,只有上方些许树叶的缝隙透露出星星点点暗蓝色的天空。 他咂咂嘴忍住口水,又捡来些落叶覆盖在自己刚刚燃火的痕迹上,天色昏暗他也看不清状况,只觉得大概差不多了就一跃而起上了一棵粗树的枝干,微风吹来将他周遭的柴火气吹散很多,他这才放心地大口咬起手上的后腿肉。 这铁刺猪不愧是猪的亲戚,味道比猪肉多了些腥气但口感更好,东方既饭量大又饿了一天,三下五除二就将手中未加任何调料的原味猪后腿给吃了个精光,吃完还满意地打了个饱嗝,那剩下的骨架则被他扔得远远的,以防有人顺着残骸找到他。 夜晚的万亩林是此起彼伏的野兽嚎叫声,还有远处微微闪烁的火光,以及一些混乱的呼喊、模糊不清的交谈声。 看远处森林里断断续续的火光,想必是有弟子在用法术对付妖兽。 相比于法术,东方既用的更多的是许多修士不看在眼里的武技,一来是他觉得武技多需要实战磨炼,而法术任何时候都可以使用,二来是东方既目前灵力低微,并不能施展太多攻击性法术,除非万不得已他也不太愿意消耗灵力去与妖兽做斗争。 就这么半梦半醒地在树枝上度过了一晚,晨光熹微时分他被一阵叽叽喳喳的鸟鸣吵醒,只觉得腰酸背痛而且身旁凉嗖嗖的,这才想起来自己正半依在粗枝上,顿时一怔保持住身子不动,若不是双手牢牢把住身下的枝干,怕是要摔个狗啃泥。 东方既探头向下一看,只见三只铁刺猪正在底下趴着睡觉,一只体型比昨天的大上很多,想来是一头成年妖兽,他心底暗道不妙,估计是昨夜的味道将它同类引来了,他一个人对付一只两只还有把握,三只一起上可有点考验他的反应能力了。 他悄悄站起身从储物袋中抽出破云剑,他现在离地两丈多的距离,现在跳下去可以直接给那只成年的妖兽来上致命一击,然后立马抽出剑刺向另一只体型偏小的,最后再去对付那只最小的。 东方既先是预算了一下心中的作战想法,随即视线找寻着那只成年妖兽后颈处的弱点。 三只妖兽都侧躺着呼呼大睡。 东方既深呼吸一口气,双手紧握住剑柄垂放在胸前,剑锋寒芒微闪,他卯足力气往下猛地一跃,那剑身狠狠地贯穿那只成年妖兽的脖颈,将它死死定在地面,妖兽没想到睡着睡着突然遭此大敌,可它现在只有四肢还在胡乱动弹,嘴角却已经开始流出血液,脖颈处被刺穿的伤口也从缝隙中开始有血汩汩流淌。 还没等妖兽反应过来发出怒吼,东方既又从储物袋中抽出另一柄小剑,朝着一旁刚刚惊醒的已经竖起长刺的妖兽插去,这小剑从妖兽鼻口处直接扎进去,那妖兽顿时惊嚎一声,震得林子里飞鸟乱窜。 东方既听这妖兽出声,那最后一只小妖兽也反应过来正朝着东方既竖起尖刺冲来,东方既皱着眉将手中小剑狠狠往里一插,他身前这只妖兽顿时浑身一颤,往后面倒去。 东方既一手支着妖兽粗糙的皮毛一个闪身,松开双手就在半空中来了个虎啸拳,直接朝最后那只小兽的面门打去。 只听一声骨头破裂的声音,那小兽的半张粉色猪脸就被打得凹了进去,连呼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直直地倒了下去。 东方既嫌恶地抽出自己的拳头,上面满是肉块和血渍,他从储物袋中抽出一件衣服撕开就擦拭起来,随后随手来了一记引火术将那衣袍烧毁。 这才有时间打量起眼下的三只猎物来。 只剩那一只成年妖兽的四肢还在微微颤抖,嘴里还不听发出微弱的“嗬嗬”声,东方既抽出长剑,它脖颈处的血流一下喷射出来,随后妖兽也颤抖一阵就再没了动静。 “没有灵智的妖兽,再有一身蛮力又有何用。” 说着,东方既又麻利地将妖兽的头颅斩开,破肚取皮、长刺。 成年铁刺猪的皮毛更加粗糙,铁刺也更长更坚硬,东方既将三只妖兽身上可用的材料都取下后马上离开了原地。 方才造成的声音不小,估计已经有人在赶来的路上了。 东方既正想着,脚下生风,悄悄运起灵力就向远处跑去。 果不其然,东方既只不过刚走一盏茶的功夫,就有几个身材剽悍的修士结伴而来,在地上只看到三具妖兽尸体后愤愤地吐了口唾沫。 “他娘的,来晚一步。” “嘁!不过三只铁刺猪,值不了几个钱,还不够咱们几个人分的。” “也是,不过那小子身上肯定不止这些东西,多抢一个是一个。” “下次碰到再说,哥几个走吧,我刚刚听到那边有打斗声,咱们去捡个便宜,嘿嘿……” …… 东方既这一下就跑了足足三十里路,一路上还碰到了四五株凡品百年内的草药,这若是在齐老头的药房高低得值几串铜板,但在修仙界这些凡药就没什么价值,但东方的还是将它们收下了,毕竟有些凡药也需要用到凡草。 凡间的金疮药、补气血的方子效果也不差,而且更便宜。 东方既秉承着不浪费的原则,一路上不管多不值钱的药草和妖兽他都通通笑纳了,正所谓积少成多,这么找下去也是一笔小财。 入夜时分,东方既又想如法炮制找个高树歇息一夜,不过正在树上晃荡着,只见前方一阵火光,他原本想避开人流,但忍不住好奇心作祟,还是悄悄扒进树丛摸索了过去。 约摸距离火光处还有二三里地的时候,东方既停下了脚步,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跃上一棵高树。 视野开阔下东方既看清了那人的身影,高高瘦瘦的有些熟悉,而旁边还有一个侧着身子坐盘膝闭眸坐在地上的汉子,二人之间毫无交谈,只有柴火噼啪燃烧的声音。 待那高瘦的人转头向汉子说了几句话,东方既才想起来什么。 “咦?这竟是昨日那袭击胖子的瘦子。” 第48章 以恶制恶 “王师弟你也看到了,白日那一行人不是好惹的,你想的这一出计谋只会害了你自己。” “呵呵,孙师兄何必担心,你我二人联手按我所说必然能将他们四人制服,到时候那几人搜刮来的财富不都进了我们的口袋?” “师弟,在下向来秉承人不犯我我不犯人的准则,还请师弟莫要再劝。” “你这是害怕了?他们四人中功法最高的也不过那个领头的,炼气六层的修为,其余两人炼气四层一人三层,我有低阶火系符箓相助,而师兄你又是炼气六层的修为,那几人一看就是酒囊饭袋……” 今夜的风逆着吹,进入炼气中期以后五感灵敏,两人说话的声音也没有刻意压低,所以东方既能清晰地听到二人的对话。 这瘦子,也就是被叫王师弟那人一看就心怀鬼胎,先是把胖子打晕偷了他的灵石和灵草,现在又撺掇他人想埋伏别人进行打劫。 东方既摇摇头,此时不敢溢出一丝灵力,那孙师兄看起来是个正直的人,但将要步入炼气后期说明他已经初具神识,万一不小心造成灵气波动很容易被人察觉。 不过他此时距两人还有几里的距离也算安全。 虽然孙铭不理会他,但王想福还是不死心,他眼珠子转了转,凑过身子故作语重心长地朝孙铭诱惑道∶“孙师兄,我知道你家境贫寒,你想想你来灵药谷都三四年了还在炼气六层徘徊,不就是因为没有好的资源支持么?若是这次我等将那四人一网打尽,更何况那几人也是收来的不义之财,我们如此做也是迫不得已嘛……这样就算不是大富大贵但也足够让师兄冲击炼气后期,届时师兄你在外门弟子中也有一席之地……筑基也只是早晚的事……” 孙铭沉默不语,那王想福继续加把火∶“师兄就算不为自己着想也想想自己的家族……” “够了!我说不会做就是不会做,你身上已经有不少灵石灵草了,你还不知足?还想拉我下水?这次若是阴沟里翻船你前面的努力都白费了!不如卯劲冲击一下前五十名,也比在这里想东想西的强!” 王想福闻言微微一愣,皱着眉回了句∶“师兄怎么这么说……” 孙铭见这王想福还是死性不改,腾的一下从地上起身,不顾他的挽留也不顾此时已经天色昏暗,念了个净身咒就大踏步地走了。 王想福一开始还站起来喊了几声孙铭的名字,都不见他答应,直到孙铭的背影逐渐消失在夜色笼罩下的森林中,他才晓得孙铭是真的铁了心要离开了。 他捏紧拳头继续围着火堆坐下,低声咒骂道∶“哼,人穷志短!要不是因为他修为高于我又是我的远房亲戚,念及家中情谊日后还要在谷中与他虚与委蛇,不然老子早就对他动手了,装什么正直人,这么死板不会变通,我看他这一辈子也别想筑基。” 许是被那孙铭气饿了,他从储物袋中取了一块粗粮饼用力啃咬起来。 东方既待了好一会才确定周围没人,于是开始摩拳擦掌。 那个孙师兄走了,光靠王瘦子一个炼气四层,东方既有八成把握能把他偷袭晕。 不过距离比较远,用徒步行走的方式太慢,运功飞过去又容易被察觉,想了想还是决定爬到树上从天而降给他打个措手不及。 既然这个王师弟坏心眼这么多,先前还抢了那胖子的东西,那东方既这也算是替天行道了。 今日我不算计他,明日他可不一定会放过我。 如此为自己开脱了一番,东方既心上原本就没有多少的压力此时直接消失的无影无踪了。 他取出储物袋里胖子留的一件深色衣袍,随意裹在身上后又拿出原本包在剑上的黑布蒙住脸只留下一双眼睛在外,那胖子是真的胖,衣袍套在东方既身上就跟盖了件被子一样,他将衣服好生裹紧,似是想到了什么,又多加了几件在外面,这让他的身形看上去臃肿了些。 东方既几步爬了下去,也学那瘦子一样在地上捡了一块拳头大的石块,就这么屏气凝神悄无声息地摸到距离王想福还有不到百步的距离,他蹭地跳上不远处的一棵树。 因为修炼《七星诀》的缘故,他不需要使用灵力也能一蹦一二尺高。 王想福正瞌睡着,忽然听到身后有细微的响动,一脸警戒地向身后望去,结果只有黑漆漆的树丛,他皱着眉召出一张符纸拿在手中,缓缓站起身来。 说时迟那时快,在王想福凝神缓步朝方才东方既停留地位置走去时,东方既如鬼魅般出现在他身后的树上,一个轻跳做飞腿状下踢,想一脚踹晕王想福。 不过这王想福也不是吃素的,察觉到身后有异动立马转身,只见一个身材微胖、黑布蒙面的人正朝他蹬来,他大呵一声,手指掐诀,一道灵法从指尖激出,那灵光立马就变成冰刃朝东方既袭来。 东方既瞳孔微怔,为躲避灵法迫使自己朝另一侧倒去,他在地上翻了个身子,一道火诀就从口中念出,一颗拇指大的火球就被他从手心凝出,朝着王想福飞去。 王想福躲避不及被火球点着了衣袖的一角,他一边念水诀一边恶狠狠地盯着东方既所在的方向,有些肉痛地看着手中的符纸,这原本是他想留在偷袭他人的时候用的定身符,可以将炼气中阶以下的修士定身一炷香的时间。 不过此人反应灵敏,他担心符咒落空,于是开口激道∶“你这个阴沟里的臭老鼠,只知道偷袭么?要不是我反应迅速怕是会交代在这里,你就是这么对待同门的?” 可没想到东方既丝毫没受到影响,而且还在心中腹诽道∶我看你才是阴沟里的老鼠,直接把那胖子揍得不省人事,还好意思在这里说我。 王想福见那人没有开口反驳的意思,手中捏着符纸越发用力,另一只手则不停变化指诀,他也只是刚刚进入炼气四层不久,除了学了几个防身小法术外就不会其他了,平日里最会的就是坑害他人,今天碰到了个难缠的家伙,硬碰硬他怕自己拼不过,一直想找机会偷袭。 东方既捏紧手中的石块,不给他考虑的机会,脚下运气全力冲向王想福的身前,王想福哪里见过这种主动往跟前贴的,一时不明白这人是来送死的还是脑子有病,他想也没想就举起手中的符咒准备注入灵力,没想到一块石头从他眼前飞来狠狠砸在他的脑门处。 修士的肉体强度要比凡人强大,所以这一块不大的石头顶多让他的脑门感受到一阵眩晕,但很快他就感觉到自己下颌处传来一道猛力,随后整个人就倒飞了好几尺出去,而下颌处这时才传来一阵剧烈的疼痛,整个口腔里也是满满血腥味。 那黑布猛脸的人却不等他反应,一个箭步冲上来拽住他的衣领朝着他的左脸颊又来了一拳,把他打得眼冒金星,一句话都说不完整,嘴巴张开就合不上了,口水混着血水直流。 东方既怕这小子还会有什么动作,又朝他腿窝来上了一脚迫使其跪下,然后一手拽住他的双手,另一只朝着他的后颈处给了一记刀手,不过这次他手下留情了,怕一不小心用力将人敲死惹来不必要的麻烦。 虽然东方既蒙着面,但说到底还是第一次干这种黑心事,还是下不去重手,等那瘦子彻底昏死过去,他放开他的双手松了一口气。 从王想福的手中抽出那张已经被攥得发皱的符箓,上面的字符连笔画着东方既看不太懂,但只要是符箓想来就用点用处,便收了起来,又在瘦子身上摸索起储物袋来,这瘦子果然谨慎,将储物袋藏在了腰间的带子里。 东方既拿上储物袋就往树上飞,找了个安稳的地方就开始盘点王想福储物袋里的东西。 下品灵石三十几块,二百年赤芪草一株,百年朱苣果两枚,百年枯荣草一株……另有符箓四张,与刚刚他手中的那张一样,还有数件不知名妖兽皮毛獠牙,一瓶吃得只剩一半的补气丸,一本符箓大全。 这些东西东方既全都笑纳了,这个王想福心怀不轨,他不主动出击就会被陷害,自己也算是给他一个教训了。 这么想了一番,东方既原本还想留下一些,现在却拿得更顺理成章了,碰到这种小人无需手下留情,既然打得过那就拿点好处,打不过的就要跑。 储物袋里的东西被搜刮一空后,东方既将空空如也的袋子往下一扔,刚刚稳稳落在王想福的腹部。 他不打算在此地多做停留,不过夜晚妖兽频繁出没,他怕这王想福死在妖兽口中让自己莫名背负一条人命,还是下去将昏死的王想福背到火堆旁,又添了几把火才离开。 身上多余的衣物被他尽数脱下,只留一块黑布遮挡住半张脸。 东方既跑了一会觉得累了,又见周围没有火光和人声,上了棵高树就呼呼大睡起来。 第49章 赶夜路 东方既年幼的时候常常因为没娘爹又不疼而遭受同龄人的欺负。 尽管从小到大不论是在学堂还是在街上都没有一个能够真心相待于他的朋友,但他还是很想跟着那群小孩一起在山林间打闹玩耍。 一开始那些孩童对他呼来唤去,东家在吃穿用度上待他倒是不薄,所以他总是带些美味点心给那些小孩,时间久了他们都觉得东方既只不过一个软柿子跟班,于是越发瞧不起他来,那些小孩都怙恶不悛,觉得如此不过是在教训一个没有庇护的懦夫罢了。 东方既在一次次辱骂欺负中终于还是受不了了,他挥起拳头反抗,或许人之初,其实性本恶,他心底也有压抑的恶,此后不管那些孩童再如何使唤他他都报之以拳头,自然也因此少不了回去后的告状和一顿毒打。 庆幸的是他的性子并没有完全朝不良方面发展,因为有着爷爷给他的良好引导,他告诉东方既还手是正确的,人不应该太强势,也不能太软弱。 东方既不信恶人自有天收这句话,他只相信以暴制暴才能压制住那些想伤害他的人,如果任由那些不怀好意的人在他周围发展,那么下一个跌入坑里的就是他。 …… 破晓时分,东方既半倚靠在树干上伸了个懒腰,他现在无比希望能早些回弟子阁睡个好觉,在这里不但要防妖兽还要防其他同门,夜里睡个觉都要精神紧绷,怎么睡都睡不好。 修炼也要耗费精神,虽然能补充体力,但他也不可能不管四周环境是否安全就随便挑个地方开始打坐。 在树上张望了一阵,距离作为地标的山坡约摸只有二百多里了,他如果中途不休息那今日天黑之前可能赶得到,过了那座山坡距离灵药谷的主要山脉,灵横山脉就只有将近四百里的距离了,他再走个两日就能回到灵横山脉,然后顺着山路爬上慎独峰。 不过有些有飞行法器的弟子恐怕此时已经接近灵横山脉了,他们若是在中途不搜寻物资就这么不吃不喝靠飞行法器仅需两日多的时间就能飞到灵横山脉。 如果只想争夺第一第二的话这个法子倒是不错,毕竟天上可比地上安全多了,而且拥有飞行法器的只有少数,竞争对手也少。 按照东方既目前的行走速度要在出发的第五日回到弟子阁广场还是有些勉强的,所以东方既索性放弃了争夺前五十名的想法,一心一意的躲避时不时冒出来的妖兽和四周可能埋伏的人群。 好不容易积累了些东西,可不能功亏一篑了。 如此,东方既的行踪越发诡谲起来,能在树上待着他绝不落地,他的体能很强,虽然没有修炼类似轻功的功法,但也能利用灵力在树丛之间跳跃自如。 因为视力良好的缘故,他还能清晰地搜寻地上的妖兽和灵草, 不知什么原因,东方既的双目特别灵敏,对于灵草的捕捉能力要比妖兽更好,似乎是灵草在吸引他而不是他在寻找灵草。 就如此靠着良好的视觉,也或许是这一片区域暂时还无人踏足的缘故,东方既这一日收获颇丰。 遇到的妖兽都是一些单独出没低阶妖兽,三两下就能解决,在这个过程中东方既的打斗能力也逐渐提升,在独自练习时无法做好的动作也能越发熟练,他一拳能挥出上百斤的力气,有时甚至能将妖兽脆弱的头颅打得稀碎。 果然在炼气中期时若无法使用太多法术,还是需要学一些能不耗费灵力的攻击武技。 不过东方既也明白不能顾此失彼,也会时不时地将学到的法术运用出来,因为他不可能在修仙界靠着武技提升自己,最重要的还是灵法。 经过这两三天对其他修士的偷偷观摩,他想着回去以后一定要在康老那里旁敲侧击地搞到一本灵法大全,不然以他现在会的这些皮毛法术根本无法自保。 灵药谷对待外门弟子确实抠搜,所教习的一些法术都是最低等的入门法术,虽然藏书阁能对外开放但也要分数要求,基本都是放任弟子在外自生自灭,这次或许就是个机会让那些没有修炼资源的弟子能够自给自足一阵子,不过有些倒霉的好不容易抓到几株年份不错的灵药,碰到不怀好意的同门还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在太阳即将没入远处山头的时候,东方既距离那处山坡还是有几十里的距离,因为一路上他找了不少灵药又遇到了几头妖兽才没能完成今日的目标。 不过他还是没打算停下来,在原地稍作休整,东方既吃了颗气血丸补充体力,将体内灵力开始驱动于双腿,加快速度朝着两座小山中间的山谷前进。 山上因为地势原因可能成为灵草生长繁盛之地,估计已经被很多修士占领,他不如进山谷找个地方躲藏好好休息一晚。 这片山谷干冷又荒凉,很早就没有水流的痕迹,只剩下早已干涸的河床。 终于又赶了一个多时辰的路,在天色已经全黑的时候东方既到了山谷入口处。 他收起脚下缠绕的灵气,屏气凝神地躲在入口处的地方等了好一阵,山谷中除了呼啸而过的风声外连虫鸣都没有,偶尔有一两声从山顶传来的吵闹声,东方既松了口气隔着一旁干巴裂开的泥墙深入谷中,清冷的月光毫不吝啬地倾泻而下,把本就荒芜的山谷照得十分空旷。 山谷中奇形怪状的岩石一览无余,如此清明的夜晚让东方既有些后悔为了抄近路直接进了山谷,不过听声音现在走山上更危险,而绕过这处地方又起码要多花上一两日的时间。 好在有些石头够大能够藏身,东方既贴着一旁的山崖走到一块巨石之后,这块岩石贴着崖壁,其阴影刚好能将东方既笼罩住。 正所谓富贵险中求,东方既没有犹豫的机会,还是在储物袋中取出一些衣物盖在地上准备就此凑合一晚,尽管这附近可能没有修士,他还是决定睡觉而不修炼了。 东方既正欲躺下,侧耳听了一下山上的动静,他估计有几十来人正在山中摸黑抢夺灵药,心下一动,收起地上的衣物就开始运气朝山谷外奔去。 与其在这里等到天亮,不如趁着此时四下无人直接跑到前面,若是等到山中修士尽数离开,之后的路途东方既可就要跟在他们身后躲躲藏藏了,而且一路只能捡些剩下的,说不定这些人雁过拔毛,到时候东方既连妖兽毛都捡不到一根。 此时运气也不用太担心,山中那群人专注于山上的天材地宝,东方既这点灵力波动几乎不会被他们察觉。 打定主意后东方既在心底暗笑,几十个人你争我夺的,还不如早些到前面去探路。 花了一盏茶的功夫,东方既就顶着迎面而来的冷风出了山谷,他半飞半跑的模样倒是有几分像凡间轻功。 直到再看不到山谷,他的身影也被黑色的树林淹没,他才努力抑制住喘息地将一颗从王想福那里抢来的补气丸吞入口中。 接着从储物袋中取出一个装水的皮囊咕咚咕咚地猛喝了好几口,这才堪堪平息住呼吸。 炼气期修士的精神力与凡人相比已经强悍了很多,他们可以两三天不睡觉,但有时也是会有疲惫的时候,有些修士会选择继续打坐或者稍作休憩来改变精神状态。 但东方既作为一个凡人还是改不了一疲倦就想睡觉的习惯,况且在这危险重重的万亩林中他也不敢随意就地打坐,于是只能靠睡眠来维持自己良好的状态。 东方既今晚是不打算睡觉了,刚刚到一个新环境也不知是否危险,身后还有大批修士不知什么时候就会赶来,所以他决定今天晚上也继续赶路。 稍在原地将体内药力转化完成后,他顿时感觉精力充沛,这补气丸果然对得起补气二字,只稍休息片刻他就已经觉得体内灵气恢复大半,又过了一阵,东方既估摸着差不多接近子时了,该趁着夜色赶路了。 他不敢随意下地,故而还是从一棵树跳到另一颗树上如此自动,虽然有些耗费体力,但总比在地上面对未知的危险强。 赶了一夜的路,天色渐渐由墨色转变为暗蓝色的时候,东方既已经走了差不多一百多里的路,再有不到三百里的距离就能回到灵横山脉了。 他站在一棵树接近顶端的枝干上眺望远方,许久才堪堪将远处绵延数百里的一座山脉从慢慢明亮的夜色中剥离出来,是灵横山脉。 高低不同的山峰排列开来隐入更远的天色里,周围是各种虫鸣兽嚎,由远及近。 东方既前几日没有选择在夜晚行进的原因就是担心妖兽和惊醒正在休息的其他弟子。 不过今夜倒是幸运地什么也没遇上,除了太消耗体力和精神外没有别的影响。 东方既回头看了一眼已经逐渐远离的山谷,他知道自己这时候更不应该停下,到了白天赶路的人就更多了,不过也不能一股脑的赶路,想来这片林子来的人还不多,他能稍微降低些速度再搜寻一些灵草。 按照现在的节奏,差不多只消一日一夜他就能进入灵横山脉,然后再消耗灵力直接飞回弟子阁中。 先前他在一群修士的身后不适合冲在前面,现在他是被一群修士追着赶,所以不得不早些回到弟子阁了。 第50章 猥琐修士 一路上东方既丝毫不敢在原地做太多停留,天色大亮以后周围偶尔听得到远处修士斗法时发出的声音。 除了修士的低喝以及灵力碰撞时产生的动静外东方既就再听不到其他声音。 原来修士之间斗法时是不会有过多交谈的,不像在凡间的时候东方既曾经看过的一场武打比赛,在双方出招之前都会先介绍武功门派,然后怒吼一声然后边叫武技的名字边出手。 其实也类似于一场表演,让台下的看官们看的尽兴,在比斗中知道了每一招的名字和招式模样。 但真正的斗争就不是如此了,没有人在乎你出的是哪个门派的什么法术,只有主动进攻和防守的区别。 东方既听着远处不止的打斗声,特意绕开了那边的路,他可不想莫名被卷进一场打斗中去,以他目前的实力对付同阶是绰绰有余,要是碰到修为比他高的那就只有跑的份了。 这一路上东方既倒也不是没有遇到过同阶层的,除了被他偷袭的王想福外,东方既也在林中飞奔的时候碰到过一个同样在赶路的炼气四层弟子,但对方却没有停下来,只是在察觉到东方既的气息后稍做停顿就朝着另一个方向运气离开了。 东方既没有跟上去,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并非所有修士都对同门心怀不轨,既然对方都已经离开了东方既自然也没有理由再追上去。 而有几次也确实碰到了已经修炼至六七层的修士,不过他们似乎对东方既没有什么兴趣,他们已经渐渐产生神识,能隔着不短的距离提前察觉到东方既的存在。 等到东方既感受到危险后那些人却没有冲过来,想来是对东方既这样低阶修士的搜刮能力没有多大期望,或者也和孙铭一样属于人不犯我我不犯人的性格。 到了下午时分,东方既眼看着距离灵横山脉越来越近,还是决定找个地方稍作休息,顺带看看今日的收获。 如此没日没夜的狂奔着实是消耗体力,好在储物袋中还有两瓶气血丸,一路上他也就毫不心疼地吃了几颗。 路过一处有半人高的灌木林时,东方既思忖片刻还是决定进到里面以灌木丛作掩护休息一会。 虽然此刻他已经吞服了一颗气血丸,正打算进林子的时候一阵汗毛倒竖的感觉遍布全身,随后心脏也不知怎么地就开始狂跳。 东方既心底暗道一声不好,在一只脚将要踏入林子的时候立马转了个身子向旁边跑去,他前脚刚刚离开,一道火系灵光就从层层灌木中钻出来直朝他方才落脚的地方砸来。 东方既脸色微变,眼疾手快地将脖颈处的黑布提至两耳挂住遮挡面容,察觉到身后一道炙热火光一闪而过,他迅速运气冲向另一边的灌木丛。 遮掩面容是为了不被对方记住,若是他逃跑了或者打赢了,回了灵药谷若是被认出来难免要经受一些磨难,如此不如将面容遮挡,谁也不知道自己是谁,不出风头更安全。 但他现在不太想和刚刚偷袭他的人来个比拼,一来是他不清楚对面的实力,而且他现在还在恢复体力的阶段,体内药力尚未完全被吸收无法施展全部实力,二来是这附近恐怕还有其他修士,他此时若是和这人来上一阵打斗万一将别的好事之人引来就麻烦了。 不过那人似乎没有放过东方既的意思,见东方既往灌木林里躲去竟然继续运气追了上来。 东方既听到身后的响动,他稍微偏了偏头就瞧见了一个贼眉鼠眼的中年修士一脸猥琐地追着他来。 不会是遇到老变态了吧? 东方既紧抿嘴唇加快速度朝灌木林外跑去,突然想到了储物袋里的那几张符箓。 这人看面相实在不讨喜,再加上他一脸贪婪的样子更显得渗人,又如此心机地蹲守在此地埋伏他人,实在是从骨子里坏到外了,东方既心中的打击报复之心顿时蓬勃生长起来。 可恨的是这人竟然是一个炼气五层的修士,如果真要硬碰硬的话东方既还是会吃亏的。 他看到前方不远有一个高低不同略有些陡的坡度,又加快了脚步,想越过这个小土坡甩开后面的猥琐修士,然后给他来个出其不意。 还是只能试试偷袭了。 那修士在追赶中又朝东方既甩来几道火球,这些火球速度不快所以都被东方既轻松躲过,身后的人见状,才从储物袋中取出了一把通体黑色的弩箭,他停在原地一手发力将弓弦拉紧,一手对准箭槽注出一道灵力,顿时一枚冰做成的箭矢就出现在了箭槽之中。 他手下动作加快,几个呼吸间五枚箭矢就出现在他手中,不过此时他额上也已经有细密的汗珠涌现。 这修士熟练地将弩箭对准已经跑远的东方既,松开弦,只听一阵破空声,那箭矢带着寒意疾雷迅电般射出,眨眼间就追上了东方既。 东方既听到身后的响动想都没想就稍稍弯腰侧了个身,只见一道蓝色光流从他眼前快速飞过,直接没入一棵树然后破碎开来,而那棵树则是被击中留下一个拳头大的黑色深洞。 还不等他撒丫子跑开,又是几道破空声响起,东方既惊异地转过头去才发现是三四道与方才一般的蓝色箭矢朝着他射来,他捏紧拳头发力,双脚一蹬朝一旁的树上蹦去,但还是被一支箭矢擦破肩膀。 此时东方既只感觉肩膀处一阵刺骨寒意闪过,这寒意马上要从伤口处四散开来的时候他立马加速体内《明玉功》的运转,这才堪堪地防住那阵寒意的扩散。 不过幸好没有伤及筋骨,只是已经有血从伤口处冒出。 东方既跳上枝干稳住身子,手脚麻利地朝肩膀处缠了块布条,火辣辣的疼痛感此时才开始涌动,他恶狠狠地朝那个修士所在的地方看去,只见他笑得更猥琐了,而手中制作冰箭的速度倒是比刚才要慢上了一些。 看这狗东西的手段,根本就是想杀人而不是普通的夺宝,如此威力的箭矢若是伤及经脉那简直就是要人命。 不等那人将箭矢做好,东方既几道火诀袭来打断了他手中的动作。 趁着那修士追赶,东方既跳入下坡的草丛中隐去了行踪。 这个仇是一定要报的,用灵力制作冰箭消耗的灵力想来是不少的,但他恐怕拖不到对方灵力消耗完的时候,东方既从储物袋中取出长剑,又取出两张符箓揣入怀中以防万一。 有此机会正好来提升一下《扶风剑法》的实战经验,他暂且停下《明玉功》,将《扶风剑法》的功法悄悄运转。 前方不远处传来脚步声,那修士又跟了上来。 他手中那弩箭攻击力极强射程又远,东方既跑的再远只要出现在对方攻击范围内就是不安全的,更何况此人修为比他高上一层,追上东方既也是迟早的事。 东方既拄着剑半蹲在杂草堆中,直到看见了那修士的身影,他正支着那把弩箭对准了东方既所在的地方。 趁对方还在找他的时候,东方既一个箭步冲出草丛,扔出一把干草后立马发出几道火诀干扰这修士的视线,然后从侧面冲上前高举长剑就朝着修士的双手劈砍。 那修士反应速度不快,看到火诀便向着东方既冲出来的地方连发三枚箭矢,这才反应过来东方既已经从旁边绕来,手中的箭矢此时只剩下两枚,但他只在乎此刻的安危,略有些慌乱地向后撤步,将弩箭对准东方既射去。 可惜位置有些偏差,东方既没花多少力气就轻松躲开了两枚箭矢,手中的剑直指那贼眉鼠眼的修士。 修士大惊失色,急忙想继续制作箭矢,但眼看已经来不及,于是翻手唤出一张低阶符箓注入灵力,朝着东方既指去。 东方既第一次碰到这种符箓,只见这符箓燃烧后化作一道火球朝他直直飞来,距离太近他只能伸出双手交叉抵挡在胸前,再召出一道曾经学过的悬浮术将地上的尘土大量汇聚在前作屏障。 来不及聚集太多尘土,但好在抵挡住了火焰,东方既险些被这股进攻击撞飞,堪堪稳住身子后退数十步,胸口更是被撞得生疼,等他抬头的时候那修士已经做好了一枚箭矢朝他射来,东方既只好挥起手中的长剑与之对付。 随着《扶风剑法》第一层口诀的运用,体内灵力涌动,一股淡绿色的灵气缓缓浮现在东方既左右。 只听叮当一声,那箭矢与剑身碰撞产生一阵寒光歪了方向,朝着地上落去,东方既的虎口有些发麻,再看长剑已经缺了一个口子。 那修士见攻击不成,又拿出一道符箓准备打来。 东方既暗道一声可惜,也从怀里拿出一张符箓对准修士注入灵力,然后有样学样地将符箓朝修士指去,符纸就化作一道流光飞向那修士,在半空中燃烧为一颗火球向下坠落。 这竟和那修士刚刚使用的符箓一样,不等修士有何动作,东方既又取出一张符箓对准修士指去。 这道符箓略有些发皱,是之前被王想福捏在手中的那张。 他现在还不太熟悉符咒上的意思,但是之前拿到的那本符箓大全他也看了几眼,看清了这个符箓最上面画有的攻击标识。 也不管这符箓究竟是何攻击效果了,没有迟疑,在对面修士同样祭出符纸对付那颗火球的时候,他和后来发出的那道符箓一起冲了出去,几个呼吸间就来到了修士的跟前。 不过符纸更快,在修士召出一面青色铜镜的时候,那符纸直接越过东方既贴到修士的额上然后就燃烧了起来,在他的额前留下一道黑色印迹,顿时那修士就仿佛被施了定身咒一般一动不动。 身后一阵爆裂声过后,东方既愕然地发现这修士竟然好似静止了一般定在了原地。 他起先以为是这修士的诡计,还在原地愣了好一会不敢动,结果这猥琐修士似乎是真的被定住了,只剩下一对鼠眼里的眼珠子在四处打转。 东方既眉毛一挑,心下觉得这符纸真是浪费了,能将炼气五层的修士定身不动,但是东方既还不一定打不过他,就这么用了还有些心疼,但没太多时间惋惜,这符纸不晓得能有多久的功效。 这修士的眼珠子狠狠瞪着东方既,满满的恶毒之意快要溢出,东方既抬脚用力踢了一下他的腰腹,疼得那修士直眯眼。 似是不解恨,东方既又举起拳头朝着修士的腹部狠狠来上了几拳,竟有几丝血迹从修士的嘴角漏出。 若不是怕将符纸效果打没,东方既还要在他的脑袋上来上几拳狠的,怕待太久超过符箓的时间,他还是用最痛快的刀手将这人敲晕了过去。 弩箭铜镜储物袋,东方既眼睛都不眨一下地通通装进自己的储物袋里,先前因为担心被记恨上他一直用刘海遮挡眼帘,又不敢出声,只在走之前扯下掩面黑布朝着这修士狠狠吐了口唾沫。 东方既不敢再做停留,吞下几颗气血丸就开始继续狂奔,体内灵力耗尽他就吞服补气丸,他是丝毫不敢再找地方休息了。 如此狂奔了半天,到了晚上也继续赶路,在天还尚未破晓的时候,他终于看到了慎独峰。 慎独峰高达数百丈,四周都是悬崖峭壁,攀爬的话不知需要几个时辰。 东方既一鼓作气运气飞行,大半个时辰后天色将明,他也冲破云层回到了弟子阁的广场。 “恭喜师弟,夺得第四十八名!” 第51章 收获 第四十八名? 东方既愣神了一阵,等他回过神来的时候手中已经多了一块玉牌。 一个面容和善的青年修士正笑盈盈地看着他,盯着东方既看了好一会说了句∶“师弟看着面生的很,是去年刚进宗的新弟子么?” 东方既收起玉牌连忙低下头拱手道∶“见过这位师兄。” 青年修士摇头晃脑地扶起东方既,随口道∶“师弟能只用四五日的时间从林子里回来,想来也是有勇有谋……” 原本这修士还打算多说几句,一道身影破云而出落在东方既身后打断了他的话语。 东方既也好奇地回头张望,只见一个身材魁梧的弟子正半蹲在地上喘着粗气。 青年修士见状拍了拍东方既的肩膀,让他赶紧带上玉牌去执勤大殿登记,然后便赶紧上前扶住那名后来的弟子,也交给他一枚玉牌。 东方既领着玉牌上了台阶,一身风尘仆仆的模样有些邋遢,他施了个净身咒,浑身的尘土污垢随之一清,但衣服上还是略有破烂,不过看上去精神了很多。 他边走着边梳理好散落的发冠,一条路走到头都没有碰到其他修士。 这样竟然还能排在第四十八名,东方既难免有些疑惑,正常修士如果铆足劲儿耗费些灵石丹药只消两三日就能到,更别说有些身怀飞行法器的人了,两日足够他们从头飞到终点。 东方既虽有疑惑,但也庆幸自己能混个名次。踏进执勤大厅后里面只有零散几个修士在前面排队。 他也跟上去悄悄站在几人身后,前面那人感受到身后来人,只转身打量了东方既一阵又转过头去了。 东方既原本还想和前面几个修士搭上话问上几句,不过这时似乎没有人愿意搭理他。 前面三四人的修为东方既感受不到,大概都是炼气八层以上的修为,面色疲倦地领了名次奖励也不觉欢喜,都板着面孔出了执勤大殿。 终于轮到东方既的时候,他才发现发放奖励的是负责收发招募令的刘管事。刘管事这次认出了东方既,他已经有好几月没见过东方既,但上次东方既过来的时候他将这小子牢牢记下了,所以这一次很快就认出了这人是之前那个想接取青云峰采药招募令的小子。 “呦?!没想到啊你运气还真不错,竟然还混了个四十八名?”刘管事接过东方既递来的玉牌看了一眼,手在桌面上一抚,二十块散发着微光的灵石和一瓶白色小瓷瓶就出现在桌上。 刘管事指着桌上的物品道∶“这就是前五十名的奖励,你且清点一下……二十块下品灵石,一瓶低阶丹药补气丸十颗。” 东方既看都没看就通通收进储物袋中,朝刘管事拱手感谢了一声,提起话题∶“晚辈也没有想到竟然能有幸进入排名,按道理说五日的时间应该不算短的,这么久了应该不太可能只有四十几人才对。” 现下执勤大厅里没有人,刘管事四下张望了一下,嘻嘻一笑道∶“他们运气不好呗,倒是有几个只耗费两日多就回来的,不过灵气消耗太多,为了培元丹也是拼了,其余的则是在路途中几乎不采集灵草猎捕妖兽,马不停蹄地往终点赶。 至于其他……据说在万亩林中出现了一头低阶后期妖兽,所以大部分弟子都跑去围观那头妖兽了,结果被暴打一顿,还是筑基期的弟子发现才宰了这妖兽,不然还不知道有几个不自量力的要被拍飞。” 东方既听罢也明白了,那估计就是在高阶修士那边的动静了。 正想再问些什么,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东方既转头一看,是方才那个魁梧修士。 “对了,你这次试炼所得都收拾好,现在到弟子阁广场旁边,有筑基修士守候在那里,记得喊一声师叔,他们会取出其中三分之一,剩下的你都能带回弟子阁中了。” 东方既才想起来所得物还要上交这件事,他前两日忙于赶路根本没去清点储物袋中的灵草和妖兽材料,心里一阵咯噔肉痛,他犹豫着要不要在这里一口吞了那株最值钱的二百年份赤芪草。 最后他还是收起了这个心思,这里四处都是比他修为高的修士,他的一点小动作根本瞒不住。 东方既迈着不情愿的步子走下台阶,看到几个修士正背着手排列站在一排白玉几案后。 而他们的正上方此时一个修士也没有。 这其中竟然有钱沐儿和蒋华。 东方既眼睛微亮,径直走向了钱沐儿所在的位置。 钱沐儿正和蒋华聊得火热,见有人朝她走来了心有不快,不过抬头见来人竟然是大半年前从南部带回来的那小子,顿时惊喜道∶“是你?” 蒋华听到这话,瞪着眼睛打量了东方既一番,不过他的记忆力似乎不是特别好,已经认不出东方既来了,只不屑地朝着他哼了一声又翻了个白眼。 东方既没有理会蒋华的白眼,拱手问候道∶“正是,托钱师叔的福。” 钱沐儿勾了勾嘴角点头道∶“不错,在外门竟然能大半年一跃四层,继续努力,后面的修炼会越来越难。” 又接着道∶“行了,把你的储物袋拿出来吧。” 东方既闻言微微蹙眉,试探问道∶“是要将我储物袋中的所有东西都拿出来么?” “不是,谁管你要别的,你把灵草和妖兽材料都拿出来。” 东方既这才舒了一口气,若是被人发现他储物袋里乱七八糟的东西可就麻烦了,从猥琐修士那里收来的东西他可都还没好好看过。 一挥手,二十几株完整灵草被摆在几案上,一旁还有一堆妖兽皮毛和其他材料。 钱沐儿挑了挑眉,还是将东方既的储物袋要了过来,不过并没有从中取别的东西,只是微微闭眼,不出一会睁开后就将储物袋扔了回去。 “确实都已经拿出来了,现在开始清点。” 储物袋被拿走的时候,东方既的心跳开始加速,担心被钱沐儿看出些什么,不过对方好像就是将灵力探进去看看还有没有私藏的灵草而已。 约摸过了一盏茶的功夫,钱沐儿取走了其中的九株灵草,小半妖兽材料,那赤芪赫然在列。 东方既肉痛一阵,后悔自己没有选择在万亩林中吞服了这株灵药,可说到底这灵药怎么吃他心里也没个底,万一药性太猛对身体有害就得不偿失了。 他忍住不去看那灵草,低声问道∶“钱师叔,这草药如果收上去了应该不会问是从哪位弟子那里收来的吧?” 钱沐儿看了他一眼顿时了然,轻笑道∶“你放心好了,自然不会说出来,不过你倒挺有本事……” 正说着,广场远处一阵喧哗,原是回来了十几个弟子,正抢夺着最后一名的位置。 “今日怕是有得忙了。” 东方既收回视线,将剩下的材料通通装入储物袋中,朝着钱沐儿礼貌道谢后就快速赶回了自己的房间。 一推门,竟已经有人提前回到了弟子阁中,此时正躺在床榻上鼾声如雷。 “李钰这小子……竟然这么早就回来了。” 东方既轻手轻脚地绕进自己的屏风后,坐上床榻后终于是松了一口气。 紧绷的神经在此时也算是彻底放松下来,连着好几日的路途早已让他累得不行,身体上也是腰酸背痛,因为怕回来的时候被猥琐修士认出来,肩膀处的伤口已经被他掩盖起来了。 脱下外面的衣袍,东方既这才有时间再去对付自己的伤口,伤口处已经结痂,一阵疼一阵痒的。 忍着去扣动的想法,东方既穿好衣服躺在床榻上闭目养神,身累心也累,不过此番出行收获颇丰,倒是一件值得激动的事。 仔细听了听李钰的动静,他拿起挂在腰间的储物袋一阵端详后,取出了里面所有的物品摆放在床榻上。 第52章 点货 凡品草药八株,黄品低阶灵草十一株,年份都是百年出头,品相也一般所以值不了多少灵石,对现在的东方既来说除了几株会用的以外其他都可以转手倒卖。 要想灵草发挥作用得配合其他灵草一起做成药或者炼制成丹,东方既不精医也不懂炼药,好在这其中几株灵草和草药他可以用于凡间的金疮药方子。 捡出十株灵草他将剩余的八株摆在一起,想着之后可能会有用,所以暂时不打算去拿去置换。 灵药谷不允许低阶修士下山,所以在山中有一处弟子们专门的交易地点,据说是在一处四面环山的小平地处,有摊位出租,每隔五日会开启一次集市,也有长老会将炼制的法器和丹药进行售卖,每次出摊都会马上被一抢而空。 以前东方既穷得很就算听说了也没有去过,现在他有了些家底,也打算抽时间去瞧上一瞧见识一番修仙界的集市。 瘦子修士那里他抢来了三十多块灵石,猥琐修士的家底他之前没时间细数,现在仔细数了数约摸有一百来块下品灵石,此外还有四瓶外贴红标内装丹药的白色小瓷瓶,三本已经发黄的书籍,两张符箓。 不过猥琐修士竟然连一枚灵草都没有收集,灵石倒是很多,想必一路上是用那弩箭蹲守了不少修士。 东方既拿起那把弩箭端详一阵,这把弩箭通体纯黑,底座是厚重的木把手,其上玄铁微微反光,看上去就是一把普通的弩箭,只不过没有箭矢。 他想起那猥琐修士用灵力制成的冰箭有些疑惑,将那弩箭反转一番好好打量,也试图向其注入法力,可惜一点变化也没有。 他略有些失望准备收起弩箭,想着等以后修为增进或许就能领会灵力凝聚箭矢的法子。 其实普通的火球冰刃之类的他都是能靠法力变幻而成,但并没有那么大的威力,其中蕴含的灵力不强,对人的伤害也如同刮痧一般没有多大用处。 那猥琐修士也仅仅比他高了一个阶层,不过他也只会些普通小法术,靠着这个弩箭倒是可以力压很多同层。 而且他还有些符箓,若不是东方既反应灵敏指不准被那家伙的弩箭打成筛子。 想到此东方既还是有些牙痒痒,对着弩箭摩挲了一阵还是放了下去,目光一转看到了那三本被他忽略的书籍上。 其中一本名为《生灵术》,另外两本是《长灵诀》的上下册。 不过这《长灵诀》似乎是个残本,虽然有上下两册但在两册的最末尾都很是潦草模糊,似是匆忙结尾然后加上封皮的。 说是上下两册,但当东方既翻开来看的时候才发现这两册其实都可以分开来看,上册有六个小法诀,而下册开篇又是独立的心诀,二者并不连贯。 若非封面相同,东方既都要以为这是一本独立的书册了。 他暂且不明白这门法诀的性质,所以不敢随意练习下册的心法,打算过段时间将修为提至炼气五层将其好好研究一番,以后再稍做尝试。 翻阅上册法诀的时候,他惊喜地发现上册中的六个法诀中的第一个竟然就是凝灵成箭。 其上提到这种箭矢具有莫大威力,轻则可洞穿人骨,重可瞬间击毁上千斤的巨石。 想要凝灵成箭不难,只需心中默念其上口诀即可成,东方既尝试了好几次,终于在手心凝聚出一条长达两寸的黄色短箭。 他手指挥动,那箭也跟着转动,东方既稍稍握拳,那箭矢立马就涣散开来。 竟然如此简单? 不过他凝聚出来的箭矢没有之前那修士的长,想必是法术还不熟练,灵力也不够,且此种法术对灵力的消耗确实有些大。 他粗略翻了翻后面的法诀,竟颇有些难度,怪不得那猥琐修士还只是会第一种。 收起弩箭和《长灵诀》,东方既又看向了那本《生灵术》。 单单只看这书的名字,东方既还以为这是一本木系功法,内容也许是关乎植物生长或者治愈法术之类的。 但翻开阅读了一番后,东方既略有些惊讶,这竟然是一本关于增长神识的经验之作。 其中并没有口诀和心法,只写了应该如何提前产生神识,如何运用神识捕捉灵力波动,其中更是提及一种特殊的神识变化,其名“灵识”,生有“灵识”之人对天材地宝的感知要超于常人,传言甚至还能轻松透视万物。 不过在修仙界数百上千年来拥有此术之人少之又少。 这本书作提到,提高“神识”强度的目的就是寻求“灵识”,但是这种随机概率一般的事只能靠先天运气或者是一些莫名的机遇才能获取。 作者满满失望与期盼交织的文字让东方既也对这“灵识”产生了兴趣,若是对天材地宝的感知要比他人更强,那岂不是可以先人一步找到灵宝,如此好处,之后的修炼资源更不用说。 东方既咂咂嘴大致翻看了一会,这书也写了些锻炼神识的法子,在筑基期神识可以外放以后若是神识强大,就可以提前一步感知到周围的事物,对于修炼也有莫大好处,有利于静心静气,感受天地灵气的浮动,以及体内灵力的流动。 要想自身神识强大精神饱满,首要的就是要锻炼坚毅的意志,努力锻炼自己,决不可因为修炼的缘故忽略肉体的强度。 其次就是要时刻保持冷静,意外发生时不能自乱阵脚。 …… 东方既虽然不太明白这些与神识的强大有什么联系,但既然是前辈所写的经验之谈那么定然有着一些道理。 长辈说的话做不做没关系,但一定要听进去。 于是东方既将这书也收好,决定之后就按着这书中要求好生锻炼自己,这样等到筑基期的时候他的神识也能比其他人强一些,就算这书上所言没有用,但对于东方既来说这书写之人所言也不错,他依照其上所做对他并没有坏处。 至于那面铜镜,东方既暂时还搞不清楚它的用处,但那修士拿出来是准备防备东方既掏出来的符箓的,那必然就是一面与防御有关的镜子,至于防守的效果下次再试试。 不到万不得已,这弩箭和镜子东方既都不打算拿出来用了,也不知道是不是猥琐修士从哪里打劫来的,万一被发现了还要被担心被报复回来。 他清点了一下手头里的灵石,加上方才从执勤大殿领回来的三十块,现在东方既手中拢共有下品灵石一百八十二枚。 还有十张妖兽皮毛,六根兽骨刺。 一下暴富的感觉让他顿时有了底,原本他是想存着灵石买上一个储物袋的,结果没想到在试炼中竟然能直接白捡一个。 储物袋都长得一样,东方既也不用担心将储物袋挂在腰间被原先的主人瞧见了找上门来。 再看床榻上的几个小瓶,东方既现有三瓶不值钱的气血丸,三瓶尚有些价值的低阶丹药补气丸,两瓶止血散,一瓶舒筋散。 气血丸现在对他还有些用处,可以补充体力,补气丸则能够填补灵力,对于东方既来说,一颗补气丸能够补充一半的灵力,但这丹药似乎只能够补充灵力,若是要增进灵力则没有多大作用。 至于止血散和舒筋散,其效果在凡间如同圣药,但对于有了灵力的修仙者来说只是加速他们身体恢复的一种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药粉罢了。 而妖兽皮毛中还有两张铁刺猪的黑色兽皮,其质量甚好,东方既用小刀划拉了好半天也只能在其上留下一道浅浅的划痕。 据说这种材质的兽皮得到炼器阁借专门的灵斧进行分割,东方既想留下一件做成马甲穿在身上,而那六根兽骨质地坚硬锋利无比且比较细小,用来当做暗器正合适不过。 其他物品东方既都打算拿去集市置换了,或者摆个摊子卖掉。 不过他对于那个集市的位置还不是很清楚,想着等李钰醒了再问问他。 听着李钰断断续续的鼾声,东方既暗道一声,这小子平常看着身板挺小的,打起呼来还以为是个三百斤壮汉呢。 似是被这鼾声传染了,东方既也渐渐感觉到一阵困意,他打了个哈欠,看向窗外面明亮的天空,随手朝着挂在一旁的竹帘一指,一阵响动后室内亮度顿时下降。 东方既换了身干净衣服,躺在床榻上闭眼,不多时,他那里也响起一阵震天呼噜。 王四荣回到房间的时候已经接近傍晚,一推门进来就被这两阵此起彼伏的呼噜声吓了一跳,他一边轻手轻脚地回到自己的床榻上去,一边暗自嘀咕这两人呼噜声听起来像在锯木头。 稍过片刻,房间里的三阵呼噜就如同商量好的一般一段一段地响起。 连着周围其他房间里的弟子都能隐约听到,他们疑惑着隔壁房间里是不是养了三头牛,若非弟子阁隔音效果良好,不然休息的弟子指不定地被他们三人惊天动地的鼾声吵得头痛。 斗转星移,日夜交替。 一觉醒来,三人神清气爽,互相交流了一番在试炼中的所遇所见,三人的收获似乎都不少。 李钰是用飞行法器飞回来的,进了林子后他就被人盯上了,一番缠斗后他不得不拿出飞行法器逃离,低阶修士的飞行速度远远低于飞行法器,但暴露了飞行法器难免遭人惦记,于是李钰干脆直接飞回了弟子阁,取得了前十名。 虽然没有什么收获,但好在领上了奖励。 而王四荣虽然回来得比较晚,但是他运气比较好,路上没怎么碰到心怀不轨的修士,还打了不少妖兽回来,估计可以换上一些灵石。 说到这,东方既就想起来集市这事。 他向问起灵药谷集市的事,李钰告诉他大概位置,王四荣听到也打算前往,于是李钰也与两人相约着参加两日后的集市。 第53章 集市 集市就位于慎独峰山下的一处空地上,不大不小,可容纳数百人摆摊交易。 东方既三人来得比较早,还没有多少人在下方聚集。 三人是御风飞行而来,短距离飞行他们还是可以做到的,所以也不用特意去执勤大厅租借举风雀了。 刚刚落地,他们就被两个炼气后期弟子拦住了去路。东方既还以为是来找他们麻烦的,打量了二人一番,悄悄运气,打算先看看情况。 结果只见李钰朝着两人拱拱手自报姓名,随后转头对东方既二人道∶“这是值守交易集市的师兄,每位弟子进出集市需在此地登记姓名以防跑单纷争。” 于是东方既两人也跟着报了名字,那两名炼气后期弟子登记了信息才放了几人进去。 说是集市,实际上就是两条两旁摆满了摊位的长街,这个点还没到交易的时间所以人来得比较少。 在最前方有一张桌子,后面坐了一个同为炼气期的弟子,正支着脑袋望着天空发呆。 李钰偏头朝着两人低声道∶“这是专门负责安排摊位的弟子,若是要摆摊可以去向他询问是否还有空摊位可租借,一个摊位分上午下午收租金,上午一块灵石下午两块。下午来的人多,这才中午所以没什么人。” “咱们几个早点来,就是来看看这里的摊位还有没有空缺的,若是想出售物品也可以租上一个,不然等到下午人多起来就没位置了。” 东方既思忖一阵,他现在没多少需要售卖的东西,所以还是决定先转转看,王四荣想卖的东西比较多所以打算租上一个摊位将那些收来的材料通通卖掉。 至于李钰,他在这次试炼中根本没得到什么东西,所以自然也不需要租借摊位,于是东方既和他先告别了王四荣,朝着集市中走去了。 好几个炼气期的弟子都分散着在各自租来的摊位上整理着需要售卖的物品,两人一路走过来路过了五六个摊位,几乎都是卖妖兽材料的,数量有多有少,品种也都很复杂,不过大多都是低阶妖兽的兽皮,没有什么价值。 这边的摊位大致走了一半也没见什么好东西,东方既微微摇头有些失望,他还以为能看到些珍稀物品,结果都是一些常见的材料。 李钰倒是很有兴趣,他边走边摇头晃脑,一路上东看看西瞧瞧,看到感兴趣的要不就上手摸摸或者直接问卖家,就这样带着东方既走到了这一条路的尽头。 “怎么,阿既没有什么想买的么?”李钰转身摇了摇手中的折扇,看起来一副翩翩公子的模样。 东方既摇头∶“暂时还没看到感兴趣的。” “你想买些什么?” 东方既想了想,开口道∶“我想买把低阶灵剑。” 李钰闻言瞪大了眼,四下张望了一阵,撇嘴道∶“那可有点难度了,如果你今天运气好碰到有炼器师来的话说不定能跟他问问。” 东方既先前从万涛踪那里拿来的凡剑在上次与猥琐修士的打斗中破了个口子,虽然不影响使用,但是却让东方既无法完全发挥《扶风剑法》的力量,所以他想趁此机会在这里看看能不能买上一把法器。 听李钰的意思,要是想买到一把灵剑就还得找炼器师了,平日里灵药谷的炼器阁他们都是不让随意进出的,如果这次在集市上没办法碰到炼器师的话,他就得自己想办法进炼器阁了。 “炼器师平日里的打扮是如何?” “他们啊,呵呵。”李钰轻笑,低声道∶“别看装束,你若是看到那种一脸傲气,谁都不放在眼里的修士,那十有八九就是炼器师了,如果不是炼器师,那肯定就是炼丹师。” 东方既点点头不再说话,跟着李钰拐进另一条街。 此时已经有好几个新来的弟子在挑选摊位了。 “再过一炷香的时间就差不多要热闹起来了。” 李钰似乎对这里很是了解,看起来平常没少来过。 想来他这种家族子弟应该是不差灵石的,平日里的吃穿用度都是家族供给,缺了什么他也可以等集市开放的时候来这里随意购买。 不过东方既倒是没觉得有多羡慕,他现在的灵石也足够了,没必要去羡慕他人的丰厚生活。 两人一路走一路聊,很快就碰到了已经挑好摊位正在整理物品的王四荣。 王四荣低着头忙活着压根没注意到两人的到来,还是东方既喊了他一声他才抬起头来。 “呦!你俩来了,快来帮我看看我这摆得怎么样?”王四荣赶忙停下手中的活,扬起笑脸看向两人,“看看有没有啥想要的妖兽材料,别讲客气直接拿去。” 东方既顺着王四荣手指的视线将他摊位上的妖兽材料大致看了一遍,大多都是低阶初期的妖兽兽皮和獠牙,东方既还看到了四根铁刺猪的铁刺,那几根刺都很细长,若不是放在一块东方既可能都不会注意。 这种铁刺短一点的话可以拿来做暗器,不过东方既不太好意思开口,他想花灵石买下来,但是估计王四荣不会收他的灵石。 最后几人客套一番,东方既还是没买下来,跟着李钰继续朝前面的摊位走去。 期间他们也碰到了卖灵草的,不过都是一些焉了吧唧的黄品低阶灵草,年份也不好没什么功效,二人看了一眼就走了。 “现在还不好玩,我俩去旁边的亭子里等一阵,一会人多来再来。” 在两条街的旁边还有一条长廊,长廊的两段各建造了一个小凉亭。 此时已有寥寥几人坐在凉亭里等候了。 东方既二人走进去找了一处人少的地方坐下,他稍微看了一下四周的修士,几乎都是看不到修为的炼气中后期修士,他略有些紧张,担心在这里碰到试炼中的熟人。 他二人坐的这个位置恰好可以看到入口处,这时候正有好几个修士被拦着登记信息。 东方既的担心果不其然发生了,一个有些眼熟的身影出现在入口处,东方既微微皱眉盯着那人的侧面看了好一阵。 似乎是感受到这边的视线,那人转头看了一眼这边的凉亭,一张发黄的面孔,三角眉吊眼鹰钩鼻薄唇,一副贼眉鼠眼的样子,正是那日偷袭东方既的猥琐修士。 不过他就稍稍看了一眼,就匆匆进了集市找了个摊位,似乎是来卖东西的。 东方既心下大惊,真是冤家路窄,他顿时有了想离开的心思,不过转念一想,这人没有看到自己的面容,应该没什么威胁。 万一这一走就错过了法器怎么办,这么想着,想回去的心思最终还是被他打消了。 又在亭子里坐了一会,见人来的差不多了,李钰也收起手中的折扇起身,东方既跟在他身后随着人群下了凉亭。 他们从侧面进了集市,两条街的摊位都几乎满了,吆喝声起此彼伏。 此时两条街上人来人往,好不热闹。 有那么一瞬间东方既还以为自己回了凡间,这是他进入修仙界这么久以来第一次感受到热闹,以往他待在山上的时候除了修炼就是修炼,根本没时间去体验人情世故。 他也跟着李钰一起好奇地四处张望着,每一个摊位都会上前瞧瞧,这会人多起来了卖的东西种类也多了起来。 除了卖妖兽材料的,还有卖各种灵草、低阶丹药的,也有卖书的,更有声称自己是裁缝来卖衣物的。 东方既还看到有一个修士占了一个摊位专门用来收材料的,那人一看就是个不缺灵石的公子哥,不得不感叹大家族子弟就是如此财大气粗。 这条路两人走了大半,倒是看到了售卖法器的,不过都是一些没多大攻击力的低阶法器,并不入眼。 虽然暂时还没有看到想要的,东方既倒是已经买了几件东西了。他来这里没带多少衣物,灵药谷又只给了弟子一件弟子服,听说坏了还要去执勤大殿花灵石买,所以他买了两件可换的衣服。 据卖家说∶“兄弟你好眼光啊,这可是天山蚕丝织成的长衫,不怕水浸不怕火烧,你看看这材质,这光泽……你再看看这云纹……兄弟,说真的,你要是穿上了这件长衫,定给你原本帅气的形象再加一百分,肯定有无数师姐师妹为你倾倒,看到你她们都要一步三回头……” 这卖家口若悬河,一开口就停不下来,周围围了好多看热闹的修士,东方既从小到大就不喜欢被人注视的感觉,硬着头皮阻止卖家扔了两块灵石就拿上衣物走了。 李钰已经在旁边笑得直不起腰了。 东方既拽着李钰赶紧到了下一个摊位,竟然是一个卖烤鸡的。 据摊主说是在山上抓来的灵鸡,吃了有益于身体,增长灵力,一个灵石两只。 东方既受不了这香味,想着来灵药谷以后就没好好犒劳过自己的胃,灵药谷虽有餐食,但都是粗茶淡饭,这么久了他嘴里都快淡出鸟了,今日碰见这烧鸡顿时走不动道了,直接买下十只放进储物袋里准备之后慢慢吃。 他没想到除了卖妖兽材料、灵草、法器之类的竟然还能卖这么多东西,李钰告诉他只要是他想得到的,这里没有不卖的,只不过都是要看运气,有时候碰得到也不一定买的到。 看来一众弟子也都明白灵药谷的抠搜,不得不发展其他手艺获取灵石。 终于在另一个摊位上,东方既看到了几把被悬挂起来的长剑,他顿时双眼一亮,丢下李钰自己跑了过去。 此时这个摊位前已经围了好几个修士,正对着摊位上的法器指指点点。 这摊位上放了好几种法器,有刀有剑,有弩箭有长弓,甚至还有铁锤和大斧。 总共十几种法器,就这么被卖主排放在摊位上供人挑选。 总共有三把长剑,造型各异,东方既一眼就相中了最左边那把银色长剑。 东方既仔细一看,这剑柄上缠绕了一圈灰色布条,剑鞘也是银色的,看不出材质,没有花里胡哨的镶嵌什么东西,只有一些流云刻画在其上。 不过此时围在摊位上的人有点多,东方既也不太好意思开口,但又担心开口晚了这法器被人买走,一时间也只好等待前面几人先开口询问。 没想到前面有个修士竟然也看中了上面的灵剑,只听他开口问道∶“师兄,敢问这上方三柄宝剑都是何价?” “最左边的五十块灵石,中间的六十块,右边的七十块,一口价不还价。” 第54章 法器 此话一出,人群顿时议论纷纷,连着好几个修士也听到动静赶了过来看热闹,众人对着那上方几把法器止不住的讨论。 “一个低阶法器竟然都要五六十块法器,我看我还是用这把刀吧,同样也是低阶法器,当初我只花了二十块灵石就买了来了,现在还用的好好的呢。” “诶!你懂什么,这个师兄可是炼器阁的炼器师,你真是有眼不识泰山,他师傅可是我们灵药谷二长老,一个可以锻造出高阶法器的炼器师!” 修仙界中不止法器一种器物,还有灵器、法宝以及灵宝之分。 法器是其中最低等级的辅助器物,至于灵器,有些修士若是有缘可以一睹真容,而法宝和灵宝对于普通修士来说就是可望而不可即的器物了,有的修士这辈子都可能无法目睹法宝的威力。 “呵呵,你那破刀怎么和我们苏师兄锻来的法器一样。”这时,一个略尖锐的男声打破了众人的议论,只见一个身着黄袍尖嘴猴腮贼眉鼠眼的男子挺着腰板扒开人群走了过来。 竟然是那个猥琐修士,真是倒霉。 东方既眼神微闪,脚步不动,身子却悄悄往李钰身后躲了一点。 一个手持大刀的刀疤男子抱着手站在一旁挡住了猥琐修士的脚步∶“你算什么东西,也配帮着苏师兄讲话?” “哈哈,叨扰各位了。在下蒋悟,是苏师兄的师弟。” 众人一听这人的身份,方才安静下来议论声又开始热闹起来。 “我以前在内门值殿的时候看到过他,他好像是蒋华师叔的堂弟。” “怪不得这么硬气,原来在内门里有后台啊。” “说不定人家实力也不错呢,你没听他说他是苏师兄的师弟么?那他不也是炼器师?” 围在这个摊位上的人越来越多,有人认出了蒋悟的身份,对着他一阵打量,这人长得让人难以喜欢得起来,但是身份似乎不简单。 东方既暗道一声糟糕,他还以为这猥琐修士也就是蒋悟就是个普通修士,现在看来他好像还有些背景,看着人的面相也是一个难缠的人物,不知道他是不是还在记挂那天反击他并且抢走他所有财物的东方既。 那个现在摊位后面的卖主苏子阳也终于在这个时候开口了∶“你们别拿那些品相不好的法器来与我的法器相比,所用的材质都不一样自然价格不同,还是那句话,一口价不还价,想买就买,不想买就走开,莫妨碍我做生意了。” 他并没有搭理蒋悟,直接略过他将几个法器拿起来向众人展示一番,这些法器的材质看不出来什么,只是和普通法器相比反射着一层暗淡的金属光泽。 东方既还是想要最边上的那柄剑,不过此时人还比较多,更何况那个曾经被他打劫过的蒋悟也在此处。 众修士看着这些法器,纷纷摇头,有些人觉得价格高了,有些觉得法器并无多大用处,再加上被苏子阳这么一说,于是都一哄而散了,只留下两三个修士还在摊位上犹犹豫豫。 东方既隔了一个摊位站的远远的,装作在看这个摊位上的东西,实则在观察蒋悟的动作。 只见蒋悟皱着眉头很不高兴的样子,朝着苏子阳嘟囔了几句,苏子阳却丝毫不理会他的话,翘着二郎腿仰躺进身后的躺椅里闭目养神去了。 蒋悟见状脸色顿时阴沉下去,甩了甩袖子转头就走了。 等蒋悟那猥琐的背影彻底消失在人群之中后,东方既才装模作样的走到苏子阳的摊位前,对着他的法器开始挑挑拣拣。 苏子阳听到动静眼睛睁开一条缝看了看东方既,然后又继续躺了回去,丝毫不在意东方既的动作。 东方既心想这人还真是有趣,感受了一番他的气息,这人灵力深厚,竟然是个炼气后期的修士。 看年纪也就不到二十岁,如此年轻又是炼器师,还真是前途不可限量。 收起思绪,东方既将那三把剑都取下来观摩了一番,最终还是选择了最边上的那把银灰色长剑,将剑抽出顿时阵阵寒芒闪烁,灵气环绕其上,一边刻了流云,一边是折射着东方既面孔的光滑剑身。 他抽出长剑以后好一阵掂量,这把剑长三尺,重有二三十斤,长度差不多,但却比普通的凡剑要重上许多。 不过东方既却不觉得有多重,他长期练体,所能承受的力道早已超出常人,这点重量对他来说不过是刚刚好。 剑身上被炼器师用古篆体刻上了剑名以及铸剑师的名号,其名“穿风”,下署名“锻阳”。 东方既很是满意这剑,他现在的灵石足够买上一把法器,于是很是痛快地开口道∶“这位师兄,在下想买下这个法器。” 说着,他就从储物袋中取出几十个拳头大的灵石堆放在摊位上。 一旁的其他摊主看得两眼发直。 苏子阳笑着站起身,也不看桌上的灵石,一挥手将它们尽数收入囊中,朝着东方既虚虚抱拳道∶“师弟爽快,我苏某就喜欢跟痛快人打交道,不如留个姓名,以后好有来往。” 东方既欣喜若狂,回了一礼又报上姓名。 收起法器二人寒暄一阵,东方既再转头已经不见李钰的身影,他向苏子阳抱拳告辞,并答应以后一定去炼器阁找他。 他快步路过人群,路上顺便清点了一下现在还剩下的物资。 刚刚一次性用掉了七十块灵石,再加上之前的消费,目前还剩下九十几块灵石。 这集市现在就和凡间的集市差不多了,除了卖的东西不太一样,但是要吃的有吃的,要喝的有喝的,东方既再转了一圈,发现甚至有开摊位帮人按摩的。 收费还不低,十块灵石才给按半个时辰,竟然还有很多人排队。 灵药谷女弟子也不少,所以卖小玩意的摊子上大多都是年轻貌美的女修士。 东方既恰好在此时碰到了正盯着美女修士发呆的李钰,唤了他几声才将他的神抽回来。 “你小子看上哪个了?”东方既一脸坏笑地搂住李钰的脖子,顺着他的视线看到对面几个捂嘴轻笑的女修,个个都肤白貌美,其中一个更是皓齿明眸,莲步轻移流风回雪,一颦一簇动人心弦,就是东方既这个不近女色的性子也不得不感叹一句天生绝色。 李钰拖着东方既快步走出人群,轻咳一声∶“说什么呢,我不过是在观察对面的摊位都在卖些啥东西。” 此时天色已经不早,李钰赶忙又将话题一转∶“差不多也该回去了,我俩一块去看看阿荣卖的咋样了,要是差不多了我们就一块回去吧。” 两人找到王四荣的时候,他正好在收拾摊位,见两人来了,露出一个笑容∶“都卖的差不多了,可惜这两根铁刺太少了没人愿意收,搭着卖也不想要,就没卖出去,你俩需不需要,不如送给你们当装饰?” 李钰摇摇头,这铁刺对他来说没什么用。 东方既一听,喜道∶“给我罢,我用两只烧鸡与你交换。” 说着就去掏那刚买来的烧鸡,给了王四荣一只又给了李钰一只,三人就这么在凉亭里找了个位置大快朵颐起来。 几人回了弟子阁后继续努力修行了几月,在到灵药谷正好一年的时候,东方既终于靠着苦修进入炼气期第五层。 第55章 三年 过了试炼以后就没有什么其他活动了,每七天还是有两次法术课,依然还是能到执勤大殿接取招募令。 这期间东方既试过接取了一次青云峰采药的任务,果然如刘管事所言山上灵草种类丰富,但多数都生长在悬崖峭壁,他在青云峰待了两日靠着御风诀很是吃力才堪堪摘到几株品相一般的黄品低阶灵草。 而且青云峰妖兽活跃,因为地处偏僻,这里的妖兽也没有修士处理。 尝试了一次之后东方既还是决定再努力修行一番再试着去采药,他觉得这个招募还是能钻空子的,如果采到高阶灵草可以自己独吞,反正青云峰太偏平日里压根就没人来。 如此在灵药谷又待了三个春秋,东方既堪堪修行到了炼气八层,此时的东方既已经将近十九岁,这是他来到灵药谷的第四年半。 《明玉功》已经修炼至第四层,《七星诀》已经修行到第六层初期,《虎啸拳》他早已经将六个招式学会。 唯有《扶风剑法》几年过去他还是在第三层初期徘徊,虽然此时他已经可以御剑飞行,但是后来经过他的询问,康老口中的御剑原来是将灵气化剑,唯有等到第三层大圆满时方可达到此种效果。 这期间他也成功靠着自己的小心谨慎和神出鬼没的身法在每年的试炼中收获颇丰,当然他也很懂得如何伪装自己,毕竟枪打出头鸟,在弟子阁中他还是一个勤恳修炼的弟子。 东方既的修炼速度其实在一众弟子中已经算得上快了,不过他在进步的同时其他人也在进步,而且他又刻意压低自己的存在感,于是他这点修炼速度在八百多的外门弟子中也没有那么显眼了。 平日里除了和李钰两人的交流比较多以外,去的最多的地方就是藏书阁。 康老觉得他干活踏实,每次藏书阁需要有人看守的时候都会派人来叫他去,如此一来二去两人也更加熟识。 此外东方既又学习了几门拳法,其中最为强劲的就是黄品高阶的《五行拳》,这是康老给他开后门借来的,一共八个招式,目前他已经学会了前五招,和其他修士的对决中仅靠这门拳法就能将他们揍的鼻青脸肿。 至于那本被他藏的最深的《行功》,他还是一如既往地修行。 练了那么久的《行功》以后,他大概也对自己体内在练完功法产生的那股并不属于灵气的气体有了一定的了解,这种气体可以储存入灵海中与灵气融合,也可以单独灌入经脉中流通。 不过这种气体对修为增进并没有多大影响,反而是一次一次的洗刷他的五脏六腑,四肢百骸,令他的体魄无比健康。 后来东方既特意翻阅了无数材料,终于在一本上古道士留下的散记杂谈中发现了一种名为“元气”的气体。 所谓元气,是一种先天之气,是人体内存在的气体,自下而上流动,可以使人体强壮,元气的流通有利于身体健康,而上古道门中的很多功法都是关于元气的产生与流通的,不过又记载到,此种元气只能自我产生不能靠外界气体转换,若是元气耗尽则不利于长寿。 可是东方既所用的《行功》每次做完都会有一股热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然后慢慢消散于经脉中流散于四肢。 看来这《行功》是可以让人体产生元气的功法,而且这元气似乎还能与灵气融合,使得灵力更为精纯。 东方既通过《行功》已经将自己体内的灵气都转化得精纯无比,所以他的实力与同阶层相比要厉害一些,而且在他不断地锻炼之下,他的体态身形也得到了很大的改善,外表看上去精瘦,实际上已经满是坚硬的肌肉。 一拳下去可达数千斤的力量。 而在进入炼气后期以后,他的神识也逐渐显现。之前他在蒋悟的身上搜来的《生灵术》已经反反复复看了很多遍,上面讲的比较笼统,但是东方既的神识却得到了很大的提升。 想来最大的功臣应当不是这本《生灵术》,至于那本《长灵诀》,上册的十个法诀他已经学会了四个,都不是特别困难但是对于精神力神识的要求非常高,所以东方既对神识的锻炼也逐渐加强,这也让他在炼气八层的阶段就能做到以神识探物的效果。 虽然范围不大,但是聊胜于无。 而《符箓大全》他已经背得滚瓜烂熟了,之前从蒋悟那里抢来的符箓他也已经弄清楚了,靠着在试炼中的积攒,他现在手中已经有十几张低阶符箓可以保命了。 此外他还和炼器阁中的苏子阳有了深厚的交集,经过长时间的交流,东方既了解了苏子阳的为人,对此他比较放心,每次去炼器阁的时候苏子阳也会毫不吝啬地教他一些基础的炼器手法。 东方既悟性不错,有些动作看几次就会了,于是在集市上买了一把炼器师专用的刻刀回弟子阁中,自己动手用妖兽皮做了一件护甲穿在身上。 到了炼气后期以后的修炼就更加艰难,每进阶一层都需要大量的时间和资源,东方既现在还只是刚刚进去炼气八层不久,还是打算巩固几个月以后再去寻找些资源冲刺第九层。 如此沉迷于苦修中,低调行事几个月,东方既再次踏进执勤大厅找到了刘管事。 恰逢有弟子过来交还招募令,东方既等刘管事忙完,指着青云峰的招募令对着刘管事露出一笑∶“管事,我又来了,烦请您将青云峰的牌子给我。” 刘管事认识东方既,这小子问他要了两次青云峰的招募了,第一次他嫌东方既修为低劝住了他没让他去,后来炼气五层的时候东方既又来了一次,那次刘管事把牌子给了他,结果东方既就带了几枚灵草回来,还在青云峰待了一个晚上。 这次再来东方既已经是炼气后期的修士,刘管事对他有些刮目相看,这小子还真是顽固,看来非要在青云峰吃个大亏才会放弃。 不过他还是将青云峰的招募递了过去,东方既朝他感激一笑,直接运气飞出慎独峰,召出柳叶飞踩在上面就朝着青云峰的方向化作一道流光飞去了。 他有时候表现不错,赶上弟子阁排名赛,于是得了个低阶飞行法器。 只消一炷香的时间,东方既就差不多要飞到灵横山脉的尽头了。 一座高耸入云,陡峭险峻的山峰就伫立在山脉的最边上。 东方既收了飞行法器,在半山腰处缓缓降落。 他此次决定来青云峰采药,是因为他发现自己的神识发生了变化。 应该说是“灵识”。 意识到自己产生灵识是他在一处无人山脉中摸黑练习《行功》的时候。 在进入炼气后期以后他的神识开始显现,此后他对周围的灵气波动感知都十分敏锐,但是那次却很是奇怪,只是在结束功法后睁开双眼,他顿时觉得周遭事物无比清晰,甚至透过眼前的巨石看到了其后树木的纹路,然后一阵灵光在山坡上微闪,东方既朝着那个方向寻去,竟然发现了一株黄品中阶灵草。 这种明目的状态仅仅维持一盏茶的功夫,然后就是双眼微弱的刺疼,眼泪止不住地向下流。 此后他就发现自己的感知能力越来越敏锐,这让他想到了那本被他雪藏已久的《寻功》,将那书翻出来好一阵观察,每一页的眼睛看似一样,实际上都有细微的区别。 在翻到书本中间的时候,那双眼睛画上了点点星光。 东方既凝重地将书收好,看来《行功》《寻功》两书应当是相连的,而《行功》就是修炼《寻功》的基础,只要等他看懂上面写着的古文字就能知道其中奥义。 现在他似乎是拥有了《生灵术》中的“灵识”,所以才打算利用这次在青云峰采药的机会来看看,自己对天材地宝的感知能力是不是真的提升了。 第56章 青云峰 青云峰地处灵横山脉最边上,从青云峰的山顶往边上看,只剩下绵延入云雾的青山绿林,这分明就是一幅人间仙境的模样。 但是当人真正地伫立在山峰顶端时,只会觉得周围无比空旷又寂寥,似乎进入了一种天地之间只剩下我一人的孤寂中难以自拔。 东方既此时就这么定定站立在半山腰,湿润的空气混杂着树叶、青草以及各种复杂的味道涌入他的鼻腔,包围在他的四周,他身后是看似一望无际的林海,一阵清风吹过带来的是远处清冷的空气,吹散了些许这山上独有的复杂味道。 终于又来到青云峰了。 青云峰的招募常年挂在执勤大厅是有原因的,正是因为青云峰地处偏僻灵草丰富,同样也伴随着各种妖兽在其左右,所以低阶修士才会畏畏缩缩不太敢接取这种招募,而对于高阶修士来说,这里的灵草等级又太低,在这里耗费时间找的灵药没有什么价值,故而也不愿意接取。 这个招募看似有着很丰厚的奖励,实际上能得到的却不多,如此一来一众弟子也就都不太愿意往来于青云峰了。 但是东方既还是觉得这个招募不错,来的人少正合他意,妖兽多可以锻炼自己的实战能力,灵草丰富可以积累自己的修炼资源,如此一举双得的招募怎么能放过。 东方既深吸一口气将体内浊气逼出,运气于双脚,顿时身影变幻,只在原地留下一道残影。 这是他新学来的《凌影步》,是从集市上一个凡修那里买来的,那修士也是以一个凡人身份一路走来,之前曾是凡间某帮派内门弟子,所以带了好些凡间武功秘籍出来售卖,集市上没什么人愿意搭理他,但东方既却看中了这个凡俗轻功,花了灵石买下后又同这个凡修结交了好友。 有了灵气加持的轻功让东方既跑起来更是如虎添翼,他快速穿过一片丛林来到山崖边上停下,抬起头来打量起这面高达几十丈的悬崖。 有好几种灵草就很喜欢生长于这种环境,东方既从最上端开始仔细打量,他的神识无法外放太远,所以远距离的东西还是只能靠双眼。 果然在一处陡坡发现了一株并蒂灵草。 不过这株灵草品相不怎么样,如果年份可以的话倒是值几个灵石。 青云峰不小,灵草生的位置也特别偏僻,上一次来的时候东方既倒是凭感觉找到了好几株灵草,可惜他能力有限无法全部采摘到。 这次再来灵力已经深厚许多,可以轻松飞到悬崖边上采药。 等他凑近那处峭壁的时候才看清了灵药的面目,竟是一株并蒂赤芪草,没想到除了狭窄阴暗的地方外它们还喜欢生长在这种艰险的环境中。 东方既正打算仔细看看枝叶脉络来分辨年份的时候,忽然感受到左边一阵微弱的灵力扩散,他大喜过望,也顾不上看清楚这株灵草年份,手脚麻利地将这株并蒂赤芪草收入囊中。 然后他先是在四处张望一番,放出他那微不足道的一点神识在周围大致扫视一阵,确定没有其他人以后才朝着方才感受到灵气的地方飞去。 果然又那种感知灵草的能力又来了,每次只要距离不是太远他都能感受得到,按理说灵草的天气灵气都是贮藏在根、茎、叶果之中的,平常人采灵草都需要凑得很近了,甚至要将灵草放在鼻下轻嗅才能够感知得到灵草的灵气。 或者是在灵草园中众多灵草生长的环境下,也能够很明显地感受到天地灵气的浓郁。 而东方既这种对于灵草存在感知能力则是独一无二的,若是让人知道他仅仅凭借这似有若无的感应就能找到灵草,那么那些在野外辛苦采药的弟子一定会吐血三升,大喊老天不公。 此时东方既绕过了一处突出的石块,随即便看到一株浑身暗红的长茎植物,其上结了五六颗黑色的小果,每一个都只有珍珠般大小,正朝着东方既散发出一阵阵浅浅的灵气。 “乌附子?” 乌附子是黄品高阶灵药,这种灵药浑身上下都是宝,其果实名为“乌果”,含有剧毒,小小一颗就可让人失去五感好几日,若是服用过多可导致半身瘫痪甚至死亡。 但是乌附子的根茎叶却都能够入药,因为其根茎中可蕴藏不少天地灵气,所以也是炼制培元丹必不可少的一种材料。 虽然东方既目前还无法接触炼丹,但是就这株乌附子而言他此次的青云峰之旅就已经有了很不错的收获,乌附子虽然只是黄品高阶的灵药,但是由于生长条件,一株百年内的乌附子就能值上百下品灵石。 更别说东方既手中这一株了,他仔细观察一番,这株乌附子已经达到一百五十余年的年份,要是拿去卖的话可以收个好价钱,但是东方既并不打算卖出去而是留给自己用。 尽管他目前还无法炼丹,但是生服灵药也能够达到一定的功效,将根茎叶晒干后泡水亦是一种服药的好办法。 东方既收起灵药,心中一动,挂在他腰间的储物袋微微震动,一把银灰色长剑就从中窜出落在东方既的脚下。 就是那把当初从苏子阳那里买来的法器,苏子阳的技术果然不差,这把剑跟了他几年的时间都没有什么破损,依然是锋利无比,好似新发于硎,削铁如泥。 东方既稳稳踩上剑身,心神悄悄一动,他就立马如同一支利剑一般向山顶冲去。 一般灵药都分布得比较散乱,通常同一个地方不会生长太多灵药,就如同底下这些密密麻麻的树林一般,相距太近的树无法吸收更多养料而会相互争抢土地养料,要么一棵树高一棵矮,要么两棵都差不多。 就连灵药园中所种植的灵药也需要间隔一定的距离,否则灵药需要争抢天地灵气,长势也不会那么好。 更何况这里刚刚才找到一株高阶灵药,再想找到其他灵药估计的跑到更远一点的地方了。 于是东方既直接来到了山顶,这里的树林茂密视野不好,且常有妖兽出没难以顺利采摘灵药,所以一般来青云峰采药的都不会选择到山顶上来。 不过东方既不太担心,一般的低阶妖兽已经无法跟上他逃跑的速度,除非是遇到低阶后期的妖兽可能要吃些亏。 他落到一处空旷的绿地上,先是警觉地扫荡了周围一圈,然后才缓慢迈开步子朝着前方的灌木林中探去。 有一些可以补充灵力的低阶灵草就喜欢成堆聚集在高山的灌木林中,譬如东方既现在挖起来的四五颗灵姜,类似于凡间的生姜,吃后可以补充气血祛除寒气,功效却比凡间的生姜好上很多。 秉承着不浪费的原则,东方既照样都是通通收入囊中了。 第57章 回程 他是上午时分到的青云峰,等到东方既拎着几只低阶妖兽的尸体从林子里出来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 在进入炼气后期以后他就开始尝试着辟谷了,因为有时候一入定就是好几日,目前他还无法完全脱离对食物的依靠,所以想办法搞到一些辟谷丹以后他也开始服用丹药。 所以此时就算是忙碌了一整日他也并没有觉得有多累,因为今日碰到的妖兽等级都不算太高,稍稍用力就能将其打死,但是并没有什么价值。 虽然说东方既不会浪费东西,不过这些妖兽的的确确是没有价值的,除了身上的肉可以挑挑拣拣吃上一些。 他随意找了个地方坐下,迎面一阵凉风吹来将他身上的血腥气也给吹散了。 东方既舒服地伸了个懒腰,这一趟下来也算是心满意足了。 来到山顶后虽然没有再发现像乌附子一样的黄品高阶灵药,但是也找到了好几株黄品中阶并且年份还在二百年左右的灵药,因为生长在犄角旮旯的地方并且周围有妖兽围绕所以一直没有被人发现。 好在东方既感知灵敏,到了周围就能够大概感受到灵药的灵气波动,再顺着灵气发散的位置靠近,东方既很快就能找到那些灵药。 经此一次,东方既也大概对自己的灵识感知能力有了大概的认识,灵药的等级越高他能感受的能力也越弱。 等级越高的灵药能够更好的将自身的灵气隐藏起来,而一些低阶灵药甚至无法将灵气完全贮藏在根茎中,也导致了其灵气外放的范围越大。 也就是说要感受到更高阶级的灵药,东方既的灵识强度也需要得到提升,而灵识的提升是跟随着神识的,可以说东方既的灵识就是神识的异变,除了《生灵术》中提到的笼统方法外,目前他并没有更好的办法去提升他的神识。 而那种透视的能力,他也在这几年的琢磨中大概揣摩出了规矩。 必须要十分专注且精神凝聚地注视着一件物品才能够堪堪做到透视一盏茶的时间,并且还不是任何事物都能够透过的。 譬如一些含有灵气的物品,虽然不能够透过有灵气的物品,东方既却能够看到灵气。 而大自然中普通的花草树木石块之类的,东方既都已经能够做到凭借精神集中越过这些物品看到其后的景象了。 东方既暂且把这种能力称为“天眼”。 说没用也并非完全没用,因为东方既可以通过这种方法准确地判断出一个修士的修为,就算是修为高于他的他也能通过双目的观察看到其丹田处的灵气深厚程度,而筑基期的修士他则是无法判断了。 “也不知道在提升修为后神识会不会有所变化,而这暂时还无法判断好坏的天眼是不是也还会有新的变化。” 东方既带着这些疑惑结束了这一天的修行,青云峰来的人少,妖兽丰富,已经成了东方既心中无可替代的绝佳修炼场所。 灵药谷除了不允许炼气期弟子随意下山以外,也是不允许弟子随意出入有些山峰的。 而青云峰就需要招募令才能被允许登上。 反正青云峰的招募也不会有人接取,东方既就暂时将其收了起来。 就这么靠着从执勤大殿领来的招募令大摇大摆地在青云峰待了好几日以后,东方既终于将招募令交了回去。 长期霸占一块招募令会遭到宗门的盘查,甚至还会有高阶修士前来检查东方既的工作情况,尽管青云峰招募平日里并没有会接取,但是这也不是一件好事。 所以东方既在五日以后还是乖乖地将招募令连同八株黄品低阶灵草交了回去。 刘管事也没有问他怎么在青云峰待了这么久,收下灵草就给了东方既几颗灵石。 东方既就是喜欢刘管事这种不会多管闲事的性格,他在回去的路上悄悄捂了捂装满灵药的储物袋,心底乐开了花。 上交了最没价值的几株灵草以后,他自己还剩下十株黄品低阶灵药,六株黄品中阶灵药,一株黄品高阶灵药。 都是上百年份的灵药,就算是拿来泡水喝也能够对灵力的增进有所益处。 东方既取了一部分出来洗净拿到后山晒干,只消七八日就将灵药都处理好了。 他取出一个葫芦灌入灵药加入热水,一壶灵茶就此做好。 虽然这么服用灵药确实有些浪费了,但是东方既不会炼药也没有丹方,更加不认识门内的炼丹师,不过等到他筑基期以后就能够接触到炼丹,可以主动向内门申请学习炼丹术了,所以他还是留了一部分价值比较高的,想等到以后自己会炼丹了再用上。 其实在对炼气期弟子的招募中也有炼丹阁的招募任务,但是每次都十分抢手,东方既本来打算找机会混进炼丹阁中悄悄学一些东西的,不过大家好像都是这么想的,每次一有炼丹阁发布的招募都会有人抢破头地往前冲。 就算是去打扫炼丹房的灰尘都有一大堆的修士争着抢着去做。 东方既每次都没蹲到机会,只好接了藏书阁的招募继续到藏书阁里与康老唠嗑。 有时候康老看到东方既唉声叹气的模样,还以为他修炼出了什么事,每次都想着法子给东方既灌输一些修炼并不是修士的唯一出路,修士还能干很多事情……不要把修炼和生命看成一样重要,不要因为一时的修炼失败而选择放弃……等等诸如此类的语言,东方既听得烦不胜烦。 后来康老知道了东方既想去炼丹阁一睹炼丹师的风采以后,被气得吹胡子瞪眼的。 “那破丹炉有啥好看的,不如专心于修炼!” “你现在还是炼气期,莫要去看那些七里八里的咯!好好修炼你的功法,等到了筑基期的时候自然可以去学你想学的!” 东方既暗自好笑,表面却装作乖巧地答应。 他只是只是想先去炼丹阁感受一下炼丹师的日常,看看炼丹究竟是个怎么样的过程,需要什么天赋才能成为炼丹师。 康老此人就是一个刀子嘴豆腐心的典型,他消失了几日以后,东方既这一次在藏书阁也差不多待够了一个月,在月末的时候康老又匆匆回来了,并且还给东方既带来了一块招募令。 “炼丹阁称药师,识灵药,在炼丹阁待一月,可加十分。” 东方既接过招募令念出了其上的蝇头小楷,顿时觉得心里一阵暖流涌出,他感激地朝着装作无事发生的康老鞠了一躬∶“谢谢您康老,我下次回藏书阁一定给你把里里外外都扫得一尘不染!” 语罢,他便化作一道流光飞出了藏书阁,留下康老一个人好笑的站在原地捋着胡子。 “这小子……呵呵,我当初若找了那人当道侣,孙子差不多也该这么大了。” 第58章 炼丹阁 修仙界中的修士也有各种职业,一般修士只靠苦修是难以在这个危机四伏的世界里有所建树的,所以在修士中有专攻符咒的人,也有会炼器炼丹的修士,更有不顾大道因果的邪修。 而炼丹师就属于一种众修士都渴望成为的职业,丹药可以辅佐修士的修行,虽然灵草难寻,但只要成为了炼丹师自然会有人前仆后继地前来请求他为其炼丹。 在来炼丹阁之前,东方既就已经通过各种书籍以及四处打探了解了一些关于炼丹之术的消息。 据一些曾经在炼丹阁待过一段时间的弟子说,炼丹阁要求极其严苛,一些炼丹长老对待弟子动辄打骂,而作为帮手的他们有时候也会因为一些小问题遭受到非常严厉的责骂。 那种心理强大的外门弟子在进入炼丹阁以后一心只求学习炼丹之术,所以对长老和其他炼丹师的剥削欺压也只能当做视而不见听而不闻,只为能学到一点东西。 总好过在外门和其他弟子一起争夺那些抠抠搜搜的修炼资源。 炼丹阁有时候需要清理丹炉药鼎的杂役,有时候又会要求一些会药理知识的弟子来打打下手。 总之无论是各种要求,关于炼丹阁对其他人的态度有多倨傲严苛,只要是能够进入炼丹阁就完全可以忽略,他们觉得进入炼丹阁以后一定会有机会学到一些丹术或者混到一些好处,所以依然还是有人挤破了头都想进炼丹阁。 东方既也一样。 所以在康老帮他拿到一块炼丹阁的招募令以后,他就飞快地回了弟子阁收拾好东西,然后细数一下剩余的灵草,一些是已经晒干的,还有半数放在储物袋里的一直保持着湿润的状态。 距离这个月结束还有两日的时间,康老让他提前回来做个准备,东方既也打算好生准备一番。 这个低阶十倍储物袋可以装很多东西,除了活物不能进储物袋以外其余东西都能装进去。 他之前在集市中淘来了一袋葫芦种子,后来自己在后山找了个空地种了出来,结出来的六七个葫芦都被他摘下来了,这种在修仙界天地灵气浓郁之地生长出来的葫芦个头都不小,洗干净之后正好能够当做装水的容器。 他还送了李钰二人一人一个,还有苏子阳和那个凡修都各送了一个,这种葫芦虽不值钱,但也是自己种出来的,好歹凝结了东方既的心血。 剩下的三个葫芦里他都装上了一些晒干的灵药,加上煮沸的山泉水做成了一壶壶的灵茶。 这种灵茶的确对于灵气的补充有些效果,没有丹药作为辅助修炼的材料,东方既也能靠着这种灵茶巩固一下自己的修为。 目前他还是炼气八层初期的修为,越到后期修炼难度越大,要想突破到中层,估计还需要专注修炼个把月,虽然有灵石可以使用更为方便,但是长期依靠灵石提升体内灵气浓度不是一件好事。 他担心炼丹阁的伙食不好,还带了一些熟食放进了储物袋,另外也收购了一些辟谷丹带在身上。 大概准备得差不多了,两日时间一过,东方既就带着招募令飞向炼丹阁所在的山峰。 炼丹阁位于一处非常僻静的山峰上,这座山峰左右有清泉瀑布环绕,常年云雾缭绕,楼台亭阁若隐若现,远远看去就好似那画本子中所描绘的仙山福地。 炼丹所需要的环境极为严格,所以大部分的炼丹房都是修建在清净之处,譬如高山之上或深谷之中,再加上炼丹所需的水必须得是山间石脚的清泉水,其味甘甜,是连接山脉精华的水源,用这种泉水炼丹,炼出来的丹药才最能凝聚灵气。 而炼丹师在炼丹之时的要求也很多,在进入炼丹房之前必须要更换衣物,不能进食,并且在炼丹房中要保持天地灵气的浓郁程度。 一般的炼丹房都比较空旷,其墙壁都是采用巨大厚重的岩石堆砌而成,不但隔音还能防止天地灵气外泄。 东方既刚到炼丹阁的大殿,就有两个炼气后期的弟子将他拦下盘问,东方既将招募令从怀中取出朝他俩出示,很快就被放行进入大殿了。 殿内摆放了好几排放满了瓷瓶的木柜,殿内充斥着各种丹药的味道,与齐老头药馆里复杂苦涩的中草药味道不同,这些丹药的味道极淡,但是各种丹药的味道相互交错交织成一种不算好闻也不难闻的灵药味道。 在东方既独自打量大殿的时候,一个身材枯瘦,脸颊凹陷面色发黄的灰袍老者背着手从一旁的台阶上走了下来。 东方既察觉到响动,一股威压从不远处向着东方既蔓延而来。 他转过身子顶住这股威压朝着那灰袍老者作揖行礼道∶“晚辈东方既,在外门接了招募令来炼丹阁执行任务的。” 那老者周遭的气势极为强大,稍稍靠近一些就能感到一阵令人颤抖的恐惧。 其面上一对双目微凹,目光深邃,慢慢走近后抿着嘴将弯腰低着头的东方既从上到下打量了一阵,好一会才开口道∶“嗯,你就是康健那家伙送来的吧。” 这老者的声音很是沙哑,听上去就像是锯子拉过木头的声音。 东方既听到康老的名字,有些尴尬地舔了舔嘴唇,保持着动作不变回答道∶“承蒙康老关爱,晚辈给……给前辈添麻烦了。” 一双藏在灰色袍子下的青色长靴出现在东方既的视线里,然后他就听到了老者平淡的声音∶“行了,起来吧,不用多说了什么了。” 东方既站直身子,看着老者从他面前走了过去,他也跟着老者的脚步跟了上去。 这老者看着就是一副很严肃的模样,只要不开口说话的表情看上去就像是在板着一张脸。其周身气息十分强大,东方既根本无法估量他的修为已经到了何种层次。 老者的声音继续从前面传来∶“既然你到这里来了,就要好好遵守炼丹阁的规矩,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你要清楚,别来了这里三心二意的,我且看在康健的面子上给你一个机会。” 这老者的话说得不太好听,东方既听了也不太舒服,但是来了这里就要忍耐,而且灰袍老者说得也不错,这次来炼丹阁的机会是康老给他争取的,无论如何他也不能粗心工作拂了康老的面子。 老者见东方既一副乖顺的模样,心底原本因为东方既走后门的不满略微平复了一些,他的语气稍微缓和了一些∶“东方既是吧,你且待在此处,一会会有人领你去丹房,并告诉你该做些什么。” 东方既连连答应下来。 “来了也不好好做做工作,你以后称呼我为韩长老就好,别一口一个前辈的叫了。” 语罢,韩长老背过身,留下东方既一人待在这大殿中,独自拂袖离去了。 第59章 初入丹房 韩长老? 原来这老人就是东方既之前听过的那个脾气特别差的韩长老。 韩长老全名韩朝宋,听说已经半步踏入结丹期了,如今年近二百岁,是灵药谷非常有地位的一个长老。 他自幼就被灵药谷收养长大,很小的时候就展现出不错的修炼天赋,可惜到了后来沉迷于丹道怠惰了修行,一直到一百五十多岁才开始继续修行,如今只差一点就能够进阶金丹,成为灵药谷的太上长老了,在灵药谷的地位自然是比较高的。 而这种人一般较为心高气傲,听闻韩长老眼界很高,一些内门弟子前来学习炼丹之术,他只要稍作指导一番就能看出这些人是不是适合炼丹,他脾气好的时候只会给人来上几句嘲讽,若是运气不好碰到他脾气差的时候,免不了一顿严厉的责骂。 很多外门弟子前来炼丹阁完成招募令的,都是被韩长老这种严肃刻板的性子给吓得畏畏缩缩的。 不过东方既不在乎这些,他从小到大受过的责骂也不少,他爹还总是拿棍子抽他,几句凶一些的话语对他来说根本算不了什么。 他在大殿里待了一刻钟左右,就有一名身着青袍的年轻修士走了进来,其周身气势磅礴,而只看服饰也知道是筑基期的内门弟子。 东方既立马朝他行礼自报姓名,那修士却在看到东方既以后面露不快,也不回话,挥了挥手示意东方既跟着他出去。 东方既于是跟着这修士出了大殿走向炼丹阁的后院,只见一排排石门分列在巨大的岩石上,这俨然是一个个石室。 想来这就是炼丹房了,后院总共十个炼丹房,最外面是一个小院落,东方既之前打听过,知道那大概就是废丹房。 炼丹并不是一下就能成功的,一炉十枚的丹药材料最后可能只出四五枚成品,而剩余的药渣则被当做废渣收集起来,也有一些品相很差的丹药,杂质太多功效太差,也会被当成废丹收进废丹房中。 至于为何要将那些废渣废丹收集起来储存,东方既后来问过一个在炼丹房待了多年的杂役弟子,他说是因为有的药渣还能在其他丹药中重复使用,有些废丹甚至还能二次炼制变成成品。 只不过功效远没有第一次的成品好罢了,如果再次炼制失败,那就成了彻底的废渣,只能做化肥了。 废丹拿来二次炼丹对技术的要求非常高,而药渣则没有很高的的要求,所以也常被学习炼丹的弟子拿来练手。 东方既在这个青年修士的带领下到了正对着废丹房的另外一处院落。 “这里就是你暂时居住的地方,里面有一些房间都已经住了常年在此工作的杂役弟子,你找一间空房自行打理住下吧,一月之后退房会有人来检查,莫要将房内的物品损毁了。” 这是这一路上以来,这位青年修士第一次对东方既说这么长一段话,不过言语间尽是傲气,讲话的时候也不看着东方既,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着实让人看着生气。 不过东方既倒没有将这种小事放在心上,他朝着门缝中看了一眼,一个童子正拿着扫把在院子里扫地。 说完这些,青年修士又带着东方既进了丹房内部,进入其内有一个巨大的场地,左右两侧各有一门通向其他的丹房。 这是丹房的中心,摆满了放置灵药的木架,浓郁的药草味道混杂在灵气中在房间内翻涌。 东方既深呼一口气,顿感神清气爽,这里的灵药种类丰富,年份不一,大多都是从灵药谷内自己的灵药园中采摘来的,也有部分是每年试炼从弟子手中抽来的,以及来自各种采药任务上交。 青年修士不屑地看了眼东方既,心底暗道一声土包子,一对比之下顿觉得自己身份高贵起来。 于是他昂首挺胸地对着东方既介绍起来∶“这就是我们丹房储存灵药的地方,韩长老交代过了,你的任务就是在这里待着帮我们这些炼丹弟子称量好灵药,之前的杂役弟子到年纪下山了,倒是给了你们一个好机会。” 灵药谷的杂役弟子就是之前的外门弟子,他们大多到了一定岁数感觉修为难以增进,主动选择放弃外门弟子身份成为杂役弟子,虽然失去了修炼资源,但能在灵药谷中拿到一些灵石作为工钱。 或者是因为在外门长期没有贡献且不求上进,被分数机制筛选出来的底层弟子,若是不想被宗门劝退就只能自动转为杂役弟子在内门、外门做做苦力。 杂役弟子等到了三十岁的时候就可以申请下山,还能领到一笔灵石作为补偿。 在炼丹阁中帮忙打下手的大多数是一些杂役弟子。 “一个丹房需要两名童子,一名炼丹师,现在我们炼丹阁总共有十二名炼丹学徒,由三名炼丹长老带领,而你——” 青年修士摸了摸下巴,打量了东方既一番,继续道∶“只要做好你的任务就行了,莫要想着在这里能学到什么东西,呵呵,如果炼丹之术这么容易的话,那修仙界人人都可炼丹了,不到筑基期你就别想了。” 虽然这人说话不好听,但是说的的确是实话。 炼丹之术必须要有筑基期的真火才行,一般的火焰就算控制温度也难以成丹,只有真火能够保证住灵药中的天地灵气,当然也有水法炼丹,但是炼出来的丹药远不如用真火炼出来的功效好。 那青年修士又好一阵叨叨,等他走后,东方既的耳根子才清净下来。 青年修士说一会会有人来教他如何称药,如何研磨,让他在这里暂且等候一阵。 不多时,一个二十来岁的灰袍男子走了进来,一见东方既,他就行礼道∶“在下方明,见过师兄。” 一番介绍过后,东方既才知道方明是目前留在丹房配药的最后一个杂役弟子了,平日里要做的就是将收来的灵药晾晒处理,然后收集研磨,之后称量分类,以供炼丹弟子和各长老使用。 这种工作很是简单,也并不能学到什么东西,东方既听后有些失望,对着方明旁敲侧击起来,问他有没有机会进到丹房看到炼丹师炼丹的过程。 “很少有机会,因为丹房里两个打下手的几乎都是干了很久的,除非他们不在,否则不会轻易让我们进入丹房。” “方才那个师叔就是炼丹学徒,他有时候也会跟着炼丹长老一起学习,所以进丹房的事很少能够轮到我们这些弟子。” 第60章 打下手 “耳草一两五钱,附灵果二两,白茸一两二钱……共研细末…… ” “莲蓬一两五钱,杜苓草一两五钱,乌附子五钱,紫山萸一两……共研细末……” 东方既接过一张写满了需要灵药的方正白纸,走向一排排药柜中熟练地找到灵药所在的地方,取出一些放在小称上称量,然后再将称好的药材都放入石臼中细细研磨。 到了丹房五六日以后,东方既已经差不多将药材所在位置记得差不多了。 他一开始拿药研磨的速度不快,常常遭到那个来取药的青年修士的责骂。 从方明的口中得知这个修士的名字,青年修士名叫杨承文,看着只有二十来岁的模样,实际上已经将近四十岁了,他在炼丹阁已经待了将近十年,一直跟随炼丹阁中的赵长老当炼丹学徒。 怪不得每次看到东方既他们都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样,原来是在同辈中郁郁不得志,只能靠在炼气弟子中摆出姿态才能找回一些自信。 拿到药材清单之后才一炷香的功夫,杨承文就板着一张脸背着手从一旁的丹房走了出来∶“药材准备好了没有?耽误了长老炼丹你们……” 话还没说完,东方既就把早已经准备好的纸袋递了过去,杨承文眯着眼接过纸袋,看也没看就进了丹房。 看着石门缓缓阖上后,东方既朝着方明露出一笑∶“你说得对,对付杨师兄这种性子就是要默不作声,若是越不服他就越要欺负你。” 方明低声笑笑∶“我已经在他手底下干了将近五年了,原本我们分药房有三人,有两个都是因为他的欺压决定下山回家了,所以现在只有我一人在此。” 方明二十三岁时选择主动成为杂役弟子,因为他是家族旁系子弟,从宗门中无法得到太多修炼资源,家族中也因为他资质平平根本没有注重对他的培养,为了糊口迫不得已到了炼丹房,如今在炼丹阁中待了五年的他还是炼气五层的修为。 身怀五灵根的方明清楚地知道,除非有逆天改命的运气,否则他这辈子都不可能进入筑基期了,不如早早了却了这心思,好好积攒些财富回家族中去帮衬家人。 “我们每日如此拿的药材,难道就是丹药的方子吗?”东方既凑近方明,低声问。 方明思忖一阵,回道∶“其实有些的确就是按照丹药方子让我们研磨的,不过有的则是很普遍的配方,可以加在很多丹药中使用,我听说在炼制丹药的时候那些炼丹师还会加入其他东西。” 说来也是,有一些贵重的药材不会如此明目张胆地放在分药房中,炼丹师会将贵重灵药随身携带,在炼丹之时直接加入。 所以就算杨承文每次给的方子就算被东方既背下来了也没有多大用处,因为除了知道各灵药的功效外东方既并不能得到完整的丹方。 而且作为分药的人员,东方既的储物袋不能带入分药房中,他们出分药房的时候还要接受守门弟子的搜身。 东方既不止一次想问问杨承文,丹房中是否还缺少人手,可是每次看到他那一副不爱搭理他们的模样,东方既就生生止住了。 难道他真要在这分药房中生生熬一个月? 东方既不甘心,所以对于杨承文每次递过来的方子,他都一字不漏地背了下来,休息时回到房间后他就马上拿出本子记录下来,如此积累下来也学到了很多灵药搭配的组合。 在炼丹阁待了半个月以后,东方既终于再一次见到了韩长老。 那日他正在将刚收来的灵药整理分类,忽然感觉一阵莫名的威压从远处传来,一转头就看到一个人影从远处飞来。 片刻后,一个身着黄袍的干瘦老者背着手踏过分药房的门槛慢慢走进室内开始一阵打量,还不等东方既反应,一道青色人影就如一阵旋风般冲进分药房,等那人站定后东方既才看清他的脸,竟是杨承文。 东方既向着来人抱拳行礼。 那杨承文一脸谄媚地凑上前给韩长老作了个揖∶“韩长老,您今日是要亲自开炉炼丹吗?” 韩朝宋淡淡地瞥了一眼杨承文,微微点了点下巴。 见韩长老并不搭理自己,一向高高在上的杨承文却并不觉得气愤,反而笑得更加灿烂了,对着韩长老做了个“请”的手势,礼貌道∶“韩长老请,我师傅他老人家交代过了,已经给您预留了最里面最清净的丹房,还请韩长老随我一同过去,我给您打下手,有什么吩咐请尽管要求我。” 韩朝宋摆摆手,轻声道∶“你到药园里收药去罢,那边差不多又要交来一批灵药了,今日不用你来。” 杨承文闻言脸色一白,不甘心追问∶“昨日不是才收来一批灵药呢?怎么今日又要……” 察觉到韩长老冰冷的眼神以及强大的威压,杨承文讪讪止住接下来的话,回了一个极不情愿的“是”,就转身出了分药房,朝着灵药谷药园的方向飞去了。 待杨承文一走,整个分药房就只剩东方既和韩长老两个人了,方明在外面收晒干的药材,还需要一会儿才能回来。 韩朝宋向着东方既抬了抬下巴∶“你来。” 东方既听到这话起先是一怔,随后狂喜着走到韩长老跟前,再次行了个礼。 随着石门的移动,韩长老再次出声。 “跟上。” 于是东方既跟着韩长老的步子进了长长的石道,一进来就感到阴冷无比,虽然岩壁上都悬挂了盏盏明灯,但这长道还是显得有些漆黑。 石道边上是一个个紧闭的石室,走了一会后差不多到头了,只见韩长老一挥手,最后一个石室的厚重石门就缓缓开启。 漆黑的丹房中很快就敞亮起来,东方既正准备跟着进去的时候被韩长老拦住,他递给东方既一身崭新的灰色长袍∶“你在外面换身衣服再进来。” 东方既听话照做,换好衣服后才进了丹房,此时韩长老已经取出了一个两尺高的金色药炉放在三阶高的石台上,石台中间有一个中空连接着边上的小圆孔,他猜测修士的真火就是从这里面注入然后用于药鼎的。 韩长老取出几包封装好、写了字样的药粉包递给东方既,严肃道∶“等我控火炼丹的时候,要你加什么你就加,等所有药物都加完之后要立马用这一罐石膏将缝隙涂上。” 东方既接过药粉包后郑重点头。 韩长老也不再多言,对着药炉盘膝而坐,双目紧闭。 东方既心中纵然有再多疑惑,此时也不敢多说一句,只能抱着药包默默坐在一旁,精神紧绷,生怕自己稍有不慎听错或者反应太慢导致错过放药时间,惹得韩长老不高兴了,说不定就要被狠狠教训一顿了。 只见韩长老双手变幻,一道火苗在他手心窜出,随后就被他推入小孔中,药炉下方很快出现一道摇曳的火苗。 “放第一个药包。” 东方既听到后马上拿起写了“壹”的药包快步走上台阶倒入药炉。 此时的韩长老额角已经冒出豆大汗珠,连控火的双手都有些颤抖。 东方既一直仔细观察着韩长老炼丹的过程,他结的手印是东方既从来没见过的,而且在炼药过程中文火武火交替,整个炉子底都被烧得通红,这对真火的把控要求很高,所耗费的精神力也很多。 估计这一次炼丹结束以后韩长老都要休息好几天才能缓过来了。 也不知道韩长老炼的什么丹药。 这丹药一炼就是七日七夜。 整个加药的过程都持续了好久,好几天才将药粉全部加完,过后东方既迅速封上石膏后终于松了口气。 东方既待在不见天日的丹房内也不知道时间的变化,等他发现火势慢慢变小以后,就知道这一次的炼丹差不多要结束了。 感觉差不多了,韩朝宋收起真火,脸色苍白如纸,一阵强烈的眩晕感朝他席卷而来,东方既手疾眼快地上前扶住正要起身的韩长老,关切问道∶“韩长老您没事吧?” 韩朝宋摆摆手,掏出几颗丹药吞服下肚,继续坐下炼化丹药,一炷香过后,他的面色恢复许多,精神看起来也好些了,他走到丹炉前拿出木刀和容器,将其中暗绿色的粉末一一收集起来。 东方既在一旁看得两眼发直,原来丹药并不是直接炼成的。 全都收好后,韩朝宋看着剩余的灰色粉末微微皱眉,最后还是将那些粉末也都收了起来。 “这还只是炼丹的其中一部分,不要以为炼丹很容易。” 韩长老平淡的声音在空旷的丹房里传开,东方既恭敬应下,心里暗自惊喜。 看来这个韩长老也是一个热肠冷面之人,这次能带东方既进来想来也是心软,给了他一个学习的机会。 随即韩长老一阵咳嗽,收起药炉一挥手,石门缓缓开启。 “小子,我这次让你来打下手是因为看你心眼子不坏,你在分药房做的也不错,我看在眼里,这次炼丹至关重要,我想找个态度好的让我能安心炼丹,也算是给你一个长见识的机会。” 东方既喜形于色,对着韩长老连连感激。 “你且跟我来,好生看看药粉是如何做成丹药的。” 韩长老迈着步子出了丹房,从原本热气融融的丹房一下踏入阴冷的石道,东方既还是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第61章 韩长老 走出石道回了分药房,此时东方既已经不知在丹房中过了几日,精神依旧很好,只是走在前面的韩长老时不时轻咳一两声。 方明已经在分药房中工作许久,见石门打开,随后东方既跟着韩长老走了出来,一时惊喜又惊讶,先是向韩长老问候一声,才朝着东方既欢喜道∶“师兄,原来这几日你都在丹房?” 东方既点点头,正想跟方明多说几句,韩长老却开口了∶“你先出去,我在此处拿几味药辅助成丹。” 方明连忙低头答应,激动地看了东方既一眼后就快步走出了分药房。 韩长老走到药架后取出一些灵花蜜加入方才得来的粉末中,然后又拿出一个约摸只有一升的小鼎,将所有东西放进后再次注火加热,不过此次的火更小,一炷香的功夫那些药粉就差不多都融入蜜中了。 之后就是取出那团药物将其揉捏成型,再进行最后的炼制。 “此次炼制的成品较少,不适合在药炉中成型,故而只能成粉后再次着蜜调和……” 韩长老的声音极轻,但是东方既还是听得一清二楚,他乖巧应声,目不转睛地盯着韩长老的动作。 “若是加入的材料足够,可以直接在药炉中成丹,但我这次炼的不一样。” 听到这话,东方既顿时支起耳朵等着韩长老接着往下说,可是停顿了好一阵也没见韩长老有再次开口的意思。 于是他也只好打消了心中的好奇,等到所有的药丸都已经被韩长老取出以后,东方既凑上前想看看这些不需要控火成型的丹药究竟有何不同。 韩长老没有阻止东方既的动作,反而站在一旁静静看着东方既对着他的成品东看看西看看的模样,开口问∶“你可知我为何要将这丹药炼成药粉?” 东方既正观察着这一颗颗黄色豌豆大的丹药,未加多少思索就回道∶“是因为担心炼成的丹药太少,又不能保证自己一次性成功才如此将其炼成粉状再分别做成更多的药丸。” “是也不是。”韩长老的模样看着已经比东方既第一次见时慈祥多了,虽然嘴上如此说,面上却带上了些许满意之色,“药性过猛的药需要按量分制,有时候并非一颗丹药凝结的功效越好,效果就会好,有时候物极必反,明明是益于修行的良药,却因为不懂控量反而导致体内灵力紊乱。” “而且丹药中不止需要灵药,还要很多辅助材料,你在分药房待了这么久应该也是知道的。” “这次炼制的丹药对我至关重要,好在这几日在丹房内你也是循规蹈矩,干活老实本分,我看你是有点聪明的,这几日应当是有些收获吧。” 确实有收获,韩长老结的手印他已经悄悄记下,而炼丹的过程他更是记得滚瓜烂熟,只要等到筑基期以后他就能稍作尝试。 只是对于文火武火的控制他还不太明白,想着等到以后进阶筑基以后正式拜入炼丹阁成为学徒再好好学习一番。 韩朝宋看着东方既低眉顺眼的模样,对他的倒是比一开始更好了些。 他又问了几句关于炼丹的细节,都是他在丹房中亲自展示给东方既看过的,都被东方既一一答出。 这令他更加满意了。 原本他是打算要上两个筑基弟子替他掌火的,但是此次丹药关集到他能否闭关成功突破结丹,平日里前来帮他的筑基弟子无不多嘴,他的性子虽然严厉,但还是有人恬不知耻地问东问西,惹得他每次都很是不喜。 其实一个人炼丹也并非不行,只不过真火需要精神控制,而中途若稍有不慎意外发生就不得不分心对付。 如此一来丹药的炼制也就前功尽弃,所以一般都是一个长老炼丹两个童子在一旁帮忙。 更何况炼丹阁中还有十几名筑基学徒,平日里他们想学习经验也只能在长老的手底下看看操作。 其实也有能够替代修士真火的火焰,是一种被称之为纯阳地火,来自地底深处的火焰。 但这种火焰一般都只有在火系灵石矿脉附近才会产生,也有的是曾经的灵石矿脉被挖空后火灵气蔓延残留形成,灵药谷地处偏僻,就算掘地三尺恐怕也难以找到一处地火脉。 至于此次为何带上了东方既,一来是看在康健的面子上想对他稍作提拔,二来是目前就一个杨承文有空闲,杨承文心眼子最多,嘴也碎,韩朝宋向来不喜他。 将十几颗小丹药全数收起来后,韩长老又看了东方既一眼,这小子是他这几年来看到过的比较聪明踏实的一个,不急于求成也没有什么心机,只是不知道在炼丹一道上有没有天赋。 整个炼丹阁的长老中只有他一个人没有弟子。 其实韩朝宋也想找一个徒弟传承衣钵,但他要求太高,很多弟子受不了他的严格都纷纷退缩,灵药谷筑基期的弟子数量本就不多,最近几年新晋的七八名筑基弟子都在炼丹方面略有愚笨,所以他想着是否能在炼气期就开始培养一个苗子。 而东方既倒是一个不错的选择,只不过三灵根的资质在外门中尚且耐看,到了韩朝宋这里也算得上差强人意。 他自己是双灵根,资质很是不错。 只是以前沉迷于丹道导致修为一直未增进,到了年老之时才幡然醒悟,好在他资质不错,如今年俞二百终于追上其他同龄达到半步结丹的修为,年岁将至他也不得不再拼一把,故而准备了丹药想闭关一番。 想到这,韩朝宋的脸色变得随和一些,鬼使神差地来了一句∶“若是等我闭关结束,你已达到筑基,可以来碧云峰找我。” 说完,韩长老也觉得有些不太妥当,又补充道∶“如果你对炼丹一术感兴趣的话。” 感兴趣,那自然是感兴趣的。 东方既头如捣蒜,一脸兴奋地应下声来,韩长老见状也不再多言,离开分药房后又恢复成一副冷漠模样,化作一道白光朝着远处天边飞去了。 韩长老走后,方明就马上回了分药房,一脸仰慕地拽着东方既问了好久。 这时东方既才知道他竟然在丹房待了足足七日之久。 而杨承文回来没见到东方既,更是朝着方明连发了好几日脾气。 东方既此时没心思去搭理杨承文,只想着韩长老对他说的话,按韩长老的意思,恐怕此次闭关是关乎他是否能顺利结丹,而修士一般闭关时间随修为增进,像韩长老这种冲击结丹的,短则要七八年,长则数十年。 据东方既所知,韩长老先前就已经闭关过一次,那次足足闭关十年之久,整个灵药谷都以为以后宗门会多出一位结丹修士,可惜的是韩长老并没有成功结丹,而且还耗费了好多丹药修补其亏空的修为。 希望此次闭关能够让韩长老顺利突破结丹大关。 经此一次,也让东方既了解了韩长老的为人并不是如同外界传言般的不讲人情,看来修仙界里的很多传言也如凡间的流言蜚语一般并不可信。 之后东方既又在分药房待了几日,眼看着马上要到一个月的时候,赵长老却带着杨承文前来炼丹了,并且点名要东方既跟着进丹房帮忙。 赵长老是一个鹤发童颜的矮小老头,身材高大的杨承文点头哈腰地站在他身边平添了几分好笑。 赵长老此次是来炼制筑基丹的,听说他有一个侄子在外门中马上要筑基了,需要一枚筑基丹辅助进阶,所以赵长老就带着杨承文买了药材马不停蹄地来了丹房。 东方既在听到赵长老指着自己说出让他进丹房打下手的时候,顿觉得摸不着头脑,而且一股不太好的感觉涌上心头。 但是赵长老是他的前辈,此次进丹房在外人看来也是一种锻炼他的机会,他没有理由拒绝。 只不过杨承文那一副想给东方既好看的表情着实令人作呕。 虽然知道不太可能,东方既还是恭敬地回了句∶“晚辈的工时只有四日就要结束了,并且晚辈愚笨不通炼药知识,恐给赵长老惹了麻烦,还请长老宽恕。” 赵长老闻言略有些不高兴,像是东方既此番拒绝拂了他的面子似的,开口道∶“不过一个小小筑基丹,我只消几日就能练成,还能耽误你时间不成?我这不是听说韩长老带着你进了丹房,想来是看中了你的资质,怎么?韩长老带得,我赵明呈就带不得了?” “晚辈不是这个意思……”东方既低下头微微皱眉,嘴上继续说道∶“能跟着赵长老进丹房是晚辈莫大的荣幸,晚辈定会好好学习,不辜负长老的期望。” 赵长老的颜色这下才好了一些,让杨承文准备好其他药材后,便自顾自地挥开石门走了进去。 杨承文看着自己师傅的背影,背对着东方无声露出一个笑容,然后从怀中取出一张写满药材的方子递给东方既,让他按顺序研磨好放进纸袋中,然后再进第三个丹房找他们。 东方既接过方子粗略一看,心中的不安又开始蔓延开来。 第62章 休想坑我 杨承文给东方既的这张纸上密密麻麻写满了十几种灵药,而且几乎都是两两配对需要进行研磨。 这自然不可能就是筑基丹的方子,其上大部分灵药东方既之前都见过并且也了解功效,加入丹药中无非是用来中和药性,加固灵性的,更有好几种灵药是成丹中必不可少的辅助药材,基本上与其他药材混合后都没有什么副作用。 不过除去几样炼丹时常见的灵药,还有四味灵药东方在分药房待了这么一段时日了,却从来没见有人炼丹时需要过。 他留了个心眼,将几味不熟悉的灵药快速查看一番,都是一些稳固药性的辅助性低阶灵药,没有什么问题。 不过前面的八种药材差不多同样具有此种效果,为何还要多加这四种多此一举? 想到杨承文那个不怀好意的眼神,东方既心底多少有了猜测,只怕是这最后四味药材在炼丹中途加入会对丹药有什么影响。 恰好方明端着一箩筐刚晒干的灵药进了分药房,待他放下灵药,东方既马上就凑上前问这几味药材的相融是否会产生什么不好的功效。 只见方明接过东方既手中的方子思忖一阵,片刻后才缓缓摇头∶“没问题,师兄,这些药混在一起顶多算得上有些浪费罢了,药性并没有相冲。” 虽然方明这么说,但东方既还是放不下心来,不过药材相冲的组合他目前并不知道多少,现在再去补充学习也来不及了。 正犹豫着,杨承文不满的声音穿过石道扩散到分药房∶“东方既,你怎么回事?还没准备好吗?” 东方既捏紧了拳头,他不确定这个方子是不是有问题,但是杨承文肯定会趁着这次炼丹给他使绊子。 不如直接把方子拿去给赵长老?但是又不能保证赵长老是不是和杨承文串通好了,到时出了问题两人一口咬定是东方既的过错,任东方既有一百张嘴都没办法说清楚。 “你方才说这四种药,若是不加进丹药中有没有什么问题?” “完全没有问题,我还是第一次看到一种丹药加这么多辅助灵药的,就连结丹期长老服用的丹药也不用这么多吧。” 东方既一咬牙,决定把最后四种药材都换成方子上的其他常见灵药,研成细沫混在一起棕黄色的模样也根本看不出来原样。 味道也是普通的药材味。 还是有些不放心,取了少量的最后四种药材研磨后装进小袋,然后再放进衣兜里藏好,万一炼药中途赵长老真的需要他也能拿得出来。 他将几味灵药按方子分装好后揣着进了石门,穿过石道以后走到第三个丹房门口。 赵长老正背对着他坐在一口鎏金丹鼎前,杨承文则站在一旁向着丹鼎内加入灵药。 见东方既进来了,杨承文皱着眉不满道∶“你是爬过来的吗?速度这么慢?” 东方既很想反唇相讥一下,但是张嘴却成了∶“抱歉杨师叔,赵长老,因为有些药我还不熟悉所以来的慢了些。” 赵长老转头看了东方既一眼,东方既走上前才看到他手中正握着一根两寸长的蜿蜒暗绿色的药材须。 赵长老睨了他一眼,不等东方既看清就把那长须扔进了药鼎中。 东方既没有完全看清,但是那个根须很像他之前在藏书阁的高阶灵药大全中记载的苓苌草根须。 苓苌须? 苓苌是玄品中阶灵药,它一根整须就值几百灵石,并且常常有价无市。 他没见过实物,但是真的很像。 如果是苓苌的话,那他就知道杨承文给的方子有何问题了。 他背对两人不动声色地从药袋中取出一个放进怀里,苓苌这药在炼丹过程中需要很小心,必须要以新鲜的状态放入丹鼎中,而方子上的黄箬砂会破坏苓苌的药性,二者相遇还会产生气体使丹鼎炸裂。 多亏了东方既在藏书阁待了这么久,已经算得上饱览群书,为了学习炼丹术看过了很多炼丹师写的杂记,有一篇就写到了炼丹师因为不小心加错灵药而导致丹房爆炸,当场身死道消一事。 不过幸好他刚刚察觉不对已经将最后一个灵药组合偷偷掉包。 “呵呵,想害我。” 杨承文加完药走过来问东方既要方子和装药的纸袋,他默不作声地递上去给杨承文检查。 赵长老此时出声问道∶“是按我给的方子配的药吧?小子,要是出了问题你全部身家都不够赔的。” 杨承文收起东方既给的方子,背对着东方既拿了另一张方子递给赵长老过目∶“师傅您看,就是这个辅助的方子。” 东方既皱眉,凝神注力于双目,眼前一阵白光过后,他视线里面前的两个人已经变成一团人形灵气,而透过这团灵气东方既很快看到了方子上的内容。 只有十一种灵药,缺的正是黄箬砂。 看来这个杨承文果然是背着赵长老想坑害自己。 杨承文又拿起几袋灵药看了又看,没发现什么问题后才还了回来∶“你一会负责加药,我要帮师傅控火。” 东方既再次真开眼后点头,揣着灵药站到两人后面看着他们施法引真火。 看来筑基丹的必备材料之一就是苌苓草根须了。 可惜来得比较晚,他没看到赵长老之前加了什么药,不然知道的就更多了,不过想必赵长老也不会让东方既这么早就来偷师学艺。 而且这个赵长老对炼丹一事的重视程度真是远不及韩长老,韩长老在炼丹之前还会更衣点香,赵长老却是带着人直接就开始了。 一开始的具体操作与韩长老差不多,不过赵长老用的是药鼎不是药炉,火势也比较大。 赵长老又从储物袋中取出几样灵药扔了进去,速度很快,都没让东方既看清。 东方既暗自腹诽这人真是抠,放的啥药材连看一下都不给看。 两人都盘膝而坐对着丹鼎控火以后就开始使唤起东方既了,又是给两人扇风又是递水的,东方既一时不知道这两人是故意的还是平时炼丹都是这种得行。 等到需要加入最后一袋药材的时候,杨承文不怀好意的眼神又开始了,他努力抑制嘴角的样子东方既看在眼里,暗自发誓有机会一定要坑死他。 两人专注于炼药,而东方既则开始偷偷使用天眼术观察丹鼎内的变化。 只见一团灵气中数种药材混杂着药粉,正在热气的作用下不停旋转融化。 起先跟着韩长老炼丹的时候他不敢轻易乱动,而且韩长老的药炉看着就金贵,所以东方既才没有使用天眼术观察药炉中的变化。 趁着有些药材还没有彻底消融,东方既快速认出后记下,这可是筑基丹所需的药材,只要他能知道方子,以后自己找到一个有地火的地方也能试着炼丹。 所有药材都入鼎后,杨承文期待了好一阵,可惜什么都没有发生,如此炼了几个时辰,丹鼎连动都没动一下。 他有些奇怪地转头看向一旁正发着呆的东方既,心里奇怪道怎么丹鼎还没爆炸,他做好准备躲避的准备了。 因为担心丹鼎随时爆炸,他分心了好几次,赵长老看他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终于忍不住骂了他一顿。 杨承文低着头一言不发,心里却早已把赵长老和东方既骂了个遍。 呵呵,等丹鼎爆炸把这两个人炸成残废。 可惜直到丹成也没有意外发生。 赵长老这边刚刚熄火,杨承文就迫不及待地凑到丹鼎去看丹药的情况,他想看到丹药没成功的样子,这样也能推给东方既说是他加错药造成的。 只不过等一阵烟雾散去后,两颗碧绿的黄豆大小丹药就呈现在杨承文眼前。 的的确确是筑基丹,只不过成色和大小实在一般甚至不好,连东方既这个没怎么见过世面的都知道这丹药的品相有些差。 赵长老收起丹药看了又看,最后狠狠拍了一下杨承文的头怒吼∶“让你炼丹的时候三心二意,你用点心这丹药的品相也不至于这么差。” 又说道∶“不过好在炼出了两颗,也算是可以了,看来那些辅助药材还有点用,行了,这次也不怪你了。” 杨承文咬着牙点头∶“是徒弟对不住师傅。” 其实杨承文心里对自己师傅的技术清楚得很,丹药能炼成就已经很不错了,但是每次碰到和自己一起炼丹的时候总要把过错怪到他身上,要不是为了学点本事他早就想法子坑死赵明呈了。 东方既在一旁看着心情很好,不过这次杨承文没坑到他之后肯定还会想办法整他,可惜杨承文是筑基弟子,不然东方既也想使绊子整死他。 赵长老没再说什么,递给东方既一个小缸和木刀,指挥着他去把丹鼎中的药灰都搜刮起来。 而他则带着杨承文出了丹房,想必是还要去分药找点药引子。 东方既凑近丹鼎一看,鼎中间一片暗绿色粉末,再往外围只剩下黑灰色的药粉。 他见四下无人,又偷偷从怀中取出一个纸袋装了些暗绿色的粉末,这种药粉是筑基丹在成丹时剩余的废药粉,收集够一定数量了还能再次用药粉进行二次炼丹。 做完这一切后他端着小缸大摇大摆地出了丹房,到了分药房后就将小缸递给杨承文。 也不理会脸色铁青的杨承文正用怨毒的目光盯着自己,他冲着两人微微一笑,礼貌招呼几句后就跑出去找方明了。 这次炼丹花了五日的时间,东方既的招募也已经到期,他找方明交谈了一番后又与他拜别,回到自己居住的小院收拾好东西就御风去了慎独峰。 第63章 停停走走 回到房间以后东方既拿出一本空白书籍,提笔将之前在丹房中透过丹鼎看到的药材记了下来,可惜只看到了寥寥三四种,不过聊胜于无。 而且这一个月在分药房里见过了很多辅助成丹的方子,也有幸在传言中的韩长老的带领下去了一次丹房,某种意义上也算是收获满满了。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东方既都不打算再接取什么任务了,他想抓紧时间增进修为,马上又要入秋。 上次试炼他作为炼气后期进入另一条赛道,可谓是见识了一番强者如云的场面,以及领略了低阶后期妖兽的实力。 灵药谷这几年来又从不同渠道招纳了十几名弟子填补外门空缺,内门的筑基期修士也已经增加四十六名。 他在进步的时候别人也在进步。 李钰靠着家族支持已经迈入炼气九层,而且时常能够得到长老的指点,王四荣资质虽然一般,修炼到如今也只是炼气六层,但是体魄很强,可轻松举起数千斤重的巨石上山下山,这种力量让炼气后期的修士都对他有所忌惮。 到如今东方既还是在炼气八层原地踏步,他已经到灵药谷将近五年,果然应了那句越到后面修炼越难。 有的人最开始的修炼靠丹药就能一日千里,但是到了后面对丹药有了依赖性,等到需要自己将外界散乱的灵力一一梳理吸收进丹田的时候,其修炼速度可谓是龟速。 故而当初和东方既一同进灵药谷的同龄人修为已经形成了严重的两极分化。 炼气低阶弟子中又有一部分因为各种原因被遣散回家族或转为杂役弟子,炼气中后期的则是在修炼中缓慢爬坡,期盼能在十年内成功筑基。 而事实上筑基期就能够刷掉一部分炼气后期弟子,像几年前灵药谷外门总共四五十名炼气大圆满弟子,有的运气不错靠着筑基丹成功筑基,有的则不论如何努力也难以迈过最后一个台阶止步于炼气期。 所以这几年来内门筑基弟子也就增加了十名左右。 每年都会有筑基的人,每年都会有人失败,大部分都会觉得自己就是那个能够成功迈过台阶的人,所以就算是跌倒一百次他们也还是会在第一百零一次的时候重新站起来。 而筑基丹也成了无数外门弟子心中迫切想得到的东西。 近几年一枚筑基丹的价格已经从原来的三百灵石上涨到五六百灵石,即使如此,也依旧有无数修士为之疯狂。 东方既也不是没想过要去集市里抢一枚筑基丹,但每次灵药谷炼丹师炼出来的筑基丹都早已被内定,他这种没有背景的弟子根本没有什么可能。 他现在的实力在整个灵药谷外门也只能算得上中上等。 因为大部分人都是低阶修士。 虽然说目前他只有炼气八层的修为,却想早早为今后筑基做好打算,他如今已经将近二十,心智却早已成熟。 一转眼离开周国都已经将要五年,也不知道东家是否已经东山再起,他爹有那么多的孩子,现在也差不多都负担起家中事务了,只是爷爷的身体,也不知是否撑到了如今。 他也不知道还有多久才能被允许下山,以他现在的实力下山要么是被宗门发现处罚一顿,要么是在林中歇脚的时候落入妖兽的乱斗。 修仙界危险重重,他所在的灵药谷也算是给了他们一个较为安全的修炼环境。 现在他除了埋头苦修以外没有任何办法,他就像一头困兽被拘于此地,抬头只能看到一片无边无际的天空,不知道未来会如何,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冲出这个牢笼。 现在的筑基期在他看来近在眼前却难以触及。 等到很久以后他才明白,炼气期不过是在修仙界最底层的存在,而筑基期也只是一个最低的门槛罢了。 东方既在碰到瓶颈的时候一直告诉这只不过是他人生中很简单的一个困难,说不准以后回过头再来看这段日子,那些他曾经以为很难很痛苦的岁月也不过是一条长河中的一粒细沙。 就如他现在被困在这里,被困在炼气八层停滞不前。 …… 康老算不上是一个良师,因为他跟东方既坦白过他很早以前就已经放弃了修行,他现在待在灵药谷也只是为了报答当初的收留之恩。 原来他早年也只是一个散修,在东南域修仙界四处游历不小心惹到仇家,最后得到灵药谷的庇护一直待在此处,一百余岁才堪堪突破筑基期,现在已经一百二十来岁,前半生四处流离,所以现在只想剩下的八十年人生平淡度过。 但是他见识广阔,时常会和东方既说一些当初他在游历途中碰到的故事。 东方既已经很久没有想起他在凡间的家,很久没有再想念那个陪了他十五年的爷爷。 不过每次在康老这里,他都会忍不住想起东伍,没有悲伤也没有喜悦,仅仅只是想起来了。 东方既觉得自己的感情好似被冻结了,喜怒哀乐还存在却平静好多,他知道自己的理性早已大于感性。 在修炼方面康老能给的建议不多,不过东方的来找他也不是为了修炼,只是想听听那些故事。 这次康老说到他还是个炼气初期小修士的时候,偷偷从家族中溜出来去了凡间喝花酒,然后又到人迹罕至的山脉里游山玩水,有次遇到一伙盗墓贼,他跟在那群人后面进了墓道,然后悄悄使法术召风引火,又扮鬼吓唬他们,将那伙人吓得屁滚尿流,落荒而逃。 东方既听得好笑,想到自己年幼时也怕鬼,于是忍不住问他∶“这世上真的有鬼么?” “为何没有?都是人的魂魄罢了,既然有修士那当然也有鬼魂了,只不过没有什么阴差,有的魂魄前世太乱就成了孤魂野鬼,没有母体可以承载,他们自己在外游荡够了就会消散在这世间,而有的魂魄前世没有太多因果纠纷,无拘无束即可再入轮回。” “所以也有鬼修邪修之分,有的肉体已死执念太深,死后灵魂修炼其他术法强大其魂力成为以阴气为生的鬼修,这种太过少见,我活了这么久还没听说过这东南域出现过鬼修。” “而邪修则是依靠吸收其他修士的精气壮大其自己,但是修仙界中很多功法就是由邪术转变而来,上古邪修的功法是用其血肉增强实力,慢慢流传到如今也成了正邪两用的功法。” 康老见多识广,经常会跟东方既讲一些他知道的故事,虽然有些东方的已经在藏书阁的书籍中看到过了,但再听还是觉得有趣。 每次和康老交谈完,东方既紧绷的精神也能得到稍微缓解,修炼不是一蹴而就的,要懂得劳逸结合,对他来说修炼不像学业也不像玩乐,他早就将修行当成生活的一部分,但并不能完全沉溺其中。 在炼气八层待了数月后,他终于在冬天结束前进入炼气九层。 一年又一年,又是四年多。 他已经找到适合自己的修炼方式,几年来有时会在集市和其他修士一起争夺培元丹,而青云峰的灵药也差不多要被他薅光,靠着自己的努力和各种灵药做成的灵茶,以及偶尔能得到的培元丹。 进入炼气十一层以后他终于算得上是看到了筑基的希望。 《明玉功》他已经练至第五层后期,又修习了一门练体功法《金柔术》,而他靠着那门《五行拳》在试炼中也所向披靡。 每次试炼他也会趁机到四周找寻山谷地洞,想着能不能碰运气找到地火,结果自然是没有找到,这附近几百里甚至几千里估计都早已被灵药谷的人搜刮过了。 但是东方既还是不死心,因为地火是灵活变动的,说不定在这几年的时间里又会有新的地火在地底深处生长出来。 这几年来东方既的手上已经沾上好几个弟子的鲜血,他不想惹出什么乱子,但是每年的试炼中都会有心思歹毒的同门埋伏着下死手。 他成功靠着从《长灵诀》中学到的凝灵术做成箭矢,用弩箭射杀好几人,只是每次他都做的极为隐蔽,在外门也一样,他虽然靠着修为地位已经高于他人,但是做什么事依旧低调无比,生怕惹火上身。 至于内门的筑基期弟子,每年都会有筑基期弟子在下山做任务的中途不小心陨落,所以现在整个灵药谷还是只有四十余名筑基修士。 而韩长老的消息,东方既倒是已经很久都没有听过了,看来他还是在闭关中。 东方既倒是期盼着他能早点结丹出关,到时他愿意腆着脸去麻烦韩长老为他炼制筑基丹。 再有不到半年的时间,灵药谷又要开始一轮弟子招收了。 只不过他没想到,灵药谷高层此时并没有开始着手新弟子招收一事,而是为了不久后宗门联合试炼忙得焦头烂额。 前不久长天派宗主忽然派人来灵药谷,说是他们掌门提议要进行一次七宗联合试炼。 第64章 长天派来人 长天派是东南域修仙界七大门派中实力垫底的存在,所以灵药谷高层在接到这个邀请的时候吃了一惊,实在搞不明白长天派这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之前七大门派也不是没有组织联合试炼过,不过结果死伤惨重,各大门派也因此产生间隙,从此很少来往。 特别是青风派和长天派,这两个宗门有着血海深仇般长年累月的争斗,近几年终于有了平息的架势。 现如今又整这一出,参加这次试炼不知是好是坏。 长天派来人是这么说的∶“近些年来东南域修仙界灵气逐渐有复苏之势,天材地宝如雨后春笋般拔地而起遍布各地,而东北方向阔云山脉中尤为突出,据上古修士古籍记载,阔云山脉曾是古修向往的修炼福地,也是上古一大修士城市的遗址。” “虽说阔云山脉常年云雾缭绕,凶猛妖兽层出不穷,但也证实了其中有大量的修炼之材,更何况阔云山脉也常有其他领域的修士出没,此番带领弟子前去试炼也可重振我东南域仙界雄风。” “想来各宗门弟子都很少下山进行实战,此次试炼也可助他们增加经验,说不定还会成为修炼中的一大机缘,还请各位诸位宗门宗主长老好好考虑,这也是我门派宗主深思熟虑之后才有的想法。” “修仙界也有这个十年一小运,百年一大运的说法,想我东南域仙界在百年前因为斗乱而至整个东南域气运紊乱,此后无数金丹修士为求更高的待遇离开我地,实在令人痛心。” “如今也算是将要百年,不如各门派一同联合出动,去探索阔云山脉修士古城,寻求发展资源、修炼机缘。” 这番话说完,原本闹腾的长老们也都安静下来,一致将目光投向正坐主位一名面白无须,五官端正,气势磅礴的中年男子。 这男子正是当今灵药谷宗主白一道,看着才三四十岁的年纪,实际上已经是二百多岁将近三百的结丹中期修士了。 白一道缓缓抬手扶额,思忖一阵后开口∶“各位长老意下如何?” 灵药谷现有太上长老三名,都是三四百岁的结丹修士,他们辈分比宗主大,此时却也面面相觑等待宗主定夺。 而其余十几名则是筑基中后期的长老会成员,因为已经进阶中后期有较大可能突破结丹而被提拔为长老,其中六名内门长老,八名外门长老。 若是东方既在这,定能认出其中几个人的面孔,外门长老分别是刘佰,李润二人,内门长老则只有一个熟面孔,赵明呈。 只有韩长老还在闭关并未参与此次宗门会议。 除去这些宗门长老,灵药谷如今剩余筑基期弟子四十名左右,外门弟子锐减到只剩六百名。 但是再过几个月的时间灵药谷又会向东南域的修炼家族以及散修发放入门邀请,只要是有灵根的一律可以入门,但是如果修为长时间没有进步还是要被遣散下山。 东南域算得上广阔,但有一半都是原始林地,有些修仙家族会隐藏与灵力浓郁的山林中居住,有的则隐于凡间城市,还有的则是在修士建造的城市中居住,这些城市也大多隐于山林,东南域的修士城市不多,只有十来个小城镇,还几乎都是一些散修或者郁郁不得志的低阶修士组成的。 东南域这个地方,就连邪修都不大乐意过来。 其他宗门也就乐得安稳,在此蜗居数百年。 而长天派所提到的阔云山脉则是位于东南域最上面的一条山脉,是东南域与北域的交界处。 这条山脉常年被云雾笼罩,灵气浓郁,但由于地处东南域边界所以也有不少修士曾经前去探险,不过大多空手而归,也有一去不回的,但这些在修仙界都是常有的事,故而没有多少人关注。 尽管阔云山脉中有上古记载的古修城市,却几乎没有什么修士真正到过里面,众门派也不是没打过阔云山的主意,但几乎每一次都是空手而归,久而久之那里也就成了一块鲜少有人踏足的地方了。 但听完长云派来人这一番话后,灵药谷一众高层也不得不回想起东南域这百年来的修仙发展了,这里已经有很长一段时间没有出过元婴修士,结丹修士其他门派倒是有产生过不过也是寥寥数几。 这几年大陆其他领域的修士的确有一些在往阔云山的方向盘旋,但是众门派都没有放在心上,如此一说他们倒是开始警觉起来。 但那古城遗址这么多年来也没有什么消息,虽说有人曾放言进去过,结果第二次领着人再次进入阔云山的时候却是败兴而归,说明要进遗址还是要特定的时间或者有条件,若为此次试炼派出大部分弟子结果却收获甚微的话岂不白干一场,浪费时间。 长天派使者见众人都沉默不语,终于还是忍不住放出了一个重磅消息∶“诸位若是担心探寻不到遗迹入口,还请大可放心。” 白一道闻言,心下已经了然,看来长天派这是已经有了能进古城遗迹的门路,不过为何又要叫上他们所有门派一起?独自守着这消息带领门下修士前往探索,所得天材地宝也不用和其他门派瓜分岂不更好? 有个长老替白一道问出了这话。 长天派使者闻言苦涩一笑,解释道∶“说实话,这个入口是我派门下一名筑基弟子在跟踪其他领域修士时无意间发现的,估计是北域某宗门的筑基修士,他远远看到那几名北域修士试图强破入口禁制却反被冲击至死,回来后我派也找了高阶修士前去查看,根本无法破开禁制,至少需要十几名甚至几十名结丹修士才能堪堪击破。” 白一道笑言∶“果然如此,那你派有何打算?此次派出几名长老,多少弟子下山参加?” “我派实力低微,自然不能与贵谷相比,仅有的三名结丹期长老我们准备派两名前往,带二十名筑基弟子,三十名炼气后期弟子参与。” 白一道微微点头,环视一周又问∶“各位长老还有什么话要问?” 刘佰轻咳一声,开口道∶“请问道友,这古城遗址内的情况我们尚且还不知道,如此贸然前往是不是有些不太妥当?” “道友大可放心,古城遗址巨大,其中生灵在历经数百甚至上千年估计早已陨落,而阔云山四周的情况我们也早早摸清楚,大多都是低阶妖兽,只有少数几只中阶妖兽,没有什么威胁。” 语罢,那使者又郑重道∶“各位道友请早些做决定,我们预备三日后就出发到阔云山脉,想必阔云山脉古城遗迹入口现世的消息已经传播开来,我等再不抢占先机就要被其他领域的修士捷足先登了。” 白一道点点头∶“道友说的是,但还请容许我们考虑一日,明日午时之前我会给你们宗门一个答复。” 使者这才松了口气,再三拜谢过后离开了灵药谷。 长天派使者一走,赵长老就略有些激动地说道∶“宗主,这可是一个绝好的机会,那使者说的没错,修仙界十年一小运百年一大运啊,您想想,咱们百年前在灵横山脉出世了一株地阶灵草……” 等赵长老说完,李润紧跟上反驳∶“我觉得还是要好生考虑一番,宗主,试炼不是一件小事,和其他门派一同参与就更不是一件小事了,稍有不慎我门派弟子陨落可怎么办?万一破开禁制入内危险重重又该如何?” “而且怕长天派动机不纯。”刘佰补充道,他一脸愁容,“他们能与青风派争斗如此之久,更是直接将曾经的第一大宗长青宗分裂至如今两个小小门派,实在是需要时刻提防。” 赵长老龇牙咧嘴地还嘴。 还有几名长老欲言又止。 白一道抬手制止了他们的争论,轻叹一口气∶“你们说的,我也都考虑了。” “但是现如今我们灵药谷修炼资源匮乏,马上又要到新一轮弟子招收的日子,外门弟子数量也在减少,内门筑基期弟子数量却增长缓慢,我们没办法拿出更多资源平衡每一个弟子的修炼。” “这也是一个机会,是给我们,也是给一众弟子一个找到机缘的机会,你们也许不太了解,这个古城实际上是上古修士大城,我年轻的时候也曾跟随师傅前去探险,当初有幸找到入口,的确如方才那人所言有很强的禁制,离开后再去就无法找到那个位置,如今这么多年过去,古城遗迹入口再次现世。” 白一道语句一顿,抬眸观察众人表情,见几个原本还在犹豫的长老此时也开始略带期待,他才接着往下说∶“如果其中真有什么天材地宝,而因为担惊受怕而选择龟缩于此错过福分,我想诸位也会后悔不已吧。” 最后几人也终于点头答应。 “那么这次我们要派出多少人呢?” 白一道稍作思考∶“内门派二十名筑基弟子,外门五十名炼气弟子,长老派五名前往,两名太上长老带队,我和另一位太上长老在宗门留守,好了,就按如此分配,你们自己下去再做定夺。” 说完,他就离开席位,留一众长老开始讨论明日该如何公布这个消息,又该带哪些弟子前去试炼。 第65章 参加试炼 “听说了么?两日后七大宗门要进行一次联合试炼?” “啥?你哪来的消息…这么快?” “我听隔壁房间说的,我问过执勤大厅的管事了,他嗯嗯啊啊了半天也不说个准信,估计是真的。” “联合试炼!都多少年没举行过了,这次竟然又重新开始了,机会虽然多但是腥风血雨的,像我们这种低阶弟子去了简直就是送人头。” “可不是嘛,听说之前那一次我们外门去的弟子十有八九都死了,连尸首都没带回来,然后那些家族长老带着一众家族成员举着白底黑字的条幅在宗门口待了数月,要求我们宗门赔偿呢。” “这事闹的人尽皆知啊,我那时候还小都听说了。” “还有这种事?那最后赔了吗?赔了多少?” “据说每人赔了一万灵石呢,后来其他家族听说了这事都来要赔偿了……可把我们宗门的财库赔得险些亏空。” 后来的话题越聊越偏,东方既撇撇嘴悄无声息地从人群中抽身准备绕到另一边回房间去。 算算时间马上又要招收新弟子了,东方既也从刚进门的低阶师弟成长为高阶弟子,好多原本比东方既还早进来的弟子现如今见了他都要叫一声师兄。 待了这么久,在几百人的外门大多数也早早互相眼熟,东方既想默默无闻也难,就算大部分不知道名字但面孔都是熟悉的,一看就知道是在弟子阁居住的修士。 灵药谷外门现存炼气圆满境界的有将近一百余人,虽然其中不乏有已经成为炼气圆满修士数十年的老修士,也有许多像东方既这样的后起之秀。 这些弟子也已经脱离外门分数的限制,可以不用再接取招募赚分数冲刺排名,灵药谷每月会给这些弟子发放一瓶补气丹,表现尤为突出的会发放培元丹作为奖励。 东方既刚刚突破至炼气圆满的时候被奖励了一瓶培元丹。 炼气圆满的修士作为最有可能筑基的后辈被灵药谷大力培养,而且隔一段时间就会有炼气圆满的修士被外门长老收为记名弟子传授法术与功法。 对此那些在外门待了十几年还未触摸到圆满境界门槛的修士看得后牙槽咬碎。 每年的试炼也成了这些低阶弟子翻身的机会。 此番听闻七宗联合试炼一事,他们更是如同鱼儿进了油锅一般闹腾不已,但大部分人还是明白,这等机会恐怕是难以落到他们身上。 …… “东方既?” 东方既正从广场上拖拉着跟在人群身后往弟子阁走的时候,一道熟悉的声音叫住了他,他回头一看,刘佰正倚靠着栏杆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东方既扬眉一笑,稍稍施法就从原地跃起,迤迤然然地落在刘佰身边,朝他行了一礼,笑问∶“不知刘长老找晚辈有何事?” 刘佰捋捋胡须又清清嗓子,四下张望一阵,见无人注意他们后才将头低下凑到东方既耳边轻声说道∶“你今日应该也听说了吧?两日后七宗试炼,外门只有五十个名额,我们打算按本年的表现排名来挑选,经过商讨你恰好在其中,正好碰到你我就先告诉你这事,你回去好好做准备,估摸着明日早上就会出具体安排了。” 东方既闻言微微一愣,然后略微欣喜地问∶“真的?” “千真万确,要不是我俩关系好,我也不会提前跟你说。” 这几年的光景里,东方既靠着李钰的关系与他二叔李润的交情增多了起来,后来连带着刘佰也经常跟东方既往来。 虽说三灵根是中等偏上的资质,但东方既的修炼速度还是略有些超出他们预料。 原本以为在灵药谷不多的修炼资源中,像东方既这样没有背景没有资源的普通修士要靠十几二十年才能爬到筑基这一阶段,可没想到他仅在短短十年的时间里从当初一个灵力低微的凡俗弟子一跃成为灵药谷外门高阶弟子。 虽说外门有很多比他更优秀的弟子,在几年时间内已经触摸到筑基的门槛,但因为他们知道东方既是凡胎灵根,起初也没有对他今后的发展抱有多大期望,结果这小子进步的速度却丝毫不比那些世家子弟差。 速度比不上更好的双灵根,但是也不差了。 像李钰,在家族的支持下已经进入炼气十二层,但已经这个阶段卡了一年数月之久,修为一直没有再次增进的迹象,每日的辛苦修炼对灵气的融合也只是杯水车薪。 筑基是很关键的一步,修士体内原本在丹田上方气海中散作一团的灵气要被不断压缩成液体,这是一个极其艰辛且漫长的过程,也许要讲究天时地利人和,也许是运气使然,总之资质越好越容易,资质越差越困难。 有很多修士将筑基丹看做救命之宝,实际上却是这么多年里,有数十名炼气大圆满弟子在感觉到瓶颈后吞服筑基丹却没有成功筑基,这就像一场赌博,这一次做好准备了但永远不知道下会不会成功。 东方既明白修炼切不可急功近利,故而在修为停滞不前的时候他就会选择静下心来学习其他术法,这几年的时间他已经学会好几门拳术。 那本《扶风剑法》果真如众人所言般难学,但他愿意追着硬骨头啃,啃了这么多年,终于堪堪学到第六层。 但并非就只在这一门剑技中苦守,东方既还学了其他剑术,如今他拿着当初从苏子阳那里买来的穿风剑也可与炼气十二层的李钰一战。 他们两人如今已然成了莫逆之交,只可惜原本三人中的王四荣因为灵根资质较差,到现在也只有炼气八层的修为,而且这还是他经过打拼换取修炼资源不断堆积出来的结果。 这两年王四荣常常一个人前往各个山峰做任务,渐渐与二人的交流减少,偶尔回来也只是稍作交谈就又匆匆前往执勤大厅接取其他任务了。 对此东方既二人也没有什么别的办法。 东方既去采药的时候会多带一些回来给王四荣,那些低阶灵药现在对他修行的增进效果已经微乎其微,所以每次看到了他都带回来塞给了王四荣,而李钰则时不时从家族中问到一些练体术交与他。 王四荣心有感怀也多有愧疚,于是回来的日子更少了。 留下来的东方既和李钰二人年纪相仿,实力相当,故而常常相约到后山比拼斗法,东方既的实战能力也在这几年的试炼以及与其他弟子的打斗中不断提升。 而他的灵识也随着神识的逐渐增强逐渐扩大,能够感知到更高阶的灵药和妖兽,范围也更加广阔,只是那种头晕眼痛的感觉还有伴随,但已经减轻很多。 至于《行功》又有一些异常出现,他再次梦到虚幻中有人声朝他讲述真言,只是每次梦醒仅仅只能记住几句,那寥寥几句也都被他尽数记下,文绉绉的表述,大概意思就是让东方既在做功时莫要轻易运行灵力,只说时机未到。 在体内元气随着经脉运行的时候不能吸收外来灵气,否则元气纯净会被破坏,他的体魄也会受到影响。 东方既深深记下,也庆幸自己没有将《行功》当做普通功法来练习,元气将自己的五脏六腑洗涤,此后神识分化出灵识。 其实他修炼的速度要悄悄快于常人,因为对于外界灵气的分拣他做的十分轻松,修炼过程中外界灵气进入体内,与丹田中聚集的元气汇聚后变得更为精纯。 但东方既也时常注意着自己的修炼速度切不可过快,直到让自己每一层的修为都稳固为止,他才会向着下一层进攻。 …… 话再说回来。 东方既回到弟子阁以后还有些恍惚,脑子里回荡着刘佰的话,思考着这一趟试炼该如何应付。 若是说灵药谷内组织的试炼是一场小打小闹,那么这一次的七宗试炼就是真正的打打杀杀,稍有不慎就会被卷入腥风血雨背负人命,但他不仅仅要躲避迫害,还要在迫害别人的时候不被发现。 毕竟这是关乎自己宗门与其他门派关系的事,如果被发现他杀了其他门派的人,那一定会被推出去顶罪。 东方既别的不怕,就是怕自己被追杀,他有信心可以在筑基以下的修士手中逃走,至于筑基修士就不一定了,毕竟他还没有亲手跟筑基修士斗过法。 如此想着,他开始摩拳擦掌。 看来自己还是有些表现突出了,被选入外门五十名弟子说明他在一百余名炼气圆满弟子中排得上名号。 这也是个机会,只是不知道这次试炼的内容和地址是在哪。 东方既想靠此次试炼准备上需要筑基的材料,等到了炼气十二层的时候就可以开始做筑基的准备了。 其实他在炼气十一层也待了将近一年了,差不多摸到了瓶颈,但他担心就此突破会导致灵气虚浮,对今后的筑基有影响,所以还是在不断增强灵气的精纯程度,巩固修为。 说不定这次试炼能祝他一举进阶到炼气大圆满呢。 带着期待,东方既迎来了第二日的朝阳。 广场上响起号声的时候,弟子纷纷出门前往广场集合,炙热的目光灼烤着站在正台中央的刘佰。 他们心底已经对此次召集有了大概猜测,就等刘佰发话了。 第66章 猴子的命也是命 关于这次七宗联合试炼,刘佰说得比较简洁,估计是怕底下弟子追问不停,他宣布完名单后就匆匆拂袖离开了,留下一众弟子交头接耳。 “你看,我说的没错吧,像我们这种低阶弟子就别指望能参加这种试炼了。” “唉,果然,可能我去了会被别的门派修士一拳打死,还是不做梦了。” “你说得对,刚刚刘长老念到名字的无不是已至炼气后期的师兄,还有几个差不多都要筑基了,这次怕也是想给他们一个突破的机会。” “嘿嘿,希望这些师兄他们能够顺利筑基,这样我们灵药谷的实力也能更进一层楼,到时扩大宗门,能分给我们的资源也增多些……” “听说筑基期的师叔们也会去,如此阵仗,想必试炼内容也不一般。” …… 刘佰让被选中的弟子收整行李,明日就搭乘灵药谷的飞行法器乘云舟前往阔云山脉与其他宗门汇合。 李钰自然也在此次出行的名单之中。 等李钰回来以后东方既早已整装待发,二人寒暄一阵便开始养精蓄锐,互不打扰了。 一夜无话。 翌日清晨,东方既二人结伴出了弟子阁,只见广场中央早已聚集二三十号人,一旁还有不少弟子对着他们指指点点。 东方既没想到那猥琐修士竟然也在队列中,他也是炼气十一层的修为,此时正摩拳擦掌一脸期待地望着前面的长老。 刘佰和李润两人正站在前头指挥纪律,东方既悄声站到人群后面,等到人都到齐之后只听刘佰一声令下,他们就领着众人朝着碧云峰所在的方向飞去。 将至碧云峰时,只见一艘船形飞行法器悬浮半空,其上已经站立了二十几人,这飞行法器极大,可容纳上百人。 这其中竟已经有三个东方既的熟人了,正是钱沐儿和蒋华,还有一个居然是当初在炼丹阁中想坑害东方既的杨承文。 而且赵长老也赫然在列。 东方既用天眼术稍稍探查,因为可以通过天眼术探查其他修士的灵气浓度来判定其修为,结果发现这几年过去了,杨承文这个草包竟还在筑基初期停留,他顿时心下了然,也悄悄松了一口气,看来杨承文能来是沾了赵长老的光。 因为东方既躲在后面,那几人都没看到他,他也不打算主动去找钱沐儿打招呼,修仙界没有什么情谊可言,这么多年过去说不准钱沐儿连他叫什么都给忘得一干二净了。 刘佰带着众人慢慢降下,然后稳稳落在由不知何种材质制成的船面上,朝着领队的太上长老恭敬行了一礼∶“刘某见过宋长老。” 原来这就是那位会看天相的宋折玉宋长老,人称观玉上人。 这是东方既第一次见到结丹期的修士,只是一副普通老人的模样,其周身也没有多大的灵力波动,只是气势颇为强大,面无表情的模样让他的周围更是没人敢与之对视。 身后的数十名弟子也跟着恭敬行礼,那宋长老微微抬手,问刘佰人是否都已到齐。 之后几名长老匆匆赶来,再次清点人数后确定不漏一人,于是领头的长老开始施法运气,指挥着乘云舟缓缓移动,朝着天空深处上升。 东方既和李钰随便找了个地方盘膝坐下,有一句没一句的聊了起来。 “乘云舟速度不慢,只消一日一夜就能到千里之外,我们在此休息一阵,明日天微亮的时候估计就能到阔云山了。” “你倒是很了解。” “嘿嘿,都是我二叔跟我说的。” 东方既不再多言,李钰也知道东方既有些内向的性子,便不再缠着他继续讲话,也开始闭目养神。 果真如李钰所言,第二日天稍亮,东方既的耳边就传来一阵呼声∶“马上要到了!” 随后一阵下落的失重感席卷全身,东方既睁开眼站起身,只见乘云舟两旁早已站满了看风景的人,而身旁的李钰也不知去向。 等乘云舟破开云层慢慢朝着一座云雾缭绕的山脉进发之后,众人的呼声也越来越高。 “阔云山脉!” “哇此地果真灵气浓郁啊,比慎独峰的灵气纯净多了!” “有这种好地方怎么不早些带我们来,我也不至于被卡在炼气大圆满五六年了!” “你傻啊,这里中阶妖兽不少,你来这里修炼是来送粮的是吧?” “而且这个地方邪得很,我听说好多人进去了都没出来…” “啊,那怎么带我们到这里来试炼了?” “你有本事去问太上长老……” 片刻后,两名太上长老便让弟子们自行飞向地面插有灵药谷旗帜的空地,而他们则在收好乘风舟后跟在弟子们身后落在空地上。 “哈哈!真是有数十年不见了,宋老弟,你还是这么一副干巴模样!”未见其人先闻其声,一道洪亮有力的声音从远处传来,众人闻声朝那边看去,只见一个身材剽悍络腮胡老汉一手扛着巨大砍刀,一手摸着肚子正向着他们的地方走来。 那老汉身后还有一群身着缁衣的年轻男女,看服饰是御兽门的修士。 宋折玉微微一笑,从人群人后缓缓飞来停在老汉面前,抱拳笑道∶“原来是艾赤泛艾道友,许久未见,你的体型还是十年如一日。” 两人许久未见,互相叨叨好一阵,一阵破风声打断了两人的对话,于是众人一抬头,只见几十名衣着光鲜的男男女女正踩着飞剑向他们飞来。 “金光门!” 人群中不知是谁喊了一句,大伙顿时攒动起来,纷纷仰头想一睹七大宗门之首的金光门弟子们的风采。 “不愧是金光门,他们的弟子服饰真漂亮,啊不,他们的修士真华丽……嘿嘿……” “说什么呢,咱们灵药谷的师兄弟们也不差好吧,俊男靓女也是一大把!” 宋折玉与艾赤泛对视一眼,两人便上前迎接金光门的领队长老,那长老一副桀骜不驯的模样,留着一头杂乱的枯黄头发,胡子拉碴的,看到宋折玉两人来迎接自己也只是轻哼一声,先将身后的八十名弟子安顿好才来搭理两人。 二人也不觉得尴尬,等那长老空闲以后就开始举手行礼介绍一番。 东方既耳力不错,几人的对话也没有刻意施结界。 艾赤泛∶“金光上人,许久未见,您还是如此潇洒!” 宋折玉接着道∶“听闻上人已经差不多摸到元婴门槛,在下还以为上人会选择在门中闭关,竟没想到上人您亲自前来主持,在下怠慢了。” 金光上人全名尚光明,如今已有四百来岁,比灵药谷的两名太上长老都要大,而且实力不俗,已经到了结丹后期,马上就要进入元婴,可以说是目前在场中最强的一位。 在几人交谈时,又有几队人马赶来,分别是炼器阁,青风派,上云谷以及来得最慢的长天派。 长天派此次一共只带来了五十名弟子,由三名结丹期长老带队,其余各宗门基本上都带了七八十名弟子,在场的结丹期加起来一共有十五名。 长天派的领队是一名白面书生打扮的中年人,是长天派最年轻的结丹修士,不到二百岁就已经是结丹初期的实力。 不知怎的,东方既对那名书生装扮的修士突生一股恶感。 这家伙可不是一个好人啊。 此时十几名结丹修士聚集起来正面色凝重地在讨论什么,这次他们施了结界,东方既没法听清他们的对话。 一盏茶的功夫,那个白面中年人就笑着带剩余结丹修士飞向山脉另一侧,留下几百名弟子们在原地等候。 差不多在原地等了一个多时辰,只听不远处传来一阵震耳欲聋的撞击声,随后就是巨石破裂的声响,大地也跟着颤动。 众弟子们面面厮觑,不知这次的试炼究竟是何内容,竟有如此大动静。 巨大的撞击声还在继续,无数飞鸟野兽嚎叫着从声音传来的方向四散开来,有一只猴子因为跑的慢而被飞来的落石打中昏死过去。 李钰在一旁看得直啧啧∶“猴子的命也是命啊!” 东方既无语,没有接话。 如此持续了一炷香的时间,动静终于小了下来,然后几道人影就从远处飞来,其中正有灵药谷的另一位太上长老,朱有能。 他此时正努力平复体内翻滚的灵气,喘着气指挥着弟子们随他到山脉深处去。 一众弟子虽不知这次试炼内容到底是什么,但还是乖乖跟着去了。 绕过一片绿林,一座破落的城门就此出现在众人眼中。 这城楼极高,比东方既在周国国都看到的还要高上几倍,而且大部分还隐于山体中,其后是一片不见五指的迷雾,只有些许绿意在其中若隐若现。 “这是什么?” “阔云山遗址!没想到竟然真的存在!” “你是说那个落败千年的上古修士城市?” “正是!我小时候就听家族中人说过,他曾有幸跟着探险队深入阔云山脉,据说有人曾经见过遗址入口,但是每次回去后就再难进来了。” 而东方既正看着那长天派的中年人从大门上收回了一块圆形法器,难道就是用那个东西才指引着众人回到了入口? 不等大家继续讨论,宋折玉就朝着众人解释了此次的试炼,弟子们听过后纷纷兴奋不已,觉得这一次试炼实在是太赚了,更有甚者已经大呼小叫了起来。 唯有东方既面色凝重地藏在人群中,望向破损的城楼沉默不语。 第67章 古怪古城 “山道友,这次还是多亏了你。” “是啊,山道友,若不是有你这追踪灵器,我等恐怕还无法寻觅到这古城遗迹入口。” “呵呵,我也是意外得到此灵器,发现此物除了能够标记地点以外别无他用,故而一直在储物袋中蒙尘,结果上次我再次蹲守好一阵时日终于等到迷雾散去发现入口,用此灵器标记后竟还能顺着指引回到此处,实在是幸运。” “此次也多亏各位道友相助,若没有各位道友的鼎力相助,这结界也难以破除。” “哈哈!哪里话,咱们都是一道来的,自然要互帮互助。” 那几个结丹期修士此时已经开始互相吹嘘起来,但话题主要还是围绕那个白面修士,也就是那名来自长天派的修士。 就连原本高高在上的金光门金光上人此时也和颜悦色地对着那修士说着什么。 李钰见东方既一直看着下方的十几名结丹修士,心下了然,解释道∶“中间那个就是长天派最年轻的结丹修士山阳上人,山褚,今年方一百三十岁,是在场最年轻的结丹修士。” “这人之前还是筑基期的时候曾是我李家上宾,后来被长天派招揽去做内门长老了,没想到他短短几十年的时间竟已突破结丹。” 东方既摸着下巴点点头∶“要不是资质很好要不就是有奇遇得了天机。” 话音刚落,那十几名修士也停止了交谈,金光上人缓缓起身飞至众人面前,清了清嗓子道∶“想必方才你们宗门的长老也都跟你们说过了,此次也算你们运气好碰到了大机缘,这修士古城恐是这千百年来首次露面,就连我们也是第一次看到其真面目。” “你们进去以后我们会在外布阵加罩结界,然后按各自宗门探索古城遗址,当然你们也可以选择脱离部队自行搜索,但是期间若是发生什么变故就自行承担。” “念在你们都是我东南域新生代人才,我便再说一句∶人各有命,机遇不是从天而降的,还要靠自己争取,我言尽于此,你等好生努力。” 金光上人说完就带着金光门一众弟子向下落去,停在入口处安排着入场。 其余宗门也陆陆续续飞至城门入口处,等待最后安排。 灵药谷的五名外门长老指挥着几十名弟子落在人群后,两名太上长老宋折玉和朱有能此时则背着手站在众人身后沉默不语。 人群缓慢移动,东方既看到前方一道巨大门洞,门两侧是各种已经残破的符箓和看不懂的字符,其内漆黑无比,嘈杂的人声在周围回荡。 阴凉的冷空气混杂着尘土和腐败的干燥味道冲着每个人的面孔席卷而来,东方既皱了皱眉,抬手掩住鼻息。 等人群彻底隐入黑暗中后,站在后面的长老们又开始施法布阵,山褚则又拿出了那个圆形灵器贴在墙面,一阵红光过后灵器没入墙中,而他的手心多了一道印记。 十几名结丹期修士对视一眼。 “开始吧!” 地上早早插上了布阵用的法旗,片刻后一道莹莹绿光笼罩住整个破落的城楼,迷雾再次朝着此处聚拢过来。 “有了山道友的灵器,就算迷路了我等也不怕回时找不到路了。” 众人相视一笑,也飞快地运气飞进那一片黑暗中。 走过一道漆黑的长廊,东方既终于看到前方出现一片亮光。 一旁的李钰捏了捏东方既的手臂,凑过来低低说∶“你待会……” 还没说完,前方就传来一阵高呼打断了他话∶“天呐!这地方竟然自成一方小天地!” “怎会如此,明明进来的地方迷雾笼罩,这里却天清气朗,我莫不是眼瞎了?” “不愧是上古修士大城……” “第一次见世面,你可有什么感想?” “感想就是……真是太有感想了……” 听着前面的声音,后面的修士也不觉加快了脚步,于是东方既两人很快也看到一片晴朗的天空下绿水青山的风景。 他快步走到人群另一边,开始打量起眼前的景象来。 一幢幢略有破旧的阁台高楼有序地坐落在大大小小的山峰之中,而这些山峰又错落于远处在云中若隐若现,山林之下是一排排高低不同的木质房屋,有些已经破败倒塌,遍地房屋残骸,再往前就是类似凡间城市的街坊,青砖道路穿插其中。 只是这些房屋上多多少少已经爬满青草和藤蔓,青砖上遍布青苔,甚至连缝隙中都有各种杂草顽强地生长起来。 一片绿意盎然的模样看似很是养眼,东方既却觉得有些诡异。 太安静了,就连鸟啼虫鸣之声都没有。 似乎连风也在这里静止了一般,树上的枝叶都没有一丝摇晃。 不止东方既一人发现了这里的奇怪之处,有些察觉不对的弟子已经开始交头接耳起来。 几道破风声从众人身后响起,十几名结丹修士此时才匆匆赶来。 “这里就是所谓的上古修士大城?怎么感觉一点生机也没有?” “各位道友切莫大意,这里的确有些诡异,不如我等先去查探一番,确定这里是否安全再做决定。” 其他几人纷纷点头答应,然后化作一道流光穿进古城中的各个道路中探寻。 约摸过了半个多时辰后,那些结丹修士才陆续回来,筑基期的长老们上前询问情况,那些修士面色古怪地回道∶“没有问题……什么问题都没有……好似是一座空城一般,连一具尸骸都没有。” “不过如此也好,说明此地没有妖兽,我们也可放心地让弟子们搜寻了。” 这就怪了,难道之前城中的修士都离开了?但此地天地灵气也不稀薄,为何全部修士都会选择离开呢? 东方既带着疑问跟上灵药谷的队伍,方才十几名长老一致决定分头行动,这古城巨大无比,恐怕就连结丹修士都要绕好几个时辰才能将其堪堪转完。 这城中房屋无数,他们可以分队搜集物资,而且远处山中还有好几处地洞,可以慢慢搜寻。 “刘长老,你可知道关于这座古城的传言?”有弟子好奇地问。 “这个……我幼时确实其实就听说过有修士曾到过此处但是什么也没带回去,也不只是真是假,有古书记载此处是千年前一个大城,城中修士有上百万。” “其中不乏元婴,化神期大能,但是不知何种原因落败了,此后城门被永久封闭,常年迷雾笼罩,有高阶修士试过何种法术结果都无法将这些迷雾祛除。” 刘佰平日里跟弟子阁的修士交流最多,所以弟子们也比较喜欢逮着他问东问西。 听到这话,弟子们都倒吸一口凉气∶“我们东南域曾经竟然还能有化神这种传说级大能?” “这世间灵气是流动的,随着时间的变动灵气也在顺着大陆一直流转,大部分并不会长期停留在原地,而我东南域千年前也是一处修炼圣地,当时灵气正是浓郁之时,可惜后来大地移动,灵气流通,而我东南域先天人才也逐渐减少,修炼资源日渐贫瘠,无数优秀修士纷纷选择离开,实在是可惜。” 正当刘佰在想要如何回答这个问题的时候,走在前头领路的太上长老朱有能发话替他回答了。 刘佰想投之以感激不尽的目光,可惜只能看到朱有能一个光秃秃的后脑勺。 不过朱有能走在前面还是感到身后突然灼热起来的数道目光,他对此很是受用,忍不住勾了勾嘴角,摆起架子轻咳一声∶“这些都是有书籍记载的,你们不知道还是看的书太少了。” “别听这老头瞎说,他平常最爱看那种凡俗颜色小说了,所以头发都掉光了,还想骗我们多看书,这些其实都是以前的太太上长老跟他说的。” 东方既向李钰投来一个“你怎么连这个都知道”的眼神,李钰很是骄傲的拍了拍胸脯,继续以极低的声音凑到东方既耳边道∶“都是我二叔跟我说的,哦,忘了告诉你了,我二叔的师傅就是朱长老。” 东方既沉默了,他的沉默,震耳欲聋。 李钰,你还有多少惊喜是我不知道的? “这两边的房子就不用看了,都是一些破烂物品,我们直接进山吧,山上的亭台阁楼一看就不俗,而这城中除了有一个广场以外并没有其他可看之处了。” 东方既朝着宋折玉所言的广场方向看去,只见一个巨大的圆形空地中间伫立着一尊大概十几尺高的石像,那石像是一个身材颀长的男修,手拄一把长剑站立的模样。 石雕的面容五官已经模糊不清。 但却让东方既感到一阵莫名的震撼。 他收回视线继续跟在众人身后,随着大部队一起进入山林。 “这山上的阁楼要么是哪个大户人家,要么就是哪个宗门遗留,总之其中肯定不缺天材地宝。” 距离山脉越近,东方既脑海里对灵气的感知也越强烈,他知道这是天材地宝聚集的信号。 “不过这里竟然连一头妖兽的踪影都没有,实在是太过古怪。” 东方既不敢有丝毫懈怠,他跟李钰两人走在人群最后,随着人群没入林中。 “你方才是准备跟我说什么来着?” 李钰闻言,思考一阵才回道∶“哦……我原本是想说一会进来以后我们是跟大部队还是分开走,但是现在这情况还是等到了山上再说吧。” 东方既点头,继续跟着众人走到山下。 这山极怪,与外界的连绵山脉不同,而是一根根如同石柱一般嵌入大地,有些山有山上的石梯,有些山柱的山体四周只有茂密的草木,只能靠飞行上山顶。 第68章 都消失了 古怪,实在是太古怪了。 这些山体就仿佛原本不属于这里一样很是突兀,跟在人群身后的东方既不动声色地悄悄后退一步。 不知怎的东方既总感觉这里不对劲,他在犹豫要不要跟着众人上山去。 他皱眉看向领头的宋折玉两人,心底奇怪着这两人身为结丹期修士,难道就没有对这里感觉到一丝不对劲么? 正疑惑着,只见宋折玉和朱有能两人对视一眼,拦住了跃跃欲试的弟子们,两人低头交谈了几句,然后分开绕着其中几个山体飞行几圈,很快就消失在众弟子的视线里。 “搞什么?” “这些山肯定不一般,太上长老他们是担心有什么陷阱去查看一番吧!” “你说的对,你们来的时候难道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对劲的嘛?” “没有啊,这不是很正常的山林嘛?” “你们之前见过这种山嘛?长得跟天柱一样全然没有多余的山体,真是鬼斧神工!” “呵呵,真是没有见识,这种山叫砂岩山林,在大陆最南端也有,我曾经跟随家族游历的时候见过。” “那你说说怎么南部的山在这里也有?” “我……这,这是天然形成的,我怎知道?” 不,这绝对不是天然形成的。 东方既绕过人群走到一处较近的山体旁,他手抚在泥土覆盖的岩层上缓缓运气,想通过天眼术观察一番其内部结构。 一盏茶过后,他有些失望地收回手,看向山体连接大地的部分,柔软湿润的泥土早已覆盖其上,杂草丛生,根本看不出什么东西。 而这山体的内部也仅仅全都是岩石而已,山高数百丈,就如此站在山地犹如一根柱子直冲云霄。 他细数了一下山体数量,正好七个。 这山怪在何处,绕着山走了一圈后东方既终于发现了,这山之间没有气存在。 一般来说,自然界中的天然山川都是抱气而生,这里的气并不止于天地灵气,根据山体走势和山林精华的存在可以判断山脉中是否有异样,凡间有能人异士可在风水一术中有所建树的原因就是能够望气。 而像东方既这样的修士只需要稍运灵力就能感知自然之气的存在,不过这七座山就很奇怪,并没有一丝气的存在。 一阵骚动打断了东方既越飘越远地思绪,他回头一看,只见宋折玉两人已经回来,正对着一众弟子说着什么。 他迅速归队,脑子里的疑问也暂时被他压下。 “……的确没有问题,不过还是要小心为妙。” 东方既一回来就听到这么一句话,他不由得皱起眉头,难道真的是他多虑了? “既然如此,那么就由各长老带领弟子上山搜寻吧,恰好七座山,五名外门长老分别……” 随后东方既和李钰很快就分到李润手下,由李润带着他们上了最边上的一座山。 东方既很惊喜地发现这队伍里竟然还有一位熟人,就是那个卖给他凡间武功秘籍的凡修樊士林。 “士林兄,你竟然也在这?我一路上都没注意你也来了!” “哈哈,若不是你看到我了,我也不晓得你竟也来了,我是走运后来被长老加上的,之前一名师兄因为正在突破的关头,不愿参加此次试炼,所以就将这次机会顺给我了。” 樊士林是炼气十二层的修为,他加入灵药谷已有二十余年,如今已经三十多岁将近四十,但是因为吃了驻颜丹容貌还保持在二十出头的样子,据他所说是他用凡间武技忽悠了一名炼气阁弟子换来的驻颜丹。 他资质一般,如果不是看他将要筑基,恐怕此次试炼的机会也轮不到他头上。 两人又聊了几句,很快便跟着大部队到了山顶。 从上往下看,这座山的半山腰并没有其他阁楼,但是山顶的宫殿却颇为华丽,四四方方的建筑中几个偏殿围绕一座主殿而建,中间是早已布满荒草的花园。 其余弟子纷纷对这华丽的建筑赞叹不已,而李润已经率先推开木质大门走了进去。 东方既还浮在半空中,他抬头望了眼格外晴朗的天空,从未觉得天空如此近过,在灵药谷的最高峰都没有这种感觉。 等他回头去看其他山体的时候,意外发现这七座山竟然都差不多高,而且错落着伫立在这片大地上,这时似乎有什么答案呼之欲出。 “阿既!赶紧下来啊!” 李钰在下方喊了他一声,东方既应了一声∶“你们先进去,我在外头看看。” 李钰还想再说什么,却被李润叫了进去。 “那你要赶紧进来啊!” “晓得了!” 东方既见众人都已经进入院子,自己则运气向着天空深处飞去。 这里一朵云也没有。 太阳却很高很远,但并没有灼热的感觉。 这里的一切难道都是假的么? 等东方既飞得足够高了,高到地面的几座山川已经在他眼里已经变得很小,他灵光一现,换了个方向看着这七座山的走向。 “这……竟然是北斗七星的走向……” 他再抬头一看,原本似乎触手可及的天空此时似乎变得虚无起来。 “这里一定不是什么普通的修士古城。” 东方既面色凝重,他再朝着古城遗址的方向飞去,发现整个古城的布局就如同一张蛛网般从最中间的广场出四散开来。 这里犹如是布在地上的一盘棋局。 而很快他又发现,此时整个古城都安静无比,原本此时大街上应该会有其他门派弟子的身影,但是他看了这么久却连一个人影都没有看到。 “人都去哪了?” 他心里的不安感越来越强烈,头也不回地向着方才飞来的山峰处飞回去。 结果等他回到那座宫殿的时候,任凭他怎么呼喊都没有人回应他。 他出来不超过一炷香的功夫,怎么人都消失了。 东方既不敢随意进去,于是绕着整座宫殿转了一圈,终于在宫墙外一处隐蔽角落发现了一个特殊的字符。 竟和符纸上的字体很是相似,不过东方既想了好一阵也没想起来有哪种符纸的标记与这字体一样。 然后他又在另外三个角落里发现了相同字符,并且都是用朱砂从墙角一直延伸到地面的画法。 这是某种阵法还是什么标记? 按理来说一般布阵都是需要阵旗的,而阵法启动也需要特殊手段,但是也有高修能够利用其他方法布阵,虽然东方既还没见过,但此时他已经大概猜测到了这个符号的用处,十有八九就是阵法的阵脚。 东方既怕有什么变故,速速退开好几十步,定定望着整个山顶,再次使用天眼术查看了一番。 这一看就发现了端倪。 竟有一道灵气通道直直贯穿了整个山体直达地底。 他想到了一开始来的时候听他们说的山体下有地洞一事,于是快速下了山在几座山脚下盘旋起来,很快他就在最中间的山体下方寻到了一处隐蔽的山洞,洞门极狭且被层层杂草覆盖,仅可通过一人。 东方既稍稍施法撇开入口的杂草,取出穿风剑握在手中,一手掐诀进入洞中。 一股淡淡的腐败味道与洞中略微湿润的气味混杂在一起让东方既不禁想起了刚进城的时候。 他从储物袋中摸出一块布遮掩口鼻,又在身上加上一层妖兽皮护甲,这才稍微放心深入其中。 第69章 吓死人了 倒不是东方既不想就此出城,以他现在的实力不知要多久才能破开城门口各结丹长老联合布下的结界。 东方既无声叹气,来都来了…… 他的夜视能力不错,而且万一拿出夜明珠照明有什么变故也说不清,所以一路走来除了发出了些许细微声响外都是安安静静的。 走到尽头后东方既扶着洞口看到了他迄今为止见过的最为震撼的场面。 这洞开在一尊巨大石像的后面,而石像之下是一片平坦空旷的空间,其上整齐排列了数百上千口石棺,在石像最前方有一座高台,高台之上则是一个巨大石椁。 这是谁的墓?竟有如此规模。 他此时更不敢轻举妄动了,这个洞的尽头距离地面高数丈,但是他不确定此番下去是否会引发什么机关。 此时一旁突然传来一阵低沉的震动,好似一块巨石坠落地面发出的声音。 东方既看了眼漆黑的墓顶,还是运气冲入这漆黑的空间中,心脏狂跳不止,贴到方才发出响动的位置后他回头看了一眼那石像,发现这竟与古城广场中的那一座石像一般无二。 而他在这面墙壁下方也发现了一个可供一人通行的小门,顾不得再三思索了,东方既直接走进小门来到一处长长的墓道。 这个古墓可以被称为地宫了,着实大得很,走了好一阵他才走到头。 心里一半是不安,一半是期待。 出现在眼前的是一处和方才那个空间差不多的,只是没有石棺与石像,只有一座犹如模型般的宫殿,东方既在上方盘旋一阵,发现里面空空如也,什么都没有。 他越过此地到尽头,同样是一个小门,进入长道走到一半,他终于听到了人声。 他大喜过望,不过很快又发现这些声音中穿插着兵器碰撞之声。 他加快脚步冲到尽头,这门却被一块巨石挡住。 而巨石之后是数百人的打杀之声。 东方既面色一凝,立马再运行灵力凝神于双目,很快他就看到了石门之后一众各色服饰的修士正面色凶狠地互相残杀着。 而灵药谷弟子也正在其中。 门外也是一处巨大空间,却好似一个宝库般遍地都是宝物,纵然是东方既也看得目瞪口呆。 不过除了还在活动的修士以外,地上竟然还有好多其他修士的尸体,好像已经死去多时一般,连衣着服饰也是东方既未曾见过的。 他还想再多看几眼,眼睛却已传来刺痛,于是迫不得已只能收回法术,定定地望着石门出神。 这石门就是普通的石头,他只需用灵力就能击破进入门口的空间,但此时他却不太想去与他们汇合了。 他转身想走,身后却突然多了一个人影着实将他吓了一跳。 他很快反应过来就捏紧手中的剑摆好姿势想与之拼命。 怎么回事?有人站在他身后他竟然都没有一丝感觉。 那人隐在黑暗里,东方既看了好几眼都没看清他的容貌,只知道是一个身材颀长的男子。 “阁下是何人?还请报上名来,若是我东南域的修士……” 话还没说完,东方既愕然发现这人竟没有一丝灵力波动。 而那人的身形晃了晃,转身朝前方走去了。 竟然没有攻击他,似乎没有恶意,东方既咬咬牙,看了眼身后的巨石,也跟了上去。 这人难道是哪个宗门的太上长老? 不过前面那人一直与东方既保持了好几步的距离,东方既走得快他也加快脚步,东方既慢下来那人也放慢脚步。 就好像是专程在等东方既一样。 途中东方既又叫了他好几声,那人却好似没听到般头也不回。 东方既感觉奇怪,终于在进入第二个墓室的时候发现了异样。 第二个墓室的空间比较大,所以视线也比墓道里好些,东方既这才看到前面那人的全身——竟有些透明。 鬼魂? 而那人却没有停下来的意思,接着往前面走,直到走到东方既刚刚进来的那个墓室,正对着那尊石像盘腿坐下。 东方既一愣,不知这人是何意。 他只能望望这石像,又看看眼前这背对自己的魂体。 越看越觉得相似。 “呵呵,这么多年了,终于又碰到了一个有灵识之人。” 忽然一道越带沧桑的声音不知从何处传来,东方既虎躯一震,捏着手中的剑四下张望想找寻声音的来源。 等等,这人刚刚提到灵识…… “不必找了,我就在面前。” 随着一阵微弱的灵光在前面那人身上泛起,那人的身体也慢慢变淡没入前方的石像中。 然后一道神魂缓缓从石像中浮现,飘忽到东方既跟前。 这下东方既终于看清了这人的面容,方脸挺鼻,剑眉星目,一副正派模样。 东方既心头一怔,想也没想就抱拳鞠躬∶“晚辈东南域灵药谷东方既,见过前辈。” 他感觉自己在这人面前,什么秘密也没有了。 “哈哈,不必紧张,我就是在这里待了这么久了实在无聊。”那人伸出手虚扶起东方既,“也不知今夕何年了,在这暗无天日的地宫中我也不知待了多少年了。” 东方既大为震撼,一时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他觉得眼前这人的确没有什么恶意,尽管他没有一丝灵力波动,但是东方既还是觉得很有压迫感。 “你挺聪明,竟然能找到这个入口,想当初那处洞口还是这城中之人为了盗取这地下的财富打的,而这外头还有大大小小的十几个洞口。” 那人指了指地上的台阶,让东方既跟着他坐了上去。 他好像真的已经很久没有跟人讲过话了,一打开话匣子就停不下来了。 对于闯入他地宫这件事,连东方既都有些心里没底,但这人却好像丝毫都没有计较的意思。 他讲了这座古城的由来,原本这里是没有这古城的,而这地宫也不是他的。 约摸千年前,东南域还是大陆的一处修炼福地,那时东南域人才辈出,而剑王吴不凡也是其中一个,他资质优秀,家族强大,仅仅二百年就成为一代元婴修士,在即将踏入化神之际因为迟迟无法突破瓶颈,被其他元婴修士邀请一同探索阔云山下一座古墓。 是一座化神修士陨落后其后人修建的地宫,原本是想保住其元神不灭,可惜那化神修士早已神魂消散只留肉体,于是后人建造地宫保留其肉身。 并在其上建立城镇,祈求先辈残留灵力的福泽。 十几名元婴修士的到来打破了这里的宁静,作为其中实力最强的吴不凡自然成了领头人,不过他并不打算伤害城中百姓,只想下地宫找寻成化神之法,可不等他阻止,那些修士已经将全城屠戮殆尽。 并且告诉吴不凡,这些人都是底下那位化神的后人,若是不斩草除根就会招来报复。 原以为事情到这里就结束了,可惜他还是低估了这群人的可怕。 第70章 吴不凡 进入地宫后,吴不凡只想快快找到其中存留功法,却不想最后遭到其他修士暗算,身死墓中。 因为化神修士的墓地绝不可能让他们如此轻易收手,即使化神大能的元神尽灭,但也会留有恐怖灵气在其中,为了平息波动只能祭一人在其中。 不过他们无法销毁吴不凡的元神,只打散其魂魄,只留一魂,铸石像将其镇压于墓中。 回到地面后他们便装作无事发生,将此城重新整顿,招揽无数修士前来,实则背地里将此城独设为一方小天地,又从大陆南部取生于阳脉的砂岩石山布北斗阵镇压吴不凡,使其元神残魂都无法踏出这地面一步。 又设法阵将城中修士通通传送至地宫,以他们灵力供地宫内镇压法阵转动。 事成之后,那十几名修士带着吴不凡的全身家当和地宫内的大部分珍贵功法宝物潇洒离去,而这城也被他们用阵法布结界永久封存。 即使有人不幸落入其中,只要在地面上驱动灵力就会触发阵眼,将他们拉入地宫。 地宫内的宝物也成了后来人的抢夺目标,互相残杀之后,很少有人能顺利出去,就算出去了也在无意间使用灵力触发阵法,再被拉入地宫。 无穷无尽,如此千年岁月过去,来此地的人也越来越少,虽然还有很多人试图前往,但要不是找不到入口,要不就是有去无回。 也有幸运的能逃出虎口的,多半也是进了城察觉不到就跑了的。 此番东南域来的人极多,灵力波动极大,一下就触发阵法,除了东方既,基本上所有人都被拉入地宫了。 听完这段经历,东方既回头看了眼台阶上正中间的巨大石椁,看来这其中沉睡的应当就是那个化神修士的遗体。 “那前方这千百个石棺中又是何人?” 吴不凡双手搭在膝盖上,缓声说∶“化神前辈的族人,我将他们带入地宫安葬,之后就被他们暗算,自己也留在此处,再也没走出去过。” 东方既沉默不语。 “是我太贪了。”吴不凡摇了摇头,声音略带沙哑,“若不是为了突破化神,我也不会冲动来到此地,我的族人也许都……” 他的话没说完,只长长的叹了口气。 东方既见他沉浸于悲伤中,转移话题道∶“前辈可知,我们该如何出去么?” “哈哈,我就是等你这句话。” 吴不凡的声音忽然愉悦起来,只见他拍了拍膝盖,朝东方既道∶“想要出去也不难,只要收起灵力就可以直接走,不过在这里拿的法器灵药之物最好都通通留下,这阵法怪得很,即使隔了一层储物袋,也能察觉到这里器物的气息,或者能力大的直接去将阵法拆除。” “不过我看你们这次来人修为最高也不过结丹期,若是有个元婴修士就可轻易找到阵脚拆除阵法,看来此番来你们又要空手而归喽。” 东方既无所谓的摇摇头∶“命更重要。” 吴不凡哈哈一笑∶“你倒是惜命,不贪。是啊,没命了要这些东西又有何用。” 东方既见他一脸悲戚神色,知道他这是又想起他的过往来了。 他很想安慰吴不凡两句,想了想却没有什么好说的,他面前这位是一个曾经的天才,半只脚踏入化神期的前辈,而东方既不过一个小小宗门的炼气修士,活的岁数还没吴不凡的零头多。 “你不是这么多年来第一个进入此处的修士,不过唯有你没有选择破开那道石门进入其中,你有灵识,分明看到了石门后遍地的宝物,小小年纪,竟能有如此定力,倒是不错。” 东方既朝他笑笑,继续问∶“前辈难道连转世的机会也没有也没有了么?” “没有咯,你哪天若是成了化神大修,记得回来帮我解脱。” “晚辈会努力的,不过前辈是怎么看出晚辈身怀灵识的?” “我也有。”吴不凡站起身来抚开自己的额头,一抹伤疤在东方既眼前展露出来,“不过后来被他们毁掉了,因为我曾经年少无知,行事过于张扬。” “你也知道拥有灵识之人对天材地宝的感知要超于常人,而我行事高调暴露灵识,被其他修士记恨上,在将我杀害前他们还企图夺走我的灵识,不过灵识是与神魂同在的,无法被人夺走,他们毁了我的双目,击中我的天眼。” 吴不凡手指到自己的双眉之间,继续道∶“你还没到天眼通的地步,对此不甚了解。” 于是吴不凡向东方既讲述了灵识的运用与增强方法,并对他的修炼方式也稍作了指导。 “你且将灵力运转出来与我看看。” 东方既伸出手唤出一丝灵力,在吴不凡伸出手触碰灵力的同时出声问道∶“前辈为何,要教我这么多?” 吴不凡手下动作不变,回道∶“灵识到了后来会甚至会产生预感,你在感知危险时应当会不安吧?而我对一些事物的感知力也颇强,你一到这里以后我就察觉到你也有灵识,故而一直跟在你身后,能给你指点一二,也算是给我积个阴德了。” “我碰到过很多修士,跟他们都聊过,但他们无不贪婪,或有不信之人,或有不愿搭理之人,你修为虽低,资质也不算特别好,但是拥有灵识一定会让你少走很多弯路。” “跟你说实话,我只是想出去,但此地已经太久没有元婴修士前来,要将我的元神从这禁忌颇多的石像中取出更是至少需要化神修为,这世间能帮到我的人太少了,如果没有人能将我从石像中抽出,我便要在此处不死不灭,呵呵,从某种意义上也是长生了。” 如此看来,这吴不凡倒是一个可怜之人,不过东方既还是不敢完全相信,近凭一面之词来判定一个人的好坏是完全没有根据的。 “咦,你体内竟然还有源源不断的元气。”吴不凡话音一转,“你是如何?” 东方既见元气的存在已被发现,但还是对吴不凡有所保留,只说自己曾经跟随一位道士学过一些练体功法。 “道士?果然,这元气也只有道门中人会有心思去修炼了,可惜后来有些没有灵根的凡间道人也开始试着吸收天地灵气,殊不知普通人体内的元气也能让他们延年益寿,体魄非凡。” “不过你这元气竟能和灵气融合,我从未见过。” “元气原来与灵气不能相融么?” 吴不凡看了他一眼,手收回去再次将东方既打量了一番∶“不能,这两者不是一个东西,元气是人体原本就有的东西,灵气是你从外界吸收而来的。” “你若不愿说也没事,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 东方既愣了愣,突然出声问道∶“前辈,你们上古的文字是否是这样?” 说着,他就在虚空中用灵力写了“行功”二字的古体。 “咦,这倒不是我们的文字,是当时的道门字体啊,不过我认得,这是行功二字吧。” 东方既点头,终于还是将储物袋中的《行功》拿了出来。 第71章 原来是装的 东方既快速地将书一页一页的翻开给看吴不凡。 吴不凡看了两眼,跟不上速度,却还是开口说道∶“啧啧,想不到这千年前道门人士修行的术法竟然落入你小子之手,哈哈,原来元气与灵气竟能如此融合,实在是我当年眼拙。” 东方既察觉到吴不凡的话有信息可寻,便问道∶“前辈这是何意?” “我在世上时,曾听闻有一名道门修士作了一本修元道的书籍,不过大多修士对凡人术法都嗤之以鼻,当时的我也一样,认为元气不过是人之根基,而修炼最需的就是天地灵气。” “不过现在看来,是我心高气傲了。天下之大,各师各法,小子,你能有这般机遇的确是你的运气,要不以你三灵根的资质,要到元婴都要好几百年,有了元气融合你的灵气如今已经较为精纯,又有灵识加成,你的路会好走很多。” 东方既闻言,扑通一声单膝下跪,抱拳恭敬道∶“还请前辈指点,在下实在读不懂这书。” 吴不凡稍稍一愣,随即大笑起来∶“有意思,有意思,反正我闲得很,倒是你,一点不担心你的同门么,他们可还在另一处地宫里为了一点天材地宝相互争夺自相残杀呢。” “人各有命,机会是争取来的。”东方既捧着书向上递了递,”还请前辈帮忙!” “帮你可以。”吴不凡的话音一顿,“有什么好处?” 东方既想到吴不凡之前的玩笑,正色道∶“前辈大恩晚辈牢记于心,晚辈在此立誓,若今后能有幸及于元婴之列,定会返回此地将前辈元神从石像中取出!” 吴不凡二郎腿一翘∶“你这破烂誓言有什么用,这么多年了我也见过想求我教授功法武技的,发誓之后出息了就会回来报答我的,结果一个也没见回来,这又教我如何相信你?” 东方既哑然,额角溢出一抹汗∶“这……” “不如这样吧,我教你一套口诀,但是你必须要以元神起誓。” “晚辈愿以元……” 听到这话,吴不凡眼色一亮,一抹得逞的笑容浮现在他半透明的面容上。 但东方既话还没说完又顿住了,他似乎想到了什么,抬头定定看向已经面带戏谑的吴不凡∶“晚辈还有一事好奇,前辈既然元神未毁,为何不随意夺舍一个误入地宫的修士,是因为不想吗?” 吴不凡的表情霎时间转变为惊愕,他皱眉绕着东方既转了一圈,而东方既也站起身来拍拍膝盖上的尘土,神色冷然。 “哈哈,我是正派人士,最看不起夺舍之事,怎会做出如此行为?” 若是换做一个活生生的元婴修士,东方既恐怕连直视的想法都没有,但眼前的吴不凡此时只是一个失去肉体且元神被困的灵体罢了,只要他不死,吴不凡的元神就对他构不成威胁。 他猜测这个吴不凡肯定之前就已经尝试过对比他修为低的修士进行过夺舍,但都失败了。 “我猜最后那一道门上有束缚你的禁制,不然那里有那么多的修士尸体可随意供你挑选,前辈您只要找到一具适合的刚死不久的尸体就能借尸还魂,届时再在此处重新修炼冲破禁制回到地面不是轻而易举的事?” “您想教我一套口诀?莫不是什么自毁神识的邪术,等我神魂消散后您就可鸠占鹊巢,您又不愿放弃灵识这般好东西,而我又恰好生有灵识,修为低微,除了资质在您面前差了些,此外都实在算得上是上好的容体吧?” 吴不凡面无表情地看着东方既,不发一言。 东方既朝着那高台上的巨大棺椁走去,然后稍稍动用灵识向那棺椁中看去,意料之中的没有任何什么灵力禁制,而那棺椁中也确确实实躺了人,不过不是一个,而是三个。 三具骷髅犹如叠罗汉一般被人硬塞进这棺椁中。 “进入地宫以后我还没觉得多么奇怪,前辈却说此处是一位化神期修士的地宫,但我进来后一丝威压也没有感受到,想来这棺中尸骨早已被人掉包。” “我曾在书中看过有人用低阶修士的尸体炼成傀儡一事,没想到连化神修士的尸骨也有人盗取,恐怕炼制成法宝一类也是超凡的存在。” “而这几人总不可能是自己爬进去的吧?” 东方既还想往下说,却听吴不凡冷硬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小小年纪,心思颇多。” 东方既转身回之一笑∶“前辈谬赞了,若不细心思考,如何能在这修仙界苟活?” 吴不凡轻笑几声,随后漂浮到东方既周围怨声道∶“有时候太聪明也不是一件好事。” 他还想再给东方既洗脑几次,但东方既都是一副“你能奈我何”的模样,将他气得不轻。 “你难道真就对那道石门后的财宝,对我的功法和武技有一点想法吗?” “我若说没有呢?” “不信。” “比起你口中的这些东西,我还是更在惜命,您说您有灵识,那么您忘了拥有灵识之人对于危险的判断都会有所预感?” 若是吴不凡有肉体,他此时应该早已被气得青筋暴起。 他最后终于败下阵来∶“行,你行,你赢了。” 随后便缓缓开口∶“人确实是我杀的,但也是他们想围剿我在先,他们夺了尸骨财宝想祭我于地宫破除化神修士留下的阵法,被我察觉后我以一人之力对付他们十几人,最终被打得半死,于是一不做二不休便选择自爆肉体杀死其中三人。” “原以为能留下元神逃出,可他们却早已备好阵法将我压制在此,我这才知道这一切都是一场骗局,想将我抵在这地宫以让他们能大肆搜刮法宝灵石,呵呵……” “于是这么多年来我便一直在这地宫中等待误入此地的修士,可最后一道已经被他们那些畜生下了禁制,直到终于有人发现此处打了地道进入,但是……可惜,可惜。” 说到这,吴不凡的神色变得颇为凄惨,又带了一丝自嘲道∶“既赋予我灵识让我天资卓越,又让我因此有了束缚,这灵识是融入神魂之物,我也只能选择有灵识之人进行夺舍,否则就算那人身怀灵根刚死不久,我的元神也无法融入其中。” “我也不是没尝试过夺舍,直到他们的肉体化作齑粉我也没成功过。” 东方既顿觉毛骨悚然,若不是他临时发现不对劲,或许此时的他肉体已经不属于自己。 他面色凛然,还是决定之后自己再去慢慢摸索《行功》这上古道门功法。 “你别走。”吴不凡的声音软下几分,“我可以教你认字,但是我也有个要求。” 东方既冷笑∶“前辈的要求我可不敢随意答应。” 吴不凡沉默片刻,继续道∶“我不需要你做什么誓言,只想让你帮我将我的残魂带出去。” “你不是被下了禁制么?” “我这一魂只能显形而已,根本没有任何用处,我的魂魄早已被打散,若能齐全我自然不会请你相助,我自己就能靠魂魄成鬼修之道。” “你将这残魂附于你某件法器之上就能带出此方小世界,请你将他带至洛水都吴家,我在此地能感受到残魂所见,我只想回家族看看……” “果真吗?” “残魂不会言语,只能识物闻声,你若将附有我残魂的法器装入储物袋,我便什么也不知晓了。” “你要是还不放心,就在法器上加上一道禁制。” 东方既思忖一阵,终于还是面对吴不凡盘膝坐下∶“那就请前辈跟我讲讲我的这本功法吧。” 第72章 交易 由于吴不凡只是个灵体,能做动作但根本触碰不到东方既手中的书籍,所以只能由东方既一页一页地翻给他看。 看了几页后,吴不凡的神色倒是又有了变化。 东方既盯着吴不凡有些怪异的表情冷不丁冒出了一句∶“晚辈是真心求知,还请前辈莫要对在下隐瞒什么。” 对方干笑几声∶“怎么会,你这功法对我无异,此法只能从凡体开始修炼,光是这一点,很多修士就已经与之无缘了。” “哦?这是何意?” “因为此元气必须先由凡体培养,才能打造出一个适合元气流通的身体,而且此人还必须身怀灵脉,可成气海,也就是我修仙界所说的‘灵根’,如此才能在后期让元气与灵气相互融合,以元气淬灵气,而你体内的灵力也就会越发精纯,更好储存于气海之中了。” 东方既挑挑眉,不动声色地将方才吴不凡看的那一页上所有的字符都记下来,试图用他的话去套一下字体,这么一看在他眼里确实有些字的模样倒是慢慢熟悉了起来。 见东方既不说话,吴不凡有些急了。 “你还是不信我?”吴不凡的声音听起来有些苦涩,“这有什么好骗你的,我都给你说了……” 东方既∶“不如这样,前辈您就干脆直接将上古道门文字通通交予我,我储物袋中备有纸笔,您说一个我记一个,如此也不用前辈浪费口舌。我想上古道门文字数量应该也不多吧?” 吴不凡心想这个小修的心思还真是多,但最终还是如实告知∶“你说得对,这种文字仅有将近万字,起初创造的时候就是作为一种内部通用文字,故而字数较少,倒是好记。” 这功法对他来说已经没有任何用处,而且东方既又不让他看全,他就算再好奇也只能吞肚子里。 一人一灵体如此在地宫消磨一日光阴,东方既终于将几千字上古道门文字记全。 他看着手中密密麻麻的对照本很是满意,因为开了灵智,他的记忆力理解能力早已提升太多,要记这些东西也不是很难的事。 “既如此,那我也履行承诺。”东方既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块痕迹斑驳的巴掌大小铜镜,正是很久之前他从猥琐修士那里缴获的那块。 这铜镜的的确确是一块中阶法器,名曰灵光镜。 如果对旁人来说,此法器有极大作用,可通过法镜观察方圆数里内有无其他修士,也难怪当初那个猥琐修士能够躲在草丛中偷袭他人,但对拥有灵识的东方既来说并没什么大作用。 东方既平举法镜,让吴不凡指挥他的残魂进入其中。 随着一道光芒暗淡的魂魄从石像中飞出没入法镜后,一张吴不凡毫无生气面如死灰的死人脸就出现在了铜镜中。 “艹(一种植物)!” 见状东方既差点没把手里的铜镜往地下砸,他对着吴不凡那浮在半空中的半透明灵体龇了龇牙,最终还是把准备骂出来的话咽了下去。 毕竟这人好歹曾经是个元婴修士。 吴不凡挠挠头,又绕着东方既转了一圈∶“谢谢你了小兄弟,记得出去以后到洛水都吴家将我的残魂交给吴家人,吴某人感激不尽。” 随后他又补充道∶“这残魂你只要不使灵力将其召出他就会安安稳稳地待在里面,使用法器的时候还是照常就可以了。” 东方既朝他敷衍地拱拱手∶“在下也要多谢前辈了。” 如今识得这古文字,他回去以后就能自己解读那两本功法的奥秘了。 吴不凡原以为东方既就会这么离去,结果他又转身向着另一道门去了。 “你要去哪?”吴不凡还是在他身后跟着。 东方既头也没回地答道∶“去找我的同门啊,不然我怎么出去?” 也是,凭他一个小小炼气期修士也无法撼动城门口十几名结丹修士布下的阵法。 但吴不凡大概是太久没跟人说过话了,这一段不长的路途他也缠着东方既给他说说如今的东南域。 在听到现今的东南域宗门水平后,吴不凡狠狠地叹了口气∶“唉,灵气流动,人才也跟着都走了。” “也不知你此番出去我洛水都吴家还在不在。” 东方既坚定的声音从前面传来∶“放心吧,你那残魂不都看着吗?就算现在他们已经搬出东南域了,我之后游历大陆的时候也会去帮你问问的。” 吴不凡没有接话,过了一会后又开始询问其他的内容。 东方既不厌其烦将他知道的现今关于东南域修仙界的大多数消息都转告给了他,又引来了吴不凡好一阵唏嘘。 眼看着马上要到第三间主室了,吴不凡又急忙问道∶“对了小兄弟,聊了这么久了我都还不知道你的名字。” 东方既皱了皱眉,恐把自己姓名告诉这个人会生什么变故。 譬如若有后来人进入此处地宫,吴不凡再说漏嘴,那他有灵识修元道一事岂不流传开来,就算这功法基本上对所有修士都已经不适用,但他还是有所担忧。 并不是东方既想得太长远,在这个修仙界,就算一块石头揣在怀里被人发现了说是极品灵玉,也会有人不分真假地前来追杀夺宝。 “在下方子望。” 吴不凡没有怀疑,点点头在虚空中朝他抱拳∶“方小友,此番我也没有教你什么大多东西,说到底也是为了活着罢了,如有冒犯了还请你莫要放在心上。” 说实在的,这吴不凡不算个好人,但也并不完全坏,毕竟他还是实打实的教会了东方既一些东西,而东方既愿意答应他将他残魂带出,也算得上是报答吴不凡的指点之恩了。 “晚辈受教了。” 接近那道石门的时候,吴不凡停了下来∶“我就送到这里了,你用灵力将次门打开,这石道接近门的两旁被他们设下禁制,我无法靠近。” 东方既转头一看,只见石道的四方位置果然都写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 他心底微微叹息,这吴不凡也着实是惨,被困在这地宫暗无天日将近千年,也难怪他着急找人夺舍,也不知这次过后他还会不会执着于找有灵识之人骗其自毁元神再进行夺舍了。 只不过这些都跟东方既没有关系了。 “你打破石门进去以后,想办法让你们那十几名结丹修士合力攻击宝顶最中间位置,打破之后就能出去了。” “前辈知道的倒是很清楚。” 吴不凡苦笑∶“我能不知道么,我都在这里待了这么久了。” 最后他又叮嘱了东方既几句,都是让他在这修仙界一定要好生保全性命之类的。 东方既心里明白,若非被迫,这吴不凡估计也不会求上他了,因为有着灵识感知,他对东方既的未来怕是有了一些见解。 如此东方既也放心下来,两人再次拜别一番。 第73章 出逃 “前辈,我不能带着他们按原路返回吗?” “不能,这门你进去了就出不来了,不信你等会出去了可以试试。” “那我们回到地面后是不能使用灵力才能顺利出城对吧?” 吴不凡想都没想就回∶“是啊。” “那我怎么能在天上飞来飞去还没有触动阵法?” 吴不凡看了他一眼,并没有想搭理他的意思。 东方既倒是开始嬉皮笑脸了∶“是不是因为我这灵力已经和元气融合,阵法也无法靠我这点微薄的灵力波动捕捉到我?” 吴不凡叹了口气∶“唉,有句话怎么说的。既想看你吃的好,又不想你吃太饱。” 这话说的,东方既就明白了,他当着吴不凡的面抽出一缕元气,元气与灵气不同,没有灵力只有气感,最开始东方既也只能感受到双手之间气的存在,现在已经能够自如地将其从丹田中抽出了。 “用这个覆盖这里的天材地宝的话是不是也能顺利带出?” 吴不凡垂着头不愿搭理他。 东方既出言道∶“唉,有句话怎么说的,人之将死其言也善,前辈你都死了这么久了,也该善良点了。” “得了得了,是是是,你说得对。”吴不凡摆摆手,背过身去,让东方既赶紧滚。 东方既按照吴不凡的话施了一招拳术,结果那巨石纹丝不动仅出现些许裂缝,他估计这石门得有千斤重。 不过很快他又停下手中动作,将耳朵贴在石门上听了起来。 门后一片寂静,只时不时传来一两声交谈。 东方既觉得有些奇怪,盘腿坐下向那石门外看去,只见一众弟子早已死的死伤的伤,而十几名结丹期修士此时也是停在原地盘膝疗伤。 再看室内已经一片狼藉,想来是争斗结束了。 东方既回头看了看吴不凡,见他还在,又问∶“前辈,这石门我打碎了没事吧?” “你打吧,这门有和没有都一样,反正我也过不去。” “等会,那之前误入此处的人都是怎么进去的?这门还在啊。” 吴不凡皱了皱眉,他没办法靠近石门,只好四处张望一番∶“这门不打破的话就会自动落下,你进去以后没有机关可以出来的,不过这开门的机关在哪我还真不知道,因为我没法子靠近那里。” 东方既这回没说什么,点点头,再次运气打向石门。 这次的动静估计是大了些,惊动了困在室内的众人,他们纷纷找寻着响动的来源,直到看到一丝裂缝从一个不起眼的墙壁处蔓延开来,这才呼唤着众人围了过来。 几声沉闷的响声过后,那片墙上的石头就此裂开,众人此时才发现这里竟有一道石门完美无瑕地镶嵌在墙中,根本看不出痕迹。 随着东方既接下来的几拳下来,这石门终于被他锤出个大洞来,不过东方既的拳头可算是遭老罪了,本以为几拳下来就能破门而出,结果生生锤了十几拳。 “有人?!” “各弟子戒备!” “妈呀!!” 众人惊呼声不断。 而还没完全出来的东方既很快就感受到一股极大的威压朝他逼来。 他爷爷个大冬瓜的,不会是把他当什么妖兽或者恶鬼了吧。 东方既着急忙慌地朝着刚凿出来的一个洞口大喊道∶“各位前辈有话好好说,别打别打!我是灵药谷弟子啊!!” 听到这话,原本已经抽出本命法器的众人顿时愣住了,而后面面厮觑议论道∶ “是人?” “他方才说了什么?” “没听清啊!” 话音刚落,东方既又是一击重拳打上去,这石门总算是破了个大口,他先探出一只脚,再弓着身子整个人以一种极为别扭的姿势钻了出来。 众人的表情由最开始的惊恐戒备到目瞪口呆也只用了几个呼吸的功夫。 一名不知是何门派的长老冲出来指着东方既颤抖问道∶“你……你是从哪冒出来的……” 东方既∶这不很明显吗,刚刚当着你们的面从墙里钻出来的啊。 但开口又成了恭恭敬敬的问候∶“实在抱歉,在下灵药谷弟子,吓着各位了。” 原本站在一旁围观的宋折玉一听顿时来了精神,他走上前拍了拍东方既的肩膀,带着他走向人群中央∶“你怎么从那里进来了?” 东方既往回一看,见已经有人在对着他刚刚出来的洞口探头探脑的了,于是便将他脱离队伍独自下山查看情况一事说了出来。 过程说得含含糊糊的,没有提到吴不凡,也没有提到自己使用灵力也没被传送下来,只说他在城中漫步的时候发现不对,回山里的时候不小心发现一处洞穴,如此才进入此处。 并且还说了前面走过来就是一个空房间和一条长廊,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 此时众人已经急于出去,便纷纷打起了东方既刚进来的那处洞口的主意,结果有个弟子刚一接近出口处就被一道无形屏障弹了回来。 “怎么回事?” “这……这里也有禁制……” 十几名结丹修士纷纷围上前去,刚一伸手就触到一阵带着威压的阻力。 “这是元婴修士布下的禁制,不如我等再次合力突破一下?”一名太上长老提议,但很快就被其他人否决了。 “不行,这禁制强大无比,我们恐耗费诸多实力,若是出去之后地面还有重重危险,我等该如何应对?” 此话一出,众人再次沉默。 东方既此时则装作不经意地望向宝顶,周围几个弟子见状也盲目好奇地抬头看去。 一名结丹修士也照做,忽然像是茅塞顿开般惊呼一声∶“这顶极高,恐距离地面不远,我等不如直接攻击宝顶试试能否破开逃生?” “不行吧,以我的经验,这宝顶才是最难打破的……” “哦?我竟不知道王道友竟然还有倒斗的经验。” “干你何事?” “哼,老夫平生最看不起挖别人祖坟的人!” “你他……” “行了行了,各位长老莫要吵了,当务之急是尽快离开此地,我进来的时候就觉得此城颇不正常,我劝诸位方才在这里拿的东西最好还是都放回去的比较好,能有这手笔布阵之人恐怕都大有来头。” “林道友说的极是,想当初我下墓的时候都要恭恭敬敬的点根蜡烛……” “得了吧你,别说了,老夫嫌恶心!” “别吵了别吵了……” 有人不甘心地问道∶“那我们此次不是白来一趟?” 方才说话的林长老继续开口∶“没办法,刚刚这位小友不是说了吗,他来的时候都是走过来的,根本没有使灵力也没拿东西,我们一开始就在这城中拿了不知多少物品,你们在看看这里躺着的人,手中多少都拿了东西,最后都被困死在这地宫中了。” 东方既忍不住多看了那林长老几眼,心里赞叹道真是个懂道理的。 最后十几名结丹期也只能暂时放下争端合力打破宝顶,而东方既也趁乱随意抓了两个倒霉身死此处修士的储物袋。 他元气有限,恰好覆盖住两个储物袋就差不多了。 等众人上了地面后才发现这出口竟正好就在中央广场那座石像之下。 第74章 不听劝 东方既转头看了眼已经倒在一旁的石像,这次看得清楚了,虽然五官轮廓模糊不清,但就是吴不凡的模样。 见洞底的人都已经出来了,东方既想将石像扶起来,但这石像高大得很,还十分沉重,他都怀疑其中是不是铸铁了。 试了好几次也无法将其挪动,东方既最后还是放弃了,站在吴不凡的石像旁喘着粗气。 “走吧,阿既。”李钰一脸疲态地走了过来,靠着东方既的肩膀咳嗽几声,“在下面都不知道跟谁打了一架,你是不知道,我们刚下去的时候满地的灵石灵草,还有散落的法器,然后大家都跟疯了一样抢了起来,结果没想到那些灵石灵草一接触到我们的灵力就化作粉末了。” “全部吗?” 李钰想了想,回道∶“也不全是,还有一些可以用,喏,那就有一个带上来了。” 东方既顺着李钰眼神所指的方向看去,果然看到一个猥琐身影正狗腿地跟在蒋华和钱沐儿两人身后。 东方既脑子里忽然浮现了一个词,一家三口。 他进第三个石室的时候没注意地上的东西,于是转身向着那个被众长老合力击出来的黑漆漆洞口前,对着里头释放了一抹灵识。 其中果然遍布灵石灵药,不过都其上灵气都已经暗淡无比,而且都仿佛笼了一层朦胧的气,这估计就是这方小世界的标记了。 真是可惜,不过若是能打破那层禁制,说不定还能将这些法器灵石拿出来,但是吴不凡说了,这阵法也是需要灵力的,所以那些落入此处的法器,灵石等等在这里待久了就会慢慢被吸净灵力,到最后就如李钰方才说的化作粉末。 可能对那些元婴期来说这些都不算什么了,但东方既看了是真的痛心。 他最后再看了一眼,终于还是叹了口气转身走了。 “哦对了,这次咱们弟子倒是没损失多少,就是十几名太上长老打得死去活来的,然后有些倒霉的弟子没及时躲起来或者使用防御术被打死了。” 东方既眯着眼皱眉,疑惑道∶“他们为了什么?灵石?灵药?法宝?” 李钰眼睛一亮∶“你小子真聪明,就是为了法宝,没想到吧,那地宫正中间还插了一把中阶法宝,长得和锏差不多还自带金光呢,哇,一看就价值连城。” 东方既一听顿时来了兴趣∶“最后被谁拿了?” “长天派的那个小白脸。” 东方既一时还没反应过来,然后马上恍然大悟,笑道∶“原来就是那个山阳上人,没想到他实力不高竟然能在一众长老中抢到那法宝。” 李钰做了个嫌恶的表情,低声道∶“要不是他耍诈,那法宝他连碰都碰不到。” 东方既倒是没追问细节,心底本来就对长天派那个山褚没什么好感,此时更是直接对此人的警戒程度再次提升。 “但是好在那法宝也是个报废的,小白脸拿到手上以后也报废了,一下失了光泽,跟坨废铁差不多,最后也不知他拿了没有。” 东方既心里暗道,就算他拿到了也没用,除非那山褚也有元气可以掩盖法宝上面的灵气,否则走到一半或者到城门口他就会触发阵法再次被传送进地宫。 二人就如此一路边走边说笑,半路又碰到樊士林,他也是一副灰头土脸的样子。 等几人穿过城到了门口的时候,十几名结丹修士已经开始合力解除阵法了。 东方既想看看这大阵的阵脚究竟落在了何处,于是找了个理由向一旁的墙根处走去。 他其实也是有一些不安的,保不准这元气包裹了储物袋也没用…… 此时只听一声惊呼,东方既回头一看,一个刚刚踏出街道的黄衣修士忽然脚下灵光闪烁,一阵白芒过后,那修士竟然直接消失在了众人身前。 随后越来越多的修士也立刻消失在原地,只留下一声声惊恐的嚎叫,其中也不乏有灵药谷的弟子,而那猥琐修士王想福正在其中。 “这是咋回事?” “这不跟我们刚开始的时候一样吗?” “怪不得林长老说不能拿这里的东西,还真是太小气了。” “我猜这就是一个陷阱,专门诱导我们这些修士下来然后想把我们困死在地宫里。” 东方既此时却将视线转移到前方正在解阵的山褚身上,此人不知道拿没拿地宫里的东西,还是个法宝,怎么不见他被这古城法阵给拉扯下去?难道他真的没拿,还是说也有什么法子掩人耳目? 他捏了捏自己胸前装着的两个储物袋,因为一直有元气环绕的确没事。 而一众原本还在忙于解阵的长老在听到呼救声后也纷纷赶来,只有那长天派的山褚还是一副气定神闲的模样。 问清楚缘由之后,几名长老摇头叹气地走了回去,将刚刚又被阵法拉进地宫的弟子们一个个拽了上来,再三叮嘱他们不要动这里的任何东西。 一名筑基修士摇头叹息∶“真是晦气,来这一趟什么都没赚到,反而吓了个半死。” 其余修士纷纷附和∶ “就是啊,说好的七宗联合试炼,结果就是来看诸位长老打架的吗?” “这城里的宝贝就跟那画中美女一样,只能看不能摸,真是荒唐…!” “简直是浪费时间。” 有些弟子甚至已经身死地宫,而储物袋则被宗门长老回收,他们这次可以说真的没捞到一点好处。 此时金光上人终于发话了∶“都别议论了,我们方才也都商量过了,此次试炼的确太过离谱,所以决定在阔云山重新进行试炼,具体安排等我们出去再说。” 语罢,众结丹修士再次投身于解阵中,而那些刚刚被救上来的弟子这次也不再敢动手动脚,只规规矩矩地站在原地等待城门口的阵法解除。 一阵灵光乍闪过后,原本笼罩在出口处的淡绿色屏障就开始慢慢消散,而一阵阵带着晨间冷空气的雾气也飘散进来。 看到外面尚且带了些暗色的天空,众人这才感觉到明显的差距,这城中的天空一直都是蔚蓝的,而且似乎并没有日夜变化。 长老们神色不定,催促着后面的弟子都赶紧出来,莫要耽误时间了。 东方既几人穿插在人群中间,大家都不敢使用灵力,将灵气关在气海内压制得死死的。 顺利出城后,几人终于长呼出一口气,略有压抑的心情就此得到些许放松。 第75章 想活命害得靠骗 还是回到了最开始来的地方,只不过所有人都已经从原来蓄势待发的模样变得面无表情或是疲惫不堪。 人也少了数十人,灵药谷损失不多,但也有受伤的。 等到众宗门的太上长老都回来以后,他们先是交代了一番,然后基本上都是留下一人,其余太上长老都匆匆离开回宗门了。 估计是再也不敢如此大意,为了一个虚城竟派出门派的大战力,万一有什么意外整个门派都要受到重创。 如今剩下来的结丹修士只有七人,宋折玉早已匆匆回去,只剩朱有能主持大局。 众修士的目光都聚集在他们前方云雾缭绕的阔云山中,有些人又开始打起主意,进了山林就没人能管得住他们了,到时找个地方杀人夺宝,好生掩盖痕迹,能赚个盆满钵满。 而有些修士则打起了退堂鼓,这阔云山他们之前也许听过,但是从来没进去过,更何况其中还有实力与筑基修士相当的中阶妖兽,低阶修士一进去就是给它们送口粮的。 之后灵药谷的安排就是结丹长老带领筑基修士往深山走,筑基长老带领炼气修士向比较安全的地带探索,众人三日后在原地集合。 至于其他宗门则各自有打算,有结伴组队的,也有独自前行的。 东方既也想独自一人,但是耐不住刘佰几人的唠叨,只能又被安排组队,好在此次还是和李钰他们在一起,只不过从原来的十人变成了八人。 这阔云山脉绵延不断,又隐在云雾中,实在难以看清其原本面目,但好在这些山都不算太高,只是其中阵阵野兽嘶吼不断,让一些修士免不得瑟瑟发抖。 这次换了李钰的二叔李润带队,东方既对李润的实力不太清楚,据说这几年他一直在努力冲击筑基后期,但一直没有成功。 等朱有能带着一众筑基修士离开后,李润也带着东方既几人从另一边进了阔云山脉,他们几百人分开来入山也基本上要很长一段时间才能撞见。 “你们要小心,不要随意乱跑掉队,不然就算有我在也不一定能护住你们。”李润走在最前面,已经重复了好几遍这话了。 东方既也知道跟着队伍走比较好,但是若是碰到什么妖兽灵草,分到他手里的就少了。 而且实力媲美筑基期的中阶妖兽也并不是攻击或移动速度也赶上了筑基修士,东方既对于逃命一事还是比较在行的。 随着一行人的继续深入,周围的妖兽气息也越发浓厚,甚至时不时会闻到一股难以言说的粪臭味。 “吧唧——” 一名不甚专心的弟子一不留神就脚下一软踩到了什么东西,而这种软软黏黏的触感…… “他码垛,踩到妖兽粪便了!” 此话一出,众弟子纷纷朝那名倒霉蛋的脚下看去,只见一泡黑色的东西上没入了一只白色靴子,那弟子将脚从中抽出后用力的甩了甩。 “诶耶,好恶心——” 其余弟子见状纷纷退避三尺,李润也走了过来皱了皱眉∶“快快用水冲洗掉,这妖兽粪便气味极重,你踩到了就会沾上味道……” 话还没说完,只听身后丛林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李润神色一变,抽出一把寒光四射的长剑抵在身前,并让其余弟子纷纷退至他身后。 犹如什么物体要从草丛中飞扑过来,声音越来越近,而弟子们也开始取出自己的法器做好戒备。 结果只是一只比普通家犬还小上一倍的灰色妖兽,这妖兽体型酷似狗但四肢较短,而其头型五官又长得像狼,眼眸湛蓝,耳朵较长,说是狗又不是狗,说是狼却不如狼。 弟子们一看这小家伙长得还真别致,而且体型也不大,正打算放下戒心舒一口气的时候,李润一声∶“快跑!”将他们的吓得够呛。 李润话音刚落,那边草丛就接着传来数声窸窸窣窣的声音,随后就是野兽卡痰般的粗喘,以及夹杂着的从嘴缝中透出来的嚎鸣。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要跑,但是李润长老都说要跑了,那肯定是碰到比较棘手的货色了。 于是众弟子头也不回地跑了,但东方既却很是好奇,这妖兽他还是第一次见,他对妖兽的见识不多,之前在藏书阁看得比较多的也是关于灵药一类的书籍,这妖兽的模样他还真是从来没见过。 他再回头看了眼那妖兽,结果一回头直接对上了十几双湛蓝色泛着光的眼眸,这要是大晚上的看到了说不定会让人以为是鬼火成精了。 十几头体型壮如老虎的四足兽正虎视眈眈地向他们扑来,东方既也顾不得再仔细观察了,健步如飞地跟上了前面的同门。 如此你追我赶了好几里地,李润却突然又打转回来了,手里还多了一捆绳。 东方既与李润擦肩而过,顺势跳上一颗大树顶,看着李润将手中的绳子按四个方位一人抓一个角,在半空中分好,而此时那群四足妖兽也差不多追了上来。 只听李润双手结印,一道灵力从他手中直指那已经被围成方形的绳子,等到妖兽大部分都已经追至他们下方的时候,李润大吼一声∶“收!” 那四方绳顿时金光微闪,被弟子们降至地面,就好像在地面上画了一个方形的区域一样,被套入其中的六只妖兽纷纷开始变得狂躁起来,而剩余在外没有进来的也开始发起狂来,冲着半空中的修士们扑去。 弟子们对付其余妖兽,李润则手中法印不停,一手掐诀,一手向方形区域的正中间摁去,他口中也念念有词,手掌接触到中间某个地方的时候,犹如触碰到一根绳,李润用力一拉,那地上原本围作四方的长绳就向内收缩起来,将其中的妖兽吓得吱哇乱吼。 东方既这边则是对付着这些冲上来的妖兽,这次东方既终于看清了它们成年期的模样,毛色已经由灰变银,眼睛极圆,露在外面的牙齿也很长,一副威风凛凛的模样。 与其中一只交手了一番,他发现这妖兽不是很聪明,只会逮着人咬,只偶尔会伸出利爪朝东方既的心口处挠。 不过力气巨大无比,而且速度很快,东方既也是废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将其制度。 东方既原本想下个死手,但这妖兽竟看着东方既流出了眼泪。 哭什么?妖兽也会哭? 他似是想到什么的看向这只妖兽的肚子,结果看了半天也不像是个怀孕的样子,更何况还是只公的妖兽。 莫不是还有什么隐疾? 就东方既这一恍神的功夫,那妖兽竟然连滚带爬地跑了。 它跑的速度极快,也不管其他同类,仅一眨眼的功夫就消失在草丛里了。 就连东方既都没反应过来。 看来这妖兽也不完全蠢笨。 第76章 雪银犬 东方既啧了一声,当下是想追过去的,不过最后还是放弃了,那货求生欲这么强,但战斗方面实在蠢笨,也不用太担心被它报复。 此时李润的剑已经对着那几只被绳捆住的妖兽白进红出了。 一名弟子好奇地问道∶“李长老,这些妖兽叫什么啊?我以前从来没见过。” 还有几名弟子正对着地上的妖兽“嘬嘬嘬”个不停。 李润手下动作不停,头也不抬地回道∶“哦,这个叫雪银犬,皮毛很厚,以往常年生活在雪原之上,后来为了生存一部分往内陆中迁移,是很常见的低阶妖兽,力大无比速度极快,就是天生脑子不太灵光,但也有一部分极其聪明,不过我还没见过。” “既然如此,为何刚刚长老又要带着我们跑?” “不跑我哪有时间布这个猎捕绳,而且一开始也不知道数量,估计就是你踩的那一泡玩意,味道散出来了,它们以为来猎物了就一拥而上了,不过还好就十几头,虽然跑了一些,但这次也抓到了七八只吧。” 李润说着,转头去看其他弟子的情况,果然有弟子三三两两的聚在一起摁住两头成年的雪银犬。 “宰了吧,它虽是低阶妖兽,但胜在此次数量众多,皮毛可以制成保暖之物,倒是不错的用处,还有其内胆也取下来,可用作于丹药。” 弟子们纷纷应声,随即就开始动起手来,而东方既也蹲在一旁抽出小刀帮忙剥取兽皮。 “长老,我曾经听说有些妖兽体内会有妖丹,可为何我们从来没有遇见过?” 李润∶“妖丹,你可知修成妖丹需要什么条件?” “弟子们不知道,还请长老告知。” “罢了,我就跟你说说。”李润一边利落地用剑划开妖兽的肚皮,一边解释道∶“这妖兽呢,其实也跟我们人修一样都是要靠吸收天地灵气来增进修为的,但这妖兽灵智都开得比较晚,一般的低阶妖兽除了比普通猛禽难缠一些外,就没有什么太大的区别了。” “而等它们修至中阶时,灵智渐渐显现,逐渐会设置陷阱埋伏猎物,甚至还会用诡计谋杀敌物,我年轻的时候在……” 李润这一开口就停不下来了,他把自己之前在历练途中经过峡谷时,遇到一只中阶妖兽的危险经历给众人说了一遍,大概就是他行至一半被中阶蛇妖埋伏,两只妖兽其中一只在前吸引火力,一只其实早已靠近李润,好在有个过路散修出手相助,不然他就要交代在那里了。 这事东方既其实小时候在夫子课堂上也听过类似的,他那个夫子教书的时候最喜欢吹嘘自己年轻时的丰功伟绩,也喜欢说一些志怪故事,其中就有一则说的是一人在夜行的时候,有一只狼在前方盯着他,吓得他扔了好几根肉骨头过去。 不过那狼却好似睡着了,于是那人奋起将狼杀死,回头发现还有一只狼正在挖洞,准备从后面偷袭他,那人手起刀落将这只狼也宰了。 这人求生欲强也聪明,若换做一个不太聪明的,也许想趁机逃跑,反而容易遭到两兽追杀。 人做事很难做到一心两用,但在前有狼后有虎的情况下一定会兼顾两边,而在视觉上脑子里已经认定周围只有前方有危险的时候,往往就会在某段时间忽略最脆弱的身后。 这让东方既不自觉地向后看了一眼,好在什么都没有,不过这也算是给东方既提了个醒,这种最简单的攻击方法不光妖兽能用,修士之间照样适用。 李润接着往下说道∶“所以低阶妖兽要修炼出妖丹,起码要一步步向上爬至中阶后期,就好像炼气期的你们到了筑基后期之后,要做好结丹的准备一样,这个过程也是极其困难的。” “妖兽不仅会相互残杀,也会遭到人修的攻击猎捕,不过你们不用因此就心生怜悯,你不出手自有人出手,也有不少人修死于妖兽之口。” “等它们逃过妖兽之间的斗争,躲过人修的猎捕,一路升至中阶后期的时候,就可以开始闭关准备结丹突破至高阶了。此时的妖兽也可以称其为丹妖期妖兽了。” “我有幸跟着师傅与一头丹妖期妖兽搏斗过,那妖兽已经开了灵智,头脑清晰不输于人修。据说等它们到高阶后期的时候,甚至能口吐人言,这个我都还没遇到过。” “至于妖兽化人形,这个也只是在传闻中听说过,也许要等它们到妖王的等级才会有了。据说在高阶妖兽之后妖兽可暂显人形,或体态之类已经逐渐向人修靠拢,此时的妖兽已经足与元婴期修士相抗衡。” 李润话说完,他们的工作也差不多完成了,于是他清了清嗓子,接着道∶“就暂且说到这里吧,你们以后好好努力,说不定能够见识到比我说的还要厉害的东西。” 虽是一番鼓励话,弟子们却显得有些兴致缺缺,李润的话里都提到元婴期了,而元婴又哪有如此容易呢。 且不说这个过程中需要多少精力多少血汗泪,就是这个上百年几百年的时间,在他们看来就已经足够遥远了。 李润倒没觉得什么,将东西都收集起来说∶“这里正好八匹妖兽皮毛,你们都各自分下去吧,内胆若是有人需要也拿走,没有人要我就给你们一人十块买下了。” 他们都不会炼丹,所以除了东方既外都没有要内胆。 妖兽皮毛分到东方既的时候,他摇了摇头,问道∶“长老,这皮毛我不要,不知能不能换成一份内胆?” 虽不知这内胆能用作什么丹药,但是东方既不嫌多,愿意多收一些以做备用。 李润没多问什么,说正好他缺一件毛外套,之后去极北之地说不定能用得到。 东方既倒不在意什么保暖不保暖的,冷的话多穿几件也是一样的效果,这皮毛厚重,反而是容易影响行动。 雪银犬的皮毛较为值钱,体型大些完好皮毛一份可卖到二十块灵石,于是加上原有的一份内胆,李润又多给了他两份。 他接过之后就直接放入储物袋中了,朝着李润道谢。 第77章 休息一下,马上出发 东西分好后,一行人继续朝着深山进发。 这山中妖兽多,灵药少。 李润对于妖兽并不贪,没有带着他们朝有妖兽的地方猛冲,这林中四处时不时传来兽吼,但李润都选择忽略。 他说这些生活在外围的妖兽基本上都是一些没价值的低阶妖兽,除非是成群结队可以让大家都得到好处的,否则杀了血腥味还容易招来其余妖兽。 他还时不时让弟子们注意脚下,不要再踩到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我们就这样行三日,第四日早上无论如何也要回去了。” 李润一路上总是絮絮叨叨的,但弟子们也不嫌他烦,反而很是听话,这也让李润省心不少。 “如果发现什么反常的地方及时告诉我,这里的灵药虽少,但是也不乏有等级高的。一般等级比较高的灵草其周围都会有妖兽守候。” “而且这种妖兽的等级也不会低,它们长期霸占在灵药周围,既靠灵草吸引猎物,又顺带守候灵药生长,等到其成熟或者年份够久之后就会摘来补充灵力。” 众弟子纷纷答道∶“晓得了。” 他们虽只有八人,但胜在纪律严明,没有人惹是生非,所以这一路上也算是平安无事。 第二日众人行至一处山头,李润让他们暂且停下来休整,还给每个弟子发了一颗补气丸,虽然价值不高,但弟子们都欣喜收下,心里对李润这位长老更是喜欢了。 这片山区的妖兽都是些低阶妖兽,他们昨日猎捕了一群低阶雪银狼,今日早晨又抓了一窝体型巨大的蟾蜍。 其名毒蟾,有一只已经至低阶后期的修为,李润与八人互相配合之下将一窝十只尽数捕捉。 这毒蟾只有毒液能用,一只毒蟾一份毒液,市价十五灵石,也能用于炼丹或者制毒,东方既出灵石多买了三份,总共是四份毒液被他收入囊中,除了东方既,其余人还是选择与李润换作灵石。 看着一地白花花的蟾蜍,东方既突然想到了之前十里镇酒楼里一道名叫麻辣田鸡的招牌,心道这一只蟾蜍抵得上一只鸡了,若是被十里镇酒楼的抠搜老板知道了,怕是恨不得连夜跑来将这些蟾蜍捡回去做菜。 果然妖兽就是和普通野兽不同,体型大也更有攻击性。 几人此时正在山坡一处巨石之下休息,这山一面树木稀疏,一面丛林茂密,他们正坐在树林较少的那边,迎风坡。 一名弟子玩笑道∶“此时若是有酒就好了。” “你一个修行之人,还嗜酒吗?” “唉,当初在家族的时候跟着家中长辈喝过好几次,现在都有五六年未曾回过了,自然是想的。” “我也有三年未曾回家了。” “我也我也……” 东方既听到他们的讨论,神色有些暗淡下来,算了算时间,他都将近十年没有回过周国了。 来自家族中的修士大多时候并不能主动向灵药谷请求返回家族,一般都是家族中派人来接,而从散修进入灵药谷的,除非有特殊情况,否则是不让随意下山的。 就像东方既此次跟随大部队来到阔云山,都是宗门允许的。 不过如果他执意要离开也是可以,宗门开除,他此生都无法再踏入灵药谷半步,他没有背景,没有其他可去之处,如今实力低微也没有其他选择,在灵药谷待着好歹能保全性命。 此时樊士林开口道∶“你们这算什么,我都快二十年没回去过了!” “士林兄,你是真的牛,你不回去看看嘛?” “二十年,我修炼时间都没二十年。” “是个狠人!” 东方既有时候其实还挺喜欢待在灵药谷的,一众弟子的素质虽然参差不齐,个性也迥异,但大多数人都太在乎他们的家世背景,或许在他们看来,同是进入灵药谷的人基本上也差不到哪里去,他们更看重的是修为的高低。 没有人在乎你穿的什么,吃的什么,只在乎你修为到什么程度了,功法到第几层了,又会了哪些武技。 不过在看待凡人的时候,他们还是只将凡人看做比他们更低一等的存在。 虽然有些矛盾,从一介凡人走入仙途的东方既他们又不会因为他曾经的凡人身份而对他有什么不同之处。 樊士林摇摇头,看着李润笑道∶“我要下山回家就得等到筑基成功了,也不知道要几年。” 李润回之一笑∶“士林你如今已经炼气大圆满,是否已经洗髓伐脉?若已成功洗髓就可尝试筑基了,莫要犹豫耽误了时间。” 洗髓伐脉是修士炼至炼气大圆满,也就是炼气十二层之后可以进行的,需要用到一枚洗髓丹。 洗髓丹要比筑基丹便宜,不过也不是那么好买的,洗髓丹一次只能吃一颗,一般不会出现洗髓失败的情况。 洗髓结束之后体内经脉扩张,能够容纳更多灵气至气海中,再经过修行将灵气灌入气海压制成液体,这也就是笼统的关于筑基的说法。 如果想要更顺利的筑基,就需要用到如今市值五六百灵石的筑基丹了。 当然也可以自己买材料找炼丹阁的长老帮忙炼制,但是筑基丹的丹方很难搞到,就连东方既现在也只是知道可筑基丹丹方上的几种灵药。 樊士林沮丧摇头∶“哎呀,就是搞不到筑基丹才烦恼嘛,洗髓丹我早就吃过了,的确很有用,就是过程太痛苦了,痛的我死去活来的。” 筑基丹难得但并不是没有,只不过每次出现都被抬高价,以樊士林的身家根本抢不过他们。 李润叹了口气∶“没办法,这东南域高阶灵药实在稀缺,而且炼丹师水平不一,现如今能够拿到一枚品相不好的筑基丹都难。” 说到这,李润又笑问东方既∶“方既,你之前不是去炼丹阁了么?怎么样,可有学到什么东西?” 东方既故作苦笑摇头∶“炼丹之事我是一窍不通,灵药倒是认了不少。” 李润点头∶“虽说我宗名为灵药谷,实际上灵药已经开始空缺,要不是还有一片药园,那些炼丹师也没法子炼丹了。” “听闻在灵气浓郁之处灵药生长得会更快,譬如原本是需要百年成熟的灵药只需数十年就能成熟,这是真的吗?” “我没听过这么离谱的,速度确实会快上一点,但也只是提前几年而已。”李润摇摇头,“你说的这除非是什么极品洞天福地,灵药在其中都能疯长得那种,在这个大陆上,若真有这种地方,那化神都已经遍地了。” 那提问的弟子咂咂嘴,不再说话。 第78章 有人来 加上李润,东方既所在的这个队伍总共有九个人。 他们夜里都睡在一起,两人轮流守夜,中间点上篝火,再加上有李润这个筑基期在,黢黑的森林也显得没有那么可怕了。 白天则是一边探索丛林一边低声交流,果然如李润所言,这周围基本上都是一些不成气的低阶妖兽,安全感上升的同时,刺激感也减少了。 …… 见时间差不多了,李润招呼着众人从地上起身,准备再往前行一段距离,等到第四天的时候再回程。 只不过一行人不知道的是,他们刚刚从山坡上下来不到一个时辰的时间,一伙身着黑袍的修士便踩着法器从远处稳稳落在这个迎风坡的山顶上。 这伙人约摸七八人,个个手持长刀,身材高大,以黑纱蒙住口鼻只露出一双双透露着精锐的眸子,而实力均是筑基期的修为。 这几人衣服内都有一层厚绒,一看就是从北域来的人。 其中一人落地后在四处张望了一阵,开口道∶“大哥,从丧彪那里听来的消息是真的吗?怎么这里一点古城遗迹的样子都没有?我们一路飞过来都是云雾,就这里好些,好歹能看清前方几里地的树林了。” “丧彪曾经在北域暗楼待过,他的消息来源很准确,听说是从一个宗门那里听来的消息,这阔云山脉很久之前就因为古城遗迹之事引来许多人,但是一直没人找到真正的入口。” 一个生着丹凤眼,说话声音尖细的男子说道。 “前几日刀影宗以出来搜查他们失踪在阔云山的修士的名义派出了几名弟子,实际上就是在找寻古遗迹的入口。” “然后呢,真被他们找着了?” 那丹凤眼轻笑一声∶“刀影宗是什么实力你还不知道么?听说他们宗门内饲养了一只灵兽,此兽鼻子颇为灵敏,借着寻找弟子的幌子,他们果真用这灵兽找到了被打死的弟子。” “随后便派了宗内高修前往那几名弟子的尸体发现处一阵搜查,终于被他们找到了一处阵法。所以才回了刀影宗做定夺,我们此番买通了消息,先他们一步到此处来,地方我已经大致晓得了。” 说完,丹凤眼手一翻,一张卷轴就出现在他手中,他朝着众人拉开卷轴,道∶“丧彪从刀影宗高层线人那里拿到的。” 众人围上前一看,竟是一幅简略地图。 “这……” 等几人看完,丹凤眼将那卷轴收起来,眯了眯眼道∶“虽然只知道大概位置,但只要我等找到了这个地方……” 说着,他又用双指夹住两道符纸在众人眼前晃了晃∶“看到了吗,呵呵,这一张爆破符就花了我五百灵石,拢共一千灵石。一张可抵结丹修士一击,一会我等找到结界处,先将结界击出一丝裂缝,最后用这爆破符打破结界进入其中。” 这时又有一名男子询问道∶“可是不是说那遗址是上古大修留下的城市呢?我们几个筑基期的实力,再加上这两张爆破符,真的能将结界炸出一个入口吗?” “咳咳,我等此番也不过是来试试水,若真能提前将入口处寻到后破开就是再好不过了,如果不能顺利进入其中,我们也能大概知道那结界需要多大的威力才能解除,倒是我等再返回北域,多找些人马,好生商量一番就是。” 这丹凤眼看起来颇有话语权,他这番话说完,其余几人闻言也都连连答应下来,几人统一意见后,就向着另一处深山中飞去了。 …… 此时北域,一处灵气浓郁的山脉上数座山峰交错伫立,风雪大作,铺天盖地。 一山上筑有精致殿堂,其内明亮通达,正有数十人围炉而坐,交头接耳。 “宗主,为何要故意将消息透露给那个整日在外打流的散修,甚至还将那画有古遗迹位置的卷轴都展露出来?” “而且据我所知,我们当时就已经发现入口处的确有阵法的痕迹,其实派上几位会阵法的结丹长老出马,只需费些功夫就能将其破除。” “如此一来,岂不有人会捷足先登?” 正坐中间的一名身材挺拔的俊秀中年男子捋了捋髯须,笑答:“呵呵,这丧彪平日里以卖信息为谋路,正好借此机会可以替我们找几个小鱼小虾,去为我们提前探探路。” 这话一出众人明悟,纷纷拍起了马屁:“宗主大人英明,不愧是我刀影宗百年来青年第一人。” “是啊宗主,如此一来我们便可提前知道这古城遗迹中究竟有些什么,也免去我们去了之后遇到危险的概率。” “宗主英明!” 俊秀男子对于这些赞赏很是受用,勾着嘴角无声的笑着,随后道:“应该也差不多了,昨日问过丧彪了,他说已经将消息传了出去,不过估计还需要一两日的时间,那阵法我已经派人动过手脚,还特意卖了两张爆破符给他们。” “你们明日早上出发,等他们成功进入以后在外先观察观察,确定没问题了再进入其中,那几人都是一些虾兵蟹将,起不了什么作用,若是拖了你们后腿,直接杀了便是。” 一名修士站起来朝刀影宗宗主拱了拱手,问道:“宗主,不知那城中可有什么稀世珍宝,若是我们跑空一场该如何是好?” 俊秀男子漫不经心地回道:“所以此次就派八名结丹修士去足矣,若有什么变故及时传音给宗门,我也好做下一步打算。” 众人皆应声是。 这阔云山在北域也算得上出名,因为北域常年寒冷,而阔云山脉作为划分东方域与北域的一个分界线,一半是郁郁葱葱的林野,一半是常年积雪的山头,这等景观也成了北域凡人心中的观景圣地,成了北域修士与东南域修士之间一道出名的间隔。 第79章 劝架 东方既一行人从山上下来后又往深林中行去。 刚进行不远,耳朵颇为灵敏的李润就听到在很远的地方传来打斗声,他回头对着八名弟子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然后抽出储物袋中的本命法器护在胸前。 东方既走在队伍最后,他看到前面几人纷纷停下脚步,半弓起身子,又是拿法器又是掐指诀的,就明白大概是李润听到了些什么动静。 妖兽?还是修士? 东方既也开始静心凝神,竖起耳朵仔细听周围的动静。 一阵风吹草动的声音结束后,断断续续的呼喊与怒吼声终于传进了他的耳中,不过因为距离隔得实在是太远,他也只能隐隐约约听出是两队人在打架。 他弯腰朝前探头,看到李润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心下也有些期待。 是要去劝架吧? 李润朝他们招了招手示意他们围过来,几人一下就弯着腰勾肩搭背地围了上来,将李润围在了中间。 李润压低声音道:“听好了,这前方约摸十里的地方应该是有几个修士正在斗法,我们一会走到附近的时候先看看情况,如果打完了我们就追着赢的打,如果没打完我们就等他们打完再上。” “修士与妖兽不同,妖兽群居数量多,修士门派不同,但是就算是同一门派的也许也不同心,我们可以趁火打劫,大家将衣服换了,口鼻遮住,莫让他们认出来了。” 几人听话乖乖照做,皆换了一身黑衣,只有李润没有换上衣服,他背着手站在一旁道:“你们去就行了,我在远处看着,你们需要提升实战经验,这是我没办法好好交给你们的东西,我也说了,修士与妖兽不同,攻击方法也不同,你们不要以为跟妖兽打得多了就能积累多少经验,也是要多和人修进行比斗,才能多方面的增长实力。” “听这动静应当都是一些炼气修士,你们好生去会一会他们,若遇到筑基修士我再出手……” 几名弟子纷纷对着李润投去崇拜感激的眼神,哪知道他接着才把话说完:“带你们跑。” 刚刚还想开口的感谢之言戛然而止。 众弟子:“好,好吧。” 东方既笑了笑,扯出一截布条将自己的右手缠了几圈,只露出灵活的五根手指在外。 拿剑的时候若是砍到硬物怕总震得虎口发麻,如此他拿剑更稳些,也能挥拳打人。 其实李润还想跟他们说,能下死手就下死手,但他毕竟是一宗长老,这话若是传出去了对宗门形象不利,于是也就没有再开口。 他们整理好着装后就朝着打斗声来源前去,片刻功夫就已经远远看到一片狼藉中六七个跳跃的身影。 地上还躺了三四名呻吟不止的弟子。 李润没有跟上来,所以只能由年纪最大的樊士林带队。 樊士林敛气走到近处蹲下,招招手让其他人也学着他的样子蹲做一排。 东方既抬了抬眸子,看到前方七个人中,两男一女都身着金光门弟子服,另外两男两女皆着青风派服饰。 此时正处焦灼状态,两方对峙,时不时有人发出怒喝奋起,而身后打掩护的同门则使用法诀唤出数道法印朝对面打去。 有人持短剑,有人挥长刀,一来二去分分合合,打得不可开交。 樊士林见状转过头跟众人交换了一个眼神,让他们再稍等片刻,不要出声。 东方既蹲在最边上,看着那几人的法诀动作,都是一些最基本的法术,如此看来,这东南域七大门派之间很多功法法术根本就是互通的。 这时一名金光门的女弟子躲过一击后高高跃起,手中动作不断,一道金光就从她手中慢慢绽放出来,只见她手指剑诀,面色凝重,朝着地上正躲避攻击的青风派男子砸去。 那名青风派男子躲避不及,被这一道法诀击中肩膀,霎时鲜血四溅,连带着他半边脖子都开始发麻,原本向后撤的身体一顿,顿时双腿发软地跪下,捂着肩膀大声呼痛起来。 耀眼金光从她手指发出后,那女子也好似顿时被抽干灵力狼狈落下,一名金光门的男子见此情况立马祭出一道灵符抵挡身前攻击,跑上前抱住女子,给她喂了一颗补气药。 这次隔得近了,众人都能清楚地听到他们的交谈了。 “罗瑛师妹!”另一名金光门弟子也赶来查看情况,原本蹲在地上的男子此时站起身握紧手中长刀,怒吼一声朝前冲去。 青风派还有三名弟子在防守进攻,不过有一名女弟子似乎也是受了伤一直在最后给他们打掩护,那名金光门弟子却是直直冲着她砍来,这一刀被她同门师兄用短剑生生接了下来。 另一名女子则身行极快,绕至金光门弟子身后对着他就来了一套掌法,将他打倒在地。 结果刚刚收起手势,身后就传来一阵破风声,几道灵符朝她飞来,暴击过后,这女子也狼狈倒下。 眼看他们青风派四人都要被这金光门弟子打死在此,一名尚有还手之力的男子怒声道:“唐去明,我青风派与你无冤无仇,你为何要对我们下此死手!” 那个名为唐去明的男子露出阴狠一笑∶“要怪就怪你们在路上碰到我们了,谁让你们青风派如此废物,今日我不杀你们,自然会有其他门派的来杀你们。” 青风派弟子听到这话,胸口被气得一阵疼痛,“哇”地一声吐出一滩血:“你金光门实力再强又如何,都是一群狼鼠之辈……” 话还没说完,一把长剑就从不远处飞来直直插入那名弟子的胸口,他瞪大眼看着眼前的三个金光门弟子,不甘心地倒了下去气绝而亡。 “洛师兄——”两名青风派的女弟子见到这情况,顿时发出一阵凄厉哀鸣,其中一人更是顾不得身上的伤口拔起剑就向他们三人杀去,“我杀了你们!” 然而没有坚持几个回合,这女子也被无情斩杀。 灵药谷弟子中有人有些于心不忍,咬着牙拽了拽樊士林的衣服。 樊士林皱着眉深深吐出一口气,在那三个金光门弟子又要动手的时候终于还是点了点头。 顿时几人暴起,纷纷拿着法器冲上前,那三名金光门弟子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好一顿猛打。 东方既走在最后面,对于这两大门派的斗争,他内心并没有多少波动,修仙界本就是一个残酷的地方。 生存,就是最重要的事,只有自己活着才能去考虑以后的事情,只是为了一时仇恨冲昏头脑,实在有些可惜。 第80章 斩杀 樊士林和一名灵药谷弟子率先冲上去打退金光门那个名叫唐去明的进攻。 唐去明手持长刀与樊士林的长剑狠狠碰撞到一起,“叮——”地一声过后两人马上又向后一跳分开,樊士林甩了甩手怒视一眼唐去明,脚下使力配合灵药谷另一名弟子对唐去明前后夹击。 唐去明手拍一下储物袋,两道灵符就被他唤出直击两人,手上法诀不止,一道金芒从他手中闪过,一柄金色小剑就出现在他手中。 他一把将小剑向上一掷,那小剑就悬于他头顶,而他手中不断结印,那小剑也跟着开始微微颤抖。 樊士林两人向后一翻想躲过符箓攻击,可那符箓就好像定了目标般绕了个弯向他们追来,他心底暗骂一声,取出防御法器念念有词,那法器状如圆盘,从他手中迅速飞出变大后抵挡在他身上,其上出现一层蓝光护罩,灵符打在护罩之上发出一阵沉闷的撞击声,随后就是一声巨大的爆破之声。 躲在法器后面的樊士林被这一声响动惊得震耳欲聋,收起圆盘就往上方凌空飞去。 而另一名弟子则比较倒霉了,没有防御法器在身只能用炼体功法中的防御口诀,双臂交叉于胸前不断向后撤退,那灵符依旧紧追不舍,正要被追上的时候,东方既一个箭步上前,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枚白色弹珠向那灵符扔去。 那弟子见状立马扑倒在地,很快一阵比方才更为剧烈的爆炸响动传来,他也被这股余波冲击得连连滚了好远,起身后便开始口吐鲜血,暂时没了还手之力。 好在那唐去明并没有分身之术,看到东方既现身也没有时间再给他犹豫,只能将目标转向已经在半空中挥出剑诀攻向自己的樊士林,他手指朝着樊士林轻轻一点,悬于头上那把金色小剑就好似接到命令般向着樊士林飞去。 让樊士林没想到的是,那小剑竟在半空中生生分化成四柄小剑,模样相同,都泛着金光凌厉袭来,他顿时有些手忙脚乱,想再召出护身法器,可那四把小剑速度极快,仅是一眨眼的功夫就飞到他身前,朝着他身上要害扎来。 东方既顾不上地上的灵药谷弟子,用力踩地向着背对着他的唐去明挥起拳头,不过唐去明反应及时,很快就转过身来躲过东方既的袭击,但好在这一下将他的操控打断,那四柄小剑就悬挂在半空,给了樊士林逃生的机会。 东方既没有停顿,再次举起拳头砸向唐去明,速度很快甚至带了破风之声,唐去明也不得不打起精神正视眼前的敌手。 东方既猛挥了数拳都被躲过,于是一个旋转过跃至唐去明身后,取出长剑就向他挥去。 “叮——” 唐去明提刀躲避,刀剑相撞,两人各自加重力量,《扶风剑法》的口诀在东方既的脑海里疯狂转动,一股绿色灵气从他气海中升腾而起,向着四肢百骸冲去。 顿时,那唐去明觉得眼前这人的力气又大了几分,他握刀的手已经传来一阵酸痛,于是他向后撤步,想让东方既吃个亏空,可惜东方既反应迅速,很快收回手中长剑一脚飞来。 唐去明弯腰躲避,怎料此时樊士林已经绕到他背后,一道火诀朝着他背后打去。 “噗——” 唐去明被这偷袭打了个正着,身体朝前飞去,狠狠落到地上吐出一口血。 脸上也被地上的碎石划出一些擦伤。 他忍着五脏六腑的剧痛,举起手向半空中狠狠一握,那停滞的四把小刀就分作两边朝东方既二人飞去。 东方既拿起穿风剑与这两把小刀对打起来,这小刀就好似生了神识一般不停地朝着东方既的要害袭来,若不是他反应迅速,好几次都险些被刺中。 他手下使力,将其中一把小刀打翻在地,又取出一颗白色的火灵珠弹向正在指挥小刀的唐去明。 火灵珠只是一种攻击暗器,不需要灵力也能驱动,攻击力大但是不好操控,若是打空了就会浪费。 好在他技术精准,直接向着唐去明的脑门打去了。 唐去明见状一咬牙收回小刀,手起一道法诀举至头顶,身法不停,向后退了好几步。 东方既和樊士林两人趁此机会纷纷抽剑上前,躲过火灵珠后唐去明又迅速拿出金色小刀与两人交战,不过要操控这金色小刀似乎非常消耗精神力,只见他此时额头已经布满了细密汗珠,脸色也越发苍白。 东方既两人对视一眼,向后退去,手中指诀变幻,一道火焰灵诀就从东方既手中放出。 那火球在朝唐去明飞去途中顿时化作数十道小火球,这法诀名为“流火术”,原是炼丹师在控火时所用的一门小法术,被东方既学来后用于与人交战的过程中。 流火术攻击力不大但很难躲避,可以在一定程度上消耗对手的实力,更何况此时的唐去明已经快要到极限了,对于突然出现的十几个火球自然是没有躲避之力。 更别说一旁的樊士林又取出了好几道低阶攻击符箓向着唐去明打去,顿时让他陷入避无可避之地。 “啊——” 一顿噼里啪啦的爆裂声伴随着唐去明痛苦的哀嚎响起,东方既却不打算就此放过他,拍了一下储物袋后,一把通体漆黑的弩箭就出现在他手中,模样与当初从猥琐修士手中夺来的有些相似,但已经小巧了很多。 这是经过苏子阳改造后的灵弩,虽然算不上什么好法器,但是只要配上东方既化出的灵箭威力顿时就能提升不少。 他端起弩箭释放灵气凝于手心,很快五六支暗红色箭矢就出现在他手中,他将箭矢装入凹槽,向着正在地上翻滚的唐去明射出一箭。 灵箭没入身体后很快就会消散,只留下一道触目惊心的伤口。 唐去明的哀嚎声更大了,他手指颤抖,还想探进储物袋取什么东西,被东方既又是一箭打得顿时昏死过去。 第81章 追踪 其余几名弟子则围住剩下两名金光门修士一阵围殴,六打二,胜负很快分明。 只是他们都没有下死手的决心,如此就导致一名金光门的男修顺利逃走,两名灵药谷弟子见状下意识就跟上前追了过去。 东方既想叫他们回来,可是他们的身影却直接消失在林中不见了。 糟了,这金光门的弟子极为难缠,这次只是碰见了三个,若是逃走那人带着两名弟子找到金光门其他人,那他们灵药谷就有难了。 东方既转头看了樊士林一眼,道:“士林兄,我去追他们二人,你且在此地稍等,若一个时辰后我还没回来你们就走,莫要在此地停留,我怕方才的动静引来其他人。” 樊士林一手拽着唐去明的衣领将他扔在地上,一边点头答应:“那你快去将他们叫回来,我这有道传音符,你拿去,若是你回来不见我们就给我传音,我们到时候来找你。” 东方既点点头,又看了地上半死不活的唐去明一眼,抽出穿风剑手起刀落,那唐去明的头颅就咕噜一声倒地,鲜血四溅顿时将樊士林的衣服打湿个正着。 “卧槽,师弟你!你你!”樊士林叫着一下跳到旁边,甩着那只沾到鲜血的胳膊,又是一阵尖叫。 东方既还以为他要责怪自己没有和他商量就把唐去明杀了,结果没想到他来了句:“你怎么不提前说一声啊,害得我衣服上都沾血了,脏死了!” 东方既闻言哭笑不得,连忙向樊士林道歉道:“抱歉抱歉师兄,下次一定注意。” “还想有下次…!” 东方既又陪笑几声,这才让樊士林不再闹腾。 另一名金光门弟子也被他们斩首,现场除了灵药谷弟子外,就只剩下两个瑟瑟发抖的青风派男女弟子,而且都已经身负重伤。 在他们来的时候,原本还有几名弟子因为身上有伤而躺在地上呻吟不止,此时再上前查看的时候发现他们都已经断气了。 东方既瞥了他们一眼,对着樊士林低声道:“这两人怎么办?” “杀了?” 东方既有些无语,还是开口:“你刚刚出来不就是为了救他们?” 樊士林嘿嘿一笑:“对哦,那把他们身上值钱的都抢走,然后打晕放在哪个地方等他们门派的人来找吧。” 东方既点点头,觉得差不多了就准备起身去追那两人,再不走就追不上了。 李钰此时正好围了过来,疑惑问道:“阿既,你要去哪?” “我去追那两个师弟,你跟着樊师兄先走吧!” 李钰不是个爱纠缠的人,听到东方既这么说了他也不再多问,便跟着樊士林就开始打扫起战场来。 这次他们收获颇丰富,基本上一人可以拿到一个储物袋。 东方既走之前,樊士林将唐去明的储物袋取了下来扔给他:“你拿着吧,这个家伙应该挺有钱的。” 东方既也不多推脱什么,朝着樊士林抱拳感激一笑:“多谢了师兄,以后我发达了一定不会忘记你。” “得了吧你,快走吧!” 东方既点点头,脚下运气,身形变化,迅速朝着两个灵药谷弟子消失的林子中进发了。 东方既行进的速度极快,只要他没找错方向,约摸一盏茶的时间就能追上两人。 不过他在林中行了快一炷香的时间也没有发现两个灵药谷弟子的身影,心下多少有些疑惑起来。 他脚下运气,凌空而起。 这林中雾气不多,但飞出林子后却发现上方笼罩了一层薄雾,近处倒还能看得到一些东西,再往远看就看不清了。 东方既有些郁闷,他的神识也没有探到什么东西,只好继续往前飞去。 如此飞行只过了片刻,他就在下方听到一阵激烈的打斗声。 “有人?” 东方既正准备向下窜去,只听一阵嘶哑的狂吼声传入耳中。 “是妖兽!” 他心下一震,收起灵气隐入下方林海,摸索着前行。 穿过一片丛林后,只见一头两丈高披着黑光磷甲的巨大蟒蛇正张着血盆大口朝一个修士咬去。 东方既定睛一看,那人正是他灵药谷弟子,此时已经身上挂彩,命悬一线。 糟糕。 东方既稍稍探出神识向那妖兽看去,这一看不要紧,看完顿时吓了一大跳,这竟是中阶妖兽,黑甲灵蛇。 不过这妖兽的气息不稳定,似乎是刚刚突破中阶,而且浑身大大小小伤口遍布,鲜血直流,此时脾性也十分暴躁,尾巴不停地向着几人乱拍。 而在灵药谷弟子的身旁还站着三人,一个也身着灵药谷弟子服,此时正举着法器与另外两人搏斗。 那两人背对着东方既看不见容貌,但可以看到他们身着金光门弟子服,想来是他们在半路中果真遇到金光门的其他弟子了。 东方既有些跃跃欲试,不过理智却告诉他此时不应该冲动上前。 他屏气凝神,放轻脚步向着林子另一边绕去。 此时那名险些被黑甲灵蛇吞噬的灵药谷弟子直接祭出护身法器躲过一劫,在地上翻滚一阵后就要往林子深处跑去。 那黑甲灵蛇怎能让到嘴的鸭子跑路,立即伸长头躯张开大嘴朝那倒霉弟子冲去,与此同时一股黑烟也从它口中喷出,所到之处树木迅速枯死。 另一名灵药谷弟子见状还想去救他,不过被一名金光门弟子用法诀打中要害,倒飞数步跌落在地,口吐鲜血险些昏死过去。 黑甲灵蛇的尾部也不空闲,向着他身旁几人直接拍来。 “宋高,不是说好的我们四人一起对付这黑甲灵蛇么?现在这妖兽已经被我们重创,你们却临时反水,你们不得好死啊!” 那灵药谷弟子眼睁睁的看着黑甲灵蛇将同门一口吞去,眼下最后一点希望也没了,他现在只祈祷黑甲灵蛇发狂,能将眼前这两人一尾巴拍死。 可惜那宋高并没有再给他期望,直接召出一剑刺向他心口,一命呜呼。 东方既将这一切都看在眼里,却没有出手相助。 第82章 黑甲灵蛇 修仙界的生存之道本就是残酷的弱肉强食,东方既不是一个冲动之人,现在他对于情况还没有完全了解清楚,两个金光门弟子的实力是如何也未分明,贸然上前可能还会让自己被置身于危险之地。 此时那两名金光门弟子已经无暇顾及地上半死不活的灵药谷弟子了,双双凌空而起躲避黑甲灵蛇的尾部攻击。 可怜的是地上的灵药谷弟子,还没来得及爬起身逃命,就被一个甩尾狠狠打飞出去,撞了好几棵树后就咽了气。 东方既看着灵药谷弟子身体打出来的一片歪倒的丛林,心底默默叹了口气,幸好他躲藏的地方距离几人位置还比较远,不然那黑甲灵蛇的硕大尾巴带来的攻击也要影响到他。 看了一阵后,他得知那两名金光门弟子其中一个正是方才逃跑的赵不双,一个就是刚刚灵药谷弟子口中喊到的宋高。 这两人都是炼气大圆满的修为,不过看样子此时他们两人体内灵气都已经消耗大半,找准机会就施法诀攻向黑甲灵蛇的七寸与三寸之处。 可惜这黑甲灵蛇全身都覆盖了一层极厚的甲片,唯有腹部的甲片颜色稍浅,但也很是坚硬。 赵不双与宋高交换了一个眼神,赵不双一拍储物袋,几张灵符就向着黑甲灵蛇的眼睛飞去,一阵爆破声后那妖兽果然开始激烈地扭动起身体,此时宋高则取出一个状如罗盘的法器,那法器白如玉盘,闪烁着微微亮光。 随着宋高一声“去”,他手中法器就开始转动着飞向黑甲灵蛇的头颅,半空中只见那法器竟在边沿生出一道道尖刺,向着黑甲灵蛇的眼珠子回旋起来。 赵不双见状哈哈一笑:“师弟,你终于还是把你压箱底的法器拿出来了!”随后他也取出一件黄色法器。 那法器形状像尺,仅长几寸,在赵不双的指挥下,那把尺一样的法器也开始凌空飞行起来,不过眨眼功夫竟长至几尺长。 东方既定睛一看,那尺面上竟然画着类似于符箓的东西,如此远远看去,那长巨尺竟然如同放大版的符箓一样。 他暗自吃惊,这是各种法器,他竟然从来没有见过,真不愧是七大宗门中与上云谷并列第一的金光门,就连炼气期的弟子都身怀数个法器。 不过心下又盘算起来,一会该怎么出手坐收渔翁之利。 他观察过周围,三面环绕高山,一面是茂密森林,一会他就算打不过也要提前规划好逃跑路线。 正思索着,那两人已经相互配合起来围攻黑甲灵蛇,赵不双那形状似尺的法器发出阵阵灵光,无数尘土被卷成风暴聚集在其下方,赵不双手一挥,那法器就带着卷风朝灵蛇绕去。 这法器的威力远远不止于此,在经过宋高的飞盘法器一顿消耗过后,赵不双的法器正好将黑甲灵蛇的半个头颅罩住,一阵狂风突然如铁刃般刮擦在黑甲灵蛇的身躯之上。 就连它身上好几片厚重的鳞片都被这锐刀般的风生生撕裂下来。 那黑甲灵蛇吃了痛,顿时发起狂来,身躯不断扭动,一张血盆大口中喷出一道黑雾,和刚刚追杀灵药谷弟子时吐出来的一样,赵不双两人连忙收起手势开始躲避。 奈何这黑雾扩散速度极快,仅仅只是沾染到一片衣物都能将其染成黑色,赵不双的后背衣物一般已经漆如黑炭,而且一碰就碎。 他被这黑雾吓得直冒冷汗,连连后退数十步。 而那宋高则有些倒霉,被这黑雾染到头发,顿时发带松散,一头黑发披散下来,惊得他面容几乎疯癫。 “师弟!”赵不双捏了捏拳头,闪至宋高身前将他快速拉到地面上,“你没什么事吧?” 这会倒是开始情深意切了,东方既觉得有些好笑。 宋高咬咬牙抚开遮面的发丝,道:“我没事,只是这畜生的毒气实在厉害,稍微碰到一些就能让人身体腐蚀,这畜生若是一直这般下去,我二人也没办法撑太久了。” “早知道再晚一点杀了这两人了。”赵不双一边躲避着迎面拍来的尾巴,一边怒吼道:“哪里知道这畜生实在皮糙肉厚,原以为一开始我们四人的攻击已经将它打得差不多了,没想到它竟坚持到现在,不过这畜生嘴里吐出的黑雾和毒液倒是少了,说明它也快到极限了!” 宋高闻言点点头,手上还在疯狂结着法印,那飞盘法器还在不断朝着黑甲灵蛇的头颅打去,他还在储物袋中不断取出几道低阶攻击符箓打出,效果甚微。 东方既皱了皱眉,这简直像是在刮痧,看来这黑甲灵蛇的防御力是真的强,这两人也打了很久了,这妖兽除了身上已经有了多处伤痕外,还没有一丝疲惫的意思。 赵不双咬咬牙,不想再这么和它耗下去,又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把长枪,而那尺装法器还在召唤狂风拍打在黑甲灵蛇的身体上。 不过也仅仅只在它身上留下了一道道不深不浅的伤痕。 宋高见状,也只好将自己的本命法器取了出来,这下两人真的就揭了老底了。 一人舞枪,一人弄刀,向着黑甲灵蛇猛打过去。 赵不双这长枪还是一把高阶法器,配合他的功法使用可爆发极大威力,他带着这长枪甚至还打赢过一个刚刚进入筑基期的修士。 所以面对这黑甲灵蛇,他握着长枪的时候也多了几分自信。 不过一旁的宋高还有些没底,两人正盘算着该从何处进攻的时候,那黑甲灵蛇竟然狂吼一声,獠牙中喷射出一股黑色液体。 “不好!”赵不双脸色大变,顾不得身旁的宋高,向着一旁飞快遁去。 宋高险些被吓得魂飞魄散,向后倒飞数百步才堪堪放下心来。 只见那黑色液体在落入地面的时候发出“滋滋”之声,所到之处一片漆黑。 这腐蚀性着实厉害。 东方既咂咂嘴,再次庆幸自己找了个好位置看戏。 第83章 结束 躲过此次毒液后,两人分别举起手中法器刺向黑甲灵蛇的腹部和背部。 赵不双找了一处甲片脱落的地方向着黑甲灵蛇裸露在外的鲜红肉身刺去,长枪头没入其中扎到骨头,黑甲灵蛇顿时疼得扭曲起来,狂甩身躯企图甩掉这股痛感。 同时它的嘴中也开始喷出股股黑雾,还未近身的宋高被一尾巴拍飞,强行稳住身体后躲过黑雾再次向着黑甲灵蛇的眼睛刺来。 赵不双死死握住手中长枪向下压,那黑甲灵蛇扭动得更加厉害了,不断有血开始流出,不过只是让这妖兽发狂得更猛。 宋高此时又拿出几道符箓打出,想掩盖自己身形。 东方既一看时机差不多了,从储物袋中取出那把小巧弩箭,向其中装入一支灵箭后对着半空中正努力攻击黑甲灵蛇眼部的宋高放了一箭。 这次的灵箭颜色较浅,两人又高度集中在对战黑甲灵蛇的战斗中,根本没有发现一枚小箭矢从地面飞来。 宋高正一边躲着黑甲灵蛇的长獠牙,一边努力向它已经半瞎的眼睛刺去,这妖兽的头顶已经出现了好几道伤痕,都是宋高刚刚想砍眼睛却不小心砍到坚硬头颅留下的痕迹。 只不过东方既方才那一箭恰好被躲避黑甲灵蛇攻击的宋高躲了过去,两人都没有发现的箭矢,却被这妖兽敏锐地捕捉到了。 它尚未全瞎的眸子向下一瞥,想寻找刚刚那个蓝色灵光出现的位置,却不想这一下倒是给了宋高机会。 东方既暗骂一声,再次取出一支灵箭,等候时机。 宋高口中念诀,双手持刀狠狠向着黑甲灵蛇的右眼刺去,刀尖在触碰到一层微微坚硬的屏障后没入一片血肉之中。 那黑甲灵蛇顿时觉得眼前一黑,疼得它四处乱窜,直接将背上的赵不双甩飞出去。 赵不双撞到一棵树上咳出几口血,双手已经发疼,但还是想冲上去拔出自己的长枪。 宋高早早地躲开一击,只是他的刀此时也扎在黑甲灵蛇的眼睛里,那妖兽扭动得厉害,他二人根本无法近身。 两人就如此取出另外法器在黑甲灵蛇周围盘旋起来。 那黑甲灵蛇大概也是想来个鱼死网破,它此时浑身上下早已血迹斑斑,好不狼狈,赵不双两人也好不到哪里去,一兽两人几乎都到了极限。 都在找机会。 东方既也一样。 这时,黑甲灵蛇突然猛地起身,一个甩尾冲向两人,赵不双两人虽然已经做好准备,也险些被这一击打得措手不及。 黑甲灵蛇继续朝着两人甩起尾巴,两人只能边躲边退,他们储物袋中的符箓也差不多要耗尽,此时只想着能躲就躲,直到等这妖兽消耗掉最后一口气。 东方既可不想就这么让他们两人打败黑甲灵蛇。 两人还在盘旋着,那黑甲灵蛇似乎终于是有些体力不支了,慢慢降低了速度,两人面色一喜,但并没有轻易靠近,只在半空中默默观察着这妖兽的状况。 只是这一放松,那黑甲灵蛇又猛地暴起,口中獠牙直射出两道黑液,两人这次挨得比较近,都想着往另一边跑,结果差点撞到一起。 宋高眼中闪过一丝狠辣,迅速反应过来,抓住了赵不双的衣领。 赵不双感觉到自己的脖子被人勒住,顿时明白了身后这人的想法,他没有犹豫,召回那把尺子一样的法器握在手中就向着宋高打去。 两人马上要扭打在一起时,那黑甲灵蛇又吐出一口黑液,这回两人躲避不及,纷纷露出惊恐神色。 而东方既则端起那把小弩箭,对着黑甲灵蛇已经扎入长刀的眼睛来上了一箭。 赵不双和宋高两人拉扯着想让对方给自己抵挡一些毒液的攻击,宋高手还未来得及收回就沾上了那黑液,顿时一阵断骨去肉的疼痛直冲脑门,痛得他一阵失声。 而赵不双也好不到哪里去,他距离黑甲灵蛇最近,实在是没想到这妖兽竟然还能在短时间内释放两次毒液,于是也遭了殃。 一滩黑色液体直接浇过他半个肩膀,他只觉得自己的半个肩膀顿时麻了,随后就是撕心裂肺的疼痛,但很快他就发现自己根本没办法喊出声,低头一看,上半身一半竟然已经开始融化。 他怨毒地看了已经退开很远的宋高一眼,张了张嘴,最终却连一个字也没能说出来,身体极速降落,狠狠摔在地上。 而这边,被东方既的灵箭射中眼睛的黑甲灵蛇半个头颅都被灵气打中,短暂地停顿一阵后,又开始激烈地扭动起身子。 不过这次动作小了很多,看来是真的已经快不行了。 那把扎入它背后的长枪也随着黑甲灵蛇的动作越陷越深,然后那妖兽就开始口吐鲜血,动作也越来越小。 而已经跑得远远的宋高在见到这一幕后终于面露喜色,也顾不失去了半只手的痛苦,飞快地窜了回来,想去拔那把刀。 东方既自然不会给他如此机会,再次端起弩箭向着宋高来了一箭。 这一次可算是正中靶心,宋高太过兴奋,在感受到一股灵力朝他飞来的时候根本没机会躲避了,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小箭矢朝他越来越近,直到没入他的身体,随后一股灵力在他体内炸开,他口吐鲜血,也直直地向后倒去。 是谁? 直到落地之前他还在想这个问题。 然后他就看到一个身着黑衣的蒙面男子从林子中走了出来。 再然后就看不见,一口气吐尽,他也归西了。 东方既冷笑一声,慢慢走向还有些气息的黑甲灵蛇,不过他可不敢靠近蛇头,万一这妖兽獠牙中的毒液还未释放完全就完了。 他直接跳上妖兽的背后,走到那把长枪前用力拔出,身下的妖兽又是一阵抽搐,这下是真的再也动不了了。 但东方既还是不放心,又举起长枪刺了好几个地方,直到身下这妖兽的肉体已经开始发僵,东方既才收起那把银色长枪。 他也不敢再拖拉,刚刚这几人就打了足足一个时辰,眼下天色都要黑了,要赶紧将东西都收拾好离开才行。 于是他手脚麻利地将几人的储物袋都收了起来,又引火将几人尸首焚化,最后才看向他身后这头巨大的妖兽。 第84章 洞穴 这刚刚进入中阶的黑甲灵蛇,体型要比普通妖兽就大上好几倍,东方既低头一看,这地上都是被压断的树干枝叶,也不知这妖兽是从何处窜出来的。 东方既闭上眼用神识在这附近扫了一圈,并没有发现什么可疑之处,不过他可以顺着这些树干倒塌的位置大概推断出妖兽来的方向。 不过当务之急还是将这妖兽先处理掉。 他将插在妖兽身上的两把法器都收了起来,稍微好些的法器一般都需要主人的精血认主,但是只要主人一死,生命消逝,那这法器也就成了无主之物,任凭东方既如何把玩都不会再有反应。 这黑甲灵蛇皮肉上覆盖的甲片很大,数量也多,东方既拿出穿风剑将大部分未破损的鳞甲都取了下来,约摸一百来块的样子。 他心底暗喜,又走到灵蛇腹部开膛破肚取出蛇胆,再将蛇的一口獠牙取下,这下才放心地将这蛇焚化了,留下一地黑灰。 四周都是东倒西歪的树林,他眼看着天色不早了,双腿一蹬向着半空飞去。 时间过去这么久了,樊士林几人应该已经出发。 东方既拿出那枚传音符看了看,这符纸画法特殊,有樊士林提前加入的特殊符箓标识,只要他注入灵力传音至其中就可将这张传音符送至樊士林身边。 中途也有可能会被人拦截符箓,但除非那人是实力强大的结丹修士,且速度极快,否则很难将传音符箓拦截下来。 东方既思忖了一阵,还是决定将这张传音符用掉,毕竟若是他长时间不出现还是很容易被几人惦记上。 “樊师兄,我找了一路并没有找到两个师弟的踪影,现在天色渐晚,明日已经是第三日,不如就等第四日清晨于我们来时位置汇合,还请各位同门莫要担心。” 东方既说完,朝着符箓一顿比划,那符箓就在空中晃动起来,然后迅速化作一道流光朝着远处飞去了。 做完这一切,东方既再次低下头看了眼满地狼藉的战场,顺着黑甲灵蛇来时的痕迹飞了过去。 他距离林子上方比较近,因为雾气笼罩的缘故,还是有些看得不太清楚。 以防在飞行途中碰到其他修士,他不断用神识在周围扫视着,幸好这一带似乎十分偏僻,并没有其他修士的身影。 而且妖兽也比较少,这倒是给东方既的行动带来不少便利。 如此朝着一个方向飞行了片刻后,那些东倒西歪的树木也越来越少,想来是马上就要接近黑甲灵蛇来时的方向了。 这妖兽竟然跑了这么远,也不知是怎么被那几人引到远处的。 东方既看了眼云雾之后的高山,在半山处一个黑漆漆的洞口隐藏于林海之后,一道长长爬行过的痕迹突兀地出现在山中。 估计这就是黑甲灵蛇的居所了。 东方既稍稍接近这山的时候,一阵灵光乍现的感受从眉心穿出,他双眸发亮,看来这附近有灵草。 他警惕地向着四周张望了一阵,然后迅速朝着那漆黑山洞飞去。 站在山洞口的时候,一股阴寒的风带着腥味扑面而来,东方既皱了皱眉,取出一颗明月珠,前方顿时明亮了不少,可以看清山洞中凹凸不平的地面了。 他转身运气挥挥手,几棵歪倒下去的树木就被他扶起,再次遮挡在洞口。 他现在还不太会布阵,小型的迷幻阵他倒是了解一二,可惜直到现在也没能搞到几面阵旗,故而一直没办法亲自动手试试排布阵法。 做完这些后,东方既捏着手里的明月珠踏进了这个漆黑山洞。 进洞之前,他还用灵识试探了好几次,确保这其中的的确确是存在灵草的,而且没有其他生命迹象,这才敢放心进入其中。 洞极深,洞口很宽敞,但是越走就越窄,不过对于东方既来说还是有些宽阔。 东方既向里走了两三里左右,终于看到了一个不规则的石台。 他眼底闪过一丝惊喜,将手中的明月珠向着前方一掷,随后手指虚空点了点飞到半空中的明月珠说几句“定”,那发光的珠子就停滞悬挂在石台的半空,将周围照亮了好几分。 东方既这下也终于将整个洞穴的环境看得清清楚楚了。 洞穴到这里也差不多到头了,约摸不到一丈的高度,若是那黑甲灵蛇平日里在此居住,恐怕只能盘旋着身子缩在此处。 洞内的残骸尸骨比较少,倒是东方既这一路走来看到了许多,但大多都是一些妖兽尸骨。 因为空气不流通的缘故这里的空气也腥臭无比,不过倒是没毒。 东方既走近那石台,那种灵气逼近的感觉越发强烈了,这才发现这块石台的突兀来。 这石台仅有他半个身子这么高,但形状长方,若是人躺上去倒可以作一个床榻了。 不过奇怪的是,他绕着整个石台转了一圈也没有见到一株灵草。 “怪了,怎么可能会没有?” 东方既不信邪,弯下腰绕着这石台又转了一圈,这下终于被他发现了端倪。 这石台周围有细微的缝隙,虽然形状古怪,但是不像是天然形成,应该不是这洞中原有之物,他有些疑惑地抚了上去,片刻后收回手。 这石台竟然是中空的? 东方既这次没有去探查其中有什么东西,在他的直觉里这石台下方一定有一株灵草。 他手下运气几掌下去,但这石台竟然纹丝不动。 不过这下他可以肯定这石台一定是中空的,其下一定有东西。 东方既又取了刚刚缴获的赵不双的法器,双手使力就举着银枪狠狠向石台边缘有缝隙的地方刺去,如此用力刺了好几下,这坚硬的石台终于被他打出一个好大的裂缝。 他收起银枪吐出一口气,还是这高阶法器好用。 随后又是几掌下去,那石台终于被他砸了个粉碎。 而藏匿在石台之下的东西也终于露面。 但是这一下却让东方既好一阵惊讶,直接将他吓得连连后退好几步。 第85章 前辈 竟然是一具早已干枯的尸骨,以还阳卧的方式躺在这石台之下。 东方既原本是被这尸骸吓了一跳,这尸骨皮肉都已经干瘪,但衣着完整,五官也凹陷下去,嘴巴因为失水的缘故微微张开,一双黑洞洞的眼睛正对着东方既。 就连头发都还好好的生在头皮之上,走近之后甚至还能看到绑发的发带。 尸体手中捧着一个白玉罐放在自己的腹部,腰上还挂着一个看起来很是破旧的储物袋。 原来也是一个修士。 东方既微微张嘴,绕着这尸骨转了一圈,终于在尸骨的脚下发现了一株形状如人手的灵草,但是此时他却不太敢轻易触碰。 这灵草他在灵药大全中都没有见过,更是没有印象修仙界还有一种类似人手的灵草,也不知这究竟是不是灵草。 但是这人手状的物体的的确确正向着东方既释放出一阵阵浓郁的灵气,东方既出去长剑蹲下身子观摩起这物品来,只见这物下方的的确确生有根茎,而且直插入土中还根有活力的样子。 他用剑轻轻碰了碰这株怪异的灵药,见其上并没有什么粉末掉下,于是胆子更大了些,稍微凑近继续观察起这灵药来。 这灵药有人拳头大小,看起来像是一颗果实,只是其上生出的五根凸起的确与人手过于相似看起来还以为是被人砍下的手装在此处一样。 这究竟是什么东西?东方既百思不得其解,于是干脆刨起土,想将这灵药的根茎都挖出来看看。 他小心翼翼地从底端挖起,这灵药的根很是粗大,甚至比得上一般的树根了,根是深棕色的,细密的分支极多,东方既在脑子里疯狂找寻以前看过的或者听过的灵药,终于让他想起一个跟这灵药有些类似的。 一种名为生乌的玄品灵药,其根茎也与眼前这株灵药极其相似,都是深棕色粗根,分支极多,是极好的生灵之药,其中有一功效就是对经脉洗涤很是有效。 不过对生乌的记载极少,图片也不完全,只说一株生乌只生有一果,无叶,果状圆,就是这里与这灵药有些不像,但大多数特征都对上了。 东方既想到这顿时眼睛一亮,手下动作更快了,片刻后就把一大把根须连土给刨了出来。 他止不住嘴角的笑意,就算这玩意不是生乌,他这一趟也不亏了。 东方既将这灵药收了起来,这才开始打量起眼前这具形状有些狰狞的干尸来。 这干尸脸上还带着几撇白色胡须,穿着靛青色长袍,看布料就知道不是一个普通修士。 他手中正捧着一个只有几寸高的白玉罐,东方既有些好奇地想拿来看看,没想到这干尸死后还拽得极紧,东方既用了些力,差点没把这干尸的手骨给拽下来。 他捏着被封死的白玉罐看来看去,这也不像是装丹药的罐子,也不知道其中是什么东西。 东方既拿在手上晃了晃,里面也没有东西碰撞的声音,突然手指触摸到一处凹凸不平的位置,这才发现这白玉罐外面还刻了字。 东方既将白玉罐拿到眼前凑近那处凹凸不平之地眯着眼看了看,竟然是几个古篆字。 在看清了内容之后,东方既顿时瞪大了双眼。 “吾妻周棠溪” 东方既看到这几个字以后差点没把手里的白玉罐拿稳掉下去,他双手捧着白玉罐小心翼翼、轻手轻脚地放回那尸骨的手中,然后扑腾一下跪在地上,恭恭敬敬地朝着这尸骨拜了三拜。 嘴里还不断念叨着:“对不起前辈,对不起前辈,晚辈误入此地,扰了前辈安宁,还请前辈莫要怪罪。” 若是东方既储物袋中有香,说不定此时他已经举着香给这尸骨念起了往生咒。 稍微安慰了一下自己后,东方既平复好心情将手探向了尸骨的储物袋。 “前辈莫怪,人走茶凉,这些东西留着也没有什么用了,不如造福晚辈,等晚辈出去以后一定拿着黄纸给你们二位烧去。” 不过东方既眼神一瞟,就看到这尸骨胸口的衣服下好像有什么东西鼓鼓囊囊的,他随机转了方向,将其中的东西给掏了出来。 是一个只有两寸长的小方瓶,有盖可拧开。 东方既将其打开后,从里面取出了一张纸。 纸上密密麻麻地写满了古篆字,东方既从头看下去,一阵复杂的情绪将他内心填满。 “吾名宋良,生于东南域秋川郡宋家,余自幼生灵根,家中长辈称天资聪颖,后至长青宗修行百载,至筑基,与吾妻周氏相知相识,共游于东南,结为道侣同修大道……” “时年三百岁,天下大乱众修相搏,妻亡于此,余三年未出府邸,日日椎心泣血,难逃哀痛……余亦去也。” “为逃众修,余至此山,若有后来人,莫伤吾妻,其余皆可取,还望还吾尸骨于大地,与妻共眠一室。” 东方既放下手中手稿,面容竟也不自觉带上了几分哀戚。 原来这个尸骨曾经是长青宗,也就是如今青风派与长天派的前身宗门之人,后来修士内斗,他的妻子也死于斗争中,他带着妻子来到阔云山开辟一处洞府,取山石压于自身躲藏在这山中数百年,今日才被东方既遇到。 这是个结丹期修士,死后灵力消散,竟让其下方生出一枚灵药来。 那黑甲灵蛇估计是发现了此处有灵药,所以长期盘踞此处,突破中阶后被金光门几人发现踪迹,为了保住这灵药所以选择出洞穴追杀几人。 东方既取下尸骨腰间的储物袋,又朝着他磕了个头,便抱着这具尸骨向洞穴外面走去了。 此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东方既找了个风水不错的地方挖了个深坑,又劈了一颗大树取中间一段凿空,将尸骨连同他妻子的骨灰一同放了进去,最后将坑填上,还做了个标记。 离开之前东方既又拜了拜这两人的墓,然后飞向半空找了一处僻静地方飞去了。 他得找个安全的地方等到明日早晨,然后直接去找几人汇合。 第86章 怎么不算收获呢 东方既寻了处清净的山腰处暂时作为藏身之处藏匿起来。 他现在身上东西太多没来得及处理,必须要找个地方将今日收获好好清算一番了。 除去最开始樊士林给他的那个唐去明的储物袋,他还在后面捞了两个金光门弟子,两个灵药谷同门的储物袋。 还有一个样式较为旧的是从那个前辈身上取来的。 储物袋长得都差不多,黑色的布袋上有的绣了花纹,有的比较朴素,不过如果是灵药谷的储物袋则会在其上纹上银色流云,很好辨认。 此时的东方既就一手捧着一个灵药谷的储物袋叹了口气。 原本看到同门的储物袋时他内心还是有一点过意不去的,更何况这几日相处也算得上面熟能交谈了,不过东方既向来是一个以自己为先之人,倒不是说他过于自私,只是在面对自己生命安全的时候他最先考虑的只有自己。 他心底还尚存一些愧疚,但是当他打开储物袋查看其中物品的时候,突然就释然了。 嗯……靠自己运气得到的怎么不算是收获呢。 他此时正躲在一块巨石之后,这里四周安静,因为地势的缘故妖兽极少,而且颇为偏僻,所以也不用太担心这大晚上的会碰到其他修士。 不过在取出几个储物袋中的东西后他还是忍不住咂咂嘴,有些紧张地看了周围好几次。 五个炼气期修士的灵石加起来竟然都上千了,不过当中最富的还是那三个金光门的弟子,两个灵药谷修士的储物袋里加起来才三百来块灵石,几株干枯的黄品灵药,几瓶低阶丹药,以及妖兽材料若干,符箓只剩寥寥几张,还有一两件将近破损的法器。 东方既摇摇头将灵石都收了起来,再看向三个金光门修士的储物袋,赵不双的高阶法器就是那杆银枪,那把上刻符咒的黄尺,还有一个铜铃。 东方既将那黄尺拿出来把玩一阵,注入灵力后可以随意控制其大小变幻,这黄尺还能控风于其下,所到之处能轻易将大树拔地而起,除此之外似乎就没有什么别的用处了。 至于这个铜铃,东方既拿起来摇了一下,一阵悠长清脆的铃声传来,他顿时觉得脑子一下清明了不少,原本还在运转的脑子也停了下来,他打了个冷颤,握住这铜铃又摇了一下,这次让他足足愣了好一阵时间。 这不是什么静心铃,这是摄魂铃吧。 东方既吸了口凉气,小心翼翼地将这铃铛收了回去。 除了法器,这赵不双还收集了好几本功法武技,其中还有一套《夺云枪式》,看来就是对应着他的那把高阶法器了,不过东方既不太敢随意使用,这赵不双的法器恐怕在金光门中已经被同门眼熟。 若是哪天突然有人看到他拿着金光门修士的法器在使用,那真的是会倒了大霉。 所以东方既决定除非万不得已,否则不能将这些法器随意拿出来使用。 再看宋高的储物袋,那长刀的样式东方既很是喜欢,可惜只是一件低阶法器,威力不大。还有那个白玉飞盘,这个是他比较感兴趣的法器。 东方既将这法器翻来覆去看了一遍,又用灵力操控其在半空中盘旋了一圈,在盘旋之时那边缘的尖刺自动就会凸出,绕着树干转一圈,那树干就直接被削得光秃秃了。 这个不错,东方既满意地点点头,又翻了翻其他东西,是两本东方既曾经在灵药谷藏书阁也看到过地杂记。 这两人的丹药不少,但都是一些低阶灵药,还有几张价值不高的符箓。 唐去明的那柄金色小刀也是东方既非常感兴趣的法器,而且也有一本《金龙刀诀》可以配合使用,大致看了一下,原来这小刀最多能分作八柄,而唐去明目前只能做到分开四柄。 他照着上面的口诀试了一下,也只能做到稳稳操控而已,但东方既并没有觉得失望,反而是更感兴趣了,这《金龙刀诀》与他现在所学的《扶风剑法》倒是有一些相似,到了后期都是需要很多精神力的功法。 但最让东方既兴奋的是,这唐去明的储物袋中竟然还有一枚筑基丹。 就这个筑基丹,东方既就已经觉得足够了。 他努力压抑住自己嘴角越来越张扬的笑意,他原本还在考虑要怎么去搞一枚筑基丹,结果这次得来全不费工夫。 他小心翼翼地打开装着筑基丹的小盒,一枚浅绿色的丹药就出现在他眼前,浓郁的灵气盘绕其四周,色泽饱满,一看就是一颗品相极好的丹药。 “哈哈!” 东方既还是忍不住笑了出声,然后很快又安静下来,关上盒子四下张望一阵,又低下头再次打开盒子确认了一番这筑基丹的真实性,最后才满脸笑意地将这枚筑基丹放入储物袋中。 稍微平复了一下激动的内心,东方既这才将目光放在最为期待的那个略有些破旧的纯黑色储物袋上。 这储物袋是那个名为宋良的结丹期修士的,一想到这前辈的身份,东方既内心就开始澎湃万分。 这下心中颇有种考古的感觉了。 东方既搓了搓手,捧起这个储物袋探入灵力,其中物品纷杂,东方既一时觉得眼花缭乱。 这储物袋竟然比他们的都要大好好几倍,其中丹药甚至是用木架放置,不过大部分都只剩下空瓶,但是东方既还是通过小瓷瓶上的文字认识了好多以前从来没听过的丹药。 还有很多成捆的书籍,就这么被堆放在角落里。 最让东方既惊讶但有些意料之中的是,其中有两件灵器,一件法器。 一把通体银白名为星渊的长剑,中阶灵器,一个是类似利爪的漆黑低阶灵器,其上连了长链,东方既猜测是可以扔出去的攻击灵器,最后就是一支毛笔,这毛笔看似平平无奇,竟是一个高阶法器。 此外,东方既还找到了一个丹鼎,灵药若干。 最让他满意的是一本破损的丹方大全,不过意料之外的是,记录丹方的文字竟然是上古道门文字。 第87章 突破 看来这个宋良前辈还是一个炼丹师。 东方既更加感激不尽了,他缺的就是丹方药鼎,灵药也缺但不是最急的,这丹方估计也是流传很久的,纸质破损,文字也是上古道文。 说不定是哪个得道修士记录的,原本是打算专门供给道门修士学习的,没想到如今落到了东方既的手中。 若不是他跟着吴不凡学了那些文字,东方既现在说不定只能捧着这书干瞪眼了。 这位前辈的灵石储量就更不用说了,足足有五千多下品灵石,还有一百多中品灵石。 一颗中品灵石就相当于一百颗下品灵石了,这也是东方既生平第一次见到中品灵石。 每块灵石所携带的属性不同,表现出来的颜色也就会不同,下品灵石都是带有土色拳头大小的晶石,而中品灵石则小了很多,但颜色亮眼不少,其中的杂质也肉眼可见的减少很多,更为纯粹。 东方既拿了一块中品灵石捏在手中,盘膝而坐,顿时一股浓郁的灵气从这灵石中汹涌而出,顺着他的经脉争先恐后地冲刷起来。 很快东方既就感受到自己的四肢传来一阵抽痛,这是身体经脉荷载的信号,下腹丹田处也开始发热,气海中灵气翻滚,就连包裹在外的一层元气也跟着动荡起来。 不行,这中品灵石的灵气还是太过精纯汹涌了,目前他那略细的经脉还无法长期承受这种灵气,所以只能选择松开手中的灵石,断开了身体与这些灵气的连接。 灵气抽走之后,东方既的力气也好像被抽走了,顿时觉得手脚发软,呼吸急促,背后冷汗直冒。 果然不能急于求成。 东方既缓了好一阵,终于调整好状态。再看手中的那块灵石,仅仅只是色泽变暗淡了些许。 东方既猛吸一口气,最终还是将灵石收了起来。 体内气海平复后,他还是感受到了灵气的浓度稍稍增加一些,距离炼气期大圆满似乎已经唾手可得了。 东方既略加思索,觉得自己今天晚上就有把握突破至十二层,毕竟他也在炼气十一层待了很久了,根基也足够坚固了。 等他将宋良前辈的所有物品都收整好后,又从其中找到了一份修炼功法。 《太清诀》,地阶功法。 可魂体双修,最大的功效是增进修士神识的强度,对修炼速度也有极大加成。 不过这个功法东方既目前还无法修行,得等到筑基之后再开始学习修行。 这功法想来那前辈也在修炼。 对此东方既也不觉得失望,反而更加期待了,他现如今距离筑基也不远了,这几年努努力说不定就能一把子筑基成功了。 东方既再去扒拉了一下宋良的丹药,虽然大多数都只剩下空瓶,但还是有十几瓶丹药留下的。 像培元丹这种对筑基修士都有用的丹药就有两三瓶,还有一瓶结丹修士日常修士可以服用的上元丹。 其余就是一些补灵增气,固本培元的普通丹药了。 东方既拿出一瓶黄灵丹,这是不错的固本丹药,如果他今晚决定突破下一层的话,可以用此丹药作为辅助。 物品都清点得差不多了,东方既这才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身体,看了看漆黑的天空,估摸着距离天亮还有好几个时辰的时间。 他深呼吸一口气,这阔云山的灵气的确浓郁,他在此突破也不失为一件好事。 东方既拿出两颗下品灵石分别握在两手,然后盘膝而坐,闭目静心凝神,感受着自己被周围浓郁的灵气包裹,一道清爽的灵气从手心传来,随后那些灵气就如同涓涓细流般在他周身游荡起来。 运行了几个小周天之后,东方既很明显地感受到方才还有些酸痛的经脉开始变得酥麻起来。 源源不断的灵气向着他的气海流通,盘绕在外的元气也时不时注入其中与之融合,让那些还稍有些浮躁的灵气变得更为柔和。 远处的天空慢慢翻白,阵阵凉风携卷着夜晚最后的凉意拍打在东方既的面庞上,他还是纹丝不动。 天色渐渐大亮后,东方既的身体周围也传来一阵灵气浮动。 气海的灵气在达到一个浓度以后轰然散开,精纯的灵气从其中顺着灵脉再扩散至大大小小的经脉之中,经脉也在这一阵阵不停歇地冲刷下逐渐被拓宽。 等到体内的灵气逐渐平息下来之后,东方既这才缓缓睁开双眼。 天色早已大亮,周围是叽叽喳喳的鸟鸣。 “糟糕了。”原本还沉浸在突破的喜悦中的东方既,在抬起头看到天色的时候顿时皱了皱眉,再不赶回去就赶不上汇合了。 东方既赶紧起身掐了个净身咒,再三检查没有东西遗漏之后,双腿一蹬就化作一道白色流光向着远处飞去了。 此时此刻,在阔云山脉一处深山之中。 几道黑色人影正在白色的迷雾中摸索着眼前这个巨大的阵法。 “大哥,您说的真准,这阵法真的被我们几个打出个裂缝!” “呵呵,我说了,只要我们几人合力一直攻击同一位置,这阵法就会出现一些破洞。” 这几人正是前日来到阔云山的黑衣团伙。 为首的还是丹凤眼,他取出一道爆破符比划几下,将符纸推入一处位置,然后带着几人迅速离开。 一阵沉闷的爆炸声后,几人带着一身灰回到刚刚的位置。 “这阵法真的要破了!” 丹凤眼脸上满是笑意,又故作深沉地摇了摇头:“我说的没错吧,再来一张爆破符,这阵法就能被我们破掉。” 说着,他又拿出了一张符箓照着刚才的样子放入其中。 之后果如几人期盼那般,一阵微光动荡过后,他们眼前的迷雾就好似突然消失了,一座巨高的石门就出现在几人眼前。 “哈哈!!大哥,咱们真的成功了!” “发了,发了!” 几人兴奋着,带着美好期待冲进了石门大开后的漆黑之中。 殊不知随着他们的进入,城门口的迷雾又迅速聚拢在一起,没有了阵法标记,这个地方变得更加难以探寻。 第88章 归队 “怎么样了?” “阿既他们还没回来?” 樊士林摇摇头,将视线从远处收回落在李润略有些担忧的面庞上:“早知道就应该拦着阿既不让他去了。” 李润叹了口气,背着手来回踱步。 良久后,他开口道:“再等一炷香的时间,他再不回来你们就先走吧,我去林子里找找,找不到我就去阔云山口找你们。” 几人从天微微亮的时候就开始站在山顶处了,已经等了东方既他们一个时辰,可还是没见到他的影子。 李钰说道:“说不定阿既带着他们没走这边呢?” 樊士林叹气道:“这下边就是我们要集合的地方了,怎么着也会路过这里吧。” 山底下此时已经有阵阵人声,给这原本颇为安静的山林带来好几分热闹。 李钰只好也跟着叹气。 正在几人准备分头行动的时候,一道白色流光出现在众人眼前。 李润微微眯着眼,随后笑意瞬间爬上面容:“是方既那小子。” 几人闻言纷纷踮起脚尖向着那处看去,只见一个身着灵药谷弟子服浓眉大眼的青年修士正脚踩长剑向着他们飞来。 果真是东方既。 不过怎么就只有他一个人? 此时的东方既正脚踩穿风剑向着阔云山边缘飞速前进,原本他是不想御剑而行,奈何自己御风速度还是慢了些,只能拿出穿风剑一用。 正全力前进着,眼看着马上就要到阔云山最外面了,一道灵力包裹着声音在东方既耳旁响起。 “东方既,我们在下面。” 是李润长老的声音。 东方既立马放慢了速度,朝着脚下的山林看去,只见山顶上正有几个灵药谷弟子朝他挥着手。 他扬眉一笑,收起法器就朝着那山顶飞去。 稳稳落在几人身前后,东方既先是朝着几人微微抱拳:”对不住各位同门师兄弟,方既没能找到两位师兄弟,昨晚还不慎跑到深山里去了,所以在那里待了一晚上,今日早晨靠着罗盘找对方向回来。” 李润摆摆手:“无事,你能回来就不错了,我听他们讲了,你们这次遇到金光门的人还能全身而退就很不错了。” “金光门派出的炼气修士大多都是炼气大圆满,且他们几乎个个都身怀法器,那两个弟子追过去多半是凶多吉少了,你没碰到也算是运气好了,不过他们没穿弟子服,应该不会被认出,只要不暴露。” 他们几人在汇合之前都把黑衣换了回去,穿上弟子服聚集在一起,底气也足了些。 东方既有些沮丧地叹气,又低声道:“若是我早一些去就好了……” 樊士林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别放在心上了,说不定两个师弟福大命大,早就回去了呢。” 只有东方既心底清楚,这两个同门是永远都回不来了,就连肉体元神都消散了。 “一会碰到金光门人,尽量不要跟他们对视,还有你们救的那几个长青派的人,就装作无事发生就行,不然金光门发现人少了且与其他宗门扯上关系,肯定会纠缠不休的。” 李润说完这话,剩下的几人都纷纷点头答应,跟着他一起朝着山脚下进发了。 到了山底下,人群攒动,交谈声四起,几人远远地就看到朱有能的秃顶,加快了步子朝着那处走去。 “师尊,我已带着六名炼气弟子回来了。” 听到李润的声音,朱有能回头看了他一眼,然后随意看了眼他身后的几名弟子,道:“嗯,归队吧。” 李润恭敬地朝他行了个礼,带着几人就回了队伍中。 等朱有能走远后,李钰好奇地向李润问道:“二叔,朱长老怎么不问我们少没少人啊?” 李润摇摇头:“只要不是筑基修士和已经被内门定为一定能筑基的炼气弟子,或者是大家族子弟,其余人他们一般不会放在心上。” 东方既在一旁听着,虽是松了口气,但也还是觉得有些凄凉和苦涩。 这就是修仙界。 没有实力没有背景,就连被人记住这件事都做不到。 所以他只能一步一步往上爬,就算不被人记住也好,只要能好好活着,就有机会能向着更高更远的地方走去。 樊士林在他耳边悄悄说道:“东老弟,真的别放在心上了,你哥我比你早来这修仙界太久了,这些事啊,早就见得多了。” 东方既朝他笑笑,心底觉得有些触动。 樊士林和他原本都同为凡人,只是樊士林比他步入修仙界早了足足十年,资质不好的缘故现在还卡在炼气大圆满,来修仙界二十年的他,也许早就把凡间的一切忘得差不多了。 东方既独自一人闭上眼的时候,偶尔还能想起他在凡间的生活,凡间世俗的事物,亲朋的样貌笑容,他也还模糊记得,只是大概是太久没听到过他们讲话,已经想不起来他们的声音了。 东方既正愣神着,一旁不远处就爆发了一阵激烈的争吵声。 众人纷纷好奇地向那处张望,想看看发生了什么,更有甚者直接悬空而起,竖起耳朵伸长了脖子向那边看去。 东方既也有样学样地稍稍凌空,这才看清了被人群一层一层包围住的中心。 是金光门太上长老与长青派太上长老,他们身后各自站了好几个门徒,东方既一下就认出了那两个幸存的长青派低阶修士。 看来是有人说漏嘴了,或者是金光门和长青派的人知道了什么消息。 东方既稍稍凝神,听到了几人的争吵声。 “我派弟子都说了,就是你们金光门的人将我派几个杰出弟子都杀了,你说说吧,要怎么赔偿我们!?” “哼!你个老不死的,还想让我们赔偿你们,我们几个同门到现在都还没回来!特别是我外门弟子唐去明,他可是秋阳郡唐家的人,你们……” “我管你哪家的,我派十几人就被你们金光门那几个恶徒埋伏得只有两个逃了出来,你们还有脸说!” “难道不是你们长青派手段下作,将我金光门修士围堵了,我们找了一天一夜也没找到宋高师兄他们的踪迹,只有唐师兄他们的尸骨和你们长青派的在一起,你们怎么说!” 第89章 杀人放火记得毁尸灭迹 两队人马纷纷指责对方,金光门觉得是长青派十几人联合起来将他外门几个优秀弟子通通灭口了。 长青派却推出那两名幸存修士,说是他们亲身经历,亲眼看见金光门的修士将他们的师兄弟残忍杀害。 最后其中一人过于激动,脱口而出:“若不是后来有七八个身着黑衣的修士出来相助,我们早就死了,而且人不是我们杀的,就是他们出来把唐去明几人杀了的!” 说完这话,金光门太上长老怒目圆睁:“胡说八道,你们自己做的事,竟然还捏造出别人来,小畜生!看我不教训你……” 说罢,他就抽出搭在胳膊上的拂尘向着几人挥来,但很快就被反应迅速的长青派太上长老拦截下来:“你别欺人太甚!你要不要看看我长青派派来的五十名炼气弟子现如今还剩下多少?” 金光门长老收回拂尘冷笑一声:“我管你还剩下多少人,杀人偿命天经地义!” “我都说了不是我们!您看看我们两个一身的伤,您看看我肩膀这处刀疤,就是你金光门唐去明所为,若不是遇到好心人相助,我此时也成了孤魂野鬼了!” “为何,为何?为何就因为我们实力不如你们,就要遭受欺压么?就要被污蔑吗?就要背负这骂名吗?” “我只不过一阶小小修士,怎能和大宗门大家族的修士相比?可是我们也不过是想要活命而已?为何你们金光门就要仗着势力强大,追着我们不放,最后还要赶尽杀绝呢?” 有着太上长老撑腰,那名男弟子的底气也足了些,梗着脖子说完这几句却又有些后悔了。 金光门是东南域中实力媲美上云谷的存在,上云谷弟子为人低调,但金光门恰恰相反,这门派中人仗着自己门中有元婴修士,在外面为虎作伥,狐假虎威。 像长青派这样实力垫底的宗门,门派弟子平日里遇到了金光门的修士也只能恭敬一些,不过这次他们实在做的太过分,就因为在试炼过程中打了个照面,他们长青派十几人就被屠戮得只剩下两人。 那弟子自知刚刚的话过于冲动了,咬着牙面色涨得通红,捏紧的拳头举起来向他的太上长老抱了个拳,压抑着怒火道:“对不住,太上长老,对不住前辈,方才的话都是我太过冲动,还请你们莫要放在心上。” 长青派太上长老清了清嗓子,拍拍这修士的肩膀,从储物袋中取出一瓶丹药递给他,语重心长道:“你们二人且那些这疗伤丹药退下吧,剩下的我来解决就好,今日就算是我死在这里,也要让金光门给我派弟子一个交代。” 金光门众修士闻言纷纷露出惊讶之色,其实他们心底也清楚,那唐去明在门派中的时候就是一个霸主一般的存在,特别喜欢欺压低阶修士,还喜欢拉帮结派,带头霸凌他人,这次将长青派的修士屠杀了十几个的事,说实话他们是相信唐去明干得出来的。 只不过他们金光门向来一致对外,就算是自己有错在先也不会低头认错。 所以金光门太上长老在听到这话后也只是冷哼一声,淡淡道:“你以为你有几斤几两?你们长青派有什么资格跟我们谈?就算这事真是唐去明他们所为,但是他们中现在一个人也没有回来,怎么能证明呢?” “对啊,而且你们口中说的什么黑衣修士,你看我们这里有门派是身着黑衣的吗?除了我们东南域的修士之外,还会有谁到此处来?真是满嘴胡言,他们能杀了唐去明,为何又不杀你们?” 那两名长青派修士原本已经退下,听到这话又冲了出来准备多说几句,都被长青派的长老拦了下来。 长青派太上长老见此事金光门是不打算负责了,甚至还准备将宗门修士的死推托到他们头上,也知道金光门向来霸道惯了,想必是没有机会能给自己门派的弟子争一口气了。 他有些颓废地叹气,摆摆手颓然道:“算了,算了。与这样无理之人讲话,就是在浪费功夫。” 金光门太上长老哈哈一笑,嘲讽道:“这次我就不追究你们责任了,唐去明的死我们会记着的,不过就算我们不怪罪你们,秋阳郡唐家可就不一定了,你们好自为之吧。” 说到底,唐去明也不过是一个来自大家族的低阶修士罢了,资质不出众但家族底蕴深厚,身家很是丰厚,金光门中不缺这种弟子,但是唐家就不一定了,这次能将唐去明几人之死推托给长青派也算是一件好事。 金光门太上长老说完这话就挥着手让众人都跑了,这时围观的人群才开始传出细微的讨论声,稍过片刻后交谈之声就更热闹了。 “这样的事是常有的。”李钰不知什么时候站到了东方既旁边,“金光门向来霸道,长青派这次没有认怂倒是出乎我的意料。” 长青派作为东南域实力最弱的存在,平日里被其他宗门欺负惯了,这次竟然能够正面刚上金光门,实在是让围观的众人都对长青派有些刮目相看了。 其实说到底,可能长青派的出发的也是想向金光门索取一些好处,不过能够坚持这么久也算是不错了。 “若是换了个宗门去找金光门理论,且在有确凿证据的情况下,金光门还是会赔偿一些的。” 东方既点点头,看了眼还在原地的长青派,第一次对这个门派产生了一些同情。 后来从众人的聊天中,东方既才明白刚刚是金光门先找的麻烦,因为唐去明几人一直没来的缘故,他们派出弟子前去寻找,只在原地找到了长青派修士的尸体。 东方既对樊士林低声问道:“樊兄,你们没有将他们的尸骨销毁么?” 樊士林一件疑惑地回道:“死都死了,为何还要销毁?” 东方既一时无言以对:“毁尸灭迹你不知道么?” 樊士林回之以粲然一笑:“哦哦,学到了学到了,下次一定。” 樊士林好歹在修仙界待了这么久了,但是在处事方面还没有东方既谨慎,看来他遇到的险恶还是太少了。 若是稍微留下一点蛛丝马迹,今日被审判的就是他们灵药谷了。 不过现在看来他们并没有发现什么端倪,东方既也算是放心了。 第90章 樊士林 灵药谷众人在原地等了约摸半日时间,周围其余门派都走的两两三三了,朱有能这时才站起身来安顿道:“灵药谷各位弟子,先看看这次都少了哪些人,刘佰,回弟子阁后你将这些失踪人口登记起来,若是他们家人寻来也好有个说法。” 刘佰和李润交换了个眼神后点点头应声答应。 见时辰也差不多了再没有人从其他地方回来,朱有能大手一挥,召出一艘巨大飞行法器,就是东方既他们来这里时乘坐的那艘。 东方既跟随众人一起一跃而起稳稳落在飞行器上,正好与蒋华打了个照面。 不过这蒋华早就将他这号人物给忘了,两人对视一眼很快又移开视线,蒋华向来对炼气期修士是有些看不起的,所以东方既也没有错过他眼中的那一抹不屑。 东方既心下惊讶,这蒋华已经修炼至筑基中期,但是看起来气势并没有什么变化。 若是换做以前的东方既,或许还会对他十分忌惮,但是现如今东方既也已经慢慢触摸筑基的门槛,相信再过不久他也能突破筑基,与蒋华这种人平起平坐了。 “方才没有发现,你小子竟然已经突破到炼气大圆满了。” 樊士林一把搂住东方既的肩膀,恶狠狠地问道:“你小子从实交代,怎么回事?” 东方既嫌弃地拍了拍他的手,随意道:“就昨天晚上,我找了个特好的地方吸收天地灵气,之前就隐隐感觉到了将要突破,所以干脆直接在那里突破了。” 樊士林顿时眼冒金光,道:“阿既,不是,哥,亲哥,你快告诉我那地方在哪?有这种好地方你怎么不告诉我,咱俩好歹也是同为凡修……” 东方既没找到这樊士林还能信以为真,他敲了敲樊士林的肩膀,摇摇头:“樊兄,你比我早步入这修仙界十几年,怎么心眼子还是只有绿豆大小?你这般心思在这修仙界里要如何苟活?” 樊士林也没想到东方既突然如此正色,随后他也面色严肃了几分,清了清嗓子:“咳咳,大智若愚,大智若愚嘛……” 其实樊士林自然也知道,以大大咧咧的性子要在这修仙界长久的生存真的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但是又不能表现得过于突出,所以只能装作似懂非懂的样子,既不突出,也不过于低调。 东方既叹了口气,拍拍樊士林的肩膀:“你也要多多留些心眼啊。” 樊士林抚开他的手苦涩一笑:“其实我,也想早早筑基,奈何资质太差,嘴皮子也是这些年磨练出来的,才让我的日子好过了一些。” 此时飞行法器已经被众长老合力运转起来,看着底下越来越模糊的山林,一片云雾慢慢笼罩翠绿的大地,东方既突然来了兴趣。 盯着越来越远的地面,他问道:“樊兄,我以前就问过你,你以前在凡间的事,但是你总是推脱说有时间一定跟我说,现在可否能跟我说说?” 樊士林笑了笑,背靠在栏杆上感受着冷风从四面八方注入他的衣领,终于还是叹了声气:“反正闲来无事,我也就跟你说说吧。” “我以前是北秦人,一出生就没了爹妈,是我奶奶将我抚养长大,八岁那年我进了北秦一个江湖门派,结果十二岁的时候那门派被围攻,我舍命夺了门派里十几本功法武技出逃。” “回家后,奶奶已经走了,我跟随一个江湖术士一路南下到周国谋生,十五岁的时候,江湖术士也死了,我得了他的真传,没想到他口中功法竟然是基础练气功,因为我有灵根所以修炼很是顺利。” “我以为我是万里无一之人,也许在凡间的确如此,但我后来辗转至一个修仙城镇,才发现自己不过是沧海一粟。再后来我死皮赖脸地进了当时的灵药谷,一直呆到现在,已经有二十年喽。” 樊士林说的很慢,东方既听的也认真。 “那样平淡的日子,如今想来就像是在做梦一样。算了算,我在修仙界待的日子都已经超过我在凡间的日子了。” 樊士林释然一笑:“有时候甚至已经分不清自己的过去到底是真是假了。” 东方既听他这么说,也觉得有些恍然如梦,现在他已经二十四岁了,他爹东胜义二十四岁的时候都已经讨了几房老婆了,而他如今为求大道,还是孑然一身。 恰好此时樊士林也问道:“阿既,在灵药谷可有意中人?” “方既如今只求修道,对男女之情并没有想法。” 听到东方既的回答,樊士林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愣了一阵,随后哈哈一笑:“也是,也是,阿既还是成熟些。” 他的眼神有些飘忽不定,似乎已经沉入某些回忆。 东方既没有打扰他,也学着他的样子靠在栏杆上,默默地感受着四面八方的冷风吹拂面庞。 从前东方既听话本子说,天上一天,人间一年,现在想来其实是修仙者专注于修行而忽略了时间。 此时的凡间早已时过境迁,物是人非。 …… 第二日清晨,众人顺利回到了灵药谷山门。 刘佰昨天大致统计了人数,炼气期弟子少了十几人,筑基修士倒是没少。 未归的十几名炼气期弟子大部分也只是来自小家族,而且好几个都是资质平平,炼气十一二层的修士。 这种修士,灵药谷花点灵石就能打发掉他们家族的纠缠。 东方既和李钰两人告别了樊士林回了弟子阁的房间,推门进去竟发现许久不见的王四荣正四仰八叉地躺在床榻上呼呼大睡。 两人对视一眼,蹑手蹑脚地回了自己的床榻之上。 这一趟实在是受到了惊吓也有些疲惫,两人的头刚刚沾上枕头,眼皮就开始变得沉重,片刻后两人也进入了黑甜的梦乡。 修士需要睡眠的时间比较少,但并非完全不需要睡觉。 等到了筑基期,结丹期之后,就差不多可以完全脱离五谷杂粮和睡眠了。 第91章 巩固修为 两人一觉睡了个饱,等到东方既两人醒来后,王四荣已经走了,不过却给他们两人一人留了一只烧鸡。 两人对视一眼,失笑摇头。 王四荣这几年来虽然已经与他们交流甚少,但还是会偶尔对他们有所关心,他的个头也肉眼可见地强壮了起来。 东方既倒是很希望他能通过修行炼体术更上一层楼。 修行之路有很多条,若果真在炼气一途再难增进,也可以选择更多的道路延年益寿,增强实力。 东方既不一样,除了炼气,他还要炼体。 很多修士往往一心只求修为增进而忽略了体能的重要性,譬如东方既还在坚持练习的《行功》。 说到此处,东方既倒是想起来将那《行功》拿出来看,吴不凡已经将万字的上古道字教授于他,他现在也终于有时间能够将那些字拿出来一一对应解读这《行功》之法了。 《行功》与《寻功》都是上古道家秘法,通过修习《行功》的功法步骤可以通过身体的运动将天地灵气收入体内,但是吸收效果甚微,可以做到延年益寿增强体魄的效果,不过这《行功》却能将体内元气召动,且将周身灵气转为元气源源不断地供给身体。 后有一名为元道子的修道者得顿悟,将《行功》与修炼口诀相结合,通过练功将元气与天地灵气相互融合,在身体运动的同时经过融合后更为精纯的灵气得到循环,以此达到炼气的效果。 不过此法一定要先产生元气,才能将元气与灵气融合对身体修行有所用。 同时修习时间达到一定程度就可以得到普通内视的效果,不过这个内视在上古的道家功法中非常普遍,与修仙者所谓的“内视”也略有不同,这种内视是通过体内灵气在脑内形成地图出现的,与修仙的神识内视相比就是小巫见大巫。 《行功》主要是通过练功时的呼吸吐纳将体魄得到强化,也就是说《行功》是可以不用修仙界的功法就能用元气融合灵气来提升修行,只是比用了修仙功法的要慢上许多。 所以上古很多修士对于《行功》都是嗤之以鼻的,只有道门中人修元道者将其视为修炼秘宝进行传承,但是在后来的仙门法派斗争中销声匿迹了。 《行功》除了增强人的血气和体魄外其实还能提升人体对于灵气的吸收程度,可以增强灵脉的强度,故而修习《行功》实际上是可以在很大程度上增强修士的修炼速度的。 东方既一路看下去,这次终于看懂了每一页最边上的文字。这《行功》一共有九层,分别是:第一层,练体魄;第二层,元气生;第三层,得内视;第四层,淬五脏;第五层,洗六腑;第六层,合灵力;第七层,神魂生;第八层,灵识现;第九层,皆归一。 看到灵识的时候,东方既终于明白了自己灵识的来源。 看来这也并非是自己天生俱来的,而且灵识的修行恐怕也需要一定的功法,想到这,东方既拿出了那本与《行功》一同被他收来却已经许久未曾翻阅过的《寻功》。 他翻来第一页就看到了那双颇为传神的眼睛,沉迷于用刚刚学会的古文字解读《寻功》之奥秘。 “原来如此……” 《寻功》上的眼睛其实代表的是神识之眼,也是上古道家秘法,只不过当时的道家并不知道该如何描述这种闭着眼睛却能看到一切的感觉,于是将其描述为一双炯炯有神的眼睛。 《寻功》练成后,不止可以凝神透视,还可以闭着眼睛用心灵之眸感知天材地宝,但是千百年来除了有人在修习《行功》产生灵气后凝神获得过短暂闭目能视的能力后就再没有人探索到其他用途,故而这本书也被其他人视为“鸡肋”。 就连修道者也觉得这书毫无用处,因为闭目透视对他们来说是一种不太符合规矩的法术。所以也被人束之高阁,被东方既得到,才知道这本书中的术法实际上是需要运用灵识的。 若是没有灵识,那么这本书对他们来说不过是一个没多大用处的摆件罢了。 这书详细记录了应该如何锻炼灵识的使用,也提到了吴不凡口中的“天眼通”,像东方既目前的能力充其量只能算得上是摸到了灵识的皮毛,等到他能够开启“天眼通”,灵识覆盖数百上千里的时候,就是真的有大神通了。 他能够拿到这两本功法,也是足够幸运,不然凭他三灵根的资质,也许现在还在炼气后期徘徊。 东方既就如此看了足足一日之久,思来索去,还是决定将这两本书拿到后山焚烧。 怀璧其罪的道理他懂,虽然吴不凡也跟他说了这功法必须要从灵气未入体的凡人开始修行才有效果,但东方既还是不太放心,现如今他已经将这两本书的内容和招式记得滚瓜烂熟了,自然是要将这个对他来说有些棘手的东西给销毁。 做完这一切后他安心不少,不过顺带又拿出了他爷爷就给他的那块玉环出来把玩。 这么些年过去了,东方既还是没有发现这玉环有什么特殊性,对灵气也没有反应,不过每次注入其中的灵气都会被储存在其中,就算是过一段时间再去看也依然存在。 普通玉器也是能够储存天地灵气的,但是并不能像这玉一样储存这么多且长期保存不消散。 这究竟是何物? 东方既将这玉环翻来覆去的看了好几遍,还是失望地将其收回了储物袋中。 他已经从阔云山回来了将近一月的时间,花了不少功夫在巩固修为上,而《明玉功》也终于得偿所愿地突破到了第六层。 东方既最近的主要功夫都放在了修炼剑诀之上,《扶风剑法》一直停留在第六层没有动静,他也只能尝试着去学习其他剑法来提高自己的剑道造诣。 刚刚突破到炼气大圆满,他还不能急于求成,想要一步跨进筑基期是不可能的。 目前他已经有一枚不错的筑基丹,只要找机会再弄到一枚洗髓丹,他距离筑基就更近了。 第92章 洗髓之法 洗髓丹其实不难炼,只是东方既暂时还没有筑基,没有真火,就算从老前辈那里得了个丹鼎,有了洗髓丹的方子也无从下手。 这日东方既停了手中修行,背着手在房间中来回踱步。 这几日康老也不知道去了哪里,东方既去了好几趟藏书阁也没见到他,反倒是一个面生的白胡子老头暂时接管了康老的工作。 不过康老似乎特意交代过了,东方既每次去藏书阁的时候,那个白胡子老头对他的态度也颇好,总是笑眯眯地跟他打招呼。 藏书阁一到三楼的书都快被他翻烂了,很多都是一些鸡肋功法,对东方既来说毫无用处。 如今他的《明玉功》已经在第六层稳稳巩固,等到这门功法大圆满的时候他也该换一门功法进行修行了。 东方既拍了一下储物袋,一把灰银长剑就出现在他手中,这穿风剑陪他走了几年还是完好无损,如今有了灵器等级的长剑,东方既心中免不了有些可惜这把穿风剑。 他拔起剑,一阵寒光微闪。 东方既眼眸微动,收起长剑就出了门。 这几日康老不在他也不想去藏书阁了,不如去炼器阁找苏子阳聊聊天,观摩一下他炼器的功夫。 如此想着,他直接化作流光飞向另一座山峰。 这灵药谷所在的灵横山脉皆是崇山峻岭,山林错综,有好些筑基修士就居住在那些尚未命名的山峰之中。 东方既有时候路过他人洞府,也会忍不住想自己之后进入筑基期了要在哪一处风水宝地打个洞府居住。 只消片刻他就到了苏子阳所在的炼器阁。 苏子阳前几年突破筑基,现如今东方既见到他都要叫他一声“师叔”。 不过凭两人的关系,这声“师叔”也成了可有可无的称呼,并且时常被东方既拿出来调笑苏子阳。 苏子阳年长他好几岁,东方既还是习惯叫他“苏兄”。 “这位师兄,您到我们炼器阁有何贵干?” 这话东方既每次来都要听一遍。 他恭敬地向着门口的两个炼气弟子抱拳行礼道:“两位师弟好,我来此处找苏子阳苏师傅一趟。” “师兄可有预约?” 东方既正准备去掏苏子阳之前给他的一块玉牌,只听一阵笑声从远处传来:“两位就放他进来吧,这是我朋友。” 东方既停下手中动作,扬眉看向远处来人,正是身着深红色长袍的苏子阳。 “原来是苏师傅的朋友,冒犯了。”两个弟子点点头,向东方既回了个礼,做了个“请”的手势,放东方既进去了。 苏子阳笑呵呵地看着东方既:“我正好出来透透气,远远就见着门口一个熟悉的身影,想来是你,走过来一看果真是,阿既今日怎么有空到我这来了?” 东方既回之一笑:“苏兄眼神真好,我这不是觉得修行枯燥,想出来散散心,李钰被他家族接了回去,说是要回家族突破筑基,四荣也不在弟子阁,我一个人虽说清净,但是无人交流修行心得,所以就到苏兄这儿来了。” 苏子阳故作失落地摇摇头:“原来我只是个替补,倒是我有些自作多情了。” “苏兄哪里的话!” 苏子阳为人洒脱幽默,常常会与东方既开开玩笑,东方既也乐得和他聊聊天。 他今日没有手活需要完成,自从进入筑基期以后苏子阳也成了炼器阁的师傅,他以前炼器的手艺就很是不错,进入筑基后更上一层楼,在炼器阁中很是受到重用。 其实他也不止一次问东方既要不要来炼器阁,不过东方既没有那种天赋,试过几次后就被炼器阁其他长老委婉地拒绝了。 不过这期间他倒是学会了挺多基础功夫,譬如简易阵旗的制作,而且炼器师也是需要学习符箓篆刻的,就算东方既再怎么手残,脑子也算是学会了一些东西。 苏子阳将他带到一处幽静的会客室,亲自给他斟了杯茶。 坐下之后,东方既就直截了当地说道:“其实我今天来是为了一件事。” 苏子阳闻言后展颜一笑:“我就知道你有事,说吧。” “苏兄,可知道这洗髓丹要找何人炼制?” 苏子阳眉头一挑,道:“以前的话,你可以找韩长老,但是现在韩长老正闭关着,其他炼丹师听说水平都一般,你若想找个靠谱的,现在估计只有赵长老了。” 赵长老……? 那个矮小的老头,而且还是仇视他的杨承文的师傅。 真没想到,这赵长老看着不靠谱,实际上炼丹水平还算可以。 “倒不是因为他水平不错,就是他在炼制洗髓丹上有非常好的经验。” “哦?愿闻其详。” “赵长老有个后辈早些年就准备筑基了,奈何一直没有洗髓丹,所以也不敢轻易服用筑基丹,那个后辈在家族中颇为重要,所以赵长老就拼命炼制洗髓丹,倒是在洗髓丹的炼制方面很有心得。” “不服用洗髓丹也能筑基?” 苏子阳顿了顿,点点头又摇头:“是也不是,只是说洗髓能够很大程度上提神筑基的概率,而且若是不进行洗髓,即使筑基成功了,体内杂质过多,经脉未扩张,是很难进行今后的修行的。” “曾经就有人妄图忽略掉洗髓伐脉这一步进行筑基,可惜失败了,灵脉被毁,终生不能修行。” 东方既叹了口气,拍拍自己的膝盖道:“只能靠洗髓丹么?” 苏子阳抿了口茶,回道:“有些炼体术中也包含洗髓伐脉的步骤,不过这个过程可比服用洗髓丹痛苦多了,不过我记得以前有修士是通过炼体术进行洗髓伐脉的,效果很好,但是还有一些杂质未能从丹田内部祛除。” “若是双管齐下呢?” 苏子阳愣了愣:“我没听说过,如果两种洗髓伐脉之法都用上了,那不得痛死啊。” 说着,他好像想到了之前自己服用洗髓丹的时候经历的痛苦,打了个冷颤后干笑道:“应该很难坚持,不过是可行的。” 两人又聊了几句,东方既这才拿着从苏子阳这里顺来的几面阵旗心满意足地回了弟子阁。 第93章 被屁蹦 阵法分很多种,也各有等级。 东方既从苏子阳那里拿来的四面阵旗都只能做低阶的迷魂阵,迷惑一些心智不成熟的妖兽或者低阶弟子还行,到了炼气后期的弟子基本上都能一眼看出阵法的布置。 不过东方既也只是想着反正这些阵旗就在那也没有什么用,不如他拿回来练练手。 第二日他就去执勤大厅领了青云峰的招募,然后带着四面阵旗去了青云峰。 这几年来这青云峰上的灵药基本上都快被他搜刮完了,不过好些灵药东方既都只能暂且放着,有些药性不一样他不敢随意服用,想着都留起来等之后学了炼丹之术的时候就可以拿出来用了。 想到这里,他忍不住朝着韩长老闭关所在的群山处看了一眼,那片山直插云霄看不到头,东方既也无法用灵识探寻其中具体信息。 也不知道韩长老此次的闭关能不能成功,这都好些年了。 韩长老闭关后,他也不怎么去炼丹阁了,那杨承文一直看他不顺眼,他每次去也只让他打杂,什么都不给他看,东方既倒是记下了这个仇,想着等以后进入炼丹阁了一定要给他一个教训。 到了青云峰以后,东方既找了个地方按步骤布下迷魂阵,虽然这几年来山中妖兽都少了很多,不过这次他来也主要是想试试这个迷魂阵,顺手逮个猎物打打牙祭也不错。 做完这一切他又绕着青云峰转了几圈,是真的再没有什么灵药可以给他采摘了,他才有些失望地回到刚刚坐着的地方。 迷魂阵被他布在了深林之中,只要是误入阵法的妖兽或者修士,都会在其中不停地转圈圈,直到死去为止。 他坐在山峰边缘,看着脚下的万丈深渊,顿觉得百无聊赖。 苏子阳见多识广,他之前倒是没怎么听说过炼体术也能做到洗髓伐脉的地步,就连他之前学的几门功法…… 他忽然想起了《行功》来,在这功法的层级上,每一个阶层都对应着他身体的一个变化,而《行功》的第四、五层就提到了淬五脏以及洗六腑。 不过刚刚兴起的念头很快又被他压了下去,他仔细地回想自己这十年来的修行,忽然发现实际上在进入灵药谷之前,他很有可能已经达到了《行功》的第四、五层。 东方既直到现在还记得有次练完《行功》后自己上吐下泻的模样,整个人发虚汗发得厉害,吃什么吐什么,这不正是一种排出的体现么。 想到这,东方既一拍额头,让自己更加仔细地去回顾自己在得到《行功》之后的一系列变化,果然是元气先生出,之后才发现可以融合灵力。 “看来我之前已经粗略地洗练过了……” 不过在东方既看来,这种根本还算不上洗髓,这段时间他问了许多人服用洗髓丹的过程,回答他的都是很痛苦,再也不想回忆。 东方既又拿出了在阔云山中得到的那株类似于玄品灵药生乌的东西来,翻来覆去地放在手中把玩。 若他手中这灵药真是生乌,他觉得自己大可只稍作加工,将这生乌晒干后煎煮当做汤药服了就是。 若是制成丹药,这些药材的功效倒是会增加好几分,只是东方既现在没有靠山,目前唯一指望的韩长老也还没有出关,他又想着早日洗髓成功,用些时间冲击筑基。 他发着呆摩挲了一阵手中长相略有些可怕的灵药,突发奇想地掰了一小块下来,然后就朝着刚刚布阵的地方奔去。 熟练地找到四个阵旗,撤掉一个后周遭的景色就略微变化,东方既也看到了躺在阵中心直喘气的一只四足妖兽。 这灵药有没有洗髓伐脉的功效,让这妖兽试试也就知道了。 东方既拎着这妖兽出了林子,寻了一处隐蔽位置,将刚刚掰下的只有一个拇指大小的灵药碎块搓了搓,然后掰开妖兽耷拉着舌头的大嘴扔了进去。 这妖兽已经累得半死不活了,又被东方既这一阵折腾,差点直接见到它太奶奶。 东方既耐着性子等了半炷香的时间,结果这妖兽一点变化也没有,既没有挣扎也没有嚎叫,若不是东方既看到了它起伏的肚皮,不然就以为这妖兽真见到它太奶了。 东方既撇了撇嘴,心里开始心疼起那块药材来,就在这时,这妖兽突然张大了嘴,口吐白沫,浑身抽搐不止。 发……发癫……? 东方既后退了两步,一把金色小刀很快就出现在他手中,准备等这妖兽爆起就直接甩出飞刀结果了它。 只是这妖兽还在持续不断地抽搐,骨骼也传来细微的碰撞声。 东方既顿时来了兴趣,又向前凑近好几步,低下头看这妖兽的身体变化。 仿佛有一道气流在这妖兽体内四处乱逛似的,妖兽的肚子也咕噜噜响个不停,随后一声巨响,东方既察觉到不对劲的时候已经来不及跑太远了。 他直接被这声巨响的屁蹦了个正着。 “我去……!!!”东方既惨叫一声,低头一看顿时叫得更惨了,“怎么还连汤带水啊!!!” 只见地上这妖兽已经排泄出一堆黑色液体,东方既忍者恶心干呕着掐着净身咒把自己从一阵恶臭中抽出身来。 这次他站的远远的,那妖兽还在哗啦啦个不停。 “这得持续多久……” 这妖兽体型不大,比凡间的猫狗只大了一些,他就喂了拇指大小的灵药就有如此奇效,不知道等自己用起来是何种盛况。 过了半时辰之后,那妖兽终于安静了下来,呼吸也还算平稳,就是舌头耷拉得更长了。 东方既捏着这妖兽还算干净的后脖颈将其从一堆脏污之中拎了出来,他想着再观察几个时辰看看,于是从中午一直等到了晚上,这妖兽非但没有任何异样,反而是越来越有活力了,就连皮毛也锃亮了不少。 “呵呵,不错,看来这玩意真的是生乌。” 东方既手起刀落,最后还是送这妖兽去见了它太奶。 第94章 百炼诀 离了青云峰,东方既心情颇好,原本是打算直直地回慎独峰,半路上突然改变主意去了藏书阁。 他想去找找有没有关于生乌这一灵药的记载。 顺便再看看有没有什么炼体功法有洗髓伐脉的效果。 片刻后,东方既就看到了藏书阁的亭台楼阁,他下来的动作一气呵成,守门的两个弟子也早已眼熟了他,对着他点点头示意,东方既也回之一笑。 前脚刚迈进藏书阁就被人叫住了:“东方既?” 东方既听这声音有点耳熟,转头一看竟然是刘佰。 他眼睛顿时一亮,小跑上前道:“刘长老,您怎么在这儿?” 刘佰嘿嘿一笑:“哦,康建这几日不是有事出了远门吗,所以就拜托我来替他看看有没有什么破损的玉简和书籍。” 东方既点头道:“我也有差不多七八日未见过康老了,还怪想他呢哈哈哈。” 刘佰让他跟着自己一同进了藏书阁,因为三楼以上都设了禁制的缘故,东方既无法踏入三楼以上的空间。 所以他只能在一到三楼活动,眼看着刘佰就要和自己分开上四楼去了,东方既也识趣地转身准备离开。 “诶,等等。”此时刘佰突然出声叫住了他,“你来藏书阁是准备借什么书?” 东方既如实回答:“我听说有些炼体功法有洗髓伐脉的功效,所以想来藏书阁看看有没有这种。” “哦,你已经炼气大圆满,确实要着重于洗髓了,不过单单靠炼体可不能完全达到这种功效啊。” 东方既故作苦笑一声:“弟子目前还没拿到洗髓丹,所以想着先试试这种由外至内的洗髓之法。” 刘佰站在楼梯上俯视着东方既,良久,他才摸了摸自己的两撇胡子轻声道:“这三楼恐怕都难找到,炼体功法修行的人少,四五楼倒是有一些,我一会给你拿上几本下来,你且看看吧。” 东方既闻言顿时喜形于色:“多谢刘长老!” 虽然这样可能不太符合规矩,但是刘佰跟他关系不错,况且东方既这一路来的修行成果他也看在眼里,不过他毕竟还是一个凡人出身,没有什么背景和资源,自己作为长辈能帮上一把就算一把吧。 刘佰点点头,朝他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然后转身就上了四楼。 东方既心情大好,在三楼灵药类书籍里翻找了起来。 之前的一些灵药大全他基本上都看过了,不过有些生僻又不常见的灵药他没什么印象,这次有一个可能是生乌的灵药在手,他得好好比对比对。 虽然说已经通过一只妖兽做了试验,但东方既还是有些不大放心。 他从柜子里抽出一本厚厚的灵药详细记录,一页一页仔细地翻找起来。 “地芙子,阔草,灵阳株……生乌……生乌……” 这书快翻到头的时候,他终于在一页上看到了关于生乌的记录。 不过由于东方既总是在强行联系他储物袋中那奇怪灵药与生乌的关系,导致在他的印象里那生乌的形象就很接近这怪异灵药。 但是让东方既失望的是,这生乌和他记忆里的实在是不太一致。 两株灵药只有根系部分大致一样,但是果实部分就是完全不同的。 东方既“嘶”了一声,凑近这页仔仔细细地一字一句地将关于生乌的信息念了一遍又一遍。 “生乌可变幻,与其生长环境息息相关。” 就这一句东方既看了不下三遍,再翻一页:“喜阴,或生于修士陨落地。” 果不其然,看到这句,东方既的嘴角就开始微微上扬,然后开始寻找其上有没有记录应该如何服用的信息。 有倒是有两三句,但是颇为笼统。 “需空腹而食,过量则致死。” “煎汤服用后三日不可沾水。” “成丹后需药引服之。” 东方既将这几句话看了又看,确定自己记下后才心满意足地将书本阖上放了回去。 而此时刘佰也正好从楼上下来,手里正捧着十几本书和玉简。 “来,我找了四五本,你看看有没有适合的,看完后还给我就行。” 东方既接过刘佰递过来的书道了谢,然后走到一旁看了起来。 “你先看着,我再这儿再看看还有没有需要修补的书。” 东方既应了一声,看着手里的五本炼体功法扬了扬眉。 这五本功法都是黄品高阶功法,而且封面都颇为老旧,纸张差不多都粘合在一起了,看着就是长期没人翻阅的样子。 东方既兴致勃勃地找了个地方盘腿坐下,翻开第一本《苦术》大致看了看。 这本炼体功法要求很是严格,简直就是一种虐体的过程,东方既看着里面的记录忍不住打了个冷颤,这种功法也不知道谁会用,反正东方既是觉得这有点过于折腾自己了。 又换了两本,要么过于离谱,要么平平无奇。 最后东方既找到了一本《百炼诀》,这书虽名“百炼”,但是实际上只有三个阶段。 第一个阶段就是强体,第二个阶段是炼骨,第三个阶段是洗髓。 每个过程看似都很短,实则要求很多,它不像第一本那样虐体,但强度到位,并且这本炼体功法是需要结合灵气流通来修行的,这也能让灵气在体内不断流通冲刷灵脉和五脏六腑,以达到洗髓伐脉的功效。 他在几本之间犹豫不决了一阵,还是选择留下了《百炼诀》,之前的那本炼体功法《金柔术》已经被他放弃,修行到后面他就发现这功法的强度已经跟不上他的身体了。 这本《百炼诀》倒是正好可以拿来一用。 他将百炼诀收进储物袋,带着剩下四本书下了一楼,只见刘佰正在和坐在门口的那白胡子老头说笑着。 听到响动,两人纷纷转头看向东方既。 “两位前辈。”东方既从容地走到刘佰身边将其余的书还给了他,而那白胡子老头则是笑眯眯地看着,并没有说什么。 刘佰向着那老头抱拳道:“那晚辈就先告辞了。” 东方既也有样学样,两人一同出了藏书阁。 “刘长老,那门口的白胡子大爷是哪位前辈,我以前从来没见过他。” “他啊,以前在内门当管事的,是康建的拜把子兄弟。” 两人寒暄了几句后再次道别,东方既直接回了弟子阁。 第95章 围观入门 他刚到慎独峰上方,就听见下面一阵人声鼎沸,只见上山的台阶上正有数百名身着各色服饰的人在往上走,而平日里他们用来上课的广场上此时也已经聚集了好一些人了。 东方既有些疑惑地跳了下去,找了个人少的巷子拐回自己的房间。 等到他上了床榻后算了算时间,这才想起来已经到了灵药谷招募新弟子的时候。 灵药谷十年一次入门大典,十年前他是意外进入灵药谷的,比其他修士都晚上了几个月,所以没有赶上入门大典,现如今灵药谷再次招募修士,他自然也是想去看看这修仙界的新生入学与凡间有何不同。 这段时间李钰他们都不在,东方既也乐得清净,听樊士林说他也要准备筑基了,不知是从哪里搞来的一颗筑基丹,东方既已经好一段时间没见过他了,大概是找了一处好地方自己打了洞府钻进去闭关了。 东方既从小到大也没有什么朋友,反而是到了这冷漠的修仙界认识了一些人,有时候他甚至觉得这修仙界也不是他以为的那般残酷,但每次经历过打打杀杀之后他又会重新正视自己的想法。 修仙界没有太多道理可言,而且他现在身边的朋友也许都只是一时的,等到哪天他们有了很明显的阶级区分之后,或许就会渐行渐远。 他又想到了王四荣,努力了这么多年,好像也只是在前段时间突破了炼气第九层。 他资质实在一般,在灵药谷灵气浓郁的地方有家族资源也无法突破到炼气圆满,越到后面修行就越难,每次增进一个阶层都需要很长一段时间。 东方既拍了拍自己的脸颊,让自己稍微清醒了些,然后就独自出了房间,准备去广场上看看这些新来的弟子都是如何入门的。 听他们说这灵药谷近几年算是稍有起色了,所以在上次阔云山的试炼中也并没有其他门派的修士故意来为难他们,更何况灵药谷以炼丹闻名,很多门派都和灵药谷是友好的合作关系。 这几年来周边的一些修仙家族也会来打听灵药谷下一次的入门大典,一开始灵药谷的要求很低,基本上只要有灵根都会收入门。 这一次的入门要求可能会有一些变化。 果然不出东方既所料,他刚到广场上围观,就听到旁边的修士大声地念出了今年入门的最低门槛。 “炼气二层以上,方可入门。” 要达到炼气二层其实很简单,只要有灵根就能够修炼到炼气二层,除非是态度不端正之人,身怀灵根却不好好修行,修为达到炼气一层就开始吊儿郎当,无所事事了。 东方既记得他最开始就是以炼气一层的修为进入的灵药谷,当时他的修为太低以至于那些长老都以为他没有灵气,直到他三灵根的资质出来了才稍微打消了一些他们反对的念头。 也不知道今年的新人中会不会也有凡间散修。 东方既站在广场最边缘,默默地将视线从每一个人的脸上扫过,看着他们年轻稚嫩的面孔,东方既摸了摸自己的脸,心里嘀咕起来:上次去炼丹阁也忘记问了,不知道这驻颜丹得去哪里弄上一颗。 不然等到他修仙到后面垂垂老矣,别的修士看着他一个老年人好欺负,都来追着他打。 东方既无奈地叹了口气,这樊士林又正好去闭关了,不然他得找到他好好问问当初是怎么骗来的驻颜丹。 …… 广场中央的石台上有几名长老正襟危坐于其上,一些新来的弟子已经开始排队测试灵根登记姓名了。 东方既注意到,有好几个外门弟子手中拿着一个类似罗盘的法器对着新来的弟子比划,时不时有几道不同颜色的光芒在其中间闪耀。 看来这个就是用来测试灵根的法器了,当初东方既的灵根是钱沐儿手动测出来的,也不知道准不准确。 东方既站在原地看了一会,看着这些年轻的男男女女脸上都浮现着无限向往的神色,有一些修士甚至是一副壮志凌云的模样,眉飞色舞地跟旁边的同伴大声规划着自己的修行未来。 东方既背着手无声地笑了笑,他当初进入修仙界的时候倒是没有这种远大理想,一开始进入修仙界也不过是为了保命,现如今越走越远,他也距离最开始的自己越来越远,一心只想求长生,想着某天能去看看更广阔的天地。 至于那些凡尘世俗,早说他已经放下是假的,不过已经不会再像当初那般天真。 他摩挲了一下自己的手心,再看了一眼这些现在还是天真烂漫的年轻修士,然后就回了弟子阁。 这次灵药谷足足招收了二百来名修士,听说还有一个单灵根,直接把宗主都惊动了,亲自出来用法器和自己的秘术分别测试了那弟子的灵根,确实是单灵根。 整个东南域十几年都难有几个单灵根,现如今灵药谷有一个,自然是要重点培养的,所以这弟子刚进灵药谷就被众长老抢着要人。 至于结果如何,这都是后话了,东方既也不甚关心。 他当务之急就是努力修行这《百炼诀》,第一阶段一个月就能够达到,只是他花了三四个月的时间还停滞在第二阶段。 这日东方既觉得自己的体能隐隐有要再一次增进的迹象,他却选择睁开双眼从地上站起身,这后山人越来越多,他只能到附近其他山峰找安静的地方修行。 到了炼气大圆满以后,活动范围也扩大不少,最近灵药谷新弟子数量增多,各个山峰活动的人也变多了,东方既无奈只好到青云峰找地方打坐。 青云峰哪里都好就是风大,所以东方既在修行时也不常到那里去,现如今也没有选择了,故而这大半年来他基本上都是在青云峰度过的。 之前到青云峰还需要招募令牌才能过界,后来他干脆找了刘佰,让他帮忙说说,自己要筑基了不想别人打扰,刘佰很痛快地答应下来,于是东方既后来随身带着一块玉牌,可以随意出入青云峰了。 如此在青云峰安静地带了几个月,东方既终于到了最后的洗髓阶段。 第96章 洗髓之痛 痛,太痛了。 真正痛到极致的时候,喉咙发音需要的那一点点力气似乎都能要了东方既的命,他无力地躺在满是尘土的地上,任凭大风刮起周围无数落叶拍打在他脸上,他也没有一丝力气抬起手去抚开那些枯枝败叶。 浑身上下仿佛有数万只蚂蚁在啃食他的肉体、骨骼和五脏六腑。 东方既连捏紧拳头的力气都没有,他的手指微微颤抖,嘴巴大张着却发不出一点声音。 身体的疼痛总是一阵一阵,已经到了就算是稍微停止一些这样从内到外的痛苦,他都觉得美妙无比的程度。 他的骨肉像是被人拆了又重新拼接一般,每一处都能给他带来撕心裂肺的痛感,铺天盖地的疼痛像大网一样将他死死地钉在地上。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久到东方既浑身发冷以为到了冬天,手脚麻木,意识也浑浊不清,耳边原本呼啸不止的风声也似乎停滞,久到他以为时间停止了,天地间只剩下他一人躺在地上要死不活。 终于他能感受到手指的存在,东方既的眼皮微微颤抖,他感到自己浑身上下都难受无比,似乎被一层东西包裹着让他活动受限。 他用尽全力睁开了眼,入目是一层朦胧的棕。 他这是瞎了吗? 东方既缓缓用力,努力将自己的头抬了起来,一层略微枯萎的树叶从他的脸上掉落,而他的视野范围也顿时变得广阔。 此时的天色已经暗淡,夜风带着丝丝凉意将他脸上的枝叶吹落。 东方既双手支撑着自己的上半身吃力坐起,向后挪了挪找了附近的一棵大树靠了上去。 他的呼吸已经平缓了许多,对身体四肢的感触也终于渐渐开始有所感应。 这时的东方既才发觉到自己身体的不对劲,他浑身上下好似被一层泥泞包裹似的,黏黏糊糊的,又有点像是被汗湿了的感觉。 不过更像他小时候被人推进泥巴地里裹了一身泥巴的感觉。 就连手背都有一种被干巴了的泥巴覆盖住的感觉,他抬起手一看,只见自己的手背上已经出现了一层灰黑色的不知名东西,他皱着眉甩了甩手,那玩意很是黏糊,甩了半天还有一些粘在他手背上。 东方既皱了皱眉,深呼吸一口气,尝试着从地上站起身,然后迅速将自己的外袍脱了下来,又解开内衫袒露出自己的肌肤。 只见一层灰一样的东西正粘在他的肌肤上,他动手去抠了抠,黏糊糊的,抠下来的时候还有些疼。 他拿起手中的这堆东西看了又看,味道不是特别大,仔细闻了闻还有一种汗臭味和尿骚味混合的感觉。 东方既又甩了甩手,施了个净身咒,结果这净身咒都没能彻底将他一身脏污彻底清除,看来他得找一个地方洗洗澡了。 来灵药谷这么多年,东方既也把这灵横山脉四周摸了差不多了,哪里有干净的泉水,哪里有洗澡的河流他都一清二楚。 他忍着浑身的不适走了几步,回头一看,自己刚刚躺过的地方都被他睡出了一个黑黑的人形来。 东方既扶了扶额,转身飞离了青云峰,向着灵横山脉一处山谷处飞去了。 这山谷下方是一处细长的河流,再往前飞远一些就是一个巨大的湖泊。 有时候刘佰他们会到这里钓鱼,后来被东方既发现了,东方既也常常跑到这里来,刘佰几人对此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毕竟没有超出灵药谷的阵法范围,以东方既马上要进入筑基的修为,现在去哪里他都可以以自己要找地方筑基为理由,在灵横山脉的大部分地方都能随意前往了。 不过也并非所有地方都能去,有些长老闭关的山峰他也是没有权利进入的,甚至有的地方还设置了禁制和阵法,专门用来防止门中弟子随意进出。 也就一盏茶的功夫,东方既就到了那处巨大的湖泊附近,眼看着天色越来越晚,这地方又距离灵横山脉主峰比较远,所以平日里也没有多少人会来。 东方既脱干净就往水里钻,他也不游太远,就在浅水处哗啦哗啦就差不多了。 在水里用力搓了搓自己全身上下,这些泥巴一样的脏污也终于开始松动,毛孔在接触到水的那一刹那东方既整个人都打了个冷颤。 突然觉得自己感触万物的能力增强不少。 这些黏糊糊的灰质东西应该就是他体表的大部分杂质。 这段时间东方既在无人在意的青云峰上专注炼体,那本《百炼诀》也终于在他高强度的虐体中进入了第三阶段,而昨晚他在做完一套炼体动作之后顿觉得浑身骨骼开始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肌肉也受到了挤压,体内的灵气更是开始四处乱窜。 然后一阵不知从身体哪个部位传出来的剧痛瞬间席卷全身,然后他就开始头脑晕眩,直接一屁股坐在了地上,之后的事情他就不清楚了。 只知道自己整整迷迷糊糊地在地上躺了将近一日的时间。 等他醒来后天都已经黑了。 东方既从回忆中回过神来,那种不可言喻的疼痛他也不想再次体会了,只是没想到这种炼体功法竟然真有洗髓伐脉的功效。 他尝试着运行了一下体内的灵气,这些灵气流通的速度竟真的比以前快上了许多,而且体内的气海似乎也硬生生地扩大了一些。 东方既自然是喜形于色,他洗干净身体后直接跳上岸捏了个净身咒,换上衣服后只觉得特别干净清爽,更何况他这是在经历了一次生不如死的折磨之后,迎面吹来有些湿润的风,却是让东方既如沐春风。 看来这功法洗髓还真是有一定的效果,不枉他这大半年来的刻苦修行,这大半年来他几乎都没怎么回过弟子阁,青云峰都差不多快成了他第二个住宿地点了。 “哈哈,虽然吃了点苦,但是吃了苦有回报就是最值的!” 东方既忍不住笑了几声,随后又想到还有灵药洗髓一法,转了转眼珠子,他还是忍住没把储物袋里的生乌给掏出来。 他刚刚才洗髓结束,这《百炼功》也差不多可以送回去了,应该还不太适合进行二次洗髓。 东方既抬起自己的手背看了看,只见自己的肌肤已经白上了几分,他愣了愣,然后伸手摸向自己的脸。 第97章 天呐变帅了 东方既从小到大就黑,他一直以为是因为他老爱出去玩在外面风吹日晒导致的,后来他爷爷跟他说他出生的时候就生得丑,皱巴巴的。 别人家的小孩都会白里透红,只有他是黑里透红。 东方既摸了摸自己的脸,触感光滑无比,那一刹那他还以为是碰到了什么上好的布料,他愣了愣神,然后拿出一颗明月珠照亮黑夜,走到岸边俯下身子,仔细打量起自己现在面容来。 水面倒影里的这个人,真的是自己吗? 如此相似却又有所不同,就连东方既自己都说不清到底是哪里有变化,但现在的自己就真的好像换了个人一样。 从前东方既眼里的自己是皮肤黝黑,呆头呆脑的,虽然生的浓眉大眼,但是脸型略方,他的眼神又时常滞涩,看起来很是呆板。 只是眼前这人肤色虽然说不上多白,但已从最开始的黝黑变成小麦色,看上去增添了几分精气神,也更显得他眉毛粗长,一双原本看起来平平无奇的眼睛此时也变得炯炯有神来了。 鼻子和嘴巴还是那个样子,但是两边微微冒出来的胡须也变浅了,这样看倒是年轻了好几岁,连原本有的抬头纹也浅了几分。 虽然说不上太俊俏,但也是眉清目秀了许多,看上去更加年轻有神了。 只是跟修仙界大多数男修士相比,东方既的容貌就没有那么出众,甚至可以说是平平无奇了。 不过东方既已经很满意了,他对容貌没有多少要求,从小到大没多少人说他丑过,大多数都是说他黑黑瘦瘦的像个猴子。 现在看起来圆头圆脑,略有些质朴实诚的,很容易让人就放下心理戒备。 他摸了摸自己的下巴,对着这微波荡漾的湖面看了又看,似乎十分满意自己现在这个样子。 东方既又低下头看着自己整齐的衣冠,真是仪表堂堂的,甚至还有些威风,若是回到凡间,指不定被人认成哪家的公子哥。 虽然说在他们东家他也算得上是一个少爷,但是东家徒有虚名,早已不算世家大族了,就算他是正室所出,也没得到多少偏爱。 不过东方既倒是觉得这样也没什么,他从前就不指望什么偏爱,在他看来嫡庶有别这一刻板行为对那些小妾所生的孩子实在残忍。 在修仙界,从另一个角度来看其实大多数时候都是平等的,因为这里以实力为尊。 而在凡间,就算是皇室也要先以皇后的孩子为先培养储君,就更不用说道德法律混杂的凡间了。 但是现如今的东方既已经脱离凡尘已久,对那些纷争早已看淡,他已然走上了一条完全不同的大道,甚至就连东方既自己都没有注意到,他在回忆曾经的时候,已经把那些记忆里的人打上了凡人的标签了。 …… 第二日清晨,东方既回了弟子阁后,发现自己的房间已经住进了其他修士。 两个新来的低阶弟子朝他腼腆笑笑,说弟子阁其他房间床位已满,正在扩建,长老让他们暂时住进了这里。 东方既点点头没说话,径直走到自己的屏风后面上了床榻盘膝而坐,开始巩固今日的修行。 那两个新来的弟子见东方既如此高冷模样,也不好随意再跟他搭话,于是他们一边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一边收拾自己从家族中带来的物品。 东方既此时还没有完全入定,五感格外灵敏,不过就算是他彻底入定了,他的听觉还是能够让他感知周身事物变化的。 他并非无意听这两个弟子的谈话,不过他们的交谈内容确实让东方既生出了兴趣。 “吴豪,你说你们家之前是住在洛源郡那一块的,我以前也跟家中长辈去过洛源郡,真的很大很繁华,不愧是这一边的第二大修士城。” “哦?这么说,你可能曾经还路过我们家门口呢,当时我们家在洛源郡也算得上数一数二的修仙家族吧,只是后来慢慢落败咯,所以就搬到东南域秋阳郡那里了。” “秋阳郡也不错啊,不过那里我还没去过呢。” “嘿嘿,我们吴家祖上可是阔过的,曾经还出过元婴修士呢,但是后来主家搬到中州那边去了,只有我们这一支留了下来,不过听我爹说,等我到了筑基期以后,我们也可以回主家那边了。” “中州,这个地方我只在长辈们的交谈中听到过,没找到你们主家竟然在那里,真是……真是意想不到。” 另一个弟子似乎是被吴豪这一番话惊到了,过了好一会,又说道:“你要是去了中州那可不得了,我听说那里有各种奇珍异宝,筑基期的修士在那里都只能算得上是实力最低的存在。” 东方既想到了之前吴不凡对他说的那番话,洛源郡? 他记得这东南域的确是有一条长河的,不过现如今这河叫洛河,周围也并没有吴不凡口中的洛水都,但是刚刚那个叫吴豪的修士说的洛源郡,也许和洛水郡有密切的关系。 东方既原本还想多听几耳朵,那两人却已经收拾好东西相约去广场上听课了。 听到渐行渐远的脚步声,东方既缓缓睁开眼,透过屏风和木质墙面看到了两个结伴的年轻弟子,仔细地打量了其中那个叫吴豪的一阵,然后才收回了灵识。 现在还说不准,不过若真是这样,东方既估计以后还在到中州去一趟。 现在说这些还为时尚早,他拿出那面铜镜唤出吴不凡的死人脸,对着铜镜将刚刚的事简单说了一遍,随后叹了口气道:“唉,你要是会开口说话多好,正好给我指导指导修行。” 东方既自然知道这是收不到回复的,摇了摇头就将铜镜的禁制继续开启,然后收进了储物袋。 而此时的地宫中,吴不凡正对着第三个石室里已经奄奄一息的七八个人冷笑着。 这几个人半年前进了这古城,因为贪婪自相残杀,后来直接出不去了,好在他们带了辟谷丹,但是这暗无天日的地宫着实是让他们苦不堪言。 这古城每过一段时间就会被重置,那原本倒塌的石墙和被东南域众修士破开的洞口都已经恢复,这古城下面巨大的灵阵是不容小觑的。 其实吴不凡只要稍做把戏就能让东南域的修士有去无回,不过因为碰到了东方既,他倒是松口放了他们一马。 至于这几个北域的修士,吴不凡根本没空搭理。 正在此时,他脑海里浮现出东方既的面孔,然后就听到了东方既跟他说的,碰到了一个可能是曾经吴家旁系的子弟的事。 听完后,吴不凡心里的郁闷倒是减少了几分,原本还以为这东方既拿了他的残魂不办事,没想到他还是有点良心的。 一开始他这残魂就不打算留了,但现如今残魂出去了,他的未来又重新出现了一丝变化。 第98章 二次洗髓 “如何了?” “宗主,他们几人已经进去小半年了,那门口阵法也没有丝毫变化,而且已经被云雾笼罩,若不是我们的人长期在城门口守候,只怕是再难找到这古城入口了。” 对方沉默了一阵,随后开口道:“看来这古城还是有些古怪的,那些人这么久也没出来,人估计早就没了。 ” 台下之人没有说话,那人的声音接着传来:“让他们都回来吧,这古城我们暂且就不去了,最近有一批西域来的修士在北城惹了事,这群人现在还没找到,我们目前就专注于此事,那古城说不定看着诡秘,实则是空城一座,就不必再多费力气了。” 台下那人微微颔首:“是。”随后就安静地退下了。 …… 东方既找到刘佰的时候,他正在和李润对弈,东方既在两人身边站了好一阵他们也没察觉,直到李润举棋不定无能狂怒之后,刘佰才发现了站在一旁笑而不语的东方既。 只不过这东方既看起来却像是跟之前不太一样了,刘佰看了他好几眼,又揉了揉眼睛,才确定这人真的是约摸有半年未见的东方既。 见到东方既,李润就像是见到救星了一般顿时松了口气,立马放下手中的棋子站起身来拍拍东方既的肩膀:“东方既,好些日子没看到你了,你怎么……诶?你怎么还变白了不少?” 刘佰“哎呀”两声,拍开李润的手,指了指被他弄乱的棋盘笑道:“你这老小子,赢不过我就使诈是吧?来来来,今天我不把你打服我就跟我爹姓!” 李润甩开刘佰嫌弃道:“得了得了,我又没说一定要赢你,你就别纠结这些了。” 他话音一转,将重点落到东方既身上:“话说回来,方既你小子,怎么看着跟变了个人一样?” 说着,李润像是想到什么似地拍了一下额头,恍然大悟道:“你洗髓了?” 东方既笑着点点头,从储物袋中取出那本《百炼诀》递给了一旁笑眯眯的刘佰:“多亏了刘长老的帮忙,我也算是成功了一半。” 刘佰接过这功法,也不等李润伸手过来抢就收入囊中:“是你自己争气,这功法练的人其实不少,能坚持到最后的少之又少。” 东方既抱拳微微一笑:“那也要多谢刘长老了。” 刘佰摆了摆手:“看你这样子,倒是挺成功的,怎么样,洗髓的过程不好受吧?” 东方既苦笑一声:“的确,疼得死去活来,意识昏迷,想到之后还要经历一次,还有些担忧呢。” 李润从两人的对话中大概知道了事情的经过,他笑道:“行啊你小子,竟然通过炼体来洗髓。这法子一般人可不敢轻易尝试,有弟子来问我们,我们一般也不会跟他说,除非是真的很坚定,或是服用了洗髓丹但效果未达到,才会选择走此道路。” “炼体洗髓,若是半途而废了对身体的伤害也不少,没有坚定地意志还真难完成,你啊,还真是厉害。” 东方既微微摇头:“都是增强实力的方法,总归要有人有所尝试的。” 刘佰二人点点头,倒是对东方既越发满意了。 “那你可有洗髓丹了?” 东方既道:“已经有了。” “那筑基丹呢?” “这个恐怕还要等一段时日,不过在下已经在炼丹阁排上号了。” “哦,那就行,这筑基也不是一时的,等筑基丹炼好,你差不多也能准备筑基了。” 因为担心自己身怀筑基丹一事暴露,东方既便到炼丹阁挂了个号排队炼制筑基丹,炼丹阁是可以花灵石请长老炼丹的,只不过费用比较高,一颗筑基丹在外面卖几百灵石,请专人订做就需要再多加一倍了。 而且这个号也不是随时都能排上的,这号还是李钰走之前帮他挂上的,若不是有李钰的名声在外,东方既或许还拿不到这个名额。 至于洗髓丹则比较好获得,最近就连灵药谷的交易集市都时常有人拿洗髓丹出来买,东方既只稍加灵石就抢到了一颗。 不过品相太差,东方既觉得还不如直接用那生乌。 而这洗髓丹,正好也能拿来当个辅助,只是不知这两种洗髓之物一起服用,会不会对身体造成太大的伤害。 筑基丹多留几颗倒是没事,万一一颗失败了还有一颗。 东方既现在手里有将近五千的下品灵石,筑基丹的问题他也不用太过担心了。 刘佰二人目前还是在筑基期停滞不前,他俩的年龄加起来都快二百了,看来这筑基期突破到结丹期也是十分困难,不过他俩现在还有心情在这里下棋,想来也不急于一时。 修仙虽然枯燥无味,但总能找些东西打发时间的。 又与两人交谈了几句东方既就回了弟子阁。 那两个新来的弟子并不在,王四荣已经搬出去住许久了,李钰也不知道是否已经筑基,如果筑基成功了,他也能在灵药谷寻一处地方做洞府了。 东方既躺上床榻,头枕着手臂盯着木质天花板发起了呆。 他目前还不敢再进行下一次洗髓,毕竟第一次洗髓刚刚结束,对身体的折磨太大,再来一次他怕承受不住。 而《明玉功》也已经到达第六层,这段时间他一直在巩固功法第六层,气海中的灵气还是那般多,他尝试过将它们压缩成液,但是失败了,果然还是得让灵气达到过饱和才能再次尝试了。 如此躺着倒是比打坐舒服多了,东方既眨了眨眼睛,许久未曾感受过的困意上涌,下一秒就进入了梦乡。 梦里他梦见了远在周国的爷爷已经去世,而他在赶回周国的途中经历了一系列的阻拦,他在梦里不停地告诉自己这是做梦,但还是难免产生了一丝难受。 梦醒后天已经大亮,他才恍惚地从梦中回过神来。 原本缭绕在心头的悲伤已经烟消云散,东方既想说自己是不是太过冷漠,却连他自己都无法给自己盖章冷漠这两个字。 果然,那些凡尘往事,在他眼里都已经变得虚无缥缈了。 他伸了个懒腰,穿上外袍就往青云峰去了。 还是修行要紧。 又是半年,李钰已经从家族回来了,并且成功筑基,两人小聚之后就各奔东西,东方既在青云峰日日夜夜地苦修,终于决定进行第二次洗髓。 第99章 准备筑基 东方既捏着手中的洗髓丹,在犹豫要不要吞服下去,他手边还有一壶正散发着浓厚药味的黑色液体。 那是他用生乌煎煮的汤药。 这两物都是洗髓之物,但是这洗髓丹的品相实在太差,东方既已经买了回来也不想浪费,这生乌虽说是灵药,但也不一定就能彻底洗髓,况且他已经经历过一次洗髓了,身体强度与其他未洗髓的修士相比自然是强壮不少。 服用这两种药物,应当也是无碍的,只是或许要多吃一些苦。 东方既心一横,闭着眼睛吞下手中黄豆大小的白色药丸,又端起手边那一碗黑色汤药咕嘟咕嘟地吞了下去。 “哕——” 刚喝完不久他就觉得胸闷气短,这汤药苦得厉害,简直是难喝得要紧,一阵一阵反胃的感觉涌上心头,东方既捂着肚子扶着一棵树靠坐下来,静静等候着自己的身体发生变化。 这次洗髓之前他还做足了准备,换洗的衣服,手巾,用来喝的泉水都准备好了,就连这次洗髓的位置,他都特意选在距离湖边近的一处山峰上。 也不知过了多久,东方既终于感觉到一股气在自己的肚子里慢慢膨胀,随后就顺着血液流入自己身体的每一处位置,刚开始的时候只觉得浑身上下涨得厉害。 东方既暗道不妙,站起身想迈开脚步找个地方躺下去,结果一阵钝痛从胸口处传来,他捂着胸口退了两步,直接靠着树就半躺了下去。 “哇——”的一声,东方既吐了一口黑血出来,这血腥臭得很,像是常年郁结在胸一般,今日终于吐了出来。 这些年来他也没少受伤,体内有时候的确留下一些难以祛除的暗疾,血块在体内凝滞了还会影响灵气的流通。 这一下他吐了好几次才吐干净,东方既只觉得自己身体的疼痛减少了一些,不过很快他又立马被四肢的刺痛疼得直冒冷汗。 喊是喊不出来了,一开始他还能抓着身下的泥土宣泄一下痛苦,到后来连动一动手指的力气都没了。 这一次没有将他疼到意识昏迷,所以东方既能够清楚地感受到自己的全身上下正在向外冒出什么东西,他很想用内视的法子去看看这洗髓伐脉的过程,但是他现在是真的没有一点力气了,只能干坐着默默承受痛苦。 也不知道自己额头上流下来的是汗水还是混着杂质的黑色泥水,东方既只觉得自己的脸也痒得厉害。 经脉的疼痛是在内部传来的,他没办法捂住痛的地方嗷嗷哭泣,到最后痛得他连咬牙切齿都做不到了。 体内四处的疼痛刚过去,他的腹部又传来剧痛,伴随着一阵阵咕噜噜的声音,像是马上就要窜稀了。 东方既在心里已经骂起来了,他现在动弹不得,难道真要拉裤子了吗。 是真的。 不但拉肚子了,他还吐了自己一身,味道冲得比死了三天的妖兽尸体还难闻,比他爹喝多了吐了下人一身还恶心。 东方既叫苦不迭,心力交瘁下终于又昏睡了过去。 再次醒来已经日上三竿,东方既也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只是身上的臭味实在难闻,他也顾不得时间了,掐了个净身咒就起身往湖边跑。 这次洗髓醒来倒是比上一次好多了,也没有费多大力气,他还能生龙活虎的,体内的疼痛也好像潮水一般退去了,一点痕迹都没留下。 能证明他痛苦的,大概只有地上的抓痕和满地的狼藉了。 东方既捂了捂自己的肚子,想到自己拉裤子的事,脸色一滞,四下看了看,还好这地方平常也没多少人来,不然就要出大丑了。 到了湖边他也不管是不是大白天了,脱干净了就往里面钻,清凉的湖水和毛孔接触的那一瞬间,东方既感觉自己的灵魂都要升天了。 洗干净后东方既又换了一套新衣服,原来那套衣服被他直接引火焚了。 他坐下就开始运行灵气,一闭上双眼顿时就觉得这天地之间的灵气都纯粹无比,自己的感知能力实在是灵敏了太多,就连每一寸灵气从天灵盖涌入体内的感觉他都能感知得一清二楚。 他吐出一口浊气,抬起自己的手背看了又看,还拿手指甲刮了刮手背,就连一丝白色的划痕都没留下。 这下可真是细皮嫩肉皮糙肉厚结合在一起了! 东方既满意地拍了拍自己的脸,又走到湖边欣赏起自己的面孔来。 这次的变化倒是不大了,只是看起来又白上了一点,眼睛更加有神了,显得这人精气神十足。 东方既伸了个懒腰,心情很是不错。 他伸手抽出一丝灵力放在手心将其变化形象,然后又塞入气海,这次气海的灵气变得更加磅礴,他只需要稍稍用力就能将大多数灵气压制住。 相信再过不久他就能准备筑基了。 东方既放声大笑,然后就向着青云峰的位置飞去了。 他决定以后就在这青云峰打洞府了,人少也就没人打扰。 到了青云峰后他找了个巨石坐下,取出两个盒子。 两个盒子中装的都是筑基丹,只是品相不太一样,有一颗颇为饱满有光亮色泽,一颗则看起来有些不平整,也比另一颗小上几分,正是东方既之前托李钰在炼丹阁替他挂号排队请炼丹阁长老炼制的。 韩长老还是没有出关,东方既也不再指望他了,之前炼丹阁各炼丹师水平参差不齐,没几个能比得上韩长老的。 东方既准备花一两个月时间做做准备,然后就可以开始着手筑基了。 …… 这日东方既正专心修行着,突然收到了一张传音符,他伸手接住,那传音符就自燃了,一道熟悉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师弟,我已出关,现如今在落日峰开辟了一处洞府,你有时间就来找我,随时欢迎你的莅临,樊士林。” 东方既笑着摇摇头,这樊士林可算是出关了,这都一年多了,不过也终于筑基成功了。 现下也只有他还未筑基了,东方既垂下眼帘,取出了那颗品相好的筑基丹摸了摸,感受着气海内越发浓郁的灵气。 再过两日应该就差不多了。 第100章 驻颜丹 驻颜丹,也叫定颜丹,是修仙界很常见的一种丹药,不过这种丹药平常并没有什么炼丹师会选择炼制,一来是这丹药炼制本来就消耗体力,而这驻颜丹除了可以永葆青春外并没有其他用处。 修士在进入筑基期以后身体的生长速度就会变慢,而容貌也算是脱离他们的一种外物了,故而这驻颜丹在修士中也算不上特别受欢迎。 不过东方既之前整日都听那已经快四十的樊士林天天在他耳边念叨,自卖自夸自己的容貌有多英俊潇洒,都是靠他的聪明才智换来的。 东方既也有好一阵子没见过有人卖驻颜丹了,这驻颜丹的要价不低,一颗就要一百来块下品灵石,对于普通弟子来说都算得上是一件奢侈品了,所以根本就不会考虑这种丹药。 不过东方既现在灵石多,也对这驻颜丹有些兴趣。 这日东方既又到集市上去闲逛,想看看这些新来的弟子有没有卖什么新奇玩意,不过大多数都是一些老面孔。 那卖衣服的,卖烧鸡的还是在老地方,就连叫卖的话术都没有变,特别是最近新来的弟子多了,他们更是变着花样让那些弟子使劲花灵石买东西。 东方既背着手穿越人流,一众年轻众弟子说说笑笑地从他身边走过,这倒是让东方既觉得自己像个孤家寡人了。 对此东方既不甚在意,那些弟子也并没有聚集太多目光在他身上。 “新鲜出炉的丹药——” 此时一道雄厚的声音在东方既身后不远处响起,“来来来,来看诶!刚刚从炼丹阁炼出来的哦!” “气血丸,补气丸……驻颜丹!” 东方既原本是有一些好奇的,一听到有驻颜丹,兴趣更是大了起来,转身就向着声音来源的摊位,只见那摊位边已经围满了人,还有好些人正向着那地方挤着。 “哎哎哎!别挤别挤,大家都别挤,这是炼丹阁洛长老这半年来炼出来的丹药,都拿出来给众弟子购买……别着急,数量很多,都有都有!” 东方既缓缓靠近人群,凝神一看就透过人群看到了一个满头大汗的大汉一边擦着额头的汗水一边摆弄着手底下的瓷瓶,细细数过去,竟然有二三十瓶之多。 每瓶丹药后面又各标注了价位,有些丹药按单颗卖,有些按瓶卖。 而那驻颜丹正被放在一个角落里,里面放着五六颗豌豆大小的白色丹药,价格是一百二十块下品灵石一枚。 东方既微微勾了勾唇角,不枉费他这几日天天往集市上跑,今日碰到这驻颜丹也算得上有个收获了。 围观的人越来越多,问价格的人也很多,砍价的比比皆是,但是并没有几个真正出灵石购买的。 那大汉也不觉得懊恼,继续张罗着吆喝着让大家来看看。 这时终于又有人开口了:“这位师兄,敢问这……驻颜丹,可是用于永驻青春的丹药?” 大汉嘿嘿一笑:“顾名思义嘛,那必然是,要不要买一颗啊小师弟?你这细皮嫩肉的,吃一枚驻颜丹就能一直长这样了,等到二百岁三百岁还是个俊俏少年呢!” 那弟子闻言也有些高兴,继续问道:“真的么?可是这价……” 大汉看了看那弟子,又看看自己标注的一百二十灵石,拍了拍脑袋:“嗨呀!这价格嘛,自然是一分钱一分货,咱们这驻颜丹啊可是由……” 那弟子听着大汉滔滔不绝地跟他讲着这驻颜丹的灵药之珍贵,讲着讲着那大汉还伸出手握住他的手,很激动地跟他说着服用了驻颜丹以后会有怎样怎样的好处。 周围人都摆着看好戏的姿态站在一旁看得津津有味,而东方既也乐于有人替他问了这驻颜丹的功效。 驻颜丹就是能将修士的容貌永久保留住,有且只有这一种功效。 但那大汉却说得天花乱坠,把周围人和那个小弟子忽悠得晕头转向。 听那大汉说完,周围又围了这么多人看着,那弟子也不太好意思再拒绝,只能故作大方地从储物袋中掏出一百二十块闪闪发光的下品灵石递了过去。 “师兄,那就麻烦你给我拿上一颗吧。” 说着,这弟子也不再去看那堆灵石,面上明明一副难以割舍的模样,却还是坚持道:“师兄……你,你数数吧。” 大汉见到这一堆灵石,眼睛都瞪直了,连忙松开握住的手去摸那堆灵石,眼珠子来回转了转,然后抱住那堆灵石就往一个新的储物袋里塞。 “好说好说。”大汉说着,眼睛却没有从储物袋上离开过,从那装有驻颜丹的瓶子里取出一枚,用纸袋包好递给他。 那弟子接过丹药摸了摸,叹了口气,神色有些恍惚地盯着这小小丹药发着呆走出了人群。 其余弟子则纷纷“啧啧”道:“真是太年轻了,这驻颜丹啥用没有,每年还是有那么多愣头青被骗。” “是啊,新来的弟子就是好骗,驻颜丹这东西,唉……也并非完全没用吧。” “说的是,我要是有多余的灵石我也会买上一颗,问题是我又不是闲得蛋疼。” 东方既站在人群外默默听着,等到人群差不多都散去以后他才走上前,直接递给那汉子一个储物袋道:“这里面有一百二十块下品灵石,给我一枚驻颜丹。” 那大汉闻言立马接过储物袋注入灵力数了数,随后看看手中储物袋又看看一脸正色的东方既,喜笑颜开道:“师兄,果然大方,看师兄这一表人才的模样……” 东方既打断他的马屁,直接自己动手取了一颗品相最好的驻颜丹放进一个空瓷瓶中:“行了,你接着做你的生意吧。” 那大汉对着东方既点头哈腰,又想问问东方既还需不需要别的丹药,结果就是一抬头的功夫,那清爽的师兄就从他的摊子前消失了。 而此时的东方既,已经找了个地方开始服用驻颜丹了。 …… 东方既捧着自己的脸看了又看,也没看出什么花来。 这驻颜丹,当真有用吗? 罢了。 东方既甩了甩衣袖,正了正衣冠,在青云峰找了几日了,终于被他找到一处适合打洞府的地方了,是时候可以开始准备筑基了。 第101章 筑基(一) 筑基这个过程,不论时间长短,都是需要一定耐心才能够达成的。 东方既打的这处洞府,在青云峰侧面迎风的位置,其旁边正好有一块巨大的凸起可以挡风,周边是袒露在藤蔓杂草之下的深色岩石,质地坚硬。 是东方既借了炼器阁的巨斧灵锄用了两日时间硬生生凿出来的。 在洞府口他也用阵旗摆了一道比上一次更为高级一些的迷阵,可以迷惑大部分炼气期修士,这青云峰本来就是众弟子眼中灵药众多的地方,即使这么多年来有人无功而返,但还是拦不住想来这山峰上探索的人群。 就是为了防止其他修士的干扰,东方既还特意去苏子阳那里花“大价钱”买了几面全新的阵旗,这才有了洞府门口新的阵法。 不过这个位置也是暂时的,东方既只是打算将此地作为一个临时洞府来用,毕竟不到筑基期还是无法正式拥有洞府的,这处临时洞府东方既还得提前和刘佰他们报备,才被允许开辟。 若是他筑基失败,这洞府也只能暂时搁浅,不过他日后冲击筑基也还是能申请到洞府中闭关,但这都是后话了,毕竟东方既可不觉得自己这一次会失败。 做好万全准备之后,东方既又将自己准备闭关冲击筑基一事跟刘佰几人告知,免得自己在宗门内销声匿迹许久被人怀疑。 刘佰两人口头点拨了东方既几句,让他保持好心态,沉下心耐住性子,筑基不是一时能完成的,这个过程也许很漫长也许只是短短十几日,总之这都要看个人的能力和天赋。 东方既匆匆谢过两人后就走了,他怕再待下去这两人就要把一些陈年往事拿出来给他念个三天三夜了。 回到青云峰后,东方既直接进了洞府,他袖袍一甩,身后原本透着光亮的入口处就被一层浓雾笼罩住了。 从外面看,这山体已经与别处一般无二,不仔细观察不会发现这处浓雾的奇怪之处。 东方既进了内厅,又是焚香又是沐浴更衣的,折腾了好一阵才终于停下了手中的工作。 他清清嗓子,双腿盘膝坐在垫了好几层绒毛毯的石台上正了正衣襟,双目紧闭,呼吸开始变得缓慢而悠长。 等到彻底入定后,他能够清楚的感知到周围天地灵气的浓郁程度。 事实上,这一次他还特意佩戴了一块能够聚集灵气的宝玉在胸前,是他在某个修士的储物袋中发现的,这玉器算得上是一件低阶法器,能够小范围的将灵气聚集过来。 东方既曾一度觉得这玩意有些鸡肋,因为他自己开始吸收灵气的时候,聚集灵气的能力比这块玉佩要强得太多了。 但是现在不一样了,东方既担心自己吸收灵气的速度跟不上体内灵气转化的速度,故而佩戴了那玉器增强自己周身的灵气浓度。 东方既静心凝神,手臂抱圆垂于下腹前,一呼一吸之间均带动着周围的灵气变化。 他心中默念着《明玉功》第一到六层的口诀,每念一遍那着灵气就在他体内做一个大周天的循环。 此时一股股略有些散乱的灵气正从他的天灵盖上瀑布一般倾泻而下,争先恐后地涌入他的穴位中再发散到每一根灵脉、每一根细小的经脉中去,随着血液的流通,再到腹部冲入丹田上方的气海。 由一开始杂乱无序的状态变成柔和饱满的灵气,填充在气海的每一个角落。 不知道如此循环过了多久,直到东方既的腹部微微发烫,他甚至开始感觉到自己的下丹田位置开始传来刺痛。 东方既告诉自己应该停下来了,气海的容纳量已经到极限了,就连经脉也开始隐隐作痛。 但最终他只是喘了口气,保持着自己的姿势不变,继续任凭那些精纯的灵气一遍又一遍地冲刷着自己干净的脉络。 而那些原本包裹在气海之外的元气,此时也因为灵气的剧增而不得不扩大自己的范围,融合灵气的速度也变得越来越快。 东方既偶尔停下《明玉功》的时候,会默念《行功》中的口诀,感受着体内温暖属实的元气从丹田处一点点溢出来包裹住已经到极限的气海,帮助他一起压制住越来越膨胀的灵气,再与那些灵气相交融,将灵气变得更为精纯,粘合得更加紧密了。 如此直到有一天,东方既清楚地看到自己体内气海的一块灵力范围颜色变得更加深邃,随后就逐渐汇聚成一团暗蓝色的液体。 东方既大喜过望,这是灵气变液态的最初现象! 他终于守得云开见月明了! 东方既没有因为这短暂的成功而过于喜悦,那一刹那的感觉与他也仅仅只是打了个照面,他甚至都忘记了刚刚那种压缩灵气的感受是什么,只觉得自己的努力并没有白费。 不过东方既后来尝试了好几次方法,都还是没能再次产生如此现象,看来还是他的天赋限制了他。 东方既想着,缓缓停下手中的修行,从储物袋中取出了那颗他收缴来的筑基丹。 他张开嘴一仰头就将这筑基丹吞了下去,随后就继续保持着修行的状态,感受着一股蓬勃的药力在自己的腹部开始肆意生长,携卷着普通滔天巨浪般的灵气向着自己身体的每一处打去。 这大概就是,痛并快乐着吧。 东方既死死的咬着牙,这种灵气过度流动与经脉,给经脉带来胀痛的感觉要比洗髓好的多了,所以他基本上咬咬牙就能坚持下去。 但是气海中翻滚的灵气才是最重要的。 东方既忍着疼痛碰狂运转起体内的灵气,向着气海处疯狂砸去,灵气潮汹涌而来,原本在气海内安分守己的灵气在触碰到这股灵气后也变得闹腾起来。 它们相互融合着,其中又有元力的参合,很快,越来越多的灵气被压缩成液,直到气海中最后一丝灵气也被他压缩成液后,东方既终于是松了一口气。 他顿时觉得自己的身体开始发出低沉的嗡鸣声,随后就是一股灵气从他的脚底板直达他的天灵盖,直接将他整个人好似都要冲了个翻天。 一阵懵懂过后,东方既迎来狂喜。 筑基了,终于筑基了。 第102章 筑基(二) 东方既闭着眼还在感受自己体内磅礴的灵气,再去看他原本充斥着淡蓝色灵气的气海,此时已经变成一片荧荧灵海。 看似风平浪静的灵海,实则蕴含了巨大的灵力波动。 他的一呼一吸之间也带动着周遭的灵气有所变动。 而他从头到尾似乎又经历了一次全新的洗涤,彻彻底底地将他身体的每一寸重新洗刷过了一般,整个人的感觉都通透了太多。 东方既满意地从这种状态中缓缓回过神来,身上骨头噼啪脆响,双腿也因为盘坐太久有了一些麻木,不过灵气运转一阵,这些麻木之感也就顷刻消散了。 他在原地蹦了蹦稍作活动,以前他练功累了也喜欢四处动动放松身体,现在能用灵力让身体放松下来了他也还是保持着这种习惯。 他将这毛坯洞府看了看,现在他可以名正言顺地拥有属于自己的洞府了。 筑基丹也只用了一颗就成功筑基,看来之前的洗髓给了他很大的助力。 在筑基的过程中灵气其实也在不停地冲刷身体,因为有了之前洗髓的基础,他的经脉也能够容纳更多充沛的灵气,这也让他能够在一瞬间聚集足够的灵气冲击筑基。 东方既走到洞府门口,入眼一片白,那是他布下的阵法引来的白雾。 他直接冲入白雾向上飞去,一抬头就看到了无边无际蔚蓝色的天空,清风带着青草的香气温柔地抚过他的发丝,东方既四下张望一阵,只见大地一片嫩绿,四处还有叽叽喳喳的鸟鸣。 这般春意盎然的模样,自然就是春天了。 竟然已经是春天了,看来他已经在洞府里待了小半年了。 东方既是秋日进的洞府,再出来,那些原本带有些微黄的树木此时也都挂了新芽在枝头。 他微笑着转身,向着弟子阁的地方飞去了。 他还有一些东西放在弟子阁,这次既已筑基成功,他也不会再在弟子阁中居住,今后估计也不会再怎么去慎独峰了。 灵药谷所在的灵横山脉山峰多,足足有十几个山峰已被命名。 弟子阁所在的慎独峰,宗门主事殿流云殿所在的碧云峰,炼丹阁所在的临泉峰,炼器阁所在的修竹峰,藏书阁所在的博识峰,樊士林目前所在的落日峰。 除了落日峰,还有向阳峰、星云峰也是大部分筑基弟子首选的洞府开辟地。 而东方既所在的青云峰则因为地处灵横山脉最边上受到的关注比较少,但这倒是恰好,他一向不喜欢被人打扰,青云峰人少也正合他意了。 从弟子阁出来后,东方既并没有碰到刘佰他们。 路过的弟子们都已经纷纷改口唤他“师叔”了。 东方既摸了摸鼻子,还是有些不太习惯,而且一个筑基期如此堂而皇之地在炼气期弟子修行的地方进进出出,还是有些过于引人注意,所以东方既也没再试着去找刘佰等人,从自己的房里拿了东西后就向着碧云峰去了。 门中有新筑基的弟子都是需要到流云殿先报告内门长老的。 内门也有自己的山峰,筑基弟子大多数住在其他山峰,但是平日接取宗门任务是在好景峰。 好景峰上除了任务大厅,外面还有专门的擂台。 宗门是允许内门弟子进行相互比拼的,前提要求是需要互相同意且下了战书到内门长老会,经过长老会批准后方可进行比斗。 而且每一个新筑基弟子也可以选择学习一门手艺,譬如炼丹和炼器,此外还有画符等,当然,若是时间充裕且有天赋,多学几种也不会有人阻挠。 目前灵药谷筑基修士六十多人,除去长老后还有五十几名筑基期弟子,每一名筑基弟子也可以被一名结丹修士收为弟子。 但这并不是可以强求来的,收徒之事都是看结丹长老的个人意愿,只能是长老主动前来询问,作为弟子的筑基修士则不能去问是否可以拜师。 不过对于这些东方既倒是没有多大意思,他现在只想找机会进入炼丹阁,现在他也是筑基修士了,见到赵长老他虽然还是要恭敬地叫一声长老,但要是碰到杨承文,他现在也能以师兄弟相称了。 想到这东方既还有些暗爽。 嘿嘿,等着吧。 …… 东方既到流云殿的时候,宗主他们正好在开每月一次的例会。 他在外面站了好一阵,门口守门的修士则支支吾吾地说今日例会也许会久一些,并且让东方既在外稍等。 东方既点点头,但是并没有选择待在原地干等,他背着手将整个碧云峰转了又转,不得不说,这碧云峰真不愧是灵横山脉的主峰之一。 风景秀丽宜人,山峰也比周围其他山峰高上了许多。 东方既等了一个下午,终于听到响动声,他抬头一看,只见一群筑基长老正结伴从流云殿门口走了出来。 他默不作声悄然站在殿门外,等到人群差不多散去以后,他看到了刘佰二人。 不过东方既此时还不打算上前跟他俩相认,等到众人都已经走完以后,东方既才轻轻一跃,站到两个低阶弟子面前道:“我现在可进去了?” 两个弟子做了“请”的姿势,这次并没有阻拦了。 东方既朝两人点点头,大踏步地走了进去。 “这位师弟来流云殿可有何事?” 进入其内后,还有几名筑基修士在值守,东方既说明来意之后,其中一名弟子就带着他七拐八拐地走出了流云殿内殿,进入了另一个风景秀美的院落。 “这是内门长老会,你进去就行。” 东方既道谢后就独自一人推门进去了。 刚进来没走几步,一名身着青色长袍中年修士就出现在他眼前:“你有何事?” 这修士是筑基后期的修为,看起来不过三四十岁,东方既之前没见过他,但还是恭敬道:“哦,这位长老好,在下东方既,今日刚刚筑基成功,来内门长老会报道。” 那修士点点头:“原是如此,我姓范,是御兽林那边的长老,你唤我范长老就行。” 这是东方既进入灵药谷这么久了,第一次认识,御兽林的修士。 第103章 筑基(三) 御兽林就是灵药谷专门规划出来饲养灵兽的地方,这种被他们驯服的兽就叫灵兽,没有被驯服的野性兽就叫妖兽。 灵药谷虽小,但五脏俱全,每个应该有的部门都存在,每个位置上也有长老各司其职。 还有一名叫宋青岸的长老,是太上长老宋折玉的亲弟弟,虽只有筑基后期的修为,但一手相术了得,靠星象就能够推断出这东南域大概哪里又有战乱,靠天象异常又可以推测出某地灵气波动异常,就能估算出哪里又出了什么天材地宝。 而面相一类的,这位长老也能够说出个近况的一二来,至于太多的他从来不说,因为面相是时常在变的。 当然这都是一些传言,东方既也没见过这名内门长老,这次到了内门长老会也没见着。 范长老将东方既带到一处堆满玉器的房间内,取出一对新的玉佩,拿了其中一个扔给东方既道:“你在这卷轴内注入一点自己的灵气,再滴三滴指尖血认主,这是识灵玉,若是你生命垂危,放在宗门内的这枚玉也会消失其原有的光泽。” 东方既接过玉佩,伸长脑袋向范长老身后看去,他身后一排排的柜子里整理摆放了数百枚灵玉,大多数都已经黯淡无光,还有几十块色泽饱满,灵光微闪。 “这……” 范长老看了眼东方既眼神所在,无所谓地笑笑:“哦,那些都是历代来的筑基修士留下的识灵玉,有些都已经陨落了就变成了普通玉石。还有一个可能就是距离太远也会感知不到,而失去光泽。” “多远呢?” “这,大概十几万里吧。” 范长老说的有些含糊,想来是宗门内这种例子还是太少了。 东方既点点头,跟着范长老说的照做了,识灵玉认主后,范长老手中的另一枚玉佩果然散发出光泽来。 他将手中这枚玉上刻上了东方既的名字,然后摆在了最后一排最角落的位置。 东方既等他做完这一切,又问道:“现下可还有什么事需要晚辈完成?” 范长老道:“还有一些筑基弟子的注意事项我要同你交代,你先随我来。” 说着,范长老又将东方既带到另一个房间外却并没有让东方既。 “我在里头取些东西给你。” 东方既点点头,站在了门外。 片刻后,范长老拿着一个新的储物袋递到东方既面前:“这里面有内门弟子的弟子服,弟子服是每三年发放一套,还有两瓶培元丹,十张各属性低阶攻击符箓,一个新的飞叶舟,一百枚下品灵石,之后每月还有五块灵石。你现在每个月也能到好景峰的任务大殿中领取。” 交代完这一切,范长老又说道:“此外你现在开始要帮助宗门完成任务,筑基期修士的任务按照等级划分为一到五级,每个月也有内门排名,排名垫底会取消掉每月的灵石和丹药,并且需要到苦修崖进行自省。” 东方既点头应声。 “还有,虽然你们现在能够自由出入灵药谷了,但出门在外还是要注意一言一行,你们代表的是我灵药谷的脸面,所以做任务的时候,能不暴露自己的身份就不要暴露。” “你的洞府可开辟好了?” 东方既道:“已经选好位置开辟好了。” 范长老继续道:“那正好,你且来登记一下。” 于是东方既又随着范长老到了一处地方,将自己的洞府位置和开辟时间写了下来。 做完这一切,天也黑得差不多了。 范长老这才让东方既回去,说以后有什么事再来内门长老会,没事不要再去外门打扰其他弟子的修行了。 东方既连连答应,这才跟范长老道别回了青云峰。 目前他暂时也就只能在青云峰待着了。 回到洞府后,东方既取出两张传音符,将自己已经筑基一事告诉了李钰和樊士林,两人很快回话,约好明日在好景峰见面。 今日范长老还提到一事,就是在好景峰任务大殿接取任务一事。 一到五级的宗门任务并没有强制要求,只要愿意接取就能够接到,在内门排名是按任务贡献点的。 一级任务贡献点最少,一个才十个贡献点,以此类推,五级任务做完后会加五十个贡献点。 而贡献点除了能够排名外,还能在任务大殿兑换物品。 这下东方既倒是来了兴趣了,对好景峰有些迫不及待起来。 …… 翌日清晨。 东方既早早地到了好景峰广场位置,一盏茶的功夫后,那两个人才一前一后从一南一北的方向赶了过来。 几人许久未见,再见面又都已经突破筑基,免不了好一阵交流。 樊士林很是激动:“这下终于可以下山了。” 而平日里有些活泼的李钰则没有多少想法,他淡淡一笑道:“早半年前你就能下山了,也不知道怎么非要等到阿既出来了和他一起。” 樊士林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看着东方既无比真挚地开口说道:“我……我这不是,太久没出去了,想找个人作伴嘛,你成日往北域那边跑,我怕冷得很,不想去那里。” 东方既心下明了,这樊士林大概是想回世俗看看了,所以才想拖着曾经同为凡人的自己一同去,他也不排斥有人跟着他,既然樊士林有所想法,那便做个伴吧。 他笑了笑:“好,那我们先进去看看有些什么任务,倒是可以一起走。” 几人笑着进了任务大殿,只见五个等级的任务被分别挂在不同的位置,东方既从一级一直看到五级,大致看了看,一到三级都是一些抓捕作恶妖兽,采摘灵物等,四到五级则慢慢出现了抓捕邪修等任务。 而且那些作恶邪修的水平也不低,修为低于筑基的都被规划到一到三级了,能在四五级任务里的,要么是几个邪修,要么是筑基中后期的邪修。 “三级任务,周国荣国公府有三五散修作乱,冒充仙门弟子装神弄鬼,前去探查散修身份,若有损人命则可就地正法。” 东方既扬了扬眉,取下了这个任务。 第104章 新山郡 樊士林也领了个周国阳逻郡郊外妖兽肆虐的二级任务。 而李钰则说还是要去北域一趟,他之前接了个组队任务,正在调查一伙从东南域作乱的散修,逃到北域后了无音讯了。 东方既跟樊士林两人商量了一阵,决定三日后从好景峰一起出发。 …… 东方既有十一年没回过周国了,樊士林则足足有二十二年。 樊士林时年刚好四十岁。 东方既二十六岁这年,终于又踏上了回故乡的路途。 曾经无比渴望回去的地方,被无数新的记忆一遍又一遍地模糊,现如今想起来只剩下一段段残破的剪影。 他一直有一个心结,不论自己最敬重的爷爷是否还在世,都去找一找,凭借他目前的能力,相信在一个国家找到一个人还是没有问题,最多就是时间问题。 至于樊士林,东方既总觉得他身上也有别样的故事,这次他让自己一起回周国,估计也是有着自己的私心的。 樊士林的模样还是维持着二十出头的样貌,东方既看上去也就是二十来岁的模样。 两个人在临近出发前又各自换上了一套新衣袍,样式很新,布料也很好,换了新衣服后两人对视一眼,都笑出了声。 “樊兄这般打扮,倒是有几分暴发户的味道。” “呵呵,你也差不多,一点书卷气也没有,一看就是个二吊子。” 他们手中各拿了一个任务玉牌,用于追踪两人位置,等他们任务完成后即可向其中注入灵力,再将将任务目标的血液滴注其上以表示任务完成。 东方既将玉牌挂在腰间,随后唤出飞叶舟稳稳踩了上去,樊士林见状问道:“用飞叶舟会不会太慢了?不如直接御剑前去?” 进入筑基期之后修士的灵力大涨,御剑飞行的速度极快,一个时辰可飞行二百余里远。 而飞叶舟一个时辰顶多只能飞行一百来里,但是胜在省力。 这里距离周国国都起码有二三千里,他们两人在路途上就得耽误四五日。 “无事,反正这任务也不着急。” 任务完成的时限是三个月,而且东方既这次任务的目标都是炼气期修士,对他来说并没有多少难度。 樊士林点点头:“也是,不过在此之前我可能得绕个路到北秦一趟,不如五日后我们在周国国都会合?” 北秦和周国是两个方向,从这里到北秦再从北秦出发到周国估摸着要三四日的时间,但樊士林都这么说了,想来是准备直接御剑飞行而去。 东方既道:“既如此,那我们便同行出万亩林,到时你再往北秦就行。” 樊士林应声,两人再做了一番检查后,终于开始朝着灵药谷宗门外飞去。 出去的半路上有两名炼气弟子拦住他们去路,东方既亮出自己腰间的玉牌后便顺利出了灵药谷宗门。 这是他第一次在没有长老、其他同门的带领下出宗门,他原本以为自己会非常兴奋,但此时的他也仅仅是用目光将这片熟悉的万亩林看了又看。 只是樊士林在他身后不停地大呼小叫,还时不时发出几声兴奋地尖叫。 东方既有些好笑,但并没有阻止他的抽风,换做以前的东方既,也许他也会很兴奋地上蹿下跳,不过这么些年下来,他的性子已经被打磨得越发沉稳。 两人飞行一日一夜,第二日清晨分道而行。 东方既看着樊士林越来越模糊的背影,手势不变,向着前方稳稳飞去了。 …… 如此飞行到第二日,东方既终于看到前方原本绵延无尽的山脉变得近在咫尺,他知道翻过这山山脉再向南走四五百里就可以到周国国境了。 第二日的傍晚时分,略有些疲惫的他终于看到了远处一片气势磅礴的城郭,那是周国北部大都城,新山郡。 东方既悄声落到一处无人的林子里,用敛气术收了自身灵气,然后快步走出林子到了官道上,跟在一群商人身后排队进了郡城。 新山郡算得上是周国一个比较大的都城了,东方既以前小的时候就听长辈聊过此地,许多他国商人会常驻此城,故而人流复杂,生意人颇多,是个谋生的好地方。 这凡人郡城并不一定都是凡人,用了敛气术的缘故,东方既身上此时并无灵力波动,除非是修为高于他许多的筑基中后期修士,否则是难以发现他是修仙者的。 修士的储物袋样式基本上都一样,所以在进入凡人郡城之前东方既将储物袋外面又套了个布袋,如此看上去就像个普通荷包似地耷拉在他腰间。 他背着手在城中找了家酒楼坐下,唤来小二上了一壶清酒几盘小菜,又问道:“此处到国都还有多少里?” 那小二收了小费,恭敬道:“到国都还有三四百里,公子若是快马加鞭,几日便能到。” 东方既暗道:用不着骑马,他一日就能到了。 不过此时天色已晚,这几日他时刻没有停歇,倒是想找个地方好好歇息了,于是又让小二给他准备一间上等房。 小二走后,东方既吃了几口好久未尝的凡间美食,一时间油盐酱醋的味道在嘴里化开,他砸吧砸吧嘴,又夹了好几筷子,随后一口清酒下肚,好不快活。 原来一人饮酒是如此滋味。 吃饱喝足后,东方既又在城中逛了逛,他的视线扫过那些形形色色的人们,有烂醉如泥的大汉坐在路边嘿嘿傻笑的,有一家三口手牵手在街边商贩讨价还价的,还有一些面带青涩的男男女女,面无表情的过路人,满脸沧桑的孤家老人…… 东方既已然成了那些面无表情过路人中的一个,他背着手与人们擦肩而过,这一刻他忽然想起了年幼时的自己。 这个时间若是回家,定会遭到他爹的责骂,每次都是爷爷和其他下人出面帮他求情,仗着有人帮他说话,东方既小时候常常很晚回家。 他喜欢坐在大街上看行色匆匆的人们,看谁与谁又发生了口角,虽然只是一段不长的路,他却好像已经看完了很多人的人生。 第105章 周国 在新山郡休息一夜后,东方既用过早餐又出发了,出城之前他在酒楼中找小二问了问十几年前那次和南蛮人的战争。 得知后来周国养精蓄锐五六年,派了几十万大军杀到南蛮大本营,不仅收复失地了还与南蛮首领签订了许多条约,近年来周国国力越发强劲,那些原本虎视眈眈的北方各国也收敛了许多。 而百姓的生活也开始越来越好,之前因为战争流离失所的人民也得到了各郡府的安抚,有的选择留在最后流浪到的地方,有的则回了原本的故乡。 东方既端着茶杯听着小二的描述,看着外面热闹的长街,人流熙熙攘攘,无不面带幸福。 他叹了口气,随后将茶一饮而尽,从怀中摸出几两碎银放在桌上就头也不回的出了酒楼。 不知怎的,明明是一片欣欣向荣的场景,东方既却硬生生多了一丝浮萍的无奈之感。 这凡间天大地大,他却好似再无归所了。 出了新山郡,东方既也不耽搁了,直接召出长剑注入灵力就站了上去,现在御剑飞行过去,还能到国都赶个中饭。 …… 周国国都被宽大的护城河围绕,高耸的厚重城墙上是一排排装备精良的卫兵,从上而下俯瞰就可以清楚地看到一层外城护着内城,而内城的正中间则是皇宫围绕着金銮殿,方方正正的国都就此展现在东方既的眼前。 这是他第二次看到周国的国都。 他歪了歪身子,穿过云层向城外一处深山降去。 一炷香的功夫后,一个身材颀长的青年着银白色华服,手持玉扇,略有些狼狈地从远处缓缓走来。 今日进城的人不多,站在门口的士卒很快就发现了这名气度不凡的青年,他们放走前面一人后兵器交叉拦在这青年面前,板着脸道:“来人到门口登记。” 青年笑着作了个揖,走到一旁的小门处果然看到了一个三四十岁的士兵正坐着记录着什么。 那士兵头也没抬:“报上姓名,籍贯,家住何处。” 青年不紧不慢地开口道:“在下方子望,南方南越郡人,家住南越郡北街……” 这青年没说完,士兵抬起头疑惑看了一眼,倒是突然定住了般:“你……” 青年愣了愣,摸摸自己的脸笑道:“抱歉长官,我这记性不太好,原本是进京赶考的,这走了几个月,马车丢了,家仆也跑了,家住何处是真的难说个具体。” 那士兵晃了晃脑袋,张张嘴却没说出话来。 青年有些紧张,很是不舍地从怀中掏出几两银子塞进士兵手中:“长官,我就这点了,您好歹让我进去投奔亲戚。” 那士兵也没理会银子,只突然开口道:“你……你是不是之前来过?” 青年愣道:“长官这是何意?在下这是第一次出远门。” 士兵摇摇头,再看了看青年的脸:“你这样貌,真是好生熟悉。” 这青年正是东方既,而这个士兵,就是当年东方既入城前打听东家踪迹时问的那个士卒。 这士兵记忆力极好,因为东方既走后的几日他果真碰到了东家的人,可惜再也没见过那个少年,如今有个面貌相似的,倒是让他又想起了这事。 东方既笑了笑:“这天下相似的人这么多,长官也许是记错了。” 那士兵挠挠头,也没再为难东方既,放了他进去。 进了城后,东方既一改苦涩的表情,将额上散乱的发丝抚了抚,扇起手中的玉扇迈着四方步踏进了主街。 他对周国国都并不熟悉,此番来国都的主要原因还是为了那个荣国公府的任务。 灵药谷在周国各地其实都设有药堂,许多从灵药谷中离开的杂役弟子接受了灵药谷的任务分布在灵药谷所管辖范围的各地,以药堂为名收集信息,若是有异变则第一时间用秘术告知灵药谷众人。 这种工作也算不上完全融入凡尘,但还是被大部分有家族背景的修士不看好,所以大部分做此工作的都是一些在家族中不受宠的存在,或者本就是散修。 东方既走了几条街,终于在一处转角看到了一家名为“仁济”的药堂。 灵药谷有一个老祖宗叫任济,这个名字就是为了纪念他。 他漫不经心地在四周看了看,基本上都是一些药铺,而这家“仁济”的老字号在一众药铺中也并不起眼。 东方既跨过门槛,只见大堂内竟然坐着一名熟人。 竟是曾经在炼丹阁打散工的方明。 方明一见东方既,瞌睡都醒了,顿时站起来兴奋道:“东师兄?!” 东方既也有些惊讶,不过只是笑着点点头:“没想到竟在此处遇到你了。” 方明赶紧走出来迎接东方既,一看东方既的打扮顿时了然了,立马改口要叫师叔,但是被东方既止住了。 “这是世俗,你叫我方既兄就行。” 方明勉强应下,明白东方既的来意后又将荣国公府的事说了一遍。 他是一年前到此处任职的,而荣国公府的三名散修是两个月前出现的,他们都是炼气中后期的修为,有两个看起来三四十岁,一个二十来岁。 在荣国公府借着请仙的名义骗吃骗喝,后来甚至开始害起人命了,方明自知打不过对方,只好将此事与灵药谷报备,这才有了东方既的任务。 说完这些,方明又带着东方既出去指着前方要如何走才能到荣国公府。 散修在人间骗吃骗喝其实并没有大碍,没有修士会因此追杀他们,但是这几人不仅害了人命,还想蛊惑国君,图谋不轨。 虽说修士已经有了不俗的实力,但他们也知道不能随意迫害人间天子,毕竟每个人的气运不同,人间天子身负大运,他们若是随意出手也是会遭到天谴的。 东方既摇摇头,这群人真是蠢不可耐。 他与方明道别后,拒绝了方明的极力挽留,自己找了个酒家要了间房。 只是现在还没到休息的时间,他也有时间能在这国都逛上一逛,以前是个凡人的时候他没有那么多的时间和财力,现在他拥有了很多,但是却并没有觉得多么快乐。 这一路上他也没有忘记向别人打听是否有东家的消息,果真还让他在一处摊贩那打听到了。 “哦?你是说东胜义吧!” 东方既眼睛顿时一亮,他点点头道:“正是,我是他远房亲戚,本是考生,但是已经落榜,故而来看看这次殿试。” 那摊贩打量他两眼:“嘿嘿,没想到,东胜义那老小子孩子多就算了,连远亲也是一表人才。” 东方既轻笑两声,向他打听东胜义如今的居处。 那摊贩似乎和东胜义关系不错,很爽快地答应东方既一会等他收摊就带着他去。 “那就有劳了。” 第106章 东胜义 那商贩中午要回家吃饭,他将摊子上的东西收拾进竹篓里背在背上,领着东方既就往一处巷子里拐。 商贩走路一瘸一拐的,有些跛脚。 东方既跟在他后面默默打量着周围的环境,有些逼仄的小巷两个人并排走就有些困难了,两旁都是高过人头的老旧石墙,好几处墙内枝叶都露出绿叶来,看上去倒是给这破落小巷增添了些生机。 一路上碰到大门敞开的房屋,那商贩还会主动朝里面问候一声,里头的人也会回一句:“哟,六子回来了?” 六子再回上一句,一来二去的,慢慢就走到这条巷道的尽头,尽头是另一条巷道,青砖铺垫的道路看着也很是狭窄。 拐了个弯,两旁还是灰色的石墙其内镶嵌着红色的木门,往里看去就是四四方方的小院子。 东家竟已经落败到租住在这种地方了吗? 又走了一会,商贩停下了脚步,指着前方一个榆树小院道:“就是那家了,你敲敲门,东家老头应该在呢。” 东方既取出一两银子塞进他怀里,道谢后看着他进了小院关上了门,这才向着那个门口有两棵榆树的院子走去。 还没到门口,他又开始踌躇不前,背着手在门口踱了几步,隐隐听见院子里传来几声熟悉的咳嗽。 是东伍,他还活着。 东方既忽然松了口气,正准备敲门,却听到身后传来脚步声,他瞥了眼身后长长的巷道,一个闪身进了对面的墙缝中。 几个呼吸的功夫,一个手提药包的人影出现在东方既眼前,那人头发花白了大半,面色略带疲惫,身材也比东方既记忆中的矮小了许多,大概是走的太快的缘故,此时正扶着榆树气喘吁吁。 东方既看着他平复好呼吸,又顺了顺自己的胸口,然后才拿起手中的药包推开门进去了。 门缝开得很大,他看到一个骨瘦如柴的老人半躺在木质摇椅上,张着嘴望向来人。 那瞬间他这么些年来一直保持冷静理智的情绪,忽然出现了一丝裂缝。 世俗的七情六欲就这么顺着这个裂缝涌了进来。 东方既捏了捏拳头,再回过神来,那门已经被人关了起来,一滴冰凉的泪水滑过脸颊的时候他才伸出手揩了揩湿润的眼角。 他叹了口气,取出一袋子钱币,细数了一下约摸有一千多两。 他身上还有几百两钱财,这一千多两也足够东家这一代好好生活了。 小院里的交谈声虽有些模糊,但东方既听力极好,很容易就听清了他们的对话。 “爹,这药我一会给您煮了,吃过饭再喝药。” 东胜义的声音已经沧桑了很多,但东方既还是听出来了。 回答他的是一阵咿咿呀呀的含糊声,许久后他才听到一声嘶哑的:“让你吃苦了。” 东胜义回道:“爹说哪里话,你就我这一个儿子,我不养你谁养你。” 东伍没再说话,只咂吧着嘴,似是在吃东西。 让东方既有些讶异的是,东胜义好像变了个人似的,之前的他可不会这么有耐心地对待东伍,看来在他离开的这十几年来,家族变换太多了。 他的十几个兄弟姐妹呢? 东方既没用灵识探查,他想自己进去看看。 是以现在的这般姿态呢,还是换副皮囊? 他走了出去,结果因为过于出神没注意到有一个人正朝着这里走来。 那少年跟东胜义有四五分相似,看起来十五六岁的模样,正背着一个帆布包往家中赶。 他看到自己家门口正站着一个陌生青年,托着下巴望着他家大门出神。 少年放慢了步子,开口问道:“这位……?” 东方既挑眉,转头看向这少年,只一眼他就认出了这应该是他家最小的弟弟,东子良,东方既离开那年这孩子才四五岁。 见到东方既样貌的那一眼,东子良也有些恍惚,只觉得这人好眼熟却又很陌生,似乎是曾经见过的,但想了很久却想不起来。 东方既:“这位小友,我……从南方来的,来拜访东胜义先生。” 东子良看东方既一副正经打扮也没有怀疑,他点点头:“哦,我爹就是东胜义,这就是我家,你是怕家中没人么?” 说着,他直接走上前推开木门,回头道:“进来啊。” 东方既抬头看了看连牌匾都没有的门头,抿着唇跟了进去。 东子良一进门就取下身上的布包放在一旁,然后上前关心东伍的身体。 东方既看着老人瘦弱的腿骨,心下一阵悲戚,也不知东伍还能不能站起身。 此时东胜义正端着一盆热水从房间里走了出来,看到院子里站了一个陌生人,朗声问道:“子良,这位是你朋友?” 东方既转头对上东胜义的眼睛,只见东胜义原本挂在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随后端着热水的双手都开始颤抖起来。 “不是啊爹,这人说是来找您的。” 东胜义把热水放在桌上后颤颤巍巍地朝东方既走来,这下东方既看清楚了,他的确干瘦了很多,胡子也花白了,衣服也很朴素。 和记忆里衣着华贵的吊儿郎当模样实在出入太多。 “你……”东胜义眼睛死死地盯着东方既的脸,然后上下打量他一阵,又后退了两步,一副不可置信又惊喜的样子,“你是方既!” 说完,他腿下一软就要倒下去,东方既手疾眼快地扶住他,将他扶到一旁的木椅上坐下:“爹。” 东子良原本还有些摸不着头脑,听到这声,突然一拍脑袋:“你是二哥?” 半躺在摇椅上的东伍此时也开始挥着手想起身,东方既又走过去握住东伍瘦的只剩骨头的手:“爷爷,对不住,既儿此去十几年未曾回来,让您担心了。” 东伍“啊”了几声,然后终于完整地说了一句:“回来就好。” 东方既将脸埋进东伍的臂弯,眼泪最终还是流了出来。 几人吃了一顿简单的午饭,东胜义也没问他这些人去哪了,只是一直说着回来就好,以后一家人好好地待在一起。 东方既听着几人说着东家这几年的变故,默默不言。 他们进入京城后一直因为东伍的坚持一直没有放弃寻找东方既,为了能在京城长住下来他们把家产变卖,在这小巷中找了处房子。 东胜义也在京城找了个长工,但是全家上下十几张嘴嗷嗷待哺,他一个人根本难以拉扯,于是放走了所有的下人,他打了好几份工,妾室们都被遣散了,还有人带着孩子也走了。 东伍不忍孙辈跟着受苦,让三四个孙辈跟着他们亲娘走了。 后来几个孙辈各自谋生,渐渐只剩东子良一个留在他们身边。至于大哥东子安,仗着肚子里有些墨水,成了荣国公府的主簿,一年到头却不给家中太多补贴,所以三人的日子过得还算清苦。 第107章 罗岩 东方既临走前,趁着几人不注意用灵力给东伍治疗了身体。 东伍能活到如今全凭一口气吊着,东方既也不是什么医圣,他手中灵药再多也不敢贸然给日薄西山的东伍乱用。 而用较为柔和的灵力将东伍体内郁结的病气祛除,还能让他多活好几年。 灵气在东伍身体中游荡两圈,只见东伍皱眉一口黑血吐出,在旁边忙碌的东子良马上就跑到跟前来查看。 东方既挡住了东子良,向他微微摇头。 只见东伍的面色在这以后红润许多,就连常年咳痰的嗓子都清爽了,他睁眼看了看四周,只觉得视线从没有这么清晰过。 东方既按着东伍的肩膀,喂了颗气血丸给他,随后他又递给刚刚赶来的东胜义一个装满钱纸的布袋和五瓶气血丸:“爹,你将这些收好。” 东胜义看着手中的东西又看看东方既:“这……” 东方既笑了笑:“爹,过几日我又得走了,这些年我没能尽孝,还请爹,爷爷原谅。” 此时的东伍已经能扶着椅子半坐起身,他开口挽留道:“方既……” 东方既深深地看了眼几人,随后掀起衣袍郑重跪下朝着两人磕了三个响头。 再次起身时,东方既已经结起了忘忧的手印,这是一门用以清除低阶修士记忆的法术,也是在《长灵诀》中的下册学来的,上册十种法术他已学会。 这忘忧诀不难,但只能对付低阶修士,且篡改记忆的范围不能太大,使用过度会让受法者的精神遭受到折磨,从而变成痴呆。 他将三人的记忆消除后,又把提前准备好的信件放在东胜义手中,走之前还不忘把隔壁六子的记忆也清理掉了。 对不住了,此后他们就算生死两隔,他也再不能轻易与这凡尘沾染太多,牵挂太多软肋就越多。 门关上的那一刹那,他心口那裂开的缝隙,又再一次被填堵。 幼时的欢声笑语仿佛再次出现在他耳边,他的面前也出现了一幅其乐融融的画面。 就算经历数百次轮回,那也再回不去了。 门最终还是被关上了,连同那些五味杂陈的情感一同锁在了这小小的别院里。 春去秋来,再不会生根发芽。 …… 出了小巷再回到车水马龙的街头,东方既有一种恍如隔世的错觉。 他回到原本预定好的酒楼住了下去,等着樊士林过来找他,两人各自拿了灵药谷的任务玉牌,只要两人靠近那玉牌就会有所感应。 傍晚时分,东方既正在走街串巷,看看世俗又多了哪些新玩意,而他身后有一个鬼鬼祟祟的身影已经跟了他一路。 东方既微微一笑,装作毫不知情的样子加快脚步拐进了一条无人小巷,身后那人也马上加快了脚步跟了上来。 深入小巷后,东方既突然转身将那人吓了一跳。 只见一个身材略瘦的青年正一脸错愕地看着他,见东方既回头了他也不装了,抽出怀里的短刀恶狠狠道:“拿钱!” 东方既笑道:“你要多少?” 那人似乎第一次碰到这种人,愣了一下继续道:“一百……不,二百两!” 东方既哈哈一笑,一跃到那人身后,然后又将那人的身子扳正,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夺了他手中的破刀:“现在你要多少?” 那人惊恐万分,腿软跪下:“大爷饶命!” 他观察东方既好半天了,看着像是外地来的,衣服华贵又没有仆从跟着,看着手无缚鸡之力的样子,没想到竟然是个高手。 东方既看着他身上穿着并不算破旧的衣服,好奇道:“你很缺钱?” 那人抬头怯生生地看了东方既一眼:“小的……小的,上有老下有小……” 东方既哼了一声就准备走,那人一把抱住东方既的腿哭喊道:“大爷别走,可怜可怜我吧!我实在想进荣国公府!” 听到这话东方既顿时来了兴趣,蹲下去于这人平视:“荣国公府?” “只要一百两银子就能进荣国公府学仙术……但是小人实在难以筹集这么多,所以才,所以才出此下策啊!” “仙术?” 那人见东方既来了兴趣,说得更卖力了。 这人叫陆五,他说是几月前,荣国公府来了三个仙师,这几日正在招收徒弟,只要有仙缘的就能跟仙师回仙山学习仙术,这人听说学了仙术就能长生不老,所以一直想挤进荣国公府,结果荣国公府发了命令,除非皇亲国戚都要排队等候。 后来他买通一个下人,答应只要他出一百两银子就能让他也偷溜进荣国公府学仙术。 东方既眼神变得深邃起来,他拍了拍陆五的肩膀:“起来吧。” 他正愁没机会找个合适的方法进荣国公府呢,东方既想起之前从左然身上缴获的那枚令牌,忽然有了主意。 原本是打算给几两银子将陆五打发走的,结果这陆五却非要死皮赖脸地跟着他,不过陆五话也不少,一直在跟东方既讲荣国公府的事,倒是让他省去了打听的麻烦。 两人坐在茶楼里,陆五还在不停讲着从旁人那里听来的关于荣国公府三个仙师的事,什么可虚空索物,手指生火,意念移物之类的,其实都是特别简单的小法术,但在这些毫无法力的凡人眼里,却成了十分了不得的仙术。 东方既正打算接几句话,突然感应到一股灵力波动,他不动声色地举起茶杯抿了一口,视线却移到了灵力波动的地方,只见一个俊俏的青年男子带着两个仆人在他们两人不远处坐下。 这青年的敛气术用得很差,灵气外溢得厉害,东方既轻而易举地看出他筑基初期的修为,而他两个仆人都是炼气五层。 这里竟还有其他修士? 东方既仔细打量了那青年一阵,这青年气息不稳,还带着两个家仆,看来是才刚刚进入筑基期不久就出来历练的家族弟子。 他收回视线,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这家伙也是筑基期,他现在还没和筑基修士交手过,任务也还没解决,还是不要多事为好。 不过东方既虽是这么想的,有的人却并不会这么想。 陆五的声音太大,直接将那青年的视线也引了过来。 东方既正喝着茶,只感觉那青年修士越来越近,他装作不知的样子,直到那人走到东方既两人身前,他才抬起头问道:“不知这位公子可有何事?” 青年轻笑:“我对这位兄台的故事很感兴趣,不知兄台可否愿意再同我多说一些?” 东方既微微皱眉,担心自己的修士身份也被发现,却也不好拒绝:“请便。” 这青年自称罗岩,性子十分高傲,对东方既两人丝毫不客气,虽讲话文绉绉的,但语气之间尽是不屑之意。 东方既瞥了一眼满脸狂傲的罗岩,只觉得这不是个善茬。 第108章 荣国公府 那罗岩似对荣国公府的三个“仙师”颇感兴趣,翘着二郎腿听得津津有味。 而东方既为了不被罗岩怀疑,也只好装出一副感兴趣的样子:“陆五,若是学了仙术,你想做些什么?” 此时小二已经端着好几盘小菜上桌,都是罗岩喊来的,那两个炼气修士手握长剑站在他后面,一副生人勿近的模样。 陆五倒也不讲客气,夹了口菜就要往嘴里送,罗岩身后的一个修士见状伸手就要拍陆五的手,被罗岩挡下了:“诶——” 陆五讪讪地收手:“为求生罢了。” 罗岩主动夹了一筷子羊肉到陆五碗中,又让身后的仆从将茶水换成好酒,对着陆五和东方既笑笑:“抱歉,在下刚从家中出来,暂时不习惯外面的茶水,今天相聚在此也算缘分,店家,多拿些好酒好菜来!” 说着,他给身后仆从一个眼神,那仆从就从怀中拿出一锭银子扔给闻声而来的店家。 “两位不必客气。”罗岩率先端起酒杯一口饮尽,“这位兄弟说的不错,现如今虽天下太平,但还有人多少吃不吃穿不暖的,听闻那仙术学会了可移山填海,也不知是不是真的。” 陆五激动道:“是真的!” 这次声音太大,引得旁人频频回头。 陆五挠了挠头,继续道:“我曾经趴在墙头偷看过,的确是真的,那仙师的法术了得,若非我亲眼所见,我也不信。” “常言道仙者断情绝爱,不过我不在乎,只要能有法术我就能干很多事,长生不老谁不想要啊?关于神仙的故事我从小听到大,但是还是第一次见到如此逼真的,就算他是假的……我、我也信!” 只是他不知道,在场的除了他以外都是拥有法力的修士,他这一番言论出来,几人脸上的表情都有些许变化。 那罗岩以及他身后的两个炼气期仆从脸上都带了些讥讽,而东方既则垂下眼神,盯着桌面的纹路不知在想什么。 罗岩勾唇一笑:“呵呵,你这么说我倒是更感兴趣了,我从小到大新奇之事见过不少,还真没见过神仙,小兄弟,还请跟我们说说要怎么才能得到仙人引荐呢?” 陆五挠挠头:“这……我看公子气度不凡,想必是大户人家出身,那荣国公平日里向来喜欢与贵人交好,你不如直接登门拜访,也许比花银子更快。” 罗岩被他夸的有些高兴,点点头给了身后两个仆从一个眼神,那两个仆从心领神会,一唱一和道:“既如此,不如你们二位就跟着我家公子一同去荣国公府吧。” “是啊,也好有个相互照应。” 东方既微微皱眉,但是并没有出言拒绝,他在等陆五开口。 陆五被这天降喜事击中,喜形于色:“真的吗?公子您真的愿意搭上我们二人?” 东方既抿了口酒,润润的甘甜味褪去后只剩一股辛辣的感觉,陆五和罗岩两人已经一来二去攀谈了起来。 他不太想跟着这几人一起混进荣国公府,一来是樊士林几日后可能要到这里找他,二来他还是不放心这个罗岩,跟着他反而会让自己的行动受阻。 不过若是借罗岩之手将那三个修士除去也是一件好事。 如此一想,东方既就更不想跟这几人混在一起了。 他举起酒杯笑了一声:“在下就不去了,在下其实是为了观摩此次殿试的,好不容易从南方赶到此处,家中还有年老的父母等着我回去,过两日我就要回南方了,这些寻仙问道之事,还是不太适合我这种读书人。” 陆五摇了摇头:“可惜了,不过我看你也是一个读书人的样子,考取功名的确也很重要。” 罗岩只淡淡地看了他一眼,并没有多说什么。 “对了,还不知道你姓名?” “方子望。”东方既端着酒杯朝几人晃了晃然后一饮而尽,“在下虽然也对这仙术有些兴趣,不过人活一世就足够了,若真的长生了,我倒是对家人有些不舍。” 罗岩这才笑道:“看来方兄还是一个性情中人,罢了,这仙术估计也讲究缘分,能不能学会还不一定了,陆兄,我看你还是跟我一起去好了。” 陆五很是兴奋,也不再顾及东方既,转头去跟罗岩兴高采烈地讨论,至于东方既,为了装得更像一些,则继续愁眉苦脸的,一口一口地闷酒下肚,时不时说些“之乎者也”的言论出来。 罗岩见他真是一副死板读书人的模样,倒是对他失去了兴趣,转而开始忽悠起陆五了。 几人吃饱喝足后在茶楼门口道别,东方既故作摇摇晃晃的模样,大着舌头跟几人道别,看着他们带着陆五朝街对面走去了,东方既这才稍微恢复了些正常,但还是晃晃悠悠地走到了自己定的酒楼,进了房间才真正恢复正常。 这罗岩的确是心怀不轨,虽不知良善,但目前看来就是在玩弄陆五这个凡人罢了。 东方既从储物袋中取出那个银色令牌,上面只有一个复杂的古篆体,下附周国王上名号,两边都是一样的。 他现在还不敢贸然使用这个令牌,毕竟当初左然死后这令牌被他拿了,也不知道有何作用,万一被好事者告到上面去了,他还多了一堆麻烦事。 东方既躺在床上翻了个身,决定明天一早想个法子偷偷溜进荣国公府。 第二日清晨,荣国公府门口依旧热闹非凡。 来来往往的都是一些衣着不凡珠光宝气的大人物,门口的小厮忙得脚不沾地。 周围路过的人也忍不住朝荣国公府里面多看几眼。 “这荣国公府这几日怎么这么多人?” “你不知道呢?说是祝寿,荣国公的世子及冠,所以来了好些人呢。” “那个二世祖?” “诶!你小点声,我看你是还没被打怕!” “唉!这什么世道,纨绔子弟在大街小巷强抢民女也没人管,过个寿还能来这么多达官贵人!” “莫说了,莫说了。” 东方既背对人群听着众人的聊天,待人群散去后他才缓缓看向那红墙院落。 第109章 夜袭 这荣国公府极尽奢华,来往其中的人也都是面带喜色。 至于这围观群众所说的“世子及冠礼”,东方既觉得不过是一个幌子罢了,而且这次能够让这三个仙师如此大张旗鼓地在国都进行“仙术传播”,想必这周国王室也没少掺和。 想来这周国王上也是年老体弱,不得不走上这条求神拜佛的道路了。 试问哪个皇帝不想长生不老,拥有这天下,有着至高无上的权利,却对自己的寿命没有把握,即使吃再多的丹药也没办法平息内心的不安,这次荣国公府突然出现的三名“仙师”,想来也给王室带来了一些希望,故而如此放纵荣国公的行为,估计是也想通过此次机会试探一下这几名“仙师”的真假。 东方既围观了一会,果然见到那罗岩带着三人走了过来,他将整个身子都藏在一处摊贩后面,人流多也没人注意他的举动。 罗岩带着已经换了一身衣服的陆五和两个仆从,摇着手中的折扇缓步走到大门口,手一挥,一名仆从就恭敬地走到前面,低声在门口一个衣着华贵的管事耳边低语了几句,随后又拿出怀中的一块令牌递了上去。 见到令牌后,那管事的神色由不耐变得震惊,随即看了看台下的罗岩一行人,恭恭敬敬地将几人请了进去。 东方既也不知道罗岩是什么时候混了个国师弟子的身份的,不过…… 国师? 这周国王上竟然又不知从何处找了个国师,看来罗岩还是有点本事的,说不定是昨晚偷溜进王宫找了那国师做了一番威胁,这才让他混了个如此身份。 他怎么就没想到呢。 罢了,东方既撇撇嘴,有时候过于高调也不是一件好事。 只见罗岩几人进去以后,门外的管事就立马找人开始报信,看这一副阴险模样,想来这国师在荣国公府并不算很有威慑力啊。 东方既又站了好一阵,等到外面的人差不多都进去了,他才迈着步子回了酒楼。 他还是准备等晚上混进荣国公府算了,白日里人多眼杂,他虽然有易容之法,但不确定这法子对同为筑基的修士起不起作用,就暂时不冒这个险了。 入夜时分,东方既稍作打扮,换了一身舒适的夜行衣就从房间的窗户飞了出去。 今夜月高云厚,微风吹拂,倒是个偷袭的好时机。 他几个闪身就到了荣国公府对面的高楼上,因为夜视能力不错的缘故,蹲在高楼上他就能看到依旧张灯结彩的荣国公府里漆黑的角落。 还有三三两两的下人端着托盘在廊道里穿梭。 东方既还不能贸然使用灵力,也不知道这罗岩回去了没有。 正想着,罗岩微弱的声音就顺着风传入东方既的耳朵:“你们三人不如追随我。” 东方既心下一惊,身子死死的藏匿在漆黑的角落里,视线则顺着方才声音传来的地方看去。 只见罗岩背着手站在一处别院里,他身前正站着三个衣着怪异的男子。 东方既定睛一看,那三名男子分别是炼气后期与炼气中期的修为,想来这就是陆五口中的“仙师”了。 其中一名男子忿忿不平:“我们凭什么要听你的?” 罗岩讥讽一笑:“就凭你们几个人打不过我。” 说着,他就一拍腰带,一把白色折扇就出现在他手中,一阵灵力冲击也从他身上传来,将对面三人震地连连后退几步。 “筑基修士!” 方才还愤怒至极的几人顿时泄了气,筑基修士与炼气修士在灵力上就天差地别,更别说他们的实力也是参差不齐,就算合力一击也难以从筑基修士手底下逃脱。 罗岩脸上的笑意更浓了,他结了个手印,一道掌法被他唤出,直直地向着其中一人落去。 那人惊恐万分,立即拿出一道符箓防守,一阵荧光过后,那掌法直接击破防护打在他的肩膀上,将这人推出去几丈远。 “噗——” “大哥!”剩下两人纷纷赶去扶起地上的人,怒视罗岩道:“我跟你拼命!” 地上的修士却颤颤巍巍地抬手:“且……慢!” 东方既好整以暇地看着几人,在考虑现在自己出手的胜算。 罗岩扬了扬眉:“想开了?呵呵,跟着我不会让你们吃亏,以后帮我端茶倒水,干得好的话我还能让你上桌吃饭……” 话还没说完,地上的那修士就从储物袋中掏出一枚火珠法器,其余两人对视一眼,纷纷祭出符箓向着罗岩扔去。 罗岩一时大意,眼看着法器符箓就要到眼前,两名仆从及时出现替他挡了一道,只不过他也被震地退了几步。 而对面三人做完这一切,就快速互相搀扶着跃出别院,朝着长街飞跑出去了。 罗岩再次睁眼等硝烟散去的时候,那几人的身影早已不见了。 他恶狠狠地踹了地上的仆从一脚:“早干什么去了,快追!” 那仆从被法器炸得只剩下一口气,结巴道:“您不是让我们……去把国公府的人都放倒……” 罗岩狠狠地又踹了几脚,抓起另一个仆从道:“你在这看着,我去追!” “少爷!” 不等仆从反应,罗岩已经追了出去,只留下两个受伤的仆从在原地。 等罗岩走远后,东方既则如鬼魅般绕到了别院上方,他嘿嘿一笑,手里掏出长剑就往下稳稳落去,直接在两人面前抬起头来。 “你!是你…!” 没给反应的机会,东方既直接将两个修士的头颅砍下,可惜的是他现在还不会搜魂之术,不然高低得看看这罗岩到底是何方人士。 毁尸灭迹后他才收拾好向着几人消失的方向追了过去。 他的灵识强大,所以很快就能锁定大致方位,全力跑了十几里地之后,才发现这几人竟然出了城。 深夜的城楼也不乏有守城官兵,而且灯火通明的,想必是走底下的直接过去了。 果不其然,等东方既赶到的时候,下面守城的官兵都已经昏死过去了。 东方既出了城以后直接召出长剑御剑而行,过了长河,很快就在一处荒原上看到了灵力碰撞的光芒。 第110章 激斗 东方既远远看了一眼,那三个修士已经处于下风,而罗岩显得有些游刃有余,他手中那折扇是件法器,扔出去以后还能回来。 想到这三人还是自己的任务目标,他直接一个俯身向下冲去,脚底的剑直接握在手中,整个人犹如一道利芒直指罗岩。 心中默念《扶风剑法》的口诀,一道绿色的灵气纹路就自他手中蔓延到剑尖上,缠绕在剑身之上,破开迎面而来的云雾和狂风,东方既耳边都是呼啸的声音。 在即将靠近几人之时,罗岩终于反应了过来,他惊恐万分地偏头瞧见一道人影正执剑向着他挥来,好在他反应快,一个后撤步就向后飞去。 而对面三人还没意识到情况有变,见罗岩动作突然变换,还以为他有什么新招数,纷纷祭出手中法器准备拼死一战。 结果只见一股强大的气流自上而下落下,一道人影就从天而降,向着罗岩倒退的地方追去了。 三人还没搞清楚状况,直接就被这股气势撞得倒飞出去。 “啊——” 发出惨叫的并不是那三人,而是被追上的罗岩,他手举折扇与东方既的长剑碰撞,可是剑气无眼,绿色的灵气附着在剑气之上如同烟火一般在罗岩的胸口前绽放,也就是这一瞬间,罗岩略微看清了眼前人的面孔。 好熟悉的一张脸,但是却想不清楚到底是在哪里见过。 不等罗岩细想,对面那人提起长剑一个回身又是一道剑气挥出。 胸口细密的疼痛蔓延开来,罗岩捂着胸口颤颤巍巍举起折扇向着那人扔去,白玉的折扇忽而变大了好几分,周身都带着凌厉的灵气割裂了空气。 东方既取出一道防御符扔出,又双臂交叉结印于前,两道防御就出现在他身前。 这折扇给他带来的冲击力不小,而正在他防御之时,那罗岩又掏出了另一件法器,是一把形状略有些诡异的弯刀,只见他手一甩,那弯刀就从他手中飞出,而弯刀之上竟然还栓着铁链,只要轻轻一拉那弯刀就会回到罗岩手中。 眼看那带着红光的弯刀越来越近,东方既一咬牙将身前的折扇狠狠一顶,然后一个踏步跃至半空,再次拿出长剑就是一套《扶风剑法》中的剑式。 只见他手中的剑在一阵微震后散发虚影,一道剑气化成三道,直接就从他手中的剑尖飞出,还带着凌厉的灵气。 罗岩收回弯刀,一个闪身躲过几道剑气,因为没打到对面人而狠狠咬牙,他手中动作不变,收回折扇后继续将其扔出,而自己则拿着弯刀飞向半空中的人。 他手中不断结印,很快一道暗红色灵光就不断在他手中聚集,连带着那弯刀都开始出现诡异的红色。 东方既不敢掉以轻心,毕竟对面这罗岩跟他一样都是筑基修士,虽说这罗岩也是刚刚筑基,但他那副来自大家族的模样,想必手底下保命的底牌不少。 想到此,东方既心底的戒备更深了,又担心自己的容貌暴露让罗岩记恨自己,不过今日他就是抱着杀死罗岩的心来的,若是杀不掉…… 一想到这后果,东方既咬牙一拍储物袋,十几张低阶各系攻击符箓就被他召出,将灵力注入其中激活符箓后,他手指剑诀朝还在发力的罗岩指去。 虽然一次性扔出十几张符箓有些肉痛,但是保命最重要。 罗岩被这架势吓了一跳,也顾不得手中法印还未结完,取出一口铜钟就向前一甩,只见一道金光闪过,那铜钟的光芒蓦然变大,形成一个金色影子笼罩在罗岩身上。 铛铛铛—— 只见十几道符箓噼里啪啦地砸在了那金色光芒之上发出一阵阵碰撞声,而那铜钟影看起来还是纹丝不动,只是罗岩的手已经开始微微颤抖。 东方既皱了皱眉,这该死的铜钟防御力极强,这十几道低阶符箓的连环攻击对它来说根本算不上什么。 而那原本被扔出来的折扇此时也已经到了东方既眼前,他狠狠地抽出长剑朝着折扇劈砍下去,似是要发泄自己内心的狂躁一般,他这一剑下得极重,不过并没有用上太多灵力,只是狠狠一劈,两个法器碰撞发出一声清脆的:“叮——” 眼看着那折扇的扇骨被穿风剑生生砍出一道痕迹,东方既转了个身躲了一道灵气,继续狠狠劈下,那折扇的灵光微闪,发出一阵低鸣,几道灵气就从那破裂的缝隙中流窜出来,直向东方既身上撞。 东方既赶紧召出一枚龟壳法器列在胸前,一道屏障就立刻出现替他抵挡了这几道乱窜的灵气,再看那折扇已经光芒暗淡,飞速往罗岩的身边靠拢。 东方既不死心,看罗岩也没有收回铜钟的打算,又取出十几道符箓握在手中,而自己则执剑向着手持红色弯刀的罗岩飞去。 “找死!” 罗岩脸色阴沉,待在铜钟内却有些难以自如活动,他收起铜钟向后飞了几步,然后又将折扇收回储物袋,转起手中的弯刀就向东方既掷去。 那弯刀在空中划过一道红色的弧线,让东方既难以判断这法器下一瞬的位置,他只好放慢速度,又取出那龟壳法器以备不时之需。 只是没找到那弯刀竟能转弯到他身后,东方既眼看着弯刀的尖钩泛着红色暗芒在他眼前划过,心中暗道不好,举起法器在身前竖起一道屏障,谁曾想这弯刀竟直接从他身前转到他身后,尖锐的刀钩穿过他厚实的甲胄扎进肩胛骨,疼得东方既手下直接发软。 那铁链从他胳膊处勒过,生生将他肩膀处绑起来,好在双手还能活动。 这是什么法器? 东方既歪头一看,只见伤口处已经开始向外渗出鲜血,衣服被划烂皮肉翻开,一道力气收紧,那弯刀犹如长在他伤口处一般将他向前拖拽而去。 钻心的疼痛让东方既一时没有反应过来,再抬眼的时候他整个人已经向着罗岩飞去,只见罗岩一手扯着铁链,一手向着铁链出注入暗红色的灵力。 东方既连忙铆足劲向侧边仰身子,而那钩子却在他体内分毫不动,眼看那灵力距离他越来越近,东方既一咬牙,先是扔出几道符箓,再举起穿风剑运灵力,绿色灵光大闪。 那边罗岩忙不迭地躲了几道符箓攻击,只见东方既竟然挥起法器朝他弯刀的铁链上砍去了。 第111章 罗岩身死 “哐当——” 火光在剑身与铁链碰撞处四溅,东方既只觉得一阵痛麻之感觉,而那弯刀也越陷越深,罗岩又开始重新拉扯铁链。 东方既咬着牙再次挥剑砍向铁链,又是“哐当”一声,这下将两人的虎口都震得发麻,而那细长的铁链也终于出现了凹痕。 罗岩恨恨地看着对面修士的动作,一拍储物袋取出两颗火灵珠就朝那人狠狠投去。 东方既感觉到危险逼竟,收手再次取出龟甲法器,这次是正面攻击,这龟甲非常坚硬,就算火灵珠攻击力再强,也不过是一次性的法器,但还是将躲在龟甲之后的东方既震得连退两步,再加上后肩处还有一把钩子,东方既直接咳了两口血出来。 不能再如此与罗岩拉扯下去。 眼看罗岩手中暗红色的灵力就要顺着铁链到他眼前,东方既干脆一不做二不休,手握住铁链就开始拉扯,这一下直接打断了罗岩的计划,他被拉了个踉跄。 但那些暗红色灵气还是流窜开来,打到了东方既的胸口,好在数量不多,他身上穿了兽皮护甲,这几下仅仅让他身体微微颤抖了几下。 见罗岩还是不肯松手,东方既也只能忍痛继续朝着铁链劈砍,三两下之后那铁链终于开始松动,随后他直接挥出一道剑气将铁链劈开,然后迅速将穿风剑掷于空中,手指点了点空中的法剑,那剑一阵微鸣后,直朝着罗岩飞去。 这也是《扶风剑法》中的御剑之式,以前东方既还是炼气期的时候法力低微,并不敢随意使用,到了筑基之后他气海扩大,可操控多道剑气,穿风剑体格较大,要化作剑气消耗的灵力还不少。 只见这剑犹如雨滴一般划破空气,在即将接近罗岩的时候忽然划分成六道影子,围绕着罗岩就开始转圈。 罗岩看着手中只剩一半的弯刀,恶狠狠地看了东方既一眼,随后又想去取那铜钟。 但是东方既这次可不想随了他的愿,按理来说一个刚刚进入筑基的修士全心全意操控一件法器是游刃有余的,操控两件法器也是勉强可以,但是大多数刚刚步入筑基的修士还不习惯同时操控两件法器。 一是神识还没有跟上灵力,所以在操控第二件法器的时候会有些心有余力不足,二是消耗的精神力过多,即使灵气充足,但两件法器需要耗费太多精神,操作太久就会觉得头晕目眩。 但是东方既神识强大,且他有灵识加成,操纵两件法器也是游刃有余的。 故而在吞服一颗补气丸之后,他加快体内灵力运转,一拍储物袋,一把金色小刀就悬浮在他面前。 这正是当初他从唐去明那里收来的法器,这小刀可最多分身成八柄,目前东方既也只能靠着《金龙刀诀》将其化分为四柄。 这边罗岩正拿着铜钟抵挡着东方既的攻击,东方既却直接来了个近身,打算从他的脚底板直接扎他个透心凉。 结果刚接近罗岩百步,就见罗岩挥着掌印将他的剑打了回来,那铜钟再次失效,而四柄小刀前仆后继地冲上去,倒是在罗岩身上留下不少血痕。 此时一道印记从罗岩额间直冲东方既而来,那金光极其灼热耀眼,就连罗岩似乎也有些承受不住这法术的后劲,脸色已经隐隐发白,嘴角鲜血渗出。 东方既收回两件法器,灵活躲避着随之而来的法印,这道光印持续了许久,东方既两人你追我赶地好几个来回,险些被那光束刺到身上。 跑远以后,东方既终于有机会将身后那该死的弯刀拔了出来,罗岩此时应该正在缓气,他咬着牙握住那弯刀的刀背,结果没想到这弯刀竟还是一把双刃,中间镂空甚至还卡住了一些血肉,连根拔起的时候东方既痛得撕心裂肺,一瞬间的大脑空白之后迎来的就是更加厉害的痛意。 来不及多想,东方既将这弯刀收了起来,随后取出止血散敷在伤口,取出麻布用力缠绕起来,又吞服一颗培元丹稳固自己紊乱的灵力。 随后他就开始思考要如何将罗岩击杀,他身上有非常厉害的铜钟防护,但是有一定的时效,而且还不知道这罗岩还会拿出一些什么稀奇古怪的法器。 还是得打个出其不意,想到这,东方既也从储物袋中取出那件乌黑的爪钩,是他当初从阔云山前辈身上的储物袋中收来的低阶灵器。 灵器对灵力的消耗极大,不到万不得已东方既也不想拿出这些东西。 很快,一道道破风声从远处传来,只见几道符箓夹杂着火灵珠朝着他袭来,范围很大,东方既躲避不及,只能取出几张防御符箓快速扔到身前,好在没受到什么伤害,但还是被炸得耳鸣。 他没去看罗岩的动作,转起手中的灵器就向着其中注入灵力,这灵器犹如一个巨大的聚灵阵,东方既身上大半的灵力都注入其中之后,它漆黑的外表才缓缓焕发出一层金属光泽,并且随着前段的转动开始越来越凌厉。 东方既看着罗岩正举着一道咒法向他追来,于是也毫不退缩地挥起灵器向罗岩掷去,那乌黑的钢爪在飞出去的一瞬间突然增加了速度,连抓着尾端的东方既都险些被这股拉力给拉扯出去。 只见这灵器犹如锁定住罗岩了一般,尖锐的利爪微微颤抖,在夜空中犹如一条黑色的灵蛇,在接近罗岩的那一瞬间才发出锃亮的光芒,而罗岩也在这时才感受到一股强烈的威胁感。 然而他手中的法印已经结下,于是想也没想就挥出指法,一道金光从指尖闪出,这是他们家族的玄品法技,一般人都对付不了,但是消耗极大,不过相信这次一定能取那人性命。 只是他没想到,那道黑色影子竟然与他的法技碰撞在一起,一阵雾气过后,一道人影手持他的弯刀向他冲了过来。 竟然没死? 罗岩大惊失色向后就要跑,然而那黑色法器虽已经减慢了速度,但还是死死地扣住了他的衣服,然后他只感觉到一阵剜心的疼痛传来,那利爪竟然将他胸口的血肉狠狠地抓了一块下来! 就连东方既都吓了一跳,但是趁着罗岩受伤,他直接甩出罗岩的弯刀,那弯刀就像回旋镖一般在空中转了个圈,罗岩原本还想躲避,结果却恰好有半个身子接住了转回来的弯刀,尖钩并没有刺穿了他身上的昂贵软甲,并没有将他的身体贯穿,但这种伤势就已经让他开始头脑发晕了。 又因为那利爪的一击,现在他口吐鲜血不止,东方既则直接向着他心口挥出一拳,罗岩的大脑顿时黑暗一片,耳鸣不断,随后就是漫天的疼痛犹如天罗地网般将他包围,他也终于看清了这人的容貌。 要死,他怎么能死。 罗岩用尽最后力气扔出几颗高品阶的火灵珠,但是因为距离太近都被东方既快速躲闪了。 罗岩张了张嘴,心有不甘又不想放低姿态求生他指了指自己染血的吊坠,朝着东方既得意一笑:“你可知道我是谁……你要是敢杀我……你就等着……” 东方既被他这一笑惹得恼怒,抽出金色小刀就朝他的太阳穴刺去:“杀你就杀你,还挑日子不成!” 鲜血带着一些不明物体散落一地,罗岩的身体也直直地向着地面坠去,在地面上砸出一朵血花来。 第112章 甩锅 其实东方既也是有些后怕的,他皱着眉阻绝了手中的灵气。 然后一把扯起已经面目全非的罗岩尸体上的吊坠,只见那吊坠隐隐泛着光芒,定睛一看,其内用细密纹路雕刻了一座很小的法阵。 东方既大惊失色,这不是保命法阵就是追踪法阵,现如今罗岩已死,若是保命法阵那应该已经失效了,若是定位追踪的法阵那估计已经开始生效。 幸好他刚刚没有用灵气接触这吊坠,不过这吊坠失去了罗岩的生机,恐怕很快就要生效了。 想到此,他手一抖甩开手中的吊坠,随后一道元气从手中发出包裹住那吊坠,元气可融于灵气亦可隔绝灵气,只要保证这吊坠还未接触到他的灵力就行,被激活了也一时半会无法捕捉到他的灵气气息。 但一直如此不是个办法。 东方既先是收走了罗岩的储物袋,又在他身上搜刮了一阵,确定再没有其他东西了才用引火术将他的尸首焚烧了,一阵火光过后,地上就只剩下一块黑漆的痕迹。 随后东方既立马飞向远处,他记得这附近有一条长河,将那吊坠用元气小心翼翼裹好后托着它朝那长河而去。 此时他也有些疲惫不堪了,好在之前吃的几颗培元丹已经开始生效,在灵力即将耗尽的时候又有一股股灵气从丹田处汇集到气海之中,让他松了口气。 东方既正打算处理掉这个吊坠再去找那三个炼气修士,结果一低头就瞧见三道影子搀扶着在荒原上行走,灵气低微,看来也是重伤了。 他看了眼手中的吊坠,外人看来是无色元气正源源不断地包裹在其外,而在东方既眼中则是一道模糊的气团。 临时想到个主意,于是东方既便暂时将这吊坠收进怀中向下飞去了。 三人没察觉到一道人影正向着他们飞来,夜黑风高的,又各负重伤,他们即使有月明珠也不敢拿出来,怕引来其他修士或者妖兽,虽说在这世俗地界很少会碰到…… “你们几个,站住。” 一道清亮的声音在头顶响起,三人均是虎躯一震,惊恐抬头,只见一个身着黑衣的蒙面青年男子就悬浮在半空中盯着他们。 那青年漆黑的眸子看上去有些深沉,周身灵力浮动不大,却还是顿时让他们觉得自己被猎物盯上了。 三人顾不得身上还没结痂的伤口,扑通跪下就开始求饶:“前辈饶命!” 东方既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然后缓缓落地,开口道:“我问你们一些事,你们好生回答。” 几人一听,似是有生路的样子,便积极回答道:“前辈尽管说,我们知无不言!” “你们是何人?来周国做什么?今日那修士又让你们做了什么?都给我一一道来,否则……” 话没说完,东方既就抽出储物袋中的穿风剑,锃亮的剑身散发出一阵寒气,几人看到这场面又被吓得腿软了几分,伏在地上不敢起身,嘴里不停说着:“我们不会骗您!” 东方既冷哼一声:“说!” 其中一个人率先出声道:“前辈,我们三人原本是南方一小宗门的修士,后我三人因为触犯门规被逐出宗门,在外流落数年后不得不选择在凡间谋生,去年好不容易到了周国,见这里富庶便留了下来。” 那人又继续道:“一开始我们并没有暴露自己修士的身份,一边在凡间修行一边帮助贫苦百姓,后来有个高官听别人说我们是得道高人,于是威胁我们一定要去他府上做客卿。” “我们本不想伤害凡人,可这凡人实在嫌恶,我们手中后来还是沾了凡人之血,担心天道责罚,便一直躲藏在荣国公府隐藏身份。” “可是没想到这天道之罚并未降落,于是我们三人便开始放松心态,一次出手替荣国公解围,他便要供奉我们为上宾,我们也日渐沉迷于凡人的追捧,所以就……” 说到这,这人的声音就越来越小,东方既捏了捏手中的长剑,冷声道:“所以胆子就越来越大,把主意都打到周国王上的身上了?” 三人吓得打抖,伏在地上不敢多说一句。 良久后,边上一人才出口辩解道:“前辈……这,这真的不怪我们,我们三人资质一般,自知这辈子再难精进,所以就准备一直在凡间混吃等死……谁曾想……” 那人偷偷抬头看了一眼东方既,见他还是一副冷然的模样,便继续说道:“这真的不怪我们呀前辈!” 东方既眯着眼听他们细细道来,原来是这荣国公心存谋反之心,招揽了三名修士之后更是肆无忌惮了起来,他财富无数,手下又有精兵,三名修士因为了解天道规则,不敢再对凡人出手,而且荣国公对他们也不错,几人一拍即合,准备将周国王上取代。 不过周国王上也有意招揽他们,这三人就在两方势力之下过得风生水起,直到昨日罗岩出现。 “这人自称是北域流阳宗的内门弟子,而且还是北域大家族的修士,让我们跟着他去历练,给他端茶倒水,他说他一贯看不起跟凡人同流的修士,原本是想将我们三人都杀了的……” 这么一说东方既也大概知道了,他一手扶起其中一人,将那吊坠悄无声息地放入他的怀中,说道:“原来如此,那你们先起来吧。” 三人有些受宠若惊,还以为这修士就要这么轻易放过自己的时候,只听他说:“凡人有凡人的命,修士有修士的天道,你们三人险些毁了周国的国运,之前杀了凡人事小,毁国运事大,若是真让你们成事了,若是真成了,一道雷劫就能带走你们。” 几人大惊失色,纷纷庆幸自己没有一时冲动而倒戈。 “现在给你们一个机会,走吧。” 几人面面厮觑:“这……” 东方既故作不耐烦的样子,挠了挠耳朵:“不走么?” “多谢前辈!” 说完,几人也顾不得身上伤口,取出身上仅存的御风符就乘着夜色跑远了。 眼睛看着几人越来越远的背影,东方既感受到手中那摸元气越来越淡,直到几人的身影消失在夜空里,那元气也终于消散在空中。 他勾起嘴角一笑,好了,又甩出去一个锅。 第113章 家 樊士林是三日后才到京城的。 他说他的任务也已经完成,不过表情有些沧桑,不知是经历了什么。 樊士林去的阳逻郡在周国中部,他返回灵药谷必经国都,故而两人在京城汇合,准备一同返回宗门。 东方既没多问他的任务细节,他们两人在酒楼待了半日就已经天黑,于是准备第二日再出发。 “你的任务完成的怎么样?” 东方既思忖一阵,回道:“算完成了一半。” 樊士林挑眉:“完成一半是什么意思?” “那三人是找到了,就是让他们给跑了。” “哦,那他们还怪狡猾的嘞。” 东方既笑了笑没再搭话,两人各自回了房间。 第二日清晨,东方既说自己还有一点事,让樊士林等等他或者先出发,他到时候再追上来。 樊士林也没多问,看上去有些心不在焉的样子,应付了几句就先走了。 他先走也好,东方既这次是打算再去看一看自己的家人。 这几日他在荣国公府也蹲守查看了,发现三个“仙师”不见之后,荣国公慌乱了好几日,每天吃不下饭睡不着觉的,虽然手下还有几万精兵,但失去了“仙师”,等于打击了他的精神,让他一蹶不振。 而东方既也趁此机会找到了在荣国公府中做主簿的大哥东子安。 东子安时年二十七,已经娶妻生子,妻子是富贵人家的女儿,他也算是高攀了。 不过他来的时候东子安正忙,并没有机会见上一面。 东方既以客人的身份登门拜访过这荣国公一次,对方年近古稀却对长生之术颇有研究,听说东方既也是个年轻术士,且对长生之术也有所研究就立马迎了出来。 这荣国公年岁其实也不算太大,但是早年征战留下太多病根,原来的一身病痛都是三名“仙师”替他缓解的。 果然一见东方既就觉得他气度不凡,好吃好喝的招待。 东方既在荣国公府待了一日,四下都检查了一阵,确定那三人并没有在荣国公府留下什么修士痕迹就不顾荣国公的挽留走了。 走之前他还特意去看了一眼东子安,他想看看曾经那个总压他一头的东子安过得如何了,为什么能比他还狠心,东胜义以前十分宠他,结果这家伙飞上枝头就把自己的家人踹了,头也不回。 东方既想到这里的时候还摸了摸自己的下巴,想来自己也是这种人,于是在心里骂的轻了些,不过他也并非完全不管不顾了,只是感情淡薄太多,对于亲情的渴望早已消散。 而东子安不一样,他现在有权有财,明明都在京城,却不愿意再回家中照顾长辈,甚至连物质补贴都不愿意出一些。 于是在走之前东方既还悄悄给东子安下了点狠药,让他肚子痛上几个月再说。 看着东子安狼狈的背影,东方既却莫名有些空虚,最后他干笑了几声,出了荣国公府。 再之后就到了要回灵药谷的这一日,其实他们两人再多待几日也是没有问题的,但东方既无心再让自己在这凡俗中越陷越深,于是便准备再去看看东家族人,跟自己的过去做个彻底的道别。 樊士林走后,东方既又轻车熟路地找到了东家几人目前租住的院子,其实这几日他都有来悄悄观望。 东胜义几人被他抹除了相见的记忆,只剩下一封只有寥寥数笔的书信,告诉几人自己目前身在他乡,但事业略有成就,故而只能托付他们将钱财带回些许补贴家用,留一些他这些年寻来的灵丹妙药服用以延年益寿云云。 东伍看后老泪纵横,直叹老天待他不薄,几个孙辈大多不孝顺,但好在还是有几个有良心的,他在这京城住了十几年,东胜义一直以为东方既可能已经死在了蛮人刀下,只有他坚持着认为东方既还活着。 东方既是他最亲近的孙子,而这十几年来他也逐渐想清楚了,就算东方既回不来了,那也并不能说明他已经身死他乡,他只希望自己的每个孙辈都好好活着,享不到天伦之乐也无碍了,自己唯一的儿子浪子回头就已经是他最大的惊喜了。 东胜义则是在失去了众多孩子后逐渐悔恨明白,他一直自以为是的生活让他落到如今地步,在最艰难的时候还是他爹一家一家的祈求才让他们几人熬过寒冬,好在他及时醒悟,不再怨天尤人,努力做工支撑起支离破碎的家。 留下东子良陪着他一起照顾体弱的东伍,三代人同居于这简陋的院落,对他来说就已经足够了。 在拿到东方既寄来的信件和银票后他更多的悔恨和欣喜,悔恨自己过去十多年来亏欠的亲情,欣喜这孩子还存活于世,就算不愿意相见也没关系,只要知道他还活着就足够了。 几人并没有拿着这钱买东买西,只是大吃了一顿,盘算着买个摊位做点小生意,然后供东子良将书好好读完,还可以给东伍抓更好的药。 东方既看着其乐融融的一家,默默无言。 也有冲动的时候,他就在想,要不就在这里陪他们度过晚年,看他们慢慢过得更好,用自己的一身法术给他们延年益寿。 但他还是不要进去了。 东方既捏了捏自己手中厚实的银票,这是从罗岩身上拿来的,起码有四五千两,足够他们用很久了。 气血丸是凡体能够承受的比较好的丹药了,东方既也就不打算再拿其他灵药出来了。 院落里传来几人的对话。 “以前在南方的时候,很少看到这漫天的榆钱。” “是啊,想起来阿既小时候陪我到北方来过一次,看到榆钱还以为是落雪了。” “可惜今日无风,这榆钱落得倒是有些慢了。” 东方既抬头看了眼院中两颗更高更大的榆树,白花花的榆钱附着在枝叶之间,倒是更像花朵。 他微微一笑,手指朝着那榆树一点,一股灵气从手中释放。 倏尔,一阵带着轻柔灵气的微风袭来,将那满叔的榆钱吹落,漫天飞舞的榆钱轻飘飘地落在这四方小院里。 “爷爷,刮风啦!” “哦,看来风也听得到我们的声音了。” “若是阿既也能看到就好了。” 东方既最后再看了眼那院子里微笑的三人,将装满银票的布袋中塞入一张只写着“一切安好,切勿挂念。”的纸条,然后挂在破落的木门上,敲了敲。 “爹,有人敲门呢?” “嗯,爹去看看。” …… “是谁啊?” 微风不止,那清风中似乎携款了无数春意,温和地在这个院落里落脚。 “是……” 风声擦过耳边,东方既也走远了,后面说了什么,他再没听见。 第114章 隐山城 东方既一路游山玩水,并不着急着回灵药谷,所以在路上也没有遇到樊士林,想来是他先一步走了。 也不知那三个炼气期修士成功跑了没有,若是罗岩身上那吊坠真有追踪之法,想必这时候他们过得应该也不怎么样吧。 此外,他翻过罗岩的储物袋了,里面东西不多,符箓丹药什么的都是寥寥无几,灵石竟然也只有上百来块,法器就更不用说了,那铜钟已经损毁,弯刀法器也被东方既砸烂,剩下的都是一堆破铜烂铁。 莫不是假的修仙世家? 但一想到那两个炼气仆从,东方既就微微皱眉,难道是好东西都藏在他俩上身了…… 东方既想到当时直接把那两个仆从给毁尸灭迹了就有些后悔,不过这些大家族子弟的确身上不一定会带这么多财产,有可能存到修士钱庄中了。 不过他就算拿到取灵石的凭证估计也没什么用,若是拿着罗岩的凭证去钱庄取灵石,估计第二日就会被找上门来。 罢了,这罗岩心高气傲,就算是东方既修士的身份暴露了恐怕也只会引来他的猜忌和敌对,况且这次他原本是为了那三个散修而来,但罗岩却一心要致他们于死地,东方既也就不得不与之一战了。 如今任务已清除,想来以罗岩家族的实力很快就能找到那三人。 到时他们就是有六张嘴也解释不清为什么那吊坠上只有他们的灵气印记。 想到此,东方既倒是舒了口气。 他这两日光顾着赶路了,其实在周国北部还有一座不算大的修士城镇,就是比较绕路,但东方既不赶时间,所以打算去那里看看。 他以前只去过凡人城镇,在灵药谷待的十几年去的人最多的地方也就是灵药谷的修士集市。 这个城镇还是樊士林之前告诉他的,也只跟他说了大概位置,让东方既向着正北方向前行约摸一千四五百里,就差不多到了那修士城镇的辖区了。 东方既照着樊士林所说的位置又飞行了一日左右,终于于一片青山之下看到了一座隐匿在两山之间云雾之下的小城。 这城四四方方的,外有城墙,与凡间城镇的布局没有什么差别。 只是城墙上并没有像凡间城郭上飘扬着旗帜,也没有身着甲胄的士兵站岗。 不过这城镇上方笼罩着一层淡淡的灵气,远远看去就像是一座屏障笼罩,应该是有修士在此地布下的护城阵法。 东方既慢慢降低速度向下落去,只看见城门口坐着几个统一服饰的修士,想来这就是收入城费用的了。 这城名为“隐山城”。 门口的四个修士都只有炼气后期的修为,见有人来了,立马摆出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态。 其中一个嘴里叼着东西的修士双手环抱倨傲地看着一脸青涩的东方既,结果下一瞬他就感觉到一股强于自己的威压。 这小子竟然是个筑基修士? 东方既看着才二十出头,样貌平平又比较青涩,四人原本还以为是来了个冤大头可以敲诈一顿,结果是个前辈。 于是几人都恭敬起来,纷纷换了副面孔,其中一人更是狗腿道:“这位前辈,还请缴纳入城费,五块下品灵石。” 东方既拍了一下储物袋,五块拳头大小的各色灵石就出现在几人面前,他微微点点头,就在几人的注视下进了城。 “真不愧是筑基修士……就是比那些穷逼好说话……” 东方既没再理会几人的对话,自顾穿过城门,到了这城的主干道上。 这城镇布局的确和凡间并无两样,来往行人大多衣着普通,道路两旁是吆喝着的小摊小贩,还有一排排建筑风格一样的酒楼住店等等。 再往这条主道前方看去,就是一座风格比较豪华的楼阁,想来就是这个城镇的办事处或者说城主居所。 若不是此地的灵气浓郁,每个人身上都多多少少浮动着灵气,东方既还以为自己到了凡间城镇。 他边走边四处张望着,他这个样子一看就是外来人,不过东方既并没有刻意隐藏自己的实力,筑基期的修为让一些原本想打他主意的人收敛了心思。 这个城镇并不大,也不乏有酒楼中的伙计出来揽客的,城中大部队都是炼气修士。 一般看到新来的筑基修士,大多数人都会选择回避,毕竟这些筑基修士很可能都是一些家族子弟或者大宗门弟子路过歇脚的,但依然有些不怕死的人凑上前来献殷勤。 一个衣着朴素的炼气低阶修士一脸谄媚地小跑到东方既跟前问:“这位前辈,可需要住店?” 东方既瞥了他一眼:“你们店在哪?” 这小修士一听有戏,眼睛都亮了:“就在这前面,要不小子给您引路吧?前辈赶路劳累了在咱们店里好好休息一阵,咱店里有热汤、灵茶……” 东方既点点头,反正他也不急着回去,也是第一次碰到修士城镇,不如找个地方好好住几天,看看这修士城镇都有些什么。 那小修士一边说着一边将东方既领到一处沿街的酒楼,这酒楼略有些旧了,看牌子上写着百年老店,也算是对上了。 东方既跟着他进了酒楼,立马就有一个修士迎了出来:“这位前辈,可是要住店?” 小修士朝着店长挤眉弄眼:“这是我带来的前辈。” 原来是争业绩,东方既觉得有些好笑,在他们两人的引领下住了间一晚上五十灵石的上房。 见天色还早,东方既一个人就开始在这城镇中乱逛了起来。 他发现这城中有一条街道竟是专门用来贩卖灵药的。 东方既一开始还颇有兴趣地每个摊位看看挑挑拣拣,结果转了一圈发现都是一些低廉的黄品灵药,晒干后装在一起还没一斤重。 不过也并不是没有收获,他的止血散用得太快了,这里正好有些药草可以用来做止血散,于是便买了些带回去,至于其他的实在是不入眼,稍微转了转他就走到另一条街去了。 第115章 符箓 四千多块灵石放在东方既身上,倒也不是怕用不完,只能说算得上是一种安心。 他没有靠山,这些灵石就是他除了实力之外最大的依靠。 东方既从小虽说是过着衣食无忧的日子,但对钱财还是有些概念的,他不乱花钱也不会过于吝啬。 钱财乃身外之物,要对自己好,该吃吃,该喝喝。 上次和罗岩那一斗把他的符箓给用了个空,灵药谷本来就难买到符箓,他前段时间好不容易存了几十张符箓结果都给用完了。 虽说一张低阶攻击符箓的价格不算太贵,便宜的几块灵石,贵的十几块灵石,但一想到自己一手就甩出去几百块灵石,东方既还是有些肉痛的。 不过现在他已经筑基,这次回灵药谷就准备去炼器阁找个长老学习画符箓了。 至于炼丹之术,他虽然着急但韩长老还没出关,那炼丹阁中现在赵长老做主,杨承文也狗仗人势,东方既之前去了好几次都被他们以各种理由退了回来。 也只能等韩长老出关后再找韩长老进行系统的学习了。 不过东方既也不是没有自己尝试过,上次在阔云山前辈那里得来的丹鼎,配合上他自己体内引出来的真火,按照丹方以及之前在炼丹阁中耳濡目染学会的炼丹步骤,也试着练过好几次。 但结果都无一例外的失败了,炼制出来的丹药要么黑漆漆一颗,要么就是彻底失败。 估计是火候控制不到位,引一次真火炼丹需要消耗非常多的精神力和灵气。 东方既觉得这件事还是得循序渐进,自学也是一种办法,所以在韩长老还没出关之前,他还是会继续尝试着按自己的方法进行炼制。 此外在画符方面,东方既虽然没有什么天赋,但好在他勤学刻苦,在炼器阁因为有着苏子阳的关系倒是在之前就蹭了好几堂关于画符的课程。 符纸,毛笔,朱砂这些他都有,但是只能画出最低等的火符,而且还需要尝试更多次才会成功,那些材料的价值都已经超过一张符箓原本的价值了,所以东方既目前还是只能买符箓来用。 这么一想来,东方既发觉自己需要努力的地方还有很多。 总不能因为韩长老还没出关且炼丹阁的人排挤他就将炼丹一事搁浅了。 想到此,东方既又打道回府,去那条专门卖灵药的街道上买了好些普通灵药回去。 他打算回了灵药谷之后在洞府闭关练习炼丹之术,就算没有天赋,但后天的刻苦也是可以达到一定成效的。 东方既又到了一处卖符箓的地方,之前他看了符箓大全,基本的符箓都已经认识,而这摊位上卖的也都是一些低阶的攻击符箓,还有一些保命用的防御符箓和逃命时增加速度的御风符箓。 这御风符箓只需要贴在脚上就可以增加速度。 东方既各买了十几张,一下就花费了四五百灵石。 他看摊主的脸都快笑僵了,忍不住开口问道:“道友练习画符有多久了?” 这摊主也是个筑基修士,但看上去已经六七十岁,他说自己在这城镇已经待了二十来年,一直靠着画符为生。 “我二十岁时开始学习画符,如今已经过去八十来年咯。” 东方既有些讶异:“八十多年的功夫才能画到这种程度么?” 每种符箓画法都一样,若是要说区别的话,大概就是在刻画的过程中线条的流畅和轻重程度了。 这修士画的符箓看上去中规中矩,不过仔细看的话的确没有差错,基本上都是一笔而成的。 “呵呵,低阶符箓而已,你若是想要中阶的我也有。”那修士嘿嘿一笑,从储物袋中拿出五六张黄纸金字的符箓在东方既眼前晃了晃,“五百灵石一张。” 东方既嘴角抽搐一阵,朝着他手中的符箓定睛一看,果真是中阶的攻击符箓,有伤害力极高的火云符,相当于筑基修士全力一击的诛心符,还有上附剑诀的飞剑符。 东方既对这飞剑符很感兴趣,他刚伸手想去拿,那修士就收了回去,挑着眉对东方既道:“要不要?你多买几张我给你打个折。” 东方既第一次感觉到这灵石不是灵石,简直就是哗哗流出去的水。 符箓分为低中高最基本的三阶,而在这之上还有紫色灵符,金色灵符等等更为高级的存在,但这些也只是东方既在传言中听说的,目前他见过最高级的符箓也就是中阶符箓。 大部分低阶符箓他都已经见过,低阶符箓在战斗时数量超过一定的范围也是能够起到很大的作用的。 而中阶符箓的攻击力则更强,有些中阶符箓甚至可以给跨阶层战斗的修士起到保命的作用,故而中阶符箓也成了一众修士追捧的对象。 可惜画符太耗费精神和时间,故而符箓的价格一路水涨船高,许多低阶修士更是用不起中阶符箓了。 东方既叹了口气,忍痛买了两张中阶符箓,与这修士讲价到两张符箓八百灵石才堪堪拿下。 一张飞剑符一张诛心符,都是伤害力极其强大的符箓,有时候甚至可以给筑基修士致命一击。 东方既买下来也是为了保命用,他不能保证自己能够在每一次的战斗中都安然脱逃,能够保命的底牌自然是越多越好。 临走之前他敲诈了这摊主一番,让送了他一本中阶符箓大全和符箓画法图解。 这两本书原本都是摊主自己留着没事的时候看的,东方既看中了这两本书,一番口角后终于拿下。 符箓画法图解还是比较实用的,这本较为详细,就算没有人教,东方既也能跟着这书练。 又看了几个摊位,除了符箓就是妖兽材料,还有一些卖古玩的。 更没想到的是竟然还真有修士买。 东方既围观了一阵,啧啧一声,有些修士竟然也有收藏癖好,地里面来的东西有什么好的,带了阴气,他不喜欢。 东方既原本打算略过这些地里来的东西,结果没想到他也看上了一件器物。 一张空白的羊皮纸。 第116章 讲价 那羊皮卷上明明无字,但东方既还是感觉到一股微弱的灵气波动。 真奇怪,这破抹布一样的羊皮卷上竟有灵气浮动。 东方既开了灵识向那羊皮卷上悄悄扫了一扫,一层山水纹路就慢慢浮现在他眼前。 这竟是一张地图? 他不动声色地收回灵识,托着下巴默默听着几个修士在跟摊主讨价还价。 这摊主是个常年在地下活动的炼气修士,据说他一身本领都是家族遗传,修仙上他没有天赋,但在倒斗这方面是着实精明,别人是十墓九空,他下去一定会带点东西上来。 不论是凡间贵族的墓还是普通修士的墓,这摊主就没有没下过的。 他这番话说完,周围那些围观的人都哈哈大笑,嘲笑他一个修士还干这种勾当。 “呵呵,什么叫这种勾当?你们平常杀人夺宝也不少,手上沾了多少活人血你们自己清楚吧?” 没想到这摊主修为不高,口气却挺大的。 那些修士也都是炼气期,寥寥几个筑基修士也是来看热闹的,几个修士被他说的无言以对,纷纷挠头不语。 “我好歹还是专门做死人生意,干完还会给他们烧点香纸钱,你们呢?” “哎呀哎呀,别说了,我买就是了。” 一个修士被摊主唠叨得烦躁了,正好他也看中了一对可以储存灵气的玉佩,在手中再次掂量了许久,终于还是买下了,买完后他就头也不回的走了。 摊主喜笑颜开,收了十几块灵石后就开始笑嘻嘻了:“哈哈,我就说嘛,那位兄弟真是好眼光,这玉可是我从一个百年大墓中废了九牛二虎之力,从那墓主人的屁股底下掏出来的……” 众人听后发出一阵嘘声。 摊主挠头失笑:“开玩笑,开玩笑,呵呵。” 东方既站在人群边上旁观,将这摊主摊位上的物品大致都用灵识扫了一遍,最后还是将视线锁定在了那个做垫布放在玉器下面的羊皮卷上。 看来这羊皮卷真被这摊主当抹布使了。 也是,那羊皮卷又脏又破,上面没有写一个字,拿在手上估计就比普通布料厚实一些,想来是当初从墓地中取出来的时候顺带的。 东方既又将视线转移到羊皮卷上的玉器,那是一个仅有几寸高的小瓶,通体由碧玉雕琢,上面还刻画了许多流云花纹。 看起来像是个花瓶。 东方既用灵识扫过后也没发现什么异常,可能真的就只是一个花瓶。 夜幕即将降临之时,围观的人越来越少,东方既终于将前面的人都熬走了,磨蹭着走到了摊主跟前。 他特意用了敛气术,将自己的修为压制在炼气中阶,不然一个筑基修士在这里跟摊贩讨价还价更容易引来围观。 摊主正在用一块脏旧的破布擦拭他的商品,察觉到有人现在自己跟前才抬起头来,看到是个略有些青涩的年轻人时有些失望地又低下了头。 随后就发出一声沉闷的声音:“看看需要买些什么?” 东方既指着那玉瓶问:“我想看看那玉瓶。” 摊主抬起头看了看东方既,又转头去看那玉瓶:“哦,那个花瓶啊,二百灵石。” 东方既忍不住惊讶一声:“这么贵?” 摊主撇了撇嘴:“哎,这花瓶可是我从西域大漠中一处上古修士古墓中挖出来的,费了我……” 东方既不想听他多说,立马打断道:“八十灵石,不能再多了。” 那摊主“嘎”了一声,瞪大眼睛放下手中的抹布,站起身与东方既对视:“你怎么不去抢?” 东方既没好气道:“一个破花瓶,你要我二百灵石,你怎么不去抢?” 摊主抱着手臂皱眉道:“一百二!” 东方既摇头:“八十。” 摊主咬了咬牙:“一百,真的不能再少了!” 东方既还是摇了摇头,又叹气道:“你这玉瓶像是上周刚从哪家炼器阁里出来的,要不是我看着这花纹精致,我就去炼器阁随便买一个了……” 摊主气急败坏道:“上周?哈哈!这可是货真价实的西域宝玉!” 东方既伸了个指头:“我知道那个玉都,在下花上一个月的时间到西域去,一百灵石能给你带一箩筐这种宝玉回来。” 摊主“哎呀”一声,终于还是松了口:“好好好,八十就八十,亏死了!” 东方既没在反驳他,八十灵石这个价格已经比较中肯了,若不是有“地里来的”这层身份加成的话,这玉瓶真的几个灵石一个都没人买。 不过东方既也不是奔着这玉瓶来的。 他看着摊主慢吞吞地去拿那玉瓶,说了声:“老板,把那垫桌子的布给一并送给我!” 摊主嫌恶地看了东方既一眼,真是第一次碰到比他还抠的人。 不过好歹也是做了生意出去,他手脚麻利的将玉瓶用那羊皮卷抱起来,又取了麻绳捆住,这才扔给了早已准备好灵石等待在一旁的东方既。 东方既交了灵石,将东西收进储物袋就走了。 天色渐晚,街两边的摊贩也都慢慢开始收拾准备回去了。 他这次直接回了酒楼,进了房间将门窗锁死,还不忘在上面加了一道禁制。 坐到床上后,东方既就开始迫不及待地取出那羊皮卷仔细查看。 这羊皮卷跟普通的图纸大小差不多,但是其上都是划痕以及脏污,看上去十分不起眼,故而根本难以将其与地图联想到一起。 若不是东方既拿灵识扫了一次,可能还真发现不了这羊皮卷的特殊之处。 因为有着灵气浮动,想来是有人在这上方布下过禁制,但禁制失效了,否则其他修士也是能够察觉到异样的。 虽然禁制失效了,但是原本刻画在纸上的图还存在,但是只能用灵识查看到了。 东方既一拍大腿,专注地将灵识缓缓扫过羊皮卷,一张广阔的山水图就展现在他眼前。 图上详细画出了西域某国的郊外,大漠之中一处遗迹。 不过上面也写上了,因为风沙极大且路途遥远,去了好几次都没能成功到达目的地。 第117章 《太清诀》 东方既将这羊皮卷好生收了起来,塞进那玉瓶之中放入了储物袋。 目前他还没有那个能力到西域去。 西域比东南域辽阔太多,这个东南域他都没有完全探索完,让他一个小小筑基去西域简直是有些离谱了。 不过反正现在这图纸落在他手中,虽然还不知道这图上的遗迹究竟是个什么地方,但想来未来终有一日他是能到西域去探寻一番的。 这天行大陆奇大无比,而东方既长这么大都还没去过太远的地方。 他仰躺在床榻上,盯着蚊帐的纹路发呆出神。 这么多年过去了,读万卷书和行万里路他都没有完成。 筑基以后寿命增加到二百岁,对于目前才二十来岁的东方既来说,却突然觉得这余下的日子开始紧迫了起来。 东方既想到这,突然起身从储物袋中取出了一卷功法。 正是当初他从阔云山那宋良前辈身上取来的《太清诀》。 这《太清诀》是一门地阶功法,其最大的优势就是可魂体双修,能够很大程度上增进神识的修行,促进修为的进展。 东方既刚进入筑基不久,最近一段时间都是服用培元丹来巩固修为,但长期下去并不是一种办法。 之前他所用的《明玉功》已经练至大成,对于筑基期的他来说已经没有太多用处,而这《太清诀》恰好就是需要筑基期以及以上的修为才能修行。 而《行功》与《寻功》,在东方既熟读之后,已经发现可以通过灵识幻化自主修行,每日清晨时分他的脑海里都会雷打不动地出现自己的小人身影,以灵体的形式修行这两门功法。 因为《行功》是他十几年来一直坚持修行的功法,虽已修至大成,但元气是每日滋生的,故而每天还是继续在进行。 而《寻功》则是辅助其灵识增进的功法,在掌握了口诀之后,东方既闲下来就会用这功法来锻炼自己的灵识。 实际上就是提升自己的专注力,相比于操纵灵气与元气融合要简单一些。 …… 东方既搓了搓手,翻开了《太清诀》的第一页。 《太清诀》一共十层,第一层就详细讲述了魂体双修的好处,每一页都有详细的动作讲解,事实上每一种功法的大致修行姿势都是一样的,不一样的是呼吸的方式以及手势。 东方既照着《太清诀》第一层的讲解坐好,又规规矩矩地做好法印。 “天清气朗,日夜乾坤,守心得道,至上清明……” 《太清诀》的功法口诀相对于之前东方既学习的其他功法要好记一些,念起来也朗朗上口,他只消片刻就大概记下了,闭上眼睛也能顺利念出来。 每一门功法最开始都是引气,这是最简单的,但有时候方法不对,可能就要在这第一步上耗费好几日的功夫。 好在东方既一开始就找对了方法,在保持动作念完第一式之后,一股清爽的灵气从天灵盖倾泻而下,他好似感受到了自己第一次修行时那种醍醐灌顶的清醒感。 只觉得自己呼吸的空气都带着清新之意,身体的每个毛孔都在与灵气接触,这些灵气犹如潺潺流水汇入他的灵脉,在他的身体中慢慢汇聚成一股股气流,最后再一起注入他的气海之中。 此时的气海就真的好似一片灵气之海,上方漆黑的空间也逐渐被灵气的光芒渲染出一片星光点点。 东方既沉迷于这种舒适的修炼状态之中,只觉得修行过程从没有如此舒爽过,这是一种灵气直达灵魂深处的感觉。 从前只是觉得身体的体魄在灵气的冲刷之下得到了精进,而这次则是自己的灵魂得到了洗刷。 而且在这种修炼状态下他操纵灵气在体内运行大周天的次数也增加了许多,这不仅得益于经脉的拓展和气海的扩大,也是自己灵魂强度的提升过程。 东方既在这种状态之下不知修行了多久,再次睁开双眼的时候也不知时间,推开窗一看,窗外的天空已经是朝霞遍布。 东方既深呼一口气,解开门上的禁制下了楼,楼下用餐饮茶的修士不多,店长和那个引东方既来的小修士正坐在一张桌上嗑着瓜子。 见东方既下来了,小修士一拍脑门激动起身:“客人你可终于出来了,这都三天了,若不是那门上禁制未解,我们都要以为你……你出啥事了……” 店长也很是激动,一听小修士这么说,先是踹了他一脚:“滚滚滚,说什么不吉利的话呢!” 随后立马又换了谄媚的笑容凑到东方既跟前:“前辈莫放在心上,这小子心直口快,也是担心您……” 东方既摆摆手:“对不住,我也不知道过了这么久,你也知道,修行无岁月,这一沉迷修行就忘了时间,给你们造成困扰了。” 店长嘿嘿一笑:“哪里的话,前辈您满意就行,就是这个……” 东方既看着店长欲言又止的样子,笑了笑,从储物袋中取出两百块灵石扔了过去:“房钱我自然会付!” 店长笑得嘴都合不拢了,与那小修士对视一眼就去数灵石去了。 东方既出了酒楼,原本他还打算在这城镇多待几天,没想到一修炼起来就忘了时间,直接在这城镇待了三四天了。 他笑着摇摇头,这隐山城也不大,今日再逛半日,中午时分就出发好了。 花了一上午不到,东方既就将这隐山城走完了。 城中数万修士,大多数都是炼气修士,也有百来筑基修士,而且他听说这城主还是个结丹后期,不过东方既对这些也不太感兴趣,又匆匆买了些东西后就离开了。 在这里待了几日就花费了一千多灵石,现在他身上只剩下三千灵石了,想到这他就有些肉痛。 真是花钱如流水。 不过也没有办法,灵石就是要拿来花的,以后还能从别的地方赚回来。 如此安慰了自己一番,东方既也好受了些。 如此向北飞行了几日,东方既终于回了灵药谷。 而他又得到了一个意外惊喜,韩长老出关了。 第118章 韩长老出关 韩长老这才闭关不到十年,没想到竟然就出来了,也不知是结丹成功了,还是暂时解除闭关状态出来喘口气。 韩长老已经半步踏入结丹,虽说他已经年近二百,算算约摸是一百九十来岁的年纪,但韩长老是炼丹师,延年益寿的丹药是可以炼制的。 靠一些灵丹妙药,给修士延寿个十几二十年并不是问题,不过到后面他们身体就撑不住了,再怎么吃丹药都无济于事。 所以韩长老结丹的概率还是挺大的,灵药谷高层也早就将他当太上长老培养,这一次出关也是颇受瞩目。 所以东方既一回到灵药谷就无意间得到了这个消息。 他先是回了好景峰还了任务牌,收任务牌的管事问他怎么任务牌上没有血气波动,东方既解释了一遍,说事情已经解决,那三个修士重伤逃脱了,估计短时间内不会再到灵药谷地界了。 管事没多说什么,这种任务牌没有反应的事是常有的,对于简单的任务他们也常常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给东方既算了个完成。 东方既领了贡献点,也不愁最近的排名了,听说韩长老已经出关的事后,他又马不停蹄地赶去了炼丹阁。 可是来的时间不对,韩长老并不在炼丹阁,好在那讨厌的赵长老也不在,东方既在炼丹阁打了个转,又回了自己的洞府。 他想着能不能在自己的洞府也开一间丹房。 其实按照丹房建造的严格要求来说是有些高的,必须得在近水之处,且靠山僻静,灵气浓郁。 东方既洞府所在的青云峰倒是占了后面两个,至于近水,他还得在附近山峰找找有没有清泉。 或者试着能不能在这山中凿出一片地下泉水来。 既然韩长老已经回来了,他也能有机会找韩长老学习炼丹之术了,自学的速度太慢而且很容易走错路,一旦错了开头,后面的炼丹就很容易以失败告终。 所以东方既虽然还是在不停尝试,却不敢用力过猛。 他在这洞府之中又单独开辟了一间石室,这石室藏在他的卧房之中,东方既还用挂壁式的画挡住了出口,他做事一向喜欢考虑后果,这丹房还是不让别人发现为好。 况且这灵药谷虽然没说不能私自开辟丹房,但是东方既也不敢过于高调。 只是希望韩长老可别把他给忘了。 东方既心里“咯噔”一下,都说贵人多忘事,万一这韩长老不认账…… 唉,罢了罢了,大不了舔着个脸去磨蹭磨蹭,韩长老年纪大了,总得找个接班人给他打打下手吧。 如此想着,东方既便想到了康老。 康老应该已经回了藏书阁,他和韩长老认识,东方既想找他去问问情况。 东方既将丹房门口设下禁制,又将自己洞府门口的阵法重新插上,看着云雾慢慢笼罩住他的洞府入口,他这才放心地向着博识峰的方向飞去了。 刚进藏书阁,他就听到一阵交谈声,时不时夹杂着一两声爽朗的笑声。 东方既探头一瞧,只见康老正背对着他跟最近守在藏书阁的白胡子老头聊着什么,那白胡子老头见东方既来了,也歪头一笑:“小友,好久不见。” 随后又惊讶道:“呦,竟然已经成功筑基了?” 康老也回头看向来人,见是老熟人东方既,喜笑颜开:“嘿嘿,大半年不见,你小子可以啊,现在都跟我平起平坐了!” 东方既挠挠头腼腆一笑,说实话,他还有点没有习惯过来这种辈分的转变。 若是长老的话还好,他能直接接着叫长老,但那些被他叫了好多年的“师叔”,要让他突然转口叫“师兄”,他还真容易口误。 这会东方既已经弯了弯腰,作揖道:“晚辈见过两位前辈。” 两人对视一眼,哈哈一笑。 康老猜到了东方既来找他的目的,率先开口问道:“你可是来问我韩长老情况的?” 东方既扬眉:“康老怎么连这都知道?” 康老摸了摸胡子:“呵呵,朝宋闭关之前还来找过我,说你是个聪明的苗子,有意收你做门徒,当时我看你还在炼气后期,怕将此事告诉你让你心性不定,影响后期修行,故而一直没有跟你说。” 东方既闻言喜出望外:“那韩长老……?” 康老的眼神有些暗淡下去,却还是故作轻松地笑道:“呵呵,你放心,韩长老这次虽然没有顺利突破结丹,但是已经触摸到门槛,此次出关他是为了再次炼制丹药,正好你也已经突破筑基了,可以到望景峰那边去寻他。” 听到韩长老没能顺利结丹,东方既倒是没有多么意外,毕竟若是韩长老成功结丹了,那灵药谷上下应该也是一片喜气洋洋的景象才对,可他回来这么久了,也没听谁说灵药谷新增了一名太上长老的事。 他缓缓开口道:“多谢康老了,这会韩长老应该不在忙吧?我这就去拜访他。” 康老道:“诶,若是韩朝宋真有意向要收你为徒,你可要准备好拜师礼。” 东方既惊讶道:“拜师礼?” 康老解释道,这拜师是双向的事,一般来说都是师傅给徒弟一件拜师礼,但是相应的徒弟也要准备一份给师傅的礼物才对。 拜别两人后,东方既先回了洞府。 拜师礼……这拜师礼,他该准备送给韩长老什么才好。 虽说现在拜师这事还没成定数,但既然康老都这么说了,估计这件事也是八九不离十了。 东方既翻遍了自己的储物袋,思来想去,还是觉得就送前不久从隐山城淘来的那个玉瓶。 玉质不错可以拿来做做装饰,既不过于华贵又不算太朴素。 东方既嘿嘿怪笑几声,将这玉瓶打包好放进储物袋中,然后就迅速朝着望景峰的方向飞去了。 这望景峰就是后山禁地,目前东方既已经筑基属于内门弟子,先前那范长老也给了他一块内门弟子的身份牌,禁地常年有人值守,只要他超过规定范围就会有人来挡住他进行盘问。 第119章 炼丹 两个筑基修士执剑挡在东方既面前,问他到后山禁地干什么。 东方既没有韩长老的信物,估计这趟又要落空了。 他无奈地耸耸肩,正打算原路返回,一道熟悉的声音就在几人耳边响起:“让他进来吧。” 东方既朝着声音来源看去,只见一身灰袍的韩长老正站在远处看着他们几人。 另外两个筑基修士见状也纷纷收起长剑,放了东方既进去。 东方既快速飞到韩长老跟前,恭敬道:“晚辈东方既,见过韩长老!” 韩朝宋的气色看起来比之前差了一些,脸色略微苍白,头上的银丝也增加了许多,胡子花白的有些杂乱,似是有一段时间未修剪了。 不过韩长老一向最注意形象了,也不知怎么这次并没有那么在意自己的外形,只是抚了抚额前的碎发,咳了声道:“东方既?” 东方既抬头与韩长老对视一眼,点点头:“韩长老之前不是说过,若是等我筑基了,可来拜访您……” 韩朝宋这才恍然大悟一般:“哦,你原来就是东方既。刚刚康健还给我传音说一会有个修士可能要来找我,就是你啊。” 说着,韩朝宋又将东方既上下打量一番,道:“原来如此,我想起来了,之前你靠康健引荐,到我炼丹阁打下手,那时你还尚未筑基,啧啧,竟没想到,不过是几年过去,你都已经筑基了。” 东方既干笑一声:“筑基过程艰苦,好在晚辈咬牙坚持下来了。” “确实不错,当初我就觉得你在炼丹方面有些天赋,虽然不多但聊胜于无,好了,你且随我来吧。” 韩长老甩了甩衣袖,转过身带着东方既飘飘然来到一处悬有瀑布的秀美山峰。 韩长老挥了挥手,一处洞府就出现在两人眼前。 这洞府开辟在半山腰处,说是半山腰,实际上也是非常高的地方。 洞府非常气派,仅是入口处就抵得上东方既两个洞门了,而且门口还有精致的石雕装饰,还有云纹门柱伫立两旁,其上灵光阵阵,想来是韩长老在此布下的阵法。 东方既跟在韩长老身后大气不敢出,一副低眉顺眼地模样慢慢走进了洞府之中。 洞府内部更是广阔,会客厅在正中间,两旁各有一房间,再往前走过长长的廊道就是一处丹房。 不过这丹房要比炼丹阁的小上一些,里面摆放了架子,架上都是一些瓶瓶罐罐。 这场面让东方既想起了阔云山前辈储物袋中的那些丹药,也许他们一样都只是一些空瓶子。 东方既没机会去验证,就被韩长老带着出了丹房回到了会客厅。 方才韩长老带着东方既将他的洞府大致看了一遍,两人最后面对面坐到会客厅,在东方既的注视下斟了杯茶递给他。 东方既毕恭毕敬地道了谢接过来,韩长老微微摆手,道:“你也看到了,我这次闭关并没有成功。” 东方既忍不住好奇问道:“韩长老准备过段时间继续闭关么?” 韩朝宋面色有些凝重,回道:“是有这打算,我此次出来就是炼制碧灵丹辅助结丹的,上次闭关之前所炼制的丹药已经用完,然而只让我的实力得到了一些精进,并没有帮我突破结丹。” 韩长老的话比之前多了许多,跟东方既记忆里地那个沉默寡言的韩长老相比实在是变化太大,有可能是经历了此次闭关,或者是平日里根本没有什么人愿意听韩长老说话。 东方既默默听着没有说什么,此刻他就是一个倾听者。 又听韩长老继续说道:“碧灵丹你应该没有听说过,这是一种药性较强的丹药,对于结丹期的修士都有灵气增进的效果,若不下点强药……咳咳!” 东方既赶忙端了杯茶递到韩长老面前,看着他喝下又将空茶杯放了回来。 韩长老看了东方既一眼:“你不错,是个可造之材。” 从很多方面来说,东方既其实并不是一个特别优秀的人选,但比起许多浮躁的修士,东方既一步一步脚踏实地的态度倒是让韩朝宋颇为赏识。 而且这东方既好学谦逊,比他之前碰到的修士态度都好上许多。 韩朝宋如今马上就要二百岁,再不进入结丹他就要面临陨落的风险,而且一身炼丹之法根本没有传承,这么想来实在可惜,但现在他也没有太多时间再去将门内筑基修士逐个试用,看看有没有合适的人选来接他衣钵。 韩长老咳嗽几声,交代了几句就独自进了丹房收拾了些药材出来,他要带着东方既去炼丹阁传授炼丹之术。 “这次传授我教你七天七夜,就从筑基修士需要的最基础丹药培元丹开始炼起,我说你做。” 东方既兴奋地点点头,虽然他储物袋中还有好几瓶培元丹,但这并不妨碍他多炼制些放在身上携带。 丹药吃多了有抗药性,而且容易在体内堆积杂质,不过修仙界的丹药都是接触自然与灵气相融生成的,并不存在丹药杂质过多的现象。 而修士体内的灵气循环一阵就能将这些杂质轻松排出,但是一次性吃太多丹药则需要一段时间消化了。 不过东方既也没那种家当,可以把丹药当糖丸吃,用丹药堆积出修为这种事并不是没有,但东方既没有那个家当,也就只能想想了。 两人一前一后到了炼丹阁,炼丹阁众人见是韩长老回来了,纷纷凑上前来主动打招呼,特别是那杨承文,腆着脸一副谄媚的样子,让东方既看着就想踹上一脚。 不过杨承文看到东方既以后很快就笑不出来了,直接换了副要吃人的面孔,但碍于韩长老的身份并不敢发作,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韩长老将东方既带进了丹房,独留他一个人在外面气得牙痒痒。 杨承文那个草包,东方既以后有的是时间可以收拾。 当务之急就是尽快跟着韩长老学习炼丹之术。 两人一番清理后进了最后一间丹房,韩长老这次并没有动作,只站在一旁指挥着东方既的行动。 “有没有童子打下手都是一样的,真正优秀的炼丹师可以做到一人炼丹,你也好好努力。” 说完这些,东方既已经顺利引出真火开始控制火候。 韩长老又旁观了一阵,随后就扔下东方既出了丹房,说他几日之后回来查看成效。 第120章 收徒 韩长老还没有跟东方既提拜师一事,东方既也不敢主动询问,他在丹房一心一意地专注炼丹了几日。 由于是第一次全程只有自己一个人进行的炼丹,与以往的试验都不同,韩长老时不时会过来查看他炼丹的情况。 有时候在他专注之时甚至没有察觉到丹房门的开启,直到韩长老开口指导的时候他才知道韩长老来了。 这期间韩长老就来了两三回,见东方既一点就通的模样很是满意,后来直到东方既将丹药炼好,韩长老都没再出现。 东方既有些激动,虽然身体精神都疲惫不堪,但是整个人却处于一种极度兴奋的状态。 他回忆着韩长老所说的开丹炉要领,颤颤巍巍地将炉子打开,几颗散发着灵气波动碧色丹药就出现在他眼前。 事实上东方既对于炼丹之术并不是很有天赋,只是因为他掌握着灵识这一本领,能够通过透视丹炉去观察丹药成型的情况,以此来控制真火的大小。 他能够一眼看到药材在高温之下一点点消融又相互融合,然后因为受热不均匀和灵气的冲撞慢慢转变成丹药。 韩长老再一次进来是在东方既炼制好丹药之后,刚刚把丹药从炉子里取出来准备装进干净的空瓶中,只听一声沧桑的声音道:“炼制好了?” 东方既转头见是韩长老,他正穿着那件灰色长袍杵在门口。 他点点头,将丹炉中的药灰收集起来,然后把手中的丹药收进瓶子里,恭恭敬敬地给韩长老送了过去。 韩长老取了几颗倒在手中,看到这丹药的成色挑了挑眉。 这是东方既第一次在韩朝宋的脸上看到如此满意的笑容,他也忍不住勾了勾唇角,问道:“请长老指点。” 韩长老哈哈一笑:“不错,不错,给你可以炼制十颗培元丹的材料,你能炼出五颗就已经出乎我意料了,这丹药的成色也很好。真的是第一次炼丹吗?” 东方既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憨厚道:“也没有,其实晚辈已经自己一个人练过一段时间,可是因为有些步骤还不是很清楚,所以总是容易做错,这一次算得上是完完整整第一次炼丹。” 韩长老拍了拍东方既的肩膀,笑容还没下去:“很好,我也算是没有错过你这么个人才。” 随后两人一同出了丹房,韩长老将那五枚培元丹给了东方既,虽然东方既一再推脱,因为这丹药的材料都是韩长老出的,他只不过是拿来练练手,结果还白拿了五枚培元丹。 韩长老很是高兴,让他将丹药收好,说这培元丹对他并没有多大作用,于是东方既也就收下了,表现得有些惶恐,实则心中暗自欣喜。 他们两人又回了望景峰,到了韩长老的洞府中,两人面对而坐。 “有些出乎我的意料了。”韩长老笑眯眯的样子倒是显得他慈眉善目了许多,“我原本还想再多考验你一番,不过你小子悟性不错,炼丹方面的天赋也不错,这个徒弟我就收下了。” 东方既终于等到了这句话,他立马“噗通”一声跪下,朝着韩长老磕了三个头,然后目光坚定地盯着韩长老,叫了一声:“师傅!” 韩长老一拍膝盖,故作生气道:“你小子,反应还怪快的。” 随后韩长老抚了一下别在腰间的储物袋,一把短剑就出现在他手中。 这短剑约摸只有东方既手臂那么长,不过抽出剑身灵气逼人,竟是一件高阶法器。 一件高阶法器就要好几百灵石,若是品质好的都要上千了。 这短剑一看就是一件不错的高阶法器,也不知道费了韩长老多少灵石。 韩长老双手捧着短剑看了眼东方既:“这是为师给你准备的见面礼。” 东方既立马跪下来伸出双手去接。 短剑在接触到东方既双手的时候,一股灵气从剑身缠绕到他的手臂,他只觉得手上酥酥麻的。 “谢谢师傅!” “这剑柄由上等雷击木雕刻而成,外覆玄铁,若你日后有机会接触雷法,还能将其融合于此剑提升攻击,我见你常年剑不离身,恰好得此宝物,故而作为见面礼送予你,畏难来临,近身相搏之时还可保命,望你好好珍惜。” 东方既低着头捏紧了这把精致的短剑,忽然就回想起当初离开十里镇之前,他爷爷将东家祖传的玉环交到他手上的时候,他也是这么跪在地上低着头。 他眼神有些暗淡,随后又立马换上笑脸抬起头朝韩长老感激道:“谢谢师傅,弟子一定好生保管!” 韩长老欣慰地摸了摸胡子,朝着东方既点点头。 东方既将那短剑收进储物袋中,随后他也从其中取出了一个雕刻花纹的木盒。 他含笑将这木盒递了上去:“弟子也给师傅准备了拜师礼。” 韩长老惊讶道:“哦?我还是头一次听说弟子送师傅礼物的。” 东方既挠头,这都是康老跟他说的,虽然他也不知道要不要准备,但是正所谓礼尚往来,若是不给韩长老送点东西,东方既还真有点不太好意思。 韩长老接过木盒将其打开,只见一个几寸高的玉瓶被放置在正中间,他拿起玉瓶把玩了一阵,有些惊讶道:“竟是西域宝玉。” 东方既其实也不知道西域宝玉有什么用,只含糊回了一声。 “不错,这宝玉可以储藏灵气,要比一般的灵玉好用一些,正好可以用来装点药灰或者丹药。” 东方既见韩长老对这玉瓶还算满意,于是也松了口气。 两人有一句没一句地交谈了一阵,也算是对彼此有了个大概的了解。 后来见天色已经不早了,东方既便主动拜别了韩长老,回洞府去了。 现在他已经对具体的炼丹之术有了掌握,相信在韩长老的指引下,再加上他灵识的加成,他之后在炼丹方面一定会突飞猛进。 这也让东方既对他今后的修炼之路有了一个大概的规划。 第121章 准备炼丹 目前东方既手中有一些丹方,不过那些丹药的药材他并不齐全。 丹鼎,丹方他现在都有,最主要的就是灵药的稀缺让他有些头疼。 这修仙界的灵气是流动的,目前的东南域灵气稀薄,遍地的灵药都是些常见的普通品相,炼丹需要的灵药都需要找寻或者去各大拍卖行、商行中找。 灵药是需要生长时间的,有些百年成熟的就需要等整整百年,有些十几年二十年能成熟的还好,对于修士来说十几年的时间其实也是弹指一挥间。 就像是现在的青云山一样,东方既最开始来到青云峰就是因为这里偏僻且灵药丰富,他来了青云峰这么久,许多的灵药都被他采完了,有些尚且未成熟的被他“好心”的留了下来,再过段时间就能采摘了。 灵药不像凡俗世界的普通药材,几个月、几年或者十几年就能成群成片的成熟。一般的灵药都是百年内就能成熟,灵药一旦被采摘掉,再次生长就要等待,而修士对于灵药的需求太大,所以野生的灵药只有越来越少的份。 至于像灵药谷中那种成片种植的,则需要花费一定的时间。 东方既思考着应该怎么去获得更多的灵药,以他灵识对天材地宝的感知能力,他去外面四处搜刮采集其实也是一种办法,除此之外,他实在是想不到更好的方式了。 去灵药铺子里收灵药实在是太贵了,虽然说他现在有几千的灵石,甚至还有一百多中品灵石,但是若是拿来换灵药或者丹药根本换不到很多。 这灵石还真是,看着多,实际上用着用着就全用完了。 这花钱如流水的日子,不管是在凡俗还是在修仙界,竟然都是如出一辙。 不过现在东方既已经逐渐掌握炼丹之术,他以后就能靠卖丹药来赚着灵石花花了。 这东南域修仙界有一处极大的拍卖行,算得上是东南域唯一拿得出手的商会了。 然而仅仅是入场灵石就要一百下品灵石一人,要是到高级会场,则需要三百到五百灵石一人,光是这个架势就已经劝退了许多“贫困”修士了。 以东方既目前的财产,只能在筑基修士中排在中上水平。 东方既上次在隐山城买了一些止血散的材料,他发现这些材料加上他储物袋中剩余的一些灵药可以炼制小还丹。 小还丹是用于补充气血、灵气的丹药,相比于功效更好的大还丹更容易炼制,故而东方既准备将那些材料用于炼制小还丹。 小还丹是黄品中阶丹药,炼制难度不高,炼气期、筑基期的修士都可以服用。 一瓶小还丹十颗的价值是十到二十灵石,按照品相的不同价值也不一样。 东方既目前的材料可以炼制两三百颗小还丹,不过除去失误的那部分,最后能够炼制出来的大概只有二百来颗。 小还丹比培元丹好炼多了,一炉子小还丹只要半天到一天就能炼好。 拜师以后,东方既每天要去韩长老那里做早功课。 所以他每日早上到韩长老那边跟着他一同前往丹房学习炼丹之术,回到自己洞府以后就开始炼制小还丹。 一连半个月下来,东方既的小还丹已经炼制了将近一百颗。 而他的炼丹水平也的确是突飞猛进,就连韩长老都不得不感慨:“是我低估了,没想到你的悟性如此之高!” 只有东方既知道,这是他每天没日没夜的炼丹再配合上他越来越持久的灵识达到的效果。 小还丹容易炼,东方既炼得也越来越得心应手,从一开始一炉十颗的分量炼制成功六颗到现在一炉有八成的成功率,就连东方既自己也连连惊讶,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天赋异禀。 一个月以后,东方既终于将所有的闲置药材清空,炼制出来了二百六十八颗小还丹。 他自己留了六十八颗,剩下的二百颗全部分开装瓶,拿到灵药谷的集市上分批次出售。 东方既担心自己一次性卖太多引来过多关注。 所以他每次都是搭着一些妖兽材料和没什么价值的低阶法器一起卖,一次放五六瓶出来卖。 一瓶要价十五灵石,二十瓶小还丹就是三百灵石。 卖完后东方既带着几百灵石喜滋滋地回了洞府,这还是他第一次感受到自己动手丰衣足食的乐趣。 这段时间他也有在抽空练习《太清诀》,只不过进度缓慢,然而他还是每日炼丹之后还是坚持用几个时辰的时间巩固灵气增进修为。 有很多修士到了筑基期以后就慢慢放弃对体魄的修行,而东方既还是没打算忘记炼体。 目前藏书阁的剩下几层已经对他开放,东方既终于也有时间去藏书阁好好翻看一下新的功法和武技了。 他又学了几门法技,还挑了一门指诀学习。 几个月时间过去,他的炼丹术虽说还没达到炉火纯青的地步,但也已经比最开始进步了很多。 韩长老一直对他的表现很满意,东方既也没有辜负他的期待。 在拜入韩长老门下的半年后,韩长老终于又补齐了他需要的灵药。 这日清晨,东方既照常从青云峰出发到望景峰去拜见他师傅韩朝宋。 不过今日到了韩长老洞府以后,韩长老并没有让他按照惯例做早功课。 只是先斟了两杯灵茶,端了一杯给东方既。 韩长老的灵茶灵气浓郁,入口清香甘甜,东方既每次来都能喝上一大壶,有时候韩长老甚至怀疑他如此积极来拜访他都是为了这灵茶。 “徒儿,三日后为师要开炉炼丹,你来助我。” 实际上韩长老完全可以一个人炼制丹药,但他每次炼丹都会带上东方既,让他在一旁观摩学习。 东方既有些讶异,随即反应过来道:“师傅,是准备炼制碧灵丹了吗?” 韩长老点点头:“材料已经齐全,我这三日要调整一下自己的状态,沐浴更衣后就开始炼丹,这碧灵丹有些难炼,恐要半月之久,炼制好后我就要继续闭关。” 东方既郑重点头,答应了下来。 第122章 炼丹(一) 碧灵丹所需要的灵药足足有二三十种,仅仅是服药时要用到的药引子就有三味,所以这大半年来的时间韩长老都在四处找寻材料。 拜在韩长老门下后的半年来,在修炼上韩长老其实并没有给东方既多少帮助,只是在炼丹方面常常指点,韩长老修炼资质并不差,但是更加精通丹术,且沉迷于丹术,如此反倒是忽视了在法术方面的修行。 用韩长老的话来说就是,在修为达到一定的高度以后,实力也会自然而然地上来了。 东方既却对此种说法不予苟同,他觉得无论是各种修为都应该多学法术,特别是攻击类法技,对于那些一点就通的小法术就暂且不说了,类似于《扶风剑法》这种攻击力强的武技功法,是一定要多学的。 在进入修仙界之前他就痴迷于武功,练习了一些在如今的他眼里看起来是花拳绣腿的功夫。 而《扶风剑法》对于炼气期修士来说的确太难,直到他进入筑基期以后才终于将这剑法完全消化完毕。 这《扶风剑法》其实是有上下册的,下册名《凌风剑诀》,是玄品高阶功法,东方既之前在藏书阁旁敲侧击地问过康老了。 进入筑基期以后他就有了内门弟子这一层身份,藏书阁的第四第五层他就能够凭借内门弟子的身份牌解除禁制进入,然而这《凌风剑诀》他翻遍了四五层也没见着。 对此东方既很是疑惑,后来他问了康老,康老说这《凌风剑诀》和其他功法不一样,被放置在藏宝阁。 “灵药谷还有藏宝阁呢?” 康老白了他一眼:“每个门派都有自己的藏宝阁,你又不是核心弟子,自然去不了。” “这《凌风剑诀》不是玄品高阶功法么,藏书阁四五层也有玄品功法,为何不直接放在藏书阁呢?” “稀有啊,又不是所有的玄品功法都是高阶。” 东方既狠狠叹了口气,他还想着可以找一门剑法来学习。 近身打斗他可用拳脚之术和各种灵法攻击,还有法器加持,此外远攻他可用符箓和弩箭,法术在一定距离内是可以定位攻击的,但是长距离就会消耗太多灵力导致攻击力减弱。 东方既目前对自己的实力还摸得不是很清楚,最近一次打斗还是在半年前跟罗岩一战,想起那次打斗,他摸了摸肩膀后面越来越浅的疤痕,还好经过洗髓伐脉以后他的体质有所改善,伤口恢复得很快,就是留下了一些疤痕。 不过对于这些东方既也不甚在意,他又不是靠脸和身材吃饭的人。 而打听《凌风剑诀》无果后,东方既也就只能暂且作罢,毕竟藏宝阁的确不是他这种普通内门弟子想进就进的地方。 《扶风剑法》练成后,他可以将灵力化作剑诀,一分二,二分四,四分八,最多可做到八道剑诀。 而且若是有灵剑在身,他还能用灵气唤起剑气,大幅度增强法器的攻击性。修成剑法后,他的挥剑速度快了很多,随时可以手起剑落,曾经他还只是一个耍个剑花都要好一阵的剑痴,现在是真真正正的成了一个沉迷于剑法的剑痴。 据说常年修行剑法的修士可以修出剑元,不过大多数修士都只是将剑法当做一种攻击功法来使用,东方既乐于探索剑术,想着得找机会去系统地学一学基础剑法了,不管有没有剑元这种东西,靠他三灵根的普通资质,必须要多种技术傍身才能安心。 …… 三日后,韩长老和东方既两人准时出现在炼丹阁中,今日丹房并无人使用,于是两人便进了最里面的那间。 这一次进去后韩长老还特意在门口布下了中阶阵法,以防有人中途打扰,虽然这种情况基本不可能发生。 东方既挨着韩长老盘膝而坐,看着韩长老从储物袋中掏出一份又一份的灵药,眼睛都快看直了。 好多玄品灵药,这韩长老还真是财大气粗,这么多药材下来估计至少都得花个几千灵石了。 想到这,东方既摸了摸自己干瘪的储物袋,他那点灵石此时显得如此微不足道。 存钱修行的道路任重而道远啊。 韩长老轻咳一声,将灵药分装好递给东方既:“你就帮为师放药材吧,好生观察我的动作。” 东方既点点头接过药材,乖巧地向后面挪了挪位置,给韩长老引火的空间。 引真火炼丹要消耗太多的灵力,特别是此次炼制碧灵丹需要半个月之久,东方既也不敢保证韩长老能不能撑得过去。 若是能找到地火,那就能省下很多功夫,可惜灵药谷附近并没有地火脉,炼丹师也比较少,故而也并没有特意去寻找地火。 东方既看着韩长老缓缓从手心捏出一点火星子,随后一阵灵气浮动,那火顿时暴涨了好几分,随后韩长老就像是扔柴火一般将那火球向着丹炉下方高台的小孔中掷去。 那火一进入引火口又增大几分,火舌将丹炉的下方包裹住,不一会那丹炉底下就开始发热,连周围的空气都被灼烧得扭曲起来。 东方既默默给自己的全身笼了一层元气,暂时隔绝了越来越炎热的空气,随后就开始等待丹炉加热。 两日时间过去,他已经将所有的药材都加入完毕,剩下时间的就是盯着韩长老的动作,真火需要长期集中精神来控制。 一开始韩长老的表情还是很轻松的,文火武火控制得非常自如,东方既在一旁边看边学习,有时也模仿着韩长老的手法学着控制真火的大小。 韩长老能够如此熟练地控制真火是得益于他长年累月炼丹的积累,丹药到什么时候应该开始融合了,什么地方应该将火温控小,什么时候应该将火引至何处,他都已经得心应手。 东方既有灵识,他不用去猜测丹药的炼制过程,直接就能够透过丹炉甚至是透过丹药的外表去看其内部各种灵药灵气的融合情况。 第123章 炼丹(二) 若是那千年寒冰能用来做一个透明的丹炉或是丹鼎,那定会被广大炼丹师买到断货,可惜就是那万年冰晶都无法长期抵挡住修士真火的煅烧。 这修仙界的炼丹师曾经为了能好生观察丹药的炼制情况是无所不用其极,有的修士用镂空的丹炉或者丹鼎来炼丹,那种丹鼎曾经广受好评,可惜太容易引入周围灵气导致丹药杂质过多。 后来经过多年炼丹师的经验总结,发现密闭的丹炉才是最好的炼丹器,只是成丹率会低一些,但是生成的灵丹中几乎没有外来杂质,服用后对修士的副作用约等于无,所以大部队炼丹师也就开始追捧于用密闭的丹炉来炼丹了。 丹药成型的时间在丹方上也是有记载的,这些都是千百年来无数炼丹师经过千万次炼丹总结而来的经验,有的炼丹师以口口相传,有的则是记录在册,供后人参考。 东方既运气好碰到了韩长老,除了炼丹术韩长老还给了他好些丹药的丹方,东方既赚灵石、储存丹药的路子就此也广阔了许多。 像炼气修士,最需要的就是补气丸,气血丸,进气丹之类的基础丹药,都是一些用来补充体力和灵力的丹药,吃多了效果也就不明显了。 到了筑基期以后,用的最多的就是固本培元的培元丹,还有增进修为的聚气丹,用于突破的上元丹,上元丹和聚气丹比较贵,东方既也只炼过几炉,仅有四成的成丹率。 大小还丹都是回血的丹药,大还丹功效好,但大部分修士都用不上。 而韩长老此次炼制的碧灵丹,就是结丹期修士突破修为时所用的一种丹药,药性比较猛,效果也很好,适合用在瓶颈期用于突破。 看来韩长老这也是实在没有办法了才想到了碧灵丹,若是想要循序渐进,服用上元丹慢慢突破其实就已经足够了,但是这个过程比较缓慢,韩长老怕是没有这么多时间了。 东方既默默记下了碧灵丹的丹方,至于炼制的过程,实际上每一种丹药的炼制过程都是差不多的,不一样的就是炼制的时间和控火的方式而已,在韩长老这里,东方既倒是学到了好几种控火手势。 这种控火手势就算是用在打斗中也是可行的,修士真火比较猛烈,特别是炼丹师,他们对于真火的控制可谓是得心应手,在打斗过程中也能用真火给对手一个出其不意的进攻。 而且炼丹需要消耗很多精神力,按理来说精神力是无法直接修炼增进的,但是精神力又与修士的神识挂钩,所以在炼丹的过程中不断地消耗自己的精神力,又再次对其进行补充,实际上也是一种对神识的磨炼。 这也算得上是一种另类的修行了。 两人在丹房中待了足足十三日,期间韩长老时不时会取出一些丹药来补充灵力,真火一直没断,东方既则在一旁默默修行。 他也偶尔会用灵识偷偷查看碧灵丹的成丹情况,一眼望去只能看到一层朦胧的灵气之后各种复杂的药材相互碰撞成药粉,然后在高温的加持下在灵气中旋转融合。 几颗丹药已经成型,相互间隔着保持一定的距离,在丹炉中不断旋转,还在吸收着剩余的药力。 东方既看了一眼双眸紧闭的韩长老,他的面色已经接近惨白,若不是他的手法一直在变动,东方既都要以为他已经厥过去了。 东方既一边看着那丹炉中逐渐成熟的丹药,一边暗自感叹韩长老的炼丹手法的确高超,在看不到感受不到丹药成型的情况下还能够如此精准的控制真火的大小。 要知道在炼丹过程中只要有一点差错,那丹药都很容易相互发生碰撞而导致刚刚成型的丹药破碎。 他的灵识已经进步到能够持续半个时辰之久,只要稍作歇息就能够继续使用,相信再过不了多久,他就能够随时开启灵识,甚至可以达到吴不凡口中“天眼通”的程度。 东方既摸了摸自己的眉心,一想到这里以后可能要开个天眼就有些想笑,虽然这“天眼”旁人并不能看见。 有些人将拥有灵识这件事当做鸡肋,是因为他们并没有将其应用到适当的地方,以及他们并没有将灵识彻底开发。 短时间的透视是很容易达到的,甚至有些法器就能够做到这一点,但是像东方既这种,在炼丹之时能够根据丹药的情况随时控制真火,估计是很多炼丹师做梦都想达到的。 东方既这几日一直观察着丹药成型的情况,不过这丹药明明已经成型了,韩长老还是没有将自己的真火收回去,反而是更加专注于炼丹了。 在丹房足足待了十八日的时候,韩长老终于收了手。 此时的丹药也由原来的八颗变成了五颗。 东方既并没有出声询问,如果开口问了那不就相当于告诉韩长老他能够看到丹药成型情况这件事了么。 于是他小心翼翼地将丹炉打开,在看到那五颗被灵气包裹的碧绿丹药之时,故作惊喜道:“恭喜师傅,丹成五颗!” 韩长老松了口气,身子都瘫软了,摆了摆手让东方既先将丹药收起来,他自己并不急着看。 此时丹房的温度也才慢慢降下来,东方既也终于收起了元气。 他将装好的丹药递给韩长老,然后很狗腿地从储物袋中取出装有灵茶的玉葫芦递给韩长老。 东方既做完这些突然想到了杨承文那个狗腿子,他立马为自己开脱,没办法,作为徒弟就是要有这种自觉,等他以后做师傅了,肯定也会遇到这种懂事的徒弟的。 韩长老喝了口灵茶,收起丹药后终于站起了身,他看上去实在有些疲惫,不过这几日他丹药不断,所以状态并没有差到哪里去。 “丹已成,我过段时间又要闭关了,你要好生照顾自己。” 东方既恭敬地点头:“望师傅顺利出关。” 韩长老看了他一眼,没再说什么,在炼丹方面他该教的都教了。 等到他出关以后,再来给东方既指点一下修行。 第124章 炼丹术的突飞猛进 灵药谷对于筑基期弟子的管理可谓是十分宽松,半年内只要有一次活跃信息就足够了,除了闭关需要提前报备给长老会以外,筑基期弟子下山甚至是离开东南域都是很轻松的事情,只要向长老会打个报告就能出去。 因为他们身上还带着灵药谷给他们的玉佩,灵药谷就能够通过其上的灵力印记判断这些筑基修士的大致方位和生命安全。 至于内门任务,只要一年内的贡献点达到一定额度就不会被要求做别的事情,且每年都会有灵石和丹药发放。 东方既上一次的任务已经完成,基本上就可以不用再去接取其他任务了,除非他想在内门排行榜上争夺名额。 内门每年都会有关于筑基弟子的贡献点排名,内门会根据名次排行给弟子们发放不同标准的奖励。 对于东方既来说,浪费那些时间去接取任务,还不如完成一个任务之后将剩下的时间用在钻研功法提升修为之上。 韩长老在炼制好碧灵丹之后就选择了闭关,虽然距离他上一次出关也才过去不到一年的时间,但是韩长老年事已高,再不成功结丹的话恐有性命之忧。 更何况韩长老有着双灵根的资质,又是灵药谷中炼丹技术高超的长老,极大可能成为灵药谷的第五位结丹修士,所以灵药谷高层也不会这么轻易地放弃韩长老这个潜在的支柱。 在东方既成为韩长老弟子以后,他的名声也在内门弟子中慢慢传播开来,所有人都知道向来刻板的韩长老收了一名刚刚进入筑基的弟子。 而且这个弟子还极受韩长老喜爱,几乎每一次炼丹,韩长老都会带上这名弟子,应该是非常重视这位弟子的能力,或者说这名弟子有些极高的炼丹天赋。 于是东方既是炼丹天才的说法不知怎么就流传开来了。 对此东方既只表示非常头疼,他本就是一个不喜欢受到别人过多关注的人,现如今他却阴差阳错地成了他人口中韩长老的“接班人”,实在是让他有些难以适应。 他甚至还受到了其他长老的关注,大家都听说他炼丹术不错,纷纷前来跟他讨论炼丹技巧。 其实根本没有什么技巧,不过是他能够边看边炼罢了。 好在这种关注只是一时的,在韩长老又一次闭关以后,众人的注意力也就慢慢地被其他消息给吸引了。 此后东方既也很少再去炼丹阁,毕竟在他的洞府中就有一个丹房,虽然比不上炼丹阁中的丹房,但胜在保密性更佳。 每次到炼丹阁,他都免不了要受到一番注视,韩长老闭关以后他就很少再去那里了。 除非是有人找他炼制丹药。 不错,东方既的炼丹水平已经到了能够接单炼丹的程度了。 他的进步让杨承文这个旁观者嫉妒不已,从最开始的冷嘲热讽到之后的敌视,都是出于对东方既拥有如此天赋的嫉妒。 不过东方既并没有将他放在眼里,这杨承文充其量是个显眼包,虽然有着筑基中期的修为,但是却对现在的东方既构成不了威胁。 而且每次东方既去炼丹阁的时候,杨承文这个显眼包都在,于是东方既便干脆大胆地表示自己目前已经可以帮助其他修士炼丹了,可把杨承文气得抓心挠肺的。 东方既还记得当初杨承文差点把他给坑了的事,所以之后他在炼丹阁的时候也没少暗中给杨承文使绊子,终于是好好出了口恶气。 帮别人炼丹可以收取一定的佣金,所需的灵药也不用他自己准备,而大部分修士找他炼制最多的就是筑基丹了。 一般准备的材料都是三五颗丹药的份量,普通一点的丹药在外面都有流通,根本不用花大价钱在炼丹阁中找专人炼制。 而东方既也靠着给别人炼丹赚了些灵石,而且因为炼丹手法的高超,他的成丹率往往都是高出其他炼丹师的。 比如一炉五颗材料的筑基丹,旁人可能只能炼出一到两颗,而东方既却能达到三四颗的程度。 但是过于高调不是一件好事,所以每次东方既在炼好之后也会自己保留一部分,久而久之他的丹药储存量就已经非常惊人了。 靠着这种不太道德的方法,东方既用获得的丹药辅助自己的修行,终于在一年内将《太清诀》练至第二层。 通过长期不间断的炼丹,东方既的精神力也有了极大的提升,对应的就是他的神识得到了非常大的扩大。 从最开始只能感知几里的程度,已经扩大到现如今能够感知方圆几十里的程度了,而且灵识的使用也更加自如,这倒是在东方既的意料之中的。 这已经堪比筑基中期的修士,甚至要超过他们了。 精神力强盛带来的好处还在于他能够更加流畅地同时操控两件法器。 一手御剑在前分化为数道残影,一手指挥着一把黄尺旋转着将风卷入其中,两件法器一同前后夹击进攻,轻而易举地就将一头马上就要进入中阶的妖兽。 黄尺还是当初从阔云山那里收来的,过了很久东方既才明白这是一件符宝法器。 将符纹刻在法器上赋予其类似符箓的功能,这种法器就被称为符宝。 也可以直接将其视为多次使用的符箓。 东方既手中的这把黄尺,就是一种刻着攻击符纹的法器,注入灵力之后可以指挥其随意变大变小且能控风。 与普通的法器相比,这种符宝只需要注入灵力就能轻易操控,它们会主动进行攻击,不像法器需要一直专注着操控。 所以在有符宝的情况下,东方既甚至还能分出注意力来操控第三件法器。 在重重法器的攻击下,就算是碰到筑基中期他也可以一战。 将这只低阶妖兽的可用之处都取了下来以后,东方既直接引出真火将其焚烧。 他抬头看了看天空,看着像是要下雨的样子,正好也不早了,得找个地方落脚了。 韩长老闭关以后,他不用再去请早课,贡献点也已经足够,灵药谷中再没什么地方可去了,所以便向长老会请示暂时外出。 然后孤身一人到了阔云山脉。 第125章 再至阔云山 上次来阔云山脉的时候,东方既还是一个炼气修士,长老们也只能带着他们到附近最浅的山中随意逛逛。 据说这阔云山脉中各类妖兽遍地,中阶妖兽也是不少。 东方既想起之前在阔云山碰见的黑甲灵蛇,也是一只中阶妖兽,只不过是刚刚突破,妖兽要从低阶进阶到中阶实在是太难了,比修士从炼气期突破到筑基期还要难。 可惜那黑甲灵蛇刚刚突破就被斩杀了,东方既的储物袋中直到现在还有当初从黑甲灵蛇身上剥落下来的甲片。 大部队的甲片被他拿回去做了件黑甲背心,穿在身上还怪硬的,有点重但是不怎么影响行动,也只有在碰到危险的时候东方既才愿意将那黑甲背心拿出来套在身上。 因为常年炼体的缘故,他的体魄异于其他修士,不但恢复能力很强,就连皮肤强度好像也增长不少,拿普通的刀去刺划他的手臂都只会留下一道非常浅的痕迹。 那些低阶妖兽若是想一口咬上来,估计还要嫌东方既的皮硬得慌。 东方既到阔云山已经两日,这阔云山脉实在是太大了,比灵药谷所在的灵横山脉还要广阔许多,他也只是刚刚进入其外围而已,若是想深入其中恐怕至少还得慢慢前行个三五日。 好在这阔云山脉中到处都是山洞山谷,还有各种悬崖峭壁,幽深地洞。 东方既原本还是更倾向于在树上过夜的,但是看这天空电闪雷鸣的,怕自己在树上躺着躺着就被一道雷打死在这里,到时候连个尸骨都没有。 于是他赶紧找了个山洞躲了进去,进去之前东方既用神识不断地探索这山洞中是否有妖兽或者其他修士的存在,尽管这山洞极浅,几乎藏不住人。 但是碍于之前的经历,东方既还是小心翼翼地将山洞搜查了一遍,在确定这里真的没有问题之后才在洞口布下了一道简易阵法。 阵旗也越来越多,但是东方既布阵的手艺却增进缓慢,一是他目前能接触到的阵法太少,二是更加高阶的阵旗他还没办法拿到。 不过有六面阵旗布下的迷魂阵已经能够迷惑大部分筑基初期修士了。 阔云山脉很大很广阔,处于两个修仙区域的交界地带,虽然方圆百里都难有人烟,但还是免不了有一些修士会跑到这里历练。 东方既就是其中之一。 这阔云山中也不知道有多少中阶妖兽,筑基期修士对付中阶妖兽还是比较游刃有余的,只要不碰到实力已经达到中阶后期的妖兽,基本上都是可以在一番打斗后直接将妖兽斩杀的。 东方既觉得自己缺乏战斗经验,就算身上的法器再多,他不能够熟练地将其运用于战斗之中也是徒劳。 在山洞中休息一夜以后,外面的大雨还未停下。 也正是因为这场雨的缘故,昨夜东方既并没有听到第一天晚上他来到阔云山脉时听到的四周此起彼伏的妖兽嚎叫声。 而且这大雨一下,各种妖兽的气味也就被打散了很多。 妖兽靠气味相互追逐,作为修士的东方既却能依靠神识来判断周围是否有妖兽的存在。 这场雨倒是给了东方既一个出门打猎的好机会。 等到外头的雨渐渐小了,东方既将元气包裹住自己的气海丹田,出了山洞。 用元气隔绝自己的灵气,这也算得上是一种特别的敛气术了。 阔云山地势复杂险峻,随时都有可能在任何地方碰到前来历练的其他修士,他可不想因为自己的灵力波动暴露位置而引来没必要的打斗。 除非是他本人主动出击。 雨后的山地泥泞不堪,不过好在东方既是修士,完全可以做到脚不沾地。 他那门结合了凡间轻功的步法可谓是帮了大忙,消耗不了多少灵力就能轻松地一口气跑个几里地。 可能碍于刚刚下完雨的缘故,东方既能够感受到周围的妖兽并不多,于是他一路直冲阔云山深处。 此番到阔云山,一是想找点灵药回去继续炼制丹药,如果能够找到新生长出来的灵药就更好不过了,东方既打算在青云峰划一处地方出来种植灵药。 二是找点妖兽练练手,能碰到中阶妖兽也不错,毕竟中阶妖兽的实力就是对标他们筑基修士的。 若是遇到了其他修士,厉害的就跑,碰到弱一点的,只要对面不对他造成威胁,东方既也不想多一事去主动出击。 东方既觉得自己大概就是一个遇强则跑,遇弱则欺凌的典型。 时值初春,山林中还有些冷,有的妖兽也还在休眠之中,不过各种灵植已经如雨后春笋般冒出头了,东方既这次特意拿了那个高级一点的储物袋,能多装一点是一点。 一路上碰到的灵药不管是刚刚冒芽的还是已经长得差不多的,只要被东方既的灵识捕捉到就难逃他的魔抓。 神识扫了一下储物袋中排满的各种灵药,虽然都是黄品的灵药,但是积少成多,还没成熟的就带回去种起来,成熟的直接晒干了拿去炼丹。 嘿嘿,东方既不仅要走自己的路,还要走别人的路让别人无路可走。 修仙界可不像凡间讲那么多道理,不管是什么东西,谁找到了就是谁的。 只行了大半日,东方既手中就已经抓了将近百种灵药,还顺手宰了好几只企图咬死他的低阶妖兽。 正打算翻过这个山头继续深入的时候,只感觉到远处传来一股灵力波动,他敏锐地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尽管对自己的敛气术很是放心,但东方既还是蹑手蹑脚地从半山腰慢慢地爬上山头。 灵识并不能看到太远的地方,但是可以感受到远距离的灵体。 他可以确定刚刚是由几个修士打斗传来的波动,于是静下心来向着方才灵力波动的方向看去,果然只见远处丛林微微震动,几只飞禽从那边仓皇出逃。 东方既并不太想去蹚浑水,于是干脆留在了原地,打算看看那几个修士会不会到他这里来。 夜幕降临时分,东方既正悠闲地躺在树上,忽然只听一阵交谈越来越近。 果然来了。 第126章 万妖宗 听声音那一伙人估计有三四个,东方既不清楚对方实力,他只要保持在树上不动不发出声音就能够完美躲过几人的探索。 东方既躺的这棵树足足十几丈高,他很有信心能不被几人发现。 那几道交谈声越来越清晰,带了些别地的口音,一听就不是东南域这边的修士。 东方既稍稍探出身子,头往下看了眼茂密的丛林,透过枝叶树干,他看到一伙身着月白色长袍的修士说说笑笑着正朝他身后的山走来。 那伙人看着都只有二十出头的青年样子,身高体壮的,面容却是和善得很。 东方既又看了几眼,那几人已经到了他所在的树丛附近,竟然停下了脚步。 其中一个修士扶着东方既所在的高树拍了拍,朗声道:“这树还挺不错,不如砍了回去做家具。” 东方既被惊得直冒冷汗,手也慢慢向下移到储物袋,准备等时机不对就跑路,一打四他可真没把握。 “这有什么好的,这南方的木桩啊,怕都是空心的,这里空气这么湿,搞不好带回咱们北域都水土不服呢。” 那修士听着,笑了笑,拍拍身后的大树干道:“师兄说的极是,这周围的树倒是真的高,不如我们今晚住在树上?” 听到这,东方既额头青筋暴起,若不是底下人多又不清楚对方底细,东方既还真想一剑把这人的舌头划下来。 “诶,算了算了,我们四个人还怕什么,我等进这阔云山都七八日了,也没碰到什么危险,我看啊,这中阶后期的妖兽恐怕都是长老捏造出来吓唬我们的。” 一个留着八字胡的白净男子点点头应和道:“我看着时间也不早了,这后面的山我们也就暂且别进去了,今夜就在此处歇息吧,这里比别的地方干燥广阔些,好生火。” 剩下三人纷纷同意就在此地过夜,待在树上的东方既后牙槽都要咬碎了。 不过他倒是有个损招,若是这几人还不老实,他储物袋里正好有一种名为“迎风生”的凡品草药,这药又名“百里香”,原本是止血之物。 这药味道非常大,常人在其几里附近都能闻得到它特殊的味道,对于嗅觉灵敏的妖兽来说更是味道极重,且有吸引妖兽的效果。 嘿嘿,这几个人过了今晚要是不整出什么幺蛾子,他倒是也乐意就这么在树上躺一晚。 东方既换了个舒服的姿势,瞥了眼底下已经开始动手生篝火的四人,打了个哈欠闭上了眼。 今晚应该不会再下雨了。 东方既睡得极浅,稍有风吹草动他就会睁开眼将四周环境用灵识扫视一遍,确定没事以后再接着睡。 底下几人的交谈声一直持续到深夜,起初东方既还颇有兴趣地听了一会,结果都是讲的些无聊的八卦乐子。 但从几人的只言片语中,东方既也大概了解了他们的身份。 这四人是从北域万妖宗中偷溜出来的,这万妖宗东方既从来没听说过,不过既能以宗命名,想来也是一个大门派。 果然,只听他们接着说道了万妖宗三年一次的宗门大比,这万妖宗仅仅是外门就有五千炼气弟子,内门足足有四百筑基修士,核心弟子十几名,都是有很大潜力能够进入结丹的修士。 那么他们宗主肯定得是个元婴大佬。 东方既摇了摇头,明明同在一个修仙界,他们的处境真是天差地别。 灵药谷的实力恐怕还不如这万妖宗的几分之一,东南域几个门派加起来恐才有相对之力。 东南域贫瘠的修炼资源和环境也给了东南域各宗门派别一个无形的保护,毕竟这里的修炼资源太少,在那些天才的角度来看简直是难以入眼。 阔云山脉常年有迷雾笼罩,不管是从东南域出发还是从北域出发都要赶好几日的路,而且附近人烟稀少,普通修士都不太愿意到此处来历练,但也有些天不怕地不怕的,或者单纯是来寻求刺激的修士前来。 这几人就是一时兴起出来找乐子的,他们听长老说这阔云山中有许多中阶后期的妖兽,马上就要突破高阶了,高阶妖兽的实力相当于人修中的结丹修士。 而阔云山脉中其实也是存在高阶妖兽的,高阶妖兽已经算得上是这阔云山脉的霸主了,不过这也仅仅是传说,毕竟来这里的人少,能够亲眼目睹高阶妖兽的修士就更少了。 一般的结丹修士都是直接到其他区域进行拓展,不会到这种山脉中花太多时间去找一头高阶妖兽。 这几人趁着宗门大比,宗门看守松动,一口气跑出千里赶到了这传闻有高阶妖兽的阔云山脉,他们此次来就是为了猎捕一头高阶妖兽回去。 东方既听着几人的交谈,思绪也慢慢飘远,高阶妖兽……那可是实力媲美结丹修士的存在。 若是真被他们碰到了,那这几人真是找死。 东方既没有和结丹修士交过手,也不清楚一个结丹修士的实力究竟有多强,但是修仙中一个小阶层的差距,灵海的深度与经脉的强度就完全不同了,要想越级相斗身上至少得有三四件保命法器才行。 东方既可不敢保证自己能在被结丹修士追杀的情况下全身而退,万一他倒霉被乱进打斗可真是要了他老命了。 越想越气,这几人还真是狂傲到家了,看来天亮后等他们走远了,东方既也要离他们远点。 虽然底下四人都是筑基修为,其中还有一个已经到了筑基中期了,但东方既还是觉得他们有些冲动。 后来夜色越来越深,几人也从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变成了后面的默默无言。 就这么到了第二日天亮,东方既早早醒来关注着底下人的一举一动。 他们四人将篝火熄灭后又收回了一面面类似阵旗的东西。 “师兄,这个可得收好了,没这玩意我们可就危险了。” 东方既定睛一看,只有三面旗子,但每一面旗上都画着妖兽图像,还有各种他从没见过的符号。 “呵呵,那肯定,这可是用来保命的东西。” 第127章 看戏 用来保命的东西? 听他们这么说东方既更加好奇了,这三面旗子跟普通的阵旗长得不太一样,但是大小差不多,也都是插在地上使用的。 但是东方既还没见过三面旗子成阵的阵法。 他向下看了看,发现昨夜几人驻扎休息的周围竟然不知道何时被人画了一个很大的圆圈。 而他们昨夜的篝火就是在正中间点燃的。 东方既歪了歪头,试图去看那圆圈有什么不同,发现圆圈之上有三个点相隔着恰好的距离,正是之前插旗的地方。 这是什么阵?他怎么在书上都没见过? 正疑惑着,一个看着憨厚的男子笑嘻嘻地说道:“还好咱们出来之前偷了师傅的锁兽旗,不然昨晚还得留人放哨。” “啪——” 那憨厚男子话音刚落脑袋上就挨了一巴掌,他捂着头看向打自己的八字胡白面男,委屈道:“师兄……” 八字胡皱着眉道:“管住你的嘴!” “这儿又没别人……” 另一个看着精瘦的男子插嘴道:“得了吧老刘,你那张嘴啊,啥都喜欢到处往外说,这在外面还好,要是回了宗门,被别人听去了还得了?” 憨厚男摸了摸自己的脑袋低声道:“刘坤知道了,这旗是师傅借我们的。” 八字胡再没说话,自顾自地从储物袋中取出了一个类似罗盘的圆形法器,对着前面的森林开始摆弄起自己手中的东西来。 不多时,一阵灵光就从这圆盘的中间缓缓升起,然后朝着前方的树丛中飞去了。 八字胡满意地摸了摸胡须,转头对着众人道:“这寻兽盘已有反应,且去看看吧。” 他身后的三人欢呼了一声,也不管地上狼藉已被熄灭的篝火,屁颠屁颠地跟在八字胡身后向着丛林中探去了。 良久,东方既才敢从高树上缓缓坐起身,他有些改变主意了,这几人身上感觉有不少好东西,他想跟着去看看能不能捡漏。 嘿嘿,修仙嘛,如果不夺宝哪来的修炼资源。 东方既有灵识在身,并不担心自己跟丢几人。 他在树上恢复了一下精神,还是暂时将灵气用元气隔绝在气海之中,脚下则悄悄运功,用凡间轻功轻轻松松地一跃好好远距离,只消片刻就再次探查到了那几个修士的身影。 他们其中三人正围着那八字胡向前进发着,几人的前方就是一处幽深的山谷,其中大雾弥漫,能见度极低。 不过这几人似乎早有应对的法子,只见那精瘦修士从怀中掏出了一个有些透明的玉珠,那玉珠将有人拳头那么大,被那修士抛到半空中悬浮起来,然后灵光大闪,那些雾气就慢慢变浅,好似都被这玉珠吸去了一般。 “咱们快进去,这隐珠效果持续不了多久,毕竟本来是用来放烟雾的,拿来吸雾气还有点困难。” 八字胡一手持着那正源源不断向外冒着淡蓝色气体的圆盘,一手拿着一把长剑走在最中间,他两边、身后都站了人,另外三名修士也已经拿出了本命法器,准备随时战斗。 东方既站在山谷口看着几人的身影被雾气不断吞没,这雾气他虽然也能用灵识看破,但是效果并没有平常好用,这里的雾气恐沾染了灵气已经变得古怪起来,虽然并不会对修士造成什么伤害,但是实在是太影响视觉了。 他站在入口处不敢轻举妄动,正考虑着要不要回去算了的时候,只听自己身后一阵响动,东方既想也没想就一脚蹬地,飞上半山坡找了块石头稳住了身子。 他其实还是有些忧虑的,这元气的的确确能够隔绝灵气,修士用神识难以捕捉到他的行动,但是若是遇到修为比他高,神识比他强大的修士,东方既自己也不敢打包票。 毕竟这元气虚幻,但覆盖修为的程度也是由他的能力决定,强度不到很容易就被更高修为的修士看破。 也许在大能眼里元气的就相当于不存在。 这是一种只有修元道的修士才能看得到的气。 东方既的眼睛死死地盯着他方才待过的地方,只见几道人影已经出现在那里,正四处张望着。 一共三人,都是筑基中期修士。 他此刻十分庆幸自己反应灵敏,更是死死运转元气将自己的气海包裹住不敢泄露一丝灵气出来。 “咦?刚刚明明感觉到这里有人呢?” “应该是进去了吧。” 这两人的声音都带着北域的腔调,竟然又是北域的人。 怎么回事,北域的修士集体到阔云山脉搞郊游? 东方既定睛一看,这三人背后都背着一把极大的砍刀,那刀极长,刀背也很厚重,一看就至少得有几十斤重。 这三人的身材也颇为高大,个个都体格壮硕。 “哼,别管了,我们一路追那四个小子到这,差不多也得做个了结了。” 最后一人的声音比较沙哑,听着让人很不舒服。 原来是为那万妖宗的四个修士而来。 东方既悄悄松了口气,心里又萌生出了一个念头…… “呵呵,谁叫那几个小子不知天高地厚,跑到我刀影宗撒野,竟然还敢嘲讽我,我刀霸今天不杀了他们就改名。” “居然敢趁着宗门大比跑了出来,正好给了我们下手的机会……” “哈哈,真是愚蠢,我们三人到时一人宰一个,最后一个留着喂妖兽!” 东方既对这刀影宗和万妖宗的纠葛并不清楚,他只知道接下来有好戏看了。 不过他们几人若是真能好好打上一架还算得上是好戏,若是不小心真把那高阶妖兽引出来了,那就是惨案了。 几人正磨拳霍霍之时,只听前方不远处一阵巨石破碎的声音,好像是某种巨大的东西被甩到山体上造成的响动。 “在前面!” “走!” 三人立马步下生风,也不管这漫天的迷雾,直接冲进了山谷之中。 东方既看着几人的背影,几个跳跃直接上了山顶。 这个位置不错,他站在顶上正好可以用灵识将山谷中的情况看个大概。 第128章 血牙兽 这三人奔走的速度极快,若是仔细观察,可以发现这三人基本上脚不沾地,隔着一层淡蓝色的灵光微微悬浮在地面上,几步踏去就能闪身几丈远。 东方既也跟着几人的身影挨着悬崖边缘运轻功跟随,他不敢靠这山谷裂缝太近,若是一不小心将石子之类的物件推了下去,这就打草惊蛇了。 越走那撞击石壁的声音就越大。 东方既掏了掏耳朵,看着云雾中若隐若现的高树和岩石,慢下了脚步。 差不多到这里就可以了,他挨着一棵树停下,慢慢走到悬崖边上向下看去,只见这峡谷得有百丈深,阳光透不过这些云雾,下方也是幽深而阴暗的。 而那激烈的打斗声混杂着叫骂声不绝于耳。 他干脆找了块平坦的地方盘腿坐下,周围都是悬崖峭壁,乱石丛生,并没有什么妖兽的踪迹。 随后东方既就将灵识运行起来,只感觉眼前一阵发热以后,那厚厚的雾气在他眼中慢慢变得越来越薄,到最后好似只剩下一层薄薄的薄纱蒙在他的眼前。 他眨眨眼,四处寻找着几人的踪迹。 首先是看到了那三个刀影宗的弟子,他们已经放慢了前行的脚步,正在大雾中缓慢前行。 在东方既眼中的世界与几人眼里是完全不一样的,他能够轻松透过大雾看清道路,而那几人只能摸索着前行,只要东方既在此时收起灵识,他的眼前也只会剩下一层浓厚的大雾。 两人亦步亦趋地跟在一人身后,走在最前面的那个壮汉已经抽出了大刀横在胸前,一手黄色的灵力不断旋转,将前方的雾气不断驱逐。 东方既又将视线转到前方,那四个万妖宗的弟子此时正围着一个体型巨大的四足妖兽同时施着法,几人手心划出一道道暗红色的灵力朝着那妖兽砍去。 这四足妖兽足足有一两丈高,通体棕黑,全身并无皮毛,四肢极其粗壮,一口獠牙裸露在面皮之下,此时正喘着粗气用一双铜铃大的眼睛死死地瞪着围在它身边的四个人。 竟是一只中阶后期妖兽,此兽名为血牙兽,力气极大,但是行动缓慢,平日里最喜欢在阴暗的洞穴中休息。 看来是这四人利用什么法器找到了这只刚刚从休眠中醒来的血牙兽。 血牙兽并不是普通的中阶妖兽,由于身体巨大且皮糙肉厚,这妖兽的防御能力极其强大,即使是碰到高阶妖兽它也能凭借这一身铠甲般的外皮成功脱身。 东方既对血牙兽的了解不多,他只知道这妖兽体型巨大,行动迟缓,生长速度也特别慢。 看这妖兽的体型和样貌,大概已经有二三百来岁了。 也不晓得这妖兽的内脏有没有可以用来炼丹的材料。 血牙兽最值钱的就是它那一口獠牙,极其锋利坚硬,若是做成法器可大幅度提高法器的攻击力,其中最大的四颗獠牙甚至还能被打磨成小刀小剑,在拍卖会上这种完整的大獠牙有时甚至可以被炒至好几百灵石一颗。 东方既看着那妖兽满口参差不齐的獠牙有些心动,这一口牙要是做成法器或者拿去拍卖都是不错的选择,不过现在他也只能想想,因为要猎捕一头中阶后期的妖兽的对于四个筑基修士来说并不难。 但换成血牙兽就有点勉强了,不过这四人既然是万妖宗的,想来跟妖兽也多少有点关系,再结合几人之前的对话,东方既觉得他们身上肯定有很多可以制约妖兽的法器。 东方既想的没错,只见那血牙兽此时竟然已经被勉强制约住了,而刚刚那四人手中发散出来的红色灵光竟然相互交错变成一张大网将这巨大的血牙兽死死困在其中。 血牙兽自然不会坐以待毙,一边嚎叫着挣扎着,一边用自己瞬间暴涨的獠牙去划那笼罩在身上的红网。 这张网织的密密麻麻的,在尖锐獠牙触碰到的那一瞬顿时就粘了上去,血牙兽继续挣扎,那些红网也随着它的动作被拉扯得越来越大。 四人的表情看上去已经有些吃力,不过他们手中施法的动作还是没变,其中那个八字胡见状从储物袋中取出了一袋粉末微微打开,朝着血牙兽大张的嘴中扔去。 东方既看着皱了皱眉,估计是很大剂量的迷药,但是对付血牙兽这种大体积的妖兽,估计普通的迷药都发挥不了多少作用。 血牙兽的身子晃了晃,将那包药粉吞了下去,继续用力挥舞着獠牙。 普通的刀剑法器基本上不可能刺破血牙兽坚硬的外皮,而它薄弱的嘴巴之外又遍布獠牙很难靠近,眼部太高,但几人还是尝试着朝它的眼睛扔出法技。 东方既饶有兴趣地看着几人的行动,而那刀影宗的三人此时也已经慢慢靠近。 走在最前方的壮汉看到迷雾中几人跳跃的身影,朝着地上吐了口唾沫,再与身后的两人对视一眼交换眼神,几人身上的灵力波动渐渐停了下来,脚步也放慢,几乎是挨着墙在接近另外的四个人。 四人专注于围攻中间的血牙兽,根本没有注意到有人慢慢从他们身后走来。 直到其中一人发出惨叫,另外三人才纷纷惊醒。 八字胡率先扔出那枚玉珠,周围的浓雾顿时稀薄了不少,他们几人眼前也逐渐显现出三个壮硕的身影。 一个万妖宗修士方才被其中一人用刀直接砍去了一块肉,若不是他有护体功法此时整个胳膊恐怕都已经消失了。 八字胡恶狠狠地看了眼那三个嚣张至极的刀影宗弟子,给躺在地上疼得嗷嗷大叫的师弟扔了一瓶丹药,怒吼道:“你们刀影宗还真是卑鄙无耻,竟一路尾随至此?” 为首的壮汉嘿嘿一笑,将大刀抗到自己的肩膀上嗤笑道:“你们当初在乱林谷夺了我们的储物袋,还当众羞辱了我们刀影宗,当时若不是你们人多势众,我们岂会轻易放过你们?” 东方既注意到那血牙兽挣扎的动作已经缓慢了很多,万妖宗的八字胡扶起地上的修士,祭出一件法器挡在身前,而剩下两个修士则继续咬着牙死死拉着手中的红色灵网。 第129章 求助 八字胡手中持着一把银白长剑,东方既微微惊讶,这竟然是一件高阶法器。 要知道普通修士能有一件法器就已经不错了,最常见的低中阶法器倒还没有到那种遍地都是的地步,但价格稍微便宜,好一点的低阶法器几十到上百灵石不等。 中阶法器则更贵一些,到如今许多中阶法器都差不多需要上百甚至几百灵石才能拿下一件,高阶法器就更不用说了,需要炼器师打磨的时间更久,所以价格也比较高,通常都是几百灵石才能买到一件。 不过这也要看品质,像八字胡手中那把长剑,一看就是用了极好的材料锻造的,估计没有个六七百灵石是买不到手的。 且不说这个,其他几个万妖宗弟子手中的法器也是不容小觑,通通都拿出了高阶法器应对这三个刀影宗的大块头。 此时那血牙兽已经彻底停下了挣扎,直挺挺地站在那红色巨网中一动不动。 八字胡回头看了眼血牙兽的状态,狠狠拧了拧眉,偏偏是在这个时候这三个狗东西出现了,否则他们此时已经趁着血牙兽暂时失去自主意识开始着手猎杀这难得一见的中阶后期妖兽了。 刀影宗的三人很明显也早就发现了他们身后的血牙兽,频频将视线落在那已经失去意识的妖兽身上,然后再用不怀好意地目光看着八字胡。 “识相点,把你们的储物袋交出来然后滚远点,我们可以留你们一条狗命。” 八字胡咧嘴一笑,根本不打算回话,直接抽出身前的长剑朝着几人攻去,他身后的三个弟子也纷纷转换手势,一道道法印从手中窜出,红色的灵气如利剑一般化作上百道光影,铺天盖地朝着对面三人射去。 刀影宗的三人很快反应过来疯狂运转体内灵力,一股狂暴的能量直接将三人的周身笼罩,一道气体直接变成屏障将数百道光影拦截下来,不过看这三人凸起的肌肉和青筋,想必此时也承受了不少的压力。 一阵急雨般的攻击过后,几道剑气直接划破空气来到三人面前,他们厚重的屏障顿时震动了几分,随后又是几道剑气下来,气体顿时承受不住破裂开来,三人位置分散,拿出大刀挡在身前将那剑气化解。 “布阵!” 一个壮汉吼了一声,剩下两人身形变幻,三人围成一个三角形,黄色的灵力在三人周围疯狂流动,很快就化作一阵狂暴的龙卷风,那风力附着在几人的手臂上,他们疯狂地朝前挥出几刀,一道道凌厉的气流就直直地向着八字胡他们冲来。 这气流速度极快,几人只顾着躲闪,身上不同部位很快出现血痕,于是想也没想就跳到那已经昏倒在路中间的血牙兽身后。 待狂风过后他们四人都已挂彩,好在这血牙兽的确皮糙肉厚,但方才那一阵狂风也给这血牙兽粗糙的外皮留下了数十道斑驳的痕迹。 八字胡狠狠地锤了一下这血牙兽的身体,道:“我们此番带的几乎都是困杀妖兽的法器,偏偏又在此时这三个狗贼跑出来了,若不是为了这血牙兽的兽石,我们还不如跑了。” 血牙兽的身上除了獠牙,实际上还有一个很值钱的东西,这物长在血牙兽的胃中,实际上是长期吞食其他妖兽生长出来的血瘤,破开后会发现其中已经形成了一个黑色的石块。 此物可用来炼化有益于炼体,更可以给其他妖兽服用,可以大幅度增强妖兽或修士的体魄强度,还能让低阶妖兽成功进阶为中阶。 若是能将此物取出带回万妖宗,绝对能大赚一笔。 可惜现在他们开膛破肚起码得一个时辰,方才八字胡也喂了很大剂量的迷药下去,是万妖宗内门长老专制的粉末,但对于体型巨大的血牙兽来说恐怕也只能维持一两个时辰。 可那三个刀影宗弟子来势汹汹,虽然在人数上他们占了优势,但若是比功法,他们还真是没有多大的信心。 刀影宗的狂风还在继续,此时血牙兽的外皮已开始微微破皮,有的深一点的地方甚至已经有了外翻的趋势。 趁着对面三人喘口气的功夫,万妖宗四人直接冲了出去,冲进三人组成的阵法中将其排序打破。 八字胡的剑法了得,行云流水又不失力量,与其中一名刀影宗弟子的大刀碰撞在一起发出“叮叮叮”的声音。 刹那间火星四溅,两人斗得难舍难分。 体型上两人区别太大,力量上竟然能打个不分上下。 几人缠斗了一个多时辰,都已经汗流浃背气喘吁吁,但都没有分出胜负。 因为万妖宗多了一个人的缘故他们还是能够与对面勉强抗衡一番,不过此时众人都已经精疲力尽,但还是不敢放松,生怕自己一个不注意就被灭了。 “呵呵,你一个养妖的,没想到剑法也如此了得。” 刀影宗的人企图用交谈来影响对面几人的注意力,结果没想到他们压根没打算理会他。 那壮汉恼羞成怒,周身灵力狂涌,大吼一声朝着四人劈去。 几人越打越接近那已经昏迷且负伤的血牙兽,东方既来了兴趣,站起身跟了上去,这几步他动静有点大,但是他并没放在心上。 结果他也没注意到那万妖宗的八字胡朝着他所在的地方看了一眼,然后继续投身于战斗中。 眼看着就要到血牙兽的跟前了,只见几人身后忽然发出一道低吼,众人回头一看,竟是那妖兽已经睁开了双眼,正怒视着众人,估计是感受到了身体的疼痛,这一下血牙兽变得更加暴躁了。 趁着万妖宗的几人愣神之际,一个壮汉直接飞出一刀将其中一人砸到在地,随后将刀收回就要冲上去砍另一个人。 但那血牙兽动静极大,歪歪扭扭地站起身后撞到了石壁,连带着大地都微微震动。 而三个刀影宗弟子此时根本不想再管那妖兽,只想快点将万妖宗的几人解决掉。 眼看着就要命丧于此,那八字胡忽然冲着上方喊了一声:“还请道友出手相助,我等愿以一半的身家作为酬谢!” 东方既诧异不已,却没打算做出回应。 而刀影宗三人也被这一句话吓到了,再回过神已经又与几人交手起来。 八字胡越发感觉力不从心,身后那血牙兽也越来越近,他有些绝望地又朝上面喊了一声:“请道友出手相助,若是我等能顺利脱身,这血牙兽我等愿与道友平分!” 东方既确定对方就是在喊自己了,因为这方圆将近百里,再没有其他修士了。 少顷,八字胡还是没有得到回应,他只能咬咬牙,准备以精血催动功法拼死一战。 然而很快,上百道青色的剑气从他们眼前的雾中冲出来,雨点般落在刀影宗三人的背后。 “啊——” 第130章 出手 “噗——” 三人的护体屏障轻而易举地被攻破,那上百道剑气直接没入了他们的身体,几人根本没有反应过来就被死死钉在地上。 这剑气的伤害并不大,但是耐不住数量多,还是将他们打得嗷嗷叫。 三个壮汉伏在地上迅速翻了个身,其中一人转头看了看自己背后的伤势,好在就是破了点皮。 这时一个壮汉转身四下张望一阵,怒吼道:“什么人?竟敢偷袭我们?” 结果并无人回应,反而是十几道符箓簌簌落下,等到他们面前之时已经难以躲闪,三人狼狈地运行起防护罩,一边向后撤退着。 “小人!” 东方既轻笑一声,从一处岩壁上跃到对面,手中的剑继续挥动,一道剑气分散开来变成四道,八道剑气,快速地没入浓雾之中,随后就是几声闷哼。 三个大汉此时都已经有些狼狈,一开始跟万妖宗的四人交手就已经消耗了很多灵力,精神上更是疲惫不堪,一想到能够将这四人斩杀大赚一笔之后他们就一直处于极度兴奋的状态。 结果半路却杀出个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修士。 这修士伤害不高但速度极快,应该也是个筑基修士。 他们三人同为筑基修士,怎么甘心被一个无名小子给压着打? 刚准备反击,那万妖宗的几人却又开始了新一轮攻击,如此真的就面临了前后夹击的困境。 更可怕的是那血牙兽晃晃悠悠地朝着几人走来,血牙兽其实攻击力并不强大,但胜在性格狂暴且力气大,很多中阶妖兽都是被它生生打死的。 更不要说他们这些体型小的修士了。 八字胡看了眼慢慢走近的血牙兽,这妖兽背上的伤口已经开始冒血,但或许是药效还没过去,它仿佛根本没有感受一样歪歪扭扭地走着,巨大的身体时不时撞击到石壁上,无数碎石就从天而降。 东方既见几人又陷入了混战,而那刀影宗三人显然被他方才的几下打得乱了手脚,已经渐渐处于下风。 于是东方既直接用出《扶风剑法》的最后一招——剑气如风。 青色剑气以剑形从东方既手中的长剑上挥出,这道剑气更为浓郁,仅仅是一眨眼的功夫就已经向着其中一人的身上飞去。 磅礴的剑气呼啸着斩开这山谷中的雾气,撕裂了周围的空气,直直地落下。 一个刀影宗弟子察觉到身后的危险,与另外两人背靠着背,随后迅速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块黑色盾牌立在胸前。 “嗤——” 只听一声刺耳的刮擦声,那道剑气虽被这盾牌挡下大半,但持盾的那壮汉已觉得力不从心,巨大的力量转变成痛感从他的胳膊处逐渐蔓延到全身,他疼得还以为横在胸前的胳膊骨头碎裂了。 身后的两人也没好到哪里去,巨大的冲击力将他们直接撞倒在地。 随即那盾牌就直接破裂开来,而剩余的剑气直接没入了最前面的壮汉身上,那壮汉衣服尽碎,大吼一声鲜血从口中喷出,整个人就向后倒下去了。 “师弟!” 剩下两人见状纷纷倒退数步,看看这情况不对,打算找机会逃遁。 他们手中还有几张土遁符。 可是东方既并不打算放过他们,方才那一招虽然消耗了他大半灵力,但他还能接着施展。 不过东方既暂时收起了长剑,身影变幻,在迷雾中只能看得到一个黑色人影四处跳动着,距离他们越来越近。 他手势变幻,竟是前不久学来的玄品低阶武技《玄通掌法》。 东方既调整了一下呼吸,手势已经结好,脚下一蹬,一道掌法打出,淡黄色的灵气凝聚成一道巨大的气墙从天而降。 站在山谷中的几人只感受到一股有些凝聚的压力在头顶抚过,万妖宗几人距离比较远,也已经远远地向后退去,而那血牙兽却已经进入了东方既掌法的攻击范畴之内。 一个刀影宗弟子气不过,大喊一声:“臭小子,不知好歹!” 他也不知道东方既使的什么功法,直接挥起手中大刀,狂躁刀气便迎着这气墙冲了上去。 另一人也有样学样,吐干净嘴中血污,抽起大刀就挥了上来。 东方既见状翻了个身,借力向下压去,手掌心聚集的灵气也越来越多,那气墙接触到两人的时候顿了一下,随后那刀就仿佛接触到一股十分柔软的力量,两人无法再施加力气,也没办法将刀从这气墙中拔出来。 “砰——” 那柔软灵气的触感却仿佛只有一瞬,仅仅是眨了下眼,那气墙就以排山倒海的气势朝着两人压来。 “啊——” 两人惨叫一声,被这一掌打得倒飞出去。 而那血牙兽也被这一波冲击震得身子摇晃不定,一个没站稳又歪倒了下去。 万妖宗的四人看到此情况,都毫不犹豫地跑到血牙兽跟前将其团团围住,随后那八字胡取出了那类似阵旗的法器,如何操作的东方既再没看下去了。 他稳稳落地后就去追那两个刀影宗的修士,还有一个被他剑气击中的修士已经口吐鲜血昏死在一边了。 两个筑基中期修士竟然被他一个筑基初期的修士打飞出去了。 东方既有点想吹牛,但是转念一想,这几人一开始都已经消耗极大,自己又是出其不意的攻击,以自己最好的状态打对面最差的,倒也不是非常困难了。 这么做虽然有些不道德,但是这是修仙界,只要能打赢,就没有什么道德不道德的。 如此想着,东方既干脆收了手。 他得保留点实力,那万妖宗的四个人还都在对付已经挂彩的血牙兽,万一对方突然反水,四个打他一个,他也得留点实力跑路才行。 不过也不一定得跑路,毕竟他手上还有两张中阶符箓,一张飞剑符一张诛心符,都能给筑基修士来上极其有威胁的一击,虽然不一定会致死,但至少能让他的胜算更大。 东方既运行起腾云步向前跑去。 《腾云步》是一门位移功法,进入筑基期之后他在藏书阁五楼借来的,确实比普通轻功好用多了。 第131章 赶尽杀绝 东方既现在的状态只有平日里的二分之一,方才那几下确实比较消耗灵力,他当时也想着尽快解决掉那三个人,所以一时没考虑后果,好在后面压制了自己的灵力。 将那昏死的刀影宗修士的头颅砍下后,取了储物袋,东方既直接引出一把真火将其尸首焚烧。 脚下腾云步不止,万妖宗的四人都集中注意力在那血牙兽上,刀影宗剩下的两个人跑得极快,直接越过了几人朝着山谷之上飞去。 他们以为只要将身影彻底藏匿在大雾之中就能逃出生天,可惜东方既能够无视这些浓雾。 只见东方既追了几里后慢慢停了下来,一抬头就看到了两道狼狈的身影正呼哧呼哧地趴在岩壁上平复着气息。 东方既取出了那枚小巧的漆黑弩箭,站定身子后用元气和灵气融合化出几支同样小巧的箭矢。 他将弩箭微微端到眼前,对准已经重新向上飞行,身影越来越小的其中一人,松开手指,一道淡蓝色的箭矢就无声地冲入浓雾中迅速追上了那人。 东方既在修行的时候发现与元气融合过后的灵气更为精纯,曾经也尝试过用元气运法,可惜并无效果,这元气对身体的好处就是能够增强身体强度和体能,单独拿出来并没有什么用,只有和灵气融合之后才会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被元气感染过后的灵气更为纯粹,修为的增进也越发明显,而且每一次的修为晋升,东方既也能够明显地感觉到自己体内元气的浓厚。 这元气能够隔绝灵气,也能够主动与灵气融合。 他现在想尝试一下,将元气与灵气融合后得到的灵力对其他修士的身体到底会造成如何影响。 他死死盯着那发出的箭矢,然后迅速放入另一枚箭矢,朝着另外一个修士的身影直直地射了出去。 只见第一枚箭矢直到没入壮汉身体前都没有被他察觉到,他只感受到背后突然有一股莫名的推力,但没有什么时间给他思考,他只能头也不回地继续向前跑。 东方既看他们的样子就明白第一枚箭矢打出去似乎被他们身上的甲胄挡了下来,东方既并没有灰心,直接又朝着两人发出好几枚箭矢,他预判能力了得,好几次都几乎打到了同一个位置。 终于,在打出第五枚箭矢的时候,在两个壮汉即将跑到山谷最上端的时候,那一枚箭矢终于没入了其中一人的身体。 东方既迅速朝着另外一人也射出一枚箭矢。 正在狂奔的壮汉只感觉自己的背后被什么东西扎了一下,然后就是一股霸道的灵气在他心口处炸开,他低头一看,胸口竟然已经被鲜血润湿。 壮汉转头想呼救,却看另一名同伴的身后一道灵光淹没,随后就身形一顿,和他一样呆愣在了原地。 “救……救我……” 话还没来得及说完,铺天盖地的痛感瞬间就将他们两人掩盖,鲜血从一道极细的伤口处流出,那伤口也随着体内灵气的不断碰撞越来越大,不多时,这两人的胸前就已经是血红一片。 而他们的身子也彻底失去了力气,唯有大脑在体验那痛不欲生的痛苦。 “噗通——” 两人的身体就这么直挺挺地向下坠落,东方既满意地收回了弩箭。 看来这元气与灵气融合而成的箭矢果然能够隔绝灵气,那两人直到死恐怕也没明白自己被什么打到了。 而且到最后连护身屏障都没来得及打开,也有可能是实在没有再使用护身功法的力气了。 东方既飘忽到两人惨不忍睹的尸首之前,手掌一吸就将两人的储物袋拿了过来,随后一把真火下去又来了一招毁尸灭迹。 此时他已经来到了山谷中心,四周阴暗无比,但是在东方既眼里还算上亮堂,他此时若是走,还可以避免与那四个万妖宗修士相认。 不过……他倒是想看看这万妖宗修士会不会遵守承诺,于是东方既吞服了一颗培元丹后边向回走边恢复灵力。 若是他们真的心怀不轨,东方既大不了多用些法器符箓,毕竟那四人都已经受了不同程度的伤,要真打起来还不一定是谁输谁赢。 还没到地方,东方既远远闻到了一股浓郁的血腥味,随后就看到那血牙兽已经被他们开膛破肚了。 直到东方既走到几人跟前他们才反应过来。 那八字胡施了个净身咒,恭敬地小跑到东方既身前朝他行了个礼:“多谢这位道友出手相助!” 东方既感觉有点奇妙,这八字胡明明是个炼气中期修士,此时却对着他这个炼气初期修士点头哈腰地…… 他笑了笑,回道:“不必客气,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罢了。” 却暗自腹诽道,这人该不会是忘了方才如何承诺的吧? 只听那八字胡继续道:“在下林江,这是我三个师弟,任立,刘长生和刘坤,我等都是北域木塔草原上万妖宗的弟子,听道友的声音不像是我北域人?” 东方既道:“是,在下方子望,乃东南域南方一散修,此番到阔云山历练,没曾想竟碰到此事。” 随后说:“不知林道友是如何发现我踪迹的?” 林江腼腆地笑了一下:“呵呵,方道友的敛气术确实厉害,一开始我并没有察觉到您的存在,但道友有所不知,我们万妖宗门下的弟子五感都是非常灵敏的,特别是我的耳朵。” 说着,林江当着东方既的面动了动耳朵:“这方圆十几里的一举一动我都听得清清楚楚,道友应该是一路跟着我们来的吧?” 东方既听得心惊肉跳,没想到这林江竟然有点功夫,仅凭声响就能判断出周围有没有人。 东方既哈哈一笑:“确实如此,我碰到你们几人后有些好奇就跟了过来。” 林江继续说道:“我们此番就是为了寻找妖兽来的,所以察觉到道友你并没有对我们造成威胁后我也就没有主动提出此事,现如此一看,方道友还真是侠肝义胆!” 东方既干笑两声,眼神看向了蹲在地上对着血牙兽动刀的几人。 林江拍了拍额头,不好意思道:“抱歉道友,方才我说的承诺会给你兑现的,且等我们几人将这血牙兽的兽石取出。” 东方既挑眉,兽石?他从没听过什么兽石,但他还是面不改色地回了一句:“无碍,可否需要我的帮助?” 原本他只是想客气一下,结果那林江在听到他这话的时候,眼睛顿时亮了,握住东方既的双手道:“那真是太谢谢了!方道友果然是个良善之辈!” 东方既:…… 第132章 说到做到 林江今年二十八,剩下三人都只有二十出头,也都是刚刚进入筑基期不久。 刚刚筑基成为万妖宗的内门弟子,他们就趁着宗门大比,长老们都无暇顾及的时候偷偷溜了出来。 其实溜出来也没什么事,但是他们现在算是违反规定到了东南域,没有向宗门内打报告,不过只要没被长老发现应该也是没有什么问题的。 东方既还没有完全放下戒备心,他藏了两张中阶符箓在怀中,抽出穿风剑握在手中朝着另外三个正忙碌于开膛破肚的修士身旁。 “我来吧。”说完,东方既插入几人中间挥了挥手。 林江来了兴趣,凑到前头打算看看东方既要怎么劈开这皮糙肉厚的血牙兽。 “方道友,这血牙兽皮肉非常厚,你——” 林江话还没说完,就见东方既直接举起长剑狠狠向下挥去,而那剑身并没有直接接触到血牙兽的皮肉,只是凌厉的剑气携卷着磅礴的灵气向皮肉狠狠地砸了下去。 只听一声闷响,那剑气竟然顺着血牙兽的伤口进了皮肉之中,很快就出现了一个不大的鼓包,然后迅速膨胀一番,在几人眼前就要炸开。 林江叫了一声:“快退!” 其余三人闻言纷纷面色慌乱地向后退去,唯有东方既一人还神色自若地站在原地紧紧盯着那起伏不定的气泡。 “咚——” 下一瞬,那厚实的妖兽皮肤下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动,连带着这妖兽的整个身子都微微颤抖,随后几人只见血肉如糜般从那个伤口处流了出来。 林江看见这般场景,先是看看东方既,又忍不住走上前去查看那伤口:“这……” 东方既朝他耸耸肩:“我这点剑气是无法彻底划开这兽皮的,所以不如直接进入其体内将皮肉分开,这样之后才好操作。” 几人闻言纷纷效仿,于是不出一盏茶的功夫,那巨大的血牙兽身下就出现了一堆肉糜,看上去还怪恶心的。 随后几人又合力将血牙兽肚子上的口子越开越大,因为皮肉已经分离的缘故,这一次的行动比较顺利。 东方既这次没有上手,他退到一旁悄悄掐了个净身咒的指诀,看着他们将那血牙兽的肚子划开一个巨大的洞,忍不住捂了捂鼻子。 这味道可真冲啊。 不过他想起方才林江跟他说的“兽石”,又想走到前面问问,他以前可从没听说过什么“兽石”。 看他们的动作,兽石估计就藏在这血牙兽的腹中。 “找到了!” 只见其中一人差不多半个身子都要探进那妖兽的肚子中,摸索了一阵之后欣喜的声音透过血牙兽的皮肉传了出来。 林江几人很快将刘坤拉扯出来,只见这修士手中正托着一块巴掌大的黑色物体,看上去有点像…… 周围几人原本刚想围上去看了究竟,结果一股恶臭从刘坤手上的黑色物体上飘了出来。 刘坤一看几人突然捂着鼻子后退了好几步,自己也低下头去嗅那东西的味道,一边说着:“师兄……哕……你快来……哕……你看这兽石……哕……好大一块……哕……师兄……” 林江跑了好几步才缓了一口气,大吼道:“刘坤!净身,臭死我了!” 刘坤边吐边把手举得高高的,一阵灵光过后,他整个人焕然一新,然而手中那物体还是有些骚臭味。 林江几人这时才敢慢慢靠近,结果一走近还是忍不住捂着鼻子,但是神色上明显带了些喜悦:“这么大的兽石,怪不得这么臭!” 等到周围的味道终于没有那么大了,东方既才慢慢走到几人跟前。 林江转头看了他一眼,笑道:“方道友,你看这兽石!” 说着就要把那巴掌大的兽石递过来给东方既看看。 一股难以言喻的骚臭味很快钻进东方既的鼻腔,他咳嗽一声,憋着气将那黑色块状物看了一看,看上去有点像风干了好多年的牛粪。 随后只见林江把那兽石一分为二,递给东方既一半道:“刚刚我们也说了,只要道友肯出手相助,这血牙兽身上的东西我们也愿意分一半给道友,还请道友收下。” 东方既没想到这林江竟如此大方,他目前还不清楚这兽石的作用,但看着他们几个万妖宗弟子如此执着于此物的情况,估计是比较珍贵的材料。 他也没有多说什么,朝着几人点点头就将那一半还带着骚臭味的兽石收进了另一个新的储物袋。 可别把他好不容易收来的灵药给熏串味了。 东方既朝几人作揖道谢:“多谢几位道友慷慨!” 刘坤挠头笑笑,就要去解自己的储物袋。 林江见状拦下刘坤的动作,随后直接掏出一个储物袋递给东方既:“方道友,我林某人说到做到,这里面是一千块下品灵石,还有二十张低阶符箓,还请你收下,我这三个师弟都不是什么富贵人家出身,他们的我一并出了。” 东方既挑眉,心道这林江出手还真是大方,不过看他那眼睛都不眨一下的模样,想来真的不是一个缺钱的主。 他也没啰嗦,接过储物袋笑道:“林兄还真是讲诚信,我方某人向来就乐意跟你这种人打交道!” 其实他们四人此时若是对东方既发难,也不是没有可能从东方既身上打劫到什么东西,而且如此一来林江也不用付东方既一千灵石,但是这几人居然一点异议也没有,还真是让东方既有些佩服。 若是将东方既和其中一人换了身份,他自己都不太确定自己会不会如此下定决心地去下个承诺。 如此还不够,那林江转身抽出长剑就准备去剥血牙兽的獠牙。 东方既这次是真的有些吃惊,他看了看那血牙兽的满口獠牙,朝林江道:“林兄,这血牙兽的小獠牙你给我两个便是,其余的你们带回去吧!” 血牙兽有四颗长牙,二十来颗小牙,都是坚硬无比,用来做法器或者暗器都能起到很大的作用。 不过东方既这次没有贪多,他已经拿多了好处了。 第133章 分别 更何况那三个刀影宗修士的储物袋还在他身上。 想到这,东方既掏出那三人的储物袋扔给林江,道:“这是那几人的储物袋,林兄且看着分吧!” 林江惊讶不已,他看了看东方既真挚的表情,有些感动道:“多谢方道友!” 东方既摆摆手,其实他刚刚都看过了,这三人的灵石并不多,加在一起也就一千多块下品灵石的样子,法器什么的更是不可入眼,就那三把大刀还算可以,可惜东方既并不用刀,所以一并给了林江。 于是东方既又分到了三百来块灵石,他将灵石收进储物袋中,又接过林江刚刚取下的两枚小獠牙。 说是小獠牙,不过是对比大獠牙来说比较小的存在,拿在手中比划了一下,这獠牙长近两尺,正好可以拿来打磨成小刀小剑使用。 东方既满意地点点头,他现在不缺法器,甚至还有一件灵器级别的长剑。 但是灵器需要消耗的灵力太多,东方既目前的修为顶多全力挥出两招就乏力了。 多打磨点小剑,正好可以用来使出《扶风剑法》的另一招,御剑。 可以以剑气的方式分而攻之,也可以用灵力御使真实的小剑攻击敌人。 东方既将獠牙收进储物袋,看着林江几人正将那些獠牙一颗颗的往下剥,他也轻踮脚尖,飞到那血牙兽大张的嘴前,开始帮着他们取牙。 “你们万妖宗的弟子,在宗门内都是学习一些御兽之术么?” “那是当然的,我们万妖宗就是以御兽闻名,而且用妖兽材料制作的法器也有很多,很多储物袋都是从我们宗门中制作出来的。” “就这么出来了,若是真碰到什么危险情况,也是以御兽的方式解决?” 林江摸了摸胡子,笑得有些狡猾:“我本来想着将血牙兽引过来跟他们决一死战的,结果察觉到道友你的存在,便试着……” 东方既瞥了他一眼,好奇问道:“林兄的听觉真的有如此灵敏,是如何做到的?” 林江沉默了一阵,正打算开口,一旁的刘长生却抢着回道:“那是自然厉害的,我们师兄从小就生活在草原上,地方广阔风也大,但是丝毫不影响师兄的修行,除了听觉了得之外,师兄的嗅觉也是一流的。” 林江瞪了他一眼,这才说道:“我自小在万妖宗长大,因为需要御兽所以常年待在宗门的御兽荒地生活,常年生活在阴暗的环境中,所以练就了很好的听觉。” 接着林江看向东方既,笑道:“方道友当时跟着我们来的时候我就知道了,不过很奇怪的是我用神识扫了好几次,都没有发现一丝灵力波动,故而我一开始还以为是普通野兽。” 东方既轻咳一声,心里一阵后怕,看来他做事还是有些马虎,若不是碰到林江这种有些道德的修士,恐怕早就被反杀了。 这也说明他的敛气能力的确不错,同阶级的修士根本无法发现他的灵力波动,这一次被发现完完全全是因为他粗心导致的。 林江没有去问东方既他的敛气术是哪里学的,功法是修士最为宝贵的东西之一,贸然提问和公然挑衅没有什么区别。 东方既道:“我用了挺多的符箓,还以为我藏得挺好,没想到百密一疏。” 原来如此。 林江几人也放下了心底的疑虑,看来这修士也是舍得下本钱,能将自身的气息完全藏匿,估计用的还是中阶或者高阶的符箓。 几人忙活一阵,终于将血牙兽的满口獠牙都取了下来。 东方既这一趟下来根本没有什么损失,还得到了一笔意外之财。 几人将比较完整的兽皮取下,但这兽皮实在厚实,东方既觉得这做成甲胄反而还会影响自己的发挥,所以并没有要。 林江几人也不拖拉,见东方既不收就不再勉强,将那血牙兽残缺的尸体都收进了一个新的储物袋中。 “这些我们带回宗门,就算被长老发现了也能将功补过。” 东方既看着他们收尾,几人做完这一切才想起来东方既还站在一旁。 林江带着他的几个师弟走来向东方既道谢,又道:“如此我们差不多也该往回走了,我们这次的目标本就是来猎捕一头中阶妖兽寻找兽石,我饲养的妖兽需要突破到中阶,这兽石能大大增加它进阶的效率。” 东方既点点头:“那先提前恭喜林兄了!” 原来这兽石是能够帮助妖兽进阶的东西,不过对目前的东方既来说好像还没有什么用处。 然而一旁的刘坤又开口说道:“嘿嘿,我只要一点就能够增强体魄了,有了这兽石,可抵我三月苦修!” 东方既好奇问道:“这兽石还能增强体魄?” “不错,刘师弟现在还算是凡体三阶,炼化这么一小块兽石,估计能够帮助他从凡体修炼到凡体四阶。” 东方既第一次知道体魄还能分等阶,不由得继续追问道:“这体魄又是如何划分?” 林江道:“哦,这是我万妖宗内的等层,据说就是从上古体修那里传承而来,现在炼体的修士太少了,而且随着修为的增进,我们的体魄也会不断增强,故而很少有人主动去修行这炼体之术了。” 东方既点点头便不再多问,这估计要涉及到他们宗门的东西了,对于这些东方既的确也不好再多问什么,只能等这次回去以后再去查阅些古籍了。 几人又聊了一会,终于走到了山谷的尽头。 林江说他们就直接从这里乘飞行法器回北域了,他们来阔云山将近十天了,再不回去恐惹得宗门怀疑。 东方既跟几人一一道别,看着他们召出飞行法器朝着远处的天空飞去了。 终于又只剩下东方既一人了,他飞快地冲出了前方的丛林,打算找个地方恢复一下灵力。 …… 十日后,阔云山深处。 “轰隆——” 一阵巨响过后,几颗大树应声倒地,巨大的响动中还夹杂着妖兽破碎的嘶吼声。 而这些嘶吼声在一阵凌厉的剑光过后也立马失了声。 第134章 越跑越远 东方既甩掉剑身上的血迹,将法器收起来后才缓缓走过去查看情况。 这是他这几日来猎捕到的第二头中阶妖兽了,越往阔云山深处走,这中阶妖兽的踪迹果然就越多了,不过都是一些常见的品类,即使是晋升到中阶了,也并没有太大的价值,顶多可以让东方既拿来练练手罢了。 他第一次跟着灵药谷众人一起来阔云山的时候,只恰巧碰到了一条刚刚进入中阶的黑甲灵蛇,当时他看着几个炼气期修士慢慢将那妖兽消耗得疲倦不已之后才找到时机将黑甲灵蛇给斩杀。 正所谓熟能生巧,东方既这几日来剑法越发熟练,先前他在灵药谷只能找到一些低阶妖兽,一开始刚刚练习之时那些妖兽还能在东方既的招数下面多喘几口气,到后来东方既的技术越发精进,一眼看出妖兽破绽之后在一两招之内就能够将其毙命。 中阶妖兽的攻击力更强,反应也比较迅速,有的比较聪明的甚至还会偷袭东方既。 之前林江几人遇到的那血牙兽是中阶后期妖兽,但是将血牙兽放在中阶妖兽之中其实并不能算比较厉害的,只不过仗着力气大防御力强让许多妖兽无从下口罢了,真遇到修士或者比较厉害的中阶妖兽,还不一定能够逃出虎口。 这几日东方既捕杀的两头中阶妖兽都是初期,看样子都已经百来岁了,有一头行动颇为迟缓,但是有着极强的防御力,东方既不得不拿出那个形似利爪的低阶灵器出来,注入大量灵力后方才催动那灵器悬浮空中。 随后他手指掐诀向着那灵器微微一点,另一只手上还握着这灵器的尾部,一阵拉扯力袭来,随后是一道顿感,东方既觉得自己另一只握着尾部锁链的手已经开始不听使唤了。 好在距离比较近,待东方既再去看时,那利爪就已经贯穿了妖兽的头颅。 东方既将这灵器取名“夺命钩”。 随后他只要手上稍稍使力,夺命钩就会立刻收缩回来。 上一次他就是用这灵器取了罗岩的性命,虽然需要消耗极多灵力,但是伤害实在强悍,他拿剑挥出的数百道剑气如雨点般落下都对这妖兽造成不了多少伤害。 而这夺命钩一上来就直接将妖兽的头颅击碎了,犹如打碎一块石头那般容易。 东方既欣喜地收起夺命钩,捂着心跳如雷的胸口喘了口气,每次灵力过载的时候他就会有这种感觉,果然目前还是难以完全将灵器驾驭。 不过无碍,这次的手感已经比上一次好多了,这灵器迟早被他耍得得心应手。 第二只中阶妖兽比较难对付,是一只异变的豺狼,体型大如猛虎,双眼通红,龇牙咧嘴地看着东方既。 他与这豺狼纠缠了一日一夜,这妖兽实在是狡猾,好几次真火攻击都被他躲了过去,后来东方既才拿出了可追踪的符箓,虽然攻击力不高,但是至少限制了它的行动。 东方既趁此机会才将豺狼打倒在地,不等它反应就抽出小金刀,直接使出《金龙刀诀》中的“化影诀”,将小刀分成六枚,将那妖兽扎成了筛子。 东方既看过妖兽的情况后拍了拍手上的灰,看着周围狼藉的林地,直接引出一把真火将残缺的豺狼妖兽尸体给烧掉了。 这几日他碰到的妖兽身上都没什么值得收获的材料,倒不是东方既不识货,而是一般的低阶妖兽身上能够用来炼制法器的材料真的不多。 没有再多做逗留,他直接一步登天飞出了这个林子。 周围几十里内还是没有其他修士的踪影,所以东方既飞得很放心,一路上他也不忘搜寻灵药,因为妖兽开始变多的缘故,灵药少了许多,他这几天也就找了几十株黄品灵药。 好在找到了一株玄品灵药,就这一株抵得上他之前找的那一堆了。 东方既来者不拒,只要能用的都被他抓走。 服用培元丹慢慢恢复灵力,他找了个地方休整了一日之后才继续进发。 距离他进入阔云山都已经过去了半个多月了。 东方既从腰带上取下一枚玉佩拿在手中轻轻摩挲着,这枚玉佩正是当时他进入筑基期之后在内门长老那里领来的。 说是可以用来判定弟子是否还有生命力的玉佩。 东方既想到当时范长老跟他说的这玉佩在超出范围后就不会被宗门感应了,他目前也就走了个千里左右,还在玉佩感应的范围内。 灵药谷对于筑基期弟子的管理比较松散,只要不陨落就不是大问题。 所以就算东方既此时跑到千里之外的北域,宗门恐怕也不会有所察觉,毕竟他只是内门五六十弟子中的其中之一。 韩长老一时半会也不会出关,所以东方既打定了主意,这一趟反正都已经到了阔云山脉了,再往前行个几百里估计就出阔云山脉到北域了,干脆一不做二不休直接去一趟北域得了。 东方既有些兴奋,呼吸也开始急促起来,他目光炯炯地盯着远处绵延不断消失在云雾之后的茂密丛林,仿佛要透过这些云雾看到北域的茫茫雪山。 他躺在苍茫的夜色之下,从腰间又拿起一个绣着妖兽纹路的袋子。 这袋子与储物袋大小差不多,但颜色比较鲜艳,纹路也很花。 这是林江走之前交给他的。 林江觉得血牙兽材料的分配对东方既有点不公,于是给了东方既一个小布袋,也就是东方既手中拿的这个。 他说这是御兽袋,可以将活的妖兽装进去,但是只能临时储存两个时辰,且只能装入中阶以下的妖兽,是他们万妖宗用来运送活体妖兽时用到的法器。 虽然听起来有些鸡肋,但是以前东方既从来没见过,于是便收了下来。 林江还告诉他,这御兽袋与储物袋不同,活的妖兽进去,两个时辰之后取出来的时候妖兽还是活的,而储物袋只能容纳死物,不能储存活物。 东方既总觉得之后应该能用的上,就算用不上也能当个特殊的储物袋来用。 第135章 再临古城 接下来的几日,东方既都走的比较匆忙,因为想着早些到北域去见见世面,所以并没有将全部精力放在搜刮灵药和妖兽之上了。 好在这一路他都没再碰到中阶妖兽,也没有遇到其他修士。 有次他路过一个空地觉得非常眼熟,立马就想起来这是他第一次来阔云山的时候集合的场地。 也就是说…… 东方既转了个弯,稍稍用力压在前方的剑尖上又加快了飞行速度,冲破一层云雾之后,一片有些变了模样的山脉出现在东方既眼前。 仔细查看的话,有些山体都已经分裂开来,无数杂草树木在裂缝中茁壮生长,掩盖了这一块地方当初的狼藉。 这里正是当时七大宗门发现古遗迹的地方。 东方既其实并没有刻意往这边来,因为他知道以他目前的实力还没办法重新打开古城门口的阵法。 不过…… 东方既用灵识扫了一阵,却并没有发现阵法的痕迹,按理来说只要是阵法都会有一定的灵力波动,但是东方既只看到了古城的大概位置。 他略有些好奇,直接一头扎进了浓雾之中。 凭借着灵识的能力直接找到了古城所在的位置。 古城自成一片小天地,所以他站在外面是根本无法透过古城自身的法阵看到内部的,奇怪的是外面当时由他们七大宗门太上长老一同留下来的阵法却已经被人破坏了。 看着周围散乱一地的石块,有的都已经布满青苔,一看就已经过了很长一段时间了。 有人在他们离开后来过? 东方既瞬间拉满了警惕,他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任由自己的灵识在周围巡逻了一圈。 在确认周围没有人之后东方既松了口气。 也是,这看上去应该都已经有几年没人来过了,应该是在他们走了不久后又有一批人前来此处了。 东方既向前走了几步,一道巨大的石门伫立眼前,他伸出手试探了一番,并没有碰到任何屏障。 然而待他走近之后却狠狠皱了皱眉——这石门竟然已经被人用无数巨石生生堵住。 东方既尝试用飞行的方式从上方进去,结果刚刚到石门顶部就碰到一股威压,直接让他硬生生地停下了飞行。 该死,到底是谁后面又来到了此处,难道后面来的那一批人在进入古城后又成功出来了,于是把石门堵死了。 东方既“啧”了一声,走过去将手按在那些巨石之上,这石头极大极厚,想要搬动这么多巨石,至少需要好几个筑基期修士。 到底是谁这么缺德。 东方既踹了踹这些巨石,如果他想把这些石头弄开,不知道要花多少功夫。 随后他又看到了一个古怪的符文,这才按照这些巨石堆放的顺序发现了九个不同但又很是相似的符文。 在最中间的那块巨石之上还被人阴刻了一道法印,看来这是一个只要注入灵力就能催动的阵法。 东方既没有冲动地将自己的灵力注入其中,这些符文略有古怪,贸然行事恐惹是生非,反正他也不是一定要进去,虽说这古城中有着许多奇珍异宝,只要东方既能够用元气将它们原本的气息与古城掐断,就能够顺利将其带出来。 可是并不是所有东西都能顺利带出的,当时一些储物袋中的灵石就因为放置太久已经化作粉末,还有其中的法器和灵器也是,有些在古城中放得太久的已经被古城吸干原本的灵气,只要接触到修士的灵力就会破碎。 想到这,东方既不由得想起那个古怪的山褚来了,当时他似乎带了一件灵器出去,可是却并没有受到古城的制约。 难道山褚也是一个修元道的修士不成?而这门口的巨石阵是否也和他有关系? 若是山褚将这古城当做他的储备粮而设下此巨石阵,也不是没有可能。 唉,若是东方既也有这实力,他恐怕也会做这种事。 这古城对修士又没有什么特别大的威胁,只要不使灵力不拿东西,是可以顺利出来的,不过这地方极其难做,贸然前来的修士也不懂此地的规矩,很容易因为触碰禁忌而被留在古城底下永不见天日。 东方既取出一枚铜镜,他已经好久没有跟吴不凡讲过话了,这吴不凡的残魂也不会回话也没有表情,就算看过一百次了,东方既没有完全习惯他那张苍白的死人脸。 看着面无表情的吴不凡出现在镜中,东方既叹了口气将镜子转到石门那面,叹气道:“吴前辈啊,我原本还想进来跟你叙叙旧的,可惜这门不知道被哪个丧天良的堵住了,我现在也没办法进来,您老好生待在里面,等我实力够了再回来看您。” 此时正在石像里处于混沌中的吴不凡蓦然睁开双眼,听着脑海中突然出现的声音,眼前浮现的画面,无声地笑笑。 “你哪里是来看我,是惦记这里头的天材地宝吧。” 吴不凡知道东方既有元气一事,也知道元气可隔绝灵力,当时东方既就是因为体内的灵气已经与元气融合,他灵气波动比较怪异,所以并没有完全被古城内的禁制压迫到。 只要东方既想,就能在这古城中找到一些还没消散灵气的法器或者灵药用元气隔绝气息后成功带出去。 “你若是真想来这里拿些东西,还是快些来吧,再过不久,一些法器又要因为灵气消散变成粉末了。” 虽然知道东方既听不见,吴不凡还是喃喃开口。 之前进来的那几个修士没有吴不凡的指点,已经被困在地下身死道消,他们的灵气早已被这古城抽干。 “将古城入口堵住,无人再来,等到这里灵气耗尽,这古城就……呵呵,真是可怕。” 这些话东方既都听不到,他收起铜镜,再望了一眼这巨大的石门,最终还是选择离开了。 还是等他有能力了再来。 …… 又行到一处山坡,东方既原本没打算停下来,却听到了妖兽的打斗声,他飞下去想凑个热闹。 不过在看清两只打斗的妖兽后,东方既不由得惊讶一声:“雪银犬?” 第136章 又是雪银犬 东方既还记得上一次来阔云山的时候,李润带队,他们几人在山脉外围找了一些低阶妖兽捕猎。 当时就捕捉了一群还是低阶的雪银犬,可惜在东方既眼皮子底下逃了一只,最后也没有再遇到了。 东方既透过层层树林看到了一只灰色的四足兽正龇牙咧嘴地怒视着一头体型比它还大上一倍的蟒蛇。 是雪银犬和花古蛇。 东方既原本是不打算凑合的,两只低阶妖兽的打斗,他要打死这两只妖兽现在只是顺手的事,但是这雪银犬看着很熟悉,他不由得想起了当时从他手底下跑走的那一只。 他一个俯身冲进了林子,稳稳落在两只妖兽中间,挥手使出一道玄通掌,直接将正蓄势待发的花古蛇巨大的头颅给拍扁了。 “嗷呜……” 身后的雪银犬惊得浑身颤抖,一直嗷嗷个不停,又怕眼前这个人类修士一巴掌把自己的脑袋也拍扁了,只能夹着尾巴呜咽不止,想跑腿又软。 东方既转身看着这只体型中等的雪银犬,妖兽同一种类的外貌长相也都是差不多的,不过东方既还是觉得这只雪银犬颇为眼熟,因为它的双眸中透露出一种说不上来的狡黠。 他抿嘴笑了笑,背着手慢慢走近这只雪银犬,看着这妖兽瑟缩的身体,笑道:“呵呵,上次不是跑得挺快嘛?” 雪银犬顿了顿,下一瞬露出一副龇牙咧嘴的模样就要向旁边冲出去。 没想到东方既这一次早有准备,他甩出手里早就准备好的符箓向旁边一甩,顿时一股强风席来,将这妖兽吹倒在地,压制着它伏地不起。 雪银犬趴在地上嗷嗷几声,竟又流出了眼泪。 东方既这次可不上当,抽出长剑准备给它来上一刀,结果却见这妖兽腹下一滩暗色血迹流出,他皱眉走近,雪银犬浑身抖得更厉害了。 难道是方才和花古蛇缠斗的时候受了伤?不过也好,说不定不用东方既出手,一会就自己死了。 然而那雪银犬却呜咽得更厉害了,似乎是察觉到东方既不打算动手了,它还挪了挪自己的脑袋凑过来,伸着舌头呼哧呼哧的喘气。 东方既不由得想到了小的时候,十里镇上他们家隔壁有户人家里养了一只大狗,那家人应该养了它好几年了,后来有一天,也许是因为大狗太老了,已经没办法替主人家看门了,那家人就打算将狗杀了吃。 彼时东方既只有七八岁,小时候他出门路过那家人门口,那狗从来不朝他吼,有时候还让他摸,这狗还会凶那些欺负过他的小孩,每次东方既被打的时候,这狗就冲出来帮东方既出气。 狗要被杀的时候他也去看了,好多人围着看那家人追着狗,狗被抓了,被打得浑身是血的时候,就是这样趴在地上呼哧呼哧地喘气,一双满含泪水的眼睛就这么看着东方既。 它好像在跟东方既说:“帮帮我。” 可惜东方既没有办法,他问旁边的大人能不能不杀狗,没有人愿意搭理他,大家都等着狗被杀了一起过来下酒吃肉。 只有他咬着牙看着那只可怜的狗。 看着那只狗被活活打死,被放进开水里脱毛又被砍头,然后东方既想,不过是一只狗而已。 不过是一只狗而已,又不是他家的。 狗的命很短,他是人,为何需要去怜惜一只狗。 然而不过是因为他无法拯救罢了,因为他没有能力没有理由,所以不得不直视残忍,不得不和那些有能力杀死它的人站在了一起。 而现在他却又动了恻隐之心,东方既觉得可笑,修士尚且杀人如麻,妖兽也不过是妖兽而已,修士杀妖兽,本就是应该的。 那雪银犬却拼命想活着,应该是开了灵智。 应该没有人没有妖兽不想活,不然为何还要在这艰苦残酷的世界中苦苦生存。 东方既捏了捏拳头,抬起手朝着一个方向点了下,那符箓烧成灰烬了,压在雪银犬身上的强风也慢慢消失。 雪银犬又“嗷嗷”几声,艰难地从地上爬起来,再看了东方既一眼,却没有选择离开。 东方既叹了口气,抬起下巴点了点:“走吧,今天不杀你了。” 就当是为小时候的他圆个梦吧。 他不担心这只雪银犬以后成长为更厉害的存在而转过来报复他,世间妖兽这么多,他放它这一次,下一次它也有可能死在别的地方。 而低阶妖兽要突破到中阶又不知要吃多少苦,那时候东方既可能都已经不在这一方小天地了。 不过这雪银犬似乎并不想走,它步履蹒跚地走到东方既跟前咬住了他的衣服下摆,扯着他向前走。 东方既皱眉抽回衣服:“怎么还赖上我了?” 雪银犬坚持不懈,又过来咬住东方既的衣摆。 东方既这次没有拒绝,跟着雪银犬走了半天,穿过一排密密麻麻的丛林,终于在不远处看到了一处有些隐蔽的山洞,从外面看都是藤蔓遮挡,若不仔细观察还真发现不了。 不过走近一看,这看着似乎更像是一处洞府。 开在半山腰,洞口开辟得方方正正的,周围还特意用藤蔓垂下遮挡。 东方既大惊,立马开启灵识查看周围情况,然而洞内却只有一个体型较小的雪银犬,此外并没有其他修士或者妖兽的踪迹。 稍微放下心来之后东方既跟着这只雪银犬进了洞中。 入眼就是一地的枯草和麻布,一只小型雪银犬正躺在上面气喘吁吁,看起来也有些不行的样子。 彻底进入这洞之后东方既心中的疑惑更大了,这洞内看上去的确是天然形成的,然而又有些地方存在着人工雕刻的痕迹,洞不深,甚至还有一处耳室,在看到另一个洞内情况的时候,东方既可以确定下来这的的确确是一个修士洞府。 另一个洞开在这洞的旁边,其内石床石桌具全,在耳室角落还有一堆破烂的衣物和残缺的竹简。 东方既看了眼那只成年雪银犬,它从嘴中吐出了一团已经被咬碎的绿色灵药到那只小雪银犬的嘴里,又动了动脑袋让它吞下。 第137章 开元诀 “想让我救它?” 东方既从耳室门口走过来,看着一大一小两只妖兽的动作,发问。 那成年雪银犬抬头看着东方既,双眸水光泠泠的,看着很是可怜,可惜它不会开口说话,但就这表现,东方既也猜到了七七八八。 东方既环视四周,这洞府的大厅实在是破烂,应该是被很多妖兽当过巢穴了,里面还有许多枯骨和妖兽残骸,只有那耳室中比较干净。 他取出一块干净的布垫在地上,然后盘腿坐下,看着这只雪银犬继续说道:“把我引到这里,就是为了这个?” 看着那只成年雪银犬点点头,东方既不由得挑眉,看来这只雪银犬的确是有灵智的,起码已经可以听得懂人话了。 可惜还只是只低阶后期的妖兽,不然东方既高低宰了。 他叹了口气,拍拍膝盖:“算了算了,来都来了。” 随后就凑到那只小雪银犬跟前看了眼,应该也是被打伤了,血已经止住了,但是一直醒不过来,东方既取了点金创膏找到它的伤口涂了上去,又扔了几株灵药进它嘴里。 过了一盏茶的功夫,那只原本还在呼哧喘气的小妖兽已经平息了下来,成年雪银犬见状,终于雀跃了起来,又咬住东方既的衣摆将他拖到耳室门口,要推他进去。 东方既轻笑一声,取了金创膏也给这只妖兽抹上:“好人做到底了。” 然后才在雪银犬的注视下,准备踏进耳室中看看。 方才他只在门口看了一眼还没进去,然而正当他准备进去的时候却感觉到一股灵力屏障,东方既用手摸了摸,的确是有人在门口下了禁制。 再看这耳室的门,还有石门嵌入的痕迹,想来是之前有人或者妖兽将石门破坏了,但是碍于门口的禁制一直进不去。 东方既用灵力裹住拳头对着这屏障锤了一下,只见自己的灵力向着屏障四角散开,看来这禁制下在门的四个角落了。 应该是年代久远的缘故,这个禁制的威力已经不如从前,顶多阻挡一些炼气和筑基修士,不过东方既不是一般的筑基修士。 东方既直接抽出穿风剑,用元力融合灵力直接刺进这灵气屏障之中,将屏障挑出一个缺口,随后三个也依次打破,再来上一道玄通掌,那屏障就自动破碎开来。 东方既收起长剑,大踏步进了这间漆黑的石室。 里面的味道并不算难闻,因为禁制只是隔绝了修士和妖兽,并没有阻碍空气的流通。 这石室比较空荡,除了最开始看到的石床和石桌之外就只有墙角那一堆莫名的东西了。 东方既转头看了一眼,只见那雪银犬正伸着头看他,也不进来。 东方既朝它“嘁”了一声,将它赶跑了。 他从储物袋中取出月明珠置于空中,整个石室顿时明亮起来,那石床上空荡荡的,石桌上倒是放了些东西。 石室的四面墙壁上都刻了文字,东方既打算先看看这里面有些什么东西再说。 东方既走近一看,是一张泛黄的信纸,也不知是何种材质,他只轻轻一碰就有一角变成了粉末,好在内容还是看的清的。 原是一封未写完的家书,开头寥寥几字并不能猜出修士的身份,但是看起来年代久远了,起码有上百年的历史了。 旁边是早就干涸的墨水,东方既对这些并没有什么兴趣,走到旁边的角落里一看,那堆破布中竟然是一具枯骨。 东方既啧啧一声,枯骨之上还有些许破烂的竹简,撩开破布一看,里面还有好几张竹简。 这些竹简都已经破烂,如果拼在一起估计就是一份功法或者武技,真是可惜了。 东方既抬头,打算看看这墙壁上又写了些什么,这一看竟发现这些东西十分熟悉。 这些内容竟然提到了元道。 东方既从最外面那面墙上开始看,一开始只是记叙了这石室主人的过往,他说自己活了二百来岁,就是在追寻如何修元道,可惜终其一生还未能找到修元道的方法。 因为石室主人下丹田受损,无法修行,之后找到了一个上古修士修行的方法,就是以人根本元气修行,在修行元气的过程中就能够与周围的灵气融合,以此催动气海继续吸收灵气修行。 好不容易得到了一卷用来修元道的功法,但对他毫无用处。 他直到最后才明白这元气只有从凡人开始才能修行,懊悔之下万念俱灰,在这石室中自我了结,死前将修元道的功法誊抄在墙壁之上,期盼自己转世后找到这一处地方,以凡躯重头开始。 东方既看完这一面的内容后大喜过望,《行功》他已修至最高境界,是带他入元道的入门功法,依靠《行功》他体内一直有元气产生,但是到后面等他修至结丹、元婴,只怕体内元气供不应求,无法及时与灵气融合。 现在能够看到这些,实在是给了他一个大惊喜。 东方既立马拿出一个空白的书册,提笔就开始誊抄之后的内容。 此功法名为《开元诀》,竟也与顿悟了《行功》的元道子有关,具体是谁开辟的还不清楚,这《开元诀》也没有功法等级,只有一个口诀,然而这口诀长二千字,还在一旁备注了修行时需要配合手势体态,否则容易造成元气外露。 这是一门可以将灵气与元气更好融合的功法,与东方既目前修炼的《太清诀》并不冲突,《太清诀》促进灵气入体,《开元诀》促进元灵相融,能让修士更好的将纯粹的灵气灌入气海。 东方既抄完之后,看了眼这修士的尸骨,用真火将这墙壁上的字迹模糊了,随后拍拍手,喃喃道:“好东西不要让别人知道了。” 元道的存在知道的人不多,而且就算是知道了他们也已经无法修炼,元气只要不是从凡胎之时开始修行的,之后根本无法正常运用。 东方既将这石室再次下了禁制,随后又搬来石块挡住入口,做完这些之后他拍了拍蹲在门口的雪银犬:“做的不错,我救了你,也得到了好处,这就是好人有好报。” 说完,他不再管这两只妖兽的死活,一个飞身直接向北而去了。 第138章 北域 东方既这几天的行程几乎是一条直线横跨阔云山脉,现在一个时辰他全速飞行可至二百三四十里。 路上不耽搁的话其实他一日就能出了这阔云山,不过东方既想着多找些灵药之类的拿回去炼丹,也就边走边停,耽误了些时日。 这几日下来他储物袋的灵药已经有两三百株,不管是凡品还是地级灵药,都得益于他的灵识,所到之处可谓是寸灵药不留,之后来寻药的修士恐怕会摸不着头脑。 不过东方既也管不到这么多了,先到先得。 从雪银犬带他进去的那个洞府出来后他也觉得差不多了,再待了几日便直接出了阔云山脉,现在他身上有几千灵石和数百灵药,到了北域之后若是没灵石花了,还能找个丹房炼炼丹拿出去卖,暂时不愁灵石的问题了。 至于那两只雪银犬,只能任凭它们自生自灭了,其实东方既也有想过要掳走圈养一只,毕竟这修士带灵兽并不是一件少见的事,许多修士甚至会主动出去猎捕一些幼年的低阶灵兽来养,等灵兽突破到中阶了,对修士来说也是一个战力支撑。 像雪银犬这种常见的四足兽其实也有修士养,不过一般的雪银犬都比较愚笨,有时候还不如直接养一只狗。 但是东方既碰到的这只看起来比较聪明,虽然只是个低阶妖兽,但是相信凭借它们的智商,足以在一众尚未开灵智的妖兽中存活了。 这兽在野外就会被修士称作“妖兽”,被圈养或者是宗门中养殖的则被他们称为“灵兽”。 对此东方既并不感兴趣,要怎么叫是他人决定的,只不过对这种区别意味颇明显的划分觉得有些好笑罢了。 出了阔云山就是一片平原,周围还有一些丘陵,其上纵横着数条溪流,向东而去汇聚成大河奔腾向海。 再翻过一片高山之后就能看到一座大城,这城比周国的南越郡要大得多,观其城上空的气中并无太多灵气,其中居住的都是一些凡人,约摸数百万人。 想来是到了北域某国的城市。 东方既只看了一眼便越过城市隐入云中继续飞行了,他并未用全力飞行,想慢下来好好看看周围的环境。 北域的地理环境与东南域相比还是有些差别的,这里的空气比较干燥,看起来不怎么下雨的样子,树林中的树也都高大挺拔,山也连成一片特别高,许多高山上甚至还有未曾消融的积雪,山下就是绿色的原野,在远离城镇的乡里还有农夫牧民在耕地或者牧羊。 东方既没见过这些风景,一路走一路看,果然美景能给人带来好心情,他也似乎第一次觉得心情如此轻松。 只飞了一两日又经过大大小小好几个城镇,东方既都没有停下去查看,不过换了个方向继续前进。 再往北走怕是要到北域尽头了,于是稍稍偏离方向,朝着西北位置出发,一般的国都大城都是在国家的中心位置,在边缘飞行了一阵怕是看不到什么东西。 如此行了一日,东方既终于在前方天空中看到了一团灵气,往下一看,果然有一座不输于东南域修士第一大城的城市坐落于群山之下,绿水环绕,再飞近些就听到了城中人声鼎沸。 这城中人口数量非常多,约摸有几十万甚至上百万,竟然还都是修士。 东方既从未见过这么多修士,先前在东南域的修士城镇中也就几万或者上十万,见过修为最高的也就是结丹期修士。 下面这修士大城人口如此多,恐有不少筑基和结丹修士。 想到这,东方既又有些紧张起来,他知道修仙界的残酷,自己在外这么多日了并没有碰到什么威胁生命的危险,而修仙界人性叵测,这下进了这鱼龙混杂的城市,恐怕更需要小心为慎了。 他还没打定主意的时候,突然感觉到身下传来一阵灵力波动,东方既暗道不妙,犹豫着要不要跑路,可一眨眼的功夫就见一个身着青色长袍的修士已经飘飘然出现在他眼前了。 东方既愣了一下,随后浑身冷汗直冒,却还是故作镇定地作揖道:“这位道友,可有何事?” 那青衣修士是筑基后期修为,看上去也就三十岁的模样,国字脸浓眉,看着很正直,也并没有对东方既散发出攻击性,如此东方既也放心了些,朝着那人露出一个笑脸。 青衣修士回之一礼:“在下虎阳城护城护卫长刘波,感道友进入我虎阳城领地却迟迟不动,故而前来查看,请问道友可是遇到麻烦了?” 东方既闻言松了口气,还是恭敬道:“原来是刘道友,在下方子望,刚刚从其他地方路过此地,见城上灵气翻滚,想着是一座修士大城,因着还未来过此地,故而有些犹豫。” 这话说的半假半真,刘波听完一笑,指着西北方向对东方既说道:“原来如此,听道友的声音也不像是我们这里的修士,今日天色也不早了,若是道友想来我虎阳城落脚便随我来,若是想接着赶路就要向这个方向走了,再向前行进三百余里就到北邑城了,那里算得上是我北域第三大城。” 东方既回道:“今日天色的确不早了,在下也赶了一段时间路途,今日便在虎阳城落脚吧。” 刘波点点头:“远来是客,道友不妨随我一同下去,入我虎阳城只需要缴纳十五块下品灵石即可,入城之后有酒楼客栈,在吃住方面与其他修士城镇并无两样。” 说着,刘波已经将东方既带到了城门口,只见门口把守了六名身着甲胄的筑基修士,一见刘波过来了都恭敬问候。 东方既在刘波的带领下缴纳了入城费用,刘波又同他交代了几句,只说若是在城中遇到麻烦了可以到城北的刘府找他。 东方既道谢之后便进城了,心里却暗自腹诽这入城费用真是贵,东南域那些修士城镇也收入城费用,但没有这么多。 第139章 虎阳城 城中布局都是差不多的,但是路上的人流显然要比东南域的城中多得多,就连当时在周国国都的时候东方既都没见过如此多的人,大街小巷几乎都是人影。 道路两边的摊贩也是多得离谱,几乎是从城头一直摆到了城尾,吆喝叫卖声不绝于耳。 这里的修士衣着也与他略有不同,有的修士穿的长袍衣领处还有许多毛绒,还有一些修士头戴毛绒绒的方帽,不过大多数还是跟他一样穿着普通的长袍长衫或者马甲大褂。 从东方既身旁走过的男男女女年纪看上去也都是二三十来岁,不过各种灵力波动不同,此时东方既若是特意开启灵识去探查城中人的修为,怕是要被这些人的灵力波动给震得气血翻涌。 除了炼气修士外大部分就是筑基修士了,来往修士中十个有六个炼气修士,还有四个筑基期。 东方既咂咂嘴,也跟着人群顺着大路走,周围人讲话模模糊糊的,是施了秘术的缘故,也有比较清晰的对话,但是东方既并没有刻意去听。 因为他们说的都是些没营养的八卦或者无聊对话,东方既听多了也觉得无聊。 而那些施展秘术巴拉巴拉讲了一大堆的则比比皆是,若是要去听还得动用灵力,也很容易被对方发觉,东方既也没必要去干这种明显偷听的事。 这城的确很大,东方既走得也比较慢,周围一排商铺中也间隔了一些小巷道,若是往小巷道中走就会看到一排排房屋鳞次栉比地排列在城市中。 大部队都是在城中做生意的修士的住所,也有一些散修在这城中购置了房子,毕竟他们散修没有宗门,实力强的且不说,一些修为不高的在外面随意找个高山开辟洞府很容易遭到打劫,在修士城中与其他散修报团或者是独自一人居住都是比较安全的。 东方既看着一些散修从城外回来后直奔家中,摸了摸下巴,看来这修士城镇还是要比外面安全些,起码这城还有护卫兵。 不过这也并不能代表城中就是完全安全的,有一些大家族就坐落在修士大城之中,久而久之就与城主的势力对立,独自成为一个势力,平日里仗着自己的势力欺负普通修士也不会有人管。 东方既刚走不久就看到一个衣着华丽的男修带人砸了一个商贩的铺子,说是这店主把他要的东西卖给另一个修士了,此时正让手底下的人抓着那个商贩狂扁。 周围已经围了一圈人在看热闹,那修士也不嫌别人看热闹碍事,反而是朝着围观人群抬起下巴,一副“看到了吧,我可不好惹”的样子,着实让人生厌。 东方既藏在人群中皱了皱眉,也不知道这修士什么来头,但是肯定是有些背景的,不然也不可能这么理直气壮的砸了别人的铺子。 最后就是那个商贩的铺子不仅被人砸了,还赔了那修士五千灵石。 周围有人摇头叹气的,更多的则是面无表情地看热闹,毕竟别人是死是活与他们关系并不大。 “这楚家的小公子还真是蛮横。” 不知是谁嘀咕了一句,接着就有人也叽叽喳喳说了起来:“还不是仗着他有个好爹。” “呵呵,这楚良葛都快三十了,资质太废了还没筑基,天天在城里发疯,也只敢待在这虎阳城了,他这性子,出了城就得被人打死。” “你说这些,你不要命啦!” 东方既看了眼身旁的人群,他们说的声音比较小,并没有用秘术,想来就是故意说出来的。 “我又不怕,大不了躲城主府里去算了。” “城主也真是……再不好好管管这楚家,虎阳城都要被他们闹翻天了!” 这话刚说完,就见刘波带着一队人马赶了过来,那楚良葛看到刘波来了,只轻哼了一声,拿了商贩的储物袋就上了马车,刘波也不去拦,他手底下几个护卫兵也只是将周围看热闹的人群疏散了,让他们不要挡在路上。 “真是窝囊!” 也不知是谁说了一句,刘波大概是听到了,只是身形顿了顿,接着便前去帮助商贩收拾东西了。 东方既摇摇头,看来这城中也不是那么太平,他还是要多注意为好。 随后他便开始找地方准备入住,找到一家酒楼的时候,他还惊喜地发现这酒楼竟然还有丹房提供。 不过这丹房在城中另一处,一个店里的伙计带着他到了丹房所在的位置,是在城中一处广场旁边的石楼中。 这广场旁边围了一圈石楼,广场中央则是一处空地。 伙计说这是地火脉中心,东方既闻言顿时一惊,问道:“地火?虎阳城下还有地火脉?” 伙计答:“是的,这虎阳城的名字就是如此得来的,当时是最初的城主发现此处有火脉,是灵脉开采后变化而来,于是便在其上建立了城镇,这些丹房就是用的地火。若是前辈想炼丹,可在我店登记过后领取玉牌前来使用。” 东方既点头答应,他还没用过地火,也未曾见过地火脉,不过这里竟然能有地火脉,那么再炼丹也就简单多了。 “地火在我们北域这边可算是常见的,许多修仙大城基本上都是建在地火脉之上的,一来我北域常年寒冷,有了这地火脉温度也就高一些,而来北域炼丹师、炼器师也比较多,平日里他们要用到真火的地方太多了,有了地火会方便许多。” 伙计见东方既是外地人,于是便向他介绍起虎阳城来。 东方既问了一嘴楚家,那伙计叹了口气:“唉,这楚家在城主闭关后越来越无法无天了,他们家主早些年突破到元婴,我们城主后脚也进去闭关了,已经有二十年未出来,现在主理城中事物的是结丹后期的副城主,对楚家并没有多少约束。” “还没有到特别过分的地步,副城主一般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城中其他修士虽然受不了楚家的霸道,但是因为我们这儿算得上是北域大城了,所以常年流动人员不断,好做生意得很。” 第140章 神阳丹 东方既回了那“望山酒楼”,问了伙计价格,去那丹房是按日计价,最低一日一百灵石,丹房和住房一样分天地人三个等阶,每高一个等阶要多加一百灵石。 东方既现在身家六千多灵石,虽然还有许多灵药在身,但这么住最多也只能在虎阳城待两个多月。 他包了半月的丹房,交出一千五百灵石的时候还颇有些肉疼,不过转念一想自己先将那些灵药炼制了再将他用不上的丹药都给卖了。 之前用真火的时候炼丹消耗灵气非常多,现在有了地火他能省很多事,再加上他有灵识,大大提高了成丹率,储物袋中还有许多补气丹、培元丹,东方既丝毫不担心自己坚持不住这么久,他觉得他甚至可以在丹房待上两月。 一般的炼丹师在丹房待上十天半个月都是很常见的,所以就算东方既真的要在丹房续个两三个月也不会有人怀疑。 东方既先在“望山酒楼”中开了一间普通房,准备第二日到丹房中去开始炼丹。 伙计领着他进了房间,随后还贴心地帮东方既关上了门。 东方既在门上加了一道禁制之后到床榻上坐下,终于有时间清点这十几日的收获了。 灵药最多,有二百来株黄品灵药,十多株玄品灵药,剩下的几十株都是小幼苗,东方既留着想带回洞府种下的,所以暂时不动。 这些灵药经过烘干后被他分别装了起来,东方既盘算了一阵,这些灵药大概可以炼制出数十瓶补气丹,培元丹,小还丹,补元丸…… 虽然都是一些普通常见的丹药,但是数量多,就算是按照一瓶十几到几十块灵石的价格,他这一袋子药材下来,估计也能赚个两三千灵石。 此外他自己还能剩下一些,用玄品灵药还能炼制出更高阶的丹药,东方既差不多也需要服用一些比较高阶的丹药了,寻常的培元丹他已经当做日常用品来服用了,虽说这丹药吃多了对修士身体并没有多大影响,但是量多不如效果好。 故而东方既又翻看起了一些丹方子,想看看能不能炼制出其他丹药,市面上流通的也大多都是一些普通丹药,目前他们筑基期能够服用的也差不多就是这些。 他粗略地翻了几页,只看到一页光滑崭新又已经开始泛黄的纸上写着神阳丹三字。 神阳丹? 东方既有些感兴趣了,他眯着眼向下看了几行,所需要的灵药也就十几种,恰好他都有,这是一种玄品丹药,所需要的材料其实并不算多也不是很稀有,而玄品身份的来源是炼制过程比较困难。 这神阳丹加入了好几味品性相冲的灵药,加在一起之后极难达到平衡,而如此一来对炼丹师的火候把控就要求非常严格。 一般一份十颗的神阳丹材料,一些资深炼丹师都只有一二成的成丹率,这么一算成本太高,久而久之一些炼丹师也就不太愿意炼制这种丹药了。 但是神阳丹的效果不错,既可以促进神识的扩张,又可以加快体内灵力的流动,是不可多得的灵力、神识双补的丹药。 一枚这样的神阳丹在外可以卖到二三百灵石,价格直逼筑基丹了。 不过在虎阳城这样的地方,恐怕也并不缺筑基丹。 筑基丹珍贵是因为它所需要的材料昂贵,炼制筑基丹也需要消耗许多时间,但是这神阳丹的材料比较常见,除了其中两味玄品灵药要价比较高之外。 而东方既正好手头上就有这两种灵药,他一拍大腿,就决定将大部分的灵药都拿来炼制这神阳丹了。 东方既粗略地计算了一下,他目前的灵药大概可以炼制出将近一百颗神阳丹,这还是没有算上失败的概率。 这神阳丹失败率极高,他也不敢断定自己就能够突破一二成的成丹率,毕竟有些炼丹师拿到材料后甚至无法成功炼制出一颗丹药。 不过他有灵识怕什么,东方既好笑地拍了拍自己的额头,俗话说得好,熟能生巧,更何况他还能直接观察丹药成型的过程,也就不必太过于担心了。 东方既将材料准备好之后又拿出了那本他在洞府石室墙壁上誊抄下来的《开元诀》。 他盯着自己的手心,只见一抹无色的气体从中缓缓升腾而起,将周围的空气摇曳得有些变形了,若是此时有旁人在的话只能看到东方既在对着空荡荡的手心发呆。 而在东方既的眼里,则是一股有一些淡黄色的气体正在他的手心处如同一股小型龙卷风一般旋转着。 东方既捏住手心,那团气体也就没入了他的血肉之中,重新回到了丹田。 这正是他的元气。 元气是人的根基,所有人都会有元气,但人的元气始终是有限的,而修士修炼吸收灵气,可以帮助修士不断长寿,体魄强壮,同样元气也是。 只是一般人在拥有灵气后并不能再产生元气了,但是东方既不一样,他从小就开始接触元气功法,并且身怀灵根,将元气与灵气融合就成功地走上了修元道的道路。 这估计很少有修士尝试,毕竟元气是凡俗世界中道士常常提到的东西,一般的修士并不会对这种功法动心,他们以为那些都是没有灵根的人修来长寿的。 东方既捡了个大便宜。 有了《开元诀》之后,东方既就能够能加流畅地修炼元道,元气能够从体内源源不断地产生,再跟上他吸收灵气的速度,相互融合得到更加精纯的灵气。 而元气又能够帮助他体魄强壮,让他在同阶层的修士中占据到体能上的优势。 莫看东方既现在体格并不大,但是要脱下他的衣服,可是一身的精肉,那皮肉即使用刀划也只能留下一小道浅浅的痕迹,至于带有灵力的刀剑就另说了,现在东方既身上的伤痕也不少,不过每次修行都会净化他的全身,让他的伤口愈合得也更快了。 所以东方既整个人看起来更加年轻有精神,也不止是服用了驻颜丹的缘故。 第141章 《开元诀》 东方既照着那《开元诀》练习了一晚上,一整晚的时间,他只觉得体内下丹田处一股暖流在缓缓流出,随后便到他的中丹田、上丹田,最后从他的天灵盖处倾泻而下,将他的整个身体包裹住,暖烘烘的。 这种感觉就像是被极其舒服的被子包裹住,外面正下着倾盆大雨,狂风大作,而东方既则蜗在温暖舒适的被子里呼呼大睡。 也许也是他在尚未诞生的婴儿时期,在母亲的身体里,被暖意包围的感觉。 东方既说不清楚,只觉得自己舒服万分,甚至有一些不太想睁开眼了,耳边早已传来叽叽喳喳的鸟鸣,他体内那股温暖的气流还在不断地流动,将他的全身上下都游荡了好几圈似的。 与清爽的灵气不同,东方既明白这大概是他体内的元气开始顺着他的灵脉在运行了,这种强烈的感觉比之前运行《行功》时要厉害,但并不会让他感觉到不适,反而是非常的喜欢, 随后东方既的耳边传来一阵轰鸣,之后他就仿佛置身于漆黑的世界中,一直在不停地旋转下坠。 周围都是一片漆黑,听不到任何的声音。 后来他看到了他自己,他看到自己的身体,他正盘膝而坐,闭着眼睛嘴角微微上扬,他在一片黑暗的世界里不停地下坠,最后直接坠落到一片蓝色的星海之中。 东方既觉得这个地方分外熟悉,而此时他全身暖融融的感觉也开始慢慢消散,直到他的耳边终于传来了一阵叽叽喳喳的鸟鸣。 东方既尝试睁开双眼,却只看到了一片蓝色的星海。 这是夜空还是清晨? 不,东方既还没有睁开双眼,他还没有清醒过来。 东方既试图捏了捏自己的拳头感受着自己的存在,他的意识里已经看不见他自己了,只剩下一片越来越远的蓝色星海。 忽然,一股股蓝色的气流从那片蓝色的星海之中汹涌而出,东方既感觉那些气流近在眼前,他伸出手想去触碰,却看见一团淡黄色的气体从他的眼前飘过,而那些蓝色的气流便纷纷涌入其中。 正在此时,东方既的下腹部突然传来一阵灵力波动,而他并没有多少感觉。 尚且还在梦中的东方既只感觉到从自己的头顶开始,一股清凉的感觉顺势而下,争先恐后地冲进他的身体里,在他的四肢百骸,顺着他的经脉和灵脉,一直冲进他的气海。 原来这是他的气海。 东方既忽然有些明白了,他看着眼前不断涌入淡黄色气团中的蓝色气流,清爽的感觉慢慢冲刷着他体内残留的暖意。 这一冷一热的感觉让东方既发出了一声喟叹。 而在他的世界里,只见那些蓝色气体都从那淡黄色气团中不断涌出,进入他的每一个灵脉,冲刷着他的四肢百骸。 东方既努力抑制住自己体内澎湃的灵气,直到所有的灵气都通过了元气得到提纯,在他的身体里游荡了一圈之后再次回到气海之中。 那气海的浓郁程度又一次得到了提升。 …… 清晨时分,他才缓缓睁开了双目,耳边还是有叽叽喳喳的声音,东方既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如此坐了多久。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掌心,那元气便再一次被他使唤了出来,这一次的元气也更加精纯了,想来就是这《开元诀》的功劳。 东方既笑了笑,还真是多亏了那只雪银犬,若不是东方既一时心软救了他,说不定就直接错过了那一处洞府,也就错过了这么好的元道功法。 世间能够修炼元道的寥寥几人,功法也就更少了,如今他手中就有两本,不,确切的来说是只有一本誊抄的《开元诀》。 因为担心《行功》在身会惹来祸端,所以东方既在学习了上古道家文字之后将《行功》背熟、牢记于心了,就将这书彻底烧毁了。 而那《寻功》亦然。 一本是元道功法,一本是修炼灵识的功法,都是可以让无数修士逆天改命的存在,东方既并不希望这些东西的存在最后导致自己身陷囹圄之中。 既然像灵识这种东西要看天分,而元道这种则要讲究运气,东方既两者都占有,而许多修士这辈子甚至都不太可能知道这两件事,且就算他们知道了也没办法修行,还不如直接销毁。 东方既捏着他手中誊抄好的《开元诀》,想着要花点时间将这些东西也记好,然后再将这手抄的《开元诀》也给销毁了。 有些东西,还是不存在的比较让人安心。 至于那个洞府的主人,东方既猜测他或许是有什么秘法能够转生或者是夺舍了,既然将洞府保留了还抄写了元道的功法,说明洞主人也不是一个非凡之辈。 想到这,东方既又忍不住想起那两只雪银犬了,唉,那地方也不知道那洞主人还会不会回去。 罢了,既然都已经过去几百年了,说不定那洞主人企图保留前世记忆的秘法也并没有成功,如今洞中石室的墙壁都已经被他用真火烧黑,嘿嘿,就算是洞主人找回去了也想不起来了。 东方既如此想着,伸了个懒腰从床榻上站起身来。 他的身子舒坦了许多,之前在阔云山的时候根本就没有好好休息过,那段日子不管是在树林中还是山洞里,因为担心半夜遭受袭击,东方既都没有好生休整。 此时他已经感觉到体力无比充沛,灵力也十分精纯,他用了那《开元诀》后,效果果然非同一般。 东方既看着窗外破晓的风景,暗道一声糟糕,解开门口的禁制赶紧下了楼。 由于第一次进入如此修炼的世界,他并不能通过灵气运行的周天去大概估算外界的时间,所以东方既也不知道他这一修炼到底过了多久,万一过了个十天八天的,那岂不是一千块灵石又没了。 东方既就这么着急忙慌地下了楼,只见之前领他进来的那伙计在楼底下看到他,笑着跟他打了声招呼说:“前辈昨晚休息得如何?我们店的环境可还不错吧?早起需不需要来一碗我们店特供的灵茶?” 听到这伙计的话,东方既顿时松了口气,他摸了摸额角并不存在的汗水,说:“且给我来一碗灵茶吧。” 第142章 炼制神阳丹 时值初春,这北域的温度的确要比东南域低太多,虽然一般修士都有灵气护体,对外界温度的感知不太敏感,但是这北域实在太冷,连东方既早晨出了房间后都察觉到周身温度的变化,忍不住缩了缩脖子。 怪不得有些修士还喜欢穿着狐裘,东方既现在是有些明白了。 一直用灵力护身倒不如直接穿些带皮毛的外衣,所以东方既也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匹皮毛围在脖颈,终于是觉得暖和了些。 而且这还是在有着地火脉的情况下,也不知若没有这地火脉会冷到什么程度。 东方既喝了灵茶暖暖身子,随后便带好已经准备好的灵药去了丹房,早晨酒楼里的伙计已经把丹房的玉牌交给东方既了,说是如果提前出来或者是多待几天都行,丹房门口有人守候,出来的时候可以多退少补。 东方既觉得自己反正现在有六千灵石,就算真在这丹房中待个两月都没事,届时他带着炼制好的丹药拿出去卖就行了。 到了丹房之后门口果然有一个壮汉守候,东方既将玉牌交给壮汉,那壮汉抬眼:“人阶丹房十五日,十五日后我还在门口,你直接将玉牌给我就行。” 东方既点点头,接住已经进行过标记的玉牌揣进怀中,大摇大摆地进了丹房。 这丹房是一排排环绕中央广场而建,东方既所订的人阶丹房在第三圈,这里约摸有几十个丹房,东方既一路走过来看到好几个丹房门口都有灵力波动,是有人设置了禁制。 看来到这里炼丹的人也不少。 终于找到一间周围都没人的丹房,东方既将玉牌扣到石门旁边的凹槽处注入灵力,只听一阵“轰隆隆”的声音,那石门就开始晃动着微微开启。 一股干燥的空气中混杂着尘土扑面而来,东方既皱着眉退后一步,施了个灵气屏障在跟前将这股破旧的味道隔绝开,随后入眼的是一排隐藏在漆黑之中的石阶,看不到尽头。 东方既取出月明珠向这石门中一扔,那月明珠就散发着柔和的光芒将整个台阶照亮。 将一旁的玉牌取下来之后,东方既掀开衣摆跨过石阶走了下去。 石阶约摸有十几个,东方既刚刚下了几个台阶,身后的石门就慢慢合上了。 原来这丹房是建筑在地下的,进入丹房后东方既觉得周围的温度越发的低了。 不过这丹房中间有一个凹陷处正隐隐散发处一阵红光,东方既走近一看,见有一道灵力屏障覆盖其上,他对着灵力屏障点了一点,顿时一股热浪从那不小的洞口喷涌而出。 幸好东方既提前准备了灵力屏障,否则他的头发得被这股热浪烫成卷发。 这就是地火? 东方既从储物袋中取出了丹鼎放置在那小洞口之上,眼看着那洞口冒出来的热浪越来越多,不一会一小撮火苗就窜了出来,很快就变成了猛烈的火舌将丹鼎的底盘包裹住了。 东方既先找到了控制地火大小的小孔,对着那小孔注入一道灵力后那火势就小了一些,随后他又找了个干净的地方盘腿坐下,尝试着将文火武火转换自如。 不多时东方既就已经彻底掌握了控制地火大小的方式,与控制真火差不多,但是不用费太多力气。 丹鼎摆放在小洞之上,被灼热的地火炙烤得发出了细微的声音。 这丹鼎是东方既从自己洞府中拿出来的,也就是当时从阔云山那个前辈储物袋中得到的,放在洞府中他不放心,所以每次出远门时东方既都会将自己洞府里比较值钱的东西装进储物袋随身带走。 相比起被人抢走储物袋,东方既更觉得会有一些强盗修士喜欢强拆他人洞府在其中洗劫。 丹鼎预热结束之后,东方既又将早已准备好的灵药通通取出,他要先从最简单的小还丹开始炼制,提前热热身熟悉熟悉流程。 有了之前炼制小还丹的经验,东方既这一次的炼制可谓是得心应手,只要通过灵识观察到丹药差不多成熟他就会调整火候,如此一来炼成的小还丹不论是在大小还是色泽上都比上一次的好上许多。 东方既觉得这样的小还丹一瓶十枚,估计可以卖到二十块灵石左右。 他仅仅用了两日时间就炼制出将近五百枚小还丹,而消耗的灵药也仅仅是毛毛雨。 有了小还丹打头,接下来的培元丹之类的黄品丹药就不算太难了。 基本上每一种黄品丹药东方既都可以达到七八成的成丹率。 目前品相比较好的培元丹二百灵石一瓶,单买的话一枚培元丹就要二十块灵石。 东方既炼制培元丹的效率一般,还是只能达到六七成,到后面熟悉了就能基本稳定到七八成左右,有足够的灵药支撑,东方既最后炼制了二百来枚培元丹,他自己留下六瓶,准备将其余的是十四瓶都拿去收丹药的铺子换掉。 至于小还丹他就不打算留了,之前留下来的还没永远,况且他现在也掌握了大还丹的方子,虽说大还丹是玄品下阶丹药不好炼制,但是东方既还是炼了十来枚出来,也算够用。 将那些比较便宜的黄品灵药都炼制成各种丹药之后,东方既这才将目光转移到神阳丹的方子上。 终于可以试试这玄品中阶的丹药方子了,一枚神阳丹可是价值二三百灵石呢…… 东方既“嘿嘿”笑了两声,仿佛看到了一堆灵石在朝他招手。 可惜刚刚开炉就梦想破灭,第一炉十枚神阳丹的材料在他高度集中的情况下才成丹一颗。 东方既取出那仅剩的一枚神阳丹,方才通过灵识观察那些灵药在丹鼎中相互碰撞的过程实在抓心挠肺,因为有些灵药药性相冲,所以就算东方既有灵识也实在难以快速控制那瞬间的品性碰撞,结果还是只成了一枚丹药。 剩下一堆灰白色的药粉在丹鼎的底部,东方既也不想浪费,正拿小纸袋装着,忽然就想到了可以用废药粉炼制丹药的事。 第143章 出丹房 十枚丹药炼废九枚,剩下的灵药材料浪费了实在可惜。 在灵药谷炼丹阁就有一个小房间是专门拿来收集废丹粉的,而那些废丹粉又能被其他炼丹学徒拿去炼手。 但是一般用废丹粉二次炼制出来的丹药品相都不太好,成丹率也会降低,但是东方既并不觉得有多可惜,只要能够炼制丹药就不是浪费。 东方既将所有神阳丹的材料都炼制完毕之后得到了三十多枚神阳丹,而且这些丹药的品相参差不齐,一天他可以炼制三五回,有时是一枚有时是两枚。 最开始的品相都不太好,到了后面东方既熟练了逐渐掌握了一些控制药性的技巧,所以之后的神阳丹虽然成丹率没有上涨,但是品相已经好了许多,丹药也更加饱满有光泽了。 东方既已经在丹房中待了十日了,正好取了一颗神阳丹拿来服用试试。 取了其中品相最好的一枚吞服下肚,东方既将地火口用灵力屏罩先罩住,不多时那些地火就自动回缩到地下了只剩下一些红光映在洞口。 神阳丹入口清凉,一路顺着喉咙到腹中,只留下一股奇特的清香在口中。 东方既深呼吸一口气,顿感神清气爽,这丹房中灵气较为滞涩,但是东方既却能感觉到源源不断的灵气从他的下腹部缓缓流出,随后注入他的气海,然后开始分散开来,从他的灵脉中流动起来。 这股清凉的灵气到达他的天灵盖时,东方既只觉得脑海中突然一片空白,那些灵气慢慢从他的神识中显现,随后耳中就是一阵嗡嗡之声,他的神识仿佛被一股清凉之意冲刷了。 真是奇怪,一般的神识在扩充的过程中都是极为痛苦的,可这一次却并不一样,东方既只感觉到一股舒爽之感,他的五感开始慢慢显现,越来越清晰,甚至在他还闭着眼的时候,他通过嗅觉就能够将周围阴冷的空气中残留的灵药成分分清楚,并且在脑海中呈现那些灵药的模样。 脑海中是虚无的神识世界在不断蔓延,而身体中则是清凉的灵气在四处流窜。 此时东方既开始默念《开元诀》,那些元气也开始缓缓产生,随着这神阳丹中的灵气一起在灵脉中流窜,最后融为一体。 随后他就开始催动《太清诀》,将体内还在不断流出的灵气按照口诀引导起来。 如此循环了几个周天之后,那神阳丹的药效才终于过去,而此时时间也过了两日左右。 体力充沛,精神饱满,气海中的灵气更是磅礴。 这是到了《太清诀》第三层了。 东方既睁开眼之后察觉到身体的变化,忍不住勾了勾嘴角,若是再服用一些神阳丹,东方既觉得自己甚至都能一举突破筑基中期。 不过他的《太清诀》目前还只有第三层,距离上一次突破也将近有一年了,这《太清诀》也是越到后面越难,只有一开始引气是最简单的。 不过无所谓了,东方既现在有丹药和元气在身,遇到瓶颈可以借助丹药突破,而且元气的存在让他的灵气越发精纯,也许在一定程度上降低了他气海的灵气浓郁程度,但对他之后的修行一定是有利的。 还有三日就要出去了,东方既打算今日将所有的废丹粉拿来进行二次炼制。 以前东方既也不是没有二次炼制过,但是当时都是最开始炼丹的时候拿来练手的,并没有特别上心,所以每次二次炼制出来的效果也不尽人意。 这一次东方既决定要集中精力好好炼制,毕竟这么多的废丹粉再次炼废可就实在可惜了。 废丹粉炼制的过程没有一次用灵药炼丹时那么复杂,中途只要好好控制火候就行,而且炼丹的时间也会更短,不过这次炼丹之后得到的药粉就是彻底不可用了,其中太多药粉的药性在经过两次高温之后已经失效,再次高温或许还会产生毒性。 东方既将神阳丹的废丹粉通通取出,分成好几份分装好,这些废丹粉估计还能炼制出十几颗甚至几十颗神阳丹。 随后东方既就将地火洞口再次打开,待丹鼎已经受热均匀之后他就将废丹粉倒入其中开始炼制。 第一份神阳丹的废丹粉炼制出了两颗比较小的神阳丹,虽然比较小但这已经出乎东方既的意料了,说明他之前炼制神阳丹的时候积累的经验起效了,成丹率基本上开始稳定且上升了。 如此一直将七份废丹粉都二次炼制好之后,东方既得到了二十三枚神阳丹,虽然个头都没有之前的大,但是品相并不算特别大,东方既非常高兴,将这些二次得丹另外装了起来,决定以二百多灵石一枚的价格卖出去。 最开始炼制出来的三十六枚神阳丹他要收起来自己慢慢服用,反正只要有材料他都能够接着炼丹,那些二次丹三枚加起来顶多只能抵得上这第一批神阳丹的两枚,所以不如卖出去好了。 最后一日东方既再清点了一下储物袋中的剩余灵药,不多了但炼制不了多少丹药了,最后开了一炉下元丹收尾,东方既就将丹鼎清理干净收了起来。 地火洞口也被他用灵气封了起来。 东方既有些好奇着地火脉究竟是何样貌,故而用灵识探了一下这地底,然而这地火脉似乎有些深,东方既探了许久也只看到了零散的通红石块,估计这些就是地火石。 若是能够取一块地火石,那他之后炼丹岂不是都不用真火了,只不过这地火石实在埋得太深,看来目前还没办法取到。 东方既出了丹房之后正好是正午时分,将玉牌收好走到入口处,那大汉果然还在门口守着,见东方既来了便主动朝他笑了笑。 东方既将玉牌交了回去,随后回了望山酒楼,又开了三日的房。 点了一壶酒几碟小菜坐在窗边,东方既趁着伙计过来送菜的时候问了一嘴这城中何处有收丹药的地方。 伙计思忖了片刻,跟东方既说在城南有一条街都是卖法器灵药丹药的商铺,也收丹药法器,让东方既下午可以过去看看。 东方既点点头,将目光移到窗外,透过层层楼房,看向了城南。 第144章 聚宝阁 虎阳城的城南的确热闹非凡,东方既从酒楼出来以后就沿着长长的街道左拐右拐到了那伙计口中所说的城南“商铺一条街”。 这里没有流动摊贩,道路两旁只有一间挨着一间的店铺,大多数都是一些售卖法器的,各式各样的法器被一层灵力屏障隔绝在后展现在路过的修士面前。 一开始入眼的还都是些普通刀剑一类的低、中阶法器,还有长弓、枪戟之类的,各种模样的盾牌也比比皆是。 看到盾牌,东方既想起了自己储物袋中的那个龟壳护具,抵抗同阶修士的攻击还绰绰有余,而碰到厉害点的那龟壳恐怕就坚持不了多久了,这次正好到这边看看有没有趁手的护具。 甲胄一类的也有专门的店铺在售卖,模样更是千奇百怪,有的一看就是兽皮制作的,也有一些看不出材质还反射着金属光泽的铠甲,看上去的确很有安全感,但是不知道套上去之后人还能不能运动自如了。 还有卖功法的,一卷卷破烂的卷轴被整齐的码放在外面的柜子里供人观看,店内还有好几张摊开的卷轴挂在各面墙上,都泛着破旧的黄色。 而卖妖兽材料的更是数不胜数,一些卖法器的商铺外面也摆着架子,其上排放着一颗颗狰狞可怖的妖兽头颅,并且在每一颗妖兽头颅之下都标注了妖兽的品种和等阶。 店内则是悬挂了好几件妖兽皮毛在墙上,还有各种妖兽的獠牙骨架,看上去实在是有些渗人。 至于那些专门卖灵药和灵丹的,大多店名上带了“药堂”“济仁”“百草”等字样来吸引眼球,店铺门口还摆放着货架,一些已经处理好的灵药被小盘盛好放在其上,各类灵药散发着特殊的气味混杂在一起播散在道路上,让路过的修士都忍不住看上一眼。 这些都是比较小的店铺,还有好多大型商会旗下的店铺也开在城南,这些店铺一般占了两三个店面,至少都是在两层阁楼的地方开起来的,门口几乎都放了貔貅,门牌也都是用的鎏金的,大门敞开,两边各站着一个门童招揽客人。 这样的店铺东方既一路走过来都已经看到五六家了,向里面望上一眼便能看到十几个修士围在柜台处东看西看。 东方既将整条商街走到了头,这条街的尽头是一个精致大气的五层阁楼,其上牌匾写着“聚宝阁”三字,门口修士来往络绎不绝,衣着华丽的门童跟在几个气势不凡的筑基修士身后招待客人。 再向两旁一看,整条街的大店铺都要比这阁楼简陋好几分,这“聚宝阁”分明成了这城南商铺一条街众星捧月一般的存在。 东方既不太确定这“聚宝阁”中的消费情况,于是放慢了步子提起耳朵仔细听周围修士的交谈声。 有个刚刚从“聚宝阁”中结伴出来的修士手中正拿着一个只有手臂长的石条把看着,跟在他两边的修士也好奇地伸头去看,“张道友,你这灵器买的不亏啊,真没想到这聚宝阁中竟然还有高阶灵器卖……” 那修士警惕地看了眼周围的人,随后就将他手中的器物收进了储物袋中:“呵呵,聚宝阁中什么都有,不然怎能叫做聚宝呢?虽然花了我将近八千灵石,但好在是抢到了,不然到拍卖会场去这样一件良品灵器只怕是不会低于一万灵石。” “聚宝阁可是北灵商会的商铺,只要是你想要的,基本上都会有。” “张道友财大气粗!” “恭喜张道友了。” 几人围着那张姓修士下了阁楼的台阶,从东方既身旁走了过去。 东方既听着他们的交谈声距离自己越来越远,随后就抬起头看向那聚宝阁的牌匾。 看来这聚宝阁还挺有背景的,足足五层高的阁楼中卖的东西也琳琅满目,那肯定也有各种丹药。 想到这,东方既摸了摸自己的脸,要不还是找个易容术将自己的容貌暂且换一换? 他四下张望一阵,周围的修士都面无表情的来往而去,根本没有人愿意将多余的眼神分给这些同在路上行走的修士。 东方既觉得也没有必要了,他现在的易容术还不成熟,说道这个易容术,还是他在那本学会凝灵术的《长灵诀》中学到的。 《长灵诀》的上下两册中,上册记录了六种小法诀,其中就有一种另类的易容术,这个易容术并不是改变使用者的容貌,而是通过灵力施展幻术,在一定程度上可以欺骗一些低阶修士的眼睛。 下册的心诀他这些年来也只有在灵识过度消耗之时用过,因为《长灵诀》并没有特定的等阶划分,只是长期坚持下来,东方既对上册的六个法诀已经掌握得炉火纯青。 像第一诀最简单的凝灵术,就是能够通过此法诀将自身的灵力凝聚成箭矢,然后用东方既的小弩箭射出,攻击性不是很强但速度极快,且现在的东方既一口气可以制作五六枚箭矢,源源不断的箭矢数量上就能够给对手一个压制。 随着修为的进增以及灵力的越发精纯,他凝聚出来的箭矢也开始变长,更具有攻击性。 这同样也是锻炼灵识的功法,但是对于那个通过灵气迷惑他人视线的易容术,东方既还是有些举棋不定,这虎阳城人多眼杂,但也不是所有修士都这么清闲,万一他用了易容术反而还引起高阶修士的注意,那就是多此一举了。 最后东方既还是决定以本来面貌进去,东方既整理了一下衣襟,然后跟在几名修士的身后踏上台阶,门童热情地给他们指路,东方既也学着前面的修士大摇大摆地走进了聚宝阁的一层大厅。 入眼就是金光闪闪的各种货架,一层大多都是一些观赏物品,并没有什么可用性。 东方既将周围的物品看了一遍,一些年轻的男女修士看起来比较感兴趣,围着那些精致的装饰物指指点点。 第145章 梁主管 东方既在聚宝阁第一层看了并没有什么想要的东西后转身便上了二楼,这里的楼梯都是旋转式的,安装得非常稳固,踩上去也不会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 二楼的人更多,大小与楼下一样,只有柜子的摆放方位有些出入,二楼卖的都是一些妖兽材料,千奇百怪的妖兽材料被放在柜子里供人挑选。 一些修士已经开始指着妖兽材料开始讨价还价了,东方既对妖兽材料并不是很感兴趣,虽然有些妖兽的部分身体器件是可以用来炼丹的,但是目前东方既还没有拿到类似的方子。 大部分来这里买材料的估计都是炼器师,想到这,东方既停住了准备继续上楼的脚步,他打了个转身走到专卖妖兽皮毛的柜台处停下脚步,仔细看了看这些比较完整的妖兽皮毛。 大部分都是中阶妖兽的,小一些的都需要一两千灵石一块,再大一些的就更贵了,要三千多灵石。 东方既边走边看,这价格就越来越高,他摸了摸下巴,原本是打算找一匹皮毛买了带回去找苏子阳帮忙炼制成甲胄的,可是这些价格都有点偏贵了,还不如等他自己去捕猎几匹妖兽。 当然那些贡献了皮毛的妖兽也不是普通的中阶妖兽,这些妖兽大多的皮毛都是格外坚韧才被完全剥下来单独售卖的,这样的妖兽在东南域也并不常见,东方既对北域还并不熟悉,想着得找机会打听打听这附近有没有什么可以历练的地方。 离开二楼来到三楼,这一层都是卖灵药的地方,各种味道的灵药被整齐地摆在柜子中,价值越高的灵药被放得越高越明显。 东方既直接掀开袍子两步作一步地走到柜台前一排排看过去,一开始都是一些常见的黄品灵药,都只取了一两株放在盒子里当个样式。 这些灵药的价格倒是正正好,只有个别的灵药比东方既之前在别的地方看到的要贵上一些。 这些灵药都是按株卖的,有新鲜的也有风干好的,品种丰富,让东方既险些看得眼花缭乱的。 一直到地阶灵药,这聚宝阁的第三层都有,甚至还有十几种地阶灵药,不过每一种地阶灵药几乎都已经高达两三千灵石一株了,东方既大概看了一下,这些灵药都是风干的,想来是采来已久,而且有些七零八落的,并不是特别完整。 然而就是这样的地阶灵药也有人抢破了头想买的,东方既看着四五个修士为了一株“高阳花”险些大打出手,下意识地向后退了几步,他摇摇头,还是转身到了玄品灵药的区域,将“淡竹果”和“寸归”两种灵药各买了五株。 这两种灵药是炼制神阳丹和其他玄品丹药常用到的,价格也不贵,三百灵石就能买到一株,不过这一下去也花了三千灵石了。 东方既接过店内伙计递过来已经装好的灵药,想到还剩下的三千灵石,问了句:“请问这楼上可有收丹药的地方?” 那伙计许是见多了东方既这种来卖丹药的,头也不抬地回道:“客人您上了四楼随便找一位伙计跟他们说一声就行,会有人带您到专门的会客室细聊。” 东方既点点头,转身就向着四楼走去了。 这一楼就是一些观赏物件,二楼是妖兽材料,三楼是各种灵药,四楼卖丹药,那这五楼估计就是卖法器之类的了。 到了四楼,人还是一样的多,不过那股复杂的药味终于淡了很多。 因为丹药都是被装进白色小瓷瓶中售卖的,所以四楼并没有很大的灵药味道,东方既走过去叫住一个正在往回走的伙计,说明了自己的来意之后,那伙计就将东方既带到了一个身材微胖的男子跟前。 那男子留着一小撮胡须,脸比较肉,看上去慈眉善目的,戴着一顶瓜皮帽,正低着头坐在柜台后面核对账本。 伙计对着这微胖男子叫了一声“梁主管”,等那男子抬了头,便将东方既的来意同男子说了,那男子点点头,示意这个伙计可以走了。 随后梁主管停下手中的工作,摸着自己下巴的那一撮胡须,笑眯眯地看着东方既道:“这位道友,我店确实可以收丹药,不过也是需要看数量和质量的,不知道友是有多少丹药需要卖呀?” 东方既走了两步凑近了一些,沉吟了一阵方才开口道:“嗯……约摸有百来瓶吧。” 梁主管闻言眼睛顿时亮了,继续追问道:“是何种等阶的丹药呢?” 东方既答:“黄品、玄品都有。” 那梁主管对东方既有些刮目相看了,他点点头道:“哦,那还请道友先跟我来。” 随即便出了柜台,带着东方既向一道有着精致雕刻的木门后面走去了。 这梁主管也是筑基修士,看年龄大概有四十多了,但是实际年龄应该比东方既猜测的要大。 两人走到门前,东方既看着梁主管推开门,门后是一间不大的小房间,开有窗户,窗户正对着城南一条街,各种嘈杂的交谈声从底下传到楼上,东方既从这窗户往下望去,来往修士无数,车水马龙,热闹非凡。 “呵呵,还请道友随便坐,莫要客气。” 东方既转身时,那梁主管已经坐到木椅上了,东方既便走到他旁边的椅子坐下,顺手端起了已经满好的灵茶喝了一口。 梁主管搓了搓手,迫不及待地问道:“不知道友带了些什么丹药?可否将每种丹药都拿出来给我看看?” 东方既微微点头,从储物袋中取出了几个白色瓷瓶,每个瓷瓶上都用小纸条写好了丹药的名字,梁主管在得到东方既的同意后就开始拿起来看。 首先拿到的是小还丹,打开一看丹药的大小,色泽都是中等偏上的,还不错,再拿起第二瓶,补气丸,品相也很不错。 梁主管看了前面五瓶丹药后,终于拿起了第六瓶,这里头装的就是东方既二次炼丹得到的神阳丹。 一打开瓶口,一股浓郁的清香飘出,梁主管顿时瞪大双眼:“这……这是……神阳丹?” 第146章 杨老 梁主管将那瓶丹药端起来放在鼻子底下轻嗅了一会,又把瓷瓶举起来放在眼前看了看,那瓷瓶被他掂量着,几声清脆的碰撞声传来,想来是其中的十颗丹药被梁主管掂得相互碰撞了。 这十枚淡黄色的丹药只有黄豆大小,比普通的丹药还要小上几分,不过品相不差,清香四溢,表面也很光滑,梁主管也就没有揪着丹药大小这个缺点了,毕竟神阳丹这种丹药算得上是稀缺品了。 虽然需要的材料不稀少,但是成丹率太低了,炼丹又需要消耗大量的精力,浪费了太多的材料得到的丹药却比较少,有些入不敷出了。故而没有多少炼丹师愿意大量炼制这神阳丹,所以一般的商铺里就算有神阳丹售卖也都是按一枚一枚的来卖的。 梁主管闻了又闻看了又看,面上终于忍不住露出了笑意。 东方既看着梁主管的反应露齿一笑,抿了口茶后缓缓道:“梁主管,我这些丹药如何?” 梁主管闻言放下手中的白瓷瓶,笑道:“不错,不错,这些丹药可都是道友自己炼制的?” 一开始在拿到神阳丹之前,梁主管还是有些失望的,毕竟东方既拿出来的都是一些常见的黄品丹药,这种丹药如果数量不多也不值什么钱。 不过看东方既能够炼制出一瓶神阳丹的水平,估计是还有存量。 想到这里,梁主管往后靠了靠,捻着自己下巴的胡须“嘶”了一声。 东方既挑眉:“的确是我自己炼制的。” “道友真是……水平非凡啊!” 原本梁主管是想说人不可貌相的,但是这么说似乎有贬低东方既外貌的意思,话到嘴边转了个弯,还是夸了东方既一嘴。 东方既也只是轻笑一声,并未接着说什么了。 梁主管又拿起其他几瓶看了看,有了神阳丹的存在,他对这几瓶丹药也是越看越满意。 终于放下手中的丹药,梁主管盯着东方既沉吟一阵,问道:“不知道友还有多少?” 东方既拍了拍储物袋,随即几十瓶白瓷瓶被整整齐齐地摆放在了两人中间的木桌上。 梁主管看着这场景直接端正了坐姿,又忍不住伸头去数到底有多少瓶。 丹药有黄品下阶的气血丸二十瓶,黄品中阶的下元丹、小还丹和补气丸分别是四瓶,五十瓶以及五瓶,黄品高阶的培元丹十四瓶,最重要的是还有二十三枚神阳丹。 梁主管这下是真的对东方既这个青年修士刮目相看了,他数了好几遍终于确定了数额,问东方既:“这些丹药,道友可是都要出售?” 东方既故作思忖一阵,缓缓开口道:“嗯……不知贵阁愿意以何价格收下?” 梁主管闻言笑意瞬间爬满眼眸,嘻嘻一笑:“好说好说。” 随后他便叫伙计请来了一个灰袍老者,那老者脸有些长,高颧骨薄唇,头发稀疏花白,看上去有七八十岁的年纪了,修为在筑基后期,一双手粗糙不已,手上有一层厚茧,看着却不像是用兵器磨出来的。 那老者进来后先朝着梁主管行了个礼,随后对上了东方既的视线,朝着东方既微微挑眉:“这位是……” 梁主管急忙吞下一口茶,介绍道:“杨老,这位小友也是位炼丹师,你来看看,这些都是他炼出来的准备到我聚宝阁售卖,我已经看过了,感觉都不错,但是还得请您来估个价。” 随后又对着东方既道:“道友,这位是我聚宝阁的上宾,是我北域炼丹协会的炼丹师,这几日正好在虎阳城聚宝阁检查丹药,故而便将他请了过来,他是资深炼丹师,我请他过来掌掌眼,还请小友莫要介意。” “哎呀!”刚说完,梁主管又拍了拍脑袋,苦笑道:“这么一会我都忘记让道友你介绍介绍自己了。” 东方既站起身朝那杨老拱拱手:“在下方子望,也是刚步入炼丹这一门不久,手艺尚且不成熟,还请杨老嘴下留情。” 梁主管哈哈一笑,挪了个位置让杨老坐下。 杨老朝东方既轻笑一下算是打了招呼,东方既做了个“请”的手势,便看着杨老端起白瓷瓶拔开塞子闻了起来。 他拿的正是神阳丹。 “神阳丹?” 东方既紧盯着杨老的表情变化,见杨老抬起头惊讶地看向自己,他点点头:“是,耗费了多少的材料才炼出来的。” 不要过于表现自己,故而东方既特意将自己炼丹的时间说长了不止一倍,材料方面更是说得数量众多,表现出一副心痛的模样。 对面两人对东方既的话根本没有怀疑,毕竟在他们的认知里炼丹的确是一件比较难的事,要炼制出这么多的丹药起码得花上一个月的时间,那还是在不吃不喝的情况下。 然而事实上是东方既还有十几枚大还丹和一次炼制出来的三十余枚神阳丹没有拿出来。 杨老仔仔细细地将那神阳丹取了出来看了个遍,朝着梁主管点点头,随后又取出其他的丹药验收。 等待一段时间之后,杨老终于将所有丹药都检查完毕,他看了眼东方既,眼中已经是满满的探究和佩服之色。 他侧头对着梁主管耳语几句,东方既也没有特意去听,只盯着桌上的丹药发呆。 两人频频点头,等到东方既发觉对面的低语声已经结束的时候他抬起头来才发现两人正打量着他。 东方既问道:“如何?” 杨老在一旁没说话,梁主管则是笑容满面地开口了:“杨老已经看过了,说这些丹药的品相都不错,这些丹药的价格我们也估算好了,方道友且听一下。” “这气血丸我们就按两块灵石一瓶,补气丸与小还丹的市价您应该也清楚,外头都是卖二十多灵石一瓶,我们也不赚多少,就收您二十一瓶,培元丹的品相不错,就算九十灵石一瓶如何?下元丹的数量比较少,但是质量比较高,可以收十五灵石一瓶,至于这神阳丹……” 第147章 离开虎阳城 东方既还在等着梁主管继续开口,他对这些神阳丹的估价是二百灵石一枚,若是正常大小的神阳丹在外面的价格应该不会少于三百灵石,东方既这么算还特意压低了价格,怕梁主管他们给的价太低了心里落差大。 梁主管没有接着说下去,他微微偏头看了眼杨老,那杨老便开口接着说:“至于这神阳丹,我作为炼丹师也知道它的成丹率不高,就连我这个玄品炼丹师都难以达到三成的成丹率,想必方小友你炼制这么多出来耗费了不少材料吧?” 东方既假意抹了抹额角,道:“确实,在下的成丹率最好的时候也只有一二成,准备了一百份材料最后却只得到了这么点。” 说完东方既还摊了摊手:“若不是为了回本,我也不会忍痛将这些丹药拿出来卖了。” 梁主管摸摸胡须,看着杨老道:“的确如此,据我所知这一份神阳丹的材料就得一百多灵石了吧?方道友还真是……真是有底蕴。” 东方既苦笑一声摆手:“梁主管说笑了,我也是一时冲动,有些灵药是我一直积攒来的,久而久之就攒了这么些,而神阳丹又是玄品丹药中所需材料比较少的,我也就下了决心炼制了,一开始听说神阳丹成丹率极低我还不信,这下是真的信了。” 杨老说道:“神阳丹的方子流传广泛,的确是玄品丹药中相对容易集齐材料的一种了,可又偏偏极难炼成,在炼制过程中产生的废药粉都难以进行二次炼丹,实属容易浪费了,小友这一次可是吃亏了。” 东方既挠着头苦笑连连:“所以还请二位给个好价格,让我不要亏太多了。” “呵呵,这些也不是我们能说了算了,小友炼制的这神阳丹色泽不错,就是个头着实是有些小了……”杨老顿了一顿,看了眼东方既期盼的眼神,继续说道:“平常的神阳丹在外面都是卖三百多灵石一颗,你这个嘛……我顶多只能给二百二一枚了。” 东方既闻言大喜过望,但是表面上还是装出一副惊讶又失落的样子:“这……二百二,是不是有些少了?” “诶,我方才也说了,道友你这神阳丹确实不错,但是你看,这大小实在说不过去,比普通的丹药少了三分之一了。” 杨老见东方既还是一副不太情愿的样子,便诱惑道:“不如这样吧,这丹药的价格我们的确再没办法提高了,我作为北域炼丹协会的炼丹师,可以推荐小友你到我炼丹协会登记挑战,若是拿到了我北域炼丹协会的名牌,你出门在外也有个身份。” 东方既心里早已乐开了花,虽然知道这杨老和梁主管肯定是赚了不少,说不准还打算将他这神阳丹以三百多灵石一枚卖出去,但此时他也不想再深究了,毕竟今日的收入已经超出了他的预期。 所以东方既假意思考一阵,见他有些松动地模样,梁主管也趁热打铁道:“是啊小友,我们杨老可是正牌的炼丹师,这炼丹协会若是有了他的推荐,你想进去就更容易了,若没人引荐,你想进炼丹协会还得排队等上好几年,甚至要等二十年一次的炼丹交流会才有机会了。” 终于东方既还是叹了口气:“好吧,那就按你二位的价格来给吧。” 梁主管笑得合不拢嘴,叫了伙计过来收起摆了满桌的丹药,清点了灵石之后便取了一个崭新的储物袋过来递给了东方既。 “这里面是七千六百灵石,多的就当是给小友的辛苦费了,小友以后若是还有丹药要出售,还请到聚宝阁来找我,我随时恭候。” 杨老也从储物袋中取了一块拇指大的玉石出来递给东方既:“这是我炼丹师身份的个人信石,上面有我的灵力印记,你将这个带去北域炼丹协会,自然会有人接见你,能不能通过考核就要看你自己了,不过我相信凭借方小友你的炼丹水平,通过考核拿到黄品炼丹师的身份应当是不难的。” 东方既接过那信石看了两眼,就是普通的玉石而已,上面用小篆刻了杨老的全名——杨咏幸。 他谢过两人后便不顾梁主管让他留下来一起用灵膳的挽留,揣着满满一袋灵石的储物袋回了望山酒楼。 不过若是让东方既知道他那二十多枚小神阳丹最后被聚宝阁以三百五十一枚的价格卖了出去,恐怕是要被气得捶胸顿足了。 当然东方既大概率是不会知晓了,因为他在虎阳城待了两日之后便出了城。 这虎阳城虽大,但东方既总不能一直待在这里,这北域也大得很,东方既目前也就到了虎阳城这一个修士大城而已,既然他已经拿到了杨老给他的炼丹师信石,不如便到那北域炼丹协会去看看。 在东南域的时候他可从没听说过还有炼丹协会这种东西。 算了算他已经离开东南域将近两月了,只要他的命牌不熄,灵药谷就不会过多担心,更何况他师傅韩长老此时也在闭关中,自从他有了炼丹师这一层身份以后,灵药谷内门长老会也没再逼着他接取各种任务参加排名了,如此一来东方既实在是自由了太多。 找了个天气不错的清晨,东方既出了虎阳城,他一出城便直飞向云端,迅速唤出元气将自己的气海包裹,不泄露灵力波动在外,因为出了城可就没有护卫队能够维持秩序了,许多心怀不轨的修士就专门在城外等待单独出城的修士打劫。 果不其然,在东方既刚刚离开的地方出现了一群满脸横肉的修士,正围着东方既消失的位置打转。 “怪了,那小子的灵力波动怎么一眨眼就没了?” “跑得还怪快的,原本还打算等他跑远一点再逮住他,结果根本没来得及拦住他。” “去他祖宗的!这小子精得很,肯定是用了什么秘法跑了,应该跑不远,你们再去其他地方看看!” 然而东方既此时早已出了那片云层,朝着下一座修士城池进发了。 第148章 难得清净 离开虎阳城之前东方既特意买了张北域的大致地图,这图甚至还带了些东南域和中州的大概轮廓。 此时东方既正在一处平原上停留,这平原广阔无边,周围分布着零零散散的牧民,白色的帐篷散落在绿地上,东方既从天上往乍一看的时候还以为是成群的绵羊。 待他稍稍降落之后才发现是牧民的聚落。 他从虎阳城出来已经一日多了,直到再察觉不到周围有任何的灵力波动,空中也再不见任何灵气团之后,东方既再往西方向飞了几百里,低头一看自己已经到了一处辽阔无垠的草原。 起伏的丘陵在阳光下给大地打上了些阴影,就连天空中云朵的影子也被映在这片青绿的草原上,阴影交错,白色点点散落在青草之上仿佛是星星般的小白花。 东方既便在此时落了下去,一开始还以为这下面并没有其他人了,凑近一看才发觉是凡人牧民的部落,不过此时他都已经快接近地面了,于是迅速捏了个隐身符箓出来注入灵力,再次加速飞到远处的丘陵之上落了下来。 这附近还有许多羊群,虽不见牧民,但东方既还是小心翼翼地从丘陵之上爬出来后在四下张望一阵,确定无人了他才慢慢往下走。 这草原上风极大,东方既顶着吹来的风眯了眯眼。 他的衣袍被吹得猎猎作响,额前的几缕碎发被刮得四处纷飞,东方既抹了把脸,看着远处低头吃草的羊群,辽阔无边的草原上仿佛只剩下这么点生灵。 他又向前方下坡走了两步,春天刚刚长出来的草将土地覆盖,看起来柔软舒适,于是东方既直接仰躺下去,对着蓝天发起呆来。 风吹得天上的白云向远处飘浮,如棉花一般的白云在蓝天之中看得人心情舒畅。 东方既随手扯了根草叼在嘴中,头枕着手就这么双目无神地盯着白云慢慢飘远。 好久都没有这样惬意了。 在阔云山的每一天都打着十二分的精神,不仅仅要提防妖兽还要提防其他修士,这修仙界不比凡间岁月静好,他也没有什么时间能够体验时光荏苒的感觉。 山中无日月,寒暑不知年。 修行的日子是无止境的,东方既有时候也会偶尔思考,修仙到底是在修什么,所谓那真仙是得道之人,可自由翱翔于世间修为极高,再无人能敌的大能,还是看透修道之事,超脱物外,脱离世俗七情六欲的清修之人? 修仙是为自己修行,是寻长生之路,那长生之后又是什么,是与天地同寿,呼风唤雨,与世间万物融于一体吗。 虽有迷茫,东方既却又对长生之事无比坚定,既然已经走上此途了就注定再无法与过去的一切多有瓜葛,开弓没有回头箭。 不管前途有何纷争,且走一步看一步。 东方既每次有时间静下来就会忍不住思考过去,偶尔也会想起年幼时那些美好的记忆,至于曾经那个被打骂、欺辱的自己,似乎已经逐渐被他淡忘,也许是经历过太多次记忆已经有所重叠,所以再怎么想也难以回忆起那些细节,也再提不起有多恨了。 他也会一次次地将自己过去一段时间来的行为拿出来回忆,在炼丹方面,在丹房之中的炼丹过程,有哪里做得不对需要改善的地方,都会被他一一取出来一遍遍不停地回忆。 而在功法方面,东方既也会逐一分析,这一段功法对应哪一种灵力状态,应该如何引气等等,而且在每一次打斗结束以后,东方既还会将自己的打斗过程好好回忆一边,是不是应该近战,法器运用得合不合理,当时用掌法会不会更好之类的,每一次的打斗都是东方既进步的机会。 在修仙界的打斗与凡间是完全不一样的,在凡间与他人的打斗充其量只是打闹,根本谈不上会对自己的性命造成威胁,而在修仙界与其他修士、与妖兽的斗争,每一次都是有可能要了他的命的。 而且在修仙界中并不能完全相信他人,所以东方既一直很少与其他修士混在一起,虽说他在灵药谷中也有几个算得上交好的修士,不过自从进入筑基期从弟子阁中搬出来以后,东方既也很少在与他们待在一起了。 修仙本就是需要修士独行的路途,与人成群结伴的太容易产生分歧和对比,是对修行不利的。 修士并不是完全需要脱离外交,不过还是要适度,东方既不喜他人过度关注自己,他向来喜欢独行,自然也就慢慢与其他修士减少了交流。 对待修行,东方既有自己的信念,既然走了那就要走远,不可随意动摇道心,这样对他今后的修炼没有益处。 至于凡俗的亲人,东方既只能是尽力而为。 实际上他们早已形同陌路,东方既能做的也就是在财力上、健康上给予他们一定的帮助了,再过一两年,他在修仙界待的时间都要超过在凡间生活的时间了,他原本就是一个六亲缘浅之人,现如今与他们走上了不同的道路,更是对亲情这种东西没了太多概念。 他得到了长生的机会,自然也会失去一些东西。 若是人人都能修行,那修仙也不会成为一件难事,可就是因为并不是所有人都有这种机遇,所以在得到机遇的同时,也是和是普通人有所区分的时候。 想到的东西越来越多、越来越远,东方既一时也忘了时间,在这样舒适的天气下,任由自己的思绪蔓延,随后呼吸越发绵长,竟睡着了。 不过他睡得极浅,周围风吹草动,远处羊群移动且伴随着一阵阵悠长的叫声。 忽而,这样和谐的声音中传来了一阵脚步声,尚且沉迷在思绪中的东方既也察觉到了,但是对方并没有灵气波动,在这广袤草原上突然出现的,大概也就是牧民了。 那脚步越来越近,还带着一阵阵呼声,东方既没听懂他在说什么,也许是在呼唤着羊群回家。 第149章 阿卜 “呦——” 那人的呼声听不出年纪,悠长而响亮地穿过草地进入东方既的耳中,虽然知道对方距离自己所在的地方越来越近,东方既却还是不打算起身。 他还想再躺一阵,毕竟这段时间除了在虎阳城中休息了一两日,就没再有这么惬意的时候了,更何况这里百里范围内都没有修士城镇,更没有修士在附近游荡,东方既突然产生了在此地多待一两日的想法。 这里灵气虽没有修士城镇中的浓郁,但非常清净无人打扰,很适合修行元道。 所以东方既干脆翘着二郎腿,继续闭着眼睛休息。 直到那人的声音越来越近,近到距离他应该只剩下百步的时候,东方既蓦然睁开双眼,转头一看,只见一个身着厚厚棕色外袍,头戴毛帽,皮肤黝黑的精瘦男人正站在不远处挥着长长的杆子在驱赶羊群。 东方既只看了他一眼,那男子恰好也转过头来正好看到了东方既,他似乎被吓了一跳,“哎呦”了一声,还往后退了几步,差点从山坡上滚下去,好在这山坡并不陡峭,他立马稳住了身子,又朝东方既所在的地方看来。 东方既坐了起来,朝那男子笑了一笑。 男子看上去好像有些不可置信,他揉了揉眼睛看了东方既好几眼,周围的羊群已经慢慢往山下去了,此时东方既才发现天色已经渐渐暗了下来,不过他好像睡了挺久的,毕竟这北域的天都暗得比较晚。 男子慢慢朝着东方既的位置走了过来,边走边高声问道:“这位兄弟,你是从哪过来的?怎么在这儿睡着了,这么晚了还不回去吗?晚上我们草原上可是冷得很的!” 东方既没想到他说的话是正经的官话,虽然带了些口音但好在他还是听得懂的,他从地上站起身来迎上前:“大哥你好,我想问问这是什么地方?我从石山岭那边赶来的,半路上赶路累了就在这里歇了歇脚,结果下人带着我的马跑了,就干脆躺在此处休息了。” 虽然又是马跑了这个借口,但是对凡人来说是屡试不爽的,毕竟这里四下无人的,普通人不可能突然出现在此。 果然那男子并没有怀疑,只是皱着眉头摸了摸脑袋,回头看了眼已经下了山坡往回走的羊群,对着东方既道:“呀,石山岭距离这里可有将近千里了,你是要到哪里去啊?没马车可怎么走?要出我们这禾磊大草原起码得跑四五日呢!” 东方既故作苦恼地叹了口气:“哎呀,这可如何是好,我正要去齐国都城呢,这也不知道赶不赶得上我姥爷的寿宴了。” 男子闻言张大了嘴:“天爷!你要去齐都啊?骑马都要七八日,唉!这可咋整?” 说罢,他又指了指远处的白色圆形房屋,有些憨厚地开口道:“今天都这么晚了,兄弟你要是不嫌弃今晚就先住在我家吧?一会这天马上就要黑了,你待在这里不安全啊,大晚上的咱们这草原上还有狼嘞!” 东方既赶紧四下看了看,惊讶道:“还有狼?但是这……” 男子看他一副懵懂的样子,忍不住上前拉住他的袖子:“哎呀走吧兄弟,我们都在草原上待这么久了,还会骗你不成?别担心,我真不是坏人啊!” 东方既自然不担心这些,一个凡人还能对他造成多少威胁不成?只不过在拿到地图之后东方既一心想着先远离虎阳城再看看,没成想到了这草原上险些忘了这事,正好找个地方仔细看看地图,确定一下以后的路线。 地图上只标注了几个比较大的修士城,还有一些大型山脉和平原,凡间的国家之类的并没有记录在其上,不过东方既之前也知道北域有大大小小的国家七八个,其中属北秦和齐国最大,他先前说的石山岭就是北秦的地名,这禾磊草原估计就是在几个国家之间。 东方既被这男子拉着下了山坡,赶在天黑之前,男子将所有的羊都赶进了自家房屋后的一片山坡上,这山坡上都围了比人高的栅栏,还绑上了尖锐的铁丝,唯恐半夜有狼袭击。 男子让东方既叫他阿卜,他家除了爹娘还有一个年仅十六岁的妹妹,叫米丽。 东方既跟着阿卜回到毡房的时候,正好赶上他们一家吃晚饭。 见有客人来了,一家人热情招待,拿出了羊奶酒给东方既品尝,还差点要去宰羊,幸好被东方既制止了。 饭桌上阿卜的妹妹频频朝东方既看来,她应该是没见过中原人,所以觉得有些新奇,而且东方既看着二十出头的样子,外貌中规中矩,衣着也不算普通,看着一副贵公子的模样。 东方既察觉到对面女孩的视线,坦荡地回之一笑,惹得那女孩羞涩地低下头去。 阿卜的爹娘在草原上待了一辈子,对草原外的事物并不清楚,但阿卜好像还是有些了解的,他跟东方既大致讲了禾磊草原的情况,东方既想到了之前万妖宗的林江,便向阿卜打听了木塔草原,结果被告知这木塔草原距离他们此地,还需要向北行二千余里。 这北域果真是大得很。 临睡之前,东方既出了毡房醒酒,阿卜灌了他许多酒,自己此时也已经呼呼大睡了,东方既则趁着众人都睡了就拿出地图走了出来。 这地图还是太粗糙了,下一个修士大城银川城在虎阳城西方千里,他估计自己出了这草原就能到了。 越到大地方,东方既就越发觉得自己的修行不够,在东南域的时候,他以为进入筑基期就已经很不错了,然而到了北域之后,筑基期的修士比比皆是,还有许多年纪比他还小的修士都已经早早筑基,而且这北域的灵气浓度的确要比东南域浓上许多,虽然有些地方地广人稀,但是修士数量远比东南域多得多。 第二日清晨,阿卜的爹娘还想挽留东方既多住几日,不过阿卜说东方既赶着去齐都,他还帮东方既找了匹好马。 阿卜家只有牛和羊,这马是他一大早出去从别人家用牛羊换来的。 东方既从怀中取出百两银子就要给他,阿卜死活不肯收,说让东方既回来的时候还给他就行,两人正僵持着,远处却传来了一阵马蹄声,听起来像是有数十匹马朝着此地狂奔而来。 阿卜向着远处一看,大惊失色道:“快收拾东西,马贼来了!” 东方既不明所以,也转头一看,只见一群剽悍的蒙面男子正骑着高头大马从远处草原向他们这边而来。 再看阿卜一家,已经开始着手收拾东西了。 东方既也过去帮忙,此时突然感受到一阵微弱的灵力波动,他猛的一转头,眼睛死死盯着远处那群人领头旁边的一个瘦弱男子。 这人竟然是个修士? 第150章 出言欺负 阿卜回头一看见东方既还在盯着那群人发呆,赶紧上前推他上马,并催促道:“方兄弟,你先走吧,你从我们家后面这个山坡走,往北骑行三日就能出我们草原,到时候你再找个地方问清楚路到齐都去吧!” 东方既摇摇头,从阿卜手中抽出缰绳后迅速折返回了毡房,说道:“阿卜,我帮你们。” 阿卜有些着急了,不过此时也顾不上太多,只能一边收拾些值钱的东西一边劝说东方既,可惜东方既还是不为所动。 见劝说不了东方既,阿卜只好转头去将自家的狗放出去,让狗赶着羊群出了栅栏往远处山坡上跑去。 “说什么都不能让这群马贼把我家的羊都带回去了。”阿卜定定看着羊群分散逃开,眼中满满的不甘心,“被狼吃了都好过被他们吃了!” 此时他们的牛车也基本上装载完毕,那群马贼距离几人也越来越近,东方既甚至听到了他们的大笑和口哨声。 阿卜他们准备往北到部落聚集地去,那里人多还有会功夫的同伴,至少能够保证他们的生命安全,他这周围人烟稀少,大家的毡房基本上都是隔了十几里几十里地的,现在也压根没办法一家一家的告知了,甚至可能有几户牧民已经遭殃了。 部落聚集地在这里几十里以外的地方,他们赶牛车用不了多久就能到,只是羊群实在带不走,让家犬驱逐到山上,能跑几只是几只,等到马贼走了以后再到山上寻回来便是。 此时阿卜一家都已经坐上了牛车,牛车后面没装多少东西,都是一些粮食和贵重家当,阿卜手上拿着一根粗鞭子抽打在牛身上,那牛就往前走了。 东方既看着几人已经出发了,想着应该如何应对,他看向那个瘦弱的男子,仅有炼气五层的修为,那修士的身形与身强体壮的其他大汉格格不入,大概就是凭借一身法术混入其中的。 东方既不由地想起了乌图,那个帮助蛮人攻打周国的半吊子修士。 来不及多想,东方既又被阿卜叫了几声才回头上马,马背上放了两袋粮食,是阿卜给他准备的路上吃的干粮,阿卜一家四口赶着牛车走在前方,东方既骑马跟在几人身后。 牛跑得不快,东方既身下的马只小跑一阵就超过了他们,再回头看时,那几十个大汉已经快到他们的毡房了。 东方既双腿一夹马肚,手拉缰绳就拽着马往后转身。 阿卜一看顿时急眼了,连忙从牛车上跳下来去拦东方既:“方兄弟,你这是做什么?” 东方既将马背上的两袋粮食扔到牛车上,低头对阿卜道:“阿卜,你带着你的家人赶紧走,我帮你拖住他们。” 阿卜黝黑的脸上五官皱作一团,哽咽道:“方兄弟,你这是去送死啊,你的马跑得快,现在跟我们走能到咱们部落,等他们走了你就可以去齐都了!” 眼看着那群马贼已经进入了阿卜家的毡房,另外一群则继续往前追来,东方既知道凭阿卜家这牛车定然跑不过他们的快马。 于是东方既弯腰将阿卜拎上马,自己则跳了下去,心中默念一阵,手指一道灵力发出打在马屁股上,那马就跟发了狂一般往前冲去了,东方既如法炮制,将那牛屁股也来上了一下,顿时那牛也嚎叫一声,速度立马快了起来。 几人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发狂的牛马带着往前面的山坡上跑去,等他们回过神来的时候已经跑过了一个山头了。 阿卜想叫这马停下,但这马却跟发癫似的没有反应,回头看了眼越来越远的自家毡房,阿卜抹了抹眼泪,大喊一声:“方兄啊,我阿卜一家会记得你的——” 东方既耳朵灵敏,即使他们已经走了好远了,还是听到了阿卜的话,他忍不住轻笑一声,直面骑着马停到他眼前的壮汉。 那壮汉在距离东方既几步的时候拉停了马,马儿粗重的呼吸打在东方既跟前,一股子复杂的味道随之而来,东方既皱着眉后退两步,周围已经被这群人团团围住。 还有十几个人骑着马从东方既身边掠过,想来是去追阿卜他们了,不过东方既很放心,因为他打了两道追风诀在牛马上,它们不跑个几十里地是停不下来的,要不了一个时辰就能带着阿卜他们到部落了。 那大汉没下马,手往旁边一伸,另一个汉子就递了一副长鞭给他,大汉接过来后恶狠狠地朝东方既所在的位置打了一下,这一鞭子并未打中东方既,只不过地上的草被这一鞭子打得乱飞。 此时那个瘦弱男子也驾着马呼哧呼哧地赶来,插在大汉旁边,居高临下地看着东方既。 大汉朝东方既吐了口口水:“你小子胆儿挺肥的,竟然敢独自一人拦我去路,看你穿得挺富贵的,想必是大户人家的公子哥,这样吧,你把身上的钱全部交出来,我可以给你留个全尸!” “大哥,你看他这一副小白脸的样子,要不……” 大汉闻言看了那发话的汉子一眼,嗤笑一声,随后便用极其恶心的目光将东方既从头到尾好生打量了一番,戏谑道:“你真是不挑啊,不过你说得对,这小子还真是细皮嫩肉的,不如带回去给兄弟们乐呵乐呵。” 众人闻言纷纷欢呼,甚至还有人吹起了口哨。 东方既冷笑一声,抬头与领头的大汉对视道:“我浑身上下一块铜板也没有,不知各位大爷要如何处置我?” 大汉一愣,鞭子又挥下来,这次是直击东方既面门,不过东方既一个闪身就躲了过去,一击不中,大汉不信邪,连着挥出好几下鞭子,这鞭子有些重,连着打了十几下之后那大汉都有些吃力了。 一阵泥土纷飞过后,结果周围人惊呼一声,只见东方既还完好无损地站在原地,甚至面带笑意。 大汉忍无可忍,颤抖着抬起手指向东方既:“你……你,我们人多势众,我一会把你带回去五马分尸!” 众人闻言一哄而上,用刀用剑的,结果都被东方既轻松躲过,他踩在一人的剑尖上轻轻一跃,下一步直接踏在那领头的壮汉脑袋上,在众人惊讶的目光中,冲出重围落在不远处的地面上。 第151章 神子 “首领,这小子功夫不俗啊!” “真是气死我了!”领头的壮汉拉着缰绳将马掉过头来,手中的粗鞭子也被他扔在地上,换了一把巨大的铁刀架在肩膀处。 随后这壮汉就跳下了马,双手举起大刀就朝东方既砍来,结果还是被东方既轻松躲过,众人看着他身形轻巧的模样,面面相觑起来,这小子看着是个娇生惯养的公子哥,没想到竟然有这么好的功夫。 壮汉恼羞成怒,将刀插入草地中,转头大声吼道:“全都给我一起上!我就不信了,今天我非得把这小子逮到,用他的脑袋给我当夜壶!抓到这小子的重重有赏!” 众人闻言立马下了马车一哄而上,人数约摸有二十来人,只有那个瘦弱的炼气修士还一脸傲气地坐在马车上,倨傲地看着众人被东方既玩弄得团团转。 他丝毫没有察觉到异样,这些马贼的功夫也不弱,更何况是二十几个人一起上的情况下,即使东方既的功夫再厉害,也会稍有些吃力或者说根本不可能在二十几人的围攻之下还表现得如此轻松。 几十个来回过后,那群马贼不仅没有逮到东方既,反而还被周围同伙的武器伤到了,于是此起彼伏的痛呼和愤怒尖叫声不绝于耳,东方既笑了一声,抬脚把一个挥着大锤朝他跑来的壮汉一脚踢飞好几丈远。 那壮汉中途还撞到了好几个同伙,于是众人围着东方既的包围圈顿时被这壮汉砸出一个缺口,剩下十几个大汉都惊呼不已,一脚就把一个二百来斤的汉子踢飞这么远,这小子的力气是有多大? “首领,这小子不是一般人啊!我看我们还是……”一人转头看向已经上了马的首领,颤颤巍巍道:“要不还是请、请神子出马吧?” 首领咬着牙捏紧手中的缰绳,看着身处包围圈却依旧不惊不躁的东方既,心中的怒气更盛了,然而再怎么愤怒他也察觉到不对劲了,这小子的确非同一般,不仅能够一人对付他二十来个身手不凡的手下,还能一脚就将人踹飞这么老远。 此时的马贼首领已经认定了东方既是个功夫高手,不过他还有可以依靠的靠山,所以在下令让其他人继续攻击东方既之后,又把马骑到一边,靠近那瘦弱男子的身边后,略带些恭敬的态度低声道:“神子,这小子我们实在是对付不了,还请您动手吧!” 那被唤作“神子”的瘦弱男子将手中的缰绳放下,看了眼低头的首领,轻蔑一笑:“这么多人竟然都抓不住一个毛头小子,我看你之后要怎么带领你的族人称霸整个草原,勒江,你可比你父亲差多了。” 名叫勒江的首领闻言拳头捏紧又松开,额头青筋暴起,但是面对这位他们部落尊贵的“神子”,他也不敢多言,在平复好情绪后,也只唯唯诺诺地回了句:“神子大人说的是,勒江今后会继续约束自己的。” 神子这才从马上下来,缓步走向东方既,勒江见状,高喊道:“都退下,让神子大人来处理他!” 原本还一脸凝重的众人闻言都面色一喜,随后都自觉地退下为那位瘦弱的神子让出一条路来。 东方既背着手看向来人,这“神子”脚下踩着极高的鞋,目测实际身高也许七尺不到,加了高跷一般的鞋都没有东方既高,还要微微仰头看着他,就这么一个照面,神子估计很后悔方才从马上下来。 不仅仅是身高矮小,这神子的身材也极瘦弱,厚重的灰色毛绒外袍搭在他肩膀上却根本挂不住,衣袍下滑得厉害,显得他整个人的头都有些大,然而就在这样的大头之上还戴了许多配饰在头顶发冠,如此就更显得头重脚轻了。 他面部有些凹陷,应该是瘦得太厉害了将整张脸修饰得格外长,一双不大的眼睛里装满了对东方既的不屑和轻蔑之意,眼底尽是青黑之色,脸色也苍白无比,整个人给别人的感觉就是虚得慌。 就这样一个看上去三四十岁的人,偏偏极其爱美,原本脸色就比较苍白了竟还抹了粉,嘴上也涂了女人家用的胭脂,像是抹了血似的。 身上的装饰更是数不胜数,仿佛恨不得把所有漂亮的饰品都装在身上一般,这样厚重的衣服穿在他身上,好像是衣服直接将他整个人往下拽。 若是东方既不知道他是炼气期的修士,东方既还真想不到,哪里有修士会把自己的身体折腾成这个模样的,一副纵欲过度的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是生病了走一步都要气喘一阵。 东方既被他这副鬼样子逗得有些想笑,而事实上他也的确笑了出来,嘴角好不容易流露出一丝笑意也被这瘦弱的神子捕捉到了,他有些恼怒地看了眼东方既,此时还是一副目中无人的样子,缓缓开口道:“呵呵,死到临头了还笑得出来,你以为你那点功夫在我这里还有用?” 大概是在这草原上当土皇帝当久了,用法术谋取到太多好处,也用法术威胁过太多人,这位神子的态度颇为傲慢,已经觉得这世上再无人能够影响到他的地位,自然也不可能有人比他更厉害。 东方既不了解这位神子的过往,他决定再让他好好体验一下这种被人捧着的滋味,便收敛了笑意,双手环抱于胸前看着对面这瘦弱男子的表演。 “你大概不知道这世上还有什么恐怖的存在,不要以为你在家族中被人捧着就很厉害,不要以为你自己学了一身本事就很了不起,这世界上比你厉害的人多的是,呵呵,今天我就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做神仙……!” 话音刚落,那瘦弱男子就从怀中掏出了一张低阶火系符箓朝着东方既扔来,然而东方既依旧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周围的马贼都已经捂住耳朵了,因为他们之前见过神子发威,也是同样的动作,在此之后对面的敌人就会在一声爆炸和火光中凄厉惨叫,最后被烧成灰烬。 然而就当众人都以为东方既会死无全尸的时候,那火光竟然只在东方既跟前闪烁一阵,然后消失不见了。 这下不止围观的人,就连那神子也傻眼了,难道是自己的法术失灵了? 第152章 这小子不对劲 神子瘦到凹陷的面部出现了一丝表情裂缝,不过也只是稍稍愣了一阵,他只当是刚刚的符箓出现了问题,丝毫没有将这场面的问题想到东方既身上。 他面色如常地看了看周围略有些惊慌的众人,轻咳一声后甩了甩厚重的衣袍,这动作做下来让他瘦弱的小身板也摇晃了几分,随后神子开口道:“慌什么!不过是符箓罢了,本仙有的是!” 神子的声音比较虚,就算刻意加大了声音也像是没吃饭一样,发出的声音有气无力,东方既听着忍不住捏紧了藏在衣袍底下的手,这神子看着就让人产生不适,虽不至于不阴不阳,但那副倨傲的样子真是让东方既好想一拳把他打进土里扣都扣不出来。 神子摆出一脸神气的模样,说罢,在众人期盼的目光中,神子又从自己的外袍中掏出了一张崭新的符箓,手指夹住那张符箓举到额前,口中念念有词。 这次拿出来的符箓似乎比刚刚的低阶火系符箓要厉害上那么几分,这符箓需要口诀催动,应该是花了比较繁杂的符文,但是看灵力波动,他手上那张还是低阶符箓。 待神子口中的念咒结束后,他手指间夹着的那张符箓就开始微微颤抖,随后发出一阵耀眼的光芒,不等周围众人反应过来,“嗖”地一声就从神子手中窜了出去,直冲东方既命门而来。 东方既没见过这种符箓,站在原地直勾勾地盯着这张距离他越来越近的低阶符箓,在周围人的惊呼声中,那符箓即将贴近他的额头,此时东方既终于看清了符箓四角的符文。 这也是一张攻击符箓,属性不明,这些符纹东方既只见过少数,中间的字符比较古怪,应该是某种少数部落使用的文字。 而此时的东方既也立马一个弯腰,符箓擦过他来不及落下的发尾落入东方既身后的人群中,只听一阵低沉的轰鸣,待东方既转头时,那符箓竟然产生了一道绿色的气体将一个壮汉包裹其中。 那壮汉被符箓产生的气体死死笼罩,不出片刻,那壮汉整个人开始抽搐起来,口吐白沫,眼球上翻,眼看着他已经开始呼吸逐渐困难,壮汉手脚开始也止不住地抽搐,不过几个呼吸的功夫,那壮汉的头一歪,就如此死了。 而壮汉死了以后,那绿色气体也就慢慢散去,只剩下地上一具皮肤发绿的尸体,围观的马贼纷纷惊呼,后退数步与东方既几人保持距离。 神子实在没想到这青年身手如此敏捷,原本这符箓的速度已经极快了,普通的凡人是很难迅速反应过来的,结果这样都被这小子躲过去了,这下连神子本人也不得不怀疑起东方既的身份来了。 而这头东方既觉得有些奇怪,这种符箓他在市面上没见过,方才他也通过灵识看了看神子衣袍之下还有些什么东西,虽然一不小心用力过度看到了神子辣眼睛的身材,但也顺利看到了他藏在衣袍底下一个口袋中数十张崭新的符箓。 竟然还有这么多,这草原上广袤无垠的,凭借神子这小身板估计连御风都很难做到,更别说跑个八百上千里到修士城镇上采购符箓了,而且东方既还发现这神子所用的符纸似乎与他常见的不同,虽然符纸底色都是明黄的,但在材质上神子所用的却更为粗糙。 且这神子的符箓上并没有多少灵力,以至于在使用的过程中连控制符箓方向也很难做到。 看来这些符箓都是神子本人一手制作出来的了,恰好前一阵子东方既也在研究如何绘制符箓,虽说他手中关于符箓的书不少,但是修仙界中普通的符箓纸比较光滑,在下笔描写符纹的时候也不好控制灵力的多少,若是能搞到神子所用的这种粗糙且有些普通的符箓纸,东方既的画符技术应该是能够得到提升的。 此时东方既看向神子的目光已经带了些灼热,对面神子刚从东方既躲过他符箓的震惊中回过神来,见东方既这副模样,更是惹得他怒火中烧了,他咬牙梗着脖子朝东方既怒吼一声:“小子,你有本事就别躲!” 他整个脸也涨得通红,如此的神子仿佛一个大头娃娃,让东方既看了更想笑了,周围追随了神子数十年的一众大汉都未曾见过他们神子大人如此愤怒的一面。 在人群后骑着枣红色骏马的首领勒江面色有些不喜,他忍着怒斥神子的冲动,从其他人手中取了一张弓来,此时他也顾不上什么偷袭不光彩了,上箭拉弦,对准东方既的脑袋就直接射出一箭。 然而东方既连头也不回一下,只靠着灵敏地听觉微微偏头就躲过了这夺命一箭。 这下周围的壮汉终于忍不住了,纷纷惊讶于这青年的身手不凡,觉得自己这次是碰到不该惹的人了,然而还有大部分人在盲目拥戴他们的神子大人,希望神子用更厉害的法术将东方既杀个死无全尸。 “刚刚是我小瞧你了,你也别太得意!” 神子也不再犹豫,又是几道符箓打出之后,直接手掐指诀,他向着天空一道法印打出,那法印半停留在空中,随后一阵灵光闪烁,一道淡绿色的灵气就融成一团,缓缓化做一条小龙的模样向着东方既怒吼着袭来。 此时周围的马贼也都欢呼起来,因为这招是他们神子的必杀绝技,藤龙印,这么多年来他们还没有见过有人在这一招下活命的,这小子竟然能把神子逼得使出此招,看来是真的很难对付了。 然而就在众人以为东方既会在这一道道灵符和藤龙法术的攻击下化作粉末时,只听一阵噼里啪啦的撞击声过后,东方既颀长的身影出现在尘土之中。 这……怎么可能? 这下那神子是彻底慌了,他原本还信心满满地朝众人摆出一副必胜的姿态,此时却被狠狠打了脸。 然而这还不是最要紧的,这小子……不对劲! 第153章 狠厉 待东方既周围的尘土彻底消散过后,他悄悄收起了手中的龟壳,方才在最后时刻,东方既直接从储物袋中取出了那已经化作巴掌大的龟壳护甲握在手中,随后双手交叉放在胸前。 借着神子的法术遮挡催动灵力将一个半人高的小型护罩唤出抵挡在自己上半身前。 所以此时东方既的下半身有些狼狈,腰带以下的衣袍都已经有些许残破,还沾了许多泥土灰尘,他拍了拍自己的下摆,后来干脆直接掐了个净身咒将自己的衣袍清理干净了。 而他对面的神子此时也终于察觉到不对劲,颤抖着嘴唇好半晌都发不出一个音节,而那首领勒江更是早早地就将马调转,双腿一夹就往远处跑了。 周围更是早已乱作一团,众人只将他视作妖怪,因为他们心中,神子才是唯一的神,而现在突然出现了一个能够抵抗他们心中信仰般存在的人,叫他们如何能接受。 他们惊呼着,有些人相互碰撞着跌倒在地,很快又爬起来一边乱吼一边向外跑去。 东方既看着周围这群带着深厚杀戮之气却已经变了一副面孔的马贼,衣袍下拳头捏紧了又松开。 他想到了十几年前在南越郡的时候,他为了躲蛮人的杀戮藏身在路边的酒楼二楼,亲眼目睹了蛮人的大刀刺穿了一个个普通人的身躯,他的鼻腔里仿佛又充满了当初的血腥味,记忆里的哀鸣与耳边杂乱的声音相重叠。 东方既骤然抬起头来,那原本一脸高傲的神子已经屁滚尿流地爬上了一匹棕色骏马,手施灵力就要往马屁股上拍。 东方既手心一道精纯灵力驱出,直接将那神子的手背穿出一个洞来。 神子凄厉的痛呼瞬间响彻半个草原,众人听到这般动静,都冒死回过头来看向那被他们抛弃的神子,只见东方既脚尖轻轻点地,直接飞出好几丈远,稳稳地落到已经从马背上摔落下来的神子身边。 那神子此时已经顾不得自己的身份尊贵,捂着那只已经被东方既灵气洞穿的手躺在地上不停打滚。 东方既脚踩在神子的小身板上微微用力,直接将那神子逼得一口血喷出。 “求求您饶了我!是我有眼不识泰山……”神子此时的态度来了个大反转,血与泪交织着布满他整张瘦长的脸上,那沾着血的嘴巴仿佛一张血盆大口,看上去脏的很,也让东方既厌恶地很。 所以东方既干脆一脚踹歪了这家伙的下巴,这下疼得他只会“阿巴阿巴”地流着口水了。 东方既皱着眉头又朝神子的肋骨处踹了一脚:“闭上嘴,我最看不惯你这种狗了。” 神子大张着嘴点点头,从地上吃力地爬起来给东方既磕了好几个头。 东方既将脚抵在神子的头上,直接将他踹出老远:“听不懂我的话?” 神子瑟瑟发抖地看着他面前这个居高临下的青年,然而在一个时辰之前,他明明才是居高临下的那个。 但命才是最重要的,为了活命就算是东方既让他去吃粑粑估计也会一口答应下来。 几十个走狗已经作鸟兽散,东方既一巴掌拍在神子的下巴上,疼得他又忍不住嚎了出声,然而刚刚脱臼的下巴此时却直接被东方既这一巴掌打了回去,他连忙双手合十朝东方既跪拜。 东方既歪着嘴嘲讽道:“刚刚不是挺有傲气么,你以为我也是神?” 语罢,一股筑基期的威压袭来,直接将那神子又震飞好几步。 虽然神子已经猜到了眼前这人是比他修为高的修仙者,但是他并没有接触过筑基期修士,这下是真的被吓得尿裤子了。 东方既手掌一翻,一把金色小剑就出现在他手中,他直接将剑甩出插入神子的肩胛骨钉入草地,又施下一道禁制将神子整个人死死压在草坪上。 随后东方既脚一蹬就飞出好远,留下那神子绝望地看着万里无云的天空。 晴空万里绿草地,微风轻拂阳光照——真是一番好景色。 东方既只消片刻就将那几十个壮汉都抓了回来,将他们用粗麻绳困在阿卜家毡房门口的木桩上,特别是首领勒江,东方既直接用阿卜家拴狗的绳子勒住了他的脖子。 随后他又将那已经半死不活的神子带了过来。 东方既有的是时间,他神识强大周围百里内也不可能有修士来,再结合十几年前他被南蛮人迫害的记忆,东方既平静了许久的心上出现了一些狠厉的想法。 他揪着勒江的头让他介绍介绍自己,顺便再讲讲神子的故事。 原来这勒江有一个部落,但他们部落的人就是靠烧杀抢掠而生,久而久之就成了这草原上有名的马贼,这神子是某天突然出现在在禾磊草原上的,已经在他们部落待了二十来年了,容貌一直没有变化,而且还会神奇的法术,于是他们聚落的人便将他当做神来膜拜。 而部落首领每次出去洗劫他人部落也都会带上神子,他们已经在这禾磊草原上作恶数十年了,每次就算碰到再棘手的人都会有神子出手解决,却没想到这一次碰到了东方既这一块铁板。 此时的东方既也稍稍平复了心中暴虐的情绪,他神色淡然地坐在一旁,听着那几十个壮汉对他的言语侮辱,直到现在他们还以为东方既是妖魔,迫害了一直庇护着他们的神灵。 几道携卷着微弱灵力的剑诀发出,那些方才还大吼大叫的壮汉都纷纷被抹了脖子。 众人看着七八个同伴的喉咙不断涌出鲜血,再看看地上不知死活的他们的神子,终于抵不住心中对东方既的恐惧,哭喊着让东方既别杀他们。 而那首领勒江,此时更是恨不得把地上的神子碎尸万段。 东方既又施出几道火诀将几人尸首焚化,他此时已经不在乎什么天道规则了,只传言天道约束修士不要过多插手凡间之事,但东方既也仅仅只是杀了几个要杀他的凡人而已,怎么不算是因果相报呢? 只要不影响到一个国家的运气,他大抵是不会被天道约束的。 想到此,东方既直接从储物袋中取出了长剑,眼神冰冷地看向眼前这群畜生不如的贼人。 第154章 回聚落 东方既亮出长剑的那一瞬,众人的血液仿佛顿时凝滞了,那剑身锃亮,寒光四溢,一看就是沾染过不知多少鲜血的宝剑。 随着剑身的晃动,他们发觉周身的空气好像都已经跟着这剑一起震动起来。 特别是可以感知灵力的神子,此时更是绝望地抬头看着眼前这宛若杀神的青年。 天外有天。 他心底就算是有再多的不甘心此时在面对绝对的实力面前也只有低头。 东方既提着长剑缓缓走到神子跟前,一只脚踏在他的脑袋上,那长剑的剑尖就这么一下一下轻轻地打着他的靴子。 神子的身体已经开始止不住地颤抖,虽然知道求饶已经不管用了,但是他还是在不停地祈求东方既放过他。 “神仙大人,仙人,爷爷……求求您放了我吧,您大人有大量……” 周围众人也有样学样地下跪求饶。 然而再怎么样的好话东方既都是一个耳朵进一个耳朵出,东方既轻笑一声:“以前你们在这草原上恣意妄为的时候,可有放过对着你们求饶的人一马?” 众人不敢多言,只是求饶的声音似乎是因为心虚小了一些。 此时那勒江却开口道:“我们愿意把神子交给你任凭大人您处置,不知大人能否放了我们?” 东方既抬眼看了看半跪在地上的勒江,又低头看向仰着头怒视勒江的神子,他的脚尖点了点神子的脑袋,将他一脚踢到了勒江跟前。 “这家伙不是你们的‘神子’么?” 勒江看着此时宛如一条丧家之犬的神子,厌恶的情绪好似要溢出眼眶:“……是!可是都是我父亲在的时候,我父亲安排的,他是从北域森林里出来的妖人,我若是不服从他的话,就要死!” 神子吐了口血沫:“你胡说!” 东方既直接施了一道禁制在神子嘴上,随后便示意勒江继续说下去。 勒江晃了晃脖子,那粗麻绳绑在他的脖颈处勒得很不舒服。 “以前我们也只是抢完东西就走,但是因为他会法术,看到反抗的他就直接出手杀了,起初我们也担心遭到报应,可是因为神……他出手非常迅速,而且从不留痕迹,就连几个部落的首领加起来都难以抵挡,所以便一直跟着他四处烧杀抢掠,直至如今。” 勒江见东方既并没有动手的意思,说得越来越起劲了:“他还大肆敛财,除了我们这一块草原,他还有征服别处草原的想法,每次到部落敛财若是有他在,老弱妇孺他都不会放过,特别是碰到漂亮的女子,他还会、还会……” 勒江嗫嚅一阵,再没说什么了。 此时周围的其他壮汉也开始补充了,有待的比较久的说这神子原名段锦,是二十五年前到他们部落的,据说从是北域一个大城里来的,一开始就心高气傲,当时还是他们部落里的一个伙夫,后来不知怎么的会了法术,就成了他们的神子。 东方既撇了撇嘴,手指动了一动,那加在神子嘴上的禁制就消失了。 “我没有!我真的没有……” 除了会说这一句之外,神子段锦再说不出什么了。 段锦见周围再无人愿意帮他说话,心一横,扯了扯东方既的衣摆:“仙人爷爷,我愿意用我的财产跟你换,求求您饶了我!” 东方既终于有了些兴趣,他蹲下去拎起段锦的衣领,让他接着说。 “我、我原本是晋川城的修士!二十多年前我们城遭遇兽潮,彼时我年纪尚小,城中修士抵挡不过都四处逃窜了,我也跟着跑了,到了这禾磊草原,一直都在默默修行,是他们逼着我当的这什么劳什子神子……” 见东方既面色不虞,段锦赶紧道:“大人,我说的都是真的!我的家当都在勒江部落所在草原的一处地洞中,您若不信可带着我回去,我指给你!” “我当初从晋川城出来的时候带走了很多东西!小人只是一个废灵根,这么些年来修炼的速度一直非常缓慢,但是对于符箓的绘制颇有兴趣,所以有着大量的符箓在我的居所!” 东方既稍稍抬眉,看了眼周围瑟瑟发抖的马贼,他们因为常年的杀戮,身上都带着一股子死人气味,东方既也根本不信什么一切都是段锦所为,人想要作恶可以找到一大堆借口。 再不给众人讲话的机会,此时关于段锦的事东方既也差不多知道了些,所以干脆地掐了法印,手中的长剑往天上一掷顿时就悬浮半空,随后一道光影闪烁,数道剑气从剑影中散落下来。 凡人之躯没有强健的身体,没有可用作防护的灵力屏障,在接触到剑气的那一刹那就一命呜呼了。 临死之前,勒江还瞪大了双眼看着地上的段锦,那眼中的怨毒变成血气遍布整个眼球,看得段锦都忍不住瑟缩了一下。 东方既又施了个引火诀将众人的尸首焚烧干净,险些烧着阿卜家的毡房。 只留下了一地的血迹,空中尽是满满的血腥气。 段锦看到了生机,爬了几步抱住东方既的脚:“大人!谢谢大人饶命!” 东方既没有说话,提着段锦就取出飞叶舟踏了上去。 “带路吧!” …… 勒江的部落聚集地约摸有百里远,东方既踩着飞叶舟很快就带着段锦看到了一片木质围栏和毡房,底下还有一些人在走动。 妇人小孩较多,也有一些体格很大的汉子裹着外袍拿着鞭子站在一旁。 将要落下的时候,段锦忽然说了一句:“这些都是……被掳回来的女子。” 东方既将飞叶舟收了起来,怕段锦半路上因为气血不足晕过去还给了他一颗气血丸,这下段锦真的以为东方既不会杀他,话反而还多了起来。 一路上还跟东方既说了二十多年前晋川城遭遇兽潮的事。 兽潮并不是常有的,像东南域那种小地方基本上不太可能发生。 北方寒潮来袭之时,也就是妖兽大规模迁徙的时候。 而晋川城恰好就在一片山林之外,虽说兽潮常有,但是一般规模都比较小,而且在兽潮来袭之时修士还能大捞一笔,故而作为妖兽必经之地的晋川城也成了许多修士猎捕妖兽的临时居住地。 不过那一年的气温降得极快也极低,故而当时迁徙的妖兽数量暴增,压根没有充足准备的晋川城也就在一夜之间被踏平了。 第155章 收入囊中 东方既没听过晋川城这个地方,他所持有的那一张北域大概地图上也并没有记载,所以他也没有完全相信段锦的话,而是让段锦将晋川城的大概位置告诉他。 段锦说晋川城就在禾磊草原之外六七百里的一处山下。 这北域的山都极高,而段锦所说的那一处山脉的确在东方既的地图上是可以找到的。 东方既没再多说什么,推了推已经恢复点力气的段锦,让他带着自己走近那几个看守的壮汉。 手持大刀的两个大汉正相互谈笑着,见有人接近纷纷端起大刀站起身,看清前面的人之后立马换了一副谄媚的笑容:“原来是神子大人回来了!” “嗯。”段锦稍微恢复了点神气,可是在东方既面前他也不敢多说什么,只扶了扶有些歪的头冠,随后便带着东方既走了过去。 不过回来的只有段锦和东方既两人,那两个壮汉见他们部落的神子大人带着一个陌生青年过来了,也不多说什么,站在一旁替两人推开了栅栏。 东方既就这么跟着段锦进了聚落,东方既大概扫视了一眼,这里没有什么法阵,也没有其他修士,总共三百余人,其中女人小孩就占据了一大半,剩下的都是一些个头极大的男人。 东方既让段锦将整个部落的男子都叫到聚落后面的山头后面去集合,众人虽然不明所以,但是此时首领不在,他们最大的领头人就是神子。 在人都到齐之后,众人纷纷开口询问段锦为什么一个人回来了,怎么不见他们首领,虽然神子在他们部落中的确非常有话语权,但是众人还是比较信服他们首领的。 见状,东方既也不等段锦开口,直接从旁边走了过来,段锦抹了抹汗恭敬问道:“大人可是要将他们都……?” 说罢,他还做了个抹脖子的姿势。 东方既微微摇头,方才杀了那几十个马贼已经让他稍微消了气,这些人虽然也做了恶事,也是帮凶,但东方既却没什么杀戮的心情了,他手势变幻,是一道法诀发出。 段锦不知道东方既施的什么法术,但是唯恐东方既的法术伤害到自己便悄悄退了几步。 众人还是有些摸不着头脑,直到看见突然出现的陌生人手中光影闪烁,以及他们部落的神子后退几步的动作时才察觉到不对劲。 “神子大人!他是谁啊?” “是啊,神子大人,我们首领呢?他们怎么没和你一起回来?” “您带我们到这里来是做什么?” 也有一些怕死的已经开始向旁边跑了,不过东方既不会给他们跑路的机会,下一瞬,一道法诀从东方既手中发出直指半空,随后便落到众人身上。 这是忘忧诀,对付低阶修士可消除一段记忆,对凡人加大力度的话可以导致他们痴傻。 东方既没有那么好心,他只是这时候不太想杀了他们,能够留他们一命已经不错了。 想到部落里那些面黄肌瘦的小孩和妇人,东方既手下的力度不由又大了几分,这些人也不全无辜,下半辈子就做个痴呆儿在这草原上求生吧。 段锦不敢多问,看着东方既收回手之后昏倒一片的人群,唯恐下一个就是他。 东方既的确没对他出手,因为还需要让段锦带路。 段锦一路上都不敢说话,那地洞就在不远处的山坡下,地洞口被段锦贴上了许多符箓,可以迷惑凡人的眼睛,但是对东方既起不了作用。 东方既将段锦推进地洞之后,自己也跳了进去,用月明珠照亮整个地洞之后,东方既看到了几十个木质的箱子。 段锦狗腿地跑在他前面打开了几个箱子,里面都是一些黄金珠宝,还有一箱又一箱的元宝银锭。 这些对东方既来说不过是身外之物,他不在凡间生活自然用不上,但是为了以防万一,他还是用一个新的储物袋将这些通通收入囊中。 段锦没有储物袋,看着东方既腰间的布袋,眼中难掩羡慕,有一些不好的念头又爬了上来,不过两人之间实力悬殊,他想了想还是放弃了。 看完了钱财,就是一些书卷,不过都是一些凡俗的春宫图,东方既厌恶地看了眼段锦,随后一把真火将那些不堪入目的书籍都烧得一干二净了。 段锦不敢多言,虽然看着东方既将他珍藏许久的宝藏书籍都毁了不心痛是不可能的。 除了那种书之外,段锦也是有一些其他东西的,他说是当初撤离晋川城之前随地捡来的。 的确都是一些关于修仙界的书籍,就连材质都与凡间的书籍不同,不过大多数都是一些类似骗术的功法,东方既看了两眼便失了兴趣,一同用真火烧了。 还有一些画卷,看着像是真迹,有凡间的也有修仙界的,东方既也通通收下了。 至于灵石之类的东西,段锦只剩下一箱下品灵石,大概数了数也只有二三十枚的样子,一颗不留,一并收下。 最后东方既终于看到了些关于符箓的东西,有两大箱子段锦所用的那种符箓纸,东方既将那两箱空白符纸收下后问段锦是从哪来的,段锦说是他自己做的。 “书上教的。” 这书就藏在最后一个箱子里,这个箱子纯铁打造,极重,虽然上面上了好几把大锁,但是东方既一个弹指就将箱子掀开了。 里面的东西杂七杂八的,段锦说都是当初从晋川城抢来的。 有书有卷轴,有空的丹药瓶,有已经残破的法器,还有几个破旧的阵旗,还有一块巴掌大的圆形铁片。 东方既翻了翻那本书,书名《手把手教你画符》,也的确是手把手,就连符纸的制作过程都写的一清二楚。 东方既心中大喜,不过表面依旧波澜不惊。 他轻咳一声,将这个箱子一并装进了自己的储物袋,再回头看的时候整个地洞都空了。 段锦心痛不已,眼中难掩怨恨,但很快他又换上了一副狗腿的模样,跟东方既说着在这草原上还有多少多少金银财宝,企图怂恿东方既带着他一起扫荡其他地方。 东方既听着,理了理衣襟率先出了地洞,随后转身俯视着正要爬上来的段锦。 正当段锦以为东方既会带着他一起走的时候,一道冰冷的灵力瞬间洞穿了他整个身体。 “你以为我跟你一样蠢?” 他看着东方既的身影,在他的眼中越来越高大越来越模糊,随后就是一片黑暗。 东方既一道真火下去,整个地洞顿时化作了一片火海。 第156章 离开 至于那部落聚集地中的老弱妇孺,东方既也不打算去管了,现在他们聚落的人基本上都已经没有再还手的余力了,等剩下的人发现了自然也会逃离此地了。 于是东方既直接从远处腾空而起,向着阿卜的家而去了,一路上他还顺便将阿卜跑散的羊找了回来。 幸好他身上有万妖宗林江送他的御兽袋,可以将活物装进其中保持几个时辰。 东方既一口气装了五六十只羊进去,等他回到阿卜家的时候,阿卜家的狗也已经回来了。 东方既将羊通通放回了阿卜家后山的栅栏里,那些羊从御兽袋里跌出来还不忘回头看东方既一眼。 听着这些羊“咩咩”个不停,东方既亮了亮手中的金色小剑:“再叫就宰了你们!” 那些羊连忙拥挤着往羊圈里跑。 东方既甩了甩御兽袋,确保里面再没有羊之后才收了起来。 此时阿卜他们一家估计已经到部落许久了,甚至还有可能带了人往回赶。 东方既将阿卜家门口的骨灰和一草坪的血迹清理干净后显得有些好整以暇,他又走进屋子帮忙收拾了一下,也算是感谢阿卜一家人收留他一晚上的恩情了。 段锦肯定跟着勒江的部落干了不少坏事,也干了挺久了,这次碰到东方既也只能说是报应,东方既也因此有了关于符箓的意外收获。 其实他手上对符箓的书籍并不少,但是每一本都差不多,都是直接从下笔开始教学的,东方既属于那种一学就会,下笔就废的人,所以尝试了好几次都没办法控制好灵力大小,导致画出来的符箓效果并不理想。 有了这两箱子特殊符纸,他在绘制符箓方面应该会有些进步了。 东方既拍拍手上的灰尘,叉着腰站在阿卜家门口感受着周围清爽的风,这里灵气并不算浓郁,但是也让人感觉十分舒服。 一来是地域广袤无垠,一眼就可以看到与天相接的绿草地,二来是周围人极少,根本不用担心有别人打扰。 如此待了一阵,东方既没等到往回走的阿卜一家人,不过他也并没有打算等了,反正勒江已死,阿卜家的羊也回来了,他们大概是没有什么财产损失的。 东方既看了看天色,依旧是万里无云。 北域比较干燥,故而不经常下雨。 他又取出地图来看,这两日已经大概确定了自己的位置,目前他所在的禾磊草原虽然在地图上并没有明确画出,但是他通过地形推断了个大概。 东方既发现自己竟然不过经过了北域不到五分之一的位置。 下一个修士大城银川城还有千里远,和段锦口中的晋川城并不在同一个方向,不过东方既也比你不打算去探寻那已成废土的晋川城了,他目前灵石充足,丹药储量反倒是一般般,灵药也在虎阳城消耗得差不多了。 他打算一路往西而去,到大城中看看有没有趁手的法器和护甲,当初从苏子阳那里买来的穿风剑逐渐跟不上他的修为了,只能说是勉强能用。 而从阔云山得来的灵器宝剑他目前的实力没办法运行到行云流水的境界,所以必须得找一个比较好的高阶法器来用用了。 先前那些从其他修士那里夺来的法器,因为担心带在身上暴露自己杀害他人的事,况且他也用的不甚顺手,于是通通交到黑市中低价处理掉了。 其实若是东方既在炼器方面有所建树的话,是完全可以将那些留不住的法器通通融化掉变成原铁的,这些原铁可以经过打造变成合铁,再次进行法器的锻造。 不过炼器首先需要人带,而且一个炼器釜需要的价格也不低,都是二千灵石起步,当时的东方既根本没有这个财力,虽然现在有了但东方既也还没有考虑炼器这件事。 技术要一步一步来,现在他对炼丹技术的掌握可以说是达到炉火纯青的地步了,而符箓又是他觊觎许久的技术,现在有了门路自然是要好好把握这个提升技术的机会了。 他从那个装了金银财宝的储物袋中取了一些银两放在阿卜家的桌子上,随后便出了门。 唉,这凡俗的草原真是个好地方,因为灵力稀薄没有妖兽纵横,那些穷凶极恶之辈也难以掀起太大的风浪,在这草原上的人整日放牧为生,看着这如画般的风景想来寿命都要长一些。 还是该走了。 东方既看了看天空,取出一道隐身符捏在手指间,随后拍了拍储物袋,穿风剑就“嗡”地一声出现了,他轻轻一跃稳稳落在剑身上,然后向着隐身符中注入灵力,一阵灵光过后,东方既的身影就消失在了原地。 而那一处的空气却微微震动起来。 这隐身符是最低等的障眼法,不过是拿来糊弄凡人的,稍微有一些灵力在身的修士都能察觉到灵力波动,只要悄悄使灵力就能看破这法术。 当初钱沐儿带东方既去灵药谷的中途就用了好几张这个符箓。 北域天高,这附近也没有云层,东方既这么明目张胆地飞行很容易被地上的凡人看到,千百年来修士早已习惯在凡人中隐藏自己的身份,不过还是有一些修士不经意暴露在凡人眼前,所以在凡间还是有许多关于仙人的传说。 东方既曾经也是这些传说的爱好者之一,想起之前他因为沉迷于修仙还被同龄人嘲笑过异想天开,结果自己真的成为修士之后那些儿时记忆却已在东方既这里成了云烟。 他走后不久,阿卜一家人就带着数十个持刀的汉子风风火火地赶了回来,然而阿卜家除了草地有些狼藉之外其他都没有变化,甚至阿卜家里的羊还多了十几只。 众人对此都摸不着头脑,阿卜骑着马在周围找了许久也没见东方既和勒江的人马,若不是部落的人对勒江有所了解还会以为阿卜在撒谎。 不过对于阿卜口中的中原青年,他们众人也没有看过,所以也没有放在心上。 唯有阿卜一家,在推开门看到整整齐齐的家具和一桌子的银两之后,彻底傻眼了。 第157章 银川城 任凭阿卜再怎么呼喊也没有东方既的回应了,这草原这么大,他们又走了这么久,虽然在回来之前阿卜也担心东方既是不是已经遭遇了不测,但是在看到完好无损甚至还多了十几头的羊群,还有桌上堆满的银锭以后,阿卜确信东方既一定没事。 可是这样一个大活人,连带着几十个马贼都消失了,不过马贼骑来的马倒是让阿卜在周围找到了十几匹。 阿卜一家在部落的人走之后,谈论起东方既来都带了些不可置信。 若不是这些尚存的东西,他们或许还会以为只是在做梦吧。 那个白衣飘飘的青年,也永远被阿卜记住了。 东方既大概也不知道自己会成为他人口中的传言,等他到了银川城的时候,已经是当时傍晚了。 银川城比虎阳城小上一些,有了上一次在虎阳城停留的经验,东方既没有一点犹豫地落到了银川城门口。 傍晚进城的人比较多,都是一些散修,修为也和东方既差不多,也有几个炼气期的修士并排而行,看起来像是个队伍。 银川城的护城队人数没有虎阳城多,然而收取的入城费倒是不少,竟然也需要十五块灵石。 东方既没有多说什么,轮到他的时候他便将早已准备好的灵石递了过去,守城护卫没有问他的名字,收了灵石就将东方既放了进去。 城市的排布都是差不多的,所以东方既很快就找到了一家酒楼住下,这里的房间价格也和虎阳城差不多,分三等阶收取费用,不过可惜的是这里并没有地火丹房,只有需要自己使用真火炼制丹药的丹房。 东方既决定先休息一日,第二日再看看这银川城有何特色。 第二日清晨,在用完早茶之后东方既就出了酒楼,作业街上都是熙熙攘攘的修士,今日一早起来人倒是少了许多,应该都是出城去了。 也不知道他们出城干什么。 东方既一路走一路看,只消小半日就将整个银川城转完了。 这里没有聚宝阁那样大的商铺,都是一些沿街小门店,并没有什么珍贵东西售卖,不过卖的价格倒是比虎阳城便宜一些。 东方既买了一些灵药带走,价格便宜,买到就是赚到。 他还以为会有什么特色东西,结果都差不多。 将银川城转完后东方既没了去处,又回了酒楼,这次他干脆向伙计打听起这银川城周围有没有什么可以采摘灵药的地方,因为东方既看过地图,这银川城一面是河,两面是山,还有一面是绵延比较远的林子。 “这黑林,我劝客人还是不要去为好。” 东方既挑了挑眉:“为何?” 伙计口中的“黑林”,就是东方既来的路上看到的那一大片暗绿色的森林,这里的树木极高,但是生长得密密麻麻得,而且林子还依靠山坡绵延了很远,不知其中路途是否陡峭凶险。 伙计挠挠头:“我看客人您是一个人到这儿来的,就直接跟您说吧,这林子里土大王很多,有好几个帮派驻扎在其中,你若不是跟着队伍七八个人一同进入,只怕是要被那些歹人拦住去路,轻则要您钱财,重则……重则性命不保呀。” 东方既“嘶”了一声:“为何这山林还会有这么多帮派?” “哦,您可能不知道百乐门,三十多年前这个宗门是我们银川城的靠山,后来发生内斗,再加上其他宗门围剿,残余的门中修士便躲进了黑林中,后来渐渐就发展成了大大小小的帮派,其他宗门就算是想要进入其中围堵他们也非常困难,且他们从不主动出林,所以一直拿他们没办法。” 东方既看了眼旁边圆桌的九个筑基期修士,朝着伙计挤了挤眼:“像他们那种,就是要进黑林的队伍么?” “是的客人,黑林中妖兽不多,但是灵药分布比较广,由于地势复杂危险,还有许多地方都无人涉足过,且这么多年来已经有无数人丧生在黑林中,那林子里早就堆积了不知多少法器灵石,故而这黑林便成了这一片有名的探宝地。” 东方既点点头,他有一些跃跃欲试。 这林中法器应该的确不少,东方既实在是想找一把合适的法器来用用,而且灵石这东西是永远不嫌多的,越多越好。 不过听伙计的描述,这黑林绝非他目前的实力可以独自进入的,他得想个办法混进一个队伍里去。 东方既不担心自己跑不掉,他身上法器众多,还有好几张保命的符箓,到时候真碰上危险了,他一个人跑了就是。 此时伙计继续补充道:“周围许多小城镇都有修士慕名而来,特别是一些宗派,也常常会给他们门中弟子布置任务。” “这附近有宗派?” “有的,虽然都是一些数千人的小宗门,在咱们银川城四百多里外的白山上就有一个白山派,在过了大松河六百里的平原上还有一个西阳门,在……” 伙计一口气说了四五个宗门,东方既听得手抖了抖,仅仅就是城附近就有这么多修士,再想想他们东南域,那么大个地方也就七个宗门,而且每个宗门也就几千修士。 他摆摆手,给了两块灵石让伙计退下。 伙计眼睛一亮,收起灵石后却没走,反而凑到东方既跟前低声道:“客人,您若是实在想进黑林,可以到黑市找人搭伙进去。黑市傍晚时分在城南一条小巷子里可以进入……” 东方既听完伙计的话,很是满意地点点头,给他又扔了两块灵石,那伙计随后便欢天喜地地退下了。 东方既掐着时间,傍晚时分赶到了伙计口中的那条巷子,他进去之前从储物袋中取了一个斗笠戴上遮挡面容,刚刚穿过小巷,就见一个中年修士蹲守在出口,问东方既要了三十块灵石之后才将他放了进去。 宰猪啊这是。 不过既然都到这里了,自然还是将灵石交了,出了小巷又走了一节青石板路,才看到一个远离城中心的废弃的市场。 第158章 黑市 东方既稍稍走近之后发现这周围没有一点声音,到了这里附近就连风都有些微弱了,四周更是没有一个人影。 他回头张望了一阵,方才过来的那条路此时已经变了一番景色,青砖小道蓦然成了荒芜小路。 东方既心跳顿时加快,他手指掐诀朝眉心一点,是最基础的清心诀,可以破除幻术和障眼法,然而在他再次睁开眼之后却发现周围的景色依然没有变幻。 这下他是真的有一些慌了,不过很快东方既又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一步一步地慢慢朝前走去,缓缓打开了灵识,眨了眨眼以后,他在自己眼前看到了一层微弱的灵光。 这灵光犹如一层薄纱,再抬头一看,这薄纱宛如一道窗帘般挡在东方既眼前,而那薄纱之后原本荒凉的景象已经消失了。 这是结界? 东方既回头一看,果然在他来的路上早已进入了结界之中,他身后也是一层薄纱一般的灵力屏障,通过修士的肉眼根本看不见,而且就算是有灵力护体东方既都没有察觉到自己进入了结界之中。 看来这个市场周围被布设了极大的结界,东方既站在结界外面根本看不到里面的场景,只能看到一排排破落的石桌石椅,杂草丛生。 布下这个结界的人至少有结丹期的修为,而且定然不止一个,东方既顿时觉得自己有些冲动了,竟然就这么贸然来到了这个所谓的黑市,他可没有多少把握能在结丹修士的手底下完好无损地脱身。 怎么办?回去还是接着走? 正当他有些举棋不定之时,身后忽然又传来一阵脚步声,在这静谧的空间中着实有些突兀。 东方既被吓得惊出了一身的冷汗,他调整了自己的呼吸,虽然还是有些犹豫,但也只能装作什么都没发生一样继续朝着那已经被他瞧见的结界中走了进去。 身后的脚步声也在他踏入结界的那一刻消失了,随之而来的是嘈杂的交谈声,器物碰撞声,再仔细一听,还有讨价还价的。 东方既微微抬头,将自己的眼睛遮挡在斗笠之下向外一看,只见方才还是一片荒芜的景象此时已经完全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容纳了几百人的小型集市。 他没时间再去观察整个集市了,捂了捂一身黑衣,东方既加快脚步走进了这个集市的主道。 这集市实际上和普通的集市差不多,但是卖的东西……东方既边走边看,也越看越心惊,这里卖的东西基本上在外面都买不到,也没有明码标价。 活生生的妖兽被锁在铁笼中钉入骨钉压制,还有各种奇形怪状的小型妖兽,被挂上了“灵宠”的名号在被售卖。 法器灵器一类的就更特别了,甚至还有沾着血的法器就这么明目张胆地放在摊位上买卖,摊主说这法器还是热乎的,的确吸引了一批修士前去围观。 东方既还看到一个蒙着脸的摊主摊位上只有一块块木牌,凑近一看发现每一块木牌上都写了名字和修为,将木牌翻过去之后就是这个修士的大概地址和价格。 原来是买凶的摊位,于是他又忍不住去看看上面有没有自己的名字。 幸好没有。 东方既赶紧加快了脚步走到别的摊位,又让他看到了一个特别的摊位,这摊位上都是储物袋,而且看着就不是新的,有一些上面甚至也糊着血块。 有修士已经围在一旁开始询问价格了。 东方既抬头看了看摊主身后的牌子:“售卖盲袋”。 一个摊位上五十个储物袋,最便宜的都是五百灵石一个,那些储物袋都是最低阶的,外表也脏得很。 看着比较好一点的都要三四千灵石一个了。 摊主说这个就是纯看运气的买卖,这些储物袋都是他在黑林中带回来的,从没有打开过。 不过也有修士不太相信摊主的话。 “你要如何证明这些储物袋你没有打开过?” “是啊,万一你早就将其中的贵重物品拿走了,那我们岂不是亏了!” “这种东西啊,我觉得看看就好……” 周围人的声音都比较沙哑,看来是经过灵力更改了声线,而且众人都蒙着面或带着斗笠,所以东方既这一打扮在这些人中也算不上特殊。 东方既也就光明正大地站在众人身后看戏。 储物袋竟也能被如此售卖? 不过看这些储物袋破损的程度,这摊主说的话应该没错,大多数应该都是从黑林中淘来的。 待周围人安静下来以后,摊主才不紧不慢地开口道:“诸位还请稍安勿躁,请看这些储物袋的结口——” 众人便随着摊主的手指处将视线转移到前一排的储物袋上,这些储物袋多少都有些破损了,而储物袋开口出的绳结更是布满了尘泥。 “这些储物袋的结口都是老旧的,我从未打开过,若是我打开了,这些储物袋的口结也不会如此死,更何况我若是要打开储物袋,是需要向其中注入灵力的,不过这些储物袋上都没有我的灵力印记,大家可以随意查看!且这里还有十来个高阶储物袋,我要是强行打开这储物袋也不是如此模样。” 低阶十倍储物袋只要脱离主人就可以用灵力打开,中阶储物袋需要费点灵力,而高阶储物袋上被滴入了前主人的精血,没有一定的修为或者手段是没办法将其打开的。 周围人听完摊主这么一说,觉得的确有点道理,于是便有人开始跃跃欲试。 最破旧的几个低阶储物袋只需要五百灵石,摊主说正在甩卖,卖完了就没有了。 很快这几个低阶储物袋就被围观的修士哄抢一空,剩下的样式比较好的低阶储物袋都需要八百上千灵石了,而高阶储物袋更是高达五千灵石以上的价格。 东方既觉得有些不可思议,他对灵石的概念比较模糊,上一次卖丹药赚来的灵石加上他身上原本有的也才一万多灵石,还有一百多块中品灵石,全部换成下品灵石也才两万多块。 估计在这里转完一圈,东方既的身家都买不到多少东西。 第159章 乌光剑 东方既没打算参与这所谓的“储物袋买卖”,他不相信这个摊主真的没动手揩过这些储物袋的油,灵力印记这种东西很容易就能被清洗掉,这摊主肯定也会有自己的方法对这些储物袋进行再次加工。 他看了两眼就离开了,也有好几个修士跟着他一起从人群中离开了,东方既这才发现这里几个修士中没有结丹期修士。 这些摊主大多都是筑基期修为,甚至还有一些灵力比较朦胧的炼气期修士,看来这里的幕后之人应该是结丹期修士没跑了。 大概也是和这银川城的城主有些关系的,不然也不可能如此光明正大地在这里设下结界开启黑市。 看来这黑市的交易是被银川城默许的,就连买凶杀人都可以拿到台面上来做买卖,还有什么是这黑市没有的。 丹药、灵药、法器这一类最基础的东西在黑市中都算得上是稀罕物了,而且这里售卖的丹药都比较罕见,东方既想着看看有没有丹方可买,便顺便挤进了一个卖丹药的摊子。 “迷幻丹,黄品高阶丹药,五百灵石一枚。” “增灵丹,玄品中阶丹药,一千灵石一枚。” “清神丹,玄品高阶丹药,三千灵石一枚。” “合欢丹,玄品低阶丹药,二千灵石一枚。” …… 东方既在一旁看得瞠目结舌,这些丹药他只对迷幻丹和合欢丹略有耳闻,迷幻丹服用后可使人致幻,是一种用于谋害他人的丹药,而合欢丹,顾名思义,就是在双修之时服用增强效果的一种丹药。 虽然价格有些离谱,但是买的人还是不少。 丹药到了玄品之后基本上都是按颗卖了,不像容易炼制的黄品丹药是按十枚一瓶的数量拿出来售卖,由此可见玄品之上的丹药炼制的确不容易。 东方既看了一会,并没有自己想买的丹药,他对一些陌生的丹药也不熟悉,周围没人开口询问,他便也不打算多问了。 转到另一个摊子的时候,东方既发觉这里的丹药要合眼多了,大多数都是他之前在丹方上看到过的丹药,虽然大多也都是玄品丹药,但是东方既认识所以也有了点底。 像东方既之前炼制出来的神阳丹,这个摊子上也有人在售卖,不过价格比东方既卖给聚宝阁的贵的多,品相的确不错,但是竟卖到了五六百灵石一枚,而且十分受欢迎,他在一旁看得心在滴血。 早知道他也把丹药拿到这里来卖了,也不知道在这黑市中摆摊需要些什么条件。 这里也有驻颜丹,筑基丹等最基础的丹药,一枚驻颜丹只需要一百灵石,摊主一拿就是一大把,根本就没有人买。 而筑基丹则在数量上要少一些,每一枚筑基丹都色泽饱满,品相极好,虽然需要六百灵石一枚,但东方既也觉得这个价格比较中肯。 他之前在灵药谷问过的筑基丹至少也要五六百灵石,而且还需要争抢,买不到的话只能高价到其他修士手中购买,或者排队到炼丹阁请长老炼制,这样一来一枚筑基丹的价格都上千了,而且品相也不好。 东方既想到了些什么,出手买下了两颗筑基丹。 在北域灵气比较浓郁,修士开辟气海的年龄也比东南域修士要早,筑基对他们来说虽然也是横跨在修仙道路上的一道门槛,但相比于生活在资源贫瘠、灵气不太浓郁的东南域修士,这些北域炼气期修士想要筑基还是容易一些。 除非是灵根不行或者资源跟不上,二三十年都卡在炼气大圆满难以进入筑基,否则都是在炼气期苦苦修炼个十来年,再花费点灵石,买上一两枚筑基丹,就有机会筑基。 当然,也只是有机会。 东方既收起两枚筑基丹装进储物袋中,整个过程他与摊主都没有多少交流,他也学会了用灵力掩盖自己的声音,只不过发出来的声音有些像公鸭叫。 这两枚筑基丹带到东南域去,说不定还有点用。 东方既转而又扫视了一番摊主的摊位,见旁边有两叠书,便好奇拿起来翻了翻,是关于炼丹的书籍,上面的记载中规中矩,并没有多少新奇的,不过的确有一本丹方。 他迫不及待地翻开看了看,前面的丹方都和他目前拥有的重合了,不过后面的十几页都是东方既未曾见过的丹药,甚至还记录了地阶丹药的方子,东方既藏在斗笠之下的双眼顿时一亮,他稳住自己的手,对着摊主指了指这本书。 摊主比了个一的手势,东方既便掏了一千灵石出来。 摊主也没有多说,收下灵石摆了摆手就让东方既将这本丹方带走了。 东方既立马将书放进储物袋中,还转头看了看周围有没有特意关注他的人,确保周围没人过度关注他之后他才安心地朝摊主作了个揖离开了。 在这黑市上交易也要分外小心,一不小心露财太多的话容易遭人惦记。 东方既自然也没忘记他这次来黑市的目的,一来是想看看有没有可以搭伙的队伍一起摸进黑林中,二来是想买一把高阶法器用用。 他身上现在有两件灵器,一件名为星渊的宝剑,是中阶灵器,一个通体漆黑的夺命钩,低阶灵器。 灵器对现在的他来说还是用得有些勉强,他灵力顶多全力使出两次。 还有他师傅韩长老给他送的一把高阶法器,不过是一把短剑,东方既后来给它命名玄雷剑,一直也有在用,不过因为是短剑他也只能运用《扶风剑法》中的御剑术来使唤。 还是长剑用得顺手。 东方既想着,正好看到一个卖法器的摊子,摊子上也有许多刀剑,原本东方既是不打算去看看的,但是看着人比较少,还是走过去了。 摊主也不说话,就看着东方既挑挑拣拣。 这些法器相对比较干净,但是年代看上去有些久远了。 见东方既一直在摊位面前,摊主这才开口道:“这些都是从黑林中带回来的,年代不一样,有一些的印记没办法消除,卖的比较便宜,你随便看看吧。” 有灵力印记不是问题,他有的是方法可以消除。 因为不清楚这黑市何时关门,东方既便大致看了看,选了一把有眼缘的黑色长剑,由于颜色比较深所以看不出多少脏污,抽出剑的时候发现这剑身竟也是黑色的,剑名乌光,应该是由合铁打造而成,是一把不可多得的高阶法器。 “五百。” 东方既掏出五百灵石就递了过去,拿着剑就往黑市外头走去了。 第160章 需要跟团吗 东方既转念一想,一把新的高阶法器估计都要上千了,他这也算是捡了个便宜,便宜了这么多,估计是因为留存了前主人的灵力印记。 他捏着这剑稍稍探出灵力,果然遇到了一股陌生的灵力抵挡,虽然这剑看起来暴露在外的时间也有个几十年了,但是附着在这剑上的灵力印记却并没有减弱,东方既稍微使了点劲,这灵力印记还是纹丝不动。 估摸着这剑的前主人修为是在东方既之上,至少是筑基后期的修士。 一般的高阶法器都是可以滴血加注灵力印记的,这种法器若是在还存留前主人的灵力印记的情况下被他人拿到了,就会对他人的灵力产生排斥。 如果使用这法器的人修为不高,那么就没有办法顺利地使用这把法器,基本上只有等到自身的修为高于原主人之后,才能有能力将法器之上的灵力印记强行抹除。 不过东方既这时候就有办法将这灵力印记祛除,他将这乌光剑收进储物袋,预备回到酒楼的房间之后再进行灵力印记的抹除。 眼看此时的黑市中人越来越多,东方既也不得不加快了脚步向着黑市的边缘走去。 他此次来还为了一件事:找人合伙去黑林中探宝。 方才他将整个黑市转了一遍,发现在黑市的边缘处聚集了一些人在交谈着什么,也有蒙着脸露出一双精明眼睛的黑衣人在黑市中走动着四处张望,想来是在找寻什么人。 此时的东方既也装作四处张望的样子,此番徘徊不定的模样很快就让他被别人盯上了。 东方既的肩膀被人拍了一下,有个人悄悄贴近了他的背后挨着他的斗笠低声对着他问了一句:“兄弟,是不是在找车队?” 东方既并没有立马回头,因为这个人的手捏在他肩膀上还将他向前推了推。 他朝前面走了几步,随后轻咳一声:“不知阁下是何意思?” 身后那人嘿嘿一笑不再说话,但身子还是紧紧贴着东方既,继续将他往前推。 东方既试着挣脱,只听身后那人低声道:“想去黑林就跟我走!” 这下东方既安静了,任由这个黑衣人推着他向前走。 然而在外人看来则是两人勾肩搭背着同步而行。 东方既就这么被黑衣人推搡着慢慢走出了道路,到了一处满是土包枯树的荒地,这里距离集市不远,还是能听到集市中嘈杂的人声。 此时黑衣人才将手从东方既的肩膀上拿了下来,东方既这时才看清了黑衣人的身材,比他要矮一些,中等身材,头上蒙着面罩只露出一双小眼睛。 那黑衣人朝东方既抬了抬下巴,示意他跟着自己走,东方既保持沉默跟在他身后绕过了一个比较大的土包,才发现这土包之后已经聚集了约摸八九人。 这些人正围着一个背对着东方既、身材颀长的黑衣男子交谈着什么,见黑衣人带着一个戴着斗笠的男子进来了便都停下了交谈不再做声,转而将视线全部转移到新来的东方既身上。 黑衣人走上前附在中间那男子耳边用秘术低语了几句,随后便离开人群走了出去。 待他离开之后,中间那男子才转过身来看向东方既。 这男子身材比较高,也蒙着面,不过戴了宝玉头冠,露出来的半张脸上是一双细长的眼眸,飞眉入鬓,皮肤白皙,看着像是个养尊处优的主儿,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只一眼东方既就有点不太喜欢这人,总觉得这家伙有点邪性,让东方既想起了之前第一次见到长天派太上长老山褚的时候,也是这种感觉。 那男子眯了眯眼,似乎是在等东方既开口询问。 然而旁边的其他人倒是等不及了,不等东方既开口他们便接着方才的话题问了起来。 “邵道友,你方才说只要等到十人便可开团,五人不行么?或者我愿意加灵石,你能否帮我找个筑基后期的修士带我进去?” “是啊邵道友,我们这都等了半天了,加上新来的这个也才八个人,再过两个时辰黑市就要散场了,这该如何是好?” “一定要筑基期么?我还有个炼气期的侄子,想带着他一起进黑林见见世面,不知邵道友能否通融?我愿意支付灵石!” 几人你一言我一语的,等到他们都将自己的问题讲完,那被称作“邵道友”的男子也终于开口了:“这样吧,炼气期也能进来,再找两个人,一个炼气期要支付一千灵石,我可以保证让他进入黑林后再完好无损地出来。” 说罢,这邵姓男子轻哼一声,将视线转向另外一人继续道:“我会跟你们一起进去,我在黑林进出上百次了,没有出过一次意外,我有我的实力,你们若是愿意跟团的,我也说了,给我五百灵石我带你们进出,若是不愿意跟的就请回吧。” 此时其中一人有些犹豫:“一个炼气期……一千灵石,这……” 邵姓男子冷冷看了他一眼:“炼气期进黑林就是送死,我能保他一条命就不错了,你觉得一个炼气修士的命抵不上一千灵石?” 东方既暗自腹诽,他在炼气期的时候一个月就几块灵石,还是后来每次宗门试炼中积累久了才慢慢有了几百上千块灵石,一千灵石有时候就是一个炼气期修士好几年的储蓄量。 方才那个说想带自己炼气期侄子一起进黑林的修士不说话了,其余人也都眼神四处乱瞟,不再多说什么。 东方既此时一句话也没说,邵姓男子自然也就将视线从人群中越过直指向他。 “这位新来的道友可有什么疑虑?” 东方既盯着地面思索片刻道:“敢问道友,进入黑林之后我们一直都是一同行动吗?我支付五百灵石之后就能保证我的性命了?” “呵呵,五百灵石不过是带你们进入黑林腹地的价格罢了,至于组队前行这种事,你们自己私下商量吧,反正我将你们带到黑林深处便不会再管了,出来的时候我在原地等你们,只等三日,不来的便自行出去吧。” 第161章 邵道友 众人倒吸一口凉气,竟然只是带着他们进入黑林腹地么?他们还以为是全程跟团走呢,这下子众人又开始打起了退堂鼓。 邵姓男子见众人不说话了,微微摇头道:“真是胆小啊,你们可知道那黑林地势有多凶险?” 周围几人都不说话,他们没人去过黑林,也只是听说了其中有不少帮派躲藏,也有很多修士丧身其中,但是没怎么听过关于黑林的地形描述传闻。 “呵呵,这么说吧,十个人进去了九个出不来,其中两个可能是被其中的帮派围杀了,剩下的都是被困死在黑林中的。” 说着,邵姓男子在众人的注视下抬起了自己的左手,他的左手上布满了可怖的肉粉色疤痕,看着有些恶心。 “这……” 他捏了捏手,随后又缩回了衣袖中,继续说道:“这是那黑林中的毒沼泽,沼泽中的泥浆都是有剧毒的,所以这黑林中也有不少地方的空气中充满了瘴气,触碰到泥浆的后果就是我的这只手,而吸入过多瘴气的后果就是——化作一堆白骨。” 几人面面厮觑一阵,又听这男子说:“你们也知道这黑林中有不少的帮派,这些人都是穷凶极恶之人,被他们抓住了就是死路一条,而留在黑林中被瘴气腐蚀肉体也是死路一条。” “这些帮派为了隐藏自己据点的所在地,巴不得周围布满了毒沼泽和瘴气,这样他们就相当于走了一层天然保护罩,除此之外他们还会想方设法地在据点外面布置法阵,基本上都是中阶法阵,以筑基期的修为很难察觉法阵的启动。我们从黑林外面出发进入腹地,有我带队,不出意外的话三日就能到。” 他说完这话以后,还特意往东方既所在的位置看了一眼。 这下被邵姓修士这一番话给影响到了的修士不少,明明方才还在疑虑不已,听完之后他们很快又转变了一副模样,乖乖等着邵姓修士的下一步安排。 东方既在几人之后冷笑一声,不过他也是第一次进入黑林,虽然第一印象就对这个邵姓男子不甚满意,但是目前这是他顺利进入黑林比较好的方法了。 于是东方既也跟着众人一起点点头,答应了下来,那邵姓就是满意地眯了眯眼,随后便将众人安排在原地,他出去找人了。 来回一趟一个修士五百,一趟下来净赚五千灵石,啧啧,还真是赚钱的门路,若是东方既也知道这黑林的具体情况,早就自己独自前往了。 待邵姓修士一走,剩下的七人便拉着东方既开始交谈起来。 “我看我们到了黑林以后还是抱团行动吧……” “是啊,我看大家都是筑基修为,一个人在林中危险性极大,不如一起探索黑林,到了时间之后再一同回去。” “我觉得这样也好,毕竟在这黑林中危险遍布,谁都不知道下一瞬间会遇到怎样的危险。” “那所得的物资该如何分配?”此时有人冷不丁问了一句,众人都沉默了下来。 是啊,这物资又该如何分配?谁找到的归谁,还是充公之后进行均匀分配? 沉默片刻之后,又有人发话道:“我看还是按照谁拿到的归谁比较好,免得到时候因为这个物资问题有争吵。” 东方既暗笑两声,难道这人觉得按照他所说的就不会产生矛盾了吗?感觉不论如何几人抱团都是有可能产生冲突的,这是难以避免的。 不过东方既倒是没有多说什么,毕竟说得越多引来的注意也就越多,他能混进团体就行,既然那邵姓修士都说了可以将他们安然无恙地带出来,那他也就相信着了,尽管邵姓修士给东方既留下的第一印象不太好。 众人探讨一阵后终于达成了一致,还有人来询问东方既的意见,他只点头答应,并不代表任何言论。 几人都觉得自己能够找到不得了的宝贝,若是均匀分配下去自己就亏大了,还不如各找各的。 直到现在他们相互之间都不了解,只知道都是筑基期的修士,其他姓名之类的信息一概不清楚,当时他们也都心照不宣地不去询问,干这种事的知道太多也没什么好处。 只在原地稍等了片刻,那带着东方既过来的黑衣人又领了两个修士回来,这两个修士都是筑基初期的修为,只带了面罩遮住了口鼻,露在外面的样貌看着有些青涩。 在几人身后就是那个邵姓修士,他背着手缓缓跟在三人身后。 待人都齐全之后,他们约定明日天亮前在银川城外二十里的荒山上集合。 走之前邵姓修士还给了他们一人一块一次性的传音石,说明日出发之前他会通过这个给他们传递消息,至于五百灵石,也等到进入黑林之前交给他就行。 几人之后纷纷散去,东方既是走在最后面的,他走之前还特意看了眼身后没有动作的两人,直到他绕过土包,那两人也没有离开的打算。 他看着前面越来越远的众人,悄悄留了个心眼,停下脚步靠在土包上屏气凝神地尝试去听那两人的交谈声,可惜他们还是用了秘术交谈,东方既没办法知道他们在说什么。 没办法,东方既只好先返回了黑市。 因为心中还是有些不安,东方既便对这两人起了防备之心,明日去黑林之后一定要做好自身的防备,这两人恐怕没安什么好心。 他咬了咬牙,找了个摊位买下两枚天雷珠,一枚八百灵石,可给筑基期修士重击,再加上他身上的两张之前在东南域买来的中阶攻击符箓,他的底气瞬间足了一些,带着这些东西,他一个人对付一两个筑基中期修士是没问题的。 趁着此时黑市中还有一些人,东方既赶紧离开了黑市,出了结界之后,黑市的景象瞬间就消失了,又在小路上走了一会,出了第二层结界了之后才看到了来时的巷道。 此时外面的天空都已经黑了下来。 这城中不允许修士使用飞行法器和飞行术,所以东方既直接迈着轻功跳出了巷道。 第162章 进入黑林 回到酒楼的房间之后就将在黑市上买来的那把乌光剑取了出来,先用抹布将剑鞘剑身仔细擦拭了一遍之后,他这才发现这剑身之上竟还布满了细密的纹路。 而抹布上也变成了暗红色,原来剑身上还沾了早已暗沉的血渍。 东方既将剑柄也好生清理了一番,这剑才算是真正焕然一新了。 原本整把剑都是漆黑的,现在反而有一些银色的金属光泽了,看着就像是一把刚刚打磨出来的利剑,东方既又将剑柄上缠着的布条扯了下来,这下终于整洁了许多。 再将灵力附着在其上试探了一阵,依然遇到了灵力阻碍,东方既轻笑一声,将元气唤出,死死包裹住那块灵力印记,不停地将其融合炼化,最后那灵力终于变得松散无比,在元气的不断冲击之下涣散了。 再次注入灵力之后,这剑已经再不能进行任何抵抗了。 东方既将自己混着元气的灵力狠狠注入其中,直到整把剑都开始向外散发出阵阵淡黄色的光芒后才停手,他也在剑中央留下了一抹灵力印记。 这下用起来顺手了,东方既握住剑柄甩了个剑花,剑身带动着周边的空气都开始震动起来,东方既担心一不小心将这房间的东西给毁坏了,也不敢做太大动作,确定这剑已经完全听从自己的使唤后便收了起来。 反正明日到了黑林之后有的是时间试用。 随后东方既就盘腿坐在床榻上开始进入修炼状态。 其实他们这些修士平日里做的最多的就是修行了,就跟凡人时期的吃饭喝水睡觉一样早已融入了日常生活当中。 而东方既还是按照《太清诀》在进行修行,目前他还是在第三层徘徊。 说到这《太清诀》,相对于东方既在炼气期时用的《明玉功》的确要复杂一些,但是所有功法都有一个循序渐进的过程,熟练之后这件事也像喝水吃饭一般简单了。 呼吸逐渐平缓后,东方既已经进入了自己的灵气世界。 而《开元诀》此时也已经被他运行起来了,这元气就是十分神奇,两种功法并不排斥,仿佛东方既的身体中有两套修行路径一般,而实际上只是组成他身体本源的元气也在伴随着灵气一同进行着周天运转罢了。 虽然知道进入筑基期之后想要突破境界就更难了,但东方既还是没有对自己的修行速度产生过怀疑。 随着身体下丹田处气海中的灵气浓度逐渐浓郁,东方既浑身上下的经脉也已经开始隐隐胀痛了,他知道今天晚上的修行差不多就已经到了极限了,不过不到最后实在承受不住的时候他是不会停下来的。 终于,在浑身经脉感觉马上就要被涨破之际,东方既终于停下了灵气的运行,而这时候元气还在缓缓流动做着最后的收尾工作,待所有灵气都回到气海之后,东方既还是习惯性地用元气将气海包裹住了。 他闭着眼睛沉迷在入定之中,耳边还是夜的寂静,天应该是还没有亮的。 在耳边传来叽喳鸟鸣之时,东方既才缓缓睁开眼,窗外还是有些昏沉的夜色,不过天边已经出现了一抹淡蓝。 他起身出了房间,此时整个城中大多数修士还未外出,街上也只有零散几个人。 东方既迅速出了城,出城之后立马就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块黑面巾将自己的口鼻遮住,随后又取出一块头巾将自己的头发包起来,最后才戴上了斗笠。 今日他还是一身缁衣,外加一双做工精良的厚鞋底长靴,身后背着一根从街边商铺中买来的铁棍,实际上就是一个普通的低阶法器,不过用起来挺顺手的,就买了用用,正好也不用暴露他的实力。 东方既赶到了邵姓男子说的地方,只见那荒地上已经有四人到了。 东方既到了之后,那几人也不说话,只便东方既拱拱手,算是打招呼了。 东方既也朝几人拱手,之后便找了个地方盘膝而坐闭目养神了,其余几人也纷纷效仿。 过了一阵之后人都陆续来了,不过好像不全是昨天的几个人,虽然参与此次黑林行动的还是十个人,但是这次却有两个炼气期。 昨日领东方既过去的黑衣人并不在,只有那个个子比较高的邵姓修士在。 有人发现不对了便开口询问道:“为何有两个炼气期?” 邵姓修士解释道:“有两个道友昨夜反悔了,今早一直没来,好在昨夜有两个炼气期的小友也找到我说想去,于是便将他们带上了。” 其余人纵有不满,此时已经接近出发时间,也不好多说什么,只给其他几个筑基期修士递了个眼神,传音道:“等到了黑林腹地,我们八个筑基修士一同行动,带上这两个炼气期就是多了两个拖油瓶!” 其余几人纷纷点头,东方既也跟着应下了,只有那两个炼气期修士跟愣头青一般不多做遮掩,笑着让众人多多照顾他们。 东方既看他们的装扮像是不差钱的大家族或者大宗门弟子,他猜测这附近应该是有人在暗中保护他们的。 趁着众人都在听邵姓修士讲解黑林,东方既悄悄开启灵识在这方圆几十里内扫视了一遍,果不其然,在二十里开外的林子里有四个筑基后期修士用着敛气术躲藏在其中,应该就是这两个炼气期修士带来的。 东方既暗笑一声,这趟出行也不知究竟是个什么结果,他对邵姓修士没报多少希望,能顺利带他进腹地更好,不能的话他也只能自己摸进去了,但是肯定要耗费很多时间。 且走一步看一步吧。 邵姓修士说完后,就带着几人从黑林的侧边一条不甚明显的小路摸了进去。 他说进黑林的第一天是最安全的,黑林中阳光比较难透进来,越往里走林子越密,能见度也就越低,所以只能白日赶路,众人没有异议,跟着他走了一日之后,在傍晚十分听邵姓修士的建议在一块比较空旷的地方停下来休整了。 邵姓修士说他经常走这条路,这个空地就是他之前进来的时候休息的地方,他说如果不是因为要带着他们,他一个人用两日就能到黑林腹地。 休息的时候众人的交流也增加了,不停地向邵姓修士询问这黑林哪里可以找到大量的修士财宝。 邵姓修士说得比较含糊,讲了几句便安排人值守,不再愿意说下去了。 众人也只好听他的,分组开始休息。 第163章 被排挤是命运 如此行进到第三日傍晚,他们一行十一人的队伍都没有遇到过什么凶险,一路上顶多碰到过两三只低阶、中阶妖兽,因为人多,基本上三两下就收拾掉了。 黑林外围的中阶妖兽不多,整个黑林中的妖兽都不多,而且体型都比较小,受限于区域大小,中阶妖兽的进攻也有些受到阻碍。 而且他们一行中,就两个炼气期修士,其余都是身怀各种法技的筑基修士,如果让东方既一个人对付一只中阶妖兽或许还要盘旋一阵,但是一群人打一只就不一样了。 至于那两个炼气期修士带来的四个筑基后期的修士,东方既用灵识探查过了,这四人一直和他们保持着十里左右的距离,因为再靠近就很容易被他们察觉了,虽然用了敛气术对同阶级的修士也许有一点用处,但因为差距不是特别大,东方既也能够用灵识探查出来。 这一路上队伍里的几个筑基期修士对待那两个炼气期修士的态度都是不冷不热的,有时候他俩主动上前搭话他们都是爱搭不理的,只有东方既偶尔会主动和他们说上几句话,所以这两个炼气期修士基本上都是跟在东方既身边。 而其他筑基期修士则连带着对东方既都开始有些冷淡起来。 不过无碍,东方既跟这两个炼气期修士一起走反而觉得有些踏实,毕竟他们俩身后可是跟了四个筑基后期的修士,要是真遇到什么危险,他说不定还能因为他们躲过一劫。 到了第三日傍晚时,他们已经接近黑林腹地了,周围的树林也开始密集起来,在这里就连鸟兽的声音都少了很多,而且路也变得越来越难走,地都是崎岖不平的,还有很多坑洼,空气中也逐渐出现一股难以言喻的刺鼻气味。 好在几人都蒙着口鼻,减少了一些气味对他们的折磨。 邵姓修士说这就是瘴气,之前就让他们自行准备了避毒丸服用,这么一点瘴气不是什么问题。 东方既没有准备避毒丸,而是直接服用了更高级的黄品丹药明心丸,既可以保持自己的身体不受毒气侵扰,还能保持心智稳定。 虽然东方既有元气护体一般也不会有什么问题,但是为了以防万一,他在出发之前还是服用了丹药。 第四日清晨,邵姓男子带着众人穿过一片沼泽地之后,领着他们来到一片密林之前,指着密林道:“过了这片林子你们就到黑林腹地了,这里我就不进去了,三日后我在这个地方等你们,我等你们一整日,不来的话就自行回去吧。” 他说完,不等众人回应就直接运行灵力跑了,几人等他的身影彻底消失之后也没有走,而是互相使了个眼色,准备抱团前往腹地。 这黑林上方也笼罩了一层浓郁的瘴气,如果用飞行术的话容易让瘴气入体,因为御风飞行需要长期使用灵力,一不小心就容易出差错。 这也是邵姓男子告诉他们的,他说之前还有人不信,尝试之后果然在运行灵力的时候瘴气跟着入体了,而且他还建议他们在黑林中不要随意坐地修行,瘴气入体是很难清除的。 东方既倒是不怕,只要能带他进来就行,瘴气什么的,他用元气隔绝在外就行,然后直接飞行到黑林上空,飞个三天三夜总能出去的。 剩下七个筑基期修士看了眼东方既,并不打算带上他的意思,众人几个闪身就消失在东方既和两个炼气期修士眼前。 东方既看着他们进了林子,回头看了眼那两个炼气期修士:“接下来你们是自己走还是有什么打算?” “我们自己走就行!”说罢,这两个炼气期修士选了个入口直接进去了,这下这一片地方就只剩下东方既一个人了。 东方既没想到这两人竟然不会再跟着他了,也是他们都有四个筑基期保护了,多他一个也没有什么用,这样也好,他一个人行动更方便。 被排挤是他的命运他了解。 于是东方既便开始琢磨着进入腹地,穿过这一片密林后,他直接来到了一个光线更暗的林子,满地都是腐败的落叶,稍有不慎就会踩进隐藏在落叶之下的沼泽中。 东方既灵识开启,提高警惕在这片林子中慢慢前行,瘴气的浓度越来越高了,就连周围的视线都开始模糊起来,好在他有元气护体,还服了抗毒丹药,所以这些对他并没有多少影响。 他看着裸露在枯枝败叶外的半截骨头,用灵力朝那方向打了一下,只听“咕噜”一声,那骨头就沉了下去,这又是一片沼泽,怪不得这附近连妖兽都不来。 不过这附近应该有很多修士的遗物,但是大部队估计都已经沉底了,要拿到还是有些麻烦,他想了想还是放弃了这个想法,小心翼翼地穿过了这片区域,到了一处还算安全的地方。 不过还没走几步,东方既就听到了前方传来一阵呼吸声,听起来很是虚弱。 他捏住身后的铁棍走了几步,只见一个黑衣人靠在树边一副快不行的样子,这人东方既认识,就是方才他们队伍里的人,竟然这么快就不行了? 那人看到有人来了先是惊恐万分,见来人是他认识的东方既,很快又动了动手指,祈求东方既救他:“救我……这附近有……其他修士……” 东方既原本是不打算管了,听到这蹲下去拍了拍他的脸,让他接着说下去。 “什么修士?” “有……七八个……追杀……” 东方既皱了皱眉,给他喂了一颗培元丹,待他面色缓和了一些后让他继续说。 他咳出一口带着碎块的血之后呼吸缓和了一些:“咳咳!有、还有人,这林子里帮派的人!就在附近……我逃了,其他人……不知道,七八个筑基期在围堵我们,有前面设了陷阱……咳咳!带我出去!” 东方既问他还有没有别的人,知不知道这些人在哪里,那修士摇头说不知道,见状,东方既直接一道灵力打向他的太阳穴将这人杀了,取了储物袋之后便走了。 这人没救了,胸口已经被法器洞穿,灵力也因为逃跑耗尽,憋着最后一口气撑到现在已经不错了,东方既也算是给了他一个解脱。 储物袋他就收下了。 不过他们才刚进腹地不久,这黑林中的帮派又是如何知道的,看情况好像还是提前守在这里等他们一样。 东方既甩了甩手上的铁棍,用元气开始收敛自身气息,随后运着轻功几个闪身向着另一个方向跑去了。 第164章 帮派据点 东方既其实心里还是有点担心的,毕竟看那修士的伤势,对方肯定实力强劲,能瞬间控制七个筑基修士。 而他现在就孤身一人,到了这黑林腹地,既不知其具体人数实力,也不知道大概位置。他尝试用灵识捕捉一些信息,但是得到的只有空荡的回应。 东方既比较相信自己的灵识,看来这附近暂时没有其他修士,他还是赶紧在这里看看有什么好处可以捞的,捞了就跑算了。 这黑林,充其量就是一个大型修士乱葬岗。 东方既走了一路看到了太多破烂的枯骨,还有很多尚未腐烂完全的修士残骸,成为修士之后纵然这些东方既都已经看过太多,但是在这黑林中实在太过密集,也让他感到了些许不适应。 有点恶心。 而且这里还有很多爬虫,毒蛇一类的东西,它们长期待在这黑林中靠修士的腐肉为生,体内含有剧毒,不过好在一般修士都有灵力护体,这些东西也只是比普通昆虫一类生命力顽强了些,有灵力护体的情况下它们是近不了身的,只是看着有些恶心吓人了。 东方既手中那铁棍另一端已经沾满了无数爬虫毒蛇的残骸血肉,他用灵力冲刷了一遍又一遍,然后再甩着这铁棍探路。 还好买这了个一人高的铁棍,不然东方既真不想把自己的配剑拿出来开路,这黑林中的树皮上都是黏糊糊的青苔,有些树甚至都是黑的。 这里不见天日,东方既走了一阵也没看到其他人的踪影,抬头也看不清天色,不知道这时候大概是什么时辰了。 这里的树上挂满了腐败的藤条,有些地方甚至还有修士的残骸,当然无一例外的,这些修士的残骸中基本上都没有储物袋了。 没想到这黑林腹地这么大,都已经早早有人就来过了,也有可能就是蜗居在这附近的帮派中人搜刮走的。 修士不需要五谷杂粮补充体力,只要有灵石有丹药,他们能在这里蜗居很久。 不过,这环境着实是太恶劣了。 “咚——” 东方既一棒子敲死了一只盘旋在树枝上对他张开血盆大口的花纹长蛇,霎时血肉飞溅,那蛇的半截身子还在树枝上扭动,东方既忍不了这恶心的场景,一道真火下去差点将整个树给烧了。 这周围的瘴气会压制真火的大小,东方既看着那已成碳黑的半截树身,甩了甩手中的铁棍。 这林中妖兽不多,所以才造成了爬虫毒蛇遍地横行的场景,不过他们来的时候都没有这么多,越到里面修士尸骨越多,这些东西也就越多了。 东方既有些后悔这次到这黑林中来了,他觉得此次可能会一无所获。 正当东方既犹豫着要不直接从这里御风飞行回去算了的时候,他心里突然一阵激灵。 有人? 在他自己都还没反应过来的情况下,身体率先做出了反应,直接几步跑到不远处一棵比较干净的树枝上隐住身形,随后他才将自己的气息慢慢收敛起来,开启灵识在周围摸索。 在距离他约摸二十里的地方,有修士在打斗,而且正朝着他这边来了。 东方既想去看看情况,于是收敛着灵力,只用轻功在这漆黑的林子中穿梭跳跃。 还没赶到那地方,他就听到了一阵交谈声。 “邦哥,这两个炼气期的怎么处理?” 东方既很快想到了什么,看着差不多也接近了,直接躲在原地用灵识查看起那里的情况。 只见六七个修士带伤躺在脏乱的地面上,两个炼气期修士正瑟瑟发抖地站在三个筑基期修士中间。 这几人都背对着他,不过那两个炼气期修士东方既倒是认识,就是跟着他一起进黑林的两个人,看着情况,应该是跟在他们身边的四个筑基期修士都没了。 东方既看了看地上,果然有四个衣着一样的黑衣人,此时已经断了气息。 “看着挺值钱的,先不杀了,带回去给帮主看看。” 帮主?看来这些人是藏匿在黑林中的帮派人物了,看他们打扮也不像过得不甚好的样子,估计靠东方既他们这种探险人物搜罗了不少财物吧。 眼看着那两个炼气期修士被抬走,地上的几个修士尸体也被他们取走财物后弃之不理,东方既突发奇想地想跟上去看看这黑林中的帮派据点究竟长什么样,说不定还能有点意外收获。 想到上一次在阔云山跟踪林江他们的时候,东方既的气息虽然收敛得很好,但是因为不小心发出动静也引来了怀疑,这一次他更加小心,直接和那群人保持了十里左右的距离,只用最基础的轻功跟着他们。 东方既发现这几人走的地方都非常偏僻,而且每次一条路走完他们还会特意取一些枯枝败叶掩盖痕迹,估计就是为了不让外人发现,不过东方既无所谓,他脚尖点在树上留下的痕迹也会被他抹除,虽然不太明显,但也要以防万一。 就这么跟了他们一路,东方既的灵识探查里,那几人终于停了下来,于是他也索性加快了步子,在还有几里的地方,透过一排排树丛,东方既看到了一个完全由石块混着泥土磊成的高墙。 这围墙只留了两个窗口,连个入口都没有。 东方既挠挠头,绕着这个地方转了好几圈,还发现了好几个阵旗,不过都已经破损很久没用过,这附近的沼泽也几乎是围绕着这里遍布,修士尸体更是成堆,空气里都是腐臭的味道。 不过越接近那石墙味道就越浅,这里也没有设置结界,只有一堵石墙,而且范围也不大。 真是怪了。 东方既走了几圈也没发现有人,他最后还是用灵识探了一下石墙内部,结果发现这石墙不过是一个围墙,越过石墙就是一块干净的空地,一条阶梯直通地底。 原来是在地下。 怪不得这上面的建筑这么小。 东方既在附近等了一会,确认这方圆几十里都没有修士过来之后一个翻身进了石墙之内,随后便蹑手蹑脚地靠近那台阶,准备悄无声息地走下去。 第165章 追杀 马上要到那入口的时候,东方既心跳猛地加快了,他暗道一声不对劲,然后一个跃起翻身马上出了石墙,快跑几步就进了丛林。 东方既刚走几个呼吸的功夫,那隧道里就传来呼哧呼哧的呼吸声和脚步声,两个筑基期修士手握着长枪一脸凶神恶煞地跑了出来,正四处张望着,还有一个直接跳出石墙查看情况。 另一个人也跟着翻了出来,两人绕着石墙转了一圈也没发现什么修士的踪迹。 “奶奶的,应该是刚走才对,怎么可能没人!” “奇了怪了,明明捕影石亮了,却一点灵力波动也没有!” “难不成是捕影石出故障了?” “不能吧,我们每次出来都能逮着人啊,这次怎么会有问题!?” “要不是就是什么妖兽!” “特娘的,算了,应该是妖兽吧,回去跟邦哥说说,这捕影石也不灵敏了,害我俩白跑一趟。” 东方既就躲藏在一处草丛后,看着这两个修士重新回到石墙内随后进入那隧道下去了。 他这才松了口气,还好刚刚没有下去。 这外面一个人也没有,入口也如此明晃晃地摆在那里,怎么可能会让他这么轻易就下去。 不过越是这样,东方既对这底下的东西就越是好奇,他的灵识顶多能看到那条通道的一半,那两个修士走下去不久后就消失了。 东方既捏了捏手心,还是有点不甘。 要怎么才能摸进去? 要不要进去? 他有些犹豫的时候,突然又察觉到有人出来了,这次来的竟然是个半步结丹的修士,那人看着不到五十的模样,也是一脸横肉,身后还跟着刚刚出来的那两个筑基修士。 那股气压对身怀灵识的东方既来说有些熟悉,因为在他师傅韩长老身上就是这样的气息,是马上就要结丹的筑基修士。 东方既暗叫一声不好,此时也不知道该不该跑了,虽然他有元气遮掩气息,可是在面对这样绝对实力压制的情况下,他心里还是有些忐忑的。 此时他也只能蹲在草丛中祈求这几人赶紧走。 这时领头的修士发话了:“这人就在附近。” 东方既心里“咯噔”一下,但还是抑制住逃跑的冲动,距离太近了而且对面有三个人,还有一个半步结丹,他这时候跑是根本没有胜算的。 他此时有些举棋不定,不太确定这个半步结丹是为了诈他出去还是真的确定了他的存在,不过很快东方既就看到了那个修士手中正握着一块巴掌大的石头在闭着眼念念有词。 等他念完之后,他睁开眼直接将目光锁定到东方既所在的位置。 糟糕!是来真的。 东方既这下是真的慌了,他从储物袋中取出几道符箓就拍了过去,随后直接一个闪身冲向云霄。 然而那三个修士也不是吃素的,很快反应过来开启灵力防护,那个半步结丹更是直接忽略了符箓对他的伤害,手里握着那块石头就跟了上去。 东方既的灵识里出现了那个修士的灵力波动,他一心只想着这下是完了完了,这怎么跑得过一个半步结丹。 只要跑出这片林子应该就没事了。 可当冲出这片瘴气笼罩的林子之后,东方既又发现自己陷入了迷雾之中,此时他也管不了那么多了,一咬牙就直接向着前方疯狂冲刺。 他能感觉到自己身后有一阵强大的灵力在接近自己,他取出一张飞剑符就朝后面扔了过去。 不过对半步结丹来说,这种中阶符箓已经不算多少威胁了,但是这也让那个追他的修士不得不召唤出灵力屏障来保护自己。 东方既没时间去看他的受击情况了,继续取出一张中阶符箓就向后扔去。 能拖一会是一会。 但是他还是忽略了半步结丹的实力,虽然不是真的结丹期修士,但是在实力上已经和筑基后期的修士不在同一水平了,更何况东方既还只是一个筑基初期。 所以东方既很快发现自己的逃跑根本没有用,他的肩膀一阵剧痛过后,转头便看到一张放大的脸。 完了,完了,这下是真的完了。 东方既惊得一记灵力打过去,结果可想而知,那半步结丹直接将他的手腕握住狠狠一捏,若不是东方既平日里注重炼体,他的手腕骨此时估计已经断了。 那修士嘿嘿一笑,握着东方既的手腕就向下一甩,东方既的身体便不受控制向下坠落。 半空中东方既尝试着运气逃跑,可很快一道掌印就落了下来,东方既努力提起灵力屏障,却还是被这一掌震得头脑发胀,随后他的身体极速下坠,他的五脏六腑都被震得四处乱晃。 好在他落在一个平地上,吐出一大滩血之后浑身疼痛不止,意识也将近模糊,东方既看着一个黑点从天空中慢慢接近,他用最后的力气从储物袋中取出了颗神阳丹吞服下去,随后将元气唤出覆盖全身,再一个翻滚跌进了沼泽中。 这样还有一线生机。 “砰——” 一阵震动过后,那半步结丹的修士却发现底下已经没有了东方既的身影。 他望着旁边还在冒出气泡的沼泽地,狠狠地打了一道灵力在其上,却也只溅出了一些波澜。 这修士“啧”了一声,捏住手中的石块皱了皱眉,不到一刻钟的功夫,刚刚那两个筑基期修士也跟了过来。 “帮主!那小子死了吗?” “掉进去了。” 两个修士看着那已经平静的沼泽地,张了张嘴,犹豫一阵后说道:“这……这也算是死了。” 被称作帮主的半步结丹修士回头睨了他一眼:“你们两个蠢货,要是早点发现,这家伙也不至于掉进沼泽里。” 两人不敢多说什么,半跪着低下头。 “这小子身上肯定有什么敛气的好东西,真是可惜了,掉进去了也捞不到了。” 几人也没再停留,转身就回了他们的据点。 这黑林的沼泽,只要陷进去了几乎不可能有生还的可能。 所以就连长期生存在黑林中的这些修士也不会主动前往沼泽地,对他们来说,跌进去的猎物基本上不可能再有用处了。 第166章 生与死 腥臭无比、腐烂的泥。 东方既只觉得自己的浑身上下没有一处地方是舒坦的。 他一时想不起来自己身在何处,他的七窍被迫封闭,呼吸也只靠元气维持,灵力仿佛滞涩一般再运转不起来,自己的四肢也不知为何失去了知觉。 东方既总觉得自己应该是在下沉的,但是却不知道是身在何处,因为什么原因在坠落。 是跌倒了,还是跳下去了?是从哪里跳下去了,掉进了什么地方?为何周围一片漆黑,伸手不见五指? 落下去的速度怎么又这么慢,自己的身体又碰到了什么东西,摸不到触感,却又好像是一具尸体。 为何自己七窍封闭,手指缓缓移动也犹如在一滩烂泥中游离。 烂泥…… 东方既迷糊的意识里忽然捕捉到什么,他抽动着唯一能够使唤的手指,想要握住一些泥巴,可是只稍稍用力,他的浑身就如同被棍棒伺候过般疼痛难耐。 他究竟是怎么了? 是不是快死了呢…… 东方既此时还能感觉到自己正在下沉,越来越多的淤泥覆盖在他身上,再难动弹。 唉,应该是真的要死了。 东方既终于记起来自己这是怎么了,他在沼泽里,这么一清醒过来,东方既的感受可更惨了。 他疯狂运转着《开元诀》,在封闭七窍的元气消散之前,很快产生了新的元气源源不断地将他整个人包裹起来。 他想起来了,在落入沼泽之前他用元气将自己包裹住,后来仅剩的元气也在自己的最后意识下将七窍封死,不然他这时候可能真的已经飞升了。 东方既试图挣扎,但是此时他已经完全沉入泥潭中,这周围的淤泥非常黏稠,而且其中还有碎骨布料,东方既此时使不出太多灵力,只能靠蛮力将自己的手摸到储物袋上。 只稍稍唤出些许灵力,就让东方既痛苦万分了。 这沼泽里的淤泥中全是毒气,虽然他服了丹药但也挨不住这么长的时间,若不是他肉体比较强悍,再加上元气稍稍护体,可能皮肤都已经开始溃烂了。 等到元气已经足够到能够将东方既整个人包裹住后,他终于可以稍微摆脱掉一些痛苦。 东方既看不见东西,手触碰到的除了淤泥就是碎骨和破损的布料,他立马双手抱元,保持着下沉的姿势开始运行《太清诀》。 只要恢复点实力,应该是可以冲出去的。 然而东方既还是想的太过美好,只在心中默念了一段口诀之后,他就感到浑身灵脉滞涩得格外厉害,估计是方才那半步结丹的那一掌给他打出内伤来了。 此时他在这泥潭中又行动不便,仅靠元气他根本没有办法出去,蛮力挣扎只会让他越陷越深。 难道他真的要在这里走到生命的尽头了吗? 东方既不甘心,他此时倒不是在后悔自己刚刚没躲好,也不是后悔自己到了这里,他只是觉得自己应该还是有生机的。 他从储物袋中取出的龟壳护甲没有足够的灵力能够支撑他使用,丹药也不方便吞服。 不知如此下沉了多久,东方既已经没办法判断外界的时间变化,他的灵识也因为自己灵力的微波大大减少了效果,只能在附近百步位置看清些东西。 这沼泽很大,应该虽然从地面上看都是东一块西一块随意分布的,但是实际上在地底下都是联通的。 这里面有很多尸骨,非常多的尸骨,有刚刚跌进来不久的,面色上还带着恐惧的,有已经被这沼泽中的毒气消融得只剩下零散的碎片的,有的修士衣服布料好,掉进了这么久都没有坏掉。 东方既还看到了很多储物袋和锈迹斑斑的法器。 也不管这是什么时候了,他觉得自己是能够出去的,既然能够出去,那就将这些东西都收入囊中了。 法器大多都已经破损,但是储物袋还是可以的,因为所用材料比较特殊,也仅仅是外表磨损得比较厉害,只要稍稍注入灵力还是能够取出东西来的。 东方既沉到最底下的时候,四肢已经接近无法动弹,仿佛有千万斤重的淤泥堆积在他身上一般,他就连动动手指都有些困难了。 东方既想在这沼泽地步走到尽头,只要能看到正常的泥土,他就能想办法爬上去。 然而在这地下移动速度颇为缓慢,而且极其消耗力气。 东方既体内还在源源不断地产生元气供给他正常活动,他还从储物袋中取了灵石出来补充灵力,虽然能够汲取到的也只有一点点,但聊胜于无。 东方既所接触到的沼泽底部,实际上就是一层层修士尸骨和破损的法器堆积而成的。踩上去软绵绵的,偶尔也会硌脚。 东方既将自己能看到的储物袋都收了起来。 他在这漆黑的沼泽底部吊着一口气,拼命向前冲去,但是直到他体力都要耗尽了也没有在灵识中看到尽头。 完了…… 东方既脚下一个踩空,像是踩断了什么东西似的,他整个人又开始下滑,但这次很快就落到了一块坚硬的材质上面。 东方既讶异地低头查看,他早就将月明珠取了出来,配上灵识也只看清了他脚底下的东西应该是一个石块。 东方既有些疑惑,他向下压了压身子,一块可站立好几人的圆盘就开始慢慢浮现在他脑海中。 这圆盘中央的淤泥被抹开后就是复杂的符文。 这是何物? 东方既用力朝旁边走了几步,他觉得这可能是传说中的传送阵。 这有可能是能带他逃离这困境的唯一方法了。 他曾经在杂谈上看过有修士对传送阵的记载,据说传送阵可以将一个修士从一个地方传送至千里之外,需要灵石启动。 传送阵呈圆盘状,圆盘周围有凹槽可以镶嵌灵石,等灵石镶嵌完毕后,传送阵就会自动开启。 东方既干脆仔细观察起圆盘周围,果然在这圆盘周围发现了十个凹槽,此时东方既也管不上这传送阵是好是坏,能够带他到什么地方,他只想赶紧逃离这沼泽地,再困下去,就算他能源源不断地产生元气帮他隔绝毒气提供身体基本能量,也迟早会被耗死在这里。 东方既直接取出十块中品灵石,他知道一个传送阵是不可能仅靠十几块下品灵石就能够启用的。 好在他的储物袋里还有一百来块中品灵石。 待最后一块中品灵石被镶嵌完毕之后,东方既站在了传送阵中央,也不知过了多久,在他将要绝望之际,他脚底下终于传来了一阵震动。 传送阵,被他成功启动了。 第167章 补偿 一阵白光从东方既脚底下圆盘的纹路中闪烁着升起,随后这圆盘镶嵌着十块中品灵石的外围部分便开始缓缓旋转起来。 随着旋转的速度越来越快,东方既脚底下的白色光芒也越来越亮。 又不知过了多久,东方既只觉得一阵白芒闪烁,他整个人就开始天旋地转了起来,仿佛有一股强风将他卷起,把他整个人用力抛向高处。 东方既终于感觉自己整身体都开始轻盈起来了,那些原本压在他身上万斤重的淤泥彻底消失不见了,虽然还有一层恶心的淤泥附着在在全身,但此时都已经不重要了。 他逃出来了! 不过还不等东方既高兴,他感觉自己开始跟着旋转,又是一股极速下坠的感觉。 这时候那些被他忽略已久的痛感再次找上门来,一瞬间,失重的恐惧感和浑身疼痛不止的感觉交替着折磨起东方既来。 他忍不住大叫一声,伴随着他的吼叫,他的身体也开始慢慢消失在了一片白芒之中。 东方既的视野从一片漆黑转变为一片白茫茫。 这期间他仿佛置身于云层,又时而下坠,还有的时候他好像被卷入了狂风之中,围绕着一个中心不停地旋转。 如此不知道过了多久,东方既大概是恢复了一些意识,他还在这股莫名的力量里犹如鱼儿一般游荡,他颤颤巍巍地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枚神阳丹吞服下肚。 温热的元气包裹住他的气海,四肢百骸里滞涩的灵力也在神阳丹慢慢消融的瞬间开始流动起来。 东方既终于感觉到自己应该是活下来了。 他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入眼也是一片漆黑。 东方既刹那间还以为自己根本没有脱离困境,方才的经历只是他的梦而已。可他听到了外面的鸟鸣和风声,他这才察觉到自己身处一个山洞之中。 他身下正是一个原本布满灰尘的传送阵,因为他在另一个地方启动了传送,此时已经运转过了,故而在这个传送阵的周围都是一片尘土,而传送阵上却并没有什么灰尘。 东方既从地上爬起,顿时只感觉一阵晕眩袭来,他的步子微微歪斜,险些跌倒在地,若不是他取出自己的铁棍杵在地上当做拐杖,他此时应该都摔倒好几回了。 慢慢走出了这个有些狭窄的山洞后,东方既看到了一片青草地,茂密的丛林就在丛林就在不远处。 他此时正头顶着蓝天白云。 微风吹过他被淤泥覆盖的脸颊,这时东方既才反应过来自己这一身脏污。 他探了探自己的气海,因为服用了神阳丹的缘故,此时已经恢复了一些灵力。东方既毫不犹豫地掐了个净身咒,还连着用了好几遍,但是这头发丝上的淤泥实在难以清除。 不过这已经比他刚刚出来的时候好多了,而且他的身体也已经好了许多,不再感觉那么疼痛。 也不知自己此时究竟身处何地,但是至少是可以确定他东方既已经从那个满是毒气的沼泽中逃出生天了。 应该是由于第一次使用传送阵的缘故,刚刚到了一个新的地方时他有些头晕目眩,脑子里好像灌满了浆糊,模糊的视线也是过了很久才恢复过来。 东方既杵着铁棍走到一个平坦的地方坐下,他看着眼前的风景终于感受到了自己的存在。 这一次死里逃生,让他更加重视自己的生命。 东方既从储物袋中取出一些灵药涂抹在自己的伤口处,又接着服用了一些丹药,随后便开始盘膝而坐,进行修炼。 此时的他太过于虚弱,而且身处一个未知的地域,这里的地貌他在东南域、北域都未曾见过。 而且这里的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腥味,他猜测自己应该是被传送到了一个靠近海的地方。 方才他用灵识稍微探了探周围,这附近不说修士了,就连人烟也不见,应当是到了一处荒地。 不过这样也好,东方既就能够安心恢复实力。 他所在的这个平地有树木遮挡。 这个地方的灵气浓度竟然比北域还要浓上一些,是很适合修行的土地。 如此修行了一日一夜,东方既终于觉得自己的实力已经恢复了大半,这才开始在这附近盘旋起来。 他想看看这里有没有人家,或者有没有水流,能够让他好生下去洗个澡。 他的身体里其实还是沾染了一些毒气的,昨天那一日一夜的修行算是将他体内滞涩的灵力打通的,他的实力也差不多恢复了他原有的水平。 东方既踩着飞叶舟光明正大地在这片天空中飞行,这里的地形东方既从来没见过,山体上的树木很少,但又有绿草地,再往远处飞行,空气中那股海腥味就更重了。 东方既以前从没看过海。 他从小生长在东南域内陆,到进入灵药谷之后的十几年,他都没有见过海。 这是他人生中第一次看到大海的模样,参差不齐的海岸线上是礁石是沙滩,甚至还有悬崖。 这一路过来东方既都没有看到人烟,于是他索性就找了一处平坦的海滩停下,脱光衣服就跳了进去。 冰凉的,但很快又是温暖的。 东方既仰着头从海水里浮出来,他抹了把脸上的海水,是腥咸的。 他忍不住大吼大叫了几声,清凉的海水让他的头脑清醒了许多,反正这附近也没有其他人了,就这么肆意宣泄这这段时间他的压抑情绪以及庆祝着自己死里逃生。 东方既上岸后换了身新衣服,想起来自己从沼泽底部取来的二三十个储物袋,兴奋得有些手抖。 发财了发财了。 不过为何那沼泽底部会有一个传送阵? 看起来年代还有些久远的样子。 当时的记忆东方既都已经有些模糊了,他一边从一个新的储物袋中倒出了几十个满是泥泞的储物袋,一边回忆着当时那传送阵的模样。 罢了,如果有机会回去再说吧。 东方既把能够打开的储物袋都开了,里面几乎都是一些灵石和不甚有用的法器,灵石加起来约摸六七万左右,还有两千多块中品灵石,里面的丹药和法器都已经没什么用了,只有灵石还泛着光芒。 东方既也算是暴富了,就当是他差点死在沼泽里受到了惊吓的补偿吧。 不过话说回来,他到底是到了什么地方? 第168章 恢复实力 东方既回到他传送过来的那个洞穴中想找到一些线索,进了洞穴之后才发现这洞穴里面竟然还有一处平地,有些像祭坛。 不过这地方满是尘土和蛛网,看上去已经很久没有人来过了。 洞口也是被石块垒住,还好没有完全封死,所以东方既昨天才得以在意识尚不清醒的情况下用蛮力把洞口打开。 东方既在这洞穴中转了两圈也没发现什么特别的线索,祭坛上只有一块碎掉的石碑,上面的字体东方既并不认识,不过和他之前看过的上古道门文字有一点相似。 这究竟是什么地方? 周围百里都没有一丝人烟,但是此处却灵力充沛,东方既仅仅待了两天实力就已经完全恢复。 没有修士甚至没有人烟的情况让东方既没办法确定自己这是到了个什么地方,而且这里连妖兽都很少见,他待了两日都只看到了几只不太认识的低阶妖兽,看着都不太聪明的样子。 来到这里的第三日清晨,东方既把那洞口重新堵了起来,这传送阵虽然还能用,但是一想到另一个传送阵在黑林的沼泽深处他就忍不住打了个寒颤,那些臭泥巴的味道他实在是不想再承受了,虽说他目前已经恢复灵力,重新回去是有可能冲破那些沉重的淤泥回到地面,但是也不一定就能够摆脱掉那个半步结丹。 还是暂且留在此地吧。 这个地方既没有其他修士,妖兽等阶也不高,灵气浓度又很适合修行,多待一阵子,说不定能找到其他回到北域或者东南域的方法也不一定。 不过这里倒是没有什么灵药——基本上可以说是没有的,这里的土壤比较硬,草都长不高,还有点扎手。 将洞口重新用石块堵住之后,东方既拍了拍手又取了一些土将洞口堵住,还用一些杂草挡住了洞口。 阵法就暂且不用了,看来这地方没什么修士来,还不如就这么掩盖住反而没有那么引人注目了,等他实在找不到回去的路的时候再说。 做完这一切,这下就彻底看不到洞口了,东方既放心地从这里离开,他打算这次直接飞到有修士或者人烟的地方,先去了解一下这里到底是个什么地方再说。 前两天他都在恢复实力,并没有飞出去查看情况,只大概用灵识在这附近几十里探查了一番,真的是荒无人烟。 除了妖兽就是草木。 东方既放心大胆地取出乌光剑踏上去开始高速飞行,海岸线在他身下飞快变幻,他越飞越高,直到将整个海岸线都绕了一圈,他才发现自己这是身处一个不大的岛屿之上。 这岛屿也就百里大小,怪不得没有人。 四面环海他都看过了,并没有在周围再发现其他岛屿。 这可如何是好。 是从这个岛屿上飞出去还是暂且留在此处? 东方既有些拿不定主意,但是至少目前他是安全的。 所以他只好暂且找了个高一点的山地待下来仔细考虑。 既然这个地方能有传送阵,那就说明这里以前是有修士居住的,或者是在这附近还是有其他岛屿或者大陆的。 但是他来的那个山洞里看起来起码有数十上百年没人来过了,而且这岛上一点有人居住过的痕迹都没有,说明至少是有上百年无人来过了。 东方既一手托着下巴,一手握着乌光剑的剑柄撑在地上坐着,他面前就是无边无际的大海,一眼望不到头,只和远处湛蓝色的天空远远拉成一条无线远的线。 这下他倒是真的有些犯难了。 他之前在灵药谷的时候看过一些记录天行大陆的书籍,但是也仅仅局限于天行大陆,他知道东南域再往南就是海边,北域的北边也是靠海的,整个天行大陆是被海洋包围住的。 但是天行大陆极大无比,他此时出现在海上,而且四周都望不到大陆和岛屿,就说明自己此时已经远离天行大陆了。 他不能确定自己距离最近的陆地到底还有多远,如果随意出发的话迷失在海上,没有落脚的地方可以休息,万一体力耗尽就麻烦了。 东方既望着眼前无边无际的辽阔海洋,苦恼地挠了挠脑袋。 他身上只带了北域的粗略地图,那地图上确实记录了北域北部有一处北洋海,但是就看这气候就能确定这里应该不是在北域的北洋海之中。 北域越往北就越冷,但这岛屿上温度适宜,反而是四季如春的感觉。 难道要在这岛上待到结丹不成? 结丹期飞行可一日数千里,他只要成为结丹期,之前的问题根本就不用考虑。 然而成为结丹谈何容易。 就凭东方既目前手中的资源就很难达到,虽说东方既目前有数万灵石,但是灵石若是用来修炼,消耗起来也是非常快的,越到后面下品灵石中的灵气就越起不了多少作用。 东方既决定还是暂时待在这里。 说不定过段时间能看到游船或者有其他修士路过此处呢? 于是他就在身后的高地打了一个洞府出来。 非常简陋的洞府。 东方既现在无比庆幸自己离开灵药谷之前将自己洞府中的东西都带了出来,特别是将丹鼎也带出来了。 虽然说他现在身上没有多少灵药了,但是只要有丹鼎,他只要能采到灵药,之后的丹药就没有问题。 东方既就暂且在这个孤岛上待了下来,他目前手中丹药还比较多,他粗略估计了一下,只要他不浪费,能够支撑他服用两三年的功夫。 东方既此时进入筑基初期也已经差不多一年多了,平常有些资源的修士在筑基初期或许需要待上七八年,天赋比较高的或者是有后天资源的四五年便能靠外物突破到筑基中期,虽然这样可能会在结丹的时候吃点亏。 而水平一般的修士,在筑基初期可能就要待个十几年。 这里的灵气浓度比较浓郁,而且东方既手中也有大把灵药,所以东方既还是比较有希望在五年之内突破到筑基中期的。 第169章 四年 东方既就这么在这个孤岛上独自一人待了四年多了。 算了算他应该离开天行大陆东南域将近五年了,他师傅韩长老应该还没有出关。 这四年多的时间来东方既几乎每日都沉迷于修行,修行的确是枯燥无味的,但是修行无日月,有时候一闭眼就是七八日的时间过去。 而东方既对于这样枯燥而漫长的修行也早已习惯,他并没有觉得修行太苦,相反的,现在他能够找到这么一个差不多可以被称作世外桃源的地方独自修行就已经很不错了。 事实上上古很多修行者都是在深山老林中独自修行的,他们苦修的时间比东方既的多得多,而且还不是闭关苦修,偶尔也会游山玩水,那才是真正的神仙生活啊。 不过上古修行者数量不多,当时的修士还没有真正摸清楚修行的门路,所以许多修士的修行之路并不是很顺畅。 当然,这些也都是东方既当时在灵药谷藏书阁中的各种杂谈笔记中看到的。 一个人的修行安全但缓慢,如果不是为了资源和提升,有些修士的确宁愿在深山老林中一直修行到大乘再出来。 不过那样的日子实在太漫长,而正是因为掠夺他人资源、四处夺宝收集物资能够帮助自己的修为提升,才会有这么多修士愿意一次次地涉险。 东方既便是吃了好奇心的亏,谁能想到不过是进了一次林子想摸点灵石出来,直接把自己送到了这么个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地方。 虽然已经习惯了在岛上一个人独自修行,但是这一切都是建立在东方既还有灵药灵石和丹药支撑自己修行的基础上的。 好在这几年的修行他并没有落下什么功夫,反而是刻苦万分,再加上这里浓郁的灵气和他自己带来的丹药,他目前已经突破到了筑基中期。 《太清诀》也已经被他修炼到第六层了,其他武技也已经学至大成。 《玄通掌法》《金龙刀诀》《扶风剑法》之类的武技功法东方既已经练到滚瓜烂熟的地步,不过这还不算什么,他甚至还独创了一套剑法。 其实也就一个剑招。 就叫一剑切,这是东方既某次实在是觉得难以突破的时候自创出来的。 他那段日子不论是服用丹药还是用灵力冲击都没办法突破瓶颈,这也导致他郁闷苦恼了好一阵子,于是干脆取出乌光剑飞到半空中一通乱砍。 就这么砍着砍着,竟然砍出感觉来了,于是东方既赶紧趁着自己还有着理智,迅速将剑法进行调整,这一剑下去直接将他远处一块薄薄的云层给切开了。 东方既大喜过望,于是便将这剑招给记了下来好生回忆练习,才有了他自创的独门剑法《一剑切》。 威力是可观的,而且波及范围比较广阔。 东方既一边攻克自己的武技,一边提升自己的修为,也不忘增强自己的体力。 所以这四年多的时间下来,除了修为的增进,东方既各方面的实力都有所加强。 不过他带来的丹药都已经被消耗一空了,这几年为了突破或恢复灵力他还用了一万下品灵石,现在东方既身上的下品灵石加上他之前的,现有的下品灵石一共是八万多枚,还有两千多中品灵石他没怎么用。 丹药基本上是消耗一空了,只留下五枚神阳丹和十几枚培元丹以备不时之需。 这个孤岛他待了四年之久,对这里的地形早已熟悉,偶尔还会跑到海里面洗个澡或者捕些鱼。而这海里的鱼有一些竟也是属于妖兽,吃了也对修行有些帮助,虽然帮助不大,但是聊胜于无。 在这里的四年时间,东方既是真的从没碰到过其他修士,看来这个地方要么距离大陆很远,要么就是没有什么资源所以没有修士愿意上来。 时年,东方既已经三十岁了。 他忽然才想起来这件事,自己应该是已经三十岁了。 虽然说修行无岁月,但是他还是记得自己的年纪的,这么一看,现在的他进入修仙界竟已经跟在凡间待的时间一样久了。 而之后还有更长很远的路需要他去走。 东方既看了眼他住了四年的洞府,还是决定离开了。 进入筑基中期之后,他的灵力越发雄厚,飞行速度也得到了提升,一个时辰可以飞出四五百里之远,他可以如此飞行几日几夜。 这片海域就算再辽阔,应该也不至于超过万里之远吧。 想到这,东方既突然想起了他进入筑基期之后灵药谷内门长老给他的弟子身份玉牌。 他当时跑到北域还好,距离还算不上特别远,灵药谷还能通过这身份石中的灵力印记确保他是否还存活,当东方既拿出那块玉佩的时候,那玉佩早已失去了光泽。 不过也正好可以靠这块玉佩来判断自己距离东南域还有多远。 此时的玉佩早已暗淡,东方既每飞行一段距离就会拿出来看看,但是一直没有反应。 东方既就这么照着一个方向飞行了两日两夜,终于在第二日的清晨在远处看到了一点绿色出现在海平面上。 至于为什么是朝着这个方向,东方既都是靠着灵识指引,当他飞向某个地方的时候脑海里就有一种强烈的意向,这是一种说不出的感觉,但东方既知道,靠着这里走就是对的,虽然不知道要飞多久,但是应该是可以找到大陆的。 果不其然,那块大陆伴随着日出越来越高,直到东方既靠近的时候,他终于看到了一些搭建在海边的房屋。 而且这里的灵力波动很是频繁,看来此地的修士并不少。 这个大陆的海岸线非常远,一直延伸到很远的地方,东方既飞近之后才察觉到这应该是一块很大的陆地。 也不知道是不是天行大陆,不过暂且也管不了这么多了,能够找到陆地就不错了。 东方既找了个没人的地方稳稳落下,然后在四周转了一圈,终于看到了刚刚在来的时候看到的房屋。 那似乎是一个小镇。 第170章 风云大陆 东方既从这山坡上准备走下去的时候,忽然又开始犹豫起来。 现在他到了这个人生地不熟的地方,万一他跟这大陆上的人语言不通呢,万一这些人都是些极恶之徒又该如何是好。 不过现在也没有机会再给东方既考虑了,只听后面一道淳厚的男声远远传来:“喂,老乡!别杵在那里拦着俺的去路了,快快往边上一些吧!” 东方既有些惊讶,这人讲话他听得懂,虽然口音和东南域、北域的都不一样,但都大差不差,不过他没有察觉到灵气波动,这人应该是个普通人。 果然东方既一转身就见一个头戴灰布巾的粗犷汉子正扛着一袋沉甸甸的麻布袋向着他所在的这边走来。 这汉子看着大汗淋漓,只穿了一个马甲,下半身就套了个半截短裤,有些袒胸露乳的很是豪放。 东方既赶紧往后退了几步,然后迎了上去,帮这老兄扶了扶肩膀上的麻袋,东方既手放上去后便感受到麻布底下有些扎手的触感。 再看那老兄的肩膀,竟已经被磨得通红了。 汉子憨厚一笑:“呵呵,谢谢你啊老乡!你人还怪好嘞!” 东方既跟着走了几步,手下悄悄施力帮他抬了抬,汉子顿时感觉肩膀上的力度轻松不少。 大汉终于喘了口气,有时间抽出另一只手来抹了抹额头前的汗水。 随后他又打量起东方既来,只看一眼眼珠子便瞪直了:“老乡?你这大夏天的穿这么多不热啊?” 东方既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穿搭——就是最普通的青色刺绣长袍,里面还穿了件里衣,如果是在北域的话东方既这么点衣服根本不够,但此时他的穿搭和身旁这个大哥比起来就太多了。 他捻了捻额前的碎发,哈哈一笑:“哈哈,大哥我这是刚从别的地方赶过来呢,听您这么一说还真有些热。” 这位大哥比较憨厚,也没有怀疑东方既的身份,反而一听他是从外地来的更加热情了:“从外地来的小伙子啊,到咱金沙湾来游玩啊?” 东方既点点头:“是啊,刚来人生地不熟的,还想问问老大哥这里是什么地方呢。” 大汉抖了抖肩膀,调整了一下麻布袋的位置,腾出一只手指着下山坡的小路旁边的一处小院对着东方既道:“那是俺家,你要是暂时没地方住可以到俺家对付一宿,咱这儿就是金沙湾呀。” 见东方既一脸迷茫的样子,大汉继续解释道:“金沙湾就是咱们云国最南边的海湾了,再往南边走就到岚国喽!小兄弟你是俺们云国的人吧?” 云国?岚国?这两个国家东方既之前都没有听说过,看来这里应该真的不在天行大陆了。 东方既坦诚道:“老哥,实不相瞒,小弟我是从海外过来的。” 眼看着两人抬着一袋稻谷马上要下山坡了,大汉听到东方既这话顿时惊讶起来:“呦!海外来的,那更不得了了!稀客啊!” 看大汉这反应应该是这地方也有过海外来客,或者是将东方既认作是其他国家来的旅客了。 大汉带着东方既就回了他家那小院,刚一进门大汉就呼喊起来:“婆娘!婆娘!快起来,家里来客人了!” 说罢他还招呼着东方既不要拘束,随便找个地方坐坐。 这大汉家里都是晒干的捕鱼网,还有好几张都打了布丁,还有好几个翻过来的小木船放在院中。 这时只听里屋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阿壮,你又从哪里带了客人回来呦!” 然后东方既便看到一个身材苗条的中年女人包着头巾从里屋走了出来,看到东方既站在院子里,那女人愣了一会,随后笑着跟东方既打招呼道:“小伙子看着不是咱这里人,快进来坐,外头热得很!” 虽然东方既并不觉得热,但还是跟着进了堂屋,这时阿壮也放好粮食端着茶壶进来了,将茶递给他媳妇之后他便坐在东方既旁边的椅子上狂喝了一大碗冷茶。 “小伙子别客气,就当是在自己家里!”他媳妇也不扭捏,给东方既倒了满满一大碗茶水。 东方既腼腆地笑了一下接过茶一饮而尽。 这茶水带着点淡淡的烟熏味,他已经好些年没喝过了。 阿壮不知从哪掏出来一把蒲扇对着自己狂扇了一阵,看到旁边气定神闲的东方既奇怪道:“小兄弟你真的不热么?俺看着都热得慌哩!” 东方既笑道:“老哥,我是从北边乘船绕了一大圈到这儿的,那边冷得很,所以习惯穿这厚衣服了。” 阿壮恍然大悟:“怪不得呢,那你们那儿应该不好种粮食,像俺们这就是。” 说着他又问起东方既的身世来。 东方既信口胡来的本事日渐增长,他说自己原本是在大陆上做生意的,后来赔本了想不开就跑到海上来了,换了好几轮船,在海上好几个月,才终于又看到了大陆,于是便让人给自己放到这里了。 夫妻两都相信了,还怜悯得不行,觉得东方既一个人竟然能到这么远的地方已经很了不起了。 东方既索性趁机问起这块大陆的信息来。 不过这两人似乎没怎么出去过,问了半天也只知道这里的国家是云国,附近的几个国家是什么,就连国家的大小他们也说不清楚。 东方既倒不沮丧,能够找到陆地就已经是万幸了,更何况这里的原住民讲话他都能听得懂,方才还看了这里的文字,也基本上是和天行大陆相同的,而且用的银两也是大差不差的。 东方既在这里待了一晚上,第二日阿壮夫妻两人将东方既送到山坡坡,告诉他顺着山道走小半个时辰就能看到官道,沿着官道就能到县城。 东方既离别之前硬塞了一锭银子给阿壮,所以最后两人都是含着泪将东方既送走。 “我说了这个小伙子人怪好的吧!” “是是是,就是感觉脑子不太好了,大热天的也没有一点感觉的样子,唉,怪可怜的,年纪轻轻就成孤儿了一个人到这里来折腾。” “以后碰到这样的人咱能帮一把是一把。” “当家的说的是!” 当然这些东方既都不会知道了,因为他直接一个腾飞就到了县城,到了县城后才知道这里名叫风云大陆,而且在这里也能打听到天行大陆的名声,甚至这里的人民还知道修仙者的事。 至于东方既来时感受到的灵气波动,都是那些低阶炼气修士身上的波动,因为这里的灵气浓郁,这里有些凡人没有灵根的也会修行气功,而且自成许多江湖门派,所以东方既才会在这里感受到一些灵气波动。 第171章 门派修行 东方既有点苦恼,现在全身上下除了灵石就是银锭,银锭在凡间有用,但是凡间的东西对他来说并没有什么用。 也不知道这里能不能得到一些关于修仙者的信息。 东方既这次换了件薄一点的衣服混进了县城中,还是按照惯例找了个酒楼给伙计打点了一下,让伙计跟他说一下这个云国的大概情况。 让东方既有些惊讶的是这伙计竟然对于修仙者一事还是有些了解的。 据说云国有不少江湖门派都是打着“修仙得长生”的口号在招募门人,东方既听了有些兴趣,让伙计多跟他讲讲。 这云国地方比较大,北长数千里的国界线交接着车保国,云国南临汪洋大海,北靠巍巍高山,又有绵延数百里的原野森林,物资丰富,矿产资源也比较多。 而这云国有数千万百姓,生活都比较富裕,基本上都是靠山吃山靠水吃水,于是在这样富足的生活条件下就有许多人开始妄图追求长生。 有一些自称“仙人”的长者便开始自立门户,自称可以带领众人得到长生。 一开始很多百姓听信了这些人的话便进入了这些门派中开始按照门派给的功法修行,但是过了十几年之后他们中许多人该衰老的还是衰老了,除了身体变得稍微强健一些之外再没有什么长生的趋势。 据门派长者所说,这些修行之术只要坚持地久就一定会有效果,长生并不是这么容易就能得到的,必须要经历一些苦难。 因此也诞生了一种苦修门派,这种门派中的修士大多喜欢折腾自己的身体,他们觉得在人间受的苦越多,就越能够得道成仙。 这样的江湖门派在云国数不胜数,约摸上百种不同的门派,每年都在招募门人。 不过这么多年过去,一些机智的百姓早就醒悟过来了,大概是觉得这样的说法大多都是用来行骗的,因为这么多年来他们根本就没有看到过真的得道成仙的修士。 不过对于这样的舆论说法,那些门派中人自然也有对应的方式,他们会把门中长者抬出来告诉他们这位长者修行活了多少多少年,现在又有多大的年纪了,膝下有多少儿女子孙。 这时就会有七八十岁的老者出来惊呼,说这个门派长者他以前多小的时候就见过,当时就是长这个样子,现在竟然还是长这个样,定然是那修炼的功法有了效果。 正是如此,所以还是有很多不明真相的百姓被这样的江湖门派骗去修行,他们入门后不行善只行骗,许多门派大多数的经济来源就是靠行骗得来的。 在大街小巷走街串巷看八字算命的,十个有九个都是江湖门派的。 东方既听了这么多,也算是明白了个大概。 看来这些打着“修仙得长生”的幌子招收门人的江湖门派中应该还是有真正的修仙者的,因为凡人没有灵根者无论如何也顶多到炼气中期就再难进阶了,而这些江湖门派能够成立这么久,说明这其中定是有修仙者在捣鼓。 伙计见东方既如此感兴趣的模样,不由得劝诫道:“这位客官,我看你像是外地来的,还是劝你一句,不要去相信那些江湖门派的话,真的都是骗人的啊,我二舅爷爷就是被他们迷惑得七荤八素的,六七十岁了非要跑到那深山老林里去修仙,茶饭不思啊,最后是真的就一命呜呼升天了。” 东方既叹了口气:“唉,伙计,不瞒你说我的确是想来打听打听这事的,因为我家老母如今八十高龄,体弱多病,她一手抚养我长大,我实在不忍心让他撒手人寰离我而去啊,我听说那些门派的功法修炼之后可以强身健体延年益寿,我不求长生,只想看看能不能求来帮我母亲延寿啊。” 伙计一开始并不想再多说,见东方既如此恳切模样,便只好告诉他在他们县城周围也有一个帮派主打修行,名为野狼帮。 据说那帮主活了将近二百岁了,但是伙计本人从没见过,那帮派中的人有一百来个,烧杀抢掠之事不做,但是喜欢到处建庙收香火。 据说他们就供奉着一个叫药王神的神灵,只要在药王神跟前跪拜投入香火钱就能心想事成。 东方既一听这帮主活了二百岁,心里觉得这帮主十有八九就是个修士了,他初来乍到,只能慢慢摸清这风云大陆的修行情况,看这样子,这大陆上的修士倒是毫不避讳,也正好能让他钻个空子。 东方既打听好了之后就将自己打扮了一番,穿着朴素了些,还在脸上抹了些泥巴,还特意将自己的储物袋都用布袋装好掩饰,又背了个花点包裹在背后,这才出了县城往伙计口中的大河对岸过去了。 过了大桥,东方既远远看到一处山的半山腰处盘踞着一幢幢木质阁楼,远远看去很是精美,走到山下的时候发现这山只有一条石阶梯上去。 还没到半山腰他便看到有个高牌匾远远挂着,还有两个高瘦的男子握着木棍站在石阶两侧正聊的欢。 东方既轻咳一声,这两人一个激灵:“来者何人?” 东方既拱手恭敬道:“二位爷,我是听说了野狼帮的名号,特意从北方赶过来投奔入门的。” 那两人打量了东方既一阵,发出一声不怀好意的笑:“呦,北边来的啊,穿得这么穷酸,有没有带过路费啊?” 东方既故作不知地问道:“还要交过路费啊?” “哼,不仅仅是过路费,你进咱们野狼帮还得交入门拜师费呢,交不起就别来!” 东方既赶忙从背后的花点包裹中掏出两块碎银恭敬递上去,两人收了银子放在嘴里咬了一下,然后有些嫌弃地看了眼东方既,眼里满满的鄙夷。 东方既迷茫地朝两人露出一个憨厚的笑容,这两人确定银子没问题后才将东方既放了进去。 “真是穷酸!” 东方既没有理会这两人,继续往半山的阁楼赶去。 第172章 野狼帮 东方既一路往上走,开了灵识往那半山腰的阁楼群中稍微探了探,阁楼中约摸有几十人,大都是炼气一二层的水平,还有一个炼气中期。 来之前他便早早用元气将自己一身灵气收敛起来,再经过特意打扮,他现在看上去就活像一个刚进城的庄稼汉。 东方既故意装作气喘吁吁的样子又走了好几步台阶,到了大门前便看见几个男子持棍站在前方,见来人了便立马举起棍子大喊一声:“何人?” 东方既快走几步跑到几人跟前说明来意,那几个男子都是炼气刚入门,看着也才二三十岁的模样,这次倒是没收东方既钱财,只是态度比较冷漠,听说他也是来拜师修仙的便不再多问,将他放了进去。 东方既满脸堆笑朝几人拱拱手便大踏步地走进了院子。 这时有个婢女打扮的十六七岁女孩过来给他引路,东方既没多说什么,跟着这女孩就往阁楼里面走。 左拐右拐进了最里面的院子后,东方既一路还看到了不少坐在院子里裸着上半身练武的青年。 “到了,请进去吧,护法就在里面。” 东方既回之一笑,随后便独自一人敲了院门走了进去。 最里面的阁楼比较高,门口还有两个持长枪的壮汉守着,东方既爬了几层台阶,朝着两人露出憨厚一笑。 两人正准备说些什么,只听房内传来一个略有些阴柔的声音:“放他进来吧。” 东方既跟着便走了进去,只见一个看着二十来岁的男子只穿了一件外袍袒胸露乳地半躺在长榻上,一旁还有两个貌美女子,一个给他扇风一个给他喂水果。 男子长得细皮嫩肉的,看东方既进来了也不起身,一手撑着脑袋,一手扣了扣屁股,睨了下面这个刚刚走进来看着还有些扭捏的青年。 “嗯。”这男子打量了东方既一阵,看他容貌气质上并不如自己出色轻哼了一声,“你想入门?” 东方既半跪下去抱拳恭敬道:“是的,小人自小就对仙人非常仰慕,久闻野狼帮大名,从北方不远千里特意前来求学!” 男子张嘴吞了一块切好的水果,好半晌也不说话,就让东方既这么半跪着。 这男子是个炼气五层的修士。 东方既趁着他没时间注意自己,早已将这男子的底细摸了个一清二楚,看来这男子还是有灵根在身的,看着才二十来岁的样子能够到达炼气中期就是一般没有灵根的凡人做不到的。 这人还只是一个护法,也不知道这野狼帮真正的帮主到底是个什么水平,总之先想办法待在这里,然后再看看他们是靠什么修炼的,在哪里可以找到修炼资源。 东方既正思忖着,那男子终于吃完了嘴里那块水果,一旁的女子连忙过去给他擦了擦嘴,男子这才从长榻上慢悠悠地支撑起身,但态度还是依然傲慢。 “哦?真这么想加入我们野狼帮?你钱财可带足了?” 东方既“嘶”了一声,嗫嚅道:“在下……在下带了一些的。” 男子不知从何处取了一把折扇出来,东方既悄悄抬头,这才发现男子腰间竟也挂了一个低阶储物袋。 东方既不动声色地将视线收回来,看来这野狼帮还是有一些修炼资源的,应该是没来错地方。 男子拍了拍手中的折扇:“一千两一年。” 东方既这次是真的被吓到了,他张着嘴抬头:“一……一千两?” 男子看着有些不耐烦:“想学就交钱,不想学就滚蛋!” 东方既咬了咬牙,幸好他来的时候去钱庄用银锭换了几千两这里的银票,不然一千两银子在他储物袋里还真不好拿出来。 不过为了做戏做足,东方既还是苦着一张脸哀求道:“仙师大人,在下就是一介草民,辛辛苦苦半辈子才攒了这么点钱到这里来拜师,您这一下就把我所有的积蓄都……这,这让小人如何生活呀!” 男子才不管这些,摆了摆手就准备叫人把东方既拖下去,东方既这才苦哈哈地交出一张皱巴巴的银票。 收了钱男子心情好了一些,让人把东方既带去厢房,说明日开始就能跟着帮派里的其他人一起修行,半年后如果成功引气还能跟着一起下山做事或者争夺地盘。 具体做什么事东方既不清楚,但是他得想办法混到帮主身边,看看这帮主究竟是何方神圣,又是从什么地方套来的修炼资源。 东方既跟着到了下面的厢房,这房间比较破旧,不过好在就他一个人住,而且这里还能随意下山,根本没有人管束。 随后领着东方既过来的人告诉他这里还只是野狼帮的一处据点,在其他地方还有五六个据点,他们野狼帮上下其实有好几百人。 帮主不怎么会来,但是山顶的别院是帮主住的地方,平日里他们不能随意上去,只有帮主过来的时候他们才能进去听帮主讲学。 领东方既过来的是个三四十岁的中年人,名叫程仲,只有炼气二层的修为,但是看着就是没有灵根的样子,他说他每日按照帮主所说的苦修,已经加入野狼帮将近二十年了,他相信自己总有一日他也能到护法那种可以呼风唤雨的程度。 东方既不忍打破他的美好愿望,只含糊地应答了几句,又问起帮主的情况来。 程仲说帮主不常来,每次都只带一个童子过来,看着有五六十来岁的样子,但是听说实际年纪已经一百六七十了,他说他还亲眼看到过帮主腾云驾雾的模样,所以对于帮主说的一字一句都记得非常清楚。 帮主说要静心修行,要苦修,越苦越好,所以有很多能吃苦的帮众都被帮主看中领去别地修行了,只有他们这些没有什么能耐的还待在这里。 听到这里东方既心里有了想法,他问程仲帮主大概多久来一次,程仲想了想,说上一次来还是两三个月前,一般都是一年来上两三回,下一次估计还要等几个月。 东方既便打好了主意,这帮主大概就是一个筑基期修士,目前只要不是半步结丹东方既都不需要多少担忧。 他手中的法器和符箓还有一大堆呢。 第173章 帮主 于是东方既便暂且在这野狼帮待了下来,他想看看这帮主究竟何方神圣。又想到这野狼帮供奉的什么劳什子药王神,多半也是这帮主弄出来的。 第二日果然有人给东方既送来了野狼帮的衣服和修炼功法,东方既只粗略看了一眼便不再看了,这功法比他当初在南越山半山腰那道观中找到的还不如。 前半部分简直是残页中的残页,只教授了他们如何引气入体,这种并不讲究灵根,像风云大陆这里灵气浓度比较浓郁的,只要刻苦练习个七八年,普通人一样可以达到引气入体,但是并不能真正迈入修行的门槛。 后半部分都是教授如何修炼身体强度了,东方既看了一眼,也就是最普通的炼体过程。 这样的功法,除非是真有灵根之人才有些用处,普通人练了也就无非增强体质而已。 不过就是因为帮主的引导,还是有许多不明所以的普通人络绎不绝地赶到这里来求学。 东方既肯定是可以练成这套功法的,但是他目前已经是筑基中期的实力,《太清诀》虽然还是在第六层,但这《太清诀》总共有十层,想来修行到十层的时候,东方既早已成为筑基后期修士了。 到时还需要找一门更高阶的功法修行了。这风云大陆灵气浓郁实在适合修行,在此地修行,虽说不至于事半功倍的程度,但是也能大大提高东方既的修行速度。 不过目前就是自己身上的修炼资源实在有些告急了,这野狼帮也不会提供什么丹药之类的,待了十几日的时间,东方既发现这些帮众除了每日准时到演武场练武之外就是在自己房间里修行,这里的饭菜一日三餐是免费的,但味道实在不怎么样。 这么待着实在是没有盼头。 所以为了早日见到那野狼帮的帮主,东方既特地从“吃苦”下手,留守在这个据点的野狼帮帮众日常就是在外面闲逛,偶尔找找其他帮派的帮众打打群架。 也有需要修建亭台楼阁的地方,像东方既这种愣头青这时候就派上用场了。 那个护法就喜欢逮着东方既这种软包子捏,将他派到十几里外的地方修新的练武场。 东方既自然也就发挥了自己的“蛮力”,当他举着两块百斤重的大石头健步如飞地从护法跟前走过去的时候,还顺便给他打了个招呼,着实是将周围的其他帮众吓到了。 而且东方既饭量也大,他一顿可以吃七八碗饭,干起活来那是一个抵十个。 很快,东方既这个“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的名头就传了出去,大家都知道野狼帮收了一个新来的小伙子,能吃能干活,力大如牛,每天还傻呵呵的任劳任怨。 东方既这样的行为自然很快就被护法报给了帮主,所以在东方既来到野狼帮的三个月后,那传闻中的帮主终于出现了。 这日东方既正准备下山去干活,说是干活,其实不过是接着那些石头锻炼自己的身体罢了,百来斤的石头对他来说不过是毛毛雨,他目前一拳可抵得上千斤,一拳就能将那些石头轰成粉末,举起几块百来斤的石头就像吃饭喝水一样简单。 结果还没下山门他就被程仲叫住了,他转头只见程仲一脸兴奋的模样,跟他说今日帮主会来。 东方既问他怎么知道,程仲指着护法住的院子上方,只见一只比人大的白色巨鸟正盘旋在上方。 程仲说那是帮主的宠物,东方既稍微用灵识探查一番,这鸟就是一只普通的鸟,不知是如何给养成这么大的。 不过程仲倒是没骗他,下午他正在房间里闭目修行,刚刚运行完一个大周天的功夫,便察觉到一股灵力波动慢慢越来越近,应该也是筑基期的修士。 东方既保持动作不变,心里知道应该是那传闻中的帮主来了。 果不其然,一阵灵力波动过后,一道筑基中期修士的灵气就在他灵识范围内显现,这帮主竟只是一个筑基中期的修士。 东方既心中一喜,这下他倒也没有那么担心了。一个筑基中期他还是能够对付的,虽然已经有好几年没有与其他修士打斗过了,可能会有一些手生,但是这些都不是问题,只要这帮主身边没有其他筑基修士或者身后没有靠山,东方既就有把握找个机会将他宰了。 但现在还不是时候,他得跟在帮主身边看看如何多混一点修行资源。 下午所有帮众都被叫来上了山顶的别院,这还是东方既第一次到山顶的别院,别院比较宽广,外头还有一个大广场,那传闻中的帮主也终于在他们人都到齐了之后露面了。 只见那平日里颇为骚包的护法今天换了个正经模样,恭恭敬敬地站在一个看上去只有六十来岁的老者身旁。 那老者看上去精神很足,双眼明亮,留着一小撮白色胡须,鹤发童颜的,看着就有一股仙气飘飘的模样。 所有帮众都跟见了神仙一样纷纷跪了下去,口中高呼:“见过帮主!” 东方既也只好跟着众人一起跪下,不过他这次还是半跪着,周围人这么多,应该不会关注到他这里。 看着那老者大咧咧地走到中央早已准备好的座椅上,旁边的婢女恭敬地给他端茶倒水,众人也只跪下地上静静等待着他们的帮主将茶水喝完。 东方既趁此机会好好将这个筑基中期的老头给打量了一番,当然,他只能用灵识打量,公然抬头去看实在是有些引人注目。 这老头筑基中期的修为,看着气息稳固应该是达到中期很久了,这么多年也不见突破,而且他身材不高,腰上也别着一个储物袋,是中阶储物袋,这老头果然有钱。 东方既悄摸多看了两眼,这老头穿着打扮都像是个富贵老头,衣服材料都是上好的丝织品,也不知道这么多的钱打哪儿来的。 老头喝完茶之后看了眼众人,清了清嗓子。那护法就跟他肚子里的蛔虫一样马上明白,对着众人讲了一大通道理,说是帮主告诉他们的修炼秘诀,随后又俯下身侧耳倾听。 不知帮主跟他说了些什么,那护法连连点头,随后抬起头来朝着人群喊了一句:“你们谁是东方既?” 第174章 离开野狼帮 东方既立马举手:“我在这!” 他知道多半是他蛮力出名了传到帮主耳中了,这次应该就是来把他带走的。 众人目光纷纷朝他投射过来,不明所以。 护法朝他招招手示意他过去,东方既指了指自己,得到肯定答复后马上站起身来,在众人的注视下一路小跑着到了帮主跟前。 东方既半跪下去,低头抱拳:“小人正是东方既,见过帮主大人!” 老头看着东方既,有些出乎意料的模样,转头对着护法耳语了几句。 “这小子看起来也不是个大块头啊,你确定他一手可以举起上百斤的石头?” 老头的声音听起来比较年轻,虽然两人的交谈压低了声音,但是根本拦不住五感灵敏的东方既。 护法低声回答:“是的帮主,您别看他身板小,但是干起活来那是一个顶好几个,两只手可以扛起好几百斤的石头,跑起来别人都追不上,而且特别能吃,从不说二话,让他干什么就干什么,估计是脑子有点问题,但是力大如牛,光是这一点就很多人都比不上了。” 帮主老头一听护法说东方既力大如牛还脑子有病,很是满意地点点头:“这个不错,一会我带去……嗯,你再挑二十个人,最近那边又缺人手了,这次我一并带过去。” 护法连连点头,随后便在人群中又挑了二十个体格大的壮汉出来,跟他们说道:“帮主此次带你们到别处修行,这是你们天大的机缘,一定要好好把握,没有被念到名字的也不用灰心,你们接着努力修行,要吃苦耐劳,要相信自己,总有一天你们也会成功的。” 目前在这个据点的帮众也只有将近一百号人,在东方既加入之后还有人源源不断地进来。 这次帮主又挑走了二十几人,剩下的人看见了自然也觉得自己很有可能下一次就被选中前往,从而开启新的人生。 那被选中的二十个人此时更是喜不胜收,不顾场合地开始大声喧哗起来,面上都是遮掩不住地欢喜,他们应该是觉得自己终于要熬出头了,这些人大多数都是二十多三十岁的青壮年,体格大身强体壮。 东方既默默看着,而面上却伪装着笑意,他暂时还不知道这帮主要搞什么幺蛾子,但就凭他筑基中期的修为,对东方既构不成威胁,且跟着去看看,这老头的钱财都是从何而来的。 虽说他们一个帮众入门需要缴纳一千银两,这野狼帮源源不断的招人敛财,估计收来的银两也不少,但是银两这种东西只在凡间有用,拿到修仙界拿去炼器都有人会嫌它材质比较软。 不过事到如此,东方既也只能跟着那帮主一同离开这处据点了。 护法派人来跟他说让他一个时辰之内必须收拾好到山下集合,届时会有马车将他们二十几人一同带去某处。 还特地嘱咐了他让他中途不要乱跑,到了那处之后要更加努力的修行,如此才会有出头之日。东方既自然是不会跑的,他此时已经迫不及待地收好了为数不多的行李下了山。 下山之前他碰到程仲,这汉子正坐在半山腰的崖边垂头丧气,东方既知道他还是在为自己没有选上而伤心难过。 东方既摇摇头,过去拍拍他的肩膀,原本想告诉他没去说不定是一件好事,但想了想还是没开口,只从怀里掏出几十两碎银递给他。 这几个月的时间程仲对他很是照顾,也没有因为东方既是新人就欺负他,反而很是细心地指导他修行,虽然东方既不需要,但还是将这份情谊记在了心里,此时看程仲为了这没有前途的修行愁眉苦脸的,东方既还是有些于心不忍。 程仲见是东方既来了,稍微收敛起自己失落的情绪,转为笑容对东方既祝贺了一两句。 东方既将碎银塞进他怀中,犹豫过后还是开口道:“程大哥,修行讲究缘分,万事不可强求,听小弟一句劝,早些下山回家吧,人间美好你尚且还未体验,切莫将自己的时间都搭在这虚无缥缈的修行之上了。” 他说的很直白,东方既不这么说的话恐怕程仲还会对修行有所期盼。 但是事实就是如此,就算这里的天地灵气浓度再怎么浓郁,没有灵根的凡人就是无法深度修行的,若修行只是为延年益寿,大可将这一过程融入自己的日常生活,但是为了长生,恐怕是这辈子都无法成功了。 程仲听了东方既的话,眼泪忽然就流了出来,东方既见他哭了,只叹叹气,再拍了拍他的肩膀,随后便下了山。 快到山脚下的时候,东方既忽然听到山上传来一阵呼喊,他回头一看,程仲抓着他的那包碎银正朝他挥手。 “小弟,保重啊!” 东方既向着那处拱拱手,转身上了停在山脚下的马车。 东方既注意到领头的竟是个五十来岁的炼气后期修士。 他们二十来个人就给了三辆马车,坐着着实有些拥挤。 其他人上了马车以后便开始你一言我一语的交谈起来,东方既只抱着胳膊蜷缩在角落闭目装作睡着的模样不参与他们的讨论。 车行速度不快,如此行了七八日,终于是到了帮主所谓的修行场地。 东方既看着旁边的人掀开帘子向外看了看,外头都是巍峨高山,有的山上甚至还有常年积雪,周围都是茂密森林,就连他们马车走的道路看着也像是临时开辟出来的。 众人都在讨论这是到了哪里,只有东方既察觉到这里的灵气颇为浓郁,而且自己的灵识也开始活跃起来,看来这附近不是有什么天材地宝就是有修仙大宗。 到了后面一截路,马车都已经走不进去了,领头的那炼气后期修士将众人从马车上喊了下来,说是从这里开始就要徒步前行,众人一听起初还有些不乐意,但一听这是帮主给他们的试炼便也不再抱怨,纷纷铆足了劲往前爬。 又徒步行了三日,翻过一座大山之后,一处风景秀美的峡谷出现在众人眼前,正当大家都沉迷于这微凉的山风时,东方既却明显能感觉到前方被人布了中阶阵法。 第175章 山谷 大手笔啊,而且还是个范围极其大的中阶阵法。 东方既对阵法了解不多,前段时间他在海岛上的时候除了修炼各种功法武技,做的最多的就是将他在禾磊草原上搜刮来的特殊符纸拿来练手。 果然不断的练习还是有效果的,目前的东方既已经可以照着那本《手把手教你画符》在那种特殊符纸上绘制出中阶符箓了。 所以东方既现在浑身上下除了灵石比较多以外,最多的就是符箓。 虽然用那种特殊符纸绘制出来的符箓效果不及正常符纸绘制出来的三分之二,但是也算的上是很好的结果了。 东方既这次也是打算出来多买一些正常符纸进行符箓的绘制,在那种特殊符纸上绘制符纹可以很轻易地对灵力的大小进行把握,如果换成正常符纸东方既还没有那么大的把握。 那两大箱子符纸差不多都已经被他用完了,不过好在那本《手把手教你画符》的书上记录了应该如何利用材料制作特殊符纸,所以就算东方既之后没办法买到修仙界正常的符纸,也可以在凡间找到一些材料去制作符纸来画符。 他也有在挑战高阶符箓,不过目前也只成功了一次而已,高阶符箓需要耗费的灵力实在太多,他绘制一次就要休息一两个月,实在是划不来,还是等自己的修为再增进一些再去挑战,所以后来东方既都只醉心于低阶中阶符箓的绘制,现在他的储物袋里还有百来张中阶符箓没用。 低阶符箓就更不用说了,东方既绘制符箓的前期还有些磕磕绊绊的,好在那两大箱子符纸约摸几千张,足够他浪费的。 正所谓熟能生巧,到后来东方既对低阶符箓简直是手到擒来,在各种符箓大全里能看到的低阶符箓都被他绘制了一遍,积累到现在也有个将近千张了,虽然有些都没多大用处,但是积少成多,千百张低阶攻击符箓一起上,普通筑基期还真招架不住。 故而东方既在面对同为筑基中期的帮主时丝毫不慌,他如果把储物袋中的百来张中阶符箓全都拿出来,七八个筑基中期都跑不了。 而且他还有一张正常符箓绘制的中阶符箓没有用掉,当初他在黑林被半步结丹追杀的时候用掉了一张飞剑符,还剩一张诛心符没用,那也是东方既花了大价钱买来的,据说可以给筑基修士致命打击。 如果真的和这帮主打起来了,东方既就直接先用符箓来打头阵。 东方既的心里甚至已经规划好了,万一真的打起来了应该先做什么后做什么,如何快速将乌光剑取出来给敌手致命一击,正好也能来看看他自创的“一剑切”到底好不好用。 这“一剑切”就讲究快准狠,在敌人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就能将对手的头颅砍下来,但是也需要灵力一瞬间爆发,东方既练习了很久才把握好时间,目前他身上三把剑,一把穿风剑,用来对付一般的修士不在话下,一把乌光剑,是他在黑市买来的,可惜之前还没用过就被传送到这风云大陆了。 至于那把星渊剑灵器,东方既还有些拿不准,不到最后时刻他不打算拿出来使用。想到这,东方既不由得后悔起当时在那黑林中,就应该用星渊剑给那半步结丹来上一击,这样他也不至于掉进那沼泽中吃了这么大的苦头。 一想到沼泽东方既就满是心理阴影,对沼泽的厌恶恐怕要好一阵子才能缓和了。 待东方既收回内心的思绪之后,那领头的炼气修士已经带着众人穿过了森林往山谷中走去。 众人尚未察觉自己已经走进了一处阵法中,只有东方既在感受到一阵灵力威压后,他的脚步稍微顿了顿,看来是已经进入了阵法的范围内了。 他悄悄回头一看,那来时的路还是不变的风景,只是在灵识的加持下,东方既看着身后的一切都觉得莫名不真实起来。 罢了,中阶阵法只要想办法还是能够解除的,要么找到阵脚破坏一个,要么找到阵眼直接摧毁。 越往山谷里走,东方既的灵识就越发活跃起来,这附近的灵气实在浓郁,而且东方既还惊喜地发现这山谷中生长了不少的灵药。 不过仔细观察的话就会发现这些灵药附近都已经被人安上了围栏,且设下禁制。看来这里早已修士占为己有,东方既看着那些长势喜人的灵药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好地方,实在是好地方。 也不知道那老头是怎么发现的这好地方。 又爬了一个山坡之后,走在前面的人发出了惊呼:“那是什么地方?” 众人纷纷好奇往前跑去,东方既也跟着走了上去,只见山谷中都是密密麻麻的人,大多数裸着上半身用板车推着巨石艰难前行,还有一些人正扛着锄头往山洞里面走。 山洞,山谷周围的山里基本上都被凿开黑漆漆的山洞。 不等众人反应,一个人影就从远处飞来落在他们面前,众人“啊”了一声,随后跪倒在地:“仙师!” 这来人也是个炼气修士,看着和东方既一般大,一脸倨傲地看着伏在地上瑟瑟发抖的人们。 领头的修士轻哼一声:“这次只带了二十多个,还有四十个在路上。你先带着他们下去干活,另外一批估计两天后就能到。” 那悬浮在半空中的修士点点头,却看到最边上的一个青年面无表情的站在那里,他有些恼怒,随后一道灵力向东方既点了点:“见了我为何不跪?” 东方既张了张嘴,立马趴下去惊恐道:“小人见过仙师!” 那修士原本还想发怒,此时有人为东方既开脱道:“仙师,别和这个小子一般见识,他就是个傻子。” 这话一出,那修士才作罢,让众人赶紧跟着他下山坡。 二十来人就这么被他领着到了山下一排茅草屋中,甚至连个门都没有。 “以后你们就住在这里,一日三餐会有人送,你们只要好生工作,自然有飞升之日。” 这修士讲话的时候表情似笑非笑,眸子里尽是不屑之意,众人却真以为来到了人生的转折,对着他又是一阵“仙师仙师”的呼喊。 只有东方既摇摇头,找了个干净的床榻倒头睡下。 第176章 进入山洞 “仙师,咱们这是什么修行呀?炼体么还是其他的,咱们第一次来,有没有什么需要注意的呀?” 这次新来的二十几个人都比较闹腾,开工第一天就围着那个领着他们上路的炼气修士喋喋不休地追问个不停。 但是这个修士并没有理睬他们的意思,只自顾自地推着他们往前走。 这里不止一个修士,东方既仔细数了数,约摸有七八个炼气期修士,水平都在中后期,并不足以对他构成威胁。 而且那帮主也不在此处,不知是去什么地方了。 不过事到如今,首先搞清楚这帮主究竟在这里搞什么幺蛾子,竟弄来了将近三四百号普通人在这里给他干活。 这些人大多都是一些体格壮硕,到达炼气期一两层的凡人,因为成功引气入体之后他们的身体也会比普通人强壮一些,而且长期锻炼看上去就更加身强体壮了,干起活来也是健步如飞的。 东方既好奇地将目光聚集到那些山洞里去,看着十几个壮汉推着板车,扛着铁锹进了山洞,东方既才收回了自己的目光。 他能够强烈地感觉到这块地方的灵气逼人,但是用灵识将这周围扫视一遍之后除了灵药便一无所获,那么他们究竟是在山洞里挖什么呢? 东方既看着他们从山洞里推出来一堆堆碎石土块,并没有察觉到什么异常。 前面一些已经来了很久的人见到有新人来了也没有什么反应,东方既注意到他们的眼神都比较空洞,没有什么精神,虽然还没见这几个炼气修士鞭笞他们,但他们赤裸的上半身还是隐约可见一些鞭痕。 再结合前面来时东方既察觉到的中阶阵法,这些普通人就算是想跑也跑不了了,看来到了这里就是一条不归路了。 东方既正望着那边发呆,这边的新人已经开始高声讨论了。 “帮主带我们来的地方就是不一样,自从到了这里以后我觉得呼吸都顺畅了不少!” “是啊,我看在这里修行,我们定能够事半功倍……” “不知道仙师会把我们带到哪里历练,你看周围的这些人,都没什么精神,应该都是没经过历练的……” “嘿嘿,希望这次过后我能够踏上修行之路,这样我一家老小都有依靠了!” “一人得道鸡犬升天啊!” “哈哈哈……” 众人对未来都抱有美好的期待,却根本没有察觉到这里气氛的诡异。 东方既不发一言的跟在人群后面,他身旁就是那个炼气修士,这修士一路过来都没有搭理过他们,一个炼气五层的修士,腰间别着一个崭新的储物袋,看着年纪也不是很大,不知怎么竟甘愿守在这里。 不过此地灵气充沛,也是一个修行的好地方,但是长期待在此处也不是一个办法,徒有苦修是不行的,还需要许多修行的资源才能突破瓶颈。 花太多时间去突破瓶颈就是浪费。 不等东方既仔细思考,那领路的炼气修士便从储物袋中取出了好几把铁锹,随即便给他们一人扔了一把,又让他们跟在其他人后面分别进入几个山洞。 还没等他们进入山洞,那修士又叫住他们:“给我听清楚了,不管在这山洞里面看到什么,找到什么,都给我规规矩矩的拿出来,出来之后会有人搜身,别给我耍小聪明!否则……” 说着,这修士便用一道引火诀打在不远处的灌木上,那一小丛树叶便很快燃烧殆尽,只剩下一地灰烬。 众人被吓得瑟瑟发抖,再不敢多说一句,纷纷跪下来磕头:“仙师饶命!我们一定遵守规矩!” 东方既这次也跟着装模作样了一番,不过心里却是暗潮汹涌,出来还需要搜身……他悄悄转头一看,只见方才推着板车从山洞里出来的几个赤膊壮汉此时正排着队,被一个炼气期修士用灵力探寻着什么。 他摸了摸自己藏在衣服底下的一个布袋,那是他的储物袋,因为怕储物袋被其他修士认出来所以他又在储物袋外面套了个布袋以做掩护。 一身的灵气早已被他尽数收进气海再用元气暂封起来,虽说在这群炼气期修士面前东方既他用普通的敛气术就已经足够了,但是为了以防万一,这几个月东方既几乎都是如此过来的。 只是这储物袋该如何是好…… 他用的是中阶储物袋,滴了自己的精血还加注了灵力印记,自然不担心这群炼气期修士拿到手之后打开,但是这储物袋打不开又要如何解释? 东方既看着那几个壮汉也就那么呆愣地站着被那修士用灵力在身上扫描了一阵便被放走了,顿时松了口气。 看来他们这些炼气期修士似乎是对这些普通人比较放心,或者说是根本不认为这些普通人真的能从洞穴里带出什么东西来。 就算带出来了估计也是带些灵气的东西,他们稍微用灵力触碰一下就会察觉到。 而且这山谷早就被布下阵法,他们就是想跑也跑不了,这搜身也就是做做样子。 这样一来东方既就放心了,他非常信任自己体内的元气之力,任何东西只要被他的元气覆盖了,就算是结丹期来了恐怕都没办法察觉到。 东方既趁着那炼气修士还在讲大道理,迅速将自己的储物袋从元气屏蔽起来,藏在腰下的衣服里。这样一来就算是要他们打赤膊也看不出来了。 终于安排好进洞的顺序了,其他人都兴奋不已,也有人有些忧心忡忡,不知为何要给他们铁锹,不是让他们过来试炼修行的么?怎么看起来像是在给谁打黑工? 这种说法很快被其他人反驳,在他们眼里仙师的话就是金科玉律,只要照做就行了,哪里需要考虑这么多。 看着众人跟打了鸡血一样冲进洞穴之中,跟在他们身后的那炼气修士忍不住讥笑一声:“真是蠢货,也不知道他们这一批能够坚持多久,区区凡人也像跟我们修仙者一样追求长生?最后还不是跟奴隶一般任凭使唤!” 这话东方既自然是听到了,但他此时也只能故作兴奋地扛着铁锹往山洞里走,他倒是要看看这山洞里究竟有些什么秘密,值得这帮主耗费这么多凡人来为他凿洞探险。 山洞入口非常宽广,越往里面走空气就越发潮湿起来,洞壁上每隔十几丈就会有一处火把悬挂,用以照明。 第177章 灵石矿脉(一) 进入洞穴后,东方既耳边都是前面已经在工作的人的咳嗽声、铁锹铲土的声音,还有铁镐敲击石头发出的清脆撞击声。 “叮叮叮——” 他们几个人的脚步声反而在这里显得很安静了。 偶尔碰到满脸土灰的壮汉推着一车的碎石碎土往外赶的时候,新来的几个人原本还想同他打个招呼,却丝毫得不到回应。 “什么毛病!” 有人小声地骂了一句,这次却再没有人跟着附和了,因为他们终于察觉到这里气氛的诡异了。 这山洞隧道走到后面有了分叉,一条是向下打的,一条是平缓地爬坡,向下的那一条看着幽深无比,多数人选择继续往平缓的那条走去,东方既跟随灵识的指引扛着铁锹就向下走去。 还有人想劝他,毕竟方才他们也看到了那壮汉推的满满的一堆石块碎土,若是从下面推上来不知要费多少力气,不如直接往上走。 “算了吧,那家伙就是个傻子,随他去,你没见他一路上都没说过几句话,平常看着也是痴痴傻傻的,带上他反而多了个累赘!” 其他人一听这说法也不再去挽留东方既,只向着上面走去。 幽长深邃的洞穴里传来他们压低的交谈声。 “咱们到底是来这里干什么的?他们都在挖洞,也不知道是在挖什么!” “别问那么多,干就完事了!” 其实他们心里早已明白这一次估计来了就没有回头路了,看那些“仙师”对他们爱搭不理的模样,就知道这一次恐怕是进了虎穴了。 可是没有办法,谁让他们在这些“仙师”面前就是手无缚鸡之力的普通人呢。 …… 东方既沿着下坡一路往更深的地方走去,越走这里面的温度就慢慢升高,空气也越发稀薄了,不过对东方既来说这些都算不上什么,他依旧步下生风,只在有人路过的时候装作喘不上气的样子咳嗽一两声。 这里面的灵气越发浓郁,那些乒乒乓乓的敲击声依然不绝于耳,就这么走了好几里,东方既终于看到了尽头。 只见十几个赤膊壮汉正抡着各种工具对着洞壁敲敲打打,其中一人的手上还拿着一块探灵石。 这石头东方既之前在天行大陆的时候就见过,地摊货一堆,一块灵石一个都没有人买。 因为这探灵石的功能十分鸡肋,就是用来探寻周围有没有灵气异常浓郁的地方,但是这种功能基本上只要是个修士就能自己做到,灵气异常浓郁的地方他们身怀灵力的修士自然比较灵敏,不过这种探灵石若是落到凡人手中,则会成为无比珍贵的探宝神器。 东方既看着那壮汉手持探灵石在周围走了一圈,随即停在一面石壁前停下了脚步,握着手中明亮的探灵石对着众人喊到:“朝这里继续开凿!” 那壮汉见有新人来了,又指挥起东方既来:“你!新来的吧,赶紧过来干活,还杵在那里作甚!不干活的今晚没饭吃!” 东方既快走几步也加入到挖掘石壁的队伍当中去了。 他干起活来自然是毫不费力的,这里有些人都已经挖了好久了,面色苍白,豆大的汗水顺着脸颊打湿了前胸,这地底下空气浑浊,他们呼吸也很不顺畅,干起活来有气无力的。 东方既跟旁边的一个壮汉一起凿着一块巨大的石头,那壮汉表情麻木,手上动作不停,东方既看着都累。 “大哥,我刚来,你可知道咱们这是在挖什么吗?” 那壮汉却仿若未闻,继续自己手中的工作。东方既也不觉得不好意思,稍稍往那边靠了靠,手中微微用力,一锤子下去直接将那块巨石击得粉碎。 “轰——”一阵尘土过后,方才还有一人高的巨石轰然倒塌。 这下好了,不止他旁边那壮汉,周围所有人都把目光聚集到东方既的身上。 就连那抓着探灵石的壮汉都有些不可置信地看向东方既:“你……你小子!” 东方既挠挠头有些腼腆地笑笑:“对不住各位大哥,俺、俺从小天生蛮力……把各位大哥吓着了……” 这下倒好,所有人都开始对这新来的小子刮目相看,也有人开始跟他搭起话来,方才那个对他不搭理的汉子也开始主动跟他介绍起来。 “我叫王五,这是蔡老六,这是阿方,领队东子……” 东方既跟他们一一打了招呼,抱拳道:“小弟东方既,前几日才从野狼帮过来,还请各位大哥们多多担待!” 众人听到野狼帮的名字,顿时噤声了。东方既不明所以地四处张望一阵,自顾自地开口接着说道:“各位大哥应该也是从野狼帮过来的吧?小弟想问问大家都修行到何种程度了?” 见众人依旧不发一言,东方既便疑惑道:“俺听闻……” 这时那王五出口打断了他:“小兄弟……你,你……唉!” 看着他欲言又止的样子,东方既好奇心更甚了,想再多问问,却看那领头的东子朝他做了个捂嘴的手势,随即他又指了指墙和自己的耳朵,示意他隔墙有耳。 在这洞穴里干活都还有人监听? 东方既立马用灵识将周围扫视一遍,果不其然在洞穴每隔几十丈的位置都被贴上了传音符。 他的面色忽然一沉,不过这种低阶传音符对他来说根本毫无用处,他稍稍用元气在几人附近布下一层隔绝灵力的屏障,随后朝众人微微一笑道:“各位大哥莫慌,只管说就是。” 可几人还是摇了摇头,不愿接着往下说。 “咱们小声点,保证不会被外头的人听见!” 见东方既如此诚恳,其中一人尝试着说了一句:“咱们都被骗了!” 说完这话,他迅速抱住头四下张望一阵,仿佛在等待谁来一般,可过去好一阵也不见入口处有谁进来的动静,众人这才松了口气。 看来这次他们挖得比较深,还没有到被监听的程度。 看着那人说的话并没有引来监工之后,其他几人的胆子也大了起来,纷纷开口。 “什么野狼帮,就是糊弄人的,将我们骗到此处来之后不干活就要一天饿三顿,也根本没有教我们什么修仙之术!” “是啊,而且也有人尝试逃跑过,无一例外都被抓回来了,抓回来就是一顿极刑伺候,唉……都怪我一时猪油蒙心!” “只教我等日日夜夜在这山洞里挖山开洞,不知何时才是个头!先前他们挖出了一些东西,结果全被那帮主带人收走了,什么都不给我们留,还让我们接着待在此处!” 东方既立马追问道:“挖到了什么?” “一种闪闪发光的灵石,据说是在距离地面很深的地方挖到的,但是也有一些是在山里面,几个月前挖出了好几车形状不规则的晶石,土黄色的,看着就很值钱,那死老头看到了眼珠子都直了,唉,也不知道究竟是什么东西!” 东方既一听,满心激动难掩。 灵石!这底下竟然有灵石脉! 第178章 灵石矿脉(二) 东方既按耐住激动不已的情绪,轻咳一声:“什么晶石,小弟俺从小在山脚下面长大的,莫不是跟那琉璃差不多?” 一个壮汉连忙摆手道:“不一样,不一样,那石头会发光,看着就值钱得很,喏,你看到东哥手上那块石头了没?” 东子顺着那人的话扬了扬自己手中正发着微弱亮光的探灵石,只听那人继续道:“这个石头可神奇嘞,只要是接近那些发光晶石的地方就会发光,距离越近光芒就越大,所以我们这段时间都是照着这个石头的指引在挖坑。” “唉,我们都来这里快一年了,这么久没回去过,也不知道家里什么情况了。” 这话题一出,其余七八个壮汉都低下头抹了抹眼泪。 他们在这里吃不饱穿不暖的,还要遭受鞭打和压榨,又没有办法和外界取得联系,如何不绝望呢? 这不是妥妥的被骗来打黑工了么? 东子率先收敛好情绪,毕竟他算是这个小队的领头人物,也是来到这个山谷的第一批普通人,早已习惯了这种日子。 他找了块稍微干净点的衣角扯过来揩了揩眼角,微微摇头道:“大家赶紧接着干活吧,今天能说这么多还没人过来逮着咱们就已经不错了,一会这里安静太久要被怀疑的。” 说完他便将手里的探灵石放进裤腰带上系着的一个布袋里,扛起铁锤就去敲另一块石头。 众人也纷纷反应过来,如同做贼般向那洞口处看了又看,确定没有人进来后才松了口气接着干活。 东方既看着他们继续埋头苦干的样子,难免有些讶异,他们总共几百号人,来的早的到这里恶毒将近一年多了,一个也没跑掉,有些人多多少少早已被这种压迫改变了心态。 东方既原本是想问问他们打不打算跑,但是转念一想,以他们的水平还是难以抵抗这里的七八个炼气期修士,虽说炼气期中后期的修士只会一些小法术,不过对付起这些凡人来说也是绰绰有余了。 就像东方既对付这些炼气期修士可以一眨眼就覆灭一般简单。 然而东方既目前还是只打算按兵不动,毕竟那帮主老头都还没有露面,谁能知道他背后还有没有其他人,若是这一切都只有野狼帮帮主一人所为,那东方既反倒是更加放心了。 既然这些被骗来的壮汉都说了,之前在这个山脉中曾经挖掘出过一些“会发光的晶石”,而且探灵石也依旧有反应,那么这地下估计还有不少的灵石,如此好的暴富机会东方既怎能错过。 更何况这附近的灵药长势喜人,东方既多多少少是要顺手牵羊的。 此地的灵气如此浓郁也有了解释,这些山体底下有着灵石矿脉能不浓郁吗? 如此一想,简直是美滋滋。 那老头的生活也是滋润,不过他这么做也真是不怕天道惩罚,虽说天道一般只在历劫之时会对那些穷凶极恶的修士予以非常强烈的雷劫,不过在绝对力量的支持下,这些也是可以承受的。 东方既暂且不打算鼓动这些普通人造反了,但是等到灵石矿脉被挖掘出来的时候,就需要这些人制造一点困难给他打打掩护了,这段时间东方既需要做的就是与众人打成一片,潜移默化地用反抗的情绪感染他们。 如此东方既每日按部就班地扛起锄头进山洞干活,在外头的时候依旧保持默默无闻的状态,待了半个多月之后,先前和他一起来的二十个野狼帮帮众已经开始受不了了。 而在他们来了不久,还有人陆陆续续地被从山谷外运送过来,他们都和刚刚来时的东方既等人一样,满怀着期待和向往。 而已经待了半个多月的帮众们,原本抱着对修仙的期待信心满满地来到此地,结果到了之后每日不但要没日没夜的干活,有时候还吃不饱饭,甚至还会遭受到他们一向敬仰的“仙师”的无情鞭打,面对那些拥有法力的“仙师”,他们终于明白这次是到了贼窝了。 低声下气地下跪求饶对那些不把他们这种凡人放在眼里的“修仙者”是丝毫没有用的。 新来的一些人中已经有人产生了逃跑的心思。 就在这天深夜,东方既正躺在床上神游太虚之时,只听远处传来一声凄厉的哀嚎。 东方既立马睁开眼,旁边草榻上的其他人也陆陆续续从床上起身,睡意朦胧地揉着眼睛寻找声音的来源。 一些已经在这里待了许久有了经验的则只是翻了个身,咂咂嘴抱着草席接着睡了起来。 紧接着第二声惨叫袭来,随后就是断断续续的求饶和哀嚎声回荡在整个山谷之中,显得有些诡异。 众人正讨论着究竟发生了什么的时候,只见远处四个炼气期修士分别抬着两个衣衫褴褛、满脸是血的人飞了过来,只将那两个被打得头破血流的壮汉往地上一扔,也不管他们这一下就被摔得七荤八素吐出血来。 一个看上去位高权重的修士手指一弹,指尖一道火苗摇曳,原本还睡眼惺忪的众人看到这一幕顿时被吓得清醒了好几分。 “你们这些人都给我听好了,都给我安分守己地好好待在这里,如果想要逃跑——”这修士一边说着,一边将手中的火苗往下一甩,底下一个躺着正痛呼不止的壮汉立马就被这火焰包裹住。 只见一团火苗中一个黑色的人影正在不断地扭曲着,发出无比凄惨的痛哭,求救,哀嚎。 但是没有一个人敢轻举妄动,甚至已经有人被这一幕吓得两股颤颤,屁滚尿流了。 那团火光里的人影逐渐变得枯槁,动作幅度也慢慢减小,最后慢慢停下来,被那团火逐渐吞没,连一截指骨都没有留下。 一股难以言喻的味道直冲在场每一个人的鼻腔,有的人开始忍不住吐了出来。 旁边另一个躺在地上口吐鲜血的壮汉已经被这一幕吓晕了过去。 场面一片寂静。 第179章 灵石矿脉(三) “看到了么,这就是你们逃跑的下场。”悬浮在半空的修士脸上印着那淡淡火光,阴影中看起来仿佛鬼魅一般恐怖。 他的话一字一顿,声音不大但似乎因为灵力的加成,在场的每一个人都听得格外清晰。 “听到了么?” 起先没有人敢答应,后来好几个已经在这里待了许久、看上去就经历过大风大浪的壮汉扯着嗓子回了一句:“听到了!” 其余的人这才敢跟着附和。 东方既看着那团火渐渐熄灭,只剩下一团人形的灰烬在地上,捏了捏拳头又松开,他此时还不能冲动,等到那帮主老头来了再好好跟他们斗上一斗。 而另一个逃跑被抓回来的壮汉也没有逃过一劫,那修士随手一道灵光打出,壮汉下一瞬便身首分家了,甚至还没有来得及发出一声痛呼,鲜血便溅洒了一地,落到那团人形灰烬里发出“滋滋”的声音。 随后一旁的另一个修士则也是一道火诀打出,直接将那人的尸体烧成了灰烬。 他们对凡人毫无怜悯之心,在这些修士眼里,凡人就是蝼蚁,杀一两个和杀一百个根本没有区别,要想在这样的人手底下活命,只能不断地干活向他们证明自己还有利用价值,这样才不会被随意杀害。 众人已经被吓得瑟瑟发抖,此时一个看上去面色稍微和善些的修士站出来安抚道:“这只是个例,你们都好好遵守规矩,不要想着逃跑,后果你们方才也看到了,只要你们好生待在此处,等这里的活儿都干完了,帮主重重有赏。” “平日里我们对你们的确是严格了些,但你们只要听话,以后的好日子还长着呢,总会有让你们飞升的一天,等到时候你们跟我们一样也能飞天遁地了,再回头看看现在的辛苦其实都算不上什么了,所以好好忍耐,现在吃苦就是为了你们之后的飞升之路!” 有些人对这个修士所言还抱有期望,听完之后眼里又重新燃起了希望之火,当然,这些人大多都是一根筋或者是来的不久的新人,那些已经待了将近一年的壮汉们则是一言不发地隐入人群中,默默回到草席上躺下了。 看来这修士经常用这种话给他们洗脑,应该也有不少人信了。 唉,可悲,凡人没有灵根要如何成仙,不过是一些幻想罢了。 东方既看着众人渐渐回到自己的草榻上,他再看了眼地上的两团灰烬,微微摇了摇头。 这两个人都是跟他从野狼帮的同一个据点来的帮众,一开始也是意气风发满心欢喜,没想到竟然是这样的结局。 时也,命也。 东方既也重新躺回草榻上,开始闭目养神。 然而这一夜太多人终究难以入眠,第二日许多人都顶着黑眼圈扛着工具在几个修士的催促下不情不愿地进了矿洞,东方既也跟在众人身后,他现在已经逐渐融入了东子所带领的八人小队中。 这几个人都来得比较早,东方既从他们几人的口中可以得到很多消息,例如这帮主老头大概多久会过来一次,这个山谷中大概有多少个“仙师”监工,又有哪里是已经定好的逃跑路线,有人尝试过之后又被带回来杀鸡儆猴之类的。 如此一来东方既对这里的大概布局也有了了解,这里总共八个炼气期修士,水平都在炼气期五层以上,没见过他们使用法器,估计也就只会一些小法术,当然也不排除他们没有将法器拿出来。 这些修士每天夜里就分别住在这山谷周围的山上,只要稍有动静他们就会如鬼魅般出现,就连在山洞中讲小话意图谋反他们都能够察觉,然后立马就会出现将有这些想法的人一网打尽。 众人也知道是那贴在山洞中的符纸造成的,也不是没有尝试过去将那些符纸取下来,但是那些符纸仿佛被镶嵌在墙壁上一般纹丝不动。 这自然是被人设下了禁制。 而自从东子一行人发现在他们的洞穴里讲话并不会被那些修仙者发现之后,讲的内容也越发大胆了起来,甚至某一日,蔡老六实在是干不动了,将手中的工具往身后一扔,一屁股坐下去拍手道:“我不干了,要不我们一起上把那些狗日的一锄头抡死得了,咱们人多势众,没什么好怕的!在这里累死也是死,被打死也是死,横竖都是死,不如拼了!” 其实之前也是有人干过这种事的,但是当时参与反抗的人数也就十几个,他们手上的锄头还没有挨到那几个修仙者的身体就被一道灵力直接洞穿了身体。 虽说现在他们这个地方讲话不会被外界监听,可说了这种话就等于是在找死,其他几人还是急切地打断了蔡老六的话。 “莫说了!万一被他们听到了怎么办!” 东子是这里面最有权威的,他开口说话其他人不敢不听,见状,蔡老六也只好讪讪一笑,只嘀咕了一句:“应该是听不见的……” 说实话他们心里也没有底,毕竟之前不论他们怎么说,只要触及到那些修士,立马就会有“仙师”进来拿着鞭子教训他们。 现在不被监听反而有些不适应了。 只有东方既知道这里讲话是绝对不可能漏出去的,他每次进入山洞之后都会用元气设好屏障,传音符的效果应用不了,他们讲的话自然也就不会传播出去了。 正当几人还在闲聊着,外头却忽然传出一阵嘈杂之声,几人纷纷对视一眼,轻轻放下手中的工具挨着墙壁摸索着往外走着。 越靠近洞口,外面的交谈声就越发清晰了起来。 似乎是有人在高呼什么“恭迎帮主”。 东方既勾起嘴角微微一笑,这老家伙可算是来了,想必是哪个矿洞又挖出灵石了。 果不其然,几人出去的时候只见一群人推着一车发着微弱光芒的晶石从一个山洞中吃力地往外推。 而那许久不见的野狼帮帮主正笑眯眯地站在远处看着那车晶石摸着胡子。 东方既看着帮主那讨打的模样,心里一阵腹诽,死老头,接着笑,再过不久就要笑不出来了。 第180章 出灵石了 东方既问了东子几人,他们说每次帮主来都只身一人,有时候也会带上一两个娇美的小姑娘,此外从没见他带过其他人来。 这就差不多可以说明这帮主老头多半是没有其他同伙了,这让东方既也稍微放松了些,今日看着他过来了,的确身边再没有其他人。 老头腰间还是别着一个崭新的高阶储物袋,手上还拿了一个,旁边的几个炼气期修士也都恭恭敬敬地站在一旁排开,丝毫没有之前对待他们这些黑工一副趾高气昂的模样。 东方既几人出来后马上又受到了那些炼气期修士的驱赶。 “看什么看,还不赶紧回去干活?” 不过这次帮主老头的心情看起来很好,他拿起其中一块灵石扔到一个炼气期修士的手中,得意道:“随他们去吧,哈哈,让他们长长见识也好,告诉他们就是要挖到这种东西,只要挖到了重重有赏!” 说着,那老头便从储物袋中取出了好几锭银子朝刚刚推着这车灵石出来的帮众们扔去:“接着挖!接着挖哈哈哈!越多越好,越多越好!” 这老头的脸都快笑成一朵菊花了,露出一口参差不齐的牙齿,又从那车灵石上取了好几枚递给那些炼气期修士:“你们也有,都给我好好干,把这里的灵石通通给我挖出来!越快越好!” 几个炼气期修士看到手中的灵石都面带喜色,这老头还算大方,一人给了十几块灵石当个甜头,这些修士为了之后更大的报酬,自然也就愿意替他卖命。 只不过,这里有灵石矿脉的事恐怕还是瞒不了多久,东方既不信这风云大陆上没有结丹元婴修士会对灵石不感兴趣的,虽然对于结丹之后的修士来说这种下品灵石也许并没有多少价值了,但是耐不住这里的数量多啊。 就只说方才从山洞里推出来的那一板车灵石,估计就有数千块了,如果要把这山挖空了估计都能有几十万灵石了,也不知道先前一年的时间这里都挖走了多少灵石。 东方既之前没有见过灵石矿脉,但是在天行大陆的时候也是略有耳闻,据说他们东南域曾经有个宗门挖出过一条小型下品灵石矿脉。 小型的灵石顶多能出十几万灵石来,中型则是几十万灵石,大型的灵石矿脉则有上百万灵石,而且附近地域的灵气都会非常浓郁,就算是灵石都被挖空了,那里留存的灵气还是会留存很长的时间。 不知道这老头发现的这灵石矿是哪种等级的,不过若是只有他一个人主谋此次发掘,那也能够赚的盆满钵满。 “目前主脉还没找到么?”帮主老头将刚刚挖掘出来的所有灵石都装进储物袋之后,召来其中一个炼气期修士示意他凑近,随后问道:“都已经挖了一年了,是人太少了吗?人少了就给我再找一些过来!” 许是帮主老头的脸色开始阴沉下来了,炼气期修士有些担忧地抹了抹汗:“这……倒也不是,目前矿上的人已经有三百多人了,每个矿洞里至少都有十几个人在不停地挖掘,而且每个矿洞也给了探灵石,一直在让他们不停地挖着呢……” “哦?那怎么一年才给我挖了两万多块灵石出来,你们的命不想要了?有些人不干活的就杀了,留着吃白饭呢?” 那炼气期修士惶恐地抱拳半跪下去,也不敢直视帮主老头的眼睛,低着头回道:“小的知道了,从今天开始会更加严格地监视这些帮众!” 老头面色不善地环视四周一圈,那些帮众都面无表情地与之对视一眼,在好多人心里这帮主早已从最开始法力无边的“神仙”变成了喜怒无常的恶鬼。 于是那几个炼气期修士又当着帮主的面揪出了好几个面黄肌瘦的汉子,一边用鞭子抽打着一边质问他们是不是偷懒了,围观的众人虽然于心不忍但也不想把战火往自己身上引。 直到那几个人都被打得半死不活之后,他们才停下手让人把这些人抬了下去,不过看他们下手的程度和这些人身上血淋淋的伤口,能不能撑得过今天晚上都悬。 做完这一切,那老头终于看着满意了,他甩了甩袖子,再不给众人一个眼神,随后在众目睽睽之下御风而行飞远了。 之前见过他们修士飞行的帮众对此早已见怪不怪,反而因为帮主的离开松了口气,在他们眼里这帮主比这些炼气期修士还要恐怖。 待帮主走后,那些炼气期修士又将他们赶进了矿洞,并且警告他们要努力干活,他们会不定期进行检查。 对此东方既也不放在心上,只要他们一靠近他就能察觉到,所以在进入他们的矿道之后东方既还是带着东子几人肆无忌惮地聊着天。 而且这么长一段时间下来,东方既已经差不多摸清了主矿脉在哪里,几个月的时间他们虽然懈怠了一些,但是东方既的力气大,每次碰到大一些的石头都能一锤搞定,所以他们几个人的进度也并没有怠慢。 东方既也正好一边挖掘着这矿洞一边用自己的灵识在这附近探寻,不过由于这附近的灵气实在过于浓郁,反而对东方既的灵识有了一些干扰,而且这些灵石估计都埋得比较深,他每次想用灵识看得远一些都是无功而返。 不过他有一种强烈的预感,这灵石主脉估计正好就在他们这一条矿洞的附近,因为他之前也到其他十几个洞穴中穿梭过,只有到了这个矿洞的时候他的灵识是最活跃的。 所以东方既也一直跟着东子几人在对这一个矿洞进行挖掘。 功夫不负有心人。 这天将近傍晚的时候,外头隐隐响起了“哐哐哐”的敲锣声,这是开饭的信号,几人听到动静纷纷将手上的工具一扔,准备往外走的时候突然发现东方既还在原地不动。 东子叫了东方既一声,东方既摆摆手让他们先走,他今晚不太想吃饭,说想先在矿洞里歇一会。 几人也没有怀疑,毕竟东方既之前已经好几次都这样了,也没人会认为东方既会趁着这机会对这矿洞做出什么事。 毕竟谁会闲的没事干不吃饭也要干活啊。 第181章 挖到主矿脉 东方既确实是不吃饭也要干活的。 毕竟他又不需要吃饭,而且这矿上的饭难吃得要死,那些修士心情好的时候就会给一些他们在周围山上猎来的猎物打打牙祭,心情不好的时候就是一碗水里几粒米,东方既怕自己吃了反而吃出什么问题来。 当然,饭也是他们这些黑工自己来做,修士只是提供一些食材而已,在他们的意识里只要不把这些人饿死就行,丝毫不管他们吃不吃得饱。 虽然饭难吃,但是几乎没有人不吃,东方既除外。 待这些人都出了矿洞之后,东方既还特意用灵识探视了一遍,确保这附近是真的没有人了,他才将周围用元气屏障包裹起来,自己则扛起锤子在矿洞周围敲敲打打起来。 他并不是继续向下挖,而是将这周围打松了方便他们明日接着挖,也方便他找一找这主矿脉究竟在哪个位置,越靠近哪个地方他的灵识越活跃。 一旦确定位置了东方既就会直接将那里凿开一个小口子,反正第二天他们来了几乎也不会注意到,因为基本上每次都是东方既先进洞,然后找到那个小口子继续往下挖。 就这么持续了七八日的功夫,东方既终于在自己的灵识里探查到了浓郁的灵气,一团微微发光的石头在他的脑海中慢慢浮现,通过大概估计,这底下几十丈的位置有大量的灵石。 大概率就是主矿脉了。 按照他们几个人正常的挖掘速度,估计还要个将近十几日的时间才能摸索得到,然而东方既只需要一个晚上就能将这些灵石挖到手,甚至是收入囊中。 不过此时他还不能直接动手。 距离上次帮主来也就过了一个多月,这段时间其他矿洞里面也并没有挖掘出更多的灵石来,有也只是百来块的样子,数量不多所以都被那些炼气期修士收了起来,等到足够数量之后那帮主就会过来收走。 所以这段时间帮主应当是不会再来的,不过就算是他不来,这外面还有一个阵法将东方既难住了,要破阵还得去找阵脚,但是一动阵法那帮主老头一定就会知道,到时候要打起来还是个麻烦事。 这件事东方既并不想干得大张旗鼓的,和帮主老头交手他还是有一些把握的,就是怕惹来其他麻烦,而且这矿上还有几百号普通人。 东方既自认是个心狠手辣的人物,但是也不会滥杀无辜,这些普通人说得再过分不过是比其他人蠢了些,轻易就相信了野狼帮修仙得长生的鬼话,被骗到这里之后非要死几个人才会幡然醒悟,实际上他们也并没有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 而且都已经在这里待了这么久了,东方既也通过东子几人获得过不少的信息,他一走了之了倒还好,这些人恐怕是难逃一死。 想到这,东方既还是觉得得仔细想想,一来是找阵脚还得需要一些功夫,二来是要好好考虑动手的时间。 夜里那些炼气期修士会巡查人数,不过东方既可以轻而易举地离开,毕竟他的障眼法对付这些炼气期足够了。 于是这日下了工东方既也留在了矿洞中,这次他没有再轻手轻脚地敲敲打打,而是直接将地下凿出个大洞来,今夜他只要沿着这洞继续往下挖就能挖到主脉。 东方既出矿洞时他们几乎也已经吃完饭回住处躺着了,那些炼气期修士平日里就住在周围的山上,只有在晚上他们都回到草榻上的时候会出来清点人数。 夜幕降临时,整个山谷就已经是一片漆黑了。 几阵破风声袭来,闭目养神的东方既就知道是那些炼气期修士出来清点人数了,他微微扫视一番周围,八个炼气期修士正好聚集在一起。 东方既突然坐起身来向前走到茅草屋门口,微微抬手,一道灵力使出,瞬间化作八道剑气朝着半空中那八个炼气期修士打出。 那八个修士还没反应过来,一声声闷哼过后直接摔倒在地。 这声音有些大,不过东方既倒不担心这些帮众会醒过来,因为早在这些炼气期修士下来之前他就用幻术给这些普通人来上过一招了,让他们今夜睡得沉一些,明日早晨可以照常醒来。 那几个炼气期修士东方既也没有下死手,只给他们面门来上了一招打昏了过去,为了防止他们中途醒过来挣扎,东方既直接将他们八人用绳子绑了起来,设下禁制后又在几人身上放了定身符,这定身符还是东方既来了风云大陆后才学会的,对待这些炼气期修士绰绰有余,可将他们定在原地两个时辰。 两个时辰他也差不多能把那主矿脉打通了。 东方既抬头望了望天色,嘿嘿,夜黑风高的,正适合干这种偷鸡摸狗的事情了。 他直接冲进了那矿洞中,一个闪身就进了自己下午挖好的洞穴中,随即还不忘在洞口设下元气屏障,以防自己的动静太大招来其他人。 东方既好一段时间没用过灵力了有些兴奋,直接好几道灵力打在底下,顿时就被他打出更深更大的入口来。 后来东方既嫌有些麻烦,干脆拿出法器来,三下五除二便向下挖了好几丈的距离。 最后一道灵力打出去的时候,东方既已经很明显地感觉到了周围灵气的不寻常,他压抑住自己内心的激动,一掌下去后,一个巨大的矿洞便出现在他面前。 微微散发着灵光的灵石成堆地镶嵌在石壁中,将整个洞穴都照得格外明亮。 这里的灵石都是土黄色的土属性灵石,不过东方既并不在乎是什么属性,只要是灵石他都收,这里的灵石少说也有好几万了。 他二话不说便开始动手收起灵石,然而这洞穴似乎非常深,东方既扣了半天也才扣完一半,他算了算时间,差不多将要两个时辰了,有些放心不下正准备回地面的时候,灵识的一阵激灵让他暂时停下了脚步。 这里面,有不同寻常的东西。 第182章 通通带走 东方既快步往洞穴里面走了一段距离后,只觉得一股灵力颤动在灵魂深处回荡开来。 他不自觉地加快脚步,只见一处空地出现在他眼前,前方地上一处格外光亮的地方立马引起了他的注意。 那块地方长宽约摸都只有十几尺的模样,周围布满了结晶般的东西。再凑近几步,那地方便彻底展现出来,只见那方土地仿佛与其他地方都不一样,格外的亮堂。 周围的晶石似乎也有一些不同,比普通的下品灵石要明亮一些,体型也要小上几分,但并不是中品灵石。 东方既好奇地凑近那处地方看了一会实在是没看出个什么名堂来,只好先拿铁锹动手将这附近的晶石都挖了出来。 他只感觉这块土不同寻常,但是也不敢轻举妄动,更何况他都已经在底下待了将近两个时辰了,再不上去怕那几个炼气期修士醒了就不好了。 东方既迅速将那块地方向下挖了好几尺的距离,直到底下的土层已经正常后他才停止挖掘,而被他独立出来的中间这一部分则将有半个他这么深。 东方既想都没想就直接将这块土装进了一个崭新的储物袋中,储物袋除了活物不能储存外,其他东西都能装,这土自然也就被他收了进去,连带周围那些类似灵石的晶石一并收走,顿时整个洞穴就昏暗了不少。 而附近还有许多深埋在墙壁上的灵石,东方既干脆利落地将那些灵石通通剥离下来收进储物袋,这次他的速度更快了,没有时间去清理土块之类的,直接大刀阔斧地将周围所有的灵石一网打尽。 至于这主脉中有多少灵石东方既也没有数,但是应该不低于十万灵石。 不过也有一些破损,破损的灵石只能用来提供修行不能作为通用货币使用了,东方既并不在意这些,他现在只想赶紧离开这里回到地面查看情况,这里距离矿场中央有点距离,他的灵识并没有办法彻底探查出去。 但他能保证此时那八个炼气期修士还是待在原地没动的。 东方既再次进行了一次收尾,确定这洞穴中的所有灵石都被他收入囊中之后才蹬了一步回到原来的矿洞中。 随后他又从墙壁上凿下一块巨石堵住自己方才挖掘出来的洞口,下面那个地洞也许能作为他离开这里的通道。 东方既出了矿洞之后外面的天空依然是漆黑一片,此时正是夜半三更时分,今日周围的茅草屋里连鼾声都听不见,四周更是万分寂静。 东方既犹如鬼魅般出现在那八个炼气期修士的旁边,他的定身符此时已经由于时间耗尽自然消失了,不过好在方才他下手稍微重了些,这几个人都没有清醒的迹象。 但是为了以防万一,东方既还是使出了《长灵诀》下册中的一招“忘忧”,这法子他已经许久没用过了,对付这几个低阶修士绰绰有余,可以修改一些短暂的记忆片段,不过如果东方既这次手抖一下,那几个炼气期修士明天保不准会有人变成痴呆儿。 东方既手下结印,一道道灵力印记打在几人的眉心处,几人纷纷闷哼一声,眉头微微皱起又舒展开来,面带笑意四仰八叉地躺倒在地了。 “且将他们昨夜的记忆消除,再扔到周围的山林中去,反正他们明日也不记得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届时以为是在外头玩累了便是。” 东方既如此想着,随后便一手拎着一个往周围的山坡上扔去。 将八人分别扔到附近不远处后,东方既再看了看时间也差不多再过一两个时辰天就要明了,到时这些帮众也要醒了。 于是他便再进行了最后的收尾,去看看周围还有没有哪些漏洞没有抹除,顺便再到这附近找找这阵法的阵脚。 如果东方既没猜错的话,这中阶阵法应当是个迷幻阵。 东方既飞到高处一看,果不其然,到了一定的高度之后周围的能见度就开始降低了,再加上夜色不太清明,如果不是灵识的指引,估计他也要在这迷幻阵里逡巡好一阵子了。 “也就是说……那几个炼气期修士估计也是被困在此处出不去了。” 东方既此时才意识到这个问题,觉得这些人也真是可怜,自己被卖了还在帮别人数钱,不过就算这八个炼气期联合起来恐怕也不敌那个帮主老头,就仅是这个中阶阵法就能将他们困得够呛得了。 而每次他们带人进矿山估计也是从阵脚处进来的。 想到此,东方既立马朝着他们来时的方向飞去,虽然周围早已因为阵法的缘故看不太清楚,但是东方既有着强大的灵识,自然是清楚方向的。 找到那个山坡后,东方既便在周围探寻了起来。 这附近应该是有什么特殊的标识的,像这种大型的中阶阵法,一般不会再使用阵旗进行布阵。 东方既立马想起了当时在东南域阔云山脉中的那处古城,里面的阵法就是直接将阵纹画在四周的。 故而东方既直接在周围寻找起有没有大型的石头之类的,不多时东方既果然在半山腰处找到了一块半人高的平整石块,那石块周围被刻上了密密麻麻的阵纹,东方既勉强认出了一些,一些符文的确是涉及到迷惑之类的功效的。 只要将这块石碑拔出来,这阵法就轻而易举地能被东方既破除。 不过这石碑上自然是设下了禁制的,只要东方既触碰,就算那帮主老头远在千里之外恐怕都会连夜赶回来。 还是暂时不要打草惊蛇了,虽然有能力将这块石碑摧毁一走了之,不过这些普通人可跑不远,而且到时候他还需要这些人帮他一把。 他就这么走了,之后帮主老头怕是掘地三尺也要把他给找出来。 那几个炼气期修士也暂且不动,之后应该也是能用的上的,总之东方既目前已经不着急了,毕竟主脉中的灵石已经被他挖空,就算他跑了也是赚了的。 第183章 谋划 至于这底下数百名普通帮众,一旦东方既成功跑路,等待他们的后果可想而知。 东方既当然还有更好的法子,所以今夜他也只是过来探探这阵脚究竟在何处,既然此时他已经找到了阵脚,也就差不多该回去了。 再看看天色,远处的天空已经开始泛白,再过个半个时辰恐怕就更是亮堂了。 周围的山林里也渐渐出现叽叽喳喳的鸟鸣和各种妖兽的吼叫,虽然距离有一些远,但是传到这里的声音也是颇为清楚的。 东方既看了眼周围迷雾渐起的山林,那几个炼气期修士正在这山林中睡得迷迷糊糊的,估计要不了一会就会被周围的声音吵醒了,所以很快便朝着山下的一排排茅草屋中飞了回去。 他刚躺回草席不久,灵识就传来一丝波动,方向正是方才东方既放下那几个炼气期的位置,看来他们中已经有人醒了过来。 随后不久东方既便能感觉到灵力波动越来越明显,人数也从原来的一两人变成了八人——终于全部都醒了。 东方既此时还是蓄势待发的状态,他对自己的幻术没有多大把握,如果那八个人来势汹汹,估计是自己的幻术没有成功。 不过直到一炷香的时间过去,那几个修士才慢吞吞地朝着山脚下的茅草屋飞来。 东方既远远地便听到了几人毫不掩饰的交谈声。 “怎么回事,昨晚竟然在林子里睡着了?” “不是你带头说要去林子里捉几只妖兽来加餐么,难道我记错了?” “我不记得了,只记得昨晚特别瞌睡,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一睁眼竟然在林子里。” “我也是,难道是梦游了?” “不太可能吧,怕不是一起过去的时候刚走不远就都昏睡了,而且我们都睡得七倒八歪的,真是奇怪。” “算了算了,莫想这些了,昨夜都没来查岗,也不知道这些凡人有没有乱跑。” “嗐,他们跑?能跑到哪里去?我们都跑不了,他们还想跑?” “唉,就是,我们都跑不了……” “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离开这个鬼地方!” “快了吧,我听孟前辈说只要挖到主脉这里便能被荒废了,这都一年多了,打了大大小小十几个矿洞了,这山都快被他们挖空了,应该是快找到了。” “能找到最好,我实在是想出去了,待在这里真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几人交谈的声音距离东方既越来越近,没过多久便出现在东方既所在的茅草屋外面。 这时几人的声音终于压低了几分。 “你们两个且去那边房子看看昨夜有没有逃跑的。” “是。” 随后一阵风声过后,脚步声袭来。 东方既能够感觉到一阵灵力波动距离自己越来越近,而有一个修士则边走边清点着人数。 不久后几人回到原地聚集。 “可有人少?” “报告头领,今夜并无人离开。” “总人数三百二十八人,一人未少。” “行,差不多该叫他们起来上矿洞了。” 东方既听到这话,稍稍睁眼向着外面一看,此时的天色已经将近大明,这山林因为被布下阵法的缘故中没有四季之分,但是根据此时的日出东方既可以推测出应该是在冬季。 毕竟夜晚比较漫长,而东方既来这里的时候也是这个大陆的夏天,这么算了算,东方既在这个鬼地方竟然也待了将近半年了。 不过半年光景对于修士来说也不过弹指一挥间。 “哐哐哐——” 伴随着一阵敲锣打鼓的声音响起,天色也终于大亮起来。 一些帮众睡眼惺忪地揉着眼睛艰难地从草席上爬起来,又重重地跌回去,发出低沉的哀嚎。 还有人有些难以磨平的起床气,不耐烦地蹬了蹬腿才从草席上起身,一边整理着自己的发髻一边嘀咕着这里的生活。 “真是要了人命了。” 不过也有很多人觉得自己昨晚睡得格外的好,竟然没有听到隔壁房间人的呼噜声。 “感觉好久没有睡过这么好的觉了。” “是啊,不知怎的,昨夜睡得实在舒服,今早起来都觉得格外的精神!” “隔壁那傻小子昨晚终于没打呼噜了,这半年第一次睡得这么爽!” 东方既微微勾唇,跟着众人到了中央的空地集合,这场地也是平日里这些炼气修士处理“逃兵”的地方,虽然这上面已经不知道沾染了多少鲜血和骨灰了,但是这些麻木的帮众早已习惯。 待众人领到工具之后便面无表情的开始了新一天的奴隶生活。 东方既今日依然是第一个进入他们那个矿洞的,昨夜他取下来的巨石此时正好镶嵌在他先前挖出来的洞口上。 趁着其他几人还没有进来,东方既赶紧挖出一些土块填在上面加以掩饰,不过他挖的洞在矿洞一个不起眼的地方,今日他们主要还是向正下方挖掘,所以这地方估计也没有多少人会注意到。 不过今天东方既终于不打算再沉默下去了,待众人都来到之后,东方既还是在洞口布下元气屏障以防他们的讲话内容被外头的传音符带出去了。 随后他便故作无意地开口道:“大哥们可知道那几个仙师具体都住在何处?我只知道他们在周围的山林中,平日里也不怎么见他们,难道他们一直都待在此处不走吗?” “不走,他们具体住哪么,好像就是在山上打了洞住在里面,哦,是一人一个洞。” 东方既眼珠子一转,疑惑道:“那我们有没有什么办法能将他们困在那山洞中,让他们没办法出来,这样我们便有机会逃离了。” “这……恐怕有些难度。” 这时东子发话了:“小弟,若是我们人多还好,但是我们现在只有十来人,光凭我们的力量实在难以抵抗那些会法术的畜生。” 东方既摸了摸鼻子,这最后一句他忽然有些被冒犯的意思。 不过他还是接着引诱道:“若是我们整个矿上三百来号人都集合起来呢?” “你们难道不想走么?” 第184章 动手 整个矿洞瞬间沉默了好一阵,东方既这次没有着急开口,只默默观察他们每一个人的神色。 过了一盏茶的功夫,蔡老六终于清了清嗓子道:“咳……这个,其实之前也是有过的,但是除了我们这个矿室,其他每个矿室似乎都受到了监视,那些计划都还没有开始就……夭折了。” 东方既眨眨眼,思忖一阵道:“假如那些仙师我能想办法解决,如何呢?” 尽管东方既不太想出手,但是这些人实在是被他们欺压惯了早已不敢进行反抗,唯有等到那几个一手遮天的炼气期修士彻底在他们面前消失之后,这些帮众才会有勇气进行反抗。 不过大概是因为平日里被欺压惯了,东方既此话一出,所有人都将不可思议的目光投向他,并且摆摆手示意东方既莫要再开玩笑了。 “小弟,你别拿这种话当玩笑了,唉……咱们这矿洞没有被监听就已经不错了,再的多,我们也就不奢求了。” “是啊小弟,我们都知道你力气大有干劲,但是要对付那些会法术的家伙还是……唉,算了,这话你跟我们讲讲也就行了,到了外头可千万不要多说了。” 几人的表情都有些不自然,看着都是不相信的样子,甚至是只将东方既这话当做是戏言,在他们的认知里,那些拥有法力的仙师早已无人能敌。 东方既只微微一笑并不再多说什么。 在矿洞里待到外头响起了铜锣声之后,众人纷纷向外走去,这次东方既也跟着走了出去。 用完晚饭之后他们这些“矿工”就可以休息了,毕竟出了矿洞之后天都黑了,也没有多少时间给他们到处溜达。 今日夜深之后东方既便不再打算等待,这些帮众恐怕实在难以说服,还是得他亲自动手先将那几个炼气期修士解决,不过东方既还是不打算将他们都杀了,毕竟还得留人给他背黑锅。 帮主的愤怒总得有人承受吧? 东方既已经摩拳擦掌了,此时众人已经回到那一排排没门的茅草房中躺下歇息,而那些炼气期修士则还是会在半夜时分过来清点人数。 不过这次东方既决定主动过去,昨天夜里他已经将那几人的洞府摸清了,这些修士还真是够敬业的,每天夜里都准时准点的过来清点这些帮众的人数,东方既今天晚上就给他们放个假。 夜色越发浓重了。 周围已经传来了此起彼伏的鼾声,东方既算了算时间,觉得差不多该出发了。 这次他还是没有动用灵力,先不准备惊动那几个修士,所以直接运起轻功就往周围的山上赶去。 这几个修士的洞府并不挨在一起,这样也好,不然这边动静太大了还容易惊动其他人。 东方既到了半山腰处第一个洞府,里头的修士似乎正在打坐修行,根本没有察觉到东方既的到来。 因为正好是在山上,周围怪石头颇多,东方既可以就地取材。 此时东方既也不打算一直使用蛮力了,他直接用灵力划出一块比他都高出好几个头的巨石直直地向那洞府门口打去,随后立马施了一道禁制在入口处。 随后东方既又想了想,还是将禁制上的灵力减轻,如此一两日后这些禁制就会自动消除,而且若是他们用点力挣扎或许一日左右就能破除。 东方既封好第一个修士的住处立马就奔到第二个修士的地方进行操作,不过他还是嫌自己动作慢了,到了后面的人他干脆连门都不堵了,直接就用一道禁制将这些修士的出口堵住,还是没有下死禁制,只要他们稍微用力就能在一日之后破除禁制逃出来。 东方既速度很快,尽管在靠近他们的时候东方既直接没有掩饰自己的一身灵力,但是也根本没有给他们做出反应的机会,连个正脸也不露,只留下一个个被禁制弹回洞府的修士在原地无能狂怒。 解决完这几个炼气期修士之后,东方既总算是松了口气,反正现在主矿脉里的晶石已经被他掏空,现在夜也还很漫长,不如就直接到这山体周围看看还有没有其他灵石矿脉,顺便将周围的灵药都拿走。 不过东方既先是回到了昨晚挖出来的主矿脉洞穴中,这地下的空洞实在太大,为了再给那帮主老头添点堵,东方既干脆从不远处的土堆里挖出了一大堆将那洞穴重新填满,做完这一切之后他还不忘在上面多踩上两脚。 之后东方既便到其他几个矿洞探了探,果然还是被他发现了一些尚未被挖出来的灵石矿脉,而且距离这些矿洞表层都不深,他没费多少功夫便将三四个矿洞底下的矿脉给挖了出来。 不过这些矿脉的确并不多,东方既总共也就清点出来一万多下品灵石,中间还因为他采掘的速度过快过于粗暴毁坏了几百灵石。 东方既又如法炮制地将这些脉矿洞穴全部都用土填平,做完这些夜晚也已经过去大半,再过一两个时辰天就差不多该亮了。 现在还不能将阵脚敲掉,等这些帮众醒来之后再做打算。 趁此机会东方既将周围能够到的地方都转了一遍,这山林中有一些妖兽,不过都是低阶妖兽,还有许多无法吸收灵气的普通野兽,东方既都没有猎捕,捉回去反而有些占地方。 等到天色终于接近亮堂的时候,东方既便直接飞到了昨日他找到的那处阵脚石碑,他一会摧毁这块石碑的动静应该足够惊醒这些还在熟睡中的帮众了。 东方既将一道灵气凝聚在掌心,待掌心凝聚出一道法印之后,他便照着《玄通掌法》上的手印开始化气为劲,一道掌印很快化形,此时东方既也已经来到了那块石碑跟前。 这石碑用灵识探查就可以看到周围缠绕了细密的灵气,这就是帮主设下的禁制。 东方既必须掐准时间,帮主赶过来肯定也需要时间,一旦摧毁阵法,他就可以招呼那些帮众跑路了,到时候这里的烂摊子,就通通留给那几个炼气期修士吧。 第185章 攻山 “轰——” 伴随着一阵震耳欲聋的炸裂声,地动山摇的感觉随之而来。 正在睡梦中的众人突然被这阵动静惊醒,一时间还以为是地震了。 于是有人从梦中醒来高呼:“地震了!” 随后好几十人也跟着附和着“地震了地震了”,从草席上连滚带爬地跑出茅草屋,有的人草鞋都没穿好就光着脚跑到空地上抱住头。 但很快那阵动静又停了下来,众人以为是停止震动了,正想抬起头来看看周围的情况,没成想很快一阵更加强烈的动静继续传来。 而且这一次的震动直接将周围山上的石块震得往下落,那些大小不一的石块朝着山谷中的众人滚开,吓得他们连忙四处躲藏。 “快逃啊,真的地震了!” “跑,跑去哪?我们能去哪?” “别去矿洞——” 这话还没说完,其中一个矿洞就轰然倒塌了,这次的坍塌更是激烈,直接将整个地面震得微微发颤,而站在空地上的人们更是颤抖不止。 此时还没清醒的人都被吓懵了,看着四周抱头四处躲藏的人群也跟着逃起命来,但是他们一时还真不知道该往哪里跑了,他们所处的地方正是山谷,四面环山,山上的落石就能给他们致命一击。 往矿洞里跑是更不可能的了,矿洞里只有几根木头作为支撑,平日里还好可以将整个山洞暂时支撑住,但这地震一来直接便将那几根脆弱的木头压倒了,这时候跑到矿洞里更是找死。 那该往哪里跑?周围还有那几个修仙者在监视,他们一旦跑出一定范围就会被抓回来。 不过此时有一些人实在是怕极了,心一横直接朝着山上狂奔而去。 “反正横竖都是死,不如试试能不能跑吧,要死我也要死外边!” 这话一出,其他人也纷纷效仿,跟着往山上爬,至少不用在山谷中等着落石滚落下来将他们砸死。 而此时的东方既正悬浮在那块石碑之前,看着周围的山体慢慢倒塌, 不错,东方既这次并没有直接将这块石碑摧毁,这块石碑也是在半山腰,他原本是打算直接将掌法打向石碑的,可刚准备下手,他看到了那石碑深埋在山体之下的部分,那下面用铁水浇注,而且上面灵气遍布,一看就是用了极强的禁制。 东方既原本就没有万全的把握一次性将石碑上的禁制打破,看到那底下强劲的禁制顿时又开始犹豫了,随后他便将目光转向了周围的山体。 既然如此那便直接将这山摧毁了便是,如此一来就算是有再厉害的禁制,这块石碑失去了依托依旧是会跌落,而即使这石碑上的阵纹还能发挥作用,届时这阵脚也算是脱离原位,整个阵法自然也就乱套了。 想到这个办法之后东方既便将自己的掌法转向山体,他手下的掌法不断变化,这门《玄通掌法》也已经被他练得炉火纯青,一掌便可以轻而易举地将整个山体打得地动山摇。 修仙者,本就是可以做到移山填海的存在。 东方既一掌下去整个山体顿时便开始晃动起来,他掌法所到之处直接出现一个极深的大坑。 好在这个地方并不是那几个炼气期修士的洞府所在,不然东方既这一掌下去那几个炼气期修士恐怕都得被埋在里面。 随后东方既间隔了一段时间,他怕一下将这个山体摧毁了倒塌之后将底下山谷中还没来得及跑路的帮众通通砸死在下面。 听到底下山谷里传来一阵阵惊呼以后,东方既便开始接着准备第二掌了。 第二掌还是对准了石碑底下的山体,对着东方既方才第一掌打出来的深坑接着来了一掌。 这座山并不算特别大,再这么打下去,东方既再来上几掌估计就能将整个山体打出一个洞来。 山上落石滚滚,山谷中惊呼声不断。 东方既转头一看,底下的人已经开始朝着山上跑了。 还算是有点聪明,终于知道待在原地只能等死了。 看着越来越多的人正在往山上跑,山谷中的人也越来越少了,东方既终于可以放心大胆地开始打碎这座山了。 那纹着细密阵法的石碑还是在半山腰处,仅仅只是挪动了些许位置。毕竟底下已经用铁水浇注锁死了,要打动还是有些难度的。 不过东方既并不着急,毕竟他们底下那些帮众跑到山上还需要一些时间。 东方既又毫不费力地发出几道灵力之后,这座已经从半山处开始微微晃动了。 而此时大部分的人都已经到了周围的半山坡上了,只有少部分的人还在山底下狂奔。 差不多了。 东方既最后直接取出乌光剑,手指发力,灵力慢慢从气海中汹涌而出,顺着他的手臂缓缓凝聚到他的手掌心,之后再慢慢注入到他手中握着的乌光剑中。 剑身微微颤抖,发出一阵清脆的低鸣。 东方既慢慢展开自己的双手,将剑握在手中竖在自己的胸前,待其中已经灌满了灵力之后,东方既抽出一只手在剑身上比划了好几个手诀,手比剑诀,伴随着他的手势一动,那剑立马腾空起来。 “嗡——” 剑诀闪动,乌光剑也跟着开始晃动。 东方既手指向那半山腰处的深坑,那乌光剑便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般冲了出去。 一道凌厉的剑气猛地便在半空中绽放开。 只见那半山腰顿时被这道剑气劈斩成一半, 东方既看着那山岳缓缓震动,随后便开始歪歪地向着一旁倾斜下去。 此时大地的震动越发猛烈了,周围的惊呼声更加清晰了,想来是他们都已经成功从山谷底下跑出来了。 随着那座山的彻底倒塌,那块石碑也终于消失在东方既眼中,周围的灵气忽然一阵震荡,东方既知道这是阵法被破坏之后的反应。 东方既在半空中感受不到地上的颤动,但是从这些人的呼喊声中可以差不多知道这“地震”到底有多猛烈。 忽然只听到一声高呼:“跑吧!周围的雾都散了!” 之后便是好多人的欢呼声。 第186章 跑路 其实东方既完全可以直接费点力气将石碑毁坏,但是东方既担心自己的灵气附着在石碑上,让人有办法追踪到他,虽然目前东方既还没有见过这种方法,但是这里并不是天行大陆,保不准这里有些什么千奇百怪的法器。 除此之外东方既只是单纯想恶心一下那个帮主老头,干脆把整个山都打坍塌,还能带着把那些矿洞都弄塌陷,到时候老头回来也要想个半天,看似是地震实则是人为,想到老头可能会被自己气的脸发绿东方既就痛快。 他在这里给这老头打了这么久的黑工,拿“一点”灵石作为报酬应该也不是很过分吧? 想到灵石,东方既差点忘了自己在主矿脉的洞穴里还带回来了一块有些异常的土壤,不过此时他没时间多想了。 看到那些人已经开始往山坡下面分散,东方既这才满意地点点头,此时他忽然觉得自己颇有一种悲天悯人的神仙风骨。 然而他自己也被这个想法逗笑了,看着底下四处逃窜的普通人,东方既还是有些欣慰的。 曾经的他何尝不是这样的人,当时他年纪尚小还不明白那些超出常知的东西给他带来的恐惧感应该如何消除,以至于他在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都深陷于对“妖术”的阴影中。 东方既犹记得自己好几个午夜梦回都是那个无辜小卒被乌图的藤蔓缠着从高空中狠狠摔下来炸成一滩肉泥的惨像。 看着自己手心中不断旋转纠缠的元、灵二气,东方既一阵恍惚,耳边轰隆的山体倒塌声也终于慢慢消散,只留下山底下上百人热火朝天的交谈声。 周围的雾气因为阵法的改变已经开始退散,而这群中也有聪明的看出来了今日的不同,这么大动静过后那几个“仙师”却都没有露面,平日里他们只要稍稍走过这附近都会立马被抓回来,而今日却丝毫没有异常。 难道是……那几人故意放过他们了? 当时这也只是一部分人的想法,他们七嘴八舌地说着方才那场惊天动地的地震,虽然有人因此受了轻伤,但是好在成功跑了出来,但也不是所有人都认为是那几个炼气期修士故意放了他们。 总之能跑就行,既然出了这包围圈还没有受到追捕,那些炼气期修士也没有出现的意思,那就是意味着他们自由了。 也有一些贪婪之辈准备转回去矿洞中挖掘出一些那种会发光的晶石带回家去,不过很快他们这些回头的人就会发现几乎所有的矿洞都已经坍塌,就算没有坍塌的也都开始产生裂缝,看上去危险万分了。 东方既不在乎这些人回不回去,反正他能做到这一步就已经算是仁至义尽了。 他看着东子几个人慌慌张张地在找寻着什么,东方既大概猜测到了他们应该是在找自己的下落。 见他们还准备往回走,东方既却不打算再下去与几人告别了,相处了几个月的时间,这些人对自己也不错,不过终究都是过客罢了,东方既此次做这么多也是为了让他们能顺利逃脱。 此时天已经大亮,东方既算了算时间,这阵法一旦被破坏,帮主老头那边应该很快就会收到感应,再待在这里对自己不利,虽然并不是担心自己打不出他,只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底下东子几人在山谷的一片废墟中找了一圈也没见到半个人影,终于还是放弃了。 蔡老六擦了擦额头的汗水说:“大哥,想必方既小弟早已离开了,我们要不还是先走吧,我总感觉这里怪怪的。” 狼藉一片的山谷,空荡荡的连鸟鸣似乎都已经消失了。 众人打了个冷颤,忽然一阵狂风不知从何处吹来,将几人吹得险些摔倒在地。 而这阵狂风也将周围散乱的石块吹开,正朝着几人滚来。 “大哥,走吧!” 混乱中一人高声呼喊,东子艰难地睁开眼,抬头在周围的山岗上看了一圈,最后将视线凝聚在半空中。 若不是东方既贴了隐身符纸,又将自己藏匿在云层之中,他都要以为东子能够看到他了。 最后东子狠狠叹了口气,抹了把脸高声道:“走吧,走吧!” 众人得了准信,跟上东子的脚步往山坡上回。 东方既这才缓了口气,看着几人真的离开后立马化作一道流光冲到远处,他要到周围去将来时路上看到的那些灵药都给收走。 等到东方既来到那处山谷口的时候,发现那些灵药竟然已经被采了大半,应该是那帮主老头之前来的时候采走的。 不过剩下的一些也算多了,东方既毫不客气的将围栏上的禁制打破,随后动手将那些灵药通通采摘装进了自己的储物袋中。 粗略数了数,都是玄品灵药,大概就十七八株的样子,只有一百多年的年份,但是此时东方既也管不了这么多了,他一心只想着赶紧将所有的东西打包带走然后跑路。 毕竟他也不知道那帮主老头到底什么时候会突然出现。 将周围能够带走的灵药都打劫一空之后,东方既又大摇大摆地回到那几个炼气期修士洞府所在的山上。 虽然知道自己的禁制应该是破不了的,而且刚刚的一套动作下来,自己摧毁了一座山那几个人都没有跑出来,周围的山体应该没受到多大的影响。 东方既只匆匆过来看了一眼,只见山上几个间隔不远的洞府口禁制还在,还有几个修士的洞府门口被东方既恶意堵上了石头,也只稍稍被震掉了一些,几个人都没有跑出来。 东方既特意凑近看了看,原本还想逗一逗他们的,不过想到一会被他们看到自己的样貌也不太好,只远远确定禁制没有问题了便转身跑路了。 跑路跑路,好处拿到手了就得跑路,不管打不打得过东方既都不太想对上那个帮主。 不过东方既对这一块都不熟悉,也不知道该往哪边走。 因为来的地方是南方的海岸,东方既现在只能朝着北方慢慢找地方休息。 第187章 发狂 东方既刚走还没有一个时辰的功夫,一股强烈的灵力波动就从远处传来,随之而来的还有一阵撕心裂肺的呼喊。 “是谁——” “孟一,孟二,孟三……!” “你们人呢!” 这声音歇斯底里的,不过东方既如果在的话一定能听出来这就是那帮主老头的声音。 随后周围的空气一阵抖动,一道人影犹如流星般划破云层骤然出现。 这人瘦瘦矮矮的,衣衫凌乱似乎是刚刚从床上爬起来的一般,一头花白的发丝也分外凌乱,此人呼吸急促连带着胸口起伏不定,时不时还传来一两声剧烈的咳嗽,满脸涨得通红。 此人正是许久未见的野狼帮帮主,不知全名,几个炼气期修士只尊称其为孟前辈。 来的路上大喊了几声却仍然没有得到回应之后,这孟老头便发狂般冲向山谷的矿洞,虽然在来时他心里已经想象到了此次阵法破损带来的后果,但是却万万没有猜想到眼前的这一副场景。 只见整个山谷已经遍布破损的石块,木桩残骸,还有一排排被压倒坍塌的茅草屋,整个山谷不见一人。 更让他崩溃的是,整个山谷周围原本有大大小小十几个矿洞,此时却已经塌陷了大半,还有几个尚存的矿洞入口也已经岌岌可危。 孟老头一看这场面,顿时被气得火冒三丈头晕眼花,两眼通红的他捂着自己的胸口,忽地吐出一口血来。 “哇——” 之后便是陷入巨大的愤怒之中。 “啊啊啊!老子的灵矿!” “到底是哪个狗日的!” “啊啊啊,你们八个人呢?老子要把你们所有人都撕碎!” “我要杀了所有人!!” 口头上说说还不够泄愤,孟老头手中灵气不断聚拢,在他手心形成一团暗黄色灵光的光球,他将手中这团灵气直接扔到山谷正中间,这一团灵气瞬间便炸裂开来,整个山谷跟着也晃动起来。 这一次的晃动直接将周围早已岌岌可危的洞穴震得坍塌下来。 不过此时的孟老头也已经顾不上这么多,他手中聚集的灵光团越来越多,行为也越来越放肆,此时的他似乎已经顾不上地底里、山体中是否还有灵石脉,也丝毫不考虑自己的攻击会不会直接将整个矿脉炸毁,此时的他只想发泄自己内心的愤怒。 看着山谷中央被自己的攻击打得面目全非,地上的坑洞大小不一,一个接着一个的遍布整个山谷中央,孟老头这才稍稍平缓了些呼吸。 然而此时的他又开始有些后悔了,他担心自己攻击太过激烈真的把灵石矿脉给震断了,到时候损失可就惨重了。 而孟老头之所以搞了个野狼帮,将这些不要钱身强体壮的凡人往山谷里送的原因就是,他们动起手来不会将矿脉挖损,若是让孟老头这种修士自己动手,只要下手没有个轻重就很容易把地下的矿脉摧毁。 而且他们要找主矿脉也需要时间,让他们去挖矿实在是有些屈膝,且又因为不想矿脉此时暴露引来其他修仙者的觊觎,故而才找来了这些什么都不懂只知道埋头干活,反抗没用又很好掌控的凡人来帮助开采灵矿。 却没成想不知怎么的自己布在此处的中阶阵法竟然被人动了阵脚,凡人是不可能动得了的,唯一有可能的就是和他一样的修士。 难道有其他修士发现此处了……?但是方才他在来的路上却并没有察觉到其他修士的气息。 不过此时最重要的还是先去看看地下的灵石矿脉是否还完好无损,虽然那些凡人全部都已经跑了,不过估计是还没有跑得太远的,毕竟从这个山谷出去起码还要走个十几日才能看到人烟。 到时候再一个个抓回来,或者从帮派的其他据点中再多抽些人过来赶紧把这里的灵石都给掘走,以防夜长梦多。 想到这孟老头便迅速冲了下去,打算查看一下矿脉的情况,他们修仙者对灵气的敏感度是与生俱来的,然而这一看不要紧,看了却险些将孟老头刺激得厥过去。 他打下的坑洞并不算特别深,不过孟老头却突然反应过来,从刚刚他来到这里开始,周围的灵气便已经消散了不少。 这是主矿脉已经消失的迹象。 这里应该就是一座小型灵石矿脉,前期他们已经挖掘出小几万灵石,但是都是分散的矿洞中找到的,而且这山脉中的灵气一直都没有消散,故而说明这里的主矿脉一直都是存在的。 一般的中、大型矿脉所在地,就算其中的灵石矿脉已经被挖空,所留下的灵气也是还能留存许久的,不过还是会慢慢消散,但是小型灵石矿脉就不一样了,因为储存的灵石较少,一旦主矿脉不存在了,那么这周围的灵气也就会随之慢慢减少。 孟老头顿时发了狂般开始捶胸顿足。 朝着天空歇斯底里地吼叫着:“到底是哪个天杀的!?到底是哪个挨千刀的?!到底是谁?!灵石!!老子的灵石!!还给我!!” 随后他又是一口鲜血喷涌而出,孟老头不得不捂着胸口缓缓靠在身后一块大石上喘气。 他正休息着,远处几道灵气波动微微传来,孟老头眼睛顿时放光,也顾不上方才因为动气已经消耗了大量灵气的身体和因为动怒险些急火攻心的自己,握紧拳头直接一个箭步便朝着那几道灵气波动传来的地方飞去了。 “哈哈哈!!老子杀了你!” 孟老头仿若癫狂般冲到那处,却见几个熟悉的身影从半空中飞来。 但是此时的孟老头已经被愤怒蒙蔽了双眼,完全顾不上这几人究竟是谁了,一道带着灵气的拳劲被他送出,将远远迎他而来的两人打得倒飞出去老远,直接被他打进了地下的坑洞里动弹不得。 “孟前辈!是我们啊……” 后面来的人话还没来得及说完,孟老头却接着又是一道掌法袭来。 “你们还敢回来,看我不杀了你们!” 第188章 伊国 其余六人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什么事的时候,孟老头的掌风已经到了他们跟前了。 此时几人脑海里只有一个字:跑。 他们看孟老头癫狂的模样,恐怕已经听不进任何话了,虽然如此,还是有人试图让孟老头清醒下来:“孟前辈,我们是孟一,孟二啊!您这是怎么了!” 不过这时候的孟老头显然已经油盐不进,任凭几人如何呼喊都没有反应,只满嘴重复着:“我杀了你们!杀了你们!” 几人只是小小炼气期修士,就算八个人联合起来都办法挡得住孟老头的一个巴掌,这时候也只能选择抱头鼠窜。 至于那两个最开始跑出来的倒霉蛋,被孟老头一拳打到地上扣都扣不出来,已经奄奄一息了,其余的六个人此时更是没有心思去管他们了,只能自顾自地四处逃跑。 在孟老头的眼里,这些人就是偷走他所有灵石的罪魁祸首,他此时只想毁天灭地,只想找人出来杀了好好发泄一顿。 不过也正是由于他过于愤怒上头,已经控制不住自己的行为,他手下的灵气攻击也是毫无准头的,除了方才被他正好打中的两个炼气期修士已经差不多快断气之外,其他六个炼气期修士都还完好无损地四处逃离。 但是这样的行为也让孟老头在潜意识里认为他们就是造成这次事件的幕后推手。 如此一来这已经将要发疯的孟老头便更加奋力地开始追杀这几人,全然不顾这底下早已空荡荡的山谷了。 若是之后等他稍微恢复一些清醒,再发现他精心栽培在山谷外面的灵药也全部都被连根拔起带走了,估计还要发一次疯。 不过这些事都已经不是东方既需要考虑的了,毕竟此时的东方既早已来到了千里之外。 …… 东方既就这么一路向北飞行了数个时辰,他身子底下都是辽阔无边的山脉,全然不见人烟,虽然灵气浓郁,但并没有修士城镇。 越往北边,东方既就越发觉得冷了。 原本在天上飞行的时候就会比地面冷上几分,更何况他此时还是向北飞行,他掐诀用灵气覆盖一层屏障在自己身上,这才觉得好了一些。 不过如此一来他的行踪也就很容易被其他比他修为更高的修士捕捉到。 但此时东方既已经距离原来那山谷很远,不再担心会被孟老头追过来。 “真是怪了,这风云大陆究竟有多大?怎么飞了这么大半日,连个凡人城镇都没见着?” 东方既正纳闷着,自己一路上只看到辽阔无边的自然风光,而且他一路走还一路用灵识探查,底下连个妖兽都没有。 他现在腰缠万贯,只想赶紧找个地方歇脚,好把储物袋里的灵石给清理出来。底下的丛林绵延数千里,也有一些巍峨山脉,但上头都已经覆盖了一层厚厚的积雪。 东方既打了个冷颤,决定还是找个城镇歇脚比较好。 由于实在不熟悉这风云大陆,东方既硬生生找寻了四五日才找到一处凡人城市。 这城在山谷之中的河流附近,地势平缓,城市很大,约摸居住了上百万人。 不过东方既将近城镇的时候,还是察觉到这底下有修士的气息,他立马撤回了覆盖在自己身上的灵气屏障,看来这下面的凡人城市中还是有修士居住的。 这也是一种很常见的景象,在天行大陆的时候东方既就已经见过,一些低阶修士觉得修行无望会选择到家族中掌管事物或者去凡人城镇居住,毕竟凡人城镇中基本上没有什么可以对他们构成威胁。 虽然与凡人牵扯是大部分修仙者不屑于做的事,但是还是有一些修仙者选择回到凡尘结束他们的修行。 毕竟修行此时太过困难,没有极高的天赋和厚重的资源,实在难以支持他们走到更远的地方。 如此还不如到凡间,凭借他们强健的体格和法术还能过得比较潇洒。 所以眼下这座凡人城市中估计有的修士也大部分都是低阶修士,但东方既还是谨慎地用元气将自己的气海封闭起来。 为了不过于引人注意,东方既找到一个官道慢悠悠地走了起来。 此时已经将近正午,官道上并没有什么人的踪影,他也就大摇大摆地从一旁的林子里钻了出来,还不忘从储物袋中取出一些银票和银锭揣在怀里。 如此漫步了几里,东方既还碰到了一个同样徒步前行的青年。 这青年面黄肌瘦的,身材高瘦,步履缓慢,一直在东方既前方走着,但是速度实在太慢了便被东方既追上来了。 东方既回头看了他一眼,原本是不打算搭理他自己继续走的,结果那青年居然叫住了他。 “敢问……兄台你也是过来参加比试的么?” 东方既转头皱了皱眉,问道:“什么比试?” 他对这风云大陆的事物一概不熟悉,这青年一上来就问他这话题,他自然是不清楚的。 那青年咳嗽了一声,眼下有些放松之意,只听他继续道:“原来不是,是我唐突了……兄台看着不是这里的人,看来是真的不知道我伊国每年的文比武比了。” 东方既歪了歪头,原来这里是伊国,一开始他所在的地方是云国,而且还在其他人口中得知附近还有一个岚国,现在他又到了这伊国,也不知道这风云大陆到底有多少个国家,又被划分为多少个区域。 于是本着求知的心态,东方既也开始和这个虚弱青年攀谈起来。 两人一边走着,一边聊着关于伊国的事。 青年在得知东方既来自南方之后非常惊讶:“兄台,我听说我们伊国南方是一片绵延千里的原始丛林,但是因为里面野兽颇多,且地势复杂气候寒冷,一直都没有人前去开发居住,你……你竟然一个人走了这么远?” 东方既心里一咯噔,忙解释道自己是跟着做生意的车队绕路过来的,这才让这虚弱青年没有生出什么疑心来。 第189章 刘麦 此时正值秋季,这伊国地域又比较偏北,尽管前面这座城市是在山谷之中,但是还是有些许寒冷,东方既身体不同于常人都能感受到风吹在脸上的麻木之感,更别说旁边这个看着风一吹就能倒的虚弱青年了。 他说话总是说一半就要停顿一会,双手不停地搓着自己的手臂,身体也抖动不止,有时候牙齿都在打颤,却还要坚持跟东方既讲述这伊国的历史。 东方既没有打断他的话,也没有加快脚步将这青年甩在身后,虽然他的确有些嫌弃这虚弱青年仿若龟行的前进速度。 东方既发现这青年还有些傲气,虽然衣服单薄但是非常整齐,打扮也很得体,谈吐很有文化,似乎是见东方既一身打扮有些不俗,他总是好几次故作不经意地观察东方既的外表。 不过东方既并不在意这些,他只想从这虚弱青年口中套出点有用的东西。 青年对整个风云大陆都有些了解,但是估计也都是从书上读来的,据青年所说这风云大陆极其大,其上也被划分为好几个区域,分别被称呼为东南西北四个大州。 风云大陆的中心是一处极其高的山脉,听说至今还没有人成功登上去过。 青年说这风云大陆上奇怪的地方很多,很多地方都是禁区,普通人无法进入,而且这青年竟然也听说过修仙者,看来这风云大陆上因为灵气浓郁,所以修仙者的数量估计不少。 青年继续讲解道,东方既目前所在的伊国正是在东州。 竟然还在东州? 东方既都已经飞行了将近万里,竟还在东方么,看来这风云大陆的确要比他想象的大的多了。 青年也听说过云国,不过他还是对自己的国家比较了解,所以又跟东方既说了许多关于伊国的传闻。 伊国人口上千万,目前他们所要前往的这个城市就是伊国十大城市之一的上甲城。 而青年一开始所说的“比试”则是伊国一年一度的“文比武比”之一的文比,通过文比可以提高自己的地位,只要参与比试成功晋级了,就会有达官贵人注意到自己,伊国皇室非常注重百姓的文化和武体发展,他们需要大量的人才来治理国家,所以每年都会举行这种比试以来挑选人才。 青年家境贫寒,要想改变自己的身份地位,就只能通过这种办法。 起初他看东方既一身文人气息,还以为东方既也是过来参加文比的,见东方既打扮不俗还有些失落,以为多了一个强劲的对手,所以才搭讪东方既想探探他的虚实,结果得知东方既并不是奔着伊国文比来的之后,这青年才松了口气。 东方既对这实诚的虚弱青年感到既好笑又好气,自己都混成什么样了居然还有心思管他人是不是自己的对手。 两人就这么一路聊着,竟很快就到了上甲城的城门口。 虚弱青年在自己的荷包里翻找出二两银子,说是进城需要。 东方既见他那副落魄的样子,在怀里摸银子的时候悄悄多拿了二两,准备一会一并给他付了。 不过这凡人城市入城竟然也要收缴入城费了么? 青年解释道:“每年比试期间来到大城的人就比较多,为了维持秩序上头派了许多人下来,补充财政必要,所以每年这个时候就会持续三个月的入城费用收缴,今年我来得晚了一些,若是早一个月过来……这二两银子也不用给了。” 看着青年有些黯淡的眼神,东方既也知道这二两银子估计抵得上他好几顿饭钱了。 最后也不管青年如何拒绝,入城的时候东方既还是替那青年付了费用,东方既说这是感谢他跟他说了这么多关于伊国的见闻。 青年虽有傲气,但是在钱财方面,他也的确是有些捉襟见肘了,如今碰上一个如此慷慨的人,虽有些不太好意思,但最后也是接受了。 青年朝着东方既拜了又拜,东方既让他赶紧找地方住下,他自己则准备随便在这城里转转,也许几日后便会离开。 两人分别之际,青年忽然正色道:“子望兄弟,在下虽然现在还是一介草民,但是之后若是飞黄腾达了,一定不会忘记你的恩情!在下伊国春燕山下草坡村刘麦,请兄弟一定记住我的名字!” 东方既好笑地摆摆手,说自己一定会记得的,看刘麦如此认真的模样,东方既一时心血来潮取了块暖玉递给他。 这玉并不值钱,就是修仙界普通的玉石,这样的玉石东方既身上还有十几块,但是因为可以作为信石所以便一直放在储物袋里没有清理掉,此时正好拿来送人也不错。 刘麦一见这洁白无瑕的玉石顿时惊讶得一直推脱,说自己受不起东方既这么好的对待。 然而东方既还是强硬地将玉石塞进他的怀中,随后拍了拍他的肩膀,语重心长道:“燕雀也能有鸿鹄之志,人生来就是可以走不同的路的。” 说完东方既也不给刘麦反应的时间,一个转身就没入人群中消失了踪影。 只留下还在原地发愣的刘麦一人暗自感动。 …… 这上甲城确实比较大,东方既随便找了处看上去比较大气的客栈住下了,晚上就在客房里开始清点起从矿脉中挖出来的灵石。 这些灵石都是土属性的下品灵石,大小不一,不过好在清点下来也就两千多块灵石因为他的疏忽破损,其余十几万灵石都没有问题。 此时东方既身上已经囤积了二十多万的下品灵石,一下暴富的感觉实在太爽,以至于东方既好几次在数灵石的时候笑出声来,特别是这些灵石还是从别人那里抢来的,一想到这东方既便更高兴了。 随后东方既又将那块有些奇特的土壤拿了出来,他直接将客房中的盆栽倒空腾了个空的大花盆出来将那块土壤装了进去,不过土壤比较大,放进去还有好大一部分在外面塞不进去。 而且这土质很奇怪,很黏又有些硬,不太容易松土。 东方既围着这块土转来转去,实在没发现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第190章 看院子 这究竟是个什么东西? 东方既能保证这玩意一定有什么不同寻常的地方,但是他用灵识开会扫视过了,都只能探查到朦胧的一片。 有点想动手将这块土壤扒开,但是又怕自己破坏了这块地的完整性。 这上面至少能种七八株灵药。 种灵药? 脑子里闪过这个想法之后,东方既忽然兴奋了起来。 既然这是一块土,那应该就是拿来种东西的,而这土壤周围还有晶石环绕,更像是围栏一般将这土壤与其他普通的土壤隔绝开来。 只是现在东方既用的这个花盆虽然已经是最大号的了,但是这块土足足有东方既腰这么高,还是超出了一些。 东方既之前就一直打算种灵药来着,他原本从灵药谷出来去阔云山脉就是想着去收集一些刚刚生长的灵药,准备带回去种在青云峰他的洞府附近,结果却一时心血来潮去了北域,到了北域之后还阴差阳错地进入黑林沼泽,发现传送阵被传送到了这个不知距离天行大陆多远的风云大陆。 事实上如果东方既想回去也是有可能的,不过需要原路返回,从他来时的那个山洞中的传送阵再次回到沼泽地,然而这个想法早已被东方既否决了,他宁愿在这风云大陆多待一段时间,正好这次灵气比东南域、北域都要浓郁,说不定他修行的速度也能就此得到提升。 东方既目前在凡人城市反而是比较安全的,他来后不久便将整个上甲城都用神识覆盖,因为有灵识的缘故,他的神识比一般的修士都要灵敏,故而尽管一些筑基期修士用了敛气术他也能察觉到一些气息。 这上甲城中只有上百号炼气期修士,还有十几个筑基期修士,不过好像也就是路过歇歇脚,第二日便探查不到一些人的气息了。 东方既打算将这土壤搞明白之后再离开这里,但是在客栈地方实在太小了,所以他干脆在这上甲城中看起了院子。 “公子,您看看这家院子如何?” 东方既跟随一个大腹便便的中年男子走进一处小巷,巷子周围都是大门紧闭的院落,这中年男子带着东方既走进了其中一家靠近主城街道的小院子,小跑两步走到东方既跟前主动推开门让东方既先走了进去。 这小院地面上都铺了青石砖,院子里就只有两棵不知是什么的树,约摸一丈多高。 院子是由一个主屋两个偏房围成的,中间只有一个长宽几丈的空地。 东方既几脚踩在地面上铺得不太平整的青石砖上,蹲了下去。 他看着这些大小不一的青石砖缝下冒出来的青草,稍微用手拨弄了下。 那中年男子还以为东方既是对这个院子不满意,从怀里取出帕子抹了把额头上的汗水,随后嗫嚅道:“公子……这个,这个院子长时间没人住,所以有一些杂草还没来得及清理……您,您要是实在介意,我今天下午就吩咐人过来把这院子再打理打理……” 东方既却摆了摆手,头也不抬道:“这个不错。” 中年男子还以为自己听错了,他有些不可置信地搓了搓手,又试探性地开口问道:“公子,您、您说,这个院子?” 东方既扯起一根草拿在手中搓搓又捏捏,这院子的确已经很久没有人住过了,估计是听说要卖掉了有人才在最近过来清理过了,但是还有有一些难以清除的草根在青石砖底下蓬勃生长。 不过这样正好,这也就说明这些青石砖底下的土壤不错,等东方既把这个院子盘下来了之后就可以为所欲为了。 中年男子见东方既迟迟没有回答,还以为刚刚真的是他听错了,心想果然没有人愿意做怨种花高价钱过来买这破烂小院子,这院子都已经有了些年头了,之前也不是没人过来看过,但是一听价格比较高都甩甩袖子走了。 唉。 中年男子摸了摸自己圆滚滚的肚子,打算带着东方既到另一处巷子里的别院看看,他就是专门做房产买卖的,每年上甲城的生意也就文比武比期间比较好做,平常时间都没什么人愿意来看这种偏僻的小院落。 他认定东方既应该就是过来参加双比的,这青年气质不俗,穿着打扮虽然看着朴素,但是仔细一看都是颇为精细的手工活赶制出来的上好布料。 再看这个青年的举止谈吐,中年男子可以断定眼前的青年男子是来自伊国某个大家族的。这次出来,这个青年居然就独自一人,估计是和家里人吵架了,带了些钱财出来准备勇闯天涯。 难道是……也嫌这里的价格贵了? 唉,要不就给这个青年算便宜点,看青年迟疑的样子,应该是想跟他讲价,但是碍于面子却不好开口,一般的大家族子弟都是这样的。 说不定只要他主动提出可以降低点价格,这个青年就会点头答应了,而且趁此机会,他说不定还可以结交一个大家族子弟,到时候他飞黄腾达也指日可待了哈哈哈…… 中年男子想到这,摸了摸下巴点点头,像是终于做下什么决定一般,又搓了搓手。 东方既不知道中年男子的心理活动,也不知道因为自己的稍微沉默,这中年男子心里已经开始上演一场大戏了。 正当中年男子准备开口的时候,东方既却突然从地上起身,转过来对着中年男子点点头:“对,这院子不错,就按你说的价格来吧。” 中年男子呆滞了一瞬,他看着东方既正经的神色,这才知道东方既方才不过是在看这地板砖的好坏。 他努力压抑着想要翘上天的嘴角,双手交握不停颤抖,之后用已经不在调上的声音开口道:“好、好的,多谢公子!多谢公子!” 东方既直接从怀中取出了好几张银票递了过去,那中年男子颤抖着接过银票,就差给东方既磕头了。 东方既觉得有些好笑,但也没说什么,就看着他数钱。 第191章 提点 “公子,这钱您现在就给我?”中年男子有些不好意思地朝东方既笑笑,意思是东方既这么相信他是不是有点太过了。 东方既只微笑了一下:“尽早交钱尽早过户,你明日下午之前来临江仙酒楼天字一号房间把地契拿过来给我。” 中年男子点头如捣蒜,清点好银票后将银票一张张好好抚平又折好放进荷包,又将荷包揣进怀里拍了拍,这才放心的舒了口气。 还好刚刚没有开口说给这公子减价,不然还得从自己这里倒贴一些钱过去。 不过这个公子也真是直率,说买就买,他都不知道多少年没碰到过这样的怨……啊不是,大客户了。 东方既看着他收了钱,想到自己对对方的底细并不清楚,于是淡淡开口提醒道:“明日下午之前若是没有将地契拿过来,这房子我有的是办法拿走,而且到时候你的钱也别想再拿到手了。记住了,明日下午来临江仙酒楼找我。” 虽然东方既这话说的非常平缓,甚至连表情都很是温和,但是这些话中年男子听着却觉得无比有压迫感,甚至觉得有一双无形的手扼制住了自己的脖子,他疯狂点头答应,说自己一定会在明日下午之前将一切手续都办好拿过去给他。 东方既盯着他的眼睛看了一阵,最后还是没把提魂令下到他的身上。 提魂令也是一种控制他人心神的法术,这种法术比较偏,是东方既无意间在一本破烂的卷轴上学来的,刚开始觉得没有多少用处,毕竟只能是高阶修士控制低阶修士。 而且东方既这种筑基中期的修士顶多只能控制低阶炼气期修士,然而就算控制了他们也没有什么用,顶多支撑小半个时辰就没用了,并且这种控制心神的法术非常消耗精神力,用上一次就要恢复好久。 所以东方既一直将这个法术束之高阁没有拿出来使用,不过他发现这种法术拿来控制普通人还可以,持续的时间也能达到一两个时辰,且除了能够控制他人心神之外,还可以给这个人下命令,万一命令中的任务没有达成,东方既就可以利用自己在那人身上种下的精神印记对他的心神进行扰乱。 直到现在东方既还不太清楚这个法术究竟能把人的心神扰乱到什么程度,这个提魂令与东方既之前用的忘忧术不太一样,虽然都是可以将人变成傻子或者让他们处于疯癫状态,但是本质上还是有一些区别的。 这个中年男子还不至于让东方既给他种下精神印记,一旦种下就不能祛除,万一这男子因为有事耽搁了没来,岂不是就要莫名其妙地成为傻子了,而且东方既还会因此受到精神创伤,也不知道要多久才能养回来。 如此一想,还是先不用这种损人不利己的法术了,反正这个上甲城卖房子的商铺也就那么几家,到时候就算这个中年男子真的带着钱财跑路了,东方既还是有一百种办法能找到他。 东方既将视线从中年男子眼睛上移开之后,那中年男子却突然大喘了一口气,随后便开始猛烈呼吸,还时不时咳嗽一两声,他壮硕的身体上一层层肥肉也随之颤抖起来。 看着他因为咳嗽涨得通红的脸,东方既将手背在身后轻轻挠了挠,还好没有给这大胖子布下提魂令,就他这怂样子,估计东方既再吓唬吓唬都能给这人吓出一身病来。 东方既好心提醒道:“你赶紧回去吧,这马上都要中午了,还有,若是想活得长久些,还是赶紧把你这一身肥肉给减一减,不然哪天突然没了都不知道。” 东方既这话说得不是很好听,但是中年男子却觉得东方既说得非常有道理,平常也不是没有人嫌他体型庞大,家里人也对他好言劝说过好几次了,让他一定要锻炼锻炼身体,想办法瘦身,现在的他躺在床上翻身都困难,但是对于旁人的话他是一概不听,觉得人就活一辈子,怎么要管这么多,吃就吃了还让他减,若不是为了赚钱,他今天也不会大清早就从家中出门,顶着大太阳给东方既带了一上午的路。 然而不知怎么的,他对眼前这个看起来只有二十出头的年轻人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信服感,仿佛他说的每一句话都会应验般。 中年男子面色凝重地点点头,颇为正经地朝东方既道谢:“多谢公子关心,在下回去就会好好改变自己的生活习惯!” 东方既也只是好心说了这么一句,没成想竟然这么有用,他有些意外地点点头。 因为他身怀灵识,在面对普通人的时候,就算是没有学过医学病理相关的知识,东方既都能一眼看出这人的身体是哪里出了问题,甚至有时候他还能在一些人的身上看出死气,就是一种人之将至的腐朽味道,这样的味道一般在老年人身上比较多,他还能看到他们面色上隐隐缭绕的黑色病气。 其实只要东方既微微指点,这些人都有可能因此摆脱各种命运。 不过他很少会指出来,毕竟那都是别人的命,他也没有义务去管,而且一旦他开口管了,以后需要他的地方就会更多了,东方既并不想这么麻烦。 今天他看这胖子跟他说了这么多话也怪辛苦的,看胖子的脸色身体已经出了毛病了,再这么纵容自己胖下去估计不要一两年这胖子就能归西了。 随后东方既又随意指点了胖子几句,那胖子都非常认真的记了下来,并说东方既之后若是在这上甲城中有什么需要帮忙的都可以到城中一处名叫“必贵源”的店铺里来找他。 胖子说他叫钱发财,东方既记下了他的名字,之后两人又寒暄了几句,这才相互道别分开了。 东方既还是回到了客栈之中,他出门之前将装在盆栽里的土壤连同盆栽一同收进了储物袋,这到了房间之后就立马将那盆栽拿了出来。 然而此时只见那土壤竟已经开始微微散发出光芒。 第192章 种植灵药 东方既手里拿着一一株玄品天珠草的幼苗有些举棋不定。 土壤表面已经被他刨开了一点,只是他刚把土扒开,那土壤上的淡淡光芒就开始莫名消失的,东方既唯恐是自己的行为导致这奇异的一幕,所以在扒开表层的一些土壤之后他就停止了手头的动作。 就这么蹲在盆栽旁边过了约摸一盏茶的功夫,东方既发现这土壤又开始散发出微弱的灵光。 东方既趁着土壤还没反应过来,立马又动起了自己手上的小铲子多铲了几把土,这次那土壤上微弱的灵光倒是没有散去。 见坑挖得差不多了,这块土中也并没有出现什么异常的东西,东方既又尝试着用灵识朝他刚刚挖出来的小洞中探查一遍,结果依然还是朦胧一片,什么都看不见。 真是奇了怪了。 不过此时的土壤已经被东方既挖开了一个用来种植灵药的小坑,反正这株灵药对他来说暂时还用不上,种植一颗天珠草等到成熟至少需要二十来年,用途也并不是很大,自己的储物袋中灵药幼苗还是有一些的。 先前东方既在天行大陆阔云山脉中采摘来的一些幼苗大都数被当时在孤岛上饥不择食的他服用了,剩下的都是一些不中用的,但是现在却起了作用。 将那株天珠草幼苗迅速插进土壤中的小坑中后,东方既又拿起铲子将两边刚刚挖出来的土填了回去。 一直到他将坑填平,这块土壤都没有发生什么其他异变。 东方既蹲在盆栽旁边看了又看,还是没有发现什么特殊变化,他有些失落地将盆栽暂时放在一边,回到床榻上开始盘膝而坐修行功法。 将《太清诀》的口诀默念,东方既整个人进入虚空的世界之中,周围的灵气也开始朝着他的天灵盖缓缓涌来,伴随着东方既呼吸的越发缓慢,周围的灵气也开始有规律的运动。 正当东方既的意识处于混沌间,五感却还是非常灵敏之时,他忽然感受到一股非常清爽的灵气在周围迸发,但是这股灵气只维持了一瞬,给他的感觉就像是站在灵药园里,所有的灵药同时成熟时散发出的那股令人无比舒适的感觉。 然而东方既并不打算去查看是什么情况,毕竟那股灵气转瞬即逝,也没办法捕捉,此时睁开眼打断修行反而有些小题大做了。 如此直到傍晚时分,店小二的敲门声才将东方既从沉浸的修行世界中唤醒。 “这位客官,您早晨说要准备的热水已经给您备好了,是现在送进来么?” 东方既早上出去的时候的确提了一嘴要沐浴的事,跟店小二说傍晚日落的时候可以送进来,看了看窗外已经血红的夕阳,东方既回道:“现在送进来吧!” 说完,他手指稍稍朝着门口一点,一道灵力枷锁就如此轻松解开了,他每次不论是在哪里住宿,都习惯性地在门窗上加注一道灵力禁制。 店小二在门口应答了一声,随便便安排人去抬热水了。 东方既倒并不是单纯想洗澡,他准备来个药浴。 储物袋中还有好几份炼体的药材一直没用,都是他在孤岛上的时候早就配好的,当初在岛上的时候他也偶尔会心血来潮架个大木桶放上热水和各种灵药来个药浴,后来到了风云大陆,被野狼帮骗去打了好几个月的黑工,药浴一事便一直没继续了。 此时的东方既肉体已经到了十分强悍的程度,先前用普通的刀剑在他的皮肤上划过都只是留下一道浅浅的痕迹,现在则是到了在没有灵力护体的情况下,普通刀枪就算用再大的力气也无法深入他的肌肤。 药浴可以增强他身体的恢复能力,也可以帮助他的身体更快的排出杂质。 虽然说成为修士之后他们的身体机能也开始发生变化,因为脱离了五谷杂粮不再需要外界食物提供能量,所以体内的五脏六腑也会变得纯净许多,但是在服用一些品相不是很好、其中含有杂质的丹药或者是属性相冲的灵药之后,体内还是会出现杂质的。 不过修士的身体会在修行过程中利用灵气的流动将这些杂质排出体外,至于需要多久则都看这个修士本身修行的速度,若是身体强度越大,那么排出杂质的速度也就会越快,抵抗能力也就越强。 东方既从储物袋中取出一袋已经分装好的灵药放在桌上,稍过片刻那店小二又过来敲门了:“客官,热水已经给您打来了,我们现在进来了。” 东方既应了一声,独自待在主卧中听着他们将浴桶灌满,随后恭恭敬敬地给他关上了门。 再看屏风后面,各类沐浴用品都已经给他准备好了摆放得整整齐齐。 有钱就是好,服务也到位。 东方既先前从禾磊草原的神子那里拿来的几箱银锭放在这里照样能用,毕竟银子都是差不多的,砸碎了就成了碎银,融在一起就成了银锭,只要分量足够,就算是一团圆锭恐怕都有人收。 东方既还去这里的钱庄换了好些银票,他从来不担心钱花不完,甚至还是觉得不够,而且在拥有了十几万灵石之后,东方既觉得灵石这种东西真的是要越多越好,没有人会嫌自己身上的财富多。 一个人起初没钱的时候只想赚点钱够温饱就行,温饱解决了就想多赚点钱买个房子就行,房子买了又想要更多钱换更好的房子,用更多钱换取更多的人上人待遇。 就算是在乱世中,也是富人讲话有底气。 如果担心财产太多遭人惦记,那就要做到财不外露,如果想要炫耀自己腰缠万贯,那就要有能力保护好自己的钱财。 东方既在凡间花银子倒是从不眨眼,但是用起灵石来他则是小心翼翼。 毕竟凡间需要银子的基本上都是普通人,对他根本没有威胁,但是在修仙界,能够用一根手指头将他碾死的人实在是太多了,所以东方既从不向外展现他在用灵石方面究竟有多大方。 第193章 地契 东方既舒舒服服地泡了个澡,稍稍用了些灵力就将自己湿哒哒的一身烘得干净清爽,他白皙的皮肤都泡得有些发红了。 东方既随意将自己的头发挽起来加了个发带,再看窗外已经是华灯初上了,他所在的这个临江仙客栈正坐落在上甲城中“上甲河”边,也是主城街边上的铺子。 从东方既所在的房间往下看,正好可以将整个主街上的热闹场景一览无余。 东方既走到盆栽边打算将这盆土暂时收起来,然后下去主街上转转。 这盆栽土还是老样子没变,那株天珠草看着倒是比刚开始种下去的时候蔫了吧唧的模样精神多了,东方既也就刚种下去的时候浇了点水,现在水也被土壤吸收进去了,除了灵药看着挺拔一些了之外并没有其他什么变化。 东方既倒不觉得有什么好失落的,这土的神奇之处现在也开始展现了,像这种灵药若是种在普通的土壤上面还好,但是像这样小小一块的土壤营养不多,其实是很难将灵药种活的。 若不然的话,肯定会有很多修士愿意随身携带一大块土地在身上随时种植灵药的。 但是就算一个储物袋能装下好几亩地,一旦土壤失根成为死土地,要想在上面种活灵药简直就是难上加难了。 然而这块土壤却能将一株玄品灵药养活,则足以说明这块土壤与其他土地的不同之处。 再看土壤周围的晶石,竟然有缓慢生长的趋势,东方既一时还不明白这些晶石的作用,不过现在这天珠草能够恢复活力就足以说明他带回来的这块土壤还是有用的了,只不过不知道这块土到底能支撑多久。 所以东方既也没有抱有太大的期待,这块土不大,顶多能让他种个七八株灵药就封顶了,先暂且观察一段时间吧,若是这天珠草长势越来越好,他就试着再种一株灵药试试,若是这天珠草之后停止生长甚至出现凋谢的迹象,他就不再执着于这块土壤了。 东方既干脆地将这块土壤连同盆栽一起放进了储物袋中,之后便大摇大摆地出了客栈。 因为正值伊国的两大比试,许多外地来的人都源源不断地赶到上甲城参与第一轮比试,据说过了这一轮才能到上都参与第二轮第三轮,如果连第一轮比试都过不了的,就只能灰溜溜地回去了。 也不知道那刘麦到底准备得如何了。 这人间生活就是为了柴米油盐酱醋茶,平日里过得有滋有味有情有义,等温饱解决了还有一堆别的问题找上门来。 东方既现在已经很少再想起他年少时在凡间度过的那些日子,毕竟如今的他已经三十多岁,若是按凡间的年纪来算他应该要娶妻生子了。 不过他的人生实在还很漫长,对于成家立业一事他早已不予考虑。 修士断情绝爱的比比皆是,这并不是一种天道规则,而是许多修士在追求大道之时不得不放弃的东西。 有了感情的寄托,修士就是有了软肋,在思想上就会摇摆不定,在修行之时就会考虑颇多。 就算修士法力通天,可移山填海,但却没办法主导他人的人生,顶多能靠灵药丹药一类的帮助自己的亲朋好友延年益寿。 但最终还是要亲眼看着自己周围亲近的人一个个年华逝去,容颜老去,只有自己一人永葆青春生长缓慢,最后满头黑发的自己看着周围的亲人从黑发到白发,最后在自己面前成为一堆枯骨,一抔黄土。 这应当不是一件好事。 修士心思紊乱就是修行大忌,很容易走火入魔。 至于修行中碰到志同道合的修士结交朋友,也是寄托情绪的方式,毕竟修士也是人,要彻底断情绝爱还是有些困难的,能够碰到共进退的好友也是一件难得之事。 而道侣此事,在修仙界则是比较常见的,据说双修之法对修行的提升大有裨益,不过东方既并不想耽于此事,毕竟修行还是看个人,如果为了修行需要找一个人合修,那之后的修行路又有何意义? 此时东方既身旁都是成双结对的男男女女,他看着这些人面带笑意一脸幸福的模样,还是有些许恍惚的。 凡人多好,一辈子也就那么长,酸甜苦辣通通融合在短短几十年的寿命中。 但又不是特别好,生离死别,情绪复杂,在成为自己之前需要思考的东西实在太多,而且稍稍一些挫折就能摧毁一个人的一生。 东方既喜欢到凡间体验热闹,但是又不想让自己深陷于此,其实也在某种程度上加深了他的思想,让他对凡间的距离永远保持在一个安全又合理的位置。 第二日清晨,东方既原本是打算在客栈一直待到钱发财过来找他的,结果没想到刚刚到早饭时间,那钱发财就提着两袋热气腾腾的包子屁颠屁颠地跑到客栈来找他了。 店小二敲门的时候东方既还处在冥想状态,良久之后才让那店小二将一脸兴奋的钱发财给放了进来。 钱发财刚一进来,东方既就闻到了一股肉包子味,他出了主卧将内门阖上,此时钱发财已经将包子打开摊放在客厅中的八仙桌上了。 见东方既出来,钱发财立马站起身朝着他腼腆一笑:“公子,这么早打扰你了,我想着你应该还没吃饭,所以给你带了咱们上甲城最有名的光头包子!您快来尝尝!” 东方既慢条斯理地拉开凳子坐下,接过钱发财递过来的干净筷子,吃了一口,皮薄馅大,肉汁多入口鲜美,的确是味道不错的包子。 “公子,味道如何?” “以后叫我方子望即可。” “好的方公子!” 东方既瞥了他一眼,钱发财立马改口道:“好的方兄弟。” 东方既这才满意地点点头:“你今日来,是地契的事弄好了?” 钱发财笑眯眯地从怀里掏出一个纸封袋递了过来,东方既接过来拆开一看,果然是一张全新的地契,名字已经改成了方子望,就差他的手印了。 第194章 有钱就是好 东方既看着那份崭新的地契,勾起嘴角微微一笑:“你动作倒是挺快的嘛。” 钱发财立马狗腿地凑上前:“那当然,方公子……咳咳,方兄弟您吩咐的我怎敢怠慢!” 在天行大陆的时候东方既对房屋转卖、地契办理一事并不太清楚,但是一般至少都要好几日的功夫,能在一日之内就将所有手续办好,还将新的地契都整理出来了,看来这钱发财还是有点本事的。 看他不停地拿帕子擦着额头上豆大的汗水,眼睛又时不时地瞟向桌上那两盘正飘香的肉包,东方既觉得有些好笑,将地契叠好放进内衬的衣兜里,东方既拿起筷子点了点几乎没动过的肉包:“钱兄还没吃早饭吧?一起吃吧。” 钱发财听东方既这么说吞了吞口水,眼珠子一直没移开过,但手却不停挥了挥拒绝道:“我不吃、我不吃,方兄,你昨日说让我减减肥,我今天就开始了,今天起我可就要少吃了!” 东方既“诶”了一声:“不吃早餐不行,你晚上少吃些就行了,早晨不吃反而对身体不利。” 这钱发财对东方既非常信任,不管东方既说什么他都觉得很有道理,现在一听东方既这么说,便一点不迟疑地抽了一双筷子出来,朝东方既腼腆一笑:“那……那我就不客气了。” 东方既吃了一个就不再动筷子了,给自己倒了一壶茶水抿了起来。 既然这房屋地契都已经准备好了,那他今日就能搬进去住了,东方既不确定自己会在这伊国上甲城待多久,买了这房子也纯粹是为了找个地方倒腾他得来的那块土壤。 如果发现土壤有什么特殊性质,也许东方既会待的比较久一点,但是这事也说不准,反正他现在凡间的货币多得用不完,他身上的钱财放在一个普通凡人家庭不四处挥霍,恐怕用几辈子都用不完。 更何况对于东方既来说,赚钱简直是轻而易举,他就算是去路边上开个“一卦千金”的算命铺子也能赚得盆满钵满。 当然,东方既是不会去干那种事的。 钱发财一口吞了好几个肉包,吃得满嘴流油才发现东方既根本没怎么动筷子,他一边吞咽着塞得满嘴都是的肉包,一边含糊地问东方既:“方兄弟,你咋不吃呀?是这个包子不好吃嘛……要不我明日早晨再给你带别家的?” 东方既微笑着摇摇头:“你吃就行了,我现在没有什么胃口。” 钱发财见他都如此说了也不再多疑,自顾自地将两盘包子都吃完了。 东方既并非是没胃口,实在是他已经对这些凡间食物没有什么欲望了,虽然说他们修仙者并不是不能吃五谷杂粮,但是吃了对修行并没有多少益处,反而还会给他们许久没有动过的五脏六腑增加负担,尽管这样的负担可以说是不值一提。 而且修仙界也是有食物的,譬如各种妖兽肉制作而成的美味,或者是各类灵草烹饪成的小菜,甚至还有糕点,这些珍馐美味与凡间的山珍海味相比简直有着云泥之别。 就算是把皇帝吃的东西拿来修仙界,恐怕都没多少修士会觉得美味可口。 钱发财吃饱后东方既给他倒了一杯茶水,茶叶还是他从天行大陆带来的灵茶,数量挺多的,直到现在还剩下好多斤在他储物袋里,他平日里喝的比较少,虽然这灵茶喝了对修行也有一些益处,但是并不多。 东方既也就偶尔拿出来泡泡喝了解腻。 钱发财毕恭毕敬地接过茶杯一饮而尽,喝完顿时瞪大双眼看着东方既发出了一声惊叹:“妈呀,这茶实在太好喝了!甘甜清香!方兄弟你这是在哪买的啊?我也去买几斤……呃,几两带回去给我家夫人尝尝。” 钱发财原本是想说来上几斤的,这茶水入口清香四溢,口鼻之间都是一股淡淡的清爽之意,一口下去整个口腔都回荡着甘甜,随之还有一股清爽的气息仿佛从他的口鼻直冲进他的脑子里,让他顿时清醒。 方才还留有满口的肉包子味也荡然无存了,钱发财咂咂嘴,看了看东方既。 东方既用手抵着嘴轻咳一声:“这茶叶……你要我便给你一些吧,外头买不到。” 钱发财连忙拒绝,不过东方既还是回了主卧,从储物袋中取了一小袋灵茶给他。 反正也不是什么上好的灵茶,是他当初在天行大陆某个修仙城镇上一口气买的数十斤,要说东方既喝过最好最有效果的灵茶,还是他师傅韩长老的,只可惜现在的他并没有办法回去。 算了算,他到这风云大陆也将近一年了。 再加上东方既独自在孤岛上的那四年,都已经有五年之久了。 …… 之后两人便出了客栈,东方既退了房,今后他就要住在那处小院里了。 东方既对这上甲城的物价并不熟悉,但是从钱发财的言语之间还是差不多可以知道东方既这次买的价格应该是高了些,毕竟上甲城是伊国的大城,而且东方既所买的那处小院又是差不多在主城中心的巷子里。 其实东方既也想看看边缘一点的地方,但是周围人实在太多不太方便,这处小院子周围基本上都没有什么人住,比较清净,符合东方既的生活期望。 钱发财又带着东方既去了几家专门做家具的店铺,说都是他的熟人,可以给东方既介绍介绍。 东方既让他随便安排,那处院子已经很久人住,他突然搬进去要是什么家具也没买也说不过去。不过东方既嫌有些麻烦,所以干脆给了钱发财几张千两的银票,让钱发财替他把院子里都布置好了,顺便把院子里的青石砖都给他拆了,今天晚上他就要搬进去。 钱发财自然是欢天喜地地应下了这个差事。 看着这胖子雀跃的背影,东方既感叹有钱真是好,总会有人对你言听计从的,很多人也根本没有必要亲力亲为,可以省去很多时间。 第195章 开始种药(一) 趁着还有时间,东方既在这上甲城逛了半日,期间他还碰到了好几个炼气期的修士,不过这几个炼气期的修士对他并没有什么反应。 一来是东方既已经用元气将自己一身灵气都封闭到气海之中了,二来是这上甲城中似乎除了他之外就再没有其他筑基期修士了。 如此一来东方既也就更放心了,更何况这里的灵气也颇为充沛,就算之后他在自己的院子里种灵药之类的,只要做好屏障,基本上不会有人发现。 小隐隐于山,大隐隐于市。 藏在这上甲城中反而让东方既觉得比在外面的山林之中安全多了。 东方既在城中闲逛了大半日,眼看着太阳将要落山了,周围街上的摊贩行人也陆陆续续开始收拾东西准备回去了,他便也调了个头往他买的那处院子走去。 走之前他还在某个专卖农具的店铺买了一些小件的锄地用品,老板帮他把东西装在一个大的麻布袋子里,还问东方既需不需要送上门,东方既想了想拒绝了,自己扛着一袋子农具一路“乒乒乓乓”地朝着那处小巷子走去了。 小巷子里特别安静,一路上都回荡着东方既背后一袋子农具相互碰撞时发出的清脆声音,走近之后东方既才听到一些急促的呼吸声和钱发财的声音。 “来,你把这个放到主卧里!” “唉!!等会等会,这个放反了!” “别动!这可是红木家具,坏了要赔钱的!” “你们两个好了没啊,院子里的青砖通通都给我挖掉,一个都别留下来,挖出来的都给我堆到墙角去。” “对了,给那墙角砌一处花坛出来吧,这些砖也都别浪费了。” “伙计,你来看看这几个都多少钱,我一会到你们店里结账去,对了,我跟你家刘掌柜都算得上是老相识了,你去给他说说呗,让他给我算便宜点啊。” “好了……好了,这个柜子就放这里吧,别拦路了……” “哎呀,我真是求求各位兄弟了,这太阳马上就要落山了,买这院子兄弟的是大老远跑到咱上甲城来定居的,这都快流落街头好几日了,今天要再不把这房子腾出来,他就要接着风餐露宿了,各位都忙活起来啊!” 听起来钱发财似乎很忙,他越走近,院子里嘈杂的声音就越清晰,各种搬弄家具的声音,拖拽柜子、院子挖地的声音,不绝于耳。 看起来这里还没忙完,估计还得一两个时辰。东方既看了看自己手上的麻布袋,将布袋放在门口,决定独自走到巷子深处去看看。 这巷子很长又很曲折,虽然是第一次来这里,但东方既却总觉得熟悉。 转过一个弯道之后,几个大门紧闭的院子又出现在他眼前,这些院子里都种了几棵树,夜风一吹满树的叶子就开始摇曳,还有一些轻飘飘地落在地上,铺了一地。 东方既踩上去还觉得有些柔软,看来这巷子里都已经很久没有人来过了。 看着周围门漆掉落的大门,东方既忽然想起了当时他们东家一家到了南越郡之后租住的那个小院,以及当时已经筑基的他回到周国国都找寻东胜义的时候,发现他们一家正住在差不多的院子里。 所以他选择在这类似的地方买个住所,也算是冥冥中自有注定吧。 东方既眼神暗淡了些,原本他还以为自己早已将凡尘之事抛之脑后,毕竟东伍等人都只是他在凡间的亲人了,现如今他只身一人已久,已经有太久时间没有享受过亲情了,虽然在他年幼之时也并没有体验过多少亲情带来的幸福。 可修仙者终究也是人,感情这种东西只有随着时间的流逝才会越来越淡。 东方既背着手在这处深巷中驻足了许久,待耳边远处那些嘈杂之声差不多要静下来之后,他才慢慢地从这处小巷中走了出来。 巷子里漆黑一片,唯有他买下的那一处院子还灯火通明。 门口一行人正在整理板车上的东西,东方既走路没有声音,直到跟前那伙人都没有察觉到东方既的存在。 还是其中一个人在整理好板车上的杂物之后抬头检查之时突然发现眼前站着一个脸庞白净,五官端正,身材高大,衣着不凡的二十岁出头的青年。 这人被突然出现的东方既吓了一大跳,于是便忍不住惊叫出声,其他人听了也跟着这人眼睛所看的方向望去,都被这个突然出现的青年吓了一跳。 “鬼啊!” 其实这小巷里的房子卖不出去还有一个原因,之前总传闻这巷子里死过人,而且死得非常凄惨,虽然不知道具体是哪个院子里死了人,但是自从那之后,住在这个巷子周围院子里的人都陆陆续续地搬出了房子。 然而因为地段极好,这里的房价还是没有下跌,而且还是有人选择过来买房,结果最后都莫名其妙地搬走了。所以大多数会选择在这里买院子的人几乎都是外地人。 本地人对这里都是闭口不谈,久而久之这巷子里闹鬼一事的缘由也没多少人知道了,只不过大部队上甲城本地人还是多少对此有些了解的。 先前钱发财其实就暗示过东方既,说这巷子里恐怕有些不干净,让东方既要买的话就买靠近主街的院子,外头的阳气重一些。 但东方既并不觉得有什么,方才他进深巷待了那么久,的确察觉到那里头的阴气似乎是有些重的,但是他并没有觉得危险,也就是说就算这里真的有什么“鬼魂”,也对东方既造成不了威胁。 反而因为这个传闻,有许多人恐怕都不愿意靠近这个巷子一步,这也正好让东方既省心了。 听着院子外面传来动静,院子里还在做收尾工作满头大汗的钱发财快步跑出来,四处张望着询问道:“怎么了?怎么了!” 结果见是东方既来了,钱发财立马拍了拍胸口,指着众人臭骂一顿,随后便将东方既请进了院子里。 此时钱发财已经将所有都安排好了,东方既很是满意,让钱发财带着人和钱一并走了,只留他一个人在这院子里,开启他的种药生活。 第196章 开始种药(二) 第二日清晨,东方既早早地出了房间,他站在院子中间打了一套很久都没有打过的《行功》。 虽然他目前已经有了《开元诀》,但是《行功》还有增强体质的功效,虽然对于现在的东方既来说也许效果不大,但是东方既还是有些改不掉早起练功的习惯,只要是一个人的时候他都会出来得比较早,或者练一套功法,或者将《行功》打上几遍。 《行功》总共九层,东方既已经达到了第九层“皆归一”的境界,也就是能够将由《行功》在体内生成的元气与东方既从外界吸收而来的灵气相互融合成为一体的境界。 吐出一口浊气之后,东方既感受着一股清凉之气从他的天灵盖倾泻而入,而此时他的丹田处也开始慢慢升腾起一股温暖之气。 一蓝一黄两股气体分别从东方既的上、下半身中的各处经脉和灵脉之中中流通起来,随后便在交汇处相互碰撞融合,这种碰撞并不会让东方既觉得有多难受,反而是十分地舒适。 融合之后得到的纯灵气在东方既身体各处脉络中流动得更快了,做完一个大周天的修行之后,东方既才缓缓睁开了双眼。 此时东方刚刚破晓,天色微微亮。 东方既稍微动了动筋骨,浑身上下便传来一阵“噼里啪啦”的骨骼碰撞声。 早晨天尚且未亮之时,也就是阴阳交汇之际,灵气颇为浓郁,是修行的好时候。 而傍晚时分阳气稍微浓郁,阴阳不是特别平衡,此时修行反而容易气血浮躁,故而东方既比较喜欢在夜晚修行,反正他们这些修仙者也不需要睡眠。 虽然东方既觉得有时候睡上一觉放空所有的思想也是一种不错的修行方式。 走到院子里的时候,因为晨光尚未突破夜幕,所以整个小院还有一些阴冷。 东方既夜视能力很好,院里的东西他都看得一清二楚。在角落里钱发财特意给他装了个很大的花坛,不过里面还没有填土,东方既想着干脆在院子两边种药就行,这个花坛加上来也多不了多少,反而可以拿来养养鱼。 可惜这里没有灵鱼,只能上街的时候买点鱼苗带回来。 此时时间尚早,这附近也没有其他人,东方既撸起袖子朝抄了一把锄头开始动手。 干这种锄地的活很轻松,虽然东方既之前在凡间的时候没下地干过活,但是东方既力气也大,很轻松地就把土地都翻了过来。 东方既特意在最中间挖了一个大洞,东方既有些犹豫是不是应该把那块土壤与其他普通的土壤区别开来,他杵着那根木锄头盯着那个大坑看了半晌。 想到当时最开始发现这块土壤的时候,这土壤也仅仅是被一堆晶石包裹起来与周围的车隔开。 如此一想,东方既便将那装着土壤的盆栽从储物袋中掏了出来,不过令东方既意想不到的是,原本种在土壤之上只有几寸高的玄品天珠草竟然又猛地生长了足足一寸,就连叶子都开始微微发绿了。 这、这是怎么回事? 东方既已经很久没有这么震惊了,他一向对待事物都是比较平淡的,就连在矿洞里发现十几万块下品灵石的时候都没有这么惊讶。 这……这土壤…… 东方既有些不可置信地凑到那株已经长高不少的天珠草前看了又看,确定这天珠草是真的没有其他任何异变之后,东方既实在压制不住自己内心的狂喜,直接一蹦三尺高,好在他捂住了自己的嘴才没让自己发出类似猴子的声音。 这土壤竟然能够促进灵药的生长?! 东方既反复确认,趴在这盆栽之前看了又看,又忍不住揉了揉眼,嘴里一直不停地抽搐。 是真的可以促进灵药的生长。东方既确定在之前这天珠草还没有他巴掌大,现如今却已经焕发生机了,而且这盆土壤放在储物袋中也没有失去灵性,反而是让这株天珠草生长得更加茂盛了。 东方既忍不住想到了之前他在客栈的时候,将装有土壤的盆栽放在主卧之后自顾自修行之时,突然感受到的一股灵力迸发。 难道当时是这个土壤促进灵药生长之时发出来的动静。 突然察觉到周围的灵气越来越浓郁,东方既有些紧张地四下张望一阵,立马在整个院子里布下一道看不见的元气屏障。 布元气屏障就和灵气屏障是一个道理,不过元气可以隔绝灵气,这元气的隔绝效果非常明显,甚至只要东方既再稍微加入一点阵纹进去,这院子里的动静都能被屏蔽掉,但是这样就有些古怪了,他就住在这街边上,若是不发出点动静也不太好。 一道元气屏障至少可以用上一个月左右,不过东方既还是在门口隐蔽处画下了几道阵纹,随即一道微型的、由元气组成的小型屏蔽法阵便启动了,这下至少可以保证这院子里的灵气在半年之内都不会外泄了。 做完这一切天也差不多要亮了,东方既将那块土壤小心翼翼地从盆栽中取了出来放进了深坑之中,这院子里的土质有些硬,应该是长期没人居住且被青石砖压着很久了,所以并没有很松软,但经过东方既的一番松土之后也算是好播弄了许多。 那土壤周围还是围着一圈形状各异的晶石,只是此时的晶石已经不再发散光芒,东方既有些好奇这些晶石究竟是什么东西,手痒痒地想去拔下一块看看,最后还是被他自己硬生生止住了。 万一这晶石拔出一块,这灵土就失去效果了,那东方既可真的会恨死自己,但是可就追悔莫及了。 想了想,东方既还是忍住了继续探寻的想法,反正不管他怎么用灵识去探寻这灵土以及它周围晶石的内核,每次都只能探查到一片如雾一般的虚无。 现在能够将这块土壤好好利用起来才是最重要的事,东方既目前对这块灵土的催生能力还不太了解,所以还是决定先拿这天珠草试试水。 第197章 开始种药(三) 将土壤转移到地上填平之后,东方既为了不让这周围的晶石引人注目,还特意用篱笆将这块土壤周围围了起来,随后又将周围几块土地都按照这种大小划分好,也通通用篱笆围住,这样从外面看上去也就并没有什么不同了。 整个院子顿时便只剩下中间一条小路可供人通行,这条小路从门口一直直指中间的主屋,旁边两个侧房虽然也摆了一些家具,不过东方既家中估计是不可能会有什么客人来的,所以两间侧房基本上都被东方既拿来当一些农具了。 毕竟装装样子还是需要的。 至于屋后面的灶房和茅房,东方既也压根用不上。但是为了有点烟火气,他每天还是会到灶房里烧上一壶灵茶用来品用。 如此一来东方既便暂时过上了白日里早起下地干活,晚上天一黑便进主屋上榻修行的日子。 对于屋外那块灵土,东方既刚刚搬进来的第一日过后倒是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之处,每次修行之时他也格外注意屋外有没有传来什么特殊的灵力波动,不过很可惜的是待了一晚上还是没有什么特殊变化。 此时东方既正杵着锄头,用手托着下巴居高临下地看着这株看上去生命力非常顽强的天珠草,看着它在轻风中微微摇曳,东方既叹了口气。 这株玄品天珠草幼苗是东方既三日前种下去的,除了那天晚上从储物袋中拿出来之后发现这灵药长了一些之后,东方既便再没有发现这灵药还有生长的趋势了。 难道是因为自己每天都盯地太紧了?所以并没有发现这灵药其实是有在努力生长着的? 还是说这灵土只有在储物袋中的时候才是生长得最快的?为了验证自己的这个想法,东方既还不嫌麻烦地将灵土又重新挖了出来装进大盆栽之中,放进储物袋中干放了一晚上。 结果第二日起来这株天珠草还是没有什么变化。这下东方既就有些担忧起来了,难道这灵土的效果的开始流逝了?还是说这灵土只能促进一点点生长?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么这灵土也并没有什么用嘛。 东方既心里有些失落,但是他还是希望这灵土能给他带来点惊喜,于是东方既每次还是精心照料这株天珠草,不过他也不敢乱施肥之类的,因为灵药的生长根本不需要外界的肥料来吸收营养,一般的灵药都是靠土壤中的一些水分和营养以及周围大量的灵气生长的。 灵气浓度越浓,灵药的生长速度也就越快,虽然说并不会突飞猛进,但是也能节省好几年的光景。 东方既也只能偶尔用一些露水给这天珠草进行浇灌,偶尔也会用一个特别小的锄头给这灵土周围松松土。 终于在第五日的清晨,东方既从主卧中走出来后便急冲冲地跑到那围着篱笆的灵土边上去看。 他昨夜修行的时候果然又感受到了一阵一瞬即逝的灵气迸发,且这一次的灵气迸发要比上一次的要强烈一些,倒是东方既还是决定第二日早上再去查看。 这一看便将东方既吓了一跳,那株天珠草竟然又窜高了半步左右的距离,虽然这次生长的高度不多,但是这灵药原本蜷缩起来的叶子都已经开始舒展,甚至还有一些早就展开的叶子已经开始转向深绿色了。 这天珠草要生长到成熟阶段至少需要百年时间,此时虽然还是幼苗形态,但是其生长速度已经远比生长在普通土壤中的灵药快了很多了。 如此一看天珠草的大小也比昨天夜里东方既回房间之前大上了一圈了。 东方既顿时又狂喜了起来,果然还是需要等待,这不过五天,估计就是一株灵药五年生长才有的结果。 五天……五年? 难道这灵土真的有如此逆天的催生长能力?东方既有些跃跃欲试,大概规划了一下距离位置之后,他便从储物袋中又取出了一些灵药幼苗。 基本上都是玄品灵药的幼苗,还有二十来株的样子,黄品幼苗则更多了,约摸五六十株,价值都不是很高。 东方既随机挑选了七株不同品种的灵药种在了灵土之上,而且还很规矩地将灵土的位置划分好,每一株灵药之间都留下了足够大的位置,因为幼苗比较小占不了多少地方,但是等到这些灵药成熟之后可能就需要腾出更大的地方了,否则几株灵药深藏在地下的复杂根系就很容易纠缠在一块,到时候挖掘起来也不方便。 至于其他的灵药,东方既则分别播撒在了周围其他五块已经分好的土壤中。如此一来他便可以对比出这些灵药种植在灵土中与种植在普通土壤之中究竟有什么区别了。 当然,东方既还在上甲城中买了一些普通蔬菜的种子种下,这种蔬菜原本播种之后还需要好几日才会发芽,但是东方既这院子里灵气很是浓郁,不到两日那些蔬菜便破土发了芽,而且长势喜人,可惜这些蔬菜不是灵药,若是灵药也有此等生长速度,东方既愿意当天天耕地。 就这么安心地在这处僻静小院中安静地住上了七八日,东方既已经差不多快要习惯这种生活方式之时,那钱发财又拎着一袋东西“哐哐哐”地敲门找东方既来了。 “方兄弟,在不在家呀?我这几日都没有城中碰到你,所以过来看看你!” 钱发财嗓门很大,东方既正站在墙边上给他刚刚买来的鱼苗喂饲料的时候,被钱发财的大嗓门扰得水里的鱼都吓得颤抖起来。 东方既“啧”了一声,将手中的饲料都扔进水中后跨过自己的“药园”,便给钱发财开了门。 钱发财给东方既带了两只烤鸡,结果还没进门就被这满院子的植物吓了一跳:“方兄……你,你原来是个庄稼地主啊……” 东方既拿了烤鸡,跟钱发财随意寒暄了几句便打发他走了。 回屋里之后他想了想,的确也不能整日待在屋里不出去,毕竟他是在凡人城市之中,这里虽然没有什么修士能对他造成威胁,但是凡人的闲言碎语和打探的目光,甚至是上门的骚扰有时候反而也会给他造成困扰。 第198章 灵药生长 东方既倒不是一个讨厌热闹的人,不过因为他向来独来独往惯了,他很不习惯周围人注视的目光,出门也只是匆匆走马观花一趟,每日中午东方既在这城中乱逛一阵,然后再回到自己的小院里继续关注着灵药的生长情况。 他发现这些灵药种在灵土上之后生长总是阶段性的产生变化,而且在种上了八种灵药之后东方既发现这灵土催生灵药生长的速度不仅没有减慢,反而似乎还有更进一步的倾向。 而其他种在普通土壤之中的灵药生长得则相对比较缓慢,不过东方既在过一段时间之后又惊喜地发现,种在灵土附近但并没有种入灵土的灵药生长得速度却比其他几块土壤中的还要稍微快上一些。 目前东方既院子里的灵药总共种了七八十株,生长得最快的自然是在灵土之上的八株,其次则是在灵土周围土壤上的灵药,比距离灵土更远一些的灵药快了半寸到一寸的高度,而且叶子的成熟程度也更高。 东方既对于这个发现自然是欣喜若狂的,这就说明不仅在这个灵土上种植灵药可以催生,在灵土周围也可以受到一些影响,生长速度也比普通土壤中的快上一点,虽不及在灵土上的,但也足以让东方既兴奋好几日了。 如此一来东方既便更加看重他院子里的这块地了,他每次出门前直接在自己的院子中布下小型中阶阵法,还在门内外贴上了只能感知自己灵气才能解除的中阶符箓。 只要有修士或者凡人靠近他的院子,他都能够感知到然后迅速回到自己的院落。 若是每次出门都要将整块土壤装进储物袋中着实有些麻烦。 而且在这上甲城中东方既确实比较放心,他神识灵敏,如果真的有修为比他高修士来到此处的话他也会有所察觉,不过来了这里这么久了,东方既连筑基期的修士都很少见,反而是有些炼气期修士总爱往这上甲城中跑。 大概是这些修士也和他想的差不多,觉得这里的凡人比较多更安全。 而那些高阶修士一般都不会选择到这凡间城市多待,若是东方既急于修行估计此时也不会在这上甲城中岁月静好了。 他打算在这上甲城中待到第一批灵药成熟,一般一颗灵药成熟至少都需要几十年的时间,但是按照目前灵土催生的速度,东方既觉得估计几年就能收获到一批成熟的灵药了。 而一株灵药可以制作几炉丹药了,虽然这里没有地火,但是用真火也是一样的,东方既炼制丹药的东西还完好无损地在他的储物袋中躺着呢。 算了算的确也有好久没有开炉炼丹了。 炼丹的手法不会退步,但是东方既因为有时候比较清闲也会想试试手。 于是他在上甲城的一些药铺中买了些珍贵的凡间药草拿回去炼制上等的止血散和一些有延年益寿功效的丹药,再拿到药铺来换银两或者更加珍贵的药材。 这样一来他平日里也进出着院落,旁人看在眼里也就渐渐对这个独自一人住在这传闻闹鬼巷子的青年没了多少兴趣。 这上甲城周围山多所以药材也丰富,不过灵药极少,东方既先前也不是没有尝试找过,但是都是一些没多少价值的黄品灵药,而且都还没有成熟,摘回去东方既甚至嫌有些占地方。 钱发财还是时不时回来找他,东方既倒是不怎么烦他,每次钱发财来都会给他带一些吃食,而且还会跟他说最近城中哪里又发生了什么事。 待了一个多月之后,东方既发现那几株种在灵土上的灵药竟然在不知不觉间都已经接近半成熟了。 特别是最开始种下的玄品天珠草,是这些灵药中个头最高的,整个药园里一片青绿夹杂着各种暗色浅色的其他灵药,看上去生机勃勃的。 速度竟然如此快? 连东方既都有些没有反应过来,也许是因为他整日都和这些灵药待在一起的缘故,所以对于灵药的生长并不是特别敏感,但是这几日东方既在忙着冲击《太清诀》的第七层。 他整日整夜地将自己关在房间中,虽然被人打扰的可能并不是很大,但是外面的院子依然被他布下了天罗地网。 每次突破功法或者修为瓶颈之时就格外需要专注集中,东方既足足用了五日时间,将自己所有的灵力都死死压制住,随后疯狂运转起《太清诀》,这期间他还不忘将《开元诀》一并起用,如此一来一蓝一黄两道气体便一上一下地开始交汇相融。 元气的流通和对周围灵气的融合净化在极大程度上提升了东方既的修炼速度,普通修士可能需要耗费十天半个月才能突破成功,而东方既却只需要五日就能达到这种效果。 第五日中午时分,东方既察觉到体内汹涌的灵气终于慢慢平缓下来之后,终于睁开了眼睛。 他知道时间大概过去了多久,因为每运行一个大周天的时间他都能够记得住。 到达《太清诀》第七层之后,东方既能够感觉到体内的灵气越发磅礴精纯了,这《太清诀》对修士的神识也有很大的提升效果,经此一次突破,东方既脑子里意识也开始越发清明。 东方既察觉到周围的灵气似乎变得更加浓郁了,他精神一颤,突然就想起来自己已经有好几天没有查看药园里的灵药了。 迫不及待地推开门出了卧室,入目就是一片青绿的药园。 特别是中间有一片药田里的灵药,密密麻麻的挨在一起生长,看起来非常茂盛。 这比东方既预期的还要快得多了,他原本还以为种在这灵土之上的灵药至少需要两三年才会成熟,结果仅仅是不到两个月的功夫这些灵药就已经蹭蹭生长了好几寸,每一片叶子都已经彻底舒展开来了,且都由最开始的嫩绿色转变成深绿色了。 按照如此速度下去,估计再要不了两个月,这些灵土之上的灵药就可以成熟了。 第199章 灵药成熟 东方既喜不自禁,他对着那灵土周围的灵药看了又看,最后实在是忍不住了站在一旁哈哈大笑起来。 虽然这周围没有什么人,但是东方既买下的这个院子靠近上甲城主街,平日里还是会有一些人路过此地。但即使如此东方既也丝毫不担心自己此时的笑声会引来旁人驻足围观。 他也控制不住自己的笑声,此时的东方既只觉得自己未来的修仙路又坦荡了不少。 这灵土实在太神奇,在修仙界的山林之中,一株珍贵的灵药需要生长到成熟实在是太困难,不仅要面对山林中野兽一类的威胁,还有许多虎视眈眈的修士在疯狂找寻灵药。 躲过了那些妖兽与修士的搜寻,这些灵药还需要度过几十年甚至上百年的生长期,最后才能生长到成熟期。 虽然还有许多灵药在源源不断地破土而出,但是修士对灵药的需求是无穷无尽的,灵药这种东西就像是灵石一样自然是越多越好。 特别是像东方既这种需要利用灵药炼制丹药的炼丹师。 丹药是促进修行的修炼资源,许多就是对丹药的追求与灵药一样。 而修仙界的灵药减少,一些宗门或者修仙家族也就不得不开始主动种植灵药。 因为种植灵药的环境没有山林那么广阔,生长期间的灵气也是靠相互抢夺,所以生长到成熟的时间也参差不齐,灵药的效果自然也有好有坏。 而且这种灵药的生长时间也是不会改变的,所以这样一对比,就更显得东方既手中这块不大的灵土无比珍贵了。 有了灵土之后,那些灵药的生长速度得到了很大的提升,一株灵药成熟的时间甚至不到半年。而且就连灵土周边的灵药都被带动着生长迅速了起来。 如此一看,这灵土简直就是逆天的存在。 且这块灵土还能被收入储物袋中,即使在储物袋中这灵土都没有失去效果,依然能够对种植在其上的灵药进行催生。 周围的土壤似乎也是受到了影响,而且范围越来越大,原本只是在灵土周围一圈的土壤有一点催生的效果。 但是经此一段时间过后,那灵土影响力似乎越来越大了,似乎是以灵土为中心开始向外蔓延开来。 最外面的灵药都还只有几寸高的时候,中间部分的灵药都已经快到篱笆那般高了。 面对这种情况,东方既又是欣喜又是担忧。 这灵土实在太神奇了,但是正是因为这灵土有着如此可怕的效果,东方既才开始有着焦虑起来。 这块灵土绝对不能让第二个人知道。 怀璧其罪的道理东方既是清楚的,就像是他当初刚刚得知修炼元道的神奇之处时,元气并不是每个人都能修行的,虽然每个人体内多多少少都有些元气,但是并不是源源不断产生的,而且那些不修行元道的修士是根本没有办法感知到元气的存在的。 而东方既不仅能够看到元气,还能够运用元气做很多事情,就连修行都因为有了元气而快了起来。 还有灵识的存在,想当初东方既碰到的吴不凡,他的灵识被人生生挖去了,当时的吴不凡已经到了“天眼通”的境界,有一些修士在听说灵识的存在之后便心生歹意,直接在吴不凡的内心生挖出一块肉来。 可惜灵识只能产生不能转移,灵识的生成是需要天赋的,就像是元气一样,如果一个修士一开始就没有走上修元道的路途,那么之后就算他再怎么努力也没办法将《行功》和《开元诀》练成。 在得知自己与其他修士不一样的起初,东方既也是十分担惊受怕的,万一有人知道了元道和灵识的存在,定会千方百计地找到他,将他的所有都抢走,到时候他恐怕难逃一死。 不过过了这么久之后他发现有了元气就基本上能够隔绝掉很多修士对他的打探,有了元气对他灵海的阻隔,东方既一身毫无灵气,恐怕是元婴期修士来了也要愣上好一会。 而灵识的存在东方既则更加小心翼翼了,因为灵识是比神识更加恐怖的存在,神识只能探查到一些灵气波动,或者是探听到周围的交谈声。而灵识则可以让东方既摆脱一切束缚,透视甚至都算不上什么,他还能通过灵识提前捕捉到很多感知,这也让他的预感能力大大增强,如此一来还能规避大量的危险。 不过这一切在绝对实力的面前也许就没有那么有用了。 当时,有了上一次在黑林中吃的亏,之后的东方既只会更加严格的要求自己。虽然东方既到现在还不知道当初那个半步结丹到底是怎么找到他的,不过现在再想也没有什么用了,毕竟东方既已经离开了天行大陆,等下一次回到天行大陆之后,若是有机会,东方既一定要再去那黑林中看看。 他很有信心,下一次回去的时候自己的实力一定可以超过那半步结丹。 他打算等到结丹之后再离开这里回到天行大陆,毕竟天行大陆他都还没有探索完,在那里再待上一段时间,想办法将黑林沼泽底下的传送阵抽出来,到时候他就能两边大陆行动自如了。 …… 又过了两个月的时间,此时第一批种植在灵土之上的灵药都已经成熟了,甚至有一些灵药的叶子都已经开始微微发黑了,这是向百年灵药进阶的象征。 东方既站在一旁忍不住咂咂嘴,他已经很久没有用丹药推进过修为了,现在满院子的灵药随时可以供他采摘,他已经有一些手痒了。 此时灵土周围的其他灵药也都开始向着半成熟阶段生长,估计再过半年这些灵药也都会陆续成熟,届时东方既又可以开始种下一批灵药了。 他收集了一些灵药的种子,采摘了一些之后便又开始腾出地方种植灵药。 而那些成熟的灵药则已经被他制作成丹药了。 他将院子里的其中一间偏房打造成了丹房。 虽然这里没有水和山,但是东方既也管不了这么多了,只要能炼丹就是丹房。 为了能够顺利炼丹,东方既还从城外运了石块回来将整个屋子围住,确保高温不会把整个院子给烧了才开始动手。 第200章 结丹期到来 东方既一开始只是开启丹炉炼制一些简单的丹药或者药粉找找手感,毕竟他已经有差不多好几年没有接触过炼丹了。 后来稍微上手之后他就开始炼制一些带品阶的丹药,玄品丹药东方既现在是有手就行,他还有好几个丹方没有尝试过,之前一直碍于没有足够的灵药支持,现在有了外面这块灵土,东方既已经可以肆无忌惮地开始炼制丹药了。 东方既发现随着时间的推移,这块灵土的影响力也越来越大,周围的所有土壤几乎都多多少少产生了一些催生的效果。 对此东方既自然是喜闻乐见的,他不知道这灵土的影响范围究竟能有多大,直到他入住这个院子的大半年后,周围有一圈灵药似乎没有受到影响,这灵土的催生能力也在这个时候停止了扩散。 约摸就是大半个院子的范围。 生长速度最快的自然还是中心的那块灵土之上的几枚灵药,以此类推周围一圈的灵药生长的速度各有不同。 半年间东方既就已经收获到了十几株灵药了,灵药一经收获东方既立马就开始种植其他新的灵药,如此一来短时间内东方既根本不缺修行的资源,他也不用着急到处寻找其他修仙者的踪迹了。 不过一直待在这上甲城中也不是个办法,而且东方既发现最近来往这上甲城中的修士数量开始增加,虽然大部分还是炼气期修士,但是也有十几个筑基期修士在城中混迹,而且一待就是数十日。 结丹期修士目前东方既尚且还没见到,不过按照这个情况,应该是这上甲城周边发生了什么变故,结丹期修士恐怕也会出现。 果不其然,没过多久的一个深夜里,东方既正静心凝神地在修行中,却忽然在自己的神识中感受到了一抹极其有压迫感的灵力威压。 他蓦地睁开双目,但是却不敢轻举妄动。 这灵力威压距离他约摸有十几里的路途,应该就是结丹期修士发出来的。 上甲城果然还是出现结丹期修士了。 东方既盘腿坐在床榻上没有起身,他这个院子处于上甲城主街附近,不算特别明显,而且他还在整个院子周围用元气制作了一个隔绝屏障出来,虽然他很放心元气隔绝自己灵力的情况,但是因为有了上一次在黑林中被那半步结丹找到的阴影,他还是有些许担忧的。 若是对方也有什么可以探查修士的秘宝,那他此刻应该早已暴露在对面结丹修士的视线里了。 不过也不是所有修士都是滥杀无辜之辈,譬如东方既在这上甲城待了这么久也从不去找那几个炼气期修士的麻烦。也许在高阶修士眼里,修为比他们低的修士身上并没有多少价值。 如此静静等待了一阵,东方既发现那股灵力威压距离自己越来越近,他迅速翻身下床,将自己房内的烛光吹灭,然后跑到门外小院中,此时院子里的灵药其实已经不多,东方既原本就是打算等这一批灵药成熟之后就不再种植,毕竟他已经收获了几十株灵药了,再种下去也都是那几种灵药。 所以他原本的打算就是再过个两三个月就离开上甲城,但是现如今也许计划需要稍做变动了。 不管院子里的灵药还有没有成熟,东方既一股脑地将所有灵药连带着土壤一起挖走,特别是中间那块被晶石包围的灵土,东方既直接装进了盆栽之中放入储物袋。 这回他也管不上用不用灵力了,直接施法将整个院子里的土壤带走大半,确定院子里剩下的土壤再没有过多灵气堆积之后东方既才稍稍松了口气。 不过这满院的狼藉又让他有些不放心。 院子里坑坑洼洼的一点也不平整,他此时也没有多余的土壤可以拿出来填平地面,只好从后院取了一些用不上的青砖和木材放在土坑之上,暂且营造出了一种这个院子正在施工的场景。 随后东方既又将门口贴着的符箓撕下来收好,门口的阵纹也被他擦除,只剩下一个元气屏障孤零零地笼罩在整个院子上面。 其他修士无法看到,而在东方既眼中,则是一道淡黄色的荧光屏障如同罩子一般盖在院子上方。 整个过程结束花费了不到一炷香的功夫。 虽然那结丹修士并没有再接近这里,但是东方既有些担忧,所以干脆将东西都收起来,他现在不能跑,一跑就更容易暴露了,而且就算他真的要跑也是没办法逃离结丹期修士的追捕的。 此时正是夜深人静之时,若是他以凡人的身份离开院落恐怕也有一些困难。 也许等到第二日这结丹修士就自然离去了。 东方既回了房间将门关上,有些不放心地在门口又施加了一道元气禁制。 元气除了不能用于施法,却可以代替灵气做许多事。 《太清诀》东方既暂时也不敢再练了,他吸收天地灵气的动静虽然可以被外头的元气屏障缓和,当然也是因为他院子里有许多灵药的缘故所以院子里灵气浓郁。 但是现在院子里的灵土都已经被他挖走了,灵气浓度也渐渐下来,此时他若是继续修行,那周围的灵气定然会开始发生变动,结丹期修士的神识他比不上,但是这样的灵气波动一定会被对方察觉。 于是东方既便开始默念《开元诀》,元气没有上限但是有下限,他且多多积累体内的元气,不然需要的时候一时还难以拿得出来。 如此一边修行一边静静等待了约摸半个多时辰,东方既察觉到那结丹期修士正向着自己的方向赶过来。 怎么回事……? 东方既心下紧张起来,却感觉到那股灵力威压距离自己越来越近,他也只能加快自己体内的元气流动,恨不得元气将自己整个人都包裹起来。 此时只听巷子外头传来一阵细微的脚步声。 这人穿的布鞋,但是东方既所在的这个巷子许久无人居住,地面上早已堆积了许多枯叶。 第201章 什么目的 来了。 东方既感觉自己的呼吸开始急促起来,他疯狂地运转着体内的元气,任由这股淡黄色的暖流在自己全身上下无数条经脉中来回冲撞。 脚步踏在湿软落叶上的声音闷闷的,而且非常缓慢,但是东方既却听得非常清晰。 一定是那结丹修士。 那灵力威压丝毫不做掩饰,今夜恐怕整个上甲城的修士都在瑟瑟发抖。毕竟这是这么久一段时间以来上甲城迎来的第一个结丹期修士。 其他十几个筑基期修士都分别散落在上甲城的不同地方,这个结丹期修士却偏偏选择往东方既住着的这个小院里走,难道自己被发现了么? 此时东方既额头上已经开始冒汗珠,他心跳加速犹如击鼓般在他胸腔中跳动着,此时的东方既仿佛隔绝了整个世界的声音,只听得到自己的心跳声和血液被心脏挤压着迸入血管中的声音。 东方既在等这结丹期的下一步动作,可随着那灵力威压越来越快,东方既却悲催地发现这结丹期修士行走地速度越来越慢,好似是在找寻些什么东西一般。 此时那结丹期修士刚刚进入小巷,应该就距离东方既所在的院子不远。 他忍不住用灵识去探查情况,透过自己的房间,透过外面一丈高、爬满藤蔓的围墙,东方既在昏暗的小巷中看到了一个枯槁的人影。 那人走路很是平稳但也非常缓慢,整个人看起来骨瘦如柴的,身上的衣服也很是寒酸,头发全头花白了,脸上胡子拉碴的,在清冷的月光下那人的整张脸都显得分外苍白。 这人的五官仿佛融化了像下掉,眉毛很长也都白了,眼袋非常深,眼眶也很深邃,那双眼睛看上去却非常精明,闪烁着有些令人胆寒的光芒。鹰钩鼻下蓄着长须,一张嘴唇非常薄,还有一些干皮。 若不是东方既事先知道此人就是今夜闯入上甲城中的结丹期修士,东方既一定会以为他只是一个普通的老头,而且还是那种险些要以乞讨为生的贫困老头。 老头腰间挎着一个布袋,腰带上系着两个储物袋,一个中阶一个高阶,还有一支竹笛歪歪斜斜地插在他的背后。 这老头手中还拿着一个葫芦,看上去里面是装了些酒水的。 单单凭借这人的五官外貌,东方既并没有办法判定此人究竟是好是坏,而且在修仙界是没有绝对的好人与坏人的,有的人也许品性不错,但是并不能保证他就是一个善良之人。 东方既下意识地将呼吸放缓,他此时是一动也不敢动。 那老头此时已经到了他所在的院子门口,他走路的时候有些摇晃,而且还喜欢东张西望,看起来似乎是真的在寻找着些什么东西。 这时候他忽然停下了脚步,而随着他的动作东方既的心也快提到嗓子眼了。 上次一个半步结丹就让他吃了好大一个亏,这次真的来了个结丹期修士,他估计跑都跑不过。 此时他也只能祈祷这修士没有发现自己,若是真的发现自己了那他也只能拼命逃窜了。 结丹期修士的速度是东方既没办法想象的。 东方既默默将手放在自己的储物袋上,这里面还有好几百张符箓,若是真的被发现了他就直接将所有符箓都扔向那结丹期修士,先为自己逃跑找到机会再说,而且这上甲城中还有这么多修士,到时候他就一个个将他们都拉下水,自己跑了再说。 再看看城中的其他修士,此时也是静静地待在原地,估计也是被这突然到来的结丹期修士惊到了。 那老头举起手中的葫芦喝了一口,看了看东方既所在的、大门紧闭的院子,突然就上前一步推开了院子的门。 东方既险些冲出去。 然而他却警告自己不能冲动,此时院子上方的元气屏障还没有消失,那结丹修士推开门后看了看满地狼藉的院子皱起了眉。 “不是这里么?” 因为东方既基本上只在院子里种种灵药,旁边的鱼池因为他不太会养殖所以在几个月前就已经拆除了,现在这么看东方既的院子倒是有几分荒废的意思。 而且东方既所住的主屋和另外两个偏房都有些破旧,这么一看就更加像是一个荒废已久的院落了。 好在东方既每次炼完丹药都会将丹炉收起来,不过隔壁偏房里为了隔绝高温从山上取下来的石块东方既还没来得及收起来,他此时也只能默默祈祷这老头不要进来了。 那老头并没有进院子,只在门口看了看,好像真的没有发现东方既。 “变化有点大啊。” 老头总是在默默说些什么,东方既却也不知道他指的是什么,只庆幸他并没有走进来。 随着脚步声的再次响起,通过灵识东方既看见老头远离了他的院子朝前面走了过去。 漆黑悠长的巷子里只剩下老头脚步踩在湿软泥土和落叶上时发出的“莎莎”声。 快走吧,快走吧。 虽然东方既有些好奇这结丹期修士到上甲城中究竟是来做什么的,但是此时他更希望这老头能尽快离开这里。 老头又路过了好几个院子,都探头进去看了看,但是每看一个他都会一脸失望地走出来,一边说着“不是这个”,一边朝着另一处院子走去。 他到底是来找什么的? 东方既此时还不太敢离开这里,索性留在房间里用灵识观察起那老头的一举一动来。 看着老头慢慢朝着另一处小巷走去后,东方既终于松了口气。 那老头走进里面的巷子后,在一处荒芜的院子前停下了脚步。 “好像……就是这个吧。” 东方既听着他的呢喃,顿时也来了兴趣。 看来这老头是有什么秘密藏在这里了,结丹期修士难道在这院子里藏了什么宝贝不成? 看着那老头抬起脚走进那处院子,东方既有些激动起来了。 他觉得自己应该是知道了什么不得了的秘密。 这结丹期修士来上甲城,究竟有什么目的? 第202章 旧事 东方既依旧躲在房中不敢出门,他通过灵识观察着那老头的一举一动。只见那结丹修士拐进另一处更加幽深的巷子之后便在一处看上去荒废已久的院子前停了下来。 这院子东方既也不曾进去过,他住进这块地方也就大半年左右,巷子里他之前也进去过,不过也只是进去走走看看了一会,并没有深入其中了解。 毕竟其他院子里空荡荡的没啥好看的,他又不是盗贼所以也没必要去那些院子里看看。 老头抬脚进了院子之后步子变得越来越慢,而且嘴巴微微颤抖着似乎在说些什么。东方既屏气凝神,将自己的灵识提升到最大限度,他不敢动用神识怕惊动对方,而灵识只能探寻东西并不能帮助东方既提升听力。 但是好在东方既还是通过老头的嘴唇颤动使劲听出了从他的嘴角憋出的几个字。 “就是这儿……我的家。” 东方既有些错愕地睁开双眼,方才老头孤寂的身影顿时消失了。 他此时有些摸不着头脑了,这上甲城不是凡人城镇么?又怎么成了这老头的家了?难道这老头曾经也是个凡人? 再次闭上双眼,东方既将灵识调转到那处院子中,看着老头步履蹒跚地走进院子里,清清冷冷的月光倾泻而下铺满了整个院子,老头的影子被拉长,印在荒草遍布的院子中。 那处院落十分破败了,估计已经好几十年不曾有人居住过了,据说这附近有处闹鬼的院子,估计就是在那巷子中的某个院落。 就连这上甲城中的一些无家可归的流浪汉或者流浪狗都不太愿意在这巷子中落脚,足以可见这巷子中的传闻到底有多恐怖了。 院中杂草有半人高,地上都是已经枯萎的杂草枝叶,院中两棵树也已经枯死多时了。 老头双眼无神地在院子里转了个圈,随后将目光定向正对着大门的主屋,他抬起脚朝那已经破落的主屋走去,主屋的门已经破损,一歪一斜地挂在门口,门槛也已经腐朽,原本糊着窗纸的门也已经变成空洞的木架,还有许多蜘蛛网层层叠叠地布满在其上。 再往里面看去,就是满地灰尘,倒塌的家具,唯一摆放整齐的只有中间的桌子,桌上还有乱七八糟的灵位,都已经倒下了。 灵位之前是一炉香,上面还插着一些烧的只剩下半截的细木棍。 老头看着满屋狼藉,嘴中喃喃自语。 “这是主厅,以前爹最喜欢坐在这里了……” 随后他抬脚跨过门槛走了进去,站在满是灰尘的厅堂中好一阵愣神。 “这桌子,还是爹当年亲手做出来的。” 他慢慢靠近那摇摇欲坠的四方桌子,用袖子擦了擦桌上厚厚的灰,然后将四五个已经歪倒的灵牌扶了起来,朝着上面吹了口气,那灵牌顿时就变得干干净净了。 此时东方既也感觉到了一股灵力波动,他知道这是那结丹修士动用法术了,虽然灵力波动并不强烈,但东方既看得一清二楚。 他有些好奇这个修士的身份,难道他大晚上跑到这上甲城中就是为了见一见他的亲人么? 只见那结丹修士将主厅中的家具一一扶起,随后又使用法术将其一一清理干净,有一些一碰就碎的家具实在无法拼接了,他也只能作罢。 “唉,我这一去就是近二百年。” 东方既竖起耳朵听到了这样一句话,顿时觉得有些不可思议。原来这结丹期修士已经离家二百年了?那么他是刚结丹不久? 东方既此时有一种前去拜访这结丹期修士的冲动。他想了解这风云大陆的修仙界究竟是何情况,目前看来这个修士似乎并不是什么邪修,然而东方既很快还是抑制住了自己的冲动,继续盯着那修士的动作。 将主厅中的东西都恢复成原样以后,那结丹期修士从储物袋中取出了一包香,有些修士在修行时有焚香的习惯,东方既对此觉得是可有可无的,因为他有时候一修行就是几日几夜,根本没时间去换香,所以也只是偶尔会在修行时焚香。 不过有些香也是可以促进修行的,可以减少修士进入状态的时间,也能够让修士更加专注于修行。 那修士拿出来的应该就是普通的檀香,他引火点了一把插入那已经被清理干净的香炉中,然后进了旁边的卧室。进去后他依旧在喃喃自语,大概就是在回忆这卧室中曾经都住了些什么人。 想来他离开的时候比较仓促,根本没来得及与家人道别。东方既看着那修士落寞的背影,忽然就想起了自己在南越郡与家人分别的场景。 虽然他也算得上是弥补了遗憾。 看来这个结丹期修士应当是遇到了什么变故,也跟他一样意外踏上了修仙之途。 那老头将房屋里的东西都整理好之后一脸黯然神伤地模样,慢腾腾地走出了主屋,又朝着旁边的房子走去。 此时他已经不再说些什么,东方既还是仔细观察着他的一举一动。 最后他走到院子里,手里灵力一挥,院子里遍布的野草顿时便化为灰烬落了一地。 地面上都是一些散落的木板,还有一些半埋在土里。 老头走到院子一角开始念念有词。 东方既仔细一听,有些惊讶。原来这结丹期修士的家人就埋在这院子里——怪不得这附近阴气有些重,原来是真的死过人。 而且还是死了一大家子。 结丹期修士念叨着他一家人地生平,然后从储物袋中取出了一叠尚未画上符文的符纸,引火在那块土地上将符纸烧了。 “一路走好。” 原来这结丹期修士一家上下八口人连带五六个下人都惨死在这院子中,看来这修士当年逃过一劫,现在已经有了些实力,要么是回来寻仇的。要么是已经大仇得报回来告慰家人的。 唉,强者也不是一蹴而就的,他们恐怕也是经历了许多才有了今日的成就。 看着那老头将一叠符纸做纸钱烧点,东方既心里叹了口气。 第203章 躲过一劫 一般的修士其实都对七情六欲早已不再产生兴趣,但这个结丹期修士却不一样,过去将近两百年的时间里他一直活在仇恨中,现如今竟然已经成为了结丹修士。 也不知道他的具体年龄究竟是多大,这期间又有着怎样的奇遇。 东方既依然躲在自己的房间里盘膝而坐不敢出门。 等那结丹期修士怀旧结束以后,东方既原本还以为他会直接从院子中腾空飞向远处,却没想到那修士竟然径直走出了那荒芜的院子。 离别之前他还不忘回头将院子的门关上,并且还在其上施加了一道禁制。 东方既看着那结丹期修士又调转方向朝着他所在的巷子走来,心又跟着提了起来。 他的呼吸越发微弱,恨不得立马钻到床底去躲起来。 但是他还是一动不动地静止在床榻上,体内元气疯狂运转中,而东方既此时也死死地盯着他的院子门口,看着那结丹期修士慢悠悠地走在巷子里,慢慢地距离他的院子越来越近。 这次路上那老头再没四处乱看,只仰着头看天上皎洁的明月,时不时举起手中的葫芦对上一口。 但愿他没有发现东方既的存在。 东方既几乎都要感受不到自己的呼吸了,虽然他对这个结丹期修士非常感兴趣,但是也不愿意主动去招惹这样一个强者。对他来说,只要是筑基期后期之上的修士,他碰到了都只有逃命一个方法。 对于自己的实力他还是有些自知之明的。 老头距离东方既的院子越来越近,但是并没有放慢脚步的意思,一路上也没再进其他院子的动作,东方既一动不动地盯着门口,看着老头被月光拖拽得长长的影子在自己院子门口一晃一晃的,心跳也忽然加快了起来。 千万不要进来。 “咳咳——” 这时院子外面突然传来一阵咳嗽声,险些把东方既吓得从床榻上跳起来,原来是外面的醉汉走到了东方既院子外面的墙上靠着放水,似乎是感觉有些冷了便咳嗽了一声。 这一声咳嗽也把沉浸在自己世界里的老头惊动了,他目光直直地定在那条笔直巷道的尽头,原本他进来的时候是对东方既所在的院子产生了一些兴趣的,毕竟东方既所在的院子大门闭上,里面也一片狼藉,但是看着却总觉得有些怪。 不过他也并不是什么清闲之人,在用神识将周围扫了一遍之后确实没有发现修士的踪影,不过这院子里似乎是有人住的,大概是某个流浪汉或者孤家寡人老了没地方住,不得不搬进这个巷子度过晚年生活。 只要他家的院子没有受到外人打扰就行。 老人也用手抵在自己的嘴唇上咳嗽一声,瞟了一眼东方既的院子,大门敞开着,院子里土地凹凸不平的,散落了一堆破损的木板和石块,还生长了一些杂草都没人清理。 门也有些破旧,估计也是有段时间没有打理了。 罢了,住便住吧,一些凡人能在这凡间活下去就已经不错了。他今日也不想杀人了。 老头又抿了一口酒壶中的酒水,慢慢加快脚步路过了东方既的院子。 藏在院子主屋中的东方既没想到那结丹期修士其实已经猜到院子中有人了,但是因为他一身灵气都已经尽数收敛进了气海被元气阻隔了,所以并没有被结丹期修士发现他的修士身份。 看着老头印在墙面上越拉越长的影子,东方既还是憋着气不敢大声呼吸,他怕这结丹期修士突然杀个回马枪。 老头出了巷子之后便被方才那对着东方既院外墙放水的醉汉搂住了肩膀。 “兄、兄弟……你也和媳妇吵架了?被赶出来了吧?” 老头微微一笑没有说话,看着醉汉的模样似乎在回忆些什么。 醉汉没在意,更加用力地搂住了修士的脖子,“没事、哥,我也、被赶出来了,咱俩一块走,去花楼里接着喝!” 这修士被醉汉带着往主街上走,东方既看着两人逐渐远去的身影,终于有些松懈了下来。 可算是离开了,这老头再不走,东方既都快被自己憋死了。 …… 远处一处僻静小巷。 “噗通——” 醉汉的身体晃晃悠悠地歪倒在地,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头拍了拍自己的衣服,面无表情地看着地上呼呼大睡的醉汉。 他已经很久没有杀过人了,今日好不容易脱离了那恐怖的地方回到上甲城,刚刚祭拜完家属,这双手暂时还是不要沾染鲜血了。 若是换做往日,这人恐怕早已成了一滩血水了。 老人甩了甩袖子,将这醉汉丢在原地,自己则大步走出了巷子,朝着一处还在营业的客栈走去。 他已经快二百年没回到过这块陆地上了,现在的他实力已经超越从前,好好修养一阵,定能在这风云大陆上闯荡出一片天地。 老头名叫霍缺,原本是这风云大路上甲城的普通炼气期修士,当年他追随一个云游道人出去修行,修行一段时期后成功成为炼气期修士,回到家中后四处宣扬自己已经成为修士,引得周围人非常羡慕。 也因此给他们家召来了一波仇恨,甚至还有修士因此惦记上他们家,有人买凶杀他们一家上下。 趁着夜色,几名炼气期修士合伙将霍缺一家残忍杀害,霍缺因为有灵力护身且在一家人的掩护下成功逃脱,然而上甲城的人都看不惯霍缺平日高高在上的作风,成为修士之后霍缺干的事虽然并不多但也被记恨了,所以他只能一路逃亡。 最终在北海附近误入一处秘境,在其中待了将近二百年,秘境中颇为枯燥,且有的地方危险遍布,霍缺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从其中逃脱。后来他才知道那是一处名为星域的地方,有的宗门会联合一起将那处秘境开启,一般都是百年开启一次。 星域中的东西不能带出来,但是在里面修行总是事半功倍。 出了星域之后霍缺却有些后悔了,如果知道怎么出来了,之后若是可以在那处秘境进退自如,那必然对自己的修行大有好处。 不过在此之前他得找几个垫脚石。 这城中应该还有不少筑基期修士。 第204章 星域秘境 霍缺找人的方式很明了。趁着夜色,这上甲城中的修士们都被他结丹期的修为压制得不敢动弹。也有一些筑基期修士察觉到危险逼近选择赶快逃离的,不过不出一盏茶的功夫就被霍缺找到并捞了回来。 现在城中筑基修士十五名,霍缺一个个上门将他们都拎到了上甲城外的荒山上。 看着面前瑟瑟发抖的十几名筑基期修士,霍缺嘿嘿一笑露出一口黄牙:“你等只要乖乖听我的,我保证让你们有个好下场!” 有个修士颤颤巍巍地举起手问道:“敢问……敢问前辈,大晚上的找我们是有什么事我们可以为您做的。” 霍缺看了眼那个畏畏缩缩的修士,摸了摸胡子道:“跟我去一趟秘境。” 听到这话众人顿时眼睛一亮,秘境? 这大千世界中秘境是常有的,但是很难进入,而且一个秘境的出现时间几乎都是随机的。进入秘境之后还能不能出来也说不定。 不过因为秘境中修行资源颇为丰富,各种灵药茂盛生长,而且灵气也比平常修仙界浓郁许多。所以尽管知道秘境中危险重重,但还是有许多修士挤破了头都想进去。 众人面面相觑,一时不知道该怎么抉择。 霍缺轻笑道:“我看你们年纪都不大,估计有些还是宗门修士,这次下山来历练的吧?” 其中两个身穿青衣的修士同时抬头看了霍缺一眼,这两个修士约摸三十来岁,都是筑基后期修为,他们的衣服上都有一个精致的刺绣标识,仔细辨认地话可以看到上面刺了“生阳宗”三字。 一个修士有些冲动地想与霍缺对峙,被另一个青衣修士拦了下来。 这两人一个名叫马浩,一个叫郑是非。都是生阳宗的内门修士,此次下山就是为了前往距离上甲城一千里远的三千山脉中找一些中阶后期的妖兽练练手的。 他二人已在筑基后期卡了近十年了,都是四十将近五十的年纪,气血方刚的,想约着下山觉得凭借他们两人的力量去对付一只中阶后期的妖兽应当是绰绰有余的。 结果出师未捷碰到半路杀出来的霍缺,将他们二人逼迫着到了这荒山野岭,也不知究竟有何目的。 郑是非脾气比较稳定,他率先拱拱手朝着霍缺行了一礼,随后促不紧不慢道:“我二人确实是从宗门下山出来历练的,敢问前辈是何秘境?” 霍缺笑而不语。 此时其他几个筑基期修士也七嘴八舌地说了起来。 有些人自然是知道没有天上掉馅饼这种好事,但是还是忍不住对霍缺口中的秘境起了兴趣。毕竟像他们这种散修,能够参与秘境的机会并不多。 一般宗门大人物多,会有自己的一套方法将秘境想办法开启。像郑是非二人,其实早在下山之前就已经去过一趟他们北州修仙界的小天秘境了。 霍缺摆了摆手,微微摇头:“看来你们还是不信。” 众人这才停下了叽叽喳喳的讨论声,面带不善地看着被他们围起来的霍缺。倒不是因为他们不害怕结丹期修士,而是在场的筑基期修士在数量上已经占了优势,如果这结丹期修士要发火杀人,总会有一个倒霉的替他们挡刀。 而且十几个筑基期修士中有四五个筑基后期,虽然说在修仙界中,一个修为阶段就是一个脑子跨越的鸿沟,结丹期修士对他们低阶修士有着碾压般的实力,但是他们人多势众,若是十五个人联合一起,说不定还有逃跑的机会。 此时已经有人心怀不轨了,觉得如此任凭眼前这个邋遢老头指手画脚,那么自己定然是没有什么好下场的。 特别是几个刚刚进入筑基期的修士,这时候已经稍稍往后退到几个实力比较强的后期修士身边了。 他们其中有几个人已经开始进行眼神交换了。 而站在他们面前的霍缺却仿佛视若无睹。 他不知道这中间有几个人曾经去过星域秘境,但是他实在是太想回去了,虽然说他是好不容易从里面逃出来的,但是当他以结丹期修士的身份出现在这风云大陆之上时,却发现自己的实力还远远不够。 在那些元婴修士的眼里,他就宛如一只蚂蚁般可以一手碾死。 在被困星域中的那百年时间里,他起码没有碰到这么多实力超群的修士。反而是感受到了自己身为强者的优势。 就如同现在。 霍缺只是微微抬手朝着其中一个面色不善地筑基期修士点了点,那修士顿时感觉到一股威压从四面八方而来将他包裹,随后就是一股灵力卡在自己的脖颈出,他被憋得满脸涨红,使劲用自己的双手去抓自己的脖颈,而正在这时他的双脚也开始距离地面越来越远。 周围的其他修士看到这一幕也都瞪大双眼,有的修士想伸手去抓那被高高抬起倒霉修士,结果差点被带着一起升天。 那倒霉修士双腿不停地在空中蹬着,眼珠子都快凸出来了,脸色也渐渐由血红变得铁青,眼看着就要气绝身亡了。在旁边看着的其他修士都闭上了嘴,他们也能感觉到一股恐怖的威压凌驾于他们之上。 在实力面前,他们若是想活着,也只能闭嘴。 随后只见霍缺将手收回,那濒临死亡的修士顿时从半空中摔了下来,躺在地上翻着白眼,仔细听的话还是有一些微弱的呼吸的。 霍缺将手背过去,轻哼了一声道:“今日我不想杀人,但是你们也看到了,若是有什么意见,你们可以当面提出来,想不想改是我的事,不要对着我摆脸色,我最讨厌的就是这种人。” 众人纷纷点头,那两个宗门修士咬了咬牙,在想应该如何跟宗门求救。 他们二人联手也不知道能不能从这老头手底下逃出去。 而经过刚刚一阵压迫,有反对心思的此时也暂时收敛了一些,感受到了实力对他们的绝对压制,恐怕一时半会也不敢再起别的心思了。 第205章 只是路过都要挨打? 天色微微接近明亮之时,东方既终于从自己的屋子里走了出来。满院的狼藉看得他有些头疼,不过他也不再敢待在这里了。 毕竟昨夜那个结丹期修士刚刚从这附近过去,而且他得知了里面巷子的一处院落就是当初那个结丹期修士的老宅。这样一来他就更加有些胆寒了。 东方既胆子还没大到主动去贴结丹期修士的脸。对方来路不明,昨日突然降临上甲城,目的恐怕不单单只是回来祭拜家中族人。 而且在后半夜时分,东方既还是在努力观察着那个结丹期修士的一举一动,他发现这修士只稍稍停留了一会,就到一处客栈中抓了一个筑基期修士出来。 东方既看得心惊胆战。 有着灵识在,对他来说现在整个上甲城就是透明的存在,所以那结丹期修士的每个动作他都知道的一清二楚。看着那修士直奔上甲城中藏匿的筑基期修士而去,东方既狠狠地为自己捏了把汗。 幸好方才在院子里的时候没有暴露什么,不然现在被抓走的就是他自己了。 不过这老头抓那么多筑基期修士做什么?这城中还有几十个炼气期修士呢。 东方既知道最近将近冬季了,这附近又都是山林,有些修士估计是想来这上甲城附近的森林中猎捕一些迁徙的妖兽回去。 原本东方既也是有这个打算的,但是现在出了这样的变故,他还没拿定主意下一步作何打算。 是离开这上甲城到别处去?还是暂且留在这里看看那结丹期修士究竟要做什么? 后半夜接近末尾的时候,那老头也终于将城中剩余的十几个筑基期修士都带出了城。 城外荒山很多,而且距离有点远,此时的东方既已经没办法看清他们究竟在做什么了,只知道十几人跟着那结丹期修士一同到了荒山附近还没有下一步动作。 抓了人又不杀?这老头到底想做些什么? 东方既一直等到了天将明的时候,那一行人终于离开了城外的荒山,向着西边飞去了。 东方既松了口气,在完全感受不到他们的气息之后终于出了门。 这时候天色已经微微亮堂了,他暂时没有收回覆盖在院子上方的元气屏障,直接用灵力将地上的残局收拾了一遍。 随后他又在这城中待了两日,而那个结丹期修士也再没有回来过。那十几个被掳走的筑基期修士也没有声息。 东方既还是决定离开此地到别处去,他不能再待在这里了。离开之前他去了一趟钱发财的铺子。 “必贵源”就开在主街附近,东方既去的时候钱发财正好在里面收拾东西。 听说东方既准备离开了,钱发财还有些舍不得,这么段日子他靠东方既已经赚了不少,而且在东方既的指导下的确瘦了许多。 东方既只随意地说了几句便准备离开,走之前他嘱咐钱发财,说那处院子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再住,让他找人定期帮他打理打理,给钱发财留了一些钱后,东方既便出了上甲城。 在这城中他也住了大半年了,的确比较安全,也让他成功地找到了灵土的使用方法。也该回归一下大自然了。 东方既朝着北边继续出发,这时候正将近年末,越往北走气温越低,东方既向下看了一眼,都是郁郁葱葱的森林,完全不见边际。 随着东方既的飞行,底下的妖兽也开始越来越多,一开始都只是一些低阶妖兽,再往山脉深处飞去,中阶妖兽的数量也开始多了起来。 “也不知道这里又是什么地方。” 不过东方既可以确定,他应该是进入了这风云大陆某个修仙界的地盘了。 如此前行了两日左右,东方既突然感受到了底下有修士的动静。 而且也是筑基期修士。 他已经许久没见过修仙者,于是压低了身子,朝着山脉另一侧飞去。 是一支小队正在与另一个队伍交手。 两边都只有五六人,一边都是身材高大的男子穿着黄色衣袍,一边是三男三女,身着玄衣,正顽强抵抗者。 这些人都是筑基初期的修士,看衣着恐怕都是宗门弟子,想来是刚刚下山没多久对上了。 东方既原本没打算插手,但是已经有人察觉到他的存在了,不过双方交手中并没有什么时间管他。 然而一个黄色衣袍的男子看向东方既后却来了一句:“又来一个不知好歹的小杂毛,等我们解决完对面就来干你!” 今日东方既也穿了一身黑衣,看样子是把东方既也当做对面宗门的人了。 而且此时还有一人直接不讲道理地冲着东方既来上了一记灵力攻击。 看他们这么主动,东方既便来了兴致,他取出储物袋中的乌光剑,一个侧身便躲过了方才朝他飞来的法术。 随后一道暗红色的灵光又如灵蛇般冲着他缠绕过来,东方既挥起手中长剑,手中灵力运转,灵气从气海中迸发到四肢百骸,迅速将整个乌光剑包裹住。 然而乌光剑通体漆黑,只散发了微弱的光芒。 东方既手起剑落,直接对上那道暗红色的灵蛇砍下,随后迅速从储物袋中取出几道中阶符箓眼睛都不眨一下地朝下方几个身着黄衣的大汉扔去。 “我让你们打我,我让你们不分青红皂白上来就打人!我就是个路过的,让你们狂!” 每说一句,东方既就扔出一道中阶符箓。 几个人原本就要分心面对对面的几个同阶修士,看到一个黑衣青年突然出现在他们附近还以为是同伙,想都没想便朝他打了过去,结果没想到惹到了其他人。 看着东方既一道道符箓如雨点般落下,那几个黄袍修士立马收回了法器往后逃窜。 东方既用的是特殊符纸画出来的符箓,虽然攻击效果不及特定符纸的二分之一甚至三分之一,但胜在数量多,对付这几个杂鱼也是绰绰有余的。 “师兄,这小子看着不是飞雨宗的人啊!” 话音刚落,东方既直接将乌光剑祭出,剑身微微震动,随后几道剑影凭空出现,东方既手指剑诀,体内灵气不断上涌,那几道剑影也越来越逼真。 随着东方既一声“去!” 那些剑影便直直落下,冲着那几个逃窜的黄袍修士追去了。 第206章 问路 一声声凄厉的惨叫在辽阔无际的山脉丛林中回荡开。 那几个人压根没想到东方既是个筑基中期修士,实力远在他们之上,更何况在东方既出现之前他们就已经和另外一队人马打了好半天了,身上灵力早已消耗了不少,面对东方既的进攻直接就招架不住了。 而剩下六个身着玄衣的年轻男女在看到这一幕之后则纷纷冲到那几个逃离的修士跟前,迅速掏出自己的本命法器朝着他们挥出致命一击。 看着林中震荡不断,还有许多飞鸟被惊得直接逃离了这附近,不久后整个林子很快便陷入了一片寂静之中。想来是那些人已经被那几个年轻修士解决了。 东方既看着底下已经差不多停止的动静,手稍稍使劲,几个沾着血渍的储物袋就轻飘飘地从一片树林中飞了出来落在他的手中。 那几个修士倒也没有反对的意思,看着东方既将储物袋收走以后反而是松了口气。 东方既原本打算就这么走了算了,然而他刚刚飞行没多远,身后就传来一阵呼喊声。 “前辈请留步!” 东方既皱了皱眉,他不太想与别人混迹在一起,特别是这六个年轻人看着都一副愣头青的模样,若是跟他们扯上关系了说不准还要吃亏。 但是他身后那几人一直穷追不舍,虽然东方既飞行速度很快了,不过他们却一直还没放弃,直到东方既与几人的距离越来越远后,他们还没有停下飞行的速度。 东方既“啧”了一声,忽然停在原地转了个身。 这群人若是不知好歹,干脆也一并杀了算了。 不过既然跟了上来那正好也让东方既打听打听这附近究竟是个什么地方,省得他再如此漫无目的的飞行下去。 身后几人见东方既停了下来,大喜过望,立马又加快了速度往前飞去,停到东方既面前后几人恭恭敬敬地朝他行了一礼,“多谢前辈路过相助!” 东方既摆了摆手,冷淡道:“我只是路过罢了,没想参与你们之间的战斗。” 其中一个光头男子摸着鼻子嘿嘿一笑,向前一步拱手道:“若不是前辈,我们今日恐要折在此处了,春华,秋月!你们二人还不出来谢谢前辈救命之恩!” 这时候东方既才将视线转移到他们队伍中的三个女子身上,这三个女子容貌娇美,身材较好,面若桃花,不过其中有两个却是有些气血浮躁的,应当是受了伤。 再看这两人有些破损的衣服,想来是险些遭受了一些不好的事。他们几人都穿着一身黑衣,若不是东方既眼睛尖一时间还没看出来。 那两个被点到名字的女子顿时脸色一红,略带娇羞地从几人中往前两步,冲着东方既羞涩一笑。腼腆道:“多谢前辈救命之恩,春华,秋月二人感激不尽,没齿难忘!” 东方既双手背在身后,抿着嘴点点头算是一个答复。 见东方既如此冷淡,对面几人倒也不觉得恼怒,他们觉得这样一个只是路过都能顺手帮他们的修士应当不是什么坏人,所以对东方既也压根没有什么戒备之心。 其实东方既看着也就二十出头的模样,但是因为东方既身上有一股莫名疏离的气质,让人看着就觉得此人有些高深莫测,不自觉地就会对东方既产生一种敬畏之心。 他们看着年纪相仿,但是在这修仙界服用定颜丹的人比比皆是,保不准眼前这个年轻人实际上已经是一个年近半百的修士呢? 其实东方既也就比他们大了五六岁,现在的东方既也才三十出头,算了算年纪大概也就是三十三、三十四岁的样子。 剩下几人也对着东方既客套了几句。 此时那个光头也听出了东方既的口音不像是他们北州的修士,故而问了一嘴:“敢问前辈可是路过我们北州?” 北州? 东方既微微蹙眉,思忖了一阵才道:“我刚刚从南方过来不久,前段日子一直在山林中闭关,不知你们所说的北州……可是修仙界七大洲之一的北州?” 光头点点头继续解释道:“正是,我等就是北州飞雨宗门下弟子,此番出门做宗门任务,不知前辈是打算去哪里?若是对这北州不太清楚的话我等愿意为前辈效劳,请前辈尽管吩咐!” 东方既摸着下巴将视线转移到底下郁郁葱葱的森林,这林子里妖兽不算特别多,外围的低阶妖兽较多,这附近已然靠近原始森林的中部,只剩下一些中阶妖兽在这其中活跃了。 这群人应该也是过来探索森林猎捕妖兽的。 目前东方既对妖兽没有什么兴趣,他缺的是法器和功法,所以急需去一些秘境或者古遗迹中探寻一番。 所以东方既直接开口询问几人:“这北州可有什么修仙大城?我已经出来了好几日了,因为对此地不是特别熟悉,故而还未找到什么修仙城镇。” 这时人群中另一个修士积极道:“前辈,朝着这个方向飞行五百里就能出这片山林,到时候您就能看到一座修仙城镇了,那是我们北州的第一大修仙大城,铁山城。” 其余几人纷纷附和道,还告诉东方既进城需要缴纳二十块下品灵石的入城费。 东方既听到二十块灵石的价格有些错愕,啧啧,这些修仙城镇的入城费真是一个比一个贵。先前他以为在天行大陆上的修仙大城收取十几块灵石就已经差不多了,结果到了这风云大陆之后竟然还有更贵的。 罢了,且去那铁山城看看,能不能找到一些关于这风云大陆的相关信息,今后也好在这里发展起来。 东方既向几人道谢,随后便朝着方才那个修士所指的方向飞去了。 东方既走后没多久,这几人中唯一没说话的一个男修不满道:“师兄,我们几人为何不合力将这修士杀了?” 被唤作师兄的光头男子瞪了他一眼,看向东方既消失的方向皱了皱眉:“有些人我们惹的起,有些人,我们不得不躲。” 第207章 铁山城 若是东方既知道方才那几人中有人对他起了杀心,他恐怕会丝毫不留情面地将那六个修士通通斩杀了。不过听他们说他们是什么北州飞雨宗的修士,将他们杀了恐怕处理后事还有些麻烦。 像这种大宗门弟子,若是碰到其他宗门修士相互打斗死亡的估计很少会有宗门中人出来追究,但是若是东方既这种散修将几人斩杀了,保不准他们身上有什么宗门留下的信物,若是留下了东方既的灵力印记可就麻烦了。 东方既可不希望到了这风云大陆之后还要背负追杀。 朝着方才那人说的方向飞行了几个时辰之后,底下的森林慢慢变得稀疏了起来,再过了不久之后,东方既果然于一片巍峨雪山之下看到了一座巨大的城池。 这座城池比东方既在伊国待了半年的上甲城还要豪华巨大。不过城中人数应当也只在十几万左右,和上甲城中的普通人数量差不多。 城市建筑都颇为高大,从高处向下俯视,只见一排排高楼林立间无数街道纵横交错,还有密密麻麻的人影在其中穿梭。 再看着铁山城的上方,正笼罩着一股颇为浓郁的灵气,东方既稍稍开启灵识,果然看到了一个巨大的灵力屏障覆盖在其上,再仔细观察,东方既还能看到周围流动的灵气。 终于东方既也忍不住感叹,真不愧是修仙大城,就连护城大阵都是大型高阶阵法,这恐怕得好几个元婴期修士同时使力才能将其破坏。 东方既在这铁山城周围没有多做停留,只看了一会便朝着下方直直地飞去了。 城门口站了五六个筑基期修士,通通身着精良的中阶甲胄,手持中阶法器,昂首挺胸英姿飒爽地来回巡逻。 他取出早已准备好的二十块下品灵石,刚刚走上前就有人拦住了他。 “来者何人?” 东方既笑眯眯地将“方子望”三个字报了上去,那几个守门的侍卫又盘问了几句,收了东方既的灵石便将他放了进去。 在放东方既进去之前,还有一个领队模样的筑基后期修士嘱咐了东方既几句:“交一次入城费可在城中滞留一个月,一个月到了就要去城主府办理长期居住的证明,否则清查的时候查出来了就会将你赶出去,届时你再想进我们铁山城就需要缴纳一百下品灵石的入城费。” “入城后禁止在城中打架斗殴,城中不允许聚众挑事,被发现了会遣送出城,再想进城等一年之后。” “城中商铺众多,若是想自己摆摊做生意的必须去铁山城城主府登记姓名,而且每个月还需要上交这个月收入的三分之一。” 还有好几条规矩都不是特别无关紧要了,东方既只听了前面几条还觉得合理。不过这做生意的每个月竟然要上交收入的三分之一,这一点就有一些坑人了。 但是东方既又不摆摊,只是在心里腹诽了一下,心想这铁山城中的东西估计会特别贵了。 果不其然,东方既进入铁山城之后的第一件事就是找地方住,结果问了好几家客栈,要不是都满了,要不就是只剩下最贵的皇帝包间。 东方既还是第一次听说修仙界的客栈还有皇帝包间,好奇问了一嘴,结果价格直接让他差点当场掀桌。 “皇帝包间是套间,有十二个年轻貌美的婢女整日服侍,还有十二个身强力壮的小伙子随时可以供您使唤,保证客官您夜夜笙歌,快活似神仙……价格是一万八千八百八十八下品灵石一晚上……包吃包住。” 东方既一拍额头从这家客栈中出来了,也不管小二在身后接着喊,说还有什么大臣包间,更便宜一些,只要九千九百九十九灵石一晚上…… 终于在一家比较偏僻的地方找到了一间暂时能落脚的地方,店主就是一对老道侣,两人看上去都有五六十岁了,修为也就是筑基初期的样子,见东方既进来了还很热情地迎接上去,问他是要吃饭还是住店。 东方既问清楚价格之后终于松了口气。 他的确是有钱没错,他储物袋还有十几万下品灵石,几万中品灵石没有用,若是将中品灵石换成下品灵石东方既也有个几十万了,不过有钱并不是花天酒地的理由,若是他真跑去住那什么劳什子皇帝包间,就是再有钱也不够他挥霍的。 这里环境不错,住一晚上也才二百灵石。东方既一来便连着开了一个月的房间,跟店主说自己准备在这铁山城待一阵子,让他们推荐推荐铁山城有什么可以买到灵药的地方。 这对道侣似乎已经在这铁山城居住多年了,一听东方既这么说便很高兴地将这铁山城的大概情况都告诉了东方既。 他们说在铁山城商会中心每个月都会有一次小型的拍卖会,然后每年年底还会有一次规模特别大的拍卖会。 而东方既来的正是时候,再过半个月那年底的大型拍卖会就要开始了,若是东方既有足够多的灵石可以进去看看有什么需要的。 这个东方既自然是要去的。 如此一来东方既又觉得自己的灵石不够用了,他进了客栈之后立马将房间的门都用灵力加上禁制,随后马上用元气在这房间中开辟出了一个四四方方的屏蔽了灵力的空间。 他要把那块灵土取出来看看上面的灵药还在不在生长。 现在他手头有几十株已经成熟的玄品灵药,虽然还没有年份,但是若是拿出去卖的话应该也是能赚个小几万灵石的。 不过一想到若是卖出去还要上交给城主府三分之一,东方既就有些气不打一处来。 看到灵土上的八株灵药已经慢慢转向百年份之后,东方既松了口气。他还是决定去那商会中心将这些灵药先换掉,这些灵药留在他手上并没有多大用处,炼制出来的丹药都是一些鸡肋。 到了商会中心之后东方既直奔那个看着像掌柜的人,说明来意之后就有人带着他进了一件看似是会客的地方。 第208章 装傻 东方既在铺着柔软妖兽皮毛的长椅上翘着二郎腿坐了一会,有个年轻貌美身材高挑的女子端着一壶冒着热气的灵茶和若干灵果掀开帘子走了进来,见东方既如此年轻俊秀的模样,那女子还朝他抛了个媚眼。 东方既打了个寒颤,但还是回之一笑。 待女人走后,东方既环视了一下四周,这会客室装修精致,就连东方既屁股底下的妖兽皮毛竟都是中阶妖兽的,周围的木桌板凳就更不用说了,每一个都被打磨得十分精致。 啧啧,看来这铁山城的第一商会还真是富得流油。 想来这些钱也都是从城中收来的,东方既眸子里闪过一丝计算,既然如此他一会也能放心地狮子大开口了,反正他储物袋中的七八十株玄品灵药可都已经是成熟甚至向着百年份出发了,一株至少都价值一两千下品灵石了。 正品尝着手中温热的灵茶,东方既身后的水晶珠帘一阵晃动,余光中东方既瞥见了一个高瘦的黄袍老者走了进来。 他没放下手中的茶杯,只微微抬起眼眸看向来人。这黄袍老者身材高瘦甚至有些干巴,面色却很是红润看上去容光焕发的,只是一双目光炯炯的眼睛里闪烁着精明和算计,东方既只看一眼就知道面前这个老者不是个好对付的。 虽然这黄袍老者是个筑基后期修士,但是东方既还是在抿完一口茶之后才不紧不慢地将手中茶杯稳稳放在桌面,随后站起身来朝着这老者行了一礼:“在下云州方子望,见过前辈。” 云州是他前不久打听到的地名,也就是风云大陆南方的一个小修仙界,那里也有两三个凡人国家,不过只有三三两两的落败宗门。 老者摸了摸胡须,笑眯眯地看向东方既:“原来是云州来的修士,怪不得一表人才。” “呵呵,前辈谬赞了。”东方既虚伪地维持着自己面上的笑意,与那老者又闲谈了几句,只说自己是一路游历过来的散修,路上积攒的灵石都差不多快用完了,但是在外漂泊了数十年,身上也积累了不少的灵药。 因为东方既一开始就跟这商会的掌柜表明了自己手中有不少的成熟期甚至有些年份的玄品灵药,虽然玄品灵药不少见,但是成熟期的还是有些稀罕的,更何况是数量比较多的灵药。 所以那门口的掌柜一听东方既的来意,便立马安排人将东方既带到了楼上专门会客的房间,并且立马通知了他们这个商会比较有权力的主管王文竹。 听了东方既的讲述,那位名叫王文竹的黄袍老者表情顿时带了些惊喜,不过他还是半信半疑地将东方既打量了一番。 今日东方既就穿了一件普通的月白色长袍,材质看上去也没什么看头,虽然东方既皮肤白皙看着不像饱经风霜的样子,但王文竹还是觉得眼前这青年修士应该是没有说谎的。 他沉吟了一阵,朝着门口守候的小厮使了个眼色,那门顿时便被人带上了,这下整个小会客室中便只剩下东方既与王文竹两人。 王文竹朝着东方既嘿嘿一笑:“好说,好说,小友你先坐下,将那些灵药且拿出来让我好生看看。” 一株成熟期的玄品灵药最少都有一千多下品灵石的价值,七八十株那就是七八万灵石,这对商会来说也算得上是个不错的生意了,他们只要稍稍加点包装,就能翻个翻将这些灵药卖出去,到时候还不是要赚个盆满钵满。 再看眼前这小子也不像是个精明人,一副很好骗的样子,稍微忽悠一下估计就能再压榨出更多的价值。 想到这,王文竹脸上的笑意更甚了,他看着东方既从自己的腰间解下一个稍微有些破损的低阶储物袋,随后一道灵力注入其中,一阵光芒微微闪烁之后,整个小型会客室中立马便充满了灵药的芳香。 王文竹看着桌面上排布得整整齐齐并且已经被打理得干干净净的各类灵药,面上的笑意更深了几分,实际上在心里已经快乐开了花来。 他们商会进灵药的时候进的大部分都是那些以次充好的灵药,特别是需求量较多的玄品灵药,基本上都是还差个十几年才成熟就被他们收购回来烘干做成干药材,再挂上成熟期灵药的牌子以高出数倍的价格卖出去。 这下真的收到了大量的品相不错的成熟期灵药,他们就更好提高售出的价格了。 更何况……王文竹拿起其中一株玄品天珠草小心翼翼地放在手中看了又看,随后又凑近其上仔细闻了闻,“这……这株已经接近百年了?” 这天珠草是东方既在灵土上种下的第二批灵药,之前种出来的第一批都被他拿去试验了,证明了这些灵药没有问题后东方既才放心大胆地进行了新的种植。 东方既微微一笑:“不错,这株天珠草是费了九牛二虎之力从一处格外险峻的悬崖峭壁上采摘来的,当时旁边还有中阶妖兽守候,我与那妖兽缠斗了三日三夜才将那妖兽熬死,这才好不容易采摘到了这株天珠草……前辈您可要给我个高价啊。” 随后东方既趁着王文竹不停扒拉着他带来的那些灵药,又叹了口气继续胡编乱造道:“有些灵药真的很难找,若不是我不会炼丹,我也不会迫不得已地将这些灵药拿出来卖掉,可惜了,王前辈,您看我这么辛苦的份上,多给我加点价呀!” 王文竹只专注地看着这桌上的所有灵药,压根没把东方既的话放在心上,只“嗯嗯”地敷衍了几句,好一阵功夫之后,他终于将桌上所有的灵药都看完了,的确没有什么瑕疵,实在不好挑剔什么。 东方既趁此机会又卖了次惨,越说王文竹越觉得这个青年脑子不好使。王文竹一开口就是想以七万灵石收了这里的所有灵药,东方既死活不答应,说是来的路上有个人想十万灵石收了,怎么到了他这里竟然只给五万。 最后一来二去两人险些闹得不欢而散,东方既垮着脸说,既然王前辈不想收,那他就去找其他人收好了。 第209章 感谢王老铁 王文竹一听急了,其实这些灵药若是真要按正经价格收购的话是价十万灵石以上的,但是东方既油盐不进,非要找人去收,王文竹一咬牙给了东方既八万八的灵石,还说送东方既一晚的高级灵药浴体验。 东方既这才稍稍罢休。 其实根本就没什么要收购他灵药的其他人,这些灵药的确不止这个价,但是东方既若是拿到外面去摆摊,估计到手连八万灵石都不够,反而还会被铁山城的其他修士盯上。 若是在这正经商会中他撒泼打滚一番,让这些人真的以为他是一路奔波而来的散修,自然也就会对他放松警惕了,虽然也有可能会遭受到这商会其他人的监视,但是东方既觉得这些人恐怕不会为了区区八万灵石就跟他一个小小的筑基期修士较劲。 这商会一日流水起码上百万灵石,他这八万灵石对他们高层来说不过是毛毛雨而已。 八万下品灵石,这些高层估计都是一些元婴修士,随手一挥洒洒水啦,就是东方既要努力好久才能得到的结果。 果然还是得有实力才行啊。 不过今日凭借撒泼打滚他倒是占了个好处,那王文竹为了转移他的注意力送了他一晚上的灵药浴,据说是在铁山城的高级会所里。 这可是个交流情报的好地方。 当晚东方既便带着刚刚到手的八万八千灵石和一张“夜来香”洗浴阁的邀请文书找到了那个正处于城中心的精致阁楼。 这阁楼高十几层,每一层外面都挂着五色的灯笼正随着夜晚的微风飘扬着,阁楼外面行人来来往往,几乎都是筑基期修为以上的修士,而且每个修士都穿戴得很是华贵,身着金纹丝质雪白长袍的,头戴琉璃宝玉头冠的,手持高阶精美法器的,还有左拥右抱各类美人的,每个修士脸上都带着纸醉金迷遗留下来的迷醉。 而穿着打扮颇为普通且一脸茫然的东方既反倒是成了这些来往人群中最为显眼的那个,不过也没有多少修士会在意这个看上去像是个愣头青的小子,他们只会以为东方既是来看热闹或者是不小心走错路的。 东方既甚至还听到旁边一个喝得醉醺醺的修士大着舌头朝周围人嗤笑了一声:“一看就是个毛都没长齐的二流子,哈哈哈!” 其他修士也纷纷朝东方既看了一眼,随后便聚在一起哄笑着向远处更加热闹的街头走去了。 这样的糜烂生活东方既也不是没见过,不过他见得多的是在凡间的时候,他爹东胜义那时候还没有浪子回头,整日整日和他的狐朋狗友泡在十里镇上唯一的那家酒楼里,然后喝到夜深人静时分才打着酒嗝儿往家里走。 但更多的时候,东胜义都是到了第二天早上日上三竿才会回来。也只有当东胜义喝多了的时候,东方既才会稍微得到点好脸色。 但是他还是很讨厌这样的人,这样的生活。 可是没想到在进入修仙界之后的今日,东方既竟然也要不得不面对这种生活,其实他是可以不用进去的,但是此时的东方既却已经拿着那张鎏金的信纸在其他人诧异的目光下走进了阁楼。 很快便有一个衣着工整的修士笑着迎了上来,他看到东方既手中的信纸后便心领神会,没有多问什么便带着东方既上了阁楼的第八层,这里便是商会王文竹提到的“夜来香”洗浴阁。 好在东方既的药浴是个单间,每个房间都装有巨石包围的碧绿色泉水。据说是从千里之外的灵泉运回来的水,其中加入了七七四十九种灵药,泡了之后可以提高身体的强度,甚至还能促进修为。 东方既没管那么多,房间中的人都走了之后他迅速脱了衣服就跳进了滚烫的泉水中。奇怪的是这水温明明十分滚烫,但是在接触到东方既身体的一瞬却只剩下冰凉的触感,随后东方既立马感受到一股暖流从自己的脚底、手心钻进了自己的身体。 他也不太清楚这泉水中究竟放了些什么灵药,但是白给的不泡白不泡,他开启灵识便开始闭目养神。 泉水中的药效很快发挥作用,冰凉之意迅速被一阵暖意驱赶,东方既只觉得自己此时浑身上下都暖烘烘的,特别是丹田位置,竟然已经开始微微发烫了。 东方既立马开始运转《太清诀》,虽然他前阵子才突破《太清诀》第七层不久,但是继续运转堆积体内的灵力,可以帮助他尽快冲击体内的各处穴位。 东方既运行了一个大周天之后觉得这灵泉效果颇好,也不知是因为他身体的缘故,他总觉得自己吸收这灵泉中药水的效果非常快,随后他唤来了门口守候的伙计,让他再添一些灵泉水和灵药来。 王文竹给东方既的帖子是最高级的药浴,可以续加灵药灵水,但是王文竹也没想到东方既真的会加,毕竟这种药浴后劲很大,若是泡得太久了起码得四五日下不了床,他特意给了东方既最贵的一个就是为了让东方既吃个亏,若是东方既泡久了反而是适得其反的,而且在这之前他也嘱咐过了,让洗浴阁的人加猛药,一定要把东方既的经脉撑得发痛,最好是让他疼得死去活来的。 到时候东方既在洗浴阁五六日出不了门,他还要收东方既一日一万灵石的房租,这岂不是美滋滋。 然而让王文竹万万没想到的是,这东方既竟然真的可以将灵水中的灵药药效都给吸收掉,若是被王文竹知道了此事恐怕要被气得七窍生烟。 东方既就这么泡了整整一夜,期间门外小厮还主动过来加了四五次灵药,看着东方既满脸通红的样子,那小厮还以为他快不行了。 第二日接近清晨时分,东方既所在的房间里突然传来一阵灵力波动,东方既泡着的灵水此时也由碧绿色渐渐转变成清水。 而东方既全身上下的灵气正疯狂地驱赶着身体里的药性,直到将它们通通吞噬之后,东方既的气海一阵微微震动,磅礴的灵气顿时在他的整个身体中回荡开来。 筑基后期,成了。 东方既惊喜地睁开眼睛,此时的他内心狂喜不已。实在是感谢王文竹老铁送来的大礼。 第210章 心怀不轨 距离上次进阶其实也才过了不到五年而已,不过到了这风云大陆之后东方既发现自己对这里的灵气吸收得更快了。 且因为他体内有元气协助灵气的堆积,这一桶药性特别好的灵药浴反而是给了他一个冲击的机会。 原本按照进度东方既可能还要在筑基中期待上至少一年多才有机会找机会冲击,结果没想到这“夜来香”洗浴中心竟如此慷慨,免费给他加了好几次灵药和灵水。 东方既整个人都在滚烫的灵泉中泡得发红,因为东方既的皮肤本来也不算特别黑,再经过一晚上的沐浴似乎变得白了几分。然而东方既也不在乎这种肤色问题,他只在乎自己的身体强度是不是得到了增强。 “哗啦——” 东方既从灵泉中站了起来,浑身带动着这块平静的灵泉突然动荡起来,水珠顺着他的肌肤慢慢汇聚成细流后滑落到灵水中,发出“滴答滴答”的声音。 外面守候多时的小厮听到这动静,立马凑近敲了敲门,高声问道:“客人,可是洗好了?需不需要帮忙?” 这门口的小厮在外面等了一晚上,他实在没见过这么能泡的,上面要求他给这个房间里的客人使劲加点猛料,他也不敢说他也不敢问,只能照着上面的意思干活。 而且这里面的客人也真是猛,竟然在这种强度的灵药浴之下还能抗住不停地加药,昨晚他守在外面都快睡着了,不知道怎么一阵震动差点把他给震醒了,他起初还以为是里头的客人摔跤了还连着叫了好几声都不见应答。 这楼里的人自然是感受不到的,东方既早在进入之后便施了元力将整个房间开辟出一片屏障来,随后便开始大摇大摆地吸收起这最后一潭加了猛料的灵泉。 也多亏了这些灵药,虽然都是一些黄品甚至还有凡品的灵药,但是胜在数量之多,而且这灵泉的确奏效,在高温加热后效果更佳,一连将东方既的浑身穴位都冲击了个遍,也有可能是东方既太久没有泡过如此热的灵药浴了,之前他都在专注修行和修身,故而浑身上下就开始有些穴位堆积灵气,虽然每个穴位数量不大并未怎么影响到他的修行,但是通过此次冲击,倒是直接将他身上的经脉连同穴位再次贯通了一遍。 若是被那心怀不轨的王文竹知道了,估计后槽牙都得被咬碎。 东方既也大概猜到了一些,所以故作头昏眼花地站在原地好一阵,过了许久才慢悠悠地回道:“无事……我、我就是泡得头有点昏……” 门口那小厮一听顿时着急了,连忙问道:“可需要帮忙?” 东方既再没回话,只是将自己身子从底下的一潭颜色变浅的灵泉中抽了出来,然后才不紧不慢地穿起了衣服。 窸窸窣窣的声音引起了门外小厮的疑惑,过了许久之后里面的客人还是没有回应,他都有些想冲进去查看了,以往这种受不住灵药浴强度的修士也不少,每次几乎都是被抬着出来然后在他们这里订了包间住上三五天才能缓过来。 只是他怕东方既万一死在里面,他就要受到上面的责备了。 正当这小伙计打算敲门的时候,只见远处走廊一个身材高瘦的黄袍老者正笑眯眯地带着三四个人往这里走来。 小厮一见来人顿时面色一白,赶忙迎上去恭敬道:“王主管!您来的可太是时候了,您快看看这屋子里的客人,昨晚来的已经在里头待了一晚上了,方才我问他的时候还有回应,这时候已经没有声音了!” 来人正是昨日在商会收了东方既七八十株灵药的王文竹。此时他正是带人过来收拾东方既的,说是收拾,其实不过是顺便过来看看东方既到底有没有被这药浴给整得头晕眼花,之后好在他们这“夜来香”中多待几日。 随后只见一声重物落地的声音,东方既在里头故意“哎呦”了一声,众人一听便都以为是摔倒了。 于是纷纷询问是否有事,而东方既还是装模作样地不做回应,过了好久才慢悠悠地走到门口将那上了灵力禁制的大门打开,此时门口已经围了四五个人。 见东方既一脸红润的模样,眼神还有些迷离,王文竹就断定东方既这是受不住了,因为过于兴奋他丝毫没有感觉到东方既气息的变化,而东方既也故意将自己的修为压制到筑基中期以迷惑眼前的众人。 “哎呀小友,看您走路都不稳的样子,要不今日还是不要出去了,我们这夜来香中心有客房,你就暂且去那里休息休息!” 王文竹话音刚落,也不等东方既做出回应,立马便给周围的其他人使了个眼色,那四五个修士便立刻将东方既团团围住,架住东方既的身体就往外走。 靠着这种方法,王文竹已经暗地里赚了好些不干净的灵石了,虽然这些修士在清醒之后会对他们阁楼中的人做出反抗,但是没有人会听他们的说法,只知道既然住了客房那就得付钱,一日一万灵石还算坑得少的。 就算他们敢不给,王文竹身为筑基后期修士,一来是可以用实力压制,每次他都挑那种看着好骗且没背景的低阶修士来骗,特别是像东方既这种,前一天才在他们商会赚了八万多灵石回去的,身上的确付得起灵石的修士,则一定会成为王文竹的目标。 二来是这商会中背地里赚黑心钱的人多的去了,虽然王文竹只是一个堂口的小小主管,但是只要事情闹不大都不会有人来管他,况且他每次赚来的钱还有一部分都拿去付给手下人当封口费了。 所以这么多年来他靠着一些上不得台面的手段已经大肆敛财了将近二十万下品灵石,他一边敛财一边花天酒地还能存下这么多,可想而知这么些年来在他手上栽过的修士就不在少数了。 只不过他万万没想到他也有认栽的一天。 第211章 偷听 东方既任由他们几人七手八脚地将自己几乎是抬着出了那还冒着热气的屋子,一路上有些颠簸,众人也以为他已经昏睡了过去,便抬着他大摇大摆地走在这阁楼的通道中。 东方既趁此机会直接将整个阁楼十几层的构造都好好打量了一番,这两三层似乎都是这“夜来香”的地盘,而且整个阁楼估计也都是铁山城商会的手笔,阁楼中修士众多,可谓是鱼龙混杂,来来往往络绎不绝。 特别是在他现在所在的“夜来香”,多的是身着松垮外袍的年轻修士,左拥右抱着坐在大厅里花天酒地。 他远远地向下瞟了一眼,发现这阁楼中的安保并不严格,只有在每一层阁楼的入口处有几个身强力壮的筑基期修士守候,而每一层阁楼的窗口栏杆处压根就没有人看守。 就这么看了一会,东方既心里就萌生了今晚如何跑路的想法。不过这个时候正是大白天,他贸然行动也不太好,这王文竹摆明了就是想狠狠坑他一笔,虽然东方既这点灵石还是付得起的,但他实在受不了这种气。 想到王文竹那虚伪的嘴脸东方既就来气,昨日他原本还以为王文竹真会这么轻松就放过他,接过他给的洗浴中心书册的时候东方既便觉得有些不妙了,不过白给的怎么有不要的道理。 所以明知这是个坑东方既还是来了,而且还真给他占了个大便宜,直接突破到了筑基后期,此时的他已经与那王文竹同境界,两人若是交手起来谁输谁赢还不一定。 而东方既有很大的信心可以打败王文竹,不过要是让东方既杀了王文竹灭口恐怕还有点困难,且在这个灯火通明的阁楼中东方既也不好有所行动,所以他干脆装死被这些人抬着到一处干净的客房中,等到众人走了之后他再做打算。 路上他又仔细观察了周围的人员布置,这阁楼中的小厮基本上都只有炼气期的修为,来往的客人大部分是筑基期修士,再往楼上几层就是结丹期修士的娱乐场所,楼下大厅里喝花酒的也都是些气息不稳的筑基期修士,看上去非富即贵的。 而且他们的交谈声不小,就算东方既回到了客房中也能通过提升自己的听力来听得一清二楚。 特别是在东方既隔壁房间,似乎还住了其他修士,那修士格外闹腾,东方既刚刚进客房不久就听到隔壁房间传来一阵阵销魂的声音。 这是什么人啊一大早上就这么有精力? 而且东方既的听力异于常人,他只要一闭上眼甚至还能透过这面墙壁直接看到隔壁房间的场景。当然东方既不是这种人,他咬了咬牙狠狠看了那墙一眼,越发觉得隔壁的声音吵闹得很,而且听起来还不止两个人。 东方既施了一道隔绝屏障在那面墙上,终于那阵让人听了面红耳赤的声音终于在他耳边消失了。他叹了口气,将视线落到门口对着的栏杆上,随后慢慢将视线下移,看着底下热闹的大厅开始寻找起什么。 王文竹等人将东方既送进客房后便一脸坏笑地离开了,东方既通过灵识监视着王文竹的动向,发现他并没有离开阁楼,反而是向着楼下大厅走去了,估计是碰到了什么熟人,他竟主动落座与一个看着剽悍的筑基期修士攀谈了起来。 那剽悍修士的修为不及王文竹,打扮也不是特别富贵,但那王文竹竟然一脸谄媚地凑到他跟前像狗一样不停地点头,似乎是在应话。 东方既竖起耳朵仔细分辨他们的声音,终于听到了两人的对话。 “皮道友,你上次说的那古遗迹到底何时开启啊?你们黑影阁再加我一人行不行,我愿意出十万灵石!” 那剽悍修士只端着酒杯默默饮酒,似是在考虑着什么。见他不回答,王文竹只好继续加价:“十二万……!皮道友,这可是我的全部身家了,若是再多……再多我可就……” 那皮姓修士并未理会他,王文竹见状面色下沉,嘴唇上的胡须也开始颤抖着,“皮道友……你且看在我铁山商会与你黑影阁的交情上……” 此时皮姓修士终于摆了摆手,“十五万!” “这!”王文竹面上的笑意一僵,脸色更是苍白了,他的身子抖了抖,最后终于像是做了巨大的决定似地叹了口气,“十五万……唉,这、这……罢了!十五万便十五万吧,只要道友你答应带我去那古遗迹并将我安全带回来!” 皮姓修士抬了抬眼皮子,轻笑一声道:“呵呵,这次前往遗迹的人可不少,你要想回来可就要好好跟在我们黑影阁周围,怎么,你们铁山商会这次不派人去?” 王文竹看了眼周围,随后恨恨道:“他们早就内定了名额,无论我说什么都不让我跟着去!” “哈哈,那是自然,这次铁凼遗址的开启可是整个北州修仙界疯了将近百年才等到的,周围各大宗门都为了此事吵得不可开交了,你们商会顶多带五六人前往,我们黑影阁有实力,带上十来二十人都不成问题。” 王文竹擦擦额前的汗水连连称是。 东方既来了兴趣,什么“铁凼遗址”,他若是要去又该如何前往? 只听皮姓修士继续说道:“那铁凼城遗址中遗留了大量的傀儡兵,而且周围山脉里似乎还有一处秘境名为星域,不过距离上次秘境开启都已经是百年前了,此番我们的目标主要就是铁凼城一个宗门的库房。” 东方既脖子思忖着,看来这个遗址早已被人熟知了,自己也得想个办法混过去才行。 “若是没人带领,就算认得去的路程,但是若没有元婴的修为,还没进去铁凼城遗址就会被门口巨大阵法撕碎,你跟着我们黑影阁进去至少可以保证生命安全,至于进入遗址之后有什么造化便只能看你的了,后日傍晚出发,届时我们会在日落时分在铁山城外荒山集合,你可别忘了。” 第212章 跟踪 铁凼城遗址?东方既从没听过这个地方,毕竟他来到风云大陆的时间也不久,也只是前阵子才接触这里的修仙界,他目前所在的北州之下还划分了好几个地州,但是东方既并没有多上心,此时对于这个“铁凼城”他倒是来了兴趣。 “嘿嘿,那必须得找个好机会混进去了。” 东方既将目光转移到一脸谄媚地守候在那皮姓修士旁边的王文竹身上,他摸摸下巴思忖了一阵,应该如何取代这王文竹的身份跟着这所谓的“黑影阁”前往那铁凼城才好? 不过当务之急还是尽快想办法从这洗浴中心出去才行。那王文竹也不知道有没有在周围穿插人手盯着他的一举一动。 东方既将灵识转移到他所在的这一层楼,在周围仔仔细细地观察了一阵,没有见到什么行踪诡异的人,所有人基本上都在活动着,估计是没有安排人盯着他。 看来这王文竹还是没把他放在心上,不过如此一来正中东方既下怀。 反正此事应该是王文竹一手安排的,只要王文竹一死也就没有人知道他的去处了。 心里的想法一经确定,东方既嘴边就开始露出邪笑,他不是一个睚眦必报的人,但是有些仇还是得报的,更何况这个机会也算是难得的。 看着王文竹屁颠屁颠地给那皮姓修士递过去一袋灵石,说是里面有五千下品灵石,是拿来给他做辛苦费的。 至于那十五万下品灵石的领路费,就要等他到了集合地点之后再交过去了。 皮姓修士点点头收下了那储物袋,倒是没再说些什么。 两人坐在一起喝了点灵酒,王文竹似乎因为达成了心愿而格外高兴,之后等皮姓修士走了之后又招呼了几个人过来给他喝了好几壶,喝得醉醺醺的才往外走。 看着王文竹摇摇晃晃地被人搀扶着下了楼梯,东方既这才缓缓睁开双眼。 他再次在周围的人群中搜索了一阵,确定他这里的房间的确是没有人看管的之后便直接从床榻上起身推门走了出去。 走之前他还不忘将定在墙面上的元力屏障撤了下来。 出了房间东方既就听到隔壁的动静还在继续,已经一大早上了这精力可真是够充足的。 他扯了扯嘴角,迈开步子就往楼下走去。 东方既与王文竹保持着两层楼的距离,等王文竹出了这栋阁楼之后,东方既才慢悠悠地走到大厅准备出去。 但在出门之前他还是被拦住要了一晚上的房钱,东方既原本打算拿出昨日王文竹给他的请帖出来给他们看的,但是担心这么一来被其他人惦记上,这里的人不管东方既是什么时候来的,只管东方既在这里待了一晚上就会问他要钱。 东方既眼睛都不眨一下就从储物袋中取了一万下品灵石出来转移到那伙计递过来的一个崭新储物袋中。 他们是可以直接将一个储物袋中的东西转移到另一个储物袋中去的,如此一来也不必担心一万灵石将整个柜台都占领了。 伙计收了灵石,又查看了昨日东方既进入阁楼后拿来的信石,的确是只待了一晚上,于是便回收了信石放东方既出去了。 东方既头也不回地出了阁楼,心里早就将这商会的人都骂了个遍。怪不得这商会富得流油,一晚上一万灵石的住宿谁住得起。 不过也算是得了点好处,毕竟若是让东方既花费一万灵石恐怕也难以在一年内突破到筑基后期。 但是这笔账他还是得算在王文竹身上。 他跟着王文竹一路走到铁山城的主街上,一直与王文竹保持着数百步的距离,此时尚未到中午,路上行人还是比较多的,而且王文竹也喝了不少,压根就没有注意到自己身后跟了个东方既。 东方既不知道王文竹到底要往哪里走,只看着周围街道景色不断变化,从人潮拥挤的街头慢慢转变成僻静深幽的别院小道,他一直都远远地跟着,脚步声和呼吸声都被东方既压制得极低,唯恐被王文竹发现。 此时王文竹身边还有两个炼气期修士搀扶着,进入一处小道之后,王文竹的脚步也开始放慢了。 他看着似乎还是有点清醒的,将近一处别院的时候,王文竹摆了摆手让那两个炼气期修士松手,“行了行了,就到这吧,你俩回去……给我把那楼上包厢里的小子、那小子给我盯住了!到时自然……给你们赏!” 两个炼气期修士闻言面色一喜,纷纷道谢:“谢谢王主管!我俩定不负主管安排!” 说罢,两人看着王文竹慢腾腾地朝着小道继续前行,直到他转身走进了一间别院后他们才安心离开。 躲在远处墙道边的东方既暗自一笑,现在才想起来要盯住他?恐怕没机会了。 不过这地方距离王文竹的院子还有点近,东方既担心打草惊蛇,便看着那两个炼气期修士说说笑笑地朝着小道远处走去,直到两人走出去好几里,周围还是一片竹林,再无人居住,再远处便是一片比较广阔的林子。 东方既打定了主意,先用轻功追上了那两人,随后便从储物袋中取出了两张中阶攻击符箓,两人刚刚听到动静转头,一道火光带着闪烁的灵光袭来,他们甚至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惊恐的表情尚未成型,胸口便顿时出现了一个大洞。 灵符燃烧之后,两人最后一眼便只看到了一个身着黑衣的年轻修士。 竟然是他…… 可惜他们两人再无机会发出惊呼,伤口处发出一股焦味,连鲜血过了好一会才汩汩流出。 很快,两人的身体便开始僵硬,下方出现了一滩暗红色的鲜血。 东方既站在远处轻哼一声,手一伸,那两人腰间的储物袋就朝着他飞来。将储物袋收好之后,东方既又引出一道真火将二人的尸体焚烧。 连带着地上的血迹都变成了黑色。 随后东方既便将视线转移到王文竹所在的地方,这周围人烟稀少,正是杀人灭口的好地方。 第213章 偷袭 王文竹摇摇晃晃地敲开自家院子的大门,一个三四十来岁的小厮便上前给他开了门。 “老爷,您回来了。” 王文竹没有答话,只扯着嗓子喷着满嘴酒气朝院子里喊了一句:“莱姬,莱姬!” 莱姬是他的妻妾之一,都是他花了大价钱从商会拍卖会上买来的异族美女。 这院子也是王文竹用商会的名义在别人手上低价收来的,地方偏僻,方便他圈养更多的妻妾。 王文竹年近二百,看着很是正派,实际上玩的比谁都野,因为很早之前他就开始担忧自己这辈子到不了结丹,于是一边忧虑一边开始花天酒地,并且借着商会堂口主管的身份大肆敛财,挥霍无度,在这郊区别院中圈养了十几位美妾。 但是由于嫌弃生了小孩会分担他的财富,而且王文竹一向不喜小孩,他这个人比较自私,觉得钱财就是要留在自己身上才保险,至于传宗接代什么的,他们修仙之人很少会产生如此观念,毕竟可以通过自己的努力追寻长生了,还要什么香火。 于是王文竹日常开销最大的便是四处娶妻,到处买酒寻欢。除了这处别院,他在铁山城中其实还是有一处小院子的,但是那也只是他平日里用来会客的院子,这处安静偏僻的别院才是他真正的归宿。 不过王文竹不知道的是,这里的确很快就会成为他的最终归宿。 院子除了十几个妻妾之外,他还招了十几个炼气期的小厮给他打下手,这院子他来的比较勤快,而且王文竹也没想过会有人敢跑到这里来暗算他,自以为自己做的天衣无缝的不会有什么仇家,却没想到这次倒是真的惹到了一个仇家了。 他此时还有些头晕眼花,不过灵酒的好处是来的快去的也快,只要再过半个时辰这酒劲就要过去了。 他呼喊了几声,只见一个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妇人匆匆忙忙地从里头跑了出来,“老爷~您可算回来了,想死奴家了~” 王文竹一听这娇滴滴的声音,顿时笑的像朵菊花,张开手臂就去迎接那娇美人儿,“莱姬,还是你最乖了。” 说罢他便嘟起那张满是酒臭味的厚嘴唇作势要亲他怀里的妇人,妇人娇笑一声,转了个圈躲开了王文竹的怀抱,“呵呵~老爷你来追我呀~” 王文竹嘿嘿一笑,脚步尚且还有些不稳,但一边猥琐地笑着,一边手忙脚乱地开始解起了自己身上繁琐的衣服。 “小美人儿~老爷我这就来~” …… 东方既刚刚靠近这院子就听到了里头传来一阵下流的调笑声,他嘴角微微抽搐,没想到这王文竹看上去年纪不小了,玩得倒还是挺花的。 不过也好,所谓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 院子里男人的猥琐声和女子的娇笑渐渐远去,东方既知道这大概是准备去办正事了。 他站在院子外面用灵识探查起王文竹的这处院子,里头除了王文竹这一个筑基期修士之外竟然只有二十来个炼气期修士,而且其中十几个都是女子。 东方既思考了一会自己是应该一起杀人灭口还是只把王文竹杀了比较好,最后想来想去还是决定摸进王文竹的房间里将他给杀了再说,若是有人发现了到时候灭口也来得及。 此时他已经慢慢摸到了另一处院墙外面,这院子上并没有设禁制也没有阵法,王文竹倒也是心大得很。 听着房间里传来一阵不堪入耳的声音,东方既稍微忍受了一会,两人差不多渐入佳境的时候。东方既一个翻身进了院子。 院子里再没有其他人,屋子里的动静很大,东方既几乎没发出什么声音。 要对付王文竹,东方既还是有些紧张的。毕竟他和东方既一样都是筑基后期的修士,更何况东方既前不久才刚刚踏入筑基后期,虽然稳固了修为,但是他还把握不准自己的实力。 二人若是缠斗起来说不定动静也比较大,于是东方既趁着屋里的人还沉浸着,将整个小院子布上了一层元气屏障隔绝灵气波动和响动。 他不来确定这么大的动静能不能完全屏蔽,不过能拖一会是一会。 东方既从储物袋中摸出了乌光剑,他准备一会进去直接给王文竹来上一剑,虽然这么做有点不太地道,但是东方既又不是什么正人君子,只要能赢,谁管是用什么方式。 房间门也没关,东方既刚刚走进去就看向旁边的小卧室,里头的两人调着情似乎已经有些忘我了,再加上王文竹喝了点酒,更是反应得有些慢了。 东方既皱着眉直接举起法器,灵力刚刚附上剑身的时候,一阵灵力波动,那王文竹绕是再迟钝也反应过来了,然而说时迟那时快,东方既一个箭步冲了进去,也不管对着他的是谁,直接一道剑气挥出,霎时间伴随着一阵凄厉的惨叫声,鲜血便洒满了整个床榻。 而那材质上好的木床顿时也破裂开来。 糟糕,杀错人了。 不等东方既看清那死在他剑杀人的长相,浑身光溜的王文竹就一脸惊愕地滚到了地上,此时他的酒也醒了一大半,看着站在他床边的陌生男修一阵恍惚。 东方既不给王文竹反应的机会,一道掌法随即飞出,重重得朝着地上的男子打去。 王文竹根本没来得及反应,直接被狠狠打中了胸口,多少便吐出一口血来。 随后东方既又举起乌光剑使劲挥出剑气,绿色的灵气缠绕在剑身上不停地旋转,一道道剑气在半空中迅速成型,虽然剑气比较小但胜在数量很多,王文竹吃痛连滚带爬地疯狂催动灵气保护自己,然后一个腿蹬跳出去好几丈,东方既的剑气拍打在王文竹临时召出的护身屏障外叮叮作响。 虽然这次没有对王文竹造成什么伤害,但冲击力还是让他退到院子外面的时候踉跄了好几步。 王文竹此时浑身光秃秃的,储物袋也不在身边,完全落于下风了。 第214章 缠斗 王文竹完全没有将眼前这个浑身上下气势凌厉的修士与昨日看上去有些痴傻好骗的东方既联系在一起,因为眼前画面还有些模糊,他还以为是来了什么仇家。 王文竹快速将自己最近干的事通通回想了一遍,他干的缺德事太多,但是每次都是挑着好欺负的下手,而且后续都有派人盯着,应该是不会出差错的呀? 而此时东方既已经一脚蹬到半空中,朝着底下光溜溜的王文竹踢过去了。 底下的光屁股老头连忙往旁边一个闪身,想跑进房间去拿储物袋。 东方既自然是不会给他机会,脚下虽然落空了,但是也恰好落到了王文竹的身后,这时候王文竹整个大光腚就正对着东方既,他忍不住眯了眯眼,再看下去他都怕长针眼了。 随后东方既双手持剑竖在胸前,然后迅速将剑向前方一掷,顿时前方一阵“飒飒”破风声响起,逃命的王文竹听到这声音也来不及回头,只往前扑倒在地,然而东方既的剑速太快且灵力雄厚,竟然直接打破了王文竹的护身灵力屏障,将王文竹瘦弱的肩胛骨洞穿了。 “啊——” 东方既右手微微运转灵力,一道灵力旋涡便立马将那嵌入王文竹肩膀处的黑色长剑收了回来。 这一来一去直接将王文竹痛得头晕眼花,他咬着牙翻了个身仰躺在地上,剧烈的疼痛让他只有求生的本能,然而浑身的力气却似乎在刚刚跟那长剑一起被抽走了。 王文竹颤颤巍巍地抬起手掐诀,一道道泛着红光的灵火顿时从他双手握成的圈中飞了出来悬浮在半空中,八团火光旋转着围成一个圆圈,随后旋转的速度越来越快。 而东方既自然不给他反击的机会,在王文竹施法的瞬间他已经提着剑几个箭步冲到了王文竹跟前,双手握住剑柄将剑尖朝下,剑身上一道道淡绿色的灵气若丝带一般缠绕着不停盘旋,在剑尖上还有将要溢出来的灵气不断汹涌。 东方既双脚离地,正对上王文竹刚刚使唤出来的火红色光圈,越是靠近那正在高速旋转着的灵火圈,东方既就越能感觉到有一股吸力在吞噬着自己的灵气,他感觉到自己的灵气正在快速地顺着他握在手中的剑身消失在那圆圈中间。 而他身下的王文竹此时也露出了一个残忍的笑容:“哈哈!敢杀老子,让你尝点厉害的!” 东方既面色凝重地想要抽回自己的法器,可那灵火圈的吸力越来越大,虽然费了好大的力气,但是东方既手中的法器还是越来越接近那火圈中心。 他一咬牙,立马松开一只手,从储物袋中胡乱摸出了几张中阶符箓看都没看就朝那火圈扔了过去。 王文竹甚至没看清东方既拿了什么东西,直到他感觉到自己手中运转的灵气突然一阵滞涩,随后立马又迸发出一阵强烈的波动,震得他险些吐出血来,他面上狰狞的笑容才顿时变幻,“臭小子,你扔了什么进去?!” 东方既没有搭理他,在感受到那股吸力减小之后,东方既立马又从储物袋摸出了五六张符箓扔了过去。 这次王文竹终于看清了东方既拿出来的东西,他大惊失色地大吼一声:“你怎么有这么多符箓?!” 东方既自然是不会告诉他这些都是他自己画的,这段时间符箓消耗得也极快,他用那特殊符纸画出来的中阶符箓效果实在不是很好,所以每次一用就是几张,一眨眼就用掉一大半,现在储物袋中也就只剩下百来张中阶符箓和两三百张低阶符箓了。 随着那几张符箓被王文竹的火圈吞没,几声闷响很快便将东方既和王文竹两人都震得向后退了几步,王文竹的背后更是被摩得生疼。 而东方既也趁此机会脱离了王文竹那火圈的吸引,见此招已经不奏效,王文竹立马忍着痛从地上爬起来冲进屋子,东方既提着剑甩出几道剑气追过去,可惜都没打中,东方既只好一个闪身也追了进去。 可不能让这死老头拿到储物袋,不然到时候就更难缠了。 卧室地上一摊血肉模糊的尸体旁还有一堆散乱的衣物,王文竹手忙脚乱地朝着那堆衣物伸出手,可是手中灵力还没发出来,他就感觉到自己背后一凉。 东方既不在乎符箓的消耗,直接甩出了十几张低阶符箓牵制王文竹的行动,王文竹背上又被打了几下,但是伤害没有方才东方既那一剑高。 不过还好顺利把他打得脚下一个踉跄摔倒在地。 东方既眼神一亮,立马将乌光剑抛到半空,手指掐起剑诀朝着剑身一指,一道淡绿色的灵气从他指尖注入长剑中,剑身发出微微颤抖,然后迅速分化出六道剑影。 东方既手指发力,随后朝着刚刚从地上爬起来的王文竹一指,那六道剑气便迅速朝着王文竹杀去。 这一招结束东方既还不放心,他一拍储物袋,一把一臂长的小剑出现在他手中,是他师傅韩长老送他的拜师礼。 这小剑胜在速度快,东方既这次再不给王文竹喘息的机会,看着王文竹在几道剑影下疯狂躲避的身影,东方既又朝着小剑默念起御剑诀。 只是眨眼功夫,那小剑便突然从东方既手中立起,一阵微微颤抖后径直向着地上一脸惊恐的王文竹飞去。 这一剑直指王文竹心口,他肩胛骨处的伤口还在流血,整个人披头散发的狼狈不已。 正应对着东方既一开始发出的六道剑影,却没注意到东方既最后一道小剑正朝着他飞来。 等到他胸口突然传来一阵凉意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王文竹低着头看向自己的胸前,干瘪的胸口处正插入了一把精致的小剑,他只觉得浑身血液都开始凝固了。 王文竹抬起头还想说些什么,而半空中蓄势待发的六道剑影此时也在东方既的指挥下从他背后插了进去,剑影消散,只在他背后留下了六个正冒出鲜血的黑洞。 第215章 再回商会 东方既唯恐方才那一波攻击没带走王文竹性命,将小剑从王文竹胸口抽出来之后甩了甩上面的剑,又朝王文竹的胸口打了几道掌法,确定王文竹的身子已经开始慢慢僵硬之后,东方既终于松了口气。 终于死了。 他有些嫌弃地看了地上两人的尸体一眼,一道真火祭出,朝着那两具已经面目全非的尸体甩去。 东方既这次没重手,将两个尸体烧得焦黑尚且还能看得出点人形的时候他就收了手。 随后东方既将王文竹的储物袋朝自己手中一吸。 好家伙,竟然沉甸甸的。 是个中阶储物袋,东方既稍微用神识朝里面探了探,装的满满的一袋子灵石,起码有十万多灵石,还有一千多中品灵石。 东方既差点忍不住笑出了声,但是此时他没什么时间在这里逗留了,他得想办法混进那什么“黑影阁”中取代王文竹。 此时王文竹已经身死,而且这铁山城中知道他的人几乎没有,如此一来东方既倒是跟个透明人一样。 东方既原本是打算制造出走水的场景,让这两人的尸首在这院子里燃烧殆尽的,但是想了想还是让这王文竹消失地无影无踪比较好。 于是东方既继续施法,直接将这两人的尸体烧了个一干二净,连骨灰都顺着缝隙漏到了地上,那地板上都被烫出好大一个黑洞。 这院子是不能要了,一会他走之前得把这小院子也给烧了。 罢了,要不干脆就将这整个别院都烧了算了,反正这地方偏僻得很,平时估计除了王文竹和他的几个心腹都没什么人来。 打定主意后,东方既走出院子翻墙出去,退了百来步后才朝着天空飞去,半悬在院子上空后,东方既开始细数这别院中还剩多少人。 大概数了数还剩下十几个妻妾和十几个炼气期修士,不过东方既还是没有完全杀红了眼,他几道灵火祭出,点燃了几个小别院里的房檐和木架。 灵火难灭,不过待其中的灵气消散之后也只会成为普通火焰,只是一开始燃烧的速度极快。 东方既将王文竹所在的小院子先点燃,熊熊大火瞬间燃烧了起来,元气屏障已经被他撤下,听着底下忽然起来一阵惊慌失措的嚎叫声,东方既就知道差不多了。 眼看着火势越来越大,一些人四散逃离,东方既看着底下蚂蚁一般的众人,心中暗自想着,能不能活就看自己吧。 不过看这火势,连那几个有些底子的炼气期修士也难以逃脱,就更不用说其他人了。 等着火焰逐渐将整个院子包裹之后,东方既确定了火焰不会再蔓延到其他地方之后才放心地走了。这下估计就没人再知道王文竹去了哪里了。 后日傍晚就要集合,东方既得去铁山城看看还有没有什么别的方法才行。 …… 回到主城区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了,华灯初上,东方既在一处僻静小巷停下以后便放慢了步子往外头繁华的街道走去,路上人来人往地,几乎没人会注意到巷子里突然出现个样貌清秀的年轻修士。 东方既漫不经心地跟在几个男修士身后,他来碰碰运气看能不能遇到那皮姓修士。 不过这铁山城比较大,他又没有那修士的灵力印记,只能漫无目的地四处闲逛着。 转了几圈还是没碰到什么感兴趣的,东方既还是决定回那商会看看,也不知道那拍卖会到底何时举行,他现在身上背着几十万灵石,有了些底子也想买点更好的灵器傍身了。 上次去那商会的时候只顾着卖灵药了,这次倒是可以好生逛逛了。 商会很大分了好几层,之前东方既来的时候直接去找了掌柜,这次他换了身行头好生打扮了一番,再加上这商会日常客流量极大,基本上不会有人将东方既放在心上。 进了商会之后也没有人搭理他,于是东方既便自顾自地看了起来。 三四层都是卖灵药和丹药的,东方既甚至还找到了好几本丹方。 不过丹方都被放在柜台里,只能看得到一个封面。东方既想拿出来看看,一个小厮面露难色地拒绝了,说若是不买的话是看不得的。 “难道还怕我偷学不成?” 东方既皱了皱眉,指着那四卷丹方道:“那便都给我。” 小厮错愕地张了张嘴,随后立马恭恭敬敬地给东方既取了那四卷丹方出来,“客人,这个……丹方规定,必须先交钱才能买。” 这几卷丹方都是玉简,原来是方子都被篆刻进了玉简中,必须将玉简贴在额头处用神识查看。 这风云大陆的东西还是跟他们天行大陆有些不一样。 东方既点点头,看了看价格后眼睛都不眨一下地取出八千灵石递了过去。 这一卷丹方竟然就要两千灵石。 若是放在之前东方既高低得跟他们讨价还价一番,但是现在东方既算得上是个大款了,也不想费太多口舌,将装了八千灵石的储物袋扔过去后那小厮便很快将四卷丹方包裹好,恭敬地递了过来。 东方既接过丹方又看起灵药。 这里的灵药倒是和天行大陆没什么区别,东方既买了二百来株各种品阶的灵药幼苗,只花了五千灵石。 一般来购买灵药幼苗的都是宗门或者自己种植灵药的修士,但是种植灵药时间跨度太长,所以很少有修士购买,大多都是宗门统一收购。 收好灵药之后东方既又去丹药售卖区看了看,丹药也是常见的比较多,他走马观花般看了一遍,心想还不如他自己回去炼丹。 方才在购买灵药幼苗的时候东方既差不多把见过的灵药品种都买了个遍,一些没什么用的他就没有收购,如此一番操作下来倒是收集了不少东西。 随后东方既又向商会中的人打听了一下拍卖会的事,据说年底拍卖会还有一个多月才开始,若是想参加需要提前预约。 还有一个多月的时间,从那铁凼城遗址回来估计也就差不多了。 不过现在的问题就是东方既应该以何种身份前往那遗址。 第216章 小贩 东方既想着要不干脆一不做二不休直接顶替王文竹的名额,后日傍晚直接去那铁山城荒山附近碰碰运气好了,若不然便偷偷跟踪他们一起出发。 不过东方既暂且还不知道这一路上到底有多远,万一中途跟丢了还麻烦。 正愁着这事,现在也正是铁山城最热闹繁华的时候,东方既出了商会只好接着在大街上闲逛。 周围人来来往往的,摊贩卖的东西都不算太便宜,所以鲜少有人驻足问价,只有一些看着青涩的年轻修士围在摊位前询问,听到价格后虽然觉得贵了但碍于面子还是不得不买下来。 东方既看着一个年轻修士咬着牙用二百灵石买下了一块会变出五种光彩的玉石,摇了摇头。这玩意只要在普通白玉中注入不同属性的灵力就能轻松实现,这小伙子竟然花了二百灵石。 打算往回走去找个地方过夜的时候,东方既突然感觉自己的肩膀被人拍了拍,他下意识地抓住那只手就想将人一个过肩摔打翻在地,可转念一想东方既立马又停下手中动作,身后那人被东方既捏住手掌一个激灵险些叫出声来。 他没想到东方既的反应速度竟然这么迅速。 东方既转头看向拍他肩膀的人,是个贼眉鼠眼的修士。那修士冲东方既露齿一笑,随后凑近东方既压低声音道:“这位道友,我看你在这路上逛了一路了也没有买东西,要不要看看我这里的……” 东方既皱了皱眉,又是一个卖东西的,虽然没有自己的摊子,但是方才东方既已经碰到过好几个这种将商品放在储物袋中随身携带,然后在路上找人一个个问的商贩了。 这种商贩有个好处,可以不用向铁山城缴纳费用。毕竟他们更为流动,完全不用考虑摊位的问题,不过万一被城中巡查的都督抓到了就是另一种结果了。 东方既这几日也亲眼看到过有类似这种流动摊贩被当场抓住后被打断双手的,甚至还有反抗不成被当场打个半死的。 用那几个都督的话来说,就是“咎由自取”。这些商贩卖的东西也与城中路边摊贩卖的不一样,大多都是一些新奇玩意,不过对于东方既来说并没有多少用处,更何况那些货品大多虽然只有一件,但是东方既眼尖,有一些法器上的灵力印记甚至都还没有被消除就让这些商贩拿出来售卖了。 看来这些货物的来源大概率都是偷抢过来的,虽然东方既对此没有什么意见。但是他也不想因为这种流动商贩惹来什么麻烦。 毕竟这铁山城中的都督的确都不是好惹的。 东方既睨了那修士一眼,皱眉正打算拒绝。却见那商贩神神秘秘地取出了好几瓶丹药,“这些都是刚刚炼好的散气丹,散气丹……客人应该听说过吧?” 说完,那长得贼眉鼠眼的修士还朝东方既挤眉弄眼一阵,看上去就更加猥琐了。 散气丹是一种不需要服用就能生效的丹药,修士只需要将其碾碎了任由其药性挥发在空气中,被其他修士吸入身体后就会让他们的灵气暂时流失大半,是一种比较阴狠的丹药。 这种丹药东方既先前也只是听说过,但丹方子和丹药他之前都不曾见过,没想到今日竟然能够碰到。 不过东方既还是留了个心眼子,这种东西半假半真的谁都说不清,他且松了松口:“多少?” 那小贩一听,还以为这回要钓到大鱼了,搓搓手激动道:“五千灵石一瓶!” “五千?!” 东方既差点叫骂出声,这破丹药怕不是用五千灵石炼的,怎么不去抢? 那小贩看东方既一脸震惊,怕东方既不买了,只好咬咬牙伸出四根手指:“四……四千五?您觉得如何?” 东方既黑了脸一言不发,正准备甩开那小贩走远,结果那家伙又贴了上来:“四千!” 东方既摆摆手:“滚远点!” 小贩挠挠头无奈道:“前辈,咱们这做生意的不容易啊,这散气丹您若是听说过知道其用途应该是了解的,四千灵石一瓶已经很良心了,说不定在什么时候还能保命用呢!” 东方既已经不再想与那小贩纠缠,他快走了几步并没有注意身前的人,径直和一个神色慌张的小孩撞在了一起。 这主街上人流量比较大,虽然东方既这边有些响动,但是并没有召来太多目光。 东方既皱着眉看向自己身前矮了自己半个身子的小孩,这小孩看起来才十三四岁的模样,浑身上下脏兮兮的,脸上也有些黑。 “你……” 正打算呵斥几句,却听见那小孩身后传来一阵嬉戏打闹声。 “贱名,你去哪了?” “呵呵,这次逮到他我们直接交给都督,让他在这铁山城活不下去!” “竟然还敢在这城中偷东西,看我这次抓到他不把他打个半死!” 东方既个子高,只一眼就看到五六个身着华服的十五六岁少年正一脸戾气地朝着他这边走来。 那小孩显然是被吓到了,抓着东方既的衣服还是没松手。 东方既看着这小孩可怜兮兮的模样,原本是不打算插手的,但那小孩一抬头便求饶道:“大人求求你救救我,我愿意把我身上的这些货全部给你!” 东方既不想沾染太多是非,甩了甩袖子,却被抽出身来,看着越来越逼近的几人,东方既先用灵识确定了一遍这小孩的修为,随后便扯着那小孩走出人流踏入一条比较僻静的小巷,随手一挥便扯出一道元气隔绝了自己和这小孩的气息。 将那小孩推进巷子,东方既拍了拍手就准备走。 此时那几个华服少年才从他们这巷子附近走过。 没成想那小孩却跪了下来,拉住东方既的衣摆:“这些大人救命之恩,小人说到做到,愿意把这些东西都赠与大人。” 原来这小孩也是个小贩,而且东西来的似乎也不干净,但是在小孩拿出东西的一瞬,东方既眼睛亮了。 第217章 易容面具 只见小孩拿出来的东西里面有一个类似人皮面具的东西,人皮面具在修仙者很常见,也是一种法器可以用来易容,但大部分都只能改变容貌,而且维持不了多久。 也有一些效果比较好的易容丹,但其结果顶多只能糊弄同阶修士,碰到高阶修士很容易就会被识破。 原本东方既是打算伪装成王文竹的模样混进队伍的,但一直到刚刚他在那商会和城中摊贩那里都没找到一件易容面具,甚至连易容丹都没有。 结果在这里竟然被他碰到了。 东方既警觉地在四处张望一阵,他们二人所在的这个巷子是个死路,平日里没什么人来,而且进来之前东方既还特意用元气隔绝了入口,这下这巷子的存在感也就更低了。 那小孩趴在地上瑟瑟发抖,一直没听到东方既的回复还以为是惹了这位大人生气了,于是壮着胆子颤颤巍巍地抬头,只见东方既正盯着他掏出来的那堆东西正若有所思地摸着下巴。 看着东方既这般模样,这小孩心里更是惴惴不安了起来,他原本是打算用这点东西换点灵石回去给爷爷抓药的,可是差点就被那群人发现了,先前已经被他们抓住了几次,他们说这次若是还被抓住就要把他的双手双脚废掉扔出铁山城。 这小孩没有名字,他是被人遗弃在城中的,周围乞讨的人都叫他“贱名”,说是贱名好养活。后来他两三岁的时候被他现在的爷爷捡到,之后便有了“不平”的名字,之后爷孙两人相依为命,靠着给城中大户人家打杂工过活。 不平的爷爷年轻的时候是城中护卫,可惜落下了病根,这辈子就止步在炼气期,不平的资质也不好,他不知道自己是几灵根,但是修为速度也不快,且平日里吃不饱穿不暖身子一直很差,修行速度极其缓慢,现在十五岁的他看上去也就十三四岁的样子,修为也才炼气二层。 在这强者如云,富贵人物众多的铁山城中他们爷孙两人就是最底层的人物,根本就没有翻身的可能。 前几年他爷爷的身体状况突然变得更差了,这几年好多日子都只能卧病在床,为了能赚到快钱,不平也只能学着其他人开始干一些偷鸡摸狗的活,他技术不行,虽然仗着小孩的身份干起活来方便许多,但是被人逮到了还是免不了要挨一顿打。 但是不平觉得自己年轻身体好,挨几顿打就能吃好几日的饱饭,还能给他爷爷抓一些好药,已经很值了。 今日他是真的怕了,那几个权贵子弟前几个月就盯上他了,不平每次都不敢偷那些权贵的东西,但是上次在商会门口偷摸的时候被抓到了,那几个少爷非说是他们的东西,于是逮住不平就狠狠打了一顿。 那次不平在床上躺了整整一个月才缓过劲来。 但是他还是不得不做,这城中很多活都是卖命活,这二贩子的工作来钱是最快的,铁山城是修仙城镇,他听说在铁山城两千里外有凡人大城,他想带着爷爷去那里生活,可惜现在的灵石甚至不够他缴纳住城费用。 若是不及时缴纳住城费,他们二人被赶出铁山城也只有一死,铁山城附近的荒山中除了有穷凶极恶的匪徒,还有凶狠的妖兽,像他们这种手无缚鸡之力的低阶修士,出了城根本活不下去。 今日他是真的走投无路了,慌不择路之时不小心撞到了东方既,看着东方既穿着打扮都很华贵的模样,他原本心想的是自己今日应该是完了,平日里他若是撞到了这种修士,一般立马就会被他们一脚踢飞好几丈远,并且怒斥他几句。 可是今日碰到的这个年轻修士似乎和别人不一样,他只是皱着眉看了自己一眼,并没有多说什么,而不平当时也管不了太多了,他知道自己今天若是被后面的人追上了估计就只有死路一条了,到时候他这辈子就毁了,他爷爷也只能在床上痛苦的死去。 一想到这后果,他便像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般抓住了眼前的年轻修士,不平也不知道为什么,他就是觉得这个修士一定很厉害,能够帮他。 但是此时却没有得到东方既的回应,不平很快又低下头,心里在盘算着要如何让这个修士放了自己。 东方既不知道不平在想什么,他看了地上那几件法器和物品,也就那个人皮面具是他最需要的。 一个易容面具的市价是一万多灵石,这小子恐怕不知道自己到底偷了什么东西,也难怪要被人追着打。 不平若是知道自己偷了这么贵重的东西自然也要吓一跳,这人皮面具是他在一个醉汉身上搜来的,他是低阶修士,只要是没有禁制的低阶储物袋他都可以想办法偷走然后弄开,为了不让别人发现,他每次偷东西都只在储物袋中偷一件。 然后再换一个人偷,若是只偷一个人的全部物品很容易就会被人发现。 而醉汉的东西就是最好偷的,那天他看一个醉汉很是富贵的样子,实在是经受不起诱惑,于是便趁着那醉汉睡得七倒八歪地偷摸进了包间,从他的储物袋中慌忙偷了一件东西出来。 当他看到自己手中竟然只是一个人皮面具的时候还失落了好一阵,觉得自己偷到了一个什么都没有用的玩具。 还奇怪这些权贵身上的东西真是奇怪,但是他却不知道这东西的珍贵之处。 东方既勾勾嘴角,真是好人有好报啊,天降好事,这易容面具看着材质不错,估计还是个比较好的。 “你起来吧,这些东西我都收下了。这里有五千灵石,你拿着吧,若是想活命最好是今晚就出城去。” 扔了一袋子灵石给那小孩,东方既卷起地上的几件东西转身就出了小巷。 不平看着东方既慢慢消失的身影,手捧着一个崭新的储物袋张着嘴,好半天才冲着东方既离去的地方狠狠磕了个头,“谢谢大人!谢谢大人!” 第218章 易容 东方既随便找了个住处开了间房住下,随后小心翼翼地从储物袋取出那张人皮面具。 这面具虽不能改变人的身材,但是样貌改变之后在很大程度上可以蒙骗住许多人。不过东方既和王文竹的身材有些不太相似,这种人皮面具不能改变人的身体形态。 东方既将那人皮面具翻来覆去地看了又看,终于捧着那人皮面具小心翼翼地贴近自己的脸皮。 一股冰凉的软皮触感从东方既的脸上传来,东方既忍不住打了个冷颤,将整张面具与自己的脸严丝合缝地贴在一起之后,东方既在心底忍不住叹了口气。 冰冷的感觉慢慢转变成温热的触感,东方既将灵气缠绕到这面皮之上,这张人皮面具很快便与东方既的脸融为一体。 东方既随手一挥,一道水光镜面便出现在了东方既的眼前。 看着镜面中自己那张面无表情的脸,东方既在心底慢慢浮现出王文竹那张略显疲态的面孔,而水光镜面中东方既的脸也开始随之变换。 东方既可以感觉得到自己脸上的五官正在不停地蠕动变换。 只过了一盏茶的功夫,东方既再次睁眼之后,一张既熟悉又陌生的面孔出现在镜面之中。 东方既摸了摸自己的面皮,柔柔的触感,的确是人皮的感觉。 这人皮面具果然非同一般。 这张脸略有些苍老,耷拉的眉毛下是一双浑浊的双眼,鹰钩鼻下有些青色的嘴唇,干瘪脸皮,粗糙的皮肤,正是王文竹的脸。 东方既又摸了摸,总觉得是少了点什么东西,他思来想去,摸到自己嘴角的时候终于想起来是少了点胡子,东方既从储物袋抓出了一把白色的兽毛,随意糊在了自己嘴角的周围,这么一看简直就和王文竹一模一样了。 只是这身材…… 东方既站起来转了圈,他跟王文竹的身高差不多,但是王文竹比他瘦弱多了,东方既的身材比较壮实,穿上衣服虽然显瘦但还是要比王文竹壮了一圈。 不过好在这是在冬日,东方既若是穿上兽皮大衣还是可以遮一遮身材的。他捏了捏自己的喉咙,咳嗽几声后发出了一声怪叫。 “咳咳……嗯,嗯……” 清了清嗓子,东方既开口尝试性地说了句:“臭小子……” 这声音苍老又猥琐,的确是有些像王文竹的。 “嘿嘿……” 而且后日是在傍晚时分,再过一会就会天黑了,到时候估计就更没人在意他的身材样貌了。 如此想着,东方既便稍稍安心下来,也不打算将那人皮面具换下来了,直接顶着王文竹的脸回了床榻开始修行。 在客栈待了两日之后,第三日将近傍晚时分,东方既从储物袋中取了件厚重的黄色长袍套在身上,又将王文竹的储物袋挂在了自己的腰带上,随后大摇大摆地出了客栈。 客栈人来往众多,不会有人在意这里到底住着什么人。 东方既下了楼之后直接走出大门,走之前将门牌还给了小厮,小厮也丝毫没记住这房间里究竟住了什么人,虽然身形样貌都变换了,但平日里来往的客人这么多,他们总不可能一一记住的。 好在东方既前几日就早早地将这两天的房费付好了,出了客栈之后他直奔城门口,那门口有个侍卫似乎认识王文竹,远远地看到了东方既之后便殷勤地迎了上来,“王主管!” 东方既反应很迅速,他时时刻刻都在提醒自己现在是王文竹,不过他不太清楚王文竹的具体性格,通过大概判断他还是眯着眼回了声:“嗯。” 那侍卫没察觉的今日的“王文竹”已经换了个人,只恭恭敬敬地弯着腰满脸堆笑地对东方既继续道:“您今日这是要出城?我都好久没见您出城了,这是要去哪儿呀,需不需要我帮忙?若是有什么事小人能帮您做的,王主管还请尽管说……” 东方既学着王文竹摆出一副不耐烦地模样,他随意摆了摆手,皱眉道:“我的事什么时候轮到你过问了?” 那侍卫愣住了,搓手的动作都顿了顿,随后强颜欢笑道:“对不住对不住,王主管,您瞧我这张嘴,呵呵,还请王主管见谅。” 其实东方既是有些紧张的,他不确定平日里王文竹是不是这种反应,不过那侍卫也并没有放在心上,毕竟王文竹的确是一个喜怒无常的人,之前虽然两人在同一场合喝过酒,还以为王文竹已经把他放在心上了,结果是他热脸贴冷屁股了。 不过王文竹这人有点手段,侍卫自然不愿意因此得罪他。 “王主管您慢走!” 东方既冷漠地点点头,随后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傲慢道:“小友若是有空可以去我商会逛逛,我这趟出门不知什么时候回来,若是有人问了你便说我暂且回不来。” 说罢,东方既又从储物袋中取出了一张“夜来香”洗浴中心的请帖扔了过去,“且拿去吧。” 那侍卫如获珍宝地接过那册子,朝着东方既激动道:“我就知道王主管您还没把小人忘记,上次王主管给我的那张请帖我可是去过了,那洗浴中心的确不错,多谢王主管!哈哈,王主管放心,若是有人问起来了我一定如实回答!” 东方既点点头,摸了摸胡子便在他的注视下大摇大摆地出了城门。 王文竹此人心高气傲,应当是向来惯用收买人心的手段的。 东方既出了城门后迅速朝着远处的荒山飞去,与此同时,在东方既出城门不久后,也有一波人从其他城门出了铁山城,向着东方既前去的方向飞去了。 还没到那荒山的时候东方既便将灵识打开扫视底下情况,只见一个山坳处已经聚集了三五十人了。 竟然有这么多人? 东方既皱了皱眉,不过也好,人越多他越可以隐藏自己,只是不知道这里面会不会有人认识他,东方既从储物袋中摸出一个斗篷戴上,随后慢慢往下落去。 第219章 聚集 东方既降落的动静不大,但是那群人还是抬起头看了东方既一眼。 这群人中间围着一个高高壮壮的修士,正是那日王文竹巴结的那个筑基中期皮姓修士。 东方既降下去之后,立马堆上笑脸朝那中间的修士走了过去:“皮道友,好久不见!” 皮姓修士勾了勾嘴角,也朝东方既回了个笑脸:“王前辈果然守时!” 其余人见状纷纷好奇道:“这又是哪个门派的修士?我怎的不曾见过?” 东方既呵呵一笑,向着周围三十多个修士拱手道:“呵呵,各位道友好,在下铁山城商会主管王文竹!” 众人闻言纷纷回应:“原来是王道友,幸会幸会!” “在下鹰爪沟侯勇!” “在下西山铁掌李八百!” “在下虎门罗文!” …… 东方既听了一圈大概也明白了,看来这些人也是来自五湖四海的,也只有十几人是来自皮姓修士的那个组织,这什么劳什子黑影阁原来就是赚的他们报名的钱? 皮姓修士等着众人纷纷报完名字之后,微微一笑:“在下黑影阁皮让,此次出行是由我们黑影阁统一安排,路上的行程很多且十分凶险,若是中途有人选择退出我们不会再退还引路费,还请各位前辈多多包涵。” 其他人一听这话,多少有些犹豫了,他们的“引路费”都是十几万灵石,这相当于他们大半家当了,甚至还有修士是借来的灵石,就是赌着这一次去铁凼城遗址可以大捞一笔回来发大财的,可若是中途不想去了,这灵石也要不回来了。 此时有一个修士率先开口道:“不退便不退吧!我等在半路定然是不会回去的,就算这路途有个十万八千里,路上凶险重重我也是要去的,这是我冲击结丹期的唯一机会了!” 这人是方才跟东方既打过招呼的李八百,原来是个筑基后期修士,看着才五十来岁的模样,实际上已经一百八十多岁了,若是这几年他再找不出突破结丹的办法,那么就只能等待寿终正寝了。 身为修仙者自然是不愿意止步于筑基期的。 在场的众人都是筑基期修士,而且大部分都是筑基期中后期的修士,也就只有五六个刚刚进入筑基期、看穿着打扮十分富贵的修士,这种一看就是钱多没地方花,想花钱买点刺激的。 这李八百的话一出,众人便纷纷应和起来。 “是啊,皮道友,你可不要小瞧了我们,这修行一路哪有不凶险的,过去那么凶险的日子我们都过去了,难道还怕这一段去铁凼城的路不成?” “更何况那可是铁凼城啊!消失了几百年的遗址,现如今又要重新面世了,这让我们如何能放弃!” “据说那铁凼城中有一种长生果,若是服用了对修行大有好处,我就直说了,我这次就是奔着这个长生果而来的,你们谁都别想跟我抢!” 众人七嘴八舌地表述着自己这次一定要去铁凼城的决心,只有东方既在一旁默默不语。 长生果? 那又是什么东西,他先前在天行大陆的时候可从来没有听说过这种果子。 “长生果?哈哈,那东西据说服用了可以直接突破一个小阶层,也不知道究竟是不是真的,若是真的被我找到了,那就是凭本事得的!” “我先前在某个大城拍卖会的时候见过,是作为压轴商品出现的,当场竞赛数额高达十几万灵石,你说这是不是真的?” “那果子长什么样你可曾见过?” “不曾,但是据说那果子必须得手后立马吞服,否则药性大减……” 原本一些打退堂鼓的人在听说了“长生果”的存在之后也开始摇摆不定了起来,若是那铁凼城中真有这么神奇的果实,那么这铁凼城遗址他们是非去不可了。 如此一番讨论下来时间眨眼又过去了一炷香的功夫,剩下几个没来的修士也终于赶在夜幕降临之前到了荒山的山坳处。 众人互相打了招呼表明了身份之后,皮让带着几个黑影阁的修士清点了人数,加上他们黑影阁的十八人一起,这次铁凼城遗址之行总共到了五十五人。 临近出发之前,皮让终于提起了“引路费”一事。 众人面色变幻,但为了去那铁凼城,还是咬着牙将装满灵石的储物袋递了过去。 东方既虽然心痛要失去十五万灵石,但一想到这些灵石都是王文竹的,还是松了口气。 不过王文竹的灵石此时也是自己的了,不管是王文竹本人出这灵石还是东方既出,都不能改变东方既失去了十五万灵石的事实。 递过一个储物袋之后东方既这次没装,直接表现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倒是让那皮让嘲笑了几句。 “王主管,你可别太在意这十五万灵石了,这些灵石你回到商会之后想赚回来不是很快的事?你可跟我们不一样,咱们赚得可都是血汗钱,得拿命换的,你们这一路上跟着我们黑影阁,保证不会出什么问题的。” 东方既松了口气,摸摸额前的汗水冲皮让虚弱一笑,倒是没再多说什么。 看着黑影阁的众人笑眯眯地收下一堆灵石,东方既实在是嫉妒得厉害。 还说什么血汗钱,其实东方既压根不太放心这个黑影阁,但是他没办法自己去铁凼城,跟着他们至少不会走错路。 至于到了那铁凼城遗址以后会发生什么,东方既也就不会再指望这黑影阁和这些修士了。 黑影阁带来的十八个人除了领头的皮让之外都是筑基后期修士,竟然没派来一个结丹期修士,倒是有些奇怪的。 不过很快,皮让的一番话让东方既明白了。 “这铁凼城压制了修士实力,若是想进去只有筑基期及以下的修士进入受到的影响比较小,结丹期修士进入其中反倒是容易受到反噬,所以这次出发的都是筑基期修士。这样一来你们也大可放心了。” 众人松了口气,终于在夜幕降临时分,由黑影阁众人带头,他们浩浩荡荡地朝着西北方向飞去了。 第220章 西凉荒原 黑影阁没有安排什么飞行法器,只由皮让手持一块圆盘在最前方领路。 其余的修士倒也没说什么,毕竟飞行法器那东西虽然可以省些力,但是他们人数众多,速度倒是不能快上多少。 他们趁着夜色离开了铁山城附近,刚刚开始还没有发现什么异常情况,一路上众人也都是说说笑笑的,这些人当中散修众多,只有少数几个是从比较小的门派中出来的。 所以他们聊的话题也比相同,众人一路谈笑着冲出了夜幕,到了黎明时分,五十来号人已经身处一片苍茫天地之下。 “这里是何处?” “真没想到这铁山城西北边竟然还有如此广阔的荒漠。” “这里是西凉荒原,各位道友还请小心了,据说此地毒虫甚多,我等最好快快飞出此地。” 领头的皮让此时速度却是放慢了下来,他握着那圆盘调头回来面色略有些凝重地对众人道:“各位道友,方才这位前辈说的不错,此地是北州十大禁地之一的西凉荒原,为了能够尽快赶在其他人之前到达铁凼城遗址,我们只能直穿此处,但是请诸位放心,我们计算过了,只消五日时间我们就能出这片荒原,届时再向西北飞行半个月就能到那铁凼城。” “竟还有这么远!” “那我们夜里休息该如何是好?若是能三四日不眠不休地飞出这荒原也行啊!” 皮让皱了皱眉,“你们若是有意见,现在回去还来得及,这西凉荒原平日里来的人很少,虽说容易迷失方向,但我手中有指南定不会带你们误入歧途,出现在想走的,从这里往回飞行千里就能看到人烟了。” 皮让不耐地指了个方向,众人顺着他手指地地方看去,只见他们身后此时已然是一片天地相连的荒漠了,虽然他的确指出了回去的方向,但保不准在路上还会迷失,那些打退堂鼓的人此时又开始惴惴不安了。 众人议论的声音此时终于小了下来,皮让接着道:“这西凉荒原太大了,的确有不少毒虫野兽,但我们在场五十多个筑基期修士,就算是碰到了结丹期修士也有一敌之力,不过是一些毒虫野兽罢了,何必将他们想象得太恐怖?” 西凉荒原没人探索的原因就是这地方实在太大了,一些修士的神识都难以布满其几分之一的面积,一旦迷失在其中就很容易困死在这里,这荒原之上除了靠着沙土中不多资源存活的妖兽毒虫之外就再没有其他东西,灵药一类的东西很少会出现在这里。 虽说有一些特别珍稀的灵药有可能会生长在这荒原中的某处,但对于普通修士来说实在太难找寻,当然,像东方既这种拥有灵识的修士除外,东方既的灵识完全可以指引他一路顺畅地离开这里,甚至还能在灵识覆盖的土地上帮助东方既找到这荒原之上的珍贵灵药。 至于这荒原上究竟有何种毒虫猛兽,皮让倒是没有说话了。 此次他们黑影阁派皮让出来时给了他防护阵旗,他们队伍中有中阶阵法师,就算碰到中阶妖兽也能靠着阵法轻松躲避。 经过皮让的一席话,众人也都放平了心态,俗话说的好,来都来了,既然都来了灵石也交了,何必再担忧这么多? 修士可以不眠不休地飞行几日几夜,但前提是他们灵气充沛且不需要考虑外界突然的攻击,但是东方既他们一行人必须得考虑。 所以在荒原上飞行了一日之后,皮让招呼着众人降落到一个小土丘上,随后便立马叫他们黑影阁地阵法师开始布阵。 其余的人则纷纷找了个舒服的位置盘膝坐下,白日太阳太大了,就算有灵力护体也把这些人晒得气喘吁吁的,好在他们修士的储物袋很是方便,此次出发前众人基本上都带了酒水,有些人此时也顾不上周围其他人了,拿出酒壶就喝了起来。 东方既依旧坐的比较远,不过这次他留了个心眼坐到了人群中间一些的地方,他不知道这荒原的夜晚到底会有什么变故,若是突然出现什么妖兽攻击他也好有个反应的空间。 此时太阳已经开始慢慢落山,阵法也被布好,随着一道黄色的灵光从周围缓缓升起,直到将这个小土丘都包裹起来之后,众人才放心地松了口气。 中间甚至已经搭起了篝火,他们围着篝火就开始喝酒吃肉,倒是一点修士的样子也没有了,反而像是刚刚从地里回来的山野莽夫。 东方既坐在一旁闭目养神,呼吸绵长,淡淡的元气从他的丹田处包裹着灵气冲击着他的灵脉,而他的耳朵却是听着众人的谈话然后默默记在心上。 这些人聊的都是一些散修见闻,东方既也因此对这风云大陆有了一些了解。 这风云大陆分为十八个州,而每个州之下又各有地区划分,东方既目前所在的就是北州,北州还不是风云大陆最大的州,据说再往东南方向有个辰州更是广阔,其中仙门林立,结丹修士遍地走,元婴修士更是一抓一大把。 先前东方既所说的云州则是十八州中最小的一个。 这些人大部分都是北州本土修士,也有几个是早年从其他地州赶过来谋生的修士。 看来不管是什么地方都一样,为了追求到更好的修行之路,总会有人不停地改变自己的轨迹。 东方既原本是打算在这里再待几年就想办法回天行大陆的,此时却有些摇摆不定了。他总觉得自己还不够强大,每当自己在进步的同时,比自己更厉害的人也在进步,总会有人在自己的前面,他的修行之路不可能一路畅通无阻,没有危险。 这些散修年纪都几乎已经上百岁,也有才五六十岁的,据他们说在筑基后期突破结丹期的过程是最痛苦的,除非天赋特别好,否则没有足够的修行资源作为补充,是很难顺利结丹的。 就算有再多的灵石,没有灵药没有丹药来推进修为也是徒劳。 所以他们才不惜代价地去各地找寻修行资源,只是为了追求更长远的修行之路。 第221章 蝎子大军 夜色越发深了。 大部分的修士已经找了平整的地方盘膝而坐开始闭目修行了。 东方既自然不可能如此大意地放松下来,他虽也学着众人的样子故作闭目养神起来,灵识却高度警觉着不停扫视着周围。 虽说灵识使用过度也是需要消耗精神力的,但是以东方既现在的修为来看,就算他十日十夜不休息也是没什么大碍的。他因为修行元道,身体体质原本就与其他修士大为不同,再加上东方既十分注重神体双修,故而在某些方面他的实力是远高于在场众人的。 虽然东方既才进入筑基后期不久,但估计这五十几人当中很少有人能够与之一战。 他储物袋中的剑就有数十把,且不说什么低中高阶法器了,他还有一把灵器级别的长剑到现在都没有怎么用过,在东方既看来,有些法器用着趁手便暂且用着,若是对面敌手实在难以击败,再考虑借用灵器的威力消灭他。 若是东方既将那灵器“星渊剑”拿出来,随便挥舞两下,这场上大部分修士都要身受数道伤痕,当然,东方既本人也会因为灵气后颈不够磅礴难以支持他继续使用这灵器,若是想将灵器运用到得心应手的程度,估计还是需要突破到结丹期。 但是东方既觉得这次若是想进入结丹恐怕至少还需要十年之久,仅仅是闭关冲刺就要花费好几年的时间。 想到这里,东方既又忍不住惦记起远在数十万里之外的天行大陆上,他那早早成为筑基后期修士的师傅韩长老,他现如今已经离开天行大陆将近八年了,韩长老若是进行得顺利的话估计还在闭关中。 真没想到,出灵药谷之前他还只是一个刚刚进入筑基期的小修士,现在也已经到了和他师父同一阶级的实力了。 就这么一阵胡思乱想着,东方既却突然察觉到周围的空气中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奇怪之声。 这声音极其细微,若是不仔细听的话还听不出来,而且这些声音似乎来自四面八方,不论东方既尝试着从何处判断都没有结果,最后东方既干脆将灵识开启到最高境界,让自己耳听八方眼观六路。 终于在东方既的精神不断集中之后,他的脑海中慢慢出现了周围好几十里荒漠在月光下暴露的场景。 只见远处白茫茫的荒漠上突然出现了一层黑漆漆的东西将荒漠上的沙土覆盖住,而且还在朝着他们所在的位置慢慢挪动着。 若是不仔细看还会以为是云层的阴影,今日的月亮很明朗,天上也没有什么云层,整个天空都被月亮照得十分敞亮,而地上的荒原也是光秃秃的,白沙黄土起伏着,在夜晚中看上去却仿佛只剩下辽阔无边的荒漠。 东方既赶紧警觉了起来,他的拳头慢慢捏紧,周围其他修士似乎都没有发现这个异常,那层黑影移动的速度不快,而东方既慢慢将自己的灵识拉近,终于看清了那些漆黑阴影中的物品。 是一种通体棕黑,披着硬甲壳的蝎子,这蝎子身前两钳很大,比它的整个身子还要大,身后的尾巴则高高卷缩在后面,露出一根细长的弯钩,那弯钩最末端被月光照射得锃亮,寒芒闪烁,就连东方既都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倒不是被这蝎子的长相给唬住了,而是被这蝎子的数量给吓得怔了一下。 这一只蝎子大概有东方既一个脚掌那么大,而跟在领头蝎子之后的是无数只长相大小一模一样的蝎子! 东方既简直是汗毛倒竖,他压制住自己内心的惊恐,也不做最先反应过来的人,只是呼吸稍稍比刚刚急促了些。 莫急,这周围设下了阵法,这些蝎子数量虽多,但他们若是打起来还是有些胜算的,若是实在没办法打完这些蝎子,那便直接跑路好了,反正这些蝎子大概率是飞不起来的。 而此时守夜的几个黑影阁修士好像终于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他们互相推搡着指着远处嘀咕着什么。 东方既距离得比较近,很快就听到了他们略有些惊讶的对话。 “那远处黑压压一片是什么东西?” “哪里……哦,应该是云吧?” “可是怎么在动……” “等等,好像不是……似乎朝着我们这里过来了!” “快,快去把少阁主请来!” 说罢,其中一人赶紧小跑着到了皮让跟前,凑近皮让的耳边轻声说了几句,那原本还在静心修行的皮让顿时皱着眉睁开双眼,站起身便朝着那几个修士原本站岗的位置走去。 原来这皮让是这黑影阁的少阁主?难怪这些人都对他恭恭敬敬的,好几个是黑影阁来的筑基期后期修士都已经有了半步结丹的实力,其实本可以不来跟着皮让一起蹚这趟浑水的,结果还是心甘情愿地来此地给皮让做护卫,原来是有这个原因啊。 东方既心里暗自了然,虽然他对这北州的修仙界不太了解,但是看这黑影阁的实力,应该在北州还是有一定的地位的,此次去铁凼城,若是能与皮让等人割席是最好的,他可不想莫名其妙地就惹上什么黑影阁。 “少阁主……这……” 皮让接过其中一个修士递过来的探视镜举在自己眼前,朝着远处定睛看去,只看了一两眼,皮让便迅速将那金色的探视镜扔了回去,随后怒喝一声:“收拾东西,走!” 他手底下的人不敢多说什么,得了皮让的回应后立马招呼着众人起来收拾东西离开此地。 被强行终止修行的众人原本还有些疑惑,但立马也感受到了周围不同寻常的气息。 他们环视四周一圈,只见周围一片黑压压的蝎子正以他们这片小土丘为中心包围了过来。 而此时东方既也跟着睁开双眼,站在人群中默默地将手移到了储物袋上,他怕突然出现什么意外。 正当皮让几人准备拆除阵法离开的时候,只听一声惊呼:“这死虫居然会飞!” 众人闻言,顿时脸色煞白起来。 第222章 驱虫 众人惊愕地四下张望着,只见那群黑压压的蝎子大军已经慢慢逼近,而后面更是有如浪潮般的虫子在半空中飞来。 距离还有些远众人难以看得太清楚,只知道后面的虫蝎几乎都已经快接近天空了,它们身下的大部分有些稀疏,但可以看得出来这些虫的确是飞了起来。 而东方既也定定地站在原地,越过一片慌乱的众人直直地朝远处看去。 这虫蝎背后坚硬的棕黑色甲壳之下竟然长出了一双铁翅…… 他皱了皱眉,见皮让还在指挥着他的手下准备撤掉阵法提前离开,也只好等着他们的下一步动作,毕竟这路才赶了一日,之后还有大半个月的路程需要靠这个黑影阁少阁主带路。 但是他们几个磨磨唧唧的,又舍不得直接将那八面中阶阵旗给扔下。 虽然这座小土丘被阵法暂时保护起来了,但是面对这数以万计的虫蝎,谁也不敢保证阵法能不能撑得住。若是来人是一个结丹期修士,他们或许都没有这么六神无主。 但是相比起修士,这种移动速度不快的虫蝎倒是也比较好对付,只是这数量实在是太多了,杀个百来只还不在话下,不过这后面密密麻麻的影子,估计还有很多虫蝎在地底下没有爬出来,就等着将他们围起来饱餐一顿。 若是不小心被这种大蝎的毒钩扎中了,没有得到及时处理,那伤口处很快就会发生病变,再拖得久一些,伤口中的毒素甚至还会影响到心肺,届时行动都要因此受损。 众人为了安全也只能慢慢靠拢,都想占据有利位置保全自身,眼看着那些虫蝎大军马上就要逼近了,皮让终于一声令下:“阵法撤下来了,大家快跑!” 在那些黑影将近土丘下方的时候,东方既他们所处的这片上空黄色的屏障终于被撤下,他们五十几人也得以飞行。 当然,还是皮让带头飞行,众人跟在他的后面。 那些虫蝎见状也纷纷张开了藏在甲壳之下的铁翅,顿时周遭便出现了“嗡嗡”之声,倒是让东方既莫名想到了小时候在山里听到的蚊虫声。 修士们一边逃命一边回头查看这些虫蝎的距离,他们飞的速度极快,却没想到有一些体积小的毒虫速度竟然丝毫不逊色于他们。 落在后面的修士已经开始不停地朝着他们身后的虫群发出了招数,顿时那片虫海中一阵火光闪烁,还有噼里啪啦的爆炸声此起彼伏地传来。 “往上走!” 人群中不知是谁呵了一声,东方既转头一看,他们前方竟不知何时也已经围过来乌泱泱一片飞虫,皮让带着的黑影阁众人已经冲着那片黑漆漆的虫海打了过去。 于是他们又仰着头向上好几十丈,暂且甩开了一部分飞虫。 能够跟上他们的飞虫大多数体积与那些大蝎子相比都比较小,仅有小拇指大小,但是速度很快,且身上泛着银色的光泽,飞起来的时候铁翅震动,嗡嗡的很是恼人。 这种飞虫东方既之前未曾见过,但是他知道这些虫大概率也是身怀剧毒的,这些虫浑身上下并无好处,而且它们体内的毒素也没办法提取出来,对修士来说碰到这种会飞的毒虫唯有将其消灭才是最好的办法。 而修士的真火则是对待这些飞虫最好的办法,虽然这些飞虫外部甲壳坚硬,独用力气很难轻易将其摧毁,而真火可以将其内部煮沸,最后炸裂而亡。 通过这种办法,后面的修士已经消灭掉好几批不断追赶的飞虫了。 但这样下去他们迟早会精疲力尽,而且这些飞虫似乎是无穷无尽的,刚刚消灭一批紧接着又有一批飞虫围了上来。 地上的毒蝎此时在无限的荒漠原野中也很是惹眼,原本泛白的土地已经被棕黑色的甲虫覆盖,而且地上的虫海还在不断地蠕动着,一波推着一波,真的很像海边的浪涛。 此时若是有个修士不小心回到地面上,恐怕只需要一个呼吸的功夫,他就能被啃噬得只剩下一堆白骨。 相比起周围手忙脚乱的众人,东方既倒是有些散漫了,但是此时所有人几乎都忙于消灭不停包围上来的飞虫并没时间仔细观察东方既的动作,所以东方既也暂且可以偷个懒,不过还是得故作一副气喘吁吁的模样。 毕竟不停地使用真火不仅仅耗费灵力还耗费精神力,若是他们如此消磨一整夜,第二日早晨恐怕都要停下来恢复实力。 “不行啊,这些飞虫他娘的就跟流水一样斩不断!要不咱还是接着跑吧!” “跑?你没见这些虫的速度么?飞得老鼻子快了,你没跑多远又被追上来,然后咱又得停下来灭虫,这何时才能到头?” “而且这下面乌泱泱的都是蝎子,他奶奶的,这下咱真是送上门的肉了。” 方才那个修士说的的确不错,这些飞虫看似体型比较小,但是数量却是惊人,一波接着一波,让他们压根没有喘息的时间。 这是他们便想到了皮让,看着皮让在几个修士的保护下正在储物袋中翻找着什么,他们又忍了忍,这家伙除了带路也不知道还会点什么,难道真的要埋没在此处了? 众人忍着怒火继续抵抗那些源源不断的飞虫,而此时的皮让忽然从储物袋虫取出了一瓶白瓷瓶。 眼尖的东方既看着皮让将那瓶东西握在手中,扯下堵在上面的木塞就递给了一旁的修士。 “将这些粉末用灵气打到虫群中。” 驱虫粉? 皮让的面色有些难看,看来这瓶子里装着的还不是普通的驱虫粉,方才也有修士试过了驱虫药粉,对这些飞虫并没有多大的用处,而且这些飞虫的数量极多,那点数量的驱虫粉简直就是在对着大海洒水。 黑影阁修士接过那瓶粉末便开始操作起来,他们让众人暂且围成一个圈,随后便分两人取了粉末倒在手中,迅速用灵气包裹住扔向周围的虫群。 第223章 降温 看着那些白色粉末在周围画出一个圈,皮让立马一挥手:“现在可以走了,赶紧向上飞!” 他们还没有反应过来,皮让已经带着一众黑影阁修士飞远了。东方既紧随其后,之后一些修士还边飞边回头查看虫群的情况。 只见那些虫群竟然如同碰到了什么禁忌一般纷纷向后飞行了好远一段距离,方才他们待着的位置此时已经出现了一个巨大的圆圈。 “这……” “别管这么多了,想活命的就赶紧跟上!” 还有人盯着那地方发呆的时候,前方突然传来一声怒喝,这些人立马回神追了上去,但嘴里还在喃喃着:“这些虫是怎么回事……” 东方既跟在皮让身后,几人率先冲破云层,皎洁明朗的月光立马将东方既整个人包裹起来,前方几人顿时也松了口气,但他们的速度依然没有放慢,唯恐那些飞虫继续追上来,于是带着东方既这些人继续向前方飞去。 此时应该已经是夜半时分,周围也终于寂静起来,除了飞行时呼啸而过的破风声外,东方既再听不到那些飞虫“嗡嗡”的声音。 看来是暂且摆脱了,只是不知道地上的蝎子都散了没有。 在面对那些飞虫的时候,其实东方既是丝毫没有恐慌的,这才第一夜,碰到的这样大规模的虫害应该都算得上是比较小的场面了。 这荒漠中无奇不有,这次只是碰到了一些没有灵智的毒虫而已,虽然数量众多导致难缠了一些,但东方既还是有办法能从这些飞虫底下逃脱。 毕竟这种毒虫就是靠着活人的气息以及光影变动追上来的,而东方既身上有元气,他只要将自己整个人包裹起来便可以轻松躲过。 很多时候东方既靠着他一身可以隔绝气息的元气可以解决很多问题。 但是这里人多眼杂且还需要靠皮让带队,不到万不得已他也不想这么早脱离队伍。 他们这次飞行的距离地面实在太远,但东方既只一眼便隔着云层清楚地看到了白沙覆盖的土地。 大概是已经飞出了方才那片区域了,这底下的荒原已经完全由沙土变成了沙丘,他们原先待的地方好歹还能看到一些枯萎的植物,这底下的荒漠却是真的光秃秃一片,除了白沙外再无他物。 前方被几个修士围住的皮让在此时也终于放慢了飞行速度,他回头看了众人一眼,似乎是在确定他们有没有跟上来。 只见皮让挥了挥手招停了众人,随后转过身对着众人抱拳道:“到这里就差不多了,今夜是我太大意了,可能是到了毒虫巢穴附近,不过好在我们已经脱离险境,这底下的沙土寸草不生,应当是没有虫蝎在地底中筑巢的,我们先下去吧。” 先前用真火打了好一阵的飞虫,刚刚又是一路全速飞过来,现在的众人也是有些疲惫了,所以也都没有多说什么,应和了几声,跟着皮让他们向下飞去。 不过还是有几个修士在后面小声嘀咕着,还在抱怨方才的惨烈。 “嘁,有那好用的驱虫粉一开始怎么不拿出来,害得老子消耗了一大半精神力。” “瞧他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要不是还得跟着他去铁凼城,老子真想一巴掌打过去。” “得了得了,我刚刚听那几个半步结丹冲着他喊少阁主呢,你们最好小点声,给他听到了指不定怎么整你。” “呵呵,一个什么黑影阁罢了,我……” “诶!慎言!那黑影阁在北州可是排的上号的,你可能在北州东南一带待久了不知道,这黑影阁在中部的名号可大了,他们阁主据说已经将要触摸到化神……” 东方既听着众人细微的交谈声,也算是对这皮让有了个新的认识,他对黑影阁也不熟悉,不过却在听到“化神”二字之时也狠狠地惊讶了一番,原本在东方既的世界里,结丹期修士就已经是他暂时难以抗衡的存在了,现在他就连元婴修士的脚后跟都没有看到,就听说别人的长辈已经将近化神期了。 唉,这可能就是平民与富家公子的区别吧。 这皮让看上去也就不到三十的样子,虽然只是个筑基中期,但他背景在那里,就算资质再差估计都能被捧到结丹期。 看来还是得和皮让保持点距离,最好是进入铁凼城之后就消失在众人眼皮底下。 东方既心里已经盘算好了之后到达铁凼城应该如何行动了,暗自期待着这十几日尽快过去,他要看看这遗址究竟有什么不同。 距离天亮应该没有多久了,但是他们还是得先休息,所以在找了个稍微平坦的沙地后,皮让又让那阵法师在周围插上阵旗,随后那阵法又重新开启,众人围在其中找地方坐下后便开始恢复实力。 不知道是不是没有点火的缘故,这地方竟然有些冷得出奇,好几个修士还没入定就被周围骤然降低的温度冻得打了个冷颤。 按理说修士身上的灵力护身可以抵御一定的寒气,但这里实在是太冷,他们穿的也比较单薄,所以此时被周围的寒气冻得一阵瑟缩,过了好久才成功入定。 只要进入修行状态了,体内灵气开始流通,身体御寒的能力也就会慢慢提升。 众人在这地方待了三四个时辰,东方既再次睁开眼的时候,周围的天色也只比夜里明亮了一点,天气有些阴沉,周围的风刮得更大的,漫天黄沙配上黑压压的天空,四周看上去更加萧瑟了。 “哈哈,王兄弟,你还真是有先见之明,这西凉荒原越往北走越冷,你竟然穿着一身厚皮毛过来了,应当是相当舒服啊!” 东方既站起身活动筋骨的时候,有个浓眉大眼的壮汉拍了拍他的肩膀,看着他一身的打扮笑出了声。 东方既微微一笑,倒是记起来自己王文竹的身份了,摸着胡子点头用沙哑的嗓音回道:“我向来有些怕冷,出门之前特意在商会找了件厚外套穿上才来的,这路途远,可不能苦了自己啊!” 皮让看着东方既一身厚重的外衣,头微点了点,也终于知道为何一直感觉这王文竹好像有些不一样,原来是穿得多了,看上去并没有先前那样干瘦了。 第224章 降落 众人补充好体力,再稍微做了些休整,还有一些习惯了练功的修士干脆跑到远处去打了套拳法才回来。 东方既继续保持着王文竹冷漠高傲的性格,别人不跟他搭话他必定不会主动出声,毕竟说多错多,而众人则默认此人应该是心高气傲,看不上他们这些靠武力为生的散修。 不过目前毕竟他们五十几人还是在同一条船上的共友,为了能够顺利抵达铁凼城遗址还必须服从皮让一行人的安排,更何况他们来之前还支付了高昂的“引路费”,怎么说都要成功抵达目的地。 就算是对其他人虚与委蛇也要好生度过这十几日的路程。 众人各自心怀鬼胎,表面上又是一副和和气气的模样。 东方既自然不喜与他们多言,休整好了之后,皮让催促着他们继续出发。 “这片荒地极大,而且周围环境变化多端,稍有不慎就会误入歧途,大家最好跟紧我们,莫要掉队了。” 讲话的是跟在皮让身边的一个半步结丹,约摸五六十岁的年纪,面容虽有些苍老了,但是体格看着却十分壮硕,一身肌肉在薄薄的衣料之下若隐若现,连宽大的衣服都被撑得有些紧绷,可见其恐怖的肉身实力。 在场这些人的实力都远不及这修士,自然是对他的话没有什么异议,纷纷点头跟了上去。 “接下来我们可能要连续飞行几日几夜,还请诸位打起精神来,争取早日飞出这西凉荒原!” 经过这段时间的休整之后众人的精神也好了许多,连续飞行几日几夜对他们这些筑基期修士来说自然是不在话下,况且他们这些人来之前基本上都准备了不少的丹药灵药作为补充,若实在有些灵气不足了也可以及时吞服丹药补充体力。 于是为了不再发生第一晚的情况,皮让带着众人直接在这荒原上飞行了两日两夜,期间已经有人开始提前吞服丹药。 东方既的位置位于众人靠后的地方,他在出发前就已经吞服了一枚神阳丹,此后每隔五个时辰他还会继续服用一枚培元丹以稳固自身气息。 他带了足够多的灵药,在上甲城居住的那段时间,他每日除了种植灵药之外还会炼制丹药,虽然在凡人城镇中买不到灵药,但是他自己带了一些灵药幼苗,在灵土上种植之后也得到了许多成熟期灵药,因此他的炼丹事业也得以继续。 说到那灵土,东方既一直将其放在了一个新的储物袋中没再去查看情况,约摸有小半个月了。 那灵土之上还种了八株灵药,也不知道现在长得如何了。 东方既之前离开上甲城那处院落的时候还是只带走了那一小块土壤,虽然周围的土壤似乎因为受到了中间这块灵土的影响而产生了催生植物的能力,但是当他将中间那块土壤铲除之后,他发现周围的那些原本还带有浓厚灵气的土壤骤然变成了普通土壤。 任凭东方既如何用灵识探寻也没办法再从其中触摸到一丝灵气。 看来这灵土影响周围土壤的能力是与日俱增的,但是一旦将灵土移除,那些原本普通的土壤也会马上失去那些催生能力。 不过只要灵土还在东方既的手上,他就能再找到一个安稳的地方进行灵药的栽培。 但是东方既的行程实在是多变,目前也只能暂时将灵土好生收藏起来,也不知道这小半个月没查看了,其上灵药的生长情况是如何的,估计也要等到下次有时间一个人独处的时候了。 东方既不动声色地摸了摸自己的储物袋,跟在人群身后继续沉默不语。 …… 又是一夜过去,自从前两日从那片沙土地上飞出之后,他们这些人底下的风景依然是一片苍茫的荒漠,似乎永远看不到头一般。 终于有人忍不住开口询问:“哎!皮小友,我们这何时才能飞出西凉?这都快三天了,怎么底下还是白茫茫一片,是不是走错路了?” 紧接着也有人跟着接话:“是啊,皮道友,我等已经飞了这么久了,若是暂时还出不去,不如就暂且找个地方歇息吧,我们把体力都用在飞行上,这万一有什么突发情况,到时候怎么来得及反应?” 众人一听,的确有道理,他们就这么没有规划地跟着皮让一行人蛮横地飞行着,这两日飞行已经耗费一些精力了,万一路上突然杀出一群修士怎么来得及对付? 而且他们的灵药丹药也不是无穷无尽的,这么消耗下去,到了铁凼城之后他们用什么? 东方既默默退至众人身侧,趁着这些人停下来辩论的功夫,仔细打量起周围的环境来。 这底下的景色看大概的确是没有什么变化的,都是满天的白沙下朦胧一片的荒地,但东方既在灵识的加持下,可以确定这里的确是到了一片新的区域。 这附近百十里都没有生灵,但是已经在白沙底下隐隐约约出现了一些干枯的树干,相比起前几日全是白沙的地面,已经有些水源的痕迹了,如此看来估计再飞个两三日就能到头了。 东方既正观察着,只听众人的交谈声此时忽然停住了,于是他也敏锐地转过头去,看到众人正围着皮让,似乎在等他的回应。 “诸位稍安勿躁,我们的确已经出来几日了,正好此时天色也将晚,既然如此我等今日便暂时到此处吧。” 皮让刚刚说完,他身边那个壮硕的半百修士就皱了皱眉似乎是想说些什么,但最终还是被皮让一个眼神拦住了。 “今夜多多注意便是。” 众人得了皮让的表态,纷纷决定就在此处原地休息。 到地面后,皮让照例让那阵法师先将阵法布上。 越往西走,这里的日照时间就越长,约摸半个时辰后太阳消失在一片白沙之后,周围的气温也开始突然下降。 经过这几天的感受,他们也都知道在入夜之后这荒原上的温度就会猛地下降,所以在休息后他们也开始找了些枯树燃起了火堆。 第225章 蛇女 夜半时分,东方既正处于入定状态,体内灵气不断翻涌中,忽然一个激灵,整个人体内的灵气和血液似乎都暂停了。 是他的灵识在提醒自己,这周围马上要有状况发生了。 东方既依旧保持入定的姿势不变,却已经停止了修行,灵气在进入气海之后马上被他用元气封闭起来,随后他又用元气将自己整个人的四肢百骸冲刷了一遍,他身上的灵气顿时消散了。 其他修士都已经进入闭目养神的状态中许久,整块沙土之上只剩下中间那堆火焰燃烧时候发出的噼里啪啦声。 东方既不敢轻举妄动,虽然他们周围已经布下了中阶阵法,但这阵法总不可能保护他们一辈子,更何况看这心悸程度,恐怕今晚还会有不同寻常的事情发生。 东方既尝试着用灵识探查周围百里的情况,可惜最终还是一无所获,而且那几个黑影阁的修士似乎也没有察觉到周围的异常,虽然有人在守夜,不过也只是睁着迷蒙的双眼打着哈欠罢了。 皮让坐在几个半步结丹的中间,正安心地修行着。 东方既捏了捏拳头,既不想就此坐以待毙,又不愿意做第一个发声之人。 如此情况下他也只能时刻观察着周围的情况,以防哪里突然窜出来个凶猛野兽。若是那些虫蝎倒还好对付,但就怕是其他东西。 但让东方既都没想到的是,这次出来的既不是什么凶猛野兽也不是无数虫蝎…… 如此一直拖到了后半夜时分,此时守夜的三人已经换了一批,那三个筑基后期修士被叫起来换班之后,先是各自围着阵法的阵脚转了一圈,没有发现什么异常之后便找了地方盘膝坐下,面对着漆黑一片的荒原,撑着脑袋发起呆来。 这黑影阁倒还是挺尽职尽责的,这一路上并没有让他们这些出了灵石的修士干太多的活,就连守夜也都是他们亲自上,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不信任他们的实力。 见过去了这么久还没有发生异常事故,东方既顿时有些怀疑自己刚刚的心悸是不是错觉,就在他继续用灵识不停地摸索着百里外的荒漠时,一股寒气又猛地从他的脚底板一路窜到天灵盖。 夜里的寒气极重,但东方既从没有被冷到想打冷颤,这突如其来的寒气却让他实实在在地打了个冷颤。 这次他是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了,应该是真的有什么东西在这附近马上就要出来了。 可是他的灵识之下却并没有什么异常变故。 就这么保持着警惕,他的灵识终于感知到了什么东西正朝着他们这边慢慢摸索了过来,那东西行动速度不快,距离太远东方既暂且没办法看清,只能感觉到是一个生物在地上爬行着。 究竟是何物?速度算不上太快,但是比一般的妖兽要快上一些,难道是修士? 随着那东西的慢慢逼近,东方既的灵识中终于大概出现了一个模糊的轮廓。 那东西上半身是人,下半身……竟是蛇尾?! 这是什么玩意? 东方既惊愕不已,他的双手默默握紧,身上的布料也被他攥在了手心。 他有些不确定,于是将刚刚由于惊吓而撤回的灵识再一次犹如撒网一般甩向了远处。那玩意距离他们这里越来越近了,而且速度似乎也快了一些。 东方既吞了口唾沫,小心翼翼地将自己的灵识慢慢往那玩意身上聚拢,随着灵识的全面开启,东方既的眉心处也传来一阵突突的感觉,他闭着眼皱着眉,一道由模糊逐渐转向清晰的身影慢慢在他脑海中浮现。 这是一种他从未见识过的生物。 上半身是裸露的女人身体,这女人有一头乌黑亮丽的头发,犹如海藻般铺开,她面上五官十分精致,柳叶眉桃花眼,秀气的鼻下是一张殷红的樱桃小嘴,皮肤白皙细嫩,脖颈细长犹如天鹅颈,上半身起伏的轮廓在发丝下若隐若现。 而在这女人的肚脐之下,竟然出现了密密麻麻的黑色鳞片,这些鳞片布满了女人的下半身,再向下看,女人并没有双腿,只有一条悠长巨大的蛇尾,那蛇尾上都是黑色的鳞甲,东方既不由得想起了之前杀过的那头黑甲灵蛇。 但这女人的蛇尾要比黑甲灵蛇小一些,此刻正曲曲折折地扭动着,在白沙地上拖拽出一道道蜿蜒曲折的痕迹。 东方既顿时生出了一种很恶心的感觉。 他从小十分厌恶蛇虫一类生物,每次在山中见了都恨不得自戳双目,特别是扭动的蛇身,他看了都觉得头皮发麻,有时候会转恐惧为愤怒,在被惊吓到一定程度的时候,年幼的他也会拿起地上的石块扔向那些小蛇。 他无比讨厌蛇,成为修士之前害怕被咬,成为修士之后他还是有阴影,所以每次在山中路过的时候只要碰到了蛇朝他扑来,他都会直接将那蛇打成血浆。 而这上半身人下半身蛇的物种,更是勾起了他对蛇无尽的惊悚。 看着距离他们一行人越来越近的这怪异生物,东方既终于发现了那上半身女人的五官中,眼睛竟是纯黑的,若不是她的皮肤完好,东方既都要以为那蛇女失去了双目。 在约摸距离一行人营地还有二十来里的时候,那几个守夜的修士终于察觉到周围有东西摸索了过来。 他们顿时相互交换了个眼神,其中一人正打算将众人叫醒的时候,另一个盯着远处的修士忽然挥了挥手,“呵呵……今晚似乎来了个送货上门的东西……” 剩下两人不明所以,将视线转到远处后,聚精会神地盯着那处,终于也看到了那个蛇身人首的女子。 三人顿时眼冒精光,没想到这鸟不拉屎的地方竟然还有如此美女? 不过当他们看到了女子身下的蛇尾后又转为惊恐的神色,“这是什么东西?怎么生了个蛇尾?” “也许是精怪一类,要不先把少阁主他们叫过来?” 而此时远处那蛇女却突然张开嘴,她的喉咙微微颤抖,似乎说了些什么。 一瞬间,东方既只觉得自己的耳朵出现了一阵耳鸣,再看那三个清醒的修士,此时突然呆滞地站在了原地一动不动。 片刻后,其中一个修士竟径直走出了阵法。 第226章 清醒 那修士的脚步很是僵硬,似乎被什么牵引着前行一般,手也僵直地耷拉在两侧,只有双腿在动。 不对劲,这根本不是正常人能走出来的步伐,这修士多半已经被蛊惑了。 难道是方才那阵耳鸣?可是为何他没有什么事?每个人的体质不同? 东方既此时的疑惑很多,但他已经无暇顾及这些,那被蛊惑的修士已经迈着诡异的步子出了阵法。 而剩下的两个修士则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对于这幅场景却一点表示都没有,东方既将视线从远处那扭曲爬来的蛇女身上移开,再看向那两个麻木不动的修士事,才注意到他们的瞳孔竟然已经开始涣散了。 但是他们的呼吸还算平稳,应当也是暂时被迷了心智。 这在场清醒的三人都是筑基期修士,竟然就这么被这蛇女随口一声给迷惑了心智,估计若不是因为东方既生有灵识且有元气护体,他也要受到不小的影响。 而且其他正在入定的修士似乎也已经陷入了一种自我隔离的状态,平常情况下若是周围出现了什么情况,只要有比较大的动静他们修士的五感还是可以感知得到了,但是看着这些人已经暂停的修行,估计也是受到了方才那蛇女叫声的影响。 此时那走出阵法的修士双脚不能自由行走,走起来看着有些一瘸一拐的,在经过一个沙坡的时候直接踩空了跌了一跤。 这一摔似乎是给那修士摔痛了,只听一声痛呼传来,就见趴在地上的修士立刻甩了甩脑袋,“这是怎么回事?” 而远处那蛇女见到嘴的鸭子近在咫尺,下半身蛇尾也扭曲得越来越厉害了,看得东方既一阵反胃。 倒地的修士吃力地从沙土上爬了起来,只觉得脑子里一阵嗡鸣,他又抬手拍了拍额头,这才发现自己此刻正在一处沙丘底下。 “啊?” 远处一阵身体摩挲沙子的声音,东方既只见那蛇女美艳的五官都开始乱飞,还没到那修士跟前,她却已经张开了嘴唇露出一张血盆大口,只见那蛇女嘴中满口尖锐的獠牙,还有一根细长的舌头在中间不停扭动,最前端的舌尖更是出现了一道分叉,这分明就是蛇的舌头。 东方既捏了捏拳头,趁着远处那修士已经清醒,且此时那蛇女的目光正集中在,从自己身子底下的沙土中摸索出两块不大不小的石头,他握着手里的两块小石头,找准机会就稍稍用力向着那两个站定的修士打去。 一个石子打中了其中一名修士的后脑勺,一个打中了另外一名的耳朵。 东方既力道把握地刚刚好,没有特别用力也没有特别轻,却还是被那两个定在原地的修士打得踉跄了几步。 “奶奶的,什么东西打了我,疼死我了?” 两人摸着被打到的地方皱着眉脱口而出了几句骂声,随后立马察觉到不对劲:他们刚刚做了什么? 两人立刻去看前方的蛇女,只见那女人已经距离他们很近了,而远处的沙坡之下还半躺了一个眼熟的身影。 “宋大仁!” 两人惊呼出声,而那躺在沙坡底下晃着头试图让自己清醒过来的宋大仁此时也已经反应过来了,他顾不得身体的不适,拼命从底下站起身来,只感觉到一股寒意从背后冒起。 方才起身的那一刻他似乎隐约看到一个白花花的身子正朝着他扑来,但宋大仁已然没有了一点春心荡漾的感觉,只觉得汗毛倒立,身后追着他的东西恐怖万分。 那蛇女吐着杏子,扭动着身子绕过一些凸起的沙丘,原本五官乱飞的表情在见到不远处那个修士的动作之后变得更加狰狞了。 只听一声刺耳的尖叫声响起,方才还在爬坡的宋大仁顿时感觉到一阵头晕目眩,他捂住耳朵大吼一声,此时也顾不上身后的东西究竟有多么可怕了,他直接转过身去尝试着从法术对付。 而那两个已经清醒过来的修士则早早地跑到皮让身边,先是尝试着去呼唤皮让的名字,在发现这一招不奏效之后便壮着胆子晃了晃皮让的身子。 “少阁主!少阁主!快醒醒!” 皮让身边总共四名半步结丹,此时竟然也处于半昏迷状态了,东方既一阵讶异,不过也只能等着那两个修士尝试着先去唤醒剩余几人,反正目前底下的蛇女有一个尚且处于清醒状态的宋大仁对付。 宋大仁此时手脚冰凉使不上劲,他尝试着挥出一道灵气却失败了,似乎体内的灵气都忽然干涸了一般,他顿时惊恐万分,看着距离自己越来越近的恐怖半蛇半人,连滚带爬地四肢并用爬上了沙坡。 为了找机会逃离,宋大仁一边跑还一边抓起沙土往下扬,并且还不停地催动着自己体内的灵气,终于他觉得体内的灵气开始慢慢恢复使唤了,于是也顾不得心疼,直接从储物袋中取出了两张中阶符箓注入灵力就往那蛇女所在的地方甩去。 那两张符箓顿时化作一道流光朝着不断扭曲的蛇女飞来,蛇女似乎对这符箓还不是很熟悉,只呆呆地看着两道光芒距离自己越来越近,随后直接冲到了自己的跟前。 一阵爆破声后,那蛇女所在的位置顿时扬起了一片沙土,随后一道尖锐刺耳的叫声便随之而来,这声音仿佛要将人的耳膜刺穿,就连东方既都不由得皱了皱眉。 而在此之前,那皮让身边的四个半步结丹也终于清醒了过来,他们犹如如梦初醒般微微发怔着,在那蛇女尖锐叫声爆发出来之后,他们也开始皱着眉咬牙切齿地捂住了耳朵。 “这是什么鬼声音?” “发生了什么事?” 四个半步结丹面面厮觑,很快站起身来抓住那两个筑基修士就要询问情况,却听不远处突然又传来一声男子的哀嚎:“救命啊!” 众人这才反应过来,纷纷快步走到那沙土边缘,也终于发现了不远处正在接近他们的蛇女。 第227章 围攻蛇女 “魅蛇?!” 那身材壮硕、年过半百的半步结丹应该是见多识广,他在看到那蛇女的同时惊呼了一声,“没想到这种东西竟然真的存在!” 剩下几个半步结丹此时也好像终于想起了什么重要的东西似的,恍然大悟道:“师兄,这玩意真是那魅蛇?” 东方既不知道他们口中的“魅蛇”究竟是何物,但是可以肯定的是,这半人半蛇的东西是真实存在于风云大陆的,而且这些半步结丹似乎也是第一次见到这种东西。 远处的蛇女此时竟然完好无损地出现在风沙之后,那两枚中阶符箓好像对她没有造成什么致命伤害。 而宋大仁在祭出符箓之后又爬了一段距离,在身后爆破声响起后他还以为自己成功地解决了那个怪物,没曾想在他回过头之后却看见那蛇女正抓着两张符箓的碎片一脸怨毒地望着他,随后便立马加快速度朝着宋大仁扑来。 此时的宋大仁也终于忍不住大嚎出声,这蛇女的样子实在是太过诡异,若是他还在食用凡间五谷杂粮需要排泄的话,此时恐怕已经被吓得大小便失禁了。 但是好在,当宋大仁以为自己马上就要羊入虎口之时,一道道灵光从他上方的沙丘上飞出,那些灵力非常磅礴有劲,带着一股不可抵挡的威压直接从他头顶掠过,看来是少阁主身边的四个大人都醒了。 底下的宋大仁顿时心里一喜,他气喘吁吁地继续往上爬,估计是方才被吓得太狠了,此时他还是没能催动足够的灵气让自己成功地飞起来逃离这里。 身后一阵阵爆破声响起,伴随而来的还有蛇女那尖锐刺耳的尖叫声。 而此时阵法之中的其他人也终于被这几个早早清醒的修士唤醒,他们还没来得及反应就听见不远处响起一阵阵爆破声和尖叫。 “这是怎么了?又有什么东西摸过来了?” “怎么感觉自己好像睡了一觉……” “怎么突然这么吵,到底发生什么了?” 大家都迷蒙着从地上站起身来,随后快步走向那几个半步结丹身边打算询问情况,而这时候,一直装作未苏醒的东方既也悄悄睁开双眼,皱着眉揉了揉太阳穴,随后撑着自己的膝盖叹气着起身,“不是还有阵法么?为何如此大惊小怪?” 他脾气古怪,众人自然也没有将东方既的话放在心上,只看向不远处那具在白色沙土中不断扭曲的半蛇半人的身体。 “这是何物?” “天啊,老子活了快一百年了,第一次看到这种稀罕玩意!” “这女的长得倒是挺美的,为何下半身是个蛇尾?” “看起来来者不善的样子,可需要我们帮忙?” “这底下还有个修士!” 众人闻言,纷纷看向沙坡中间趴着的宋大仁,宋大仁见众人终于注意到了自己,正准备接着求助,却突然感觉自己的脚踝被什么东西抓住了,随后一道巨大的拉扯力将自己整个人从沙土之上拉了过去。 “救我!” 此刻他的脑子里一片空白,他的灵气完全静止了一般,任凭他如何挣扎,那绑住他脚踝的藤蔓一般的东西就是不松手,反而还越来越紧了。 “这蛇女……!” “那修士被拖走了!” “她的蛇尾怎的如此长!” 上面的修士一边惊讶于身陷攻击的蛇女竟然突然将自己的蛇尾甩出好远,一边不停地召出法器朝着那蛇女攻去。 “铁山掌!” “霸王枪!” “乌鸦刀!” 众人各显神通,五花八门的招式顿时从天而降,直直地朝着那蛇女追去。 东方既见众人都开始对付起那蛇女,自然也不好在这其中浑水摸鱼,于是也敷衍地甩出两道基本攻击灵力,随后又从储物袋中摸出了五六张低阶符箓甩了出去,倒不是他舍不得自己的中阶符箓,只是他的中阶符箓用纸特殊,万一暴露了就不好了。 再一个他此时是冒充的王文竹,他对王文竹的修行功法不太熟悉,只知道他有火属性攻击,于是自己也只好专门挑着一些火属性的基本法术打一打。 这时候大家基本上都专注于那抓住了宋大仁的蛇女,没什么目光会聚集在他东方既的身上。 在场五十几个修士都是筑基期,联合起来的威力也不小了,东方既仔细地观察着每一道灵力打在蛇女身上时,那蛇女的变化。 万万没想到,在一群人的连续进攻下,那蛇女看上去竟然还是完好无损的,众人很是惊恐地面面厮觑着,“这……这妖物……” 这蛇女除了身上留下了一些浅浅的伤痕之外,再无其他伤口。 “怎么可能!我们这么多人的攻击之下她竟然没有受到一点伤害!” “这究竟是什么玩意……” 而眼看着那可怜的宋大仁已经被拖拽到了蛇女身前,蛇女此时已经大张起嘴,满口獠牙白晃晃的露出,对着宋大仁的脖颈就来上了一口。 “啊!” 一声凄厉的哀嚎过后,宋大仁,卒。 身首异处,那蛇女直接抱起宋大仁死不瞑目的头颅啃噬了起来,站在沙丘之上的众人看到这一幕都忍不住干呕了起来。 虽说他们也都是经历颇丰的修士了,但这种生吃人的场景也是第一次见,一般的妖兽要不是直接将活人生吞了,要不是一口一段,没有像这般细细啃噬的,皮肉分离,还要吮吸其中浆液。 “哕——” 有人受不了直接蹲在地上吐了出来。 四个半步结丹面色凝重地将刚刚反应过来的皮让团团围住,对着众人开口道:“此物我曾在阳州的卡格荒漠中碰到过,但是当时碰到的只是一只幼年体,但也已经很难对付,我们十几人合力将其消灭,如今没想到在这西凉荒原又碰到了。” “这是何物?” “魅蛇,人与蛇妖的后代,灵智很低,但肉体强大到了一种恐怖的境界,恐怕几个结丹修士都难以对付。” “且她们会发出一种迷惑人心的声音,听到这种声音之后会陷入短暂的幻境。” 第228章 打不过就跑 魅蛇?人与蛇杂交的后代?这种东西东方既之前从未听说过,他进入修仙界也有将近二十年了,也是今天才知道人与妖兽竟然还能杂交产生后代…… 想想那副场景他就忍不住浑身起鸡皮疙瘩,人与蛇……到底是心里多变态的人才会做出如此行为? 他们这群人当中也不乏有这种猎奇心态的修士,听说魅蛇的存在之后立马换了一副猥琐的表情,看向远处那不断扭动的美女蛇摸着下巴不知在想什么。 东方既似乎想到了什么,顿时一阵恶寒,恨不得自己刚刚没冒出那龌龊的想法。 “且不说这些了,那魅蛇虽然肉体强悍,但基本上没什么灵力,我们若是不想正面对付她,只要躲在这阵法中就差不多了。” 方才那个半步结丹又发话了,他们几个暂时也没有什么好法子用来对付那魅蛇,众人看着不远处那白花花的女子握着一只断腿大快朵颐的模样,也只好应了下来。 皮让的脸色有些难看,不过整个过程中他都没怎么说话,但是那宋大仁毕竟是他们黑影阁中的修士,自己带来的人突然死了一个,作为少阁主的他应该是不太好受的。 “万一那妖物又用魅惑之法……我等又该如何是好?” “而且前辈您方才说她肉身强悍,虽不能用灵力强攻咱们这处阵法,但若是她用肉体硬抗呢?咱这阵法能压制住么?” “这……倒也不是不可能……看这妖物的情况,方才我们打了这么久却没受到什么伤害,不如还是离开此地吧?” “这位道友说的是,这魅蛇应该是不会飞的,既然我们暂时无法伤害到她,不如干脆离开吧!” 那最开始说话的半步结丹见众人已经有了逃跑的想法,竟也没有再接着说什么了,而是等着众人继续议论。 估计走不走他们还得问皮让的意见,若是皮让不肯走,那么今夜他们多半也不会离开了。 果不其然,见众人差不多停下之后,那几个修士才将目光转向最中间的皮让,似乎是在询问他接下来到底该怎么做。 东方既思来想去觉得离开倒也是个不错的选择,那魅蛇没什么灵力所以大概是不会飞的。 皮让背着手走出人群站在阵法边缘,他默默地看了眼底下宋大仁已经被啃噬得露出白骨的残破身躯,叹了口气道:“那便走吧。” 他这倒不是在为宋大仁的死感到难过,只是觉得失去了一个打下手的有些可惜罢了,毕竟培养一个筑基期的修士需要一些财力物力,竟就这么死了,倒是太快了。 身死道消在修仙界本就是一件很常见的事,弱肉强食是最基本的法则,人死不能复生,更何况这宋大仁也不过是他们黑影阁的一个下属罢了,死了便死了,也多亏了他的死让他们这群人有了喘息的机会。 不过他们可不会记得宋大仁,他们只会觉得这蛇女真是十分凶悍,甚至丝毫不会觉得宋大仁有多可怜,就连一丝怜悯也不会生起,当然,东方既也是一样,他也根本没有意识到自己的共感能力似乎已经完全消失了。 这些人当中还是有一些猎奇人士,觉得应该还是有办法可以驯服这头魅蛇的,于是又缠着那半步结丹给他们说说还有没有其他法子可以控制住这妖物。 皮让带来的这四个半步结丹中就只有那个年过半百的看起来比较好说话,性子也是那几个人中最好的,并没有那么心高气傲,听到了问话也没有置之不理,反而是思忖了一阵嘲讽似地回了句:“若是你有元婴修士或者结丹后期修士的神魂力,可以试试用精神力去攻击。” 那几个修士闻言咂舌,纷纷不语了。 他们若是真有那个能力,还用得着加入这队伍一起去铁凼城? 这话也只有东方既真的听进去了,他的神魂力很是强悍,他自认为应该是可以和结丹期修士媲美了,当然也只是媲美,神魂强度目前对他来说还没有特别大的用处,只是在受到蛊惑或者幻境时可以更大程度上的保护他,让他尽快保持清醒。 “又走么?咱这才休息了多久?” “不走在这等死吗?你看到那修士的惨状了没?不想死就走吧!” “是啊,咱们又不是来这打架的,早点走早点到铁凼城,唉呀,这才出来五天就碰到这么多事,真是晦气死了!” “皮道友,我们到底还要多少天才能出这个鬼地方?我实在是受不了了!” 听到要走,有一些人还是不太乐意,可是又忌惮那蛇女,害怕自己也落得个身首异处的下场,这下一走又不知道该漫无目的地飞行多少时日了。 皮让皱着眉,声音有些严肃:“你们不愿意走就留在这里吧,我带着人先走!” 大家一听自然是不愿意的。 此时那蛇女已经把宋大仁吃得差不多了,又扭着身子朝他们这边过来了。 “狗日的,那玩意又来了,到底走不走啊!” 皮让一咬牙,让手下人赶紧收了阵法,其他几个护卫则纷纷朝着那蛇女祭出法器,尝试着将其逼退。 “快走!” 眼看着蛇女又开始吐信子了,东方既知道一会又得迷惑众人了,于是这次他也不管什么身份了,在皮让收拾好阵法之后立马就一个蹬腿飞上了半空。 众人见已经有人先走了也不敢落后,很快便跟了上去。 “噫——” 只听身后一声刺耳的尖叫传来,前方那个半步结丹的声音也随之而来:“不想死的赶紧用灵力封堵自己的耳朵!” 众人纷纷照做,可还是有几个犹豫不决地待在地面上,一方面舍不得这奇怪的蛇女,一方面又担心自己掉队,所以出发慢了几步,故而也没有及时收到提醒。 那蛇女的蛊惑能力东方既是见识过的,先前若不是他尚且清醒,恐怕这一群人都要凉透了。 如今众人都在清醒的状态,提前有所准备,应当是没有什么问题的。 第229章 灵药 只是下面还有三个修士就倒霉了,他们起步太晚根本没有反应的机会,在听到那声尖锐的叫声之后起先也只是以为蛇女受到了伤害才发出的,但是随之而来的竟是一阵头晕目眩的感觉。 之后那三人立马感觉到不对劲,意识开始越来越模糊,看着前面的修士距离自己越来越远,他们却连张口呼救都做不到了,只感觉自己的身体慢慢变得轻飘飘的…… 前面逃离的众人因为及时将五感暂时封闭所以没有受到太大的影响,只是有一些动作慢的感到了头脑稍稍有些混沌,等到众人成功脱离那片区域再回头一看,才发现竟然还有三个修士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看来多半是已经凶多吉少了。 也有修士尝试着用灵气打下去做个提醒,却见那蛇女已经飞快地爬到了那三人身边,还抬起头来看向了此时已腾空的众人。 她大张着嘴发出“嚯嚯”的呜咽,似乎是在愤怒,尾巴也扭曲地非常厉害,还尝试着用尾巴去袭击他们,但是众人的位置颇高,那蛇女的尾巴根本达不到这种高度,于是她也只能将尾巴收回来,直接缠绕在底下的三人身上。 “别看了,走吧!” 前方的修士已经飞远了,后面的修士跟着也不想再看底下吃人的恶心场面,立马催动灵力飞出好几丈远。 东方既原本跟在皮让的后面,等到众人跟上来之后他便默默地自动到队伍中间去了。 还是皮让被几个半步结丹围在中间,他手中托着一块指路用的东西,东方既不清楚那到底是什么,不过那玩意给他的感觉,和当初在天行大陆北域黑林中碰到的那个半步结丹手中拿的石头很像,当初东方既用元气隔绝了自己的一身灵力都没有用,竟然还是被那修士发现了。 现在想来多半是用什么特殊法器,可以搜查周围的生命体,就算是没有灵力的也能被搜查到。 这种东西倒是也有些用处,若是东方既有生之年还有机会见到那个半步结丹,一定要找机会把那玩意给抢过来。 将目光从皮让身上收回,东方既又跟着众人往不知何处方向飞行了一夜,第二日清晨时分,皮让叫停了众人。 东方既倒是没想到皮让还会主动提出休息,昨夜有些凶险,他们原本五十五人此时也少了四个,皮让说白日危险比较小,不如之后就白日休息晚上赶路。 “如此再飞行三四日应该就差不多了。” 见皮让都这么说了,众人自然没有什么意见,他们的目的就是安全到达铁凼城,其余的之后再说,至于要怎么回来,也等到了铁凼城遗址再说。 有些人还没到就身死了,实在可惜。 “昨晚那几个人的储物袋我都没来得及去收!” 东方既无意间听到此话,倒是有些无语了,这都什么情况了竟然想的是没拿储物袋,在东方既看来,相比起灵石法器,还是命更重要,毕竟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可偏偏就是有些人要钱不要命,修仙界这种人太多了,所以往往也很容易碰到疯子,东方既这一路上特意留意了几个特别活跃的修士,他们心思不是特别缜密,有什么话都是当面直说,看起来头脑简单的,实际上心眼子颇多,这种人就是防不胜防。 而且这还没到铁凼城呢,就已经有修士开始拉拢其他人了,前段路程还有人过来询问东方既愿不愿意在到了铁凼城之后跟他们合作,因为东方既目前是筑基后期修士,而且还是个商会主管,要实力有实力,要灵石有灵石。 况且东方既目前以王文竹的形象现身,看着面黄肌瘦的,虽然穿得比较多,但看上去还是有些弱不禁风,让人不得不怀疑这人是不是真的有筑基后期的实力, 故而东方既目前在这群人眼中就是个香饽饽。 东方既自然是严词拒绝了,他没有丝毫掩饰,直接用很高傲地语气回绝:“呵呵,我王文竹向来喜欢独自行动,不需要与他人合作共赢,我想以我筑基后期的修为足以,还请诸位道友莫要再找我了。” “这是个怪人,且不做理会了。”东方既听到这些人对他的评价之后也没有什么意见,毕竟他们说的是王文竹,又不是他东方既,到时候真到了铁凼城,他碰到危险把面具的面皮一换,就又是另一个身份了。 这人皮面具最长可以戴半个月左右,若是戴得太久了需要取下来让自己本来的面孔放松一阵,戴得太久了,他自己原来的容貌也会改变,而且之后面具的效果也会大大降低。 现在还没到十五日,东方既打算先出了这西凉荒原再做打算,这里都是一望无际的沙土,没什么地方给他躲起来换面皮的。 …… 这荒原上稀罕的东西很多,在见识过飞虫和蛇女之后,后来的几个晚上,众人在天空飞行时看到底下四处游动的东西也见怪不怪了,只要没有影响到他们的步伐,他们就一概不会理会了。 白日的荒原就是热了些,但是总比晚上太寒冷好,皮让带着他们在沙丘底下休息,每次到了日落时分便继续出发,如此连着两日他们都再没有碰到什么奇怪的东西。 不过这天夜里,东方既的灵识突然又有了感知,不过这次倒不是对什么突发情况的提醒,而是察觉到了灵药的感知。 这附近有灵药? 东方既皱着眉朝下寻找着,但是此时周围都是修士,这灵药就算他发现了也没有什么办法提前拿到手上。 一般生长在荒漠之中的灵药都是些珍贵物种,看这次反应程度,东方既估摸着至少是个玄品以上的灵药了。 若是突然脱离队伍肯定会引来疑虑…… 东方既突然又想到,一般高阶的灵药周围可能都会有中阶以上的妖兽伴生,就是为了等那灵药成熟。 这荒漠中奇行种如此多,不可能没有妖兽不对这灵药起心思的。 第230章 脱离队伍 东方既正思忖着应该如何去找那灵药,又要如何将那灵药弄到自己手上时,灵识却对灵药的感知强度从越来越强突然一下子消失了。 怎么回事? 难道是有人先他一步找到了灵药并且还摘走了? 东方既默不作声地清点了一下队伍中的人数,还是五十一人,少了的那四个人身体此时恐怕都已经残缺不整了,这附近也不可能再有其他人了才对。 正当东方既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他的灵识又是一番跳动,不过这一次不是对天材地宝的感知,反而又是一种汗毛倒竖的感觉。 就跟不久前碰到魅蛇的时候出现的感觉一样,又是什么怪东西? 且这种危机意识也仅仅只是闪烁了一下就消失不见了,这样一来二去实在是让东方既有些火冒三丈了,他还是头一次碰到这样的情况,以往灵识的提醒都是非常准确及时的,这次却有些跳跃,总不可能是他的灵识出现问题了吧? 东方既不会怀疑自己的灵识能力,但是也一时想不明白这究竟是个什么情况,难道是碰到什么长了腿的灵药? 进入这风云大陆之后东方既已经见识过太多奇怪的事情,特别是在这西凉荒原上,就连那半人半蛇的诡异之物他都亲眼见过了,再来几个他也不会觉得有多奇怪了。 方才那灵药在他灵识中有个大概的方位,东方既一行人目前正好朝着那个位置快速前行着,此时的夜色也越发浓厚了,东方既总觉得自己进入了一片奇怪的地方,但是怎么奇怪的他又说不上来,就是觉得自己进入了一个莫名其妙的空间。 周围不知何时已经出现了浓浓的雾气,在这夜色里他就算用灵识也只能勉强看清前方的十几个身影,再次回头的时候他忽然发现自己身后的另外十几个修士竟然已经消失不见了。 东方既赶紧再用灵识扫查了一遍,确定了这些人还是在他身后之后才松了口气,看来是这雾气太浓厚了。 不过说来也怪,东方既刚刚根本没有注意到周围竟然突然起雾了,这雾气并没有什么奇怪的,只是太过浓厚了。 他身后的那些人也只是被雾气遮挡了不见身影,况且距离他似乎还有些远,所以东方既用肉眼难以看清。 那些人若是掉队了他也管不了了,现在要做的就是紧紧跟上前面的人。 原本东方既只是为了自己的安全考虑,一直走在队伍的最中间,但是此时他也不得不加快速度往前,就算他再怎么不想跟皮让一行人扯上关系,此时也只能紧紧挨着他们,毕竟这一路上还得靠皮让领路呢。 这时候皮让他们也也终于反应过来,只听前面的修士喊了一声:“大家尽量往上面飞,咱们冲破这层雾气,这雾气实在太厚了,若是掉队了就不好了!” 看来这黑影阁的修士还算有点良心,还知道提醒这些人尽快走出这些雾气。 不过这周围出现了雾气也正好有利于东方既继续追寻方才出现在他灵识中的灵药。 若是他此时突然掉队,估计也没有修士会注意到,且这群人中灵气复杂,他只要在脱离队伍之后将自己的气息收敛起来,应当是不会有人发现的。 不过这个灵药到底值不值得自己去冒这个险东方既暂时也还拿不准主意。 虽然他从来没有怀疑过自己灵识的准确性,但是伴随着灵药的消失,那股寒意也说明在灵药附近是有危险存在的。 况且此时的灵药已经从他灵识中消失了,东方既一时也难以确定此时灵药的准确位置。 到底是走还是留? 看着周围越来越浓郁的雾气,那十几个黑影阁修士的背影也越来越模糊,再回头的时候更是看不到一个人影了。 东方既仿佛被丢弃在这半道上了一般。 他们此时距离地面应该有好几百丈高,若是往下飞行一些说不定还能碰到那灵药的气息。 东方既咬咬牙,罢了罢了,正所谓富贵险中求,难得到这荒漠中一趟,既然出现了那就说明定然是有灵药的存在的。 就且去看上一眼,若是那伴随灵药的凶猛之物实在难以对付,那便赶紧放弃回来便是,以东方既的灵识强度还是可以追查到这些修士的位置的,去看一眼应当是耗费不了多少时间的。 如此做了打算,东方既便四下张望一阵,自己的身体稍稍往外倾斜了一些,并且放慢了自己飞行的速度,察觉到自己周围有几道身影飞过以后,东方既便继续往下降去,很快他便消失在了队伍中间。 但是让东方既没想到的是,这地面上的雾气似乎更加浓郁了,他抬起头来完全看不到夜色,只有一片暗沉的白茫茫的雾气。 底下的雾气很冷,方才在天上的时候他还开了灵力护体,刚刚为了收敛自己的气息,特意将一身灵力都收了回去,这会才感觉到分外的寒冷。 而且就在方才慢慢贴近地面的时候,东方既发现这底下的地面上竟然不再是完全的白沙,已经开始出现了一些龟裂的土壤,虽然土质很差,当东方既踩上去的时候也能感觉到土壤的梆硬程度,但是这也证明着他们的确是在朝着荒漠边缘飞去的。 这底下除了周围一里东方既可以勉强看得清楚外,其他地方都犹如被笼罩上了一层薄薄的纱布,任凭东方既如何看都没办法看清,好在此时灵识中又出现了极其强烈的灵药感应,随之而来的还有那汗毛倒竖的感觉。 东方既此时大气也不敢出,一边运着轻功一边在雾气中摸索着前行,那灵药的感知越来越强烈,东方既也注意着半空中众人的位置。 他发现自己脚底下慢慢出现了不少的白骨,一开始还只有一两根,或头骨或手骨,看上去都已经在这里很久了,还有一些埋在土下只有半截在空气中的。 再往前走了几步,这样的白骨数量开始越来越多。 第231章 什么东西 此时东方既就连运行轻功的速度都慢了下来,但是他不敢停下,一旦踩在白骨上就会发出“咔嚓咔嚓”的声音。 这些骨头存在的年代实在太过久远,只要稍稍一触碰就会化成粉末铺在地面上。 再仔细观察就可以发现,在这些骨头之下还有一层白白的粉末,这些恐怕都是骨头风化之后留下的。 这些难道都是修士的遗骸? 东方既放眼望去,目光所及之处都是白骨,成堆成堆的白骨,破损的头骨、断裂的长骨,还有一根根裸露在外的肋骨。 有一些骨头上还有残破的衣物挂在上面,东方既走过去捏住那衣物在手中搓了搓,很快那衣料也变成了一堆粉末。 修士所穿的衣物一般都是比较名贵的布料,而且质量极好,就算修士死了成白骨了,衣服一时半会儿也不会损坏,特别是有储物袋的修士,储物袋是用妖兽皮毛制成,上面还花费了一些特殊的工艺,虽说不能保存几百年之久完好无损,但是就算外皮破损了,其内胆还是会比较完整的。 不过东方既也不是没见过破损的储物袋,一些储物袋磨损比较厉害后又摆放的时间比较久,再经过攻击确实是有损坏的可能,这时储物袋中储藏的东西也会散落出来,当然,这种情况是很少的。 况且到了这里之后东方既再没看见什么储物袋或者法器一类的东西,所以东方既也就确定了这些骨头都是凡人的。 为何这里有这么多的凡人尸骨?看这些骨头的年代估计有个几百年的历史了,难道这里曾经是凡人城镇? 东方既再往前走了几步之后,才发现前方竟然有一处断壁残垣。 果然是凡人城镇! 而东方既一开始接收到的灵药感知也正是在这里发出来的,可能对其他修士来说这灵药的存在感极低,但是对于东方既来说,品阶越高的灵药他的感知强度就越强,虽然这种灵药外露的灵气也许不浓厚,但也足以吸引一些凶猛的妖兽守候了。 这下应该更加小心才行了。 这凡人城镇有些年代了,方才的白骨只能做个大概的推测,摸了摸土墙上的沙土,东方既大概确定了这城市的年纪,应当是将近有四五百年了,不然城墙的风化程度也不可能有这么严重。 东方既叹了口气,虽然他不知道这些凡人都是怎么死的,但是看到这些破损极其严重的城墙也大概猜到了。 他看着这隐藏在雾气中的残破城市,考虑着应该如何对付那守在灵药旁边的东西。 接着往前跳了一段距离,东方既跨过了被风吹得只剩下一人高的土色城墙。 城墙内空空荡荡的,只有一些腐朽的木块还在沙土之中隐约可见。 这城应当是非常大的,从刚刚一路上看到的尸骨数量就可以确定,这城中之前应该居住了很多凡人,再看城市中剩余的房屋布局,东方既也可以想象到这里之前应该是一个很繁华的城市。 可惜的是竟就如此消失在了西凉荒原之上。不过如此看来,这西凉荒原在几百年前也并没有如此荒凉,还能有城市的存在,有凡人在此居住。 东方既在土墙上一路沿着自己灵识的指引前行,这城中只剩下一些墙壁和石砖,还有许多木头和深埋在沙土下的残骸,除了这些之外,城中还有许多陶器和玉石,东方既对这些东西并不感兴趣,他又不是干倒斗的,这些东西拿走了只会占他的地方。 东方既慢慢加快了轻功的速度,他犹如一只敏捷的狼穿梭在残破的城镇中寻找着自己的目标。 终于,在一幢尚且还未倒塌的宫殿之前东方既停下了脚步。 此时灵识的提醒强度已经到了一个新的高峰,东方既忍不住揉了揉自己的眉心让这股跳动的感觉稍稍平复了一些。 随后他先是掏出了一沓低阶符箓揣进怀中,这宫殿外墙还没有被破坏,那灵药就生长在这宫殿之中。 宫殿的上方已经坍塌,东方既可以从上面翻进去。 不过由于正处于深夜,周围的雾气又非常浓厚,东方既实在难以将整个宫殿的结构看清,他先是蹲在外面尝试用灵识查看一下那给他带来汗毛倒竖之感的凶猛玩意在哪,结果灵药和那玩意竟然重叠在了一起。 这是什么意思?难道那东西已经将灵药吞服了?东方既之前没有碰到过这种情况,此时他也不能第一时间确定那蹲守的东西究竟是妖兽还是什么妖物。 若是和方才一样的蛇女,他没有什么办法对付,唯有精神攻击可以一试,若是真打不过,那也只能跑了。 虽然不知道接下来究竟要面对什么东西,但东方既胆子比较大,他觉得反正打不过还能跑,他符箓还有一些,大不了一会扔一把低阶符箓给自己争取跑路的时间。 最好是让他碰到一个不能飞的东西。 他一鼓作气翻进了宫殿之中,这宫殿已经十分脆弱,稍有不慎就可能导致整个宫殿坍塌。 宫殿塌了没事,可千万别把他的灵药给压死了。 东方既一路往下,从上往下看只能看到黑漆漆一片,这应该就是之前这里的皇帝或者城主召开众臣大会的地方。 再往下一些,东方既终于可以把整个宫殿的格局看清楚了,只见在残破不堪的大殿之中,那上方的座位上竟然躺着一具东西。 此时似乎正捧着什么东西在呼呼大睡着。 这怎么可能会有一个人?! 东方既大惊失色,他方才明明用灵识探查过了的,这里面不可能还有活物! 那这座位上的人又该如何解释? 东方既此时进退两难,他有些忌惮那座位上的东西,这东西不是人也不是修士,可是看背影就是一个普通人的模样,却又没有任何生命迹象,却能躺在那里呼吸。 他就这么将自己半挂在半空的墙壁上,用灵识疯狂探查那家伙的整个身体,让东方既惊讶的是,这东西的的确确长得是个人样。 第232章 怪人 东方既此时大气不敢出,在这黑漆漆的宫殿中待久了之后他的视线也差不多适应了周围的环境,他微微转动自己的眼珠,将整个宫殿的大概环境都看了一遍。 看来这应该是个皇帝的殿堂,应该也是这个城市的最中心,而大殿主位上的那个人影,应该就是他这次灵识产生感知的源头。 因为那股心悸与寒意是相伴而来的,随着那人影身躯的起伏,东方既灵识中的感知也是一顿一顿的。 那是个身高将近八尺的人,背对着东方既躺在一张破破烂烂的金色石榻上,怀中似乎还抱着什么东西,东方既用灵识探视过了,那是个圆形盒子形状的东西,也不知是用什么材质制成的,那个人身上毫无灵气,但是他怀中的那个物品却源源不断地在向外散发着十分浓郁的灵气。 那应该是某种灵药,有些灵药长得很是古怪,东方既倒是没有对这灵药起什么疑心,他目前所有的心思都在那个背对着他的人影上。 这肯定不是个活人,单单从此处恶劣的环境来说他就不可能在这什么都没有的破烂宫殿中存活,且此人身上什么气息也没有,除了微微起伏的身躯能够证明这是个活物之外再无法判定他的身份。 这人身上穿了一件破破烂烂的衣服,但依旧是衣不蔽体的,可以看得到他裸露在外的皮肤已经干燥甚至有些地方已经龟裂开来,暴露出其中的骨肉,不过那些血肉竟已经泛白发干,他整个人看上去就像是一块完整的风干肉。 东方既皱了皱眉,最后还是选择壮着胆子取出一张低阶符箓朝那人扔了过去,先去探探这家伙的虚实,虽然此人身上毫无灵力,但是灵识既然给了他提醒,那么这人应当是有些本事的,甚至有可能对他造成威胁。 东方既扔出了一张风颤符,可以用风力将周围比较小的物块卷起来旋转成风圈,伤害力不是很强,但是足以起到一些威慑的作用。 那符箓在半空中轻飘飘地落下,随后发出一阵微光,紧接着四处就不知从何刮来一阵风汇聚在符箓周围,那符箓便开始快速旋转了起来,那些风也跟着卷成了一阵风。 而大殿中的那些碎石就被这阵旋风卷了进去,这细碎的声音聚合在一起有些嘈杂,那躺在大殿石榻上的怪人此时也有些微微动静。 东方既紧张地看着那人慢慢止住了身体的起伏,随后整个大殿中只剩下了他符箓卷起碎石的声音。 眼看着符箓就要朝着那人飞去时,石榻上的怪人终于有了动作,他环抱着圆形器物的手突然举起一只,那手臂极其细长,附着在骨头上的肉似乎都已经消失了,只剩下一层薄薄的干如纸张的皮肤在外包裹。 特别是那只手掌,更是犹如一只巨大的鸡爪。 东方既屏住呼吸,将自己整个身子紧紧贴在墙壁上,双手扣住身后墙壁上凸起的石块,脚下踩着两个不知何模样的建筑。 那人举起一只手在空中抓了抓,而此时东方既甩出去的符箓也卷着几十块细碎的石头迅速朝着那人的背后撞去。 这风力不算特别大,但至少可以给那怪人一个不小的冲击。 然而让东方既没想到的是,那阵风带着碎石撞在那人干瘦的背后时顿时碎落一地。 怎么回事?虽说低阶符箓伤害力的确不强,但是至少不可能毫无用处,一丝一毫的伤害都没有造成,仅仅只是撞到了后背就自动破碎了。 这阵风却正好将这怪人给惊到了,他一个弹跳直接从石榻上跳了起来,怀里还抱着那个圆形器物。 这怪人似乎极重,刚刚落地便将整个大殿震得微微颤动,就连趴在上方墙壁上的东方既都被震得头皮发麻。 而那怪人落地之后立马仰着头四处张望,好在东方既藏身的位置比较高,那怪人又是背对着他,所以暂时还没有被发现。 这时东方既也终于可以看清这人的身材了,这人不止八尺高,原先他躺在是榻上的时候还略微蜷缩着身体,此时微微弯曲着双膝看起来都有九尺高。 而且此人极其干瘦,两条瘦得只剩下腿骨的双腿已经从膝盖处开始错位,但双腿依然坚强地支撑着这人前胸贴后背的躯干。 他身上就蒙着两块布,看上去年代也有些久远了,身下的肌肤基本上都是干裂的。 此人的头大得有些不正常,看上去似乎是正常人的两倍,所以这人晃起头来的时候有些吃力,速度很慢,但他身体的行动速度却比较快,虽不能和东方既比,但已经比普通凡人快上许多了。而他头发几乎已经掉光了,只剩下几缕头发盖在他光秃秃的头上。 “嗬嗬——” 此人发出的声音极怪,好似是从气管处发出来的声音一般,有些闷闷的。 东方既看着那人慢慢移动着往石榻上走,怀中依然紧紧抱着那器物不放手,心中更加确定了那东西应该就是灵药。 目前看来这怪人好像并不是那么难对付,他行动的速度也远远比不上东方既,不如直接想个办法将他引开,再直接抢了那灵药走便是。 再看看远处的众人,此时已经快要移动到东方既灵识可以探查的范围边界了,若是出了他可探查位置太远,他要再跟上去恐怕有些困难了。 所以东方既干脆一不做二不休直接取出一张中阶符箓扔了过去,这符箓甩下去后速度很快,还没等那怪人的脚步踏上台阶就飞到了他的背后,这次的穿刺符可以试试这怪人的皮肉坚硬强度。 却只听“叮——”的一声,那符箓瞬间爆发出一阵有些刺眼的光芒,颤动着想要从怪人的背后没入他的身体。 “嗬——” 怪人吃痛了,发出一声短暂的叫声,然后立马跳远了。 而那符箓依然死死地扎在怪人的背后,可换做平常没有灵力护体的修士,这符箓早已没入身体大半了,怎么可能会像此时一般只有顶端没入了一些。 第233章 做个交易 由此可以见得这怪人的皮肉非常坚硬,穿刺符停留的时间不久,等到符箓中的灵力耗尽之后便自动燃烧尽了。 怪人伸出一只手去摸他的背,脚下的动作加快了,他抱着那器物不停地在大殿中来回走动,颇有些像东方既之前在林子中见过的猴子。 东方既不死心的又取出几张爆破符扔了过去,还是冲着方才穿刺符扎过的位置打去。若是符箓没用便试试法器,他就不信就连法器都没办法给这怪人造成多少伤害。 只是他担心自己动作太大将皮让一行人引过来,所以尽量能用符箓解决就用符箓解决掉,也好给自己节省一些灵力。 只见那些爆破符速度很快地贴了上去,三四张爆破符接二连三地在同一位置爆炸开来,追着那怪人在整个大殿中四处跑动。 看来是有些效果了,一阵爆破过后,那怪人的背后已经被炸出了一堆坑坑洼洼的肉洞,甚至还能透过这些洞口看到里面的白骨。 不过这种效果也不算是很好了,平日里用这种爆破符可以轻轻松松将一头低阶妖兽炸成一堆肉泥,到了这怪人这里花了三四张竟然还只有这点效果。 怪人嚎叫着在大殿中不停地跳动起来,身后半挂在背上的皮肉也随着一晃一晃的。 待他的灵识范围中再探查不到皮让众人的身影之后,东方既还是取出了乌光剑,他从墙壁上跳下来后立马又甩出十几张低阶符箓从侧面甩过去,贴在怪人背后开始发挥作用。 而东方既的突然出现却并没有让那怪人有些什么反应,直到东方既看到那人脸上两个空洞的眼眶之后才有些怔住了。 原本东方既打算直接动手的,可是这怪人的惨状倒是让他有些摸不着头脑了,他觉得只要将这怪人的头颅砍下来就差不多可以将其轻松解决了,这西凉荒原常年无人造访,也不知究竟是何人造就了如此一个怪人在此处。 东方既握着乌光剑的手有稍许停顿,不过这怪人的听觉倒是灵敏,听到前方传来什么东西落地的声音,便立马摸索着朝东方既走了过来。 东方既可以看到他的脖颈处正一动一动的,胸腔中发出沉闷的声音,似乎是想说什么。 这人看着还是有意识的,并非完全的行尸走肉。 东方既就如此安静地站在原地,等着这高高的怪人慢慢接近自己,等到他再走近一些的时候,东方既看到了这怪人的头颅上暴起的青筋正在跳动,似乎是有什么液体在其中流动一般,他可以确定那其中不是血液,毕竟方才的一番攻击下来这怪人一滴血都没有流下来。 而在怪人的脖颈处还绑了一个巨大的铁环,这铁环绑得极紧,铁环附近的皮肉早早坏死了,奇怪的是这人下半皮肉干枯翻起,上半皮肤还有些血肉,只是腐烂得厉害,血肉粘黏着铁环,黑红的颜色让东方既也忍不住微微皱眉。 那怪人一手抱着手中的器物一边摸索着朝东方既走来,那器物的模样东方既此时也看清了,远看竟是一个被磨圆的头骨,再近一些的时候东方既看出了这头骨的不一样,原来是由一大一小两个头骨的上半部分拼接而成的,而这两块头骨之中包裹一个灵气四溢的东西。 这就是东方既此次出来的目的。 他将目光聚集在那头骨之中,终于看清了其中的东西,竟是一块类似石块的半个巴掌大的东西,那东西没有光亮,黑乎乎的一片,东方既看了半天也没看出个名堂来,但是既然灵气如此浓郁,必然是个天材地宝了。 不过怪人将那两个头颅拼成的东西抱得极紧,东方既若是强抢还不一定能一次抢到手。 这时怪人忽然停了下来,他抬起手向前摸了摸,也不知是不是感受到东方既的存在,他的胸口突然起伏得比较大,一只手走去握住那铁环,尝试着向外扯了扯。 看他那副样子东方既有些想弄明白这怪人究竟是想做什么,虽然这人的面皮肿胀得厉害,却还是能看出一些痛苦的神色。 那怪人重复了好几次动作,东方既终于还是开口了:“是不是要我帮你?” 那怪人没想到前方的人会开口,突然愣住了,随后立马朝着东方既所在的位置跪了下来,头重重地磕了下去。 连着磕了好几次,再次抬起头的时候,东方既看到他额头处肿胀得厉害,仿佛有什么东西呼之欲出。 不对,这怪人的头颅中仿佛寄生了什么东西一般,正在流动。 东方既用灵识一看,眼前一幕顿时让他有些瞠目结舌。只见那怪人头皮底下竟然都是密密麻麻的蚂蚁大小的黑色虫子,那虫子生长在一种棕黑色的液体中,正活跃地在怪人头颅四处爬动着,不管是头皮下还是血管中,都已经布满了虫子。 这应该是一种蛊虫。 东方既默不作声地后退了两步,再次出声:“你让我怎么帮你?” 那怪人指了指自己脖颈处的铁环,面容上尽是痛苦之意。 “摘掉?” 眼前之人立马点了点他硕大的头颅。 “帮你可以,我有个条件,你先把你怀里那个东西给我,我需要取出其中一个东西,很快就会还给你。” 听到东方既要他怀中的东西,那怪人顿时愣住了,随后疯狂摇头不答应。 东方既冷笑一声:“你以为我没有办法?给你机会你不要?” 那怪人又开始犹豫了,他已经在这里待了不知几百年,从一开始还能看到一些东西到如今连开口说话都做不到,难以解脱,无法解脱,过了这么多年好不容易来了一个人或许可以替他解除这脖颈上的禁制,自然是不想错过的。 可他怀中这东西是他的妻女头颅,他实在不想交出去。 东方既拔出乌光剑架在那怪人的脖颈上,“我可以如此替你解脱,这样你也不用答应了。” 那怪人感觉到有个冰冷的东西挨在他的下巴处,他有些发抖,最后还是跪了下去。 第234章 求求你 因为头重脚轻,这怪人磕完头之后要起身都很困难,不过就算是这样他还是死死的护着怀里的那器物,似乎生怕东方既上来争抢一般。 不过此时他大概也清楚了自己的处境,他只想请求身前的人帮他把脖颈上的禁制取下来,好让他能试着开口说说话。 他还有未完成的遗愿,若是就这么死了实在是不甘心。 这么多年没有碰到过活人了,如今好不容易能有一个人到了此地,而且似乎还能帮助他解除禁制,他说什么也不能如此轻易错过了。 他不想再拖着这具不人不鬼的身子继续守在这暗无天日的宫殿中漫无目的地“活着”了。 东方既看着他磕完头吃力地从地上爬起来,随后双手颤颤巍巍地将那宝贝似的器物递了过来。 东方既在自己手中包裹上一层灵力,直接将那不是很规矩的圆形球体吸了过来,然后东方既便尝试着用灵力将其分离,但是这两块头骨镶嵌得非常牢固,若是强行分离恐怕会导致这颅骨破损,东方既还是有点良心的,看这怪人对这两块颅骨的宝贝程度,若他真的直接将这玩意破除了指不定地发起疯来。 东方既只好从储物袋中又取出一把小刀来,摸索到两块颅骨的缝隙处,用那小刀的刀尖小心翼翼地去撬那缝隙,慢慢地一条缝隙变大,东方既只稍用力,那两块颅骨便分开了。 等东方既一手托着一块颅骨的时候才发现,原来这颅骨下方都已经按照相契合的形状切割好了,不过也真是恶毒,人死了连尸骨都不放过,还将两个人的颅骨合并在一起,如此歹毒行径恐怕就连魔修都要前来拜师学艺。 稍微大的那块颅骨之上正盛放着一块只有半个巴掌大的黑色物块,东方既也暂且说不上来这到底是个什么东西,总之不像矿物,也不似那些灵药。 不过且收下再说,这玩意灵气浓郁,应当是个不错的宝贝,反正总归没有坏处。 东方既取出一块干净的帕子将那物块包了起来放进储物袋中,然后便将手中两块颅骨重新拼了回去,这两块颅骨破损严重,还是暂且别让这怪人知道了。 他还特意加了一道糅合令在其上,如此一来这器物便不容易分开了。 那怪人的双手一直伸着没有放下去,东方既取完东西便将这器物放回怪人手中,察觉到手中的感觉,那怪人摸了摸后确定了是他的宝贝,随后又仔仔细细地摸了又摸,似乎是在确定这两块颅骨有没有什么问题,确定东方既还给他的就是原物之后他立马就将东西揣进了怀中。 随后他用自己高瘦的手又指了指自己的脖子,示意东方既赶紧帮帮他。 东方既没有凑近,他有些忌惮那怪人头颅中的密集虫子,若是将这铁环打开暂且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 于是东方既干脆又向后走了几步,这才重新拿起乌光剑竖拿在胸前,先用剑气试试看能不能破了这铁环。 “唰——” 一道快速又有力的剑气被东方既甩出,汇聚在顶端的剑气直接变成了一个点,冲着怪人脖颈上宽厚的铁环就来上了一击。 “叮叮——” 只听几道碰撞声响起,东方既赶紧查看那铁环的情况,然而却只有一点点破损。 这铁环应该不是普通的铁环,这么多年过去了,这铁环一直缠绕在怪人的脖颈上将其脖子勒得血肉模糊,却没有一点生锈的痕迹,东方既便认定这应该是个价值不菲的好材料。 为了尽快将事情办完追上皮让等人,东方既干脆便让怪人趴在前方的石榻上,带着铁环的后脖颈直对着东方既。 东方既举起手中的剑,灵力汇聚,灵气缠绕,凌厉的剑气立马在他手中的剑上爆发出来。 东方既还要控制力度,若是太过用力的话这怪人的头颅东方既都可能会一不小心就砍下来。 等到手中也是青绿色的剑气缭绕之后,东方既突然就将举起的长剑挥了下去。 “叮——” 刹那间,东方既看见自己的黑剑触碰到铁环的瞬间有一阵火花四溅,而他的手也被这铁环震的生疼。 不过好在这铁环的确是被他的这一剑给成功地发出了一个凹槽,随后东方既继续再接再厉,紧接着一口气挥出了三四次下砍动作,此时的铁环已经有一处深深地凹陷了下去,也能有肉眼观察到那铁环的凹陷处越来越薄。 这也意味着这铁环凹下去的部分被镶嵌进怪人的脖颈中了,普通人若是受此重创估计都已经命没了一半了,不然疼也得被疼死。而底下那怪人却一声不吭,方才东方既用符箓追着他打的时候他可不是这个反应。 “叮叮——” “啪——” 几声响动过后,那缠绕在怪人脖颈上的铁环终于破开了,东方既却在此时立马跳离了那怪人的身边。 就在方才铁环解除之后他突然产生了一种这个怪人很危险的想法,汗毛倒竖的感觉再次袭来,东方既也不想再纠结这怪人的身份了,只立马退到了远处。 这怪人在禁制解除之后,脑袋似乎突然小了一些,而可以看到此时他的头颅之上血管跳动得格外厉害——正有什么东西再向着他的身体下半部分进发。 此时那怪人还在继续“嗬嗬”的,只是这次的声音似乎听起来是在像喉咙出发的,从嘴巴的缝隙稍微袒露了一些。 “你想说什么?这东西我可是还给你了,而且也已经帮你解除了禁制,你是还有什么条件么?” 怪人闻言立马点点头,随后指了指自己的嘴巴,发出“啊啊”的声音。 “啊……嗬……求……求求你……” 东方既霎时间还以为自己听错了,这怪人竟然会说话了,虽然讲的是一种他听不太清楚的言语,但是东方既还是听得懂的。 “你赶紧说,我要赶时间。” 怪人艰难地张口又闭口,终于在数次尝试之后成功说出了一句:“求您,帮我把我妻女的尸骨找到,我要和她们埋在一起!” 第235章 挥雄 妻女?这里骨头这么多,这他怎么知道哪一具是她妻子的,哪一具是他女儿的,这找了完全是费力气,东方既叹了口气,不再打算去管这个怪人。 听到东方既的叹气声,那怪人也急了:“求求您了!我已经在这里被困了不知多少岁月了,今日好不容易遇到您,我只求解脱,但我的妻女尸骸还残缺不堪,她二人的头骨正是我手中的这个——” 说着,他便将手中那器物拿出来给东方既又看一遍。东方既倒没有觉得多惊愕,方才他撬开这两块颅骨的时候就猜测应当是一大一小两个人的头颅,果不其然。 这怪人的声音极其难听,犹如几百年未曾运作过的机械,不仅嘶哑无力,还经常卡顿。东方既听他说的每句话都需要极大的耐心。 东方既松了松环抱在胸前的双手,眉头又皱了皱,他看见那怪人的头颅开始慢慢缩小,而他脖颈处的铁环消失之后,那被锁住的地方已经腐烂,此时正向外汩汩流着棕褐色的液体。 那液体中还有不少正在蠕动的虫子。 东方既又默不作声地退后了两步,他脑子里灵识的提示也越来越强烈,看来这些虫子很是危险。 只见那些虫子在液体中一边扭动着一边在怪人身上四处蠕动的,只要找到了一个小口子便会接着钻进去,而怪人似乎对这些虫子的存在并没有什么感知,只接着一个劲地在跟东方既说他的遭遇。 怪人原名挥雄,是这个兰格国的第十三代国王,可惜他年轻时一心追求长生,四处追寻能够得到长生的办法,为此他的国家民不聊生,随后很快也就发生了战乱。彼时这西凉还不叫荒原,还是一个普通的平原地区,而且绿树成荫,绿水环绕,土地肥沃,是极好的牧场。 可惜由于挥雄的一时上脑,为了长生他仗着自己国家的强盛一路征战,终于在一个名叫“成仙洞”的地方被他找到了一个真仙人。 挥雄花费无数奇珍异宝将这位“仙人”请下了山,让他在兰格国中做大祭司,每年都好吃好喝的供奉着这位仙人,只求让他也学会一些长生之术。 可那仙人又怎是真仙人,但他的确有一些本事,有一手极其精妙的养蛊之术,当时的挥雄正值年轻体壮,被这仙人当做试验品,整日以服用仙丹为名骗挥雄吃下无数蛊虫的幼虫,最后挥雄的身体开始慢慢变化,首先是整个人都肿胀起来,随后又如泄气般迅速干瘪下去。 如此往复了一两年,挥雄的身体也遭不住了,而那仙人也趁此机会夺了挥雄手中的权利,让挥雄称病不再管理国家,所有国民身陷水火之中,苦不堪言。 但是只要离开这个国家的人到最后都会忍受蚀骨钻心之痛,然后再生生被体内万千蛊虫啃噬而死。然而尽管如此,还是有很多国民因为受不了大祭司的压迫宁死也要逃离这个国家,到最后没走多远通通死在了半路上。 难怪在这外面堆积了如此多的尸骨,而且这些尸骨的确非常脆弱,轻轻一触碰便化为粉末了。 挥雄说那几年他天天躺在床榻上生不如死,最后某日他听到外面很吵闹,终于从寝宫走了出来,才知道自己的国家已经被自己花费重金请来的大祭司搅得天翻地覆了。 而那大祭司也根本不是什么真仙人,只是一个靠蛊虫续命的邪修罢了。 东方既之前听说过有修士会养蛊虫,但用蛊虫续命的修士他还不曾见过。 至于那大祭司最后的归处,挥雄说他也不是很清楚了。最后一次见到大祭司是在他们寝宫被其他国家士兵攻破的时候,而领路的竟就是他的大祭司。 大祭司说让挥雄替他养个蛊虫,若是不服从,挥雄的妻女就会被他拿去养蛊。 挥雄自然是只能答应下来,于是他的头上被开了个口子,有虫子顺着那孔洞拼命往里面钻。再次清醒的时候,他的手中握着一个圆形的东西,晃了晃,里面还有东西在乒乓作响。 大祭司让他拿好这个东西,百年之后他会过来收取。而用来装东西的容器正是他妻女的头骨,至于她们的尸骨,最后被挥雄找到了并藏在了大殿中的石榻之下。 然而这时间已经过去了不知多少年了,大祭司却依然没有来过,等了这么多年了,就连一只飞鸟都未曾来过。 东方既觉得那会蛊术的邪修大概是已经死在某个地方了,估计他也想不到,几百年过后这西凉已经从当初一块富饶的宝地变成了如今寸草不生,人鬼横行的荒漠。 看来他方才拿的那玩意就是蛊虫了。想到现如今挥雄的惨状,东方既顿时打了一阵寒颤,方才他去拿那玩意的时候并没有发生什么,此时他又将自己整个身体看了又看,确定没有什么虫子之后才松了口气。 东方既先前没怎么接触过蛊虫,但他也知道这蛊虫的厉害之处,有些极其阴毒的蛊虫,就如挥雄所说的,可以吸收自己体内的营养给蛊母供养,最后培养出一种很厉害的蛊虫,这也就是人体养蛊。 而挥雄养的蛊虫也就是他体内的这种,而蛊王应该就是装在那两块颅骨中的黑色东西了。 在挥雄说话间,东方既已经将那石榻给掀开了,那下面的确有一大一小两具尸体,不过已经残缺不堪,东方既将这两具尸骨收拾起来,就按挥雄说的埋在了大殿中央。 此时的挥雄也已经将要断气,那些虫子在得到解放的一刹那就已经大规模地转移到了挥雄的全身上下,此时挥雄再说什么都已经是一副有气无力的模样了。 “多谢……多谢……” 东方既没说什么,一物换一物罢了。 再几个呼吸之后,挥雄捧着两个颅骨直挺挺地倒在了东方既挖好的坑洞中,随意挥了一些石块将那洞口填平,东方既便不再做逗留,一个蹬腿飞出了大殿。 他得立马去追皮让等人才行。 第236章 回归 出了这兰格城遗址,外头还是一片大雾。方才东方既也就在这其中逗留了约摸半个时辰,此时若是全速飞行,还能赶上皮让等人。 皮让他们飞行的速度并不算特别快,人多且天气算不上太好,所以只能在大雾中慢慢摸索。 顺着方才他们消失的最后方位极速出发,东方既终于在大雾中,他又再次感知到了几十个人的灵力波动。 他在自己腿上又贴了几张追风符,加快了自己飞行的速度。 东方既得赶在出这片迷雾区之前赶紧回到队伍中去,不然到时候肯定得受到一些质疑。 摸了摸脸上粗糙的皮肤,确定这人皮面具还是在发挥作用。 小半个时辰之后东方既跟上了末尾的修士,那修士还没发现东方既的存在,因为周围的人比较多,雾气又很大,他们都以为是同队的修士在调整飞行的位置。 东方既慢慢从下方穿进队伍当中,中间还是留下了一片空缺,东方既进入其中之后甚至前后还是看不到人。 随后东方既便安安心心地跟随着皮让一行慢慢飞行了半夜,天色大亮之后,周围弥漫的白雾看上去也稀薄了不少,至少这时候东方既已经可以看清前后的修士了。 再次数了数人数,还是五十一人。 看来昨晚除了自己悄悄离开队伍之外就再没有其他人离开了。好在他回来的比较及时,也就出去了小半个时辰的功夫,很快便追了回来。就算皮让他们有所察觉,他也可以扯谎说自己只是一时没找到人。 不过好在直到第二日早晨都没有发现异常。 等到他们彻底飞出了迷雾区之后,皮让才招呼着众人找了一处崎岖的山地停了下来。 这周围的环境相较于他们第一天进入的西凉荒原已经变化得太多了,这附近的沙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少了,到人小腿高的灌木稀稀拉拉地分布在四周,还有白色的石块袒露在沙地之中。 “再有一两日我们就能出去了。”皮让这次说的很肯定,看来是心里有了底了,但是越往荒原边缘走,碰到其他修士的可能性就比较大,“不如今日休息好了,我们傍晚直接出发一口气出了这荒原如何?” 众人都没有异议,他们对西凉荒原的大概形貌并不清楚,但是距离他们出发都已经过去了好几日了,每日都提心吊胆的,入眼都是白色的荒漠,他们也已经有些疲倦了。 “那今天且在此处休息,休息好了我们便继续出发。” …… 傍晚时分,东方既一行人决定直接出发,他们也没心思在这荒原中找什么奇珍异宝了,这段日子在荒原中看到的奇行种已经不少,恐怕这段时间过去之后再也没人想来这西凉荒原中了。 不过也是要庆幸他们人数足够多,五十几个修士一起出发倒是安全感十足,若是只身一人或者寥寥几人想横跨这西凉荒原,只怕是会凶多吉少。 毕竟夜里需要轮流站岗就耗费了不少精力,要是突然碰到像魅蛇那般棘手的东西那恐怕会在上面吃不小的亏。 最后一日他们一行人终于有惊无险地穿过了西凉荒原最后一块沙土,在看到绿地的时候甚至有修士兴奋地叫了出来。 “可算是见点绿了,这几日真是憋死我了。” “是啊,整日在一片白茫茫的天地之间游走,还以为自己去天界了。” “呵呵,天界若真的如此容易进入便好了!” “唉,咱们如今这累死累活的不都是为了追寻那天界长生,若天界真长这般,老子还不想去呢!” 众人都被这修士的话语逗笑了,不过也知道他这是说笑,毕竟应该没有修士不希望自己能够突破这下界的天道束缚,努力飞行前往天界追求至高大道吧? 只是谁都没有见过那至高的天界,那些曾经飞升天界的修士再也了无音讯,仿佛成了其他修士口中的传说存在,不知姓名不知来历,不知去处也不知经历。 就像凡人对修仙者的了解一样,他们这些修士对“天界”的了解也知之甚少。大多数的天界传言都只留存在一些杂谈野史中,还没有一个统一的描述。 但就算如此,也还是有无数修士对这上界生活产生无限的向往,在他们自认的下界当中,他们作为修仙者要接受天道的约束,而且修行一途极其缓慢坎坷,所有的修行资源也分配不合理,旱的旱死涝的涝死,弱肉强食,稍有不慎便会身首异处。 众人无非只有一个求长生的目的,所以也就距离在一起了。 说笑了一阵后队伍中的气氛也有所缓和,他们又问起皮让还需要几日才能到铁凼城,皮让这次说得比较准确,他说出了这西凉荒原再走四百里就会有城镇,之后就是绵延数千里的山脉,再跨过这些山脉之后就会于一片重峦叠嶂之中看到一处被上古阵法包围起来的遗址,那里就是铁凼城遗址了。 这铁凼城隐藏的位置极其隐蔽,若是没有人指引很容易迷失在来的路上,这也是他们选择加入皮让队伍的原因。 此次为了开启铁凼城遗址,他们北州许多宗门势力都相互联合拍了人过去一起破坏阵法,算算时间,等他们到的时候估计正好赶得上。 而黑影阁作为北州的一股不小的势力,自然是占得上最先进入的名额的。至于其他人,只能是等那些大势力先进去再摸进遗址,众人吃肉,他们且喝点汤就行了。 回程则看个人运气了,若是在铁凼城搜刮一圈还能活下来找到皮让的可以跟着一起回来,若是找不到那便只能自己回去了,这个仅凭个人运气。 他们自然也是明白的,但是耐不住这铁凼城名气极大,据说其中物资丰富,在封城之前也是当年一座颇为富饶的大城,可惜由于城中叛乱,最后不得不开启护城阵法,导致这座城彻底被关闭,直到前段日子才重新被人发现。 第237章 铁凼城(一) 晨光熹微,大地一片金黄,空气清爽,此时灵气活跃,正是修行的好时机。而众人却刚刚穿过一片林海,在林海之后是一座绿水环绕的小城。 这小城约摸只有铁山城的五分之一不到,人口自然也是极少的,就是一座普通的小型修仙城镇。由于周围有个荒无人烟的西凉荒原,所以来这里的修士并不算多,整个城镇拢共也就不到一万人。 东方既他们一行人没有下落城镇,他们人数众多,此时到城中定然会引来众多目光,到时候再被有人之人跟随又会引来许多不必要的麻烦,所以众人干脆绕开那城镇往山中飞去。 再沿着山路飞行了约摸两三日,众人终于看到了一片巍峨的山脉。 “皮道友,跨过这山脉还需要多久?” 这两日众人问多最多的问题就是这个,他们这几日几乎是不分昼夜马不停蹄地飞跃了将近四五千里的路途,有时候连个喘气的机会都没有就要立马接着赶路,还是有些许吃不消的。 那个头发花白体格壮硕的半步结丹此时接话道:“急什么,这不是在赶路呢?” 那修士顿时讪讪不语了,相比起性格比较温和的皮让,这个半步结丹看起来不太好说话,平常都是他们跟皮让沟通,这两日皮让不太爱搭理人,都是他身边这几个半步结丹在跟他们回话。 而这半步结丹又是他们当中实力最强劲的,就算他们心里有什么怒气,也没办法说出“这本来就是我们花了钱的,凭什么不让问”这种话来。 在修仙界就是如此,就算你花了再多灵石,但只要没有强劲的实力或者非常雄厚的背景,有时候也只能选择忍气吞声。 东方既这几日都在偷偷摸摸地服用培元丹,先前他还炼制了百来枚培元丹,这几天几乎每日都要吞服一到两颗来保证自己的灵力永远处于最饱满的状态,否则若是在路上突然遇到什么突发情况他的状态就难以支撑他掌握最好的局势。 东方既的修行之路永远信奉一个道理:打得过就要打死,打不过就跑路。 打不过还要硬撑就是在浪费自己的生命,当然,这是在实力过于悬殊的情况下,若是双方实力大差不差,东方既觉得自己还是有信心将对面修士杀死的,毕竟他的小心机比较多,也知道要如何使诈。 在修仙界最没有用的就是打直球,对谁实诚都不如对自己实诚。 有些东西能藏就得藏,做人不能太高调。所以东方既就连吃丹药都是趁着没人偷偷摸摸地吃,当然也要适当地暴露一些,不然又显得格格不入了。 因为他目前是以性格高傲的王文竹示人,配上王文竹那张枯槁的脸,恰好也替他免去了一些麻烦。这将近半月的路程让一些修士已经形成了自己的圈子,当然也还是有一些修士坚持作为散修,只等着到了铁凼城就单飞的。 更有甚者还在腆着脸问皮让,能不能在到了铁凼城之后还跟着他们一起走,这自然是被皮让他们给直接拒绝了。 “我只负责带你们到这里来,至于要怎么进去,如何出来就都要看你们自己了。” 随后那几个半步结丹还凶神恶煞地补充道:“想跟着也不是不行,不过若是被我们发现,那可就是直接被当做什么心怀不轨的修士直接斩杀了。” 那些人闻言也只好作罢。 至于为何黑影阁等人不干脆直接在路上将众人绞杀,东方既倒是想过。毕竟这路途比较遥远,又总是路过那种荒无人烟的地方,他们黑影阁总共十八人,除去已经死了的一个还有十七人,其中有四个半步结丹,若是想将东方既他们这些无门派修士围剿杀害也并不是没有可能。 但是他们人数众多,联合在一起还是有可能与那几个半步结丹相抗衡的,再来这其中虽然散修众多,但也是有几个有所属门派势力的,特别是有些门派更是花费重金将门人送了过来,这若是出了变故,不管是在路上没的还是在遗迹中没的,都要算到黑影阁头上。 虽然债多不压身,但是黑影阁众人也不想为了这点小钱惹来一些麻烦,所以一直没有把主意打到众人身上。 不过到了铁凼城中之后就不一定了。 虽说那几个半步结丹来铁凼城其实并没有多少好处,这铁凼城有修为压制,结丹修士进入后修为被压制,可能连筑基后期的修士都打不过,他们将近结丹也会受到一些影响。 东方既此时但是庆幸起自己稳固的筑基后期修为来了,而且因为一路上一直吞服丹药的缘故他的状态也是比较好的,当务之急就是想尽快到铁凼城,他脸上的人皮面具估计还有一两日就要取下来重新佩戴了。 如此不如直接到了铁凼城之后取下来,换个面孔。 终于在众人不分昼夜的奔波,皮让又带着他们加速着弯弯绕绕了许多路途,在两日后他们远远地看到了一片片连在一起压的很低的云层。 而在那些云层之下则是重叠的山峦,在山峦之下,正是一座只露出半个面貌的城市遗址。 “那就是铁凼城么!” “怎的只能看到这么点,这看着也并不是很大啊!” “呵呵,这一看估计还有一半就在那山中了,只是这云也太低了,山也太高了,全都藏在里头看不真切。” 此时众人已经慢慢下落到一处空地,远处有几道灵力波动,很快三个修士就出现在皮让等人面前。 “你们可是黑影阁的修士?” 皮让身边的半步结丹立马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块令牌扔了过去,其中一个修士接过去端详了一阵后又放了回去,“恭候你们多时了!” “有劳了。” “还请跟我们来。” 皮让带领他黑影阁的十几个修士跟着那修士就准备走。 这时跟着皮让来的修士们也耐不住性子了:“皮道友,那我们呢?” 方才过来的三个修士其中一个转过头来讥讽一笑:“呵呵,你们这些人就等我们进去之后再说吧。” 第238章 铁凼城(二) 众人想找皮让要个说法,可是一想到他在来时路上就反复强调了说他们黑影阁能做的就是让他们有个进入铁凼城遗址的机会,至于其他的只能他们自己去争取了。 而对于那修士说的话,众人也只是敢怒不敢言,看他身上穿的服饰就可以知道此人出身一定非富即贵,亦或者是某个大宗门弟子,总之不是他们这种小门派修士和散修可以惹的起的。 他们这些一路跟随其他门派一起过来的修士此时能做的也就是相互抱团,然后见机行事了。 现在能够平安到达铁凼城遗址就已经算是很幸运了,他们在附近还碰到了百来个同为小门派势力的修士,甚至也有十几个散修是跟着他们一起过来的。 据他们交流过后得知,这铁凼城遗址非常难找,若非有特殊指路法器没办法绕过这些弯弯道道找到此处,东方既很是认同,毕竟就连他的灵识都很难确定这铁凼城的大概位置,只能慢慢摸索,虽说是有可能找到的,但也是需要耗费大量时间的。 况且就凭借东方既一个人的实力,实在是难以找到这个护城阵法的破绽进入铁凼城中。 所以东方既还是规规矩矩的用王文竹的身份一直混迹到了现在,算算时间这人皮面具大概也到了需要取下来更换的时候了。 他们一行人加上这百来号刚刚碰到的修士,也差不多有二百人了。队伍中有人主动去询问了他们是如何过来的,却没想到那边的修士也是相互不认识的,他们有的是塞了灵石让其他门派的一起带过来的,有的是在黑市上一起集合过来的。 那个在黑市上集合的那队人原本是有将近一百人的,领队的是个半步结丹,他手上就有和皮让一样的引路法器,而且他曾经跟随其他人来探查过铁凼城遗址的路线,所以对这附近还是有点印象的。 可是在路上的时候,他们一行人还是碰到了重重危险,他们并不是走西凉荒原过来的,因为听说过西凉荒原的广袤无垠,又担心路上有什么突发情况,所以宁愿走远一点也不想跨过那西凉荒原。尽管如此,他们在绕远路的时候还是碰到了许多妖兽,故而损失了几十个修士。 按理说这铁凼城遗址并不是某个宗门或者势力的所有物,只要能够到达这里都是可以进去的,但是就是碍于这个护城阵法,需要足够多的修士可以进行协助破除阵法,这次恐怕足足来了将近千人,其中有几百号散修和小门派都是被各种小道消息吸引到此处来凑人头的。 他们在路上也有人想要中途放弃的,可是这周围就如同被布下了迷魂阵一般难以绕出去,他们这种普通修士既没有那种特殊的引路法器,又没有东方既的灵识,在这万山附近荒无人烟,没有驿站可以给他们歇脚,就近只有那个修仙小城镇,但是从这地方过去也需要三四日的时间,再回来的话又很难找到这处遗址了。 东方既打算先做观望,皮让他们今日估计就会进入这铁凼城当中,届时他们肯定要等到傍晚时分才能进入了。而那多出来的百来个散修和小宗门势力修士彼此之间也互不认识,这样也方便东方既到时候直接混进去。 东方既站在后面正听着他们聊天,突然那三个衣着华贵的修士又跑了回来,这次他们身边并没有跟着皮让和那些黑影阁的人。 这三人看面色有些着急,眼神正在他们一行人中来回扫视着,似乎在找什么人。 众人面色不渝地看着来人,有个粗犷的修士嗓门很大:“三位爷?有何贵干呐?” 众人纷纷笑出了声,但是这次那几个修士并没有出口说什么,只是又看了他们一眼,随后相互点点头,说了句:“的确是三十四人,再加上那些人就是二百一十八人,这个数字可够?” 另外两人点点头,又清点了一下人数,随后三人再次离开了。 东方既觉得有些不对,但是也不知道他们究竟要做什么,只能默默等着那些大门派的后续操作。 也有修士听到了他们的对话,纷纷讨论起来。 “什么三十四、二百一十八的?他们什么意思?” “不知道,反正先等着吧。” “唉,这都来了半天了,啥时候才能让我们进去啊?” “也不知那铁凼城遗址开启了没有。” 三十四就是指的他们目前的人数,而二百一十八估计就是这些散修和小势力的总共人数。 他们三人清点完人数走了之后马上又回来了,招呼着他们众人到某个地方去。也不顾众人的疑问,只说了一句:“想进遗址就跟着我们!” 如此一来众人也再没有二话了,毕竟大家翻山越岭也就是为了进这铁凼城,为了看看那城中是不是真的有“长生果”。 听到他们又开始七嘴八舌地讨论起“长生果”,前面的几个修士这次倒是憋不住笑了,嗤笑了一声:“你们觉得若真有长生果,还能轮得到你们手上?” “怎么?想一想都不行了?” “就是,不知道摆什么臭脸!” “不过是靠着自己身后的家底和宗门在这里狐假虎威罢了。” “呵呵,等我进去了要给这些人好看。” “他姥姥的,老子最烦这种端着的人了!” 当然,这种话这些修士也只敢小声的说一说,若是在这外面真的与这些大宗门弟子起了冲突,吃亏的还是他们。 东方既倒不这么觉得,他们这种散修被允许到这铁凼城遗址就已经很意外了,一般来说这种好事恐怕都是第一时间就被那些大宗门势力瓜分了,哪里还能轮得到他们这些人,肯定是还有什么地方需要用到他们,所以才会允许这些宗门人士带领他们一路赶到这处遗址。 先前东方既已经用灵识探视过这附近了,灵气还是比较浓郁的,但是没有阵法的踪迹,估计是在他们来之前,那阵法已经被解除了,或者说已经不奏效了。 第239章 铁凼城(三) 那么究竟是什么地方需要用到他们这二百来人? 等到了一处传送阵法之前,东方既就差不多明白了。这铁凼城遗址附近估计有数十个传送阵,但是他们没办法确定这些传送阵传送之后的位置,所以准备将他们这些修士分散开来,率先传送过去探查其中情况。 果不其然,东方既他们被混插进那一百多人中,这下他们的人数真的就是二百一十八人了。 随后来了几个身着大宗门服饰的弟子来将他们按数量分开,最后总共分了十八组队伍,人数都大差不差,东方既也被分到了一个十二人的小队伍当中,在进入传送阵法之前,那些修士还过来给他们每个人分发了一块信石。 并且让他们将自己的精血滴在上面,还要覆盖上灵力印记,这大概就在确保他们在进入传送阵之后还有没有生命迹象了。 而且给他们每个人的信石每个队伍都不一样,上颜色或者字样不同的,就是为了更好的确认他们这组人员的存活情况,若是某组人员在进入传送阵不久后立马就失去了好几个修士的生命,那么就证明这传送阵是通向一个比较危险的地方的,就可以通过这种情况排除一个进入铁凼城的方式了。 东方既暗自心惊,他的思维比较活跃,在那些修士划分队伍的时候他就大概猜到了这种可能,在收到信石之后也就更加确定了自己的想法。 还真是将他们带过来当探测危险的人了,不仅完全不顾他们的死活,并且还从中坑了不少灵石。 一想到这里东方既就恨得牙痒痒,那可是十五万灵石,他不知道要打劫多少修士才能积累这么多的灵石,虽说这些灵石原本也不是他的,但是现在王文竹的东西就是他的东西,这怎么能让他不生气。 东方既能想到的东西,有的修士自然也是可以隐隐约约猜测到一些的,毕竟他们能够在这修仙界存活也并不是完全的蠢货,所以在拿到信石之后有人不愿意滴入精血,反而问那些修士:“我们凭什么要听你们的?” 那发问的修士是个筑基后期的散修,五大三粗的,有些心直口快了。 随后只见一道灵力飞来直接打在那修士的肩膀上,他的衣服立马就出现了一个不小的血洞,然后他也跟着嗷嗷大叫起来。 “哪个不长眼的东西敢害我?!” 随着一个半步结丹踏空而来,那粗犷的修士也讪讪地闭了嘴,只瞪着眼看向来人。 “你有什么意见?让你来这里就已经不错了,你还想蹬鼻子上脸?” “我……” 筑基后期和半步结丹还是有很大的区别的,前者虽然已经是筑基期的最后阶段了,但是后者距离结丹期更为接近,可以说只有一步之遥了,虽说仅仅只是一步之遥就有云泥之别,但相比起筑基后期,他们的实力还是可以足够碾压的。 故而那筑基后期也知道自己险些惹怒了不该惹的人暂且认了怂,他们这群散修和小宗门修士中根本没有一个半步结丹,甚至大部分都只有筑基初期、中期的实力,所以也只能听从安排。 看着众人唯唯诺诺地咬破舌尖吐出精血往信石上抹,东方既也只好默默照做,这种信石只能确定他们的生命状况,并没办法确定他们的身份,所以东方既也可以放心地抹上精血。 随着一阵光芒亮起,那信石很快就将他们的精血吸收了进去,随后又恢复成最开始普通的模样。 那半步结丹让他们将信石掰成两块,在自己手中的那块上附上自己的灵力印记,众人照做。 如此正好,东方既暗自庆幸,精血只负责认主,灵力印记才是确定他们存活情况的最基本东西,而东方既只要在进入遗址之后用元气将自己的灵力印记从信石上抹去就可以营造出他身死的假象。 更何况他此时从的是王文竹的身份,进入铁凼城之后他只要将人皮面具取下来就可以让王文竹彻底在众人眼皮子底下消失。 不过在进入铁凼城之后,若是真的碰到了什么危险,东方既只能率先逃跑了,届时他也管不上什么换不换身份了,还是逃命最重要。 在进入传送阵之前,那些修士还一个个登记了他们的姓名和原来的修行身份,东方既自然是光明正大地填上了王文竹和铁山城商会的名字。 那负责登记的修士只看了他一眼,轻笑一声:“这么大年纪了还出来?不怕死在半路上?” 这话说得非常晦气,若是一般的修士听了一定会忍不住破口大骂,但是最后还是会碍于他们的身份选择忍气吞声,但是东方既只轻哼了一声,并没有多作反驳,那修士也只当他是不敢回应,嗤笑着走到另一个那里去登记信息了。 东方既又不是王文竹,要说便说去吧,不过他还是记住了这修士的脸和服饰,也就是一个筑基中期的小修士,进入遗址后谁管谁是什么身份,出来是死是活才是最重要的,有时候有些仇能报的还是报一下。 登记好信息之后他们终于被允许站上了传送阵,东方既所在的这个传送阵似乎就是一个小型传送阵,只需要六枚中品灵石就可以开启,这灵石是由那些大宗门出的,毕竟吞了他们这么多灵石,还是出得起这点小灵石的。 等到六枚灵石都镶嵌好了之后,只见六道灵光闪烁,那传送阵也开始跟着微微震动起来。 这不是东方既第一次乘坐传送阵了,所以当那股熟悉的眩晕感传来之时,他并没有跟着旁边的修士一起大呼小叫起来。 不过似乎是因为这次的距离很短,所以他们传送的时间也不是很长,只在一盏茶的功夫过后,他们就从一片漆黑昏暗的环境中传送到了一处茂密的丛林中。 “这是何处?” “啊,这里的灵气好浓郁啊……” “这就是铁凼城?” “为何不见什么城市?难道我们来错地方了么?” 第240章 自创剑诀 此时他们十几人刚刚被传送过来还没有搞清楚这里的情况,只仰着头观察周围的环境,而东方既此时已经悄摸将储物袋中的小剑取了出来,就藏在自己的衣袖里。 这地方不对劲,虽然灵气浓郁但实在过于安静,不过东方既转念一想,这里是荒废了数百年的城市遗址,没有妖兽等生物的动静也是正常。 东方既慢慢将身子往后挪了挪,前面十几个修士都好奇地四下张望着,七嘴八舌地讨论起这附近的环境来。 “这里的树怎的如此高,竟比外头的树高了一两丈!” “何止呢!你们看地上的草,都已经没过我们膝盖了,而且这底下的草一层盖住一层的,看起来都许久没人踏足过此处了……” 东方既暗笑一声,那是自然,这地方被巨大屏障隔绝起来成了一片小天地,没有大规模的破坏外面的修士自然是进不来的,所以这个地方到现在估计也有好几百年再无人踏足过了。 有个问题,已经过去几百年了,若是真有妖兽的话那岂不是等阶比较高了?这城市遗址中又没有修士会对它们的生存造成威胁,靠着单纯的弱肉强食关系,一些比较强悍的妖兽自然就会成为这个废墟的王者。 东方既想到此处,手中捏住小剑的力道忍不住又重了几分。 来之前他抽了一日左右的时间又画了一些符箓,还是用的那种比较特殊的符纸,那本《手把手教你画符》已经被他学得透彻,因为还教授了如何制作特殊符纸,所以东方既几乎可以找到一些替代品来自己亲手制作这些特殊符纸。 符纸做出来之后再用灵力控制毛笔进行刻画即可。 当初在阔云山脉中间找到了一个前辈的归宿地,拿走了那位前辈的储物袋,储物袋中除了那把星渊剑是中阶灵器之外,还有一个纯黑色的夺命钩是低阶灵器,这星渊剑他用起来还是有些吃力,所以一直用着当时在北域黑市中收来的高阶法器乌光剑。 所用的武技功法除了《扶风剑法》和《金龙刀诀》之类的法器功法外,还有东方既自己自创的一些剑术,这些剑术谈不上什么等阶,只是东方既将这几种功法中的招式相互糅合之后得到的一系列剑术,其中他认为的威力最大的“一剑切”,被他改为“开山一剑”,毕竟当时他就是用的这一招将那矿脉附近的山给砍去大半的。 东方既将他自己自创的剑诀就命名为《方既剑诀》,这剑诀没有品阶,全靠他自己的经验而成。 《扶风剑法》中法术可御剑,但是在攻击上没有那么霸道,东方既自创的剑招增加了一些动作,将这些剑招更改得行云流水,练起来一气呵成,气势磅礴。 目前《方既剑诀》也就只有三个剑式,前两个就是普通的基础剑法改编了一些而成的侧面进攻剑术,第三招就是那招凝聚了大部分灵力的“开山一剑”,这第三招极其霸道,东方既顶多也只能连续使用两三次就要停下来补充灵力了。 若是碰到实在棘手的对手,东方既可以拿出那灵器“星渊剑”,再加上他的“开山一剑”,有九成把握可以一招就让对面的修士毙命。 当然,这是在碰到的修士是同阶层修为的前提下,若是碰到那种半步结丹,东方既实在是没有把握可以与之一战,毕竟半步结丹还是与他们这种仅仅步入筑基后期的修士有着太大的差别。 他们这种筑基后期修士暂时还没有触摸到结丹期的门槛,像东方既这种修行速度比较快且有着比较好的修行资源的修士,在这两三年内都没办法指望自己可以一步突破到结丹期,进入结丹期之前他们必须要经过这个“半步结丹”的阶段。 在半步结丹期间他们必须将自己丹田上方气海中的液态灵气转化成金丹状态,这是一个极其漫长且痛苦的过程,在这个过程中修士的经脉必须承受更多的灵气,每日都要无休止地进行灵气运行,将所有灵气梳理过后注入气海,气海中液态的灵气慢慢抱团凝聚,这个过程比较漫长。 修士可以通过内视观察自己的灵气成型情况,若是有灵气已经从液态慢慢拢聚起来,那么此时的修士体内储存灵气的情况也会大大提升,这时候的修士就可以说自己已经进入了“半步结丹”了。 一般情况下,从半步结丹到结丹还需要一个漫长的冲击过程,看每个人的修行天赋和后天的修行资源,若是有足够的资源或者天赋极其强大,那么闭关个五六年说不定就可以将自己体内的液态灵气都转变成固态的金丹。 这时候也就是金丹大成,修士体内气海之中的灵气再无一丝是液态,这才真正成为了结丹期修士。 东方既的师傅韩长老修行天赋不错,但是灵药谷是个修行资源稀缺的地方,他师傅在外打拼那么多年也就储存了一些还不错的药材,但是对比起他们结丹闭关时所需要的修行资源来说实在是太少了,而且即使是有了品阶不错的丹药也不一定能够一次性成功。 所以像这种修士的闭关时间就会比较长,短则八到十年,长则到了十几二十年。 修士的寿命也是有限的,为了不断延伸自己的寿命,修士们自然是马不停蹄地进行修行。 像东方既年纪轻轻就到了筑基后期其实已经非常不错了,当然,这是放在一般的散修中看是不错的,毕竟东方既今年也才刚刚经过而立之年,而一些修士都已经半百甚至年纪过百了还在筑基后期停留。 这也是因为从筑基后期到结丹期实在是太过困难导致的,若是有足够的灵药、丹药,这些修士的修行进度也不会太差,所以修士们也会不顾危险地到各种秘境和遗址中找寻资源。 也不知道远在灵药谷的韩长老现如今如何了,时间已经过去了七八年了,若是修行顺利的话估计他此时应该还是在闭关当中的。 第241章 组队 东方既现在很少会想到灵药谷的事,对他来说现在回不回天行大陆都已经无所谓了,至少目前的他是不会回去的。 这次到铁凼城遗址的机会来之不易,而且这风云大陆上类似这种遗址的地方只会多不会少,毕竟这风云大陆颇为广阔。虽然东方既还没将整个天行大陆给游历完,但是据东方既的推测,这风云大陆的大小估计是天行大陆的两到三倍了。 过了这个村就没这个店了,既然他都到了这风云大陆了,那就得好好把握住在这里修行的机会。 他上次用特殊符纸又画了上百张中阶符箓和四五百张低阶符箓,之前也说过,画符箓可以增强修士的精神力,同样也非常耗费修士的精神,但是东方既有灵识加成,且在这种特殊符纸上画符要比普通符纸轻松得多,所以东方既根本没怎么耗费精神。 他现在画符的速度很快,一晚上基本上可以画出二三百张符箓来,而且成功率也随着他画符的次数越来越高。 东方既还是没有成功画出过高阶符箓,高阶符箓对灵力的把握程度要求比较高,他画着画着灵力就容易流失了,稍有不慎这张符纸就报废了,而且高阶符箓花费的时间实在太多,所以东方既干脆将所有精力都集中在绘制中阶符箓上了。 一张普通符纸上画出来的中阶爆破符可以给一个筑基初期修士造成不小的伤害,可以给筑基后期修士造成一个短暂的影响,虽然不能在很大程度上给筑基后期修士带去伤害,但是至少可以拖延不少的时间。 随着符箓的数量增加,效果也会越来越好,一般来说,三张中阶爆破符箓就可以让筑基后期修士受伤,至于对付半步结丹还是有点吃力了,拿中阶符箓对付半步结丹就好比在送纸。 不过只要数量上去了,不管是半步结丹还是筑基后期,都得吃点亏。 若是东方既将一千张低阶攻击符箓同时扔出去,就算是结丹期修士碰到估计都得愣一下,虽然不是很痛,但是很恶心,就像是蚊子咬你,数量只有一只两只的时候只觉得有点烦人,不过对自己并没有多少影响,然而若是来了八九百只蚊子,估计都能把人抬走了,数量太多了总会被蚊子逮到然后咬上一口的。 之前东方既制作这种符箓攻击力只有普通的一半,甚至只有三分之一,但是自从东方既发现先前在阔云山脉中发现的前辈储物袋中那个高阶法器——一只白玉毛笔后,他的画符水平简直是与日俱增。 那毛笔也是一件法器,先前东方既还不知道这法器应该如何运用,后来某次他心血来潮清点自己储物袋的时候发现了这个被遗忘的毛笔,于是拿出来点了朱砂尝试性地花了一张符箓,发现这符箓的攻击力基本上与普通符箓没有多大差别了。 此后东方既便一直用那法器来绘制符箓,这笔越用越顺,画符的速度自然也是越来越快。 目前他拥有的符箓数量极多,还有一些害人的药粉藏在身上,此次来到铁凼城遗址的修士修为最高的也不过是半步结丹,而且半步结丹修士进来遗址之后还会受到这个小世界制度的压制,实力会受到影响。 所以对于此次铁凼城遗址一行东方既还是比较有把握的,至少自己肯定是不会在这种地方陨落的,不仅不会踩坑,他还准备在这里大捞一笔。 这里的灵药肯定是数不胜数的,自从东方既一进来就察觉到这附近的灵药是有很多的,虽然没有妖兽的踪迹,但东方既还是比较谨慎。 此时他们十几个人已经从那块已经将要被草掩盖的传送阵上走了下来,有修士提议让他们十几个修士都抱团一起走,因为不知道这个遗址中会有什么诡异的情况发生,所以最好不要单独行动。 这个提议大部分修士都赞同了,不过东方既还是比较喜欢独自行动的,但若是他们都要抱团,他一个人擅自离队恐怕会引来一些目光,所以东方既还是顶着王文竹那张枯槁的脸面无表情地站在人群后面不发表什么意见。 直到有三个修士吵吵嚷嚷地说要自己去探这个遗址。 “我就不和诸位组队了,修行之路险恶,在下习惯了一个人独来独往,所以就在此告别了!” “俺也一样!” “呵呵,鄙人也是一阶散修,向来喜欢一个人独行,所以恕不奉陪了。” 最后那人说完之后似乎是又想到了什么,向众人抱拳笑眯眯道:“鄙人单打独斗行走修仙界将近百年,在这里就奉劝各位一句,出门在外不要轻易相信他人,若是一味相信别人,不知道哪天就会被人卖了,所以我等最该相信的应该是自己。告辞!” 这番话一出,有几个修士的面色都变得凝重了起来。 这三人各自表达完自己的意见之后,也不管众人的表态,互相看了一眼之后分了三个方向就离开了。 而东方既则摸着下巴看着那三个修士离开的方向暗自皱了皱眉头,他总觉得这三个人是认识的,甚至还有可能是准备在他们走了之后再次回来围剿他们落单的修士。 而其他修士听到有三个人离开也并没有觉得有什么问题,有个修士带头问还有没有修士愿意抱团一同行动的,他先是说了一些丛林的猛兽,又讲这铁凼城先前是如何辉煌,定会有多少修士进行抢夺,还是组队比较安全。 最后只有五个修士愿意一同前往,其他修士都受了方才最后那修士的影响,觉得跟别人一起走容易产生分歧,到时候来个黑吃黑可就惨了,倒还不如自己行动,而东方既正好也趁此机会脱离了大部队。 不过他没有选择当即就离开这里跑到其他地方去,而是确定了众人都已经离开之后,找了一处隐蔽的地方躲了起来,并且还用元气隔绝了自己的气息。 若是东方既猜的不错,一会这附近估计就可以看到一出大戏了。 第242章 三打一(一) 这铁凼城遗址附近的丛林十分寂静,别说是妖兽发出的动静了,就连一丝鸟鸣虫鸣的声音都没有,而且此处还有些闷热,没有风吹,林子里的树叶都不会晃动。 刚刚从传送阵出来之后东方既还没搞清楚这里的情况,只知道这个林子还是比较大的,方才他找机会将林子附近用灵识探查过了,还是可以探查到边缘的,在边缘地带还有其他修士的踪迹,估摸着是外头的别的散修已经被传送进来了。 他们几百人几乎是同时被那几个大宗门修士要求进入传送阵的,传送阵一经启动就不能暂停,在他们进来之后这种低阶的传送阵还不能立即使用,估计得等个半个时辰之后才能继续使用。 而且正好外头的那些大宗门修士也在等待他们这里头的情况。他们大宗门人数比较多,就算他们这二百来个散修联合起来也没办法反抗他们,更何况他们就是进来替那些大宗门探探情况的,若是他们当中突然有好几人失去生命特征,那么传送他们过来的这个传送阵估计就不会再被外面的修士考虑了。 东方既他们几人还算是比较幸运的,刚刚进来的那一瞬间并没有碰到什么能够威胁他们生命的存在,不过就算这里真的没有什么凶猛的妖兽,也并不能排除修士之间的自相残杀。 方才东方既并没有选择与其他修士进行抱团,一来是他本人的确不喜欢跟其他人混在一起,人一多各种不确定的因素也会随之而来,而且碰到麻烦的概率也会大大增加,他一个人多逍遥自在,可以随意偷袭这些头脑简单的修士。 刚刚那三个修士肯定没有安什么好心,东方既对他人表露出来的善恶总是比较敏感的,现在他待的这个地方距离他们进来的传送阵不远,又可以准确无误地用灵识查看到附近的情况,所以东方既干脆便心安理得地待在了这里。 此时的东方既已经将脸上戴了十几日的人皮面具扯了下来,自己的皮肤好几日没有接触到空气还有些敏感,他拍了拍自己的脸蛋,又扯了扯嘴角。 刚从储物袋掏出那面附着了吴不凡残魂的铜镜准备照一下,东方既在拿起这面铜镜之前还是顿了顿,上面的禁制还没有被扯下来,他这才想起来自己已经好几年没有跟吴不凡讲过他的事了。 之前在海岛独居的时候他无聊还会将铜镜取出来,对着吴不凡那张苍白的死人脸挤眉弄眼,东方既从不跟吴不凡说他自己到哪里了,就算是如今已经离开了天行大陆,东方既也不会跟吴不凡提起这件事,而离开海岛之后他逐渐忙碌起来,也再没多少时间去搭理吴不凡了。 东方既举起镜子端详起自己脸色略有些苍白的面庞,看上去甚至还有些缩水了,他又拍拍自己的脸颊,对着镜子一阵挤眉弄眼,确定自己的面孔并没有受到人皮面具的影响之后才稍稍松了口气。 这面具倒也不是特别闷,就是戴得太久了突然取下来还有些不习惯。 随后东方既又将自己一身有些臃肿的衣服给换了下来,这样一来他整个人顿时轻松不少。 他从一个看着孤傲枯槁的老头瞬间变成了一个身强体壮、面容清俊的青年,看上去也就二十出头的模样。 东方既摸了摸自己的下巴,好久没有打理了还有些胡子拉碴的,头发也稍稍换了个发型,这样估计没有人会把他和那个古板的王文竹划分在一起了。 正摸着脸沉迷于自己的容貌时,东方既的灵识突然捕捉到一丝灵力波动,随后那一阵波动就开始越来越激烈。 开了,估计是有人在不远处打起来了。 东方既一个蹬腿就跳上了树梢,扶着树干向远处看去,只稍稍将灵气凝聚到他的双眼周围,他的眸子看上去清亮无比,闪过一丝光亮之后,那些遮挡在他眼前的高大树木顿时便变得虚幻了起来,而远处的场景也开始慢慢清晰地展现在东方既的眼前。 只见三个熟悉的身影正前后夹击住了一个身材高大的大汉。 中间那个大汉手提一把巨大的砍刀正怒吼着向四处挥舞着,而他身后的两个修士则一人拿着一把长剑躲闪大汉的胡乱攻击。 前面的修士拿着一杆长枪,虎视眈眈地看着这大汉腰间的储物袋。 大汉手中的大刀刚刚有一点收回的趋势,那两个持长剑的修士就是两道剑气挥出,金、绿二色灵气相互交融,缠绕着大汉的大刀,随后化作两条缠绕在一起的灵蛇立刻顺着大刀的刀背游了上去。 那大汉甩了甩手中的大刀,然后大吼一声,双手举起大刀就朝着那两人劈砍而去,只见他手心灵气溢出,暗红色的灵气瞬间将整个大刀包裹起来,随后与那两道灵蛇碰撞在了一起,发出“吱吱”的碰撞声。 那持枪的修士将手中的长枪向着大汉戳去,却不曾想直接触碰到一股暗红色的灵气屏障,那大汉察觉到身后有人偷袭,但已经没有时间去管这些了,他手中用力,将那两道灵蛇劈砍成两半,然后迅速一拍自己的储物袋,掏出一块巴掌大的圆形法器。 大汉将这法器向着身后的持枪修士一甩,那圆形法器便绕过一片林子向着那持枪修士的背后撞去,这圆形法器速度极快,其中蕴含的力量看上去也不小,跨过林子的时候直接将一排树木都给撞碎了。 持枪修士还没有反应过来,身后突然被猛地一击,瞬间便被一股巨大的力量冲撞地向前飞出去好远。 而他的口中也一股鲜血喷出,若是仔细看还可以看到一些细碎的肉块,估计是五脏已经被撞得破碎了。 那圆形法器将持枪修士撞飞后没有立刻停下来,又绕了个圈从另一侧转而攻击另外两个持长剑的修士。 那两个修士刚刚接下大汉的一击,此时纷纷往后跳了一大步,自然也是看到了他们面前那个持枪修士的惨状。 第243章 三打一(二) 这四个人都是刚刚一起跟着东方既进来的修士,而那三个修士正是首先提出要离开队伍独自行动的几人。 东方既猜的果然不错,这几个人嘴上说的是要独自行动,实际上是带头将队伍拆散,随后好一一进行围剿。 中间那个被围困住的大汉是个筑基后期修士,看上去身强体壮的,而且衣着不俗,腰带上更是挂着一个样式精致的中阶储物袋,他的身后还背着一把等级是高阶法器的大刀,也许正因为如此他才会被这三个修士首先盯上。 所以说在修仙界一定要学会财不外露,不然到时候怎么死的估计都不明白。 东方既低头看了看自己一身黑的装束,储物袋还是用的最烂的那一个,里面就装了一些必要的法器和符箓,新的储物袋、贵重的法器灵药和灵石一类的都被他装进别的储物袋塞进怀中了。 衣服还有些破烂,如此看可谓是两袖清风呀。 东方既搓了搓自己的手臂,饶有兴趣地看着那个持枪修士龇牙咧嘴地从地上爬起来,迅速地从储物袋中掏出一颗丹药塞入嘴中之后又提起枪冲了上去。 这三人都是筑基中期修为,且他们手中的法器也并不算多,除了两把长剑之外,那两个修士还没有拿出什么其他的法器。 而东方既则现在树头看得津津有味,他就等着这四人中间有人受伤死亡,然后好趁机把自己带着的这块信石也一起抹除灵力印记来制造出自己死亡的假象。 反正这上面记的是王文竹的名字,死的是王文竹,关他东方既什么事? 再看那边的战况,不难看出这个大汉还是有两把刷子的,他力气极大,而且灵气也比较霸道,一记灵气攻击可以直接冲破那两个持剑修士合并的灵气。 也不知道那两个修士究竟修行的什么功法,可以在瞬间将他们二人独立的灵气缠绕起来化作灵蛇纠缠敌手。 好在大汉方才将这一招破解,若是让他们二人不同属性的灵气冲破大汉的灵力屏障,估计会给大汉带来不少的麻烦。 那两个修士见法器没用,干脆又掏出一个爆破珠甩了过去,看样子是打算先将大汉的护身灵力屏障给打破。 爆破珠威力还是比较大的,但是动静也很大,刚刚甩过去还没有触碰到大汉的时候,只见那爆破珠突然炸裂开来,随后那大汉身前几寸的地方闪烁过一道暗红色的光幕,正是那大汉消耗了许多自身灵力开启的一道护身屏障。 大汉皱了皱眉,立马从储物袋中取出了两块手臂长的护甲戴上,随后双手交叉,灵气缠绕其上,一道灵力屏障再次显现,将剩下两枚爆破丹抵挡在外,而大汉也被这股冲击给击退得后退了好几步。 他脚步还比较稳健,大汉本人估摸着都有二三百来斤,再加上灵力的加持和护甲的保护,咬着牙还是能够将这几枚爆破珠抵挡下来的。 停下后退的脚步之后,大汉甩了甩手中的护甲,随后两把尖刀竟从中伸了出来。 那尖刀颇为锐利,刀尖铮亮,指向对面两人发出令人寒心的光芒。 那两个修士见大汉并没有受到爆破珠太多影响,面色霎时间有些难看,大汉毕竟是后期修士,他的护身屏障还是有些用处的。 他们回头看了眼那个受了伤的持枪修士,那修士面色亦有些难看,最后他有些咬牙切齿地掏出了一颗金黄色的珠子。 东方既看到那修士手中的珠子时忍不住挑了挑眉,竟然是雷击珠,没想到他手中竟还有这种好东西。 这雷击珠跟爆破珠差不多,都是只能用一两次的东西,不过雷击珠的威力要比爆破珠大得多,可以抵得上一个筑基后期修士的全力一击,其中蕴含了巨大的雷电力量,电纹顺着修士的经脉直接破坏修士的气海丹田,稍有不慎就会被这雷击珠搞得残废。 大汉看到这雷击珠也是脸色大变,他收回那件圆形法器之后立刻又从储物袋中掏出两张低阶护身符箓,一张贴在胸口处一张贴在下腹,随后立马甩出六张低阶攻击符箓,冲着那三个修士飞去。 在符箓还没有接近几人之时,大汉双手贴着自己的大腿,一个蹬腿跟在几张符箓之后,拳头捏紧迅速抬起来,两根尖锐的尖刀瞬间划破两张符箓出现。 最前面的修士一个后撤步想躲避,可一旁的攻击符箓已经贴了上来,不过好在另外两个修士反应迅速,手中灵光迸发,两道灵法打出,随后那两个修士也提起法器冲了上去,直对上戴了护甲露出两把尖刀的大汉。 “叮——” 法器相撞,几道身影贴近之后又迅速分开,几人相撞瞬间火光四溢,符箓在几人中间顿时炸裂开来。 “嘭——” 几人各自倒退几步,那大汉力气极大,剩下三人都暗自捏紧自己的手,他们的虎口处被刚刚的攻击震得直发麻。 不过他们并不想放弃眼前这块肥肉,于是对面大汉法器都还没来得及变幻,对面这三人又开始捏着法器冲了上去。 特别是捏着雷击珠的这个修士,一直在找机会突破大汉的防护屏障,若是大汉的护身屏障一直未破,这雷击珠的效果也会大大降低。 看来不到万不得已,这修士也不太愿意将这颗足以给他们三人保命用的雷击珠给用掉。 这大汉还是比较强悍的,他估计也是想早早结束这场斗争,又从储物袋摸出好几张攻击符箓甩了出去,随后又抽出自己的大刀向着半一掷,那大刀微微颤抖着,暗红色的灵力萦绕其上,随后大汉手中法印不断变换,应当是在使用某种刀诀。 东方既仔细观察着大汉的手势,那三个修士自然是不想大汉完成法诀的,奈何大汉一下甩出了太多的符箓,他们也只好一边躲避,一边从储物袋中掏出符箓对着甩过去。 而那捏着雷击珠的修士终于还是咬了咬牙,恨恨地将那雷击珠甩了出去。 就在此时,那大汉也完成了法诀。 第244章 空间法术? “轰隆——” 只听远处传来一阵轰鸣声,东方既皱着眉死死盯着那声音传来的地方。 三个修士将一个身材壮硕的大汉团团围住,而那大汉身后的空气竟然在此时微微颤抖起来,一道圆形的轮盘在大汉身后张开,一开始还只有隐隐约约的一个虚影,东方既眯着眼睛也未能将那整个轮盘看清。 而随着大汉手中的法诀完成,那轮盘的轮廓也越来越清晰,直到整个轮盘开始缓缓转动,东方既才看清了那转动的轮盘之上竟浮现着密密麻麻的符文。 这是什么法诀? 东方既皱着眉盯着那大汉身后的轮盘,只见此时那手持雷击珠的修士已经将那颗攻击力、破坏性极强的雷击珠给甩了出去,那修士此时也顾不得自己内心的不舍了,他知道若是这次不能将大汉彻底打击掉,死的恐怕就是他们三个了。 看着大汉身后的法盘,那三个修士也是面色凝重,相互对视一眼后又黑着脸对那大汉说了些什么,而那大汉也仅仅只是回了一个轻蔑的微笑。 因为隔得有些远,东方既并不能听清他们到底在说什么,不过好在那几人的交流时间并不长,雷击珠刚刚甩飞出去之后就开始快速旋转起来,碰撞到大汉的护身灵力屏障上发出极响的“滋滋”声。 火光在大汉的身前窜动,而那大汉看上去临危不乱,东方既倒是来了兴趣,他倒是要看看这大汉到底要怎么一打三。 大汉身后的法盘每转动一圈就会发出一阵“轰隆”的声音,倒是和那预备爆炸的雷击珠对应上了。 转动了三下之后,那法盘之中突然一阵微微闪动,东方既的灵识也跟着开始疯狂颤动,看样子是有什么东西要出来了。 也不知道是灵法攻击还是唤出了什么不得了的法器,随着一阵晃动,三把金色的刀尖慢慢从那法盘中央浮出。 随着那三把金刀开始慢慢显现,东方既忍不住挑了挑眉。 这三把金刀看上去并不是虚幻出来的刀影,反而真的像是法器一般闪烁着金属光泽。这法盘难道是什么空间法术?东方既还未曾这么近距离地见过空间法术。 所谓空间法术,就是可以将法器从一处空间中转移到另一处撕裂的空间中,储物袋的原理就是运用了一种特殊的兽皮以及微型阵法才做出来的独特的空间法术,而真正的空间法术是可以在随意的空间里驱动法器,甚至撕裂空间,将物品随意转移。 这与东方既常用的御剑不同,御剑只是将剑气化影,例如以乌光剑为中心,东方既将自己的灵气运转剑诀,随后灵气化为剑气再分化,最后以乌光剑的形象展现出来,这样一口气就会得到几个甚至数十个剑影。 而这样的剑影,若是划分成八个剑影,则每个剑影可以拥有原剑本身八分之一的攻击力,划分出来的剑影越多,那剑影发挥的力量也就越弱,不过数量上来了,同样也会对敌人造成不少的困扰。 且剑影可以用来布剑阵,目前东方既手上就只有一个“扶风剑阵”,这个剑阵需要上百道剑影来驱动,威力比较大,不过也很耗费他的精力,所以东方既一般没怎么使用过,都是在紧急情况下突然发挥出来的剑影。 这大汉所用的法诀,东方既确实是第一次见,若这真的是传说中的空间法术,那东方既也想去争抢一番了。 这空间法术对于修行者来说过于难学且难以获得,就算是资质再好的人起码也得修行个几百年才能有此奇遇,这大汉莫不是有什么特殊奇遇? 东方既眼里闪过一丝火热,不过他还是暂时按耐住了自己的性子,继续看着远处四人的冲撞。 雷击珠在大汉的护身灵力屏障上撞击了两三下之后没有找到突破口,弹回半空后再一次狠狠地冲向了大汉的身躯。 “滋啦——” 伴随着一阵轰鸣,那大汉身后的三把长刀也慢慢显现,那三把长刀上都是跳动的红色灵力,看上去倒像是暗红色的电光在跃动,又像是红色的血液在流动一般。 大汉此时看上去脸色有些苍白,他双手青筋暴起,似乎用了很大的力气,咬着牙做了个手势,随后他身后的法盘就开始迅速转动了起来,而那三把布满灵光的长刀立马开始围着大汉转了起来。 这三把长刀将大汉整个人都包裹了起来,高速旋转下东方既还能看得到大汉整个人,但那三把长刀的存在让大汉看上去像是被一层暗红色的光幕给隔绝了一般。 那雷击珠最后撞击到了一把长刀之上,发出清脆的一声“叮——” “轰隆轰隆……” 随后便是一阵巨大的响动,四个人顿时都被一股焦黑色的烟雾笼罩了起来,而那烟雾中偶尔还能看到跃动的电光。 这雷击珠持续的效果可以保持一盏茶的功夫,也不知道那大汉能不能坚持住这么久。 黑雾中电光连续不断,而且还响起了“噼里啪啦”的声音,随之而来的还有分不清是谁的痛呼,也不知道过了多久,那黑雾终于散去了,中间只身下一壮一瘦两个修士的身影。 壮硕的那个自然是持刀大汉,另外两个修士估计是被方才撞击传来的波动给冲击下去了,此时在场的二人衣着都颇为破烂,而且两个人的身影也摇摇欲坠。 那大汉护身的三把长刀已经插到了地上,他身后的法盘也早已消失不见。 还不等他出手,另一个面对他的修士便直挺挺地倒了下去,大汉仰天哈哈大笑,却并没有去抽取地上的三把长刀,只见那三把长刀在片刻后竟自己消失了。 周围的空间也并没有发生什么变动,难道不是空间法术? 东方既正疑惑着,只见三颗暗红色的光珠慢慢地从地上悬浮起来,冲着大汉的眉心飞去,最后慢慢没入了大汉的眉心,东方既这才恍然大悟。 原来是练的邪功。 第245章 谁在那儿 那三枚红色光珠没入大汉眉心之后,看这大汉却依旧面如纸色,东方既就大概知道了这功法的“妙处”。 想来方才那三把大刀都是用灵气所化,但是一般灵气化实物都只能称为“刀影”或“刀气”,且一般攻击力也达不到真正法器的二分之一,然而壮汉这三把大刀看上去就跟真的法器大差不差,那三枚红色光珠恐怕就是壮汉的精血所化。 并且这精血还不是普通精血,是壮汉用了不少灵力炼化凝聚而成,不过能在短时间之内将自己的精血化作三把伤害力如此高的大刀也不是一件易事。 所以一开始就连东方既都没有看出来这三把大刀有什么问题。 怪不得那壮汉面若菜色,呼吸急促,这一趟恐怕消耗了不少灵力和血气。 不过东方既对这种功法倒不是特别感兴趣,这种功法大概率是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东西,若非实在走投无路这壮汉也不会出此下策。 毕竟耗费自己大半精血之后这壮汉整个人也已经萎靡不振了,若是再碰到什么心怀不轨之人就再难有反抗之力了。 就比如此时,壮汉根本想不到远处还有个修士在好整以暇地观察着他的一举一动。 东方既摸了摸下巴,看着壮汉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枚红色丹药吞下,稍后片刻那壮汉的脸色便缓和了一些。 差不多该出手了。 …… 张吉昌吞服下一枚朱血丹之后终于松了口气,他恨恨地瞪了一眼地上衣衫破烂的三人,那三人此时也只是进气少出气多了,只怕是再过一会就要西去了。 但张吉昌却不打算就这么轻易地放过了这三个修士,他一开始也做好了要遭到埋伏的准备,只不过他没想到这三个人竟然早就把主意打在了他的身上。 “你奶奶的,真是没想到你们三个狗东西居然是一伙的。” 张吉昌朝着地上的三个修士吐了口带血的唾沫,又觉得不解恨,继续道:“呵呵,你们没想到吧,老子就是死也要带着你们一起下去,不过好在老子还是把你们这三个狗崽子狠狠教训了一顿。” 地上的三个修士自知这次必定是死路一条了,干脆闭上了眼睛不再求饶。 “哈哈,你们倒是有胆子,不过也是诡计多端……老子今天把你们三个打死了,也算是给修仙界除害了!” 修仙界哪有什么为民除害的说法,不过是弱肉强食的结果罢了。 “要杀便杀……啰啰嗦嗦的,一点也不痛快!” 这三个人倒也不怕,其中一个更是直接抬头冲着张吉昌嘲讽一笑:“反正你也是迟早要死的!” “你!” 张吉昌被激怒了,一挥自己手上的大刀就朝着那个修士砍去,那修士的脑袋就这么瞬间分家了,顿时鲜血四溅,将另外两个修士的脸都染上了鲜血。 “大哥!” “嘿嘿,你们倒是兄弟情深。” 壮汉似是不解恨,再次手起刀落,又将那修士的四肢砍去,顿时将另外两个修士激怒了。 “啊啊啊,你欺人太甚!” 那两个修士挣扎着起身,想跟张吉昌来个鱼死网破,张吉昌冷笑一声,正打算送这两人上路,却突然感觉背后一凉。 张吉昌猛地一个转身,只看到一个剑尖冒着寒光直直地冲着自己的面门而来。 “是谁在那儿!” 张吉昌大吼一声,头一歪身子也大幅度地向一旁倒去,只见那把长剑“嗖”地一下从他的眼前一寸距离处飞快离去。 这剑周身的气势很是凌厉,但其上并没有缠绕多少灵力,不过张吉昌还是在这一瞬感觉到了死亡的威胁。 他冒了一身的冷汗,稳住身子之后立马朝着长剑飞来的地方看去,却只见几道剑气携款着石子迅速飞来。 张吉昌的瞳孔猛地收缩,只觉得自己的胸口一阵麻木的感觉之后就是剧烈的疼痛席卷而来,他痛呼一声之后捂住了胸口,手中传来湿哒哒滑腻腻的感觉。 他眼前一阵模糊,朦胧间看到一个黑色的人影慢慢从远方而来。 “你……” 张吉昌张了张嘴,呼哧呼哧地身子歪倒在地上,看着那两个已经撑着身子坐起来的修士一脸煞白地看着自己,竟冲着自己露出了一个阴狠的笑容。 “哈哈!我说了,你也逃不——” 那修士已然是疯魔了,头发凌乱双眼通红地看着张吉昌,下一瞬也被一道剑气抹了脖子。 张吉昌咳了口血,死了好,都死了好,最后终于双眼一黑咽了气。 远远飞过来的东方既看着已经没有气息的四个人,张开手掌冲着地上的长剑稍稍运气,那长剑微微一震,随后立马飞回东方既心中。 东方既无声一笑,警惕地再次扫视了周围一眼,在灵识的笼罩下也再没有发现附近有什么修士了他才放心。 互相残杀的事在修仙界是常有的事,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也是常有的。 东方既一直都在避免自己跟其他修士起冲突,就是担心在打斗过程中有其他修士不讲武德搞偷袭。 当然,东方既自己也是个不讲武德的人,毕竟在修仙界这种地方实力就是最硬的道理,只要能搞死对方,最后活下来的就是最牛的。 东方既收了储物袋留下一把火就走,路上顺便将这四个修士的储物袋收拾了一下,他们都是大款,下品灵石加起来有大几万,甚至还有百来块中品灵石。 一进来就有不错的收获,东方既是比较满意的。 他不忘将那块进传送阵之前那些大宗门修士递给他的玉石给捏碎了,如此一来那外面的修士自然也会以为他——王文竹已经遭遇了不测。 这个传送阵进来的修士一下死了五个,外面的修士们估计就猜测他们这个传送阵之后不安全,故而大概率也就不会再选择从他们这个传送阵进来了, 如此一来东方既就解决了两个难题,摆脱了王文竹的身份,他顶着自己的面孔也不会再被认出来,外面的修士不进他们这个传送阵,也让他少了很多威胁。 接下来只要默默等待时机,好好搜刮天材地宝然后溜之大吉便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