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落晓星沉》 第1章 第一卷 神行初入 01使者消失 华丽的离狐国,狐心宫,在冰冷寂静的夜晚飘散着热闹繁华的氤氲之气。 姜木里微微皱眉大步走进了北辰殿。 乐声正是从这里传出来的,不仅是靡靡之音,还有一群只着寸缕的美女们的调笑声,此起彼伏。 正中躺卧着美女们的取悦对象,半百之年的离狐王七狐。 “你.....”七狐不悦地看了看带进一阵凉风的男人。 他微醺的眼眸仔细瞅了瞅,来人长身青衣,气质冷峻,眼神犀利,偏偏长着一双喜鹊眼的男人,他哈哈一笑搂紧最近的嫔妃,“唔,你来了......快来快来.....” “情况不妙。”姜木里居高临下看着瘫软享乐的七狐,“神行使者突然都消失了。” 七狐并不在意,“消失了好,多好!没有人制肘你了,你,早就是离狐国背后的王,我这个王早就不想当了,有你是我的福气。来,来,美人,倒酒!哈哈哈!” 旁边一个嫔妃赶紧恭敬地倒了一杯酒。 姜木里赶了一晚上的路,确实口渴,拿起酒杯仰头一饮而尽,“倒茶来!” “诺!”匆匆而来的内侍娄白赶紧去备茶。 “哼!跟着我这日子不好吗?木里,来,再喝一杯!”七狐举杯示意。 姜木里斜了一眼准备倒酒的嫔妃,她赶紧退到七狐身侧了。 “瞧瞧,你都把美人们吓坏了。来,累了吧,听会曲儿......” 宫廷之音轻柔地响起,随着乐音,姜木里叹了口气,坐在了旁边的榻上,思索着什么。 突然,两只软绵的什么东西摸到了他的左右胸,他用力一甩,两个美丽的女子胳膊被捏断了。 姜木里微怒看去,七狐正和一个妃子打的火热,场面不堪入目。 突然,一阵怪异的感觉从胸口扩散,略带酥麻,最后,感觉来到了口中,他想喝点什么,或者,不是喝点什么,是想亲近点什么...... “七狐!”姜木里怒气冲冲,大喝一声。 七狐王这才慢悠悠起身,“媚药而已,你自己喝的,不怪孤,哈哈哈.......” 七狐看戏一般,“酒量不行还喝,受着吧,你们,今晚,伺候伺候姜王,你们,是他的解药,哈哈哈哈.......” 姜木里瞪了一眼众人,音乐声很快停了,美女们安静了。 姜木里大踏步走出了北辰殿。 “你去哪?”七狐的声音在后面传来。 “探北州!” 姜木里得到了消息,北州国阳郡郡府里出入过神行使者。 他日夜兼程,在北州国王宫最高处的屋顶上,看着宫里一群人簇拥着一个蒙眼孩子,是八州小王子在捉迷藏。 他跳下城楼,召了一匹快马,转向了离北州王宫百余里的阳郡。 郡主公子的院子很隐秘,一个人蹑手蹑脚地走了进去,将一包粉末洒进了古朴的茶壶里,茶壶还在小火炉的微火上冒着热气。 来人小心翼翼地将纸包折好放回了袖子,镇定地走了出去。 出来就碰到了女儿梅思思,“爹爹!您去哪儿了?” “啊,转转。” “爹,在前厅已经等了一个时辰了,回去吧。”漂亮的女儿有些忧愁。 “不成,阮公子约好了,今天是立冬,按照规矩,你们马上是夫妻了,得一起过。” “爹,我不想嫁。” “不嫁?你忘了,这是你母亲临死前最后的挂牵。” 梅思思不说话了。 “梅掌柜,公子有事耽搁了,天气冷,移步内室等吧,茶已经煮了。”管家过来了。 “啊,这样,即是约好了,天气确实冷,思思去房内等吧,我便先回去了。” “爹!”梅思思极不情愿。 “阮公子会送你回来的,爹等你。”梅掌柜看着管家带着女儿进了内屋,这才放心地转身儿去。 姜木里探查了一周,这郡主早已歇息,到处无人,只有这内室烛火通明,他翻了翻案几,没错,是郡主公子的内室。 此刻没有人,热乎的小火炉上茶香四溢。 旁边的剑以及遒劲的字迹表明,这人会功夫,不一般,会不会是隐藏在北州的使者来过? 赶了许久的路,很是口渴。 姜木里掀起衣服坐在小火炉前,北州的茶的确不一般,香气更加浓郁,他顾自斟了一杯,茶汤清亮,茶香悠长,“好茶!” 他一丝犹豫过后一饮而尽,入口清甜,他忍不住连连斟了数杯解渴。 主人还未回来,但姜木里突觉身体有异样,燥热异常,一团小火苗腾地从腹部升起。 这个感觉并不陌生,才在七狐的酒里中过招,万万没想到,这次是在茶水里。 姜木里左手狠劲拍了结实的案几一掌,表达着自己的愤懑。 随后,起身往冰冷的风中走去。 这次不同上回,茶被他喝了不少,恍惚间神志已经开始不清。 前面,月光映照下,白花花一片,是水! 他快步向前,走过结冰的湖,走到了一个洞口,跳了进去。 一个激灵,清醒了很多,偏偏,这水并不冰冷刺骨,火苗尚未熄灭。 游了几个来回倒像是在温泉浴,愈加不爽快,于是出了水。 “嘭!”刚出水的头被一个东西一撞,这是万万没想到的,下意识摸了摸微疼的头。 他再看时,那个东西,是一个人,像是从天而降,此刻已渐渐在沉入水里。 他深吸一口气潜入水,将人捞了上来。 这一番折腾,心中歹意倒是烟消云散了。 寒冷的风吹着湿透的衣服,冰冷刺骨,他这才看那个毫无动静的人,鼻下一探,尚有气息。 借着冷青的月色环顾四周,这是阳郡的冰湖,四下无人。 他轻叹一口气,抓起地上人的胸,突觉不对,过于柔软,凑近脸细看,这是个女人! 他有些烦躁和不耐烦地抱起不醒的人走向了旁边的雪松山。 月光下,雪松山的半山腰有一个平台,于是,他施展轻功抱着女人上了平台处,拿出火折子点燃了洞里的干柴火,火很快大起来。 他烘着衣服,想了想,将女人拉近火堆,偶尔翻翻身,帮助她烘干湿透的衣服。 几番折腾人还没醒,火光映照着正脸,是个年轻美丽的女子,白皙的皮肤在火光中透着粉色,左脸颊有一枚小痣,在跳动的火苗中像是一颗俏皮的星星,眼睛...... 他打断了对女人眼睛的猜想,这是怎么了?观察起女人了? 再瞟一眼,确实比七狐的那些女人们小巧清丽。 衣服烘干了,身体又开始热烈起来,姜木里皱皱眉,这郡主公子有这样的癖好?心下顿时非常不屑。 “冷.....冷......”旁边的女人呢喃着,声音很好听,语调还有些不似神行大陆的软糯口音。 他靠近了女人,摸了摸,果然挺冷的,于是半拥着助她取暖。 女人觉察了暖和不再呢喃。 但是他的身体依然不适,阵阵女人体香从鼻下直冲上来,他心烦意乱,微叹一口气,点了自己的穴道,很快睡着了。 再醒来的时候,天色未晓,女人还未醒,他把了把脉,平稳有力,无碍。 想起昨晚探郡府前,收到了七狐的急信,他看了看女人,决定在大亮前再次探一探郡府。 郡府依然安静,都在睡梦中。 他进了昨晚的内室,茶壶茶杯依然是昨晚的摆设,没人回来过。 “公子昨晚没回来?” “是啊,梅小姐等了许久才走。” “听说昨晚王子在宫里选秀女,说要送给公子,公子是不是被留住了?” “嘿嘿,王子才多大啊,怕不是自己选的。” “嘘!” 两个早起的下人说着话,偷听的姜木里解除了对郡府的疑虑,神行使者不会如此荒淫。 轰隆隆,轰隆隆.....恐怖的爆炸声和热浪席卷了眼前的所有可见物,然后,世界归于极致的宁静——地球终于毁灭在核爆中,万物不存。 轰隆隆,轰隆隆.....这是她的梦境,一次又一次同样地重现着最后时刻......“姬珞珈!”一个白衣老人似乎在唤她,然后她又什么都不知道了。 反复做着梦的女人在阳光照射进洞里的时候,迷迷糊糊醒来。 这是一座大山,她迷糊地凭着意识,跌跌撞撞下了山,倒在了洁白的湖面上。 姜木里返回雪松山平台的时候,那个女人不见了。 他观察了四周,并无野兽攻击痕迹,估摸是人醒了,自己走了。 于是快马离开了阳郡,因为,狐心宫里司马立上报说近期观星有异象,这是姜木里必须回去的原因。 “醒醒!姑娘,醒醒!”遥远的呼唤声越来越近…… 是谁?不是都死了,死了吗?当眼前饱含辐射的热浪火球在地球最后一处庇护所爆开的时候,所有人平静地迎接了,无人幸免,无人生还。 是梦吧,还能做美梦?嗐!寻求庇护的那些年太难太苦,死了挺好! “姑娘!姑娘!没事吧?”声音再次传入耳膜,她艰难地睁开眼,是一个盘发的老妇人。 她动了动手指,“水?真的是水?”说着她似乎有了神助,飞快起身环顾四周,群山围绕,洁白的冰湖,深呼一口气,清新入肺,这是核爆灭亡前的地球! 她贪婪地再吸一口,“梦吧,梦吧,死人也会做梦吗?” “姑娘......”温和的声音再次响起。 她看了看身边的蓝衫老妇人,慈眉善目,“......阿姨,这是哪里?” 老妇人帮她整了整衣服:“姑娘,大家叫我柳妈.....荒山野岭的,怎么一个人躺在这?唔,这里是分村,北州鱼文县的村庄。” “北州?哪里?”她努力思索着头脑里地理知识,突然头脑里那热浪袭面的真实感让她喘不过气,蹲下身来喘着气,“不对,阿姨,这是公元2068年吗?” 老妇人诧异地盯着她也蹲下来:“姑娘,啥2068年,现在是神星七世十八年,姑娘,你家在哪里啊?” “神星?”她嘟哝着摇头,“难道是穿越了?或者这是死后的世界?或者是死前的梦?” “姑娘,你身体不舒服吗?穿这么少,随我取暖吧,太冷了。” 她乖巧地跟着蓝衫老妇人很快到了一间平房,闲闲陪着柳妈烧柴做饭,她看着火光又想起了失去的亲人和家园,当下,这是做梦?难道是梦中梦!是自己知道在做梦的梦? 看看水缸里的脸,还是自己,只不过早没有了那时的沧桑。 她想起临死前有伙伴在说,如果给她重生的机会,她会如何如何,当时大家听着都流了泪,没想到,自己竟然,不论是不是梦,真的有了重生的机会。 她叫什么,哦,想起来了,她轻轻呢喃,“姬珞珈。” “这是你的名字?”炒锅前柳妈的声音打断了她的回忆,“姬珞珈,你的名字?” “唔。”她木然地回应,姬珞珈,是那个说着重生的女人,是当时带领他们躲避全球混战和核爆的领头人之一,她的名字不错。 “珞珈姑娘,你家在哪儿?” 她摇了摇头,没有家了,不止我,人类都没有了?不对!这是梦?她迷惑了? 柳妈仔细端详着她,神清目明,左颊一枚小痣,笑起来和梨涡相称,和善可人,心想她许是遇到了什么变故,便说道:“可怜的姑娘,你就在这里住着吧,身体好一些再去寻亲人。” 珞珈看柳妈极面善,现下哪哪都不知道,不若安心待着,而且,她相信,就算是做梦,到这个地方来,一定有特别的缘分。 晚上极冷,透过窗户,可以看到天上长长的宽宽的那条多彩的银河,这可是21世纪难得看到的奢侈星空,她躺着心中丝丝欣喜,细细观星,嘴里忍不住念起姬珞珈念过的诗:“云母屏风烛影深,长河渐落晓星沉。嫦娥应悔偷灵药,碧海青天夜夜心。” 重生?她该怎么过?即便是梦,若是不醒怎么做下去?那些逃亡数十年的日子,她都撑过去了,好梦,便自由地做下去吧! 经过和柳妈的闲叙,她基本了解了现在的处境。 这里,成片的陆地叫神行大陆,有文字记载历史的大约1000多年了,现在有四个国家:北州、离狐、西礼、南礼,统一用神星纪年,通行银质、金质星币和银票,已经400多年了。 珞珈奇怪:“400多年,一直是四个国家?没有朝代更迭或者战争?” 柳妈笑着说:“是啊,神行大陆有个神秘的地方叫文成,文成有神行星宿,派了忠心的神行使者到各个国家,没人敢乱来......” 如今是神星七世十八年,这里是北州冰原阳郡,人们以集体打渔为生。 珞珈还有许多问题:若不是梦,这是架空时代还是平行世界?为什么普通话全球通?四个国家是什么样的?神行星宿是不是就是联合国?…… 第2章 流星异象 一夜无梦,睁眼,原木土房子,好吧,还在北州阳郡的分村做梦。 “珞珈姑娘,好些没有?”柳妈温和地说道。 珞珈不好意思地低下头摇了摇。 “没事儿,安心在这住,今天跟我一起去集渔吧。” “集渔?” “是啊,立冬日的大集渔开始了。” 珞珈随着柳妈的马车回到了冰湖,雪白的尽头是黑色蠕动的人群,约莫有个百来人,与冰冷不一样的热闹。 珞珈发现,这些人的穿着像是唐朝后期。 柳妈介绍,这是阳郡3个月一次的集体捕鱼,这片位于分村的连片大湖叫固湖,常年冰封,冰下水温却出奇地温暖,湖里鱼类繁多,是整个阳郡人的主要收入和生活来源。 阳郡郡守20年前,制定了3月一捕的规矩。捕得的鱼分村人均分八成,户户有份,因此,不过千户的分村人普遍生活无忧,是名副其实的分村。 集渔是昨天立冬日开始的,昨天主要是祭拜天地,轮值总指挥叫王小斗,负责祭拜,同时驻守冰湖。 柳妈指着珞珈给大家介绍:“这是我的侄……侄儿姬珞珈,她最近来看我。” 大家纷纷贺柳妈,侄儿长得如何俊俏、如何斯文、如何讨喜又还如此孝顺。珞珈眼观鼻,鼻观心,也不多说话,心里对柳妈不指出她的女儿身不胜感激。 这是第二天,正式开始劳作。 冰面上男人们分工明确,领网,摸点,打桩……正式开始了冬捕作业,许是重复多年的工作,都能有条不紊,女人们也有序地烧水、倒茶…… 珞珈寻着机会,问一个偷偷看她的瘦高男人是谁。 柳妈和蔼地说:“那是咱们的大恩人,郡主的儿子阮心虚,平叛过好几次边境的叛乱,他是个好人。” 珞珈又指了指另一个老盯着她的矮胖男人。柳妈说:“那是李年,郡县文书,咱们分村的女婿。” 一阵欢呼声,到了撒网环节,负责撒网的其中一个男人脱掉了衣服,肉眼可见的古铜色在冰雪中极其显眼,不少人的目光都吸引过去了。 撒了首网,又下了主网,大家慢慢散了,静待7天后的收网。 集渔是个仪式,除了撒网捕鱼外,家家户户都会在冰面凿一些小冰洞、搭个钓棚钓鱼作为辅助乐趣。小的80公分,大的洞2、3米开外,搭的小棚子可防风雪、短暂休息。 柳妈被一群女人围住看钓洞去了。珞珈漫无目的地晃荡。 迎面见到了李年在搭棚子。 她老婆胡凤在一旁指导:“哎哎,搭个棚子也不利索,啥啥你都干不好,哼!”说完人一扭一扭地走了。 李年转头看到了珞珈,不好意思笑了笑。 珞珈不语,看到角落有个漂亮酒坛子:“什么好酒?” “天气冷,备一点。” “来一碗?” “行!” 珞珈接过陶碗,酒香扑鼻而来,“好香!” 李年笑说:“瓶开柏叶酒,牌发九支花。” 珞珈笑道:“好酒又好赌?我看你,不像啊。” “嘿嘿,酒是朋友送的,冰钓取暖。”李年很是爽朗。 珞珈用嘴抿了一口,一股子柏叶清香,入口微辣,顺喉下去满口留香,“嗯,好酒!”说着却感觉又有人在盯着她,回身一看,大家都自忙自的,并无人看她。 喝着碗里的酒,听李年讲郡县里抱儿楼里玫瑰鱼、酱爆狮子头如何好吃,思衣仿的大褂做的极好,藻露堂的药材疗效显着,侗君阁的茱萸酒、菊花酒和竹叶青最是令人回味云云…… 珞珈翘着小脚喝着酒听着,冰天雪地里肚腹却暖意融融…… 柳妈走了过来:“哎呀,珞珈,小心喝多了,今晚我陪灵芝姨夜钓,一会儿,灵芝姨的儿子媳妇送你一道回去。” “不用了,柳妈,我来的时候记路了,能回去。”珞珈笑着继续说,“我等您钓条大鱼吃。” 别了柳妈和李年,珞珈慢悠悠地往回走。 天色渐暗又忽明,阴了的一天突然露出了一丝夕阳,彩色光线映衬着这一大片冰湖,是纯净又绚烂的反差美。 珞珈想,真好,梦里一天认识了这么多淳朴的人,看到了从来没有看到的冰湖集渔,好像比过去几十年都真实。 就是这酒有后劲,有点微晕,晃晃悠悠,迎面好像有人。越来越近,夕阳拉长了那人高大的身影。 “哎,你挡路了!”珞珈有些酒意。 来人似乎在笑:“路又不是你家的,你走得,我也走得。” 珞珈想,这古人也还有这么无礼破坏心情的人啊。 于是主动右移一步,再上一大步,越过他再回头看他,平平无奇的脸。 好吧,也不完全平平无奇,夕阳正好照着脸,看得很清楚,飘散的发丝在阳光里像金色画框,脸镶在画框里,不是大长脸,是个偏圆的画框,话说,他眉毛这么整齐没修过? 眼睛好看,居然还在笑,哟!太温柔了,眼角有清晰的褶子,听说这种男人多情? 睫毛真长,嘴唇薄薄的,鼻子还挺高,耳朵大而无垂珠,下颚清晰流畅,哎,还是这微笑,真好看真好看,眼里有星星在blingbling呀…… “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张,张国荣!”珞珈脱口而出,趁着酒意手就要摸过去了。 对方拉下了笑脸,一躲:“张国荣?你,喝多了?” 珞珈这才酒醒了些,镇定看了眼道:“你,你不是那个阮心虚吗?” 阮心虚又笑了:“你偷偷打听我了?” “切,有病!”珞珈说着继续往前走。 阮心虚跟了上来:“初次见面,交个朋友?” 珞珈懒得理他继续走。 “张国荣”锲而不舍:“诚邀珞珈小弟续酌一杯,如何?” 一听有酒喝,珞珈停下脚步转了身:“侗君阁!” “好!”阮心虚打了一个口哨,一辆马车过来了,珞珈也不客气,大步上车,闭眼养神。 过了城门,沿着大路走到尽头,草书“侗君阁”三个字就在眼前。 这是一栋两层小楼,两人直接上了二楼,临街角落的兰陵包房可以看到大街上热闹生活,还能看到一点冰湖,冰湖上星星点点,是冰钓。 阮心虚点了不少饭菜,叫了一壶酒。 珞珈看着标签念道:“忆湖酒?这里不是茱萸、菊花和竹叶青最好么?” 阮心虚笑道:“非也,侗君三宝是茱萸、菊花和竹叶青,侗君之王却是忆湖酒,冰钓、看湖、忆湖才是人生美事。” “忆湖酒,一壶酒,这名字不出奇,你这解释倒是有个90分,再者你这郡主公子总不至于骗我不成。”珞珈说完放下酒壶,“既来之,则安之,今儿就品品阮公子这忆湖酒。” 阮心虚给珞珈斟了一杯,给自己斟了小半杯,他举起酒杯:“姬公子,你的家在……” 话音还没落,珞珈笑道:“别,刚才不是还珞珈小弟,怎么又姬公子,叫我珞珈吧。” 珞珈心想,没有想到“姬”姓叫出来有些怪。 “好,那你也别阮公子了,心虚。”阮心虚爽朗地说道。 珞珈心笑,这位取名字也奇特,姓阮,咋不索性名叫肾虚,又阮又肾虚? 哎呀,太不淑女不淑女,越想越笑出声“呵呵呵……”,忙掩饰:“好好,心虚兄。” 阮心虚伸手:“请!” 珞珈端杯细闻,是比柏叶酒更淡的香味,若隐若无,轻抿一口,淡淡的,似乎是芍药的香气,入喉,满嘴留香,回甘绵长,说不出的舒适。 想了一下头脑里没搜到好词,怪自己不好学,只有两个字:“好酒!” 珞珈初来,东看看西看看,她注意到楼下一位戴薄纱的妙龄女,在他们上楼的时候就在拐角处,应是在等人,酒楼的灯光正好将美丽的面容看的清楚。 “俏丽若三春之桃,清素若九秋之菊,是个极美好的年纪、美好的女子,不知道是为哪家公子烦忧?”珞珈极力想着自己会的几句诗词。 “我却觉得,美人既醉,朱颜酡些,才是真的美。”对面的阮心虚也文绉绉地接话。 珞珈再不懂也听到了“美人”“朱颜”,心下一惊,难不成他晓得我是女子?忙转头看他,见他正望向楼下,方放心。 珞珈看着楼下那美人问道:“你猜,她等的人会不会来?” 阮心虚一笑:“楼下的人等情郎,却不知楼上有人为她牵肠挂肚。” 正说笑,一个高大男子走向了美人,美人和情郎见面,往后隐了一下,焦急地说了几句,偷握了下手,才依依不舍离开。 那男人转过身,灯光正好照了面,珞珈突然发现他是集渔撒网领头那个古铜色皮肤、受人欢迎的大牛。 阮心虚却仿佛没看见似的,吃着点心。珞珈见状眉头一挑,娇弱美女居然喜欢大牛这款,看来有个美丽的故事。 阮心虚吃完一口点心似不经意地问她:“珞珈,你准备去哪儿?” 珞珈还在思考美女和大牛,脱口而出:“不知道。” 一时无话,真的就喝酒、看景、吃点心了。转眼忆湖酒快被喝完了,多半被珞珈喝了。 珞珈深有醉意,对面的男人还在慢条斯理的吃点心。 她一时孩子心大发,故意中途拦截了一块,用手抢了就放进嘴里,看着男人咯咯直笑。 真真是美人醉、朱颜酡,对面的男人看着又笑了。 “啊,就是这个笑,真好看,一笑倾城,你知道吗?你好像张国荣。” 男人听到别的名字皱起了眉,女人接着说:“好温柔好善意的笑,好像花正在盛开一样,就像世界还如当年般美好......” 男人说:“你也很美。笑颜如花绽,纤纤朱颜醉。” 珞珈愣了,理智一点点从醉酒中回填,这货是对我一见钟情吗?难道女扮男装被看出来了? 珞珈强撑着酒意说道:“心虚…….兄,我还没醉,你倒...说醉话了?” 阮心虚看着她只笑,珞珈看着看着心跳加速,哎呀,笑容太有感染力了,好好看好好看,糟了糟了,脑袋里全是张国荣的风华绝代,美好的一切都一去不复返了! 幸而,幸而有这个美梦,他的笑容太美好,太想拥有了…… 纤细的小手忍不住伸了过去,眼看着要碰到了,突然垂下了,身子也歪倒在桌上,关键时刻她就这么醉了…… 男人看着醉倒的她,伸出右手去摸这美丽的脸颊,快够着的时候停下了,停在了半空中,脸上不再是笑意,似乎是怜惜是渴望也是矛盾,就这样,时间仿佛暂停了。 “你是师傅说的那个从冰湖而来的女人吗?我等了20年了......” “阮公子,阮公子!”急促的声音打断了阮心虚的回忆。 阮心虚有些恼怒地看向侍卫计尾。 “公子,出事了!”计尾看了眼珞珈低声说道。 阮心虚吩咐侗君阁贵老板的16岁的女儿玉书照顾珞珈就地休息,然后随计尾到了冰湖。 事情是这样的。 立冬日晚上也就是昨天到今天下午,冰湖有一个人失踪了,应当驻守的王小斗。 其人在村里早就恶贯满盈,要不是轮值,根本没有人选他当总指挥。 因大家知他有好赌恶习,以为是赌博去了,都没在意。 下午,郡府衙门排查中有人告诉村长,王小斗和李年在昨天太阳刚下山时发生过肢体冲突,于是,李年被暂时关押在了衙门。 计尾就是来报李年被关押,王小斗依然没消息的事。 集渔第三天,珞珈来这里的第三天,近中午才起床。 从老板女儿贵玉书口中得知,阮心虚提前打了招呼,让她安心地在侗君阁住着。 闲谈中得知,侗君阁是玉书祖父创下的产业,母亲重病多年去年走了,她听了很是怜惜。 热情的玉书将王小斗失踪案告诉她,她闲闲地去冰湖逛了逛,和柳妈说好暂时继续住在侗君阁,那里方便打听消息。 珞珈曾经有个侦探梦,这不,梦里就遇上案子了,心里隐隐有些兴奋。 果然,晚上,酒楼里还在谈论这件事。 什么王小斗和李年老婆胡凤有染,李年虽是个耙耳朵,心里早就愤恨,杀他都不出奇;那王小斗的老婆王巧儿没想到痴心一片,大晚上,就在刚刚还驾车到处寻人;什么郡主公子阮心虚的未婚妻是远近闻名的思思美人;什么王小斗给冰湖带来了厄运,一个吃喝嫖赌的人怎么能主祭祀;什么天上星星参北斗,可惜王小斗的好名字;什么少了一个人,大家能多分点了,今年收成必定好;什么地下赌场有了新规矩;什么花容院又来了几个新姑娘,水灵劲劲儿的…… 听着倒也觉得很有趣,珞珈还特别关注了哪个姑娘眼神媚,哪个身段好,哪个声音嗲…… 突然,街面上发出一阵惊呼,酒楼里的人都跑到窗边去了。 此时此刻,西方天空划过数十颗流星,流星雨霎那间照亮了整个阳郡的天空,持续了数秒! 所有人震惊得说不出话,科学不发达的时代,流星意味着灾难,只有珞珈倒恨不得浪漫地许个愿,不过在这梦里无欲无求才罢了。 看到流星雨划过的不止北州人,东西南北四国主君都看到了这一景象,一脸沉重。 远远地有人轻声念叨:“流星落、灾星起、四鬼出、无人还......” 第3章 六天两命 集渔第四天。 珞珈晃悠着到了冰湖,已经是午饭后,大家似乎忘记有人失踪,议论着昨晚的流星异象,操心着国运大事....... 东边有一个比较大的钓棚,李铁兄弟俩似乎钓到了大鱼,哼哧哼哧地拉呢,周边人过去围观,还是有些重。 大鱼还在洞口,有好事人伸手到洞口去拉,只见那人刚动手就惊恐地大叫着往后退:“死人,死人了!” 村长循声而来,叫了几个壮年从洞口果真拉出一大鱼!不,——大人,王巧儿那大嗓门的哭喊声已经传来了:“斗啊,我的斗啊,我命苦啊……” 村长细看惊呼:“是大牛!” 大家再一看,这真是大牛不是王小斗,王巧儿的哭喊声戛然而止。 冰湖瞬间沉默了。 大牛父母早逝,人肯干踏实,乡里乡亲们可怜他经常接济,他也感恩,时常主动上门帮手干活作为回报,小伙子口碑很不错。 没人说话,村长打破了平静:“报官吧!” 珞珈仔细观察了洞口,再看了看大牛,趁大家不注意,在大牛裤兜翻了翻,有发现,一张对折两次的纸,有缺角,泡水太久,烂了,明显写过字,她忙攥手心里。 捕快很快过来了,仵作翻看了大牛的头脸手脚,然后打开衣服,一个刺眼的刀口,已经翻开变白。 仵作压压肚子,“初步看,死于刀伤,抬走。” 看着泛白的伤口,她想起大核爆前早已混乱不堪的世界。 她跟着小分队到处躲藏和救人,见过太多伤者、死人,积累了不少认尸经验,也让她深深的无能为力。 唯有一种感受,人类太渺小了,渺小到自己把自己毁了,而所有人,都化为尘土..... 一阵寒风吹散了她的思绪。 珞珈看着大牛快速思考,看腹部,确实不是溺亡,那就是仵作说的刀伤,按照尸体状态、纸张烂的程度和湖水的温度,死亡时间绝对不超过12小时,这是明显的死后抛尸,这么大的块头,怎么抛尸不被发现呢? 可惜这里没有随处可见的现代“天眼”。 对了,心虚公子呢,今天死人了怎么没见他?她往郡府走去,结果闭门羹,少爷不在,不过留了东西给她,她接过,是一包星币。珞珈心叹:“靠谱!” 有钱有底气,去文房四宝店转了圈,挑了些纸。去刀具店看了看,买了几把刀,还没忘买些猪肉。 然后回侗君阁鼓捣了一下午,玉书来送饭菜,看着被刺的猪肉,泡水的纸惊讶得很。 珞珈索性让她仔细比较这些泡水的纸张,她都摇了摇头,然后突然想到了什么,出去拿了一张纸来,泡水。 珞珈和她一起等着,一会儿两人惊喜对视:就是它! 玉书说:“这是衙门专用纸,是上等纸,衙门给店面的账簿就是它。” 珞珈第一时间想到了李年,可是按照她的经验推理出死亡时间,昨天下午已被关押的李年是没有作案时间的。 她和玉书探监李年,说着发生的事,待看到这个纸,李年眼里有些动容,然后又不愿说一言。 珞珈没有头绪,又去找阮心虚,依然闭门羹。 找到村长,村长说,仵作查明刀伤是致命伤,死亡时间大约是昨天半夜,也就是集渔第三天半夜,走访群众,失踪时间也对的上,嫌疑人尚未确定。 又两天过去了,没有进展。 很快到了集渔第六天。 今日是个晴天,也是起网的好日子,冰面上来了不少人,大家笼罩在大牛被杀、小斗失踪和流星雨的不安和恐惧之中,郡县也没有了往日的活泼热闹。 冰湖一夜之间显得更加肃杀纯净了。 村长为了安抚大家,不顾高龄主动推动网桩拉起撒下的首网,倘若这首网收成好,那主网更是收获丰。 随着村长的吆喝声,首网逐渐浮出冰面,白花花的跳动的鱼群也随着网子在冰面上跳动,大家的心情也瞬时好转,都围过去,小孩子跑过去抓网缝里偷溜出来的小鱼,欢乐声在冰湖上飘荡,珞珈也被感染了,心情明朗了许多。 村长的吆喝声越来越重,渔网的最后部分还没有拉出冰面,几个壮年都过来帮忙,网子在最后部分卡住了。 村长儿子小金是摘桂子,就是捕鱼中专门负责下水,解开被湖下杂物挂住网子的能手。 小金热了身一个猛子下水摘桂子。 片刻,他在水中露出头:“爹,有事,再下来个人,让大家先散了吧。” 村长心里一个咯噔,散了众人。 一会儿,小金和另外一壮年拖着一人出水了,又是人命大事。 小金抹了把脸:“是小斗。” 冰湖平静,只有王巧儿低声呜咽,还有白花花的鱼拍打冰面的声音。 珞珈注意到王小斗身上似乎无外伤,衣服做工不错,但是有些过于宽大了,再就是嘴唇有明显的发黑,看腐烂程度估摸死亡多天了。 珞珈摸摸他的衣服,随后又去思衣仿逛了逛,给自己添了几件男款大褂。 这一次,珞珈终于在郡府堵到了心虚公子。 心虚公子背对着坐在院中小桌旁,拿着本书在看。 珞珈笑着走过去,“心虚兄,你这是在书中找黄金呢,还是颜如玉?” “颜如玉不用找,已经来了。”阮心虚眼不离书。 珞珈倒是心虚了,看着已经走远的小厮说道:“咳,咳,我们一起查案吧。” “你不是阳郡人,更不是分村人,身份都成疑,知道吗?这里几十年没有出过命案了,你来了就死了人,查案?你一个女人不怕死人?”阮心虚继续翻书淡淡说道。 “我不吃你这套,你早拿准了我不是坏人,要不舍得给钱我花?死人嘛,人人都会死的,尸体不过是变了形态,没什么可怕的。”珞珈似是想起了什么轻描淡写地说道。 阮心虚惊诧地看了她一眼,随后继续垂眼翻书。 珞珈继续,“我有线索,早破案你爹也有光彩不是。” 阮心虚不为所动,仍在翻书。 珞珈绷不住了:“这样,你说,怎样,才能帮我查案?” 阮心虚放下书:“三日内破了案,许你1000金,若不能,随我去一个地方。” “1000金?那是多少?”珞珈转念,赏钱固然好,重点是要我去一个地方,难道他知道我是谁? 三日破不破案都是赚的,老娘还就想四处闯荡呢,嘿嘿,现在问题是,早破案好还是晚点? “成交!”珞珈愉快地向阮心虚伸出手。 阮心虚不留痕迹躲开了,那个漂亮的小手在空中尴尬了,转弯就去桌上拿了块糕点入口,“看的什么书?” “不识字吗?”阮心虚放下书合起来。 “《石氏星经》?”珞珈看着封面念道。 唉,珞珈忍不住心里感叹,古人真可怜,21世纪早研究到银河系几万光年之外了,创生之柱都看得清楚了,飞行器找外星人都找了几十年了,他们还在通过占星琢磨眼前的太阳系。 想偏了想偏了,“阮公子,我有一事不知当不当问?” “说吧。” “冰湖出了人命,我不忌讳,但是村民怎么不忌讳?为什么不停止集渔?” “不会停,固湖原本没有什么鱼,20多年前的村长亲自祭祀,自此后,鱼儿源源不断,人们不会害怕。” “祭祀,你是说,死祭?” “唔,舍身入湖求丰收鱼。” “这么灵?” “有些事情你要相信,现在,分村老人去世后还是湖葬。” “这,听着有点,不太敢吃这里的鱼了。” “固湖比你看到的要大得多,水流循环也很快,你也看到了,这里的鱼儿并不动人的尸首,而王小斗和大牛的尸体还能找回来,也必定有缘故吧。” “这么玄乎?”珞珈接着说道,“阮公子,你许我找仵作看王小斗,然后放了李年,他不是凶手,没有作案时间。还有,我想见见你的未婚妻,哈哈,街坊传遍了,原来那与大牛见面的美人是你的未婚妻。话说回来,是不是你醋意大发杀了大牛?” “若是我呢?”阮心虚平静地说道。 珞珈眨巴着眼睛说:“那案子就破了一半,你可以给我500金,可惜,你不像是因爱成恨,不然,那晚,他俩见面你不会那么镇定。但也可能,你是早起了杀心,暗下杀手未可知!” “原来,你今天是来审问我的?” 阮心虚合上书有些不爽快。 “那没有,吃着你的喝着你的,总是嘴软的,不过我还是想知道你那日在哪里?有没有不在场证明?……” 在阮心虚下了逐客令后,珞珈灰溜溜走了。 路上,珞珈觉得今天见面哪里不对劲,但又说不上来。 有了阮公子许可,一路畅通。 从王小斗尸体没有得到更多信息,仵作推断,死亡时间三天前,与大牛时间差不多,也就是集渔第三天半夜,不是溺亡是毒杀,胃里残留物是分村人常吃的饭菜,衣服其老婆认了,不是他的。 倒是大牛,仵作在大牛裤兜里发现了一颗金玉扣子,寻玉店问了还没有消息。 珞珈到了李年家门口,就听见胡凤在骂:“做了孽了,我跟着你,哪个不对我指指点点,没享过一天福,命苦啊,我的命真苦啊!” 李年旁边丢着几件衣物,看样子刚出牢门的李年是进不去家门了。 果然,傍晚,珞珈在冰湖李年家钓棚找到了他。 她打开了带来的酒,一人倒了一碗,“喝酒,暖一暖,醉一晚再去找婆娘。” “忆湖?”李年喝了一口有点惊讶。 珞珈道:“奇怪吗?我倒奇怪你上次可没告诉我,最好的是这个酒。” 李年贪婪喝了一口:“嗐,那你是不知道这酒什么价,我,都在她那,身无分文,哪里买得起!” 珞珈也有点吃惊,原来这酒很珍贵,天天记着账也不知。 珞珈回到主题:“思思和大牛是恋人对吧?” 李年吃惊地看着她。 “我碰到过他们两见面,可惜大牛死了。” “你跟我说这干什么,我没有杀大牛。” “你没有时间杀大牛,可大牛身上却有你的东西。”珞珈把那张已经干了的折纸递给李年,李年接过。 “我留下了纸没交给仵作,你不至于还对我隐瞒吧?”珞珈看着他诚恳地说。 李年摸了摸残页,半晌后才开口:“你说的没错,这纸是我常用的公文纸,纸是我给的思思。” 珞珈忙问:“思思?纸上写的什么?” 李年没直接回话,珞珈山又说,“王小斗的衣服明显大了,我猜测,是不是你的?!” 李年一惊,猛喝了一大口酒:“好,好,有什么可隐瞒的,我说。” 李年是东州离狐人,离狐刑法厉害,养父因为生意失败背上了官司,一家人逃难来到阳郡,路遇土匪被胡凤父亲搭救,之后入赘胡家,胡凤刁蛮,胡父去世后,李年只会写字不善经营,靠着胡凤在村里的分成生活,地位一日不如一日。 暗地里,胡凤和王小斗有了私情,李年有苦不能言。 集渔第一天也就是冬至日傍晚,在大家散了以后,王小斗竟然当着李年的面说胡凤私事,李年气不过挥拳打了他。 也是那晚二更天,胡凤那天回娘家去了,乔装的梅思思突然来了李年家。 藻露堂老板的女儿梅思思和李年认识多年,李年得过思思的帮助,两人算是朋友。 半夜来访,李年很诧异。 原来思思找李年伪造两份身份文书。这事思思不是第一次提,李年知道她钟意大牛,大牛也是好孩子,可惜她已许配郡主儿子,李年一直没答应。 这次夜访,李年依然拒绝。 正这时,门突然被撞开了,王小斗出现了! 他径直过来掐着李年脖子哂笑:“好你个知面不知心的李年,当场被我捉奸了吧,哼,下午你还推我掉入冰湖想杀了我,我倒要所有人看看到底谁是奸夫淫妇,哈哈哈……” 思思惊恐地直掩面哭泣,王小斗看着他们说:“这事儿也好办,封口费100金!” 李年苦道:“不是,我和思思没关系,她……她……” 王小斗恶狠狠:“你们只管拿钱,梅小姐有药材铺,还缺100金?” 思思哭声更大了。 “哭什么哭?思思美人,你跟了我不比他好?我可比他强,哈哈哈....”王小斗转向漂亮的梅思思。 李年赶紧护在思思面前:“她是阮公子的未婚妻!你敢!你只要不乱说,钱我给你。” 李年在一本破旧书里拿出了一张银票,“这是我父亲给我留的50金,我真的没有钱了,你也知道我的钱都在胡凤……” “对,凤儿,以后你别管我们的事儿!记住,还有50金,我明晚来取!” 王小斗拿了钱走了,屋内两人惊惧不已。 李年想了想,给思思开了两张虚假身份证明,让思思赶快走。 李年陈述完毕,继续说:“之后,我提心吊胆,想办法筹钱,谁知集渔第二天我就进了牢房,也不知道他来没来找我,我知道的就这些,我没有杀他,思思可以证明,只是她是要许配给阮公子的,为了她的清白,这些事情我不敢说。” 李年说完又喝了一大口酒。 珞珈想,自己的判断没错,李年真的是关键人物。 或许,正是那天在侗君阁楼下,思思将文书给了大牛。 珞珈又问:“他说,你前一天下午推他入冰湖?” “冤枉!我是和他起过争执,但绝对没有杀人,没有推他入湖!” “那......王小斗是不是穿了你的衣服?” “是,那天他身上确实还有水气,拿了我一直不舍得穿的大褂走了。” 珞珈陷入了思考。 第4章 鱼儿咬钩 藻露堂人气很好。 老板梅文亲自管事,药材货真价实,每天还接平价问诊,所以在北州受人尊重,只可惜梅夫人多年前病逝。 珞珈乔装买药,趁伙计不备,快速闪进了后院。 一会儿听到了轻轻的女人哭声,得来不费工夫,珞珈正要现身过去,听到有人说话。 “小姐,可别哭了,老爷看见就不好了,大牛死了,别想了。” “娟儿,他怎么会死呢。” “小姐啊,你知道吗?老爷已经惩罚我了,冬至那晚你怎么从郡府跑了?唉!” “娟儿,你还说,那晚幸好我走了,父亲打算给我和阮公子下药.....” “唉,老爷是为你好。” “大牛......呜呜.....大牛说去找人把钱拿回来,集渔分了钱就带我走的......” “小姐,你醒醒吧,大牛死了,嫁给阮公子多好啊,你怎么想不明白啊.....” “娟儿,大牛,大牛太苦了.....”抽泣声再度传来。 珞珈见思思是个恋爱脑,得不到什么消息,偷偷撤了。 集渔第七天,小雪节气,阴,冷。 是集渔大收成的日子。 村长带领着壮年来到湖面转桩拉大网,十几人一起出力,大渔网子带着白花花的鱼出来了。 这次,只有肥美的鱼儿,收获颇丰。 白花花密密麻麻的大鱼儿在冰面上跳动、舞动,映衬着的是清冷的阳光和纯洁的冰雪,美到了心底。 珞珈想,就像这大网子,只要桩子找到了,大鱼自然也就出来了。 找了纸张,涂涂画画分析了一些,已经有些眉目。 家家户户带来了马车分鱼,远道而来的鱼贩也早早等着,听着大家的喜悦声,珞珈被感染了,时间的长河,人也就是沧海一粟,逝去了就是逝去了,到底什么是永恒的呢? 恐怕只有记忆了,那些逝去的人,随着时间,没有人记住他们,也就是真的死去了。 大牛孤苦而来,悲惨而去,幸而思思是他人生亮光。 听说,王巧儿将分得的鱼和钱财主动钱给了王小斗父母一部分。 村长出钱厚葬了大牛,淳朴的人们有情有义。 珞珈和柳妈坐在抱儿楼包厢里愉快说话。 柳妈笑着说:“珞珈啊,这几天,给你提亲的不少呢,这不瞧着你俊俏,都是些不错的姑娘家,我倒想要个侄媳妇了!” “您这灵机一动给我男儿身方便了我,要不我就给您个方便,找上两三个侄媳妇回家孝敬您?”珞珈哈哈笑着。 “你呀你!”柳妈说着拿出个袋子给珞珈,“拿着。” 珞珈一看就知道是钱,顿时有些感动,心里涌过一阵暖流,突然想念侗君阁忆湖酒了,不过这总是一身酒气的,柳妈肯定又得担心了。 正想着,只听柳妈说:“阮公子是个大好人,不过,她有未婚妻了。” 这话题转的,差点噎住正吃肉的珞珈,她忙咳着说,“没,我没有……” 柳妈拍了拍她的后背,递给她一杯水:“好好,别急,看你和他走得近,问问。” 两人继续吃着,珞珈想,为什么最近心虚公子经常玩失踪呢,约定的赏钱不知还拿不拿得到。 想着想着突然头一拍,想起来了,约定破案那天回去路上觉得不对劲,原来是心虚公子态度不对劲,之前见着他都是笑容满面的,态度也是热情的,那天他似乎心思沉重,也没有看到他那招牌的国荣笑,不知道在烦忧什么。 吃完饭,珞珈找了马车送她到了邻县散步消食。 此行还有一个目的:好赌之人怎么会放过一天不赌呢?她来这里碰碰运气。 乔装成小混子,双手插袖,欠打的步伐,悠悠荡荡进了邻县高阳县的赌坊。 昏暗,大烟味、喧哗声果然是赌场标配,3桌色子,2桌牌九,明显色子是底层妄图翻身人士的大爱,直接。 珞珈晃了几圈也加入。 “落定离手!” 几番下来,珞珈输了不少,她心急如焚,取了怀里的银镯子继续赌,实在赌运差,牌九也试了几把,依然输钱,当无可当了。 小厮催他拿钱,珞珈这才从破旧的兜里拿出了个宝贝,小厮接过一看,对旁边人着了个眼色,顷刻,珞珈被几个大汉架进了内室。 一圈大汉围着两个看起来比较斯文的人。 小厮说:“就是这小子。” 矮胖斯文人说:“老实说,这是哪里来的?” 珞珈看看那人手里的金玉扣子:“这,我偷来的,怎么了?不能赌?” “赌是赌得,只怕你小命要没了!老实交代,这东西哪里来的?” 彪形大汉小厮说:“平哥,别跟他废话,干一顿就招了。” 矮胖平哥摆摆手:“看你也还是个俊俏公子,这哪里偷来的?不说可不止是留一层皮。” 珞珈忙说:“大,大哥,我说真话您可要放了我。” 平哥等着她说话,珞珈小声说道:“这宝贝是王小斗给我的。” “他给的?死都死了你唬我,打!” 彪形大汉小厮说。 珞珈心里奇怪我还没有说完呢,怎么就要先打了?我想的剧情不是这样的好吧。 眼看着两手被架住,就要迎接鲁提辖拳打镇关西的彩帛铺了,珞珈本能大叫:“救命啊!” 预想的铺子在她这里没有开张,别人开张了。 一个蓝衣影子在房里跑来跑去,就听到了出拳的呼呼声和惨叫声。 喝口茶的功夫,除了珞珈,其他人都开了油酱铺和彩帛铺。 珞珈还没有来得及鼓掌,蓝色影子就把他拉走了,上了门外马车。 马车上,有个人拉下面罩整理自己的衣服,有个人在旁边痴痴的看。 “看什么?”有人发话了。 “心虚公子真是不一般,身手也是二班的。” “什么?” “就是不一般呀!话说,你们都会功夫的吗?是不是会轻功?你练得是哪家的功夫?少林拳?你会耍剑吗?刀术呢?点穴呢?”珞珈连珠炮似问个不停。 心虚公子看着他笑了笑,“我会的自然不少,保护你是绰绰有余的。” 哎呀呀,哎呀呀,又看到这个笑了,blingbling的笑容又回来了,珞珈感觉自己脸红了…… 集渔结束后的第一天,是约定破案的第三天。 珞珈来到衙门,击鼓“咚!咚!咚!” 一会儿就有捕快过来:“谁,谁,大清早搅了老爷的清梦。” “小人有冤要申。” “何冤。” “人命之冤。” 珞珈将状纸递给捕快,捕快粗略看了眼拿进了内堂。 一会儿,珞珈进入了衙门内堂,“明镜高悬”四字高挂,8个面无表情的捕快分列两旁。这气势,要是普通心理素质的罪犯,上了堂多半也就招了。 “大人,小人有腿疾,不能屈跪,请大人体谅。” 那大人看了看他,她是郡主打过招呼的,罢了:“你有何冤?” “大人,我是柳妈之侄,远来探望,和大牛成为好友,可怜他竟然被谋杀,我为大牛鸣冤!” “这事我知,衙门正在查探,你可静待消息。” “大人,我状告胡凤杀大牛、王小斗。” “胡凤?胡凤杀他们二人?此言当真?咳,咳,那胡风可是李年婆娘?” “正是,请大人将涉案一干人等请上堂来,我现场指证。” 等候唤人的间隙,珞珈站在大堂胡思乱想昨晚阮心虚在赌坊救她的事情。 “啪!”一声巨响,打断了她脸上自然浮现的笑容。 “升...堂!”堂上捕快齐齐严肃地呼道。 珞珈环顾四周,堂内跪着胡凤,站着珞珈、李年、王巧儿,堂门口还围着不少群众。 大人再拍惊堂木:“胡凤,老实招来,可是你杀了大牛、王小斗二人?” 胡凤一听顿时双腿瘫软,“大人,我没有,我没有杀人啊,大人,冤枉!” “今有柳妈之侄指证你,你可认罪?” “冤枉啊,大人,这珞珈信口雌黄,我哪里敢杀人啊,大人要为我做主啊!”胡凤吓得不轻。 李年也一脸不可置信看向珞珈,珞珈不语。 大人顿了顿:“珞珈,你指认可有证据?” 珞珈说道:“这一切的起因是,大牛跟我说,他爱上了李年的婆娘胡凤。大牛自幼失去亲人,胡凤对他照顾有加,让她感觉到了温暖,可惜她已嫁人,只能放在心里。大牛说,集渔前在后山见到王小斗和胡凤有私情,所以肯定是胡凤和王小斗杀了大牛,大人明鉴。” “冤枉啊,我与大牛相熟不假,但我和他没有私情啊,大人!”胡凤大哭。 大人看向珞珈:“只有你的一面之词,有没有实证?” 珞珈道:“我有物证,就是凶器,大人可以请张捕快和仵作上堂。” 张捕快和仵作上堂,呈上了一把匕首。“大人,凶器与伤口吻合,小金是摘桂子好手,多次下水寻得,仵作已反复比对,确实是凶器。” 大人问:“以何判断是王小斗的刀呢?” 张捕快道:“我们走遍了刀器铺,万铁匠认出这把刀是出自他手,因刀有瑕疵,王小斗耍嘴皮顺走的。” 大人疑惑:“刀是王小斗的刀,怎么认定是他们杀的?” 胡凤恨恨地盯着珞珈。 “大人,分村人与大牛都相处融洽,无人无怨,只有这个可能!” “冤枉啊!冤枉!要说私情恩怨,王巧儿对小斗有恨,她也有可能杀他!”胡凤聪明地将战火引向了王巧儿。 王巧儿一听就去打胡凤,两人纠打起来。 大人惊堂木一拍,堂下威武声起。 胡凤边哭边说:“大人!我没有杀大牛,我认,我和小斗有私,怎么舍得杀他?大人明鉴!” 王巧儿忙也说:“大人!集渔小斗是总指挥,我们家又能分很多钱,我如何也不会这时候跟他过不去啊!大人!” 大人抚了抚额头问:“仵作!王小斗死因到底是什么?” 仵作道:“经反复查验,王小斗并不是中毒药而死,应是食物中毒,以小人看,王小斗食物中毒后不慎落水而亡,回大人,王小斗是意外,意外身亡。” “你说,不是毒杀?不是服毒自杀?是意外身亡?”珞珈疑惑地问。 “意外?”大人也疑惑了。 “大人,小斗最近的确身体不适,仵作也说了,吃错了东西意外落了水,和我无关,他是意外死亡啊!”胡凤在一旁说。 “意外?对,对,大人,定是意外,他还回来找他的金玉扣子,肯定又要去赌,要赌的人怎么会自杀,胡凤贱人舍不得杀他,定是意外!”王巧儿突然急着说。 珞珈心下暗笑,鱼儿咬钩了,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她表面急急问道:“那,王小斗是什么时候回家找金扣子的?” 王巧儿低声说:“这……我不记得具体时间了,好像就是集渔当晚。” 珞珈追问:“当天晚上?你不是说,王小斗集渔当天晚饭前就失踪了吗?” 王巧儿闪躲:“大,大人,小斗好赌,我只记得有这事,民妇记不起来了。” 大人厉声道:“大胆!衙门堂上,不可胡言乱语,王巧儿,你且细说,王小斗到底何时回来取的扣子?” “大人,民妇确实,确实不记得了,大概是集渔前吧……”王巧儿说。 珞珈从袖中拿出一个物件说道:“金玉扣子可是这一颗?” 仵作将珞珈手中的扣子拿给王巧儿看,王巧儿忙说:“是,是!” 珞珈说道:“那可奇了,这扣子不在王小斗身上,而是在大牛的尸身上!仵作推算,大牛和王小斗都是集渔第二三天晚上死亡的!这金玉扣子到底是怎么回事?” 王巧儿看着说不出话,看了看周围人,又精明了:“大人,珞珈状告胡凤杀人,为何盘问我,小斗意外身亡,我也是受害人啊....呜呜...大人明鉴!” 珞珈摇了摇头道:“请大人传唤邻县赌坊王平。” 邻县赌坊王平上了堂,大人指了指珞珈,懒得发话了。 珞珈问道:“王平,堂上人你认识哪些?指出来。” 王平环顾四周,指向了李年,然后又指向王巧儿,众人哗然,窃窃私语。 李年忙说:“大人,小人偶有小赌嗜好,请大人降罪!” 大人摆了摆手罢了。 珞珈问王平:“你不过来阳郡一月余,缘何认识王巧儿?” “大人,小人是单丘人,因发展生意来阳郡,与王巧儿签订了一份契约书。” “契约书?”众人又哗然。 大人不耐烦问:“这又和案情有什么关系?” 珞珈说道:“大人,这也就是为什么听说王小斗是意外身亡,王巧儿急忙撒谎佐证的缘故,王平你说。” 王平道:“大人,我在赌场和人签契。王巧儿和我签订的意外身契,王巧儿从上月起每月支付50星币做保险,若王小斗意外身故,赔偿其妻王巧儿1000金。” “1000金?这么多?……” 堂外众人窃窃私语。 珞珈突然高声说道:“大人,我要告王巧儿杀王小斗、大牛!” 众人都看向珞珈,安静下来。 第5章 双案真相 大人无奈,心想,要不是阮公子打招呼,这小子一会儿告这个一会儿告那个的,就该给顿鞭子。 王巧儿在堂下大呼:“冤枉啊!大人!” 大人指着珞珈说:“既然你是伸冤人,你且继续说。” “大人,王巧儿与王平签契后,一直想找机会让王小斗意外死亡拿赔偿金。集渔当天,王小斗当了总指挥飘飘然,与李年当面争执,晚饭又喝了不少酒,王巧儿心想时机成熟,傍晚偷偷推醉酒入睡的王小斗从钓洞落水,然后对外谎称王小斗失踪。”众人听罢又窃窃私语。 大人问:“你如何得知此事?就这么落水死了?” “集渔当晚他并没有死,请大人稍候,我先说大牛。大牛因爱上胡凤,跟我说过,有意在集渔后带胡凤私奔,可是没有钱,想起王巧儿曾帮他保存20金钱,就集渔第三天晚上去找王巧儿拿钱,谁知两人发生争斗,王巧儿失手将大牛杀了。王巧儿用马车转移尸体,所以当晚有人看到王巧儿夜晚驾车寻王小斗,一天多都没找到的人,隔了一日的夜晚还驾车寻人?不合常理,其实,她是去湖上游弃尸,常年冰封的冰湖成了她杀大牛的帮凶。”王巧儿一直低头不语。 珞珈继续:“原本一切很顺利,可是,偏巧不巧!王巧儿回到家却发现了没被淹死的王小斗!是不是?!”珞珈厉声说完看向王巧儿。 众人一阵窃窃私语,都看向了王巧儿。 “哈哈哈……”王巧儿在旁边发出刺耳难听的笑声。 珞珈继续说:“王小斗在集渔当晚落水并没有死,我问过村长,王小斗当过摘桂子,水性极好,想必被推入湖中后,经过冰水刺激就醒了,爬上了岸。” 珞珈转向李年:“你是不是集渔当晚见过王小斗?” “是,集渔当晚我一人在家,他身上衣服湿透,进了我家就说是我要杀他,是我把他推入湖,然后拿了我衣服,还拿了点钱走了,那尸身上的衣服正是小人的。大家都以为王小斗失踪和我有关,这事我就谁也没说。之后我被关押,他是集渔第三天晚上死的,我第二天被关押,没有作案时间,小人无半句虚言。”李年恭敬道。 珞珈说:“正是如此,王小斗以为推他入水的是李年,于是爬起来后就上门理论,还拿了钱走,之后在邻县赌坊待了一天,赌坊可以作证。” 王平道:“是,小厮们可以作证,冬至日第三天白天他在我的赌坊,还输了不少钱。” 珞珈说:“集渔这么重要的日子,人多眼杂,只是推他入湖,想必是亲近之人,方便下手之人,结合李年和王平证言,这推他入湖的嫌疑人便是王巧儿。” 王巧儿在堂下低头不语。 大人糊涂了,“那他怎么又死了?” 珞珈道:“大人,集渔第二天晚上王小斗输钱后回家,准备拿贵重物品做当继续赌,也就是这枚金玉扣子,此扣子是王小斗早前从赌场飞哥处赢得,准备依靠它翻本。王巧儿你定没料到他没死,刚杀了大牛,惊魂未定,于是做饭投毒毒杀王小斗。” 王巧儿狂乱地问:“证据呢?证据?证据?” “物证自然是金玉扣子,你既然记得金玉扣子在你家,为何在大牛身上发现?想是你杀大牛时挣扎中扣子落入了大牛口袋,刀是你家的刀,扣子是王小斗的金玉扣。王平、我、李年都是人证,缘由,自然是不舍得还钱,于是杀大牛,想要保险金就杀王小斗伪装成意外!难不成还是大牛看上了胡凤,没看上恶毒的你,你愤恨杀人?” “哼!胡凤?胡凤?!” 随着珞珈的描述,她注意到王巧儿有些动容了。 于是继续添油:“没错!大牛跟我说起,胡凤如何待他温柔,给了他不少温情,胡凤身段好,做饭手艺好……王小斗爱胡凤,大牛爱胡凤,你,在大牛眼里不过是个恶毒女人,他半点也没有喜欢过你,没正眼瞧过你!” “不错!不错!……大牛他瞎了眼!居然是胡凤这个贱人,我哪比不上?这么多年,我待他不好吗?我事事想着他,等他明白我的心意,我还要哪样待他?王小斗和胡凤胡搞上了,大牛居然也喜欢她?当日找我取钱,是要和女人私奔,原来竟然是胡凤!竟然是胡凤!胡凤!你这个贱人!贱人!”王巧儿一股脑地气愤地边说边去厮打胡凤,几个捕快赶紧拉开。 “大胆王巧儿!老实交代!”堂上大人呵斥,捕快“威武”声阵阵。 王巧儿伏地大哭:“大人啊,我,不是故意的,我,一时气急顺手拿起一把刀吓他,哪知道一失手,大牛,大牛他竟然死了,死了,我不是故意的,呜呜……” “既然是失手杀人,怎么不报官,反而借着找王小斗名义驾车弃尸?”珞珈继续追问,“几个栓桩人的钓洞在渔网边缘,你是想嫁祸大牛杀了王小斗吧!千算万算你没算到,这个时候王小斗到邻县赌博去了还没死!” 王巧儿的哭声慢慢在消失。 大人惊堂木一敲,啪啪!:“大胆罪妇,今日人证物证俱在,由不得你抵赖,倘有隐瞒,大刑伺候,来人啊!” 两列捕快纷纷挥棍点地围上,棍点地的声音威力阵阵。 “大人,大人,我说......我说......” 有时候还是直接来硬的好使。 王巧儿泄了气,缓缓地说:“我前脚回家,后脚没死的小斗回来了,他不仅毫发无伤还精神抖擞,没找到扣子,便要打我。我心想大牛已死,急忙说,大牛借了我20金,可以要回来。于是他去找大牛了,我偷偷跟着去,当时太晚也没人发现。我等了好一会儿,小斗还在大牛钓棚不出来,我又等了一会儿,实在扛不住了走近一看,不知道为何,小斗倒在钓洞里。” 王巧儿继续说:“我不敢看他是死是活,赶紧把他推下钓洞就走了,没想到,这次他真的死了!大人,我,我没有下毒害小斗......” “没害?!你不管他死活,两次推他入湖!心真狠啊!”胡凤在一旁插话。 衙门口大家议论声越来越大。 珞珈拱手对堂上大人说:“大人,王巧儿杀人原意是为了骗取保金,却没想,按下葫芦起了瓢,又杀了大牛,这北州的赌坊怕是要管管了。” 王平恨恨地看了一眼珞珈。 堂上大人威严发话:“王巧儿杀王小斗,大牛一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凿,来人,将王巧儿押入大牢后再审,退堂!” 众人准备离开,珞珈大声说:“大人!还不可退堂!” “这又是为何?”堂上大人一阵心烦。 “大人,这王小斗到底是为何中毒尚不清楚呢!”珞珈说道。 “那你说!” 珞珈有一丝犹豫,“只怕,还要传一个人上堂。” “谁?” “村长!” “你说谁?......村长?” 衙门口又是一阵窃窃私语。 堂上大人抚着额头,要不是阮公子……唉!怎么又扯上了村长? 片刻。 “大人!大人!不好了!村长在固湖要寻死!”一个捕快来报。 除了王巧儿和几个捕快,众人一股脑都赶往了冰湖。 肃杀的冰湖一片白茫茫。 冬捕过后,湖面钓洞也撤了,将冰湖归还给了大自然,洁白静谧,仿若初生,什么也没有发生过。 村长身着彩衣正手舞足蹈,嘴里念念有词,那是祭祀舞,没人敢上前劝。 小金见大人来了,忙说:“大人,救救我爹吧,这怎么办?” 大人没说话,众人看着村长祭祀。 “哈哈哈!都来了!20多年了!”是村长停下了舞蹈,“老金村长为了这片固湖,为了分村人不再挖草吃叶填肚,用自己祭奠了固湖,今日,老身有罪,一命换一命,希望换得分村的安宁!” “爹,您在做什么?”小金都快哭出来了,小金和捕快准备上前。 “你们不要过来!不要过来!金子!别怪我,王小斗打小欺负你,我都认了,该分的都给他分,因为我们是分村,可是,他要当村长我是万不能答应的啊!” “爹!您.......” “大人!王小斗当了总指挥后竟然跟我说要当下一任村长,不能啊!分村不能在他手里断送了!可是,他的手段你们都知道,我怕他真成了!万万不能啊!是我,集渔第二天留他在钓洞吃了晚饭,金子,我不想离开你们啊,我放的是豚鱼汁,发作慢,以为能神不知鬼不觉,还能多陪陪你们......”村长缓缓地说。 “对不起,我,走访时,有人说,似乎看到王小斗进过您的钓洞,其实不确定是不是,我,只想问清楚……”珞珈有些悔恨,恨自己没有仔细查动机。 “该偿还的,我是村长,死在这固湖是死得其所。前几日,流星坠落,天降异象,我就知道自己该走了......小金,分村就交给你了......”说这话的时候,村长嘴角已经有血溢出。 小金飞跑过去抱住他哭泣不已。 “儿子,我,我想长眠在这固湖......”村长说着,大家都看向大人。 大人摆了摆手,捕快跟着他走了。 珞珈看到了人群中的柳妈,柳妈用奇怪的眼神看着她,她心里说着“对不起”,低下头转身走了。 珞珈来到了老金的墓碑前,里面是衣冠冢,肉身如他意永葬固湖了。 珞珈还遇到了一个想不到的人。 “你也恨我吗?”珞珈问。 “不,早该封了,这生意在离狐做得,在北州属实不合适,纯洁的土地不应该人为沾染污浊。”王平说。 “那为什么来这里?”珞珈又问。 “你分析呢?” “你早认识老金。” “不错,老金他该死,王小斗是他的罪。” “罪?什么罪?你是说……”珞珈眼睛睁大了。 “王小斗是他的私生子,二十年前的孽缘,王小斗不知,正是老金纵容才致今天的地步,这金玉扣子是老金给她母亲的,我换了个方式给小斗,没想到……”王平看着墓碑没有继续叙述,“告辞了,金人壁,老金!” 金人壁,正是墓碑上老金的名讳。 知道了这个真相,珞珈心里释然,一直以为是自己害了老金,殊不知祸根早埋。 第6章 孤儿小吉 侗君阁。 “你可恨我?恨我让你没了媳妇儿?”珞珈问对面的人。 李年喝了一口酒:“唉!是谢你,谢你没有把思思牵连进来。” “啊啊哈,原来你对思思不仅仅是兄妹情。” 李年被珞珈说中了心事,脸略红:“她不知,我也永远不会越过兄妹情。这么多年,胡凤我已报恩,让她当堂名誉受损,虽然是事实,我也过意不去,我什么都不要了,孑然一身仰天大笑出门去。” “咳,说的好潇洒,你这叫净身出户。” “净身出户?这词形象,好赖还有你请我喝喝好酒。” 珞珈也喝了一口酒:“这案子破的人心里不痛快,多好的冰湖,三个人,到底谁是该死的?真的罪大恶极吗?好的是,维护住了纯洁的部分。” “多谢。”李年诚恳地说。 珞珈继续说道:“老金和王巧儿性情至此,恐怕,和环境也有关系,分村人多年来,依靠富饶冰湖过活,不劳而获分着钱,思想就开小差,心思跑了偏,分村没落了,分村人也变了,忘了初心。” “初心?那倒是,这一次也是跟所有分村人提了醒。阮大人吩咐我,协助小金规划好分村发展,村长,唉!他把儿子培养的不错,是个可造之才,希望自他这代起,分村是个齐心协力的合村,固湖是个有发展的湖。”李年感慨。 “是啊,我相信你们,”珞珈接着说,“话说回来,王平来邻县不久,他怎么刚好也认识你?还有,思思说的那个壶怎么不见了?”珞珈看向他。 李年赶忙喝了口酒,已经站起身来念叨着:“仰天大笑出门去,我辈岂是蓬蒿人。珞珈,只怕你破了这奇案,以后也不会安生了,告辞!”李年灰溜溜溜了。 珞珈看着他背影说:“奇案?什么奇案?只怕我这案还没有破彻底吧。比如,你和王平到底发挥了什么作用?王平会不会是特意来这一趟,引了王巧儿入局?若是这样,又是什么目的?” 珞珈自顾自喝着酒,这到底是不是在梦里,为什么是杀人见血的梦,怎么会经历这样的一切? 这两天不敢见柳妈,初来乍到,上堂击鼓,因为自己,大家心目中德高望重的村长服毒自杀了,珞珈难辞其咎。 她郁郁地看着楼下,有情侣来来往往,瞬间想起来那个蓝衣飘飘的心虚公子,他笑起来是真好看,心里渐渐不伤感了,对了,还有1000金没有领回来呢,1000金,100星币才抵1金呢,老娘将要是富婆了!太爽了!珞珈愉快地开始规划起有钱人的生活。 说曹操曹操到。 玉书带着计尾过来了,计尾行礼:“珞珈公子,这是少爷让我务必送到你手上的。” 珞珈打开盒子,一大叠的银票,一些星币,还有一个精致的小盒子,里面装着一个星星形状的黑玉。 “你家公子破费了,哈哈哈哈……”这笑声不男不女的,在夜晚有些刺耳。 远在书房的心虚公子没来由打了个哆嗦,继续在写着“分村创新改革发展规划书”纸张的桌前,和李年、小金谈事。 第二天,珞珈早早去阳郡通州钱庄存了钱。 又去购置了衣物食品,到了柳妈家。然后,大摇大摆到了花容院,听了些曲儿,看了些美人,深入了解了一下北州国文化艺术生活。 几天就这么过去了。 珞珈酒一天比一天喝的少了,开心程度也一天比一天弱了,没有手机电视,酒楼八卦听腻了,青楼小曲儿也没意思了。 饱暖思淫欲,珞珈倒是跑去找了几次心虚公子,每次都是闭门羹。 她心想,这样看来还不如当初晚一天破案呢,珞珈好奇,他想带我去哪里呢? “小姐,起床了……” 珞珈没动静,周公还没放她走?玉书走近了,准备再叫。 一双手突然拉住她,倾倒在床上一个软软的身体上:“小娘子,每日早上这么早来叫床,不如再陪我琴瑟和鸣睡一会儿。” 珞珈的手直接摸上了玉书的小脸,玉书被她说的羞死了。“小姐小姐,你可不要这么不正经了。” “我倒想是个公子,早早就纳你入房共枕,也不得枉费这漫漫长夜……唉……” “小姐,小姐……”玉书害羞地嗔道。 “哎呀,你也别老是小姐小姐了,叫珞珈。” “还是不要了吧,你是我的恩人,就是我的小姐,出门才是公子。”玉书欢快地说。 “好了好了,随你。”原来珞珈帮玉书父亲还清了债务,还投资了一大笔钱在侗君阁。 “玉书,你说今天去哪里玩好呢?”珞珈边穿衣服边说,“花容院的姑娘们我都熟了,曲儿也没得新的,没意思,游山玩水?唉,没有汽车,只有马车颠簸,太累了。” “汽车?小姐,是什么。” “没什么,就是跑得特别快的车。” 珞珈边穿衣边说,“去哪里找乐子呢?有钱了,这买买买也没什么意思了。” “小姐,您现在是有点钱了,但也不是富豪啊,要省着点。” “富豪?大富豪?玩大富豪?哈哈哈……我最可爱的玉书啊,你给我找到乐子了!” 穿上帅气大褂,戴上帽子,拿把扇子,纨绔公子珞珈来了。 “小姐,这好看是好看,快是大雪节气了,多穿点别冻着!” 珞珈早就跑了,留下玉书远远的声音和刚拿过来的大氅。 阳郡赌坊第一次来,地方大,敞亮,暖和,色子牌九麻将一应俱全……珞珈想,要不是王小斗做总指挥不敢当大家面离岗赌博,当日要是来的是这个赌坊,可能所有人的结局都变了吧。 不想这些,俱往矣。 毕竟是冬季,被窝里御寒更舒服,大白天赌博的人不多也不少,珞珈单纯快乐地加入了赌博队伍。 因为单纯快乐,所以压大小乐此不疲。连续赢了好几把!瞧,又赢了一把,哈哈。 旁边有人挤了过来:“小哥,压大压小?” 珞珈看也不看,拿起刚赢的10星币:“全压小。” 周围人也纷纷跟风,旁边这人却大声说:“我压大!” “哼!”珞珈这才看了一眼那个人,一身青衣,一脸不屑,个子还挺高,长的还挺帅,跟我唱反调,我倒是要看看谁输谁赢。 落定离手,哗啦哗啦,色子声音不断,啪!色盅落桌,打开,小厮唱“大!”,唉,摇头人不少。 再开局,珞珈拿20星币,还压小,开,“大!”。 再一次,还是“大!” 那人“哈哈哈”满脸欠打的笑,一只大手将珞珈的星币往怀里放。 “我压大!”珞珈终于换了。 青衣人说:“那我压小!”,开,唱“小!” 还是那欠揍的笑,还故意凑近珞珈挑衅地笑。 珞珈气的拿起筛盅检查检查,重重放下! 又压了两把小,还是输。 珞珈心情越来越不爽了,好心情就这么没了! 没意思,走吧!临走狠狠踢了旁边男人一脚,那人赢得开心也没计较。 耷拉着帽子和扇子,珞珈来到了大街上,赌个博还连输,钱是小运气是大,气死了,太没意思,找小翠解闷去。 花容院还没到上班时间,姑娘们睡着呢。 珞珈悻悻地瞎逛逛,逛到一破庙,无聊地走进去,杂草丛生,毫无生气,荒败已久,珞珈坐在台阶上看天。 突然,一只手从身后摸上了珞珈的肩,她吓得一个激灵,回头一看,是一个叫花子,看情形饿坏了趴在地上,这才进来没注意。 待看清楚,走过去扶起他靠着墙壁。 “你怎么样?”珞珈问,那人似乎糊涂的,只念念有词:“灾星落……灾星落…… ” 听这词,珞珈估计这不是个普通叫花子,便用了心,看到旁边有碗水,拿过来喂他喝,再摸那叫花子的头,烫的厉害。 想了想,珞珈到了藻露堂,梅大夫不在,找伙计开了点熬好的药带到破庙,叫花子还迷糊地躺着。 珞珈扶起他喂药,正送入嘴呢,一个童声响起:“你是谁?你在做什么?” 人也扑了过来,抱住叫花子:“阿叔阿叔。” 听到孩子呼唤声,叫花子睁开眼:“小吉……” 珞珈忙解释,“这是药,你阿叔发烧了要喝药。” 孩子看了看珞珈,这才接过去把药喂了,那阿叔躺着睡了。 珞珈看小孩,个头也就12岁多,身上穿着宽松破烂,面色惨白,冻得直流鼻涕。 珞珈看了看自己的衣服,唉,后悔没带大氅,她轻声问:“你们怎么住在这里?家呢?” 小孩低头擦了一把鼻涕说:“我们是逃难来的,才到阳郡阿叔就病倒了,已经在这里住了3天了,我刚才去讨吃的去了。” 旁边叫花子不住咳嗽,小吉就马上轻轻拍胸照顾,珞珈有些感触。想起自己的儿子,也不知道这梦还要做多久。 这小孩不过也就是个孩子,却早早经历了生活的风霜。 珞珈回侗君阁找了两个伙计来帮忙,把叫花子和小吉安排住下了。 小吉狼吞虎咽地吃着菜,看珞珈在看他,怯怯地开始慢慢吃,珞珈宽他的心:“小吉,多吃点,你们就在这里住,需要什么跟我说。” “谢谢恩人公子。” “不要这么叫我,就叫我珞珈哥哥。” “嗯。” 带他洗漱换衣,一个清秀金童出现了。 “瞧,小吉这一打扮也是个俊俏公子嘛,就是太瘦了!”珞珈笑道。 小吉不习惯这身衣服,不自然地动了动。 “行了,你好好照顾你阿叔。”小吉应了声,对珞珈感激地笑了笑去了。 “小姐,您这找乐子倒是找了两个人回来。”玉书在房里对珞珈说。 “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小吉这么小太可怜了!”珞珈怜惜地说。 “是了,小姐是大善人,放心,我会好好照顾他们。” 珞珈不说话了,想起孩子们,可是怎么也记不清楚自己老公的样子了,有些伤感。 在二楼寻了靠窗的位置,呆坐在那里想心事,这找乐子的一天,也要伤感结束了。 “哎,哎...”有人推珞珈,珞珈不想动,高大的人影径自在对面坐下来。 “输了钱不高兴?我请你喝酒。” 伙计上了酒菜,珞珈闻到了菊花酒香,但是没有兴趣,看着眼前这个赢了她钱的男人更没兴趣。 “压大小,是有讲究的……”对面的青衣人喋喋不休,绘声绘色…… 珞珈面前却像是有个结界,无情屏蔽了外面的聒噪,珞珈还沉浸在思念的河流里…… 疼,有人踢她的腿,珞珈恨恨地看向他,没说话。 “看我作甚?合着我说了半天,你没听呀!”青衣男说道。 “聒噪!”珞珈心烦,起身准备走。 玉书来了,面色焦急:“小姐,那阿叔怕是不行了!” 珞珈赶紧随玉书过去,小吉在阿叔床边站着哭,床上有浸满血的帕子,阿叔嘴角还有血,珞珈看着也不知道说什么。 一只大手越过来,抓住阿叔的手把脉。 咦,没注意,那赌博混子也跟进来了,珞珈看他把脉手法娴熟就没说话。 片刻,他对着珞珈摇了摇头,小吉一看,不停地喊:“阿叔阿叔……” 阿叔睁开了眼睛,看着小吉说:“小吉,阿叔照顾不了你了……阿叔对不起你,你,你还是回去吧……回去找长彦,他,是你最后的亲人,一定会收留你的。” 说完又看向珞珈,“公子...感谢你的大恩大德,我这拖累终究,终究要走了,虽,虽是萍水相逢,我却要再托你,帮,帮小吉找到亲人,来世,来世我还你的恩情...” 珞珈很难过:“您别这么说,放心,我一定照顾好小吉。” 珞珈想了想,招呼大家退出房间,留小吉和阿叔说话。 一会儿,就听到小吉撕心裂肺的痛哭声:阿叔阿叔…… 珞珈觉得特别冷,忍不住一个哆嗦,玉书递上了大氅说:“大雪了....” 大雪节气,阳郡没雪。 珞珈把阿叔后事交代了给了伙计。 她看不得这些场景,一个人出楼走走。 第7章 神行日出 暗色渐渐笼罩了大地,越来越黑,就像珞珈的心情。 出了侗君阁,青衣男跟在身侧:“心情不好?” 珞珈正心烦呢,停步吼他:“你有毛病啊,跟着我干嘛!” 青衣男也不恼怒,看着她的眼神很怪异,似乎带着些宠溺,让珞珈有一丝恍惚,他认识我? 青衣男举起了一枚星币:“敢不敢来一局?这一枚星币,正是星,反是字,输了听我的,赢了下午的钱都还你。” 珞珈想起他给小吉阿叔把过脉,心一软:“行,我押星面,币我扔。” 她拿过星币,大拇指一弹,星币向上翻滚又掉下来,她接住打开手。 青衣人嘴角一勾:“跟我来!” 愿赌服输,珞珈随他上了车,到了冰湖边的山下。 两人下了车,月光皎洁,冰湖大地染着银光,暗夜在这里仿佛被驱散了,珞珈的心情瞬间明朗了许多。 突然,腰间被大手抓住,人一轻,飞起来了,珞珈忍不住惊呼,“啊.......” 还没有惊吓完,两人已经上了半山腰。 半山腰有一个平台,青衣男用火折子生了火,珞珈全程没说话,看着山下延绵的纯净冰湖,看着天上陆续爬满的星星,感觉自己像是宇宙的一颗尘埃,又像是一部戏的主角,矛盾。 今天,是她来这里后,最不开心的一天。 就这火光烤着火,身体慢慢暖和起来。这地方,似乎有些熟悉?摆了摆头,没印象。 珞珈终于把目光挪到了对面的人身上。 月光、火光很明亮,看的很清楚,真的是梦吧。 这人五官端正,是个美男子,有棱有角的脸,薄厚适中的唇,特别是,眼睛好看,像是两个小喜鹊,不知道笑起来是什么样子? 此刻他有些冷峻疏离,沉稳狂傲,生人勿近的气场,怎么也不像今天那个赌博混子。 不像阮心虚,笑的时候就明媚了整个岁月,这人自带疏离气质,不是容易入心的人。 “看好了没?”对面的人看着噼啪的火光问道。 还没等珞珈张嘴反驳,他径直挪到了珞珈左边坐下,顺势还张开了右臂,还没等她开口,人歪在了他宽阔的肩头上。 确实有点累了,一阵浓郁好闻的竹叶清香味充满了鼻腔,珞珈嗅着嗅着睡着了。 姜木里细细看着怀里的女人,确定了,就是他在冰湖里救的那个女人,他轻轻笑了。 不知为何,入了心,回离狐国以后,几个夜晚都在怪异的梦中醒来,像是喝了媚药,那个梦里是他和她……醒来他总有一种冲动,必须得一亲芳泽,才能压住心里怪异的火。 所以,处理完政事,迫不及待找来了。 叽叽喳喳……又是鸟叫声,珞珈不知道是不是该睁开眼,自己是不是还活着,是不是还在那个梦里? 头枕着的是软软的,还有竹叶的清香气,唔,看来身边还是昨晚那个男人。 她缓缓睁开眼,看到的是他的下巴,轮廓圆润的夹角,金色晕着铁青色,不想动,再往前方看。 啊!桔红色天和铁青色的天空交融,是太阳要出来了! 这一瞬间,太阳缓缓,不,如诞生般升起来了…… 珞珈却还没动,她看着太阳给下面的大地铺上了一层温柔柔的金色,初升的太阳让人希望满满,笑容慢慢爬上了她的脸庞。 旁边人突然转过头,珞珈赶紧坐直。 还没反应过来呢,一片温润嘴唇亲上了她的嘴…… 唉呀妈呀,我这,这…… 珞珈不敢动,对方只碰了她的嘴唇就离开了。 她怔住了,对面帅气的脸庞提着嘴角坏坏地笑,小喜鹊眼睛勾起来了。 还笑,珞珈回神,一巴掌挥了过去,不过被截住了。 “你忘了我会功夫?要不要再来一次?”那人笑着说道。 珞珈收回手用袖子抹了抹嘴唇,一脸嫌恶,居然跟不认识的男人度过了一夜,还被揩了油,失策失策。 珞珈恨恨看了他一眼,站起来准备走。 “日出,人们欣赏它的美,期盼它的到来,谁会知道,日出前才是最黑暗的,有人甚至看不到它的到来。” 珞珈听到这话,脚步一顿,这话实诚,不过过于悲观了些,甚至,还有些残忍意味。 “你的意思,更喜欢日出前的黑暗?” 那人一笑,“不是喜欢,是歌颂,因为黑暗才迎来最美好的日出。” 珞珈愣了,这人有些可怕吧,她可不想好梦被搅和了,要远离邪恶,不悦道,“告辞!” “好歹,咱也是共度良宵了,这就不认人了?”那人看着微愠的珞珈继续轻笑。 “呸呸呸呸!谁,谁和你共度良宵了?无耻!” 珞珈一听更平添了些气恼。 那人却不恼:“哎呀,我倒要看你怎么下山去,珞珈妹妹……” 珞珈一愣,怎么都知道她是女的,女扮男装这么难吗? “你不问我是谁?”那人问。 “没兴趣!”珞珈往前找路。 “荒郊野外,阳光沐浴,我把你怎么了也没人知道吧。”那人跟在身后说道,他确实也想这么做。 “你敢!”珞珈回头说着,顺带拉紧了衣领。 “哎哟哟,昨晚是谁主动投怀送抱的呀!哈哈哈……” 还没等珞珈回嘴,那人一把抱住珞珈,又飞起来了,两人下山了…… 珞珈刻意和他保持着距离,下车时又踢了他一脚,雨露均沾,青衣男左右腿都被香脚踢了。 珞珈回了侗君阁,玉书正要开口问,她气呼呼进了屋关了门,又去洗了脸。 特别是好好清洗了嘴,这梦里的珞珈,初吻就这么被自己一时大意搞没了,有点生气,不!十分生气! 中午时分,珞珈才出来吃饭,珞珈看了看小吉,也不知该如何安慰,只能抱抱他,给他点了一桌好吃的。 小吉默默吃着碗里的饭菜。 珞珈小心地问道:“小吉,长彦是你的……” 小吉接话:“他是我的堂大伯父,我们和他走散了,只知道他当时还在离狐……” 珞珈没接话,又看他吃了会饭,突然说道:“小吉,我带你去找他吧,好不好?” 小吉似乎并不意外:“好,谢谢珞珈哥哥。” 小吉不知道,珞珈做这个决定挺不容易的。 起初,珞珈想过在这个梦里到处闯荡,后来在侗君阁安定了就懒惰了。 而且在21世纪坐过飞机、动车的人,实在受不了马车的颠簸和龟速,那东州离狐距离阳郡500多公里,有水路陆路,过去只怕要半个月,很脑壳疼和屁股疼啊。 珞珈交代玉书去准备一应出发的东西,玉书也不意外小姐的决定,还要求一起去,贵老板同意了。 珞珈又到了郡府高墙大院。 海棠树的影子影影绰绰地笼罩着小桌上的两人。 心虚公子还在埋头:“你这规划不错,特别是渔场按劳分配以及分村集体发展酿酒、药材种植都可行,李年和小金他们又丰富了些安排,不说5年,管10年都行。” “还是要你这上层官府来来主导效果才好。通过这次破案,我稍微了解了分村人想要什么罢了!不劳而获终究要付出代价,人啊,最重要是情感,情感需求很重要,不论怎么发展,如果真的是分村人需要的,才是真的好。” “你让我刮目相看。” “嗨,别夸我,我会骄傲的。” “值得骄傲。”心虚公子笑眯眯看着她。 珞珈拿了块玲珑糕慢慢地吃,突然说:“我要走了。” 阮心虚收了笑容,沉默。 珞珈看他不语,忙解释说:“不是,我要陪小吉去离狐找他大伯,我不能让他成为孤儿,太可怜了!” “去离狐?离狐?这么快?你,你这是告知我,不是征求意见。”阮心虚心里突然泛起一股难受之意。 珞珈不懂他是什么意思,没说话。 “计尾跟着你去吧,他身手还不错,一路上可以保护你。”阮心虚边说边继续看规划书。 哎哟哟,哎哟哟哟……珞珈心里突然舒服极了,心虚公子话不好听,但是待我还真好,贴身侍卫都给了我,有点开心哇。 珞珈这么想着,人已经挨过去。 心虚公子诧异抬头,珞珈笑眯眯地亲上了心虚的右边眼睛,两片温软的唇贴上了男人的眼皮,心虚公子瞬间石化了,只有手似乎在颤抖。 珞珈闭着眼,闻到了男人身上好闻的檀香味,嘴唇停留了好一会儿才放开,然后笑笑地看着他,“还真怕你动手打我,你不是武功高手吗,怎么没防备?” 心虚的确是石化了,看着巧笑盼兮的她,还是木头一个。 珞珈直心笑,古人还是挺有意思的,女人主动亲一下眼睛就吓成这样,有趣儿。 “喂,我这算是给你盖了个章,我不在的时候可别随便找女人,思思也不行!”珞珈站起来看着石桌说着。 心虚在慢慢回神,她不知道他石化的表面下,是多么波涛汹涌的内心。 珞珈见他不说话有些失望,不过还是笑着说:“不说话,我可当你听到答应了啊!” 然后拿出一物放在手上,问:“这是你送我的礼物吗?” 正是那块随着1000金一起送来的星状黑玉,阳光下泛着柔润的黑光。 看到黑玉,心虚公子终于回神了。 他声音略哑地说:“嗯,你好好留着它,它是你的。” “那你呢?”珞珈笑着继续调戏他。 心虚不看她了,说:“一路顺利,柳妈我会派人照看。” 珞珈看他不解风情,放弃调戏,片刻说道:“其实我也不知道我为什么在这里,我也不知道将来会在哪儿,但我随遇而安,接受一切挑战!” 她的话由淡淡的忧伤慢慢地语气坚定。 珞珈走了。 阮心虚站在高高的海棠树投下的影子里,风一阵阵吹过来,他纹丝不动,他静静地感受着眼睛上残留的玲珑糕香味,还有那一个长吻的触感…… 良久,他嘴里吐出几个字:“我一直是。” 门外有人进来,是李年:“她要去哪儿?” “离狐。” “竟是离狐?她就是你每年在阳郡等的人吧!……大陆要起风了!” 第二天,是冬至日,柳妈专门在侗君阁煮了饺子做早餐。 计尾早早就带了两辆马车在门口等候,一切收拾停当,大家别了柳妈、贵老板低调出发了。 珞珈坐在马车上摇摇晃晃,没太大精神,大清早的没睡好。 看着车窗外,眼前浮现阮心虚的笑,还有那个主动献上去的吻,想着不知道那男人什么感觉?觉得她不正经?太轻浮? 不过应该不会,还让计尾陪我出远门呢,是个好男人。 在这个梦里太久了,珞珈有时候觉得或许现在才是真实的? 现代丈夫的脸越来越模糊,在这里,倒是对的这个阮肾虚,啊,不对,阮心虚有点牵肠挂肚的。 哎呀,有个重要的事情忘记了! 昨天准备问问他,如果没有按期破案他到底带她去哪儿的?这事儿给忘了。 感叹,没有电话真不方便。 又叹,唉,果然矫情误事,只能以后找答案了。 “珞珈姐姐,谢谢你…….”一个童声响起,打断了她的胡思乱想。 珞珈看向小吉笑了笑,如今虽穿着男装,身边人可都知道她是女的了。 珞珈最受不了身边人感激她的样子,急忙转移话题,让小吉说说家乡的事情。 小吉其实16岁了,早前的经历让他过早懂事,述说也很有条理。 珞珈了解到,原东州国几年前改为离狐国,离狐国君七狐比其父更加律法严苛,修订的《离狐律》推崇连坐制度,把全国百姓根据地理情况约10户编为一什,若其中一人犯罪,其他人若无人向官府举报,则连坐受刑。 其中,触犯谋反、通敌、弑父母等10项重罪的人最高可凌迟处死,女眷入妓籍,其他家人发配极北荒漠。 其他800多项涉及诉讼、民事、行政等律法,触犯者轻则当场20大板起。 离狐国境有最大的狐山,地形复杂,国情最复杂,因为法度严厉,高度集权,才有难得的稳定。 小吉的堂大伯姚长彦在小吉离开时是离狐国都离狐城知府毕仁的从事,就是毕仁的幕僚之一。 片刻就是午饭时间,两名伙计带马匹饮水,珞珈和计尾、玉书又认真研究了路线,约莫1天的陆路,就要转水路,水路3天,又转2天陆路,才进入了离狐国。 “呃……”珞珈看完图纸,伸了个大大的舒服的懒腰,然后挨个做起了胸部、臂后、站姿腹部等keep拉伸运动,大家看的一愣一愣的。 玉书说:“小姐,你这练的什么功夫?” “哈哈,瘦身功夫。” “瘦身?”玉书一脸问号。 几个简单工作做完,珞珈看见计尾一本正经站在马车旁,挥挥手说:“计侍卫,你过来,耍套真正的功夫我看看。” “小姐,你叫我计尾。”计尾想了想,就地耍了一套剑法,剑法流畅,虎虎生风,大家纷纷鼓掌喝彩。 珞珈高兴地说:“有你在我身边,安全感妥妥的!” 计尾似乎听懂,说道:“小姐,少爷交代了,不可让小姐少一根汗毛。” 咳,咳,心虚公子还真关心自己哈,珞珈心里一暖。 “你这套剑法叫什么?” “隐丘十剑。” “丘?计小尾巴,这个丘和单丘有关系吗?” “小姐,我正是单丘人。” “啊,正好,这几个国家我还没搞明白呢,你给我讲讲。” 珞珈又了解到,北州地域广,但气候不好,终年只有10度以下,人口并不多,属四国最少,地广人稀倒也稳定。 人口最密集的就是南礼国,多平原,气候温和,靠近海洋,贸易发达,物产丰富,因此宜居,国都是单丘,国君七礼性情温和,崇尚自由,国情宽松,这些年更多的人来到单丘定居。 但是,自由国度也是双刃剑,不法分子涌进南礼,暗地里形成了多股非法势力,其中月鹿军和尾火军势力最大。 自五年前起,这两股势力频繁发生冲突,给这个自由国都蒙上了一层阴影。 珞珈问道:“那你怎么到了北州?” “我跟随公子,公子去哪儿我就到哪儿。”计尾认真地说。 “还真是小尾巴呀!”珞珈笑道。 “那还有个西礼国呢?” 计尾侃侃而谈:“西礼国国君是七禅,国都凉州,丘陵为主,国家面积最小,但是文化最繁荣,是礼仪之邦,那里随便找个人都是有文化的人,有文采的人,我计尾是很佩服文化人的,有不少文人到处游学,也有进入其他国家任职的,所以,大家对西礼都很尊重和推崇。” “这个西礼国有意思,什么时候我要去亲眼看看百家争鸣,百花齐放!”珞珈一脸向往,随即继续说道:“说起来,咱们北州国君是不是叫七州?都是七字辈儿的嘛!” 计尾一脸诧异:“小姐不是北州人吗?” 玉书接话:“小姐,咱北州国君七州3年前突然暴毙,小王子只有10岁,目前是国师纯阳主政。” 珞珈自是听说过但还是奇怪:“一个国师来主政,怎么还挺稳定的?” 大家又是一阵诧异眼神看他,意思是,稳定有问题吗? 上了车,又开始晃晃悠悠。 珞珈和玉书坐前车,计尾和小吉坐后车,东扯西拉了这么多后,珞珈只有以迷迷糊糊的睡眠来对抗旅途的无聊。 颠簸的三天很快过去了。 第8章 望角拍卖 马车来到北巷县的中江码头,要开始水路了。珞珈的脑袋和屁股终于可以平稳些、安静些了。 中江是贯穿四国的一条江河,自西北向东南入海,是连接四国的一条流动纽带。 一行人找了一条双层大船,行李装上船出发了。在这里上船的并不止他们,看样子至少5拨人,多是做生意的商人打扮。 往二层走,中央是休闲厅,一阵美妙的歌声越来越近,想必是哪家的纨绔公子哥带的歌女,打发旅途时光。 刚住下,听得外面一片嘈杂声。 珞珈八卦之心早已按捺不住。 此刻,二楼高台地上躺着几只破碎的茶杯,一个灰衣下人低头蹲在地上,额角有血渗出。 原来是那纨绔公子哥打骂他:“端茶倒水都不会?爷要你何用?滚过来,小爷我腿没地方放。” 那下人不紧不慢地来到公子哥身旁,公子哥双腿搭在不甘的下人身上,呵斥吓坏的歌女:“美人,愣着作甚?接着唱!哈哈!” “约,约情郎,约定在花开时分……”美人手弹琵琶,慢慢越唱越好,抛起了媚眼,公子哥乐得哈哈笑。 玉书、计尾一脸气愤,珞珈也是听着那笑声心烦得很,看了看计尾,有了底气。 大步上前,手中折扇啪地打开,大声说:“小尾巴,爷心情不爽快,这里躺着只臭虫,怎么办?” 小尾巴会意说道:“那自然是要为公子除害!”说完拔出剑,剑出鞘的声音响亮,歌声戛然而止。 那公子哥一脚踢开下人:“你谁呀?敢惹小爷?来人啊!” 不消几个回合,小尾巴的宝剑回鞘,几个下人哎哟着躺在地上。 在旁边欣赏的珞珈鼓掌:“小尾巴,你真棒!” 珞珈走近公子哥一把抓住领子口,公子哥忌惮计尾不敢动,珞珈的扇子在他秀气的脸上啪啪:“小伙子,出来混是要还的,人人平等,懂不懂?尊重人,懂不懂?” “懂,懂!”公子哥忙不迭点头,“不敢了,不敢了,大侠。” 那个被欺负的下人低声乞求:“公子饶命!” 珞珈心生怜悯:“你平素就是这么欺负人的?这人,我要了,是不是得赎身?多少钱?” 公子哥瞪大眼睛看了她一眼,想了想,慢慢地伸出5个指头。 “50星币?玉书,给他。” “50金!”公子哥急急地说道。 珞珈一听,“你他……”骂人话差点出口,扇子也举起来了,恨不得揍他漂亮的脸蛋,还想讹我? 玉书在一旁拉了拉珞珈的衣角,她回头一看,呃,周围人看着呢,算了,好人做到底,吃了这哑巴亏:“玉书,给他50金!再让我看见你不消停,卸你胳膊腿!” 公子哥拿过钱袋灰溜溜回房去了。 玉书早将那下人扶起,在一旁处理伤口。 珞珈看见歌女缩在角落,指着她说:“那谁,小美人,继续唱,不要唱情郎,来点南方小曲儿...” 节奏徐缓的南音,间或几句唱词,好听多了,更多的旅客过来聆听。 珞珈刚做了好事,听着南音心里更是爽快,斜倚在榻上闭上眼摇头晃脑欣赏,舒服得很。 “多谢搭救!”是那下人过来感谢。 等等,等等,这个声音,这个声音有点耳熟,珞珈睁开眼,身材高大的那下人俯首看着珞珈,可那眼神并不恭顺,这,这不是…… 珞珈惊的坐直身体,扇子指向他直结巴:“你,你,你……” 这下人正是那赌徒、那夺她初吻的混子! “公子,此后我便是公子的人了!”混子看着她哂笑。 “你!无耻!”珞珈看到周围人在看着,气的说不出更多话,拿起扇子甩手走了,那下人倒是恭敬得很,亦步亦趋跟着。 珞珈气坏了,边走边恨恨剜了他几眼,恨不得把他扔下船去。 这混蛋,又上当了,明明武功高强,还装作下人,让她中了这苦肉计。 珞珈进了自己的屋,砰地一声关了门,把下人隔在门外。 玉书不知出了什么事,赶紧跟过来,那下人说:“有什么事尽管吩咐。” 玉书早看他可怜,现下瞧他长得又面善又俊俏,笑着说:“我家公子人很好的,你好好跟着就行,我叫贵玉书,你叫什么名字?” “江木。” 看珞珈有一会儿没出来,玉书准备了热水,轻声敲门:“公子!公子!” 江木过来了,他刚换了新主人,背倒是挺直了,这气质玉书拿不准了,真是下人吗? 他温柔地对玉书说:“我来。” 玉书想,江木眼力还可以,不枉小姐把他救了。 玉书又敲门,门闩开了,玉书估摸他要感谢小姐,就让他进去了。 珞珈正背着门看窗外的江水,“玉书,热毛巾给我。” 一只大手从身后举着毛巾到她脸边,珞珈发现不对挥手要打,小手被另一只大手抓住了。 “小姐,洗脸了。”江木站在了她面前。 哎呀,珞珈又不能动弹了,高高的男人慢慢地用温热的毛巾给珞珈细细地擦额头、眼睛、鼻子、两颊,然后是嘴巴。 到了嘴巴,擦的慢慢地,轻轻地,还故意低头离的近近的,呼出的气息飘到了珞珈的脸上,珞珈又闻到了竹叶清香味,此刻在意的不是好不好闻,而是感觉受到了侮辱,气得脸都憋红了,却无法开口说话。 该死,她不懂功夫,又被点穴了。 “这样真乖……我可是被你买下的,以后就是你的人了,乖一点,别想溜走,你知道我功夫还不赖,哈哈哈...” 江木提着嘴角,亮着喜鹊眼坏笑着,还在她脸上快速亲了一口。 “呸呸……”珞珈忙不迭用手擦脸,她能动了。 但她也不能做什么,因为技不如人啊!估计小尾巴也不是他的对手。 “给我出去!”珞珈气愤地指着门说道。 “好!”江木边说边出去了。 珞珈一口闷气怎么也出不来,踢翻了一把凳子,气势汹汹地找到那个纨绔公子哥的房门,一脚踢开。 那漂亮公子哥正翘脚看书呢,瞟了珞珈一眼:“有何贵干?” 珞珈上去就是一扇子,公子哥轻松躲过。 “你们到底什么人?为何合伙作弄我?”珞珈指着他问。 “你问他!”漂亮公子哥指了指珞珈身后的门口。 珞珈回头一看,是那江木过来了,估计问不出啥了,技不如人啊!她恨恨地擦肩而过,不,肩擦胸而过,不忘狠狠踩了江木一脚。 “咳,咳,原来你喜欢这样的小辣椒啊,哈哈哈……”纨绔公子哥大笑着说。 江木不理他,伸出手。 “干嘛?”公子哥不解。 “50金,还有你自由发挥搭腿的帐!”江木说。 “太小气了吧!她踩得我搭不得?这50金是我该得的报酬,为了小美人心甘情愿被踩,难得一见啊!姜王,5000金怕是你也舍得!再说了,你的小美人说了,出来混总是要还的......哈哈,家里有事,不奉陪了!”公子哥边说边夺门而出溜了。 江木也不恼怒,还有小美人要伺候,开心着呢。 晚上,江木又来到了珞珈房间,锁着的门也拦不住他,珞珈索性不理他,就着烛光看着书,是阮心虚爱看的《石氏星经》。 江木在她对面坐下,拿了个东西放在桌面上,珞珈瞟了一眼,有点动心,但是还是没有说话。 江木也不说话,倒出两碗酒,香味飘过来了,珞珈不自然地清了清嗓子,动了动。 “没兴趣?小寒胜大寒,这可是忆湖酒,好喝又暖和,不喝我拿走了。”江木说着作势拿走酒壶。 “不喝白不喝,这都是我买的单!”珞珈放下书,恨恨地说。 赢了我的钱,骗了我的钱,还占了便宜!可,又不能下船,算了,忆湖酒算是个补偿吧。 酒文化是个好东西,共饮果然拉近了人与人的距离。 珞珈看着眼前低头摆弄酒杯的江木,烛光下的剪影美得很,人也像是画里的,清俊飘逸,星眉鹊目,看似柔和实则拒人千里之外的疏离,是个有魅惑力的危险男人。 唉,想什么呢,珞珈回过神主动开口:“你到底跟着我干嘛?” “还看不出来?自然是喜欢你。”江木优雅地喝了一小口酒。 珞珈嘴里的一口酒恨不得噗出来。 “你有心上人吗?”男人问。 “没有!”女人答。 “那不就得了,我未婚你未嫁,正好。” 男人说。 “谁跟你正好,我对你没兴趣,一丁点儿也没有!”女人说。 “真的没有?刚才可又看我半天了。”男人的脸慢慢地靠近了珞珈。 珞珈嘴里一口酒噗在了他的脸上。 男人优雅地用手抹了一把脸,舔了舔唇:“这么好的酒,我带的可不多,莫浪费了。” “你,你离我远一点,不许点我穴!”女人警惕。 “主人的话自然是可以听的。”男人坐了回去。 “你,你老实说,你到底是做什么的?为什么跟着我?”女人警惕地问道。 “做什么的,自然是赌博的,跟着你的原因我刚说了。” “赌博,什么赌博?押大小?我可不信。” “就是押大小,不过我押的大,是你。”男人眼神灼灼地盯着珞珈。 “不知道你说什么。”女人在眼神高压下有些怯。 “你知道神行星宿吗?”男人掩下热光问道。 “就是那个协调四国的联合国?” “联合国?倒也贴切...不应该存在的组织,人为制约了四国发展,这么些年该变变了!”江木有点微醉了,指着珞珈继续说,“你,珞珈,姬珞珈,不知道哪里来的女人,敏锐看到了北州分村的问题,你将是我押的大。” “你怎么知道我这么多事情?”珞珈听罢瞬间清醒。 “阳郡破案,一案成名,还有那个规划.....”江木靠着椅子,声音越说越低。 珞珈想起当初李年说她破了奇案要不安生了,没有想到果真如此,更没有想到一个边陲小国的乡村案件能得到关注,真不知是福是祸。 “分村的案子到底有什么特殊的?”珞珈问道,没有回答,江木靠着椅子似乎睡着了,他居然醉了?真醉了? 珞珈推了推他,没有动静,掐了掐他手臂,也不动弹,作势插他眼睛,很近了也没有动,看来是真睡着了。 珞珈想去叫小尾巴来帮忙,想想免得事多,还是算了。 于是继续看了会儿书。 打了呵欠,准备睡觉去,看到对面的江木,想了想,拿了件大褂给他盖着了。 安安稳稳去睡觉。 一会儿,感觉有人在看她。 睁眼,江木站在床边低头若有所思地看她呢。 “你这个骗子!”珞珈刚说完,喔豁,又不能动了。 江木把她抱起来往床里头放了放,挪出个位置,然后自己也爬上床。 珞珈心里急死了,却没有办法,床很小,两人靠得很近。 江木脸对脸看着珞珈,看她眼睛在滴滴地动,他坏坏地笑了笑,索性手环上了珞珈的腰,那个熟悉的小腰。 江木亲了亲她左脸的小痣:“你呀,有种特殊吸引力,那晚,我可看了你一整夜,你得赔我那个不眠之夜。” 珞珈眼睛要喷出火了,然后又突然熄灭了...... 她被点了睡穴,睡着了。 一觉醒来,只有她自己,检查检查,还好,人身安全。 纨绔公子哥不见了,江木也不见了。 大家以为纨绔公子哥带走了江木,想到还是没能救下江木,一阵唏嘘,特别是玉书心里更觉得江木可怜。 只有珞珈倒是心情不错,摆脱了那个混子,日子舒心多了。 跟熟络的商人聊聊天,喝喝小酒,陪陪小吉,转眼三天过去了。 这一天,跟珞珈交好的商人李甲大清早就来找珞珈。 原来今天恰逢寒衣节,船会在北州与西礼交界的望角停留一晚。 望角盛行小型拍卖会,由西礼亢鸣书院的书士主持,公平公正,甚得人心,十多年来倒成了一项传统,每隔一段时间会根据实际情况,也就是拍品多少举行一次。 这次的拍卖会比较小型,将在这艘短暂停留的船上举行,船上商人们都很开心,难得能遇上这开眼界的好事。 早早地就跟船长预定了前面的位置。 珞珈很期待,真正的拍卖会只在电视上看过,还真没身临其境过呢。 下午,不少拿着手牌的人上船了,二楼中厅坐满了50来人,每人拿一个提前对过号的手牌,上标数字,和21世纪差不多。 大家翘首以待,终于,亢鸣书院的书士登场了。 是一位中年的的书士,举手投足很是素雅有礼,让人信服,珞珈感叹,果然腹有诗书气自华,一个小拍卖会的书士就如此,说西礼人才济济绝不是虚言。 书士宣布拍卖开始,只有5件拍品。 第一件是一件青花瓷器,大家都围着看了看,一般第一件拍品品质会普通,所以两三轮就定下了。 第二件是一件衣服,拿出来的时候大家都很好奇,到四十是买衣服? 书士介绍,这件衣服是百年前西礼国君着人制作的一批金缕衣之一,存世不多,内有金丝,这一件只有领口有金丝,价值更多在于收藏了。 珞珈围着看了看,没有多大兴趣回了座,转头看到玉书打手势找她。 来到厅外看到了小吉,小吉忙跟珞珈说:“姐姐,姐姐,我能要那件衣服吗?” 珞珈奇怪:“你要它做什么?下了船我给你买好衣服”。 小吉急的要哭了:“不是,姐姐,那件衣服好像是我父亲的。” 珞珈大惊:“真的吗?” 小吉忙说:“是的,我见过,那件衣服下摆有墨渍,是我写字不小心蹭上的!” 珞珈又返回去看衣服,果然有墨渍。 珞珈问书士这件衣服的来历,书士想了想便直说,这是官府抄家所得,委托拍卖。 书士这么一说,想买的都觉得晦气,赶紧回了座。 书士无奈,没底气地询问是否有人属意,果然无人。 正准备拿下一件拍品,珞珈举牌:“我要!” 10金购下了衣服。 之后的拍品是玉如意、亢鸣书院一鸣大师手抄《石氏星经》和金镯子。 几番激烈抢拍下,玉如意和金镯子都找到了主人。 一鸣大师手抄《石氏星经》竞争并不激烈。 5轮下来,珞珈50金购入。 五件拍品珞珈得其二,收获颇丰。 兴许是珞珈买下了《石氏星经》,书士在拍卖结束后专程找到珞珈表示感激,还表示,亢鸣书院欢迎珞珈来做客。 珞珈也谦逊回礼,表示若有缘一定来拜访。 小吉得了金缕衣,许是回想起了往事,心事重重,珞珈和玉书耐心劝解了一番。 转眼就到了晚上。 第9章 英雄救美 珞珈被小吉感染的颇有些伤感,坐在小桌边看着岸上的灯火,她想起了前世种种过往,已经不清楚到底是不是在做梦,为什么剧情这么长,这么逼真呢? 想着,她拿起桌上一把水果刀,闭上眼往手背刺下,咦,没疼,真的是做梦吗? 狐疑地睁开眼,“是你?” 这惊喜的语气,眼前的人自然不会是江木。 是阮心虚。 看着珞珈一脸惊喜,阮心虚脸上笑了,心里也笑了。 “啊!”珞珈惊呼,原来这刀刺在了心虚公子手上,已经出血了,“你怎么......” 心虚公子笑:“你做什么呢?” 珞珈忙说:“没什么没什么......” 赶紧找了药和绷带帮他处理刀伤。 心虚就坐在那里,看珞珈忙来忙去,她并不大会包扎,其实这点伤口对心虚公子来说完全可以忽略,但他任由她包扎处理,因为,她这紧张是真的。 这一瞬间,心虚说不出来的感动,他也不知道这是为什么,心口处暖暖的,想深深记住这一刻,她笨拙的动作,烛光里的面容…… 终于完毕,珞珈倒了茶给阮心虚,问道:“你怎么会来这里?” 心虚说:“我有事路过,计尾给我留了信号。” 啊,对,有小尾巴,她们在哪里,心虚公子自然是知道的。 突然无话。 说不出的氛围。 心虚公子看到了桌上的书,问:“你也在看这个?” “嗯,我呀,也来找找颜如玉和黄金屋。”这是那时候心虚看书的梗,珞珈开玩笑了,正常了。 珞珈继续提议:“这里是船上,也看不到黄金屋,不如你带我去岸上走走?” 正常的珞珈回来了。 心虚招牌笑:“好。” 出了门,小尾巴和玉书跟心虚打了招呼,两人上了岸。 望角很小,独独的一条街,寒衣节带来了些肃杀和安静,路人并不多。 珞珈和心虚走到了一个小桥边,河面飘着不少荷花灯,想必都寄托着亲人的思念。 珞珈看着花灯,说道:“你知道吗?我也不知道我是谁,为什么在这里……” 心虚听了一怔,轻轻说道:“珞珈,不管你是谁,我只认你。” 珞珈笑着拉住了心虚的手,没受伤的那只,阮心虚感觉一个小小的,软软的,温温的手指小鸟般落到了他的手心,他贪婪地回握住。 珞珈握着他的手,感觉实实在在了一些。 抬眼看远处,有一小酒馆,于是歪着头看向心虚。 心虚宠溺一笑,拉着她走进了小酒馆。 叫了酒,珞珈给自己斟了一碗,给心虚着了一点点:“我知道你不爱喝酒。” 心虚看着她傻笑:“你喝,我看。” 珞珈喝着酒给他讲起了21世纪人们对于宇宙的研究,我们生活的地球是圆的,月亮是荒凉的,金星火星可能是有生命的,但这个生命并不是人的形态,人类在宇宙可能是孤独的等等。 心虚听得很认真,她好奇珞珈总是带给他惊喜,他沉迷她的表情,她的声音,她的嘴形,她的一切…… 珞珈又醉了,这么好酒却酒量一般。 心虚公子如愿以偿,走在没人认识他的地方,抱着心爱的姑娘,他盼着这段路更长一些。 并不长,珞珈就被心虚安置在床上了。 他却不急着走,坐在床边看着珞珈,看了好一会儿,想起了在冰湖第一次见到她,她不知道他有多欣喜,他的眼神一刻也不想离开她…… 她说喜欢他的笑,他恨不得每次见她都一直笑…… 可是,不行。 只一面他便知道是她。 师傅说,20年后立冬日,会有一个女人从冰雪中而来,他一看就会喜欢,就知道是她了,一定要护她周全,只有她,能破解星宿庙的奥秘。但是,万不能和她结合,否则,红灭起,神行大陆灾祸不断。 就是她了。 她才来,几十年没有过人命案的分村,非自然死了三个人,王小斗、大牛、金人壁,太巧了。 可,她似乎什么也不知道,显然也没见过这黑玉,不懂《石氏星经》,等吧,等着她破解秘密。 他的手忍不住摸上了珞珈的脸颊,贪婪的,贪恋地滑动,到了樱桃小嘴,他记得这温润嘴唇留在眼皮的触感…… 但,他顿住了,片刻,手狠心地拿开了。 心虚心虚了。 珞珈醒来,又只有自己。 心情非常愉快,忍不住就在傻傻笑,看书看着会笑,看景色会笑,呆坐着也会笑。 玉书和计尾在一旁看着,估摸是和心虚公子有关,也为小姐开心。 傻笑着,下了船又要开始陆路,陆路颠簸,珞珈正常了一些,和大家闲话家常度过,终于到了离狐,顺利进了国门。 “离狐!我来了!” 珞珈明显感觉到了离狐与阳郡的不同。 城门内,街道随处可见有士兵,房屋排列整齐,街上行人络绎不绝,但是绝无大声吆喝、玩乐取笑之声,百姓相互之间客客气气,看着倒是一派国泰民安。 小尾巴带大家入住了归鹤客栈,不是数一数二的客栈,但位置不错,离知府府衙很近,离国城中心也不远。 东州国,不,现在叫离狐国,国都四四方方,几里外是连绵不绝的狐山,高高的围墙外是护城河,内里就是国君上朝议事居住的狐心宫,戒备森严。 店里小二们恭恭敬敬,也不多话,一应流程清清楚楚,店里就餐客人也只有偶尔的低语声。 客栈私密性好,但是少了在阳郡能够听到的各种八卦,有些妨碍她深入了解离狐,不太有意思。 离狐晚上是有宵禁的,一个月只有10天解除宵禁,碰巧入住的当晚宵禁,珞珈乖乖呆在房间看看书,索然无趣,早早睡了。 “你觉得一个女人能行?”一个苍老些的男人声音问,是七狐。 “分村,那是星宿庙创始人的家乡,王小斗?总觉得在哪里听过这个名字......她来了,破了案扬了名,我走遍了四国,西礼的老学究们倒多是男的,谁行?!”姜木里反问。 “谁行?”二字是加重说出来的,余音在高阔的殿内回荡了好一会儿。 第二天,珞珈带着玉书和计尾出去晃荡,小吉自然是要避人的。 三人观摩了一下知府府衙,果然高大威严;观摩了集市,偏平原地区蔬菜水果还是种类很多;观摩了狐心宫外围,果然符合法治严谨、高度集权的传闻;观摩了最好的上酒楼,菜品和酒却算不上上品,索然无味的一顿酒饭;观摩了上衣仿,布料、款式倒是比阳郡好很多;观摩了上仁堂,比藻露堂大很多,药材齐全很多,自然价格也贵很多...... 逛了这么多,珞珈还是提不起多大兴趣,主要是,他们都缺一样东西。 玉书好奇:“这里比阳郡繁华多了,小姐还觉得缺什么呀?” 珞珈懒懒地说:“缺人情味儿,人间烟火味儿,我更喜欢北州。” 悻悻洋洋,逛到了狐山脚下。 山脚下有一位老妇人卖红薯,珞珈闻着香味就过去买了红薯,就地坐着,不顾形象开吃。 老妇人看他吃的认真,试探问:“小公子,要不要再来一个?” 珞珈嘴里还吃着呢,开心比了ok手势,玉书赶紧付钱又拿了两个。 看珞珈吃的开心,老妇人打心底喜欢,拿杯子用水壶倒了一杯水递给珞珈,珞珈忙接了表示感谢,喝了一口,是香味浓郁的茶香。 “好香的茶,还有淡淡的竹叶清香。”珞珈说。 “这不是什么好茶,是狐山的野茶,自己喝的,公子见笑了。”老妇人略不好意思地说。 “狐山?就是这个山上的茶吗?您住在山里?”珞珈指着背后的山问。 “唔,是啊。”老妇人有些不愿意搭话,忙着烤红薯去了。 珞珈见状,趁她不注意,留了1金在摊子上就走了。 回了客栈,见到了一个熟人。跟玉书站在一起,看到珞珈,特意提嘴角笑了下的不是那混子还能是谁,下人江木又回来了。 珞珈看也不看他,径直上楼了,一会儿,熟悉的男声说:“小姐,热毛巾来了。” 珞珈顺手抱起一把凳子后退一步:“你走开。” “哈哈......你倒是越发可爱了。”江木走近一步停下,“愿意效劳。” “恨君恁薄情可负义,七夕骗过了,又负中秋期,误我闷倚南楼,对月朗于共星稀,共星稀......”娓娓道来的琵琶南曲,亲切婉转地诉说着思念...... 好听是真好听,被这混子带来月夕楼听曲、喝酒、看美人,本来是一大乐事,珞珈却有点脑壳疼,怎么才能摆脱这个混子呢?唉! 混子江木倒洒脱得很,听曲看美人,舒服得很,带着皱巴着小脸的珞珈玩了足足两个时辰,才放她回去。 然后江木又不见了,看珞珈没有说什么,大家也习惯成自然了。 第二日,珞珈去几家布匹成衣店逛了逛,去古董店和典当行走了走,并没有得到金缕衣更多的信息。 路过了小吉的家,一片荒败,因为是抄家,家里有人自缢,小吉母亲也是在这屋里去世的,所以成了凶宅,一直荒着。 着小尾巴找赌坊的人打听了,没有姚长彦的行踪消息。 顺带打听了知府毕仁,只知道这毕仁铁面无情,执法甚严,出门极少,唯一的八卦是今年50大寿时新纳了个16岁年轻漂亮的小妾,“一树梨花压海棠”是人们饭后的谈资。 珞珈又晃到了狐山脚下,那老妇人还在卖红薯,看到珞珈赶紧打招呼,询问是否是珞珈给错钱了,她躲避眼神说没有这事,老妇人抿嘴含蓄一笑也不问了。 老妇人又给她斟了狐山野茶,还是很清香,还是竹叶香,可珞珈闻到这竹叶香气有点不想喝了,那个混子身上就有浓郁的竹叶香,这几天熏人的很,虽然不同,还是要一杆子打死,不喝了! 珞珈细看这老妇人,腰背挺直并不佝偻,衣服干净得体,于是问道:“大娘,您是住在山上吧,我能去看看你家的茶吗?” 老妇人想了想说,“好啊,你随我去家里坐坐。” 珞珈招呼了小尾巴帮忙老妇人收拾,然后三个人和老妇人一起开始爬山。 老妇人腿脚不太好,约莫半个时辰的路程,看到了靠山的一大处平地,有几户人家,再转过这平地小路,又是起伏的山,平缓处有一小院儿。 比之前经过的农户房子小,但是更干净整齐,也像柳妈的房屋,院子是精心打理过的,菜园子长势还不错,房屋后面的山上可以看到整齐的一片茶树还有竹林。 “我喝的茶就是这里的吧?真不错。”珞珈由衷赞叹。 老妇人腼腆一笑:“是了,姑娘眼力好。” 呃..... 看珞珈诧异,老妇人笑着说道:“哪有男人这么眉清目秀,这么心细心善的。” 珞珈不好意思起来,难怪老妇人愿意带她来家里,不是自己魅力大,是知道她是女人,无害的女人。 坐在院子里惬意地喝野茶看山景。 狐山连绵一片,听叶妈,也就是老妇人说,这狐山连绵几百里,直通入中海,是离狐的灵山,野生动物多,林大树深,不能乱入。 说着闲话,一会儿,有两个人背着东西过来了,看到院子里有人,两人脚步顿了顿,叶妈挥手招呼,他们才又过来了。 两个高大的男人,猎户打扮,把背上的獾子、野兔还有一些木柴放在了角落。 稍微矮些的男人看起来很灵活,笑着说:“姨,有客呀?” 叶妈说:“这是珞珈姑娘和她的朋友,来看家里的野茶。”又指着男子们对珞珈说,“这是我的两个侄儿,叶起和无名。” 显然,灵活的男子是叶起,那个一脸冷漠的高个是无名。 珞珈微笑致意。 放完东西,两人也不多话,又走了,叶妈也没留。 珞珈想,听到这“侄儿”的称呼还有“无名”,想起了自己也是当过“侄儿”的,约莫这两人也是有故事的。 叶妈留珞珈吃饭,珞珈婉拒,找叶妈要了些野茶,偷放了2金,然后下山了。 小吉有些急切,在客栈待了几天见没有消息,也要出去走走。 珞珈让玉书帮他乔装了一番,小尾巴跟着他出去了。 珞珈在客栈又是待不住,带着玉书出门。走到狐山下,没有看到叶妈。 于是上山去找,走到一半,碰到一队官兵下山,为首的官兵看了看珞珈,问:“干什么去的?” “官爷,听说这是灵山,我们上山看看风景,感受下灵气,”珞珈一脸谄媚,边使眼色让玉书拿出1金递给官爷。 官爷看了看,掂量了下金子,准备放她们走。 正这时,后面一个官兵见玉书长得好看,伸手就想摸玉书,珞珈赶紧呵斥回护:“你干什么?!” 为首的官兵见状不高兴了,强硬拉过玉书,对那个官兵说:“摸!” 珞珈气得去抢玉书,眼看着那官兵的手就要摸上玉书了,咸猪手突然吃疼,有石子打过来了,那咸猪手边捂着手边叫:“谁?” 一队官兵全部戒备,珞珈忙拉过玉书护住。 见没有回应,咸猪手又来拉玉书,一个黑影突然降临。 然后珞珈看到了一片棍影,官兵们惨叫着全都趴在地上。 蒙面的黑影,扔下一根较粗的树棍,拉着珞珈和玉书往山上走,往林子里钻,片刻,爬起来的官兵已看不到他们的影子了。 急急忙忙一段路后,钻出了林子,三人才停下。 玉书的手被划破了,珞珈忙用手绢包扎。 然后看向黑影,“谢谢!” 影子拉下了面罩,珞珈看清了,是叶妈的侄儿无名,“是你?” 无名还是一脸冷酷,转身即走,珞珈忙拉住他的衣服。 看他回头,珞珈放开衣角说道:“我们两个弱女子,再碰到他们怎么办?” “你姓姬?”黑影终于开口说话了,声音淡漠干脆。 “嗯。”珞珈早告诉过叶妈自己的名字。 “跟我来!”撂下三个字就走,珞珈连忙拉着玉书跟上。 无名带他们来到了一个破败的房子,是无人居住的废弃房屋,走到最里间,挪开布满灰尘的床板,人钻了进去。 啊,啊,啊,这是地道战啊,珞珈惊奇,原来是地道,秘密据点,有意思有意思! 第10章 宝兔军冤 满怀好奇心带着玉书钻进了灶台里,地道能容纳一人弯腰通过,闻得到清新的泥土味,七弯八拐的,居然还有岔道,珞珈觉得太有趣了,激动地期待接下来的剧情,会不会有红花会?天地会之类的? 红花会、天地会自是没有,出了地道,看到了高山间的天空,这是一小块平地,前方连接着的是一个豁然开朗的溶洞,入口端有足球场大,可以容纳几百人,地面经过处理,比较平坦,一方角落有一排树枝杂草掩盖着什么。 溶洞口的平地有几个小石桌,三个人坐下来,无名还是一脸冷酷不说话,坐那里擦拭怀里拿出的一把短剑,珞珈奇怪,他身上有武器,干嘛折树枝救人,看来武功相当高强,顿时一脸崇拜。 再一会儿,来了一队人。 为首的叶起中气十足:“珞珈姑娘?无名?你们?” 珞珈把事情经过跟叶起说了。 叶起严肃地说:“这狐山地形复杂,南部就是你们上山的地方官兵时常巡逻,又有恶水,你们还是不要随便上山的好。” 珞珈心笑,地形复杂是真,你们都搞秘密基地了,只是我知道了这样的秘密还有没有活口? 珞珈略带心虚地说道:“是,是,这不是想着叶妈吗?只是,山上怎么有官兵?” “山上时常有野兽,当然也会有官兵,你们回去了就当没有来过这里,记住了!” “记住了”这三个字叶起说的很严肃。 珞珈忙不迭点头:“那是自然,无名是我们的救命恩人。” 叶起示意无名该怎么办。 珞珈忙插言:“叶大哥,估计这会儿官兵还在到处找我们呢,我们也不敢出去,你能收留我们吗?” 叶起没有说话,进溶洞了。 “谢谢两位大哥。”珞珈甜甜地在他身后说,“玉书,无名大哥英雄救美救得可是你,你要不要以身相许呀?” 吓得玉书支吾着说不出话,无名抬眼冷漠地看着嬉皮笑脸的珞珈。 珞珈忙说:“我这,不是开个玩笑缓解气氛嘛!” “老实说,无名大哥,救人救到底,我有事相求。”玉书以为又要开玩笑说她,赶紧拉住珞珈的手欲阻止。 珞珈拍拍她的手,“无名大哥,我要跟你学功夫,玉书,钱都拿出来。” 珞珈把玉书身上仅剩的5金全部推给无名,无名也不看,把擦剑的帕子放下:“好。” 这一个字的字音还没有落完,高大身影已经进溶洞了。 陆陆续续,溶洞回来了不少人,大家一起简单、安静地吃了饭。溶洞里面还有些石洞,珞珈和玉书被安排到一个石洞,洞内用灰土填过,并不潮湿,常住问题不大。 晚上,无名带珞珈到了平地,月光皎洁,加上溶洞内的火光,竟像白天一样清楚。 无名给了珞珈一把木剑,珞珈心里暖暖的,这一会儿功夫冷面神给他做了木剑,不,是她的冷面师父。 “师父,请指教!”珞珈学着电视里握剑拱手弯腰致礼。 “穿星剑!”这是冷面师傅说过的第四句话,总共十个字。 十个字,救了人,收了徒,珞珈觉得这真是最简短的短片了。 厉害!对师父敬重之情更甚。 无名从最简单的执剑开始,手把手拉着珞珈纠正姿势,珞珈看他如此坦荡,也不避讳手手接触。 “剑在于形,在于势,在于畅,穿星剑仿若写书画图,忽左忽右,忽拔地如天,又忽急坠入谷,劲断意不断,势断意相连,剑随心动,身随剑舞,星光灿烂,银河舞天!”这是冷面无名说的最多的话。 珞珈认真学习,早已气喘吁吁,坚持学完了28招穿星剑的前两招。 已经是二更天了,冷面师父离开了,玉书对剑术兴趣不大,已回房睡下了。 珞珈知道,剑术最重要在于熟练,短暂休息后继续坚持练习。 约莫五更天,星河在白光中慢慢隐去,她还在练习。 叶起和几个人起床了,看到珞珈刻苦练剑,热情地跟她打了招呼出去了。 大家陆陆续续起床,珞珈不好意思,赶紧回房补觉去了。 三天了,没有人赶她俩走,珞珈除了练剑还是练剑。 珞珈估计小尾巴找不到他们肯定很焦急,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可以回去。 不过倒是正好可以好好学功夫,有了穿星剑术傍身,她就可以多少保护玉书和小吉了。 晚上,开始练习第10招,珞珈天资一般,唯有刻苦练习,冷面也很欣慰,但是更加严格,一招有错就挨树枝打了。 珞珈心想,没看出来师父这么暴力,唉! 练了很久师父才让她坐下休息,珞珈看到桌上有一个壶,估摸还是野茶,倒了一杯,居然是酒,太好了!正要拿着喝,一支树鞭飞来打手,还指了指旁边的杯子,茶。 珞珈不情愿端起茶喝,看着对面的师父,原来师父也喜欢喝酒,一定要带忆湖酒给他尝尝。 师父国字脸,五官分明,有个显眼的美人尖,头发总是披散一小部分遮着脸,看起来严肃神秘,看着没有叶起的灵活圆滑,也比心虚还要正直老派,但还是个大帅哥,而且是个面冷心热的大帅哥,关键,他是我的师傅。 珞珈没有酒喝,浑身还有点疼,但还是觉得很幸福啊。 终于,珞珈穿过了地道,安安全全回去了。 小吉和小尾巴都要急哭了。 珞珈听说前日,一队官兵在巡山时被杀光了,官府在高价悬赏宝兔逆贼。 珞珈心里有数了,只是没有想到师父放过了他们,最终还是死了,因自己而杀吗? 珞珈又一次感觉自己好像背负了几条人命,心里说不出的难受。 珞珈想,现在也许真的不是梦?转念,不管是不是梦,我现在是姬珞珈。 不论如何,我必须要强大一些,才能保护身边的人,才能有资格免除一些不必要的事情发生。 每天晚上,珞珈就背着大伙偷偷跑到狐山脚下的隐秘处,使劲练剑,好像只有把劲都使完了,才会舒服一些。 冷面无名也许是一直在关注她,竟然在第四天的晚上找到了她。 于是,在这个秘密基地继续教授珞珈穿星剑。 这一日,学完功夫,珞珈邀请师父到月夕楼喝酒。 师父自然是不肯的。 珞珈说,有好酒相送,反复恳求,师父方才松口答应。 月夕楼,明面是听曲休闲的楼,实际大家都知道是高雅的妓院,珞珈故意带冷面师父过来,确实也含捉弄意味的。 一是自己天天练剑浑身疼,想找个人揉揉;二是想看看正派的师父是不是假正经,哈哈。 师父一脸正常,身旁美女逐一略过他也脸不变色,依然冰山一座。 进了秋月包间,拿出了自己的私藏,忆湖酒。 珞珈找了姑娘给她捶背揉腿,找了姑娘斟酒陪酒。 师父也不客气,坐着喝酒,看样子,酒还是很对胃口的,但是生人勿近的气场太强大,美丽的姑娘在旁只敢斟酒。 “小月,小月呢?”突然有人闯进门来了。 身后跟着老鸨,看见黑衣的冷面无名,赶紧道歉:“公子,对不住,对不住...” 旁边那位推门进来的公子喝的歪歪倒倒,还在叫:“小月,小月,我只要小月陪酒.....” 看到无名身边的小月,冲过来抓住。 小月只得扶住他:“蓝少爷,你喝多了,小月明儿陪你.....” 啪!珞珈桌子一拍:“这是怎么回事,扫大爷的雅兴?” 老鸨不停赔不是,珞珈拿起扇子走过去看那醉酒的公子。 哈哈哈....不看不知道,原来竟是他! “原来是你这混蛋?!”珞珈一扇子打那醉酒公子头上,这一次,他没有躲开,看来是真醉了。 正是那与江木合伙做戏的纨绔公子哥。 头上挨了一扇子,公子哥有些烦躁,酒醒了些,回头要打珞珈,很快手被抓住了,是一直没有动静的师父大人。 估计手背抓疼了,公子哥开始使出功夫,与师父对打了起来,自然,不是对手,几招就轻松被制服在地。 老鸨连忙拉他:“蓝少爷,没事儿吧?” 公子哥这时酒醒了大半,摇晃着站起来看向珞珈,大笑起来:“原来,竟是你这个小辣椒,哈哈...误会一场,误会一场,酒喝多了,妈妈桑,今儿我买单,再上些好酒来,小月,过来倒酒。” 然后搬起打翻了的凳子,不客气坐在无名旁边。 珞珈看他挨了一顿打,又主动买单,便罢了。 蓝少爷看向珞珈:“你,不错啊,身边的人都这么厉害的?”然后转向无名,“这位公子,幸会幸会,在下蓝痕,兄台功夫了得,不如交个朋友?” 安静。 两个问句都没有人答他,他倒是能屈能伸,也不恼怒,接过小月的酒壶,给无名和珞珈斟了酒。 珞珈边喝酒边想起,离狐国刑部侍郎姓蓝,莫非他是? 于是,珞珈不计较了,爽快的跟他喝起了酒。 清晨,蓝痕喝完酒回了府,侍郎府。 不错,他正是刑部侍郎蓝玉坤的公子。 蓝母见蓝痕回来了,赶紧着丫鬟们服侍去休息,蓝痕看见风韵犹存的她,一脸慈祥和亲切,却低眉顺眼不打招呼径直进房了。 小吉又出去了几次,情绪越来越低落。 珞珈也想有个突破口,可是实在找不到姚长彦。 只好继续苦练功夫,静待时机。 珞珈决定去看看叶妈,如今托了她的福,自己拜了他的侄儿为师,无论如何,都该去的。 依仗着自己会功夫,重新寻了一条隐蔽的路独自上山。 叶妈见到珞珈很高兴,说如今不太平,她早已经不在山下卖红薯了。 珞珈把自己拜师等事情都给叶妈说了,叶妈看着她,有些担心:“你知道他们在做什么了吧?” “嗯,宝兔军,无名是我的师父,我也算其中一员了。”珞珈接着说,“宝兔这个名字很奇怪,宝兔是冤,对吗?” 被珞珈说中了心事,叶妈眼中泛泪,回忆起过去:“嗯,因为一个冤案6户人家60多人被连坐,20人身死,8人入狱,我们叶家15口也没幸免,起儿带着十几人逃到了狐山,后来又有不少冤狱人加入,就有了这宝兔军,不是要跟朝廷作对,是真的有冤无处可伸,家破人亡无处为家,才在这山上苟活,可那毕仁不仁,还要赶尽杀绝......” “毕仁?难道叶起这案子跟毕仁有关?是不是商人姚大兴案?”珞珈急忙问。 “正是,叶家跟姚家是一什,两年前因姚家通敌被连坐。”柳妈想起了更多的伤心事,直流泪。 原来叶妈早已远嫁入山,可惜丈夫案发时在叶家被官兵害死,叶起平时照顾着她,她也有时下山卖红薯获取消息帮忙。 珞珈震惊地不知道该说什么,来离狐到处打听线索,找遍了一无所获,没有想到,原来冥冥之中,她早已置身其中。 有了突破口,珞珈想尽快找到叶起他们,得到冤案的更多信息,可是茫茫森林,叶妈和她不知道那个地道在哪里。 珞珈很着急,问了姚长彦是否在宝兔里,叶妈说没有听过此人,珞珈于是还留了便条让叶妈带给叶起。 赶紧下了山,早早到了练剑的地方等师父、盼师父,无心练剑,就在地上写写画画,写了不少人名,还打了不少问号,一一推理。 一更天,师父没来,二更天,师父还是没来...... 三更天,四更天珞珈开始努力练剑。 五更天,天亮了,依然没人来。 珞珈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但直觉肯定有事。 下午,府衙敲锣打鼓,珞珈过去看热闹。 府衙宣布,昨日毕知府带兵埋伏恶水边,在狐山水路抓获宝兔逆贼6人,抵抗当场处死2人,现4人关押,如有应提供而不提供线索者连带治罪。 珞珈明白了为什么等不到师父了。 细看那四人及两尸体,珞珈没见过,这才稍稍放了心。 晚上又早早地在练剑地等待。 许是练剑久了,又两天没有休息好,珞珈有些疲劳,靠着大树闭眼要睡着了。 突然,珞珈听到了脚步声,是,脚步声... 珞珈睁开眼起身,不是师父,是一个男人。 紧绷的精神终于松懈了,身子歪了歪,男人一把把她抱住,是檀香味,心虚公子来了。 “你最近都在做什么?大晚上的,也不让计尾跟着,他是越来越不称职了!”阮心虚轻轻地说。 “你关心我?唔,我有些累了,你不要说话,让我休息一会儿...”珞珈柔柔地说。 真就睡着了,珞珈一觉醒来,不是在客栈,也不是在练剑地,是一个草房子,房子没人。 珞珈心里有些失落,他,又走了吗? 起床推开门,熟悉的身影蹲在简陋的灶台边加柴火,珞珈笑了。 那个身影也不看她,边忙碌边说:“我只会加水煮粥。” 珞珈蹲下来仰看着他,他脸上有蹭上的柴灰,珞珈就看着他笑,他也看看珞珈笑了。 哎呀,好喜欢,珞珈忍不住就上嘴,可惜身高差,就亲到了下巴边。 然后赶紧跑了,坐在了小桌子边等人喂饭,不,喂粥。 心虚公子端着粥过来了,看着珞珈开开心心吃完了。 “味道不错!”珞珈笑着说,“这是哪里?” “狐山上。” “这狐山可真大,这边风景和北边又不一样。” “你来过狐山?” “来过几次,还拜了个师父,哈哈......” “你总是让我刮目相看。” “我啊,总是要会点功夫的,不能老让你救我呀,以后你也要教我些功夫防身。” “好。” “我想去找人,你能陪我去吗?” “好。” 两人似乎都想安静地留住这个美好的早晨,话不多,喝喝粥,看看人,看看景,尽在不言中。 珞珈跟心虚描述着见过的树木和那个土房子,根据当时太阳的方位,土房子应该在西南面,两人开始到处寻找。 森林里非常的安静也不安静,有一些怪鸟的声音,而且珞珈是有些怕蛇的,紧紧拉着心虚的手。 她倒是忘记了,自己一个人上山的时候怎么什么都不怕? 走了好一段路程没有收获,珞珈有些累了,有些后悔盲目地寻人了,心虚看她不太高兴,温柔地劝他耐心些。 珞珈有些气恼地甩开心虚的手,走到一棵树边上,准备坐下来休息,突然一不小心,脚歪了,人直直地往后倒下去了,原来树后是个坡。 心虚公子没有料到这种情况,人飞过去也来不及,只好尽力拉住了她的胳膊,抱住她,一起滚下山。 树后的山坡无任何大树阻挡,只有杂草,两人一个劲儿地滚到了山坡下,足足30多米长,好在都是杂草,两人并无大碍,只是,珞珈晕过去了。 第11章 溶洞得玉 等待可爱的珞珈醒来的时光,对心虚公子来说都是美好的。 已经有很多次,他可以在这种时候,偷偷细细地看她的眉眼,回想与她的点点滴滴,心潮澎湃,待她醒了,他就不会如此明显表达,这似乎有点自虐,但他就是爱这种感觉,他也不知道为什么... “呃.....”躺在他腿上的珞珈终于醒了,头疼地醒了。 心虚还在看着她神游中,珞珈睁开眼对上的就是这双深情地眼睛,珞珈有些意乱了,“你....” 还没有说完,那双眼睛越来越近,两片嘴唇吻上了她的嘴唇,珞珈心里怦怦跳,心虚看到那两片灵动的唇,瞬间情迷了。 明明今日大寒,天气依然寒冷,两人却浑身有热浪袭来,急需清水润喉。 心虚的唇从轻轻接触的试探到逐渐加大力度,珞珈从被动开始到慢慢回应,她孤独已久,两人的唇交缠在一起...... “布谷,布谷......”有鸟叫声,像是叫了很久的鸟叫声,珞珈忙睁开眼,松开嘴,心虚公子回过神,看着珞珈,他的眼睛泛着红,躺在怀里的珞珈感觉到了他的异样,赶紧起身,不敢看他。 “珞珈.....”心虚公子沙哑着声音柔柔地叫她。 “嗯。”珞珈嘴里应着,不好意思看他。 心虚公子看着面前娇羞的女人,每一面都这么让人挪不开眼,他真不想控制自己。暗下决心,双手捧起了珞珈的脸,然后哑哑地,轻轻地说:“珞珈,我从第一次见你,就爱上你了,你,知道吗?” 珞珈害羞地点点头,心虚把她抱在怀里,紧紧地抱着,用着很大的力度。 他甚至想着就这样把她揉进自己的身体里,他心说:“不,你不知道我有多爱你,我等你太久了,你的出现弥补了我所有的等待。” 突然,阮心虚头脑警钟大鸣:“不行!你万不能与她结合!” 心虚心里一紧,一阵难受,松开了她,又觉得不妥,忙问:“还有没有哪里疼?” 珞珈笑着摇头,心里却说:我能说我嘴巴疼,舌头疼,胸也被挤得疼吗。 回过神的两人仔细查看身边的环境,这是崖底,只有重新找路回去。 心虚公子去找树藤,珞珈看到不远处似乎有小洞可入,招呼心虚来看。 两人艺高胆大,进了洞,洞很小,还有不少蝙蝠。 心虚紧紧护住珞珈,弯腰匍匐前进。 路是对的,不久,他们就到了一个开阔的洞里,里面还有地下水。 珞珈心想,这狐山真是好山、灵山,葱葱郁郁的连绵大山,地下还有交错的地下水穿行,这秦始皇还专门用水银造江河,这里不知道是不是风水也很好,适合墓葬呢,只是有地下水,怕是容易腐蚀,不适合吧! 珞珈也许真的没有胡思乱想错。 这不,前方钟乳石有些集中,但是形态有问题,大大的青龙、白虎、朱雀、玄武,可以认得清清楚楚,旁边还有些其他的小型动物钟乳石。 珞珈在现代去过很多的溶洞,尤其是贵州的比较多,但是没有见过排列这么整齐,而且动物图案如此鲜活,正常应该是三分形态七分想象才对,这里确是可以认出来的青龙、白虎、朱雀、玄武。 这明显是人为干预过的,难不成真有秘密墓葬啥的? 珞珈把心里的疑问告诉心虚,心虚也很诧异,这么像的,确实是一绝啊。 两人看向这片动物群钟乳石后方,洞里光线昏暗,里面就更加黑暗了,但是,隐约有一丝光在闪烁。 心虚试着钻进去,可是缝隙太小了,他的身子过不去。 反复确认,确实看得到有一个东西在发出微弱的光。 珞珈此时尤其想念手机的手电筒功能啊,这古代也太惨了,可惜自己没有好好学习,要不自己造个手电筒也行啊。 看着心虚还在紧缩身体试探,珞珈狠了狠心,走过去说:“我来吧!” 心虚看着她说:“别怕。” 珞珈横着身子慢慢钻过去,里面是个小洞,她可以弯着身子走动,心虚怕她害怕,不停问她怎么样。 循着光摸过去,原来是一个石台上发出的微弱光,珞珈壮起了胆摸了过去,平安无事,拿到手心,是个小石头,似乎在哪里摸过的。 不待细看,珞珈举起这微弱的光,看了看周围。 “妈呀!”珞珈大叫一声,手里的石头也掉到了地上,人也不敢动了。 心虚赶紧在洞口伸过手,叫她到洞口来。 珞珈带着哭腔说:“这里真的有棺材,哇......心虚,吓死我了!” 心虚说:“珞珈,别怕,快过来,我的手在这里......别怕......” 珞珈平复了几秒才敢动,没有诈尸,没有可怕的非人类生物扑来,只有心虚焦急的声音回荡。 珞珈摸着胸口稳了稳神,怪以前看盗墓片看多了,摸摸索索去捡地上的石头。 拿起石头,就着微弱的光,那棺材真的是一个“人”,躺着的一个人形钟乳石。 她壮胆细查,确定就是人形钟乳石后,找到了心虚的手,走出来了。 一出来,珞珈忍不住急急拍胸:“吓死我了,吓死我了!” 心虚心里自责,却忍不住揶揄她:“你不是连尸体都不怕的吗?竟怕这个?” 珞珈白了他一眼:“我不怕死人,可我偏只怕鬼!怕诈尸!” 阮心虚一笑,拉着她出了洞口,珞珈打开手心,两人都愣了。 “黑玉!”阮心虚脱口而出。 这不是石头,是一块玉,一块黑玉,一块星星形状的黑玉,他们见过。 珞珈急问:“怎么跟你送我的那块一样?这有什么奥秘吗?” 心虚有点心虚地说:“我不知道。” 明显心虚心里有事,珞珈看了他一眼,不多问,这是现代女性的自觉,相信他,他愿意说的时候自然会说,自己不必逼他。 两人找了些硬树枝,在杂草坡上搭了简易的辅助,慢慢地往上爬回了森林。 日头已经偏西,两人紧赶慢赶,从北边下了山,心虚说有些紧急的事要处理,珞珈没说什么,默默回了客栈。 玉书、小吉、小尾巴看到珞珈的样子,都有些自责。 清洗完毕,珞珈把发光石头跟自己的黑玉对比了一下,确实一模一样,只是这枚黑玉在黑暗中闪闪发光,比夜光石还亮,不知道两者到底是什么联系。 懒得想了,补了一觉,生龙活虎的珞珈又回来了。 这是让她有喜有惊的一天。 今日不宵禁,她需要艺术生活来安慰一下。 月夕楼,珞珈公子是常客了,还是蓝公子的贵客。 姑娘们不敢怠慢,捶腿的捶腿,揉肩的揉肩,倒酒的倒酒,夹菜的夹菜,唱曲的唱曲...... 珞珈被伺候的舒舒服服地。 有人来了,珞珈瞟了一眼当没看到。 “小辣椒,黑面公子没有跟你一起来啊?”正是蓝痕。 “蓝少爷,今儿还是你买单啊。”珞珈接着说,“对了,那个江木是什么人?” “你想他了?”蓝痕笑着说。 “啊,呸!” “哟哟,不至于,人家没有我帅但是不丑嘛,配你还是可以的。” 听蓝痕胡说,珞珈白了他一眼懒得问了。 两人摇头晃脑听了会儿曲儿,珞珈问:“蓝少爷,你这侍郎的公子,在哪里高就?” “高就?自然不需要,你不知道世袭吗?我自然是有官做的,哈哈.....” 珞珈看他纨绔嘴脸倒也很真实,这里似乎是唐后期的国家制度,确实,他出生就在许多人仕途终点了,很多人一辈子都混不到,有资本纨绔。 “蓝少爷,你人脉广,帮我个忙?”珞珈奔入主题。 “哟,求我啊,什么事?” “我想找个人。” “谁?” “离狐都城的姚长彦。” “姚长彦?姓姚?恐怕有困难,都知道离狐姚家抄家无后了,即便还有人,也早已改名换姓了。” 对呀!姚长彦肯定不再是姚长彦了。 珞珈又问:“宝兔军你知道多少?” “被歼的宝兔军?都是作奸犯科之徒,尚未伏法,大恶,你怎么知道宝兔军?” “这次毕知府抓捕了不少,大肆宣传,想不知道也难。” “是了,宝兔狡猾不易抓,这次他立功了!”蓝痕说着喝了口酒,“听说,是宝兔军内部有分歧,那些人要乘北山恶水赴南礼,这才被抓。” “原来如此。” “恶人想逃,可那南礼也不是安定国,前不久月鹿和尾火交锋,已经各占了5城,只怕这南礼也要分崩离析了,七礼要忙坏了哦,对我们倒是个好事,嘿嘿!”蓝少爷分析着对本国有利的国际局势有些得意。 “毕知府的从事你可认识?”珞珈转回话题。 “我认识他们干嘛?倒是有一些到过蓝府,我见过的都是有印象的,”蓝痕接着说,“你啊,求我办事也是可以的,不过我要报酬。” “50金?” “不,不,我像缺钱的人吗?你把那黑面公子找来,教我功夫。” 咳,咳,一口茶水噎住,这小子倒是识货得很,还想跟我成师兄妹,共拜一个师父?想的倒是美。 “啊,那高手大人要求很高,不是一般人可以拜师的,不过他听我的话,你要是依我3,不,5件事,我就帮你开口让他教你。”珞珈说。 “好!”蓝痕一口应允。 “你不怕我让你杀人放火?”珞珈边吃小吃边问道。 “杀人放火这得算两件事啊!先说好,你也不看我是谁,不怕!”纨绔公子得意地翘着脚跟珞珈并排躺坐着听曲儿。 “第一件,你找姚长彦。”珞珈给蓝少爷续了杯酒。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蓝痕喝了口酒说。 珞珈笑了,她开始觉得蓝痕有趣儿了。 蓝少爷算是有了个小辣椒朋友,还有了约定,心情愉悦,开始飞檐走壁。 嗯,蓝少爷的确实战功夫不好,但是,飞檐走壁的轻功属上乘。 华丽的房间里。 “姚长彦?姚家人?她找这个人做什么?”江木问。 “我哪里知道你的小辣椒想做什么?不过,她初入离狐,就要找被抄的姚家人,不简单啊!”蓝痕一脸无所谓地看着江木。 “原来那小吉是姚家的?”江木放下手中的书低声自语。 蓝痕在把玩江木的一柄宝剑,并未听见。 “你可以跟着她,看看她要做什么?”江木对蓝痕说。 “那我可要经常对着你的小辣椒了,万一我这身不由已,一时不慎喜欢上小辣椒.....”蓝痕坏笑着说。 突然,一道寒光过来! 好在蓝少爷轻功好,飞速溜了。 “姚长彦......”蓝少爷在房间里自语,“我该去哪里找呢?” 门外响起了瓷碗落地的声音,银耳汤随着碗落地开花,丫鬟忙看夫人有没有问题,然后赶紧打扫,蓝痕也打开门,见母亲无碍,便准备关门。 “痕儿,你又在作甚?”一个严厉的声音在走廊一侧响起,是蓝侍郎,他快步走过来拉着蓝母,“你没事吧?何苦还亲自熬汤给他?他哪次领情了?” 蓝痕看着他们俩,没有说话,关上了门。 蓝痕在想姚长彦,珞珈在想宝兔军。 难道真的是内部出了问题,有人叛变,所以水路离开的人才会全部被抓? 但是,没有更多的消息,那被抓的四人肯定不是叛徒。 正想着,一支飞镖从窗户飞了进来。 果然影视作品没唬人,以前有武功的都是这么传信的。 珞珈打开:“月夕楼,夏荷。” 珞珈到了夏荷包间,里面没有人,也没有姑娘过来。 过了一会儿,有人进来了,是叶起,珞珈问:“我师父可好?” 叶起笑道:“你慧眼识人,没有收错徒弟。” 冷面无名随后进了门,珞珈看到师父,心里定了许多,两人相视微笑。 叶起刚坐下便说:“我看到你的留信了,你知道了我们的事,是不是应该远离才好。” 珞珈招呼着无名一起坐下:“你别诈我,我如今是师父的徒儿,如何都是脱不了干系的,只怕你需要我的帮助才是。” “哈哈!你的好徒儿!姚长彦我并不知他的行踪,但是当前我需要你助我救那四人。” “四人尚在狱中,我如何助你?” “蓝痕,你与侍郎公子交好,自然有办法。”叶起喝了口茶说道。 看来这月夕楼果然有他的眼线,一举一动他倒是知道的清楚。 珞珈看了看师父,也不推脱:“好,我尽力而为。” “尽力就行了。”师父开口说道。 叶起接着说,是有官兵派了假犯人进入宝兔,还好接触的情况不多,损失了6人,大家很沮丧。 珞珈这才知道,原来那6人是试探是否能够渡过恶水到达南礼的先锋队,可惜因被出卖未能成功。 叶起说,现在官兵镇压越来越严,狐山虽大,毕竟是山上,也不能成为永远的庇护所,大家还是要想办法到南礼国去。 珞珈赶紧又问了姚大兴案的情况,叶起无辜,内情知道的确实不多。 他只知道,姚大兴常年在外做布匹生意,家里有老婆和儿子,还有几房亲属,突然有一天官兵围住姚府,说他通敌,当场杀了姚大兴等3人,姚妻自缢,然后抄家,之后这一什被官府判连坐,几十人遭难,他们落魄进山。 珞珈想了想,没有告诉他小吉的情况。 无名见到珞珈是很高兴的,事务缠身几天,终于又可以教这个小徒弟了。 他突然出手,珞珈下意识拿东西挡住。 叶起笑起来:“不错啊!有天赋,能接住黑面神的招。” 珞珈笑笑,问师父是不是还是在老地方练剑,师父点头。 珞珈又开始了刻苦跟学时间,苦是苦,看着自己有进步,很有成就感,更加卖力地练习。 第12章 海棠花殁 珞珈不练功的时候,经常想念着心虚公子。 他知道他有阳郡事务要管,自然不能总是见面的,但是还是经常想着他此刻会在做什么呢,有没有想自己呢?想着那些甜蜜的场面总不自觉地微笑。 心虚公子的确很繁忙,每日处理不完的事务,但是,自从和珞珈亲密接触后,夜晚他总会醒来,想着珞珈,在风中站很久。 已玄诩也是,南礼的动荡让他心力交瘁,尾火军因为手握武器,最近又得一城,不少百姓因为战乱无辜遭难,而七礼又是自由散漫的国君,只要还没有攻到单丘来,他都不着急,诗会照样办,选美照样选。 江木还是很想珞珈的,因为他押了她的,真怕她让他失望,而且,直到现在,似乎还没有到时机,还需要耐心等待。 姜木里也很忙碌,离狐宝兔军还在顽强抵抗,越来越多的人在进入宝兔军,这是个不好的倾向,需要及时扼杀。 还有,神行星宿近来安静的有些过分了,不知道是在酝酿什么。 蓝痕倒是动作迅速,是珞珈佩服的行动派,约了做布匹生意的姬老板去毕知府家做客。 姬老板跟着蓝少爷大摇大摆进了知府府,小尾巴和玉书带着不少高档布匹。 高墙大院,是真的高墙大院,戒备森严,比阮心虚那府邸华丽、高档、威严、神秘多了。 珞珈心想,这货肯定贪的不少,还明目张胆,怕是背景深。 在会客厅落了座,等了许久知府毕仁才过来。 毕仁见到蓝痕说道:“蓝少爷驾到,有失远迎!”然后坐上了上座,喝起了茶。 蓝痕看他虚假样,直接说道:“毕大人公务繁忙,自然是看不上我的。” “岂敢。”毕仁嘴上说着,手拿着茶水吹着茶沫子。 蓝痕继续说道:“听闻世伯新纳一美妾,侄儿尚未恭贺,今日挑了姬老板带来的最新款丝绸布匹,请世伯笑纳。” 毕仁眼皮也不抬,“多谢世侄。” 蓝痕早知他看不上,珞珈这么几个大活人和这么多礼品他都装作没有看到呢。 “世伯,今日实则有事相求,家父不久就要50大寿,听闻您府上人才济济,想求从事一些好字好词。”蓝痕说道。 “小事,你尽管选。” “我听闻以前姚长彦字词做得最好,只是可惜......” 毕仁听到这个名字手一顿,然后忙喝茶掩饰,珞珈看在眼里,果然有猫腻。 毕仁淡淡地说:“是啊,可惜了,不过,我这府上多是字词做得好的人。” “那就多谢了,不如请从事们一人做一副词贺寿,我来挑选怎么样?” “好。”毕仁应声。 蓝痕还想说些什么,管家进来了。 “老爷,雪姨娘烧完香回府了。”管家汇报着。 珞珈想,专门汇报姨娘回府,定是那他最宠爱的“海棠”小妾了。 “唔,那世侄还有事吗?”毕仁看着他们问道。 蓝痕和珞珈灰溜溜出府了,出师不利,还花了不少钱买布匹,珞珈心说,我定要你给我还回来。 蓝痕说,这毕仁倚老卖老,在他父亲面前尚不大恭敬,他能进府要字词已经不错了,而且看情形,毕仁还是待姚长彦有不同的,可能知道下落。 见了毕仁,珞珈深知救人有难度,打点了几次狱卒也没能见到人,毕仁很强硬,见宝兔军者全部抓捕问询。 珞珈关于解救宝兔先锋队的事情思量再三没有找蓝痕,一是确实有难度,二是政治立场问题,蓝痕将很为难,而珞珈当蓝痕是朋友,所以决定还是让他只办找姚长彦一事。 然而,姚长彦行踪也没有进展,珞珈感到很无力很沮丧。 想做的事情都没能做成,蓝痕倒是得了些好字画,从事们都巴结着侍郎少爷呢,里面没有小吉认识的笔迹。 珞珈上次送完布匹,索性真的发展布匹生意了,盘下了一家两层的店面,重新装修,联系了船上相熟的李甲等商人,找了些渠道进货,拉了蓝痕入股,还真将布店开起来了。 打春了!衣心仿热闹开业了。 好日子自然要热热闹闹大酬宾。 大酬宾活动持续三天,买三送一(布匹),满十减一(价格),红红火火,人气如织,倒把上衣仿的不少顾客也吸引过来了,玉书、小吉都来店子里帮忙了,珞珈想让小吉开心些,专门给他化妆易了容。 衣心仿有蓝少爷投钱,珞珈自然毫不客气,以才开业需要更多流动资金为由,又要了不少钱来,请了上衣仿前掌柜来主事,请了有名气的冯裁缝制衣,还有3个灵活的小伙计。 珞珈在经营上用了心,借助蓝少爷人脉,专攻达官贵人的妻妾们,定期主动上门送最新布料和衣服款式,倒是稳定了不少客源生意,能相对自由进入部分侯府大院,还偷偷重金发展了个别线人,一举三得。 江木来了一次,开业当晚来的,说是为庆祝,拉着珞珈到月夕楼玩到了二更天。 珞珈怕他又点穴,始终注意保持距离,江木反倒真的没动手点穴了。 珞珈想,看来,人还是必须要有些反抗精神的。 虽则,珞珈初学了些点穴功夫,但没有实战机会,不知道效果如何,再有,行走江湖,隐很重要,要会扮猪吃老虎,所以不能轻易露手。 可是,身旁若隐若无的竹叶香让人心烦,珞珈不得不多喝些酒,酒气才压住了那竹叶香。 布料生意蒸蒸日上,宝兔军境遇却不大好,活捉的四人都没松口,刑部终审判了死刑,又连坐了20余人,珞珈恨恨了几天。 叶起和无名忙于宝兔军事务,无名在抽空教完28招穿星剑后没找过珞珈了,蓝痕多次提起要见黑面大侠,但是连珞珈的第一件事都没完成,也就嘴上说说热闹。 珞珈看这第一件事确实有些难为他,于是把投资衣心仿算作了五件事之一,结果蓝痕高兴得越发缠着珞珈,三天两头来转转看看,珞珈有些不胜其扰。 10天又过去了。 心虚公子也没出现过,自他走后10天左右收到过他的来信,说小尾巴已经和他在南礼会和了,有些事情需要处理云云,之后的几封也是10天左右来一次,信中只诉说想念,依然无回信地址。 珞珈觉得这异地恋女人总是吃亏的,有些不爽但没处发气,罢了。 今日,珞珈店里来了位女客人,衣着大方得体,长得也高雅漂亮,像高圆圆那款的美,大气和善,极不容易忽视,她看了好一会儿布料,珞珈本来就喜欢美人,听伙计们一议论,赶紧到一楼厅里亲自招待。 “靥笑春桃兮,云堆翠髻,唇绽樱颗兮,榴齿含香,出没花间兮,宜嗔宜喜,徘徊池上兮,若飞若扬。”这是珞珈第一眼看到女客人时头脑浮现的诗词,是仙气飘飘的美人又是那能掌管人间命运的仙女。 珞珈打开折扇,摇着笑看对面的仙女,她这爱美人的好色神情在仙女看来,却是“俊眼修眉,顾盼神飞,文彩精华,见之忘俗”的非俗之姿,正是仙女见仙人,惺惺相惜。 珞珈男装俊俏的打扮确实是阴柔的美男子一枚。 “在下珞珈,不知仙女姑娘有什么需要的?” 听到珞珈称呼仙女姑娘,仙女落落大方福了福,“素女有礼了。”声音清丽好听,对珞珈胃口。 珞珈亲自给仙女姑娘介绍新进的布料和衣服款式,显然素女生活优越,对布料深有研究,对珞珈又谦虚有礼,还适当对部分成衣款式提出了建议,能在古代找到能对上话的女子,很是不容易,珞珈对她的喜爱之情更甚,素女也似有相见恨晚之意。 两人选了好一阵子,终于选好了3套布料做衣服。 素女留了地址,珞珈其实属于容易敞开心扉之人,吩咐冯裁缝将素女建议改良的褂裙也做一件一并送去。 临近年关,离狐府出了件悲事。 毕仁的漂亮小姨娘林雪儿意外跌倒摔头不治而亡了。 一树梨花压海棠的故事大家还没谈够呢,又来了新谈资。 当日傍晚,有人在街角见了玉书,玉书在月夕楼找到了珞珈。 听罢原委,原来林雪儿之死并不简单,知府线人来偷报,林雪儿并非意外死亡,乃是以匕首自杀,未免落人口实,对外报意外身亡。 珞珈一听,有些激动,心生一计。 第二日,大街小巷贴满了林雪儿亲哥林冲控诉知府毕仁杀害妹妹,并谎报意外,家人无处申冤的野告示,因前一日是宵禁,官府对这一幕面面相觑,只能驱逐行人和撕毁还没取走的野告示书。 舆论的力量古今通用,然而铁腕统治的离狐没有因为此事乱了阵脚。 当晚月夕楼的女人们感叹着林雪儿年纪轻轻殁了,编了故事,唱了几首悲切的曲子,博得了不少男人们的怜爱。 蓝痕喝着酒感叹:“自古红颜多薄命”。 “哦?蓝公子也会怜香惜玉呀,我倒是怜惜主。”珞珈说。 “主?” “玉他哥,点生在上头,先出来的不就是哥么。”珞珈嬉笑。 “你呀你,”蓝痕哈哈大笑,接着说:“你说,那满大街的控诉告示真的是他哥写的?胆子不小。” “我却佩服他,林雪儿香消玉殒,连真相都不被知道,可怜。” “你可怜她?” “同是女人,你说呢?” “或者你可以求我?” “哦?你敢动那太岁爷?” “呸!不过是父亲的一条狗,如今倒是硬气了,主人也不认了,我可是挂名的刑部员外郎,你瞧着吧!”蓝痕说完还真起身走了。 雪姨娘殁的第三日,珞珈备了重礼,经知府夫人引见入了府,原来是衣心仿连夜制作了上等殓服送与雪姨娘下葬,毕仁终于多看了几眼珞珈,珞珈当面洒了些眼泪,毕仁给珞珈赐了座,看来,这毕知府对林雪儿倒是忘年真爱。 正悲伤着,门口喧哗,有人来报,刑部来拘人。 “胡闹!”毕仁茶杯往桌上重重一放。 领头的正是蓝少爷,不,蓝员外郎。 蓝痕穿着官府大摇大摆进了厅,看到珞珈一愣,随即又恢复得意神情。 “世侄,你这是何意?!”毕仁控制怒气问道。 “毕大人有礼了,”蓝员外郎彬彬有礼,“听闻大人妾室遭遇不幸,特来慰问,今日有人来上告雪姨娘是被人杀害,故赶紧来灵前帮大人查明原委,还姨娘清白。” 这话说的,打扰灵堂倒成了还人清白。 “胡说!爱妾意外身死,不胜悲伤,那还能由人编排,你且快退下!”毕仁气说。 “世伯,实在是为您着想啊,这流言蜚语,众口铄金,侄儿还是觉得为您解忧,早日查清为好。”蓝痕坚持。 “来人,送客!”毕仁话毕,一群人围过来。 “毕大人,你可看清楚,我今日是刑部员外郎来查案,根据《离狐律》,知府无权阻挡!”蓝痕说罢自己上座。 毕仁一个眼神,有人出门了。 “贤侄,逝者为大,还是不要打扰的好,内子确实是意外身故无需再查,应当查的是那造谣生事之人。”毕仁挤出笑脸说道。 珞珈在旁看到有人偷偷出了门,毕仁又换了笑脸孔,赶紧乘机走到蓝痕身边。 “蓝大人,这打扰已逝之人确实不妥,我这殓服刚送来,还没有穿上呢。”珞珈边说给蓝痕向棺材那边使眼色。 “是了,那就先让雪姨娘先上殓装。”蓝痕边说边让珞珈上前。 毕仁忙阻挡,蓝痕见状,索性自己轻功开路拖着珞珈到了棺椁前。 蓝痕忙开棺,珞珈忙上手。 “大胆!”随着一声呵斥声,一枚飞刀已在珞珈背后飞来。 铛……飞刀被剑阻挡,一人来到珞珈近前,珞珈回头,竟是着青衣的江木,珞珈赶紧打开小妾衣服。 “有刀伤!”珞珈大声说。 蓝痕回头望向毕仁:“来人!带走查验。” 毕仁一个凌厉的眼神,周围人忙往前围住珞珈、江木,蓝痕见状慢慢地重重地说:“毕大人,知情不报,这可是有罪!” “蓝侍郎言重了,内人前几日不小心弄伤身体,刀伤未愈又意外身故,只怕朝廷也会念及我一把老骨头的苦劳,无暇顾家才痛失爱妾。” “毕大人,《离狐律》不是你设的,更不得为你而改,”江木插话。 毕仁恢复了往常的轻蔑不语神情,两方对峙。 一会儿,那个偷偷离开的下人进屋,大家都看过去,他低头不语,毕仁方才罢了。 蓝痕忙对属下说:“带走,小心些。” 毕仁看也不看他们,冷着脸转身进了内堂,一场对峙平静结束。 珞珈和江木跟着蓝痕到了刑部,仵作认真验身,林雪儿头部没有任何伤痕,胸口刀伤是致命伤,其他并无异样。 珞珈在旁边细细看,看了好一会儿也没有看出啥新鲜的,准备走时,顺手拿起林雪儿的衣物。 突然,经营布料生意的珞珈有了发现,这贴身衣物的材料很特别,表面上看起来是普通丝绸,但是内行细看就知道里面还加入了波斯丝,极不易得。 珞珈有一成衣样品,曾介绍给毕夫人,毕夫人明显没有见过这种布料。 珞珈用剪刀剪了一小部分带走了。 江木在一旁看她认真查案的样子欣慰一笑,或许这是个时机? 很快被打脸。 刑部第三天就发告示,林雪儿案件已查明,林雪儿因在府争风吃醋,以自杀威胁毕夫人,大家来不及劝阻,自杀身亡,人证物证俱全,着结案,其家人取回尸体入土为安。 “父亲,这可是您授意?那林雪儿之死有疑,为什么仓促定案?”蓝痕在蓝玉坤书房大声质问他。 “查证事实如此,我还没有问你,你擅作主张,私闯知府府,要不是我保你,毕仁能参你我一本!”蓝玉坤气愤地说。 “父亲!”蓝痕亦气愤大声说。 蓝母赶紧推门进来,父子俩间的气氛有所缓和,蓝母将茶水递给蓝侍郎,又给蓝痕倒了一杯,还没待蓝痕接,蓝父怒说:“你母亲给你斟茶,还不快接着。” 这话一说,蓝痕已经伸出去的手转了弯,走了。 蓝父气的厉害,蓝母忙安抚。 蓝痕跑到衣心仿找珞珈,恨恨地骂了毕仁一通,顺便表示了对父亲官官相护的不满,珞珈坐在摇椅上摇啊摇,只听不语。 第13章 隐秘城堡 过了几日,街面传着好消息。 国君七狐念及离狐知府镇压宝兔军有功,加之新丧爱妾,擢升他为刑部侍郎,原刑部侍郎蓝玉坤升了空缺多年的刑部尚书。 如此,毕府办完丧事又办喜事,忙得很。 珞珈最近是暗地里忙,毕府内线丫鬟已确认剪下的布料是林雪儿最爱的衣物,出嫁时就有的。 又通过李甲确认,此丝绸来自西礼波斯部。 又通过小吉确定,姚大兴曾赴西礼波斯部。 林雪儿娘家只有叔叔婶婶,也是苦命孩子,那控告的亲哥自然是珞珈着人假扮的。 通过林雪儿娘家人并没有得到她与姚家有来往的线索,但波斯丝说明他们之间可能有关系。 算一算,在这里已经快半年了,也许真不是梦,是平行世界或者穿越了? 或许是珞珈现实中生活无忧,所以一直是那随遇而安的性子,对查案有兴趣就使劲查,对酒热爱就好好喝忆湖,对功夫有兴趣就好好学了一种,对衣心仿有兴趣就下本经营一阵子,对心虚喜欢就激动一阵子。 久了其实也还好,何况姬珞珈和阮心虚并没有多少牵绊,作为现代人的珞珈可不会为一时激动许下一生承诺。 像当初对梅思思一样,珞珈也对林雪儿有所怜惜,珞珈觉得她若真爱着毕仁其实也无所谓年龄,只是这嫁了不久就死不瞑目,实在是冤得很,珞珈心里惦记着想查清楚。 小吉说他没见过林雪儿,珞珈想找她和姚大兴联系也找不着,案子卡在这里了,珞珈不是很开心。 小吉最近似乎也有心事,常常一整天不出门,做什么都兴致不高,珞珈估计他是找不到亲人忧郁的,内心自责。 心里有事,珞珈就经常在二楼阳台的摇椅上摇啊摇…… 江木也经常来找她,跟她说说话,对她态度却不同以往,文质彬彬,吃顿饭、闲话几句就走,珞珈倒不习惯了。 今天吃完饭,珞珈躺在摇椅上摇着看他。 江木站在栏杆前平静地看着远方,身着的青衣大褂是衣心仿的新款式,便宜了他,哼!腰间一块龙形冰玉珏,与青衣浑然一体。 青身玉立,双眸寒凛,薄唇轻抿,像是一座青鹰,冷傲孤清又盛气凌人,突然觉得他有股子王气,她此刻幻想着要是像穿越小说里一样,运用现代智慧把他扶上王位,来管一管离狐国似乎也不错。 不过,她可没这心神,不是操心命。 “说起来,你是游侠呢?商人呢?还是当官的?”珞珈忍不住问他。 “你头一次想起问我什么人,你觉得呢?”江木转过身坐在他对面喝着茶反问道。 “跟蓝痕一起的,至少是纨绔公子哥,他父亲是刑部尚书了,难不成你还是宰相儿子?不过这唯一的宰相姓涂,你就不是了。”珞珈悠悠地边摇边说。 江木喝着茶看着远方,没理她。 “当官的嘛,来了这么久没听说你这号官爷,难不成,你是王上隐藏的儿子?”珞珈想到这一节突然停住不摇了,盯着他等结果。 “哈哈!这个好命我没有,你,记得神行星宿吧?” “记得,你提过,难道,你是那联合国的?” “唔,算是吧,维护四国安定,我属于离狐。” “哟,大人物啊!不过我看不安定啊,南礼快分崩离析了,离狐国内也不稳,你很失职嘛。” “哈哈!”江木笑起来,小喜鹊出来了。 “你上回说押我为大,想要我做什么?”珞珈打断他的笑声问道。 “这个问题恐怕我也不知道怎么回答你,只是一种希望,因为你特别。” “就这?具体呢?做什么?” “没有具体的事,就是一种改变,希望你能带来一种改变,什么时候,什么事件,改变什么,成为怎样,其实我都不知道,但是,我相信若有变,应该是你。” “玄玄乎乎的,不想说算了。”珞珈作出生气状。 “不生气,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的,你说得对,离狐要变一变,我等你。”江木往前俯下身定定地看着珞珈。 这一俯身,竹叶清新味儿扑面而来,还有那个小喜鹊眼睛里的深邃越来越近,越来越柔…… 珞珈被他这样的眼神看得心里发毛,赶紧不自然起身越过他,伸个懒腰说道:“好想找个地方去玩儿。” “我有。”江木说。 穿过高高的森林,江木在狐山东边山谷有一处漂亮的房子,背后竹林环绕,房子一边不远处连着一大片湖,有个小瀑布,还有一片有花草的湿地,有动有静,有高雅素有灵动彩,离狐的冬天本来就不像北州那么冷,着实好地方。 珞珈看了看江木的房子,古色古香,陈设简单,一个大厅,一个书房,五间住房,没有厨房,他真的在这里住么? 不过书房倒是东西不少,一应俱全,书画很多,显然有人在用。 两人转了转,珞珈想起了童话故事里睡美人的城堡,就是像这样隐藏在森林里的。 “这个地方真不错,你,就住在这里?”珞珈好奇地问道。 “也不常来,你喜欢就过来。”江木说。 “哼!谁知道这是不是你的金屋藏娇之处?我可不想坏了你的好事。”珞珈故意瘪嘴。 “那是,何不蹲几天帮我看看哪个仙子会来?”江木笑着越过珞珈取她后方书架上的一本书。 珞珈本能地后退一步,在头撞到柜子的那一刻,一只大手护住了,书架却被两个人的力量冲击,“嗖!”“嗖嗖!” 隔板上的书卷都掉落下来了。 江木索性抱住珞珈,竹书简一个个落在了江木的身上,护在身下呢珞珈口鼻都充满了竹叶香。 她想起他在毕府帮她挡过刀,心里一暖。 书架终于被江木另一只手扶正了。 怀里的珞珈有些走神没动,江木笑了:“是不是很舒服?以前不是坐着就是躺着,现在站着,我这身高也刚好适合你,怎么个姿势我们都合适。” “呸!”珞珈脸一红忙一把推开他,往后的力量又惊动了书架。 又有书簌簌地落下来。 江木一把拉过她往外几步,书架直接“轰”地倒下来了。 看着这杰作,珞珈有些过意不去:“呃,不好意思......” 自己干的坏事自己填补,珞珈仔细地将书卷归类,随后驾车回了热闹的街市,将东西堆满了两马车,带上玉书和小吉,再回到江木家,已近傍晚。 有钱就是好,大家在珞珈的指挥下,叮叮咚咚一顿收拾,几天的时间,湖边凉亭的轻纱披起来了,一个3米高的带有奇怪齿轮的大水车开始转起来了,有了些她家乡的感觉。 只是,这地方不好找,每次都是在固定的地方换乘马车进入。 这日珞珈有点开心,素女来访,两人聊着衣服设计,然后直接动手拿着尺子和笔,忙的不亦乐乎。 珞珈索性把素女带到江木家,两人要了个大房间大桌子做成了服装设计室。 珞珈看着素女和江木,有心给他们牵线。 等素女走了,她找准机会对江木说:“瞧!仙子我这不就给你引来了?” 江木直勾勾盯着她,眼神奕奕。 才消停几天,珞珈赌瘾犯了,拉着江木去了离狐上九赌坊,看到牌九的珞珈又有了新想法。 过了一日,玉书带来了一包东西。 珞珈约来了蓝痕和素女,在四方桌上,珞珈与蓝痕坐对家,素女和江木坐对家,摆出一堆玉方块还有一颗骰子。 蓝痕惊呼:“这是什么?还给玉刻了花和字?难不成你要做玉石生意了?我可没钱了。” 素女也笑问:“这又是什么鬼点子?” “这叫麻将,这是万,这是筒,这是条,只有三种,四个人打的一种牌,叫麻将,打法叫血流。”玉书边摆弄玉方块边说。 “什么?血流?这名字太血腥了。”温柔的素女说。 “这倒符合你的风格。”江木宠溺地看着珞珈。 “哈哈,玩起来你们可巴不得手麻的不行,血流成河呢,瞧,小玉书听我说了一遍都懂了。”珞珈笑着说。 果然高智商就是好沟通,半日功夫,四个人已经开始了胶着战,江木早早就会了卡牌,蓝痕打得刁钻,素女手气一直不错,珞珈这个师傅倒是常常不听牌赔钱咯。 玉书在旁边看着也学会了,偶尔来换一换。 这一天,大家又约了麻将。 珞珈的牵线似乎有些落空,江木赢得最多的就是素女放的牌,这不,又是素女清一色连放给江木,珞珈气得在牌桌下给了他几脚。 回去路上,和素女聊了些麻将技巧。 “你喜欢江木吗?”素女突然问珞珈。 “啊?怎么会,没有的事,”珞珈接着说,“我还准备......” 素女打断了珞珈的话,“我觉得他很好,跟你很配。” “哎呀,好素女,我可是准备给你们俩牵线的呢。”珞珈说。 “别,别,我喜欢的不是他这样的。” “什么样的男子会让你动心?” “独一无二,有心的人。你呢?” “平平淡淡,有感觉就好。”珞珈想起了什么似的,悠悠地说。 珞珈的确是一个简单也不太上进的女子。 晚上,有些郁郁的,坐在房间看着窗外。 她在想,怎么感觉对心虚也有些淡了,的确,他们没有共同的生活,没有共同的经历,说过的话还没江木和蓝痕多,见过的面还不如师父多,就是凭着那一线数不清道不明的感觉维系着。 “这书你也感兴趣?”一个男声在她的房间里响起。 珞珈突然心砰砰,然后看清人又恢复正常,瞎激动了。 “怎么这幅表情,我今日可没赢多少你的钱。”江木进来了。 珞珈白了他一眼,继续看着窗外。 “你觉得我做的事情,过的生活有意义吗?”珞珈捧着脸淡淡地问。 “当然是有的,你有些奇奇怪怪的思想,就是人有时候太懒散了些。”江木在她对面坐下来。 “你说,人活着的目标是什么?” “自然是办成想办的事。” “你现在最想办的事是什么?” “你。” 这话说得,太...... 珞珈回头瞅了瞅江木,心虚地问:“你想做什么?” “以前不觉得,现在看来,家里有个女人感觉确实不赖。” “家?” “你给我装饰的那个。” “呸呸!好玩而已,不是为你装修的,可别自作多情了。” “世间那么多房子,你怎么不去装他们的?你,这里有我,哈哈!”江木隔着桌子伸过手指,指了指珞珈的心口。 珞珈连忙捂住胸部。 “别捂了!再捂我就要搂着它睡了。”江木眼睛盯着她的胸笑着说。 珞珈气得脸都红了:“流氓!滚!” 江木站起来,珞珈急忙往后挪椅子和人儿。 江木的小喜鹊眼睛越来越近,看着她,接着问:“林雪儿的事情,还查不查?” “查!” 虚惊一场,人走了,唉,留下满屋子的竹叶清香味儿,热死了热死了,人都出汗了。 玉书负责查林雪儿自杀前的行踪。 蓝痕负责查探金缕衣和波斯布料,继续找姚长彦。 江木自上次见面后,神龙见首不见尾,不大见得到人。 小吉不便露面太多,在衣心仿久了,喜欢上了制衣,于是专心跟着冯裁缝学做衣服,心情好多了。 听说,宝兔最近一次突击战中损失惨重,离狐国南部边境有尾火军骚扰,国军才停止对宝兔猛攻,只是叶起和无名再也没主动联系珞珈,她只能祈祷师父一切安好。 几日下来,有了些许消息。 可,大家的赌瘾犯了,非得在江木家架好桌子边打牌边说。 玉书说,只知道林雪儿死前常去烧香,有一日烧香完神色特别不好,还病了几天,丫鬟们也没见她烧香路上见过什么人。 蓝痕说,在单丘发现了同类金缕衣曾在黑市流通过,派去的人还在查探,需要很多时间,或许这金缕衣和通敌案真的有关。 江木专注打麻将,还很计较,专胡珞珈的牌,气人。 蓝痕输了不少钱,嚷嚷着还要继续,派人来送饭,吃了大家又继续码长城。 珞珈边打了个一筒边说:“蓝公子,你常在外面混,不按时回家,你爹娘不收拾你?” “哈哈,杠!那是我魅力大,父亲懒得说我,母亲不会说我。”蓝痕忙拿过珞珈的一筒说。 “你娘真好。”珞珈真诚地说。 而蓝痕却突然麻将一推,说着:“不打了,不打了,我还得找消息呢。” 然后拉着玉书说:“玉书,你再带我见见那知府府,不,侍郎府的线人去,我定要找出点毕仁杀人线索来。” “小姐......”玉书被迫营业,还要离开麻将桌,委屈地看着珞珈。 “好玉书,难得我如此积极不是,趁着天色约见正好。”蓝痕撒娇状。 “去吧。”珞珈看着蓝痕无奈地说。 桌子上就留了两个人。 江木还在研究一把见字胡的清一色。 珞珈索性自己到处走走。 天色已经暗下来了,大地在孕育中,一钩新月斜斜地挂在半空,哗哗的水声映衬着夜间的寂静,风徐徐吹过竹林,吹到鼻翼的就是江木身上的味道,由味及人,她也想起了檀木香。 第14章 水帘洞深 半晌。 一件衣服披在了她身上,是江木。 “凉月如眉挂柳湾,越中山色镜中看。” “喜欢吗?” 珞珈点头。 “我想你了……” “什么?” “近些日子有些忙碌,只能心里惦记着你这个仙子。” “什么仙子不仙子的?” “你给我找的仙子,哈哈!”江木的手捧着珞珈的脸蛋。 爽朗的笑声飘散在清冽的湖面和幽深的竹林里。 “江木!”珞珈嗔怒。 江木伸手把披着衣服的珞珈揽住,紧了紧,轻声低语:“我的仙子,珞儿,最近,每每想到这里有个你,再难便也不觉累,我心是欢喜的,真是想你了……好想……” 珞珈听着脸一红,但是没动,她也知道他没点穴,此刻,江木的发丝吹到了她的脸庞,滑滑的,痒痒的。 一下子,面前的天更暗了。 远处天空可以看到星星点点,耳边的风吹过竹林沙沙作响,水流也哗啦啦,偶尔还有哪里来的动物叫声,好不真实的感觉。 江木把珞珈揽过来面对面贴进怀里,珞珈的听觉异常灵敏,她感受到了热量和心跳声,“咚!咚!……”非常明显和不真实。 江木轻轻放开她,扶住她的双臂,直视着她,珞珈看到那个小喜鹊般的眼睛在夜色里亮晶晶的。 小喜鹊越来越近,然后吻了她的额头,珞珈没动,他似乎得到了许可,温柔地一路向下,依次吻了她的眉心、鼻尖,然后,是嘴唇,轻轻地轻轻地摩挲。 珞珈想起,初吻是在一个日出时候被他夺走了,那天是橘红色、金色和铁青色的天空,跟今天的黑白的夜空的夜空是两个极端,但是都一样绝美和不真实。 周身笼罩的都是沁人心脾的竹叶清香味儿,还有温柔飘洒的月光,有哗啦啦的流水声,珞珈闭上了眼睛,唔,好香的竹叶味儿,好吃的竹叶茶…… 珞珈有些口渴,而泉眼就在面前,就这样,两人慢慢由浅入深,陷入了长吻,月光照亮了两个相拥的身影,将影子映照在微微荡漾的水中。 江木的吻到了脖子,还在企图继续往下,珞珈满脑子就是那个小喜鹊眼睛……唯一残存的,我是仙子吗?我是个坏女人吧?是个爱邪恶的女子吧! 珞珈睁眼,看到了夜空中明澈的月亮和闪亮的星星,不真实的美,这里真的像是童话故事里呀。 江木看着软软的珞珈,顺势抱起了她。 房间里。 亮堂堂的月光从大窗户照进来,照亮了床,珞珈像是被点了穴也不动,带着红晕的珞珈甜美可人,江木轻轻地看着她哑哑地说:“珞儿,我,真的可以吗?” 珞珈没有说话,但是男人看到了月光下她嘴角小小的弯弯的弧度,那是一种巨大的鼓舞,他紧紧抱住了她,内心除了情欲的流动还有不再孤单的充实感。 情欲还是占了上风,他想要她,要她不离开他,他铺天盖地的吻又都落到了珞珈身上。 珞珈很痛。 满室春色。 甘雨时降,万物以嘉。 今日立春,万物复苏,春天真的到了。 叽叽喳喳…… 又是小鸟叫声。 春回大地,鸟儿总是来得最早。 珞珈睁开眼,意料之中,古色古香的房屋。 动了动,身上有些痛,江木还真是不饶她。 有人过来了。 “珞儿,没事吧……”江木温柔地问。 珞珈有些不好意思,只低头“唔”了一声。 江木顺势抱住了她,下巴摩挲着她的头顶。 珞珈心想,唉,我这是不是太开放了……这接下来该怎么办呀…… 温存了一会儿,江木放开了她,又仔仔细细看她的脸。 “怎么了?”珞珈还挺不好意思的,躲避眼神问道。 “哈哈哈……”江木开怀大笑。 珞珈不知道这什么意思,用手打他,他也不躲,抱住珞珈又笑了好一会儿。 “我要起来了……”珞珈不好意思催促。 江木忙问:“我的仙子姑娘是不是饿了?” 珞珈想说还好,肚子却不合时宜真响了。 江木递给她一套衣服。 “女装?” “我想看。” “不要了,习惯了男装,挺好的。” “就今天,为我,好吗?” 谁让珞珈是个心软的人呢,乖乖穿上了,很美的女装,只是这藕色搭粉色的冬裙,现代的珞珈绝不会穿的颜色。 眼光不错,穿上后的确漂亮合身,娇俏可人,头发简单一挽正好相配。 “这哪里来的?”珞珈突然反应。 “早上买的,还有你爱吃的糕点,肉食都有……” 珞珈出门一看,还真是都快大中午了。 坐在桌前吃东西。 “今天就你和我,他们都不会来。”江木说。 “你要干嘛……”珞珈迟疑地问,真怕他…… “你是我的人了,自然咱们要去拜天地。”一夜之间,男人似乎变了。 “噗……”珞珈嘴里的汤噗了出来。 江木忙给她擦。 “不是,江木,呃,你不用这么想,没有谁是谁的人,我们都是自由的,自由身,看不出来,你这么老古板。”珞珈说。 “你我有了肌肤之亲,自然是了,还有,我叫姜木里。” “咳咳……”江木又忙帮她拍背。 “合着你的名字还骗我这么久啊?”珞珈顺了气问道。 “这名字不会带给你好处。”姜木里认真地说。 “那你不告诉我不是好些吗?”珞珈说。 “对你,我不想隐瞒。”姜木里爱怜地用手扶起她掉落的额发。 姜木里看样子是第一次谈恋爱,变得这么温柔还真不习惯。 唉,我这是老牛吃嫩草了,不对哦,在这里,我才是嫩草啊,都怪夜太美……都是月亮惹的祸…… 江木带珞珈去了一个奇特的地方。 那个不起眼的瀑布后面竟然是一个广阔的深洞,桌子凳子一应俱全,阳光照进来,影影绰绰挺美。 珞珈开心地说:“这居然是水帘洞,这里会不会有个放弃爱情戴上紧箍的美猴王?” “水帘洞?美猴王?”姜木里很惊奇。 不过他有重要的事情,没追问。 带着珞珈再往里走。 最里面供着一个石像。 姜木里俯首拜了拜,珞珈不知这是何方神圣,便随着他也拜了拜。 “这是我母亲的样子,在她的见证下,你我结为夫妇。”姜木里灼热的眼神看着她,双手紧握住珞珈的手。 这认真而庄重的场面,珞珈有些不适应。 “不,不,江木,姜木里,我并不想成亲,虽然我们……但是,我还是希望你明白,我们都是自由身,我喜欢自己是自由的。”珞珈抽开手认真地对他说。 洞里沉默了好一会儿。 然后才有姜木里的声音:“好,珞儿喜欢怎样便是怎样。” 姜木里带她飞出了洞,珞珈看他情绪不高,主动又说起了水帘洞,她是个讲故事的好手,一路上给他讲述西游记的故事,缓和气氛。 到了周边的乌戊县,这里今天没有宵禁,临近年关,已经有了过年的气氛,江木带珞珈品尝了很多美食,逛了各种店子,俊男美女两个人吸引了不少眼球。 回到离狐,姜木里送珞珈回衣心仿,穿着女装的老板回来,尚没睡的掌柜和几个伙计大吃一惊,珞珈索性大大方方承认了。 晚上,正睡着,有人来,还是江木。 “你跟我回去住好吗?” “你忘了,我说过要自由身的。” 他没说话侧抱着珞珈睡觉,不一会儿,又开始了少儿不宜,珞珈怕隔壁听见不敢大声呵斥,被他屡屡得逞,还真是怕了他,年轻,真好啊! 第二日清晨。 “砰……”水盆落地声。 原来是玉书进来看到穿着白色内衣袍的江木,正端坐在珞珈的床上看书。 “玉书……”珞珈被惊醒了。 玉书忙捡了盆出去了。 “江木,你怎么还没走?你没关门?!” “你舍得我走,可我不舍得你。”深邃的小喜鹊眼睛又想过来亲她。 “故意的吧!我说过了,我还是我,你还是你,再不许进我的房间!”珞珈没多少力气,浑身酸疼,生气地推开他。 “你忘记了晚上的事情?好像有人也很愿意……” “滚!” 看珞珈真的发火了,姜木里强吻了珞珈一口溜了。 珞珈给姜木里下了令,不许再进她的房间,接连几日晚上果然门窗都关紧了,进不去了。 珞珈想了想找玉书谈了谈,玉书表示,很高兴珞珈和江木在一起。 不过玉书忧虑,那阮公子怎么办? 珞珈烦恼地摇了摇头。 珞珈说,她不一定会一直跟江木在一起,让她不要在意,也不用告诉其他人,这话颠覆了玉书的爱情观,惊掉了下巴。 男女之间有了肌肤之亲,自然见面氛围就是不一样的,珞珈深知这点,于是姜木里的童话城堡也不去了。 晚上,姜木里还是会有特点地敲敲门,珞珈不开,他就等一等然后离开。 白天,他一般不来,珞珈比较满意。 她也不知道自己怎么鬼使神差就跟姜木里上了床,越了界…… 反复想了想,自己有多喜欢他呢?还是有那么一点儿吧,唉!都是月亮惹的祸…… 也不知道将来又惹出什么祸。 素女也看出了珞珈和江木关系有不同了,劝说珞珈跟着江木会很幸福的。 珞珈看周围人毕竟不是现代人,不能理解她,而她又不想跟姜木里成亲,这个暧昧不清确实有问题。 于是,不善感情问题的她决定还是要快刀斩乱麻。 独自跑去城堡找江木,打算说清楚。 换乘的马车送她到了城堡,珞珈一个人慢慢进去,随着走近,感觉到了书房里有说话声,毕竟是学过武艺的,至少好几个人,珞珈再往前走,没有声音了。 推开书房,只有姜木里一人在写字,他也不看珞珈继续写。 珞珈往前走,站在他旁边看他写的是:我要这天,再遮不住我眼;要这地,再埋不了我心;要这众生,都明白我意,看他正要写“要那诸佛,都烟消云散”。 这是珞珈那天讲美猴王被压五指山的惨状,突然想起了《悟空传》里的原话,兴致勃勃地直接背给姜木里听的,他当时满眼的崇拜和惊喜看着珞珈。 她庆幸没讲悟空传的故事,没讲大话西游那些求而不得的爱情。 这几句原话他竟然全记住了。 字写完了,珞珈看完了,姜木里也不理他。 珞珈只好讪讪地说:“我一个人过来才发现这地方不大好找呀,还好我空间记忆力不错。” 姜木里没看到没听到似的起身去找书。 “喂喂,不要这么小气嘛,我觉得……你看,我们还是朋友是不是?而且,我今天来就是想跟你好好谈一谈的。”珞珈说。 “好,谈吧。”姜木里面无表情把书合上说。 珞珈找了凳子坐下,讪讪地说:“我想过了,我们可以忘了咱们的事,当没有发生过,还是朋友,对大家都好,怎么样?” “不行,忘不了。又为何要忘?你喜欢我,骗不了我。” 珞珈眼神躲闪,“那你想怎么样?” “你是我的女人,你说,你身上哪里没有我的印记?你说不想成亲想自由,我不理解,不过尽力理解,你想我们是朋友,本来已经不止是朋友,你应该是我的娘子,至于你说的,忘了发生的事,我没你这么没良心。”姜木里黑着脸说道。 珞珈被怼的没说话。 姜木里继续黑脸盯着她,盯得珞珈主动败下阵来。 “那你想怎么样?我要嫁的可要是个盖世英雄,人中龙凤,你,我怎么嫁?” “你什么时候虚荣起来了?” “我就是虚荣浅薄,我配不上你,天涯何处无芳……” “嗖嗖嗖!”几支利箭头刺破纸窗而来。 姜木里快速拉过珞珈,躲闪不及,一支箭头划破了他的右肩。 随后,姜木里将笔筒里的笔悉数透窗甩出去。 一会儿,窗外有刀兵相接的声音传来,看来是援军到了。 珞珈准备去开门,姜木里摆手阻止,他右肩有血渗出,珞珈赶紧扯了布包扎。 片刻,一个男声在门外传来:“全歼,还是那一波人。” “知道了!”姜木里淡定地答。 等珞珈打开门,外面只有点点血迹,一个人也没有。 “他们?你,很危险?”珞珈焦急地问。 “怕了?” “怕,当然怕,我是仙子嘛!”珞珈心里奇怪,为什么自己从来对死人不惧怕呢。 “珞儿,一年,你给我一年时间。”姜木里突然说。 “一年时间做什么?”珞珈还没反应过来。 “你说的要做人中龙……” 珞珈无奈打断了他:“你傻啊,那是我委婉拒绝你。” “疼!珞儿,我想你…….”珞珈分明没用力,听到后面柔柔的话,珞珈故意用力几分。 对面的人反而不叫唤了。 “不疼?”珞珈问。 “心里疼,你看不到。”姜木里瘪嘴。 “江木,我怎么没发现你这么,这么……这么无赖,好了!”珞珈包扎完毕放开他。 “珞儿……”姜木里往珞珈扑过来。 “停!好,一年,一年后如果我们都没变的话,我就听你的。”珞珈想了想,还是决定用拖延战术吧。 “那这一年呢?”姜木里问。 “当然就现在这样。” “哪样?” “朋友,你不限制我,我也不管你,都是自由身。” “你确定就是现在这样?”姜木里上下扫视珞珈。 “嗯。”单纯的珞珈答。 “好!”江木干脆得让珞珈很意外。 “那行,说定了,你好好休养,我走了。” “说来就来,说走就走?这么些天,我可是很想你了,你没有想我吗?让我试试..……”江木点了珞珈的穴,很轻,珞珈偷偷移了位。 他的脸离她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珞珈巧妙往后一躲。 “我就知道你不一般,你右手虎口有不少茧,以前你怎么不躲闪?故意勾引我的?” 珞珈有点生气,心想,我当时要是会功夫,早就阉了你。 没等珞珈开口,姜木里大手一捞,一把抱住她,温柔地说:“会功夫我就放心些了。我都答应你,就一年,只是,不要拒绝我,好吗?你陪陪我,我想你了……很想你……” “我不想……” 嘴硬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堵住了。 唉,吃软不吃硬的珞珈又沉沦了。 第15章 似曾相识 儿女情长了一阵子,也该做做正事了。 珞珈开始思考姚长彦的行踪和林雪儿案。 大家一起还是打了几场麻将,也就是蓝痕不知道珞珈和姜木里的关系,大家也不说,两人在公众场合也没有过密的举动,蓝痕反而一直不知。 宝兔军最近日子比较难过,被毕仁的爱徒业知府扫荡了几回。 叶起和无名约见珞珈,提出想通过珞珈进货的渠道带几个人出去,她爽快答应了。 珞珈还给了叶起一些建议,一是继续将游击战进行下去,减少正面对抗,以发展队伍和保存实力为主要;二是送给他毛爷爷的游击战十六字方针:敌进我退,敌驻我扰,敌疲我打,敌退我追;三是要有长远发展,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力量,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比如可以去团结尾火军;四是既然宝兔发展起来了,就要坚持下去,不要看眼前利益,做好打持久战的心理准备,珞珈充分相信和支持他们。 叶起欣然采纳,表示同意。 蓝痕最近表现不错,珞珈让他在月夕楼请师父喝忆湖。 蓝少爷见到了他心念念的冷面大侠,自来熟,不停往无名那里凑,主动斟酒倒茶,屁颠颠地,还特别开心,珞珈乐得如此,看来师父处于蓝痕食物链的顶端,有师父制住他也不错。 蓝痕问大侠:“大侠,你就叫无名吗?没有姓吗?” “姬无名。”无名说。 蓝痕和珞珈相视一愣,难道是姬珞珈的姬姓。 “珞珈是我的徒儿,也是我的妹妹,自然都姓姬。”无名说。 珞珈心里暖暖的,原来是这样,师父对自己真好,还用上了自己的姓,师父便是最亲的亲人了。 “唉,我败给你们姬家了。”蓝痕叹,他听珞珈说过这游侠师父没姓,如今竟是姓了姬。 “你的福气。”珞珈笑着说。 “别忘了,想跟我师父学艺,得对我更好些,知道吗?哈哈……”珞珈继续嘚瑟。 无名说:“我要去单丘了。” 蓝痕不知道姬无名的身份,珞珈马上明白了是上次她的提议,师父要亲自去单丘会一会尾火军。 于是,珞珈把金缕衣的来历和蓝痕查到单丘黑市有同类金缕衣的事情告诉了无名,请无名顺带查一查。 “我也去,我也去,正好跟大侠一起再去查清楚。”蓝痕赶紧说。 “不必!”无名说。 “好珞珈,你不是要帮小吉吗?既可以查案我还可以照顾你师父。”蓝痕渴求的眼神。 “那得问问师父愿意不愿意。”珞珈说。 “不愿!”无名就是这么酷。 “我保证,绝对不添乱,就让我一起去吧,有事随便吩咐。”蓝痕眼巴巴看着无名。 无名不理他。 珞珈想了想,看着师父说:“要不他一起去吧?” 无名没说话,不过他懂珞珈的意思,他是离狐刑部尚书的公子,必要时候还是很有用的。 珞珈看着蓝痕说:“你可得把钱带足了,我师父你可得照顾好了。” “那是自然!”蓝痕应声,忙给无名斟酒。 无名喝了酒潇洒走了。 蓝痕跟珞珈叫了小月小荷来弹琴唱曲。 蓝痕问珞珈:“你师父教了你哪些功夫?” 珞珈说:“师父武功高强,不过比武功更高强的是师父的智慧,教我智慧一样是师父。” “他,教智慧?又不是西礼学究,明明是闷葫芦。” “胆子不小,人走了,大侠变闷葫芦了?我看你不是挺佩服闷葫芦么。” “哈……”蓝少爷忙打哈哈,“对了,师父爱吃啥?” “咦,你这师父叫的比我还顺口啊,咱师父是禁欲男神,饿不着就行。”珞珈说。 “禁欲男神?” “就是高冷,你要是发现他对哪种女人感兴趣了,告诉我,我要物色个好师娘。” “包在我身上!”蓝痕满口答应。 珞珈看着蓝痕,在考虑,这一行时间不短,要是被蓝痕发现了师父身份怎么办? 不过,既然师父没拒绝跟他同行,肯定有办法。 最好,还是想个办法策反蓝痕,虽然难度非常大。 身边人现在几乎都知道了珞珈的女儿身。 索性,珞珈有时候女装。 这天,穿了女装去林雪儿常去的寺庙烧了香,出来碰巧遇到蓝痕,蓝痕急着问什么时候跟无名出发。 看珞珈不理他,赶紧在旁边铺子买了糖葫芦递到她手里。 珞珈满意地准备和他说话。 “痕儿,这是你的朋友吗?”一个好听的声音传来。 原来是一辆马车停在他们身边,一个美丽的中年妇人在马车里撩起帘子问蓝痕。 珞珈看过去,似曾相识,似曾相识,的确似曾相识,这妇人怎么让她有种熟悉感? 看珞珈盯着自己母亲,蓝痕忙说:“珞珈,这是我的母亲。” 珞珈才回过神,不好意思福了一下说:“见过夫人。” 蓝母看着珞珈满意地点头微笑。 蓝母其实一般不会在大街上露面,实在是看到蓝痕和一个女子在一起,还主动买糖葫芦给她,忍不住要看看吸引儿子的女人是怎样的。 也没更多的话,蓝母转头对蓝痕温柔地说:“痕儿,早些回去,晚上你父亲也在家用饭。” 然后马车走了。 珞珈说:“你母亲真是个美人,又美又温柔,我老了还是这样就不错了。” “我的母亲,那是自然。”蓝痕得意地说,随后他又有点伤感轻轻地说:“可是,我也好多年没见着她。” 珞珈没太听到蓝痕的话,她在用心对付糖葫芦呢。 “你等我师父的信儿就走。”珞珈说完回衣心仿了。 这个时刻衣心仿人不多。 珞珈进门看到小吉在一边认真地裁剪,果然认真的男人最美,珞珈走过去,走着走着,珞珈有些震惊,停住了脚步。 她发现,小吉的侧脸和一个人极像。 那个人,刚刚见过,正是蓝痕的母亲。 难怪她会觉得蓝母似曾相识。 蓝痕要和无名同行,开心得很。 搅尽了脑汁,找到了蓝尚书,向父亲说明,如今尾火军侵扰离狐边境,他要主动请缨赴单丘,查探尾火军情况,为国分忧。 蓝痕和无名去单丘了。 素女回家乡了。 心虚隔了这么久,来了一封信,不长,说了些见闻,隐讳表达了思念。 珞珈有些心烦意乱,把信烧了,也不打算回信,自己已经配不上心虚公子了,那就一切随风去吧。 姜木里有时候过来,两人一起看看《石氏星经》。 姜木里经常还要听珞珈讲一讲西游记,其实珞珈记忆不好,很多妖怪妖精神仙的名字都忘记了,就自己编一编说给他听,珞珈也得到了挺多乐趣。 珞珈也不知道蓝痕是否告诉他了,她的功夫是跟一个游侠无名学的,不知道他会不会查到无名,还有无名和宝兔的关系?他又是什么政治立场呢? 日子就这么过去。 单丘要传回来消息,也不是一会儿的事。 倒是,自从珞珈发现蓝母和小吉有些相似后,对他们的关系总是有些奇奇怪怪的联想,但都一一被否决了,都说不通。 小吉也说从来没见过尚书夫人,不认识她。 思考了好多天的珞珈,最终还是选择了最最最不可能的一种可能。 还好,蓝痕去单丘了。 珞珈穿上女装单枪匹马去了尚书府,求见尚书夫人,自告是蓝痕朋友,曾在街市见过夫人。 顺利进了府。 低调,清冷,严肃而简单的尚书府也就是原侍郎府,和尚书夫人以及蓝痕的性格气质并不是很相配。 看来尚书大人家长作风有些严重,蓝痕成长过程中估计受了不少规制。 尚书夫人一如既往的亲切,珞珈说了些和蓝痕在一起的趣事,两人关系更亲近了。 珞珈这时候说:“夫人,其实今日来还有一事,蓝痕给我带了一个口信让我务必转发尚书大人,不知道大人是否在府?” “小灵,去看看大人是否方便见客。”蓝母对丫鬟说。 一会儿,尚书大人过来了,温和地对蓝母说:“你难得有客人要见我的。” 珞珈心想,蓝父很爱蓝母。 站起身福了福:“见过大人。” 蓝母笑着说:“这是痕儿的朋友珞珈姑娘,之前见过面,和痕儿有通信,有话要带给你。” 尚书大人看了看珞珈,娇俏又大方的一个女子,穿着打扮也得体,又得蓝母喜欢,就多看了几眼。 “不知姑娘有什么话带来?”蓝玉坤问珞珈。 “大人,此事可否单独向大人报,是涉及单丘的……”珞珈说道。 “到书房吧。”蓝玉坤说完就直接走向书房,珞珈跟蓝母福了福就跟着过去了。 蓝玉坤在书房落座,也给珞珈指了座后说:“姑娘请说。” 珞珈顺手关了门,蓝玉坤心里诧异看了一眼但没说话。 珞珈坐下就粗着胆子开门见山:“大人,其实我是来求证的。” “求证?” “大人,方便告诉我夫人的名字吗?” 蓝玉坤眼神一寒:“大胆,你今日来府到底是何居心?” “大人,那我直说了,夫人和姚大兴是什么关系?” “反了天了,居然说出这种话来,敢当我的面提通敌贼,恐怕你是想下大狱了!”蓝玉坤嘴上说的很气愤,但是珞珈注意到他并没有真的叫人来。 “大人息怒,我今日敢来,自然是知道的已经很多了,”珞珈镇定地说,“您也不用想着灭了我的口,我敢进来就能保证我能出去,蓝痕在单丘很安全,您还是听我说完吧。” 珞珈继续不卑不亢并以蓝痕安危暗示,蓝尚书不语。 “我听蓝痕提过,他爱他的母亲,但是母亲并不是一直在身边,我也通过曾在府里的老仆得知,这么多年,府里是没有夫人的。 夫人回来后,所有的家仆全部换了,这有些蹊跷,而且夫人回来的时间是一年前,对外说的是夫人重病多年在老家休养,如今好些了,回离狐团聚。 可是,我见过夫人后,发现一个事实,夫人不是蓝尚书夫人,而是姚大兴夫人,这话可对?” 蓝玉坤听完这话,气得一掌对着珞珈拍来,珞珈连忙躲过,蓝玉坤毕竟不是武将,几个回合就气喘吁吁败下来。 “您是蓝痕的父亲,蓝痕是我的朋友,我是敬重您的,不过,这个事情又涉及到我的朋友,必须要问清楚。”珞珈站在一旁说。 “那你可,可知道,你刚才说的话若属实,可以灭了蓝痕全家?”蓝尚书慢慢地平缓气息说道。 珞珈点了点头,“大人肯定也明白了,我是有证据的,蓝痕是我的知己,因此今日来单独和大人求证。说的对,我不会让他置于险境。” 又接着说:“大人,这么多年您没有续娶,我看到了您对夫人的爱意,我是真心尊重的,虽然和夫人见面不多,我也喜欢和敬重夫人,何况您们又是蓝痕的父母,我想,这是一个充满错过、遗憾,又有失而复得喜悦的故事。” 珞珈越说语气越怜惜,愈加缓慢,蓝玉坤此时也气息逐渐平稳,缓缓坐下。 珞珈见状给他添了茶水。 静默的书房,几束光线从窗子射进来,一些灰尘粒子在空中舞动。 蓝尚书开口了:“18年前,在离狐边城,正值战乱,我当时是个写状子的书生,一家三口准备渡中江去别的地方讨生活,谁知遇到水盗,上船烧杀抢掠,婉儿在船上落水了,人人只顾保命,哪有人帮我,我不会水,只能抱着2岁的孩子不停呼喊,我就这么失去了婉儿……” 蓝玉坤清晰回忆了那段时间,充满了惋惜。 “这么多年,我带着痕儿到处寻找婉儿也不得。哪知,一日在寺庙找大师开示,竟然让我看到了她。十几年了……确实是她啊,音容笑貌早就刻在心里,我也幻想了无数次见面场景和她的样子,竟然并不差分毫,她还是那么美,那打扮分明过的还好,她又嫁人了吗?我没贸然相认,打听到她是布匹商人姚大兴的娘子,可是那是我的娘子,痕儿的娘啊!”蓝玉坤手握拳头拍打桌面伤心地回忆着。 “于是你策划了姚大兴案?”珞珈问。 “这就是我做的最错也许是最对的事情,至少婉儿回到了我身边,失而复得的喜悦你是不懂的。” “可是,牺牲了姚大兴满门,你觉得值得?还是这是你为官多年的一贯作风?” “不!这么多年,为了惩治恶人,我为离狐的安定,为离狐的百姓每日忧思,为国家出谋划策,日日辛勤工作,我没想到姚大兴案竟是如此。多年为官的谨慎让我没有提前和婉儿相认,而且她已经有了家人,我只能日日相思,一日酒后和我的学生说起,他说他来想办法。”蓝玉坤说。 “这个学生,是毕仁。”珞珈看着他说。 “正是,毕仁心术并不正,比我年纪长,还拜入门下,我知道他求的是什么,只是,我就是鬼使神差酒后跟他吐了真言。 很快,姚大兴案案发,姚大兴夫人上吊自杀。 当然,并没有自杀成功,他把婉儿送到了别院,我和婉儿相认,原来当年她被姚大兴救了,找了几年找不到我们,后来就嫁给了他。 起初,我以为姚大兴真的是通敌罪,婉儿听说家人全死了,屡次要寻死,我日日劝解,告诉他痕儿小时候到现在的事情,为了痕儿她才活下来。 后来她入府,与痕儿相认,我一生的幸福时光就是从她回来了又开始。”蓝玉坤悠悠地说。 “后来,你知道了姚大兴案真相。”珞珈问。 “这事不难查,我经手过数不清的案件,姚案证据确凿,但细查有问题,我去找毕仁,毕仁毫不隐讳,拿痕儿母亲要挟,加之此案已经定案我也不能做什么,只能作罢。自此,我倒成了毕仁的学生,有了把柄在他手里,但是,我也都在尽力挽回啊!”蓝玉坤长叹。 珞珈听完原委,伤心小吉的身世,也伤心蓝痕的身世,他们的母亲到底是幸还是不幸呢,只怪天意弄人啊! 珞珈心里摇了摇头,就为了蓝玉坤夫人,毕仁构陷通敌大罪,其实逻辑和情理上并不是很通,蓝尚书身在其中,以为全是为了他,恐怕不仅仅如此。 两人又是沉默,蓝玉坤低头不语,珞珈看着飞舞的灰粒陷入了思索。 第16章 救人悖论 “蓝大人,你愿意为了他们放弃一切吗?”珞珈打破了安静问。 “我如今年事已高,只愿婉儿和痕儿相伴便是天大的幸事,其他的哪有看不开的?”蓝玉坤苦笑说。 “那好,蓝大人,您有一条路可以走了……”珞珈看着蓝玉坤说。 蓝玉坤有些紧张地盯着珞珈。 “辞官归隐。”珞珈慢慢地说。 “你是说……”蓝玉坤激动站了起来。 “是,我这是为了蓝痕和他母亲,不是为你,你上书辞官并推举毕仁吧,你也才好从他那里脱身,姚案这个秘密只怕他也不敢再提。”珞珈说。 蓝玉坤看着珞珈,“我庆幸痕儿有这样的知己,在此谢过!”说完要行大礼。 珞珈一个小女子,哪受得了一个老人对他行大礼,忙双手扶起。 蓝玉坤扶着她手臂说:“痕儿只怕没这个福气……有珞珈姑娘这个朋友他也是有福了,往后还请珞珈姑娘可怜蓝痕,尽量护住他。”蓝玉坤已经泛泪。 珞珈最受不得这些,赶紧说:“您放心,他是我永远的朋友。” 一个门生在珞珈走后来到蓝玉坤身边,“大人,当真要辞官?” “当下最好的选择,她,和姜木里走得很近。” 临近年关,离狐国朝堂发生了大事。 刚上任不久的刑部尚书向七狐王提出身体抱恙已久,不能堪大任,提请国君准许告老还乡,并奏请毕侍郎续任尚书一职,然七狐没有当场表态。 隔日早朝,七狐准了蓝玉坤辞去刑部尚书一职,不准告老还乡,赐原蓝府居住,擢任八狐王子太傅,进宫辅导王子学业。 再隔日,擢升毕仁为刑部尚书。 毕仁一月内实现了两级跳,毕府喜事连连,毕仁喜形于色,掩都掩不住的得意。 失了爱妾,倒带来了名望,毕仁赐了林雪儿为二妻,灵牌入了毕家祠堂供奉。 珞珈看着小吉常有些不忍,多次有冲动告诉他堂伯父找不到,但是母亲找到了,终是理智压住了冲动,她知道相认的后果可能是颠覆性的。 珞珈有些后悔,以前让蓝痕和小吉接触太少了,以后要让她们两个多接触,毕竟是亲兄弟。 珞珈信中告诉了蓝痕他父亲如今担任着虚职,去见过他母亲,挺好。 蓝痕对他父亲的事倒是无所谓态度,反而大篇幅写了珞珈让她关注的事情——给无名找女人。 蓝痕以打探消息为名,带无名逛了不少青楼,显然,无名对青楼失足少女没兴趣。 带无名逛了逛黑市,认识了几个女中豪杰,在他引导下,凤三娘对无名兴趣大大,结果无名无动于衷,还直接把凤三娘打趴下了转身就走。 蓝痕一掷千金,在诗会结识了几位千金小姐,然而无名全程又冷面又哑巴,吓退了小姐们…… 珞珈对蓝痕的做法给予了高度肯定,回信希望他再接再厉。 师父无名的来信靠谱多了,金缕衣的线索断了,是在以前蓝痕派人查探黑市后有人管控,难以查到更多消息。 师父还说,经过查探,尾火军不是想的那么简单,按理说,与宝兔里应外合是很好的选择,但是尾火军不愿意和宝兔有进一步接触,不知是顾虑宝兔的实力还是有很深远的其他打算,至于原因还在查探。 珞珈回信,以目前宝兔的发展,尾火如果真的想染指离狐,是最佳选择,反常即妖,请师父继续侧面打探。 宝兔军最近又有大捷,毛爷爷的十六字方针是绝对奏效的。 业知府日子不大好过,日日跑毕尚书府。 珞珈最近发现了蓝家这么大的秘密,心里藏着秘密,心情是沉重的,有些郁郁寡欢。 姜木里的隐秘城堡很久没去过了,麻将也凑不齐人儿,喝酒也没人陪,跑去叶妈家几次,叶妈送了些茶,茶是好茶,只是茶叶香里有狐山竹叶香,珞珈难免想到姜木里,想到两人在一起的时光。 说曹操,曹操就到。 姜木里逼着珞珈又回了睡美人城堡。 姜木里问她,这世间是真相重要还是情理重要。 珞珈不解他为什么发问,不过她其实有答案,这次她选择的就是情理,全了蓝家失去的亲情。 珞珈并没有告诉他这些事情,这些秘密只能她一个人扛。 两人面对着湖水,又在月光里看风景,水车有规律地发出吱呀的声音,竹林发出簌簌声,周边偶尔发出动物叫声,虽然已经是春天,微冷的风还是让月光和月光下的一切都显得清冷凛冽。 姜木里问:“珞儿,你最近有心事?” “没什么,就是有许多问题没有想明白。”珞珈慢慢地说。 姜木里没说话,自然地把她拥住。 珞珈问:“为什么离狐律法这么严苛?百姓并不自由啊。” 姜木里问她:“如果杀一个无辜的人,可以救许多人,你会杀吗?” “也许会。” “那如果是杀一代人救几代人呢?” “那些人值得救吗?” “那得看是谁回答这个问题,在有的人看来值得,有的人看来却不值得,这是赌博。” “那你看呢?” “有罪的人,都该杀,杀鸡儆猴,罪就少了。” “但是,杀人本身就是最大的罪。” 姜木里沉默了。 “现在的世界不好吗?”珞珈问。 “并不好,都在极力维持着微妙的平衡,不知道哪一天就会爆发了,那时候更多的人会失去家园。”姜木里说道。 “你说过,我能做些什么,那你告诉我,我该做什么?”珞珈轻轻地说。 “我也在等。”姜木里温柔地说。 狐心宫。 “你终究还是没等到就先陷进去了……”七狐叹道。 “自由,多美妙的词,奢侈的自由,我也想活得自由些。”姜木里嘴角带着笑意说道。 “只怕,这才是你不自由的开端……”七狐面现忧色地说。 遥远的单丘。 “哈哈哈……”蓝痕与歌女的调笑声也没感染冷面无名。 这段时间无名被动地与他形影不离。 因为蓝痕确实轻功不错,无名几次都没能摆脱蓝痕,后面也就罢了。 无名对蓝痕还是有改观的,他聪明,热闹,活跃,安排的不少夜生活还是缓解了不少无名的压力,只是,冷面还是冷面。 无名还在思考,珞珈来信让他换个思路,考虑是不是尾火和离狐有什么关联? 最近,尾火和月鹿交火厉害,无名曾想接触月鹿,但是最新的调查显示,月鹿军很难接触,实际上月鹿军就是正规军,还是控制在七礼的朝堂里,对方是绝对看不起宝兔,而且也不会接触宝兔的,再说,神行星宿也在盯着呢。 尾火毕竟是武器发家的,在最近的战局势如破竹,已共得10城,听说尾火军头目吴先准备在仓州称王。 己玄诩在单丘王宫里劳心劳力,七礼王一如既往地散漫,奉行“车到山前必有路”。 己夫人将衣服披上正在伏案的男人身上。 己玄诩继续奋笔疾书,那是写给北州李年的书信。 夫人看不便打扰,顺手拿起了有折页的《石氏星经》。 “不要动,放着,你走吧。”己玄诩头也不回地冷冷说道。 夫人顿了顿,落寞地走了。 己玄诩打开书的折页,淡淡的酒香扑面,是忆湖。 他不动声色地仔细闻了闻忆湖,那个人的面容浮现在眼前,还有那意乱情迷的深吻…… 他,阮心虚,透过窗户外皎洁的月光看向远方…… 珞珈看姜木里开始忧国忧民,特别不习惯。 虽然,她早知道他身份不一般,本来,这也是他吸引她的地方,神秘而有掌控力的男人总是更吸引人的。 自从定下一年之约,两个人相处反而如行云流水般,更自然融洽些了。 姜木里给珞珈送了不少女装,珞珈让冯裁缝做了几身大褂回礼,都是珞珈设计的,江木很受用。 他经常深情款款地坏笑地看珞珈,珞珈倒有些不好意思了,小喜鹊白天夜里都在眼前萦绕。 珞珈有时候就在隐秘城堡里练练字,画画国画,过着隐士生活。 日常陪伴多了,慢慢地,心虚公子只存在在珞珈心上的角落了。 这日,珞珈刚回衣心仿。 玉书说,蓝府有人来请珞珈,已经等了一个时辰了。 珞珈忙随人进了蓝府,还是那个蓝府。 珞珈边走边想,蓝玉坤因她得了闲职,没来捣乱没来灭口,有那么一刻居然想感激他。 珞珈先见到了蓝夫人,一如既往的美丽,珞珈忙打招呼。 珞珈心想,女人,还真是傻些好,傻人有傻福啊。 珞珈又进了蓝府书房。还是主动掩了门。 蓝太傅在上坐喝茶。珞珈不客气地落座。 “珞珈姑娘,如今我算是全身而退,老夫感激姑娘。”蓝太傅谦虚地说。 “大人客气了,个中情由无需赘述了,只是,不知道大人今日找我有何事?”珞珈问。 “你可知最近宝兔逆贼猖狂的很?”蓝玉坤问。 珞珈听罢内心有些紧张:难道他知道我与宝兔有关? “我是商人,对政事不了解,也不感兴趣。”珞珈镇定地说。 “可是,却与你我有关。”蓝玉坤说。 “哦?”珞珈发问。 “毕仁擢升,一则我上书举荐,二则是他镇压宝兔有功。只是,如今宝兔逆贼更加猖狂,业知府吃了几次败仗,原本这些已经与我无关,可是……”蓝玉坤顿了顿,看着珞珈。 珞珈无辜不解的眼神回看,鼓励他继续。 “前几日,毕仁来访,提出要我调动边防狐军支援他灭宝兔,边防狐军统帅李武是我的学生没错,不过这等大事我如何能做得了主?”蓝玉坤说。 珞珈还是一脸疑惑不解眼神示意他继续说。 “这回,他却能为我做主,居然,他居然还留着一个杀招……”蓝玉坤气愤地说。 “什么杀招?”珞珈问。 “姚家有人在他手上,他拿那个人威胁我。” “什么人?不是都死了吗?”珞珈掩饰住内心的激动:难道是那个人? “姚大兴的堂兄曾任他的从事,他没死,被控制在知府地牢。” 果然是他!终于,终于,姚长彦现身了。 珞珈激动地想站起来,又努力压制着自己,手紧紧抓住椅子扶手。 “那个人在毕仁手里?那,的确是个不定时炸弹。”珞珈边思考边说,“太傅大人找我做什么?” “我没有人可以讲,只能跟你说了,也许你有办法?”蓝玉坤盯着她说道。 “大人高看了,我一介平民女子,什么也不能做。”珞珈低头敛下情绪轻声说道。 “唉!如今我是王子太傅,边防军我是如何也不能调动的,只有听天由命了,他若敢,我便拼个鱼死网破。”蓝玉坤叹道。 珞珈低头不语。 蓝玉坤走过来靠近珞珈:“希望珞珈姑娘一定护住痕儿周全。” “大人言重了,我……” 没等珞珈说完,蓝玉坤摆了摆手,开了门。 珞珈出了蓝府,心才敢砰砰跳,没想到啊没想到,让蓝痕找姚长彦,最后,蓝痕他老子找到了姚长彦,这该算蓝痕完成的第二件事。 话说回来,如今情势下,能马上告诉小吉这个好消息吗? 不能,肯定不能马上告诉小吉,以防事情更复杂。 首先,得救出姚长彦,可是,既然是毕仁的杀招,自然是很难找到行踪的。 珞珈很想找个人商量,可是,小吉不行,玉书跟小吉好,可能也会忍不住。 江木不行,他是神行星宿的,奉行有罪就要罚。 师父?可是师父不在身边。 叶起?倒是有人手可以来帮忙,只是他若知道真相,只怕会毫不犹豫加以利用。 正苦苦思索,玉书送来了素女的来信。 对,素女,他知道小吉是孤儿,珞珈就把给小吉找到了亲人,但他被囚禁在知府地牢,自己苦于不知如何救他的事情简单写在了信里。 有素女分享,珞珈有些心定了。 找了好几个月的姚长彦,终于有行踪,接下来该怎么救呢? 珞珈最近收了归隐的性子,开始忙于生意,特别是奔忙于离狐高官大户之家,业知府夫人已经发展为vip客户,珞珈每日亲自上门送样品送新料新款式。 可惜那业知府是个大老粗老古板类型,商人在他眼里最下等,因此完全不吃珞珈这一套,从来没正眼看过这衣心仿老板。 蓝玉坤想必是疲于应付毕仁,不过,这宝兔军的确是连续败退了几回,看来,蓝太傅没顶住压力,珞珈几次上门也没等到他,还是自给自足吧。 带着一个小伙计多方打探,找到了府衙前狱卒,珞珈腿脚伺候,伙计金票候着,软硬兼施,双管齐下。 那前狱卒才说,这几年的确有一个比较特殊的偷盗未遂犯人,也没提审过,一直严密关着,也没见过外人来看他,那人叫白乌,整日也不说话,据说是精神有问题。 珞珈直觉这个白乌可能就是要找的姚长彦。 明的进不去,珞珈打算暗闯。 月黑风高,一身夜行衣的珞珈出现在已经宵禁的离狐街角暗处。 珞珈不会轻功,借助钉爪的力量勉强翻进了知府府衙,按照前狱卒指的方位,珞珈躲过巡逻的捕快,到了地牢入口。 入口守卫有两人,珞珈没有帮手,丢石头在另一方向制造了响动,其中一名守卫离开,珞珈飞速过去点穴制住入口的守卫,赶紧摸钥匙。 糟糕,他身上没有! 第17章 小年不年 那个去看响动的守卫已经回来,珞珈忙把小巧的身子藏在被点穴守卫身后。 “唉,又是我们值夜,也没得烧酒暖暖。”那个守卫边说边走过来。 珞珈做好了等他近一些后再飞速过去点穴的准备。 突然,珞珈前面的守卫大叫:“有人劫狱!”还顺势用手肘攻击珞珈。 唉,珞珈点穴功夫不到家。 她急忙躲闪应对,二对一,珞珈并不占上风,毕竟她实战经验太少。 而且,珞珈听到了远处更多人跑来的脚步声。 慌乱应对,左手胳膊已经有轻微刀伤,那个会解穴狱卒趁珞珈左臂有伤主攻左路,她苦苦支撑。 眼看着,一刀要刺入珞珈左胸! “铛……”刀打刀的声音,一个蒙面人挡住了致命一刀,他出手快速狠辣,转眼这狱卒已经重伤。 不过,大部队已经到来,十多人对二,并不容易,蒙面人赶紧拉着珞珈跑,用轻功带着珞珈翻过了院墙,一路跑到了狐山附近。 珞珈已经知道他是谁了。 没有悬念,又是姜木里。 两人终于停下来,姜木里拉下了自己的面罩,又拉下了珞珈的面罩,看着黑暗中珞珈亮亮的眼睛,他责备的话说不出来了。 珞珈倒是笑了:“你怎么知道我在那里?跟踪我?” “你应事先跟我说,而不是把自己置于险境。”姜木里看她还在笑,责备地说。 “瞧,我有逢凶化吉的魔力。”珞珈笑。 这是她的真话,她不知道她到底怎么来了这个世界,不过她能有珞珈的意识,想必也该是个主角,所以一定不会这么容易挂掉。 因而,她敢只身前往。 她赌对了,虽然没能进去找到毕乌,但遇劫时果然有贵人搭救。 珞珈这一刻突然觉得,也许自己不会那么轻易死去。 “你……跟我回去吧。”姜木里说。 姜木里居然不问她在干什么,可能人家确实不好奇吧。 城内宵禁,珞珈乖乖脱掉夜行衣,随他去隐秘城堡待了一晚上。 姜木里细心给她包扎了伤口。 自然也没放过她。 浑身酸痛的一个晚上,姜木里好像不太高兴,打架没用完的力气都用在了珞珈身上,太不怜香惜玉,给她留了很多草莓印。 第二日,回了衣心仿。 继续想办法,找了眼线盯着府衙统计进出情况。 继续常去业知府家,可惜业夫人实在不关心政事,也不知道白乌是谁。 现在比耐心了。 蓝太傅明显不想趟这趟浑水,珞珈又吃了两次闭门羹,要不是看在蓝痕面上,珞珈恨不得揍蓝太傅一顿,这蓝老头太没担当了! 七日已经过去。 来了个好消息,师父和蓝痕回来了。 珞珈在老地方摆了宴接风,叶起乔装成师父朋友过来参加。 还是小月小荷弹琴唱曲儿助兴。 师父明显和蓝痕关系有改观,对蓝痕话多一些了。叶起也有些欣赏蓝痕了,他心里和珞珈想过的一样,最好什么时候策反他。 蓝痕说了些两人见闻,大家不痛不痒各怀鬼胎吃了饭饮了酒回了家。 珞珈到了练武地,师父果然在等她。 珞珈心里激动:“师父……你一切可好?” “好,才见过问过了的,你呀!”无名老成爱怜地说。 无名跟珞珈说了单丘尾火和月鹿的事情,金缕衣应该是一种信物,至于具体是什么还在查。 师父和叶起准备近期再去仓州直接会一会尾火军统帅吴先。 第二天一早,珞珈约了蓝痕,专门让小吉为蓝痕量体裁衣,为他做一身大褂。 珞珈看着他们兄弟俩,心有万千情绪,小吉的亲人找到了,他是小吉的大哥,却不能相认。 但姚长彦还是可以找到后,带小吉好好生活的。 小吉和蓝痕站在一起,太瘦弱了,好像最近更瘦了,珞珈有些自责,照顾小吉太少了。 蓝痕说了金缕衣的进展,是信物,他还在查。 珞珈略思索后,请他想办法找府衙地牢的犯人白乌。 “白乌?这名字奇特,人我一定给你找到。”蓝痕爽快答应。 这回蓝少爷找人很快。 用了一天,蓝痕来找珞珈,不过脸色不大好。 “你要的人找到了,不过,死了。”蓝痕说。 “什么?!死了?”珞珈失态地惊呼。 “我通过同仁打听了白乌,他有病,就是前天,他已经死了,自杀,今天准备葬了。”蓝痕说。 “我要去看看。”珞珈手握着拳头说。 现在,她多么希望白乌不是姚长彦啊。 想了想,带上了小吉,随着蓝员外郎到了义庄。 珞珈第一次见到这个记挂了这么久的人。 国字脸长,面色发绀严重,人的确是姚长彦。 因为小吉在看到他之后就呜咽着,强忍着奔涌而出的泪水,珞珈看得很心疼。 小吉终究还是孤儿。 蓝痕也用手拍了拍小吉肩膀,安慰着他。 蓝痕知道这是给小吉找的亲人,只是不会想到自己也是他的亲人。 珞珈问蓝痕具体死因,他看了眼仵作,仵作忙说:“是自杀。” “服毒还是?”珞珈问。 仵作顿了顿说:“这个人是单独关押的,没有人来过,前天狱卒发现他靠在最里面的铁栏上一直不动,这才发现人死了,在铁栏上上吊死了。” “牢房里怎么会有上吊的绳子?”珞珈问。 “好像不是粗麻绳,你看。”仵作边说边打开白乌领口的衣服。 是很细很细的绳线造成的。 “严密关押着,也没见人进出,上吊的绳线没还找到,不过,业大人已经定了,自杀绳线是狱卒收拾的时候不小心扔了,自杀结案。”仵作说。 这天,出差回来的毕尚书直接去了蓝府,一脸怒气地进去,一脸怒气地出来。 蓝玉坤的麻烦倒是解决了,珞珈却要解决这个麻烦,姚长彦这么巧现在自杀?自杀工具也没找到?蓝太傅在其中发挥了什么作用? 匆忙结案是毕仁不得已的选择吧。 蓝痕又来找珞珈,蓝痕说:“白乌是不是你要我找的姚长彦?” 珞珈说:“不是,但是,是小吉的亲人。” 如今,为了小吉,为了蓝痕,珞珈不能让姚长彦这个名字再出现了。 “蓝少爷,你又完成了一件。”珞珈笑着说。 “那我来帮你第三件吧。”蓝痕说。 “什么?”珞珈问。 “我帮你们查白乌的死,傻子都看得出,肯定不是自杀,我要帮小吉。”蓝痕诚恳地说道。 珞珈看着当初的纨绔公子哥,如此认真诚恳,不愧是朋友,不愧是师父的二徒弟,虽然他拜师路还漫漫。不知不觉间大家都有变化了。 “好啊,第三件。”珞珈欣慰地说,心想,姚长彦找到了,其实,这是第四件了。 已经结案的案件哪有那么简单查。 虽然蓝痕该任刑部员外郎,不过蓝家失势,办事自然也不容易了,业知府为白乌的死也大发雷霆,查实的确无人进出白乌的牢房。 小吉心情依然低落,每天也不多说话,一直安静地在缝缝剪剪。 珞珈想,他有事做比没事做好,可以分分神,慢慢地也许就好起来了。 转眼,要过年了。 今年的年来的比往年晚很多。 现代的珞珈小时候最喜欢在农村过年,在那里她才觉得是真的过年,万家灯火,游子归家,人人都期待,人人都忙着,人人都欢声笑语。 如今,在这里,珞珈重新感受到了传统过年的气息,很是期待。 玉书备置了一大堆年货,姜木里送了一些来,蓝痕也送了一些,这么多哪里吃的完用的完呀。 姜木里过来,央着珞珈把隐秘城堡也装扮装扮好过年,珞珈确实没想到这个事,既然主人要求了,珞珈也乐得有地方可以随意发挥。 “你以前都是怎么过的年?”珞珈问他。 “从来不过。”姜木里笑着说。 “啊,为什么不过年?这么重要的日子,那我应该怎么装扮?”珞珈问道。 “没有重要的人陪伴,什么日子都无所谓。现在有了你,重要的日子我们自是要一起过,至于装饰,怎么样都好,珞儿喜欢的我都喜欢。”他抱着珞珈说道。 珞珈听着他温柔的话语,还有有力的心跳声,有些感动,用力回抱了他。 腊月二十四,小年。 珞珈带着玉书和小吉买了一大车年货,带了几个伙计和厨子来了。 打扫了卫生,布置了房间,贴了年画,写了对联,挂了灯笼,煮了肉菜,烧了檀香。 红红的灯笼,飘香的饭菜,淡淡的檀木香,很有气氛。 大家一起吃了小年夜大餐。 小吉有些强颜欢笑,好不容易找到的亲人就这么没了,珞珈和玉书就想尽了办法逗小吉。 刻意营造的热闹气氛,收尾注定是戛然而止的沉默,反而还平添了些忧愁气氛。 姜木里安排人送了大家回去,留了珞珈。 此时,正好来了人,姜木里还有些紧急公务处理,珞珈就自己晃荡会儿。 珞珈仔细在大厅里看哪里需要再改进的,随后坐在了门口看房檐下一排灯笼,红红的灯火悠悠,清冷的微风徐徐,珞珈心静下来了。 静下来的心,闻到了一种味道,那是整个晚上在到处弥漫的香气,轻轻悠悠飘荡着的,正是过年准备的檀木香。 这檀木香越来越浓厚,一丝丝钻入珞珈的鼻孔口腔和大脑,是的,那是阮心虚身上相似的一种味道。 珞珈望着红灯笼,想起了分村第一次见到他的那个笑容,想到了一起喝忆湖,想到了高墙院内看书的男子,想到了狐山上的早餐,想到了狐山洞里两人的深吻…… “想什么呢?这么入神。” 一个声音打断了她,珞珈吓了一跳,是姜木里过来了。 “地上冷,过来喝点热茶暖暖。”他拉起珞珈坐到了桌子边,还给了她点心。是玲珑糕。 她很有些心烦意乱。 “我想喝酒。”珞珈有些郁郁地说道。 姜木里拿过来一壶酒,“比不上你爱喝的忆湖,不过也是上等了。”边说边给珞珈倒了酒,给自己倒了小半杯。 珞珈早知道,在喝酒上,江木和心虚有相似之处,都不大喝酒。 只是,今天,怎么连斟的这小半杯就让她想起了阮心虚。 该死,珞珈不由自主想起了阮心虚在望角陪她在小酒馆喝酒的一切。 她忙掐断自己的回忆,喝了满满一杯,也不知味。 然后,主动歪到姜木里的肩上,狠狠地深吸他身上的竹叶香,心才略定,“江木,为什么喜欢我?” “这个问题,在我第一次见你就决定了,爱赌博的女人,多有意思,就像我,一下子就知道,你是另一半的我,还有,我想你一直给我讲故事听。”姜木里温柔地说。 珞珈无声地笑了,可是又停住了,她头脑出现了那个穿蓝衣的男人在赌坊救她的场景。 心烦意乱地推开姜木里,又喝了一杯酒,也不多说话,连着喝了好几杯,依然好酒但酒量一般,已经有醉意了。 “珞儿呢?有多欢喜我?”姜木里尝试着问两颊泛红的可爱女子。 “你忘了,哈哈,你卖身给我了,你就是我的了……”珞珈歪头瞧着他声音越说越低,真醉了。 他看着她,越看越喜欢,这个女人,吸引着他去了解她,没有缘故地喜欢上了她,然后幸运地拥有了她,虽然还有一年之约,而这一年,也正好让他可以安排好一切,未来只需要她一人。 他怜爱地看着她,抱着她到卧房去休息。 固定的桥段要来了,酒后的珞珈也未免俗。 刚被放到床上的珞珈醒了些,说:“我没醉,没醉……” “好,你没醉,睡吧。”姜木里笑着温柔地说。 “啊,笑起来真好看,好久好久没有见着了,阮心虚,你在做些什么呀,为什么也见不到了,心虚……”珞珈确实醉了。 她稀里糊涂的话说完就睡着了。 留下姜木里在床边震惊。 首先是很震惊,再是很气愤,很气恼,跟珞珈在一起挺久了,从来不知道还有一个入她心的男人。 气恼完是伤心,原来有另外一个男人住在她心底,难怪会有一年之约。 然后还是生气,为什么?如果她心里有人为什么又答应我?为什么骗我?发生了什么?那个人到底是谁? 他恨不得把床上这个乱他心的女人暴力叫醒了问个清楚。 许久,他才回过神,僵硬地把被子盖在熟睡的珞珈身上。 他回了书房,一会儿有一个穿着利索的黑衣人过来,姜木里交代查一个人:北州阮心虚。 他想过,离开北州以后,他基本是掌握珞珈的情况的,那么那个人一定是在北州相识的。 小年夜,从来没有过过小年的他感觉到幸福满溢,可是,突然又颠覆了。 他既定的计划乱了。 姜木里就这么在书房待了一晚上。 第18章 离狐之主 叽叽喳喳…… 珞珈已经习惯了这个鸟叫声。 姜木里不在身边,珞珈伸了懒腰,宿醉的头略不舒服,看房间里亮红色的装饰,心里暖暖的,过年了。 出来找了一圈,难得地发现没有人,姜木里不见踪影,最后在书房看到留言:珈,急事离开。 冰冷的纸信和不告而别,从来没有过的情况,珞珈心里无来由有一丝失落。 转念一想,必定是很特别的急事,原谅他了。 珞珈第一次自己走出城堡,才发现并不容易,看太阳的方位,觉得走法有点奇特,以前总是有人带着还不觉得。 终于走到了大路上,珞珈对木里有些生气,怎么也该留一辆马车啊,又没得滴滴可以叫,真不体贴。 的确不体贴,不过姜木里并没有离开,他看着、跟着珞珈一路走,一路思绪万千,多次想过去陪她一起,都忍住了。 姜木里正准备回去,看到珞珈突然回头,难道发现我了? 不是,是珞珈发现方位不对,决定再走进去,果然找不到路了,高高的森林在她眼里都是一样的,她迷路了。 名字没取错,姜木里选择的隐秘城堡一般人是找不到的。 狐山的秘密真多。 好在珞珈是现代人,寻着太阳的一个方向坚持走,终于走出来了,累死了。 到这时候,又饿又累,珞珈是不能体谅姜木里了,对着背后的大山喊:“姜木里,你混蛋!……”“混蛋……”回音不绝。 姜木里被“混蛋”这个回音惊着了,转瞬又笑了,这个女人,心里有我。 小气的姜木里,气消了大半。 珞珈不知他这半天一直跟着他呢!她想:以后一定要寻个传信的好方法。 小年夜,己玄诩也不好过。 前一天攻了一次仓州,奈何月鹿是情报发家,骨子里利益至上,月鹿军三副手卢和叛变,为救月鹿军元帅陈留,己玄诩腹部受了伤。 计尾给己玄诩包扎了伤口,回了单丘,己玄诩跟七礼谈了谈,仓州的南礼围兵半夜撤了。 尾火首领吴先摸不透步步紧逼的月鹿军这个做法是什么情况,卢和也表示事情很反常,尾火暂时也不敢动作以观望为主。 周边百姓终于可以安稳过个小年了。 家里满满的小年气氛,己玄诩对他的夫人却依然相敬如宾,直接回自己的房间休养,南礼的公主暖不化他的心。 他太忙了,北州国师的势力这几个月被他精心安排砍了大半,短期内不至于大变,还有李年在阳郡,他放心些了。 小尾巴贴心地给他拿了《石氏星经》和玲珑糕。 宁静的夜晚,己玄诩难得地不用管北州、南礼的政事,他嗅着书里的忆湖香想着那个人。 好几封信都没得到她的回信,不知道她是否惦记着自己呢? 阮心虚说的信,其实珞珈只收到了一封,那一封也被珞珈烧掉了。 珞珈喝酒胡言的事儿,她早就断片了,只怕一直都不会记得。 她也觉察到姜木里有些反常,这大过年的,前几天还好好的,现在能有什么非忙不可的事? 估计这男人“大姨爹”来了,容他几日罢了。 开开心心找了玉书、蓝痕还有小吉组了麻将局,只是小吉还是孩子也实在不热爱麻将,学了一把还是做衣服去了。 蓝痕飞速找了小月来凑局,可惜她入门太慢,其他三个人觉得无趣只好散了。 三缺一,缺的就是姜木里。 珞珈闲的很,跑去狐山山谷找姜木里,实在是不知道路怎么走,一肚子火回来了。 “小姐,你怎么了,大过年的。”玉书看她不大开心,关心问道。 “那个混蛋也不知道去哪里了。”珞珈哼哼。 “哎呀,江木一直是神出鬼没的,小姐想他了?”玉书笑着说。 “我想他做什么。”珞珈坐下来倒了杯茶,片刻说:“玉书,想父亲了吧,要过年了,我着人送你回去。” “不用,我愿意陪着你。”玉书说。 “你跟着我几个月奔波,如今也算安定些了,我早没想到,应该早些送你回去的,现在出发还能赶上元宵节团聚,就这么定了!”珞珈坚决地说道。 “谢谢小姐!”玉书腼腆地说道。 “玉书,你该叫我姐姐,你是我的妹妹,今天做准备,明天就出发吧,我找长信镖局陆为公子亲自送,他对你有意思呢,你还可以考察考察,哈哈...”珞珈拥着玉书打趣道。 “小姐……”玉书不好意思嗔道。 珞珈准备了不少东西带给贵老板和柳妈,玉书回家了。 珞珈就看着小吉做衣服,他实在是擅长这个,问东问西问了不少,冯裁缝暗示珞珈太打扰他们了,她这才赶紧灰溜溜走了。 跑去找蓝痕,蓝痕和他父亲不在,蓝痕母亲坚持要珞珈进屋坐会儿。 满府过节气氛,因为蓝母也是小吉母亲,珞珈还是极愿意跟她说说话,她发现蓝母眼角似有泪痕,袖上有些许香灰,珞珈估摸她是给先人上香了。 她心里还是惦记着小吉父子吧。 蓝母喜欢珞珈得很,叙了些闲话,还要把一只手镯给珞珈,珞珈明白她误会了,忙解释:“夫人,我和蓝痕只是普通朋友。” 蓝母说:“珞珈,我就喜欢你,我看痕儿也是喜欢你的,你放心,我们不是古板的人,只要你们愿意,都好。” “夫人,真没有……”珞珈还没解释完,蓝母就会意地拍拍珞珈的手。 唉,也是,没意思怎么会大过年的孤身找蓝痕呢,不符合时代常识么。 珞珈忙借口回了衣心仿。 大年三十到了。 姜木里在狐心宫待得也如坐针毡,查阮心虚的消息没这么快,这几日没找珞珈索性忙了些宫廷年庆的事。 的确,姜木里正是神行星宿派来原东州国的使者,不过,这十年,姜木里已经联合七狐将东州改为离狐,制定了严苛律法,与其他各国治理方法完全不同。 他们似乎特意用离狐国的“离”字无声表达着什么决心。 姜木里已经在逐渐成为离狐的背后掌权者。 姜木里对宫廷歌舞没太大兴趣,纯属给七狐面子。 什么样的女人都见过,不过挂心的还是她,他当初循着分村破案的气息找到了她,接近了她,也拥有了她。 正想着,一个胆大的妩媚女人靠近了她,他挥手一推,掌心力度极大,女人飞离开来,晕死在地上,卫兵上来拖走,歌舞停了,美人撤了。 七狐说:“你怎么就不开窍,这是我精心挑选的。” “庸脂俗粉。” “行,行,你总得生子的吧,离狐总要传承的吧。” “八狐那孩子不错,好好培养。” “你又不是不知,家族诅咒,那身子骨禁不起日日殚精竭虑,我只盼他平安一生,盼我们能看到大业已成。” 姜木里没说话。 “至于她……她来历不明,要慎重。”七狐说。 木里还是没说话。 七狐又接着说:“那个事情要尽快了,我们给了宝兔太多时间,久了也是祸患,涂相最近动作更多,也很严密,滴水不漏,记着,离狐绝不能给别人。” 姜木里依然没搭话,出了狐心宫。 夜幕要降临了,团圆夜,他还是想去找那个来历不明的女人。 衣心仿门前热闹得很,原来是蓝府送了不少礼物来,珞珈不收,街面上看热闹的人议论着,蓝家公子看上了衣心仿女老板。 “哎呀呀,疼,疼……”发出凄惨叫声的是蓝少爷,喔嚯,他撞到点子上了。 姜木里的窝火又在蓝大少爷这发了发,蓝痕不明就里:“爷,杀人也得给个说法啊!” “你给她送那么多东西做什么?”姜木里烦闷地问道。 “哎呀,唉哟,不对,你是怕我觊觎你那小辣椒?放心吧,那是我母亲送的,我安排了人搬回来。”蓝痕说。 姜木里没说话。 “你还喜欢着她?她知道不知道?现在什么进展了?要不要我帮帮你?”蓝少爷一连串追问。 姜木里斜眼一掌拍过去,蓝痕习惯性躲开。 姜木里认真瞅了他一眼问:“女人怎么样是喜欢一个男人?” “我又不是女人,我哪儿知道,不过像小月就是想着我念着我,主动关心我,见不到我不开心,见了逗我开心……”蓝痕笑着作答。 没有,这些好像都没有,珞珈不问过他在做什么,也没主动关心过他,更不提见不到他开心不开心了。 不过,她把自己交给了他,那不是最重要的吗?姜木里糊涂了。 几个伙计掌柜的都回家团圆去了,剩下小吉和珞珈吃了个丰盛的团年饭,说了些衣服样式设计等闲话,就各自回房了。 团年夜,团团圆圆,可是珞珈觉得有些孤独,想起了现代的那个老公,想起了被珞珈刀刺的心虚,也想到了和木里生活的点点滴滴。 也不知道姜木里那家伙在做什么呢? 正想着,有人推门而入,是他。 珞珈满脸写着开心:“你怎么才回来?” 一个“才”字,姜木里准备的情绪都没有了,过来抱住了珞珈,珞珈也回抱住,两人就这么安静地拥着。 珞珈早已接受了姜木里,只是,她贪心了,还想要自由。 “你那里并不大容易找?” 姜木里知道她说的是隐秘城堡,“是你取名童话城堡,隐秘城堡,自然是难得找的,像你说的,有魔法。”姜木里抱着她点了点她的鼻子,心里暖暖的,她还是想着我的。 “童话里,那里最后所有的生物都重生了,王子和公主过上了幸福生活。”珞珈说。 “你可以和我坦诚相待吗?”姜木里问。 “当然,那你呢?有没有骗过我?”珞珈笑问。 “大概一点点吧。” “还真有啊,哪一点点?” “比如,我比我自己想的还要喜欢你,现在更甚。” “花言巧语!”珞珈嗔道,用手轻拍木里的胸脯。 姜木里翻身将珞珈压在身下,仔细地看着她,她笑盈盈的,眼睛像两颗闪亮的星星,他动情地下又下嘴了…… 他想沉浸在这温柔乡里再不离开。 那个舒舒服服的姜木里又回来了。 初一到初七,珞珈和小吉被带到了隐秘城堡,难得地这里有5个训练有素的丫环小厮伺候,珞珈挺不习惯。 知道小吉只爱制衣,也把工具材料都带来了,小吉忙碌得很,其中一件正在做的大红衣服很漂亮,珞珈问他给谁做的,小吉还不告诉她。 珞珈只有和姜木里天天腻在一起,闲的很,和他切磋剑法,对她的剑法赞不绝口,但没问谁教的,珞珈很感激。 当然,除了剑法切磋,有时候还在床上切磋切磋。 姜木里基本快淡忘那个珞珈酒后叫过的名字。 初四,易容的己玄诩花了一天的时间到了离狐,找到了已经关门的衣心仿。 召了隐在离狐的内线确认:衣心仿一直一切顺利,老板大约是去别处过年了。 他这才安心,但是,连等了三日也没等到有人来,他走了,没留信。初八各自各回了家。 阮心虚的消息传回了狐心宫,北州阳郡郡主的儿子,有一定才华和口碑,与藻露堂梅思思有婚约,平时深入简出,在高墙大院里居住,线人蹲守数日还没见到人。 姜木里想,他和珞珈有一定关系,难道是因为他有婚约,珞珈才放弃?或者说因此跟我定一年之约?姜木里将手中的纸化作了粉末。 蓝痕来找珞珈去听曲儿,碰到小吉,多说了些话,小吉回房拿出了两套大褂送给蓝痕,蓝痕一看就是小吉用了大功夫的,衣服雅致得体,非常开心笑纳了,隔天回送了小吉一套剪裁工具,小吉感动得都要哭了。 小吉也给珞珈送了一套衣服,红色便装,就是珞珈看小吉缝制的那套,没想到这么快做好了,珞珈开心地准备试穿,无名刚好来了,珞珈忙去跟师父拜年。 师父还带了个信息,金缕衣是曾经有人与尾火进行武器买卖的信物,后来突然就消失了。 珞珈想,难道这是通敌的决定性证据?但是,明明是发现了姚大兴和单丘国军的信件往来而定罪的,金缕衣是姚大兴的,抄家后被拍卖,被珞珈购得。 因为直觉要查金缕衣,如今证实它也确实不简单,金缕衣在这个案子里到底有什么作用? 珞珈把冯裁缝给师父做的衣服送给了他,师父有些感动,她最怕别人的感激,忙转移话题。 “师父,蓝痕说凤三娘不错啊,你就给我快点找个师娘嘛!”珞珈和师父开玩笑。 “大业未兴,宝兔不安,不婚不娶。”无名说。 “唉!革命尚未成功,同志还需努力?”珞珈感叹。 “你说什么?”无名听不懂,问道。 “没什么,师父,怎么样才是安定呢?” “自然是,一干兄弟们能安稳生活。” “叶起并不是这么想吧?他想要的恐怕还要牺牲不少宝兔兄弟才能达到。” “我和他的确有不同,不过他做什么我是支持的,他也是为了宝兔大伙儿好。” “师父,你为什么对他这么好?” “我很多事情不记得了,醒过来就是一身伤痛,五年前他救了我,我自然要报恩的。” “啊?那你是怎么来这的都不知道吗?名字也不知道?所以叫无名?” “嗯,只知道我要找人。” “找谁?我帮你。” “我想我找到了。” “太好了,是谁?” “是你!”无名说。 珞珈一脸震惊:“我?” “我有功夫,一练就都出来了,我头脑里只知道要找一个北州来的特殊女人,大概姓姬?我要保护她,教他学穿星剑。”无名认真的说。 “师父,你……你开玩笑的吧,这么久你可没跟我提过啊!”珞珈满脸不可置信。 “不重要,你若是我找的人的话早晚知道,一见你我便知道,所以我叫姬无名。” 师父是真的叫姬无名! 巧合,巧合,这都是巧合吧,这也太扯了,就算不是做梦,那也是穿越或者平行世界,但为什么这么巧,随机给自己取的名字居然是师父找的人? “师父,你跟我说的真的……真的是真的?”珞珈还是不相信。 “的确如此,以后你和叶起是我要保护的人。”师父说。 “师父,你什么都不记得了,也许你找错人了?” “不知道,不过现在只遇到了你,姓姬,还跟我学了剑。” 这个不可思议的事情让珞珈呆坐很久,珞珈需要消化。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她跑去问冯裁缝,离狐有姓姬的人吗?别的地方有姓姬的人吗? 他说,据他所知,没有。 第19章 痛心真相 转眼就到了正月十五元宵节。 前一天晚上,看着天空满满的星星,珞珈想起了心虚给她的星星黑玉和狐山黑玉,她拿了出来,一枚发出漂亮的光晕,一枚黑的也很美。 元宵节,大街上张灯结彩,人山人海,珞珈早上就嘱咐了今天一定要顿顿有汤圆,团团圆圆。 关于师父说的事情,太难以置信,但是她知道师父不会说谎,也没有办法搞明白,索性随遇而安吧。 这么一想,珞珈又释然了,继续该干嘛干嘛。 十五没有宵禁,是要游灯会放灯的,还有舞龙舞狮表演。 珞珈想起了小吉给她做的新衣,图个喜庆,她回屋拿出了那件红衣穿上。 很漂亮很漂亮。 但是,珞珈心情高兴不起来了。 珞珈发现了个问题,衣服收边很特别,特别到她见过! 林雪儿的贴身衣物也有,就是那混有波斯丝的丝绸! 这个震惊不亚于师父给她的震惊! 小吉他真的知道这个布料! 小吉还把这个布料做出来了! 小吉还专门送给了珞珈! 他想做什么?! 珞珈手抖抖地倒一杯茶,茶早已漫了…… 有人从他手里接过了茶壶,是小吉。 “姐姐,我给你斟茶.....”小吉乖巧地说。 “不,小吉,今天是元宵节,姐姐带你出去玩,走,现在就走,你想看舞龙就看舞龙,想看舞狮就舞狮.....”珞珈边说边起身拉着小吉往门边走。 “姐姐,你听我说.....”小吉拉住了珞珈,力度很大,是比珞珈大的多的力气。 “不听不听,小吉,小吉,我们走……我们走……”珞珈央求着小吉,珞珈声音快哭了。 “姐姐,姐姐,我的好姐姐,你是不是都明白了?”小吉问道。 “我以为我给你红衣那天你就明白了,不过今天更好,更好,今天,是个团圆的日子……”小吉泛着泪光继续说道。 “对,小吉,今天是团圆的日子,我们去逛灯会……”珞珈又拉着她走。 小吉回拉珞珈坐了下来,珞珈挣脱不开,眼泪哗地流下来了。 “姐姐,你什么都可以不太在意,唯独查案,姐姐是最用心,会坚持到底的。” “小吉……”珞珈带着哭腔说。 “也许你早有发现,有怀疑了,是不是?”小吉笑着问道。 珞珈红着眼看着他,“是,那个细细的线,没找到,但我想,是鱼线,阳郡才有的细鱼线,而且你,和姚长彦有关。但是没有动机啊,没有道理啊,他是你要找的唯一的亲人……” 小吉凄然一笑,“姐姐,你记性不好,他的确是我唯一的亲人,却也是我的仇人,他当时是毕仁从事,若无他从中安排,哪里来的铁证?” 是啊,是啊,珞珈急于给小吉找亲人,忽略了这个信息。 “可是,为什么?你可以原谅他,原谅他啊,他是唯一的亲人了……”珞珈说。 “不,还有……” “她?又是为什么?林雪儿是自杀还是?”珞珈马上反应他说的是林雪儿。 “姐姐,我给你的衣服里的丝绸是我们家独有的,没有给过几个人,我知道你一看就会发现,给你做的是我从姚宅密室取的,那是父亲裁衣的地方,我没有什么可以送给你的,那就是我最贵重的东西了。” “小吉,小吉,我不要……”珞珈哇地哭出声来。 “姐姐,今天这个日子真的很好,我和雪儿认识也是过年。” “她为什么死了?”珞珈低声抽泣着问。 小吉沉默了一会儿,倒了杯茶,喝了一口,说:“我给父母上香的时候在庙里遇见了她,我们都没有想到还能再见面,可是,她居然是毕仁的那个小妾,为什么?为什么? 姐姐,其实我已经快18岁了,小时候生了场病,就比别的孩子长得慢,当年我和雪儿机缘巧合相识,他知道我的情况也不嫌弃我,我们约着等父亲过寿的时候向她家叔婶提亲。 可是,没等到提亲,姚家遭此横祸。也幸好没提亲。 我后来想了想,知她嫁毕仁定有苦衷,在庙里等了几次没遇到,我身形小,从毕府狗洞钻了进去找她,她吓了一跳,她可怜我的遭遇,诉说着自己被叔婶逼嫁,然后,然后,她拿出了匕首刺向了自己……”小吉说着眼里盈满了泪。 “小吉,为了她你更要好好活着呀!”珞珈紧紧抓住小吉的肩膀说道。 “她跟我说她对不起我,来生再续缘,让我赶快走,我想和她一起去,可是想起了那罪魁祸首,都死了,那背叛姚家的还没死,我不能,我要找到他,杀了他!”小吉悠悠地说,“姚长彦向我求饶,几十口人,我怎么放过他?我背过身,把他吊在了铁栏上。” “你……你在说什么……”一个男声在门口响起,是蓝痕来了。 “蓝少爷……不知道我送你的大褂合不合身?”小吉看着他问道。 “你,是你杀了白乌,他是姚长彦?你们……”蓝痕头脑里信息量也很大,还没转过来。 “小吉,不是的,这些不是你做的……”珞珈哭着抱着他说道。 “姐姐,我对不起你……”小吉边说边难受地弯下腰。 珞珈知道,他也要走了。 窗外,一声惊雷,“轰!” 珞珈紧紧地抱紧他:“可是为什么,为什么是现在?不要...姐姐,不想再失去亲人,姐姐,也害怕,小吉......” “我见过她了,她过的很好,她也记着我们,那就行了……”小吉轻轻地抚着珞珈凌乱的头发微笑着说道。 “她?她是谁?”蓝痕问道。 珞珈眼泪不停:“那,那你可知道,蓝痕是……” “是,是,我知道了,希望蓝少爷喜欢我……我做的衣服.....”小吉艰难地忍疼说。 “我是什么?你快说!”蓝痕不明就里只能催促着珞珈。 “都怪我,都怪我,我该早些让你们相认的......”珞珈哭着说。 “姐,姐姐,我的好姐姐,你做的够多了,谢谢……” “小吉,小吉……蓝痕,这是你的弟弟,亲弟弟...”珞珈把蓝痕的手放到小吉的手上。 “你说什么?”蓝痕震惊地看着两人。 “我给母亲也做了一身衣服,你以后送给她,不要告诉她......”小吉紧紧抓着蓝痕的手说。 珞珈抚着小吉的头发脸庞直摇头。 “大哥,我能这么叫吗?原来母亲以前想寻找的亲人是你们,你也别告诉她了……我给你做的衣服合……合身吗?”小吉弱弱的声音说。 “合身,合身,小吉……”蓝痕流着泪着说道。 小吉慢慢闭上了眼睛,走了。 珞珈和蓝痕抱了他很久很久。 “轰!轰!” 窗外,惊雷声不断,惊蛰未到,雨水到了。 雨水滋润,万物萌出。 珞珈心里早意识到这一天要到来。 就像小吉说的,珞珈结合玉书他们查探的消息,知道林雪儿在庙里烧香的时候肯定是遇到了熟人才会蹊跷生病,还有姚大兴是去过波斯的,小吉天生热爱布料,怎么会不认识波斯丝,后面小吉又时常表现反常,这些都是旁证,只是珞珈每每不愿意再深想下去。 珞珈发现了姚长彦是被鱼线吊死的,而毕仁没有杀人的动机,留着白乌是他控制蓝玉坤的杀招。 蓝玉坤想他死,但是谈何容易,何况他有下毒等各种手段杀了白乌而不留痕迹。 与姚长彦有关系,又可能有鱼线的,只有从北州阳郡回来的小吉,他一直在珞珈的怀疑名单上。 可是,他是怎么知道白乌的?他是怎么进入牢房的?他一个人做不到这些,是谁?是谁在帮助他,或者是诱导他? 就这么把他推向了死亡! 刚才蓝痕一来,她忘了问这些。 总之,罪魁祸首是毕仁!他罪不可恕! 第20章 一起逃离 珞珈想去杀了毕仁,可杀了他一人又有何用,小吉再也不能回来了,珞珈心里发誓:定要以牙还牙! 还是从金缕衣查起。 珞珈决定去一次单丘。 珞珈和蓝痕安排了小吉的后事,灵堂牌位上写着小吉的名字——姚心吉。 珞珈把小吉的事情前前后后都告诉了蓝痕,蓝痕只听不语。 蓝痕和珞珈一样悲痛,她看着他后悔不已,后悔自己没有早早干预。 团圆的日子,两层的楼里只剩下了珞珈一个人。 小吉选在团圆的日子离开了她,珞珈一想到这个事情就心口一阵阵剧痛。 她把小吉当作自己的弟弟一般,如今却天人永隔,她想起了和小吉的缘分起源于小吉的叫花子阿叔,想起了他念叨过:“灾星落……”,认定不是普通叫花子,才引出了这些后续。 可惜,这段缘分如他阿叔念叨的一般结局不吉利,珞珈想起了昨天看过的星星状黑玉,她重新取了出来。 一打开,手中是两颗发着荧光的黑玉! 没有眼花,确实是两颗! 那颗阮心虚送给她的黑玉,昨天没发光今天开始也发光了! 她不知道它是什么时候开始发光的,但是,今天,于她而言,只发生了一件事——小吉死了。 也许是别的事情促使,也许是她身边的事情促使它发光,到底是为什么呢? 她马上写了封信给阮心虚,她需要弄清楚是怎么回事。 蓝痕回了家,母亲像往常一样在等他,见他进门马上送了参汤过来。 这次,蓝痕认真看着自己曾有些记恨的母亲,忍不住抱住了她:“母亲……” 蓝母对这突如其来的儿子的亲近有些不知所措和激动,也流着泪轻呼:“痕儿,我的痕儿,娘对不起你……” 蓝痕心里在说:母亲,对不起,我没有早点发现小吉,没能留住他。 蓝痕片刻后离开母亲说:“母亲,我找最好的裁缝给您做了一套衣服,您试试看合不合身?” 蓝痕把小吉给母亲准备的衣服拿出来,母亲开心地马上试穿,合身,非常合身的衣服,很称母亲的气质。 蓝母连声说,衣服很好很好。 蓝痕的眼眶却又红了。 他去了父亲的书房,质问了父亲一些事,在蓝太傅的暴怒下,蓝痕若无其事的出来了,母亲不知何故。 蓝痕温柔地说,近期要出远门,请母亲照顾好自己。 蓝太傅自然是不承认参与了杀姚长彦一事。 雷声停息了。 姜木里来了,他进了门才知道小吉自杀的消息。 珞珈看到他,泪水哗啦啦止不住,极度孤独和伤心,她没有保护好小吉。 片刻后,她头脑里突然蹦出一个信息,原来,自己竟然连姜木里在做什么也不知,也没想过给他送个口信。 自己还真是孤独啊。 珞珈问:“你在离狐权利是不是很大?” 姜木里说:“是,你想做什么我都可以。” “杀了毕仁呢?” “如果是你想要的,可以。” “不,不,那太便宜他了。” “你想做什么我支持你。”姜木里怜爱地说。 珞珈突然有个不好的预感,为什么姜木里不问小吉是为什么死的?为什么不问为什么要杀毕仁? “你知道我帮小吉寻找的亲人是谁吗?” “珞儿,有些事情我不想知道,知道了会动摇我。” “为什么?你是不是都知道!但是你选择了袖手旁观?你居然袖手旁观?”珞珈越说越激动,像是看着陌生人般看着他。 “珞儿,我有我的立场,我没有干涉,我当做不知道……” “是,你当做不知道,然后让一个活生生的,一个孩子,一个你身边的人送了命!”珞珈小脸气的通红。 “珞儿,你别激动……”姜木里走向前想抱住她。 珞珈往后退了一步:“不,姜木里,你说你这名字不一般,你掌握着权利却没有帮助我分毫,不论是为小吉找亲人还是查姚家的事,你怎么可能完全不知?难道姚家的事情是你一手策划?” “姬珞珈,你放肆!离狐以法治治国,有法必依,不论是不是冤案,拿不出证据就是铁案,就该执法必严!我容你留着他,已经是最大的让步了!”姜木里微怒。 珞珈怔住了。 她对他了解的不多。 “你说什么?原来,你不懂我,我不懂你,算了,你走吧!”珞珈清醒过来平静地说道。 姜木里听完这话,无奈想解释什么又往前一步,珞珈不看他反而又退一步,对着他缓缓地用力摇了摇头。 两人对峙了片刻,姜木里解释的话终于是没有说出口,他,转身走了。 珞珈在他的身影消失后泪水才又滑落,孤独它再次笼罩了小楼。 正月十六,毕仁府遇刺,行刺者据说是衣心仿的女老板姬珞珈。 毕仁受了轻伤,行刺的女人没抓住,逃了。 毕仁很快封了衣心仿,全国通缉姬珞珈。 狐心宫里,王上姜木里发了一天的怒,连七狐也不敢靠近。 涂相等大臣看这等情形,对毕仁获得了王上如此青睐颇为欣慰,更加积极地协助通缉姬珞珈。 姜木里找不到珞珈的行踪,找蓝痕,蓝痕也和家人不告而别,不知行踪。 姜木里的气发不出来,春斩的几十名犯人全部在正月二十就全部处斩了,正月里不能执行死刑的规矩改了。 在狐山的珞珈得知此事,知晓其中的因果关系,心下一片悲凉:我本无意搅乾坤,奈何诸人因我亡。 还好,当初姜木里还是信任他的,没有追查他的功夫来源,不然珞珈难以进入狐山找到宝兔军。 还好,珞珈也没有告诉叶起,江木是姜木里,不然自己的境遇更复杂。 珞珈讲了小吉的事情,叶起愤然决定要和珞珈一起把姚家通敌案查清楚。 这天,狐山来了一个不速之客,被带到了溶洞。 一个意料之外又意料之中的人。 来人正是蓝痕。 珞珈示意警惕的叶起可以放心。 珞珈和叶起心中升起了有同样的感叹:蓝痕最终还是被“策反”了,不过都没想到是以这样的方式。 蓝痕看到大家也是了然一苦笑,他知道宝兔军有一大部分正是姚家通敌案连坐之人,因此独自上山。 没想到,竟然找对了,他看到了熟悉的人,想见的人,姬无名和姬珞珈。 原来因为小吉他们早就和宝兔军有联系。 蓝痕向大家表示,自己虽然是蓝玉坤之子,但敬重珞珈和无名,现在已知姚案有冤,自己身为员外郎,愿意为了公平正义彻查姚案,为大家也是为自己。 一番话让大家卸下了防备也油然心生佩意。 晚上,月光皎皎。 珞珈还在懊恼,随心所欲的自己没保护好小吉。 而姜木里,她第一时间没有想过找他,他也没帮她,这几天她忍不住在想,这大概也是自己随心所欲的后果吧。 于是,远离、冷静应该是最好的办法,所以她单刀赴了毕仁府,只可惜没能重伤毕仁。 封了衣心仿,断了联系,也是珞珈所愿。 小吉的灵牌已暗地迁入了破败的姚府,珞珈找到了那间小密室,其实就是个小工作间,想必正是小吉愿意待着的地方吧。 之前,珞珈想着来这里必然有缘故,自己也不会轻易死去,如今,她却希望自己死去,她为自己的漫不经心和不作为买了单,失去了小吉,还害了几十名犯人无辜牵连。 罪过罪过,珞珈望着天上清冷的月亮,伸出手指,月光把手的影子照得清清楚楚,手什么也抓不住,这里没有下过雪,若是下雪,只怕那几十人的冤屈得下个十天半月吧…… 有人也在看月亮,姜木里怒气难消,珞珈就这么消失了,他不能理解珞珈的举动,已经容忍了姚心吉的存在,容忍了姚心吉的所作所为,背离了他设立《离狐律》的初衷,姚心吉自裁应该是解决了他和珞珈之间的问题,难道不是吗? 有人也在看月亮,己玄诩忧心忡忡,刚刚得知衣心仿被封,珞珈被通缉的消息,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后悔自己把计尾召了回来,没有派人好好耵住她,不知道她是否安全? 珞珈暗下决心,练了几遍穿星剑才回屋,路过溶洞里高高的草堆,她扒开一看,原来都是刀剑等武器,钝的比锋利的多,由此可见,宝兔着实不容易。 “大家都很不容易,跟着我出生入死的,家伙什要多备一些。”是叶起过来了。 “这些武器很多很钝,不大有用吧。”珞珈看着武器说道。 “是啊,尾火贩卖武器,可惜我没钱,这些大部分是我们自己敲打出来的,材料也不好,技术也不行,对战起来是很吃力,那边好的是最近一次缴获的,不过看起来也不好,且材质不像离狐人打出来的。”叶起拿起另外一堆武器里的一把剑说。 珞珈没说话看着他摸剑,过了一会儿才开口:“我想去单丘,弄清楚金缕衣在姚案里到底扮演了什么角色。” 叶起说:“好,无名陪你去。” 珞珈应声:“嗯。” “养精蓄锐了些日子,该紧的还是要紧,只怕毕仁受伤后会迁怒宝兔,一定要做好准备,坚持就是胜利。”珞珈接着说。 “放心吧,对付他的毛爷爷兵法多着呢。”叶起笑说。 珞珈递给了叶起一沓纸张,叶起一看便知是银票,没客气就接过去了。 珞珈喜欢叶起这样,既然自己拿出来便是真心想支持他们,他接过才是遂了她的心意。 清早,珞珈和无名、蓝痕一起乔装后混入商船,一天后,到了单丘的东部,半天的陆路到了仓州地界。 仓州是荒凉的,因为战争的缘故。 但是看得出地大物博,河流交错。 对得起它的名字是粮仓的仓。 第21章 第二卷 苍龙得意 初探仓州 珞珈来到仓州的心是异常急迫的。 本质上,既是不愿意面对这个年关所经历的一切的鸵鸟心,也是想借助宝兔曲线扳倒毕仁的急于求成,更是有通过金缕衣查清姚案还姚家清白的赤诚之心。 珞珈有点后悔,把那件金缕衣和小吉放在了一起,原想着那是他和亲人之间的联系,现在没有实物不知道是不是好找线索。 就是这么矛盾。 所以,不像珞珈初到离狐的心态。 她根本无心关注这里的民生、无心关注景色。 乔装的三人入住了一家偏远的客栈,连客栈的名字她都无心记住。 无心梳洗,珞珈提出三人分头行动。 蓝痕发挥他纨绔子弟特点,是流连烟花之地的有钱商人。 无名隐于暗处,继续深入黑市,打探金缕衣。 而女装的珞珈,主动说自己舟车劳顿有些累,就在客栈周边探寻消息。 对于珞珈,无名和蓝痕一直有些许担心的,但是听罢她的安排也就安心了,各走各,各忙各。 珞珈自然没有乖乖在客栈歇脚。 金子最好使,找掌柜打听了仓州物事。 仓州远离单丘,多年前连续几任世袭的卓家府办均治理得当,地大物博,是南礼的后粮仓。 18年前,南礼重新委派了府办张军接管,这张军是军人出身,年轻好武又不懂世故,得罪了人,且不善政务,不得人心,逐渐消极怠工,疏于管理。 百姓自然也疏于农耕,仓州光景一年不如一年。 不过这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境内有平缓的中江贯穿,仓州依然名副其实地大物博,物产丰富,天府之城。 如今,农耕早已停滞,不少百姓外迁到仓州外破败的老城关。 月鹿和尾火连年交战,尾火连占10城,这仓州是最重要的一城,张军离开战场已久,但还是硬顶了3个月。 张军已被吴光控制,被俘虏后,不知怎么与吴先达成一致,约定战火绝不延绵老城,因此迁走的百姓倒也能自给自足,算是任上做了最后一件好事。 而吴先最终能够拿下仓州得归功于月鹿那位叛变的三副手卢和。 仓州正当时的红人小白脸卢和,擅长机谋,辅助武力值暴强的吴先正好互补。 现今,留在仓州城里的,不是恋家不走的百姓,就是乱中求机的人了。 夜晚,街面戒备依然如白日一样森严,士兵时时来往巡逻。 珞珈黑衣出没于夜色中,找到了仓州府邸,尾火吴主帅的营帐,之所以说是营帐,除了府门没换,后屋一片全部被打通了,士兵在此驻扎。 珞珈刚翻上屋顶,就被夜巡士兵发现,嗖嗖嗖……数支利箭扑面而来,珞珈忙闪躲,无奈还是右手臂中剑,不便行动,珞珈左手硬拔掉了剑头。 拼尽全力,击伤奔来的几个士兵,借着灵巧的身子,快速躲入附近一户人家,门没锁。 关上门,屋内有人,正在挑灯夜读的中年男子,看到进门的黑衣珞珈,一怔,但并没有言语。 珞珈原准备举剑威胁,见他这么淡定,一时也忘了怎么办。 门外士兵铠甲声脚步声近了,有士兵大声锤门:“开门!开门!” 珞珈一惊,中年男人倒是反应极快,指了指书架,珞珈忙隐于书架后的夹层中。 珞珈看到男人拿了墨汁倒在她刚站立的地方,这才发现自己的右手早已微抖,有血顺着手臂往下淌,看来受伤不轻。 门开了。 “怎么这大半天的才开门?”为首的士兵大嚷,“有没有看到什么人?” “哦,大人,小人在家读书,什么人也没看到,就看到大人们了……”中年男人受惊似地说。 “这是什么?”为首士兵踩到了墨汁,一脸嫌弃。 “大人,你们敲门敲得紧,我这,这一紧张墨就都洒了……”中年男人微举手中的墨盒说道。 为首士兵瞪了一眼,指着旁边几人说:“你们,进去搜!” 片刻,士兵出来了,搜索无果,又到下一户人家去了。 “出来吧,他们不会再来了。”中年男人低着头收拾墨汁边说。 珞珈抱着手臂出来,看着他没说话。 中年男人收拾完墨汁,递给她一条布带,“你还要多等一会儿才能走。” 珞珈也不客气,接过布条,放下剑,坐在椅子上开始绑伤口。 珞珈看着受伤的右臂,对自己的冲动行为懊恼不已。还没接近自己反而受了伤,做什么都不方便了。 那男人还在继续读书写字。 满屋墨香浮动。 珞珈也不开口,屋内静谧美好,只有灯花偶尔炸响,灯影晃动。 她想,果然,这留守仓州的人就不是一般人。 还好,敌人的敌人是朋友,自己方躲过这一劫。 不知那人怎么想,珞珈倒看着墙面晃动的灯影,心中逐渐宁静,想起了曾日夜伴随的小吉,泪水无声滑落。 转而又内心恨恨,惯用的右手忍不住握紧拳头用力攥着,完全不知疼。 “多少仇与恨,日夜梦魂?”有人轻轻说话。 珞珈回过神,放松了手,看向说话的人,那人还在低头认真写字。 “啊哈哈……哈哈……”珞珈也不知为何,居然发出了一连串笑声。 笑着笑着泪还是在无声落下。 也许,也许,正是这陌生的环境,陌生的人,珞珈终于可以释放真正的情绪了。 她有悔,起初的漫不经心,失去了一个年幼的弟弟,失去了一个这一世的亲人,辜负了老叫花的托孤愿望。 她倒真希望是梦,但,显然不是了。 左手臂胡乱抹了一把脸,珞珈开门欲走。 “白参,如果你要报恩的话。”身后有人淡淡地说。 惯用手臂受伤,如何也是瞒不住的,无名和蓝痕却也没说什么,只寻了不少好的药物给珞珈。 伤养好需要很长时间,珞珈的穿星剑一直用的右手,她深知养伤的重要性,便乖乖在客栈待着了。 等待是痛苦的,消息需要时间,养伤需要时间。 略显焦虑的珞珈不能用右手,只好训练左手,但并不容易,左手练剑不顺,慌乱中,右臂二次受伤,更难了。 气得珞珈摔碎了一桌子茶具杯具。 看着滴落的鲜血,珞珈惊觉自己心态崩了,怎么这么不冷静?自己可是见惯磨难,还是受过高等教育的现代人啊! 于是收拾好心情,绑好手臂,出去吃饭,找人说说话去。 第22章 夷陵厨娘 客人不多,饭菜也不合口,珞珈于是去后厨找厨娘。 人手不足,强装热情又甜甜的珞珈主动搭话,还帮忙上手翻炒锅里的菜。 这一翻炒,打开了新世界大门,看着这红红绿绿黑黑白白在大锅里不停翻滚,她的心完全沉浸其中,用现代话说,很治愈。 而且左手也有了用武之地,又能得到锻炼,她渐渐爱上了翻炒的感觉,到饭点就来厨房帮手。 厨娘脾气不好,有免费帮厨自然乐见,仓州本来就物产丰盛,厨娘的菜做得不大好吃,但显然也是见多识广之人,时时给珞珈讲讲美食。 珞珈结合自己熟悉的现代菜肴,跟厨娘唠嗑,两人相谈甚欢,一来二去,竟在古代当上了厨娘。 新研究了几个当季菜品,炒好,端给无名和蓝痕,两人赞许不已。 得了鼓励,更是起劲,左手炒菜越发熟练,老厨娘也是懒散人,有时他倒成了打荷的了。 客栈由于经常换新菜品,生意起色了不少。 珞珈心情肉眼可见地好了,人又回归平和了。 无名和蓝痕有些欣慰,只是,他们不知道。 其实,珞珈没有忘记初心。 某一天,一直思索如何接近戒备森严吴先的珞珈,有了想法。 不好色不好赌不好奇珍异宝,但是,总归要吃饭的吧,这厨娘身份一定有用武之地。 于是,她才这么卖力做菜。 很快,一个月过去了。 夷陵楼新来的小厨娘桃天夭,已经有些名气了。 对,这个客栈就是夷陵楼。 夷陵,恰是现代人珞珈的出生地、成长地、居住地。 就是这么巧,珞珈觉得这是冥冥之中注定的,也许这还真是梦或者平行世界。 一个月时间,蓝痕和杏花村的姑娘们打得火热。 能在仓州讨生活的姑娘自然也不是一般姑娘。 金币、银票是要的,不过话却紧的很,有些甚至是月鹿信使,蓝痕也是防了又防。 诸如吴先无不良嗜好,为人谨慎,武功高强,没有可以攻防的漏洞,是姑娘们提供的。 吴先是预备称王的,卢和在寻求多方力量助他。 这也算众人所知的消息,滴水不漏。 无名查金缕衣没有更多信息,但是恭喜他,最近有了桃花劫,遇到了故人:凤三娘。 凤三娘耳目神通,从单丘跟到了仓州,打也是打过了,无名打得狠,三娘更狠,伤也不处理,继续跟随,可惜无名就是冷面人,仍是继续打或者是不理。 无名怕她发现珞珈,只好另住客栈,心中不胜烦扰。 在城外寻了一个破屋,三人见面。 蓝痕想念和打趣了桃厨娘的手艺,蓝痕和珞珈打趣了无名的凤桃花。 蓝痕说:“不如你收了三娘得了,如影随形的,你逃不脱她的五指山,哈哈。”无名翻了蓝痕一个白眼:“太坏事,要寻个办法摆脱。” “的确,我们的身份太敏感,只能……给他重新找一个男人,或者你找一个女人。”珞珈笑着说。 “好,好,你也不要住那个小客栈了,现在就跟我去杏花村里找杏花、梨花、李花、桃花……”蓝痕拍着无名的肩膀说。 杏花村这样的地方,无名不是第一次来,跟蓝痕第一次见面就是这种烟花之地,杏花村更自由更随意,整个像南方的草木茂盛,姑娘们更加水灵,眼见的娇俏,更是欲罢不能的小辣椒,妙得很。 无名按照蓝痕的安排,包下了霜花姑娘。 蓝痕挑选的,自然是安全的,霜花姑娘是本地人,卖身葬父入的妓籍。 三娘也不怕,屡次夜晚闯入,好在霜花和无名在蓝痕的授意下,自然是假戏做得很真。 连续7日后,凤三娘终于不再夜闯杏花村了。 这日,蓝痕调戏老鸨杏花,动手动脚中,一小块木牌落下,蓝痕飞速捡起,普通木牌,上面有个“奎”字。 “哈哈哈,杏儿啊杏儿,原来你有老相好了?难怪对小爷我这么狠心,呜呜……”蓝痕反应很快,做假哭状。 “去,去,去!”杏花微愠一把抓过木牌。 “讲讲,讲讲,这又是个几动人的爱情故事啊?”蓝痕歪着头贴近她笑着说。 杏花带着笑脸不理他,扭了扭招呼客人去了。 “奎?”蓝痕用了心,木牌而已,老鸨随身携带,这必定是男人的,关系不一般。 蓝痕进了花魁牡丹的房,摆上了几张银票,还有一碟热乎乎的,珞珈制作的当红小吃——夷陵酥。 女人也简单,不就是捧在手心么,何况还有大把的钱,牡丹笑纳了。 其余不表。 蓝痕边穿衣,边不经意说:“你家杏花还是个长情的人?” “哼,怎么,你看上她了?”牡丹纤细的小手抚着看很胸膛,妩媚娇俏地说。 “看上的是你这个小尖椒,辣的很,哈哈.....”蓝痕大笑,接着说,“是不是叫什么奎?” “什么奎?那我可不知道,神神秘秘,我没有见过,听说好像是个军爷。” “军爷?哈哈,难怪杏花村生意这么好。” “你也别说出去,杏花忌讳,现在仓州又不稳。” “好好,我喜欢的又不是她……”蓝痕掐了她一把。 珞珈找厨娘和掌柜打听了,没有叫什么奎的军爷,大约并不出名。 蓝痕献了身,消息却不多,有些苦恼。 珞珈想起了一个人,一个恩人。 生意好了,往来人多了,消息自然就来了。 做完菜的珞珈在人多的大厅找了张桌子吃饭。 “哎,听说没,离狐毕尚书最近连坐了何尚书,据说是去年红火的那个衣心仿老板的亲戚。” “连坐?真是狠啊,那小老板不就是做衣服的吗?” “你晓得什么,那个姬老板刺杀朝中大臣,还没归案。” “那这么说,不是派系斗争了?真的只是连坐?” “怕没那么简单,离狐毕尚书上任不久,就打压了蓝玉坤,又连坐吏户部何尚书,啧啧啧。” “盛极必反。”坐在一边的珞珈忍不住开口。 一桌子男人看了一眼珞珈,见是个女子,便没有搭话,继续唠嗑去了。 “哎,你说,什么时候成吴王?” “你还敢乱说?小心……” “司马昭之心,有什么。” “我看挺好,10城,必然定都仓州,早日稳定,也是百姓之福。” ………… 听了不少,以上倒算是有用信息,没想到毕仁为一己私欲又大开杀戒,还借她的名。 珞珈起身去找那个人,恩人。 第23章 守株待兔 这间位于府办衙门旁的房屋平平无奇,珞珈不敲门,推门,果然又没有锁门。 房间不大,入眼的就是那张大书桌和正在书架里找书的男人。 主人不迎客,珞珈就自己在饭桌上倒了杯茶坐着喝。 客人这才转身,来到桌前坐下,也倒了杯茶。 珞珈忍不住了:“你这是守株待兔还是撒网捞鱼?中一个是一个?” “这话不对,我是救你不是要吃你,虽然现在是孤男寡女……” “噗……”珞珈入口的水喷出来。 “既然是救人那救到底吧。”珞珈擦嘴说。 “手好了?”中年男人看向她的右臂。 “你让我想起了一个人?” “谁?” “清高的诸葛孔明,等待他的主公三顾茅庐赏识。” “不识,然后呢?” “随他的主公出山,三分天下。”珞珈看着他说。 听到“三分天下”,男人果然眼神动容,但是很快黯淡。 珞珈知道,他等的不是她,至少,不是个女子。 “每日房门不闭,你等了多少年?等了多少人来?吴先进来过吗?”珞珈问。 “就两人,刺客和女子。” “哈哈哈……不要等了吧,再等下去白发更多了,韶华不等你啊,你虽等的不是我,但是也许我可以帮你找个好主公。” “你怎知我不想当主公?” “满腹经纶却未必杀伐决断,对刺客尚有怜悯之心,你心还不够狠,只能做辅佐的相。” “哈哈……没想到,居然是个女子懂我。” “若我没料错,你是西礼人。” “是也不是,我是单丘人,不过的确师从一鸣书院,你有眼力。” “上次躲书柜看到这些书罢了,我曾偶得一鸣大师《石氏星经》手抄本,见过纸张,和你的几本书纸张很像。” 珞珈话音刚落,白参起身,向珞珈一拜。 珞珈不解其意,赶紧起身回拜。 “能得一鸣师叔的手抄本,我们也算是同门。”白参说。 珞珈心里开心,这意思就是同学了吧,同窗情谊?不错不错,瞬间亲近。 “白大哥,我,姬珞珈,不过我在仓州的名字是桃天夭。”珞珈诚恳地说。 “桃天夭?夷陵楼的小厨娘。” “白大哥果然不仅是满腹经纶,还是百晓生。” “哈哈……耳听八方是大有裨益的,我的耳朵正好不差。”白参这下是真诚的笑。 “白大哥,救命之恩他日相报,”珞珈抱拳。 “坐,或许你就是我等来的兔子,所以,且不必记怀,”白参说。 珞珈听罢也不客气,开门见山:“今日我有一事相问,你可知那个军爷名字有“奎”?” “你的仇人在营里?不知他的名字?” 珞珈不语,想了想说:“实不相瞒,我是离狐通缉要犯,来仓州确实是要报仇的,不过我的仇人在离狐。” “离狐,姬珞珈,你是衣心仿……”白参突然想到。 “如假包换。” “奎是谁的名字我不知道,不过,吴先有一支秘密军队——奎军。” “奎军?” “首领左奎,比较隐秘又来源复杂的军队,不知道多少人,在吴先征战5城后浮出,功劳极大。” “左奎可好女色?” “无人知晓。” “吴先有什么弱点?” “不知,城府深,善于伪装。” “卢和呢?” “月鹿人,消息面极广,野心大,阴狠小人。” “那你呢?”珞珈笑。 “你可以信任我。” “同门?哈哈,若我料得不错,你过去曾辅佐过仓州前几位世袭府办,对吧?” 白参微笑作揖。 珞珈像收获了至宝般,开开心心走了。 只见过两面的白参能不能彻底信任不好说,不过一番言谈,对于他想干事创业的心是可以信任的,可以互利的。 珞珈走着走着,一个脏兮兮小乞丐过来,深处脏兮兮的小手:“贵人……” 珞珈给了他一个星币,顺便低语了一句。 傍晚,三人在破屋碰头,珞珈说了白参的事,蓝痕对于抓住了奎军这个秘密很是得意。 自告奋勇继续跟进这条线。 “你这是假公济私吧,花中之王是你的了,你还想承包整片花海啊?”珞珈打趣他。 “我有花海有什么用,有人片花不粘身,”蓝痕斜视无名,笑着肩膀推了推他。 无名看了他一眼继续冷面。 “大哥,蓝痕,如果真如白参说的,接触奎军只怕是危险重重,你们要多注意安全,”珞珈说。 “珞珈,你这小迷弟不错,”蓝痕看着屋外那个在地上玩耍的小乞丐说。 “你可别小瞧咱小路子,他可是小水兵的兵头子,”珞珈骄傲。 是的,小水兵。 珞珈初做厨娘的时候,心中依然郁结,一次在街上偶遇讨要的小路子,让她想起了小吉。 于是特别留意,小路子和小吉一样是孤儿,大约13岁,不过小路子5岁就混迹江湖,开朗机灵又有爱心,因为不少因为战争无家可归的大孩子小孩子都跟着他呢。 住在破乱的星宿庙。 十三个孩子,比小路子大一点的有两个,其他比较小些,虽然都是讨要东西过活,小路子开朗坚强的性格感染着孩子们,也感染了珞珈。 于是,珞珈就天天送吃的过来,后来收拾了破屋,让孩子们过来住,可是都是野惯了的孩子,他们反而不习惯,珞珈也就随他们了。 珞珈的手渐渐好起来,有时候教教孩子们识字,还让无名有时候来教教孩子们防身术。 再之后,传信的事情就交给小路子了。 男孩子居多总是打打闹闹的,玩玩打仗的游戏,珞珈就叫他们“小水兵”。 小路子问:“姐姐,为什么叫小水兵?” 珞珈抱着一个很小的孩子,抚摸着孩子的头说:“我喜欢水,水很好,像你们一样纯净,又谁都缺不了,而且会滋养万物,会随形动,可以圆可以方,刚柔一体,小路子记住一个词:上善若水,水的意义很多,水是最接近道法的,等你大了你就懂了。” 或许是南礼和仓州历来的滋养,自由又富饶,所以这里出生的人思维是很活跃的,小路子有了桃姐姐后,领袖范越来越足了,不少周边讨生活的孩子也都成了小水兵。 这就是这支小水兵的来历。 珞珈让小路子白天在街头讨要的时候留意吴先府邸的情况,还有白参那间房子。 现在的珞珈还没有意识到,曾经她想过怎么寻求个传信的好方法,竟然不知不觉已经得到了。 蓝痕得了奎军信息也怕打草惊蛇,与杏花再不调戏奎情郎的事情,但是花销越来越大方,花海的姑娘们越发喜欢他。 从一个姑娘口中得知,杏花这几个月总有半天不在的时候,据说是去裁衣去了。 小路子又来了个活儿,看着杏花。 蓝痕这日有些心里郁郁的。 到仓州不久,姜木里就联系上了他,也知道了珞珈和他在一起。 姜木里知道蓝痕和珞珈都是怨他的,好的是没有更多打扰他们。 今日,却收到信,姜木里要来。 第24章 无名寻羊 某种角度来说,姜木里对小吉的死是有责任的,但是小吉在姜木里那本来就是漏跑的死囚,所以这个问题两人没有办法调和。 与珞珈和无名深交以后,蓝痕其实觉得他与姜木里更多是君臣之交,与珞珈和无名是共同进退的知己。 想通了这个,所以蓝痕很多事情很早就不再对姜木里说了,他要护着他们的安全。 小路子传信,果然,杏花离开的半天是会情郎去了。 根据三人的分析,抓住情夫作用并不大,一是必定训练有素,不会轻易就范,二是不知情夫是几号人物,容易打草惊蛇,三是他们的目的并不是奎军本身,无必要节外生枝。 又等了几日,这次蓝痕一人跟踪杏花来到了城外一农院。 杏花还没有进院,就听到后面传来声音。 “杏花花儿,杏花花儿,哎呀,我就说看着像你……”是久居杏花村的兰公子在大喊,手中还拿着一些野花。 转眼兰公子来到杏花身边,拉扯着她的衣服,准备勾肩搭背,杏花躲过了。 “老鸨就是老鸨,一点甜头也不给,你上这里做什么?会情郎?”蓝痕作死问。 杏花有些紧张,屋内有人更是警觉。 “兰公子,你怎么到这里来了,”杏花挤出个笑脸问。 “还不是你教得好,小牡丹闹脾气,我这不是亲自来采采花儿哄她嘛,”兰公子说。 “不过碰的巧,牡丹好,可是杏花更好啊,择日不如撞日,这荒郊野外的,我给你花了那么些金票子,你也该从我一回了吧,”兰公子扔掉花,说完就拉着杏花往屋门走。 “兰公子,兰公子,不要……”杏花急的都不像个厉害老鸨了。 “嘿嘿嘿,不要就是要……进来进来,你给我进来……”杏花被使劲拽进了没锁的屋。 蓝痕感觉到,屋内人没走,那就好说。 兰公子继续发挥他好色嘴脸,拉着往简陋的床上扑,都要亲上了,蓝痕心想:“怎么还不出来?” 只好又拉起杏花往柜子那里扑,柜门撞开了,一记凌厉的拳头扑过来,兰公子灵巧躲过,两个男人打起来。 “兰公子……术儿……你们不要打了!自己人自己人!”杏花劝架。 蓝痕没有错过那个“术”字,心想:奎军首领左奎?还真是条大鱼。 故意节节落败,被左奎压制在地,左奎准备击杀他,蓝痕忙喊:“杏花,快救我!” “等等,他是杏花村常客,都住了一个多月了,布匹商,牡丹的情儿,还有房钱好多钱没给呢!”杏花抓住男人的手臂说。 “好你个杏花,我奔波辛苦,你还真是用我的钱贴补情郎啊,罢了,你要是喜欢我也认了,大侠大侠,我是见色起意,再也不敢了,不要杀我不要杀我,我有钱,有很多钱……”兰公子可怜兮兮求饶。 杏花和左奎对了个眼神。 左奎说:“这人我得带走几天。” 蓝痕心说:“果然,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还没想完呢,就被打晕了。 再醒过来,已是夜色,很安静,还是一个简陋的房间,看窗户肯定不是那间小院儿。 蓝痕心笑:幸好提前做了准备,肚子还饱的,哈哈,佩服自己。 蓝痕没有回来的消息传给了珞珈和无名。 他们担心又敬服,担心更多,因为小路子也只看到了农院的痕迹,并不知道蓝痕的处境。 左奎带走蓝痕的根本原因倒不是吃醋,而是吴先才跟他说过,年后明显各股势力蠢蠢欲动,让他务必小心谨慎隐于暗处,所以以防万一要控制住见过他的人,不杀蓝痕的原因更简单,因为,他喜欢钱。 蓝痕是很高兴他喜欢钱的,可保性命无忧,如何通过奎军接触尾火,是蓝痕现在思索的问题。 2天过去了,没有异动,杏花也无异常。 无名有些待不住了,强忍住逼问杏花的冲动,往黑市打探左奎此人。 这一日晚上,有人又闯入了霜花房间,正要就寝的霜花已经习惯了。 两个女人相互也不看也不说话,霜花继续忙梳妆打扮,三娘自己喝茶,两人又暗暗偷偷打量对方。 一会儿,无名进门了。 也不理他们两个,在桌边擦剑。 “你要找的人我知道。”三娘先开口。 无名听完这话就站起身来出门,三娘哼了霜花一眼,跟随出去。 安静街角,无名看着凤三娘还是不说话。 “为什么找左奎?” 无名看了她一眼。 “好好,左奎我接触过,不过了解不深,他是本地人,年轻时好勇斗狠,后来听说从军去了,之后就没有什么消息了。” “他以前落脚的地方是哪儿?” “舍得开口了?知道你要问,问了些弟兄,可能3个地方,”三娘乖巧把一张纸递给无名。 无名接过就欲走。 “哎,哎,也不谢谢我?” “多谢!”无名说完就走了,留下三娘一脸甜蜜。 月光如水,清冷美丽。 这是第三处,就看能否找到蓝痕了。 这是老城的一个土寨子,有灯火,没有人影,简陋的寨子背靠丘陵,前方不远处是中江支流。 虽无人,无名还是没有走寨门,几步翻过寨子墙,往灯火处行进,正走着,感受到杀意,转眼几个人影过来,身手不错,无名开始反击。 自然是无名占上风,突然几只暗镖飞来,无名忙躲过招架,身后一人突然近距离发几支暗镖,无名始料未及,腿中一针。 一会儿,无名就知道了厉害,暗镖有毒,难怪射的腿,无名被几名大汉架入灯火屋内。 一人拿掉无名的蒙面,喝道:“说,你是什么人?” 无名不语,挨了几棍。 “有刺客?我开开眼……”有人来了。 熟悉的声音。 “哎呀呀!误会误会,左爷,这是我家护卫,小姬,”正是蓝痕。 “小鸡,哈哈哈……”左奎一听笑了,屋里的人都笑起来了。 “兰公子,真是你家护卫?” “是,是,我这出门哪能无人保护呢,我家老爷子非要他跟着,定是这几日没有消息找我的,”蓝痕说。 左奎半信半疑。 “那个,你看他后腰,一片红色胎记,哈哈……长大了就不让我看了,你瞅瞅,”蓝痕说。 有人去拉开,果然有大块红色胎记,胎记位置隐蔽,颜色还这么特殊,不是假了。 无名被松了绑,不过还是全身无力。 “小鸡功夫还可以,就是有点不好使,不会讲话,”蓝痕说。 “哑巴?” “是,是,安全,安全么……从小的家仆,信得过的。” “那就留着吧,照顾兰公子,”左奎说。 “多谢左爷,咱们得生意怎么样?” “成了,哈哈,三七分,你三我七,明天我派人到码头接货,”左奎坏笑。 蓝痕和无名被关在一间屋子。 “谢谢,”蓝痕边帮无名认真情理伤口边轻声说。 无名看蓝痕没事,心里早就安心了,经过这么一段时间相处,对这个纨绔公子哥早就改变了起初不屑的看法。 看无名不说话,蓝痕打趣:“这也没人,你还真装哑巴呀?” “胎记......” “哈,我偷看的,”蓝痕继续打趣。 “你!” “哎呀喂,我可没这个癖好,霜花给你换衣服看到了跟牡丹说,牡丹这不就告诉我了。” “唔。” “你还真当哑巴啊!”蓝痕故意用力。 “嘶......”无名还真受伤不轻。 哑巴无名受伤又不爱说话,蓝痕一个人鼓捣着主动出击。 亏得是蓝痕伶俐,知道左奎爱钱,李甲那正好有一批货物要运到南礼,只是战事耽搁了,几天软磨硬泡,蓝痕和左奎将一起合作生意,不过基本就是给他送钱的意思。 左奎已经派人把蓝痕的信送给了李甲,李甲虽奇怪,不过解读了暗语,也做起了出货准备。 第二日,接货顺利,左奎的人分运到单丘的几家布庄,就等着数钱了。 收到钱,左奎对蓝痕略微客气了些,只要不出寨子可以自由活动,当然寨子戒备森严不好出,而且无名还被牢牢控制着。 能够活动,蓝痕就可以发挥他超绝的轻功,偷偷在几个屋里串来串去,探得了一些消息。 一是奎军主力不在寨子,应该在吴先府邸,人数多少未知,但是分散着在。 二是吴先驻扎府办府邸,是在找东西,是稀释珍宝,这和传说的吴先不爱钱不相合。 三是左奎最近收到了请柬,要去赴宴。 珞珈在夷陵楼没有预先得知蓝痕和无名的消息。 倒是得到了个八卦消息,吴先要纳妾摆喜酒。 珞珈寻机让老厨娘搭关系,许她帮忙准备宴席。 这是好事,桃厨娘的手艺本身正当红,府邸里就这么定下了,由夷陵楼准备宴席。 其实珞珈很纳闷,这吴先不是个好色之人,怎么纳个妾还要摆大席? 第25章 鸿门喜宴 正月过了,农历二月好像还在过年气氛中,各地战事也尚在休止中,看起来平衡祥和。 二月廿,晴,夷陵楼掌柜说今日是个好日子,大吉。 珞珈打趣他还有看日子算命的本事,他说,仓州以前有几个会观星的能人,准得很,星宿庙香火也好得很,不过,很多年前的事儿了。 原来小路子他们住的星宿庙还真是观星祈福的呀,珞珈想起了《石氏星经》和行星星宿,或许有些什么联系。 前一天就在忙碌,当天珞珈和厨娘跟一众丫鬟们天没亮就又忙碌起来了,厨房热火朝天。 前厅也没闲着,早早就有人来了,珞珈主菜备的差不多了就偷偷逛一逛。 能够活动的区域都是府邸的前面部分,后面是校场士兵的驻扎地,无人能进去。 啧啧,来的人真不少,这也是个奇观,明明吴先是侵略者,这街面上的不少本地店铺老板都满面笑容来了,仓州人还真是会审时度势。 珞珈还发现了不同装束的人,明显不是单丘人,也有带着武器来的,还有游侠。 看了看那些虚伪恭喜场面,没什么意思,珞珈往旁边逛悠,穿着厨娘服倒也没人拦着。 旁边有片湖,珞珈好奇是否有好景忍不住往那边走,走着走着总有说不出来的感觉,似乎是湖打理的不好?还是怎么,总归得有些别扭的感觉。 “公子,信!”有人在说话,珞珈忙闪身仔细看,是湖边破亭子里传来的。 声音有点耳熟,珞珈一愣,没注意脚下石头,身子一滑,“哎呦!” 眼见着人要往水里去了,有人拉住了她的胳膊,珞珈忙借力回站住。 珞珈回头,这是个男人,还是旧识。 阮心虚。 对方眼里一片震惊。 珞珈惊的也定住了,愣的不知道说什么。 “姑娘,没事吧?”旁边的率先开口了,计小尾巴。 “我找了你很久了......”阮公子盯着她闷声开口,手还扶着她的胳膊。 “心,心虚……”稍微易容的珞珈一下子就被认出来了。 “啊,珞珈小姐,原来是你!我差点没认出来,你还好吗?你怎么在这里,我们到处找你。”计尾热情又焦急地说道。 珞珈被阮心虚看的有些不好意思,忙接话,“小尾巴,我没事,你们,怎么在这?” “我有话跟你说,走!”阮心虚又拉她准备走。 “我也有,不过不是现在,我现在是在这里做饭的厨娘,不能走。” 旁边有巡逻士兵走过。 “好,晚上,我在城外等你。”阮心虚用力按了按珞珈的手说。 “嗯,我走了!”珞珈忙挣开他的手跑了。 她有点消化不了,今日的目的是接近吴先,没想过见到旧识,更没想到是阮心虚。 可他怎么在这里?不是一直联系不上他吗?他来这里做什么?吴先难道还和北州有关系? 阮心虚的确是被邀请的贵客,不是北州身份,而是尾火的对头,他来的原因是卢和。 卢和叛变了,但他发现了吴先似乎在寻宝的秘密,分析利弊后,作为投机者,把这个信息传回了月鹿,卢和算是双面间谍? 己玄诩的真面目很多人并不知道,所以就假扮卢和的旧识来探一探虚实。 来的好来的妙,见到了心心念念的人儿。 接下里的一段时间,两人都有些心思恍惚。 珞珈放错食材搭配被厨娘骂了几回以后,才总算恢复镇定了。 人到齐了,菜上齐了,大管家特意介绍了主菜品:龙鱼得水、银燕报福、八鲜贺喜、良辰美景、百年好合、大展鸿图、佳偶天成、龙凤飞天,还有一道大菜,需要吴帅亲自推掌打开。 吴先推掌,琉璃盖缓缓打开,厨娘桃天夭贺:“夷陵楼献贡菜‘一掌定乾坤’,贺吴帅和夫人百年好合!” “一掌定乾坤,好,好菜,夷陵楼,赏!”吴先大喜。 喜宴按着流程推进,新娘子送入洞房后,吴先继续回到大厅,接受恭贺。 珞珈和厨娘也在一桌吃饭,珞珈远远看了阮心虚几眼,他像是感受到,也回望了她几眼。 突然,穿着铠甲的士兵进入宴厅,急报:“大帅,不好了!有刺客,新娘子没了!” “你说什么?!”吴先大惊,“所有人!不许出入!” 众人窃窃私语,在吴先一个抬眼下,皆数安静下来。 顷刻。 “大帅,刺客已经抓住了......带上来!” 8个精壮的士兵各自捆着一人带了进来。 “说!谁指使你们的!”吴先将手中酒杯恨恨地掷向一刺客。 那刺客脸上带血,低着头不说话。 “杀!”吴先气红了眼。 第一个人被身旁士兵刺死。 珞珈余光恰巧发现旁边桌,一个虬髯大汉在桌下握紧了拳头,于是多看了几眼。 那人很快又放松了,恢复了神情。 8个刺客果然很有骨气,全部被杀也无人当场招供。 喜宴就此作罢。 宴客陆续走了,珞珈混入丫鬟帮忙收拾,跟着那个没走的虬髯大汉到了屋角。 她隐于暗处,听到虬髯大汉和一人对话。 “杀鸡儆猴!可惜了我的三儿。”虬髯大汉说。 “慎言!慎言!嘘……你又不是那猴儿,只是需要你我出一只鸡,才没那么明显,我不是也出了一个?这下,小白脸损失2名心腹,9城那4个刺头将也解决了,军心又稳了!这招棋高啊!” “哼!”虬髯大汉心依然不平。 “要不是这喜宴的名头,那几个守城将能来?真是高招,佩服佩服!左头,你的功劳最大,我知道,后头多得是大帅的赏赐,你等着吧,走走,喝酒去!”这说话的估摸是个文官,拉着那左头走了。 她这才明白今儿是这么一出戏。 左头?珞珈心想,这虬髯大汉莫不是那个奎军首领左奎吧,暗暗仔细回忆记住他的长相。 赶紧端着菜继续走,“慢着!”身后有人叫她。 珞珈忙躬身回过头,是吴先和管家。 “大帅,是夷陵楼的厨娘。”管家仔细借光一看不是丫鬟,忙说道。 “桃天夭?菜做得不错。”声音闷闷的吴先说道。 “谢大帅夸奖,小人告退。”珞珈瞧着吴先今日心情不佳,准备赶紧溜。 “扶我回房。”吴先说。 “额,”珞珈一愣,“小人还有厨房的事没有忙完,小人告退。”珞珈赶紧想走。 第26章 洞房惊险 “咳,咳.....”吴大帅咳嗽几声,估计喝得有点多。 “让你扶就扶,哪有那么多话!”管家拉过珞珈,让她扶住吴先,谄媚道,“慢点儿,大帅。” 这一路没有多远,不过闻着酒气,还有个早想接近的目标人物在旁,珞珈心思婉转。 喝醉酒的男人要是敢乱来,自己绝对不手软,右手已经基本恢复了的。 最好是个酒后爱说话的,可以借机套套话,找出点什么有用信息来,最好是奎军,其他的可以慢慢来。 还有,他在找卓家留下的珍宝,这也最好能问点什么出来。 想着想着,走到了大红灯笼红布帘的门口,哎呀! 珞珈一惊,这新娘子不是刚被杀了吗?还来这个屋,有点瘆人。 管家先一步打开了门,并没有血腥味飘散出来,也没有新娘子,珞珈心稍定。 管家和珞珈把吴先扶到了床上。 两人准备走,吴先说:“那个,那个小厨娘,你留下。” 管家嘿嘿嘿地看了珞珈一眼,转身关门走了。 吴先是征战10城的勇者,珞珈全身戒备,保持着距离。 “一掌定乾坤,这么好的菜,没来得及好好品尝,好像是……有豆腐?” “是,主食材就是豆腐和螃蟹,还有肉末和青菜,形似大掌。”珞珈顺从答道。 “豆腐好,青菜也好,一清二白,我当年就是卖豆腐的,机缘巧合从了军,有了如今的光景。”吴先不禁感叹。 “大帅威武,受人敬重,百姓之福。”珞珈阿谀奉承道。 “哈哈哈,有没有人敬重我不知,乾坤还没定,这,清醒着呢!”吴先指着自己的脑袋笑着说道。 “是,任重道远,大帅是有大志向之人。”珞珈继续逢迎夸奖道。 “好一个任重道远,这可不像一个小厨娘能说得出来的话。” “是酒楼道听途说,大帅莫见怪……”珞珈故做惊吓状。 吴先看了她一眼,“今晚,你们吓着了?” 珞珈低头不语。 “是,命丧于我手的人何止百千!今日区区几人又算什么!你可知,数年前,这卓府也举办过一次盛大的喜宴?”吴先问道。 “大人,这个小人不知。大帅请讲……”珞珈警觉仔细听。 吴先看了眼低眉顺眼的厨娘,“今日之事,我得感激卓成,这不,我今日借用一次也好用得很。” 珞珈心想,大约就是说借喜宴之机杀那几个有异心的守城将吧。 珞珈不敢作声。 “咚咚……”有人敲门,珞珈忙去开。 是一个端茶丫鬟。 “大帅,大管家吩咐奴婢来给大人送醒酒茶。”小丫头说道。 珞珈故意去迎小丫鬟进来,准备趁机溜。 恰这时,一阵风吹过,珞珈闻到了小丫鬟身上一阵香味。 于是她想了想转回身,随丫鬟一起来到了床边。 吴先伸手接过碗,醒酒汤眼见着就要送入吴先的嘴边,珞珈下意识抬手准备阻挡,但手微抬又放下了。 吴先突然拿开嘴,开口了:“这么久了,你不知道我不是卓成老匹夫,不喝槐花蜜?!” 丫鬟一惊,随后手中短剑出鞘击向吴先,然而一招就被反杀倒地。 珞珈立刻装作吓着了赶紧后退几步。 吴先瞥了一眼受惊的小厨娘,淡淡地说:“这屋里现今死过3个女人了,今日就有2个,我不喜欢4这个数字,我不杀你。” “大,大,大帅,我什么也不知道,什么也不会说。”珞珈摆着头害怕地说道。 “你发现了什么?刚才不是准备告诉我吗?”吴先似乎酒醒了不少。 “没,没,只是我常在酒楼见人多,这丫鬟身上的香气不是普通人用得起的,又不敢确定……”珞珈说道。 “噢,难怪了。”吴先看了她一眼,“你这模样也不赖,不如补我爱妾的缺,如何?” 珞珈忙跪地,“谢大人瞧得起,小人已经有意中人了,恳请大人不要为难。” 正说呢,有几人突然闯入,径直和吴先打起来,珞珈忙躲在柜子角。 几番下来,吴先果真是没醉。 其中一人准备拿珞珈要挟,珞珈假意不会功夫闪躲不及时,胸前衣服被划开,一枚东西从怀中滑落,那人举刀还要砍,吴先脚飞起凳子砸开。 那两人逐渐受伤败下阵来,门外士兵也已经到来。 其中一人说道:“罢了,王将军,不能为你报仇,来世再报。”三人相视一眼准备自杀。 “你以为王力是什么原因,私会月鹿,妄图造反,这就是你们忠心跟随的主子?”吴先呵斥道,阻拦了他的自杀,士兵进来全部带走了。 吴先已挥手,门又关上了。 珞珈心下有些急想着赶紧走,吴先手中的刀飞过来擦脖子而过。 她定住了,吴先捡起桌下角落的一个东西。 是一颗发光的黑玉,正是她从被划破衣服中掉落出来的。 吴先走到珞珈跟前,“你是什么人?这是从哪里来的?!”语速慢且有力。 呃,他认识这个玉? 珞珈心中郁闷,吴大帅这洞房也太热闹了,一桩又一桩! 看珞珈不语,吴先仔细抚摸着玉,紧盯她威胁道:“夷陵楼,你不要了?” “我说我说,大帅,这是我偷,偷来的,”珞珈一听赶紧啰里啰嗦开始说,“有个晚上,一个客人喝醉了,我去收拾,发现他握在手里的,就顺手拿了,要不,我去找那个人,还回去?不过,我不大记得他长什么样子了,大帅,我也不知道这值不值钱,就是觉得好看就留着了。” “那你也留着吧,来人!”显然吴先不相信她的说辞,“等你想清楚那个人是什么样子了再走。” 这个据吴先说死了3个女人的屋,成了软禁她的住处,珞珈不怕死人,却怕有鬼,这满屋的红色太瘆人,好在门外几个士兵守着,有些人间的动静,她迷迷糊糊过了一夜。 第二天,红色的家居事物都撤走了,珞珈才心定,看着门外的士兵,思考这个玉到底是怎么回事。 手中两块玉,一块是狐山所得,一块是阮心虚给的,而且开始没有发光后来发光了,肯定有着秘密。 哎呀,阮心虚,晚上的约定忘记了!还打算昨晚见面后问一下黑玉发光的事情的。 如今,如何拿回黑玉呢?如何脱身呢?不知道蓝痕他们怎么样了? 第27章 问辰救人 蓝痕这边又有了新发现,他观察到最近寨子后山有人进出。 无名被下了药,不能施展功夫,蓝痕担心无名有意外,便乖乖没找机会出寨子送信,以静制动。 后山是个大丘陵,难道说里面有什么秘密。 夜晚,蓝痕跟着一个士兵进入后山,果然,里头叮叮当当,原来是个兵工厂! 后山地下在造兵器,难怪奎军如此隐蔽,人员又这么精干。 蓝痕再往里走,发现这些兵器的确质量上乘,不愧是掌握兵器的尾火军。 不过他也瞥见有明显质量很差的兵器,堆满了一个偏洞,他不解其意。 第二日晚上再去,刚出现就被发现了,几个士兵毫不留情砍杀,实战指数上蓝痕的确比较弱,洞里又不便施展轻功,只能苦苦应对,一会儿,有人来接应。 是无名,只可惜,无名身体并未恢复,实打实占不了上风。 眼看着蓝痕要被一锋利长刀从背后刺入,无名飞过去挡住,“噗!”长刀刺入无名的腹部,顿时鲜血直流。 蓝痕急坏了,忙喊:“左将军,左将军!救我!” 士兵这才住手,蓝痕忙着扯掉衣衫捂住无名的伤口。 左奎在蓝痕焦急等待中来了,“说!你们想做什么?” “左爷,左将军,都怪我,我一时好奇,这才误入此地,求您放过我们.....” 左奎看了一眼无名,确实伤得很重。 “好说,好说,最近我折了兄弟,你给他们补点钱?” “没问题没问题,左爷,一切好说,好说。” “1万金。” “1万金?左爷,我是做布匹生意的,一分一厘攒起来的,如何也没有1万金啊....” “那好,我和你再做笔生意,用李甲的水路。”左奎瞥着劣质兵器说。 “将军,只怕不好吧?”旁边一个军爷说,“大帅不让我们再动了。” “杀了我的人,总要给些补偿吧,无妨。”左奎说道。 在码头的李甲,这一次拿的不是蓝痕的信了,是赤裸裸的威胁。 威逼之下,只能按照左奎的指令开始偷偷贩军火。 他联系不上珞珈,也收不到更多的信息。 就这样,也被下药的蓝痕日夜照顾着重伤昏迷的无名,两人彻底被隔离在左奎的寨子了。 珞珈隔离在那个婚房里。 三人悉数被困。 三个人的消息都没有。 阮心虚不知道为什么珞珈没有赴约,只查到她没出府,府内信息还没打听到。 还有一个自由人更急。 是小路子。 蹲守了几天没有见珞珈从府邸出来,不过也没有听说夷陵楼小厨娘厨出什么事情,心中很焦急。 这天,蹲在府邸门口不远处讨饭的小路子焦急地晃来晃去。 看到府邸不远处的那个普通黑屋,小路子记得那里面有珞珈让他顺便查看的人,想了想,决定过去。 门开了,一个小乞丐进来了,白参又在看书,抬眼看了一眼,说:“桌上有馍。” 小路子走到桌边,拿了馍却不走,还走到白参跟前。 白参感觉到了,抬头看他。 小路子说:“大人,桃姐姐有难。” 白参诧异,放下书,“你是说桃天夭?” 小路子点头,然后把珞珈照顾他们,然后她进入府邸后几天都没有出来的原委一一说出,自然没有说白参被监视这一环节。 “为什么找我?”白参问。 “白大人,我认识你,我还是小孩子的时候你给过我吃的,”那是小路子小时候乞讨时候的事儿了。 白参想了一下,说:“好,我知道了,你走吧。” 小路子还想说什么,但是看白参继续看书去了,只好转身走了。 小路子待在路口低着头闷闷不乐。 旁边有小乞丐推了推他,往前示意,他一抬眼,看到白参正在上吴先府邸的台阶。 门开了,人进去了。 吴先看着厅内下方来人,灰袍长身,儒雅淡漠,他认识。 “据说,张军在的时候你就没有进过此门,我来了,你也没有进来过,如今今日,你倒是个稀客。” 白参直直站立拱手:“旧时王谢堂前燕,我是那只燕子罢了。” “那今日因何又飞回来了?” “自然是寻主。”白参话说的客气,人依然不卑不亢。 “寻主?难得,难得,你终于想通了,在我这里,除了我的位置,你想要哪个我都给你。”白参坐在上首说。 “破10城,却驻扎仓州,你想再进一步,可惜时机尚不佳,天时地利缺了人和。”白参道。 “哦?愿闻其详。”吴先对着茶杯吹茶叶。 “表面上看来在仓州称王万事俱备,可是,仅是这仓州,人口近30万,未必人人甘心情愿。”白参说。 “你有何法?” “桃天夭。” “谁?桃天夭?......那个小厨娘?哈哈哈……想不到啊想不到,你白问辰居然也会儿女情长?”吴先笑道。 “非也,我把她给你,你就有了人和。”白参一字一句地说。 吴先听闻这话神情严肃,站起来,下了台阶,走到他跟前,“继续讲。” “她是卓成遗女。” “你说什么?”吴先确实惊讶,停顿片刻,“卓成娶妻当日我在场,其妻死后他并无后,你不必诳我。” “我白问辰说的话,你觉得诳你有几分?府办在娶妻前有个白衣相好,后孕,因府办另爱她人,白衣女也是个果敢人,执意生女,直到病死前才告知我,可惜,那时候府办也已去世。” “为何你今日和我说这秘密。” “一则她在你府上几日没归,必定出事了我不得不来寻;二则想给她找个好归宿,也算报了府办的知遇之恩。” “我不知真假。” “卓成遗女,你娶她就是得了仓州一半的人心,一举三得,你真在乎真假吗?” “白问辰还是当年的白问辰啊!”吴先听罢感叹道,接着说:“你今日来,我信你说的是真的,这个是她身上的,你熟悉的很吧。” 吴先从衣中拿出那颗黑玉。 白参眼里震惊但是赶紧隐下去了。 “是,这正是府办的。” “好!只怕这嫁给我这事儿,还需要你斡旋,那个丫头说她有心上人了。” 白参不语。 “还有,这黑玉的秘密是什么?” 白参眼睛不可察地一跳,“大帅尚且不知,我就更不知道了,确实不知。” “好,这个且不论,来日方长,刚才的事就算谈妥了,桃姑娘还是就住在府里吧,这不就是她的家嘛,哈哈!”吴先心情好得很,甩了甩长袖挺胸走了。 白参被士兵带入了洞房。 洞房里是个娇俏的还不知情的“准新娘子”。 “准新娘子”被“金屋藏娇”了多日,心情实在郁闷。 以为又是送饭的士兵,头也不回坐在窗台边,托着腮继续玩着一个杯子,另一只手摸着衣服,那里是她刚刚用针线牢牢缝在贴身衣服上的另外一颗发光黑玉。 “桃姑娘大喜呀!”一个揶揄的熟悉声音在身后传来。 第28章 促膝交心 珞珈转过身站起来,惊讶的表情毫不隐藏,“是你?” 她继续往中年人走过去,边走边笑着说:“千算万算,没想到是你来救我。” “我可不是来救你的。”白参看见珞珈的笑容,心里也轻松些了。 珞珈见到老熟人是真开心,俏皮地作揖道:“愿闻其详”。 两人之间的气氛就这样变得特别熟络和轻松起来。 白参走到珞珈刚才坐的桌子边,坐下。 珞珈也又走回去,这个位置外面是一片湖,没有士兵。 “啊,你是不是说了我大喜?” “桃姑娘这才想起来了?脑袋不如之前灵活了哦。” “你别桃姑娘桃姑娘的了,直接叫名字吧。” “别,如今你可真的是我的主子了。” 珞珈疑惑但是警觉,在房间转了转、看了看又回来。 “以我对吴先的了解,他不是那种偷听的小人。”白参说完,就低声将他为什么入府以及入府后的事情一一道来。 听到他就这么卖了珞珈,珞珈有些不爽快,不过还是耐心听完了才开口。 “也就是说,你来救我,卖了我,也卖了你自己,我嫁人,你入仕,吴先得了媳妇、得了谋士又要得天下?一举三得?这买卖我们俩不划算啊!”珞珈微愠地进行了一个总结。 “别急,不划算的还有,他还要你的黑玉、黑玉的秘密,这也是我想问的,你为什么有这块玉?哪里来的?知道些什么?”一连串的问句,有了咄咄逼人的架势。 气氛立马有些紧张。 其实珞珈在听他说的时候,故意忽略黑玉部分,没想到,白参问的这么直接。 “白参,黑玉的来源我不能告诉你,但是绝对不是强抢,至于黑玉的秘密我确实不知,也没有想到居然这么重要,我知道吴先没有杀我也是因为我有黑玉,我也很想知道它的秘密。你可相信我?” “信!”很坚定的答案。 珞珈深看了白参一眼,心情稳定些了,“那好,先解决当前的问题,白卧龙有何良策?” 白参记得卧龙是她提过的诸葛谋士的号,笑了。 “几个方向:一是你为了自己,自然就是拖时间了,你自己斡旋为主,我协助;二是我马上进府,我会做一些事,但是我们要充分信任;三是你的消息要送出去,我和小叫花保持联络,”说完,拿起桌上的水杯,“我想,你有许多事情,可以告诉我了。” 珞珈于是从离狐说起,略去了北州以及姜木里有关的一切,简要说了关于小吉的前因后果以及三人来仓州后的事情。 白参听了是有些唏嘘的,更确认了珞珈的性情,坚定了自己的决定。 他的任务就是两条线,入府谋事和找蓝痕无名。 敞开心扉相谈的好处很多,交流才能增进了解、增进信任。 “虽然,时间地点都不合适,我也有事情要告诉你。”白参认真地说。 “卓府的事情?” “是,你很会抓重点,”白参继续说,“我和卓府的渊源太长不讲了,我想说的是黑玉,卓府办有一枚黑玉,我只见过一次,他很宝贝,他去世后我再也没有见过。” “他真的有一枚黑玉?” “是不是你那一颗黑玉,我不知道。” “他的黑玉会发光吗?” “发光?我没注意,好像黑得很透,很漂亮,应该没发光。” “它到底有什么秘密呢?”珞珈嘟哝着。 “我有个大胆猜测,吴先驻扎卓府,也许就是在寻找一些秘密,或许黑玉正是其中之一?”白参试探性猜测。 “极有可能,那么,黑玉后面的秘密就不简单了,能让吴先花功夫来找的,不是宝藏就是.....天下!”珞珈顺着思路说。 话毕,两人不禁对视,这的确是极有可能的!他们留在卓府是对的! “还有一个人。”珞珈有些犹豫,“你看看能否联系上,在哪里什么身份我不知道,叫阮心虚。” 白参会心一笑:“我试试”,估摸这个人就是吴先说的她的心上人,没想到还真有个心上人。 阮心虚的确是还在寻找珞珈,虽然他有强大的信息网,可是这并不是现代,珞珈当天的打扮和身份都普通,而且吴先防备很严。 不过,已经跟到了夷陵楼厨娘这个线索。 此刻,夷陵楼。 计尾听说了夷陵楼的红火,就点了当前卖的最火的菜品。 小尾巴看对面的人表情严肃,就帮他夹了几种菜,对面的人看了一眼,但是没动。 小尾巴在一盘餐前小吃中挑了一块吃起来。 “唔......”小尾巴发出东西吃起来还不错的感叹。 阮心虚看他吃货的样子,也拿起一块尝了尝,的确不错,而且,应该是那个女人爱吃的味道。 找来厨娘,一番问询,果然,小厨娘桃天夭几日没有回来,而且特征和珞珈极像,阮心虚心中基本确定,桃天夭就是珞珈。 “公子,接下来怎么办?” “找卢和,进府。” 月鹿的渠道,送信很快,人来的也很快。 隐秘的一间屋子。 卢和小瘦脸瘦身材,嘴角习惯性带着笑,一副恭恭敬敬似乎谨小慎微的样子。 阮心虚看了他一眼:“陈帅愿意合作。” “都是朋友,往日情分我忘不了,有好事自然是分享给陈留大人的。”卢和偷看阮心虚继续说,“府你也进过了,这几天你们考虑清楚了?” “是,你的消息很有用,如今战火停歇,正是地下力量较量的时候,陈帅可以对你的背叛既往不咎,我需要进府详细查探。” “进府?”卢和疑惑,“这恐怕有些困难。” “你放心,我们是一条线上的,你知道,我并不爱战火,爱的也是看得见摸的着的东西。” “嘿嘿......阮公子送我的七宝琉璃塔我还留着。” “你能记着就好,”阮心虚转过身继续说,“他到底在卓府找什么?” 卢和整了整衣袖,“不知道,吴先没有那么信任我,只知道在找些什么宝物,再就是府里有几个地方被挖了,我见过运土的士兵。” “挖土?” “这卓府当初的设计是非常精良的,到现在很多地方我都没有进去过。” 阮心虚点了点头。 “这几天,有个新消息,府里流传吴先要娶妻了。” “娶妻?不是才借纳妾诱杀了异己?” “是,这次像是真的,新娘子已经住进来了,士兵牢牢保护着,没人见过。” 阮心虚听罢,心里突然有点慌,难道,被关的就是珞珈? “你知道我和陈留的关系,你要的一定给你。”阮心虚有些不镇定。 “我自然是相信陈留大人的。” “那好,我要以你副手身份入府,除了你们几个,没人知道我。” “你想长期入府?你要刺杀他?” “这个我可以给你保证,不卖你,也不在府里动他。” 卢和顿了顿,“如今,难得达到了现在的平衡,杀了他,南礼国的局面更不好控制,我信你。” 卢和毕竟是个有头脑的反派。 第29章 黑玉来源 英雄不问出处,财宝总有来源。 白参回了房,静静地想那块黑玉。 多年前,白参和卓成意气风发,将仓州天府之国治理的极好,站在城门上,可见之处,天地纵横交错、井井有序的黄的、绿的、红的,是大片连天的农田,农田里是星星点点忙碌的仓州人,还远远地有少女劳作的歌声传来,动听至极。 身后是熙熙攘攘的街市,两人心里油然自豪,卓成经常就这样拉着白参在城门最高点站很久。 想到这些,白参的嘴角不禁微微勾起。 当然,白参看过卓成温柔地抚摸手里的一块小黑玉。 他记得问过这块黑玉的事情,卓成只是说,“没有什么价值,是父亲心爱之物,制作还算精巧又是个星星形状,我看着也很喜欢就带着。” 白参在想,桃天夭到底是什么来历?为什么会有黑玉?黑玉到底是什么秘密?吴先的表情明显黑玉是有秘密的,桃天夭也似乎的确不知情。 就为了卓成,为了这枚黑玉,白参下定决心进入旋涡,查个究竟。 不远处的一间屋子里,北州阳郡的阮心虚现在也将要去尾火吴先那做官去了。 阮心虚坐着想财宝和女人的事。 当天,珞珈一身厨娘的打扮,也就是和吴先是不认识的,那为什么会被关起来了呢? 找财宝?难道?难道是...... 阮心虚突然站起来,把小尾巴吓得一愣。 “公子?”小尾巴轻声询问道。 阮心虚还在思考:难道是珞珈身上的黑玉?她来信问过我一块黑玉发光的事情,事关重大没有回信说,之后又断了联系,难道真的是黑玉被吴先发现了?吴先知道些什么?珞珈有没有危险?她经历了些什么? 不,不,我要去找她。 阮心虚准备出门。 “公子,你去哪儿?”小尾巴急急忙忙跟上。 两人刚翻过第一道院墙,一枚信号弹就在矮空闪亮,士兵有序涌来。 小尾巴与阮心虚只好赶紧撤回。 “公子,吴先不愧是军火头子,这火药用的很巧妙,厉害,吴府防备真严!”小尾巴喝了口水说。 “计尾,我刚才有些不冷静。” “公子,是怎么了?小姐有危险吗?” “没有,我刚才不够冷静,她应该没有危险,而且,吴先要娶的人可能就是她。” “啊!什么!”小尾巴大惊,“小姐,小姐怎么能嫁给她?我们赶紧去救她!” “没事,她是安全的,而且,我会尽快入府接应她。” “嗯,希望小姐没事。” “计尾,这么多年你跟着我东奔西走,委屈你了。”阮心虚似乎是专程和小尾巴说说话,才能慢慢平息心中的那团火焰。 “公子,这辈子,你在哪我就在哪,我的命是你的,”小尾巴认真说完又接着说,“公子,你也别太担心了,小姐她吉人天相会没事的。” 阮心虚的确还在自己的思绪里,“你知道我喜欢看《石氏星经》,是多年前玄月占星师们研究的书,那里面有天上的秘密,这本书解读了一些天上的秘密和地上的联系,从古至今,许多人在用它占星卜命卜运,但只有玄月占星师们发现了一个极大的秘密,这个秘密可能翻天覆地,可是,还没等秘密传给世人,突然有一天就全死了,占星院也烧毁的只剩灰尘。” 计尾不明白公子怎么突然跟他说这些秘密,只好乖乖听着不搭言。 “但是,火的力量也是有限的,还是剩下了东西,烧不毁的黑玉,”阮心虚顿了顿,继续说,“这颗黑玉我留了多年,是我最珍贵的东西,我送给她,给了珞珈,却给她带来了危险。” “公子,你是说,小姐是因为那枚黑玉?”小尾巴忍不住问。 “也许真的是命中注定,就是她,”阮心虚不理计尾,继续喃喃的地说,“只是,为什么......为什么是她?” 计尾第一次看到阮心虚无声流泪。 这边两人要入府救珞珈,保险已上。 那边两人过得并不容易,狼狈得很。 两个大能人碰到了左奎这个莽撞人,真是运气差到爆棚,无名在莽撞的大剂量药物和伤痛中,恢复慢心情差,唯有和蓝痕相依为命。 眼见着,蓝痕早就失去了当初俊俏公子哥的模样,无名是有些心堵的。 蓝痕倒是没在乎这个,反倒看着无名伤口好的慢,经常软磨硬磨要点草药。 好的是,两人感情越发好了,一些功夫内核无名时常教给他,蓝痕就将纨绔子弟的趣事编成笑话讲一讲。 蓝痕很后悔,当初他行动自如的时候就应该想个法子送信出去,而不是好奇害死猫,去那个什么后山的破山洞。 李甲卖了几次军火,得了甜头,渐渐地有点发飘,总是以被威胁为名,也不主动写暗号和蓝痕沟通了,商人逐利,也算理所应当。 李甲还是个谨慎细心人,他发现几次的兵器质量有优劣,这倒是正常,做生意嘛,有的是长线回头客,有的不过是一次生意罢了,沿着中江走,有卖给绿林的,有卖给私人的,在这个生意上他也只用信得过的人,几个人都低眉顺眼,从不多话。 但是去离狐的十天内竟然有两批货,质量却大大的不同,接头人也不一样,他暗暗将数量质量、接头人特征牢牢记下了。 姜木里要真心找蓝痕的话,并不是难事,在夷陵楼外远远地看了几次珞珈后,还是转身走了。 也许是自傲拉不下面子的心理作怪,也许是真的觉得有亏欠,再也许是还没有想到他们俩以后的路怎么走,这个果断人在感情上犹豫了。 还没有等他想清楚,离狐的糟心事报来了。 离狐小王子病重,涂丞相借机首蚕食朝政,涂家是大族,势力根深蒂固,七狐心系儿子,索性破罐破摔。 为进一步巩固权势,涂相在削弱了吏户部后开始向礼兵工部尤子昂下手。 吏户部出事完全是由于何尚书的发家既往史留下的祸患,当证据摆在七狐面前,面对拿着《离狐律》的为“国家操碎了心”的涂丞相,他还能说什么呢? 为了避免不稳定因素,只能由刑部重新定罪名解决此事,就这样,何尚书成了姬珞珈案的牵连者,姬珞珈刺杀一事更是板上钉钉,姜木里也不便插手了。 当初,珞珈查姚案,姜木里的确是存了心,期望珞珈能够成为转机,撕开涂相一派的切入口。 只是没想到,姚家又和蓝家有这么些瓜葛,事情没有按照他预想的路径行进。 尤子昂不像何尚书,是他暗中提拔上来的,尚未到而立之年,能力自然不在话下,只是毕竟年轻涉世不深,不能再出事了。 几天前,站在小桥上的姜木里想着政局大事,看着那个在夷陵楼里和蓝痕说笑的珞珈,狠狠心,轻轻摇了摇头,他还有许多事要做,转身打道回国了。 就这样,姜木里错过了搭救爱人和知己的机会。 第30章 虚与委蛇 小水兵没有联系上蓝痕,好的是得到了白参的好消息,珞珈一切很好。 白参这一次,没有看书,他坐在桌前思索,小路子轻声想询问珞珈姐姐更多事情,却发现他完全没有听进去,只好自己掩上门走了。 还有一个要救人的人,阮心虚。 北州境内尚属安稳,只是有一支异教在兴起。 和年前降落的流星有关。 这群人是农民自发组织达斯教,发起人叫达斯,教员信奉“妖星现、人间浩劫,信达斯,避灾免祸,强体永生”这些话。 慢慢地,信的人越来越多,但是没有做出什么危害之事,北州只是密切关注。 南礼的事情处理起来比较麻烦,阮心虚在文成授意下替代了己玄诩,无奈与南礼公主成亲,然而毕竟只有一年多,对己玄诩过去的经历他了解的还不够透彻,在掌握月鹿和南礼的大局上他都有些吃力。 那些老家伙们秉承着他是个良善人,好说话好安排,也是多番加压。 尾火的崛起,他原意是通过尾火激发南礼的进取心和危机意识,然而,有了己玄诩后,七礼倒是放开手享乐去了。 阮心虚只好极力地平衡,以最大限度地减少老百姓的损失为核心,多方斡旋。 目前,月鹿和尾火签订了停火协议,但各自都在为下一战做准备,月鹿尚在控制之中,尾火是变数。 珞珈更是变数。 但是时机很好,他即将以身犯险,接近吴先,营救珞珈,双管齐下。 珞珈还是很佩服吴先的,他还真不是普通人。 几天了,他居然沉得住气,继续关着珞珈,好吃好喝的都供着,就是不来见她。 要是心理战的话,珞珈已经输了,她每天想了很多种接下来的发展情况,但,有啥用?都是薛定谔的猫,不开盖什么也不是。 有个核心,珞珈是知道的,她现在很重要,死不了。 吴先不找珞珈的原因其实也简单。 一是他的确不大喜欢处理女人的事,白参说了的自然板上钉钉;二是晾一晾这小厨娘以尽快臣服;三是黑玉的秘密,不想逼她太紧。 又三天过后,洞房终于迎来了男主人。 还是那个沉沉稳稳、长相普通的吴帅,看珞珈不理睬他,就自己坐在桌旁倒了茶水。 “卓小姐,失礼了。”吴先把一杯茶水推给斜对面的珞珈。 正主终于来了,珞珈渴望自由已久,有些气愤:“吴帅不用这么称呼,我没有见过我的父亲,我只是个厨娘。” “这卓府本来也是你的家。” “若是我的家,我会被拘禁?” “今日起,就不必了,你就是这卓府,不,吴府的女主人。” “白参呢?” “白参事如今是我的左膀右臂,你可放心。” “他是有才有大志向的,既然他答应你了,你用他就要信他,他一定不会负你。” “唔,”吴先肯定,“那你呢?” “你真的要娶我?” “我认为这是已经谈好的。” “你只是需要我在你身边罢了,我不同意,你要强娶么?” “未尝不可。” “我的个性你是知道的,得到人得不到心,而且,只要我配合,你得到的就更多,不是吗?” “哈哈......早就知道,这么多天,你总是要想点法子来说服我,然而并没有说服力。” “我若只是个厨子,管管你的餐饮,的确是没有什么意义,就是个工具人。” “工具人?难道不是吗?” “是也不是,若是普通人也就是了,不过吴帅自然不一般了,白参这么些年还是教了我一些本领的。” “小女子还会激将法,哈哈,听着还算舒服,然后呢?”吴先的确看起来是高兴的。 “吴帅是有大志向的,这仓州不过是起点,然而天时地利与人和,你都差那么一点儿,本因还是在内部。” “哦?” “大帅谋士团主事吴知毕竟年老、眼界不够宽广,谋一谋一方霸主的事儿是够的,称王就不足了,”珞珈瞥了吴先一眼,看他坐在桌边在认真听,就继续,“兵甲团主事范停是你的发小,一路血战出来的,拼杀有余谋事不足,其实还是吴帅亲自在谋划。” 吴先拿着水杯顿觉茶不大香了,珞珈继续:“您要谋划的事情岂止是军事,还有十城的稳定,王上的天下还有百千万的子民,不简单。” 珞珈还继续,“所以,我这个工具人,若有更多的用途岂不是更好?” 吴先开口:“你说说看。” “让我也加入谋士团。” “就这?” “就这。” “娶你的缘故你也是明白的,这个没有改。” “是,只是你并没有说什么时候,先定下个婚约如何?” “哈哈,好,”吴先继续说,“你和白参到底为了什么?” “他为了我,我为了他,他也不止在为我,是为仓州的百姓,”珞珈喃喃地说。 “他是有胸怀的人,倒没想到,小女子是个坦诚的人。” “以后我们就是并肩同行的人,坦诚是第一步,吴帅。” “突然感觉凉凉的,你和白参都是为了仓州,而不是我,有一天你们会不会背叛我?” “信任是双方面的,那就看吴帅怎么做了,您没有这个自信?”珞珈笑着将军。 “哈哈哈!卓天夭,明天公告你的身份和婚约,三个月后成婚。” 珞珈听罢想开口说什么,还没有说出口,吴先狠厉的眼神丢过来:“没有商量。” 吴先走了。 珞珈终于松了一口气,没有提黑玉,也好吧,且走且看,再想法子脱身吧。 一大早十城街面上流传了好消息。 仓州前前任府办卓成的女儿卓天夭被吴先搭救,卓小姐感激救命之恩以身相许,才子佳人佳话,很快被编成了无数版本的故事在茶肆酒楼青楼流传。 仓州的百姓是欢天喜地的,有白参做证明,原来当年孤单离去的卓府办还有遗女,老人们又回忆起了卓家管理仓州时的辉煌。 当然,虽然对卓小姐嫁给吴先有些膈应,不过更多人慢慢有些释然,只要卓家还在,想必亏不了百姓,那就罢了。 这一招民心归拢,用的巧用的妙,用的正当其时。 第31章 解困之路 吴先对白参是佩服的,心情好得很。 沉晓厅,是会事厅。 心情大好的吴先坐在上方。 下方两边分别是谋士团和兵甲团。 大家自然都发现了新面孔,参事白参和知事卓天夭。 近期的几件事情,大家有序发言汇报,都安排的妥当。 白参也不多插话,只指出了关键的遗漏点就不多说了。 卓天夭素衣素颜,低眉顺眼,没有开口,仍看得出是女子,但在这群男人里也并不多违和,沉面低调。 大家对卓天夭的表现算认可,都怕这要参政的未来女主子没有分寸乱政事,目前看来还是低调温顺的。 一场早事在和谐中结束了。 珞珈太不习惯长时间站着了,腰酸背疼的,感叹着,上班狗在哪里都不容易啊。 谋士们有个集中的大办公室,不过大家都各自忙着在,加之大家都知道她的身份,不敢怠慢也不招惹她。 白参在会事结束后,就被招进去继续谈事去了。 难得有了自由,珞珈就东晃晃西晃晃,感受来来往往的人对她的极为恭敬,有些不自在。 珞珈走到了门口想出府,士兵拦住了。 “怎么,我不能出去?”珞珈厉声。 “夫人,大帅怕您出门有危险,您要去哪儿跟大帅说一声我们陪着去。”士兵低眉顺眼,但坚持原则。 “行,我要买几身衣服去。” 另外一个士兵小跑去汇报去了,一会儿过来拿着个钱袋子给珞珈,看样子老板同意了。 刚才的士兵就陪着珞珈准备出府。 珞珈心想,这仓州都是你吴先的,还派人跟着明摆着怕我跑啊,这走在大街上跟个士兵太扎眼。 珞珈停了脚步,回过头指着士兵说:“那个,你,你去换个衣服再跟着,我等着你。” 士兵很是诧异,不过听懂了,想了想回府了。 一会儿士兵换了布衣来了,挺精神一小伙儿。 终于出府了,珞珈看着路口,小路子不在。 白参已经跟他联系上了就没有大问题了,只是有些想这些小孩子们了,不知道最近他们吃的可好? 在大街上晃悠,也看到了告示。 真是苍天饶过谁。当初她也是满大街贴过野告示,如今自己也被贴在告示上。 买了些糖葫芦等小吃,士兵乖乖拿着。 来到了布庄,名字很亲民:“布衣庄”。 珞珈走进去,老板热情招呼:“小姐,需要些什么?我们这有最新的款式,随便挑。” 珞珈仔细看布料,桑蚕丝衣物比较多,仓州物博,有一些和珞珈衣心仿款式差不多,看来全世界审美差不多。 挑了几件大方简单的布匹,跟老板交流了制作的款式,又拿了两件衣服试穿,钱花了一半。 出门不久,看到了一个小水兵,珞珈走过去,小叫花看到是珞珈很惊喜准备站起来,珞珈忙使眼色。 小水兵收到,又蹲下去。 珞珈让士兵把吃的全部给小叫花,小叫花忙说:“谢谢。” 士兵有些诧异小叫花这么有礼貌,把掉在地上的糕点捡起来放到小叫花怀里。 珞珈看在心里,心想,这士兵估计也是个苦命孩子。 打道回府,珞珈突然问:“你叫什么名字?” “吕丁。” 珞珈在门口把剩下的银子扔给他就走了。 又到了那片池塘,珞珈想起了阮心虚。 回廊处,有人过来了,珞珈准备往另一边走。 “卓小姐,留步!”是卢和。 珞珈并不认识他,不过认识他旁边的人,正是阮心虚,他眼中是诧异更多是惊喜。 珞珈赶紧把眼里的惊讶隐下去,看着说话的人。 “卓小姐,上次喜宴一见,那道一掌定江山的菜品真好,没想到小小的厨娘果然不平凡,以后可就是大帅夫人了。” “客气了,你是?” “谋士团知事卢和。”卢和站的直直的说。 “卢知事,幸会。”珞珈也站的直直的没感情地说。 卢和嘿嘿笑了几声,看到珞珈在看他旁边的人。 “哦,这是今天刚来的谋士阮心虚。” 珞珈听到他用的真名有些诧异,“阮公子?” “是,卓小姐。”阮心虚低眉顺眼。 “你们忙吧。”珞珈说完转身走了。 还是这个新房里,珞珈靠窗看着外面波光粼粼的湖水。 春天已经到来许久了,湖面绿草已经泛出,柳树已经发出了嫩芽,在微风中轻摇,间或有几个年轻的士兵走过,一派新生。 让人怎么看,都是实实在在的场景,哪里会是梦。 珞珈没想到,阮心虚一个北州郡县公子居然能入吴先府任职,事情越来越复杂了。 如今的珞珈,想到阮心虚,自然也会想起姜木里。 想起姜木里,心里是有些隐痛的,毕竟是真心对待、日夜厮守过的人。 因为种种原因,连和平分手的机会和场面也没有,戛然不愉快而止,这种方式实在不适合现代人珞珈。 不过,已经是过去式了,就让他随风去吧。 回到当前,都是向好,珞珈梳理了一下当前的形势。 主要目的,还是以击倒毕仁为核心,能借助的力量就是吴先,尽管毕仁权势越来越大,能介入的难度越来越大,但是只要找到时机她就绝不放过。 接触吴先还可以解决三个秘密之事:一是金缕衣的秘密,金缕衣和军火有关,吴先是军火头目,如今在她身边,迟早可以查出线索; 二是黑玉的秘密,虽然吴先避而不提,但他和白参分析过,这个秘密非同寻常,他能来找,必然知道的很多,可以挖掘; 三是卓府的秘密,别忘了,珞珈对于寻奇是极其感兴趣的,如今他顶着卓成女儿身份,卓家是珞珈实打实的落脚地了,那么卓家往日的辉煌和卓府的秘密,从珞珈成为卓天夭起,她便下定决心了解清楚。 想着这也算是当前“一主三副”目标,三?突然有个信息点在脑海中浮现。 “这屋里现今死过3个女人了,我不喜欢4这个数字,你放心,我不会杀你。”是吴先喜宴那晚对珞珈说的原话。 三个女人,珞珈当场看着死了一个刺客丫鬟,这是一个,第二个是谁?是当天的工具人“新娘”吗?那还有一个是谁? 珞珈似乎忘记了蓝痕和无名。 第32章 入伍仪式 李甲已经基本忘记了蓝痕。 他昨日刚完成一单军火生意,一天的水路回到了仓州边界,大家伙儿就到了这个小妓院快活。 这一单也是一批劣质军火,在南礼和离狐边界码头,接头人应该是上次接收优等军火的那批人,虽然打扮都换了,但是蒙着面的领头人的眼神和尖耳朵很明显,是同一个人。 李甲暗暗观察收了钱返程,这种买卖的确赚钱的很,几单生意几乎是它一年的收益,当然,左奎拿的更多。 李甲心里也是知道的,这种买卖,搞不好所有的人都要掉脑袋。 “掌柜的,是不是又来大单了?有钱有娘们就是快活,哈哈哈!”一个手下人搂着姑娘说。 “你懂什么?不要乱说!”李甲呵斥。 伙计看他严肃脸,赶紧搂姑娘到一边去了。 一个姑娘过来给李甲倒水,趁势抓住了李甲的手。 李甲今天心里无来由有些不爽快,准备推开,结果,姑娘左手也抓住了他,往他手心塞了一张纸。 李甲了然,不着痕迹把纸团揉在手心,和姑娘喝起了酒。 回到房里,李甲打开纸,是珞珈的亲笔信,隐晦写了她就是卓天夭。 李甲惊得不轻,这几天在妓院也是听了不少卓家私生女的故事的,没想到,居然是她? 果然,没有跟错人。 珞珈的交代当然不止说明身份,还要帮忙找蓝痕。 李甲这时候突然有些良心发现了,这段时间隐瞒了蓝痕的近况还主动断了和他的联络,一直心里有不忍。 现在,这封信是把钥匙,打开了他暂时封闭的心门。 他借送钱和左奎联络上了,一个机灵的小伙计重金打点了一个奎军士兵。 隔日,蓝痕和无名的饭菜里出现了一张纸条。 蓝痕找出了乱七八糟的语句里隐藏的信息:珈在吴府,名卓天夭,安。 两人终于得到了李甲的信息,还是有用的信息,珞珈很好。 卓天夭这名字蓝痕熟悉,守卫军士们讲过,吴先待娶的妻子,卓府办的女儿,当时蓝痕就诧异,怎么叫天夭,和桃天夭一样吗?还真是一样,一个人。 两人不知道她是怎么做到的,不过,“安”就说明了她安全,但是他们也明白,在吴先身边不会自由。 那么,他们俩还是要自救。 这一顿饭还是无味的粗茶淡饭,不过两人吃的津津有味,士气大增。 好事果然是接着来,饭菜居然也好些了,自然是李甲的良心发现,银钱使然。 脱了相的蓝痕求见了左奎几天。 这日,左奎终于有时间见他了。 刚见面,衣衫有些破烂的俏公子就靠近左奎扑通一声跪下了,抱着左奎的腿,“左爷,左爷....”一把鼻涕比一把泪。 “左爷,我的好大爷,我错了,我不该色胆包天,我饿的不行了,我的小姬也快死了,您行行好,救救我们.....” 左奎还是挺享受这么些个公子哥求自己的,本来想杀了他们,又不想断了李甲这条线。 “左爷,我做布匹生意很是在行,杏花是知道的,我这么久不回去,生意估计都荒废了,呜呜......左爷,您放我回去,我年年给您赚钱,您行行好.....”蓝公子哭腔更甚。 “年年给我赚钱?哈哈哈......容我想一想,哈哈.....”左奎心情不错。 “左爷,我再不回去,这老客户都留不住了,虽然李甲帮您做着大生意,但我这布匹生意钱也是钱啊,你总不嫌多吧......往后,您给左夫人买个大宅子,这将军夫人总是要一屋子的下人,要穿金戴银的,这都要源源不断的钱的呀,我孝敬您和夫人......将军.....”兰公子言辞恳切,为他着想。 这声“将军”还有“夫人”,不知道哪个触动了左奎。 “好,兰公子既然这么说,那行。”左奎说。 “多谢将军。”兰公子说着站起来,抹了把眼泪水。 “小姬我看不错,我留着,你不心疼吧?哈哈!”左奎看向诧异的蓝痕。 “将军,他是我的贴身侍卫,我需要他......” “你不需要,不是有荷花吗?荷花我做主,赏你了,还有......”左奎顿了顿,蓝痕那个心恨啊,这个左奎看起来大老粗,怎么还挺有策略的。 左奎招了招手,接着说:“你们还得留下东西。” “什么?”蓝痕惊恐。 一会儿,无名被士兵架过来了,两人随着左奎被带到了牢房火堆旁。 “将军这是做什么?”蓝痕看着无名,又看看左奎怯怯地说。 “以后,你们两个就是我的人了,自然是留个记号,惯例。” “左爷,左爷,将军....” 火红的印字钳已经举过来了。 虚弱的无名踉跄着挡在蓝痕前面指着自己,示意印他不要印蓝痕。 “好!敬你是条汉子,印!”左奎说。 滋遛滋遛,发出一股肉被烤焦的恶心味道,无名的左胸印了个“奎”字形伤疤出来,可以想见的疼,但是无名一声没吭。 蓝痕忙扶住他,不过很快被拉开,火红的印字钳向蓝痕举过来了。 蓝痕毕竟是细皮嫩肉的公子哥出身,看着火钳有些发怵,不过看无名都印了,咬咬牙闭眼等着。 滋遛滋遛,又是一股肉被烤焦的恶心味道,不过竟然不疼? 蓝痕睁眼,无名在他前面,是他身上发出的味道,无名挡在他面前被火钳印在了右后肩膀上。 “无名?!”蓝痕看到此景脱口而出,抱住他。 无名无声转过头,血红的眼睛看着左奎。 “哼,无名?你连名字都没有,还为他挡,是条汉子!”左奎看着有些动容。 拿着火钳子的士兵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好了,兰公子细皮嫩肉,印了也是不好看,从现在起,你们俩就是我奎军的人了,兰公子就去做生意,继续在杏花村住吧。” 左奎说完看着无名:“你是个忠心的人,以后就跟着我吧,我不亏待你,不过你要是有异心,我有百种方法杀了他!”左奎看向蓝痕。 蓝痕此刻心里倒是有一百种方法想杀了左奎! 可是看着无名,心里有些歉疚、有些心疼,算了,罢了,来日方长。 房间床上,有军医过来医治无名,旁边放着一套奎军军衣。 蓝痕在旁边蹲着,看着他,有千言万语,想说谢谢竟也说不出口。 无名微笑着眼神示意,让他心安。 一脸忧色的兰公子被带走了。 就这样,蓝痕和无名的入伍“烤肉”仪式完毕了,两人加入了奎军。 珞珈又带着士兵吕丁逛街去了,又买了吃的给小叫花,这次的小叫花是小路子,珞珈飞快从他手里顺势接过了纸条。 换衣时打开看,是李甲的回信,蓝痕和无名安全,在奎军寨子。 珞珈心情大好,想着天天吃和买买买也不太像话,碍于珞珈如今的身份,府里的下人、士兵都恭恭敬敬,整日无所事事,白参、阮心虚珞珈私下也见不了,很是没有意思。 那就明面上来吧,毕竟还有个知事的身份。 第33章 搞点事业 一场春雨一场暖,春雨过后忙耕田。 俗话说:“春分麦起身,肥水要紧跟。” 可城外那广袤的天地,春分将至,地还是荒着。 她还是卓家的女儿,也许该上上心稍微搞搞事业了。 艳阳天,沉晓厅,早事。 这天的事务比较多,政事、军事都有,不过奎军左奎比较神隐,很少出现,吴先心情似乎不错,卢和侃侃而谈起了个头以后,两团大人们都表现热烈,纷纷发表意见,气氛激烈而和谐。 珞珈还是一如既往,认真听不说话,这每天认真听早事,珞珈基本了解清楚了尾火的情况,功夫果然在日常。 今天这一大场早事下来,珞珈又是一堆信息量充斥在脑中,关于尾火内部人员关系,秉承宗旨,可能的派系,以及当前的工作,珞珈可以捋个脉络了。 下了早事,珞珈来到了谋士团办公房,找了个位置坐下了,自行翻看文书。 大家都有些诧异,但都看了眼没有说话。 阮心虚和白参自然也是诧异的,不过也没去跟她说话。 白参观察了阮心虚几日,原本对于阮心虚是卢和部下而嗤之以鼻的,奈何珞珈又特意交代过寻找阮心虚此人,才对他默默多了些关注。 他话不多,谦逊和蔼,但也明显不是卢和随意牵着走的人,对政事熟悉很快,偶有意见建议也正好与白参能相通,白参很欣赏。 今天天气是真的不错,阳光悠悠地洒进来,满是书籍的房屋,细细灰尘在光线里翻飞,泛起层层墨香,让人心情愉悦又沉稳。 珞珈坐在靠窗户的位置,看着几份文书。 珞珈借查找资料跟白参说起话来,有一搭没一搭。 白参会意,陆续给其他人安排了些急事儿,慢慢地几个人都走了。 阮心虚坐到珞珈对面来,看着珞珈笑。 珞珈也忍不住笑起来,“怎么?笑话我?” 看到珞珈的状态很好,心虚打心底高兴,心理轻松,故意问:“真的要嫁人?” “未尝不可,吴帅可是托付终身的好归处。” 阮心虚急说:“珞珈......”语音带着浓浓的爱意和关心。 “咳,咳.....”两张桌子外的白参发声,“你们当我不存在?” “白大哥,我倒真是想当你不存在,我有许多话要问他。”话一出口,珞珈觉得说的不对,怎么真的像是要独自跟心上人说话似的。 连忙解释:“不是,我们分别以后有许多事情要搞清楚。” 又停顿:“不是,唉......” “好了好了,我的卓小姐,我倒是想给你们单独的机会,你也不想想这是哪里,多少人看着你呢,有事赶快说,就当我不存在。”白参说完走到门旁找了个位置看书。 “我在离狐的事情你都知道了吧?” “嗯,对不起,我没有及时收到信,没有帮.......” 珞珈拦住了他的歉意,“世事变迁,以后再说吧......你是因为我还是别的事情来得这儿?” 阮心虚只盯着她笑了笑。 “好吧,白参一直在帮我,你放心,我现在有两个事情,一是你帮我找到两个人,蓝痕和无名,在奎军的寨子,但是寨子具体位置我不知道,他们是我出生入死的好朋友。” 阮心虚脸上表情是惊诧的,不是因为珞珈说别人重要吃醋,而是珞珈居然还接触了奎军,没想到珞珈已经深入南礼国政局了。 而且,她有了出生入死的朋友,在她困难的时候自己不在她身边。 珞珈看他沉默没有说话,于是继续说:“白参也是我的好朋友,对他不用隐瞒。” 珞珈又转向白参,“白大哥,阮心虚是北州阳郡少郡主。” 白参听完这话回头深看了阮心虚一眼。 珞珈继续说:“还有一件事,我和白大哥短期内都不会离开这里,我想以卓天夭的身份从这里开始。” 阮心虚还是没有说话,他有很多话想说要说,但是不是这样的场面能说的。 “喂,我说了这么多,你怎么不说话,你不好奇为什么吗?你不想问我吗?” “珞珈,对不起,之前一直没有陪着你,以后,你想做什么都行,我陪着你走。” 珞珈没有想到阮心虚说这么煽情的话,不过他如今已经进府,行动说明一切了。 “不愧是我的朋友,呵呵......”珞珈笑起来。 阮心虚和白参也受到了感染笑起来。 真的,就像一切是现在才开始。 一切向好。 珞珈的朋友们都来到了她的身边。 蓝痕被迷晕后押送回了杏花村。 美食在旁,温软在侧,蓝痕却什么都没有吃,也没有和荷花说一句话,眼睛就呆呆看着前方,眼中什么也没有。 荷花对蓝痕倒是有些付了真心,杏花专程交代他仔仔细细盯着兰公子。 看他终于回来了,也不敢问更多,看着消瘦憔悴的心爱人,说了不少劝慰的话,蓝痕一句也没有听进去。 蓝痕也不是眼里没有东西,他在想着无名,想着无名挨了两次火钳,那刺鼻的味道似乎就在眼前,他现在仍像当时一样震惊、心疼。 他恨自己害他被抓,受了伤,又反复受伤,还挨了该死的火钳,还救不出他。 恨! 蓝痕的手恨恨地打在桌上,把荷花吓了一跳。 荷花忙去看他的手,他粗暴地推开了。 然后,拿起酒壶,一口气喝了大半湖,去睡觉去了。 留下荷花一脸愕然。 一觉睡醒。 蓝痕总算是有了自由,出了门,好像也没有人跟踪。 看来,左奎是拿准了他不会丢下无名。 想起无名,蓝痕又是心里有火,恨没有能救出他,不知道又要受左奎多少折磨,他全然没有意识到怎么无名就入了他的心。 小路子看到蓝痕开心极了,故意碰撞了他,蓝痕会意跟着小路子到了偏远角落。 “蓝大哥,你没事儿吧?” “没事儿,你家姐姐没事儿吧?” “嗯,姐姐在吴府,不方便出来,不过你放心她都很好,白大叔也去帮姐姐了。” “白大叔?” 小路子就把白参的事情简要说了,问:“无名大哥呢?” 蓝痕面带难色:“他还在左奎那,没有能一起出来。” 小路子看他自责不忍:“蓝大哥,你放心,无名大哥身手好,吉人自有天相。” “路子,我写封信给她,你找机会送进去。” “嗯,放心。” 蓝痕对于自己现在应该做什么是很迷茫的,浑浑噩噩过了两天,小路子把珞珈的回信拿来了。 看完信,蓝痕精神稍安。 左奎要赚钱,那就从跟李甲把生意做好开始。 第34章 离狐国变 蓝痕与李甲在监视下见了面,商谈了近期的布匹生意,说起了西礼某部这几年的马匹养的极好,有意通过水路做马匹生意,两人对详细事宜进行了谋划,没有说起军火的只言片语。 兰公子的信息很快到了阮心虚的手中,阮心虚在杏花村与蓝痕接上头,两人约见,蓝痕将姚案跟阮心虚讲了个明白,阮心虚心里唏嘘不已。 蓝痕也并没有什么都讲,关于江木和珞珈的事情,他直觉是珞珈的私事,没有提。 这一天,是惊蛰,许多人晚上都做了梦。 蓝痕梦见了无名被左奎虐待,又要烙奎字,睡的很不安稳。 阮心虚梦见师傅,小时候偷懒不练功的孩子又被师傅训斥,然后师傅给了他一个黑玉,要他好好留着,之后就是一个单薄的小孩子在师傅的坟前哭泣。 小尾巴做了个美梦,他梦见了一个美丽的女子,是玉书陪她过年放鞭炮,吓得躲在他身后,他乐得哈哈笑。 珞珈梦见了那个隐秘城堡,梦见了那个如梦似水的晚上,梦见自己给姜木里讲西游记的故事,讲到至尊宝和紫霞仙子的故事,可是她总是记不起那句经典的“曾经有一份......一份......”,姜木里问她后面是什么,她却怎么也想不起来了,越想想起来越想不起来,急的拍脑袋,然后就醒了。 月光如华。 洒在湖面,星星点点。 轻轻随着微风荡漾。 珞珈站在窗边,看着湖面,这么久以来第一次梦到了姜木里,她没有睡意了。 自然想起了自己在现代那一世的熟人,真的是要跟他们说再见了,也许永远都不能再见了。 珞珈轻缓地打开门,门口小厮惊醒,“夫人,您.....” “给我拿瓶酒来。” 一会儿,酒送来了,是好酒,她好久没有喝酒了。 这个晚上,姜木里睡得很晚。 离狐境内形势变幻莫测。 七狐的儿子身体每况愈下,七狐每日只围坐在儿子的床边,什么也不管,朝中士族大家都在谋划新的路子,涂系力量更甚。 宝兔军在最近的几次围剿中大获全胜,不知道是不是业知府能力不足,还是其他原因,上山的壮年越来越来越多了,宝兔和朝廷对峙的力量逐渐变大。 姜木里倒并没有把宝兔放在眼里,毕竟他们是轻易下不了山的,目前还造不成大的威胁。 他倒是看中了一股势力,就是达斯教。 近期街面已经出现了达斯教传教士,传教并没有违法乱纪,离狐并没有过多处理,只是士兵巡逻时进行驱逐罢了。 姜木里在意的,是传教士嘴里的话,“妖星现、人间浩劫,信达斯,避灾免祸,强体永生”。 姜木里心里奇怪,神行星宿对达斯这支突然崛起的教派好像没有关注,这在以前是无法想象的。而且,很明显,文成对他这个使者的掌控也变弱了,半年了,没有收到要他复命的口信。 姜木里联想起年前那一次流星陨落,难道说,神行大陆真的要变天了? 他心里隐隐有些兴奋。 正这时,内官疾步来报:“王,小王子殁了。” 他沉默片刻,轻声说:“知道了。” 房间里,歪在榻上的七狐王,因为丧子瞬间又老了大半。 姜木里还是有些不忍的,他的知心人不多,七狐算是忘年交,这么多年,虽然他是神行星宿安排过来监督七狐的,实际上他们已经是同盟、是朋友。 七狐理解姜木里内心的巨大叛逆心理,默默支持着他对离狐进行改革,使得原本最弱的东州在高度集权统治下壮大,几年间离狐国蓄意将版图向东北扩张,暗地力量一直在集聚。 姜木里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把一杯酒递给他。 “现在舍得给我酒了?”七狐苦笑,身体的缘故他一直滴酒不沾。 “人生苦短。” “我要走了。” “你......” “放心,小八的母家在西礼,以前总跟我讲她小时候老学究督学罚她的故事,当时觉得没意思,后来我总想象她逃学的情形......这里没有他们了,我带他们回她的故乡去。”七狐轻轻说着。 “好。” “我不能陪你了,珍重!”七狐喝了口酒,闭上眼睛,泪水从眼角无声滑落。 当夜,离狐国王七狐王思念小王子伤心过度,病薨。 七日后,春分。 “春分秋分,昼夜平分。” 离狐国姜木里遵照七狐遗旨接任新王,正式从夜入昼。 离狐朝政面上没有任何波动,涂相及部分内臣却深知这几天的暗涌,姜木里的暗卫第一时间控制了关键人。 涂相依然是离狐国相国,他自是早就知道姜木里的存在,不知为何,在涂系众人的期盼中,他向姜木里屈了膝。 毕仁在朝堂一眼看出姜木里就是闯过林雪儿灵堂的人,但装作不知。 国民也知道七狐无后,鉴于强势律法不敢随意妄谈,离狐国换王出奇地稳定。 还有一个比较大的政事,尤子昂在狐山东北处开始修行宫。 消息传遍了整个大陆。 在各国沸沸扬扬。 一是姜木里是何许人,何德何能担任离狐国王? 二是神行星宿为什么没有介入这件事情,按理继位人应该改名为八狐,怎么像东州改离狐一样,国王用了真名? 三是离狐国怎么就这么稳定,朝政没有变个天?人们开始流传姜木里是七狐的兄弟云云。 阮心虚得知也很讶异,第一反应就是:神行星宿为什么这么沉寂?为什么对于姜木里上位没有出任何指示?难道这也是神行星宿的指示? 排除不可能,就只有这种可能性了:姜木里是神行星宿的人,属意他维护离狐稳定?但是,这也说不通。 珞珈收到信息的时候,心里说不出的苦涩。 姜木里居然能上位掌控离狐国?没想到他权利能大至此,那当初小吉的事情如何也和他脱不了干系!为了向毕仁报仇,以后两人只怕还要难看地见面。 蓝痕得到消息说不出什么,以他的能力,这是早晚的事情,他是高兴的,只是蓝痕并不知道他神行星宿的身份。 蓝痕有些挂牵自己的父亲,小王子已经没了,父亲是虚职,不知会不会遭到涂相打压。 其他的几国的大人物收到信息,头脑里都是几个字:真的要变天了,只是有的是叹息、有的是兴奋。 第35章 谋划春耕 离狐格局有变,自然有一系列连锁反应。 阮心虚给七州和七礼都去了急信,要他们稳住,特别是加强边防,留意离狐军的动静,派了月鹿信使查探尤子昂建设行宫的事情。 吴先心里百味交加,忍不住召了白参和珞珈。 “白参事,你怎么看此事?” “离狐换王的确奇异,姜木里是何许人,我并不知晓,定是七狐亲近之人,七狐看着糊涂,只怕早已提前谋划,现在问题是离狐下一步棋是做什么。” 白参继续说:“文成神行星宿没有对换王做回应,大约是默许的,那事情还好办,不会大乱,仓州离离狐最近,最有危机,好在隔了中江,但是不可不防,第一要事是加强边防,第二仍是巩固力量。” “嗯,是如此,局势又变了,也不知南礼国又怎么对我出手。” “至于军事,吴帅您是心中有沟壑的,我懂得不多。” 吴先心里满意他没有插足军事。 “关于巩固力量,我倒有个想法想说。”珞珈开口。 “你说。”吴先开口。 “仓州历来地大物博,是军事后粮仓,正值春季,要谋春耕了。” “春耕?”吴先惊奇。 白参会意地微微点头看着珞珈。 “我和卓小姐想法不谋而合。” “春耕?我是农民出身不错,活儿我会做,不过带领人春耕我却不懂。”吴先还是很谦虚的。 短暂沉默了,白参自小可是对农活是不感兴趣的。 “我来吧。”唯一的女人,珞珈开口了。 两人好奇地等着他继续说。 “春耕是大事,不仅为了军事补给,也是国之大计,老百姓能吃得饱穿得暖才有一个国家的底气。” “卓小姐说的是。” “春耕当前有几个问题,一是百姓回迁,因为战事百姓都回了老城关,毕竟各方面还是不方便的;二是仓州多年不事大规模农耕,只有自发零散的,需要统一组织起来;三是今年春晚,但是毕竟已过了清明,农耕迫在眉睫,单靠百姓是不够的;四是需要钱。” 珞珈说的还是头头是道的,两个人还在思索她说的话,没有搭话。 珞珈继续:“我的建议是,一是成立农事部,统一部署安排;二是整编一部分士兵加入春耕劳作。” “士兵加入农耕?” “有何不可?跟着您出生入死的也都是穷苦孩子出身吧,农耕对他们不是难事,而且如果战事来了他们又立刻回军队,并不耽误。” “妙!妙啊妙!”吴先带着点自豪神情看着未来小娇妻。 白参也满意不断点头:“确实好,要尽快实施了,只是要做好这些事情,吴帅称王要提上日程。” 吴先没想到,白参主动提出这个话题,心里甚欢喜,面上还是淡然。 珞珈不太解他的意思,不过也有默契地说:“是,整编队伍,还有组建新部门,的确要统一规制,不如也尽快吧。” 白参继续说:“各方势力蠢蠢欲动,不如我们就抢个先机!” 吴先抑制不住喜悦连声说:“好!好!” 在廊亭走动的珞珈问白参:“为什么?” “离狐变天,不用等了,仓州就势崛起!还是你要春耕给我的灵感。”白参真诚地看着珞珈。 白参继续说:“天夭,我是为了你进府入仕,也是为了我自己的前途,但我也算是仓州人,你在为仓州百姓着想,我也要为他们的长远着想,在仓州称王时候正好。” 仓州要组建农事部的消息传开了,要开始春耕的消息传开了,年轻人没有什么感受,仓州的老人们心里感激的很、期盼的紧。 仓州招贤纳才的消息传开了,这才是壮年人关注的,据传吴帅要称王了,10城各有本领的人们纷纷涌入仓州。 谋定而动。白参牵头开始谋划春耕,珞珈从中协助。 大家听说这事是珞珈发起的,谋士团都对珞珈多了份敬意。 兵甲团是不高兴的,明明是靠武力的,那小女子还要士兵们去春耕当农夫,像什么话。 兵甲团几个将领纷纷找吴先诉苦,最后都被满意地劝好了。 因为要称王了,按功领赏,兵甲团地位远在谋士团之上呢! 听闻称王也是珞珈的主意,加之是未来的女主人,兵甲团也服帖了。 可,称王没有那么简单。 让吴先下定决心的是卢和,卢和其人有个绝技,善占术。不过正如他月鹿出生身份,更喜欢的还是暗地里牟利生存。 年前的那次流星降落,卢和亲眼目睹,并用八卦时辰方位等占出“吉星落、西北兴、仓州利”,于是起了投靠南礼西北部尾火军的心思,这一投靠,与吴先不谋而合,称王尤其是在仓州称王之心既定。 称王,涉及的政务琐碎事方方面面,吴先及兵甲团之流毕竟还是大老粗,听多了犯困,于是吴先直接属意白参和珞珈来谋划。 珞珈有些聪明小主意,但哪里搞过这些,恰此时,阮心虚主动来报到了。 阮心虚对吴先称王开始是反对的,然而,听完白参解释后,心中释然了,派系的争斗是无法避免的,如果是为了百姓的稳定,何必在乎是月鹿还是尾火主事? 听说春耕的事情后也是对珞珈更多了敬意和爱意。 有了阮心虚,珞珈和白参如虎添翼,他是北州少郡主,自然懂得这些。 谋士团专心挑选各路人才。 三人天天见面,谋划所有的工作。 三人达成共识:王国才成立,尚无必要成立太多部门,当前保持良好运转即可,之后再细分,很多还是照旧较好。 成立四署三部一军一团:断事署、生产署、人才署、商事署,宫务部、文宣部、社稳部,一军还是尾火军,一团还是谋士团。 尾火军进行整编:一是分为四军,分别有不同的兵种特长和负责的区域,奎军单独作为第五军;二是第三军步兵居多选取一部分士兵加入春耕;三是士兵将领均按照星级晋升领俸。 一个月的忙碌,四署三部一军一团的主要人员基本都到位了,宫务部负责吴先王府的一应事务,择了良辰吉日待称王昭告天下。 清明时节雨纷纷,珞珈在飘雨的河里放了长长的河灯,希望小吉来生不再有苦。 珞珈刚进屋,有人在等她,是吴先,背着手站在窗前。 第36章 百年旧事 “吴帅有事吗?”珞珈拿毛巾擦了擦脸。 “不欢迎?”吴先回过头。 “公事角度欢迎,私人角度来说确实不大欢迎,很累了。” “我知道,这段时间辛苦你了....”吴先的确是显现出了怜惜,“没有想到你会帮我这么多。” “你知道,我是为了仓州百姓。” “这话我信,就像你的父亲,我是敬重的。” “你跟他相熟?” “一面之缘,不过我是听着他的故事长大的,没想到,这么有缘,我来到了仓州,又扎根于仓州,还有你......”吴先深看着珞珈。 这眼神有点炙热,珞珈心里有点发毛。 “我们应该达成共识,我不想嫁给你。”珞珈赶紧掐断。 “因为有心上人吗?” “现在你应该知道,其实你困不住我,只是我现在想留罢了。” “有什么要求?” “咦,这可不像你......”珞珈听他这么说了,坐下倒了茶喝。 吴先也坐到她对面,珞珈推给他一杯茶。 “其实,我像浮萍,也不知道去哪里,但是我偏爱自由,不想被困,”珞珈喝了口茶,“你也不是好色之人,不过是要我的身份,我可以陪你完成大业,而且,我已经在这么做了,是吧。” “是,做得远远超过我的预期,”吴先是真诚的语气,“你必须嫁。” “我的要求有二,假成婚是第一个,第二个是我最多只待一年。” “假成婚?” “是,做你名义上的妻子,不能有夫妻之实,你是要称王的人了,女人多得是,我就两个要求不多吧。” “这买卖......” “划不划算你自己掂量,仓州的天下比一个女人重要,是不是?” “好!假结婚,一年,不多。”吴先心里想,只要先能留在我身边就可以。 “一言九鼎?” “绝不反悔。” 今天的谈话也太顺畅了,珞珈心情不错,她伸手把窗开大点,有春风徐徐吹进来。 “晚上还是有些凉,注意.....”吴先顿住了,没想到自己真关心起一个女人了。 珞珈看着外面,好像没有听到。 “吴帅,我有个新的想法?” “什么?” “不如,你不称王.....”珞珈回头笑着看着他,故意停住。 吴先心头一跳,不知道是担心她要阻碍称王还是要说出别的什么话。 “不如.....称皇。”珞珈笑着说。 “你说什.....么?”吴先心头只颤,皇?那是神行星宿之前的时代,大约400多年前了,皇是要统一整个大陆的! 珞珈并不知道这久远的故事,被他的神情吓着了,“怎么?”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吴先很严肃。 “不好吗?皇自然是更尊贵的.....” “原来你想做皇后?!”吴先恼怒地说,“不知道原来你有这么大的野心?!哼!” 吴先甩袖子走了,留下珞珈一脸不解。 第二天,珞珈想起这事,小声问白参,白参脸色瞬间变了。 “天夭啊,你可真敢说!”白参摇着头。 “怎么了?吴帅当时也是突然发怒了。” “他没杀你算好了,只怕这个误会深了,以后他不得信任你了。” “你把话说清楚,让我死也明白好不?”珞珈白他一眼。 “走,去那边说。” 白参想了想,又叫了阮心虚。 三人来到了湖边亭子里。 “看你这架势,是真有点严重。”珞珈反而轻松起来,笑道。 阮心虚推白参的胳膊,“白参事,请讲。” “这是古籍记载,我在西礼偶然从禁书上得知的,这是400多年前的事情了,那时候大陆上就两个国家,按照中江分了北国和南国,世代和平,北国资源相对较少,不如南国物产丰饶,当时的北王恰恰勇猛善战、好武斗狠,不断侵略南国,南国许是富饶久了,安稳的日子惯了,自然是节节败退。”白参娓娓道来。 “还有这么些故事啊。”珞珈听得津津有味。 “十几年的征战,终于北王囚禁了南王,两国合一,北王于是在南国称了皇,后来北王爱上了一个美丽的南国女子,立为皇后,” “皇后杀了皇上?”听八卦的珞珈忍不住插话,就差嗑瓜子听了。 “珞珈,别急……”阮心虚看珞珈八卦,心里好笑。 “戏文不都是这么演吗?”珞珈笑说。 “那皇后的确是南王隐匿在民间的女儿,原先的确是存了报仇的心,可是被北王的深情感动了,只能暗地救父,后来,一名侍卫常常偷偷帮助皇后见南王,被发现了,再加上小人胡诌,说侍卫与皇后有私情,皇后不想让北皇知道她的身份而为难,就跳江自杀了。” “啊......这也太傻了吧。”珞珈叹。 “还有更傻的,侍卫在皇后死后,冒死告诉皇上真相后也自杀了,还了皇后清白。” “后来呢?”阮心虚问。 “北皇半年就郁郁而终。” “真是个悲惨的故事,不过这个皇后很好嘛,吴先他为什么不高兴?”珞珈问。 “哼,最难懂是女人心啊,北皇死后,皇后居然复活回来了,原来是跳江后被救了,然后南王被解救,南王继皇位,传说北皇是皇后安排人下了慢性毒药.....” “哇靠!”珞珈爆了个粗口,“这么劲爆?” 白参不懂她说些什么,白了她一眼,“你现在知道吴先为什么发怒了吧!” 阮心虚难得看到珞珈粗鲁的样子,笑着说:“我看她倒是一点都不怕。” 珞珈笑:“别说,我还真不怕他。” “白参事,你继续。”阮心虚说。 “你没有听到我说的话吗?”白参急了。 “这不关键,我又不想嫁给他。”珞珈轻描淡写。 “就是你不想嫁给他,他才会直接联想到这个皇后,疑你有异心!”白参气结。 阮心虚赶紧相劝,“白参事继续讲,然后呢?” “你们还真是......唉,后来,也许是因果报应,南王的儿子治理国家不到3年,各地起义,群雄纷起,国家开始四分五裂,三十年混战后,突然出现星宿教,占星断事,说天下四分而定,果然不久天下就只剩四方诸侯,东州、北州、南礼、西礼四国,没人称皇也没有资格称皇,之后出现了神秘的组织神行星宿,成为大陆的主心骨,培养神行星宿使者,协调四国,50年为一世,一直到现在七世。” 珞珈想起了姜木里是神行星宿的人,还有阮心虚也许知道神行星宿的事,看向阮心虚。 阮心虚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神行星宿到底在哪里?”珞珈问。 “没有人知道,不过据说很隐蔽,力量很强大,曾经第五世的东州和北州准备联合攻打南礼,还没有行动,国王都被秘密处死了,死相奇特!” “这话不假,神行星宿组织严密,等级森严,有一种特制武器,但是没有人见过,只知道神行星宿在文成。”阮心虚说。 “你怎么知道这么多?”白参问。 “也是听说的。”阮心虚答。 “文成?文成在哪里?”珞珈问。 “隐蔽的地方,无人知晓,我也不知道。”阮心虚摇了摇头。 珞珈看着他,心里存疑,“他真的不知道吗?” 不过珞珈接着说:“特制武器?那我们岂不是很危险?为什么现在他们没有来仓州?” “你现在才知道危险?从我踏入吴府就知道性命不由己了,我也一直奇怪,为什么神行星宿没有对付离狐的姜木里,没有来仓州?或许他们内部真的出了问题......”白参说。 珞珈听完,歉意地看着白参。 三人沉默片刻。 “嗐!300多年了,哪有什么组织真的是刀枪不入的!”珞珈悠悠地说。 第37章 五足鼎立 阮心虚看了眼珞珈,深以为然。 “你这话不错,不过神行星宿确实维持了四国面上的稳定。”白参说。 “神行星宿在每个国家都安排了人是不是?”珞珈问。 “这么隐秘的事情你也知道?” “听说过罢了。” “是的,一般人不知道身份,我能肯定的是,神行星宿不动姜木里可能就是这个原因,他是他们的人。” 以上只有珞珈和白参说话。 白参说完,珞珈和阮心虚都在想,白参真是聪明。 “只是他为什么要用真名继位?按理应该继续是七狐。”白参继续说。 “我说呢,原来都是代号啊,难怪四国不满。”珞珈笑。 “你还笑,你现在知道吴先要防备你了吧。”白参说。 “巴不得他防备我,反正我又不会待很久的。”珞珈看着心虚说。 “你要注意安全,珞珈。”阮心虚温柔地说。 “他现在不会放我走的,我知道,他同意了假成亲,我要做王后了,开不开心?”珞珈冲白参和阮心虚嬉皮笑脸。 “走一步看一步吧,王后!”白参笑着说。 “呵呵......这么叫我害怕,对了,那个吕丁不错,听你这么说还是很危险,我让他也去保护你一阵子。”珞珈对白参说。 “行,听你的。”白参说完走了。 珞珈看着没走的阮心虚说:“你也要小心,小尾巴还好吗?” “他记挂着你这个姐姐呢,珞珈……” 听到阮心虚温柔地叫她,她有点怕,看着远方说:“心虚,谢谢你,不过发生了很多事情,过去的你就忘了吧。” “我说过了,我以后会一直陪着你。” “心虚,我不值得。”珞珈别过眼神继续看着远方。 “这是我的事。”阮心虚顿了顿,继续说,“你要保护好自己。” 珞珈想了想露出笑脸举着手给他看,心虚不解。 “手上这么多茧子,我现在也会功夫的,无名大哥教我的。”珞珈说。 “我真的错过了很多……蓝痕在杏花村精神不太好,无名在奎军安全。” “他们就麻烦你了。”珞珈说。 “放心!”阮心虚伸手准备拍珞珈的手。 珞珈忙闪开了。 心虚心里一阵难受。 这是珞珈第一次踏进吴先的书房。色彩单调,简单整齐,军人做派。 吴先爽快地将日常监视珞珈出门的士兵吕丁给了白参。 珞珈没有走,想了想开口:“我并不知道几百年前的故事,白参刚刚跟我讲了,我记得我们说过,要坦诚,所以吴帅大可不要多想。” 吴先放下正在擦拭的一把剑。 “我同意,坦诚。”吴先终于抬头,看着珞珈温和地说。 珞珈安心了,转身欲走。 “你改个名字吧。”身后吴先的声音传来。 “我?这么重要的事情,还没有议好吗?”珞珈转回身,知道他指的是国家的名号,很诧异。 “想听你建议。”吴先说。 珞珈听完,右手一个指头托着腮走来走去认真想,吴先眼神随着她也走来走去。 “仓州,仓州,啊,苍龙,苍龙怎么样?”珞珈停住,开心地举着手问他,“苍,仓州的仓上面加草字头,不离开仓州的物博,不脱离仓州,苍也有天的意思,够大气,龙的意思,不用给你解释了,如何?” “苍龙,苍龙,好!”吴帅大喜,放下剑背着手反复念着。 夜。 “苍属木,利吴王,大吉!”卢和散着龟壳大赞。 三月廿三,谷雨,晴,大吉日。 春耕早如火如荼,到处一派热闹。 尾火原主帅吴先称王仪式,在仓州举行,国称苍龙。 十城均为苍龙郡县,设知府管理,仓州为王都。 身穿华服的王后卓天夭被吴先拉着登上了仓州城头,看着一望无际的远方,一派新生,城下,是密密麻麻俯首的苍龙子民。 珞珈此刻有了一览众山小的豪迈,心中欣喜,跟子民们一样,对未来充满了期待。 阮心虚并不在城下,他在夷陵楼上远远地看着珞珈。 她总是离他那么远,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像在狐山一样,拥她入怀…… 旁边的那个男人,压根不知道他能这么顺利称王,完全是因为珞珈。 因为是珞珈,阮心虚暗地摆平了北州和南礼反对的势力。 苍龙国总是要王宫的。 吴府重新进行了部分修整,府前的道路进行了围挡整修,增加了私密性,后院的士兵们也都腾出去了,对各个房间重新修葺规整,看起来大了很多,虽然不是很豪华,但是有那么点王宫的意思了。 珞珈对吴先没有大动干戈修行宫是感激的,劳民伤财的事他没做。这很好,有一国之主的心胸。 湖边的几间房屋被打通了,作为王上吴先和王后卓天夭的寝宫,那间原来的叫做“倾心筑”的洞房就封起来了。 吴先说话算话,靠湖边最东面一个房间给珞珈,珞珈简称“东苑”,外面是一大间寝室,吴先一个人的房间,远处有两个偏间,是之前两个小妾的住处,这次称王吴先暂时没有给她们身份,时常在那边就寝,两人鲜少过来,珞珈乐得不打交道,挺好。 吴先吩咐负责王宫事务的后勤署精心挑选了在王宫服侍的宫人,大部分都是仓州人,他们对王后极为尊重、悉心的很。 珞珈可不是来搞宫斗的,少了许多应付性的事,很好。 当天,一系列事情忙下来,珞珈累了,早早睡了,半夜听到外间有响动。 珞珈不敢出去,怕吴先胡来,但是听着响动不大对,还是起身。 几个士兵和丫头在床边围着吴先,珞珈忙问,“出什么事儿了?” 士兵忙跪下回话:“王后,有刺客,王上受伤了,不过不重。” 珞珈忙走到床前去看,吴先倚在床上,左胸绷带上有血。 “无妨,小伤罢了,”吴先说,然后看着宫人厉声:“谁也不准说出去!” “是。” 吴先挥手,士兵和丫鬟们出去了。 珞珈端起药碗给吴先,吴先接过喝完。 “在哪里受伤的?” “回寝宫路上,知道的人不多。” “宫里一直不是很安全的吗?怎么?……” “是个警告,或许是神行星宿的人,没有见到人,但这一箭的力度很大,我是做兵器的,几丈外还能命中的弓箭寥寥可数。” “警告?” 吴先打开手中一张小纸条:“负百姓,取狗命。” “呵呵呵……”珞珈笑起来,“这个好,当王不是当诸侯了,国事不容易啊,我看这纸条的意思,刺客对你是满意的,只是要考察和督促。” 本来吴先听珞珈笑,心里火气起来了,听完珞珈的话,瞬间心里舒坦了,她说得对。 “有善解人意的你在我身边,感觉不错。”吴先说。 “唉,听你说出这样的话我可不习惯,别忘了,我们只是合作关系,”珞珈接着说,“好好休息吧,大王。” 珞珈转身回屋睡觉去了。 这一箭的确是警告,是阮心虚射的,他恨不得每天射一箭。 第38章 继续追查 王宫里的姜木里还在看文书。 尤子昂刚过来汇报了行宫建设的进度,遇到了一些困难,两人商量了解决方案。 尤子昂还提到了吴先建国苍龙的事,他不理解为什么王上没有太大的反应。 姜木里岔开了这个话题,说了些别的,让他走了。 离狐的王宫很威严高大,姜木里站在宫墙上,看着仓州方向,那里的夷陵楼有姬珞珈。 姜木里早就希望天下更乱,吴先称不称王他并不关心。 只是密探今天回报的消息触动了他,离狐王后卓天夭是卓家后人,带领仓州子民春耕,还参与苍龙国政,深得民心,是一对佳人伉俪。 他明面上终于继任离狐王上,可是并没有王后。 此刻,他不知道,她的爱人已经做了别人的王后。 他曾期待过像吴先一样,带着心爱的女人登上高处,并肩而立,携手同行。 只是当时,顾虑很多,只想把她藏起来,结果她走了,带着对他的怨恨走了。 姜木里在想,如果那天,在夷陵楼找到了珞珈,她会跟着他回来,会做他的王后吗? 不会。 姜木里肯定这是她的答案。 行宫还在建设中,行宫连通着他和珞珈的隐秘城堡,是未来他送给珞珈的礼物。 姜木里想起他和珞珈在隐秘城堡的日子,嘴角不自觉泛起了笑。 他也想起七狐的话:“人,最终都是孤独的。希望,你不要像我。” 当上王后的日子还是很爽的。 天天有人伺候,什么心也不用操,四署三部一军一团都在正常运转。 珞珈对断事署感兴趣,去了一次,结果大家战战兢兢以为办错了案,珞珈觉得无趣了。 去了一次谋士团,不见白参和阮心虚,大家倒是像往常热情,只是面对王后大家也是毕恭毕敬,没什么意思。 左相白参早已是吴王的左膀,主管政事;让人惊奇的是,右相是张军,称王的前一天张军解除囚禁,第二天就任了右相,掌管军事。 兵甲团少不了又是牢骚,说些什么,王后枕边风,苍龙不是仓州,不能尽用仓州的人云云。 吴先对着几个老家伙又发了火,“苍龙是吴先的苍龙,仓州也是我吴先的,这10城的政事、军事,你们瞅瞅,你们谁管得住这些事?” 50来岁的张军也还真是军事人才,人岗相适,慢慢地把军队管的服服帖帖的了。 也因为这左相和右相,无形之中,珞珈在民众的地位又提升了。 珞珈天天处于被膜拜的境遇,实在是难受不自在得很。 这天,珞珈终于找到了机会,吴先带着白参等人去巡九城去了。 珞珈推说不想去,吴先也乐得她不去,毕竟她最近的风头太盛,一国之王被抢风头还是不高兴的。 夜晚,珞珈乔了装,偷偷溜了出去。 还是那个星宿庙。 破庙里,阮心虚偷偷修了个密室。 珞珈进入密室,里面有蓝痕和阮心虚。 “珞珈,小辣椒,我终于见到你了!”蓝痕看到珞珈恨不得扑过来。 珞珈主动过去轻轻拥抱了蓝痕,蓝痕单薄了很多,珞珈有些心疼。 阮心虚在旁边看着有些醋意,故意发出声音。 珞珈放开蓝痕,“你瘦了好多,辛苦你了。” “无名他,对不起……”蓝痕说。 “他很好,你知道我现在可是王后了,左奎待他不错,还晋升了。”珞珈笑着说。 “你真的嫁给他了?” “假的。”珞珈看着阮心虚。 阮心虚正等答案呢,虽然知道,总是有些害怕的,听罢心头石头终于落地了。 “小辣椒,我还是担心无名,他受了重伤。”蓝痕说。 “他没事,我联系上了,他说要留在那里,关于左奎贩卖军火的事情他要查查。” “我也想跟你说这个事情,李甲有两批货先后到了离狐,但是接货人虽然乔装也看得出是同一个人,而且两批货是上等和劣质。” “这是个重要信息,卖给离狐的,可以问问叶起。” “好。” “哦,在离狐有些事情你不知道。”珞珈看着心虚说。 “已经补课了,我知道叶起,我们一起查。”阮心虚笑着看着珞珈说道。 蓝痕看着他们俩,看出了阮心虚的心意,也不知道应该说什么。 毕竟,姜木里还是他朋友。 突然的尴尬气氛。 “对了,黑玉,心虚,我一直想跟你说,但是没有机会,小吉没了的当晚,你给我的那颗黑玉发光了。”珞珈想起了这件重要的事情。 “你确定是当晚?” “是,前一天我刚看过。” “小吉,他的全名是什么?” “姚心吉,你问这个做什么?” “姚心吉……我不知道他和黑玉是否有什么关联,也可能确有关联吧,我好好想想。”阮心虚迟疑地说。 “还有,吴先知道黑玉,按他的意思,黑玉有着什么秘密,这也是他不放我的原因。” “他拿走了一枚?” “你给我的黑玉是哪里来的?”珞珈没回答反问他。 “是师傅给我的,要我好好保存,没说其他。” “我们去问他。” “他去世十几年了。”阮心虚轻声说。 “唉!只有以后再解谜了,”珞珈说着看向蓝痕,“你找我有重要的事情?” “找到金缕衣的线索了。”蓝痕说道。 “什么线索?” “我们在老城关推销布匹的时候,有一个老妇人吹嘘见过金缕衣,李甲多了个心眼,派人记住了老妇人的住处,以防万一,我们没有跟她再见面。” “好,那就明天傍晚,你带我去。” “我陪你。”阮心虚说。 珞珈点头。 蓝痕看了看珞珈,想了想说,“我走了,明天老时间。” 留下了阮心虚和珞珈,两人面对面坐下,有些不自然的氛围。 “你……”两人同时出声。 “你先说。”又是同时。 珞珈“咯咯咯”地笑起来,阮心虚也忍不住笑起来。 “还记得吗?忆湖酒,很久没有喝了。” “是啊,我在夷陵楼吃了你做的点心。” “你怎么就知道是我做的。” “尝的出来。”心虚很温柔。 这话一说,又有点暧昧了。 “心虚,其实,我有些事情还没有告诉你……”珞珈鼓起勇气说。 阮心虚没有说话,带着期待眼神示意她继续。 珞珈闪躲着眼神,把玩桌上一个杯子。 “我在离狐遇到过一个人,我们在一起了,但是后来分开了。”珞珈低声说。 “对不起,离狐,我没有在……” “你不要说对不起,你已经说了很多次了!”珞珈突然很生气。 “珞珈……”心虚有些无措。 “心虚,我,我对你动过心,可是,我,我在离狐遇见了他,只是,以后我都不会也不想再见他……”珞珈有些不知道怎么组织语言。 心虚沉默。 珞珈转念,我又不是跟你阮心虚定下过什么,又不是出轨,干嘛要跟你解释? 于是,回到正题:“心虚,我知道你对我的心意,所以,我觉得要坦诚地告诉你,但不是说,我……” 阮心虚站起来,蹲下身看着珞珈,拉住她的胳膊:“珞珈,我知道,你怎么做我都理解,其实,我,我也并不好……” “心虚,我们不说这些了,不谈过往,重新开始,我们还是最好的朋友,是不是?”珞珈打断阮心虚。 “是,我们是最好的朋友。” 珞珈总算解开了这个心结。 第39章 城关大娘 第二天傍晚。 乔装的珞珈跟随心虚、蓝痕来到了小伙计提前指出的房屋。 老城关的一间小茅屋,屋外收拾的干净利落,屋内有灯火。 珞珈脱了夜行衣,露出女装,三人走到小屋,珞珈问:“有人吗?打扰了……” 珞珈见没有动静,又继续大声说了一遍。 房里有人来开门:“谁呀?” “大哥你好,我们是卖布的,太晚了,向您讨杯水喝。” “哦,哦,”约莫四、五十岁的男人上下打量了他们三人,看着不像坏人,于是把门打开了。 “谁呀……”一个温柔的女声,但是显然上了年纪。 “母亲,是卖布的,讨水喝。” “大娘,你好,打扰了,”珞珈甜甜地说,然后问男人,“大娘这么早就睡了吗?” “我娘眼神不好,晚上睡得早。” 珞珈简单和男人问了问春耕农事,慢慢熟络起来了。 “蓝痕,这里还余一些布匹吧,这个花色适合大娘,你拿些送给大娘吧,”阮心虚对蓝痕说。 “掌柜的,这些布匹大娘不一定看得上吧,我看大娘是个讲究人呢!”蓝痕说。 “看得上,看得上。”大娘的儿子忙笑着说。 “大娘,要不您来看一看,选一选。”阮心虚说。 “大娘,掌柜的发话了,您出来摸一摸吧。”蓝痕说。 “是,娘,您看不清白,可以摸一摸,您可是见过世面的。”儿子说。 “那太好了,大娘帮我们看一看怎么样。”珞珈也忙鼓动。 “好,好!”大娘起身的声音。 儿子扶着他母亲出来了,这大娘打扮干净爽利,的确是不像老城关的老妇。 “哎呀,大娘您这打扮、气度一看就是见过世面的,快,来摸摸……”珞珈也过去扶他。 大娘过来坐下认真摸了摸布料,边摸边说,“挺好挺好。” 不过大家也看出来了,只是挺好,并不很中意。 “大娘似乎不满意这个布料,莫非见过很好的料子?”阮心虚问。 大娘摸着布料不语。 “要说这布匹,我走南闯北倒也见过不少,那最让我挂心的是传说的金缕衣,”阮心虚故意说到“金缕衣”,大娘手停住了几秒,又摸布料去了。 “掌柜的,金缕衣是什么好料子?难道真的有金子不成?”蓝痕在旁边问。 “我没见过,据说是的,知道的都是大娘辈的人了,”阮心虚说这看向大娘,“大娘,莫非您见过?” “啊,没,没见过……”大娘说着就站起来,“儿啊,客人喝好了就送客。” 大娘慢悠悠摸着墙壁进屋了,蓝痕想去拦,珞珈示意拦下了。 珞珈留下了布匹,出了门。 珞珈问儿子:“大娘是个见过世面的人啊,不知大哥知道不知道金缕衣?” “不知,母亲以前是在有钱人家做事的,见过的多,但是不曾跟我说起.....”大娘的儿子还想说什么,屋里传来老母亲的“咳,咳”声。 三人会意,道了谢,打道回府。 三人都知道大娘是极其关键的线索。 蓝痕建议从他家儿子入手,先接触再寻机。 阮心虚和珞珈都觉得,到了这一步更要慢慢地进行,显然大娘是不信任他们,也许是不信任布匹商吧。 于是,珞珈决定自己来。 清早,珞珈找了机会出了门,甩掉了丫鬟,偷换上了卓天夭的衣服,清清爽爽的小姑娘去踏青。 从仓州城到老城关归县,路途并不遥远,单靠走也不近,正思索着,一辆普通马车停在她面前。 是驾车的计尾。 珞珈会意连忙上车,车内自然是阮心虚。 “我送你过去。” “好。” 珞珈一路上看着一望无际的田地,田地上绿的、红的、白的、黄的,一块块一条条,就是春天在大地上作画,珞珈可以想象到秋天丰收的场景。 两人就偶尔聊一聊春耕的事,马车转过几个丘陵,就到了老城关。 老城关绿油油的麦子苗、蔬菜苗都冒的很高了,梨花树、桃花树次第开放,树下落英缤纷。 城关中心到了,两人下了车,阮心虚和计尾跟着她沿着阡陌小道往前走。 珞珈就时不时跟正在劳作的农民搭话,问问种的什么,累不累之类的,劳作的不少是士兵,也很乐意跟小姑娘说说话。 碰到了在休息的几个老年人,珞珈三人就坐过去跟他们说话,聊聊养殖技巧,顺带着就描述了一下大娘和他儿子。 “哦,卓家大勇子啊,他娘卓柳以前在卓府当过下人,后来嫁给了卓家远亲。”一个大爷说。 卓府?居然和卓府有关? 珞珈心里一咯噔,这太重要了。 “卓大娘眼睛好像不大好,怎么没去治治?”珞珈问。 “治不好了,那是月子病。”大爷说。 “那有几十年了.....”珞珈正说呢,旁边有几个人过来了,大家忙打招呼。 “王县令来了……”大家斗站起来。 来人为首的是归县县令,皮肤黝黑的中年人,“来了来了,大伙儿都累了吧。” “不累,开心着呢!大人最近又下田了,春天太阳也大得很呐!”刚才的大爷说。 招呼完毕,县令看向珞珈三人,“这是?” “大人,我们途经归县.....”计尾话还没说完。 “卓、王后娘娘.....”王县令单跪施礼,后面的人和大爷们见此情形,不明所以但也都纷纷施礼。 “县令大人、各位请起,你认识我?”到这份儿上,珞珈只好虚扶起县令。 “是,有幸在早事的时候见过卓、娘娘几面,后来又是大兴春耕,仓州之福啊!多谢王后!” “民以粮为本,辛苦大家了!”珞珈还真是不善于客套。 阮心虚见状忙说,“王后微服来看看,大家不要客气了。” “好,好,我带娘娘到处走走,”县令打发了震惊的众人,一个人热情地带着三人往县衙走。 “王大人,这,今天也差不多了,县衙我就不去了,”珞珈说完看向阮心虚,“阮大人,我们回去吧。” “是。”阮心虚招呼小尾巴去套车。 王大人见状,只好作罢,又说了好些热情的恭维话,终于结束了。 阮心虚看着珞珈笑,“没想到,口齿这么伶俐的,见着王县令不灵活了?” “太热情了,受不了,况且,我哪有他说的那么好。”珞珈说。 “好,那是真的好,是你不习惯你的身份。”阮心虚说。 “还真没法习惯。”珞珈说。 阮心虚不说话了,她这个身份称呼他听着也刺耳。 “找个地方停车,小尾巴驾车回去,我们去.....” “好。” “你知道去哪儿啊?” “卓大娘。” 两人又来到了卓大娘的家门前,进了院子,听到了熟悉的声音。 “王后娘娘,府办的女儿来了......还问起你了……”是方才聊天的大爷。 珞珈心想,这就好办了,忙跟心虚敲门。 那大爷来开了门,愣了。 “大爷,我们又见面了,这是说曹操曹操就到!”珞珈爽朗地笑着说。 大爷回过神不好意思,“娘娘......” “您免礼了,我来看看大娘。”珞珈说。 第40章 卓府往事 大爷忙带着珞珈和阮心虚到大娘跟前,卓大娘在桌边摘菜,听到声音说,“真的是小姐?” “是,大娘,我昨天也来过。”珞珈甜甜地说。 “是你?!快坐快坐!”大娘热情地招呼。 珞珈想了想打发大爷回家了,并告诉他不要跟大家说,不过估计他也保守不了秘密。 大娘坐在那里抹眼睛,“这么多年,没想到府办还有后人,现在还是苍龙的娘娘。” “大娘,我才知道您曾经在卓府,我想问金缕衣的事情。”珞珈拉住卓大娘的手,直奔主题。 “昨天我以为你是来套话的布匹商,小姐莫怪!”卓大娘说。 “不会,我也不知道您是卓大娘,我对卓府的事情知道的不多,您给我讲讲。”珞珈说。 “小姐,我30岁才到了卓府,卓大人待下人极好,过了5年,大人终于要娶妻了,指派我和几个丫头专门伺候夫人,新夫人来过府上很多次,又美又温柔,和大人琴瑟和鸣,相处的很好,我们也喜欢夫人,只是没想到......”大娘说着说着抹起了眼泪。 珞珈听着也不忍打断,坐在大娘身边轻轻拍她后背安慰着。 感受到了珞珈的温暖,大娘继续回忆:“夫人爱美,大人的父亲卓危大人珍藏了4件漂亮的襌衣,襌衣是和金丝一起缝制的,阳光下闪闪发光,就是金缕衣,大人就拿了一件送给夫人,夫人很喜欢,预备大婚那天穿上,谁知.....” 大娘停住了,珞珈忍不住提醒她继续:“出了什么事情?” “大婚那天,府上来了很多达官显贵,人非常多,晚上洞房前发现夫人在洞房被杀了,金缕衣也不知所终.....肯定是有小偷趁乱偷衣服的时候杀了夫人,府办查了很久也没有查出来,后来思念过度就病了,过了几年去世了,张军府办来接任后让我们陆续都归家了,可怜了大人和夫人......” 卓大娘说完难过极了。 珞珈听着,虽然卓府办不是她真的父亲,这一段时间冒用身份对他有了亲情了,听着他们的遭遇心里也很难受。 正事要紧,珞珈问:“洞房是不是’倾心筑’?” “是啊!”大娘低头回应。 珞珈想起来,难道洞房死了3个人,就是卓夫人、吴先新娘和丫鬟刺客? 后面两个是喜宴那天发生的,可是,卓夫人,吴先怎么这么清楚她是在倾心筑被杀的? 珞珈想了想又问:“卓大人,哦,父亲提没提过卓府宝物之类的?哦,大娘别多心,我是想查点事情?” “那就不知道了,一直伴随大人的管家几年前死了,恐怕没人知道了。” “那祖父从哪里得到的金缕衣襌衣呢?” “这个听夫人提过,好像是西礼王派人制作的,西礼王叫它金缕衣。” “当时的西礼王?六禅?七禅?” “这个,我就不知道了。” “当时4件金缕衣都不见了吗?” “大人没说,我们只知道夫人那件没有了。” “金缕衣都是全金丝吗?” “我只见过夫人这一件,夫人这一件有很多金丝。” “星宿庙呢?”阮心虚突然插话发问。 “哦,你们还知道星宿庙啊,卓危大人一直资助星宿庙,庙里的人我看着都和善,庙祝会占星算命,香火很盛,不过20年前有一天突然就走水了,大火烧得只剩下些柱子,后来有人修缮了一部分,但还是破败了,卓成大人当时知道后几天没出屋。”卓大娘说。 “那里面的人呢?”阮心虚问。 “没见过里面的人了,大家都说烧死了,”卓大娘顿了顿,“我还记得有两个女庙祝,人和善又好看,可怜可怜。” 阮心虚没有继续发问了。 珞珈接过来说:“我还有个问题,大人有很多财宝吗?” “小姐,我不知道你为什么问这个,卓府的确建的很好,花了一些钱,但是几位大人都不是爱财之人,吃穿用度都不奢侈,把钱财用在灾民和百姓身上,是好父母官,当年的仓州那可是......”卓大娘继续说着。 珞珈并没有认真听后面关于当年仓州的辉煌。 她在想,金缕衣又和西礼联系上了?吴先当年是不是在府上?他找的是不是金缕衣?黑市上曾经出现过的金缕衣是不是三件之一?金缕衣到底还有多少秘密? 阮心虚在大娘桌上偷偷放置了一袋子金币,两人别了大娘回仓州,已是晚上。 关于西礼,珞珈有缘接触过,去离狐的路上计尾说过:西礼的现任王是七禅,年岁也不小了,国都凉州,丘陵为主,面积最小,文化最繁荣,不少人到处游学,受人尊敬,有的进入其他国家任职,比如白参就受过西礼的教导。 然后,是寒衣节那天,在北州与西礼交界的望角停留,船上的小型拍卖会,由西礼亢鸣书院中年书士主持,珞珈低价买了金缕衣和一鸣大师手抄《石氏星经》,现在看来,这两件都是宝贝,珞珈幸运的很。 按照卓大娘的说法,姚案那件金缕衣应当不是夫人大婚那件,因为小吉那件只有领口有金丝,价值不会很大,也不会闪闪发光。 黑市上曾经流通过的那件是不是就是小吉那件呢?应该是,毕竟价值不高不低正适合做信物。 也就是说,当年可能4件金缕衣都被偷走了,一定不是普通的小偷。 珞珈想金缕衣,不免就想到了那个寒衣节的晚上。 他说,不管你是谁,我只认你。 想到她拉了他的手,在小酒馆喝酒。 这不过几个月的时间,很多事情都变了。 正想着,马车碰到了石头歪了一下,阮心虚惯性使然就歪到了珞珈右臂,珞珈回头,阮心虚却不回身,两人隔得很近,暧昧气氛瞬间就涌满了马车。 珞珈忙躲他的眼神。 阮心虚还是直直地盯着她,似乎还挨的她更近了,檀香味钻进了珞珈的鼻子。 珞珈本就不是不经人事的少女,刚还想着那个美好夜晚的他呢,免不住就脸红心跳了。 “心虚.....”珞珈不好意思软软出声并推他。 阮心虚手抓住了推他的小手,眼睛还是直直盯着她。 “心虚,你,你干嘛.....”珞珈的小手哪里挣得过大手。 软糯的声音鼓励了他,他越来越近,珞珈觉得他是不是要强吻自己了。 珞珈落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没有强吻,一个声音在珞珈耳边说:“我以后绝不离开你。” 第41章 周旋不灵 保证的话珞珈在现代听过不少,只是此刻,在这个时空,这句话直达心扉,珞珈并不孤单了。 “好。”她乖乖的说。 阮心虚并没有放开她,珞珈也没有放,就这样侧抱着,一会儿,居然听到了平稳的呼吸声,珞珈睡着了。 阮心虚给珞珈调整了更舒服的姿势抱着她睡。 阮心虚真希望今晚的路程特别特别远。 他见过很多次珞珈的睡颜,每一次他都有不同的心事,独独这一次他是拥着她抱着她的,最踏实。 或许赶车的小尾巴知道了主子的心思,马车的确是缓慢平稳。 半个时辰后,珞珈醒了。 微弱的灯光,她抬眼还是看见了漂亮的下颌骨,闻到了檀香味。 她决定不动,享受此刻的宁静。 片刻,珞珈微抬头看他的下巴,心虚感觉到了动静,看过来,正好珞珈的嘴碰到了他的左脸。 脸继续转动,一片唇对上了珞珈的唇。 克制而激动的嘴唇,珞珈躲闪不及,也许是不想躲闪。 任由他在她的唇上留连,再深入。 珞珈觉得鼻孔满是檀香味儿,是不想抗拒的味道,由被动到迎合,黑夜里,两个灵魂就通过嘴唇探索不停地靠近。 她还是喜欢着他,这个像张国荣的男人,这个会笑的男人。 不知道过了多久,“驾!”小尾巴的声音打断了他们。 珞珈忙推开阮心虚,低着头。 阮心虚心里有点受伤,不过还是笑了,用手轻轻地整理她的头发。 “珞珈,以后不要再推开我,好吗?”他轻轻地说。 珞珈一愣,反应过来是她推了他。 “心虚,以后怎么办?” “我说过,我会陪着你,陪你把这些事情查明白,给小吉报仇,然后我们就是去,去西礼,我还没有去过西礼,”心虚越说越开心,又拥住珞珈,“我们去那里一起生活,种种花草养养牛羊,喝喝小酒.....” “我要忆湖酒。” “好,就忆湖酒。” “这就是大家说的两人三餐四季吧。” 阮心虚突然心中一紧,低声说:“两人?只能是两人...” 车厢的灯光昏暗,珞珈没有注意到阮心虚的变化,她也想起来在现代自己的儿子和两个女儿。 如今,真的回不去了。 各自怀着心事。 一会儿,珞珈突然想起来问:“思思呢?” “没有婚约了。”阮心虚这话说完心里心虚了。 是没有思思,可是还有那个她。 想着他不禁用力抱紧了珞珈。 己玄诩的妻子站在他站过的亭子吹风,想着,他还有她给他披上外衣,自己呢,没有人。 正想着,一件衣服披上身。 明知道不可能,她还是欣喜回头。 是个男人,不过不是他。 “父王……”素女说。 “晚上还是有些凉,不要吹风了,是想他了吗?” “父王.....”素女娇嗔。 “男人是要办大事的,哪里能总是卿卿我我,你要帮着他。” “是,父亲就只管开开心心就好,”素女拉着七礼说,“父王,回屋吧。” 姜木里做梦了。 梦里有女人在叫:“翼儿,翼儿....” 还有一个女人声音:“江木,江木......” 后面那个是珞珈的声音,他醒了。 一个毕仁而已,当初自己为什么就,放走了她? 神行星宿已近半年没有联系他了,当初他不想付出水面,想珞珈查案直接连坐毕仁等,就解决了问题自己好脱离神行星宿,没想到,最终还是自己当了王,怕是更走不了了。 不过倒也更方便办事了,达斯是一股好的力量,或许可以用用。 行宫快建好了,是时候去接他的新娘了,那个蓝痕称为“小辣椒”的女人,没有她的日子的确无味。 蓝痕没有给他回信,因为珞珈的事情,两人似乎也有了些隔阂,友情爱情都在中江的另一头,那就自己走一趟吧。 吴先不在,珞珈暗戳戳地过了几天快乐的日子。 乔了装带着阮心虚跟小水兵们搞了几次集训,在星宿庙和蓝痕见了几次,回夷陵楼吃了吃饭,找了隐蔽的小酒馆喝了几场酒......脸上一直笑意盈盈的。 这天中午看到珞珈苦着脸回来,直接进了寝宫。 珞珈上午得到了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都是蓝痕带来的。 好消息是无名可以偷偷出来见面了。 坏消息是姜木里要来仓州找她了。 坏消息总比好消息困扰的多。 一是算是分手了没有什么可见面的,徒增烦恼;二是自己现在的身份太特殊,不宜节外生枝;三是姜木里现在身份也特殊,而她的目的就是回离狐报仇的;四是她如今又心属阮心虚,怎么开口跟他说呢。 烦恼!烦恼!真烦恼! 好在蓝痕没有告诉他现在珞珈的身份,吴先没有这么快回来,最好是快刀斩乱麻。 珞珈又回了夷陵楼,跟掌柜的还有昔日同事做了深刻的工作,大家才慢慢少了对王后的恭敬,她又回来当上了叫珞珈的小厨娘。 阮心虚以为她古灵精怪又要体验生活,正好有一堆事务要处理,就安心让她留在夷陵楼。 第三天晚上,直到深夜,姜木里真的来了,来的还挺快。 珞珈这个厨娘在二楼临街的包厢站着喝茶看景,还是那个带着些许痞气的高大江木被蓝痕带来了,也或许多了点王者之气?看起来有些不一样。 珞珈想,他还真是自信的很,如今都是一国之王了,居然一个人来到别国,也不怕就回不去了。 有人进来了,有人关了门。 真到了这个时候,珞珈举着杯子看着外面,真是没有想好怎么回头,深吸一口气,正准备回头。 “珞儿......” 好吧,既然都叫我了,回头吧。 珞珈回头,挤出了自认为很真诚的微笑,没看他,只说:“请坐,王上。” 姜木里没落座,他一步步到了珞珈的跟前,珞珈看着他脚步不停只能忙往后退。 后面只有窗栏已经无路可退,珞珈身子已经后仰,匆匆看了他一眼,不敢继续看他的眼睛,“你...你...你离我远点。” 对面的人可不是听话的君子,还在前进,瞬间高大的身躯已经挨到了珞珈,他抱住了她,珞珈用力挣扎,他也使劲围住珞珈,两人都用着劲使着力,珞珈功力更弱被狠狠抱紧:“原来你也记挂着我,小辣椒,我想你了,很想你。” 这个大男人特别擅长带着委屈说出这样难抗拒的话语,还有扑面而来的竹叶的清香味,太熟悉了,太熟悉了,珞珈心里某个地方立马就软了。 “你...你...放开我...”珞珈的挣扎在男人的强力下有些无力。 第42章 王的耐性 姜木里挥手扑灭了房内的灯火,透过窗户看着外面斜挂着的银月。 “你看,今天的月亮和离狐的一样美.。”姜木里轻声说。 珞珈见犟不过他,只能任由他抱着。 听着他轻轻说话,她刚顺着想那个夜晚,可随即出现的是无数个跟小吉、玉书在一起的夜晚,越想越伤心,珞珈又开始挣脱。 姜木里知道她在怨恨自己,也不知道用什么话语,狠狠让她贴着自己,不放开,然后,准备用他惯用的得逞方式——强吻! 他的嘴用力地从珞珈耳边划过,准备进攻她的嘴唇,珞珈奋力躲过,不过哪躲得过男人。 一只手控制珞珈的身体,一只手控制她的脑袋,珞珈的嘴唇被他强吻住了,这一亲密接触,就激发了男人的欲望,太久的想念扑面而来,他疯狂地在攻城掠地,狠狠侵入。 珞珈气愤不已,几个回合找准机会,狠狠咬住他的舌头,一股血腥甜味在嘴里弥漫,但是男人还没有放弃,把她压在了窗台边继续亲吻她,亲吻她的脖颈,向下,然后又回到嘴唇,珞珈放弃了,她无声地哭了。 咸咸的味道滚落到两人的嘴里,姜木里尝到了,他停下了,放开了,深呼吸一口气,然后叹了口气。 “我......你跟我回去,好不好?” 珞珈看着他,他真的憔悴了一些,这时候怎么看都不是以前那个痞气自信自大的人,那个喜欢“我要诸佛烟消云散”的豪气呢,难道,我也有错? “珞儿,你说话!” 珞珈看了她一眼,也深吸一口气,走到桌边,倒了杯茶,拿给他。 “江木,我以为我们结束了的。”珞珈说完喝了口茶,茶水冲淡了血腥味。 “结束?我从未答应。” “江木!” “你怨我,毕仁的命随时可以取走,你还想要什么,我都给你。” “我要他还姚家清白!要他罪有应得!要他株连九族!要他偿了所有株连的冤魂!一个都不能少!” “.......珞儿,你冷静些,给我一点时间。” “不,我不劳你费心。” “你随我回去,解决这些问题。” 珞珈摇头,“那里没有我的家。” 姜木里靠近珞珈抱住,“我给你修了最美的房子,等你回来。” 珞珈知道就是那个尤子昂在狐山修的行宫吧,珞珈缓了缓心神,安静下来,“你知道,我不喜欢奢华的地方。” “狐山行宫连通着隐秘城堡,那才是我们真正的家,在那里度过的美好时光我一刻都没忘。” “江木,对不起,我不能跟你走,也不会跟你走了。”珞珈轻轻地说。 “珞儿!我不允许!”姜木里终于忍不住提高音调呵斥。 珞珈看他恼怒了,这也不是解决办法,还是要安抚早点断了才好。 “江木,你听我说,我真的不会再跟你回去了,不是你不好,是,我只是浮萍而已,也许有一天我会突然又不见了,不在这个世界上了,你好好地过自己的生活,找一个贤惠美丽的女子,我衷心祝福你,你明白吗?” “你说什么?!”对面的人压抑着内心的狂躁。 姜木里没有想到珞珈这么绝情,打定主意要离开他,终于愤怒了。 “啪!”桌子被他拍断了。 几秒后,有人敲了三下门,珞珈知道是望风的蓝痕听到了响动。 “江,江木...我们换个地方说吧,我还在这里工作呢。”珞珈说了软话。 姜木里听这话,也觉得自己有点过了。 想起了她在这里当厨娘,冷着脸拉过她的手看,珞珈心想,不能再惹毛他,就随他摸。 “粗糙了。” 珞珈心里一叹,又心软了一些。 “两人三餐四季?”阮心虚喃喃自语,头脑里出现两人幸福生活的画面。 谋士们陆陆续续都走了,他还坐在桌子上恍如进入无人之境,思绪飘飞。 他有很多事情还没有告诉珞珈,比如,他是有妻子的,比如,他是神行星宿派来的人,比如,他还有一个身份,比如,那颗黑玉是师傅留给他的,比如,他出生在仓州..... 原来,竟然,他有这么多对珞珈隐瞒的事情! “坦诚”,是,珞珈常常提到这个词,可是自己呢,并未! 阮心虚倏然起身,他要去告诉珞珈,既然决定要一起并行,就应该坦诚! 夷陵楼。 这边,蓝痕打开门,就明白是谈崩了。 但也不敢多说话,带着珞珈和姜木里出了夷陵楼,到了一个小院。 毕竟还是离狐的官员呢,这是在姜木里来前他刚买下的院子,专门伺候离狐王住的。 姜木里一直冷着脸,蓝痕啥也不敢问,带到院子就准备走,珞珈赶紧示意他留下。 “你还不走?”姜木里没有回身,但是这话显然是跟蓝痕说的。 蓝痕无奈地向珞珈摊手,发出口型:“自求多福。” 珞珈白了他一眼。 姜木里进了门,鉴于他的表现,珞珈觉得有点危险,站在门口犹犹豫豫不准备进去。 姜木里瞟了一眼她窘迫的样子,突然气就消了大半。 “还不进来?”依然冷言冷语,不过那脸其实没有那么冷了。 珞珈小蜗牛似的进了门。 门还不客气地关上了。 “你不要对我.....”珞珈拉紧领口,“要是真打的话我未必输给你。” “哼,行!要不要试一试?”姜木里心里已经被她的样子逗笑了。 “江木!我跟你说的都是真的!我现在不能跟你走,也不会跟你走。” “除了毕仁,还有什么原因?” “...没有了。” “没有?那你拉我到这里来想说什么?” 我拉你来?珞珈等大了眼睛,哼!我心里没话跟你说,唉,也算吧,谁让现在自己的身份也很敏感啊! “就,就是跟你好好地说清楚,你不要把时间浪费在我身上了,算我求你了。” “求我?什么意思?求我不喜欢你?多少人求之不得,我不允许。” “要怎们跟你说呢?你看,你都是离狐王了,不缺女人啊!我们三观不合,价值观、人生观、是非观都不合,生活不到一起去,强扭的瓜不甜!” “我看法跟你不同,你的什么这个观那个观,我认为很合适,你给我讲的故事我都喜欢,你做得事情我也喜欢,一个多月的时间不长,可是你说不喜欢我,我却是半点不信的。”男人恢复了理智。 男人说完走到珞珈面前盯着她,继续慢悠悠地说:“眼睛是骗不了人的,你,骗不了我。” 这话说的极其暧昧,珞珈瞬间脸热了,低着头看着地面说不出话。 第43章 夷陵刺客 姜木里看着她的神情,有些满意,早知道就先这么说了。 眼前的脚步还在靠近,珞珈反应过来,自己真不争气,这有什么可怕的。 她抬起头,看着姜木里,“我有心上人了,我说结束了就是结束了,你不要这么执着。” “心上人?”危险的信息,姜木里头脑闪过“阮心虚”。 珞珈见他神色不对,赶紧说:“是,以后我会有心上人的,但一定不是你,强扭的瓜不甜,强娶的妻不贤,为了离狐,你也不要再找我了。” “你这么说的,反而倒想试试,看谁敢跟我抢女人!” “唉,你这个人,我怎么说什么你都不明白,我又不是物品,什么抢不抢的?你能不能尊重女人,尊重我?” “尊重?以后都尊重,但不是现在。” “你,唉,我真是对牛弹琴!”珞珈无语,准备开门。 姜木里过来拉她,珞珈反手出掌劈过去,两人打起来。 剑法珞珈还是不错的,只是这赤手空拳节节败落,姜木里一腿扫过珞珈小腿,珞珈跌落,他顺势故意把她抱入怀里,然后快速点了她的穴道。 珞珈动弹不得,使出解穴本领也不行,眼看着被抱上床,姜木里在床边看着气急的小脸,笑着说:“不然,让你的身体告诉我,你到底想不想我。” 姜木里低下头准备尝一尝小辣椒的味道。 这一幕在刚刚赶来的窗外人看来,剪影里一男一女正要就寝,暧昧至极,袖中的短剑飞快甩出,穿过了窗户飞了进去。 姜木里稳稳躲过。 阮心虚破门而入,看到躺在床上不能动弹的珞珈,马上和床边的男人打起来。 珞珈心急如焚却也无法发声,几秒后,她忘记了当前的情势,躺着看面前的武打戏。 精彩,真是精彩,两人速度快、出招快、动作好看,啧啧啧,真是不错,要是放在现代,这两个人当武打明星是小case! 姜木里招式狠厉,阮心虚以柔克刚,两人不分上下,姜木里又出一新招直抵阮心虚面门。 阮心虚借力躲过,并说:“你是神行星宿的人?” 这话一出,姜木里也收了招:“你是什么人?!” 珞珈想,别问了好吧,我还躺着不能动弹呢! 阮心虚反应过来了,跑到床边解了穴,扶着珞珈起来。 姜木里居然没动,厉声又问:“你是何人?” “珞珈,你没事吧?”阮心虚不理他,温柔地问珞珈。 “你们?”姜木里又发问。 “呃,心虚,这是姜......江木,一个朋友,别误会。”珞珈下意识没有说姜木里的真实身份。 姜木里以为接下来该介绍这个不速之客了,结果他们两个居然没有疑问,直接准备走的。 姜木里在门口上前一步拦住,发出第四问:“他是谁?” “我的朋友。” “真的有心上人了?” 糟糕,可不能再打了啊,珞珈忙回:“不是。” 阮心虚看了珞珈一眼,没有说话。 珞珈有些恼怒地继续说:“不要拦我,让开!” 没想到,这次姜木里真的让开了。 阮心虚随着珞珈出门走了。 “珞珈,你没事吧?”阮心虚准备扶珞珈,珞珈没让,她有点乱。 “没事,心虚,”珞珈边走边说,“他就是我跟你说过的,那个,那个在离狐遇到的人......” “唔,珞珈,他功夫不错,你知道他是神行星宿的人吗?” “他提起过,不过没有说更多的,你怎么知道的?” “刚才他出了一招‘亢龙’,我以前见过。” “你见过?” “走吧,珞珈,要不要我帮你把他.....”阮心虚问。 “不用,我自己解决。”珞珈回答。 珞珈没有回王宫,姜木里说不定会跟踪,到时候不定又要出什么幺蛾子,谨慎些好。 珞珈回到夷陵楼,已经是三更天了。 这个晚上真不太平,而且就这么错过了阮心虚跟珞珈吐露一切的机会。 阮心虚回了自己的小院儿,他睡不着。预备要告诉珞珈自己所有的事情泡汤了,不过,也好。 珞珈遇见的那个人是神行星宿的人,那必定不简单了,到底是谁呢?而且看起来还不错,自己呢? “你是什么人?”那个人问。 是啊,他还有妻子,还有多个身份,还有很多负担,真的配得上珞珈吗?跟那个人比起来,自己又有多好呢? 他想起了珞珈跟他在一起的时光,两人总是说话不多,可是真情流露是真真切切的,怎么样才能一辈子和珞珈在一起呢?他要的从来就是朝朝暮暮、时时刻刻。 或许,应该一件一件先解决掉每个问题,然后堂堂正正走到她身边、一直陪在她的身边。 下定了决心,阮心虚决定马上启程回南礼一趟。 珞珈对姜木里的认知是正确的。 他果然是看着珞珈跟阮心虚分开,独自进了夷陵楼,心里才舒坦了。 那个人是谁?居然知道我是神行星宿的人?应该是招式被认出来了。 小辣椒啊小辣椒,你果然不省心,这个人又是什么来路呢?是不是你移情别恋的人?是不是就是那个心虚? 想到这里,心里又是一阵气愤,这气儿今天不顺恐怕是不得罢休的。 来的目的就是她,她可休想逃脱。 姜木里偷偷进了夷陵楼。 偷偷潜入夷陵楼的不止姜木里,还有两个身形敏捷的黑衣人。 这个时候,珞珈已经在房间入睡,不过姿势不大对,是躺在地上的,房间被下了迷药。 习惯独行的姜木里不确定珞珈在哪个房间,依次找过去。 二楼珞珈房间的两个人正在轻手轻脚忙乎,“我下的迷药,该你出手。”一个人说。 另一个人说,“你,你杀,我不杀手无寸铁的女人。” “奶奶的,你不杀女人,你揽这个活儿?” “老大让我杀谁我就杀谁。” “杀了苍龙的王后,你也算是留名千古了。” “她是王后?!我,我不杀了。”两个人压低着声音说话。 “不杀?只怕你没得选!”第一个人早就抽出的刀瞬间就捅了过去。 “你!你......”第二个人没有说完就断气了,原来他就是来顶罪的死人。 第一个人走到珞珈旁边,“卓天夭,你别恨我,不是我要杀你,你找罪魁祸首去。” 刀正要向下刺去,“哐当”,被一把短剑打偏了。 千钧一发之际,正是姜木里找到了珞珈,袖中短剑救了珞珈。 姜木里快速破门而入,两人缠打起来。 明显,刺客占不了多少上风,不过他还有奇招,左手掏出一物,地上一扔,顿时白雾四起,姜木里怕她趁机刺杀珞珈,赶紧往珞珈躺着的方向过去,正好中了计,长刀砍到了他的左肩,姜木里同一时间短剑回飞,一声闷音,对方被短剑刺中了! 刺客中了剑从开着的门溜了。 姜木里急着看珞珈没有去追。 试了试只是迷晕过去了,就把她抱到了床上。 第44章 你是我的 他再回头看到地上那个死人,有些碍眼,拖出了门,放隔壁房间门口,显然里面的人也是迷晕了的,这么大动静没有人反应。 姜木里怎么还是个王上,居然亲自搬死人,心里闷闷的。 就着脸盆里的水洗了洗身上的污渍,看了看左肩伤口不深,然后去看床上的珞珈。 珞珈睡着的样子他再熟悉不过了,嘴角还有点点血丝,应该是自己的,脸盆里的水表明她是正要洗漱时被袭击了。 “你到底有多不让人放心?怎么在这里还有人要杀你?果然还是要把你带在身边。”姜木里摸着她的脸说。 珞珈眼睫毛微动,然后眼睛睁开了。 头有点晕,怎么好像看到的是讨厌的姜木里?真是有点晕。 珞珈起身,姜木里看她看也不看自己,有些生气,没动,珞珈继续起来,“砰!” 头撞到了另一个头。 “哎哟!”珞珈出声。 “舍得开口了?” 熟悉的声音,抬眼仔细看撞自己的人,真的是姜木里。 “唉,你,你怎么又来了?” “我不来,你就没命了!你又招惹了什么人?” “你说什么,听不懂。”珞珈摇了摇有点晕乎的脑袋。 “你被迷晕了,有人要杀你。” “杀我?人呢?” “走了。” “走了?你不是很厉害么?怎么就没把刺客抓住?”珞珈脱口而出。 “你.....”姜木里气结。 “啊,你受伤了!”珞珈看到了他的左肩,伤口没有包扎,还流着血。 “看来不是做梦,是真的了。”珞珈说着找了布条给他包扎,“我要怎么说你才明白,我真的不会跟你走了。” “我刚救了你的命,你不谢我?” “我谢谢你,好吧。”珞珈白了她一眼,手中故意用力,姜木里疼的咧了下嘴。 看姜木里这个样子,珞珈有些忍不住回忆起了他两在一起的时光,他也常受伤。 他在危急时刻救过她几次。 两人都没有说话。 处理完伤口,珞珈去倒了杯茶给他。 姜木里半坐在床沿,接过水杯,然后把水倒在地上。 “你干嘛?” 这句“你干嘛”姜木里还是爱听的,这是她以前常说的口头禅。 他右手从怀里拿出了一个小瓶子,打开瓶盖,熟悉的味道。 嗯,是忆湖酒。 “那时候真自由,赌坊小赌棍,侗君阁遇到你,和你在半山腰看日出,后来是被你从蓝痕手里买下的下人江木,我们喝忆湖酒,再就是隐秘.....”姜木里说着声音越来越低,“我不喜欢回头看,但是回头看我们,竟然像是相识很久了。” 姜木里说完往茶杯里倒了忆湖酒,递给珞珈。 珞珈接过杯子坐在他旁边,心想,何尝是你,我也不曾仔细回想过,因为小吉也是和你差不多同时间认识的,我竟也忘记了。 “珞儿......”姜木里的声音把她拉了回来。 姜木里拿着瓶子喝了一口酒,接着说:“你来了离狐,我一直没有变,蓝痕变了很多,你也变了...” “江木.....” “珞儿,你都忘记了吗?那么多个日日夜夜你都忘了?”姜木里哑哑的声线质问。 “江木,我......” “我想你.....”姜木里边说边靠近他,珞珈警戒就想离远一点,头脑闪现的就是“他又想点穴!” “不许点穴!”珞珈脑袋里想的也脱口而出了。 “哈哈哈......”姜木里退回身子笑了,“那我要试试,你若喝三杯酒我考虑不点你。” 珞珈一个仰头把茶杯里的酒喝了,嗯,好酒,想念了很久的好酒呀,你不让我喝三杯我还不干呢。 珞珈夺过他手中的酒杯,顺带着把酒壶也拿过去,自己斟酒自己喝:“酒不错。” 两杯,三杯,珞珈还在倒。 “喏,喝完了,满意了吧!”珞珈把茶杯递过去。 “满意得很,哈哈!”姜木里心情超级好。 “哐当”杯子掉了,珞珈被点穴了。 珞珈气愤地看着他,充满不解的小脸蛋,红彤彤的... “我说的三杯,你却喝了五杯,超了!”姜木里无耻的笑脸盯着珞珈。 他把珞珈放倒躺下,当然了,自己也像在中江船上一样,躺在她旁边。 不过,没有那次规矩。 笑笑的脸离珞珈越来越近,珞珈心想,不要靠近了,不要再近了,眼睛里已经只有他的大脸盘了,还有,那个小喜鹊眼睛越来越近了,都在里面看见自己了! 珞珈很想躲开,奈何不能动弹,心里五味杂陈:“你混蛋!” 真希望他看得懂珞珈愤怒的眼神。 显然并没有。 姜木里如她不希望的,把她压在身下,看着他的眼睛,然后直接吻上了她的嘴唇,然后开始细细亲吻,从嘴唇到脖颈到耳朵,伴随着竹叶清香的流动,耳边是他不停的轻语:“珞儿,你是我的,你是我的,你是我的....” 深远辗转的亲吻又回到嘴唇,之前他留存的血又甜甜地回到了两人口中,珞珈忍不住发出了“唔唔”的轻呼声。 姜木里很满意,因为他偷偷的解穴了。 珞珈的身体果然是诚实的,对他诚实的。 珞珈确实被他的轻语,特别是“你是我的”“你是我的”.......连续攻击迷晕了,头脑里出现的是日出前桔红色天和铁青色的天空交融,初吻被他夺走了,那些个月华如水的夜晚,波光粼粼,那么不真实又诱人。 在隐秘城堡时候禁不住他的蜜语,此刻也是,她脑袋里的弦就松了那么一下,只一下,却收不回来了,那根弦或许就是孤独。 她渴望亲人,渴望朋友,渴望有人亲近。 于是她迷失在熟悉的香气和呢喃轻语里,忍不住跟随他,回应他,允许他向深探寻。 他用手和嘴脱去珞珈的衣衫,左肩受伤了,总是不方便的,忍不住嘶了一声。 珞珈迷迷糊糊竟帮他脱下了外衣,姜木里看到这个举动,大喜:他的珞儿主动了!这个口是心非的女人! 什么疼痛都不值一提了,姜木里像一匹发情的野马。 原始的欲望里,是最自由的灵魂。 珞珈侧身看着身边睡着的男人,一点儿也睡不着。 他左肩的布条上渗血更多了,唉,珞珈忍不住心疼,探手轻抚了一下,算了,等他醒了再包扎吧。 静静地看着他的睡颜,怎么就和他断不清楚呢? 随后起身,身上真疼啊! 此时天空已发白,天亮了。 忆湖酒还没有喝完,秉着不浪费的精神,她起来坐在桌边继续喝。 突然,外面一声急急的恐惧声传来:“啊!” 第45章 推脱不了 珞珈还没有反应过来,有人已闯进门了:“娘娘!娘娘!你没事吧?” 门居然没有关紧,进来的是掌柜儿子朱云,好在屏风遮住了床铺。 看到珞珈坐在桌前,朱云方放心,“王后.....” “怎么了?”珞珈强装镇定地问。 “我,我一起来发现门口有具尸体,吓坏了,以为您......” “尸体?我去看看。”说着珞珈出门,顺手带上了门。 大约十步处的地上的确有个人,一身黑衣,脖子上有黑巾,估摸是朱云拉下的,摸了摸,看了看,应该死的不久。 尸体穿着普通的夜行衣,致命伤在左胸,正面袭击,看了看尸体的手,粗糙茧子分布均匀,应该不是常年习武之人。 吩咐朱云报了巡逻的官兵,想必此事很快会由断事署跟进。 珞珈不动声色回了房间,心想,这个人会不会是冲着我来的?那么,难道是他杀的? 这才想起床上那个人。 床上人正在整理肩上的布条。 “是你杀的吗?那个人。” “该审问的人是我,王后?娘娘?”姜木里走到珞珈面前盯着她一字一顿地问。 糟糕,珞珈又被他逼得后退。 “这个,这个,你听我说......” “苍龙的王后?好啊,好啊,姬珞珈,姬珞珈,你好大的能耐啊!” “江木,这,事情有点特殊。” “特殊?好能耐啊!当上了王后,是不是跟吴先有过肌肤之亲?你说!” 这下珞珈不退了,抬手一巴掌打过去,生平最讨厌污蔑自己的人。 姜木里本能一躲,珞珈的手指擦过他的脸,他愣了,方觉说错话。 珞珈还在气恼:“你说有便有吧,我就是想当一国之后,所以,我不稀罕你!” “你,撒谎!昨晚....”姜木里有些底气不足地质问。 话还没说完,珞珈忙接过话头:“昨夜是我醉酒昏了头了!” 姜木里还想说什么,动了动嘴罢了,他走向了门口,想了想,折返回来:“门口的人不是我杀的,是两个人,逃了的那个是行伍出身,你这王后,当得不怎么稳当!” 讨人嫌的口气,但听得出他在关心她,珞珈心里某处一暖,看了他一眼。 似乎受到了眼神鼓励,姜木里继续说:“还有那个男人,他就是阮心虚?珞儿,你还真是让我小看了。” “你不许动他,”珞珈急说,“他是我的朋友。” “朋友?王后?哼!现在我们倒是成了奸夫淫妇了?”姜木里虎着脸。 珞珈气不打一处来:“你走!你也知道你的身份特殊,不要把事情搞得更复杂,我还不想死呢!” “你死不了,我死你都死不了!放心!”姜木里说着把珞珈抱住,扯下左肩的衣服,在雪白的肌肤上狠狠啃了一口,不等珞珈反应,跳窗户走了。 珞珈摸着牙印,疼的眼泪水都要出来了:你tm是狗吗! 看人影没了,心里松了一口气,也好,这下他应该明白我所处的形势,如此复杂的形势下,希望他不会再劝我跟他回离狐了。 刚坐下,又觉得心里堵着一大团口气,烦!特别是他戏谑的那几个字,“奸夫淫妇”,心里真是不爽。 摇了摇头,摇走这些情绪,珞珈看了眼忆湖酒,拿起瓶子喝完站起身出门。 门外楼下是等着珞珈的宫卫队,珞珈心叹,自由日子到头了。 宫卫队吓坏了,王后要是有什么闪失,谁也担不起啊,时时刻刻跟着她,珞珈便也不出宫了。 阮心虚这几日没有音信了,珞珈有点奇怪,不过想想也好,正不知道怎么理这些乱七八糟的感情事呢。 阮心虚回了南礼王宫。 素女看他回来了,特别高兴,阮心虚一如既往地冷待,素女像没有看见他的表情似的,继续殷勤。 阮心虚看不过去了:“素女,我有话说。” “玄诩,你说,我听着。”素女温柔地看着他。 “素女,你知我为什么来南礼,我们的婚姻不过是为了神行星宿和南礼罢了,为此,你不必赔上你的青春,以前是我没有为你着想,我放你走。” “玄诩,你说什么?这是我自愿的,我这一生嘴高兴的就是能和你成亲在一起,若我哪里做的不好,我改,”素女一改清贵的模样,“你不是高兴吗?我还会设计布料,我会玩麻将,你不是看着喜欢吗?” “素女,你很好,是我不好,我们并无夫妻之实,你去找个好归宿吧。” “我不,不......”素女梨花带雨,瘫坐在榻上。 “你放心,南礼的事情,我必定尽力负责到底,不会动摇你们家族的政权。” “玄诩,我不同意......”素女哭着说,“你从来不会这么对我,是不是,是不是她?” “你说什么?!” “没,没说什么。”素女自知多嘴。 “你知道什么?她?难道....难道那些信是你拦下的?!” “没有,没有,我没有,我什么也不知道。” “素女!七礼居然有你这么个善谋的女儿?那么,我又问你,陈留为你做了多少事?” “没有,没有.....”素女拉住己玄诩的衣服下摆。 己玄诩,也是阮心虚,挣脱她的牵扯,“也好,也好,月鹿本来就是很好的力量,七礼他不会用,你若能控制住,也是南礼之福。” “不,我没有参与到月鹿和国事中......” “无妨...我言尽于此。” 阮心虚说完就去了七礼的寝宫。 七礼也自然是不放己玄诩的,他醉心吃喝享乐、无心政事,但是祖宗的基业也是不敢丢的。 “不成,真的不成啊!你不能走,你们一直不就是无夫妻之实吗?那就还是这样,继续这样......” “陈留的月鹿留给素女来掌控,一样的,保你两世无忧,甚而,倘若陈留娶了素女,更是佳话。” “玄诩,你这话不对了,素女对你一心一意,他又如何会再嫁他人?素女毕竟是女人,月鹿还是要靠你,南礼也还是要靠你啊!” “放心,我会保住南礼和南礼的百姓。” “神行星宿也不会放你走的,你会死!” “若怕,就不会跟你说这些了。” “一年,就一年,一年后你们解除婚约。” 阮心虚想了想不容置疑地说:“不,半年。” “半年?半年也好,半年也好......”七礼喃喃自语。 回到寝宫的阮心虚快速地翻阅桌上积压的公文。 不少公文都已经批注处理了,显然是素女的手笔。 还有一些诸如城防、军事等,没有动。 阮心虚快速处理,不过有一些还需要实地去看一看,怕是几天回不去苍龙了。 素女显然得到了还有半年期限的消息,低眉顺眼端着参茶过来,阮心虚心在政务,没有理会,拿了参茶喝。 素女在一旁一直陪着,终于阮心虚说:“这些你都做得很好。” 得到了夸奖的素女谦虚地说:“都是跟你学的。” “以后这些你都自己处理吧,大事要事找陈留或者找我。” “嗯。”素女乖巧。 第46章 胭脂鱼儿 阮心虚很快得到了珞珈遇刺但无碍的消息,更加马不停蹄处理七礼的国事,把在苍龙学到的用在南礼,同时,加倍用心培养着陈留。 现在回想起来,当初他给了吴先称王的时间或许是对的,虽则如今有苍龙国在旁,但百姓终于安稳,在苍龙,他也和珞珈更加紧密,而且,显然神行星宿内部出事了。 离狐易王,苍龙建国,这么大的两件事,神行星宿没有任何指令和动作! 那么,他也可以脱离南礼。只是,为了南礼百姓,他许诺了半年后才能自由。 蓝痕给姜木里买的小院,题名“无名院”,这名字也只有蓝痕想得出。 房内,蓝痕坐在姜木里对面,跟他说着发生的事情,不过没有提他和小吉的关系。 毕竟,连坐的规矩是面前这个王上定的,他可不想父母亲人再出事。 姜木里确实没有料到,珞珈发生了这么多事情,曾经羡慕过一瞬间的苍龙王后竟然就是自己的女人? 听蓝痕说珞珈和吴先是“假结婚”,心里的气顺了一点儿。 “你们真行!卓天夭?卓成的私生女?王后?蓝痕啊蓝痕,以后珞珈的事情你一字再不许隐瞒!”姜木里怒气难消。 “好,好,我是你的官,她是你的人,敢不听你的?”蓝痕开始嬉皮笑脸,“王上,小辣椒你还带不带回去?” “她不愿意。”姜木里苦着脸喝茶。 难得看到姜木里愁眉苦脸,蓝痕说:“现在真不好带回去了,不然就是两国之争了。” “我怕他吴竖子?!早晚杀了他!她,是我的!” “是,是,珞珈是你的,说不定,苍龙也是你的,哈哈.....” “哼!她的安全你多留意,我给你带一批人来,”姜木里说,“唔,别告诉她。” “放心,你的王后我必定照顾好。” 姜木里看了他一眼,示意你要说到做到。 “尤子昂真的在建行宫?大材小用么!”蓝痕转个话题问。 “是大材大用,以后你就知道了,”姜木里顿了顿继续说,“你的任务....” “监视好你的小辣椒,明白。”蓝痕抢话。 收到了姜木里警告眼神,蓝痕改口:“你的王后,嘿嘿。” 蓝痕又认真发问:“小辣椒要是真回离狐报仇怎么办?” “哼!要的就是她主动回来!” 这话一出,蓝痕心叹,果然是王上! 真是一物降一物,珞珈,你自求多福哦,他等着你自投罗网呢。 在湖边钓鱼的珞珈打了个大喷嚏,宫女马上将外衣给她披上了。 这个湖名字很简单,叫中湖,现在成了王宫后花园。 湖里的水清澈,鱼群却很多样,荷花还在抽芽,又经过修缮打理,很是漂亮。 珞珈最近在王宫憋的无聊,闲下来就会想起江木还有心虚,现在自己真成了渣女一枚了,按现代话说,算是三角恋了。 她也说不清楚自己到底对姜木里是什么心思,但是他确实提醒了他,那几个月的日子只是自己没有去想,若去想,哪能忘得了? 那是两人真心相对的日子,已经是生命的一部分了。 阮心虚呢,像是她的一个梦想,一个执念,从冰湖初遇相识相知,在一起的日子是如水般柔滑舒适的,她有些贪恋。 实在想不清楚,于是动了钓鱼念头,常常坐几个小时钓鱼,然后想自己动手做鱼吃。 王后手艺没的说,不过宫事处哪能让她动手,说出去也不好听,珞珈只能自己钓鱼打发时光。 懒洋洋斜倚着晒着太阳看丫头们钓鱼,想起了才来这里时的忆湖冰钓,不知道柳妈可好?玉书可好?忆湖酒的美味才尝过,不仅这个美味,还有那个男人.......哎呀,怎么胡思乱想了!真是暖饱思什么,鄙视自己! 珞珈收了收心神,看向不远处的“倾心筑”,吴先要回来了,要找个机会确认吴先当年是不是参加了吴府的喜宴。 “上钩了!上钩了!”壮实的英丫头在旁边看到鱼竿弯了赶紧回拉鱼竿。 活蹦乱跳的鱼上来了。 “好漂亮的鱼!”丫头们开心地欢呼。 珞珈起身去看,真的是很漂亮的鱼,鱼不大,体侧有暗红色纵带,珞珈觉得眼熟,不过不是最近钓过的鱼。 “这个鱼真漂亮,丽姐,你见过的多,这是什么鱼?”活泼的英丫头问。 “真的好漂亮,像是胭脂,对,是胭脂鱼。”丽丫头说。 “名字也好听,王后您看。”英丫头说。 原来是胭脂鱼,对了,是胭脂鱼,在现代时候吃过这种鱼,名字特殊就记住了。 “不过,湖里怎么会有胭脂鱼呢?还是成鱼,哦,小胭脂鱼是黑的,长大才是红色。”丽丫头见王后看着她,便认真地解释。 “胭脂鱼不能长在池塘吗?”珞珈问。 “回王后,也不是,不过一般都是在中江里多,而且现在正是回游产卵时候,怎么会在这里,觉得奇怪。”丽丫头说。 “是吗?那的确有点奇怪。”珞珈思索。 “这是大彩头,好兆头,娘娘钓上了胭脂鱼,鸿运当头,好运连连。”活泼的英丫头会说话。 “好,好,你们都有赏,玉书.....”哎呀,怎么叫出了玉书,珞珈真是想她了,珞珈让丽丫头给每个人发了赏钱。 说起玉书,玉书还真的要来了。 玉书毕竟路途遥远,吴先带着大部队回来了,吴王巡城彻底巩固了苍龙国王的权威。 权势对于男人总是最大的快乐,吴先乐滋滋回来了,看到挂名王后心里也是舒坦的。 人之常情,有人高兴总有人是不高兴的,比如,一直跟随巡城的妾室梦绫,眼神明显有了敌意。 珞珈对梦绫印象不坏,因为的确长得漂亮还柔弱擅撒娇,是个水灵灵的不让人厌的可人儿,虽只有点头之交,不过对珞珈一直客气的,这次回来明显有派头了。 毕竟吴王巡城伴随的只有她,的确值得骄傲。 夜,吴王处理完政事还是到东苑来看看王后。 珞珈正看着窗外胡思乱想呢,被吴先的咳嗽声惊醒了,“想什么这么入迷?” “大王,这一趟收获很多吧?”珞珈问。 吴先坐到她对面:“我以前也讨过饭,现在看到有讨米之人,竟觉得是自己的错了。” “那是王上有了天下为公的境界了,苍龙是你的苍龙,自然也看不得还有人受苦,这是苍龙之幸。”珞珈真心赞叹。 “刚刚立国,根基还不稳,西南边南礼并没有放弃侵扰,边防任务很重,幸而东北边与离狐还隔了中江,不然这局势更恼人。” “饭一口一口地吃,路一步一步地走。” “你在夷陵楼遇刺是宫务处疏忽,已经处理了人,也安排了人在查,竟敢动到你的头上,我一定追查到底,你最近就不要外出了。” “好。” 吴先,准备起身走。 珞珈突然发声:“大王,可了解神行星宿?” 第47章 玉书回苍 听到这个,吴先转身看着她坐下,“你知道多少?” “都是民间流传的说法,神秘,强大的组织,也控制着四国,不,现在有五国了。” “你说得对,我知的不多,而且,离狐易主,苍龙建国,神行大陆的两件大事,神行星宿并没有动作,”吴先拿起桌上的茶杯喝了口水,“称王当天,卢和做了应对准备的,但是并没有差池。” “的确奇怪。” “有件事情.....”吴先顿了顿。 “什么?” “梦绫有孕了,南边的几个房间就让她住了,西边还是灵芝住。” “这些安排不用告诉我的。” “你还是知晓,还有一事,算了,以后再说。” “重要吗?” “......不紧要。” “那好。” “我有个问题。”珞珈接着说。 吴先眼神示意她继续。 “我记得你说在倾心筑死了3个女人,都是你杀的吗?还有一个谁?” “卓天夭!该问的问,不该的别问,哼!”吴先生气地甩了甩宽袖,走了。 看来,那第三个女人很有可能就是20年前卓成的新夫人,当天到底发生了什么? 梦妃和灵妃的居所进行了整修,宫务处忙了一阵子。 梦绫和她名字一样,长得漂亮,人也活泼,跟了吴先十多年了;灵芝和他的名字一样又不一样,中等之姿,像是长在深山里的,寡言少话,畏缩瘦弱,据说和梦妃沾亲。 对于梦妃已经怀孕的事情,大家看珞珈的眼神多了份怜惜,毕竟正室似乎不受宠啊,母凭子贵,王后地位可能不稳了。 常在湖边钓鱼的珞珈不那么自在了,梦妃时常带着一队人马和灵妃一起在湖边散步养胎,珞珈倒是无所谓的,只是,女人之间,两人时常来行个礼,说些个伴驾等事情,旁敲侧击的讽刺话,珞珈一概不理,当没听见。 久了,他们俩也觉得没有意思,就各自一边看花看鱼了,这是珞珈喜欢的状态。 最近,也没有见白参的机会,希望蓝痕已经跟他分享了些信息,卓府旧事他一定有兴趣查下去的。 最近,没有钓到胭脂鱼了。 白参的确在无名院得知了老妇人讲的卓府旧事,心里有了些猜测,跟蓝痕分头行事。 当然,对珞珈遇刺是很担忧的,因为,巡城中吴先杀了一个拥戴卓家的将军,然后将和卓家有关的重要人从重要岗位上换下去了,虽然不多,而且没有动仓州的人,不过这是很重要的信号,珞珈的价值被利用完以后,她又该如何自处呢?他不禁对这个珞珈的处境有些担忧。 珞珈的心情越来越不好,倒不是因为两个美姬,而是宫里来了新客人,一个7、8岁小男孩,是梦妃的儿子,因为战事颠沛流离,吴先宝贝儿子就放在梦妃老家养着。 如今正式接回来了,珞珈这才明白吴先说的还有一事是这个事,说着不紧要,没到一个月就接来了,据说是梦妃思念的紧。 本来珞珈也不在乎,可是周围人看珞珈的眼神更加怜悯,更加谨小慎微,珞珈浑身不自在,这个“假结婚”提前没有料想到这些问题。 湖边经常有了小孩子的玩闹声,她更加恍惚,不知道是不是现代的自己才是一场梦?而如今才是现实? 想起这些,更觉自己犹如浮萍,在水面上飘飘荡荡,又像是《楚门的世界》中的楚门,看似自由却是一直被禁锢,心里更加闷,实在是想出去,脾气也有些坏了。 许久不见的吴先突然又来了。 珞珈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我上次说的就是这个事,孩子吃了很多苦....” “我知道,你不用跟我说,你知道我们的关系。” “那好,你是聪明人,可我也怕聪明人办糊涂事。” 珞珈突然明白过来了,许是最近自己脾气不好,有人有了联想,提前告状了,这个“状”很可能涉及她要谋害小王子之类的,无非就是争宠吧! “哈哈,你小看我了,人不犯我我不犯人,我本来就不是这里的人,那些东西不在乎,你大可放心。”珞珈笑着说道。 “那好。” “宫里待太久了,我想出去。”珞珈看着窗外悠悠地说。 看着珞珈落寞的神情,吴先面上现出一丝不忍,便说:“准了,不过还是要回宫住,不论你怎么想,你是苍龙王后,你的安全我要顾及。” 吴先走出门外,身后传来珞珈的声音:“谢谢。” 吴先身体一怔,“谢谢”这个词他太少听到了,这辈子他没有说过,也没有什么人对他说过。 第二天,珞珈正要出门,宫务处带着白参来了,远远地,珞珈还看到了个熟悉的身影。 “玉书!玉书!”珞珈冲过去了,抱住了玉书。 周围人讶然,王后很不矜持啊! 这大约是珞珈今年来最开心的事情了,回家过年的玉书终于来了,而且来了苍龙,在湖心亭散退了宫人和他们俩说这话。 两个小姑娘相互拉着手,看着笑。 白参说:“天夭,兰公子跟玉书姑娘说了所有的事情,我跟大王禀告过了,她是卓天夭一起长大的朋友,如今来投靠,做您的侍女,只是委屈玉书姑娘了。” “不委屈不委屈。”玉书听到这话忙抬头看着白参不好意思地说,“大人,我就是小姐的侍女。” “好玉书,你可终于来了,我想死你了。”珞珈对着玉书撒娇,头靠上了玉书怀里。 “小姐小姐,你现在可是王后了。”玉书不好意思地忙扶正珞珈。 “什么王后的,当不了多久,只是,你又要跟着我吃苦了。”珞珈叹道。 “小姐,我愿意。” “什么小姐?你我从来不是主仆,以前就算了,从今儿起,你是我的妹妹,可不要叫我小姐了,叫姐姐。” “嗯,小姐...姐姐。” “这就对了,你父亲可好?柳妈可好?大家都好吗?” “都好,都好,父亲让我带了些忆湖酒,还有你爱吃的糕点,柳妈也给你带了许多东西呢。” “玉书,好玉书,好妹妹,我现在太幸福了。”珞珈又是一阵撒娇。 白参在一旁真是没眼看,不过也高兴珞珈有了伴儿。 第48章 欲加之罪 晚上,珞珈想了想,主动去了吴先的寝宫,人不在,她就在那里等。 桌面上还有许多的公文,她随意翻了翻,吴先确实是个人才,是个勤勉的人。 桌面上还有个小孩的拨浪鼓,珞珈忍不住拿起来轻轻摇了摇,发出了“咚咚咚”有节奏的欢快声,珞珈脸上浮起了笑意。 “你怎么来了?”身后传来吴先的声音。 珞珈回头,一脸笑,“啊,我是来谢谢你。” 又听到了“谢谢”,还有那张漂亮的脸上出现的真诚的笑容,他这王后笑起来很有些漂亮,他心情瞬间明朗。 “我理解没有朋友的孤独,有个知心丫头陪你,很好。” “是,谢谢你理解。”珞珈还是满脸带笑。 又是“谢谢”这两个字,吴先有点骄傲。 “难得看到你真心的笑。”他笑着说。 “是吗?我觉得我笑得很多,人生苦短,怎么着都是一天,开心最重要。” “唔。” “不过,我也并没有做到。”珞珈不笑了。 吴先也不知道接什么话,瞬间有点冷场。 “哦,你儿子很聪明伶俐,下次我给他补个礼物。” “好。” “我走了。”珞珈说完脚步轻巧地出去了。 吴先闻着屋里留存的香味,拿起她刚拿过的拨浪鼓,他耳边又响起了好听的“谢谢”,还有一张明媚的笑脸,他突然想,如果,她一直做他的王后似乎也不错。 有了玉书,得了自由,珞珈瞬间精神了很多,吕丁等几人寸步不离,白天里不好去无名院,就经常转转,跟小水兵们搭上线,然后就在夷陵楼打发时光。 夷陵楼戒备森严了很多,珞珈一来就是二楼固定的雅间,和玉书喝一喝忆湖酒,计尾看到玉书也是喜悦的很。 珞珈和阮心虚似乎心有灵犀,两人也一直都没有要主动见面,因为见面也不知道说什么,如此甚好。 大家能联络上,就没有闲着,珞珈闲聊中将胭脂鱼的事情跟白参说了,白参很敏感,觉得这是个需要关注的奇异点,卓危是个全才,或许这个人造湖其实是和中江联通的。 无名步步升,如今已经是3星将士,很得左奎信任,加之蓝痕还在卖军火,左奎赚的盆满钵满,自然,蓝痕也赚了一些。 蓝痕如今能偶尔见见无名,不过无名有些受不了蓝痕的唧唧歪歪。 无名每次偷偷来无名院以为是多重要的事情,结果竟然是陪蓝痕喝酒,还要听他絮絮叨叨讲最近发生的事情,再就是喝多了就愧疚无名为他挡火钳,还想动手去摸伤口,查验是否好了,每次都是这一套,无名有些不胜其扰。 蓝痕举动的确很怪异啊! 立夏了,万物至此皆长大! 这日,珞珈在夷陵楼喝酒,中餐菜品不少,她胃口却不是很好,正纳闷,宫里有人来传话了。 “大王子不见了。” “不见了?” “已半日找不到了。” 珞珈急忙带着玉书、吕丁回宫。 珞珈在马车上叹道:“唉,大王子有事,只怕我也要有事了,躲都躲不过啊!” “姐姐,你心里有数还着急回去?” “毕竟是小孩子出事了,再说,王后的样子还是要做足的,这是我的工作。” 珞珈和玉书无奈地相视苦笑。 回了宫,噫,没人抓我?按照宫斗剧,首先怀疑的就该是她嘛。 看来,吴先还不是昏君。 珞珈忙去了南苑,远远地就是哭声一片,珞珈心里咯噔,难道...... 第一次跨入南苑,原来孩子还没有找着,梦妃急切,晕过去了,宫医还没到,大伙儿乱作一团,院子中庭还有一侍卫被打得血肉模糊。 吴先坐在床边看她过来只看了一眼,灵妃在床边一直在哭泣,珞珈忙近前,轻声问灵妃情况。 孩子叫氏(zhi)驹,因为梦妃孕近5月,孩子这几日由灵妃照顾,氏驹早上起来向母亲梦妃请了安,随后去书房读书,在假山转弯处,孩子跑得快一转眼就不见了,随行侍卫遍寻不着,这才报了梦妃。 梦妃急火攻心,就晕倒了,好在宫医仔细查看后无大碍。 吴先一直阴沉着脸,侍卫隔一段时间就来回报,街面都找了,还是没有。 大家在南苑待了数个小时,没人敢离开,珞珈也是做母亲的,深知事态严重,这又不是现代,到处有天眼,能随蛛丝马迹找寻。 而且孩子不见了,就怕有什么不测。 珞珈心下也有些急,稳了稳心神宽慰吴先:“这个年纪的孩子会认路会交流了,孩子又着锦衣,宫内都知道他,仔细在每个角落找一找;若是出了宫,百姓看见了也必定知道是富贵人家孩子会报官,倘若.....” “倘若什么?”灵妃急急问道。 “倘若有人藏着孩子,那也是看他是富贵公子,必定会找来要钱财的,让都府府办仔细留意。”珞珈说。 吴先冷冷看了她一眼,话都是对的,只是珞珈的话实在是有些理性,听着不舒服。 珞珈见状偷偷撇撇嘴:让自己多管闲事。 吴先还是这么吩咐下去了。 傍晚时分,有侍卫来了,不过作势要单独向吴王汇报。 吴王气急:“就在这里说!” “王上,找到了早上入宫送菜的王婆和他儿子,说...说...早上看到一个孩子上了偏门的马车......” “偏门的马车?查出来没有?” “是,是,是王后早上出门的马车.....”侍卫声音越来越低。 “啊,”珞珈本来认真地听,没想到吃瓜吃到自家了,“我的马车?” “是,王后娘娘,形容的很清楚,就是您的马车,许是当时大王子偷偷趁人不注意上的车。” “等等,我的马车,可是我上车时并没有孩子呀,你问玉书。” “王上,车上的确只有我和娘娘两人,未曾见过大王子。”玉书忙乖巧回话。 “好啊!好啊!居然是你?!定是你不喜我的儿子,你说,你把他怎么了!我的驹儿啊,你怎么忍心?!”梦妃这个时候刚好醒了,强撑着起身指着珞珈责问,然后大哭起来。 “梦妃,你身体弱我不和你计较,没有就是没有,我不知道孩子在哪里,今日也没有见过他。”珞珈心平气和地说。 “你!”梦妃大哭。 “好了!”吴先喝道,“是不是查清楚了?” “是,已经跟王婆母子用刑了,时间、大王子穿着还有马车的细节,都对的上。”侍卫回答。 “哎!”珞珈听完一叹,“怎么就没有逃过这些事呢?” “逃,你到底干什么了?”梦妃大喊。 “闭嘴!”吴先呵斥,梦妃吓得赶紧呜咽着不说话了。 吴先的确是听懂了珞珈想说的话,他深知他们俩是挂名夫妻,珞珈也不是争风吃醋之人。 “王后,既然与你有关,你之前也在断事署过,现在就去查!”王不愧是王,包袱还是甩给珞珈,还顺理成章无法推脱。 “是。” 珞珈还能说什么,自己都是嫌疑人了,查吧。 第49章 失而复得 终于可以离开这间哭哭啼啼柔弱女子厢房了。 带着玉书去了牢房,那可怜的母子受刑严重,再次盘问,确不像假话,看来那孩子的确是偷偷上了马车的,可是到底去哪了了呢? 让玉书将画像交给白参,白参明白是给小水兵,让他们帮忙寻找,或许能发现士兵们忽略的地方。 这事是孩子调皮引起的,但也有蹊跷,这是极其讨厌宫斗的珞珈第一直觉。 珞珈坐在寝宫等消息,宫女来报灵妃求见。 珞珈应声,灵妃进来了,规规矩矩行了礼。 许是第一次来珞珈的房间,看见房内陈设装饰简单,心里有些讶异。 “娘娘,贸然求见,请您莫怪,的确是看着绫妹妹可怜,刚才又急晕过去了,她还怀有胎儿,我们求您一定要把驹儿找回来。”灵妃说着眼泪无声滑下。 珞珈对灵妃印象不坏,这般隐忍样子珞珈更是同情心起,忙扶起她:“我也正想找你问问大王子的生活习惯,多了解一些。” 问了些莫驹的习惯,孩子在仓州也没有熟人,来了就在宫里.....说起孩子,两人关系慢慢近一些了。 说完孩子,又有些冷场,珞珈想了想问:“氏驹,大王子名字很好,以后定是如千里宝马,征程万里。这是吴王赐的名吗?” “不是,是母亲给我这小外甥取的名字。” “你的母亲?那是有学问的人了。” “见笑了,我的外祖母是西礼人,教了母亲不少知识,可惜我出生后不久她去世了,未能得到她亲授学业,后来家里也穷,后人都没有识过多少字。” “啊,西礼人,那是有文化的名家了,不知你祖母名讳是?” “娘娘见笑,并不是名家,逃难求生的普通人,祖母达苏莫氏。” “大王子定吉人天相,你且宽心。” “谢谢娘娘,妾身退下了。” 送走了灵妃,珞珈想了想去看早上的马车。 已经是晚上了。 马车并不出奇,中等人家的马车,就着灯火前前后后里里外外看了一圈,想了想,让玉书找了个小个子侍卫,从各个角度上下马车,她细细观察。 实践出真知,珞珈发现了端倪。 根据王婆所说,氏驹有可能是从一边上车但是并没有进入车厢,而是顺着窄窄的车夫后座直接又到另一边下车,另一边靠着城墙,极有可能没有人看见,许是氏驹贪玩,顺着城墙跑散了。 所以,看着上了马车,但实际并没有在马车停留,随后珞珈和玉书也没有发现他。 小个子侍卫从城墙几个路口行走,果然在一个小巷子发现了一个竹蜻蜓的木柄,拿回来,梦妃辨认应该是孩子的。 这个巷子早上行人稀少,孩子应该是在这里遇到了不测,珞珈基本猜测孩子被掳走了。 这话珞珈没跟梦妃他们说,吴先听了,神色凛然。 珞珈心想,我不随时汇报吧,你定真以为我不上心或有问题,汇报吧,又没有好消息,真是难做。 “人但凡行事,一定会留下踪迹,只是需要时间发现,在这附近掳走穿着富贵孩子的人,不论是因仇还是因财,两天内肯定会与我们联系。”珞珈说道。 “仇家?对驹儿不利!”吴先手重重拍桌子。 “若真是仇家,掳走孩子应当是有计划的,而驹儿是自己玩耍到了巷子,我觉得还是临时起意,为财的可能性大。” 听了这话吴先有些放松了。 “不过,临时起意,如果发现驹儿是大王子,只怕凶手惧怕....会选择一是放孩子自己回来,二是...” “他敢?灭了他全家!”吴先听懂了珞珈的分析。 “等明天吧!”珞珈说。 氏驹失踪第二天,上午没有音信,中午也没有。 珞珈中饭是一点也吃不下去了,玉书热了两回饭菜,依然没动。 下午,有消息了。 是白参报到王宫的消息,在中江河边发现了大王子。 大王子带到了王宫,虚弱,发烧,迷糊着,宫医们忙碌着。 东苑飘满了药味儿,梦妃终于宽心在床上静养,孩子就在东苑由灵妃寸步不离照顾。 吴先和珞珈看了看孩子,宫医说孩子没有性命之忧,只是虚弱,受凉发烧了。 白参报消息的时候特意说了,孩子是按照王后的指示,重点在偏僻的中江和废弃旧屋找,这才寻着的。 这话就怕梦妃听着,怕真的以为珞珈是罪魁祸首。 珞珈知道,是小水兵的功劳。 半夜,珞珈惊醒了,大王子病情反复。 宫医说是受惊严重,伤了心神,白日已经用上了最好的药材但是并无好转,到了晚上孩子在梦中惊惧,迷糊着还没醒来,怕时间久了更伤心肺。 实在无法,其中一名宫医提出,以母亲的血做药引,尚有好转。 这话一提出,大家看向吴先,梦妃还怀着身孕,身体还弱着,只怕不能取血了。 珞珈心想,唉,还真是狗血,听倒是听说过古人取心头血做药引治病,不过真碰上,珞珈还真不知道真假,反正是门玄学。 如今也没有抗生素,只能试试了,珞珈也看向吴先。 “我来吧,用我的血,绫妹妹还病着,怀着龙种,万不能受伤了。”灵妃放下手里为孩子擦拭的毛巾,站起来坚定地说。 大家都看向她,吴先看着他眼中有感激。 “只怕不成,这治病是严肃之事,需讲究法则,自古都是子为母,母为子才有效,灵娘娘和不是大王子的亲生母亲,不成。”宫医说。 “那怎么办?真的要取妹妹的血?王上......”灵妃哭腔抹着眼泪。 “唉。”宫医叹。 “要不,我先试试,不成再......” “无必要试了,娘娘凤体也要紧。”宫医答。 “那怎么办....王上,我不怕,我身体好,我也是驹儿的亲人,只要能救驹儿....” 大家没说话。 “要不然就试试吧!”是珞珈说话。 大家看向珞珈,都一愣,没想到她会同意让灵妃试试。 灵妃回过神:“是,我试试,来取我的血。” 一阵忙活,用灵妃的血做药引的中药终于喂给孩子了。 一炷香的时间,大王子脸色好转,体温正常了,呼吸平顺了,大家都松了口气,没想到,灵妃的血真的有用。 宫医说:“没想到啊,真的有用,太好了!” 灵妃跪向珞珈:“谢谢娘娘准许妾身一试。” 珞珈一愣,这和我没多大关系,好在真的有用,忙虚扶起她。 “这是你的功劳。”吴先在旁边对灵妃说。 珞珈心笑,灵妃终于要得宠了,没想到看着老实,还挺机灵会抓住机会,还会顺带着靠向我,嘿嘿。 哎呀,莫不是电视剧看多了,自己想太多了,不好,不好。 第50章 真凶是谁 毕竟是她亲外甥,救是应该的,灵妃能主动要求取血不容易。 梦妃听说是灵妃取血做药引救的孩子,很是感激。 转过一天,大王子醒了,孩子看到亲人哭个不停,是吓着了。 问了问经过,和珞珈判断的差不多,大王子玩竹蜻蜓的时候,一不小心竹蜻蜓飞出去了,孩子调皮就追出门,看到马车就上了马车,想起了竹蜻蜓就下车去找,找到了竹蜻蜓就继续玩,越走越远。 一个男人过来捂住他的嘴给他披了件衣服,把他打晕抱走了。 后面的事情就不知道了。 大家听了很是心疼,这孩子还被饿了一天,难怪病的如此重。 珞珈问他:“那个人是坏人,我们去抓他,你记不记得他有什么特征?就是他长得什么样呀?他有什么和别人不一样?你想到什么都可以跟我们说。” “我怕,灵姨....”大王子想起这个经历还是害怕。 “驹儿不怕,不怕,你慢慢想,告诉娘娘....”灵妃在一旁安慰。 “他力气好大,他的手好硬,还划破了我的嘴,你看....还疼...”大王子说,嘴角脸颊处确实有细伤口。 珞珈用自己的手做了捂嘴的动作。 “莫非...”珞珈惊呼。 “什么?”吴先问。 “大王子所说,手硬,那是厚茧子,那人不是士兵就是种地农民。”珞珈说。 “大王子再想想,他的另外一个手硬不硬?” “我想挣开,他左手抱着我的胸,左手不扎手,捂我嘴巴的手扎嘴。”孩子很不错,回忆起来了。 听了这话,珞珈头脑里出现在夷陵楼刺杀他的人,珞珈没见过,不过,姜木里说是行伍之人。 “吴王,基本可以肯定掳走大王子的是个军士,农民不会只有一只手有茧。”珞珈低头不知想什么轻轻地说。 吴先听明白了,“来人!彻查!” 灵妃取了血也要静养,大家就散了。 珞珈边走边想,是不是一个人呢?是不是内部士兵?为什么要对我和大王子下手?为什么又放了大王子呢? 一时都城的军队整顿草木皆兵。 消息不知道谁放出去的,四军士兵们各个噤声谨慎。 左奎第五军也得到了消息,不过显然这个军队是有钱的,地位又特殊,倒心安理得地照旧。 无名这日刚跟左奎在校场早练结束回营。 桌上摆着一个包袱,无名打开,是几件内衣物,颜色还是那些,不过这料子摸起来光滑柔顺,上上品。 无名不用想就知道是蓝痕送来的,最近也不知道他哪根筋不对,时时关心起他的日常生活,搞搞公子哥那些花花架子,锦衣玉食的老是往这里送,说了几次他还是送。 有一次还上手要看他里面的衣服是不是穿的他送的,气的无名揍了他一顿,结果,兰公子还没有吸取教训还持续送。 自然,无名又把包袱扔到了角落去了。 包袱刚落地,有人进来了,“无统领。” 正是称呼无名,现在大家已经知道了,三星无名虽然语言功能不好,只能说些简短的字,但是功夫不错,又深得赏识,都尊称“无统领。” 无名压下了对左奎的复仇之心,一是因为珞珈,适宜在此蛰伏,轻易不愿节外生枝;二是为叶起,左奎军队的战斗力真不是盖的,管理也算一流,他真心想多学些回去传授给叶起。 无统领看了看来人,是他一直看中的二星士兵王丙,眼神示意他说话。 “统领,昨日新入伍的10人已经整编完毕,明日正式操练。”王丙说。 无名没有说话,走过去拍拍他的肩膀,对方明显下意识准备躲开又不留痕迹恢复,无名注意到了,又第三下拍了拍:“辛苦。” 左将军授意无名要新培养一批死士,这10个人中有蓝痕精心安排的人。 无名奇怪,王丙受伤了? 很快,断事署跟进军务的官员来上报,昨夜有士兵出营,正是第五军的人。 无名并没有提王丙可能受伤之事,但是王丙很快被召入将军帐中。 王丙偷看了眼无名,无名镇定不语。 “王丙,你来我这里多久了?”左奎问。 “5年了,将军,承蒙将军厚待,感激不尽!”王丙预知不妙。 “昨夜你未报备,出营了?”左奎的声音听着让人恐惧。 “......是。” “这5年,你从未出错,大伙儿都服你,无名统领还提拔你,到底是谁指使?!”左奎高声发难。 “将军,统领,小人自知有错,请重罚!”王丙单膝跪下回话。 “重罚?绑架大王子,你胆子不小啊?” “将军!天大的的胆子也不敢绑架王子!我昨夜出营是,是想去找女人...” “女人?哪个女人?” “没有哪个女人,就是想去寻乐子,走了一会儿想了想消了火就回来了。” “就这?” “就这,如何也不敢绑架大王子啊!”王丙跪下磕头。 “去断事署说清楚了再回来吧。” 断事署的刑罚比左奎厉害,王丙受尽折磨,但是没招。 断事署堂上,已经跪着一个上过刑的婆子,一个丫头。 大人发话:“王丙,你可认罪?” “小人不知何罪。” “昨夜有巡城士兵发现王婆和你见过面,你可识得?” “不识。” 大人惊堂木一拍:“王婆!你可识得堂上人?” “是,是,是王大人,不,王丙,我给他送过信,但我不识字,不知道写了什么。” “谁让你送的?” “她!”王婆指向旁边的丫头,丫头听罢吓得瘫软在地。 “送过几次?” “送过两三次了,昨天她用暗号敲门塞来的信,我就借去营里送菜,放到了指定的柴火堆里头,大人,别的我真的什么都没做....”王婆大哭。 “啪!”惊堂木响,哭声止住了。 “王丙,信上说的什么?你出营做什么?” “大人,我没有收到信,出营原因说过了,是去找女人。” “嘴硬!张丫头!看你年幼,老实招来,免你大刑!”大人转向那个单薄的丫头。 “大,大,大人,我招,我招,家里穷,我收了钱给哥哥娶媳妇,是,是宫里的小红找我给五军的王丙送信,我,我找到了王婆......我没有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大人.....” “胆子不小啊!哪个小红?” “是,是梦妃娘娘的侍女小红。” “这...”大人疑惑了,这怎么和梦妃娘娘搭上了?绑架的不就是她亲儿子吗? “胡说!你敢扯谎?如实招来!否则大刑伺候!” “大人,奴句句属实,不敢欺瞒…….”丫头开始轻声哭。 “王丙,如今人证确凿,你到底收了什么信?做了些什么?快招!” 狠厉的话语得来的是寂静无声。 这事儿确实有点玄乎了。 第51章 草草结案 大人退了堂,跟珞珈报了此事。 珞珈听了也很惊异。 大王子无忧的原因真的是梦妃自导自演?又似乎演砸了,如今灵妃日日受宠着在啊! 不对!冒险行事必有所图,其中必有蹊跷。 珞珈让断事署查清楚之前先不报吴先,然后又去盘问了王婆和张丫头。 确认两人没有假话也不知道信的内容后,借要红丫头为她做针线为由,扣押了红丫头。 断事署的牢房里,两个小姑娘见面对质,红丫头死死不开口,欲咬舌自尽,幸而发现的快,在酷刑下,终是招了。 不过,这招的事情有点大! 不是要王丙绑大王子,是要他杀卓天夭!要他刺杀王后! 这个真相让断事署包括珞珈都傻眼了。 原来姜木里说过的有人杀她,竟是王丙,是他!原来是梦妃授意,这倒是说得通了。 还没有回过神,王丙咬舌自尽了。 断事署大人连忙报了吴先。 梦妃发现红丫头去了许久未回已有预感,现在吴先来到了她房间,她就知道事情败露了。 她还装作不知,脸上的妆容让她更加虚弱,用尽力气从床上起身,“王上....您来了?” “唔。”梦妃怀着他的孩子,刚刚大王子失而复得又受了惊惧,看着心爱的女人,心有不忍。 “近日我忽略你了,你好好养着,你和孩子要紧。”吴先走到床边怜爱地说。 “王上,怪我这身子弱,我定好好养着,让小王子好好的。” 吴先示意侍女退下,然后问出主题:“这就对了......你,为什么要杀她?” “王上,您说什么?我杀谁?”梦妃底气不足地欲起身。 “梦儿,你跟着我有十多年了,说实话吧。”吴先叹道。 “为什么?!”梦妃苦笑,“咳,咳,你问我?你说呢?我跟了你十二年了,灵儿跟了你也有八年,如今我们却什么都没有,还偏安于角落,驹儿还在老家受苦,都是那个女人!我以为你是真喜欢上她了,那也就罢了,咳,咳...”梦妃边说边咳嗽。 吴先顿了顿,伸手将床边的茶水递给她,她没接。 “可是,巡城,你没有带她去,除了通宵宫事,你只留宿在我们这里,我便知道了,我是不同的,你是真心爱我的,那个女人只是利益,只是因为她姓卓,咳,咳....” 吴先坐下来再给她茶水,梦妃接过喝了口水,情绪略稳定。 “王,王上,巡城的事我知道,那几个卓家人你处理了,我就更知道了,所以我要帮你,王丙是我远亲,是可以信任的,我这才让他去.....谁知在夷陵楼没有成功,后来你把她保护的好,才没有机会....咳,咳...” 梦妃借着咳嗽等着迎接吴先的疾风暴雨,但吴先没有说话。 片刻后,吴先竟然温柔地说:“梦儿,孤知道了,只是,你大错特错,好在王丙没有招供已经自杀了。” 这个反差态度让梦妃愕然,原来,真的,他不爱那个女人,梦妃心里舒坦得很! “王上,王上.....我错了,我再也不会瞒着你做什么了....”这话梦妃是笑着又哭着说的。 “王上,王丙不是绑架大王子的凶手,他如何也是不会动驹儿的!王上...”梦妃想起了什么继续说。 “知道,这事再也不要提了,再也不要有任何隐瞒。” “是,梦儿谨记,王上.....”梦妃努力绽放出最娇羞的面容。 这事还能怎么办?当夜就结案了。 没有梦妃派王丙刺杀王后一事,第五军王丙私通宫女,两人相约自杀殉情,通告全军,严肃纪律。 断事署知道内情的官员偷偷用着怜悯的眼神看了看可怜的王后,王后神色依然,他便释然了。 他还有公事要办,绑架大王子的凶手还没有找到。 还有两个事他告诉了珞珈,王丙验尸肩膀有新刀伤,很锋利整齐的伤口,再就是红丫头口供坚持昨夜没有送信给王婆。 吴先虽然对梦妃杀珞珈一事没有追究,不过明显最近也不想见她。 灵妃房里本来就有大王子,吴先再一常来,西苑热闹多了,像个家户人家了。 西苑最热闹,好在灵妃识相,王后和梦妃那还是经常去问安的,吴先的后宫一派祥和。 玉书很是气愤吴先的处理结果。 珞珈反劝她:“我又没事,再说凶手不是死了嘛!” “还有一个凶手呢!” “嘘!好玉书,现在不比以前了,再不要提了,我都当过去了你也不要放心上了,梦妃怀着孩子呢,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是假的,可以了啊。”珞珈笑着说。 玉书这才舒服些:“姐姐,我上回好像见着阮公子在宫里....” “啊,你不是阮心虚接回来的吗?” “啊,是姐姐你给我写的信呀。” “哎呀喂,我写的信?我一高兴都没有问过你这个事,我以为是他接你过来的,信呢?” 玉书去拿信了,珞珈这才想起,上回在夷陵楼小尾巴见着玉书那么高兴,是真的不知道玉书要来。 信拿来了,粗看,是她的字,是她的语气,但她没写过这信。 “奇怪了,”珞珈思索,“到底是谁呢?反正你安安全全来了就好。” “姐姐,我们还要在这里待多久?” “关于卓府有几件事情我要查清楚,查完了,回离狐。” “回离狐?为什么要回去?你要找江木?” “天,玉书,想哪里去了!”珞珈收了笑意,“是,为小吉报仇。” 说到小吉,玉书也是心里一阵难过。 气氛不好,有些闷,珞珈带着玉书去湖中亭子看荷花。 荷花还没有出来,不过荷叶倒是铺了一大半的池塘,珞珈坐着喝茶吃点心。 远处,柳树随风飘扬,美得很,珞珈准备起身。 突然,觉得头晕,似乎是轻微地震的感觉,头晕极了,珞珈忙扶住玉书,玉书也吓着了,赶紧扶珞珈坐下,片刻,珞珈转好。 “姐姐,好些了吗?” “玉书,你刚才有没有觉得亭子似乎动了一下。” “这,好像没有,我就看姐姐脸色不好,要晕倒了,赶紧扶住你了。” “奇怪...”珞珈念叨着。 “姐姐,要不我找宫医看看?”玉书担心地说。 “没事,真的是晕了一下,难道是幻觉?还是我有高血压或者低血糖了?” “姐姐,什么血什么糖?” “没什么,就是你给我拿点糖来吃就好了。”珞珈笑道。 第52章 王子母亲 玉书吩咐了不远处的丽丫头,继续陪着珞珈。 “红丫头昨天没了。”玉书说。 “啊,唉,可怜的孩子,不过是做了棋子。”珞珈叹。 “她也是害姐姐的人,你还可怜她?” “我不是没事嘛,她也的确可怜,年纪轻轻就没了,什么时代,女人都不容易。” “姐姐,那倒是的,女人要过得好比男人难多了。” “诶,小玉书怎么有这个感触了?说起来,你有没有心上人?我给你做主,早日成婚。” “没有没有,姐姐不要打趣我了。” “真没有?我看你的脸色不对呀!哈哈...” 湖心亭的笑声传到了梦妃的耳朵里,她恨的牙痒痒,都是她!让她的小红没了! 珞珈也不太爽,梦妃买凶杀她却逍遥法外,她还要帮凶手查绑架儿子的凶手,唉!乱! 氏驹已经又活蹦乱跳了。 珞珈找宫医开点安神的补药。 “娘娘,是劳神过度吧,要不我好好看看?”杨宫医说道。 “杨宫医,我家娘娘不好了!”正准备行脉,有丫头慌慌张张过来,一看珞珈在,忙跪下:“娘娘万安!” “免了,梦娘娘怎么了?” “昨夜一直睡不好,刚刚吐了!” “走,快去看看!” 三人来了南苑,梦妃虚弱地躺着,灵妃陪着,宫医把着脉,一脸凝重。 一炷香时间过去了。 “没事吧?”珞珈试探地问。 “梦娘娘气血有亏,孩子无碍,不过确实体弱,长此以往怕对胎儿不利。” “胡说什么,我,我怀驹儿的时候也是如此耗力,他不好好地!”梦妃转醒怒道。 珞珈看这情形,算了,免得费口舌节外生枝,带着宫医走了,不过还是嘱咐宫医好生照顾梦妃。 灵妃也出来了,她主动招呼:“娘娘,妹妹怀孕了身子弱,脾气大,您见谅。” “无妨,没事就好。” “怀孕的确是不容易,大着肚子翻身起夜都不方便,很辛苦。”灵妃似是想起什么忧郁地说。 听到这话,珞珈劝慰道:“也是幸福的负担。” “是啊,幸福的负担,娘娘说的对,孩子一出生,一切都值得了。” 珞珈觉得灵妃感触颇深,便说:“灵妃,你没有生过孩子,倒是对怀孕感触很深啊。” “啊,啊,是吧,梦娘娘怀孕辛苦。” “是,梦娘娘怀孕不容易,大王子也是这样吗?” “大王子体恤母亲,并不辛苦。” “哦。” 珞珈这日在夷陵楼,听到楼下有人唱评弹,觉得不错,仔细听了听,讲的是书生元百川救母的故事,唱到:娘亲啊,娘亲,娘生儿受苦难,儿为母愿取心头血…… 珞珈想起了什么,召来白参,安排他去查几个信息。 回了宫,问了宫医梦妃的情况,确实并不是很好,可惜这里没有b超,要不然也知道详细情况。 接下来的几天,跟蓝痕和无名见了面,蓝痕还送来了姜木里的信,蓝痕贼兮兮看着她,她索性当场打开,信里是他手抄的《滕王阁序》,这是珞珈背给他听过的,一首骈文无数典故,华美至极,珞珈不解其意。 细看,便动了,这里面有些字句是模仿的她的字迹,原来,玉书是他写信带回的,珞珈心里一暖。 抬头看蓝痕盯着信呢,索性递给他,蓝痕认真地读着,“......阁中帝子今何在?槛外长江空自流,好!绝好!” 蓝痕看着珞珈,“这是他写的?我怎么不知道他这么有文采?不对啊,这也不是情诗情词?什么意思?” 珞珈白了他一眼,“他自然是写不出来的,这是王勃写的。” “王勃是谁?” “天才,你我都不认识他。”珞珈不想在这个问题上深入,“对了,灵妃家里情况你们探知清楚了吗?” “我正要跟你说呢,灵妃母亲的确是西礼人,嫁入吴氏,生灵妃,算来,梦妃灵妃和吴王还是有亲属关系的。” “吴先是吴氏先祖的另一派,算不上近亲,不过与梦妃亲属关系的确比灵妃要亲近一些。” “当年大王子出生时候的稳婆丫鬟找着没有?” “近日会有消息。”无名说,“不过,你为什么查这个?” “大王子,我怀疑是灵妃的孩子。” “什么?”蓝痕问,“谁的孩子母亲难道自己不清楚吗?” “我的重点是,为什么是这个时候?恐怕,我是被牵着鼻子走,推波助澜了。” “你说的我听不懂。”蓝痕和无名都一脸问号看着他。 “没事,我回去了。” 珞珈回了宫,看到湖心亭正在玩耍的“母子俩”,“像,的确是像。” 真相到底重不重要呢?恐怕并不,两人本就是吴先的姬妾,又有亲,为了孩子何必呢,珞珈决定瞒下来。 这一日,宫医又被紧急召至梦妃寝宫。 过了一会儿,宫医来请她,孩子恐怕是不成了,需要梦妃配合赶紧产子方保命不伤身。 吴先此刻不在,珞珈只能去看看了。 看着这意欲致她于死地的梦妃,珞珈还是释然的,何况她失去了孩子。 “滚开,滚开!胡说!你们胡说!我要让王上把你们都杀了!你们敢说我的小王子!滚开!”是憔悴的梦妃独自撕心裂肺地发脾气。 “娘娘,您看这.....不能拖了....”宫医说。 珞珈走上前去。 “你!就是你!是你要害我孩儿,你指使他说我孩儿没了是不是?” “你想多了!你是母亲,孩子情况你最清楚不是吗?为了你的身体就听医生的,来日方长,以后有的是机会...”珞珈耐着性子温和地劝。 “不,我就要现在,就要他,他好好的,我要等王上,你滚开!” 灵妃也来了,耐心劝慰,“梦儿,听宫医的好吗?” “我不!你也别假惺惺,现在你得宠了,你高兴了!你也巴不得我死是不是?”梦妃说。 “梦儿!我没有....”灵妃底气不足。 “娘娘!”宫医大声说,指着地上,梦妃身下已经有血滴落在地。 “杨寻!你们宫医赶紧准备!”珞珈紧急说完又指着几个丫鬟,“你们把娘娘扶上床!” 灵妃和丫鬟们赶紧过去。 “别过来!别过来!”梦妃手握剪刀抗拒。 “唔!”珞珈按了按头,真是头疼,人命关天了还使性子!真希望此刻有一管镇定剂! “吴梦绫!你好好听着!你不是想给王上多生几个孩子吗?只怕你要失望了!”珞珈厉声说。 “娘娘!”灵妃惊呼。 第53章 王后对峙 珞珈不留情地指着地上,“你看看!他已经不在了,你要是不配合,命就没了,命没了还怎么再生!” “不,我不!我要重新找郎中看,大王子也出过血,现在还不是好好的?灵儿,你现在去找吴县的郎中,你找他来!”梦妃难以接受现实。 “唉!只怕找来也无用。”珞珈一叹。 “你说什么?!你这个狠毒的女人!” “灵妃,你说我说的对不对?”珞珈转向灵妃问道。 “我......梦儿,你身体弱,听宫医的吧。”灵妃闪躲着说道。 “她在说什么?你说!”梦妃质问灵妃。 灵妃低头后退不语。 “唉,我来说,”珞珈叹道,“大王子根本不是你亲生孩子,是灵妃的孩子,灵妃,是不是?” “你说什么?!你!你!这个时候来欺负我!来人!来人!把她杀了!”梦妃抓狂了。 没人动。 “梦儿梦儿!”灵妃拉住她,“娘娘说的是真的.....” “你说什么?!驹儿是我的孩子,怎么成你的了?哈哈!原来你们合伙了!”梦妃用尽力气推她。 “梦妃,这是事实,你说,你还要去死吗?你死了,谁跟王上再生孩子?还是灵妃!”珞珈继续说。 “不,我不相信,灵儿,她在撒谎,我的孩子!”梦妃向灵妃寻求帮助。 “你想听真话吗?你想知道真相是不是?你想知道灵妃骗你了没有?我骗你了没有是不是?可以,你让宫医保住命了我全告诉你!”珞珈说着看向灵妃,“现在你什么都不许说!让她带着疑问死吧!” 太大的信息量,太多的愤然,这时候梦妃心里有根弦松了,人缓缓落地。 东宫一阵忙活,一直到了晚上,吴先也回来了。 梦妃性命保住了,不过身体伤害确实不小。 地下,静跪着的是灵妃。 榻上,一脸怒容的吴先。 旁边,珞珈漠然站立着。 “你!还是管到孤的家事来了!”话语声音不大但威严不小。 灵妃略微抬头偷偷看了一眼珞珈。 珞珈眼盯着地板没有搭话。 “大王子的血脉问题由你们胡诌?!”吴先的手扫落了桌上的杯子,“砰!”杯子滚了几圈并没有碎。 “王....王上,请恕罪!大王子,的确是臣妾的孩子,当年,我和梦妹妹都有孕,妹妹受宠,我身体瘦弱常在娘家就等着稳定了再说,后来,妹妹临产时情况不大好,刚好我也提早发动,老爷跟我父亲母亲商量,就把驹儿换了未能存活的大王子,王上,都是您的孩子,我就应了......”灵妃哭诉。 吴先原本一肚子气,看着哭哭啼啼的爱妾,又是王子生母,罢了。 “你呢!你怎么知道这些?”吴先问珞珈。 “灵妃坚持用自己的心头血救大王子,宫医坚持说要生母的心头血,灵妃坚持取自己的血,随后大王子痊愈,这是其一;听灵妃说大王子的名字是她祖母取得,其祖母是达苏莫氏,我恰好知道西礼部落有从母姓的习俗,氏驹的氏只怕是达苏莫氏的氏,这是其二;灵妃说梦妃怀大王子时不辛苦,梦妃却说很辛苦,明显有异,便是其三。”珞珈淡定道来。 “为什么今天要说出来?” “你可知道梦妃的性子,万不肯医治,只能刺激她心神。”珞珈说。 “刺激她?她要是没了你赔得起?” “赔不起,不过耽误了救治,一样没命。” “你!” “王上,王上,都是我的不是,隐瞒了许久...”灵妃继续哭诉。 “罢了!你下去吧!”吴先对灵妃挥挥手。 静默的两人。 “没冤枉你,越管越乱!” “只怕不是我管才乱,早就存在的客观事实罢了,我何尝不想独善其身。” “可惜聪明如你,却做了别人的刀。”吴先说。 “你……” “不,我并不知道这件事,但是我从前不喜灵妃的原因就是,她能藏事,我的女人不需要太多心思!” “如今,你逃不掉了。” “不,驹儿生母还是梦儿,你记住了。” “呵!我做了次工具刀,不过并没有杀伤力。” “以后好好想清楚,先跟孤说,而不是冒冒失失,不得有下次!” 珞珈不想搭理他,还是忍不住叮嘱:“梦妃的病情你还是要多关心,只怕以后不好生育了。” “知道了。” “你跟杏花村的兰公子走的很近?” 珞珈正走出大殿,听到这话脚步一顿。 “兰公子赚了不少了吧。” 珞珈转过身,“这要问问你的左将军。” “苍龙国不允许有卖国行为,他若不收敛,我便不看你的情面了。” “他们在做什么我不清楚内情,但是兰痕是胁迫的,你若救他,我自然是谢你的。” “你用什么谢我?”吴先眼神精明。 “你想要什么?” “黑玉。” “我的黑玉已经给你了。” “你找过了卓府旧人,得到的信息可以共享给我。” “你!你找到了他们,自然也得到了一样的信息,又何必再问我。” “他们未必说的是全部,不是吗?” “好,我也有问题,到底卓成喜宴那天发生了什么?你在不在场?”珞珈问出了心中所想。 “你为何执着于那一天的事情?” “他从那一天起开始消沉,然后抑郁而终,我需要知道真相!” “为父报仇?” “不,只想知道真相。” “人,不是我杀的。” “就是说,你知道谁杀?是他抢走了金缕衣吗?” 吴先一惊走近了,质问道:“金缕衣?你还知道什么?!” “我确实知道一些,只是需要查证,4件金缕衣都是当时消失了,你是不是拿了一件?到底有什么秘密?”珞珈也毫不惧怕向他越走越近,“你在卓府到底找什么?金缕衣?黑玉?还是其他珍宝?你都找到了吗?” 一连串的问句句句戳中吴先。 “大胆!你质问我?!”吴先镇定。 “不敢,这些是我想知道的,也许有一天你会愿意告诉我,因为这些对我很重要。” “出去!滚!” 珞珈彻底激怒了吴先,知道不会有答案,回了寝宫。 珞珈有些恼怒自己,太不镇定,这下好了,自己的底牌都现出来了,不知道哪天才能得到答案了。 第54章 宫闱有秘 王宫恢复了平静,是非常平静,特别是南苑,梦妃身体尚未恢复又受了这等打击,越加憔悴消沉。 西苑还有些生活气息,只是自从摊牌大王子是灵妃孩子后,灵妃便不带大王子到南苑了。 虽则如此,所有信息还是封锁了,大王子生母依然是梦妃。 珞珈最近有些烦躁,乱七八糟的事情。 再就是她这几日夜晚总是梦见隐秘城堡,也想起那个人。 自从被吴先知道她与蓝痕交往甚密,她也懒得出去了,阮心虚来见过两次面。第二次,阮心虚也暗示过珞珈私下见面,被她拒绝了,阮心虚带着满满的失望走了,看着他的背影,珞珈心里有个地方隐隐纠疼。 珞珈在王宫能待得住,多亏了玉书在侧,才没有深刻的孤独和急切逃离之感。 两人又到中湖游玩,已近盛夏,天气炎热,湖心亭已经坐着灵妃和大王子等人。 珞珈想了想还是走了过去,灵妃见了赶紧乖巧行礼,让丫鬟带着大王子在旁边玩耍。 “娘娘最近气色不太好。”灵妃说。 “啊,睡眠不佳,你呢?王上待你可好?” “嗯,很好,毕竟我是大王子生母,自然是不同的。” “那就好。” 都是些没有营养的话,珞珈实在不想继续,站起来,突然又觉得晕眩。 “姐姐,怎么了?”玉书忙扶住,灵妃也来搀着。 珞珈坐下,说道:“奇怪,亭子又动了吗?怎么突然有些晕?玉书,我有高血压吗?” “娘娘,您是没有休息好,要多保重身体。”灵妃安慰道。 珞珈苦笑了一下,看向远处,大王子在和丫鬟们嬉戏,眼看到了湖边栏杆处,不远处一个侍卫赶紧过来拉住了他,和大王子有说有笑。 “说起来,这里没有太监真好,很人性化。”珞珈说。苍龙才建国,王宫很小,太监还没召进来。 “什么?”玉书没听清追问了一句。 “没,没什么。”珞珈喝了一口茶打道回府。 回廊里遇到了杨宫医,一看是往东苑去的。 “怎么了?梦妃不好吗?”珞珈问。 “回娘娘....梦娘娘的病....”杨宫医欲言又止。 珞珈只留下了玉书:“说吧。” “此事可大可小,不瞒娘娘,医师们进行了化验,孩子不好只怕是和王……有关。” “什么?” “梦娘娘本身身体并无大碍,只是王上有肾气不足....”杨宫医声音越来越低。 “这你怎么敢跟我说?”珞珈哭笑不得,这都说的啥啊,意思是吴先生殖力有问题? “娘娘恕罪!这,这也只有王后娘娘面前才敢说,后来问过高总管,王上年轻时候在战场上受过伤,或许因此导致精气有异。” “唔,这些话再也不要说了,要用什么药尽管用着。” “是!” “对了,不是近亲会导致后代弱吗?” “娘娘对医学也有研究?确实如此,近亲不利生育,加之王上……所以多年来子嗣单薄....” “声音低的我都听不见了,知道了,你好好研究,照顾好王上和梦妃,该说的说,不该说的你烂到肚子里,知道吗?!” “是!” 等人走了,珞珈想了想,让玉书把吴先给他的一些钱财送到杨宫医府上。 真是,还要解决这些个问题,唉! 摇了摇头,喝了点忆湖酒准备就寝。 辗转反侧,又睡不着。 叮! 有个事情不对! 珞珈脑袋里闪现了很多画面,头疼! 越想越睡不着。 “那谁,现在来给我点个睡穴就好了!”珞珈自言自语的话一出口有点惊了。 居然想起姜木里来了!唉! 被想起的人还在忙政事,身边几个在旁伺候的大老爷们都昏昏欲睡了,姜木里还新鲜着。 最近离狐连日大雨,中江水已经涨起来了,几条支流也蓄势待发,水边的百姓已经开始遭殃了。 拨了不少资金,派了毕仁去巡江,暂时稳住了。 姜木里在离狐建了一座庙,说是庙,实际是达斯教徒的栖息之地,姜木里赐名圣狐庙,教首氏壁又称一氏大师,向姜木里要求改为四星庙,姜木里没说什么,由着他们了。 教众已经有近百人,弟子也按照数字排行,师徒层级目前只到“四”,众人日常便是宣教,有时候孩子们识字,与群众相安无事,这次教徒在中江连日参与救灾,离狐朝廷里对达斯的反对之声才略有平息。 珞珈“叮!”一下想起来的事情,不是小事。 确实不是该碰的事情,但是珞珈就是忍不住,又派了人去了吴先老家。 珞珈也会想,自己会不会把小命作没了? 但是,谁让自己知道了呢,不查出真相日夜难安啊。 这不是第一次去,消息很快传回来了。这一次,消息没能瞒过吴先,白参和珞珈被传召。 经历过梦妃失子、王子生母的一系列事情,骁勇善战的吴先对后宫琐事也有了疲累之感。 珞珈看着,心有不忍心,操心国事大事要事,还要操劳家事,当王不容易啊。 “说吧,你指使着左相在查什么?”吴先有些疲惫的声音打断了珞珈思绪。 “王上,这....”对于这事,白参也不知从何说起好。 “我来说吧,白相做的事情是你要我做得事情。”珞珈说完就停住了。 吴先等了两秒没声音,黑着脸:“继续说。” “查大王子被绑架之事。” “大王子被绑架之事有眉目了?和吴县有什么关系?” “是,差不多查清楚了,不过,此事关系较大,王上今日身体欠佳,还是等王上好些再谈吧。” “身体欠佳?不过是有些疲累。” “今日政事颇多,王上日夜操劳,还是等汛期过后再说吧。”珞珈难得温柔地说。 “卓天夭!你!自你入宫,你说!多少事与你无关?!小事都被你化了大,还有什么我不能知道的?!说!”吴先猛地发起火来对珞珈大吼。 珞珈被吼了,不过吼的也有道理,人家十几年的家庭,如今确实失了和。 珞珈倒也没怕,看了眼白参,“你走吧,安排的事你现在去办吧,再就是请灵妃过来。” 灵妃很快就过来了,一脸诧异,几天前也是这样,三个不高兴的人聚在一起。 现在,这三个人还是同样的表情。 灵妃谨慎地行礼。 “人来了,说!”吴先今日情绪管理很不佳。 第55章 血脉之事 “吴王,您安排我查大王子被绑架一事,现已水落石出。”珞珈率先开口了。 “真的?娘娘太好了,如我知道是谁胆敢对驹儿下手,一定将他大卸八块!”灵妃听闻找到了凶手由衷高兴。 “是谁?”吴先也追问。 “王上还记得王丙吗?王丙本来想杀的人是我,后来自杀了,他没有绑架大王子的动机,但是死后尸检发现他肩膀有新鲜的刀伤,断事署去军营查证过,只能是他前一天晚上离营受的伤,这是存疑一。 王婆和张丫头以及红丫头都是受了酷刑的,都招供了,但是唯独红丫头坚持当晚没有送信给王婆,而王婆又送了信,这是存疑二。 大王子口述绑架他的人一手有茧一手没有,因此判断是兵士,所以查到了王丙,王丙没有绑架大王子,所以疑凶还是兵士,这是存疑三。 大王子被绑架后,后放于中江附近,让我们寻得,去中江寻人是我当时提出的,因此此人是有可能知道的,这是存疑四。 疑凶不要金钱,不提要求,只是一直让大王子晕着,也不害性命,这是为何?他没有动机吗?还是说他中途打消了计划?这是存疑五。 基于这五点,疑凶必是我们身边的人,如此才能知道红丫头的习惯,才能知道绑架案的细节,才能看似没有动机。” 珞珈理了理思路认真分析了一遍。 “身边的人?娘娘,这.....到底是谁要害我儿?!”灵妃很诧异又恼怒。 “莫卖关子,说吧。”吴先说。 “山有木兮木有枝,心悦君兮君不知,有时候爱情总能让人失了智,灵妃,你对侍卫刘卯了解多少?” “刘卯?东南苑侍卫,人老实巴交的,对驹儿也很好,你是说?”灵妃反应过来,“不会,他怎么会绑架驹儿呢?他对驹儿很好,有一次驹儿从假山上差点摔下来,他飞扑过去接住了,自己还受伤了的,不可能,不可能!” “断事署今日已经将刘卯扣押,口供要送来了。”珞珈说。 “你好好讲!”吴先只听不语,然后指着珞珈说。 “刘卯行走西南苑,恪守尽职,是个机灵的人,我的推论是,刘卯日常中发现灵妃不受宠,于是起了怜惜恻隐之心…….”珞珈慢慢地说。 “你胡说!王上,臣妾从来没有……”灵妃哭了起来。 “灵妃娘娘莫急,我只是客观分析罢了,心悦君兮君不知,娘娘应是不知道的,从大王子被接来以后,梦妃更加受宠,刘卯越加怜惜灵妃处境,那日上午,刘卯换班后晚了一点离宫,在城墙边发现了玩耍的大王子,见四下无人,应是一时糊涂,掳走了大王子,等知道害怕的时候已经晚了,于是只能继续迷晕大王子,直到宫里在寻找,刘卯趁机将大王子放中江边。” “断事署王大人求见。”正这时侍卫进来通报。 王大人很快就进入了殿内,“王上,侍卫刘卯已经招供,请大王过目。” 吴先看了看供词,没提到爱慕灵妃,只说想讹些钱财,后害怕放大王子在中江,待有人发现才离开。 “王丙的伤是刘卯所为?”珞珈问。 “是,正如娘娘猜测,已经招供了,刘卯听闻在军士中查凶手,提前知道红丫头与王丙有联络,于是用信召出王丙,准备嫁祸,王丙以为他是梦妃派来灭口的,所以缄默不语,刘卯没想到自己功夫不及王丙,只能趁机伤了他右臂,后散布王丙离营消息,隔日王丙被抓。”刘大人详细汇报。 “王上,大王子被绑架一案水落石出了。”珞珈说。 “断事署按律处理吧!”吴先挥了挥手,王大人出去了。 “王上,王上,我与刘卯没有任何关系,你一定要相信我……”灵妃跪到吴先跟前急切地说。 “你呢?还有事吗?”吴先看着灵妃,但是这话是对珞珈说的。 “有,”珞珈说,“王上说我做了刀,如今这刀我还是还回去吧。” 吴先震惊,看着灵妃,站起来看着珞珈,“你,想做什么?还有什么?” “王上,您怎么了?”灵妃看吴先脸色不对,但不解其意。 吴先没有理她,只定定地看着珞珈,“还有什么,又有什么,是我不知道的?” “是,这才是大事,对不起,我只是想知道真相罢了。”珞珈在他的眼神中败下阵来。 “说吧。”吴先复坐在榻上,虚扶起灵妃坐在旁边。 “我接下来说的事情,也绝不会有第四个人知道,怎么处理,由您酌量。”珞珈很严肃。 上方榻上两人看着下方的珞珈,只觉他们才是应该在低处仰望。 “王上,您知道,大王子生母是灵妃一事是灵妃在推波助澜……”听到此处,灵妃惊异看向吴先,吴先还是看着珞珈方向。 珞珈继续,“只是为什么呢?灵妃可以是争宠,可以是想成为苍龙国母,都说的过去…….” 此时灵妃又看吴先欲出言,吴先按下了她的手,示意她不要言语。 “我却觉得,能借我之手,一步步让您发现她是生母之人,心思必定机巧,时机也不是随随便便选的,这是其一。 大王您的身体最近不适,却是让我心疑之处,您有两位爱妾,但是子嗣不多,灵妃当年真的甘愿将孩子替换?这是其二。 灵妃性情与梦妃大不同,灵妃祖母是西礼人,灵妃每次提及充满自豪和骄傲,灵妃房间有很多书籍,灵妃爱读书不争宠本本分分,或许,请王上见谅,她并没有那么爱您。大王子身体那么健康,或许……” “你敢!”珞珈话没说完,一声女声强势喝道。 是灵妃气的站了起来,“卓天夭,你血口喷人!你到底存的什么心?你要对我们姐妹赶尽杀绝?!你好狠!王上,王上,您要为我做主!” 殿内是灵妃梨花带雨的哭泣声。 “说吧。”平淡的两个字。 珞珈心想,吴先是个真忍者。 “于是,又去了吴县,也就是您和两位娘娘的老家,从灵妃娘家一位老人得知,灵妃曾有心仪之人,那人叫伯房,西礼游学的书士,名号叫善驹先生,在吴县待了半年,恰巧是灵妃嫁人后就来过就走了,”珞珈的语气还是淡淡地,“不巧的是,苍龙建国以后,上月伯房回来过.....我不想揣测灵妃的心思,不过必定是有联系的吧。” 哭声早在珞珈说道这段故事的时候就止住了。 第56章 青青草原 一室寂静。 “哈哈哈……”突然的一阵笑声打破静默,是灵妃,她走到了两人之间,看着珞珈。 继而摇了摇头,一叹气,“罢了!你查的很细,我在祖母膝下长大,虽穷,可是我渴望知识,我喜爱读书,崇拜读书人。当年,梦妃多年尚无出,在父亲的胁迫下让我嫁给了你,就是这么不巧,她怀孕了,我也怀孕了,幸我瘦弱,你也极少来看我,别人也看不出来,只有祖母知道,她说留下伯房孩子送到西礼去养。 谁知梦绫提前难产,我一着急也动了胎气,梦绫的孩子没保住,我也没有瞒过父亲,父亲抱了我刚出生的孩子给了梦绫。 吴县的人都依靠着你,祖母年事已高,我还能怎么办呢,名字是祖母取的,娘娘确实心细如发。梦绫跟着王上,我就带带驹儿,日子过得很好很满足。 上月他游历到了吴县,十年了,他不知道自己有个孩子,祖母早已过世,我并没有跟他再见面。 但是,梦绫又有了孩子,我生出了希望,或许,我该让驹儿回到我身边,名正言顺培养他,像王后推广春耕一样,让崇尚学问的尚文之气也遍地开花!王上,不是苦恼缺乏人才吗?有人才署,可是跟着您一路拼杀过来的谁真正重视过人才署?重视过读书人?那么我来,我来帮苍龙培养人才,建学堂、教知识,每个人都像伯房一样有文化、有学识,不是很好吗? 自从我这么想,我就存了这个心思,所以,当我也察觉王后并不得你欢心后,我决定要大胆地站到你的身边,成为你真正的能用知识改变国家的真王后!” 灵妃大声决绝地说完这番话,毫不后悔。 这一番话,不仅仅吴先震惊,珞珈更是震惊,珞珈没有想到,她的动机居然是因为知识,因为要传播学问,要带领苍龙尚文?她佩服起了这个没读过多少书的女人。 “知识改变命运”,是现代人的真理,在这里真正意识到的是一个女人,是灵妃。 珞珈被她震撼到了,“灵妃,我真的没有想到,你是个了不起的女人。”珞珈真心佩服,走过去扶住她。 “哈哈哈....”一串响亮的男人没有感情的笑声,“我也从不知道身边的人是这么一个能干的女人!深谋远虑的女人!” “王上,都是我的错,我罪该万死,您杀了我吧,只求,只求留下驹儿的性命吧,不论如何,他也是吴县人,是您的亲人.....”灵妃说。 “你,说怎么办?”吴先看着地面问道。 没人回话,珞珈抬头,看到吴先看着的是她,珞珈瞪大了眼睛。 我,问我怎么处理?这不是你的事吗?绿帽子又不是我?一片青青草原啊.... 的确,大王子最是无辜。 烂摊子干嘛要我收拾?对面的男人还是阴晴不定地看着别处。 无可奈何,珞珈仔细斟酌了片刻后说道:“孩子是无辜的,在这个事情里没有人是赢家,无必要再生遗憾,成人的世界总是在挣扎中,王上,我也要劝一句,放大家一条生路吧,放过他们也是放过自己。” “放过?刚失去了一个孩子,又要失去?我打下的江山给谁?你!你来告诉我!”吴先突然站起来冲着珞珈发怒,珞珈只得步步后退。 “吴王!” “这些都是你惹出来的!你又为什么?!为了金缕衣?为了报仇?孤说过了,孤没有杀卓夫人!你为何咄咄逼人?!” “我预先并不知道这些事情,给你带来了很多困扰,对不起,那你放我走吧!”珞珈也很无奈。 “走?你想走,你也想走?”吴先狠狠地看完珞珈又回头看灵妃。 “不!你们谁也别想走!更别想活着走!”吴先再也按捺不住心里的愤怒,抬起右手向灵妃击去。 珞珈飞扑过去用力拉走灵妃,吴先掌风错过灵妃扑了个空。 “我今日便看你还有多少隐瞒?!”吴先大怒,又一记掌风向珞珈袭来,珞珈的宫衣太长不便行动,倒也能接过他的招式。 可惜,她只擅长穿星剑,实战更少,吴先一掌击中她的右胸,她眼前一黑,居然晕过去了。 看她缓缓倒地,吴先这才收了掌。 “她说过,绝不会有第四个人知道!”吴先看着灵妃,警告完后拂袖而去。 毕竟珞珈救了灵妃,灵妃忙去看她,唤了杨宫医。杨寻仔仔细细给她看了看,不过一直一脸愁容。 “没事,胸部受伤晕过去了,一会儿就能醒来,把娘娘安顿到寝宫吧。” 灵妃、玉书等人一片忙碌,珞珈终于在东苑床上了。 杨宫医还在给她把脉,还斗胆全身检查。 灵妃和玉书都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只能看着他忙碌。 杨宫医开完药方熬完药正要走,吴先过来了,看样子消气了不少。 “还没醒?”吴先问。 “回王上,还没有,不过无碍,请宽心。”杨宫医说。 “唔。” “不过,王上……” “怎么了,支支吾吾,说。” “王后娘娘有喜了.....”杨宫医这话是战战兢兢说出来的。 在场的吴先、灵妃、玉书都是一脸不可思议。 不是假夫妻吗?怎么有孕了? “你说什么?你查验清楚了?!”吴先抓住杨寻的衣领质问。 “臣,臣反复确认过了,已月余了。”杨寻结结巴巴地说。 这一天的信息量太大了! 大家都有点懵圈,最懵圈的还是吴王,氏驹不是我的,又来了一个,还不是我的! 苍天啊!真是一片绿油油的青草在头顶飘.....一万头草泥马在草原上溜过…… 吴先一掌把长几拍的要散架了,大家都吓着了。 “好!好!王后有喜,不足三月,刚失了小王子,这件事暂时不许声张,杨寻你好生照料,决不能出一点纰漏,以后,择机再昭告天下!” 这话说的有些喜怒不分的恶狠狠劲儿,不过,确实大王子被绑架刚回来,梦妃小王子刚失,这王后有孕的是时候又不是时候。 全体噤声。 吴先和杨宫医走了。 玉书安心照顾珞珈,灵妃坐在床边看珞珈也不知道想些什么。 已经是二更天了,珞珈悠悠转醒了,“咳,咳。” “姐姐,你醒了,”玉书忙扶起珞珈,“没事吧,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没有,小问题,太久不练了,我是晕倒了吗?”珞珈问。 “嗯,多谢娘娘救了我!”灵妃说。 “你也在这里?我还是有点三脚猫功夫的。”珞珈笑。 “只是,太危险了,若是动了胎气就麻烦了。”灵妃说道。 “胎气?什么胎气?” “娘娘不知道吗?你已经怀孕两月了。” “怀孕?谁?你说我?我,我怀孕了?”一脸懵的珞珈看看灵妃又看玉书。 第57章 孩子留下 “是,杨宫医诊断的,”玉书说,“吴王已经知道了,不过让我们不能泄露消息。” “天啊!”珞珈捂脸,该死的姜木里,这可怎么办好? “这个事情一定不要说出去,我要想想。”珞珈一脸愁容地说。 灵妃搞不清楚这个孩子到底是不是吴先的,一旁听着也不敢多说话,寒暄了几句走了。 “姐姐,你这....”玉书指着珞珈的肚子。 “不是吴先的。”珞珈说。 “那,那是?姐姐,吴王会不会对你不利?”玉书担忧。 “不知道,我要想想。” “孩子是....” “江木。” “他来过了?” “那时候你没来,唉,怎么就有宝宝了?对了,你谁都不要说,还有阮心虚,都不要讲。” “嗯。” 人的精神就是这样,吴先一直是勇往直前、身体倍儿棒的人。 可自从杨宫医说多年前的旧伤可能影响了胎儿成长,他本来什么问题都没有的,突然就真的有病了,最近精神一直欠佳。 而且,他开始担忧起自己的后代问题了。 偏巧不巧,卓天夭又挖出了氏驹的身世,给了他当头一棒。 好在凭借强大的毅力撑住。卓天夭有孕又来了一棒! 碰都没有碰过一次的女人,居然也有孕了,还挂在他的名下。 他真的是想杀了所有人!杀了这些不贞的女人!三个女人,自己居然没有一个孩子!没有一个! 不...! 有! 卓天夭!你不是想走吗?事情被你搅成这般,还妄想独善其身?只怕你想走也走不了了! 一脸想杀人的吴先找来了胡侍卫,一番交代。 珞珈在东苑窝了两日,外面也没有什么动静,一如往昔。 第三天,珞珈决定出寝宫转转,就听得英丫头来报:“灵妃娘娘触犯王上,禁足了。” 吴先竟然忍了灵妃三天,那我呢?他会忍多久? “大王子呢?” “大王子回南苑梦娘娘那了。” 珞珈坐在院子里喝茶,还没拿起就被玉书抢过换了白水。 珞珈心想:这里是待不下去了,王后只怕也要沦落为囚了,不过有卓家背景,还有白参、阮心虚、蓝痕、无名,这将是一场博弈,所有人能全身而退才是胜利,但并不容易,所以不能让他们知道,我已经是累赘了。吴先为什么还不来问我?因为假夫妻所以完全不在意吗?算了,以静制动。 珞珈又想起,灵妃说的兴学倒是个正事儿。 珞珈去了议事厅。 早事刚议完,珞珈等到了白参,然后到了谋士团和人才署,将大力办学一事跟大家说了,大家本就是文职,大感兴趣,感激不尽,珞珈满意而归。 晚上,吴先过来了。玉书一脸戒备。 珞珈吩咐大家各忙各的去,独自迎了吴王,在靠窗的桌子边坐下。 吴先走过来,脸色阴晴不定,他并不暴戾,珞珈稍稍心安。 吴先似乎是第一次认真看窗外的景色,“景色不错,不怪你喜欢。” “月光如华,湖水粼粼,像梦。” “你今天去说办学的事了?” “唔,知识就是力量,既是无形的力量,更是有形的力量,国家的发展离不开文化制度的传承,灵妃思考的比我们深入,眼界很长远,你是行伍出身,接受灵妃的建议,重视人才署,大力兴学,也让谋士团将选人用人形成制度执行吧。” “从来不知道她还有这一面。” “这也正常,你一心在外奔波,自然是无法面面俱到的。” “你呢?你图什么?” “我?不图王后的身份,不管你信不信,我跟你一样,视苍龙为自己的孩子,只希望他越来越好,越来越强盛。” “孩子,你没有话说吗?” “你想听什么?” “我查了你这几个月的行程,并没有找到和你过密的男人,阮心虚?不像,兰公子?不对,你隐藏的很深呐。” “这是个意外。” “你不去给孩子找父亲?不去找你的情郎?” “不,我说了是意外,他不会知道的,也没有必要知道。” “真话?” “我跟你说过什么假话?没有必要。” 吴先酝酿了几秒后说道,“那好,这孩子我要了。” “你,说什么?!”珞珈惊的站起身来。 “你听到了,是我吴先的孩子。”吴先用手随意翻着桌上的物件说道。 “不,我们说好了,一年我就自由。” “孩子留下,你想要的那些答案我全部告诉你。” “你说真的?” “是,半月后告诉你当年发生的事。” “为什么不是现在?” “半个月。” 吴先停下翻一本书的手,说完这三个字没有任何留恋走了。 珞珈见到了被软禁的灵妃,她状态还不错。 珞珈是佩服这个女人的,她没有告诉伯房自己有孕,十年后也能不见他,念了爱人十年不见,还有她对知识的渴求,对文化的崇尚,让人敬佩。 如今自己有孕了,同样不想告诉孩子的父亲,虽然动机不同,但更加理解灵妃了。 珞珈闲闲地跟她寒暄了几句,灵妃叹了一声:“唉,都是苦命的人,稚儿无辜,我是逃不出去了,王后,我有一事相求。” “你说。” “我只求你保住驹儿性命。” “好。” 半个月很快到了。 珞珈想不通吴先要求的半个月时间到底是为什么。 她每晚总是在看湖等待,又是晚上,吴先终于来了。 珞珈忙站起来应接,吴先淡淡地说:“你很焦急?” “是,18年前喜宴发生了什么?” “你果真是很执着。” “你知道我的,想知道的必定要问个究竟。” 吴先在桌边坐下,珞珈顺从地给他斟了一杯茶。 “我那时候还是南礼小小的一个里长,带着一班穷苦人讨生活,全身都是力气,大家都打铁,我琢磨着打兵器,渐渐地有了名声,打铁溅起的火花就像一条条金色的尾巴,有人提议就叫尾火军。 南礼王军队管制并不严格,尾火军逐步壮大,军火生意也越做越大,当时的东州也就是离狐有人要跟我做生意,顾及身份敏感,需要契约才能长久,机会来了,卓成大婚,我、陈留、毕仁、涂武应邀参加了喜宴。” “毕仁,陈留我知道,涂武是谁?” “离狐涂相的儿子。” “原来是他!” 第58章 喜宴往事 “喜宴对于我们来说,是达契宴,我们要长久做下去,不能随意背信弃义,待喜宴开席后,我们寻了个屋子拿出契约,四人歃血为盟。正此时,门外有响动,忙开门看到走廊处穿着红衣的女子慌忙在逃, 我们拿不准她听见了多少,于是偷偷跟随,见她进了洞房,是新娘子。此刻才开席不久,后院人少,当机立断,涂武打晕了门口丫鬟,我们随即进房,她没有盖盖头,见到我们很惊恐,涂武忙捂住了她的嘴。 我们合计,要么问清楚要么只能灭口,涂武好色,另一只手已经不安分,扯开了新娘子衣服,我和陈留急忙去制止,可是,一个亮眼的东西吸引了我们。” “金缕衣。” “对,新娘子里面穿的是金缕衣,灯光下闪亮亮的,这可是宝物啊!毕仁毫不犹豫打晕了新娘子,他俩脱下她的外衣,极漂亮的一件金缕衣,毕仁拿起来细细欣赏,涂武说肯定还有宝贝,一番翻箱倒柜,果真还发现了3件金缕衣,只是都比不上新娘子这一件,陈留提出不如我们一人一件这事儿就做罢了。 涂武好色,还欲轻薄新娘子,我和陈留再次制止,拉扯中,毕仁上前一步刺死了那新娘,涂武正要跟他冲突,听到外面似乎有动静才作罢,涂武将金缕衣分配给我们。” “等一下,他是怎么分配的,金缕衣的细节有吗?” “我记得,双袖有金丝的给了陈留,前襟有金丝的给了我,领口有金丝的给了涂武,自己留了...” “全金丝的留给了自己,果然是毕仁的做派!” “我和陈留没说什么,涂武是不依的,毕仁只阴狠说了一句,人是我杀的,不应该吗?涂武却说,你别忘了,我代表的是父亲。 毕仁想了想,把新娘子那件全金丝的给了涂武,自己拿过了他那一件,他提议,就以今日之事及金缕衣做契约,四人一体,同存亡互惠利。 不久,有人发现了新娘被杀财物被盗,喜宴变丧礼了。” “利欲熏心,丧尽天良....好人不长命,坏人活千年,什么时代都一样啊,哈哈...”珞珈痛惜新娘子的遭遇,以笑掩伤。 “是,虽然我没动手,却也是帮凶,谁知十几年后,我又来到了卓府,娶了卓成的女儿,还建了国,所以,我也许不会杀你。” 珞珈没理会吴先的感慨,问道:“后来呢?” “后来,生意一直在做,涂文做到了丞相,毕仁当了离狐知府,我和陈留权势更加壮大,生意自然更加红火,几年后陈留想脱离,金缕衣流传到了黑市,再之后我和陈留的数年大战也开始了。” “你和毕仁没有断过生意?” “互惠互利,又分属两国,自然是没断,只是更加隐秘,也不再用金缕衣了。” “原来如此。” “不论你想做什么,我记得你说过,苍龙是你的孩子,只要不损害苍龙的利益,我不会干涉。”吴先说道。 “你这么坦诚,我也没有什么隐瞒的必要,我曾经到过离狐,有人对我有恩,可是恩人因为毕仁而死,我要为他报仇。” “为什么和金缕衣有关?” “金缕衣是当年陷害他全家连坐的证据。” “原来如此,或许你早些说明我便早些告诉你了。” “我需要你们这些年的军火往来证据。” “你想的太简单了,你没想过可能离狐朝廷是默许的,毕竟上好的武器国家都需要。” “这就不需要你操心了,我只需要这些往来的详细账目和证据。” “你会断了我的财路。” “财路?吴王,你是苍龙国王了,眼界不该是区区银两,用此事若能搅动离狐国,对我们的利处不是更大?” “哈哈哈.....王后不愧是王后。” “不过是我自作聪明,王上能告诉我这些,必然也是这么打算的。” “是,我助你报仇,你别忘了我们的约定。” “黑玉的秘密我的确不知道,也在调查中,有结果了跟你分享,至于孩子,我说过了,我只待一年就要自由。” “好,我信你。” “我这几天就要,然后启程去离狐。” “你还怀着孩子。” “我不能等10个月,你让玉书和兰痕跟着我去离狐。” “我派的有人,他们就不用去了。” “不行,他们必须和我在一起。” “也不是不可以,不过,你得保证孩子好好的,兰痕就不用去了。” “……多谢。” “别急着谢我,你不是想知道为什么要半个月才告诉你吗?” “为什么?” “因为你太迫切,知道真相肯定有所行动,不论是为了卓成还是谁,你都会行动,而你,很容易逃脱。” “为什么?” “能让我查不到那个人,你就还有保留,我必须保证我的王后和王子安全。” “这你放心,我不会反悔。” “玉书中了毒,这是每个月的解药。”吴先从袖子里拿出一个小瓶子。 “你说什么?!”珞珈腾地站起身惊问。 吴先一脸漠然,“一种温和的毒药,我并不想和你为敌,我要个保险,因为此毒温和不伤身,所以需要服用半个月起效。” “你!” 珞珈身手去劈打,吴先抓住她的手,说:“不伤身,但是独一无二,天下除我无人能解,每月服药,不彻底解毒一年就会暴毙。” “吴先!你无耻!我看错你了!你已经留下了兰痕,何必!” “若同意,就拿着,她这个月就需要了,还有那些账册,你想好了我就给你。” 珞珈放松了紧绷的身体,缓缓坐到椅子上,没有说话。 “五天后你可以出发。” 说完这句话,越来越像国王的吴先走了。 珞珈拿过桌上的药瓶,紧紧捏在手里。 珞珈一夜没睡,是为玉书,也是为去离狐复仇,辗转反侧。 玉书对自己中毒一无所知,珞珈找了个由头让宫医给玉书把脉,开了调养药,并熬成颗粒,让她每月服用一次,为了更好照顾珞珈,玉书毫不起疑,认真听宫医安排。 珞珈找到了白参,把苍龙的办学、夏种等事务仔细交代。 然后到了无名苑,蓝痕和无名都要跟珞珈回去,珞珈说:“蓝痕,你怕是回不去,吴先盯着你呢,不回去也好,你父亲母亲我帮你好好照顾,你放心,扳倒毕仁还需要你和叶起配合,无名就在这里保护你和白参。” 蓝痕不能回去还有一个原因,姚案和蓝玉坤有关,这复仇路上还要保住蓝家,并不容易。 三人依依不舍。 待要走时,阮心虚来了,珞珈把事情前前后后跟他说了,自然没有说怀孕这一节。 阮心虚说:“珞珈,你在哪里我在哪里,你知道的。” 第58章 分卷错了可以忽略本章 不好意思,分卷错了,可以忽略本章。 世界设定:【内容】已经死亡的女主误被传输进入q101北州冰原,因为一个普通的乡村小案,吸引了等待预言的男一和男二,女主卷入了《石氏星经》预言的寻黑玉、促发光之旅,不断解谜案件,发现神行大陆存在的秘密,以及灭亡灭绝危险,女主排除万难,寻找拯救大陆的办法...... 【背景】公元2068年地球因全球核爆灭亡,少量幸存人在月球建立基地,一千年后的q101星球的神行大陆是其中一个试验品,借助中华文明重启四国平衡已存续约400年,社会处于唐朝中期;因为月球加速远离太阳,基地没落,使者撤回,q101进入被放弃自由发展阶段......故事就是这个时候开始的,女主孤身入类似唐中期的陌生世界,一路探寻真相。 人物设定: 1、女主:姬珞珈(化名卓天夭),22岁,沉睡千年的地球人,被误传输到了神行大陆,因为和预言相关所以不断陷入解谜和四国纷争,不断成长,性格坚韧、喜爱探究到底,感情里是鸵鸟,被动陷入与姜木里拉扯的爱恋中。 2、男主:姜木里(化名江木),25岁,神行星宿使者,离狐国王,因为预言接近女主,进而欣赏女主、爱上女主,天枰座男人,既狠厉又柔情,理性又感性,感情里被动,一心拥有最强大的力量反抗神秘的神行星宿,查清母亲死亡真相。 3、女配:礼素,23岁,南礼国公主,北州国王后,女主好友,有个性的复仇公主。 4、男配:阮心虚(化名己玄诩),25岁,神行星宿使者,北州国王,因为预言接近女主爱上女主,因已成婚以及复杂身份不断错过女主,性格温和,一心爱恋女主,根据师傅意愿追查预言真相。 5、重要酱油:蓝痕,21岁,离狐纨绔子弟,擅长商业,性格洒脱。 故事线索: 1.主线,女主一路追查黑玉预言,深入这四个不同的国家,陷入案件解谜和国家之间的纷争,之后发现神行大陆的秘密,担起拯救q101星球的责任。 2.支线,神行大陆四国政局之战,男主与男配的权谋,争夺神行大陆的主动权。 故事梗概 女主到达神行大陆,因为一个小村案件以及“黑玉之谜”“红灭预言”被男一男二关注。她为给孤儿小吉寻亲进入离狐国,陷入几十年前的旧案以及反叛军,小吉死后逃亡至南礼国边陲仓州,又遇南礼国内斗争,机缘之下辅助尾火军首领建苍龙国;因为新王后宫争宠,女主离开苍龙国回离狐国查案,为复仇入离狐国政局,爱情事业狼狈不堪;再逃离离狐国继续在苍龙国、西礼国揭秘案件,在中海探究出世界的真相;为拯救世界存在的危机,将科学与迷信相结合,闯出血路成就了自己和新世界。 【卷数】全文8卷:神行初入、苍龙得意、离狐情殇、文成得秘、西礼探究、中海解谜、北州镜花、破茧重生 新手,第一次写小说,感谢您关注! 第59章 第三卷 离狐情殇 59逆水行舟 “心虚……”阮心虚的话让她更有些心虚,自己跟姜木里有孩子了,对他采取了不见面不深交,可是,还是没说个透彻明白。 阮心虚也感觉到了,只是,自己也是一身问题没有解决,便也没有主动迈出步子。 “这是我答应老叫花和小吉的事情,我一定要回去,有叶起接应我,我直接到狐山,你可以放心,我要你帮我做两件事。”珞珈接着说。 “好。” “一是上了船到了中江,你派人把跟着我的人解决掉,送我找到叶起;二是去西礼找个人,他叫伯房,是西礼书士,有个名号叫善驹先生,如果找不到就找找达苏莫氏的亲人,让他们想办法来苍龙救灵妃和大王子。” “珞珈.....你还是这么为人着想,你该多想想自己,回离狐的风险多大你知道吗?我陪着你,另外派人去找人。” “灵妃是个苦命人,他们是无辜的,能找到亲人救他们我才心安,吴先如今阴晴不定,太晚的话就真的晚了。” “好,我答应你,计尾跟着你,你安全找到叶起后我就去西礼,之后再到离狐找你。” “心虚,谢谢你,总是为我着想和奔波,而我能为你做的太少了。” 听到这话,阮心虚伸手去握珞珈的手,珞珈看到后忙缩手往后躲过,低着头。 “珞珈,等我。”阮心虚收回手,盯着她深情地说,珞珈又闻到了他身上飘散出来的檀香味儿,她狠了狠心,头也不回走了。 珞珈是存了私心的。 在这里,她没有过家,自从有了卓天夭身份后,仓州、苍龙便是她的牵挂,他希望白参和阮心虚在苍龙的政治势力更强一些,希望蓝痕和无名在军队拥有自己的军事力量。 枪杆子里出政权,不论白参和叶起未来如何打算,蓝痕和无名不能轻易放下辛苦打下的军队基础,需要牢牢守住仓州,这是她心目中的家。 这半年来,叶起也不是半年前的叶起了,狐山在离狐连绵数百公里,山高广博,如今宝兔军已经有近3万规模了。 加之和左奎做生意中,有李甲和蓝痕的暗中帮助,武器充足,也在狐山建了个小兵器库,不复杂的都自己生产。 也得了珞珈春耕的指导,在狐山西南面根据地开辟了很多田地,今年恰好还算风调雨顺,3万人生存问题不大,叶起作为首领,已经是有名气有实力的超级山大王了。 还是得了地势的便利,离狐的正规军也拿他们没有太多办法,只要宝兔不下山抢地,顶多来些小规模战争,两方都习以为常了。 从中江溯流而上,十几个士兵保护着王后到离狐。 自然,海上有海盗,江上也有江盗,一艘快船很快就截住了珞珈的船,不等对方发出信号求救,十几个人全部被杀尽,阮心虚将珞珈和玉书接上了快船。 珞珈站在船头,看着那艘着火的船一点点沉没,心里泛起阵阵难受。 已经小满了,炎热的夏天要登场了,珞珈却觉得浑身冰冷。 十几条人命,十几个家庭,是她让他们成了冤魂,罪过太大了,珞珈想着忍不住剧烈呕吐起来,心虚和玉书忙过来照顾。 珞珈躺在玉书怀里哭出声来,阮心虚明白珞珈的心境,但也不知如何劝解,看着她心里一阵阵疼惜。 晚上,珞珈躺在床边闷闷不乐,阮心虚敲门进来,带了玲珑糕,珞珈看了看摇了摇头没有胃口。 “对不起,我不应该让你看到这场面的。”阮心虚温柔地说。 “不看到不代表没有发生,十几个家庭可能缺了儿子、丈夫、父亲,这是我的罪过。”珞珈悠悠地说。 “人都是没有选择的,当他们选择了进入战争,就做好了马革裹尸回不去的打算,人总要死的,你不要过于自责了。” “是,人都是要死的,可是,几十年的人生是可以有选择的,而不是被掐断。” “身不由己。” “心虚,你觉得我是对的吗?回去复仇,不知道又要有多少人丧命。” “这也是他们的命,是他们的选择结果。” “心虚,我现在好像在梦里,在梦里闯关,似乎只有一个个关闯过了我才知道自己究竟要什么、是什么,好累。” “我时常也有这种感觉,有不想再继续下去,只想自由自在地在一个无人之地渡过。” “心虚,你的家人呢?” “我没有家人,都死了,师父收留了我,教了我功夫,除了神行星宿无家可去。” “北州一直很稳定,你完成使命了,是不是可以过自己的生活了?” “珞珈,我深爱北州,北州人、事、物就像冰湖的冰雪一样美,我还遇上了你,你说得对,我是该为自己的生活谋划了。” “如果你需要,我随时帮你。” “我……”阮心虚想说,我需要的就是你,但是,七礼和素女并不消停,他胆怯了,没有说出口。 “怎么了,你有困难的事情吗?”珞珈急切地问。 “没有,你安心休息,好好养着,到了离狐还有硬仗呢!”心虚笑着揉揉珞珈的脑袋。 突如其来的亲密,珞珈和心虚都有点愣神,两人对看无语。 “砰…….”玉书敲门进来了,两人才回过神。 “姐姐,你看这是谁?” “好姐姐....”是小路子。 珞珈惊喜地看向阮心虚,阮心虚点头微笑。 “小路子…….”珞珈招呼他过来,拥抱了小路子,这是阮心虚的礼物,贴心的人啊。 阮心虚又嘱咐了几句早些歇息,就和小路子离开了。 “姐姐,感觉怎么样?”玉书关切地问,递上热毛巾。 “玉书,你跟着我辛苦了,我无碍,只是看着那些心里难过,还好有你。” “人各有命,他们也是战场上杀过别人的,以后也会杀人的,你不要自责了。” “……玉书,你比我看得透想得开。” “哪有,你注意些身子,为了他你要好好的。”玉书说着拉她的手摸着小腹。 “好玉书.....”珞珈撒娇。 “哎呀,快睡吧,为了他。” 逆水行舟,三天的时间到了离狐境内。 狐山东南面靠中江段牢牢地被叶起掌控着。 珞珈提前说了,需要隐秘小心,就叶起、叶妈和几个随从过来迎接珞珈。 一番介绍和离别,阮心虚恋恋不舍地上了船起航了,他将前往西礼国。 第60章 各自考量 珞珈和玉书看到了熟悉的狐山林木心里又不少感慨,快仲夏,山上郁郁葱葱。 还是那个大溶洞,不过大溶洞后方开辟了一片平坦的地方,几排泥巴土房子,是个村子的规模了。 叶起介绍,狐山还有30几个据点,都是差不多这么设计的,山上的人都勤恳,硬生生用双手让大家落了脚。 珞珈真心有些佩服叶起,3万人在大山里生活,不容易。 叶妈和珞珈说不完的话,玉书和叶起的老婆将行李妥善安置。 说完话,珞珈和叶起看了看村子,聊起了宝兔军以及离狐的局势。 珞珈将复仇之事告诉叶起,找叶起要了毕仁给军队提供劣质兵器的来往证据。 如今,毕仁私贩军火、侵吞朝廷资产的罪是实的,接下来就需要突破口正式开战。 别人不知道,珞珈心里清明,最大的问题还是姜木里,她要面对他了,她要向他开炮了。 姜木里毕竟是离狐新王,要动他的丞相和刑部尚书,单凭证据也是无用的,为了大局他到底如何取舍呢? 珞珈突然想,也许,能知道自己在他心里有多重?又摇头,想什么呢,又有什么意义呢? 离狐朝廷几个月以来,看似变化不大,核心老臣和狐心宫里的人都知道,其实离狐早就在姜木里的掌控下,对他们来说,的确是没有什么大的变化。 狐心宫没了七狐和王子更安静,七狐圈养的一批美人大半都打发出去了,不愿意离开的就在女官局从一等宫女做起,王上居住的北辰殿更加冷清。 三更,姜木里还在批阅折子,伺候在旁的老太监娄白昏昏欲睡。 姜木里重点看了看几份专用折,是他培植的几个壮年人才,虽然现今都远离离狐,在狐山北以外的18郡,但是都崭露头角,地方治理的还不错。 狐山就像珞珈现代的秦岭,绵延不断,也将气候做了南北之分,狐山东北部延伸伏地,是20郡,以东海为界,狐山南部就是以中江、秦岭以及离狐城为中心的大扇形30郡,这30郡与涂系有些千丝万缕的联系。 治理跨地域有地势差异大的68郡,《离狐律》的施行稳稳地实现了集权。 达斯教的入狐之旅离不开狐山北郡的暗地护送。 姜木里是个矛盾的人,他严苛又随性,自信又自卑,疏离又亲切,自律又自由,多疑又坚定,用现在的话来说,其实他很像一个天秤座的男人。 姜木里揉了揉眼睛,折子终于批完了,叫来了侍卫统领方正,他已收到了珞珈不在苍龙王宫的消息,但是人到底在哪里,手下人还在寻找。 姜木里心里有点担忧,他怕吴先对她不利,怕她出了事,心里烦闷得很。 他不知道珞珈什么时候回离狐,按照对她的了解,她一定会回来,只是他希望她回来的早些,又希望晚一些。 娄白看出今夜又是个难眠之夜,忙换御厨备些小食。 果然,尤子昂来报,行宫可以启用了,请他赐名。 姜木里稍加思索,“月狐宫。” 他想起了那些个和珞珈度过的日子,多半都是晚上,都是月光如华的夜晚。 关于涂文和毕仁,从珞珈的角度的确大奸大恶,可是也的确是维护权威的能手,离狐易主背后大量的琐碎工作依靠的还是涂系叶大根深的稳固,自然弊端也是显而易见的,只是,轻易替代并不容易,主要是时间太短了。 若给他两年,或许不到两年,一步步彻底解决涂系是没有问题的。 没有太多合适的人选,姜木里作为神行星宿的使者,从背后和七狐联手开始,他想要的是力量,抗衡神行星宿的力量,他还记得他们拥有的严苛体制以及骇人的武器,所以他要将离狐的力量据为己有,至少保护自己。 只是近几年来,神行星宿似乎因为内耗,开始蛰伏,和他一起来离狐的两人早已经杳无声息,姜木里拿不准是真的没落了还是在续大招,试探文成几次没有动静,这才慢慢停止了脚步,以扶持和维护离狐稳定为己任,奈何七狐儿子出事,他还是接过了接力棒,关于未来他是犹豫的。 一直以来想要反叛神行星宿的心迷茫了。 突然,北州达斯出现了,唤起了姜木里的记忆,他独自在文成阁长大,模糊中只记得是一个漂亮的女人不要他了,他唤的是:阿娘。 就如白参跟珞珈讲的400年前的故事,神行星宿的确至此后平衡着全大州四国的局势。 神行星宿里面的白衣人众多,却几乎不说话,只在地下进行着什么秘密活动,算是高层,姜木里从来没有接触过。 神行星宿里面的黑衣人不多,算是底层,做些保护工作,白衣人控制黑衣人并选拔佼佼者,前往四国维护稳定,他是成年后被选中之人,20岁到了东州离狐,已经约5年了。 小时候每日严苛的读书和练武,没有人和他说话,黑衣人只发出命令他执行,但是他偷偷听到两个黑衣人提到《石氏星经》还有达斯,达斯是不能说的禁语,因为达斯是魔,会吃人的魔,姜木里就奇怪,是可怕的魔,为什么那人提起来并不怕? 可是几天后,可怕的事情发生了,在每月的黑衣集会上,那两人站在中间,突然一道白光,两人在众人眼前化为青烟,太过震惊以至于他多年噩梦,18岁后才缓解。 离开前,一个即将被处理的黑衣人略过他的时候轻轻地说,打败他们,为你娘报仇。 等他想问明白时,那人也被白光照耀挥发。 为娘报仇?姜木里只有记忆中可能是母亲的女人,为什么为她报仇,他完全不知道,他想问自己最后那个师父,还没等他说出口便被训斥和警告。 他害怕,害怕那个武器,再不问。 所以,当达斯出现的时候,他的心不迷茫了,那是突破口,那一定和白衣人有关,或许还能知道母亲的事。 可惜,达斯教真正到离狐后,他发现他们对文成,对神行星宿甚至对白衣人一无所知,一氏大师等核心的几人是信奉《石氏星经》的观星占星人,大部分人都是因为年前流星坠落而预言大州将乱的穷苦白衣罢了。 不过,也是个念想,这才留他们在离狐城,建了四星庙安定下来,传教布施,做些好事,香火倒是越来越盛了。 阮心虚,在上月也曾来访四星庙,求见过一氏大师后,默默无语回了苍州。 第61章 八八秀女 自古以来,为稳固朝政,全国选秀,是个便利多赢之法。 离狐是大国,七狐每年都选秀,如今,新王上任后选秀一事便被大臣们日日提起、催促。 芒种,王上姜木里正式允准,全国选秀。 王公贵族各家欢庆、准备,商业尤其是布庄、服饰店生意火爆甚从前。 天下丐帮是一家,小路子第二天就被叶起一个士兵带下山找小伙伴玩耍去了。 第三天,珞珈下山了,她和乔装的叶起、玉书来到了老地方——月夕楼。 白日的月夕楼姑娘们还睡着呢,安静得很,还是夏荷包间,姑娘还是老姑娘夏荷,看到叶起就贴上来了,娇滴滴的。 叶起一个眼神,立马规矩了,讲了讲王上选秀的消息,几个大家族都欢欣鼓舞准备着呢,还讲了讲听来的议论,譬如那很少露面的王上喜欢什么样的美人...... 叶起和玉书认真听着,只有珞珈略觉尴尬,玉书还不知道江木就是姜木里。 珞珈想,他终究还是被束缚了,选秀,实际是对各方力量的妥协和平衡。 不知道她会选出个什么样的女子?必定是重臣的女儿吧? “涂相的两个孙女儿肯定会参加选秀,还有张大人、李大人、何大人,那都是有豆蔻年华的孙女儿的。”夏荷还在说选秀。 “不过,这次选秀跟往年不同,允许民间女参加选秀,只是恐怕机会是渺茫的。”夏荷继续说。 “怎么,你羡慕了?”叶起笑她。 “如何不羡慕,一个贫苦女子倘若进了宫门,吃穿不说,那也是光耀门楣,出人头地了。”夏荷直言。 “世事哪能尽如人意,进了宫门就要忍受常人不能忍的孤苦,不一定是良处,随时欢及时乐的自由,那都是没有了的。”珞珈叹。 片刻安静。 “选秀是个机会,刚好允许平民女子参选,你有没有想过这样接近…….”叶起试探地问珞珈。 珞珈摇了摇头:“不。” “夏荷,涂武你了解吗?”珞珈转向夏荷问道。 “你是说涂相的儿子,吏部涂侍郎?”夏荷问。 “对,就是他。” “他的阴狠是出了名的,在吏部多年,进去的人没几个能安稳出来的,是七狐的走狗!”叶起气愤地说。 珞珈知道叶起受的委屈和他失去了很多朋友,没说话。 “对涂家人,你知道多少?”珞珈问夏荷。 “涂相只有一个儿子就是涂武,涂武妻妾有7房,不过只有二子二女,长女涂枝、长子涂茂是其妻所生,次女涂叶、次子涂盛分别又是两个妾室所生,涂茂在户部已有官职,涂盛不得宠,开了个书院叫文盛院,寡言少语教教书,完全不像涂武和涂茂。” “这枝叶茂盛,怕是涂文取得名字吧。”珞珈笑着说。 “涂相位高权重,总是希望开枝散叶多些子女继承衣钵的,谁能想,天下事哪能事事如愿,涂茂妻妾成群却无一所出,先祖有德,福荫后人,此话不假。”夏荷接着说。 珞珈看看夏荷,心想夏荷也是青楼奇女子了,为叶起有这般红颜知己高兴,心里对她也多了些佩服。 “涂盛为什么不入仕?”珞珈问。 “还不是不得宠,涂盛母亲年轻时候受宠的很,大娘子哪里放得过她,后来触犯涂武被赐死,涂盛也一直无人管了。”夏荷感叹。 “涂盛心里是记恨涂武的吧?”珞珈问。 “又是你说的,敌人的敌人是朋友?”叶起问。 “哈哈,是这个理儿,多谢你的红颜知己,就从涂盛着手。”珞珈愉快地决定。 珞珈一行去文盛院门口转了转,看到斜对面不远处是一个客栈。 这归鹤客栈珞珈很熟悉,当初在这里住宿了许久的,登上了客栈二楼,盯了书院一个时辰,它简朴安静,没什么学生出入,正常的很。 珞珈看得有些犯困,玉书开了房让她休息。 迷迷糊糊睡梦中,珞珈脑海里出现了林雪儿、尚书府人、小吉,她眉头皱紧、心里难受,然后又出现了望角小酒馆的心虚公子,狐山探险取玉的心虚公子....温暖的,软绵的那些吻,珞珈嘴角不禁弯起。 突然“小姐,热毛巾来了”,是下人江木闯入的声音,他还在步步紧逼:“你忘了隐秘城堡?忘了月华如水的夜晚?忘了我们的约定?忘了我?要不要我来帮你记起来....”江木带着那个熟悉的“猥琐”笑容,就要吻上珞珈了! 珞珈猛地惊醒,一身薄汗。 “混蛋!你都在选女人了,还管我?!混蛋!”珞珈气恼刚才的噩梦,一肚子不悦。 玉书不知道珞珈哪来的反差,估摸着大约是怀孕累着了。 珞珈的确有些没缓过来,想了想,跟叶起说,他和玉书就在客栈住下,不回山里了。 叶起答应了,说回去安排两个士兵入住保护他们。珞珈对他的贴心安排表示感激,没办法,这个客栈离书院近,很适合窥探。 珞珈接下来几天就闲闲地观察,也很高兴小路子找到了好朋友,客栈二楼的的天字房成了他们的接头处。 户部接下来的几天忙的团团转,终于精选了88名秀女入宫。 “88?88个女人?这王上消受得了?”珞珈和客栈掌柜聊天,语气略点戏谑地说。 “这是有讲究的,先天8卦,后天8卦,取的吉数。”掌柜说。 “吉数?那怎么不选8个,18个,64个?”珞珈说。 掌柜的看了珞珈一眼,“男人么,你说呢?” “嘁!”珞珈鄙夷地嗑了一枚瓜子。 “你以为88个都是给王上的?”掌柜的小声说道。 “不是吗?” “当然不是,我听说了,绝大部分都是给适龄的王公贵族公子们选的妻子。”掌柜的继续压低声音。 “啊,这还差不多。”珞珈这才意识到,自己还真是主动忽略了选秀之事。 “这是布局,王公贵族之间的利益联姻,就看新王怎么利用了,嘘,可别乱说出去啊,桃公子。”掌柜谨慎地提醒珞珈。 “懂,懂,说点八卦也不犯法,是不是,”珞珈也压低声音接着说,“听说有平民女子参选?” “入选的8个人是平民女子,就看谁能飞上枝头变凤凰啰。” “你家千金怎么没去?” “可别乱说了,小女有婚配了,不去不去。”掌柜急急说着走开了。 “88?哼!”珞珈又吐了一个瓜子皮。 第62章 渔舟唱晚 玉书回来了,“姐姐,涂相的两个孙女都入选了,已经入宫了,平民女子资质最好听说是南宫一和端如玉。” “小路子太给力了!南宫,端如,这是复姓吗?” “是,听说艳压涂家,涂家是枝叶,那俩是花朵儿。”玉书笑着说。 “可惜是平民,不知道要受’枝叶’多少欺辱。”珞珈一叹。 “也是,这样看,他们被选不见得是好事儿,还是掌柜的聪明,女儿躲过了选秀。”玉书说。 “涂盛这几天的行踪呢?” “小路子说,基本上就是涂府和书院之间,很简单,不好赌不好色不好斗,是个好人,出入书院的有孩童也有壮年,都是好学的。” “玉书,明儿,咱们做一回祝英台,入学吧。” “什么?祝英台?” 狐心宫。 姜木里和涂相在座,户部尚书仲文、宫事局王嬷嬷将秀女一事细细汇报,仲文将68郡适龄婚娶的公子名册呈上。 姜木里大约看了看,圈定了20多个名字,然后递给涂相。 “涂相看看,这20多人就婚配朝中大臣家的秀女,其他的你看着定。” 涂相的两个孙子在圈圈里,两个孙女又是秀女,心里是大喜的,表面上不动声色,递给仲文:“按王上的意思好好办。” “平民女子,查了没有?” “着人查清楚了,最出类拔萃的有两人,南宫一是狐北区郡一个里长的女儿,出身一般,但是琴棋书画都是略懂的,人本分安静,端如玉是离狐城上仁堂掌柜的次女。”台下没走的嬷嬷谨慎答话。 姜木里挥了挥手,嬷嬷也退下了。 娄白端了碗参汤过来。 “查的怎么样了?” “还没有消息,苍龙对外一直坚称王后生病休养,宫里没有找到人,”娄白谨慎回答,“不过,吴先好像也在找人,只是暂时不知道是不是找……” “不知道在哪儿?她倒是会跑!”姜木里生气地合上手中的折子。 关于这个女人,娄白没见过,只是过去听七狐说过王上有一个中意的女子,上月王上生病不停念叨,他才知道那个女子是苍龙的王后,醒来后,王上把找女子的事交给他了。 “孽缘,王上这么好的人中龙凤,怎么对他国王后念念不忘,唉!”娄白心里念叨着,盼着秀女入宫或许王上就能忘记了。 又是个晚睡夜,姜木里想起了那个女人温润的身体,明媚的笑脸,睡不着了,起身写字,写的是《滕王阁序》,娄白眼见着王上字是越练越好了。 早已入睡的珞珈又做梦了,“我可是卖身给你了”“珞珈,我真的可以吗?”“这是我母亲的石像”“我给你建了美丽的房子”.....“你还想往哪里跑?”……都是姜木里,珞珈惊醒,最近总是梦见他,摸着微微隆起腹部,不禁叹道,唉,还真是父子连心啊,净欺负我。 早上,打着呵欠的珞珈收拾收拾,带着背上行囊的玉书出发了。 文盛书院。 这个时间,涂盛已经在准备上课教学了,书童来报有人求见。 涂盛看到一个清俊的青年带着一个书童进来了,两人礼貌施礼。 “先生,小生久仰胜友先生,特来求学,请赐下。”珞珈谦虚地说。 “不敢,书院今岁名额已满,公子请回吧。”涂盛客气地婉拒。 “先生,早就听闻离狐胜友先生文采斐然、通晓古今、善治善能,能教文治事,父亲许我从狐北而来,专程投奔,请您务必收下学生!”珞珈示意玉书。 玉书忙将一包金子递上。 “使不得,使不得……”涂盛连连摆手拒收。 珞珈见状赶紧换频道,“先生!实不相瞒,我们路遇歹人,差点一无所有,幸而保住了这些钱两,我若无所学而归,实在无颜见父亲,请务必收下我吧。”说完恳切地行了个大礼。 涂盛想了想,松了口,“好吧,就破例一次,钱两按正常费用交。” “桃夭拜谢先生!”珞珈再行大礼,拜了师,入了院。 书院学生大约不到50人,其中10来名是孩童,其他都是青年,只有6名学生住宿在学院,珞珈见还有单间,机智地向管理学生的直学付了高住宿费拿了单间。 收拾完毕,就来上学。 文盛书院是私人学院,经过一天听学,珞珈发现涂盛年纪不大,学生其实众多,不少是陆续来听课的陌生人,也算是招揽了不少门客。 “这个涂盛挺有意思,文采其实一般,看来学生们还是冲着他是涂相孙子的名号而来。”珞珈晚上对玉书说。 “那怎么会,学生们都彬彬有礼,又好学,才第一天,还有才能或许没看出来呢!再说,不是说他不受宠吗?官职也没有,巴结了有什么用。”玉书便忙边说。 “嘿,好玉书,你说的也是,路遥知马力。” 第二日,胜友先生要考学,考考大家的诗词。 点名让新来的学生起个头,珞珈心想这是看我有没有几把刷子是吧。 “先生,请出题。”珞珈乖巧。 “今日就咏物,你初来离狐都城,定有些对物事的感慨,就以此为题。”涂盛说。 “好,容我想想,”珞珈思考,唉,自己一个纯理科生,哪里有即兴的诗词,好在,背过一些好文,有一好文,不过时节不对,管他呢,照搬吧。 “弟子曾登狐山远眺中江,有所感,”珞珈接着说,“时维九月,序属三秋。潦水尽而寒潭清,烟光凝而暮山紫。俨骖騑于上路,访风景于南狐,披绣闼,俯雕甍,山原旷其盈视,川泽纡其骇瞩。闾阎扑地,钟鸣鼎食之家;舸舰弥津,青雀黄龙之舳。云销雨霁,彩彻区明。落霞与孤鹜齐飞,秋水共长天一色。渔舟唱晚,响穷彭蠡之滨;雁阵惊寒,声断衡阳之浦。” 珞珈截取了写景的一段,想了想,没有再往下背。 “好文,好景,好辞藻!好意境!登临风景,天地辽阔,直抒胸臆,落霞与孤鹜齐飞,秋水共长天一色,此句最好,有才!”涂盛真诚赞叹。 珞珈心想,那当然了,这可是初唐四杰的成名作,算你涂盛还有点眼光。 自此,涂盛还真对珞珈高看了些,时常要她做些诗句,珞珈唐宋诗词储备是足够的,轻轻松松。 书院有古筝,因背诵骈文有“渔舟唱晚”,珞珈无聊时将记忆里的《渔舟唱晚》练习了几遍,多加练习竟越发弹得好了,成了书院名曲,每天学生们都缠着要听一遍。 珞珈也乐得和这些单纯的学子们一起乐呵,教教诗词教教古筝,争论争论古文,几天下来,就和大家打成了一片。 才子好文佳音自然是会传颂的,很快,文盛书院有一名天才的事迹小范围传开了。 这日,姜木里批阅折子,发现上面空处竟写了一行字,命娄白半夜叫工部尚书进宫。 尚书大人不至深夜入宫何事,战战兢兢,咳嗽不止,姜木里在上阴晴不定地问,“折子,是你写的?” 第63章 书院故人 “咳,咳,是,是,王上,不知是哪里不妥,请,请王上示下。”尚书大人不明就里。 “渔舟唱晚,你写的?” “渔舟唱晚?臣,并没有写。”尚书一脸迷茫。 “自己看!” 娄白把折子递过去。 尚书看了一会儿,终于发现了,“王上,是,是,臣不慎胡乱在空白处写上了,臣曾做过渔夫,只觉这四字很好。” “是很好,你写的?” “臣写的。” “孤怎不知道你有这般文采?” “王上,啊,不是臣写的,是臣听来的。” “哪里听来的?” “是小儿在文盛书院听同学说的。” “继续说。” “噢,书院新来的一个学生,很有才华,写了一篇好文,而且还……” “还什么?”姜木里急切地问。 “咳,他还会弹奏古筝,曲子名取自诗文,叫《渔舟唱晚》。” “他还写了什么?” “听小儿说写了很多,臣记得有句:落霞与孤鹜齐飞,秋水共长天一色。” “果然是她!”姜木里将手中折子重重一放,娄白和尚书不知王上意思,没敢动。 “下去吧。” 尚书懵逼地看了一眼也茫然的娄白,赶紧退下了,虚惊一场。 娄白看着阴晴不定的王上,心里直打鼓。 “那个……”姜木里还没有说什么呢,娄白下意识就答应,“王上。” “就是她,文盛书院。” 没头没尾的七个字,不过娄白也听明白了,应该是那个女人。 果然,娄白晚上就没见着王上的人影了。 夏至的夜晚,凉风习习,安静的书院里只有些虫鸟鸣和声。 今日不宵禁,繁星满天,清风送爽,又快到端午佳节,书生们都去夜游去了。 珞珈闲的无聊,就继续摆弄亭子里古筝,现代时候学了个半吊子,如今倒是捡起来了,关键还是这把小叶紫檀木加鹿筋制作的古筝真的是不错,鹿筋制作工艺和现代的尼龙钢丝用起来无异。 古筝十大名曲她最喜欢的是《广陵散》,虽然原曲失传了,魏晋风范一直是他的心头好,只是总弹不好。 磕磕巴巴继续练习《高山流水》,玉书在一旁听得入迷。 “姐姐,你要是去选秀,弹琴绝技就能艳冠天下。” “玉书,你现在还挺会拍马屁了,你又不是不会,来,玉书小娘子,给爷弹首靡靡之音。”珞珈边说边动手轻佻摸了玉书的脸颊,换来一记白眼。 玉书虽不算大家闺秀,却也是从小生活无忧,琴棋书画都是懂的,最近听得多,大大方方弹起《渔舟唱晚》。 珞珈站起来伸了伸懒腰,走到中亭二十米外的假山旁,听着美妙的琴声,看着天上皎洁的月亮,感叹:你一直陪着地球人,地球人可知道你实际是个大铁球?万事万物的联系真是奇特,你怎么就到了地球身边成为卫星了呢,不近不远,不离不弃,刚刚好。 “皎月还知道每晚出来报个信,你倒是跑的很快!”身后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这个声音最近特别熟悉,是梦里常出来的人,珞珈想也不用想就知道是谁了,那个回了离狐就躲不过的人。 只不过,突然听到这个声音还是有些期待的,毕竟是他的地盘,早晚得见,只是怎么心跳有些急速? 珞珈忙按下心绪,越按越跳,她只得继续仰头假装镇定地看月亮,思索着如何回头。 姜木里看着前面曼妙的背影,早想一把搂过来抱住,不过还是忍住了,因为对方一点儿也没动! 这个害他担忧了这么多日夜的女人,真的不在意他吗,突然一股子气恼在胸中盘桓。 几秒钟后,珞珈见身后的人难得地安静,她先绷不住了,转身看他。 清瘦如常的脸,身着蓝衣,额后的长发被风轻轻吹起,珞珈突然就想起自己的头发和他的头发缠绕在一起时候的样子,还能想起“你压着我头发了”的梗,心里柔柔的,见着他心里是有些开心的。 珞珈的眼睛扑闪扑闪地似小鹿,似乎在笑,姜木里扑哧一下,忍不住皱着的脸先笑了。 珞珈看到了明晃晃的白牙,下一刻就被一双温暖的强壮的手臂拥住,倚倒在宽厚的肩膀和胸膛里。 珞珈顺势入怀,哼!父子连心! 她闻到了熟悉的竹叶清香味和耳畔传来的心跳声,微风袭来,珞珈闭上了眼睛弯起了嘴角:“好舒服。” 当了王的姜木里此刻什么也不想说,什么也不想想,就抱着她,这个他在北州第一次见到就想轻薄的女人。 每次都欲动手动脚,这一次不一样,他就想抱着她,闻着独属于她的味道。 珞珈想,这时候应该是三个心跳在一起吧,不知道是不是同频共振呢,真是奇怪,肚子里的孩子拉近了她和姜木里的联系,想着,珞珈稍稍用力回抱住他。 今晚乖巧的珞珈,以及这突如其来的主动,姜木里有点回不过神,赶紧看了看脸,恩,没抱错,他咧着嘴又无声笑了,是专属的胜利者痞笑。 那边,玉书的《渔舟唱晚》已经快到尾声,突切转为缓流,渔人收获而归,欢乐归家。 “这就是《渔舟唱晚》?”姜木里温柔地问,“我可不知道你还有这个能耐。” 声音就在耳朵边,珞珈觉得痒痒的,酥酥的,或许也是麻麻的,“小看我了不是?原来你就是这么找到我的?我竟然忘了你会《滕王阁序》。” “你说过的,我都没忘。”男人故意对着女人的耳朵温柔说话,还轻轻蹭她的头发。 珞珈耳朵又是痒痒的,心也痒痒的...... “姐姐!”玉书的声音传来。 珞珈忙挣脱想从姜木里怀里出来,男人可不放,“玉书,很久不见。” “江木?!你,你来了?呃,姐姐,我,我先去休息了。”这种场景她见过好几回,还是赶紧溜号吧。 “玉书,是你带到苍龙的?”珞珈问道。 “嗯,有她照顾你,我才放心,”姜木里说完又拉开定定地看着她,“不许在我这里提苍龙!” “好,好,”珞珈软软地说着拉他走到中亭坐下,“咦,还说我,你不是有88秀女么?” “吃醋了?” “想得美!我是为百姓担忧,摊上一个昏君。” “我若是昏君,你还安稳在这里?” “呵!88个女人,你福气好啊!” “你知道,我自始至终想要的只有一个人。”姜木里摸着珞珈的手盯着他说。 这里灯光明亮,炙热的“小喜鹊”眼灼灼,珞珈看得很清楚,她被盯得不自在,内心涌起一股暖流,她害羞了,低下头给他倒茶,茶水都漫出来了。 第64章 丹凤夜遇 姜木里心里好笑,抓住珞珈的手,取过茶壶,盯着珞珈,“你是不是也想我了?” “想谁也没想你!”珞珈下意识地嘴硬。 “珞儿,跟我回城堡吧,我想....”姜木里温柔地说。 “不,你不想,不回不回,我现在挺好的,你知道我回来是做什么的,为了避免冲突,我们还是当做不相识更好。”提到城堡,珞珈有说不清的情绪,她突然清醒,边想抽出被攥紧的手边冷静地说。 “不相识?” “对,不相识。”珞珈突然心里有些烦躁,赌气地说。 “你说不相识?你敢说不相识?你别让我现场让你回忆回忆到底跟我相识到什么程度。”姜木里也无来由地有些烦躁。 “你敢!”珞珈身体拉出个安全距离,皱眉盯着他。 月光还是缓缓流动,气氛有些停滞。 “今日何其有幸得见涂家双姝的风采,啧,啧,美,真是美....”一个学生的声音由远及近。 “唉,唉,那是先生的胞妹,是今年的秀女,指不定就是离狐王后,你想什么呢!”另外一个学生的声音。 珞珈忙看向姜木里,小声道,“快走吧。” 姜木里看了看远处的来人,从怀里拿出个纸包放她手上。 珞珈好奇地打开,是玲珑糕,正欲还一句礼貌话,抬眼间人已经不见了。 珞珈想吃一口,前头的一个学生看见她了,“桃兄,是你吗?” 珞珈忙收起玲珑糕。 “哎呀,你今天可错过了,先生的胞妹可真是美得很,用闭月羞花不为过,难怪涂相如此宝贝。”学生走近了继续说。 “先生的胞妹都是秀女吗?”珞珈问。 “那可不?今晚在上衣仿碰到先生陪着两位选衣服呢!”一个学生说。 “桃兄,涂家双姝指定有一人是国母,你没看到真是可惜了。”另外一个学生说。 “无妨无妨,既是书院的学生,自然有机会得见的吧。” “那也不知道猴年马月哦!” “咦,今晚秀女可以离宫吗?”珞珈插话。 “今天是秀女唯一一次出宫夜游机会,再过半月就都各自有归处了。” 今日夏至,赏花好时节,可惜已入夜。 尤子昂办完一件棘手的政事正欲出宫,抬眼看到天上的月光皎洁,不禁诗兴大发,“明月照高楼,流光正徘徊,”转而又摇头,这可是近期流传的哀妇小曲儿,自己怎么脱口而出了。 正摇头自嘲呢,听见了隐隐的哭声,很轻很淡,似有似无,尤大人曾是侍卫出身,急忙循声而去。 声音来自出宫门丹凤门的一角落,月光下有一个剪影低着头身子轻微抖动,尤大人看出来了,这是一个女子。 尤大人顿步想了想,还是走近了,“何人哭泣?” 剪影听到身后声音,赶紧回头,见一身官服,忙低头作揖,“大人…….” “何事哭泣?” “小女子是新进秀女,思念家人,请大人恕罪。” “起身吧。” 剪影侧着身子起身,灯光、月光照亮了她的脸,尤大人视力很好,嗅觉也很好。 看到秀女面容姣好,面带忧愁,眉间有一小痣,脸上正有几颗泪珠滑落,咯噔,就像清晨破晓时分的露珠在茉莉花瓣滑落,有些极美,茉莉花有些极香,尤大人一瞬间有些呆了。 “叨扰了大人,请恕罪。”柔柔的声音传来。 “是你?”尤子昂回过神发出惊呼。 “大人认识奴婢?”秀女轻问。 难怪尤大人被吸引住了,这个女子他今日刚见过。 早朝前,尤子昂从王上寝殿出来,路过秀女宫,一个端着水盆的女子低头从廊亭急急地过来,尤子昂忙往一边,结果盆也往他这边,他往另一边,盆也往另一边,反复三次,尤子昂站住不动,水泼了一点在他的官服上,女子忙放下水盆用手帕欲擦拭,尤子昂躲开了。 远方一个嬷嬷呼唤,“快点。” 端水女子忙答应,“诶.....啊,大人,对不起对不起。” “无妨无妨。” 当时的尤子昂抖了抖衣服的水,看向女子,眉清目秀,中上之姿,前额隐有一美人痣,着秀女服饰,估计是新进秀女不懂规矩。 秀女一脸歉意,尤子昂看了一眼径直走过,闻到了一阵好闻的花香味儿,觉得很熟悉,走出去很远才想起来,这是茉莉花香。 “大人,大人……”熟悉的女子声音在夜风里呼唤。 “咳,”尤大人从回忆中回过神来,“夜深了,既不出宫就回去吧。” “是,奴婢今日见不着家人了。”秀女隐隐带着哭腔。 “……既如此,夜里风大,回吧。”直男尤大人说。 “是。”秀女乖巧地再一微福,走开了,茉莉花香也飘走了。 尤大人的眼神不由自主随着那道剪影慢慢飘着,直到剪影转弯不见,他才回过神,腿脚慢慢出了丹凤门。 尤大人晚上有没有辗转反侧,有没有做美梦,咱们不知道。 不过尤大人有些懊恼没问秀女的名字,因为王上说这次给他选个中意的秀女。 据说有平民女子进宫,看他的样子,或许她就是其中一人吧。 离狐四星庙附近。 “你要时刻观察,跟可能的秀女打好关系,按照推算,明年血月夜祭成功关键就在于这届秀女之中一人。”一个中年男音说道。 “是。”清丽的女子回答。 “我算了这么久,方位只能是在离狐,神行使者姜木里这么巧就取代七狐称王,那么一定是姜木里没错了。” “师父,您…….莫过于劳神了。” “这也是我的命....姜木里,你不要靠的太近了,绝对不要过早暴露。” “属下知道。” “白……先知还没有回来吗?”女子接着问出了这几年她一直想问的问题。 “......”男子深深看了她一眼,“没有,才有我们的机会,唯一的机会。” 很快,离狐国秀女归属既定。 姜木里钦点了涂枝、涂叶、南宫一和端如玉为妃。 世家贵族只有涂家双姝独占鳌头,铁定独得后位,不同的人嗅出了不同的味道。 南宫一和端如玉虽出生平民,姿色可谓国色天香,一个娇俏客人,一个端庄大方,能伺候君侧也不足为奇了,宫事局一应准备,将择吉日大婚。 圈点的20人都许配得当,只是原本许配给尤子昂的户部尚书外甥女临时突发疾病,涂相念其功劳,进言将毕尚书侄女毕容许配给他,姜木里默许了。 尤大人在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心里凉凉了,至少那茉莉花香味离他远去了。 第65章 侍郎之妻 尤子昂深知涂系和毕系的勾连,这以后的枕边人不知是人是鬼。 所以,别人的大婚是喜庆快乐的,尤大人是郁闷不已的,刚巧今日公事繁忙,两人被送入洞房,他连盖头都没揭就走了。 连着三天的忙碌,他没见新娘子,住偏房,早起晚归。 三日里,晚上有时候有轻轻的敲门声响起,尤大人充耳不闻;有时候远远看见了新妇打扮的人,尤大人也走的急,避而不见。 尤大人常常想起那个茉莉花香的女人,心中又甜蜜又苦涩。 第三日,理应陪新娘子回门,尤大人等了等,正房还没有动静,刚好有人来报,月狐宫挖到了东西,尤大人忙去了。 月狐宫的确是挖到了东西,姜木里要求在宫里挖一条密道,通向的是狐山隐秘城堡的瀑布后山。 目前已经是收尾工作了,一个工人收尾夯平的时候发现了一种亮土,因为是地下,所以很明显,微弱发光的土,拿出地面又与普通土无异。 工头将异常情况进行了上报。 尤子昂让工人继续开挖,竟越来越多,但是也只限于那一个方位上。 一个时辰不到,亮土送到了姜木里手中,姜木里在暗室一看,突然就打开了他的记忆匣子,小时候在白衣人手中见过这种土胚! 这个发现让姜木里心情翻腾不安,这是秘密,或许还与白衣人的武器有关! 连忙封锁了消息,专人把守。 待忙完回府,已经是晚上,尤大人疲惫地进了屋,洗漱上床入睡。 半夜,尤大人惊醒了,管家不停在敲门:“大人,大人,安姑娘跳河了!” 安姑娘?哪个安姑娘?尤子昂很诧异,准备起身,随后,他发现自己手臂似乎有水,忙摸去,结果旁边是一个人! 门外管家见叫了许久没反应,便踢开门锁进来,灯火亮起来了。 管家和众家丁全部大惊! 众人看到的是,床上满脸是血的尤大人,还有旁边,浑身是血的一个人。 尤子昂这时候看清了,那是一个女人! 管家连忙近前些,惊呼出声:“大....大...大人!是...是...是夫人!死,死了……” 夫人? 尤子昂终于回神了,是夫人,是他的夫人!死了?! 管家手足无措,一个中年妇人循声而来,进门看到这情形,直接晕厥。 旁边丫环喊着:“老夫人!老夫人!不得了了!姑爷杀了小姐!”一个小厮见这情形忙跑了。 尤子昂气坏了!这都是什么情况!穿着红衣的女人的确死了!尤子昂拍醒管家问情况,管家支支吾吾终于说清楚了。 今天回门日,毕容没有见到尤子昂,就写了书信让管家送毕府,说夫君今日忙,待六日再回门,结果这毕松家老妇人思念女儿,晌午后就带了个丫头直接过来了,母子谈的甚欢,晚上毕容就留母亲住下了。 半夜,听到更夫说有人跳湖,救起来一看,是毕容的陪嫁丫鬟安姑娘,然后这才叫醒了大人...... 之后的也不必说了。 尤子昂也惊魂不定,这是什么乱摊子! 管家了回神,派了几个丫头去收拾尤大人的床和夫人,丫头们有些害怕,还没近前,一阵沉重的兵甲声传来。 带头进门的都尉周卫,今日他值班巡城,一小厮跑来大喊:“尤府出人命了!尤大人杀人了!”他这才赶紧领兵而入。 面前的场面铁证如山,周卫说:“对不住了,尤大人!” “周大人!此事有异!你听我说,我没有杀人!”尤子昂极力辩解。 周卫看了一眼尤子昂,又看了一眼床上只着单衣的女人,还有门外昏迷的安丫环,向下属使了眼色,“绑上!” 浑身是血的尤大人被士兵缚住了,周卫用毛巾清理了毕容的脸,然后示意士兵抬出去。 人被抬着从尤子昂面前过,尤大人第一次近距离看到自己迎娶的尤夫人。 这一看不得了,尤子昂眼珠子要掉出来了! 这个女人额间有一枚小痣! 脚步跟着再一看,是她!就是她!就是她!就是那个廊亭泼水的女人,是那个丹凤门遇到的女人! 是这么多晚上魂牵梦萦的女人! 怎么是她?!她是茉莉花女?她是毕容?她嫁给他了?! 像是一口锅砸在了尤子昂头上,晕晕乎乎,他挣开士兵,持续瞪大眼睛抓住管家问:“她是谁?她是谁?她是谁?!” 管家被吓住了,周卫也愣了,管家支支吾吾说:“大……大人,她……她是夫人,是夫人啊!” “哈哈哈哈哈!夫人……夫人……”尤子昂仰天大笑起来,这笑却是吼出来的,最后竟是哭腔。 大家一脸愕然。 尤子昂笑完后颓然跪在了地上,不出一声,在周卫看来,这尤大人真的杀妻了。 很快,尤子昂等人被关押入牢。 周卫还是尊重尤大人的,在牢中细细问他情况,可他不发一言,不看一物,神情漠然,整个人如行尸走狗。 姜木里的觉自然也没有睡好,毕仁来殿前哭哭啼啼好阵子了,尤子昂杀妻入狱,这是怎么也没有料到的。 他了解尤子昂,绝对不会亲自动手杀人,何况是他给他许的妻。但是新娘毕竟是毕家人,被逼到一定的境地,尤子昂年轻气盛动手却也是可能的。 他赶紧易装先去了刑部大牢。 气的是!尤子昂竟似什么也看不见!一言不发!无动于衷,不出一言,这是默认了?受刺激了?真杀了?人傻了?怎么就如废人一般了!什么结果也没得到! 姜木里想着一重拳打在了桌上,娄白吓得不敢出一声。 姜木里安抚了毕仁,这是毕仁最喜爱的亲侄女儿,王上承诺一定查清,严惩凶手。 毕仁还是要给姜木里些面子的,老泪纵横退下了,回去就给尤子昂用了各种酷刑,尤子昂也是条汉子,依然一声不吭。 姜木里知道这事有蹊跷,尤子昂对他太重要了,不论是朝中制衡还是刚发现的秘土。 早朝,在尤子昂罪大恶极,证据确凿,应连诛九族的声援中草草结束了。 回了殿,娄白端来了饭,姜木里看了眼,是绿豆芽汤面。 “夏至了?” “是,王上用些饭吧,这一晚上的,身体要紧。” 姜木里摆摆手。 尤子昂杀妻的消息很快偷偷传遍了,坊间编成各种版本,情杀,仇杀,政杀…… 好的是,离狐的律法严格,没有人敢在定论前,大肆公开传说。 晚课后,有学生问涂盛怎么看,涂盛说:“朝野之事,不便置喙。” 学子们也看出来了,此事不简单。 珞珈不认识尤子昂,但是知道他曾主修行宫,那定是姜木里信任之人。 珞珈心里有些担忧,反应过来自己竟是为姜木里担忧,“唉,谁让他是你亲爹!”珞珈指着肚子说。 第66章 何以解忧 好多天没有见到姜木里了。纳了四妃,也不来解释,人更是没影了。 珞珈气鼓鼓了好几天,在心里立下话:“哼!不来就不来,以后都别来了,我当你不存在,女人还是搞事业靠谱。” 珞珈通过小水兵保持了和蓝痕无名的联络,他们在发展自己的渠道和队伍,珞珈回信一番赞赏,并将打听的蓝父蓝母近况告知。 珞珈也发现文盛学院其实也是涂盛的招才所,很多不是学子的人也时常出入,都是涂盛的门客。 珞珈还等着看王上大婚呢,又出事了,不知道他会怎么处理呢。 狐山脚下一个小平房里。 玉书拿来了漂亮的绿豆芽汤面,珞珈看着说:“好玉书,我不喜欢吃豆芽。” “夏至了,清热解暑。” 两人慢慢吃着,说起了这个大案。 玉书说:“毕仁的侄女儿?活该。” “是啊,”珞珈接话,说完心里又说:呸,呸,自己是现代人,可没有父债子还的说法,便接着说:“其实,她挺可怜的,才大婚三日,而且场面还被母亲看见了,太可怜了。” “嗯,是挺可怜的,她真的是被自己的夫君杀的吗?”玉书问。 “这个就不知道了,真真假假......和毕家有关系,我倒觉得或许有更深的内情。” “姐姐,我们要不要查一查,说不定能找到毕仁的罪证。” “好,就听妹妹的。” 虽然离狐接壤北州,不过这离狐城在狐山南部,夏至明显感觉暑气重了,闷热难忍。 珞珈托夏荷购置了这个不起眼的小院,和玉书在这里住下了。 毕竟在书院不方便,而且她已经有孕。 搬出来住是对的,涂盛已经发现了他们的女儿身。 只是近期借着桃夭的名气,他又招揽了些人才,便没有说破,言语间还是进行了暗示,珞珈便忙搬出来了。 在书院的时候发生了一件事,好在玉书不在身旁。 珞珈图简单使用的桃夭的名字,坏处就是很快被人找到了,在文盛书院门口被一人撞了,手中多了一张纸条,打开,熟悉的字:“守诺。” 是吴先的字,就简单两个字,珞珈明白意思,吴先既是给机会也是在威胁,要加快进度了。 这也让珞珈明白,不论什么世界,间谍总是无处不在的。 回到主题,怎么介入去查呢? 有了,涂家门客,桃才子,毛遂自荐。 只是,毕仁是认识她的,必须要小心再小心,不然她和玉书小命难保。 玉书是个助力,藻露堂以前有个伙计,叫区里,现在在离狐,因何尚书案牵连,刚刚出狱。 珞珈还记得,初到仓州的时候,酒楼里说起离狐毕仁借姬老板刺杀案连坐了何尚书的。 玉书跟他叙旧,知道了个信息,区里有个师傅,叫时珍,医术高超,隐于狐山,他将随他继续学医术去。 珞珈笑着问:“玉书,你怎么这么关心区里?” 玉书白了她一眼:“想什么呢,关心你呢,他医术不错,师傅就医术更了得,你以后生孩子,可以找时珍。” 珞珈听到这话,心里太暖了,以至于暖流都从眼睛里出来了。 玉书忙问:“怎么了?” 珞珈感动的有些哽咽:“好玉书,你说,我怎么这么幸运遇到了你,你为我做了太多了。” “你是我的姐姐啊,说这些做什么。” “好,好,你啊,只要你开口,想要什么我都给你。”珞珈抱着玉书说。 “啥也不要!区里要去找时珍师父,你要不要去看看身体?” “我身体好的很,不必了,不过……..”珞珈突然想到了什么,“不过,医术高明,是不是也可以帮我易容得更稳定?这天天自己画太难了。” “这个……也许可以,我问问区里。” 最近,姜木里越发感受到了一国之君的忙和累,忍不住骂了七礼,他倒是会明哲保身逍遥自在。 中江水患略有平息,但百姓损失不少,不动声色调整了狐北的人借治水进了离狐城,费了些脑力;四个女人是他思索后选定的,费了些口舌之力,后续也安排得当。 还没有消停,狐山发现秘土和尤子昂出事一齐来了。 恼的是,尤子昂似乎一心寻死,已成废人,一时无人接替,打乱了他的计划。 尤子昂必须要救,不仅要救人更要救心。 拿着折子走来走去,思来盘去,没有合适的人选。 “娄白,你说,该怎么办?”虽是问话,但显然是王上的自言自语。 娄白也不知道接什么话。 静默片刻。 “王上,您是不是想见她?”娄白试探地问,以前七礼遇到烦心事就是去找女人的,男人大约都是一样。 “她?”姜木里停住脚步。 是了,太忙了,已经习惯经常不能和她见面,所以怎么忘了,她现在就在不远处。 看着姜木里换了衣服急匆匆走了,娄白知道自己的建议很不错,男人烦恼女人解忧,真谛啊! 姜木里往文盛书院去,大约想翻墙入室。 方正忙拉住他的大王,“王上,不是这边,那边.....” “嗯?” “王上,她住在那边山下小院。” “哼!不早说。” 这个时间,珞珈已经睡下了,虽没有孕吐的烦恼,但睡觉总是不大安稳。 天气炎热,迷糊着翻了翻身,旁边好像有些凉意,就忙抱住了这个凉柱子,真舒服,慢慢地呼吸又均匀起来。 “凉柱子”就是姜木里,看到睡着的珞珈,要是以往,定要闹醒,跟她说说话,现在,他也有许多的话想跟她说,但是不忍叫醒她。 或许,这就是进步吧,在为爱人做着改变。 不再仅仅是索取,只要看到她好好的就是心安的,于是在她旁边躺下了。 还没等他主动,女人自己就靠过来了,还抱住了他,一个热乎乎的身体,他心里暖暖的,是有夏日凉意的暖,是满足。 一满足就困,两人相拥着进入了梦乡,方正等了许久没见开灯,没见有声音,没见人,也不知什么情况,只好继续在外蹲守,喂了珞珈家蚊子一饱顿。 凌晨时分,远处大公鸡的叫声叫醒了姜木里。 看着窗外天已大亮,再看看怀里还在熟睡的人,嘴角勾起,这是很久以来最好的一觉了。 忍不住手指摩挲着熟睡的脸庞,准备起身,让她睡个好觉。 第67章 姚大进组 珞珈感觉到温暖的触摸,细闻,是熟悉的竹叶清香,她知道是谁。 在他起身后,她轻轻斜伸手撑着右脸,微笑盯着正在穿衣的男人。 好看,宽厚的肩膀,值得倚靠;窄细的腰身,穿衣真好看;腿身比真好,黄金比例吧;脸呢?现在看不到。 正想呢,脸回过来了,珞珈瞬间想起了那个看日出的早上,见到的就是这张可以算作完美的脸,只是现在多了些沧桑了。 想到这,珞珈心里涌起一丝怜惜,糟了,记得以前在哪里看过,女人如果对哪个男人有怜惜之情就糟了,对男人有了母爱更糟。 姜木里可不知道就这么一会,这个女人能想这么多。 “怎么?太帅了,看不够?眼睛都不眨了?”姜木里笑着说。 “有那么一丢丢帅,而且是才get到。” “什么给特?”男人弯下腰看着她亲了她的额头。 “咯咯咯...”珞珈一阵忍不住的笑声。 “怎么?” “我以为你会亲的这里。”珞珈笑着指着嘴巴,当年她可是被他夺走了这个世界的初吻。 姜木里听罢居然有些脸红,这个女人比他还不知羞嘛。 看姜木里不说话,珞珈问:“要走了?” “嗯,尤子昂的事情迫在眉睫。” “他真的杀妻了?” “我不信,但他心如死灰,不发一言,没有人知道真相。” “你是怕他真的杀人了?” 姜木里手一滞,“他现在不能死。” “没有人知道发生了什么吗?” “没有,众人看到的满身是血的他和已死的毕容。” “毕仁一定会想法子尽早灭了尤氏一族。” “现在尚且还能拖,但是尤子昂再不开口,我也救不了。” “要我帮忙吗?” “是帮我还是接近毕仁?珞儿,我更担心你的安全。” “……要不,我给你个建议。” “好。”姜木里温柔的答应,又钻进了珞珈的薄被。 “组个专案组。” “专案组?” “是,此案涉及朝廷命官,又是御赐婚姻,毕仁作为至亲也应该适当回避,才能保证公允,有个办法,王上亲点,选择合适的人选组成专案组,专查此案。” “人选?” “自然要各方都满意,体现公平公正,比如刑部要参加,户工部参加,毕仁还可以举荐,还有最重要的,选择完全无利益关联的普通人,其他的你自己想。自然,专案组应只向你汇报。” “好,好,好办法,掌握了主动权,就解决了大问题!”一直摩挲着珞珈头发的姜木里终于停手,大赞。 珞珈有些开心,继续提出要求,“不过,专案组的忠诚很重要,比如我加入……” muwa!姜木里堵住了还要说话的珞珈小嘴,然后“哈哈哈……” 爽朗的大笑惊醒了隔壁的玉书,还有迷糊一晚上的方正。 转眼,姜木里就神采奕奕地走了。 等玉书收拾出来,只看到了在床上傻笑的珞珈。 “走,玉书,今日就去找时珍师傅。” 毕仁一夜没睡,毕容是他最喜爱的孩子,名字还是他取的,当然,更关键的是,那孩子其实不是他的侄女,而是他的私生女! 白发人送黑发人,再无情的人也有柔软。 他早早就到了正殿外,手中拿的一沓折子,是刑部的定案文书,还有朝廷官员的集体上书,面对这些,尤子昂必死无疑。 终于上朝了。 没等官员汇报,着便服的王上走下高高的阶梯,走向了毕仁。 毕仁正要开口,王上拍了拍他的肩:“毕大人节哀,孤一定为你讨回公道。” 毕仁正要递上折子,王上又拍了拍他的肩膀:“这也怪我,未能慧眼识人,毕大人,是怨恨孤的吧。” “老臣不敢!”众人面前依然还是要讲究的。 “你是不敢,孤却不能安睡,痛定思痛,既然是孤引出的祸端,就由孤亲自为你主持公道,何如?” 毕仁心中一悦,“老臣叩谢王恩。” “毕尚书,此案本应刑部审理结案,只是你是刑部尚书,又是被害人之近亲,依照律法,刑部不论结果如何,恐怕都不能服众,更不能仓皇定案……” 毕仁一听话音似乎不对,“王上,容儿可怜,妙龄年华遭此横祸,死不瞑目啊!蓉儿父母均已经病重,只怕也要追随而去,人命关天,刑部已经结案,请王上下旨依法处置!”带着哭腔说了这一番话,将手中折子高举。 姜木里不动声色,“娄白,来,给毕尚书赐座。” 大家看着娄白搬来椅子,毕仁略谦让坐下了。 姜木里在娄白搬椅子间隙回了王座。 “毕大人,孤自觉有愧,定要公允为你爱女讨公道,这一份名单,你看看。” 娄白拿了名单递给毕仁。 毕仁不知名单做甚,拿了过来念道:“胡易、业启、张让、涂盛、待定。这,王上这是?” “这是孤为此案选定的专案组,大家听到的就是负责此案的人选,胡易是刑部主事,业启是离狐城知府,张让是户部主事,涂盛是文盛学院院长,他们都是正直可靠的人才,均与涉案人无关,来查此案定公平公道,毕大人觉得如何?” 看到这些名字的时候,毕仁就心思活络,没想原来是这个意图,他听到了,“均与涉案人无关”这句说的很慢很重。 再者,这几个官员都是受他恩惠之人,涂盛无官职但是涂相之孙,王上不过是拖延时间罢了,也好,给个台阶,留尤子昂暂且多活几日!想着,捏紧的手放松了。 “老臣,没有意见。” “大家还有没有意见?” “此法甚好,离狐律法严格,执行更要不偏不倚,名单上的人员都是公正人,臣觉得甚好。”一名官员出列答。 其他人也纷纷附和。 “好,这个专案组就成了,限定一月专查此案!” 毕仁赶紧接话,“王上,不可,专.....专案组都是姣姣人才,不用一月,就三......” “毕大人,专案组人员相互都不识,熟悉案件也有个过程,就半月吧。” “王上,这待定是?”那名发过言的官员问道。 “哦,都是些朝野人,涂盛也是涂相之孙,为保公允,涂盛可再推荐一名布衣参加,五个人正好,涂相觉得怎么样?” “王上考虑周全,无异议。”相国涂文答道。 “毕大人,你定一个专案组组长吧?” “臣斗胆,那就涂盛吧。”只有他无官职撇清关系,又给了涂相面子。 “好!”姜木里,“还有什么事?继续议。” 古人的会也很长,等早朝结束时分,珞珈已经到了狐山时珍的茅草屋。 第68章 恨铁不刚 时珍是个古怪人,珞珈做了准备,给了张方子给他,请他看看如何。 方子是现代一个老中医给她朋友的肺病偏方,有几味不是药草是昆虫,治疗有奇效,珞珈和她一起研究便记住了,此时派上了用场。时珍看得津津有味。 “时大夫,我有一事相求,近期我有急事不方便此面貌见人,请您助我,日后一定重谢!”珞珈见时珍很高兴,不失时机乖巧地说。 “这方子我好好看看,你们是区里的朋友,自是没问题。” 珞珈和玉书一齐看向憨厚的区里,没想到这么简单,时珍这么爽快。 “方法就是刚才教你的,这些材料你带着,隔天更换,认真按照我的方法,保谁也认不出。”时珍教完就去研究药方了。 这个时候,涂盛正在纠结选待定,请教了祖父,涂相说随便选,并不重要,关键是务必定死尤子昂,若是那待定背锅就更好了。 涂盛好歹官三代,自然懂得其中门道,不过,尽管待定可能背锅,他还是想选个中意之人。 正忧愁,一名门客送了封信来,是一个状纸书生毛遂自荐,称尤大人一案有线索,请涂盛引荐至刑部。 涂盛将状纸一个合,巧了!瞌睡遇到了枕头!正好,那就看看他有几把刷子,做得好还可以纳入门下。 这封信正是珞珈上孤山前写下寄出的。 涂盛看着面前的人。 姚大,名字有大字,人却瘦弱小小的,声音还有些女气,是迂腐落魄写状纸谋生的弱书生。 “咳,姚大先生,你自称有案件线索,是何线索?” “小人对尤夫人丫鬟有疑。” “什么疑?” “毕府的丫头,若是看到主人死了应立即报案而不是寻死,若是也被推入湖中灭口,那应是尤大人推她,可落水点离大人房间有百米远,没道理啊。” “自然是尤大人灭口。” “若是有功夫灭口,为何不处理现场,还等着抓现行?” “自然是没来得及。” “跑总是来得及的,而且杀了妻子杀死一个丫鬟有何难?还至于麻烦地淹死她?” “咳,你是写状纸的,对查案倒是有兴趣,那好,你就查吧。” “多谢先生,不知先生何时引荐让我见见嫌犯?” “王上组建了专案组查案,我许你参加查案。” “真的吗?多谢多谢。”姚大大乐。 “你准备准备,这几日就随我去刑部。” “是。” 很快专案组的那个“待定”就定了姚大。 姜木里看到名单心中狐疑:“写状纸的姚大?不是桃夭?” 他在想,珞珈又会从哪里入手呢?肯定是涂盛。 珞珈并没有真正进入过狐心宫。 专案组5人在涂盛的简单互荐下,各个神情严肃地过了护城桥,进了位于狐心宫外围的刑部。 刑部主簿大人跟涂盛简单做了交接就退在一旁,专案组四人分坐两边,涂盛居中,让狱卒带了尤子昂上堂。 衣衫破败,长发凌乱,看不清面部的尤犯拖着铁镣铐上来了,夏日里一阵臭味扑面传来。 珞珈忍不住掩了掩口鼻,努力想看清楚这个姜木里口中的强将。 但他的乱发挡住了,看不清楚面容,只隐约看得到露出的两眼眼神涣散。如此神态,难道真的杀了新婚妻子?心如死灰? 主簿大人喝道:“堂下何人?报上名来。” 寂静。 主簿大人面上有点挂不住,看了涂盛一眼,看没有表示,就示意狱卒。 狱卒用脚狠踢了尤子昂一脚,他依然没说话。 涂盛开口了:“尤大人,王上感念你劳苦功高,特成立了专案组来彻查,我们五人便是专案组人员,你放心,一定公平公正审理此案。” 珞珈观察了,在说到是王上专门成立专案组时,尤子昂的眼神是有变化的。 尤子昂依然不语。 涂盛继续说:“七月二日三更天,尤府更夫李大发现尤夫人婢女安玲落水,呼唤救人的同时,管家带人来到了尤大人就寝的偏房,发现尤大人浑身是血,手中有血刀,旁侧是只着单衣的尤夫人,也浑身是血,已经死亡,有小厮见状出府唤了了巡城士兵,后尤大人大笑不止继而痛哭,拘入刑部后不发一言。” 涂盛说完来龙去脉,拿着状纸走到尤子昂跟前,“尤大人,你真的认罪了?” 尤子昂不说话。 涂盛继续说:“王上特许了,尤大人是朝廷忠臣,罪状必须要画押才算,你要是认罪,那得签字画押。” 尤子昂还是没有动。 涂盛看着其他四人,大家也都是无奈。 主簿大人插话:“尤子昂,你要是认罪就再免了刑狱之苦,一命偿一命,早日去给夫人赔罪吧。” 这话一落,只见尤子昂慢慢地拿起地上的笔,涂盛环顾大家,也不知道该给他状纸还是不给。 姚大起身:“尤大人!你可想清楚了!杀妻按照离狐律是十大重罪之一,株连五族,五族,尤大人,你是贫苦出生,家里人还没有随你享福就要无辜杀头了!五族,有多少是妇孺?多少是孩童?多少是刚刚出生的婴儿?你好好算算!” 姚大发现在他说妇孺的时候,尤子昂的手就开始抖了,“你好好算算”几字一出,尤子昂的笔就掉地上了,人已伏地痛哭。 “尤大人,你有什么要说的?我们听着。”姚大连忙趁热打铁。 在场的人都等着,等了一会儿,哭声小了,人却还是无声。 “涂大人,看尤大人这情形,此案或许别有内情,应待我们细查,”珞珈无奈地对着涂盛说完,看向了主簿,“大人,请将当日涉案的所有人叫上堂,我们一个一个都要问话。” 主簿看了看涂盛,涂盛点头同意。 士兵、更夫、管家、当日的几名丫鬟小厮全都上了堂,除了毕老妇人由于深受刺激没有入堂,丫鬟安玲无大碍但仍昏迷不醒,大家叙述的内容就是已掌握的内容。 没有人看到尤子昂杀人,但是,房间是从里面反锁的,只能由尤子昂打开,打开后看到的场面就是夫人已死,也没有第三者入府入房痕迹。 珞珈原本觉得安玲是重大线索,可惜不知道何时能清醒,心里有些挫败。 仵作将尤夫人验身情况说明,胸口的那一刀是仅有的致命伤,是仰卧时被杀,血液喷溅到了尤大人的衣服上。 珞珈追问尤大人和尤夫人有没有中迷药的可能,仵作说已经检验过了,没发现,尤大人也没有饮酒。 主簿也将查案定案的情况一一道来,根据管家及婢女对当天时间线的供述,现场确认无人闯入痕迹,这是个密室血案。 看着伏地不语的尤子昂,姚大心里有种恨铁不成钢的恨啊! 第69章 姚大被抓 回到小平房。 区里围着玉书在忙来忙去,珞珈看着好笑,玉书挺有桃花运的,现在有区里小跟班,之前有镖局公子哥,还有小尾巴。 想起小尾巴,珞珈不免想起了阮心虚,不知道他西礼国之行如何? 摇了摇头,跟区里和玉书打了招呼进了门,药水洗了脸,舒坦地坐到院子里看两人晒区里的药材。 区里送过来了一杯茶,珞珈闻到有药味想推脱,远处的玉书说:“别想躲啊,安....安神的,得喝。” 珞珈知道,瞒不过时珍和区里,乖乖喝了安胎茶。 区里看天色不早就走了。珞珈打趣玉书,“区里还不错,哪个好?” “去,去....倒是,江木,他......什么时候娶你?” “你知道的,我喜欢自由身,而且我是要为小吉报仇的,”觉得话题沉重,珞珈又笑着说,“我倒是想娶你…….” “说什么话呢,哪有女人娶女人的?” “怎么没有?女人如果爱上了女人自然也是可以娶的,爱不分性别。” 玉书瞪大了眼睛,“女人爱上女人?” “当然有,说不定还很多,同性更懂同性,爱情没有有性别之分。” 玉书听着这骇人的言论,一脸震惊,不敢接话。 珞珈看她惊讶得很,知道不能接受她现代人的观点,也不强求,转移话题问道:“玉书,你想嫁个什么样的人?” “自然是疼我爱我,我也喜欢的人。” “现实是,很多人婚姻并不美满,或者恋爱的时候很美,婚后一地鸡毛,在琐碎日常中逐渐消磨了爱意。” “我不会,嫁了他必定生死相随,不喜欢的人绝对不嫁。” “那如果赐婚呢?可由不得你,就像尤......” 珞珈说着说着停住了,对呀,尤子昂娶的毕容,是赐婚,难道之前就认识?累积的有仇恨? 不对,尤子昂更像是要随她而去,那是误杀? 无论如何,结婚才三天的妻子,不论是爱还是恨,情感不会这么深,必定是老相识! “姐姐,姐姐……”玉书在唤她。 “啊,我想起了这个案子,尤子昂难道以前就认识毕容?我去查查。” 珞珈又扮做姚大去书院跟涂盛说了这个想法,然后跟小路子交代了查一查,还没有走远,涂盛派人来说,专案组的要住到宫里去。 珞珈忙回去取了药水和衣物等,跟玉书做了一些交代进宫了。 宫里果然豪气,一人一间房,正合珞珈的意。 安顿得当,好不容易来宫里一趟,肯定是要逛逛的。 啧,啧,姜木里,不,七狐还真是有钱人,宫殿气派,姜木里也真是谨慎人,守卫森严。 算来,这是狐心宫的三环吧,是她带着腰牌能自由活动的区域。 哼!二环是早朝议事狐心殿以及宫事局等内务处,一环应该就是姜木里的书房寝殿北辰殿等,哼,还有四妃?!倒是舒服! 她酸酸地晃悠。 姜木里忍不住打了个喷嚏,昨日太忙,去月狐宫看了秘土,竟然大约一尺宽,几乎十米深的地下都是这种黑暗里发光的土,像是夜空的星星,姜木里也甚是惊讶,这个秘密必须掩盖住。 姜木里太需要尤子昂了,也想尽快跟珞珈分享这个秘密。 回了宫,处理完政务,涂相过来了,说尤子昂犯案既定,还是要早日择人顶尤子昂的缺,直接给出了替补人选,姜木里借专案组还没有出结果,压下了。 他实在没有时间考虑珞珈怎么帮涂盛查案。 殊不知,此刻,人已经入宫了。 这个时候想起了人,召了卫通直奔平房小院儿。 只有玉书,玉书按照珞珈事先约定的,只说到书院查案去了,让他不要随便进书院打扰她,几日便回。 扑了个空,心里不悦,到了书院门口,想想还是算了,还有很多事情要处理,暂且做个听话的宝,回宫了。 珞珈想着白日里刺激尤子昂是有效果的,想趁热打铁攻破防线,在牢门前被拦住了,死刑犯不是她能说看就看的,吃了闭门羹,她退而求其次,要求见安玲。 安玲是可能的目击证人,安置在刑部,专人看守。 依然处于昏迷状态,人却是无碍的,看着胸口正常起伏的她,珞珈真希望有个电击设备,说不定就醒了,边胡思乱想边盯了好一会儿,安玲一直呼吸平稳没有动弹,珞珈这才离开了。 还有一个人此刻也希望安玲醒来,是尤子昂。 因为,姚大一语惊醒了梦中人。 尤子昂初涉爱恋,竟是如此的苦恋,日日魂牵梦萦的人竟然就在身边,竟然死在自己身边,他恨啊! 恨自己没有问姓名,恨自己新婚夜没有揭盖头,恨自己多少次都避而不见,错过!错过!错过! 太恨! 还恨自己,竟然自私,忘了务农操劳的父母亲,嗷嗷待哺的侄儿们,不,他们都不能死。 还有,刚刚发现的亮土,还没有跟王上细查究竟,辜负了王上的提携之恩。 尤子昂啊尤子昂,你不忠不孝不仁不义! 又是几行清泪滑下,他终于想通了。 思来想去,目前只有安玲知道更多的内情,期望她早日醒来,还他清白。 万事自然是不能如你意的。 天刚刚蒙蒙亮,人们都还在睡梦中,珞珈房门“砰!”地被粗暴撞开。 珞珈忙起身,心叹:还好昨晚没有卸妆没有脱衣,要不然就露馅了。 “谁?干什么?”珞珈问。 杨主簿带着几个官兵走到珞珈跟前:“姚大,安玲死了,昨晚你见过她?” “死了?谁?谁?安玲?!”珞珈惊异,手已经被缚住,看来没有听错。 “不要装了,姚大,是不是你对她下毒?” “下毒?主簿大人,这可太冤枉了。” “冤枉?除了你没有人见过她,不是你还能是谁?带走!” “哎,哎,主簿大人,真冤枉……我要见涂先生!” 话音渐渐远了,珞珈被带走了,房内主簿和几个官兵仔仔细细搜寻了一番,果然有些不知名的药膏。 这一折腾,刑部的早觉都没了。 涂盛赶忙到了刑部大堂。 珞珈跪在堂中,心里正骂咧咧呢:“谁tm说穿越了能硬气不跪的?人在屋檐下,腿已经挨了板子,只能忍气吞声少点皮肉之苦,做个跪族吧。” “杨主簿,这,这是怎么了?”涂盛边走向堂上边诧异地问。 珞珈眼神不断向涂盛和其他几任示意求救。 “哼!半个时辰前官兵来报,安玲死了。” 第70章 地牢再会 涂盛懵了,“安玲,那个丫鬟?死了?怎么死的?” “仵作查验了,中毒!”主薄说道。 “中毒?谁敢在刑部下毒?” “哼!一般人自是不敢,姚大却不一定不敢!” “这,你是怀疑是姚大?不可能不可能....” “怎地不可能?昨晚只有姚大见过安玲。” “那,可有证据?” “有,这药膏就是证据。” “禀告大人,这药膏不过是夏季驱蚊的膏药,你尽可找医师查验,”珞珈打断两人对话,说完看向涂盛,“涂大人,我的确是见过安玲,也只是想知道她的身体状况,何时醒来,我绝对不敢杀人啊。” “你见安玲,为什么逗留了许久?”主簿问。 大家齐刷刷看向珞珈,等待答案。 “大人,我寻思安玲是最重要的证人,就去看看她的伤情。” 大家继续看着她。 珞珈只好接着解释:“哦,大人,安玲是证人又不知道何时清醒,我略懂医理就近前查看,的确是无大碍,就盼着她醒来。” “懂医理?这也正好是你的下毒时机!”杨主簿抓重点。 “冤枉啊,大人,这,若是我杀人为何让人见到我逗留许久?又只有我一个人见过?我这不是傻嘛!”珞珈无奈。 众人有些同意这个观点,除了主簿。 “哼!说不定你正是利用这一点,再以狡辩言辞逃脱。” “既然这样,那好,请大人拿出我杀人的直接证据。”准犯罪嫌疑人珞珈说。 杨主簿语塞。 “大人,有了!”有官兵进来打破平静。 “这是在姚大人衣柜夹缝里发现的,经初步鉴定,是毒药。” “好!证据这不就来了?”主簿很得意。 “来人,把姚大押下去,择日再审。” “不忙,不忙,杨主簿,姚大是专案组的人,此事应当禀告王上决断。”涂盛忙说。 主簿大人一听,是啊,专案组是王上钦点的,便下了个台阶:“涂大人说的是,姚大暂时关押在住处,专人看管,等待发落。” 还是没有逃脱被囚禁。 事儿很快就报告了王上,姜木里心里有气:专案组如此不靠谱! 待定待定,果然就该是个待定,坏事的很。 王上召了涂盛。 “王上,臣辜负王上的期望了,臣有愧。” “姚大是不是杀了人?” “臣以为他没有杀人,正如他自辩,若是起心在王宫杀人,不会漏这么多马脚,而且他是专案组的人,这是有意嫁祸。” “嫁祸?!哼!一案未结又起风波,十五日的时间两个案子,我要结果。” “是!” 涂盛、业启、张让三人提审了尤子昂。 业启先告知了尤子昂安玲已死,姚大已成嫌疑人。 尤子昂听罢仰天一大笑,笑完又如何都不肯开口了。 无奈,放归牢房。 三人看着卷宗议了一上午还是没有议出新的破案思路。 好脾气的涂盛也有些不耐烦了,出门去了。 他找姚大去了。 “先生来了。”珞珈还是习惯了叫涂盛为先生。 “来看看你,你说说吧,到底怎么回事?” “我昨夜去看安玲,实则是想看看她是否是真的昏迷不醒?” “你是说....” “是,这个案子有蹊跷,明显是冲着尤大人来的,安玲太重要了。” “她是不是装的?” “应该不是,我特意在房间待了几炷香的功夫,还弄出了声响,仔细观察她一直呼吸平稳,应该是真的昏迷不醒。” “那为什么死了?” “自然是嫁祸给我,这么好的机会,除掉了可能有变数的安玲,又切了专案组一支臂膀,真是寻得好时机!” “嗐!原来如此!” “也怪我太大意,让人钻了空子,我的药膏不是毒药,随后官兵却又搜到了毒药,显然是临时放进去的,方法很拙劣,却有奇效。” “这么说,真正的凶手在刑部?” “对!至少我被抓后出入过我房间的人,有一个放了毒药。” “那就从这里开始查。” “辛苦涂先生了。” “哪里话,还有,尤子昂依然不开口。” 珞珈思索片刻。 “这样,先生将我也关押到尤大人的牢房中,我借机看能否和他说上话。” “这.....”涂盛有些犹豫。 “先生,怎么了?” “姚大,我把你关押过去,你可要保证不能再死人了!” 珞珈苦笑不得,原来涂盛担心她借机杀了尤子昂。 “先生!这些人我都不识,我只是一介布衣,对断案有些兴趣,你召我进专案组的,若我要对尤大人不利,也不会先被陷害成杀人犯。” “行,我想办法,待我查出陷害之人,早日助你脱困。” “好,谢先生信任。” 牢里的尤子昂这时候也看明白了,有人要置他于死地! 姚大才劝了他,安玲就死了?劝人的人成了凶手?太拙劣的把戏,可惜又太好用! 安玲死无对证,姚大被关,能帮他的人又没有了,恨! 到底是谁? 要查出入过珞珈房间的的人并不难,相互一佐证,15人名单很快出来了。 官员级别的就是主簿,他不至于亲自动手吧? 官兵12人,丫鬟2人。 官兵可能有被指使的,丫鬟亦是,那得一个个甄别了。 敢在王宫里动手,背后之人来头一定不小。 一个时辰后。 珞珈转入了黑暗的地牢。 这还真不是人能待的地方,阴暗潮湿,刑部遍墙,狱卒可怖,珞珈看着心想,这里我可一天都不想待。 隔壁的牢房里进了人也没有惊动坐在地上的尤子昂。 珞珈晃悠悠在牢门边用袖子扫出了干净的地块,坐下来。 等狱卒走了。 珞珈咳了几声期待引起尤子昂注意,尤子昂没动。 “尤大人,尤大人,是我,姚大!” 尤子昂一愣,姚大?这个名字他熟悉,那个让他算账的人。 “是你!”尤子昂终于开口了,这句话说不出是欣喜还是悲伤,不论如何,他愿意跟他说话,好事。 “尤大人,当天到底发生什么了?” 没有回应。 珞珈等的不耐烦了准备再催,对面的人开口了:“你来这里,只怕也是定死之人,怎么还想着查案?” “哈哈,定死?那也要他们定得死才行,我命由我,我不想死就死不了,要死也要先把凶手找出来,陪我一起死,要不然那就太冤了。” 对面人不说话,珞珈继续说道:“可惜了尤夫人,死不瞑目,凶手都没有找到,夫君也要陪葬,可怜哦....” “住嘴!” 第71章 还施彼身 “除非,人就是你杀的,枉我还想救你的命,真是你杀的你就爽快签字画押,一了百了。”珞珈激他。 “我要查出凶手。”尤子昂悠悠地说,却很坚定。 “你想通了才好,王上只给了十五天时间,太短了。” “十五天?” “是,能来这里见你也是争取来的时间,你原原本本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 于是,尤子昂将茉莉姑娘的初恋故事缓缓讲述,珞珈很急但是认真听着,他知道这是他遭受打击后的强烈倾诉欲。 尤子昂毕竟年轻,讲述很感人,珞珈也有些唏嘘,原来是一场错爱。 可惜没能及时认爱,挚爱还死在自己身边,换了任何人都难接受。 那晚,尤子昂晚归,听管家说岳母来了,现已都睡下,便自己回房歇息,准备第二日向岳母请安。 半夜被嘈杂声惊醒,然后是管家等人进门,再就是看到了已死的毕容。 后面的讲述带着极大的隐忍,珞珈能感受到他的痛苦。 “尤大人,那几日有没有什么异常的事情?” “没有。” “你的睡眠一直很好吗?” “养成的习惯,倒床可睡,但是很警醒,我也想过是否中了迷药,应该没有。” “你锁门了吗?从外面好打开吗?” “这是偏房,普通的木门锁,从外面不好打开,但是用力可以破开。” “管家有没有问题?” “应该没有。” “他说他叫了很多声大人,大人都没有回应,怕有不测,这才让伙计踢开了门,传唤了他们,口供一致。” “可我只听到了一声,等我起身的时候,门就被踢开了。” “这是存疑,大人或许还是中了什么迷药。” 尤子昂听罢打了自己脑袋一下,是懊恼。 “尤大人跟毕家关系如何?” “从无交道,这次赐婚因为原本的女子突然得病,才将毕容赐婚。” “突然得病?也太巧了。” “你的敌人很多吗?” “不少。” “你觉得谁可能是幕后指使?” “假设我是中了迷药,那完全可以把我一并杀了,为何还要留我?毕家不会,牺牲一个女儿陷害我?不可能;我从没入过涂相的眼,他不至于费心杀了我;其他官员太多,但谁想用这个方法,真不知道。” “你说得对,完全可以直接杀了你,为什么把你塑造成杀人凶手,让你秋后问斩?”珞珈也陷入了沉思。 有两个狱卒进来,“姚大,受审。” “哎,哎,我是王上专案组的,可不能受刑,放开我,放开我。” “涂大人审你,走!” 珞珈听罢不挣扎了。 转眼到了一个小房间,不是刑部大堂。 三人组都在等他呢。 “放开,放开他。”张让招呼着狱卒。 “姚大,快想想办法,我也保不了你多久。”涂盛说。 “没找到陷害我的人吗?” “都审过了,没有发现,你点子多,快想。” 珞珈看了三人,心里无语,姜木里啊姜木里,你好歹也找点靠谱的人,都不懂查案,搞个屁啊! “我跟尤子昂说过话了,不过没有什么有用的信息,现在分头交代人去查这几个事,一是原本许配给尤子昂的户部尚书外甥女得了什么病?为什么得病?现在怎么样?二是问问毕家,毕容有没有别的恩怨?三是陷害我的毒药拿去民间问一问,有没有线索。四是一定要谨慎,显然有人就在我们身边。” 其他三人相互看看,稍微分析了一下就去忙了,独留涂盛和珞珈。 “你怎么脱身?” “先生,你是不是真的要帮我?” “我召你来的,至少还回去的时候你要好好的。” “那就以其人之道还施其身。” 傍晚,专案组带人突袭了进出珞珈房间的15人,然后都搜查出了毒药。 主簿和众人齐呼冤枉。 专案组审理决定,全部扣押,后经宫医和仵作反复查验,姚大房间和15人房间搜出的毒药并不致人死地,不过是毒虫子的药物,于是全部释放。 主簿也无话可说,摆明了是个局,但涂盛是涂相孙子,那还是要给面子的。 傍晚的地牢更加阴暗,只有高高的窗口露出一点点光亮。 珞珈摸着肚子有点心悸,找尤子昂说话转移心绪。 “王上是什么样的人?”珞珈问道。 “王上?你见过他吗?” “没有,只是听说暴戾狠绝,夺了七狐的王位,设立的律法严格,民生怨道。” “你...你是离狐人吗?你敢这么....” “这么直白?哈哈,你我都是死囚,怕什么,讲讲呗。” “这是对王上的误解,王上一心为国操劳,离狐才有如今的发展。”尤子昂说的很谨慎。 “王上的女人呢?”珞珈可不想听官话,直接问她想问的。 “王上一直洁身自好,未曾见过他有心仪之人。” “如今有了,四妃。” 这话听起来怪异,尤子昂看了她一眼,准备开口说什么,有人进来了。 “走吧!”狱头过来放了珞珈,珞珈知道事成了。 “尤大人,你放心,我一定救你。” 尤子昂感激地看着珞珈走出牢门,走向光亮之处。 珞珈能够出来,用的伎俩笨拙,就是反诬陷,但有效。 姜木里听着汇报对待定姚大多了份刮目相看。 涂盛组长带着珞珈去请罪,巍峨的大殿。 涂盛和珞珈进了偏殿,姜木里在看折子。 殿大,路长,珞珈一步步往前走,看到姜木里还在低头看折子,右手拿着笔不时圈点,灯光照着他那一片很是好看。 他穿着的是珞珈没有见过的便服,金黄暗黑纹路,发髻高扎,大部分披散在背后,光泽不错。 啧,啧,还真是人靠衣装马靠鞍。 气势一下子就不同了,以前怎么没有觉得他这么正经八百的。 快到了,珞珈下意识赶紧低下头,可不能让他认出来。 “王上,请降罪!”涂盛带着珞珈行礼。 姜木里放下手中的笔,揉了揉手腕,看向他们。 “你就是姚大?” “是,王上。” “第一次进宫?” “是,王上。” “感觉如何?”姜木里又问。 “宫里很好,地牢太暗了。”珞珈稳稳地答。 “唔,还有几日,你能查得出来吗?” “小人一定竭尽所能。” “竭尽所能保住小命,好好查。” “王上,是臣大意了。”涂盛忙说。 “把刑部搅得不得安宁是你的主意?”姜木里看向姚大。 “是,王上。”珞珈乖巧回答。 “胆子不小!”话是怒的,但没有动作,明显不是真生气。 “王上恕罪!”涂盛忙拉着珞珈行礼。 “不妨,兵不厌诈,你们继续查。” 就这? 就这。 第72章 初入月狐 一位老太监带着涂盛退下,他盯着珞珈看了几眼,珞珈感觉到了视线,抬眼怯懦地看了几眼老太监。 “怎么,你识得姚大?”送完涂盛回来,姜木里不经意地问娄白。 “没有逃出王上的法眼,老奴不识,只是,他也太柔弱了些。”娄白回答。 姜木里对这种话题没有兴趣,继续忙碌了。 宫中一事接一事的,没多少人管四妃的事儿了。 涂家姐妹想回家陪陪祖父祖母,姜木里本就不是循矩的人,也就准了。 两天过后,专案组一起复盘。 原本许配给尤子昂的户部尚书外甥女确实得病了,是饮食不当得了严重痢疾。 在毕容大婚后,已经慢慢调理转好,该女是愿意嫁给尤子昂的。 毕仁那儿,还是涂盛去上门才说上话,他对专案组颇有意见,访了毕家其他家人和下人,都说毕容性格温柔大方,从不私自出门,交友也很简单,并没有恩怨。 毒药市面上都没有见过,经宫医反复查验,里面加入了剧毒“毒箭木汁”,能急速麻痹心脏,不过这毒因为毒性强,非常罕见。 这些信息不多,但是也有用。 “先生,你看,原本的新娘得病了,安玲中的是剧毒,尤子昂也中了药,看来凶手擅长用毒,再就是凶手应是并非针对毕容,目标还是尤子昂,还有一点,此人必在宫中或者同伙在宫中。”珞珈分析着。 涂盛点头,“有道理,那接下来怎么查?” “我再去看看毕容在尤府的房子还有被杀现场;张大人查一查到街上报案的那个下人,或许还有隐瞒;业大人请追查‘毒箭木’的来历。” 张大人和业大人被一介平民调遣,心里不快,没有说话。 涂盛不愧是官门中人,见此情形忙向两人行礼:“两位大人,时日不多,请两位务必帮忙早日结案,完成王上重托。” 两人这才忙虚礼:“小涂大人客气了,好。” 珞珈回了小平房,可急坏了玉书,已经5天不见人了。 将江木来过两次的事情告诉了珞珈。 珞珈心想,我可见过你江木高高在上的小样儿了。 终于脱下了厚厚的妆容,这一趟入刑部,差点抖了小命,没意思。 许是心有灵犀。 晚上,姜木里又来了。 今日不宵禁,珞珈拉着他要逛街去。 “你有多久没有玩过赌牌了?” “上次是和你赌,你输了。” “今天我不一定输。” 珞珈拿出一枚星币:“正是星,反是字,输了听我的,你要哪面?” 这场面姜木里很熟悉,是第一次见珞珈的那天,是珞珈输了被他带上山看日出的那天。 不过是半年多的光景。 熟悉的人,熟悉的笑容,姜木里笑着说:“行,试试,我压星面,币拿来我扔。” 这次,是姜木里的大拇指一弹,星币向上翻滚又掉下来,他接住打开手。 珞珈笑:“自动跟我来”。 “哈哈哈……”一串爽朗的笑声,还好这里远离人群,随行暗卫卫通听到姜木里的笑声心里一暖。 离狐城是清冷的,即便没有宵禁,也不似北郡更不似仓州,人不少,但人们少了些自恣和活泼。 珞珈带着姜木里穿过月夕楼,到了一处隐蔽的红门。 敲了门,报了夏荷的名字就进去了,里面别有洞天,人声鼎沸,是个大赌场。 姜木里无奈又宠溺地看着珞珈。 “你可别想着关了这个场子啊,只要不出格,乐呵乐呵也还是可以的,是不是?”珞珈笑着对他说。 或许是身怀有孕,赌场空气实在不好,玩了几局押大小就不大舒服。 于是,珞珈拉着姜木里找了一家临河的小饭馆,这是蓝痕带她打过卡的地方,小而隐蔽。 夏日的晚风有丝丝清凉,河边有几个散步和垂钓的人,还可以看到远处房屋的灯火,很是惬意。 珞珈吃着菜看着景,有一搭没一搭地聊。 “我见你的时候从来没有觉得你古板过。”珞珈说。 “怎么说?” “是个讨厌但又有趣的人。”珞珈笑着说。 “讨厌?我可是第一眼见你就色心大起了,冤枉。” “讨厌!……现在没有想到你是无趣的人,你的性格和治理模式太不一样了!” “嗯?” “离狐律真的是你的手笔?连坐,是不是伤害了太多人....” “那是你不知道离狐的难,离狐狐山横跨,人口众多,不法分子也极多,从五狐统治时期起,郡县内陆续出现了自立郡,相互之间反复争夺土地,战火频起,百姓遭殃,几代下来,好勇斗狠成了离狐人的特性,七狐是个温和的国君,所以…….” “所以你从律法进行改革,执法必严,安稳了离狐的局势?” “并不容易,涂相是很大的助力。” “他?” “是,入朝40余载,涂家本就是世家,在狐南影响力很大,《离狐律》的颁布实施离不开他的鼎力支持。” “倒也算是个功臣。” “功臣?是,其所得也配得住其位。” “你对涂武了解的多吗?” “涂武?你怎么认识他?” “不认识,听过坊间传闻罢了。” “涂武,比其父差太远了,妻妾成群,你,不要跟他打交道。” “我知道,对付色狼我有办法的,呵呵……对了,有个事情我要告诉你。” 珞珈将吴先、陈留、毕仁、涂武在卓府喜宴杀人夺金缕衣的故事原原本本告诉了姜木里。 姜木里知道金缕衣就和姚心吉有关,“珞儿,那时候我……” 珞珈拦住了:“过去的事儿了。” “吴先还在找你吗?”姜木里转了话头。 “嗯。” “吴先那边我盯着在,放心。” “嗯,……江木,你有过别的女人吗?”珞珈看着远处装作不经意地问道。 “说的什么话?你说呢!开窍就识得了你……是不是?”姜木里直直地盯着珞珈,一脸坏笑,小喜鹊眼睛又出来了。 珞珈被盯得不好意思,赶紧喝了口水转移话题:“你知道吗?尤子昂很可怜的....” “是了,你要怎么破解尤子昂案?专案组我可是成立了,看起来并不得力,尤其那个姚大,还没破案先惹了事。” 听着姜木里数落自己,珞珈哭笑不得,姚大至于这么不堪吗?逆反心起,她决定继续隐瞒身份。 珞珈也不接话,坐到姜木里身边,头轻轻地靠上他的肩膀,这突如其来的温柔,姜木里顺势用手揽住,轻声问:“累了吗?” “嗯。” 有河面的清风,有淡淡的竹叶香,有远处点点星火,怀孕的珞珈眼皮开始打架,她困了。 “要不要回去?” 姜木里的问话没有回应,低头一看,她睡着了,姜木里细细地看这张脸庞,好像瘦削了一些,哦,还略有鼾声了,他唇角勾起来了。 垂钓的人慢慢走了不少了,细细的鼾声还在传来,姜木里想了想,抱起她回家了。 一路上,卫通很想说他来抱吧,免得王上太累,但是这话绝是不能说的,那是王上的女人。 终于到家了,是月狐宫。 第73章 黑玉和钷 珞珈还在睡梦中,姜木里将她放在大床上,盖上薄毯,这些都是为她预备的,现在用上了。 寝间旁是书房,姜木里和卫通仔细地研究着秘土。 过了约一个时辰,珞珈梦见许多星球挂在天上,很近,很清楚,还有九星连珠的景象,突然地球迸发出红色的光芒,珞珈的眼睛被刺疼,下意识捂住,然后居然来到了地底,黑暗寂静,她害怕了,大叫起来,然后惊醒了。 原来是做梦,自己是很少做梦的,怎么就梦见宇宙了,现在,还真是平行世界或者穿越? 抬眼,是高高的穹顶,上面真的有星星,再看,是华丽的房间和床,纱幔轻动,这是哪里? 珞珈穿了鞋往外走,看到了倚在榻上睡着的姜木里,她忍不住嘴角微勾,走上前去。 姜木里感受到脚步声起身,见是珞珈一笑,“醒了?” “给王上请安,这是你的北辰殿吗?”珞珈戏谑地问。 “不是,是我们的月狐宫。” “月狐宫?” “送给你的,只有也只能有你这一个女主人。” 珞珈心里暖暖的,看来,无论什么年代,房产还是挺能打动女人的。 “这真的是我的家?” “我们的,过来坐。” 珞珈坐到他身边的榻上,桌上没有折子,有些书籍和他写的字。 珞珈以前说过他的字不好,现在倒是越来越有风范了。 放下他的字,一个罐子引起了珞珈的注意。 “这是什么?”珞珈好奇地问。 “这是一个秘密,你倒出来看看。” 珞珈刚要打开,里面似乎有微光,脱口而出,“夜光?” 听到珞珈说“夜光”,姜木里很奇怪这个叫法,赶紧帮着倒出来。 珞珈把土拿到灯前,这土就成了普通土,拿到暗处就又荧光点点。 “哇!这真的是夜光土!”珞珈没见过实物,很惊奇。 “你认识?什么夜光土?” “夜明珠,萤石,你知道吗?会在黑暗中才发光。” “嗯,不过,这不是萤石。” 珞珈细细地看着,“不对,这真的是土,不是石头,这是什么呢?” “反复查验过,确实不是石头,就是粉末。” “这是哪里来的?” “月狐宫100里外的地下。” “我好像见过这方面的知识,你等我想想,萤石发光和含有的元素有关,稀有元素....稀有.....”珞珈握着部分土,边走边想。 姜木里紧张地看着她走来走去,珞珈,她居然知道! “稀有元素.....稀...啊,我想起来了,也许这是一种稀土元素,叫钷!” “钷?它是做什么的?” “它有放射性,不过很微量可以不计,钷可以制作成灯光,还可以制作成武器。” “武器!”姜木里紧紧抓住珞珈的肩膀越来越用力。 “啊,江木,我有点疼!”珞珈不禁叫起来。 姜木里这才反应过来,“对不起…….” “你怎么了?” “武器?这个可以做成什么样的武器?”姜木里急切地问道。 “稀土元素在很多武器制作中都应用,什么手枪啊,原子弹啊,激光啊等等……这都是我以前粗略看过,知晓的也不多。” 姜木里似乎有些失望。 珞珈接着说,“我记得它可以转化为电能,或许,可以用来做电灯,就不用煤油了,还可以使用很久,这个东西很有用的。” 姜木里还在激动地走来走去。 “江木,你说武器?你准备用这个做武器吗?那可不行!”珞珈见他一直不说话便想起他关注的“武器”二字。 “珞儿,我只想知道它能不能做成武器,不会用来害人。”姜木里走到她跟前安抚道。 “你…….对这个很感兴趣吗?” “是,我想知道它的秘密,用好它。”姜木里情绪有些低落。 “那我帮你。” “珞儿.....” “对了,你不想知道,我为什么知道这些吗?” “是,很想知道。”姜木里这时候反应过来。 “我啊,都是从书上看来的。” “什么书?” “你没有见过,江木,我是不是没有告诉过你,我也许不是你这个世界的人,我也不知道怎么来了这里,醒来的时候就在北州阳郡,然后就遇到了冰湖血案,然后遇到了你。” “这是你那时候不愿意跟我在一起的原因吗?” “有这方面的原因,你能理解吗?” “能,我也见过超出我想象的事情,我信!”姜木里眼睛亮亮地抱住珞珈坚定地说。 “那也许有一天我会突然不见了,你……”珞珈的话还没有说完被揽入了一个怀抱。 “不,我不允许!”姜木里想起了那个遥远的声音已经失去,这个抱在身边的绝对不能失去。 珞珈在姜木里的怀里,心里划过自己会不会真的消失的念头,丝丝难过涌上心头。 转念,又心里暖暖的,至少在这个世界,她有了个新生命,在肚子里。 在这一刹那,珞珈想跟他分享这个喜悦,手摸向腹部,思索着怎么开口,突然就摸到了缝住的黑玉。 对!黑玉!这个秘密还没有跟姜木里说过。 珞珈推开姜木里摆弄着衣服:“江木,给我一把剪刀。” 姜木里看着珞珈挑开衣服的线,一枚黑色的东西拿了出来。 他接过,是玉,他摆弄了几下。 “会发光?是萤石吗?”姜木里问道。 “我不知道,不过它以前是不发光的,后来突然就发光了。” “什么时候?” “小吉死的当晚。” 又提到了小吉,姜木里有些愧疚地看了珞珈一眼,没接话。 “黑玉还有一颗被吴先拿走了,也是发光的,是我在狐山捡到的。”说到这里,珞珈头脑浮现出她和阮心虚取玉的画面,唉,有点罪恶感。 “狐山?这玉有什么秘密吗?和钷是不是有联系?”姜木里思索。 珞珈一听,“对,或许有联系,那个位置我不记得了,是狐山的一个地洞,或许有关系,难道,难道,这个不是萤石,是钷做成的?” 珞珈真希望此刻这里有实验室,一个显微镜也好啊,看看结构,虽然是空想。 想着,她上下打量了姜木里,然后拿了他腰间的一块碧玉,放到桌上拿土和两块玉细细比较。 姜木里看着忙碌的珞珈,反而淡定了,索性坐在榻上什么撑着头仔细盯着她。 “珞儿,你给了我太多惊喜了,我日思夜想的秘密,你一下子告诉了我这么多,你是神仙派来的吗?是专门给我的吗?是她把你带给我的吗?”姜木里喃喃自语,想起了自己的母亲。 珞珈沉浸在玉和土的对比中,没有听到。 姜木里就一直盯着珞珈,想把她看到心里,刻到骨子里去。 看着看着,发现她额头有细细的汗,姜木里起身给珞珈倒了茶,用衣袖给她轻轻拂了汗,想了想,又去里间拿了一个壶出来。 “这情形,你不打算睡了?”姜木里微笑着问。 第74章 探查线索 珞珈低头忙碌,没空理他,“不睡。” “看,这是什么。” 珞珈这才抬头看姜木里,“是忆湖?太好了!” 姜木里将醇香的忆湖酒倒出一杯递给她,珞珈忙不迭地去接,拿到杯子迟疑了,她是孕妇,不能饮酒的。 “好香!”珞珈闻了闻放下了,“办正事,不喝了。” 姜木里奇怪地看了她一眼,能忍住不喝酒了? 她就着烛火比对了很久也没有看出什么,天已经大亮了。 “算了,我带一些回去,再想想办法。”珞珈有点挫败。 姜木里把她拉过来,“天才亮,你再睡会。” “不睡了,我今天还有事了,得去案发现场看看。” “你是不是太勤政了?还想着救尤子昂?不管了,你现在得陪陪我,陪我说会话也行……可好……” 这可不像平时的姜木里,平时不是耍赖就是硬上,现在竟然会撒娇了。 珞珈最是吃软不吃硬,红着脸陪他在榻上躺着。 榻本来就不大,容纳两个人略挤,珞珈的觉不够,碰到软软的人体枕头,立马犯困了。 姜木里的手落在了珞珈的腹部,珞珈也把手放上去,“江木,我有件事情要告诉你……算了,以后吧…….”话语越来越嘟哝。 珞珈又舒服地睡着了。 今日娄白通知没有早朝。 待珞珈乘坐马车回去小平房已经是中午了。 吃完饭易了容,进了尤府。 尤府附近的确是有个巡城官兵的交接点,难怪官兵很快被叫来了。 尤府家丁和丫鬟都查明没有问题就放了散了,府里只有管家还在看房子。 珞珈跟管家又说了说当天的事,管家的确也没有发现疑点,还说了毕容很多好话。 管家带珞珈到毕容房里看了看,房间整洁,书籍较多,珞珈恨毕仁,但他这侄女儿看起来还不错。 角落有一捆书画,珞珈把它打开,是画,画工一般,不过有6张都是女子侧影,珞珈问管家:“这就是尤夫人吗?” “这...都是侧面,我也看不出,不过的确很像夫人。” 珞珈想,画要么是她自己画的,要么是别人画了送她的。 “这是夫人自己画的吗?” “这,我也不知,夫人才来三天就....” 珞珈继续仔细看画像,希望能找出线索。 有一副除了画像还有寥寥几笔树木,左上角依稀有字,墨很淡,很模糊,可能是故意为之,珞珈有点兴奋。 室内比较暗,管家拿着烛火帮助看,珞珈仔细辨认:“东西...植松柏,左..右..种梧桐。枝枝...相...覆盖,叶叶...相交通。” “东西植松柏,左右种梧桐,枝枝相覆盖,叶叶相交通,《孔雀东南飞》,是情诗!”珞珈激动地说,画纸被抖动。 管家被吓了一跳,两人这一动,烛火就碰到了纸,燃起来了,珞珈赶紧用手去扑灭,最后只留了一半,字是基本烧光了。 “你!你!你干什么!”珞珈气坏了。 “姚,姚大人,对,对不起,我...我...我不是故意的....” 珞珈真是很想说他是故意的,但,这确实不怪人家,自己激动晃动了画纸在先。 珞珈把半副画拿好,又仔细翻查了书籍和手稿,都是同一个笔迹,应该是毕容写的,可惜不能知道情诗是不是她写的。 珞珈有点感慨,尤子昂对毕容一见倾心,而毕容或许早有意中人了。 还真是孽缘啊! 边感慨边随着管家走到了案发现场。 尤子昂是军人,房间陈设简单,看了看门,没有异样,窗子有横条,成人是出入不了的,还真是密室。 房中能藏人的只有一个衣柜,柜子打开,是有很多隔断的,并不能藏下一个人,而且当日官兵搜查了衣柜没发现异样。 杀人凶器是刀,确凿无疑的;房内陈设没有发现机关痕迹,尤子昂明显中了药,看起来没有什么高智商手法,那么应该还是传统的谋杀。 人是怎么进出的呢? 珞珈走到门口向里看,门口右侧有张榻,引起了珞珈的注意。 “这张榻为什么在门口?”珞珈问。 “以前是放在窗那边的,最近天气热,大人习惯在门口坐,就把榻挪到门口处了,有时候大人就在榻上歇息。”管家仔细回答。 “是这样……”珞珈心里有些存疑。 “管家,当日你们是几个人到的门口?” “当日,听到更夫求救时我没睡,赶紧就派了近前的两人过去帮忙,然后是伺候大人的两个丫头还有两个家丁,我们一起敲门的。” “那出来的时候,是不是还是你们几个人?” “这?当时都吓坏了,还没等反应,后来官兵也来了,这,我实在没有注意,丫头和家丁都吓坏了。” 从管家这里没有得到明确的信息。 珞珈又去了巡城官兵交接点,运气比较好,有两个官兵参加了当日的事。 珞珈拿出腰牌,官兵肃然起敬,珞珈问:“当日你们几个人去的?” “一个家丁来报案,周大人带着我们两个还顺路叫上了三个人,一起去的。”其中一人回答。 “回来的时候,你们六个人一直在一起吗?”珞珈再问。 “这,周大人和我们带着尤大人直接去了刑部,那三人可能就继续巡城去了。”两人说着相互看着,看来确实不清楚。 珞珈要他们引见巡城那三人。 见到了其中一个官兵,珞珈问他当日有没有发现异常,很细微的不同都可以说。 “报过刑部,没有异常。” “那你们是不是一直在一起?没分散过?”珞珈又问。 他仔细想了想说,“没有分开过,不过,我记得,张三在尤府急着小解,倒是很快也就跟上来了。” 珞珈很久没有见小路子了,小伙子现在精神得很,他告诉了珞珈一件事,是关于好色涂武,涂武对一个良家女子用药,差点致死,那种药是西礼来的。 珞珈回了刑部,专案组开会。 张大人盘查了报案家丁,没有可疑之处,业大人查探了“毒箭木”,这是在西礼沙漠中生长的一种树,毒应该是从那边来的,还没有查到具体的人。 只有珞珈收获最丰富,不过当珞珈听到毒箭木来自西礼,心里有打算了,嘴里却说没有新的发现。 会后,珞珈单独向涂盛说了查巡城那三个士兵的事情,特别是查一查张三,如果他有异动,直接扣押。 涂盛答应了。 “先生,连坐制不论王公贵族还是布衣平民,都是一样执行吗?”珞珈突然问涂盛。 “离狐的稳定离不了离狐律,确实,七狐时期,执行总是有偏颇的,王宫贵胄总是有法子逃脱的。” “这不公平。” 第75章 城中流言 “是,国家的稳定需要律法严格,但更需要朝廷的稳定,这也是需要计算利益得失的,古往今来平衡很重要。”涂盛认真地说道。 “平衡?王上会和七狐不一样吗?” “我以为,王上杀伐决断,不一样。” “如果,如果你被连坐,你认命吗?” “我,认命,这是律法。” 珞珈没有说话。 回了房,珞珈再梳理了一遍尤子昂案,开始研究玉和土。 珞珈现在恨自己的记忆,当年看了不少稀土元素的用途,但是记不清楚了。 找不到区别,换个思路? 提炼土? 怎么提炼?古人有法子能炼青铜、炼钢,那就一定有办法。 正想着,有人敲门,珞珈慌忙将面前的玉放入稀土袋子藏于衣柜中。 来人是都尉周卫,一脸不屑。 “姚大...先生,听闻你今日审问了巡城官兵?可有什么发现?”周卫明显带着质问语气。 “哦,是专案组例行问询,多有打扰。”珞珈客气地说。 “哼!当日我带兵冲进门的,现场惨状实在是不愿言说,尤大人太狠心了!”周卫说。 “周大人,尤大人尚未定罪,失去爱妻也是抱憾的很。” “亲眼所见,你还想翻出天来?尤子昂与毕大人有隙,这是众人皆知,既然已经结亲,怎么也该顾及赐婚脸面,再是不喜也不能杀妻!” “哦?毕大人和尤大人有过节?” “也不是什么大事,治江的一笔资金问题。” “资金这应是户部的事,和毕大人有何关系?” “这毕大人以前不是离狐知府嘛,过去的事情了,哎,我跟你说这些干什么!”周卫反应过来,“那个,那个,你要找张三?” “是。” “张三已经请假三日了,去他家里找了,不知道去哪儿了。” “这么巧?周大人,张三是重要的证人,又是你的兵,你可要把他安全地带回来。” “这是自然,他怎么就成证人了?” “专案组自有定论,请周大人再等等。” “哼!且听你到时候怎么说!”说完人就走了。 珞珈叹,这周卫大大咧咧倒是爽直。 今天街面酒肆有点热闹。 不知道从哪里流传出孩童的一段唱词,“鸡鸣外欲曙,新妇起严妆,花容去武帐,暂别作尤妻,结发同枕席,夜夜不得息,时时为安慰,久久勿相忘”。 孩子们不懂,这大人可是一听就明白了,这是在说某武和尤子昂的新婚妻子呢。 谁人不知,朝廷里,涂武大人最是爱女色,很快就流传成了涂武的名号。 毕仁大怒,好的是在离狐国,童谣两天内很快平息了,可这私下里大家更是猜疑不断。 毕家人气的吹胡子瞪眼,恨不得手撕涂武,容母直接再次晕倒了。 涂武知道这事比较晚,因为没有人敢说,他是在被涂相掌掴了一巴掌时才知道,急忙跟父亲说冤枉。 涂相把他房里找出的毕容画像朝他一扔,涂武看了也是百口莫辩。 “你把这事给我抹平了!”涂相气愤地手指止不住地抖。 这个重要的信息点很快就传到了专案组。 涂盛是涂武的儿子,虽然父亲不喜他,但毕竟是他的生父,对于父亲的流言他不能说也不好评说。 姚大看了看尴尬的大伙儿,决定开口:“咳,已经七日了,近期流言四起,我去探过尤子昂,他说未曾与毕容圆过房。” 大家一齐惊讶地看过来,看向珞珈。 “咳,尤子昂是这么说的,管家和几个丫鬟也说尤大人三日里从未进过尤夫人的房间。” 业启和张让看向涂盛,难不成流言还是真的?难怪杀了丫鬟安玲! 涂盛继续低头不语。 “所以,我就着仵作和宫医再次对尤夫人验了身,的确不是处子,而且不是新近才……”姚大不明说,大家也听懂了。 三人又看向还低头的涂盛,然后三人相视一眼后各自思索。 涂盛这时候站起来了:“三位,既然王上要我们查案,就一定要查个水落石出,不论是什么人,都查,不必顾忌我,我也是专案组的人,各位放心,秉公是我的原则。” 三人听着忙不迭点头。 这个消息自然要上报的,来到了北辰殿。 珞珈看着正襟危坐的姜木里,心里有些好笑,典型的两面派么,那个对我撒娇的男人去哪儿了? 姜木里问了问进度,目前主要就是寻找张三,找毒药,至于涂武比较麻烦,是朝廷命官,又没有实证,于是涂盛自告奋勇,表示一定回家查问清楚,彻底更正流言。 汇报完毕,三人转身走。 “姚大留下!”是姜木里威严不带情绪的命令。 珞珈只好止住了脚步回过身,恭敬地待着。 “你是第几次来这里了?”姜木里问。 “小人第二次来。” “觉得怎么样?” 珞珈以为听错了,啥意思,什么觉得怎么样? “王上是说什么?” “哦,这宫殿怎么样?” “巍峨气派,金碧辉煌,尽显帝王气魄。” “说得好。” “那我呢?” “王上自然是雄才大略英明神武……” “不错,会说,再多说点。” “呃,王上文韬武略,爱民如子,勤政为民,威仪天下…….” “你就是凭着这舌灿生花的功夫进的专案组?” “……小人凭的是真本事。” “的确有点本事,你近前一些,让我仔细看看。” 这话一出,不妙!这家伙,难道认出我来了?珞珈慢慢地挪动步子。 “再近点。” 珞珈听着话真想爆粗口,不过万一没有认出来呢,还是乖乖到了书桌前。 “磨墨。” 珞珈抬头环顾了一周,还真没有人,好吧,伺候你了。 珞珈磨着磨不断打圈,有些累,慢慢就挺直了腰背,姜木里呢,继续着他的公务。 有些口渴,珞珈咂咂嘴盯着茶杯。 姜木里似是感应到了,没抬眼地说道:“喝吧,我没动过。” 珞珈也不客气,放下磨条,拿起茶杯,很清香的茶,入口觉得一股清晨的清新扑面而来。 “这是什么茶?”许是放松了,珞珈自己都没有发现,已没刻意哑着嗓子说话了。 “凝清,凝气清神。” “嗯,不错,名副其实,顿时就精神了。” “那就继续磨。” 珞珈继续磨起来,再看看桌上的折子,看着直摇头。 第76章 殿前墨香 “怎么?”姜木里许是余光看到了,边继续批阅边问。 “啧,啧,人人都说做王好,不知辛苦操劳有多少,我看还是普通人好,自由开心乐逍遥……” 话音刚毕,一只大手从她身后一把捞过,珞珈倒在了一个怀里。 “唉!唉!王,王上,这男女,不,男男授受不亲啊……” “噢?”姜木里右手的笔放下了,心说:你想玩,我陪你。 “姚大这身材还挺窈窕,可惜了是个男人,孤有些喜欢…….”姜木里的气息吐在珞珈脸上。 其实,珞珈靠近姜木里,就感受到一种特殊的吸引力,身体一接触,珞珈太熟悉了,只觉得就像是吸铁石的正负极遇上了。 竹叶清香的气息一过来,珞珈有些心痒痒的……唉,真不争气。 现在我可是男人啊。 珞珈忙挣脱,“王上,不可……” 姜木里正要摆明,还没有张口,娄白的声音传过来了:“端如娘娘,王上在处理政事,不许任何人进,您请回吧。” 珞珈趁机挣脱了姜木里站在桌旁,恨恨看了姜木里一眼,娘娘?差点忘了! 姜木里看着易了容的珞珈,那眼里是吃醋之意,心想,这面容可真丑,看不到你的样子,让你戏弄我,我也不客气了。 于是对着门外说:“进来吧。” 珞珈听到这话瞪大了眼睛看姜木里,姜木里没有看他,却也感受到了恨意的眼神,心里暗笑,面上继续伏案批阅。 珞珈想了想,拿起磨条继续磨,重重地磨。 门外的人也诧异,娄白诧异,端如玉诧异,她来过几天每次被王上拒绝,今日以为又不得见,居然还成了。 美人窸窸窣窣进来了,纤纤细步,步摇微动,这么点距离也走了挺久,珞珈忍不住斜眼偷看。 碧玉底色的纱衣,素净典雅又贵气,手中端一个漂亮的碧玉碗,精心准备的。 走到近前,嗲兮兮呼过“王上……”,微抬头。 嗯,果然是个美女,上仁堂掌柜爱女,虽是平民,挺有京城大家闺秀的风范。 “王上,这是臣妾亲自为你做的糖心莲子羹,夏日里解暑最适宜了,您尝尝……”甜美的声音,让人难以拒绝。 “放着吧。”姜木里突然有些后悔了,放她进来打扰了他和珞珈,心里有些不快。 “夜深了,臣妾陪陪您吧。” “不必。” “莲子羹中加了清火的药膳,您喝一点吧。” “唔,我不喜甜食,姚大,你喝。”姜木里拿着笔尾指姚大。 珞珈一愣,这无辜牵扯我做什么,讪讪地说:“啊,这是娘娘的心意,小人不敢。” “有何不敢,孤说你喝就喝,喝了早些歇息。” 这话一出,端如玉一愣,这,我做的给一个男人喝,还“早些歇息”? “谢王上,谢娘娘!”珞珈厚着嗓子去接端如玉手中的碧玉碗。 端如玉就尴尬了,手中一空,不知道接下来该干嘛了。 “唔,你退下吧。”姜木里看也没看地说道。 端如玉不知道说什么,郁闷地退下了,心想,“难道,王上是……喜欢男人?!” 美人出去了,恢复了二人世界。 “怎么不吃?”姜木里问珞珈。 “吃,吃……”姚大也心虚,什么情况? 正犹豫呢,手中轻了,身子又被大手捞走了。 “我喂你吃。”姜木里腾出手给珞珈喂羹。 “喂!姜木里!”珞珈反应过来了,这家伙早就认出他来了。 “娄白,关门。” 门关上了,还没有走远的端如玉看着慢慢关上的门,心里凉凉的。 珞珈的小拳拳已经锤到了姜木里的胸口。 “再锤洒了。” “洒了好,我可不吃,是你的女人给你的。” “我的女人只有你,”边说已经摸上珞珈的脸了,“太丑了,谁给你做的?居然瞒过了我?若不是你这身高实在不算高,我怎么也联系不起来啊。” “讨厌!我又不矮!我可比你那爱妃高些。” “吃醋了?” “谁吃吃去,我可没有。” “没有?那就喝莲子羹,看你最近憔悴了。” “你不是看不见我的脸吗?” “脸是看不见,这身子我摸得着,不过你这肚子倒是有点肉了。” 珞珈一惊,赶紧想挣脱在上下其手的咸猪手。 姜木里把她抱紧,不让他乱动,“上次,在月狐宫你睡的太好了,今天换你陪我…….” 柔情的低音炮,珞珈最是受不住,软软甜甜地应:“嗯。” “先把这洗了。”姜木里指着脸。 “唉,合着你就是喜欢我的脸啊,我若变丑了你就不要了?” “要,要,怎么样都要,现在就……” 珞珈赶紧止住这脸红心跳的场面,“我去洗脸。” “不洗,你说的对,我喜欢的是你的人,你,长什么样子我都喜欢……”话语都落在耳边,手已经解开了珞珈的衣服露出脖颈,细密的唇早已经按捺不住在雪白的鹅颈上辗转。 两人有些日子没有亲密了,珞珈又想起了磁铁正负极,越推越紧,在软塌上缠绵的两人很快就忘了身边的一切。 后方有寝床,珞珈已经不记得怎么到了床上,脸上又是怎么被擦掉,衣服是怎么一件件没了,她沉浸在汹涌而温柔的爱意里,起起伏伏,一次又一次,不着终点。 珞珈的睡眠是真的好,许是怀孕激素的缘故,欲望也强烈,姜木里对珞珈这一晚上的配合实在是太满意了。 看着沉沉入睡的她,嘴角止不住的笑意,走到前厅软塌前,轻声换来了娄白。 娄白这时候还不明白姚大是谁,就是傻子了! 听从吩咐,去取珞珈的行李方便易容。 娄白很想说,让她现在回去不就行了?免了很多事嘛。 只敢想想罢了,里面睡着的是谁?是王上的心肝宝贝,他懂,忙不迭趁天没亮去了。 待珞珈醒来的时候,只有她一个人,姜木里上朝去了。 来到前厅,娄白端正立着,看到珞珈,两人相互一愣。 还是娄白老道,先开口:“您醒了?桌上是您的东西,您先喝点参茶用些糕点。” “好。”珞珈说着去拿。 昨夜的运动在充足睡眠后依然有些疲累,珞珈喝了茶,坐在榻上收拾衣物。 突然,发现了稀土袋子,哦,昨天周卫突然过来自己藏在衣柜里了。 打开袋子,准备取出黑玉,这一看不得了,她发现了问题,不禁惊呼:“啊!” 第77章 吸附性能 娄白赶紧问:“您怎么了?” 珞珈抑制住激动地心,甜笑着对他说:“没事。” 娄白这才收回脚步,看向刚刚对他微笑又低头忙碌的人。 姚大,不,王上的女人穿着男衫,头发简单挽起,露出似天鹅的脖颈,鹅蛋脸,柳叶眉,丹凤眼,精巧鼻,樱桃口,雪白肤,面色红润,笑有小酒窝,哪里有姚大的影子? 娄白见过的女人不少,很多女人比她妩媚,比她漂亮,个头身材比她好的更多。 这女人也漂亮但不媚,还带着些许英气,笑时又甜甜地,亲切得很,当她看你的时候就是让你挪不开眼,也难怪从没见王上喜欢过女人的,竟如此中意她。 珞珈完全不知道被娄白细细审视,她心里很激动!因为,黑玉上包着一大团土! 她用手遮住看,竟然全部都是发光的钷,都依附到了黑玉上! 再看看剩下的土,一点儿也没有发光,那枚碧玉也孤零零的。 看来,黑玉不是普通的玉,它还有吸附性。 为什么之前没有发现? 时间,定是时间! 没有让黑玉和钷土长时间放置,昨天放了多久? 仔细想想,昨天中午前到现在,不到十二个时辰。 看来这个事情可以做实验验证了。 吸附出来的纯净钷又怎么提炼或者使用呢? 热法、磁法、锻造等等,要是能建个实验室就好了。 想好这些,珞珈平复心绪,淡定收好东西,进了内室化妆换衣。 片刻,姚大就出现在娄白面前了。 “您,早膳马上就到了,王上吩咐了,用过早膳等他回来。”娄白说。 “娄侍,不等了,我还有很多事情要查。” “喏。” 娄白护送姚大出了北辰殿,殿外远远看到了端如玉端着食物往这边来,珞珈转了个弯别了娄白走了。 端如玉也看到了姚大,心想 ,“这,这,难道姚大真的在王宫歇息了?” 赶紧快步走去问娄白,“娄公公,他…….” “娘娘何事?王上尚未退朝,您请回吧。”娄白说完就走了。 端如玉闷闷不乐回了清玉殿,南宫一在门口等她,看端如玉的样子就知道她受挫了。 “玉姐姐...” “南宫,怎么到我这里了。” “涂家两位姐姐尚未回宫,妹妹向你请安,叙叙话。” “她们还没有回来?” “明日就回来了。” “南宫,我们四妃虽然没有大婚,可这宝册、宫殿、位份都是俱全的,只有你我朝中无人,我们姐妹得相互扶持,相依为命,是不是?”端如玉过来拉住南宫一的手亲切地说。 “是,我都听姐姐的。”南宫一乖巧地答。 “妹妹,你是来自狐北的,又生的娇俏可人,得多博博王上的欢心,说不定你就是王上最喜欢的。” “姐姐,可不敢,虽是四妃,我是排位最末的,长相才华也远不及姐姐,一定以姐姐马首是瞻,你放心,我都听姐姐的。” 两人有说有笑开开心心进屋叙话去了。 涂家姐妹在家的几日本是阖家欢乐,可惜流传出了涂武的流言,涂相今日早朝回来就让涂茂将两个妹妹赶紧送回宫里去。 涂叶哭的最厉害,这一进宫就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见祖父母和母亲了。 流言的出现,也让涂家和毕家之间的关系遇冷,涂相昨晚摆酒设宴,为的是缓和和毕仁关系,毕仁老匹夫直接拒绝了,气的涂文回来就罚涂武跪一夜。 涂武的流言在朝堂也有震动,只是大家忌惮涂相,又毕竟只是流言,没有一个史官在朝堂公开提出。 但有个人不得不提,那是毕尚书的爱侄女,可怜被杀,还要承受流言风语,几个政事议毕,毕尚书就老泪纵横,伏地请求尽快破案,还毕家女清白。 姜木里很动容,毕竟是毕家无辜女。 目前,只有专案组背锅平息一下怨气,于是将专案组限定日期缩短为10日必须查明案情。 10日?今天已经是第8日。 业启和张让参加了早朝的,心里一万只草泥马奔过:这是拉我们垫背啊。 朝会结束,专案组开碰头会,两位在朝大人唉声叹气,涂盛也一语不发,姚大在纸上涂涂画画,不知道鼓捣什么。 还是涂盛开口了:“两位大人,这,关于父亲和尤夫人的事定是谣言,可能是真凶故意扰乱我们的侦查方向放出的。” 两位大人附和,“是,是”,明显的敷衍语气。 涂盛无法,看向珞珈:“姚大,你看怎么办?算上今天只有三天了,现在都还没有头绪。” 珞珈这时候抬起头,“也不是没有头绪,我只想问先生,假如此案真的涉及到涂武大人,你当如何?” “这不可能!” “是,我说的是假如,你现在是王上钦点的专案组组长,什么可能性都是要考虑的。” “这,如果和父亲有关,我也绝不徇私。” “真的?” 三人一齐看向涂盛,涂盛看着他们,坚定地说:“是。” “那好,这个时期,保守秘密至关重要,专案组的事情只限于我们4人知道,稍有差池,都有可能人头落地,也请先生务必注意。” “唔!”涂盛等三人先后点头。 珞珈继续说:“3天确实太短了,今日请业大人着重查一下涂武的门客,是否有西礼人。”珞珈着重看了眼涂盛,涂盛咽下了想张口说的话。 “原因呢,跟各位说,是有人举报,涂武大人前不久对一女子用了西礼的药,巧了不是,现在没有别的法子,业大人请务必尽快查清。”珞珈说完,业启点了点头。 “张大人之前查了家丁没有可疑,我昨日去了换防点,你查一个人,当日进过尤府的张三,已经失踪几日了,想办法找到他。”珞珈看着张让说完,张让点了点头。 “涂先生,你对字画应有些研究吧,我这有一幅画,你查查是不是毕容画的?什么时候画的?”珞珈从抽屉里拿出被烧了只剩半卷的画交给他。我再去审一审尤子昂。”珞珈一一交代清楚。 各自分工完毕就去忙了,业启很快被毕仁召去问了问进展。 涂家家丁来报,她的妹妹们要回宫,涂盛赶紧回去送妹妹们。 远远地,看到府门停放着马车,两个妹妹和母亲、祖母在道别,涂盛忙走上前,一阵寒暄。 “哥哥,你这是什么,怎么烧了?”涂枝指着他手中的画卷问涂盛。 “哦,这是查案用的。”涂盛答。 一听说查案用的,涂枝性情起来了,一把夺过打开看,是一个简单地侧影女子,大家也都看过来。 突然,有人站立不稳,是涂叶,丫鬟忙扶住,涂盛收起画卷看着妹妹涂叶。 第78章 牢狱交谈 “你没事吧?”涂盛关切地问。 “没事,想着不知道什么时候再能回来看母亲和祖父,昨夜一直没睡,才…….”涂叶较娇滴滴地答。 “回屋歇息再走吧。”涂母说道。 “不了,枝姐姐,我们回宫吧。”涂叶说道。 两位妃子回了狐心宫。 珞珈正打算去牢里见尤子昂,就被王上叫去问话。 娄白亲自来请,珞珈只好又去北辰殿。 进了门,娄白就吩咐宫女太监们各忙各的,自己站在大门口伺候。 珞珈心笑:这大白天的,你家王上还能干嘛?不过他还真说不准,看来娄白对姜木里挺了解。 果然,姜木里一看珞珈到了,嫌弃看了一眼,“还有些男人味了,昨夜疯狂的女人呢?” “你住口吧!”珞珈害羞地瞪了他一眼,走到他身边。 姜木里大手又一捞,让珞珈背对他坐在腿上,“还真看不下去这张丑脸,哈哈。” 珞珈掐了他的大腿一把,“哼!外貌协会。” “什么什么会?” “说你肤浅,只看皮囊,你看,这是什么,”珞珈想起正事,把早上发现黑玉吸附纯钷的猜想告诉了他。 “你打算怎么做?” “打算怎么做,也要你给我命啊,三天就要把案子查清,查不清楚,涂相和毕仁肯定是要我这个平民背锅!” “放心,你怎么都死不了,在我眼皮子底下进了专案组,这是你提的建议,该自己受着,呵,我倒是好奇,你怎么三天查清楚。” “你可要保我。” “敢不保你?那个童谣流言是你的杰作吧。” “嘿嘿,瞒不过王上的火眼金睛。” “就算我有火眼金睛,你一来,我什么都看不见了…….”姜木里不知哪根筋不对,话语越来越低沉,又开始对珞珈上下其手。 “哎,哎,别动,我在说正事。”珞珈慌忙用手挡。 “我说的就是正事。”姜木里瞄了眼大门,捞起珞珈进了后厅寝室。 娄白听到动静,慌忙又镇定地掩了大门。 说他清醒吧,是,知道化妆难,除了嘴唇脸都没碰;说他不清醒吧,呃,脖子以下被蹂躏了个遍。 珞珈气喘吁吁地求饶了多次,再看到珞珈满意的呜咽之后,两人终于可以安静躺着看纱帘和房顶了。 “江木,你混蛋!” “好,只要你满意你喜欢,混蛋就混蛋。” 珞珈实在是太羞羞了。 “呃,正事还没说呢……你在发现钷土不远的地方建造一个实验室吧。”珞珈提议。 “实验室?”姜木里支起身来看着她鼓励她继续说。 “嗯,大小,还有需要的东西我都写好了,你准备,还要找些信得过的懂煅烧炼造等技术的人。” “好,方正在那里,就等尤子昂回去。”姜木里挽着她的头发放到鼻子边闻着。 “你不想问散布流言的事?” “虽然都是我朝臣,因为是你,你想怎么用就怎么用。” “呃,江木,你……变了,是我故意放出的消息,想让涂家和毕家膈应膈应,如果还有其他的收获,自然更好。” “很好的一招,也不突兀。” “你不怕朝堂动荡?”珞珈也起身边穿衣边说。 “不怕,大不了带你去浪迹天涯,去不去?” “去!游历四方,我还没有去过西礼,没有去过四国、不,现在是五国以外的地方。” “好,一起去。” “嗯。” 珞珈主动拥抱住了姜木里。 几边都忙碌着。 珞珈收到了白参的信,最近南礼和苍龙边界发动了几场小规模战争,算是平局,百姓伤害不大,不过吴先最近10日露面比较少,不知道什么原因。 蓝痕也来信了,无名又高升了,蓝痕在苍龙开了米店和银庄,在左奎的帮助下,建了两个码头,最近生意红火得很,左奎很满意。 阮心虚西礼之行遥远而艰苦,还在寻找善驹。 流言散布的的确不突兀,涂武好色是众所周知,曾经在毕府的时候,的确曾对不满16岁的毕容言语轻佻。 毕仁找业启也是借机出出心中的郁气,一拍即合,当晚就找到了涂武会用药的门客,是个西礼人,第二日凌晨,人送到了刑部大牢。 珞珈起的越来越晚,身体有些重了,好在她身材娇小,衣着宽松,肚子也不显,几乎看不出来。 起来就听到了好消息,涂武西礼门客鲁加已经招供,他有少量毒箭木,曾给过侏儒门客阿乌。 鲁加确实给涂武调制过对付女人的药物,也会调制无色无味的迷药,和涂武一起害了那个老乔家姑娘,但否认进过毕府,也没有参与谋杀。 如此,安玲的毒源已经清楚,尤子昂中迷药可能性极大。 张大人还没有找到张三,不过,查到张三父亲最近收到了一笔张三给的金子,看来他问题很大,还在追查。 找到了鲁加这个人证,老乔家女儿之死涂武很难逃脱,珞珈心里很激动。 还有一个消息来了。 早朝,涂相负荆请罪,将昨日家族宗祠联名将涂武逐出涂氏、断绝关系的折子提交王上,王上准了。 这个意思很明显,快速反应,弃卒保帅! 《离狐律》有一条,大意是如果被家族宗祠公告并得到王上准许,被驱逐出宗族的人,若犯事,其家族不受连坐株连。 珞珈听了,心里对涂文老狐狸的做法又恨又佩服。 涂武,当年卓府“四人帮”之一,轻薄卓夫人!抢劫金缕衣!害了这么多女子,是该偿还了! 金缕衣?是了,还得想办法拿回它。 有了人证,涂武、阿乌很快被带到了刑部,两人一直没有开口认罪。 半天的大刑。晚上,阿乌开口了,承认爱慕毕容的丫鬟安玲,因身材矮小,躲入马车进入刑部看她,不忍见她昏迷不醒受尽苦楚,于是用毒让她安心去了。 这番说辞可信也不可信。 阿乌对于是否杀了毕容,坚决否认。 现在的关键就是张三。 怪的是,涂武也认罪,承认杀了老乔家姑娘还有毕容,更多细节却不说。 珞珈跟尤子昂说了案情进展。 随后,珞珈单独见了关押的涂武。 “涂武,如今滋味如何?” 一夜衰老,白发丛生,憔悴不堪穿着破烂的涂武看着高高的窗户透进的月光不语。 曾经,他是珞珈见过的俊颜华贵男子。 珞珈也惊叹,不知涂武是如何保养的,颜面竟看起来跟两个儿子年岁差不多,难怪桃花不断。 现在,风华不再。 “涂武,你可记得18年前的卓府,新婚卓夫人?” 听到这话,看着窗外的涂武一怔,随后慢慢地转向珞珈,“你,你到底是什么人?” 第79章 案情推理 珞珈没说话。 “你料定我会死?知道卓府的事,那你也该知道,还有一人比我更该死,你不怕他知道你?”涂武假装镇定地坐下。 珞珈说:“你死不死是可以选择的。” “虽然被涂氏除名驱逐,你以为涂文会看着他的儿子死?”涂武看着牢门说道。 “你杀了老乔家独女,证据确凿,是走不脱的,轻者结局也是放逐极北,你又怎知,你能活着到达极北或者能在极北活着?”珞珈继续试探。 “你以为,我昨晚走不了?不过是做了弃子,无所谓罢了!”涂武收回眼神看向地面。 “你怎知,昨夜你能走得脱?”珞珈看着他说道。 “你,想要什么?”涂武抬起头看向珞珈。 被他的眼神直视,珞珈突然有些怯意,立马坚定回视:“有意思,我听闻的都是你的无能和好色,现在看来还是了解的不够,你是个聪明人。” 涂武不看她,看向脚面说道:“哈哈哈,你要的是东西,你不是为他们报仇,你是来寻宝的?” 珞珈往前一步:“跟聪明人就是好说话,在哪儿?” 涂武继续淡然地说:“既然是宝,就是我的保命符,自然安全不好找。” 珞珈微微捏起拳头说道:“若你死了那也没用了。” 涂武听罢,站起来走向珞珈,一步步紧逼,珞珈不知这是何意,在高大的身影下,忍不住后退几步,心里一阵懊恼。 “哈哈哈,你知道吗?要是你穿上金缕衣,想必也是风采绝世,只是这脸蛋不知道是真是假。”涂武紧逼珞珈手已经伸过来了。 珞珈一掌打掉他的脏手,心里一股恶心泛上来。 懊恼,自己太心急了,竟然被他发现了女儿身,不愧是万花丛中过的人。 不过,你惹错了人。 想着,珞珈快速点穴,忍住心里的恶心感,将一颗药丸喂进他的口中,手避不避免接触了涂武的脸,珞珈终于忍不住了,一阵干呕。 涂武看着她的动作,竟然一直没有说话,等着珞珈擦嘴平复。 珞珈心里疑虑,这涂武和想象的不一样。 珞珈深呼吸直起身来:“断肠节节草,你还能活12时辰,想好了找我,你这么讲究的人,应该有尊严的死,而不是烂肠烂肚烂脸,万虫啃食而死,你说呢?” 这句话似乎是有效果的,涂武竟然开口说话了:“我跪了一夜,又在牢里一夜,没有好酒在口,没有女人在畔,才有时间回顾我的一生!没想到,想的最多的女人竟是盛儿的母亲,是我失手打死的,我没受惩罚,现在该受罚了,如果,我死了,我想跟她埋在一起。” 这突然的深情,珞珈搞不清楚状况,奶奶的,他这又是什么缓兵之计么? 还在想怎么接话,涂武已经走到角落,继续看窗户去了。 珞珈一看,得,没有交流欲望,那就等你想清楚吧。 珞珈在身后甩下一句话:“我等你找我。” 珞珈心里其实还是怕他告诉毕仁,避免节外生枝,找了娄白要求换狱卒,不许任何人探视,提审也必须要专案组四人同时提审,王上准了。 其实涂盛向姜木里请辞了几次,都驳回了,他肯定不会见涂武的,亲父要避嫌。 姜木里晚上没有召唤珞珈,珞珈想着宫里有四妃,心里有些不舒服。 甩开儿女情长不合宜的情绪,这一天的收获很大,只有一天多了,于是坐下继续复盘整个案件。 流言是珞珈放出借机离间毕仁和涂武的,没有想到,歪打正着,还真发现了侏儒阿乌。 阿乌杀了安玲,那那晚是不是他推安玲入水的呢?是不是他杀的毕容?是不是他放的迷药?他怎么进的尤府?他怎么把毕容放到尤子昂的床上? 珞珈直觉阿乌有问题,是因为门口的那张榻。 阿乌到底是不是凶手,只能找到张三了,张三在尤府曾短暂离队,太巧了,一定是帮忙转移真凶去了,张三一定知道动手的是谁。 还有,毕容的情人是谁?秀女都是验了身的,但她又不是处女了,选秀到大婚期间,她见过那个人,是不是涂武干的?涂武强迫的?或者涂武是情人?直觉不太可能。 如果凶手是阿乌,是不是涂武指使的?因爱生恨?政见不合? 那到底这个案件目的是毕容还是尤子昂?还是两者?珞珈有些迷惑了。 就看明天,明天,涂武能不能开口? 明天,张三能不能找到? 迷迷糊糊睡着了。 娄白过来见她睡了便罢了,姜木里喝着凝清茶安排着实验室建造的事情,等尤子昂回来,很多事情就不必他操心了。 凌晨,张三找到了,是涂盛的门客在狐山发现的,业启带兵抓住了人。 刑部大堂,三人讨论案情。 张三的可疑行踪主要就是在尤府出现了些许的偏差,跟着周卫进了府,押着尤子昂的时候要去厕所,很快尤府门口赶上队伍。 业启对张三是同谋是不大相信的:“张三离开的时间很短,这都是有人证的,他做不了什么。” 珞珈看着他说道:“时间很短,非常重要,帮助了嫌疑人逃跑。” “逃跑?”两人一脸不可置信。 正此时,姜木里来了,他谁都没看,直接上座。 “听说有进展了,朝会前孤听听!”姜木里坐在上首低头端着茶杯说。 “王上,嫌疑人涂武、张三、阿乌尚未对毕容被杀一案招供。”业启叩首禀告。 “那你们这是?” “哦,姚先生和我们分析案情。”张让答。 “行,姚大继续分析,孤也听听。”姜木里看着珞珈说。 珞珈对他昨夜没有找她心里还有气呢,没给他眼神,看着别处,继续分析案情:“尤大人这案子是个密室,那凶手怎么逃脱的呢?我推测,阿乌在杀人后就躲在房间,趁人进来的时候借助门口榻上的衣物潜伏逃出。” 张让有异议:“不对呀,管家和家丁都是聚集在门口,身材再小也难逃出门不被发现。” 业启也说:“士兵们很谨慎,检查了现场,没有发现有人潜藏。” “是,因为身材小所以躲在衣物里很难被家丁发现,至于逃出,张三很关键,”珞珈说着安排一个官兵,“把巡城兵的甲胄拿过来。” 甲胄很快拿了过来,珞珈指着甲衣后的红色披风。 “就是它,它就是帮凶,阿乌躲在门口榻边,大家的注意力都被房中的床吸引了,张三进门后就站在榻边掩护,阿乌顺势钻入披风后,趴在张三身上,”珞珈说。 第80章 背后动机 “什么?这也太匪夷所思了,”张让和业启万万没有想到是这个推论,“这是不是太牵强了?都是你的猜测而已,阿乌没有招供。” “咳,咳,”姜木里咳了几声,张让和业启安静下来。 “那好,我给大家演示一下,”珞珈说着叫了士兵进来,他带了个9岁的男孩,果然能趴在披风里不易被发现。 “这孩子身高和阿乌差不多,这也是为什么张三要上厕所,因为时间一长,周卫和官兵会发现端倪,所以他借故去小解,在隐蔽的地方放下了阿乌。”珞珈说。 “竟然是这样?倒也能解释为什么张三要小解,而且确实时间很短。”张让说。 涂盛这时候进来了,他向王上行礼。 “来了?此事还没有查清,你仍是专案组组长,听说,这张三是你发现的,很关键。”姜木里说。 “是,广发了画像,门客学生们都在帮忙寻找,偶然找到了,请王上放心,臣一定公私分明。” “好!” “刚才听到了姚大的推测,我还有疑问”,涂盛说着转向珞珈,“假设阿乌真的是凶手,他下了迷药杀了人,但是安玲又是谁推入湖中的?尤夫人又是怎么在尤大人入睡后进入房间的?如果是用的迷药,阿乌背不动尤夫人,是不是?” “嗯,先生,这确实是没有解决的疑点,不过,我已经发现了联系。”姚大自信地说。 “讲!”姜木里发话。 “阿乌已经承认在刑部杀了安玲,原因是爱慕之情不愿意她受苦,他说的可能是真的,丫鬟们确实说安玲心地善良,常常照顾弱小,也有阿乌屋里搜出的安玲的荷包,或许真的与阿乌交好。” “这....”张让疑惑。 “至于两人的交集,我已经着主簿大人去查了,”珞珈继续说,“如果阿乌是凶手,安玲、张三、尤府带来的家丁都是帮凶,当晚,安玲可能是自己跳湖制造混乱,家丁赶紧上街找张三,这一切都是为阿乌逃走创造条件,没想到安玲重伤,阿乌潜入帮助她安乐死,当然,也可能是被授意要灭口。” “难以置信,但,也说得通,”涂盛说,“我的几个疑问呢?” “阿乌曾说是躲在马车下进入刑部,他受了大刑,有些话是真的,所以,他有可能当日也是随着毕容母亲的马车进了尤府。”珞珈说。 “是,说得通。”张让接话。 “阿乌潜伏在尤府,和安玲安排了一切,晚上,他先躲于衣柜或者床下,趁尤大人进房后,就对尤大人施加迷药,随后,借助安玲,用了什么法子将毕容引到了尤子昂的房间,随后迷晕,残忍实施嫁祸。”珞珈想到毕容惨状不忍继续说了。 “这都是为什么?”涂盛喃喃地说。 “是,如果这都是真的,现在的关键就是犯罪动机。”珞珈整理情绪喝了口水继续说。 “很明显,就是针对毕容或者尤子昂,毕容是弱女子,不至于如此精心盘算,杀她无非是针对毕仁或者尤子昂,因为如果是阿乌针对毕容,没有道理在森严的尤府下手,如果针对的是尤子昂,为什么不直接杀了?”珞珈问。 “所以,这不仅仅是针对尤子昂一人,是嫁祸尤子昂,让尤子昂身败名裂,九族俱灭,而且还……”珞珈停住了。 “还有可能是针对孤,利用杀人必连坐,杀了孤的大臣,让孤判错了案!杀人诛心!”姜木里缓缓地说。 大家不敢搭话。 涂盛还是很有勇气:“姚先生,对方……怎么算定一定是死案。” “还记得尤子昂被抓后,心灰意冷,承认杀人吗?”珞珈问。 “对,一心求死。”涂盛说。 “也是算定的,尤子昂曾在宫里见过秀女毕容,心生爱慕,然而他并不知道姓名,不知道他的夫人就是那个秀女,以为就是政见不合的毕尚书侄女,所以案发时发现是她后仰头痛苦,原来心爱之人就在身边,还死在身边,还可能是自己误杀,这才心念惧灰!”珞珈说道。 “原来,还有这一桩,难怪你要我查明原赐婚女子,得了严重痢疾,这才换的毕容!”张让说。 “竟然是孤害了他!”姜木里说。 珞珈不知道他说的是他还是她,总之也是和赐婚有关。 “王上不必自责,这是精心筹谋的,你并不知情,只是碰巧了。”珞珈宽他的心。 “查实,杀无赦!”姜木里说。 虽然这么说,在场的人,都大致明白了,这事还是和涂府脱不了干系,执行人或者主谋可能是涂武,也可能是涂家主事人,大家不敢说。 但是,现在,涂武已经被除名,连坐制度在涂家已经不能执行。 是真凶?还是弃车保帅? 当晚,毕仁派了个狠厉的逼供人来,不久,半死不活的阿乌和张三招供了,和珞珈推测的相差无几,阿乌和安玲是朋友,安玲是丫鬟可是嫉妒毕容,又受阿乌胁迫,安玲借尤子昂的口引进了毕容进尤子昂的房间,张三和阿乌都是涂武安排的。 夜晚的大堂,不是很明亮。 待大家一一审完,涂武听罢,伏地认罪:“我与毕仁这些年并不交好,几年前见过毕容,倾国倾城的姿色和温和善良的脾性,像极了盛儿的母亲,跟毕仁提过,他自然是更加疏远我,选秀后,毕仁要将毕容嫁给盛儿,我自然是不肯的。” 涂盛突然被提到,惊讶地看了父亲一眼,他确实不知道还有这事。 “在我眼里,越来越成熟的容儿太像盛儿的母亲了,我不能接受,那几日刚巧碰到乔家女子,她的眼睛像容儿,鬼迷心窍,杀红了眼,我得不到的也不能给别人!尤子昂正在查我的一些账目,在朝中也一直和我有隙,正是合适的人选,便设计将容儿嫁给尤子昂,之后找了时机,让阿乌和安玲杀了毕容陷害尤子昂,他们都是我眼中的必死之人!”平淡的描述,在最后才有了情绪。 涂盛在一旁已经听不下去,向业启示意出了大堂。 “为什么不杀了尤大人而是陷害他?”珞珈问道。 在在场之人的期待眼神中,涂武仰天一哂笑:“夺爱之仇亦可不共戴天!杀他一人不足以解恨!” 众人一阵摇头:疯了! 第81章 意外交易 王上限定专案组破案的最后一天,阴,闷热。 尤子昂杀妻案结案,涂武、张三、阿乌、鲁加等全部获罪,依照《离狐律》,涂武、阿乌、鲁加连坐九族,秋后问斩。 尤子昂无罪释放。 珞珈来到了涂武的牢房。 “很不公平啊,阿乌、鲁加连坐,而你只有一个人。”珞珈看着涂武说道。 “也公平,他们俩都是西礼人,在离狐的家人并不多,没有绝后。”涂武面无表情地说道。 “哈哈哈,所以说不公平啊,权利在你们手里,律法也不能严厉执行,涂相好手段啊!”珞珈心里气的牙痒痒。 涂武没有搭话。 “想诛灭尤子昂的九族,是不是过于狠厉了?!你涂武做不出来。” 涂武依然没有说话。 “你不怕我的毒药?”珞珈问。 涂武开口了:“没想到,我死前是你看我最多,死了好,可惜你不会便宜我死了,你一个女子,下不了死手,我见过太多女人,你的眼神骗不了我。” “你倒是很自信!”珞珈气啊。 “你的身份我不会说的,越来越有意思了,只是我不能活到看大戏的时候,”涂武看着地面的破碗接着说,“你若是卓家人,下一个目标就是毕仁,我很期待。” “涂武,你和我想象的真的很不一样,杀毕容?为什么?”珞珈平复心情继续问。 “奸杀妇孺,好色之徒,见利忘义,卑鄙小人……都是我。”涂武看着破碗里的汤水说道。 “我不明白你现在的转变,为什么这么配合?因为,你根本不是主谋,对不对?”珞珈锲而不舍地问。 “我就是主谋。”涂武抬起头看了一眼她随后又去看破碗。 “被舍弃的主谋,你为何愿意?视死如归?他到底是谁?他会控制尤子昂爱上毕容,也会控制你自愿认罪,他到底是谁?涂相?杀人诛心的手段用的这么炉火纯青!”珞珈气愤地问道。 “我认罪,我甘拜下风,这一生也不冤,姚大,你倒是让我刮目相看,你当真是卓家的后人?”涂武拿起破碗问道。 珞珈顿了顿说道:“我来自仓州。” “也是缘分……你想要的金缕衣早就送人了,我什么也没有了,但,你若答应将我和盛儿母亲合葬,我另外送你个礼物。”涂武边说边用脏破的袖子擦拭破碗边缘。 珞珈近前一步急问:“什么礼物?你怎么知道我会应诺?”涂武抬起破碗,珞珈一惊忙退后。 涂武似乎笑了一声随后说道:“算是感谢你圆我的心愿,卓成的遗物,一枚玉。” “黑玉?黑玉在你这里,是你偷走的?”珞珈急急地问。 “果然是卓家人!哈哈,我从不信因果报应,如今信了!是黑玉,我拿走的,送给了盛儿母亲,结果不久她被我失手误杀,玉就陪葬了。”涂武说完将擦拭过的破碗随意扔在了地上。 “好,我答应你,给你们合葬,然后取玉,这之前绝不打扰她,”珞珈忍不住接着说,“...我还是不明白...” “你是他的后人,玉既然有了主,就不要跟着我了,我也算安宁地走了。”涂武又坐下来看地面。 “哼!你如何能安宁地走?身边人怕也是恨你的吧。” “那就恨吧……10日后,她的祭日。”涂武眼皮也没抬地说道。 珞珈没有说话,转身准备离开,随后又停下脚步,她问:“你为什么信任我?” 背后传来涂武没有感情的声音:“你的眼睛,纯净安宁,可以信任,还有,你肚子里有孩子了,我懂做母亲的女人。” 珞珈吓得连连后退几步,“你,你,你…….” 珞珈忙看向周围,还好她每次打点了,没有人偷听。 “我说过了,我见过太多女人,我太懂女人了,如今想来,身边的女人却都不亲,母亲不亲,女儿不亲,盛儿母亲……当年也有孕,我竟然现在才觉得对不起她……对不起,”涂武开始絮叨起来。 珞珈实在不想再说下去了,跌跌撞撞几步才镇定下来,出了牢门。 出了牢门,打着姜木里的旗号,吩咐了狱头仔细看管。 见到了娄白,珞珈心里不舒服,让带话给王上,今日回家。 姜木里早吩咐过娄白,姚大近日查案辛苦,都按照她的意思办。 娄白见珞珈脸色不太好,派了两个太监帮珞珈收拾行李,叫了马车,珞珈离开了刑部。 回了小平房,珞珈久久不能平静,这十天的经过,说离奇也离奇,说顺理成章也是,居然知道了卓成那枚黑玉的下落,意外的惊喜。 可是,这个案子又让珞珈有如鲠在喉的难受,案子真相其实不明,种种迹象还有女人的直觉告诉她,背后的真凶不是涂武,是个高手,杀人诛心的高手。 还有,涂武确实让珞珈意外,完全不是她想象的涂武,这不符合他的性格! 看来,还是那个高手的能耐,让他临死前竟然学会回顾和悔恨了,高!实在是高! 如今,只能到这一步,也算是为卓成夫人报了仇,人在做天在看,涂武因为老乔家女儿这个线索,终于还是因为女人走到了人生尽头。 小暑,闷热。 这个案子除了真凶,还有未解之谜,比如珞珈留意到涂武认罪的时候没有提到是否和毕容已有夫妻之实,为了毕容的清白,珞珈没有在堂上摆明这点。 如果不是涂武,那就是真凶或者其他人? 关于画像,虽然涂武家搜出来了,但是都没有情诗。 另一方面,大家都是心有余悸的,这件案子在利用《离狐律》冤杀忠臣,背后针对的是姜木里甚至姜木里的政权。 姜木里没有给尤子昂休息的机会,当夜就召入宫中,尤子昂向王上忏悔,同时也对自己做了涂武对付王上的棋子,还曾心甘情愿赴死痛哭流涕、痛定思痛。 很快尤子昂就到了狐山,对钷土进行挖掘,督促实验室的建造。 三日后,离狐王上对专案组进行了嘉奖,破格任命涂盛为礼部侍郎,姚大为刑部干事,擢升狐北东郡郡主田壹户部侍郎,顶了涂武的缺。 张让和业启得到了级别晋升和财物赏赐。 追赐毕容为荣国夫人,风光大葬。 按照谁出手谁受益来讲,田壹从狐北而来应不至于,与案件有关的只有涂盛,受益最大的还是涂家,打击了尤子昂,免了连坐,孙儿涂盛成功入仕。 怪的是,毕仁对于涂盛的破格任职也没有表现出异议。 珞珈不明白姜木里的操作,为什么要自己进宫任职呢?不过,也是好事,有了官职,更方便对付“四人组”里的下一个人。 第82章 星经预言 毕仁军火贩卖的证据是充足的,只是需要一个契机,珞珈也在等最好的时机,最好一击即中。 珞珈摸着微隆的小腹,时间不多了,为了孩子要赶紧全身而退。 因为这个案子,姜木里暗地里也是腹背受敌,这样的情势下,珞珈坚定了不告诉姜木里孩子的存在。 今日小暑,搬进刑部前的珞珈收到了一封长信,是吴先的暗号信。 大意是,近日走访老城关归县,从一位百岁老人的家中找到一个残页,是当年星宿庙大火后拿走的。 残页上写着预言:“星落,冬水,春木,夏火,秋金,稚土,鬼四起,绛星中,改天换地。” 至于为什么给珞珈,因为老人虽然糊涂,但是嘴里提到了黑玉,还认识黑玉,说庙祝娘娘说玉有大用,再问老人也说不出什么了。 黑玉从珞珈而来,珞珈又是卓家女儿,也是他的王后,愿意一起查这个秘密。 珞珈看完信是很震惊的,信息量太大需要好好消化,当然,对于吴先给出的一起查的理由珞珈是不信的,他不过是利用她罢了。 珞珈反复地念预言,“星落,冬水,星落....” 叮咚! 珞珈想起了小吉的叔叔老叫花念叨过:“流星落、灾星起、夙世劫、何终了....” 这是不是有什么联系?流星落是不是这个星落?如果是,那就去年年尾有过集中的流星坠落。 那灾星是什么?劫难是什么?这个世界的秘密还真多。 想着,珞珈就去见了姜木里。 姜木里有些憔悴,许是近期事务太繁忙,看到了珞珈,姜木里紧绷的弦才松了一些,陪着珞珈吃糕点,说说过去隐秘城堡的事,还有讲讲滕王阁序的背后故事,自然也没有少西游记的故事…… 时间一晃到了晚上。 珞珈说出了吴先给的重大信息,和黑玉有关,姜木里听完也反复念叨:“星落,冬水,春木,夏火,秋金,稚土,鬼四起,绛星中……” 姜木里似乎想起了什么又没有想起,站起来走来走去念着,突然,他说:“石氏星经!” 姜木里找出了那本《石氏星经》,拿着笔到处找和画圈,“星落,冬水,春木,夏火,秋金,稚土,鬼四,绛星”这几个字都找到了,很不规律地散落在各页,这是个重大发现。 珞珈和姜木里都非常激动。 到底是什么意思呢,春夏秋冬是四季,金木水火土是五行,古人占卜常用,那其他的字呢?预言肯定是仓州星宿庙有人破解出来的,到底何意?两人百思不得其解。 不过既然是来自于星经,那肯定和占星有关,姜木里叫来了礼部占星师司马立,只将“星落,冬水,春木,夏火,秋金,稚土”这个信息给了他,让他秘密查。 安排完毕,珞珈和姜木里说起了黑玉的事情,第二天,姜木里就带着珞珈到了月狐宫。 珞珈看到了那个密封的实验室,虽然和自己想象的有出入,但是,五脏俱全,洁白的大房间,琉璃器具,金属器具,锅炉,矿石,水道....太齐全了。 姜木里看到此景,却很不舒服,他头晕起来,脑袋里闪现类似的房间,那是白衣人的实验室! 姜木里头疼欲裂,珞珈忙扶着他到榻上休息。 他迷糊着睡着了,可是过了一会儿就是噩梦缠身,是害怕、难受,额头汗珠一阵阵,珞珈忙擦拭照顾,等着他终于醒了,看见珞珈,竟像个孩子一样紧抱住她,说着:“娘,不要走…….” 珞珈心里难受,原来姜木里心里压着许多事,太不容易,现代人说,不幸的人用一生治愈童年,珞珈深深怜惜起他。 等姜木里认清身边的是珞珈,没有多余的话,就翻身而上,攻城略地,毫不怜惜,不停索求,珞珈真怕伤害了孩子,多番好言好语都没有用,彻底吃干抹净才算罢。 珞珈看着睡熟的男人,自己浑身酸痛,还好孩子没事,真恨不得踢他几脚,可是想到他刚刚那些呢喃:“不要走...不要离开我...”她瞬间就心软了。 第二天早上,姜木里精神抖擞地起床了,昨日那个受伤宝宝似的男人完全不见了,珞珈真不知道他是不是装的,唉! 为了全身心霸占漂亮的珞珈,就让珞珈住在了月狐宫,能出入殿的只有方正、卫通、娄白和尤子昂,还有些隐在暗处的护卫,都是男人,姜木里想把玉书叫来,珞珈觉得玉书中了毒,宫里又太惊险,还是不要了,而且自己的自理能力和自保功夫还不错。 姜木里和珞珈在月狐宫过了两日没羞没臊的日子,姜木里必须得回去了,南礼和苍龙战事频起,北郡和离狐交界也不安稳,中江流域水患又进入了猛烈期,今年的殿试推迟到了7月不能再推.... 特别是殿试,姜木里筹备了几个月,为的就是狐北的人才进入离狐城,明显的意图下,涂相在和他博弈,已经7月份,必须速决。 珞珈接下来的日子,一心钻在实验室,实验室有10个人,是从各地寻来的各界匠人,她得以学到了很多知识。 再加上理科生头脑里尚记得的现代知识,三天的时间倒是有个重大应用:黑玉3个时辰开始吸附钷,将钷加热12个时辰1000度后放置在琉璃上,琉璃可以发出类似led灯的白光! 珞珈知道这是钷的放射性被激发了,好的是钷辐射有害性微乎其微。 大家惊喜雀跃,月狐宫自此夜晚如白昼。 这事瞒不了多久,但是钷的量是有限的,珞珈和尤子昂思来想后将钷土小部分拿来造福国民,大部分继续用来研究。 姜木里看着夜晚明亮的屋子,对珞珈的佩服和喜爱之情溢于言表。 门口的那个亮着的夜明珠,在钷作用下,持续耀眼发光,真的像月亮,珞珈索性家大了一圈,画了几笔月亮上嫦娥的线条,更像月亮了。 嫦娥奔月,美,月狐宫名副其实。 第83章 黑玉推断 夜明珠不多,琉璃却不算稀缺资源,很快,狐心宫、离狐主干道夜晚都有了亮光。 王公贵族们都奇异,原来是尤子昂的杰作。 尤子昂无罪释放后在城区开了“琉璃所”,进行些琉璃玉石买卖,王公贵族高价在琉璃所购买“夜明灯”,尤子昂大赚,朝中大臣有的想找他走后门,可是这琉璃所从来都见不着他的影子。 有了王公贵族贡献的钱,殿试更加顺畅起来。 只是,珞珈很担心姜木里,也许是劳累,他近日时常会情绪失控,无端发火,就连娄白也受了不少责骂。 这不对劲。 很不对劲。 珞珈细细问了娄白,娄白说王上作息一如既往,休息时间确实不多,夜间也多梦。 珞珈问王上和妃子们的事情,娄白回答的很谨慎就怕她吃醋,说涂枝和端如妃日日来,大王却从来没有见,更没有在妃子处留宿。 珞珈又问,王上的饮食呢?没有异常。 珞珈想起了鲁加这样会用毒的人,会不会中毒? 娄白说,王上特意注意了,太医明清世代行医,是可信之人,这次鲁加和阿乌用过的毒物他都查验过,没有逃过他的眼睛,他每日都检查了狐心宫,也经常查看王上身体,并无异常。 珞珈这才松了口气。 再回到实验室。 尤子昂在地下探寻多日,没有发现更多的钷土,这不寻常,有钷土,狐山可能原是火山,这是很自然的推论,可是这么少又这么集中不寻常,透个股儿人为的感觉。 狐山肯定还有秘密,比如那个找不到的地洞,地下还有秘密,尤子昂继续带着工兵在狐山忙碌。 很快又发现了大量的铜、铁等,还有几种稀土元素,珞珈心想,这狐山真有可能是地质变迁,甚至是火山演变。 有铜、有铁,有磁石,珞珈想起了电,实验室还真有个匠人对雷电、摩擦静电有执着研究,加上珞珈对电磁感应的知识,经过反复做试验,第一台发电机造出来了,也只够造这一台。 发电机太重要了,对于稀土实验必不可少,省却了很多精力。 这天,珞珈还在忙碌。 娄白来了,带来了一封信:“守诺。” 跟吴先的信很像,但不可能是吴先,珞珈反应过来了,是涂武。 等珞珈到地牢的时候,涂武已经在狱中撞头自杀。 珞珈跟姜木里说了涂武有黑玉的事,找了个死刑犯替换了涂武,暗地珞珈和卫通将涂武的尸首带到了涂家墓园。 深夜里,两人起了涂盛母亲的棺椁,真是个双人棺,珞珈强忍害怕取了尸骨旁的一个小木盒,里面就是黑玉,卫通继续善后。 卫通忙完回来就看到珞珈倚在大树边一直在呕吐,他不顾她是女儿身,赶紧抱起她驾车回了月狐宫。 实验室有个懂医理的,叫卫淮,一查,眼睛睁的圆溜溜的,珞珈眼神向他摇了摇头,等卫通出去后,珞珈叮嘱此事不要告诉任何人。 卫淮敬佩这个女人,但也直言,珞珈不适宜时常在实验室久待,对孩子不好。 珞珈查看着这块没有发光的黑玉,经历了卓成,涂武,到了她手里,她有时候也说不清楚。 难道自己这一世真的是卓成的女儿? 三块黑玉,发光两块,一块是心虚给的小吉死后发光的,一块在狐山地洞已发光,还有就是这一块卓成的没有发光,到底还有多少个黑玉?这一块什么时候发光? 得每天看一次不能错过发光线索。 不能泡实验室,那就回月狐宫看看《石氏星经》,珞珈学着无规律地找字,对和有关字眼多留意,这一看就是一整个下午。 姜木里来看他,听说了呕吐的事,关切地检查珞珈。 “没事,卫淮看过了,肠胃不好,加上又是墓地,心里害怕,已经好了。”珞珈说。 “怪我,应该我去。”姜木里自责。 “不是,我答应的涂武,应该我去,这就是那枚黑玉。”珞珈拿出玉。 “没有发光?”姜木里反复查看。 “嗯,到底有什么秘密呢?”珞珈继续翻《石氏星经》。 “说你都看了一天了,不好,不看了!”姜木里拿过书随手放在桌上。 卷起的几页书自动翻转回去,就像动画。 “等等!”珞珈好像看到了熟悉的字,一页页跳动。 珞珈重复这个动作,的确有她熟悉的字,她轻声自语:“斗、水、木、心,斗?北斗星?水星?木星?心又是什么?如果是人的名字,心...阮心虚,斗...王小斗?不对,心,还有姚心吉!” 珞珈想到这一节,大惊,瘫坐在榻上! “江木!江木!姚心吉!姚心吉!姚心吉是小吉!”珞珈双手死死抓住姜木里,尽力克制,“心,心会不会是小吉?就是他死的那天黑玉开始发光的!” 姜木里看着激动的珞珈,不知道怎么搭话,只能关切地看着她。 珞珈又站起来,“斗?王小斗,是冰湖案的死者,当时有人说了句什么星星参北斗,这个名字一个乡野人怎么会取?会不会就是他死了地洞的黑玉就发光了?水?王小斗是毒杀的,姚心吉自杀的是匕首,对,想起来了,手柄是木头!” 姜木里也很震惊,但还是安抚珞珈,让她别急,好好地想。 “这个黑玉没有发光,那就是还有人会死?会是谁?是谁?是谁?”珞珈慌乱翻着书,已经有些神经质。 “珞儿,珞儿,珞儿!”姜木里摇动珞珈,珞珈终于听到了,他关切地看着珞珈的眼睛,“珞儿,别急,或许这只是巧合。” “江木,不是巧合,我根本不知道我是从哪里来,黑玉却都是我找到的,我到了北郡就发生了冰湖案,到了离狐就有了姚家案,下一个会不会在苍龙?会不会还是我认识的人?” 珞珈说着激动地哭起来,“江木,我有点害怕……无名,蓝痕还在苍龙…….” “珞儿,你还有我,我不会让你再伤心的,或许,都是巧合....我陪你弄清楚,有我呢!”姜木里抱着珞珈安慰,他何尝不知道,当初就是因为这样他才特意接近她的。 珞珈想了很多,从小吉的死到仓州发生的一切。 突然,她拿过书:“我要记住书里的每个字,对可能有名字的人加以提醒。” 珞珈发现有壁,有虚、有尾、有军、有起、有卫,这些他身边,有的还有很多,这样大海捞针也不是办法。 “珞儿,你不可能控制所有人的行为,万事万物有它的规律。” “我只想查清楚。” “好,我陪你一起慢慢查。” 第84章 暗涌流动 珞珈听了他的话,才慢慢平息了,安静下来继续看书。 姜木里去看发电机,看到光电那一刻,他突然头疼欲裂,大家忙把他带出实验室。 珞珈看着姜木里的情形,心里有些恐惧,嘱咐卫通以后一刻也不能离开姜木里,若有什么情况一定要想办法告诉她。 珞珈害怕,姜木里是不是病了? 为什么是头痛? 会不会像现代的肿瘤或者淤血存在于脑袋中?甚至像曹操一样得了难以治愈的头疼病? 不管是哪一种,涉及到大脑,影响的是人的认知,病人都是非常痛苦的,对经常用脑过度的人更是致命的。 珞珈有些害怕,害怕是什么不得了的疾病,害怕意外先来,想到这一节,她环抱住自己,心里就一阵绞痛,她真害怕,害怕又失去一切…… 接下来的几天,平静之下暗流涌动。 有了发电机,实验室向着造福人民的路径发展,珞珈想或许可以发展医学,但是,科学都是双刃剑,认识到它的巨大威力后,没有谁能忍住不用它改良武器,发展武器。 姜木里也意识到自己身体的不对劲,时间紧迫,在他秘密授意下,这些研究也在进行。 今天是大暑,炎热,疲倦,姜木里趁着晚上凉快要珞珈回狐心宫。 的确是在月狐宫待了大半月了。 珞珈没有拒绝,没有易容的她跟着进了狐心殿。 进了大殿,灯火通明,半屋子的人,珞珈狐疑。姜木里在一旁紧拉着她的手,轻声说:“我不想等了。” 拉着他走上了台阶,珞珈想挣脱已经来不及,罢了,既来之则安之吧,珞珈怜惜地看着姜木里。 “都来了?”姜木里说着让珞珈和她一起坐下。 面对这么多人,珞珈并不怵,毕竟在苍龙做过王后的,于是大方威严地坐在他身旁扫视台下,毫无惧色。 殿下首排是衣着华贵的四个女子,美得很,必定就是四妃吧。 二排是礼部以及内务的官员们,三排是些女官和管事太监。 “孤宣布一件事,这是孤的妻子姬珞珈,离狐的姬后!”此话一出,大家不敢说话却你看我我看你,均是说不出的意味。 涂枝率先忍不住了:“王上,您,说什么?” “孤说的很清楚,百姓民众都有妻子,孤也有,也有王后,有结发妻,孤与姬后早已拜堂成亲,分离了许久,如今寻着了,择期再行礼,姬后,暂时随孤住在北辰殿,一应标准按照规矩办,都清楚了?”姜木里语气严肃、眼神锐利地扫向台下人。 “喏……”众人行礼退出。 许多人走之前都偷偷想看仔细姬后是何人何姿。 涂盛今日也在,他对晚上这个突发事件也惊诧不已,再次抬头看向那个女人,简单的布衣打扮,再看脸,刚才就觉得有些熟悉,想一想,他眼睛瞪大了,他认识! 这不是前不久来求学的桃夭?难怪最近一直没来过了,以前虽是男装可这气韵长相一样,原来女装这么美!就是她! 桃夭?姬珞珈? 姬珞珈?姬珞珈?这个名字似乎在哪里见过? 宫里的风吹草动很快就传遍了世家贵族。 不少人觉得这名字熟悉。 毕仁一听,太熟悉了!那个想刺杀他的衣心仿老板!那个查他爱妾的姬珞珈!难怪找不到了,原来是被姜木里给藏起来了!当时闯雪儿灵堂的就是姜木里和姬珞珈!原来那时两人就有了苟且!好,好,露面了好,我倒看你再怎么藏! 姜木里,你不仁可别怪我无义! 北辰殿。 等人散尽了,珞珈有很多话想说,但看姜木里有疲惫之色,她忍住了。 她揉着姜木里头上几个穴位,姜木里稍稍舒服些了。 “珞儿,是不是怪我,怪我没有提前跟你说?”姜木里问。 “有点,你不知道姬珞珈这个名字还在通缉册上吗?对你不好。” “那用姚大?难道卓天夭?那得起战事了,哈哈!不,姬珞珈是你的名字,我要的就是你,不是化名。” “呀,你怕苍龙?”珞珈笑道。 “怕?你本来就是我的,在水帘洞里,你可是拜了我母亲像的。” “我当时说的一年后。” “就是现在,只争朝夕。” 珞珈听着他的话心里暖暖的,虽然有很多待解决的问题,但女人都想得到男人最大方的认可,给她名分,昭告天下…… 待姜木里入睡后,珞珈在前厅跟娄白和卫通说话。 “王上他...最近每天头疼次数多吗?”珞珈问。 “回娘娘…….”娄白答。 “别娘娘的了,听着别扭,你知道我是谁?不喜欢这个称呼。” 娄白一愣,尴尬笑说,“知道,姬后,不多,只是傍晚的时候多一些、重一些。” 珞珈担忧地看着他说:“你们俩是一直伴着王上的,我直说了吧,我不知道、也不赞成王上带我入宫,去年我就在离狐成了通缉犯。” 听到“通缉犯”,卫通和娄白大惊,相互看了一眼,珞珈继续说:“后来我到了仓州,化名卓天夭。” 这下娄白不惊诧,卫通睁大了眼睛,心想,卓天夭不是新建国家苍龙的王后嘛。 珞珈继续说:“我的确在去年,某种程度上说,和王上行了礼结了夫妻,如今,我出现在狐心宫,不是好的时机,以后就拜托两位务必时刻以王上的安危为第一要事,照顾好、保护好王上。” “喏!”这一番话是真的为了王上好,两人齐声坚定应答。 接下来的一天,珞珈抽了空偷出了宫,让小路子把这段时间对娄白、卫通家人情况细说,然后将姜木里的症状告诉了区里,安排了区里带着玉书进山找时珍。 珞珈去见了蓝玉坤,姜木里称王以后就擢升了他为御史大夫。 这本是仅居丞相和太尉之下的高职,可惜蓝玉坤经珞珈查姚案一事,争斗之心全无,不过是本本分分当着姜木里的大秘。 看到珞珈,蓝玉坤是激动的,蓝痕半年多没有回来了,他也一直在悔恨中,苍老了不少。 “那天臣病了不在,这名字我就猜是你,只是,如今,只怕凶险万分啊,毕仁那厮,你一定要注意!”蓝玉坤真心地说。 “蓝大人,放心,不过,我今日来,是有事相求。”珞珈行了礼。 “不敢不敢,”蓝玉坤拦住行礼的珞珈,“既然是姬后,我就是臣子,姬后尽管吩咐。” 珞珈问了些情况,细细说了约莫一个时辰才离开。 蓝母正好过来换茶,看到珞珈,想了一会儿说,“你,你不是……” “夫人,这是姬后。”蓝玉坤拉拉妻子的衣袖。 “啊...有礼了。”蓝痕母亲虽惊讶仍得体施礼。 珞珈看着与小吉有几分相像的蓝夫人,心里说不出的情绪。 不想过多回忆往事,珞珈就此借故走了。 第85章 见西礼王 月夕楼。 珞珈在夏荷处见了叶起,叶起气恼地质问:“今天这个消息是真的?这是你的复仇计划?为什么要用真名接近姜木里?我是不是该抓了你,威胁姜木里?” “对不起…….”珞珈确实不知道从哪里说起,“你放心,我绝对不会危害到宝兔军。” 叶起一拳重重地打在桌上,走了。 珞珈回了小平房,玉书等着她,明显也是不高兴的。 “姐姐,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不是姚大吗?不是在刑部吗?”玉书质问,“你嫁给了离狐王?那江木呢?江木怎么办?你肚子的孩子呢?你这是与虎谋皮!为了报仇也不至于这样害自己啊!” 珞珈本来很沮丧,听到玉书用的成语突然有些好笑。 她拉住玉书摇动她的衣袖,“玉书,玉书,有长进,成语用的多好,我知道让你担心了,对不起…….” “你还知道?以后怎么办?幸亏你瘦,肚子不明显,我这是心疼他!”玉书指着她的肚子。 “对不起,对不起,”珞珈反应过来,“啊!我有件事情忘记告诉你,江木就是姜木里。” “你,你说什么?江木是姜木里?就是江木?”玉书眼睛瞪得像铜铃。 “对不起,我的疏忽,竟然以为你知道的,就是他!”珞珈说。 “是他?是他?!……那就好了,姐姐,可是,他不是才纳了四妃?你在宫里安全吗?我要陪着你。” “好玉书,好妹妹,你放心,我会照顾自己的,”珞珈顿了顿说,“其实,我还是要走的,江木公布我的身份是意外,我还要回苍龙的,解决了毕仁我就回去。” “这是为什么?有他保护你不是很好吗?”玉书不理解。 “不,我有自己的事情要做,现在毕仁知道我的身份,你们很危险,这样,你跟区里去时珍那里,我才放心。” “可是....”玉书看到珞珈递过来的不容置疑的眼神,只得说,“好,我听你的,你一切保重。” 因为今天姜木里的突然行动,打断了珞珈原有的节奏,她感受到了危机,特别是,自己肚子里还有个生命,她必须要保住。 安排好了玉书,见了小路子。 小水兵成了珞珈重要的“信鸽”,珞珈带了年长的小竹子假扮太监进了宫,娄白安排了女官紫鸢随侍。 殿试终于结束,涂相难得地没有干扰过多,200人选拔入仕,狐北的5人进入了前十,分别安排了恰当的官职,顺利且平静。 四妃中涂枝和端如玉敌意明显,珞珈跟她们保持着距离,平静。 毕仁没有对珞珈做什么动作,平静。 涂相对姬后恭敬得体,平静。 月狐宫有条不紊,平静。 这些平静却让珞珈心里更加不安稳,就像是暴风雨前的宁静,她第一次感到了害怕。 玉书通过小竹子送来了时珍给他开的安胎药,还有给姜木里开的安神药。 喝了安神药,姜木里头疼略微好了些,但是噩梦依然频多,夜晚的休息还是不足,珞珈看着很是心疼。 离狐王有王后的大事传遍了各国,吴先并不知道姬珞珈就是卓天夭,并没有放心上。 南礼王室,己玄诩的妻子、七礼的女儿听说以后哈哈大笑起来,这笑却听不出开心。 “素女,怎么了?”七礼狐疑地问。 “父亲,我没有告诉你,其实我认识她,姬后,果然还是好手段啊,我要派亲自确认一件事。” “什么事?” “姜木里的身份。” “怎么了?” “她当初的爱人叫江木,难道就是姜木里?她也是玄诩一直心心念念的女人……” “这是怎么回事?” “父亲,我是这姬后的好朋友,或许是时候朋友之间再见见面了,我要马上去离狐!” “这,这,你也走了,边境还有战事,这怎么处理?” “陈留在,我和他安排好,快去快回,”素女说完,走到门前看着外面的月亮,“不知道他是否收到了这个消息?他,还是没能得到她。” 阮心虚在广袤的西礼奔波,还没有得到消息,这天他面见了西礼王。 西礼是学术之国,西礼王德高望重,他的王宫简朴自然,见到西礼王的时候他蹲在院子里种菜。 “阮心虚拜见西礼王。”阮心虚谦虚地行礼。 西礼王七禅挥挥手招呼他过来,“你看,长势不错吧,新品种,比芥子菜好吃多了,一会儿陪我吃饭。” 阮心虚第一次见西礼王,对西礼王的好客和随意惊到了,不过,坦然应承,索性随着西礼王好好研究他的菜。 “这些大部分都是我自己种的,你们尝尝。”西礼王举着筷子招呼阮心虚和计尾。 两人欣然举筷子吃菜。 “北州和南礼都还稳当?”西礼王状似不经意地问。 两人大惊,阮心虚反应过来,“不愧是西礼王,对天下事了如指掌。” “不过是盘算推论出来的,你要见我,我,提前查了查罢了,现在一试就确定了。”西礼王说。 “那,神行星宿到底出了什么事?”阮心虚问。 “不知,我这里的三名使者去年就不告而别,你没走,姜木里也没走,看来你们俩没有得到消息。” “是,后来联系不上才发觉内部出了问题,连……姜木里取代七狐竟然也没人来管,苍龙建国也没人来。” “必定出了了不得的大事,但是,我也找不到他们,只能等。” “晚辈,还有有一事相求。” 西礼王挥手示意他讲。 “我受人所托,寻找西礼游学的书士伯房,也称善驹先生,他曾到过仓州吴县。” “伯房?善驹?尚未听过这个名号,我可以着人寻一寻,你找他何事?” “他有个孩子,在苍龙国,是吴先的妾室灵妃所生的大王子,灵妃已经入狱,怕孩子有难,这才来寻。” “灵妃?大王子?” “是,说来也是孽缘,灵妃是达苏莫氏后人,如若找得到他们,也是可以的。” “达苏莫氏……孤可想办法。” “多谢西礼王。” 西礼王随意挥臂示意不必放在心上。 “你打算以后怎么办?”西礼王问。 阮心虚一愣,第一次见面竟然关心他? “不知,幸运的话,完成几件挂心之事就隐于山野,淡然渡过余生。”阮心虚真诚地说。 西礼王深深看了他一眼,说:“这样看来,我倒是佩服起姜木里这小儿了。” “是,他魄力甚于我。” “不,我觉得你韧劲更好,为苍生背负的更多,只是杀伐决断不及他。” 阮心虚低头无言。 第86章 桃花源记 西礼王说:“一部《离狐律》,在集权和高压下,稳住了离狐国权,是好事,只是牺牲了太多无辜者,如今也显现出在朝野心家滥用权力、不能遵行律法的后果,度,难掌握。” “连坐本身就是酷刑,是暴政,万事万物应自有定法。”阮心虚不赞同苛律。 “最近,离狐有几件稀奇事,一鸣,把门关上,帘子拉上。”西礼王招呼旁边的一位书士,正是一鸣大师。 瞬间大厅就暗淡下来,随后一鸣大师取出一个漂亮的萤石来到正中,似乎放了个什么东西,圆圆的萤石瞬间爆发出强烈的白光,整个屋子的角落都看得清清楚楚。 阮心虚和计尾哪里见过这样的场面,两人腾地站起身来,“这,这是?” “这是萤石灯,是离狐买来的,如今的离狐黑夜如昼,宵禁次数减少了,这个是普通的萤石,关键在于后头的琉璃,它像开关,一放到萤石上,萤石就持续发光直至拿走这块琉璃,”西礼王拿下指甲盖大小的琉璃。 阮心虚抱着巨大的好奇心,反复试了试果然如此。 “姜木里靠这个可赚了不少钱了,树大招风,只怕他更加腹背受敌,往后不好过啊。” “西礼王,这个东西不能查出来吗?就凭空出现的?”阮心虚还在看这个神奇的萤石灯。 “说难也难,说不难也易,这肯定是人力为之,离狐最近还有一个事。” “什么事?” “离狐王选秀以后,王后却不是来自秀女,是突然冒出来的结发妻。” 不知为何,阮心虚听到这里心里有点发慌。 “新后叫姬珞珈。”西礼王继续说。 阮心虚心跳一顿,人似乎晃了下。 “珞珈……姐姐?”计尾比阮心虚先脱口而出,“这是怎么回事?” “噢?你们认识?”西礼王惊奇地问。 “是……认识,她怎么认识他?”阮心虚木讷地回应,像是自言自语,片刻反应过来,“晚辈得走了,多谢西礼王。” 西礼王看着慌忙的两人走出大门。 “姬珞珈?姓姬,一鸣,现在还有姬姓吗?”西礼王问。 “传说的上古八大姓之一,黄帝长居姬水,以姬为姓,周朝灭国后,此姓就消失了。”一鸣大师说。 “是啊,近一些,400多年前北皇的南后就是姓姬,自此,神行星宿就禁止了这个姓氏。” “老师,那这个姬珞珈……” “不简单,你细细查一查。” “喏。” “一鸣,我的安生日子要到头了。”西礼王微叹。 “老师,事有定法,毕尽所力,功德既是圆满。”一鸣合掌扶手俯首。 计尾又回来了西礼王宫。 阮心虚决定自己回离狐,留计尾在西礼寻找氏驹的亲人。 阮心虚是真的看不懂珞珈,这是她报仇的方法?在仓州也就罢了,怎么又惹上了姜木里?惹上了离狐的新王?连西礼王都语气忌讳的人,她到底在做什么?是不是遇到了危险? 啊,对了,萤石灯?这么稀奇古怪的东西一定是珞珈做出来的,她必定是受了胁迫。 想着,阮心虚更加快马加鞭地赶路。 北辰殿的清晨,珞珈醒来一身沉重,今日身体不适,珞珈不想被人发现,停了在月狐宫喝的安胎药。 姜木里最近压力太大,时常她醒来就不见人影。 四妃的求见,珞珈从来也不理会,朝内已经有不少对珞珈的愤愤之声。 珞珈自然我行我素,只是这宫里实在无趣得很。 偷摸带着小竹子出了宫打算去实验室。 路上听说离狐城南边30里有个小村庄景色优美,珞珈带着小竹子转向了官庄。 一片原野之后,是两山之间狭窄的夹缝小路,清爽凉快,走过50步,豁然开朗,平旷的土地,坐落有致的屋舍,寥寥升起的青烟,阡陌交错的良田水稻,往来劳作的勤劳人,还有怡然自得的老人和孩童,一幅桃花源记…… 像珞珈初来的北州,像老城关归县,像宝兔大本营,像春耕时的仓州,却比它们每一个都更好,各取了些长处,这里俨然是一个安乐的隐世田园。 跟老者聊天是珞珈的长处,一会儿就熟络的很。 珞珈了解到,这也是这今年以来才有的景象,据说是学的苍龙的春耕。 竟然是学自己的精髓,珞珈好笑,交通和信息不发达的时代,好东西也是盖不住的。 珞珈再一得知,这是户部侍郎毕想的杰作,没错,就是毕仁的儿子,毕容的堂哥毕想。 这是珞珈没想到的,毕仁的儿女辈真不像他。 想着这里,因为伤害毕容的真凶还没有抓住,珞珈心里有了些歉疚。 老者留珞珈中午在这里吃饭,珞珈也没客气,小竹子帮着老汉的婆姨,一餐简单生态的饭菜好了。 正要开餐呢,大客人来了,正是毕想,从后山茶园过来的。 毕想和毕容脸型相似,长脸,眉目清朗,话不多,但是随和,显然也是常客。 相互寒暄后入席吃饭,珞珈看着这个大口吃着粗粮的男人,多了些好感。 “桃姑娘,你怎么来这偏僻的村庄了?”毕想问。 “毕大人,我和家弟在城里偶然听说了官庄景色优美,这一来太惊喜了,你治理的这么好!安居乐业,自然闲适,仙境一般,不过,这名字为什么叫官庄?倒有了势利味。”又化名为桃天夭的珞珈说。 “这里安宁和乐是我的向往,官庄很幸运,以前是一个有功武官的养老地,没有编入什,我也不担心他们有人犯事后就整个村子没了,和村长一合计,现在还真有了大变化。”毕想边吃边说,指了指老者。 “原来您是村长啊,眼拙了,失敬,佩服您呐,”珞珈笑着对村长说。 “佩服我啥啊,是毕大人不嫌弃,大家伙的功劳。”村长说。 “毕大人,尤夫人的事……”珞珈忍不住试探地问。 毕想淡淡地看了眼珞珈,“结案了。” 珞珈只好闭嘴了。 吃完饭,珞珈跟着毕想看水源,毕想一路不说话,珞珈也找不到话头,就这么跟着到处晃了晃。 “毕大人,你对现实很不满意是不是?”忍不住的珞珈开口了。 “何以见得?” “你还是算个大官,跑到这官庄小村搞治理,还建设得这么完美,不就是您对美好生活的向往和现实生活的不满吗?官庄是你心中的桃花源。” 毕想停下手中的动作,随后拍了拍手上的灰尘,“你说的没错。” “你是朝中大臣,完全可以想办法改变局势啊。” “桃姑娘,蚍蜉撼大树。” “淡然出世,你大约是不同意你父亲的政见的吧!” “桃姑娘,你说的太多了,告辞!” 说完,毕想带着几个随从走了。 珞珈问村长,“毕想大人和他父亲不同吗?” “毕大人是个孝子,是个好人,他爱自由爱平等,他不愿意从事武职也不愿意进刑部,这次尤夫人出了事,他没能做些什么,是有些打击的,很后悔。”村长叹气。 第87章 后宫争宠 这一行,珞珈是很有感触的,罪该不该及子呢? 珞珈想利用律法让毕仁九族因卖国罪为姚案的几百冤魂谢罪,可是,毕想不是坏人,他或许还挽救了更多的人,他应该为父辈的过错而连带,付出生命吗? 或许他活着还能帮助和拯救更多的人啊,珞珈一时有些迷茫了。 卫淮看到珞珈来了,赶紧为她检查身体,然后叮嘱不要再去实验室,因为他们按照珞珈的方法用幼鼠试过,其中几个实验有一定的风险。 珞珈看了新制作的铅衣,虽然这里很多人是死士,但是保护大家避免辐射问题不大。 珞珈问了问尤子昂情况,地下发现了更多的元素,有一个地洞又发现了少量的钷土,他们还在探查。 珞珈有些激动,或许就是那个地洞? 尤子昂仔细形容后应该不是,这个地洞狭窄潮湿阴暗,多亏了萤石灯,目前已经探查了几百米,有湍急的地下水,很多未知的危险。 北辰殿。 姜木里今晚难得有空陪珞珈用膳。 “云想衣裳花想容,名字取得真好。”珞珈对姜木里说。 “什么名字?”姜木里问。 “你觉得毕想人怎么样?” “毕想?你怎么认识他?” “我今天去了一个小村庄碰到了,他好像是个好人。” “哦?” “我希望他是好人又希望他不是。” “别跟他走太近,你现在是王后了,就在宫里待着,安全。” “知道了…….”珞珈拉长尾音甜甜地说。 二更天,珞珈被惊醒。 “我要杀了他!”是姜木里做噩梦了。 珞珈忙摇动他,还是迷糊不醒。 娄白听到动静进来了,也没能叫醒在呓语的姜木里。 “凝清,凝清叶!”娄白叫着。 小太监拿来了凝清叶,不是叶子,是一个药丸,娄白强行喂下,慢慢地姜木里呼吸平稳了。 珞珈一身汗,肚子也不舒服,强忍着问娄白:“这是什么?” “回姬后,王上最近还是不好,有时候傍晚时分就犯头疼病,不想让您担心,每次都是服了药才到北辰殿。” “服药?就是这个吗?是谁给的?安全吗?”珞珈很担忧。 “是王上寻来的,明清看过了,对王上的病有效。” “你让明清现在过来!” “姬后,您没事吧,是不是不舒服?” “让他来!”珞珈厉声。 “喏!”娄白赶紧去了。 紫鸢照顾珞珈起床,缓了缓身体好些了,走到前厅。 明清今日不在宫里当值,半个时辰后来了。 先去看了姜木里,明清说王上目前还好,不过昏睡这个情况不妙,给服了药。 珞珈问:“凝清叶是怎么回事?” “姬后,王上近期傍晚时分严重头痛,喝了凝清茶会好转两天,我这才做了凝清丸,您放心,没有问题,我自己也在服用。” “那,王上这到底是怎么回事?真的不是中毒?” “臣肯定,不是中毒。” 珞珈听着这话身体王后一仰,难道?难道……真的是原生的脑部病变? “你给我找一个人来,你们一起再好好检查检查。” “姬后说的是谁?” “时珍。” “时珍?民间游医,我有耳闻,只是如何找得到?” “我派人去找。” 不久,天亮了,姜木里醒了,精神抖擞,看不出昨夜的折腾,珞珈看在心里有些安心又担忧。 两人用着早膳,姜木里喝汤呛着咳嗽了一阵。 “咳,咳....” “江木,江木,你没事吧?”现在有点风吹草动,珞珈就吓着了。 “没事,没事,你看你,有些憔悴,远不是那个小辣椒了。”姜木里说。 珞珈掐了他的胳膊一把,露出狠劲说:“你看我有没有精神?” 姜木里哈哈笑着上朝去了,身后的珞珈没了笑意,满脸忧虑之色。 一会儿,小竹子跟珞珈使了使颜色,珞珈找了由头支走了紫鸢。 “怎么了?什么事儿神神秘秘的?”珞珈问。 “姐姐,那个,那个…….” “怎么了?支支吾吾的。” “那个,姐姐,我可要说了。” “说吧,还有什么隐瞒姐姐不成?” 小竹子走近珞珈说:“姐姐,我昨晚听宝蓉说,前天,就是你不在宫里,那天下午王上留在叶娘娘那两个多时辰,还换了衣服的……” “你说什么?!”珞珈心中如遭雷击,手中的珠钗滑落。 小竹子捡起珠钗看了眼珞珈,轻声说:“我早上又找了几个宫女丫鬟问了,是真的…….” 这信息量有点大,不过珞珈毕竟是现代人思想,她马上大脑迅速开动。 小竹子,珞珈知道,一定是向着她的,不会说假话。 姜木里当真跟涂叶那个了?当然了,本来现在就是可以三妻四妾的年代,也说的过去。 不过,这心里啊,是真的不舒服,不舒服啊,珞珈让小竹子找嬷嬷来。 很快,从嬷嬷这里得到了确认,前天,王上送了避子汤到叶娘娘宫里。 仅存的一点希望彻底破灭了,还送了避子汤?到底他心里是有她没有她? 珞珈觉得自己也开始头疼了。 在苍龙国王宫里她一直想避过去的事情,最后王子绑架案挖出了那么多隐秘事,害了玉书中毒,心虚为了守诺千里寻人。 自己混是都做着些不划算的买卖! 说到买卖,琉璃所是她在管着钱财,但百分之九十都给了姜木里。 珞珈突然觉得,报仇和逃离的进度要加快了…… 这段时间,自己竟然为了和姜木里厮守太忽略自己肚子问题和毕仁的问题,太过安于现状,甚至以为这里是自己的家了。 都是错觉,她没有家。 或许是珞珈召嬷嬷问话的风声在后宫走漏了,端如玉和南宫一找了由头几次来请安,珞珈避无可避,准了。 果然,就说到了涂叶得宠,珞珈一脸无所谓,大方得体地切断了话题深入的路。 转头,涂枝也来了,她可听不进珞珈的好言细语,哭哭啼啼撒泼打诨了一阵子。 珞珈反倒是心情好了,由着她闹,用着看戏的心情,发现有了些乐趣。 隔天,珞珈又叫了她过来说话,好吃好喝的给着,涂枝也没客气,又大倒了苦水,还说了些家里的事。 这个,珞珈爱听,珞珈宠着她由她随便说。 “姬后,你可不知道,她在家就是个病恹恹,看起来无害,背地里使得坏不少,为了不进宫选秀还哭着要悬梁自尽,隔天又欢天喜地地进了宫,现在还不要脸地留王上,姬后,你可得小心她,知面不知心的浪蹄子……”涂枝已经从开始的略微谨慎到了现在的口不择言。 第88章 情绪剧变 珞珈只喝茶呵呵笑几声:“你们是亲姐妹,妹妹得宠也是荣耀不是?” “哼!都是祖父和弟弟向着她,仗着有人宠,什么时候把我当姐姐了?” “盛大人我知道,很有文采,他对你不是最好吗?” “姬后,盛弟母亲去世后,跟我们都没有什么话,回来就窝在文盛书院了,茂弟对我更好。” “盛大人管理着书院,画作必定也很出彩吧,有没有给你们画画像?” “画画?臣妾没有见过他画画,诗文是不错的,祖父夸奖过他很多次呢。” “唔。” 珞珈没有谈话的兴致了,觉得也有些头疼,喝了茶委婉劝退了聒噪的枝娘娘。 这几日,姜木里回来的很晚,珞珈常常已经入睡,珞珈心里憋着不舒服,也没有像往日般温柔,早上也以假寐躲过亲密。 珞珈带着小竹子又去了官庄,回程的时候碰到了毕想,再次相见,少了拘谨,两人逐渐相谈甚欢。 从离狐的气候、农作物、风光景色说到了离狐的政治。 “你觉得王上如何?”珞珈单刀直入。 “呵,这要不是认识你,问这话就是罪。” “既然有罪,不如有难同当,实话说吧。” “其实,早在几年前,东州改离狐之时,朝中便知道七狐身后有人,也猜到了是神行星宿的人,东州国世袭制了这么多代,到七狐已经是强弩之末了,听说当时北州与南礼已经有地下势力联合准备侵吞东州。” “地下势力?” “是,哪朝哪代,投机之人、反抗之众都是有的,不过是胜者为王罢了。” “后来呢?” “东州改为离狐,重整了离狐城的攻防,《离狐律》出台,宵禁制实施,连着半年抓了很多反叛者,以连坐的方式震撼了地下势力,某种程度团结了民心,稳定了政局,所以,姜木里现身取代顺理成章了。” “你怎么看《离狐律》?” “双刃剑。” “是了,看谁用,统治阶级是谁,哪里有万年不朽的政权。” “你一个小女子倒是懂得多。” “我见过更好的,不是统治,是以民为中心,没有苛政,一心复兴民族更为人民谋幸福。” “为人民谋幸福?” “这才意义不是吗?” “是,这是哪个国家?你说,你见过?哪里?在哪儿?是海的另一边吗?” “不,不,是我的梦境里,叫中国,回不去的地方....”珞珈声音越来越低,转过头看向远方,珞珈是真的想家了。 毕想见她神情如此,便未再问,也顺着眼神看向远处田间劳作的几个人。 片刻,珞珈突然问:“你说海的另一边,你们没有去过吗?” “没有,书籍从来没有提过,也没有人去过,去过的都没有能回来,或许也都是大海吧。” “容大人,难道这块大地就这几个国家吗?没有别的外国人,就是,眼睛、头发跟我们不一样的人?”珞珈转过头看向毕想。 “有啊,寒冷的北边,以及西礼人和我们就不一样。” “我是指蓝色眼睛、黄色金色头发的那样的人。” “还有这样的人?也是你的梦境吗?我不曾听说,”毕想惊讶地看着珞珈。 珞珈有些哑然了,她是个迟钝的人,来到这个世界竟然没有想过这一层,今日方知,神行大陆竟然没有外部世界?没有瞳色不同的外国人? 难道,这个世界只有神行大陆?也太奇怪了! “容大人,那你知道我们生活的大地也是一颗星球,它是圆的吗?” “哈哈,我自然是知道的,地球是圆的,月亮和地球都在运动不息。” “啊,这些都知道?” “有点学识的都是知道的,不知道的,可以找西礼学士,他们会给你解答。” “既然如此,那围着大海水路乘船一圈不就知道海那边还有没有地方了?” “有过探险的船队,据说西礼国的六禅王是个像你一样很好奇的人,不过也没有发现什么。” “若我有机会,我一定去看看。” “若你去,我给你当水手。” 珞珈看了看正看向远处的毕想:“一言为定。” 回了宫,站在宫门口,珞珈觉得这真像个笼子,像口井,坐井观天的滋味不好受,自由,若为自由故.... 别的抛不抛珞珈不知道,孩子是必须跟着自己的,更不能在这个笼子里长大。 尚未进北辰殿,就听到了呵斥声,是姜木里。 珞珈心里一慌,江木的情绪越来越不好了。 就是这么不巧,时珍云游去了,没人知道他何时能回来。 娄白见珞珈回来了,准备通传,珞珈拦下了。 殿上姜木里坐着在看折子,有的看过即眉头紧蹙,珞珈看着也眉头一皱,多了些像母亲对孩子般的怜惜。 珞珈走过去到他的身后,挽起袖子抬起手轻揉他的太阳穴,姜木里知是她,索性头往后一靠,闭上了眼睛,任由珞珈为他按摩。 “今天出去了?”姜木里闭着眼温和地问。 “嗯。” “珞儿,竟觉得有些累了。” “江木…….你不在乎王权的是不是?为什么现在……” “我不在乎……”姜木里睁开眼睛,顺势拉过珞珈的手,一起坐下,“我在乎你,还要我在乎的不要离开我……” “傻……..”珞珈想脱口说,我不会离开你,可是她早打定主意要离开的,于是心虚地看着别处搭话,“脑袋瓜在想什么呢!” “珞儿,我见过人突然消失,太知道失去的滋味了,最近更是不安,珞儿,力量才是保护的资本,我必须掌握主动权,拥有强大的能力。” “到底怎么了?有什么危机了吗?” “不知道,总觉得有人想要夺走我的一切,最近夜梦多。” “不会的,你有我,还有许多爱你的人…….”说到这里,珞珈想到了涂叶,心口一阵绞痛,不言语了。 “蓝痕,他真的都好吗?” “好,在苍龙做大富商呢。” “为什么不回来?” “会回来的,别想了,你天天这么劳神劳力的,我帮你看。”关于蓝痕珞珈不想继续说下去,拿起面前的折子边看边说。 “哎呀,这有刑狱案子、有水利、有赋税、有土木……怎么都到你这里来管,又不是千手观音,这任凭谁也管不过来呀!” “这都是各部管过了,解决不了定不下来的,往年我也给七狐看。” “那哪能一样,以前你不是局中人,现在你是一国之主,事事劳心,哪行啊?” “局中人?行,珞儿,你不管后宫,管管这总是成的吧,你帮我看。” “我?” “哎哟,我头大头疼,你是我的妻,你拿定的主意就是我定的。” “这……好,我助你梳理,难事还是得你定。” 第89章 月下美后 珞珈就真的开始看折子了,姜木里在一旁看了会儿她,闭上了眼睛,不知是养神还是身体不舒服。 “哎呀,不对,”珞珈的声音让姜木里睁开了眼睛,“江木,我觉得你在套路我,你会闲得下来?你是不是还在让尤子昂做实验?” “嗯。” “江木,有些东西不是时代该有的,或许会带来灾难,我有些后悔了,停下好不好?”珞珈苦口婆心。 “我答应你,绝对不伤害无辜之人。” 珞珈看了看他,叹了口气说:“去吧,我给你看完,你去床上睡……娄白!” 门外的娄白赶紧过来随着姜木里去内室了。 珞珈看着姜木里的背影,心里酸酸的,也好,以后还有涂叶陪着他。 下定了这个决心,珞珈决定去访一访涂叶。 半个时辰后,珞珈看了眼熟睡的姜木里,带着小叶子到了从来没有踏足过的南殿。 四妃住在北辰殿后百米,是原七狐的寝宫,重新返修后,四妃就分方位住在这一片宫殿里。 如今有了琉璃灯,虽已入夜,殿内亮堂如昼。 南殿自然是离北辰殿最近的,越往里走,珞珈心里酸酸的,南殿里金桂飘香,没有入秋的时节,这金桂开的倒是很早,远远地看到涂叶带着宫女在等待。 涂叶身材瘦高,柔弱安静,穿着橘色纱衣,衬得小美人更加白皙娇俏,配着金桂香,珞珈似乎闻到的是她的味道,香香的美人,难怪涂枝如此嫉妒。 这一步步走过去,异常沉重,珞珈头脑里闪现了涂叶和姜木里共同生活的场景,他应该和她在一起也会很开心吧。 几年,也许不要几年,就会彻底忘了我吧。 心思婉转,人还是端着,珞珈面无表情落了座,小竹子把上品绸缎递给了小宫女。 涂叶微拜礼谢了珞珈,端上了茶,是凝清茶,珞珈拿起杯子,又缓缓放下了。 这凝清是姜木里的良药,是涂叶给的,珞珈闻着茶无端有些抗拒。 反复把玩转动茶杯,珞珈开口了:“妹妹,这是你制作的茶?好闻。” “是,姬后,这是我母家的家乡茶,并不值钱,幸得王上和姬后喜爱。” “王上,他常来你这?”珞珈还是轻轻抿了一口茶,清凉醇香。 “不瞒姬后,王上来的不多。”涂叶微欠身,不卑不亢。 “坐,我和妹妹聊会儿。”珞珈示意涂叶坐下。 涂叶落座不语。 “叶妹妹,你在这宫里过得开心吗?” 涂叶猛抬头,没有想到珞珈问的是这个问题。 “姬后,我从出生便在深宅大院,现在不过换了个地方,没有什么好与不好。”涂叶微微一笑说道。 珞珈没想到她挺坦率,“你能这么说,也必定是见过更好的风景的。” “姬后,不如未见过。” “你不似你姐姐,倒是很坦率,我有些喜欢你了。”珞珈脸上有笑容了。 “姬后也坦率,见过姬后几面,我也觉得姬后很好。”涂叶也粲然一笑。 “在这宫里,每日你怎么打发时间呢?” “看看书,画画画,弹弹琴,制制茶,看看天…….” “走,带我看看你的书画。”珞珈说着就站起身来。 “好!”涂叶点头欣然起身。 偏角书架上很多书,不过都是些当代的畅销书,并无出奇,倒是桌上放着的是一本打开着的《本霞游记》。 珞珈拿着翻了翻,看了看目录,是些广袤平原和深谷高山的一些游记。 放下书翻了翻大桌上的书画,写意很好的山水画,擅长留白,意境深远。 “你这画真不错,能送我一幅吗?” “姬后谬赞,您喜欢,我重新画一幅。” “好。” “会弹琴?弹首曲子我听听。” 涂叶没搭话,径直带宫女取了琴,弹奏起来。 坐在榻上的珞珈随着古筝的点点琴音,从坐着到倚着,然后,竟睡着了。 涂叶见状一愣,但是手中琴音并未停歇,眼神示意宫女取了薄毯,小竹子给珞珈轻轻盖上了。 涂叶柔柔地弹完一曲,吩咐灭了琉璃灯。 随后,她也就坐在那里看着已经睡着的珞珈,不知想些什么。 月光如华,内室寂静。 晚夏的夜,凉风袭人。 待珞珈觉得有凉意睁开眼睛,眼前月光柔和,几树金桂轻轻晃动。 再看,前方一个女子倚着睡着了,是涂叶,右边是小竹子靠着墙打瞌睡。 不忍打扰,珞珈看了好一会儿月光下的金桂树,才准备起身。 窸窸窣窣的宽大裙子还是惊醒了两人,珞珈摆摆手,没有说话,回北辰殿了。 北辰寝殿,珞珈上了床,旁边的人感应到了动静,八爪鱼一般就把她拥进了怀里,继续鼾声微起,珞珈腾地心里有个地方破防了,眼泪从两边的眼角滑落,在漂亮的枕花上消失了踪迹。 这几天珞珈总会到四妃处走走。 后宫佳丽,各有千秋,涂枝活泼张扬;涂叶清秀爽脆;端如玉娇俏可人;南宫一温柔俏丽。 珞珈想,若我是男人,各有千秋,齐人之福,这温柔乡是半点也舍不得的。 珞珈跟涂叶最是心有灵犀,去她那里最是自在,因为,不必说、不必听些没有营养的面子话。 这天,珞珈听她弹了曲子,像是《渔舟唱晚》,果然,涂叶说这是源自文盛书院的一个书生,但记得不全。 珞珈于是走到她的古筝前,涂叶见状让出了位置。 珞珈洋洋洒洒、利利落落弹奏了整曲的《渔舟唱晚》,琴音已落,半晌涂叶才回过神忍不住鼓掌,央求珞珈教她。 乐得有知音,两人一起弹奏了一遍又一遍。 曲毕,吃着点心喝茶。 “涂叶,你可喜欢王上?”珞珈轻声问。 涂叶一怔,理了理鬓角的散发,欲言又止:“姬后,这…….” 珞珈察觉她大约是怕被责怪,于是微笑着鼓励:“无妨,你如今是王上的后妃,是一辈子要跟着王上的了,你觉得他如何?” 涂叶放下鬓角的手:“王上是人中龙,是叶儿的福气。” “若王上遇险,你能舍命救他吗?”珞珈问道。 涂叶不知珞珈何意却问:“姬后,这……王上是您最重要的人吗?” 珞珈点头:“是。” 涂叶低头:“臣妾会。” 第90章 皮球到手 珞珈听罢直直看向涂叶,“谢谢,王上是值得托付之人,我将他托付给你……” 涂叶抬眼诧异地问:“姬后……你怎么说这些?” 珞珈没有回答,看向门口的桂花树:“我可以送你想要的东西,你想要什么?” “我并没有什么需要的,”涂叶站起身来,说着突然想起什么,“姬后,我要送你的画已经画好了。” 她吩咐宫女取来了画,是月下小寐的珞珈,金桂洒落的树下,一名华服侧卧的美丽女子,正是珞珈。 笔触简单,似是一笔而成,树外除了月亮别无他物,留白留下了充分的遐想空间,似是一切外物的出现都会惊醒梦中人,珞珈看着看着越发爱不释手。 “这画,我喜欢,你要什么回礼?”珞珈欣喜地看着画问道。 “这画,就叫《月后》,姬后喜欢我就满足了,什么都不需要。”涂叶看着低头看画的珞珈也笑着说道。 “好,那我记着。”珞珈收起画卷。 “姬后,姬后…….”远处一个小太监的声音由远及近。 “怎么了?大呼小叫的。”珞珈微愠。 “姬后,是,是娄侍唤奴才来报姬后,几位大人在殿前争论,王上似有不适,您去看看……”小太监气喘吁吁地说。 珞珈急急忙忙赶往了狐心殿。 远远地,听到了涂相、毕仁、田壹、尤子昂的争论之声。 “王上,不可!反贼叶起还在狐山,此举万万不可!”是毕仁。 “王上,近月来,狐山发现了大量的矿石,正适广泛开采后运用于兵器改良,这是利国之举!”是尤子昂。 “狐山开发对老百姓有益,叶起的占据,狐山百姓下迁,但无良田,生存困难,不安定的因素越发显现,官府开发狐山利在百姓,王上……”是田壹。 “此事各有道理,不可操之过急,狐山山民来源不清,或许不少还是叶起的反兵,属实危险,离狐的稳定依然是当前大事,王上!”是涂相。 原来是关于开发狐山,在狐山凿官道、建村居的事情,台下严肃站立着不少官员。 这事,珞珈是支持的,因为叶起用的就是此法,才有了3万人规模。 若是官府来主导投入,狐山的百姓受益更多,但是,换个角度,这涂相的顾虑也不是没有道理。 除了涂相,几个人还在继续用理由说服对方,姜木里在上位按着头,闭着眼没有说话。 “诸位大人,王上今日劳累,有什么事改日再议吧。”珞珈走到姜木里的身边说。 “禀姬后,今日之事务必要定下,请王上定夺!”尤子昂还是那个倔强的尤侍郎。 “此事需尽早定夺,万一流传开来,只怕又是助长了宝兔逆贼!”毕仁说道。 “是,是……”众人附和。 “好了,此事孤与王后已知,户部送来的狐山山民重新编什的折子、修官道的折子,姬后已经批了,孤乏了,这样,此事姬后定。”姜木里说完捏了珞珈的手使了个眼色就走了。 众人面面相觑,嘀咕声渐起,珞珈也是一脸懵逼,这,这怎么成我的事了? 片刻大家一致看向坐着的珞珈。 珞珈听到没有动静了,于是抬头招呼:“大家继续,继续……” 这下没有人继续,都盯着她呢。 珞珈一合手中的折子。 “大家的意思我听明白了,一方为了百姓的民生,开荒扩土安定山民,这是好事;一方为了百姓的安定,宝兔军的隐患不除,怕是只捣离狐,这是要事,好事和要事都要办,就难办,是不是?”珞珈缓缓地说。 “是,是……”众人附和。 “这好事和要事最大的的问题是什么?涂相请告知。” “自然是宝兔军占据了狐山西南部,叛军又擅长山地作战,狡诈凶猛,只怕山民不得安生,落到不好收拾的局面。”涂相老成地说。 “仲大人,狐山山民有多少人?多少人要回迁?”珞珈转向田壹。 “回姬后,狐山绵延数百里,有大小村落20个,山民有14万众,这半年来已有2万多已经前往西南宝兔军范围扎根。”户部尚书仲文答。 “这是为何?半年竟有2万人迁移到西南而不是离狐城?” “一则宝兔滋扰,山民生活不安定;二则山民世代在狐山生活,朝廷曾号召山民下山,但远离了田地收成,山民生活更加艰难,不若有田地日出而作日落而息,自从宝兔军发展农事新建村落后,很多就迁徙过去了。” “涂相,这么大量的山民流失,竟没有早发现早解决?”珞珈问道。 “山民刁蛮,自是有利便逐,不必放心上。”毕仁抢话。 “3万众,不必放心上?毕大人,你如今平息宝兔需要更多的军费、更多的士兵,这一样样你都算计过了?朝廷军饷增加了多少?”珞珈逐渐提高了音量。 “战争自然是有牺牲的,钱财人都一样!”毕仁反呛。 “庄大人,你说,你给大家报一报这三个月来的军费支出!”珞珈有些怒火攻心。 “这…….”庄大人胆怯。 “报!”珞珈呵斥道。 “是……自5月起,军饷支出20万金,兵器支出25万金,军训等其他支出10万…….”庄大人的声音响起。 “够了!”毕仁打断庄大人的话,“此乃军事不是宫闱之事,国家大事应王上定夺,后宫之人不可乱朝政!” “乱朝政?离狐是王上的离狐,是百姓的离狐,你既知事军事,是国之要事,又为何不为百姓着想?不为王上分忧?如今几月已是近4万人,是不是等着14万人都投了宝兔,你才安心?!”珞珈有理有据。 “姬后慎言!臣冤枉!王上,臣冤枉,臣一心一意为离狐操劳,巩固边防,肃清内政,臣痛失亲人,你……”毕仁说着竟伤心欲绝。 “毕大人!”涂相开口,“毕大人,你的功劳离狐是不忘的,姬后,言辞确有不妥!” 珞珈听了这话,心里也确实觉得不该当众给毕仁难堪,于是说道,“毕大人劳苦功高,离狐还要仰仗诸位大人,今日所议之事是这10万多人的妥善安置,大家可以继续发表意见。” “臣以为,这是个为山民长治久安的好事,臣同意新修村落、建官道。”中气十足的男低音响起,竟然是涂盛。 当前这紧张的情势下,毕仁因为军费理亏,便不多言语。 涂盛虽虽只是礼部侍郎,但表了态,又是涂相之子,部分小官员纷纷开始附和:“臣附议”“臣附议”…… 哗哗啦啦20余人附议。 珞珈没有看涂相和毕仁,“既然在场大部分官员都同意,涂相以为如何?” 第91章 琐碎政事 “臣附议。”涂相说。 “好,少数服从多数,此事就这么定了,田壹,你牵头,户工部主导,尤子昂等协助,涂相监督,即日开始。” “喏...” 众人散了。 珞珈走向殿后的后花园,后花园外是一片广袤的荷塘,珞珈知道这个地方,只是从未来过。 “你今天怎么了?架在火上烤的感觉可真不好!”珞珈嘟嘴委屈地说着走向辰心亭的人。 “你做得不是很好吗?”姜木里微微一笑。 “好个屁……”珞珈“屁”差点出口,“好什么,把我气坏了,这下,毕仁更是恨死我了。” “他不敢。” “当着你的面不敢罢了,我和尤子昂给你辛苦赚钱,你倒好,由着毕仁乱花钱,中饱私囊,为什么不动他?” “现在不行,我有更重要的事情,不能乱!”姜木里说着拉她的手轻轻拍一拍。 “什么时候开始你很多事情都不告诉我了?”珞珈心里划过一丝不舒服。 “不是不告诉你,事成了再告诉你,耐心等一等,好吗?”这话说的很温柔,珞珈心软了。 “好。” 两人静静坐着看已经有枯萎的荷叶,以及在颓败的荷叶中出没的红鲤鱼,也是一景。 “珞儿,今天你都见过了,涂相我还拿得住,你安心处理政事,我和尤子昂有事出去一趟,会久一点,离狐交给你了。”姜木里突然说。 “去哪里?”珞珈一惊。 “去找一个地方,很快就回来,你信我。”淡淡的语气不容置疑。 “嗐,我哪里不信你了,只是你总是瞒着我,这感觉可不舒服。” “我知道,等我回来都告诉你,几天,几天就回来了。” “几天?” “十天。” “好。” 接下来的几日,珞珈分身乏术,没有想到,政事如此繁重,好在,每日涂叶过来陪一会儿,睡前她弹琴助珞珈入睡,娄白和小叶子对涂叶的态度也好了许多。 姜木里离开的第五日。 修建村落官道时,两个村落因为道路改道问题发生了冲突,待业启带人到达时,现场已经死伤数十人,工程被迫停工。 因工部尚书近期病故,工部侍郎涂茂暂主事,涂茂向珞珈汇报了整个事件。 珞珈并不喜涂茂,一则他是涂相儿子,二则他也妻妾成群,三则并无建树。珞珈听完应了声:“知道了,涉及这两村落的暂时停下,由业大人和毕大人善后;涂大人,你先行开荒辟土。” “喏。” 这开荒辟土指的是狐山东南部,因为有二十里是较平坦的起伏丘陵,珞珈决定将这二十里丘陵平整为天地和村落,迁移一部分山民安居。 最支持珞珈的还是涂盛。 狐心宫狐心殿外廊桥。 珞珈跟涂盛谈了谈开荒辟土的想法,很多观点出奇一致。 “你在礼部太荒废了,来工部可好?”珞珈问。 “大哥现在工部,臣不合适。”涂盛答道。 “你识得毕想吗?”珞珈问。 “少时见过,长大后便见得少了,他仿若出世人。”涂盛叹。 “我倒觉得你们俩有许多相像之处。”珞珈顿了顿继续说,“如果我不在了,你们能把狐山建好吗?” “这是何意?不在?”涂盛惊问。 “我是说如果,如果我不在王宫了,你们继续坚持吧。” “我有一问。” “盛大人请说。” “姬后可是桃夭?” 珞珈抿嘴一笑,“是。” “可是...是姚...姚大?” “你如何得知?”珞珈惊奇。 “竟是真的!姚大消失的离奇,又在月狐宫出现,事后想来姚大有些思考的小习惯,和桃夭神似,臣也只是猜测。” “我不愿瞒你,是我。” “难怪了,王上如此爱护姬后。” “这有什么难怪的,我和他的确是相识已久……这些你能保密吗?” “姬后放心,绝不会让他人知晓。” “你看,这满塘的残荷美得很,说起来,你妹妹涂叶的画真是不错。” “叶妹爱画,姬后谬赞了。” 隔天,珞珈捋清六部,相国涂文,太尉空缺,御使大夫蓝玉坤等不是珞珈能动的职位。 在狐心殿下御令,暂时擢升仲文为中书令,毕想为代工部尚书,田壹为代户部尚书,涂茂为代礼部尚书,尤子昂代为工部尚书,涂盛为工部侍郎,业启为刑部侍郎。 虽然涂相和毕仁的亲眷都有擢升,但是涂茂从工部调整到礼部,职位上升但实实在在的好处明显少了。 反观六部其他吏、刑、兵部兵未动,主要还是为了这狐山的建设。 宫里有传闻,姬后要重修《离狐律》。 涂相连续几日没有进宫议事。 毕仁嗤之以鼻:“不过是个女人!鼠目寸光!” 业启升了职,上任三把火,狐山建设又步入了正轨。 忙的人更忙,闲的人嘴却不闲。 很快,民间就有闲语,姬后乱政。 小竹子问在院子荡秋千的珞珈,“姬后,这怎么办?” “怎么办?凉拌!必然的,平常心,谁没被人背后说过?我问心无愧。” 话虽这么说,珞珈知道,众口铄金,总不能真等到出事吧,要加快进度离开了。 秋千轻轻地一晃一晃又一晃,就像她来来回回的心绪,晃啊晃,没有着落…… “娄白,夜开始凉了,还有多久白露?”深夜微凉。 “回姬后,白露秋分夜,一夜凉一夜,处暑快到了,白露节气还有二十天。” “白露到了,也是农忙时候了,更是候鸟南归的时候。” 娄白不解其意,没有搭话。 珞珈每个夜晚都思念着姜木里,第八天了,姜木里给珞珈来过信,说一切安好,让珞珈等一等好消息。 早上起床,珞珈要带着小竹子往狐山去看一看。 卫通第一个冲出来反对,娄白也一样反对,姜木里交代过珞珈一定不能出宫。 珞珈自然知道如今更是毕仁党的眼中钉、肉中刺,此时出门确实有一定的风险,不过,她有不得不出门的理由。 一则,卖琉璃灯的钱她留了一些,为了孩子还有大家的生活,经济也必须是头等大事,需要她将钱转到蓝痕的钱庄里去; 二则,时珍找到了,人在北州,珞珈想亲自跟区里描述姜木里的病症,确保时珍回来后能第一时间跟明清想出对症之策; 三则,逃走,不,离开的通道要慎之又慎,小水兵倒是有些路子,但是珞珈不想跟姜木里正面冲突,只好找了那位大人帮忙。 第92章 苦涩相见 刚见到玉书,就被拉过去让区里把脉,区里说大人孩子都健康,不过还是要注意不要劳累,毕竟快6个月了。 “6个月?”珞珈惊呼,“我都不知道这么大了。” “你当然是不知道,唉,好在你瘦,这肚子不大,衣服宽松,没人看见,要不那四妃不得出幺蛾子呀!”玉书佯怒道,动作确把珞珈当孕妇看的紧。 “玉书,不对啊,你这不是跟区里去山里,怎么没有熏陶点仙法,说话还是不饶人,可见,区师兄平日里被欺负惯了。”玉书笑道。 “是,是,”区里应着,看到玉书嗔怒的小脸,赶紧又转念,“不是,不是……” “看看,这还不是?”珞珈边说边笑边躲着玉书的粉拳。 “区里,姜木里的事情就是刚跟你絮絮叨叨说的那些,务必请时珍跟他好好瞧瞧。”珞珈安静下来认真地说。 “嗯,我知道的。” “玉书,我这身子不能等了,好的是他一直忙得很没时间关注我,若是发现了,我肯定走不了了。”珞珈抚着肚子说。 “我听姐姐的,你说走我就跟你走。”玉书坚定地说。 “玉书,你就留下吧,区里说你有医学天赋呢,跟着时珍学几年,以后也是有名的女医师了。”珞珈说。 “你去哪我去哪!”玉书不乐意了。 “好,好,非得跟我吃苦,你说你这脑子是不是不好?区里,有没有药,好好给她治治。” 说闹归说闹,说到脑子有问题,珞珈一下就想到了姜木里,心里酸酸疼疼的,希望他有时珍和明清,能助他痊愈。 乔装去钱庄办完手续,珞珈想去官庄看看,更想去狐山村落现场,于是临时起意,直接去正在改建的离村。 已经是下午时分,村民们还在忙碌,珞珈本就是微服,看了一会儿就在溪边的大石头上坐下看水。 “珞珈…….”身后一个软软的声音传来。 这个声音很熟悉,珞珈忘不了,缓缓回头,果真是他。 夕阳正好映照过去,样子乔装的太好,脸上满是胡渣,布衣布衫,十足十的一个普通民夫,完全不是当年夕阳映照下的那个“陌上人如玉”。 的确是阮心虚。 心虚紧盯着珞珈,珞珈却苦无语,躲避了眼神微微笑了笑,也未起身。 不远处的小竹子和卫通见有陌生人靠近珞珈,已经全身戒备。 珞珈忙侧眼示意,两人才罢了。 “他把你保护的很好。”阮心虚说着走到珞珈身边。 珞珈看着溪水,“你都知道了?对不起。” “是我对不起,还没有找到大王子的亲属,我回来了,因为听说你……嫁人了...”阮心虚说完淡定地也坐下了,也看着叮咚流淌的溪水。 “我,心虚,我不知道从何说起。”珞珈低头歉疚地说。 “我赶来离狐几天了,才到街上就听说了姬后乱政,听说姜木里离宫了,真怕你陷入危险。” “你为什么不带信给我。” “不,我想知道真实的你。” 珞珈低头不语。 阮心虚继续说:“我来了离村,想着,你的性格总是会来这里的,而且,我已经错过了,现在我等你来,终于等到了。” 阮心虚凄然一笑。 “心虚...”珞珈转头看向他,“都怪我。” “当年在苍州的小院里,和我交手的那个男人就是姜木里?” “是...” “嗐,后知后觉,当年交手就知他是神行星宿的人,只是如何也没有猜到他是离狐王,是你的...” 珞珈又低头不语。 “我输了,珞珈,若不是心甘情愿,你如何会用真名跟他光明正大站在一起?” 珞珈愣了,阮心虚看得很通透。 “心虚……我们之间,错过了,过往也曾是真情实感,只是,从此后,我,希望你过得更好。” “珞珈,从来不该怪你,我,没有告诉过你,我也有妻子。” 珞珈眼睛瞪大了,头嗡嗡的,使劲盯着他的脸,要听他的解释。 阮心虚逃避的目光依然看着眼前的溪水,“虽然,我和她有名无实,但这是事实,我还有个名字,已玄诩。” “已玄诩?那不是南……你和陈留?还有,你不是北郡郡主的儿子吗?”珞珈处于震惊中。 “珞珈,我和姜木里一样,都是神行星宿派到四国的人,只不过因故我还替代了已玄诩的身份,同时在北郡和南礼,这事现在就你知道。” “你……那么之前吴先和南礼的几场战争,你都在南礼?” “是,我的突然离开,都是因为南礼,也因为我要跟七礼交代,解除婚姻。” “呵呵呵…….”珞珈笑了起来,笑声合着溪水的叮咚声,却并不好听。 “心虚啊心虚,我竟也不知道,还差点做了第三者。”珞珈的心隐隐作疼。 “珞珈,这婚姻非我所愿,只是为了南礼。” “不是,心虚,怎么连你也骗我了……错,错,错,”珞珈喃喃地说,“我也骗了你,我和姜木里去年在离狐已经认识了,我和他……” “珞珈…….”阮心虚打断了她的话,“今天我们两个人才坦诚,没想到竟然这么久了,你幸福吗?” “幸福,如你所说,若不是自愿,不会用真名。” “他待你好便好,我会盯着他的,若他待你不好,我揍他!”阮心虚想笑却笑不出地着看着珞珈。 “不用你揍,我先,”珞珈挤出笑容说,“你这似笑非笑的不好看。” “好,你揍完了,我接着揍他!”这次阮心虚真正笑了。 “你终于笑了,久违的笑容……谢谢你,心虚。”珞珈看着动人的笑指着他的脸说,“这胡子属实有些长了,剪一剪。” “珞珈,黑玉,还有毕仁的事情,让我继续帮你。” “好,回离狐后也发生了不少事,我告诉你。” 珞珈将狐山的钷、黑玉的秘密等告诉了阮心虚,略去了自己已有孕,以及姜木里生病,自己即将离开等事宜。 这次见面,是苦涩又圆满的。 珞珈离开离村的时候,毕想赶来了。 毕想将当前的工作进展、官民冲突、改建矛盾以及经费不足等问题跟珞珈细细谈了谈。 珞珈提议将山下延伸处的几个小村庄扩建,给专门的衣食住行新政策,能多吸引多少山民定居更好。 毕想忙不迭地回去拟新政策的折子去了。 珞珈没有意识到,山下有大片土地并不属于山民,而是属于朝中大臣的。 不到一个时辰,风声传遍了官场。 第93章 突遭伏击 珞珈回去和玉书、小路子愉快地用了晚餐,饭后说了些闲话。 “玉书,今日是什么日子吗?”珞珈问。 “怎么这么问?” “你看好多萤火虫啊!银烛秋光冷画屏,轻罗小扇扑流萤,天阶夜色凉如水,卧看牵牛织女星。” “难得姐姐想去作诗了,”玉书笑道,“倒不是什么节日,中秋还有1个多月呢。” “明日是处暑。”区里搭话。 “处暑到了,姐姐,要注意身体。”是小路子。 “看不出你这小叫花还挺细心呀!”玉书捏了一把小路子的脸蛋说。 小路子忙跑了,“男女授受不亲…….我关心的是我大侄子呢!” “哟!你多大人啊,还大侄子……” 说说闹闹,回去的时候已经是半夜。 卫通路上欲言又止,珞珈知道,他察觉到珞珈有孕了,珞珈故意装作不知,堵住了他想发问的机会。 处暑,暑止。 夜色凉如水。 小马车进入了狐心宫,走过了姚大办公的地方,珞珈心笑,要进入二环了。 珞珈下了马车,卫通和小竹子陪着她往北辰殿走去。 珞珈心里有些奇怪,娄白和紫鸢怎么没有收到回来的信吗?许是自己一贯随意不爱张扬,估摸他们已经睡下了吧。 正转过廊桥,卫通突然身形一动,瞬间几个黑衣大汉持刀扑来,珞珈忙拉过小竹子,拳脚应对。 小竹子被珞珈拉着边躲边不忘大呼:“来人啊!有刺客!有刺客!” 声音不小,但,没有御林军过来。 卫通现在是御林军首领,也是心中震惊,忙着应对这十来个刺客。 他发出特定信号,没有人来。 十来个人功夫不差,不过他们没有料到珞珈功夫也不弱。 卫通一心保护珞珈,背后已经中了一刀。 这十二个人纷纷倒地的时候十来个御林军匆匆赶来了,“护驾!护驾!” 卫通大喝:“都抓起来!” “等等!柳统领呢?”卫通叫住领头的那人。 “回卫大人,适才柳统领收到信,去丹凤门迎接姬后了。” “胡说!我未曾下此指令!”卫通气急。 珞珈在一旁已经感受到事态严重,忙问:“娄白呢?” “回姬后,娄侍随柳统领一起去了。” “多久了?” “一……半个时辰了。” “半个时辰了,你没有觉得异常?”卫通边说边走到珞珈前面面对领头的人,“我记得你,什么时候你来发号施令了?为什么迟迟不来护驾?” 说完,卫通手起刀落,领头的人被杀了。 卫通指着后面的人说:“你说!怎么回事?” 后面那人看着倒下的人忙跪下:“卫……卫大人,属下不知,刘侍卫通报我们说柳统领带了人去迎接姬后,让我们休息了好换班,没有想到,这,这……” “护驾!护驾!” 卫通还没有说话,身后另一边又来了一阵阵厚重的脚步声。 “抓刺客!”说话的是离狐新任知府胡易,珞珈很熟悉,曾是尤子昂专案组成员之一。 “胡易!你在做什么?”珞珈大喝。 胡易一愣,这个女人大晚上的还能一眼认出他,一时有些胆颤。 他凝了凝神,说道:“姬后,宫里有刺客,请姬后移驾中书省。” “卫通!进北辰殿!”珞珈察觉不对,转头对卫通说。 卫通身后的御林军也察觉有异,已作出防御姿势。 “清君侧!诛妖后!”胡易见状突然喊出六个字,是口号,他身后官兵齐声反复高呼“清君侧!诛妖后!” 两边人马立刻战成一团。 对方人多势众,明显御林军处于弱势。 此时,柳统领和娄白悉数被囚于刑部。 在接到柳统领知会说姬后感染风寒,速去丹凤门迎接凤驾时,娄白是有狐疑的,只是紫鸢一听便很急切,忙说娘娘最近确实凤体欠佳,大家这才慌了阵脚。 一行人还未到丹凤门便被迷烟和石灰控制住,全部被押入大牢,外面守卫森严,内部无人看守,丝毫不给联络外间的机会。 这边,卫通和珞珈拼尽全力,十来人终于进了北辰殿,几个士兵牢牢地关上门。 幸好进了北辰殿,北辰殿只有一个大门,整殿大部分都是坚固的铁桦树材,坚硬难攻。 众人这才得了喘息的机会,珞珈看着这些御林军,全部负伤,卫通后背淌满了血,小竹子在给他敷药。 珞珈找了好一会儿,翻出了药品,还有一些饮水,御林军士们靠着大门喝了,毫无声响地上药。 她看着几个年轻的御林军,龇牙咧嘴,却也没有发出声音。 看着这个场面她心里酸楚的很,曾经,在现代的时候逃亡路上也有许多年轻人死去。 殿外与大殿内的安静形成了巨大的反差,外面的叫喊声没有结束过:“抓刺客!护驾”“清君侧!诛妖后!”..... 这番的自编自导,珞珈实在是自弗不如。 不知为何,她的眼泪禁不住留下来了,不是害怕,不是委屈,也不知道是为了什么,或许,是因为自己想走走不了了…… 卫通见状安慰着,“姬后,莫慌,宫里这么大的事,一定会有援军来的。” 珞珈对他安慰抿嘴一笑,然后去帮身边的一个士兵绑绷带,顺势抹去了眼泪,看着大家说:“大家休整一下,我一定护你们的周全。” “姬后…….我等一定护姬后安全,万死不辞!” 珞珈的眼角又有热泪不争气流下来了。 珞珈心想,还真是不争气,怀个孕矫情,眼泪多了。 正这么想,才惊觉肚子不舒服,额头有细汗冒出,小竹子看出不妥,忙过来扶住。 “保护小王子,小竹子,快带姬后到内室休息!”卫通此话一出,众人才惊觉任务重大,除了姬后还有小王子的安全! 士气不觉间亢奋起来。 外面又是一阵刀光剑影,喊打声此起彼伏,士兵们站立门后防御。 珞珈侧躺在榻上,不言语。 不一会儿,外面毕仁声音传来:“禀告姬后,逆贼胡易等均已捉拿到案,请姬后发落!” 门口有士兵作势要开门,看向卫通,卫通没有说话,珞珈从榻上起身,摇了摇头,士兵抽回放在拴上的手,握在剑柄上。 都不傻,胡易贼喊捉贼的一幕大家都是看见了的。 “姬后!请姬后示下!姬后!是否遇险了?我等就要破门了!”毕仁副手大喊。 “毕尚书!托你的福,我还没死!既然逆贼已归案,尔等退下吧!”珞珈走到门口,用尽力气说。 内外皆寂静。 第94章 内外夹击 “报!”有士兵来打破了宁静,“毕大人!宝兔军突然进犯,已在离狐城外五十里。” “城防干什么吃的?!尽快报涂相,调动北防军阻击,”毕仁说完转向珞珈的方向,“姬后,你听到了,城防有军事,此事需尽快定夺!” 面对外敌,卫通看向珞珈,希望得到回应。 珞珈看着门栓不语,她的第六感告诉她,今晚的事情过于诡异,门外是毕仁这个老仇人,宝兔入侵又未知真假。 开了门,面对的是到底是清君侧还是救边防? 珞珈犹疑,但是手还是放上了门栓。 “姬后,不可!我们再等等,殿内是安全的!”卫通想起珞珈身负两个人的性命。 “将士们,如若外敌入侵,尔等可愿保家卫国?”珞珈问。 “保家卫国,万死不辞!”众人齐声答道。 “好!” 珞珈拉开了门栓,士兵打开了门。 刚出门,大家都看到了约5米开外,站在毕仁身旁,安安全全的胡易。 果然中计了,此刻全场只有眼神交流,没有人动。 “呵呵……毕大人,几更天了?”珞珈平静地抬头看了看暗黑的天笑问。 “四更天了。”毕仁没有表情回答。 “丑时,处暑了,更深露重,毕尚书身子骨保重。” “我身子骨好不好,你知道,老相识了。” “唔,你那雪姨娘死的冤啊!” “哈哈哈哈!”毕仁听罢大笑起来。 夜晚的凉风中飘散着这可怖的笑声。 珞珈待他笑完开口问道:“宝兔来攻可是真?” “真,已传姬后口谕,北防军、御林军、边防军全部抵御宝兔,那边隐隐的火光就是战场。”毕仁抬起手指了指北方。 珞珈随他手指看了眼,什么也看不清,她轻声一叹,“没人知道,此刻,宫里也有战场。” 毕仁背起手,“是,没有救兵,姜木里失踪,没有人短时间能进宫,姬珞珈,你的归处去年就已经定好了的,只是换了个地方,你命好,能死在狐心宫,不算枉来世间一趟。” 卫通等人此时纷纷拔刀围护住珞珈。 “那些反贼还没收尸,你想这些人都陪你?” “罢了,新仇旧恨,卫通,放下刀。毕仁,他们是自己人,让大家走吧,我信你此刻还是说话算数的。” “姬后!我们不走!誓死保护姬后!”十来个伤员虽一身伤中气十足。 天空突然就飘起了雨,点点滴滴落在十几个人身上,珞珈眼角有冷雨和热雨滑落。 对面毕仁副手已给他撑了伞。 珞珈痛心地看了看大家,“毕仁!你可知邪不压正?!” 她铿锵有力的话音未落,身体被动一晃! 是她身后一个御林军士的刀刺入了她的后背。 小竹子下意识上前一步扶住珞珈:“姐姐!” 卫通快速反手举刀砍去,砍断了刺客的胳膊,再准备砍杀,珞珈轻呼:“卫通……算了。” 珞珈看了看那个杀他的人,正是她帮着包扎过伤口的那个士兵,她心里一紧,有血喷出。 卫通黑着脸拿回手中的刀,紧紧扶住珞珈,恨恨地看着毕仁。 雨越下越大。 “御林军首领卫通,私通反贼,引宝兔逆贼入宫杀害姬后,罪无赦!”毕仁说完,胡易挥手上前捉拿卫通。 正此时,侧方突然闪过两道黑影,一人紧紧拖住珞珈:“进殿!” 卫通反应过来和剩下的将士,站成人墙掩护着他们,两个黑衣人扶着珞珈进了殿,欲关门,珞珈看着外面艰苦迎战的士兵们,挣扎着:“不!不!还有他们…….” 眼前的门已经慢慢关闭,珞珈昏死过去。 不久,外面的砍杀声渐渐平息,卫通及那9个御林军已经全数倒在泥水里,胡易还特意进行了补刀。 在大伞下的毕仁看着地上的血水,微微咳嗽几声。 他感叹:一阵雨一阵寒,还真是。 断臂的那个御林军站在一旁抚着断臂摇摇晃晃,胡易见了,“有赏,带下去疗伤。” 北辰殿牢固,门也被撞了无数回,两个黑衣人一直在拖大件的重物堵门口,等外面撞击声平息这才罢手。 两人相互看了一眼,警惕又默契的,原来救人的两人并不相识。 拉下黑巾,一个女人,一个男人。 显然男人更诧异,没想到对面原来竟是一位美丽的女子。 小竹子在给珞珈伤口上药,毕竟是男人,也不好下手。 两个黑衣人相视点头算是认识了,然后奔向珞珈。 三人将珞珈扶到后殿床上,小竹子这才哇哇哭出声来:“姐姐!姐姐!呜呜…….” 小竹子抓住女人,“快救救姐姐!姐姐,姐姐她肚子里还有孩子……” 二人震惊,女人当机立断,“你们出去!” 又指着小竹子,“你去找干净的水和药来,我来上药。” 男黑衣人走到殿外去戒备,小竹子擦了擦眼泪,随他出去。 “毕...毕...毕大人...”小竹子这时候认出来了,女人听到叫毕大人赶紧满身戒备回头看去。 “毕...毕想大人,是你?”小竹子又哭起来。 毕想没有说话,拍了拍他的肩膀,让他赶紧去找东西。 是了,男黑衣人正是毕想。 今夜,大部分的官员全部得令不许出府半步。 毕仁怎么不知毕想不同?早早地就把他关在了书房里,但他还是偷偷溜进了宫。 涂相一家倒是齐齐整整,男丁一夜都坐在大堂里。 期间,一高手来过就走了,那是姜木里留的暗卫之一庄石。 涂盛对着祖父讲了一堆大道理,如今姬后主事,为什么群臣异动? 哪里来的暴民敢进狐心宫“清君侧,诛妖后”? 军情紧急,涂相为什么不进宫和姬后商议? 一连串的问题落地无声。涂文闭着眼睛,不发一言,只是,当涂茂或涂盛要离开,便抬手示意几个强壮家丁死死看住。 外面的军情不断传来,宝兔军此次势在必得,已经攻下了一个郡县。 幸好,这雨下的越来越大,战事才稍微缓了一缓,涂相又紧急调拨了狐西的两个边防军前往。 涂盛和涂茂这才住了嘴,毕竟,父亲还是向着离狐大局的。 再回到北辰殿。 铁木不愧是铁木,刺不穿、撞不破、火不燃,七狐老儿当年为了儿子,北辰殿安全那是没的说。 毕仁有些心慌了,狐心宫消息是放不出去,这宝兔在外围帮他是真,但是也会引来姜木里,再耗下去,怕是不妙了。 毕仁越想越觉得要速战速决。 感觉过了很长时间,实际也不过一刻钟罢了。 珞珈转醒,映入眼帘的是一个美丽的脸蛋,“呃,天宫里的仙女?看来,我没入地狱是上了天宫了……” “醒了?……天宫?”天仙问她。 “不是天宫,哪来的仙女?”珞珈迷糊中准备起身,一阵阵痛意传遍全身,“啊!” “躺着吧!没安全呢,你呀,幸好伤口不深,无大碍。”仙女说着喂珞珈喝了口水。 第95章 红灭征兆 珞珈抖抖嗦嗦就着喝了口水,再看,“是你!素女!你……”珞珈激动得咳嗽起来,一咳又牵引得肚子疼,“素女,怎么是你?你怎么...” “是我,很久不见了,珞珈。”素女平静地说。 珞珈拉着她要站起来,“你!你干什么!你这是来送死!” 素女拿过药瞟了一眼毕想的方向,“送死的不止我。” “你...你,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是这个时候?”珞珈叹了叹气喃喃自语。 听到珞珈的声音,小竹子和毕想过来了。 “是你?咳咳……”珞珈眼泪水不争气地出来了,“怎么是你,是你们,为什么来送死?!” “横竖都是死。”毕想说。 珞珈明白,这一战: 要么毕仁赢,四人一起死; 要么珞珈赢,毕家九族死。 的确,横竖都是死。 “不,不,毕想,我从来都不想你去死,你知道吗?我早有你父亲勾结尾火军贩卖军火卖国的证据,我和你父亲有私仇,可是,自从我见过你、进过官庄以后,我不想拿出来了,咳咳……我想废除连坐,我想留住你,留住无辜的人……”珞珈激动地说。 “呵……如此,我今夜来的值得,为知己死,不冤!”毕想说完笑起来。 珞珈不住地摇头,身体也一阵阵疼痛,她分不清是背疼、腹疼,还是心疼.... “珞珈,一时半会他们进不来,好好休息,会有办法的。”素女劝她。 “素女,好妹妹,你糊涂啊!对不起,你们,唉!…….”珞珈也组织不出更多的语言了。 太疼了。 “姐姐,姐姐...”小竹子不住地叫。 “素女,我……我是腹痛……只怕孩子……救救他……..”珞珈抓住素女的衣角。 “毕...毕想,对不起,我没有料到孩子...你,听我说,在那个窗下有个活动砖,打开...信号弹找个窗户放出去...我...等不了了...”珞珈艰难地说,“不,外面在下雨,烟火升不了空,传不出去,你把它拿出来…….” 很快,一只普通的烟火弹拿到了,珞珈撑着身体从衣服里拿出一颗黑玉,将提纯的剩余的钷贴在黑玉上,马上微弱发光的黑玉顿时刺眼无比,珞珈将黑玉附在信号弹上。 毕想会意,再检查和加固了一遍,被团团围住的北辰殿,东北角的一扇窗户士兵较少,毕想破了琉璃窗,将烟花信号弹发射出去。 雨势太大,虽然掩盖了部分声响,烟花很快熄灭,但是那枚发出刺眼光芒的黑玉还是直挺挺扑向了上空。 就像是天空中划过一道流星,竟然照亮了半面天空。 这时还没睡的人都注意到了这个异像光芒。 毕仁见这道光是北辰殿发出的,一阵骇然,猛站起来望着天空直至光芒坠入山谷不见。 占星师司马立注意到了:“丑时,天光!红灭!” 四星庙的一氏大师看到了:“红灭要现了!”他叫来一个弟子一番交代。 司马立急忙要求见姬后,狐心宫守卫通报了毕仁,这个时代,对占星师都是敬重的,毕仁许了他面见。 司马立越走越觉得这阵仗怎么不对? 来到了还在围宫的毕仁跟前,“毕……大人,这是何故?” “哦,司马先生,姬后被两个宝兔反贼挟持在北辰殿,我等还在谋求营救之法,司马先生有何事?”毕仁胡诌功夫还不错。 “啊,姬后可安全?” 毕仁没理他。 司马立讪讪的,只好继续说:“方才见白光自狐心宫冲天而出,经掐算,这是红灭要现的征兆,这才赶紧来报。” “红灭?”毕仁疑问。 “据记载,天上星宿十星连珠的前一年一定会在丑时夜、夜如昼的奇像,今日此时正是。” “红灭是什么?”毕仁耐住性子又问。 “星连珠会带来人间浩劫,连珠时各星全数为红,夜空如血,四鬼齐出,万物凋零,是为红灭。” “说点听得懂的!” “这,这红灭也是四鬼从地狱返回人间,进行大肆屠杀的时候。” “我不信鬼神!那就是神行大陆要变了?!丑时天光就是预示,预示来年出红灭?” “正是。” “破解之法呢?” “这,这……我还在研究…….” “要你何用!一堆废话!”毕仁恼怒了。 几个士兵将司马立带走了。 毕仁已无耐心,浇油放火烧北辰殿,火势很快涨起来,红彤彤的一片。 中书省,珞珈“亲笔”诏书已经拟好,涂相“附议”,“岁神行八年秋,姬后遇刺,重伤不愈,毕仁诛贼有功,代为监国。” 毕仁还真不仅仅是为了私仇而已,是铤而走险为大计。 他也真忍得住,没有在狐心殿监国,而是在中书省。 王榜诏书很快张贴到还在宵禁的大街小巷。 到这一步,很多人没有必要留着了。 刑部地牢大门打开,几个重甲士兵前来,没等娄白说话,上来就砍杀,全部杀光了,此刻柳统领为救娄白挡刀而死,一人举刀继续砍杀娄白,领头那人先于士兵一刀刺去,娄白吐血倒地。 只留半个胳膊的御林军刚刚躺下,此刻便是一刀正中心窝,弃子也不能留,他预备择机说出姬后有孕,也终究没有能说出来。 居留在家的大臣,有几户半夜便被抄了家。 奇怪的是,田壹等大臣家里都是人去楼空,躲过了一劫。 终于,涂相睁开眼睛对着涂茂示意,涂茂立马起身:“是!”就出去了。 涂盛一脸懵,想问祖父,涂文转身回房睡觉去了。 涂盛要出门,依然被阻拦,祖父的声音传来:“盛儿,涂家经不住折腾了,你回房睡吧。” 再坚固的房子,毕竟还是木头,毕竟是浇了油火烧的木头,北辰殿的空气越来越少了。 珞珈让小竹子拉开了龙床,有个细微不可察的活动地砖,打开后,竟是暗道! 毕想顾不得避嫌,抱着珞珈进入了暗道,珞珈下去前看了眼北辰殿内的一切,这是留下了她和姜木里生活的痕迹,要说再见了。 珞珈细心地让小竹子将地砖挪回原处。 是的,珞珈计划了很多逃走的办法,唯独这个不是首选。 暗道看得出来很新,大家弯腰走了200米左右,是片空地,前面的路更窄,显然还在挖掘中,珞珈示意停下休息。 她疼的快受不了了,她要大家一起等。 阴暗潮湿,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了。 终于,有光从对面过来了! 正是蓝玉坤! 见到蓝玉坤的这一刻,珞珈终于破防,腹痛不再忍。 “素女,我……我恐怕要生了!”珞珈紧紧抓着她的手臂。 第96章 悲痛失去 “卫淮!卫淮!快!快!”蓝玉坤转身急忙往洞外边喊。 哼哧哼哧,微胖的卫淮终于爬到了。 珞珈早就将自己要离开离狐去找蓝痕之事告知并请他协助,这地道便是蓝玉坤着心腹挖的,他是她最后的保险,今日是没有办法才发了信号。 不巧,卫淮和蓝玉坤是至交,正叙话朝廷局势,一听说是珞珈有难,杀了盯梢的士兵,再见狐心宫有火光,这才走了地道赶来了。 这时看来,珞珈也是占了天德月德贵人星,雪中送炭,绝处逢生。 卫淮简单查看后说:“不妙,这是动了胎气,要生了,快快,准备!” 招呼了素女和小竹子铺干净的布,尤子昂和毕想走到了远处避嫌。 “你坚持住,有我在呢!”卫淮安慰珞珈。 珞珈闭上了眼睛,听从卫淮的指导,随着疼痛有规律地呼吸。 珞珈很难受,不是身体,而是心,为什么?这一世的她,每当重要的时候,他希望的人,阮心虚,姜木里,他们总是不在身边。 或许,这就是她的命运吧,像是在海浪里浮浮沉沉,似乎远处有块浮木,想着用力去抓,这一用力,“啊!” 一大团东西脱离了自己,终于浮上了水面…… 珞珈知道,是生了,眼角的泪不争气地又滑落了。 起伏的胸口是自己快速心跳声,除此外缺了什么。 安静,对,安静……不!不对!这很不对! 卫淮剪断了脐带,专业地进行了处理,随后抱住婴儿,不可察地跟其他人摇了摇头。 “他……活着吗?”狭小的空间,珞珈无力的问话清清楚楚。 “是个王子,不过……太小了,不到六个月,你平安就好,以后还有机会……”卫淮说。 “呜呜…….”小竹子已经哭起来。 珞珈的泪水不断从眼角无声滑落。 “珞珈…….”素女抱着她想说什么,却也说不出口。 静默。 “走吧,这里也不安全,我们走吧…….”珞珈打破了沉默的局面。 “……不急这一会儿,出口是护城河,尚不安全,不定还要周旋……”蓝玉坤也是可见的疲累,想了想,他又问珞珈:“还要走吗?” “走!就今天,也许我就该待在苍龙,就不会这么多人因我而死,因我而累,走吧……”珞珈抹掉眼泪轻轻地说。 没人搭话。 “小竹子,把孩子给我…….”珞珈转向小竹子。 小竹子将包好的婴儿慢慢地给珞珈,她身子半靠在墙上,双手接过,打开,仔细端详。 很小很小,白白瘦瘦的,闭着眼睛,或许是在熟睡,婴儿不是只会睡么,珞珈伸出手指慢慢地移向孩子的鼻子,越近越哆嗦,停顿了几秒,果真是没有呼吸,再颤颤巍巍摸摸额头,是冷的。 “啊....!”珞珈抱紧孩子,一阵悲吼声从沙哑的嗓子里又压抑又放纵地发出。 地道里回荡着一个女人的悲痛嘶吼声,只是,怎么也不会传出去。 就像心中的悲痛,没有人比本人更感受得到痛。 她想尽办法保护的孩子,终是没有保住。 在场的所有人都是一阵难过。 窒息的沉默。 时间好像过了很久很久。 “他,还不能现世,暂且留在这里,我可怜的孩子……对不起,对不起……”珞珈一直亲着冰冷的小脸蛋,脱下了外衣细细地把他包裹好,放在隐蔽的平台处。 “走!”珞珈转身对着低头沉默的大家说,“你们一个都不许出事!” 到达护城河的出口,外面已经破晓,暴雨已经渐渐平息,只有微弱的小雨诉说着这一晚上的悲鸣。 小路子在护城河下的一个陡坡等着,蓝玉坤交给珞珈手令和令牌,叮嘱了几句,和卫淮趁着夜色先行离开了。 珞珈要毕想和素女也一道离开,如今毕仁还不知道是他们俩,可毕想却不愿意。 “你权当是我赎罪吧,我要送你安全才离开。”毕想很坚定。 “我,有许多话要问你,要跟你说,可是显然现在不是好时机,我得搞清楚。”素女也不走。 珞珈没有劝,麻利地换上叫花破衣加上泥巴黑灰糊面,找了个角落等着开市。 很快,街面的早市小贩们出来营业了,街上的人越来越多,在角落的几人听到了街面的热闹和低声的议论。 “这一晚上的,离狐翻天了?” “围宫之战!” “啥?” “嗐,瞧你睡的死猪样,我大晚上尿急起来看到狐心宫走水了,红彤彤一片……” “怕不是死了很多人?” “别瞎说!” .... “宝兔昨夜又和北防军干上了!” “昨夜?是啊,还没有退兵呢,还好离离狐城远着。” “唉!宝兔还不都是被逼得!” “嘘!” …… “你看了告示没?” “怎么没看,毕监国,早上官员们都到中书省议事去了。” “听说,姬后死了?” “死了,昨夜宝兔军进宫屠杀,见人就杀!死了很多官兵,得亏毕尚书救驾。” “这,那王上呢?” “那谁知道,反正没见过王上,怕不是也重伤还是……” “可别说了!现在不是毕尚书监国吗?这离狐天又要变啰!” “哎,哎,说什么呢!你们不好好干活了!” …… 身边几个人不约而同看了珞珈一眼,珞珈知道,是大家想知道又极力在忽略的一个信息:“姜木里到底去哪儿了?” 珞珈摇了摇头,她还在想那个孩子,孩子留在了地道里,等安全了再好好寻一个地方…… 想着,眼泪又开始不自主,珞珈硬生生憋回去了:她的人不能再出事了! 离狐城的关卡比平时森严了许多。 她拿不定毕仁是否知道他们死里逃生了。 有了蓝玉坤的手令,神不知鬼不觉地走是容易的。 不过,走之前她要找人,几人就在城门附近的角落里做乞讨状。 小路子去了月夕楼很快来了。 小路子说:“我没说姐姐现在的事情,只问为什么出兵,夏荷说,他早知道你会问的,说是‘人各有志,各取所需,各安天命’,就这十……十二个字。” “各安天命?”珞珈重复这几个字,苦笑,“我就不该信这天命!” “对不起,毕想,素女,我还不能走,我不能让更多的人因为战事而亡。”珞珈对大家说道。 “我陪你,死里逃生过一次,还怕什么?”毕想说,众人也点点头。 珞珈环顾了大家一眼,似是问话又似自语回到正题:“涂文,为什么没有动静?” “姐姐,涂府确实动静,不过昨夜有人偷偷出城了!”小路子说道。 第97章 醍醐灌顶 正思考,忽闻号角声由远及近,“嗡……” 大批军队到了城门口,三人忙凑近去看。 “开门!开门!我是礼部尚书涂茂,奉王上之命讨伐毕仁逆贼!开门!缴械者不杀!”领头一人正是涂茂,手里举着诏书大声说道。 城门二楼守将早就在号角声起,着人关了城门,然后快马通知胡易去了。 “开门!开门!尔等敢违军令?!”另外的一个将军刀指二楼的守将。 “这些军士是哪里的?报上名来!”守将问道。 “我乃狐北南宫安!南宫娘娘的父亲,前来救驾!奉旨诛贼!开门!”涂茂旁边的将军说道。 城门不开。 “不好!”珞珈突然说。 很快,一个急切的号角在远处响起,是宝兔军和北防军又干起来了。 珞珈当机立断,“确实是涂茂,目前已经不会更糟糕的情况了,小路子!怕不怕?咱们去开城门!” “不怕!”小路子向着空中用手指吹了个响哨。 他们三个大乞丐和附近突然来的一群小乞丐都涌向了城门,守城兵不知就里,拿长矛阻拦,珞珈功夫好些,夺过一支长矛,一个一个将士兵打倒,门终于要开了。 外面的官兵一看情况,也不停地撞门,正这时,突然叫花子队伍加进来了不少百姓,城门很快失守,涂茂和南宫安领军进了城,与城内士兵们战成一团。 珞珈无意中看到这些百姓中最勇者和涂茂眼神示意,珞珈心里一痛。 她还以为是百姓们明了是非曲直,故而舍命帮忙,原来,竟是接应的涂家人伪装。 瞬间的思绪穿过头脑,珞珈想为离狐争取自由,想复制官庄的成功,想逐步取消连坐制,到底值不值得? 珞珈没时间仔细思考这些,要处理当前。 涂茂带着3000人进了离狐,势必与毕仁有场大战,南宫安是客场作战,人数又不占优势,只怕也是场恶战。 现在北防军被宝兔牵扯着,必须要将北防军引入离狐城,成为助力才有取胜可能。 姜木里啊姜木里,你到底在哪里? 珞珈夺了匹马没有和大家解释,就往城外飞奔而去,毕想和素女面面相觑,却已经追不上了。 珞珈先去了北防大营,这里刚结束战斗,珞珈拿的蓝玉坤的令牌派上了用场,用着刑部姚大的身份,见着了将军李飞。 作为使者进了宝兔大营。 “姚大,刑部主事?离狐如此缺人了?”叶起问。 “叶帅!我奉命前来说和,请求两军休战!”珞珈行礼后说出来意。 “奉命?你奉谁的命?” “离狐王后之命。” “哈哈……你怕是不知道你们王后已经葬身火海了?” “叶帅,我是真心来求和休战。” “如今的话事人是监国毕仁,他说的跟你说的可不一样!”叶起说完突然大声,“抓起来!冒充使者!立刻斩杀!” 几个士兵上前来缚珞珈。 “叶起!”珞珈显露出原来的声音。 叶起和士兵听到女人声音都一愣,叶起挥了挥手让将士们都出去。 “……竟然是你!我以为你已经……”叶起有些意外有些懊恼地走向珞珈。 “是,我已经葬身火海了,杀我之人也有你一份!与毕仁勾结,内外围宫,你竟然忘了,你们是被谁逼到山上来的?”珞珈气愤地说。 “珞珈!正因为知道,更知道权力的重要,权利主宰人的生死,毕仁能死也不过死一次,又不能死上百次!千次!宝兔名不正,死一个毕仁,朝廷还会有下一个毕仁。” “可是百姓呢?无辜的人呢?就该做你追逐权利的牺牲品吗?” “你又何尝不是?竟和姜木里并肩于离狐,你敢说,你不为权,不为利?若不是这姬后的称呼,姬珞珈就是在逃犯一个!难道不是吗?” 珞珈听着心里一紧一苦,叶起的话字字戳在珞珈痛点上。 “叶起,你和毕仁合作能得到什么呢?”珞珈凝了凝神,尽量平静地回到主题。 “得到什么?靠他的许诺?我从未信过,不过是,挺好的时机,宝兔能打到离狐城门口,宝兔百姓在我一争之下能够下山生活。” “就是为了这个?这我可以帮你。” “帮我?姬珞珈,你看看你做的事!”叶起恼羞成怒地指着珞珈:“你!是你!竟然开山建村修路驻军,要彻底对我们赶尽杀绝?你忘了?我们救过你!” 珞珈脚步踉跄,是啊,是啊……她独独就是没有想过,没有为叶起想过,狐北的开发看似和宝兔不相干,实际早已威胁到了宝兔百姓,这些,她真的没有想过。 “叶起,这,你说的我无法反驳,我的确是没有为你们想过……”珞珈双腿发软,一个踉跄瘫坐在了地上。 “珞珈,我视你为知己,为朋友,你可知,你的琉璃灯为离狐赚了钱,那些钱却用来打我的家人?这一个多月,我们死伤了千人,千人啊!”叶起居高临下,“你说我现在应该更恨谁?你跟毕仁比,谁更可恨?你说!” 这一松懈,珞珈实在是太累了,她可是刚生产啊,头开始发晕,人木呆呆坐在地上。 看到珞珈的样子,叶起略有不忍:“姬珞珈,因为无名的情分,我从不想跟你扯破脸皮,我给夏荷留了十二个字,便是知道你一定会来问我。” “人各有志,各取所需,各安天命...”珞珈喃喃地说着他留下的字。 “既然你已经收到,何必今日又来?要我退兵,万不可能!今天已经跟你说到这份上,即日起,我们恩断义绝,他日相见,兵戎先对,别怪我。” 珞珈此刻头脑嗡嗡的,感觉人漂浮在宇宙里,在真空中还转来转去…… 千算万算,珞珈如何也没有想到,这次见叶起是自取其辱! 她还以为自己是多么重要的人,做着多么重要的事,现在才知道,在别人眼里不过是笑话。 正如叶起所说,若不是姬后这称呼,在离狐国她是自身难保。 甚至,她才是需要被保护的人,而且还被保护的还不错,不过是,面对变故,就失了分寸,迷了眼睛。 自以为,是为百姓好,竟急功近利,导致了宫变; 自以为,是为叶起好,竟双眼蒙尘,致宝兔步步维艰。 自以为,是为身边人好,因他死伤者何止数十人。 自以为,是为爱人好,却与爱人并不坦诚,她不懂他们。 自以为,是为自己好,心爱的孩子都未能保住... 处暑,处暑,处是止。 欢乐和暑气都是止在了这一天。 珞珈终于倒在了宝兔大营里。 第98章 文成之旅 自然,叶起没有能做到恩断义绝,叫了军医医治昏迷不醒的珞珈。 山里的药草更有效,一个时辰后,军医说珞珈已经由昏迷转为沉睡,叶起心里松了口气。 两人说的都是气话,也是真话,叶起怪珞珈忘了宝兔无法原谅,但珞珈过去对宝兔的帮助他并没有忘。 离狐城内烽火四起,狐心宫易守难攻。 珞珈急调的部分北防军很快也赶进城里接应涂茂,兵马艰难过了护城河。 中书省的议事厅里坐满了大臣。 毕仁上座。 无人敢动。 这些人也是毕仁的资本。 毕仁还有个重要的资本,城外狐南22郡兵力已经陆续集结潜伏等待时机。 满朝文武此时都想着一个事情,姜木里到底在哪里? 在哪里? 姜木里被关在地底!是的,任谁都没有想到的,地底! 那是姜木里日夜梦回的地方。 姜木里离开的这些日子,正是和尤子昂带着研发的激光武器,去寻找文成去了。 频繁的头痛和梦魇,提醒着他一定要找出神行星宿的秘密。 所以,当第一台激光武器研发出来的时候,与他少时的记忆里的神器重合,他毫不犹豫就带着尤子昂出发了。 姜木里不知道文成在哪里,但是钷土和各种稀有元素在狐山的持续出现,让他怀疑,文成,在狐山地下! 5天的地下路程的寻找,穿过了一个又一个的地下溶洞,来到了一个青色的山体前,起初几人并不在意,走过良久,姜木里突然要求返回去。 回到伪装色青门前,姜木里在角落发现了一个铁色的方形物,上面布满看不懂的字。 知会尤子昂用武器来撬,并不如意,如何也是撬不开。 知会尤子昂继续用激光武器,确实有些破坏了,但是依然没有变化。 姜木里抚上残破的方形物体,气急地手一拍,发现突然发光了,众人一惊,他继续试探用手指按字,真的会亮! 就如发现了新的游戏,几人充满了好奇,反复按,总会亮,还会出现滴滴响,响声过后按键不再亮了。 姜木里有些懊恼但是不想放弃,几人静坐后,姜木里再去试按,又可以亮了。 他受到了鼓舞。试着按了按,砰! 面前的按键后是一扇门,缓缓打开了! 是了,珞珈给姜木里讲的故事都是古典故事,忘了给他讲,现代人的密码按键。 门打开了,突然白茫茫的一片刺入眼帘,姜木里知道,来对了!找到了!这就是文成! 几人面对这这样没有见过的情景,全部惊呆了! 这……白茫茫的光不是琉璃发出来的,但是就是这么均匀,看得清清楚楚,地面也是白茫茫的,硬硬的,平平整整,但是空无一人,空荡荡的十来平米的空间只有一个笼子。 姜木里在研究那个笼子,上面布满了灰尘,很久没有人来过了,姜木里的记忆里没有这个东西。 摸着摸着,姜木里摸到了一个方形物件,随意摆动,向上滑动,一个屏幕显现出来,和青色门上的不同,但是一样出现了同样的文字—是的,就是阿拉伯数字。 姜木里使劲回忆自己在门外的按键顺序,在屏幕点了点,没动,于是开始反复试按。 就这样,一天过去了,还没有动静,大家在这里蜗居下来,几个随从去打猎和采果取水,吃饱喝足等待王上的下一步指示。 姜木里快一天没有说话了,他很沮丧。 如果这里真的是文成,不,这里即便不是文成,也一定和文成有关系。 所有人都没有见过的墙、地面、灯光还有亮晶晶的屏幕,还有厚厚的灰尘,难怪神行星宿的师兄在去年起就杳无音信,自己称王也没有动静,文成一定发生了什么了不得的事情! 他努力回忆自己的经历,很多怎么也不记得了,还是关于师傅的片段,特别是白衣人和黑衣人。 然后就是一样的读书、练习的片段,再之后,就到了离狐。 在离狐的日子他才是清晰地记得的,他也有许多困惑,不过有另外两个师兄引导,或许更是监视,他很快适应了离狐的日子,然后两个师兄突然离开,他一人待在七狐的狐心宫里,帮助七狐。 他也想过找自己的家人,可他知道她没有家人,母亲死了,她是孤儿,从小被神行星宿收留长大,使命就是维护离狐的和平。 他没有亲密的人,最亲密的只有蓝痕和七狐,再无他人。 所以,当梦魇时常袭来,他想找回自己的记忆,找回对母亲的记忆,这一趟非来不可。 当然,如今,她还有一个爱人,姬珞珈。 想到这,姜木里精神一振,还有人等着他回去呢。 于是,他打起精神,仔仔细细再次看了看这个地方,再次试了一个时辰的屏幕,周围的人都已经睡着,他决定回去,跟珞珈约定的十天回去,返程路程熟悉,回去时间正好。 也可以告诉她自己的发现,自己的执着,或许她还能帮助自己也为未可知。 然而,返程并不易,连天的山雨,山体滑坡挡住了几个地下溶洞入口,一行人只得重新探路。 珞珈的信号弹飞入天空的时候,姜木里刚刚又转入了地下溶洞,头痛病同时又犯了,在洞里休息,完美错过了。 他回家心切,却不知道妻子和孩子已经处于水深火热之中。 信号弹引起了暗卫的注意,他们均被庄石紧急吩咐去接应姜木里,独留庄石和另一人保护姬后,如今看到宫中的信号弹,自知中计,回返营救姬后的路上却遇到了猛烈的阻击! 信号弹和狐心宫里的事情,阮心虚很快得知,他就在入城救宫人群里,可惜他没有看到乞丐装的珞珈,他还在一心往狐心宫进攻救出珞珈。 待他进入狐心宫的时候,却遍寻不着珞珈的踪影。 他躲在中书省的横梁上,屋里是毕仁和一众大臣,他听到毕仁说逆贼昨夜放火烧毁了北辰殿,烧死了珞珈,手恨恨地握紧了,他预备一击刺杀毕仁,可明显毕仁身旁隐藏着不少高手。 还没有等他做下一步反应,被发现了,他慌忙逃离进了一个寝宫。 很快士兵过来搜寻:“娘娘,是否见过人进来?” “大胆!我这是哪里?现下除了你们还有谁来?” 士兵脚步声渐渐地远了。 一个冰冷的物件滑到了她的脖颈,然后是一股檀香味。 “救…….”女人话还没有出口,嘴巴被捂住了。 “我不是坏人,借你寝宫一用,一会儿就走!”阮心虚说完点了她的穴道扶她在化妆台前坐下。 阮心虚坐下,拔出一柄胸口的短箭头,是的,他受伤了。 端如玉无法动弹,从镜子里看着身后不远处的刺客脱衣,正在处理伤口。 刺客很俊俏,拔箭头,在她看来是多么痛的事情,可是他眉头都没皱,帅的过分了! 第99章 形势急转 正此时,有人过来,是侍女。 阮心虚想了想,飞速给端如玉解了穴,“敢说,都死!” 他躲在床后的帘子里。 “娘娘,娘娘,听说刚才有刺客,您没事吧?”侍女问。 “啊,没事没事。”端如玉不自在地说。 “昨夜暴动,姬后已经殁了,娘娘,您可得注意。” 阮心虚心里一紧。 “好…….”端如玉的声音传来。 “哎呀,怎么有血?”侍女看到了桌上的血迹。 “是我的手不小心破了,你去找些药来。”端如玉举起流血的手指。 侍女赶紧去取了药来,处理完,端如玉找了个由头让贴身侍女去嬷嬷那取衣服。 阮心虚走出来,眼神对端如玉柔和了许多,示意感谢。 端如玉看着这俊俏的公子,居然小脸一红,手忙脚乱地拿了药要帮阮心虚上药。 心虚自然是不需要的。 “快到傍晚了,等入夜后,你再走吧!”端如玉温柔地说。 “谢谢。” 唔,这声音真好听。 端如玉的寝宫算是第一次来真正的男人,她心里对今日的奇遇是异常开心的。 眼睛止不住地看向阮心虚,心里止不住地没来由怦怦跳。 她时不时借着倒水接近,闻一闻这个人身上的檀香味儿。 她想开口问刺客的名字,可是聪明了一回,他既然是刺客,断然不会说的,的确,除了那句“谢谢”,阮心虚没有再发一言。 也真是奇遇。 素女为什么会及时来救珞珈,因为当晚她入了宫,正和端如玉、南宫一一起闲谈,发生围宫事件时,她想过就这样吧,珞珈陷入危险不正是自己所愿吗? 可是,最终,在隐秘城堡的回忆将她拉回。 看了看眼前的两个朋友,她决然地拜别,然后转而舍身去营救之前的好友珞珈。 一个好友是情敌,她还要去救;如今又有一个好友或许也会是情敌了。 珞珈悠悠转醒时,已经是夜晚。 睁开眼帘,是军营大帐,转头看过去,叶起还在看书。 珞珈心里一叹:叶起啊叶起,我真是何德何能,你还容着我? 眼角一滴泪滑落。 珞珈真是对不起叶起,对不起宝兔军,对不起无辜丧身的百姓。 叶起还是没有能狠心杀了她,她知道。 “对不起...”珞珈支起身子坐起来,轻轻地羞愧地说。 “醒了?好好歇着吧,你受伤很重。”叶起放下书,走过来坐在床沿,帮珞珈拉好被子。 “你如此挣扎着闯了我的大营,竟然对姜木里用情至深!”叶起淡淡地说。 “咳咳…….叶起,我对不起你,我...” “不要再说这三个字了,你我算是扯平了,你好了就走吧。” “谢...谢...”珞珈艰难地说,因为她找不到别的词汇了。 叶起转身继续去看他的书去了。 “局势怎么样了?”珞珈看了看账外黑乎乎的天,试探地问道。 “江木就是姜木里吧,昏睡的时候听你念过很多遍了,他,还没有回来,涂茂还没有杀进狐心宫。” “叶起,退吧,我保证一定重新规划,绝不伤害宝兔百姓。” “你如何保证?你都自身难保。” “姜木里会听我的,你们光明正大回到离狐。” “如今的局势,你可知还有22郡的兵力等着机会,一击击败北防军进宫拥立毕仁?你自以为了解局势?” “你说什么?原来...难怪毕仁如此胸有成竹!”珞珈大惊,只知道狐南30郡的确在姜木里上位后异动不断,但是不是涂系么,怎么都是毕仁的了? “你说的,枪杆子里出政权,我想要的我自己挣!”叶起放下书站起来看着账外说道。 珞珈还在惊诧和思索着,低着头没有说话。 叶起叹了一口气,悠悠地说:“我助你杀入狐心宫。” 听到这话,珞珈猛地抬起头来不解地看着他。 “你没听错,我助你杀回狐心宫,毕仁必死无疑。” “为什么?” “你什么时候这么多为什么了。” “你想要什么?他必定是许诺了你的,你突然反水,不怕他?” “他的许诺我什么时候真信过?我信自己,我助你,是有条件的:一、要官庄至狐山的5村以及现在的属地,二、我的属地成立离狐承认的宝兔郡,我为郡主,宝兔郡形式上属于离狐,绝不危害离狐国,但是这里没有《离狐律》,管理全部由我自治。” “自治?一国两治?”珞珈想笑又笑不出,“叶起,你让我刮目相看,这主意好!若离狐政局稳,我必定助你实现。” “你是离狐的姬后,我自然是信得的,就是你说的,一国两治。” 两人瞬时无话。 “你坚信姜木里还活着?”叶起不经意地问道。 “毋庸置疑,我死,他都不会死。” “我信你!”叶起深深看了珞珈一眼,转而又去坐下。 “叶起,我是你的朋友。” “不,你是离狐王后,我愿意臣服。” 珞珈再也睡不着了。 想着这巨大的经历落差,特别是那个还在地道里的孩子,泪如雨下,此刻对孩子的思念竟然远远多过了她现代的那三个孩子。 何去何从? 现在是个好机会,珞珈借机离开,去仓州,去西礼,天大地大,也有她可往之处。 可是,姜木里还没有回来,离狐真的要败在她手中?为了孩子要离开他,如今没有了孩子,是不是要好好安顿好他? 还有叶起,不是一走了之能解决的,她欠他的,至少得实现这“一国两治”再走吧,也算是偿还叶起了。 账外,影影绰绰,清冷孤寂,几点星点,几声鸦鸣,残月时隐时现。 第二日一早,宝兔军突然退兵,毕仁有些慌张,派了使者去,叶起斩了。 下午,宝兔军和北防军手持离狐军旗,齐齐转而攻击潜伏的毕仁召来的狐南30郡的22郡的兵力,双方激战,不多时,19郡郡主陆续投降,另3郡兵力被全歼。 毕仁在中书省得知,掀翻了桌子,怎么也没有料到利用宝兔拖住北防军,以便22郡潜伏军力等待时机进宫的计划,竟然被涂茂和叶起两个变数打的溃败! 本就是变数,22郡都是观望者、投机者,不过是毕仁打了时间差,矫诏姜木里暴病而亡,加之各方人马确实得不到姜木里的消息,铤而走险者有之。 主力涌入离狐都城,万人成墙,很快,重兵包围了中书省和毕府。 “毕大人,你降了吧!”涂茂在门外劝说。 “涂狗,我尚以为涂文是个男人,原来也不过是王权的一条狗,都是狗!” 第100章 围宫落幕 “毕仁,给脸不要脸!你是叛国逆贼!还敢污言!”涂茂满脸怒气。 “哈哈哈哈……我生在离狐,死在离狐,我是哪里叛国?倒是姜木里,凭什么?神行使者?你们怕我可不怕!” “毕仁,不要挣扎了,毕府已全数查抄了,人,你都不管了?” “杀吧,诛九族,还有面前这50官员陪葬,值!” “你!放了他们!”南宫安也急得很。 “放?把姜木里叫来!”毕仁中气十足。 “毕仁……枉你叫毕仁,反是不仁不义,牺牲了这么多人,就算你得了这王位,又如何?” 说话的正是刚刚赶到的珞珈,她带着虚弱的身体,继续缓缓地说,“垂垂老矣是你,无后接任是你,天下唾骂是你,这又是何苦?” 珞珈这番话的确很平淡不带愤怒。 没有声音。 随后,门开了半扇。 珞珈示意自己要进去。 涂茂和一个护卫随珞珈进了中书省。 “你,还真是我命中克星啊,居然没烧死你,天地不仁,天要亡我!”毕仁看到进门的珞珈愤恨至极。 “不是天亡你,是你自取灭亡啊,毕仁。”珞珈坐在护卫搬来的椅子上,平和淡然地说。 “我想想,是什么时候结的怨积的仇?” “直说吧!姚大兴通敌冤案,背后是你为隐瞒多年勾结南礼尾火军私贩军火武器,你,才是真正的叛国罪,罪证早就有了,”珞珈说着指向她的背后,“喏,就在你身后的秘柜里。” 毕仁随着珞珈指的方向看了过去,但是没动。 “唬人这招你用的不行啊!”毕仁笑着说。 “是不是唬人,着人看一看,还有,不止这一份。”珞珈说完指向屋内中书令许冲。 许冲上前,取出钥匙,拿出一个盒子,的确是一摞账册等,几个官员都围过去了。 “你知道我为什么没有早早拿出来公布天下吗?”珞珈问毕仁。 毕仁只哼了一声。 “就是你想的,连坐制杀了太多无辜的人,我不喜,我想改一改,改了,该死的就是你一人,而不是你九族和更多无辜的人,你现在明白了,我为何叹说,你是自取灭亡,我,给过你机会的!”珞珈一口气淡淡地说完。 “哈哈哈哈…….”毕仁仰天大笑,“好手段啊好手段,临了还不忘收买人心!” “自作孽不可活……”珞珈说完,看见毕仁宽袖里手微动,或许是准备要自裁,她没动。 下一秒,涂茂一个箭步打伤毕仁的右臂,一枚细长尖刀滑落。 珞珈心一抖,真是“自作孽不可活”,只是要苦了他九族,还有——毕想。 毕想此时已经回了毕府,与在押的老母亲和亲人们在一起。 姜木里一行人出山即知围宫之变。 快马加鞭,在都城门看到的是大战过后的一片狼藉,宝兔军、北防军相互戒备却也有序收拾战场和伤员,离狐都城士兵死伤无数,他焦急找北防军首领询问珞珈情况。 “姬后安,已经回狐心宫了。” 姜木里这才按捺下愤怒的心情,着尤子昂去查实整件事情去了。 姜木里拿过近前的一匹马,挥鞭进了狐心宫。 “王上回来了!王上回来了!”一个尖声响彻王宫。 中书省内的官兵在一人带头之下,纷纷扔了武器,殿里只听得“哐当哐当”声。 一人一马进了狐心宫二环,映入眼帘的还有硝烟,还有那座只剩残垣的北辰殿。 官兵集聚在不远处的中书省办公殿,官兵跪下迎接,他翻身下马,快速走进殿,走着走着却慢了。 正中的姬珞珈,瘦弱、苍白、憔悴,一身破衣,可是还在看着他微笑。 姜木里现在的眼里只有一个人,那个瘦弱,应该被呵护的女人。 他懊悔啊! 还好,还好,她还在,那就够了,够了! 想到这,他飞奔过去一把将珞珈拥入了怀里,太用力太紧了!珞珈一阵生疼! 疼也好,也好,他回来了! 还以为自己就此离宫再也不见,原来自己竟这样不舍。 珞珈抬起手臂也紧紧抱住这个魁梧的身躯,随后,就喘不过来气了,天旋地转。 待姜木里终于放开珞珈的时候,发现她已经昏迷,大吼:“珞儿!珞儿!” 珞珈听不见,当日中书省内的事情她也不知道了。 不过是后来,民间流传,姬后果然是妖后,姜木里一怒要杀了所有涉宫变之人的九族。 离狐围宫之变很快结束,离狐回归本源。 军务很对进行了整顿。 宫务全部开始了整顿。 珞珈早就被送进了最近的四妃宫涂叶的宫里养伤看病。 夜深了,也有好消息,亏了大雨不好分辨血水,卫通没死透,救活了;娄白装死逃过一劫,现正跪在堂下。 “我是怎么交代你的?!”姜木里看着伏地的娄白,气的一拳打桌子。 “王上,是奴的错,老奴轻信他人,待反应过来,已经难以挽回,老奴不死是要回来赎罪,王上你千刀万剐,奴才绝不吭声……”娄白说完跪拜不停磕头。 寂静,只有磕头声。 片刻后,“罢了!罢了!起来吧,去养伤吧,把与紫鸢有关人等以及涉案的所有人都给我除干净!” “喏!” 姜木里的死士和暗卫也重新清理,庄石等10人全部清理干净。 姜木里恨毕仁、涂相、紫鸢、庄石,但是更恨自己。 小太监领了人过来,是明清。 “怎么了,是不是珞儿…….”姜木里看到他赶紧站起来。 “王上,姬后身体稳住了,暂时无妨,不过,不过……” “怎么?支支吾吾,快说!” “姬后,除了身体外伤严重,她,气血亏损严重,经细查,她应该刚生产过……这……” “生产?什么意思?” “姬后气血亏损严重,又受了重伤,恢复怕是要很久了。” “我问的是,什么意思?生产?” “臣反复确认过,姬后刚刚生产过,就是生过孩子…….” “胡说什么?!生孩子?”姜木里脑袋里一片懵雾。 “臣,确认……”明清发现姜木里并不知道也是懵的很,于是他肯定地说。 “孩子,那孩子呢?”姜木里走过去扯住明清领子问。 “臣,不知。” “紫鸢呢?娄白呢?卫通呢?小竹子呢?北辰殿的都给我叫过来!” 很快,台下跪了一排,没有紫鸢,她已经被处死了,卫通重伤不能到。 第101章 白露归寂 一个个都问过了,都不知道,娄白也是一脸诧异,“这......这......王上!老奴失职老奴有罪......” 姜木里阴沉地看向了最后的小竹子:“你们都出去,他留下!” 小竹子自知逃不脱了,珞珈姐姐还昏迷着,也不知道到底哪些该说,纠结。 小竹子的大脑在快速转动。 姜木里直直盯着他,却不说话,让竹子更是不知道怎么办好。 约莫一盏茶的功夫,小竹子腿也跪的很疼了。 “抬起头来!”姜木里听起来平淡的声音。 小竹子在珞珈那里哪跪过,长跪下已经有些迷糊,以为是让他站起来,听到,赶紧人站了起来。 姜木里看了他一眼,心想,罢了。 “你是姬后带来的,你是不是太监?”姜木里问。 一听这话,小竹子马上跪下来了,膝盖一阵疼。 “怎么不说话?!” “回,回王上,奴才不敢欺瞒,我,我不是......” 姜木里有些无名火。 小竹子察觉姜木里脸色不对,连忙说:“王上,我,我是孤儿,姬后可怜我,从叫花堆里捡了我,我,从未做对不起姐姐,对不起王上的事情,王上明鉴......” 听到孤儿,姜木里想到了珞珈说过的孤儿小吉,心一时间软下来。 “太医说,姬后生产过,生了孩子,是不是?”姜木里轻声问。 这话一出,小竹子就哭了起来。 “王,王上,是,姐姐有了您的孩子,前天,毕仁火烧北辰殿,我们躲进了暗道,可谁曾想,姐姐这时候发作了,在暗道里生了孩子......” “孩子呢?”姜木里急切地问。 “太小了,不足月,生下来就没活,呜呜......姐姐伤心欲绝,她说要保我们周全,带我们出了地道,又和城防军大战,最后,姐姐单人骑马冲入了北防大营......之后,之后,我去暗道里找过王子,没有找到......王上,王上!我没有照顾好姐姐,没有照顾好姬后,没有照顾好小王子......”这段话是小竹子一直哭着断断续续说完的。 “王子?”姜木里听着小竹子不成熟的讲述,心里一颤一颤的,难受的很。 没活?找不到了?堂下的人又在磕头,砰砰作响。 怪他,有用吗? “孤也没有保护好你的姐姐,没有照顾好她......”姜木里缓缓地伤心地说。 小竹子停下磕头。 “你去照顾她吧......” 小竹子正转身走,“当日,有两个黑衣人随你们入殿,是谁?” “是,是毕想大人和素女姑娘。”小竹子回过身答道。 “毕想?” “是,后来我们出暗道一起对抗了叛军,姐姐走以后,大家走散了。” “是他们俩帮珞珈的吗?” “是......”小竹子知道,暗道里是卫淮帮忙产子,还有蓝玉坤,还有珞珈姐姐要逃离离狐,这些不能说啊。 “素女怎么会在宫里?” “这,我只知道她是姐姐的朋友。” “.......暗道......为什么有暗道?带孤去!” 小竹子忙不迭地跟着姜木里,可是北辰殿进行了收拾,小竹子哪里记得位置,反反复复看了半天也不知道。 “那就去出口!” 没有人陪,姜木里随着小竹子到了护城河边。 深夜。 两人钻进了地道,找到了珞珈产子的地点,除了一些痕迹什么也没有。 在明亮的钷灯下,小竹子清楚看到姜木里满脸的泪水,心里住不住也难过起来,不停抹泪。 出了护城河,一路无话,进了宫,珞珈还没醒,涂叶在床边照顾珞珈。 涂叶提出她搬到后院去,姜木里让她留下照顾珞珈。 又叫走了小竹子。 “你姐姐怀孕多久了?” “王上,才六个多月.......”小竹子想起了那个超级小的孩子眼泪又出来了。 “六个月了?...为什么不告诉我...” 小竹子不敢搭话。 “六个月,我,我竟然没有发现?”姜木里坐着难过地拍着自己的脑袋,“是了,她说吃多了,胖了,我竟然没有发现原来...” 姜木里的头痛病又犯了。 小竹子见状忙叫了明清过来。 “明清、小竹子,这件事情你们保守秘密,不许再提。” 两人知道说的是珞珈产子的事情,默声应下了。 小竹子和涂叶尽心照顾着珞珈,姜木里陪了一会儿,实在是头疼厉害,去了北辰殿不远处的偏殿琉璃宫休息。 更深夜,有个人偷偷来看珞珈,是阮心虚。 阮心虚没有看到珞珈便未甘心地走,得知她安全无虞,心安之,之后便困在端如玉的房间里。 有时候听端如玉和侍女讲讲珞珈的情况,也知道姜木里除了珞珈没有宠爱过四妃,宫务加强了宫殿巡防,他等到这一切尘埃落定,才试探着出端如玉的宫殿。 这里不能久待了。 姜木里要出宫整顿军队,走之前特意过来看看珞珈,看着清瘦的小脸,还在熟睡中,心疼不已,“我以为他能保护你,错了,错了!可,若是你愿,我不阻你。” 阮心虚想摸摸珞珈脸颊的手终是在半空收回了,“你等我,我会竭力保护你!” 其实,蓝玉坤后来也去过地道,没有发现孩子,以为珞珈已经安顿好了。 肃杀的秋后,白露。 白露白露,雁来鸟归,群鸟养羞,群臣寂静。 围宫之变涉案人全部缉拿归案,问罪的问罪,公告的公告,该杀的即将要杀了。 该赏的也要赏。 小竹子晋升了位次。 涂文有过,自请辞职,相位空缺,涂茂有大功,晋了中书省太常令。 南宫安进京任职,擢升礼部尚书;涂盛擢升工部尚书;尤子昂擢升刑部尚书。 涂家立了功,涂茂神采飞扬,但心里不解,明明涂家暗地里掌握围宫之变的主动权,祖父当晚却不趁乱取而代之,明明涂家救驾立了大功,祖父却请辞? 私问祖父,他说术士算过他只有辅佐的命,请辞是为了涂家世族的富贵绵延。 姜木里见了毕想,这才知道离村,知道官庄,知道珞珈关于连坐制的不满,以及珞珈的难处。 姜木里表现了对毕想舍命救人的感激,有惺惺相惜之意,奈何国法大于天,毕想想活也活不了,当然他也没想独活。 晚上,珞珈终于醒了。 珞珈眼皮打开后第一时间去寻的,是耳边鸟叫的“叽叽喳喳”,并没有。 抬眼看,古色古香的房顶,纱帐,还是那个神行大陆。 旁边是趴在桌上的小竹子,珞珈很欣慰,顿时不觉孤独,不自觉嘴角勾起。 想喝水,又不想打扰小竹子的清梦。 看着帐顶,有些片段像是放电影,那些硝烟和刀光一一划过...... 第102章 后宫有喜 为什么她在危急时刻总是独自一人面对?在苍龙是,在离狐亦是。 没有姜木里。 没有阮心虚。 真正是应了“女人要靠自己?”胸口一阵绞疼。 离开?是,走吧,不论是在苍龙还是离狐,高高的庙堂都不适合自己。 想着,珞珈起身,窸窸窣窣惊动了小竹子。 “姐姐!姐姐,你醒了,可吓死我了!”小竹子边说着边去扶珞珈。 “都瘦了,嗐,姐姐好好的呢,给我倒水去。”珞珈尽量轻松地说。 并不容易,浑身没劲。 小竹子倒完水就跑出门跟门口的宫女们说了什么。 随后,涂叶就来了。 “你可吓死我了,遭受了大罪,有没有哪里不舒服?”涂叶边说边手摸着珞珈的额头和手说。 “没事,别担心了。” 涂叶没搭话,吩咐了宫女去做些吃的。 明清和姜木里很快过来了。 姜木里一个箭步就冲到床前,不顾众人,把珞珈紧紧拥在怀里。 珞珈瘦,被抱的生疼,闻到了熟悉的竹叶香,忍不住闭眼贪婪地猛吸一大口,心里有个地方顿时柔柔地了,之前头脑里的“离开”算是抛到九霄云外了。 “我想你……我来晚了……对不起...”姜木里轻轻地说。 “我不怪你……”珞珈说。 “孩子……” 轰!轰! 珞珈定住了,孩子!孩子!那个没有哭声的白白的瘦弱的小脸,珞珈觉得眼前一黑,感觉正在坠入黑洞。 “珞儿!” “珞珈!” 轰,然后没有声音了。 姜木里惊恐地叫着他的名字,涂叶和小竹子在一旁都急着了,小竹子往前的时候撞到了涂叶,涂叶一个不稳就撞到了桌子,宫女急忙扶起涂叶。 明清连忙看珞珈,是晕过去了,别的没事。 随后,宫女惊叫:“娘娘!娘娘!” 是涂叶撞到了桌子,明显不适,弯着身子。 明清过去搭脉,看了几眼涂叶,许久才说话。 随后才言:“叶娘娘需要稍事休息就好了,没事,不过……贺喜娘娘,有喜了!” 姜木里还在盯着躺着的珞珈,其他众人一愣。 “你说什么?”涂叶的贴身宫女反应过来问,“娘娘真的有喜了?” “脉象显示,已经月余了,恭喜王上…….”明清并无恭喜之意地说道。 涂叶望向姜木里,有些无措。 姜木里还斜坐在床边看着床上的珞珈,似乎没有听到,涂叶侍女圆雨见状想报喜,被涂叶拦住了。 好消息自然也是拦不住的。 很快宫里都知道叶娘娘有小皇子了。 姜木里没有说什么,但是第二天宫务局对涂叶的照顾是显而易见的,好东西都往这里送了。 晚上,珞珈醒了,醒来又是晚上,许是为了她的休息,房内点着的是蜡烛,微光闪闪,纱帐不同,看来是换了地方。 是了,换到了北辰殿东侧的小宫殿,七狐的儿子居住过后封起来了的东阳殿。 珞珈看了看,“江木…….” 姜木里听到声音,赶紧放下书来到床边扶起珞珈。 “天冷了,你进来,暖和。”珞珈说着让姜木里进了被窝,珞珈依偎在他的怀里。 小竹子听到动静准备了热水,看到两人,知趣地出去了。 “你怪我吗?”姜木里问。 “你肯定有重要的事情,事事都有因果,我谁都不怪。” “你知道……” “我知道,那你怪我吗?我没有告诉你…….” “我想不通,你为什么不告诉我,我们有孩子了?” “我,我,我在想时机跟你说……”珞珈撒了一个蹩脚的谎言。 “珞儿,原谅我……”姜木里希望的是珞珈原谅他的迟归,“怪我,都怪我,我再也不离开你身边了。” “好。” 有妙手明清,也没有人打扰,珞珈睡睡吃吃,三天才出东阳殿。 出来就看到一队人小跑着去了四妃宫。 珞珈多看了几眼,小竹子欲言又止,珞珈看了看他,“你什么时候吞吞吐吐了,有话说?” “姐姐,是叶娘娘有孕了,就这几天知道的。”小竹子说。 “轰”!珞珈头脑里像是丢了个炸弹进去。 不过没晕,珞珈看着远去的宫人,没有说话,小竹子仔细地看着珞珈,见她还好,拉着珞珈说:“姐姐,我带你去园子里走走。” 珞珈没动,小竹子又说了一次,珞珈才反应过来,“你说什么?” “姐...姐姐,我说,我说带你去园子里转转。” “好。” 肃杀的秋季,园子里除了星星点点的菊花,也没有什么鲜艳的花草了,池塘里也什么都没有。 “鱼去哪儿了?” “天气凉,鱼聪明,家里躲着呢。” “家里,是啊,鱼还有家呢。” “姐姐,你有我们啊,小水兵天天念着您呢,玉书姐姐托人要进来看你,蓝大人没让。” “嗯,小竹子,你喜欢这里吗?” “我,不喜欢,我喜欢小水兵伙伴们,不过更喜欢姐姐,你在哪我就在哪儿照顾你。” 小竹子看到珞珈看着远方不知道在想什么。 许久,“小竹子,你跟蓝大人说,还是原计划吧。” “...嗯,知道了。” 涂叶来过几次,南宫一和端如玉也来过,珞珈都推辞不见。 任谁,也不想,刚失去了孩子,丈夫跟别人却有了孩子,王和后的伉俪情深也是笑话。 珞珈常常一个人看着某样东西出神,话也不多了,姜木里忙着政事,珞珈看起来和以前一样又非常不一样。 虽然仍然睡着一张床,珞珈却不留痕迹地拒绝过多的接触,姜木里心中惭愧,温言细语也常常在珞珈耳畔说起,可是珞珈接着假寐当没有听见。 姜木里加倍派了人手和物资,照顾珞珈的生活。 小竹子提议过几次去离村或者官庄散散心,珞珈却从未答应,郁郁寡欢的样子,小竹子看着也心疼。 小竹子想借故去找找玉书,可是实在是不敢离开珞珈半步,只能口信相传。 这天晚上,珞珈这么多天第一次说起围宫之变。 “江木,我许了叶起。” “你早和他认识了吧,北方营说过与宝兔共同讨贼,我在等着你看如何处置。” “是,我的师傅无名也是宝兔军,这次叶起最后的救宫我很感激,他的条件是要官庄至狐山的3村,还要自治。” “他要称王?” “不,他仍是离狐国土的郡,宝兔郡,向你臣服,不过是一国两治。” “也是威胁。” “江木,对百姓,稳定就是好事,答应好吗?” “好,他救了你,我让他上离狐的朝堂。” “江木,你这是拯救了10万百姓,谢谢。” “珞儿,以往你说谢谢我知是你的习惯,如今,我却觉得有些生分了。” “我从来没有怪你,我,爱你…….” 第103章 尽皆疲惫 炙热的嘴唇很快附上了珞珈温热的唇瓣,珞珈这一次没有拒绝,任由自己迎合。 就像是回到了那个隐秘城堡静谧的夜晚…… 单纯的亲吻和安心的熟睡。 珞珈很快得知叶起招安,现在是叶郡守了。 珞珈经过姜木里的同意,见到了毕想。 两人皆有疲惫之色。 “你还好吗?嗐,看就知道,并不好,过去的事情过去了,你要想开些,珞珈。”竟是毕想率先开口开导珞珈。 “毕想,死很容易,活着才难,我何尝不想选择轻松的,说不定就能回去了,只是,我竟然没有勇气。”珞珈像是自言自语,苦笑地看看枯草角落。 “哈哈,死易活难,是,是,我不孝,该死……” 珞珈没有表情看了毕想一眼,转身走了,毕想一看还想张嘴说什么,摇摇头也罢了。 珞珈走过高高的宫墙,还真是封闭的世界啊,孝道,是啊,优秀传统。 死易活难,自己为什么没有随孩子而去,到底想要什么呢? 或许真的死了就能回到现代了吧,真弱,伸出双手,摇头,我竟然不敢自杀。 因为,还有挂念,还有追寻。 沉稳略带忧郁的《渔舟唱晚》传来,是涂叶吧。 珞珈屡次拒见她,并不是吃醋,着实不想看见她的肚子,那里有生命,本来她也有。 而且,那是他和她的孩子,想着,眼泪就不自主溢出眼角。 最近,小竹子常常看到珞珈暗自伤神,可是他只是个孩子,实在不知道如何劝解,只能默默给她披上衣服,打断她的愁思。 过了好一会儿,珞珈才突然说:“谢谢。” 小竹子不解其意,看过去,珞珈神色正常看着远方。 夕阳映照着一个高大的男人,是姜木里,可珞珈轻轻呢喃的是:“心虚……” 小竹子忙拉住珞珈,糟了,姐姐怎么越来越糊涂了? 姜木里没听到,温柔地走过来拉着珞珈在亭中坐下。 远方是落日,肃杀的秋日,难得红红的落日,映出了半边的彩霞。 “你还记得你陪我看过日出吗?” “记得,铁青色的下巴,竹叶的清香味,有一阵子,我最烦竹叶香了。”珞珈依偎在姜木里的肩头。 “现在呢,好闻吗?” “好闻……”姜木里刚经过一次剧烈的头痛发作,出了一大身汗,出来透气,看到了珞珈。 姜木里听着软软的话语,心里软软地,看着远方的晚霞。 竹叶清香味伴着汗气更浓了,不一会儿,姜木里听到了珞珈的均匀呼吸声。 姜木里很心安。 他却不知道,或许,两个人都病了。 珞珈睁开眼睛,晚霞还在,以为过了很久,并不久。 “心……”还没出口珞珈清醒了,“叶起的宝兔郡还稳吗?” “稳,既然是郡守了,派了些人帮他,与他与我都好。” “嗯,叶起军事才能很好,你可以用一用。” “好。” “江木,我想去看看大海,一望无际的大海。” “好,以后带你去。” “江木,现在能去吗?” “我有些事情要查清楚,清楚了就陪你去。” “放弃一切陪我?” “只要你。” 珞珈满意地打起了哈欠,姜木里着了一群人陪她回殿休息。 狐心殿。 “红灭?”姜木里诧异地问道。 “是,当日狐心宫有白光冲天,便是征兆。流传,十星连珠的前一年一定会在有丑时夜、夜如昼,十星连珠日阴间四鬼出,十星红,夜如血,万物凋零,红灭已出,王上,人间浩劫要来了啊!”司马立侃侃而谈。 “明年这时会有红灭?” “正是。” “有什么阻止的法子?” “臣这几日日夜通宵查阅,有法子,祭祀,但是没有详细记载,臣还在查,容...” 姜木里厉声打断他,“那就继续查!孤给你多派人手!下去吧!” 他心里有些烦,烦的是,白光是珞珈求救使用钷出现的效果,那颗黑玉在山谷里寻回来了,没给珞珈,给了尤子昂送实验室研究。 可是,白光为什么恰好就是红灭征兆?为什么发生在狐心宫?和珞珈又什么关系? 他想起了两人查阅过《石氏星经》,没有红灭的字样,没有十星连珠的描述,更没有什么四鬼。 珞珈的这枚黑玉,是涂武的,是卓家的,没有发光。 还有他狐山之行的秘密,多次想跟珞珈说,可是,一则不想增添珞珈的烦忧,二则就因为这事让他失去了孩子,还差点失去珞珈,更不想跟她提起。 经此一战,离狐受伤不小,也暴露了问题,离狐需要更多的钱财需要更强的力量,那些暗里平息离狐南边和北边就花费巨大。 实验室更是需要钱财和时间,姜木里需要更强大的离狐,才能再次去探索狐山下的秘密。 姜木里想到了早就起意很久的——北郡。 此时,四星庙里。 “师傅,红灭征兆已现,是不是要行动了?” “还有一年,莫急,倒是没有想到,竟是涂叶孕子,看好了!” “是。” 四妃宫。 涂叶坐在琴前,不弹也不动,郁郁寡欢。 “娘娘,夜深了,快休息吧!”贴身宫女鲜儿说。 “鲜儿,你有没有朋友?” “在家里倒是有,宫里倒真是没有了。” “宫里好孤单是不是?” “娘娘,别多想了,您现在有小王子了,最尊贵的娘娘,王上也是日日送最好的过来。” “我这里除了你们,又有谁呢?” “王上太忙,姬后又经此……不久王上就会常来的。” “是吗?”涂叶像是问话更像是答语,起身了。 鲜儿忙不迭去照顾涂叶就寝。 耳房内,一个黑影向厨房火炉上的汤里放了什么。 鲜儿出来端汤,走了几步,突然腿一软,汤碗着地,附近几个宫女听到声响忙过来收拾,鲜儿自责不已忙去重新熬汤。 有人在庇护,涂叶是个幸运的女子。 涂家幸运又不幸。 涂武死了,辞官的涂文,原涂相,当晚突然暴病死了。 姜木里拿着涂文给他留下的20郡主事名单,说了两个字:“厚葬!” 国际形势就如风云变换。 三天后,叶起被任命征北大将军,南宫安为副将,1万人马奔赴狐北,狐北18郡响应10万人马和粮草集结在离狐最北的南阳郡。 第104章 北方有难 阮心虚发现异动的时候已经是第四天。 等北州小王子得到消息的时候,叶起的军队已经占据北巷县、北牧县,控制了西边的水路和北牧县的大片土地。 北牧县最北边是黄江关,过了这关,就是正式进入北州的核心地带了。 北州地广人稀,多年的和平下,牧民善骑不善战,叶起军事能力强,又擅长群众工作,留人安置,北州死伤不过千人,军队继续长驱直入,很快过了黄江关。 黄江关外恰逢黄沙季节,叶起的军队不得已等待黄沙过去后再出发。 这给北州争取了时间。 珞珈得知姜木里派叶起去征北郡,心头一紧,嘴中有咸味溢出:他!他!竟然用叶起去征伐北州! 珞珈在宫里遍寻姜木里不着,娄白被批的伏地不起。 怪自己!这些日子从不过问政事,没想到,姜木里竟然去打北州了! 北州,那是她来这个世界的第一个地方,那里有柳妈,是玉书的家乡,是心虚的地方,有冰湖,有侗君阁……那样的一个纯净之地! 他怎么要叶起去那里杀人!让那个纯净的地方流血! 怪我!是我说的!叶起有军事才能,让他用一用的! 口里有液体溢出,小竹子惊呼:“姐姐!” 娄白忙起身和小竹子扶住珞珈,擦掉血渍,要叫太医,珞珈拦了。 她没发一言,可是心里早已翻江倒海! 手紧紧抓住小竹子,慢慢坐下,娄白拿来了凝清茶,珞珈颤抖接过喝了一口才略有平息。 “为什么要打北州?” “老奴不知……” “不知……为什么不是南礼?不是西礼?不是苍龙?他想做什么?” 珞珈看看周围,这是个牢笼,又似水底,自己沉溺在水中,看得到,听得到,就是不知道如何诉说…… 姜木里两天没出现。 今天一大早,姜木里出现在了朝会,珞珈忍住了冲过去的冲动,她不能再理政事了。 谁知,散了会,他又出了宫,珞珈听说,将手中的茶杯摔了个粉碎,娄白又遭了一顿骂。 珞珈起身要出宫,被娄白拦住了,硬走,片刻10来个暗卫就到了她跟前。 “你的王上,他要软禁我?”珞珈怒斥。 “姬后息怒,是王上保护您的,”娄白说着看向旁边,“都退下。” 顷刻,人都不见了,珞珈的右手指甲将手心刻出了深深的印。 “保护?这与牢笼无异了,娄白,你说呢?”珞珈边说边松开了攥紧的右手。 “姬后,经上次一役,王上说了,您有任何闪失,我们全部一死。” “娄白,我可怜吗?” 晚上,姜木里终于回来了。 姜木里的想念之情溢于言表,风尘仆仆往东阳殿去,卫通看到主子高兴心里也是美美地回了宿舍。 东阳殿的灯火亮着。 姜木里一个人走过来,看到门口的娄白,问:“睡了吗?” 娄白摇头做了个不高兴的示意。 姜木里心里知道珞珈定要问起叶起的事情,心里的高兴也带了些许的忐忑。 进了门,只有寂静。 姜木里往寝间走去,回来的急,没来得及洗漱,于是自己拿起毛巾擦把脸。 嗖! 姜木里感觉有东西自身后而来,忙躲过,是一支木筷。 还没有反应,又是一支木筷,他忙用毛巾缴了。 然后就是一个身影过来,右腿往他的脸面而来,往后一躲,左拳又来! 姜木里知道,是珞珈。 “珞儿!珞儿!” “不要叫我!” 依然是珞珈狠厉的招数直取命门。 屋里已经叮叮当当,没有人进来,看来是珞珈叮嘱过的,唉,这打自己该挨! 姜木里轻松躲过了太多,珞珈气愤不已,转而取了长烛台。 有了长长的烛台,珞珈的穿星剑有了发挥的余地,几次险些打到姜木里。 毕竟是大病初愈,珞珈有些体力不济,但是这最后一剑还是稳稳地刺中了姜木里的胸口,男人闷哼一声。 还好是烛台,直接断裂,但是显然力度不小。 姜木里被刺中往后倒在了地上。 珞珈见状,丢下烛台过去扶起他,心疼地急问:“没事吧?” 姜木里心里懊恼,这情形,自己早认输不就好了? “疼,疼,那是铁木,你真下的了手?”说着,手摸上了珞珈的手。 珞珈反应过来一推:“活该!” “疼!真疼!珞儿……”姜木里死皮赖脸想抱珞珈。 珞珈起身:“姜木里!你把叶起叫回来!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为什么要打北州?为什么!” “珞儿,你冷静点。” “不!你把叶起叫回来,你去过北州,你知道他们有多么淳朴,你为什么要打他们,让他们妻离子散?”珞珈说着说着大哭起来。 姜木里不说话。 “你怎么忍心?为什么,你告诉我为什么?”珞珈任由姜木里抱住继续哭着问他。 “珞儿……” “你把叶起召回来!”珞珈用力拍打姜木里,“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是我害了北州……” “珞儿,不是你的错。” “你走!你走!你不召回叶起,我去!” “珞儿!你哪里也不许去!” “我是你的囚犯吗?是吧?江木,你告诉我,你要把我一直囚禁在这里吗?” “珞儿,你说什么,你如今还不知道,是我,离不开你!” “离不开我?那你想过我没有?我需要的是自由!你让我出去!” “让你出去?珞儿!我还没有问你,你为什么会在北辰殿挖地道?你跟叶起相熟多久了?毕想为什么舍身救你?” 姜木里放开珞珈,退后一步继续发出连问,“为什么你想离开我?为什么不告诉我孩子的事情?你想隐瞒到什么时候?你是不是早就计划了带着孩子从未身边逃走?!” 最后一句话,姜木里的拳头打向了桌子,他说出了自己一直想问的心里话。 一连串的发问,珞珈懵了。 “是啊,为什么……”珞珈跟着喃喃自语。 “你告诉我!为什么不告诉我孩子的事情?你计划了带走他不告诉我这个父亲?怎么走不好?居然早早暗地里挖了地道?你别说我不知道,阮心虚在阳郡!你是为了北州还是为了谁?你说!孩子的事情难道有别的隐情?”姜木里语气凌厉。 “江木!江木!你在说什么?!你居然……”珞珈震惊地意识到姜木里居然是在怀疑她,怀疑她的孩子…… 第105章 势如破竹 “珞儿,我,我相信你,你为什么不信我?” “你在说什么?我,我只是,我只是想……”珞珈已经头脑空白,只能顺着他的结结巴巴。 还没有说完,姜木里继续问:“你有什么理由不告诉我?不告诉我让我保护你们?!所以,所以,没了…….” 轰! 珞珈感觉天旋地转,孩子,孩子,他在怪她害了孩子。 珞珈顿时泪如雨下,心如刀绞,腿软着地,“孩子,孩子是,我害了他,我害了他……” 东阳宫的夜晚又在宫人和太医的忙碌中到了天亮。 姜木里有些自责,喜悦相逢的场面结束的如此不堪。 他和珞珈怎么就话不投机了?怎么就越走越远了? 他也有些恨自己,那些话,怎么就说出了口。 人在愤怒的时候,那些话能说出口就是心里话。 珞珈迷迷糊糊中反复重现着姜木里和她的对话,“不信我?”“地道”“离开”“孩子”“你不告诉我,所以,失去了孩子”…… 珞珈嘴里发出呓语:“走,走,走…….” 这些模模糊糊的“走”字一字不落落在姜木里的耳朵里,刺疼。 姜木里刚软下来的心又硬了起来。 战争的残酷在于,对有的人来说不难。 黄沙很快过去,黄沙为北州争取了时间,也让叶起将粮草、马匹的后方安置更加充裕。 阮心虚集结起的1万人,气势上就早已输了大半。 虽然这万人善骑马,作战却真的有限,更不说马匹没有受过训练,军甲战备都是陈年老物。 阮心虚连续几日赶路没有睡过一觉,如今看着朝堂上富态又一脸无所谓的纯阳国师,直摇头。 阮心虚在南礼算是也身经百战,但是从未想过北州会有战火,散漫的主政,纯阳没有意识到战争的残酷和危险。 阮心虚召来的单丘军士也不过百人,做了先锋。 好在李年是见过场面的,很快发挥了善于斡旋之力,将各县联结起来,紧急制作防御武器,召集军士,共同御敌。 “阮大人,莫急,那南边的小子哪里有我们的骑兵快?他们近不了身!”纯阳淡定地说。 当远处黑压压一片随着扬起的黄沙而来的时候,纯阳傻了,所有的人都傻了:这才是军队!威风凛凛!黑压压的压迫感扑面而来! 后面的民兵只想弃械而逃。 阮心虚带头大喝:“保卫北州!保卫北州!” 百人单丘士兵附和:“誓死保卫北州!保卫北州!…….” 慢慢地,北州士兵加入进来,这才提振了军心。 阮心虚提马上前:“叶将军,我尊你一声将军,你忘了本,忘了你是如何被迫入伍的吗?如今开始闯入别人的家烧杀抢虐了?!” “来者何人?”叶起也拍马上前,不答反问。 “北州阮心虚。” 阮心虚?一闪而过,叶起觉得这名字似乎在哪里听过,不过无妨,敌人罢了。 “侍主不同,本将军是离狐将,自然听从离狐王差遣,你且见过了,我叶起不滥杀无辜,尔等快快投降,我一定善待众将士和百姓,如若反抗,别怪刀剑无眼!”叶起说完,背后士兵“杀!杀!……”喊声冲天。 阮心虚和叶起分别退回阵前。 真正的厮杀开始了。 实力的悬殊,结果是既定的。 单丘而来的勇士毕竟只有百人,阮心虚带着残余的部队退回了阳郡。 叶起便驻扎在阳郡城外的合县。 叶起居然谨记珞珈跟他讲过的解放军战士“三大纪律八项注意”,虽然情况不同,他是侵略者,军队占了城池,缴了物资,但他做到了厚待百姓。 立了军令:战场外士兵一律不许烧杀抢虐,不许拿百姓的一针一线。 几个逃走的官员活到了阳郡,向七州和阮心虚报了信,北巷县、北牧县、合县俘虏得到了善待,百姓尚能安全生活。 阮心虚心里一苦,北州常年安稳,只要能过上安稳的生活,国到底姓什么百姓或许真的不在乎。 看吧,甚至这些官员,在被侵略之时,竟然说起了敌人的好话! 可悲至极! 李年在堂下听着也是连连摇头。 11岁的北州王问纯阳:“国师,这可如何是好?我投降了是不是他们也会善待我们?” 经过一战的纯阳早就畏畏缩缩:“这,这,还是请阮大人想个法子?” 一身疲惫的阮心虚恨铁不成钢:“王子,你就是一国之君,是北州王,外敌入侵,想的该是如何集聚将士保卫北州,而不是先失了分寸,想着投降,北州的几十万百姓等着我们救他们,那都是北州百姓!” “救,救,我在救他们,你没听他们说吗?离狐人没有杀他们,他们只是要北州的地方,你今日也和他们对战过,北州哪有胜算?阮,阮大人,我这不就是在救百姓吗?” 阮心虚气恼:“王子,纯阳和我们帮着你,可你想想,若是你父亲还在,他愿意看到如此场景吗?你看到了那些送命的将士吗?他们在为你卖命!你愿意看到北州就在你的手中断送?!” “那,那,阮大人,我听你的,你说如何是好就如何办,”八州说完看了看阮心虚,顿了顿又说:“阮大人,你可跟父王承诺过的,要保护我,保护北州的。” 阮心虚看了看八州王、纯阳、还有那些大臣们,不发一言,转身而出。 “阮心虚,你可要说话算话!”北州王稚嫩的声音在大堂里飘荡。 阮心虚来到了阳郡外的大营看士兵,帮助受伤的士兵包扎,李年默不作声地跟着帮忙。 百姓没错,可是这些将士呢,何尝不是百姓,他们在为了北州而卖命,统治者居然毫无同情心,只顾着自己。 阮心虚第一次恨起了神行星宿这个组织的制度,曾经他以为他们这些使者从中斡旋,暗地打压,帮助维护了四国稳定,这是莫大的功劳,如今看来,保护过多的结果是作茧自缚。 七州过早去世,小王子没有得到很好的教导,世袭制的弊端不断显现。 “大人,接下来怎么办?”李年的问话打断了他的思绪。 “李年,你若是北州人,是不是也会那么想?” “不怪他们,几百年了,北州从来没有过战火,北州不富裕,但足够,分村就是例子,哪有真正的穷人?地广人稀,人们习惯了,所以,这突然的变数,都承受不住。” “都是砧板上的肉了,还想着……唉!” 第106章 谁在凯旋 “其实,如果叶起真的只是要地,能保住北州王和众官员,众百姓,也未尝不可...”李年试探性地说。 “你说什么?投降?让北州成为离狐的郡?让那残忍的离狐律在北州执行?让人人自危,奸诈狡黠?你忘了离狐是什么样的国吗?”阮心虚气的站起身来怒斥。 “阮大人...可是,叶起不是在离狐能够一国两治吗?我们...” “不行!”阮心虚一想到离狐的王是姜木里,天然地排斥,“我绝不向他投降!” 李年看着阮心虚如此强硬,摇了摇头走了。 阮心虚,正如他的名字,心虚之外,他是个性情软,心肠软的人,绝佳的好人。 坐在帐内,看着地图。 阮心虚回想着今天的一切,他不是不了解北州的情况,只是,为什么不搏一搏?为什么要放弃?为什么要向他俯首?这触及到的不仅仅是国家的尊严,更是男人的尊严! 不,不能再让!寸土不让! 当晚,阮心虚就派人再去单丘,同时,也派人想法送信给珞珈。 南礼、月鹿的力量他可以用一些,必须要联合起来。 但是,他还想到了苍龙。 国与国之间的战争,开始了,就没有人能置身事外,离狐入侵北州,苍龙、南礼都已警觉。 没有了神行星宿,怕是几百年前的大战要重演了! 陈留早已联络吴先,只是吴先没有任何表态和动作。 暗地里,南礼和苍龙的战备准备都在增强。 吴先还不知道,珞珈的孩子已经没了,他期待的接班人又少了一个。 入侵北州后,吴先的信、很多人的信其实经过周折,通过小竹子还是送到了珞珈的手中,可珞珈能怎么办?她看了一眼后都没说话,都毁了,没有回信。 珞珈再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半夜,房内只有盏烛火微动。 远处,有盏灯,灯影拉长了一个人影,是在批阅折子的姜木里,姜木里偶有咳嗽声。 珞珈盯着墙上拉长的人影,胸口一阵绞疼,泪水不争气地流淌。 心里有个声音在叫:“江木,江木...” 是啊,那是江木,是她爱着的江木,可是,怎么就成了现在这样? 她看他会生气,不看他会哭? “咳,咳...”咳嗽声又传来,珞珈一阵心疼,夜深了,他还在劳累,他的头疼病还没有好... “水,水...”这是为姜木里叫的水。 姜木里听到声音,忙过来,一看是珞珈醒了,爱怜地看着他:“你醒了?要什么?水吗?” 珞珈看着这个紧张的男人,看不清面容,可脸上的憔悴和胡渣显眼的很,珞珈手抚上了姜木里的脸,轻轻地抚摸着。 这是他的脸颊,那个日出映照出的脸颊永远忘不了。 这是他的嘴唇,那个隐秘城堡夜色下,她被俘虏了。 这是他的鼻子,就是鼻子不太高不算超级美男子吧。 想到这,珞珈想笑,但是为什么还是心脏在痛? 这是他的眼睛,每每被这个无辜的眼神吃的牢牢地... 怎么也有水滴?水还越来越多,珞珈的心脏更痛了。 珞珈的手被姜木里回抓住,“不要离开我,好吗?” 好痛!好痛!忍受不了! 这是得了心脏病了吗? “水,水...” “水,好,来人,拿水来!”姜木里赶紧放下珞珈的手,向门外招呼。 很快,珞珈喝到了热水,好多了,好多了,水或许能治病吧,心脏得到了缓解。 “江木,叶起回来了吗?”珞珈斜倚在床上问。 “珞儿,他快回来了,你不管这些好吗?”姜木里背过身。 “好。” 姜木里以为听错了,身后的她在说好? 急忙回过身,不确定地看着珞珈。 “我答应你了,不管。”珞珈挤出个短笑说。 “珞儿,你只要陪着我,不要离开我,安安全全的。”姜木里抱住珞珈。 “嗯。” 珞珈乖巧地答应。 姜木里抱着珞珈往里,自己也上了床,双手紧紧抱着珞珈,慢慢地睡着了。 珞珈想起以前姜木里点她睡穴,和她睡觉的事情,心里暖暖的,东想西想也睡不着了。 早上,恢复了元气的姜木里又开始了一天的工作。 小竹子围着晒太阳的珞珈,又哭了一场,说着,姐姐的身体越来越弱了,姐姐越来越不开心了,姐姐要小竹子怎么办呀... 絮絮叨叨,珞珈听着又睡了一小觉。 北州国。 心理战的厉害就是,不战而能屈人之兵。 每天都有人跟八王子说些话。 八王子还是给叶起派去了使者,要求给5天时间考虑。 叶起允了。 离狐东阳殿。 “小竹子,那些人是不是很厉害?” “姐姐,你是说,那些?”小竹子指了指周边。 “唔。” “娄侍说,都是高手中的高手,比王上还厉害,专门保护姐姐的。” “咱们怎么离开这个牢笼呢?” “姐姐!娄侍说,你有一点儿闪失,他们九族全部处死。” “嘘!我瞎说呢。” “当年的四人,涂武死了,毕仁要死了,还有吴先和陈留,如今离狐攻打北州,人人自危,只怕吴先和陈留又要联合了,哦,对了,你说北州和南礼以及吴先联合起来,他还打得过吗?” “姐姐,你说什么?” “啊,没事。” “姐姐,你想不想弹琴?” “不想,小竹子,你说谁议论过我的孩子?” 小竹子一听珞珈提起孩子,就怕珞珈又出事,紧张地看着珞珈。 “姐,姐姐,你不要再想...” 珞珈拍了拍他的头,“我没事,我只是奇怪,有多少人知道孩子的事儿。” “这,王上下了令,就我们,还有明清,还有...叶娘娘。” “她,怎么知道的。” “这我也不知道,叶娘娘在你没醒的时候来过,还给过个补气血的方子给明清,明清说怕是她知道了,姐姐,明清不敢说出去。” “哦,是这样,好,我再睡会。” “姐姐...”小竹子担忧地看着珞珈,今日精神好了些,可是这嗜睡还是没变,明清又说姐姐没有什么大病,只是需要静养。 三天的对峙。 阮心虚终于是顶不住北州内部的压力,同意八州王跟叶起谈判。 阮心虚真真是哀其不幸,怒其不争! 他做出这个决定不容易,他已然与离狐水火不容,联合南礼未必没有胜算。 然而,倘若到那一步战火波及太广,而叶起作为侵略者目前看来,已得了部分百姓民心,何必鸡蛋碰石头,不若修生养息,整顿军务,时机成熟再反击。 远在西礼的计尾有了新的任务,就是在西礼购置战马到北州,北州人少却善骑,但不善养马,传说西礼边境亢族善养马、驯兽。 阮心虚需要时间,让北州更强大起来。 第107章 骇人目的 李年在一众沉默的老臣中,自告奋勇,作为北州的使者入叶起营谈判。 双方交战不斩来使。 李年顺利进了叶起的军帐。 “叶将军,一路看来,离狐将士精神抖擞、军纪严明,输的心服口服。”李年话说的很谦虚,但没施礼,旁边的副将明显不满,叶起不以为然地摆了摆手。 叶起甲胄在身,上位正坐,威风凛凛,单刀直入:“李使,你是明白人,说吧。” “北州王的意思是,同意将南阳郡以南让与离狐国,换得百姓的二十年安宁。”李年不卑不亢地说。 “南阳郡以南本已在囊中,百姓依然安居,并无多少反叛者,若我愿意,打到阳郡,将整个北州拿下来也不是不可?”叶起虚是眼睛自信地说道。 “叶将军一鼓作气攻入阳郡,倒是可能的,但,你忘了,黄沙耽搁的时候,南礼、苍州已经有意盟约,你真的又这个能力攻下北州?待到三国夹攻离狐,你说你还有多少胜算?还有神行星宿,你真的不怕?”李年说。 “哈哈哈!本将军可一点都不怕!”叶起哈哈大笑道。 “我却觉得你该怕,你是离狐的叶将军,却也是宝兔的叶首领,你觉得,离狐王,还有离狐的世家大族,谁能许你一介宝兔山大王做大做强?”李年缓缓说的时候,南宫安在一旁有动容。 李年趁热打铁继续说:“围宫之战,你立了新功,出了头,此次再立军功,可惜,不过一介平民出身,反功高震主!叶将军,良言一句,你何必置宝兔郡于死地呢?涂文,最终还不是一抔黄土罢了。” “伶牙俐齿!本将军是离狐军,奉的是离狐王之令!你不过是战败国苟延残喘的竖子!口出狂言!”叶起看起来怒气冲冲。 南宫安也气急出列:“李使,不必如此激将!北州不过已经是覆巢,你想苟延残喘,也得再拿些诚意来。” “南阳郡以南,再无其他!”李年依旧不卑不亢。 “南阳郡以南,北川湖及北川原,尽数归离狐!”叶起的话掷地有声。 “北川原?不可能!”李年急了。 “李使,此条件没有商量!你做不了主,那就来能做主的人,今日等不来消息,明日一早大军继续进攻!”南宫安毫不客气。 是了,此次叶起和南宫安临时组建军队进攻北州,想要的便是北川湖和北川原。 北川原比已攻下的南阳郡以南的面积还要大一倍,位于北州东北部,北接极北,南与合县接壤,是一大片平原,然而寸草不生,只有直径3公里大的北州湖尚且有些生气。 不给的原因很简单,面积太大,而且北州湖以北州命名,是北州的信仰湖。 要的原因也简单,是姜木里要的,虽然叶起和南宫安也不知道他要的原因。 出发前姜木里交代了,速战速决! 李年返回之前,问了叶起一个问题:“叶将军,我百思不得其解,那一国两治,还有你这带兵的法子,都是你自创的?李年甚是佩服!” 李年恭敬施礼。 “不是。”叶起很坦率。 “那……” 叶起没有回答。 北州王宫夜晚又是一番激烈辩论场面,不过,“给”还是全面压倒了“不给”的人数。 大家看向阮心虚,阮心虚无奈轻轻摇了摇头做了决定:“北州原本也没有什么人能住,既然大家有了一致意见,北州湖改个名字,给吧。” “是,是,阮大人想的周到,那今日起,北州原叫厌离原,北州湖就叫厌离湖,阳郡的固湖就叫北州湖!” 阮心虚一听到固湖改名,心里一紧,那也是忆湖,是和珞珈第一次见面的地方。 随即,又释怀了,人都不在身边了,何必! 北州国和离狐国的战事在秋分这一天落下帷幕。 叶起回宫复命,因其功劳,姜木里破格擢升他为卫国将军,南宫安为狐北都统。 姜木里很怪,叶起打下的几个郡县还有厌离原、厌离湖都没有改名,还特别派驻了军队常年驻扎那无人居住的厌离原。 珞珈得到这些消息的时候,是欣慰的,叶起没有继续强攻北州,北州百姓尚且安稳,那就好。 只是当听说派驻军队去了厌离原,珞珈心里一紧,糟了! 她突然明白姜木里在做什么了,为什么要攻北州国了! 他要做实验!武器实验! 因为,连绵数百里的狐山做不了! 他竟然想到了厌离原!还有厌离湖!那是天然的武器发酵地! 他,已经走得太远了! 珞珈心里一片悲凉,她记得21世纪的现代,那些原子弹、核弹实验,引来了地球人类颠覆性的毁灭! 可,这是古代!不过是发现了钷和一些特殊元素,他,真的,竟发现了高科技的秘密?! 珞珈又是一阵眩晕,那些现代逃亡的日子不断闪现,肉体人类在绝对力量面前如蝼蚁一般啊! 她要去狐山,要去找尤子昂! 尤子昂啊尤子昂,我救了你,你却要害了神行大陆的所有人! 可悲的是,珞珈的猜测是正确的。 姜木里在厌离原要新建实验室,开始做实验,因为,他们已经掌握了放射性元素衰变的秘密。 借助的正是狐山的钷、钚等稀有的元素,更重要的是,姜木里有对文成白衣人的记忆,他们,那些白衣人,就是在做实验,那让人消失的武器他也一样要做出来! 他要抢时间,因为不知道文成的人什么时候回来,不知道神行星宿将怎么惩罚他,他已经回不去了,必须占得先机! 这些总总,深藏在他一个人的心里。 这等大事,姜木里自然几日不在狐心宫。 可,珞珈出不去,形影不离的暗卫在珞珈半夜出宫门前被截住了,五个人默默无声,亦步亦趋围着她,珞珈使出了穿星剑,也不过是拖延了时间。 最后一剑使出后,珞珈将剑反过来对准了自己,正面的那个暗卫大惊,珞珈说:“放我出去,或者我死!” 没人说话,也没有人缴械,背后的一名暗卫打出一个石子,珞珈胳膊受到冲力,剑落了地,人也落了地。 待珞珈转醒的时候,已是白天,涂叶和小竹子在身边。 珞珈满脸伤心绝望,她别过脸看着窗外,“如果他回来了,告诉他我有话跟他说。” “姐姐……”小竹子担忧的声音也没打断珞珈看着窗外的神游。 北州国。 阮心虚和李年分析了姜木里驻军北州原的目的,百思不得其解。 李年想起了自己的一个困惑,“阮大人,我问过叶起,一国两治是不是他创的,他说不是。” “我看也不像。”阮心虚接话。 “那么,...会不会…….”李年试探性地盯着阮心虚的眼睛。 “你说,是她?!”阮心虚问。 李年使劲点了点头。 第108章 命定女人 “是了!”阮心虚腾地站起来,“珞珈在仓州的时候,她和蓝痕给我讲过姚案,珞珈有个师父叫姬无名,是宝兔军,就是说,她和叶起相识!” “说得通了,围宫之战的解围,是最终的叶起倒戈!想必,是珞珈给他许了宝兔的安宁,所以,才有一国两治!这不是叶起能做到的。”李年恍然大悟地说。 阮心虚缓缓坐下,“是,都对上了,所以,宝兔这半年来发展势头迅猛,如今还能顺利招安成为宝兔郡,是她,是她在幕后,苍龙是她,离狐是她……” “心虚,如果,你当初能留下她该多好。”李年不禁感叹。 “呵呵……”阮心虚自嘲地笑,听着却像哭,“李年,你知道我多想留下她吗?日日夜夜……还因为,她可能就是母亲说的那个人。” “你是说?!”这下换李年腾地站起身来了,“她?是她?……若是她……那金家父子命案,姚大兴通敌案,你等等,我想想……对了!有个联系,金人壁和姚大兴20多年前在仓州的星宿庙修行过!” “你确定?你怎么知道的?”阮心虚再度站起来盯着李年。 “我这不是爱琢磨嘛!冰湖案结案后,我翻了翻陈年档案,发现金人壁去过仓州星宿庙,留了个心。珞珈,是个奇女子,我对她很关注,离狐通缉她的时候我摸到了姚案,你刚刚又说起,我这不想起了这个联系!”李年边走动边激动地说。 两人对视,均大惊。 “你又说她是你母亲提过的那个女人,恐怕,就是她!没错了!”李年两眼发光地说。 “珞珈说过,她不知道是怎么来了这里,醒来的时候就在阳郡,第一个见到的是柳妈,名字是她自己取的。”阮心虚边思索边继续说。 “心虚,你,可要保护好她!神行星宿不会放过她的!”李年抓住阮心虚的胳膊,“还有,到底她会带来什么呢?星宿庙大火前就建在仓州,她助仓州建了国,她嫁给了姜木里……” 听到这一句,阮心虚转过身去:“姜木里也是神行使者。” “是,可我们不知道姜木里是否知道这一切,他野心如此之大,或许,他在利用珞珈掌控神行大陆,这是非常可能的!”李年判断着。 阮心虚人一晃,是啊,姜木里有可能在利用她!那样的一个人,她会真心对待珞珈吗?珞珈处境不妙! “李年,我,脑子有些乱…….”阮心虚担忧地说。 “心虚,你镇定,这是我的猜测,你要放心里。说回正事,我记得你给我说过黑玉发光的事。”李年拉阮心虚坐下继续说。 “是,黑玉发光有秘密,珞珈有3枚黑玉,2枚发光的,1枚是涂武偷的卓成的,没有发光。” “唔,你说过,珞珈认为发光和命案有关,而你的黑玉是你母亲要你交给珞珈的。” “是,小吉死前一天没有发光,死后便发光了,珞珈猜测有关。” “那定是了!已经发光的那枚黑玉或许和金人壁和王小斗有关,你知道的,金人壁是王小斗之父,王小斗和姚心吉正是金人壁和姚大兴的后代。” “李年!你这猜测甚是骇人!难道…….” “心虚,星宿庙和神行星宿有太多秘密,我们不知道,不代表不存在,你母亲能告诉你20年后有个女人来改变神行大陆,这本身就太不一般了!” “我去过四星庙,一氏大师似乎对星宿庙的过去知晓不多。这金人壁在冰湖自杀,姚心吉在离狐自杀,和黑玉到底什么联系?” “心虚,星宿庙当年有着极高超的占星术,用金、木、水、火、土五行,论证世界万物的行程和相互关系,或许,这黑玉有5枚!对应的就是金木水火土,掌持人是珞珈,正如村长祭湖,也需要人祭才能完成发光和最后的解谜。” “我想想,金人壁在北州,冬、水,冬水!春木!夏火!秋金!就是这个联系!冬水、北向、金人壁,春木、东向、姚心吉,那么下一枚发光的玉,应是夏火,南向!” “夏火,南向?在南礼?!说不定就在夏天过去前!”李年明白了,“要尽快找到剩下的黑玉,我继续研读星宿庙流传的《石氏星经》。” “好!好!我这就去离狐!”阮心虚压住内心对这些信息的惊骇,下定了决心。 他不知道,卓成那枚没发光的黑玉引发了红灭,如今3枚黑玉都在姜木里的手中。 离狐的厉害在于法治,所以,没有人敢冒着九族俱灭的危险放走珞珈。 珞珈越来越沉默,话语越来越少,不再爱听琴,不爱钓鱼,常常呆呆地凝视着窗外。 小竹子急在心里,可珞珈吩咐过,他什么也不要做,他不懂但是照听了,没有再找蓝大人。 当晚,当珞珈吩咐了一件事的时候,他知道姐姐没有被打倒。 姜木里知道珞珈与叶起相熟,在叶起任命为卫国将军当晚,跟他深谈,叶起额头抹汗退出。 小路子找到了叶起,卫国将军还是有些路子的,只要不是珞珈要走,这个情面还是要给的,好在姜木里去了北州原尚未归,他很快默默进了囚牢安排妥当。 涂叶又来了。 “姬后,我又花了些画,你可喜欢?” 小竹子和侍女圆雨将画卷一一展开。 画张足有20幅,各种场景下的美人,情绪各不相似。 珞珈淡淡地说:“你用心了,怎么每幅都是美人呢?” “姬后,那是您!”圆雨抢话。 “是啊,幅幅都是姬后,这是上回在院子里赏荷,这是写字……”珞珈听着小竹子介绍,记忆随着叙述回到这些场景中,笑容慢慢爬上了脸庞。 涂叶看珞珈心情略好,打断小竹子,笑着说,“小竹子可别介绍了,以后多得是,不过你说的极好,从今以后,画都交给你为姬后解说。” 小竹子挠这脑袋不好意思地说,“好,听叶娘娘的。” 涂叶转向珞珈,“姬后,身子可好些了?” “无碍。” 两人坐着喝茶。 “你认识毕容吗?”珞珈突然问。 涂叶手一抖,刚准备喝的茶洒了,侍女忙过来收拾。 “姬后怎么提起了尤夫人?”涂叶强装淡定地问。 “我看到了这么多画,突然想起了她,她好像也善字画,也会画人物像。” “是吗,这个我还不知道。” “太可惜了!死状凄惨。” “哐当!”涂叶又弄撒了圆雨刚端来的茶。 珞珈一直看着窗外,没有看她,也没有说话。 场面一度尴尬,涂叶找了要换衣的借口走了。 “叶娘娘对姬后很挂念,每一幅画都很传神。”小竹子不知道这些,等涂叶走了开心地对珞珈说。 “嗯,她有心了。” 小竹子听着话似乎不对,“姐姐,因为王上你不喜欢她吗?” “不是,她是真心待我好。” “你不恨他有了王上的骨肉?” “不,我希望她真心待姜木里,替我陪着他。” “姐姐…….”小竹子一惊又放心,姐姐没变。 第109章 特殊情愫 涂叶心有余悸,她不知珞珈为什么提起毕容,她知道珞珈聪慧,那么,她发现了什么? 怪自己,想着让她开心,画了这么多画,反而适得其反! 涂叶一气之下将正在画的临窗美人图撕个粉碎。 四妃宫,地位高的是母凭子贵的涂叶,穿衣用度自是最好; 权力大的是南宫一,南宫安担任狐北都统,她成了世家大族女眷的巴结对象; 情绪最差的是涂枝,既无子嗣又祖父刚殁,心气高又不可得心绪反复无常; 态度最平和的是端如玉,她陷入了暗恋中,日日想着那个闯宫的男人,幻想中过得挺滋润。 姜木里回来了,等待他的是一堆宫务。 征北的事引发了各地不安稳因素,冒出了些起义军,狐北南宫安还能压制,狐南因为涂系的根深蒂固,没能尽拔。 或许,叶起真信了李年挑拨离间的话,事儿也做,却不见得尽心,所以,狐心宫总有各种军报传来,烦忧着朝内。 特别是,南礼和仓龙背地里支持着狐南反叛军,姜木里日子过得不舒坦。 阮心虚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姜木里回宫第一件事,是看珞珈。 珞珈淡淡微笑迎接,满腹的话语在看到疲惫清瘦的姜木里的时候,忍下了,问了又如何?除了争吵,她无法解决这些问题。 何必呢,以后也许不见了,珍惜难得的时光,这是现代女性的经验。 温存,珞珈自然是不留痕迹拒绝的。 姜木里因上次言语也心里有愧,便不逼迫珞珈,对珞珈也多了些嘘寒问暖。 “江木,我在宫里待乏了,你知道我不喜欢这里。”珞珈躺在他的身侧突然说。 姜木里转过身看着他,摸着她清瘦的小脸,语带宠溺:“又瘦了,你不离开我怎么都行。” 珞珈莞尔一笑:“不离开,我想去月狐宫里住。” 姜木里心中一轻,“月狐宫本就是你的,那里的确安静些,好,我陪你去住。” “你政务这么繁忙,有空来陪我就行。”珞珈摸着他清俊的脸庞温柔地说。 这张脸瘦了不少,眉眼还是依旧,可惜……珞珈心里一紧,一股绞痛袭来,她颤抖着拿开了手。 姜木里一把将她拉入怀里,珞珈蹭了蹭安心躺在他的怀里入睡。 有了许可,在姜木里回来的第三天早上,卫通送珞珈去月狐宫。 看着渐渐远行的马车,姜木里仔细回想月狐宫的安排,实验室弃用了,新的实验地搬到了姜木里在地下发现的文成那里。 姜木里觉得自己的安排很聪明,确实胆大聪慧,既可以专心做实验,还可以及时掌握文成回不回来的动向。 月狐宫加强了防卫,易守难攻,没有地道,珞珈走不了。 对外,说是姬后在月狐宫休养身体。 进了月狐宫,珞珈就看到了那个大月亮,真美,或许,现在自己就像是嫦娥,要孤独地住在这月宫里了,日日悔恨吗? 珞珈喃喃念道:“云母屏风烛影深,长河渐落晓星沉。嫦娥应悔偷灵药,碧海青天夜夜心。” 嫦娥奔月的传说,大家都是听过的,能描述的这么寂寞清冷无依的,这诗绝了。 卫通想了想,全文背诵给姜木里听了,他手一顿,提的墨汇集成一大团滴在了正要下笔处。 墨落人片刻回神,“知了,珞儿有任何闪失,你们都不要回来了。” “喏!”十几个人齐刷刷回应。 “云母屏风烛影深,长河渐落晓星沉。嫦娥应悔偷灵药,碧海青天夜夜心……圆雨,姬后她当真很讨厌我吗?”涂叶站在窗前看月亮。 “娘娘,姬后去了月狐宫也好,以后王上定是要来您这的。”圆雨词不达意地搭话。 “她不知道,我想见的是她。”涂叶轻轻地说,然后就着灯继续画月下的嫦娥。 隔日,这幅嫦娥奔月图送到了月狐宫。 珞珈看了看,心里有些动容,涂叶算是她在宫里的唯一朋友了。 珞珈随手在画旁写下了这首诗。 写完再看,珞珈突然心里一惊!似曾相识,似曾相识!就是它! 那副《孔雀东南飞》! 珞珈在看完涂叶送的20副画的时候,脑海里就出现了毕容家里女像图,心有怀疑,便问涂叶,涂叶的一番举动让珞珈知道必有关联。 今日,自己在画卷上这么一题诗,不就是和那副画一模一样? 所以,作画的是一个人,作诗的又是一个人,而且可能故意隐藏了习惯,所以,涂盛才找不到作者! 珞珈一阵苦笑,涂武认下了毕容案,她知道他虽该死但毕容案,他涂武是有冤情的。 她打定主意要离开离狐国了了,竟要旧事重提!自己还真是劳碌命! 杀毕容的背后之人是涂叶? 所以,涂武甘心为了女儿揽了罪? 涂叶,她是珞珈为姜木里挑选的妻子,怀着姜木里骨肉的人! 我当真又要跟他兵戈相向?他当真就要孤家寡人? 珞珈太无奈,连连摇头苦笑。 因此,她的心情一直处于低落状态。 姜木里每日定会赶来一次,可是,每每说什么,珞珈都是一副都可以的乖巧态度,他反倒不知道做些什么了。 而珞珈,想问的太多,但是她不敢开口,怕一开口就是无穷尽的意见相左、翻出旧账以及深深的误会。 珞珈知道他是无心的,可是,哪怕是气话,他竟然怀疑起了孩子的血脉? 至少有那么一瞬间他有了这意思,这是对她的不信任,这是珞珈不能忍受的,这突破了她的底线。 曾经,珞珈想来月狐宫找去隐秘城堡的路,如今再也不会了,她要把隐秘城堡的美好永远封存起来。 怎么离开,才能不伤害这些身边的人?能不被他找到?太难了。 这日,珞珈又收到了涂叶寄来的东西,是一本书:《本霞游记》。 珞珈心里一暖,她待她是真心地好,这本书正是珞珈需要的,她想要自由地徜徉在神行大陆,通过游记正好能了解神行大陆的一岭一河一草一木…… 珞珈沉浸在游记里,情绪稳定积极些了,小竹子喜在心头。 四妃来看王后,礼节过场总是要走的,何况,能出宫看看,对四妃来说,何尝不是奢侈? 涂叶又来了,姜木里不在。 珞珈跟她说着《本霞游记》,聊得很投机,转眼到了傍晚,留涂叶用了饭,小竹子和圆雨去为珞珈熬涂叶新得的安神甜品。 涂叶坚持为珞珈弹琴助兴,珞珈就斜倚在榻上看她抚琴。 珞珈又睡着了。 如今已近秋分。 涂叶将薄毯盖在珞珈的身上,挨着她坐下。 涂叶静静地看着珞珈,这眉眼熟悉极了,从月桂下的睡美人那夜,她就深深地记住了,她的一言一行,一颦一笑,时刻印在心里,所以,那20副画才那样地传神。 涂叶的嘴角泛起似乎是幸福的微笑,她的手忍不住轻触了珞珈的脸,很轻,珞珈不知,涂叶反而心里一荡,忍不住轻轻摩挲,冰凉丝滑…… 有几根发丝随微风划过涂叶的手,涂叶的手划向了珞珈的唇。 她竟忍不住吞了口水,颤颤巍巍的手抚到了红唇,不知哪里来的力量,涂叶的脸离珞珈越来越近…… 第110章 潜入后宫 “娘娘,甜汤好了…….”突然传来圆雨的声音。 涂叶回头瞪了她一眼,圆雨一惊,不知自己哪里错了,端着汤碗不知所措。 “姬后还睡着呢,别吵醒了。”涂叶轻声说道。 珞珈已经转醒,“啊,睡着了,你的琴音还有这个功效,我很喜欢。” “喜欢?姬后,你,你喜欢就好,你喜欢我便每日都来。”涂叶略带结巴地说。 “那哪里行?你身子越来越重了,不要劳累才好。” “那我隔日来。”涂叶坚持着。 “唔,这汤真好,”珞珈用勺子边喝边说,“圆雨,我有话跟叶娘娘说,你下去吧。” 涂叶心里一惊,这是她发现什么了? “涂叶,你是我的朋友,你答应过我以后照顾好王上。” “是。” “你做过什么悔恨的事吗?” 涂叶一听,站起身来,“我可以叫你珞珈吗?” 珞珈诧异地看着她,点了点头。 “珞珈,我知道,当你问我毕容的时候我就知道瞒不过去了。我的确跟毕容相识,但是我没有害过她,没有做过亏心事,我,的确有悔恨的事,但和毕容无关,你信我吗?”涂叶边说边期待地看着珞珈。 珞珈看着涂叶真诚的眼睛,片刻后说道:“我信,你说没有,我便信你。” 涂叶毫不躲闪珞珈的目光:“我发誓,我没有做过对不起谁的事,没有谋害过人,更没有伤害过毕容!” “那我放心了,我向你道歉。”珞珈心里的石头这才落了地。 涂叶盯着珞珈摇了摇头,“尽管我和毕容之死无关,但是你不要问我她的任何事情好吗?让她过去吧,凶手不是抓住了吗,她是个可怜人…….” “我…….”珞珈苦恼,正要问点东西呢。 涂叶抬手,“不要问,她是个可怜人,我也是可怜人,你要我待王上好,我应承了,你说的我听,珞珈,我问你,你是不是打算了要走?” “……涂叶,我当你是我的朋友,你了解这一切,我,已经承受不住,不能再在这里了.……”珞珈说着眼角湿润,她抬手遮掩着。 涂叶上前一步,抱住了她。 珞珈一愣,随即释然,“涂叶,我不瞒你,我想走,想离开这个牢笼,以后你代我陪着姜木里,好不好?” “好!你知道吗?我……不舍得你走。”涂叶说的是真心话。 “谢谢!” 两人几句话敞开心扉,打消了珞珈几天来的顾虑,她说没有害毕容,珞珈直觉可信。 涂叶回宫的时候,已经很晚了,涂叶满脑子想的是珞珈身上的香气,还有,右手指接触珞珈的触感,那触电般的苏感仿佛还在。 突然,有人挡了路,还趁机塞了纸条给她。 涂叶的心又落到了谷底,也更想念珞珈了,可她不想让珞珈介入进来,不想她帮她。 因为,她爱她了。 对于珞珈来说,下定决心容易,付诸实践不易。 对阮心虚也一样,他来到离狐后,便发现姜木里经过围宫之变后,离狐都城的防卫又增强了许多,进入狐心宫带走珞珈太难实施。 试探性地通过小叫花子,找到了玉书,玉书将目前的情况说了说,更重要的是希望阮心虚帮助珞珈离开离狐。 离开牢笼,这是大家的共同心愿。 珞珈失子那些伤心事玉书没忍心跟阮心虚提。 怎么进入月狐宫呢? 阮心虚试探了几次,太难,那钷灯明亮如昼,月狐宫守卫森严,围宫之变后姜木里对珞珈的保护必定更周全,阮心虚不想贸然行动给珞珈增添麻烦。 这日,阮心虚在上仁堂拿药,听到楼上内堂传出女子的嬉笑声,有个声音有些耳熟。 阮心虚借购买昂贵药材继续留在堂内,一会儿有几个人下来,阮心虚大声说:“小伙计,就要这个!” 下来的一个女子听到声音仔细打量他,快步走近惊喜地说道:“是你?!” 阮心虚回头,是端如玉。 “玉儿,是什么人?” “唔,父亲,是我的一个朋友。” “玉儿,不早了,你得回去了。” 父亲生日,特准回来探望的端如玉,依依不舍地在一众人的保护下上了马车。 马车行进中被一众要饭的小叫花打断,等驱赶完毕,马车也重了一些,因为,端如玉的旁边坐着的正是阮心虚。 见端如玉惊讶过后是惊喜,又温柔眼神示意,阮心虚这才放开了捂住的嘴,“你……”端如玉轻声羞涩地说,“你怎么来找我了,太危险了!” “借你的宫殿住几天,我办完事就离开,不会伤害你,放心。”阮心虚说。 端如玉心里甜甜的,他又来找我了,“嗯。” 有了本身就有些许泼辣的端如玉的保驾护航,宫门几次检查唬过了,到了偏僻处,姜木里下车,随后择机进入了端如玉的宫殿。 一回生二回熟,驾轻就熟,她支走了侍女,一桌子菜和她,在等着阮心虚。 阮心虚被端如玉的热情吓着了,一句话不说,冷脸在偏角坐着。 “你,吃点吧?”端如玉试探地问,刁蛮性子变成了绕指柔。 “你不怕我?”阮心虚面无表情地问。 端如玉摇头,对他笑了笑,阮心虚再傻也看出她待他有不同。 阮心虚没有理她,闭眼假寐。 阮心虚之所以借助端如玉进了狐心宫而不是月狐宫,还有个意图,那就是:找到姜木里索要厌离原的真正原因。 旁敲侧击问了端如玉,果然是深宫女人,什么也不知道,反而跟他说,姜木里从来没有来过她的宫殿,和她没有夫妻之实。 阮心虚借机问到珞珈,端如玉对珞珈敌意明显,话语间透漏王和后之间因为征北起了间隙,姬后搬往了月狐宫。 阮心虚顺着话题问她去过月狐宫吗? “嗯,去过,门口挂着的就是个大月亮,晚上发出皎洁的月光,若是哪个男人能为我这么有心,我死也无憾了。”端如玉看着阮心虚羡慕地回答。 “大月亮?是很奇特,不知道是什么样子,想去看看。”阮心虚顺着话头说道。 “是吗?有机会我带你去!不过,你跟着我来宫里要做什么呢?”端如玉回过神。 “我说过不会伤害你,要查些事情,得到了答案我就会走。”阮心虚说。 “你是不是进宫要杀人?”端如玉试探地问。 “不是,我不会伤害任何人,我说了,想要答案。” “我帮你,你想知道什么?” “……姜木里在攻打北州国后要厌离原做什么?” “这个,我不知道,政事我接触不到,”端如玉撑着下巴说,“有了!我知道谁知道。” “谁?”阮心虚急问。 “姬后啊!她不是因为和王上因为征北的事意见不和么,自然她是知道的。” “唔。”端如玉主动提到了珞珈,心虚有些反应不过来。 “我想想,我找机会带你去!”端如玉热情地说。 “好,谢谢!” “我,这么久...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呢!你怎么称呼?”端如玉问。 “玄诩。” 第111章 月狐再见 “玄大哥,就这么定了,最近王上许了我们可以探望姬后,我找机会带上你。” “注意安全。”阮心虚忍不住提醒。 “嗯。”端如玉瞬间脸红了,害羞地应着。 姜木里最近有叶起助他,解决了实验基地的问题,尤子昂助他执行实验; 南宫安助他稳定着狐北,涂茂助他清理了些狐南的世袭刺头,涂盛解决了狐南狐北人才不均问题,田壹助他解决了狐山开发的问题。 没有《离狐律》的宝兔郡也没岔子,终于可以从繁忙中得到喘息。 可,他的头疼病越来越重,珞珈对他的冷落也让他心情不稳,娄白急在心里,可姜木里下了死令,不许对姬后透露。 明清想起了珞珈说过的时珍,不知神龙不见尾的时珍是否回了离狐? 明清借着替姬后请脉到了月狐宫。 “姬后,您这身子还是有些弱,尚得好好调养,我开的方子继续喝着。”明清说。 “多谢明大人了。” “姬后,时珍…….他回来了吗?”明清问。 珞珈一惊:“他的病严重了吗?你不是说控制住了吗?” “姬后莫急,王上这头疼病也不是一日两日了,治疗起来也需要日积月累,若是时珍有更好的法子自是更好了。” “你现在就去!我让人送你去,你把时珍请到宫里去,仔细给他瞧病,现在就去!”珞珈急急地说完就开始吩咐安排。 明清也不敢耽搁,驾着马车找到了玉书。 可时珍因为离狐征北以及各地起义,在狐北救治受伤的百姓,还未归。 明清心里叹:这还是王上自个耽误了自个啊! 玉书要求去见珞珈,明清直接要求给玉书把脉,玉书不解,明清细细观察了很久,又让区里帮忙,这下区里明白了,珞珈让玉书喝的补药有问题。 两人又是一番细细研究,明清摇了摇头,这确实是解毒药,但到底是什么毒,无法知晓。 玉书懂了珞珈总不让她陪在身边的缘故,竟是自己早中了剧毒。 玉书自知不能成为珞珈的拖累,便不再提进月狐宫的事。 “明大人,姐姐的孩子……真的没了?”玉书忍不住哭出声来。 “唔,姬后身子骨好,以后再要不难,只是,她总是和王上别扭着,大家都不好过,你也书信多劝一劝。我这几日就再等时珍先生几日吧。” 狐心殿。 娄白老远瞧着神采奕奕的端如娘娘窈窕娉婷地过来了。 有好一阵子没见她来找王上了,想起她之前缠着王上,倒也给死寂的宫里添了些色彩。 “端如娘娘来了?”娄白热情地看着俏丽的女子。 “娄侍,王上在吗?” “在,娘娘请。” “王上,臣妾给您熬了雪梨汤,清火润喉,这秋季再适合不过了。”端如玉活泼的声音从殿下传来。 姜木里不悦地看了眼娄白,“放着吧。” “王上,您趁热喝,”端如玉接着说,“臣妾多谢王上,大哥已经赴任去了,父亲对王上是千恩万谢。” “唔,端如家世代行医,既然你大哥有入仕之心,那就好好干。” “是,端如家感谢王上的隆恩。”端如玉跪下行了大礼。 “去吧。”姜木里逐客。 “王上,臣妾还有个不情之请…….” “唔。” “自上次去月狐宫见过姬后,跟姬后学了些诗词和琴艺,臣妾日思夜想,还想请姬后指教臣妾的琴艺,不知王上能否许可?”端如玉试探地说。 姜木里一听提到珞珈,放下笔看着她:“月狐宫人少,不够热闹,涂叶常去,准了,你得空就去陪陪她。” “多谢王上。” 端如玉开开心心地退出了狐心殿。 姜木里看着这年轻俏丽活泼的背影,眼前闪过那个在阳郡赌坊里的小姑娘,俏丽活泼优胜,笑着笑着又落下了弯起了唇角。 他心口一紧,又一阵剧烈头疼袭来,头痛欲裂。 谁又不是? 痛苦需要帮助的时候,爱人不在身边。 月狐宫。 秋分已至,珞珈的心就像这秋日的冷风,因为对未来的不确定,因为自己要离去,一阵甚比一阵凉。 珞珈记得,姜木里正式继位是春分时节,不过是几个季节的转换,竟似过了多年。 阮心虚借助端如玉的帮助,两人一起到了月狐宫。 原来,那就是大月亮。 的确是惊艳,正配得珞珈的美,可是,无端让人想起嫦娥清冷的月宫生活,她和姜木里有了矛盾,日子想必不好过吧,心虚心里一阵难过。 阮心虚佝偻着背,装作随行太监入了月狐宫殿内。 懒懒的珞珈倚在内室榻上,腿上盖着薄被看书。 随着走进,阮心虚眼睛直直地看着看书的美人,回忆全部涌来,都化作了“错过”“可惜”。 端如玉行了礼,让随行太监将上仁堂的上等人参给姬后看,珞珈并不在意,不过那太监上前将礼盒展开,托着给珞珈。 珞珈懒懒地看了眼准备示意退下,突然闻到了一股熟悉的味道,猛回头看那太监,正是阮心虚。 珞珈惊呆了!太监示意,“姬后,这是极品人参。” 珞珈慢慢回神,擅抖的手放下书,“唔,放着吧。” 端如玉看向阮心虚,珞珈端着茶强作镇定,他没事就好,他来做什么?北州可都好? “姬后,您是北州人,不巧了,禄公公才从北州回来。”端如玉说。 “北州……你从北州来的?”珞珈强装镇定地顺着问。 “是。”阮心虚答。 “这次战火……北州可都还好?” “叶起带兵纪律严明,战场外未伤害百姓。” “那就好,那就好…….”珞珈喃喃地说。 “姬后,王上要厌离原是做什么的?”端如玉趁热打铁问道。 珞珈看了眼她,摇了摇头:“不知。” “姬后……” 珞珈抬手打断她:“狐山夜路不好走,不早了,我乏了,回去吧。” “是,端如娘娘,听闻宫北一里处野兽常出没,是要注意安全。”阮心虚突然插话。 端如玉看了一眼阮心虚,两人退下走了。 入夜,收到姜木里今夜不来的信,珞珈跟小竹子和方正说了一声,便进了百米外的原月狐宫实验室。 卫淮还在实验室里,之前见珞极度抑郁,便没有多说话。 今晚,珞珈过来了,卫淮还没有走,其他人都回偏殿休息了。 “生死有命,姬后莫过于哀伤了。”卫淮拿着琉璃瓶状似不经意地说。 “别人都不敢再提,也只有你……”珞珈看着实验器材淡淡地说。 “那孩子是我接生的,我同样忘不了,不过,人,要往前看。” “唔。” “你不是随便来找我的吧!”卫淮说。 “实验室的暗道在哪里?” “你…….”卫淮惊诧地瞪大眼睛,秘密被发现了? “放心,我只是借用一下。跟蓝玉坤挖地道的是你,你这么好学的人,怎么不会留一条路给自己?”珞珈解释道。 卫淮小声,“王上知道,我可是死罪!” “孩子是你接生的,我是你救的,我死都不会让你先死。” 卫淮看了看周围,“你可悠着点,月狐宫都是高手。” 第112章 交换情报 “就这几种,你加热,最后加入水……”珞珈边说边操作。 “轰!”实验室充满了白烟。 马上,实验室门被打开,三个人进入,发现卫淮和珞珈安然无恙。 珞珈对他们大笑:“你看,你看,我说先加水,卫大人要先加锰,这下好了!烟雾弹了!” “是,是,几位大人,没事没事,是臣向姬后请教,操作失误了!姬后,我还有许多不解之处……”卫淮向门口三人说道。 三个人很快退下了,卫淮关了门。 “去吧,一时半会我顶得住,你可要回来,我,怕死!”卫淮指着自己轻声对珞珈说。 珞珈转身到了一台铁皮机器后,按住一个按钮,地上一扇小门打开,珞珈瞬间消失在地下。 这地道不算新鲜,显然挖了有一阵子了,难怪卫淮这老怪愿意留守在月狐宫的实验室,保命确实很方便! 今夜阴天无月,很快珞珈到了宫北一里外。 珞珈的动静在寂静的夜里总是大的,很快有人过来,是阮心虚。 “珞珈,你跟我走吧!”阮心虚见她便说道。 “心虚,我还不能走,你怎么认识了端如玉?太危险了,江木……里知道你主政北州,你们也交过手,我,不希望你们俩…….”珞珈说到此处顿了顿,“唉,我说这些做什么!心虚,北州柳妈他们真的好吗?” “好,你放心,珞珈,他要厌离原到底做什么?” “做实验。”珞珈毫不隐瞒。 “实验?和你做的那些钷灯有关系?” “是,我发现了黑玉对钷的吸附性,之后狐山发现了很多稀有元素,这些元素在加热、裂变、相互作用等条件下,会激发出不同的功用,比如,钷可以做成激光武器,但这几个月他的研究已经太激进,恐怕已经造出了比火药可怕的炸弹。” “炸弹?!炸弹?!”阮心虚惊讶得很。 “或者说叫原子弹,轻轻松松可以炸平一座城市!气流可以瞬间将人汽化,什么也留不下!” “你说什么?!这,这……”阮心虚再次惊呼,无法接受。 “因为威力太大,所以需要做实验,月狐宫的实验室我见过,有爆炸过的痕迹,即使不是我想的原子弹,也一定是热核武器。所以,需要厌离原!” “珞珈,等等,你是说姜木里已经拥有了杀伤力极强的武器?那他想做什么?控制整个神行大陆?” 珞珈一叹气,“心虚,我也想知道他想做什么。” 阮心虚握紧了手:“太可怕!我得去阻止他!” 珞珈早想通了,淡淡说出想法,“军队已经驻扎在了厌离原,而且,你知道吗?人类的历史进程就是这样,倘若它出现了,即便你去堵,总有人会继续,那是科学发展的进程,谁也阻止不了,只是我没有想到,离狐就这么直接进入了这个阶段。” “珞珈,你说的我不懂。” “心虚,我们要阻止他,可是,我更不想你们有意外。” “你是不是有办法?” “办法?我怕我真的会致神行大陆于死地!我是罪人!” “你有法子,你说!” “心虚,这法子很可怕!就像军备竞赛,这是一场博弈,你能做的,恐怕是拥有和他相当的武器,才有可能平衡!” “珞珈,你到底说些什么!我绝不伤害任何人!我要用自己的方法阻止他!”阮心虚激动地拉住珞珈,“是了,一定还有办法,珞珈,黑玉,黑玉的秘密我知道了。” 阮心虚将自己和李年对黑玉的分析全盘说出。 “对不起,我瞒了你,母亲去世前预测20年后有一个女人在北州出现,我笃定是你,第一颗黑玉是她留给我,要我交给你的,之后发生的一切印证了母亲的预测!”阮心虚边说边脱下外衣给珞珈披上。 “我?心虚,你讲了这么多,我不明白,黑玉有5枚?对应金木水火土?都和我有关?冬水、北向、金人壁,春木、东向、姚心吉,下一枚发光的玉,夏火,南向?”珞珈一时头脑转换不过来,“我是为这个而来?那你母亲说,以后会发生什么?” 阮心虚摇了摇头,“不知,只说你会改变神行大陆,也许,最后一颗黑玉现世的时候才知道。” “难怪……难怪我不怕死人,难怪我喜欢追寻到底,就是因为我是命定之人?”珞珈喃喃地说道,“我的确是一觉醒来就来了这里,已经快一年了……早已分不清哪里是真哪里是梦了……” 看着珞珈有些恍惚的深情,阮心虚将珞珈拥入怀里,“珞珈,你,别担心,我和李年也在想办法解谜,我不会让你有事!” 珞珈还在梳理这些信息:“黑玉是解谜关键,也是武器关键,是了,也许破解了它的秘密,就能避免核灾难,就能阻止他!还有2枚黑玉会在哪里?你说下一个是夏火,南向?” “这是推测。” “夏天已经过去了,恐怕有误,而且我怎么会去南方?” “你跟我去南礼。” “不,我若离开,这里的所有人都会死,我还不能。”珞珈离开阮心虚的怀抱。 “珞珈!你到底,还是离不开他!”阮心虚一阵难过。 “心虚,你查黑玉的秘密,我来想办法克制厌离原的武器,我得走了!” “珞珈!你!你为什么不信我?我,真的比不上他吗?”阮心虚很无奈痛苦地问道。 珞珈回头莞尔一笑:“心虚,你是你,他是他,你们对我一样重要。” 然后将他的衣服扔给他:“保重!” 人很快隐入了树林中。 “你去了太久了!再不回来我顶不住了,方正来过两次了!”卫淮焦急地说着,“怎么了?脸色苍白?我看看,是不是病了?” 卫淮说着要把脉,珞珈看到了窗外方正走过来,就由着他。 “卫淮,你信预言吗?真的有鬼谷子那样的人,可以预测几十年甚至百年后的事情吗?” “信!记得《石氏星经》吗?传说书里预测了神行大陆的一切,不过目前没人能破解。”卫淮放下手,“没事,你身子骨好了很多,明清老儿称职得很嘛!” “卫淮,这几日我会常来。” 卫淮听罢苦着脸,一脸不乐意和无奈。 “姬后,时候不早了,早点就寝吧。”方正的声音传来。 这一夜,珞珈一秒也没睡。 她反复想着阮心虚告诉她关于黑玉的秘密,一想到小吉又是心痛,很多记忆总是不自觉涌来,辗转反侧。 阮心虚在山上待了许久才下山,他萌生了一个想法,既然没有办法,那杀了祸首不就解决了问题? 他想起来之前端如玉的话,“玄诩,原来,你和姬后有关系?这回你是故意接近我的?好!我许你晚上和她见面,不过,我要你回来,禄公公,你若不回,姜木里知道不会放过姬后的。” 正好,那就回去,取了离狐王的头颅! 第113章 再度交手 姜木里傍晚收到厌离原来的消息,试验已经在动物身上试了,动物死状难看,只有白光,没有消失。 姜木里头痛的很,留了口信不去月狐宫。 明清叹了口气,盼着时珍早日回来。 姜木里的确是勤政的王,一堆折子坚持着看完了,终于躺下休息。 “娄白,珞儿是不是很恨我?”姜木里突然问道。 整理着被子的娄白说:“王上,姬后深爱着您的,奴看得出来,不过是些误会,解开就好了。” “解开?你说,才做几个月的离狐王,却仿佛很久,快乐怎么也少了很多?” “王上,近来事情的确太多。” “娄白,我没保护好她,内疚的很。” “王上,老奴也有罪。”娄白说着抹了眼泪。 姜木里一看,摆了摆手,娄白退了。 娄白沉浸在自责里,差点碰倒了柜子,没留意到,一个影子已经进了狐心殿。 阮心虚靠近的时候,姜木里的确不知。 阮心虚袖中短剑对准姜木里直直刺去。 姜木里手推床,人偏移,短剑刺在了枕头上。 他翻身而起,脚对着阮心虚面门而去,阮心虚后仰,右手持剑反击,两人又是一番胶着打斗,姜木里没有出声呼叫救援。 刺客的招数他有些熟悉,是了!仓州小院里交手过的阮心虚!那个珞儿心念着的男人! 男人的好胜心,让他非得决一高下:“阮心虚!北州差点葬送你手!正面不能取胜,可笑,你倒沦落成刺客了!” 阮心虚毫不放松:“废话少说!杀了你便是救了天下人!” “我倒要看看你能不能伤了我!”姜木里哼道。 正边说话边打斗之间,突然破门进来两个黑面人,从后长剑直刺姜木里! 姜木里轻功尚可,飞身躲过,这下并不轻松了,阮心虚和黑面人功夫都不弱。 三对一,姜木里明显落了下风。 姜木里准备发出信号。 “怎么?王上就这么没自信?急不可耐找援军?”黑面人说道。 姜木里大笑:“不必激我,没有他们,我一样杀得了你们!” 说完,姜木里头上一根筋突然跳动,糟了!头痛犯了! 姜木里的招架越来越无力! 面对着阮心虚和黑面人他尽力接招,可后面的黑面人的剑已经对准了姜木里的后背。 阮心虚不知怎么,竟然一剑划过姜木里的脖子,打掉了那个黑面人的剑! 黑面人一惊!反手杀向阮心虚! 姜木里弯身踢过粉饼盒,打在了黑面人的剑上! 局势奇异地变成了二对二。 姜木里头痛欲裂,大汗淋漓,咬牙躲过了黑面人的长剑,用尽力气反手一剑刺入对方的胸口。 “不要!”门口一个女人惊呼,然后是一群侍卫涌入。 这一惊呼,在帐帘后方对战的阮心虚和另外一个黑衣人慌忙住手,两人“默契”地翻窗而出。 惊呼的是珞珈,姜木里面前的黑面人已经倒下。 珞珈睡不着,猜想到起阮心虚可能会刺杀姜木里解决问题,心里越来越不安,匆匆赶来了狐心殿,正好见到了这一幕。 姜木里在看到珞珈的这一刻,也已承受不住,头疼难忍,半跪在地,手向着珞珈的方向。 “不要!心虚!”她视线模糊,看着珞珈走向他面前的人,嘴里呼的是“心虚!” 姜木里的头似重千金,心像锥刺一般,汗水模糊了双眼,她看着珞珈呼唤着别人的名字,头越来越痛!心也开始绞痛,她,终究不是爱我的,想着,人倒了下去... 珞珈赶紧拉下黑布,是个陌生人!不是阮心虚! 侍卫已经过来处理,珞珈慌神地回头看姜木里。 他已经倒在她的身后,身上有血,满脸是淋漓的汗水,她爬过去抱住他大喊:“江木!江木!” 阮心虚自然是又躲到了端如玉的住处,他不知道那个黑面人是否被抓住了,他还在想珞珈的那声呼喊,珞珈,是担忧他的。 “唉!”阮心虚一拳打在桌上,不知怎么自己竟还救了姜木里!不是要杀他吗?真没用!心太软! 端如玉看着阮心虚,听见外面又在搜宫的嘈杂声,便知道是这位“禄公公”干的好事。 “你竟敢刺杀王上?你不是说不.……”端如玉问道。 “他们找的不是我,有别人杀他。”阮心虚打断她的话。 “那就好,那就好,你…….”端如玉说着拿来药箱,“我给你上药。” “皮外伤,无妨,谢谢。” 端如玉看了满身拒绝的阮心虚一眼:“其实,要是你杀了他也好,我还解脱了,没有夫妻之实,却要挂着名,老死在这宫中,我多可悲?” “你不爱他?”阮心虚问。 “你问得出这种话?我爱,便要争宠去了,不爱,不爱!我,我喜欢的人在眼前。”端如玉边上药边说道。 阮心虚手一缩,“你?” “怎么?你害怕?我若不是喜欢你,为何三番五次救你,难道,我不怕九族被灭?”端如玉红着脸看着他认真地说道。 “……让你误会了,我,马上走!”阮心虚说着起身。 “慢着!我告诉你是因为我知道了你的秘密,你喜欢姬后,这没什么,我并不比姬后差,而你,也得不到她,但是,你可以得到我,玄诩。”端如玉直率地说道。 “端如玉,你误会了,我尽早走。” “走?我要你陪着我,禄公公,你可不想姬后有闪失吧,留下吧,我愿意被你利用。” 阮心虚没说话,坐到另一边自己上药。 姜木里还没有醒,明清说是头痛病犯了,喂了药,睡一会儿也好。 黑面人的尸体交到了刑部追查,初步调查,是狐南的叛军,另外一个刺客没有抓到。 珞珈不知道那一个是不是有阮心虚,心里不知该抓还是不抓的好。 突然,四妃宫急报,叶娘娘受惊了。 珞珈吓得不轻,她怀着孩子呢,赶忙来到涂叶宫里。 圆雨守着涂叶,原来是一个黑面人进了殿内又跑了,惊扰了娘娘。 明清仔细查看后说:“娘娘无妨,受了惊,孩子没事。” 珞珈这才放了心,看着面色苍白的涂叶说:“没事。” 涂叶看着珞珈,一把抓过她的手,珞珈不解其意。 涂叶把珞珈的手放在自己的肚子上,轻轻地说:“你就这么关心他?” “是啊,一个小生命,也是我们的联系,你放心,我会把他当自己的孩子。”珞珈宽慰她。 “我知道,你是为了王上,你说的对,这也是我们的联系……”涂叶紧紧握着珞珈的手。 珞珈摸着她的肚子,似乎感受到了生命的跳动,她想着便俯下身子,将耳朵贴在了涂叶的肚子上。 衣服只有薄薄的几层,珞珈似乎真的听到了跳动,欣喜地看向涂叶:“涂叶,他好像在动,真的!” 涂叶的手抚摸着珞珈的秀发,看着还在感受胎动的珞珈,温柔地笑着轻声说:“对,有你们就够了!” 珞珈还在听胎动呢,给了涂叶仔细看珞珈的时间,时间一分一秒流逝,涂叶深深地记住了这一刻。 有人幸福,这一刻涂叶是幸福的,端如玉终于说出了爱意也是幸福的,阮心虚了解了珞珈对他的担心是幸福的。 有人不幸,姜木里看到珞珈奔向“阮心虚”的那一刻,心哗啦啦碎了,她终究是不够爱他的。 珞珈守着姜木里,细细地为他抹汗,陪着他。 天亮了,不过睡了一个多时辰,他习惯的生物钟让他醒了过来。 第114章 禁于琉璃 身边有人,是珞珈,他看着她紧蹙着眉头,弓着身子依偎在他身边,他心里又是一暖,珞儿,你到底更爱谁? 有多久没有这么平静地在一起了,在月狐宫总是天没亮他就走了。 珞珈惊醒,看他俯身盯着自己,便摸着他的脸问:“醒了?没事吧?” “珞儿,我想你了……”他继续盯着珞珈。 然后越来越近,嘴唇轻轻地吻上了珞珈。 “你…….” 嘴唇堵上了珞珈还没说完的话。 一番攻城略地后离开嘴唇往脖颈,“你是爱我的是不是?” “是…….” 终于,时隔这么久,王和后又和好了。 不过那惊呼“心虚”的场面,姜木里可没忘,狠狠地用行动惩罚了她。 中午用过饭,珞珈要回月狐宫。 两人平静地吃着饭,“我晚上过来。” “不用,江木,明清说你头痛病更严重了,你不用这番奔波。”珞珈充满爱怜地说。 “是不用,还是怕?!”姜木里突然放下碗筷。 “你说什么?”珞珈不明就里。 “你在哪里和阮心虚见的面?月狐宫,那是我给你的,你竟然和他在那里私会?”姜木里质问。 珞珈也放下碗筷:“江木!你知道你在说什么?” “好!你怎么知道他要来宫里刺杀我?!你分明叫的是他的名字!” 该来的总是要来的。 珞珈叹了口气:“江木!我怎么知道的,猜的!我怕你有危险!” “猜的?你关心他!哈哈!你可曾关心过我?你是不是很高兴死的那个人不是他!”姜木里笑转为怒气冲冲。 “江木!我不想和你吵,你病了,好好休养,你见着我就生气,那好,我去月狐宫,你眼不见心不烦!”珞珈气恼地说。 “是,我病了,没有精力了,月狐宫你不用去了,今后不许出踏出这琉璃宫一步!” “你干什么!软禁我?!” “你不是能耐大嘛!月狐宫也能私见,那我看看,谁敢来琉璃宫!” 珞珈不服软,“江木!你不要我恨你。” “恨吧!方正!带姬后去琉璃宫!” “姜木里!你困不住我!” “你试试,他们的命你不要了?!方正,送完姬后,回来领罚!” “喏!”方正领命而去。 积累的情绪终究还是如火山爆发一般蔓延,一顿好好的饭,不欢而散。 琉璃宫。 “姬后,您这又是何必呢?王上病了,需要关怀,他也时刻挂念着你。”娄白便放取暖边劝说。 “娄白,天气转冷了,已经是秋天了,那,就不会有夏天了吧?”珞珈看着窗外微黄的银杏树说道。 “是啊,秋来夏去,夏天要等一年。” “你说,我也出不去了对吧?更不可能到南方了,对吧?”珞珈继续奇怪地问。 “这……姬后,可别再偷偷离开了,大家都受不住啊,王上是爱护您的,只是,最近他也太累了些。”娄白小心地劝解。 “娄白,王上的衣食住行你多费心,好好照顾他。” “喏!” 珞珈还在想阮心虚说的第三块黑玉,发光的原因,线索指向是夏火、南方。 狐心殿。 “娄白,派人把蓝痕召回来。”姜木里说。 “喏!”娄白接着说,“王上,围宫之变您和姬后都不该自责,过去了就过去了,何必……隔阂多了就不好消除了,明明您们是相互关心的…….” “多话!去,着他速归!”姜木里打断他厉声吩咐。 仓州无名院。 白参说道:“如今左奎升任太尉,吴王加强了对第五军的掌控,恐怕吴先想让左奎替代张军,幸好,无名将军在第五军,相信不会出大事。” “白先生呢,你的处境可好?”蓝痕关切地问。 “仓州毕竟是新建国,百业待兴,吴王还是个听得进谏言的王,这几个月仓州已经稳定很多,百姓尚能安居,兵耕效果很好,过不久可以秋收了,不过离狐征北后,仓州和南礼都是有些担忧的,杂事多罢了,我能应付得来。”白参自信地说。 “还好吴王不知姬珞珈便是卓天夭,否则,这局势更难控制了。”蓝痕说。 “吴王对卓后的误会很多,她与吴王已经断了通信,吴王没多少耐性了。据说,贵玉书中了剧毒,半年若是不回,会毒发身亡,而且还有老城关的卓家人性命威胁,所以,他料定,天夭会回来。” “唉,珞珈她和姜木里去年便相识,两人能相守我自是高兴的,最近我也收不到她的信,这往后该怎么走是难题,而且,姜木里给我来信了,要我回去,这次恐怕推脱不了,不得不回了。” “放心,左奎这我来处理。”一直没说话的姬无名看着蓝痕说。 “珞珈的仇也报了,她做离狐王后也好,姜木里是能保护好她的。”白参总结。 三人同意,都默不作声。 “无名,你等等!”蓝痕叫住准备离开的两人。 白参先走了。 “无名,我寻了个好东西给你。”蓝痕说着拿出一柄短剑。 拔剑鞘,“铛”清脆的剑出鞘声,是把宝剑,“无名,我试过了,绝对削铁如泥,你留着防身。” 无名鄙夷地看了他一眼。 “啊,对,你武功高强,不需要防身,这怎么也是我的心意,送给你了!”蓝痕笑着说。 “蓝痕,你这几个月送我这送我那的,作甚?”无名恼火。 “是吗?这不是看到了好东西都想和你分享嘛!收下吧。” “不收!” “那你教我练剑总是可以的吧,师傅!” “练。” 折腾了几个时辰,蓝痕终于可以休息了,唉,无名精力也太好了一些,难道珞珈当年也是这么练的? “哎哟,师傅,我腿抽筋了,不行了,不行了…….”蓝痕大叫。 无名看了她一眼,把他扶到床上仔细给他按摩腿部肌肉,蓝痕享受的很。 “我送你回去吧,很久没见珞珈了。”无名说。 蓝痕心里一暖:“你是怕我路遇不测还是想珞珈了?” 无名用力一按,蓝痕只叫唤:“哎哟!哎哟!这是老伤!” “伤口还没好利索?”无名看着他腿上一个疤痕说。 “不疼不疼!现今凤三娘打不过我了!无名,你可得好好教我。” “教。” “哎哟!无名,你是莽夫也不要杀人啊,轻些轻些……”蓝痕的鬼叫声在小院子里回荡。 苍龙王宫还是一无既往的冷清。 灵妃还囚禁着。 梦妃经过失子等系列事情,与大王子相依为命,失了活泼。 曾经,宫里热闹过一阵,吴先安置了各地选送的美女,日日夜夜笙歌,不过最近他乏了,遣散了不少。 吴王越发阴晴不定,只有梦妃尚能安抚,为了多子嗣,梦妃房里药味儿到处都是,吴先之后便也来的少了。 打江山易,传江山难,这是吴先的难处。 苍龙国的接班人是吴先的痛,有意栽培着几个侄子,不过目前都资质平庸,难堪大任。 卓天夭肚子里的孩子不是他的,是卓家的,卓家的血脉便是天脉,这个秘密,只有他知道。 第115章 亦爱亦恨 当年,卓成的新娘死后,几人都急忙逃走了,他返回来了。 因为他穷,他想要卓府更多的财宝。 躲在墙角听闻了一番对话。 “禅宗,此生除了嫣儿我不再娶妻了,我愧对卓家列祖列宗。” “阿弥陀佛,生死有命,切莫强求,星宿庙遭此大劫,你想救她,却天命难违,罪过罪过。” “禅宗,孩子就交给你了,你知道,卓家是唯一的南北皇的后裔,到我这就要绝后了,我愧对列祖列宗。” “冥冥之中自有定数,400年了,血脉不亡,大陆不灭。” “白法师说过,20年后有大变,我的身体我知道,我看不到了。” “师兄,放心,血脉一定不断。” “这地下的秘密,就永远留着吧。” “阿弥陀佛…….” 吴先不敢发出半点声响,离开了。 20年后,阴差阳错,吴先竟又来了仓州,还建了苍龙国,他不知道地下有什么,但是一定有大秘密,甚至是宝藏,所以一直在开挖寻找。 当卓天夭出现的时候,他再次感受到了命运的神奇和牵引,所以,她就是当年说的“孩子”?是南北皇血脉? 所以,当卓天夭说称皇的时候,他内心是多么仓惶!他激动又害怕! 所以,当她有孕的时候,他想到了血脉,没有选择的时候,就选择他,必然是对的,要卓家的孩子做他吴先的孩子。 吴先看着宫墙内新抹平的地,那是又经过一轮找寻后重新填的土,地下还是什么也没有找到。 竹篮打水一场空,空的不仅仅是这个。 淅淅沥沥的秋雨像是诉说着对夏天的不舍,说完了又叹,叹完了又说,一阵阵的,让人的思绪也是一阵浓一阵薄。 珞珈看着窗外那棵高大的银杏树,绿带黄的叶子被秋雨一遍遍地冲洗,像是祥林嫂似的在述说着四季又转换了,老了会有新,可珞珈的孩子回不来了,等回过神她才发现自己泪流满面。 姜木里晚上回来了。 瞧着珞珈一天没吃东西,心里一紧又气涌上头。 “怎么?还绝食威胁上了?” 珞珈翻看着《本霞游记》,没有说话。 “刑部说,死的那个刺客是狐北的杀手,背后是谁就不知道了。”姜木里边说边自己更衣。 珞珈放下书,还是没有说话。 姜木里继续说:“阮心虚好本事,竟没找到他的行踪。” “你的头痛病更严重了为什么没告诉我?”珞珈轻轻地问道。 姜木里心中一动,走到她面前,“珞儿,知道关心我了?” “江木,你要一直把我关住吗?”珞珈无奈的眼神看着他问道。 “你说,我有更好的法子留住你吗?你为什么想要离开我?你忘了,你是拜过我母亲的。”姜木里抱着她说。 “你忘了,我说过,我喜欢自由。”珞珈在他耳边轻轻地说。 “谁不渴望自由,只是我有重要的事情做,做完我陪你,你想去哪我随你去哪。” “江木……” “你说,你不离开我,不要别的人,只要我。” 珞珈心中一阵绞疼,蹭了蹭他的肩头没说话。 “珞儿,为什么不说话,你是不是…….”姜木里从怀里推开她。 “江木,不要疑心这么重,你病了。”珞珈怜爱地看着他。 “病了?你期盼我病了?不,我没病!” 姜木里如一头带着獠牙的猛兽扑倒了珞珈,珞珈奋力挣扎,哪里挣脱得了发狂的猛兽,就这样,在冰冷的地面上,珞珈第一次受到了残忍的对待。 姜木里看着衣衫不整的珞珈,竟然走了! 她蜷缩在角落里,破碎的衣物遮不住多少身体,冰冷的地面没有任何温度,珞珈抱着头哭泣着。 许久,一个女官入内,帮着珞珈清理,看到青紫的胳膊,悉心地上了药。 “他从来不是这样的,他能忍,能让他这么对待的,也只有你了。”女官轻声说道。 “6年前,他来到东州,是明朗又疏离的少年郎,陪着七礼平叛了周相、谢族等谋逆,改东州为离狐国,到今岁春分正式做了离狐王,他是孤独的,七礼说过,他最怜惜的就是他,一腔孤勇与这格格不入的世界相斗。”女官继续说着。 “我不恨他。”珞珈搭言。 “可你,要离开他,他所有的孤独在见过你以后就变了,有了柔软,他恨自己没保护好你,他不知道怎么做,你理解吗?” 珞珈点点头。 第二日,姜木里又来,珞珈想和他好好谈谈,他没有给机会。 将珞珈逼到了墙角,珞珈惊恐不已。 以前,看见漂亮的小喜鹊眼睛里盛满的是爱意,现在,是一个狂暴的狮子,直接将猎物玩弄吞食,珞珈的反抗迎来的是大力的钳制和加倍的惩罚。 前一日的伤痛还没好转,又增添了更多的青紫和触目惊心的咬痕、吻痕。 依然是不发一言走掉,珞珈已经哭不出来了。 还是那个年纪稍大的女官拉起珞珈,处理伤口。 “嬷嬷,他恨我,他恨我……这就是他的惩罚吗?”珞珈喃喃地说。 女官摸着她精致的脸蛋说,“恨也是爱,是不是?” 淅淅沥沥的小雨又飘了一整夜。 小竹子自从珞珈回狐心宫后,被娄白安排在狐心殿前伺候,见不到她。 阮心虚易了容几次想接近小竹子,并没有成功,端如玉也盯得紧。 阮心虚听说珞珈被囚禁在琉璃宫不许外人进出,不愿再增添珞珈的麻烦,端如玉的刁难暂且忍了。 端如玉自从向阮心虚表明了心迹,想着法子身体接触阮心虚,阮心虚总是借故推脱远离。 涂叶要求见珞珈,姜木里发了火,任何人不许见! 涂叶便跪在殿外,姜木里第一次看见涂叶这么坚决,多看了几眼,娄白见机说:“王上,叶娘娘还怀着王子呢。” “让她起来。” “不,王上不准,臣妾不起!”涂叶拒绝。 又过了一个时辰的功夫,姜木里摆了摆手。 涂叶终是得了令进了琉璃宫。 空旷,清冷。 “珞珈,珞珈…….” 听到有人呼唤,睡着的珞珈醒了,“是你,涂叶,你怎么来了?” “求的王上,他准了。你还好吗?”涂叶说着关切地拉着她的手。 薄袖滑落,胳膊上的青紫伤痕漏了出来。 珞珈慌忙扯了衣袍掩饰。 涂叶抢着打开,生气地说:“这是他做的?他对你动手了?” 珞珈摇摇头,“没事,别担心,你来了就好,帮我带个信。” “好!放心!” 等涂叶出了琉璃宫,等着的,是背着手的姜木里。 “搜!” 两名女官抓住涂叶一番摸索,一个便条搜出,“月夕楼。” 第116章 受尽折磨 “什么意思?”姜木里问。 “这是臣妾写的,哥哥们常去的茶楼。”涂叶说道。 “你是真不知?月夕楼是离狐城的妓院!你要带纸条去哪儿?”姜木里怒气冲冲地问。 “不去哪儿,就是哥哥们爱去的地方。”涂叶顽强地说。 “罚!”姜木里一把揉碎字条。 “这,娘娘有着身孕…….”一个女官说道。 “照罚!免杖棍。” 琉璃宫门前的嘈杂,珞珈何尝不知。 怪自己,忘了自己是被囚禁之人,即便是涂叶,他也不会放过。 门开了,姜木里进来了,带进了一阵寒气,珞珈紧了紧胳膊,镇定地坐在镜子前。 “有话说吗?”黑着脸的姜木里将纸条扔在她面前。 珞珈没有说话。 “你没有话说?”姜木里耐住性子又问了一遍。 “想见蓝痕,涂叶什么也不知道。” “让他带你走?他也得有这个本事!...倒是夫妻同心,我已召蓝痕回了!” 珞珈手一顿,其实这纸条要的是她的亲笔字,找的是叶起,但是不能说啊。 蓝痕要回来了?无名是不是也要回来了? “……江木,我们,谈谈?” “不!”他走近珞珈,珞珈下意识一惊后退,姜木里迟疑一秒,又抚摸着珞珈的头发,看着镜子,“你看,镜子里的人不如你本人的千分之一,珞儿,我越发爱你了,我们该是一体的!” 这突然的温柔让珞珈猝不及防,还没等珞珈说话。 “不过,别人只能看到镜子的你,我却能得到真实的你。”随后别过珞珈的脸,狠狠地吻上去,珞珈口里混杂血腥的竹叶清香。 越反抗越被钳制,珞珈放弃了,由着他,他温柔地将珞珈放在了床上,珞珈最是怕他温情起来,“珞儿,我爱你.……” 珞珈听着情话心一软,身体也一软,姜木里斜眼看着镜子,“你看,真美!” 在珞珈的顺从下,一番攻城略地,终于偃旗息鼓。 是的,珞珈趁机点下了他脑后的睡穴。 姜木里顿时瘫软,珞珈把他放在床上,细心盖上了被子,然后换上了好行动的便装。 北边侍卫最少,珞珈用力撬开了窗,秋雨停歇了,窗子滑溜溜的,刚站定准备钻窗户,背后一个冰冷的声音传来:“去哪?” 珞珈懵了,一只大手已经将挣扎的她捞了回去,禄公公恰巧看到窗边的这一幕,准备冲过去,端如玉拦住了。 珞珈的手被捆上了绳子,“为什么你总是这么不老实?” 珞珈没说话。 “镜子里的你很美,可也让我看到了残忍的你,若是我没有看见,你准备去哪儿?”姜木里周身散发着寒气质问。 珞珈依然不说话。 “说话!”姜木里气恼,“你不说是不是,好,我非让你开口不可!” 又是一番折磨,不着半缕的珞珈手中的绳子还没解开。 “我疼…….”珞珈终于开了口。 姜木里解开绳子,珞珈手腕已经渗血,他舔了舔,珞珈疼的难忍呼叫出声,姜木里竟似得到了鼓舞。 看着他迷乱的眼神,她害怕的后退,大手将她紧紧地限制住,又是一番急风暴雨般的折磨。 终于平息,珞珈想起身,姜木里点了她的睡穴:“安心睡吧”。 北州原有急报,姜木里只得离开。 “你想救她?”端如玉讥诮地继续说道,“我听嬷嬷们说,她被王上折磨得很,我不懂,被别人玩弄的女人你稀罕,我是个处子,你却半点也不爱吗?” 阮心虚没说话。 “我倒是有法子让你去见她。”端如玉突然展出笑脸说道。 “什么办法?”阮心虚急问。 “我想说的时候自然会告诉你。”端如玉说。 阮心虚瞪着他:“我感激你救过我,端如家的人我并不是不能拿捏,不过是避免你我走到那一步,你可明白?我没时间跟你耗着!” “玄诩……我,我喜欢你,你,会爱我的是不是?”端如玉想做错事的孩子说着走近阮心虚。 “你,你,做了什么?”阮心虚察觉到身体的异样,在急剧发热,他用力逼毒却无用。 “玄诩,不是毒,我怎么会舍得杀了你?不过是软骨的药粉和相克的食物,再加了些催情粉罢了,玄诩……”端如玉的声音柔媚极了。 阮心虚身体极度燥热,视线模糊,觉得眼前的女人越来越像珞珈,女人依偎过来,抚摸着他的脸,温香的女儿气息瞬间笼罩了他…… 他燥热的双手回握住女人的手,摸着摸着,不对,他推开眼前的女人。 女人再度靠近,奇异的香味让他浑身颤栗,女人柔柔地说:“是我,你是不是很想我……” 阮心虚用尽力气,盯着靠近的女人身上某部位,右手二三指发力,点了女人的穴道。 阮心虚冲到水盆边,头全部没在冷水中,片刻出水简单整理了太监服,弓着身出了端如宫。 他要走了,走之前得看看珞珈才安心。 雨又下起来了,越来越大,倒也让阮心虚保持着清醒。 琉璃宫守卫森严,他在琉璃宫外巡了又巡,等待机会,突然,有个细微急切的声音在他身后,“小竹子!小竹子!” 他忙隐入黑暗的假山中,压低帽檐弓着身子,那个急切的小太监匆忙递给他一个东西:“竹子,知道你急,王上出门了,这是后门钥匙,我走了!” 还没等阮心虚说话,小太监身影快速隐没在假山的黑暗和朦胧的大雨里了。 琉璃宫连接的是七狐后妃的寝宫,早已废弃,阮心虚进入寝殿,果然琉璃宫后门因常年封着,只有巡查的守卫。 阮心虚没猜错,他顺利开了锁进了门。 小心翼翼找到珞珈的时候,身体开始发生变化,看来冷水加雨水的刺激没有将药力消散,阮心虚用短剑刺破指头保持清醒,珞珈在睡着。 他呼唤着珞珈,没有反应,想了想给她尝试解穴,果然,她这才悠悠转醒。 阮心虚已看到了珞珈身上的伤痕,“混蛋!这是他做的?” “心虚!你怎么来了!太危险了!”珞珈急切地说道。 “珞珈,他不是人!跟我走吧!” “我走不了……我走了,太多的人都会死!” “珞珈,”阮心虚说着发现身体异常难受,他咬着牙皱着眉,“水,水……” 珞珈忙给他拿了水,喝了一口眼神贪婪地在珞珈脸上扫描,“珞珈,珞珈,我……我终于见到你了…….” 说着人已经不由自主抓住了她的胳膊。 “心虚!你怎么了?”珞珈发现了不对劲。 第117章 寒露夜凉 阮心虚身体发烫,脸色像火,瞳孔渐迷离,浑身散发出来的是渴望,极度的渴望…… 珞珈对这样的眼神很熟悉,她惊恐地后退,“心虚,你,你怎么了?” 珞珈想拿起手边的凳子打倒他,先制服再说,奈何没有力气,被阮心虚一撞,两人倒落在地,阮心虚正压着珞珈的身子。 身下是软绵的身子,是那个日思夜想的女子。 他像着了魔似的,狐山山谷里他与珞珈的亲密接触如潮水般涌来,阮心虚彻底发了狂,炽热的双手抓住了珞珈,扣住了珞珈,不顾身下之人的强力反抗,将一腔炙热都留给了她…… 外面的暴雨声越来越大,掩盖了珞珈的哭喊声,也让阮心虚什么也听不见。 待放开珞珈后,阮心虚摇着头意识逐渐恢复,看着地上衣衫不整的珞珈,面如死灰的她,他方才明白自己做了什么,他大呼:“珞珈,不!我……不是我,我……” 脑海里也传来母亲的叮嘱:“不能与那个女人结合!” 阮心虚看着珞珈心怯了,他害怕,他无法面对珞珈,无法面对自己对心爱人的伤害。 他一步步后退着,后退着,跌跌撞撞离开了这个案发地。 冰冷地面上的珞珈眼神空洞无物,只有泪水顺着眼角滴落在地面上。 不知过了多久,她才起了身,擦了脸,换了衣服,关了门,上了床。 夜漫漫、寒露凉、雨霖霖、影一人。 姜木里回到琉璃宫已是凌晨。 寒露时节昼短夜长,他带着一身寒雨气急归。 帐帘后的人还在安睡,姜木里褪去湿衣,急切地想拥温软入怀,跟她分享武器制造的进展。 他越走向床前,越觉得有哪里不对,他猛地掀开锦被,映入眼帘的是红色! 不是红衣,是半床的血,已经浸染了珞珈的左半身! “来……来人!来人!”姜木里的声音带着颤抖,大声吼着。 他懵了!这是怎么了?! 他颤颤巍巍地拿着手指摸向珞珈的颈动脉,微弱,可查,有救有救! 他飞速点住流血的左手,拥着她。 随他归来的卫通尚未走远,听到声音,冲入宫内,映入眼前的就是这般的触目惊心! 姜木里抱着浑身是血的珞珈,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袅袅凉风动,凄凄寒露零。 血,正是从她左手腕流出的,她右手边掉落着沾血的琉璃片。 姬后割腕自杀! 这是卫通的第一反应,他捡走了这块琉璃片。 娄白和宫医们很快过来了。 无人敢过多询问,琉璃宫络绎不绝的人默默地做着事。 清晨,四妃宫很快知道了琉璃宫的变故。 涂叶担忧,涂枝大乐,端如玉哂笑,南宫一不语。 卫通很快觉察了琉璃宫后门的不对劲,虽然珞珈关了后门,可门外的陈年旧锁显然是被打开了的。 姬后是割腕自杀还是他杀? 卫通和方正两人飞速开始排查昨夜宫里的所有人。 小太监很快招出了小竹子,可,小竹子有娄白作证,方正意识到,可能是其他人借雨雾假扮小竹子。 将所有太监叫来问话,并未找出可疑之人。 “你失魂落魄的样子太让我失望了,你不是得到想要的了吗?”端如玉阴笑着说。 “你胡说什么?!”阮心虚眼中喷火。 “你得感谢我,要不是昨晚我带你回宫,今日你早已被千刀万剐,哈哈哈……姬珞珈…….不清白了!”端如玉幸灾乐祸地说。 阮心虚挥手打了她一巴掌,从不对女人动手的他第一次打了女人:“禄公公不见了,死的是你端如家。” 端如玉摸着火辣辣的脸,不怒反笑着说:“别气,你除了能走路别的都动不了,昨晚新给的毒药未解呢,你知道吗?懂药材的好处就是,配的毒药自己才知道多少分量解多少毒。” “你困不住我!” “我是困不住,可若我把昨夜的事说出去呢?你强暴了离狐的王后!你无所谓,可她,就不一样了,哈哈!天下人的耻笑能把她再杀死一次!哦,也许这一次她也救不活。我想知道,是不是你办完事就杀了她?哈哈!” “没有!…….”是阮心虚无力的辩解。 珞珈的命是没丢,可失血严重,目前没有找到合适的配血。 明清又去找时珍,得知时珍近期将回,她没将珞珈的事说出来,在这里,他碰到了一个人,以前常常随姜木里在七狐宫里的蓝痕。 回程路上,被蓝痕拦住了:“明大人,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明清看了她一眼说:“蓝公子,我不瞒你,姬后有危。” “你说什么?!”一人疾步抓住明清的胳膊,是无名。 “蓝,蓝公子…….” 蓝痕忙拉开无名,“明大人,快说清楚!” 待明清说完紧急的缺血问题,无名迟疑了片刻,突然插话:“用我的试试!” 明清虽狐疑,在蓝痕的示意下,三人上了马车,直奔狐心宫。 琉璃宫呆坐的姜木里,看到蓝痕回来后心里有了一丝亮光。 蓝痕看着憔悴消瘦的姜木里,千言万语暂且压在了心里。 明清很快进行测试和输血,幸好幸好! 无名的血与珞珈的身体并不排斥,眼见着珞珈有了血色。 姜木里一直悬着的心终于是落了地,“蓝痕,我没保护好她。” 蓝痕拍了拍姜木里,“别难过了,吉人自有天相,这不正巧,遇到了明清,刚巧无名的血又合适。对了,无名是珞珈的师傅。” “唔,多亏你!”姜木里感激地看了看还在输血的无名。 “是谁?”蓝痕问道。 姜木里摇了摇头,“还在查。” 蓝痕看向方正,方正眼神示意他私下说。 “怎么了?还不好当着他说吗?”蓝痕在殿外长廊问方正。 “这是姬后左手里的东西,”方正把卫通给的琉璃片递给他,“这琉璃和琉璃盏对的上,姬后,她可能是自行割腕。” “你说什么?!”蓝痕惊问。 “我查看过手腕伤口,左深右浅,对的上,自行……的可能性最大。”方正边说边用手演示。 “这,到底发生了什么?!”蓝痕抓住方正问。 “蓝公子,最近发生了很多事,王上将姬后囚禁在琉璃宫……”方正低声说。 “囚禁?!”蓝痕又是大骇。 “说来话长了,虽说姬后可能是自杀,但,有个事情不通,琉璃宫常年锁着的后门被打开了,持钥匙的小太监将钥匙误给了他不知道的太监,所以,也有可能是有人入室,伪装姬后自杀。”方正将他和卫通的分析和盘托出。 “那还说什么!赶紧去查!”蓝痕急了。 第118章 无名被掳 假山一角的洞窟内。 阮心虚一时不慎,在端如玉这里吃了一亏又一亏。 他无法回想昨夜的事情,自己竟然、竟然对一个女人用强,而这个女人是他最爱的女人,他没法原谅自己! 秋雨连绵不断。 四妃都去祈福去了。 他强撑着尚中毒的身体,躲过巡查士兵,直接走到了琉璃宫门前。 很快,士兵将可疑的他团团围住,大雨将他淋湿透了,长发遮住了面目。 浑身散发着阴寒的姜木里走了过来,用手中的长剑挑起男人披散的湿发,待看清,他眼里要迸出火:“是你!?” 阮心虚却眯上眼仰起头,雨水倾泻在脸上的每一处,他没有说话。 随即,他感觉身体一震,是姜木里手中的剑刺入了他的腹部。 阮心虚身形一晃却一声没哼,只是感觉嘴里泛出一股腥咸,人似乎站立不住。 “是他?!”蓝痕在旁看到他的面容一惊。 “误闯了琉璃宫……对……对不起……”阮心虚缓缓地说。 雨哗啦啦地从姜木里的脸上流下,阮心虚慢慢滑落,他看着面无表情的姜木里越来越高大,然后慢慢闭上了眼睛。 “押入死牢!” 卫通见状上前拖着他走了。 端如玉听说抓到了刺杀姬后的刺客,心里一惊,回到宫里,只发现了一张字条:“九族不灭则默!” 这是阮心虚告诉她,不想端如家九族全灭就缄口不语! 晚上,端如玉的“禄公公”意外落水死了。自此,端如玉从此事中摘了出来。 打入死牢的阮心虚命大没有死,不过身体受创严重,比之身体的创伤,他的心伤的更重,他伤害了自己视若珍宝的人。 蓝痕心知阮心虚、珞珈以及姜木里间的情感纠葛。 但这种事外人不好置评,便缄其口,陪着姜木里,等着无名和珞珈醒来。 无名坚持一天输了三次血,输血太频繁昏迷了,一更天才醒。 无名醒来的第一件事是要杀姜木里,蓝痕在一旁劝解,“无名!停下!” 姜木里看着身体尚弱的无名,步步后退,无名的剑很快到了姜木里的脖颈,姜木里抬手示意卫通等不要动。 “杀了我吧!”姜木里说。 随后,姜木里的脖颈已经有血渗出。 蓝痕拉住无名,拿走他的剑:“干什么?!她还没醒呢!” 正说时分,床上传来细微的声音,“水,水……” 小竹子赶紧拿了水,可是,不过是珞珈的呓语,人并没有醒来,水喂不进去。 姜木里见状接过小竹子的水,喝了一口,随后俯身含住珞珈的嘴,强行喂水。 这场面下,一群大男人自动回避,蓝痕拉着无名出了寝间。 “无名,珞珈会醒的!” “从未见过她这样,难受!” “我知道,我何尝不是?先等她醒来吧。”蓝痕拍着无名的手宽慰着。 一夜过去。 几夜没睡的姜木里越发憔悴。 “蓝公子,王上有头疾,几日没合眼了,他在强忍着。”听着卫通的话,蓝痕和无名没做声。 “我带她走!”无名突然说。 “无名!你带她能去哪儿?”蓝痕劝道。 “天大地大,总有容身之处。” “那你可问过珞珈她的想法?” “有必要吗?掉了半条命,她不开心,我知道。” “谁也不能带她走。”姜木里走出来淡定地说,“她要醒了,你们去看她。” “你不去…….”蓝痕试探地问。 姜木里摇头,“她见着你们必定是开心的。” 四星庙。 一氏大师听完汇报后惊奇地说:“你说什么?输血救人?一日还能输血三次?无名....姬无名……去!把他带来!” 狐心殿。 “卫通,无名到底是什么身份?”姜木里问。 “蓝痕说,是姬后的师傅,姬后的功夫是他教的,也姓姬,没有找到他的名号。不过,我倒听说了叶起宝兔军里曾有一个无名,不知道是不是同一人。”卫通垂首回答。 姜木里轻叹一口气:“必定是同一个人,珞儿的功夫是在离狐的时候学的,她便是那时候认识的叶起,认识的无名吧。不过,他们俩到底什么关系?血液能如此重合?你去查查他的来历。” 卫通诧异看向姜木里:“王上,您这是?” “我儿时听过一个顺口溜,‘双生出,大陆灭’,珞儿说她是突然出现在这个世界的,如今有一人与她同姓又同血又可以救她,太巧了,必有缘故,你好好查。”姜木里边揉着太阳穴边说。 “喏!” 卫通走后,姜木里终于支持不住,明清紧张地治疗着。 琉璃宫。 “珞珈,珞珈……”蓝痕看珞珈眼睛虽闭着但眼珠在动,便轻轻呼唤。 珞珈做了很长的梦。 梦里满是迷雾,迷雾中不时传来恐怖的动物叫声,那是一头头隐在雾中的怪兽,她看不清却感受得到巨大的恐惧。 她挥舞着剑警惕四方,“嗡!”一头怪兽从迷雾中扑来,珞珈立马斩杀,随后越来越多,珞珈用尽了穿星剑的每一招一式,浑身是血,可怪兽更多,她以为自己要死了,抬头看天大吼:“我要这诸怪烟消云散!” “珞珈,珞珈…….”天空传来柔和的声音,这是如来佛祖吗?珞珈举着剑回应:“我在,我在……” 声音越来越近,珞珈睁开了眼睛,眼前是两张熟悉的面孔。 珞珈一把用力抱住无名:“无名!你回来了!” 她对自己的境遇并不多说,蓝痕试探说了她昏迷期间发生的事,珞珈仿佛没听见。 “无名,你说我该去哪儿?”珞珈低着头问。 “我带你走,姜木里不敢阻拦。”无名说。 “珞珈,一走了之能解决所有的问题吗?你是不是再想想?”蓝痕劝她。 珞珈摇头,“我自己的命尚无法掌控,别的更做不了。” “那玉书呢?她的毒……”蓝痕问。 “玉书!对,你知道了?是吴先说的?他也逼你们了?”珞珈急忙问。 “那些我们都应付得来,我不知道你和姜木里发生了什么,但是在他身边,他是有能力保护你的。”蓝痕说。 “不,我做不到…….”珞珈摇了摇头。 蓝痕叹了口气。 入夜,无名不愿离开珞珈,在琉璃宫外与蓝痕叙话道别。 刚走到拐弯处,突然几个人似是从天而降,蓝痕还没看清人晕倒了,待蓝痕醒来,无名和这几个人人早消失了。 侍卫们只发现了晕着的蓝痕,以及地上无名的剑。 姜木里听说后,和卫通警惕地相视一眼,这个变故发生的太快了,又是在守卫森严的狐心宫,不可思议! “无名!无名!”珞珈到处呼喊,却没有回应。 “我要见姜木里!”珞珈握着拳怒气攻心。 第119章 第四卷 文成有秘119 水下奇遇 卫通看着珞珈气红的脸,不敢耽搁,姜木里随后来了。 “是不是你?咳,……你抓了无名!”珞珈强撑着冷静问道。 “珞儿,无名救了你,我怎么会动他!怎么会在宫里动他!”姜木里耐心地说,“这事蹊跷,无名功夫高强,怎会轻易被人截走!珞儿,这里不安全,我带你……” 珞珈突然爆发吼道,“你又想做什么?!换个地方囚禁着我?换个地方折磨我?” 她边说边缓步走向姜木里,像是发怒的母狮,瞪着他,“不!我会再死的!” “你敢!”姜木里的怒气也被激起,一把抓住她的手腕,“你再敢一次!我拉人给你陪葬!还有…….你的血是无名给的,要辜负便辜负他吧!”姜木里说完甩开了她的手。 珞珈紧绷的身体软了下来,姜木里又一把抱住,“不要任性了好吗?我,需要你,你还要找到无名,救很多人呢……” 丢了无名,蓝痕如热锅上的蚂蚁,发动了能发动的人到处找寻而不得。 姜木里对狐心宫的防卫再一次失望,卫通和方正在暴怒中领了罚。 无名就这么无声无息地失踪了,姜木里直觉他的失踪和“双生出,大陆灭”有关,暗地也加紧了寻找。 离狐,是个特殊的国家,最狠厉最能耐人的聚集地,《离狐律》似乎已经难以压制,姜木里思考着要不要使用激光武器、声波武器。 那是双刃剑,除了激光武器还有更骇人的武器,他也害怕,正如珞珈说的,一旦打开了潘多拉的盒子,放出了恶魔,那就一切不可挽回了,他的初衷只是想解开文成的迷,同时以备不时之需,有筹码保护好自己所爱的人。 珞珈似有感应,无名没有死,而且不远,有了这个感应,她心安了。 她被安置到了月狐宫,月狐宫是姜木里建的,他熟悉。 卫通替了小竹子,与珞珈形影不离。小竹子交由娄白日常调教。 大悲极致是平静,她对那一晚发生的事情保持着缄默,只有每每摸着已经结痂的细微疤痕,心里一阵心慌和晕眩,尽管经过割腕似乎重生,她还是无法安然从那晚的事情中走出来…… 这日,姜木里送给了珞珈一个玉镯。 姜木里给她送东西是常有事,自打到了宫里,各种用度都是不缺的,身体也得到了充分的休养。 这是一枚通透的白玉镯子,内里雕了一只玉猴,珞珈看出来了,像她描述过的齐天大圣的样子。 珞珈想了想,将这只镯子戴在左手腕上,刚巧贴合在疤痕处,有了它的遮盖,她有些心安。 清早,暖阳挂上了蓝幕,深秋的颜色染红了狐山,狐山的红色、黄色、绿色在暖阳下自由呼吸,奋力地在冬季来临前自由绽放。 珞珈带卫通看山看景,又去了发现钷等元素的地洞。 地下已经被开发的差不多了,可以听到附近有哗啦啦的水声。 “尤大人说,那是地下暗河。” “走,去看看。” 两人举着钷灯进入了地下暗河,都是些光滑的钟乳石,走起来很滑湿,两人小心翼翼到了宽阔的水边。 “这暗河的水是哪里来的呢?是雨水吗?最终是不是汇到了大海里?”珞珈似自言自语。 “大约是吧,暗水危险,姬后,还是回去吧。”卫通搭言。 这是地下水,珞珈有些好奇,“这里面有没有鱼?这样的地方至少会有蝾螈吧!我看看。” 两人拿着钷灯放置到水下,水清澈不见底,珞珈拿着水下灯的长柄转了一圈,没有发现有能动的生物,心里不禁有些失望。 突然,已经略过一个角落的珞珈又返了回来,蹲下身,将钷灯尽力再往下,“卫通,下面有东西!” 卫通随手将佩剑系在长柄上,将钷灯又往水下放了1米多,可以看到水下远处靠近山体有规则的物体,一个大圆盘,再后面似乎是个大箱子! 珞珈好奇心大发,脱了纱衣要下水查看。 卫通吓着了:“姬后,不可,地下水冰冷,您这身子骨才好,禁不住,我去。” 卫通说完快速下了水,水看起来清冷但并没有想象的冰,他游到了大圆盘处,圆盘直径有一米,推之不动。 珞珈看着他想了想说:“转!转动它试试看!” 水下的卫通却听不见珞珈的话,珞珈急不可耐,比手势无果后,用纱衣将钷灯系在身上,也下了水。 没想到自己竟是游泳的好手,珞珈也心奇,自己会游泳不假,但没想到在水里这么自如。 闭着气靠近卫通,示意卫通两人一起逆时针方向转动这个大圆盘,有了两人合力,一下、两下、三下用力反转,突然,数米高的大箱子开了,两人瞬间被气压吸住随着水流进了箱子。 来不及出声已呛了水,卫通吓得使劲靠近珞珈,谁知突然两人竟头部浮在了水面上,可以呼吸了。 原来箱子没有灌满水,有一段一米多的空间,两人正是浮在了箱顶下水面。 “没事吧?缓一缓我们再出去,这太危险了!”卫通说。 珞珈深吸了一口气,笑了:“卫通,你游泳技术不赖!” 卫通第一次看到湿身的女人,这么多日这时候终于看到她明媚的笑脸,不禁有些呆了。 珞珈东瞧西看,这是个长方体,形态规则,摸不出材质,大约是铁木还是什么做的?会是谁做的呢?有什么用?为什么深埋地下水里? 正想呢,一股强烈的水压从脚下涌来,吸住两人,两人随即被水流又带入一个木棺,还突然盖上了盖,木棺水面下降,竟隔绝了水。 可还没等两人反应,木棺已经快速行进翻转,卫通紧紧抓住珞珈。 不知道经过了多久的翻转,两人早已失去意识陷入晕厥。 又不知过了多久,终于平稳,在水压作用下,棺盖自动弹开,两人又被淹没在水流里,这两个人历经这么一波骚操作,齐齐漂浮在水中。 一会儿。 “来人啊!来人啊!”卫通似乎听到了女人的呼喊声,心想着用手去够珞珈,可眼一黑继续晕着了。 “怎么是她?”一个女人说。 珞珈感觉自己一直在棺材里摇啊摇,转啊转,晃啊晃……头晕乎的很。 终于可以醒了,她睁开眼,庄重又华丽的房子,还,似乎有些熟悉?! 珞珈惊恐了! 这!分明是倾心筑! 是的,这是约千里外的苍龙! 第120章 中湖之谜 怎么可能?才和卫通在狐山,转瞬就来了这里?这是做梦吧! 珞珈心跳加速,揉了揉揉眼睛,掐了自己一把,竟,竟不是做梦! 卫通?卫通呢!“卫通!卫通!”珞珈一边叫着,一边起身。 “王后!”来人是丽丫头,珞珈这下身心松懈,真的是苍龙! 是了,来人是服侍她的丫鬟,也是当年在中湖垂钓发现胭脂鱼的丫鬟之一。 “丽儿!我怎么在这里?”珞珈压下满腹的疑问问道。 “王后,奴婢也不知,下午梦娘娘在中湖亭休息,发现您躺在湖里,这才赶紧救起来,您没事就好,吴王晚上就回来了。” 珞珈急忙问:“现在是什么时辰?什么日子?” 日子对的上,不过是过了大半天的时间,竟然能从千里外的离狐狐山到了仓州?!这也太匪夷所思了! “跟我一起来的人呢?”珞珈回过神问。 “听说,来历不明,押入大牢了。”丽丫头说。 “白参呢?让他来见我!”珞珈急急地说。 “这……已经是晚上了,白大人不在宫里。” 正说话间,梦妃进来了,梦妃的脸上看不出悲喜。 珞珈急着开口:“梦妃,跟我一起的是我的朋友,你不要为难他。” “王后,我怎么会为难他,不过他这般直接出现在宫里,会引起宫内不安,让他们先查吧。”梦妃似乎改了以前活泼跋扈的性子。 珞珈看着淡然的她愣了愣神,这几个月的时间,改变了很多人啊!连梦妃也这般沉稳了。 “好,只要不为难他便好,我…….” 梦妃打断了她的话:“王后,为什么又回来了?我以为你走了便不回来了。” 珞珈苦笑:“说了你不相信,我没想回来。” “回就回吧。”梦妃盯着随风摇曳的烛火淡淡地说。 “梦妃,你怎么了?怎么这般……不像你的性子了。”珞珈问道。 “你走以后,吴王夜夜笙歌,找美女、觅艳妇,女人是来了一波又一波,你的宫里早也变了样,我劝不住他,他变了……”梦妃被说中了心事。 “怎么这样?灵妃呢,灵妃还好吗?大王子还好吗?”珞珈的思绪慢慢转到了苍龙的人、事、物。 “灵妃还不是拜你所赐,关着在,老了许多,大王子由我照顾自然很好。” “我……那就好,那就好……”珞珈心下安慰。 “你到底去了哪里?为什么回来?”梦妃再问。 “说来话长,你,能不能当没见过我,赶紧让我和卫通离开?”珞珈抓着梦妃说。 “即回来了,怎么说走就走?”是吴先进了屋。 梦妃看了看他,福了福转身而去。 南方果然是秋季来得晚,寒露时节没有寒气。 珞珈看向进门的吴先,身材清瘦,面容严肃,远远地就给人不可靠近的威严,无形中散发出寒意。 “我的信你很久没回了,”吴先看着她说,“怎么又自己回来了?” 珞珈苦笑着摇了摇头:“嗐!人生如梦!我以为我不会回来了的。” 吴先坐在床边,随后盯着她:“孩子呢?” 这一问把珞珈也给懵了!是了,吴先放她走跟他有个交易,就是孩子,可…… 珞珈的眼泪不由自主流了出来:“没活……” “你说什么?!死了?!”吴先抓起珞珈的被子摔落在地,“不,孤不信!定是你藏起来了,不愿给孤!” “真的没活……我对不起他……”珞珈的声音越来越低。 “护送你死了多少人,我不计较,这交易却是一定要完成的!你得把孩子给我!”吴先恶狠狠盯着珞珈说。 “我并没有骗你。”珞珈眼角已经泛泪。 两人对视,氛围却不是情谊。 过了一会儿,吴先率先开口:“是不是这个男人的?” 珞珈想了想才反应过来,他说的是卫通,“不是,他是我的朋友。” “朋友?朋友一醒来就问你?” 珞珈一听,头脑赶紧转动,估摸卫通在这个新环境里没有说出她的名字,便说:“他不知道我的真实身份,的确是我的朋友,没有别的关系。” “你的仇已经报了,可以回来了。”吴先叹说。 “是,涂武已死,毕仁等着秋斩…….”珞珈顺着说。 “下一个是我吗?你要报复我?”吴先又盯着她。 “吴王想多了,你和陈留不是主谋,没有直接动手,算是个共犯,我要的只是罪魁祸首伏法。”珞珈回避吴先的眼神淡淡地说。 “若真没了孩子,玉书你救不救?” “救!她已经需要药了。” “好!你留下,药给你。” “你想做什么?我没有什么价值了。” “王后归来,举国同庆!如何不是好事?” “不要关着我,你知道惹怒了我,也是会咬人的。” “白参有些政事需要和你商谈,你有自由的,倒是你为什么在中湖落了水?” “不小心误入。” “你不说,有人会说的。” “放了卫通,不要为难他。” “到了时候自然会放,看在你的份上,不会为难很多。” “吴王,我还有一事相求。” 吴王没有说话,示意她继续。 “请你不要昭告我已归,因我与离狐毕仁案有关系,不愿离狐王察觉我的身份,陷入更多纷争。” 吴先深深看了她一眼:“好。” 珞珈低头微微一服:“谢谢。” 又是“谢谢”,吴先细细地看了看珞珈。 她坐在床上,低着头,灯光影影绰绰,人似乎清减了不少,面容依旧俏丽,吴先喝了口茶走了。 珞珈是了解吴先的,有主见有办法的一个人,卫通是控制她的一个棋子,珞珈只能巧救。 可是,蓝痕又在离狐,无名不知所踪,还好,还有白卧龙。 珞珈恨不得现在就起身去找白参,可是吴先下了死令,她今晚哪也去不了。 珞珈坐在灯下,看着窗外的中湖,仔细思考今日的一切。 早上看狐山地下水,随着水流到了中湖,这还真是近路近道,日常至少6天的路程,半天就到了,比高铁都快啊! 这借助的是水流的力量。 难怪垂钓的时候曾出现了中江的胭脂鱼,原来中湖和中江相连,甚至还和狐山地下水相连,太神奇了! 那么这是人工还是自然形成的?珞珈不相信这是自然,一定是人工。 她想起了卓大娘说过卓府是卓成自己修建的,那么,秘密会不会就是中湖? 珞珈刚想起身去看中湖,突然反应过来:不行!吴先之前一直在翻地找东西,难道秘密正是在中湖下? 对了,之前曾感受过中湖的晃动,难道不是因为当初怀孕,是因为地下水流震动? 珞珈越想越激动,这么大一个秘密被自己发现了,她要搞个清楚明白! 不能让吴先察觉!卫通,不是一般武将,是死士里出来的,想必一定不会招出任何东西。 那么,就要靠自己了。 第121章 一些交代 珞珈的再次失踪,让整个狐心宫再度陷入了黑暗。 娄白和小竹子平白无故受了不少惩罚,承受了不少咆哮,狐心宫的宫人无人敢多近前伺候。 姜木里的暴怒牵连了朝野,毕仁一族没等到珞珈,全部斩首的斩首,发配的发配。 蓝痕和方正以及叶起,将整个狐山翻遍了也没有找到珞珈、卫通,还有无名。 姜木里的头疾越来越严重。 好的是,时珍回来了。 玉书的情况不好,时珍想办法控制了毒性蔓延,但是解毒根本还是需要下毒之人。 区里想带着玉书去苍龙找吴先要解药,可珞珈失踪了,玉书随着蓝痕也集中精力在离狐寻找着她。 明清带着时珍进了宫。 姜木里极度不配合,在蓝痕的反复要求下,这才让时珍细细瞧病。 时珍整整诊断了一个时辰,神情极其严肃,姜木里意识到情况不妙,在蓝玉坤和蓝痕的反复劝解下,才收了收暴怒的性子等结果。 狐心宫三更天。 明清和时珍还在宫里研究姜木里的病情。 “时珍先生,王上这头风病该当如何?”明清问道。 时珍摇了摇头:“这病拖的久了,好的是他的忍耐力异于常人,否则早就撑不住了,你的药是对症的,但是并不适合王上的性子,反而不利,停了吧。” “啊?你是说着凝清丸?”明清诧异。 “这凝清丸是好药,清火解毒的良药,可王上身体是脑疾,表面上压制了,实则阴阳相冲,积郁不得排出,长期反而不利。”时珍说道。 “王上身体到底?”明清大骇,试探地问。 “不是你的错,这不像是头风病,发作也没有规律,只怕和脑部病变有关,而且,再不救治时日不长了。” 明清大骇:“这,这如何是好?姬后曾经跟我说过,王上要么是中毒,要么是头风,要么就是脑里有病变,这脑部病变…….” “姬后?她不是医师如何知晓这些?我推断,正是最难治疗的脑部病变,可能是很久以前受伤有淤,现在显现出来了。” “姬后还说…….”明清说着又迟疑。 “你还卖什么关子!” “她说若是脑部的问题,要开颅治疗,传说三国时期,神医华佗给曹操医治头风要开颅,惹了杀身之祸,不说这技术层面能否做到,光是这开颅……怕是……怕是不可能。” 时珍看了他一眼:“你是官,也是医,医者父母心,若是能医治救得一命,何惧身死?” 明清汗颜,往后退一步深深一拜:“受教了。” “可惜,这开颅之术失传已久,原因正是无人敢试,我得好好研究研究,王上暂且用我这方子先缓着吧。” 狐心殿。 “时珍先生怎么说?”姜木里边阅折子边问。 “王上是头风病,无大碍,只是需要经久调养,不是一时半刻便好的,”明清顿了顿,“时珍先生问王上是否头部受过较重的伤?” 姜木里抬头看了一眼:“打小顽劣,自然是常有伤的。” “他是问,头部…….” 姜木里想了想:“头部?二十年前的事了,孩童时候确实受过伤,数日后方醒。” “二十年前?王上,时珍先生说他继续研究,您保重龙体,不宜动怒。”明清说道。 “唔,是不是时日不多了?”姜木里突然云淡风轻地问。 明清扑通跪在地上,“王上明鉴,并无此事。” “行了,去吧。”姜木里挥手。 娄白走过来:“王上,夜深了,歇息吧。” “娄白,你说,珞儿怎么就不见了?她又是在躲我吗?我做错了吗?”姜木里问。 娄白低眉顺眼地接过姜木里手中的毛笔:“王上,姬后的性子你是知道的,她不会不交代,卫通也一定会誓死保护姬后,一定是遇到了什么事情,没有消息便是好消息,姬后吉人天相,必定安然无事。” “暗卫联络法都用上了,竟然查不到卫通的行踪,到底去哪了?”姜木里自言自语,“难道出了狐山?去了北州原?不对,卫通一定会留消息!定是有了不测!继续查!” 姜木里来见一个他不想见的人。 阮心虚日夜悔恨当日对珞珈的所作所为,又受了姜木里一剑,身体异常虚弱。 姜木里进了牢门,站在稻草堆中看着小小的窗子不说话,阮心虚终是忍不住了,“她,还好吗?” “阮心虚,你输了,北州你输了,珞珈你也输了。” “输?赢?我不在乎,只要北州百姓安乐,珞珈安好。” “她失踪了。” “你,你说什么?谁?她失踪了?” “你不知道?你不知道她会去哪里?” 阮心虚没接话,他的确不知道。 “我想知道,那天晚上,发生了什么?”姜木里转过头看着他居高临下地问道。 阮心虚埋下自己的头,两手拍打着自己,牢房里只有他重重拍打自己的声音。 姜木里垂着的双手僵硬地攥紧,一拳正中阮心虚的头:“那你就永远做个废人吧!” 阮心虚的身子缓缓地滑落在稻草上。 姜木里拂袖而去。 珞珈交代过要救姜木里,玉书和区里配合着时珍,仔细研究姜木里的脑疾。 蓝痕几夜之间眼见着憔悴了不少。 蓝玉坤看在眼里:“痕儿,姬后吉人天相,你这般,让你母亲太担心了。” 蓝痕这才看了看正端着银耳羹的母亲,这几日母亲也消瘦了。 “劳母亲挂念了,痕儿不孝…….”蓝痕边说边想起了小吉,眼内湿润。 “这,痕儿……”蓝母走过去拍着他的背安慰,蓝痕随即抱住了母亲。 蓝母受宠若惊,落下了幸福的眼泪,孩子终于是接受她了。 蓝玉坤回了书房,揉了揉太阳穴。 眼下,姜木里重病,姬后失踪,狐南涂系旁支已有重土卷来之势,涂茂涂盛压制不住,南宫安代表的狐北势力越加强大。 叶起是白衣,没有根基,是姜木里安置的一步好棋,尚控制着大部分的军权,但是仇恨哪是说消能消的,只怕也会是养虎为患。 离狐有危。 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姜木里病重的消息暗地里传遍了朝野,人人做不知,离狐易主不到一年,暗地里的破浪正在掀起。 幸好,小水兵当初将珞珈与吴先的通讯保护的很好,吴先没有察觉卓天夭便是离狐的姬珞珈,当然,也有阮心虚掌控月鹿的功劳,拦住了珞珈的一些行踪。 素女收到了端如玉的书信,她直言有了喜欢的人,可惜不能在一起的小女子相爱而不可得的心思。 月鹿使者欲告知素女,阮心虚被困在离狐天牢,陈留将使者拦下了。 无名被困在牢里,不是天牢,是四星庙的地下室里。 第一天有蒙面的人来来往往,将无名迷晕,喂入药水,问无名的过去,无名缄默不语,抽了无名的血,也不动刑,就把手脚无力的无名这么关着。 计尾千辛万苦到了西礼最北边,找到了氏族,可如今的氏族并不善养马,还是得找到亢族。 厌离原发生着大事。 方圆百里外的百姓感受到了轰隆隆的震动,还有人看到了奇怪的云升腾在厌离原。 这是从来没有遇到过的情形,人们大骇,躲进屋待了几天,离狐派驻的郡主发了告示,不过是军队开山建屋,无事。 人们却疑惑,厌离原哪里有大山? 尤子昂在几十里外戴着防护服看到这一幕的时候,冷汗直冒,十里内寸草不着,只剩下了废墟,竟然有这么恐怖的武器,不过长桌大的弹药,竟发出了这么骇人的力量! 没有人知道,厌离原的震动引发了大事! 第122章 星火燎原 就如珞珈所知,这里只有神行大陆,没有人知道神行大陆之外还有没有大地,因为没人走出过北州的极北,就连徐本霞也没有。 就像南边、东边、西边的人也没有走出过神行大陆一样,去过的人都消失了。 神行大陆外层空间是肉眼不可见的防护结界,是的,北边的防护结界被巨大的能量震动触动了。 夜晚,庆功宴后尤子昂躺在草垛上看星星,她又想起了那个茉莉花般的女子,毕容是她心里永远的心头血,若是她还在自己如今该是怎样呢? 人死了是不是真的化身为了星星?那她该是哪颗星星呢? 尤子昂数着数着突觉不对! 是那最明显的北斗七星不对!是的,天枢、天璇、天权、玉衡、开阳、瑶光都在,天玑不见了!勺子弯那颗星不见了! 尤子昂倏地站起身,擦了擦眼睛再看,真的不见了!他拉住旁边一人问,这个醉酒的士兵说他喝多了。 尤子昂确定没有喝多。 尤子昂不懂观星,可是这是数千年来人们心中从来没有变过的北斗七星,人人都数得出,怎么可能缺了一颗?压下心里的激动,他一动不动地盯着天空。 约莫一盏茶的功夫,尤子昂眼睛有些难受,用手抹了抹,再抬眼看去,天玑又出现了! 尤子昂这时候不确定了,难道是自己眼花了?怀着满腹疑虑,尤子昂看了一晚上正常的北斗七星。 月宫。 “不到一年的功夫,还是来了,钷弹已经成功,比y999还快……”月宫玉兔无奈地说道。 “这是早晚的事,白暮寿命越来越短副作用越来越大,黑暮强壮的锻炼也无法抵抗传输的副作用,形势到了最危急的时刻,他们不得不撤回。而且你介入了多少星球?最终如你意了吗?数千年的探索,在这500年里用上了地球灭亡前的四大文明,才延长了人类的延续,但是,最终文明的交融也没能给星球丝毫幸存机会。”月宫指挥长说道。 “诚如您所说,天宫里人类的高质量胚胎越来越少了,星球上的人无法再出发,靠他们自己了。”玉兔搭言。 “上师,您最终在q101选择了华夏文明作为起源,按照自然法则运行,q101真的能成为人类的救赎吗?”指挥长问上师。 “因为意见不一致,上师没有完全执行自然法则,白暮和黑暮一直在参与其中,防止人类的自相残杀。若不是白暮和黑暮,q101早像那几百个星球一样,不到300年就都灭亡了!人类解开科技的秘密只需要一瞬间!”玉兔见上师没说话继续解释道,“q101已经是被你们放弃的星球,如今已经有了8000万人,你终于觉察到上师的苦心了?” “自1800年前地球被核弹夷平,气候剧变,幸存的人们在月球建立了天宫苟活,可是,偌大的宇宙中,很难找到类地宜居行星,即便是派驻人类,终于还是很快发现了星球自带的稀有能量,贪欲之下,很快置星球于死地。而且……”指挥长回忆着。 “而且,他们尚没发现,他们身处的星球还是我们设置了保护屏障,第一步都难以逾越,何况开创人类可持续绵延的未来呢?”玉兔又说。 “地球是死球,月球因太阳风暴被污染,不断远离太阳系,天宫里出生的婴孩逐年递减,两年没有孩子出生了,移居的星球,走得快覆灭更快。选择华夏文明在q101实验,是因为在21世纪它是唯一延续了5000年,没有消亡和断档的文明,无为便是有为,千年了你还没有耐心吗?要相信华夏后裔,他们带着华夏远古记忆至少已经顺利存活了400多年了。”上师苍老的女声终于开口了。 “报告!天玑星已经修复。”玉兔插话。 “为什么派的是她?她不是姬珞珈。”指挥长不满。 “系统错误,当年传输机在最后一刻挽救的人不是姬珞珈。不过,她虽沉睡了一千多年,但拥有2068年以前完整的记忆,q101已经濒于死亡,何不任她一搏?”上师说道。 “为什么不直接告诉她真相?”玉兔问。 “你不明白人类内生的力量,置身其中主动发现才能激发最大的力量,倘若告诉,焦虑只会加速灭亡。”上师解释。 “我依然不相信,只有神行大陆能够打破桎梏。”指挥长说道。 “由不得了,天宫历经数千年要走到尽头了,我们活了这么久,不就是为了等待星星之火可以燎原吗?”上师喃喃道。 “您看,群雄割据、杀人如麻、勾心斗角……不让我介入,我听从,可我实在没有看到神行大陆的希望,更不说钷弹实验已经成功,q101同样也会以自我毁灭结束,人类已危。”指挥长继续不满地说。 “姑且静待之。” 正如死寂的天宫里传出的对话。 姬珞珈所在的不是地球,而是远离地球1万光年的q101宜居星球。 q101上空的星系甚至太阳,不过是天宫利用量子纠缠能量给予的防护和生存屏障。21世纪60年代地球彻底毁灭,天宫利用量子纠缠,复刻了地球环境。 尤子昂的炮弹震坏了天玑的“映射”,玉兔很快修复成功。 所以,神行大陆依然是独立自主的世界,第一批人类投放以后,很快按照三皇五帝推进,因为奴隶制王朝太长,所以派了白暮和黑暮隐于文成,推动社会的自行演变,这才在南北皇之后,形成了神行大陆四国鼎立的格局,由文成神行使者即挑选的黑暮介入国家。 华夏文明推崇仁义礼智信,尊崇的是儒家和法家融合后的思想,上师是华夏人,在众多反对声中,坚持了q101计划。 星星之火真的可以燎原吗?时间不等人,人却要更有耐心。 这一切,q101的8000万人都不知道,他们所在的世界不过像是《楚门的世界》,天宫里有人彻底放弃,有人等着他们“发现”并“跨越”。 有人说,科学的尽头是神学。 因为未知,所以归于神迹。 可即便是唯物主义辩证理论,又何尝不是有因果轮回。 所以,神行大陆文成的白先知即白暮,随着时间推移逐渐分化成两派,科学派和星宿派。 星宿派坚持万物有法顺其自然,通过观星的方式预测未来,在白先知的追击下,50年前,这才逃到了南礼的仓州建立了星宿庙,终于安定,成为抗衡文成白先知的一股力量。 这股力量的核心并不知道是谁,但是20年前的清理行动已经将星宿派全部除尽。 星宿派的《石氏星经》依然流传了下来,二十八星宿,太阳、月亮、五大行星的位置就像地图,古人的智慧用在了星图中,发现了与人类的神秘联系,这是科学无法解释的部分。 在这神行大陆里,那8000万人是公元38世纪的现代人,姬珞珈才是公元21世纪的古代人。 玉兔的快速反应让尤子昂将天玑的突然消失归为眼花了。 可,还是被善于观星的人发现了。 第123章 华夏志愿 一氏大师:“天玑失而复得?玑为人,主权力,看来这统一神行大陆的人要出现了!” 一鸣大师:“禀告禅王,天玑,是禄存星,富贵之星,却也主中祸,神行大陆灾祸必至。” 西礼王悠悠地说:“终于还是来了...四星庙曾预示过20年后的浩劫之灾,到底是什么呢?真的没有化解之法吗?双生找的怎么样了?” 一鸣大师摇了摇头,然后迟疑地说:“还有一事……” 西礼王眼神锐利地看了看他。 一鸣大师忙接着说:“仔细找寻姬珞珈,除了与卓家有关,她还与金人壁、姚家有关,虽说这可能是巧合,诸多巧合就说不过了。 “他们?你是说,与20年前的星宿庙的覆灭有关系?”七禅问道。 “正是。”一鸣大师垂首。 “必要时,杀了她吧!”七禅说道。 一鸣大师领命而去。 司马立泣曰:“王上,北斗天玑星突然暗灭又出现,说明红灭的推测没错,神行大陆,危也。” 姜木里从得知珞珈黑玉的秘密,随后又有司马立的红灭预言,他早知道神行大陆将有巨变,不过他推测是那些能杀人于无形的白先知会重新回归文成,将神行大陆再次洗牌。 她的母亲便是被白先知杀于眼前的,瞬间消失无踪迹。 眼下,和白先知一样的武器没有造出来,但是他拥有了能量武器,稀弹,那是珞珈说的稀有元素,其实正是原子弹,是钷弹。 再不久,厌离原的科学家们就要用上核的恐怖力量了。 在群雄纷争中,一旦在神行大陆用上原子弹甚至核弹,q101立马就会毁灭,这正是那几百颗星球共同的结局。 没有人知道,稀弹实验的震动,将厌离原地下的结界已经破坏。 神行大陆的确面临着危险。 古代人姬珞珈,错误穿越人珞珈不知道这一切,她至多接受这不是梦中梦,而是穿越了时空,来到了异世界或者平行世界。 仓州的妙处是地大物博,当丰盛的饭菜送来的时候,珞珈狼吞虎咽,各类品种,饕餮大餐,想念夷陵楼已久。 白参很快到来了。 两人见面自是惺惺相惜。 珞珈不愿提起狐心宫的一切,简单说了说涂武、毕仁的事情。 当听说毕仁已经斩首,珞珈说不出话,报完仇心里并不畅快,还有一丝空虚,当毕仁入狱的那天起,她已经当他死了,如今死了这么多人,珞珈脑里闪过一个词:“死神。” 是了,自己来这里不到一年,直接间接害死了太多人,难道这就是自己来这个世界的意义?做一个“死神”? 珞珈摊开双手,似乎看到了被杀的孩童妇孺,双手一片猩红,珞珈突然笑着笑着又哭了。 白参看着这情形不知所措,只得厉声:“卓天夭!” 珞珈这才停下来,悠悠地看向中湖:“白参,你吃过胭脂鱼吗?” 白参不解其意,低声问:“你,没事吧?吴王可知你是姬……” 珞珈听到“姬”字回过神:“无名,对了,无名失踪了,你让小水兵去找找…….他不知。” “那就好!我实在没有想到你又成了离狐......可你,为何没有展露抱负?借助姜木里的力量,直接将五国格局再改一改?” 珞珈愣了,一个苦笑,“白参,你高看我了,连他出兵北州,我都什么也做不了。” 白参叹了口气:“苍龙我们稳着在,就是在等你......孩子,真没有了?” 珞珈闭上了眼睛缓缓地摇了摇头,白参知道此行她必定受了许多磨难,心里一阵唏嘘。 “你,又是怎么来了这里?”白参问道。 “不知道,中湖下有秘密,是什么我不知道,还要找机会细查,你帮我先救一个人。”珞珈睁开眼睛看着白参说。 “秘密?中湖?难道就是吴王找寻的秘密?”白参问。 珞珈摇了摇头,“不知道。” “你说的是,救那个跟你一起来的人?” “是,他的名字是卫通,是跟随我的侍卫。” “如今,除了吴王,只有张相能够自由出入天牢。” “张军?让我想想。” “先别忙,天夭,你得想一想,接下来该做些什么?”白参打断她的思绪。 “什么?” “你说过,诸葛孔明随他的主公谋三分天下,这是我随你进吴府的初衷,你忘了,我可一刻也没忘。”白参眼神熠熠发光。 珞珈有些汗颜,“白参,可你明白,我不是你的主公。” “不,你当了这卓家的女儿,便是我认定的主公,苍龙的建国正是印证,如今已是五国,分久必合,我判定过,神行大陆五国归一,不无可能!”白参眼睛持续在发光。 “这……白参,我从未想过这些,国与国之间的战争又会有多少百姓流离失所?我不忍见。” “天夭,这是我几个月来一直想对人说,又不敢说的事情,我不愿意居身于这小小的苍龙,若不是你,我早已离开了。” “白参,你……” “天夭,你已经置身其中,没有后路了。你说过北州疲软,南礼荒淫,离狐苛政,西礼独善,可四国又各有优势:北州公正,南礼自由,离狐法治,西礼文明,取其精华而弃其糟粕,建设一个更好的国,百姓长久安居乐业岂不是更好?” 珞珈听白参说着,人不由自主站了起来,指着他激动地说:“白参,你知道吗?我见过,见过,人们安居乐业,长治久安,那是,中国……是我的家乡…….” 白参也激动地站起来,“你的家乡?真有这样的地方?!” 珞珈眼前略过记忆中现代的一切,“是,有!我的家乡,中国……白参,你是说,在这里,给百姓创造一个一样的华夏国?!” 白参笑着站起来伸出手:“华夏国?天夭,那你还在等什么?” “好!”两只激动的手拍在一起。 珞珈就这么被白参说动了。 画再大的饼也要回归现实。 珞珈担忧道:“白参,现代科学如果不是用于战争而是用于改善民生,那便是功德一件,白参,你为什么不在我身边,我做错了一件事……厌离原可能有可怕的武器已经发明出来了,神行大陆会有巨变,我们要阻止他。” “厌离原?你是说姜木里?”白参问道。 “是,他招募了一批学士做研究,狐山下有大量的稀有化学元素,我示范过钷的用法,如今他们已经走得太远,开始研制武器了。白参,你说,该怎么办?” “天夭!我们已经击掌为誓,为了华夏国,我万死不辞!” 两人相视舒心地笑了。 珞珈心里第一次有了伟大的责任和担当,而不是做一个死神,她要救人,为了华夏国的实现,万死不辞! 第124章 一死一关 珞珈此时很懊悔,没早跟白参交流,姜木里的确是在制造武器。 可是她认为,那是把双刃剑,她也可以将它矫正,让那些元素的研发用于社会生活的快速发展。 18世纪末,蒸汽机的发明和使用,引起了人类第一次科技革命,随后的世界在不断的科技变革中发生着天翻地覆的变化,人们的生活越来越便利,越来越先进…… 珞珈心想,我也可以!借助科技变革的力量,让神行大陆从封建社会进入民主社会! 突然间,珞珈觉得,那些儿女情长在家国情怀面前都不值一提了。 首先,得回去,得劝说姜木里停掉武器的研发和实验,将成果用来发明蒸汽机、电力、汽车、新能源等等,造福百姓。 这也是拯救姜木里,避免他步入歧路! 想起他,珞珈心里一阵绞痛,不知,他可好? 珞珈决定,见一见张军。 张军对于这个卓府的私生女一直是不屑的。 他得了吴先的破格提拔,反感卓家对于苍龙国的意义,特别是卓天夭一段时间的参政,以及后宫的变故等,都让以他为首的大臣们广为诟病。 卓天夭离开的日子,苍龙顺风顺水。 如今她又回来了,张军心里无端涌起一阵不安,不知道苍龙又会出现什么意料之外的事。 珞珈在议事厅见了张军。 他看了看张军不屑一顾的黑脸色,一笑,“张大人可是对我有什么偏见?” “王后,不曾。”张军随意拱手。 珞珈正色,“那好,我也不曾麻烦过张大人,既然你称我为王后,今日我便用王后这身份找你要一人。” “请说。” “前日与我一同回来的护卫。” “吴王交代过,此人不能放。” 珞珈一叹,“罢了,那我,找你要卓府的土建地图,这总是舍得的吧?” “地图?臣没有。” 珞珈走到他跟前,冷眼盯着他,“若是别人,我便信了,卓府没落后便是张相进驻的卓府,你没有?让我如何信得?你忘了,我是卓成的女儿!” 张军沉默几秒,“容臣找找。” “好,明日,白参去你相府取。” 张军抬眼,“王后,你这是害我,吴王曾翻遍了卓府,我没有献出地图,如今,我这不是背叛?” 珞珈走了回去,坐下说道,“你来了卓府多年,想必……早已经将卓府翻过一遍了?你没有发现,吴王没有发现,我又怎么会有发现?不过是,听说当年的卓府是父亲一手亲建的,作为女儿,留个念想罢了。” 张军颔首,“既如此,喏。” 第二日,白参准时入了相府。 “白大人,请进,相国大人吩咐过,您直接去书房即可。”管家迎接着白参。 白参一人进了相府书房,张军歪坐在书桌前,白参见状微微拱手:“见过张相。” 没有动静。 白参察觉不对,走近一看,低头的张相紧闭着双眼,再细看,嘴角有溢血,白参大骇:“来,来人啊!” 他的手颤颤巍巍靠近张军的鼻子,已无半点鼻息,人死了。 白参愣在当场。 管家及众人进了书房,均是面面相觑,管家哭着说道:“早上还好好的,怎么就……白大人,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张军的夫人和女儿闻声进来,顿时屋内痛哭一片。 苍龙的相国被人谋杀了,非同小可,白参很快被断事署带走。 可白参也是相国,断事署长王明觉不妥,带着白参到了吴王的炎天殿。 白参自述是与张相约好谈论月鹿军事,将发现的现场细说了一遍,可,张家家眷半点不信,齐齐磕头请吴王做主。 吴先只得让人押下白参。 这下好了,白参和珞珈的大计还没开始,白参就沦为了阶下囚! 珞珈来到炎天殿的时候,众人已散。 吴先阴沉着脸,看着走进殿的珞珈:“不知是不是因为你回来了,苍龙左右相死了一个,关了一个,哼,你说,你回来是要绝了苍龙?” “吴王,苍龙是你的大业,我也视作孩子,我也怀疑自己,我到哪儿,哪儿就出事。”珞珈也是一个苦笑。 吴先铁青着脸直直看她,“不是善断案吗,你解决!” 珞珈无奈抚了抚额头,“我查!” 珞珈进炎火殿为的就是要亲自来查,直接被老大交办,预先想好的说辞免了。 吴先反应迅速,几个副手顶上了两位相国的政事。 如此大案,王明自是全程陪同珞珈细查。 从仵作得知,张军死于毒杀,普通毒,比如水银、砒霜等都差不多是类似的毒发状态,是哪一种还要进一步确定。 白参搜身过,无夹带,书桌上是一碗清凉的冰雪冷元子,黄豆和砂糖制成,冰凉可口,无毒。 珞珈问:“不是寒露已过吗,怎么还在食冰食?” 王明接话:“王后有所不知,虽寒露已过,但中江以南跟北边相比,至少晚了1个多月呢,冰食还数正常。” 管家在一旁回话:“回王后,老爷冷食的习惯已经多年,这是我亲自做的,老奴保证没有问题。” 王明说:“相府上下已经查过一遍,没有可疑之人,昨夜后,无人出入,只有白参。” “管家,张相的重要文书等贵重物品都是放在哪里?”珞珈问。 “这,我得问问夫人。”管家说道。 张夫人很快过来了,还带着泪痕:“王后,您可要为我做主啊…….” 珞珈轻声安慰了几句,进入正题。 “老爷的柜中物品都在这书房里了,后面有个隔龛,我去打开。”张夫人说。 大家走到最后一排书架后,一幅画后面便是隔龛,打开后,可以看到整整齐齐摆放着一些文书和玉石。 王明开始查看文书,珞珈略翻了翻没有发现自己想要的,把玩玉石,各色玉石很是精美,没有黑色的玉石。 “张夫人,张相喜好玉石吗?我瞧张相朴素节俭,书房也无太多玉石大件,也没有把玩之物,并不似爱好金玉之人。”珞珈思忖着说。 “是,老爷一生勤俭,并不喜玉石,这些妾也不知。”张夫人也拿着快玉石边看边说。 “那,张相可有什么特殊的爱好?比如,还有没有其他的女…….” 珞珈话音还没落,张夫人已跪下:“王后,老爷尸骨未寒,真凶您不去找,怎么竟凭空污损老爷的清名?” 珞珈赶紧虚扶张夫人:“夫人莫怪,这案子有疑,只能从了解张相的生活习惯入手了。我不问那些便是,张夫人给我讲讲,张相生活习惯如何?” 张夫人站起来说:“老爷生活简单,对家人和下人都极好,许是多年从军习惯,日常起居定时定点,从未错过。” “你们在卓府居住的时候,张相生活习惯可有不同?”珞珈又问。 “这……在卓府十多年了,吴王来后,老爷在狱中待了许久,承蒙王恩,又做了苍龙的右相,我也是不相信白相会对老爷……习惯嘛,在卓府过了几年,老爷突然有了打坐入定的习惯,每晚都在禅房,二更后才入睡。” “这个习惯和现在一样吗?他是一个人还是有人陪着?”珞珈急问。 “这,开始我陪过,老爷不喜欢,之后我再没陪过,他回房休息的时候我总会醒,差不多都是二更天没错,这个习惯现在也一样。” “禅房在哪?” 第125章 囚徒困境 张夫人带着大家到了后院的禅房,珞珈头脑里回顾了一下地形,这禅房位置在厨房后,离寝间也较远,不太合理。 “王大人,你有没有觉得不对?”珞珈问王明。 王明环顾了禅房一遍:“禅房陈设简单,正常的布置,只不过没想到一介武将也会信这个,佛法在神行大陆并不普遍。” 珞珈突然拿起佛前的跪拜圆毡,问张夫人:“这是张相常用的吗?” 张夫人接过摩挲着,“是,是,从在卓府起就用着了。” “王大人,着人把这禅房封了,任何人不许进出!”珞珈厉声吩咐。 “这是?”王明一脸诧异。 “十几年了,每日参禅,可你瞧这圆毡,中间厚度与边缘无异,倘若每日打坐,至少也该股部薄,可这并没有,禅房有问题。”珞珈指着圆毡说。 王明从王夫人手中拿过圆毡,举到眼前仔细分辨,问张夫人:“确定十几年没换过?” 张夫人一时吓住了:“没,没换过,就是这一个,是我选的。” 珞珈看了看周围,她怀疑这里有暗室,或者张军每晚去了别的地方,随处轻轻敲打了一圈,没有看出不同,罢了。 白参毕竟是左相,又没有实证,着了禁足府内。 珞珈带着吕丁去了白府,两人单独见面,分析案情。 “没有道理啊,取图的事我没有对任何人说过,怎么这么巧?”白参说。 “如果真是针对取图,那对方可能已经拿走了地图,我拿地图是想看中湖,对方是要了做什么呢?还有,如果是害你,这伎俩火候不够啊,也没能做实你毒杀啊。”珞珈思考。 “我可真没毒杀他!和我没关系!”白参急着说。 “我知道,可你去的不巧,仵作验过了,的确是刚咽气。”珞珈说。 白参叹了一口气。 珞珈接着说:“张军死的时间太巧了,我觉得还是与这卓府的秘密有关。” “难道是吴王?他知道你要地图?”白参问。 “不会,即便是他知道了,也不会杀了张军,张军的存在的对苍龙国是有大利的。” “张军的政敌?” “谁?” “哦,政务上有不同意见的那便是我了,唉!军务上,吴王的老部下还是多有不服的。左奎…….” “左奎怎么样?” “第五军是特殊存在,吴王一直特别关照,军权并没有给张军,照理除非有深仇,还没有到那一步,也没有道理。”白参思索着。 “我在这里的消息传给离狐没有?”珞珈突然问。 “没有,你交代过,不要传回离狐,小水兵谨遵着呢。不过,瞒不久,这案子一出,不少人已经知道你回来了。” “唉!”珞珈抚额一叹,“姜木里要是知道了,又不知道出什么岔子!” 白参见她苦恼的样子一叹,“说起来,我曾以为你与阮心虚较好,没有想到你的意中人,竟是离狐王,你也算是个奇女子了。” 听到“阮心虚”三个字,珞珈心里莫名一怔,随即下意识略过,姜木里的病不知道怎么样了? 看珞珈不说话,白参转移了话题,“吴王不放你的话,怎么保住苍龙?” “吴先他本来就困不住我,不过是你说的那番话,我听进去了,苍龙是我们的根基,得先把它打牢了,必须好好保住。”珞珈说完站起来定定地看向前方。 “现下内忧外患,不好保。”白参摇了摇头。 “白参,对外,我要在姜木里前面赶着走一步险招,很险的招,这个你来办!”珞珈靠近白参庄重地说。 白参见珞珈这么认真,严肃点了点头。 她做了一个反复思索过的决定。 “我给你讲个故事,两个歹徒作案被抓,被害人已死,但都拒不承认,刑官将两人分别关起来审讯,给了一个政策:两人都坦白杀人罪行,都判20年;一人坦白,一人抵赖,坦白之人无罪释放,抵赖者处死;两人都不坦白,则证据不足各判1年。两人分别关押不知道对方的选择,那你觉得这两个人会怎么选?”珞珈边讲故事还边画了一张图表,白参看得更清晰。 “这……人不为己天诛地灭,他坦白我不坦白我死,他不坦白我坦白他死,我不知他是否坦白,所以我选择“坦白”总是最保险的。”白参指着图表分析着。 “对,换个角度,他也会这么想,所以你们都不会选择抵赖,反而选择坦白,最后刑官得到了最想要的答案,这是囚徒困境。” “天夭,有意思有意思,可你想说什么?” “我跟你说过,姜木里在厌离原研发了武器,我,没法阻止他了。他威胁到所有的国家,我们不能被动挨打,只有一个法子:军备竞赛,我们也要拥有同等厉害的武器,为了自己国家的安全,就像囚徒困境,他不敢动我,我也不敢动他,纳什均衡就形成了。” “纳什均衡?” “呃,就是形成了平衡,因为我们也有先进武器,对他形成了威慑他不敢滥用,这也给我们争取了时间。” “你真的要和姜木里做对?”白参将担忧说了出来。 “白参,我这也是在救他。而且,这是两回事,一个是公,一个是私,我有分寸。”珞珈皱着眉头说道。 “好,那我要做些什么?”白参问。 “离狐的钷灯是我发明的,这你知道,我让蓝痕也偷偷参与了琉璃灯的生意。我有一包东西,在李甲那里。你想办法去离狐带一人,他叫卫淮,他老母亲住在官庄,每隔三日他会去探望,你把他和家人偷偷带到归县安置。我写一封信,你给他讲讲这个故事,他看懂了会跟你走的,他要什么你都给他,有了他就有了武器,有了和离狐对抗的底气。”珞珈周全地安排着。 白参默默听完,摩拳擦掌,走来走去,激动得很:“天夭!我实在不敢相信,我们要做这样的大事了!囚徒困境!囚徒困境!好办法!你放心,无名有一支队伍靠得住,我使得动,优秀的门生更不用说了,我按照你说的,马上来安排!” 珞珈看着激动的白参,走过去拉住他的胳膊,她突然有些怕:“白参!你说到的可要做到!你发誓!不可为了一己之私陷百姓于水火!” 白参被她抓的有些疼,他冷静下来:“珞珈,我虽不是你说的卧龙先生,未必能够鞠躬尽瘁死而后已,可我是白问辰,要么不做,做的便是日月星一般的大事!必定谋出百姓安乐的华夏国来!我发誓!此事只有你我二人知晓!”白参举起右手三指冲天发誓。 “我信你!我也许你你想要的一切!”珞珈拿下他发誓的右手,接着说:“熙来攘往,皆为利来,要谋事,金钱总是缺不得的,这是我的印信,今天起,暂且交给你了,你可动用我钱庄里的钱币。” 白参接过一枚精巧的印章:“多谢信任!” 珞珈笑了笑转过身把水杯递给他,“还是再叮嘱一遍,这是大事,不可急,饭得一口口地吃,路得一步步走!另外,我还得解了你的围,查清楚张军案,这事你就不操心了。” “我信你!主公!”白参又是退后一深拜。 珞珈走出白府的时候一脸沉静,他看向天空的太阳,太阳似乎蒙上了血色,红的耀眼,刺得生疼,她低语:“我这做的对还是错?我是不是走的太远、太错了?” 吕丁不解地问:“王后怎么了?” “没什么,只是做了一件不知道对错的事。” “王后,娘说过了,没有人能一直做对的事情,错了就再改。” “你娘说得对。” 第126章 相爷禅房 珞珈带着吕丁又来到了张军的禅房。 选的正是二更天前,月黑风高。 珞珈反复推算着他晚上固定的行程。 她盘坐在圆毡上,仔细用鼻子嗅了嗅,不一会儿,问吕丁:“你有没有闻到什么味道?” 吕丁赶紧深呼吸仔细嗅:“是,有……一股怪异的香气…….” “对!不过,不是厨房的方向,你细闻!是这个房里的!” 两人嗅来嗅去,气味在一个角落的特别浓郁,珞珈就地掀开地垫,敲打着地砖,空心! 吕丁麻利地撬开了地砖,连着拿开了三块,烛光伸进去,有台阶,果然是暗道! 吕丁打头,两人进了地道,这似乎是个地窖,循着香气推开一个木门,是一间暗室。 吕丁点燃门口的烛火,眼前一亮。 迎面是陈列着各色玉石的木架,中间是几个大香炉,香味正是香炉里传来的。 珞珈看着这炉子,想起了漫画中看过的太上老君炼丹炉,笑着说:“难不成张军在炼丹?寻求长生不老?” 吕丁打开中间的那个炉盖,炉内有好几层,最上面一层是各色的灰,夹杂着些颜色,中间有炉灰,再下面是炉底,有些炭火,还有一条管状物,珞珈一摸是热的。 “难怪设置在厨房附近,原来偷偷设置了空心管道,能保证这炉火的温度,这还真是炼丹房,吕丁,你见过没有?”珞珈问道。 “这,没有见过,张大人真的是在炼丹?”吕丁惊讶地看着香炉问。 “你看,这应该是还没有炼化的云母,这是雄黄,其他的我没见过,这边的炉子是用来炒制的。”珞珈摸着炉灰,又指着另一个炉子说。 吕丁忙去仔细看另一个炉子。 珞珈继续分析:“仵作说过,他中的是普通毒……可能,就是丹毒!” “有毒?”吕丁正准备摸灰,听珞珈一说手停住了。 “过量服用才有毒。” “王后!这,这是什么?”吕丁突然指着另一个炉子里的东西说。 珞珈看到了,很奇怪,似乎是个手! 像是青蛙的手!比青蛙又大几倍,但是显然不是人的。 珞珈连死尸都不怕的,毫不犹豫拨开灰,是手的样子,5个骨节分明,长短不一,不像动物的,珞珈看了看自己伸开的手掌和手指,这……似乎像人手的构造! 婴孩?不对,珞珈接触过骨科,看骨节这是成熟人的骨骼,只是比例不对,侏儒? 珞珈让吕丁继续翻找,找遍了,也不过是些古书籍以及各种药材玉石。 仵作再次验尸,张军的确符合长期服用丹药的症状。 至于这手骨,仵作也是从未见过,推测可能是幼小猿猴的手骨。 大家收拾停当,准备各回各家休息。 “等等!”摸着炼丹炉温度的珞珈突然说道,“扒开那个管道!” 珞珈有个恐怖的直觉!这热传的这么均匀,不对劲! 果然,这一扒开,里面全是琉璃! 珞珈一个一个琉璃地清数,找到了一个宝物!赫然是,黑玉! 珞珈心里惊异极了! 当她看到琉璃的时候确认了,张军一定是听说了钷灯的原理,寻来了琉璃进行传热,当时她头脑里就闪现过一个物件:黑玉!张军在卓府十几年,会不会有黑玉呢? 没成想,果然有黑玉,发光的黑玉! 按照之前的推断,那是有人死了造成的,这枚黑玉关联的又是谁的性命呢?是张军吗?张军的这枚黑玉到底是哪里来的? 珞珈满腹疑问,一个衙役看着面前的情况问是否还查一遍。 珞珈回过神:“查!找些有经验懂奇巧的仵作来,把这些炉灰再查验几遍。” “喏!”一干人又去忙了。 珞珈回了“倾心筑”,吴先安排人让她搬回“东苑”。 珞珈找了由头拒绝了,将归县王县令找来的两名善歌舞的姐妹送到了吴王寝宫,算是补偿。 倾心筑就在中湖边,她要搞清楚中湖的秘密。 又是月黑风高夜。 珞珈着一身黑衣轻巧地跳出倾心筑的窗户,轻轻地入了中湖。 珞珈突然有些后悔选择这个时间,因为,大晚上的使用钷灯太打眼,于是游了一圈没有异常回来了。 回来补了个觉,清晨时分再度入水。 有了明亮的天色作掩护,中湖里的钷灯并不会引起注意,珞珈又游了一圈没有发现,想起了中湖亭子,游到水下地基处,发现池下有细密的气泡浮出。 珞珈心里激动,看来找到了。 于是向气泡处探去,是松软的泥土,似乎有股力量在吸引,但是并不大。 珞珈心想,难道自己和卫通就是经过这里漂到中湖来的?必定是的,不过这是什么原理呢? 时间已久,她赶紧趁没人时上了岸回了房。 一会儿,吴先来了:“朝事前来看看你,一会儿杨寻给你看看身体。” 珞珈知道他说的是失孩子的事,这是关心,便没做声。 吴先顿了顿继续说:“听说,张军禅房有发现?” “是,你应该也很熟悉。”珞珈说着把那枚黑玉递给吴先。 吴先惊诧于珞珈的坦诚,接过她手中的黑玉:“有头绪吗?” 珞珈摇了摇头:“没有,不过他像是在炼丹,或许寻求长生不老?” “长生不老?”吴先一笑,“我看张军比实际年龄可是老了至少10岁,长生不老不过是古籍里的记载,不可信。” “我也不信,可是这黑玉到底有多少?是什么意义呢?目前只能从张军入手。” 吴先把黑玉递还给珞珈:“查吧!” 珞珈惊诧地接过黑玉:“你把它给我?” “怎么?我在你眼里就是个明抢的恶人?”吴先又笑了。 珞珈心情瞬间好了许多,嫣然一笑:“吴王自然是气度恢弘、仁厚礼贤、万民敬仰的天子。” 吴先报以微笑。 珞珈趁热打铁,“吴王,如今有这些证据,白参毒杀张军如何也是没有道理的,放了他吧,朝政还需要他。” “唔。” 吴先微笑着走了,脚步轻健如飞。 “看来……还是归县的女子了得!”珞珈冲着吴先的背影也是一深笑。 杨寻很快过来了,他曾多次照料过过梦妃、珞珈身体,觉悟很高,不该问的问,不该说的不说,细细查验了身体,开了药嘱咐珞珈好生调养。 “杨寻,你对骨科可有了解?”珞珈突然问。 “这,王后何意?”杨寻问道。 珞珈将那块骨头递给了杨寻,杨寻拿出琉璃片细细查看。 珞珈笑说:“你这放大镜制的不错。” “王后,稍等,”杨寻说着银针挑破自己的手指,一滴血滴在骨头上,一会儿,血液渗入了骨头。 “这是人骨。”杨寻说。 “你确定?人骨?!这么小?哪里的骨头?这不像婴孩啊。” “骨头也有骨龄,的确不是婴孩,这,臣也拿不准了,这是哪里来的?” “张军禅房的炼丹炉里。” “炼丹炉?那,那,那可能便是人骨。” “为什么?” “臣读过古书,古书记载过用人骨入丹药,寻求长生不死。” “真有此事?” 第127章 长生之术 杨寻看着疑虑的珞珈点了点头。 “这事你不要说出去,你再去查一查古书。” “喏!”杨寻退了。 珞珈召来了王明和仵作,“怎么样了?” “禀王后,我问询过后厨,每日二更起做猪食,一直烧火至天亮,是几十年的习惯,并无可疑。” “唔,张军正是利用了这个时间,所以将禅房设在离厨房不远处,同时,加上管道可以维持一定的温度。” “是啊,属实没想到张相还有这一面。” “香灰呢?”珞珈转向仵作问道。 仵作赶紧接话,“还在查验,不过有一位民间仵作说香灰中确有人骨灰。” 珞珈一听激动地手一拍桌子:“那就是了!王大人,即刻从在档的失踪人口查起。” “这,王后,苍龙今岁才建国,战争中失去性命找不到档案的不计其数,这个法子难啊。”仵作在一旁提醒。 “那就查张军担任府办期间,再就是张府和周边有没有失踪人口。”珞珈吩咐道。 “喏!” 都在忙碌的时候,珞珈去了天牢。 长久的羁押,灵妃就这么消瘦苍老了,珞珈看着心疼,一瞬间也想起了自己,一阵悲凉之意从心底升起。 她把带的一堆书递给她,轻轻地说:“好好活着!你放心,我没了孩子,吴先会好好对待氏驹的,梦妃待他也好,他还是苍龙的大王子。” 灵妃抱着书籍泣不成声。 珞珈不忍,转身走了。 在天牢找了一圈,没有找到卫通的关押之地,看来吴先防着她在,珞珈心中期盼着卫通安全无恙。 失踪人口还在追查中,珞珈却等不及了,她有预感,姜木里很快要知道她在苍龙了,不能给苍龙带来灾难,她得回去。 珞珈问王明关于张军家里的情况,王明说了一个珞珈无法忽视的信息,张军唯一的儿子今年夏天遇洪水失踪了,尸首找不到了,列为已死。 珞珈心想,这么巧? 随后,白参跟珞珈示意,卫淮已经对接上。 “腿脚很快,办的不错!”珞珈说。 白参喜气满面地说:“运气很好!上门等了不久他就来了,现在都在水路上。” “好,现下吴先失了右膀,你便是苍龙的顶梁柱,归县的事情你紧着办,对了,那对姐妹花你找的好。”珞珈笑着说道。 “那是王县令的功劳,我可没...”白参连连摆手。 “谁比你更懂吴王想要什么呢?”珞珈说,“不过我们说好了,凡事要有底线,要有度,不可害人。” “天夭放心。”白参回神认真说道。 珞珈决定赶紧离开王宫。 她换上了漂在中湖的那件衣服,预备碰碰运气。 又又是月黑风高夜。 又潜入了中湖荷塘,用随身携带的小铲子拨开地基下的泥土,是一个狭窄的空间,珞珈游了进去,果然有人造墙壁,浸满了水,靠墙正是那个大木棺! 珞珈仔细观察墙壁,木棺旁边是见过的类似大圆盘,珞珈用力转动了大圆盘,明显看到木棺的棺盖要合起来,她赶紧钻入,木棺自动预留了空隙,珞珈可以呼吸了,随后,又是一阵轰鸣,木棺开始快速旋转,在木棺里翻转的珞珈几度晕倒,她想坚持,终于还是晕过去了,待她醒来,人已经在熟悉的地下水箱子里。 很熟悉,珞珈知道,这就是她和卫通查看的那个山洞和地下水。 她出了水,止不住地咳嗽,然后是大笑起来,可这笑明明又带了眼泪。 过了好一会儿,珞珈动了动麻木的脚脖子,强撑精神,拖着右腿一步步走出了山洞。 看日头,果然半天已经过去,她嘟哝着对着天空爆出了粗口:“tnn的!这才真真是穿越!” 不久,就看到了熟悉的官服,随后,终于体力不支昏了过去。 珞珈就这么历经7天的“失踪”,终于找到了。 姜木里说什么也一刻不愿离开,待转醒已是繁星漫天。 瞅着熟悉的“大月亮”,还有旁边均匀的呼吸声,这一刻是幸福的。 跟水打了几个时辰的交道,醒来想要的还是它,很想喝水。 珞珈蹑手起身,正下床呢,一只大手把她捞了回去躺下:“珞儿!你终于回来了!不要走!陪我!” 珞珈只好作罢,躺下来经受旁边男人的凝视。 眼前的这张脸,清瘦,胡茬,小喜鹊尾部似乎增添了几条细尾巴,眼神似乎透着浓浓的委屈,盯得珞珈母性大发,忘记了他伤害她的一幕幕,只想去安抚这并不舒展的眉眼。 还没等珞珈动作,大脑袋已经趴靠在了珞珈的胸口,双手也围住了她。 珞珈的心化了,算了,算了,他有病。 126 南向夏火 对,他有病。 “你,怎么样?头疼可好些?”珞珈轻声地问。 “你知道,我更疼的不是头,你,可原谅我?”大脑袋支楞起来,脸慢慢地逼近珞珈的脸。 珞珈严肃地摇了摇头,抿住嘴唇,意思是别想对我有亲密之举。 姜木里眼神黯然,迟疑了几秒,随后,大脑袋又放回了珞珈胸口。 “珞儿,你去了哪里?”姜木里问。 “江木,我,和卫通在狐山走散了,迷了路也不知道是在哪里...” “我以为你恨我,又走了...”姜木里委屈地说道。 珞珈感觉胸口似乎湿湿的,瞬间她的心口处一阵绞疼,两个人怎么就这么难呢。 “卫通是不是还没有回来?”珞珈轻声故意问道。 “还在找,你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姜木里的怀抱紧了紧。 待姜木里睡着,珞珈站在大月亮旁边。 “娄白,他的病...” “时珍诊断过了,正在想办法。” “明早你让时珍过来。” “喏!” 娄白应声准备退下的腿迟疑了。 “怎么了?”珞珈察觉到他是有事。 “有人传信说苍龙的卓王后回宫了,王上已经知道了,可...您..这...”娄白支吾地说。 “娄侍,你怎么也支支吾吾的,我不过是在狐山迷路了7天,这时间只够去苍龙,怎么可能?苍龙发生了什么我不知道。” “是,奴多嘴了。” “去吧。” 吴先对珞珈的失踪大发雷霆也无可奈何,看着面前不招一字的卫通,他知道她会回来的。 从狱卒口中得知他和珞珈居然来了苍龙国,而他和娄白是知道姬珞珈就是卓天夭的,卫通知道事情的严重性,更是三缄其口,什么也不再言语。 珞珈终于见到时珍了,不自主眼里泛起了激动的泪花。 先问了问玉书,得知玉书身体状况很好,撑几个月没有问题,但是解药还是得尽快,珞珈一脸愧疚。 珞珈问回姜木里的病。 时珍没有说话,明清将时珍诊断细说了一遍。 “先生,这病棘手,也到了不得不治的时间了,离狐,你也看到了,他有事,恐怕离狐又会陷入战乱,百姓无辜啊!”珞珈说道。 第128章 季节之差 时珍和明清同时诧异地看向珞珈。 两人如何也没有想到,珞珈救姜木里的原因不是夫妻情深而说的是百姓安危,顿时有些汗颜。 “姬后,以前不知,今日一见,才知道区里日日夸赞的缘故,医者父母心,惭愧惭愧,我定当竭尽所能。” “感谢时珍先生。” “我仔细分析过,王上提到少时头部受过伤,恐怕是……..” 珞珈急忙插话:“少时受伤淤血不散,经久造成的?” “正是,姬后神断。” 珞珈心里一紧,最怕的事情还是来了。 “若是少时医治,只需药物即可,20多年了,如今药物已难根治。”时珍继续说道。 “甚至可能已经侵犯脑神经,以后会更糟糕,是不是?”珞珈接话。 “是,可能会失明……五觉尽失…….”时珍说。 “你说什么?”明清闻言吓住了。 “姬后,曾跟明清说过开颅之术。”时珍淡然地说。 “是,若是先生觉得可行,我帮你,现在就准备吧!”珞珈也风淡云轻。 明清在一旁听着备受惊吓:“这……等等!姬后,时珍先生,就……就,这么定了?这可是有大风险的!” 娄白在旁也是急切地很,眼睛瞪得老大,不过多考虑,就这么定了? “我命由我不由天!不必多考虑了,后果我来承担!”珞珈拍板做了决定,“时珍先生,此事宜早不宜迟,这几日你便在月狐宫里,我随时配合。” 大家都低头思索着,珞珈又说,“我这里有些东西,可以助一臂之力。”她说的正是实验室里的一些发现。 的确,稀有元素可以用于武器,可以用于农业,还可以用于医学等等,虽然不懂,但21世纪的学问不是白学的。 珞珈转身似是不经意地问娄白:“卫淮不在实验室吗?” “回姬后,卫大人家母病了,休了长假。”娄白回答。 经过几人日日夜夜的研究,终于制定了方案。 用上伦琴发现x射线的做法,通过高压电,在氰化钡浸泡的纸板上显现头部影像,虽然非常粗糙,效果是明显的,但是,很快确定了淤血的准确位置。 接下来的方案便是消毒、麻醉、疏淤等一系列准备工作。 怪的是,准备得越充分,珞珈这时候反而越害怕,是的,她害怕出事…… 万一碰到了其他脑神经,万一手术中出现了别的问题等等,她心里恐惧在一天天增加,时珍看出了她的顾虑,便不再允许她进入实验室了。 这一天终于要来了。 月狐宫,夜,大月亮下。 “真的要这么做吗?”姜木里抚摸着珞珈额前的碎发温柔地问道。 “嗯,你害怕吗?”珞珈微笑看着他问道。 姜木里摸着她的手,摇了摇头:“珞儿,我说过,是你希望的我都做。” 珞珈回捏着姜木里的手:“江木,非做不可了,我也害怕,但是你要相信我。” 姜木里轻轻揽住珞珈:“唔,怕,怕见不到你了。” 珞珈眼睛一红,附在他耳边,轻轻地说,“说什么傻话,江木,此刻,你有没有什么最想做的?” “有。” “什么?” 姜木里召开了娄白,“娄白,带路。” 三人穿过月狐宫背后的花园,看见了一座小山。 珞珈大约猜到了,莞尔一笑:“这么久了,你终于想起它了?你当初说修建月狐宫,正是因为和它连着,是不是?” 姜木里点点头:“这么久,眼睛被太多东西占满了。” 推开一道山脚的暗门,走进去,是一条长长的隧道,出了隧道,景象很熟悉。 正是皎皎月光下的隐秘城堡,波光粼粼的湖面,咯吱转动的大水车,还有那些简朴的房子,还有那一大片竹林,阵阵香气入肺…… 是爱人的香气,珞珈深吸一口气,是了,江木身上的竹叶清香味又回来了。 娄白拿来了大氅,两人披着依偎在大水车前看湖水。 “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江木,此刻,我竟只记得这句诗。” “这句好。” 王与后在隐秘城堡度过了难忘的一夜。 姜木里的手术及恢复至少也得半月,他将一切安置妥当,珞珈不愿回到狐心殿的朝政中,日日陪伴着他。 蓝玉坤、涂茂、南宫安、叶起是朝政肱骨,维持着狐心宫政令的通畅和朝局稳定。 十月二十三,霜降,万物毕成。阴天。 人间至此秋色尽,草木摇落露为霜。 珞珈、方正、小竹子等守在门外,时珍、明清、区里参与手术,几个时辰了,还没结束。 珞珈等了许久,时间越久她越不镇定,有些站立不稳,小竹子换了软椅和大氅,她还是走走停停并不落座,大家都看出了珞珈的焦急和不安。 “姐姐,王上定能无事,今日霜降,司马大人算过了,大吉日。”小竹子忍不住拉珞珈坐下安慰着后。 “霜降,这是要入冬了,日子真快,我是冬天来的,竟要一年了,这秋还……”珞珈说着突然停顿下来。 因为!她的脑海里闪过谁说过的一句话:“中江以南跟北边相比,至少晚了1个多月呢。” 珞珈急抓住小竹子的手问:“小竹子,中江以南是不是还没有入秋?” 小竹子的手被抓的有些疼,他不明所以,“这,小竹子不知。” 一旁的方正看珞珈焦急,接了话:“是,中江以南气候不同,节气通用,但确实晚了差不多一个季节。” “冬水,春木,夏火!张军是夏火!”珞珈想起了阮心虚说过的黑玉秘密,说完人腾地站起来,大氅滑落。 珞珈头脑快速思考:黑玉对应金木水火土,和她有关,冬水、北向、金人壁,春木、东向、姚心吉,下一枚夏火,南向,难道就是张军?! 原以为夏季早已经过了,这些不过是猜测,偏巧不巧他乘坐木棺到了苍龙国,就那么几天只发生了一件大事:张军死了,一枚发光黑玉出现了! 珞珈推开小竹子,继续边走边分析。 苍龙原就属南礼,南向,对上了! 苍龙还属夏末,香炉炼丹,对,火,夏火,对上了! 金人壁、小吉都是自杀,难道张军还是自杀?!他们一定有关系! 对了,归县百岁老人留存的残页记载有:“星落,冬水,春木,夏火,秋金,稚土,鬼四起,绛星中,改天换地。” 残页和星宿庙有关,真的是预言! 那么下一个,是秋金,方向是西向! 西向!西礼?!一定是这样!那又会是谁将要死去?! 珞珈看着逐渐暗下来的阴沉天气,惊呆了! 良久,珞珈才听到呼唤:“姐姐,姐姐!” 珞珈在慢动作中缓缓抬头,看到小竹子在叫她,然后是众人拥着明清。 手术做完了?! 珞珈回过神,抓住小竹子:“他没事吧?” “没事。”小竹子说,“姐姐,我叫了你好久,你怎么了?” “无事,我去看他。”珞珈说着快步跟上。 姜木里躺在床上,麻醉还没有散去,头只露出了脸蛋,珞珈看着这俊俏的脸蛋微笑地说:“这大约是你最乖的时候了。” “姬后莫急,时珍先生说了,很成功,淤血已经清理干净,没有别的情况。”明清在一旁欣慰地说道。 “辛苦了辛苦了!娄白,全部重赏!”珞珈如释重负,激动地大声吩咐。 “喏!” 第129章 唯独忘她 月狐宫的男主人虽然没有醒来,但所有人都沉浸在欣慰和喜悦之中。 珞珈贪恋地拉着姜木里的手放在唇边:“江木,你没事太好了,我还没有告诉你黑玉的秘密呢,知道吗?我已经发现了奥秘。” 时珍做了这么大一个手术累坏了。 珞珈将亲自做的桂花羹端给时珍:“多谢时珍先生,大恩不言谢,姬珞珈记下了。” 时珍接过桂花羹:“这手术也不是没有风险的,淤血压迫太久,我猛然导出,不排除会有些影响。” “嗯,我懂,最大可能的影响是什么?”珞珈强压恐惧问道。 只要不是他的性命,她都可以接受。 “记忆。” “记忆?您是说会失忆?” “有这个可能,要看他醒来以后的情形。” 珞珈心想,是这么狗血的吗?据说是记忆?但是也没错,毕竟是精密的大脑啊。 她沉默了一会儿说道:“也好,我希望他只是不记得我了……” 时珍听罢抬头:“你这是?” 珞珈掩饰一笑:“看情形吧。” 第二日,姜木里醒了。 “珞儿,珞…….” 珞珈听到声音扑过去猛地抱住他:“我在,我在……江木,江木,你没忘记我……你知道这是哪里吗?” “这不是月狐宫吗?我没事了?”姜木里还有些虚弱。 “没事,一点事儿也没有,手术很成功,”珞珈喜悦地说,“你只管好好休养,以后头再也不会疼了!” 珞珈喜悦的同时忍不住流了泪,喜极而泣,因为,他没有失忆,他还记得她。 姜木里抬手擦去了她脸上的泪水,珞珈依偎在他身侧,几乎没离开过。 虚弱的姜木里时醒时睡了一天。 晚上,珞珈正在整理衣物,突然听到呼唤:“娄白!娄白!” 是姜木里,珞珈急忙跑到床前抓住他的手,“我在这里,是要喝水吗?” 姜木里揉着头,推开她的手,坐起来低头继续唤:“娄白!娄白!” 娄白快步过来诧异地看了眼珞珈,赶紧上前,“王上,需要什么?” “毕仁党都抓起来了吗?谋反?!哼!”姜木里恼怒地问道。 娄白和珞珈又对视一眼,珞珈轻轻摇了摇头,娄白会意:“王上,毕仁党全部归案,已经都斩了。” “好!”姜木里说。 珞珈准备上前,姜木里的眼睛还有些模糊,只看得一个女人走过来:“大胆,孤不需女官服侍,退下!” 珞珈顿住了脚步,她想往前,可似乎巨大的力拉住了她,她的脚似有千斤重,无法动弹。 娄白想说话的嘴被珞珈的眼神制止了。 “宫里有人受伤吗?怪我困在狐山太久,回来晚了,宫中妇孺,涂叶的孩子无恙吧?”姜木里双手揉着太阳穴问道。 娄白听罢,眼神求救地看向珞珈,珞珈脸上已有无声的泪水。 他还记得涂叶和涂叶的孩子!罢,罢,罢,难道真如时珍所说,他失忆了,可怎么就真的忘了我? 珞珈终于依依不舍地离开了寝殿,找到了偏殿里的时珍。 看着失魂落魄的珞珈,时珍问道:“怎么了?是不是还是时醒时睡?大脑主宰一切,不要急,五觉还要慢慢恢复。” 珞珈看着她语带泪意:“他,忘了事,忘了……我,他还以为现在是围宫之战时候。” 时珍沉默片刻看向珞珈:“那是可能的,他这几月头疾严重的很,或许,将最刺激他的那些事情给忘掉了。” “独独忘了我?”珞珈又悲从心来。 “珞珈,玉书跟我说过你的事,你很苦,又失去孩子,太苦,他若是忘了也好,你们都忘了痛苦,重新过更好。”时珍劝解。 说起孩子,珞珈脸上有泪水滑落:“是,这痛永远忘不了。” “那便莫再提,重新开始,医者只能医病不能医心,可有时候医了心,病也就好了。” “您是说,他这病斗转急下,和这几月情绪有很大的关系?”珞珈偷偷抹干眼泪问道,心里万般自责。 时珍微点点头。 珞珈拜谢而去。 姜木里又睡下了,娄白对珞珈说,王上好多了,只是不记得珞珈,不记得珞珈已经回离狐做了姬后,似乎已经不记得她这个人了。 竟这么彻底?!珞珈的心口处一抽一抽的疼,她说过,什么是真死了?就是对那个人的记忆都没有了的时候,这么说,她已经死了! 珞珈强颜挤出一丝笑意:“娄白,这几月王上苦不苦?” 娄白不知其意,坦白道:“太苦!日日夜夜通宵为国,苦!忍受头疾剧痛,苦!为您日日忧心,也苦……” 珞珈听罢摇了摇头,“他的病还要静养,时珍开了药,让他好好再躺两日。” “娄白,你连夜把这些人叫到狐心殿。” 她苦涩地说完,给了娄白一个名单。 随后,她叫出了卫通和方正,仔细交代一番。 然后,和娄白两人连夜赶回了狐心宫的狐心殿。 着史官们将所有涉及姬珞珈的文书全部焚毁,将史实连夜修改,医女姬珞珈曾来过宫里,最后死在了北辰殿的大火中。 她亲自宣读了不少重臣贪污受贿等各类罪证,又当场销毁,着大臣们再不提及离狐有过姬后。 在蓝玉坤、涂茂、南宫安、叶起以及六部官员的万分惊诧中,她宣布:离狐国从来没有过姬后。 珞珈还给尤子昂发了一封信:王上病,已忘我,离狐不再有我,毕容案真凶还有他人,你若想知真相,便守诺决不许人再提起我。 蓝痕要珞珈的解释,珞珈带了忆湖酒陪蓝痕喝。 她的解释让蓝痕无话可说,他不仅要照顾好姜木里,还要找到无名,罢了! 其实,四妃宫的人与很多大臣们一样,对珞珈的决定是巴不得的,他们巴不得珞珈离开这里,巴不得少了个对头。 珞珈借着姜木里的口谕,晋了涂叶的位次,尊叶贵妃。 涂叶不懂珞珈的决定,堵在丹凤门求解释。 秋冬肃杀,夜凉寒袭,珞珈下了车,拢了拢衣领。 “涂叶,他的头疾治好了,但这病让他忘了我,你知道我早就要走的,没想到,竟是以这种方式结束。”珞珈看着涂叶的眼睛继续说道,“涂叶,我的朋友,你记得我说过,他交给你了,你的大恩我今生不忘。谢谢!走!” 涂叶看着珞珈的马车慢慢地隐没在黑暗中,良久她才转身。 第130章 再回苍龙 珞珈还想了很多细节,以便周全。 实际上,经过围宫之战,离狐城真没有多少人愿意她留在朝堂,包括那些暗卫,许多人巴不得宫里没有她的踪迹。 珞珈最后一次看望了姜木里,他睡着像是一个孩子,珞珈轻轻地吻了吻他额头:“再见了!江木!” 第二日清晨,珞珈就这样消失在月狐宫。 狐山脚下,珞珈在等人,几个黑衣人带来一个乞丐样的人,衣衫褴褛,头发凌乱,细看,竟是阮心虚。 珞珈看着这昔日的翩翩公子如此落魄,忍住千言万语,走过去轻声说道:“你走吧,再不要来离狐了!” 阮心虚就着微光猛地抬起头,他以为自己要被处死,竟听到了珞珈的声音! 他急急用手拨开凌乱的头发,看向面前的人,是她!一身黑衣难掩俏丽和果决! 他心中一阵苦涩,想看又不敢直视她,只轻轻呢喃:“对,对不起…….” “我原谅你了,后会无期!”珞珈说完上了马车,还没出狐山,珞珈迷晕了护送侍卫,顺带点了他们的睡穴。 确定无人跟踪后,她飞快走向了狐山地下水。 如法炮制。 珞珈几个时辰到了中湖水下。 凭着一回生二回熟,以及强大的毅力,她在仓龙天亮前钻出了亭子下的淤泥,回到倾心筑。 太累了!简单清洗,很快睡着了。 “啊!”一阵尖叫声将刚睡下的珞珈惊醒。 除了大嗓门的英丫头,还有谁? 已经大中午了,在等待丫头们服侍的档口,珞珈已经想明白了。 狐山和中湖相通靠的正是中江,狐山的地下水、中江、中湖的水是联通的。 不知道是哪位奇人,用上了类似连通器的原理,在地势最陡、水流最湍急的交汇处利用水力原理造了这条通道,像大坝的升船机,大圆盘就是船闸,闸开蓄水,木棺随水的势能快速流动,便到了指定的位置。 妙!太妙了! 看那圆盘的年份,怕是卓成父亲卓危的杰作了! 卓家必定和星宿庙有着莫大的关联! 吴起对珞珈的神出鬼没显出了极大的兴趣。 为避免麻烦,珞珈给他看了更大的兴趣:“我这几日是追查黑玉秘密去了,你记不记得曾经给我百岁老人的残页?” “记得,星落,冬水,春木,夏火,秋金,稚土,鬼四起,绛星中,改天换地。”吴先果然兴趣盎然地回忆起来。 “是,黑玉发光,正是和这金木水火土有关,已经印证了三人三枚黑玉,还有两枚,我得继续去找。”珞珈说道。 “没问题,孤给你便利,不过,孤也说过,你得留下孩子,如今没有孩子,没有解药,你不考虑我?”吴先意味深长地说。 珞珈看着她一笑,“吴王,你知晓我不会和你生孩子,你也困不住我,我们之间只有交易,我助你苍龙更强大绵延百世,不是更划算?” “……来日方长,也罢!对了,知春和知秋晋了妃位。”吴先似不经意地说道。 “贺喜王上。”珞珈微微一福。 吴先看了看珞珈,放了一物在桌上,走了。 打开一看,是解药! 珞珈心里一暖,吴先也算是个君子。 月狐宫。 姜木里经过时珍和明清多日调养,加之娄白和叶贵妃的细心照顾,恢复得很好。 “娄白,我那天似乎看到月狐宫有个女子,不是涂叶,是谁?”姜木里突然问。 娄白一怔,镇定回复:“是……叶娘娘。” “从狐山回来,似乎忘了一些事情……围宫之战有些模糊。”姜木里摇着脑袋说道。 “回王上,时珍先生说了,您的头疾还在恢复中,有些不记得是正常的。”娄白镇定地说道。 “唔,孤已经大好了,涂叶挺着大肚在这边总是不便的,明日都回狐心宫吧。” “喏!” “狐心宫是给涂叶建的?”姜木里又问。 “王上,是您让尤大人修建,送给未出世小王子的礼物。”娄白答道。 “这些日子蓝家父子辛苦了,南宫安救驾有功,南宫一也晋贵妃吧。” “喏!” 回了狐心宫,姜木里很快又沉浸在繁忙的政务之中。 涂叶虽肚大了许多,可自从在月狐宫听过她弹琴,姜木里便着她随侍在旁。 夜晚,娄白提醒姜木里要就寝了。 娄白想了想,试探地拿了牌子呈上。 “孤何时需要你管这个了?”姜木里厉声,随即又说,“就涂叶待着吧。” 涂叶一怔,这……他真的彻底忘掉了珞珈…… 姜木里严格算来,第二次踏入涂叶的寝宫。 涂叶的书桌上放着许多画,简单,一个没有清晰面容的绝色女子,在各个场景中,似雾似仙。 姜木里拿起画细瞧,涂叶有些紧张。 “画工不错,有你祖父风范,这女子是谁?”姜木里说道。 “是臆想的洛神,随便画的。”涂叶答道。 “洛神?”姜木里反问一句,并未追问。 两人上了同一张床。 涂叶紧张得很,牢牢拽住被角,姜木里见她如此行事,也总觉得哪里不对,他皱皱眉,靠着着薄衫的涂叶,竟没有半点欲念。 涂叶吓得缩成一团,姜木里看她如此紧张,便说:“早些睡吧!” 随后,姜木里翻身背对着他。 涂叶这才放了心,看着烛光映出的墙上画中女子,眼角流下了泪水。 姜木里自从头疾痊愈后,睡眠的确很好,一觉到了清晨。 涂茂、涂盛见姜木里改了性子,妹妹如此受宠,工作起来自是更加卖力。 离狐王性情稳定了,离狐上下都很高兴。 千里之外,珞珈还在查张军,按推断他就是自杀! 长生之术……人骨…… 到底是谁告诉了他这法子? 人骨,骨灰,那必定不是一朝一夕,肯定还有受害人! 经过这些日子的探查,有了发现,张军的直系部队中曾有一支新兵在一次实战演练后全部失踪,没有找到尸骨。 不久,在张军的别院发现了猫腻,大量的当时士兵的衣服,自然,也找到了密室和炼丹炉,他!真的是用人骨在炼丹! 太残忍!太恐怖了! 可,这么残忍的事情都做得出来的人,怎么会自杀? 就为了黑玉发光?不,逻辑上不通。 “天夭,张军自杀的确不可能,可你想过没有,若是有人逼他呢?”白参问道。 “逼他?用什么?他位列相国,名利不会,女人?他似是没有过度的爱好,钱财?不会,还是长生最说得通。”珞珈分析道。 第131章 本霞游记 白参看着珞珈,“倘若,就是长生呢?比如,有人告诉了他长生之秘!” “那他还自杀做什么?……长生……吴先说他比实际年龄老……难道说,他太急切,有人告诉了他更好的方法?”珞珈边走边思考。 “什么方法,还能比构陷人失踪,拿来炼丹更奇特?”白参摇着头不解地说道。 “人失踪?你等等!”珞珈边说边走到桌边拿起卷宗,“你记得吗?张军的儿子是今年失踪的!” 白参忙起身过来查看:“失足入中江,也是找不到尸首,你是怀疑……” “对,若是别人可能无疑,可,张军杀了这么多人,他儿子张井也是男丁,也失踪,很有可能…….” 白参明白过来一个掩嘴:“吃了自己儿子的骨?!这也太可怕了!” “白参,有没有这样的可能,有人告诉他用人骨炼丹,后来效果不佳,他急了,那人就告诉他要用至亲的骨,所以,他对儿子下了手?” “他不是有女儿吗?就用儿子?我倒是听过用阴补阳的。” “是,但是那些士兵全是男丁,所以,那人告诉他的,必定是用至亲男丁!” “天夭,太匪夷所思了,你怎么会推断出这样的结果?” “有迹可循,再脱离常理也要信。” “然后……那人又告诉他,其实没用?所以他就自杀了?” “有可能,他愧疚、绝望了,现在的问题是,为什么是我回来之后?为什么是你找他要地图的时候?” “你是说,有人专门找到你这个机会才告诉他?” “有可能……如果是这样,那个人的目的,是我!”珞珈说完猛一敲桌子。 白参惊讶地很:“这,我简直不敢相信!天夭,若是真的,暗处有这样善谋的人时刻盯着你,我很担心!” 珞珈摇了摇头:“不,他若是要我的命,我早就不在世上了,恐怕,他是在推进黑玉的秘密!白参,他相信那个预言,他要神行大陆大乱!” “这......”白参又惊异地说不出话。 “我自然不能让他得逞。”珞珈眼神坚毅。 “天夭,你等等,如果他只是要他死,然后推进黑玉秘密,那可以等你回来的任何时候,不必牵进我啊……”白参问道。 听白参这么一说,珞珈坐下来手指激动地连续敲击桌面,头脑快速工作:“白参,再打开思路,会不会……张军故意的!他知道谁在害他,但是又不甘心,毕竟那人让他误杀了自己的儿子,所以,他想借你我的手给自己报仇!” “所以,故意死在我来拿图那一刻。可他怎知你会报仇?”白参顺着接话。 “他不得不死,他在赌!白参,这说得通,为什么事前没有任何异常,他就是在等你,然后借陷害你,让我来追查!你是苍龙左相,而张军知道我曾最爱去断事署,我们必会追查下去!”珞珈说道。 “张军真是好算计啊!”白参感叹。 “这都是推断。” “如此推断,九成是真的,我们得阻止,神行大陆没了,何谈华夏国?” “到底背后是谁?20年后,星宿庙死灰复燃了?” “不无可能,那,离狐的四星庙会不会有问题?” 珞珈摇了摇头:“阮心虚曾去过四星庙,和原星宿庙的理念不同,目前,没有可疑。” “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这背后推波助澜之人,关注着我,但是了解的信息又并不多,可见不是我身边之人。这人能说动张军,应该是仓州或南礼人?唉,也不一定,信息太少了。”珞珈说着摆了摆头,有些泄气。 “天夭,别急。”白参安慰道。 “是,查秘密的事我来,政事都靠你了。” “放心。” 珞珈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 玉书收到药了,是真的解药,而且不必再服药了。 为了安全,珞珈坚持玉书跟着区里和时珍学医术。 黑玉的谜底和张军的案子基本也都摸清楚了。 珞珈盯着手腕上镯子里的“大圣”,不知道,他可好? 姜木里在书房打了一个大大的喷嚏。 娄白想着必定是夜晚没有休息好,叶娘娘肚子这么大了,还只唤过她一人陪寝,该提醒王上注意才是。 苍龙国。 珞珈抽了空,去归县看卓大娘,背地里却是想去看看卫淮。 归县,让珞珈想起了官庄,那都是世外桃源一样的地方。 卫淮见到珞珈的那一刻,摇头笑着握了握她的手,珞珈一度怀疑他是不是也是穿越来的现代人? 卫淮精通医术、科学,涉猎很广,不过老头儿行事古怪,所以在狐山实验室那些刻板人中不习惯,到了这里,珞珈也不强求,任他发挥,他乐得自由散漫。 “卫大人,你放心,家人都会照顾的很好。”珞珈微笑着说道。 “别人不一定,你,我信得过,倒是,你怎么又来做了苍龙的王后?” “说来话长,卓天夭本来就是姬珞珈,不过,以后世间只有卓天夭了。”珞珈简单将姜木里治疗头疾等事情一一道明。 “孽缘啊!”卫淮听罢叹道。 “卫淮,你在这里的事情也不要跟离狐的人讲了,你知道,这是姜木里会诛你九族的事儿。”珞珈给他递了杯茶水,瞅了瞅他。 “嗐,珞珈,你可真不是个好人!明知杀头的事,你还让我来做。”卫淮接过茶杯喝了一口说道,话语并不带埋怨。 珞珈淡淡一笑,“有句话送你:我不下地狱谁下地狱?白参跟你讲了的,为了神行大陆的百姓。” “哼!牺牲我,多大义啊!”卫淮斜眼揶揄她。 “感谢卫大人舍已为人!大公无私!……”珞珈举茶水戏谑地说。 “离了离狐,你倒是活泼了,好事好事!”卫淮也举起茶水说道。 卫淮和一众白参精挑细选的壮年在归县认真做着科学实验。 珞珈去拜访了王县令,两人对刚晋升为妃子的知夏、知秋姐妹称赞了一番。 她找到了留存残页的百岁老人,尚耳聪目明,精神矍铄,关于残页,是从烧毁的星宿庙捡的,别的都不知道了。 珞珈见问不出更多东西,便随意攀谈,说起这山川地理,没想到老人打开了话匣子。 老人曾是走南闯北的挑货郎,神行大陆基本上都去过。 珞珈笑道:“《本霞游记》要是由您来编写,怕是另有一番品味。” “《本霞游记》?你是说徐本霞?我认得他!当年他已经是半百,对半百之年了……他与我一样遗憾,那大海以外的地方还未曾去过呢!” “您当真还见过他?”珞珈好奇地问道。 “见过……见过,去徐府卖货,他最喜欢的是螺艺品,后来,听说他真带了一队人去了中海,再之后就没有音讯。可能和所有去中海的人一样,都死了吧,他啊,当时年岁就不小了。”老人遗憾地说道。 “中海,有这么可怕吗?”珞珈问道。 “我没去过,传说远海有海怪,去的人都死了。”老人悠悠地说。 第132章 文洋是谁 别了老人,珞珈来到了卓大娘家。 这次珞珈想问的是卓家和星宿庙的关系,卓大娘曾说过卓危一直资助星宿庙,而卓危又是全才,那中湖下的通道必定是他建的。 卓大娘细细回忆着20年前的事,她进府年龄大,卓成的奶妈与她亲近,很多事情是两人话家常说的。 星宿庙50年前在仓州建立,当时府办正是卓危,卓危一直暗地资助星宿庙,与庙祝的关系也很好。 20多年前庙里有两个女庙祝,卓大娘和奶妈陪卓危父子去庙里时见过,好像叫子姜、子雅,或许是姐妹,两人豆蔻年华,与别的庙祝不同,透着清丽活泼。 “后来,奶妈说卓成喜欢上了子雅,卓成大人常常去庙里见她。”卓大娘说道。 “可,卓成当年要娶的新娘应该不是子雅吧!”珞珈问道。 “不是,星宿庙被火烧以后,子姜子雅都死了……不过我瞧着,新娘子与子雅确实有几分相似,大人还是惦记着子雅的。” “那,他们会不会有孩子?”珞珈问出了关键问题。 “这,就不知道了,星宿庙管的很严,想必不会。” “卓大娘,星落,冬水,春木,夏火,秋金,稚土,鬼四起,绛星中,改天换地,这个预言您听过没有……” 卓大娘仔细听过后摇头:“没有,卓成大人经常说,他不信那些。” “那,星宿庙还有些什么事情,只要想得起来的您都说说。” “星宿庙,我再想想……20多年前在星宿庙住过一批修士,都是年轻人,卓成大人与他们关系交好。” “修士?” “听卓大人说,都是些书生吧,研习星经,卓成大人不信占卜,但是性格好,常与他们一起喝酒玩乐。” “玩乐?” “修士就是居士,不属于星宿庙的人。” “那些人你可记得些名字?” “这……年头太久了,我尚记得文……洋,对,文洋!这名字文气,我便记得了。” “文洋?” “哦,还有,叫什么壁……” “壁?壁?……金人壁?” “对,对,那,那可有姚大兴?可有张军?”珞珈急急地追问。 “这……我就记不得了。”卓大娘在追问下有些无措。 “不记得了……不记得了……”珞珈重复着有些失望,随后,想了想把黑玉递给卓大娘:“关于黑玉,您可记得些什么?” 她仔细用手摩挲着,摇了摇头:“没有,就是卓成大人有一个,是卓危大人留给他的。” 重要信息,星宿庙两个女庙祝是子姜和子雅,黑玉之谜和星宿庙关系重大。 下一个人下一枚黑玉,对应的人持玉人很有可能是——文洋。 文洋的名字在西礼应该是很好查的,只是,如果已经化名,那便是大海捞针了。 珞珈突然发了个奇想,自己会不会就是卓成和子雅的孩子?要不自己怎么会掺和进这些事中来呢? 想想,又摇了摇头,怎么会?可偏偏自己和卓家有关,和黑玉有关。想着想着,倒是对卓家愈发亲近了。 阮心虚经历了数天风餐露宿,是的,算是对自己的惩罚,像是苦行僧一般慢慢回了北州国。 李年看着消极颓废的阮心虚,数番劝解也没有半点效果,便由他自己了。 姜木里时常也有些恍惚,涂叶画里的女人有时候突然就出现他的脑里,没有正脸的女人,洛神? 甩掉情绪,他还要为白先知回归后的报复,还有自己的复仇做准备,当年,他在门外看见母亲被那一束白光杀死,这画面他永远忘不了。 无名被关在四星庙,无论如何严刑拷打,从未开口一字,终于,似乎是无名的血抽够了,虚弱至极的他被蒙上了眼睛打晕了过去。 等他再醒来的时候,是在一艘渔船上。 他的突然出现把船夫吓了一大跳。 船夫说这是在苍龙,今日向王宫送鱼,卓王后回宫数日了。 无名心动,卓王后回来了,那便是珞珈回苍龙了。 很快到了无名院,小水兵发现了他。 珞珈喜极而泣,无名终于安然回来了! 无名很快得到了救治,待听说经过,珞珈更觉得了身后之人的可怕,抽血?目的难道还是自己? 珞珈对无名说起了自己的决定,无名很欣慰,他一直认为珞珈离开姜木里,是非常正确的决定。 狐心殿。 这天,叶起提出了大胆的计划:“再出兵北州,彻底吞并北州国。” 姜木里靠在榻上看着他:“叶将军,时机可成熟?” 叶起拱手回复:“成熟,征北之战目的是北州原,大获全胜,加之这一段时间对北县以南的统治,已经摸清了北州国情,我们的弱项在于骑兵和粮草,听说阮心虚去西礼谋战马去了,如今正入冬,我们尚准备的过来,再等就失了先机了。” 姜木里思忖片刻后说道:“此事还需从长计议,待殿上群议吧!” 消息走漏很快,也许是故意的走漏。 苍龙王宫,珞珈也得到了消息,她担心的还是来了。 珞珈和白参主动找到吴先,白参说道:“吴王,唇亡齿寒,北方正是冬季,姜木里还能北攻,苍龙只隔了中江,待他得手,下一个便是苍龙了!” “你是说,苍龙是时候和南礼联手了?”吴先思忖。 “看怎么联手,什么时机联手。”白参说道。 “天夭,你怎么看?”吴先问珞珈。 “现在联手,解了北州的燃眉,但是治标不治本,以后联手?不过是拉长了战线,遭殃的还是百姓。”珞珈思索着说道。 “王后说的是,这个时机不好把握,更何况,相比于南礼,苍龙也不过是他的20郡大,得不到实在的好处。”白参有点泄气。 “一鼓作气,再而衰,既然有了起了这个心,咱们便不能什么都不做。”珞珈鼓舞两人的志气说道。 吴先觉察出了什么,不确定地问道:“王后的意思是?” 珞珈顿了顿,她在思索该不该说出她那个想法。 看着急切想要答案的吴先,她终于缓缓地说:“吴王,您不妨胆子再大一些,眼界再放宽一些,往南看……” 她的建议很可怕,会改了当前格局! 第133章 蛇敢吞象 “南方?”吴先转了转眼珠很快反应过来:“你是说南礼?!可,张军已经死了,军队…….” 珞珈打断他,趁热打铁:“吴王,你忘了,你就是尾火军,尾火军的优势可是别人所不及的,没有了张军,还有你,还有左奎和众将士。” 吴先听罢一拍大腿,抑制不住激动,站起来走来走去。 白参在一旁也不失时机地说道:“禀吴王,如今南礼内里空虚,陈留把持着朝政,陈留和您是老交情了,交手是知根知底,现在不谓不是个好时机。” “可,可,可若姜木里调转枪头,联合南礼围攻苍龙呢?”吴先继续踱步。 珞珈淡定地说道:“这事待离狐北上之后再行动,而且,离狐军队来苍龙最快只能走水路,山路狭窄,易守难攻,大规模必定是水路,这几个月以来,张军对水兵训练已久,而且,第四军研究出了致胜的箭弩,可以将连续发射,弓箭的射程增加到1公里。” “多少?一公里?”吴先站住惊讶地问。 “是,而且力度丝毫不弱,生产弓箭的机器也进行了改良,日产万支。”白参说道。 “走,看看去!”吴先激动地直踱步。 这是珞珈和卫淮思前想后给出的武器,实在不想拿出已经研制出的鱼雷。 吴王看过演习后,信心大增,尾火军就是兵器发家,有了这自动化的箭弩,还怕什么呢! 回了宫,召集了相关人等开始研究作战方案。 吴先又展现出了称王前的果敢和认真,上战场是他的立身之本,也是豪情壮志的体现,他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男人雄风,征服欲爆棚! 日夜部署。 很快,仓龙得到了叶起大军已经北上的消息。 白参将叶起征北之战的情况进行了分析,特别是肯定了叶起在攻城后不杀俘虏善待百姓的政策,应当由第二军照此执行,方能快速安定不出乱子,在珞珈和吴先的授意下,在场将士均签订了军令状。 叶起出发后的第五日凌晨。 苍龙和南礼交界的晋县受到了苍龙第一军、第三军的猛烈攻击,因为毫无准备,所以战时很短,很快拿下。 拿下后的事务由无名带领的第二军跟进安抚,第一、三军继续趁热打铁,一天内攻下了5座城池。 单丘王宫的七礼慌了,陈留和素女也都慌了。 紧急调配应对。 姜木里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是震惊的。 苍龙,苍龙! 投机取巧,妄图蛇吞象,好大的抱负! 北上肯定不能撤回的,这是颜面,可这南礼的求助怎么办? 蓝玉坤是温和的臣子,建议军事战略不宜变更,仍以取北为主。 涂茂和涂盛意见不一,朝堂分为了几派。 姜木里此时突然有些怀念毕仁和涂文了,离狐,新一代当真是要多加磨炼了。 最后,姜木里拍板做了决定:“出兵苍龙,探一探实力。” 蓝痕完全懵了,拿不准珞珈这到底是在做什么,他又不能跟姜木里说这些,只有心里着急。 晚上,他就收到了无名安全回了苍龙的消息,当夜他辞别母亲走了,又成了苍龙的商人兰痕。 北州国阳郡。 阮心虚还在颓废中,当离狐又发兵北州的时候,他终于怒了! 再次亲自上战场,像个机器人一般不知疼痛,骁勇不退,当天战了个平手。 随后,收到了南礼被苍龙进攻的消息。 月鹿密信说,灭南礼是卓天夭参与定下的计划,阮心虚手软了,心虚了,“罢了,这是我欠你的,我只为你守住这北州。” 李年看着阮心虚手中顺着破碎琉璃杯流出的血,急呼:“心虚!心虚!” 阮心虚这才回过神,看向李年,随后瘫坐下来。 “心虚,想清楚没有?”李年急切地问道。 阮心虚摇了摇头。 李年一叹:“唉!腹背受敌,你到底如何抉择?北州,还是南礼?” 阮心虚紧绷着脸吐出三个字:“保北州。” 李年又是一叹。 嘴里说着保北州,阮心虚还是派人联络了陈留,做了最坏的打算。 很快,苍龙国左奎和卢和带着第四军、部分第五军,在中江做好了应对离狐军的准备。 珞珈、白参和第五军主力镇守王宫,吴先、无名率领其他三军,有充足的粮草、有先进的箭弩等兵器,势如破竹。 十日,不过十日,大军就围住了南礼都城单丘。 七礼王气急败坏后是害怕,是癫狂,他疯狂地无辜斩杀了数名宫人,在奢靡的王宫、在身边人上展现王的生杀予夺的能力。 陈留带军苦苦守城,素女气的浑身发抖:“己玄诩,你当真见死不救?!” 大势已去!吴先,她是了解的,可这卓天夭,到底是什么人?一个女人竟可怖至极!要灭了我的国?! 陈留副将陈进带了一对人马很快来到王宫:“公主!大势已去,陈将军吩咐我们带您们走!” “不!我不走!死也要死在南礼!”公主素女挺直腰背说道。 “公主!再不走来不及了!已大人派了人接应,马上出发去北州国,留着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啊!公主,您也劝劝王上!”陈进劝道。 “已玄诩?他?他为何不亲自来救援?!”素女怒斥。 “这…….北州国现下也有难,已大人无法前来,着我们一定要护住您的安全!走吧!”陈进继续苦劝。 素女凄然一笑:“安全?活着?家都没有了,活着还有什么意义?!” 七礼王持着沾血的宝剑,披头散发走过来拉素女:“算他已玄诩有点良心,素儿,我们走!” 素女挣脱了七礼王的手,冷然未动:“父王!南礼是你的国,是你的家,你当真就不要了?!” “说这些做什么,保命要紧!”七礼刚杀完了一个跑得快的太监,气喘吁吁整理了一下头发说道。 “父亲!陈留和将士们还在外面拼命!您,就这么舍弃他们了?!”素女看着像疯子一样的父亲气愤地说道。 “素女!孤舍弃他们?早让你和玄诩生个孩子,有了接班人,孤不做这个南礼王,做个逍遥王,孤只想做个逍遥王!你可听了?”七礼训斥女儿。 素女闻言不可置信转而凄然一笑,心中剧痛:“父亲,您,这是怪我了?” 七礼没有说话。 正这时,一阵婴儿啼哭声越来越近,是一个嬷嬷抱着婴儿快步过来了:“公主!公主!” 素女听到哭声赶紧快步迎过去,小心翼翼地接过嬷嬷手中的孩子。 七礼王指着孩子大骇:“这,这,这是哪里来的孩子?” 素女顾自亲了亲孩子的额头:“孩儿,今日起,你便是八礼王了,父王,你可满意?” “素女,这孩子是…….是谁?”七礼问道。 “这是我的孩子,我没有告诉你,我早已有孕,这是刚刚出生不久的王子——玄南。”素女一脸淡漠地说道。 第134章 复又四国 “素女,你!你!你想做什么?这是谁的?玄诩还是陈留?”七礼王惊诧不已,持剑指向幼小的孩子。 陈进在一边听到这个大瓜也是惊异不已。 素女看着怀里的孩子没有说话。 “你不敢说?那一定是陈留了!不是玄诩的种不许留!孤才是南礼王!”七礼王说着就去抢孩子。 素女见状吓得护着孩子步步后退,陈进见状急忙去阻拦七礼。 七礼王见两人站在他对立面,于是抽出带血的宝剑再次指向素女,大声喝道:“把孩子给父王!” 陈进赶紧取出佩刀,护在素女身前。 七礼王怒了,双手挥剑砍向了陈进:“孤杀了你们!” 很快,噗!是剑没入身体的声音,不是陈进被杀,而是,陈进的剑插入了七礼王的身体! 陈进也吓着了,他放开剑柄连连后退:“这,不,王上,我,我不是……” “你,你……”七礼王手指着两人缓缓倒下了。 素女在剑入身体的时候人一震,眼泪刷地流下来了,她呆呆地看着父王倒地不起…… 仅剩的几个宫人大叫着准备逃跑。 陈进反应过来,捡起七礼的宝剑连续斩杀在场宫人,包括那名抱孩子的嬷嬷。 随后,他扔掉宝剑,跪在素女身边不敢抬头:“请,请公主降罪!” 素女抱着孩子走向七礼,跪在地上,合上了他的眼睛,抹了抹眼泪,冷静地说道:“宫人高力弑杀七礼王,陈进救驾有功!” 陈进瞟了一眼素女,赶紧接令“是!”,随后快步扶起素女:“公主,走吧!” 是的,陈进是陈留的弟弟,既然孩子是陈留的,那必须得好好护住,这是他的行为出发点。 在前线的陈留并不知这些变故。 双方僵持一天,攻城不下。 吴先最后采用了一名将士的建议:“单丘城水源已经控制住,不如,向水源投毒。” 无名听罢,极力劝说,最后才将毒物换成了常见的大量泻药加昏睡药。 大量持续的投放,三天后,吴先顺利地攻到了单丘王宫。 陈留退回王宫的时候,便知陈进带着素女已经安全逃走了。 看了看地上的七礼王,还有那把熟悉的陈进的剑,他给七礼王盖上了白布,拉了几名宫人尸体,一并用火烧了。 单丘城内人人虚弱无力。 陈留也是一样,他以为是自己老了,疏于作战了。 吴先已经攻入王宫腹地,看着瘫软在地的士兵,还有燃起的火堆,狂笑不止:“哈哈哈!” 待停下来,他剑指陈留:“陈留,没想到我们兄弟最后一次见面是如此场面,七礼呢?” 陈留缓缓地站起来:“是啊!我终是败给你了!月鹿还是败给尾火了!” “今日起,我便也是南礼王了,你投降,孤不杀你!”吴先说道。 “哈哈哈......你找七礼,那堆火就是,都死了!了结了!素女死了,我也随她去吧!”陈留说完决绝地提起剑。 “好一个情深义重!”吴先说道。 “你有个好王后,这,我也输给你了。” “留兄,情伤人,女人,也是可以为我们所用......”吴先的话还没说完,陈留已经举刀自刎。 吴先一怔,数年的恩怨终于有了了结,他是最后的赢家! 单丘王宫里回响着他独特的“哈哈哈哈!”笑声……笑声不绝…… 富饶的南礼国就这样,神行大陆上谁也不曾想到,半个多月就被弹丸小国苍龙国给灭国了。 小蛇就吞了这大象了。 神行大陆又经过一次洗牌,五国又成为四国:北州、离狐、苍龙、西礼。 单丘王宫的奢侈豪华,让吴先爱不释手,如今,都是他自己的了。 吴先有了将王宫设立在单丘的想法,便留在单丘整顿南礼的政务、军务,甚至宫务。 单丘宫改名长乐宫,内设议事为主的太和宫(武台殿和端成殿),凌云宫为嫔妃住处,珞珈单住福宁宫。 姜木里没有对苍龙国强攻,当得知单丘已失,离狐军队撤退了。 叶起听说南礼灭国了,内心一阵大骇:卓天夭!姬珞珈! 他无端对珞珈升起了深深的怯意。 阮心虚听说后也是手一抖,但是没说任何话。 李年叹叹气:“素女救出来了,也算是给七礼留了后。” 阮心虚还是没说话。 “陈进说,素女的孩子救了。” “孩子?”阮心虚开口了。 “是……陈进,说了实话,是,是她和陈留的孩子,陈留自杀殉国了。”李年试探性地说道。 “也好,也好。”阮心虚轻轻呢喃说道。 李年又深深叹了一口气走了。 叶起的军队在攻下北州两城后,离狐来令退兵。 叶起很懊恼,为什么不乘势而上?苍龙已经开始强大了!趁此时机,攻下北州,离狐就高枕无忧了! 姜木里撤军的原因很简单,离狐军队全部撤上岸边时,苍龙军突然向中江发射了两枚鱼雷,鱼雷在靠近离狐边境跃水而出,在空中爆炸了! 这景象,所有人都惊呆和后怕了。 苍龙国!尾火军不愧是武器出身! 姜木里虽没有见过鱼雷空中爆炸的场面,但是震惊不小,他以为只有自己掌握了狐山的秘密武器研制之法,原来还有小小的苍龙! 可怕!难道是有白先知在苍龙助尾火?! 这,得好好谋划,所以,姜木里召回了叶起。 叶起很沮丧,小胜而归,太不畅快! 不过当得知这个消息,也是后怕的,他一度甚至想告诉姜木里,就是你的女人!你的女人在苍龙!这有可能都是她干的! 可是,珞珈走前以宝兔郡相胁,如今形势之下,他更不敢造次了。 神行大陆的人们各怀鬼胎,各有心思。 七禅礼佛礼了一整天了,一亢大师焦急得很。 “平常心,月有阴晴圆缺,大陆也有分分合合,正常事。”七禅淡淡地说。 “可,那武器不善啊!” “总会有这一天的,文成白先知消失了这么久,必定是流落到民间了。” “您不怕下一个就是西礼…….” “不会,一个女人罢了,安心。” 素女一行一路奔波来到了北州阳郡。 阮心虚忽略素女脸上的责备之意,看着那个嗷嗷待哺的婴儿不说话。 “你打算怎么处置我们母子?”素女冷脸问道。 “素女,过去的就过去吧,七礼的下场是早已注定的。”阮心虚看着地面轻声说道。 素女突然提高音量吼道:“己玄诩!这是你欠他们的!父王死了,陈留死了,南礼灭了!是你!都是你!是你见死不救!见死不救......” 阮心虚一直待激动的素女说到虚脱,才出口轻声安慰:“你怪我吧!我都认!都认!我会好好照顾你和孩子的。” 素女说道:“是,我没死,我,还是你的妻子!” 阮心虚看了看嗷嗷待哺的孩子:“是,这孩子,从今以后以后就是我的孩子。” “你......”阮心虚这话一出,素女满腹的抱怨说不下去了,她哇的一声扑过去抱住阮心虚哭起来,忍了一路,终于还是将一腔委屈哭出来了。 阮心虚没动,身体挨着一个手脚挥舞的婴孩,阮心虚的心软软的。 他抱过孩子:“素女,我忽视你太久,孩子,取名字了吗?” 素女停住哭声温柔地说:“玄南。” 名字有个己玄诩的玄字,阮心虚心中一软,“玄南,阮玄南,好,乖……”阮心虚逗弄着婴儿的小嘴。 这一刻,是一家三口的幸福时光。 第135章 苍龙革新 北州的生活简单,郡主公子的妻子聂彩衣和孩子来到了郡府,给北州增添了些饭后谈资。 聂彩衣适应力尚可,很快适应了北州的生活,不过,每每看到软弱八州王的时候,她不自主想起了姜木里,同样是神行使者,为什么阮心虚不像他一样,取北州而代之? 她想起了离开前收到了南宫一的信,南宫一晋了贵妃,姬珞珈从离狐消失了,传闻是被秘密处死了。 她不知道身边的人是否还想着珞珈,不过,她没了更好。 她有了新的人生目标。 蓝痕不见了,蓝玉坤说他留信离家从商去了,姜木里想起他说过此事,暂时罢了。 姜木里很快发现卫淮失踪了,他的家人,所有的痕迹都不见了。 这下他感受到了恐惧,是什么人,有这样的能力?难道真的是白先知回来了?那为什么不来杀了我这个叛徒? 内心的犹豫不决,使得离狐暂且放慢了进攻北州的脚步,姜木里的实验更是严密地隐在厌离原。 珞珈要的就是这个效果,要的就是让姜木里停住至少放缓脚步,她需要更多的时间。 苍龙国吞并南礼国,没有得到西礼和离狐的干涉,苍龙国国都顺利迁都单丘。 一个多月的时间,节气已经转入立冬。 白参和珞珈花了大力气,日夜忙碌,将两国的朝臣进行了混编,将苍龙国73郡整改为38郡,将军队进行了整编,增加到10军。 左奎和无名分任左右大将军。 白参和南礼原太史令李儒任左右相,由李儒牵制着原南礼的官员们。 苍龙国大捷,吴先有王后,也有四妃,日日夜夜笙歌,政事上开始有些懈怠之态,珞珈和白参有些担忧。 话说回来,半年多的时间,一个军头建了新国,很快又灭了大国南礼,任是谁,也不得不佩服万分!任是谁,也该飘一飘! 吴先吃了没有多少文化的亏,有自知之明但不多,不懂打江山易守江山难,确实有飘了,这日突然跟珞珈提起“称皇”。 珞珈感到了吴先对轻易得手东西的不珍惜、无远见、无大局观,以及无知的可怕。 她深吸一口气缓缓地说:“王上,百废待兴,这一个多月了,百官们日夜忙碌,尚没有将国事捋清、国策安定,更不说背地里北州和离狐的打算,打江山易守江山难,现下稳定住新苍龙就很不易了……” 又听到珞珈的指责和老生常谈,吴先有些不耐烦:“不过是和你商量,孤怎么不知?都不容易,都赏!” “赏?吴王,整编队伍,充实国库,安抚百姓,样样都需要钱,南礼就是个空架子,哪有钱银?南礼的世家大族个个都在审时度势,国库里没有钱了!”多日的忧劳珞珈心下没好气地说。 吴先有些心虚:“王后,这打仗是我的强项,怎么赚钱你和白参想,孤还有些政事要谈,再议再议!” 回宫路上,吴先心烦气躁,他提起称皇,不过是想起,珞珈是卓家的血脉,更是南北皇的血脉,这不是为她好吗?这不是顺理成章嘛!不领情,还无端说些不爱听的,坏心情! 吴先想起知夏知秋这几日发明了几个打仗的小游戏,开心地往她们宫里去了。 经济基础决定着上层建筑,南礼比珞珈想象的富饶,也因此改革不容易。 世家大族仍然在苍龙政局中发挥巨大能量,为稳住政局,珞珈和白参做了诸多难受的让步。 兰痕在南礼商场上立足,除了珞珈暗地的支持,也赖于小水兵们挖掘的世家大族的秘密作为牵制。 这自然是不够的,必须在朝中树立新的抗衡力量,重用苍龙老臣、提拔寒门士人是当前的出路。 毕竟是封建社会,是人们普遍接受的时代,珞珈不过一人之力,只能缓行,于是新国采用新科制,将科考内容和规则进行适当了优化,以此吸引各国各地才子参考。 第一考,改变不太大,但还专设优先通道,选拔一批特殊技能人才,力图通过三个月时间,将新的人才规整到位。 教育的力量是潜移默化又千秋外代的,这是梦妃的理想,也是珞珈意识到的问题,各行各业各类学科都应当普及,而不是独尊儒术或道术或占星术。 珞珈有那么一刻很想把涂盛要过来帮他办学院,这是不切实际的想法,摇了摇头。 白参倒是有个好人选,主动送上门的人选:毕想。 是的,前有伏笔,毕想被珞珈偷偷救下,云游四方去了,听说珞珈办学,主动上门了。 白参在苍龙已久,召集了大批门生推进学院建设,很快新国苍龙国的学院已经达到了5所,各有侧重,收纳学生1万多人。 自然,珞珈积累的钱花的没多少了,国库也几近干涸。 于是白参谋划,左奎协助,抄了两个谋逆的南礼大族,这才缓了缓。 接下来,也带来了问题,法治问题,预想的《苍龙法典》在不断修改完善。 华夏国是珞珈和白参的终极目标。 百姓如何当家做主? 目前,即便是强行执行,也必将逐渐湮灭,毕竟,历史的进程是人们反复试炼的选择,一步到位是空谈更无人理解,包括白参。 南礼实在太大,新建的苍龙得改制,不得不将行政机构套用三省六部制,中书省、门下省做决策,尚书省执行,设吏部、户部、礼部、兵部、刑部、工部六部,官职官级进行了适当改良。 不过,10支军队左右将军分统,调用权直接归于苍龙王宫统管,加强中央集权。 其他根据实际一一捋顺。 重整了钱币、度量、税收、土地等等。 兰痕作为商贾,依然游走在南礼的官场和商场上,是左奎的座上宾,是无名的亲密伙伴,是珞珈的助手。 兰府有布行、码头、镖行、钱庄,最近直接开办了几所小学校,开办了儿童福利院。 珞珈站在王宫高高的城头上,看着一望无际的富饶南礼,心里充满了蓬勃的希望,希望就在后代身上。 苍龙的这一系列“骚”操作,自然引起了各国的关注。 阮心虚是欣慰的。 然,聂彩衣报仇心切,联合李年多次也想过对北州国进行变革,都被阮心虚给拦下了。 阮心虚多加了心思照顾她和孩子,这才多少平复了些她国破家亡的失意感。 他心里依然记挂着黑玉的秘密,秋季已过,即将入冬,或许他和李年的推断不过是巧合。 第136章 使者来访 关于苍龙革新,离狐和西礼感受到的都是危机,西礼一大批学士去了苍龙国应考,一亢大师对七禅的镇定如常实在是无法理解。 姜木里对苍龙国的快速改革和反应着实好奇,真的是白先知在帮助苍龙吗? 珞珈眼见着苍龙一切渐渐在步入正轨,苍龙国国泰民安不是一月一年的事,她等着苍龙更加强大,现在,她计划着开始找西礼的文洋,计划着去中海看一看...... 人总是在苦难里不停沉浮。 偏偏,这个时候,卫淮告诉了她一个惊人的消息:她有孕了。 卫淮照例检查身体,这才发现,已孕月余,两人均是大惊。 卫淮看着珞珈直叹气,叹了一遍又一遍。 珞珈不喜不怨,不发一言,回到福宁宫,关闭了宫门,在唱晚阁坐了整整一天。 卫通在门口站了一天,吞并南礼后,吴先放了卫通,留他做王后的亲卫,卫通谨慎,自此戴上了面具,一心一意护着珞珈。 珞珈曾让他回去,他说,若是离狐没有姬后,离狐也没有卫通,他誓死保护珞珈。 国家之间互通往来是常事,特别是新建国,外交过场得走一走,也是探一探虚实。 离狐使者来访苍龙一事,吴先极为重视,自鱼雷事件后,离狐和苍龙各自固防了边界,贸易受到了影响。 商人们早将不满反映到了朝中,吴先和白参对来访持谨慎态度,但也希望能有转圜,商人北上之路更通畅些。 中书省拟定了一份两国贸易通商协定,待使者带回离狐,促成好结果。 使者一行安置在长乐宫边缘的垂拱殿。 隔日清早,苍龙王在武台殿面见了离狐使者,没有姜木里,紧张了一上午的珞珈这才释然。 这日珞珈听了场学者们的清谈会。 不愧是西礼的学究们,这是一场关于“有为与无为”的清谈,珞珈没有陷入道家儒家尊崇的集体价值实现还是个人自由价值追求,反而发现了一个讯息。 那就是,神行大陆这400多年是建立在唐以前的历史基础上,她也看到了奇怪之处,便是,400年前的历史没有完整版,有误传的也有缺失的,而流传的历史文献书籍基本都存在西礼国。 或许真是平行世界? 西礼的学究对星宿的研究也很谨慎,珞珈着毕想,不,已改名的李想,成立了物理学院,自然,珞珈也将自己所知的现代知识告知李想,并制作了不少天文望远镜等器材,专门研究物体及星宿规律。 物理学院率先引起了离狐使者的注意,李想将昨日学院有夜贼之事报给了珞珈,尚无人员伤亡和财物丢失。 珞珈想了想说,只要不出现人身安全之类的事故,由他去吧,本来“科学无国界”。 两国谈判尚顺利,对通商贸易没有大的异议,使者即将离开,珞珈松了口气。 是夜,珞珈睡不着,带着戴面具的卫通一起到学院守株待兔,想必今日定有歹人在离开之前再次下手。 珞珈躲在学院实验室旁的小屋里等贼来。 不久,果然听到了瓷瓶落地的声音,珞珈和卫通黑暗中相视一笑:这贼不怎么专业嘛! 两人淡定继续等着,一会儿听到了打斗声,原来不是不专业,是有几路! 卫通轻声开门而出。 打斗声升级,看来卫通加入了战斗。 珞珈好笑,这怎么都不出声就开始直接开干了? 她刚探出头打算看情况,一记凌厉的掌风劈来,她急忙闪回房内,随后有两人进屋,一人的剑从正面袭来,珞珈仰头低身躲过,还没站起来,人倒了下去,原来是后面那人圆钝的刀鞘直接点了珞珈的穴道。 珞珈发不出声,看不到门外的卫通,正着急中,高大的那一人已经将她扛起,两人从对向的窗户越出,消失在夜色中。 似乎是得知已经得手,与卫通对战的3人齐齐住了手,快速消失。 卫通这才暗叫糟了,调虎离山!他疾步回屋,珞珈人已不见。 珞珈这会儿使劲运气,奈何学艺不精,又疏于练习,无法动弹,只得冷静下来思考。 看来,对方要的是我,难道知道我是谁?此时未下死手,恐怕这是要带到大人物那里复命,也好!我倒要会一会背后是谁! 这么一想,淡定了。 很快,有人接应,来到了一个破屋。 “玚兄!抓了一人来,这人个头小,必定是学院的学生,你问问!”扛着珞珈的高个青年将她重重往地面一放。 珞珈左侧身体摔得生疼,不过,一听这话原来不是针对她的,是掳人过来问话,心里有底了。 “哎哟!”珞珈娇俏的呼声出来了,是那高个给解了穴。 面前的5个人面面相觑:“你!你...你是女的......” “我,我,我什么?我是女人!你们把姐姐掳来做什么?”珞珈揉着胳膊站起来看着他们说道。 这几个年轻人都是稚嫩的面容,似乎最多20出头,一群小毛头。 “孔生!你怎么办的事?让你找个学生来问话,你怎么找了个女人来?”被称呼为玚兄的那人一把拉过扛着珞珈的高个子吼道。 “这,这,我哪里知道是个女人,她这身打扮,你,你也会搞错,不是?”孔生结结巴巴指着珞珈说道。 “屁!成事不足!”玚兄一脸凶气。 “别吵了!现在可怎么是好?”旁边的一个小年轻劝开两人问道。 一瞬间的沉默。 “呵呵……”是女人的银铃轻笑声,“小爷,你们不是想问话吗?姐今天心情好,问!”珞珈说着抢过扛他大高个手中的剑。 “还给我!” 珞珈一躲:“问不问的?” “不如杀了她吧。”劝人的小年轻偷偷跟玚兄说道。 “杀我?呵呵……不如赶快问话了杀。”一点儿也不惧怕的珞珈笑着说。 众人见她一点儿不怕,也拿不定主意了。 “那,你,你可知道,什么叫电?”扛她的高个青年问道。 “原来,原来你们还真是好学的毛孩子啊,哈哈…….别说,我还真懂!” “你个女人懂个屁!”玚兄一脸鄙夷。 “唉唉,不要性别歧视啊,姐姐懂的可比你们多!电是一种能量,就是把天上云里的闪电为我所用。” 几人兴奋地相互看了一眼最后眼光聚向玚兄。 玚兄看了一眼珞珈,这女子看起来还是很和善的,于是,咳嗽一声起了起范,“那个,你真懂?” “嗯,我听学院里的学士说的,有了磁铁和金子做线圈就可以有源源不断的电了。” “苍龙的电就是这么来的?” “可不是?哟!你们不是苍龙人,是哪里的小毛贼?”珞珈厉声故意问道。 “这你就别管了!你说的磁铁和金子我给你弄来,你,你演示一遍!”玚兄说道。 “嘿!我知道是一回事,愿不愿意是另一回事。” “你!无耻……杀了她?”那个不善的小年轻问玚兄。 第137章 潇湘馆女 “就知道打打杀杀!惹祸上身!你忘了怎么交代我们的?”玚兄拍了小年轻脑袋,随后走向珞珈,“行……姐姐,你是做什么的?” “你说,我出现在学院是做什么的?”珞珈暗笑着反问道。 “做饭的?”“洗衣服的?”…… 猜了几个珞珈都摇头,于是一个没说过话的小年轻鄙夷地问道:“难道你是那个?” “哪个?”旁边的人好奇地问。 “就是,就是,南礼学士的癖好,妓......” “你是潇湘馆的?”玚兄接话。 珞珈一笑:“唔!还是玚兄有见识,还知道潇湘馆,我,便是那里的姑娘,你当如何?” 大高个一把抢回自己的剑,和几个近前的小年轻忙站远了,珞珈好笑,难道这不是纨绔子弟? “姑娘,姐姐,我们抓错了人,你赶紧走吧。”大高个嫌弃地说。 珞珈伸出手:“给钱!本姑娘出台都是高价,100金!” “100金!”几个人惊呼出口,看向玚兄。 那玚兄给他们翻了个白眼,“行!你随我去取。”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珞珈跟着几人很快到了个小平房。 玚兄和门口一个沉稳的中年人小声说着话,中年人不时瞟向珞珈,珞珈觉得他有些面熟,一时又想不起来。 珞珈心笑,原来玚兄是找大人来善后。 再一回忆,那个中年人正是离狐使团里的人。 珞珈故意扭扭捏捏地摆弄着头手脚,一派轻浮样子。 玚兄过来了:“你只要再说一遍电的事,就给你100金放你走,放心,我们不伤弱女子。” 他用剑柄嫌弃地催促珞珈进了里屋。 屋内灯光昏暗,对面几个成年人隐在暗处,顿时升腾起紧张的氛围。 珞珈心笑,让我见了真面目,怕是不好走脱,小鬼们真是单纯,姜木里怎么派了这么几个不靠谱的小鬼来? 珞珈毫不客气,学着月夕楼的姑娘们的做派,既大方又忸怩着径直坐桌子边自己倒茶,若不是这一身男衣,姿势那是一个销魂。 中年人咳嗽一声,小鬼们退出去关了门。 “你知道电?再讲一讲。”中年人发话。 “爷,我可跟小爷们说好了,给钱就说。” 旁边一人扔了个钱袋子在桌上。 珞珈忙不迭打开,是金子,她作势咬了咬,随后抓入怀中,“电是一种能量,有了磁铁和金子就可以发电了。” “怎么发?” “这我哪知道,我这不是正要继续钻学士的被窝听他说么,被你们抓来了,送我回去钻被窝,我给你问!”珞珈风情万种地妩媚一笑说道。 中年人连续咳咳好几声。 “送回去,明日给200金。”角落里传来一个嫌弃又冷漠的声音,非常熟悉,珞珈心脏顿时一怔。 她顺着声音看过去,角落有个男人隐在黑暗里,完全看不见面容,姜木里?难道,他,他真的也来了?他怎么样?还记得我....咚!还在思考的珞珈突然眼前一黑。 “主子!主子!……”珞珈睁开眼,是一张面具,“卫通…….” 卫通扶着珞珈站起来,“没事吧?我到处找您,回转回来才发现你,没事吧?” “没事。”珞珈摸了摸有些疼痛的后颈,发现了怀里颇有份量的金子。 她看着卫通,张了张口想说姜木里可能来了的事,想了想咽下了。 “送回去,明日给200金。”一晚上,这句话音一直在珞珈头脑里响着。 早上,珞珈漫不经心地吃着饭,想着,到底自己还要不要出现呢? 习惯性摸手腕,这时候才发现手镯不见了!糟糕!会不会是昨天被他们扣下了?罢罢罢,就当是还给主人了。 糟了!潇湘馆!他们肯定会去潇湘馆等自己。 珞珈赶紧换了装带着卫通出了宫,通过暗门进了潇湘馆。 一脚踢醒脚下人,珞珈心想,还好你小子规矩,没让我看到活色生香春宫图。 蓝痕迷迷糊糊半睁眼睛发现是珞珈又倒下去了,“大早上的又怎么了?我昨晚被富家求情,唠嗑了一晚,还不都是为了你?” “我让你跟他打好关系,你赚的更多好吧!”珞珈边说边打开一壶酒,“哟!你还有忆湖啊!” “唉,唉!”蓝痕一个激灵飞快过来一把抢过去,“就这一壶了,说了给师傅的,不许动!” “瞌睡醒了?既是孝敬师傅的,我便不动,说正事。” 珞珈将昨晚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提醒他,使团的人都不熟,不过可能有姜木里,不确定。 蓝痕一听谨慎起来,说马上办,很快潇湘馆多了个可人儿,名唤夭夭。 珞珈自然是不会真的就待在潇湘馆里。 蓝痕的月娘晚上回报说,确实进过几个陌生人,打听过人,待了一会儿就走了。 珞珈想,大约他们又抓了学士问到了苍龙发电的原理吧,这才安心睡了一晚上。 今日,离狐使团便是归期,今天过了就好了。 想归想,心里还是忐忑不安。 果然,很快有人来报,学院死人了。 珞珈按捺不住,换了装,让卫通隐在暗处,前往物理学院。 曾经毕想也对离狐人认得他的样貌有些担忧,珞珈劝解,“你忘了,世上再无毕想,毕想的一切与你再无关系,你是李想。” 李想这才安然,的确,已经死过的人,还何惧他人眼光,自然活该活的一世。有了这番心理建设,李想面对离狐的学生或来者便淡然处之了。 可这死的,是才收的学生,西礼来的,名叫驹古,胸口中刀而亡,凶器没有找到,刀是普通常见的佩刀。 李想说,驹古是一名基础理论知识扎实的孩子,曾经在一鸣书院研学,天资不错,着实可惜了。 珞珈的第一反应是,这是离狐使团干的? 第二反应是,驹古?和氏驹有没有关系? 千里迢迢来到苍龙求学,又是师从过名师的,难道说真的是和大王子氏驹有关系?阮心虚不是找了很久没有找到达苏莫氏和大王子父亲吗? 树大招风,如今的苍龙的确不再是小国了,这个联系得暗地查查。 珞珈是警觉的,她的担忧不无道理,因为吴先没有子嗣,善驹先生是氏驹的生父,西礼一直没有动作,不排除已经知道了真相。 还是老办法,一个个查,一个个排除。 珞珈先要确定是不是使团干的,若不是,再做这个暗黑的考量。 这天晚上,潇湘馆的夭夭有琴艺表演。 琴艺并不算高超,曲子不过是些小调调,整个就是娟娟细流在指尖流过,舒爽而已;倒是夭夭的妆容让人称奇,重施朱浅点唇,清淡眉散落发,额间配以蝶形花钿,慵懒闲散。 坐下客感兴趣的不多,顾是和身边美人调笑饮酒。 夭夭弹着弹着自己也没了兴致,没有看到想见的离狐人,回房继续思考着驹古的案件。 没有目击者,没有仇家动机,没有家人伸冤,这个案件太安静了。 越安静越不安。 第138章 背后有人 噔!珞珈太专注没发现身后有人,后腰一疼,是被一柄刀抵住了,正抵在她的镀金腰带上。 珞珈镇定地问道,“怎么不动手?” 没人说话。 “怎么?难怪姐姐没见着人,忘了你还没成年,哈哈......”珞珈说着笑着假意回身要抱住拿刀的人。 拿刀的人正是那未成年,见状吓得连连后退,美人的手略过他的脸,玚兄只觉得一阵浓烈的香气扑面而来喘不过气,他的脸刷地红彤彤:“你...你不要脸!” 珞珈甩着云袖美美地画了个圈儿,冲他又吐了口气:“哟!你要脸,要脸还来这儿?你家大人呢?” “你,你,快交出来,我给你200金。” “交不出来了!你可知道,那个小年轻比你嫩多了,可惜啊......” “可惜,可惜什么?谁?” “那个驹古啊!你以为我是找谁知道的电?自然就是西礼小学究啊,水嫩嫩的,太可惜了!” “呸呸!你不要脸!”玚兄还举着小刀嫌弃地比划着。 珞珈看着心里好笑,离狐怎么有这样的人才? 还没有等她继续调笑,一个冷冰冰的声音从门口传来:“人是你杀的?” 珞珈心里漏了一拍,他,还是来了。 她不敢直视踏门而入的那个人,怕自己的眼神会不由自主流露情意,转过身去,“难道不是你们杀的吗?你们不是得到电的秘密了吗?” 那嫌弃的声音更近了:“巧言善辩!” 珞珈似乎闻到了熟悉的竹叶清香味,有些透不过气来,思路也乱了。 “你,你们到底想要什么?”珞珈强自镇定。 竹叶香飘到了她的面前,浓郁地像一团火,珞珈低头不敢抬起。 “怎么?大人到了就不敢了?欺软怕硬?” 这话一出,珞珈心里对自己的懊恼更添一份,真没出息,还劝卫通和李想呢。 珞珈暗暗捏紧左手,抬起头妖冶地妩媚一笑,“爷!他嫩,免费,你,得付钱!” 姜木里一脸嫌恶地看着面前浓妆烟花女子,身子往后仰了仰,“驹古?西礼小学究和一个烟花女人,有意思。” 珞珈心中某处极疼,他果真将自己忘了个干干净净!那个有小喜鹊的脸不停在她眼前漂着,她只得看向别处,强装镇定,“爷,人真不是你们杀的?” “当然不是!”玚兄抢着辩白。 姜木里横了他一眼,玚兄低着头老实地不说话了。 珞珈实在不愿面对,一个转身,噗! 今日这裙摆太大,被姜木里踩着了,这一转身用力,衣服大半滑落,露出了光洁的皮肤和肚兜…… “啊!” 珞珈和姜木里齐齐看向大叫的人,是玚兄,他惊呼的同时捂住了双眼。 珞珈心里好笑,这玚兄真是个开心果,如此大惊小怪!心里的紧张感瞬间跑了大半。 “咳!”珞珈清了清嗓子,“瞧!你家大人就见多识广!” 珞珈淡定地转身取了一物放在桌上,“既然你们没有杀他,那也不必再找我了,我其实不知道具体怎么用,骗你们的,我就是个苦命烟花女,你们放过我,金子退还你们。” 珞珈心想,既然不是他们杀的,那就排除了第一种可能,早早收工! 玚兄低着头不敢看珞珈,拿过金子退到原处,等待老板发话。 “夭夭?” 珞珈一听叫自己一惊,只得陪着笑坐下来倒酒。 “逃之夭夭?”那人又说话。 珞珈停下倒酒的手,嘿嘿一声笑,“呵呵……大人,两讫了,我不追究你们抓了我的事,行有行规,规矩我懂,绝不透露此事。” “好!还给她!算封口费。” 珞珈看了看玚兄,摇着身子妖冶地走到玚兄面前一把将钱袋子拿回来,顺势向他跑了个媚眼。 戏做的自己有点恶,一个激灵,有点冷,向床边去取衣服,走着感觉胳膊有凉意,是一记掌风袭来,她下意识一躲。 “烟花女子还懂功夫?果然不简单!和西礼什么关系?!” 珞珈大意了,心里又是懊恼和烦闷,怎么就甩不掉了? 珞珈只得示弱。 姜木里要抓住她,她顺势将衣服一扯,胸前的风光呼之欲出,姜木里这才收了手,将衣服嫌弃地丢过去。 珞珈见有效,娇滴滴地叫:“爷…….” 姜木里背过脸,抬起手,冷冷地问:“你和离狐是什么关系?!” 离狐?没听错吧,刚才不是问和西礼的关系吗? 珞珈惊讶地看向他,原来他手中多了一物,是那个有大圣的镯子! “镯中嵌物,如此繁复图案,这工艺只有离狐工匠做得!”姜木里解释着。 “是别人送的!”珞珈话已出口就后悔了,唉!遇上他现在更说不清了。 “谁?” “恩客!”珞珈嘴硬。 “这恩客怕是蓝痕吧!”姜木里回过头盯着她。 珞珈心里要抓毛了!tmd姜木里你有完没完,怎么就似狗皮膏药甩不掉!蓝痕蓝痕!怎么又扯上他了!你想象也太...... 哦,哦,蓝痕喜欢逛青楼,不算冤枉他。 “不知道你在说什么!还给我!”珞珈说着过去抢手镯。 手被牢牢抓住,两人低头,珞珈手腕的伤疤被姜木里看了个正着,珞珈忙要遮掩,姜木里的手松了。 “罢了!若有隐瞒,饶不了你!”姜木里甩下这句话看了看衣衫不整的人走了,玚兄跟在后面亦步亦趋。 珞珈摸着手腕的疤痕,一阵心酸苦楚涌来,她埋在衣服里哭出了声。 姜木里走出莺歌燕舞的潇湘馆,突然发现了手中还拿着的镯子,脚步一顿回了头,玚兄吓一跳:“王……谢大人他们已出发了...” “唔。”姜木里把准备还回去的玉镯又放在袖袋里,大步流星往前走去。 “接下来怎么办?”玚兄大步跟随,小声试探。 “任务没完成,继续好生待着,学学知识。” “诺!” 苍龙吞并南礼建新国,姜木里怎么会不亲自来一趟呢?因为要事耽搁没能去宫会一会吴先和吴王后。 还有蓝痕,他做起苍龙的商贾了,得好好会一会,顺便问问这夭女的事。 想起那个叫夭夭的女人,头脑浮现她光洁的裸露肌肤,摇了摇头,不愧是青楼女,自带勾人属性,一想着她被多少男人轻薄过,心里又泛起一阵嫌恶。 发泄了一会心理压力的珞珈回了宫。 驹古之死和离狐没有关系,那便是和宫里有关? 第139章 欲赴西礼 她去问了灵妃,灵妃摇了摇头,并不知道驹古是何人,只求珞珈保住大王子性命。 珞珈和李想又召了西礼学士们的核心帛延,帛延约莫25岁,脾性温和,沉默寡言,好学有礼,也是西礼出发时遇到了驹古,通过辩学交流,两人惺惺相惜,一起来到苍龙求学,关于他的身世等还没来得及了解。 难不成得去西礼一趟? 珞珈跟白参商量,白参听罢看了珞珈许久,被盯得实在是受不了了,因为这明显不是爱慕之情而是有复杂难言之态。 “说吧,说吧,到底怎么了?你想说什么?不要再盯着我看了!”珞珈催促着白参。 “天夭,苍龙已经在步入正轨,很多事情需要时间过渡和沉淀,你,现下可以安心去做想做的事。” 珞珈诧异,“你这是同意我去西礼国?” “不是,去哪里都好,就是不愿意你去西礼。”白参一阵叹气。 “为什么?” “你忘了,你给我讲过,西向,秋金……” 珞珈腾地站起身,两人异口同声:“文洋!” “是,”白参也站起来,“我对你说的预言一直持保留意见,但是,驹古的死正在引你前往西礼,西礼,那是推测的第四颗黑玉的秘密,太蹊跷。” “你是说……有人利用驹古引我去西礼国,推动黑玉的预言?” 白参严肃地点点头:“天夭,恐怕是的,按照你的推断,第一颗发光金人壁,第二颗发光是姚心吉,第三颗发光是张军,还有不发光的涂武那里得到的黑玉,下一个定是第四颗发光。” “所以…….驹古之案这么没头没尾?目的是我?可是,我以为,这个预言是顺着形势而发生的,之前也没有人为参与的痕迹啊!再说,涂武那颗不发光的黑玉现在在姜木里那里。” “是否发光的验证有难处,不知那一枚是对应第四还是第五?” “嗯,无论如何,先验证对应的是不是文洋。” “对,都对的上,所以,我才大胆推测,是有人发现了联系,甚至发现了你,从而在背后引导你去西礼。” “……这,太可怕了,背后会是谁呢?”珞珈感觉后背凉飕飕的。 “不知道,至少肯定是相信预言的人。”白参慢慢地叹了一口气,“天夭,我担忧,你,身不由己,我知道,你会选择去的,可,我,不想你做别人的棋子!” 珞珈思索片刻,拿自己的茶杯碰了碰白参的杯沿,“我命由我不由天!苍龙交给你了!” 入冬了,一天寒比一天。 卫淮听着珞珈的决定,一叹连着一叹。 “他,没来苍龙?不像他的性格。”卫淮叹完说道。 珞珈知道,“他”是指的姜木里,没应声。 “要重演吗?你这肚子又得瞒一次?你不怕?”卫淮句句都是说在痛点上,也只有他最毫不遮掩、毫不择言。 “敬畏生命,帮我保住他。”珞珈轻轻地摸着尚平坦的小腹说道。 珞珈的准备工作很快,直接住到了潇湘馆,她和蓝痕布置着潇湘馆和小水兵信息网络中心,她要在千丝万缕中揪出背后的人。 幸好她离了宫,姜木里三探单丘宫,探出了吴先此人的秉性,自认不过是幸运眷顾,并没有太大威胁。 探出了苍龙左相的厉害,此人才是苍龙的关键,探出了卓天夭深入简出并不得宠,卓家对吴先是有助力的,一场政治婚姻。 离狐的当前的稳固得益于除掉了毕仁和涂文,消解了狐南涂系的力量,蓝玉坤、南宫安、叶起、涂茂平衡着离狐,还有尤子昂掌控着武器。 白参,政治天才,若是招了白参、杀了白参,或许苍龙瓦解轻而易举,只是,苍龙有武器和先进知识,现下动不得!乱不得! 苍龙的武器到底是谁在支持?李想?那个有些面熟的学院院长?不,不是他。 没有神行星宿的痕迹,没有白衣人的痕迹。 学院师傅说的对,对历史最有研究的还是西礼,看来,得去西礼拜会拜会。 那个驹古死的时间太古怪,得查清楚。 “不知道你在说什么!还给我!”一个女人的声音出现在他脑里。 姜木里皱了邹眉头,不自觉拿出了那个玉镯。 上等的玉料,这里面是个什么?原先只觉得像是个精巧的兔子,顺手拿过琉璃放大镜,竟是个彩衣猴子?! 猴子,猴子...真是精美的工艺,精湛的匠艺,还有山有水... 蓝痕!姜木里毫不迟疑地奔向潇湘馆。 潇湘馆里的蓝痕和珞珈刚谈完正事,两人坐在二楼包房看着楼下大厅的舞台,喝着酒回忆着月夕楼。 “你说,月娘这名字怎么样?” “好,好,不就是你念着月夕楼的小月嘛,不如把她带来管潇湘馆?” “哎,这你错了,我感念她对我的情谊,不过,我不再喜欢她了。”蓝痕的话变得低沉起来。 “怎么?”珞珈笑着说,“你现在看上哪个姑娘了?” “凤三娘!” “噗!”珞珈一口酒喷出来,“你说谁?喜欢她?” 蓝痕向楼下示意,“你看那,凤三娘又来了!” “哦哦,吓我一跳,我以为你喜欢她!” “呸呸!饶了我吧,无名怎么就甩不脱她呢!” “她来这里干什么?” “不知道谁给她支的招,要她学女人,女人味一些,近些日子常来。” “哈哈哈……这么痴情,我有些喜欢她了,无名呢?” “他敢?!”蓝痕突觉说错,“……他,他还是那样。” “师傅最近被你烦的很,可我知道,他的衣食住行你都收拾的妥妥当当的,蓝痕,谢谢!” “咱们还说这些干什么!”说着蓝痕喝了一大口酒,“入冬了,忆湖酒还是爽口些!” “喝了那么多改良的,就它纯正。”珞珈也喝了一口。 “那,那,那是谁?”蓝痕突然指着楼下惊的直起身来。 珞珈随着手势一看,大厅中庭一位背着手环顾的高大青衣公子,容颜如玉,却冷傲非常,不是那姜木里是谁?! 珞珈也惊了,酒杯一放,“他,他怎么又来了!” 蓝痕无奈地看着珞珈,“我躲是不躲?” “你看着办吧,我先躲!”珞珈率先溜到房间去了。 第140章 夭夭赎身 蓝痕还在偷偷探看,一个转眼正好对上了姜木里往上看的眼神,冰冷冷的,蓝痕讪讪地挤出个笑容,抬起胳膊摆了摆手。 “公子!公子!”月娘还在招呼姜木里,他眼一瞪再看楼上。 月娘会意,是找老板的,着了个姑娘跟着,姜木里又是一瞪眼。 月娘面上笑嘻嘻心里……得,您自个儿上去吧! 蓝痕还在捋着如何应对,哪些能说哪些不能说,人已经就上来了,径直往他旁边榻上一倚,看着下面的热闹。 蓝痕见他不说话便也不开口,笑嘻嘻地准备斟酒,忘了是珞珈的酒杯,还没来得及撤走。 姜木里也不客气,接过就喝,一股酒香气和女人香气混杂,倒有些特别。 他浅尝放下,“忆湖酒?” “王……好眼力!” 姜木里看了他一眼,蓝痕改口:“好口力!” “比不上你的眼力口力!离狐的官当到苍龙来了……”话音越说越低,因为姜木里突然意识到这话自己似乎以前说过。 蓝痕没觉察不对,笑着说:“您看,我没在苍龙做官,不过是图个清静自在,日日美女环绕美酒在口。” “是自在了!苦了我和你父亲。”姜木里并未以王的身份,淡淡地说着也无责备之意。 “王,放过我吧,我平素就野惯了,上不了朝堂,做不了大事。” “做不了大事?我听说,你掌管不少商铺钱庄,他日若苍龙离狐有战,射向离狐的箭有你的‘功劳’!” 蓝痕一个起立,又低声,“王上,可别吓我!若是需要钱我有多少给多少。” “我又不是强盗!” “是,是……” “蓝痕,你什么时候跟我这么生分了?” 蓝痕心里直冒汗,还不是知道的秘密太多了…… 他坐下来耐着性子问道:“王上此行是?” “我来看看你,你过得好,我替你父母亲放心了。” “多谢…….”蓝痕话音还没落,姜木里继续说道,“这镯子你可认识?” 蓝痕接过一看,精美的上等玉镯,内中还有镶嵌,是个好物件。 “好种水,巧工艺,珍宝啊!是个好东西!”蓝痕看了看又喝了一口酒啧啧出声,“好宝贝!” 姜木里不动声色,“不是你给夭夭的?” “噗,噗,咳,咳……”蓝痕一口酒不上不下卡住了。 “夭...夭?我给的?没有啊!”蓝痕终于吞下残留的酒说道。 “看你的样子,也确实未见过。”姜木里看了一眼他的窘样,收回蓝痕手里的玉镯。 蓝痕心里急啊,这是珞珈的镯子?怎么到他手里了? “你没话问?”姜木里看着他问道。 “问,问什么?”蓝痕一脸懵。 “没什么,要是往常,你不得问问我如何认识一个妓女?” “啊,是,是,怪这个玉镯太好看了,你怎么认识夭夭?” “唔!那你如何认识的夭夭?你知道她一些什么事?”姜木里反问道。 蓝痕两眼无辜,“夭夭不就是潇湘馆的姑娘嘛!见过,不熟。” “不漂亮?” 蓝痕心里乞求快速结束这个话题,“漂亮,不过,你是怎么认识她的?还有这个玉镯…….” “哦,抓错人了,不过,似乎没抓错。” “啊。” “她是你的人?” “什……什么?我的人?” “你紧张什么?” “没紧张。” “是你的人?” “我没动过她。” 姜木里白了他一眼,蓝痕会意,“哦,哦,是,我掌管潇湘馆。” “我给她赎身,许不许?” “你说什么?!”蓝痕大声地问道。 躲在房内的珞珈听到了蓝痕的声音,内容却因为音乐嘈杂听不见,期望这两人别杠起来。 “你不舍得?”姜木里淡然地说道。 蓝痕冒汗,“不是,你为什么要她?你怎么认识她的?” “你家的姑娘不能赎身?”姜木里虚眼反问道。 “不是,别的都行,她不行!”蓝痕硬气地说。 “你说什么?”姜木里有些微怒,给个妓女赎身已经够丢脸了,要不是为了查更多的真相,自己怎么也不会提出这个方案。 “王上,赎,赎,不过,我得问问她的意见。” “问她的意见我问你?蓝痕,她是什么人?” “不是什么人,是,我赚钱的姑娘。” “我给你双倍。” 蓝痕左手抚头,无可奈何,“你,不是有三宫六院,要一个妓,妓女做什么?你也不怕坏了名声!” “有用!再说,谁让你光明正大地做了?” 蓝痕顿时哀嚎无力,珞珈,你自求多福吧! “明天,明天一早你把她收拾好了送到港湾码头的大船上。”姜木里说道。 “我的王,你到底在做什么?!码头?你带她去哪儿?我的天啊!”蓝痕无力地继续问道。 “蓝痕!你是不是太多话了!钱不少你!事你好好地办!明天见不到人,你也别想在苍龙待了!” 姜木里说完拂袖而去。 袖子上沾染上了桌上的一些脂粉,姜木里心里膈应的很,边走边用力扯掉袖口扔了。 过了许久,听月娘说那个青衣公子走了,珞珈才出来。 拍了呆坐着的蓝痕肩膀一把,“怎么?是不是安全过关了?” “过关!我是过关了!”蓝痕一个仰躺,看着屋顶淡淡地说。 “那不是好事,干嘛这么有气无力?” “我是过关了,你过不了!”蓝痕看向她说道。 珞珈结结巴巴地问道:“我?他,他,他记起来了?” “不是,他要给夭夭赎身。” “谁?我?给我赎身?他有病吧!”珞珈瞪大了眼睛。 “太好了!我们俩看法一致,他真的有病!说了...双倍给你赎身,明天一早见不到人,让我从苍龙消失!” “你说真的?!我?明天?”珞珈再次瞪大了眼睛。 “就是你,夭夭!” “这没道理啊!蓝痕,我,不至于啊,我是妓女啊!” “谁知道,他有个玉镯,是不是你的?” “啊!是,是我的,说什么了?” “他问那个镯子是不是我送给你的。” “你怎么说?” “我怎么说,我又没见过,自然说不是,那个镯子有什么玄机?” “没有什么玄机,是他从我手里抢过去的。” “那为什么问我?” “说是,这个工艺只有离狐工匠能够做得出来,估计就想到你了。” “唉!被你害死了!那,这个镯子到底谁送的?” “……他送给我的,他忘记了……”珞珈轻轻低落地说道。 蓝痕见状,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慰:“过去的不想了,明天怎么办?要不,我找个人换你?” “你以为他认不出来?” “我听他的意思,好像对夭夭有些敌意,你得小心,被他盯住你逃不脱。” “我知道。”珞珈心里闷闷地,“你去查一查,明天的大船是去哪里?” “好。”蓝痕再拍了拍珞珈的肩,“我也再想想办法。” 蓝痕很快苦着一张脸过来了,“是西礼。” 第141章 第五卷 西礼探究141 结伴相行 “西礼?他去西礼国做什么?”珞珈惊讶地自言自语。 蓝痕看着在思索的珞珈问道:“珞珈,你不是真要跟他去吧?” 珞珈一笑,“你别说,真是巧了,我才跟白参商量过,我要去西礼追查驹古的案子。” 蓝痕头大,“你,你真的去?那万一他认出你了呢?你和白参总是说有大事要办,万一…….” 珞珈轻叹一口气,“他没那么快认出我,时珍说过,要么他一辈子记不起来,要么至少也要十几年时间恢复,这个可能性很小。” “我只是,怕你们两个苦。”蓝痕关切地说道。 “蓝痕,你能不放我吗?不放我,你就有事。我正要去西礼,跟他一路,虽然不知道他的目的,我相信他不会害一个妓女,弱女子。”珞珈宽慰着。 “唉!好吧好吧,我打点好,你可要一路小心!” “知道了,婆婆妈妈!”珞珈嗔笑着说道。 晚上,珞珈着卫通偷偷跟了姜木里一路,反复确定他没有随从后,珞珈才同意卫通易容,暗地跟着。 一大早,珞珈看着面前的一大堆东西,懵懵的,“蓝痕!你要搬家?!” “他一片心意。”无名走过来温柔地说,“苍龙有我们。说什么也晚了,我不喜欢那人!不过,唉,你决定了就好。” 珞珈轻轻抱住无名,“谢谢大哥。” 挑选之后,还是一大包鼓囊囊的行李。 珞珈坚持画着浓烈的妆容,衣着继续轻佻,纱帽遮脸。 姜木里在看到蓝痕带着那个妓女出现的时候,真想装作不识。 奈何这次是单枪匹马,只得自己在码头交接。 远远地,姜木里一个眼神隔空杀给了蓝痕。 蓝痕会意,跟珞珈说了几句要走,在姜木里看来,这蓝痕和夭夭的交情绝对不是不熟!还在依依不舍地道别!骗到我头上了! 珞珈上了船准备朝姜木里走过去报个道,发现,她一走近,他在下意识往后避。 珞珈心里好笑,男人啊!虚荣!我是妓女怎么了!不乐意何必要赎?无耻! 既如此,珞珈也乐的跟他少接触,要了房间后安顿下来。 这一闲下来,珞珈眼前那个在江边衣袂飘飘的身影挥之不去,她想起了当初也是在船上,他骗她是下人江木,买了他! 对!当时买了下人江木!真是世事循环,如今她是被他赎身的妓女夭夭。 想着,珞珈的嘴唇微微勾起,自己,还是狠不下心啊。 昨日白参说:“天夭,你,你是忘不了他吧,一同去西礼是你内心期望的吧。” 一语道明珞珈内心深处,或许,真的是,她抗拒不了他,她在借此贪恋和他难得的亲近。 这么一想,珞珈的嘴角放下了,自己真没用! 只愿这一行安然无事,查清驹古和黑玉的秘密,也不知道没发光的那颗黑玉是不是被姜木里带在身上,烦躁! 吃饭的时间过了,姜木里吃完饭环顾四周,没有发现那个夭夭。 准备叫人送饭去,想了想,自己去看看,别是想不开吧? 有人敲门。 珞珈打开门,下人江木,一下子当初下人江木的形象就跃然眼前。 可,再看眼前的这张脸,不似江木的年轻恣意和雅痞,是满脸的冷漠…… 姜木里也看着眼前的脸,人好好的,不过她表情很惊讶?又有些期待? 珞珈回过神,“啊,大人,什么事?” “花了重金的,再不愿意也不能死了。” 这,这,这人说话还是那么呛,还带着冷淡的表情,冷死了。 “哦,怎么?大人要跟我一起住?”珞珈一时兴起笑着问。 看着眼前红艳艳的嘴唇,姜木里恶寒,“不要离开我视线范围!” “这话说的,那你还是得跟我一起住,是不是?” “不许离开百步!”说完人走了。 残留的是竹叶清香味,有些太浓郁,珞珈关了房门到甲板上透气。 出发的日子,巧了,立冬日,阴天。 大船航行在中江上,逆流而上前往西礼,三天的水路后,六天的陆路才能到达西礼都城石城。 虽然中江以南还在秋季,越往西越觉得凉意,珞珈的衣物都是够的,只是,这西礼之行不知福祸,心里忐忑不安。 姜木里远远地看着船边的那个女人,静静的,不似之前,散发出的是忧郁,是了,她的手腕伤痕明显是自杀过,是个可怜的女人。 或许,做妓女也是被迫的吧,为什么要带着她呢? 姜木里昨晚想过这个问题,不知道,也许只是看到了手腕伤痕想救她,刚好她和驹古又有男女关系,有用。 姜木里又摸到了那个手镯,他拿不准是不是现在还给她?算了。 卫通化妆为佝偻的苦工窝在角落,看着东边的珞珈、西边的姜木里,两个人都周身环绕着悲凉的氛围,绝世、孤独,卫通的眼睛被江风迷了眼…… 江风越来越大,珞珈的纱帽被吹走了,突然一个大浪,她有些站立不稳。 卫通看到后,想立马跑过去,却有一个身影快速略过他,用胳膊扶住了珞珈的腰。 珞珈的后腰被抓住,心神稳住,忙抓住船弦上的绳索。 风在珞珈面前停住了,高大的身影站在她身旁,刚才的风吹乱了珞珈的长发,她透过发丝看向眼前的男人,男人没有看她,放开了手换成胳膊扶住她,另一只手也拉着绳索。 珞珈看向那个侧脸,侧脸还是原来那个侧脸,眼泪不争气地留下来。 幸好脸被头发遮满了,她恣意地任由泪水无声地淌着。 似乎是感觉到了珞珈的眼神,男人转过脸来,珞珈连忙紧抓绳索看向了江面方向。 姜木里只看到了珞珈盖满头发的侧脸,见她没事,便说:“小心些。” 说完人没走,静静地站着,两人不过一步的距离,一起看着翻腾的江面和阴沉的天。 “进去,危险。”姜木里的声音传来。 珞珈点了点头,转头手遮着脸,走回了房间。 泪水把脸哭花了,浓妆被冲得沟沟壑壑的,丑的很,她看着镜子苦苦一笑,索性继续哭起来。 姜木里没走远,听到了屋内女人的哭泣声,顿了顿脚步,还是走了。 姜木里返了回去,他居然是来扶自己的,卫通一阵胆颤。 他扶起佝偻的卫通靠着船舱,自己走到船舷边。 “谢谢!”卫通艰难地吐出两个字。 船长从身边快速走过:“都进去吧,这鬼天气,怕是要几个时辰才会好!” “你,不进去吗?”卫通变着粗气声忍不住问道。 姜木里摇了摇头。 卫通跟着姜木里的时间很长了。 从前,姜木里只是冷淡,后来到了北州后开始变了,爱笑爱闹了,后来成了王上,虽然威严,依然有些乐呵的。 围宫之变突发后,虽然暴躁易怒,但是对他依然温和,对姬后永远充满着爱意,他是会笑的,爱笑的,幸福的…… 现在的姜木里,他从来没见过,冷淡、冷漠、孤独,还有悲伤,拒人千里之外…… 他难道知道了什么吗?孤独?为什么是孤独?不是有涂叶和未出生的小王子吗? “你累吗?”熟悉声音打断了他的胡思乱想。 “啊?”卫通一愣。 “你是下苦力的,累不累?” “啊,累,不过,有了吃穿是开心的。” “开心?” “公子,你…….不……开心?” “不知道何为开心。” 第142章 找寻开心 卫通胆子大了些,“比如,王拥有天下王权,是开心。” “是吗?如果拥有了一切却还不开心呢?” “怎么可能?” “是啊,怎么可能。除了吃饱穿暖你还怎么开心?” “喜怒哀乐有人分享。” 姜木里看了他一眼,随后自言自语:“喜怒哀乐有人分享?” 卫通没敢说话了。 “喜怒哀乐有人分享,简单的道理,原来如此,我还不如一个苦力懂得道理,无父无母无友,没人分享我的喜怒哀乐……” 卫通听罢心里一疼,“那就找人分享,总有人会听……我愿意听。” 姜木里迎着风一笑,再不言语。 姜木里端着一盘饺子进门的时候,珞珈刚好哭完了,一张大花脸对着他,红红黑黑的,倒是一双黑眼睛亮晶晶的,让他一下子就想起了天上闪耀的星星。 珞珈一怔,转头,镜子里映出自己可怕的样子,“啊!”她不由自主大叫一声,捂住脸。 看着对方的窘样,姜木里突然就嘴角勾了起来,心情很愉悦。 放下饺子,留给她换装时间,又路过卫通。 卫通敏锐察觉到姜木里情绪似有不同,待他走远,偷偷踱到珞珈房间。 珞珈听到敲门声,又以为是姜木里,不准备开门,卫通的三短一长传来,珞珈快速开了门关了门。 “我以为出什么事了?”卫通关切地问道。 珞珈洗着脸,“没事,被他给撞见我大花脸了。” “有句话不知道当不当讲?”卫通有些欲言又止。 “卫通,我们之间还有什么不好说的。”珞珈把毛巾挂好认真地看着他。 “你跟李想说过,毕想已经死了,现在活着的是李想,你想过没有,姬后既然是过去,现在是卓天夭,夭夭,相处会不会更容易?” 珞珈知道他说的是和姜木里的相处,他深呼一口气,“谢谢,卫通,你点醒了我。” “我知道你会明白的。” 珞珈坐着想卫通的那番话,连卫通都察觉她在和姜木里相处中的别扭了,此西礼之行至少也是一月之久,自己得调整了。 “夭夭,你是潇湘馆的夭夭。”珞珈拍着自己的脸,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说道。 暴风雨还没过去,船上越发冷了,珞珈缩在被窝里。 当初,随行的还有玉书、小尾巴、李甲……还有拍卖会,是了,这次择机去寻访那位拍卖大师去。 姜木里坐在房间里,看着窗外奔涌的江水,突然就映出了一张大花脸,他有些烦闷,拿了壶酒喝起来,身体暖和一些了。 有人敲门,珞珈拿不准是姜木里还是卫通,“谁?” “咳…….” 哦,是姜木里,他又来做什么? 珞珈拍了拍脸,看了看自己的浓妆,吸了一口气,一张妖冶的笑脸开了门,“公子何事?” 姜木里瞟了一眼,把手中的一壶酒递给她,珞珈诧异地慢慢接过,姜木里却没有走的迹象。 珞珈索性性感地开口:“公子,你是要进来吗?” 姜木里也不接话推开门,径直坐在了窗边。 珞珈一步步走过去,越走近越恍惚,“江……”一个浪来,脚步一顿,她突然警醒,“咳,咳……” “有话说?”姜木里看了她一眼。 “呃,饺子是你给我的?”珞珈指着已经空空如也的盘子问道。 “厨房给的,今日立冬。” “立冬?这么快?” 珞珈想起自己来到神行大陆的那一天,柳妈说是立冬,竟一年了。 姜木里也没搭言,就这么安静坐了一会儿。 珞珈捏了捏自己的手指,主动开口打破沉默,“为什么要我去西礼?你说你没杀驹古。” “你和驹古相熟,我有事查。” “查什么?” 姜木里看了她一眼,“不该问的别问。” “得,那,公子的名字我,总归得知道吧?” “江木。” 这两字直击心脏,还是“江木”。 “江……公子,你需要我做什么?” “到时候自然告诉你,这之前好好活着就行了。” 一阵沉默。 “倒酒。” 珞珈拿杯子倒酒,正此时又一个风浪过来,她站立不稳,倾倒在姜木里身上。 随后,船又往珞珈这边倾斜过来,姜木里不得已又抓住她扶住,目不斜视。 一会儿才平稳了。 珞珈看到他将抓过自己的右手在大褂上抹了下,原来,这是嫌弃自己啊! 珞珈心里一乐,没想到啊,假清高,青楼女就不是人了?你以前去月夕楼也不少,现在怎么嫌弃我来了? 于是,珞珈起了心,故意靠近些姜木里倒酒,果然还没近前,“坐远些!” “好,好。”珞珈说着退回到自己的位置。 “江公子,你可娶妻?” 没人理她。 珞珈继续,“公子给奴家赎了身,我就是你的人了,做个妾室我也忍得,你可放心。” 没人搭话。 “公子,你是不是西礼人,带我回西礼成亲吗?” “公子,听说你是付了双倍价钱的,你有很多钱吗?” “公子,你能不嫌弃奴家,奴家心甚感激,我敬你一杯!” …… “你有朋友吗?”公子终于开口了。 “朋友?有很多,最多的就是朋友,各种各样的……” 姜木里轻蔑地瞟了她一眼,“不是说你的那种客人,我说的是可以说话的朋友。” “……这样的朋友我也很多啊。” “那怎么没人救你?” “救我?公子,你怎知我过的不好,潇湘馆的姑娘们都是贫苦出身,要不然怎么来这里?在这里也都是凭自己的本事挣口饭吃,不偷不抢,我不觉得丢人,倒是你这种所谓的君子,有什么道理看不起我们?” “看不起?” “你别说你不嫌弃我,眼神、动作可全部表露出来了。” “……对,不偷不抢,各凭本事。”说完自顾自喝酒看外面去了。 “你呢?你的朋友……”珞珈偷偷看着他试探地问。 “没什么朋友。” 珞珈心中一悸,他很孤单…… “你,过的不快乐?”珞珈亮金晶的眼睛盯着他继续问道。 感受到被盯着的视线,姜木里回头看她,“这就是你们的招数?” 珞珈不解,“什,什么招数?” “勾引男人的技巧。” 珞珈白了他一眼,你进过的青楼也不是少数了,还装? 第143章 镜花故事 姜木里又喝了一口酒,“刚才有人对我说,开心,就是喜怒哀乐有人分享。” 珞珈也喝了口,“这话说得对!船行还有几天呢,你可以来找我说话。” 姜木里意味深长看了她一眼,酷酷地走了。 珞珈因为有孕,喝酒不过浅尝辄止,风浪已经渐渐平息。 她闲不住,走出房间,与甲板上的几个船夫说着闲话。 “中江发源地是在西礼吗?” “是,在古拉山。” “古拉山常年积雪,被冰雪覆盖吗?” “姑娘你知道的还不少,正是。” “西礼国都古城离古拉山有多远?” “远着呢,至少10天的路程,而且那边气候不好,没人去。” “古拉山和极北哪里更冷?” “冷,估摸差不多,听说,极北是无人涉足的荒原,古拉山是无法翻越的山脉。” “是嘛!北州湖,就是现在的厌离湖,会不会是中江的水?和中江相通?” “哈哈,姑娘想什么呢,怎么可能,中江自西北往东南,到不了那里。” “听说中海之上有妖怪,你们是船上的勇士,可曾见过?” “姑娘知道的真不少,哈哈,听说过,我没有见过,小海,你见过没有?”一直爽朗回应的年长船夫问旁边一个瘦弱的年轻小伙子。 小海大大的眼睛,“我哪见过?不过,听父辈说,海上凶险的很。” “你父辈在海上行船?现在还在跑海吗?”珞珈好奇地问小海。 “你可问对了,小海家世代在海上跑船生活的。”年长的船夫说道。 “嘿,那你怎么来跑中江了?”珞珈笑着问道。 “爹爹和叔叔在近海讨生活,说是海上凶险,不让我跟,我这才先跟朱老大跑江。”小海瘪嘴不乐意说道。 朱老大这时候过来拍了拍小海:“御海不容易,你看,江上风浪就这么可怕,这是保护你,先好好学着!” 小海这才点点头。 珞珈去柜台买了几壶酒过来,一一递给他们,“风暴走了,喝点酒暖暖!” 大家热闹地接过,珞珈也就席地而坐,继续跟他们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 姜木里出来看到的就是这个场景:夭夭和几个光膀子的船夫坐在一起开心地喝酒。 他不可察地皱了皱眉心,这个女人真多事。 一会儿,他又发现夭夭和佝偻的那个苦力笑容满面地说话。 晚饭过后,姜木里又来了。 “坐,公子。”珞珈心情很愉悦。 “看不出来,还真有一套,船上的男人你都熟了。” 珞珈听罢手一顿,“公子这是什么话?我跟人说话不对?” 她继续小声嘟哝着:“你以前可不是这样的,把人分三六九等……” “你说什么?”姜木里有些烦躁。 珞珈笑脸一扬,“公子,这都是朋友,你说的,开心就是有人分享。” 姜木里被呛的说不出话。 一阵香味飘来,是桌上一只烧鸡。 “你还真不客气。” “多谢公子,公子大方,月娘也就多给了我一些盘缠。” “你该存着以后做个好营生。” “噗!”珞珈扑哧一笑,“那公子你说,什么是好营生?” 姜木里没理他,又瞟了眼烧鸡。 珞珈估摸他是没吃好,拉他到桌边,他却嫌弃碰触,闪过她自己走过去。 “吃吧,还热乎的。”珞珈看着他心里好笑的很。 姜木里不客气饱饱地吃了一顿。 珞珈静静地看着眼前日思夜想的男人大朵快颐,心里化了又化……不得已,偶尔提醒自己是夭夭,心这才又硬了硬。 姜木里难得地没有嫌弃她的全程注目。 吃完,珞珈把毛巾递给她,“公子,又不嫌弃我了?” 姜木里搽着脸看她,一脸疑问。 珞珈笑着说,“口水,我虽没有怎么吃,却也是尝过的,不嫌弃我的口水了?呵呵呵……” 银铃般的笑声惹的姜木里有一丝羞恼,把毛巾扔回给她。 珞珈接过毛巾,嘟哝着:“以前是别人给我擦脸,现在换成我了,唉,风水轮流转啊!呵呵呵…….” 毕竟是做王的人,珞珈屁颠颠又主动给他倒了热茶,姜木里有些落寞地看着窗外,不知想着什么。 “你怎么了?这么忧郁?”料定他不会回答,于是进行下一项,“你……” 还没说完,姜木里的声音轻轻悠悠地传来,“我生了场病……” “那,什么病,病好了吗?”珞珈不自然地举起茶杯,掩下眼睛喝水。 淡淡的声音和淡淡的茶香在房内轻轻悠悠地飘散,“病好了,不过,总觉得缺了什么,心里有个地方空空的……” 珞珈心一疼,手一滞,热水撒在了手上,微烫随着手指一路传导到心口,珞珈皱起了眉头。 见她没有接话,姜木里转过头看她,“怎么不说话了?” 珞珈摸了摸微腾的手,假装倒茶水,“想必公子也有一些难忘的事吧?” 姜木里摇了摇头,“没有。” 珞珈又是一滞,“公子有什么事可以……跟我说说,我可以当个倾听者。” “倾听者?这也是你的特长?” 珞珈这下咧了个大嘴笑了笑,很敷衍。 “你的琴艺一般,蓝痕怎么还舍不得?” “公子见笑了,蓝老板是可怜我。” “可怜?你又有什么难忘的事?”姜木里不经意看向擦桌子的手腕。 “奴家不过是些生活的苦。” “你这手可不像做粗活的。” 珞珈连忙把手拿开了。 “识字如何?”姜木里问道。 “略认识些,不多。” “唔。” 又冷了场,可人又不走,外面漆黑一片了,也不知道他是在看窗外的什么。 珞珈坐下也喝茶,“我给你讲个故事吧。” “故事?” 姜木里想着手摸了摸怀里那个手镯,“讲讲。” “你听过镜花缘吗?” “镜花缘?” “唐朝武则天时期……” “武则天?” “啊,就是唐朝传说有一位女皇帝武则天,在她统治的时候,有个不得志的秀才叫唐敖,他带人游历各国,见到了许多海外奇闻,有一次他们到了一个国家,叫无肠国,这里的人吃下东西,却不在腹中停留,一面吃了,随即一直通过,富人们就想了个办法,既然所吃之物,到了腹中随即通过,名虽是粪,但入腹内并不停留,尚未腐臭,所以将此粪好好收存,以备仆婢下顿之用,即便这样,富人们仍嫌不够,不但不让仆婢吃饱,而且三次、四次之粪,还令吃而再吃,必至闹到出而哇之,饭粪莫辩,这才另起炉灶。” 珞珈越讲,姜木里的眉头皱的越紧,敢情我吃了你的烧鸡,就是这么报复我的,还没消化呢! “够了!如此龌龊,住嘴!” 珞珈见他这般情绪,心里有些爽快,莞尔一笑,“你这就是格局不大了吧,我还没说完呢,你觉得龌龊,可你想想,有多少为富不仁、刻薄成性的富人,做的何止是无肠国做的刻薄穷人的事?” 珞珈说完止住了笑,姜木里定定地看着她,“没想到深意在此。” “是了,为富不仁不是故事。” 第144章 关系缓和 姜木里一脸鄙夷,“你只会讲这样的故事?” “多着呢,镜花缘里有30多个不同的国家,都是奇奇怪怪,可又讽刺了现实世界,比如如狗一般、狼心狗肺的犬封国,两面三刀的人人长着两副面孔的两面国…….”珞珈的兴致没受到影响。 姜木里听着听着有了兴趣,一眼不眨地盯着她,听那些着奇怪的故事。 珞珈还在列举,“除了国家,自然也有百花仙子,还有做男子的女儿国,说反话的小人国……小人国?!” 珞珈话音刚落,腾地站起身来,又重复一遍,“小人国!” 是的,她突然想起了张军炼丹炉里的人骨,不会真的有小人国吧?! 姜木里被她一惊,“怎么?有什么不妥?” “没,没什么…….”珞珈重新坐下来。 “小人国有什么故事?他们怎么说反话?” “啊,对,镜花缘里的故事太多了,今天太晚了就不讲了。”珞珈一时兴致全无。 姜木里严肃地盯着她,意思是:请继续。 珞珈终于又看到了执拗的姜木里,会心一笑,“这才是……呃,太晚了,公子不休息吗?” “你这个特长很好,我喜欢。”姜木里第一次对着她显露了那个微笑的小喜鹊,真好看。 珞珈看不得这个眼睛,太容易挪不开了,“我,我……该休息了。” “你说了,我给你赎了身,你便是我的人。” 珞珈急的挠头,“这话不假,不过,你也得尊重女性吧,大晚上的共处一室对你不好啊!是吧!您是公子,我身份可不好。” “无妨。” 珞珈懵了,怎么他听了个故事就变了一个人?那个落寞忧郁的人呢? “江……公子,我不想讲了!”珞珈赌气说道。 “那就坐着吧,我还不想睡!”人又看着窗外去了。 珞珈气鼓鼓地准备去洗脸,想了想这浓妆还是得留着。 又回来乖巧坐下,也看向窗外。 根本看不见,因为屋内更亮堂,琉璃窗反射着屋里两个人扭曲的样子,姜木里的头扁扁的,脖子粗粗的,珞珈“扑哧”一笑。 “你的样子太搞笑了!你,你刚才就一直是在盯着扭曲的自己看吗?”珞珈指着琉璃窗户笑着问道。 姜木里看着琉璃窗上笑得变形的女人,动来动去,确实有趣,也笑了,“这是不是你讲的奇奇怪怪国家里的人?” “还真是!哈哈…….” 珞珈的笑声很好听,像叮叮咚咚的小溪水,洒得满屋都是,满屋跳动着。 姜木里突然觉得这个妓女并没有那么讨厌,又一想,她是各种男人的女人,心里又是不悦。 “你不是该习惯在男人面前梳洗休息吗?”姜木里闷闷地问道。 珞珈停下笑意,转而有些怒气,“你说什么?你内心里觉得妓女当真就是人尽可夫?” 姜木里自知失言,“不是那个意思。” “滚!” 姜木里不发一言,终于走了。 枉他姜木里还是离狐王,真没想到他内心是这么看姑娘们的?忘了讲讲武则天和女儿国,让他明白明白男女平等! 珞珈气鼓鼓地进入了梦乡。 明天是最后一天水路,要转入陆路了。 经过昨夜的讲故事,两人似乎关系更好了,又似乎不是。 珞珈依然有声有色地和船夫、乘客说说笑笑,看到姜木里,反倒是黑着脸。 看着卫通,珞珈想到了一个办法。 晚饭后,带着一只烧鸡主动找姜木里。 珞珈将烧鸡往桌上一放,“你晚上怎么不吃饭?” 姜木里不大明白,这人一天都没有好脸色的怎么突然变了? “习惯,有事求我?”姜木里继续翻书。 挺聪明啊,珞珈想。 “啊,也不是,公子,马上上岸了,要转走陆路了,我这行李有些多,请了人,船上那个叫福子的苦力。” “福子,他叫福子?” “是,我已经预付了工钱,知会你一声,剩下的你给。” “好。”人说着就起来吃烧鸡。 “你不是习惯不吃吗?”珞珈边问边撇着嘴给他倒了茶。 “还不是我付的钱?”姜木里说着敲敲桌面,“不,换酒。” 珞珈瞪了一眼,“要求多!” 还是转身去船舱柜台拿酒了。 拿回来重重放下,转身走。 “跑什么?倒酒,讲故事。” “不讲!” “福子我看不大……” “讲就讲!” 珞珈补上了昨晚的遗憾,仔细讲了讲武则天和女儿国的故事。 姜木里耐着性子听完了,“给我上课是吧?我知道,可是现今,是你说的父系社会,男尊女卑。” “正因为如此,强权者才更要关注现在的弱者,不是说要女尊男卑,而是在各种权利面前,男女应当平等,苍龙的学堂女子都可以入学,这就是平等受教育,是进步!” “说得对!男人掌握更多的资源和权利,女人们的贡献的确不该漠视。” “你知道就好,得改!” 有人教育起自己来了,姜木里歪着头盯着她,“你懂得不少啊。” 珞珈不自然地说道:“……听来的,摸爬滚打总结出来的。” 姜木里擦了擦手,结束晚餐,“出去转转?” “太冷了,不去。” 姜木里取了一件大褂,冲着门示意。 珞珈只得开了门,随着“大爷”到甲板上吹风。 江风习习,阴天无月。 姜木里看着娇小的女人,将大褂给她披上,手挽过她的左肩,似乎这个高度很熟悉,停顿了一秒,手才顺着珞珈的左肩滑落。 姜木里摇了摇头,涂叶比她矮一点。 珞珈努力压制着竹叶清香味儿对她记忆的强烈冲击。 她微微转头看右边的人,不知道在想些什么,黑乎乎的,吹风做什么呢? 珞珈也懒得说话,肚子里有了娃,困倦极了,呵欠一个连着一个。 觉得有些冷便靠近些右边的热乎人,脑袋“钓着鱼”,钓着钓着就正好靠到了他的肩头,两人身高正好合拍,头挨着肩。 姜木里本能地准备推开,想起她说他对姑娘们的误解,便没动作。 她是真困了,细微均匀的呼吸声伴着船划过水的声响传来。 姜木里顺势抱起她进了房间。 卫通,不,福子在一旁一看有些欣慰。 被放到床上的珞珈迷迷糊糊拉过被子盖住,“唔,江木……” 姜木里一凛,她叫我名字做什么? 再一看,人已经睡着了。 姜木里也不知道为什么此刻却不想离开,坐下打开她的行囊,里面一些私人物品,还有膏药之类的,还有一本书:《本霞游记》。 他打开书慢慢地看着,被游记吸引住了。 夜深了。 房间很小,珞珈的呼吸声一直均匀地传过来。 他打着呵欠,看了看旁边的女子,还是浓妆,看不出仔细的五官…… 有一种魔力,他鬼死神差脱了鞋上了床紧挨着睡着的夭夭,很快也进入了梦乡。 再醒来已是天明,闻到一股脂粉气这才发现身边熟睡的女子,姜木里起了身,嘟哝着,“夭夭,勾人果然是有几把刷子,哼!” 珞珈是卫通叫醒的,收拾了行李,准备下船。 有了卫通的帮忙,很快一切妥当,卫通特意找了柴主县最好的马车。 珞珈心生感激,在这神行大陆,最怕的就是坐长途马车。 柴主县是边陲,但是个港口,人员流动较多,珞珈实在不想逛,只想着赶紧到都城去,早日在舒服的床上安睡,一头就扎进马车。 马车宽敞,不过总归只有这么大,福子驾车,珞珈和姜木里坐车。 姜木里盯着珞珈的脸看了几秒:“妆容不好看。” “我喜欢!”珞珈没好气地丢下一句话继续补觉。 第145章 入住古城 姜木里不由自主地盯着珞珈的睡颜。 “你,你盯着我做什么?”珞珈睁开眼睛说道。 “丑!” “你说什么?” 却见姜木里一笑,笑容落在珞珈的眼里,心里,她呆了,他怎么还是这么超级帅? “你盯着我做什么?”这下换姜木里问了。 珞珈回过神脸一红,随后窸窸窣窣到处翻找,找出了一块布。 姜木里看着她在两人中间挂了个小布帘,正好挡住两人上半身。 “井水不犯河水。”珞珈撩起帘子对他说道。 “把书给我看看。” “什么书?” “《本霞游记》。” “你,你翻过我行李?无耻!”说着还是掏出书。 也好,漫漫大约六天啊,大部分时间都在车上相对,怪尴尬的。 “你不看?”帘子那边的姜木里问道。 “晕车。”帘子这边的珞珈回答。 “你不喜欢坐马车。” “希望早点到。” “这样的话,再雇个伙计,夜晚也走吧。” “你说了算,江公子。” “你……”姜木里想问,为什么昨晚直呼江木,觉得不妥罢了。 迷迷糊糊到了下午,三人找了客栈吃了饭,又开始了旅程。 姜木里发现福子很细心,对珞珈照顾的很周全,很快找了个机灵的伙计一起驾车。 饶是紧赶路,珞珈兴致不高,还有些怕冷,鼻子嗡嗡的。 “怎么了,不舒服?”帘子那边的人问。 “唔,着了点风,福子备了热水,没事。” 姜木里放下书挑起帘角,珞珈缩着身子闭着眼养神。 “没力气讲故事了?” “给再多钱也不想讲了。” “遇上你算我倒霉。” “这话该我说,公子……” 话没说完,身子一动,睁开眼,是姜木里拉过她靠在他身侧,还盖上大毯子,珞珈心里一暖,一软,她确实好冷。 珞珈一个人在昏暗的光里偷偷微笑。 以前,总想他陪着自己,最好是自由地来场旅行,没想到竟然是现在实现了。 车厢里温暖的气流涌动,她的手抚上了肚子,默默笑着笑着,眼角渗出泪花。 “不嫌弃我是青楼女子了?” “你说的,关注弱势群体。” “好香,我很喜欢。” “什么?” “你的香味,狐山的野茶……” “你去过狐山?” “啊,听说的,没去过。” “可以去看看,本霞游记说了一些,但是不全,狐山有很多秘密。” 秘密,又是狐山的秘密,珞珈不想再谈下去,再不做声。 姜木里想起狐山,也有些心烦意乱,看不下去书了。 昏暗的琉璃灯里,身侧躺着女子,姜木里忍不住去看她。 马车一个踉跄,大约是个大坑,姜木里护住身侧的珞珈,她还是被颠进了他怀里。 珞珈忙挣脱,姜木里的手却没放,他身体有了原始反应。 尴尬的氛围,珞珈的额头挨着的是他的下巴,不用想珞珈就知道那个下巴长着什么样,可…… 随后,珞珈觉察了男人的异常,她用力推开,他,他怎么,是对夭夭有反应了? 姜木里也有些尴尬,跟涂叶睡过很多次,没有同房是因为没有欲望,怎么,就对这个青楼女子起了强烈反应?果然有些手段! 珞珈的伤痛还没有治好,她低着头,心绞痛紧缩起自己的身体。 看着她的异样,姜木里关切地问,“怎么了?我……” 珞珈没说话,闭着眼贪恋地斜靠着他,“我不是个好女人。” 姜木里没有说话。 最终珞珈还是在他怀里睡着了,两人紧紧挨着睡到了大天亮。 “要不要叫公子和夫人?早饭快没了。”伙计问卫通。 “不急。” 姜木里听到声音,醒了,这是睡得好的第二个晚上了,以前总是半醒半睡,独独这两次在夭夭身边,睡得踏踏实实舒舒服服。 他的手靠近了怀里的脸蛋。 小脸蛋动了动,睁开眼睛,似是吓了一跳,她坐起身:“啊,你醒了?” “梳洗吃饭。” 吃了饭绕着小镇走了走,舒展了会身体,又开始了旅程。 接下来的日子,两人就这么拥着睡,默契地都不说什么,很快到了古城。 古城古朴秀丽,完全不是珞珈想象中荒凉的样子。 这里的人穿着繁复,配饰特别多,华彩艳丽的,那些穿长袍系黄带的便是西礼的学士们。 古城行人络绎不绝,马匹更是随处可见,带有西域特征的琉璃房鳞次栉比。 卫通安排在高档的旅店落脚,姜木里对他的办事能力很满意。 因为卫通对他说,“这里只有一间上档房间了。” 珞珈自是不愿,拉过卫通问,卫通说是真的,正逢西礼王生辰,八部都来庆祝,住满了,再说,风寒还未愈,为了安全,就和他住吧。 珞珈狠狠地白了他几眼,“你去跟他住,我住你的小房间。” 卫通往姜木里那边示意,是姜木里让珞珈进去呢。 “卫通,有你好看!……来了....”珞珈狠狠说完扭着腰上楼了。 楼下几个部落虬髯大汉对着珞珈嘘了起来。 姜木里一脸不悦看过去。 那几人见同行的高大男人有了怒气,这才散了。 珞珈试了几套衣服,好看是好看,太露了,姜木里找了大披风给她遮得严实。 珞珈叹了一口气,顾自拿起男装穿起来,这不就解决了,安全。 终于可以舒服洗澡了,卫通在门外守着,珞珈钻进了浴缸里泡着。 这肚子还不显,脸的确有些丑,浓妆这么久坏皮肤,改男妆容了好。 姜木里是去找队伍去了,一小队人马很快跟他接上了头。 回来见卫通站在房间门口,挥手让他走,卫通张了张口,还是咽下了想说的话。 房间里安安静静的,姜木里想着接下来的计划。 上了床想起还有一个人一起住。 卫通守着,那该是在屋里的。 看了一圈,在浴室找到了人,睡着了。 他轻轻地走过去,夭夭斜着身子还泡在水里,安静地睡着,热水升腾起薄雾笼罩在她周身,发髻高耸,额角碎发散落,肌肤洁白润泽。 姜木里蹲下来静静地看她,原来她的真面目是这样,额广光洁,眉似远黛,长睫微颤,樱桃朱唇,颈白丰润……他忍不住咽了口水,喉结滚动。 眼睛,姜木里记得那双亮晶晶的眼睛,加上现在容颜,必定是笑起来绝色,沉鱼落雁不过如此。 姜木里摸了摸水,已经很温了,拿来浴巾准备叫她起来。 他有些不忍心打断她的睡眠,手去扶正她的头,一股香气扑鼻而来,手碰到了她的脸,她推了推,呢喃着,“江木……” “江木……” 是他的名字,这个女人叫出来真好听,他立刻破防了,鬼死神差,对着那张叫出他名字的红润嘴唇亲了上去。 甜,好甜,忍不住就想要对方口里更多的津液,是甜甜的美酒,大约是西域的葡萄酒吧,醉人…… 珞珈风寒未褪,迷迷糊糊只觉得被软乎乎的毛巾裹着,然后是温暖的东西在亲她,像是和他亲昵的小兔子,有茶香的小兔子,珞珈不听呢喃着,“江木……江木……” 正在亲吻脖颈的姜木里听到这个声音后,放弃了最后一点理智,贪恋地拥有,珞珈感觉到了不对,悠悠要转醒,姜木里点了她的睡穴。 姜木里看着身边美丽的女人,也陷入了沉睡。 第146章 莫扎献画 清早,姜木里还想着自己昨夜的梦,昨夜,他梦到了自己的母亲,梦到了母亲的石像,似乎他和一个女人一起拜那个石像。 摇了摇头,看着眼前,怎么处置她呢?为什么会情不自禁占有她?她,周旋于男人间的青楼女子,我在留恋什么? 珞珈醒了,“啊!”尖叫声传来。 “江木!你,你是不是做了什么?”被窝里光溜溜的珞珈怒盯姜木里。 “……你看到了。”姜木里有些烦躁。 “你,你昨晚…….昨晚?我的衣服是你……你那个、那个什么强暴我了?”珞珈结结巴巴说出猜测。 姜木里眉头一皱,“你说什么?!” “我不信,你,真的对我……” “你是我买的,我不觉得这个事情有问题。” “有问题有问题!趁人之危,滚!你滚!” 珞珈看着脖子上,身上的小草莓就知道,真的,是真的。 可是,自己似乎不知道?不,昨晚梦中的那只大兔子是他?! 珞珈懊恼不已,怎么又和他不清楚了!换个身份又是! 男人啊,男人,涂叶,你没看好他,他竟然跟青楼女子胡混!啊,不对,自己不是正儿八经的青楼女子。 珞珈咬牙切齿:姜木里?!才给他上了思想课,居然还对女人用强,无耻至极! 姜木里想着她说他强暴她,心里愈加烦闷。 恭贺西礼王七禅50大寿的各国各部使者们,今日,都要进入王宫了。 卫通过来问珞珈去不去,说江木打算隐在使团里进宫。 珞珈一听赶忙收拾好,跟着卫通下楼。 上了马车,看着里面面无表情的姜木里,珞珈也没好脸色,口型蹦出三个字,“强|暴犯。” 姜木里淡漠开口:“不要让我现在在车里办了你!” 珞珈这才老实,狠狠踢了他一脚坐下了。 这一脚,姜木里突然觉得熟悉,是不是有人也这样踢过他? 他思索着看向珞珈,小脸又涂黑了,画了浓眉,不过细看还是掩不住是个玲珑的女子。 “看什么看!江木,你不是人!” 姜木里的眼神转为警告,珞珈又踢了他一脚不说话了。 马车很快进行了交换,三辆一样的马车同行过了护城河。 珞珈看着窗外,“西礼的王宫很特别,很古朴,建筑也很矮啊。” “西礼地质结构不同,建筑更多在内部,很精巧。” “你来过?” “有几年了。” “那你,现在来这里做什么?” 姜木里看了她一眼,“核实历史。” “核实?” 姜木里将手中书一合:“正如苍龙清谈会展露的,神行大陆的历史有问题。” “是吗?”珞珈赞许,原来他也发现了这个关键。 很快进了古王宫,经过宫门下车检查,步行入正殿。 西礼王宫全部是泥石木建筑,大殿内陈设简单,装饰物都是黄澄澄的,许是寿辰才加了很多红色布艺元素,空荡荡的,随风起舞,倒是有一番悠远的禅味。 珞珈感觉还是不错的,东看西瞧,一起的是各个部落的上供者,珞珈注意到,苍龙也派了人来。 珞珈站在离狐使团里。 领头的是那晚被抓时见过的中年人,原来离开苍龙来了这里,没有看到玚兄,她思忖着大约还在苍龙学院偷学呢。 珞珈瞅了瞅身边玉树临风的男人,太出众了! 对了,他说来过,那么西礼王会不会认识他?忘了问。 正想着,一阵弦乐响起,是西礼王七禅要出来了,大家整齐地分列两边。 四个学士抬着一个穿着素黄袍的人出来了。 西礼国七禅王莲花坐姿,端坐在大撵上,头戴红黄相间的袍帽,脸被卷卷的胡子盖满了,眼神却精明,炯炯发亮,一看便是那智慧无上的智者。 珞珈心里平添了些敬意,不愧人称禅王。 上了高台,七禅也不下撵,被抬上了龙榻,接受在场人士的祝贺。 珞珈心有疑虑,这是作秀?还是这七禅有腿疾?怎么没听白参说过?想问姜木里,大殿严肃,过后再问吧。 使者敬献的无非是些稀奇的宝贝之类的,珞珈看电视看得多,不外乎那些稀奇珍宝,快要打瞌睡了。 七禅的笑声突然传来,都几十件宝贝了这才有笑声,珞珈凝神,旁边有人小声议论,是一个部落的首领叫莫扎土,进献了一幅奇画。 莫扎土?怎么不叫莫扎特?不是弹钢琴是画画?珞珈腹诽。 “禅王,让我们也饱一饱眼福吧?”一个豪爽的部落大汉说道。 “好!”禅王应允。 珞珈看去,两个学士展开了画卷,是一幅半人高的画像。 画中人与七禅有些相似,眼神慈悲,背后正是这张龙榻。 画中人身后是盘龙和祥云围绕,像是那天庭上的玉帝或菩萨。 旁边人介绍着,画中人是十年前的七禅王,是西礼最有名的已故画师赤哲当年所作,莫扎土从其故居寻得。 珞珈看着也点点头,忍不住和身边的姜木里分享,“这画画的好!是写实画,非常写实和传神,和离狐苍龙的写意画完全不同。” “写实?” “是啊,你不懂,以后这是艺术发展的趋势。” 珞珈继续想,得把赤哲的弟子召到苍龙去,说不定推动文艺革新,嘿嘿。 “你懂得不少啊!”姜木里没有听懂但表示了赞赏。 “嘿!好东西,难怪能博得高高在上的禅王一笑。”珞珈说完撞了撞他,“你们送的什么?” 很快就是离狐进献,送的是寿石,一番操作,寿石发出了白白的光芒,众人奇呼神奇。 珞珈知道,这是用了钷,所以她一点儿也不好奇。 “不觉得这个好?”姜木里突然问道。 珞珈笑着敷衍:“好,很好。” 七禅王和珞珈有些相似,并不很惊奇:“早听闻离狐琉璃所很多宝贝,今日一看的确不虚。” “我听闻,和一个神秘的女人有关,禅王,是不是真的?”一个好事的部落首领问道。 珞珈心里一惊!她堵得住离狐朝堂堵不住外面的人啊,心里一阵紧张。 禅王淡淡地说道:“不过是道听途说,这是离狐王治国有方,奇人术士的能耐,此礼甚好,离狐王有心了。” 珞珈悬着的一颗心才放下来,看向旁边的姜木里,他低着头没有表情,不知道有没有在意刚才的话语。 冗长的进献仪式终于结束了。 欢迎晚宴开始了。 禅王身边的一亢大师拍了拍手,瞬间!大殿内一片灯火通明。 众人窃窃私语,原来,西礼王宫早已用上了亮堂的琉璃灯,难怪对寿石并不惊奇。 离狐使团有些懊恼,珞珈不禁看向姜木里,他淡定如常,看不出表情。 珞珈耸了耸肩,随着使团落了座。 美酒葡萄夜光杯,哇塞,没想到餐食如此丰盛,酒杯是真的夜光杯。 赶紧随着大家向禅王举了杯,便开始大朵快颐。 吃了好几口新鲜的羊肉,珞珈才想起旁边的人,“你怎么不吃?” 姜木里在看着禅王的方向,珞珈看去,有个部落首领正在禅王面前说着什么。 珞珈见姜木里还是不动筷子,懒得惹他,继续吃自己的去了。 突然,感觉面前有压迫感袭来,一抬头,两个高大强壮的部落穿着的大汉来到了他们面前。 一个大汉行礼:“这位……公子,禅王有请…….” 第147章 同喜同喜 珞珈诧异地看了眼姜木里又指了指自己,“你,在跟我说话?” “正是。” “做,做什么?” 另一位大汉解释:“方才听到你点评画像,禅王很感兴趣,邀请一叙。” “呃”,原来是有人偷听,是那个莫扎特不满意? “请!”大汉再次相邀。 姜木里出声了:“不必,他不懂规矩,问我一样的。” 大汉有些气恼:“敬酒不吃!莫王和禅王来邀,天大的面子!” 离狐使团领头的柯思连忙过来询问敬酒,“误会误会!” “什么误会?你们离狐那礼物也算得礼物?还敢随意品评莫王的献画?” 珞珈懵了,她好像说的是好话啊!明明说画的好啊!这…… 看来,是莫扎特,不,莫扎土对离狐有意见,借题发挥!自己怎么就成了个被利用的炮灰? 珞珈站起来赔笑,“误会误会,小人不懂事,冒犯了!那画是极好的,大人听岔了吧?” “你说什么?!”其中一个大汉发飙,声音很大,周边的客人们陆续都停下了动作。 禅王见状威严出声:“一亢,怎么回事?” 一亢大师过来了解原委。 禅王听罢一笑,“哈哈,孤当是什么事,画作本就是被欣赏之物,被赏识才是佳作,这位公子好眼力,写实画是赤哲一绝,许你随时欣赏!” 珞珈忙作大揖,“多谢禅王,祝禅王福寿延绵!万寿无疆!” 离狐使团赶紧一齐再次祝贺,引得众人陆续也起身再贺寿,贺寿声不绝……算是化解了这个麻烦。 珞珈侥幸地坐下,有些拿不准,好像,方才说的是禅王请她,一定没听错啊,怎么,禅王这会儿又变了? 前方一亢大师的声音传来:“值此佳日,宣布一件大喜事,四方佳俊来贺,今日禅王将在众人中为锦带公主挑选一名驸马!” “选驸马?!”满屋部落大汉们齐齐欢呼。 珞珈碰了碰姜木里的胳膊,“这又是什么路数?这个禅王有些奇怪。” 姜木里看着珞珈说道,“你很敏锐!” “这是为了联姻?为什么提前没有放风?提前放风效果会更好啊!没道理。” “他认出我了。” “什么?谁?”珞珈听罢眼睛浑圆,“谁认出你了?” 姜木里手微微向龙榻倾了倾。 “你,你……”珞珈出口又怕自己先露馅,“你是说你们几年前见过,他认出你来了?” 姜木里点点头,乖巧得很。 珞珈心急的如热锅蚂蚁,七禅认出他是姜木里,是离狐王,会有什么危险呢?“怎么办?” “随机应变。” 珞珈只得强装镇定去喝葡萄酒,突然反应,“不会是,不会是招你做驸马吧?” 姜木里听罢对珞珈勾唇一笑。 珞珈见他一点儿没有异样还笑,这下宽下心来,对他竖起大拇指,“祝贺!” 姜木里收回笑意,“你真是潇湘馆的姑娘?” 珞珈举杯挑眉一笑:“如假包换。” 没了悬念,剧情按照剧本走。 有人提议按照古唐规矩,抛绣球,以体现缘分天注定。 果然,从天而降的绣球冲着刚喝了一口酒的珞珈方向来了。 珞珈配合地身子往另一侧偏了偏,绣球不偏不倚,落在了姜木里面前。 球落,酒落,甜甜的红酒进了珞珈的胃,好酒!好戏! 部落大汉一片哀嚎,柯思等人过来准备抢球被“工作人员”拦了。 姜木里稳如泰山,喝尽了杯中酒。 一亢大师的声音传来:“这位才俊,不知如何称呼?” “离狐江木。” “江公子,祝贺祝贺!既是离狐使者,以后西礼离狐就是一家人了!” 有了一亢大师的定调,众人稀稀拉拉地向姜木里拱手祝贺,维持着场面。 姜木里也不站起来,说道:“已有妻妾,公主只能做个妾室,禅王舍得?” 禅王淡定地说道:“远者为缘,近者为因,是巧合,也是必然,孤与小女并不在意虚名,在于修为,在于天定。” “是,是……..”众人附和。 姜木里不再言语。 “你,有些怕他?”珞珈不怕死地很小声地问道。 姜木里斜眼过来瞪她一眼。 珞珈忙自我安慰,“不怕不怕,为大局,大局……” “这位姑娘……” 远远地有个慈祥浑厚的声音传来,姑娘?不会是,叫我?! 一抬头,妈呀,还真是,七禅正慈祥地盯着她,大家也都盯着她,珞珈顿时大惊失色,这禅王还真是可怕!众人中怎么就看出了她女扮男装! 禅王远远地微笑:“今早入定梦菩萨拈花一笑,是有好事喜事,更是阴盛,今日应有贵女在场,果不其然,伴在驸马身畔……” 珞珈有些心惊,眼神求助看向姜木里,这老头到底葫芦里卖的什么药?救我! 姜木里淡定地看着桌子上的菜,若无其事,珞珈眼珠子快出来了,你! “姑娘可有婚配?”禅王还在说话。 “啊,尚未。” “姑娘可有意中人?” 啥意思?看着众人的眼神,只得顺着说,“尚无。” “好,好!拈花一笑,是要孤将这花送与姑娘,可是不可?” 啥意思?送花? “啊,什么意思?” “一阴一阳谓之和也,孤的花送与姑娘共赏……” 众人一顿窃窃私语。 珞珈脚踢姜木里,“到底啥意思?” 姜木里笑而不语。 珞珈看他居然笑起来,气不打一处来:“花,好!” 众人又是一顿窃窃私语。 柯思终于赶过来了,“姑娘啊!你惹祸了!” “什么?”珞珈一脸懵。 还没待柯思解释,摇着头的柯思被几个学士拉回原位,强制坐下。 眼前,一亢大师真的捧着一碗盛开的红莲走来,跪下递给珞珈。 人家如此客气,珞珈看了眼没有动静的姜木里狐疑接过。 “恭贺禅王双喜临门!”部落汉子们齐齐祝贺。 珞珈放下红莲踢了姜木里一脚,“啥情况?!” “你要做新娘了。”姜木里终于开口了。 “新娘?” “谁?” 姜木里的手指又向七禅倾了倾。 “你…….他……我……?”珞珈又瞪大了眼睛。 瞧见姜木里还在淡定吃席,她气不打一处来,想发作,突然觉察自己有些毛躁了! 于是深吸了口气瞅瞅莲花,真漂亮! 想了想拿起杯子向他举杯:“是啊,你做新郎,我做新娘,好得很,同喜同喜!” 姜木里看着明媚淡然的小脸,哈哈大笑起来。 “哈哈哈……” 这一笑,大厅静下来了,随后,大家都哈哈笑起来了。 第148章 偷书计划 柯思又来了,指着珞珈,几乎说不出话,“你!你……唉!” “柯大人,你还识得我吗?”珞珈故意笑着问。 “唉,这下好了,禅王要娶离狐带来的妓……青楼女子,要是知道了……唉!国有危!” “佛说,四大皆空,不可拘于皮相,禅王,可不是你们这等凡夫俗子。” “说得好!”姜木里附和。 “干杯!”珞珈笑着拿杯子碰了碰姜木里的杯子,发出砰的好听声音。 珞珈面上笑嘻嘻,心里骂咧咧,牛啊!混蛋姜木里!明知禅王可怕还落井下石! 王上都默许了,还说啥?柯思摇了摇头苦着脸回了座。 珞珈心思婉转,也好,接近了西礼王,查人就简单了。 再瞧瞧身边讨厌的家伙,本来也就没指望他。 刚到西礼就已经着了卫通暗地找善驹,现在双线并行更保险。 宴会最后还有大节目。 是一鸣学院学士们的表演,有诗词朗诵,有演讲,有学术探讨…… 那些糙大汉们像集体中了魔,入了定,在这整整三个时辰里,显现的是虚心好学、耐心倾听,儒家法家墨家…… 果真百花齐放,这都是唐以前的思想,珞珈十几年的教育略懂,只是不大成体系,听得快睡觉了。 珞珈现在算明白了,难怪说西礼是学问之都,名副其实,那些糙汉子们可是听了一晚上没有人捣乱啊。 只是这个禅王,让人看不懂路数。 最后的辩讲会也在一片和乐中结束了。 他们两个中奖的人自然高规格招待留在了宫里,分别住在青莲和红莲殿,珞珈一阵恶寒,怕不是七禅在搞什么巫术吧?青莲红莲?需要一阴一阳的金童玉女? 嘿嘿,要是真的,如果知道她是烟花女子,只怕要气吐血! “嘿嘿嘿……”珞珈暗自腹诽时笑出声来。 “看来,多虑了,要爬上枝头当凤凰了,此刻就抑制不住喜悦了?”是姜木里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不怕有人瞧见你进了准后娘的寝宫?”珞珈笑着说。 准后娘?姜木里心头缕了一下,明白过来了。 “你倒是来者不拒,老头儿也不在乎。” “又不是不知道我是什么人,我虽达不到七禅的境界,但也不介意皮囊。” 姜木里下意识学着珞珈,抿着嘴给她比了个大拇指。 珞珈会意一笑,“有变化了,知道开玩笑了。” 姜木里一愣,是吗? 看他似乎在想什么,珞珈不忍心了,“你……会安全吧?” 姜木里眼神闪烁着看着她,“不该先担心自己吗?” “我?也是,我是你买的,还不得随你摆布?” “好!我要你找个东西。” 珞珈想了想,“七禅的?” 姜木里点点头,“《石氏星经》。” “《石氏星经》?不是有吗?”珞珈脱口而出。 一只手飞速靠近卡住珞珈的脖颈,“你说什么?你知道什么?你是谁?” 珞珈被突然卡住无法动弹,张着嘴啊啊啊地说不出。 姜木里松了手,珞珈捂着脖子蹲下来咳嗽,“你……你得,得听我说完啊。” “说!” “我是说…….这本书...不是到处都有吗?难道不是吗?”珞珈心虚地挽回。 “你错了,知道这本书的人不多,你到底是谁?” “我听……听驹古说的,哪里知道别人是不是都爱看。” “驹古?他还说什么?” “没说什么,断断续续说些……和我在床上说的,别的不知道了,还不是你一说,我才想起来的。” 床上?姜木里一听心里有些不快,不说话了。 珞珈站起身问道:“还要不要我给你偷书的?” “取。” “好,取,可,我怎么知道你要的是哪本?你也说了,还是有人有这个书的。” “很聪明,”姜木里评价完继续说,“现存的《石氏星经》,查过来源,都是出自西礼学者,古本由西礼王留存,是孤本。” “你是说,”珞珈继续摸着自己还疼的脖子,“古本和现在的不一样?” “对。” 珞珈想起他和姜木里一起反复翻看《石氏星经》的日子,原来是这么一回事,难怪有些不通。 姜木里看珞珈边踱步思考边摸的脖子,头发是挽起来的,脖颈光洁丰润,很柔,他的手微动,似乎柔软还在手中。 迎着光亮,姜木里头脑浮现她在浴缸里的样子,嘴里一阵发干,想要喝水,最好是甘甜的。 甜水,就在面前…… 他一步步走近,珞珈感受到脚步,一回头撞上了他。 珞珈诧异地看着面前的人,眼神灼灼地盯着她,那个漂亮的小喜鹊里似乎盛满着……着欲望? 珞珈有些怀疑自己的眼睛,不自主后退:“你,你,想,做什么?” “我……” 珞珈步步后退,“你,昨晚是你……” “伺候男人不就是你的专长?” “啪!”珞珈一巴掌打在他脸上,“江木!你!…….”珞珈涨红了脸。 姜木里被打了一巴掌,再看着眼前生气的女子,原始欲望跑了大半。 “小心些!”姜木里说完走了。 他很是气恼,怎么了,自己这么失控?什么时候开始的?哦,就是从遇见这个女人开始,姜木里一拳打在桌面上。 她到底是谁?懂太多了!一定不是一般人,背后是谁?是敌是友?为什么查不出来? 他今日默许七禅的做法,就是想试一试她的能耐,若是能利用自然更好! 可是,听她要去跟别的男人,怎么就心里有一丝不快?就因为昨天的一夜春宵? 大局,一个女人都知道大局,好! 珞珈也有些气恼,她气的是,姜木里太不尊重自己,当自己是什么? 哦,也对,自己是潇湘馆的。乱,乱,乱!算了,不想了! 这一夜,是两人这么多天来第一次分开睡,都是半醒半睡中熬到了第二天破晓。 早上得到消息,三日后举办婚礼。 “三日?为什么?”珞珈抓狂。 学士回答:“三日后正好是古帮节。” 三日,还要等三日,这三日不能荒废了。 “我可以到处走走吗?才来西礼,就到了宫里,还没好好转转呢。” “可以。” 可以的后果是,两个强壮冷漠的女人时刻陪着。 总比关着强。 “我可以见禅王吗?”珞珈问胖女人。 “待奴禀告。”胖女人去了。 胖女人又来了:“禅王不见,请娘娘提前准备歌舞。” “歌舞?什么歌舞?” “成婚前夜,娘娘应向禅王跳莲花舞。” “我不会。” “奴现在请舞师来教。” 天,还要跳舞,这是考试?太烦躁。 第149章 全金缕衣 珞珈耐着性子,“不学!跳舞进献莲花?我不是西礼人,跳别的舞就不能献了?” “这……奴去禀告。” 这次争取没有落空,禅王许了,珞珈了解到她的歌舞,将是以马鼓的鼓点为主的音乐,有些期待。 现在却百无聊赖,突然想到:“锦带公主住在哪里?能不能去看看她?” “这,待奴…….”没等说完,珞珈挥手让她去。 没成功,不准。 得,见不着准新郎,也见不着姜木里的准新娘。 珞珈旁敲侧击,“公主多大了?” “回娘娘,18了。” “多少?” “18。” “才18岁?那是老来得子嘛!哦,不是得子,得女,奇怪,怎么没有王子呢?” 两个女婢没有说话。 晚上两个女婢依然在门口伺候,珞珈只得偷偷上房揭了瓦,溜到了房顶。 观察一番,禅王宫里都是些学士和女婢,没有重装的侍卫。 珞珈顺利溜到姜木里的房顶,屋内没人,看来他溜的还早些,难道看公主去了? 珞珈找了半个时辰才找到女婢说的公主的宫殿,一阵调笑声正从房内一阵阵飘过来。 珞珈小心翼翼绕到了殿后,在窗户上戳了个小洞,这一看,不得了! 活生生春宫戏! 仔细分辨,男的分明就是那个莫扎土! 妈呀,不愧是文化集中地,包容度果然很强。 什么?被窝里又钻出了一个糙汉子! 珞珈看不下去,溜了。 西礼的宫殿在最里面,珞珈想了想没敢去,昨天发生的一切太诡异,西礼王太恐怖,无必要提前犯险。 去找卫通?学士们紧紧护卫着几个宫门,算了。 折返回去找姜木里,这次不虚,人在。 姜木里已察觉屋顶有人,开了窗,珞珈很快从窗户闪进了屋。 “还挺机灵,以为你做着当新娘子的美梦。”话音刚落,姜木里惊觉自己见到她话越来越多了,烦躁地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哈哈!原来你一晚上做着当新郎的美梦?哈哈……我告诉你,你失算了。”珞珈在他对面坐下。 “什么?” “公主是绝色不假,不过她今夜,便有新郎陪着了。”珞珈小声靠近他说道。 姜木里微微离她远了点,“她有她的权力,你说的。” 珞珈没话说了,讪讪地,又殷勤地给他的空杯斟满了酒。 “唉,真是暴殄天物,你可知道,葡萄酒该是一小口一小口品尝的,哪里是大杯大杯干的?”珞珈说着又想,“不过,这工艺是不同的,大杯有大杯的道理,喝吧。” 姜木里看了她一眼,顺从地一饮而尽。 “啊,忘了,你酒量可不大行……”珞珈下意识去夺他的杯子。 珞珈的手反被捉住,亮晶晶的小喜鹊皱着眉头:“你怎么知道?” 手被越抓越疼,“你,你放开……你听错了……” 听错了?姜木里的酒劲还真此时上来了,手放开了…… 珞珈想起以前他不胜酒力秒睡的样子,温柔地笑起来。 姜木里恍惚地看着面前的美人笑,顿时觉得环境是安全、舒服的,一丝丝酒意带来的困倦袭来。 珞珈见状回身去找毯子,拿了床上的毯子,想了想,椅子是不舒服的,于是,扶起他到床上去。 姜木里顺从随着她到了床上躺下,嘴里吐出几个模糊的字:“别,别走……” 珞珈听着心里一阵钝痛,紧接着是绞痛,她俯身摸了摸他的脸颊,床上人还呢喃,“别走……” 她终于是没有狠下心,合衣躺在了旁边。 “啊!”珞珈猛地惊醒,已经是明亮的早晨。 眼前是姜木里探究的眼神,珞珈一把推开,“糟了!被发现,我们就完了!” 珞珈刚离开床,身后传来冷冷的声音,“你还真打算做新娘子?” 珞珈回头瞪了他一眼:“我怕死!” “放心,我死你都死不了……”说完,姜木里脸上的笑慢慢在消失,这话,怎么有些熟悉? 珞珈已经快速跳窗走了。 无惊无险到了婚礼前夜。 开眼界!真是开眼界!大开眼界! 这分明是一场高规格的文艺晚会,文艺盛会。 各种服饰各色男女的歌舞表演,太美了!太赞了!她浑然忘了自己还有表演。 终于到她了,珞珈面无表情被摆布着穿上一身暴露的长裙,一亢大师来了,珞珈有些期待要做什么。 一亢大师带着个大盒子,这里面就是莲花? 一亢大师打开,金光灿灿!珞珈的眼瞪大、心猛跳,她左手狠狠掐住了手心!抑制住激动! 这竟是——金缕衣! 一亢大师理解见过此物的人,无不是惊讶得说不出话。 他微笑着对眼前一动不动的新娘说道:“禅王赐给娘娘的。” 珞珈这才缓缓起身:“多谢禅王。” 金缕衣四件,全金丝的被涂武拿走了,是不是就是这件?怎么会出现在西礼? 不对,金缕衣本就是百年前西礼王制作,出现在这才是本源。 可惜没见过,不知是否是涂武取走的那件,但是可以肯定,这件就是全金丝! 太闪耀了!任当年是谁看到,估计都想拥有吧。 珞珈感慨地摇了摇头。 待穿上这件金缕衣,在场的女婢和一亢大师眼都直了!美!太美了! 仿若是皎月一出便盖住了漫天星辰,仙女下凡,禅王果然慧眼! 几人拥着盛装的珞珈上了独舞舞台。 亏了珞珈发明的钷灯,禅王新娘的绝美神采被在场所有人看的清清楚楚! 禅王满意地微笑,众人一片欢呼。 姜木里没有表情,可那眼睛却是一直紧紧地地盯着曼妙的身影。 珞珈哪会跳舞,随意摆着些动作,随着鼓点做些记忆中僵硬的舞姿,亏得是金缕衣的加持,跳什么都无所谓。 珞珈摸准了音乐的规律,起跳踩中一个重音鼓点,“咚!” “啊!” 一个尖叫声传来,珞珈想,自己跳的没那么差吧! “啊!啊!……”更多的尖叫传来,出事了! 珞珈停下来,和众人循声而去,是舞台一侧,有人死了! 有人在呼叫:“一亢大师!” 原来是他! 场面有些乱,学士们紧急维护秩序,珞珈的胳膊被一双手抓住了,是姜木里。 他一直盯着她,在混乱开始的那一刻起,他的眼神就没离开过。 很快,几百名学士像是从土里一下子钻出来的,引导着大家有序离场,行动力惊人。 两个学士护着珞珈姜木里来到了七禅面前。 七禅王满脸胡子,看不出表情,不发一声,但珞珈能感受到,他是痛苦的。 看来,一亢大师与他感情深厚。 像是读懂了珞珈的心思,“一亢跟着孤三十年了。” 珞珈想,你隐藏的学士这么多,找出凶手分分钟。 第150章 初见一鸣 “有内鬼,待彻查。”七禅的声音又传来。 珞珈心里怕怕,这行动力惊人啊!难道他会读心术?她啥也不敢想了,低着头不说话。 “多久没见了?”禅王沉稳的声音,显然问的不是她。 “五年。” “没变,做的很好。” 姜木里没搭话。 “这身衣服很适合你。”这话是对珞珈说的。 珞珈听了,随即准备脱下金缕衣递给面前的学士。 “不,送你了。” 珞珈眼睛睁大了,送这么珍贵的金缕衣?难道,他知道我是谁?知道我找过金缕衣?他是神仙? “婚事推迟,所有人不许离宫。”七禅不等她问出疑问,吩咐完就被抬走了。 珞珈抱着金缕衣问姜木里:“五年前他就是瘸子?” “瘸不瘸不知道,但没见他站过。” “现在怎么办?” “查凶手,找书别忘!” 珞珈心里很想说,你都找不到的我怎么找得着! 姜木里看了她一眼,将自己的外衣脱了扔给她,是了,确实有点冷。 回了屋她心绪不宁,这金缕衣是一亢大师送来的,为什么转头就死了?怎么死的? 不能离宫,那就查案! 珞珈待门外婢女打瞌睡时,又偷偷上了屋顶,转眼到了青莲殿,熟悉的那扇窗户开着。 “你,怎知……”话卡住了,腿顿在窗上,因为,房内有两个人,珞珈尴尬地挪进双腿,拍了拍手,“呵呵……” 姜木里也不解释,“这是夭夭……姑娘,这是一鸣大师。” “一鸣大师?一鸣大师?”珞珈语调一声比一声高,兴奋得很,“你是一鸣大师?久仰久仰!” 儒雅的中年书士和蔼可亲地微微向珞珈点头,“幸会,姑娘。” 珞珈激动地把手伸过去准备握手,发现不妥罢了,敬仰之情却挡不住,“一鸣书院是你所创?桃李满天下,十年树木,百年树人,先生功德惠及时代儿孙啊!” 姜木里微虚眼睛,这是一个潇湘馆的姑娘说的话? “姑娘谬赞。”一鸣大师被夸赞的有些不好意思。 “啊,你们有事,我便不打扰,告辞!”珞珈看了看两人说道。 “既这么仰慕,留下吧。”姜木里的声音传来。 求之不得!珞珈回身殷勤地掺水奉茶。 姜木里这时有些理解,她为什么喜欢驹古了,原来她是真喜欢书士、学士,自己的茶似乎有点酸? “大师,您是禅王请进宫协助查一亢大师案的,可有眉目?”姜木里看着一鸣大师问道。 一鸣大师摇了摇头,“宫里出现这种事是第一回,太蹊跷,一亢陪伴禅王多年,对禅王是有打击的,还在排查。” “他,是怎么死的?”珞珈插话,“啊,我的意思是,他的死因查出来了吗?” 姜木里诧异地看了看珞珈,也一起等待大师的回答。 “是毒。” “毒?” “哪里中的毒?” “姑娘你即将接过献给禅王的莲花,花盆带有曼陀罗剧毒。” “啊!”珞珈惊呼,“是那盘莲花?曼陀罗?曼陀罗不是吃了才有毒吗?” 两人齐齐看向珞珈,还是大师镇定,“姑娘,你还懂毒?” “啊,啊,听来往的客人讲过,呵呵…….”珞珈端起水杯喝水掩饰。 “不错!花盆附有毒刺。”一亢大师说道。 “原来如此,是毒刺,剧毒直接进入血液,那是挽救的机会都没有了,可怜…….”珞珈惋惜道。 “正是。” 珞珈一查案便口若悬河,“目标是一亢大师?献花?能够经手的还有我,还可能有禅王?会不会目标不是一亢?也不对,他肯定是要把花先给我的,按照顺序,目标不是他,就是我!” “咳咳…….”姜木里终于开口说话了,“你不过是……在王宫铤而走险杀你不合理,太浪费了!” “你!”珞珈气呼呼,“人哪有什么贵贱之分?” 一鸣大师微笑,“姑娘说的是,人无贵贱贫富之分。” “大师,花盆是全部布满毒刺,还是只有几处?” 一鸣大师盯着珞珈欣赏地点点头,“对侧布满6根毒刺。” “6根?” “这是必定的置之死地啊!” “若是提前知道毒刺位置,可以避开。”姜木里说道。 “问过女婢吗?”珞珈问道。 “女婢查实没有可疑,运气好,她递给一亢的时候捧的是对边。” “等等!我记得女婢跟我说过,我是托举献莲,并不碰盆边。”珞珈回忆道。 “那么,便是针对一亢,或者是…….”一鸣大师思忖。 “不会是禅王,正如他……”珞珈指着姜木里,“他说的,众目睽睽杀禅王,得不得手不一定,禅王不一定接是不是?无必要当众冒险,而且,万一禅王碰的是另外的边,不还是没事?” “姑娘分析的有道理。”一鸣大师说道。 “难不成……概率杀人?”珞珈转动脑筋瞎猜测。 “什么意思?”两人又齐齐望向珞珈。 珞珈被两人紧盯着,有些不好意思,“我,我是瞎说的,大师,你做参考。” 在两人目不转睛的眼神示意下,珞珈继续说,“概率杀人就是讲概率,你看,除了凶手没有人知道花盆有毒刺,有可能摸毒刺边也可能没毒,概率各占一半,若是凶手本来就是制造混乱,随便死谁都可以呢?当然,如果死了更重要的目标更好。” “姑娘,不太明白。”一鸣大师轻轻摇了摇头。 珞珈看向定定的四个眼睛,“我的意思是,若这本来就没有特定目标,目标是制造混乱,或者做别的企图,或者是引出宫里隐藏的学士呢?一下子出来密密麻麻的学士,吓死我了!”珞珈想着那突然出现的学士猜测道。 “你的意思是转移视线?死谁都一样,看谁运气不好了!”姜木里说道。 珞珈忙不迭点头。 “这……两位,告辞,我去禀告禅王!”一鸣大师说完匆匆而去。 姜木里亮晶晶的眼睛紧盯着珞珈。 珞珈抬头低头都感觉得到那道紧跟的视线,忍不住了,“你,干嘛盯着我?” “懂太多!” 珞珈傻笑,“呵呵,不多不多。” “你很会惹麻烦!” “什么?” “你这匪夷所思的分析,会给王宫带来很多猜忌。” “哈哈……”珞珈一笑,“可拉倒吧!你是离狐人,西礼国乱一乱与你何干?或许,你还会暗爽。” “过于聪明。” “哼!” “聪明反被聪明误,你,不好脱身了,禅王不简单。” “糟糕!我这不是准备来找你分析嘛!谁知道你屋里有一鸣大师,这不是看到了偶像大师,就不免表现了一番。”珞珈咧嘴憨笑。 “偶像?” 珞珈打断他的话,“你怎么认识他?没有听你说过啊。” 第151章 青莲一夜 珞珈记得自己跟江木说过,她拍卖会得了一本一鸣大师手抄《石氏星经》,但是他没有表现出认识他啊。 “刚认识。” “刚刚?刚认识?我,是不是说多了?”珞珈惊疑。 “覆水难收。” “得,好在得到的信息远超预想,凶手真的是我分析的那样吗?”珞珈思索着,“书?你不趁乱去找找?” 姜木里白了她一眼,准备喝酒,“禅王是什么人,忙而不乱,这个时候,肯定加强了警戒。” 珞珈一把抢过他的酒杯,“酒量不行就悠着点,我,还有个事想跟你说,不过,你不要问我怎么知道那么多。” “什么?”姜木里放下空空的手。 “金缕衣,今天我穿的,叫金缕衣,传说是百年前西礼王制作的。” 姜木里的眼睛大了一圈,充满了探求欲,示意她继续。 珞珈压低声音,“这个金缕衣呢,以前在苍龙有个新娘子穿着被杀了,衣服也偷走了,不晓得是不是同一件,你能不能找那个,那个公主打探打探?” 姜木里听到最后,掩下了上眼皮。 珞珈见他这个无所谓样子,只好继续游说,“公子,我的意思是,你这皮囊很不错,是她准新郎,用用美人计!美男计!怎么样?” “你别……”“好”,两人一齐出声。 得,还以为不愿意呢,珞珈拱手一笑,“公子真好!” “你,今晚陪我。” “你说什么?” “要我帮忙,总要付出些代价。” 珞珈一想,是,也公平,“你,想哪种陪?” “睡觉。” 姜木里扔下两个字就灭了灯,关了窗。 珞珈亮晶晶的眼睛在黑暗里滴溜溜地转,他,到底想做什么?我的功夫到底要不要显出来? “过来。” 珞珈紧了紧腰带,摸索着到了床边,床边果然留着位置,顺势躺下。 很自然,毕竟不是第一回在这个床上睡了。 旁边的人给了她被子后没什么动作,珞珈盯着房顶想,房顶上或者地下会不会有个学士在盯梢呢? “我这没人盯,安全。”旁边的人像是知道她在想什么。 “你怎么…….”算了,盯着屋顶想正事吧。 接下来,等一鸣大师有没有新的消息,金缕衣这么珍贵,锦带公主那肯定能问出点什么来,卫通那边不知道有没有进展? 想着想着,突然看到一双移动的眼,“你吓死人了!”珞珈嗔道。 “想什么这么入神?”旁边的人支着身子看着身边的女人,头脑里闪现刚才在舞台上熠熠发光的仙女。 “公主喜欢糙汉子,或许也想换换口味,你本就是……”姜木里看着黑暗里的小嘴叭叭地讲着什么。 他什么也听见,头脑里满是浴缸里那张小嘴。 他忍不了了,飞速地贴上了那个小嘴,甜,很甜。 珞珈定住了,竹叶清香味满满地围绕着她…… 是他,江木,是他,她日夜思念的人。 珞珈大脑一片空白,只有几个字在大脑闪现,“我是夭夭,让我再自私一回” 小舌头顺从地缠上了入侵的大舌头。 虽然暗示着自己是夭夭,可珞珈对这个身体实在是太太熟悉了。 她知道怎么做,知道怎么反应,很快,青莲殿里也有春宫戏了。 精力真好,珞珈一下子想到了在夷陵楼的那晚相会,今晚更激烈…… 这个早上,珞珈没有大叫,也没有破窗而溜。 姜木里把她留下,两人一起洗漱完毕出了门。 外面太阳已经升起,冬日的暖阳有些刺眼,珞珈抬头用手挡了挡,姜木里突然走在了她的前面。 这一刻,珞珈心里暖暖的,看着他的背影微微一笑,笑到了心底…… 自然,珞珈没有忘记将金缕衣给了姜木里,请他帮忙好好保存。 正殿里只有四个人。 珞珈看着龙榻上的七禅,禅王还是那个禅王,身后还是盘金龙和祥云,只是身边换成了一鸣大师,珞珈对一亢大师的印象不坏,心里有一丝难过。 “一鸣大师,可有,新发现?”珞珈问道。 “是否与你无任何干系?”禅王问的是姜木里。 “无关。”姜木里答道。 “可查出别的可疑了?”珞珈继续问道。 “近日西礼的确有大事。”一鸣大师说着看了禅王一眼。 “不是外人。”禅王说道。 一鸣大师于是继续说下去,“禅王因年事已高,有意禅位,第一顺位的禅让人是古扎部的莫扎土。” “莫扎土?”珞珈惊呼出声。 “正是。” “那,为何不召莫扎土为驸马?不是更加顺理成章吗?”珞珈说着看了一眼姜木里。 “唔,连你都知道了?”禅王淡淡地说。 “呃……”珞珈有些尴尬,拿不准是不是一件事,若是,岂不是他也知道,她昨晚和姜木里睡觉了? “西礼民风是有些开放,莫扎土不是你们看起来这般粗犷,他是有治国才能的。”禅王说道。 珞珈腹诽:我眼拙了。 姜木里问道:“这件事和一亢大师有关系?” 一鸣大师点点头,“是,根据你的推论,恐怕王宫的学士都被他摸清楚了。” “没道理啊,您不是要禅让给他吗?等着不就行了,何必急于一时?”珞珈问道。 “因为他,孤将锦华许给了他。” “我不明白,为什么要召他为驸马?还要娶我?” “哈哈哈……”禅王突然大笑起来,“你,是个可人儿,让位后我要过好日子,有你这个妙人儿陪着不错,至于他,我想保护锦华。” 珞珈明白,禅王早就知道姜木里是离狐国王。 这确实说得过去,只是没想到引发了莫扎土的猜忌,都太急了。 大家没说话。 “假若你的推测是真的,你知道为什么现在发生这些吗?”禅王看着姜木里继续说道。 “神行星宿要回来了?”姜木里问出自己的担忧。 “不,红灭要来了。” 红灭!姜木里听司马立说过红灭是神行大陆巨变。 珞珈一惊,那是预言,七禅也相信,黑玉他会不会也知道? “红灭,是什么?”珞珈强作镇定地问道。 “红灭,星灭,鬼出,神行大陆要亡。”一鸣大师说道。 “你说什么?灭亡?如果,大陆注定要灭亡,做什么也没用了。”珞珈瘪瘪嘴。 “只是个预言,也许是神行大陆的秩序发生变化罢了,神行星宿已经消失很久也是征兆,所以,各方都在登台,抢占先机。”一鸣大师解释道。 “如果预言能成真,注定要灭亡,权利虚名有什么意义!”珞珈不解。 “若是,红灭是有人制造出来的呢?”禅王缓缓地说道。 第152章 姬姓女人 在场的人都懵了,这……似乎也有道理。 难道他不相信预言?搞不懂。 “怎么阻止红灭?”这是姜木里问过司马立的,现在问七禅。 “一个女人。” “女人?” “姬姓女人。” 珞珈的身体不可察地微微摇了摇,忙说话掩饰:“姓姬的女人?这也是预言吗?” “不是。”七禅说完看向姜木里,“你说呢?” 姜木里竟不解其意:“姬姓女人?” “你的女人。”七禅说道。 姜木里有些懵,但他低下了头,掩去表情没有说话。 珞珈紧张地手心都冒汗了,更不敢随意说话了。 七禅继续说道:“不过,这是孤的推断,你们不知,400多年前北皇的南后姓姬,此后,神行星宿禁止了这个姓氏,如今除了姬姓女人,此姓是伴生姓,还有一个姓姬的人,我还没有找到。” 珞珈心里巨浪翻腾,片刻大胆问道:“找到了做什么?可以解除红灭吗?” “未来不可知,希望能。”禅王说道。 “您要怎么处置莫扎土?”珞珈试图将话题回到本源。 “曾经南礼的神行使者来找过一个人。” 珞珈心又提到了嗓子眼……难道是…… 阮心虚受她之托来过。 “找谁?”姜木里问道。 “学士善驹,孤后来也查到了缘故。” “找到他了吗?”珞珈问道。 “找到了,可惜,南礼灭了国。所以,他急了。” “他?谁?” 七禅没有回答姜木里的问话,几个学士抬着七禅走出了正殿。 珞珈和姜木里还留在龙榻前面。 珞珈看着七禅的龙榻,还在想,善驹先生找到了?和南礼可惜灭了国有什么关系?他急,谁急了?急了什么? 姜木里盯着地面不知道思考着什么。 珞珈碰了碰他,“怎么了?你说,他急了,到底说的谁?” “姬姓的女人,我的女人?”姜木里抬起头看着她问道。 珞珈心脏直接漏跳了一拍,脸色煞白,姜木里此时没有看出她的异常。 “伴生姓,姬?禁止的姓?好找。”说完他就往殿外走去。 珞珈很久才反应过来。 这下不妙,不晓得姜木里要怎么去找,又会引起什么风波! 这个七禅真多事。 说起七禅,珞珈看了一眼龙榻,觉得似乎哪里有不对劲,但是又说不出来。 努力想了想,没有想到,便罢了。 两个女婢远远地过来,带她回了红莲殿。 经过一亢大师的案子,今天得到了太多信息,得好好捋一捋。 不一会儿,一鸣大师来访。 珞珈的偶像来了,她赶紧热情迎接。 “姑娘,打扰了,是为一亢大师的案子。” “真的是莫扎土策划的吗?” 一鸣大师笑了笑,“姑娘,其实今日禅王说的很明白了。” “愚钝愚钝,还有不明白之处。” “姑娘请说。” “禅王不过50,为什么会禅让,太早了点吧。” 一鸣大师笑起来,“我以为你会问凶手,没想到你问的是这个,禅王这些年致力于修书修史,志不在权利了。” “那还要娶我?” “哈哈,想必是禅王当日看到了有女扮男装之人,出于好奇罢了,也是逗一逗后辈的心理。” “你是说,他不会娶我?” 一鸣大师摇了摇头,“原本大约只是逗一逗,你这个案子分析得好,他有心留你陪他一阵子。” 珞珈叹了口气,“我多嘴了。” “姑娘聪明伶俐,一亢的案子,再想想。” “禅王为何说到善驹呢?” “想想。” 珞珈走来走去细细回想七禅的每一句话,猛然惊醒,“难道!难道!莫扎土就是善驹?!” 一鸣大师点了点头,“不错!正是!八部的首领都有过学士的经历。” 珞珈不住摇头,心里捋着,善驹就是莫扎土,是大王子的亲父,阮心虚来找过他,他必定知道了灵妃的境遇。 苍龙吞并南礼,大王子是苍龙唯一继承人。西礼王要禅位给他,他可以等,但是红灭的预言来了,他要尽早掌控整个大局。 曼陀罗毒杀一亢或者夭夭甚至禅王都可以,知道王宫布防就行了! 而且,这一切不会找到针对他的证据,他在幕后。 此人阴险的很,着实不像灵妃口里的男人,恐怕,利用女人也是他的长处,搭上了锦带公主就掌握了西礼更多的秘密。 此人得绕着走,可怕,可是,禅王也不是一般人,这场没有硝烟的夺权之争,鹿死谁手还未知。 还有,珞珈依然觉得,此事过于巧合,必定还有缘故。 一鸣大师看着夭夭姑娘一会儿紧锁眉头一会儿舒展,定是思虑着一亢大师的案件,便喝着茶没有出声打扰。 终于,珞珈也觉察自己冷落了大师,惭愧一笑,“想入迷了,大师见谅,禅王会处置莫扎土吗?” 一鸣大师摇了摇头,“莫扎土是最佳的西礼接班人,最似禅王。” “最似禅王?不会是禅王私生子吧?”珞珈犯起了多疑探查的坏习惯。 一鸣大师扑哧一笑,“姑娘多虑了,禅王身体缘故子嗣单薄,没有王子。” 对了,是个有腿疾的残疾人,只有个女儿,宠坏了的女儿。 珞珈给大师续了茶水,“大师,我,曾得过您手抄本《石氏星经》。” “是吗?还有这等缘分,不知姑娘从何而得?”一鸣大师有一丝掩不住惊喜。 “去年在望角的船上拍卖会,偶然购得。” “那你是见过金缕衣的。” 珞珈惊得一颤,茶水泼了出来,自己忘记了这茬。 “唔。” “姑娘莫怕,去年拍卖的书士是一庆,他是我的学生,回来曾跟我提过,有个姑娘买了书和大家都不要的那件金缕衣。” “原来是一庆大师,改日定当拜访,那件金缕衣和禅王的这一件差太远了。” “是,禅王这件乃绝世珍宝,能够到姑娘手中,是缘分。” “大师,这金缕衣为何不同,有什么缘故吗?听说,是百年前西礼王制作的。” “正是,是百年前六禅王制作的,共有5件。” “5件?” “是,只有2件是全金丝,其他3件偷工减料了。” “还有这样的事?” “六禅王御下极宽松,工匠展示了两件,便以为都是这个水准,他留下了一件,就是你这件,其他的都送出去了。” “哈哈,这个六禅王挺有意思,随性自在。” “是啊,一鸣书院正是在他的领导下广招学子广播学问,才有了西礼的文化繁荣。” “咦,那您的意思,书院不是以您的名字取得?” “非也,历任书院院住都尊称为一鸣大师。” “原来是这样。” “啊,时候不早了,正事还没有告诉姑娘,禅王晚宴请姑娘陪侍。” “好。多谢一鸣大师!”珞珈谦逊地恭送大师。 第153章 惊天秘密 跟大师说了一番话,金缕衣算是搞明白了,珞珈心情舒爽,走出房间伸了伸懒腰。 远处,留宫的人陆续在离开。 姜木里,对,他去找姬姓女人去了,唉,就是找我。 不知道他怎么找?幸好不是现代,没有面部识别,信息也滞后,要不然自己就露馅了。 珞珈心情好,索性大咧咧坐在门口台阶上,看着远处的人们离开。 一抬头,发现前方宫殿上面有几朵云彩,像是兔子?鲸鱼?飘荡在殿上后方,隐去了一部分,一会儿像这个一会儿像那个…… 珞珈“腾”地站起来! 她一会儿蹲下来,一会儿站起来,一直盯着那几朵云彩,还举着食指虚着一只眼比划着,惹得旁边的女婢面面相觑。 糟糕! 正如姜木里那张乌鸦嘴所说,珞珈又要闯祸了! 是的,她好像发现了一个秘密! 一个之前下意识放在心里的秘密! 一个需要大胆求证的秘密! 正好,机会也送到了手里。 珞珈回屋在浴桶里泡了个热水澡,平复着焦躁的心。 晚宴,禅王只邀请了夭夭姑娘一人,地点在禅王居住的普济殿偏殿。 珞珈穿着男装坐在了下首的餐桌前。 一位年轻的学士在一旁给珞珈介绍着菜品,她微微点头。 待介绍完,她举起酒杯,起身敬酒:“多谢禅王赐金缕衣。” “坐。” 珞珈慢慢地咀嚼着蔬果,有些不知其味,禅王像是看出来了,“怎么,菜品不合你意?” 珞珈微微一笑,“并无。” “夭夭姑娘习惯了离狐的吃食,适应是要过程的。” “禅王见笑了,我并不是离狐人,我是苍龙人。” “哦?”西礼王放下手中的筷子。 “是,我其实是江木从潇湘馆买来的女子,但,并不是有意欺瞒禅王。” “潇湘馆?有些不像,孤不在意你从何处来,什么身份。” “禅王明理。” “你是有些见识的,一亢大师的事情发现的很快。” “啊,这全是一鸣大师给的启发。” 七禅继续拿起筷子吃菜,珞珈发现他只吃素。 “禅王是信佛之人?” “佛法无边,讲的是因果是慈悲,孤是信奉的,不过,你也看到了,西礼没有因为孤的信仰独尊佛法,依然是百花齐放百家争鸣。” “是,听闻一鸣书院是六禅王建立和弘扬的?” 七禅王没有说话。 “禅王,莫扎土当真就是善驹先生?” “一鸣都告诉你了,是,他是个智慧的人,送画那日是孤的授意,才有的误会。” “是,是,我也唐突了。禅王,他知道苍龙的灵妃有个儿子吗?” 七禅又放下筷子,“你知道的很多。” “瞒不了您,其实,我是苍龙人,叫天夭,我姓卓。” “卓,夭夭,卓天夭,原来是你!难怪你知道善驹和灵妃的事。”七禅终于惊讶了,这是他当初授意过一鸣要杀的女人。 “江木,他并不知道我的身份,若禅王能保密感激不尽。” “哈哈哈……我说过,不在乎你从哪里来,什么身份。” “灵妃如今在天牢里困苦,很可怜……其实,苍龙的兴学潮离不开灵妃的争取,而她又是受了善驹的影响。可,善驹又和公主在一起,他利用和辜负了女人,再有才华也令人不齿。”珞珈愤然。 “当年,你就怎知,善驹对灵妃不是真心?” 珞珈一想,也是,别人的感情自己怎知。 “禅王,你会读心术?”珞珈转了个话题。 “读心术?哈哈……孤不过是比别人多活了些日子。” “多活了些日子,50岁正当壮年,早着呢,就要退隐了?”珞珈循序渐进。 “不早了,该退了。” 一时无话。 “禅王,我给您讲个故事。” “故事?好,好。” “人的规律是越活越老,可有这样一个国家,人出生就是老年,然后是越活越年轻,最后以婴儿状态老死……” 七禅的手微微抖了抖,“是嘛,还有这样的人,果然是故事。” “禅王,我能再看看赤哲那副画吗?” 禅王示意学士去取。 画很快取来了,展开在两人面前。 “禅王,我从这幅画看出了些东西。” 禅王的袖子动了动,手在鼻翼处摸了摸,“愿闻其详。” “画中人确定是禅王您?” “确定无误。” “我可以单独和您说话吗?” 七禅挥了挥手,殿里只剩他们两人。 “这是10年前的您,今日有幸又在龙榻近前见过您,虽然都是坐姿,但,根据我的推测,10年前的您身高至少有八尺二寸,如今却只有六尺八寸。” 禅王的手微微发抖,声音却无异样,“你说笑了,怎么可能?” 珞珈也是一笑,指着画卷,“这是写实画,细节栩栩如生,同样的龙榻,同样的盘龙和祥云,画中只见龙头,如今,龙头四寸以下都可见,同样的距离,根据上身比例,身高很容易就推算出来了,而且,您的眼鼻距离也变小了。”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七禅声音低沉,已有怒意。 珞珈了然一笑,“禅王勿恼,人老了会变化,身高会细微缩水,但如何也不会是一尺多的差距!” 她说完便镇定看向七禅。 他满脸的胡子,看不出其他微表情,只能说,眼睛尚未喷出火来。 珞珈不怕死地继续火上浇油,“您会问我,别人怎么不知道?” “因为您假扮残疾,一直是坐姿,而那些日日在身边的人,根本不会察觉每天都存在的变化。禅王,你病了!现在是病入膏肓了!所以急着禅位给莫扎土,我说的对,是不对?!” “哈哈哈哈……”禅王的眼睛竟然没有喷出火? 珞珈这才收了收偷偷运气的右手。 “你当真是卓家的遗孤?你随孤来。”禅王说着站起身来,正如珞珈所说,身高只到珞珈的肩膀。 珞珈深吸一口气,大胆随他进入了侧面房间。 一间暗室。 古怪的禅王没有袭击动作,只定定地盯着珞珈。 珞珈见这暗室只两人,心神戒备,也不出声任由他盯。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珞珈拿不定他当地在想些什么,终于还是她憋不住,开口问出了心里的忐忑,“禅王可是要灭口?” 七禅听罢微微一笑,指了指对面的椅子,“你是孤要娶的娘子,舍不得杀了,这里说话方便。” 珞珈这才落了座,偷偷揉了揉因紧张而发酸的腿。 七禅想了想,取掉了帽子和胡子。 第154章 不老之秘 除了脸上的皱巴巴,这的确像是个十多岁的孩子。 “禅王,到底是什么病?” “这是个秘密,太久了……也好,终于有人可以分享这个秘密了。”禅王吸了一口气,继续说道,“你可知道中海有什么?” “中海?没有人去过,都说去过的人都死了,本霞也是这么丧命的。” “本霞,你还知道他?不错,孤正是与他一同去的。” “什么?!”珞珈睁大了眼睛。 “孤当年也是50岁。” “不对不对,本霞!那,你现在至少该是140多岁了!”因为归县那个少时见过本霞的老人都已经百岁了。 “不错,不错!夭夭,孤果然找对了人!”七禅一脸的兴奋。 “到底出了什么事?中海以外有什么?”珞珈急急地问道。 “到今日,孤也想知道,到底有什么。” “等等,让我想想,难道说六禅也是你?七禅也是你?” 七禅点头,“聪慧!孤先给你说说发生了什么吧。” 珞珈点点头, 他便顾自叙述起来。 “那是神星六世,我还不是西礼王,是西礼王身边的神行使者,昏迷中离开了文成,重获了自由。我和西礼王成为了最好的朋友,也是很巧,我们长得有些像,有时候我扮成他也没有人知晓。我们谈天说地,他带我进入书馆,教我读书,一发不可收拾,我迷上了书中的世界。 我对大陆的历史滚瓜烂熟,可是独独发现,即使是本霞,中海之外的一切却无人知晓。我长期在不见天日的文成,广阔的中海是我长久的向往,我想知道,海的那边到底有什么?为什么史书都没有记载? 多年后,逢徐本霞来西礼游历,虽然已经不年轻了,我们一拍即合,组建了个10人队伍,向中海进发了。 多日艰苦的航行中,只剩下了6个人,我和西礼王、本霞坚持继续前进。 也不知道又过了多少天,一个晚上,巨大的风浪将破烂的船彻底卷翻在了大海里。 我以为必死无疑。 待醒来的时候,是在一个小岛的沙滩上,我一个人到处找,找到了淡水和新鲜的树果,过了三天。第三天半夜,应着漫天的星斗和月光,我第一次听到了恐怖的叫声,似人非人,咕咕直叫。 不久,我看见一群猴子直直冲着我过来了,一个个龇牙咧嘴,我吓坏了,疯狂地爬上了身边的一棵大树。 没想到,那群猴子不擅长爬树,只将树干啃得沙沙作响。 最后,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猴群散了,我的精神才松懈下来,趴在树干上睡着了。 醒来已经是白天,小岛安静得可怕,那棵树已经被猴子要啃倒了,我思来想去,自己做了个树垡子,带了些淡水和果子充饥,就这样随着海水飘飘荡荡。 很快我就被日头晒昏倒了,很幸运,等我再醒来的时候,是在南礼的渔港周港,一个渔夫发现了我。 之后我打听了很久,没有他们的消息。后来,回到西礼,为了完成我作为神行使者的使命,我易容成了西礼王。 没想到,这次出海损失了六禅、本霞他们,可收获了——不老。” 珞珈忍不住插话:“不老?” “对,是不老,我60岁时发现还是40来岁的样子,直到西礼王该百岁的时候,我还是出海时的样子,这才确定,获得了长生不死的能力。可也丧失了别的能力,我没有子嗣,只得收养孩子,最后借机从六禅做到七禅,直到现在。” 珞珈听得很认真,“后来发生了什么?为什么现在这个样子?” “真正发生变化是大约10年前,正如你所说,仿佛是一夜之间,我开始变年轻,个子开始变矮,越来越矮,我很焦虑,不知道哪天突然死去。” “别的变化呢?” 七禅叹了口气,“有时候早上起来说不出来话,咿咿呀呀,要听一亢给我读读书,才恢复。” “这么奇怪?” “是啊,我百思不得其解,后来寻了很多名医,却都说我身体很好。但我知道,虽然没有病症表现,事情本身一点都不好。” 珞珈思索片刻,“禅王,那个小岛上还发生过什么?任何想得起的细节,都告诉我。” “细节……三天的到处走,小岛不大,找食物找水,没有奇怪的,最怪的还是追我的猴子。” “猴子?你确定是猴子?白天你见过动物吗?” “这,白天都是些蚊虫,并没有见过大型动物,你是想说这群猴子有问题?” “也是想到哪说到哪,有多少猴子?” “不到十个吧,毕竟是晚上,月光下我判断是猴子,太害怕了,各个都龇牙咧嘴还将树啃了好几个大豁口,就算不是猴子,也是可怕的动物。” “猴子多大呢?高度?” “这,大约正常猴子大小,力气大,是猿猴?” 珞珈不怕死地说,“和您现在的身高比呢?” 七禅瞪大了眼睛如遭雷击,“你说什么?!” “不瞒禅王,苍龙的张军死的时候,在他的炼丹炉里发现了人骨,可那明明是成人的人骨,只是比例缩小了。我不相信这是普通侏儒,我宁愿相信神行大陆,特别是中海之外有着不为人知的秘密,所以,我只是习惯将所有可能相关的放在一起推测。” “张军死了?” “对,自杀。您认识他?” “多年前认识。” “是在苍龙的星宿庙吗?” “对,你从哪里知道这么多事情?” “我是卓成的女儿,查过他的事,您可认识金人壁,姚大兴,……文洋?” “这几个名字有些熟悉。” “都是当年星宿庙的居士。” 七禅不禁回忆起来,“50多年前,文成神行星宿信奉占星术的人遭受了追杀,我于心不忍,助卓危在仓州建了星宿庙,一些逃难的使者躲入了庙里,我记得有个使者后来接了婚,生了双胎女儿。” “莫不是子姜子雅?” “这便不知了,我并不大信预言之说。” “那预言呢?星落,冬水,春木,夏火,秋金,稚土,鬼四起,绛星中,改天换地。听过吗?” 七禅猛地站起来,稚嫩的表情里充满诧异,“这个你也知道?” “是,归县一个老人手中的残页。” “你等等。” 珞珈跟着七禅,帮他从高高的书架隔间里取出了一本书:《石氏星经》。 泛黄陈旧,与见过的书不同,珞珈心里抑制不住激动,“这是孤本吗?” “我只有这本,是西礼古籍中找到的,是孤本,让一鸣誊抄后收藏起来了。” 珞珈快速翻了翻,发现,虽然排版不同,但是内容是一样的,还是这么晦涩难懂。 “这书,我能借用几日吗?” “这是孤本,好生收着,用完归还。” “多谢禅王,”珞珈低头感谢,“话说回来,您不也是神行星宿的人,怎么不信预言?” 第155章 一鸣书院 “神行星宿内部有两派人,白衣人和黑衣人,我见过的都是黑衣人,是白衣人,有的称呼白先知培养的使者,维护大陆安定。白衣人掌握着讯息和力量,我们总是昏迷中到达了应当到的国家。别的使者接应,奇怪的是,去年,那些辅助使者都消失了。 说远了,在文成,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有一些黑衣人偷偷跟白衣人学会了观星、占星,还将《石氏星经》作为占星圣书。 这件事在神行星宿是不容的,信奉占星的使者不是被杀便是驱逐。我活得久,感念苍生不易,经过卓危才资助了星宿庙,可惜,星宿庙20年前难逃追杀,彻底灭了。” “禅王,你可知道离狐有个四星庙?是北边的达斯,会不会和星宿庙有关系?” “我曾让一亢去过,应当不是,不过四星庙似信奉占星和预言。” “您希望预言成真吗?”珞珈问出了关键。 禅王一笑,“不想。” 珞珈诧异,“为什么?” “和你想的不一样是不是?”禅王似乎精力不足,缓缓坐下,“星落,冬水,春木,夏火,秋金,稚土,鬼四起,绛星中,改天换地,让我想起中海外的经历,鬼,哪里来的鬼?那是噩梦。” “原来是这样!” “苍生不易,活了太久,会感觉到人生并无任何意义,唯一的意义便是传承,将所学所知世代相传。” “所以,您着书办学弘扬文化?” “这是我存在的意义。” “几国纷争呢?” “没有了神行星宿,神行大陆已经开始分崩离析,我不适合当这个西礼王了,禅让也有基于这个考虑。” “惭愧惭愧!天夭以小人之心度了禅王。”珞珈欠身施礼。 “难得,我有机会将心里话说出来。” “禅王,这些您从未向别人说过吗?” “从未!一直在我心底,你是第一人,缘分。”七禅很真诚。 珞珈感觉受到了极大的信任,抿嘴点了点头,“我,有一事向禅王禀告。” 珞珈将华夏国的宏图志愿原原本本告诉了禅王。 禅王听罢久久没有说话。 “禅王,小女子有个请求,西礼是文化之国,文化是精神力量,是能与暴力抗衡的武器,是核心,是人类存亡的内在动力,西礼,最是乱不得!禅让的事请再斟酌。至于您的身体,我,也许不能做什么,但是一定不遗余力查清原因。” “你的意思是,要我给你守住西礼国,多久?” “不知道,不过,我还有个秘密。” 珞珈又将黑玉的秘密告知,隐去了自己是姬珞珈,还可能是执掌者的部分。 禅王彻底懵了,“你,你是说,预言启动了?已经出现了第四颗?” “是,绝无虚言,我正是因为驹古而来,找的是下一个预言对应者文洋。” “文洋?” “对,您可知?” 七禅愣了许久,“难道我真的错了?预言是真的?占星是对的?文洋确实在西礼,西礼古扎部的马匹商主是文洋。” “马匹商?确有文洋此人?”珞珈惊讶,“那您有黑玉吗?” “黑玉?从未见过。”七禅摇头。 “禅王,感激您今日坦诚相告,走出此门我定不会向任何人透漏您的秘密,我要找到文洋,试一试那个预言到底对不对,或许也能帮您寻找解决疾病的方法,您守住西礼,可好?” 禅王听罢两眼囧囧有神,“金缕衣送对了,该是你的,值得,孤愿一等。” 七禅又端坐回龙榻上,他打坐了很久。 一鸣大师过来拜见。 “夭夭如何?” “聪颖,无畏,值得。” 外面的天空依然湛蓝,珞珈的心也是瓦蓝瓦蓝的,此行西礼,有所得,有所获。 中海之秘,预言之密,都有突破。 《石氏星经》有了,文洋有了。 她急切想把消息与姜木里分享,但他不在青莲殿,去找“她”了吧。 好在,这里没有人知道她的身份,能拖则拖。 这一次,珞珈顺利出了宫。 这么多天,珞珈终于呼吸到了宫外的空气,卫通还在落脚的客栈,珞珈属意卫通即刻去寻找文洋的行踪。 下一站是一鸣书院,珞珈打算去拜访一庆大师,完成心愿。 小书士很快带珞珈找到了一庆大师,还在讲课,珞珈顾自在书院走了走。 书院依山而建,近半边山都是书院各式各样的书室。 东边山上是藏书室,根据种类分为了13个藏书间。 还有琴室,就着寥寥升起的熏香,珞珈心平气和,端坐在琴间,拨弄起琴弦。 已是黄昏时分,珞珈最擅长的还是那曲《渔舟唱晚》,琴声悠然,舒缓,眼前仿若就是晚霞中渔人悠然自得,满载而归,幸福和乐的景象…… “渔舟唱晚,响穷彭蠡之滨,雁阵惊寒,声断衡阳之浦。” 珞珈在尾音结束时听到了这句,手抖得琴弦变了音,是姜木里在吟诵。 “你也会《渔舟唱晚》?” “也?怎么?”珞珈强装镇定,调整心绪站起来问道。 “没什么,涂……有人也会弹,此曲很动听,画面就在眼前。” “你忘了,我可是潇湘馆的头牌,自然懂得多。” “弹的很好。” “是这里的氛围好,心静,自然入境。你怎么在这里?” “你不也在?” “哦,我找一庆大师。” “我去找一鸣,过后一起走。” “好。” 各自找人,一庆大师见到珞珈喜形于色,热情地向珞珈介绍着书院的一切,珞珈对禅王的敬意更添几分。 姜木里在得知姬姓女人后,先是飞书传回娄白,然后找到使团成员一一问询,巧的是这班使者是真不知道详情,只听闻过宫里烧死的女人。 使团从这几日相熟的部落首领那里打听了:离狐短暂出现过一个姬后,听说是离狐毕尚书发动围宫之变时烧死了。 一群人面面相觑,集体噤声。 姜木里知道是因为自己的记忆出了问题,对那个短暂出现在宫里又烧死了的女人,竟然完全没有印象。 他想到了一个人,一鸣大师,他必定是知道什么的。 姜木里将自己的疑惑讲给了一鸣大师。 “是流传,并无太多人见过姬后。”一鸣大师说道。 “禅王能提到此人,必定是有缘故的。” “这就不知了,公子可去向禅王一问。” “他会说真话吗?” 一鸣大师沉默了。 第156章 轻松交易 片刻,一鸣大师说,“即是你的女人,有或没有,离狐王心里最清楚。” 姜木里黑着脸走到门口,正好看到俏丽倚墙等候的夭夭姑娘。 夕阳的橘光芒洒在她身上,虽是男装,难掩英气,是的,英气,更是朝气,她身上有一股充满希望的劲儿。 姜木里低落的心顿时升腾了几分,他想起了昨夜温柔似水的她,心里一柔。 她在他心里占了个位置了。 “来了?回宫还是?”珞珈见他过来微笑着问道。 这话就像是打渔而归的渔夫见到了等候已久的家人,姜木里也是一笑,“逛逛古城。” “这么好?”珞珈笑着说,“问到了想要的?对了,我没钱啊,你多带些。” “管够。” 夕阳映照中的姜木里就是个撕漫男! 珞珈啧啧出声,盯着他说道:“帅啊!” 她太喜欢现在的氛围了,真好,异国他乡,她以夭夭的身份没有负担地跟随着他。 “你……”姜木里主动指了指前方的脂粉铺。 珞珈不感兴趣,“去赌坊看看。” 没想到,西礼的赌坊很文雅,由书士们做服务,那些彪形大汉进了这里也是无人大声喧哗,彬彬有礼。 牌九色子也有,不过没有什么人。 倒是西礼有自己的规矩和玩法,她也看不懂,转了转觉得空气不大好,走了。 夜幕已经降临。 “饿了。” 珞珈却不要近前的饭馆酒肆,问了当地人,走了半个时辰来到了一条河流边的酒肆里。 酒肆是离狐人开的,很有离狐特色,用上了琉璃灯,映照得河面波光粼粼,如梦似幻。 “江木,如何?走了这么久,前心贴后背了,但是,这美景值得是不是?” 坐在对面的姜木里轻轻一笑,“菜够不够?” “够多了,再来一壶酒。” “姑娘,你点对了,我这里正有忆湖酒。”旁边的小二说道。 “忆湖酒,不是一壶酒?”珞珈说道。 “正是,现在改名叫北州湖那个忆湖。” 说到北州,珞珈心里猛然低落几分,“嗯,就是那个,你这里怎么有?” “说来话长,掌柜的是北州人。” “北州人?你这是离狐风格嘛。” “姑娘好眼力!老板娘是离狐人。”小二憨笑着说道。 “原来如此,你这算是国际化了。”珞珈笑着说。 “国际化?”小二挠头。 珞珈挥了挥手让他赶紧上菜。 “你去过很多地方?见识不少。”姜木里说道。 “并不多,恰好细读过《本霞游记》。” 说完,珞珈思忖,今日从禅王得到的秘密跟他说是不是?不能! 一则是自己答应了不说的,二则他是离狐王,或许会利用禅王的弱点,一切会更加不好收拾。 姜木里看着她眼睛骨碌碌转,问道:“在想什么?” “想跟你做个交易。” “交易?” “嗯。” “说说。” 珞珈艰难地开口,“我,的确偶然知道了一个秘密,但是,我不想说你不要问。交易就是,我给你找孤本,你给我个东西作为回报。” “什么东西?” 珞珈想了想,拿起筷子蘸茶水在桌面上画了个星星形状,“这个形状,黑色的玉。” “黑玉?!”姜木里的眉头皱起来盯着她,“你还知道什么?” “你忘了,我刚刚说过。” “你不说,我也不说。” “那算了。”珞珈不悦地耸耸肩膀。 菜一道道上来了,珞珈大朵快颐,仿若没有受刚才谈话的影响。 “酒不错,正宗忆湖酒,尝尝。”珞珈嘴里含着菜说着。 姜木里这时候才端起酒杯浅尝一口。 珞珈看了看他,给他夹了一块鸡肉,没有给他夹最大那盘菜里的羊肉。 他举起筷子夹起一大块羊肉放进自己碗里,“咦,你……”珞珈刚出口赶快住了口。 姜木里放下筷子眼神灼灼地看着她闪躲的眼睛:“你知道我不吃羊肉?” “啊,我哪里知道,你不爱吃我爱吃。” “那为何不夹羊肉?” “你有毛病吧,我怕你把我爱吃的吃完了,有什么问题?你,你不是自己夹了羊肉嘛!” 姜木里看着她低头不停地吃羊肉,复而才拿起筷子慢悠悠地吃着。 气氛有些低迷。 一个扎个冲天辫的小孩子随着大人从桌边走过。 “你,有孩子吗?”珞珈问道。 “有。” 珞珈的眼睛有点湿润。 “会对你负责的。”姜木里接着说道。 “我?一个烟花女子?不必,我不会缠着你。” 姜木里听着这话心里突然涌起一股烦躁之气。 珞珈继续说道:“我可以不要黑玉,你本来也不一定带着,只要,你看看它会不会发光,若有机会,告诉我一声就可以了。给你。” 珞珈将怀里的那本孤本《石氏星经》从桌上推给他。 姜木里皱眉,“你做了什么?禅王怎么就给你了?” “偷的,确认是孤本。” 姜木里拿起书随意翻了翻,从怀里也取出一物,“用完还我。” 是没发光的黑玉! 珞珈眼睛睁的大大的,“你……谢谢,用完还你。” “好。” 珞珈笑起来,“早知道,这门交易早完成了。” “江木!干杯!”珞珈举起酒杯碰上了他的酒杯,仰头一饮而尽。 姜木里随即也是一饮而尽,“好酒!” 天气凉了,两人走着走着时有碰到一起,珞珈拢了拢衣领,尽量离他远些。 姜木里看了看她,一把揽住,珞珈也没反抗,两人依偎着走着。 没有回宫里,还是那个客栈,那间上房。 “你陪着,睡得很好。”姜木里似乎有些不好意思地解释。 “啊,唔。”珞珈甜甜地应声。 两人相拥而睡,珞珈打着呵欠很快进入了梦乡。 果真是睡得好,醒来又是日上三竿。 身边人已经不见了。 珞珈走出门,几个学士在楼下。 一个女人蛮横地说话,“父王说是如何便是如何!” 看来是公主来找驸马了。 是非之地,还是赶紧逃之夭夭。 小水兵西礼分部联络上了,很快传来了消息,“文洋在古城售马,今日离城回部。” 原来他正在古城?卫通被珞珈派去古扎部落找他了。 也好,今天先见上面再说。 必须谨防他有任何被杀或自杀的情况。 珞珈又返回了酒店,不巧碰到了刁蛮公主,她冲着珞珈怒道:“贱人!” 第157章 文洋售马 珞珈哭笑不得,我可是见过你的春宫戏的,唉! 不对,最多,咱们也是半斤八两,五十步笑百步。 珞珈着急见姜木里,没跟她计较,对着公主挑衅一笑飞快上楼了。 姜木里还在雅间里,看珞珈进来,瞟了一眼继续喝茶。 珞珈很急,“江木,有事请你帮忙。” “你的事不少啊!”姜木里淡然地说。 “呵呵……难事,大事才找你嘛!” 姜木里看了一眼嬉皮笑脸的珞珈,“说吧。” “西礼的马匹很好,是不是?” “唔。” “我打听到古扎部的最大马匹商文洋,正在古城售马,他有着比汗血宝马还好的神驹,上战场能应战,日行万里不累,有没有兴趣?”珞珈极尽所能描述。 “听说过,这种事不必我做。”姜木里不为所动。 珞珈腹诽:知道,知道你是王,不必亲自出马。 换个角度,“是,是,那我和柯思去,帮离狐国谈,谈拢了分我佣金,如何?” “为什么要带你,他去做就行了。” “长见识,我想长长见识。求你了。”珞珈过去拉着姜木里袖子撒娇。 姜木里拉走小手,“既是求我,为何我还要给你佣金?” “行,行,我免费,你知道我有见识,口才也不差,是不是,一定能当个好助力。” “可以。”松口了。 珞珈向他拱了拱手,然后抱住他的腰,“谢谢啦!” 姜木里看了看被弄歪的腰带,不自主笑了起来。 不久,柯思就来等珞珈了,一上车,发现了车上有人,是姜木里。 “你?” “长见识。” 珞珈乐得扑哧一笑,“你说什么便是什么。” 很快见到了马匹商主文洋。 文洋约莫40多岁,留着西礼惯有的大胡子,穿着也是西礼打扮,话不多,总是在喝酒。 将来意以及购买马匹的事宜一一告知,很快文洋副手和柯思谈妥了定金、验马时间、交货时间等等。 副手说,最近有些赶急,一批神驹还需要调教才能移交。 珞珈不解,既然是做这门生意的,这一批100匹的数量并不多啊! 文洋说话了:“有人订走了5000匹。” 姜木里一听眼中闪光,“先验验再说,开开眼。” “那你等随我去一趟古扎部西北场,西北场的大草原是最合适神驹的地方。我今日便要启程,你们订好了日子来。”文洋说道。 珞珈插话: “我今日随你一同去。” “嘿!难道怕我们拿了定金走了?也不问问,你是跟谁做生意!”副手不悦地插话道。 珞珈嘻嘻笑,“大爷,不是这个意思,的确是想开开眼,又不知道路,跟着你们,还可以省些路程,看得好,多订也是有的。” “那行吧。” 经过商议,自然还是姜木里和珞珈跟着去验马。 文洋商队走的很快,因为马确实好,而珞珈坐的是马车,很慢。 很快,副手提出不能这么陪他们,要先行一步。 珞珈因为怀孕完全不敢骑马,姜木里提出和她同乘一匹,她找了由头说害怕,坚持要坐马车。 没想到,姜木里最后决定跟她一起。 车厢内又是两人的马车行车时光。 一回生二回熟,现在不需要布帘子了。 姜木里看看书,有时候让珞珈讲讲镜花缘的故事。 这次珞珈抱姜木里的时候,发现了他怀里那只大圣镯子。 趁他睡着,她偷偷拿了回来。 看着镯子,珞珈想起了花果山,隐秘城堡,和他一起拜她母亲的石像……转眼,珞珈满面的泪水。 一只手过来摸到了她的脸,珞珈脸一缩,连忙用袖子搽把脸。 “镯子,物归原主。”姜木里看着珞珈手中的玉镯轻声说道。 他现在怎么这般温柔了?珞珈低头将玉镯轻轻戴在了左手腕上。 姜木里一看,原来!原来,那只镯子是用来遮挡疤痕的!有些后悔拿走了这么久,这一刻他很想问发生过什么,终于还是忍住没开口。 必定,是痛苦的过去吧。 “这个玉镯不错,里面是个猴子?” “唔,是个猴子,江木,你想不想听它的故事。” 话一出口珞珈有些后悔,万一他想起来了呢? 罢了罢了,算我自私吧。 这次,珞珈没讲悟空传,讲的是西游记,是三打白骨精的故事。 姜木里听着觉得很有趣,抱着她随着剧情该乐的乐,该气的气,放松的很。 珞珈不讲了,真的要睡了。 看他疲惫,姜木里让车夫停靠,找了客栈休息一晚。 珞珈没能躲过姜木里的骚扰,原以为真的是为她休息,结果是喂了别人一顿。 姜木里拥着睡着的珞珈,“怎么没早遇见你……” 终于快到西北场,卫通也来了,珞珈对姜木里找了个“福子无家可归,长期用他”的借口。 因为两人总形影不离,卫通等了许久找到了个单独见珞珈的机会。 “有事。”佝偻的卫通张口欲说什么。 珞珈看了看远处的姜木里,把他叫到了溪水边,溪水叮咚咚……姜木里不会听得清楚。 “什么事?” “那5000匹是北州定的,阮心虚。”卫通知道她和阮心虚的事,犹豫着还是说出来。 阮心虚。 这个名字一出,珞珈头一炸,痛苦的记忆突然随之而来,人无力地跌坐在石头上,一身虚汗。 卫通看着珞珈苍白的脸和额头的汗,不知所措。 珞珈拦下了他欲扶她的手,低着头问:“他来了?” “应该没有,在这里的是一个叫计尾和孟阳的,一直待在古扎部。” “计尾我认识,他的侍卫。” “还有,我听闻,阮心虚成亲了,还有了孩子……” 珞珈打断卫通,“卫通,坚决不能让姜木里和他见面。我不知道他的记忆里是怎么处置的阮心虚,但是,阮心虚在北州主事,和离狐有着国仇!这次定了5000匹马,可能是要做战马!” 卫通明白事情严重性,“是!” “我紧盯江木,你盯着那边。还有,计尾认识我,很麻烦,让我想想…….” “要不要?” 珞珈厉声,“不许!计尾一根汗毛都不许动!” “是。” “随机应变吧。我们的目标是文洋。他的社会关系呢?仇家呢?” “社会关系简单,妻妾女儿都在古扎部,女儿将要嫁给莫扎土,生活比较富足,从不参政只上供,很受莫扎土赏识。因为做生意,仇家总是有的,但是是不是到了要命的地步就不一定。” “自杀倾向呢?” “怕是不可能吧,妻妾三人,女儿一个,没有什么变故或是困难。” 听完这一番话,珞珈脸色慢慢好起来,卫通松了一口气去忙碌了。 “怎么了?你们说了很久。”姜木里看她走过来问道。 “啊,是他家里的事,我给出出主意,走吧。” 第158章 宴前剑气 珞珈在停车休息的间隙,偷偷捅了个蜂窝,脸一下子被蛰了,虽然用了药,她急着说破相了不美了,硬生生要了和福子一样的面具。 说是遮丑,说是没好之前就跟福子是兄妹。 姜木里一看,消肿很慢,是有些不好看,主要是反差太大,美女一下子成了丑女,忍不住哈哈大笑,引来了珞珈的粉拳,他笑得更加开心了。 第二天,到达了西北场。 珞珈每走一步都有些心惊,他怕计尾更怕阮心虚,还好,面具隐去了她的担忧之色。 昨夜想了很久,她必须学会面对那一晚的事,她和阮心虚再也回不去,甚至连曾经过去,都只能封存在记忆深处,现在,就是熟悉的陌生人。 珞珈在这一晚,再次在姜木里的身边,确定了自己对姜木里的感情。 只是,她一叹,这份感情最终也是要深埋的。 进了最大的那个帐篷,珞珈发现,文洋正在带着大家围读,果然是好学的国度。 “你们的脚程太慢,有了我们的神驹,将如有神助,日行万里。”文洋的副手揶揄着。 文洋也开口了:“贵客到了,就先安置,下午去看马。” “那5000匹马是什么品种?”姜木里问道。 “你也有兴趣?” “未必不可。” “若是好马,以这笔生意为起点,可以打通离狐的商路,到时候需求肯定是大量的,这生意可以双赢。”珞珈嗡着声音说着,缓和气氛。 文洋副手看了戴面具的她一眼:“先验马。” 马场还在数里之外,文洋因为养着几万匹马,马随草走,算是游牧,栖息地并不固定,秋季已过,这里是古拉山的南部地区。 高山下的草原,轻微的山丘起伏,地上的草还展现着坚强的绿色,间或夹杂着些彩色格桑花,在湛蓝天空的映衬下,景色十分美丽。 草地上还有一群群拥在一起的羊儿,洁白洁白的,动静相宜的美景。 珞珈看景的时候突然扫到了计尾。 几个月不见,皮肤变黑了,个子长高了,平添了些男人气,计尾长大了。 珞珈想起,当初是她请心虚和计尾来西礼找善驹,一晃数月过去了。 现在,自己在这里见着他,珞珈很想去问问:小尾巴,你一切可好? 可是,不可。 珞珈盯着计尾,直到他走进了远处的帐篷。 “看什么呢?”姜木里问道。 “无边绿翠凭羊牧,一马飞歌醉碧宵,来到草原,心旷神怡,世间事仿佛都不是事儿了。”珞珈感慨。 “感触真多。” “哼,不懂风情。” 下午看马,是要骑马跟随的,于是,珞珈让福子跟着姜木里去,自己不能骑马留在了帐篷里。 自然是闲不住的,珞珈找女婢旁敲侧击文洋的事情,他的家眷在部落,他很受部落敬仰…… 问其有没有什么癖好?女婢们回说,大人最爱的是看书。 珞珈又问,大人在古扎部多久了?女婢说几十年了吧,很久了。 并没有得到有用信息,文洋给她的感觉也很好,是个儒商,有能力的儒商。 想来,他们这几个居士都很低调。金人壁在北州村庄里发光发热,姚大兴在离狐经商,张军在南礼从军,文洋在西礼经商,实在没有什么相同之处。 不过,四个人刚好遍布在四国,这是巧合,还是特意安排?现在看来,大概率是特意安排了。 因为,以文洋的能力和口碑,怎么会几十年屈居于一个小小的部落? 难道他也在等待? 珞珈对自己的这个推断吓着了,占星占星,没有什么科学依据,甚至可以说就是迷信。 怎么这个迷信这么真? 姜木里回来已经是晚饭时分,看得出来,验马结果很满意。 “怎么样?” “很好!开了眼界。以前见过西礼的马,不过经过文洋的不断改良,神驹的速度、力量远超之前,我定下了1000匹。” “你,是要用到战场上吗?” 姜木里看了珞珈一眼,“你害怕?” “害怕……战争,受害的还是平民百姓,离狐已经很强大了,这些马也可以用于改善交通,托运物资,不是更利百姓吗?” 姜木里沉默片刻,“……考虑考虑。” 谈妥了生意,晚上是个庆祝宴会。 珞珈近距离看到了计尾,他身边那个有军人气概的应该就是孟阳了吧。 小尾巴表演了一套剑法,珞珈不住地喝彩。 计尾最后一剑直直地向珞珈这边过来,对准了姜木里! 他一脸仇恨,姜木里却岿然未动,面具后的珞珈惊吓得差点露馅。 在座的都是一惊。 文洋突然鼓着掌站起身来,“好剑法!” 解了围。 大家都跟着鼓起掌来,计尾这才缓缓收了剑回了座。 文洋呵呵说道:“远来都是客,西礼是包容之国,我的马场也只有生意,没有政治,更没有其他。” 珞珈明白了,是下午验马,计尾知道了姜木里是从离狐来的。 珞珈记得,计尾是单丘人,但常随姜木里在北州,离狐蚕食着北州的土地,两次进攻,才让苍龙有机会灭了南礼占了单丘,他怎么能不恨离狐人! 如若知道珞珈是苍龙人,怕也是满腔的愤恨! 剑拔弩张的气氛后,副手叫了西礼舞娘跳舞助兴,气氛才又回到其乐融融。 “生意谈成了,你还有什么目的?”姜木里在乐声里问珞珈。 珞珈的脸隐在面具下没有说话,良久才说,“文洋。” “有仇?” “无愁无怨,与你的黑玉有关。”珞珈的声音合着音乐声,但姜木里听得清清楚楚。 “我帮你。” 珞珈深深地看向帅气十足的姜木里,他淡定地吃着水果。 “你以为他敢杀我?”姜木里没有抬头。 “那个刚才持剑想杀你的人,叫计尾,你不要动他。”珞珈忍不住求情。 姜木里身体往后一仰,“北州……你也有认识的人?” 面具下的珞珈假假地一笑,“呵呵,我的生意,也做得好。” 姜木里盯了她一眼,“……他不犯我不犯他。” “谢谢!”珞珈盯着他,他现今怎么对我这么好? 姜木里转头看了看她:“你的爱好都是些刚成年的孩子?” 珞珈一愣,想了一会才想明白,说的计尾和驹古? “……啊,啊,小鲜肉么,青春洋溢,多可爱,谁不喜欢?” 姜木里白了她一眼,再不说话。 夜深人静,月黑风高,珞珈提议去探一探文洋。 两人隐在文洋休息的大帐附近,文洋的影子映在帐篷上,他还在看书。 于是就近躲着等,很有些冷,珞珈不客气地蹲着,靠在姜木里的怀里取暖。 终于,灯灭了。 又等了一炷香的功夫,两人正准备过去,有人已先行一步偷偷到了大帐门口,随后进了帐篷。 两人相视一眼,不知道什么情况。 珞珈心里着急,难道这就是刺客? 赶紧拉着姜木里到了帐前,抹黑进了帐,床上没人! 第159章 搭救文洋 “两位有何贵干?”黑暗中,身后突然传来文洋的声音。 珞珈凭着记忆,用飞刀打落了可能要打开的琉璃灯。 姜木里已经和文洋打起来,突然,门外又进来了人,几人一阵混战。 “文伯父,没事吧?” “没事。” 糟糕,进来的正是计尾,是计尾的声音。 “江公子,你不是要取我的命吧?”文洋在黑暗里说道。 见身份都认出来了,姜木里往后一退,停下来。 这一停下,文洋也停了。 有一人没停,门口计尾的剑直直地刺向背对着的姜木里。 珞珈在姜木里的身侧,她来不及示警,飞快地冲过去挡在了姜木里的背后,计尾见有人赶紧收力,却没能收住剑,“砰!” 是剑刺入身体的声音。 “夭夭!”姜木里回过身抱住,准备发作,珞珈紧紧按住了他的手。 灯,很快亮了起来。 还好计尾最后收了力,只有剑尖刺入了肩头。 珞珈心笑,幸好自己个子矮,要不然,刺的就是心脏了,也幸好,救了姜木里。 医师过来查看,珞珈害怕他会把脉发现自己有孕,不许把脉,一直撑着,看他给她上药离开了,才松了劲,叫了疼。 姜木里看着心疼,手紧紧地抓着她,擦拭着汗珠。 文洋并没有处置他们,但已经有人围着他们的帐篷。 待医师走后,文洋来到了帐篷。 “我知道你是江木,是禅王找的驸马。”文洋说道,“我也知道你的身份,不简单。” 姜木里没说话,珞珈还在疼,也没心思开口。 “我们并不相识,你有什么道理,真的要杀我?”文洋问道。 “误会误会……我们,偶然路过,看你刚睡下,就有人进来,怕有不测,是救你。”珞珈躺着轻轻说道。 “那是我的书士,计尾也认错了。”正是文洋身边的一个带伤的年轻书士。 “真是误会。不好意思。”珞珈有歉意。 “误会?这么巧在大帐附近?已经三更天了。” 姜木里想说什么,被珞珈暗用了手劲,拦住了。 “是……不瞒大人,小女子习惯出发前问卦,前日就问对了,脸被马蜂蜇了。今日和文大人做生意,顺便卜了一卦,卦象展示文大人近日有忧,一定要保住性命便可化解,我这不是怕生意做不成嘛,刚才,看到有人鬼鬼祟祟进入,一时才慌了神,才引起误会。”珞珈果然伤不重,脑子还可以用。 文洋笑了笑,“近日有忧,一定要保住性命便可化解?” 珞珈真诚地点点头。 “你也适合做生意,很会忽悠。”文洋哈哈笑了笑,“进来吧。” 计尾进来了,看着床上戴着面具的女人说道:“得罪了!我以为是刺客……” 珞珈粗着声音说,“误会,小伤,小公子不必在意,是我冲到了你的剑上,我的错。” 计尾一脸错愕。 姜木里看不下去了,黑着脸说道:“你以为他的剑能碰到我分毫?小看我了,这种危险的事,不要冲在前面。” 珞珈看向黑脸的姜木里:“不客气。” 事情大约说了个清楚,各自散了。 “你信那个人就是那个小书士吗?”珞珈问姜木里。 姜木里说道:“身形看,是他。” “那为什么要熄灯了见面呢?”珞珈动着脑筋,“难道,难道,他有龙阳之癖?” 姜木里无奈看了她一眼,“你以为都像你?小鲜肉?” “江木,我得再待一阵子,文洋有危险,他真的不能死,你明日就说,我伤口严重了,再拖几天。” “你想留就留,你以为,他不知道你是禅王的小新娘?” “啊!啊!对,他既然知道了你,定也知道我。” “这里很不安全。” “为什么?” “他是莫扎土的人。” “不安全的是你吧,你在和莫扎土抢锦带公主,呵呵……” 姜木里白她一眼,“万事小心。” “知道。” “你……真不必为我挡剑。”姜木里声音柔柔的,摸了摸珞珈的额头,没有发烧。 珞珈心脏狂跳,“你,是我的财主……不,不客气。” 珞珈这一留,又留出问题了。 听说,阮心虚要来西礼了。 她半坐着思来想去,怎么回事?怎么又都聚到一起了? 计尾是个孩子,瞒得过去。 阮心虚,珞珈自认为很难瞒过去,而且,那是自己不想见的人。 怎么办?真是一团麻! “你怎么拿到《石氏星经》的?”珞珈的思绪被一旁看书的姜木里打断。 “哦,不是说了,偷的。” “书我看过了,你还没有这么高超的造假技术,是古本,偷得好。” “多谢夸奖。”珞珈白了一眼。 “不过,内容跟现存的一样。” 珞珈知道,默不作声,继续想自己的事,姜木里也不在意她的态度,继续看书。 “你刚刚说什么?”珞珈突然反应过来,“你说,我偷得好?” 姜木里含笑看了她一眼,“偷得好!” 这书怎么“偷”的? 根本没有偷,用的是明的,是主动与七禅开诚布公要来的!既然,七禅能说得通,为何不在文洋这里一试?! 与其等着,不如快刀斩乱麻,直接对话文洋。 想了就做。 “你说,我直接跟文洋说我要做什么,会有什么后果?”珞珈向姜木里寻求建议。 姜木里将书放回怀里,“不好说,不过,这是个思路,可以一试,我陪你。” 两人要求见文洋,没有回音,一直耐心等到晚上,文洋风尘仆仆进了两人所在的大帐。 “有事?”文洋将自己的大氅脱下挂起。 “是我,有事想跟文大人说。”珞珈说道。 文洋在姜木里的对面坐下,率先开口了,“你怎么看现在的神行大陆?” “哪方面?”姜木里淡淡地问。 “神行星宿从来没有离开过四国,如今消失快两年了,苍龙国崛起,又吞并南礼国,四国变了又像是没变……你们知道,我每年养多少牛羊马匹?” 这话题转的,刚刚说的国家大事,现在突然问牛马? “不知。”珞珈乖巧接了个话头。 “100万,100万牛羊马匹在草原上生存,还生存得不错。可,若是100万的人,我自认为不能让他们过得好。”文洋说着看向珞珈,“女人,生来就是为了生孩子,延续香火,你算过没有,一个部落一年要新出生多少人才能补缺老死病死意外死的人,还是平衡?” 珞珈一脸探究,眼睛紧紧盯着文洋,心下激动万分,这个古人,他在思考物种延续问题,这也太超前了吧! “也许,没有人想过这个问题,可我知道,不仅知道,还监测了整个神行大陆10年!”文洋说道。 “十年?”珞珈惊呼。 文洋笑了笑,满脸骄傲之色,“我派了不少学士去四国走访、记录,你们猜结果如何?” 姜木里听着他一番话也是心中极其震惊,这文洋,还真不是简单地马匹商。 “愿闻其详。” 第160章 可怕现象 在两人期待眼神中,文洋骄傲地开口,“一个可怕的现象:在老死病死战死等没有太大的变化的情况下,神行大陆的人口一直在下降!” “你的意思是出生率,出生的孩子越来越少了了?”珞珈插话,“是女人越来越少吗?” “对,最大的变化就是出生的人少了,以前,一个女人生10个孩子是常事,现在?你们观察没有,3个以上的孩子都太少了。” 珞珈低着头回想,是,从阳郡开始,涉案的人那么多却没有什么兄弟姊妹....离狐的蓝玉坤,毕仁,涂家....记得自己还嘲笑过涂文给孙子取名“枝繁叶茂”! 看看仓州,吴先、张军等等亦是如此。 可是,谁会留意这个问题?只有远在西礼的文洋!珞珈的眼神移到文洋脸上,敬佩之意油然而生。 “文大人,你,你说的还真是,的确,我知道的人,确是如此,后代薄弱。” 珞珈说完看向眉头紧锁的姜木里。 文洋接话,“其实,不必看那么远,看古扎部就知道了,女人的生育力越来越差了。” 珞珈心里一跳,联想起了禅王那奇怪的身体变化,语气带颤抖地问:“这是,为什么?” 文洋摇了摇头,“我还没有查出来,医师也没有发现女人的身体问题。但事实就摆在眼前,恐怕,一直这么下去,神行大陆就没有人了,彻底完了。” 珞珈心里一慌,是啊,如果女人的生育力出了问题,百年后,哪里还有什么人?人类就要自动灭绝了! 姜木里思索着看向文洋,“红灭,那你知道红灭是什么?和这个有关系吗?” 珞珈一脸期盼看向文洋等待答案。 “红灭?也许这就是红灭吧。” 两人一愣,姜木里有些失望,“你,为什么跟我们说这些?” 文洋没有回答,看向了珞珈:“禅王说,你是专程来找我的。” “是,”珞珈心想禅王真够意思,“我的确是有找文大人的缘故。” “你那忽悠我的算卦?”文洋笑着问道。 “其实不算忽悠,文大人,金人壁、姚大兴、张军都死了,这些人,你都认识是不是?” 文洋的笑容消失了,他看了珞珈许久,才开口,“……张军的死讯是近日才得知,所以,我现在也来找你了。” 珞珈拿出衣服里的黑玉,“你可认识黑玉?可认识卓成?” 文洋看了眼黑玉,点了点头。 “20年前的星宿庙里发生了什么?” “星宿庙?!”姜木里一脸震惊地看向珞珈,她又知道星宿庙? 其他两人仿佛没听见,因为,珞珈的眼睛一刻也不敢离开文洋。 文洋微微叹一口气,娓娓道来,“那是二十五、六年前,我们四人都是在西礼求学的书士,结伴周游,得知星宿庙是五十多年前六禅王派人修建的,于是,带着好奇,到了仓州,偶然结识了仓州府办卓成,相见恨晚、相谈甚欢,我们决定在仓州多待一阵子,机缘之下,留在星宿庙做几个月的居士。 星宿庙每日有禅学,有佛学,有占星学,日子充实快活,我们与庙祝关系很好,后来,我们认识了两个女庙祝。” 珞珈忍不住插话,“子姜,子雅?” “你知道的很多……正是子姜和子雅,如花的年纪,子姜内敛,子雅活泼,我们对两个女庙祝动了心,特别是卓成,他不好庙里的学问,但是对子雅尤其着迷,日子过得快乐又舒心。 后来,卓成和子雅偷偷好了,我们心里嫉妒卓成,又佩服胆大的子雅。”文洋停下来了,似乎在回忆那段美妙的年少时光。 珞珈想了想打断他的,“实不相瞒,我,其实和卓家有亲缘关系,所以想查清楚20年前的事情……这就说得通了,卓大娘说,20年前卓成娶的新娘和女庙祝长得很像,原来如此。” 姜木里狐疑看了看珞珈,原来,她是仓州人,卓家人。 “后来呢?”珞珈见文洋没继续,忍不住催促。 “卓成是当地府办,子雅与他好,我们自然不敢造次,转去围着子姜。子姜对我们一直冷淡,直到……有一天晚上,子姜主动来找我们,神神秘秘地说有个要事要我们帮忙。我们随她来到了后院一个长期未打开过的禅房。禅房里无人,她拿出几个石头。” “石头?是不是黑玉?!” “正是黑玉。她说,上古奇书《石氏星经》预示神行大陆在流星降落、红灭出的时候将会灭世,只有至纯至诚之人才能挽救苍生。她说她这几日梦里见过佛陀,佛陀暗示救世者就在身边,她说,就是我们四个人,是四季的使者。 我们自然是不大相信的,觉得子姜搅了我们的瞌睡,吵着要回去。子姜却突然厉声飞速念叨着什么,那是我们听不懂的话,我们安静下来,听着那些话竟不困倦了,子姜拿出一把小刀,要我们将歃血为盟,挽救苍生。 这一刻,子姜像是救世的女王,居高临下,威慑骇人!我们面面相觑,不敢动手,子姜将刀递给了金人壁,他最年长,他接过刀狠狠心,拿刀划破手掌,献血滴下来的时候落在了一个圆盘上。” “圆盘?什么样子?”珞珈急急地问。 “手心大小,应该也是一种玉吧,和给我们的黑玉好像是一样,金人壁把刀递给我们,激将着:\\u0027是不是男人?’我们三个只得忍痛将血洒在了圆盘上。 子姜很满意,收走了圆盘,还一个个帮我们包扎伤口,嘱咐我们保守秘密。 自此之后,子姜对我们特别照顾。我们只当那是个游戏,听从子姜的要求将这个秘密深埋心底。直到,直到去年冬天,天降流星,接着出现红灭征兆,占星人中开始流传预言‘流星落、灾星起、夙世劫’,我隐隐感觉到了不对,因为,这像是当年子姜嘴里快速喃喃自语的话。”文洋说到这像是抽走了他一口气,他眼神飘忽了。 “星落,冬水,春木,夏火,秋金,稚土,鬼四起,绛星中,改天换地。这是仓州流传的预言。”珞珈趁热说道。 “正是。”文洋点头,“后来我得到了他们的死讯。” 珞珈急切地问:“谁告诉你的?” “不知道,是一个月前有人在我桌上留的信。” “没有找到是谁?” “没有,张军的消息是昨天传来的,”文洋把一张纸递给珞珈,纸上工整写着“张军已死,下一个,你。” 珞珈捏紧了信,艰难开口,“文大人,他们,死的不止一个人。” “什么?”文洋诧异,一直没说话的姜木里虚着眼睛不可思议地紧盯着珞珈。 “金人壁死了,他的儿子王小斗也死了,有一颗黑玉发光;姚大兴死了,他儿子姚心吉死后黑玉发光了;张军和儿子张井死了,发光的黑玉也找到了,在他禅房炼丹炉里。” “黑玉?发光?” “是,关键,死了就发光了,太不可思议,没法解释!这也是我找你的原因。” “你是说……”文洋惊骇地站起来。 珞珈点点头,“发光,你的黑玉呢?” “我当年只当是一个游戏,离开仓州的时候,送给了卓成。” “卓成?!这一枚就是卓成的!”珞珈拿出那枚姜木里和她交换的黑玉。 姜木里和文洋都是大惊! 第161章 还是死了 “文大人,这就是我担心你的缘故,我怕你有不测……我不知道你为什么一直留在西礼,因为预言是,星落,冬水,春木,夏火,稚土,鬼四起,绛星中,改天换地。四季和五行都对上了,你对应的是秋金,正是四季使者!” 文洋听罢重重跌回椅子里。 姜木里眉头紧锁。 珞珈没有迟疑,继续说道:“可是,根据推断,黑玉应该不止四个,对应的是金木水火土,稚土是什么意思?对应的又是那个方位?我需要大人再好好回忆回忆。” “……没有,当时,只有我们四个人和子姜,难道是子姜?可她已经死了。” “你是说,20年前星宿庙失火?” “不错,那是文成在清理异徒,子姜子雅是异徒后代,当时全部被烧死了。”文洋叹道。 珞珈也听七禅提过。 姜木里问道:“没有人生还?” “无人生还,禅王为此还失落了很久。”文洋说道。 姜木里反应过来,“你的儿子呢?” “我没有儿子,只有一个女儿在古扎部,很好。” “没有儿子,这也是你关注生育问题的缘故吗?”珞珈问道。 文洋没有回答。 珞珈继续说道:“我们推测,他们其实都不是被谋杀,是自杀的。” “自杀?” “是的,自杀。”珞珈重复了一遍,继续说道,“文大人,近期有无忧心之事?一定要挺过这个秋季,或者冬季后,人没事,就可以断定这个预言是假的。” “金木水火土,春夏秋冬……”文洋喃喃地念着,“命运真奇妙,我们四个人在四国谋生,姚大兴是布匹商人,张军是掌管兵士的军人,我在西礼养着马匹,冬水,春木,北州,东向离狐,布帛,夏火,兵士,南礼;秋金,马匹……鬼宿四星要出!哈哈哈……” 文洋继续狂笑不停,“哈哈……注定我是第四个了,子姜啊子姜!你害苦了我们!” 姜木里和珞珈相视一眼,都懵了,珞珈急问:“鬼宿四星要出,是什么意思?” “二十八星宿里有鬼宿,我也奇怪过,为什么观星的时候,正南方的鬼宿四星看不到,原来是我们四个人占着了。”文洋苦笑着摇头。 “我不懂,鬼宿只是其中一个星宿,为什么这么重要?” “那便不知了,恐怕等我死了,由你来验证吧!” 珞珈急了,“不行!你不能死,你要等到明年春天!我们要破了这预言!这个预言,我不相信!” “文洋,这的确并不大可信。”姜木里接话。 珞珈打断短暂的沉默,“文大人,你们四人有没有去过中海?” 文洋摇了摇头,“没有,向东边,最远就是单丘。” “我还有一个问题,子雅有孩子了吗?” 文洋看了她一眼,“我们走的时候没有,多年后,星宿庙大火后,卓成来信提过有个孩子,也在大火中丧生。” “男还是女?” “未说。” “文大人,你没有想过找到他们几个,或者去别的国家定居吗?” “谁知道……我们学成以后,就各自归国,或许是命运使然,更或许是子姜真有天算吧!”文洋的话语逐渐淡然无力。 珞珈忍不住再次嘱咐,“还请务必照顾好自己,破了这预言!” 文洋走了,房间内一片寂静,珞珈还在消化文洋说的20多年前的事情。 “你是卓家人?卓成的黑玉怎么出现在狐山?你又是如何得知?”姜木里的三连问打断了沉默。 珞珈低头摇了摇。 姜木里仔细地盯着她,面具掩盖住她的脸色,除了那个思索的大眼睛,别的神态看不到。 姜木里对她多了探究之色。 可惜。 噩耗还是传来:文洋死了。 留下了亲笔遗书,安排了身后事,句末是:“容我验证。” 大家不明含义,珞珈和姜木里面色寒凝,拿出了黑玉——没有发光! “夭夭,难道文洋不是第四个人?”姜木里问道。 珞珈摇了摇头,“按照他说的,他一定是第四个人,都对的上,肯定有别的什么缘故。” 文洋的死在古扎部引起了巨大的轰动,古扎部很快来了一批兵士迎接遗体回古扎部。 回程的这一天,天空悠悠荡荡飘起了小雪,雪花片随着风儿杂乱地围绕着行进的人们,珞珈三人跟在部队里。 古扎部孜尤堡的人们都来迎接。 文洋不仅是马匹商,还是一鸣书院的高等学士,沿途不少学士跪拜,一片肃穆。 珞珈观察着古扎的人们,的确是没有见到什么孩童,也许是忌讳,也许是正如文洋所说。 珞珈不明白,神行大陆怎么会突然生育力下降了呢?和禅王的中海秘密有关系吗? 孜尤堡的装饰与古城极为相似,或许是莫扎土特意为之,或许这是禅王喜爱他的原因之一。 待所有仪式完成,已经是一更天。 珞珈和姜木里在孜尤堡安顿下来,没有人招待。 二更天,一个女婢送来了饮食,珞珈实在有些饿了,正要吃饭,房门被打开了,是姜木里,对她摇了摇头。 女婢无声无息地走了。 “有毒。”姜木里说道。 “饭菜?为什么?”珞珈问道。 姜木里伸开了手掌,手心有一抹黑色,像是没有化开的颜料。 “你中毒了?”珞珈拿起他的手惊呼。 “西礼的毒很奇特,我不过是喝了口水,过后才发现不对,毒血已经逼出来了。”姜木里淡定地说。 珞珈自是不太相信,已经逼出来了怎么会还是黑色? “没事儿吧?”她关切地问。 姜木里看了看她,担心的神色不假。 “咕咕...”珞珈的肚子突然不合时宜叫起来。 “孜尤堡不适合待了,莫扎土应是知道你坏了他的好事,万事要小心。” 珞珈看了他一眼,正要开口调侃,已经感觉有人靠近,而且还不少。 两人神色一凛!姜木里将她护在身后。 果然,一群士兵已经进门他们团团包围,两人见状暗暗运力,一声“杀!”传来。 士兵们向两人杀来,姜木里挡在珞珈面前,轻松打倒一片,珞珈心里稍放心。 转瞬发现不对,姜木里满头大汗艰难地应对,她明白了,是毒还未清除! 他终是抵不过群战,珞珈只得借势扶住她,眼睛看向一旁的一把剑,伺机而动。 “哈哈哈……滋味如何?”有人进来了,正是莫扎土,“巧了,你送上门来,就不怪我不客气了。” “莫扎土,你这是什么意思?!”珞珈厉声喝道。 “算你机警!可这毒,不是一会半会就散的,现下,离狐王在我手里,你说我先做什么好?”莫扎土斜睨着姜木里说道。 姜木里艰难地盘坐在地,暗自运气,珞珈一脸冷漠,毫无惧色,“你既知道他是谁,还敢动?!禅王那里,你如何交代?” “哟哟,这就以女主人自居了?杀了他,乱了离狐,禅王自是高兴得很!杀了你,再给禅王送个漂亮小娘子,难吗?”莫扎土鄙夷地笑道。 “不难,不过,你也得陪葬!”姜木里说完,右手吸起旁边的剑,直直向莫扎土杀去! 第162章 第四黑玉 莫扎土面对剑气步步后退,随后被一人接住推向一旁,他挡住了姜木里的剑,两人一路打到了门外。 珞珈也被几个士兵刀架住脖子,一起到了门外。 这时候,珞珈心中一颤,那人,她看清楚了,是阮心虚。 很快,姜木里落于下风。 远远地,又有一人飞来加入战斗,戴着面具,是卫通。 计尾见状也加入进来,一群人看着四个个人刀剑飞舞,拳脚相加…… 国仇家恨,阮心虚和计尾毫不留情,刀刀直逼要害! 珞珈急在心头又不敢贸然开口说话。 旁边莫扎土无耻地开口了:“看吧,你觉得,北州赢还是离狐赢?” 珞珈深吸一口气,镇定地冷笑一声,“鹬蚌相争,却未必渔翁得利!北州和离狐乱了,你一统天下的战线只会拉长!” “噢?难怪,禅王喜欢你。” “不是吗?苍龙王嗣在你手里,北州和离狐的鹬蚌相争越久越好,不然,阮心虚何必为了你杀他?” “不为我那几万匹战马,他也一定得杀了他,他们之间是国恨!” “那你今日这番戏,又是为何?” “为了你啊,哈哈哈……文洋的话我听得不多,可有个信息我明白了,今天,四国聚齐了,你是,卓天夭!”莫扎土诡异一笑。 “卓天夭”三个字,是莫扎土故意对着还在酣战的几人大声说出来的。 “卓天夭!” 听到这三个字,阮心虚首先一个愣神,转过头去看,姜木里的剑却毫不迟疑,“砰!” 是剑刺入身体的声音。 “计尾!”珞珈率先惊呼出来,那个身体是计尾,他为阮心虚挡了剑! 珞珈的惊呼打断了姜木里和卫通,刚拔出剑的姜木里和一旁的卫通停了下来。 阮心虚懵了,回身接过还在倒地的计尾。 “小尾巴!”珞珈再次呼喊出声,伴随着的是簌簌落地的眼泪,她使劲挣脱了士兵的束缚。 莫扎土示意士兵放手,珞珈飞快地扑向倒地的计尾。 她在计尾一侧跪下,扯下自己的衣服捂住正汩汩流血的计尾腹部,“小尾巴!小尾巴!姐姐在这,你,你,你要好好的……” “姐……姐……真是你?”计尾的手摸向珞珈的面具,珞珈赶紧拿下面具,泪如雨下,“是我,是我,小尾巴,怪我,都怪我…….” 阮心虚抱着计尾直直地看向珞珈,说不出一句话。 “莫扎土,快救人啊!救人!”珞珈回头向莫扎土吼道。 莫扎土冷漠地看着,冷漠地看着的还有姜木里。 阮心虚看着鲜血喃喃道,“怪我,怪我…….” “能……死……死在你们身边,小尾巴……高兴…….”计尾笑着说道,拉住两人的手,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不要!不要!”珞珈紧紧抱住计尾心绞痛,她再次经历,是比失去小吉还重的痛…… 阮心虚已经提起剑再次杀向姜木里,可,卫通,不,福子挡在前面拦住了。 姜木里若有所思地看着福子的背影。 阮心虚回头再次看向地上的珞珈和计尾,一口热血从口中无法抑制地喷出来。 莫扎土走上前看着地上的人:“这不是更有意思?” 珞珈血红的眼睛瞪着他,正要运气,突然发现胸口似乎有一阵灼烧感。 那个位置珞珈很熟悉,是放黑玉的位置! 她颤颤巍巍地将沾满血的右手探进去,拿出了那个灼热,是黑玉,黑夜里,这颗小小的玉发出了光芒! 姜木里、阮心虚都愣住了。 珞珈却笑起来,那是笑,却明明又是哭,“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是小尾巴!为什么!” 阮心虚顿时明白,就跟和李年推断一样,原来,计尾竟然和当初的村长一样,性命是和黑玉相连的,他腿一软,跌在地上,像是在向宿命低头。 莫扎土见状大骇:“这是什么?!” “你永远也不会知道!” 珞珈说完,翻手捡起姜木里拔出的那把剑,用尽全部力气,使出她仅会的穿星剑,忽左忽右,越来越快,越来越近,剑深深地没入了来不及躲开的莫扎土的心脏! 这是珞珈第一次对人下死手,剑没入身体大约就像是菜刀切肉? 因为恨,这一刻,她头脑里出现了灵姬,她若是知道这个男人要死了,会是怎样的悲痛欲绝? 人死灯灭,大约对他的恨都没有了,只留下美好回忆,那便好,珞珈充满了狠厉,手中的剑更用力几分! 计尾的血和莫扎土的血混在一把剑上,汩汩地往下流…… 莫扎土的眼睛里残留的还是震惊,他的手无力地扶在剑刃上,“你……”眼神一点点涣散…… 在场的所有人都愣住了,他,就死了?她,会剑术! 卫通在一旁应对着士兵,一一击杀。 “卫,福子,我们走!”珞珈狠厉之色还在,对卫通说完,拿起莫扎土掉落的大氅披上,站起身来,谁也没看,头也不回地走向了远处…… 看似潇洒而去的珞珈,留下了一地死伤和最不愿意见的人。 莫扎土深黑的大氅紧紧地裹住珞珈,她面无表情,像一个死神…… 实际的她并没有那么洒脱,她头脑里都是计尾明媚阳光的笑容,耍剑的,害羞的,关切的……都没了,都没了,竟然是真的,《石氏星经》出现过“尾”字! 经过这一幕幕,珞珈又饿又累,卫通扶着她躲过士兵追击,找了一个破庙。 红红的火光给珞珈带来了一丝温暖。 卫通很快回来了,把几个馒头递给珞珈,她吃着吃着哭出声来,“卫通……计尾,计尾是我的朋友……” “是,是……”卫通只能轻声应和着。 “这一趟若是知道是计尾,我,就不该来……走吧!我们回去。” “唔。” 因为莫扎土深夜突然被杀,孜尤堡尚未反应过来。 士兵一窝蜂追击珞珈去了。 阮心虚面无表情地细细收拾着计尾,抹了抹唇边的猩红,抱走计尾,眼神复杂地说道:“我们的帐,没完!” 那是对姜木里说的。 姜木里一时没有反应过来,今晚的变故太快。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 “卓天夭!” 对,就是莫扎土叫出“卓天夭”开始,阮心虚慌了阵脚,所以计尾为他挡了剑,夭夭为了计尾反杀了莫扎土! 夭夭!卓天夭?卓天夭是谁?她说过,卓家的亲戚。 不对,卓天夭!是苍龙的王后!夭夭是卓天夭? 卓天夭又和阮心虚什么关系? 明显关系不一般,要不阮心虚不会愣神,可,夭夭没有看过他一眼,这又是为什么? 还有!福子,为什么保护我? 卓天夭剑术很好,为什么隐瞒?接近我又有什么目的? 尚中毒的姜木里带着一肚子问号去找夭夭。 卫通合衣在草垛上打盹,珞珈看向似有发白的庙外,依稀飘起了雪花。 飘飘洒洒,随风乱舞,不知归宿……像她,像她在这个世界的命运…… 第163章 第五个人 珞珈摸着黑玉,回忆着文洋的话,第五个人是子姜吗?或者说,子姜死了,要找子姜的孩子? 可是,子姜没有爱人。 卓成和子雅倒有一个孩子,那个孩子是不是自己? 珞珈苦笑,也好,就像文洋说的,若是自己,那就验证吧! “走,进宫。” 西礼王宫偏殿,老地方。 珞珈心情沉重地将文洋、计尾的事情告诉了禅王。 “尽快走,杀了莫扎土,西礼你待不住。” “难道,计尾是文洋的后代?” “是,文洋死前来了信,他害怕了,他想以自己护住计尾,这也是这么久没放计尾回北州的原因。想来,那是他在单丘的风韵事。” “禅王,你不觉得太巧了?我总觉得,从驹古开始,有人在背后推动黑玉秘密,我曾经以为那个人是你。” 七禅摇了摇头,“不论有没有人,都是自个儿的决定,不论是文洋还是莫扎土……” 珞珈眼红了,“莫扎土,害了计尾,我不能放过他。” “缘来缘去,事有定法。” “禅王,能推断第五颗黑玉在哪里吗?” 七禅摇了摇头,苦笑一声,“现在我没有什么不信了,呵呵…….”又说道,“子姜子雅是信奉占星的黑衣人后代,星宿庙是文成神行星宿所灭,如果实在要找,文成才有线索。” “文成到底在哪儿?姜木里推断过,可能在狐山,是在狐山吗?” “使者都是在昏迷情况下到了指定的地方,有人接应,几百年,没人知道文成在哪,我离开太久了,也没人回去过,你说狐山?是有可能的。” “禅王,黑玉有着神奇的秘密,这个世界也许有些异能量,我想过,禅王你的身体会不会和这个有关?” “你的意思是?” “您好好回忆,去中海的时候有没有带什么在身上?十年前自己又发生过什么?最细微的事情……随身物品等等…….” “最细微的事情……十年前,倒是有。” “什么事?”珞珈急急地问。 “牙疼,我牙疼的很。” “牙疼?做过治疗吗?拔掉了吗?” “对,拔了牙。” “牙在哪里?有什么特别的吗?” 七禅一惊似是想起了什么:“有!” “什么?” “我那牙是少时坏掉的,文成的医师看的牙,里面填的有东西!” 珞珈大悟,欣喜地说道,“那就是了!那就是了!我在狐山发现过钷土,难道填牙的物质是它?或者别的稀有元素?” “稀有元素?” 珞珈手指止不住敲桌,思绪纷飞,“禅王,经这么一说,很有可能和这个物质有关,当年您去中海唯一存活,可能就是它的缘故……后来,拔了牙,人就急剧衰老,那几乎可以肯定是这个物质的原因,找到它,或许能解开中海之谜!” 禅王听完也兴奋起来,“你是说,找到它,我还可能恢复?” 珞珈一愣:“您不是觉得活得太长了么?” 七禅不好意思一笑,是孩童的纯真笑容。 “那颗牙还能找到吗?”珞珈问道。 “找,必须得找到,找到了通知你。” “好。” 在禅王的护送下,珞珈和卫通顺利踏上了归程。 姜木里在古扎部和西礼寻遍了没有找到夭夭,求见西礼王,七禅以生病为由拒见。 自然,姜木里的马匹交易终止了。 阮心虚虽然获得了大量战马,但损失了计尾,郁郁回了北州。 姜木里此时只有一个想法,确定夭夭是否是卓天夭。 蓝大老板最近的日子并不舒爽,不知道从哪一天起,无名似乎察觉了兰老板的不轨心思,两人见面多了些尴尬和别扭,蓝痕愈发常待潇湘馆,和凤三娘关系倒是破冰了,两人一起喝喝酒。 “蓝痕,你最近有些不对劲。” 蓝痕吓一跳,“什么不对劲?” “这么久没见你睡过哪个姑娘,你是不是身体有问题?” “胡说什么呢!” “那你说说为什么?” “不关你事,你最近怎么不纠缠无名了?” “他,也不对劲,不讨厌我了,还挺热情。” “你说什么?她对你……热情?” “是热情,可我啊,又觉得不对,不像无名了。” “你怕是有病,对你好不好?我求都求不到。” “你求了做甚?” “不跟你说,”蓝痕说着看向楼下,一个熟悉的身影,“糟了!冤家来了,你走吧。” 楼下不是姜木里是谁,颀长的身姿,冷傲的表情。 “你说他?很帅。”凤三娘笑道啊, “这个人,你甭想了,可怕!” 凤三娘见蓝痕不是说笑,飞速撤了。 姜木里已经上了楼,径直坐在了蓝痕旁边。 “卓”“你” 两人同时出声。 “卓天夭是谁?”姜木里躲过蓝痕的酒一饮而尽。 “谁?”蓝痕眼珠子打转,“卓天夭?倒是跟苍龙王后同名。” “你怎么不问夭夭,当初你不是不舍得?” “啊,对,她人呢,可好?” 姜木里一记充满杀气的眼神递过去:“蓝痕,夭夭是不是卓天夭?” “王……这,这是出了什么事?” 姜木里看他这副样子,了然,“那就是了,她为什么要化名夭夭,为何要接近我?有什么目的?你当真出卖离狐?!” 一连串的问句将蓝痕打的有点晕。 “等等,目的?出卖?这从何说起?我的王,是你要她,还非要给她赎身的,我哪里知道她到底是什么人。” 姜木里横了他一眼:“我要见她。” “这,人不是你接走的吗?没有来过潇湘馆。” 不像假话,姜木里突然反应:“福宁宫!” 蓝痕看着来去匆匆的他,一脸头大,“等等,王……我的天,这又是怎么回事?” 其实,姜木里的毒还没有解干净,进宫倒是不大难得住他,毕竟,也不是第一次进单丘长乐宫。 凌云宫歌舞升平,福宁宫静悄悄。 蹲守无果,问了宫女才得知,王后身体不好,一直在仓州别苑。 珞珈的确是直接回了仓州老王宫:仓州别苑。 她不知道自己是否因为是卓家的孩子,所以和黑玉如此有缘。可,偏偏身边的小吉和计尾也成了牺牲品,珞珈想不明白,难道是穿越时空到了平行宇宙? 自己出现在这里的使命难道就是黑玉的秘密?为什么这么急?黑玉在王小斗和小吉的案子里都是自然而然发生的,可,从张军到文洋再到计尾,发生的太快,似乎有人推着走,为什么? 难道是文成的神行星宿? 狐山! 不过是两日的悲伤感怀,珞珈提出即刻去狐山。 “太危险了。”卫通满脸歉疚地说道,“今日卫淮才告诉我,你有……我差点又犯了同样的错误,让你陷入险境。” “卫通,你、我都不会犯同样的错误。我需要查清楚整个事情,我很幸运,有你陪在身边。” “姬后,我的职责就是护你安全。”卫通想了想说道,“好,想做什么我都陪您。” “谢谢。” “王上,是误杀,不要怪他。”卫通迟疑地说出了这几日一直想说的话。 “有数。”珞珈轻轻地说道。 第164章 持续寻人 两人一番收拾,穿上了珞珈特制的保护衣,在下午水温尚高的时候潜入了湖心亭下,经过几阵翻腾,很快到了狐山山洞。 卫通拉着珞珈出了洞,看到狐山熟悉的一草一木,他不禁动容,终于又回来了。 已经是夜幕时分,珞珈身体需要充分休息,卫通探得月狐宫没人,但珞珈不敢多停留,带着卫通穿过月狐宫后山,进入了安全的隐秘城堡。 卫通是第一次来这里,他长期在王宫当差,并不是隐秘城堡的死士。 姜木里一时半会不会来这里,他忙,有国事,即便来,也会是在月狐宫,看着厚厚的灰尘,她知道来对了。 卫通在月狐宫寻了食材在城堡做了饭菜,两人才渐渐地缓过来。 能够住到隐秘城堡,珞珈提前想过,也有些惧怕,最终还是抵不过内心,拉着卫通暂避在此。 狐山找文成并不容易,因为狐山太大了。 她见识过狐山的奇特,叶起能够带着几万人在狐山生存,狐山地下有各种各样的地洞,狐山下还有特殊元素。 还有姜木里也有一些发现,深知艰难,她安排了卫通去召集一队探险的人马,准备一些装备。 自然,姜木里到达仓州别苑又是扑空,没有找到卓天夭的行踪。 在夷陵楼住下,偶然听到掌柜的说起苍龙王后,是夷陵小厨娘出身,从春耕到兴学,算是对卓天夭的过去有了基本了解。 姜木里想了想,提笔画了画像,用的是她说的写实法,结果掌柜的还真认出来了,说就是王后本人,求着要这幅画留在夷陵楼。 几日的等待没有任何音信,姜木里踏上了回离狐的行程。 离狐得到北州在西礼大量购置战马的消息。又多方打探苍龙的消息,苍龙拥有先进的技术,这些技术用在了农业、水利、交通上,利国利民,可以借鉴。 姜木里回宫径直入了中书省听着这些汇报,想起了那个烟花女子,她说过,“战争,受害的还是平民百姓,离狐已经很强大了,这些马也可以用于改善交通,托运物资,不是更利百姓?” 就是她,那个给吴先出谋划策的女人,姜木里想及此,烦闷地将手中折子一扔。 柯思等人连忙闭嘴不语。 “娄白呢!” “老奴在。” “有话问你,”姜木里看了看台下的几人,“退下。” “王上车马劳顿,老奴先伺候沐浴换衣。”娄白迎着姜木里进了寝殿。 一身风尘经过洗礼得到了极大的缓解。 身体一舒服,不自觉又想起了那个女子,一颦一笑,船上,马车上,浴缸里,舞台上,大帐中,床上…… 那些日子两人形影不离,竟成了习惯。 这风尘仆仆的十多天原带着被她欺骗的恨意,此刻,竟不是恨意,多了些许念想。 娄白见姜木里一言不发,也不出声,默默地伺候着。 “孤身上香吗?”姜木里突然问道。 娄白不解其意,“……香……” “是什么香?” “这……”娄白见他不似生气,凑近闻了闻,“龙气,浓郁的体香。” 姜木里似有微笑,“有人说,是竹叶清香,狐山的竹叶香。” “唔,那这人鼻子不错,灵敏得很。” 姜木里微微一笑,“是像狗一般灵敏,跑的也很快。” 娄白以为自己看错了,姜木里说这话的时候竟然带着宠溺温柔的笑意。 “王上…….” “她怎么懂这么多,还知道狐山的竹叶香?” “呃……王上说谁?” “一个女人。” “女人?”娄白瞪大了眼睛,“王上,这是要再纳妃?” “不纳。”姜木里说完似乎缓过神,“孤有事问你。” “是,王上。” “离狐宫里那个叫姬珞珈的女人,孤怎么不记得了?” 娄白一听头皮发麻,垂下眼睛镇定说道:“这,是王上头疾发作的时候,她的确宫里来过,不久就碰上围宫之战,死了,您头疾好以后可能忘了,她,毕竟在宫里时间不长。” “死了,可留有尸骨?” “不曾,是烧没的,当日还有几个丫鬟太监也死在大火中。” “她是什么人?有人称姬后?” “啊,她……的名字如此。” “是医女?” “是,来宫里看病的医女,明清处理好了她的后事。” “明清……你让他找画师画一幅她的画像来。” 画像第二日就送来了,姜木里看着这寥寥几笔的写意画,“就是这个样子?” “是,就是这个样子。” “行了,画像留着吧,以后派几个人跟赤哲弟子学学写实画。” “写实画?” 姜木里见对牛弹琴,摆了摆手让退下了。 晚上例行的问询去哪里就寝,姜木里去了涂叶宫里。 姜木里闲闲地跟涂叶问了其腹中孩子状况,说了几句出行遇到的景色。 涂叶均是规矩地微笑没有接话,姜木里顿觉无趣,便躺下了。 就着斜斜洒进房间的月光,往常的那副洛神画,他看着看着就想起了夭夭。 “你说你这画是谁?”背后人的声音传来。 “洛神。” “洛神……神韵有些特别。” 身边人的香味与夭夭的也大不同,姜木里翻过身手触碰涂叶的肩膀,准备问为什么画洛神,谁知涂叶突然一惊又一缩,似是吓了一跳。 姜木里兴致全无。 珞珈这边的进展比较慢,要掩人耳目做好准备并不容易。 而且,许是渡水的缘故,受了风寒,几日都是恹恹的,身体在缓慢的恢复中。 珞珈不让卫通联络玉书,她实在害怕身边人再有不测。 卫通不放心,找了卫淮指定的一个小医师开了药才又去忙了。 这几日,姜木里总是眼前闪过自己所画的卓天夭面容,可到处找不到她的信息让他持续心生烦躁。 姜木里让他找擅长在玉镯中雕刻的工匠,娄白说狐山倒是有一个避世的工匠会这种技艺。 当姜木里找到工匠的时候,他似乎并不奇怪,还取出一枚衣带佩玉璧,玉璧中和那猴子一模一样。 “这是什么?”姜木里急问。 “大人,这是定制的,我因生病卧床几月,这才做好。” “是不是还有一枚玉镯?” “是,一位大人交代做的,玉镯已经取走了啊?” 姜木里仿似要看出是否撒谎,抓住工匠的手:“谁交代的?” “这,一个年轻人,他给了我100金。” “他说过什么?” “没说什么,他给了图纸要我先做镯子,后来很快就来拿走了。” “没说送给谁的?” “这……未曾听说,不知。” 姜木里这才松开老工匠的手。 这是一对,谁做的? 大人?那就是朝堂中人,夭夭的是谁给的?什么时候? 第165章 洛神文成 天色已晚,娄白看着精神不佳的姜木里,决定暂时在月狐宫安顿下来。 娄白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是想到了姬后还是他说的“一个女人”? 姜木里盯着玉璧看了很久,三打白骨精的故事犹犹在耳。 “娄白,拿酒。” 姜木里喝了几口酒,又想起什么,“忆湖,有没有忆湖酒?” 娄白很快抱来了一壶忆湖酒。 “月狐宫怎么会有这个酒?”姜木里问道。 娄白不动声色,“是蓝痕公子送来的。” “蓝痕,不舍得回来了,这里不好?不比苍龙好?”姜木里喝了一杯又一杯。 娄白垂首没有说话。 “娄白,有人说,开心就是喜怒哀乐有人分享……孤能分享的人都不在身边,呵呵……”又是一杯酒仰头下肚。 娄白见状去拿酒壶,“王上,夜深了,早歇息…….” 姜木里看了眼娄白,“歇息,漫漫长夜,走,看看月景……” “王上,夜深露重,改日吧...” 微微有酒意的姜木里大手一挥,“就现在。你,不许跟着。” 姜木里说的是娄白和远处的方正。 入冬的狐山,夜晚萧索清冷,月狐宫的光亮照亮了前面一方狐山,光秃秃的树枝像是笨拙的舞女,在微风中蹩脚地跳舞,跟华美舞台上的夭夭有些相似,又像是绝绝使出穿星剑的女侠。 “夭夭……” 姜木里想起了自己还有一个可以分享的人,母亲。 他迎着风走进了隐秘城堡,走进了那个山洞,那里是他母亲的石像,若是早些懂得写实画法,也许能给母亲画一幅更栩栩如生的像。 “翼儿,我是翼儿,忘不了你消失的那一刻,白衣人!可,他们走了,走了,一个人也没有,我怎么报仇?”姜木里苦笑着喃喃自语。 “开心?得了自由,又没了自由,没完没了的政事,母亲,翼儿累…….” 平复心情走出山洞,月光下的大水车吱吱呀呀地发出声音,水车旁的水波一圈一圈晕开,在月光映衬下像是掉落的一串串珍珠,他看愣了,思绪也随着大自然的声音悠悠飘飘…… 前方的木桥上似有一人背对着他,月光下,或许是一身白衣,长发散落,衣袂飘飘,就是涂叶画里的人儿。 “洛神?” 他轻声地走过去,生怕惊吓了洛神。 越来越近,画中人满头的发丝在他身后飘扬,仙气飘飘,他的手轻轻探到了发丝上,冰凉丝滑,这是真人? 洛神似乎收到了惊吓,突然回头。 眉眼很熟悉,洛神就是长这样?还像是,像是,夭夭…… 姜木里想着微微摇头一笑,自己还真是醉了。 面前的洛神却没有动,亮晶晶的眼睛看着他,似乎是微笑,他的手不由自主摸上了脸颊,冰冷、光滑、柔软。 香,香,是夭夭的香味……姜木里忍不住闭上眼睛嘴唇略过鼻尖,亲上了手边的脸蛋,然后是有热气的嘴唇。 甜,好甜,好甜。 深深浅浅的亲吻,许久才依依不舍放开……面前的洛神什么也没说,伸手将行将滑落的大氅给他紧了紧,柔柔的声音漂在耳际,“喝酒了?” 是问话,姜木里却好像是什么也没有听见,紧抓住洛神的手,怕她溜走。 洛神拉着他向屋里走,姜木里晕晕乎乎,眼睛一刻也没有离开那张脸,跟着洛神进了屋内。 “冷不冷?” 还是柔柔的声音,姜木里轻轻摇了摇头,拉走正在倒茶的人,一把抱入怀中。 “洛神?珞儿……” “洛神”手中的茶杯突然应声落地,姜木里却似什么也不知道,“别走……” 细密绵润的吻落在脸上,唇上,颈上…… 月光如华,轻洒入室。 她想起了去年的那个夜晚,也是这里,也是这般,也是这人。 酒气、竹叶清香、女人体香,很快淹没笼罩了两人。 卫通拦住了入口的方正,面具取下的那一刻,方正重重地拥抱了卫通,兄弟间的久别重逢是巨大的喜悦,“你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卫通激动地说,“我一直陪着姬后,没事。” 方正指了指里边,“她在?” 卫通点了点头,“她,不容易,我们回来是要事,还要走的,不要告诉任何人,王上也不要,你知道的。” 方正又指了指里面一脸问询状。 “王上不记得了,不知道她是姬后。” 方正听完卫通的话连连点头。 随后,方正开口,“是做什么?有事能帮的尽管说。” 卫通低声说道:“我们在找文成。” “文成?你说的是神行星宿?” “正是,据说在狐山。” “它是什么样?” “不知道,姬后说应该在地下,很特殊。” “地下……等等!地下?”方正想起了什么。 “是,姬后说地下的可能性很大,就像我们找到的那些元素,它应该也在地下。” 方正一拍脑袋:“卫通,我有事告诉你!你知道,当初围攻之战的时候,王上带我们去了哪里吗?” “我记得,问过你,你没说。” “王上下了死令,谁都不许讲,如今,还有什么不可的,那个地方就在地下!有光亮和平整的房间,而且,入口有很奇怪的方块板,按一下有光还有字,我们被困在那里几天,在地下,也很大。” 卫通紧紧抓住方正,“你是说,你们可能找到了文成?” “是,王上很懊恼,但什么也没说,那里可以住人,很多人,但是现在一个人也没有,王上派了士兵守在那里,说是要等,等着看有没有人回来!” “方正!你可知,那有可能就是文成,就是文成!我现在就去!” 方正看卫通激动起来,忙按住他,“卫通,冷静!你要怎么去?去做什么?” 卫通吸了一口气,“方正,我按照姬后的安排,准备了人,还有装备。这下好了,不必到处去寻找,你带我去。” “去做什么?那里什么也没有了,姬后是什么意思?” 卫通反应过来,“是是,这事要报给姬后,她决定。” “如今,离狐没有姬后了,军队在那里,你们怎么去?” “我们会有办法的。” 两人同时看向身后隐秘城堡,逐渐冷静、安静下来。 第166章 指向中海 珞珈没有醉酒,凌晨前看到了等候已久的卫通,两人收拾一番,带着一队人马按照方正给出的路线,艰难地向他说的“文成”行进。 姜木里醒来的时候,手不自主摸向了被窝,没人,惊坐而起,摇了摇头,昨夜醉了,怎么来了隐秘城堡,还有,洛神? 他一皱眉,“方正!” 方正快步进屋,“王上有何吩咐?” “昨夜这里是不是有人?” “没有,王上不让陪,自己来了这里。” 姜木里摸了摸桌面,“这么干净?没人在这里?” 方正低眉顺眼,“没有,这是,我打扫过房间。” 姜木里看了他一眼,回了宫。 叶起对阮心虚购置的战马神驹,苍龙的先进武器威胁有深深的隐忧,特别是无名在苍龙得到重用,叶起感受到不可控感,明里暗里的几封奏疏说的是苍龙的卓天夭和白参关系特殊,拥有机密武器。 姜木里同样感受到了不可控性,明明自己昨夜应该有过一夜风流,可连方正也没有见过人,他自己也不记得,是梦中的洛神,还是……卓天夭? 卓天夭,有武器机密,在中江吓退离狐军队的就是她,在西礼将他玩弄手掌的也是她,姜木里的手一点点握紧了,自己现在的状态不对,很不对! 上一次无名回离狐救珞珈,和叶起匆匆见过面,之后也有通信,可,无名的回信从不涉及两国军事政事,叶起便也不好多问,毕竟,有些有一天两人或许要在战场上对峙。 叶起提出继续出兵北州,姜木里准了,他也想试一试神驹威力到底如何。 战事再一次在北州国边境打响。 聂彩衣巾帼不让须眉,带领着北州的普通百姓打鱼狩猎,囤积粮食,安稳后方,八州王子在频频战事面前,开始重用阮心虚为相国,抵御外敌。 身在地下的珞珈并不知道北州和离狐战事又起。 经过十多天的跋涉,终于到了“文成”附近。 卫通回报,大约有二十多个士兵把守,卫通带人很快偷袭,制服了这些士兵。 她走到了伪装的青色大门前,看着这个大门有一刻恍惚,这,这是青色油漆大门!他看了看身边的卫通,没错,是在神行大陆! 可这分明是油漆铁门。 士兵指向有字的铁形物,珞珈终于忍不住大笑起来,笑着笑着笑出了一串眼泪。 这,分明是,密码按键! 卫通在一旁急问,“姬……怎么了?” “你可知道,这是什么?”珞珈还在苦笑。 “不知。” “这是密码锁,是密码按键!”珞珈大声说道。 被俘的看起来机灵些的士兵看着两人,不知其意,在催促下,哆哆嗦嗦按了几个键,是“3830”,门,打开了。 白茫茫的灯光依次亮起,大家看呆了…… 珞珈却面无表情,抬起了似有千斤重的脚,踏上了地板,这分明就是一个现代的地下实验室! 大家一个个像是发现了新大陆,走走看看,被俘士兵竟主动地介绍起来。 珞珈走在最后,才几步,终是瘫落在地,卫通急忙扶住:“没事吧?” “……你,你知道吗,我以为是我穿越来了古代,可这,这说明了什么?文成,文成是现代科技,你看,这都是我以前在的地方的样子,是二十一世纪的技术,铁门,电梯,电灯……难道,难道说,我这是在拍戏?这是西部世界的一个游戏场景,我活在了这个场景里?还是说,这是楚门的世界?……”珞珈的世界观在这一刻崩塌了…… 卫通完全听不懂她在说些什么,但是也懂她的震惊。 这个地方和他见过的完全不同,他也同样震惊:“我们得查一查,这到底是不是文成?为什么没有人?” “没有人?对。”珞珈这时才算反应过来。 仔仔细细走了走,这里至少有5层,每一层格局不同。 但显然能分辨的出,有些是住宿的房间,有些是会议室,有些是实验室,有些展示大厅,最大的就是负五层的大厅,足足有3层楼高,厅的顶上可以看到白白的阳光,这里是举办盛会的地方。 珞珈想象着神行星宿的架构,七禅说过,白衣人管着黑衣人,他们都是黑衣人,那么白衣人便是拥有现代技术的人,黑衣人是最底层被管理和驯服的人,是使者,他们维持着神行大陆。 神行大陆几百年了,难道这里也存在了几百年? 这里有电线插座痕迹,电从哪里来?地底,那大约是太阳能吧。 如今空荡荡的,痕迹显示不是发生了意外,是撤走了,那么,人和物都去了哪里? 躲藏起来了?可,现下的技术是从钷发现开始的,尤子昂和卫淮的人将这些技术发扬光大的,不是这里的人。 怎么消失的?消失?珞珈突然觉得和这个有关的“消失”这个词有谁提过,可记不起来了。 卫通上上下下都翻了个遍,除了这个古怪的庞大地下建筑,没有什么东西。 珞珈还在思考震惊的一切,不是梦,甚至可能不是穿越,这是活在游戏场景中?那主导者想要什么?为什么又要消失? 消失?珞珈终于想起来了,是姜木里,姜木里在头疼病发作严重的时候说过,“珞珈,我见过人突然消失,太知道失去的滋味了,最近更是不安,珞珈,力量才是保护的资本,我必须掌握主动权,拥有强大的能力。” 姜木里是文成的神行使者,或许,他发现了神行星宿的“消失”秘密!所以,他才要毫不顾忌地也要造出相同的武器! 对,这样就说得通了,他非要建武器,难道是这个原因? 他肯定不知道文成是什么时候消失的,他也在查,珞珈这时候很希望他在身边,可以问问,即便是没有用的信息,也可以相互商量。 大陆上没有,还有哪里?对了,秘密,禅王的经历,中海! 珞珈站在大厅里思绪百般婉转。 卫通过来了,“夫人,现在怎么办?” 珞珈拉住他,“去中海!” “中海?” “如果料定不错的话,这里是文成,可为什么都没有了,去了哪里?现在这个世界还有秘密的地方是,中海!” 不伤一人一卒,卫通和珞珈爬回了地面,卫通极度担心珞珈的身体,好在珞珈身体底子还不错,并无大碍。 遣散了开过眼界的几个人,两人往月狐宫附近的地下水赶去。 姜木里很快得知文成遭遇了洗劫,虽然没有任何损失,但是这个秘密有人知道了。 第167章 倒霉三儿 一个通传士兵快马加鞭赶到了月狐宫汇报文成遇袭之事。 “6个人?你们竟然打不过6个人?” “王上恕罪,对方武功太强,小人技艺不精,王上恕罪!” “那些人做了什么,说了什么,一个字都不要漏!” 士兵将珞珈又哭又笑,以及说的那段听不懂的什么现代技术,游戏场景尽量说了出来。 “这都是些什么?!” “王上,这,跟他同行的人也听不懂,后来,他们说要去中海。” “中海?做什么?” “没说,只说是中海。” “那几个人有什么特征?” “都穿着黑色便衣,倒是,几个人都听那个个子小的人,那人,像是个女人。” “女人?” “是,听声音,是女扮男装,一个人还叫她夫人。” “女人?你们竟让一个女人耍了?!”姜木里将手中折子重重扔下,勃然大怒。 方正赶紧过来,“王上息怒,好在没有伤亡和损失……” “该罚罚吧,退下!” 士兵灰溜溜出去了。 方正眼观鼻,鼻观心,中海,卫通又要去中海吗? “等等!” 方正吓了一跳,是姜木里的声音。 姜木里坐下画了一张画像,方正随着笔触行走越发心惊,这,这不就是,就是姬后? 姜木里皱了皱眉头,“把他叫进来。” “她,她?”方正看着画像一时结巴了。 姜木里看了他一眼,“那个士兵。” 士兵又来了,以为要砍头,进来就是大礼,跪下磕头。 “抬起头看看,是不是这个人?” 士兵抬起头看向姜木里的画,画太远,方正只好拿着画,来到士兵面前。 士兵点点头,“是,是她,她就是那个夫人。” 方正拿画的手有些不稳。 “可看清楚了?” “看清楚了,这画像画的清楚,带头的就是她。” 姜木里一掌拍在桌子上,“卓天夭!好大的胆子!” 方正一愣,得,最好是能躲一躲去,向士兵挥了挥手。 方正又看了看手中画,王上画美人的技术是越发好了,真像。 珞珈打了一个大大的喷嚏,两人不能骑马,步行、爬山加少量的马车行路,珞珈此时在马车里昏昏欲睡。 卫通掀开帘子见她安然无事,微微一笑,便继续驾车前行。 珞珈不敢住到隐秘城堡了,找了一户农户住下了。 也住对了,农户家老妇人收了钱杀了鸡,新鲜好吃的鸡汤下肚,珞珈终于是缓过劲来了。 好巧不巧,农户家来人了,来的是那个即刻回程的倒霉通传士兵。 珞珈按下了卫通欲行动的手腕,摇了摇头继续喝汤。 “三儿,你怎么回来了?” “娘,有公事,马上要走,想您啦,回来看您一眼,我可闻见鸡肉味儿,您知道我要回来?” “家里来客人了,我再杀一只鸡,今晚就不走了,吃了就睡,明天走。” “好,好。” 三儿进了门,刚开口又瞪大了眼睛,“这是客……你,你们……” 卫通咳嗽一声,珞珈随后看了三儿一眼,一笑,“三儿是吧,坐!喝汤。” 珞珈瞟了一眼大娘的那碗汤,示意他喝。 “这,这……你们,你们不要伤害我娘……”三儿苦着脸坐下低声说道。 “不伤,你们不都毫发无伤么,你跑的很快啊,回来做什么了?通风报信?” “没,没,就是回来看看娘。”三儿机灵。 卫通过来摸了摸他的衣服,取走了几发信号弹。 “想活命,就闭嘴!今晚借用你家屋子睡一觉,明早就走,你当没看见就行了。”卫通黑脸说道。 “是,是,是......”三儿说着端起汤喝起来。 在卫通的紧盯之下,三儿吃饱喝足上了床,被点了穴道,昏昏睡了。 这床远远比不上城堡里的舒服,可是也是这十天里最舒服的了。 珞珈躺着很快睡了一小觉,许是怀孕缘故半夜醒了,她仔细思考起文成的一切。 文成是四百年前就有的,内部不稳定,有现代技术,星宿庙是占星那一支叛徒后代所经营的,又被文成灭了。 说得通,一定是文成里的内部矛盾,有人信奉占星术,想要改变神行大陆被文成控制的格局,可是,又架不住高科技武器的控制,是不是这样呢? 姜木里这晚又去了隐秘城堡,月光依然如华,他刻意等了等再看向木桥,木桥安安静静,没有一个人,没有洛神…… 夭夭,卓天夭又戏弄了他一番,若文成的女人是她,那隐秘城堡的女人也是她! 可,她怎么知道这么多,多的让人可怕! 她还知道了文成,她到底想干什么,中海,中海,她要去中海做什么? “方正,那个柳,柳三呢?” “回主子,他走了。” “多远?” “已经夜深了,他家在5里外的关村,许是住一晚回去。” “叫他来问话,不,孤去。” “王上……” 不待方正说什么,姜木里已经飞速地往关村方向去了。 隐隐地,似乎是狐山的竹叶清香味,像是叶妈泡的野茶阵阵飘入鼻腔,闭着眼的珞珈立马想到了姜木里,拍了拍自己的脸,笑道,“想什么呢,继续睡。” 下一秒,真的有人。 珞珈惊醒,翻身而起用手中枕头打过去,来人轻松闪过。 姜木里看到了床上人是一头长发的女人,再看,是她! 他松了手劲,快速闪过来抓住了珞珈的手臂,惯性力之下珞珈跌落回床上。 月光透过窗户清楚得很,是姜木里!那竹叶香味不是空穴来风,“你?” 姜木里的手紧了紧,“你?夭夭!” “放开我!”珞珈挣扎着。 姜木里的眼睛似乎要喷火,他有很多问题要问她,很多为什么,但,一时竟不知如何开口。 听到声响的卫通忍不住一把拉开房门,身后的方正按住,轻声笑着说,“我才知道,是主子想她了,不巧就遇上了,你忘了,那夜……”方正的两个大拇指往一起靠,怪异地笑。 卫通松开手白了他一眼:“你可小心点吧。” “放心,一瞟到你,我就故意说三儿在那个屋,嘿嘿,卫通,要像我一样灵活。”方正得意地拍了拍卫通肩膀。 “你没跟主子说我…….” “没,离狐都知道,卫通失踪了,嗐,你这面具真丑。” 卫通气鼓鼓地抱着剑不语。 方正已经钻进了他的被窝,“好冷,我睡会,一会儿叫我。” 这边,珞珈抵不住眼前男人愤怒的眼神,假装打了个喷嚏柔声说:“好冷!” 听到软言轻语,再一看,她着的是单衣,是了,她怕冷,手便松了。 珞珈赶紧裹紧了被子,姜木里看着她,突然不想揭穿她了,夭夭也好,卓天夭也好,随便吧。 姜木里一声不吭,像在西礼一样,熟练地钻进了她的被窝。 “你别...”珞珈闷闷地说道。 姜木里一把搂住她,“你当我是嫖客?” 珞珈在黑夜里给了她一个白眼,心里对柳三骂咧咧,必定是他引来的! 第168章 欲赴中海 珞珈是真冷,被褥不上城堡的暖和,她向姜木里的身体靠了靠。 “对不起。”姜木里心中流过一阵暖意,轻轻道歉。 珞珈听着这三个字鼻子一酸,没说话,小吉的事和他也有关,如今又是计尾,可又如何怪罪他呢?都是注定的,她知道。 “那晚,是你吗?”姜木里看着屋顶轻声问道。 珞珈揉了揉鼻子,“哪晚?” “木桥,洛神。” “什么木桥,你做梦吧。”珞珈忍住笑意。 姜木里看了眼怀里的女人,手紧了紧,就是这个肩膀,她撒谎。 “我找了你很久。”轻轻地声音又在耳边传来。 珞珈心脏急剧一缩,他,他一直在找我?忍不住蜷缩起身体向着姜木里拱了拱,心里顿时暖融融的。 姜木里感觉到了女人无声的柔情,他微微叹了口气,“你不会停留在哪里,对不对?” “嗯?” “所以找不到你......有意思的是,我总会遇到你。” 黑暗里的珞珈笑了,俏皮地轻轻啄了那个熟悉的下巴一口,“你要一直能找到我。” “你又要去哪里?” “很远的地方……”珞珈打了个哈欠。 “要我陪吗?” “不要,你有你的事,等我回来。” 姜木里依然是看着屋顶,嘴角笑意满溢,“夭夭,你是我的。” 珞珈已经舒服的迷迷糊糊要睡了,“唔,我是你的。” 方正很想问王上是不是得到想要的信息了,可是,明显,他还没见到柳三,天没亮就要回去。 方正八卦,难道你昨晚没有……呃…… 随着姜木里回王宫的路上,他不住地摇摇头。 因为前面的姜木里浑身透着的是愉快、轻松,完全不是之前的孤独、愤怒,方正笑了笑,唉,这王上总是被珞珈拿捏住了。 姜木里不知为什么在见着夭夭的时候,放弃了积累了很久质问。 都没说,都没问,也没怒,反而是舒适,是幸福,那句“等我回来,我是你的”犹在耳边。幸好没问,没怒,他略得意地想。 突然,顿住了脚步,方正吓一跳。 “中海,太危险,她怎么去?……方正!” “是。” “你,不跟着我了,那个,夭夭,保护她,跟她去中海。” “王上,中海?我去?那您……” “孤不用你保护,保护她。” “诺!” 有了昨晚的事,柳三回不去了,正巧珞珈也觉着他机灵。 柳三端来了早饭,一脸苦相,“两位大人,我,我得回去了。” 珞珈端起碗吹着稀饭说道:“不用回了。” 柳三一听“扑通”跪地:“饶命啊!大侠!” 珞珈拿出一包金币放桌上,“你跟我走,官府那边说好了,几个月就回来,钱,给你母亲。” 柳三盯着金币吞了口水,“……大侠,这,要去哪儿?” “你说呢?” “中……中海?” “不笨。” 正要出发,方正来了,卫通警觉得很。 方正却摇了摇头,拍了拍他的肩膀,端起卫通的稀饭喝了一口:“好了,我跟你们走。” “为什么?”卫通问道。 “大老板交代的,保护夭夭姑娘。” 珞珈扑哧一笑,看着饭碗,越笑越开,三个男人看呆了。 中海小分队就这么组队了,既然方正来了,那就不能白来。 珞珈着方正又带了些实验室的发电装置、炸弹原料、钷土等原材料,准备了最好的马车,最好的船,先到达苍龙单丘,再到达苍龙周港,出了周港就是中海了。 方正和柳三准备的间隙,卫通心疼珞珈,“夫人,这样也好,虽然慢了些,不用经历水中折腾,身体重要。” “嗯,那些事不要再告诉其他人。” “明白。” “王上,怎么会放方正跟着的?” 珞珈嫣然一笑,“他啊,开窍了,懂得给卓天夭自由和空间了,不错,有进步。” 卫通见珞珈笑了便也笑了。 珞珈又拍了拍他的肩膀,“也不排除,派方正盯着我呢!” 叶起攻北的消息传开了。 珞珈没想到叶起主动请缨第三次攻打北州,如果,如果真用上厌离原制作的武器,北州国顷刻间就完了。 珞珈拿不准这一场是不是还是冷兵器时代的战争,突然觉得了神行星宿存在的好处,至少可以制定国际规则进行调停,维持秩序。 可是,历史的车轮就是残酷地前进的,人为的阻碍也不过是延缓,阻止不了曲折前进的道路。 现下,最落后的是北州,自然是挨打的对象,这是既残酷又可怜的真相,得靠自己挺过去。 经过西礼之行和文成的发现,珞珈对这个世界有了新的看法。 不能只着眼于眼前的利益,这个世界还有一张看不见的网,珞珈得把他理出来,有知才能行,才能明确前进的方向。 中海,是其中的秘密之一。 珞珈根据七禅的讲述,可以合理推断,中海之外有神秘的力量,这个力量又和七禅牙里的物质相互作用,能延缓衰老。 问题是,没有这种物质保护呢?中海是什么样子?是不是有大陆外的其他人种?这个世界到底有多大?人类真的会灭绝吗? 姜木里的后宫不平静,涂叶遭遇了一次食物中毒,好在明清及时治疗,没有对大人和胎儿造成影响。 心情还不错的姜木里给了南宫一机会,辅助涂叶整顿后宫,对宫制进行了改良,彻底遣散了七礼时代的冗余宫人,对一应用度全部厉行节约。 军队的权利有南宫一和叶起相互制衡,核心的武器技术掌握在姜木里手中。 仲文带领工部尤子昂,将新技术使用于水利、交通、农耕等;着蓝玉坤带领刑部业启等将《离狐律》适当修改,特别是对连坐制进行了适当修订;学习苍龙做法,兴建学校、学院,聘请大量西礼书士任教。 对内,离狐的改革逐渐得了民心,对外,国土的扩张添了威慑。 涂叶对姜木里再不来寝殿有一丝丝的失落之感,偶然来送汤,发现了桌面上栩栩如生的珞珈画像,差点发出惊呼。 “王上,这是...” “洛神,你画过的洛神。” “......栩栩如生。” “还有多久?” “啊,还有两月。” “好生休养。” “是。” 第169章 琉璃宫女 娄白过来了,“王上,女官雪茹嬷嬷求见。” 涂叶退了,一个年老的嬷嬷进了殿跪下。 姜木里记得她,在七狐宫里的那几年,一直是她在照顾姜木里的起居。 “嬷嬷请起。” “王上,奴婢,不想离宫。” 娄白接话,“雪茹嬷嬷,离宫是王上恩典,给了足够的银钱,回乡置地养老是天大的福分。” “回王上,奴婢家里没人了,奴婢只会伺候人,愿意终身在宫里服侍,求王上恩准。” 姜木里思忖,“娄白,还有这样的情况吗?” “没有,都已经安排妥当回乡了,只有雪茹嬷嬷一直不肯……” “求王上恩准。”嬷嬷赶紧说道。 “你想去哪个宫?”姜木里随意问道。 “琉璃宫。” 姜木里眉头微皱,“琉璃宫?……准。” “谢王上。” 珞珈一行还在风尘仆仆前往单丘的路上,行经一所户外的驿站,下车稍事休息。 “方正,你说,神行大陆的小孩子是不是越来越少了?”珞珈喝着热水问道。 “小孩子?夫人这么一问,还真是,侍卫们吵嚷着家里的外甥侄子侄女没有以前的兄弟姐妹多了。”方正说道。 “是,我们村好几户结婚了还没有生孩子,都说是女人生不出娃,可,哪有那么多都生不出来的?”柳三插话。 “夫人问这个是?”方正问道。 “这是个现象,很多人都没有发现,西礼有人发现了。” “西礼?”柳三惊诧。 “嗯,他叫文洋,他不仅发现了,还研究了,事实说明,人口确实越来越少。” “那,是什么缘故?” “不知道,科学的角度,这么大范围的,可能是环境、饮食,空气,甚至是饮水。”珞珈看向水杯说道。 柳三吓得忙把手中的茶水一放。 “看你吓得,少是少,也不是没有,我看啊,是男人的问题,未必是女人。”方正笑着说道。 “男人什么问题?生不出来孩子怪男人?”柳三不同意这个观点。 “别说,还真有可能是男人问题,呵呵……”珞珈笑起来。 “涂家枝繁叶茂还是没能开枝散叶啊,你看,涂茂涂盛都成婚了还没有子嗣,涂枝涂叶进了宫也…….” 卫通踢了方正一脚,“出了离狐嘴就没遮掩了。” 方正看看珞珈不好意思,嘿嘿笑着闭嘴了。 珞珈心情好,一想,嗯,姜木里能力还行。 珞珈暂时住回了福宁宫。 吴先对珞珈的来来回回早已习惯,井水不犯河水,对外,王后都是在别苑休养。 白参听了禅王的秘密和文成的情况,对神行大陆的前景很是担忧,当珞珈提到关于人口骤减问题时,禁不住长吁短叹,华夏国的志愿只能推后了。 “天夭,如今,姜木里将离狐治理的很好,几项变革得了人心。” “这是好事,总归都是往好的方向走的,只是,北州,你怎么看?” 白参看了一眼珞珈,“如果离狐按照这个态势走的话,我倒是希望离狐早日拿下北州。” “为什么?” “苍龙国和西礼国目前都是可控,拿下了北州国,也好早日决出个胜负,咱们求的不是一统吗?”白参思量着。 珞珈没有说话,这话不假。“我要去中海,你安排一下,周港有一些经验丰富的出海能手,召集过来,尽快定制一条军用级别的大船。” “真的要去?很危险。”白参担忧。 “因为未知,所以恐惧,这一行,至少给你们带回来,到底中海是什么样子,弥补上《本霞游记》的缺失。” 白参点头,“好!我这就去准备。” 狐心殿。 蓝玉坤说道:“这一战,见识了神驹的厉害,离狐军败的不亏。” “叶起的百胜将军称号没保住。” “叶将军此次有些过于心急,大意了。”南宫安补充道。 “是大意,更是轻敌,阮心虚,倒也算是个好对手。” 姜木里想起了那晚的场景,计尾死了,夭夭绝技杀莫扎土,夭夭和计尾这么熟悉,怎么会不认识阮心虚?为什么那么冷漠?对了,似乎,阮心虚不敢看夭夭,是的,不敢,为什么? 夭夭是卓天夭,苍龙的王后,苍龙和北州什么关系?那些技术是不是通过厌离原偷过去的? “阮心虚,这个人现在的所有事情孤都要知道,速查!” “是。” 出了狐心宫,走着就看到了琉璃宫几个大字。 “琉璃宫?” 这是雪茹嬷嬷要求留下的宫殿。 娄白有些急,“王上,琉璃宫常年失修,一直封着,就不去了吧。” “去看看嬷嬷。”姜木里走了几步,“行了,你就不去了。” 琉璃宫在珞珈走后的确是封起来了,娄白觉着不好解释便着了几个宫女打扫维护。 姜木里进了内殿,看到了正搬动大椅子打扫的雪茹嬷嬷。 见到姜木里连忙作揖,“王上……” “起,他们呢?这么大年纪还做这些重活?” “无妨,奴婢闲不下来。” “嬷嬷还是没变。” “快七年了,嬷嬷看着王上越来越好,离狐越来越强,嬷嬷心底里高兴。” 姜木里微微一笑,指着面前的凳子,“坐,陪孤说说话。” 嬷嬷乖巧地坐下。 “七狐走以后,狐心宫少了很多热闹。”姜木里说道。 “是……有句话,嬷嬷不当说,王上,还是常去妃宫,王嗣才兴旺。” “涂叶那边嬷嬷也照看些,还有两月就出生了。” 雪茹起身一福:“是。” “琉璃宫,你怎么想留在这里?” 雪茹看了一眼姜木里,姜木里不解其意,“怎么,不好说?” “王上……这,琉璃宫住过一个女人。” 姜木里心里一惊,“那个姓姬的女人?” 雪茹抬起头来,惊讶地问道:“王上,您想起来了?” “唔。”姜木里搭言。 “王上,她是个可怜的女人,备受折磨…….” “备受折磨?被谁?” 雪茹一愣,反应过来失言了,他没有想起来。 雪茹摇了摇头没有说话。 “人已经死了,还有什么不能说的。”姜木里说道。 “是……她是被王上囚禁在这琉璃宫。” “囚禁?” 雪茹点了点头,“可您,是爱她的。” 姜木里完全没有印象,“孤做了什么?” “囚禁着她,伤的是您自己,每每看着你走后她浑身的伤痛,嬷嬷心疼她,更心疼的是你啊,可,王上你舍不得放手。” 姜木里不可察地看了看自己的双手,我是会伤害一个弱女子的人吗? 姜木里糊涂了,“为什么要囚着她?” “听说,是她要走,她维护了别人,她说,您恨她。” “维护谁?” 雪茹摇头,“不知,那人已经被王上杀了。” 姜木里一点印象也没有,他想起了那个自由自在的女子。 “嬷嬷,我喜欢上了一个女子。” 话题的转换,雪茹有点没适应,“啊,好,好…….” “你说,我囚禁过一个女人,可现在这个女人我却放她走了,你说,哪种是爱?” 雪茹没有说话。 “那个女人,死了就忘了吧。” “是,虽说奴婢只见过几面,却觉得太可怜,奴婢愿意待在这里,王上,要向前看,过去的都忘了吧。” “……你不愿意走,就唱佛诵经替孤赎罪。” “是。” 明清说,他头疾发作,大病初愈,忘了一些小事很正常。 这是小事吗? 他有过一个女人,烧死了,自己还囚禁虐待过?这是禅王说的姓姬的女人?离狐国没有其他姓姬的人,只有这个自己已经忘记了的。 忘了便忘了吧。 第170章 第六卷 中海解谜170 周港结伴 珞珈没有告诉灵妃已经找到了善驹,以及她亲手杀死了他。 看着日渐纵欲过度的吴先,珞珈知道,他这辈子不会有孩子了。 等待出发的日子,她常常到潇湘馆。 无名与蓝痕有些奇怪。 蓝痕很久没有来找无名,无名的衣食用度向来都是蓝痕打理的,现在进入了食不知味,衣不顺体的地步,珞珈听无名提蓝痕的次数日日变多,心里起了奇怪的联想。 再看蓝痕,日日盯着凤三娘一脸醋意。 回想起来,从无名院开始,他再也没有过女人,作为现代女性,她明白了,无名入了蓝痕的心。 潇湘馆无名苑,蓝痕的房间。 “蓝痕,你什么时候结婚生子?”珞珈问道。 “哈哈……你这肚子里就算我的,我养。 “去,去。” “他又喜欢上你了?夭夭?” “什么?” “你到底有什么魔力?我怎么没感觉,啧啧,他头脑忘记光了,还是又掉进了夭夭的温柔窝,他当真是欠你的。” “……蓝痕,他变了,我很喜欢。”珞珈一脸花痴。 “呕……啧啧,一边去。” 珞珈转了转眼珠,“蓝痕,无名现在位列将军了,提亲的人不少,吴先给他排了十几个贵族千金,你帮忙看看?我得劝他早日成婚,不能像你。” “我,我,怎么了?”蓝痕有一丝心虚,“十几个?他答应了?” 珞珈心里好笑,面上忍住,“我有办法让他答应,他听我的。” “不行,珞珈,他……” 珞珈瞥了一眼,“他什么?我给他选了个最好的。” “谁?” 珞珈递给他一张纸条,“名字在这呢。” 蓝痕一把拿过纸条打开,耳朵刷地红了,“你,你…….” “你什么你,你脸都红了!哈哈,原来,你真的喜欢他。” 蓝痕的手赶紧捂住了珞珈的嘴,那纸条上写的是“痕”。 珞珈打掉了他的手,凑近她低声,“唉!万万没想到,你要做我大嫂,做师娘。” 蓝痕气的又要打珞珈,“你说什么?他,他,他没有,他对我没有…….” 珞珈看着一脸窘态的蓝痕是真的磕到了,托腮盯着他,“有,无名他不懂,我看出来了,你入了他的心,他提你的次数可让我嫉妒。” “你说,真的?”蓝很眼神灼灼。 “千真万确。” 蓝痕小心看珞珈,“你会觉得我有问题吗?” “什么问题?没有问题,爱情从来不是性别之分,而是心之所向,不要在乎世俗。” “心之所向,唔,如果你问我这辈子要跟谁过,除了他,我谁也不想。” 珞珈听罢哈哈一笑,大声道:“你听到了。” 话音刚落,无名高大的身影从卧房帘子后进来。 蓝痕结巴了,“无,无名,你,你什么时候来的?” “早来了。”珞珈笑着说,“好了,你们谈,我撤了。” 感觉做了件好事的珞珈想起了玉书。 信里说到她和区里两人已经成婚,珞珈着蓝玉坤给他们购置了一处房屋,和其他的贺礼送去了。 李想执着于学术的海洋,完全没有成亲想法,罢了。 还有谁?素女。 素女是珞珈的恩人,可珞珈当初没心没肺,没问过她的家里事,一直没有找到她。 珞珈担忧过,若是中海之行,自己和孩子出了意外,怎么办?他,又不能到这个世界吗? 然而中海之行不能耽搁,孩子刚三个月已经稳定,让她等孩子出生后再去,她等不了半年。 当计尾死后黑玉亮起光芒,珞珈彻底意识到,或许,这是自己来这个世界的使命。 虽然,她也想活得精彩,也许已经够精彩了,有爱自己和自己爱的人,不就够了?其他的,交给上天决定吧。 姜木里做梦了,梦见了白衣飘飘的洛神。 深夜起身,手臂做起揽抱的姿势,是空的。 中海,太危险,姜木里突然起了念头,找她,跟她一起去。 路过四妃宫,涂叶宫里还有光亮,她静静地躺在中庭榻上。 “怎么了?”姜木里询问。 圆雨连忙作揖,“王上,娘娘睡不着,要在榻上看月亮。” 姜木里看了看涂叶看的方向,高大的月桂树没有脱下绿色,在月光下像是挺拔的勇士,姜木里心中一动。 “涂叶,”涂叶见到他想起身,姜木里拦住了,在她身侧坐下,“你,心中是不是有人?” 涂叶又准备起身,姜木里拍了拍她的手,“就这样,说说话。” “王上,你变了。” “嗯?” “从西礼回来后,你爱笑了,人亲切多了。” “是吗?孤没觉得。” “我也在想,王上是不是有了喜欢的人?你问我,是不是有人,我不瞒您,心里的确住了一个人。” “如果,你想找他......” “谢王上,不,她死了,不会再回来了。”涂叶说完轻轻一笑,“我以前不懂,后来才知道,牺牲才是大爱,她不知道我的心,我还没来得及说出来,不过,即便有机会,我也永远不会说的。” “你和她们不同。” 涂叶摇了摇头,“深宫里又有多少人真正快乐,快乐过,够了,我会好好陪着王上的。” 说完趴在榻上直直地看着皎洁的月亮。 “涂叶,孤出门一趟,照顾自己。” “你,没有半点记…….”涂叶话出口又算了,“好,臣妾等王上回来。” 留下方正的本意不是监视夭夭,现在倒也起了作用,方正的飞鸽传信很快回来。 蓝玉坤对姜木里离开几日的决定很愤怒,北州的战事还没有结束,还需要决断。姜木里很坚持,把一应政事丢给了他。 单丘。 看到战船级别的大船的时候,珞珈真想拿个大油漆刷子,自己给取个名字,奈何李想已经题了字,“神舟。” 还真是神行大陆的船,就叫神舟,可神舟是21世纪的火箭好嘛! 大雪节气,周港没有雪,暖和的晴天。 神舟下了水,即将出航,珞珈看到了熟人,小海,她想起他家是出海好手,心里安定了许多,船上十个船员十个士兵,再就是他们四个了。 珞珈站在船舷上吹着风,周港是繁忙的,岸上的人们匆忙归家或者离去,陆续有渔船离了岸,承载着渔夫美好生活的希望。 远远地,似乎有个人影定在岸边,是个熟悉人影!蓝衣长褂,可不是很熟悉? 珞珈心跳突然加了速,她快步下了船,眼神一刻也没离开,那个熟悉的人影也在看着她,没有动。 第171章 向东航行 太熟悉了,珞珈笑起来,一路带着海风飞扑在那人的怀里。 姜木里被一阵力撞得有些生疼,心里却是甜的,嘴不禁咧开了,甚至希望这疼还厉害些。 珞珈不顾众人的眼光,环抱着他的腰,开心地在他耳边说:“来送我吗?江木!” 姜木里的大手把珞珈紧紧环抱住。 “江木,抱我转个圈儿吧,我大约是做梦了,这样的梦我还想做……” 姜木里宠溺地看着她,抡起她在码头上转了好几个圈,珞珈的头倚在他的肩头,随着转动的晕乎啊啊直叫。 待姜木里把她放下,珞珈还晕晕的,“想亲我吗?” 晕乎乎的珞珈话刚说完,已经踮起脚尖亲上了姜木里的嘴唇。 这突如其来的热情,姜木里乐在其中,也不避讳,两人深深地亲吻起来。 方正在甲板上看得乐呵呵的,卫通踢了他一脚,“通风报信。” “放心,不能说的没说,王……主子不是想夭夭姑娘嘛,出海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还不让小两口见见面了?” 方正看着站成一排看热闹的人,赶紧驱散,“去,去,看什么,看什么呢。” 自己看得津津有味。 这是珞珈第一次在大庭广众之下主动亲吻姜木里,主动表达着爱意,因为,不知道未来的路,所以,倍加珍惜现在的每一刻。 “夭夭,”姜木里捧起珞珈脸蛋,想说什么,发现她的唇釉花了,他轻轻地细细地帮她抹掉,珞珈盯着他笑个不停。 “江木,江木,这是我最幸福的时刻之一。” “之一,在一起不都好吗?” “好,好。”珞珈说着又倚在他怀里,“等我回来。” “你舍得要我等?” 珞珈抬起头看到姜木里的小喜鹊眼睛亮闪闪的。 “不要等。” “你,你,你是说?” 小喜鹊似乎点着头,笑的更弯了。 “可,可你还有很多事情。” “你比较重要。”姜木里爱抚着她的额前碎发。 “好,好…….江木!你真是。” 汽笛声响起,珞珈不客气地拉起她的全世界上了神舟。 姜木里的眼里谁也没有,只有珞珈,两人依偎在船头继续看渐渐远去的周港。 “卫通,你说,王上什么时候变成这样了?夭夭厉害啊!” “胡说什么?北州战事还没停歇,这可怎么好?唉!” “你看,这是不是你见过主子最高兴的时候?那就行了,爱江山更爱美人,你不懂。” “就你懂。” “卫通,赶紧想想怎么说,一会儿主子想起你了,你得编故事啊。” “这……”卫通面露难色。 “帮你,就说是我找到了你,然后要你陪我一起出海。” 待姜木里发现卫通的时候已经是中饭时间。 卫通在房间里跪着,说是不知道怎么忘记了事,到了单丘,后遇上方正,这才跟着方正出海,准备事成后回宫领罚。 姜木里紧盯卫通看了又看,信了。 甲板上,珞珈看着方正,“你脑袋瓜子这么灵活,怎么就做个侍卫?” “夫人,是嘴皮欠,以前不敢,现在主子心情好,才敢。” “唉,不知道你家主子怎么就想着要一起的,此行非常凶险。” 方正腹诽,还不是因为你。 珞珈又说道,“如果,我死在自己最爱的人怀里,那是很幸福的。” “呸呸,说什么呢,有了主子,此行更有胜算。” 方正出来就碰到了柳三,柳三皮笑肉不笑,“方大人,那个,那个,我没看错吧,这,那不是王......文成的事我还要受罚吗?” 方正瞪着他做了个禁言的手势,随后做了个杀头的手势,“那是主子,该说的一个字都不要说,懂了?” 柳三惊的一身汗,“懂,懂懂。” 夜幕降临的甲字房间里。 “你可轻些吧,外面都是大老爷们。”珞珈瞪着姜木里说道。 “周围几间没人住,想你了。” “还是不是那个离狐王了,不害羞。” “你早知道我的身份了?” “嘿嘿,那你也知道是我去了地下的文成?” “士兵看着画像指认了。” “画像?你还真会搞。” “我且不问你怎么又知道了文成,现在可以共享秘密了吗?” “你的黑玉,计尾死后黑玉发光了。”珞珈拿出黑玉,“推测,还有一颗黑玉,应对的是稚土,但是不知道是谁,在哪里,禅王建议去文成找一找。我这便到了文成,来了文成没有发现,但是,我要告诉你,文成具备神行大陆历史上没有的科技,这个世界不对劲。” “不对劲?” “是,文成有神行大陆数百上千年后才有的科技,但是文成又控制着大陆,突然消失,所有的东西都带走了,问题是那是什么东西?去了哪儿?”珞珈反应过来,“江木,你是神行星宿,你知道些什么?” 姜木里直做起身体,“你知道我是神行星宿?” “是,七禅说的。” 姜木里温柔地看了她一眼,“我大约3、5岁随母亲去了文成,她被囚禁然后死了,我在文成长大,我们黑衣人见不到白衣人,但母亲消失的一幕我忘不了。” “消失?” “嗯,才来的那天,等我醒来就被一个黑衣人带到门外,透过缝隙,看到倒在地上的母亲被上空的一道白光闪过,人就消失了,地上留下了个人形,师傅说她死了。” 珞珈走过去轻轻抱住姜木里,“都过去了……去文成前的事情呢?” “不记得了,依稀记得母亲在梦里不听呼喊我翼儿,很多年后这个噩梦才消失。” 珞珈听着心里一阵阵心疼,“江木……” “夭夭,多年来一直害怕那种消失,怕自己的一切是镜花水月。” 说着,姜木里突然觉得这个感受似曾相识。 珞珈的声音打断了他,“江木,我有个故事讲给你。” 她将星宿庙的陈年往事讲给他,“也许,你和星宿庙有些关系。” 姜木里揉了揉她的头发,“是,达斯是禁语,达斯教却兴起了,也许有联系,后来发现并无关联。” “原来如此,四星庙是你授意过的。” “你知道太多。”姜木里怜爱刮了一下她的鼻子。 “江木,我有强烈的预感,中海,中海以外的世界,也许能够解开谜底。” 珞珈在想,姜木里会不会就是子雅的儿子?卓成的孩子?虽然,姜木里对这几个名字都不知道。 第172章 半夜枪声 两人并排躺在黑暗里,听着涛声。 “江木,这是我第几次和你坐船了?” “两次。” 珞珈心里说:“不,三次”,出口的是,“你,知道我是谁吗?” “夭夭,卓天夭,吴先的女人,夷陵楼的厨娘,仓州府办卓成的私生女。” 珞珈咯咯咯笑起来,“你真是找了我很久。” 姜木里将她拥紧,“你会做菜?什么时候露一手?” 珞珈打了个呵欠,“以后吧。” “什么时候把吴先杀了?” 珞珈贴着他咯咯咯笑,“我,你可以拿走,苍龙你夺不走,你真的不在意?” “被你困在船上了,你说呢。” “江木,你变了,我很喜欢。”珞珈笑着抚上了他的肚子进入了甜蜜的梦乡。 指南针一直向东,珞珈时刻提醒要关注日月星辰的方位,要对的上。 大海是包容的,是美丽的,两人看过很多日落日出,吃了不少生鲜海味。 大海是枯燥的,是危险的,一望无际的蓝色和未知的终点带来的是恐惧。 珞珈将中海每一日的不同着卫通细细记载下来。 这已经是第十五天了,好几天前便没有任何其他渔船的影子了,孤独航行的神舟。 大家渐渐有了鼓噪疲惫之感,也在这晚第一次遇到了突然袭来的海上风暴,让船上的男人们展现了孔武有力。 一个晚上的翻腾,吹断了一根桅杆,第二天天亮后,风暴才停下来,阴沉的天气,寒冷的气息,终于得以休息的男人们好好喝了场酒,恢复着元气。 珞珈看着大家,心里添了些隐忧。 “江木,你不该来的,这一行,凶多吉少,我做过回不去的打算,你来了,我不想死了。”珞珈看着灰褐色的阴沉天空说道。 姜木里将她揽住,“一起回去。” 珞珈动了动嘴,终于是将禅王的秘密告诉了姜木里。 “你说,他的身体是因为去了中海?他100多岁了?” 珞珈郑重地点点头,“神行大陆有很多秘密。” 姜木里没说什么,右手五指握住了珞珈的五指,“上了你的贼船,跟到底。” 珞珈忍不住歪着头看他,“不是做梦吧?怎么变化这么大?” “你说过好几次我变了,我如何变了?以前是什么时候?” 珞珈心一动,撅嘴,“才见你的时候,可看不起我了。” 他贴着她的耳朵问:“你告诉我,那晚在木桥上的是不是你?” “什么……什么……” “我母亲在那,你是第一个去那里的女人。” “你有妻子,还将有孩子了。” “你查了我不少,有,可我不爱她。” 珞珈的肘顶了他,“什么鬼?” “若是安全回去,不如嫁给我?” 她摇了摇头,“……对不起。” 姜木里眼神转向海水,没有吱声。 因为珞珈的坦率,两人之间陡然间似是出现了隔阂,珞珈无心整理这些,与卫通他们反复研究这十几天的海程和天气变化。 海上二十日了。 整个神舟号陷入了沉闷。 为了鼓舞士气,珞珈在船上给大家弹起了琴,教大家在甲板上认星星,讲着星星的故事和人们对外星人的探索,那是曾讲给阮心虚过,珞珈再次发挥讲故事的能力,大家听得津津有味。 突然,报警器报警了,前方有岛。 这么多日子,终于有了陆地。 可,偏巧是晚上,珞珈不敢大意,推测此岛可能是七禅来过的岛,强行压下了大家的兴奋之意,在浅海处抛锚停留,严令必须天亮了再下船。 半夜。 突然,珞珈一个激灵,突然醒来,这几日是自己一个人在房间,向窗外看去,一片漆黑。 珞珈披了件大氅来到甲板上,今日是冬至,昨天柳三吩咐了做饺子吃,想到此,珞珈觉着有些饿,手扶住小腹温柔一笑。 微弱的月光,风有些大,海浪一阵阵袭向小岛,海水一片漆黑,近前的小岛也是一片黑暗,了无生气,有一股希区柯克的氛围感,海浪一声连着一声,面前是暗黑的未知,黑暗在包裹一切,在吞噬一切。 她不由自主地反复抚摸着腹部,当年七禅是爬到了树上躲避了猴群的追捕,自己若是到了岛上,能撑多久? 珞珈将能找到的钷等稀有元素给每个人做了香袋,让大家贴身佩戴,如果,珞珈推测是真的,是钷元素起了作用,至少,能帮助大家躲过一劫。 珞珈怀孕了,他不敢接触太久香袋,但她有那颗黑玉,摸着黑玉她定了定心。 “砰!”枪声! 明显的枪声突破海浪声,刺耳地弥漫在广阔海面,珞珈的心一抖,这是他们自带的土枪发出的声音。 声音是从岛上传来的! “卫通!卫通!” 很快卫通和几个船员来到了珞珈身边。 “那是什么声音?”珞珈急问,“枪响!谁,谁离开了船,谁上了岛?海师傅,赶紧找!” 一阵忙乱的脚步声和敲门声呼喊声,珞珈想起了他,他呢? 卫通随着珞珈往姜木里的房间去,人果然不在! “方正!方正呢!”珞珈吼出来。 卫通很快去了又回,严肃地摇了摇头。 “他想干什么?为什么这么不听话!”珞珈急的要跳脚了。 还没想好怎么办,海师傅过来了,又气又急:“船员和士兵有3个不在,小海这孩子!唉!” “召集大家到厅里!” 珞珈脚步沉重地一步一步走回了大厅,满脸凝重,“大家听着!现在我们有6个人离开船上了岛,大家也听到了枪声,但天还黑着,谁也不许单独行动,按照计划准备好水和装备,天亮后再上岛。如果,如果谁不听统一安排,卫通,丢下海喂鱼!” 卫通敦促着大家去做准备,自己留下来扶着珞珈回了屋。 他在一旁认真地做着准备,床边的珞珈一动也不动,但微微发抖的手还是显出了她的担忧。 “会没事的。” “卫通,什么情况下会开枪?只有一声,他们遇到了什么?” “姬后,主子和方正功夫了得,不会有事,明早大家上岸。” “你家主子,太不听招呼!” “您,保重身子,主子,是不是不知道……” 珞珈摸着肚子摇了摇头,“卫通,别告诉他。” 卫通张口想说什么,终是忍住了。 第173章 恐怖人猴 两个士兵盯着小岛,直到天亮,没有动静。 船绕着小岛航行了一圈,又花掉了一个时辰。 小岛约莫有2公里长,宽1里,不规则的椭圆形,露出海面的高度不过10来米,岛上郁郁葱葱,有些高大的棕榈树,珞珈直觉这就是七禅到达的那个岛。 海师傅和剩下5个船员士兵留在了船上,他着急得很,但珞珈坚持他留守神舟。 珞珈和卫通带着十个人上了岸。 一踩到纯白色沙滩,所有人欢呼起来,二十多日了!这些人从来没有离开过陆地这么久。 没有异常情况,这是个普通的海岛,植物茂盛,动物稀少。 卫通带着一队紧急在岛上寻找姜木里,半天过去了也没有踪迹。 太阳已经向西边偏移,海水开始涨潮了,卫通和珞珈在沙滩上碰头,两人焦急地摇了摇头。 珞珈已经思考许久,她看了沙滩里的沙,颗粒都是细长型,在阳光下能发出闪光,沙滩里间或有些微生物小虫子,这里是适宜生存的。 她不记得哪里说过,冰山,露出海面的不过十分之一,如果,这个小岛也是呢?神行大陆底下的秘密更多,这座小岛是不是也是这样? 珞珈和方正分析着,要么从海水潜下去,要么小岛上有入口,姜木里几个大活人突然消失,小岛有入口可能性很大。 姜木里没有道理不给他们留下痕迹,如果不好留,那一定是最想不到的地方,没有来得及。 “水?会不会是水源处?”卫通想到了狐山的水路。 “岛上有几处淡水?” “目前发现的有三处深潭。” “按照昨夜枪声的大小,你模拟一下,确定方位。” 很快,找到了灌木丛生后方一个的深潭,珞珈腹诽,这么隐秘的深潭,江木,你可真会跑! 几人换上了防水服,下水并无发现。 眼看着傍晚已经来临,隐隐间乌云遮蔽了月光,伴随着海浪的呼啸声,大家不禁都感到了恐惧和不安。 珞珈招呼大家重新上船,为了安全,将钷灯高高地挂在桅杆上。 一片肃静,大家默默地吃了饭,待在了大厅里,间或有几人说些家乡的奇闻异事,这反而增加了大家的茫然和畏惧之意,已经一天了,姜木里他们还是没有音信。 珞珈不愿做最糟的联想,推测他们是在地底,才能解释得清为什么没有收到任何信号。 夜渐渐深了,陆续有人返回船舱休息。 珞珈和卫通还在甲板上忧心地看着黑暗中的小岛,仿若要从黑暗中找出一点点亮光来。 “卫通!”珞珈指着前方惊叫。 是了,真的有亮光,隐隐约约从岛南侧向船的方向移动。 “小海!”海师傅忍不住叫起来,他思念儿子。 “夫人,咱们去接应!”海师傅焦急地说道。 珞珈按住了他欲下船的步伐,“不行!谁都不许下船,等等!” 光点越来越近,海师傅叫唤了几声,没有回应,大家陆续来到甲板,暗暗地拿起了手中的刀剑。 光点越来越近,终于晃到了沙滩上,光点是随身的钷灯,可人不是6个人,是一群,一眼看去不下十个!不对劲! “快,开船!”珞珈紧急吩咐着。 “开船!那不是他们!离岸再说!”卫通大声地招呼着。 珞珈睁大着眼睛,一刻也不敢放松,那些动作,是,是猿猴!不是人!是禅王见过的猴子?难道姜木里已经遇险了?珞珈紧张地将手心抠出深深的血印。 离岸哪有那么快,光点很快到了海水边,船上的弓箭发了出去。 有一个中箭! “呜呜啊啊!”珞珈听到了痛苦的呜咽声,在黑暗里,混着海浪声特别清楚。 船锚已经升起,剩下的几个猴子加快了速度往船舷爬,士兵用长剑将他们一一推下去。 “卫通,抓一个活的!” 卫通听完珞珈的话飞速跳下海水,赤脚空拳怎敌冷兵器在身的卫通,卫通很快打倒了一个,一个士兵跟过来拿出绳索将他绑起来往船边拉。 其他猴子见状咿咿呀呀着想往前又不敢,眼看着那个猴子被吊上正在远离海岸的大船。 尽管珞珈对这个猴子有过猜测,依然害怕是不明生物,吩咐船员打了消毒水将甲板上的猴子和接触过的士兵船员一一清洗。 提桶的船员在倒下最后一桶消毒水的时候,看了一眼,吓得丢了桶,在地上一步步后退。 钷灯照的很清楚,那不是猴子,又是猴子般大小佝偻着。 浑身没有毛发,干瘪漆黑,不着寸缕,一双迷茫浑浊的眼睛,分明,分明是人的眼睛! 五官皱在一起,又像是猴子,身上的伤口在流血,他蜷缩着发出咿咿呀呀的音。 众人都震惊了。 珞珈的心像是一记重锤掉落,原来是真的!是小人国里的小人,甚至,可能是萎缩退化的成人,就像现在已经在萎缩的禅王! 她的手握紧了扶手,她猜测,七禅遇到的可能就是同伴,只用了一天,一天,江木,他们,又是什么情况? 卫通拿出干粮递过去,那个退化的人一把抢过狼吞虎咽。 “你能不能听见我的话?”卫通反复问道。 显然不能,他一心一意吃着馒头。 “夫人,我看了,他们拿的可能是主子丢的钷灯。怎么办?这到底是什么?”卫通惊疑不定地问珞珈。 “卫通,把他的手臂给我看。” 在拉扯中,珞珈带着恐惧摸上了那只小手,是了,是张军炼丹炉里的人骨。 珞珈叹了口气,放了手臂,“问不出什么的,关起来,等天亮以后再靠岸。” 一整夜,无眠的黑夜,只有海浪声和略带沙哑的咿咿呀呀声,众人几乎都未能入眠。 终于挨到了天色发白,依然是个阴天。 珞珈心里念着,没有下雨就好。 岸边的小人已经撤走了,留下了两个重伤或者已死的,一切看起来有些荒诞。 卫通带着几人去看了看,然后是海师傅焦急地抓住卫通,指着一具尸体,反复说着什么。 珞珈心提到了嗓子眼,这是有突破了! 很快,在海师傅不可置信又结结巴巴的叙述中,大家明白了,那具中箭尸体的背部有一大片红斑胎记,耳朵后面有个黑痣,是两个月前出海失踪的朋友勇子! 众人又被笼罩在一片害怕泄气中,活人怎么成了这幅样子? 第174章 岛下文成 珞珈心知不妙,问询众人在岛上有没有喝水或者其他情况,众人纷纷惊疑地摇了摇头。 “大家不要害怕,岛上的确有不能碰的东西,一定不要单独行动,所有装备穿戴整齐,随时注意。”珞珈解释着,定大家的心。 “小海……”海师傅忍不住看着海岛哭着喊起来。 珞珈召集大家围在一起,“看样子他们,原来就是人,唉!就叫人猴吧,他们晚上才会出现,白天是安全的。” 大家明显地松了一口气。 “现在还是早上时分,需要几个人跟着那个人猴,看能不能找到他们的落脚地,这事有危险,大家自告奋勇吧!”珞珈严肃地说着。 卫通和几个剩下的士兵纷纷拿起了武器,两个士兵将那个人猴押了出来。 他不停地揉着眼睛,像是很不适应和害怕,果然不适应白天。 卫通给他戴上帽子,依然不能改善,珞珈心中一叹,“不能等夜晚,还是带下船吧,能找到就找到,不能再带回来,记住,遇事发信号!” “夫人,注意安全!”卫通说完带着人猴和几个人下船了。 珞珈看着那个身披黑衣,头罩黑帽,在沙滩上似爬似走的“人”,努力回忆七禅说过的所有细节,紧紧皱着眉头凝望着小岛和他们几个人。 看得出来,尽管不适应白天,那个人猴还是带着卫通往南边偏了方向,缓缓向前。 岛下。 姜木里醒来的时候,被眼前的情景吓了一跳,这是一个洞,满是水渍,一股排泄物的恶臭,从洞口外隐隐约约透进些光亮,方正他们还躺在不远处。 他是夜间突然惊醒的,在甲板上看着面前的小岛,似乎有一种魔力在召唤着他过去…… 于是,他叫醒了方正,几人不顾珞珈的警告,偷偷上岛试探。 岛上很安静,几人走走停停,发现了一处在月光下反射着光芒的淡水潭。 突然,一个不知道从哪里出来的猴子跳进水中,姜木里招呼方正去捉,几人入了水,还没等反应,一股力量在水下把人往下拉扯…… 一个士兵开了枪,无济于事,缠绕的水草很快将他们全部拉入了水底。 “方正!方正!” 方正在呼唤声中转醒,赶紧过来,“主子,没事吧?” 姜木里摇了摇头,叫醒了小海和一个士兵,还有一个船员不见了。 几人捡起装备戒备着。 正这时,一个凶猛的影子向他们扑过来,方正一记大掌,打中肚子,将他打倒在地,是一只像人的猴子,在地上痛苦痉挛着。 方正正要上前,小海突然叫道,“等等!它,它穿着衣服,是,是罗子的衣服!” 方正仔细看去,正是同行船员的统一衣服,细看脸,像是罗子!五官分明看得出是罗子,只是,衰老、佝偻的很,四个人惊呆了! “罗,罗子!是不是罗子!我是小海,你,你怎么了?”小海犹豫着上前。 蜷缩着的猴子紧紧一把抓住小海,“海,海…….”支支吾吾再说不出话。 方正和士兵克服恐惧,拉起罗子向洞口走去。 刚到洞口,罗子却怎么也不往前了,他趴着往后退,咿咿呀呀说着听不懂的词。 方正只得放下他,决定先去探情况。 姜木里刚踏出洞口,一张藤网从天而降,几人往后退着,边退边破开藤网,几个猴子过来了,手爪极其有力,小海和士兵很快被抓住。 方正看着面前的几个猴人,分辨出其中的领头者,“你们是什么人?” 领头猴拿出一个石头在石壁上艰难地写着,“救,是人。” “人?你是人?为什么?” “岛,鬼。” “鬼?在哪儿?” 领头猴长满毛的手指着地下。 姜木里和方正对视一眼,考虑下一步怎么办。 突然,传来了一阵轰隆隆的声音,人猴们都捂住了耳朵,痛苦地蜷缩在地。 此时,岛南端。 卫通带着的人猴突然蜷缩一团,惊恐地大叫着,卫通几番催促都不得要领,他还在地上翻滚…… 珞珈远远地看到了这一幕,顾不得劝阻,跟着一个士兵赶往卫通处。 “怎么了?”珞珈有些气喘地询问。 “他突然开始嚎叫,很痛苦的样子。”卫通还在查看那个人猴。 “卫通,你有没有感觉到震动?” “震动?” “你趴下来听听。” “是有响动,难道是因为这个?” “有可能,他的听力和我们不同,低频的声音,人听不到,可有些动物听得到。” 卫通一惊,“那就是近了。” 珞珈点了点头。 在等待人猴恢复的过程中,珞珈再看了看岛上的生物。 “这是萝藦科植物,可,怎么这么高大?” 卫通抓了一把,一股浓烈的汁液浸了出来。 “快,可能有毒!” 柳三赶紧拿了消毒水和药品给卫通的手上药。 “这个岛太奇怪,不像周港附近的小礁岛,昨天我便觉得植物长得奇怪。”一个船员说着。 通过人猴和植物,珞珈已经可以确定,这是变异! 变异!太可怕了。 从昨天开始,珞珈的手都是轻微抖动的。 她不敢想象姜木里是不是还活着,或者变异成什么样子了? 还有,自己肚子里的孩子,不知能不能安然无恙? 那个人猴逐渐安静下来,小雨也从阴云中飘洒下来,珞珈拒绝了回返的提议。 阴暗的天气帮助了人猴,众人跟着人猴往前走去。 走到了深潭边,有一处藤蔓遮蔽的洞口,进洞口前,士兵向天空发射了一枚信号弹,表示已经进入地底。 同时,地下的姜木里随着领头猴继续往他指的下面行进。 珞珈这边。很快,腥臭的味道让人猴兴奋起来,他们到了姜木里不久前离开的地方。 洞里还有不少人猴,可是没有攻击性,卫通一眼看到了船员衣服,那人猴嘴里嘟哝着,“救……” 珞珈急切地问他,“他们人呢?” “下……下……”已变成人猴的船员罗子指着往地下的方向。 珞珈赶忙往下走,约摸一炷香的功夫,一个青色的门出现在眼前,卫通、柳三都惊了!这是他们都熟悉的门,难道,这也是文成?! 两人齐齐看向珞珈,珞珈的手颤颤巍巍摸上了右边的密码器,输入了“3830。” 砰!噶!…… 门缓缓打开了。 门后却不是光洁的墙壁,不是明亮的灯和瓷砖,而是开阔的沙漠地! 沙漠地!一望无际的平坦,众人都看呆了,谁也不敢动,谁也不敢出声……明明是岛怎么就出现了看不到边的地? 珞珈毕竟是现代人,她脑海里快速反应……这是实验基地? 随后,似乎闻到了什么气味,带着硫磺味,有些呼吸不过来,身后不知道什么时候跟来的两个人猴咿呀着,越过几人冲向了过去。 很快,那两个人猴奔跑中倒下了,一动也不动。 第175章 可消失光 珞珈明白了!这里的空气不对!有害! 她大喊着,“快回去!关门!关门!” 手抚上了密码器的红色按钮,青色的门重重地合上了。 珞珈也重重地喘着粗气,鼻腔里的硫磺味还没有消散,似乎正在从肺里一点点倾泻出来,呼吸良久才慢慢柔和平静。 她大脑开始飞速运转,这是哪里?沙漠,怎么会是沙漠,不对,神舟曾经环绕过这个小岛,都是海水,哪里来的沙漠,一望无际,这是障眼法,还是怎么回事? 卫通也没看过如此场景,心急如焚地盯着珞珈。 “那两个……咋了,这是?”柳三结结巴巴地问道。 “应该是死了,门后的气候不对。” “气候?” “气候,空气中硫磺含量太高,氧气太少,不适合人和动植物生存。” “夫人,你在说什么?听不懂。” “很简单,我们能生存是因为这里的空气氧气温度适宜,而门后空气成分不对,温度也不对。” “这,这,怎么办?小海他们……”柳三说出了自己的担忧。 “不会,他们不会走进去的。”珞珈想着姜木里坚定地说道。 白天,人猴的攻击力小了很多,附近又来了几个猴子,远远地看着他们,围着他们。 姜木里这边,他和方正有了狐山地洞的经历,已经是地下探索的高手,多亏了钷灯,很快带着大家往地下行进了好百米,来到了一扇青色大门前。 熟悉的门,熟悉的方形密码器,姜木里输入了文成的“3830”,嘁!门艰难地打开了,里面黑乎乎一片。 姜木里扔进了一枚钷灯,墙壁!光洁的墙面地面!姜木里凭着记忆摸到了右边的方形物,按开,一块块灯块在屋顶依次闪亮。 方正脱口而出:“文成!” 又不似文成,比文成小,这里充满了似乎是铁质的机器和玻璃门隔断,往下还有一层,大厅中间是圆形会场。 姜木里步伐越来越缓慢沉重,文成,这也是文成,小时候的文成似乎是这样的! 几个人东摸摸西摸摸,不知道是猴子还是士兵或船员按到了什么,屋顶一个机器突然闪出,那是,那是,那个骇人的武器。 “不要动!”姜木里回头呵斥,方正急忙拦住了后面的人。 姜木里一步一步走向了下一层的大厅,上方的光亮找出了地面的中心,他的母亲,就是这样消失的…… 他回头看向厅外,只有墙壁,这里没有其他的门和可以躲藏的地方,这里不是小时候的文成。 但这武器是一样的!他找了20多年的武器! 姜木里看了看上面的人,方正,小海,士兵,船员,跟来的领头猴带着三个猴子。 “带一个人下来。”姜木里对方正说着又指了指猴子,“他们。” 方正看了一眼领头猴子,拉过他身后的一个猴子走了下来。 姜木里让他站在了地面中心,亮光照射着不知所措的人猴,他感觉到了危险,突然发力冲向姜木里。 方正及时拦住,人猴子尖利的牙齿咬住了方正,它手肘用力一击,人猴倒在了地上。 正这时,一个士兵发出了刺耳的叫声,大家的视线连忙回到一层,方正和姜木里飞身来到小海身旁,那个士兵突然间身体发生了剧烈变化! 痛苦地蜷缩着趴在地上,面部极度扭曲,不停抖动,似乎每抖动一次,骨骼破碎一次,发出可怖的响声,大家惊骇不已,站得远远地看着。 “救命!”小海紧抓着方正。 “怎么回事?你们做了什么?”方正急忙问询这其他人,没有人回答。 领头猴看了眼,指了指自己和身后的猴子。 很快,那士兵发不出声音,身体急剧缩小,成了一个侏儒,大家再看看人猴,这,这,这就是奇怪的猴子!原来竟然是人转变的! 姜木里这时候都明白了,这是珞珈说过的,七禅幸存,追击他的其实是他的同伴,只不过是变成了猴子! 亲眼看到依然充满震惊,姜木里看向领头猴,他眼中似乎饱含着泪水,冲着姜木里点了点头。 “是行李装备,他的装备被猴子抢了!”另一个士兵在听完方正的话后细细观察着。 “装备!什么时候?” “就,就是进这个门之前,他,也是累了……”这个士兵声音越说越低,因为装备在最后一个人猴背上,分明是人为缠绕在身上的。 也就是那个士兵偷懒,解下装备给人猴了,另造成了严重后果! “混蛋!”方正说着去看他的手指,尖利细长,还没待看清,突然手拍打了上来,方正躲避不及,脸上一道大红口子。 “方正!”姜木里飞速拉开方正,与人猴们拉开了距离,吩咐小海和士兵给方正上药。 领头人猴指了指自己的耳朵又摇了摇头,拿出石块在墙壁上写,“危,走。” 在这一系列操作下,背着装备的人猴已经抓烂了背包,里面的东西都抖落了出来,他咿咿呀呀地拿起了装着各种元素的袋子,颜色丰富夺目,他也开始手舞足蹈。 “夭夭说得对,是这个在保护大家,谁也不许再丢了!”姜木里刚说完,涌进来很多的人猴,都围着装备和袋子咿咿呀呀,似乎是发现了新大陆。 很快,他们匍匐在地作出攻击姿势,一个强壮的人猴在最前面向着姜木里凶光毕露。 “糟了!他们要抢!”方正焦急地说道。 密密麻麻,眼看着人猴越来越多,姜木里看向领头猴,强壮的人猴一把将领头猴推搡到一边。 方正和士兵挡在了姜木里的前面,强壮的人猴率先发起了攻击,嗜血动物的力量是巨大的,士兵很快不敌,几人退到了下一层的大厅。 寡不敌众,而且是已无人性变成动物属性人猴。 除了姜木里都负伤累累,那些触目惊心的划痕,渗出的红色血液又激发了人猴的凶性,最后那个士兵直接被啃咬而死! 近距离的搏杀,又是猴墙战术,枪和箭弩发不出太大的作用。 姜木里经历中看到了屋顶的武器,他细细观察,一楼有一个东西,对,当年,站满了白衣人观看! 他飞身而上,打开了开关,厅内中心闪烁,突然,一记闪亮的白光,中心的几个人猴只剩下了影斑。 人猴见此情形害怕了,往后退着,边退边继续抢夺,小海已经被抓进了人猴中,装备也被抢夺一空。 强壮的人猴对着姜木里龇牙,一群猴子将方正逼到了亮光中心。 姜木里眼神一凛,飞速而下去拉开方正,刚接触到方正的手腕,一把刀刺进了他的身体,同时,一记亮光闪过! 不等小海呼喊出声,面前的两人已经消失不见! 第176章 虚假世界 地底下姜木里经历的一切,珞珈并不知道,她还在思考门后的那片沙漠,那是神行大陆的一部分吗?是实验基地吗?到底是什么? 这个岛必定是特殊的。 不能白来!珞珈打起精神,拿出装备里的防毒面具,不顾卫通的劝阻,甚至一口气,再次打开青色大门,门外,竟是闪现不定的冰雪世界! 几个人都看呆了! 大家面面相觑,珞珈往前走了一步,正好踏在雪上,仔细看,却没有脚印,用手去抓,两手空空。 珞珈 突然回身飞速关闭了门,取下面具,大家不解。 “哈哈……”珞珈似笑非笑,“卫通,你知道吗?这居然是现代全息技术!你,你打我,我在做梦是不是?这梦怎么就不醒了?!” “夫人,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卫通看着她怪异的笑,以及她那些听不懂的话,惊疑不定地问道。 “卫通,大约是楚门的世界或者西部世界吧!我们被玩弄了,被人玩弄于掌心!观察者,观察者呢,你们出来!出来!难道说,地球还好好的?!”珞珈说着越来越激动,站起身来仰头不断大喊着。 卫通紧紧抓住激动的珞珈:“夫人!夫人!” “夫人”的回声阵阵…… 她终于醒过神,回抓住卫通,像是要抓住什么实在的东西证明自己的真实,“卫通……不论是哪儿,还都得靠自己,靠自己,破了这局!” 她再次查看,没有电源,没有电脑,就是这样一个全息基地,沙漠是本来面目,冰雪世界是残留的全息景象。 珞珈脱下装备,看着那个人猴,“卫通,不知道这里有多少,可能他们都是在航海中失踪的人变的,你们的装备切不可离身!走!回船上!” 一行人安全地回到了船上,没能带回失踪的人,但是确认了人猴就是在航海中失踪的人类。 海师傅和大家都沉浸在悲痛中,珞珈也想着姜木里的音容笑貌,心里碎的一片一片的…… 晚上,猴群又在岸边骚扰,卫通带人空投了食物,放了些迷药。 第二日一大早去查看,沙滩上昏迷的猴子中没有珞珈“想找的”,这是好事。 海师傅也松了一口气。 神舟围绕着小岛转了一圈又一圈,没有异常,珞珈在海滩留下了讯息,决定再往前继续航行。 这个举动让有些船员退缩了,开始消极怠工,船上矛盾开始突出。 卫通烦躁地训斥着:“急什么?慌什么?我们主子也找不到,那些猴子你们看见了,是人!是活生生的人变的!你们就不想查清楚?!还有你,你是去过岛下面的,那是什么?你见过没有?你不想弄清楚?这里的危险会不会以后到了神行大陆?你们想过没有?这是为了我们自己!更是为了所有的人!不查清不归航!” 众人窃窃私语声渐渐消失,人也渐渐散了,各归其位。 “卫通,如果,如果真如我猜测的,若是楚门的世界,一定有边界,或许,离海岛不远了,我觉得不远了……”珞珈看着海面轻轻地说,不知道是期望还是害怕。 “砰!”发出巨大的声响。 神舟搁浅了。 明明前方还是一望无际的大海啊! 大家全部来到了甲板上,没人说话。 “哈!”珞珈胸腔透出一声无奈的笑,“这么快!” 船稳稳地停在海中央,海面平静安详。 大家看着珞珈拿出了土枪,对着上空“砰砰!”发了两枪,子弹在空中很久才掉落,没有碰到物体。 她又朝着正前方“砰砰”,很快,子弹似乎是碰到了什么东西,蓝天上映出了两个扩散的涟漪! “这,这……”众人吃惊地看着这从未见过的异象。 珞珈识破了。 她走下船,水很浅,不过齐腰,叫她和卫通无事,大家也跟在身后一步步走过去,到了越来越浅,只没过脚踝的地方,这是涟漪出现的正下方。 珞珈举起苍白的手,伸过去,竟然在涟漪处穿了过去,只剩下胳膊,手隐藏在蓝天后不见! 大家又是一惊! 手中有风,她不禁打了个冷战,摇了摇头继续往前穿过,等眼睛穿过的时候,她惊呆了,眼前是黑乎乎的!脸上拂过的是黄沙,满天飞舞的黄沙,像是青色高门后的沙漠! 她惊得一个后退,这边,还是碧海蓝天! 这!不是楚门的世界! 几个士兵不解其意,也同样效仿,结果那两个士兵露在这边的双腿痉挛,卫通和珞珈连忙将他们拉出。 可,两人上半身已经萎缩,面部皱皱巴巴,是,是人猴,急剧退化的人猴! 众人吓得一下子跑得远远地,卫通和珞珈相互看着,一脸惊疑不定,她,刚才也进去了的! 珞珈再看自己的手脚,没事。 卫通准备一试,珞珈拉住了他,摇了摇头,“危险!” 自己却拿过钷灯,深吸一口气再次将头探过去。 “小心!”卫通的声音还在耳边。 这边空气稀薄,钷灯看的清楚,是一望无际的沙漠,因为多待了几秒,珞珈退回来的时候剧烈地咳嗽…… “没事吧?没事吧?”卫通焦急地问道。 珞珈边咳嗽边摇头,看了看两个奄奄一息的士兵,骨骼已经在变化,自己为什么没有变? 区别!禅王当时也有区别,珞珈摸到了胸口的黑玉,难道是它? 于是,吩咐一个士兵带着多元素稀土袋进入,士兵退缩了,卫通一把拿过头探了过去。 一秒,两秒,十秒过去了,卫通退回来一通剧烈咳嗽,但他没有变化,只是氧气不足。 “卫通,也许我错了,这边,是保护罩吧,那边的世界不适合生存。” “世界?太奇怪了!为什么没有人发现?” 珞珈指了指两个转变的士兵,“根本没有人有这样的机会再说出来!” 卫通自知问了个无解的问题,指着手中的袋子说,“它能化解?可你刚才没有……” “只能防止被急剧转化。卫通,我想再进去看看。” “不可!夫人!你,还有……” 珞珈拍了拍卫通的肩膀安慰道,“你说的,不查清不归航,是为了他们,为了更多人。” 出航时做了充分准备,珞珈回到船上指挥者众人用加压法开始提纯空气中的氧气。 随后,两人带着自制的氧气头罩,拿着钷灯走进了蓝天后方,漫天飞沙,头罩提供了氧气的同时也隔绝了风沙。 那边,阴冷,狂风,半个时辰的艰难步行,除了沙漠还是沙漠,没有动物植物,看不到天上的情形,风沙遮蔽了天空。 出发时珞珈发现罗盘在这里失去了效用,于是留下了桅杆挂着钷灯作为航标。 两人回转回来穿过涟漪处,一边是荒芜的沙漠,一边是蔚蓝的海水,两人取下了头盔,脱下了防护衣,终于可以正常呼吸了。 “船呢?!”后面出来的卫通望着空空的大海大喊道。 第177章 宇宙映射 是得,神舟,大船,不见了! 一望无际的只有平静大海! 珞珈无奈地发出银铃般的笑声,卫通一股气恼这才散了,又疲累又无奈地跟着笑了笑。 “还好装备没拿走,吃点填填肚子。” 珞珈用海水洗了洗手脸,接过点心,“卫通,土袋子一定要挂在贴身衣服里,记住了。” “是海师傅吗?把船开走了?” “可以理解,这一个多月,咱们什么没见过的,也都见过了。” “怎么办?” “自力更生,卫通,就算是死,也得查清楚。” “唔。” “淡水不多了,这是首要问题。” “真绝啊!” “也许是知道我们可能回不来了吧,那两个人你也看到了,很快就不行了。而且,我们进去了很久。” “卫通,我累了,躺会。”珞珈说完也不客气,倒在了卫通身侧肩膀上。 等珞珈再醒来的时候,太阳已经偏西,这里的海水也涨了一些,没过了小腿。 “卫通,不对,太阳已经来到了这边,这是个分界线,那太阳的光怎么射不到沙漠那边?沙漠明明是真实的!” 卫通站起来看了看分界线处的落日,的确是这样! “不仅蓝天是假的,难道太阳也是假的?” “假的?”卫通伸手摸着波光粼粼的海水,“怎么会是假的?” 珞珈盯着他拨动海水的手,“不对,不是假的,假的怎么会有万物生?怎么感受得到冷热?怎么会有四季?这里明明太阳和月亮都存在着,这不是全息技术。” “夫人,在说什么?” 珞珈站起来走来走去,突然说道,“卫通,我推测,这是个保护罩,保护了神行大陆的人,以前我也奇怪,为什么大陆只有中国人种,为什么游记中没有别的地方?为什么文成有先进技术甚至是密码器?还有,岛下的门后为什么会有全息技术?” “……” 珞珈眼睛闪闪发光,“或许,这根本不是地球?!” “夫人,你说的我听不懂。” 珞珈没理他,顾自继续分析,“容我想想,想想,3830,为什么是3830?密码不是通常用日期?3830在狐山可以用,在岛下可以用,或许,真的是最通用的日期,生日?不会。这肯定是通用的,那就是……时间!” 珞珈越说越激动:“时间,3830,纪年?公元3830年?卫通,难道是公元3830年,我的天!那为什么会这样?这还是地球?地球不是核爆了吗?这是重生后的地球?还是说,还有幸存人?” 珞珈说着要卫通拿出装备中的纸笔,现在,等第一颗星星出来后,你开始记录,一直将所有星星出来的位置和时间标识出来!” “是!”卫通毫不迟疑地应声准备着。 很快一个晚上过去了,满天的繁星,卫通一夜没睡,拥着穿着防护服的珞珈取暖,做着记录。 珞珈看了看卫通做的记录,看不出什么异常,就像21世纪那样,肉眼看到的是反射太阳光的恒星行星和卫星。 很快到了早上,珞珈看着东边的天空黑了白,白了粉,粉了橙,橙了红,然后黄澄澄的太阳从海平面缓缓升起来,滋润万物。 如此绝美的日出,怎么会说它是假的?不假,后面又怎么解释? “映射!”珞珈头脑突然显现出一个词。 “卫通,映射!数学里的映射!如果,这真的是公元3830年,那么科技已经非常先进,地球悬在宇宙中即便是灭亡也不会只有部分有太阳!而且,我确定,地球是灭亡的了!那么,会不是是外星球?这个星球是人类的探索?等等!解释得通,而21世纪人类也一直是这么做的,不断在宇宙里探寻新的宜居家园。”珞珈说的很起劲。 卫通一头雾水,“我都听不懂。” 珞珈站起身伸出手感受着太阳光的热度,“卫通,这一行,或许就是发现之旅!” 虽然有防水鞋套在脚上,可整整一个晚上,珞珈感觉得到,自己的脚已经开始肿胀,看着茫茫无际的大海,心还是向下沉了一分。 “映射,也许是将地球的宜居环境转移到了这里?这个太空和自然景色就是现在地球上的,这是在复制地球的宇宙环境。”珞珈笑着说道,“卫通,是不是我的想象力太丰富了?” 卫通微笑着摇摇头,除了深深的敬佩,他其实什么也没有听懂,“现在怎么办?” “把钷弹装起来,再试一次。” 珞珈拿出钷弹枪,对着斜上方发射了出去,“砰!”一个巨大的涟漪和蘑菇状云升腾着。 “瞧!很牢固,也许是文成在维护,我现在明白神行星宿的意义了,不仅仅是维护四国安定,是在维护这个星球!可为什么撤走了?撤到哪里了?”珞珈头脑里突然有什么闪过。 很快,她抓住了:“卫通,我们要再回小岛,那个青色门不会是孤零零出现在那里的,没有道理。一定还有秘密!” 卫通看着海水,“夫人,我想过了,防水服可以联结起来做个水阀子,总会有办法的!” 还真是心若向阳,百花盛开,远远地,珞珈竟然看到了高高的桅杆出现在海平面上,她灿烂一笑,碰了碰卫通。 是神舟,又返航了。 海师傅带着大家将珞珈和卫通带上了船,珞珈当什么都没有发生过,自在地梳洗休息,卫通气鼓鼓地跟海师傅置气。 柳三一脸可见的憔悴。 这次能返航,是柳三在一路苦苦哀求船员们。 “大人,实在是看太久你们还没有出来,大伙儿又害怕,这才……而且小海他,他也不知下落……”海师傅的声音越来越低。 珞珈的心随着海师傅低沉的声音降到了冰点,姜木里怎么样? 不!他会吉人天相,他说“我死你都死不了”,现在,珞珈也想回敬他一句“我死你都死不了。” 这是她的自信,也是这么多日珞珈并没有太多忧虑的原因,姜木里,没有那么容易死,即便是,他也会跟她当面告别。 珞珈的心揪着紧了又松,松了又紧,她闭上眼睛养神。 神舟在珞珈上船后似乎有了主心骨,一往无前直直地驶向海岛。 还是在老地方抛锚。 珞珈拖着沉重的腿开始登陆,她忍不住在上岛的那一刻伸手摸了摸前方,是空气,是真实的。 这次人猴刚下船似乎听到了呼唤,向着南边跌跌撞撞跑去,大家紧跟其后,很快到了深潭附近,一颗信号弹此时飞上天空,随即一群人猴也出现了,带头的是小海! 小海身后跟着一群人猴,大家吓得急忙往后退。 那些人猴隐在树荫阴凉处,却没有伤人之意,静静地看着人类…… 第178章 神秘坐标 “夫人!卫大人!父亲呢!”小海见到他们,高兴地边喊边飞奔过来。 他的衣服破破烂烂,脸上身上还有血痕,鞋子早已不知道在哪,脚上满是划痕。 卫通认真确认,身高没变!脸没变!是小海没错!他没变成人猴! “小海,主子他们呢?”卫通抓住他急切地问道。 “死了,呜呜…….” “死了?!”一道晴天霹雳划过来,珞珈一阵摇晃,差点晕倒。 “死了,主子和方大人不见了!”小海带着哭腔。 珞珈警觉发现不同,厉问:“你说清楚,不见了?死了还是不见了?” 卫通几人看向珞珈,她神情镇定,大家舒了一口气。 是的,珞珈绝不相信他就这样死了。 柳三走上前,拍了拍小海的肩膀:“没事就好,没事就好,海师傅在船上,你慢慢说。”经此一役,他成长了许多。 小海这才将发生的一切细细告诉众人,大家听罢知道死了一个士兵,一个船员和士兵成为人猴,方正和卫通在白光下不了了,好在小海安全无恙。 众人一阵唏嘘,默默无语。也对面前的猴群多了戒备,随后一齐看向珞珈。 珞珈出言:“修整一下,你带我们下去。” 卫通和柳三给小海做了清理,众人拿起武器靠近了猴群,那两个船员已经在人猴队伍里,一个士兵做出了攻击姿势。 小海忙拦住,指着中间一个,正是领头人猴,“他,是好的,救了我,给我吃的,他们,他们不是猴子,是人,人……” 众人早已知道真相,看了看猴群,低下头默不作声,柳三拿了些食物摆在面前,人猴在小海示意下拿了过去狼吞虎咽。 珞珈挑了几个人跟着小海下洞,很快一行人找到了姜木里打开的青色高门前,珞珈心里估算了一下,是之前青门正对着的西方位的地下,难怪没有相遇。 青色门没有关闭,飘出阵阵令人作呕的尸体气味,可以想见当时惨烈的状况,“那些猴子走了,没见过了。” 小海说的是那群狠厉的人猴。 珞珈看着熟悉的机器、开关、线路……这和狐山文成一样,是实验室,为什么在地洞里? 或许是因为水力才是最可靠的电力来源,源源不断。 来到消失的地方,可以看到地面上的影斑,只有一个人形,若按照小海所说,应该是能辨别出三个影斑才对。 珞珈此刻才算真正松了心神,放开了一直紧握的左手,他,肯定没死,消失?去了哪儿?自己的认知里还有什么?瞬间移动?怎么可能? 这么想着,她又回去看开关处的机器,果然有发现,面板上呈现着数字,e110°15′,n33°18,是经纬度!是位置坐标! 大胆猜测,如果不是死了,那就是发送到了这个位置! 可是,如今这个世界都是不明白的,经纬度会是哪里?珞珈让卫通将所有的数字全部记载下来。 地球经纬度划分是因为日月的运行,根据赤道而定,神行大陆的赤道在哪儿? 方才柳三一直随着珞珈仔仔细细盯着她面前数字,这会儿正皱着眉若有所思,珞珈回身撞了他都没有反应,一个士兵准备拉开他,珞珈做了个“嘘”的手势。 卫通将所有的数字文字全部抄录完毕,珞珈还继续等着柳三,他一定是发现了什么。 终于,柳三回头了,珞珈问道:“是不是在狐山文成见过?” 柳三点了点头,“在狐山地洞的青门后见过,这个笔画,”他用手在机器面板上画着“e”。 “没事,仔细想。” 一炷香的功夫后,“e121°14′,n25°05”柳三模仿着面板上的格式写下了记忆中的数字,“应该没错,我在那里待得久,都记住了的。” “e110°15′,n33°18;e121°14′,n25°05,按照地理位置,这里是东边偏东,北纬往南偏,难道说真的就是这两个位置?狐山指向这里,这里的数据指向狐山?”珞珈又摇了摇头,真的这么简单? “夫人,什么意思?”卫通问道。 珞珈不敢试,摇了摇头,“记下来,回去再想。” 小海过来指着领头猴说:“他,会写字。” 几人眼睛一亮,珞珈问道,“这里有多少人?” 小海指了指耳朵:“他们听不见。” 珞珈愣了愣,辐射这么严重? 心中一紧,才果断用笔在纸上写下:“你在这里多久?多少人?” 领头猴抓起笔:“不知,多。” 珞珈想着海师傅说的勇子还有七禅,她怀疑,离开了这座岛,他们会死掉,或者说变异的更快,就像失去“牙物质”的七禅。 “小海,你的行李不是离过身吗,怎么……”珞珈突然问道。 “我,我,当时混乱中,我一急就抓着袋子里的钷石,吞下去了。” “吞了?”珞珈一惊,但是想起卫淮说过钷对身体没有太大辐射,抿着嘴抚上小海的肩膀,“让你受苦了。” 小海摇了摇头,指了指他们,一脸期待。 珞珈知道是想救他们,看了七禅她知道这是不可逆的过程,“小海,他们离不开这里,离开了死的更快。” 听着珞珈肯定的结论,小海的眼睛泪光闪了闪,神情暗淡了下去。 “我们能做的是防止更多的人变成这样,卫通,先救他们吧,物资还够,让我们为他们做点事吧。”珞珈对卫通说道。 珞珈留在船上仔细盘算着所有的信息。 卫通和柳三带着人在小岛上最大淡水潭附近开荒,伐木搭建房屋,有的人猴似乎没有完全失智,也加入了帮忙的行列。 小海凭借着江上和海上经验,制作了不少捕鱼工具,手把手教着,算是帮他们解决口粮问题。 三天过去了,那群狠厉的人猴没有出现,但小海始终保护着这十几个人猴不敢松懈。 今日无风,晴天,看着是个好日子,却是小寒,温度最低的节气。 珞珈早起喝了几口酒,是驱寒更是壮胆。 神舟在珞珈的授意下顺风顺水地又来到了“天际”处,正是那个神行大陆与无垠暗黑沙漠分界处。 卫通操作了神舟的大炮,斜斜地对着涟漪处打了过去。 众人掩耳齐齐看向天际。 撞击处出现了巨大的涟漪和蘑菇云,也响起了爆炸声,炮弹没有被吸收,而是炸了,同时也暗了。 是的,天色突然就漆黑一片,白夜入了昼,大家呆了。 珞珈的心砰砰直跳,在突然暗黑里显得更加明显,她是在赌,她知道也许此举会带来灾难,但是不试一试她不甘心、不能离开。 败了,会是灾难,如果映射屏障在钷弹的威力下失效了,神行大陆会怎么样? “卫通,计时没有?” “记了,发射钷弹的时候标记了时间。” “好,那就等,看看有没有救世主!”珞珈睁大了眼睛看着突然降临的黑暗,仿佛下一刻就会有人披着五彩祥云出现似的…… 第179章 至暗时刻 有光亮了!大家这才喘了第一口气。 原来是卫通点亮了钷灯。 灯光下,他看见珞珈的身体在船舷上持续抖动,越抖越厉害,像是风浪里翻转的神舟,他急忙一步上前牢牢抓抓她的胳膊:“夫人!” “卫通,你看,果然有问题啊!如果,从此这个世界只有这黑暗,我就是神行大陆的罪人。” 抖动的身体说出的是淡淡的话,大家却都惊了。 这一炮,真的会有那样的后果吗?卫通的手不禁也是一抖。 现下,没有白天,只有突然降临的黑暗。 “灭了吧!我要等!要看看到底有没有救世主!”珞珈紧盯着前方说道。 钷灯灭了,大海和孤舟又陷入一片死寂以及暗黑,只有耳畔的微弱海浪声证明着还在海上。 不过是正午时分,人们正在欢欣做着或者愉快品尝着小寒节气的吃食。 突然,没有任何预兆,世界陷入了一片黑暗。 神行大陆的人们纷纷恐惧,害怕,直到那些有钷灯的家户人家亮起了灯光。 因为这奇怪的变故,不论在做什么的人们,都回了屋,等待着。 忙碌的是当权者和那些占星师们。 还有,远在千光年外的天宫。 玉兔报告着q101的新变化。 “上师,q101的屏障再次遭到了攻击,是类核武器,是否彻底放弃?” 上师闭上了眼睛,叹了口气,“我们已经自顾不暇,q101就随它自生自灭吧。” “上师,屏障的能量靠的是太阳,只要太阳存在,除非人为内部破坏,它坏不了,但q101已经是第二次了,怕是不久了....之前的数十个星球都是这么灭亡的,人啊人,自掘坟墓,千年不变。” 屏障是千年里月球基地人为人类移居星球做出的最大的科学探索,给予地球宜居的生态,移居一部分人类适应。 牺牲了一代代扎实的科学家,但是随着一个个星球的失败,月宫资源也难以为继,希望渺茫。 3个时辰过去了,神舟有船员开始焦躁不能抗压,有船员疯癫寻死。 卫通紧急重新亮起了钷灯,在漆黑的大海上散发着光芒,就像是一枚启明星,安抚着神舟上的人。 神行大陆也是一样,安静过后人们的面目都显现出来了,也许是最后的疯狂,一时间,杀人偷盗放火等各种肮脏的事在黑暗里全部呈现了出来。 苍龙的七大家族暗地里开始搞事,好的是无名反应很快,借助先进的武器装备进行了镇压。 有人,借助了这个暗黑的掩饰,行杀戮之事。 此刻,北州王宫一片血腥!蓄谋已久的将军府副将陈进在将军夫人授意下,闪电间,屠了宫。 远远地,人们看见了王宫燃起了大火,一片哀嚎。 阮心虚在得知消息后带人冲进北王宫救火..... 高高的城关楼上,火光映衬着聂彩衣的脸,她一脸冷漠地看向火光之处,他的父亲也是死在了王宫,死在了大火里,只不过,他是亡国,而她,是要建国! 火,哪是这么容易灭掉的,当阮心虚看到陈进时,明白了一切,心中一苦:“她,还是没有放下。” 陈进带领着士兵们齐刷刷跪在阮心虚面前,火光映照下,北州的士兵也是强壮勇猛无比的。 “禀告将军,王宫走水,无人生还,请将军继位,保我北州!” 众将士齐呼:“请将军继位,保我北州!”“请将军继位,保我北州!”“请将军继位,保我北州!”... 高处没有遮挡,声音是能传过来的,聂彩衣似乎听到了齐呼声,她轻轻一笑:“众将士,平身!” 即便是身前身后的所有将士都跪成一片,高声齐呼,阮心虚没有发一言,看着熊熊的大火,心下一片悲凉,北州,我该怎么偿还你? 这天夜里一更天,天空依然没有星光,半点也没有。 北州国易了主,大将军众望所归,阮心虚登上北州国王座,身侧是聂彩衣,不,是他的王后,前南礼国的公主礼素,还有王子阮玄南。 叶起很快得知了北州国变故,心下一惊,没了国师和八王子拖后腿,阮心虚的铁骑不好惹了,叶起当机立断退守,上报军情,等待离狐王的诏令。 七禅心里隐隐觉得白日如夜的怪异景象,和珞珈去中海有关,心里又隐忧又有深深的期盼。 他反复摩挲着自己刚填补好的牙,那些进进出出的占星师们说的话,一个耳朵进一个耳朵出。 南边的吴先听那些骇人的占星言论听得得津津有味,但是在白参的解释下,才淡然地去后宫了。 蓝玉坤听罢司马立的那些什么灾祸将至,人类将亡……禁了他的口,增加了巡防,稳了舆论猜测。 这样的天像大事、异事,很少有人错过,可,姜木里再次错过了,他在地洞里昏迷着。 是的,他和方正在一束亮光下失去了意识,顷刻间到了千里之外,此刻正昏迷在狐山文成的大厅里,守卫的士兵没人会到地下大厅巡逻,受重伤的两人继续昏迷着。 中海。 卫通忍不住又越过了天际,钷灯下,还是空气稀薄的荒漠,那边没有变化。 黑夜从来没有这么长过,没有人睡得着,再度安静的船员士兵们一个个垂头丧气。 珞珈心里有些担心小海,因为黑夜的漫长,那些狠厉的人猴会出现,不知道他和几个士兵能不能应对好。 但是,她还是选择了让所有人原地不动,等待着未知的结果。 海师傅缩在一角担忧着儿子。 “卫通,你说,如果神行大陆和这里一样,黑暗了这么久,肯定是有很多事情发生吧,我又害了很多人吧。”珞珈轻轻说着。 卫通动了动已经麻了的双腿,“真相,是要代价的。” 珞珈听罢回头看了看卫通,“你啊,比我通透。” “警告!太阳日冕物质抛射还有10分钟到达月球!” 画面中锤头的上师突然抬起头,“机会!将能量集中反馈给量子空间屏障。” “上师,你还想救q101?” “上天给的机遇,这是难得的修补能量,尽最大的努力吧!” 第180章 天际岛主 现在已经是第二日的凌晨,寂静的暗黑,大海也等不得了,开始焦躁起来,神舟在海浪中蜿蜒起伏。 珞珈被海浪颠簸地呕吐不止。 “怎么办?” 身体全部被打湿的卫通冲进来,看见面色惨白的珞珈问了这三个字。 “……让大家带好装备,万不得已,进入天际那边!” “这……” “如果这样持续下去,一样没有生机,不如绝地求生。” “是。” 珞珈紧紧抓着扶栏,另一只手缓缓摸向自己的小腹,暗暗下着决心。 很明显,海水涨高了很多,天际边的海水几乎到了珞珈的颈部,卫通和一个士兵在珞珈前面再次进入试探,前脚刚迈进,亮了! 光!是光!是光! 众人揉了揉眼,是阳光! 太阳在天际边升起来了! 众人欢呼着,海水突然下落恢复了平静,海师傅拉着珞珈上了船,卫通和士兵虽然戴着面罩还是剧烈咳嗽不已,好在,回来了。 珞珈坐在甲板上看日出,暖暖的,是真实的,救世主,果真是有救世主! “回来了就好,回来了就好!”她的心脏这时候才后怕得咚咚直跳。 她害怕了,近20个小时才修复!若是,若是天际再经历一次钷弹,也许,可能没有机会了,这是红线,是警告! 欢呼的何止他们,整个神行大陆的人都得在欢呼! 再回到小岛,珞珈见证了黑暗的可怕,那群狠厉的人猴来过,将树屋和储备的食物抢掠一空,幸好有柳三坐阵,但是有几名士兵和人猴受了不轻的伤。 小海突然做了个惊人的决定,留在这个海岛,“夫人,小海愿意留在这里,帮猴大叔他们。” “小海!你说什么?我们马上就回去了,回周港!能活着不容易,你咋能留下?!”海师傅怒斥儿子。 小海扑通一声跪下,“孩儿不孝!” 又指了指那群人,“罗子,可能还有很多人以后来这里会死,我,我愿意救他们,父亲,就允了孩儿吧!” 经过这么多事情,海师傅知道他是下了决心才说出这番话,心里又气又急,也说不出话来,嘴唇开了合合了开。 “唉!”海师傅甩下这一个字转身走了。 珞珈扶起小海,“小海,你知道,留在这里也许再也回不去了吗?” “夫人,你不再来这里了吗?” 珞珈气得一笑,“小海啊,你还算计上我了?” 小海憨厚一笑,“不论夫人来不来,我是真的想救他们,能开荒建屋,吃熟食,就还是人的生活。” “那些坏……人呢?总是要来破坏的,要是你有什么闪失……” “不能因为怕就退缩吧,天际那边,你们不是也不怕死还过去了?我跟柳大哥学了很多,我会有办法的。”小海眼神坚定。 “好,好……小海,你就是这个岛的主人了,是守护天际的守护者了。” “我明白,小海是岛主了。” “是岛主,你给这个岛取个名字吧。”珞珈拍着他的肩膀。 “就叫天际岛吧,我想救他们,救更多误闯入这里的人,留在这里,不让人再来破坏天际!”小海思路很清晰。 “嗯!”珞珈重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小海,长大了。” 不过十九岁的小海,几个月前还在中江,如今自愿独自留在天际岛,所有人对这个年轻的海岛主添了敬佩。 珞珈想了想,劝了劝海师傅,让船医将钷粉缝进了小海的肩头,多一重保险。 珞珈又下了天际岛的地下,柳三和卫通仔仔细细寻遍了,没有找到新的经纬度数据,柳三提出还原当时的情况,或许能有发现。 珞珈不敢试,柳三拿了一条大鱼放在了厅中央,按下了按键,地面留下了鱼汽化时的影子,死了,就像那只人猴。 珞珈叫停了试验,封了青门,心里祈祷着姜木里平安,遗憾地离开。 小海说得对,她,会回来的。 映射修复成功,神行大陆回到了原来的模样。 除了小海,大家踏上了归航的旅程。 归航的人少了许多,沉默的神舟,沉默地航行在日月赐予的生命之源中。 这次的中海之行珞珈发现和确认了神行大陆的秘密:这不是地球,这不是平行世界或者古代,甚至自己不是在现在,而是穿越到了未来的公元3830年。 至于为什么是自己?无解。 天际那边怎么办?需要充分的准备和时机。 怎么联系救世主?力量!珞珈需要强大的力量支撑。 这到底是是哪里?不论是哪里,发现了就有义务去守护。 “卫通,你说,那些人里面有没有本霞先生?” “夫人……” “他大约是发现了秘密,可是却没有机会记录下来,留给人们。”珞珈又看了看卫通,“我有件事情没有告诉你。” “夫人,什么事?” “来过天际岛或者天际的人,要么回不去了,若是能回去,只怕再没有生育力了,身体也会发生改变,甚至,一辈子都离不开钷了。” 珞珈看到卫通的瞳孔大了大又很快正常了,“那,你和王上他…….” 没想到他首先担心的是自己,珞珈摸了摸腹部,“希望他没事,我害了你们。” “……从上了神舟开始,大家都是明白的,中海,哪有几个人回得去?能安全回去就行了。” “到港后,一切善后事宜你去做吧,船员们好生善待,剩下的人收归到狐山。” “是。” 到了港,下了地,又是另外一番天地,人间喧嚣,大家都仿若新生,重新审视起这个熙攘的人间,烟火人间。 一个多月的航行,加上马车,珞珈实在对这种旅途生无可恋。 硬撑着到了仓州别苑安顿下来,连续睡了三天。 三天后醒来的时候,别苑里是满满的人,白参、卫淮、毕想、小路子等候已久,人人似乎含着泪光。 “怎么了?我回来不高兴?”珞珈也眼含泪笑着问。 “高兴高兴!姐姐,你可终于安全回来了,想死我了!”小路子叽叽喳喳扑向珞珈。 还有后面一脸关切的蓝痕和无名,看着他们,珞珈心里暖洋洋的。 卫通善后还没有回来,柳三把这几天大家的焦急等待告诉了她。 珞珈下了令,天际岛的事情上了岸不许再提,只是轻描淡写地跟大家说了说。 不过,留下了蓝痕和无名,将发生的事情告诉了他们,因为,需要他们的帮助,珞珈需要大量的钱和大量的人。 珞珈这时候知道,阮心虚趁着那日登上了北州国的王座,成为了北州王。 第181章 意外双胎 “礼素?” “传闻,是南礼王的女儿。”白参说道。 珞珈反应过来了,阮心虚说过他是有妻子的,他是已玄诩,自然妻子和南礼王有些关系。不过,他们竟然还有孩子,珞珈不禁一愣,随即又淡然。 “有姜木里的消息吗?”珞珈问他。 “很久没有在离狐朝堂露面了。” 珞珈的手一滞,心脏一阵绞痛袭来。 卫淮见她似乎有些不舒服,说道:“我检查过了,你身体无事,万幸。” 听完这话,珞珈心中才一松。 “回单丘宫吗?”白参问道。 珞珈摇了摇头,“我得去离狐一趟。” “北州,离狐拿不下了。”白参一阵叹息。 珞珈知道,白参是感觉到,华夏一统的志愿更难了。 可,如今有着更重要的事情:这个世界生存的问题。 珞珈现在没法跟他说清楚这一切。内部,是七禅说过的生育灭绝问题,外部,有天际外的世界,还有需要保护的脆弱映射屏障。 珞珈留下了卫淮,说起了生育力下降的问题,说起了钷的重要性,给了他一份这次参与航行的名单,让他跟进这些人的状况。 卫淮听完天际岛的故事,吓得要珞珈将发光的黑玉和钷缝进手臂。 “卫淮,我没事,这孩子真不知道会是什么样子?随我经历了多少事……到时候你接生的时候别吓着。” “说什么话!还是我接生,放心。”卫淮顿了顿,“这次,肚子大了许多,刚才我把过脉,有可能是两个孩子。” 珞珈大惊,“你说什么?!” “脉象显示有两个。” “两个?”珞珈摸了摸肚子,泛起母爱的柔笑,“两个?卫淮,为什么呢?如今生育力不是下降了吗?我怎么…….” “珞珈,想什么呢!是喜事,是幸事!” “这是个问题,不合常理。” “生育力好,好事。” 珞珈狐疑地摇了摇头,“我是说,你可以把我作为研究对象,找出神行大陆生育力下降的原因。” 卫淮瞪大了双眼,“你还真是……好,好,我研究,血给我留下。” 珞珈胳膊一伸,“随你抽。” 卫淮慈爱地打了珞珈一下,“营养搞好了再抽,听我的话,调养一阵子了再去离狐。” “不,我得去找他!” “不行!遵医嘱!没商量。” “不行。” 卫淮拿出名单作势要撕烂,“要不要,想好了?” “听,听医生的。”珞珈嘟嘴无奈妥协。 终于,昏迷20多天的姜木里和方正被巡逻士兵发现了,紧急送回了狐心宫救治。 几天后,出了大事,明清例行给昏迷的方正治疗的时候,吓坏了!面前的方正头发脱落,面孔突然衰老……眼睁睁成了小老头! 明清惊惧地去看姜木里,发现他虽昏迷,消瘦,但面目如旧,面色明显好转,这才放了心。 明清很快求了时珍进宫,一起诊治。 珞珈这边,左等右等,三天后,卫通风尘仆仆赶回了别苑。 珞珈看着双眼布满血丝、面色憔悴不堪的卫通,心里一阵难过,但是还有她挂念的事。 她终是摸着隆起的腹部,“对不起,卫通,你辛苦了!可我实在放心不下。” 珞珈吩咐他通过中湖地下水去往狐山探听消息。卫通这些日子劳累得很,却看着她报以微微一笑,“我马上去,放心。” “谢谢!”珞珈没敢看他。 “保重。” 卫通走后,珞珈忍不住打了自己一个耳光,自私,自己多自私啊,卫通也是人啊! 又摸了摸腹部,两个,两个,想到那个地道里的没能活的孩子,留下了泪水,“对不起。” 劳累过度的卫通终于是在一更天倒在了狐山驿道上。 尤子昂从厌离原回来路过狐山,便想着来狐山看看,夜晚赶路,恰好发现了驿道上的卫通,若是发现得晚了,真不知有什么后果。 “尤大人!”卫通在马车上惊醒了。 尤子昂关切地问:“卫统领,你怎么会在这里?” “尤大人!我要去狐心宫。” “你好生休息,我正是去狐心宫的。” 狐心宫尚笼罩在紧张和不安之中。 因为方正的变化,明清一刻也不敢离开姜木里,时珍对于方正的变化很是好奇,围着他不停地做着大家看不懂的研究。 进了宫门,当娄白看到许久不见的两人时,顾不得叙旧,快速带入了狐心殿。 看到躺着的两人挂念已久的人,卫通终于相信他们还活着。 这也说明,珞珈的判断没有错,那是坐标,他们幸运地被传输回了狐山下的文成。 卫通一个箭步奔向方正,取出身上携带的钷石放入方正的手中,然后跟时珍说要缝一个到身体里去。 时珍不解,明清看着他的焦急,知道事情的严重性,毫不犹豫缝了进去,不过一个时辰,方正的面孔有生气了,头发虽然脱落和花白,肌肤和骨骼逐渐强劲了起来,时珍和明清惊的合不拢嘴,面面相觑。 卫通也不多解释,默默地等着两人转醒。 终于,两人在日出时分醒来了。 “夭夭!”这是姜木里醒来的第一个字,当看见熟悉的人时,他坐起身来,摇了摇头,抚着额头:“娄白!是你?” “是老奴……”娄白扶起他赶紧地上了汤水。 姜木里喝了一口递还给他,抬头看到了刚来的卫通,死死盯住他:“怎么回事?不是在中海吗?怎么?” “王上,一个多月了,您昏迷多日,醒了就好,就好……” “多久?!” “一个月了。” “一个月,这么久?夭夭,她可好?” “……夫人一切安好,在仓州。” “好。”姜木里再次抚了抚额头,“我记得,一道亮光……方正,方正呢?” 娄白赶紧接话:“方侍卫在旁边,也醒了。” “好。”姜木里看了看卫通,“你们出去,你留下。” 姜木里指了指旁边的坐塌,“坐下说。” 卫通也没客气,坐了下来。 “后来,发生了什么?如实说。” 卫通的大脑放电影般回放,他此刻才觉得在中海发生的一切是那么的远又这么的近。 他第一次没有当姜木里是主子,而是共同战斗的朋友,或者说是珞珈关心的人,将中海发生的事情娓娓道来。 第182章 奔赴极北 映射?天际?天际岛?日月消失一天多?经纬度穿越?…… 姜木里细细整理着,对于这些听不懂的,无法理解的事情,他在努力理解,因为那些人猴,还有白光,还有自己是在狐山文成被找到的,这都是证据。 白光他很熟悉,在那个人猴消失的时候,他想起了母亲,她正是这么消失的,他在失去意识的那一刻,还在思索这个终于找到的秘密。 那么,母亲,会不会像自己一样,只是换了个地方,实际还活着? 当他看到方正的时候,也是一惊,“为什么?” 方正虚弱地笑了笑,卫通将钷的重要性和人猴的由来再次讲了一遍,方正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没说话。 姜木里的那句为什么,还问的是为什么他也丢了装备却没变化。 卫通问他,“是不是带着黑玉?” 姜木里摇了摇头。 “有没有什么是一直携带的?” 姜木里想了想手摸上了腰间,内衣里是一块玉璧,正是和那个玉镯一对的有镂空的玉璧,没有离身。 “难道是它?”姜木里突然提高声音,“尤子昂!召他回来。” 外间的娄白听到呼唤,立刻带着尤子昂进了殿,姜木里想见他这就见着了,心里柔和了许多。 “王上。” “怎么回来了?” “臣有事请奏。” 姜木里将手中的玉璧递给他,“不忙,先看这个。” 卫通立刻一把挡住,“王上,还是拿着尤大人看吧。” 姜木里看着他忧虑的眼神,明白不可离身,抬手拿近给尤子昂。 尤子昂一惊,这不是王上吩咐的做得一对嘛,涉及姬珞珈,他仔细斟酌了一会儿,“王上,这,是您吩咐臣打造的玉璧。” “这玉璧,有什么特殊?” “特殊?上等种水的狐山白玉,特殊之处……回王上,臣擅自加了钷玉。” “钷玉?” “是实验室将钷加进了雕刻中,臣觉得图案更鲜活,是否不妥?” “原来如此,多亏了它。”姜木里和卫通相视一眼,原来是这样。 姜木里抚摸着腰间的玉璧,想起那个笑靥明媚的女子,不禁嘴角一勾。 尤子昂心里打着鼓就怕问起那个玉镯的事儿。 “同款玉镯,也是你做的?” 怕什么来什么,尤子昂一惊,“这,是,是,后来臣不知玉镯在哪儿。” “我没问你它在哪儿。你可认识卓天夭?” “回王上,臣不识。” 姜木里尖锐地盯着他,确定了,他说的不是假话。 “唔,北州易主,准了叶起退守回朝,你回来什么事?” “黑日那天,厌离原有人闯入,丁号实验室丢失了数据,人没有抓住,臣失职。” “就为这个?” “不仅这个,黑日异像前,臣曾经发现北斗七星天玑星消失过。” “天玑?什么时候?” “数月前,第一颗钷弹试暴成功当晚。” 姜木里心理一惊,夭夭关于映射的推测是真的,难道,厌离原也靠近天际?所以才受了影响? 想到此处,姜木里对自己接受了夭夭关于这个世界的骇人想法也吓住了,真的是这样?天际外是不是像卫通说的,存在人类无法生存的荒漠? “厌离原以北是哪里?你去过没有?”这话是试探性问出来的。 “回王上,厌离原往北50公里是各国罪民流放地,温度极低,气候恶劣,有去无回。” 姜木里骇然,“你即刻去找卫通,带着他去厌离原以北,他知道要做什么。” 尤子昂一脸狐疑,见姜木里不想说什么,便退了。 一夜对话,一夜没睡,一大早,卫通便随着尤子昂踏上了去厌离原的旅程。 方正一脸落寞伏地,“王上,臣无用,厌离原极北凶险万分,就让奴随尤大人去吧。” “方正,孤何曾舍得他,只是他最知道情况,他必须去,你还有重要的事情。” “喏,王上尽管吩咐。” “再养一养身体,养好了去西礼给禅王送信,然后去仓州别院保护夭夭。” “那王上?” “我不放心她,卫通不在她身边,你去,我才放心。”姜木里顿了顿,“方正,中海一行,神行大陆的秘密既然发现了,就捂不住,这个世界要变了,有太多事情要做,你要护住她。” 方正听罢心才安,原来自己还有重要的事情要完成,这才磕了头,很快离了宫。 娄白虽看明白是姜木里又遇上了仓州的卓天夭,心里琢磨着姜木里是不是要退兵转而对付苍龙吴先? 他和蓝玉坤一样不知姜木里中海一行的秘密,对于尤子昂、卫通、方正的匆忙离去心下不安,但很快被狐心宫的喜事冲淡了。 是大喜事,涂叶要生了,离狐要有小王子了。 姜木里没有喜悦之意,匆忙看过涂叶一次,饱受孕晚期折磨的涂叶眼见着憔悴衰老了许多。 很快,在尤子昂还没有回去前,厌离原再次遇袭,是北州的铁骑,乙号实验室的人和物被洗劫一空,叶起追击击杀了大部分骑兵,但是损失巨大。 姜木里无碍、卫通要赴极北的消息珞珈已收到。 实验室遇袭,她料定这不是阮心虚的授意,北州,还有一股势力,狂暴的势力,若得到了学究和实验室,要大乱了。 珞珈很气愤,转而又想,这便是历史进程残酷而真实的规律。 既然稀有元素被发现了,钷弹等造出来了,有了威力,有人怕就有人想要成为主导,自然是趋之若鹜,她当时还不是劫了卫淮来苍龙抗衡姜木里么? 谁也怪不着,错在起源,源头是自己。 她想起了村长死的时候柳妈复杂的眼神,自己,当真是这个世界的死神? 北州,最纯净的地方,成了可能最先毁灭的地方,两个尚未出世的孩子,他们未来生活的这个神行大陆会是怎样?珞珈夜夜心神不宁。 卫通在几日奔波到达厌离原后,无暇顾及焦头烂额的尤子昂,没有接受尤子昂和叶起派的随从,孤身一人前往极北。 方正带来了禅王的信,珞珈看着眼前衰老了20岁的方正,眼眶一红,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而两人含泪一笑。 西礼算是稳住了,珞珈心甚感激禅王,四国至少它是安稳的,百姓就有奔处。 珞珈做了个决定:回到姜木里身边去。 第183章 再入宫门 北州的变故,厌离原的突发状况,都需要尽快处理,而她,需要一个同行的伙伴。 地下水不能走,是不能说的秘密,她有心要留着。 几日的颠簸,方正发现了珞珈身体状况,惊异之下也不敢问,更加悉心照料,花了些日子才到达离狐城。 “姬后,又回来了。” 方正看着眼前的狐心宫城门笑道。 珞珈听着他的揶揄苦笑,“方正,我大约是和它犯冲,还是没有逃脱这个牢笼,现下还自投罗网。” 这么一说,方正心中泛起难过,“夫人……要不要去月狐宫?在那里危险少一些。” 珞珈理了理宽大的衣裙,遮得很严实,“不,进宫。躲避解决不了问题,我要和他共进退。” 方正小心地说,“……夫人,涂叶,要生了。” “……什么时候?” “刚刚传来的信,这几日待产,昨夜已发动了,宫里忙碌的很。” 珞珈一叹,“难怪你要我去月狐宫.....涂叶,是个好女人,生孩子是难关,进吧,我去看看她,陪陪她。” 方正看看她的腹部,“夫人,我担心你的身体……” “那就仰仗你了。”珞珈放下遮脸的白纱,轻抚肚子一笑,“姜木里看见我会不会吓着?” “我听夫人的,啥也没传。” 珞珈一笑,“唔,就吓吓他。” 方正听罢爽朗一笑,随后说道:“夫人,我定好好护着您。” 姜木里在今日不断来报孩子还没有生下来的消息中,逐渐焦躁起来。 虽然他和涂叶是酒后乱性,可这孩子是真真的,他这时候才有了自己有了血脉的感受。 怎么说呢,或许是释然吧,夭夭判断神行大陆生育力出了问题,还好,自己是有接班人的。 姜木里紧锁着眉头紧张地走来走去。 有了方正,一路畅通。 戴着面纱的珞珈久违地看到了狐心殿高高的拱顶,里面的人在做什么?量子传输回狐山他有变化吗? 他像往常一样还在伏案工作还是已经在涂叶的宫里惊喜等待? 珞珈走向了狐心殿,旁边不远处的北辰殿已经重新建了新的殿,似乎叫水晶宫? 珞珈忍不住笑,水晶宫,这得是龙王来住吧,龙王,压火,取得好。 珞珈下颌微抬,“谁住?” 方正看了珞珈一眼,“没人,北辰……大火后,才新建的,宫人觉不吉,关着在。” “我去住,他会不会答应?” “夫人!那里,那里是,不合适。”方正阻拦。 “方正,我们什么没见过,还忌讳这个?你把那个,那个…….” “不会,是,是,要我……”方正想到了什么有些紧张。 “你什么时候像卫通了?结结巴巴,既然知道,就去地下找出来,再挖通,不许说!”珞珈故意呵斥。 “是,是。” 珞珈又做了个嘘的手势,“不许说!” 珞珈随着方正一步步走近狐心殿,可以察觉到宫人的焦急,孩子还没有生出来? 问了,知道明清在,珞珈心里方放心。 待走近大殿,方正将娄白拉在门外。 娄白看着掀起白纱又放下的珞珈,瞪大着眼睛,“她,她,她是?” 方正回复,“夭夭姑娘。” “不就是姬…….” 方正做手势“嘘”,“王上不记得了。” 娄白点点头,“这宫里可都识得她啊,回来,怕不又是不安稳啊。” “不是戴着面纱嘛,再说,谁有娄侍这么好的眼力。” 娄白白了他一眼,“你这头发可是越来越白了。” 熟悉的北辰殿。 珞珈自行进了殿,看到了前方走来走去若有所思的人。 青白便袍,身材颀长,总是一副清冷勿近的模样,跟她在一起又是眉眼含笑,撒泼扯皮的心性,想即此处珞珈面上一笑,软软地唤着:“江木……” 姜木里正走在东侧,似乎听到了熟悉的声音,蓦地回头,前面站立着一个巧笑盼兮的女子,白纱围在脖颈,那面目分明就是,“夭夭!” 像出海那日,这次珞珈没有扑过去,不过眼前的人风速地扑过来了,一把将她拥在怀里,“真的?” 珞珈倚在他怀里,听着强劲有力的心跳声,嗯,他没事就好。 一口咬在他的右肩,姜木里吃疼却没有放开,“行,行,疼,是真的。” “江木....想我了吗?我想你了。”珞珈软软地说。 姜木里低头摩挲她的头发,“怎么会不想?”说完已经来寻找她的脸颊和嘴唇。 珞珈甜笑回应着。 终于人是坐下了,不过是在人怀里,“后来的事我听卫通讲了,可惜我不在你身边。” “你没事就好,吓死我了,现在多好,我回来了,到你身边了,离狐王,你可欢迎夭夭?” 姜木里看着一脸笑意的女子,放开她,随后头倚在了她怀里,“好!你来了。” 珞珈轻轻理着他的鬓发,“这一行,太危险,你没事就好,这么大的秘密被发现了,只怕也捂不住,神行大陆要经风浪了。” “想做什么,我陪你,有整个离狐做后盾。” “赚了啊,抓住了离狐王,呵呵……若是朝堂知道,必定得定我个妖女的罪名了。” “夭夭,可不就是妖女?哈哈哈,孤愿。“ “你知道我也身份特殊。我陪着你,少转悠。水晶宫,你取的名字?”珞珈岔开话。 “你讲过龙王住的水晶宫,那里走水过,压一压。” “名字不错,我去住如何?” 姜木里听完坐起身来,“那里不好,再找。” “什么不好的,就它了,走,看看你的孩子去。”珞珈拉着他。 姜木里又是一愣,“你知道?” “这么大的事,进宫前就听说了,要做父亲的人了,成熟些。” 姜木里没说话。 “怎么?你怕我争宠?江木,你可知道,去过中海后的人就再没有生育力了。” 姜木里一把抱住她,细细嗅着她身上的香味没有说话。 “卫通和方正他们知道,涂叶的孩子要保住,去看看吧。”珞珈声音软软糯糯的。 珞珈原本打算等涂叶孩子生了以后再去,可架不过姜木里,一起进了涂叶宫。 一群忙碌的人看到王上带着一位蒙面女子进来也没提起太大的好奇。 “怎么样?” 明清回话,“发动了许久,贵妃娘娘受苦了,难产,目前正常,就等着。” “继续药物催产,缓解些痛苦。”珞珈插话。 明清觉得声音熟悉,但也顾不上,只看了一眼姜木里,谨慎回话,“是。” 听着不时传来的哭喊声,珞珈想起了那个孩子,还有肚子里的孩子,终是不愿再随姜木里进去,方正陪着去水晶宫安顿下来。 很快,水晶宫热闹起来,一应物什准备得当,珞珈睡了个下午觉。 掌事的嬷嬷也来了,竟是雪茹姑姑,一看没戴面纱的珞珈,惊得只说,“你,你……” “嬷嬷,别来无恙,这里没有姬珞珈,我是夭夭姑娘。” “是,是。”雪茹忙不迭点头。 “我暂且在这水晶宫,你可愿意陪侍?” “老奴愿意。” 第184章 绝密绑架 黄昏时分,方正来报喜,“涂叶生了,母子平安。” “那就好,那就好。”珞珈嘴里连连说着,是真的放了心,可这心里也略过一丝苦涩,他们的孩子。 她抚着宽大衣裙下的微微隆起的肚子,围宫那次自己没有躲过,这次呢?能平安无恙地生下他们俩吗? 正想着,身后传来一片温热,两只强壮的胳膊交叉在她胸前,熟悉的味道,是姜木里圈住了她,珞珈心头涌过一阵暖流。 “母子平安?”珞珈也不看他,轻轻地问。 大脑袋伏在左耳边,“吃醋了?” 珞珈一把拉开他的双手,瘪嘴,“吃醋!我去看看。” 说着就起身出门,娄白正走过来,“王上,叶大人回来了。” 珞珈莞尔一笑,“行了,你们去忙,我自己去看。” 娄白恭敬答道,“是,方大人一会儿就过去陪您。” 姜木里看着珞珈随着雪茹和两个宫女直到转入四妃宫才转身,发现娄白一脸笑意。 “你笑什么?” 娄白敛神,“奴没笑,没笑。” “孤瞧你对她挺恭敬,你如何认识她?” “不识不识,这不是您的心上人嘛。”越说越低的话语还是入了姜木里的耳朵,他忍不住一笑。 娄白见状大声说道,“王上,夭夭姑娘一来,您笑容都多了。” “是吗?”姜木里揉了揉自己的脸大步往狐心殿。 珞珈走进了涂叶的寝宫,熟悉的金桂树,入了冬,院子一片清幽。 涂叶虚弱地睡着,圆雨不识蒙面的珞珈,却识得雪茹姑姑,恭敬地说着涂叶的情况。 “小王子呢?” “奶妈带着在喂奶。” “我去看看。”珞珈说道。 小王子在的地方不远,在四妃宫旁,珞珈见着了摇篮里软软糯糯的孩子,刚出生不久极其粉嫩,闭着眼偶尔挥舞小手,她看着看着入迷了…… 忍不住拿下面纱,伸手去摸那个小手。 好可爱……眼前的孩子和摇篮突然似乎越来越远,越来越模糊,然后看不见了。 她梦见了很多事物,最多的还是宇宙的星球,似乎有黑洞正在吞噬,嘭!亮光闪过,珞珈惊醒了! 她呼吸急促地看眼前,竟然是墙壁,四周都是墙壁,角落一盏琉璃灯。这是怎么回事?这是哪里? 孩子,孩子呢?孩子可不能有事!简陋的房内没有孩子,珞珈去推门,木门紧闭,没有人来。 发生了什么?珞珈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再次钻进被子里取暖。 看来,自己是被迷晕掳走的,狐心宫守卫严密,小王子偏殿外当时有不少士兵,谁能有这么大的能耐?! 珞珈想象着姜木里的暴怒,刚见面又不见了,不知道对方是不是只要自己?希望目标不是涂叶的孩子。 显然,珞珈想错了,隐隐的,已经有婴儿的哭声传来,一会儿又止住了,珞珈估摸是有人喂奶了,难道奶妈也来了?! 这凶手神通真是广大的很! 不过,奶妈能够一起来,那么目标不是杀了孩子,婴儿性命无忧,是好消息。 目标是我? 我可是刚刚来,谁会这么灵通?我已经醒了,对方估计也要来了,以静制动。 果然,有人过来了。来人戴着可怖的面具,还带着特殊的装置,珞珈看明白了,这分明是抽血的针管! 珞珈被两名大汉牢牢压住,她想了想放弃了挣扎,只要不抽太多,我便看你们想做什么。 针管入了胳膊,珞珈仔细看,这大约是一种植物的茎,竟做成了针管,真稀奇! 抽血的人感觉到珞珈探奇的眼神和超过想象的配合,有一丝诧异闪过,很快抽了大约50毫升走了。 珞珈看着尚渗血的针眼,不知道消毒措施如何? 叮!珞珈想起来了,无名失踪后也被抽过血,难道,难道,这就是当初绑架无名的人?甚有可能!当初无名也是在宫里北掳走的,到底是谁? 想来想去,没有头绪,为什么抽血?当初无名给她输血救了她是不是就被发现了?那么此人一定在宫里有内线。 今天为什么掳走自己呢? 正想着,一阵婴儿的啼哭声传来,一声高过一声,这是怎么了?过了一会儿,哭声才止住,珞珈明白了,这是在给孩子抽血!这么小的婴儿!太可怜了!珞珈的心揪起来了。 血,能做什么?祭祀?不对,救人?有可能,我就是被无名救的,难道说,这也是在找合适的血救什么人?珞珈拍着脑袋,越来越觉得这个想法靠谱。 无名后来被放回来了,可能不合适,我和无名可以相互输血,那必定也不会合他们的要求,希望能早些放了我们吧! 想法过于乐观。 一天没有人搭理,不过伙食不错,看来凶手不是大恶人,珞珈毫不客气吃了个精光。 晚上,珞珈被叫醒了,有人摸了摸她的肚子,珞珈警觉地开始运气,领头戴面具的人开口了,“刚生育,应是如此。” 原来是发现了她隆起的肚子,这是个女人,听声音年纪不小了,她说什么?刚生育?那是把她当成了涂叶! “我的孩子,孩子他怎么样?”珞珈扭身问道,怕被看出端倪。 “红灭,红灭,你知道什么?”戴面具的女人站远了一些。 “什,什么红灭?那是,什么?”珞珈瞪着惊诧无辜的眼睛反问道。 “你的孩子出生在阴年阴月阴日,明日陨星将出!……让她看看孩子。” 很快孩子抱过来了,珞珈急切地一把抱过,孩子动了动又睡着了,珞珈见状松了一口气,“谢谢。” “我若是你,不会说谢字。” 戴面具的女人说完转身走了。 红灭,红灭征兆是她在围宫之战的时候出现的,明日陨星,那就是又有流星,要做什么呢? 有了黑玉的经历,珞珈无法不相信超自然的力量,比如占星术,必定有它的规律。 很快第二天晚上。 孩子定时抱出去喂奶了,珞珈等了很久还没回来,忍不住大声呼喊,来了一人,打开了门,绑着珞珈出了大门。 月黑风高,珞珈环顾四周,这是一个山谷里,平地上生着不少火堆,中间有个高台,周围是十来个戴着面具安静肃立的人,这他妈是邪教组织? 风很冷,细嗅,却已有春的气息。 珞珈忍不住打了个寒颤,这,莫不就是个祭台? 婴儿咿咿呀呀的声音传来,还真是祭台方向! 珞珈暗里准备出手,身旁的人飞快点了她的穴道,她只得干瞪眼看着。 戴着面具的高大女人出现了,径直走向了祭台。 旁边两人各抱着个看不出什么的东西,放在了婴儿身旁,或许是天冷,或许是旁边有东西,婴儿啼哭声阵阵,周围的人连呼着“鬼婆”“鬼婆”…… 鬼婆?那个戴面具的女人? 珞珈努力活动着气息,期望能够解开束缚。 突然,左侧方天空开始闪亮,天空划过一颗流星…… 全场人立刻安静地看向流星方向,静默地似乎能听见流星与大气摩擦的声音,珞珈想,这是地球上的情形,真美啊! 可根据推断,这是地球的映射,如此真实!太神奇了…… 第185章 逼问红玉 孩子哭声更大,珞珈侧头看向祭台,“鬼婆”在给孩子画着什么,然后举起了手中的一柄小刀,割破了稚嫩的手腕。 “不要!”珞珈的声音没能出口就吞在了肚子里,她被点了穴道能走但不能说。 被带着上了祭台,她挣扎着往婴儿的方向,婴儿的手腕已经被血染红了,血液滴滴答答地滴在身下的白玉上,那两个东西珞珈叶看清了,是,是很小的人猴!不知死活。 这不是流星,是流星雨,一阵阵光亮划过天空,两个人猴似乎有所动弹,“鬼婆”发出了恐怖的尖叫声,“四鬼!”珞珈也被解了穴。 “四鬼?”珞珈想起了文洋说过的“鬼”,不敢错过一秒…… 可是,看着婴儿似乎越来越苍白,终于,她掏出了那颗未被缝进身体的黑玉,“黑玉!黑玉!你放了他!放了他!” 珞珈的喊叫声引起了周围人的注意,流星雨已经进入尾声,光亮逐渐减弱。 粗糙的黑手抓过黑玉迎着光亮看了看,似乎是有转机,珞珈连忙扯下自己的衣服给婴儿包扎手腕。 “嘭!”是黑玉甩在了她的脸上,珞珈赶紧抓住放回去,随后鬼婆尖叫声传来,“红玉!红玉!” 珞珈胡乱包扎完毕,捡起黑玉,“鬼婆”抓住她靠近她的面具,“红!红!” “什么?”珞珈急问。 “红玉!” 珞珈听清了,红玉,红玉?难道还有红色的?! “红,红,是,红玉,我有,我有。”珞珈连忙说着。 粗糙的黑手伸过来。 珞珈忙说,“不,不在我身上。” “哪儿?” “宫,狐心宫。” “狐心宫?”旁边的一个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上祭台的中年男人开口了。 “宫没有。”鬼婆说道。 “到底哪里?”男人的手伸向了婴儿。 “不是宫里,那便是庙里,四星庙!你先放了孩子。” “四星庙?”中年男人偏了偏头,两个人上来检查了两个人猴,点了点头抱走了。 珞珈赶紧将孩子抱在了自己怀里。 “涂叶,你要是敢耍花招,不仅是你,都没命!”男人狠狠地说道。 祸水东流,脱口而出地流到了四星庙。 “庙?她,她,她是……”鬼婆面具下是惊恐。 “不然呢?婴孩的血怎么会有用?”男人说道。 戴面具的女人居然哭起来,又哭又笑甚怪异,珞珈思索,她,似乎精神不正常? 不对,婴孩的血和四星庙有什么关系? 血脉?不是姜木里的孩子吗?姜木里和四星庙什么关系?她记得他说过没有关系的。 四星庙老大是谁,一氏大师。 人已经被推搡着带走了。居然是又回了牢笼,孩子被带走了,男人暗示孩子照料妥当,珞珈想问,不去四星庙吗? 正疑惑间,那个男人留了下来,坐在了珞珈对面,珞珈瞧他是个能谈拢的人,淡然坐下。 “说吧,红玉在四星庙什么地方?” “你为什么要找红玉?那个女人,她是谁?” “疯婆子。该你说了。” “黑玉难道不是好东西?” “发过光了,无用。” 珞珈惊了,“你知道发光?!难道是真的,四颗黑玉,对应着金木水火土和四个方位以及四季?” “金木水火土,那是五个。” “不错,那就是还有一颗黑玉,可是四季和方位都不够啊。”珞珈分析。 “那老匹夫告诉你的东西不少!不错,黑玉尽出,才有红玉。” “你是说,第五颗不是黑玉,是红玉?谁说的?” “疯婆子。” “你信她?她是什么人?” 那个男人没有说话。 珞珈继续追问:“红灭是什么?为什么要抓我和孩子?” “疯婆子要救人,便满足她了。” “救人?就是,那两个人猴?” “人猴?人猴?的确是像猴子的人,你知道什么?”男人突然一手卡住珞珈的脖子。 “咳,咳,你放开我!我说!” 手放开了,珞珈抚着自己柔弱的脖颈,“我知道的是,那种人猴在大陆上活不了多久。” “用血可延命。” “血?这就是那个鬼婆要血的原因?不过,为什么是孩子的血?” “哈哈哈,别装蒜了!别人不知,我可知道,血液有效,不是是陨星祭祀作用,那是因为一脉相承!你做过什么,当真能瞒住所有人?”男人满脸鄙夷。 明显的话里有话,珞珈惊问,“你,你在说什么?” “你既然知道这么多,一氏那老匹夫想必是看重你的。何必惺惺作态?” “一氏大师?”珞珈忍不住一脸惊讶。 “你,难道不知你是被…….”男人有些疑惑,随后说道,“我可不管这些,我只要红玉,快说,没有太多耐性。” 没耐性还跟我说这许多话?这人跟着疯婆子相比也是孤单久了,难得有人倾诉吧! 珞珈想了想,“红玉正是在一氏手中,我只听他说过,并不知道藏在哪里,想必一定是在庙里暗室中吧。你就是把我杀了,那么重要的东西我没见过,自然拿不出来。” “狡猾!刚才你可是说知道在哪儿。” “你也知道,权宜之计,我,我怕你伤害孩子。” 男人的手又伸向了珞珈的脖子,慢慢收紧,珞珈憋着气一声不吭。 直到脸通红变成了惨白,大手才拿走了,珞珈终于呼吸到了新鲜空气,大口喘气咳嗽着,“你,你不怕姜木里?” “哈哈哈……”男人笑完说道,“没想到,涂家也还是有勇谋人。” “鬼婆既然无用,你为何听命与她?” “我来告诉你,这里,就是四星庙!” “你说什么?”珞珈大惊,“不怕姜木里毁了四星庙?” 男人却似没有听到这话,只说,“鬼婆有她的用处,也的确有用,只可惜疯了。” “那,你,想要什么?得到了红玉然后呢? “你问的太多了。” “我知道的不少,或许可以助你,你能够有耐性跟我说这么多话,想必也是发现了我的有用之处,能听能说,我可比鬼婆有用。”珞珈周旋。 “妙啊,怪不得姜木里就宠着你,可惜啊!你对不住人家。” “你说什么?” “你那血脉不可能是姜木里的,哈哈哈,有趣有趣,太有趣!” “这和一氏有什么关系?” 男人不说话。 “你要红玉怎么不去找他要?既然这是四星庙,你必定也是这里的人,还找红玉做什么?你不怕一氏知道了?” “你刚才说,人猴在大陆活不了多久……一氏可不会对你说这事,你是如何知道的?” “我见过。” “你说什么?见过?你见过?你见过这些鬼?在哪里?”男人变脸急急地问。 “鬼?我称他们是人猴,他们不是鬼,是人,变成这样罢了。” “怎么救?” “你们不是在用血延长寿命吗?” “对,对,红玉,红玉一定能起死回生。” 珞珈看他焦急的样子,有数了,“原来你也是要救人?不如,互帮互助。” “互帮互助?” “你放了我们,我助你找红玉。” “放了你,我可就没有筹码了。” “想必你也不是寻常人吧,一氏手下找红玉,还有个疯婆子,你当真会怕我不守承诺?” “在我看来,死是最不可怕的,没什么必须以命拿捏的。” 珞珈听罢心里骂咧咧,刚刚谁要卡死我的?老娘差点忍不住要出招了! 面上浮起笑意,“是,你守承诺绝不告诉姜木里孩子的血脉一事。” “成!他就是离狐的小王子。” “好,那我也总得知道你的名号,以及怎么联络吧。” “想得似乎周全,慕红,我一直在这四星庙。”慕红说道。 第186章 左右为难 珞珈伸手去抓他的手,意思是合作愉快。 对方在碰到手的时候一缩,珞珈看着手,约摸有点岁数了。 很快,待珞珈再次醒来,已经在小王子的寝宫,奶妈惊叫着:回来了! 这么顺畅? 珞珈思忖,慕红一定有宫里的内应,不过他把自己认作涂叶,这内应和他的关系只怕也不硬。 红玉?那是预言里的第五颗,对应着土,别的不知道,慕红不关心这些他只要结果,他还是相信预言的,红玉出,一定有什么大事发生,红玉对应关联着哪个人呢?怎么找?太难了。 等等,还有一个要点,涂叶的孩子不是姜木里的! 怎么会!她怎么会隐藏的这么深?是谁的?慕红似乎暗示的是一氏?一氏多大年纪了?什么人?怎么会有交集?不会吧!…… 珞珈还在思考这巨大的信息量,身体被一人拥住了,竹叶清香扑面,不用说就知道是谁了,“你去哪了?两天了!” 珞珈回身拥住,贪恋地呼吸着竹叶清香味,心思婉转,涂叶儿子不是他的,自己该高兴还是不高兴?他怎么办? “是什么人?”姜木里摸着她的脸问道。 珞珈摇了摇头,“四星庙,只知道有个疯婆子和叫慕红的男人,目标是找红玉,不知道为什么掳走又放了我们。” “四星庙?一氏不干净?”姜木里皱眉。 珞珈轻轻摇了摇头又捧起了他的脸,莞尔一笑,“办完这一切,你随我浪迹天涯,可好?” “好。” 出乎意料的答案,珞珈一愣,随即笑了。 姜木里去处理四星庙的事情了,珞珈不理解,为什么慕红放了他们回来,这不是留下了把柄吗?还是说,他和四星庙其实关系并不大,借机除了四星庙? 到底是为什么呢? “你,你,回来了?”这声音是欣喜也是惊讶。 珞珈回头,是涂叶。 珞珈一时有些语塞,“他,不知道我是……” 话音还没落,一个香香的身体抱住了她,“我知道,娄白说了,你终于回来了。” “嗯,还好孩子没事,他们以为我是你,大约是抽了血,但是孩子没事。” “谢谢谢谢。”涂叶软软的声音在珞珈耳畔。 一时竟有些别扭,珞珈轻轻拉开了她,“涂叶,你可好?刚生产得好好养着。” 涂叶眼角似乎有泪水,珞珈不明所以,倒是心里那番想问血脉的事,怎么也说不出口了。 很快四星庙被查封的消息传来了,人去楼空,通缉令贴满了大街小巷。 珞珈跟雪茹闲闲地说了些海上见闻,等到更衣的时候,雪茹一惊,是了,白天宽大的衣裙遮着还能挡一挡,这薄薄的单衣总是会露馅的。 珞珈淡然一笑,“我回来的总不是时候。” “娘娘,这,这是…….”雪茹还在吃惊中。 “还是在琉璃宫的时候。”珞珈淡淡的说道。 “啊……”雪茹忍不住轻呼,随即看了看珞珈的脸色,低头收拾床铺没再言语。 “我,不想他回忆起过去的事情,就这样吧,你猜他会不会很惊吓,今天就把我赶走?”珞珈笑着说道。 雪茹手一滞,“娘娘,奴婢没什么文化,见着你是欢喜的,可的确不是时候,宫里刚有了小王子,南宫家势力渐大,奴怕,怕有第二个毕仁,对你不测。” “也就你敢这么说了,你见我嘻嘻哈哈,其实,我最不愿回这狐心宫。我,舍不得他,是不是很自私?”珞珈自嘲一笑。 雪茹看着她摇了摇头,“奴婢用命护着娘娘。” 珞珈扶住她,“姑姑,什么时候,都先护住自己。姑姑,我对你无恩。” “王上对我有恩,穷怕了的一大家能小富安过一生,是福。” “是福,是姑姑积的福,他们得感激你。” 雪茹一笑,“不求他们记得,奴,是属于宫里的,您的事,奴不说。” 姜木里进门的时候,远远看见珞珈和雪茹相处和谐,雪茹当初要求留在宫里的,如今看来也好,正好照顾她。 “讲什么呢?”姜木里问。 雪茹安排着宫女忙完出去了。 “讲了些海上的见闻,姑姑虽然深居后宫,对外面的世界也是向往的。” “唔,最胆大的是你,到了天际……”话还没说完,人紧盯着珞珈全身看,似乎有些疑惑,“胖了?” “我,需要你的帮助。”珞珈侧身将单衣包裹的腹部指给他看。 姜木里依然一脸疑惑,“我,我的?” 珞珈坦然地盯着他没说话。 姜木里瞪大了眼睛,“等等,初次见面是潇湘馆……” “不,被你们掳走的小平房,你躲在暗处,之后你给我赎身。立冬,你带我经中江去了西礼,冬至,你随我越中海到了天际岛……”在珞珈的简要回忆里姜木里表情放松了。 他坐下来拥住珞珈,“夭夭,你告诉我,几个月,这么大吗?” 珞珈摇了摇头,“所以,我需要你的帮助。” 姜木里放开了手,“为什么不找吴先?不是他的?那是谁?” “你,很介意是不是?……我回来,是要解决天际岛,神行大陆的危机问题,文成在离狐不是偶然的,我,其实不是这个世界的人,你信我吗?” 姜木里站起身来,惊骇,“你说什么?” “你没听错,所以,我知道天际岛的问题,神行大陆有危机了,不仅仅是我们判断的生育问题,而是本身的屏障在破坏,很可能,会毁灭。” “什么?”姜木里皱眉。 珞珈走进他,“江木,你信了我那么多,这时也该信我,不然,我不会这个时候来狐心宫,我想陪着你,也希望和你一起解决危机。” “那他……”姜木里指着她的肚腹。 “终有一天,我会告诉你的,我不会害你,信我。”珞珈很真诚。 “容我想想。” 珞珈示意宫女召娄白陪姜木里回去。他大手一挥,“留这。” 珞珈心里一阵放松,打趣道:“不愧是离狐王,什么也打不倒你……” 说着说着她心口一阵揪疼,涂叶的小王子怎么就不是他的孩子呢? 姜木里一把揽过她,“是不是你也有危险了?怕见不着我?” 原来他在想这个?珞珈心里一紧,头倚在他的肩上,“江木,你怎么这么好...” 第187章 暗里生隙 小竹子被雪茹找了个机会带进了水晶宫,眼见着成长了许多,可也,真的成了不能离宫的太监,珞珈心里酸酸的。 两人说了会儿话,小竹子眼睛红红地领命回去了。 涂枝、南宫一、端如玉听说水晶宫来了女主人,刚到即被掳走又安全而归,都充满着极大的好奇。 好的是,姜木里、娄白和雪茹将她保护起来,不许任何人踏入,珞珈叶才有精力日日思考。 涂叶是个例外,每日来水晶宫陪一陪,也说得过去,水晶宫女主人救了她的儿子的,其他人也无权多置喙。 涂叶发现珞珈身体状况也是一惊,珞珈不得已又嘱咐一遍,什么也不要讲。 珞珈似不经意地问她,是否去过四星庙?涂叶摇头,听说过,未曾去过。 涂叶的琴弹的越发好了,珞珈也看不懂涂叶了,她是装的吗?城府如此深?是被迫的?那目的是什么?直接的目的自然是继承离狐的王位,是谁呢?必定是朝中人。 可,慕红句句暗示,孩子和一氏脱不了干系,甚至还和红玉有关,红玉有关的血脉,那就是和父母有关,对了,母亲是涂叶无误,她没有什么特殊,那就还是孩子的父亲,难道,还是之前黑玉的推断,红玉对应着两代人,孩子是小王子,父亲是谁? 子姜!珞珈头脑突然出现,黑玉四人是子姜联系起来的,那这最后一颗红玉,用血连接,必是小王子的亲父! 所以,慕红放他们回来,悄无声息自由进出皇宫,小王子是囊中之物,关键是他们没有找到孩子父亲?!如果是这样,孩子父亲一定还是一氏!一氏在这之前已经不见了!所以放我们回来逼迫姜木里一起追查一氏! “原来如此!”珞珈忍不住大呼出声。 “嘭!”涂叶的一根琴弦突然断了,两人又俱是一惊。 珞珈看着眼前的涂叶,让她想起了一个人,灵妃。灵妃当前被莫扎土蛊惑,难道说,涂叶也是这般?那个人当年不是一氏,一定是化名靠近的涂叶! “你们退下!”珞珈说道,独留了涂叶。 珞珈,她终于还是忍不了不问,忍不了不知真相。 涂叶看着珞珈严肃的表情有些无措,“珞珈,我,做错了什么吗?” “涂叶,你是我的朋友,可我,却要伤害你,对不起,你告诉我,小王子,是谁的孩子?” 涂叶一脸惊恐,瞪大了眼睛,不由自主地后退,碰到了琴架,琴应声落地,两人却没动。 “涂叶,你能告诉我吗?”珞珈盯着她轻声问道。 涂叶竟毫不畏惧地回看他,慢慢地摇了摇头。 “为什么?” 涂叶突然往前一步跪在珞珈面前拉着她的衣裙,“珞珈,求你!别逼我,我会死的!会死的!求你!求你!” 珞珈被她摇的身形几乎不稳,她蹲下来,“涂叶,我不会害你,我想知道真相,让我帮你。” 涂叶眼中充满惊恐往后退着摇头,“不!” 珞珈见状,连忙安抚,“好,好,不问,我不问了,不问了。” 涂叶这才恢复了些许神情,“珞珈,我,我喜欢你,你,不要逼我!” 说完,人站起来跑向了屋外。 珞珈赶紧让赶进屋的雪茹通知圆雨,一刻不许离开涂叶。 珞珈有些后悔有些后怕,怕涂叶真想不通,又着方正安排了人暗里盯着。 两天过去了,涂叶除了不出门不吃东西没有变化,没有和其他人联络。 珞珈日日送去了一些自己学习的字画,期待安抚她,涂叶知道珞珈守口如瓶,渐渐放下心来。 另一边,珞珈只得从涂叶入宫前后再查起。 这天,涂叶宫里派人送了不少字画来,珞珈一看,是当初涂叶给她作的画,没想到,她都保留着。 提起画,珞珈想起了当初珞珈见过的毕容家里的有“孔雀东南飞”的画儿。 当初,涂武认下罪状的时候,珞珈知道他维护着一个人,曾经考虑过是涂叶,可,随着深入接触,她实在没有找到涂叶可能会害人,还是害好友毕容的证据,也就打消了这个念头,如今,旧事重提,真的是涂叶吗? 今天,她又不敢确定了。 当初,毕容之死是为借机扳倒尤子昂,目的是姜木里,王子不是姜木里血脉,目标难道还是姜木里?如果姜木里出事,谁是最大的受益者? 如今的朝中,涂系早不如涂文在的时候了,但涂茂和涂盛身居高位,还有涂叶涂枝姐妹在后宫,不可小觑;南宫安背后有狐北的势力,一枝独秀,后来者,应当与当初毕容案无关;叶起,大将军掌管军权,以他的性格有可能但是真的隐藏这么深?还有蓝玉坤,几经沉浮是文官的核心,蓝痕不在身边,年纪已知天命,没有道理。 这几人是朝中制衡里的可能受益者,外部那就是苍龙、西礼和北州派的潜伏间谍?北州,珞珈心头一暗。 不不,毕容案,包括足不出户的涂叶,只能是在离狐境内。 涂文之死是姜木里掌控狐南势力后的清算。涂叶保护的到底是谁?珞珈觉得自己错过了个信息,但是就是想不起来了。 姜木里回来的时候神神秘秘,珞珈看他似乎不是不高兴便笑道,“怎么了?” “你这孩子是不是给我了?” “什么?” “你带着她来我身边,难道不是一直留下吗?那我又有个孩子了。” “江木,你……”珞珈不理解。 “怎么?” “你确定你脑袋没有问题?” “过了大寒,又是新年,你能来这里,我是欢喜的。” 珞珈一愣,怎么突然说起节气了。 回想起那天珞珈一笑,“是啊,立冬、冬至你都陪着我,这是我渡过的第二轮节气了,小寒在海上,这么快大寒了吗?” “唔,今天便是大寒了。” “好快,要过年了。”说到过过年,珞珈想起了第一个年过的很糟,心里一暗。 姜木里的声音将她逐渐拉远的脑电波振回来,“过年?夭夭得陪着我,说回来,去过天际岛,突然回了狐山,现在什么我都信了,你不在的时候,食无味,寝不安,太想你了!”说完人凑了上来。 珞珈心里甜甜的,咯咯笑着挺着大肚子给他看。 “你还真是,考验我的忍耐力。” “哈,你权当我不在这里不好了。” “就喜欢,你时刻在这里。”姜木里摩挲着珞珈的手臂,碰到了手镯和那道伤痕,珞珈惊的一躲。 这下意识的一躲,落在了姜木里的眼里,“夭夭,你……” “过去的事情了,不想再提,好吗?” 姜木里的眼神不可察的暗了暗。 两人草草地拥着歇息了。 第188章 誓要护她 半夜珞珈睡不着,起了身,外面,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的,竟然飘起了雪花。 微微的宫灯映照着,地面上,树木上已经是厚厚的一层雪,这是个反常的冬天,她也是第一次看到雪。 悠悠扬扬的雪花就在不经意间默默地拥抱了大地。 大寒,大雪呼应了节气。 太神奇了,映射,此时,神行大陆就像是音乐球,被包裹在一方天地里安然,可,若是那层透明的玻璃罩坏了,环境只能和外部融为一体,那是天际外的世界,是寸草不生,是空气稀薄,是辐射漫地…… 想着想着她的心里一片悲凉,我,又是为什么来这里?红玉,真的会是红玉解决一切问题吗? 不知道卫通在极北的情况如何?他能没事吗? 此刻的卫通的确经历着最寒冷的天气,即便他带着厚厚的装备,满目的冰雪和大风他早已失去了方向,已经断食了两天,还好有冰雪作为饮水。 指南针在进入极北两天后就失效了,这是预料之中的事,越是这样,他便知道没有来错。 很久没有看到动植物了,若是没有护目镜,他早已因雪盲丧命于寒雪中。 冬日的太阳已经升起来了,只是,看起来太远,没有丝毫热度。 他跌跌撞撞为了心中的信念,为了天际外的异象,人猴的救赎,珞珈的嘱托,用顽强的意念支持着他一步一步一步一步往深处行…… 终于,还是倒下了,风雪一层层洒落,一层层覆盖。 天快亮了,珞珈突然冷的一个哆嗦,背后一件大氅披在了身上,珞珈就势依靠在身后人身上,姜木里伸手握住她冰冷的手,摩挲着。 “不知道卫通可好?极北不是人去的地方,他受苦了。”珞珈担忧着。 “夭夭,他倒是更听你的话,真怕你把他拐到苍龙去了。” “苍龙……不会和你对抗的,为什么不能成为拯救神行大陆的伙伴?你说呢?” “伙伴?”姜木里反问。 “西礼之行也有收获,你和禅王有旧,我也算和他有关系,想必不会乱大局。” “北州呢?”姜木里又问。 珞珈没说话。 “北州的现任国君阮心虚是亡国南礼国的神行使者己玄诩,”落在姜木里手中的小手似乎有微动,他继续说道,“王后是南礼破国偷生的公主,孩子都有了,他,是难攻克的。” 珞珈的手从姜木里的手中抽了出来,她看着窗外,“是。” 姜木里看了看她又看了看窗外,淡淡地说,“他们恨你亡了南礼国,恨我夺了他们的土地,现下决绝杀了八州,还侵入厌离原偷走了技术……” “你说什么?他们潜入了实验室?”珞珈一惊回头看着他问道。 姜木里的眼神却鬼神莫测,“你,又如何知道实验室?” 珞珈低下眼眉,“......听卫通提过。” “那么,卫通卖国了,苍龙的技术也是偷的吧,卫淮是你们带走的?” 珞珈说不出话,“江木……” “你的眼神告诉我这都是真的,你偷走技术是要对付我?” 珞珈赶紧摇了摇头,“不,是怕你走的太快、太远,你掌控不住。” “何以见得?”这话听起来淡淡的。 “《离狐律》,还有你短时间就能稳住最复杂的离狐,离不开你的铁腕组织和高效执行力,但是,那个东西,钷弹太危险了,我怕。” “你了解这些竟比我深!” 珞珈像个做错事的孩子,“江木…….” “你,来这里不仅仅是为了我,是为了自保吗?”姜木里有些失望。 “你,你说什么?”珞珈察觉了他的不对。 “夭夭,我们同生共死过,我会保护好你。” “唔。”珞珈答应完发觉更不对,”等等…….” 没等珞珈说完,人已经走了,她这才回味过来,似乎刚才的姜木里哪哪都不对。 姜木里的确哪哪都不对,他惊觉,原来,桃天夭来身边目的明确,也异常坦然,她是为了挽救大陆,需要的是他的力量,是为了制衡不在她阵营的北州! 甚至,他有理由猜测,肚腹中的孩子极有可能是北州阮心虚的。 不然,她不会如此紧张,她从来没有这么紧张。 娄白晚上来了水晶宫,“娘娘,王上今日整天不悦。” 珞珈宽他的心,“是我惹他生了气,又不知道他为何突然气恼,罢了罢了,你小心伺候着。” 娄白正要离开,珞珈叫住他,“娄侍,他现在面临着最难的时候,各方势力蠢蠢欲动,而我又有太多事情,身子也不便,你务必和方正看好他。” “诺!” 珞珈心想,怪谁呢?还是自己,一国之君要照顾“别人的孩子”,任谁都会不爽快,罢了,早些找红玉吧。 珞珈仔细回忆文洋讲过的星宿庙里的一切,慕红和疯婆子的出现肯定了当年星宿庙还有幸存者,而且在推进黑玉红玉的预言。 子姜必定有同伙,会是谁呢? 希望小水兵能带来些新的消息。 “娘娘,叶妃有请。”雪茹过来打断了他的思绪。 “走。” 时隔几月再次踏进涂叶宫里的时候,珞珈被眼前的景象吓了一大跳。 到处都是画像,连被积雪盖满的月桂树下都是画……没有宫女敢动,珞珈捡起画,均是一个女子,各种场景下的没有正脸,只有背面和侧面的女子。 珞珈心里一颤,她知道是谁,是自己,是涂叶画过的自己。 心里五味杂陈,涂叶她,对自己的感情如此深刻吗? 自己,却不得已已经伤害了她,想着,珞珈眼角已有泪水滑落,掉在了积雪上,很快融入了白白的雪里。 进了内室,涂叶并没有作画或者弹琴,而是依靠在火炉旁似乎睡着了,珞珈心下稍稍安慰,轻声吩咐着雪茹再添些火。 珞珈拿了大氅轻轻地盖在她身上,因为有响动她的睫毛颤了颤,珞珈在对面坐下来,这是第一次这么细细地看涂叶,她索性也头趴在桌面上看涂叶。 瓷白的面容让她想起,她总是柔柔顺顺的,话不多,可眼神还是有一丝倔强和反抗,她是美丽的,可能最似绝色涂武,妩媚中带着男人的刚气,不像涂枝那般像盛开的招摇牡丹。 涂叶就是清丽的百合,不该在这颜色复杂的后宫。 看着看着珞珈想起了自己,想起了小吉和计尾,他们的死都和她有关,想着心里一惊,涂叶,定要护她全身而退! 涂叶似乎是有感应,泪水从紧闭的眼角滑落,珞珈忍不住伸手轻轻地擦去。 在珞珈收回手的时候,手腕被抓住了,珞珈任她抓着她的手,这手不是冰冷的,是异常炙热的。 珞珈没有说话,回握住她的手,任由她握着不放。 第189章 难言之隐 也不知过了多久。 “为什么回来?”是涂叶将头偏向另一边突然开口,并没有睁开眼睛。 珞珈轻声说了实话,“不想失去他,也不想失去你们。” “他,真的这么重要,让你能忘记了受过的苦?” “他忘了就行,是我贪心。” 涂叶喃喃,“贪心?我也贪心……” “涂叶,我帮你,你若有心上人,我放你离宫。” “呵呵呵……”涂叶突然笑起来,放开了珞珈的手,随后偏过头定定地看着她。 珞珈被她带泪的双眼看的心里有些发毛,那眼神分明,分明带着浓浓的深情。 珞珈移开视线看向窗外,“我说真的,救你离宫,你想去哪儿?” “去哪儿?我有选择吗?以前遂父母命进宫,后来遂你的意留在他身边,现在,你问我想去哪儿,我能去哪儿?” “没有吗?”珞珈这话又像是自言自语。 “跟着你,好不好?” “我会护着你。” 涂叶一阵轻笑,随后说道,“你的他,王上,压根没碰过我。是我没有办法,只得留他那一下午。” “是谁,你的爱人吗?” 涂叶摇了摇头,“别问了,我想通了,你想怎么处理都好,保住孩子就行。” “孩子缺不了娘亲,你要好好活着他才好。” “今日叫你来……你看到了吧,这个宫里我只想要一个人,那就是你……” 珞珈已料到,只是她说出来,珞珈一阵难过,她是现代人,她懂这种感情。 “你是不是觉得我是个怪人……不,就像你爱王上,我一样爱你,一样的……”话语已经带着哭腔。 珞珈上前一步抱住她,“涂叶,我知道,我懂……” 话音刚落,涂叶热切的胳膊环住了她,头倚在她的肩头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也许是那次你在月桂树下小憩,也许是你教我弹琴,也许是你对我最好……” 珞珈不敢动,“我,真的懂……” “不,你不懂,你那日走了,我也心死了,只是完成你交代的事。你回来了,我,我就活了,活了,画里的洛神终于回来我身边了……我,我只是舍不得你……” 此时的珞珈已经感觉到了不对,赶紧叫人,幸而雪茹一步进来,给瘫软在珞珈身上的涂叶喂了一粒药。 正是提前找圆雨的毒药之解药,不是珞珈未卜先知,只是她猜到涂叶不会无缘无故请她,这样的女人她熟悉,比如灵妃。 很快,涂叶醒了,看到床边的珞珈起身一把抱住,“对不起,对不起……” 珞珈轻轻抚着她的后背,温柔地说,“若是为了我,再不要寻死。我答应你,你陪着我,乖……” 涂叶呜咽着点头。 珞珈特意避开肚子,拉开满脸泪痕的涂叶,“还有小王子呢,我和他也算出生入死过,好好照顾他,好不好?” 涂叶手帕擦泪应着。 珞珈见状渐渐放下心来,又进入主题,“涂叶,毕容案,当年还有些什么我不知道的?” 涂叶一愣,“她不是父亲害的吗?” “不,恐怕不是,若不是你父亲,你能想到谁吗?她和你是好友,常常出入涂府是不是?” “是。” “她爱慕的人是谁?” 涂叶听罢猛地抬头,“她,她,爱慕的是盛哥哥。” “那涂盛呢?” “盛哥哥只当她是妹妹般,她失落了很久。” “不是涂盛,那她家里很多画是哪里来的?” 涂叶一个坐不住,圆雨连忙过来扶住,涂叶定了定神,怯怯地说,“画,是我画的,我那时喜欢她……” 珞珈伸过手握住她,宽慰道,“……年少时候的情愫,我明白。” 经珞珈这么一说,涂叶方放下心,“她是个好女子,绝不会越雷池。” 好女子,不会越雷池,叮!珞珈想起来了,那个信息点就是:毕容被杀的时候已经不是处女子!而且当时是新近才…… 珞珈急忙问,“她真的没有情郎?” “没有。” 没有!那是怎么回事?当年自动带入是涂武做的这一切,既然涂武不是凶手,那这就是真凶做的! 可那是遇害前一段时间,中间有那么多天,她为什么没有求助? 胁迫?这是珞珈能想到的可能。 “毕容转嫁给尤大人,她有没有跟你说过什么?” 涂叶摇了摇头,“那段时间我在宫里,跟她没法说上话。珞珈,怎么了?为什么问起她的案子?父亲,难道不是父亲……” 珞珈抬手制止了她,“没有,别想太多,照顾好孩子,你好些就带孩子来水晶宫陪陪我。” “嗯。” 珞珈给她喂了药才放心回去,一番折腾,很有些疲累,倚靠在榻上休息,宫女们轻轻锤着腿,慢慢地,人有些困意。 像是放电影一样,北州纯净的冰湖,蜿延的中江,湛蓝的中海,荒芜的天际,随后,血色的天空,那血是从小王子胳膊里一滴滴洒满天空……珞珈想去抓住他怎么也抓不到,一惊,人醒了! 是梦!真切的梦! 孩子!涂叶,她不爱男人,却怀孕了,而且宁死不透漏,毕容,也有男人,如果按照推断,毕容怀孕的话,孩子该和小王子一样大吧。 当年,会不会很多秀女都经历了这种难言之隐? 若是这样,事情没有那么简单!难道是在做什么实验?就像疯婆子也就是鬼婆找血脉一样? 难道,孩子父亲真的就是红玉的对应者?可如今,连红玉在哪里也不知道。 而且这些秀女都成家了,谁也不会说,甚至像涂叶一样,让孩子“合法化”,毕竟,她们很有可能是胁迫的,是受害者,没有必要揭开旧伤疤。 八八秀女的时候,四星庙来了没?好像来了,当时叫星宿庙,秀女总会忍不住祈福,或者就是这样被骗的,所以慕红才说是一氏,难道真的是他打着祈福旗号胁迫娘家少女? 可恨的是人去庙空了,经过围宫之战失子,她这身子不敢随意走动了。 想着想着,竟然华灯已初上,姜木里一天还没过来过,珞珈心里不禁阵阵失落,唉!不知道他又是怎么回事,昨夜阴阳怪气的,现下无瑕管他,在身边就好。 晚餐丰盛了许多,饭后明清来了,珞珈拿下面纱一阵轻笑,明清惊的踉跄着。 珞珈狡黠一笑,“明大人,是我,可我说过,这个世界没有姬后了,故人相见,我不想瞒你,你给我看看。” 明清松了口气战战兢兢仔细瞧完,“似乎,这脉相很好,有时过快,我开些安神药。” 珞珈看了看他,看来他吓着了,连我肚子里两个孩子都没看出来,也好。 “那就多谢明大人了,大人,该说的说,不该说的,你懂的,你家里人我照顾着。” “是,是,臣全家都感念您的恩德。” “不过是于你方便,与己方便,时珍,你要是方便,把他放你府上,也可以带进水晶宫来。” “臣明白。” 第190章 州主其人 珞珈知道明清怕什么,当初,朝中高官自己或者家里人的那些罪状,珞珈通过小水兵都暗地摸了,当面毁了证据。 虽然证据没了,事儿是存在的。 明清他需要,她必须要在万无一失的情况下生下孩子,然后再去追寻神行大陆和整个宇宙的秘密。 江木说的对,自己是在利用他,利用他的权势保护自己和孩子,这次,自己和孩子要在丈夫和父亲身边,不能有任何闪失! 她有一种预感,历经中海之行的颠簸,孩子会提早出生,卫淮证实了这个可能性,因为是两个,所以极有可能,因此,珞珈尽量用不打眼的方式让时珍到身边来。 入夜很久了。雪又在偷偷摸摸地飘落,珞珈惊觉有些冷,半夜起身添了被褥,再躺下怎么也睡不着了。 姜木里这是怎么了?一天也没来,她猜测大约是政事过于忙碌吧。 也算没错。 姜木里此时被北州的消息镇住了,阮心虚的战马以一挡十,北牧县重新被收复!离狐军只得退守黄江关,叶起得令连夜领兵北上。 这还不是姜木里担心的地方,担心的还是实验室被偷走的技术,那是不定时炸弹,若是被北州用于战争,那伤亡不敢想! 夭夭,卓天夭已经承认偷走技术用于保苍龙,但是,她一个女人掌控力又能有多强?而且她过于自信了,腹中孩子不是吴先的孩子,她又有什么筹码?吴先是好武斗狠之人,不过是吞并了南礼有些飘然,实力还在那里。 七禅,如夭夭推断,也是六禅,暂时不会大动,但是他有着几十年的治国智慧,还有着悠远的学子体系,那些人渗入在各个国家,不会简单。 再说回孩子,姜木里心中一紧,夭夭不是普通女子,孩子父亲自不是普通人,除掉所有的可能以及她回避的种种表现,腹中孩子必定是北州阮心虚的! 想着,他的手已然收得紧紧的。 娄白见姜木里坐在榻前紧缩眉头、一直不动,也不敢轻易言语,倒是南宫一来的及时。 南宫家这几日稳定狐北有功,姜木里对南宫一多了些默许,自此,四妃反而最末的南宫一受宠了。 南宫一袅袅而来,带着些夜半的慵懒,“王上,妾梦见您尚未安睡,特意亲自做了安神汤,可不要太劳累了。” “唔,你去歇着。” “臣妾陪着。” 姜木里没有说话,拿过一旁小山般的奏章一个个审阅起来。 水晶宫里雪茹似乎有话在口,又不好讲,珞珈催促她不必陪她。 雪茹又是欲言又止。 珞珈起身,无奈一笑,“得,我不听你是睡不着了,怎么,有什么话姑姑你一吐为快。” “娘娘,南宫一在陪着王上呢。” “唔。”珞珈嘴里淡淡应着,心里飘进一丝苦涩。 “奴婢吧,最不喜欢南宫。” 珞珈一笑,“姑姑,也就是您年长大家敬着,这话可不要随处讲了。” “姑姑一把老骨头,见过州主,哦就是之前的八狐王很多女人,南宫一城府最深,不好相与,不得宠便罢了,一朝恩宠怕生祸事。” “你家王上心里有数。” 雪茹没想到珞珈这么回答,低声:“诺。” “州主……他是什么样的人?”珞珈突然问道。 雪茹一愣,“娘娘,奴说的是后宫女人,怎么问起州主了?” “我不喜后宫之事,她愿意争宠便争吧,我啊,有他,有你们够了。”珞珈指了指椅子,“来,坐着说。” 雪茹回忆着,“州主一心照顾小八,就是咱们东州国八王子,他出生的时候母后难产死了,小八也留了疾病,身体一直弱,王上来东州以后,没过一年,基本都是王上在州主身后助他。” “姜木里改东州国为离狐国?治理更严密?” “是吧,王上一直在宫里,大家慢慢称呼他为王上,东州王为州主了,唉,这么多年也就见王上对娘娘上心……” 珞珈打断雪茹,“你倒是被他蛊惑,尽说他的好话。州主呢?禅让王位后去了哪里?” “传闻,归隐了小八母亲的老家,在西礼。” “西礼?”这对于珞珈来说,都是敏感字眼,“回来过吗?” “从未。” “小八是什么病?” “不知道,就是身体弱,平地里也常常摔跤,才被州主发现,找了很多医师,没有办法,最后,小小年纪走了。” “死了……你见过没有,是什么样子?” 雪茹一怔,“娘娘,你,你这问的是什么,这是忌讳事。” 珞珈一笑,“无妨,我百无禁忌。” “别说,我可怜这孩子,还真去看了,皮肤白的几乎透明,瘦瘦小小,太可怜了。”雪茹回忆着抹起了眼角的泪花。 珞珈见状心生同情,“可怜的孩子,难怪州主不愿做王。” “是啊。” “州主女人不是很多吗?怎么就这个子嗣?”珞珈想起了神行大陆新生儿少的问题。 “小八母妃去世后,州主后宫女人没断过,”雪茹反应过来,“也是啊,没有子嗣,就小八一个。” 珞珈叹了一口气,心里再度确认了问题,拥有后宫佳丽无数的男人也无多少子嗣,神行大陆真的危也! 到底是不是映射出了问题,或者是天际外的世界含有危害物,已经泄露渗透到神行大陆的空气中了?很可能。 映射的暗黑时刻,可能进一步破坏了屏障,这个问题也许更糟糕。 解决方法只能从根源查起,然后建立联系,找到这个“造物者”。 涂叶带着小王子来看珞珈,憔悴的脸上还有一丝怜惜,珞珈不解其意,接过婴儿逗弄了一会儿才问,“怎么这幅表情,我们冷傲的叶妃去哪了?” “……听说,王上两日没来你这里了。” “我当是什么事,他不来才好,清静。” “唉,南宫她……你如今只是他带回来的女人,也没什么名分,他又记不得,你又不愿意管宫闱之事,你可知道,宫里对你腌臜的流传有多少?面纱妖女!” “涂叶,我何时是介意这些的人,我回来有我的道理,有大事要办,其实,你瞧……”珞珈说着侧身搂紧了裙子,露出了隆起的腹部。 “啊!珞珈!你!”涂叶惊呼。 “大惊小怪,宫里就没有不透风的墙,早晚他们会知道,更不好听,你说你不得左耳进右耳出?” “天!你!你忘了那次……” 珞珈打断她,“没忘,但是有更紧急的事,不得不冒险。” 涂叶怔了怔,“是不是和我有关?” “我不知道,但是孩子的事是掳走我的人说的。” “我知道,你会护着我。”涂叶低头喃喃道,“我……我说。” 第191章 难以启齿 珞珈让雪茹将小王子抱了出去。 “进宫不久,王上许我们回家,没想,出了变故。” “你被人……” 涂叶点了点头,咬了咬嘴唇,“当晚,我,我是在兄长的床上醒来的。” 珞珈大惊失色,“你,你说什么?兄长?涂盛?” “不,是....是涂茂!” 珞珈一拳打在桌上,懊恼不已,现在知道涂叶几番不说出真相的原因了,竟然是涂茂欺辱了自己的妹妹,真相是难以启齿的乱伦,难怪涂叶宁死不说! “为什么?”珞珈尽量平复心情。 “我不知道,我要去找母亲,他拦了我,威胁我这事说出去涂家就完了。” “你,为什么不求助?” “他还威胁了我。” “威胁?容我想想,是不是以毕容性命相胁?” 听到“毕容”的名字,涂叶哭出声来,“我,对不起她。” 珞珈拉住她,涂叶顺势靠在珞珈的肩头上。 “你和毕容?你不是说他喜欢的是涂盛吗?”珞珈轻轻地说。 涂叶没有回答。 “那些画有的是你画的对不对,留白的美人,那题词也是她写的是不是?” 涂叶直起身子看着珞珈,“你,什么都知道?” “涂叶,是你对我的情谊让我猜到的,这没有什么,不过是爱恋的人性别不同,你们没错。” 涂叶一把抱住珞珈,“容儿,她很苦,小时候因身子弱长期在老家休养,免不得有些自卑和小心翼翼,我在家处境也不好,一直和她通着信,前几年她被接回来了,我们这才见着面,后来我们相互有了高于朋友的情分,又都入选了秀女,认了命在宫里相携终老也好,谁知道,她被许给了尤大人,后来竟没命了……” 珞珈感觉到肩头已经有了濡湿,那是涂叶的泪水。 “不怪你。” “他答应我护住容儿,我才守口如瓶,谁知道,竟然怀孕了!我,我不知道怎么办,归家的时候丫鬟帮我买药,被他发现了,这才又逼着我利用凝清茶留下了王上。” 珞珈皱眉不悦,“凝清茶有问题?” 涂叶放开珞珈,“没有,没有,第一次的茶是加了药物,王上下午陷入了昏睡,之后的茶都是我检查过的,没有任何问题,我发誓!” 珞珈回想,明清也说过凝清茶本身没有问题,涂茂目的难道不是杀姜木里取而代之? “你,没有怀疑过毕容的死吗?” “她不是被?……我不知道,珞珈,父亲,他是对容儿说过轻佻的话,父亲他女人很多,你知道的,你是说她不是被父亲杀的?”涂叶瞪大了眼睛。 “涂叶,你可知道,毕容她在大婚前也已经被……不是完整的女子?” “你说什么?我们都是在宫里检查过的,我是归家时候被,她,她怎么也是同样的遭遇?” “有没有可能,她也是被涂茂以同样的方法逼迫的呢?” “为什么?为什么?!”涂叶攥紧了手恨恨地。 “涂叶,你的父亲或许是知道了真相这才甘愿揽下了罪责。所以我需要你的帮助,涂茂跟你还说过什么吗?” “我,我跟他,是亲兄妹,出了这样的事,我能躲则躲,他不过是询问下生活,再就是以母亲来警告我必须保住孩子……” “等等,你的意思是你们之后没有过亲密行为。” “没有,没有!珞珈,我不记得那晚的事情,但是一想到,我就恶心!”涂叶受着偏过脸一脸嫌恶。 珞珈安抚着她,“过去了,都过去了。” “珞珈,我听说,有的因为血缘太近孩子会不好,我以为他会保不住……” “想什么呢,十月怀胎,我懂你的心情,小王子这不好好的?” 珞珈话虽这么说,心里早已经蒙上了一层阴影。 “珞珈,你的孩子怎么办?南宫会不会针对你?”涂叶担忧着她。 珞珈思忖,“是啊,你呢,她们没动你的孩子?” “涂茂跟我说,宫里打点好了的,不会有丝毫伤害孩子的举动。” “原来如此。” “珞珈,我该怎么办?” “等着,保护好自己和孩子,其他的我来想办法。” “可你又……” “我不出宫的原因就是如此,这里安全些,你什么也不要说。” 涂叶点头,“我懂。小心。” 涂叶走后,珞珈消化着涂叶终于肯说出来的真相,孩子是涂茂的,而且一直加以保护,再者没有毒杀姜木里,目的不是为权利?就是为了孩子? 涂茂,的确没有什么子嗣,很单薄,但身居高位,不至于将魔爪伸向自己的亲妹妹啊! 珞珈觉得总是有些不通,涂叶当日全不记得,再联想慕红的暗示,难道,涂叶其实是被一氏强迫的?涂茂是他的棋子?血脉血脉,疯婆子要血脉,无名被抽过血,他们要血做什么?验证什么? 鬼婆,也就是疯婆子是为了救人猴样的人,难道这是人猴能够长期在陆地生活的长久点的秘密? 肯定是特殊人的血液,特殊? 目前见过的最特殊的人,还得是生活了一百多年的七禅,他长期有牙物质,这东西或许进入了血液,这样的话自己,包括中海之行保住性命的血液会不会都能延续人猴的性命?极有可能,这是个利好的推断。 不对,这和这个案件还是无关,他们在制造婴儿,寻找婴儿,和这是另外一个概念。 涂茂!你到底是策划者还是棋子? 要不要告诉涂叶这个推断,免了那内心乱伦的痛苦呢?摇了摇头,暂时不要,查清楚再说。 当前的重点还在于四星庙的一氏,当初七禅说过一氏没有什么特殊,和星宿庙无关,甚至神行星宿无关,是不是真的? 以当时七禅衰败的身体来说,能有一吐为快的机会,没有道理说假话。 珞珈现在有一肚子的话想找人分享,偏偏这姜木里不知何故冷着她。珞珈想到了玉书,可她是真的不想把她扯进来,吴先用毒的事自己已经后悔了许久。 还有一个人,素女,可是小水兵说她在离狐的房屋早已售卖,无人知道她的去向。 礼素同样记挂着朋友珞珈,后来听说她死了,她是不信的,肯定离开了离狐,也断了联系,如今自己身在北州,忙忙碌碌更是无暇想法子联络了,不知道她在何方? 阮心虚对她好了许多,礼素得偿所愿,两人真正成为了夫妻,还拥有了北州国,这个与她背后的用心关系甚大,南礼个别士族暗地里给予了她大量的资金支持。 这成为了她能迅速控制北州朝堂和军队的关键。 偶然获得的技术让她惊掉了下巴,原来离狐竟然有这么先进的武器! 礼素猜测过,这大约是珞珈对姜木里的帮助吧,如今,自己也像她一样对待着自己的丈夫,自己的王,只是她绝对不会离开他。 “姆妈…….”是玄南咿咿呀呀学语,先会的就是叫她这个母亲,礼素听到声音心化了许多,也闪过一丝苦涩,几个月了,自己的肚子没有任何动静。 第192章 夹缝奇物 李年展露出了高超的辅佐才华,阮心虚也终于下定决心,对抗离狐保护北州,甚至,南下收复南礼! 禅王开始在西礼巡视,对波斯等地域给予了更多民生关注,又扩招了一批书士,一鸣大师对禅王身体的快速恢复表示了极大的欣慰。 吴先对治大国起了不耐烦,特别是革新以后,他的权利受到了掣肘,心里诸多不爽快。 最近左奎也奇怪,竟然站在白参和无名一边,加之,南礼残余势力不时在郡县冒出些动静,吴先需要他们,想开了,只要军权牢牢在手,别的暂时罢了。 各怀鬼胎。都很急切。 最急的还是珞珈,她要和时间赛跑。 最先得搞定的还是那个恼人的姜木里,不提倒罢了,难道说头疾治好以后,精虫也上脑了,西礼、中海的同生共死怎么忘了?哼!谣传我是面纱妖女? 难得的,珞珈以身体不适着雪茹通知姜木里要见面,雪茹一喜,姑娘这是开窍了! 可惜,如意算盘没打成,姜木里交代了明清过来,自己却出宫了。 得,求人不如求己。 已是傍晚时分,出宫了?他出宫了好啊,心中激动,按耐不住折腾的心,召了方正,“安排一下,我们出宫去。” “出宫?” “我可憋死了,有急事,再说,有你我不怕。” 方正看了看珞珈的肚子,“好,马上办。” 天还没有黑,风雪早已停歇,珞珈穿上大氅,戴上面纱,捆紧了肚子,跟方正两个人偷偷避开侍卫出了宫。 目标是涂府,方正一脸生无可恋。 因为,出宫前得到的消息,姜木里来的正是涂府。 “这么巧?他亲自来臣子府上做什么?还大晚上的?”珞珈坐在涂府对面的茶楼里对方正说道。 “主子的事我哪里知道,夫人,真要进去?你是要做什么?杀人?这种事我一个人来办就好。”方正还是一如既往的随性。 “嗐,听你说话就比卫通有劲,他个老古板,不像你,还主动跟我来杀人,爽快!”珞珈给他戴高帽。 “真的?” “假的,我没事添些罪孽做甚?一氏不是没找到吗?我怀疑……他和涂茂有什么联系。” “涂茂?他们能有什么联系?” 珞珈咂嘴,“这不就是让你来查嘛!四星庙人去楼空没有留下痕迹,太古怪了,若是隐匿在重臣家中,是不是好得很?” 方正思索着,“的确是好得很,哎呀,不妙!如果是这样,王上有危险!” 方正说着抓起桌上的剑站起来。 “急什么?谁让他不带你,有危险自己受着,咱们正好渔翁得利。”珞珈淡然一笑。 方正见状有数了,笑道,“夫人!那王上是鹬还是蚌?” “反正不是好鸟!”珞珈瘪嘴。 方正一阵笑,年轻的笑容和银发着实有些不配,珞珈想着他们不能结婚生子,心里泛起难过。 方正还在乐呵中,“我去打个前站?” “去吧!” 珞珈继续坐在二楼喝茶,只能看到涂府上空星星点点的火光,不知道内里的情形。 “姐姐!”热切的呼唤,小路子。 身后还有一人,似乎有些圆润的玉书,珞珈起身抱住玉书又揽住小路子,“你们可好?想死我了!” 玉书眼泪已经出来了,轻敲珞珈的后背,“姐姐,姐姐,你都好就好!” “玉书,好玉书,多少次,恨不得你有翅膀飞到我身边来。小路子,长高了许多,竹子的事情你处理的很好,是我对不起他。” “姐姐,竹子当初是自愿进宫的,他想过有那么一天。” “坐下说。” “姐姐,让我陪着你吧。”玉书说道。 “好玉书,你现在也是女医师了,有自己的家庭,有自己的生活和工作,你呀,好好的,姐姐就满足了。”珞珈拉着她的手。 “姐姐!”玉书感动的又哭又笑,突然也就感觉到了不同,“这?” “嗯,这次,你和时珍帮我保护好他们好不好?” 玉书看着肚子不明所以,“他们?” “两个。”珞珈凑近玉书的耳朵轻轻地说。 “姐姐放心,我知道了。” 送走了小路子和玉书,亲人相逢的快乐似乎也随风而去,珞珈打了一个冷颤,怎么还没有迎来春天呢? 看着远处的灯光,不知道姜木里可好? 涂府内。 的确是王上亲临,原因倒不复杂,是改建房屋的时候发现了涂文留下了一些古籍,因为太脆弱,一不小心已经毁了一本,这才不敢擅自动,户部还有司马立随着王上赶来了涂府。 姜木里看了看,是最里面的一个两进院,格局看起来不够通透,也不符合风水学,因为这个小院子两旁都有大院子,而且是新院子,新宅夹着旧宅,寓意要死人,不能住,也难怪涂家要推倒重建。 “这个院子长期锁着,父亲也不让开,一直荒着,内子重整家务,想起这事,既然父亲已经去了,便准备重建,谁知道别的没有什么,就这一堵墙内发现了数十本古籍。不敢瞒报,便请了司马先生来看。”涂茂介绍着情况。 “是,下午臣已经来过,这古籍有些古怪,有的是书一碰就散了,可这一本硬邦邦,光溜溜,翻不开,不知是甚?”司马立说着小心翼翼取出一个古怪的长方形硬板。 姜木里仔细摸了摸,随后沾水用布搽了搽,擦拭过的部分在灯光里有着暗沉的色泽,他呆了! 这个东西他熟悉!他见过类似的! 文成青色大门上输入数字的东西,夭夭说那是密码器,这个东西没有按键,但是材质是一样的! 和文成的一样,和天际岛下也是一样! 姜木里不禁唤着,“夭夭,来看!” 大家一愣,姜木里见没有回应这也才反应过来,卓天夭不在身边。 “王上,怎么了?”司马立问道。 “全部封存起来,整体转移到狐心宫,严加看管!” “诺!”几个官兵飞快开始动作起来。 “涂茂,涂相可曾说过什么?”姜木里问。 “不曾,父亲从未说过这个院子里还有夹层,还有古籍,还有这不认识的物什。” “你呢?你见多识广。”问的是涂盛。 “回王上,不曾见过,这古籍的字我找了几个年长的学士来看过,都不曾见过这种。”涂盛答道。 “涂盛,他们都是些粗人,你帮着,不要毁坏任何东西,即刻运进宫。” “诺!” 忙碌的人一阵忙碌,姜木里看着手中的那个硬板,没有放回去,还在摩挲着。 突然,一柄利箭射来,他往后一仰,手中的硬物脱手要落地,“不!”是远处传来的一个焦急声音。 第193章 东屋怪人 方正飞速地往发出声音方向跑过去,那里正是箭射来的方向。 硬物没有落地,司马立个子不高,倒是很灵巧,兜着大褂卧倒在地上,硬物直直地掉在了他撑开的大褂中,在场所有人这才松了一口气。 “有刺客!追!”涂茂招呼了府兵追击。 方正听声辨位,将袖中的小弩箭回射了过去,也不知中没中。 姜木里示意涂盛这边不要停,继续查阅。 司马立恭敬地将他舍身救护的硬物还给姜木里。 他大手接过,“赏!” 不一会儿,涂茂带着几个府兵回来了,“王上降罪,刺客逃了,已经着了士兵在追击。” 姜木里看了他一眼,看情形,不可能是自导自演,涂茂没这么傻,是还有什么人也得到了古籍的消息。 “再不要有任何闪失!”姜木里黑着脸先行一步走了。 珞珈在外等得急,一会儿看见府内涌出了一堆士兵,又联络了巡城兵,开始紧急查找,肯定在找人。 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珞珈心里一阵紧张,方正没回来,她盯着涂府眼睛一刻也不敢眨。 终于,有人出来了,为首的还是那青衣飘飘的,珞珈一看心里一松一笑,这身形这冷气,还能是谁,正是那混子。 但细看周身的气氛不对,应该是出了什么岔子,不过,他人没事就好。 方正在屋顶远处静静瞧着,似乎王上并无危险,便再次循着刚才的方向追击刺客。 在路口碰到了追击的士兵,士兵们面面相觑,已经丢失了刺客的踪迹。 没道理!方正想着,涂府周围都是重兵把守,听那声“不”,刺客底气并不是很足,应该是有些年纪,功夫一般的人物,许是突然见到了那“物件”,慌忙中射出的弩箭。 人去哪儿了呢?方正在屋顶上,士兵在街面上,巡了几遍没有痕迹,忙返回茶楼。 珞珈见他表情严肃,急问出了什么事。 待方正说完,珞珈再次看向涂府。 “涂茂,到底隐藏的有多深?” 方正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走,趁这时,咱们入一次涂府!府兵还没回来吧。” “没,刺客没有踪迹,应是快回了。” “走,咱们趁乱快些。” 方正看了眼她的肚子,“我去吧。” “一起。”珞珈说着拉起他的胳膊下了茶楼。 故技重施,方正取出小弩箭,箭射中了一个府内的士兵,“刺客!来人啊!” 府内一片骚动,府门开了,方正飞速在另外一个方向发射弩箭,珞珈趁乱从偏门进了府。 涂府她没来过,加之自己行动又不便,小心谨慎地在一个偏僻处打晕了一个丫鬟,换上了她的衣服,端上水盆,这才往着有光的房屋走去。 有光房屋的门开了,“怎么又有刺客?”是涂盛的声音。 “二爷,稍安,府兵已经在追击。”管家正好路过。 “大爷呢?” “在,在东,东屋。” “东屋,他去那作甚?”涂盛想了想罢了,“你再找些人来,继续看古籍。” “是。” 珞珈远远的跟着管家,他安排了人去涂茂那,随后东瞧瞧西看看了几眼,珞珈心想,跟对了。 果然,管家是去了东屋,东屋没有灯光。 管家进了门,半晌还是没有开灯,珞珈纳闷着,门又开了,管家拿着个包袱出来了,最后将包袱扔在了厨房后方垃圾堆里。 珞珈待他走远,前去解开一看,沾血的衣服飘散出淡淡药味,还有一柄小小的短箭头。 她想起方正说向刺客方向射了弩箭,原来,一发即中,刺客在府里! 珞珈又趁着夜色回到了东屋附近,方正也找过来了。 珞珈指了指东屋,“刺客在里面。” 方正一阵惊讶,“这不贼喊捉贼嘛!” “有些蹊跷,东屋里头还有两进院子,管家进去没有开过灯,计算时间,应该是在最里面的偏房。” “走!” 方正照例溜上了屋顶,开了门,门是里面锁的,果然里头有人。 两人轻轻地往里头走。 “站住!” 方正听到这个声音时下意识射出弩箭,哐当一声,箭打在金属物上随后落了地。 两人闻到了一股奇异的香味,越来越浓,随后,珞珈晕了过去。 待她醒来的时候,昏暗的灯光下,自己坐在凳子上,方正绑在不远处的柱子上,看得出还没醒,好在性命无虞。 揉了揉太阳穴,珞珈看清了对面的人,一头乱糟糟的头发和长胡须,在调制着什么东西,大约就是这个迷药吧。 珞珈走过去看,那人也没说话。 “这是做什么?做实验?迷药?”她好奇地发问。 那人还是动作缓慢,珞珈这才注意他的胸部系着布条,应当正是大家寻找的刺客! 珞珈暗暗运气不过还是无力,算了,兵来将挡。 她观察着,刺客终于将手中的事情忙完了,珞珈看他胸口起伏厉害,想必该休息了吧。 果然,那人很快就坐下了。 “府里有怀孩子的丫鬟?我是不信的。” 珞珈惊的下意识捂住腹部往后一退,“你,你对我做了什么?” 刺客坐下喝了一口水,“我不是杀人狂,与你无冤无仇,犯不上杀你。倒是你,来这里做什么?” “好奇。” “好奇?” “刚刚的刺客明明就在府里,难道是涂茂贼喊捉贼?” 刺客听罢一哂笑,“哼,不怕我杀了你?” “涂茂,为什么养着你?你是什么人?” “你到这里来找什么?” “找答案。” “什么答案?” 珞珈想了想说道,“涂茂为什么欺负亲妹妹的答案。” 刺客手一滞,“你们走不了了。” “既然走不了了,也要死个明白,你不接话,想必知道些什么,是不是?” 刺客没有说话。 “你在这待了多久?是涂茂软禁的你,还是你自愿的?”珞珈问道。 “小妇人伶牙俐齿。” 珞珈趁其不备飞快点了他的穴道,随后拿起桌上的短剑睇住他的喉咙,“说!” 很快珞珈发现自己招架不住,人又有了疲软的状态。 幸好,方正已经苏醒,在准备挣脱绳索。 “算了!”刺客说完,珞珈觉得头脑清醒了些。 她和方正远远的对视了一眼。 “坐下吧,他,我认识。”刺客说的是方正。 方正又看了珞珈一眼,一脸疑惑。 第194章 一氏魔盘 珞珈见状老实回了座,“你到底是什么人?” “他能跟着的人,不是简单的人,那么你,又是什么人?”刺客反问道。 珞珈冷冷地,“涂叶的朋友。” “我知道,他在到处找我。” “他?”珞珈又和方正对视了一眼,这说的又是谁?这人咋这么喜欢打哑谜? 刺客没有理会两人,继续说道:“那件事不是我做的,他找错了人,我害了大家。” 珞珈皱眉,“你在说什么?” 方正倒是反应过来了,“你是四星庙的!” 四星庙?对了,挟持她和小王子,姜木里干掉了,难道他是?“你是一氏大师?”珞珈脱口而出。 刺客冲他们撩起了头发,方正确认了,“原来真是你?难怪你说认识我,我和王上拜访过你。” 刺客,也就是一氏大师,没有说话。 “人不是你绑架的,为什么要躲?”珞珈问道。 “躲有躲的道理,只是那些没有躲过的人,可惜了。” 珞珈看向方正,“不是说……四星庙人去楼空了吗?” “哈哈哈,那是杀光了!”一氏冷笑。 “你说什么?方正!是不是真的?!”珞珈惊的肚子一跳,气愤地问。 方正低头不语。 珞珈心头一凉,原来,自己那一时祸水东引,竟害了不少人,姜木里,他又杀了人?! “为什么?方正,他为什么又杀了人?”珞珈捂住肚子厉声问道。 一氏冷哼一声,“你说!我躲不躲?” 听着他略带揶揄的声音,珞珈气急,“你,是四星庙的主人,又为什么不救他们?” “救?人人都有一死。倒是,这下他找到了魔盘,更糟了。” “魔盘?”珞珈想起来了,说的是大约姜木里今天入府找到的东西。 “就是那个墙里找到的东西?”方正插话。 一氏大师点了点头。 “魔盘,是什么东西?”珞珈问道。 “传说拥有上古神力的东西。” 珞珈听完苦笑,“怎么可能,这个世界又不是魔法世界,哪里会有上古神力?” “笑什么,你说,我让姜木里拿那个东西换你,他愿不愿意?”一氏笑道。 珞珈一愣,随即也笑道,“哈哈,我?我是什么人,他会拿你说的魔盘换?” 一氏指着方正说道:“你是什么人我不知道,他,我知道,姜木里的死士,你,必定是重要的,而且,大着肚子,是他的种?” 珞珈背后浸出冷汗,一氏用药的功夫太狠,可怕,看着又在低头忙碌的一氏,定了定神,决定尽量争取多一些信息,“你是知道涂叶的,是不是?为什么抓她?” “我说过,不是我抓的。” “慕红是谁?鬼婆是什么人?他们和你什么关系?” “哈哈哈哈.....今晚你自投罗网的值得,你还知道她们?” “是他们害了四星庙。” “小妇人倒是执着,没听说还有哪个妃子有孕,你又是谁?” “我和他没关系。” “有没有,一会儿就知道了。”一氏并不在意。 方正在一旁极力挣扎却并没有效果,看来绳索是特制的。 说起姜木里,珞珈心中一痛,又是自己害他杀了这么多人?他不是变了吗?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她想了想,“我随你等,不如,你告诉我涂叶到底是怎么回事。” 一氏没有说话。 “你的目的是什么?达斯教就这么灭了?你想要什么?”珞珈继续追问。 “有意思,小妇人探究精神很强啊。” “我说对了,教众死了四星庙就什么也没有了,那还有什么意义?” “四星庙已经没有存在的必要了。” “那你的追求呢?目标呢?都没有了。” “哈哈哈……小妇人还要激我,罢,罢,罢,我随你说说话。” 珞珈拿起茶壶给他倒了茶水,推过去。 一氏方又坐下来。 “你问我追求和目标,这神行大陆我已经看遍,我要去更远的地方。” “看遍?怎么可能?你又不是本霞。” 一氏满意地点头,“唔,还知道本霞,有见识。” 见他知道本霞,珞珈决定从两人熟悉的话题拉近些距离,“可惜,本霞先生死在了中海。” 一氏将茶杯重重一放:“你怎么知道?” “难道不是吗?” “世人都知道他是老死,你怎么知道他死在哪里?谁说的?”一氏皱眉。 “本霞死在探寻中海的旅程,你看,方正有什么不一样?” 一氏听罢,惊疑地一步步向方正走了过去,然后又回来坐下,看得出的激动,却又很隐忍。 “方正去过中海?”他说的很轻。 珞珈点了点头。 “到了中海哪里?”问句变重了。 “一个岛,我叫它为天际岛,那里有古怪的猴子。” 珞珈注意到一氏的手开始发抖,“岛,岛,天际岛?猴子?” “正是,你想知道更多?我确实知道不烧。不如,先说涂叶的事。” 一氏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终是珞珈取胜,一氏移开眼睛,“涂叶,是命定之人。” “命定之人?什么意思?” “姜木里是神行星宿使者,他甚至可能有星宿庙的血脉。” “星宿庙的血脉?他是子姜还是子雅的孩子?”珞珈一时激动急问。 一氏看着她,看着看着笑起来,边笑边摇头,“没想到,没想到!竟是一个小妇人串联起了这些秘密。不错,子姜和子雅是亲姐妹,又有什么区别?” “也就是说,你也不确定?” “对,她们姐妹的祖父是异能人。” “异能人?” “有能量的文成白衣人。” “什么特别的异能呢?” “《石氏星经》里预言过,异能人的后嗣有毁天灭地和改天换地的能量。” “呵呵,怎么可能?” “你不信,许多人都信,所以要找出这血脉,而且预言是红灭之后,红灭已出,之后出生的异能人婴儿极有可能。”一氏说完还看了一眼珞珈的肚子。 “怎么可能?《石氏星经》的古本我看过,并没有这样的话,只是预言:星落,冬水,春木,夏火,秋金,稚土,鬼四起,绛星中,改天换地。” 对面的人满面红光,一脸激动:“哈哈哈哈!得来全不费工夫,误打误撞,小妇人又知道,不错,书里没说,可写书人会说。” “说?几百年了,难道口口相传?不会出错?” 一氏得意道,“不会,因为神行使者不会出错。” “姜木里也是使者,他怎么不知道?” “姜木里不过是黑衣使者,只有那些高等级的白衣人才知道。” “那你又怎么知道?难道说你是高级的使者?” 一氏突然就不高兴了,“哼!文成有白衣人和黑衣人,维持大陆平衡的都是黑衣人,我说的异能人是白衣人,也叫白先知,是随着文成一起消失的人。几十年前,白衣人中有怜悯黑衣人者,后来信奉了黑衣人偷偷研习的占星术,脱离了文成。” 珞珈思忖,“难道……这就是星宿庙的来源?” “正是。” 第195章 一氏往事 “你如何确定姜木里是子姜子雅的孩子?”珞珈问道。 “我知道,是我,在星宿庙灭了以后送他和他母亲去的文成。” “你?他母亲?人呢?”珞珈想起了那个石像。 “死了。” “啊!”珞珈感叹,“不对,要血脉怎么不是你抓,而是鬼婆抓了小王子用了血?” “哼!她的是巫术,我要的不是血,是能量。” 珞珈心里不安逐渐加重,“你什么时候用?” “十星连珠之日。” “什么时候?” “红灭已出,很快了。” “如果,如果姜木里没有子嗣呢?不是就不成了?” “哈哈!小妇人机灵,我告诉你,不会,因为,还有一人。” “谁?” “这就不告诉你了。” “如果,我告诉你,涂叶的孩子有可能不是姜木里的呢?” 方正在一边听着一愣。 珞珈继续说道,“不是诳你,我告诉你,涂叶是被涂茂欺负过的。这是我来涂府的目的。” “涂茂欺负?哈哈……”一氏听罢哈哈大笑,一脸无所谓。 珞珈不解,进一步解释,“你们抓小王子没有意义了。” “这就不必你操心了。” “涂茂是你的保护伞,你许了他什么?他想要做什么?” “涂茂是个废人。” “废人?” 珞珈不解其意,一氏示意她到一排实验器材前看一个东西。 珞珈拿起来一闻,明白了,这是毒品,是鸦片。 “你用他控制的涂茂?这东西不能流到市面上去!” “小妇人不简单啊!无妨,快了,一切快要结束了。或许整个大陆都不久了,你操心过多了。”一氏无所谓道。 珞珈想了想继续问道,“黑玉,或者红玉你知道吗?” 一氏摇了摇头,“不知,或许在哪里听过吧。” “回到你说的能量,你怎么提取?” “十星连珠之日自会现身。” 珞珈看他说的不像假话,一时无语。 “你现在可以告诉我岛的事情了吧?”一氏眼神似乎有些涣散。 珞珈关于天际岛映射的推测,一氏这样的神行大陆人根本不能理解,她想了想说,“天际岛,有一种有害物质,活人进岛会感染发生变化,成为五感渐失的人猴,不久就会死去。” “他为什么活着?”一氏眼神望向方正。 “因为我们发现了一种物质可以避免这种情况。” “人血?” “人血?谁的血有这样的功用?”珞珈急急问道。 “你先说,什么物质?” 珞珈走近方正,果然方正还带着那个小包,方正身体里已有钷物质,珞珈将小袋子拿走递给一氏,“我推测就是这种,钷。” “钷?” “是,即便是已经受到伤害也还可以治愈和减缓,比如方正。” “你告诉我这些,不怕被我利用?” “利用?神行大陆还有许多未解之谜?我希望更多像你这样的人团结在一起,即便你说神行大陆要迎来浩劫,可我依然希望能平安度过。” 一氏欣赏的眼神看她,“小妇人,竟有这般格局!” “给你,只要你不用于伤害别人。” 一氏接过小袋子说道,“好!” “说起本霞,可惜中海外的世界以及北州国的极北他没去过,要不然,《本霞游记》才是完整的。”珞珈感慨着,“好在,他算是有了继承人,卫通将中海之行已经详细记录,如今,他已经去极北月余了,但愿他安然而归。” 珞珈感慨地说了这么多话,突然听到“咚”的一声,一回头,原来是一氏一屁股坐在了地上,低着头貌似很沮丧。 “怎么了?” “我见过人消失了又回来,他告诉我,神行大陆外还有个世界!” “你说什么?”珞珈一惊,忙问,“你去过还是那个人去过?神行大陆外的世界全是无法呼吸的荒漠,谁去过?” “荒漠?不,不是荒漠,他说是个新世界,住在天上,像做梦一样!原来是真的有!” “还有呢?” “不知道,后来,他慢慢就痴傻了,什么也不会说了。” “他是谁?在哪儿?”珞珈一把揪住他急切问道。 一氏隔着乱糟糟的头发,看了看珞珈,站起身来,指了指旁边的房间。 珞珈指了指方正,一氏顿了两秒,走过去解开了绳索,刚解除束缚的方正正要回击,珞珈摇了摇头。 三人来到了隔壁房间。 房间精心打扫过,床上躺着一个人,珞珈一愣,她的猜测是对的! 因为!那个男人破衣领口赫然是一个现代才会有的男士衬衫领! “他?!你说另外的世界?难道他去了现代?难道真的是量子传输技术?星际穿越?醒醒,你醒醒!我有很多话问你!”珞珈边说着边拍打着眼前这个眼神呆滞的男人。 “夫人!”方正劝阻。 “傻了很久了,没用。”一氏在一旁淡淡的说道。 “就是他消失又出现?量子传输,他真的走出神行大陆了?他是谁?坐标,坐标是多少呢?”珞珈说着拿了笔,写下了天际岛姜木里和方正穿越的那个经纬度。 “这个,你见过类似的没有?”珞珈急忙将几串数字拿到他眼前。 这个人呆呆的,没有任何反应,珞珈坚持了一会还是没有动静。 一氏好奇地很,仔仔细细地看着,终也是摇了摇头。 珞珈指向方正,“他,方正是从天际岛突然就到了离狐,你知道两地有多远,可他就是直接醒来就到了离狐!” 一氏惊奇,“你说什么?!你还能看,能说,不像他这般痴傻……” “对!为什么呢?……有没有可能他走过的路途更远,所以受伤更重?一氏!你现在知道秘密了?!可以讲一讲你的故事了!”珞珈又气又急地说道。 一氏深深看了她一会儿,“好。” “多年前,我随着几个朋友到中海探险,年轻气盛最后果然船翻了掉到了大海里。后来,我和慕白,诺,就是他,我们在海里漂着,在一个岛上醒过来,晚上看到了你说的人猴,几番躲避生存了下来,还发现了其中一个朋友,在躲避那些凶猛的野人时我们误打误撞进了一个门。” “青色门?”方正忍不住插话。 “正是,慕白不知怎么就打开了它,我们在找东西的时候,一阵白光闪过,慕白突然不见了,我和朋友吓坏了,等了很久,直到三天后我们两人已经支持不住准备离开的时候,一道白光闪过,慕白又回来了,他变了样子,嘴里絮叨着还有一个世界,还有一个新世界,然后陷入了昏迷,之后醒来就似痴呆,直到现在。” 珞珈听完连连苦笑,“如果,我大胆猜测一下,那是100多年前的事了!” 方正和一氏一齐惊诧地看着她! 第196章 本霞其人 珞珈叹气,“如果还有巧合的话,跟你一起出行的还有六禅王,是不是?” 一氏瞪大了眼睛,随后郑重地点了点头。 珞珈继续,“如果,巧合再巧合,你会不会就是徐本霞本人?!” 方正再次瞪大了眼睛,一脸惊愕。 珞珈灿然一笑,“不然你见识那么多,这些稀奇古怪的草药……毒品……” 对面的一氏听罢居然流了泪,他郑重地点了点头,“不错,不错,我就是本霞!难道,你是慕白那样的人?” “慕白他是谁我不知道。”珞珈看向床上的慕白说道。 “慕白是文成的白衣人,那个和我们一起的朋友,也是脱离文成的白衣人,可惜他返程途中重病死了。” “而你们,得了长生。” “长生,是吧,只要不是重病重伤,我一直那个状态活着。”一氏撩起乱发,50多岁的年纪,“这一行,只活了我们俩,可惜他是这样的状态,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一直想探寻他说的新世界,那是我毕生的愿望!” “为什么不找六禅?” “六禅他们死在了海里,我试过,那个活着的是替身。” 珞珈心想,出发的时候大家都知道六禅有替身,罢了,既然他不知道七禅也是一样到了岛上的事,双方都不知道活着的其实有三个人,那就先不说吧。 “我明白了,可你为什么又创立了达斯?”珞珈问道。 “走过了很多地方,没有发现文成的痕迹,试遍了也找不到治疗慕白的药方,于是将他安置在涂府,随后一个人到处流浪,直到去年又碰到了星宿庙的传人。” “谁?” “鬼婆,她到处寻找白先知,还将占星的秘密告知,说十星连珠之日会出现上古神力,会出现新世界。” “你信了?” “几十年的找寻无果,只能寄希望于预言了。不敢不信啊!果然,出现了红灭,出现了极暗!这都是征兆,十星已经在慢慢就位!” 珞珈皱眉思索着,“难怪你不在乎血脉,等等,你刚刚说,慕白一直放在涂文府上,放了多久?” “那时候涂文不过30多岁,大概有30年了吧!” “我想问的是,那墙里的东西是不是慕白的?” “这就不知道了,也许,我不在的时候慕白清醒过吧,他身上那古怪布料的衣服我回涂府就没见他脱下过。” “很有可能,魔盘,魔盘很重要。” “对,我需要魔盘,力量需要它开启。”一氏说着听到了动静看向门外,“这不来了?” 东屋外果然窸窸窣窣响动起来。 “你想怎么做?” “你看过我的研究,我有能力夷平整个涂府!” “一氏大师,没有这个必要是不是,慕白呢?你不管他的死活了?” “魔盘在手,他已不重要,九星连珠要到了,谁也阻挡不了!” 珞珈叹气,“你,你忘了,你是世人敬仰的本霞先生,你这样做,对得起神行大陆的人吗?” “我只要魔盘。” “不如,我帮你。” “你到底是谁?怎么知道这么多?” “我是七禅的朋友,你知道吗,六禅是死了,但是有人顶替了六禅和七禅。”珞珈还是忍不住说出真相。 “你说什么?” “能活这么久的,你明白了是不是,正是和你们一起出海的人。” “慕白的确还带过另一个人,他是黑衣人,是西礼的神行使者。” “正是他,这一切便是他告诉我的,你还想知道更多吗?和我合作,我的信息比你多。” “合作?甚好!”一氏点头。 “我有一个问题,你没有想过你为什么没有死?为什么能永生?” “不知道,曾经反复想过,我的朋友出发前给我喝过文成给他的灵药。” “灵药?什么药?”珞珈急问。 “不知道,现在看来,就跟你说的那个钷一样吧,救了我。” “那么,文成有这种东西,还专门研制成药抵御危险。正是那个东西救了你们,你们在岛上碰到的人猴是一些可怜的渔民吧。” 一氏没说话。 “还有,慕白和子姜子雅什么关系?是不是有血脉关系?” 一氏正要开口,外面有声音传来。 “出来吧!”是业启的声音,他来了,想必姜木里亲自来了。 珞珈带着方正走出了屋子,大家面面相觑。 姜木里一愣,“夭夭?” 珞珈轻轻一福,“王上,刺客已就地正法了。” “方正!”姜木里皱眉喝道。 方正没说话。 “夭夭,你放肆!” 珞珈惊的抬头,怎么近日他就这般的,额,不好说话了? 士兵准备上前,珞珈往后退着,突然,门后一股力量把她拉了过去,快速扣住了脖子,方正准备施救,刚走一步突然就瘫软在地。 “姜木里,交出魔盘,不然我杀了她。”一氏挟持珞珈说道。 “你敢!” “你看他便知道我敢是不敢!涂府全是炸药,只要我有闪失,马上让一切灰飞烟灭!”一氏毫不嘴软。 姜木里边靠近已经闻到了奇异的香味,顿了顿脚步,狠狠地凝视着一氏,不,本霞。 “放了她,挟持一个女人不觉得可耻?” “大肚子的女人,是你的,我就挟持对了,不是你的,正好我帮你了结了!” “咳,咳,你听我说,我答应你了的便会给你拿到。”珞珈在一旁轻声说道。 “各怀鬼胎。你叫什么?夭夭?我记住你了。我会再来找你的!”一氏话音刚落,房间升腾起紫黑色浓雾。 随着扩散,近前的士兵剧烈咳嗽起来,姜木里紧紧盯着两人的方向,珞珈在浓雾中跌进了一个怀里,有隐隐的竹叶香味,嗯,是姜木里。 本霞就这么逃脱了,没有带走慕白。 珞珈看着神智不清的慕白陷入了深思。 “方正,到底怎么回事?”严厉的声音打断了珞珈的思绪。 珞珈于是将两人发现姜木里从涂府气恼出来,好奇发生了什么,于是潜入了涂府,发现了东屋,被一氏劫持之事道出。 没有人会理解一氏是本霞,包括方正,他在一旁不迭地点头附和。 涂茂被发现的时候,正在烟熏火燎的鸦片屋,和一班女子们调笑抽烟。 涂盛恨铁不成钢地跪在了姜木里面前。 在冷脸男人的杀人目光下,珞珈默默地一路跟随回了水晶宫。 姜木里狠狠惩罚了方正,头也不回地离开了珞珈。 雪茹焦急的问,“怎么了?” 珞珈闷闷的说,“没事。” 方正被罚着,珞珈偷偷让小竹子想办法去瞅瞅涂府那个古怪的痴傻男人。 雪花又窸窸窣窣飘起来了,珞珈盯着琉璃灯光里懒散的雪花捋清脉络。 第197章 计引鬼婆 事情越来越清晰了。 慕白是白衣人,能够离开文成,想必是星宿庙建庙那一批的先人吧,敢于打破既定的规矩。 慕白,是真的痴呆了吗?30年留在涂府,涂文偷偷照顾着,涂文死了,一氏偷偷接管了。 30年,一定清醒过,这才说得通墙里的东西和魔盘,因为涂文并没有长生,所以推测只是清醒过。 墙里的东西是涂文找来的,还是慕白找来的? 文成的人都不在了,只留下了几个使者,使者包括七禅知道的又不多,秘密还是掌握在白衣人手中,掌握在慕白手中,但他离开组织太久,信息也没有更新。 衬衫领!对!这是个关键!他回过现代世界,地球不是灭亡了吗? 他去的哪儿?合理推测他去的地方就是珞珈要找的“造物主”所在地! 对了,一氏不会放过她,那就守株待兔!等他来了再慢慢找寻答案! 一氏的目的搞清楚了,那么涂叶的事呢? 珞珈觉得两人半天的对话里有什么是和涂叶有关的,但自己被太多的信息量充斥着,想不起来了。 还有鬼婆,他是信奉预言的,按照年龄,子雅死了,她会不会是子姜?嗯,年龄似乎对的上。 慕红也是要血的,他不是星宿庙的,他又是谁? 珞珈决定先引出鬼婆。 很快,街面暗地里流传着苍龙星宿庙流传的预言:“ 寒十九,狐六七,危楼奇血出,大寒满天星。” 懂迷信的就知道,指的是大寒后的第九日左右,星指向的方位是狐山六七镇。 珞珈派了方正在指定的地方日日蹲守。 安排了局,珞珈可以休息了。 一整天,姜木里没有来,眼见着已经到了深夜。 天气越发冷冽,珞珈看着清清冷冷的月亮,很圆,阴历是十五左右了吧。 那群安排了映射的人在哪里呢?不会是地球,要不然不会有映射存在,映射说明了在重新寻找家园,慕白一定就是找到了它,看到了的,而且,那里还是现代装束。 终于,姜木里来了。 珞珈看到他,眼里就是个大大的魔盘,是了,她最想知道的就是魔盘是何物。 珞珈一脸笑盈盈,乖巧柔和,“江木,还在生气吗?生气伤身,可不好。” 姜木里准备的怒气看着嬉皮笑脸的殷勤消了大半,“这里是离狐,不是西礼,不是苍龙,你…….” “哟!摆起离狐王的架势了?”珞珈隐忍着近期他的冷淡,笑着揶揄道。 “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许多人对你已经颇多忌讳。”换来的是厉声厉色。 珞珈心中一冷,轻轻地说:“我想看看魔盘。” “魔盘?” “你在涂府拿到的东西,一氏说他有上古神力。” “他这么跟你说的?找对了。”姜木里语调阴沉。 珞珈一惊,“什么?” “他说过怎么使用吗?” “没有,不过,你给我看看,或许我可以帮你……” 姜木里怪异看着她,然后远离一步,“这是你们两的计谋?一唱一和,戏做得不错。” “怎么会,我只是……”她明白了那个眼神是不信任,说不出话了。 “那个东西,哦,魔盘,不可能,谁也不许从我这里拿走!” 珞珈很有些委屈,“我只是看看怎么用。” “在这件事上,我不信你,除非抓住一氏。” 一氏自然是没抓住,不过鬼婆有了行踪。 更是抓住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鬼婆和慕红果然中计,来到了六七镇南郊那座最适合看满天星的木屋。 屋内床上果真有一个婴儿,旁边睡着孩子的母亲。 鬼婆快速冲过去抱孩子,旁边的“母亲”翻身而起控制住了鬼婆,这力气甚大,是男人,方正。 慕红自知中计,赶紧往后退,退着退着碰到了一个人,是珞珈,看着她手中的武器,慕红又回转退回房内。 灯光亮起来了。 “是你?!”这声惊呼是房间内方正发出的。 珞珈狐疑地看向两个人,方正还真是个福将,这人他又认识?! 鬼婆也安静下来。 慕红先开口了,“你设的局?还是姜木里设的局?方正,很久不见。” 方正放开了鬼婆,控制在床上,随后向慕红深深作了一揖。 珞珈不明白状况,盯着方正,疑惑还有谁能让方正如此尊重? “你是谁?难道,慕红是……”珞珈有了推断。 方正知道她想到了,点了点头。 “你又是谁?我看走眼了,涂武可生不出方正能听命的女儿。”慕红薄怒。 珞珈莞尔一笑,抬手指了指桌子请他坐下。 慕红也不客气,大咧咧坐下,珞珈随后亦径直坐下。 方正赶紧斟茶,先恭敬地给了慕红。 “我记得,你应当是在西礼国,怎么卷入这事了?”珞珈问道。 慕红没说话。 “难怪能在狐心宫如入无人之境,原来是你,都说得通了,久仰了,七狐州主。”珞珈说完喝了口茶。 “哈哈……我对离心宫已经没有那么熟悉,姜木里没我会玩,狐心宫少了许多乐趣和生气。”七狐笑了。 “让我想想,能让七狐王挂心的,不爱江山,不爱美人,是你的儿子。” 七狐胯下脸,“不错。” “你和鬼婆在一起,是找到了治疗孩子的法子?难道,他没死?” 七狐脸色凝重起来,没有开口。 “鬼婆,你看到她用血给那两个人猴续命,所以相信她有办法?” 七狐有些难过,“八儿死了,我好好保存着,栩栩如生。至于鬼婆,我的确想试试,看她有没有那起死回生的奇迹。” 珞珈微叹,“你也知道是奇迹,可怜天下父母心。可你跟她不一样,鬼婆那孩子是受到了特殊伤害,而你,据说是家族疾病?” “家族疾病?不,一样的,八儿的母亲在孕中受过那一样的伤害,捡了一条命回来生下孩子就死了。” “她去过中海?”珞珈急急地问。 “中海?她活泼好动,爱冒险,确曾出过中海。” “到过什么岛吗?” “岛?听她说曾看到过荒岛,但是没有上去。”七狐若有所思看着她。 确实到过岛?岛附近?所以受害不重?所以小八有问题? 想到此处,珞珈觉得自己肚子突然一紧一跳,自己也是冒着风险更直接暴露在天际外很长时间的,难道也会……她的手捏紧了。 她还在思考,鬼婆突然咿咿呀呀在床上挣扎着。 七狐把她拉过来,凑近听了听,脸色大变,看向珞珈的眼神慢慢滑向了她的肚子。 方正见状一惊,戒备地站在了珞珈身前, 珞珈明白了,是鬼婆发现她既然不是涂叶,那这大着肚子是真的大肚子不是产后未恢复! 珞珈镇定无畏地回盯着鬼婆和七狐。 第198章 指向一鸣 珞珈镇定无畏地盯着鬼婆和七狐。 七狐叹了一声,安抚了鬼婆,轻声说了些听不懂的话,鬼婆逐渐安静下来,七狐回来坐下。 “是姜木里的孩子?” 珞珈下意识地摇了摇头。 “不是?哼,方正为何寸步不离?竟然,抓错了人,原来你才是鬼婆要的人。” 珞珈肚子一阵收缩,她皱了一下眉,忍疼坐下,喝了一口水舒缓紧张,“她只是要续命,用婴儿救自己的孩子,同样是孩子,凭什么剥夺别人的生死权利?” “鬼婆,她只要血,不杀人。” “你们想杀我?” “她对你肚子的孩子感兴趣。” “姜木里的子嗣有什么特别?” “血脉。” “鬼婆,是不是子姜?” “子姜”两字珞珈加重说的时候盯着鬼婆。 果然,鬼婆在听到子姜的时候开始激动起来,大叫着躲在了墙角。 “子姜是什么人,我不感兴趣,我不过是和她目标一致。”七狐并不在意。 “你不知道她是什么人,又怎会信任她?或者,是谁牵的线?” 七狐一笑,“你倒不似那些妃子,有点脑子。” “是谁?” “你会告诉姜木里今晚的事?” “取决于你,我是极守承诺的人。” “一鸣书院。” “一鸣书院?竟是一鸣书院?!一鸣大师?还是七禅?” 七狐喝着茶没说话,也不想回答。 珞珈继续问道,“鬼婆是真疯了?她的事你知道多少?” “你是谁,在查什么?”七狐反问。 珞珈决定先坦诚,“我们相爱,不过,跟你一样,不愿意在这朝堂,想做个明白的透明人。” “花里胡哨,实在些。”七狐皱起眉头。 “卓天夭,查卓成的死,以及卓成和星宿庙的关系。” “卓成……”鬼婆在墙角轻声呢喃着,珞珈大声问她,“你知道卓成什么事?他和子雅的孩子在哪里?” “死了,死了,死了,他,骗我,骗我…….” 珞珈冲过去,“谁骗你?” 鬼婆连连摇着头呜呜说些又听不懂的话。 “她在说什么?” “疯婆子的话谁听得懂?我常安抚所以得了她的信任。多年前,我见过卓成,并未听说他有孩子。”七狐淡然地喝了一口茶,“现在听说有个私生女,明明是苍龙的人,没成想,默默隐藏在离狐。” 珞珈沉默不语。 七狐顿了顿似乎想到了什么,“等等,能让姜木里挂心的,你,莫不是当初的姬珞珈?” 珞珈一愣,不知如何回答,七狐看她的表情说道,“难怪,难怪。”又叹了一口气,“你不害他,我信你。” 珞珈听罢实话实说,“他生了病,病好以后已经不记得姬珞珈了。” “围宫之战我听说了。” “嗯,他可知道你在离狐?” 七狐摇了摇头,“不知,也无必要讲,你有查的事,我也有,和他无关。” 珞珈同意地点了点头。 “苍龙国是你的杰作?” “狐王高估了。不过是有那么几个想为神行大陆稳定做努力的人,顺势而为。” “唔,看出来了,苍龙革新在往好的方向前进。” “神行大陆形势却不乐观,不说四国变幻的格局,还有暗地里一氏、一鸣书院隐藏的秘密,在预示着神行大陆将有巨变,还有,我和方正去过中海,中海之外才是神行大陆的噩梦。” 七狐站起来急问,“你说什么?你去过中海?什么时候?” 珞珈想了想,“几个月前。” 七狐惊的站起来,“那,你,肚子里的孩子……” “方才,听你说了八儿母亲去过中海,我没有什么可隐瞒,我也一样。” “你,你,唉!唉!往事不能重演,不能重演!”七狐急急地说。 “如果已经发生或者确定会发生,有什么可怕的,你想不想和我一起直面?”珞珈笑着说道。 “这些,你不会告诉姜木里?” 珞珈摇了摇头,“我回来是想珍惜和他在一起的时光,如今听你这么一说,真的是要珍惜了。” 七狐看了眼鬼婆,“鬼婆,她不会伤害你。” “我想知道她的身份。” “不知道,一鸣或许知道,是他引我找到的鬼婆。” “一鸣大师,他为什么要引你和鬼婆找孩子?” “或许,单纯是可怜我。” “不,我不信,他定有不为人知的目的。一鸣?竟然是他?”珞珈有些想不通,“等等,上回无名被掳走抽血,也是你们?” 七狐点点头。 “他可不是个孩子。” “是一鸣要的人。” “一鸣要血做什么?他的血有用吗?” “现在想来,是他的血对你有用,所以要他的血,一鸣想的结果应该有了,至于是什么,我不知。” 珞珈跌进椅子里,原来如此,一鸣的目标是她,很早就确定了。 那在西礼发生的一些呢?一鸣又在起什么作用?难道,一亢的死是为了他更接近七禅?还有那个小学士驹古的死,为的是引她到西礼? 若是七禅没有撒谎的话,一鸣和他不是一体的,也就是一鸣已经知道了七禅的秘密。 所以更进一步推断,一鸣的终极目的是什么?是确定了我姬珞珈不是神行大陆的人?他会不会和本霞一样,为了终极的科学探寻? 恐怕不是,难道他是借机想要翻天覆地? 珞珈微微摇了摇头,看着七狐,“你们走吧。” 三人吃惊地看着珞珈。 “只要你们不害人,想寻秘密便寻吧。” 说完毫不留恋地转身走了。 一路无言,方正忍不住无声地叹气。 珞珈一笑,“难得你唉声叹气的,怎么,太多信息量消化不了?” “消化?我看是笑话,各怀鬼胎各行其是,州主最是出乎意料。” “最出乎我意料的是本霞,他竟然是一氏,他的书我至今还常常翻看,他想要探寻的,也是我的希望。” “本霞,狐王,一鸣,三方如今都可能盯上你了……真不告诉王上吗?你们两有危险。” 珞珈站住回头一笑,“方正,不是俩,是仨儿。” 随后也不看惊得不动的方正,径直继续向黑暗里走去…… 第199章 心安归处 姜木里来过水晶宫,闭门羹,珞珈不在。 珞珈深夜回宫,还在想当年水帘洞里的那个石像,到底像不像鬼婆呢?唉!鬼婆毕竟老了,那是年轻时候,看不出看不出,再说,若是他母亲不至于不相认啊。 珞珈恨不得修书一封质问一鸣,但是怎么可能这么简单呢?复杂才是常态。 她全然忘了,最该求助的人,是姜木里。她在感情里还是没有学会主动面对,总是默默地,或者甚至做个缩头乌龟了。 要过年了,狐心宫难得地有了红色元素,气氛已经起来了,睡了个饱觉的珞珈头回有心情赏雪。摸摸路边的彩带,轻抚肚子,心里欢喜的。 雪停歇了几日,但是温度并不高,积雪尚未化尽,白白的积雪里不知为何飘入了一条红丝带,珞珈缓缓走过去拾起,拉着拉着,另一头似乎被挂住了扯不动,她抬头,是姜木里,珞珈一笑正要过去,他身侧闪过一人,是南宫一。 面纱下,珞珈的嘴角收了回来,低下头,放下手中已经收回大半的红彩带,施施然一福,转身走了。 她不知道身后的两人是什么样的表情,也不想知道,好心情瞬间被风吹走了,回了水晶宫叹了口气,“牢笼。” 一个转身,脚下有雪不稳,“姐姐,怎么一个人出去了,天冷,多注意。”小竹子眼疾手快扶住了她。 面纱下的珞珈一笑,“竹子,又是一年,可惜我带你入了这个牢笼。” “姐姐,哪里又不是牢笼?心安了,处处都是归处,竹子觉得这里好。” “心安,处处安,好,好。”珞珈拍了拍竹子的胳膊,小伙子壮实了很多。 可自己真的心安吗? 又是一年了。 遇到了许多人,经历了许多事,有了许多的牵挂,自己的归处在哪里呢? 冰湖、仓州是自己最牵挂的归处,可,夜夜梦回的,是那个隐秘城堡。 酒后的他在那里唤她为“洛神”,他醒了以后还记得吗?想必不记得了吧。 她闷闷地踏进了“牢笼”,扯掉了面纱,扑在床上,忍不住哭了起来,委屈,不知道哪里来的委屈,越想越哭的起劲,哭声也出来了。 好一会儿,珞珈奇怪,怎么雪茹也没来劝劝,人呢? 起身,看到了个熟悉的人,珞珈吓一跳,是姜木里,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在这里的。 姜木里倚在她的梳妆台前看她,没有任何表情,也或许有那么一丝探究之色。 珞珈用手抹了抹脸上的泪花。 对面的姜木里忍不住笑了,“怎么也不像潇湘馆的姑娘,还以为是蓝痕.......” 话出口又停住了,“你,怎么和我身边的所有人都熟悉?还有小竹子……” 珞珈一愣,“你,你什么时候进来的?” “一直在,你没注意......小竹子欺负你了?” 珞珈白他一眼,“他?欺负我的人近在眼前。” “我?” 珞珈点了点头。 姜木里走到床前,“你,在宫里应待过许久,苍龙王宫不也这样?” “我,是吴先挂名的王后,他要的是我卓成女儿的身份。” “……夭夭,你是真心爱我的?” 珞珈心中一痛,低下头,复又抬起头,“江木,我怎么说不重要,你的感受最真实,相信你自己。” 姜木里抓起她的手,“不真实,总觉得,你会离开我……” 听到这话,珞珈心里一阵揪疼,仔仔细细盯着他的脸,“怎么会?排除万难,最难的时候,最不合适的时候,我来了。” “为什么哭?哭了那么久?” “你呢,为什么看了那么久没有来安慰我?” 姜木里不可察地摇了摇头,“我们似乎能共苦,不能共甘?那些漂泊中的日子似乎更好,你那时候,是属于我的。” 珞珈一笑,“一样。” “南宫......” 珞珈的手堵住了他要说的话,“我不在乎,我只在乎你。” 姜木里有一丝动容,反复抚摸着珞珈额边的头发,“夭夭......” “江木,为什么不信任我?”珞珈还是忍不住问出口,“因为我和苍龙的关系吗?” “夭夭,你只需要想我,只管我,好吗?那些事情,我来,可好?” “好。那……魔盘……”珞珈试探性地问道。 姜木里突然一冷,放开了她,随后一脸怒容,“安分点不好?你跟着方正到处跑,有没有想过我会担心?你们多少事情瞒着我,有没有考虑过我?考虑过孤!孤是离狐王!” 珞珈愣了,是啊,这么多信息,这么多事情,她都不知道从哪里说起,什么,担心,对对,所以才瞒着他啊! “我......”珞珈的话却说不出口,说出来的还是,“魔盘,很重要......”轻声说完不敢看姜木里,一个重重的东西落在她的衣裙边,是魔盘,姜木里扔过来的。 珞珈抬起头不好意思地走向依然怒气冲冲的姜木里,“江木......” “如你所愿!” 说完就走了,珞珈的嘴张了合,合了张,还是没有找到说出口的话。 “唉!”珞珈气恼地重重坐回了床上。 旁边就是魔盘,珞珈拿起来正想怎么感谢江木,一摸,这不就是个平板小电脑吗?就是pad! 一瞬间她的脑袋似乎天旋地转!电脑!衬衫!魔盘!新世界!力量!珞珈又哭又笑紧紧地搂住魔盘,太好了!太好了!有了它,或许自己也能回去了! 试了试那些损耗的键,没有电,对,电,卫淮!卫淮去了苍龙,还有谁值得信任?啊,尤子昂!可信任、能帮忙。 珞珈叫来了方正,给他细细描述了需要的电池,以及怎么操作,让方正带着他找尤子昂。 很快,魔盘又回到了姜木里的手中! “她说需要电?让你找尤子昂?”姜木里阴晴不定地看着方正,“尤子昂?她怎认识尤子昂?还使唤得动孤的朝臣?!” 最后这一句是真的发怒了。 方正低着头,“这,这,不知。” “不知?”姜木里平复了怒气拍了拍方正,“方正,你知道吗?白参是卓天夭带入苍龙的,他有个秘密志向,一统神行。” “一统神行?” “不错,白参的能力,孤是知道的,苍龙建国到吞并南礼,倏然之间,而他,听命的或许正是卓天夭,如此,她来离狐的目的太不单纯了。” 方正听得一愣一愣的,“王上,不会,卓,夫人她不会的。” “不会?你信吗?” 方正糊涂了,一统神行?那就是要吞并离狐,可是,不对,不是为了神行大陆的未来吗? 等等!卓天夭是姬珞珈,不可能! 第200章 嫦娥有悔 “王上,臣不信,夫人对您没有二心。” “你什么时候这么信她了?”姜木里一个哂笑,“她有些本事!” “王上,您误会了!”方正有苦说不出。 “慕红?孤属实没想到,一氏?也没想到,他们要红玉,那便找,你跟着她,按她说的办吧!” 方正也消化不了这么多信息,最终只一字:“......是。” 他出了殿找到了娄白,说了王上对夭夭的猜疑,娄白一叹气一摊手。 事情太复杂,感情更恼人,谁能插上手? 有,小竹子给了娄白主意,夭夭娘娘不如待到月狐宫,宫里就安静了。 这主意不错,娄白战战兢兢提出来的时候,姜木里看了他一眼,“也好,便于养胎。” “养,养胎!什么?!” 姜木里白了他一眼,“你这老奴没看出来么?” 娄白的头脑里闪过围宫之战珞珈失子,自己失职的一幕幕,“不,不,不,真的?” “怎么?有事?”姜木里没有察觉娄白的变化。 “没,没,老奴大惊小怪了,这就去办。” “去吧。” 这是个好消息,也不算好消息。 珞珈回来的目的是希望多些时间陪陪江木,现在直接被安排到行宫去了。虽然,那是两人以前甜蜜相处的地方,可是,现在,听说他一个月去不了一次。 “唉!这算是不听话被打入了冷宫吧。”珞珈嘟囔着认了命。 自然,夭夭姑娘怀孕的消息也传遍了狐心宫。 涂叶几次要求见珞珈,终于在去月狐宫前见了面。 千言万语,又历经了这许多事,涂叶也不知说什么,只说,“你答应过的,我要一直陪着你。” “嗯,你是当母亲的人了,为了孩子,坚强些,别的事情我来处理。” “当真不告诉他真相吗?” 珞珈一撇嘴,“现在还不够复杂吗?而且,说不定,我哪天突然就消失了呢。” “你说什么?” “瞎说的,月狐好,安静。” “嗯,对孩子好,远离宫里,少了许多事,南宫的事你别放心上。” “嗯,你怎么也婆婆妈妈,有空来看我。” “一定。” 别了涂叶,带着小竹子就去了月狐宫,一路上,想等的人一直没来,珞珈情绪低落的很。 “姐姐,别难过。” “竹子,谢谢你。” 小竹子的建议很好,要不是他,珞珈下不了这个决心去月狐宫,月狐宫的确比在宫里进出自由,可以方便查红玉,还有许多事情。 月狐宫本来就是她的,只是,那里,没有他。 方正查了查涂茂,涂叶最可能是被慕白强迫的,是一氏的手笔。 这么一想,事情是通的,一氏建四星庙后找到了慕白,算是个实验,给慕白找了许多良家妇女,逼迫其怀孕,涂茂为了吸毒,甚至将魔爪伸向了自己的妹妹。 去了中海的人是没有生殖力的,比如七禅等等,为什么慕白可以长生还可以生育? 难道说是去过新世界的原因?在那里他接受了什么治疗?这是可能的。 生育力,珞珈想起了姜木里,他也去了天际岛,或许他再也不能有孩子了,这么久,也没听说受宠的南宫一有孕。 “混蛋!”想着这一节,珞珈有些恼。 转念,她也不知道如何跟姜木里敞开心扉,“算了”,还是做了感情的鸵鸟。 姜木里却不打算轻易放过她,基于他的判断,既然她这么重要,更是不许她离开离狐了,月狐宫?也好,给她些许自由,瞧瞧她下一步的动作! 当晚,在巡过江北大营后还是调转马头奔向了月狐宫。 月狐宫之行不安稳,刚入夜,加之融化的雪水带来了泥泞,路途遥远了一些,终于珞珈和雪茹、小竹子几人到了月狐宫。 远远的,珞珈就瞧见了亮起的大月亮,月亮里那个人的影子似乎越来越清晰,珞珈的嘴角禁不住勾起了大弧度。 几人忙着打扫,珞珈披着大氅坐在中庭看景,天上无星,地上有月。 珞珈想起了广寒宫嫦娥的故事,还有李商隐的那首《嫦娥》,不禁吟诵,“云母屏风烛影深,长河渐落晓星沉。嫦娥应悔偷灵药,碧海青天夜夜心。” 念着念着,孤独之意更甚,地球是悔恨的吧,自己呢也是有悔的…… “啪!”一只利剑直直射入她的大氅,珞珈回头盯着还在晃动的入木三分的箭头,心头骇然! 孩子!头脑里闪现的第一个词,她顺势从大氅里脱出,在地上翻滚,更多的利箭果然“刷刷刷”袭过去,小腿被一只箭擦过,有些刺疼,大约是流血了吧。 珞珈已经躲在了高大的门后,方正正在和对方厮打,她这才心安,又转念,不好,雪茹和竹子不会功夫! 珞珈扯掉裙袍大步奔向后院,还好,那两人在寝房收拾东西并无恙,三人赶紧紧闭大门躲在门后。 竹子和雪茹抬了重物顶门,珞珈找出了以前藏在寝间的长剑,蓄势以待。 雪茹瞧见了她腿部已经渗血,沉着地拿了药粉上药。 “姐姐,没事吧?”小竹子急切地问。 “没事,方正顶得住,顶不住可还有我。” 不是顶不顶得住,是目标是她,果然,有人在撞门,窗户也有人在撞,很快窗扇失守了。 珞珈和小竹子在窗口直接砍击,一人中剑,另一人已经进屋,眼看着小竹子不敌,珞珈奋力飞速使出穿星剑一剑入了那人的喉。 鲜血顿时喷洒而出,对面的小竹子和珞珈都不能幸免,小竹子被喷涌的鲜血吓傻了。 珞珈也傻了,她不是第一次杀人,可这一次鲜血喷到了眼睛,她的眼前一片血红,她害怕了。 第一次真切感受到自己躲去了活生生一条人命,仿佛能感受到他的呼吸越来越弱,然后停止、消逝。 “娘娘,没事吧,没事吧……”遥远的声音似乎来传来,但珞珈似乎灵魂已经出窍,声音很远很远,她陷入了慢动作,头脑里却出现,“我是不是能回去了?” 另一个自己在对她说,“回哪儿?地球也死了。” “死了?那我呢,是不是也死了,死了能不能找到新世界?” “新世界?哪里有新世界,你这里就是新世界…….” “新世界新世界”!珞珈猛然惊醒,眼前的血红色已经不见,面前的人他认识,“江木!” 珞珈坐起来一把紧紧抱住,“江木,我怕……”她狠狠地呼吸着他身上的竹叶香味,还是那个香味,能带她入人间的竹香,忍不住嚎哭出来。 “呜呜呜……”房间里回荡的是她娇弱的哭声。 第201章 洛儿是谁 小竹子在一旁郁闷,刚才姐姐你没瞧见,王上有多担心。 珞珈进入血红的灵魂出窍时,姜木里已经从正门进屋,一把捞起摇摇欲坠的珞珈,血,到处是血,他慌了,心头一痛,“洛儿!” 没人察觉这个称呼,小竹子说着娘娘没有重伤,几人紧张地忙碌着。 方正已经去追查。 珞珈的哭声哭得人都散了,只有姜木里肩膀上的声音和肩头的濡湿。 良久,珞珈才不好意思地放开江木,看他一脸探究,忙不好意思地说,“啊,有些后怕。” 姜木里复抱住她让她倚在另一侧肩上,“夭夭,也有怕的时候?” 珞珈点了点头深情地看向他,“怕,很多时候都怕。” “怕杀人吗?” 珞珈摇了摇头,“不,只怕是一场梦。” “梦?” 珞珈细细瞧着,“比如你,比如很多事,怕真的不过是一场梦……可又这么真实,江木,我跟你说过没有,我也许不是这个世界的人,突然来的,说不定哪一天就突然消失了。” “消失?” “嗯,我,我,舍不得你。”珞珈终于说出口。 “就像我和方正从天际岛到狐山的消失?” 说到这个话题,珞珈一叹,“大约是吧。” 姜木里没有说话,珞珈心中难过,他,怎么这么冷呢。 “啊,你怎么来了?”珞珈突然反应过来,打破了沉默。 姜木里瞧了瞧她受伤的小腿,“幸而你会剑术,要不然,我会.......” “自责?没事,是我自己决定来离狐的,自然会有很多敌人,小伤无妨。” “我答应过你,保护好你们。” 珞珈心中一软,“嗯。” 姜木里一个叹气,看着她,“你说,我们为什么这么别扭了?” 珞珈一愣,“不是你怀疑我动机不纯还利用你吗......”声音越来越低,头也越来越低,是委屈。 姜木里看着她可怜兮兮的样子,伸手轻抬起她的下巴,“夭夭,我,是不是嘴硬……”话柔柔的,像是对珞珈说的,又像是对自己说的。 散开的衣裙,让他想起了在西礼浴缸里的夭夭,他控制不住自己,现在也是一样,眼神越来越深邃和涣散,饥渴难耐地亲上了光洁的肩头。 由轻入重,突然想起了才见她满脸鲜血的样子,那一刻以为要失去她了,细密继而转变为霸道,珞珈也对这许久未来的亲密期待已久,早已沉浸在双方熟悉的体味和念想中…… 坦诚相待是化解隔阂的利器,这话不假。 压抑许久的两人尽情地沉浸在爱河中。 珞珈偏头看见了窗外那个闪亮亮的月亮,笑了:我不悔。 奇怪,离开了深宫,两人关系就能好转。 两个老大气氛融洽,大家都知道了,月狐宫清早多了些小燕子在叽叽喳喳。 “别吵,别吵,睡着呢。”小竹子赶着小燕子。 “新燕啄新泥,新年还没到,新客先到了。”雪茹笑嘻嘻阻止他。 “姑姑,床头打架床尾和,嘿嘿,不知道王上待多久。” “唉,他们俩个人,又苦又甜。” “姑姑,你知道夭……” 雪茹点头,“知道,怎么会忘记,只是王上忘了,忘了好。” “方大人回来了!” 方正整整忙了一晚上,刺杀珞珈,这事目标明确,首先就怀疑到了四妃宫的南宫一。 可这一晚上,没有找到南宫一参与的蛛丝马迹,四个刺客都死了,没有活口,衣物兵器线索都没有。 方正的白发似乎更白了,雪茹赶紧将熬好的吃食端给了他,吃了东西缓和了些。 “昨天吓死我了,夫人满脸的血,要是有什么闪失,我死十次都赔不起。”雪茹想着当时情景有些后怕。 “呸!呸!都好好的,方大人,昨晚就来了不少宫人。” “是,加强了防卫,放心伺候娘娘。” 方正喝完最后一口汤,放下碗,两个大拇指挨着比划,指了指,“还没起?” 雪茹一笑,“没呢。” 姜木里早起床了,没起的是珞珈。 他合上手中急报,侧身看了看睡在身边的女人,恬静,美丽,呼吸微伏,胸口处的被子渐渐有滑落之势。 他好整以暇地盯着微动的珞珈,被褥下雪白的胸脯已经渐渐展露,他毫不客气地品尝,珞珈感觉到了痒痒的、麻麻的、酥酥的触感,闭着眼睛推他,“江木,别闹…….” “夭夭,为什么叫我姜木,不叫我木里?”边动作边问。 “唔,你的化名,你忘了。”珞珈还想睡,闭着眼睛敷衍着。 “嗯,我喜欢你这么叫我,珞儿……” 听到“洛儿”,眼睛猛地睁开了!是啊,昨晚多次她都听到了她在耳边软软的“洛儿”,当时又怕又喜,他记起来了? “珞儿?”姜木里突然反应过来看向珞珈,“洛儿?我怎么叫出这个名字了?” “啊,啊,是啊,是谁?”珞珈心虚地很,“你忘了,上回你酒后说我是洛神,所以叫这个名字吗?” “洛神?洛儿,夭夭,我更喜欢洛儿,就叫你洛儿。”姜木里点了点珞珈的鼻子。 珞珈这时候听着珞儿,眼睛湿润了,江木,是她的江木,她主动抬起头吻上了姜木里。 方正这顿饭还可以多吃吃,毕竟,屋内人又忙着呢。 “江木,你要不要精力这么好,我这还.....你不是有南宫吗?” “吃醋了?” “只是希望,你独独属于我。”珞珈低落地说道。 姜木里没有说话,抚着她光滑的脸蛋,“为什么我对你很熟悉,像是认识了很久很久。” “江木,我爱你,你知道这个就好。” 姜木里没法不感动,紧紧搂住了她。 老板精神好,下属也轻松,方正看着对面的姜木里心里喜滋滋的。 一块茶饼送到了嘴边。 “洛儿是谁?” 方正的饼掉了,他慌忙去接,没接上,饼已落了地。 姜木里周身开始变冷,那个冷冷的眸子还在盯着方正。 方正不知道说什么,头脑飞快运转,珞儿,什么意思,是记起来了?我该怎么回话? 方正的眼睛压根不太敢看姜木里。 “说吧,不说清楚,不要回去了。” “这,奴也不知道,不认识洛儿这个人。” “那你紧张什么?” 方正不自在一笑,“没紧张,嘿嘿。” “说!”姜木里看在眼里,毫不客气。 “王上,以前喜欢过一个女人。”方正不得不回答。 “姬珞珈?” 方正眼睛发光,“啊!王上您知道!” 姜木里摇了摇头,“你继续。” 原来没想起来,方正只得硬着头皮汇报,“后来,一场大火,她就,就......” “死了?” 方正点了点头,“后来,王上生了病就忘记了她。” “我待她可好?” “好,很好的。” “那我怎么记不起来了?” 方正低头没有说话。 “是我下过令吗?她怎么成了禁忌?” 方正点了点头,纠结着,“是,她曾经是离狐逃犯……都过去了,如今有夭夭夫人,还有了小王子......” 方正的话说的越来越没有底气,因为除了这个他还知道一个秘密,那就是涂叶生的王子压根不是姜木里的孩子! 第202章 又是一年 方正低着头心想,果真是秘密越存越多越难解释,此刻他有点羡慕卫通了,至少他虽然辛苦但是干的是直白事,不必在王和后的刀尖上踩啊! 姜木里意味深长瞧着他,“方正,孤瞧着你和卫通对夭夭比对孤忠心。” 方正赶紧接话,“王上,王上,不敢,不敢,对夫人好是您的吩咐,臣誓死忠于王上。” 这话说的很心虚但特别真诚。 姜木里的表情终于正常了。 新年要到了,离狐处处欢声笑语,狐心宫也不例外,几乎所有人都沉浸在幸福安乐气氛中。 大约是传统的习惯,近新年,三国都安静了。 暗地里的力量沉寂了,似乎是为了这个好新年。 都消失了,方正没有能在离狐找到一氏、慕红、刺客等人的踪迹。 珞珈也觉得奇怪,方正在珞珈遇刺后紧密进行了追捕,没有任何动静,太诡异了。 并不诡异,不过是逐利而去,离狐没利,自然转向有利之地。 姜木里并没有放弃北州,叶起将在新年后开拔北上。 珞珈小心询问了姜木里几次,意见不一致,为了免伤感情,她便不再提了。 北州,她只关心一个人,卫通。 珞珈此时就像是姜木里圈养在外的情妇,住着大别墅,每天等着他来临幸,来了两人就过上胜似神仙的日子。 看起来很美。 除夕到了。 珞珈挥去心头第一个新年小吉送衣服的场景,趁着姜木里在朝中庆典,带着方正、小竹子偷偷出门找玉书。 玉书住在山上,正合她意,让区里看了看身体,几个人说说闹闹度过了欢快的新年。 看着玉书和区里恩爱,珞珈心中是有苦涩的,他和姜木里总是难,难,难。 时珍又去云游了,不过嘱咐了在珞珈生产前一定回来。 偶然说起孩子,珞珈看到了玉书眼里的期盼和落寞,她知道,这和玉书和区里的身体没有关系,是这个世界出了问题,这几年成亲的年轻夫妇几乎都没有孩子。 珞珈劝了劝,心里急切,等孩子安全生下来,她就要好好地研究到底怎么拯救神行大陆。 魔盘,希望之一,方正送去了厌离原,损坏的很,普通电试过了无法接通,只能实地定制电池才能用。 慕白,希望之一,经姜木里同意进行治疗,时珍不在便送给了区里,由他照顾和治疗着,珞珈是放心的,他若是能开口,魔盘说不定能发挥超预期的结果。 卫通,希望之一,不过他只能验证神行大陆可能要灭了,映射屏障已经撑不住了。 红玉,希望之一,纯粹是迷信,可又不得不信,黑玉都出现了,红玉的出现将会是指引,对应的会是子姜本人吗?还有子姜或子雅的孩子,会不会是姜木里?这是她一直不敢深想的事情,她怕失去他,就像失去小吉,失去计尾。 这才是珞珈坚持要陪在姜木里身边的深层次原因,她怕,万分的惧怕,她不舍得他。 想着想着心中阵阵绞痛,一双温暖的手握住了她的手,“姐姐,天凉,进屋吧,饭菜都好了。” 进了屋,浓浓的新年檀木香飘来,这一次,珞珈还是想起了阮心虚,但是,没有别的波动,她心中一笑,原来自己放下了,真好。 远远的珞珈看到了亮起的大月亮,没有酒喝却醉了,她是真的开心,被抓包了,姜木里在门口等着呢! 珞珈下了马车,就像神舟边上扑向他一样,提着自己微微笨重的身体扑向了姜木里,“江木!很想你!” 在雪茹的要求下,珞珈陪着姜木里又吃了年夜饭。珞珈不能喝酒,拿了色盅非得跟他比大小,灌了姜木里一些酒。 自然是很快就上了床入睡了。 半夜,珞珈又醒了,带了小竹子偷偷去了隐秘城堡。 是了,她没忘记水帘洞那个石像,又是过年,正好去拜一拜。 钷灯照耀下,石像比珞珈当时透过水帘洞的日光看的更清楚,石像用了很多心,是姜木里母亲年轻时候的样子,珞珈将细节一一记住。 带了些吃食,跪拜着说了一些心里话,祈求母亲保佑姜木里和孩子们一生平安。 “娘,您在天之灵保佑我们都一生平安。”是姜木里的声音。 珞珈回头宛然一笑,“你酒量不是很不好吗,怎么还偷偷尾随我了。” 两人并肩走出了水帘洞。 “你怎么知道这里?” “啊,洛神,还记得吗?” “记得,桥上的洛神,洛儿,不如在这里迎接新的一年。” “好。” 两人回了当年的小屋,珞珈想起当年的事情好想讲一讲打麻将的趣事,终是忍下了。 这边麻将打的正酣。 北州国王宫里,新年气氛浓烈,礼素拉着几个臣妇打麻将,其乐融融,身边8个月的孩子已经咿咿呀呀学着走路了。 阮心虚在一旁看着眼前的一切,感激礼素给了他一个温馨的家,还有孩子,虽然夺权使他对礼素有隔阂,但他知道,这是对北州最好的路。 年前抗击了叶起,礼素说得对,天下不能被吴先叛贼和暴君姜木里瓜分了,北州的纯净不容他人亵渎。 他坐在了王座,也是为了和姜木里分庭抗礼,厌离原得到的东西说明离狐已经给大陆带来了危险,而且他与他一样不差,姜木里得到珞珈不过是他运气更好罢了。 想起珞珈,他免不得想起寒露那晚,他对不起她,既是得到了也是彻底失去了她。 没有人知道,北州王宫外,有人盯着王宫里的孩子。 他们知道了阮心虚正是己玄诩,是文成的使者,那么他的血脉有可能是力量所在。 这是离狐都城平静的原因,都转来了北州,包括叶起的先遣队。 北州暗流涌动。 珞珈算是蛰伏在离狐,面纱妖女是宫中女人私下的称呼,她不在意这些,在意的是和姜木里重归于好了。 大年初三,按照习俗珞珈没有走动亲朋好友,姜木里因事一天没有来月狐宫,半夜珞珈睡眠不安,肚腹隐痛,起身喝了几次水没有缓解,雪茹得知情况急忙派小竹子找明清。 明清来的时候已经是凌晨,珞珈已经忍受痛苦许久,冬日里也是汗流浃背,好的是一直注意着没有别的症状。 “孩子,快,看看孩子……”珞珈见到明清一把紧紧抓住。 明清看这情形一时手抖,细细检查过程中才没有冒冷汗,孩子很坚强,脉象有力,而且,是两个。 “那便好,那便好。”珞珈喃喃着。 明清开了药,珞珈喝完不久疼痛减弱,这才有了休息之意,方睡着了。 小竹子边煎药便问缘故,“明大人,这是怎么回事?” 明清擦了擦额角的汗珠,一个舒气,“算是稳住了,瞧着,像是中毒。” 第203章 被人算计 “中毒?什么毒?怎么会……”小竹子急急地问。 明清拦住了他的话,“还需细查。” “中毒,来月狐宫几天了,因为刺客的事,我和姑姑特意在各方面多注意,怎么会中毒?”小竹子忍不住追问。 “起初以为是运动……过大动了胎气,可征象不对,孩子脉搏有力,这也是奇迹……孩子竟然安然无恙,还是两个,你可得好好照看。” “嗯。” 待珞珈醒来已经到了初四下午。 袅袅的檀香味儿和饭菜味儿,是月狐宫在迎接五路神仙,珞珈想起了小时候也是这般有年味儿,心里暖暖的,肚子也觉着饿了。 雪茹送来了粥食,珞珈终于是缓过来了。 还没待细问情况,小竹子带来了熟人,是玉书夫妇还有小路子来拜年了。 珞珈振奋精神,跟小竹子示意不说,大家围坐一团热热闹闹地话家常,温馨的气氛充满了整个月狐宫。 一会儿,一直在角落安静的慕白扭扭捏捏过来找区里要吃的。 “他,怎么?”珞珈问道。 “区里一直照顾,他和区里亲,今天也非得跟来,跟屁虫。”玉书说道。 慕白似乎听懂了,在一旁傻傻笑。 “还记得以前吗?你叫我们打麻将,小路子可是学去了。”玉书说道。 “啊,像是前尘往事,那时候真好,还有素女,也不知道她现在在哪儿?”珞珈唏嘘道。 “嗯,一直也没有音信。蓝痕寄了许多东西来,说是给我的贺礼和新年礼,太多了!” “你跟他客气啥,现在他是真正大富豪了。” “姐姐,想打麻将我凑角。”小路子过来愉快插话。 “哈哈,可不能不务正业,小孩子不许赌博。”珞珈笑道。 “没赌,没赌,就自己玩玩。”小路子不好意思地摸着头,然后拉着小竹子到一边去说话去了。 区里话不多,但是务实啊,直接示意要把脉。 珞珈愣了愣把手伸过去,盯着区里偷偷摇了摇头。 区里看在眼里没有说话,面上已经逐渐凝重。 玉书在旁边问,“可好?” 区里一笑,“都好,健康着呢,你备的那些衣服得赶紧了。” 珞珈看着玉书直笑,“你会做衣服了?” “才学。”玉书不好意思道。 珞珈留了大家一天,晚餐时分姜木里还没有回来,她淡淡吃了些饭已经有些乏了。 玉书扶着珞珈进了里屋,“说吧,怎么了,你能瞒我,区里可不会撒谎,他脸色不对。” 珞珈拉着玉书坐下,“不知怎么中了毒,但是你别担心,孩子没事。” “毒?”玉书腾地站起来,“什么毒?现在是没事,解毒没有?说不定还…….” “好,好,我不瞒你,你让区里进来吧。” 区里再次诊脉,查看身体,最后眼神落在了珞珈的小腿上,伤口已经开始结痂了。 珞珈狐疑,“是才来那天遇上刺客,腿中了刀,后来擦了药,这不会有什么问题吧?” “药粉还在吗?” “雪茹姑姑!”珞珈叫来雪茹取出了药粉。 区里细细闻了闻,“就是它!” “啊!这,这药?”雪茹惊呼,“可娘娘这腿擦药了就好了啊。” “掺有乌头、附子、半夏、层绿…….有的对症有的有毒,这几种过量都有毒,会引起滑胎。”区里分析着。 雪茹急切地接过话,“这,是冲着孩子来的?那就是宫里……”雪茹咽下了怀疑。 “不好说,只凭这几味药不好断定,长期使用总归有害。”区里理性分析。 几人相互看了看,没人说话。 “真狠,都是上好的药材,幸亏发现的早,这才没事。”区里宽心道。 “娘娘!”雪茹扑通跪下,“这,这奴是真的不知道。” “药粉是你带来的吗?”珞珈并不相信她有问题。 “不是,那天遇袭太紧张,奴婢看到梳妆台正好有药盒,就直接取用了,之后也都用的它,这,娘娘恕罪…….”雪茹说完深深低下头。 “起来吧,我这不是没事,你…….”话还没说完,腹中突然一股腥甜味翻涌,珞珈忍不住喷来出来,是血! “姐姐!”“娘娘!”…… 珞珈最后是倒在一个熟悉的怀抱里的,满满的竹叶香味儿,“好闻,江木……” 再醒来已是半夜。 珞珈撑起身子的动作惊醒了他,“孩子……” 姜木里柔柔看了她一眼,“孩子没事,玉书我认识,可总觉得缺了什么。” “什么?”珞珈一惊。 姜木里摇了摇头,“他们还没走,说要等你醒呢,区里配了药,一会儿先喝。” “唔,说是药粉有问题。” “今日查了宫里的人,最可能的是家有上仁堂的端如玉,但不是她。” “是,纸里包不住火,要我和孩子的命的,你宫里的嫌疑大。” “你不怀疑我?” “你杀过许多人,却不会伤小儿的。” 姜木里宽慰一笑,“我答应过你的,保护你们。” “江木.......” 玉书端着药进来了,“娘娘,先喝药吧。” 喝完药,珞珈看见一屋子的人,一笑,“怎么了,都进来了,我没事,这会儿,你们都不怕王上了?” 小路子不好意思地笑。 “呕!”珞珈突然又是一阵呕,随即鲜血从口中抑制不住喷出来。 “血!血!血!”是最边上的慕白叫着。 姜木里紧抱住珞珈,大家看过尚清醒的珞珈,又看向嚷嚷的慕白,小竹子赶紧拉扯着他出去。 “血!血!给,我的血!”慕白却边回头边嚷嚷着。 “等等!”姜木里发话了。 小竹子放下扯住慕白的手,只见慕白挣脱束缚后,拿了水果盘里的小刀走到珞珈跟前,用刀割破手腕,鲜血留在了碗中,大家都懵了,但,没人阻止。 随即,他把碗递到了珞珈嘴边,姜木里狐疑地止住。 “喝!喝!”慕白说道。 姜木里拿过他的手,还在滴血,但可以清晰看到还有几道已痊愈的刀痕。 “喝吧,应该无事。”是姜木里的声音。 珞珈虽抗拒,但在区里的点头示意下皱着眉头喝下了这半碗鲜血。 雪茹赶紧给慕白包扎着伤口,其他人目不转睛都盯着珞珈。 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珞珈的脸色不再惨白,区里陷入了沉思。 “王上怎么知道可以喝他的血?”区里忍不住问道。 “慕白是涂文养在府上的,涂文有病却活了这么多年,大约是他的功劳,若我猜的没错,慕白是下意识反应。他见过涂文吐血后就喝他的血,他胳膊上的旧伤痕是证据。涂文死了快一年了,他的伤口对得上。” “王上英明。”区里说道。 “慕白是什么人?”姜木里意味深长问道。 第204章 王子病症 “活了……一百多年的人,去过天际岛,所以长生……”珞珈躺着悠悠地说道,“你能听我好好说了?” 小竹子招呼着大家出去各忙各的了。 “夭夭,如何不想听你说,只是……” “只是,你怕我,怕我利用你,怕我夺走离……” 姜木里捂住了她接下来的话。 “比起那些,我也怕,怕你离开我。” 珞珈微笑着打开被角,示意他进被窝。 “江木,我,身份的确是有点复杂,也确实想借你保护孩子,但我更珍惜和你在一起的时间,你要信我。”珞珈摩挲着姜木里的手说道。 “夭夭,我也会害怕。” 珞珈没有说话。 “害怕永远找不到母亲被杀的真相,害怕文成回来夺走我的一切,害怕你离开我……” 珞珈此刻有千言万语想说给他听,太多太多了,可因为太多,不知道从哪里开始,她依偎在他怀里,“江木,先说慕白吧,他是一氏藏在涂府的,魔盘有可能是他的东西,只是他痴傻了。区里在给他治疗,你查的我明白了,涂文偶然发现他的血能治病或者说延缓病程,所以用了许久。” “对。” “江木,慕白有可能和你在天际岛穿越一样,只不过,他去了更远的地方,在那里得到了救治,所以再回来后他的血仍有用,而且,他还能生育。” “你说什么?” “江木,我要找到他去的那个地方,慕白叫它新世界,在哪里却完全不知。” “不,生育,你说过,大陆存在生育危机,那是不是可以救大陆的人?” “去过天际岛的人不会有生育力了,他的血只有那么多,而且也许只对他有用,如何能救所有人呢?” “能够治疗你就好。”姜木里轻轻地说。 “没事,既然能缓解那就有时间配置解毒药,而且,区里说了,吐血是应激反应,是在将毒血清除出来,无妨。” 姜木里柔情地盯着她,半晌说道,“既不能再育,你的孩子就是我的孩子。” 珞珈心里柔柔的,那是感动。 其实她原本接下来就要说涂叶的事,现下话到嘴边咽回去了,说涂叶和慕白给你戴了绿帽子?可事情分明又不是这样。 他说的对,他可能没有生育力了,这孩子就是他唯一,不,唯二的血脉。 珞珈想着捂紧了肚子。 “江木,你的母亲叫什么?子姜或者子雅?” “子姜子雅?”姜木里摇了摇头,“不知道,似乎是出了变故,小时候头受了伤,糊涂了很久,在文成,母亲被白光给……杀死了,黑衣人说,要报仇!” “这是你得知钷和那些元素的用处后,在厌离原实验的缘故?你想要力量保护自己?” 姜木里腾地撑起身子,狐疑问道,“这你也知道?你到底是谁?” 珞珈叹了一口气,温柔地看着他,“你只要记住,我永远不会害你。” 姜木里狐疑地瞧了瞧她,然后拿起她的手,“告诉我,这是怎么回事?” 珞珈看了看手腕,明白了,是玉镯下的那道伤痕。 她沉默了一会儿,“江木,我以前有个爱人,因为一系列误会,我和他有了嫌隙,那时候,我想离开他,所以选择了极端的方式。” “孩子是他的?” 珞珈突然一股无名火起,这是什么意思?唉,越说越解释不清楚了! 见珞珈没有说话,姜木里缓和了态度,“他,比我好吗?” 珞珈一愣,怎么是这个问题,“啊,你更好,更好。” “唔。” 珞珈看了看手腕突然想起一件事。 阮心虚也是神行使者,当年既然他们瞄准了姜木里的血脉,现在听说阮心虚有了儿子,会不会他们去了北州? “北州!”珞珈脱口而出。 “怎么?” “一氏在找血,慕白他放弃了,涂叶放弃了,我,他也放弃了,那会不会去北州了?” “北州?达斯教的确起源于北州。” “江木,你知道吗?一氏就是徐本霞。” “徐本霞?谁?《本霞游记》的本霞?” “正是他,一百多年了,他一直在寻找慕白清醒时候说的新世界。” “本霞?也是长生之人?竟如此错综复杂!” “是,太复杂了……”珞珈无奈的眼神看向正在思索的姜木里。 “夭夭,你说咱们是不是也会长生不老了?” 这个问题珞珈还真没想过,但是的确是可能的,“怎么?” “那我们有很多的时间去发现真相。” “不,如果预言是真的,如果天际外的有毒物质进入大陆,很快,谁也活不了。” “既然是预言,未必成真。即便有变化,世界格局再调整罢了。” 珞珈没有说话,心想,你是没有见过地球是怎么毁灭的,有些毁灭,比如,神行大陆失去了映射,没有了宜居环境,毁灭就和地球一样,只在一瞬间,灰飞烟灭! 终于睡下,又被惊醒,注定的不眠之夜。 是娄白,“不好了!小王子他,出事了!” 待珞珈到宫里的时候,小王子房间里姜木里、涂叶都在,明清还在把脉,都是一脸凝重,她轻声问旁边的医官,医官说,“小王子突发高烧,昏迷未醒。” 涂叶一看到珞珈眼泪就哗啦啦流了出来,珞珈看着也是心酸,母子连心,才月余大的婴孩病了,谁忍心? 过了片刻,明清凝重地开了药,行了针,小王子缓缓醒过来了,大家才算缓了一口气。 明清去配药,珞珈跟了过去,到了走廊,珞珈问道,“怎么回事?什么病这么严重?” 明清叹了一口气,拉了她一把,跟着到了偏僻处。 “姬,这病老臣也有些怕,唉……”明清欲言又止,珞珈看出来了,很严重。 “怎么这么不爽利,说吧!”珞珈催促。 “这病,虽是初步诊断,可让我想起了一个人,小八。” “小八!你是说七狐州主的儿子?!”珞珈心里一个咯噔。 “娘娘,正是,可小王子起病比小八早多了,这才月余大啊,只怕……” 珞珈头脑一晃,有些站立不稳,她想起自己手中抱过的小王子,软软糯糯,可爱的紧,两人经历了被绑架抽血,可,活生生的要走了,“就没有办法吗?” 明清摇了摇头,“臣尽力而为。” 明清什么时候走的,珞珈不知道,她只觉得风突然变得更冷了,人已经冻僵了。 因为,她反应过来了,小八的母亲去过中海! 小王子的生父是慕白!去过天际岛还穿越到新世界的人! 小八、小王子都出了事……那么小的孩子啊! 自己呢?姜木里去过天际岛,自己在天际岛待的更久!这一刻,珞珈的肚子很安稳,可她觉得里面已经在翻腾,在求救! 第205章 旧案重提 姜木里看到的就是呆若木鸡的的珞珈,以及突然缓缓下蹲似乎痛苦难忍的她,他快步上前,在她倒地前拥住了。 珞珈满头大汗。 “洛儿,没事吧?” “洛儿?”珞珈伸手抚摸了姜木里紧张的脸,他紧张的时候记得很清楚,珞珈惨白的脸上挤出微微一笑,“没事,你在就没事。” “王上!”南宫一的声音,跟着的还有涂枝和端如玉,珞珈急忙将半卷起的面纱放下来,站起身来,低头肃立。 “王上,妹妹和小王子没事吧?”涂枝急忙问道。 “小王子要静养,你们便不进去了。” “是……”几人应答着往小王子住处看了看,偷偷又看了看面纱妖女,转身袅袅走了。 “王上,当真就这么宠那妖女?瞧瞧,小王子还病着,那妖女还如此下作极尽勾引之事.......”端如玉说道。 “妹妹,你这就不懂了,你都说了,是妖女,妖女自然惑君......”涂枝搭话。 “南宫妹妹,怎么不说话?咱们最受宠的可是你。”涂枝问道。 “我瞅着,妖女身形似乎有些熟悉。” “熟悉?你见过?” 南宫一顿了顿还是摇了摇头。 姜木里不知道珞珈推断出的震惊,只是脑海里浮现她惨白无助的脸,心里无来由跟着一阵心疼。 他温柔地揽过珞珈,“怎么了?” 珞珈沉默地走了五步,停下脚步,“我不想瞒你,小王子……有事,明清说和小八情况相似。” 姜木里的手倏地用了力,珞珈肩头一阵吃疼,她忍住了。 “怎么可能?小八是家族病!”姜木里接着说,“不论是涂叶还是我,都和七狐没有关联。” “许是诊断错了的。” 姜木里摇头,“不,你是深思熟虑才说出这番话的,到底怎么回事?” “对不起,掳走我和小王子的是七狐,他化名慕红。” 姜木里听见这话却没有触动,他看着远处,缓缓地说,“我知道。” 啊,珞珈想起来了,方正自然是要将这件大事汇报的。 “那,你可知道,小八的母亲是去过中海的?” “唔。” “我怀疑,是这个缘故,所以孩子身体不好。” “你是说?”姜木里终于有反应了,“不对,涂叶孕前没有去过,我也没有去过”。 珞珈为难,总不能说是慕白的儿子吧。 姜木里看她思索的表情,视线往下扫过珞珈的腹部,“不会重演,我会竭尽所力保护你们。” “方正,有没有说……”珞珈想问方正是否说了小王子血脉问题。 可显然没有说过,这么大的事,方正也不敢说。 “什么?” “试试看吧,把稀土元素用在治疗上,或许有转机。” 姜木里点了点头。 心事重重,都心事重重。 涂叶眼睛一直肿肿的。 “我想起来了,妖女像是涂叶画的画!”南宫一突然想起来了。 “画?我倒是经常见过,不都是个没有正脸的女子吗?不是她自己吗?”涂枝说道。 “原来如此!难怪受宠,原来是涂叶在中间作梗,引来了这小妖女。”端如玉说道。 “哼!哼!我得到消息了,小王子重病,要不行了。”涂枝一笑,眼神看向南宫一的腹部,“南宫,可就瞧你的了。” 南宫一没有说话。 “难不成这狐心宫受了什么诅咒?新生儿就要出事?你们可还记得流传的原离狐王的儿子早逝?哈哈哈,如此看来,我不受宠也没什么!”涂枝顾自说着笑着,大摇大摆回去了。 “妹妹......”端如玉走近南宫一。 南宫一举起手拦住话,“那妖女真是命大!” “素儿,她真的是北州王后了?” 南宫一点头,“是她,破国后化名到了北州,阮心虚称王以后,素儿才和我联系上。” “那事,不会......” “放心,都是素儿派的人,药也是北州来的,你家是药材世家不假,若是有事,你早就不在这里了。” “素儿做事我放心。” “这次是为了我们俩,在那妖女试了试,虽没伤着妖女,倒是意外之喜,涂叶不等我们出手,已经败了。” “既然如此,暂时蛰伏,安全要紧。” “这下欠了素儿的人情,可我们又是交战国,不知道她会如何?” “是啊,听说她的孩儿会走路了,我给她送周岁礼吧。” “嗯!端如你做这些我也放心的。” “南宫,希望你早日有孕。”端如玉很真诚。 “虽然,王上对咱们比较淡,但端如,你为什么不愿意主动去…….”南宫一不解。 端如玉掩下眉头摆摆手,“我不爱王上,不愿意违背自己的心意。” 方正连续追查一无所获,但是发现了端倪,区里提到了其中一种毒,是珍贵药材:层绿,量很少,但是很难得,只生长于极寒之地,药性特殊,一个月内服用有毒。 极寒之地?方正只想到了北州,可,北州何必大费周折害一个女子?目标不该是王上么?难道,目标未必不是王上?他偷偷瞟了姜木里没说话。 姜木里看着药粉陷入了沉思,在伤药下毒,那是笃定了有伤,目标不会是他,还是夭夭。 端如玉嫌疑最大,可遍查过端如家,没有线索。 入住的第一天遇袭,要么死,要么伤,死就罢了,没死有伤就必定会用药,急急忙忙还没入住,药可能就拿手头有的,比如月狐宫的。 姜木里一把抓紧药粉,针对的卓天夭还是我的女人? 层绿?北州? “继续查!” 北州国王宫,陈进刚处理完了所有涉事的人。 “公主,这回犯险不值得。” “怎见的不值得?离狐受宠的南宫一欠了我的人情,你们也借机靠近了离狐,果然没有想象的容易。”素女微叹。 “是,我们的人覆灭了几批,这次能到狐心宫刺杀算是进步了。” “不就是?南宫家受宠着,得拉拢;而且,虽然不便打草惊蛇伤姜木里,杀了姜木里的宠的民间女子,对他也算是个打击!......他也真狠,姬珞珈,他全忘记了。”素女为好友珞珈不平。 “可惜,都死了,那个女人也没有重伤。” “无妨,北州与离狐本就不是你死我活,未必以后不能合作,我要杀的是吴先,是卓天夭,是夺回南礼!” “是!” 因为小王子病重,珞珈心疼涂叶,又搬了回来,雪茹一脸不高兴,珞珈劝慰着,“姑姑,德高望重的姑姑,现在怎么也不端着了?” “懒得装。”说完雪茹忍不住笑起来。 “涂叶太可怜了,区里也来看过,怕是难治。” “是啊。娘娘你也得多当心些,奴婢觉着,月狐宫遇刺和宫里人有关,哪那么巧知道我们晚上到呢?” “是,是,我不出门……王上也注意着在,短期内必定是安稳的。” “也是。”雪茹点头。 第206章 慕白作恶 因为狐心宫遇刺事件,两人关系修复,姜木里乐得夭夭在水晶宫,晚上正好夜宿不必奔波。 这晚姜木里忧心地看着她,“你有没有想过,孩子会不会有事?” “嗯?”珞珈不解。 “小八是她母亲出海归来后孕的,涂叶是之前,而你,带着孕去的中海,或许会有不同?” 珞珈心中一阵暖流,直起身来:“江木,你竟然一直在想这个事?” “是,我答应你了,保护你们。” 珞珈躺下来往他怀里拱了拱,“我知道。” 涂茂毒瘾太久,经过这些日子终于是戒除了部分,身体好转些了,但是仍然关押。 涂家自涂武出事开始步入了下滑道,涂盛开始担负起所有事务,深感应接不暇,府里女人们的哀哭幽怨更加增添了他的烦闷。 看着面前那些还在晾晒的古籍,他不明白,母亲死了,父亲死了,祖父死了,弟弟也是此般,两兄弟尚未有子嗣,涂叶终于有所出,可宫里传来了孩子病重的消息…… 他重重地一拳打在古书上,仰头看天,冬日的太阳也明亮的刺眼,让人睁不开眼,“为什么?!涂家真的要亡在我们手中了?” 是什么时候开始? 也许更早,十年前,那是自己的母亲,早上还亲善可人的母亲,待他游玩归家已经是冰冷惨白,叫不答应的死尸。 有人说是父亲误杀,祖父瞒了下来,对外称暴病而逝,可他记得母亲身体正康健! 那几天,父亲在痛苦的时候还要杀一个人,对了,是他,父亲要杀那个被祖父关在偏房的疯子! 当年年幼不懂事,只是心里便远离了祖父和父亲,如今想来,难道当年母亲的死别有内情? 慕白? 涂盛出发去了半山的枯草堂,正是区里的住处。 慕白已经好了许多,精神安定些了,疯癫的次数明显减少,只是还是说些断断续续听不懂的话,区里已经尽力了。 玉书当初是进过书院的,见着他一福,“先生,有何事?” “玉书姑娘,我来看看慕白。” 涂盛瞧了瞧这个疯子,的确不再是府里脏乱的样子了,似乎还很年轻?可惜还是疯癫中。 涂盛走向慕白,“慕白,你可记得我?小盛儿,小盛儿。” 小盛儿是他母亲最爱呼他的称呼,他要试一试。 涂盛见他没有反应,灵机一动拜托玉书这般呼唤几声。 果然,沉浸在自己世界的慕白有了反应,他看向玉书也唤起来,“小盛儿。” 涂盛忙问,“你可记得司马容慧?容慧?” “容慧?”他也跟着叫了一句,随后突然拿起身边的水壶扔向他们,“啊!不是我,不是我!” 珞珈进门就听见的慕白的大呼小叫,以为出了什么事,急切进门才发现,大家在安抚躁狂的慕白。 涂盛又急又气,“疯子!你的疯病到底什么时候好?!” 回头看到掀起面纱的珞珈,眼中不可置信,惊诧道,“桃,珞珈!” 珞珈也不避讳,点了点头再看向慕白,区里已经安抚他安静下来了。 “怎么回事?”涂盛问道。“你不是死,不,你怎么回来了?” 看来,涂叶没有把她的消息告诉涂盛,珞珈淡淡地,“啊,我有些必须办的事情。” “你知道我今日为何在这?”涂盛还沉浸在刚才的情绪中。 珞珈摇了摇头。 “毕容案,你有没有想过,当年你办错了案?错杀了我的父亲?!” 这话是对的,珞珈早知道涂武不过是替罪羊,至少是给涂家的一个真凶顶了罪,最可能的就是那个涂茂。 珞珈抿嘴,惭愧道,“既然说到这了,的确,当年的案子没查彻底,涂武为人顶了罪。” “为谁?” 珞珈摇了摇头。 涂盛怒火攻心指向墙角的人,“是他!就是他!肯定是这个疯子,他害的我涂家家破人亡!” 珞珈沉默。 “你说!到底是不是?”涂盛催促着。 “你看,他行吗?”珞珈淡淡地说道,“他的出现,倒是说明你的祖父处心积虑,我怀疑的是你祖父的死,毕容不可能是慕白杀的。” “你说什么?祖父?” 珞珈点了点头,“我知道,姜木里从他这里得到了魔盘还有古书,他是涂文放的,几十年了。” “为什么?” “你祖父之死的答案,恐怕涂茂是清楚的,你父亲死了以后,慕白就是涂茂一直在关着管着。”珞珈解释道。 “几十年,祖父为什么关着这个疯子?” 珞珈又没有说话,问玉书,“刚才怎么了?” 玉书这才把刚才发生的事情说了。 珞珈有了新的联想,当初,涂武在他面前多次提过涂盛的母亲,还要求合葬,她也是在涂盛母亲的坟墓找到卓成那枚的黑玉。 结合慕白对涂叶做的事情,还有慕白记得涂盛母亲的名字,难道,难道…… 珞珈想着一拳打在桌上,吓了大家一跳。 珞珈心中愤怒,“你的母亲,不是他害死的,是你的祖父!如今,涂茂又似你祖父一般,害了涂叶!” 屋内人都是一惊。 “你,你说什么?!”涂盛不可置信地质问。 珞珈深吸一口气缓了缓,“涂武跟我说过,他最爱的是你母亲,但是他误杀了你母亲。我总觉得不对,她能做什么让你父亲误杀呢?而且你母亲当时是有孕的!查毕容案的时候,走访过你家的老管家,涂武的确对来过府的毕容不错,或许是因为名字都有个容字,而毕容性情又像你母亲温柔可人。” “你的意思,他杀了我母亲?!” 珞珈看了看慕白又看涂盛,“不,他没杀,我大胆猜测,慕白染指了你母亲,涂武和你母亲有了误会,因此失了手,之后涂文将这事压下来了。” “怎么可能?!他!”涂盛眼中冒火地指向墙角的那个软弱的人。 “正是,而且,涂叶选为秀女归家后也被设计,她被慕白给……”珞珈说不下去了。 “你,你,你,你在说什么?!”大家都是震惊。 “你听我说,涂叶归家后是在涂茂的床上失了身,他一直以为是自己的亲哥哥对自己用强,所以,一直不敢说出口。” 涂盛摇着头步步后退,“实际上,是他?祖父养着的这个疯子?!我的母亲也是这般?所以得知有孕后才,才,扔下了我走了?!” 珞珈不忍心地点了点头。 “不,不,”涂盛边摇头边后退,“为什么?为什么?!” 第207章 尤案真相 涂盛的话刚说完,一把刀突然没入了慕白的胸口。 刀没入的时候,血已经喷了出来,涂盛颤抖地拿开手,恐惧地叫喊着,“我杀了你!杀了你!” 区里制住了蹲在地上的涂盛,珞珈摇了摇头示意他赶紧和玉书救治慕白。 珞珈走到涂盛身边,叹了口气,“先生,何必呢,他真的是个什么也不记得的疯子,是枚可怜的棋子,被你祖父用完,又被涂茂用!只是,可怜了女人。” 涂盛痛苦喃喃回应,“女人……我记得,毕容当年也不是处子,也是他做的?” “是,很有可能,涂茂知道真相,我推测他也设计了毕容,并就此拿捏了毕容。后来,或许毕容不满被要挟,这才引来杀身之祸,你的祖父,又设计了嫁祸案,从而借尤子昂对付姜木里。”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祖父?涂茂?他们……还有,他到底是什么人?”涂盛指着被救治的慕白。 “慕白是神行星宿的使者,机缘巧合,他的血获得了特殊的功效,可以治病,可以延缓衰老,甚至,有人认为他生出的孩子有翻天覆地之能。” “呵呵,哈哈……”涂盛仰天苦笑,又反应过来,“叶妹妹!孩子,怎么办?如果王上知道,她们怎么办?!” “我怎么知道这些的?当初我被误以为是涂叶,和小王子一起被掳走,这才知道了这个秘密。” 涂盛大骇,“你是宫里那妖女......” 珞珈苦笑,“是,是我。你放心,我会照顾好涂叶母子的。” 涂盛泄气,“孩子怎么办?” “你也知道,小王子病了,他的血脉并没有这么神奇是不是?可惜,疯子虽是被迫的,却害了这么多人。” “为什么?为什么?!”涂盛呢喃着。 “其他的,向涂茂求证吧,鸦片毒害了他,已经好转了,你去刑部吧。” 涂盛看了一眼还没有断气在救治中的“罪魁祸首”,捏紧了拳头,站起来头也不回地走了。 “姐姐,他没事。”忙了好一会儿,玉书回身说道。 “玉书,没有你们,我该怎么办啊。” “姐姐,你说的是真的吗?涂叶的孩子?” “嗯,既然他找到你这里来了,我又碰上了,索性将前因后果说个明白。” “可惜了,涂文害了这么多人。” “涂文听信预言,子嗣不佳,这才妄图借助慕白掌控大局。” 玉书叹气,“可惜,人算不如天算,因果报应不爽,涂家自此破败了。” “嗐!玉书,你还真是个哲学家?说的好。” “有什么用,他无辜害惨了那么多人。” “玉书,你也听我说了,神行大陆将有巨变,你和区里好好在山里待着,只有你安全,我才放心,才没有挂碍!”珞珈抓着玉书嘱咐道。 “放心吧,我是你坚强后盾。”玉书笑着说,“只是,这场漩涡来的不巧,你这身体怎么办?” “玉书,我……打算要去北州。” “回北州?”玉书惊疑。 “嗯,我怀疑,那些推动预言的人现下到了北州,阮,阮心虚的孩子可能有危险。” “姐姐,他的事我们都知道了,他生活得很好,可你,你真的要去北州?” “嗯,我有必须去的理由,和他无关。还有,卫通在极北一直没有消息,我实在无法安心等了!” “姐姐,我随你一起回去。” 珞珈阻拦,“不,太危险了,我刚刚说的你忘了?你就和区里在这里。” “若是其他时候我也就答应,你看看现在,你需要医师随时在身边,我才放心,这事没有商量!” “玉书......好玉书....你听话好不好……” 自然是没有效果的。 显然,珞珈的推测基本是对的,涂盛从涂茂口里得到了太多震惊的消息。 原来,是离王位一步之遥的祖父执念,在一氏的蛊惑下,涂文寻求长生不死和基业传承,设计慕白与女子交合生下孩子。 一次,慕白发疯中惹了祸事,强迫了在后院散步的涂盛母亲,这才导致涂武误杀孕妻。 迫害秀女是因为一氏的占星预言,红灭之后的婴孩能引四鬼出,改天换地,所以,他们盯上了离狐的秀女,就近下手。 侵害了毕容之后,涂茂设计了自己不喜的妹妹涂叶,可惜,毕容性情刚硬在密查涂府,涂文察觉不妥,这才授意涂茂利用毕容计杀尤子昂,顺带削弱姜木里的权势。 因果报应不爽,涂文最终又死于自己的执念,在一次逼供慕白时突发疾病,涂茂要杀了慕白,可涂文临终前和一氏一起保住了疯子慕白。 涂武、涂茂、涂叶都做了棋子和牺牲者。 至此,尤子昂案彻底清楚,至此,涂家彻底败落。 涂盛心里有一腔的痛苦不郁,实在无法纾解,在刑部门口仰天长哮了几声,次日被礼部弹劾,姜木里撤了他礼部任职,另作留用。 涂家败落,狐南尽数被姜木里牢牢掌控。 攻北之事再度提起。 朝臣有的不明白,攻北因阮心虚的上位已经增添了难度,若是为了疆土,为什么不攻打南部外强中干的苍龙?原南礼势力尚存,并不安稳,正是合适时机啊! 叶起以司马立的所谓占卜,暂时糊弄住了那班老臣。 珞珈躺在姜木里的身侧睡不着,她该怎么提出离开离狐呢?来,是她要来的,能走脱吗? 次日,宫里有传言小王子身份有疑,珞珈一惊。 不会啊,涂盛是绝对不会害自己的妹妹的! 这事走漏风声只能在刑部,大约是涂盛没忍住质问了涂茂,被有心之心听了去,涂家的政敌不少,落井下石不过是顺手。 她急忙去看涂叶,涂叶却对她没有怨恨,“不论是不是你说的,我不在意,只要他能好好的……”涂叶扑在了珞珈怀里。 出门看到涂枝跟南宫一、端如玉向涂叶的宫里走来,可三人面上分明是嘲弄。 珞珈瞧着依然傲娇的涂枝背影叹了叹,“嫉妒蒙蔽了双眼,她怎么不懂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道理.....” 半夜,珞珈还在等待,她默默一遍遍临摹着《滕王阁序》。 姜木里风尘仆仆回来了。 “是了,不愧是潇湘馆的姑娘,字不错。” “你不说,我可都忘了,你沐浴泡会儿解解乏,我啊,给你弹弹琴,炸一炸这宫里有多少人睡着了。” “好。” 舒缓悠长的《高山流水》,带入高山之巅,云雾之间,流水自山涧而下,在地底与沙漠汇合,坚强破土而出的种子在石缝发芽…… 月宫基地的蔬菜都只活到了在嫩芽阶段。 月球每年在远离地球,又每年在靠近太阳,基地也许久没有成功孕育新生儿,大部分人只能陷入沉睡,等待合适时机被唤醒。 视线再拉回q101,除了那四分之一的映射穹顶下有微光,其他还是一片暗黑和荒芜。 映射里中部地区的离狐刑部涂茂也听到了《高山流水》。 他此刻是清醒的,这曲子慕白清醒的时候给涂文弹奏过,只是没有这么长,竟然如此好听?是谁?难道还有跟慕白一样的人? 果然祖父没有猜测错,大陆要变天了!永生!可惜,祖父没有等到永生的机会!自己,或许也等不到了…… 第208章 夜夜夜心 曲毕音终。 “妙!巍峨的高山,潇洒的江河,好曲!” “瞧,你还真是我的知音。”珞珈笑道。 姜木里一把将珞珈拉入了浴缸水中。 “报!” 姜木里心烦,珞珈忙给他穿衣。 “什么事?”语气极不悦。 “小王子不见了!”娄白胆颤回话。 “不见了!这么多人看不住?速查!” 半夜的皇宫一阵惊心动魄,只听得官兵急步行走时,那铠甲拍打的刷刷声,增添了一份可怖之意。 轰隆隆,轰隆隆,没有风雪,没有雨水,竟然是雷声提前宣告了春天的正式到来。 立春,万物复苏。 珞珈早早就在墙角看到了粉色的报春花蕾。 看到这小小的花骨朵儿,珞珈身是疲累的,心是有希望的,孩子,到底去哪了? 他给苍龙王找过孩子,现下又要给离狐王找孩子,孩子还都不是两人亲生的,想到这一节珞珈一丝苦笑,合着自己突然到这个世界来,使命是找孩子的! 也对,孩子是希望,是未来,是种族延续的关键。 孩子给了涂叶希望,到底会去哪里?婴儿,自然是被人抱走的,按照推测,一氏和慕红都看过这孩子,不是他们要找的。 是宫里的人?有可能,但是既然放出了孩子血脉不是王脉,又何必掳走? 因为孩子被掳走过,姜木里加强了防卫的,后宫不可能急于在这个节点害一个婴儿,南宫一的嫌疑可以解除。 那是谁呢? 珞珈想来想去,能在狐心宫如无人之境的,还是那个人——七狐,也就是慕红。 但是,再怎么设计,疯婆子也不会上当了。 正胡思乱想,出去了半日的姜木里回来了。 “是谁?”珞珈急切地问。 “七狐。” “真是他?为什么?他见过孩子,不是他要找的血液。” 姜木里将一张纸条递给珞珈,上面写着,“北州。” “这是?” “七狐的笔迹,孩子在北州。” “没有道理,北州,为什么呢?” “或许,他与阮心虚联手了,在攻北的节骨眼上掳走孩子,为的是息战。” “一个婴儿,何其无辜,卷入沙场?七狐这人,让我看不起。” “他从放弃离狐的时候就不再是离狐王了,慕红,七狐,早不是一个人了。” “我见过他们,也许,他是要救治这个孩子,疯婆子不会伤害孩子的。”珞珈分析道。 “希望如你所说,无忧,望他无忧。” “唔,必定无忧。”珞珈关切地接话。 “这孩子,就叫无忧吧。” “姜无忧?” “不,就是无忧。” “你……”他知道真相了? “方正招了,这孩子和我无关。”姜木里冷着脸,“你瞒了我不少。” “江,江木,好......我说。”珞珈将涂文的罪孽一一告知。 姜木里听罢将手中茶杯重重一放,“涂盛已经革职回书院,涂叶就回涂府吧!” “涂叶是无辜的,多谢王上垂怜。”珞珈公事化地说。 “那个慕白,差点害死尤子昂,你打算怎么处置?” “慕白,是涂文和一氏的傀儡,他已经疯魔了很多年,已受了涂盛一刀,虽不致命,还需要医治,他的秘密很关键,感谢伟大的离狐王宽恕,要不,王上还是让他隐匿在医馆吧。”珞珈笑靥如花地求着他。 “哼!” 涂叶认了命,珞珈几番安慰,看着她安全回了涂府才算放了心。 看看自己的肚子,五个月了,当初,自己那个孩子,是六个多月就…… 无忧,多好的寓意。 而自己,竟然没能给过那个在大火之夜可怜的孩子一个名字。 悔恨如潮水般涌入珞珈的心口,“嫦娥应悔偷灵药,碧海青天夜夜心,何尝不该是夜夜悔恨和惦记?孩子,你叫夜心可好?让我这不称职的母亲夜夜挂心、夜夜悔恨吧!” 夜心,一夜挂心,珞珈一夜迷迷糊糊没睡好。 早膳,听小竹子说到王上又要攻北。 方正证实了姜木里的行动,珞珈问起姜木里还知道些什么,方正叹了口气,除了你的身份,如今已经太难解释了。 珞珈听罢也是一叹,“方正,是我要回来的,可又要走了,呵呵,不过用不着地下通道。” 方正也是一笑。 “现下我必须去北州,一是为了涂叶找孩子,他是无辜的;二是找卫通,他去了极北几个月了;三是慕红肯定去了北州,必有阴谋;四是不瞒你,我得去厌离原看尤子昂的研究;五是层绿来自北州,可以跟一跟线索;六是那个魔盘。啊,这么一算,竟然有许多要办的事,超过一个手掌了,不得不去北州。” “你可记得,那里有阮心虚?”方正直指痛点。 珞珈恨恨看了眼方正,“你可真会说话。” “夫人啊,北州和离狐有仇,阮心虚当年是被王上刺杀并囚禁的,有私仇,而且,还有你……我的夫人啊,你这一行真要把事情搞更复杂?” 珞珈瘪嘴,“方正,你可真会安慰人。我如今是夭夭,不是姬珞珈。” “自欺欺人,你当阮心虚也失忆了?还有,月鹿余党已经收到了死令,活捉卓天夭,许10万金。” “10万?我值10万?”珞珈好笑。 方正正色,“北州,凶险至极!” “方正,既然凶险,你别想推脱,我把自己交给你了。” “哼!你交给我没有问题,他们呢?” “他们?”珞珈反应过来了抚住腹部迟疑了,“的确不是好时机,唉!” “虽然很难,我觉得,你应该告诉王上,孩子是真正的王子。” 珞珈不语,摇了摇头,“不,就像你说的,太凶险,如果知道了孩子身份,只会更加受制,他答应过会照顾孩子,我信他,所以没有必要。” 方正叹了一口气,“无话可说。” “交给你了!呵呵……”珞珈嘻嘻哈哈。 “可别,北州之行,我自问劝不了你。”方正无奈顿了顿,“我来安排,扮作商队,到北州送布匹,谈药材买卖。” 珞珈站起来冲向方正一脸欣喜,方正对这突如其来的热情吓着了,“做,做什么?” 珞珈站定,举起双手的大拇指,“方正,你可太棒了。” “不是我,是蓝大人。” “蓝大人?他?” “小蓝大人。” “蓝痕?!” “是,听说夫人遇袭后,就找上了我,他寻访过层绿,层绿要保存药性,必得是7天内采摘,所以他打算去北州一探。” “小蓝……蓝可太好了!” “夫人又说要去北州,那就再做些万全准备,只待出发。” “好好,有你们的准备,这下放心了吧。” 方正老成地摇了摇头出门,碰到姜木里正好进门,知趣地赶紧溜了。 “又有什么瞒着我?”江木看着心情不错的珞珈和远去的方正。 “没有,没有,我敢他也不敢啊,是不是?” “别瞒。” “嗯!”珞珈瞧了瞧姜木里,“慕白所在的官庄环境不错,区大夫也建议我去留住一阵子。近期身子更重了,我带着方正去住一段时间,顺便看看慕白的情况,好不好?” 姜木里沉默几秒,“你是想看慕白吧?” “是,他是关键人,他身上的秘密不解开,便日夜挂心,睡不好,区大夫是明清大人认证过的名医,官庄又是安稳之地,放心吧!”珞珈尽力地劝。 “也好,我正好有些事情要处理,不能顾及你太多。” 珞珈宽他的心,“无忧的事放心吧,必定无忧。” “嗯。你照顾好自己。” “知道了....”珞珈甜甜地说道。 第209章 第七卷 北州镜花209 风雨欲来 北州北阳郡。 北阳郡是离阳郡最近的城市,自从暗黑中,陈进领兵一把火烧了阳郡王宫之后,新王宫便建在了北阳郡。 阮心虚自此再也没有回过阳郡。 礼素不愧是见过大世面的公主,几个月的时间,加之南礼商贾频繁来北州投资,北阳郡商业复苏,渐渐繁华起来。 阮心虚一心调教着西礼来的神马兵团,李年和陈进为首处理着北州事务。 毕竟是人烟稀少的国度,除了好不容易打回来的南阳郡,北州和离狐领地交界依然频频战起。 不过,北州以北还是安乐如常,这是阮心虚乐见的。 礼后在北州国新建后,曾提出更王朝名,这是历代新帝喜好的事。 可阮心虚坚持北州国永远是北州国,在他的悉心照顾和陪伴下,礼后痛心暴戾的情绪已然平复不少。 阳郡的思衣仿、桐君阁等分店开到了北阳郡,因为北州国库空虚,在李年的坚持下,礼后没有切断商业与离狐、苍龙的贸易,这也是蓝痕得以送布匹到北州的缘故。 这个时节,北州国还处于严冬之中。 “玄南!玄南!”礼素在噩梦中惊醒,浑身冷汗,刚起身,身体被寒气侵袭,寒冷入骨,急唤了女婢给阮玄南增添被褥。 看着甜美入睡的小人儿,礼素心中暖暖的,软软糯糯的小人儿给她带来了许多安慰和欢乐。 阮心虚还在军营未归,月鹿信使得到了姜木里近期将攻北的消息,王宫正举全力在备战。 想到此处,礼素的手狠狠地捏紧了,“北州!任何人休想再从我手里夺走!我的一切,任何人休想染指半分!” 阮心虚和冬华在营帐中饮酒取暖。 冬华是计尾死后,他从狼口下救回来的少年,之后跟随陪伴着他,冬华温和的性情和计尾极像。 “北王,离狐真的又要进攻了?”冬华问道。 “南礼亡了,月鹿还没死,消息确切。”阮心虚把玩着一枚竹柄。 冬华一笑,“您这是给玄王子做的吗?” 阮心虚喝了一口酒,喉管一阵暖意,“会叫父王了,可爱的很。” “李年大人说要教玄王子算数。” “算数?才多大,李年真会逗娃。” 冬华又给他斟酒,“北王,梅姑娘进宫了。” 阮心虚脸上的笑意顿时冰封,“她在做什么?!” “李年大人说,是礼后带进宫的。” “胡闹!”阮心虚将竹柄重重一放。 关于梅思思进宫的事,礼素提过,阮心虚只当是她开玩笑,哪有女人主动给自己的男人找女人的? 没想到,她还真这么做了。 当初在阳郡等待“那个冰雪中的女人”时,他借助了阳郡郡主公子的身份,郡主夫人确实喜爱这个“儿子”,一时嘴急,与梅家定下婚约,之后,为了珞珈,阮心虚专程退了婚。 怎的又旧事重提。这梅思思与他并无情谊,怎会同意进宫? 阮心虚放下酒杯走出营帐,冷风扬起了雪花,让人分不清此刻正在下雪还是风扬起的积存雪花。 摸着手中还没有做完的竹蜻蜓,阮心虚一叹,“罢了。” 离狐国。 在官庄住的第一天晚上,珞珈拉着玉书聊了半夜。 第二天,方正策反了几个侍卫,一行人护着珞珈和玉书两个女人化为商队,半夜出了离狐城。 陆路过后换了船,还是在中江,又一次逆水行舟。感受却不相同。也没有无辜的杀人放火。 记得那是寒衣节时分,珞珈带着玉书、小吉、计尾经中江顺流而下,如今人事已非,小吉死了,计尾死了,想及此处,两人的音容笑貌似乎还在眼前,更平添了寒意。 珞珈红着眼睛抓紧了玉书的手,“玉书,你可永远不要离开我,好不好?” 玉书知她想起了往事,安慰着,“想什么呢,我要升级做干娘的,放心吧!” “谢谢你,玉书。” 珞珈瞧着这不同的船,又想起了江木和蓝痕合伙作弄她的事,忍不住笑出声。 这又哭又笑的,玉书连摸她的额头。 笑过,又是凄凉袭来,蓝痕卷入了小吉案,孤身在苍龙国许久;姜木里担着大任,再也没有恣意的自由;还有一个人,她更不愿意想起,那是终将要会面的阮心虚。 珞珈叹了口气,早早睡着了。 半夜,嘈杂声起。 “怎么了?”珞珈边穿衣边问。 “姐姐,是江盗,方大人已经控制住了。” “江盗?从没有听说北州和西礼交界的中江还有江盗,你说离狐境内我倒是信的。” “是真的,方大人在善后。” “我去看看。” “好姐姐,大晚上的,天寒地冻的,你可别凑热闹了,方大人会处理好的。” 这觉属实是睡不着了。 终于等到方正敲门。 “怎么回事?”珞珈问道。 “江盗。” “江盗现下这么猖獗?” “细审了,是达斯教众,四星庙被拆后,一氏大师不知所踪,其他领头人便散落各处了,没想到还有沦落为盗的。” “这是为何?” “离狐国对这批人进行了追杀,逃得逃散的散,到了这国界处讨生活。” 珞珈一听又气急,“一氏当真是什么也不管了?他真走火入魔了!” 方正安慰着,“放心,不会再有江盗敢滋扰这船了,夫人安心休息。” 终于进了北州国。 商队自然是要住在都城北阳郡的,方正租了个小院儿住下了,很快,小院儿来了新客人,是蓝痕! “是你?你来了?”珞珈看到老友一脸欣喜。 “小辣椒,我不来你这生意怎么好做?货保真,我亲自给你押送来了!”蓝痕也很开心。 “好,蓝痕,无名可好?” “很好,就是太忙了,他来不了。”蓝痕嘟起嘴巴。 “好就成。” 蓝痕面有忧色,“吴王最近有些不好,情绪反常,难伺候,极度纵情声色,除了两姐妹,又来了个小怜,几人越发不成体统。” “是吗?”珞珈低头随意搭话。 “关于子嗣传接,不知道哪里传出去的,驹王子不是吴王的亲骨肉,于是,他便遍寻民间好生养女子。” “虽然如此,驹儿身份还是大王子。” 蓝痕微叹,“所以,白参也很头疼,吴王不支持他的许多改革之法。” 珞珈警觉,“是吗?!两人政见不合,长此以往问题就大了……不过,我也管不着了。学院呢?学院还好吗?” “嗯,学院顺利,各国的优秀学子极其好学,李想干的不错。” “那便好,那便好。”珞珈喃喃道。 第210章 暗地筹谋 这边,面色阴沉的姜木里用力捏碎手中的纸条。 方正哪敢不告诉他珞珈去了北州国? 姜木里很生气,同时,又抑制不住激动,因为:卓天夭不在,好机会来了! 他带着去年经殿试入仕的其中几个佼佼者,在中江见了几个人。 没有太多人注意,离狐国接壤苍龙国的那条山路早已扩建,山下的新村落不时有马车滚滚而去。 苍龙国内,李想过的并不好,近期有馋臣进言:李想私养学士、私藏兵器有异心,吴王大怒,将他入了大狱。 此举引发了不小的骚动,学生们听说此事后自发举行集体抗议游行活动。 吴先没想过手无寸铁的书生也敢和王庭作对,抓了一部分以儆效尤,此举反倒激起了更强烈的群愤,带头的吕厚和端如瑒闹的最凶。 有大臣建议放了李想,吴先一听勃然大怒,“学生闹就放了?不说那李想来路不明有藏私有异心,一闹就放,孤脸面在哪儿?!” 盛怒之下,定了十日后将造反的李想斩首。 苍龙单丘距离北州北阳郡实在是遥远,送给珞珈的急信还在路上。 珞珈一路劳累尚未缓过来,蓝痕出门忙生意了,她下午随着玉书逛了逛北阳郡,北阳郡行人稀少,人们知足常乐。 看到了侗君阁,珞珈有一瞬间的恍惚,还是那三个草书大字,是分店,不,这是现在的总店。 见过了贵老板,回了家的玉书开心地介绍着北阳郡的繁荣,特意避免提到相关人。 茶楼的人却不会小心,说起了北王爱民如子,礼后贤惠操劳,还有玄王子的机灵,都不知道是从哪里听来的,玉书瞧珞珈听着似是并无波澜也便放心了。 “听说,礼后给北王纳了新妃。” “瞎说,咱们王和后鹣鲽情深,怎么可能?” “你还不信?宫里人说的,那梅思思已经住进宫了。” “梅思思?”珞珈放下手中的茶杯,忍不住问旁边桌,“藻露堂掌柜的女儿?” “正是!”旁边的人热情接了话。 珞珈听罢小声对玉书说道,“不对,李年不是喜欢梅思思吗?李年现在不是辅佐他吗?他怎么会......” “是吗?这我还不知道,原来,李年喜欢梅思思。”玉书一愣。 “嗯,可能大家都不知道吧。” “姐姐,听说边境又要起战事了。” “玉书,这事怪我,因为我,叶起被招安,让他做了姜木里的帮凶。”珞珈过意不去。 玉书扣了扣手指,“姐姐……我们是在北州相识的,你曾说过北州是你的家,我们是北州人,姐姐,你就为了我们,阻止他们,可好?” 珞珈握住玉书的手,苦笑道,“玉书,我来这里短短一年多,从分村开始,也算走遍了四国,我都不知道自己在做些什么,被黑玉的秘密指引着寻找我来这里的秘密。兜兜转转,伤害了很多人,终于,又回到了北州,我是愧疚的,也真心想为北州做些事的……” “万事不由己,我懂。”玉书捏她的手安慰道。 看着楼下人来人往,珞珈有些模糊,到底该如何呢,如今自己不正是在救他们吗?不是正在追寻神行大陆的秘密吗?不是正在解决传承问题吗? 传承?她紧紧盯着人群,是了,没有10岁以内的孩童出现,年轻的妇女身边一个也没有,她的眼瞬间湿润了。 “姐姐,怎么了?”玉书见状问道。 “你还记得我说过的,注意新生孩子的事儿吗?” “嗯,很奇怪,这几年出生的孩子太少了,不过也不是没有,比如涂叶,还有礼王后。”玉书思索着。 “礼后,孩子多大?” “周岁了。” “周岁,这么大了……他还是不够坦诚啊。” 突然,珞珈像是想起了什么,心一惊手一抖,浑身冰凉,那是她深埋在心底的事,是闪回的寒露夜。 突然间头疼欲裂,“玉,玉书,回去。” 回了小院儿的珞珈紧闭大门直到晚上才开门。 蓝痕打探了不少消息,唯独还是没有慕红的行踪。 珞珈提出去厌离原一趟,拗不过她,蓝痕决定陪她去一趟。几人直到第二天晚上才趁着夜色赶往厌离原。 几人的马车踏入荒原的时候,得信的尤子昂已来到了城墙边迎接。 再次见面,珞珈应诺将毕容案的真相告诉了尤子昂。 事涉神行大陆的存亡,尤子昂将曾经发现北斗七星的天玑星缺失一段时间的事情告诉了珞珈,珞珈听后坚定了自己的判断,急忙进入实验室看魔盘。 一个晚上的时间,终于将魔盘充电打开,珞珈输入了密码“3830”,果然,开机了! 屏幕又是两排数字,她知道,这是经纬度,可自己哪里知道?试了几遍,屏幕已经在提示只有两次机会,珞珈不得不暂时放弃了! “慕白!这个世界只有慕白有可能知道真相,我们需要主动跟新世界联系,可是,如何取得联络?”珞珈自言自语。 钷弹的威力太大,珞珈不敢在在这上面尝试了。 一天又这么过去了。 苦苦思索的珞珈这才发现了厌离原极其安静,不是要攻北州吗? “为什么这么宁静?” 尤子昂不语。 今日雨水节气。 雨水充足,中午时分淅淅沥沥的春雨覆盖了整个单丘。 长乐宫外,安静的春雨里,突然再度暴动。 暴动是学生吕厚代领着一群学生发起的,约五千人突然迅速集结,冒雨径直向单丘王宫发起了攻击,要求释放李想等人。 消息传进宫的时候,吴先只当是普通的暴动,着了无名多方包抄镇压。 也是正在此时,离狐国从临江以及边界处向苍龙发起了攻击,离狐的武器着实强大,很快拿下了仓州,十城直接被不知哪里突然出现的炮弹攻击,武力全面压制,顷刻间南宫安拿下了十城! 离狐王亲自出征,从苍龙北边直捣单丘,更怪异的是,中海边境很快被离狐占领,硝烟四起,满目疮痍。 左奎领兵直面姜木里,在谓河正面交战,不愧是尾火第五军,拖住了姜木里继续南下的脚步。 绵软的雨逐渐停歇,无名带着军队走进单丘宫护驾,面对着这一群胆大妄为的学生,他心有不忍,下不了手。 “杀!杀了他们!”吴先愤怒地大喊道。 “吴王,都是些学士,放了李想先生吧。”无名冷静地劝。 “你说什么?!孤的命令你敢不从?!白参,白参呢!”吴王大声呼叫着他的丞相白参。 没有回应。 第211章 并苍业成 吴先感受到了恐惧,他披上了战甲,气势汹汹! 然而,接下来出现了让人大跌眼镜的一幕。 几十个宠爱的妃子们,个个花枝招展,鱼贯而出,拥着吴先登上了顶高台,那是以前南礼国祭祀的祭台。 吴先当场下令,“将李想和逆反学士们都带上来,当场诛杀!” 李想和十几个白衣学士依次跪在高台下,雨水很快淋湿了狼狈的学子,一个两个,在女人们的欢呼、惊叫、调笑中……两个人头落了地。 进宫救人的学士们被士兵挡在了一边,见到这一幕气愤不已,狠狠地冲击阻挡的士兵! 大雨倾盆下,有的已经负了重伤,但无人怒吼,沉默地用身体冲撞表达着愤慨! 行刑的士兵停了手。 无名紧握手中的剑柄,等待着时机。 “吴王!不可啊!”一个中气十足的声音响起。 人来了,是白参,从那群被阻挡的学士中走上前,对着高台作揖。 “来了!快来看,这是谋逆的下场,瞧瞧,孤以为是南礼残族作乱,没想到竟然是他们?哈哈哈!白参,白参,莫非你是主谋?来人!拿下!”吴先狂妄地剑指白参说道。 这话一出,甲胄声声阵阵,多人瞬间被束缚,不过,是那排阻挡学士群的士兵一一被束缚住了。 吴先顿时傻眼,气急恼怒,“无名!白参!你们造反?!孤要杀了你们!” 面对王的怒气,没有人后退或害怕。 吴先只有眼中刀,无手中剑,终于还是没有动作。 雨突然间就停了。 无名站在白参跟前,直直看向他,“吴先,8军尽在我们掌握,还有2军也即将败北,你投降吧!” “白参,无名,你们的功名利禄都是孤给的!孤给的!你们造反?!谁,是谁要坐上这王位,我看谁敢?是你白参?还是你无名?”吴先暴怒地吼叫着。 无名蔑视道,“宫里布满了炸弹,你见过的,你,已无力回天了。” 吴先推倒身旁一个吓着的妃子,“啊!孤知道了,定是那卓天夭指使!是卓天夭要杀我?!” 白参和无名走上了高台,他淡淡地作揖,看了看吴先和那群妃子,“非也,是正义。苍龙不是你一个人的苍龙,是百姓的苍龙,是百姓的国度,没有了百姓,你什么也没有!吴王,臣多次相劝,绝嗜禁欲,所以除累,帝王若不能谨守节俭之风,沉溺于奢靡,迟早会祸及国家。” “祸及国家?孤这就是为了王朝的千秋万世,为了王位的传承!你说什么?不是我的?!都是我的!天下都是孤的!”白参的剑有些无力。 “吴王,据说,七礼王当初也是这么疯的。”白参叹了一口气,“吴王,你可知道,这些日子以来,苍龙国并不安定,而你却夜夜笙歌,淫乱后宫,朝政荒废已久,即便不是今天,也是早晚出事,只是提前罢了!” 吴先阴沉地笑道,“哈哈哈!白参,你是卓天夭的狗腿!一个女人,你们为一个女人卖命?!” “这事儿她不知道,是我的主意,我等不了了,不如让明君早些上位。”白参刚直地说道。 “明君?谁?!你?他?!他?还有谁?”吴先指向白参又指向无名再指向高台下的众人。 白参不与他争辩,“国之治理,需要敬畏之心。明日,最晚后日,你便知道了。” “知道?孤不知道!孤要杀了你们!杀了你们所有人!”结果是,吴先的剑只敢砍杀着身后乱作一团的美女爱妃们。 杀完了人,他竟舔舐这剑柄的鲜血,场面一度骇人,这场面之后也被部分学子多了诸多演绎,成为精彩的野史。 “疯了!”这是单丘王宫又一个疯了的王。 自此,吴先被囚禁在了王宫里。 很快,吴先投降告示遍布天下,只有他不知道投降给谁,天下可尽人皆知了! 苍龙国土上的四方战役都落下了帷幕,左奎见势不对,扔下大军早就偷偷逃走了,逃亡中被无名的手下斩杀了。 离狐王带领的军队,坚持战场外士兵一律不许烧杀抢虐,不许拿百姓的一针一线,善待百姓和俘虏。 短短时间内历经两次灭国的南礼人,心中说不出的滋味,是活该还是应该? 至少,离狐王接手就是更大的国家了,一时之间不会那么容易再次灭国吧。 离狐王严纪厚民的歌谣在城邦间传颂,城池的易手在强武器和优政策下顺利过渡…… 白参的助力很关键,发布的《告民书》,按照离狐王的属意,发布了三年免税等20条新政,条条都是利民的,口口相传,府衙全部开仓放粮那是实打实的…… “是谁?到底是谁?左奎呢?孤的鱼雷呢?炸死他!炸死他!”吴先无法接受这巨大的落差,三个日夜以来一直处于焦虑和狂躁中。 “轰!” 门终于打开了! 亮晃晃的光注入的一瞬间,一阵春风随之灌入,吴先抬手挡脸的同时打了个冷战。 这是姜木里第三次进苍龙王宫。 一次隐藏在使者中,一次摸卓天夭的情况。 那次隐在使者中,当时的吴王刚建苍龙不久又趁火打劫灭了南礼,满身的得意张扬,如今再看,几乎认不出地上那个披头散发之人,是当年恣意张狂的苍龙王吴先。 光亮下进来的是一个高大的身影,吴先抬手遮光,再想细看,逆光中看不清面容,只见金纹黑衣,颀长高大的身影一步步走向自己,像是天神在降临,压迫感十足。 “你是谁?”他抖索着问。 “姜木里。” “谁?谁?姜木里?!离狐王!你是离狐王?”吴先不敢相信。 “不错!” 吴先放下了手,侧身,“哈哈哈哈!离狐,离狐,孤算了几个时辰,离狐,怎么就没有算到是离狐,你!本是手下败将,孤要用鱼雷炸死你!炸死你!” 姜木里不语,捡起他身边的一个小木马瞧了瞧。 “姜木里!你,是你勾结了白参?那个白眼狼!” “良禽择木而栖。”姜木里淡淡地。 “姜木里?你,你不是在攻北州吗?你,你去打北州啊!为什么来打我!”吴先的话已经略带了些哭腔。 “孤许你自裁吧!”姜木里背着手看着门外。 “不!不!不要杀我,你想要什么我都给你,都给你,不要杀我!都给你!”吴先说着跑去桌边把身边的字画等,一件件扔到了姜木里的脚边。 姜木里顿了顿,“没有不杀你的理由。” “有,女人都给你,知秋知夏那都是顶级的可人儿。” 姜木里转身,“你不死孤不安。” 吴先听闻此话泄了气,停了手中的动作,瘫倒在地。 “为什么,你为什么要杀我?”吴先渴求地看向站着的姜木里,期待他的答案。 “……女人。” “女人?哈哈哈,极品女人我都有,你可随便拿。” “……卓天夭。” “卓天夭?她?”吴先喃喃的说道,“卓天夭?是她要你来杀我的?她勾结白参?是了,原来是她?……原来是你?”吴先似乎反应过来了什么,“难道!原来!你是她的奸夫?!” 第212章 天下三分 姜木里眉头一皱,心思婉转,面上依然沉静。 吴先见状凄然地仰头一笑,“当年那个人隐藏那么深!原来竟然是你?哈哈哈!你也有今天,活该你那孩子没有了,死了!死了!” 姜木里一愣,当年?孩子?是她现在的孩子吗?什么意思? 他迟疑地忍不住发问,“孩子,不是你的?” “我的?哈哈哈!不是你的?你不知道?好!我可以什么都告诉你,只要不杀我!” “说!”姜木里怒喝。 “哼,哼!不愧是卓成的女儿,我和她是假夫妻,并未有夫妻之实。哈哈哈!卓天夭的孩子不是我的,原来也不是你的,哈哈哈!她还有个奸夫!”吴先哈哈笑着站起身来。 “你说什么?!”姜木里心中沸腾了,脸色已经不佳。 吴先见状心下有了报复的爽感,“我说,那女人骗了你,不是你,就是那阮心虚!阮心虚你知道是谁吗?北州王!北州王!哈哈!果然是卓成的女儿,耍的几国团团转,耍得我亡了国!” “胡说!”姜木里心头一凛。 “胡说?在仓州,她和阮心虚便日日在一起,你去问那反骨的白参!” 姜木里慢慢捏紧了手,阮心虚?是她不愿意说出口的人,北州王? “你不信?哈哈哈!我还要告诉你一个秘密,你,你许诺不杀我。” 姜木里可不受威胁,径直向门外走去。 “你真不想知道?她,你听着!她是南皇后裔!”吴先在他背后吼道。 姜木里转过身来瞪大了眼睛,“你说什么?!” “你同意不杀我了?离狐王可要守诺!”吴先摇摇晃晃,复又瘫坐在地,“孤错了,孤不该利用她,她是不祥之人。20年前,孤在卓府探财宝,亲耳听到卓成和他称呼的一个叫禅宗的对话,抱着一个孩子,那是卓家是唯一的南北皇的后裔,而且预测20年后世界将有巨变。” 吴先叹了口气,继续说道,“好巧不是,孤在苍龙就结识了卓成的这个私生女,一起建了国,又灭了南礼国,可惜,哈哈哈,最后,竟是一场空!” 吴先诉说的最后带着深深悔恨,红了眼眶。 “卓家,是南北皇血脉?” “唯一的血脉。400年前,最后的北皇是南后所杀,夫妻相残,两人的后代正是卓家!随后才有了你们这神行使者收拾残局。不详,果然不详,一场空,一无所有。”吴先看向姜木里,擦了眼角,“哈哈哈!你也要那个女人,你可知她也会给你带来覆灭!哈哈哈!我等着,等着!等着看你们的下场!” 姜木里在他狂笑中离开了。 白参和无名等候在偏殿。 姜木里阴沉地径直走向宝座,“白参,这一役已见识了你卓越的能力,你便是离狐的右相。你呢?无名,居功至伟,是叶起的人?” 无名看了他一眼,姜木里忘了他,自己可没有忘记,“都是王上的人。” 姜木里翻着桌上的书,“是谁告诉我无名不善言辞。” “我们见过面。”无名无奈。 “哦?什么时候?” “去年夏天,狐......”白参示意了一眼,无名接着说,“是臣见过王上,您并不认识我。” “是吗。白参,你去年便和阮心虚熟识?”姜木里并未看白参。 “回王上,去年苍龙建国的时候,阮心虚曾也在苍龙任职,有过共事之缘,之后便无任何联系了。” “若他要你去北州国,你可愿意?” 白参急忙跪下,“苍龙大势已去,识时务者为俊杰,王上即知我,便知我心意,我只愿跟随离狐王,在这乱世中创造一个盛世来。” “乱世中创造盛世?说得好!”姜木里看向他,语气变化但面无表情,“你可还听命卓天夭?” 白参敛目,“回王上,臣是离狐国的臣,臣,再不识卓天夭。” “孤知,这次的事你没有告诉她,这很好!” “是,王上明鉴。” 白参心中腹诽,可不,谋划了一阵子,监视我紧紧的,要不是知道你们是两口子,我何必再走这一趟鬼门关,做一回亡国臣?! 唉,刀尖上生存啊!也不知道天夭在离狐是怎么回事? “卓,她和......”姜木里说着停顿了下来。 白参汗都快出来了,心想,“可别问她和阮心虚啊。” 还好,姜木里没有问,“一应事务,蓝玉坤与你们一起处理。” “诺!” 忙忙碌碌的三天,姜木里在这长乐宫处理着所有的政务。 好在,南礼这片富饶的大地是段时间的第二次被灭,一应事务白参都是信手拈来,不过,法度上按照姜木里的要求,更趋严格。 无名的确是受了叶起的指示,再加上白参的游说,才瞒着珞珈和蓝痕配合姜木里,此举还了叶起的恩情,也是为更好地保护蓝痕和珞珈。 白参做这事完全是为了加快华夏国进度,他知道卓天夭对姜木里的感情,所以当吕厚带着姜木里的意思来的时候,他毅然舍弃吴先投靠了姜木里,以学士起义为契机,安排这场夺国计划,用星火燎原了整个苍龙,让苍龙化作灰烬! 神行大陆自此天下三分:北州、西礼、离狐。 北州厌离原。 尤子昂几天前缄默不语的缘故,珞珈隐隐有些猜测,可她有更重要的事情。 她要制作天文仪器,观测天象,期望解开魔盘的秘密。 封闭的厌离原得到消息是滞后的,尤子昂得到消息的时候激动万分,“成了!成了!世上再无苍龙,只有离狐!” 这一幕被珞珈看在眼里,没有苍龙?没有苍龙?!她眼前一黑,人倒了下去。 悠悠转醒已经是一个时辰后,玉书扶着珞珈起身。 “蓝痕,你知道这事吗?” 蓝痕摇了摇头,“不知。现在回想,难怪王上他对我回离狐非常赞成,父亲竟也没提过。” “无名,无名呢?白参呢?他们可好?又有多少人流离失所?” 蓝痕安慰道,“他们没事,这次速战速决,百姓受苦少,叶起带兵你知道,会安民的。这是给你的信。” “我?” 信封上写着“夭夭亲鉴”,是了,他只记得他是卓天夭。 珞珈颤巍巍打开了信纸,“夭夭,我所愿,亦是白卧龙所愿,亦是天下所愿。你说得对,钟期既遇,奏流水以何惭?” 信纸轻轻滑落,是啊,他没错。 只是这百万的人民,就值一首《高山流水》吗?珞珈的眼泪陡然一串串滑落。 玉书焦急说道,“姐姐,身体要紧,别的不想太多,不要管了。” 管不了,什么也管不了,珞珈捂住肚子又躺了回去,侧过脸一身凉意,大家心中一叹。 第213章 基地失控 离狐王的王国版图大了一倍,王宫依然在狐心宫,他正马不停蹄往回赶。 本来是这快意人生的时刻,姜木里却陷入了纠结。 夭夭的孩子大概率就是阮心虚的?阮心虚已有妻室和孩子,所以她这才到离狐寻求他的保护?可为什么她又偷偷赶去北州,真的只是为了魔盘? 她到底是向着谁?自己也是她利用的棋子?她是南北皇后裔,所以这才一心寻找秘密? 一切对的上。 华夏国?白参说,是她的愿望,一个女人,她想称霸世界? 鱼雷,那是她对付自己的武器,到了厌离原她又会做什么?她的秘密到底是拯救大陆还是称霸天下? 那些个日日夜夜,在中江,在西礼,在中海,在离狐,在狐山,她真的是阮心虚的女人? 是的,对的上,都对的上。 孤和阮心虚对弈时,你会站在何方? 姜木里远远的看向北方,天色突然间就暗了下来,一如他的心情…… 礼素得到离狐王策反苍龙相国,顷刻灭了苍龙国的时候,她额首相庆,“好!好!恶人自有恶人杀!好!” 侍女看着她恶狠狠的样子吓着了,“礼,礼后……” “那个女人呢?卓天夭呢?死了没有?” 陈进摇了摇头,“卓天夭一直在仓州居住,没有她的消息,想必是提前逃了,或者…….” “或者?或者什么?”礼素急问。 “月鹿信使说过,卓天夭和白参关系密切,有可能,她已投靠了离狐。” “离狐?投靠离狐?!卓天夭灭了我的国,我不会放过你!”礼素整理了自己的衣服,“传信端如和南宫。” “南宫一有难度,上回态度便不配合。” “哼!她以为,她就是离狐的王后了?” “这一场战役,南宫家再立新功,怕是有可能的。” “哼!好!一个个,都极会当墙头草,那就传信端如玉,他的弟弟这次立了功,她会更需要我的。”礼素阴沉一笑。 “是!” 珞珈越来越沉默,派出去找卫通的人还没有带信回来,她很焦急。 好在,观天仪和天文望远镜做好了,银河系观测得清楚的,这是千年后的宇宙吗?不,光是有速度的,能够观测到的,都是过去的影像。 蓝痕和尤子昂兴奋异常,原来天上的星星长的是这样?! 等等! 等等!珞珈发现了问题,她只顾着看木星水星,有个最重要的他忽略了!而它有不同,是月亮! 既然是映射,月球也一样,地球全面核爆的时候,她记得,月亮没事。 她冲过去夺过观天仪,“月亮月亮!” 果然,月亮不对,拉进,发现了端倪! 月球周围是个暗色的圆环,空间站! 大型空间站!这么久,天天看着月亮,竟然不知道关键就在月亮上,月球上必定有人! 难道,这就是映射的由来? 不论如何,还是有人的,能在月球生存的必定是未来人。 “真的是它?若是映射,它就是造物主?”珞珈拉着蓝痕又哭又笑,还拥抱了蓝痕。 蓝痕不明所以,“造物主?什么?” 尤子昂在观天仪已经看出了问题,“那,那是什么?月亮,原来,竟是这般丑态?” “可惜,不能看得更清楚。”珞珈轻轻地说。 “这就是我们一直供奉的月?啊!有什么东西在那里!” “什么!哪里?”珞珈说着抢过观天仪镜头。 珞珈看过去,空间站有一圈此时正在脱离月球,“不对!”珞珈惊呼。 的确不对,月球基地玉兔早已报警,“警报!警报!a区长久失修掉落!危险!危险!” 上师闭上了眼睛,“罢了,随它,我们已经无能为力。” “警报!警报!基地气压降低,b区沉睡舱有人死去!” 上师眼角泪水滑落,“终于,到了这一步,我们都太老,难以为继了……” “就要这么彻底灭亡吗?千年的寻找也是镜花水月一场吗?我侥幸活了两百年,也够了。” “上师,还有q101。” “那是屏障,能量还可以维持屏障多久?屏障一消失,q101就是炼狱!” “离开太阳越来越远,宇宙就膨胀越快,我们的距离也越来越远,能源不足够支撑,太远太远,怕,我怕!” “兔子,你也开始害怕了?你可随我几百年了,我们得坚持到最后一口气,就像千年前坚持到最后的那个姬珞珈。” “兔子也听过她的故事。” “姬珞珈在核爆引发地心爆炸时已经死了。” “那,那个女人是谁?” “不知,当时的量子穿越仪器指向的是姬珞珈,可是基因告诉我,不是她。” “上师还是救了她。” “黑白暮撤回后没有能量再传输人类了,她是意外,也是最后一个,在传输中能活下来是命硬,但愿她能过一段好日子。” “怎么办?图像监测已经失效,q101上空的图像看不到了。” “千年,找寻了千年,人类还是孤独的,也许数年后某个星球会再次孕育出生命。” “人类几千年的文明史就结束了吗?” “竭尽所能,亦无能为力。” 姬珞珈不是姬珞珈,但她还在遥远的星球上的北州国好好活着,身体里甚至还孕育了两个新的生命。 如何和月球取得联系?天际岛的那发炮弹证明了这不是地球,这是有保护屏障的。 珞珈不敢再破坏映射的屏障,她又有了主意,利用烟花在天空发送“sos”,但这又需要技术研究和大量的时间。 珞珈摸着魔盘思来想去,魔盘的作用是两个坐标,输入坐标又会得到什么呢? 姜木里是经历过瞬间穿越的,就是说找到坐标可以瞬间穿越?这是需要能量的,能量,文成那些元素不是突然出现的,必定是文成的人使用的,得制作那个发射光的穿越器。 珞珈将此事跟尤子昂说了,尤子昂听罢带着她到了一间特殊的房间,里面正是那个在天际岛看过的,又似乎不一样。 “这是?”珞珈惊奇道。 “王上根据狐山文成发现的白先知的武器制作出来的。有两台,可是,实验了一些动物,并不能消失,也不能留下尸体影斑。”尤子昂话语有些低落。 “你们实验过了?我想起来了,他提过,他的母亲是一束白光让她消失的,而他也在天际岛有这样的经历,难道说,他认为他的母亲没有死,只是去了什么地方?”珞珈惊呼。 “这些,我便不知道了,不过王上描述过他和方正的经历,的确匪夷所思,王上,他,其实是想报仇。” “报仇?” “对,他想找到杀害他母亲的人,也就是文成的人。” “原来是这样。”他要找的也是珞珈想找的。 “我想,这也是王上必须掌控权利的原因,文成伴随了他十几年,他知道文成的可怕,未必文成不会卷土重来。” “会吗?文成会卷土重来?”珞珈喃喃道。 第214章 悸动的心 刚走出狐心宫的白参回望那个肃穆巍峨,已经亮起灯光的宫殿,心下感叹,原来他心中的“主公”终于还是遇上了。 就在刚才,风尘仆仆一行刚到达狐心宫,两人就席地坐而谈论了三个时辰,从儒家思想到法家伦理,两人的谈话涉及律法、商业发展、行政管理、社会伦理等等,对离狐大国的建设发展达成了共识。 姜木里还跟他讲了俞伯牙与钟子期高山流水遇知音的故事。 白参是满足的,他清楚自己的定位,治大国如烹小鲜,他适合做个好厨子。 但是做什么菜系,菜如何端、如何吃,他不擅长,他是一国相之才,随杀伐决断的明主一起创造出一个盛世,一个胜于南北皇的大盛世! 白参遥望北州国方向,北州,不远了,礼素是七礼的女儿,不能活,阮心虚是神行使者,也不能活! 白参的眼睛发出了一道狠厉的光芒。 李想重回朝堂,担任户部尚书。 有白参带来的一批幕僚和李想带领的学子们,离狐国政局很快将趋于安定。 离狐是稳定了,北州稳定不了。 阮心虚加强了神马军团的训练,遣了使者前往西礼,寻求七禅的帮助,但是使者还没有消息传回来。 北州使者被西礼学士带着好吃好喝好乐了许多天,就是见不着七禅王,说是老人家闭关养身去了,使者们只好耐着性子继续等。 这天,北州国王宫长阳宫来了贵客,是礼后娘家的妹妹。 “妹妹,你来了?” 说完礼素皱眉,这声妹妹有些不舒服,因为在后宫她不需要“妹妹”,最不愿想起当年自己的母后叫唤“妹妹”。 迎面是个俏丽的女子,俏丽一福,甜甜一笑,“素姐姐,不,礼后,可安好?” “玉妹,你能来太高兴了,安心在北州住,我带你游览北州风光…….放心,你是我娘家的表妹如玉。” “好,第一次到北州,风物的确大有不同,给姐姐添麻烦了。” “安心待着,就住宁阳宫。” “嗯。”小美人甜甜再一福。 礼素招呼嬷嬷怀里的小孩,“玄儿,过来,见过姨娘娘。” “姨,姨娘娘……”过了周岁的孩子已经会说不少字了。 “周岁了吧,这是我补的礼物。”如玉的侍女将一包礼品送上。 “玄儿,抓周抓的什么?”如玉逗弄着粉雕玉琢的孩子。 “是剑。”礼素一脸骄傲地说。 “剑!以后必是威风凛凛的王!”如玉也为礼素高兴。 北州王宫显阳殿里阮心虚批阅完一堆事务,拿起一把宝剑,那是玄王子几天前抓周最后拿着的东西。 奇怪的是,那孩子还抓住了一个猴子玩具看了很久,幸好放下了玩具最后选了剑。 “这孩子。”阮心虚满眼含笑宠溺地摸着宝剑。 看着看着,又想起了当前的局势,一时半会姜木里不会来犯北州,但显然北州是他下一步的计划,如何破局? 北州王陷入了苦思。 “娘娘,礼后嘱咐过在宫里不能随意走动。”侍女小荷亦步亦趋跟在如玉的身后小心提醒着。 “没事,就转转。” 转着转着就到了御花园,阮心虚抽了时间来陪礼素用完饭正散步,两人看着玄王子在草坪上学走路。 一个踉跄,玄王子摔倒了又赶紧爬起来咯咯笑,笑声惹得大家都跟着一起笑起来。 其乐融融的氛围,如玉觉得这北州王比那姜木里可亲切和蔼多了,想罢转身不打扰。 正这时,北州王向侧边转过身来,如玉瞟了一眼回过身,人像是触电般一愣,再不可置信地回头看过去,刚才发出爽朗笑声的北州王是,是玄诩!玄诩! 像是突然跑来了无数小兔子,她紧张地隐在树后细细盯着那身着深蓝华服的男人,反复确认,那是她日夜念想的玄诩! 阮心虚是玄诩?! 她惊的捂住嘴巴,那个爱慕姬珞珈的玄诩是阮心虚?玄诩和礼素是夫妻?怎么从未听礼素提过?她们是建北州国的时候在一起的? “我该怎么办?”如玉喃喃自语心中纠结。 “娘娘,娘娘,怎么了?” “没事,我们回去吧。” 回了宁阳宫,如玉,不,端如玉坐立不安。 礼素当年是故意接近自己的?他知道不知道阮心虚的事呢? 不对,孩子一岁多了,难怪孩子叫玄儿,阮心虚就是玄诩!两人认识得更早,礼素当年说过自己成亲了的,就是说,礼素必定不知道他爱慕着已经死去的姬珞珈。 可,为什么自己心怦怦跳?还越来越快?他有孩子了,有妻子了,自己还害过他,他一定还记恨着我吗? “娘娘,我们这一行要是被王上发现了怎么办?”小荷打断了她的胡思乱想。 端如玉瞪了侍女一眼,对,姜木里,他不会发现的,他不在乎,自然不会发现,她是告了病在狐北老家休养,但她是姜木里的妃子,事情有些麻烦了。 想着想着,入夜了,想起了玄诩和她在宫里的那些日子,虽然他是嫌恶她的,可她就是忘记不了他的眉眼和一起在宫里的一点一滴,甚至还笑出了声…… 在端如玉如此焦灼地坐立不安,又甜蜜做梦的时刻,珞珈风尘仆仆地正在赶夜路回北州东郡。 计划的事情都需要时间,厌离原实在不适合孕妇久待。 珞珈此行回北州,实际危险重重,阮心虚的王后是南礼的公主,早就对她下了追杀令,追杀破国的苍龙王后卓天夭。她是逃不脱卓天夭身份的。 看了看身边的玉书,她害怕了,小吉、小尾巴都死了……突觉一阵恶寒袭来,她抱紧了自己的身体。 “怎么了,是不是还有些冷?”玉书关切地问。 珞珈低着头摇了摇,“玉书,回去后,你住到侗君阁陪你父亲,我有方正陪着。” “怎么了?你这大肚子的,我陪着才放心。” “不行!”珞珈抬头严肃地看着她,“坚决不行!我有事自会找你,你多保重!” “姐姐!”玉书急了,“怎么回事?” “玉书,好玉书,你这是为了我,好吗?我求你了!还有蓝痕跟着我,你又不会功夫的......” “姐姐!” 珞珈不为所动,玉书瞧她神色坚决,顿了顿,“好,照顾好自己。” 第215章 林中木屋 夜路不好走,春天虽至,北州一如既往地寒冷,车辆也颠簸,人昏沉沉的。 “吁…….”车夫突然停了车,两辆马车都停了下来。 方正快速来到珞珈这辆车,掀开车帘,“稍安,碰到山贼了。” “官人们!欲从此路过留下买路钱!”粗犷贼人说道。 “多少?”方正放下帘子。 “500金。” “有,就看你有没有本事过来拿了!”方正说完掏出一包金币。 拦路的不过10人,火光中看不清楚,其中两人直直向方正走了过来,刚靠近,方正左右手发力,一边一个很快被制服在地。 “哟呵!有两下子!上!”领头的招呼着剩下的人。 可惜,山贼碰到功夫高强的方正,自然三下五除二,立马都做了地上的败贼。 方正没有对任何人下杀手,几人重新出发,来到了清河,奇怪的是河上的桥被拆了。 只得重寻线路,回程碰到了相互搀扶的山贼们。 突然,“轰!”雷声轰隆隆响起,几道闪电劈白了东边的夜空,又快速地暗了。 马车轰隆隆走过又停了下来。 方正下车看了看夜空,来到了几人跟前,几人吓得往后退。 “有话问你,清河上的桥怎么回事?” “没了!”一个嘴快的说道。 领头的瞪了他一眼,谄媚问道,“官大人这是要去北阳郡?” “问你话就说!”方正抬起手,吓了贼人一跳,结果他是摸了摸头。 “是,说,前几日突发洪水,桥被冲走了。” “洪水?这个季节?” “是,这清河也怪,几个月前突然干枯,前几天又突发大水,怪得很。” “怪?方才雷声闪电不停,怎么没雨?” “哦,大人,这是惊蛰到了,空有雷不会下雨,这么多年都是这样。” 珞珈在车上听着也觉得怪异。 方正看了看黑乎乎的天,“行了!过不了河,怎么走?” “有老路,就是远些,要多走一天。” “还有......”一个小贼话音还没落,被旁边人的胳膊轻推了一下,方正看在心里。 “说!还有什么?”方正走过去。 “船,船,船可以过去。”小贼抖索着说道。 方正狐疑地盯了两人,走向了珞珈的车,小声道,“夫人,这伙歹人的话不可信,不过,若真有船倒是方便,只是他们经手,未必可靠。” “老路呢?绕路回去吧。”珞珈问道。 “多一天颠簸的路程。” “坐船有没有可靠的办法?” 方正很快回来了。 等了许久,一个山贼把船找好了。 方正带上了领头的和那个小贼一起坐船,两人被方正紧紧捆绑在面前,若是船有问题,两贼也不能幸免。 看着车上走下来两个戴面纱的女子,两人眼直直地想探寻面纱下的容貌,被方正喝止才算罢。 清河如名,清润清丽。 船行河面,只听得船桨划水有节奏的哗啦啦,从船舱看出去,就像是划在银河中,月光星光点点舞动。 珞珈看着水面考虑河水的深浅,山贼如果有阴谋,自己水性不错,只要方正顾好玉书就没事。 珞珈抬头和方正隔着面纱对视了一眼,提高了警惕。 河已过半,依稀看得到对岸,两个山贼没有异常,船夫划船节奏也没有变化。 渐渐地,船开始靠岸,珞珈和玉书下了船,方正掏出金币递给船夫。 正此时,船夫突然反手紧紧抓住方正,竟力大无比,他一时无法逃脱。 从船下翻上来两个山贼,一人飞快地将船划离岸边,一套动作行云流水三秒内完成。 “方正!”珞珈反应过来的时候船已经划离。 “姐姐!”玉书看着岸后方已经冲过来了数人,两人被围在了岸边。 珞珈毫不犹豫地拉着玉书跳入了水中。 冰冷刺骨,远不是中江那舒适的水温。 珞珈用力一边划水一边拉着玉书,心里期待着方正尽快解决船上的问题。 “轰!”结果是让人失望的,河面上船轰地一声竟然爆炸了。 珞珈的“方正!”二字正好被溅起的巨浪吞噬,人被爆炸掀起的大浪拍打入了水中,手也被迫放开了。 咕噜噜,咕噜噜,也不知过了多久,耳朵边还是水流的灌入声,“玉书!”珞珈猛然惊醒。 面前却不是河水里,也不是黑夜,阴天里简陋的屋顶,空旷的房间,珞珈赶紧伸手摸了摸肚子,还好还好,衣服是干爽的,想必是被人救了。 她回想着清河里发生的事情,一切太快了,没想到到了岸边出了意外,玉书和方正不知道怎样? 她的手捏紧了胸口的衣服,“咳!咳!”一阵从小变大的咳嗽越来越剧烈,倒像是咳出了口里的污水污气,半晌才停歇,她下了床,桌上有水,想了想拿起来就喝了。 自己身体尚可,环顾四周,这是山里的一个房子,安静的只有偶尔传来的鸟叫声,不同于狐山,这里树木更加高大,耐寒的松树、柏树、桦树尽在屋前。 珞珈提步离开木屋往有路的地方走着,走了不到半小时,路的痕迹到了悬崖边,完全没有人迹。 她坐在崖边,四周只看到部分天空和已经带绿的高山树林。 这不是狐山,她能确定,还是在北州。 没有太阳,但是天色眼见着已经暗淡下来,珞珈提了提精神,寻了木棍做辅助开始返程。 返程比出发艰难,天色暗得越来越快,森林已经被无星无月的黑暗笼罩,珞珈害怕了,她凭着直觉按照方位继续行走。 终于,一丝亮光在远处隐隐约约,越走越近,还是那个木屋,有人! 终于看到亮光了,希望就在眼前,快步向前,走着走着又有些怯,屋子里是谁? 她用手试着推门,“吱呀”,门开了,她快速向有那张床的卧房走去。 “姑,姑娘?”结巴又苍老的声音。 珞珈吓了一跳,回头看,是一个穿着朴素普通的大娘。 “你,是你救了我?”珞珈探究地问道。 “啊,啊……是……”大娘似乎有些口疾,她的话还没有说完进来了一人。 “是你?!”珞珈盯着来人一脸惊讶。 “很久不见了。”那个赌坊里的王平笑了笑示意珞珈坐下说话。 “你还在北州?”珞珈忍不住开口。 “讨生活,哪分什么地方。” “王平,我想知道,你为什么认识金人璧,还知道他是王小斗的父亲?” “急什么,你落水昏迷才醒,又大着肚子,先住下再说。”王平不客气地坐下。 “你救了我?这是哪里?” “北州。” “我有更重要的事情做,你带我去北阳郡。”珞珈很急。 “找谁?阮心虚?” 珞珈心中无语,“不,我有事要办。” “我也有事要办,住着,你走不出去的。” “你什么意思?” “这里,没人知晓,你试过了,走不出去。” “王平,我与你仇怨大吗?你的赌坊关了,这事是和我有关,但对你可不算事儿,我们之间没有大仇。” 王平摇了摇头,“的确无仇。” “那你这是,受人所托?” 王平一笑,“即是受人所托,必定悉心照料,你在这里是安全的。” “多久?” 王平摇了摇头。 第216章 深夜故事 珞珈有些烦躁想动手,看着窗外黑漆漆的夜,深吸了一口气,刚站起来又坐下,“也罢,那就说说当年的案子?” “案子有什么问题?” 大娘的两杯热茶已经端了过来。 珞珈拿起捂了捂手,“王巧儿不是赌棍,怎么就知道你这里有了新规矩?而你又早就知道王小斗的身份,你也知道老金是滴血有盟的四人之一,据说,星宿庙起源于北州,我想,你的目标一直就是王小斗吧。” 王平听罢喝了口茶,“目标是他,但我找对了人,你。” “我?”珞珈惊讶。 王平淡然,“20年前,有人说,20年后有一个女人从冰雪而来,启动世界新秩序。” “什么?谁说的?”珞珈惊得再度站起来。 “自是可靠的人,后来……这不就对上了?王小斗死了,黑玉亮了。” “连这些你都知道!王平,你到底是谁?!” “我是谁不重要,你,很重要。” “是谁要我?” “据我所知,要你的人不少,北州王后要你的性命,月鹿陈进要你的命,还有,吴先,据说也在悬赏要你的命,你的命值钱啊!” 珞珈一听,他知道的真不少,这么说她是卓天夭的身份王平也是知道的,于是试探道:“原来,你认识李年。” “唔,难怪这么值钱,不傻。” “那你何不将我献给七礼王的女儿?富贵功名都有了。” “唔,提议不错。” “可是,你想知道我到底是谁,到底会给神行大陆带来什么,是不是?” 王平抬眼深深看着珞珈。 她毫不避讳他的眼神,继续说道:“你是星宿庙的,20年前的那个星宿庙。” 王平没反驳,眼神离开了,视线久久落在了桌面某处。 对面珞珈的声音还在传来,“四星庙的一氏知道的没你多,一氏可不认识李年,你,另成一派,或者说,你,你们,在利用一氏。阮心虚,和你们也不是一派的,你们也在利用他?” 王平也不抬头,端起茶杯,鄙夷道,“你们俩的故事我都不探究,你不用对我刨根问底。” 一下子被说到了痛处,珞珈一滞,是啊,自己是什么人,管起他了。 珞珈稳了稳心神,瞧了瞧他,“这样,你到底要我做什么?和我一起落水的人呢?” “贵玉书已经送回侗君阁了。” “.....谢谢。” “要你做什么?安全待着,照顾自己和孩子。”王平站起身看了看她的肚子说道。 珞珈一时想问的估摸也问不出来了,话哽在胸口。 “夜深了,休息吧!”王平说完关上门走了。 珞珈看着面前递来热水毛巾的大娘,想起自己初来遇到了北州的柳妈,之后是狐山的叶妈,都对自己极好,于是也多了亲切,“大娘,怎么称呼?” 那大娘放下了手中毛巾,指了指嘴巴和喉咙,摆了摆手,“哑....”珞珈明白了,她有口疾,难怪王平放心。 安静的夜晚,人却安静不下来,珞珈翻来覆去思索着20年前子姜子雅的事,思索着红玉之谜,思索着王平的目的,想来想去,也没有理出个头绪来。 第二日,珞珈换了个方向,在哑大娘的阻挠下,不管不顾往新的方向行进,可是,下午两人悻悻而归。 哑大娘晚上指了指她的肚子,珞珈明白了,是劝她呢。 果然是安全的地方,连好好说话的人都没有,三天很快过去了, 第一次像盼情郎似得,珞珈盼着王平的到来。 第三日晚上,终于来了。 珞珈想,难道这路是晚上才出现的?她对自己的敏感有些得意,可以这个角度试试。 面上,表现出了对王平的友善,“这几日伙食很好,大娘手艺不错,人越发笨重了。” “今日,给你讲个故事。”王平坐在对面说道。 珞珈一听这“故事”必定是真事,连忙竖起了耳朵。 “有个孤儿,从小睡大街,捡烂菜叶,饿了喝河水吃树皮,浑浑噩噩就算是活着吧,后来学会了偷吃的,被几个大人痛打了一顿,腿残了,找不到吃的,他想,就这么死了吧,是啊,怎么从来没想过死了算了了?于是,他就几日就这么躺着,很快就死了。” 珞珈想起了小吉,还有那些小乞丐,小水兵,一阵共情,心疼地问,“死了?” “到地狱走了一遭,阎王懒得收,下了雨,雨水给他续了命,被一户好心人救了,那是一户知书达理的人家,不嫌弃他,还教他读书,好过的日子不过三个月,一伙山贼闯进府杀了所有人。” “啊!”珞珈一惊。 “血流成河,那孩子又成了孤儿,喷溅的鲜血像是救他命的雨水,洒向了他,他没死,山贼说,‘孩子!我们给你报仇了!就是这家的大伯杀了你全家!现在他的九族也被杀光了!’那孩子懵了,自己的家人,这些躺在地上的就是自己的家人啊!” 看他似乎有些痛苦的表情,珞珈知道他讲的是自己,轻声岔开,“后来呢?” “后来那孩子落草为寇,10岁的年纪日夜都忘不了又是仇人又是家人的人。” “可怜的孩子啊。” 王平顾自继续讲述,“后来,跟他一起长大的人很多,却一个也不是朋友,有一天,他突然被自己的师傅杀了。” “什么?” “一刀正中胸口,10多岁的年纪,还不懂这是什么意思,瞪大了不可置信的眼睛被埋进了土里。” 珞珈看着面上似乎无波澜的王平,“........我想,阎王依然没有收他,阎王都不愿意收的苦命人。” 王平听罢哈哈笑,“哈哈哈!是啊,那刀偏了,他没死,刨烂了双手从坑里爬出来了。” “那得报仇!” “报仇?还没等到他去报仇,师傅死了。” “死了?谁杀的?” “自杀。留下遗书说他才是那孩子的灭门仇人。杀了那孤儿是因为他的家族血脉有恶。” “什么恶?” 王平摇了摇头,“一直没有答案,但是告诉了大弟子,要去找一个女人。” “谁?……20年前?难道是子姜?” “不错,正是星宿庙的子姜。” “大弟子找到她了?” “没有,子姜死于大火。” “你就为了寻找真相?” “真相,是。” “子姜信占卜信预言,所以,你认识了李年,你来到了北州。” 珞珈想起了什么,“20年前,说有个女人来,是子姜的预言,对不对?” 王平看了她一眼,“是。李年在离狐遇了难,我和他境遇相似,便苟活于北州。” “李年这么明智的人,我不理解他怎么会相信预言,相信星宿占卜。” “那是你没有见过奇异的事,超过你认知的事。” “什么事?” “死人复活。” 珞珈摇头,“我不信。” 又安慰道,“除了那阎王不收的孤儿。” 王平很认真,“不是那种,是真的死透了又活了。” 珞珈一惊,“谁?” “又死了,无关紧要。” “那....倘若子姜说的人是我,你们接下来做什么?” “等。” “等?等什么?” “时机。” “什么时机?” “故事讲完了。” 王平重重放下茶杯,毫不迟疑地离开了。 第217章 安心养胎 从这个故事,珞珈明白了王平的遭遇,他不是神行使者,他的遭遇不是在离狐,是在哪里?死人复活又是什么?大弟子是什么人,还活着吗? 子姜是个谜,原来,自己的出现竟是子姜推断出来的。 还有,遗书留下的肯定不止这些内容,不然王平不会走上笃信预言的路。 死都不怕的人,要的东西比生死重要,那是什么? 至少,自己很重要,重要的原因是不是会推进红玉现身?很可能,因为他说了,等待时机,而且,这个时机很可能是王平在人为推进,就像当初张军案和文洋之死,王平是那一伙的! 既然如此,自己的确没有必要折腾,只须等待时机。 王平没有闲着,救了珞珈是意外也是必然,她的行踪一直在他的视线之内,因此及时在下游营救了她和玉书。 大着肚子的珞珈,是他没有想到的,但是将会很有用。 夭夭夫人在清河落水失踪的消息很快传给了姜木里,奇怪的是,他第一时间是命方正赶往极北寻找卫通。 焦急的玉书只能在侗君阁打探和等待消息,等回来的是垂头丧气的蓝痕。 “没有消息,也是好消息,姐姐吉人天相,不会有事。”玉书话是这么说的,手还是揪紧了。 “唔。派了人,每个角落都不放过,会有消息的。” 两人一时无话。 “姜”“江”两人异口同声。 蓝痕一笑先说了,“他从边境派了人寻珞珈的下落。” “嗯。”玉书应声,两人各自想着心事。 “玉书!”突然门口有来人的欣喜声打断了沉默。 玉书站起来行礼道:“李大人!您,这么晚了.......侗君阁要打烊了。” “无妨,随意弄点吃食,我也很久没见你了。”依然微胖的李年说着看向锦衣的蓝痕。 “啊,这位是兰公子,侗君阁的供货商。”玉书忙向李年介绍着。 蓝痕站起来,“李大人,幸会。” 随后转向玉书,“夫人,告辞。” 李年看着蓝痕离开的背影问道,“玉书,你成婚了?” 玉书不好意思,“嗯。” “夫君回来了吗?” 玉书摇摇头,“没,他在离狐。” “好快,你都成婚了。” 玉书不想继续这个话题,“李大人,吃的马上来,您坐坐。” “不忙,你陪我坐会儿。” 玉书狐疑,李年如今是王宫里极受宠的朝臣,早不是当初了。 她有些不自在,但还是顺从地坐下了。 “我知道,你这一年都是随着珞珈,她还好吗?”李年问道。 玉书绞了绞手,“李大人,姐姐她,出事了,您能不能帮忙找找?” “出事了?什么事?”李年急问。 “姐姐和我一起来东阳,在清河落水了,还没找到。” “你说什么?”李年惊讶。 “李大人,东阳您熟悉,请务必帮忙找一找,我知道,姐姐以前和你和阮……北王关系很好的。” “好,什么时候的事?” “5天了。” “5天了?……没有消息未必是坏消息,”李年继续说着,“你们回来是做什么呢,找阮……公子吗?” 玉书摇了摇头,“不是,我婚后回来省亲,姐姐便陪我来了。” 饭菜已经送了一个上桌,李年没动。 玉书迟疑了片刻接着说,“李大人,姐姐她,怀着孩子,我怕……” “孩子?!”李年惊骇。 “是。” “谁的孩子?难道是灭了国的吴先?” 玉书一惊,“李大人!您知道姐姐她,她是卓....” 李年点了点头,“北王没瞒我。” “那您可知道,北王妃是要杀她的?” “玉书莫急,她并不知道珞珈就是卓天夭。” 玉书这才放下心,给李年夹了菜,“李大人,拜托您了。” “不吃了,我现在就去安排。”李年说完就急急走了。 “思思?思思进宫了?为什么?”玉书问父亲。 “唔,她和北王有过婚约,王庭子嗣单薄,这安排我看挺好,北王这人我们都是知道的,必不会亏待她。”贵老板吸着水烟袋说着。 “可是……她”玉书欲言又止。 “怎么,支支吾吾的。” “可是,有人喜欢思思,这样的话,不就乱了吗?”玉书想起珞珈跟她讲过王小斗案,思思爱慕大牛,可李年,当朝的大红人李大人爱慕的正是梅思思。 “你呀,小小年纪操心那些事,过些日子,我把店关了随你去离狐住。” “父亲,您同意了?太好了,区里一直盼着您去看看,只是他也忙。” “唔,珞珈姑娘,还没有消息吗?” “没有。”玉书丧气地说道。 思思入了宫,也的确郁郁寡欢,她怎么不知道北王是良配,临行前,父亲千叮嘱万叮嘱的话还在耳边。 雪松山山脚下。 “为什么要嫁给他?”李年痛苦地问对面的王平。 “你知道的,阮心虚是使者,是星宿庙命定之人。” “别人怎么不行?” “你了解他,好不容易和彩衣和好,但久未有孕。思思命格很好,可以一试。而且,两人是有过婚约的,也好接受。” “思思是个好姑娘,不该被利用。” “李年,你别忘了你的任务,牺牲一个女人有什么呢?” “牺牲,如果她也没能有孕,你又怎么说?” “不必纠结了,你倒是想想怎么处理她?”王平指了指远处的木屋。 “她怀孕了?”是问句也是肯定句。 “是,马上要生了。” “没想到是这个情况。”李年满腹愁思。 “现下如何是好?要她命的人不少。你要救人救到底?” “救她?”李年讳莫如深地笑了笑。 这一次,五天过了,王平才来,珞珈觉得自己快要成哑巴了。 王平带来了许多东西交给哑大娘,珞珈发现竟然有婴孩的衣服和被褥,心里一凉,暗暗用了力。 在王平出门后的那一刻,她顺过旁边的长棍从后偷袭,狠狠击出一棍! 王平后脑被打的闷疼,但是没有晕厥,快速出手,两下制服了身怀六甲的珞珈,怒气冲冲对着她,“不想孩子有事就乖乖的!” 珞珈这才恨恨地住了手。 “我说过,外面都是要你命的人,你待在这里生孩子,是为你好。”王平叹气说完摸着生疼的后脑走了。 什么境遇珞珈也算都遇上过,王平说得对,那个孩子的经历她历历在目,想及此,珞珈轻抚隆起的肚子安静下来。 刚安静,肚子里闹腾起来了,孩子的胎动像敲小鼓似的。 哑大娘连忙过来一起和她感受新生命的震动。 她听着听着又指了指自己的肚子,珞珈明白了,“大娘,您也有孩子是不是?” 哑大娘的笑容消失了,悲伤地摇了摇头。 珞珈明白大约她的孩子出了意外吧,她摸上她的手,哑大娘一惊,抽回了手,默默地走了。 之后,哑大娘精心地照顾着珞珈,她也懂事地为了两个孩子留在了木屋。 为了打发这不知道多久的寂寥时光,起心将自己这一年的经历写了下来,竟然是越写越多,越写越停不下来。 第218章 新妃入宫 北王宫人多了,自然不太平。 思思被安排在晓思轩,是王后亲自题名的好住处。 见过礼王后一次后,便日日悉心地被伺候着,她心里明白,自己来这里是为了子嗣,王和后夫妻情深,自己不可有其他之想。 端如玉得知有绝色美人住在宫里,留了心在晓思轩外观察了几日不见人出,这才央求了礼后,要去看看。 礼后想起自阮心虚极不同意她这样的安排起,自己也多日未见思思。 她记得,这事缘起是,陈进找的月鹿占卜者说,思思是大富贵之女,有旺夫荫业之命格,且她没有做主妇的命,与自己八字相合,这才执意让她进宫。 思思的确是个美人,峨眉微蹙,静如娇花开,动若柳扶风,是礼素在宫里见过的最娇弱惹人怜爱又简单纯洁的女子。 礼素忍不住心中一叹,以后与她要相伴很久了。 思思乖巧地向两人行礼。 “思思姑娘真是我见犹怜的可人儿,北王好福气。”端如玉温和地说道。 思思低头没有说话,礼素一笑,“思思即将是宫里的王妃了,一家人了。” “住得可好?生活可好?近日我忙了一些,已经择了吉日,缺什么尽管跟我说。”礼素拉着思思笋芽尖儿似的纤纤玉手温柔地说道。 思思屈身行礼,“思思都好,不缺,多谢王后。” 从晓思轩离开不久。 端如玉不掩饰自己的不悦了,“王后,你当真要她做王妃?” 礼素淡淡一笑,“你也是宫里的,怎么了?作为王后不就得为王嗣着想。” “不,姐姐,若我是王后,王只能有我一人。” “那你还跑这么远来,不守着你家那王?”礼素哼笑一声,没等端如玉接话,继续说道,“你家王做的更大了,苍龙、南礼都是他的了,不知道下一个是不是就是我北州?” 端如玉心中一惊,“姐姐,王后,那是他们男人的事,我只管你是我姐姐。” “好,好,好妹妹。”礼后未笑。 思思正式册封是春分日。 那晚,李年醉在了侗君阁,家丁刚把他带走,伙计们准备打烊,着便装的阮心虚竟然来了。 伙计连忙叫了玉书,她将他请进了雅间,吩咐了酒菜。 “玉书,你回来了。”阮心虚轻轻地说着,“阳郡的侗君阁大不如前了,战争带来的伤痛延绵到阳郡了?” 纳了新妃的阮心虚已经喝过酒,明显带着醉意和郁闷之意。 “王上,您吃些菜。”玉书不动声色。 阮心虚举起酒壶一饮而下,心中涌起烦躁,“怎么不是忆湖?拿忆湖来!” 玉书轻叹一口气,吩咐了伙计拿酒。 “坐下,玉书,怎如此生分?今日我只是阳郡的阮心虚。” “是。”玉书乖巧地应声坐在对面,她看着他拿过伙计端来的忆湖,又是一大口入喉,心想阻止,又罢了。 阮心虚放下酒壶,终于问出了早就想问的,“她,还好吗?” 玉书知道她指的是谁,也知道李年不告诉他的缘故,沉默几秒,“很好。” “很好?在哪儿?苍龙国没了,又是她为姜木里做的事吧,她还真是......爱她!”后面两字带着咬牙切齿。 玉书没吭声。 对面的人自言自语,“爱?.....她必定是恨我的,恨我的......若是哪天她要北州国,我也甘心情愿给她!” “姐姐……她没这样的心思。”玉书忍不住辩解道。 “玉书,我只想守住北州的纯洁和宁静,我没听母亲的话,没听师傅的话,一发不可收拾地喜欢她,恋着她,甘愿为她做一切事,可是,我还是失去了她,没了,没了…….”呢喃着又举起了酒壶。 “王上,姐姐她也苦,小吉、小尾巴的死对她打击很大。” “她该恨我,优柔寡断是我,胆怯懦弱是我。”阮心虚放下酒壶。 “王上,您,别自责了,都过去了。” “过去了?……她好,那便好吧。” 玉书想了想,“王上,您今日纳妃,留在这里不妥,还是早回去吧。” “回去?” 话音还没落,重甲行进的声音已经在楼下想起,阮心虚看着玉书一笑,“我一样,也不自由了。” 玉书张了张嘴想说的话又咽回去了。 阮心虚要拿桌上的酒,玉书刚好也准备抢走。 “玉书,人犯过错,就再也不会醉酒了。”说完他先放开手,没有拿走那瓶忆湖。 礼素温柔地看着一身酒气的丈夫,细心给他换着外衣。 “是怪我吗?但,思思她没错。”礼素温柔的从后抱住他轻轻地说。 阮心虚暗叹气,“是你不明白,我有你和南儿就够了。” 礼素听罢紧紧地抱住不分开,这一夜,思思注定是不眠之夜,阮心虚没来,到了凌晨她才彻底认识到,自己已经是妃子了,该高兴还是不高兴呢,她真不明白。 端如玉听说姜木里纳新妃之夜并未留宿,心情大好,同时,也更加小心,仔细地避着阮心虚。 很快几日又过去了。 侗君阁迎来了新的贵客。 夜晚的雅间,蓝痕和姜木里沉默地对坐着,玉书亲自上好酒菜,关门坐下。 还是姜木里派头更大,蓝痕和玉书小心伺候着,三人一时无话。 “玉书,当年那个医女是跟你来宫里的?”姜木里率先打破了沉默,只是这问话有些摸不着头脑。 两人皆是一愣,还好玉书反应快,“是,我只随她进宫过一次,之后就听说人死了。” “唔。” 玉书放下心来。 “夭夭会医术吗?”又是问的玉书。 “不懂,她中的毒还没查明白,王上恕罪。” 姜木里放下茶杯,“她到底在哪儿?” 蓝痕和玉书担忧地摇了摇头。 “我有直觉,她没事,太能跑了!西礼、中海,现在又北州,哼!是又发现了什么新的秘密,还是专门躲起来了?躲我?以为来北州就安全?”姜木里似是自言自语,又突然发问,“蓝痕,她和阮心虚什么关系?!” 蓝痕一惊,玉书也是一愣,姜木里定定地看向两人,察觉了两人的惊诧,“果然!难不成她在北州王宫里?!” 蓝痕忙陪笑说,“这,夭夭怎么会和北王有什么关系?他们怎么会相识?” “怎么不会?卓天夭,亡国的王后,不找同盟?” “这,这从哪里说起?北,阮心虚有亡国的礼后和孩子,南礼亡国多少和夭夭有关,有着深仇大恨,月鹿正高价悬赏她的性命。算来,王上,她来北州危险重重。” “没有关系,你们俩这么大的反应?还有什么瞒着?”姜木里冷眼。 “没,真没了……是,夭夭说是要查清层绿之毒,最大的药材铺老板的女儿刚入宫为新妃,可能……夭夭打算从那个姑娘下手查。”蓝痕随机应变编了个故事。 “新妃?药材铺?查!” “是!”蓝痕应声。 第219章 相互猜疑 “玉书,我们以前见过?”问话又转向了玉书。 “是,离狐见过您多次。”玉书敛目。 “不是在离狐,就在北州,孤来过北州,甚有熟悉之感。” “是,阳郡的侗君阁正是家父开的,许是您来过。” “阳郡,侗君阁?可还在?”姜木里有兴趣。 “在,只是客人很少了,家里远亲还在照看着。” 姜木里直起身子,“蓝痕,你随我去。” 蓝痕突然被点名有点懵,“去,哪儿?现,现在?” “现在。” 玉书也头大,阮心虚这人还好说话,姜木里总是不讲套路。 侗君阁?他去那里做什么?是想起了什么?不会啊,当年在北州没有过多的交集的,想及此,她心里一松。 两人的背影,她有直觉,珞珈是安全的。 可是,到底是谁带走了她呢?为何全无消息? 此时得珞珈正看着镜子,丰腴了不少,多亏了哑大娘和王平,吃得好,营养好,肚子里的两个孩子闹腾得欢快。 算着日子,快临盆了,这里是个好地方,北州要她命的人不少,外面找她的人也不少,但愿能在这里安全生下孩子。 手中的日记写到了围宫之战,她无心写下去了,那个孩子,是她既想又不敢面对的,那个狭小的地洞里,小小弱弱的孩子,他叫夜心..... 这两个孩子叫什么呢,他们的父亲给涂叶的孩子取名叫做无忧,他若是知道了这两个孩子,会给他们取什么名字呢? 想及此,母爱的笑意溢满了脸。 王平在一旁远远地看她从平静到悲伤再到温柔,不解她在想什么。 李年昨天的话还在他耳边,“留着她,一是她的孩子,要安全生下来;二是筹码,她是姜木里的女人;三是控制,她曾是阮心虚的爱人;四是暗示,让她明白处境,寻求办法。” “别的都理解,暗示?寻求办法?”王平不解。 李年点了点头,“她,是星宿庙当初预言的女人,必定还有大用处,还有,他,终于要来了。” “他来了?早晚的事,他谋划了这么久,只是,总是不告诉我们,我心里并不畅快。”王平对那个“他”没好感。 “他有自己的顾虑,星宿庙的所有重担都压在他身上。”李年其实一样不喜“他”。 “明白,对了,你说珞珈有什么大用处?”这个当年扫荡了自己赌坊的女人,真有这么大能量,不过,她能和姜木里、阮心虚有关,已经不简单了。 “等他来。”李年嘱咐道。 “要不要把她救出来?几日了,阮心虚并未与她圆房。”王平关切又试探性地问,这个她是梅思思。 李年摇了摇头,“礼后不会放她的。” “该死的万算子!尽胡诌,害了梅姑娘,我去杀了他!”王平看不得李年受委屈。 李年摆了摆手,“万算子的话,礼后能听进去,这是好事,留着,也许还有用。” “唉!”王平无奈拍腿。 “娘娘!娘娘!”小宫女清早请思妃起身洗漱,见着的是惨白的人,冰冷的身体。 “你说什么?!谁?思妃死了?!”礼素听罢大骇,“速查!叫陈进来!” 阮心虚昨晚去了练兵场,住在北部马场,没想宫里出了人命这等大事。 人人都嗅出了阴谋的气味儿,礼素气得手抖,因为,万算子还说过,这思思可以为她挡煞,挡了煞自己就能有孕! 可是,竟然,这么快,她死了?礼素心里又惊又凉。 思妃死了的消息很快压下来了,说是突发重疾,留在晓思轩治疗,任何人不得进入。 宫医细查了脉息和身体,梅思思死于毒杀,可能就是昨夜的那碗人参益气汤,汤是礼后赐的。 大家心里有数,低头敛目,无人敢多说话。 礼素觉察了大家的狐疑,厉声,“参汤是吾赐的,吾能有那么傻,把毒下的这么明显?!” 这话一出,在场人一想也是,王后要人死手段多的是,至于这么明显的毒杀? 于是各就各位,纷纷努力查验起来。 “回王后,的确是毒杀,毒就下在参汤里,初步看,是层绿之毒。”一个做过仵作的宫医说道。 “层绿?!”礼素一惊,层绿不易得,她只用过一次,是给了端如玉,用在了姜木里的爱妾妖女身上。 端如玉被突然叫来礼素的宫殿,她已知思妃重病消息,心下不由有些忐忑。 果然,王后脸色不妙,她强作镇定亲切行礼,“玉儿拜见礼后姐姐。” “坐吧,今天一早宫里出了事,你也听说了吧?”礼素淡然地问。 “嗯,思妃怎么就病重了?”端如玉故作惊讶。 “不是病重,是中毒。” “中毒?这是怎么回事?” 礼素细细地盯了她一会儿,“我倒要问问你,你是懂药材的,毒可是你下的?!” 端如玉腾地站起来直视礼素,“姐姐,礼后,你在说什么?我,我下毒杀人?我与思妃无冤无仇,有什么道理杀她?我见都没见过她,这,你可以问问贴身宫女。” 宫女自然是都问过了的。 “层绿,层绿剧毒,你可还记得?” “层绿,这,这等奇货药材,我怎么弄得到?冤枉啊,我,虽然懂点药材,可这下毒我是万万不敢啊,何况还是在你的王宫,我这不是给自己找死吗?我跟她无任何仇怨,姐姐,你要明察啊!”端如玉声泪俱下。 “明察?宫女说过你在前日晚上离开过。”礼素不客气了。 “哪个毒嘴子?我半夜尿急,自己起身不愿打扰宫女,便自己去方便,很快就回来了,怎么可能?而且,昨天,今天,小香与我寸步不离啊。” 礼素没说话,沉默片刻走向端如玉,轻拍了拍她软声开口,“妹妹!是我太心急了,宫里新纳的妃子几天就出事,我怎么跟北王交代?姐姐压力很大,你不要怪我。” “姐姐,我明白的,北王,她不会怪您的。” “他对我极好,自是不怪,我得早点抓住凶手,给他一个交代啊。”礼素叹道。 “姐姐,如若不弃,我陪你查。” “好!” 蓝玉坤收到了消息,端如玉刺杀北王妃,扣在北王宫。 姜木里不在,事既是后宫事又是外交事,着了叶起派人快马送信。 外事由白参主管,蓝玉坤赶紧将这个烫手山芋交给了他,自己暗暗与娄白商量对策。 白参拿到这个难题的时候,心里骂咧咧,这算哪门子外事?一个后宫妃子又是什么时候去了北州国?这不是内务么? 初入吞并苍龙国的离狐大国,没想到明面上的第一件事是这等后院之事!怎么办?杀的的死对头北王的新妃,也属外事,只有硬着头皮召了鸿胪寺谋办。 第220章 汹涌回忆 端如玉不知自己竟已经被定为杀妃的凶手,只以为增加的宫人是因为出了事的防卫加强。 阮心虚赶回来已经是第二日。 第一时间去看了梅思思,音容笑貌犹在,他还记得当年与珞珈在侗君阁偶遇思思会大牛的场景,还有纳妃那日,羞涩怯弱,两人当晚一句话没说,竟天人永隔了。 他还记得,珞珈说思思是个可怜的女子,王小斗案她没有任何过错,不要牵连她,谁知道,偏偏她在宫里失去了年轻的生命。 “怪我吧。”礼素愧疚地说道。 阮心虚心中暗叹一口气,“她是你要纳的,不会是你,查出来没有?” “玄诩,我……有事瞒了你。” “什么?” “我跟你说过,有个远房表妹来看我,也住在宫里,她……她懂药材,查过了,很可疑。” 阮心虚回身,“她可认识思思?有什么动力?” “这……还在查。” 阮心虚皱眉,“叫她来见我!” 端如玉听说阮心虚要见她,一时说不出是期待还是什么滋味,更多是期待吧,又担忧,难道他知道是自己? 端如玉忐忑不安地整理了仪容,颔首款款踏入主殿。 “玉儿,这是北王。”礼素的声音在上位传来。 端如玉羞怯地低头微点,“玉儿,参见北王。” 这个声音,似曾相识!阮心虚心下一愣,“抬起头来。” 礼素眉头轻蹙,心下不悦,他可从来没有关心过别的女子长什么样子,这是首次。 端如玉似是下定了决心,抬起头,展现出最端庄的甜笑,直直地看向殿上的男人,英明伟岸,不怒自威,王者风范,不愧是她爱慕的男人。 阮心虚却怒目圆瞪,手暗暗地捏紧了,暗叹,“竟是她?!” 记忆全部涌来,他痛苦地皱了皱眉心。 一阵沉默,礼素看着相视的两人,心中不解,只有大醋。 “王上,玉儿,她,还是离狐国的王妃。”礼素打断了沉默。 端如玉继续毫无惧色地盯着阮心虚。 终于,心虚还是心虚了,他敛下目光,“是吗,素儿怎么结识了她?” “素儿的错,没及时跟王上说,3年前在南礼结识玉儿,后来发现有远亲关系,这才走近了些。” “既然是离狐人,你们话过家常,就送回去吧。” 礼素一头雾水,小声提醒道,“这,思思…….” 阮心虚顿了顿,“下去吧。” 端如玉留恋地看着阮心虚,心满意足地走了。 礼素不解,“王上,她有可能是.....” “素儿,是你的亲属,又是敌国的妃子,尚未查实,谨慎些。”说完转身走了。 礼素望着他的背影心里愤愤,“你,喜欢的是这类娇俏型的女子?” 太监小冯子过来,“礼后,信已送达离狐国。” “幸好,我棋早一步!着行人司密切关注,端如玉严密盯着,不许她出宫,不许和任何人接触!” “是!” “做什么?!为什么不许出去?我要见北王!我要见礼后!我要见阮心虚!”端如玉咆哮声和她娇俏的身体不大相配。 一天了,之前还唯唯诺诺的宫女们此时都成了面无表情的雕像,端如玉终于意识到了不对,自己被囚禁了! 她不傻,意识到了自己身份特殊,是不是离狐又和北州起了战事?大约是的。 自己有什么筹码?她们怀疑思妃是自己杀的,安个罪名在宫里是简单的事。要挟姜木里?不,礼素知道自己不得宠,不能成为有效的筹码。 筹码,筹码?有了!端如玉眼前一亮,心里有了主意。 “把这个交给北王,这个,你总可以做吧?”端如玉将一封信递给平日里照顾自己的小宫女。 信很快到了礼素的手中,纸上只有一个字:“ 禄。” 礼素百思不得其解,禄是福气的意思,还是俸禄的意思,端如玉不缺钱,到底何意?还有,为什么要交给心虚? 她未曾听她提起过她与阮心虚认识,而且来宫里这么久也未和阮心虚见过面,那日两人见面又似有猫腻。 “行了,送去吧。”礼素决定按兵不动,静观其变。 阮心虚拿到信的那一刻是愤恨的,是不可置信的,那个字把所有已经封存的记忆打开了,这些日子他马不停蹄忙碌于政事,为的就是忘记那一晚,忘记心尖上的那个人。 可是,已经结痂的伤口此时被人撕裂了,血淋淋的,他看着也害怕。 是愧疚,是那晚的突破底线,他对珞珈的爱意深入骨髓,他害怕任何能想起她的部分,那是极度的想念和不可得的矛盾。 口子一旦撕开,正如决堤的河岸,洪水汹涌地冲破堤岸,淹没了他。 偏偏,问题是,他竟然,享受被淹没的窒息感,在窒息感中他享受着心脏绞痛,对他来说,那不是绞疼,那是一种难以言说的快感,夹杂着痛苦的,变态的快感! 他爱她,依然想要她! 从在北州等待,冬至第二天的冰湖发现她开始,他的命运一直和她有关,那些相处的日子里,有侗君阁饮忆湖,树下赌约,离别的偷亲,船上被刀刺手,寒衣节的望角酒馆,两人手牵着手,狐山两人的动情,离狐未能陪伴她,失去了她,仓州偶遇,苍龙的那些隐忍见面,之后,之后...... 他的眉心皱紧了,心更疼了,他不能爱她,他失去了她,再后来,她因为他也受尽了苦头,自己伤害了她,最后一次见面,是小尾巴的死,她是那样的决绝,看都未看他一眼,她是恨他的。 阮心虚想着念着又笑了,是苦笑,“禄”? 他将信捏成粉碎,禄,多好的词,可那不是他们俩的福禄。 阮心虚拿出珍藏的许久没碰过的忆湖酒,此刻,只愿一醉解千愁,一醉再不醒。 礼素见阮心虚拿到信就紧闭了殿门,几次进门未果,几乎要传人硬闯,门开了。 “玄诩,你怎么了?”礼素看见憔悴一身酒气的他关切地问道。 阮心虚一把推开她,这是她来北州后他第一次用手推开她,礼素心中一暗一疼。 “你是怎么认识她的?”礼素尽量克制地问道。 阮心虚却什么也听不见,自顾自地喝酒、流泪。 礼素气极,夺走酒壶,阮心虚怒目看了她一眼,将她推出了大殿,关上了门。 第221章 侗君相会 傍晚很快来临,阮心虚独自沉浸在痛苦中。 礼素终是忍不住见了端如玉,开门见山,“玉儿,你是怎么认识北王的?” “姐姐!这是怎么回事?我没有杀思妃,你为什么不信我?你这是要囚禁我?要杀我吗?”端如玉哭诉着扑在礼素的脚下。 礼素不为所动,语气更加强硬,“我在问你,你怎么认识北王?!” 端如玉见礼素异常严肃,只得回答,“北王,我不识。” “不识?不识,你给他送信?”礼素低头质问,“禄,禄是什么意思?!” “姐姐,禄,禄没有什么意思,我真不认识他。” “好,好!你也骗我!”礼素气愤地吼出声来。 “姐姐,你放我走吧,我再也不来北州了。”端如玉哭着央求。 “不来了?呵!”礼素似乎反应过来,“呵!我说你为何来北州,我当你真是为玄南贺岁,原来,原来,你是觊觎我的位置!” 端如玉一听,这又是怎么回事?玄诩定是什么也没说,倒是,倒是,礼素发现了自己的心思。 也罢。 打定主意,端如玉站起来,“姐姐,我当真不知他是你的夫君,你说得对,我来北州很幸运,遇到了他,玄诩,玄诩,那是他之前的名字是不是?” “你连这个都知道?他将这个名字都告诉你了?” “是,是,我第一次见他,就爱上他了,我喜欢他,爱他!来北州是为了你,为了南儿,可我没想到,竟然碰到了他,我不知他是北王,更不知,你竟然是他的妻子!我,我只想偷偷看着他,我未曾与他在这王宫里见面,姐姐,如果,如果我早些认识他,我绝不会入宫!玄诩……” 端如玉哭着一股脑说出了自己深藏的心里话,是故意,更是对朋友的倾诉。 礼素看着梨花带雨的端如玉,愣了,一时说不出话。 端如玉急忙继续说道,“姐姐,他,他有你,所以即便他知道我的心意,从未越矩,你信我,信我,我若有假话,你随时杀了我!” 也算是真相大白,礼素没想到是这个结果,他若是不喜欢她,为什么因为她的一个字就关住了自己,一个人伤心? 礼后的心情最难过,她看了看端如玉,突然反应过来了,是啊,她是像她的,有些像珞珈的,原来,阮心虚没能忘了姬珞珈! 礼素的眼泪不争气地流了下来,飘散在傍晚的风中。 回殿的时候,小冯子来报,北王骑马一人离宫了。 礼素看天色已晚,害怕出事,赶紧派人去追。 姜木里当日并没有带着蓝痕到侗君阁,而是去了厌离原。 今日刚在边境见了叶起,得知端如玉在北州王宫,端如玉?他不在意,静观其变。 春季的北州国尚带着冰雪气,沁透爽利,正是日落时分,一个将军在旁提起雪松山的落日绝美。 突然就有一股力量,告诉他去阳郡,雪松山就在阳郡,离侗君阁不远。 他撇下蓝痕,骑了快马向夕阳落下的方向赶去,快意地追赶着五彩天空…… 冰湖,还是那个冰湖,北州湖,常年冰封。 阮心虚还记得那个大氅里的精致小脸,看着他说,“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阮心虚笑了,仿若她就在对面,“你偷偷打听我了?”“初次见面,交个朋友?” “侗君阁!”面前的娇俏小脸说道。 还是侗君阁二楼兰陵包房,还是可以看到湖面的星星点点,是冰钓。 忆湖酒还是当年的味道,只是他再也喝不醉了,再也不会允许自己有任何控制不住的状态了。 那边,姜木里骑的是神驹,快马加鞭很快进了阳郡。 他想起来了,一年前,他得知有人在冰湖破案,立马赶到了阳郡。 有人破案?!姜木里脑袋警钟大鸣,是这个原因来阳郡的?是谁?怎么不记得了,啊,依稀是个男子,面目模糊,不知后来那人去哪儿了。 既然来了阳郡,自然是要去侗君阁的,玉书家的酒楼。 伙计带姜木里上了二楼临街的包房坐下,夕阳已经落幕很久,夜幕下可以看到远处星星点点的冰湖。 “公子,集渔又开始了,湖面冰钓看起来像满天星,好看。”小伙子见他盯着远方便热情介绍。 “唔,上些酒食,最好的。” “酒有许多,推荐忆湖怎么样?” 姜木里并不爱酒,微微点了点头。 说起酒,他想起有一个人好酒,是夭夭。 曾以为她是潇湘馆的烟花女子,当初她也的确大胆,衣服被他踩落也不惧怕,那样子,的确有烟花女子的做派。 伙计将他的酒杯斟满,“公子慢用。” 之后,之后……一起去中江改变了他对她的看法,因为她手腕的伤痕,总忍不住想知道她的过去。 还记得她讲述那些闻所未闻的故事时,灵动的小脸,还有沐浴睡着时的美貌,夭夭就这么入了他的心。 之后的日子是快乐的,一起勇闯西礼,后来,他到处找她,竟然,她是他的敌人,敌国的王后,卓天夭。 可是,她回来了,带着大肚子索要他的保护,要陪着他,在隐秘城堡,她像梦中的洛神…… 那些日子都是极美好的,姜木里的嘴角不禁弯了起来。 一杯酒入喉,“你去哪儿了?” 姜木里无法不气恼,夭夭,那个女人,从来不顺从,从来太自由,说来就来,走也不打招呼,她,到底对自己是不是真的? 他懊恼,怎么就陷入进去了,该死的女人。 一仰头,再一杯酒入腹,头有些晕沉,他酒量不佳,这忆湖酒劲大。 隔壁房间,也有人在肆意饮酒,甚作起了诗:“云母屏风烛影深,长河渐落晓星沉....” 姜木里听着词句越发觉得熟悉,对方还在继续,“嫦娥应悔偷灵药”,稍作停顿后,姜木里脱口而出:“碧海青天夜夜心!” 阮心虚听到有人念出了这最后一句,心中极其诧异,这是珞珈讲宇宙故事的时候提过的诗句,还有人能知道?! 他推开了隔门,一青衣男子独自坐在桌前喝酒,不是那姜木里是谁?! 第222章 要命推断 姜木里也第一时间看向推开隔门的人,黑衣长衫,他皱眉一喝:“阮心虚!” 仇人见面分外眼红,阮心虚的掌风向着姜木里的面门直劈而去。 姜木里一个后仰躲过,随后踢翻桌子进攻,待站定,阮心虚凌厉的拳头再次袭来,两人都是在文成受过训练的,功夫因师傅不同大同小异。 两人在二楼打的不相上下,伙计们只敢远远地看着。 终于,还是姜木里落了下风,他不胜酒力,虽竭尽全力,依然有些酒汗渗出,劲力已不如阮心虚。 掌柜的自然也识得自家的王,抛出一把长剑,直直飞入了阮心虚手中。 有了武器的加持,几个回合过后,剑尖直抵姜木里的脖颈,他两次惊险躲过,最终还是体力不敌,眼见着,这一剑下去,神行大陆的格局将有一变! 关键时刻,剑尖不过几寸,阮心虚迟疑了! 姜木里的身后是纯净冰湖…… 这个男人,是珞珈的爱人,他终是软了手,慢慢垂下了剑。 姜木里酒已醒,不解地盯着他。 “你走吧!”阮心虚背过身。 “不!”是急忙上楼的李年,“北王!杀了他!” 阮心虚的后背给了姜木里,姜木里并没有出手暗算。 阮心虚这一刻觉得,他是值得放的,没有理会李年的疾呼声。 李年身后的士兵已向姜木里冲了过去! 正此时,蓝痕从楼外飞进来,阻挡住士兵,拉住姜木里一起从楼上跃下,飞快消失在黑暗里…… 李年握着拳头,气得哼哧哼哧,恨铁不成钢地怒看阮心虚,摒退了众人。 “为什么?心虚,我的王,你怎么就放弃了这么好的机会?!为什么没杀了他!杀了他,一切都结束了!” 阮心虚忽略他的气愤,默默坐在了姜木里喝酒的位置,续了杯酒,“我有不杀他的理由,他一死,离狐要生乱,百姓遭殃。” “不!这是借口!你不杀他是你甘愿认输!”李年拿过他的酒一饮而尽,“你是为了珞珈,是不是?!” 被说中了心事,阮心虚的手不自然地抖了一下,李年看在眼里,一声长叹,“唉!成也她,败也她!你就这么忘不了她?” “我欠她的。” “欠,欠!你给她的还不够吗?苍龙国是你陪着她建起来的,你还一直在爱着她,是她,背叛了你!她投进了姜木里的怀抱!你何必执迷不悟!” “是真欠她的。”阮心虚继续轻言。 李年大腿一拍,“唉!礼后说,你是因为端如玉出宫的?这又是怎么回事?” 阮心虚敛目看着桌子,“李年,我,在离狐王宫的时候做了一件悔恨终生的错事……别再说了,回去。” 此时的李年何尝不心伤? 阳郡,那个美丽的梅家姑娘死在了宫里,胖胖的李年心里堵着许多气,一路哼哧哼唧地回了王宫。 回宫的阮心虚再次关闭了寝殿,难得的独处想念时光,没想到,被姜木里的突然出现击碎为粉末。 阳郡侗君阁发生的一切被阮心虚掩盖住了。 李年的努力没有白费,既然,是端如玉惹出来的,自然,她应有答案。 小冯子将李年带入了端如玉宫内。 “说吧,说了,你还有活路。”李年在她面前坐下。 “我没有杀思妃,谁问都是这个结果。”端如玉看不起这个其貌不扬的相国。 “禄,什么意思?” “你,这你也知道?”端如玉不可置信地看着他,多看了几秒。 “北王宫不像离狐,这里没有什么秘密。”李年冷脸。 “秘密,哈哈,说得对,离狐的秘密的确不少,比如……涂叶的孩子不是姜木里的。”端如玉对李年眨巴着眼睛。 “你说什么?” “你没听错,也许你已经知道了,离狐国王子无忧失踪了,但是,他不是姜木里的血脉。” “你很敢说。”李年哂笑。 “哈哈哈,没有你的王敢做。”端如玉确实很敢说。 李年一惊,“你说什么?” “你让他来见我,我就说。” 李年再次冷脸,“一天了,你就知道不可能见你,他不受你的威胁。” “当真?” “这么说吧,离狐王妃入北州王宫刺杀新妃的消息,已经传回了离狐。” “你说什么?这是污蔑!”端如玉气愤地指向李年说道。 “问题是,离狐国没有反应,你说的对,离狐秘密多,也更无情,你觉得姜木里会来救你吗?” “我没有杀人!没有杀人!”端如玉惧怕了。 “我可以信你,你如何让我信得过?”李年微笑。 端如玉沉默了很久,“好……你是离狐的相国大人,这事不是宫事,我要你带一封信到离狐,还有,保住我的命,我就说。” “李年可以保证,这信一定送达,你的性命,只要查实没有杀人,可以保证。”李年诚恳地说。 “我真没杀人。”端如玉轻轻地说,“也许,礼后不会放过我……呵呵……原来要我做两国的牺牲品?罢罢,首先,只要父母亲在离狐不会受难就行了!” “原来你的信是此意,也是个明白的女子。”李年颔首。 “这事,你知道了对你也没好处,呵呵,你可知道,我爱慕你们的王上。” “看出来了,你单相思。不过,你们早认识?” “认识。” “在离狐王宫?他,他是不是做了什么事情?”李年联想起阮心虚的反应。 端如玉轻轻点了点头,“他,误入了琉璃宫,加速了姬后的死。” “姬珞珈?那是什么时候的事?”李年惊得探了探身子。 “去年,寒露时节。” “你是说,他,他.......” “就是你猜测那样,他强迫了姬后,随后,姬后自杀,虽然当时被救了,最后还是离开了王宫,据说死了。之后,王上病愈后失忆忘记了姬珞珈。” “竟是如此?”李年喃喃道。 “姬后本就在后宫不得人心,又被诸多王公大臣排挤,离狐国上下就势销毁了她所有痕迹,只说,王宫来过一个医女,死于北辰殿大火。” “原来如此。” “玄诩……是我平生唯一一见倾心的男子,他知道我知此事,但是没有杀我。李大人,我,是真的爱他,能再见他,我也无憾了……”端如玉说着说着真情流露,泪流满面,满心爱意不是假的。 李年心中暗叹,“你的确是知道了了不得的大事,不过,如你所说,姬珞珈已经死了,便也没有什么可追究的。禄,也可以解释为别的意思。” 李年眼神精明,端如玉一愣,意思是,他得知这个真相却并不会告诉礼素? “良言一句,礼后爱北王深入骨髓,这事你不提还能保命,好自为之。”李年想起自己的暗恋心思,对端如玉好言相劝。 “多谢李大人。”端如玉起身一个万福,“还有一封信,请一并传达”。 李年接过,眼神一暗,“四星庙?已经灭了,找不到了。” “那就算了。” 李年心下有主了,这女子有可能是四星庙安插在离狐宫里的。 还有,根据时间推算,当年阮心虚狼狈回来,颓废了许久。 后来,南礼国被灭了也不出手,是因为珞珈,但更因为愧对她! 王平跟他说起珞珈的近况,两人突然停下来,相视一惊:两人想到一会儿去了! 王平激动地率先开口,“孩子,是阮心虚的!” 第223章 滚雷压城 李年也抑制不住激动:“难怪!难怪,珞珈化名留在离狐,又突然来了北州!” 稍微停顿,又继续说道,“要加紧防卫,姜木里来了,原来他失忆了,不知道卓天夭就是姬珞珈!难怪没有尽心寻找。” “唔,我让医师查一查月份。”王平很谨慎。 “嗯,或许不必确定,北州,滚雷要来了。” “传说是真的?阮心虚不能和冰原来的女人在一起?”王平问道。 “这是命运,他们阴差阳错,最终孕育了孩子。” “那孩子,可能就是......”轰隆隆的滚雷将王平余下的话淹没在巨大的声响里。 今日是清明节。 这一年,失去了太多的亲人,珞珈着哑大娘准备了吃食,在木屋旁边祭怀。 她看着早上就阴沉的天,此刻轰隆隆的雷声持续着,哑大娘过来把她拉进屋,一会儿大雨倾盆而下…… 姜木里这几日的行程简单,被蓝痕救下后隐在东阳。 酒醒后姜木里也不解,阮心虚为何不杀他,白白错失难得的机会,若是他,绝对毫不手软。 正如李年推测,姜木里压根没有理会端如玉的消息,何况自己正在北州,更无必要了,其他的白参处理。 卫通和方正的消息还没有传回来,好的是春天了,极北状况定会好转。 “嫦娥应悔偷灵药,碧海青天夜夜心,”他念叨着,“蓝痕,你当真没有听过?” 蓝痕无奈,“都答过千次了,没有。” 阮心虚和自己为什么会这首诗?这是什么缘故?自己从哪里听来的?想来想去不记得了。 “清明了,清明过后就是谷雨,一个月了,夭夭还是没有消息。”蓝痕微叹。 “蓝痕,你跟卓天夭关系比我亲近?”姜木里斜眼问道。 “没,不敢,她是你的女人。” “卓天夭给你苍龙的官当,给你商业赚钱。” 蓝痕急忙讪笑撇嘴,“王上说笑,现在哪里还有苍龙,我是离狐人,离狐官,离狐商,力都给你出了,钱给你花了。” 姜木里看了眼他状似委屈的脸,“蓝痕,清明节,你有想念的人吗?” “有。”蓝痕顿时严肃脸再不开口。 他想念的那个人是小吉,姚心吉,他同母的弟弟。 “我没有。”姜木里甩下三个字走了。 医师证实了珞珈的月份,王平再看珞珈的眼神充满了审视和小心翼翼。 珞珈被他盯得心里发毛,“怎么?孩子有问题吗?” 王平这才收回入定了的眼神,“医师说了,很健康,足月生产,安心待着。” “敢不待着?出不去,而且,哑大娘照顾的太好,瞧这笨重的身体哪里也去不了。”珞珈笑着说道。 王平心里轻叹。 珞珈似乎看出来了,“怎么?发生了什么事?” 王平摇了摇头,“你关心的人都很好。” 有这个消息就行了,珞珈识趣地闭嘴。 片刻,珞珈又问,“李年,是不是李年授意你这么做的?” 王平看了她一会儿点了点头,“他不会害你。” 珞珈微勾唇陷入回忆,“不错,我来北州的第一碗酒,正是他给的。” 孕后期珞珈的身体沉重,后面的故事也沉重,写不下去了,一整天堵着心,哑大娘见她兴致缺缺,拿起笔在写了个歪歪斜斜大大的“笑”字。 “你会写字?”珞珈惊奇地问道,一个多月了,从未知她识字。 哑大娘摇了摇头,挽起厚衣服,珞珈看明白了,她双手腕部都受伤过,几乎握笔无力,写不了。 珞珈一直对她有些好奇的,这下更是好奇的很,猜测她定是受过折磨的。 “你是王平的亲戚吗?”珞珈问道。 哑大娘摇了摇头,随后指了指自己的头,珞珈随即扒开头发看到了长长的伤疤,“你受过伤,都不记得了是吗?” 哑大娘点了点头。 说起不记得,珞珈又想起了姜木里,她笑着抚肚呢喃,“大娘,孩子的父亲叫江木,哦,这父亲不知道,”珞珈俏皮地做了个“嘘”的动作,“他呀,还不知道自己有两个孩子呢,现在,我好像比以往更加想念他。” 哑大娘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慰着。 珞珈是李年重要的一颗棋子,没想到还有这意外之得:孩子是阮心虚的! 太好了,他记得,玄南是礼素和陈留的孩子,心虚终于真正有了自己的骨肉血脉。只是,那孩子自己要先用一用。 他对礼素是忌惮的,礼素是原南礼国的公主,长期浸润在王宫里的人,不懂得男人们的大事业,却有后宫生存的手段,只会无端给简单的北州带来些祸乱。 比如,她在背后扶持部分没落的单丘世家,比如她在控制北州王室……而阮心虚总是关键时刻心软。 唉!后宫干政是极不利于国家的,阮心虚一味的纵容只会带来无穷的祸患。 大陆的危机他知道了,姜木里的小王子被掳走了,现在已经不关键,因为不是姜木里的亲子,三国里,将只有北州有正统的继承人! 李年衡量着这件事情,终于决定找阮心虚谈谈。 这种事,深夜谈比较好,夜深人静好交心。 阮心虚一如既往地包容,对在侗君阁发生的一切,他理解李年当时的急切和对自己的关心,两人席地而坐,坦诚相谈,那件事算是翻了篇。 “王上,离狐国强大,下一个目标依然是北州,目前所有的力量都集中在这事上面,我知道,神驹和骑兵的训练有奇效,可那骇人的武器能毁灭一切。” “北州有你,陈进,谢方,高欢,刘安,是幸运的,刘安和孟阳拿到了厌离原的配方,加上卢和暗下带来的武器,假以时日,北州也有先进武器加持了。”阮心虚淡然。 “是,北州齐心协力,几位大人皆兢兢业业,”李年却停止了,“可是,除了我和谢方、孟阳,不少人更受礼后的眷顾。” “唔,北州从极弱到强,一路走来多亏素儿和陈进。”阮心虚未听出他的弦外之音。 “王上,北州,不是南礼的北州,这话我不该说,可是,王上得引起警觉了。”李年不得不直言不讳。 阮心虚看了看他,“李年,你的顾虑我懂,但她不会害我。” “礼后有深仇大恨,她是要报仇的,她要杀的不仅仅是吴先、姜木里,还有,卓天夭……” 阮心虚听到这个名字无意继续话题,打断道,“别说了。” “我的意思是,女人是偏执的,仇恨一旦太重,一个国家,也会成为个人复仇的助手,那北州还有什么?北州存在是为了什么?你要想清楚。”李年语重心长。 阮心虚一愣,他没有想过这一层,他一直疼惜礼素的遭遇,感激礼素的协助,因此纵容着她,是啊,将来呢?北州国走向什么方向? 还有,卓天夭,那是珞珈,他知道。 第224章 高级游说 李年看清了他的心事,“你可知,卓天夭,哦,珞珈,她被礼后天价悬赏追杀。” 阮心虚急急地看向李年,等待接下来的话。 “我得到了消息,珞珈危险重重,她躲起来了。” 阮心虚一把抓住他,“你知道?!她在哪儿?” 李年看了看他抓住自己的手,摇了摇头,“不知道,消息有一阵了,但是,她怀孕了。” “她……怀孕?是吗。”阮心虚无力地垂下了手,想起了在西礼,她杀莫扎土的时候是跟姜木里在一起的,原来她和他有孩子了,他并不想听这个消息。 李年似是又看出了他所想,“她,在北州。” “你说什么?!她来北州了?”阮心虚略带惊喜地问。 “消息如此,她来北州了。而且,她没有参与离狐吞并苍龙之事,也不在姜木里身边。你不想知道她为什么来北州吗?而且,她快要生了。” “你想说什么?我和她没有关系了。”阮心虚痛苦地说道。 李年紧盯他,“不瞒王上,端如玉找了我。” 阮心虚的手一抖,“她说什么。” “就是你想的,她是为了活命,坚持没有杀……思妃,但,那件你在狐心宫的事她不敢跟任何人说,是我诈出来的。” 阮心虚慌了,那是他不堪回首的一夜,幕幕在眼前,他心口一疼,“她设计了我,我对不起……她。” 这两个“她”分别是谁,李年明明白白。 李年的手握住了阮心虚,安抚住轻抖的身体,“心虚,你还没听懂我的话,我的意思是,珞珈的孩子,是你的!你的!” 阮心虚瞪大了眼睛猛地抽回手,站了起来,不可置信,“你说什么?不!不!不可能!” 李年盯着他点头,“心虚!你说,她为何在分娩之际来了北州?若是姜木里的孩子,她为什么不在他身边?北州凶险,她难道不知?” 阮心虚抱住头,“李年,你说,孩子.......我的孩子?” “是,是你和珞珈的孩子,你最爱的女人给你怀的孩子!” 阮心虚感觉天旋地转,孩子?珞珈?他爱的女人,突然他一个警醒,“不,你还记得师傅说的话吗?” “记得,可是,你怎知不能有孩子?孩子,是你的血脉,是北州国正统血脉!” “我的,孩子?”阮心虚苦着脸。 “对,和你最爱的女人孕育的,你说,你要不要北州强大?要不要和他姜木里争一争?争回自己的女人,自己的血脉?”李年的话铿锵有力。 阮心虚却退缩了,“不,不,珞珈恨我,她不爱我……” “不爱?你忘了!是你先与她先两相生情,只是,你克制住了,阴差阳错,她才和姜木里相识,你怎知,不是因为你的优柔寡断,珞珈才离开了你?”李年继而温和地说道,“离狐,已经没有过姬珞珈,她和他在一起是痛苦的,你得救她,救到你身边。” “我身边?”阮心虚不可置信。 “是,在你身边,保护她,爱护她,这也是,你欠她的!” “不,李年,我无法面对她。”阮心虚别过头。 “人生苦短,短短数十载,成家立业,你想明白没有,你为谁活?为什么活?又如何活?不要把遗憾留在往后的回忆里。”李年苦口婆心。 “李年.....我何曾不是有想要的,想做的?我不能再伤害人了。”阮心虚有很多顾虑。 “那就慢慢来,她迈出了一步,珞珈她来了北州,心虚,你得做准备,准备拿什么保护她?” 阮心虚闻言猛抬头,眼神灼灼地盯着李年。 “你的爱,有了,还需要能力!权力!否则,你根本无法在礼素和姜木里手中护住她!” 阮心虚听着,手暗暗握紧了。 “心虚,你得想明白,你是北州的王,你和姜木里一样是神行星宿是使者,你不过是心地善良不愿生灵涂炭,论治国理政,你从来不比他差!王上,你是北州王,你得参透这一切。”李年语重心长地说完叹了口气转身走了。 不眠之夜,注定的不眠之夜。 第二日,李年的眼神一刻也没离开过处理朝务的阮心虚,最终他得出了结论。 变了,他变了,处理人事不在一味和顺;发令中多了不容置疑的威严;眼神不再柔顺,李年欣慰地笑了。 朝会结束后,留了李年,商讨了不少重要的政事。 一早上忙到了中午,李年终于可以回家吃饭了。 “她在哪儿?”阴沉的声音在归心似箭的李年身后响起。 李年回头,阮心虚漠然地看着他,“你昨日说了那么多,自是知道她的下落。” 李年点了点头,“找到了,她是安全的。” “孤要见她。” “这……此事还是要徐徐图之,北州眼线众多,不安生。” “孤要见她。”第二遍同样的语气,同样的话语。 李年只得应下,“晚上。” 这几日明显春季来到了,隐隐有花香飘到了木屋,珞珈心甚欢喜,那是丁香花。 已近谷雨节气,珞珈可以推测自己还在北州,北州是比离狐的春天来的更晚一些。 去山里还看到了杏花,海棠花,她想起当年调侃毕仁娶小妾“一树梨花压海棠,”山中数日,仿若数年,平静的生活让大脑转的也没那么灵活了。 白参投了姜木里,有了他,离狐如虎添翼,自是不需要任何担忧。 只是北州,是姜木里的下一个目标,不知道又会是怎样的格局收场。她想着有些苦恼。 阮心虚便装骑马随李年来到木屋前,已是傍晚时分。 远远地,木屋散发出光芒,就像是寻常人家等待打猎归来的夫君,灯光是回家的路。 阮心虚却停下来了,她看见了大开着的门里,两个女人在堂中桌前做针线活儿。 那个浅笑的人,他看得很清楚,正是心念念的珞珈…… 这一刻,他的心口隐隐作痛,她在,真好,真好,贪恋地看了片刻儿,他打马转身。 李年跟上来,疑惑道,“怎么不进去了?” 阮心虚摇了摇头,一句话没说,腿下的马已经启动。 两人很快到了侗君阁。 李年将王平意外救了珞珈,又不知如何安置找到自己的过程一一道出。 “后来,王平跟珞珈细诉北州的危险,为了孩子,她才安心待在木屋待产。” “再找几个信得过的人,保护她,不能出任何纰漏。”阮心虚很镇定。 “明白。” “谨防姜木里,在单丘给他些麻烦,牵住他。”又交代一句。 “唔。” 之后,阮心虚又是一场身醉心未醉! 第225章 无忧无虑 礼素敏感地感受到了阮心虚的变化,虽然,面上依然关心着她和玄南,但是,眼神多了份硬气,多了份疏离,两人多日未同床共枕了。 礼素不明白,是因为端如玉,还是梅思思? 这下,端如玉倒真的得了安生,礼素服了软,不再找她的茬。 半夜,一名宫女慌忙奔走,“鬼!有鬼!像,像……像是思妃!” 王宫思妃半夜鬼行的消息很快传遍了,礼素自是不信的,下了严令,思妃已回原籍休养,宫中不许再提思妃。 然而,思妃已被毒杀的传言在民间流传,人们猜测着是宫里王后善妒。 纸包不住火,梅思思已死的消息还是被王宫正式发布了。礼素找来御前常侍高欢,将他骂了个狗血淋头。 北州某隐密住宅里。 “你把他抢来,他也活不了。”慕红看着一脸慈爱喂食婴儿的鬼婆。 鬼婆仿若听不见,嘴里不断发出逗弄婴儿的啧啧声。 慕红叹气,“唉,我也不知道跟你这么久是为了什么!这么久了,情况一天天更糟,他活不了,慕白的孩子都活不久的。” “不,不!”鬼婆反驳着,再一看,坏了,孩子已经不行了,两人一顿紧急操作,还是没有救回来。 无忧,无忧,就这么孤零零地逝去了。 鬼婆连日郁郁寡欢。 “唉,造孽啊!那个玄南,你打算什么时候下手?”慕红问鬼婆。 “他好好的,不是要找的孩子。确切消息,玄南是礼素和月鹿陈留的儿子。”门外进来一人接下了话。 “什么?!”慕红回头大惊,“消息准确吗?” 来人正是一氏,他点了点头,“几个方向都打听了,确定。” 慕红一个怪笑,“哈哈,那阮心虚也还真能忍。” “他是南礼的神行使者,没有及时搭救南礼是有愧疚的,陈留已死,礼素是他妻子,以他的性格作风,此事不出奇。” “现在怎么办?”慕红急问。 “等。既然来了北州这么久,总是要有收获的,而且,这红玉肯定在北州。”一氏淡定地说道。 “我可不信你信奉的预言,你是在利用星宿庙。” “没错,星宿庙和文成的白先知有关,我信的是白先知,不过,为了找到秘密,信一信又何妨?”一氏瘪嘴。 “还有谁?我是说,北州,我们的盟友。” “我们三个还不够吗?”一氏目光闪躲。 “不,不对,还有人,星宿庙是你从北州发起的。”慕红坚持他的判断。 一氏没有理会慕红。 “行。你是不是还做了些我们不知道的事?”慕红又问。 一氏这才接话,“你说王宫里?唔,梅思思的死确实没想到,一步好棋浪费了。” 慕红皱眉,“你说过,不杀人的。” “人人自有命数。老天要的命,我也救不了。” “下一个是谁?” “我的目的不是害人。你呢?你儿子已经死了,何必跟着她。”一氏向鬼婆努嘴。 “已经到了这一步,我要得出个结果。” “慕白,新生儿子没活?” 一氏摇了摇头,叹息,“情况比八儿糟糕万倍,这么瘦小的身体,怎么过得去。” 慕红不忍,“唉!涂文害了不少人。不光涂文,你们又何尝不是?星宿庙死了那么多人!” 一氏手中捻着佛珠一顿,“你不懂,人人都有一死,或早或晚罢了,比起我想追寻的,都是沧海一粟,沙尘而已。” “即便是沙尘,也还有掌控自己的时候,什么时候,吹到哪儿……都是不同的。” “哼!你,堂堂州主,连离狐都不想守,你又放弃了多少人?半斤八两!” “哈哈.....” 话题算是古怪地愉快结束了。 姜木里被迫回了离狐都城。 离狐南部的暴动,是以单丘为中心,五处点发,一齐向单丘及周围的5郡县发起攻击,是月鹿残余的力量,以及土绅的联合反抗,有武器,策反快,几处武器库第一时间被火烧毁,场面一度不可控。 无名很快驱军前往,和叶起对原苍龙国单丘郡的军事进行了集中调整,尽管几处武器库遭到了焚烧,接应的军马和粮草第一时间响应,很快控制住了局势。 而暴动敌军在离狐军势头猛的时候,很快做了缩头乌龟,隐藏起来。 这是始料未及的,若是正面对敌,无名可以保证一网打尽,偏偏,暴动的主力突然就隐入了民间! 离狐的短板在于没有月鹿那样的情报机构,没法第一时间搜索出叛军。 暴动是扑灭了,但隐藏的力量还在发酵。 姜木里有些头疼,这时不时的暴动会引起更多的动荡和不安,军力和精力不得不牵扯在单丘郡。 白参对于民间暴动的分析是,北州力量参与其中,北州国一直在积蓄力量反扑。 的确,点发的刺杀官员、烧毁军营等还在持续。 对于单丘郡的处理方式,必须以暴制暴,因为单丘是舒坦惯了,几次易国尚未唤起人民的觉醒,怀柔政策达不到效果。 谷雨时节雨纷纷。 是阮心虚所盼,因为谷雨时分,珞珈要生了。 再万全的准备总有一疏。 百密总有一疏。 绵绵细雨漫天飞舞,无端起愁因。 日夜剪不断的谷雨如丝复似尘,珞珈隐隐感觉到了孩子出生的时刻。 王平带来了一个蒙面的不速之客,是珞珈的亲人,玉书。 “玉书!” 玉书挣脱了束缚,冲向珞珈,“姐姐!可好?” 珞珈细细地看着玉书,“好玉书,我很好,很好,要生了。” “谢谢!”珞珈感激地看向王平。 有了玉书陪伴,孩子或许也有感应,半夜就开始发动了。 不像在北辰殿出生的夜心,这两个孩子足足让她疼了一夜,珞珈心里对姜木里也骂了一夜,“没用,竟然还找不到这个地方!” 谷雨当天凌晨,竟然又平息了,在玉书的要求下,补充了食物和饮水,应对下一波宫缩。 王平来了,同来的还有李年。 “哼!稀客,李大人还有时间来看我一个待产女子?”珞珈烦心地揶揄着。 “你且安心,有玉书还有医师,一定会顺利的。” “我不明白,你真是为了我好,困我在此?把我交给你的王后,可晋官加爵,荣华富贵不尽。” “那心虚呢?你觉得我会背叛他?他知道了以后呢?”李年反问。 说到阮心虚,珞珈肚子又开始一跳一跳地疼,她捂住肚子难受,很快大汗淋漓。 医师和玉书安置着她,不久又平息了,珞珈咬牙嗔斥道,“折磨人的小东西。” 又大叫一声,“李年,拿酒来!” “没有。” “没有?我来北州的第一口酒就是你给的,咱们还把酒忆湖,我不信,快拿来!” 李年无奈。 很快,王平从旁屋拿来了一壶酒,一打开,酒气迅速飘散,“好酒!忆湖!” 她饮下一杯,浑身舒畅,“谷雨如丝复似尘,煮瓶浮蜡正尝新。牡丹破萼樱桃熟,未许飞花减却春。谷雨,好时节!” 还想再来一杯,被嘟嘴的玉书夺走了,李年也走了。 第226章 如丝似尘 淅淅沥沥的谷雨下了一天,傍晚时分,再度持续发作,真的要生了。 阮心虚站在门外屋檐下,听着细雨里传来的珞珈的隐忍喊叫声,手心捏出了深深的印记。 看得出,他已经站立许久,长袍边都是雨水。 “啪!”一只利箭从雨中飞来。 阮心虚尚在发愣,孟阳在远处一见,赶紧飞刀甩过,在接近阮心虚的前一刻打掉了箭头! 那是快马飞奔而来的姜木里,他独自一人细雨蒙蒙中,距离还很远。 就在刚才,他看见了一人,于是着急地发出了手中的弩箭。 收到玉书信号的第一时间,他快马加鞭从离狐赶往雪松山,他没料到,夭夭原来在雪松山! 数天前,与她近在咫尺! 除了信号没有更多的消息,既然玉书到了她身边,必定有紧急情况,这才撇下了所有人,先行一步奔赴雪松山。 神驹就是神驹,一天多的时间终于找到了这个小屋。 一声痛苦难耐的女声突然从雨中传来,他心中一动,“夭夭!” 还没待靠近,孟阳和另外两侍卫已经冲过来将他团团围住,阮心虚淡漠地看了他一眼,转身进了木屋。 阮心虚依然没有见珞珈的面,只是在厅堂里继续焦急等待。 屋外,一敌三,姜木里因连续赶路体力不佳,隐有处于下风之势,但功力依然在,两人已被他击伤。 阮心虚焦急地踱步停不下来,想了想又来到门外,三人这才停了手。 姜木里嘴角已溢出鲜血,艰难地站立,怒视对面的人,“阮心虚!你把她怎么了?” “想知道?……她在生孩子,我的孩子。”阮心虚缓缓地说道。 姜木里眉心一蹙,一口血泛起。 “没听错,我的孩子!我和卓天夭的亲子。” 姜木里多次料想过这种情况,但得到证实的这一刻还是难以置信,心口一紧,一口热血再次喷出,轻唤:“卓天夭。” 阮心虚见他这副情根深种的模样,心下甚是不悦,“不错,这是我的家事,今日是第二次,孤,放你走。” “王上!”一旁的侍卫惊呼。 “哼!你拦不住我!”姜木里暗暗起力。 屋前的明灯已经亮了起来,细雨越来越小,山里的雾气升腾起来了,越来越浓。 姜木里打定主意趁雾色更浓时冲进去。 对方自然知晓他的打算,做好了防备。 “我不明白,你喜欢她什么?”阮心虚竟然拉起了话常。 姜木里冷冷地盯着他。 阮心虚接着说,“她,是我的女人,孩子,也是我的,离狐王要强抢他人妻儿?” 姜木里看向屋里,门紧闭着什么也看不见。 昏黄的灯光里,脑海里出现了夭夭和他在一起的日日夜夜,那些情话,那些肌肤相亲,不会是假的,即便,真如他所说,她手腕有伤,阮心虚本又有妻儿,他心中了然,,那些过往日子应当不假。 他含血大喝,“让开!” 风动,细雨动,身后也有异动,三个人影在雾中快速靠近,姜木里不知是敌是友全身戒备,那三人却越过所有人,带来一场更浓厚的烟雾。 迷蒙中听得兵器相交的声音,片刻后怪雾散去,门前只剩下阮心虚等人。 “不好!”孟阳一惊。 几人连忙进屋,王平还在厅堂里,用手扫着雾气,“怎么?” “有人进来了?”孟阳问道。 “没有,我一直在这。” 阮心虚打算进屋内,哑大娘刚好出来,咿咿呀呀做了些手势说着,“男,男人不便…….” 王平于是接话,“女人家生孩子,不方便,医师和玉书都在里面,请王上安心。” 雨突然下得更大了,雨声阵阵,雷声阵阵…… 内屋有人已经第一时间轻步冲向了床上人,娇人是惨白的,脆弱的…… 在床帘子后的珞珈,余光看到屋内闪进几人,奔过来的那一人,正是江木,她伸出手抑制住痛苦对他微笑。 姜木里一个箭步紧紧回握住她的手,她虚弱,惨白,他心中一疼。 医师惊诧地正要出声,被一氏制住了,玉书也快速拦住了哑大娘。 “你们?”珞珈轻轻出声,看了看来人,来的都是她的老熟人,本霞、七礼、鬼婆,还有,江木。 这一刻,他们四人倒成了同盟。 脸色惨白的珞珈无奈一笑,“等我,要生了。” 接着便是袭来的疼痛,她抑制不住叫出声,一氏知会医师进帘子继续,玉书和医师一起助产,放了哑大娘出门。 在珞珈一声声痛苦的“啊”中,姜木里的手臂都被抓伤了,他哪里见过这种阵仗,只得由她紧握紧抓,不安地盯着她的小脸,帮忙搽汗。 内屋除了珞珈的喊叫声,全部默契地保持着安静。 “啊!”最后一声出来的时候,珞珈感觉一大团东西脱离了自己,她知道,是孩子! “哇,哇…….” 多么悦耳的声音,珞珈放心地躺平,哑大娘熟练地剪段脐带,清洗孩子。 外面的阮心虚在雨声中隐约听到孩子哭声,赶紧敲门欲进入,医师隔门安抚着,“王上,等等。” 重伤的姜木里必定被那三人救走了,加上的确没有其他异象,他想了想,安心下来。 一氏忙去看孩子,在姜木里的严厉眼神中,真的只看了一眼。 然而,却是叹了一口气,准备转身。 “啊!”疼痛再次袭来,姜木里快步回到床边,玉书急切地说道,“还有一个!” 这话一出,帘子外的人面色各异,有的惊着了,有的两眼放光。 很快,又一个孩子顺利娩出,珞珈在孩子出来的那一刻精疲力竭,陷入了昏迷。 “夭夭!夭夭!”姜木里轻声唤着,心疼地摩挲着小脸。 玉书过来看了看,“没事,消耗过大。”急忙准备着药物。 “哇哇,哇哇……”两个婴儿响亮的哭声此起彼伏。 一氏焦急地靠近后出来的女婴,她的哭声更大更急,他盯着她,然后伸手向孩粉嫩的小脸移动过去。 玉书见状过去阻拦被推搡在地,哑大娘护着小婴儿,一氏一把抢过,姜木里见状急了,口中已经喷出血沫,大声吼道:“放下!” 房内的异动以及那声“放下”突破了大雨声,引来了门外的人。 阮心虚和王平破门而入,一氏飞快地将手伸进婴儿口中,拿出了一个东西,姜木里在侧面看清楚了,是个小小的红色东西! 几人一齐向一氏袭过去救孩子,突然,又是一团浓烟突起。 珞珈惊醒:“本霞,我的孩子!”“呀!” 浓烟过处,女婴不知是谁放在了玉书怀中,哑大娘手中的孩子被王平抢过去了。 珞珈隐约中辨认出一氏没有带走孩子,这才松了一口气,刚刚松了口气,再度陷入昏迷。 第227章 艰难脱身 阮心虚在浓烟中辨认着珞珈和孩子,突觉脖颈一股凉意。 是姜木里趁乱拿了桌上医师的小刀,从他身后反手抵在了脖子上,“别动!” 阮心虚试图反抗,脖颈已经有血渗出,刀尖正对着颈部动脉,姜木里喝道,“放下孩子!” “王上!”王平、孟阳和两名侍卫已经紧紧围住了两人。 玉书紧紧抱着小的孩子,哑大娘从王平手中拿回了大些的孩子。 “我们走!”姜木里看着玉书说道。 玉书看了看床上昏迷不醒的珞珈,摇了摇头,让医师赶紧看珞珈。 “叫马车,或他死!”姜木里冷冷看着王平说道。 王平看向阮心虚,阮心虚镇定地看向玉书开口,“她刚生产,身体虚弱,经得住颠簸?何况,雪松山没有路,马车进不来,你看看她和孩子,谁都经不起折腾。” 玉书在一旁把孩子放在床上点了点头。 阮心虚自嘲一笑,“玉书,你什么时候这般听他话了?你可是阳郡人,是北州人,不是离狐人!” “阮,王上,你放了我们吧。”玉书低头惭愧地说道。 阮心虚没打算放过她,直接怒道:“玉书,你可知道,孩子是要随着自己父母的,这两个孩子,是我的!我的!和他姜木里根本无干!” 玉书听罢猛地抬头惊诧地看着对面的两人,“你说什么?!” 姜木里沉默着,阮心虚继续开口,“她也没告诉你?去岁的寒露时节,你对对日子!是我,对不起她,她,卓天夭,没有家了,没有了苍龙,北州才是她的家!” 杀人诛心,这是在提醒姜木里对卓天夭的灭国行径。 玉书不可置信看向的是姜木里,姜木里依然沉默,关于苍龙的事还没有当面跟夭夭说过,孩子,他知道不是自己的,现在这么做是为了那份承诺,以及对夭夭无法抑制的爱。 “家?你忘了,卓天夭和礼素有灭国仇,你已有妻儿!痴人说梦!”姜木里说道,刀尖更近一分,“马车!” 屋内除了医师和哑大娘,没有人有任何动作。 “放了他,他有你不得不放的理由。”玉书再看向阮心虚,“放了他,我留下,就在这木屋,直到姐姐醒来,她做决定,可好?北王。” 两人均是一愣,姜木里对玉书的这番话不解,他们有这么深的渊源?值得她向北王为自己求情? 阮心虚心中一寒,他懂她说的“不得不放的理由”,此时杀了姜木里,珞珈只会更加恨他。 “即贵玉书开口,你走吧!”明明阮心虚是被挟持之人,说出的却是挟持者的话。 玉书最懂珞珈和江木两人之间的爱意,轻叹一口气,“江木,你走吧。” 姜木里皱紧眉头,一口血气霎时涌入口中,玉书的那声“江木”,是他的化名,在场应只有夭夭知晓。 玉书见都没有动作,于是越过他们俩,大步向门外走去,姜木里顿了一秒,退着挟持阮心虚出门。 退着是因为他要看着床上的人,无论无何,她那么脆弱,是需要休息啊,而且自己,重伤早已不敌,护不了这么多人。 心下一横,随着玉书疾步到了屋外。 谷雨还没有停歇,细细绵绵的…… 玉书牵来了神驹,对着阮心虚说,“北王,下令吧。” “玉书,你变了,你这么做,已经是北州的敌人,是叛国了。”阮心虚直直盯着她一叹。 “若你说的是真的,我也是孩子的亲人,也是北州人,要杀要剐自是随你。” 玉书忽视他的威胁之言,走到两人身边,姜木里点住阮心虚的穴位,玉书接过姜木里的刀不客气地抵在阮心虚的脖颈。 “玉书啊,玉书,你知道你在做什么?你将刀架在了我的脖子上!”北王阮心虚彻底被激怒了。 “王上,别急。”玉书决绝地说到,“你快走!” 姜木里回头深深看了这木屋,“驾!” 迅驰离开了雪松山木屋,消失在了不断升腾的山雾中。 孟阳和侍卫打算快马去追,阮心虚摇了摇头,随后抬起头看着雾蒙蒙的天,细雨倾洒在他的脸上,他任由绵绵雨冲刷,心里在咆哮,“我输在了哪儿…….” 片刻后,玉书甩掉手中刀,孟阳解了穴,侍卫过来架住她,阮心虚低下头黑着脸,“放了她。” 玉书也没客气,挣脱侍卫冲进了内屋,医师还在诊治,哑大娘在照顾两个糯糯的孩子。 到这个时候,玉书终于是能好好地看看两个孩子,抱着小的欣喜道:“先出来的是男孩,这个是女孩?” 哑大娘高兴地点头。 医师,包括王平经过刚才发生的一切,对玉书多了些尊重和敬意,没想到小小女子如此果敢。 王平看了看,主动退出了内屋。 阮心虚还站在屋檐下,不知在想些什么。 王平见他不多,因为见得不多,所以他发现了阮心虚的不同,至少与数天前是很不同的,如今多了深沉、冷漠和难以捉摸。 他小心地过去问道,“王上,怎么办?” 阮心虚似是没有听到他的话。 王平等了一会儿见没有回答转身叹了一口气。 “即刻换地方,孩子,是秘密,泄露一句,死!” “诺!”回答的除了他,还有那孟阳和两名贴身侍卫。 也就是刚入夜,几辆马车就来了小屋,一行人很快又隐在了山林里。 王平看着几个女人心中一叹,“还要折腾和奔波。” 这番折腾和奔波对阮心虚是值得的。 半夜,一队人马来到了雪松山木屋,可惜,扑空了。 姜木里得到消息的时候怒的将手中药碗捏了粉碎。 “我的王上,她不会有事的,自己身体要紧。”蓝痕在一旁劝着。 他对三人的感情纠葛了解,阮心虚不会害珞珈,这是肯定的,那就徐徐图之,慢慢找,但这说不得。 “叶起呢,边境俘虏,杀!”姜木里恨恨地说。 “别!王上啊,这,要是夭夭知道,她会算到自己身上,何况,才生了孩子,不要平添这些罪孽,是不是?”蓝痕好言相劝。 “咳,咳!”说起夭夭,姜木里心中一疼,“不知她怎么样了?我没有能守诺保护她们,心中难受。” “是,是,是,既然安全生产了就没事。” 姜木里一把拉住蓝痕,痛苦地说道,“蓝痕,孩子,竟,真是阮心虚的!” “你,你,你说什么?!阮,阮心虚?” 姜木里只简单跟他说了木屋的情况,没想过这一茬,蓝痕脱口而出,“不是你的?” “我的?”姜木里胸中一滞,口中有咸味儿,“不是,可我,蓝痕,很奇怪,我很想她!我离不开她!” 蓝痕还没消化孩子身世,不是姜木里的吗?他又说想她,真是孽缘,啊,对,他忘记了卓天夭就是姬珞珈。 “唉!”蓝痕长叹,“你们啊!” 既然阮心虚预判了他救人之事,接下来在他的地盘上寻找夭夭更是难上加难了。 这天的事情,除了简要跟蓝痕讲过以便安排救人,他自己都还没有想明白。 他眼前总是浮现那张惨白的小脸,还有那句“等我”。 后来,脑海里晃动的是明媚的俏脸和迷人的微笑,姜木里迷迷糊糊终于是睡着了。 谷雨的半夜,还有人没有睡。 第228章 南溟有玉 蜗居在底层居民小巷里的三人组:七礼、鬼婆和本霞,同时也是慕红、鬼婆和一氏。 此刻,一氏在昏暗的灯光下小心翼翼拿出三人翘首以盼的东西。 一枚小小的玉在他的手心,微微泛着红光,几人瞪大了眼睛,慕红脱口而出:“红玉!” 一氏点了点头,两眼持续发光,“是那个女娃嘴里的,预言没错,星落,冬水,春木,夏火,秋金,稚土,原来,红玉就是稚土,小娃娃就是稚儿,谁人不是土里来的?衔玉而生,妙啊,妙!世间竟有此等预言!” 慕红看着那小小的泛着红晕的玉啧啧出声,“属实没想到,预言竟是真的,竟如此离奇!” 鬼婆咿咿呀呀念着“四鬼”什么的。 一氏盯着玉,“接下来,就看它如何发出光芒了!” “说的对,怎么发光,轮不到你们!”一个蒙面人在三人完全不察觉的情况下,突然到了几人面前。 一氏慌忙攥紧了手,可惜一把快速飞来的小刀割破了他的手腕,手被迫张开,红玉落地。 正要抢,玉已被接住了,是那个突然袭击黑面人,“多谢!” 还没等一氏用上浓烟,黑面人轻轻地仿若没有来过,又轻轻地走了,带走了一枚红玉。 “呀!”一氏气恼地掀翻了桌子。 慕红也皱巴着脸,但是更理智,“这东西,自然不光我们在找,到了这个最后时刻,各路鬼神都出来了!也罢,留在我们手中也不知下一步怎么走!” “那你说怎么办?”一氏愤愤道。 “怎么办?简单,跟紧源头。”慕红说道。 “你是说,那个女娃娃?那个女人?” 鬼婆在一旁忙不迭地点了点头。 珞珈还是在雪松山。 雪松山是星宿庙发源地,这也是一氏能够找到木屋的原因,当年,四星庙就是从雪松山的村民里酝酿发起的。 天气晴朗,一天的绵雨将山水冲刷得更加翠绿,生机盎然。 雪松山西南部临湖的一户农户家里。 “姐姐,你醒了?”玉书惊喜地俯身看着床上人。 “玉书,好玉书……”珞珈环顾四周,陌生的环境,不过,熟悉的人让她心定了,随后赶紧摸肚子,紧张地坐起来抓住玉书说道,“孩子!孩子呢?” 哑大娘左右各抱一个孩子进来了,玉书接过,轻轻放到珞珈怀里。 襁褓里的两个小娃娃粉粉嫩嫩,眯着眼睛微动着小手,还在美梦中…… 珞珈左看看、右看看怎么也看不完,看着看着着眼泪就出来了,她的脸紧紧贴着孩子,“孩子,孩子,对不起,对不起……” 她想起了那个离狐城地下的孩子。 “夜心,对不起…….”两个小娃还是被她的动作惊醒了,咿咿呀呀,珞珈心都化了,软软的,“南溟,北辰,就做你们的名字可好?” “南溟,北辰?哥哥是北辰?”玉书托着孩子问道。 “嗯。” 有可爱至极的宝贝在旁,珞珈哪里还记得昨天事情的细节,亲力亲为地要喂奶帮忙,被玉书硬生生拉回了床上。 “你身体还虚着,有的是时间,孩子们也要睡是不是,这里东西都是有的,你不着急。” 珞珈这才躺回了床上,安静地看四周,“玉书,这是哪儿?” 玉书摇了摇头,“大约还是在雪松山,是,北王把我们带来的。” “江木!江木呢?”珞珈反应过来。 “别急,身体要紧,他受了伤,走了。” “受伤?……他会放他?” 玉书便将姜木里挟持阮心虚的过程讲给她听,略过了孩子身世内容。 “玉书,他为什么关着我?” 玉书看她一眼,“姐姐,你知道北王的心意,他对你从没变过。” “玉书,去年的时候,我和他结束了的,全无瓜葛。” “唉!”玉书一叹,“姐姐好好养身体,这里是安全的,安全对孩子最重要。” “我要见他。”珞珈想了想终于说道。 玉书却摇了摇头,“这几日他不会来了,我的消息传不出去。姐姐,江木不会放弃找你的,身体好了后再谋下一步。” 珞珈看着两个孩子点了点头,“有了他们,就有了软弱,同时,也有了盔甲,你说得对,再谋。” 阮心虚的确走不脱,边境战事又起,他知道,这是姜木里对他的不满和挑战。 孟阳对阮心虚的放虎归山不理解,李年和王平倒是很理解。 后宫也不安生。 自那日以后,阮心虚再不亲近礼素,礼素对他的突然变化摸不着头脑,多番委屈伏低也没得到他的垂怜。 她琢磨着,大约还是思思的死让两人起了误会吧,于是加紧了查案。 世上没有透风的墙。 卓天夭的行踪被人发现了,就在北州,礼素和陈进听罢商议着掘地三尺也要报仇! 礼素提出用端如玉换吴先的提议没有得到李年的同意,那是私仇,而且,明显,姜木里根本不在乎一个妃子的性命,何必自找耻辱。 眼见着,端如玉已成了废棋,礼素一天天地越发不待见她。 关键是,她知道阮心虚的秘密,很快,宫里传出,礼后的远亲如玉回家了。 “喝了吧。” “李大人,你骗我,我把秘密告诉了你,你不守诺,要杀了我?”端如玉哭着说道。 “不要怪我,你知道的太多了。” “太多?我知道什么?你的王上强了一个女人?!面上过不去?”端如玉捂着心口质问道,“可我,救了他,我救了你们的王,没有我,他没有今天!” “有缘起,自然有缘灭。”李年似乎很共情。 “缘灭?我爱她,你听到没有,我爱他,千里迢迢来北州,只为看看他,我会害他吗?李大人,这就是你们北州人的处世之道?!” 李年淡然看向桌上的毒酒,“喝吧。” “不!我要见他最后一面。”端如玉不甘心。 话音刚落,门开了,李年自动退出去了。 “玄诩,玄诩,真的是你,你终于肯来了?”端如玉激动地看着面前高大儒雅的男人。 阮心虚面无表情,“你问北州人的处世之道,我告诉你,是良善,是公平!你设计了我!” “对……对不起,玄诩,你知道,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爱你,爱你啊!”端如玉疯了般扑向他。 阮心虚轻轻一侧身,端如玉扑空跌倒在地,她委屈地爬过去拉住想拉住阮心虚的衣服,大哭,“放过我吧,求你了!” 阮心虚挣脱了她的手,俯下身子,“你没有存在的必要了。来见你,是恩赐了。” 礼素迟迟没有对端如玉下手,是避免姜木里对她有不利的看法。 不过,还是如了她的意,端如玉悄无声息地死了,也是“回家了”,北王后宫再度安静了。 第229章 逃脱之路 礼素敏感地发现,阮心虚一如既往喜爱玄南,只是,每每最后他会透露出不耐烦,几乎总是以不愉快结束亲子关系。 她百思不得其解,只得更加小心翼翼陪着他。 一个月的时间,除了王平来看过珞珈,阮心虚和李年都没有出现。 她很好奇,如今,阮心虚的耐心怎如此好了?到底关着自己要做什么?到什么时候呢?话说回来,珞珈也是不愿意见他的。 几次跟王平说要见李年,都没有结果。 时间一天天过去,珞珈释然了,自己还在月子里,何必操心那些,安全便是好的,后头的事慢慢谋。 比如,不可能在这里待一辈子。孩子太小,谁来庇护?哪里是安全的?还有玉书和哑大娘也要顾全。 这里是阮心虚的地盘,自己和玉书难走不脱。 珞珈安心修养身体,闲时练一练穿星剑,有时候跟哑大娘学学针线活儿,和玉书研究雪松山的药材。 有了孩子以后对阮心虚也释然了,没那么避讳了,她问过玉书关于北州王后的事情,口碑不错,王和后恩爱有加。 可是,一个要护她,一个要杀她! 等等!或许,这是个突破口。 刚刚满月,陈进给礼素带来了一个消息,卓天夭在雪松山。 是珞珈给的消息。 不错,消息是在王平不知情的情况下,哑大娘给他缝补衣服的时候夹带出去,算准了他的习惯动作会掉落在地的。 不论谁捡到,只要是有人在找卓天夭的话,大概率消息最终会传给礼素。 要逃脱阮心虚的禁锢,不得不棋险一招把礼素引来,而且,她的异动大概率会带来蓝痕。 逻辑是对的。 斗指东南,维为立夏,万物至此皆长大,夏天正式到来了。 陈进突然带兵进雪松山的消息,果然引起了蓝痕的注意。 一天无果。 第二天有了情况,陈进的兵找到了雪松山的凉花湖,这是个很不起眼的小湖,但是,那里有袅袅升起的炊烟和炊烟下那农户。 “有情况。”王平恰好在这儿,发现了前面的异动。 珞珈心下既激动又期待,着玉书将之前准备好的包袱和护身的长剑取出,她和玉书将孩子一人一个绑在胸前。 王平在外招呼随行的士兵戒备,回来看到他们三个全副武装,一愣,“怎么?想趁乱跑?” 珞珈严肃道,“王平,囚不住我的,放我走,我永远记得你的恩情。” “哼!你护好自己和孩子吧。” “来的是什么人?” “城防士兵,若猜的没错,有人走漏了消息,不妙,礼后一直在找卓天夭。” 珞珈和玉书相视一眼,成了! “王平,我死了你也没法交代,撤吧!”珞珈劝着王平。 王平点头,“走,往湖的东面走,那边林子更深!” 几人跟着王平往东面走,陈进的士兵已经赶到,“站住!诛杀逆贼!站住!……” 珞珈奇怪,这些人也真行,还没有看见我呢,就知道我是逆贼?还真是宁可错杀,不能放过。 山路不好走,夏天植被茂盛,追兵一样不好走。 被追击之中,一行人到了东面山脚下。 阮心虚接应的人等在这里,已经安排了两辆马车,王平催促着大家上车。 珞珈虽不愿意再次被阮心虚囚住,不情愿地被王平推上了马车,但她看了看怀里还在熟睡的孩子,心一横上了车。 出了雪松山,就是冰湖。 马车停下了,珞珈下车看着夕阳映照下的洁白冰湖,一时难过无言。 “珞珈,还记得我们的初见吗?” 背后的声音她太熟悉了,心中某个角落有种情绪在涌动,她没有回头。 “就是在这片夕阳下的冰湖。”声音再度响起,“我爱你,一直爱着你,日日夜夜,没有哪一刻完不是想你的,我太爱你了,珞珈,这么多天我不敢看你,知道你一切都好我才安心。珞珈,我的优柔寡断害了我,以后再也不会了,我们再也不分开。” 这番表白令珞珈一愣,回过头看他,还是当时那个像张国荣的姣姣公子,只是多了些忧郁和深沉吧,“心虚,你在说什么?我们,早就结束了,没有任何瓜葛了,北州王。” “不!你是爱我的,我知道。” 珞珈敛目,“心虚,过去了。” “呵,那你为何不敢看我,你为何来这北州?”阮心虚苦笑。 “是为了神行大陆而来,你知道的,小尾巴死了以后,第四颗黑玉就发光了,我是来解谜的。” “解谜?不,你是来找我的,我对不起你……可我,会用这一辈子来还你。”阮心虚灼灼地盯着她。 “心虚,往事不可追,过去了,不必再提。”珞珈低头轻声说道。 “这孩子是北辰还是南溟?”他突然看着珞珈胸口的孩子问道。 “南溟。” “南溟……南溟…….”阮心虚重复着,“我的孩子。” 珞珈闻言眼神一凛,戒备地往后一退,“你说什么?!” “寒露那晚……” 血淋淋的过去被撕开,珞珈的手心被她刻出了血印,连连摇头,“你胡说什么!不,不是你的孩子!” 阮心虚双手扶住珞珈,“陪着我,到我身边来,你们是我的妻儿!” “不!”珞珈紧抱孩子挣脱他的怀抱。 “放开!”底气十足的熟悉男人的声音,珞珈心下一松。 前面正是飞驰而下的姜木里和蓝痕。 “夭夭!”蓝痕一声轻呼,随后与士兵打成一团。 “第三次!姜木里,你必死!”阮心虚喝道,直直冲向姜木里。 场面混乱,两人对着十来人。 珞珈拉住还愣着的玉书和哑大娘上了最近的马车,解决了车夫,自己驾车,带着两人飞快在冰面上往阳郡方向疾行。 不妙!前方又有众多士兵等着,她赶紧调转车头往阳郡城相反的方向行驶,追兵也紧跟不放。 “驾!驾!”清脆的女声在冰湖回荡。 姜木里和阮心虚再度交手,难分伯仲。 “她是我的女人!姜木里,你追着不放是何意?你以为北州怕你?” “她不愿!有自己的自由。” “哈哈哈哈!这居然是你说出来的话!你忘记了,是谁将她囚禁!是谁逼她自杀!是谁逼她卖国!” 姜木里都听清了,也迷惑,“胡言!” “孤的妻儿,你休想!” 蓝痕有些无语,这两人用心打架不好吗?珞珈已经走脱,但追兵紧咬不放,须得速战速决。 “天夭身后有追兵!”蓝痕大声提示。 阮心虚也向王平使了眼色,王平率先撤出战斗圈,驾车赶往珞珈方向。 马车在冰湖尽头停了下来,没有路。 经过这番奔波,两个小娃娃也醒了,玉书将准备的糖送入口,两孩才止住了欲哭之声。 珞珈做好了面对追兵的准备,一个接一个,她用尽全力未让他们靠近玉书和孩子。 毕竟人多势众,珞珈双拳不敌四腿,隐隐有败落之风。 “嘭!” 熟悉的浓烟,珞珈忍不住嘴角微微上扬,“你们还真是阴魂不散!” 有了士气更狠地击杀敌人。 有了三人组的帮助,玉书和哑大娘更快地往小路上退去。 珞珈终于停了手,身上沾了不少血,大汗淋漓,回神低头看紧紧捆在胸前的南溟,孩子居然对着她笑,落日下,笑得极好看。 母爱被激发了,她轻柔地摸了摸小脸,笑意盈盈:“小可爱!” 第230章 夜闯郡府 她此刻浑身是劲,快速向一氏上山的方向跑去。 逃亡中,天色逐渐暗了下来。 见身后没了追兵,几人靠着几棵大树休息。 “本霞!你倒是对我紧追不放。”珞珈爽朗地将水壶甩给他。 “一把老骨头了,还要遭这个罪!唉!”一氏接过喝了一大口。 “别的不多说,多谢!”珞珈真诚感谢道。 慕红瞧着她微红的脸笑了笑,“这么可爱的孩子,真不是姜木里的?” 珞珈瞬间冷脸,将手边的石头飞速打在慕红身上。 慕红知错了,“行,行!啥名?” “南溟,北辰。” “北辰?是姜木里的种,北辰殿虽毁了,新生的还在,好名字!”慕红忽略珞珈警告的眼神说道。 这错认得快,但珞珈依然横了他一眼,说起了正事,“往哪儿走?这是北州地界,追兵来的快。” “我们三个,一直东躲西藏的,没地方。”一氏摊手。 “姐姐,怎么办?”玉书看着孩子焦急道。 珞珈站起来环顾四周,片刻下定决心:“厌离原,去厌离原!” “好,一起去。”一氏起身说道。 “你到底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 “你知道的,我也无路可走,救了你,该你报答我了。” 一行人启程往东北部走去。 这边,两人的战斗在陈进带兵来支援时终于停了手。 蓝痕甩出了一发手弹,两人在炮火的掩护下骑上神驹,消失在了暗夜里。 陈进看了看阮心虚那血红似喷火的愤怒眼睛,他第一次对他扶持起来的王有了怯意。 姜木里边疾驰边急切地问:“他们会去哪儿?” “我哪里知道,还没说上话呢。”蓝痕没好气地回答。 “蓝痕,你是不是不怕孤?” 蓝痕无奈,“臣猜测,夭夭既然要逃脱北王的魔爪,”看到姜木里明显地横了他一眼,忙说,“自然是向您的怀抱走,比如……最近的厌离原。” “不早说!驾!” 既然蓝痕能这么想,想到的就不止他了。 阮心虚不忍看珞珈对她的态度和眼神,但是那淡漠的话他是听明白的,她还是恨他的。 所以,她必定带着孩子离开北州,能去的地方,最近的,是荒芜的厌离原! 想到她宁愿信姜木里,心下一寒,向北州与厌离原的边界浚县下了严令。 这命令自然传到了礼素的耳朵里。 卓天夭因为苍龙被灭国逃来北州,现下要报仇,自然可以学自己,偷入厌离原,盗取先进武器的绝密以保身! 就这样,几方力量很快积聚在小小的边陲,浚县。 浚县的出入口严格管制,城门再厌离原拨给离狐后进行了加固修缮,珞珈一行无法轻松逃脱。 她只得又戴上了面纱,找了偏远无人居住的一所旧房子,暂时蜗居。 旧房子倒是热闹,两个男人,四个女人,两个奶娃,忙碌的自然是女人,也因着女人多,屋子很快收拾干净,吃饱不愁。 鬼婆时常在哑大娘面前晃,后来明白她不爱说话才罢了。 “怎么出城?”一氏问道。 “我们俩出城容易,这一堆女人还有娃,不易。”慕红看着大家接话。 “缓一缓,等晚上探一探。”珞珈说道。 老办法,擒贼先擒王。 珞珈带着尚有些许功力的慕红,打算直接入郡府,取得通关文书或者脱身机会。 偏偏,黑面的珞珈在郡府发现了奇异之事,那府办一家在后院竟然在打麻将! 打麻将?! 慕红趴在屋顶只觉得这牌有意思,珞珈却惊呆了,这麻将牌是神行大陆没有的,知道的人只有姜木里、蓝痕、玉书、还有……素女。 素女,是不顾安危,潜入北辰殿救了她的好友,是在离狐与她一起制衣的好友,之后一直找不到她。 原来,她也是北州人?可她说过她是离狐狐北人呀…… 在珞珈思索的时候,慕红打算先用弩箭制服正位那个身着官服的府办。 珞珈回神拦住了,不能打草惊蛇。 她耐心等着背对着她的那个女眷回头,功夫不负有心人,女眷起身倒茶,期待中的脸终于转了过来…… 细看!珞珈心一松,不是,她不是素女! 难道是这家的女儿或者亲属? 珞珈还在思考着,慕红一脸无奈。 突然,有下人来报府办。 那府办赶紧着人清理桌子,自己理了理衣服,疾步向前院走去。 看来,府里来了大人物! 两人相视一眼,小心翼翼爬向前方的屋顶。 府办向对面一个着华服的女子庄重施礼,角度的关系,看不到华服女子的脸。 “谁?”珞珈轻声问慕红。 “若猜的不错,是要你命的人。” “礼后?”珞珈压低声音一惊。 慕红点头。 珞珈还没想明白怎么处理当下情况,又来了人,是陈进! 这下,珞珈面如死灰,仇人都来了,这……难以逃脱啊! 她和慕红默契对视一眼:撤! 刚要动,珞珈迟疑地按下慕红的手,“这会正危险,要不耐心等等。” 那几人说着话,因为声音低,又离得有些远,听不真切。 慕红毕竟年纪大了,趴久了着实累,他的腿准备挪个位置,刚一动,出事了,一块瓦片看着就已经掉下去,落了地!啪! “谁?!” 陈进最先察觉,一柄飞刀往瓦片方向袭来! 此时不跑更待何时? 珞珈和慕红赶紧爬起来往相反的方向跑去。 陈进的速度不饶人,已经越来越近。 咻!突然一支弩箭射向陈进,陈进一个侧身,眼神凛凛地看向箭来的方向,警觉地慢了速度。 前方射箭的接应之人已经来到珞珈面前,一把抱住她飞向前方,回头再连发几支弩箭,彻底拦住了陈进。 三人一直行进了许久来到林中,直到未有追兵才停下。 珞珈早已知接应的是姜木里。 任由他抱住,还想起了两人初见等时光,恨不得时间更慢些或者停下来,落了地珞珈也没舍得放开。 在这静谧的暗夜里,继续环住他恣意地吸收他身上那好闻的竹叶清香,姜木里摩挲着她的头发,两人默契度十足,都没说话,很安静。 “咳,咳......累死我了,你们也不等我!”气喘吁吁的慕红这才跟了上来,打断了两人独处时光。 慕红拉下了面罩,姜木里眼睛一虚,“七狐?” “啊,木里,离狐王,是,是我。”慕红喘着气。 “他怎么和你在一起?”姜木里问对面的珞珈。 “说来话长,上回那浓烟三人中就有他,算是我的救命恩人了。”珞珈看着他忍不住笑道。 “嗐,不足挂齿。”慕红不客气地摆手。 “那是自然,各取所需,你那是利用我。”珞珈心情很好。 “木里在,有帮手了,回去?”慕红问道。 “不慌,江木,郡府的人会打麻将,我很好奇,我要找个人。” 姜木里抓住了重点,“麻将?” 珞珈没理会他,“还有,刚才那个女人是北州王后?她高价悬赏杀我,我得去会会这个亡国公主!” “你说什么?还去?!不,我不去了,那个将军不好惹的,太勇猛了。”慕红叹气。 “你去无忧茶馆,有人接应。”姜木里接话。 “好!”慕红也不客气,直接就走了。 “行不行?咱们又要深入虎穴了。”珞珈拉住姜木里的手,对着他笑吟吟。 “虎穴?充其量是个狼窝,虎在这!走!”姜木里反扣住珞珈的手,拉着她向刚才逃走的方向走去。 “哈,我又不是黄花大闺女,还有两个娃,你不嫌弃?”珞珈开心地调笑。 “.......”“哈哈.....” 第231章 仇人相见 闯狼窝也不易,既是狼窝,狼太多,两人势单力薄。 “咱们在西礼的老办法,先擒王,我瞧着那王后似乎不会功夫。”有人傍身后,浑身轻松的珞珈说道。 “谨慎些。” 这边陈进沮丧站在礼后跟前,“公主,回去吧,这里危险。” “有你在,吾何惧危险,人是逃了,你确定是卓天夭?”礼素按下心中恼怒。 “不确定,不过三人中一定有女人,接应之人是抱着其中一黑衣人离开的,臣猜测,是女人,极可能是卓天夭。” “她在郡府做什么?” “臣猜测,偷文书,或者威胁郡县府办妄图离城。” “卓天夭即便是亡了国,势力还是在的,为何出城这么难?”礼后思忖着。 “禀礼后,夜深了,臣已经安排了住处。”府办此时过来殷勤地说道。 “公主,回去吧,这里不安全。”陈进劝道。 礼素摇了摇头,“他,是不是也在这里?” 陈进点头,“王上在城下军营。” “不回。”礼素阴沉着脸。 姜木里掏出尤子昂给他的望远镜,夜晚效果差了很多,幸好府里灯火通明,还看得清楚,“后院。” 两人蹑手蹑脚从后院的花园穿进去。 守卫的士兵有两小队,不过并不是没有时间差,那一间有多人把守大门的自然不一般,珞珈猜测,是那王后的歇脚处。 于是掐点踩上巡逻士兵的时间差,顺利到了房间侧面,窗户纸糊的很好,看不到里面的情形。 一氏的浓烟派上了用场,珞珈将自己防身用的那支烟弹扔向门口士兵。 “谁?!有刺客!”士兵大喊。 说话间,姜木里和珞珈瞅准位置飞速推门进了屋,珞珈跟在身后关门。 王后已警觉地来到了门口附近,见到陌生人正要呼救,姜木里飞速点了穴道,随后捏开她嘴巴喂入一颗药丸。 又飞快解了穴,“解药在我这,知道怎么做吧!” 外面的士兵还在拍珞珈正抵着的门,“王后!王后!没事吧?!” 姜木里的手卡在礼素脖颈处,眼神示意,礼素恨恨地看了他,对着门大声威严地说道,“吵什么?!守好门,吾要休息!” 门外的声音停止了,珞珈在门缝瞅着还有些不放心。 “放开我,江木!”礼素白了姜木里一眼。 也是这个时候,珞珈惊觉她的声音熟悉,这下更是呆住了! 心里一个疑问急需验证,她猛地回头大步来到两人面前。 同一时间,姜木里狐疑地看着礼素,放开了手,“你怎么知道\\u0027江木’?” “江木,你还当真失忆了。”礼素淡淡地说道。 珞珈过来一把抓住礼素的肩膀,“素?素女?你是素女?” 礼素古怪地看了看姜木里,又看了看珞珈,伸手拿掉了她脸上的黑面罩,“你没死?你怎么来这儿了?” 珞珈一把抱住素女,热泪盈眶,“素女,你可知道,我找了你多久?” 素女叹了一口气,拉着珞珈走向了里屋。 “我也找了你很久,都说你死了,”素女说着又看姜木里,“他又是怎么回事?不记得我了?还要谋杀我?” “素女,她诓你的,是一颗补药。”珞珈抑制不住见到素女的欣喜笑道。 姜木里皱着眉一头雾水,被动地看着两人。 “啊,你,你是王后?”珞珈看着还在素女手中的面罩,突然反应过来。 “唔,我是南礼王的女儿,礼素。” “礼素?素女?你,你,你不是离狐人吗?”珞珈惊道。 “你还不明白?当初,我是有意接近你的。”高贵的礼后丢掉面罩起身去挑灯花。 “你是,他的妻子……”珞珈心中一惊,明白了。 “是啊,我不明白他为什么突然对我极其冷淡,后来,听说是因为一个女子。于是,我去了离狐,找到了那个女子。”灯花被她挑的一闪一闪的。 “素女......”珞珈愧疚得很。 “可我认识你以后,对你没有多少恨,因为,你心里的人是他。”礼素回头手指向姜木里,笑了笑,“物是人非,江木,成了离狐王,心虚,我以为他会是南礼王,结果,却成了北州王,而南礼国,湮灭了……” 听及此处,珞珈头脑里闪现苍龙流传过的南礼王发疯屠宫的惨事,瞬间代入亡国公主的经历,于是安慰道:“素女.....” 礼素皱眉,“你没死我很高兴,来了北州我更高兴。可我们,也不一样了,我没法再跟江木还有你一桌打麻将了。” “素女,在我最难的时候,是你帮助了我,我永生不忘。”珞珈低着头说道。 “即是朋友,说这些做什么?”礼素说着又看向姜木里,“你呢,今天是作为离狐王还是江木来的?” 姜木里早就想插话了,可实在不明白礼素在说什么,这才保持缄默。 既然问到了,他只得微转头问珞珈,“夭夭,她在说什么?” 屋中两人都是一愣,空气瞬间凝固,只有灯花扑闪地更加欢快:“噼啪噼啪!” 礼素率先开口,“夭.....夭?!” 珞珈解释道,“素女,他生了病,忘了事。” “等等!你叫她什么?”礼素再次转向姜木里问道,那是一国之后的不容置疑气势和语气。 “你又为何叫江木?”姜木里丝毫不让步。 “夭夭?”礼素冷哼一声转向珞珈,抚着额头,“不可能,不可能,你知道我在这里做什么?” 珞珈怎么不知北州王后正在悬赏卓天夭的人头,愧疚满心,只得轻轻呢喃,“素女......” “来这边陲浚县,我是要找灭我国、亡我家的仇人!下令灭南礼的,卓天夭!”礼素吼道。 “素女.....”珞珈自知理亏,伸手去拉礼素的衣角。 “别碰我!”礼素一个躲闪甩掉她的手,狠狠地瞪着她,“你?是你?不可能,不可能!你竟人尽可夫?你勾引了心虚,然后是江木,还有吴先?难怪,难怪你在这出现,难怪!难怪阮心虚待在这浚县不归!你,你是卓天夭?卓天夭!是与不是?!” 珞珈被礼素的每句话都打退一步,边退数步边摇了摇头,“对不起,对不起,我,我根本不知道你是南礼王的女儿,我真的不知道.......” “啊!”礼素气急又难过地喊叫出声,拍打着自己,“我!是我!我拼死救了你,救了你们,救了仇人!竟然,你才是我的杀父仇人!礼素啊!礼素!你真傻!……”礼素持续哭喊着拍打起自己。 姜木里见礼素言语失控,准备上前制服她。 “江木,你别过来!”礼素又指向珞珈,“她,她是卓天夭,那个惯于利用男人的人!难怪了,她会建苍龙国,又搅弄离狐朝堂,又灭南礼,如今,你来北州,你想做什么?你是想对我赶尽杀绝吗?杀了我?灭了北州?我们之间有这么大的仇恨吗?你说!姬珞珈!” 礼素恨恨地说了这一番话,珞珈毫无招架之力,这是最好的朋友,自己做了些什么啊! 姜木里听到最后三个字的时候虚起了眼睛,看着珞珈,“姬珞珈?夭夭,你是姬珞珈?那个在北辰殿烧死的医女?!” 第232章 如何泯仇 珞珈此刻浑身是嘴都说不清,两人的质问一句不落地落了在耳朵里…… 可自己,说什么呢?他们说的都对,自己害了最好的朋友,自己纠缠在几国之间,乱,乱,一团糟! 这时,气急的礼素顺手拿过旁边的长剑刺向珞珈,姜木里的手及时握住了剑刃,鲜血滴在珞珈面前的地板上,滴滴答答…… 沉默的珞珈看着还在滴的鲜血猛抬起头,站起来移过剑尖抵在自己胸口。 又想起孩子们,狠了狠心,恳求道,“素女,对不起,从今以后,我这条命是你的,你随时可以取走,但是,现在,我有更重要的事情,你容我些日子......” 剑尖终于还是没有刺进去,姜木里的手也未松开,珞珈的眼泪如雨下。 “夭夭?姬珞珈?你是狐心宫的女人?你到底想要什么?”姜木里冰冷的声音在她身侧传来。 珞珈的委屈止不住,不敢看他,“江木,素女说的没错,我利用了你,利用你,来保护我,对不起!” “姬珞珈,你是七禅说的那个人,你没死,你到底要给我们带来怎样的厄运?!”姜木里喃喃地问完,移开了剑刃上的血手。 珞珈愣了,是啊,素女说的一切不堪都是她带来的,她引起的。 是了,围绕自己的都是流血,都是厄运,甚至,或许正是自己的出现,神行大陆才打破了平衡,才有了这些危险?! 这么想着,她看了眼姜木里,突然决然地冲向了礼素手中还没有放下的长剑! “噗!”长剑贯穿了身体,在场的人都愣了,礼素更是石化了。 “珞珈......”门外突然冲进来一人,大手揽住珞珈,在两人的愣神中带着一阵热风,抱走了她。 礼素呆呆地瘫倒在地,姜木里被动地应付汹涌而来的士兵。 战场上厮杀过的人,都懂得,贯穿的剑是半点不能再动的。 北州王宫里,所有的医师都在房间里研究这个昏迷的女人和她身上贯穿的长剑,还好血流不多,可是只要一动剑,血便会不止。 “心虚,这,唉!”李年急得拍腿。 “把贵玉书找来。”阮心虚紧皱眉头。 李年快步而去,很快找到了几人落脚点,玉书看着面前的李年和一队士兵,紧了紧手中的孩子。 李年忙解释,“珞珈受伤了,很重,需要你去救治。” 玉书一惊,“重伤?她怎么了?” “长剑贯穿,还没有取出,昏迷着。” 玉书皱了皱眉,“我如何信你?” 李年拿出珞珈的手镯,确实是她的。 玉书看了看身旁打算出手一搏的一氏他们,心里下不定主意。 “快,时间不等人啊。”李年催促道。 沉默。 “我可以跟你去,”玉书终于开口了,“放了他们,送他们去厌离原,我就去。” 李年听罢冷冷一笑,“玉书啊玉书,你有选择吗?珞珈是你的姐姐,你不去救她?” “不错,我是名医时珍的弟子,若你说的是真的,只有我能救她,那北王,救还是不救她?”玉书镇定反问道。 李年似露出赞赏之意,“好你个玉书!好,好,我放他们走!” “不可耍滑,我宁愿拼死保护孩子!”玉书警告。 随后她转向一氏和慕红,“一氏大师,慕先生,孩子们是你们亲见出生的,也算有渊源,他们俩,交给你了。” 两人点点头,接过孩子捆在身上。 玉书又拿出一把短刀递给一氏,“既然说孩子是北王的,大师,若有特殊情况,这孩子就是你的人质!” 众人听罢皆是一愣,玉书认真又严肃地深看几人一眼,“走吧!” 一行人很快出了城关,玉书被拦下了,其余几人继续坐着马车行进。 “嗖嗖嗖……”的弩箭向马车追射过去,玉书气愤地想说什么,被士兵制住了。 突然,远方马车窗户伸出了一个婴儿,李年赶紧下令停止攻击,叹了一口气…… 不久,逃跑的马车前方来了一队人马,是蓝痕来接应了!有救了! 是玉书提前借助小叫花,通知了蓝痕。 李年看着远远离去的马车,想起了昨夜那人说的话,“她死不了,也不能死,必须不能死!红灭还未现。” 玉书很快来到了珞珈身边,贯穿伤不好治,在这个年代更难,幸运的是,长剑是从左侧肩部穿过,并未伤及要害。 这一天,玉书的成熟、果敢远超阮心虚和李年所料,虽然年轻又是女子,可她的医治命令所有人不自禁地顺从照做。 大半天的时间,剑终于小心翼翼拔出来,伤口进行了包扎,失血不多。 阮心虚看着累坏的玉书不动声色,心里早已翻腾,她让他想起了计尾。 如果,计尾也像玉书这般成长的这么快,会不会能够掌握自己的命运?还有自己,也是现下才终于明白自己想要什么,如果早些定心,许多弯路都不会存在。 奈何,往事不可追。 孩子的事只能徐徐图之。他想,珞珈既然留在这北王宫,事情或许能早些有转机。 礼素呆坐了一整天,仇人,朋友?她的痛苦谁人来开解? 直到玄南来找她,她爱怜地看着心疼自己,抹着泪的孩子,软软地对她说,“母后不哭…….” 瞬间有了盔甲。 对,自己还有儿子,还有玄南,她想通了! 礼素这么多天来,第一次近距离见到阮心虚。 他是冰冷的,还是因为那个女人。 礼素自嘲地笑了笑,微微施礼,“王上。” “南儿过来,父王瞧瞧功课。”阮心虚温柔地对孩子说道。 礼素和玄南走到了他身边,字写的不错,诗文背的也好,阮心虚给玄南一个民间买来的玩具,孩子开心地回去了。 礼素决定坦白,“你想怎么处置我?” “处置?从何说起,玄南你教的很好。”阮心虚的确未怒。 “一年多了,听说她死了的时候,你知道我有多开心?可是,她还是出现了,玄诩,这局面怎么办?”礼素满腹委屈。 “素儿,她先留在宫里养伤吧,她不会伤害你,受了你一剑,你也放下吧!”阮心虚轻声说道。 “玄诩......” “她不会愿意留在宫里的,伤好了就离开。” 礼素的眼睛瞪大了,他不留下她?转念一想,是啊,他根本留不住她。 厌离原。 “南溟、北辰。”慕红搂着孩子对蓝痕说道。 “两个?太好了,就在厌离原住下,夭夭怎么了?” “重伤,玉书去诊治了,别的不知。” 蓝痕已经一天多联系不上姜木里了,他可知珞珈的安危? 姜木里还待在侗君阁等待玉书,贵老板来说,玉书进宫救人了。 姜木里心一紧,一口急血喷出,吓得贵老板要去请医师。 姜木里无意给他带来麻烦,摆了摆手离开了。 蓝痕! 对,蓝痕认识夭夭! 难怪他对她如此关切,自己还笑他更听夭夭的话,原来,她是自己宫里的女人!那个雪茹说被自己囚禁、伤害过的女人!姬珞珈! 第233章 下定决心 疲惫疑惑的姜木里很快到达了厌离原。 偏偏,前脚欲到,后脚北州国突然攻击厌离原,三万大军向厌离原压了过来。 叶起的兵马驻扎在离北州南阳郡最近的舒县,远离厌离原无法及时接应。 尤子昂只有两千人马,快速反应,设了防线应对骑兵,神驹加持的骑兵太快了,炮弹对骑兵的伤害有限。 但是厌离原广袤,敌方也无可躲避,两方相持着。 姜木里听着炮声,看着殿内陪他的慕红,“孩子呢?” “木里,你想过没有,他们是你的孩子?”慕红问道。 姜木里烦躁,“不知道,不记得了。夭夭,真是姬珞珈?” 慕红叹气,“姬珞珈,在北州和你相识,后来,在离狐国因为毕仁害了她的一个兄弟而恨你,离开了,再之后,她又回离狐报仇,进了宫,被毕仁设计有了围宫之战,死于大火。” 姜木里阴冷看了他一眼。 “当然,她没死,被你囚禁起来了。后来,你用叶起打北州,她以死相逼,之后自杀未遂,不知所踪。” “自杀未遂?” “嗐!狐心宫里还是有几个我的贴心人的。” 姜木里想起了珞珈手腕上的伤痕,原来竟然是因为自己?他喃喃道,“不记得了。” “你的头疾是她找时珍医治的,方法凶险,因此损伤了五觉,你忘记了关于她的事。” 姜木里扶额,“后来呢?” “后来,她宣称死于大火,偷偷离开了。谁也没想到,兜兜转转她以夭夭的身份与你又相识了。” “夭夭。”姜木里的胸口有一丝苦涩。 “正是,卓天夭这个身份,这份勇气不是一般人有的,想来,她也挣扎过,是否该和你再相识。” 姜木里胸口一阵火灼。 慕红又说,“但是,我看得出,她不曾后悔。” 姜木里心一揪,“孩子......” “那天的场景你亲见了,她在生子时候都愿意见你的,不论这孩子是什么缘故,你该记得她那份情谊。”慕红认真地说。 姜木里听罢久久没有言语。 一个时辰后,姜木里召了蓝痕,“蓝痕,孤去找她。” “什么?”蓝痕一愣。 “孤,不,我和她不是在单丘相识的,是在北州,你们都去过离狐那处城堡,难怪,她会出现在那里。问题是,我和她的症结在哪?”姜木里问道。 “呃,症结在于你要掌控神行大陆,她要保护他关心的人。” “对,小吉,计尾的死和我有关。” “唉,是啰,偏偏啊,她还是飞蛾扑火,化名夭夭又跟了你,孽缘啊,这下好了,命快没了。”蓝痕将他作为朋友口无遮拦。 “蓝痕,我不记得姬珞珈了,但是夭夭的一切,我记得,她不负我,我岂能负她?” “你,你想做什么?” “找她回来。” “得了吧,依阮心虚的心意根本不会伤害她,你怎么去?强抢?白大人说了,两国现下为了百姓不宜大范围交战。” 确实,战争胶着,双方都有惨重损失,特别是舒县,人口密集,叶起部下不愿使用新型武器,选择的是原始的冷兵器,北州骑兵有巨大的优势,离狐军败退至城关守城。 白参的建议很简单,局部小仗打一打无妨,还利于练兵,如今离狐独大,然时机不成熟,宜退守为上策,叶起以为然。 白参提出,面上的战事是小,关键在于暗处,礼素是南礼公主,在原南礼根深,单丘等十郡依然是管制的重点。 无名还在离狐南单丘坐镇。 两边的战事就这样纠缠不清,离狐甚至将边境战事定位游击战的方针“敌进我退,敌驻我扰,敌疲我打,敌退我追”,然而也绝不多搞持久,让对方苦恼。 离狐的打法犹如隔靴搔痒,心里难受又没有法子。 李年的目标不在军事,依然在于珞珈。 “查到了,红玉他拿到了。”王平进门喝了一大口水气喘吁吁地说道。 “真的?” “嗐,到了这最后的关头,他倒是想独吞,可是架不住虚荣啊,他说出来了。” “好,好,红玉得手了,那就等十星连珠。” “别的准备好了?” “就绪了,剩下就是你我了,怕吗?” 王平一个仰头喝了酒,“怕啥!” “好!厌离原有望远镜可以看到星空运行,你克服一切困难也要取来!” “好。”王平应声匆忙出去了。 北王宫。 珞珈所住的是端如玉的寝宫。 待她醒来已是两日后,第一个见着的是玉书,有了她,珞珈心安,所有的一切都不难了。 “玉书,我此生最亏欠的是你,谢谢。” “说这些。”玉书嗔道,“姐姐,幸好你这身体底子超级好,恢复神速。现下怎么办?离开?” “他带我回来,便说清楚吧,礼素也有亏欠,她是素女,你知道吗?” 玉书点了点头,“在你昏迷的时候见过了,她变了很多。” “是我,是我害了她,我如何也没想到她竟然是素女,南礼王的女儿。” “是她隐瞒了真实身份在先,姐姐不必自责。”玉书又试探道,“他,在门外等了一夜,见吗?” 珞珈低下头微愣几秒,点了点头。 阮心虚从有光的门外一步步进来,珞珈恍惚想起了那个冰湖上夕阳映照下的如玉男子。 此刻,多了沧桑、沉稳,再也不是那个小君子了。 珞珈半坐着,“心虚,坐。” 阮心虚的眼睛一刻也没离开床上的珞珈,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了,玉书知趣地出去了。 “可好?”阮心虚的手伸出去又拿回来了。 珞珈轻轻一笑,“多谢,没想到大家最终还是在北州相遇,素女,是你妻子。” “你们是朋友,我也才知晓。” “心虚,你还记得,那些黑玉和我有关,然后,小尾巴死的时候第四颗黑玉发光吗?” 阮心虚没想到她要聊的是正事,正了正身子,“记得。” “我去过中海,经历了很多事,这个世界是不对的,我的出现也许是这个缘故。” “什么?” “我们所在的世界是宇宙的一颗星球,是圆的,即是圆的,那么极北荒漠之外还有更广阔土地,还有未开发的世界,只是……可能被锁定了,那里环境恶劣,没有人能活着。” 阮心虚愣住,“更广阔的土地?” “是,事情有些复杂,我不得不信预言,也许快了,等红灭一出,就有最后的结果了。” 阮心虚急切,“珞珈,你想说什么?” “我有不得不走的理由,我要抢时间,因为,关系着大陆的生存。” “生存?” “是,文洋说了个事情,你发现没,神行大陆的生育力一直在下降,这是可怕的,我猜测,是荒漠外的有害物质进入了神行大陆。” “珞珈,对不起。”阮心虚低头轻轻地说。 珞珈还没有转过弯来,怎么他又转了话题。 “那晚……” “别说了,心虚!”珞珈打断了他的话,即便她是新时代女性,但违背自己意愿的事,也无法简单释怀。 “珞珈,我爱你,一直爱你,没有变过。”阮心虚表白心意。 珞珈不语。 第234章 卷纸遗书 “我可以放你走,孩子,留给我。” “你说什么?!”珞珈一惊,“不,你有自己的孩子。” “她们是我的孩子。” “不,不是的,不是的!”珞珈头脑一片浑浊,那是她猜测过的答案,她也怀疑过,可是,这里没有dna技术。 “日子是对的,”阮心虚提高了音量,“我爱你,你不愿,我不强求,可,我的孩子,给我。” “心虚,不是,不是你的孩子,是我的,我的!”珞珈厉声,伤口扯疼。 阮心虚察觉自己有些过激,过来轻轻拥住她,“珞珈,日日夜夜你都在我的脑海里,我没法忘怀……以前,是师傅说不能和你在一起,所以,我强忍着自己,如今,你已经是我的人了,便没有那些顾虑,我会带着孩子,等着你,等你回心转意,等你一起过自由自在的生活。” “不!”珞珈捂住耳朵推开他,扯到了伤口,猩红像花一样散开。 阮心虚叹了一声,起身开门,唤了玉书处理伤口。 珞珈疲累地看着窗外,“玉书,真奇怪,我最想自由,可来了神行大陆,自由的日子也越来越少。” “姐姐,想简单自在的日子了?以后,跟我们到山里住。”玉书笑着说。 “好,就到山里住,赖着你。” “求之不得。” 有了玉书的感染,说笑中珞珈的心情明朗了许多。 “玉书!那是什么?”平躺着的珞珈突然说道。 玉书随着她的视线看床顶,“没什么啊。” “有,你到我这个位置。” 玉书侧身躺下一看,真有东西。 这个木床顶是镂空的图案,而且是层叠的镂空,所以珞珈的位置可以看清楚一个明显的卷轴样的东西。 玉书站上床,花费了点时间仔细抠了出来,是一张十厘米长的卷纸,打开,果然有字,玉书看完一惊,赶紧递给珞珈。 上面写着字:“有鬼,救我,端如玉。” “端如玉?她不是在离狐后宫吗?是不是同一个人?怎么会在这么隐蔽的地方留求救信?”玉书自言自语道。 已经是医师的玉书还是有些手段的,很快回来了,“是离狐国的端如玉,死了。” “死了?怎么死的?” “那就不知道了,据说在这里关了很久,之后就重病不治。” “还有这么奇怪的事,她来北州做什么?” “听说,她是素女的表亲,来贺玄王子周岁的。” “素女的表亲?等等.......难怪,难怪当年在北辰殿,素女会夜闯救我,来的那么巧,原来,是素女刚好在她的宫里!” 说起素女,珞珈又是一叹,这几日她没好意思提出见素女。 玉书看着那张纸,“姐姐,端如玉到底死没死?” “还是得问素女。” “我去吧。” 珞珈摇了摇头,“她当初是为了阮心虚接近我,我现在又住在她的后宫,我极对不起她。” “查不查?”玉书一针见血。 “嗐,这事又和素女有关,你说呢?” 玉书一笑,“我还不了解你,你定会查。” “查。” 玉书又去一番打听,不得了,原来梅思思不久前也死在了宫里。 “什么?思思?思思进宫做什么?”珞珈想起了当初那个惹人怜的美女。 “是新王妃。成亲后不久病死了。” “王妃?”珞珈摇了摇头,“为什么是梅思思做王妃?我想想……对了,思思和心虚有过婚约,可是,已经退婚了啊。” “据说是礼后要求她进宫,为北州王室开枝散叶。” “开枝散叶?……神行大陆的确有生育的危机,素女为了挽救婚姻让她进宫也有可能,那么,为什么又这么快死了?” “女人,无外就是妒忌,素女杀的?”玉书小声地说道。 珞珈却摇了摇头,“她是公主,后宫生存之道再熟悉不过,真要杀人,不会这么明显,要么是突发了状况,要么就不是她杀的。” “虽然这么久未见素女,我依然相信她是个善良的人,玉书,她是我的救命恩人。” 正说话间,有宫女敲门,“礼后到。” 珞珈和玉书相视一眼,怎么说曹操曹操就到? 礼素在门口待了几秒,方才提脚迈进屋子。 珞珈打算起身,被礼素远远的止住了,“躺着吧,我和你说说话。” 玉书和宫女退出了房间。 “素女,我对不起你……那番话依然有效,我的命,是你的。”珞珈轻轻地率先愧疚道。 “珞珈已死在我手中的剑下了,你能起死回生,不计较了。” “我欠你的。”珞珈轻言。 素女深叹了口气,“这几日,我想了很多,不想来,还是来了。” “我会尽快走的。” “别,他对你我又不是才知道,他不曾变心,我是不是该庆幸他是个忠诚的男人?珞珈,就像我说的,你搅动了神行大陆各国,现在来了北州,对我来说,我的不安是北州国。那些情情爱爱的,从我有了玄南,没那么在乎了。” “素女,还没恭喜你,听说玄王子一岁多了。” 礼素的手一滞,“是,等你做了母亲就会懂了。” 珞珈心下一愣,原来,自己在雪松山的那些事礼素不知道,定是阮心虚有意在瞒着,那就好。 “怎么了,把我想成十恶不赦的女人了?”礼素看她愣神问道。 珞珈回过神微微一笑,“素女,抛开那些事,你永远是我最好的朋友和救命恩人。” 素女也有了笑意,“珞珈,我很羡慕你,你有江木,他失忆了还记得你。” “呵,你看的很准,我一直爱的人,是江木。”珞珈一个苦笑。 “可他不懂啊,执念太重。”素女说的还是心虚。 珞珈不想继续这个完全说不清楚的话题,“听说,梅思思进过宫?” “你让玉书打听宫里的女人做什么?”礼素斜睨着看她。 “也是偶然听说,端如玉是离狐王妃,难怪你当年第一时间不顾安危来救我,原来当时在四妃宫里。” “不错,当时是偶然,现在回想,我依然会那么做的。” 珞珈热泪盈眶,“谢谢你,素女。” “当年,你爱探究到底,小吉死了……现在,你又来探究,你想过没有,会不会有你亲近的人因此死去?”素女毫不客气地意有所指。 “素女!你说什么?”珞珈顿时惊恐。 “对了,他们不是我杀的,是病死,你查吧。”素女有些烦闷地离开了。 珞珈被素女最后几句呛的胸口极闷。 当年,的确是自己查案,小吉死了,然后小尾巴死了。 她双手颤抖,她害怕,难道真会如素女所说?她身边的,现在除了素女,是玉书,她真害怕。 “怎么了,姐姐,她威胁你了?”玉书关切地看着脸色煞白的珞珈。 “没有,她说她没杀她们。” 第235章 哪里的鬼 “有鬼,救我,端如玉。”这是求救书,也是遗书。 到底发生了什么呢? 珞珈还是耐不住体内的探究基因,想在走之前查个明白。 她不能随意走动,玉书因为身份特殊,倒是她的好帮手。 “李年,你去找李年,他爱慕思思,不可能不知道些什么。”珞珈思索着。 “找他?你忘了,他是北王的臣,还一直关着你,怎么会说真话?” “说不说真话不重要,看看他对这件事的态度。” “明白了。” 李年在王宫长廊被玉书拦住了。 他现在有些惧怕玉书,这女子当年是个小黄毛丫头,如今行事作风已经果敢利落,哪里还是当年酒馆里的小丫头?倒比珞珈还难缠。 “李大人。”玉书笑吟吟。 “哎,”李年陪笑,“玉书姑娘,珞珈可好?” “托你的福,勉强活着。” “嘿嘿,这北州都知道了,贵玉书是神医,她自然是没事的。” “你还笑的出?梅思思死的时候你也这般笑?” 李年突然觉得被冒犯了,眉心皱起,“放肆!胡说什么?” “胡说?你不是爱慕梅思思吗?她死了你不难过?”玉书依然带笑。 李年冷冷看她一眼,径直往前疾步走去。 “有鬼,有鬼!救我!……这是端如玉说的!”玉书在他身后边说边仔细盯着。 李年没有停下脚步,但玉书观察到了,他的脚步拿乱了,甚至顺拐了,他知情! 回来珞珈分析着,“难道说,思思和端如玉有一样的遭遇,那她被关在这里受了什么折磨?鬼?什么东西像鬼?李年知情不知情?” “看样子是知情的,李年不查是因为涉及北王吗?” “不对,如果阮心虚知道这屋子闹鬼,他不会让我住,所以,他并不知情。” “这话对,他不会那样对你。”玉书点头说道。 珞珈身体有些涨,是孩子不在身边,无法喂奶。 “再调理几次就好了。” “玉书,有了他们,当真是再苦再累也不不怕,只愿他们好便好,所以,我理解了素女,幸好她有孩子才不至于孤独。” “我懂。”玉书敛目轻声道。 珞珈握住她的手安慰着,“玉书,和你无关,是这个世界出了问题,为了你,为了孩子,我一定要解开谜底,拯救大陆。” 玉书点头,“知道,把身体顾好。姐姐,你的身体确实不同,恢复比一般人快很多,伤口已经在痊愈了。” “是吗?等等,会不会是因为我去过中海地下的缘故?……或许吧.....”珞珈思索着。 “不想了,早日好了,跟孩子团聚,做你想做的事。” “嗯,再过三日就走,他不会拦我。” 玉书却直直地盯着她。 “怎么了?” “姐姐,我觉得你错了,北王,他已经变了,你没有感觉到吗?他会放你,但是一定有条件,他是北州王,不再是阮公子了。”玉书很冷静。 珞珈看着通透的玉书,心中一紧,这个世界里,就自己没有成长啊! 她一把抱住玉书再不说话。 身体已经大好,珞珈决定今晚不睡,瞧一瞧会不会有什么“鬼”。 一夜平静无澜。 远处的晨钟已经敲响,珞珈抵不住,在日出前睡着了。 早晨醒来,一惊,打算起床,发现枕头边一张纸条,上面就一个字,“血”。 “血?什么意思?” “谁进来过?”玉书过来问道。 “推测,应该是宫女,你最近问过他们的事,而能出入后宫无人注意的,就是不起眼的宫女了。” “可两人的贴身宫女我问过,都说什么也不知道。” “看来还是有人知道什么,只是不敢说。” “不敢说是一回事,正义不灭是另一回事,还是有胆大的。” “你说得对。”珞珈接话,“血?让我想到四星庙抓了无名抽血,然后抓了涂叶的孩子,之后抓我,问题是,一氏和慕红已经不再需要血了,不是他们,还有谁和血有关呢?” “四星庙是北州雪松山发起的,或许还有什么人。” “那么凶手很奇怪,下手的是两个后宫没有联系的两个国家的女人,而且,敢在王宫下手,决不是一般人。”珞珈说道。 “还是从李年下手?” “唔,他是突破口,还有宫女。” 北州王宫有鬼的消息不胫而走,这鬼就在半夜三更天身穿血红色衣服,专吸食人血。 宫女太监中流传,那是梅妃的鬼魂。 消息是哪里传出来的,已经不可查了,礼素自是不相信,出现过一次宫女见鬼,她严令后就消失了,隔了这么久再传? 她只得再次严令,乱语者杖毙。 这种小道消息在生活孤寂的后宫自然是绝灭不了的。 反常即妖,聪明的北州王后再次不情愿地踏进了珞珈所住的宫殿。 “珞珈,你当真要为了江木再灭了北州?”礼素坐了一会儿才问出正事。 “素女,这是从何说起?我会远远地离开,绝不影响你们的生活。” 引来对方的苦笑,“呵,他会放你?” 这个话题说不下去,珞珈决定沉默。 “说吧,红衣鬼的事是你弄出来的吧,你想做什么?” 珞珈将那张纸条递给她,“这是不是端如玉的字迹,你应该清楚。” 礼素诧异的神情珞珈看在眼里,不像是装的。 “她心术不正,故弄玄虚未必不可能。” “她真的死了?”珞珈问道。 “死了。” “梅思思呢?为什么死了?真是流传的端如玉毒杀?” “珞珈啊珞珈,你改不了这个毛病,”礼素一叹,“不错,她是被毒杀的。” “什么毒?” “层绿。” “层绿?”珞珈想起自己在月狐宫中的毒就是层绿,当初怀疑过宫里的人,比如端如玉。 这么看来,真的是她。 “珞珈,你知道吗?我很痛心,真的痛心,”礼素顿了顿,“端如玉竟也爱慕着他。” 说完,礼素又自嘲地笑了笑,“怪的是,玄诩对她不是无视,那是有别的情感的,你说怪不怪?我的朋友,朋友,都在抢我的男人。” “素女....”珞珈一时羞愧。 “她来北州是找心虚的,死在他手里,她是高兴的吧。” “你说什么?阮心虚杀了端如玉?”珞珈惊诧,这么说来他对她确实不同,那是有恨。 “珞珈,后来我明白了,端如玉那娇俏的样子与你是有几分相像的,难怪。”礼素像没有听到她的问话自顾说道。 又是这样无解的话题,珞珈心叹一口气喝了口茶。 “三天,你说的三天,当真走得了?我不信。”礼素轻蔑地看了她一眼,“珞珈,后会无期。” 最后四个字一出,珞珈一滞,眼神随她出门,一直看着她走得远远的,那是她在这个世界的友情走得远远的了,只空留背影..... 第236章 一鸣大师 “姐姐,我们走的脱吗?”玉书看了眼走远的礼素,进来轻声问道。 “把李年请来。” “好。” 玉书信息灵通,晚朝时一直蹲守,李年看到她就想躲得远远的,玉书自然不放弃机会,一直跟到了宫门口,“姐姐要见你。” 其实他真不想去,上次跟玉书见面的情形就不愉快,但不得不去。 进门就被珞珈扣住了脖颈,吩咐玉书关门。 两人将李年绑了个结结实实,嘴里也塞住了。 他瞪眼吹胡子挣扎,珞珈也不理会。 晾了他一会儿见他想说话了,这才让玉书喂了颗药丸,“层绿丸。” 李年慌忙往外吐,“莫慌,玉书是医师,减轻了药效,只是要解毒必得求我,能好好说话不?” 李年咳着点点头,“你想做什么?珞珈!你设计我,北王也不会相信啊。” “李年,你想太多了吧,你连思思都护不住,算什么男人?难怪,当年你婆娘劈了腿!” 李年黑着脸没接话,突然觉得肚子有些疼,脸部有片刻扭曲。 “啊,对,李大人,既然是毒药,自然有不适症状,但目前还不致命。”玉书盯着他说道。 “好你个玉书,跟她学的如此歹毒!” “玉书,他这是嫌你药量轻了。”珞珈轻笑道。 “珞珈!我救了你,要不是躲在雪松山你早死了,还有,她还不知道孩子的事,你可别逼我。”威胁的就是礼素尚不知孩子的事。 珞珈气得一掌拍在他身上,“你敢?!” “李大人,谅你也不敢说,不如心平气和说说正事。”玉书解围道。 “正事?” 玉书看了眼因动手扯了伤口的珞珈问李年:“思思去了哪儿?” “什么?”这是问句但似乎没有多少惊讶。 “思思若真是中了层绿之毒,没那么容易死。”玉书说道。 “不,她死了!” “哦,是这样,你中毒了,不是还没死?我也中过层绿毒,没死,思思是藻露堂的,怎会轻易被毒死?”珞珈说道。 “她死了。”李年嘴硬。 “好,你带我去看她的尸体。”珞珈坚持。 “早已下葬。”李年继续嘴硬。 “也是,一个男人,总会有些寄托和牵挂的,男人的牵挂除了名利,自然还有个女人,比如你,就是梅思思,是你心中的白月光,这么久你没动过她,你舍得她来宫里?舍得她被人毒死?明摆着,你借毒杀救她出了王宫!”珞珈推测着。 “胡言!” “胡言?要不要去礼王后那里说一遍?”珞珈问道,“哼!咱们算是各有把柄了。还有,阮心虚知道了怎么想?他不再是郡主公子,他是堂堂北州王了。” “你想知道什么?”李年默认了。 珞珈这才松了一口气,“思思没死我便放心了,其实,我想知道的是,端如玉的死。” 李年愣了,这又是哪跟哪?“端如玉?不认识。” “唔,思思明面上是她毒杀的,你不报仇?比如,装神弄鬼?宫里的鬼?吓死她!” “不懂你说什么。” “不懂?”珞珈哼地一声,“李年,礼素担心我来北州会灭了北州国,我本没有这样的想法,可是突然,我觉得这个主意不错,你觉得呢?” “珞珈,你又想做什么?!” “又?连你也觉得这个主意好?李年大人,咱们若不是老相识我还真不好结交上你。”珞珈烦躁地看着他,原来自己真是不详人,“可现在,比如,有你这个北州王的左膀右臂在,杀了你,或者废了你,不就伤了北州国?” “姬珞珈,你这般毒蝎?阮心虚可是一直爱着你。” “爱我?不如把北州国送给我,更有诚意。” “胡说!”说着李年突然开始剧烈呕吐,他嫌恶地盯着珞珈,“是真的毒?” “我会说假话,玉书何曾说过假话?”珞珈无所谓地继续说道,“李年,对不住了,你还知道黑玉的秘密,更不能留你。” “等,等等!我,我,知道,知道红玉!”李年越来越难受,结巴着说道。 “红玉?”两人一听都惊了。 “玉书,用药!” 一番救治,李年胖胖的身体已经虚脱,珞珈思忖着,这李年或许有糖尿病或者高血压,要不然这么点药粉这么大的反应?不过倒有了意外收获。 “说吧,红玉在哪儿?” 李年又不说话了。 “你觉得我不会杀你了?”珞珈说道,“这么说吧,你是不是偶尔有头晕的毛病,吃点东西就好了?那是低血糖,甚至你还有高血压,听不懂没关系,意思是你这副身体,若有不慎,你的死就在眼前,人死了,可就一切如烟云消散。……而且,很明显,知道红玉的不止是你。” “你知道红玉?” “我来北州,就是来找红玉的。” “哈哈,原来如此,红玉,红玉,不会给你。” “你的病玉书可以治,活得久才有得,不然,小命没了,功名利禄美女佳人还不是别人的?是不是这个理?李大人?” “哈哈,说的是啊。”李年自嘲地说道。 “说吧。” “啪!”一支弩箭破窗而入,幸好珞珈闪的快,“谁?” 一个黑衣人已破窗而入,珞珈一时有些心疼这古色古香的好窗花。 玉书的刀已架在了李年的脖子上,珞珈拿过一柄长烛台正欲交手。 “不必,见识过穿星剑了。”黑衣蒙面人闷声说道。 “你是什么人?!”珞珈厉声问道,“王平?你可没本事救李年!” 黑衣人摇了摇头,径直坐下了。 珞珈虚了虚眼睛,“杀了李年,乱了北州,何如?” “我是来救你的。”黑衣人说道。 不是王平的声音,珞珈反问道:“呵,救我?” “怎么,不信?你可知道,阮心虚持续在攻离狐,根本就是为你,他不会放你走的。” “由不得他。” “由不得?你可知道,贵老板已经被控制住了,柳妈也被接走了。” 珞珈急忙看向担忧父亲的玉书,“你不是王平,为何不露真面目。” “唉,聪明如你,却始终不知道我是谁。”黑衣人自己扯落了面罩。 “是你?”珞珈既惊讶又释怀,“你也不是不在我怀疑过的名单上,一鸣大师!” “一鸣大师?”玉书很是惊讶。 “她不会杀我,你何必暴露。”李年一叹。 “夭夭姑娘,许久未见,身体无恙?”一鸣大师似乎有些欣喜地看着珞珈。 珞珈一笑,“啊哈,原来是你。这么说,当初是你杀了驹古引我到西礼,啊,不对,是从张军之死开始,我说呢,张军怎么就突然信起了炼丹长生之说,害了自己儿子又抓人猴,原来,背后就是你,是你一直在引导我实现黑玉发光的秘密,可对?”珞珈说着说着已经微愠。 “不错,是我。”一鸣毫不推脱地点点头。 第237章 子姜之子 “一亢大师也是你杀的?”珞珈问道。 “不是我动的手,算是推手。” “推手?是罪魁祸首!就为了星宿庙的预言,害了这么多人?你到底是谁?禅王是你的共谋?”珞珈眼前浮现温和的七禅的音容笑貌。 “你我都一样,都在寻找自己是谁的答案,七禅精明,若不是你,我尚不知最敬爱的六禅就是七禅。” 珞珈皱眉,“你对他做了什么?” 一鸣摇了摇头,“我不是你想的杀人魔,我敬重他,他自是好好活着。” “你此刻主动表明身份,是为了李年?为什么不继续蛰伏,骗取所有人信任?”珞珈说着想到了什么有些绝望,“不,不,你能现身,也就是说,一切已到了尾声……” 一鸣盯着面露绝望的珞珈,“不错,红玉已现,李年还不能死。” “为什么?”珞珈问道,“你可别告诉我,你下了这么一大盘棋是为了他?” “珞珈,你说的没错,我有病,本就活不久了。”李年说道。 玉书闻言认真号起了他的脉象,随后冲珞珈点了点头。 “人都有一死,不是吗?”珞珈理解了他不表白思思。 “不,我尚有大业未成,还有预言没有验证。” “真人不说假话,你也妄图长生。”珞珈瞥了眼说道。 在场之人都是一愣,珞珈看在眼里,看来禅王已经防着一鸣,并没有告知一鸣全部真相。 “禅王的事你知道了,何不同样一试?”珞珈问道。 “没有子嗣,又有何意义?”一鸣说道。 “难道,有解决之法?”珞珈问道。 “不错,红灭之后天地巨变,人可以通往新世界,那里的人可长生,可生育!” “新世界?慕白?慕白说的那个新世界?!” “正是。” “红灭在什么时候?” “十星连珠。” “十星连珠?我不知道是不是一回事,我所知道的,九星是冥王星未被剔除前的九大行星,太阳系有八大行星,由内向外依次是水星、金星、地球、火星、木星、土星、天王星、海王星以及冥王星,几星连珠是常发生的事,在观星上并不出奇,只是八大、九大行星连成一线极其难得,若没记错的话,几百年才有一遇。” “姬珞珈!我果真没找错人!懂得不少!”一鸣大师直勾勾盯着珞珈,啧啧出声赞叹。 珞珈不客气地将想刀人的眼神抛向一鸣,场面一度尴尬。 “别说了,走吧,北王凌晨前从前线回来。”李年打破了沉默。 “走!” 珞珈示意玉书做好准备。 无巧不成书。 李年刚打开门,就看到了正风尘仆仆而来的阮心虚。 还没等李年反应,阮心虚威严出口了,“怎么?” “王上,夭夭姑娘找臣有事。”李年走上前去镇定答道。 阮心虚皱了皱眉,“月黑风高的找你?” “是我,有些事要问,留他晚了些。”珞珈在李年身后走出来。 阮心虚径直走向珞珈,“珞珈,不要再不辞而别。” “你抓了贵老板和柳妈。” 阮心虚冷冷地看了一眼李年,李年自知理亏低头不语。 “谈谈?”阮心虚试探地问道。 “夜深了,倦了,对了,李年,解药。”珞珈将一颗药丸递给他,然后转身毫不留情地关上了门。 外面的人没动。 “王上,有个过程,慢慢来。”李年心虚地说道。 阮心虚这才一甩袖子走了。 房内,玉书早就给一鸣大师上了茶。 珞珈摇头笑道:“玉书,你还真是......好客。” “玉书姑娘知书达礼,值得世间美好。”一鸣大师真心地说道。 珞珈一把抓紧了茶杯,几欲碾碎,怒道:“你害死了计尾!” “报仇吗?似乎,你的每一次报仇付出的代价更大。”一鸣在对面毫不客气。 珞珈捏紧了拳头,“说吧,你是如何知道预言的?李年是为了身体,你呢,为了什么?难道和一氏一样为了探究这个世界?我不相信。” “你知道,这个世界上最亲的关系是什么?” “什么?” “母子。我是为了母亲的遗愿。” “母亲?遗愿?”珞珈想起了姜木里,他是为了自己的母亲所以防着文成,她试探道,“子姜还是子雅?” “哈哈,子姜!” 珞珈大骇,“你说什么?子姜?子姜也有孩子?” “不错,你若真是卓成的女儿,便有可能是子雅的孩子,可我,正是子姜的儿子,她临死前的遗愿是验证预言。” “不不,不对,子姜不是星宿庙大火烧死了吗?” “她死在文成。” “你说什么,文成?”珞珈疑惑,“那么,姜木里呢,她是谁的儿子,会不会就是子姜或者子雅?” 一鸣摇了摇头,“我的兄弟无他。” “兄弟?子姜有几个孩子?” 一鸣深深叹了口气,“四个。” “四个孩子?父亲是谁?” 一鸣摇了摇头。 看他没说话,珞珈顿了顿,“还有谁?和玉书有没有关?” 一鸣摇了摇头,“我说过,玉书姑娘值得世间美好,自是无关。” 珞珈这才放了心。 “我说的够多了,再问也不说了,夭夭,祝你好运。” 一鸣说完打开窗户原路溜了。 珞珈在屋里踱步,“祝我好运?这又是做什么?玉书,看来,这红玉发光还是和我有关?又是什么关联呢?” “姐姐,这个子姜真是个祸害。” “是啊,执着生妄念,她害了几代人。” “明日就是第三天,怎么走?” “我有办法。”珞珈想了想,“他不会真动你父亲和柳妈,他是变了,但是骨子里的东西不会变,若那都变了,他不会对我执着,你放心。” “嗯。” 寒灯,凉月,等的人很快到了。 初夏的夜风还夹杂着丝丝寒意,让珞珈忍不住一个哆嗦。 她想起了预示夏火的那枚黑玉,水路直达仓州,若说之后有一鸣做推手,可那前几枚黑玉他是没有参与的,难道真是自己的命运?来这个世界的使命? “珞珈。”随风而来的是熟悉的人,熟悉的面孔,熟悉的随风而来的香味。 那是以前曾让她不得不在年关记挂的,檀香味,可是如今,自己欲罢不能的是那竹叶香味。 自己,也不是个从一而终的好女人啊,她自嘲地摇了摇头。 来人将一坛酒轻轻放在了珞珈面前,清酒入杯,酒香四溢。 虽然温度尚未入夏,庭院里已经有花儿开放了,花香,酒香,檀香,香香入肺。 这一刻,似梦如幻。 第238章 四鬼是谁 两人不禁沉没在记忆里,那是寒衣节的夜晚,他陪她找小酒馆喝酒,聊着宇宙星空,相偎相伴在望角…… “望角....” 阮心虚听到这两个字心里一颤,“珞珈,你都记得。” “记得,那是我人生的一部分。” 阮心虚顿时心软了,“也可以是全部。” 珞珈低头抿酒,“心虚,你何必如此执着。” “珞珈,我给过你自由,可是,你不幸福。” 珞珈抬头,“你错了,我是幸福的。” “既幸福,为何不敢明示身份?夭夭?” “心虚,你还记得我说过我不是这个世界的人吗?”珞珈放下酒杯,“唔,这个世界只有你一人知道。” “那你为何…….” “为何不爱你了?”珞珈微笑着,“没有不爱,只是变了种方式,或许说像亲人,你对我依然很重要。” “可我,却想和你朝朝暮暮,和你白首到老,多么俗世的期望。”阮心虚自嘲地一笑。 “我不能。” 阮心虚的心软了又硬,“错了,珞珈,你原本就该是我的,因为许多顾虑我忍痛远离了你。” “你想过没有,既然有顾虑,能远离,便证明我不是你的良人。”珞珈心中一愁。 “错误还我得纠正,可主动争取,现在不晚。” “你,哎!”珞珈叹了口气转了个话题,“夏天要来了,不知是什么节气了?” 阮心虚无奈地妥协道,“小满。” “小满?小满?” 珞珈眼前飘过的不是雨水丰盈,而是落水的人,“你还记得,那年小满,我逆水行舟回离狐的时候,害了那一船吴先的士兵?” 阮心虚心头一滞,他这一生杀了太多人,哪能一一记得。 偏偏他记得那一次,是他为了珞珈,杀了跟随她的一队士兵,他尚记得珞珈当时的愧疚,“小满,多好的节气,我在你心里却犯下了罪过。” “是我的错,我来神行大陆以后死了太多人,罪孽深重,或许哪一天我也会突然消失不见吧。”珞珈愁闷。 “胡说!不可能。”阮心虚趁机握住她的手。 “心虚,我说过,这世上只有你知道我不是这个世界的人呢,我是偶然来到了冰湖。”珞珈抽出手,站起来背着他看庭中花。 “师傅让我20年后在冰湖等待一个女人,就是你,她还告诉我,不能与那个女人结合!”阮心虚心中有忿,边说着走向珞珈,“这才是我放弃你的原因!憋在我心里太久,直到,直到,寒露......” “心虚,你别说了。”珞珈看着暗处打断了他的话。 “要说!是,那日我是被端如玉下药,但是,我的心都是真的!我爱你,想要你!想拥有你!珞珈!” “你说,端如玉?” 阮心虚无奈地看着珞珈又将话题转了弯儿,“是,她给我用了媚药。” “所以你杀了她?” 阮心虚一愣,这转的也太快了,“珞珈!我对你的爱深入骨髓,我爱你!想要你!你懂吗?” “我不信你杀了端如玉。” 阮心虚一叹气,只好顺着她回归话题,“你当我怕姜木里?” “不是,是你没有理由杀一个女子。” “寒露夜是她的杰作,该杀!” “当年你没杀,现在杀,便没有道理,除非有新的理由,她威胁你了?不对,威胁不了你。” “不错,他威胁不了。” “你可见着她死了?尸体在哪儿?” “你想说什么?”软心虚有些无奈。 珞珈转身将那张纸条找出来递给他,“这个,她提过吗?” 阮心虚看完一扔,“没有。” “这么说,不是你杀的她。” “着李年派人杀了,不知在哪儿,我不在意。” “又是李年。思思呢?她死了你见过没有。” “没有。李年着人处理的。” “好个李年!他到底想做什么?” “怎么?”阮心虚这才注意力集中在案件上。 “心虚,你可认识一鸣大师?” “在西礼见过。” “他来过你宫里。” “什么时候?” 珞珈摇了摇头,“一鸣大师和李年一定在谋划着什么,而且,和黑玉之谜有关。” “李年的确对黑玉的秘密知道很多。还有什么?” “你的母亲是谁?子姜还是子雅?” “珞珈,不错,我的母亲是星宿庙的子姜!” 珞珈一惊,“你,你说什么?谁告诉你的?” “师傅将我从星宿庙大火中救出,后来他病重临终前,送我去了文成,我也是近期通过李年才知道,母亲就是子姜。” “你师傅也是星宿庙的?” 阮心虚点点头。 “你和一鸣大师是兄弟?” “什么?”阮心虚皱眉。 “他承认自己是子姜的儿子,子姜有四个孩子。” “四个孩子?”阮心虚大惊。 珞珈点点头,“一鸣的目的,是为了完成他母亲的遗愿,黑玉局正是子姜所设。” “不可能!子姜?!四个孩子?难道说……四鬼!”阮心虚想起了什么。 “四鬼?”珞珈愣了,“四鬼出,万物灭,那是预言。” “不可能,不可能....”嘴里说着不可能,头脑确是接受了,阮心虚绝望地问道,“难道……是子姜以她自己为预言,四个孩子正是四鬼?” 珞珈微点头,“心虚,黑玉之谜总是对应着一对父子,他们四人是以血为引引发的,如果说红灭现以后四鬼出,是子姜的血脉也不是不可能。” “啊!”阮心虚的拳头奋力地打在石桌上。 “用自己的血脉?预言一直也和血脉有关系,四鬼,四个孩子,你,一鸣,还有两个是谁?会发生什么?”珞珈心都要凉了。 “发生什么?死吗?珞珈,我不怕。”阮心虚低头轻声道。 “按照预言,是人间浩劫,还有红玉之谜还没有解开。李年,他在求长生,他和一鸣相识。”珞珈心疼地抬起他的右臂。 “我查。”阮心虚一把顺势抱住珞珈,也不顾她的推阻,头埋在珞珈的脖颈深吸一口她的味道,放开她,头也不回地走了。 “姐姐,走吗?”玉书回到庭院问道。 珞珈的肩头刚刚失去的重量似乎还在,她抚了抚胸口,伤口的确奇迹般恢复得很快,“走!” 第239章 茉莉台城 离开的路出奇地通畅,或许是阮心虚想通了,当前,预言才是关键。 还可能,得了王后得默许。 两人就这样顺利到了宫外,接应的蓝痕已等候多时。 三人紧赶着往厌离原方向行进,也是在这个时候,珞珈才知道,北州与离狐边境战事胶着。 厌离原的实验室占地已经有了差不多10平方公里,尤子昂称它为“茉莉台”。 上一次被许多事纠缠,这是第一次看到实验室全貌,珞珈涌出了更多的想法,比如,在这一望无际的荒地,可以做的实验有许多。 回到住处,第一时间看到了两个孩子,她什么也不想了,珍惜着跟孩子在一起的每一分一秒…… 姜木里在离狐,国内内乱频起。 他召见了涂叶,涂叶的孩子尚未找到,人在郁郁中身体也弱了许多。 姜木里便着她回宫里医治。 “讲讲吧,她的事。”姜木里在暖阳中看她喝完药,倚在微风轻拂的榻上问道。 “王上,《渔舟唱晚》正是她教我的,她是个奇怪的人,一不小心就让人入了心,您知道吗?夭夭就是珞珈。” 姜木里把玩着手中的玉珏,“她骗了我许久。” 涂叶沉默良久开口,“那是因为,因为孩子没了。” 姜木里的手停住,低沉道,“你说什么?” “王上,您和她有个孩子,可惜围宫之战时正巧临产,没活。” 姜木里的手紧紧握着玉珏,“难怪.......她要离开。” 涂叶一个了然的苦笑,“她走……不仅是这个,是王和后有了很多分歧。叶将军是珞珈的朋友,是宝兔军,围宫之战后投了朝廷,王上重用他攻打北州,可珞珈正是北州人,所以,因为一系列误会她才离开。” 姜木里淡淡地,“不记得了。” “她啊,以前可不是现在这般,原也是俏皮可爱的精灵般的女子,听说……还戏弄过王上,那月狐宫,您忘了,是送给她的。” 姜木里心中一紧,“是么?” “是啊,老奴倒是想讲一讲姚大的故事。”娄白在一旁接话,愉快地讲起了珞珈扮作姚大破案的事。 “如此说,尤子昂取名‘茉莉台’,原来是为了毕容。” “正是。”娄白答道。 说到毕容,涂叶忍不住眼含泪水,“也是如此,臣妾才和珞珈相识,那屋子里的画,王上如今……如今可知道都是谁了?” “洛神,珞珈,珞儿……”姜木里身体一震,“珞儿!” “珞儿,是王上对姬后的爱称,王上记起来了?”娄白喜道。 姜木里摇了摇头,“娄白,带我去北辰殿地下。” “竹子知道得更多,我唤他陪您去。” 这是小竹子第二次陪姜木里走地道,当时的惨状似在眼前。 “孤知她为什么又回来了,她要护住孩子,要不再留遗憾。”姜木里说道。 “王上……姐姐的孩子都是您的。” “什么?” “姐姐虽没说过,可奴算过日子,那时候姐姐被您囚,不,关在琉璃宫。”小竹子谨慎回话。 姜木里这时想起了雪茹姑姑说过的,那个被关在琉璃宫被折磨的女子,原来是她,原来都是自己做的。 他落寞地轻声道,“孤对不起她。” “王上,来日方长,您可要把姐姐和孩子安全地带回来。” 姜木里看了小竹子一眼,看着护城河水久久没有说话。 珞珈安全到了厌离原的消息传回来了,贯穿伤没有对她产生影响,是好消息。 可他第一时间去不了,他想,真是怪,两人在外漂泊的时候,反而能够毫无芥蒂地朝夕相对,最是难忘…… 小满的月亮带了些红色,穿过高大的树木影影绰绰,姜木里突然觉得有个重要的事情在脑海闪现,可怎么也想不起来。 直到夜深入睡后,他突然惊醒,“孩子!” 是的,他终于想起来了! 珞珈生产那日,一氏从南溟嘴里飞快拿了什么东西走了,正是红色的,近期事情太多遗忘到了角落,这微红的月亮让他想起来了! 这下他睡不着、坐不住了,执意要去厌离原! 白参极力反对。 一是厌离原是从北州割来的,边境还在起战事,姜木里穿过边境到厌离原危险重重,不用猜,阮心虚正等着呢! 二是单丘那边极其不稳定,宫中无主可不成! 茉莉台。 “你们还不走?”珞珈问屋里的几个闲人,语气却并不是驱赶之意。 “走?如今厌离原已经是孤岛一座,四面都是危险,还是这里安全。”慕红说道。 “呵,岛倒也不是,厌离原广袤,算是个城,这个城有重器在手,谁都攻不下来。”珞珈有些自豪。 “所以啊,不走,还有两个可爱的奶娃娃。”一氏接话说道。 “一氏,你怎么特别喜欢南溟?”珞珈转向他。 “哼!男娃娃我不喜,南溟最好,以后啊,我所有的都给她!”一氏说完又去逗弄南溟。 这南溟也怪,见着他就哭,可一氏也不恼,还乐呵着。 珞珈哄着小南溟,“不哭不哭,呵,你可没有什么遗产。” “我的所有学问和研究都给她,价值不菲。” “哼!先把《本霞游记》补全了。” “补不全了……老了,你不是安排了卫通那小子嘛。” 珞珈放缓了抚摸小脸蛋的手,“他还没回来。” “入夏了,快回来了,要是还不回那就真是遇险了。”一氏断言。 这话一出,大家都默不作声了。 “没有想到,一鸣大师才是预言的推手。”慕红重开话题。 “是啊,四鬼,四个孩子还有谁呢?” “一鸣和阮心虚年龄相差几岁,我感兴趣的是孩子父亲是谁。”一氏说道,“你还记得慕白吗,我怀疑.....” “不会吧,也和慕白有关?”慕红忍不住插话,“神行大陆都快绝后了,偏偏他慕白子嗣多。” “呀呀.......”突然鬼婆叫起来,似乎也是认同。 “瞧!慕白确实有奇特之处,涂文关了这么多年一定有特别的道理,所以,有可能和子姜有关。”珞珈说道。 “和子姜有关极可能,慕白本身就是文成的白衣人。”慕红说道。 “难道都是涂文老儿干的好事?”一氏说道。 “当时星宿庙在仓州正火热,或许涂文带他去了星宿庙,从而认识了子姜,慕白和子姜两人因此有了孩子……你想啊,子姜的性格,若是知道慕白特殊,她一定会献身的。”珞珈推测着。 “那还有阮心虚呢,毕竟相差几岁,难道又见面了?”慕红问道。 “难不成还不同爹?”一氏不客气地说道。 几人听罢摇了摇头。 “即便找到了四鬼,然后呢?出现什么?”珞珈继续发问。 “红玉。”所有人看着说话的一氏。 “红玉在哪儿?”珞珈皱眉问道。 一氏和其他几人都默不作声,这阵仗明显是隐瞒了什么! 珞珈狠狠地盯着一氏,“本霞!” “被一个蒙面黑衣人偷走了。”他脱口而出。 “黑衣人?” “是,是。”慕红也在一旁附和着。 “红玉可发光了?”珞珈关切地问。 “没,没,那倒没。”一氏结巴地说道,不敢看珞珈怀里的漂亮女娃娃。 慕红也噤声不语。 “行,行,你们还有这么多瞒着我的!”珞珈气恼地说道。 第240章 极北归人 南溟大约与母连心,突然泪汪汪的,一氏看着小娃娃有些心疼,忙上前说道,“行!行!以后不再瞒你了,可好?” 珞珈正色道,“你一百多岁了,可要说话算话!” 一氏不由自主看了看微笑的南溟,“算数算数!” 气氛缓和了,大家一起热闹地吃饭。 饭后几人仔细观星。 的确,九大行星就要成一线了,按照推测,不足三月就要连珠了。 “三个月?现在是小满节气,三月后,是……”珞珈迟疑地问道。 “处暑。”玉书在一旁严肃地接话。 珞珈听罢往后顿坐在椅子上,喃喃,“处暑?” “红灭是在围宫之战,正是处暑时节,姐姐,这么巧?”玉书也很惊疑。 “是啊,真巧……妙啊!大约就是我的使命吧。”珞珈再次深深感觉到了命运牵引下的无力感。 “司马立推算过,红灭后一年,人间浩劫。”慕红说道。 “咿咿呀呀......” 珞珈听到孩子的声音回了神,“预言归预言,我还有要做的事。” 第一件事,珞珈出门找尤子昂要了10个人,即刻前往极北接应,目标是寻找方正和卫通。 三个月,时间太紧了,她必须要赶时间。 第二件事。 “蓝痕,你还记得,当年你答应帮我五件事吗?”珞珈问道。 蓝痕回忆着,笑道,“这你还记得?” “记得,后来……你为做了很多很多事,远远不止五件,可我记得,算作赌约的五件事,当时其实完成了四件。” “四件?我记得只三件。”蓝痕狐疑。 “四件,只是小吉还是没保住。”珞珈提起小吉有些哽咽,“所以,这最后一件,我会更加自私,蓝痕,你愿意吗?” 蓝痕闻言正色道,“既是答应你的,五件就是五件,你说。” “我要你回单丘,配合无名稳局势。” “什么?” “有你的金钱,有无名的兵力,还有《离狐律》,重赏与酷罚之下,不愁短期内离狐不稳。” 蓝痕不敢相信,“珞珈!你知道你在说什么?《离狐律》是你最反对的律法,姜木里,白参,他们都在变、都在改了,你怎么又要让《离狐律》出现在变革后的单丘郡?!” 蓝痕记得,小吉的悲剧就是因为《离狐律》。 他记得珞珈为此和姜木里多次分歧,后来,在苍龙国有了改变,怎么要重蹈覆辙? 蓝痕不解地一把抓住珞珈。 珞珈感受到了他手臂的力量,他是了解她的,可是…… 她忍不住泪水落地,“蓝痕,这是最有效的办法,如果,预言是真的,三个月后神行大陆可能就不存在了!而且,你也看到了,不解决生育问题,神行大陆即便没有预言,最终走向一样是灭亡。” 蓝痕沉默了,颓然地放开了手。 “蓝痕,对不起,我将你拉入了深渊,可我,现在需要他,需要江木在我身边来,你就当我自私吧。也许,我几个月后完成使命就要消失了,让我把孩子交给他好吗?对不起,是我自私,害了太多人…….”这种自己将要永远离开的感觉让她泣不成声。 蓝痕看着低头哭泣的珞珈,绝望地转身推开门,冲了出去。 珞珈要蓝痕做的事情,却得到了白参的赞同。 蓝痕再次绝望地看着手中的信,也好,那里至少有无名在,他终于下定决心,快马奔向了单丘郡…… 单丘郡的局势瞬息万变,还没等乱军反应过来,《单丘律》贴满了大街小巷,离狐连坐实施了,宵禁开始了,乱军被杀的速度加快了,一下子打乱了叛军原来的节奏,单丘很快获得了面上的安静。 带来的好处是显然的,特别是,边境得到了鼓舞,士气大增,补给跟上了,北州接连吃了几场败仗。 礼素和陈进对单丘那波人的摇摆不定、审时度势气得够呛,恨的牙痒痒,可又能如何? 南礼国几十年就是这么过来的,南礼人自古重眼前利、图眼前乐,放弃顽强抵抗、做出顺应局势的决定,是骨子里的安逸性格使然,改变不了。 这种局面下,阮心虚自然是更加严密守好边界。 半个月,寻人的人和被寻找的人找到了,卫通和方正回来了! 珞珈听到这个消息却不像大家般开心,他们这时候回来是好事,但是更说明事态的严重,甚至,说明,预言启动后自己离开的脚步越来越近了! 这段时间,她已经深感不安,日日夜夜时时刻刻紧盯着孩子,任玉书劝解也无用。 卫通和方正安全回来,珞珈打心底是开心的,忍不住用现代的习惯拥抱了两人。 强忍着一腔问话,待两人收拾停当,医师检查无虞后,才围坐下说话。 这几日反春,此刻飘飘然下起了小雪,小火炉暖洋洋的,屋内四人两孩也是暖暖的。 “白白胖胖的,长得好!将来啊,定是英勇神武的王。”方正瞧着北辰笑着说道。 “玉书,他们两个当真身体无恙?”珞珈关切地再问。 “姐姐,你都问过了,卫大人身体有些损伤但不是大事,方大人这不有说有笑挺好的。”玉书抱着娃说道,“我和哑大娘给孩子喂奶去,你们说着。” 玉书和孩子一走,屋内温度似乎骤降,三人各怀心事,喝着茶听着小火苗噼噼啪啪…… 珞珈率先开口了,“方正,你这么乐观都不开口,定是遇到了意想不到的事吧。” 方正严肃地放下杯子,“事情还是卫通说吧,这次他是捡回来了一条命。我穿过雪原,按照罗盘行进,幸好发现了卫通挂在树上的衣物,这才调整了方向,发现了冻卧在雪堆里的卫通,要不然,你就死了。” 卫通呵呵一笑,“命不该绝,有了方正助力,我们又行进了半个多月,进入暴风雪肆虐的一处山谷。” “那山谷奇怪,走了几天也没有头绪,罗盘也失灵了,差点咱交代在那儿了!”方正接话。 “呵呵,夫人莫听他说,当时的确是很苦恼,天寒地冻的。直到我想起了中海,于是我猜测是不是到了地方了,到了天际了?不然这暴风雪打着旋儿每日每夜?这么一想,也不惧怕了,打着火把,拿出了救生绳,方正固定一个位置,我拉着绳子往一个方向走,幸好准备的绳子有几丈长,果然,艰难行进一个时辰后,那里的风暴停了,我也感受到了呼吸困难,我明白了,到地方了!” 珞珈眼神灼灼。 方正接话继续,“风暴太大了,我根本不知道卫通到了哪,约定的两个时辰到了,我拉着绳子往前走,绳子居然没断,见到了昏迷的卫通,把他拖回风暴边缘,把随行的护具取出,等卫通清醒,我们穿上护具往前走去,漆黑一片,就是中海的那般漆黑,钷灯打开后,我们愣了!” “是什么?”珞珈迫不及待。 “不是天际的荒漠,是山。”卫通说道。 “山?” 第241章 系铃人啊 卫通缓慢而用力地点头,“准确地说是丘陵,行进了大约一个时辰,看到了不少低谷,不过,还是荒漠,没有任何动植物,只有天际岛那里一样的沙土。” 珞珈微皱眉心,“沙土?带回了吗?” “嗯,有了中海的遗憾,这次我们带了。”卫通说着取出一个小袋子,“我记得夫人说过,怕有辐射,只带了一小袋。” 珞珈拍了拍卫通,“辛苦了,谢谢!” “也算运气好,回程艰难穿过风暴进入雪原,实在是要坚持不下去了就听到了呼唤,赶紧发了烟花信号,这才被接应士兵救了回来,姬后,那里就是天际岛外的世界?”卫通又问道。 珞珈思忖着,“那里或许就是在天际岛,我和卫通进入过的世界……寸草不生,没有空气,甚至没有水,所以无人能够生存,风暴也阻止了大陆的人进入。” “那到底是什么世界?卫通说,你说过,神行大陆被保护罩保护着,但,根据预言,以及文成的撤走,保护罩要失效了,神行大陆要变成那边一样了?这是真的?也太匪夷所思了!”方正感慨着。 “匪夷所思的事卫通见过,那枚钷弹射向天空却像是落在了水里,但是,世界瞬间至暗。还有,尤子昂曾发现北斗七星的天玑缺失过又出现了,还有,文成和中海岛下的发现,以及你和姜木里的穿越,等等……都说明了两件事,一是这个世界是人造的,甚至,不是地球,二是它开始出现问题了。”珞珈解释道。 “匪夷所思。”卫通方正两人相视一眼。 “对我来说,匪夷所思的是,这明确的现实现象居然和星宿庙的预言相合,而我又和预言相关,所以发现了这个真相!这才是科学无法解释的部分,太奇妙了,甚至说……我可能是解铃人。”珞珈轻声说道。 “你是说,是有挽留的办法的?”方正问道。 “对,这是我的信念!我,不是无缘无故出现的,或许这就是我的使命,至于怎么去解,我还没有头绪。”珞珈有些懊恼。 “解铃还须系铃人,不如,找到系铃人?”卫通说道。 “嗯,他们或许在那!”珞珈指了指门外,傍晚的月亮已经挂在了天边。 “什么?”两人大惊失色。 “你们来。” 三人来到了高台望远镜处,在珞珈的指引下,看到了月亮上有残缺的一片。 她给他们解释着宇宙和星系,月亮上有高科技,那或许正是系铃人。 “那就好了!”卫通说道。 “不好,问题是,我们这里不是地球,月亮应当是围绕着地球转的。” “这怎么可能?”两人异口同声。 珞珈于是给他们讲了地球核爆灭亡的故事。 两人听不懂,“如你所说,或许,地球被修复好了,所以天际外还是荒凉。” 珞珈摇头,“不会,月亮在,八大行星在,地球的外部环境不可能有太大变化,所以,我大胆推测,只能是映射,也就是说,这是别的星球,非地球。” 方正张大了嘴巴,“这才真真是匪夷所思,珞珈,之后怎么办?” 她摇了摇头。 两人看了看落寞的珞珈,一时无措。 珞珈察觉后又报以微笑,两人于是兴致勃勃地继续研究望远镜了。 她的落寞在于,卫通方正虽然接受了他说的一切,可他们需要慢慢理解,甚至也许根本还是像听天书一样不懂,只是,是她说的,他们就相信了。 还有两个多月,该怎么办呢? 一氏三人组知道怎么办,那就是紧跟珞珈,自然就知道预言的谜底了。 还有新世界之谜,唯有她能解答,她是他们三人组的解铃人。 珞珈在忧虑中心念念着姜木里,他会不会尽快赶来?自己和他还有多少时间? 最近几个月,两人的见面不是剑拔弩张就是有人重伤,总归都是气氛紧张,太难过了。 心念念着,人是终于在芒种那天到了。 去岁的芒种在做什么?哦,姜木里选秀,之后是尤子昂杀妻案,自己以姚大身份进了宫,想及此,珞珈脸上不由浮上温暖的笑意…… 姜木里远远地看着的,就是亭中薄衣女子侧脸在阳光照耀下浮现的温柔的笑靥…… 这一幕,让他想起了在禅王宴会上,身着金缕衣的夭夭,明艳娇俏; 在浴桶中睡着的夭夭,清丽雅致; 还有此刻的温润柔和,整个世界都沉浸在明媚春光中,她是洛神,梦中的洛神。 “夭夭……” 温柔的呼唤声中,珞珈在光影中扬起小脸,咧嘴一笑,飞奔着扑过来,衣袂飘飘,就像是一颗灼热的光球向他扑过来…… 此刻,他只想收纳温润的狂扑,一把揽住贴在心口,与自己滚烫的心融为一体。 像是很久,又似乎只是一瞬,温润入怀,温度合一,胸口的人在说,“你来了。” 姜木里明白了当初在周港,她也是这般飞奔入怀的心情。 他紧紧抱着她,只愿此刻化为永恒,他对自己的想法一惊,“珞儿……” “江木,你想起来了?陪我,就几个月,好吗?”珞珈的头埋在他胸口。 “好!” “可不能像在中海,突然就不见了。” “不会。”姜木里说完准备放开她。 珞珈却紧紧不放,“你听懂了,介意吗?” “是我未守诺,没能护好你。” “走,我们去看看孩子?” “好。” 温柔祥和的日子,似水似梦,让人欲罢不能。 “是不是第一次有孩子陪你一起睡?习惯吗?” 姜木里整理着被褥,“我小时候过的也是苦日子,这是幸福。” “唔,小时候的事还记得哪些?你说过,你的母亲是在文成被武器所杀或者消失了。” “这些你都知道?” “江木,想不起来我没有关系,我还是夭夭,一样不是吗?对了……那也是你为何要厌离原的缘故,为了自保,我懂,只是,当时无法接受战争带来的生灵涂炭……” “夭夭.....”姜木里有些难过。 珞珈微笑着看了看熟睡的孩子,“江木,你记得有兄弟吗?” 姜木里摇了摇头,“你在想四鬼的事?” “是啊,就是下午跟你说的,我怀疑过你是子雅的儿子,还细细看过石像。” “石像是根据记忆雕出来的,要不是雕像,几十年的时间我也记不住了。” “说起雕像,江木,你可是在你母亲石像前承诺与我为夫妻的。” “本就是妻子,夭夭。”姜木里温柔地揽住她。 “你知道我为什么要你来吗?” 姜木里宠溺地看着她摇了摇头。 “因为我害怕。我曾经一无所有,在这里拥有了友情、爱情、理想......特别是,爱情。我拥有的都这么真切,从未想过会失去,江木,我怕孤独,好怕这一切只是一场梦,一场空……” 姜木里将她的手穿过内衣放在胸口,“鲜活跳动着,夭夭,我们可都是真的……”某人小喜鹊的深情眼神瞬间击垮了珞珈的心房。 接下来的不可描述终于是被南溟的哭声打断了,两人无奈相视一笑。 第242章 王平被俘 慕红乐见两人形影不离,也忍不住揶揄道:“啧啧,果然解铃还需系铃人啊,你可不能天天和你的系铃人在一起,还有许多正事忙呢。” “这就是我的正事。”珞珈的甜蜜掩饰不住。 “哎呀呀,姜木里这小儿,我当年给他的美女不到一千也有几百,却片花不沾身,怎么就被你这怪妮子给套牢了?” “几百?七礼王属实有些小气,你后宫佳丽三千,只匀给这么点儿,还要接下离狐摊子,亏的很!”珞珈嬉笑着。 “嘿,人来了。”慕红笑道。 “卫淮?”珞珈一看惊喜地呼道,“你怎么来了?” “敢不来?你家的差点治我死罪,还好,苍龙也是他的了。”卫淮说完上下仔细打量珞珈,“恢复不错,听说还受了伤,我看看。” 人说着就要上手,珞珈捂住肩胸处,“不看。” “啊,对,我去问离狐王,他定看得仔细。” 一番话说的珞珈羞赧的很。 “不正经,你自己看孩子去。”慕红拉着卫淮走了。 “卫淮来助你。”姜木里这时候走过来。 珞珈笑意盈盈地拉住他的手,“你知道孩子为什么叫北辰和南溟吗?” “王上!”有人过来打断了。 只见方正俘了一人过来,“王上,抓住一人欲行不轨。” 姜木里威严低声,“抬起头来。” “王平?!” 珞珈一眼认出,“你来这里做什么?” 王平沉默不语。 哑大娘过来了,比划着什么,珞珈看懂了,是不要伤害他。 “王平,你看看,大娘如此大义,要我们别伤着你,你呢?我尚不计较你囚我在雪松山的事,也感激你们的照顾。卫通,放开他。” “诺!” “说吧,为什么来厌离原?是李年的意思?他想要什么?”珞珈问道。 王平揉了揉手腕,看了看珞珈,微叹,“红玉。” “红玉?” 姜木里突然想起了南溟口里的东西,看向刚刚赶过来的一氏。 果然!一氏的眼神与他对上时明显闪躲。 “珞珈,要想红玉发光必须十星连珠,听闻,你这里有先进的望远镜。”王平解释道。 “他消息倒是灵通得很。是有,但你搬不走,他若想看,便来茉莉台看。” 王平敛目轻声,“珞珈,李年他活不长了。” 珞珈微叹气,“我知道,玉书给他看过,他有病,所以要寻长生之术。” 这话一出,周围几人面面相觑,了然于胸。 珞珈继续,“你能来找望远镜,想必已经得到红玉了。” “原来是你?!”一氏忍不住出声,这王平是那个抢夺红玉的黑衣人?! “原来是你?!”姜木里顿时也怒瞪一氏,确认他拿走了南溟嘴里的东西。 珞珈不明就里这个场面,“怎么?” 几人默契地都没做声。 珞珈狐疑地转向王平,“红玉在李年手中?” “不,一鸣大师。” 珞珈了然,不放过问询的机会,“四鬼还有谁?” 王平猛一抬头,“四鬼?” “你没听错,看你的反应,不是不知道只是吃惊,四鬼有一鸣、李年,还有谁?!” 王平听罢自嘲地一笑,“苦心经营这么久,你都知道了,不错,四鬼是子姜的孩子。” “还有谁?!”这是珞珈最关心的问题。 “还有谁?你问她!”王平抬起手指向侧边的一个人。 那个人,是哑大娘。 大家都齐刷刷地看过去,哑大娘一愣,急急忙忙地摆手做害怕状。 “王平,你是说,她是子姜?不,子姜死在了星宿庙。”姜木里说道。 “不,子姜死在了文成。” “文成?”姜木里心里一慌,看向珞珈。 珞珈心里更惊,姜木里说过,他看着母亲在文成的武器下消失的,难道,不是死了,是像他一样,只是瞬移到了别的地方? 没死,难道是这个哑大娘? 可,哑大娘和那石像除了性别,哪里有半点相似之处? 珞珈努力平复下心情,“王平,什么意思?把责任推给一个哑大娘,也是你这赌混子做的出来的事!” 王平不恼反笑,“哈哈……她只是不记得了,珞珈,从王小斗案开始,到现在,已经到了结局,我又何必再说谎话?” “哑大娘是装的?”姜木里看向哑大娘的眼神多了些不明意味。 “不,她是真失忆了,她被大火烧过,之后在文成死里逃生,可惜受过重伤昏迷了几十年,也就是一年多前才醒过来,我找到她的时候,她什么都忘了。”王平说道。 越说越像,珞珈心里的不安陡升,声音带着颤抖,“既然李年是四鬼之一,四鬼要做什么?在红玉发光中扮演什么?不会是.....死祭吧?毕竟李年是四鬼之一。” 王平黯然,“没有人知道,就像那些黑玉什么时候发光。珞珈,我此行目的只是望远镜,不会杀人,你让我在这里见证吧。” 珞珈没说话,姜木里手一扬,王平被押入了临时大牢。 剩下的人拉着哑大娘去研究了。 刚回寝殿,珞珈一把抱住姜木里,柔声,“江木,我好害怕……不会,不会,你来这里也是,也是验证预言的一环?” “夭夭。” 姜木里回转身看着她,轻抚她的额头,“想什么呢,我们一起走遍了神行大陆,不管是与不是,都与你一起。” “你是离狐王,哪能自由?白参的华夏志愿你知道了吧,白参、蓝痕他们都等着你,你可不能出任何事儿。” “那些事算什么,我亏欠的是你。” 珞珈充满爱意抚他的脸,“不,为了我,你不能有事,而且,你得护着北辰和南溟。” “我答应你,你也不能出任何事,我不许!” “江木…….”珞珈又埋进了他怀里,贪婪地呼吸着竹叶香。 “对了,王平的意思,哑大娘是子姜?” 说到这,姜木里将她放开,“……夭夭,有件事我想起来了,一氏从孩子口中拿走了个红色的东西,可能就是红玉。” “你说什么?嘴里?我去找他!”珞珈说着要往外走。 姜木里拉住她,“别急,当时场面混乱,一氏逃走前刚好瞥到。” “孩子?谁?” “南溟。” 珞珈身子一个虚晃,差点站立不稳,“江木,你是说,是说,玉是南溟出生的时候自带而来的?” 姜木里一把抱住她,扶到床边,召了方正带一氏来。 第243章 寻找四鬼 一氏自知隐瞒不过,“是,黑玉对应金木水火土,都和你有关,冬水、北向、金人壁,春木、东向、姚心吉,夏火,南向,张军,秋金、西向、马匹、文洋,唯独剩下土未出,也没有方位。 我思来想去,你才是关键,是那个解铃人,不巧你那孩儿又和红灭时间相合,所以…… 我猜测红玉还在你处,后来,一个居士说起,土即是稚土,我更确定了,是孩子,北辰出来的时候还以为弄错了,谁知道!还有个孩子,女娃娃南溟是自带着一枚玉出生的!” “含玉而生?”一旁的方正听懵了。 “正是衔玉而生,而且是略带红色的,红玉......”一氏很激动。 珞珈胸口一阵生疼,“本霞!你混蛋!” 看着愤怒的珞珈,一氏愧疚,“珞珈,红玉我还没有捂热,就被一个黑衣人偷走了,今天见了王平,才确定红玉是他们偷走的。” “你说明白,土,红玉是稚土,衔玉而生?”姜木里重复着问道。 等等!珞珈又联想起了一个关键! 阮心虚的师傅说过,他不能和自己结合,难道,难道,正是这个意思? 正是因为会孕育出红玉?也就是,也就是说,孩子,真的是阮心虚的! 珞珈内心翻江倒海,他看着面前还什么也不知道的姜木里,心里充满了绝望! 不! 一口热血喷出! 所有人吓了一跳。 玉书慌忙来看,是心绪激动,牵动了已经大好的伤口,这才吐了淤血。 大家这才放了心,又浮起忧心…… 没想到,所有线索都集中在珞珈身上,所有人对她充满了同情以及隐隐的惧怕。 那是对预言的无力感和宿命感的恐惧。 姜木里也对局势产生了惧意,加紧了与尤子昂和卫淮的研制武器工作。 一整天,珞珈郁郁寡欢,谁也没见过她的笑脸。 哑大娘是子姜?子姜是姜木里的母亲?阮心虚的师傅是谁?阮心虚的母亲又是谁?不能和我结合,难道是提前预知了红玉! 珞珈再不愿抱两个孩子,玉书只当是因为红玉的缘故,理解她的心情,多加心思照顾着孩子们。 珞珈决定见见哑大娘,可能只有两个月相处时间了,姜木里的事是她的大事。 细细地将石像和眼前的哑大娘对比,实在因为年龄以及大火毁容,珞珈又不是画像师,无法根据骨骼走向判定皮相,不住地摇了摇头。 哑大娘在宣纸上写下了三个歪斜的字,“我,恶人”。 珞珈拍了拍她,“没有,你不是恶人,你忘记了事,现在是好人,王平也许是为了开脱撒谎,甚至,王平也有可能弄错,这么多可能,不是刚好就是最糟糕的。” 珞珈又一笑,“甚至,如果你是子姜,说不定是好事,事情就有完结了。” “送到卫淮那,治吧。”这话是珞珈对方正说的。 卫淮的奇巧医术珞珈是知道的,但是也害怕,结果到底会是什么呢? 玉书和珞珈心思相通,她给区里传了信,请师傅时珍来一趟,顺带带上慕白。 珞珈的异常大家看在眼里,姜木里也一样,而珞珈却什么也不回答,只是霸道地亲吻起他,更粘着他。 夜半,珞珈依偎在姜木里的怀里,“还记得咱们在西礼城逛街吗?差点因为你不爱吃羊肉露馅了。” “我还说过,会对你负责。” “哈哈,怎么负责?江木,如果,如果有一天我突然消失了,你还会一直记得我吗?一直不忘记吗?”珞珈心中难过。 “不忘,历史不会重演,而且,你说过,不论在哪儿,我总是能找到你,遇到你。” 珞珈心情好转,“唔,那倒是。” “华夏国也是你的志愿。” “唔,如果这个世界还存在的话,我希望人人平等、自由,法治又富裕,执政者以人民的幸福生活为最大追求。” “很宏大的志愿。” “也许是遗愿,江木,我爱你!真奇怪,我都不知道你给了我什么,可我就是在你身边才最舒适放松。” “是啊,我似乎真没带给你什么。”姜木里其实根本想不起来姬珞珈时候的她。 “我也没给你留什么。”珞珈幽幽地说道,眼泪在黑夜中无力滑落,“那个孩子,叫夜心,可我现在都不知道他在哪儿,等以后在天上见面了,我定要给他赔罪,愿他投一户好人家,平安无恙长大。” 姜木里亲了亲她的额发,“夜心……我们还有北辰和南溟。” 说到此,珞珈的泪水入决堤的河水般,顺流到脖颈,她抑制不住借往他怀里蹭,用衣角抹去了。 眼见着,很快度过了夏至、小暑。 北州的天气才开始转热。 李年给珞珈传来了消息,他愿意将“四鬼”的消息给她,但是,要她孤身到冰湖,她当初来的地方见面。 阴谋满满的信,在大家的反对声中珞珈依然决定赴约。 姜木里要亲自同行,珞珈拒绝了,“你忘了,大家都需要你,我也需要你好好的。” “他敢动你分毫,厌离原的武器让北州尸骨不存!” 珞珈拗不过,同意带着方正赴约。 还未进入北州的边境,珞珈远远的看到了一队人马来迎接。 孟阳她是见过的,于是毫不犹豫汇入了那队人马。 夏天的冰湖还是一如既往的沉静、雪白,终年不化的冰湖,看情形,又要集渔了,同样的景色,平添了些许翠绿,那是盎样的生机。 可她怎么觉得,像是走向自己的埋葬之路…… 也好,从哪里来,从哪里回去,想着,大喝一声:“驾!”快马加鞭往侗君阁奔去。 意料之中,侗君阁楼台上身材伟岸,风度翩翩的正是然心虚。 虽是便服,已经有了疏离淡漠和高深莫测,完全不同于以往了,珞珈心头一凉,以前,她还能说自己是了解他的,如今,已经有了全然不识之感。 对面的人高深莫测地看着略微丰腴,已有少妇之态的珞珈,心里坚硬的地方软了软,这才褪去了漠然的外壳,迎接着孩子的母亲。 “我想知道的只有四鬼。”珞珈开口道。 阮心虚做了请的姿势,也不搭话,慢悠悠地在昔日的桌前入座,拿起新包装的酒倒起来。 珞珈想了想自如地坐了下来,随行的人都散了。 “忆湖,没有变过。”阮心虚轻声道。 “也不是,包装变了,想必卖的也贵了。” “是,包装变了,可里面的酒从未变过。”阮心虚灼灼地看着她。 第244章 星舆秘图 珞珈低头温顺地举起酒杯,浅尝一口,似乎千言万语都在酒里,进了肚里,没有可说出口的。 “哈哈哈……”对面的人突然笑起来。 珞珈诧异抬头,是阮心虚在笑,可这笑却不似以前如春风入肺。 终于,他停止了略显凄凉的笑声,“珈,你知道我有多久没有笑过了?以前你说喜欢看我笑,这笑还真是都给你了。快一年没有真正开怀笑过了,你今天能来,我是真的开心,可是,却笑不出原来的样子了。” “为什么?”话一出口珞珈又后悔了。 “以前,是不能和你在一起,所以珍惜在一起的时光,现在,是能在一起,却觉得失去了什么,找不回来了。”阮心虚忧郁地说道。 我见犹怜,正是此时的阮心虚,他是珞珈在这个世界第一次动心的人,怎么会忘记。 “四鬼,一个是一鸣,一个是李年,还有谁?要做什么?”珞珈单刀直入。 “预言说,四鬼出,苍生灭,苍生都灭了,四鬼能做什么呢?李年,他跟了我很久,却原来处心积虑为了预言,预言让我付出了太多代价。” “你的师傅是谁?子姜吗?王平说哑大娘是子姜,是与不是?” “珈,怎么这么咄咄逼人了?”阮心虚笑道,“如果说,我是四鬼之一呢?” “你说什么?” 阮心虚会是四鬼之一? 他看着珞珈惊疑又担忧的模样,软言道,“哑大娘忘了事,他若真是子姜就可以解谜了。李年说,四鬼他已全部就位,别的不愿多说,除非最后关头他都不会讲了。 你说得对,我跟你说过的师傅是文成的黑衣人,他与子姜相识,料定20年后你会来,没想到,不能发生的还是都发生了。” 珞珈心头一震,“红玉,是南溟衔玉而生。” 这下换阮心虚一惊,“什么?” 转而,他又是一喜,“这就是预言,我们,孕出了红玉。” 珞珈心痛地转移话题,“心虚,在这个世界上,你知道我的事情最多,我的使命要完成了,到时候不论如何,希望你好好对待我身边还活着的人,算是我的最后一个请求。” “请求?” 珞珈微笑,“心虚,这个世界不是我的,我有预感,我要离开了,要回去了。” 阮心虚手捏紧,“你是说,红玉启动后你要离开这个世界?” 珞珈凄然一笑,“不是我能控制的,这是我存在的意义,任务完成自然是离开,你不就等的是我吗?一切该的不该的都按照预言发生了。” “不可能!不可能!”阮心虚厉声道。 珞珈眼神安抚道,“心虚,不说这些。你告诉我吧,那些我还不知道的事。” 阮心虚看着遥远的冰湖,“子姜借助古老的法术,以血液为祭品,四枚黑玉对应着天上的鬼宿,鬼宿又叫舆鬼,如云非云,如星非星,见气而已,期间有亮星五枚,谓之,天目。” “五枚?天目?” “现在看来,正是四枚黑玉和一枚红玉,待十星连珠之时,黑玉和红玉的灵力启动,神行大陆会有巨变,至于是什么变化,并不知晓。” “我懂了,灵力,也就是能量,十星连珠的异象会激发更强的能量吧。不用王平偷了,我们推测过,十星连珠在一个月后,大约是处暑时节。” “这么快?”阮心虚掩下心绪。 “是啊,按照黑玉发光的方法,红玉或许会要我的命。” “你说什么?”阮心虚抬头紧张道。 “我可以死,但是南溟和北辰还是个婴儿,才到这世界几月。” 阮心虚抓住珞珈的手,“也是我的孩子,有没有阻止之法?” “阻止?一鸣都露面了,箭已经离弦了,唯有等待结局了。”珞珈抽出手。 “结局?”阮心虚看着被她抽开的手,站起身慢慢走到她身边。 “啪!”珞珈突然就被点了穴道。 随后,熟悉的檀香味儿环抱着她,说不出话,也动不了了,随后什么也看不见了。 再睁眼,眼前还是住过的那个水边小屋。 远处,是安静的阮心虚在书桌前仔细研究着什么,珞珈起身缓缓走了过去,桌上是一副星图。 “这是?” “星舆图。” 珞珈顾不得指责他将自己掳走的事,径直坐下,细细查看面前的星舆图,“这是哪里来的?” “《石氏星经》。” “《石氏星经》?我见过古本,并没有这幅图。” “一鸣得知禅王将《石氏星经》给你过,便再次查阅,无意在烛上加热时发现了隐图,这是将所有隐图全部找出后画出来的。” 珞珈惊喜道,“原来《石氏星经》的秘密在这里!你可看出什么了?” “没有头绪,你来。”阮心虚侧身。 珞珈可不喜欢古人对星宿的布局和画法,不过也很快找到了28星宿的鬼宿,图中并未明确显现现代人说的八大行星,可珞珈总觉得哪里有什么奇怪,但又说不出来。 手边一杯茶水递了过来,珞珈顺手接过,“江木,来看这!” 说完,两人都愣住了。 珞珈不好意思地指着图说,“看这里,如果十星连珠,正好对着的是巨蟹座的鬼宿。” “鬼宿主凶。”阮心虚皱眉。 “不错!预言认为大陆会有巨变,真这么玄的话,神行大陆对我来说,若我判断没错,那就是,映射要失效了!” “映射?” “很难解释,就是说,这个世界有生存的危险了。我给你说过的,大陆边界外还有新的世界,但是是无法生存的世界。” “珞珈,我怎样才能保护你们?” “心虚......”珞珈心软了。 阮心虚按住她的肩膀,“还有一个多月,你,可愿陪我几日?” “我必须得回去。” “要我用一切力量把孩子带回来吗?否则,你必须留下。” 珞珈呆呆地看着他。 “我不会对你用强,只要你陪我,十天,只十天。” 珞珈看到了他眼中的坚持,“不,三天!还有星舆图给我。” 阮心虚一把霸道地拥住,“珈,五天,没有商量。” 看着躺在身侧已经入睡的阮心虚,珞珈不得已从对抗转换到了顺从,人家也挺可怜的,自己还顾虑什么呢,都要死的人了,罢了,算是完成他的心愿吧。 虽日夜朝夕相对,并没有过分举动。 珞珈已经没有抽回常常突然被握住的手,他的手不似姜木里。 他更软更温,无端地总是让她泛起怜爱之意,后面几天珞珈也由着他拥着自己入睡了。 带着星舆图的珞珈刚出木屋就看到了浑身被悲伤笼罩的礼素。 北州王宫这段时间传遍了,北王在山里和一个女子日夜相伴…… 阮心虚仿如没有看见他的王后,拉着欲言又止的珞珈,略过礼素的身侧,抱起她骑上神驹飞驰而去…… “你负了她,我也负了她,来生再还。” “来生与她不见不识。” 两人愧疚的话语飘散在夏日的凉风中。 第245章 第十颗星 珞珈回了茉莉台,星舆图是很大的收获,有了望远镜的加持,珞珈和尤子昂将图重新绘制更细更精准,对新的发现进行了补充。 姜木里处理着政事,单丘郡带来的许多隐患不容小觑。 他没有过问珞珈和阮心虚相伴的事。 “夭夭……”耳鬓厮磨中姜木里叫出来的永远是夭夭。 是啊,夭夭,夭夭和他过的单纯自在和快乐。 卓天夭没有爱过阮心虚,卓天夭没有经历过围宫之战,没有失去夜心,卓天夭有华夏志向…… 天夭很好,姬珞珈本就不是她的名字。 这天,珞珈询问着卫通的伤势。 “夫人,关心错了,卫通伤势已大好,他啊,现在是书生了,也不跟我切磋武艺,整日待在书桌前写东西呢。”方正不满道。 “是吗?” “唔,一氏已经跟他数日未出了,在一氏口述下,卫通在补齐这几十年他游历过的山河大地。” “好事啊!树会枯,人就死,唯独文字会永流传,西礼的书士留下了很多文化瑰宝。” “哼!也有不配的,莫扎土,还有一鸣!”方正鄙夷地说道。 “瑕不掩瑜,李想办的书院各国都在模仿。” “那是,最近王上很是辛劳,我看啊,要是谁给我个王当,我可不干。”方正嘻嘻哈哈。 “没追求!” “哼!” “说正事,鬼婆你观察的怎么样了?” “她大约是为了救孩子,一直最喜跟着慕红,没有什么异常。” “方正,我有个想法,似乎,这个时候来到我身边的人,都不简单。”珞珈正色道。 方正一凛,“你的意思是,她有问题?” “总归是有秘密的。比如,鬼婆对救孩子,而且是用特定的血液救,有执念,这就是线索。” “你怀疑……”姜木里进来了,插话问道。 “四鬼,是子姜的四个孩子,这么多孩子,有没有可能,鬼婆才是子姜?” “子姜?”姜木里思索着对方正说道,“把鬼婆和哑大娘带来。” “喏!” 珞珈不解地问,“江木,你有什么怀疑?” “鬼婆和哑大娘都有烧伤,年岁相仿,如果,你怀疑鬼婆是子姜,那么哑大娘会不会是......” “子雅!”珞珈掩口惊讶。 姜木里抿嘴重重向珞珈点了点头。 两人很快被带了过来。 姜木里的眼神第一时间就意味深长地落在了哑大娘身上。 随后,只见方正端着水盆拿着银针进来了。 珞珈好笑,滴血认亲确实是科技不发达时候用于验亲的方式,毕竟需要认亲少所以神话了。 实际上,现代科学证明没有任何依据,甚至可以简单作假。 珞珈准备阻止,一想,又罢了。 果然,血液都融入了一起,珞珈忍不住提醒,此法没有科学依据。 她期望通过遗传学辨认,可惜两人面部都有灼伤,自己又不懂摸骨。 最后,只好屏蔽了男人,脱衣后发现两人背心均有一颗红痣,这下可以确定两人有一定联系,甚至就是姐妹。 珞珈给两人分别看对方后背的痣,鬼婆大惊,“姜…….” 哑大娘因为失忆,还是一脸茫然。 “哑大娘真是子姜?”珞珈问道。 鬼婆一脸害怕却点点头,“子姜。” “姜,江木,你为什么叫姜木里?”珞珈急问姜木里。 “是文成赐的姓,你的意思是,文成知道我是子姜的孩子?不是子雅的?” 珞珈无法回答这个问题,转向鬼婆,“你是子雅?子雅?” 鬼婆摇了摇头又点点头。 正这时,来了人。 来人是区里和慕白,时珍早就云游去了。 珞珈一听赶紧召进来,慕白依然神志不清,看到两个老太婆,好奇地东看看细看看,最后走到了面目好些的哑大娘身边,仔细地瞅她。 “她们到底是谁?”姜木里问道。 珞珈看不出,毕竟慕白在星宿庙可能都认识,不过,她更亲近哑大娘,极大可能说明哑大娘是失忆的子姜! 也就是罪魁祸首! 姜木里突然想到什么,突然唤道,“翼儿,我是翼儿。” “翼……”哑大娘顺着吐出翼字,珞珈心中一个咯噔,姜木里是子姜的孩子?四鬼? “母亲?”姜木里这下也愣了。 哑大娘闻言上前细细地抚摸着姜木里的脸。 珞珈心口极闷,摸着胸口想起了黑玉,对,黑玉。 取出黑玉用银针取了哑大娘的血液,果然,黑玉的微光闪现一秒后持续发出了微光。 这下确定无疑了,哑大娘就是子姜!她才是真正的系铃人和解铃人啊。 区里检查了她后脑,的确有严重的陈旧伤。 对于姜木里来说,母子相认是极大的好事。 珞珈看着鬼婆和哑大娘,高兴的是姜木里找到了母亲,他的母亲还陪伴了自己生产照顾着孩子。 忧愁的是,红玉发光之事有可能对姜木里不利。 因为,这说明,姜木里、李年、一鸣是一女同胞的兄弟。 子雅的孩子呢,鬼婆是子雅的话,他对孩子有执念,是有孩子的,难道是阮心虚?两人的身世一直以来被自己弄错了? 也罢,苍龙国当年的建立有阮心虚的一份功劳,也算是完成了卓成发扬广大仓州的愿望。 姜木里对哑大娘的感情是复杂的。 他没有想到,想致自己于死地的李年也是自己的兄弟,还有一鸣,这个消息太突然了,更多的是茫然。 子姜子雅身份的确定让大家的心蒙上了一层忧虑。 立秋的到来猝不及防。 孩子们眼见着长大了,似乎所有人都在忙碌着。 即便是胜春朝的秋日好风光,大家都感觉到的,是即将到来的暴风雨。 珞珈关心着星舆图,她对第十颗星有了新猜测,有没有可能,第十颗正是现在所在的星球?! 想着,于是将望远镜对准了鬼宿,巨蟹座。 不记得多远,大约离地球600光年,距离实在太远了,并不能看真切,而且,从地球看到的也不过是百年前的景象。 但是,鬼宿鬼宿,科学的发展下有的东西无法解释,不代表不存在。 她越来越坚定自己的判断,除非神行大陆所在是在这十个星球之一,连珠才会对神行的大陆产生影响,否则没有意义,而她的知识面告诉自己,除了火星其他的星球没有可能。 火星与地球距离不远,但是那样的话第十颗星又是谁呢? 冲着十天后的处暑,厌离原的所有人都在紧张地做着最后的准备。 第246章 携人叛逃 珞珈对揭开魔盘用着心,3830这四个数字在文成、天际岛都有用,唯独这魔盘打不开。 慕白拿着魔盘是很兴奋的,但是密码是迟疑的,偶然有一次他输入了2,然后就摇头了。 2?珞珈想了许多久,这是比较早的pad, 所以密码就是四位数。 这一晚,她做了噩梦,梦里的姬珞珈嚷着要她还给她这一世,两人推拉中,火球燃爆,地球再一次爆了。 她猛然惊醒,过去的一幕幕展现在眼前,看着身边的爱人孩子她热泪盈眶,自己是多幸运啊,拥有了新的生命,新的人生。 等等,2? “怎么了?” “2,我想试试。” 姜木里拿来魔盘,珞珈像慕白一样果断地输入了2,随后是迟疑,最后看向姜木里,“江木,我是公元2068年死的,地球是在那个时候灭亡的。” 在姜木里鼓励的眼神下,珞珈输入了“2068”,叮!黑屏闪现,开了! “开了!” 出现的是一个视频,视频用短短的2分钟时间介绍了人类文明世界以及灭亡,之后是月球基地,以及在宇宙中的漫长找寻,用上了“地薪”计划,在茫茫宇宙中寻找薪火相传的类地星球,一千多年时间失败了很多次,仍在继续...... 珞珈明白了,这是一个留存视频,在宇宙间寻找同盟,指望着人类文明能在茫茫宇宙中即使作为点点星火,也能持续发亮。 姜木里再一次震惊了,世界上竟还有如此神奇的事物,可以将人所想所忆记录下来,还能反复回看。 珞珈的关注点却失望,因为视频没有说明寻找了哪些星球。 她无法判断,但是显然,火星并不在列,或者说,尝试过移居火星,但并未成功。 珞珈还是将希望放在鬼宿星。 “这是什么?”姜木里在反复看视频,突然问道。 珞珈一惊,连忙去看,并没有特别,但是姜木里坚持让她看视频右上方,“光点?” 是有规律的光点,反复观看十几次,两人终于得出了一组光点间隔后出现的数据:0-0-0-1586--9239-1007。 “坐标?”珞珈惊呼。 不对,坐标是要有参照物的。 之前的传输符合的是地球经纬度,这个如果是在具体的星球上说得过去。 但是,在宇宙中,经纬度是行不通的,这串数据不是经纬度,那会是什么呢? 参照物? 八大行星都是围绕太阳转的,会不会还是依照太阳为坐标?毕竟它寿命极长,不会被动在危险中灭亡。 假设就是的。 可,知道坐标能做什么呢?什么仪器能作为启动器呢? 姜木里让人能消失的武器已经实验了很多回了,小动物有失踪有死亡的,还没有运用到人身上。 她在星舆图上反复测量,终于又有了发现,这个坐标是月球的位置,或者说,是地球的位置。 毕竟,两者的距离,在宇宙这个量级中实在太微不足道了。 不论是哪种,都值得一试。 问题是,哪里有那么强的传输机器?现在重建的话,不说技术,时间上已经是不可能了。 “珞儿......” “你记起来了?”珞珈惊喜地问道。 姜木里微笑着摇了摇头略有些懊恼。 “没事,过往不重要,未来才......”说着未来她丧气地说不下去了,她知道,没有未来。 “北辰,南溟.....” “啊,对了,给你留个谜底,为什么取这个名字。” “为什么?” “我不说”,珞珈笑嘻嘻地说,“等你想起来,答案就出来了。” “也好,来日方长。”姜木里看了看她又说道,“无名来了。” “无名?他来了?”珞珈的喜悦之情溢于言表,紧接着却是沮丧,她摇摇头,“他这个时候来这里做什么呢?不好。” 姜木里懂她的担忧,“因为姬姓?” “嗯,说来……他随我姓了姬,后来他的的血又救了我,我害怕的是其中的联系……” “司马立认为,姬是南王的姓,会毁了离狐。” “换个角度想,倒也没错,历史总是循环往复,没有赢家。” “三国俱安静了,都在等着十星连珠。” “也好,对于大陆来说,不论是哪个国家,都是一体的,在同一片天空下呼吸生存,是命运共同体。” “不错,即是命运共同体,便要共同自救!” 珞珈点点头,有了信心,有了力量,“走,去看看无名。” 所有人都到位了,九星已经即将成线。 珞珈的心更凉了,是对未来命运无法扭转的绝望和惧意…… 难得的宴席,月光皎洁,席间祥和。 不似去年处暑时冷雨绵绵,美丽的月色增添了浪漫和安全感。 所有人在茉莉台相聚,一片和谐。 叶起也来了,厌离原的防卫由他亲自负责。 席中,突然有士兵来报,哑大娘被人劫走了。 “胡说,谁能劫走?”珞珈大惊。 “回王上,一阵浓雾突然出现,看守士兵全部晕倒,再醒来人已经不见了。”士兵回道。 “是一氏!”慕红咬牙。 大家一看,果然一氏的席位空空如也。 “南溟!“珞珈心惊。 再一看,南溟还在玉书怀里,她这才松了一口气。 离茉莉台不远的地方。 鬼鬼祟祟的一氏带着哑大娘和一人在凉爽的厌离湖相见。 “四鬼到了没?”一氏急切地问道。 “急什么?一氏,就在今晚,祭台已经备好了。”隐在树影下的人说道。 “祭台?哪里?” “雪松山。” “竟是雪松山?”一氏恍然。 “不错,你不也是在那里发扬达斯教的?自是那里。” “可是,珞珈如何会来雪松山?所有人在茉莉台戒备,我是好不容易才带哑大娘出来的,这时候,怕是苍蝇也进不去了。” “不需要,她,自然会来。”肯定的回答,转过来的脸被月光照亮了,原来他是一鸣大师。 “一鸣,你和李年是她的孩子,还有谁?你们会死吗?” 对面的一鸣大师略带凄然地一笑,看向茫然的哑大娘,“死?死有什么怕的,命是她给的,我的母亲,现在不过是还给她。” “唉!” “你回去,这封信带给姬珞珈。”一鸣将手中的信塞到一氏手中。 一氏瘪瘪嘴,“回去?你让我找死?你不是不知道姜木里的狠。” “这封信,是救你的命。去引她来,你不是想知道预言结果吗?就在今夜,你要知道,即便没有你,谁也阻拦不了。不如,你这达斯教主亲眼见证吧!” 一股热血涌上了一氏的心头,他用力摸着手中的信,转身往来时的方向走去。 一鸣看着手足无措的哑大娘说道:“母亲,走吧。” 哑大娘像是突然打通了声脉,开口说话了,“一鸣?你何必做到如此?” 第247章 四鬼仪式 “你当真好了?”一鸣的语气充满着一丝痛苦。 “有那名医治疗,突然间,脑袋清明了,也能说话了,可我还是不明白到底怎么回事。”哑大娘思索着。 “还有一个你的儿子,是阮心虚还是姜木里?” “前尘往事,我忘记了太多年,连我到底是子姜还是子雅,我都分不清了!”哑大娘叹息。 一鸣看着面前的女人,久久没有说话。 一氏还没有踏入厌离原,便被士兵架住带回了茉莉台。 信中只有几个字,“端如玉,涂叶,雪松山冰湖。” 字字都是能勾起珞珈兴趣的。 端如玉还活着? 涂叶被抓了?她是否知道她的儿子无忧已经死了? 冰湖,那是自己来的地方,难道说一切真还要在那里结束? 大家劝阻着,分析着,最后都将目光默默投向了珞珈。 她微微一笑,“既然自有天意,我去。” “离狐和北辰南溟,交给你和白参。”姜木里拍着蓝痕的肩膀道。 很快,姜木里、无名、一氏陪着珞珈飞快地驰往雪松山。 难得在北州一路通畅,一队士兵带着他们进山,珞珈看到了当年的半山腰。 她兴奋地指着山,“江木,那里,我们第一次见面后共度过一夜,你陪我看了神行大陆最美的日出。” 姜木里深深盯着珞珈,“好!我记住了。” 约莫半个时辰,就到了一个像是当年叶起的山谷溶洞的地方,开阔的圆形场地,正上是大大的月亮,一切在月光下一览无余。 前方那蓝衣飘飘的,是阮心虚。 姜木里暗暗捏紧了拳头。 珞珈环视一周看到了角落的涂叶,赶紧跑过去查看,“涂叶,涂叶!可好?” “珞珈,对不起,我太想找无忧和你,这才偷偷跑来…….”涂叶虚弱地说着。 珞珈对她宽慰一笑,“你没事就好。” “一鸣,想做什么?”姜木里问道。 几把刀突然架住了涂叶和珞珈,一鸣说道,“得罪了,离狐王。” 随后,暴雨般的弩箭从暗处而来,射向了姜木里和无名,两人奋力躲闪回击。 很快,两人体力开始不支,原来,箭头有药物,在被打断中都喷洒了出来,弥漫了整个空地。 很快,所有人瘫软无力。 弩箭雨终于停息了。 “阮心虚!孤更愿与你在战场上一决高下!”姜木里喝道。 没有回应。 身体陷入绵软无力的还有珞珈和涂叶,也有阮心虚等人。 阮心虚察觉了不对劲,看向一鸣大师,皱着眉头,“怎么回事?连孤也暗算?” 珞珈看情形极不对,大声说道:“一鸣!心虚!不就是为了我吗?我来了,至少今日放过他们,心虚!” 阮心虚充耳不闻,暗里运气排毒。 珞珈又问,“一鸣,四鬼到底还有谁?!” “珞珈……”哑大娘出来了,原来声音如此动听。 她继续说道,“当年,祖父从文成逃离,后来和父亲建了星宿庙救死扶伤,可他们哪里知道,人生不该这么白白活着,文成的秘密才是财富,星经能解答一切奥妙。这是多么值得的事情,可惜,他背叛了文成,成了默默无闻的沧海一粟,我太失望了……” “哑,大娘,不,你真是子姜?几十年了,何必如此执着呢?”珞珈有些懊恼。 “是啊!一把大火,他们甘愿死,我却不愿!我还有未竟的事业!他说,有个女人在20年后会引发红灭,那是要和400年前受诅咒的姬姓后代结合的。你知道我多高兴?” 珞珈、姜木里和阮心虚听罢齐齐心惊。 因为,卓成正是姬姓后人。 “卓成的后代,到底是我,还是子雅的儿子?”珞珈无力地问道。 “哈哈,你还当真与我相似,你的男人不知是谁?” 珞珈被说得脸上一红,恨不得找个地洞,转而反应过来,“哼!你的男人你不知道?难怪,一鸣,李年,相貌品性如此不搭干……” “闭嘴!多亏了你,黑玉启动得很顺利,有了四鬼出场的机会。其实,他们的命掌握在你的手上。” “我的手上?难道不是你吗?原罪在你,你害了金人壁、姚大兴、张军、文洋父子,现在还有你自己的孩子,何必!”珞珈苦口婆心。 “难道你不想知道,今晚会发生什么?!”哑大娘似乎陷入了疯癫。 “不如,我告诉你吧!” 姜木里说着伸手入怀拿出魔盘打开视频。 视频的声音和画面吸引了所有人,在场的人都惊呆了,面面相觑。 “这是什么诡计?什么东西?什么魔法?!”哑大娘率先问出了大家的困惑。 珞珈趁热打铁,“瞧!我有比你更高强的法力!子姜,这个世界你以为你懂了,其实你什么也不懂。红灭是大陆要巨变,但是这‘变’不是你掌控的,是所有人都要陪葬!你知道人猴吗?那些像猴子的人?” “啊!啊!”哑大娘突然大叫起来,“中海!慕白!” “对!慕白!若我没有猜错,四鬼中有慕白的孩子。”珞珈说道。 “慕白?!”一鸣一脸诧异。 珞珈偷偷对姜木里使了个眼神。 姜木里不动声色地看向哑大娘,“慕白,他在茉莉台,不过,他活不活得了,孤说了算!” “你敢?!茉莉台?他还活着?”哑大娘满脸期盼地往前走一步问道。 “哈哈,子姜,原来是个痴情种!”珞珈讥笑道。 “哈哈……慕白,慕白和我生了孩子!”涂叶突然出声再添一把火。 珞珈一惊阻止道,“涂叶!” “珞珈,我都知道了,无忧,我可怜的孩子。”涂叶眼泪不由自主流淌着。 “孩子!哼!只有我和他的孩子能活!”哑大娘喝道。 “说这些有什么用,我们都动不了,你等的时辰未到吧!不如,讲讲你和他的故事。“珞珈故意激道。 “故事?……也好。我烧毁了脸,慕白从未嫌弃我,我们有了孩子,后来,他还带着我去中海,只是,浪打翻了船,走散了,我被渔民救了,之后,孩子,孩子有问题,对,有问题,我要救他,血,用血可以救.....“哑大娘突然絮絮叨叨起来。 珞珈听着听着有些愣,不大对啊,明明一直在寻找血来治疗孩子的人是鬼婆啊! “一氏!”珞珈厉声。 一氏软倒在一旁,但是听明白了珞珈的疑虑,却摇了摇头表示一无所知。 “不对!不对!你的头受过伤,你不是子姜!”珞珈大声说道。 “不,不,我是子姜,子姜,你们,都不信我!四鬼,是我的孩儿,一鸣!开始吧!” 一鸣大师叹了口气,“开始吧!” 第248章 亦有情爱 珞珈这才发现空地中央摆出了阵法。 毕竟是看过各类电视的,虽然不懂也明白这是古老的某种阵法仪式。 随后,珞珈眼看着李年面无表情缓缓走向一个方位,拿出小刀割向自己的手腕。 “李年!”珞珈发出的是担忧的声音。 李年手一抖,低头不可名状地一笑,还是割了下去,伤口并不深,珞珈松了一口气。 但是,随即又提到了嗓子眼儿,这是在取他的血,所以才故意小小的伤口,让血液一直流淌! “李年……若是你想治病,我是有名医的!你还能活的!”珞珈乞求地说道。 “我命不久矣,治病?除非长生。”李年绝望地说道。 “长生?”珞珈一愣,“也并不是不可以,我有方法!” 李年一愣,探究地等待她接下来的话。 “哼,一鸣没有告诉你吗?中海,中海的天际岛,会给你能否长生的答案,不过,要付出代价。”珞珈说道。 “当真?”李年惊喜地问道,随后又暗淡下来,“不可能!你不必唬我。” “你听我.......” 珞珈的话没说完对面有了动静,是两个人抬出一个人放在了另外一个角落。 借着月光,珞珈看到了偏在一边的脸,一张熟悉的脸,“思思!梅思思!怎么可能?!” 珞珈直觉看向李年,他对着她奇怪地一笑,意思是,你现在知道了吧。 珞珈心头一凉,难怪,李年不在意梅思思嫁入王宫,原来,是因为梅思思是自己的亲妹妹! 还有呢?还有谁?珞珈紧张地环顾四周,没有人动。 “端如,是不是端如玉?!” 旁边的一氏开口了,“不会是她,她是我达斯教的弟子,隐在宫中做内应,不会吧?” “难怪你能顺利地掳走无名!”珞珈恨恨看了他一眼。 珞珈又反映道,“不对!端如玉一定是发现了你们转移北王宫里的梅思思,不得已,你们扮鬼吓了她,这才说得通。” 李年看了珞珈一眼,算是默认了。 珞珈继续打破沉默,“李年,思思的父亲是谁?” “谁?啊,我不记得了,是哪个对我好的人吧。”哑大娘早就没有了底气,顺从地呢喃着。 “去年冰湖案后,我对思思上了心,了解得多了一些,这才发现思思母亲不孕,思思是梅掌柜捡来的。可怜的思思,造物如此弄人。”李年痛苦地回忆着。 “端如玉呢?偏偏都是药材掌柜捡到了,子姜,你也不是真的要遗弃她们吧?” 哑大娘突然弱下来,“文成,文成追杀,追杀我,我迫不得已,迫不得已......” “还有呢?”珞珈急切地问道。 话音刚落,一鸣大师站在正东方位毫不客气地割了手腕放血。 “一鸣,你年纪最长,却为何如此执着?”姜木里突然出声问道。 “子姜,是可怜人,在星宿庙的时候被唬人的占星师所骗生了我。后来,他抢走了我,长期来星宿庙威胁子姜,我便杀了他。”一鸣面色如常地说道。 姜木里阴沉地接话,“弑父!” 一鸣瞥了一眼姜木里,“他教我学习多年的占星术,可后来证实他是错的,子姜才是对的!” 珞珈看向姜木里又看向阮心虚,两人中必定有一人是子姜的孩子了。 “来吧,母亲最爱的只有你,你才是慕白的孩子。”哑大娘突然伸出双手轻声召唤着。 随着阮心虚无力地提腿上前,珞珈心中最不想证实的证实了,这才是思思进宫必死的真相。 他们都是兄妹啊! 现场最难接受,最痛苦的是他,阮心虚。 一鸣递给他一颗药丸,他服下后这才挪动着步子一步一步,不过十步,他平静地拿起刀割破手腕。 “哈哈......你死了,北州国便是孤的囊中之物!”姜木里在这一刻有些不忍。 阮心虚低头轻言,“我想要的,你拿不走。” “心虚,你知道在做什么吗?”珞珈急急出声。 阮心虚不以为然地说道,“你很快就知道了,对不起。” 珞珈愤恨看向哑大娘,“子姜,你何必害自己的至亲?” “我,我......”子姜似乎又开始有点神智不清。 一鸣没有被打断节奏,“珞珈,来处即去处,该你了。” 一颗药丸抛过来,珞珈毫不犹豫服下,身体能动弹了,只是依然无力。 “我?这么说,我是药引?”珞珈说完想了想慢慢地走向祭台。 “珞珈!”“夭夭!” 出声阻止的是无名和姜木里,两人的担忧她看在眼里。 边走边问,“无名也在计划中?” “不,他的出现只是确定你的身份,双生子,这是故意混淆视听,增加神秘感罢了,没想到还真有他愿意跟你姓姬。”一鸣说道。 “你怎知我不是卓成的女儿?” “私生女有可能,子雅的孩子不可能,因为,当年,禅王带走的是个男孩。” “原来如此!”卓成和子雅的孩子原来是儿子。 “我也要血祭?站哪儿?”话音还没落,珞珈使出全身力气飞快拿刀刺向一鸣,正中一鸣胸部。 一鸣低头看了看刀又看了看珞珈,不拔刀也不让开,倒是珞珈看着他胸前汩汩流淌的鲜血,说不出的滋味。 一鸣扶住祭台,看着珞珈突然笑了,很好看的笑,“呵呵……珞珈……一庆回来跟我说,有人在望角买了我的手抄星经,你可知我多么高兴,这么多年了,我的有缘人来了……咳咳……于是,我潜入苍龙国,远远见到了这个女子,你热情、俏皮又英气美丽,若我,若我有机会……也曾想过一亲芳泽……呵呵……” 大家都愣了。 珞珈忍不住扶住他欲倒下的身体。 一鸣的手伸向珞珈的脸又迟疑地放下,“张军案后,你果然来了西礼,我是多么高兴……虽然,你身边有姜木里相伴……青莲夜我再次被你的聪明打动了。 你来看一庆,到访一鸣书院,呵呵……我竟抑制不住喜悦,将房屋打扫了一遍又一遍,将纱衣换了一件又一件,可是,我哪里能得到?夕阳下弹奏的那个女子,如此与书院的美景、书香成一体,又美好地不属于我……”一鸣大师此刻努力向珞珈诉衷肠。 第249章 情根深种 珞珈忍不住敛目捂住他的伤口。 不止胸口,他手腕的血也还在滴落。 “莫扎土几番欲致你死地,我,我,我尽最大努力挽救……珞珈,告诉你这些,不是要你同情,只是,只是,像他们一样,我也有过七情六欲……但是……红灭是我从小以来活着的意义,即便是你,也阻止不了.....” 一鸣用尽力气说完,颤颤巍巍拉住她的手,“谢谢,给了我最好的结局,死在你手,值得......我很满足……” “哈哈,哈哈……说的对!没想到,子姜的孩子,竟然都是痴情种!”李年大声喊着看向旁边昏迷的思思,“为什么?!” 珞珈看着缓缓闭上眼睛的一鸣,转头再看祭台中央,几人的鲜血已经汇聚在了一起…… 她放下一鸣慌忙过去挪开思思,然后看向阮心虚,他却说道,“已经晚了。” “不,没有我,你们完不成!”珞珈皱眉说道。 姜木里顿时一脸惊恐。 “放心,我现在不能死,还有更重要的事。江木,你要撑住!”珞珈对他打气。 所有人都中毒很深,一氏还歪在墙边寻求办法。 “珞珈,其实你想过没有……我们是四鬼不错,但没说必须死,心虚已经告诉你了。”李年说道。 珞珈摇头,“没有我的血,红玉启动不了,我是钥匙。” “不,你不是。”哑大娘似乎又恢复了。 大家又是一愣。 “哇,哇……”一阵婴儿啼哭声由小变大从暗处传了出来,珞珈太熟悉了,是南溟! 心下溢满紧张,她一口热血喷出,看来毒还没解彻底,“李年,你,你敢!” 李年喃喃道,“是啊,红玉是南溟的,不如此,怎么能引走你和姜木里?最重要的人从来就是她,小小的婴孩。” “不要!!”珞珈心如刀绞,血红着眼,“李年,我要杀了你!” “我已在死的路上了。”李年凄然一笑。 珞珈急切地看向阮心虚,“阮心虚!你醒醒!南溟,南溟,那是南溟!” “哈哈!一出好戏好!好笑得很!”一个中年女人抱着一个婴儿走了进来传来,却不是哑大娘。 “鬼婆?!”一氏惊呼。 “多亏了神医,我这病!终于,终于好了!哈哈哈!”鬼婆狂笑着。 “区里,你把他怎么了?!”珞珈急切地问道。 “他?这么好的神医,自然,自然是不能存在的!哈哈哈!” “不要!”珞珈头脑里闪现区里遇害的场面,“玉书,玉书!” “哦,那个女医师,两人共做阴间的鸳鸯了。”鬼婆无所谓地说着,“我平生最恨情爱,可偏生又喜欢看小辈爱来爱去。在茉莉台看了出好戏,方才,又看了你们这场好戏!一鸣啊一鸣,没想到也会爱人!” 珞珈挣扎着欲上前。 “啊,多亏了一氏,我学了些迷药术,偏生我聪明,进行了改良,除了我没人能彻底解毒!” “这毒,原来是你!”李年愤道。 姜木里奋力往前,南溟盯着熟悉的珞珈和姜木里,双手不停舞动着。 “鬼婆!何必动一个婴儿!”一氏在一旁不忍地说道。 “哦,只是取血,他有着姬家血脉。” “鬼婆!你是子雅!这是你的孙儿!我是翼儿,翼儿……”姜木里苦口婆心。 “翼儿,翼儿……”旁边的哑大娘突然说话了,“翼儿,我的翼儿!” “你,你不是子姜?”阮心虚反应过来,指着她们,“你,你才是子姜?一鸣骗了我!” 姜木里也看向鬼婆和哑大娘,细致观察着。 “原来,一鸣还留了一手。”李年叹道。 “子姜,鬼婆才是真子姜!哑大娘居然说取血救孩子,这明明是你做过的事!我便觉得不对,哑大娘的记忆出问题了!”珞珈边说边死死盯着她怀里的孩子。 “不错!是她命不好。在星宿庙大火中,我们被慕白救了。慕白爱慕子雅,他根本不知道子雅早就偷定终身还生下卓成孩子,不是父亲阻拦,她就跟他跑了! 我们是双胞胎,又毁了容,她得救后一直神智不清,于是,我,便做了慕白爱慕的子雅,我是子雅!哈哈!给她讲了子姜的事,她自此便自以为是子姜!哈哈......”鬼婆说起了往事,得意的往事。 “文成里,死的是谁?”姜木里问道。 “哦,自然是我了,被文成盯上了,只好顶着子雅的身份带你回去,幸好!慕白告诉我不必害怕,他动了手脚,我不会死。果然,一醒来他在我身边,你留在了文成,后来,我和他有了我们的孩子。” “醒来?你是被传输去了中海?”姜木里推测着。 “哦,没错,他说我去过,谁知,谁知,上岸后几年他突然疯了,疯狂就打我,打我,后来,有一天我摔坏了头,昏迷了数天被救,只记得要找血,做什么也不记得,只记得记忆中见过猴子般的孩子。”鬼婆继续回忆着。 “你从文成被传输到了中海,慕白把你从中海救出来了,或许那时候你见过人猴。”珞珈分析着。 “慕白……我爱他。”鬼婆也是个痴情种。 “可你,害了他们。”珞珈指着思思和李年他们。 “这一疯,居然过了十几年了……还好,有我好大儿一鸣一直牢记使命!”鬼婆得意地说着。 “到底谁是卓成的儿子?谁是子雅的儿子?”珞珈问道。 鬼婆像是没有听到。 “你说,谁才是子雅的儿子?!”阮心虚急忙地问道,“南溟到底是谁?” 姜木里率先宣示主权,“血脉是卓家的,孩子,自是我的!” “不!不!当初,师傅说不能结合,是不是指的孕育红玉?!”阮心虚急急地问道。 “我当了太久子雅,忘了你才是我的孩儿……当了你师傅那么久,是希望你像一鸣一样,可我,把祖父当年反复叮嘱子雅的话记住了,记混了!” 这话一出,事情明了了,姜木里是子雅的孩子,南溟有南北皇血统,自然也是! “不!假的!假的!”阮心虚喊道,准备动作,可胸口已有血气涌上心头。 鬼婆顾自继续说着,“祖父不同意子雅与卓成在一起,正是因为预言了红玉!” “不,孤一个字也不信。”阮心虚喊着,“你看,祭台没有变化!” 说着,他拖着中毒的身体奋力走向鬼婆,看也不看直接挥刀割了南溟的手腕。 “不要!”珞珈撕心裂肺哭道,姜木里艰难地挪到了她身边。 所有人看着五人血液混合,果然,果然,正中的红玉没有任何变化。 第250章 红柱冲天 鬼婆生气地扔掉孩子,哑大娘在旁灵活地一把接住。 “不可能!不可能!”鬼婆,真正的子姜声音略带歇斯底里。 阮心虚却松了一口气。 哑大娘抱着孩子来到珞珈身边,珞珈慌忙撕下衣服包扎着伤口。 “不对,不对!” 珞珈的结还没打好,人已经被鬼婆拉到了正中。 刀出血落,红玉渐渐地被珞珈的血包裹住,依然没动静。 在大家的愣神中,李年突然过来一剑打晕姜木里,随后和一士兵将他拉入祭台,他的血液滴在了红玉上,越来越多。 突然!红玉亮了!越来越亮,越来越亮,发射出耀眼的光芒! “红灭!红灭!红灭来了!哈哈哈!”鬼婆激动地手舞足蹈。 大家已经来不及捋这当中的所有关联,只有阮心虚笑了。 突然,光芒在月光下集中成一束,直直地指向天空,大家清晰地看到,月亮下方有彩光闪动,像是流动的极光! 珞珈一看急切地说道,“糟了!红光穿透了屏障!江木!江木!” 一氏在偷偷给姜木里闻着什么,珞珈见状转向阮心虚大叫着,“不好了!阮心虚,你看过了视频,你听我讲过故事,你信我,神行大陆有外部的危险了!信我!快!送我回茉莉台!” 阮心虚迷茫了,他今天所做,只是为了证明他和她的联系,是为了在格局大变之时掌控一切,更加有权利拥有她和孩子,就像至暗日,他拥有了北州,这次他要自己来! 转醒的姜木里和一氏相视一眼。 两人合作趁乱打倒了鬼婆,摸出了解药,一氏在其中加入了鬼婆的血液,分给大家,姜木里看着无恙的珞珈和孩子,“无名!保护孩子和子雅!” 随后准备取走红玉,堵住红光,可还没靠近,手已经被亮光灼伤。 “挽救不了了!江木!快回!”珞珈急切地说道。 阮心虚过来拉珞珈,珞珈恨恨地看着他摇了摇头,继续呼喊着,“江木!” 姜木里看了看红色光柱,转身拉着珞珈穿过荆棘来到了半山腰,抱着她飞身而下。 两人看了看一直射向天空的红柱,在一众震惊无措的士兵前,夺了山下阮心虚的神驹,飞快地往厌离原奔去! 夜晚凉风习习,珞珈被颠得有些晕乎,更紧地抱住了姜木里,耳朵贴在他胸腔…… 听得到呼呼的风声,夹杂着激烈的心跳声,还有马匹落地的哒哒声,像是美妙的奏鸣曲,奏鸣着神行大陆即将到来的巨变…… 珞珈无暇顾及孩子的安危,料想无名拼死也会保护她们。 可是,玉书,区里,珞珈的泪水从胸腔流到了嘴里,又飘散在疾风中…… 茉莉台因为鬼婆的突然袭击,陷入过一场慌乱。 区里是鬼婆的救命恩人,却被她偷袭而死,慕白和卫淮当时与尤子昂在一起,这才幸免于难。 珞珈在看到玉书的那一刻心痛无比! 她保护着孩子,所以才会遇难,命悬一线,卫淮还在紧急救治着。 尤子昂将观察结果告诉姜木里,几个时辰后,九星成线,那么,十星也必定会成线。 “红柱这里都看得见,那是什么?!”尤子昂大骇,问道。 姜木里和蓝痕摇了摇头。 “能量!”珞珈进来了,“推测是一种能量!但是,它穿透了屏障,江木,神行大陆的空气肯定会有变化的,身体弱的人已经受到了影响,你知道怎么做,那些氧气面罩的原理你可还记得?” 随后她转向蓝痕,“蓝痕,取之于民用之于民,你的商业帝国要做大事了!快!” “唔,还不都是咱王上的,马上办!”蓝痕认真地应声。 姜木里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即刻同卫淮开始制作面罩,叶起负责保护你们!” 说完转向珞珈,柔声道,“玉书没有生命危险,有人照料,孩子们也一样,你专心你的事。” 然后,他拿出了一件衣服,是那件金缕衣,其他两人见状退出了。 “江木,这都什么时候了?”珞珈不解好, “什么时候也得把最好的给你,我不知道你说的是不是真的,但今天,我害怕,真的害怕,怕你像母亲一样消失了!” 珞珈疲惫一笑用力抱住他。 “江木!子雅她,还是回来了。” “晚了太久。” 温馨的拥抱时刻,半晌。 “江木,不能等了,叶起和尤子昂已经准备好了武器。” “你,当真要用它?” “对,魔盘里的是坐标,用它来找一找月球或者地球。” “你是要用自己试?不行!”姜木里担忧地皱眉。 珞珈的吻附了上来,许多的“不行”被她温润的唇堵住了。 茉莉台的最高处。 “你说过,距离是个问题,不可能传输那么远。”妥协的姜木里思索着。 “对,可我有个办法。” “什么办法?” “红柱的能量,能够穿透屏障,那是不可估量的能量,我要把它引来驱动1号传输机。” “你说什么?简直天方夜谭,怎么可能?” “可能性不大,依然可以一试。”珞珈的亲吻又贴上来了,姜木里毫无抵抗力,只得妥协。 外面的行动并不似两人对话,均是紧急、急迫! 红柱出现在雪松山,武器在茉莉台,相隔近百里,如何借用能量? 两人一时间大脑紧急转动,屋内安静得很。 珞珈走来走去,突然,“还记得‘e121°14′,n25°05’‘e110°15′,n33°18’吗?” “位置坐标?” “对,我着卫通根据《本霞游记》和我们在中海、文成的经历,对比文成和中海的坐标,就可以得出雪松山红柱的位置,然后这么短的距离,传输是能实现的。” 姜木里尽力跟上她的节奏,“你是说……用另外一个小型的武器将1号传输机传到红柱那里?” “对!距离短,所以普通传输是足够的!” 姜木里点点头,“我随你一起。” “江木……你见识过了,传输是有副作用的,你昏迷了很久。” 姜木里当机立断,“既然有副作用,不如,我们现在快马加鞭过去,来得及!” “好。带上慕白。”珞珈大脑飞速转动。 “唔。也好。” 为确保万无一失,方正已经提前前往红柱处。 阮心虚还在红柱处,坐在一块山坡上看着眼前震撼的红柱不知道想些什么。 李年一直陪在昏迷的思思身边。 一鸣的尸体无人动,血水已经流干了。 子姜哈哈大笑地在阵法前还不知道忙着什么。 哑大娘抱着南溟,和无名、一氏看着远处黑压压的北州军马,看着阮心虚,看着远处的冰湖,沉默地等待着。 方正一个人进入雪松山是容易的。他来到了红柱边,示意无名来帮手。 李年认出了他,“怎么?你还要做什么?” 两人的对话引来了阮心虚。 方正向全身戒备的无名示意一眼,再看向阮心虚道,“北王,珞珈夫人说请您勿要阻止,她马上就到了。” “她又回来?”阮心虚皱眉道。 “是,来的路上了,接下来的事情请您在她来之前不要阻止。” “她要做什么事?”李年插话道。 第251章 试验成功 “还有一会儿,你们就知道了。北王,红柱即将给大陆带来灾祸,离狐已经开始行动了,您,还是以大局为重!”方正劝道。 阮心虚敛下眼神没有说话。 正此时,红柱突然发出轰隆声音,所有人赶紧退到了山边上,抱头蜷缩保护着自己,待半炷香后,轰隆声停止了。 大家抬头看去,惊呆了! 一台奇特的大机器突然出现在红柱几米外! 阮心虚率先一个箭步过去仔细地瞧着,似乎有些熟悉但一时想不起来。 倒是机器后面突然闪出一人,白衣飘飘,似是在入定,站得直直的,表情冷然。 “白!慕白!慕白!”子姜大喊着从远处跑了过来,热切扑过来,“你来了!你来接我了?!” 下一秒,人刚要靠近慕白,慕白疑惑地闪身,躲避着过于热情的丑陋老妇人。 “你,你怎么还是那样?还是20年前的样子?我在做梦吗?我是子姜,子姜,哦,不,我是子雅,你喜欢的子雅…….”子姜语无伦次地说着。 慕白却像个孩子一样,惊恐又嫌恶地挣脱了不认识的老妇人的手,害怕地躲避着。 “你说什么?他是慕白?慕白?!”李年惊呼。 “啊,对对,慕白,你瞧,他们是我们的孩儿,现在已经为我们引出了四鬼,你要的世界要来了,你不是一直要新世界吗?新的世界要来了!”子姜满脸欣喜地大声说着。 “新世界?新世界?!……”慕白听到这三个字回神了,不停重复着。 “是你!真的是你!你的声音,你的样貌,时刻都在我心里,我找了你好多年!果然,找到了你。”子姜沉浸在回忆中。 “新世界,新世界在哪儿?在哪儿?”慕白一把抓住子姜用力摇晃着问道。 看着疯疯癫癫的两人,李年和阮心虚说不出的苦。 李年喃喃地说道,“慕白?20年前的样貌?难道,长生,长生真的存在?!一鸣,你没有骗我,果然红灭后有长生!这是怎么做到的?” 李年走上前摸了摸慕白,又看了看凭空出现的机器,随后看向阮心虚,“心虚?这个东西是不是关键秘诀?” 方正在一旁插话道,“北王,这是茉莉台的1号传输机,只是按照珞珈夫人的意思才到了这里,至于慕白,他也是从茉莉台来的,其他的,等夫人来了再说吧。” “珞珈?”李年叹道,“还得是她啊!” 完全没有人想起角落里的涂叶,她在听到“慕白”的时候缓缓起身,远远的看着那个白衣飘飘的男人。 那个她从来不记得,但是和她有了孩子的男人,害了她的人! 神驹赶路如风,很快,珞珈和姜木里再次来到了雪松山,两人紧紧地牵手走向了红柱处。 还是这个被红柱照亮的夜晚,珞珈看着1号传输机,心里的大石头落了地。 她的推测和做法是对的! 大家安静着。 “都能用吗?”珞珈问道。 “检查过了,尤大人教了很多次,没有问题,只是,”方正停顿后说道,“只是,没想到慕白随着传输机一起过来了,而且,他没有任何损伤。” 珞珈早已看到了慕白,轻轻地说道,“也好,他不是要找新世界吗?或许他会有答案的。” “珞珈,注意安全。”无名走过来关切道。 “大哥,他们就靠你保护了,我得做正事了。” “你想做什么?”无名问道,声音引来了李年,阮心虚依然远远地看着她。 “方正,连线!” 只见方正拿出了一条长长的线,将另一头扔进了红柱里,红柱接触部分的红光出现了偏移。 “能量已经导入了传输机。”珞珈说着,“方正,指数有变化吗?” 方正对着一个仪表盘看着,“有,变大了,由48上升为600,不,1000了。” “不够,继续等!” “要多少?”方正大声询问。 “亿级。” 方正手一顿,“什么?” “你没听错,等亿级出来就告诉我。” “真的会出现那么大?”姜木里问道。 “一定会,能突破几百年的屏障,能量巨大,甚至不止!你就等待能量积蓄!” “明白!”方正训练有素。 “珞珈啊珞珈,你在做什么?”李年好奇地问道。 “你不知道的事情多了。” “慕白是怎么回事?真的是20年前的那个慕白?”李年继续问道。 “不错,已经活了百年的慕白,疯了的慕白。” “百年还似少年?这不就是怪物?你告诉我,该怎么做?不是说去中海吗?” “李年,我没有时间了。我不恨你,但也无话可说,一别两宽,有些答案你要自己找。” 珞珈说完转向姜木里,“江木,还有点时间,我跟你说过的,你可都要记得,救民于水火,不顾代价!” “好!” 珞珈接过哑大娘手里的南溟,轻抚她手腕白纱,心疼地呼呼,“溟儿,为娘对不起你……”贴着熟睡孩子的脸蛋,贪恋这片刻的温存。 指数已经爆屏了,方正不知所措地拉珞珈去看。 珞珈看着跳动的数字笑了笑,时间快到了…… 茉莉台的尤子昂已经看到九星即将合一。 方正依照指示打开了开关。 啪!圆圆的光斑呈现在地面上。 慕白看到那光斑,用力推倒一直在身边纠缠的子姜,挥舞着手高兴地走到了中央。 姜木里的记忆此刻拉满了,子姜也愣了,其他人是惊奇惊讶,围过来看着在光斑中心挥舞大笑的慕白…… 快乐的慕白在光斑和机器周围疯狂地转动……晕乎乎地转到了旁边…… 不过,珞珈缓缓地走到了光斑中心,大家都看向了她。 “夭夭!你!”姜木里害怕这个场面。 “江木,你忘了我说的话了,时间到了,按照推算,十星连珠的时间只会持续一天,来不及了。”珞珈笑着安慰他。 “方正,启动!” 珞珈再次催促,方正这才输入:0-0-0-1586--9239-1007,这串数字正是视频里闪现的那段坐标。 珞珈确认了字符串,没错。 方正盯着按钮,不忍地看了看珞珈。 她最后一次看向现场的所有人,从容等待。 “啊!”一声惨痛突然吸引了众人往角落后方看去。 只见涂叶正躬身害怕地扔下手中的刀,刀上的血触目惊心,前方是胸前红晕不断增加的白衣青年,仿若牡丹正在肆意绽放,正是慕白。 慕白大约是不明所以,伸着手继续向着有光斑的珞珈方向蹒跚走去。 一氏走过去扶起他,可他还是要往前行去,其他人表情各异地看着眼前的一幕。 噗!!! 珞珈突然感受到一阵巨大的冲力,就像是在21世纪核爆前受到的冲力,是红柱?还是什么? 不,是刺痛!明晃晃的刺痛! 第252章 镜花水月 珞珈口中已泛出腥甜。 “李年.....”珞珈念着名字回头。 身后拿剑的却不是李年,不是子姜,是那个有个小喜鹊眼的日夜在身边的男人,他,或许眉间有不忍吧,可那剑横亘在自己和他之间。 珞珈凄然一笑,“江木......” 阮心虚一个箭步冲过来,无名一掌打向姜木里,方正用身体挡住了。 剑从呆住的姜木里手中抽走了,从珞珈的身体中抽走,抽走的不光是冷冰冰的物件,还有她也说不清的东西,她头脑里闪现,“尘归尘,土归土,也好。” 阮心虚紧皱着心,紧紧揽住摇摇欲坠的珞珈,嘶哑地呼道,“珞珈.....” 无名慌忙按住她的伤口,心疼地唤着,“珞珈…….” 涂叶远远的哭着喊,“珞珈,珞珈......” 珞珈用颤抖的手分别狠狠抓住阮心虚和无名的胳膊,既是支撑自己又是阻拦,她冲他们摇了摇头,泪水已然滑落。 “为什么?”所有人想问的话从伤心的哑大娘的口里问出。 没人回答。 “南溟.....”红柱的红光看不出脸色变白的珞珈,她歪倒在阮心虚怀里,看着哑大娘紧紧护住的南溟。 方正捂着吃痛的胸口,无奈地回头看姜木里,眼神里一样充满了疑问。 “哈哈哈!血祭的关键是女人,你不死就是那女婴死!哈哈!姬珞珈,你还妄图改变一切!”鬼婆拉着李年走到了姜木里的方向。 大家冷冷地看着他们。 “翼儿,亏的你没有被她迷惑,瞧,她和阮心虚生的孩子才会孕育红玉,你只能选一个!那不是你的孩子,一起都杀了吧!背叛,背叛,你才尝过?为娘尝过太多了!静待时机,活下来的才是最后的胜利者!胜者为王!翼儿,这神行天下是我们的!血祭终于成功了!哈哈哈!” “疯了!都疯了!疯了!”李年喊着捡起姜木里脚边的剑,刺向了没有设防的子姜。 没有人阻拦,剑直接贯穿了身体,子姜瞪大了眼睛,看向纹丝不动的姜木里。 这下她死了心,不顾身体的痛,狂笑着拔出剑回砍向李年,“好!好!我的好儿!比我狠!” 李年没有闪躲,这一剑他自愿挨。 子姜继续狂笑着冲向了前方,大家看明白了,是冲向了受伤的慕白。 慕白却不识她,继续爬向光斑。 正这时,光斑突然闪烁起来,红柱更亮了。 “来不及了!”珞珈虚弱地喊道,“方正!启动!快!快!我求你!在我死之前让我试试!” 姜木里却死死按住了方正欲往前的肩膀。 珞珈再次看向那个她爱着的男人,他是清醒的,他没有被胁迫,他为了促成预言,杀了自己成为祭品! 她不属于这里,但是,一剑是最好的朋友,一剑是最爱的人,为什么?! 珞珈眼里的光在消散! “心虚,帮我,帮我.....”随着说话她的嘴里已经有血喷出,气息已经微弱,“我不是这个世界的,你,你是知道的。” 珞珈紧紧抓住最后一根稻草央求着。 “不,不要离开我。”阮心虚紧紧搂着已经逐渐失去气息的她。 “是这个?”一氏在传输机旁突然大声问道。 话音未毕,一阵浓雾突然笼罩在地面。 “是!” 珞珈的声音刚落,阮心虚和无名感觉到了推力,是她用尽力气在将他们推开…… 一束白光持续照亮浓雾中的光斑,红柱发出轰隆隆的声音,白光在浓雾中有了形状,是彩虹! “珞珈!”阮心虚在迷雾中企图抓住人。 什么也没有,只有空气。 大约过了五秒,白光停了,彩虹消失了,浓雾渐渐散去了。 “轰!”一声巨响,1号传输机直接散架了! 吓得一氏等人慌忙退到了一边。 “珞珈!……”依然是阮心虚心碎的喊声。 机器还是那台机器,光斑里却什么也没有,除了慕白爬过的骇人的血印。 阮心虚看向面无表情的姜木里,捏紧双手直直向他冲了过去,方正快速上前挡住,两人缠斗在一起。 李年在一旁将伤了自己的刀扔给了阮心虚。 阮心虚刀刀致命,方正招架不住,苦苦支撑…… 姜木里依然面无表情,竟安然潇洒地头也不回地走出了祭台。 “孩子!孩子!”回过神的哑大娘哭喊着。 阮心虚一个愣神,放弃了对方正的致死一击,急忙来到哑大娘的身边。 哑大娘焦急地说道,“南溟,南溟不见了!” 无名环顾四周,哪里还有孩子的身影,等等,不仅没有孩子,还有慕白,慕白也不见了! “慕白?”阮心虚也念道。 “啊,定是他,白衣人,趁乱抢走了孩子。”哑大娘哭道。 “他受伤了,跑不远,李年!孟阳,一个不留!” “是!” 即便没有阮心虚的命令,孟阳的军队早已严严把守着雪松山的所有的出入口。 “哈哈哈!”一阵并不有力的疯笑声传来,“祭祀终于完成了!终于!” 话音刚落,涂叶的刀刺进了她的身体,子姜直挺挺地倒了下去,瞪大的眼睛充满了不甘,也终于定格。 充满血腥味的场面。 “放我们走吧。”无名扶着哑大娘,向阮心虚说道。 “二十多年的糊涂,我都不知到底她是我娘还是你,”阮心虚看了眼地上已死的子姜和面前的子雅,“今日之后,你便是我娘,自然是随我在北州。” 哑大娘叹了口气没有说话。 阮心虚接着对无名说,“你走吧,我知道你是她的师傅和大哥,走吧,南溟,我会一直找。” 无名带着一氏,拉着涂叶定定地看了看1号传输机,向山下走去。 红柱依然还在。 他们有事要做。 三人没有回厌离原,无名找寻蓝痕而去,珞珈给他们交了任务的。 姜木里和方正一样没有再回到厌离原茉莉台。 茉莉台也有好消息,贵玉书已经转醒。 极北边境的消息已经传来,大事不妙,边境冰川开始融化,并有毒气萦绕。 正如珞珈所料,映射屏障受到了破坏,气候在剧变! 尤子昂想了想,将边境的情形和珞珈对神行大陆的推测分别修书发往了西礼国、北州国。 受伤断了左手的李年带走了植物人梅思思,又返回了北州朝堂,和阮心虚一起看过尤子昂的书信后积极自救。 世界在慢慢地变,红柱依然还在,占星师们依然忙碌。 不过几天,却像是过了许久,人们已经开始习惯了北边天空的大红柱。 普通人的生活还在继续,为了生活和活着,只是多了些关于红柱的神奇传说作为茶余谈资。 蓝痕快速在工厂生产着防毒面罩。 大家都沉默着,憋着一口气,似乎失去了什么,又似乎没有变化。 狐心宫的离狐王带着小王子回来了,小王子叫姜北辰。 处暑,暑止。 姬珞珈,神行之旅,终是镜花水月。 第253章 新世界啊 镜中花,水中月,杯中酒,梦中人,红尘来去一场梦。 对于姬珞珈来说,这是一场长长的身心俱疲的梦,这一场重生梦是庄周化蝶,终是虚无。 “夭夭,我们同生共死过,我会保护好你。” “你是我的。” “不要离开我。” “尘归尘,土归土,也好。” “涂叶…….” “玉书……” “江木……” “咳咳…….”这梦是被被自己呛醒的。 珞珈从浑浊黏密的水中浮起,眼前有白光在闪耀。 她用双手抹去眼前的湿发,映入眼前是现代感、科技感俱强的白墙瓷地! 她掐了自己一把,疼,“又没死?难道说这就是新世界?还是说又在做梦?穿越?哈哈哈哈.....”她自言自语的笑声飘散在大厅,笑声从好听到呜咽声渐起。 空空荡荡,回声渐落,寂静。 不知过了多久,她接受了现实。 看了看自己的衣服,没有变化,还是离开神行大陆时的装扮。 摸摸胸口,有伤,但并无疼痛之感,难道!神行大陆的1号传输机成功了?! 她感觉到了冷,于是迈着沉重的步伐走向了尚洁净的更衣区,取了一件浴巾换上,站在熟悉的镜子前自动吹风机吹干了湿发。 这,都是21世纪的高科技。 “梦,多好的梦啊!”珞珈叹息一声,开始寻找房屋出口和窗户,来看一看到底是哪里。 摸着熟悉的按键,冰冷的机器触感让她恍如隔世。 穿过长长的走廊,只有偶尔闪烁的灯光,没有人,没有任何生物,就像是个恐怖片取景地。 终于,她看到了不同的颜色,他忙走过去,是大棚! 绿色的大棚里,有些黄色、红色的东西,近看,全是干枯的。 踩一踩地面,光线闪烁,不是真的,这是中海地下有过的类似景象:全息技术。 此刻,全息投影被她进入的动作激活了。 出现一只兔子机器人,顾自开始随着即时画面讲述着。 地球核爆后成为死地,加速远离太阳,幸存人在月球建立了基地,百年过去,基地资源消耗殆尽,而克隆技术无法保存人性,最终被放弃。 月宫的幸存人类生育力越来越差,幸存人不得已批次进入深度睡眠,领导者上师继续带领科学家寻找新的移居星球。 300年寻找无果,第400年,科学家借助太阳的能量,运用量子技术,尝试将地球环境复刻到可移居星球。 很快,在遥远星系发现了可复刻的星球,复刻出了地球移居环境,再借助量子传输技术将部分人类移居。 可惜,陆陆续续,每个星球都撑不过300年就灭亡了,或因为环境不适宜,或因为自相残杀,人类称王称霸的雄心在每个星球复制,所以,300多年后均无以为继。 q101星球的篇幅很少,珞珈一看就预感是自己所到的神行大陆! q101星球是上师个人坚持的计划之一,她想到了没有断档的华夏文明,于是投放了一批新人类,期望延续文明并借此再在宇宙进行探索。 可惜,神行大陆经过了100多年还是发生了变化,南北皇大战,民不聊生,上师果断干预,将一批知晓真相的白暮隐在q101,成为文成白先知....... 原来,这就是神行大陆文成白衣人的来源! 兔子机器人继续。 就在昨天,月球经历了一次剧烈的无征兆太阳风暴,天宫经历了最高强度风暴辐射,所有人紧急进入沉睡,偏偏,断电时间持续了十个小时,高辐射损坏了所有生物,人类已全部死亡了。 “什么?!”珞珈惊呆了!她抹了抹眼睛,是不是看错了?听错了? “没错,上师的希望落空了。”身后传来声音,珞珈回头,正是那只玉兔机器人。 这是个满目疮痍的机器人,只有玉兔的嘴巴开合能证明它在说话。 “玉兔?这是怎么回事?” “太阳核爆,瞬时而来的风暴太强、太快,没能及时预测,防护老化,阻挡不了!上师临死前说,姬珞珈一定会回来的,她护住了我,让我等你。” 珞珈连连摇头,“不!不!这不可能,人类的进程不可能这么缓慢,公元2068年以后得科技不可能只有这个水平!虫洞技术呢,五维技术呢,不可能没有演进,我不相信,那些科技愿景,一千年都做不到?那些探索飞船呢?” “地球核爆导致部分解体,引力发生了变化,蝴蝶效应般影响了整个太阳系,太阳神发怒了,持续的风暴辐射从未停止,这让我们所有的宇宙探索举步维艰。不过,不能走出去就从内寻找办法,量子探索从未止步,可能量是有限的,量子传输最远只能达到几百光年以内。” “几百光年?已经很远了。”珞珈感叹道。 “是,能在13个上星球进行实验,已然用了天宫所有的能量和力量。上师最后的苦心经营是q101星球,你虽不是她想救的姬珞珈,也是有缘人。” 珞珈一个苦笑,“对,我不是那个姬珞珈,只是其中一个求生愿望强烈的21世纪的蝼蚁罢了。玉兔,你说的q101上空的屏障,是映射,那是量子纠缠使用的屏障对吗?” “不愧是有缘人,你发现了q101的奥秘,就在前几天,我们彻底失去了对q101的联络。” “前几天?失去联络?文成的人撤走是在一年多以前。”珞珈思忖着。 “你忘了时空时间膨胀效应,q101宇宙引力极小,以地球时间来算,时间流逝缓慢,这里1个时辰,星球已过了1年多时间了。唉!你现在知道,时间的长河里,有多难?上师等了你太久,终是没等到,带着遗憾走了。”玉兔这口气明显像个老者,大约随的那个上师吧。 “这里……一个人类也没有了?”珞珈惊恐。 “没有,尚有几个幸存人,最终被感染不治,我无能为力。” “不对,我到神行大陆不过一年多,也就是说才一个多时辰,怎么就什么都没有了?”珞珈不理解。 “量子纠缠传输就像是虫洞,该过去的时间依然在流逝。” 珞珈一拍墙壁,“糟了!神行大陆有危险了,映射已经破坏。” “不错,这也是不少星球出现的同样灭亡原因之一,星球宜居改造不是一朝一夕,何况屏障的存在才是生存之本。” 珞珈狠锤墙壁,“怪我,是钷弹破坏了屏障。” “即便不是你,能量本来也不够支撑屏障了。” “怎么办?再一次经历死亡?”珞珈无力靠在了墙上。 嘟嘟嘟的警铃声突然响起:“警报!警报!” “警报?是什么?” 珞珈和玉兔连忙向外走去,透过舷窗可以清楚看到外围全部被破坏,月球已经在引力下变成了橄榄球的形状。 地球,那个蓝色星球早已不再,是个黑乎乎的椭圆死亡星球。 珞珈的心彻底凉了,孤寂和绝望。 “哇哇......”婴儿的啼哭声传来。 珞珈以为听错了,揉了揉耳朵,这声音,熟悉! 人顿时活过来了,她又惊又喜道:“是南溟!” 急忙顺着孩子的哭声循去,竟然找到了躺在地上的孩子和慕白。 珞珈抱起孩子细细检查,身体无恙这才放心,玉兔在一旁救治着慕白,“没事,修复机很快能让他恢复。” 珞珈这也才想起自己是中了致命一剑的,胸口伤口还在,却并不疼痛。 “你是在神水里醒来的,它有强大的修复功能,你运气好,那台沉睡机没人反而未受损。” 很快,慕白醒了,他看了看周围,手舞足蹈地嚷嚷着,“新世界!新世界!” 珞珈看了眼痴痴的他,“不错,这就是新世界。” 第254章 天宫钷月 南溟在母亲的怀抱里,安心地睡着了。 软糯的孩子在旁,珞珈求生欲望强烈起来,她继续东翻西找,期望找到些法子。 翻遍了,除了传统设备,精密仪器都被强辐射损坏了,很多复杂功能无法启动。 找到了天文镜,果然,十星连珠景象正在上映,第十颗可以断定,方向指向巨蟹座蜂巢星云。 “玉兔!你瞧!连珠的不止十星,那是什么?”珞珈问道。 “位于q101一线上的参宿四正在演变为超新星。” “演变?” “不,是最后一次蝶变,它已经演变了几百年了,这是最后一步,正式成为超新星。” “那团巨大的气泡是什么?能量?”珞珈又看到了什么。 “对,蝶变中持续向外发射的辐射能量波,这也是q101与天宫失去联系的原因之一。这气泡有些诡异,在快速积聚,推算,可能是十星连珠的缘故。” 珞珈想起了什么,“等等,那么,气泡会不会影响q101?” “会,它很快会进行一次爆炸和塌缩变身,成为超新星,q101与它距离不过百光年,合理推断,屏障会彻底失效。” “什么?!” 珞珈心头寒凉,头脑一一闪过那些鲜活的笑脸…… 没了?都没了?不!她掐了自己一把,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她苦苦思索着,“能量,可以破坏,也可以重塑……有没有可能,我们再做一些挽救?比如,你还能修补屏障吗?借助这些能量远程操作?” “不能。”玉兔毫不迟疑。 这时,远处有乒乒乓乓的声音传来,珞珈赶紧去看,原来是慕白醒了,正好奇地翻找什么。 “慕白!”珞珈叫道。 慕白定定看着她,狐疑道,“我记得你,你,是你带我找到新世界的?” 珞珈看了玉兔一眼,“他这么快好了?” 玉兔点点头。 “慕白,你来过这里是不是?”珞珈转向慕白。 “来过,来过,那时候有好多奇怪的人,还给我新衣服穿,现在怎么都没有了?” “慕白是神行大陆的白先知?你们派去的?”珞珈问玉兔。 “不是,他是白暮之一的后代,神行大陆出生,在召回第一批白暮时,将他误带了回来。发现后进行了治疗,又即刻传输了回去。”玉兔说道。 “原来如此。他被治疗过?所以他能活那么久?” “克隆技术虽然没有很好地运用,但是相关研发已经很先进,天宫人类生育力变弱,于是运用宇宙元素减缓了端粒细胞的老化,不过也不会活过200年,个体差异。” “原来是这样,那我呢?”珞珈问道。 “你是从天宫去的,自然是有过这种治疗的。” 珞珈想了想,不对啊,禅王可没来过天宫,她一惊,“是钷元素?” “不错,确切的说,是钷月,月球中发现的纯净钷,钷月。” “纯钷?是不是有白暮将元素带到了文成?带到了神行大陆?” “不错,上师发现丢失了两公斤纯钷,原来是夹带走了。” 珞珈这下弄明白了所有的秘密,原来离狐文成的钷是这么来的,一切都和天宫有关,一时不知是心满意足还是空虚无力。 “玉兔……我想回去,死也要跟他们在一起。” “回去?机器需要能量。而且,你忘了时间膨胀效应?” “你是说即便我这时候回去,时间也过去几年了。” “是的。” “可是,按照时间相对论,现在看到的q101景象是几年前的神行大陆,或许现在它已经被参宿四气泡吞噬了。甚至说,神行大陆或许早就灭亡了,q101已经被参宿四气泡吞噬了!”珞珈眉心紧皱。 “不错!” 珞珈脑海里划过神行大陆的一张张面孔,眼泪倏然滑落。 怀中南溟的咿咿呀呀再次唤醒了她,“啊,小南溟,你说该怎么办呢?” 回应的只有新生命咿咿呀呀的小嘴巴。 珞珈和玉兔都看入迷了。 “就是这个!这个!”慕白突然过来高兴地拉着珞珈走向一个房间。 那里有一台并不大的传输机,和文成的有些是一样的,有些又不一样。 珞珈摸着熟悉的机器,“你知道茫茫宇宙中,人类为何这么独特和难得?因为有自己的思考。你瞧,传输机在文成有,在中海也有,后来茉莉台也有了……还有那些预言,还有星宿庙的建立,都在追寻的道路上,人类从来没有停止过脚步。” 慕白不明所以地点点头。 “慕白的出现是巧合,我也是巧合,但是神行大陆的预言不是无缘无故的,南溟的红玉更不是无缘由的!”珞珈的眼睛逐渐变亮了。 慕白指了指南溟,“红玉。” “对!红玉!红玉已经形成了巨大的红色光柱,直指神行大陆的上空。” “等等,我来看看。”玉兔操作着仅存的几个大屏,“是参宿四,红柱指向的是参宿四的星云。” “就是说这才是参宿四蝶变的缘故?!”珞珈兴奋了,“那么巨大的能量决不会无缘无故的!慕白,我们要用它!” 慕白在文成生活受到过白暮的熏陶,清醒后很配合,“你说。” “玉兔说,我们现在看到的是几年前的景象,但是,我们看来十星连珠依然还在,有没有可能,因为参宿四,时间出现混沌状态?” 玉兔接话,“你是说,外部宇宙时间因为连珠没有极快地流逝?” “对,但是不会持续很久。”珞珈激动地将南溟放在暖箱,大脑开始飞速转动。 “量子传输?”她思忖着。 “没用,我说过了,能量不够,你们传不过去了。”玉兔说道。 “不,不,传不过去,有没有可能……传回来?”珞珈头脑里突然出现奇怪的念头。 “你在说什么?!”慕白惊奇,“传来传去,就像你在雪松山和厌离原那样?” “啪!”珞珈激动的手拍在了慕白的肩上,“对,就是你说的那样!” “传什么?神行大陆的人?”慕白泄气了。 玉兔也嘟囔,“怎么可能?在这里一样无法生存。” 珞珈没有因玉兔的话而懊恼,反而,她站的直直的,转向了眩窗,浑身散发着奇异的光,“如果,如果是整个q101呢?” “你在说什么?天方夜谭!”玉兔鄙视道。 “什么?”慕白也愣了,看着那个散发着希望之光的女人。 “不,”珞珈浑身充满力量,看了看地球,回身轻轻捏了捏已经甜蜜入睡的南溟的脸蛋,“我就是要拼个天方夜谭出来!玉兔,映射的目的是为了地球的生存环境,是不是?” “不错。” “地球已死,把q101星球替换过来,不就行了!”珞珈含笑说道。 “什么!天方夜谭!哪有这么强大的宇宙能量?”玉兔说道。 “有!红柱和参宿四!蝶变的能量不可小觑,不试一试怎么知道?!”珞珈笑颜更开了。 “疯了,疯了,我就知道,我早就跟上师说过,你这个假姬珞珈不靠谱!”玉兔瘪嘴转身走了。 第255章 天方夜谭 “背后说人可不好,玉兔,修理机器人还能用吗?”珞珈看了看慕白,“你对传输机熟悉,你们来修可好?” “好。”慕白也眼神灼灼。 玉兔没搭理她,不过,她已经慢慢地去修理角落里那个第一代机器人。 珞珈好笑地摇头,“谢了,兔子。” “坐标,我需要坐标……”珞珈盘坐在地上自言自语。 她在思考,宇宙中天宫的坐标她蒙对了,就是魔盘里闪现的。 星舆图她记住了,反推是可以找到宇宙中地球的坐标的,以及q101的坐标的。 玉兔过来推了推她,给了一张纸,正是一张布满宇宙坐标的星图。 “不早拿出来。” 珞珈急忙看图,八大行星、q101等等都有了,偏偏没有标出参宿四。 时间不等人,十星连珠即将要消失了…… 珞珈运用自己的知识反复推演,额上汗珠一时间如雨下,她热得脱掉了外衣。 “你这是?”问话的是慕白。 “唔,推演了多次,可我不敢肯定,怎么办?”珞珈还在低头忙碌着。 “这个!这个!”慕白突然大声地扯住珞珈。 “我的兄弟是因这个死的!”慕白喊道。 珞珈被他突然的喊叫吓住了,这才抬起头看他,他的手已经摸上了珞珈的胸部。 她本能地一推,这慕白又犯病了? 慕白这才发现自己的无礼,语气颤抖地问,“你,你那是,是什么?!” 珞珈这才低头,外衣脱掉后是襦裙,襦裙没有什么特别,但是,左胸袋有东西掉出来了! 是金缕衣的一角! 对,是姜木里带给她的金缕衣,珞珈当时不知怎么就把她折了起来,因为极其轻薄,她还开玩笑,“既如此珍贵,你这么远带给我,我便贴身放着,绝对不丢。” 之后就忙碌着红玉之事,她几日没换衣,早就忘记了这事。 “等等,慕白,你认识金缕衣?”珞珈拿出衣服展开,“你说,你的兄弟是因他被害?” “正是,谈先知相信预言之说,与六禅王交好,在文成为他制作了一批金缕衣,我的好兄弟湖一偷偷拿给我欣赏,第二日他就人杀死了,金缕衣也不见了,后来我又病了.....” 珞珈回抓住他,“你是说,金缕衣藏有秘密?!” “这……不知道。”慕白努力回忆着。 珞珈想起自己因为小吉,购买了其中一件金缕衣,小吉的放在他家供着。 这一件,是七禅王给她的。 于是,她和慕白细细地检查每一处,并没有奇异之处。 玉兔是综合机器人并不懂核心科学,金缕衣的秘密也没有找到。 珞珈极度懊恼,走来走去馋酒了,没酒,喝了几大口水又回来了。 “玉兔,谈先知是你送过去的吗?” “谈暮?我查查,是长这样吗?”一个男人的全息影像闪现出来。 “是,是,就是他!”慕白指着人像说着。 “他有什么特别的习惯?调出他的档案。”珞珈指挥着。 “我肚子里有。” 珞珈浏览后发现了一点,他颇爱考古,偏爱玩游戏,有许多新奇的想法,但是性格木讷,并不得人欢喜,他还有个小习惯,喜欢眨眼。 眨眼是游戏的一种? 珞珈立马联想,爱好考古,那是,摩斯密码! “他是不是喜欢原始的密码?”珞珈问道。 “不错。” 摩斯密码?珞珈再次拿起金缕衣摊平在桌面上,当初,金缕衣除了这件纯金,还有仅仅衣领,袖口等有金丝的金缕衣! 果然,衣领、对襟、袖口的金丝缝合有双股金线,间距不一。 珞珈一一抄录,再进行排列,得出了和自己推演相近的一组坐标数据,“就是它了!” “真的可以了?”慕白看着数字问道。 珞珈仰天呵呵笑起来,“慕白,多亏了你,既然神行大陆要灭亡,星经的预言是真的,那么或许谈先知已推断出灭亡它的祸首,正是参宿四!太奇妙了!但是,慕白,这不是迷信,这是科学!” “将科学与迷信结合,天啦!谈先知到底是谁?”慕白问道。 “死了,死于大火。”玉兔回答。 “难道是文成的内部清理?是星宿庙大火?” “正是。” 珞珈反应过来,“他,他是子姜子雅的高祖父?” “不错。”慕白说道。 “原来如此,他就是白先知分化出来的那一支,想要救世,但没有人信他,所以离开文成,建立了星宿庙,还设立了预言。” 慕白点点头。 “都通了,原来他才是这一切的真正系铃人,谈暮!谈先知!谈白衣!”珞珈继续说道。 “原来是这样!可惜,我不懂他说的那些话,后来……头脑混沌许久,如今,我知道,我犯下了许多罪孽.....”慕白看着影像听着珞珈的分析,黯然地追悔不已。 “慕白,多亏了你,或许,你才是谈先知留下的最重要的人,振作起来,我们先做事!”珞珈鼓励着。 “好,做事。”一人一兔点头。 万事俱备。 能量在宇宙中的散发不是直线的,而是曲线,但是大方向不变,这也是为什么十星连珠才有异象,正是因为巨大的扩散能量与星球间的相互作用造成的。 玉兔想不明白,传输机可以借助能量指向地球,可如何指向q101? 慕白听不懂也不明白。 “那里!”珞珈指向已经废弃的星际模型,那是上师用于观察的模型,里面有q101,现在,因为宇宙风暴辐射,什么也看不到了。 珞珈继续解释道,“利用它?很险,不过,是可以的,因为宇宙也有规律,映射的本质是利用量子纠缠实现的,这便是q101纠缠的另一个。” 玉兔反应过来,自告奋勇“不错,量子技术!提虽然它现在看不见,但是位置在模型区的哪里,我清清楚楚,我来操作。” “地球离我们很近,就直接用机器操作。”珞珈说道。 “等等!你在做什么?”玉兔和慕白同时不解地发问。 “呵呵!兔子,慕白,我要将q101星球和地球置换!” “什么?!将q101和地球置换!这可是宇宙中!不仅仅是天方夜谭了!”玉兔瘪嘴。 “呵呵……你们没听错!我计算过,因为太阳系的膨胀,地球在远离月球,我也去过映射以外的区域,q101虽质量小,但是引力正好相抵,非常合适。” “天方夜谭的天方夜谭。” “不,我只欠东风!” 第256章 黑红交融 “东风?”慕白问道,“哪里?” “东风是她!”珞珈指着睡着的南溟。 “她?”慕白一惊。 “红玉是她带来和激发的,这是科学无法解释的,那么这个呢?”珞珈拿出一枚黑玉放在q101所在位置,随后将南溟手指割破,血一点一点覆盖满了黑玉。 珞珈吮吸着南溟有伤口的指尖,将还在沉睡的孩子递给玉兔,玉兔将她放入了一个沉睡舱。 珞珈回头不舍地看了看孩子,将其中一台传输机对准了黑玉和星际模型中的q101,输入的是参宿四的坐标。 她按下启动键。 一道白光划过,黑玉突然迸发出黑色的光柱,穿过天宫直直地向宇宙巨蟹座射去。 两人一兔被眼前的景象吓住了,那股黑柱却仿若会穿物,天宫并没有受损。 她赌对了,黑玉和红玉正是相伴纠缠的一对能量。 跨过宇宙,回到神行大陆。 神行大陆的红柱在北州雪松山一直喷涌着。 晚上,无星无月,人们已经习惯。 边界的人最先出现状况,陆续有人窒息死亡。 蓝痕在离狐的所有厂房生产面罩,姜木里的死令让所有人都忙碌着。 除了他自己。 他在厌离原看着摇篮里熟睡的北辰,还在夜夜悔恨中,“夭夭……这是我的使命。” “王上!王上!”急切的声音传来,不用对方开口,他已经发现了异常。 因为,透过窗户,眼前的黑夜在慢慢地变红,越来越红,越来越红…… 很快,天空全部是红色,红色映照着大地,给原本夜色下的一切铺上了怪异、可怕、刺目的红晕! 各种预言开始疯传……不过两天,许多人从癫狂到平静地迎接,迎接大陆的灭亡和自己的死亡。 有人陆续得病死亡,据说是空气病,离狐国给所有人发了药,那是可以一直戴着的一种神罩,和半个时辰呼吸一次的神瓶。 病人果然越来越少。 神罩和神瓶在神行大陆广泛售卖。 不过,兰老板说了,每户免费可领取一年,穷苦人家终身免费。 一年?终身?活不活得过一年都不好说! 可是,一年过去了,很快,七年过去了。 三国没有战事,各国致力于研制换代的神药,神行大陆时隔多年开始有新生儿出生了。 归隐的司马立说那是离狐王得到了神启,辰王的出生破解了大陆灭亡的预言。 西礼的禅王说,是姬姓女破了预言救了所有人。 可这世界哪里有姓姬的女人?好事人暗地里流言,姬女,难不成是妓女?禅王老糊涂了哦! 又八年过去了,幼儿已然壮年,青丝已成白发,神行大陆还是没有灭亡…… 神行大陆的北州国刚庆祝完玄王子的16岁生辰。 礼素看着身侧的爱人和孩子,十几年了,有了他们,即便苍天已变,对她来说就是一切都没变,她拥有着一切。 很快又迎来了离狐国辰王子15岁的生辰。 可也奇怪,辰王子生辰明明是谷雨时节,离狐王和后执意将庆祝日推迟到了处暑。 因为地大物博,因为文化繁荣,离狐王宫各项礼数总归是复杂得多。 蓝痕、无名从单丘郡赶回来庆祝北辰殿下的生辰。 宫廷大宴会过后的这一桌,才成“家宴”。 都是熟悉的人,都是熟悉珞珈的人,姜木里本不想参加,可十几年了,离狐国早已离不开他们,自己也离不开他们。 他冷峻地一一扫过,座下是蓝痕、无名、尤子昂、卫淮、卫通、方正、白参……这么多年,有的容颜已老,有的似乎依旧。 难得的欢聚场合,他一如既往地冷漠。 蓝痕对无名低声一叹,“十六年了,就没见他笑过。” “岂止没笑,宫里多年没有过琴音了。”方正在一旁说道。 “方正,我怎么觉得,你们都没什么变化?”蓝痕突然说道。 “胡说,哪,哪没有,满头白发了。”方正似乎有些心虚。 “白发你早有了,皱纹一道都没有。唉,你瞅王上,冷脸难不成有助养生?一丝皱纹都没有,跟十几年无差,除了臭脸。唉,无名,你可嫌弃我?”蓝痕已有醉意眼巴巴看着无名。 “咳,咳!”方正在一旁清嗓子表示不满,“啊,辰王眼见着长大了,那风采,比王上过之而无不及,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啊,啧啧啧.......” “那也不看谁生的。”蓝痕顺口的话出口就停了,几人都愣了,齐齐看看远处乖巧俊逸的北辰,又看看从来没有变过的红色天空,默默地喝起了酒。 “今日,也是她的祭日。”煞风景还得是无名。 不过,三人默契地再满一杯酒轻洒于地。 姜木里在上位看到了三人的动作,心中一滞,也举起了杯中的忆湖酒。 酒汤被天空的红色映满了,像血,像他刺向她的那一剑下流淌的血…… “母后,那是什么?”尚略有奶气的北辰突然指着东方大声问道。 在座的人都听到了,齐齐看向他手指的方向,均呆了,那是泼墨,是晕染! 天空像是被谁在作画,从红柱所在的北方开始,一圈圈地向外喷洒出了黑色,越来越快,极黑就这样很快替代了红色,神行大陆再度笼罩在极暗之中! 紧接着,轰隆隆的声响从地底传来,人们惊慌失措,所有人到处逃亡,虽然,并不知道逃往哪里。 尤子昂用上了所有的钷灯,士兵们紧紧护卫着宴会场里所有人。 “王上,怎么办?已经大乱了!”尤子昂说道。 “知道,等!”姜木里镇定地说道。 他心下骇然,十六年了,红柱要消失了?这下真的要灭亡了? 天下依然在大乱,好在各国都有预案,人们也有心理准备,虽一直有着反叛军,局面尚能控制。 北州王宫却不一样,宫人跑了许多,陈进护卫着礼素,礼素和玄南站在敲不开的阮心虚的门外,平静地等待着。 她打定主意,死,她要和他死在一起! 越过寂静的宇宙,来到残破的天宫。 珞珈在到达天宫后的数小时,终于成功了! 她看着红柱的红光与黑玉发出的黑光缠绕在一起,黑光向着红玉,红光向着黑玉,穿越宇宙空间,相伴而去,这是绝美的宇宙景象!她喜极而泣…… 玉兔看着异象说道,“你对了!红玉和黑玉正是纠缠的一对量子形式!它吸收了参宿四的巨大能量,找到了红玉,所以能瞬间越过几百光年距离而来!” 珞珈不敢耽搁,和玉兔赶紧调整位置,随后让慕白在机器中输入q101的宇宙坐标。 安置好南溟,玉兔给两人拿了一套宇宙防辐射装备,两人快速穿戴,分别走向对着模型q101的机器和对着地球的机器。红光越来越亮,越来越热,黑玉几乎快看不到了。 珞珈透过红光和黑光,对着慕白做着手势大声喊着,“1、2、3、启动!” 两人同时按下了启动键! 红光瞬间笼罩了两人,笼罩了整个天宫,笼罩了整个月球。 炙热!剧烈的炙热!像是厌离原爆炸的钷弹。 寒冷!蚀骨的巨冷!大约像是极北深埋的冻冰! 珞珈感觉自己在地球的核爆中痛苦地死了一次又一次,就像是被狠狠踢飞的皮球,摇摇晃晃,死了又生,生又在醉,醉了又醒,醒了又死...... “南溟!”这是她昏迷前最后两个充满担忧的字。 第257章 冰冷的他 神行大陆上空轰隆隆的声音以及极暗,整整持续了三个多月,然而,世界依然没有灭亡。 人们开始适应黑暗天空下的生活…… 今日立冬,轰隆隆的怪声终于停歇了。 阮心虚来到了冰湖,他还记得,十六年前,那个明媚娇俏的女子,在冰雪映照的夕阳中的美丽,惊鸿一瞥已让他爱蚀入骨。 只是此刻,没有夕阳,这十几年,红光一直映照,现在又是极暗,许多人从未看到过夕阳,更没有看到过阳光下的冰湖。 多么遗憾啊! 阮心虚走向了侗君阁,十几年的变迁,侗君阁已物是人非。 刚上楼,灯光映照下,他看到了一个人,寒冷的人。 青衣长袍,此刻他更像是踏着冰雪而来,听说,他十几年从未笑过。 他也不该笑,该一辈子苦下去,一辈子悔恨! 这么想着,心中一苦,没杀他是对的! “坐。”青衣长袍像是读懂了他的心思,人没回头冰冷的话出口了。 北州王愣了愣,不过一秒的迟疑,稳稳当当坐在桌前。 青衣人于是转身在对面坐下,正是姜木里。 阮心虚一愣,他,怎么没变?没有十六年的风霜?还是自己方才的诅咒成真,他该悔恨到天荒地老? “这么多年,你我未动干戈,保着神行大陆不易,新生儿的出生,多亏了卫淮和时珍。”阮心虚率先出声。 “你忘了,我们是神行使者,保护大陆是使命。”姜木里很久没有人说这样的话了。 “使命,可惜孩子们都尚未见过蓝天白云日月星辰,憾事。” “今日地震停得蹊跷,或许能拨云见日。”姜木里依然冷静。 “你说什么?你知道什么?” “今晨地震停歇后,尤子昂捕捉到了参宿星,由亮星变成血红星,随后化作五彩星。” “五彩星?” “司马立报是大吉星,是山河悲鸣后的国泰民安。” “姜木里,你还信预言?哈哈哈!”阮心虚冷笑。 “你几番刺杀未下狠手,孤知。”姜木里继续淡然地说。 “那是为了天下百姓,若有时机,恨不得你千刀万剐!” “随你。孤是来告诉你,尘埃即将落定,还记得吗?极暗是天明前的预兆,长河渐落晓星沉……世界又要变了,但,北辰,你动不得,也不许动!”姜木里说出了来意。 “他是我的!”阮心虚紧握拳头。 姜木里一个哼声忽视他的愤怒,“姜北辰是离狐国王子,还有,那颗五彩星孤命名为洛神星,北州不费心更名了。” “为什么?”阮心虚克制住冲动,阴沉地问出心里话,“十六年了,你为何杀了她?!” 阮心虚没有等到答案,等不到答案的还有很多人。 当年姜木里为什么动手?蓝痕说是因为他失忆以及子姜在厌离台对他的洗脑。 白参却不这么认为,姜木里不是容易为外界所影响的人,他意志坚定,是积压的妒忌和他以为的珞珈的“背叛”。 预言一直神奇地往星宿庙推断发展,也与司马立推论一致,神行大陆的灾祸缘起,是姬珞珈。 不错,那一剑是为了神行大陆的延续使命而除“妖”,是愤恨嫉妒夭夭对阮心虚的情谊,是斩断自己对珞珈的剪不断理还乱,是离狐王该做和必须做的。 所有的冲动汇聚到一起,成为了那把刺向她的剑! 但他后悔了,南溟一直没有音讯,北辰是他唯一的寄托。 眼见着立冬节气结束了,阮心虚果然如十六年一样,未能等到冰湖来人。 直到晚上灯光下有人自冰湖娉婷而来,他抑制住激动,心说着这是真的,是真的好吗? 是真人,但,是礼素,他的心跳又恢复波澜不惊。 神行大陆的人已经习惯了红色天空,他们称为丹空,突然降临的黑色天空依然可怕但是地震轰鸣终于结束,人们纷纷准备睡个安稳觉。 三个月的轰鸣损坏了很多人的耳朵,北辰偷偷地潜入卫淮的府邸。 “小祖宗,你又来了?耳疾药方可都免费供给你了,你还要什么?”大胡子卫淮不怎么欢迎人们口中碧玉一般的北辰王子。 “淮伯父,我是来看小泽安的,他马上5岁了,瞧,这么些玩具可是中海送来的珍宝,还有海下的地理图,您不要?”北辰翻着珍宝给她看。 “拿来。”卫淮一把抢过,“你可别再乱跑了,你忘了,你被坏人抢了多少次了?要不是你父王,你被挖心挖肝了我也救不回!” “无妨,母后说了,我有福星相佑,嗳,淮伯父,你说,丹空还会再来吗?十六年了,我第一次看到黑色的天空,本霞游记记载的缤纷世界,我从未见过。” “唔,会的,你会见到美丽的蓝天白云,星辰大海的。” 北辰嘟嘴,“淮伯父,我想去中海,去天际岛,去极北,去西礼,去找卫通叔叔。” 卫淮摸着自己有些发烫的额头,“你可别吧!再跑,我也救不了你!” “要不,我等泽安大了一起去?五岁,再过五年就行了!” “你,哎哟!”卫淮老来得子最是宝贝泽安,“放过我吧!你怎么跟你娘一样,就不能让我好过?” “我娘?你说母后?母后这么温柔哪里会逼你?”北辰不解地问道。 卫淮自知失言,正找借口呢,一听声,“人来了,你走吧!” 果然,门被大力推开了,姜木里自带寒气,“辰儿!” 北辰冲着卫淮做了个鬼脸乖巧顺从地跟在了姜木里身后。 卫淮在姜木里冷冰冰的注视下摊了摊手,讪笑着说道,“辰王他,他要去中海游历。” 北辰横了一眼不讲道义的淮伯父,卫淮眼观鼻鼻观心,不理他。 “辰儿,再跑,腿就不要了。”说完转身即走。 显然,这种狠话说过不止一次吧,北辰跟在身后出门前,转身向卫淮张了口型,“我等泽安。” 深夜苦读是惩罚。 北辰苦着脸练了一个时辰的字,又打着哈欠继续背书,“豫章故郡,洪都新府。星分翼轸,地接衡庐......” 对面陪读的姜木里有些动容,放下了手中的卷宗,听少年虽困顿,依然铿锵有力地背诵,随着诗句心远飞于九霄…… 不禁心叹,果然这才是少年意气风发,蓬勃如星辰! “地势极而南溟深,天柱高而北辰远。关山难越,谁悲失路之人;萍水相逢,尽是他乡之客。父王,父王......”有人推了推走神的他,“父王,您在想什么呢?” 姜木里反应过来,“何事?” “父王,我发现了一个秘密。” “秘密?不勤读书,尽知游戏。” “真的。” “这是谁许你读的?”姜木里皱眉问道。 少年不敢造次了,“是痕伯父让我学的。” “他?”姜木里记得这《滕王阁序》是夭夭在宫里时常常练字的诗篇,他重新拿起折子,“这是篇绝佳的好文,辰儿好好学。” “是,父王,我还没说我的发现呢。” “唔,发现了什么?” “你听,地势极而南溟深,天柱高而北辰远。辰儿的名字是不是这么来的?” “地势极而南溟深,天柱高而北辰远,南溟,北辰!”难得动容的姜木里手中刚拿的的折子倏然掉落,“原来是这样!” 第258章 救世的她 北辰狐疑地看着姜木里,“父王,在想什么?怎么不回答我。” 姜木里有些烦躁,“蓝痕呢?回单丘了吗?” “没呢,他说还要陪辰儿几天。”北辰打着哈欠说道。 刻苦的少年终于是禁不住周公的召唤,姜木里抱他上了床,想了想,陪在他身侧,竟一会儿也入睡了。 再睁开眼,不知为何,有些刺目,心下不爽,宫人未将钷灯熄灭?! 不对!不对! 他一个激灵爬起床打开窗,顿时惊呆了! 眼前极暗的天空已经转换成灰暗色。 狐心宫位置高,可以看到东方些许发白,他太明白这是什么了! 太明白了!十六年了! “长河渐落晓星沉。”是启明星落下之后新的一天的开始,是极暗之后的光明前兆! 果然,极暗是希望,就像中海那次…… 想及此,他心中一阵阵绞痛,忍不住低头捂住心口。 “父王,父王,怎么了?”刚醒的北辰过来扶着父亲问道。 姜木里抓住他像是抓住了星辰,“辰儿,守得云开见月明!你看!” “这……这,这是什么?”北辰这才发现异样天象,好奇地撑在窗前问道。 “正常的日月星辰运转!十六年了,十六年了!终于等到了!辰儿,你看,那便是日出!”姜木里激动地指着东方说道。 “日出?那些诗文里写到的?太阳初出光赫赫,千山万山如火发。一轮顷刻上天衢,逐退群星与残月……” 姜木里激动地紧紧抓紧他的手,“不止,远远不止,日出江花红胜火,世界就该是这么美丽多彩,十六年前的神行大陆一直由日月照拂着,日月变换,四季更替,那才是活着的意义。辰儿,你一刻也不要眨眼,好好地看着!看着!” 父亲的激动感染了少年,他也紧紧捏住父亲的手,看着从未见过的景象。 眼前,此时,东方的地平线出现斑斓五彩色,随后是橙色,继而越来越红,天空已经全部亮了起来…… 狐心宫瞬间热闹了起来,人们在欢呼着,不顾一切地欢呼着,那是肃穆的狐心宫从来没有过的事…… 北辰担忧地看了眼一贯严肃的父王,他愣了,他看到他充满了惊喜的眼神,期盼已久的笑容,以及难以抑制的激动。 全不在意宫人们的失礼欢呼,他深吸一口气,随后浮现满足的微笑,牵扯出小喜鹊般的眼睛,活络漂亮无比。 北辰第一次看到这样的父王,他也笑了。 突然,天边出现了一个耀眼的红点,像是新生儿,慢慢地,吃力地从地平线跳出来! 瞬间,半个红色的圆饼跳了出来,无边大地铺上了一层金光,金光闪闪,柔和又刺眼,多年苍白的人类面孔都晕染上了彩色! 姜木里和北辰能想象得到,不止狐心宫,整个神行大陆的人都在欢呼雀跃。 “得救了。”姜木里勾起嘴角喃喃地说道。 北辰欣喜地再看过去的时候,发现父王突然又变了,脸上是悲伤的,寂寞的,平静的…… 他默默地回握紧父亲的手,舍不得挪开眼,欣赏着被铺上金黄色的大地,被映衬得红彤彤的天空,是的,不是丹空,是斑斓。 最重要的是,所有人都感受到了空气的清新,不再需要服药或者使用面罩神瓶了,是自由的呼吸,清新入肺、入心、入脑。 十六年了,饱经沧桑的等待是值得的,许多人流下了欣喜的眼泪,也有许多人在美好的一刻想起了逝去的亲人好友。 三国因为这新生的日子,在禅王的主持下,修正了新历,统一纪年为神洛元年。 十六年里,禅王不负珞珈所托,极力保住西礼,促成三国的和平对话,还一直致力于着书。 但他的身体逐渐虚弱,他记得珞珈说他能长生,现在看来,快200年了,瞧着冉冉升起的,没有消失的太阳,灼热的阳光刺疼了他的眼,他笑了,释然了,活够了,活透了…… 只是,西礼终是没有合适的传承人,是他对尘世唯一的不舍。 神行大陆三个多月的极暗,不过是月球天宫里的几分钟。 如果你再看看宇宙。 月球不远处不再是干瘪椭圆的地球,而是变成了一个半边荒凉,半边蓝色的小星球! 而在距离猎户座不远的地方,参宿四在最后的集中能量爆发后急剧塌缩,五彩云环绕着正式宣告死亡的参宿四。 它的不远处,原来q101所在,变成了那个干瘪的地球。 是的,传输成功了! 屏障已经在极暗降临的时候、宇宙传输中彻底瓦解消散,q101自然地享受起了太阳的照耀,月亮的伴随,不再需要映射,位置正合适,成为了人类新的永恒家园。 唯一不同是,夜晚人们发现月亮的大小只有原来的四分之一了,但光亮依然。 神行大陆再生,旭光再次洒满人间。 姬珞珈完成了使命,救世成功了! 尤子昂的望远镜看着珞珈所说的新世界所在,月亮远了一些,那些围绕在月亮上的东西更小了一些,那是珞珈说过的天宫。 十六年了,他再次看到了! 十六年里,有许多人流传着她的事迹,甚至建庙传颂。 可离狐境内被姜木里禁止了,西礼和北州也逐渐无声息,无人再提起或记得那个命定的女人为神行大陆做的一切。 尤子昂想,如果,世间真有神仙,珞珈她,大约已经成仙了…… 宇宙或许有神,但人间是没有神仙的,珞珈自然没成仙。 破败的天宫里。 玉兔反复治疗着两人,她终于醒了。 “玉兔!”她脆弱而惊喜地叫着兔子,“成了吗?” 玉兔不说话,扶起她来到窗前,窗户已经结了霜花,她用手抹去,然后停住了,蓝!蓝色,蓝色星球! 她惊喜地一把拎起玉兔,“成功了!成功了!是不是?!回来了,回来了!” 玉兔满足地笑笑,“上师很会押宝。” “哟!这时候承认我是宝了,我是……其实,我不记得在地球上的名字了……对了,南溟呢?她可好?”珞珈活动活动自己尚僵硬的身体。 “好,还在睡梦中。” “谢谢你,兔子!你为了人类等了这么久。”珞珈抱起它亲了一口。 玉兔似乎有些害羞,指着前方的蓝色星球,转移话题,“你要去吗?” 珞珈坚定地点头,“嗯!想去,那里还有北辰,不知他可好?” 兔子低沉,“没那么容易,所有的传输机、飞船都坏了,你能用的只有最原始的机械,所以,现在依然近在咫尺,却遥不可见。” 珞珈并不难过,嘻嘻笑道,“兔子,你到青春期了?那么难的事都办成了,区区这点距离我等得起!唉,当初该跟卫淮好好学习,你啊,可不要青春期了,赶紧教我和慕白,慕白他可好?” “机能正常,还没醒。” 珞珈依然是那个说干就干,执行力强的小辣椒。 拉着玉兔收拾破败的天宫,给半岁的南溟准备了舒适的游乐场,原始机器人自动给她熏陶着天宫里留下的关于地球的文化瑰宝。 她开始重新种菜,日子过得忙而有序,苦中有乐。 人类的历史充满了苦难,但人类偏偏记性不好。 第259章 蝴蝶自来 十六年的苦难,神行大陆的人们总体算是万众一心度过了,可是没长记性! 当世界恢复正常的时候,新世界到来的时候,神洛元年秋,各地开始动荡不安。 特别是北州和离狐边境开始拉扯,虽然两国还没正式参与进来,两国朝臣已有对立之势。 中年的叶起打下北州国的欲火再度燃起,同时,陈进攻打离狐国的念头重提。 北州王阮心虚却做了大跌眼镜的决定,继续向极北开荒扩土,那是珞珈告诉他的,所以,他力排众议正式将军民往北扩展。 很快,极北传来消息,如今极北已经适宜呼吸和居住,超级大风暴已经消失了一月了。 尤子昂将北州征极北的消息传回了离狐。 姜木里感到了不安,极北的变化是太阳再次普照大地后带来的吉祥,那是很大的疆土。 不过,中海的海岛主传信回来,神洛元年冬至那天,天际外已经可以不带面具出入,也不会变人猴了。 这是天大的好事,姜木里也决定,向天际的方向开荒扩土。 两国忙着扩大疆域,暗地较劲,唯有西礼尚平和。 西礼西边是草原,草原尽头是无人踏足的死海,西礼王得到了两国的启发,也开始派兵进入死海。 自然,很快发现死海不再是死海,他于是更名为亢海。 “是不是很难受?你看着他们,他们却不知道你还活着?”慕白看着遥望q101的珞珈问道。 “我以前总说,当人人都不记得你的时候就是真的死了,所以,在有些人心中我死了,在有些人心中我还活着,我本就死过,又活了一世,有人惦记,知足。”珞珈看着那抹蓝色轻轻地说道。 “每天在这里看无数遍,你想的是谁?还恨他吗?”慕白笑着问道。 “慕白,你问过很多次了!怎么不问问神行大陆现在人还活着吗?三国还存在吗?”珞珈回头瞪他。 “哈哈哈!那些我不关心,夜晚有灯光那就一定还有人类,有人,就有传承,世界就是活的,谁人没有一死?” 珞珈想起了一些人,“你很混蛋,孩子没活,涂叶......” 慕白打断她,“我关心的人死了很多年了,之后是混沌之下做了诸多混蛋事,区里死了,再没有挂心的人了,我会永远留在这个我一直追寻的新世界。” 珞珈知道他说的是真心话。 慕白抱着南溟,笑着看忙碌的玉兔,“兔子,我永远陪你可好?” “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玉兔和珞珈异口同声,大笑起来。 这晚,不知是谁在弹琴,弹的是宫里禁止的古琴,弹奏的曲子是《渔舟唱晚》。 那个人朦朦胧胧,像是涂叶,又不像,看清楚了,是一鸣书院的夭夭! 夭夭泪流满面对着他说,“江木,为什么....” 他走近想抓住随风飞舞的裙纱,裙纱突然变成了一把剑,刺入了女人胸口。 他猛地惊醒,额头已有薄汗,这是十几年里时常做的梦,每晚又如新梦让他惊醒。所以宫里禁止了琴乐。 很快,一年多又过去了。 正如所说,神洛元年后人们重新过上了舒适的生活,三国继续维持着平衡。 虽然有人在逐名追利、暗里颠覆,但更多的普通人懂得了珍惜。 所以喧嚣的市集更加繁荣,文艺再度百花齐放,丝竹礼乐之声再度快速兴起,西礼要举办神乐会的消息吸引了各国风流人士,自是邀请了各国达官贵人、名流先贤。 丝竹再兴,西礼的神乐会要开始了。 西礼王宫里,禅王笑呵呵如弥勒佛般,对面一人翻着白眼堵着一口气。 “还不放我走?” “哈哈……你能走哪里去?你又想去哪儿?不长记性!” “中海,我去中海。” “不是才去了亢海吗?世界不会变了。” “我救了你们,你不感恩。” “唔,救得好,南溟留下。” “你到底想做什么?” “哈哈……传位于她。” “禅王,不要搞笑,才两岁多的女娃....” “她的造诣,世间无人能及,何况,才两岁,未来可期。” “不行。你知道我走得脱。” “哈哈……我自是困不住你,不过,你想再现于世上吗?” “别,你这些野史我翻过了,怕是我一出,又要乱了。” “哈哈……人人终有一死,预言现下倒是有,是利国的祥兆。” “你知道的,我只想见北辰。” “所以啊,才有这神乐会。” “哼!他最好能来。” “放心吧。”禅王笑呵呵地看着面前没有变化的俏丽珞珈。 放心的是他,他看中了南溟做接班人。 也就是一个月前。 珞珈和南溟在慕白的操作下,借助破烂的载人火箭,顺利降落到了眼前的q101上。 特意选在了白天,不会因为大气层的摩擦出现异象,再度被占星师过度解读。 小飞船顺利地落到了亢海,滑行至岸边时被学士发现,送进了西礼王宫。 母子俩这便住下了,哪知道禅王看中了南溟! 很快,神乐会到了。 前一晚,西礼歌舞升平,迎接着来自各地的乐师们入住。 珞珈心里忐忑不安又有些期待,时间膨胀的关系,北辰即将18岁了,是大人了,他可知道娘亲是自己? 听说,离狐王后待他甚好,想必姜木里特意隐瞒了他的身世。 改不了!珞珈趁着夜黑风高,偷偷潜入了青莲殿上方,那里住着王贵。 “不嘛,为何不许我去?禅王特意说过了西礼境内可以自由活动。”一个娇滴滴的声音响起,年岁不大。 “忘了父王的嘱咐了?此行只参加盛会,其他一律不准。”少年的声音一出,珞珈心头一震,他就是北辰吧。 珞珈正欲揭瓦偷看,来了几人,她忙将几片瓦放回去。 “玚叔,星儿想去一鸣书院。” “不可,王上交待过,各国来人混杂,公主,安全要紧。”沉稳的端如玚耐心劝道。 公主? “哥哥,好哥哥,求你了。” “不准。玚叔,看紧她。” “哼!”小公主不乐意地甩门而出,后面跟了四五人。 还真是公主,姜木里的女儿…… 珞珈心中一痛,他可记得还有个女儿南溟? 不过,南溟要是到了这个年岁,只怕更难搞,想起才两岁就能妥帖制服禅王的南溟,她忍不住一声轻笑。 “谁?” 少年警觉,一柄佩刀已经直直甩向声音来处。 珞珈忙躲避,不料踩中刚才未放稳的瓦片,滑倒在屋顶,然后被突然出现的几个黑衣人团团围住。 这个阵势,珞珈记得,是姜木里培养的死士暗卫。 她只有一个赶紧逃的念头,奈何这拨人比十几年前更强大。 识时务为俊杰,不等开打,她就主动举手投降了。 身着夜行衣的珞珈被押到了殿内。 珞珈边走边紧紧地盯着前方越来越近的角色少年郎…… 第260章 两个少年 他衣着简单但偏也是青衣,身形高大瘦削,脸庞白皙棱角分明透着冷峻,高挺鼻乌黑眸,珞珈心想,幸好鼻子像我够高,啧啧……不错! 不过,那是什么眼神?不屑? 哼!这小子,养尊处优惯了的高贵王子!小日子过得不错!长相还与那个谁有几分形似。 还没来得及感怀,猛地,脸上的面罩被取走了,珞珈回过神。 “女人?跪下!”士兵虽惊讶反应很快。 对面的王子冷冷地盯着她。 珞珈瞪大了眼睛,心道:你敢! “唉哟,唉哟!无冤无仇的凭什么跪?西礼礼仪之邦就是这样的?”为了不跪珞珈只得出声。 王子挑了挑眉头,女人声音清脆动听,不像歹人,他也不想多事,示意放开。 “姑娘,既来西礼,自然是遵守礼仪,你在我的屋顶做什么?” 珞珈一听,哇,低沉响亮的声音,自己的基因还是不错的,哈哈! 于是她乐呵呵地说出心里话,“长得真好看,说话也是极动听!” “放肆!说!你是谁?想做什么?”旁边的中年人大声呵斥。 “玚叔。”小王子温柔地阻止。 珞珈看向那个中年人,玚叔? 眉宇间有些似曾相识,哦哦,珞珈想起来了,当年抓他的那个玚兄,她上下仔细打量了一遍,变了变了,就是,这老成没变。 感叹世事变迁,珞珈心里见着老熟人甚欢喜,欲逗一逗他的心再起。 “说!看什么看!”玚叔被她看的有些不自在。 “啊,啊,我,听说青莲殿住着一位漂亮小公子,这不就来一睹神姿?谁知道被发现了.....”珞珈娇滴滴地对着玚叔说道,“没成想,这位爷也是成熟可人。” 端如玚心下一片恶寒,“胡言!再不说实话,别怪我无情!” 北辰王子看着眼前的情形也是一愣,这女子是个花痴? “乡野女子,就爱看看这美男子,这不,神乐会偷偷来一睹公子们的风采。”毕竟是做了母亲的人,在孩子面前还是要矜持的。 “是吗?姓甚名谁?怎么进宫的?” “禅王特许的。”珞珈思考着怎么说。 “你是西礼尚未成亲的女子?不过这年龄似乎大了些,”玚叔看了眼珞珈转向北辰,“禅王提过,的确是特许了一批未婚嫁女子进宫,不过,辰时已全部出宫了。” “是……我,我不是没看够嘛!”珞珈讪笑着说道,“这才偷偷地。请各位大人一定不要知会禅王,小女子这就出宫,这就出宫......” “狡黠!”北辰突然轻声说道。 珞珈看着北辰,突然眼前出现了不好骗的另一个人的样子,低头不说话了。 “待着,我倒要看看你是谁?”北辰再次轻描淡写。 大家均是一愣,端如玚率先劝道,“王,公子,不可!” “出去吧。”不容置疑带着寒气的声音。 很快屋内只剩下了珞珈和北辰。 她盯着北辰眼眶濡湿,这孩子……这么大了,十六年了,母亲对不起你…… 北辰也在盯着这个年轻的女子,她那是什么眼神,怎么要哭了? 他刚才突然发现,她长的像一个人,像他偷偷在宫里见过的一幅画上的女人。 老嬷嬷说,是洛神。 今日这个女子一脱面罩,便觉得有一丝亲切,后来才想起那个“洛神”。 而且,她明显没有敌意,这才留下了她。 “唔,小公子,你是相信我了?”珞珈试探地问道。 “哼!我不是谁动得了的,任你功夫再强,也休想作恶!” “自是不敢,小公子,还是放我离开吧。” “哼!”北辰说完坐下写字去了。 珞珈讪讪地站了几秒,眼睛看着北辰就挪不动了。 啧啧,北辰是她见过的这个世界上最美的少年了,还带着些许奶气,属实可爱得紧。 北辰似是感受到了花痴目光,不自在动了动,“你,住在哪儿?我派人送你回去。” “……好。” 珞珈在北辰身后跟着他出门,刚踏出殿门,一记凌厉的掌风从侧面袭来。 “小心!”珞珈大惊。 北辰似是成竹在胸,仰身躲过掌风与来人对抗起来。 珞珈暗暗运了力,瞧着北辰并不吃力,这才放心。 “咦,护卫呢?”珞珈心里嘀咕完,又看向对战的两人,刺客不是身穿夜行衣的黑衣人,是灰色便服蒙面,看不出容貌,但是,看身形绝对年轻。 很快,北辰招式中带着狠厉,蒙面人处于下风,北辰虚晃一招设了个陷阱。 果然,对方即将中计,珞珈正得意,偏偏对方早就识破了,假意胸口中招,反手快速直冲北辰脖颈而去。 “啊!” 还没等珞珈出手,一个女子冲出来推开了北辰,蒙面人的左手劲打在了那女子胸口,女子大叫一声,嘴角有血溢出。 “星云!”北辰惊呼着抱住女子。 蒙面人还欲出手,珞珈冲过去一挡,嘭!蒙面人右手更重。 见又击中一个女子,他这才收了手。 珞珈欲出手制服,几个黑衣护卫已经到来,随后而来的还有几个灰衣精干的护卫。 看得出来黑、灰两方已经激战过,难怪无人赶来保护北辰。 两批人默契地奔向了自己的主子。 这架势,不是新仇。 珞珈赶紧过去看那个受伤的女子。 在天宫学的半吊子医学用上了,这个叫星云的女子无大碍,禅王提过,姜木里的女儿。 北辰见她在看护星云,于是放开妹妹气愤地走向伤人的人。 “阮玄南!星云有任何闪失,你陪葬!”话音之下,两方已有剑拔弩张之势。 阮玄南?好熟悉,是谁? 阮,玄南,啊……是礼素的儿子。 还真是巧。 见对方早知自己的身份,蒙面少年取下了面罩。 这是个面色冷漠的帅气公子。 珞珈想,看来北辰和他妹妹生活是很舒适的,均还有些少儿气,而阮玄南,年纪不大却寒冰似的,冰冷淡漠,不像他父亲当年。 礼素大约是个严肃的母亲吧,又或许,是自己影响了她,害了她吧。 毕竟,这么多年,姜木里有两个孩子,北州依然只有一个王子。 “哼!什么男人!竟然伤害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珞珈的声音在北辰身后传来。 “哥哥!”挨了打的星云叫住了北辰,“我没事。” “哼!原来是个乡野村夫,打了人连个道歉都没有!给她道歉!”珞珈故意冲着阮玄南说道。 怀中的女子感激地看着珞珈,却轻轻摇了摇头。 “哼!”扑克脸少年显然是不乐意的。 “嗐!你是谁家孩子,这么不懂礼貌?!不道歉也行,赔医药费来!”珞珈得理不饶人。 大家一听都愣了,齐齐看向阮玄南如何反应。 第261章 神乐盛会 “你说什么?!”阮玄南冷冰冰地开口。 “这姑娘如此娇弱,受了你一掌,怎么也得养个十天半月,医药费你必须出!”珞珈说道。 “没带!”阮玄南没好气地说道。 珞珈心下一笑,将女子扶给侍卫,人走向阮玄南,“我瞧......你这玉佩就不错。” 话音刚落,她趁其不备顺走了玉佩。 阮玄南欲进攻取回,姜北辰和暗卫进了一步,对方侍卫也进一步。 阮玄南这才摆了摆手,罢了。 “这枚玉佩瞧着挺贵重,就送给这姑娘做医药费了!”珞珈将玉佩甩到了一脸诧异的星云手中。 “如何?不至于舍不得吧?”她看着更冷的阮玄南说道。 “哼!”阮玄南看了星云一眼,对珞珈留下一个不屑的鼻音,转身走了。 珞珈再去瞧那星云,低头正摸着玉佩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她心中一喜,嘿嘿,自己的感觉没错,星云对阮玄南有意,自己做了件牵线搭桥的好事。 以玉佩做月老牵个红线,倘若,阮心虚的儿子和姜木里的女儿…… 啧啧,相貌家世都不错,正好配一对,或许还能化解北州和离狐两国之争呢! 正喜着呢,一个暗卫的刀架在了珞珈的脖颈上。 “唉,唉,这是做什么?小公子,救我!” “哥哥,放了她。”星云软软地出声。 “你走吧!”北辰盯了她一眼直接走向了自己的妹妹。 珞珈开心地向星云摆手打了个招呼,看着他们走进了青莲殿。 “娘亲,哥哥好不好?长的帅不帅?跟我像不像?…….” 一回来,南溟就围着珞珈追问北辰的情况。 “帅的很,超级好,跟你一样!”珞珈敷衍地回答聒噪的南溟,然后又反应过来,“等等!约法三章溟儿可还记得?” 南溟稚嫩地开口,“记得,不许找爹,不许泄密,不许作恶。” “记得就好。”珞珈捏捏她的小脸蛋。 “娘亲,我们的秘密不告诉这个世界的人,我懂,可是为什么不许作恶?” “哼!你才多大?臭姑娘,你那作弄慕白的事儿可是几箩筐了!不许作恶!三条犯任何一条,你就回去跟慕白和兔子守天宫!”珞珈严令。 “唔,溟儿知道了知道了。”南溟瘪瘪嘴。 珞珈又问道,“禅王今天找你做什么?” “还不是教我神行大陆的各种学问,溟儿对答如流,老头子都惊呆了!哈哈哈……” 珞珈看着精灵可爱南溟,心里涌起阵阵暖意。 由她想起了她的同胞哥哥北辰。 唉!自己现在回来这里到底要做什么呢? 神乐会当天,恰逢小寒节气。 虽有寒气,宴会场布置了满目的各色茶花、梅花,那是冬日的积蓄和力量,是奔向春天的悦动,无端地提升了人们的心情。 会场热闹非凡,从上午的清谈诗文会到下午的丝竹乐器一轮轮紧张的比拼,晚上即将决出第一届乐神。 珞珈偷偷隐在比试者之中。 终于,一段悠扬恢弘气势十足的西域胡乐响起,人们纷纷入座,等待禅王的进场。 珞珈一抬眼,口中尚未咽下的葡萄美酒喷出,是那老家伙牵着小小的盛装南溟,上了宝座! 大家纷纷交头接耳,猜测着那小女孩儿是谁? 在首席学士招呼下嘈杂声才停歇了。 比试开始了。 各种乐器乐曲轮番上场,果然是佼佼者中的佼佼者,珞珈完全沉浸在美妙的奇妙音乐旅程中。 最终,来自北州的两名乐师和西礼的一名乐师成为三甲,其中西礼乐师位居第二。 珞珈有些好奇,星云是离狐的公主怎么竟然不擅长乐器? 再看北辰和星云,两人低头不悦。 再看远处的阮玄南,虽然面上没有得意之色,但是高抬的头颅已有表示。 “今日!” 禅王的开口让全场安静下来,“今日,神乐会幸得三国支持,汇聚了神行大陆精英才俊,群星荟萃于古城,以乐会友,以乐怡情,展现神行大陆历史之美,文化之美,发展之气象,实是大陆幸事、喜事、乐事。因此,孤再加一试!” 大家纷纷交头接耳,不解禅王的意思。 “想必大家很好奇孤身边的是谁?”禅王和蔼地看了看南溟,“这是孤的亲孙女,明公主,也擅琴艺,这加的比试就是,前三甲与孤的爱孙一竟高下!” 现场又是一片嘈杂。 南溟在大家的注目下利落大方地走下宝座,分别取了三人的琵琶、古筝和三面鼓。 小小的公主随手利用三种乐器上弹奏了一首混合乐,悠扬的乐音顿时获得了全场的掌声。 南溟在天宫被经典音乐熏陶长大的,怎能不擅长?珞珈宠溺地摇了摇头。 “如何?应不应加试?”禅王自豪地问道。 现场人们都点点头。 “开始!”首席学士招呼三人重新比试。 三人用尽全力,获得了满堂彩。 轮到了南溟。 只见南溟向左手方一个示意,俊美少年姜北辰站起来,径直走到了舞台中央。 现场一片哗然。 珞珈大惊,这是怎么回事?南溟这孩子太不按常理出牌了,她如何使得动北辰的? 只见南溟加了把古琴,珞珈心下一惊,已来不及阻拦了。 混合交响乐开场,气势蓬勃宏大。 更妙的是,北辰王子舞剑伴舞,随着乐音舞动剑气,少年的意气风发和浑厚悠扬的乐曲相和,竟然严丝合缝地美好! 珞珈已经听到身边的诗人们在现场作诗了。 难得一见一闻的奇妙神乐和剑舞…… 高潮过后,是巧妙的渔舟唱晚片段,以空灵的广陵散片段结尾,所有人沉浸其中,都静默了。 珞珈也惊了,既自豪又无奈,只得遥远地给她竖起了大拇指。 这两年自己太忙,这孩子跟着玉兔学习,在天宫音乐真是没少听,神乐会倒成了她的秀场了。 沉默之后是哄堂的掌声,这些人大约把手掌都拍红了吧!久久未平息...... 如此情形下,三甲心甘情愿拜下风。 禅王自是骄傲地将“乐神”的桂冠颁给了明公主,南溟不客气地拉上北辰一起领奖。 北辰王子面露微笑,风华斐然。 珞珈无奈,这小姑娘还真是护内,不,偏袒自己人。 她瞥到北州的阮玄南冷漠地退出了会场。 唉!关系还真不好缓和啊。 宴会散场,珞珈刚出大厅碰到了冷冷盯着自己的阮玄南。 珞珈狐疑地看了看自己的四周,随后指了指自己,“找我?” 阮玄南点了点头。 珞珈乖乖地跟着他走到了廊道,夜晚寒气逼人,她打了个喷嚏,阮玄南才停下脚步。 “星云可好?” 星云?珞珈一听八卦心起,“公子是在记挂星云姑娘?” 阮玄南冷漠地横了她一眼,从怀里掏出一个瓷瓶,“这个交给她,北州珍奇药材研制的疗伤药,有奇效。” “哈哈!你喜欢那姑娘?”珞珈笑着问道。 “胡说!误伤了她自是要负责的,”阮玄南说道,“不必告诉......他哥。” “是,是。”珞珈好笑地应着。 第262章 牵个红线 这时,阮玄南看到有随行侍卫招呼他,突地眉心一蹙,严肃地大步流星离开。 出了什么事?这么一想,珞珈的脚步已偷偷地跟随他的方向去了。 “玄王,又是一起了,线索跟到西礼就丢了。”一个暗卫在小树林里对阮玄南说道。 “从阳郡到西礼?歹人要孩子做什么?” “如今是在西礼地界,不如报禅王?” “不行!父王一直以来对我冷淡,如今姜北辰又得禅王孙女喜爱,北州再居下风。我承诺过,必得查清这女童失踪案!” 女童?失踪?这是怎么回事?是什么人在作恶?竟然伤害幼童?南溟不会有危险? 珞珈想着小心翼翼离开了小树林。 普济正殿偏院。 七禅揶揄着珞珈,“哼!回来这么久,不是不关心时事吗?还跟我说,尤其是北州和离狐的信息都不听的么?” 珞珈无奈,“禅王,到底怎么回事?” “这事儿什么时候开始的不知道,大约是立冬,就是你成功救世的那日后,北州有人报官,孩子不见了。之后,各地陆续有过几起幼童失踪案。三国会商过,因为首起出现在北州,就由北州国负责缉拿凶手。可是,这么久了,没有眉目。” “北州国?有男有女?均是10岁以下?”珞珈问道。 “唔,离狐神医卫淮曾参与追查了10日,依然没有线索。” “卫淮?神医?他一个医生怎么参与这个?”珞珈眼前浮现卫淮的样子。 “那卫淮老来添子,对5岁多的儿子宝贝得紧,这才愿意参与追查。” 珞珈思索着,“全无线索?怎么可能?雁过留痕,一年多了,没有道理啊。” 七禅笑道,“唔,哈哈,你回来了,不正好,查不查?” “查!敢动祖国未来的花朵儿?我得为民除害!”珞珈振振有词。 禅王瞧着起劲的珞珈,“不过,这事主要是北州在查,你......” 珞珈知道他的顾虑,所有人她都不愿意接触,除了,玉书。 回来就向禅王打听了,玉书现在是名满神州的女神医,联名区里出版《杂病论》惠民之后,深入简出,无人能轻易访得。 她听罢不语,决定再不去打扰玉书。 十八年了,只要她关心的人好好活着就满足了。 “想什么?”禅王打断了她的思绪。 “对了,北州既然只有这一个玄王子,为何,似乎不是很受宠?”珞珈想起了想早点破案,立功心切的那个小冰山玄南。 禅王不语,深深地盯着珞珈。 “怎么?难不成和我有关?”珞珈被盯得不自在。 “神行大陆是过了十八年,你不过几年,都忘了?当年,孩子是阮心虚还是姜木里的,是有争议的。” “胡说,孩子们自然是姜木里的!”珞珈脱口而出。 “当年,那场面我都听说了。唉!所以,这些年阮心虚没有放弃北辰,前些年多次入狐心宫差点带走北辰,两人没有明面交恶是顾全大局,这事不是秘密,自然玄南是知晓的。”禅王说道。 “等等,那北辰呢?他怎么想?”珞珈突然想起孩子的感受。 “上一辈的恩怨,姜木里和阮心虚还是为人父者,没有让孩子们在这个事情上有任何的明面上的说法,玄南和北辰自然分是两国的继承人。” “这次,他们当真没来?”珞珈低声问道。 “放心,这次本就邀请的是各国青年才俊,再说,局势困住了两人,真没来。” “进来!”珞珈突然大声。 一个洋娃娃般的孩子飞速扑向了珞珈,“娘亲......” 珞珈听着软糯的声音怒气没了,“溟儿!你是如何认识姜北辰的?” “娘亲,你是不是糊涂了!他是我的亲哥哥,一起出生的同胞哥哥呀!你说的是不许找爹,没说不许找哥!”南溟眨巴着漂亮的小眼睛。 珞珈叹了一口气,她说倒也没错,“你跟他说什么了?他为何愿意为你舞剑?” “娘亲,我谨记着,什么也没说,就是跟他打了个他必定会输的赌,然后,他履行承诺为我舞剑了。” “就这?” “就这。” “不许胡来,乖乖在西礼待着,明不明白?”珞珈严肃道。 这可唬不了南溟,不过,她状似乖巧地跑到了禅王跟前点点头。 第二日。 星云接过精致的药瓶,惊喜羞涩的表情,小姑娘是掩饰不住的,珞珈瞧着漂亮小公主真动了心,心里也极愉悦。 “他,还说什么了?”星云不好意思低头问道。 “星云,你是公主,矜持,矜持。” 星云不好意思地别过头拍她,“姐姐别取笑我。” “姐姐?公主,我可比你大多了!” 星云好奇地看看她,“你说笑,也就大我几岁。” 珞珈想想,也是,自己才过了两年多,还是20来岁呢!不对,北辰是亲儿子呢,自己是长辈。 摇了摇头从胡思中清醒过来,“星云,你喜欢他什么?我瞧着,是个万年小冰块,还真是北州来的,冷傲得很!” “......以前,在西礼见过几次,也不知道他还记不记得我,那时候我和哥哥常常随父王到西礼呢。他不冷.....我就觉得他挺好。”星云说道。 “好,好,那你,可有什么回礼?” “回礼?”星云诧异地看着她。 “玄王子赠予你灵药,你回个礼,这一来二去,不就多了机会见面?”珞珈笑着揶揄道。 星云听罢脸上升腾起一层粉嫩的红晕,低声道,“容我想想。” “想?” “今晚,晚上我来找你。”星云思考着送什么,“对了,你住在哪儿?神乐会过几天结束了,我还找得到你吗?” “好找,我们古扎部落在西礼待到过年呢。”珞珈思忖着,“今晚你就到红莲殿找我。” “好。” 珞珈说完就走了,星云突然反应还没有问她的名字呢,人已经远的看不见了。 红莲殿无人居住,珞珈索性从普济偏殿搬了过去。 一个年轻学士在打扫卫生,他知道她是禅王的义女,明公主的母亲,小心翼翼地仔细收拾着。 “来,来,小学士,你可听说过幼童失踪案?”珞珈招呼着小学士。 小学士受宠若惊,低头站住回礼,“回夫人,听说过。” “是吗?不扫了,你坐下讲给我听听。” “这,我只是听过,并不明内情。” “那你从哪里听过?”珞珈又问。 “庆大师讲到十八年前红灭的时候,说当年预言了命定孩童血祭之事,有同学提出,幼童失踪会不会与这个有关。” 珞珈激动地问道,“那一庆大师怎么说?” 小学士摇摇头,“庆大师不认同,红灭给大陆带来了十六年的不见天日,人们已经受到了教训。而且,三国专门针对星经预言之说进行了研究,研究表明应当与那些无关。” 第263章 再回仓州 “研究?谁在研究?”珞珈一听专人研究,急急地问。 “这……因为十六年也没人预测到去年神行大陆会再次重生,恢复以前的生活。所以,也都散了,目前只有星宿庙还有人吧。” 珞珈一惊,“星宿庙!你说星宿庙?” “是,夫人,十年前新建的。” “离狐的四星庙重建的?” 小学士又摇了摇头,“是仓州的星宿庙,庆大师说大约四十年前那里有个星宿庙,原址重建。” 仓州!难道案子是新建的星宿庙作恶? 珞珈打算去问禅王,可惜错过了,他带着南溟去一鸣书院清谈去了。 她再度来到了一鸣书院的山,虽是冬季,漫山红叶。 珞珈想,大约是因为十六年的暗无天日,所以植物在一年多的时间里还没有完全恢复,红叶遍山,美得很。 她伸出手指迎着光,这是自然的太阳光线的倾泻,宇宙的馈赠,活着真好。 越过指缝,一个青衣身影背光而来,珞珈心头一跳,连忙放下手,是北辰。 旁边跟着的小不点,自然是南溟。 珞珈心满意足地看着她的两个孩子越来越近,相差十六岁的龙凤胎很快来到了母亲的面前。 “明公主,你又贪玩了?”珞珈笑意盈盈地看着两人。 “哼!夸娥不是一样贪玩?”这是南溟戏称她是愚公移山的大力神夸娥氏,将地球和q101星球直接调了个位置。 “夸娥?原来你叫夸娥?”北辰对她并没有敌意。 “啊,对,古扎部的夸娥。”珞珈索性假报家门。 “辰哥哥,夸娥是不是很美?我很喜欢她,你呢?”南溟亮晶晶的眼睛看着他问道。 北辰诧异地看了一眼珞珈,有些不好意思。 珞珈给南溟丢了个警告眼神,转向北辰,“禅王可在?” “在后山祭拜。” 珞珈边走一个回头瞧见南溟正回头对她做鬼脸,只得又丢给她一个宠溺警告的眼神,快步去找七禅。 眼前的景象,让珞珈吓了一跳,半座山是密密麻麻的坟茔。 珞珈一一路过,走到了七禅身边,大惊,“一氏?!” 禅王回过头环绕一圈指了指,“你来了……这里都是十六年里,为了神行大陆做出牺牲的人。” “一将功成万骨枯,神行大陆值得。”珞珈再次看向面前的牌位,“一氏,他死了?” “你当年说我们会长生,显然不会,他最后的时光很痛苦,病得很重,或许,我也快了。”禅王神色凝重地顿了顿,“能再次看到阳光普照,不,阳光永远在,孤这辈子值了。” “……钷是月球上独特的提纯钷元素,经过科学家改良后,具有延长生命的功效,但,并不是永生,天宫的人也证明了。”珞珈难过地说道。 禅王仰头看着太阳不语。 珞珈摸了摸墓碑,“为了让q101星球来到地球的位置,天宫所有东西都坏了。生老病死,自然法则,谁也避不了。这是……我不愿意现代文明和技术,违反自然原则来到神行大陆的原因,历史教训啊!神行大陆应当顺应自然法则,自然才能长久。” 禅王点了点头,“的确如此,世界是曲折地变得更好的,西礼……交给南溟了。” “等等,你说什么?”珞珈以为听错了。 “你听到了,不理解?有什么不好理解的?你不是要华夏国嘛,我瞧着,必定能在溟娃娃身上实现。”禅王定定地看着她。 “等等,她才两岁!”珞珈哭笑不得。 “两岁,比你几十岁,比我上百岁都聪明,相信我,我活得久,见过的比你们多,不会错。” 珞珈一个跺脚,“哼!你老糊涂了。” “糊不糊涂,这事就这么定了。”说完七禅一身轻松地要下山。 “老糊涂!”珞珈在他背后再次微怒道。 禅王包括禅王身边的学士们都似乎没有听到,拥着禅王往山下走去。 珞珈无暇顾及禅王的心血来潮,两岁娃娃,华夏志愿?他还真是想得出! 管不了这老家伙!摆摆头,她现下更关心的是幼童失踪案。 禅王明确表示这事北州国在查,了解不多。 只得靠自己,既然和星宿庙有关,珞珈起了心要去仓州一趟。 晚上,星云如约来到了红莲殿。 一枚玉珏温热地落在了珞珈手中。 这玉珏里有个月亮,还有一只猴子,珞珈的眼睛瞬间湿润了。 “夸娥,你怎么了?”星云见她呆呆看着玉珏,不解地问道。 珞珈回神勉强一笑,“这玉珏可真精巧。” “嗯,这是父王送我的,我送给玄王可好?” “是不是太贵重了。”珞珈摸着熟悉的玉珏,感受着某人残留的气息。 “你觉得贵重?那就送对了,星云乐意。”星云开心地说道。 “那好,我给你带到。”珞珈握紧了玉珏。 “谢谢,”星云走过来热情地拉起珞珈的手,“夸娥,你是我的朋友了,以后来离狐国尽可找我。” 充满诚意的眼神,优雅美丽的妙龄女子,珞珈感叹着这孩子养的真不错。 可惜,珞珈打听到,北州玄王子一行已经离开了西礼国。 神乐节结束了,各国才子佳人满意而归。 虽然极其不愿意,珞珈还是不得不说了些好话和歹话,将南溟托付给禅王。 看到禅王已经忍不住的笑意,珞珈觉得自己被他摆了一道,唉!让南溟留在西礼,正中他下怀吧。 她顺着中江和才子们一路到了离狐国的仓州。 一路景象在十六年里发生了许多变化。 禅王说卫通还在各地游历,想必他的游记一定能震惊世人,也会留下珍贵的记录以供后人参考。 没想到,他成了本霞的接班人。 仓州也与记忆中有很大的区别,十六年了,物是人非,地大物博的仓州还在修复中。 仓州别院早已荒废。 听说,一直被囚禁的吴先和梦妃几年前相继得了肺病死在别苑,之后,灵妃和儿子回了吴县,姜木里竟没有赶尽杀绝。 珞珈找到了自己居住的倾心筑。 基本物件还在,想必是吴先被囚禁在此还用过,人死了才完全弃用。 草草收拾后还不错,可以住。 她晒着冬日的太阳,盯着中湖发呆。 良久,珞珈找了夷陵楼点了几个菜慢条斯理地吃着。 周围人们一如既往地高谈阔论,谈到了十六年的变故,谈到了三国的平衡,谈到了神乐会。 “听说,离狐国要和西礼国要结亲了!” 珞珈一愣,啥?赶紧竖起耳朵。 “是啊,就是那小娃娃那么小。” 小娃娃?难道是南溟? “虽然辰王比她大了十几岁,待她长大也还是不错的。” 珞珈一口酒卡在气管里,忍不住连声咳嗽。 第264章 再会州主 旁边的人看了她一眼,继续八卦,“你没瞧见,神乐会两人琴瑟和鸣,当真是郎才女貌啊!” “可拉倒吧,那明公主是漂亮,但是,还是个奶娃娃,怎么可能成为我们的太子妃?” “这你就不懂了,政治婚姻,如今三国鼎立,离狐本就强大,这要是跟西礼有了姻亲,哈哈哈!西礼国,早晚也是离狐的!” “高!高明啊!好事!” “那必须啊,有了西礼,再吞并北州不在话下,天下都将是咱离狐的了!哈哈!” “话虽这么说,这么些年,北州的版图一再扩大,地理位置又极其优越,十六年前,两国数次交战尚未分出胜负,如今只怕更难了。” “你不懂,如今这样甚好。”另外一个人插话道。 “那是为何?” “三国最是稳定,西礼学院教了,三角形是二维世界里最稳定的。” 珞珈一愣,什么?! “这是谁教的?” 她忍不住插话道。 那人看了他一眼,“哦,庆大师讲课时说的。听说,是明公主参与清谈讲数理时说的,小公主懂得真多,要不是庆大师说的,我都不敢信!” “是吗?这明公主果然不是一般人,将来,成为离狐的太子妃甚好!”旁边的人继续八卦道。 珞珈可懒得听这些有的没的八卦。 心想,臭小子!原来禅王在让她教授学士知识,难怪要留在身边。 也罢,只是知识传播,和运用又是一回事,以西礼出发传播现代科学文明的种子也不是非不可,如此一想,也明白了,没必要再管了。 “诸位,可知星宿庙在哪儿?”珞珈问道。 “你要找星宿庙?前几天听说走了水,庙封了。”刚才的那个人说道。 “走水?可有人员伤亡?庙主是谁?”珞珈急问。 “庙主是慕红大师。” 慕红?原来是他?! 他怎么建了星宿庙?他还有什么目的? 赶到星宿庙的时候,一个老人正在招呼几个庙祝收拾断壁残垣。 “慕红!” 遥远、熟悉又清丽的女声,慕红蓦地转过身。 眼前还是当年的那个妙龄俏丽的女子,他抹了抹自己的眼睛,是那个笑靥如花的女子! 他不敢置信,“你,回来了?” 珞珈笑意盈盈地点点头。 慕红看着他露出了笑脸,又指了指天,“这一切,是你?!” 珞珈微笑着又点了点头。 慕红拍了拍衣衫,冲着她深深地施了一礼,旁边庙祝们不解,却也跟随着一起施礼。 珞珈见状虚扶起慕红,“州主,近来可好?” 慕红看着她眼睛湿润,珞珈也受到了感染,细看,他华发丛生,面目衰老,但平添了许多平和。 珞珈知道,这新建的星宿庙没有问题。 两人进庙叙旧,慕红直言,姜木里不许人们谈论姬珞珈有关的一切,可她活在他们的心里。 直到神行大陆恢复日月星辰运行,再次享受阳光普照,他料想过,这必定不是巧合,更料想过姬珞珈没死,没想到还真是! 珞珈不想谈论姜木里,“为何不安享晚年,却留在这里?” “虽然曾是离狐主宰,我做的却很少,做成的更少。苟活于世为了小八……本应自绝于世,可丹空和灾难降临了太久,我不甘心啊!这才又在此重建星宿庙,作为迷路之人的心灵庇护所,也是对上天的祈福。” “是你的祈福,所以我成功了。”珞珈笑道。 慕红抹了抹眼睛,继续激动道,“珞珈,既然你一点儿也没变,或许……很多事情也没变,人生苦短,恩恩怨怨就让它随风去,你不要放弃!” 珞珈点点头,“姬珞珈从来不放弃,只是……倦了。回来再看看神行大陆的世界,看完北辰,我还有重要的事情做。” “还要离开?” 珞珈点了点头,“我有自己的归处。” 见劝说不动,慕红也不再劝了。 “州主,可知道幼童失踪案?”珞珈切入正题。 “你呀,没变,哈哈!”慕红开怀道,“唔,神行大陆直到10年前,才有新生儿降生,失踪案是在两年前,据说,突然消失的孩子不过十人,只是人们都关注着这一批孩子,所以扩大化了。” 珞珈思忖着,“哦,是这样。” “是啊,有人推测,孩子是失足落水,或是在森林里走失,或是遇到了人贩子,都是可能的。所以,十个孩子,谁知道是什么状况?不过,北州一直在追查。” 珞珈凝神,“听说,没有眉目。” 慕红叹气,“不错,所以那些家属也接受了上述推测,有的已经又孕育了新的生命。” “但是,那十个孩子还是没有查清楚啊。” 慕红点了点头。 “施主!施主!”屋外突然传来一阵嘈杂声。 慕红赶紧推门而出,是庙祝在拦几个持剑的人。 珞珈一瞅,带头的竟然是他?她忙一个转身隐到了房间的暗处。 “大师!叨扰了!我是北州阮玄南,有事相询,可否移步?”带头的阮玄南礼貌地问道。 “施主,入庙不可带刀剑,是不敬,这是规矩。” “好!”阮玄南取下剑递给后面的随从,跟随慕红进屋。 慕红环视一圈,珞珈走了? “大师,我想请教幼童失踪案。有人怀疑,和星宿庙有关。”玄南开门见山。 慕红不悦,“无关,毫无干系。” “此行西礼,听说了星宿庙的事,大师为何重建这星宿庙?据说,星宿庙和文成有关,你是不是和文成有关?那些孩子是要做什么?”玄南一连串问题。 “施主说笑了,建星宿庙是为了给受尽十几年苦难的人们以心灵的平复,一种信仰支撑,无他。”慕红耐着性子说道。 “那可许我一搜?” 慕红忍不了了,怒道,“笑话 !星宿庙地属离狐国,是离狐王同意修建,若是要搜,拿着手令来!” 阮玄南见慕红如此坚决,略思片刻,礼貌拱手,“打扰大师了!” 转身而去。 珞珈走出来笑着对黑脸的慕红说道,“嘿!州主还是州主的风范,瞧!把孩子给吓走了!” “说他有礼吧,又没有理,性子随他爹。” 珞珈收住笑意,“若是有消息,通知我。” “好。” 珞珈回去躺在摇椅上看着月亮晃啊晃…… 月下枝头,时间差不多了。 偷偷摸摸到了星宿庙,果然,几个黑衣人快她一步正跳进庙里。 半个时辰过后,三个人出来了,垂头丧气,看来没有收获。 跟着三人到了一间小旅馆,珞珈向他的房间发射了一枚飞镖,上书:“星宿庙无疑,不若从头查起,再次走访失踪家庭。” 阮玄南看完后赶紧开窗,楼外一片寂静。 珞珈有心帮阮玄南,回去路上轻松自得,突然,转角时候发现身后有人跟着。 于是故意放慢脚步,可对方总是不远不近,让她无法抓现行。 她在夜色中逛遍了仓州城,直到天色发白,似乎甩掉了跟踪者,这才飞快地回到了倾心筑。 逛得太累了,趴在桌上很快进入了梦乡。 第二日清早,她是在床上醒来的。 珞珈有些狐疑,自己爬到床上去的?不过,真是一个舒服的好觉! 第265章 青楼刺青 夷陵楼的熟人早散了,仓州的卓大娘以及当年的县丞都死了,十八年的时间,物是人非。 珞珈想见的人有无名和蓝痕,可是他俩不在单丘就会在离狐城,这两个地方她不想去。 还好,民间流传的八卦告诉她,他们俩都好好的。 在夷陵楼吃着早午饭,她有些无来由的心烦意乱。 或许,是不知道该去哪儿,不知道做什么。 中海,自己真的去中海看看? 正思索着,旁边有人说话。 “输了钱不高兴?我请你喝酒。” “走开!”俏丽的女声。 “这压大小,是有讲究的……”对面的男子嬉皮笑脸。 珞珈看着看着,呆愣了,眼睛也红了…… 当年,她对面就是这样一个聒噪的青衣人啊! 她有些喘不过来气来,甩下星币走出了夷陵楼。 她前脚刚走,后脚一个年轻人走过来坐在她的桌子上,吃起了她未动过的饭菜。 珞珈悻悻地逛了几圈,路过万花楼,花枝招展的姑娘们的调笑声不断…… 她依然年轻,却第一次对这些感受到了无聊。 摇了摇头,她找了只小船,独自半躺着,在湖面飘飘荡荡…… 冬日阳光映照的湖面波光粼粼,晃得她眼睛有些睁不开,等她回神,已经离岸边很远了。 无聊啊,无聊啊……想着,她招呼着船家来接。 再站起身,一阵晕厥,人软软地掉进了湖里…… 船家大惊,飞快划船来救。 珞珈迷迷糊糊听到身边有人在说话,“姑娘没事,许是一时精神恍惚,才落了水,些许有些发热,我开点药。” 着凉?珞珈迷糊着刚听完,就打了一个大大的喷嚏。 冬天的水真不是一般的寒啊,刺骨冰冷,胡思乱想着,人又晕乎了。 下一秒,似乎落入了一个舒适温暖的怀抱,糟了,还有熟悉的竹叶清香味,“不!”她下意识地抗拒着。 但竹叶清香味混着苦药被灌入了口中。 “苦,苦,江木......苦....”珞珈无力抗拒着。 下一刻,那些苦在呓语被一个温凉的东西堵住了。 这个不苦,不苦……迷糊的珞珈渴求地吸吮着清香,还顺势牢牢地抓住面前的温凉..... 男人轻轻地摩挲着怀里人的脸庞……一样,还是一样,就和当年一模一样…… 他紧紧抱着她,久久地拥着熟睡的怀中人,亲吻着她的额头,不停地说着,“你终于回来了……回来了……” 可,她刚才的那字字“苦”音还是长久地落在了他的心底,他的心脏不住地一痛又一悸…… 珞珈醒来的时候,床前是一个小姑娘。 小姑娘高兴地叫人,“爹爹,她醒了!” 被叫的中年人走了过来,是船家,“姑娘,你没事吧?落水发了烧,吓死我了。” 珞珈感激地摇了摇头,想坐起身来,只觉得浑身酸疼,“谢谢,是我大意了。” “大夫来过了,你喝了这几副药就好了。”船家说道。 珞珈低头看了看自己,衣服换掉了,小姑娘见状说道,“都湿透了,我给你换了,放心。” “谢谢!”珞珈拿了旁边搭着的自己衣服,摸出了金币递给船家。 “不用不用,我有错,没有看住姑娘。”船家摆手拒绝着。 “船家,拿着吧,还要劳你和姑娘照顾呢。” 小姑娘给她喝药,这药还真是有一股竹叶香味,看来自己做梦了,珞珈自嘲地摇了摇头。 送走两人,珞珈睡不着了。 嘴里的竹叶香味还在,她无法不想起那个人。 那个人,陪她看日出,看月亮,看中江,看中海…… 她想他啊…… 她忍不住了,心一阵阵地抽疼,委屈地哭起来,哭声越来越大。 她索性蒙住头,撕心裂肺地哭起来,放肆地哭起来……这是两年多以来,自己第一次这么恨他,这么委屈....... 窗外的人听到她的哭声,眉头一皱,心脏似乎有感应,也一阵一阵地抽疼…… 终于,他跳窗进来,掀开了被子。 珞珈的被子被人突然拉扯,她正要出声,人晕了,捏着被角的手松了。 男人看着满脸泪痕的她,心疼的很,细心地用手一点一点地抹着,随后,温凉的唇一点一点地吞下她的泪水……是苦的。 “说!刚才是什么人在房间里?”醒来的珞珈质问着船家。 “这……姑娘,没有人啊。” “没人?”珞珈的感觉可不是假的。 “确实没人,姑娘的病还没好,是不是做梦了?”船家问道。 珞珈今日的确有些迷糊,看他不像是撒谎,只得罢了。 这一场大哭释放了长久的压抑,珞珈心情平复了很多。 她打起精神,叹息,怎么孤单一个人不习惯了?没有南溟在旁又开始胡思乱想了! 偏偏,这场哭是因想姜木里而起,珞珈努力甩掉头脑里他的影子。 再次上路,身后也感觉到无人跟踪了。 还是没有目的地逛逛吃吃,结果,无端又平添了烦躁,心烦意乱,这是怎么了?这样下去可不成! 她心一横,换了一身男装,踏进了万花楼。 花花世界迷人眼,万花丛中见如来! 她是青楼的老熟人,方兴才艾,尽管过了十八年,规矩一应差别不大。 珞珈找了个姑娘在房间弹琴听曲儿。 “嘭!” 门被推开了,蓝痕?珞珈头脑里闪现着过去。 可惜!进来的不是当年的兰公子,是一个粗鲁的中年男人。 “樱桃!过来!” 唱曲儿的姑娘见状吓得赶紧站起来,惊慌地看着那个大汉。 “怎么?大胆!”珞珈见状侠义心起。 “哈哈哈!我的女人谁敢动?” “好笑,你怕是不认识字,门口写着万花楼,有本事,就给姑娘赎身好好待她,没这个心就莫起胡胆,这可人儿不想接待你!” “你是哪根葱?跟我走!”大汉过去拉樱桃。 樱桃可怜巴巴地看着珞珈轻轻摇头,表示着心中不愿。 珞珈见状一把拉住樱桃,奈何力量没他大,樱桃被大汉一把拉入了怀中,被上下其手。 这还不教训更待何时? 珞珈毫不客气地出手,一把抓破了大汉衣服,露出了胳膊刺青。 大汉见状怒火攻心,拳拳生风,招招致命。 珞珈虽灵巧,可在绝对的力量面前没有任何胜算。 老鸨和龟公们都来劝架。 原来,樱桃无奈进青楼前与他有情,之后,樱桃不愿,可大汉却一直纠缠不休,这事除了当事人和解,外人没有好办法。 珞珈弄清了原委,恼火地摸着疼痛的胸骨离开了。 逛青楼逛了一肚子的气,她委屈巴巴地回了倾心筑。 刚入睡,珞珈被惊醒了,敏捷地躲过了闯入者一刀! 幸好她警醒灵巧,虽无灯光,借助熟悉屋内陈设,她一一躲过几人追杀。 原来是那个大汉来寻仇了,黑暗中也能辨认,珞珈怒道,“原来是你?” 对方一瞧披散的长发,“原来竟是个女人!哈哈!谁先抓到了我就赏给谁!” 第266章 思念成疾 几人一听兴致高昂,放弃了手中刀剑直接向珞珈扑过来。 正中珞珈下怀,对方没有了刀剑,珞珈一个滚落,夺了最近那人脚下的刀,反手一刀砍伤了他的腿。 随后,一个鲤鱼挺身,几招穿星剑很快打伤了几人。 几人这才心有忌惮,“都头,怎么办?”一人急急问道。 原来这大汉是军中都头?军人还如此作恶?!可恶至极!珞珈怒气值飙升。 “杀!”大汉毫不犹豫。 珞珈应对他的绝对力量,还是有些吃力的,都头中了她一剑却仿若什么事也没有。 珞珈惊了,退守角落紧张对峙着。 突然,珞珈听到了更多的脚步声,一个士兵率先跑进来了,向那都头拱了拱手。 “哈哈哈!来得好!贼人窝藏在倾心筑,拒捕!可当场捕杀!”大汉冷笑着下令。 场面更加危险,珞珈当机立断,一个转身从窗户跃出,下面正是中湖,她入了水,潜在水下看着士兵们打着火把在岸边寻找。 她心一横,一个猛子,偷偷潜到可中亭下。 趁着夜色换气,进入了熟悉的大箱子,按动按钮,木箱快速翻转,经过这么一场大战和剧烈转动,珞珈很快晕过去了。 再醒过来,不是岸上,是那个棺材里,珞珈咳咳几声,糟了!怕是又要感冒发烧了! 艰难地爬出水面,熟悉的地方:当年和卫通偷渡的那个地下水。 太阳刚刚升起,珞珈浑身湿透,躲在一个大石头后,脱了湿衣服放在大石头上吸干水分。 她想起来了,今日大寒,最冷的时候,衣服没有那么容易干。 委屈,委屈,极度委屈! 这几日怎么这么不顺利! 摸着星云让她转交的那个玉珏,更加委屈。 唉!大约是因为一直带着它吧,因为是他的东西,才这么心烦意乱! 混蛋,若不是梦,怎么不来救我?! 转念又鄙视自己没用,想他做甚!没出息! 其实,昨晚姜木里办完事,赶到倾心筑的时候发现一片火光! 心中一寒,想起仓州府办报说,追查的飞贼窝藏在倾心筑,屈都头遇飞贼团伙反抗,打翻了油瓶这才引发了大火,尚未寻到贼人和尸体。 姜木里强忍胸口疼痛,预备重罚所有人,想起夭夭最不愿意因自己增添罪孽,方罢了。 在仓州城里寻了一夜,没有她的消息,气恼中病情突然加重,一口热血泛在口中,抑制不住。 珞珈这边并没有等到有缘人来解救,都快冻成冰块了,还在胡思乱想,若此时有人来相救,看到裸身的自己,是不是得以身相许? 可惜,此地荒无人烟,她裸跑都不会有人来。 终于换上略干爽的衣服,去哪儿呢? 又累又饿又病,头晕眼花的,她只得去那个一直想去又不最不想去的,最近的地方,月狐宫。 这便是不求人的后果,她孤立无援,艰难地撑到了月狐宫。 荒凉冷清,倒是没有废弃,比倾心筑好多了,一应物什铺满灰尘但是齐全。 只有那无法忽视的斑驳大月亮表明,它在历经岁月的侵蚀。 找到了大床,顾不得那些被褥是什么时候的,珞珈捂着被子迷糊进入了梦乡。 狐心宫的夜,灯火通明。 姜木里的病情除了王后无人知晓。 北辰和星云回来没有见着父亲,乖巧地向母亲请了安。 星云跟母亲讲起了西礼的见闻,特别提到认识了一个叫夸娥的朋友。 王后的关注点是西礼的明公主,“听有人流传,辰儿喜欢明公主?” 北辰点点头,“明公主精灵可爱,是很喜欢。” “只是……这年龄,差的有些多了。”王后一叹。 星云和北辰诧异地相看一眼,“母后,您这是什么意思?” 王后勉强一笑,“西礼国和离狐国能够结连理,自然是好事,你若喜欢,等她长大些了再娶。” 北辰一头雾水,“等等!母后!辰儿说的不是那种喜欢,是对妹妹的喜欢,她一个小娃娃,我怎么可能娶她?” 这下换离狐王后诧异了,星云和北辰点点头看着母亲。 王后这才明白是一场误会,放了心,笑着说,“原来如此,原来是辰儿太讨人喜欢了。” 北辰不好意思,转移着话题,“怎么没见父王?” “与蓝大人去单丘郡了,几日便回,你随白大人一起处理国事,辰儿,你父王太辛苦了,回来了就多分担。” “知道了。”北辰抿嘴点头。 王后还在想着姜木里的病情,越发严重了。 她察觉到姜木里早知自己的病情,所以,这几年愈发细心培养、陪伴着北辰,期待他早日担起重任。 王后看着悠悠飘下的白雪,叹了口长气。 一觉过后,珞珈恢复了很多,得益于她特别的体质。 她很无奈,自己是不是闲得发慌,一醒来又想男人了,因为,月狐宫里点点滴滴随时像放电影一样萦绕,她想念他,她根本不恨他,她很想他…… 她只是不解,当年为什么直刺要害完全没有给她生机? 如今的西礼野史里记载,司马立说,她是他的克星、煞星,两人永远无法有正果。 珞珈一想,可不是,从来没有什么好结果,不论是对身边人、别人、相互之间或者整个世界…… 她看着大月亮又哭了一场,尽情抒发着情绪。 哭完了,又想,如果再见,谁知道又有生什么变故?因此,她曾强迫自己彻底断绝找姜木里的想法,不闻不听不见。 可人非草木,越靠近离狐越发想念。 在这个月狐宫里,她要疯了,残留的竹叶清香味让她几近崩溃,她想他,异常想念他。 就这样,几天过去了,走吧,总不能饿肚子吧,这里能吃的都没了。 明显是嘴硬,她明明偷偷潜入的是,旁边的隐秘城堡。 一样的荒废已久,珞珈看到这里的时候,崩溃痛苦地又哭了。 原来,他真的忘记了自己,那些记忆只有自己在反复温存…… 姜木里,高贵的离狐王,他有了贤良的王后,或许,他是有意刺那一剑,因为,他早就不爱自己了。 大水车吱吱呀呀地被动地被湖水推动着,这里什么也没有,什么也没有找到。 她也身无分文。 在摸到玉珏的时候,珞珈想起还没有给玄南。 现在她明白了,自己当日见过玄南却没有把玉珏相交的缘故,不是忘了,是她下意识里不想转交,是她想偷偷地留下,因为这是姜木里的东西。 她又伤心又恼怒地举起玉珏准备扔向湖中,举起手,想起星云的嘱托,叹了一口气,罢了。 命运只能掌控在自己手中。 珞珈终于还是屈服于区区几两银钱,毕竟,按照这个世界的时间计算,她也是中年人了,实在没必要委屈自己的衣食住行么。 离狐熟人很多,可是他谁也不想找。 偏偏钱庄名字没换,人却不认识了,拿不到钱。 白参?不能去,他必定又得提那华夏志向,又得牺牲多少人? 蓝痕?他的大本营在单丘,听说早就去了单丘了。 有了,那卫淮老来得子,去瞅瞅。 第267章 雪夜归人 她敲开中书令府的大门,“告诉你们大人,夭夭来看他儿子。” 卫淮得了中书令这个虚职,但主持着教育,一直致力于科学研究。 “不见不见!哪里来的年轻女子?不认识,让她走。”他正忙着做实验呢。 “大人,说是叫夭夭,特意来看小少爷。” 听到久违的名字,卫淮一愣,“谁?” “夭夭,她说叫夭夭。” “夭夭,什么夭夭,”卫淮重复着,“等等!夭夭?!年轻女子?脸颊可有一痣?” 下人想了想,“是,有痣,很漂亮的,就是穿着有些污旧。” 卫淮放下手中的东西,“我这就去!” “大人!” 卫淮在下人的叫声中跑向了屋外,打开门。 年轻女子,巧笑盼兮,不是那当年的夭夭是谁?! 卫淮一个踉跄,惊呼,“夭夭?” “卫大人,不认识了?很久不见。”珞珈背着手笑意盈盈。 卫淮一把抓住她的手,“是你!真的是你!没变!没变!没变!” “我回来了。”珞珈见着他一样开心。 他由着卫淮紧紧拉着自己,乖巧顺从地进屋。 “老了这么多,还如此英勇,儿子呢?”珞珈坐下来看着他笑道。 “哈哈!去,去,快把泽安带过来。” 下人听罢忙去带小少爷了。 卫淮这才注意到珞珈的穿着,上下打量着,“怎么?” “没钱,饿了。” 很快一桌丰盛的饭菜上桌了,还有一个乖巧的小帅哥泽安陪着。 珞珈有带南溟的经验,自然很快和泽安熟悉了。 “姨娘,泽安想吃。” 珞珈边吃边给他夹菜,“瞧!你家泽安这么帅气可爱,不敢相信。” “胡说!自是…….”他看了眼泽安,“自是我积的福。” “可不是,哈哈!” 卫淮关切地问道,“这么多年,你去了哪儿?怎么没变?” 珞珈简要地将利用黑玉和红玉纠缠能量挽救神行大陆的情况讲与他听,卫淮听得非常认真,尽力理解,很是唏嘘。 “你当真是救世主。” “心愿已了,我放心了。” 卫淮不舍地盯着她,“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 “回来找他?”卫淮谨慎问道。 珞珈低头,“不找!你也不许说!十八年了,物转星移,他过得好便好。” 卫淮叹了口气,“也好!你们两个在一起只有苦……太苦。” 一句话戳得珞珈心又开始疼了。 她摸到了怀里的玉珏,“我受人所托,有件东西要转交,还有幼童失踪案要查。” “回来就查案?秉性难移啊。”卫淮看着跑出去玩的泽安,“那案子有蹊跷,我参与找寻现场,没有血迹,可以说什么也没有,失踪的孩子不是当时被害的,但是……” 珞珈接话,“哦?你有眉目?” “有,你还记得当年鬼婆找血吗?那是祭祀,我在想,会不会有人在重演?” “十八年了?不会吧,而且,为了什么呢?” “不知道,失踪孩子的生辰我让司马立看过,他说的确有些怪异,像是特意挑选过的,只是什么规律,他也没捋清。” “难道又是预言之说?” 卫淮摇摇头,“丹空十六年,存在过这种那种预言和怪力神鬼之说,可是,没有人能算对突然降临的暗黑和如今的好日子,人们已经不相信星经,不相信预言了,而且,三国一直在打击迷信之说。” “这种事,总有个别人会相信。”珞珈思忖着。 “嗯,那是避免不了的。” “孩子丢失时间有没有规律?” “没有,断断续续几年有一起,但是!就在昨日,仓州丢了一个男孩。” “仓州?昨天?”珞珈有些懊恼,自己刚从那里回来呢! 正说话间,下人送了书信来。 卫淮一拍桌子,兴奋道,“巧了!北州来信,十天前丢了孩子,还没有找到,可能和系列失踪案有关。” 卫淮看了看珞珈,狐疑道,“不会吧!这是算准的?知道你来我府上?” “怎么可能?我孤身一人,钱都没有,这才找上你,你的信是从北州来,早就在路上了,自是巧合。” 卫淮点点头。 既然线索在北州国,还要送东西给玄南,珞珈决定往北一趟。 走之前,不免听到了些离狐王和后的伉俪情深故事,心情持续低落。 于是打定主意,早点完成星云嘱托,回到南溟身边了此残生。 或许是心灵感应,姜木里马不停蹄从新修建的快路回到了离狐都城的月狐宫。 果然,月狐宫有人停留的痕迹,他颤抖着手推开前往隐秘城堡的路,痕迹,是女人的痕迹! 果然是她,当年就是她有隐瞒,不知用了什么法子,眨眼间能在离狐和仓州之间往返! 姜木里这时候明白了,是倾心筑有鬼! 她是从那里消失的,以前也是住在那里。 但是,现在在哪儿呢? 蓝玉坤听罢甚是诧异,她回来了? 怕不是王上忧思过重吧! 珞珈决定晚上还是住在月狐宫,有了卫淮给的钱财,雇了马车马夫打算明日一早就出发前往北州。 飘雪了,清冷的月狐宫,清冷的隐秘城堡。 晶莹剔透的雪花在钷灯照耀下悠悠然落下,木桥上铺上了一层棉花般的柔软。 她披着大氅站在亭子里,她走之前舍不得,又来了隐秘城堡。 看着点点雪花飞入冰冷的湖水,簌簌的声音是压弯的枝桠,珞珈头脑里浮现的是残雪夜,孤烛人,鼻子瞬间酸了。 过了许久,雪下的越来越大。 “一夜玉龙寒,千树梨花老,风雪夜归人……”看累了雪飞水的珞珈自嘲地揉揉冰凉鼻子,念叨着低头落寞转身。 面前是个影子,是个背光而立的雪人,是的,满是白雪,大约是站了许久? 珞珈还没有看清楚面容,可是,实在忍不住,心里告诉她,扑过去,快扑过去! 她冲过去,带落一身雪。 雪人稳稳地拥住了她。 珞珈喃喃地说:“夜归人......” 可是,没有熟悉的竹叶清香味。 她正要抬头,一大片雪片掉落到她的额上,冰冷的一只手轻轻给她抚去了,珞珈看着已成雪人的他,面目依然,哇地一声哭了起来,“江木……” 对方把她抱住,珞珈挣脱出来,举起手奋力地边哭边捶打他的胸部。 一声声的捶打由重到轻,雪人身上的雪片一个个唰唰地随着捶打掉落,珞珈终于嗅到了那熟悉的味道,她停下手环抱住日思夜想的人,头贴在他的胸口委屈地抽泣着…… 寂静的山谷,微亮的灯光,飘舞的雪花,世间只有相拥的两人和持续的啜泣声。 终于,珞珈才察觉对方冰凉至极,拉着他往灯下走。 姜木里站了很久,忍了很久,此刻,他偷偷点了胸口的穴位。 他不敢说话,早已心痛得要颤抖,若不是这刺骨的冰冷麻痹着,他根本撑不住。 两人进门将风雪隔在了门后,姜木里一把拉回珞珈抱住,“对不起......” 珞珈红着眼睛拂去熟悉面容上的残留冰雪,细细盯着他,“江木,我恨你,恨你.....” 即便是点了穴道,姜木里疼痛遍身,她再次把珞珈轻揽在了胸口。 第268章 伉俪情深 熟悉的热度,珞珈稍稍拉开距离,看着姜木里的眼睛,流着泪,“你怎么这么冷漠,我恨你……” 真的恨吗?她此时知道,说了多少遍恨他,就是多少遍的“我想你,我爱你……” 她太想他了,踮起脚吻上了那个念想已久,熟悉不过的嘴唇,香,还是竹叶清香,“我想你,好想你……” 姜木里愣了,随后微张嘴唇疯狂地辗转回应着..... 房外风雪加剧了,屋内是挡不住的十八年的思念在碰撞,在相融…… 多少次,珞珈不记得了,反正每次都是从自己主动索取开始的,他的江木回来了,那么多个日夜的缺失她都得要回来! 两人在肌肤辗转、碰撞和交融中尽情地释放着恨意、爱意..... 终于,她在温暖的怀抱里睡着了。 姜木里却偷偷支起了身子,忍了许久的一大口血吐在了毛巾里,他将它藏在了床下。 “真好,你回来了……” 他留恋地抚摸着珞珈的小脸,轻轻地微笑着,直到心脏像遭到重锤反复冲击,忍无可忍,才收了笑意,满脸的悲伤和不舍。 珞珈在梦里不断地掉落、掉落,噌噌地掉落……她害怕地叫着,“江木!” 一下子惊醒了,还好,手中还抓着熟悉的手,念想的人就在身边。 珞珈看着这双微红的小喜鹊眼不好意思,“怎么没睡?是不是太累了?” 姜木里微笑着摇了摇头,“还可以。” 一语双关,珞珈害羞了,蹭到他怀里,“江木……我好想你。你是忘了我吧?” 他温柔地抚摸她的头发,“夭夭,不,洛儿,我爱你。” “你想起来了?”珞珈惊喜地问道。 头上的人摇了摇头,“我都知道。” 珞珈又红了眼,“江木,司马立在野史里说,我们,我们相克,无法在一起。” 姜木里的心脏又遭重击,“他说的不准,早贬了。” 珞珈破涕一笑,“这几天……我才发现,没有你,我会死的。” 姜木里抬起她的脸,盯着她的眼睛,“我死,你都不能死。” “不,若我死在你后面,想念你的日子我根本过不下去,瞧!其实,我才离开你两年多。”珞珈柔柔地表明心意。 “两年多?我十八年了,夭夭。”他在心里说道。 出口的话是,“你不要死,要好好的。” 珞珈还真是自私,不放过任何时光,房子里因为两人的体温上升而再度温暖起来。 再次醒来,珞珈一摸,空的! 她惊得坐起身来,房间里只有她一个人。 她摸着自己肿胀的嘴唇,明显的草莓印以及酸痛的身体,不是梦,是真的,他来了。 屋外暴风雪已经停歇,厚厚的积雪上没有任何痕迹。 委屈,铺天盖地的委屈,她恨恨地揉揉酸酸的鼻子,自己还有好多话好多事情没有跟他说呢,就这么又走了? 桌上放着的两瓶温热的忆湖酒提醒着她,姜木里刚走不久。 珞珈明确知道昨晚一切是真实的,她容光焕发,收拾好回到月狐宫,马车已经等在了宫道上,她顺利上了车,往北而去。 待马车走得只剩雪中一个圆点的时候,姜木里艰难地靠在了大月亮下,手中是一只沁满鲜血的帕子。 明清看着王后,轻微地摇了摇头。 王后轻抚陷入昏睡的姜木里,他呈现出她从未见过的苍白和脆弱,她的眼泪不由地落了下来。 “王上,近日是否忧思过度,或是情绪过激?所以,对身体影响较大,但没什么大事,淤血是身体的正常反应。”明清对刚醒过来的姜木里说道。 “知道了。” 王后在一旁适时缓解气氛,讲起两个孩子在西礼国神乐会的见闻,说到了北辰喜爱明公主。 “你说,明公主两岁多?”姜木里突然问道。 “是啊,星云说那明公主特别喜欢辰儿,还拉着辰儿舞剑一起夺得了神乐会的桂冠。” 姜木里点点头,是啊,他正是通过会场飘出的乐音猜测出,珞珈回来了。 而且,通过昨晚,现在更加确定,明公主就是珞珈的女儿,她和南溟一起安全回来了,姜木里想及此不禁微笑起来。 王后看从来淡漠的姜木里突然温柔起来,正欲开口询问,姜木里已恢复往日冷淡,“辰儿处理政务可都得当?” 王后点了点头,“很好,白大人说,辰儿仁德睿智,沉稳大气,属离狐幸事。” “唔,开疆扩土需要张狂决断,当前主业是治国理政,更需贤主仁明,辰儿,会是离狐的一代贤君。” 王后自豪地点点头,“原来,王上是这个缘故培养他的,白大人还说,辰儿能够吸纳臣下的意见,补足了他的缺陷,未负王上的期望。” “或许,很快,需要他接手了。”姜木里淡淡地说道。 王后一听急急地准备说话,姜木里抬手一拦,“叫白参来。” 姜木里与白参说了什么不知道,但王后明白,姜木里已经知道自己时日不多。 今年的风雪似乎来的特别地潇洒吧或许是因为没有了屏障,雪花才如此肆意。 往北更加寒冷,珞珈心里有些后悔,来这冰天地冻的地方就为送个玉珏? 自己还真是无聊。 摇摇晃晃,想着昨夜的一切,又止不住地笑,的确是累着江木了,她原谅他了。 他总归是不方便吧,有好好的小家和国家,北辰有母亲,压根不知道自己。 看得出他未缺失父母的爱,还有星云妹妹,这样就够了。 现在,又确定了江木还爱自己,她满足了,她不想关系更复杂,有爱就行,别的不重要。 往事不可追。 珞珈在北州没有停留在过去的回忆中。 她住在侗君阁打听幼童失踪案的消息,再就是,借机见玄南。 见北州的玄王不难。 他关注着失踪案,所以很快,珞珈在侗君阁的隐秘包间等到了便装的冷淡玄王阮玄南。 “夸娥,你怎么来北州了?”玄南心里对她的到来很欣喜。 “我等你两天了。” “你找我?” 珞珈将怀中的玉珏递给他,“给你,星云让我务必转交给你的谢礼。” 玄南双手接过玉珏,一时没有说话。 珞珈微笑,“她喜欢你。” 玄南一愣,将玉珏放入怀中,转身看着远方,“不可能的,北州和离狐势不两立。” “可是,十八年,是两国共同努力携手才迎来了最后的胜利,丹空不再,暗黑不再。” 玄南点头,“是,艰难维持的大局,可,如今,平衡已经要破坏了。” 珞珈心中叹息,“姜北辰.....你觉得他如何?” 第269章 共饮一壶 玄南很诧异她问起了敌国王子,沉默不语。 “我啊,就是个好事的人,看不得两情相悦的人不能在一起。姜北辰,你也熟悉,他不像他的父亲冷淡,他热情、仁善,是不是?”珞珈笑着继续说道,“星云也是一样,所以你才喜欢对吧?” 被说中心事,冰冷的玄南对这个西礼结识的善意女人没有戒备了,“是。” 珞珈反倒一愣,没想到他这么爽快承认了。 于是开心道,“就是了,以后啊,两国是你和姜北辰主事,未必不能和平共处。” 玄南看了一眼珞珈,“你可真敢说。你是西礼国派来的说客?” “哈哈!你看我也不像说客,这有什么,事实嘛!所以,韶华易逝,有情人就要早成眷属,有什么需要,我帮你。”珞珈拍拍他的肩膀。 阮玄南一个晃身挪开,“好。” “你,过了18岁了吧,会不会喝酒?”珞珈回到桌边问道。 玄南摇了摇头,“不许。” 珞珈不知是他父亲不许,还是母亲不许,总归,看得出,这孩子被管束的过于严格了。 “我请你喝,这个叫……” “丹阳酿。”玄南过来坐下。 “对对,丹阳酿,可是,以前……它叫忆湖酒。” “一壶酒?”玄南好奇。 “觉得名字奇怪?是回忆的忆,湖是北州湖的湖,其实,北州湖以前就叫忆湖。” “原来如此。” “尝尝。”珞珈给他斟了一小杯酒。 玄南举起酒杯轻轻嗅了嗅,浅尝一口,竟没有表情。 “什么滋味?” “辛,苦。” “哈哈……不错,这就是酒的妙处。苦尽甘来,就像是人们的生活,有苦有甜,才让世人欲罢不能。” “难怪。” “唔,玄王你居于高堂庙宇,自然不知道普通人的生活,挣扎奋斗只为畅快地活着。” 玄南再抿一口酒,“我懂,就像丹空下的十几年,人们没有放弃。” “说得对!没有放弃,才有苦尽甘来,这个世界的天空再也不会变了,永远都会有蓝天白云日月星辰,将持续万年亿年。”珞珈畅快地说道。 “夸娥,你说的好。” “那是,西礼是学问之都,哈哈……再喝一口!” 珞珈看着玄南,冷冰冰的一个小大人,开始有了温度。 “走访了失踪孩童家里没有?” 阮玄南深看了她一眼,“原来你也去过星宿庙?唔,分了几个人在各地走访,还在等消息。” “你行动力不错!相信很快能破案的。” 玄南转动着酒杯,“夸娥,在北州待多久?” “你还有信要传给星云吗?” 玄南摇了摇头,“若你回西礼,给你践行。” “啊,这么说,我们是朋友了?”珞珈开心地拿酒杯跟他一碰,“忘年交?” “忘年交?你就大我几岁。” “这个,我长的年轻,实际年纪大。你要是叫姐姐也行,啊,不行,你是王子,还是叫我夸娥。” 玄南一笑,“好。” 珞珈第一次看到玄王子笑,他平素一贯是俊朗冷静,此刻的微笑如耀眼阳光,恍惚间像阮心虚,又有些像大笑时的姜木里,等等,自己犯花痴了吗? 珞珈连忙喝下一口酒,“既然是朋友,我信你会很快破案,我等你破案庆功后再回西礼。” “行。” 两人一时无话,珞珈想了想,“玄王晚上若是有空,陪我转转如何?” “这.....” “放心,夸娥也是男人。”她指了指自己的一身男装。 阮玄南不知道夸娥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是她的确是个好相处的人,幼童案要加紧了。 夕阳还没落下,他风尘仆仆回宫就碰到了刚参禅回来的礼王后。 “母后。” “啊,玄儿忙什么呢?” “上午去了军营,下午在查失踪案。” “好。” 玄南低头施礼退下。 “等等。” 玄南忙回头等待母亲的话。 “喝酒了?” “啊,没……” 礼素打断了他,“饮酒误事,甚能误国。玄儿,你要谨记,你是北州王子,应谨言慎行,去领罚。” 旁边的侍女准备开口,礼素拦了,“去吧!王,该严以律己,绝情绝性,杀伐决断,没有弱点才不会被击败。” “是,玄儿谨记。”玄南低头。 礼素远远地看着,一脸疼惜,侍女看着礼素说道,“王后,明明如此心疼,又是何必呢,您对玄王过于严格了一些。” “你是见过我的父亲的,也知道王上的性格,别忘了,我要收复南礼,他必须要更强!” 玄南摸着微疼的膝盖,跪着的半个时辰他没闲着,和孟阳商讨农事。 母亲送来的药膏就在身边,他知道礼素是爱他的,只因父亲一直对母亲冷淡,这才对自己严厉了些。 他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抹着药膏,突然,想起自己晚上和夸娥还有个约。 思忖片刻后,他决定遵守信诺。 侗君阁的老地方,珞珈的茶都喝的没味儿,人终于来了。 珞珈有些不好意思,“王子是不是不方便出来?是我唐突了,晚上不太合适。” “无妨,去哪儿?” “不知你敢不敢跟我去个地方?” “什么地方?” 珞珈诡异一笑,“走!” 小冰山阮玄南看着眼前的莺莺燕燕和叽叽喳喳声,心下甚是有悔。 这种地方? 珞珈一个侧摆头,还没等低着头的玄南反应,门口的一众美女看到两人,几番推搡和拒绝下,被动地涌进了大厅。 珞珈为免他尴尬,要了包间。 “这是做什么?”玄南皱着眉头,“我很不喜欢,夸娥,不好。” “哈哈!是非黑白、寡义廉耻你可都分的明白?” “自然。” “不就是了,你是王子,从小自是管束严、读书多,知识面广且深,实践嘛,虽然行过千里路,但我瞧着你被拘的太严,如此下等地方你必定不屑,对吧?” 玄南瞟了她几眼,意思是,难道不是吗? 珞珈好笑地解释,“不错,妓院是腌臜之地,但,有其存在即有合理之处,人分三六九等,自然,生活有高低,底层有食不果腹甚而卖儿鬻女之人,来这里的人买买乐子,在这里的人养活自己,不需要提倡但是可以理解不是?” “理解?” “对,理解,理解世界之丰富多彩,以包容姿态保持自身本色的同时与其和平共处,也就是和而不同,和美与共。” “你果然是说客。” “哈哈!我说的是这万花楼,你胸怀的是国家,是啊,人类区区几十年的寿命,如何传承,给后世更好的生活,延绵不绝才是意义么。” 珞珈喝了口酒,继续说道,“所以,若说是说客,我愿意当所有国家的说客,只愿你们和平共处,携手共进。我痛恨战争,战争让许多人失去家园,一将功成万骨枯,赢了又有多少意义?当权者,不该践踏百姓满足自己的名利私欲。” “要为了所有人?” 珞珈点头,“对!蝼蚁之人也是人,也是国民。有人以为当了王就应享受一切,其实,最痛苦的是王,贤明的王根本没有自己,胸怀的天下所有子民。” 玄南的眼神变得不可置信,“夸娥,你懂很多。” 珞珈一愣,当年,姜木里也觉得他懂太多了。 第270章 陷入困境 “如果,你能做到,我必帮你。”珞珈肯定的神色。 玄南仔细定定地看着珞珈,不置可否。 唱小曲的姑娘来了,玄南在她一番话后松弛了不少,不带偏见只听乐声,竟觉真的不错。 珞珈也听得有些迷糊,这姑娘琴艺当真可以。 等等! 她一个激灵,老江湖的觉悟,不对! 再看,果然,玄南在一旁也似已陷入昏迷。 珞珈大惊,他要是出事了,自己可赔不起! 刚抓住玄南的胳膊准备摇醒他,灯灭了,音断了! 借着窗户外的灯光,可以看到三个黑衣人冲进来关了门,长刀直直冲向珞珈。 她慌忙拿过旁边长几一挡,随后抓住玄南准备躲,奈何珞珈力气小,拉不动玄南,倒是摸到了他的腰带。 她灵机一动随手一拧,果然抽出了一把软长剑,剑声一抖,珞珈快速地舞动穿星剑,很快刺伤了两人,还有一人发现了诀窍,近身去攻击玄南,珞珈只得勉强兼顾。 幸好,玄南已经转醒,起身加入战斗,对方三对二已多少胜算,准备撤退。 珞珈的剑花挑掉了那人的左臂,对方捂着流血手臂,三人默契地出了大厅,撒了碎银,在人群哄抢中趁乱逃走了。 珞珈赶紧回身查看玄南,“你可好?” “无事。” 她这才松了一口气,要是礼素知道自己让他儿子遇险,多少命也不够赔啊! 她这时候才惊觉自己的胡闹,浸了一身薄汗。 “你赶紧回去,怪我,令你置于险境。”珞珈自责道。 “此时倒不想回去了,”玄南说着坐下掸了掸灰,“你说,他们是冲你来,还是冲我来的?” 珞珈见状也冷静下来,把软剑递还给他,“幸好发现了你的剑,你是说......冲你来的?” “为何不是你?” “我?我一个西礼人,与人无冤仇。再说,要是杀我,来北州的路上不是好杀些?我又不是什么名人、关键人。” 玄南听罢不语,显然还在思索。 “杀你?为什么呢?而且这个地方是临时起意,你要信我,我未同他人提起过。”珞珈说道。 “知道,你方才为我挡了剑。” “等等!你没昏迷?嗐!你还真不信我?啧啧,你们这些王子啊,属实阴险。”珞珈揶揄道。 “那会儿没醒透。”玄南看着别处岔开话题,“是谁呢?” “巧了,最近,我是第二次在青楼遇袭了,哈哈!”珞珈自嘲地笑道,“等等,我想想,你刚才有没有发现那个被我挑破衣服的人有什么特征?” 玄南摇了摇头。 珞珈起身取过一张纸,画了一个类似三角形的图案,“就是它,他手臂有纹身。巧的是,这纹身我见过,因为简单所以记得清楚。” “难不成是你说的上次在青楼遇袭?” “不错。” “那简单了,定是青楼有问题,监守自盗。” “不,我上次是在仓州万花楼与一大汉有争执,之后他追杀我至……住得地方,对了,他的胳膊也有这样的纹身!”珞珈想起来了。 “哼!原来他们还是来杀你的!”玄南给出结论。 “是吗?”珞珈不确定地反问。 杀她?从仓州追到北州?这也跨度太大!为了争个烟花女子? 不,仓州那大汉与今日三人分明身形不同。 到底是什么人? “不安全,你还是待在侗君阁吧。”玄南建议道。 “放心,我功夫不差,只是疏于练习。” “三脚猫,要不是偷了我的剑,早伤了。”玄南鄙视道。 “是,是……多谢玄王。”珞珈主动示弱。 两人说说笑笑出了楼,街面一片寂静。 “宵禁了?” “很晚了。” 再往前走,两人定住了,前方一队人马等着呢。 “玄王子,请回。”一个威严的中年将军说道。 “是,进伯父。” 珞珈反应过来了,这是北州的大将军陈进。 几个士兵过来围住了珞珈。 “不可伤她,是我的朋友,护她回侗君阁。”玄南冷声说道。 士兵看了一眼陈进,得到将军默许后散开了。 回宫路上,玄南自然是被陈进苦口婆心说了一顿,原来是宫侍担心他还未归,才说漏嘴,陈进于是亲自来寻。 “......那种地方,不是你该进去的,这事儿伯父不告诉礼后,你也别再任性了。”陈进终于劝完了最后一句。 珞珈对自己发现的同款刺青很感兴趣,但思来想去也没有个头绪。 晚上还有几个混子在侗君阁吃酒,见珞珈画画便凑了过来。 珞珈索性问他们:可见过这种纹身? 自然是没有答案。 与人相会自然有痕迹。 很快礼后得知,玄南与一女扮男装女子在侗君阁相会,着了侍卫去抓人。 珞珈正在喝酒,突然,包间灯光一暗,胳膊上一疼,糟了!中镖了! 醒来的时候,她先摸了摸脖子,还好,没死。 这是个小屋,冬天了,眼前的几盆光叶子花开的正旺,红红火火的,甚是吉祥,珞珈好奇,这匪徒还是个有情趣儿的! 几番挣扎,进来了几个大汉,开门见山,“醒了?说!你跟玄王什么关系?” 珞珈瞧了那三人也没看出什么,“你既然知道他是玄王,抓了我,你们离死期不远了。” “嘴硬!勾引玄王,给你十条命也活不下来。” “那你杀了我。”珞珈激道。 “哼!”一个大汉欲往前,被身后一个中等瘦个拦住了。 瘦个子拿出一张纸,上面正是珞珈昨晚在侗君阁画的,她心里一咯噔,果然这纹身有问题。 “你画这个是什么意思?” “你想问什么?”珞珈反问道。 “你知道什么?”瘦个心平气和地问。 珞珈斟酌后出声,“组织。” 先前大汉一惊,再欲上前,被瘦个拦住。 “还有谁知?”瘦个露出了凶脸,“玄王?” “放了我,见不到我,他便会追查,你们暴露得更快!” “伶牙俐齿!”瘦个总结道。 两个匪徒相视一眼,思量着下一步。 珞珈有点恼,身上捆的绳子不知啥材质,越动越紧,一时还真无法逃脱。 只怪自己对侗君阁有感情,所以少了防备,十八年了,世界早就变了。 这边,玄南在侗君阁没有找到夸娥,预感到出事了,去找陈进,再次被教育了一番。 玄南为了救珞珈,只得谎说,她是自己钟爱的女子,若有不测一定不罢休。 他默默蹲守,陈进没有异常。 “不见了?务必找到!”姜木里收到消息的时候大吃一惊。 他知道珞珈去北州是为了幼童失踪案,于是着小水兵关注着她的行踪,没想道突然失去消息了。 他急火攻心,一口热血吐了出来。 方正急忙赶到,正好看见的是这一幕,他惊呆了,“怎么回事?王上!这是怎么了?” 姜木里拿着擦嘴角血迹的毛巾指着他,“你,即刻去北州侗君阁,保护一个叫夸娥的女人!” “不行,王上,臣这就去请宫医!”方正担心地说道。 姜木里一把抓住制止他,“明清早知道,无妨。记住!夸娥!保护好她,保密。” “诺!” 方正连夜赶往了北州。 第271章 夸娥抢马 囚在这里,虽然饭菜有人喂,奈何行动不自在,没胃口吃不下,瘦个子也就喂了珞珈几口便罢了。 她蹲在地上无聊,瞧瞧周围的环境,只看到这红红的光叶子花,冬天里开的真艳,以后,自己也要种上几棵。 转眼两天过去了。 瘦个子例行又来了,珞珈饿坏了吃了一大口。 瘦个打量她一番后一笑,“怕饿死?” 珞珈白了他一眼。 “饿了这么久,皮囊还没变,难怪勾引住了玄王。” “说吧,留着我做什么?” “自是有用。” “留多久?” “快了。” “幼童失踪案是不是你们做的?” 瘦个一愣,“什么?” “幼童失踪案。” “我可对小孩子没兴趣。” 珞珈于是也不再说话。 “你以为你还能当上王妃?” 珞珈心里“呸呸”!玄南是礼素的儿子,便是自己的侄子,要不是为了保命,由他胡说?! 嘴还是硬,“你以为怎么就当不上?玄王又没有娶亲。” “哼!听说西礼有了个小公主,礼后有意将明公主娶来。” 珞珈一惊,“呸呸!明公主才几岁,怎么可能!” “不可能?瞧着吧,快成了。” 这都哪跟哪啊,头大的珞珈决定还是回到问题本身。 “那个画到底什么意思?”珞珈问道。 瘦个不答反问,“我问问你,你是怎么知道的?” 珞珈瞅了瘦个一眼,似乎没有之前讨厌,想了想说出实情套个近乎,“那日在青楼,从刺杀我和玄王的一个大汉胳膊上偶然发现的图案。没道理啊,你似是尊重玄王的,缘何又要派人杀他?” 瘦个低头思索着什么,一言不发走了。 再见是晚饭时分,珞珈努力离间,“怎么?你的组织不牢靠啊!有人瞒着你刺杀玄王。” “如何不是杀你?” “我?连你也知道我籍籍无名,不过是在西礼神乐会上有幸结识玄王,第一次来北州的外国人,能得到这般待遇?” “你倒是爽直。” “事儿处理好了?我想知道幼童失踪案是不是你的叛徒做的?”珞珈追问重点。 “你缘何关心此事?” “这事是玄王的心事,他允诺过要查清楚,给三国一个交待。我,自然是要帮他。”珞珈半真半假。 “好一个情深义重。” “真不是你们做的?”珞珈瞧了瞧他,“你知我是情深义重,便知为了玄王,我什么都可以做。” “死呢?” “死有何惧?只是,我不愿死的不明不白。” 嘭!突然一把飞刀从远处射来,珞珈和瘦个都看到了,两人一齐卧倒。 门口几个黑衣人闯了进来,直直地砍向两人,瘦个在应付的同时,把那柄飞刀踢到了珞珈身边。 珞珈在他的掩护下飞快割断了绳子,加入了战斗。 有了珞珈的帮助,在瘦个的示意下,两人往东边退走,瘦个用尽全力几记重击对方之后,跳窗而出。 珞珈只得跟随而下。 咕噜噜,珞珈如何也没料到,这是跳入了湖水中。 湖水已经结了薄冰,两人直直破冰入水,她体力渐渐不支,突然有人拉住了她。 在强烈的求生意念下,她奋力往前游去,破了一处薄冰出了水。 “咳咳咳......”珞珈冷的浑身直哆嗦,还好瘦个没放弃她,拉她上了岸。 珞珈回头看去,这是个湖边的小屋子,她脑海一闪,这不就是当年她第二次被阮心虚藏的湖边小屋?! 还真是缘分啊。 周围几里依然是没有人的,瘦个将自己湿漉漉的外套给了珞珈,她没客气接了,鄙夷道,“你就没有个援军?要冷死在这里了。” “援军?”瘦个不解。 “你混的可真差。”珞珈瘪嘴。 援军还真来了,把他们接到了最近的军营,军营?原来他是军队里的,那么刺杀的组织又是怎么回事? 大约是共同逃难的缘故,瘦个没有对她多加为难,安排了个小营帐换衣休息。 附近的大营帐内。 “怎么回事?暴露了?” “没有,只是,他们不由分说便要杀了那夸娥,我一时急切才拉她逃回来。” “夸娥,那个玄南欢喜的女子?” 瘦个点点头,“她对玄王不像是假的,还在帮玄王查幼童失踪。” “杀她,是素儿的意思。”阮心虚说道。 瘦个一愣,“那.......” “暴露了就回来,无必要再冒险。” “北王,夸娥,哦,那女子似乎发现了纹身图案,玄王有可能也知道了,会不会影响局面?” 阮心虚一叹,“他长大了,该有些磨练,让他查,你再派几人暗里保护他。” “诺!” “那女子,你带过来。” 珞珈见到瘦个很高兴,毕竟人家救了自己一命,她欢喜道,“多谢!要不是你,我可就死了。” “咳,有人要见你。” “见我?是玄王吗?” 瘦个没说话,领着她往外走,晚上的灯光映照着前方的一个大帐。 珞珈越走越心惊,那个影子太熟悉,她停下脚步,迟疑道:“可是北州王在军营?” 瘦个一愣,看了眼大帐正想怎么回话。 珞珈正瞧见旁边的马夫正解开一匹马去喂食。 她突然一个箭步冲过去,夺下马鞭,双腿跨到马上,手中长鞭一猛抽。 坐下神驹长嘶一声,飞快带着她往前奔去! 瘦个反应过来赶紧去追,阮心虚听到声响走出大帐,看着当前的变故却未动。 “怎么回事?”阮心虚冷声问道。 瘦个回过神跑回来,“北王,夸娥抢了马。” “无妨,是孤的马,走不远。”阮心虚转身回到大帐内,又问,“怎会突然抢马?” “她随我来大帐,突然问是不是王上在军营,她一直与臣在一起,臣也并未提前告知故而一愣,还没搭话,谁知她突然就冲过去抢了马。” “你未说过什么?” 瘦个坚决地摇了摇头。 有士兵进来报,“夜路神驹受惊,人被甩下山坡了。” 瘦个一惊,可别有事,不好跟玄王交待啊。 阮心虚不发一言走出大帐,来到刚才瘦个所在的位置,若有所思看了看大帐里的桌影。 他看了看天空,月亮被乌云遮住了。 “夸娥长什么样?” “这,美貌,年轻,别的……”瘦个不明白北王问这个何意。 阮心虚打断他的话,“左脸颊可有一颗痣?” 瘦个一愣,“有。” 阮心虚听罢心里一顿、一慌,他抢过士兵的钷灯跑步往前冲去。 前面士兵还在寻找。 阮心虚在钷灯下看了看枯草的痕迹,扔下钷灯往坡下走去。 “王上!” 第272章 李代桃僵 阮心虚大手一拦,几人闭了嘴。 瘦个跟随着下坡。 夜路不好走,又是斜坡,终于到了平处,果然有一个人影趴着,还没等离得近的瘦个反应,阮心虚风一般过来翻过那个人影。 月亮此时从云朵里现了出来,映照着大地清清楚楚,他哆嗦着手,摸上熟悉的脸颊......片刻,他一把抱起,往山坡上走去。 这场面瘦个有些受惊,“王上,臣来。” 阮心虚却仿似没有听到瘦个的话,抱着昏迷的夸娥一步一步上了坡,自己崴了几脚却更加有力地护着怀中人。 近侍郭从已严令嘱咐,今晚之事不许出军营。 大帐内的人不再是看书,而是在床边照顾一个女子,瘦个在外面越看越心惊,这是怎么回事? 王上对那夸娥似乎,似乎,有些不同的情谊?这事儿复杂了,她不是玄王的心上人吗?瘦个打了个哆嗦回屋了。 阮心虚看着眼前的女子,是那张深刻烙印在脑海里的人儿,眉眼如初,明明就是姬珞珈,十八年前的珞珈! 他的等待没有落空,一路揪着的心又惊又喜,抑制不住的激动和喜悦让他抱着她的一路,像是走完了十八年。 揪着心明明是疼,是苦,他乐在其中像是中了毒,一眼不眨地盯着床上人。 夜渐渐深了…… 他还在盯着。 十八年了,她皮肤依然吹弹可破,怎么可能?他忍不住看了看镜子,威严的王,脸上沟壑已现,老态已有,他愣了愣神,摇了摇头,夸娥?西礼? 难道,错了?不是她? 于是从这一场大梦中猛然惊醒,回神已是一身薄汗,于是叫来郭从照顾夸娥。 珞珈醒来还在大帐里,看到宫侍打扮的人,知道自己没能逃走。 “姑娘,你醒了?”侍从郭从轻声道。 “我,我得走了。” “姑娘,天还没亮,你,可知道南溟?”郭从试探地问道。 珞珈一惊,不知如何回话,闪躲的眼神被精明的郭从看在眼里。 “姑娘,可是少时与家人走散了?” 珞珈不明其意点了点头。 “那就是了,你可是十八岁?” 十八?老娘快四十了,啊,不对,24岁,等等!十八?南溟?什么意思?等等,这是,阮心虚的大帐!他定是看了我的样子,难道说,他以为我是南溟? “你想说什么?”珞珈迟疑地问道。 “姑娘,有人十八年前丢了个孩子,你长得有些像孩子的母亲。” 果然!怎么办怎么办……糊弄,继续糊弄吧! 珞珈低头轻微点了点。 有人行礼,阮心虚走了进来,珞珈的手在被子里紧紧握住了。 “南溟,你是南溟?”熟悉而遥远的声音。 珞珈头疼欲裂,低头不语。 “终于找到你了,北州,就是你的家。” 珞珈压根不敢开口。 “溟儿,哦,夸娥,你一时无法接受没有关系,孤以后补偿你。” “我想回侗君。”珞珈细着嗓子说道。 一开口的音色令阮心虚一震,这声音却并不完全相似,他哑着应了声,“唔。” 场面顿时一阵窒息的沉默。 阮心虚终于走了,珞珈跟郭从说要回去。 郭从看了她一眼,意味深长地说道,“或许你知道自己身份敏感,你又与玄王....姑娘,送你一言,远离王室过你自在的一生吧。” 珞珈感激地点点头,要求尽快离开。 这下好了,自己又成了多方的眼中钉。 因为接近玄王被礼素追杀,因为年龄被阮心虚认为是十八年后的南溟……又不知会出什么幺蛾子,不该来不该来,真是不该来! 珞珈百无聊赖地在侗君阁看着随风飘舞的雪花。 她救了这个世界,这个世界却无她容身之处。 她想起了姜木里,若是能把他掳走,找个地方隐居倒是不错的。 也就一想,她摇了摇头,怎么可能。 快刀斩乱麻。 回到解决问题。 三角纹身,确定就是一个组织,阮心虚是知道的,瘦个是北王派出去的卧底,对,卧底,这事她昨天想明白了。 组织为什么要杀自己和玄王呢?什么组织?瘦个的表现说明组织和幼童失踪案无关。 查,查完走人。 “可是夸娥?”身后有人问道。 珞珈一回头,眼前人满头白雪,珞珈看着笑出了声,“呵呵……你从白雪城堡而来?越发白了。” 她的胳膊被一把抓住,冰冷天气里有些生疼,“你……你……你……是你?!” “方正,你何时结巴了?”珞珈见到了老熟人心情大好,忽而又转念,“等等,是他,叫你来的?” 珞珈眼神在风雪中灼灼有光。 方正盯着她,“真是你?是啊,除了你,还会有谁能让他失控呢。” 珞珈笑而不语。 “我在这里等了你一天了,有没有事?”方正想起正事。 珞珈摇了摇头。 “你完全没变,十八年了,你回来了,太好了!” “十八年,你还记得我?”珞珈笑道。 “我说我一直想着你,是不是很矫情?” “唔,方矫情,我没死。” “回来就好,没变。” “你,变得也不多。” 方正呵呵一笑,“我记得,你说过会如禅王一样长生,可事实并不是如此,我们或许比别人老得慢,可这十八年,我们在衰老,一氏,他死的很痛苦。” 珞珈敛目,“我知道,见过禅王了,我对不起你们。” 方正摇了摇头,激动地说道,“不,世界是你救的,你一出现我知道!那么,夫人,现在要我做什么?” 珞珈一笑,“爽快!正需要你,查幼童失踪案。” “好,有条件,我得时刻跟着你。” 珞珈无奈,“我功夫还在。对了,说来话长,目前只有他和禅王知道我的身份,我不想再介入大陆的各种纷争了。可偏巧,唉!我才被北州王误认为是十八年后的南溟了。” “啊,对,南溟呢?她可好?” “此事以后再说,她很好,如今我解释不清楚。” “珞珈,你可知,你已经又入局了。南溟?南溟是两个王找寻了十八年的,北辰的亲妹妹。” 珞珈无奈地点点头,“是,很恼火啊!不过,还是解决当前,你帮我找一个组织出来,特征是左臂有纹身,也就是刺青,是个三角图案,目前没有头绪,你去跟踪一个人,我叫他瘦个,样子我一会儿画给你。” 方正揉了揉太阳穴,微叹一口气,“行。” “哦,你的头发染一染,太打眼了。”珞珈嘱咐。 方正刚走,玄南来了。 “夸娥没事儿吧?陈进误会了我们的关系。”玄南关心道。 “没事,我知道,为了保命,我也暂且顺着默认了,现下我有两个疑问。” “你说。” “一,你知道北州有个组织,左手臂有三角形刺青,而且,可能与军队有关吗?” 玄南若有所思,“组织?军队?” “二,你要娶明公主?” “是,母后有意与西礼结亲,而且,西礼方同意了。” “噗!”珞珈的茶水喷了出来,“同意?怎么可能?!” “我也觉得蹊跷,不说那明公主只有两三岁,神乐会明显是明公主与北辰交好,你当时也在。” “是,是,这不对劲啊,怎么可能?你要娶的是星云!” 第273章 留在身边 说到星云,玄南心中掠过一丝难过,“母后不会准许的。” “唉!这礼素怎么就不能为儿子的幸福想想呢?”珞珈呢喃着。 称呼了礼素的名字,玄南白了她一眼。 珞珈嘿嘿一笑,“有我在,我帮你。比如,现在假意你我关系不一般,也没什么。” “你没想过,是母后要杀你?”玄南淡淡地说。 珞珈一愣,他知道自己的母亲敢杀人? 她想了想,正色道,“玄王,你这想法不好,这世间,母亲是最爱孩子的,你母后或许是不知如何爱你,所以用自己的方式为你安排好一切,做法或许有些不妥,但你应牢记,她是爱你的。” 玄南听罢这番话一愣,“……夸娥,你不怪她,还帮她说话?” “这北州国治理得好,你被教育的很好,必定少不了一国之母,一家之母的功劳,你仔细想想,可是如此?你长大了,要学会为她分忧和理解她。” “这可不像你年纪轻轻能说出来的话。” “玄王,你很优秀,我很高兴能和你做朋友。听我一言。” 玄南点了点头。 “还有,我已经被北王监视起来了。” 玄南忍不住环顾一周。 “放心,他和你母亲不一样,他不会杀我。” “父王知道我喜欢星云?”话出口他又反应过来了,“不,他以为我喜欢你,所以会护着你。” 珞珈点了点头,“所以,你不用担心我,只需办好你的政事和查案。” “我正要与你说,走访有消息了,有一户人家孩子失踪后报了官,是今年大暑时候,去查访的官人中,有一人挽袖的时候似乎有这么个刺青,但户主记不清楚具体形状了。方才你说组织和军队有关,那是可能的。” “假设就是这个图案,这些人涉及的面怎么这么广,到底要做什么?你父王应该已发现了端倪。” “父王已知,没有行动?”玄南思考着。 “你怎知没有?或许在钓大鱼。”珞珈也在思索着。 “大将军?!”阮玄南将心中的猜测脱口而出。 两人相视一眼,斗志满满。 阮心虚的确派瘦个盯着珞珈,得知有个白发人接近过夸娥,他心下一寒,姜木里竟然也找到了南溟?! 关于南溟,他的确没有想好怎么办,十八年了,北辰因为姜木里的保护,已经成为离狐的继承人, 南溟,不能放手。 当前,北州王室里关注的焦点是玄王子娶亲问题,北州和西礼联姻的事宜,据说已经得到了两国口头同意,但是,北州这边卡在了北州王这里。 礼素不理解,“玄诩,为什么?因为那个小公主太小?玄儿本刚成年,等她几年何妨?而且,玄儿依然可以纳妃生育。” “别的事情孤不管,这件事还是要听玄儿自己的意思,两个人是要过一辈子的。”阮心虚想起了那个“南溟”。 “一辈子?玄儿他喜欢的女子?能带给他什么?我是为他好,玄儿是有雄心大志的!明公主是最佳辅助,小小年纪已然琴艺超绝,聪慧过人,是极佳的婚配。”礼素苦口婆心。 “何必呢……素儿,你是听说了姜北辰和明公主交好的传闻,怕他们联姻在前。”阮心虚心中一叹。 “是!这场联姻西礼王和明公主都同意了,只待你点头,日子就定下来了。”礼王后不让步。 “别的都可,此事不行。”北州王拂袖而去。 “玄诩!”礼素将一盆正开得鲜艳的光叶子花推倒在地。 郭从不理解阮心虚的想法,两国联姻的确是极好的局面,特别是西礼国已同意,如此,断了离狐联姻的念想,多了盟国,巨划算啦! “南溟.....哦,夸娥可好?”阮心虚突然问道。 郭从回过神,“姑娘在客栈都好,不过,又与玄王见过面。” “孤知道你在想什么…….”阮心虚接着说道,“人生一世,能和钟爱的女子喜结连理是极大的幸事。” 郭从眼睛一亮,原来如此,北州王是要成全儿子的心意。 北州王的心意,不止成全儿子,还要借此将南溟留在身边。 珞珈焦急点在于案件,此事背后有阴谋,怪的是出现在仓州还有北州国,还有失踪案,这个组织不简单。 雁过留痕,既然是组织就不会严丝合缝,只是目的是什么? 十八年后的现在,暗里确实波涛汹涌,因为各国忙于扩张未开化领土、领海,这才又维持着面上的平衡。 这股力量又是怎么回事?百思不得其解。 还得是方正。 瘦个被抓起来了,珞珈趁着半夜甩了盯梢,来到郊外的一个破房子。 “是你?”瘦个惊讶。 “这下换我捆你了,我就问一件事,你是北州王安排的卧底?” “卧底?什么卧底?” “上次你问我怎么知道这个组织,那就是说你也不了解。后来有人来杀我们,也就是说你不是这个组织的人,是假扮入伙,你暴露了。”珞珈捋顺思路。 瘦个低头转着眼珠子,这个女人和王上父子关系密切,还要我盯着,得罪不起。 “不错,我现在跟不了线索了。” “你知道些什么?说吧。” “也就是几个月前,边防军里出现烧杀抢掠的士兵,王上着我们几个去查,偶然发现有几个士兵手臂有刺青,行为也有些古怪。 哦,就是私下聚会,预备抓了,结果发现这样的士兵还不少,而且分布在不同的军营,事情就不好办了。 于是,我也刺了青隐在其中。谁知,我们抓了你,后来他们接令杀你,而我没有得到消息,故而暴露,于是一起被追杀。”手个和盘托出。 “原来如此,可你几个月就这点收获?办事很不力啊!” 瘦个说道,“还有,不止北州,西礼也有这样的人。” “你说什么?”两人大惊,“西礼也有?” “对,不过西礼不是士兵,而是平民。” “西礼的学士同时也是西礼的兵士,管理自有体系,也就是说,西礼的还没有渗透到军队里!”方正说道。 “太可怕了,这不是小事了。夸娥,我也是奉命,饶了我吧。”瘦个意识到严重性。 “北州王知道多少?”珞珈问道。 “这.…….”瘦个思考着,“也就这些。” “得传信西礼和离狐。”珞珈担忧道。 “不必了,三国都知道了。”瘦个低头说道。 珞珈一愣,嗐!还真当自己是救世主了,这是颠覆朝政的大事,他们治国理政比自己强多了。 “明白了,我不介入,只管幼童失踪案,失踪案里也出现有刺青的人,是不是一伙儿的?” “这个,我属实不知啊!” 见珞珈似乎不相信,瘦个继续,“我知你与玄王关系,绝无虚言。” “行了,你走吧。” 第274章 光叶子花 放走了瘦个,珞珈和方正说起南溟,她才惊觉已经离开南溟一个多月了。 不久就是年关,得赶回去陪她过新年,这是两人约定好的。 失踪案里出现过刺青士兵,但未必和案子有关。 珞珈问北州为什么没有李年的情况,是不是已经故去了? 方正说,李年在红柱现世两年后辞了官,去中海寻找治病之法,后来杳无音信。 他还说,红柱出现后,中海出现了异变,但不再有新的人猴了,如今,小海郡主为离狐国在天际开荒扩土。 珞珈欣慰一笑,是吗。 小海是他最没想到的,竟如此勇敢坚毅。 方正还说,他得了官职后,多年未与王上亲密相见了,并不知道三角刺青之事线索。 但是,他去过那个湖边小屋,也看到了珞珈说的红火火的花,他突然问道,“那个小屋的花,形状是不是很像这个图案?” 珞珈一听头脑清明,仔细回忆,“对,方正啊方正!你发现了关键!这个弧度,正是光叶子花,这花,还有个名字,三角梅!” “三角梅?”方正没听过。 “啊,这是它在别处的名字。让我想想,这么说,就是这花,花?为什么是花?……组织和女人有关?”珞珈头脑里闪现出礼素。 一阵沉默,小破屋里火炉温度起来了。 喝着热乎乎的茶,珞珈忍不住背诗,“绿蚁新醅酒,红泥小火炉。晚来天欲雪,能饮一杯无?方正,回来几个月了,见到了老朋友真好。” 方正动容,“好!我可想念了你很多年。” 珞珈感激一笑,“挂念了!我啊,其实……只离开了两年多。” 方正点点头又摇摇头,迟疑道,“你……见过王上了吧,他......” 珞珈也不避讳,“他让你来找我的吧,这十八年……他过得可好?” 方正一叹,“离狐宫禁丝竹,你说好不好?我可是十几年没有见过他笑了。” 珞珈心里一阵难过,“孩子们教导得很好。” 方正点点头,“是,王后.....”突然惊觉失言,“她对孩子们很好。” 珞珈不想深入这个话题,“查完这个案子,约他在月狐宫见。” “之后呢?” 火光映白了她的脸,“我不属于这里。” 难尽的话题,火炉的温度也冷下来了。 还没有多少案子的线索,宫里先传出了消息,北州王子和西礼公主的订婚日定在春节前。 北州王的暴怒没有阻止礼素的一意孤行,大将军早已按照礼素的安排代表北州与西礼达成意见。 礼素对阮心虚的交代只有一句,“我不动那个女人,玄儿明年可娶她为侧妃。” 玄南急了,珞珈也急了。 禅王和南溟是怎么回事?珞珈不得不动身去西礼。 人,却走不脱。 涉及到的是两国,方正是离狐官,珞珈令他静观其变,不可显露在面上。 她有三脚猫功夫,又不敢使出穿星剑暴露身份,很快被一队侍卫请回了侗君阁。 一进门,就知道那里面是谁。 珞珈有些心神不宁,低着头进了房间,其他人陆续出去了。 “不甘心?要去西礼闹吗?”阮心虚威严道。 珞珈一愣,啊,啊,她摇摇头。 “你既是玄儿中意的女子,孤不会为难你,会让他娶你的。” 珞珈头一炸,这哪跟哪啊,“弄错了!我不嫁他。” “负气的话不要再说了,孤也年轻过,会护着你们的。” 珞珈哪里敢抬头,可那熟悉的檀香味越来越近。 “不用害怕,孤,和你母亲相熟,必会好好待你,你可相信我。”阮心虚温柔道。 珞珈心说,你可快走吧,唉。 阮心虚转身而出,有人却没忍住。 “王上,可知谁钟爱光叶子花?” 阮心虚脚步一顿,熟悉的声音,他停顿几秒平复心情,“你喜欢光叶子花?” “您或者王后可喜欢?” “......大将军喜欢。” 珞珈一愣,这么直言不讳,是他已经查到了陈进?还是无意说出的? “那花,和杀我的人左臂上的刺青相似。”珞珈说道。 阮心虚脚步一滞,查案到底的心性一摸一样,于是转过身,“你真像她。” 随后又嘱咐,“别再跑了,留在北州。” 珞珈独自低头思索着。 订婚?南溟她不担心,这姑娘打小机灵,在天宫自学了千年文化瑰宝,小小年纪心性比她成熟,对付禅王都是一套套的,世上没几个人她搞不定。 只是,很不解,她这是为什么? 这边还没有想明白。 礼素派人来召见。 珞珈自认为不可能在礼素面前瞒过去,因为女人的直觉是精准可怕的。 故技重施。 方正在大冬天给珞珈找到了马蜂,硬生生脸上肿了,声音变了,戴着面纱遮丑。 果不其然,礼素一来就是几句夹枪带棒的话语尽显王后风范,随后一把掀掉了低头不语的珞珈面纱。 她提前已知珞珈被马蜂蛰了,但是亲眼看到这幅惨不忍睹的面相,还是增添了一份嫌恶。 珞珈低头除了正常的施礼问候答话,其他都是不语,这一被掀掉面纱,珞珈忍不住偷偷观察环境。 有!光叶子花!三角梅! 她心里一惊! 阮心虚说大将军最爱光叶子花,这,礼素的宫里可是好几盆鲜艳的光叶子花,难道有什么联系?阮心虚没有来过这里吗?还是说故意的? 之后,珞珈从玄南口里知道,王和后之间相敬如宾,甚至可以说,阮心虚多年没有进过王后宫里了。 原来如此。 珞珈怜惜地瞅了几眼玄南,对她母亲房间光叶子花和大将军的联想,咽在了肚子里。 “如何?母后可满意你?”玄南开玩笑说着递给她一个药瓶。 “你母亲老了许多,听你说她过的并不开心自在……哦,她对你的审美有怀疑,哈哈。” 话是乐着说的,心里为礼素难过。 礼素的确过得不够开心,物质从来不缺乏,精神世界是空虚的,因为,爱而不得。 珞珈胡思乱想,如果,如果,她和大将军两相生情……漫漫人生,也未必不可。 玄南瞧她叹了几口气,忙问道:“怎么了?” “无事,只是我走不脱了,订婚是什么时候?” “下月十五。” “只有半个月?” “司天鉴瞧的好日子。据说,那天有彩月吉相,属国泰民安之兆。” 珞珈听罢眼睛一跳,她最怕听到什么占卜预言了! “你信这个?”珞珈问道。 “自是不信,天地万物生灭,千变万化,不得以个人预言为转移。这十八年,鬼神之说在学院不盛行。” 珞珈释然点头,“没错。万物有运转的规律,有些不能解释,是没有掌握规律所以神秘,正如你说,世界不会因为一个或几个人的自私意改变,历史的洪流总是曲折前进的,总是更进步更好的。” “还有个情况,订婚宴,各国都会有人来,北州又成为了焦点。” “不妙!得做好万全的准备。”珞珈蹙眉道。 第275章 公主驾到 离狐国传来了好消息。 连夜清查军队,发现了三百胳膊有刺青人员,正在追查源头,无名得到了线索,这和一直在逃亡的左奎有关。 左奎? 珞珈记得,是尾火军,是吴先的“奎军”首领,是多次助力苍龙的奇将,后来在离狐并苍大战时,逃亡了。 十八年了,野火烧不尽,竟然私自培养了反叛士兵。 不过,在强大的离狐国里终是现了形。 等等,这都说得过去,但,是他渗透到了北州?还是有联合? 这事可不小,玄南听罢急忙走了。 很快。 北州王宫一片喜气洋洋,冬日的洁白映衬着艳丽的大红,带来了春的气息。 北州王同意了婚事,极其重视订婚,又是临近年关,几乎所有人都在为了盛大的喜事忙碌。 很快十天过去了,先来的却不是西礼人,方正接珞珈到了一间隐秘的小院儿。 来人长身玉立,青衣飘飘,珞珈远远瞧着笑意溢满全身,直达心底,她飞奔过去,冲入了那个宽阔的怀里。 珞珈搂住熟悉的腰身,“江木,瘦了。” 暖乎乎的房间暖乎乎的人儿,暖乎乎的情意流动。 “真瘦了,北辰偷懒了?你得多让他锻炼。” “洛儿,脸还没完全消肿?” “早好了,方正敢不事无巨细地报告你?我很好。”珞珈在他身边变得聒噪起来,“江木,想我了吗?跑这么远来北州?” 鼻子被爱人宠溺地刮了刮,“溟儿,她要出嫁,我必得来。” 原来如此。 珞珈瘪嘴,“你同意?相差16岁呢!” 姜木里摇了摇头,“辰儿最不愿意,不过,溟儿来过信。她事事周到,有理有据,是为了神行大陆的平衡,她自愿。” “他可知溟儿是妹妹?” 姜木里摇了摇头,“此事不急,倒是溟儿认了我这父亲,怎能不来?因刺青案,辰儿暂时来不了。” 珞珈心中闪过一丝难过,北辰是有“亲娘”的。 “辰儿,该多分担,他被教育的很好,定是一代明君。你能来太好了,江木,我想你,超级想你了,这几日可要天天陪着我。”珞珈又活泼起来。 “还像个孩子一样。” “那可不,你们过了十八年,我只过了两年,依然貌美如花。”珞珈笑意盈盈。 “是,是,最美的洛神。” 珞珈羞涩一笑,“溟儿这孩子在天宫学了太多东西,天资又像你,更加聪明,我搞不定,你可试试,哈哈!” “会见面的。” 珞珈紧盯着他的眼睛,“十八年,真的一直记挂着我?处处想我?” “自是。” “你越发沉稳了,我可得补偿回来。”珞珈不知羞地调笑道。 姜木里看着媚眼如丝的人,暗暗点了自己的后溪穴。 方正又是一夜未睡。 他担心瘦个的探子跟来,也担心姜木里的身体有恙。 屋内的两人似乎你侬我侬没有节制,想来,王上身体无大碍,方正安心了一些。 明公主很快到了,禅王没有陪同。 她的到来得到了最隆重的欢迎。 北州子民早就听说明公主在神乐会的惊为天人,因为是禅王钦定的接班人,两国联姻是万众归心。 为了见南溟,姜木里在她到了以后才显现行踪。 出于礼节,他也按照惯例被北州安置在宫里外围住处。 西礼的学士牢牢保护着公主,姜木里和南溟见面说了什么,没有人知道。 但是,会面持续了半天,足以让人多番揣测。 其实,能是什么呢?是父女相认相见倾吐心声罢了。 阮心虚听闻自是不舒服的。 这场婚事之后,要尽早给玄南和“南溟”成婚,“南溟”就是北州人了,可以永远留在北州国,留在他身边。 明公主和“南溟”都是北州人了,是大好事,想及此,他满意地笑了。 珞珈见不到南溟,心里一肚子话要跟机灵鬼怪的女儿说呢。 夜半,人终于来了。 人还没进来,声音传来,“娘亲,你们倒是寻了个好地方。” “臭小子!过来!想死我了。” 珞珈蹲下来双手揉着她粉嘟嘟的笑脸,还不够,又左右开弓亲了又亲才放开。 “父亲,她也是这般对你的?”南溟抹着自己微红的脸。 “嗯,现在才知道,我不是唯一了。” “吃醋了?我要跟南溟说话,你到外面去。” “还有我不能听的?” 珞珈小脸一横,“你,进来。” 拉着南溟进了里屋。 两人在床上吃着吃食说着自己这段时间的境遇,说个没完。 姜木里在外间与方正喝茶,听着里屋间或传出来的咯咯笑声,满脸的笑意藏不住。 “王上,可许久没见过你的笑了。” 姜木里的小喜鹊又是一弯,“围炉喝茶,身边有爱人子女,这才是人间幸福,莫过于此,便是死了,也是无憾。” “王上,胡说什么。” “方正,她一回来你又奔波了。” “王上哪里话,能够再见到姬后,与我也是天大的幸福。” 方正注意到他的手一滞。 “还是没有记起来吗?”方正试探地问道。 姜木里摇了摇头,“不要告诉她。” 方正喝了后茶,有些涩。 “娘亲,我杀了人。”南溟窝在珞珈的怀里突然说道。 珞珈的心一慌,转而轻轻地说,“溟儿害怕吗?” 南溟摇了摇头,“开始怕,后来,不怕了,他该死。” 珞珈揉着她的小脑袋,“娘亲忽略你了,我知你是不同的,你虽年纪小但见识过,能想通所有的事情。 人的生命既顽强又脆弱,形形色色,无数的思想生出无数的因果,作为管理者需要为了绝大多数人的平安,所以有严厉的法度。 溟儿,你拥有了权利,可以处理一个人的生死,可想过没有,权利,不该是为个人,应当为更多人的幸福生活而使用,那才是掌权者的使命,懂吗?” 南溟乖乖地点了点头。 “溟儿,有什么事都要跟我们说,我们啊,是你坚强的后盾。” 南溟撒娇地往珞珈怀里拱了拱。 “……娘亲懂了,溟儿,同意和北州联姻,是为了神行大陆。”珞珈看着懂事的女儿心里不是滋味。 “也是为了见母亲,你在北州还不回来,哼……”南溟嘟着小嘴委屈道。 珞珈亲了亲小脸蛋,抱的紧紧的,“你懂什么是嫁人?真的要嫁给玄南?” 南溟从怀里跑出来看着珞珈,“当然不是真的,权宜之计,未来的事情谁说得准?我这么小,大家都明白,只是个婚约,之后我就返回西礼,我可是西礼的继承人。娘亲,我见过阮玄南,溟儿搞得定。” 珞珈听罢哭笑不得。 第276章 大宴有险 南溟走后,珞珈倍加珍惜和姜木里在一起的时光,一刻也不离,窝在暖和的榻上看他处理政事。 终于是处理完了,珞珈不依不饶地腻歪了一阵。 她嘟嘴道,“进了宫,就不好见了,还有,你注意安全。” “洛儿,我也舍不得你,放心。”姜木里紧紧拥着她。 “没法放心,溟儿毕竟太小,禅王只派了些学士。你知道的,刺青的事和左奎有关,也可能和陈进有关,这个婚礼不会安生。”珞珈担忧着。 姜木里宠溺一笑,“哈,做了母亲就是不同了。” “笑话我?溟儿跟你说什么了?” “她啊,这孩子,真是可爱。要求嘛,就一条,要我一碗水端平,像对辰儿一样,养她到十八岁。”姜木里很是自豪。 “哈哈!是不是啊,这么说,那我得照顾北辰到十八岁,辰儿还不知道我呢,不过,我知道你有个好王后,我是放心的。” 姜木里张了张嘴准备说什么,珞珈见状将手放在他嘴上拦住了,“我想明白了,辰儿没有必要知道,星云也不错,对了,你知道吗?玄南真正爱慕的人是星云。” 姜木里一愣,“星云?” “我在西礼瞧见两人相互有情谊,只是,阮……礼素不会同意吧。” “孩子们的事,不要插手过多。”姜木里一针见血。 “嘿!什么意思,居然我成了老古板了?江木,你变了不少啊……”珞珈说着笑着,开始上下其手,“让我瞧瞧,还变了哪些?” “洛儿,洛儿……”某人只有招架之力。 订婚礼如约举行。 阴历十五,圆月日。 注定不太平凡。 珞珈戴着面纱作为贵族家眷混进了王宫观礼,乖乖地跟在瘦个身边。 看着玄南迎接着小小的盛装明公主,珞珈远远瞅了一眼上座的姜木里,她不争气地流下了眼泪。 果然,父母都看不得女儿出嫁。 刚刚礼毕。 军号声突然响起,“嗡.....嗡.....嗡.....” 不对劲! 众人还未反应,巨大的浓烟滚滚,铺地而来,众人大惊。 军情紧急,由远及近的重甲声冲破了浓雾,堵住了所有的宫门,护卫军一一被杀,剩下的紧紧护卫着典礼现场。 随后,几门大炮出现在宫门。 方才,那是欢迎西礼公主的礼炮,此时,装上了杀人的炮弹。 一切似乎是在眨眼间完成的! 北州王镇定地喝斥,现场观礼的所有人才安静了下来。 宴会场唯有兵甲声和雪花厚厚飘落的声响。 大将军陈进气势昂扬地走了出来。 礼素率先呵斥,“陈进,你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你在做什么?!” “回公主,臣在为南礼国报仇!” 礼素不解,“胡闹些什么!退下!” 显然礼素的愤怒声没有效果。 “北王,你们全部已经中毒,这是我从当年的鬼婆屋里找寻得的,你们知道威力,解药只在我手里。我的要求,一,杀了姜木里。二,北王禅位。” 阮心虚运了运气,的确有毒!面上淡定威严说道,“哼!你要做北州王?” “哈哈哈!”陈进一阵大笑,“北州王?不,是禅位于王子玄南!” 这下所有人将目光转向了盛装的红衣阮玄南。 顿时成为焦点的阮玄南也是一愣。 “哼!你以为,离狐王敢来赴宴就无准备?”离狐国随行的柯思喝道,“敢动离狐王丝毫,十八年前的钷弹将夷平北州。” “巧了!这事哪天都可能,唯独今天不可能,厌离原、单丘都已经被拖住了。”陈进胸有成竹。 陈进说的没错,离狐同时爆发了大面积的暴动,基本考虑,是外逃的左奎和陈进在其中作梗。 他指向姜木里,“你以为抓了几百人就抓完了?宝巾军遍布天下!” 宝巾? 珞珈想起了宝兔军,他怎么还想复刻叶起? 单丘一直处于不稳,根源是陈进和礼素以及原来南礼的士族,十几年了,一直控制得好好的,没想到,今天现出了形。 “为何今日?”阮心虚问出了珞珈心里的疑问。 “公主,臣不想血流成河,你劝劝北州王,我给你们时间,想好了,这订婚礼照常举行!”陈进恭敬地对礼素说完,起身招呼呼啦啦的兵甲退到了百米之外。 雪下的越来越大,所有人退守,阮心虚严令不许轻举妄动,他带领贵宾重臣等男宾推至常御殿,其他人去了隔壁得宝乐殿。 珞珈在宝乐殿远远地看着礼素。 她的焦急不是装的,而珞珈也绝不相信阮心虚没有后手。 宝乐殿内女眷众多,有人害怕地不停低声哭泣,气氛很是低迷。 常御殿的气氛不同,反倒透漏出一阵轻松。 姜木里沉静地坐着喝茶。 柯思来报,“真的,被突发的暴动牵制住了,能控制住,但是需要时间。” 姜木里微微点了点头。 阮心虚喝了口茶,“离狐王身体不适?” 姜木里桌下的腿不可察地动了动又停下了。 见他不回话,阮心虚说道,“离狐王脸色愈加苍白了,放心,你会死在北州,但不是死在陈进手里。” 方正在后担忧着姜木里的身体,昨夜,他吐了很多血。 所以,今天他毫不犹豫地紧紧跟在了他的身边。 孟阳开口了,“北王,陈进这是为何?” “不说了,报仇。”礼部主管何备烦躁地说道。 “报仇?交出离狐王就行了,何必要禅位,还是给玄王,这有什么区别?” “区别?区别就是又当婊子又立牌坊!西礼公主和离狐王在手,拥立新王作为过渡,顺理成章成为摄政王,剪除北王势力再图谋不轨!”何备口不遮掩,气得嘴里都喷出沫子了。 “最小的付出,做最大的事,好算计!”孟阳恼道。 “他在争取时间。”姜木里突然出口说道。 阮心虚看了他一眼,同意地点了点头。 “阮心虚,你如何决断?”姜木里又问。 阮心虚被当面叫名字,还有质问语气,心下极其不爽,“你死不了!” “就在前不久,离狐发现了数百……宝巾逆贼隐藏在军队里,他们流传着一个预言。”姜木里平静地说道。 “预言?”阮心虚一听头一炸,这么多年了,一直压制着神行大陆的封建迷信,已经颇有效果,卷土重来了? “九彩霞光月满天,一色水天万古长。” 男人们面面相觑,听不懂这像诗句的预言。 珞珈听到宫侍传话到宝乐殿的预言,忍不住“噗嗤”一笑。 这算哪门子预言?哪个没读几天书的人编的吧,难怪都是些士兵。 第277章 复杂关系 珞珈突然的笑声惹恼了礼素,当即让她站起来,滚出去! 南溟在上位看着不成器的母亲笑呵呵的。 珞珈隔着面纱狠狠瞪了南溟一眼,乖乖地向外走去。 一只手在廊外突然袭来,扯掉了珞珈的面纱,发出惊呼,“是你?!” 惊讶的声音引起了屋内人的注意,“什么事?”礼素问道。 “回王后,这,有人突然出来,臣怕有疑,便扯掉了她的面纱。”惊讶的侍卫在殿门口回话。 “是谁?”礼素问道。 那个士兵看着珞珈没有搭话。 珞珈看着他,想起来了,年龄增长,但是眉眼没变,他是当年陪在阮心虚身边的暗卫,在林中木屋见过几次,难怪识得自己。 显然那句“是你”也惊动了隔壁宫殿。 能让暗卫吃惊的必不是普通人,北王闻声而来。 看到是珞珈心一动,随后又明白过来,这个年纪,是南溟。 “南溟,过来!”阮心虚说道。 南溟? 礼素没等到暗卫的声音,反而是阮心虚的声音,她狐疑地大步出了殿门,正好看见阮心虚盯着的女人! 那是姬珞珈,清丽绝色,“是......是你?” 礼素一个踉跄。 南溟在听到自己名字也是诧异,遂跟在礼素的身后, 便看见雪白背景里,一身绛色的母亲站在华彩的廊柱边,一双灵动无辜的眼睛,一张粉嫩绝美的小脸,分明就是她画过的洛神! 她这母亲最近和父亲在一起后,愈发美丽动人了! 南溟心中一叹,平时看多了她的糗事不觉得,如今隔远一看,娘亲啊,你不是妖女谁是呢? 所有人都愣了。 “你是,她的女儿,南溟?”礼素呆呆地问。 阮玄南走了过去,“母后,她是我的朋友,西礼的夸娥。” “夸娥?”礼素的手紧紧抓住玄南,“夸娥?为何北王叫她南溟?” 玄南也不解。 这场面有些不妥,闲人很快被侍卫领回了宫殿。 姜木里从殿内出来,看着珞珈,“南溟,正是孤的女儿。” 珞珈斜眼瞧了瞧姜木里,又看了看在偷笑的南溟,讪讪地点头,“啊,是,我走了。” “夸娥,既与玄南两情相悦,年后即嫁与玄南,离狐王无异议吧。”阮心虚似是故意的。 众人又是一愣。 随后,有人晕倒,是礼素。 珞珈趁乱狠狠瞪了瞪姜木里。 玄南一头雾水地送身体不适的母亲回宝乐殿内寝间。 他刚要离开,礼素一把抓住他,“你,喜欢她?那么像!那个女人?!不行!我绝不允许!” “母后,你怎么了,你不是答应我了?” 礼素手紧紧地抓住他,“她,太像她了,太像了,若不是年龄,分明就是一个人!” “母后,您在说什么?” “不行!她是南溟?是姜北辰的同胞妹妹!你不许娶她!不能娶她!”礼素坚持着。 “母后您说什么?姜北辰的同胞妹妹?她?就是父亲寻找了多年的,那个?” 礼素狠狠点了点头。 “母后,难道说,我可能和她都是父亲的孩子?” 礼素气急一退,“你在说什么?!” “母后,您不必瞒我,有人流传十八年前,他们是父王的孩子,不是离狐王的!” “胡说!不是,不是,是离狐王的!……她,为什么那么像!那么像!”礼素盯着窗外呢喃着,再不理会玄南。 玄南想知道答案,嘱咐侍女几句回到了常御殿。 殿外雪花更重了。 人陆续都散了,除了远处的大炮和士兵,廊外安静得很。 珞珈还在站立着看雪景,她头脑也是懵的。 一个谎话果然要无数谎话来圆,她现在圆不回去了,有些气恼。 转头发现姜木里还没进殿,看了一眼周围没人,于是打起精神,笑意盈盈走向他,佯怒道,“女儿?你还真会占我便宜!” 说完,偷偷牵住姜木里的手,然后踮脚送上了一个亲吻。 偏巧! 玄南刚刚出来回常御殿,看到了这一幕。 他瞪大了眼睛,这一吻,绝不是普通的父女,那姜木里还回应了! 他心惊肉跳地退回一步,消化着震惊,“她,夸娥是南溟,真的是父王的女儿?她,爱慕的是离狐王?!” 突然,左侧衣服微动,他一惊又放下心。 原来,是小小的明公主,去除了盛装,是个粉嫩的小可爱。 明公主眨巴着眼睛看玄南,“玄王子,可是头脑有点转不过来了?哈哈,有趣儿......真有趣儿……” 玄南欲言又止,顺手把她抱进了常御殿。 他不想走,又压根不愿意看夸娥,她到底是谁? 偏偏,不知情的夸娥死死盯着他,还走到他跟前,竟然……竟然,顺手抱走了明公主! 明公主也没客气,挂在了明艳照人的夸娥身上。 一系列的怪异打得玄南更加晕乎。 “啊,我是西礼人,自是和明公主相熟。”珞珈看出了玄南的疑问。 玄南点了点头,“你真是姜北辰的……妹妹?” 珞珈无法回答,她怀里的南溟点点头,“是,就是的。” 珞珈看着明公主摇摇头,捏了捏她的小鼻子宠爱一笑。 回到正题,都是王室的人,常御殿里对珞珈的出现也不奇怪了,各自忙碌。 珞珈看着男人们应付局面。 显然,大家都在拖,在等。 等什么?难不成等预言? 南溟吃着东西突然悄悄地附耳对珞珈说,“娘亲,我要送你个礼物。” “什么?” 南溟又不说话了。 冬日的夜来得比往常早。 奇怪的是,下了厚厚积雪的天空在黑暗前恢复了澄明,夕阳在最后时刻为北州王宫铺上了金光。 在门口不远处的珞珈和南溟,正好映照在窗口洒落的金光里。 阮心虚看呆了。 姜木里看了看阮心虚,捂着胸口也看着轻声嬉笑的珞珈和明公主,她们如此鲜活,如此美好。 纵然万般不舍得,他知道,阮心虚对珞珈的爱在十八年里也没有消散过。 天幕很快被换上了黑布。 气氛一下子沉暗起来。 陈进过来取走了诏书。 还想带走姜木里,珞珈和方正第一时间挡在了前面。 陈进看了看这架势和姜木里的脸色,“哼!早晚的事,离狐王,你中毒最深,耳后已有黑线了。” 说完走回了宫门。 珞珈一听吓坏了,不顾周遭人的眼光,赶紧扶住姜木里的头查看。 果然!灯光下能够看到一条深深的黑线,她浑身冰冷! 这一动作,全数落在了阮心虚的眼里,他眼光一寒,南溟? 不,不,不,她不是南溟,她是姬珞珈! 第278章 王后之殇 各怀鬼胎。 常御殿只剩下几个重要的人,两国的王,玄南以及珞珈母女,孟阳和方正。 其他都安置休息了。 这么长的时间,加之知道了他中毒情况,珞珈毫不避讳和姜木里的眉眼相动,阮心虚心下再寒几分。 打破寂静的是礼素。 礼素过来了,一个万福,“玄诩,陈进这事我不知情。” 阮心虚没有说话。 “玄诩,夸娥不能与玄南成亲!”礼素说出来意。 阮心虚有些烦躁,“天下马上是阮玄南的了,他想如何便如何!” 珞珈一听话不对,于是,主动起身准备退出房间。 “不必,在场的都是故人,没有什么秘密。”阮心虚阴沉道。 暗卫关上了殿门,珞珈心下略过一丝紧张。 “玄诩!你说些什么!这事我是真不知,更不知为何,为何他要你禅位给玄南!” “因为,玄南是陈家人!”阮心虚本来心情就极度不好,这下礼素成了发泄口。 所有人一愣。 礼素听罢捂住嘴连连后退,“你,你在说什么.....”转身伤心哭泣起来。 珞珈终是不忍,瞧了瞧没有动的玄南,放下明公主,走到礼素面前扶起她。 礼素见是她,皱眉狠力一推,哭的更大声,“玄诩,你终究,终究还是没有爱过我分毫......” “母后,可是真的?”玄南轻轻地看向礼素。 礼素看了看玄南,环顾了周围的人一遍,“是,你是当年南礼国陈留之子。” “陈进是陈留的亲弟。”孟阳在一旁解释道。 “为什么?”玄南这句话说的很轻,珞珈听着却分外心疼。 “玄南,那是过去的事了,你没有任何错。”珞珈忍不住接话道。 “错?这才是父王一直不喜我的缘故?我一直以为是因为姜北辰,没有想到......您是对的……”阮玄南有些绝望。 阮心虚突然惊醒,意识到自己的不妥,“玄儿!父王对你的爱没变过,你就是北州的继承人,没有陈进,北州国也是你的!” 阮心虚说完指向了礼素,“只是,他们这吃相过于难看!” “光叶子花!”珞珈想到了什么脱口而出。 “这局面,这毒,素儿,若没有你参与,如何瞒得了我?如何这等顺利?”阮心虚继续说道。 “哈哈哈哈!玄诩啊,玄诩,我陪伴你几十年,你果真是这么看我的!果真!”礼素站直身体说道,“十几年了,我日日空守,是我对不起你吗?你说!” 说着她又走向姜木里,“你!你说,南溟和北辰到底是不是你的亲子?!” 姜木里面色无异地重重点了点头:“不错,亲子。” “好!好!”礼素重复着,“你执着了这么些年,我也执着了这么多年,是该有个了结了。” 珞珈心中一凛,紧紧盯着礼素。“礼......王后,陈进他到底想做什么?” “做什么?再等一等就知道了。” “等?”珞珈问道。 礼素看了看珞珈那张脸,“你们可真像……等! 等月上枝头!” 说话间,门外侍卫打开了门。 宫门前已经摆了奇怪的阵势,在场的人一惊,这不就是多年前红灭相似的祭坛吗? 姜木里和珞珈一个对视,她将南溟抓起来递给玄南,“玄南,当前要紧不是那个事,集中精力,等会有恶战,一定保护好明公主!” 玄南正了正眼神郑重点头,抱住了明公主。 珞珈喃喃道,“明儿,你瞧,三国的科学学院建了这么久,造就了许多人才,居然,还是有人信这些,余毒这么久,害人!” 眼前一辆马车出现了,大家看着士兵将一个个东西搬下来,不,那不是东西,是孩童! “幼童失踪案?!”玄南惊问,放下明公主向士兵进攻过去。 可惜,刚出了两招,一口血喷了出来,礼素慌了,“玄儿,回来!” 珞珈飞快过去将他拉回,狠狠看了一眼礼素。 很快,十九个昏迷孩童躺在了地上围成一圈。 “为什么牺牲这么多孩子?”珞珈痛心地问。 正这时,陈进抱着一个男童缓缓走到了祭坛。 阮心虚斜睨着礼素。 礼素看着陈进回答阮心虚,“牺牲?我的孩子谁来救?他夭折了。” “你!”阮心虚握紧了手掌。 “我明白了,宝巾军是陈进送给你的,三角形刺青是光叶子花。光叶子花叫三角梅,还叫宝巾花。喜欢光叶子花的,不是陈进,是你!”珞珈的推理老毛病又犯了,“我想,陈大将军深爱着你。” “哈哈哈!是啊,你说的没错,我只想要个自己的孩子啊!你呢,你当真不是姬珞珈?”礼素明明笑着却有泪花闪现。 玄南难以接受这一连串的变化,蹲下身别过脸,明公主紧紧拉着他陪在身边。 “王后,为何背叛......背叛?”孟阳问出了大家想问的问题。 “背叛?”礼素转过身看向阮心虚,“谁背叛在先?你我早有婚约,你移情别恋;南礼国有难,你袖手旁观;二十年夫妻,你视若无睹.......我礼素,堂堂的南礼公主,我原谅你的背叛,原谅你的懦弱,助你登上北州王座,而你,你到底为我做过什么?做过什么?!” 句句质问扎心,孟阳准备拦下,阮心虚示意让她说下去。 “十几年了,红灭之后,你未来过我房间一次,你从来不关心我所思所想。 我何尝没有复国大志?何尝没有尽心教导玄儿?何尝不是为北州殚精竭虑?可你,从来没有看到。 陈进,他可怜我,他看到了我的孤独和脆弱,我有过短暂的快乐,可惜,可惜!孩子没了,陈进,他事事为我,他即便知道我从始至终只爱你,也舍弃一切为我做所有事,你呢?你做了什么?我的夫君!己玄诩!阮心虚!” 这一番直入心扉的话,夹杂着礼素痛苦的叙述,所有人动容了。 “你想救孩子?这方法不对,红灭你知道的,没用。”珞珈轻轻地说道。 “不,你错了,有用,就在今晚,孩子会活,我和陈进还能长生!” “长生?!”珞珈无奈地摇了摇头,“素女,生老病死,是自然规律。” 礼素一愣,转而狂笑,“素女,你叫我素女?原来你是姬珞珈?瞧,你可一点都没有变化,十八年了,没有变老啊!还有李年,他还活着!” 阮心虚紧握的手放松了。 第279章 生辰贺礼 珞珈继续说道,“红灭前,神行大陆外的中海的确会让人出现异状,减缓衰老速度,可如今,再也不会有了。学院普及了那么多知识,你该相信科学。” “科学?哼!你叫我素女,你先说你到底是她,还是她的女儿?!”礼素质问道。 “血月!”有人惊呼,打断了两人。 大家顺着抬头,暗黑的天空中,此时此刻,那轮月亮从皎洁正在变为粉色。 “时候到了!时候到了!”礼素笑着看着天空说道。 一只手过来拉住了珞珈,她低头将拉她的南溟抱起来,“怎么回事?” “娘亲,这是我给你的礼物!” “礼物?” 珞珈的脸被南溟捧着看天,不仅是血月! 月亮周围很快出现了蓝色,随后向外放射出了五颜六色。 “十彩!预言,是真的!”陈进惊呼。 礼素被陈进带了过去,两人手掌割破血融在一起,随后滴在他们冰冻的孩子身上。 在场的其他人没有得到阮心虚的命令,都没有动。 “什么情况?”方正忍不住出声。 还没等回答,月亮在彩色过后出现了巨大的字,珞珈惊呆了,那是:melody,happy birthday。还有个蛋糕图案。 “melody,happy birthday!娘亲,这是我和慕白送你的礼物!”甜美的欢快童声打破了寂静。 “你,你说什么?”珞珈一时没反应过来。 “那个大蛋糕,是我送给娘亲的礼物!这是我查到的,你叫melody,今天,这个时刻,是你的生辰!” 所有人像看怪物一样看着明公主和珞珈,体味着两人怪异而听不懂的对话。 能听懂的是,那是明公主做的? “不可能,不可能,这是吉天象,是可以救活孩子的!”礼素冲着天空嚷着。 大家看了看礼素,又看看阴沉的阮心虚。 珞珈也呆了,她不可置信地看向月亮那里的华彩。 她的确叫melody,腊月十五亥时出生。 “什么?生日礼物?不可能!快!完成祭祀!”陈进怒吼的话刚完,十几个士兵齐齐出刀,那十九个孩童全部割喉而亡。 “不!”珞珈撕心大喊着。 南溟也愣了。 天空的七彩却不知晓人间的这一切,自顾自慢慢地褪去了。 玄南在月亮恢复正常的时候,率先取出腰带中的软剑,刺入了陈进的腹部。 “不!”是礼素的嘶喊声,她跑上去抱着倒地的陈进,“玄儿!你杀了母后唯一的念想......” 很快,兵甲声阵阵响起。 接着是内场士兵的武器一一掉落的声音。 这是一场注定失败的谋反。 但陈进还是做了。 礼素红着眼绝望地看阮心虚。 阮心虚居高临下看着礼素,“宝巾需要连根拔起,孤和离狐王联了手,你,助了力!” 原来如此,北州和离狐联手设了局! “公主,公主,以后,不能照顾你了……”陈进笑着死在爱人怀里。 礼素放下陈进,爬到冰冷的孩子身边,她颤抖着摸着孩子的脸,依然冰冷,预言是假的,是假的! 她回头恨恨地看向珞珈,“你!又是你!我恨你!我恨你!” 说着扑向珞珈,玄南站在了珞珈的前面,礼素一看泪如雨下,“你,你为了她?!玄儿,母后当年就不该救姬珞珈!” 说着,转向珞珈,“承认吧!你到底是谁?” “……素女,对不起,我是珞珈。”珞珈想起了过往,是啊,她对不起她。 礼素退后几步,捡起地上的一把剑,突然步步进击,“不,不,你不是!你不是!你死了,死了十八年了!你死了!死了!我要杀了你!” 玄南推着珞珈步步后退。 “玄南,我是你母亲的朋友,她只是执念过深。” 玄南听罢停下脚步不退了,礼素一剑刺向了他。 阮心虚见状一掌直击向礼素心口,珞珈慌忙挡住了。 一场宫变终于落幕。 南溟给姜木里讲着生日礼物的事。 珞珈听着两人的声音悠悠转醒,还是这个大殿。 她发现,姜木里在微笑听着南溟的讲述,但身体是僵直的,是戒备的。 “玄南可好?”珞珈急问。 玄南走了过来,是轻伤,腹部已上了药,礼素怎么可能对他下狠手呢。 他问道:“姬珞珈,你是传说中的那个女人?” 未等珞珈开口,姜木里先说话了,“两国协定已完成,尤子昂的军队在宫外守候。” “这一场叛乱,缘起和结束都在是北州,但协议未完,玄南要娶南溟。”阮心虚说道。 珞珈不解阮心虚的意思,“我并不是南溟。” “不,你是,你说了,世上没有长生,你,只可能是她的女儿。”阮心虚执意道。 礼素跪倒在旁边面无表情地喃喃道,“杀了我吧。” “素女,若我是姬珞珈,你不想看着我先死?死简单,活着才难,你还有玄南啊!”珞珈劝道。 礼素一听珞珈的话,熄灭的斗志再起,“你先死?你还如此年轻......不!都完了,谋划了这么多年,我只想复国!只想救孩子!因为你!因为你!一切都没有了!” “素儿,我会禅位给玄南。”阮心虚清冷地说道。 “你说什么?” “玄南想为你复国便复国,再与我无关。” “父王!”阮玄南不理解。 “只一条,娶南溟。” “娶南溟?你以为你能远离这些破烂事?南溟?她说她不是!她是姬珞珈!”礼素心不甘。 “等等!娘亲!你们一直没有听到我叫娘亲吗?夸娥是我的娘亲,我叫明公主,你们就没人知道,我才是真正的南溟?!”一个稚嫩轻灵的声音在空旷大殿响起。 阮心虚一愣,他怎不知那是珞珈? 但是,他敛下情绪,再看向那个粉嫩的女娃,“明公主,是南溟?” 她眨巴着眼睛,“是啊,我是她的女儿南溟,也是北辰的同胞妹妹,北王,我这不是已嫁与北州了。” 阮心虚怒道,“不可能!” “他,是我的父亲,父王。” 被明公主指着的姜木里点了点头。 “哈哈哈哈!”礼素的笑声传来,“好啊好!有意思!我,礼素!不愿意死了!不愿意死了!太有意思了!哈哈哈!”说完站起身,端直身体大步走了出去。 “她,必须与玄南成亲!不论如何狡辩!” “好!”肯定的答复。 姜木里居然答应了? 珞珈和南溟愣愣地看着他。 “就在明天。” “明天?”一脸惊诧的玄南话还没完,就被带走了。 第280章 另类托付 众人一愣。 珞珈很奇怪姜木里的反应,她不解地思索着。 阮心虚甩给姜木里一颗药丸,“解药,孤不乘人之危。” 姜木里拿着药丸看了看有些入神,珞珈看着他青白的脸色,忧心忡忡。 珞珈心里不解,明明已经显露了身份,即便大家无法理解为什么她和南溟只过了两年多,但是事实证据摆在那里,而且多么不可思议的事他们都见过,没有什么不能接受的。 她看着南溟心里再一咯噔,开什么玩笑!母女嫁与同一人? 姜木里他怎么想的?! 肯定有后招,珞珈紧紧盯他。 被盯着的人这才从神游中回来,报以轻轻的微笑。 “你怎么打算的?我的毒还没解,他们拿你和南溟威胁我呢!”珞珈远远地对姜木里说道。 还没等他回话,几个侍卫过来带走了姜木里和南溟。 姜木里还是一笑,珞珈只得安心。 一夜很快过去了。 最先出状况的是礼素,既然姜木里没有处置她,她要求参加婚礼,得到了阮心虚的同意。 她狂笑了一早上,大家正是被这古怪的笑声惊醒的。 婚礼很快进行,阮心虚在行礼前突然离了席。 礼部提议暂停,礼素站上了主位,“废后诏书还没公布,如今,我还是北州的王后,王上不在,我便接着主持,可否?” 礼部司仪战战兢兢,没有答话。 “开始吧。” 新人入了场。 礼素看着面无表情的玄南,心中一痛,吸了口气,又硬了硬心肠。 珞珈自是毒性未解,行动在暗卫的控制下,她在红红的盖头下找着姜木里的脚,心想,他怎么还没动作? 三拜九叩,在身侧的女暗卫威胁下机械完成。 “礼成!” 就这么成了?搞笑吧? 珞珈心里腹诽着,还好她是玄南和星云的搭线人。 即便是这么走个过场,以后也能说清楚。 “哈哈哈!”珞珈的心思被一阵笑声打断了。 这个场面,能发出笑声的女眷,除了礼素没有别人。 “姬珞珈啊,姬珞珈,你到底是姬珞珈?还是南溟?” 珞珈欲掀掉盖头回答,旁边的暗卫死死束缚着,点了穴道也无法开口,只有她无谓的挣扎。 “玄南,你在恨我吗?不,我忍不住了,我现在告诉你,你,和陈家人无关!” 玄南面无表情沉默着。 “多可惜啊!母后多希望你是我的儿子,十八年了,母后对你的爱从未变过,什么时候变化了?”礼素流着泪说道,“哦,你的父王,把我当陌生人开始……玄儿,你的父王的确不是他,你的亲父就在现场呢!” 突然的场面,阮心虚又缺席,孟阳只得赶紧让闲杂人员退场,派人去找突然离席的阮心虚。 珞珈依然说不出话。 姜木里开口了,“谁?” “哈哈哈哈!姜木里!你当真就没有看出来?”礼素说着指向玄南,“他!是你的亲生儿子!” 孟阳一愣,大家均是一愣,这又是怎么回事? 北州王室的秘事是轮番上,一个比一个劲爆啊! 姜木里皱了皱眉,“你说什么,我不记得......” 盖头下的珞珈突然头脑清明,那个地洞里的孩子?! 夜心?! 是她救走的?! 一瞬间眼眶溢满泪水。 礼素看向姜木里,“江木!我还是狠不下心啊!我应该等他们入了洞房再说真相!不过……已然是笑话!儿子娶了自己的母亲,娶了自己的妹妹!” “你说什么?!”姜木里血气上涌,忍不住想出手。 “哦,你失忆了!当年,在离狐的围宫之战我救了姬珞珈,可你!”礼素指向珞珈,“你做了什么?!我不顾自己的性命救了你,又返回去救了你遗弃在地道的孩子!他就是玄南!我救活了他!而你,为我做过什么?!你也说说!” 礼素似是用尽了所有力气,说完歪倒在榻上,没有了气势,“没意思,没意思,你们,你,我从未对不起谁,可,你们都不懂我,珞珈,你说,我不是你的朋友吗?你为何这么对我?” 礼素的一番话让所有人沉默了。 “……玄南,真的是我的儿子?”姜木里放松了身体问道。 “我终于还是没有忍心,没有忍心毁了我儿玄南.....”礼素无神地说道。 夜心,夜心,玄南就是夜心! 珞珈的眼珠子几欲瞪出,眼泪刷刷地流淌着。 “让她说话吧。”礼素向架着珞珈的侍卫摆了摆手,“那时候,在离狐的时光真好,没成想,那是我人生不多的美好时光。算了,罢了,玄诩,我不恨你了,珞珈,我也恨不了你了,我将你的儿子视如己出,培养的如此优秀,你说,哪里是在恨你?” 在场人听着礼素的娓娓诉说,五味杂陈。 “素女,一切都是我的错,若我不出现,不会到这一步......玄南,他是夜心?谢谢,谢谢你!素女,是我亏欠你,我永远还不清,你想要什么我都给,我都愿意......”珞珈蹲下身子感激地哭诉道。 “珞珈,上辈子,或许欠你太多了,这辈子用来还你,”礼素又转向玄南,“玄儿,我是爱你的,别记恨母后……” 阮玄南却并无动作。 姜木里叹了口气,走向玄南,手一抹,新郎玄南赫然变成了阮心虚! “三拜九叩已成,这是阮心虚和姬珞珈的婚礼。”姜木里看着惊疑愤怒的阮心虚,淡然说道,“得罪了!北王。” “江木!你在做什么?!”珞珈无力地问道。 姜木里依然看着阮心虚,不敢回头,“礼成!不是玄南和你,是北州王和姬珞珈……玄南,是礼素的儿子,北州国王子,和你我无关。” 珞珈摇头不理解,“你知道你在说什么?!” “你听到了,溟儿我带走了,你和玄南应有许多话讲,他在后殿。阮心虚,如你对他们有半点不好,你知道后果!” 沉默的南溟看了看母亲,跟着姜木里走出了宫殿。 这时阮心虚才恢复了行动,但看着眼前的两个女人,他如何也说不出一句话。 珞珈看了眼阮心虚,奔向了礼素,“素女,我对不起你,你听到了,江木他说了,玄南,是你的儿子,永远是你的儿子!” “晚了,太晚了。” “素女.......”珞珈一惊,仔细检查着她,怕她已有寻死之意。 “珞珈,我不想死,死了什么都没有了,我要陪着他们,哪怕只是看着。” 珞珈哭着抱紧虚弱无力的礼素,“我懂,我懂......” 第281章 终究释然 “珞珈,你嫁他吧……我不想恨你了,这十几年他过得不好,当我求你了。” 珞珈看着礼素摇着头泪如雨下,说不出话。 “玄诩,对不起,我终是没有一直守住你,陈进他陪伴我到北州,在灰暗的日子里给了我宝巾花一样的热烈爱意,他尽心尽力为了北州,求你,你放过陈家吧!”礼素看着他爱了一辈子的人,“你穿着红衣,真好看……” “素女!”珞珈终于还是看到鲜血从礼素的嘴角溢出,“玄南!快!快叫他过来!” 解开束缚的玄南冲过来抱住了礼素,刚才的一幕幕他都听到了。 “母后,母后,你不要离开玄儿,不要!”玄南撕心裂肺地哭喊着,抱着一点点冰冷下去的身体。 阮心虚终于走了过来,抱起了他的王后。 北州王宫的两场婚礼,都是戏剧性地精心策划,却黯然落幕,就像是大力神的劲头用在了棉花上,所有人都是堵心的。 因为礼素的离去,珞珈未与玄南再次相认,默默陪着他,料理着北州王宫的一应事务。 她没有时间想姜木里为什么策划了将玄南换成阮心虚,但是不重要了。 能肯定的是,姜木里无法娶自己,也知道阮心虚和她的过去,是想成全。 “夸娥,三天了,你辛苦了。”深夜,玄南主动来找珞珈了。 “玄南,不,夜心,坐,我给你讲个故事。” 这个故事竟然整整用了一晚上时间,或许是珞珈的倾诉欲,二十年的故事事无巨细,同时加上了许多感想,竟说到了天亮。 “这个故事像梦一样,偏又那么真实。我从来就不该出现……” “夸娥……你会陪着我和父王吗?” 珞珈微笑着点了点头,“会。” 她就这样待在了北州,既出乎意料又在情理之中。 姜木里得到消息的时候心一阵阵抽疼,又是欣慰一笑。 “还疼吗?”温柔的离狐王后扶着他。 “撑得住。” 春节到了。 北州国经历的疮痍在一点点修复。 阮心虚知道,玄南既是姜木里的儿子,那么北州与离狐两国将无虞。 三国,就这么奇特地平衡了下来。 自然,他也认命了,三国的继承人都是姜木里或自己的孩子,哪里会有太多纷争? 至少,在他们老一辈还在的时候,必然是化干戈为玉帛。 他如礼素一样,突然没有了人生方向。 深深感受到了空虚,那是对一切欲望不再追求的落寞。 只有在看到珞珈的时候,他心里闪过丝丝阵痛。 大肆庆祝的团圆日子,珞珈远离了姜木里和一双儿女,陪着多年来亏欠的玄南,还有阮心虚度过了新年。 这一晚,两人私服去侗君阁见了柳妈、小金、哑大娘还有许多故交。 回到宫中已是深夜。 “我们谈谈?”珞珈试探地问。 阮心虚一愣,“太晚了,明日。” 明日复明日,日子就这么过去了。 珞珈无聊之际突然想到了一个重大的问题:玄南和星云是同父异母的亲兄妹! 她后知后觉,原来玄南早已想到了这一层,故而,每日每夜不停地在忙碌…… 终于,阮心虚登门了。 珞珈准备了热茶和点心,窝在榻上等。 “耽搁了一会儿,来晚了。没有酒?” 珞珈放下书,“没事,闲着。不喝酒。” “什么书?”阮心虚一笑,也坐上了软榻。 “万物运转的奥秘,李想编写的,对于促进科技进步贡献很大。” “若不是十几年的丹空,世界或许早已变了样。珞珈,玄南跟我讲了你是如何救回神行大陆的,能量置换?!不可思议,不过,是你,也没有什么奇怪了。” “历史前进的脚步是缓慢而曲折的,急于求成会自食恶果,心虚,感谢你,这么多年没有使用稀有元素的力量,而是用在了民生。” “不单我,是,三国的共同努力。” “劳心劳力的辛劳,你也老了。” “唔,你没变。……恨我吗?” 珞珈摇了摇头,“谢谢你爱过我,让我懂得了爱,我也曾真心爱过你。” 大约是没有料到珞珈直白的表达,阮心虚一时怔住了。 “还怪她吗?”珞珈问道。 “与你一样,欠她太多。” “心虚,过去,我总是为自己,为神行大陆想的很多,为你,为爱我的人,想的太少,我很自私。你和素女照顾了玄南这么多年,她辛劳了这么多年,什么也没有得到,太苦了……” 瞬间,一阵沉默。 “姜木里变了很多,我不及他,没想到他以这种方式来补偿我,可惜,他也没问过我们愿意不愿意。”阮心虚释然一笑。 “霸道的很。”珞珈会心笑道。 “珞珈,我懂了,爱是没有缘由,没有先后的,提起他,你就有了不一样的笑意。”阮心虚心中苦涩。 “我们,错过的太早了。” “……你走吧!”阮心虚深深呼出一口气,“他,有问题。” “什么?有问题?你说什么?”珞珈发现阮心虚语气不同,急急放下手中的茶杯。 “当日,我给的解药他没有服用。只有一种可能,他中了更重的毒。”阮心虚轻轻一笑,“这才是他的本意,将你托付给我。……可我明白,你不需要我,你需要的是他。” “毒?是,他的面色一直不好。”珞珈平复着剧烈跳动的心脏,一个转念,“既然是他要我留,自然也有道理。对了,还有一事,玄南真正喜爱的人,是姜星云。” “姜星云?” 珞珈点点头,“两人在西礼见过面,两情相悦,不过,残酷的是,星云和他,是兄妹。” 阮心虚微微一叹,“玄南,自小比一般人坚毅,他能想明白的。你,或许,可以去见见姜王后。” “星云的母亲?” 阮心虚点了点头,“事情总要有个了结,这种事你们女人处理更妥当。” “真让我走?心虚,我走了,或许不会再回来了。”珞珈苦涩一笑。 “昨夜我看完了。” “什么?” “你在雪松山写的日记,哑大娘昨日给我的,她也真能藏。”阮心虚笑的很舒心。 “你,都看了?” “是,所以,我们不是没爱过,只是错过了,放走了你很多次,还是要放走,命中注定吧。” “怪我。” “多大的人了,哪里能责怪别人呢,是自己的选择,就像现在,我,心甘情愿放你走。” 珞珈慢慢起身走向他,阮心虚举手拦住了,又指了指自己的心口,“知道,你永远在。若有心,来看看我们父子。” 珞珈的眼泪无声地啪啪掉落。 哦,该死的易哭体质。 第282章 久远的毒 得益于夸娥和玄南的友谊,珞珈和玄南是母子后依然有着良好的相处关系。 珞珈甚是欣慰,可以说,这是她再回来后的最大的收获,她找到了她的夜心。 年味儿尚未消散,狐心宫因为女主人的精心设计,喜庆的气氛依然。 姜木里的身体却江河日下,一日不如一日。 北辰从南溟口中得知了真相:夸娥是他的亲生母亲,南溟是他的胞妹,甚至,阮玄南,他们三人都是姜木里和姬珞珈的孩子。 可是,他和星云有母后,他压下了北边来的流言。 好在,姜王后一直在照顾父王,无暇顾及。 北辰见过姜木里呕血,一大盆从侧门拿出,他吓坏了,追问明清,没有得到答案。 他很恐慌,以更加勤政来克服近在眼前的惧怕。 南溟在回来第三天就被送回了西礼,他无法找人述说。 离狐中书令府。 还是卫淮好商量,很快迎来了刺儿头,珞珈。 她偷偷来到了离狐,然后毫不客气地进了卫府。 卫淮做着实验嘀咕着,“明公主是个可人儿,哈哈,泽安找到了好对手。” 珞珈回过神,“什么?” “我带泽安进宫迎接王上,明公主和泽安年纪相仿一起玩耍,他鼓捣的那些玩意儿,在南溟手里,一会儿就复刻出来了,泽安被机灵的小公主制服了,哈哈!明公主小小年纪,神了,神了!”卫淮笑着夸赞道。 珞珈腹诽,那是自然,只要她肯,可以说,神行大陆没人是她对手! 珞珈苦恼的还是姜木里的病,“他的病和头疾无关?真的是中毒?既然是毒,必定有解药,一国之王还找不到解药?” “唉!数月前我诊过,不好治,应该是很久以前中的毒,至于为什么现在毒发,不知。” “明清和时珍怎么说?”珞珈心中抱着希望。 “是时珍确诊的,早年中的毒,太久了,毒性发生了变化,不好医,这么说吧,断不了根。”卫淮皱眉摇头。 “他都说没有办法?这么严重?难怪,想着安置我。”珞珈苦笑道。 “你要进宫?”卫淮试探问道。 进宫,珞珈真真是不愿意进入狐心宫宫门。 在北州的经历历历在目,她这一行,最终还是失去了好友礼素。 她深知,姜木里能为她想后路,她便不该辜负。 离狐有王后,离狐王子和公主有贤德的母后,自己若是进宫,又不知道掀起什么风浪。 她对自己没有信心,她绝对不能进宫。 “不进。想法子治疗,他好了我就走。”珞珈低头难过。 “好了走?这么说,要常住我这里?”卫淮听了有点怕怕。 “怎么?不愿意?呵呵,我去看看你家小泽安。”珞珈笑嘻嘻地出了实验室。 留下一脸愁苦的卫淮。 珞珈留在卫淮家里的原因也很简单,他是她心中最神奇的“科学家”,会医学、懂科学、会制造,全才! 除了,他惧内,还有,惧泽安。 珞珈的贵重礼品汇成一座小山,堆在卫家客厅,卫夫人眉开眼笑。 之后珞珈便顺利隐在卫淮家中。 这天,她坐着摇椅,看几个大孩子在院子里迫不及待放风筝,泽安时不时跑过来,“你是明公主的娘亲?她什么时候再来?” “快了,泽安找她做什么啊?” “比试啊,我输了,不过,我又有很多发明,瞧,我的风筝不用人拉就飞得最高!” “嗯,泽安真棒!”珞珈的赞叹没有堵住小家伙不时的聒噪。 “她什么时候来啊?” “她为什么叫南溟?” “她太古灵精怪了,你教的?” “她怎么懂那么多?” “你也像她一样懂那么多吗?” ...... 关于是不是懂太多,让珞珈想起了往事,当年在西礼,姜木里总怀疑她懂太多。 珞珈突然一愣!手中的风筝线忘了放,已经勒出了痕迹。 毒! 对,当年,他和姜木里送文洋遗体回孜尤堡,小尾巴死的那天早上,姜木里过来说饭菜有毒! 她最后饿着肚子一口没吃。 姜木里呢?对了,他喝了水中了毒,手掌有黑色! 之后,他说毒血逼出来了! 随后,发生混战,自己以穿星剑击杀莫扎土之后离开了。 心中一阵揪疼! 后来,她早就忘了这件事,她太大意了! 这么说,是那个时候中了毒?毒一直没有清理干净? 他还说过毒很奇特。 糟了!自己已经杀了下毒的莫扎土! 珞珈心中一阵悲凉,凉意瞬间袭满了全身…… 莫扎土死了!下毒之人死了!哪里有救? “姨姨,风筝快掉了!你怎么了?怎么了?哎呀,手流血了......” 在童声中,她回过神,左手食指已经半截黑红半截白,她完全感觉不到疼痛地对泽安安慰笑了笑,取掉了风筝线。 泽安狐疑看了看她,跑到草地上摆弄掉落的风筝去了。 春风吹来的是寒意,珞珈心中说不出的隐痛。 自己当真是不详,身边的人陆续死了,现在,终于轮到自己最心爱的人了吗? 原来,结果早已注定,从她杀了莫扎土开始,就在给姜木里的生命进行着倒数!! 恨啊! 卫淮的梨木椅扶手被她捏的几欲碎掉。 卫淮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面无表情一脸死灰的珞珈,她直直地看着远方,眼睛一眨不眨,像是入了定。 接下来的几天都是这样的状态。 卫淮不停地把脉和她对话都没有回应。 “泽安,你的愿望要实现了。” “爹爹,你是要把明公主找来?” “泽安,你可真是个机灵鬼!唉!” 水路的修缮、轮船的改进使得如今从西礼到离狐近了至少一半的路程。 风尘仆仆的南溟看着不争气的母亲,也不知道出了什么事,她来了,她都没有反应。 直到,她把一只手镯给珞珈戴上,珞珈才转了眼珠盯着镯子里的东西看了许久。 最后,抱住南溟,“哇”的一声哭起来。 卫淮和泽安面面相觑,也放了心退出去了。 “溟儿,我不该回来......我就不该到这个世界来,好多人,好多我关心的人,都死了。我好怕!你送我回月宫好不好?好不好?”脆弱的母亲扑在小女儿怀里哭诉着。 第283章 寻找解药 南溟已经从卫淮口中得知了姜木里的病情。 她拍拍母亲,“娘亲,你忘了,父亲植入过月宫研制的钷月,他不会有事。” “溟儿,或许,正是因为钷月,延缓了他的病情,一直以为没事,直到现在,已经毒入骨髓。” “怎会没有办法?你忘了,你当时重伤,月宫睡眠舱的药水治好了你。” 珞珈一听精神起来,抹了抹红肿的眼睛,“溟儿说得对!” “只是,月宫遭受了破坏,都没有了。而且,而且,娘亲不愿意科技影响神行大陆,慕白学习技术还有个过程,所以咱们一时是回不去的。”南溟苦恼道。 “溟儿,至少,至少有希望!”珞珈已经缓过来了。 “嗯。”小脸认真地回应。 “你来的正好,那毒我知道是在哪里得的了。”珞珈将姜木里在孜尤堡被下毒的事一一告知,既是倾诉也是希望有线索。 “你不去看看他?” 珞珈一滞,“怎么不想?天天想,时时想,可是,不想进王宫。” “约他出来。”南溟说道。 “约?”珞珈瘪嘴,“他都把我嫁给阮心虚了,我知道他的意思。不想让他知道我又走了,我遂了他的意,或许他更放心,他放心了,或许对他病情也好。” 南溟无语,“你啊你......以前不见你开窍,偏生这个时候懂了!行吧,我去看看,然后回西礼找线索。” “你跟卫淮一起进宫。” “知道,知道,就说是从泽安那里套的消息。他就不会怪罪卫伯父了,也不会怀疑你。” “机灵鬼!”珞珈忍不住一笑,捏了捏软乎乎的小脸蛋。 两人很快回来了。 “怎么样?”珞珈急切地问道。 “看到南溟,这才透了底,身上黑线已到胸部了,那是剧毒渗透脉络,入了心了!”卫淮凝重地叹着气。 珞珈顿时人一晃,又紧抓住南溟。 “你说的没错,他还以为你在北州过着好日子呢,哼!”南溟撇嘴。 “我和南溟去西礼一趟。”卫淮说道。 “娘亲不去吗?” 珞珈摇了摇头,“不,我相信你们,现在,只想离他近一点。” 南溟带走了卫淮和泽安。 看着小小的身影承担着巨大的责任,珞珈觉得自己太失败了。 三个孩子,自己都没有好好陪着成长。 姜木里,她也没能为他做些什么。 大小主人都走了,卫府寂静了。 珞珈除了翻翻医书,便在小院子里逛,实在憋闷得很。 这天晚上,她终于偷偷离开了卫府,到了狐山的狐心宫。 自从她住过后,有了变化,收拾得干净整洁,过年的红色喜庆还张贴着。 一瞬间,她抚摸着红红的被褥眼里又溢满泪水。 这里不是她的目的地,她义无反顾地到了狐山地下水处,下水进了木箱子机关。 出水的时候天还没亮,经历了一番周折差点溺死,终于是出来了。 趁着微亮的东方映衬,这才看明白,仓州别院大火后在修缮,亭子里摆满了木材。 待春日的微光投射过来的时候,她睁不开眼,因为,这里修缮得如隐秘城堡一般! “混蛋!你在做什么!不是把我送人了吗?还修这些!”她心痛如刀割。 她顾不得细看,急忙赶往单丘。 与无名蓝痕的见面自然是激动万分、热泪盈眶、唏嘘不已...... 总之,见到了亲人和好朋友,这些日子的堵心纾解了大半。 珞珈从仓州来单丘的目的还有一个,想去看看天际岛外的世界。 “小海,不,海岛主,天际岛外的荒漠已经被他用在岛上的方法,种绿开荒,吸引了一些人去居住。”蓝痕说道。 “真的?太让人刮目相看了。”珞珈很自豪,“不过,那些人猴呢?” 蓝痕一叹,“丹空十几年,开始几年又出现很多人猴,不过小海都掌控得住,之后便没有了人猴。可是,原来的人猴都陆陆续续死了。 如今留下的,都是开荒辟土的人,也有军队在那边,至于你说过的地下的机器,和文成一样,彻底毁掉了,你放心吧。” “唔,这样看来,世界彻底恢复正常了,那我也不必去了。”珞珈有些失望。 “以后吧,总有机会去看小海。现在,先救他。”无名贴心地说道。 蓝痕看他一眼,“难得你主动为他说话。” “这么多年了,世界没有变差,离不开他的操劳,不说情谊,我也是他姜木里的臣么。”无名说道。 “哈哈!”蓝痕搂着无名笑道,“就知道,你是嘴硬心软。” 珞珈瞅了瞅两人,“蓝大人不说什么了?” “早解决了,我过得好就行了,他们又多了个孝顺儿子,怎不好?”蓝痕笑意盈盈。 “真好!”珞珈由衷感叹。 “说吧,你打算怎么办?”无名问道。 “你还记得吗?你被一氏抽过血,我也是。毒液,都渗透在血液里,如果.....” 无名打断她的话,“你要换血?!” 珞珈点点头,“正是,不过他换不了你的血,和祭祀不同,换血需要的是完全同类的血。可是,这也不是百分百的办法。” “珞珈,你要试一试?” “不,这就意味着要牺牲一个人,我不愿意,他也不会愿意。” “那你还说。”蓝痕瘪嘴。 “不跟你们说跟谁说?我没有办法了,寄希望于南溟。”珞珈说道。 “这三个孩子,亏欠太多了。”无名叹道。 “无名,你陪我游历吧,我们去西礼看南溟,去北州看玄南,然后回离狐看北辰,最后去看小海,给他们带最好的礼物,这么走一趟如何?”蓝痕突然提议道。 无名看着蓝痕笑着点了点头。 “珞珈,你,去过王宫吗?”蓝痕突然认真地说道。 珞珈摇了摇头。 “你知道这十几年离狐是有王后的吧?” 珞珈心里一滞,点了点头,“姜王后,姜灼华,极受爱戴。” “不错,的确是离狐的好国母,兢兢业业,深入简出,见过她的人不多,极低调善良,她的名字还是王上赐的。” “是吗?”珞珈听了心里更难过,她知道,那是嫉妒。 “是啊,这名字明艳,与她不相符。”蓝痕说道。 “你怎知道不符,是人家低调,不代表在王宫,在爱人面前也是如此。”珞珈有些醋意。 “嗳,你提这些做什么。”无名欲拦住蓝痕。 “你不想知道她什么样子?不想见见她吗?”蓝痕继续。 珞珈有些烦乱,“见她做什么,她陪伴江木近二十年,人人称颂,也是北辰和星云的娘亲。我才多久,我明白他把我留在北州也有这个缘故,我没有想过去伤害离狐王宫的任何人。” “那就好,的确,过去了就过去了,你要想清楚,不要优柔寡断,当断不断反受其乱。”蓝痕继续不客气地说道。 第284章 权宜之计 “痕,越说越离谱,你到底在说什么。”无名不满地打了他一下。 “蓝痕,你见过姜王后是不是?”珞珈问道。 “是。” “她如传言般优秀,所以,你忠告我,怕我伤害他们,放心吧,不会的。” “那就好。” “嗐,痕,你站在哪一方?”无名怒道。 “必然是我们这一方。”蓝痕嬉笑道。 珞珈有些落寞,姜王后如此优秀得人心,是姜木里的幸,是孩子们的幸,是离狐的幸。 是自己的不幸。 话说回来,先解决生命延续问题。 南溟给过他启发,想办法回天宫,那里或许还能有办法。 可是,不说天宫被毁的厉害,当年来q101就花费了很多时间,回去哪有技术?况且,姜木里如何能留下这一切离开?倘若真是剩下的日子不多了,想必他更愿意留在神行大陆。 蓝痕去找名医去了,无名没有同去。 “痕他是生意人,什么都计算得清楚,所以话难听了一些。但是,哥哥看得出,珞珈,你若没有他,在这个世界找不到意义,唉!” 珞珈怔怔地看着成熟苍老了许多的无名,无声的泪水滑落,大哥是真懂她。 头脑里不断闪现出她和江木经历的一幕幕,包括现在的狐心宫,苍龙别院,那都不是假的,一花一木寄托的不是情是什么? 珞珈拥抱住无名,“大哥,谢谢你。” 回到卫府的珞珈,还没有等到卫淮的归来,倒是增加了信心,没有到最后一刻都是有希望的。 卫淮的大儿子卫集约出了姜北辰。 “母亲!” 北辰看到珞珈的那一刻是关心的。 珞珈心里暖融融的,“辰儿,南溟跟你说过了,事情就是这样。” “母亲,你是救世主,是神行大陆的恩人。”北辰自豪道。 “可是啊,没有陪伴过你。但自第一次见你,便知道你有多优秀,我很幸运,很高兴,十八年来有姜王后陪着你父王,不至于他过的孤单,她把你教得很好,母亲真心感谢她。 所以,你能理解我不能出现的狐心宫的缘故了吗?我不能,也没有必要改变这一切 。” “……辰儿明白。 ” “辰儿,我想问你父王的病。” 经母亲这一问,北辰瞬时红了眼睛,“很严重了,这几日已有昏睡。” “昏睡?!”珞珈心痛如绞。 “是啊,母亲,不,母后日日陪伴在侧,观察着情况,昏睡多了,别的体征尚好。”北辰蹙眉回答。 昏睡,珞珈咬着自己的手,“他,一定又憔悴了许多,让我想想......血,对,我的血,我在天宫被治疗过的,不知道有没有用,但你一定要试!走,你随我进实验室。” 两人来到了卫淮的实验室。 珞珈果断地进行消毒和抽血,北辰从看呆到镇定地帮忙。 很快,棕色的瓶子装好了两个。 为了长久,她知道,这500毫升先用着,若是有效,自己增强体质继续供血。 拿了冰盒,将它们和针管装好递给北辰,“辰儿,我没为你父王做过太多……你记住,夸娥还在北州王宫。这是卫淮研制的,因为没有验证,所以没有拿出来,现在献出来试一试,记住了! ” 血液很快带回了狐心宫,姜王后听罢北辰关于药的来源,也知道卫淮惯用奇招,病情不容等待,立刻安排了输血。 北辰这才知道姜木里今天昏睡时间提前了,随着血液一点点地输入,两人在床边屏息等待着...... 突然,姜王后感受到手的动静,姜木里醒了! 姜王后激动地抱住床上人。 “这是?”姜木里虚弱地看着输血的器具问道。 “卫淮的奇招。”姜王后接话。 “他不敢用,实在是没有办法,儿臣才擅自用了。” 北辰也在一旁点头。 姜木里终究是还没有记起头疾前的事。 不然,看到此景一定会想起无名输血治疗珞珈的情形。 效果是明显的,卫集很快将消息带回来了。 珞珈于是抓了卫集帮忙,每天送去两瓶。 很快,卫集发现珞珈面色惨白,卫夫人着厨房做了更多补血益气的药膳,明令两天取一次送一次,她吼道,“我还得给老头子交代呢!不听话,实验室关了!” “人在屋檐下,行,行,我听我听。”珞珈笑着摇着卫夫人的胳膊承诺着。 姜王后已看出这是活人的鲜血,对北辰严令,治病可以,但是决不可伤及性命。 北辰反复保证之下,她才安心。 卫淮去了太久,已经又过了十天了。 珞珈倒是和卫集鼓捣起了实验室。 已到中年,和卫淮不亲的卫集,到了现在才真正认识和理解父亲的追求。 认识到,这十八年里父亲抛却官场一切,潜心为神行大陆做了多少贡献,比如,新材料用于修桥修路,输血的各种工具以及用于医学的看似奇怪的机器...... “怎么?第一次觉得你官当的大,贡献却不如自己的父亲?”珞珈看着他的表情问道。 “是,是,是……远远不及,儿子对他了解太少了,总以为做出惊天动地的成就,官场步步高升才是人生理想和意义,现在看来,父亲才是,挽救了性命,推动了社会进步。”卫集感慨地说道。 “不,你们都是历史前进的推动者,只是位置不同,分工不同,你能理解太好了。神行大陆存在不易,人类延续更是不易,多多支持神行大陆的学院建设,文明才是最终推动者,就靠有知识有能力的孩子们代代努力,生生不息。”珞珈忍不住说道。 “泽安,就是好苗子,等他回来,我得加倍督学。”卫集想起了弟弟笑道。 “你,哈哈哈......”珞珈被逗笑了。 卫淮的寻药之路的确不顺利。 和禅王见面没有得到毒药的线索,在孜尤堡为了等游牧的堡主回程,就花了半月。 堡主终于回来了,可是这事十几年了,当事人大多不在了。 介绍他们去找莫扎土的一个情人,或许她知道什么。 年近五十的罕古丽风韵犹存,依然是翩翩蝴蝶花。 听罢卫淮的来由,她回忆了许久,终于想起来了。 第285章 药石无医 “你没找错,当年,我有一种毒药,叫苏合,是当时莫扎土抛弃我要娶锦带公主时,一气之下研制出来的。” 南溟紧紧抓住罕古丽,“太好了,太好了,父王有救了!” “等等,你是说,有人中了苏合?”罕古丽瞪大了眼睛,“不可能,十八年了,中了苏合绝对活不过三个月。” 两人面面相觑,南溟想起姜木里是有钷月在身体里的,“不,就是中了你说的苏合,也不知什么原因,近二十年后才复发,解药呢?” “你说真的?解药?没解药啊。”罕古丽无奈地说道,“你知道那是什么毒?其实,是一种情蛊,我是专门报复莫扎土的!谁知他跟我说,娶公主是为了继承王位,我这才没对他用药,对了,当晚我和他复合了,所以,药瓶就放在他家里了。” “所以,后来他就把这毒用了。”卫淮推断着。 “真的有人活了十几年?这个毒,毒发后若是动情,蛊会很快入侵心脏,救不活的!” 卫淮一愣!难怪,难怪这几月突然毒发,是因为珞珈回来了? 所以毒发得更快了? 若是她不回,或许姜木里平安一生,真是孽缘啊! 卫淮的理解没错。 珞珈后来得知真相的时候,心痛得几欲死去。 “总归有解法啊,你是用的什么材料制作的毒?”卫淮问罕古丽。 “就是没有了,你知道,这几十年,不管是祭祀的、算命的、占卜的,用尽了办法都没有消散丹空,加之科学学院的推广,哪有多少人还相信古老的法子?你找不到解万蛊之人,这是其一。其二,当时用的蛊是飞蛊,此法是从祖奶奶学来的,可惜,飞蛊和飞蛊的克星芳树,早已灭绝了。” “灭绝了?” “灭绝了,丹空带来的红色克制了芳树的生长,芳树是飞蛊的克星,也是养料,如今早灭绝十来年了。所以,我没有解毒办法。” “其他人,有没有办法?” “祖奶那一辈或许有人会,可即便会技艺都不如了,又过了这么多年的毒,没有办法,请回吧。” 卫淮和南溟呆坐着,谁也没有动。 “你说,它是情蛊?”南溟开口了,“我听过,也就是不动情就不会发?” “小姑娘,我懂你说的意思,可是听你形容,黑线已入胸,来不及了。”罕古丽摇摇头。 死亡判定已下。 回程充满忧伤。 南溟很后悔,听从了珞珈的要求,不许带月宫的任何东西来神行大陆。 若是,至少保持着与慕白的通讯,那也是好的,现在着手时间来不及了。 三个月。 这是罕古丽推测的存活时间。 还没等两人回来。 姜王后即将驾临卫府。 珞珈有些手足无措,北辰已经带来了消息,因为姜王后对于源源不断新鲜血液产生了怀疑,所以,打定主意一定要来卫府,否则不用了。 珞珈思索了一晚上,卫淮还没有带回消息,血有用,那必定是不能停的,只要自己多吃点多补点,能支撑多久是多久。 姜王后美名在外,卫集实在不愿意撒谎。 珞珈表示理解,同意了见面,作为卫淮和卫集的研究对象。 真到了见面前,珞珈坐立不安。 姜王后是什么样的人?长的怎么样?好说话吗? 那是姜木里的枕边人,也是养育了北辰十八年的女人,珞珈越想越紧张了。 终于,卫集来传唤她。 春意料峭。 早春的风带来丝丝凉意,珞珈走向前厅,厅内已有一位华服女人背对着站立,正在打量卫家的牌匾。 珞珈看着背影揣测着,姜王后长什么样子?甚至想,会不会菀菀类卿? 姜王后感受到了背后的目光注视,缓缓回头,端庄大气的中年女人。 视线一相交,两人都愣在原地。 姜王后眼前的女人年轻娇俏,灵动的双眼,脸颊一枚小痣,分明就是…… “姐,姐姐.....”“玉书?!” 两人同时出声,珞珈一个箭步扑过去抱住了她,心中喜悦翻腾,“玉书,是你!太好了!” 玉书不可置信,被动地虚抱住眼前的年轻女子,“姐姐,你……回来了?” “玉书,好玉书,他们说你已经是神医了,周游各国去了,没想到,找到你了!我,好想你,念着你......”珞珈激动地语无伦次。 贵玉书的喜悦是短暂的,她回过神拉开珞珈,手轻轻地在她脸上抚过,“你,没变过。” 珞珈瞧着她,保养得宜、温顺柔和,等等,这华服.....“玉书?你,你是姜王后?” 玉书的手顿住了,珞珈看着便明白了,迟疑地后退一步。 她突然明白了。 明白了为什么姜木里要她去北州。 明白了为什么蓝痕要说那一番奇怪的话。 那是因为,贵玉书就是姜灼华! 是陪伴了姜木里十八年的妻子,是北辰和星云的母亲,是人人称颂的离狐国母…… 这一刻,珞珈百般滋味,她本来做好了姜王后可以倾国倾城,可以对她恶语相向的各种准备…… 唯独没有想到,她,她是自己最好的姐妹! 玉书也还在愣神中,她不能理解珞珈的回归,珞珈的毫无变化,以及自己的处境。 两人相对沉默,一阵风从门缝吹进来,正好直直吹在门口不远的珞珈身上,她一个激灵回过神,走向无声淌泪的玉书,“玉书,谢谢你。” 在不到一米处,玉书做手势拦住了。 珞珈的脚步停了下来。 “姐姐,他,病的很重。” 珞珈低头,“我知道。” “你们见过了?” “是,在北州见过了,被他嫁给阮心虚了。”珞珈咧嘴一笑惨然说道,“他不知道我回了离狐,你不要告诉他,我在试药,等他好了我就回北州。” “你能做到?”玉书威严地问道。 “能!不论今天来的姜王后是谁,十八年了,你们相互扶持,相濡以沫,还把北辰养育得很好,我是真心感激的,绝不会踏进狐心宫一步。因为感激,所以同意了见面,只是,没有想到是你,玉书,是你,太好了。”珞珈含泪笑道。 玉书一个踉跄,珞珈快步过去扶她坐下。 贵玉书这才回握住她的手。 “姐姐,十八年了,你丢下我们十八年了......我老了,你却青丝依旧。” 第286章 一往情深 珞珈柔柔笑着,“说来话长。玉书,不,姜王后,我说到的必定做到,只是想救他。” “……血是你的?” 珞珈点点头,“你还记得吗?以前无名给我输过血,救了我,我便试一试。卫集说,有效果,我想,是我们血型一致,而且我血液特殊的缘故。不过,根治很难,除非,全身换血。” “换血?换你的血?不可能,我是医师,毒不仅入了脉,也入了骨!那是天方夜谭!” 珞珈一听心里一痛,语带恳求,“卫淮去西礼寻找解药还未回,或许还有办法,他回来前,就这样撑着,可好?” 玉书深深看了珞珈一眼,“记住你说的话。” 看着端庄高贵离开的姜王后,珞珈心内五味杂陈,找到了玉书,又像是没有找到,一阵风吹过,细沙迷了眼。 “你和王后是旧识?”卫集在她身后问道。 “不,不识,我们继续,撑到你爹回来。”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去了,珞珈的笑容越来越少,时常在摇椅上摇到入睡。 宫中每天出现着新变故,姜王后停了几日输血,姜木里的昏睡又无意识中开始了,她只得从冰盒里取出鲜血继续用。 姜木里身心俱疲,每日一个时辰的输血,他已经疲倦不堪,在医师的帮助下,输血时入睡,导致每夜更加晚睡。 北辰和星云主动担起了彻夜照顾的任务,因为每晚,在他对北辰谆谆教诲,相互探讨政务时,姜木里是放松的,快乐的。 姜王后突然对下人多了苛责,训斥后又常常后悔,多了些阴晴不定和难以揣测,后宫一时战战兢兢。 轰隆隆的雷声下,没有雨点。 卫淮终于在惊蛰时回来了,还带回了罕古丽。 他们马不停蹄进了宫,珞珈从回来的两人凝重的表情上知道了结果。 “那我的血怎么样?”珞珈急问。 罕古丽分析着,“中毒太深太久,应该是他的身体一直压制着,你的血有一定的缓解作用,但是根治很难,奇怪,他几个月内出现过什么特殊事情,引发了蛊毒?” 卫淮连忙打断,“你的血有效,但是别想着换血,那是不可能的,毒已入五脏,换血只是治标。” 珞珈颤抖着一把抓住,“卫淮!救他!” “知道。” 轰隆隆的干雷声在夜晚终于停歇。 纸包不住火。 血肯定是人身上来的,姜木里在北辰睡着后,来到了卫府。 卫淮还在实验室忙碌,姜木里心里一阵感动。 突然,他听到了规律的“吱吱呀呀”声…… 于是,他循声转入了旁边一间亮着钷灯的小院子。 门口,一张躺椅上有个人裹着毯子在摇啊摇,躺椅随之发出吱吱呀呀的声音,显示着那人的焦急和不安。 珞珈睡不着,就这么摇着,看天上刚露脸的月亮。 突然,眼前换成了一个高大的人影。 人影还露出了笑。 灯光下那个小喜鹊很明显,珞珈的椅子越摇越慢,人脸离她越来越近。 珞珈昂起小脸,嘴唇贴在了冰冰凉的小喜鹊上,她狠狠地抱住她的全世界。 屋外,剩下空空的椅子还在摇啊摇…… 珞珈在闻到熟悉的竹叶清香味的时候,总会按捺不住内心的悸动,不管不顾拉着人进屋关了门。 “……江木,我好想你,你怎么忍心不要我了?” 珞珈的满腹委屈被温热的唇覆住了,他如何不想念她,不想要她? 珞珈迷失在药味和竹叶清香味儿里,贪恋着他每一寸肌肤。 摸到黑线的时候,更是不管不顾,哭着恨不得将自己揉进他的身体里,与他一起再不分开。 清晨,姜木里睁开眼看见的是两颗闪亮亮的星,盛满了自己的脸和笑意。 “洛儿,你是我的……” “江木,我好爱你.....” 他一把揽她入怀。 想到是因为她的血,他一阵难过,“我自私了。” “原来,你也如我一般想念我。”珞珈笑嘻嘻道。 “你的血,我舍不得。小脸都苍白了。” “又骗我,中了毒也不说,在能陪你的地方我得陪着你。” 珞珈瞧着他穿衣准备走,心里涌起难过,原来他和玉书在一起十八年,自己这般对玉书太不公平。 忍不住轻轻扇了扇自己的脸。 偷情的喜悦没持续多久。 珞珈从罕古丽这里知道了那天她没说完的话。 正是自己的出现引发了无解的飞蛊,他每次与她在一起,都承受着极度痛苦。 珞珈这才回忆起来一个月前的蛛丝马迹,在隐秘城堡他是虚弱的,她陷入了深深的自责。 还没有自责完毕,姜王后又来了。 “他,来找过你?你怎么说的?”姜王后质问的语气充满了一国之后的威严。 “玉书,只这一次。”珞珈愧疚道。 玉书看着苍白的珞珈软了下来,“我知道……他这几日特别不同,平和了许多,眼角眉梢偷偷带着些笑意,所以,我知道,他见过你了.....” “玉书......” “……姐姐,你知道吗?我喜欢他比你早。”玉书突然柔柔地说道。 珞珈一愣,探究地看着她。 “当年,小吉阿叔病重的时候,他突然出现,越过我给他把脉,当时我看着他的侧脸心止不住砰砰直跳,我不懂那是什么。后来,在中江大船上你买了他,你知道我多高兴,他也是个让人怜惜的下人...... 后来,在隐秘城堡,我天天盼着他能来,盼着你能找他,我就能看到他..... 再后来,你们相爱了,我那时候才懂,我也爱上他了,可是他是那么不一般,我只是个普通的女子,你的仆人,这份情我深深埋在了心底......”玉书娓娓道来让人禁不住想起了过去种种。 “.....玉书,姐姐,姐姐完全不知道。”珞珈完全没想到是这样,深深自责道。 玉书自嘲地瞥了珞珈一眼,“你给我物色郎君,我极力配合,其实,我不想出嫁,跟着你,我才有机会常见到他啊!” “玉书……”珞珈的手握住了玉书。 “到了区里,我不能再不嫁了。挺好,区里会诊脉,像当时我以为的他,区里,姜木里,名字至少有相同的字,是不是?” 玉书笑了,珞珈呆了。 原来,他嫁区里有这么深的缘故。 第287章 良辰好景 玉书粲然一笑,“啊,快二十年了,我以为,这辈子没有机会说出这些话的。” “玉书,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我不该回来,不该回来,不回来他不会病重,不回来你不会有负担。玉书,我食了言。可是,你知道吗?看到他我便不得不爱他,一心只有他,我,忍不住,对不起……”珞珈泪眼婆娑。 “姐姐,你又想如何结束?他最后的时光不能留给我吗?你在北州王宫,礼素死了,我呢?”姜王后突然问道。 珞珈哇的一声哭出来,“玉书,玉书,你在说些什么?不,不,我应承你了,绝不踏入狐心宫,我再不见他了,你们好好过,好好过日子......” 玉书站起身,“我对不起你,姐姐,如果可以,就算为了北辰和星云还有我这个母亲,我们此生不要再见了,原谅我。” 珞珈泪眼朦胧,不住地点头应承。 玉书的出现给珞珈平添了愁绪,但也是侥幸。 她侥幸玉书还好好活着,因此打定主意一定不能进宫,不能破坏这一切。 隔日,珞珈远远望着狐心宫,满足地离开了离狐城。 姜王后看着面前冰盒里满满的血袋,突然弯下腰泣不成声…… 珞珈撑着身体从地下水漂到了仓州,这是最快离开离狐城的办法。 果然,姜木里当天找寻了一夜,没有找到她的任何行踪。 回到了归县,老县主还记得她,经过多天的救治有了血色。 回到了这里,珞珈觉得,这里最像家。 虽然离开,姜木里的消息不能不知,解药找寻的事不能停。 小水兵都大了,在仓州、单丘等郡担任着重要职位。 珞珈依然坚持了从月宫回来的初心,她本人绝不介入神行大陆的政局。 很快到清明节了,珞珈挂念着许多人,已经逝去的,活着的,即将……逝去的。 在蓝痕的别院喝得酩酊大醉。 听着蓝痕说着查清楚的故事。 姜木里是子雅和卓成的孩子,因为子姜故意混淆和篡改子雅记忆,加之他对文成的记恨,一时听信子姜在茉莉台对他的洗脑预言,所以,出手击杀了她。 为此,他一直深深地懊悔,十八年再也没有见过他的笑脸。 “哼!悔恨,悔恨,这么快又娶了妻......”珞珈醉着酒说道。 “那是玉书!你让北辰怎么办?丹空后神行大陆的混乱一直是他在努力平衡大局,谁来管北辰?玉书,是最好的选择。珞珈,不要错怪他们。”蓝痕好言相劝。 “怪?我不怪他们,我爱他们,希望他们好,更是感激玉书,你知道当我知道是玉书的时候,又惊又喜,喜悦更甚,蓝痕,我才知道,玉书爱了他很多年,真好,我总记挂着他缺少爱,现在放心了,十八年里,有人在爱着他陪着他,真好......” “珞珈,不是我残忍,那时候我不知道他的病,只是觉得你还如此年轻,甚至有更长的生命,你有的是时间再来爱姜木里。现在,没想到......”蓝痕愧疚道。 “一样的,蓝痕,我有更长的生命回味我们一起走过的年年岁岁啊。” 一觉醒来。 “好玉书?!”珞珈一把拉了面前的人一起卧倒在床上。 片刻,珞珈才一愣,这不是梦。 她回神拉起了已近中年的玉书。 “还记得我住在侗君阁的时候,最爱逗你,最喜欢你。”两人靠在床头,珞珈摸着玉书微微泛白的鬓角说道。 “姐姐,我食言了,来找你了。” 珞珈一笑,“姐妹之间哪里真的有绝交?你不见我,或许我也会主动去看你,你是我的妹妹啊,谢谢!” 玉书泪珠簌簌落下,“原谅我?” “傻话,对你,我从来只有感激。” “姐姐,你,救他吧。” 珞珈心中一紧,“他,还好吗?” “时间不多了,我不甘心啊!珞珈,现在,唯独你的血,我们查证过,在治愈他的症状,他需要你。”玉书抹了抹眼泪,“我错了,他从来就是你的,我抢不走。” “傻话,江木啊,真是何德何能,有你这么好的妻子。”珞珈紧紧拉着她的手。 玉书破涕一笑,拥着珞珈,“他,一直记挂着你,当年误伤了你,他痛苦自责了很久。其实,这么多年,我和他一直是清白的。星云,不是他的女儿,是区里的。” 珞珈一时愣住,为玉书而难过,她的爱而不得是多么痛苦啊! 玉书继续说着,“你现在懂他为什么娶我了?是为了星云。这么多年,他深爱的人自始自终只有一个,是你。” 珞珈侧身抱住玉书,泪如雨下,“对不起……谢谢妹妹。” “十八年他变了很多,寡言,沉稳,我看不透他,走不进他的心……”玉书将头埋得更深,“你回来吧,陪着他,他能好多久是多久,也是我的愿望。” “玉书,他是知道你的心意的,这么多年,保护着你。我回来了,他也从未说你一句,从未说过要离开你,他值得你爱。” “姐姐......” 姐妹俩终于冰释前嫌。 珞珈想到了一个重要的事,“玉书,我怕忘了,玄南和星云两情相悦,玄南是当年礼素救走的我的孩子,本以为两人没有机会了。这样好,这样好,两个相爱的孩子可以在一起了。” 玉书一愣,珞珈这话题转的还如以前一样。 “是吗,玄南我见过,很好。” “你同意了?” “甚好。” “什么甚好?” “一切甚好!” 清明雨后。 珞珈在月狐宫再见到姜木里。 两人相视一笑,相携而行。 “你又跑了很久,我不喜欢。”姜木里瘪嘴道。 “啊,还不是跑不脱,这神行大陆,你陪我走遍了,哪里都是你的影子,对我啊,分分秒秒都是焦灼。” “珞儿,其实,我第一次见你在雪松山。” “你记起来了?雪松山看日出。”珞珈欣喜道。 “唔,但是,不是看日出。是你从天而降砸了我。” “什么?!” “没错,一个女子从天而降将我砸入冰湖,我只得就近将湿漉漉的女子安置在山腰,等我再回来,你不见了。” “啊,有这样的事吗?我醒来的确在雪松山冰湖,哈,原来我失忆了。”珞珈笑着唱了一句,“天上掉下个林妹妹……” “后来,带你去半山腰看日出,你果然忘了,哈哈……”姜木里紧紧搂着她。 “江木,你很无情啊,怎么就舍得杀了我?” “后悔了18年,孤独了18年。” “原谅你了。”珞珈又心疼道,“跟我在一起,原来那么疼啊?” “嗯,身体很疼,不过,心里开出了花儿,珞儿,陪着我。”姜木里低头亲了亲她的额发。 珞珈将耳朵贴在他的胸口,“嗯!” “玉书,为什么给她取名灼华?”珞珈突然问道。 “吃醋了?哈哈!” “逃之夭夭,灼灼其华。你在想念夭夭我,呵呵……” 清脆悦耳的笑声飘散在隐秘城堡。 第288章 山河无恙(大结局) 这一年的大暑,离狐国王姜木里病逝,其子姜北辰继位。 同年立秋,北州王阮心虚尊太上王,正式传王位于其子阮玄南。 同年中秋,北州新王迎娶了离狐公主姜星云。 西礼国都古城。 “我也传位给你吧,小祖宗......” “不成,不成,我还没玩够呢,你再等等。” “禅王我够老了,你放过我吧!我要颐养天年!” “就不,就不,你也得心疼我,溟儿还是个幼童呢!” “行,行,我等你!最近头疼的很,你继续处理这些啊,也心疼心疼我……” 离狐国来访的相国白参,看着一把年纪,正在给三岁明公主撒娇的禅王一头黑线。 南溟合上手中的折子,“白大人,你说的这些,我做主了,都同意。” “明公主爽快。” “倒也不是,有些条件对西礼还是有些苛刻的,不过,离狐王姜北辰是我亲哥,你是娘亲说过的卧龙先生,自是信得过。” “多谢信任!”白参讪笑着拱手。 南溟放下手中的文书,走到白参桌边,亮晶晶的眼睛闪闪发光,“白大人,我知道你想做什么?” 白参竟感受到了压迫感,微微一愣,“哦?公主所指是什么?” “华夏国。” “哈哈哈!真是姬珞珈的女儿啊!”白参捋着胡子满意地说道,“不瞒你,这确实是我一把年纪,还亲自来西礼国的缘故。” “可得到答案了?” “有,奥妙在你母亲说的传承,有你们在。你们是南北皇的后裔,会开创新的纪元。华夏志愿是早晚的事,不必纠结谁来实现,谁来统治,只要是为了芸芸苍生。” “不错!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这才是实现华夏志愿的路径。” “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说得好!”白参捋着胡子激动地连连点头。 “倒不是我说的,是以前地球上的一个理学大家说的。” 南溟料想他也不知道,接着说道,“母亲总说她没做什么,可她不知道,若不是她救了q101星球,救了神行大陆,这几年不会有这么多的人口,这么多待开辟的疆土,不会有神行大陆人们的安稳生活,更不会有华夏国志愿的实现希望。” “是,她救世回来后从不进政局,起初,我还责怪她忘记了与我的约定,如今,我懂了,她把答案留给了你们。” “白大人,你信命运吗?她留给了我,可我还只是个孩子啊!讨厌的很!”南溟嘟起嘴郁闷样。 “哈哈!白伯伯给你找个伴,泽安也来了,在等你呢!” “你饶了我吧,我可不喜欢那个刨根究底的跟屁虫!” “……南溟!你说什么?我是跟屁虫?!” 两个孩童在西礼王宫里开始了自由的追逐…… 嬉笑声飘荡在西礼古城宫殿里,漂浮过云层,无声地飘到了月宫。 在播放的悠扬的梵音声中,天宫里不停忙碌的慕白满头大汗,玉兔贴心地给他递上了毛巾。 按照这个进度,很快,他就可以联系南溟了,他和兔子想念小南溟和珞珈了。 梵音没有能穿透云层,但是,月光好好地洒落在神行大陆的各个角落。 院子里,一对相貌年轻的夫妻在钷灯和月色下作画。 “江木,我可一直没变过,依然年轻貌美,你这写实画神韵不足。” “唔,的确没有,我画的是洛神。” “嘿!我就是你的洛神,重新画!” “好,好,珞儿。” “你猜,他们会想我们吗?” “噢,北辰不会,已有三宫六院,又进了一批秀女,我得敲打敲打了,离狐王怎能沉溺于声色!” “拉倒吧,前离狐王,你已退休了,安心享受你的退休生活,尽心地陪伴你的爱人。” “必须,珞儿是我的解药。”他俯身亲吻爱人。 “我活多久,你活多久。”她从容回应着爱人。 “同生共死。” (全文完 2022.12.14) (这是我第一次尝试写小说,可以说,处女作。这是一本格局还行的脑洞救世悬疑爱情故事。 缘起,说来好笑,很正能量,一天下午正在学习zhiguolizheng,法治,文化,自由,平等,突发奇想,设定这样的四个国家。因为喜爱推理,尝试着融入一些破案剧情,所以设定了预言之说,又因为爱好科幻,就这样,救世故事大纲出来了。没想到,从写到5万字的乐不可支,佩服自己,到了20万字,最终竟然写到了70万字,的确佩服自己。 效果并不好。纯理科生,文笔一般,但是逻辑还算严密,不完成也觉得有件事卡在心里。虽没有多少人读,但是,还是一直告诉自己只要有人看就要坚持下来。最终完成了整个故事。2022年底写完了。后来,几个月写了个30万字的现代故事《无法逃离的一生》,速度很快,我想,得益于我坚持过这70万字吧! 希望,能有人喜欢。让我们一起努力持续做热爱的事!愿:初心致远,抱诚守一,山河无恙,人间皆安!感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