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星降世,傲娇总裁动凡心》 第1章 斥责 “轩哥,你好重啊,人家扶不住你了,你慢点好不好!”空旷的地下停车场,把这柔弱娇媚的声音无限放大,让叶潇潇不由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男女混合的浪笑声,在周围环绕碰撞,刺激着她的耳膜、凌迟着她的神经。 还没看见人,就能想象出那是一幅怎样不堪入目的画面。 叶潇潇的心不由紧了紧。 深呼吸,压制怒火。 “啵!”的一声脆响,是亲吻的声音,随之而来的是男人放荡不羁的狂笑。 这声音,像是一记重锤,狠狠砸在叶潇潇心头。 “扶不动就直接躺下,这里地方这么大,哈哈哈......”让人面红心跳的污言秽语,还夹杂着暧昧的声音,让叶潇潇的怒火直窜天灵盖。 虽然现在是深夜,但地下停车场也算是公共场所了。他们如此毫无顾忌,更不用去想私下是怎样的混乱不堪。 叶潇潇心痛到无法呼吸。 这还是她认识的黎轩吗?这还是那个像邻家大哥哥一样阳光正气的黎轩吗? 刚才还在纠结自己是不是多管闲事的叶潇潇,现在什么也不管了,像个炮弹一样直接冲了出去。 急刹车停在两个衣衫不整的人面前,把两个东倒西歪的身体吓得想要立正站好。 无奈酒精作祟,脚是站定了,身体却像不倒翁一样,摇晃个不停。 “啪!”又是一声脆响,这次是巴掌落在脸上的声音。 叶潇潇也没想到自己冲动之下能打黎轩,那可是在她心目中曾经如高山仰止一般的存在啊! 她看了看有些胀痛的手,心一横,强装镇定地指向面前的人。 “黎轩,馨玥前脚出差,你后脚就开始鬼混,你还是不是人,你对得起馨玥吗?” 对面的男女最初被突发状况震惊,一时有些愣怔。 男人捂着脸,片刻的错愕之后,明白了眼前发生的事情,立刻变得狂躁起来。 他一把甩开粘在身上的女人,怒目瞪着叶潇潇,像是要把眼珠瞪出来一样,大声呵斥:“叶潇潇,你有病啊!你是我什么人,你管得着我吗?” “我怎么管不着!馨玥是我最好的朋友,她的事就是我的事,”叶潇潇深呼吸,“你是她男朋友,背叛她还有理了!” 叶潇潇看着眼前一脸痞相的黎轩,怎么也不能把他跟自己曾经深深迷恋的人联系起来。 这才多长时间啊,黎轩怎么就变成了这样? 她不知道黎轩和陈鑫玥之间发生了什么,总觉得自从他们俩谈恋爱之后,一切都变得怪怪的。 难道是自己暗恋黎轩的事情被他们发现了? 不会啊!她是个心事轻易不外露的人。 尤其暗恋这样的事情,更是羞于启齿,只能偷偷藏在心里,没有对任何人说起过,当然也包括陈鑫玥。 “朋友!哈哈哈!”黎轩突然大笑起来,一边笑,还一边夸张地摇头,像是听到了世界上最好笑的笑话一样,笑得不能自已。 “叶潇潇,你是我见过的这个世界上最笨最笨的傻瓜!”黎轩咬牙切齿地说,话语里满是恨铁不成钢的无奈。 末了还不忘再强调:“听到了没有,最笨最笨的傻瓜。” “我......我.....怎么了?”对上黎轩像是能杀人的眼神,叶潇潇突然有些胆怯,连连后退了好几步。 定了定心神,想起自己在这阴森恐怖的地下车库苦苦等待几个小时的目的,又有了脾气,声音不自觉提高,“说你呢,扯上我干什么?你背叛馨玥还有理了?” “背叛?真好笑!”黎轩踉跄着欺身向前,像是要把叶潇潇扑倒一样。 “我怎么背叛了?跟你有关系吗?”黎轩伸出手就要抓叶潇潇,被旁边的女人一把拉住,他身体摇晃了几下,才堪堪站稳。 眼睛盯着叶潇潇,胳膊使劲一甩,女人就被推倒在地。 “哎呦!疼死我了。”女人痛苦呻吟,“轩哥,我的脚好像崴了,你......” “你是我的谁,你凭什么管我?”黎轩全然不顾女人的哀嚎,嗜血的眼睛一眨不眨地凝视着叶潇潇,仿佛要将她拆骨入腹一般。 “凭什么?就凭馨玥是我最好的朋友啊!”叶潇潇有些奇怪黎轩的明知故问。 这么简单的问题,问得这么咄咄逼人。 如果不是为了陈鑫玥,她才懒得管黎轩的死活。 不对,其实也是想管的。 只是以他和黎轩目前冷漠的关系,已经没有了可以管他的立场和理由。 以前他们三个人关系多好啊,怎么就走到了今天这个地步呢? 像是仇人一样,连多说一句话都成了奢侈。 黎轩嗤笑,依旧用看傻子一样的眼神盯着叶潇潇。 叶潇潇被看得心里一阵发毛。 是她的错觉吗? 她竟然感觉黎轩的眼中有淡淡的水雾弥漫,她的心也跟着颤了颤。 摇摇头,定睛再看,黎轩的面目依旧狰狞到扭曲,甚至有些癫狂。 “最好的朋友?哈哈哈!”黎轩满脸讥讽,笑声在停车场回荡,带动周围的一切都在跟着他一起嘲笑叶潇潇。 “你当她是最好的朋友,她当你是什么?你这个笨蛋!笨蛋啊!” 黎轩食指戳向叶潇潇,恨不能将她的眼睛戳瞎。 “我们当然是好朋友,这个你不用操心,管好你自己就行了。”叶潇潇回瞪着黎轩,不知道一个做错事的人,还有什么资格在这里大吼大叫。 凶巴巴的,好像他还很有理的样子。 “轩哥,你别这样......”地上的女人见没人搭理她,兀自爬起来,重新扶着黎轩的胳膊,嘴上在劝解,心里却巴不得黎轩赶紧大嘴巴子扇过去。 “轩哥你消消气,”女人给黎轩拍着背顺气,“叶小姐也是一片好心啊,她也是为你好,你别怪她!” 叶潇潇厌恶地撇了撇嘴,看也没看女人,继续对着黎轩发问。 “你这样做对得起馨玥吗?她那么喜欢你,你却做伤害她的事!” “喜欢,你哪里看出她喜欢我了?”黎轩再度甩开碍事的女人,“伤害?我能伤害得了她吗?” 黎轩跨步上前,两只手死死抓住叶潇潇的肩膀。 “醒醒吧叶潇潇!都这个时候了,你还在维护陈鑫玥,你活得可真够悲哀的!”说着,他使劲摇晃着叶潇潇,像是要把她摇醒一样。 看着眼神迷茫的叶潇潇,黎轩有点失望。 痛苦地摇摇头,咬牙切齿地一把推开她,凭直觉朝自己的车走去。 第2章 惊魂 被黎轩几次甩开的女人这时也赶紧跟上,与叶潇潇擦身而过的时候,故意撞了她一下,还挑衅地挤眉弄眼。 叶潇潇本来就被黎轩推得有些重心不稳,被女人这一撞,张牙舞爪着后退几步,重重跌倒在地上。 要不是身后有一辆车正好挡着,都停不下来。 地面似乎都有些震动,这一下着实摔得不轻,叶潇潇不由得闷哼出声。 走在前面的黎轩听到动静,下意识停住脚步,想要转身去扶叶潇潇。 只是一个转念,又立刻僵在原地。 攥了攥拳,深吸一口气,继续朝前走,只是脚步明显有些沉重。 开门、上车,把自己重重摔在座位上。 女人拍车门,大喊着想要上车。 “滚!能滚多远滚多远,以后别出现在我面前!”黎轩撂下这句话,启动车子离开。 开车经过叶潇潇的时候,他目不斜视。 眼角余光却通过后视镜,努力定格在她身上。 直到什么也看不见,身后模糊一片。 狠狠心,重重踩下油门,车子发出轰鸣,嘶吼着扬长而去。 女人有些惊愕,怨恨地看了看坐在地上的叶潇潇,跺跺脚,屁股一扭一扭地走了。 叶潇潇呆坐在地上,不知道是被气得,还是摔得太疼,一时爬不起来,也不想爬起来。 她脑子有些混乱,需要好好想一想,自己到底哪里做错了,才让黎轩如此生气,说出那样的话? 她可是理直气壮、气势汹汹来堵黎轩的啊,怎么反倒成了被训斥的那一个。 浑浑噩噩、昏昏沉沉,全身力气卸尽,动弹不得。 已是晚上十二点多,有些昏暗的地下停车场,透出一种诡异的阴森和惊悚。 此刻的叶潇潇完全被黎轩的话语震惊,忘记了刚才等待时的害怕和惊恐。 四周空无一人,呼吸声也被无限放大。 死一般的寂静、空空荡荡。 叶潇潇痴坐一旁,独自神伤。 正在这时,身后的车子传来“刷”的声响。 犹如恐怖片中恶鬼出场一样,自带邪恶气场。 还在神思游离的叶潇潇被吓得一个激灵,浑身汗毛和头发齐刷刷立正站好。 小心脏吓得扑通扑通直跳,像是要从喉咙窜出来一样。 身后是人是鬼?想知道,又不敢回头看。 “刷”声结束,有粗重的喘气声。 叶潇潇手脚发软,没有力气爬起来,只能保持坐在地上的姿势,一动不敢动。 片刻过后,好奇心驱使,她决定要死也要死个明白。 她像个出了故障的机器人一样,僵硬地一点一点转动脖子,闭着眼睛缓慢回头。 然后猛然睁开,就对上了一双黝黑深不见底的眼。 在昏暗的灯光下闪着骇人的光。 “啊!啊!啊!”三魂七魄被吓得飞到九霄云外。 五官乱飞、手舞足蹈,头摇得像拨浪鼓。 一心想逃,却并没有挪动分毫。 她的确是想赶紧逃离,但身体不听指挥,根本移动不了。 身体怪异的扭曲着,也不觉得别扭,僵硬的像是一座雕像。 “我说小姐,你想要碰瓷能不能专业一点,好歹得有点行动吧,不能坐在地上生碰啊!” 磁性浑厚的男人声音,带着戏谑和调侃,让周围凝滞的空气终于有了一丝裂缝。 是人不是鬼! 而且还是一个男人! 叶潇潇的大脑尚能做出简单的思考判断。 只是大晚上的,在无人的地下停车场遇到男人比遇到鬼更可怕。 男人手伸出窗外,手指叩击着车门,透着一丝不耐烦和急躁。 手上的腕表也跟着晃动,像是无声的催促。。 “看清楚了啊,完全是你自己撞上来的,跟我一点关系都没有,你看到的,我的车根本没动,可别赖上我想要赔偿啊!” 男人将头后仰着靠在车窗上,居高临下,像是看小丑一样玩味地审视着坐在地上叶潇潇。 叶潇潇惊愕,眨眨眼,努力让神思回归,好分析男人话语中的言外之意。 对了,这人刚才说的是碰瓷。 碰瓷?还小姐? 他把她当什么人了? 专业碰瓷的?干不正经勾当的女人! 这个可恶的不长眼的男人。 叶潇潇原本紧张、悲愤、惊恐、无助的情绪,瞬间转化为愤怒。 害怕恐惧什么的也完全顾不上。 自己理直气壮而来,抱着拯救黎轩的心,却被对方无端斥责、被无耻的女人撞倒,已经如此狼狈了,还要被一个陌生男人嘲笑。 简直岂有此理,这人实在太可恶了! 叶潇潇怒火中烧,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从地上弹起来。 拎着包冲到车窗前,高高举起砸向车里的人。 见大事不妙,景薄云立刻收回胳膊,利落地升起车窗玻璃。 砸落下的包没有落到景薄云头上,却被车玻璃夹住,拽不动。 叶潇潇气急败坏,使劲用脚踹门。 “你说谁是碰瓷的,你叫谁小姐!你才是小姐,你才碰瓷!你们全家都碰瓷!”叶潇潇的怒吼在车库里激荡。 言语急切,回声有了重叠。 加粗的声音,有一种魔音贯耳的轰鸣效应。 “你哪只眼睛看见我碰瓷了,谁要赖上你了,谁要你赔偿了?”叶潇潇越说越委屈,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我又不认识你,为什么随随便便欺负人。” 景薄云皱眉,思考自己到底说了什么,引起这个女人如此大的反应。 百思不得其解。 感觉到不会再有被包砸到的危险,他小心翼翼将车窗降下一条缝,把女人的包放出去。 叶潇潇正紧紧拽着包,对方一下子松了力,她不得不顺着力道连连后退。 包的拉链在撕扯中裂开,包里零零碎碎的小东西劈里啪啦掉出来。 叶潇潇稳住身体,看了看散落在地上的物件,心酸的感觉翻涌。 胡乱地抹了抹脸上的泪,弯腰捡起掉落的手机、钥匙、口红和一些小零碎。 把包往肩上一甩,狠狠地剜了在一旁冷眼旁观的男人几眼。 “变态!无耻!臭男人!”走了两步,又回头补刀:“天下乌鸦一般黑,男人就没有一个好东西。” 然后大马金刀、昂首阔步向自己的车走去。 第3章 吸引 景薄云被骂得莫名其妙。 他也没说什么啊,只是想用轻松的方式提醒对方让开路而已,怎么就成了变态无耻的臭男人了? 害怕惊吓到人,他都没有按喇叭,只是降下车窗,轻言提醒。 自觉想得很周到,怎么还做错了呢? 要是自己按着喇叭大喊着让她离开,那岂不是要吓得她魂飞魄散,立地成佛? 真是好心被当成驴肝肺。 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 景薄云也有些生气。 女人真是不可理喻的生物,没有道理可讲,还是远离比较好。 看着喷着尾气、轰鸣离去的车,他撇嘴摇头。 还是赶紧离开这个不祥之地吧。 大晚上的,真是有点晦气。 景薄云准备发动车子离开,却看到车轮旁边有东西。 压过去好像不合适,于是下车查看。 是一个32k大小、厚实的、皮质封面本子。 本子摸上去质感不错,也没有灰尘。应该是从刚才那个女人的包里掉落的。 里面不会是记录的什么隐私吧,不经别人同意就看好吗? 景薄云有些迟疑,有一种偷窥别人隐私的羞耻感。 但一想到刚才女人撒泼骂人、蛮不讲理的样子,还有决绝离去的背影,立刻就释然了。 反正是她丢弃不要的,看看也无妨。 毫无心理压力的打开。 翻到第一页,飘逸俊秀、气势磅礴的钢笔字映入眼帘。 这年头,很少有人手写字,更别说用钢笔写字了。 偏偏景薄云就是个例外。 多年来,他一直都钟情于钢笔书写,觉得那才是真正意义上的写字。 “叶潇潇手抄本”六个大字,像是一幅画,肆意洒脱、赏心悦目。 只是看了一眼,便被深深吸引。 索性坐上车,打开车顶灯,仔细翻看本子里的内容。 叶潇潇抄书打卡第160天。 张爱玲说:“生命是一袭华美的袍,上面爬满了虱子。” 怎么说呢,看到这句话,心里只有一个感觉,精妙绝伦,入木三分。 作者基于丰富的人生阅历和体验,才写出这样富有哲理、又颇带些伤感的词句。 人生就是这样,有憧憬期待、有悲哀无奈。 外表的光鲜亮丽,只是一种假象,都是做给别人看的。 内里的辛酸苦楚、破败不堪,只有自己知道,却不能轻易向外人言说。 赵树理在《小二黑结婚》中说,三仙姑的脸是“上了霜的驴粪蛋”,则是另外一种不同的风格,诙谐幽默、贴近生活。 现实中,我们习惯于随时更换不同的面具,自如应对各种场合,时间长了,都忘记了自己真实的模样。 只是在每一个孤单的夜晚,才敢卸下所有的防备,独自舔舐伤口。 ...... 这内容、这解读、这风格,还真是......挺独特。 看着摘抄和心得,景薄云意外又惊讶。 没想到看上去傻乎乎的女人,还挺有意思。与身边那些胭脂俗粉、自命不凡的女人比起来,也算是个另类。 行云流水、大气飘逸的行草书写,丝毫看不出是出自一个女孩子之手,反倒像是一个老道的书法家偶尔的心得记录。 潇洒、随性。 都说“字如其人,人如其字,文如其人,文以载道。 爷爷也经常教育他,“作字先做人,心正则笔正”。 能写出这样一手好字的人,应该也是个不错的人吧 叶潇潇抄书打卡第161天。 ...... 叶潇潇、叶潇潇 景薄云看着本子上的内容,嘴里念叨着,轻轻勾起唇角。 被景薄云认为是个另类的叶潇潇,此刻却被噩梦缠绕。 浑浑噩噩回到家,脑子被各种情绪轮番攻击,让她身心俱疲。 这一夜,她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烙饼,感觉睡个觉堪比跑马拉松。 似睡非睡,似醒非醒。 迷迷糊糊间,直觉天光大亮。以为上班要迟到,垂死梦中惊坐起。 胡乱抓过衣服,快速武装自己。 看看手机,居然已经十点多,心中懊恼无比。 苦逼的打工一族,岂能随随便便迟到。 无故旷工,更是罪加一等。 生活的苦涩啊,要不要这么慢刀子割肉般一重又一重地折磨她。 定神再看,原来今天是星期天。 心情顿时大好。 甩开衣服,扔掉手机,火速卧倒,继续埋头大睡。 再多的烦恼,睡着了统统忘掉。 但生活总不能如人意。 你想睡,它反对,想着法子阻拦你。 比如此刻的手机,像催命符一样响起。 头脑混沌,身体疲惫,不想浪费脑细胞应对手机。 怎奈打电话的人极有耐心,把催命符的作用发挥得淋漓尽致。 一直打、一直打,不接不休,不接不休。 被吵得实在心烦气躁,叶潇潇循声摸索手机。 闷声闷气地接通,被对面传来的声音吓得登时如诈尸般弹身坐起。 “叶潇潇,这都几点了,你还在睡觉,就你这个样子,还怎么能嫁得出去?”老妈程子娇女士绝对是母老虎附体。 虎啸声起,威震四方、杀伤力无敌。 轻者伤、重者亡,无人能幸免。 唉,这日子过得,被这个吼,被那个吓,着实不容易,迟早得英年早逝。 “妈!妈!您老消消气,别气坏了身体,不值当的,啊!”叶潇潇开启小棉袄模式,打起十二分精神和老妈周旋。 “再说了,今天可是周末,你女儿我被资本家剥削一周,就指望周末补个觉,修养身心,好能继续在惨无人道的资本家那里挣取微薄的血汗钱孝敬您,这么微不足道的享受难道您也忍心剥夺吗?” 电话那头沉默,叶潇潇暗自得意。 她知道怎么拿捏老妈。 任何时候都坚决贯彻不顶嘴、不死抗的原则,第一时间卖惨最有效。 然,沉默只是一秒,火力再次聚焦。 “好,你睡懒觉我没意见,但是你还记得答应我的事情吗?”程女士停顿片刻,又补刀,“哼哼,肯定忘得一干二净。” 答应老妈什么事了? 叶潇潇启动内存不多的大脑,极力回忆到底答应了什么事情。 脑容量有限,记忆力跑偏,大脑空白一片,完全记不得对老妈的承诺。 第4章 过往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那么爽快地答应我,很明显就是敷衍,亏我还相信你会有所改变。”老妈又走起了苦情路线,声音带了些哭腔。 手段老套,但却屡试不爽。 几十年的母女,总是能击中对方的要害。 叶潇潇知道,这个时候最好的办法就是保持沉默,等老妈自己说出来。 “你答应今天去相亲的,你刘姨家的侄子,据说各方面条件都不错,跟你年龄相仿,就想让你去试试,你就这么糊弄我。”老妈开始抽抽嗒嗒。 各方面条件都不错,那还不是人人都抢的香饽饽,至于走到相亲这一步? 叶潇潇腹诽,但也只是想想,不敢说出口。 她不是抵触相亲,只是单纯不喜欢这种强行被别人安排一切的感觉 “妈,我才26岁啊,您要不要这么急吼吼想把我这盆水给泼出去啊......” “26还小吗?你妈我跟你一样大的时候,你都已经能满地跑了。”老妈厉声打断了叶潇潇的辩解。 “那是你们那个年纪的人才有的事啊,现在都什么年代了,你看看我身边的朋友,哪有几个结婚的?”叶潇潇垂死挣扎。 当时真不应该为了尽快转换话题,随随便便就答应相亲。 真是话不走心一时爽,悔不当初火葬场啊。 “妈也没让你立刻就结婚,但你总得先找个人谈恋爱吧!”老妈放缓语气,苦口婆心劝解,“趁你现在年纪还小,还有选择的余地,你要多接触一些人,多挑一挑,擦亮眼睛,一定要找一个可以和你真心过一辈子的人...... ” 老妈长长叹息,沉默片刻,幽幽补充:“别像你妈我,瞎了眼,跟了叶志国那个老混蛋,这一辈子都被毁了......” 老妈自揭伤疤,力劝叶潇潇改邪归正。 看来这回老妈是动真格的了,叶潇潇心情沉重。 老爸叶志国的名字,在老妈这里是绝对的禁忌,轻易不会被提起。 如今老妈主动提及,问题就比较严重。 “妈,咱不提他,咱不提他,您别生气,我去我去,我去相亲还不行嘛!”叶潇潇缴械投降,“只要您不生气,都听您的,您说让我干啥就干啥!” 叶潇潇忙不迭地应允。 她心里清楚,老爸叶志国是老妈的心头大恨。 一旦提起,便会撕裂老妈已经结痂的伤口。轻则流血不止,重则伤筋动骨。 自己勉为其难答应,也好过老妈重忆过往。 那些过往,是老妈的屈辱,是她的噩梦。 不堪回首,不能回想。 想当初,她还在老妈肚子里膨胀发芽,嗷嗷待哺,正需要爱的滋养。 老爸却屁颠颠跑去跟另一个女人鬼混,还不辞辛劳又播下一颗种子。 当然,老爸是个好演员,一直都把尾巴藏得很好。 总是把屁.股擦干净才回家,把笑容挂脸上才说话。 然后在家继续上演夫妻恩爱、父女情深的戏码。 温文尔雅的模范丈夫、二十四孝好老爸,被演绎地深情款款,人尽皆知。 老爸演技了得,蒙骗了所有人的眼,包括她和老妈。 老爸的演艺生涯,在她上小学二年级的时候,遭遇了高难度挑战。 这一次,他没能顺利过关。 因为,即使老爸演技再精湛,也不能让一场无法掌控的大场面表演不ng。 生活没有预演,一切发生不可避免。 然后拔出萝卜带出泥,顺娃摸瓜,老爸竭力隐匿之事被扒了个底朝天,诸多细节被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 其实老爸的失败也不能单纯归罪于演技。 实在是场面过于狗血,剧情过于劲爆,人物关系复杂、场地状况恶劣,就是影帝也很难驾驭。 记得那是一个寒冷的冬天,纷纷扬扬飘洒着当年的第一场雪。 雪花在飘,北风呼啸,心随着雪花飘摇。 期盼已久的放学铃声终于响起,她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冲出教室。 想快点回家,想找爸爸。 想和老爸老妈一起堆雪人,在冰天雪地里开心快乐地玩耍。 老妈站在校门口挡风的立柱旁,跺脚哈气,眼睛一直看着她教室门口的方向。 老爸缩在门卫室一角,口罩帽子墨镜全副武装。 真是的,老爸一个大男人,还不如妈妈抗冻。 把自己裹得如此严实,好像生怕别人认出他一样。 打眼一看,好像电视里演的大坏蛋。 不管老爸如何装扮,她还是一眼就认了出来。 哼,她眼睛可厉害了呢。 老爸骗得了别人,骗不了她。 老爸肯定是想带她去玩雪,才提前做好装扮。 心情有些雀跃,脚步变得轻盈。 选择一下,还是先去找妈妈。 她挥动双手,像天使一样扑进老妈的怀抱。 正想再去牵爸爸的手,却看见旁边的老爸依旧伸长脖子,像长颈鹿一样,眼睛使劲往学校里面瞄啊瞄。 她的心情立刻有些复杂。 高兴老爸老妈能一起到学校接她。 失落老爸这个人眼神实在不咋地,她一个大活人站在跟前,都视而不见,像个陌生人一般。 情绪还在高兴和失落间来回转换,却看见一只乌鸦飞奔到爸爸身边。 爸爸立刻将人家亲亲抱抱举高高。 她傻眼了。 看看妈妈,又看看爸爸。 爸爸眼瞎,妈妈怎么也不纠正一下。 爸爸这时转过身,看见了一身风雪的母女俩。 笑容凝固、表情僵硬、面容扭曲,五官不知道怎么站位才好。 调整了半天,脸上的肌肉依然不听指挥。 老爸讪笑着解释,“朋友加班,我帮忙接一下孩子。” 她觉得老爸真是高尚,重情重义有担当。 因为单位离她学校有点远,从来都没有接过她,反倒能帮朋友的忙。 这时乌鸦开始呱呱叫,连喊“爸爸”很聒噪。 一边把小手塞进老爸的脖子,一边对着叶潇潇不怀好意地笑。 乌鸦吐出长长的舌头,对着叶潇潇摇啊摇。 叶潇潇好想把它揪下来,给自己的雪人当鼻子。 乌鸦乌鸦,凭实力坑爸的娃! 叶潇潇看到老爸的脸色不停变换。 “这孩子,怎么随便叫爸爸!”老爸极力寻找说辞,“你们先回家,我把孩子送到就回去。” 老爸拔腿欲走,想要逃离战场。 但是老天不允许。 第5章 妥协 俗话说,阎罗让你三更死,绝不留你到五更。 今天就是死期,怎么挣扎都没用。 “老公,你今天怎么这么早啊,比我先到呢!”一个女人,裹挟着浓烈的香水味,滑翔着从她和老妈旁边擦身而过,亲热地将老爸和乌鸦抱个满怀。 连环炮啊,所向披靡、无坚不摧。 然,老妈满脸带笑,壮士一般直直往外走。 撞得女人跌倒在地,尖尖的鞋跟稳准狠地落在了老爸脚面上。 即使有皮料阻挡,她也仿佛听见了骨肉之间发出痛苦扭转的呻吟。 眼看着老爸扔了乌鸦,颤巍巍蹲下,身体扭成了麻花。 乌鸦哇哇大哭,女人嗷嗷嚎叫,老爸抱脚哀嚎。 现场一片混乱,围观的人都看傻了眼。 老妈真是威武啊! 叶潇潇高兴地差点拍手叫好。 呲牙、咧嘴,吊眼。 摇头晃脑,唧唧哇哇,扮个鬼脸,冲着乌鸦“略略略”。 只是威武的老妈,在走出校门后却连打趔趄,几次都差点摔倒。 好在她力气大,扶着老妈,一路跌跌撞撞回了家。 然后,赶人、离婚,一气呵成。 老妈就是这么霸气! 她从此就没了爸。 “你到底有没有在听我说话?啊!叶潇潇!叶潇潇!”一阵怒嚎,把叶潇潇的神思拉回。 “听着呢,妈!我听着呢!”忙不迭地应声,“洗耳恭听,毕恭毕敬,您指示,我执行。您说,您说!” “哼,别油腔滑调、没大没小!”程子娇女士嗔怪,“就知道敷衍我!” “哪有,我最听妈妈话了,您的要求,我绝对完成,不打折扣。”叶潇潇继续糖衣炮弹。 “妈妈也不想把你逼得那么紧,你不知道,那个......那个乌鸦,下个月就要结婚了,他们还特意通知我。”老妈又扮柔弱。 虽然后来知道老爸再生的女儿叫叶淼淼,老妈和她都默契地依旧称她为乌鸦。 乌鸦本来就长得黑,叫这个绰号也名副其实,恰如其分。 乌鸦要结婚了! 乌鸦居然要结婚了! 长得那么黑也有人要,老妈自然不甘心。 程子娇女士最不甘心的,还是乌鸦跟叶潇潇同岁。 一旦想起自己辛辛苦苦孕育着娃,老公却在外面花天酒地、逍遥快活,那种锥心之痛,每每思及,都让她有想杀人的冲动。 叶潇潇也明白了,老妈为什么一反常态,非逼着她赶紧相亲。 人生在世,活得就是一口气。 不蒸馒头争口气,这一直是老妈信奉的教条。 自己没有争过小三,女儿就不能轻易输给那个乌鸦。 找对象结婚这样的大事,更是不能例外。 “乌鸦一个月后结婚,潇潇,还有一个月,你努把力,给你妈争口气,找一个好对象,气死那些狗东西!行不行啊!” 老妈近乎哀求的声音,扎得叶潇潇的心千疮百孔。 “你说,你比她高、比她白、比她漂亮、比她学历高,凭什么她这么早早结婚,你却像没人要一样。” “妈,不是我没人要,是我现在不想找啊!咱们能不能不跟人家比这个。”叶潇潇崩溃,“再说了,乌鸦找的那个对象有什么好,个子倒挺高,看起来就像豆芽菜,营养不良的豆芽菜,面色惨白。” 别说,乌鸦跟他还挺般配。 一黑一白,一高一矮,活脱脱黑白无常、雌雄双煞。 想到这里,叶潇潇都有些想笑。 但老妈怒气正盛,她可不敢造次。 老妈一直很要强,从不会低三下四地去求人,此刻却这般无助,叶潇潇无法不动容。 可是,找对象啊,就不是能速成地事情。 怎么可能在一个月的时间完成。 那些一时兴起闪婚的,大多数又都黯然神伤地以闪离结束。 两个陌生人要在一起搭伙过日子啊,随随便便凑活怎么行? 老爸老妈还是自由恋爱,应该是有感情基础才结的婚。 结果又怎样呢,别说七年之痒了,连半个七年都没有,就分道扬镳,水火不容。 她以前从没把找对象这件事情当成一回事。 老爸的出轨离家影响深远,身边朋友的爱恨情仇天天上演。 自己的暗恋也只是刚刚萌芽,就被掐死在襁褓之中。 为爱所累,身心俱疲。 不想自讨苦吃的话,一个人过是最好的选择。 可是现在要怎么办? 老妈如此哀求,不得不答应啊! “妈,我答应你去相亲,也会认认真真找对象,可是,一个月的时间,是不是有点短?” “是有点短,十几年都看不清一个人,更别说一个月了。” 老妈叹气,不知道是感慨自己的过往,还是感慨生活无常。 “是啊是啊,时间太短,很难了解一个人的!”叶潇潇顺杆往上爬。 “算了,咱们先不管别人怎么样,咱也不跟别人较劲了,”程子娇选择退一步,“不过得赶紧相亲,我这也都是为你好,有个人能照顾你,我也就放心了。” 程子娇虽然很想跟野女人较劲,但她也知道,不能拿女儿的幸福开玩笑。 不过她也想借着这件事刺激一下叶潇潇。 女儿在男女之事上一直淡漠,她知道很大原因是因为自己的婚姻不幸福给女儿带来了不好的影响。 自己婚姻不幸福,对女儿影响太大。如果放纵下去,女儿恐怕要孤独终老。 得逼一逼,施加压力,又不能过于用力,得把握好分寸。 但这些都不能对叶潇潇明说,只能一人分饰两角,白脸红脸一肩挑。 思及此,继续苦口婆心,“你也别有太大压力,咱们就是尽量多见几个人,好有选择的余地,总比到时候都是别人拣剩下的歪瓜裂枣,找不到好人家强啊!” 我没压力啊,妈妈。只要您不逼我,我一点压力都没有啊。 叶潇潇内心在疯狂呐喊,说话却无比乖顺。 “我知道,我都知道,您就是希望我找个好人家,赶紧把自己嫁了,也了了您一桩心事不是?”叶潇潇频频点头应允,完全忘记了两个人这是在打电话,老妈根本看不见,“您都是为我好,您为我操碎了心,我会好好报答您的。” “谁要你报答,我说的是相亲!相亲!听到没有!”秒变脸,咆哮声再起。 老妈在变脸速度这方面,一直都拿捏的死死的。 不当非遗传承人,着实有点埋没人才。 前一秒天使在人间,后一秒恶魔重下凡。 如果稍有分神,根本就跟不上老妈的变脸节奏,有可能被弄得精神分裂,不知今夕是何夕。 但叶潇潇已经被老妈训练出来了,应变得毫无压力。 第6章 追尾 “对对,我刚才口误,口误,我说的就是相亲。我现在就去,立刻,马上!” 说着,开始动作比较大的穿衣服,故意让老妈听到。 “把自己好好捯饬捯饬,化个妆,穿那件驼色套裙,听到了没有?”良母人设回归,老妈恢复温柔状。 “嗯嗯嗯,画画画,穿穿穿,都听您的,听您的!”叶潇潇迅速行动,好打消老妈的顾虑。 “行,那你赶快收拾吧,饭店地址和座位号发你微信了,好好看看,别跑错了地方。随时给我汇报情况,听到了没有,我先挂了!” 老妈鸣金收兵,叶潇潇如释重负。 相亲不可避免,要不会有爆发世界大战的危险。 至于化妆? 看着镜子中由于失眠而枯黄的脸、乌青的眼,这得刷一层油漆才能盖得住吧。 画得不好,就成了“上了霜的驴粪蛋”,让面部肌肉和皮肤处于貌合神离的尴尬境地。 还是不要了,叶潇潇果断放弃化妆的想法。 穿什么呢?驼色套裙? 不仅显得脸色更不好看,而且是不是也有些太正式了? 只是相个亲而已,又不是去订婚,至于搞得这么正儿八经吗? 一身正装,正襟危坐,想一想那个画面,就已经无比尴尬。 黑色运动装,百搭又随意,还能让自己感觉轻松一点。 就这么愉快的决定了。 洗漱完毕,简单护肤,换好衣服,青春活力的叶潇潇又回来了。 成年人了,没有人在乎你的伤痛,太过矫情只能让自己难堪。 晚上可以痛哭流涕,歇斯底里,醒来必须金刚附体,披荆斩棘。 随意瞟了一眼老妈发来的地址,大约摸是知道地方的。 开上心爱的小polo,慢慢悠悠汇入人流车海之中。 带着满心的问号,去看看刘姨口中那人见人爱、花见花开的侄子到底长啥样。 一路上胡思乱想,猛然间发现好像跑错了道。 应该左拐弯的,却鬼使神差地开上了右拐道。 余光扫过,左边此刻正好一辆车都没有,真是天无绝人之路啊! 目测还有调整的余地,赶紧向左猛打方向盘。 红色小polo,滑出一条优美的弧线。硬生生从右转道,抵达了左转道。 车子给力,车技也不错。 车身勉强斜插进了左转道,紧紧贴着人行道停下。 好险!好棒! 好在此刻左侧没人没车,一切都完美的不像话。 窃喜自己反应还算灵敏,及时恢复了正确路线。 否则一旦拐错了路口,七绕八绕,还不知道得绕到哪里去。 要说小车也有小车的好。 能停在弹丸之地,能在狭窄的地方调头。 像今天这样高难度、大跨度的飘移,依然完成地毫无压力,精准达成主人心愿。 让她怎能不心生欢喜。 叶潇潇拍了一下方向盘,对爱车和自己的车技相当满意。 但一个长达99秒的红灯,却着实有些郁闷。 百无聊赖间,看到中控台上有一管口红。 想想老妈提醒的一定要化妆,自己是答应了,可没有照做。 有些心虚,那就涂点口红吧,也算给老妈一个交代。 拧开盖子,照着车内后视镜,刚对准嘴唇要下手,突然“砰”地一声巨响。 口红先是重重戳在嘴唇上,然后随着身体前倾,在脸上画出一条深深的线。 一同移动的,还有她的车,载着她的人。 骤然发生的变故,让她忘记了反应。 眼看着车子向前滑行,眼看着前方的车一辆辆呼啸而过,忘记了可以踩下刹车。 这下要死了吧。 日子真是艰难,昨天晚上没被吓死,今天却要被车撞死。 原来横竖都是一个死啊,只是时间早晚的事情。 可如果被车撞了,那死相可就难看了。 血肉横飞、衣不蔽体! 不敢想、不能想。 最对不起的还是老妈! 不能替她报仇雪恨、不能替她争一口气,真是枉为人女,枉活一世。 啊!还有很多遗憾啊! 可是,现在都没有时间了! 真是,人到死时方知恨,却不知该很什么! 死就死吧,一了百了,永无烦恼。 闭眼、趴方向盘上,等死! 过了好一会,没有预期的撞击,没有撕心裂肺的疼痛,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 周围此起彼伏的汽车喇叭声,让她缓缓睁开眼。 她居然安然无恙地停在十字路口中间。 四周依然是穿梭的车辆,只是都在绕她而行。 置之死地而后生,喜极而泣。 兴奋激动,无以言表。 感谢苍天,感谢大地,感谢满天神佛,她还好好活着。 嘴唇上一阵疼痛,神思彻底回归。 她被追尾了。 第一反应,会不会在嘴唇上戳了一个洞?牙有没有问题? 第二反应才是,哪个不长眼的东西,老娘的车好端端停着,也能被追尾? 真是岂有此理! 这开车的人绝逼是眼瞎,就这水平还能上路。 这不仅仅是马路杀,这是统统都杀啊! 开车的绝对是个女的!狠狠诅咒她! 这么菜的车技,就不能好好在家里待着,非要出门霍霍别人吗? 一着急,她都忘记自己的性别了,也被归入挨骂一列。 人如果倒霉,真是喝凉水都塞牙,等红绿灯也能被撞。 越想越气,气急败坏。 气势汹汹下车查看状况,暂时忘了嘴唇和牙齿的疼痛。 第一时间奔向车后方。 不出所料,屁股开花,惨不忍睹。 心痛啊!刚买不久的新车。 一直像眼睛一样爱护,风吹雨淋都难受。 今天却被人像垃圾一样撞击,还撞得这么难看。 怒发冲冠,火冒三丈,转头寻找肇事者。 这时,只见一个神采飞扬、气宇轩昂的模特,沐着光、风姿绰约地从t台走来。 不对,不对,是一个飞扬跋扈、桀骜不驯的男人,迎着风、昂首阔步地从奔驰越野上下来。 不应该是一个女司机吗?怎么是一个男人? 男人车技还这么差,真是有辱男人尊严。 叶潇潇以为自己被撞傻,眼前出现了幻觉。 却见那个男人一只手举着手机打电话,一只手随意摆动。 衣袂飘飘、风度翩翩。 使劲掐了一下大腿。 “嘶!”挺疼,是真的啊! 宽肩窄腰大长腿,身材颀长、面容俊朗,叶潇潇还记得小说上都是这么描写男主的。 目测眼前的男人完全符合标准。 第7章 碰瓷 不过,这个男人貌似在哪里见过,有那么一丢丢眼熟的感觉。 转念一想,这绝对不可能啊。 这无可挑剔的皮囊、这人神共愤的脸庞,如果自己曾经见过,肯定会深深刻进脑海,绝不会像现在这样只有模糊的印象。 忍着快要流下来的哈喇子,看看自己的爱车,再看看人家的奔驰越野。 心痛感再次袭来。 不是她对车有多么了解,只是奔驰明晃晃的标志太刺眼,越野大剌剌的外形很招摇。 相比之下,自己那辆小polo,简直像只弱鸡。 两相碰撞,只能自己受伤,别人毫发无损。 话说,你们都产自同一个祖国母亲,怎么就不能和平相处呢? 非要碾压弱小来显示自己的强大吗? 是可忍孰不可忍,要为爱车报仇雪恨,讨一个公道。 叶潇潇调整心态,刚刚还花痴星星眼,秒变恶毒巫婆脸。 你不仁义在先,可别怪我不手下留情。 用恶毒的话语骂?冲上去拼命厮打?揪着他的衣服哭得稀里哗啦? 该选择哪一挂? 可是撒泼打滚、国骂脏话,在这样的斯文败类面前,实在发挥不出来啊! 悲愤郁结于胸,怒气如鲠在喉,吐不出来,咽不下去,她感觉自己虽然刚才没有被撞死,现在却有可能活活憋死过去。 只能使劲跺脚、原地转圈圈! 啊啊啊! 该怎么办? 要怎么办才好? 景薄云此刻也很郁闷啊! 他原本好好开着车,老远就看见前面一辆小polo像是喝醉酒了一样,摇摇摆摆,认真划着标准的曲线。 那闲庭信步的情形,不像在开车,倒像是在溜车。 肯定是女司机,还是个新手。 珍爱生命,远离女司机。 好歹,他要左拐,polo要右行。 很好很好,分道扬镳,安全可靠。 前面是个十字路口,车速已经减缓,打算精准停在人行道前。 哪知那辆天杀的小polo,居然横穿三个车道,强行停在了他前面。 刹车踩到底,也无济于事,眼睁睁看着自己的车和前面的车来了个亲密接触。 感觉撞击力应该也不大啊,那车怎么就滑出去了呢? 心提到嗓子眼。 前面直行的车那么多,不难想象一会的情形得有多惨烈。 自己这是怎么了,这两天净犯这样的低级错误。 昨晚好心提醒被骂,今天稀里糊涂撞车。 在近30年的人生经历中,简直是绝无仅有的事情,结果却接二连三地出现了。 真是诸事不顺,连走背运。 好在后续撞车并没有发生,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就这,也把他吓出一身冷汗。 瘫坐着半天缓不过神。 虽然追尾并不是他的错,可一旦发生流血事件、甚至危及生命,那不管谁对谁错,都会是一辈子的阴影。 开车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遇到这种事情。 可恶的女司机,当马路是你家的啊!横冲直撞,真以为自己是属螃蟹的! 气得他狠咋砸方向盘,真是晦气。 但事故已经发生,必须要尽快处理。 一边给助理打电话,一边下车查看情况。 自己的车毫发无损,再看前车...... 嗯,蹭掉了不少漆,还有深浅不一的坑坑洼洼。 看着有点......惨兮兮! 转头寻找事故的始作俑者,才发现有人正一眨不眨地盯着自己。 仔细一看,这人...... 这人,不就是昨天晚上在地下车库遇见的那个傻缺,不对,那个大半夜碰瓷,还骂他的女人吗? 当时还凶巴巴地想用包砸自己呢! 真是冤家路窄,在这里又遇上了。 不对,是撞上了。 他发现,自己这两天的不顺利,都跟这个女人脱不了干系。 她就是霉运载体,总是不经意间带来无妄之灾。 不过,她现在怎么成了这副鬼样子——嘴唇中间到鼻梁上,一条红红的线。 鼻头和额头,各有一个大大的红点点! 我的天,这是撞破相了吗?脸裂开了?还是对称的? 这撞得也太诡异了吧! 深知脸面对一个女孩子的重要性,景薄云心头发紧、心情霎时变得沉重。 这下真的有麻烦了,有理也变成没理。 正想走近一点,看看人家受伤情况,就看到女人捶胸顿足、连连转圈。 看来是伤心欲绝、痛不欲生。 情况的确很严重,这可怎么办? 不过再看看,那红色好像不是血啊! 哪有那么听话,静止在脸上的血呢? 真破相到这种程度的话,现在岂不应该是血肉模糊,怎么可能只是一条线? 心下稍安,又开始琢磨。 难道是口红? 这女人也真是,这是要闹哪样,故意把脸画成这个样子想讹钱吗? 这么短的时间,就能搞出这么多事情,还真是小瞧了她! 心机这么深,看来得小心应对。 只是,看到女人来回变换的眼神,突然有些心虚。 刚才自己也是有些走神。 看到放在车里的小本本,想着里面摘抄的内容,脑海中想象“上了霜的驴粪蛋”是什么样,晃神间才看到前面横插过来的车,反应就有点慢了。 要是在平时,根本不可能出现撞车这样的情况。 虽然前车突然变道有错在先,但深究起来,自己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本子的主人就在眼前,现在又有一种偷窥人家隐私的羞愧感,更觉得不好意思。 清清嗓子,抬手摸摸鼻子掩饰尴尬。 努力组织措辞,想要说点什么。 叶潇潇正好转弯回身,男人的腕表在眼前妖娆地晃过。 电光火石间,昏暗惊悚的地下车库、调侃戏谑的话语、居高临下的姿态、幽深冷漠的眼神,还有那随着手腕晃动的腕表,一一在眼前闪现。 就说感觉这个人怎么有点眼熟,呵呵,呵呵,原来是他! 碰瓷的男人! 不对,说自己碰瓷、污蔑自己是小姐的男人! 真是冤家路窄啊! 哼!碰瓷?到底是谁碰谁? “这位先生,睁大您24k钛合金......眼,好好看清楚,”叶潇潇努力压制自己,强行吞下了那个“狗”字。 “来来来,你看看这次到底是谁在碰瓷。好好想一想啊,是你自己撞上来的,跟我一点关系都没有。”伸手指了指自己的车——屁股开花的车,更生气了,“你看到的,我的车根本没动,好好停在那里等红灯,就被你给撞上了,你倒是没有生碰,撞得很实在啊!” 这话听着,怎么似曾相识? 略一回想,这不是自己昨天晚上说的吗?这是又原封不动的还回来了。 呵,斤斤计较的女人。 第8章 争辩 景薄云原本想好声好气跟人家道个歉,但这女人强词夺理的样子实在有些忍不了。 “呵呵,跟你没关系?”景薄云指着宽阔的公路,“那你说说,你是怎么从右侧转弯道飘到这里的?你以为你是蜘蛛侠啊!” 两个人站在车潮汹涌的十字路口,华山论剑、据理力争。 短短时间,路上已经聚集了不少车,在他们周围形成了一个包围圈。 开始有人不耐烦地按喇叭。 “我,我......”想起刚才还自鸣得意地潇洒飘移,反省一下,好像的确做得有些欠缺。 不过,当时自己已经看了,左侧方是没有车的啊? 肯定是这个人开车太快,根本刹不住车,现在却把所有的责任都推到自己头上。 真是个没有担当的小人! “你什么你!”景薄云打断了挖空心思找借口的叶潇潇,“你应该庆幸,如果前面有车有人,后果可能更严重。轻则有人受伤、重则车毁人亡,这个责任你能承担得起吗?” 无辜被撞,还要被指责,叶潇潇简直是郁闷至极。 “你倒是一推六二五,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叶潇潇不屑撇嘴,“难道不是我稳稳当当地停着,你硬生生撞上来的吗?你这瓷碰得倒是很实在,我都差点要飞出公路了,所以啊,你是过错方,赔偿肯定是跑不了的。” “呵呵,你可能对碰瓷这个词有误解吧,顺便给你科普一下,听好了,这是追尾,追尾懂不懂,谁碰瓷会从后面撞上来。”景薄云一副谆谆教导的模样。 “好的,按你说的,是追尾,我承认。”叶潇潇谦虚接受,“车辆追尾,后车全责,赔偿依然跑不了。” “啧啧啧,一看你就是新手,连交通规则都不懂,还在这里强词夺理、无理取闹,真是无知者无畏啊,佩服佩服!”景薄云虚伪地恭维,就差拱手作揖了。 “你少在这里讲歪理,我怎么不懂了,你不就是想赖账嘛,门都没有。我要报警,让交警来教育你。” 叶潇潇气呼呼地掏出手机,发狠道:“你就准备好赔偿吧,一分钱都不能少。” “不用着急,我已经第一时间报警了,我还怕你赖上我呢!”景薄云的样子有些欠揍。 “不过呢,我还是要给你科普一下,前车正常驾驶情况下,后车因为车速过快冲上来造成追尾事故的,由后车负全责,也就是你认为的那种追尾。但是嘛......” 他故意停顿,看了看气急败坏的叶潇潇。 额,那嘴唇,那鼻子,真是......不忍直视。 想笑,又觉得不礼貌。 只能忍着,憋得很辛苦啊! “但是嘛,如果前车突然变道导致的追尾事故,由前车负全责。呶,就是现在这种情况!” 末了,他又强调,“路口都有摄像头,你突然变道被记录的清清楚楚,不容狡辩,所以,肯定是你负全责,交警认定也会是这个结果,你就认命吧。” “你,你你你......”叶潇潇简直要气得跳起来,就没见过这么小肚鸡肠的男人。 “你还是不是个男人了?你还有没有担当了,我的车都撞成这样了,你还在这里唧唧歪歪、婆婆妈妈,歪理学说一大通,你好意思吗你!” 斤斤计较、睚眦必报。小人本质,没跑了。 “这和担当没有关系,这是法律规定?法律规定,懂?”景薄云看到叶潇潇肤色白嫩、鼻头通红,像小丑一样来回跳脚,觉得跟她斗嘴更有意思了。 气急败坏却鲜活灵动,强词夺理又有些古灵精怪。 他倒不是担心赔偿问题,不就是一辆小polo吗,赔一辆新的就是了,多大点事。 但就是觉得跟这个女人斗嘴,比应付繁忙的工作,与那些整天端着架子、一本正经的人周旋好玩多了。 “至于我到底是不是男人嘛,你......”他目光停留在叶潇潇脸上,强忍住笑,又上下打量一番,“要不要验证一下?” “你!无耻!”叶潇潇气恼,挥拳就想打过去。 却被景薄云一把抓住手腕,“是你在无理取闹,你倒是说说看,我哪里说错了。” “哼!你撞了我,还没有错。”叶潇潇使劲抽出胳膊,还想跟景薄云辩论一番,手机却响了。 一看是老妈的电话,不敢耽搁,赶紧接通,还不忘恶狠狠地瞪着景薄云。 “叶潇潇,你又骗我,说好的相亲呢,你跑哪里去了。”老妈的声音具有超强的穿透力,不仅攻击着叶潇潇的耳膜,也让景薄云虎躯一震,嫌弃地向后退了一步。 叶潇潇有些尴尬,放弃和景薄云的对峙,侧身回电话。 “妈!妈!亲爱的老妈,我哪里敢骗您啊!”叶潇潇头大,想着要怎么跟老妈说清楚眼前的情形。 “我的确听您的话,麻溜就出门了,然后直奔相亲地点。可天公不作美啊,在路上出了一点小小的状况,现在还在处理,不过很快就会好的。” “出了状况,出了什么状况?”老妈不依不饶,“你想临阵脱逃,就找这么蹩脚的借口,你好好给我说说,到底出了什么状况?” “我真没找借口,你要相信我啊,妈!”叶潇潇有些心累,这都是什么事啊,就没有一件顺心的。 “妈,我被追尾了,车被撞了,”她选择实话实说,“不过您不用担心,我一点没事,这不正在跟肇事者商谈怎么处理呢。” 幽怨地瞪了一眼一旁没事人一样的男人,心里更憋屈了。 遇到这个人就没好事。 “追尾,你咋不上天呢?就你那辆小破车要是被追尾,你能一点没事?”老妈的反应完全出乎叶潇潇的意料,“叶潇潇,你想找借口,能不能找一个靠谱一点的,欺负你妈没脑子吗?” 原本还担心说出追尾会让老妈担心,想着是不是要隐瞒一下,没想到老妈一心只认为她是在找借口逃避相亲。 真是,有嘴说不清啊! 再说了,她哪敢欺负她老妈,她一直都是被压制的好不好。 第9章 争责 “妈,我真的被追尾了啊,刚才差点没命了,我都以为见不着您了呢!”最保险的方式,就是卖惨,“现在我还在担惊受怕地吹着冷风,跟肇事者算账呢!” 电话那头只剩下沉重的呼吸声。 “你等着,我打视频。”没等叶潇潇再解释,老妈已经利落地挂断了电话。 旋即,微信视频通话的铃声响起。 要说雷厉风行,老妈就是典范啊。 叶潇潇无语望天,景薄云戏谑观战。 晒着太阳吃着瓜,心情莫名愉悦。 这女人真能睁着眼睛说瞎话。 哪里有风了?明明晴空万里、艳阳高照好不好。 真是有其母必有其女,果然都很奇葩。 “叶潇潇,你还有没有良心啊,我就是让你相个亲,你不想去也不至于把自己弄成这个鬼样子吧?” 老妈的嚎叫伴随着骂声一同传来。 “让你相亲,你也是答应的,然后你就故意化成个鬼来气我吗?我这也是为你好,你怎么就不能体谅体谅我呢!”老妈抽抽嗒嗒。 “我怎么生了你这么个不省心的玩意,迟早有一天要被你活活气死。” 说到化妆,叶潇潇有些心虚。 摸摸脸,没有化妆是事实,但也不至于成了老妈嘴里的鬼样子啊! 看着老妈怒目圆瞪、一副要吃人的样子,她有些纳闷,不就是相亲没化妆嘛,至于生这么大的气? 自己平常也很少化妆,也没有吓着人啊。 怎么相个亲就一定要化妆呢,不化妆还成罪过了? 不过,这个时候跟老妈讲道理,无异于摸老虎屁股。 只能让战事扩大、战争升级,百害而无一益。 “时间有点紧,我化的淡妆,你女儿我天生丽质,淡妆就已经美若天仙了,不能使劲化,那样的话,就不是相亲找对象,而是有人直接拉我结婚。”叶潇潇插科打诨。 “扑哧!”一旁的景薄云忍不住笑出了声。 叶潇潇不满地瞥了他一眼。 灾星还干这么讨厌的事,真是太烦人了。 “结个屁婚,你也不照照镜子,看看自己都成什么样子了,有人敢要你才是脑子被驴踢了!”老妈怒火不减,“你就非要故意跟我对着干吗?非要让我生气你才开心吗?” 老妈今天有些反常,连卖惨的杀手锏都丝毫没用,看来真是气得不轻。 这真是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 她真不是故意不相亲惹她老人家生气啊! “我真没有跟您对着干啊!”叶潇潇抓狂,把手机对准车屁股,“您看看,好好看看,真的是追尾了啊!我这么好好的新车,都被撞成了这个样子,您能想象当时有多危险吗?” 等等,老妈为什么一直抓着她没有化妆不放? 疑惑再起,突然想被追尾前自己是想涂口红来着。 灵光乍现,茅塞顿开。 将摄像头调成前置,一张鬼脸赫然出现在眼前。 “噢!”她惊叫一声,差点把手机扔了。 手忙脚乱挂掉电话,看看四周,车很多,人不少,找不到一处可以躲藏的地方。 一溜烟窜回车里,想死的心都有了。 想想自己一如花似玉大美女,就顶着这样一张小丑脸,堂而皇之、傻了吧唧,在大庭广众之下,理直气壮地跟一个长相俊秀的男人吵架。 这是妥妥的陪衬啊,还是相当低配的陪衬。 还被那么多人围观。 那画面,有些辣眼睛啊! 不知情的人,不会以为她是从精神病院跑出来的吧。 真的是,真的是...... 想死啊! 叶潇潇想哭,用头使劲撞方向盘。 “嘀嘀嘀”的喇叭声,又招来更多的目光。 有些人弯下腰,歪着头,使劲往车里张望,不知道这个女人为什么自残。 真想原地蒸发、消失不见。 恨恨地抽出湿巾擦口红。 越想越委屈,眼睛有些酸涩,眼泪控制不住地流。 疲惫地靠在椅背上,一动也不想动。 有人敲车窗。 不搭理,装死。 继续敲,继续装。 全责怎么了? 我撞自己的车,我乐意。 “同志,请您下车配合调查!”余光一瞥,居然是交警。 这下子不得不下车。 擦了把眼泪,看了看脸上已经没有口红,叶潇潇才理了理头发下车。 “你受伤了,需要送医院吗?”交警看着叶潇潇红红的眼睛,以为是伤痛所致,关切询问。 叶潇潇不说话,只轻轻摇头。 脸上没有了诡异的红色,露出了叶潇潇白皙细腻的皮肤,沐浴在阳光中,连细小的绒毛都清晰可见,有一种吹弹可破的感觉,让人很想摸一下。 那手感,一定不错。 景薄云骤然警觉,自己满脑子都想的什么? 真是龌龊,得赶紧打消这种吓人的想法。 只是,叶潇潇双眼含泪、梨花带雨的样子,没有了刚才气焰嚣张的叫板、没有了在母亲面前假扮的乖巧,让景薄云徒生愧疚之意。 自己一个大男人,跟一个小女人斤斤计较什么啊,有什么意思呢。 还在一边幸灾乐祸、心思龌龊,简直不可理喻,人家没有说错,自己真是没有担当。 不能再想,得赶紧采取补救措施,要不真的要颜面尽失,说话也没有底气。 上前两步,准备自己承担全部责任。 “说说吧,什么情况?”交警看叶潇潇不像受伤的样子,放下心来,开始了例行询问。 “没什么可说的,我强行变道,负全责,就这样。”叶潇潇平静地说着,她已经没有力气争辩, “事实清楚,没有异议,您直接下事故认定责任书就行。” 末了,她还不忘补充一句。 “啊!是这样吗?”警察大概没有想到会是这样的结果,有些惊讶。 景薄云也愣了,这女人风向转得怎么这么快? 刚才还一副死磕到底、不让他赔偿誓不罢休的样子,怎么转眼间就缴械投降了? 这变化,有些猝不及防啊。 他刚打算拯救人设,还没来得及出手,又被一记重锤击倒,这是直接不给他留活路啊。 这女人,完全不按套路出牌。 这一记反杀,太绝了,显得他太没有男人气概。 不过,到底发生了什么,让刚才还炸毛的母老虎,转眼间成温顺的小绵羊? 第10章 不屑 “是!” “不是!” 两个声音同时响起。 “是我的车追尾,按规定,我负全责。” 警察更诧异了。 处理交通事故,见惯了双方当事人为了免责争得你死我活,第一次遇见还有人争着揽责。 叶潇潇也很疑惑,刚才还咄咄逼人、气势汹汹的男人,怎么一下子像是变了一个人。 “到底怎么回事,谁能说清楚?”交警看看两人,“你们还是先把车挪到路边吧,好好想想事故经过,或者回去看看监控,再确定是谁的责任。” “不用看监控了,省得给你们工作添麻烦,就是我的责任。”景薄云拦住交警,“刚才我开车有点走神,没注意到前面的车,我全责,该怎么赔就怎么赔。” 交警狐疑的眼神在两人身上转来转去,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 “还是先把车挪到路边吧,这样很影响交通。” 车刚挪到路边,景薄云就把交警拉到一边窃窃私语。 交警一边频频点头,一边仔细观察景薄云,又转身看看叶潇潇。 他用处理过无数次事故的火眼金睛,脑补这场意外的全过程。 女人突然变道,男人刹车不及追尾。 责任明确、无需辩驳。 男人开始也想撇清关系,于是竭力推脱。 后被女人的美貌折服,又想主动揽责。 女人推辞,男人执着。 真是一场大戏,啧啧啧! 交警大脑此刻正在疯狂运转,给两人的关系打上暧昧的标签。 这男人,不简单啊。 心思深沉,心机颇深。 一次追尾,成全一段姻缘,也算是做了一件好事。 罢了,当事人都不追究,自己还在这里瞎掺和什么,遂决定不给人民群众添麻烦。 挥挥衣袖,风轻云淡地走,留下一片疑云,飘到了叶潇潇头顶。 什么情况? 交警就这么走了? 到底什么处理结果? 然后,就看见那个讨厌的男人,踏着猫步,摇曳生姿、活色生香地翩然而来。 叶潇潇微信视频通话铃声为他伴奏。 鼓点契合地相当完美。 叶潇潇却无暇欣赏,不用想,又是老妈的视频要求。 仰天长叹,低头撞车。 没有退路,认命接听。 “妈,妈,我知道您迫切想把我这盆水赶紧泼出去,甚至最好能顺便连盆一起扔掉,但咱能不能稍缓一下,等我把追尾处理完好不好。” “现在不是妈催你,知道你心情不好,也想给你推掉,可你刘姨说人家男孩子平常也很忙,今天专门抽时间相亲,一定要见一面,多晚都等着你。” 老妈说得低声下气,反倒把叶潇潇整不会了。 原本还是有些怨气的,但老妈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也不好再开口了。 “行,我这边也基本处理完了,马上就去。” “餐厅名字还记得不?座位号知道不?男孩名字叫啥?”老妈一听叶潇潇答应了,立刻来了精神,发出灵魂三联问。 什么餐厅来着?座位号多少?姓甚名谁? 本来轻轻放在大脑皮层上方,经过追尾事件,记忆库存重新洗牌,头脑里面空荡荡,没有丝毫印象。 “哼!就知道你记不住,”老妈一副了然于心、掌控全局的大将风范,“听好了,锦和餐厅18号座,吴畏。重复一遍。” “对对对,锦和餐厅18号座,吴畏,我知道的,这不是故意跟您闹着玩,让您开心一下嘛,哈哈哈,我其实是记得的。”叶潇潇点头哈腰应和。 “呵,别光耍嘴皮子,尽快找个人谈恋爱我才开心,能在一个月之内结婚我就更开心了。” 额,老妈又扎心,依旧稳准狠。 确认过语气神态,这是亲妈无疑。 这个问题无法回答,只能静等下文。 停顿一下,老妈又问,“车被追尾了没关系,你人真的没事吗?” 叶潇潇顿时感动的差点涕泪横流。 娘亲啊,您这是吃了定心丸,才想起来关心一下你闺女的死活。 真是不容易啊! “没事,没事,听我跟您说话,声如洪钟、气吞山河,绝无内伤,” 说完又用手机上上下下、前前后后照了一遍,“毫发无损,零部件都在,您就放一万个心吧。” “嗯,看你活蹦乱跳的,也不像有事的样子,那刚才的脸......”程子娇女士想起没得到答案的问题。 “噢,脸啊!”叶潇潇摸摸脸,有些委屈地说,“我听您的话啊,就想再补点口红,让脸色更好看一点,正涂着,就被追尾了。” “行,人没事就好,那你赶紧抓紧点时间,速度快一点啊,别让人家等得时间太长,第一印象不好的话,以后就很难相处了。”老妈立刻调转话题。 得,三句话不离本意。 “行,我这边只要一结束,即刻就飞奔过去,您放心,就是爬,我也要第一时间爬到,保证完成相亲任务。” “你的任务是一个月找到结婚对象,给你妈争口气,记住了没有!” 唉,怎么又绕到这个问题上了。 “记住了,记住了,记在心里了。” 挂了电话,头如斗大。 看看路上已经排成长龙的车河,开车过去已经不可能了。 其实,那个餐厅拐过弯很快就到了,步行也用不了多长时间,可能比开车还要快。 只是这车...... “叶潇潇,你的车让我助理开走处理吧,我跟交警谈妥了,我负全责,可以赔你一辆新车。” 景薄云适时插话,并看了看旁边津津有味吃瓜的助理。 助理已经到了好一会了,现在接到出场指令,连忙清清嗓子、整整衣服、弹弹并不存在的灰尘,做好表演准备。 刚才他的确在吃瓜。 看一位娉娉婷婷的妙龄女子在明艳欢脱打电话,看自家老板深情款款凝视人家。 一动一静、一沉稳一活泼。 有一种反差萌的和谐。 心头莫名回荡起“鹣鲽情深、琴瑟和鸣 ”八个大字。 却又觉得不妥。 老板一直把孔夫子的“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奉为至理名言。 “女人就是麻烦”这句话,经常被他挂在嘴边。而他也一贯坚持远女人、拒小人的行事原则。 今天这种状况,明显有些不符合人设啊! 心中无数个问号在疯狂咆哮,他努力从两人的表情神态中寻找蛛丝马迹。 悬案未解,百抓挠心。 第11章 忽视 “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叶潇潇的问话,同时拉回了景薄云和助理两个人的神思。 助理立刻明白,女子质问的是老板,自己的演出时机尚未成熟。 立刻放松精神,继续做一只自由吃瓜的猹。 景薄云却有些窘。 他如果说是从小本本上看到的,人家会不会要求他立刻把本子还回去? 顺便还得被指责偷窥别人隐私,再来一番冷嘲热讽外加鄙夷的白眼。 最关键的问题是,他目前并没有把本子还回去的打算。 “额,你刚才告诉交警的时候我听到了。” 景薄云有些佩服自己的机智,能编出如此冠冕堂皇的理由。 “交警刚才问姓名了吗?”叶潇潇根本不记得交警曾经问过这个问题。 不过,这好像已经不重要了,纠结起来也没什么意思。 “算了算了,无所谓。”叶潇潇摆摆手,不想在无关紧要的事情上浪费时间。 “不用麻烦了,我已经联系了保险公司,很快会有人来处理。”叶潇潇的心情完全平复,果断拒绝。 没有人受伤,就是最大的幸运,车被追尾根本不算什么事。 人要惜福。 “不好意思,今天是我有错在先,给你添麻烦了。” 叶潇潇的一再让步,更使景薄云感到汗颜。 “啊,你别这么客气,我也有很大责任,如果我开车注意力集中,也不会发生这样的事故。” 让景薄云高兴的是,叶潇潇没有揪住名字的问题不放。 “要不这样吧,你不是还有事情要忙吗?现在路上车这么多,保险公司的人一时半会也来不了,不如就交给我助理来处理吧,车子修好后给你送过去,或者还是简单点,直接赔你一辆新车。” 这条路是交通要道,高峰期能把人堵出心梗。 如果不想被老妈的夺命连环call折磨,好像也只能这样了。 “新车就不用了,我这辆车也刚买没多长时间,修的话也就是钣金喷漆,很简单的。”叶潇潇再次拒绝,“那就这样吧,麻烦你助理帮我把车送到4s店,我还有事得赶紧走。” “不麻烦,不麻烦,本来就应该由我来处理。” 老板那眉飞色舞的得瑟样子,让助理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他那个高冷霸气的老板去哪儿了? “那我开车送你过去吧!”景薄云提议。 “不用不用,我走几分钟就到了,开车反倒费劲,就不麻烦你了。”叶潇潇挥挥手,准备离开。 “那就留一下联系方式吧,到时候有什么问题好联系你。”景薄云层层递进。 “不用,处理完后,我自己到4s店取车就行。”叶潇潇说得客气又疏离。 她知道不能再耽搁,得尽快赶到餐厅,否则又得接到老妈的催命电话。 “叶小姐,不麻烦的,您留下联系方式,有什么问题沟通起来也比较方便。” 助理察言观色的本领非同一般,眼看老板败北,立刻接力跟上。 收到老板赞许的眼神,立时觉得眼前光芒万丈。 “也行,那就辛苦你了。”略一思索,叶潇潇报上了自己的手机号,“对了,麻烦你帮我送车,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呢?” “不麻烦,不麻烦,应该的,应该的。”助理赶紧打开包,“我们老板叫景薄云,景色的景,义薄云天的薄云,这是他的名片。” 迟疑了一下,叶潇潇还是接了过来,随手放进包里。 “好,我有事先走了,这里就交给你了,非常感谢!”叶潇潇挥挥手,不带走一丝云彩地走了。 没再多看景薄云一眼。 “好的,那您先忙,以后有什么事咱们再联系。”助理挥手告别,目送叶潇潇离开,同时感受着老板钉在身上的灼热目光。 景薄云看着助理和叶潇潇亲切友好的交谈,感觉有些匪夷所思。 他一个大活人站在这里,就这么华丽丽地被忽视了。 叶潇潇一路狂奔,越过人山人海,穿过车水马龙,终于赶到了餐厅。 午高峰的交通拥堵和人流蜂拥,堪称铜墙铁壁,有着非同寻常的阻挡力。 比约定时间晚了近一个小时,不知道会不会成为黑历史。 气喘如牛、口干舌燥、两腿发软。 好在终于跑在了老妈催命电话前面,不用再费尽心力、强词夺理狡辩。 不知道即将面临的是什么场面,心情忐忑,却也略带小小期许。 但愿能碰到一个有趣的人,最起码不会让时间变得漫长无聊。 没打算开启一段恋情,但有一个愉悦的谈伴也是极好的。 跟服务员问好具体位置,顺便点上两杯白开水。 必须要润润喉咙,才能开始艰涩的对话。 平常她也会跟一些陌生的异性打交道,相处起来没有一点压力。 但是,像现在这样带有明确目的的见面,总让人心里感觉很不舒服。 有一种自己成为了一种商品,强行在别人面前推销,希望有人垂怜购买的羞耻感。 定定心神,甩掉各种复杂的情绪,迈着视死如归的步伐,走向即将开始互相博弈的战场。 默默画着十字,祈祷神佛保佑,千万不要遇到奇葩。 快走到预定位置,一个猕猴桃逐渐显山露水。 不,是一个人的脑袋慢慢出现在眼前。 那稀稀拉拉、黄不拉几的毛发,让她以为是餐厅的水果摆盘。 只是位置有些偏差。 根据脑袋和毛发状况推测,此人年纪应该不小。 难道吴畏临时有事,他父亲替他迎战? 叶潇潇猜测。 这年头,当父母的真是不容易,为儿女的婚事操碎了心。 有代替女儿挑对象的妈,就有替儿子选老婆的爸。 虽然有些违背常理,但用心良苦,都可以理解。 想到这里,叶潇潇觉得一阵轻松。 跟陌生男人打交道比较费劲,但跟年龄大的陌生男人相处就很容易。 多年跟老妈相爱相杀磨练出来的本领,让她对应付老年人得心应手。 顺着老人心意说话,把他们哄高兴就万事大吉了。 步伐轻盈地走到座位,先鞠躬道歉。 迟到本就不对,让老年人等这么长时间,更是错上加错。 “您好,您是吴畏的父亲吧。”深鞠一躬,“实在对不起,叔叔,刚才路上出了一点小状况,耽误了好些时间,让您久等了,真是非常抱歉。” 言辞诚恳,态度卑微,连连九十度鞠躬,不让对方的指责有脱口而出的机会。 恰好服务员送水过来,叶潇潇侧身让路的时候,顺势坐到座位上。 服务员弯腰将两杯水分别放在两人面前,恰好挡住了叶潇潇的视线,让她完美错过了对方霎时变了色的脸。 质地上乘的骨瓷杯,盛满晶莹剔透的矿泉水,让叶潇潇感觉冒烟的嗓子有爆裂的趋向。 吞咽一下,摩擦的有些疼痛。 “不用这么着急的,我可以等,”男人把水杯向叶潇潇推近了些,“肯定口渴了,先喝口水吧!”。 声音温润清爽,没有老年人暗哑干涩。 叶潇潇简单判断,但并没有留意对方的长相。 口渴难耐,把她的注意力都聚焦在那杯水上。 第12章 社死 人家都让了,那咱也就不矜持了。 优雅地端起水杯,小呷一口,两口、三口。 思想上想装一装淑女,但实际状况不允许。 此时此刻,水的吸引力是致命的。 干涸的嗓子急需水分滋养,细若游丝的输送激发了更大的需求渴望。 管他呢,先痛饮一番再说。 于是端起杯子,大喝一口,真是过瘾。 今天的水格外好喝。 缕缕清冽,丝丝甘甜。所到之处,无不熨帖舒爽。 再来一大口。 “先纠正一下,我叫吴畏,吴畏本尊。”对面的人幽幽开口。 “咳!” “额!” 一大口水呛在嗓子眼,来不及咽下,闭嘴又关不住。 有一部分狂暴分子,已经从鼻子寻找出路。 叶潇潇抓狂,这个消息引起的应激反应也太大了。 两害相权取其轻。 咽是咽不下去了,喷到桌子上太不雅观,还是喷到过道上吧。 侧身、转头。 闭上眼,看不见别人的目光,就不用有心理负担。 水柱倾泻而出,顿觉浑身轻松。 运气,睁眼,酝酿怎么面对认错人的尴尬。 忽觉身边好像站着一个人,从鞋子判断,是一个男人。 她的头,则恰好处在男人的腿和座椅扶手之间。 男人两腿叉开站立,而她此刻弯腰趴着的姿势,从侧面看,头就好像正好被腿夹住。 这是什么破餐厅啊,怎么座椅还非要带上扶手。 这是什么人啊,这么不长眼,不早不晚,就出现在她要吐水的瞬间。 而那些水,不偏不倚,全都喷到了人家的裤子上。 具体地说,是裆部以下全都被喷上了水。 这当然不是最重要的。 最重要的,是她现在的状况非常糟糕。 吐完水,身体惯性下沉,头就这样硬生生、华丽丽地被卡......住......了。 周围突然安静,叶潇潇暗暗叫苦。 脖子像是突然患上了肌无力症,让头自由垂落,抬不起来,低不下去。 真是尴尬他妈给尴尬开门,尴尬到家了。 就怕空气骤然凝滞,还带着社死的压迫气息。 必须打破这令人窒息的场景。 明哲保身起见,撤离是上上之策。 可这个男人,就这么没有眼力见,非站在自己身边,还一动不动。 不仅眼瞎,还没脑子,看不到她现在的样子很狼狈吗? 叶潇潇猛然抬头,好巧不巧,又撞到了不该撞的地方。 男人一声闷哼,本能按住她的头。 我去,要不要这么……劲爆。 这是多么想让人原地消失的社死现场! 叶潇潇内心疯狂叫嚣,能不能让我去死! 景薄云无声呐喊,我也想死啊。 缓缓情绪,痛感消失,景薄云后退两步,叶潇潇才抬起高傲的头。 男人的全貌逐渐在眼前显现。 膝盖、大腿、敏感部位、小腹、胸、下巴、脸。 看得越全,眼睛瞪得越大。 怎么是你? 怎么又是你! 怎么总是你! 无语问苍天,这世界到底怎么了? 有妖怪作乱,还是有鬼神附体? 真是,真是,说啥好呢? 这个人真的就是她的灾星啊。 不知道该生气,还是该高兴。 生气只要这个人一出现,自己就霉运不断。 高兴吐他一身水,也算小小地报仇雪恨。 只是自己的难堪谁来弥补, 叶潇潇感觉遇到这个男人,她的脑力总有些跟不上趟,需要在诸多情绪中做出抉择,艰难取舍。 算了,公众场合,还是识大体、顾大局吧。 毕竟吐人家一身水,该道的歉还是得道。 “对不起啊!没看到你!不好意思啊!”口不对心、言不由衷,“我也不是故意的,谁知道你非要上赶着走过来。” 后面的声音越来越小,但景薄云却听得清清楚楚。 这是道歉吗?这分明是指责。 这个女人,一次次让他见识了什么叫无理也要争三分。 但是,自己现在这个样子,真的没有心思和她周旋。 景薄云恨恨挪步。 他怎么就鬼使神差来到了这个餐厅? 刚看到人,准备说一下车子的处理情况。 还没等开口,水刑伺候。 还有突如其来的撞击,让他不仅难受,更难堪。 真是的,这女人是魔鬼吗? 冒失、莽撞,蛮不讲理。 现在自己的样子实在不雅,多走一步都是笑话。 众目睽睽之下,走不是,留不是。 不能原地消失,只能在旁边的座位坐下。 女服务员笑靥如花、风情万种飘过来。 扭动腰肢,呈上纸巾、毛巾和......湿巾。 “先生,您这样很不舒服吧,我来帮您擦一擦。” 说完立刻蹲下,露出包臀裙遮盖不住的长腿,却把魔爪伸向景薄云的大腿......根部。 “我去,大庭广众的,这也太......辣眼睛了吧!”叶潇潇腹诽。 这样的人,是怎么在这么高档的餐厅当服务员的? “不用,不用!一会就干了,不用擦。”景薄云厌恶地连连往一边挪动,“不用擦,你快走吧。” 顺便把双腿移到桌子下,藏好,挥手让服务员离开。 看他们那个样子,活像是蜘蛛精抓到了唐僧,想要吃干抹净。 唐僧极力抵抗,蜘蛛精不依不饶。 还挺有趣! 叶潇潇看得出神。 “那,请您移步到我们的更衣室吧,有吹风机,我帮您吹吹?” 服务员素质在线,笑容只增不减。 “那是脱了裤子吹,还是穿着裤子吹呢?应该是脱了裤子更方便吧。”叶潇潇在心里默默自问自答。 景薄云脸黑。 “你没有别的客人要服务吗?干嘛总在这里杵着?我想一个人待一会,请你快点离开!” 景薄云忍不了了,这个服务员碍眼又聒噪。 他已经够狼狈了,还要上赶着过来添堵,实在惹人厌烦。 “啧啧啧,真不会怜香惜玉,真不懂美人心思。”叶潇潇摇头轻叹。 水都渗进布料了,擦也擦不干,只能靠自身发电,用体温慢慢烤干。 女服务员连连被拒,小小失落。 看男人恼怒,不敢再多言,只能乖巧点头。 “那好吧,如果您有什么需要,请尽管吩咐,我随叫随到。” 双手合于小腹前,弯腰弓背,倒退离开。 含情的眉眼、娇柔的嘴脸,脚步却异常迟缓。 只等一声召唤令,便能瞬间欺身上前。 只可惜男人无情,无视美人秋波频送。 美人含恨离去,空留余香袅袅。 唉!这么用心的表演,终究是白费力气了! 一腔痴情,也终究是错付了。 叶潇潇替服务员可惜。 第13章 奇葩 景薄云看着旁边座位上一脸幸灾乐祸、看戏看得入迷的叶潇潇,气不打一处来。 真想把那颗脑袋揪下来,看看里面到底装了什么? 怎么能在犯了错之后,还如此明目张胆地看他笑话。 餐厅人太多,怨恨也只能藏着。 挥手招来一个男服务员,“拿菜单,点餐!” 公众场合,不能吵,不能骂,憋屈无处发泄,有气无处可撒。 那就......吃饭吧。 化悲愤为食欲,跟某人抗争到底。 “你也擦一擦吧,下巴上有水,衣服上也有呢。”吴畏递过来纸巾。 叶潇潇这才回神。 刚才专心吃瓜,都忘记收拾自己的烂摊子。 不用照镜子,也能感觉脸上有水珠在欢快地摇晃。 唉!大意了。 光顾着看戏,却忘了自己。 真不知道她是怎么在顷刻间就忘记了刚才的狼狈,全身心去吃别人的瓜。 在心里狠狠地鄙视,这个毛病以后得改。 讪讪地原地旋转90度坐正,活动活动僵硬的脖颈,认认真真擦脸。 这张脸今天可是遭罪了,先是被口红画花,然后被水浸泡。 也多亏出门没有化妆,要不然此刻肯定就成了调色板,吓死几个人都不在话下。 低头,胸前湿了一片,好歹衣服是黑色的,看着并不明显。 那一口水到底是喝了多少,能淹死人的节奏啊! “这个人是......你朋友?看你们很熟的样子。”无畏问得小心翼翼。 他看到这两个人在眼前眉来眼去地互动,直觉有些不妙。 曾经看过一些新闻报道,有些女孩子相亲,暗恋她的人故意捣乱,以博取美人注意,最终抱得美人归。 他担心自己也要遭遇这样的不测,心里很是忐忑。 “不是的,不认识,”叶潇潇断然否认,“刚才就是他追尾了我的车,我才来这么晚的。” “噢,原来是这样,吓死我了。”吴畏夸张地拍拍胸脯,把心放进肚子里。 叶潇潇疑惑抬头,有些莫名其妙。 这一定神,倒是看清了对方的长相。 嗯,两个眼睛、一个鼻子、一个嘴巴,很正常,看着都没有什么问题,怎么组合起来就如此诡异? 额头太窄,还是下巴太宽? 头顶太尖,还是脸型过长? 整个脑袋总给人一种等腰三角形的感觉是怎么回事? 眼神空洞、皮肤干巴,再配上那样醒目的头型,把他当成吴畏的父亲也很正常啊! 可刘姨明明说这人还不满三十。 这,这长得也太着急了吧。 “我长得是不是还挺帅的!”吴畏看叶潇潇一直盯着自己,自信心爆棚。 “呵呵呵,呵呵呵!”叶潇潇干笑,无言以对。 名副其实的吴畏! “对不起啊,我刚才应该等你喝完水再说话,是我有些着急了。”吴畏主动承担错误。 “是我的错,是我的错,”吴畏的道谦让叶潇潇不自在,“我有些......” 抬头,映入眼帘的依旧是猕猴桃。 这头发的造型真是奇特啊! 大约是少数顽劣分子为占领头颅制高点耗费了所有力气,丧失了茁壮成长的能力。 最终只能稀稀疏疏分布,尽职承担守土之责,不负先辈重托。 “是我有些......武断了。” 实在不知道找个什么托词,只能承认自己不仅眼拙,还智商欠缺。 “嘿嘿,没关系,这是我唯一的缺点,我也不想隐瞒。”吴畏摸摸脑袋,颇带些与有荣焉的感觉,“我其他优点可是很多的,完全可以弥补这点不足。” 唯一的缺点? 其他优点很多? 叶潇潇:...... 她以为,头顶猕猴桃敢于出来相亲,就已经很无畏了,没想到人家无畏的地方还在后面。 要说他父母还真是有先见之明,给儿子起了这么一个非常切合实际的名字。 看来自己真的不是一般的眼拙,怎么看,也没有看出那些优点隐藏在哪里。 再看,依旧一无所获。 这就是刘姨口中的貌似潘安,情如宋玉,才比子建? 还人见人爱、花见花开? 恐怕是人见人厌、花见自闭还差不多吧。 中老年大婶的眼光,实在有些感天地,泣鬼神啊! “嘿嘿嘿!”假笑着掩饰,“这我还真是......真是......没看出来呢!” 叶潇潇想,既然你不客气,那我也就不能跟你客气。 “您不妨说说您都有哪些优点,也好让我顶礼膜拜,学习学习。” “嗯,放心,我会一一说给你听,”吴畏递过菜单,“已经过饭点了,肚子饿了吧,咱们先点餐,边吃边聊。” 叶潇潇肚子的确饿了。 早饭没吃不说,一上午的消耗却不少。 不过抬头低头都能看到猕猴桃,很出戏,也很影响胃口。 可是,这么干坐着更难受哇。 还是点菜吧。 她也不扭捏,利落地点好两道菜。 麻婆豆腐、水煮牛肉,一荤一素,搭配正好。 香辣过瘾,是她的最爱。 “你点的这些都是川菜,太辣了,能不能换一个清淡一点的,我一点辣椒也吃不了。” 吴畏没接叶潇潇递过来的菜单,很明显是想让她重新再点。 “所以现在让你点,你可以点你喜欢吃的啊!” 叶潇潇有些郁闷,让自己点,又让换,到底是几个意思。 “咱们这不是以后要在一起生活嘛,应该.....” “打住、打住,”叶潇潇赶紧打断吴畏的话,“现在只是第一次见面,怎么就扯到以后一起生活了?” “你不觉得我们俩坐在这里很和谐、很般配吗?你这个样子,正好是我喜欢的类型。”他又指指自己,“你应该也挺喜欢我吧,那我们俩在一起不好吗?” 好你个鬼啊! 你哪只眼睛看出我喜欢你了? 叶潇潇现在觉得真的有些待不下去了。 这都是什么人啊,没有十分钟,没说几句话,就准备强行拉郎配。 “不好意思,可能你对般配的理解有误,我并不觉得我们俩适合在一起。”叶潇潇勾唇一笑,“我喜欢吃辣的,不管跟谁在一起都不会改变,你看,仅这一点,我们俩就很不合拍。” “那、那好吧,就听你的,我来改,我可以慢慢学会吃辣。”吴畏弱弱应着,开始翻菜单,翻了半天,也不知道要点什么。 之前婶婶说叶潇潇喜欢吃辣,一定要去有川菜的餐厅。 他当时答应得很痛快,可是自己完全不吃辣啊。 刚才说要学着吃,但嘴上说着简单,真要吃的话,还是没有胆量。 总不能为了相亲搭上半条命吧。 第14章 坚持 “开水白菜、素炒西兰花。” 把菜单递给服务员的时候,他还不忘叮咛,“后两个菜一点辣椒都不要,前两个菜也......少放一点辣椒吧。” 最后这一句话,他是看着叶潇潇说的,很希望她能同意自己的提议。 “不行,要多放辣椒、麻椒,又麻又辣才好吃,我要吃正宗的川菜。”叶潇潇直接否定。 这到底是让谁妥协? 八字还没一撇,就想改变她,没门。 “那好吧,就按她的要求做。”吴畏让步。 虽然叶潇潇有些固执,他却莫名喜欢这样洒脱爽快的女孩子。 不矫揉造作,不扭扭捏捏。 想到这里,心中爱情的小火苗噌噌噌往上冒。 脸有些发热,头有些发蒙,眼睛带了些迷蒙看向叶潇潇。 叶潇潇被他这眼神看得有些发毛,一阵恶寒袭来,打了一个哆嗦。 怎么个情况? 这人不会犯病了吧? 菜终于上齐了。 红彤彤、热辣辣的放在叶潇潇一边。 索然寡淡的放在吴畏一侧。 楚河汉界、泾渭分明,如此甚好。 叶潇潇很满意这样的效果。 菜已经上了,就不要再委屈饥肠辘辘的胃。 香辣入味的豆腐,鲜嫩多汁的牛肉,再配上香味扑鼻的米饭,简直有治愈一切厌食症的神奇功效。 这家饭店能在闹市区开得红红火火,菜品果然非常过硬。 几口饭菜下肚,不仅味蕾全开,全身的经脉好像都被打开了。 酣畅淋漓、通体舒畅。 如果只是在这里享受一顿美食,该有多好。 “我还是自我介绍一下吧,方便你全方位了解我。” 要不是吴畏开口说话,吃得正欢的叶潇潇,都快忘记了对面还坐着一个人。 真是有些影响胃口。 “你知道的,我叫吴畏,名牌大学研究生毕业,大型企业软件开发工程师,月薪两万,工作稳定,旱涝保收。” 吴畏觉得自己的综合条件还不错,很能打动人。 他特意停顿了一下,想看看叶潇潇的反应。 但叶潇潇只是敷衍地点了一下头,吃饭的筷子连停也没停,仿佛她来相亲就是为了吃那一盘豆腐、一碟牛肉。 吴畏第一次看见一个女人在自己面前优雅又豪横、斯文又狂野地吃着红油浸润的牛肉。 那感觉,就像是欣赏一场视觉盛宴,让他不觉心旌荡漾。 不管是单位女同事,还是和他相过亲的女人,吃饭的时候就像是小鸟觅食,吃一点点,就大嚷着撑死了、撑死了。 真是太做作了。 像叶潇潇这样直爽豪放多好! 此刻的叶潇潇,嘴唇被辣油滋润,红艳动人。 专注于美食的女人,眼波流转、神采飞扬。 看得吴畏挪不开眼。 旁边桌的景薄云也被叶潇潇的吃相吸引,一度忘记了他想通过吃饭忘记难堪的初衷。 叶潇潇吃得全情投入,吴畏感觉她面前的菜都格外美味,也很想尝一尝,鼓了好几次勇气,最终放弃。 最好能把人拐回家,那以后就可以经常欣赏了。 于是,他开始继续抛诱饵:“我有一套140平的房子,在市中心,位置很不错。全款买的。” “噢,挺好的啊!”人家说了这么多,叶潇潇觉得必须要回应一下。 “是,我也觉得挺好的。”吴畏很满意叶潇潇的反应,精神立刻抖擞起来。 “这套房子是好几年前买的,当时我妈还有些犹豫,是我坚持让她买的,现在价格已经翻了好几番。我妈说,光靠这套房,就得有不少人想嫁给我。” 自豪和得意挂在脸上,吴畏知道这个杀手锏,一定能给自己提分不少。 开玩笑,市中心的一套房子,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 “哎呀!你运气真好,买到这么好的房子,那的确会有很多人想嫁给你啊!”叶潇潇夸得言不由衷,“那你怎么到现在还没找到女朋友,还要来相亲?” “只看上我房子的女人,我肯定是不会要的,”吴畏一脸得瑟,“我要找一个我喜欢的,人家也喜欢我的,就像你......” 吴畏又开始眼冒星星。 “额,你先吃点菜,凉了就不好吃了。”叶潇潇觉得相亲没法继续了。 吃饭的胃口也没了。 放下筷子,抬头,猕猴桃映入眼帘。 为数不多的毛发随着吴畏吃饭的动作左右摇摆,颤颤巍巍,弱柳扶风。 吴畏感受到叶潇潇的目光,又摸了摸头顶,“对了,我还忘记说了,头发的事情你不用担心,这个问题很快就会解决。” 清了清嗓子,他又继续,“我现在正在用一款非常好用的洗发水,据说生发效果非常好,坚持使用两个月,就一定能长出新头发。” 目光坚定,言辞凿凿,像是这款洗发水的代言人。 “那你用了多长时间了?”叶潇潇好奇。 能生发的洗发水欸!好神奇。 虽然她发量多,用不着,但也很想知道。 “刚刚一个月零6天。”吴畏不假思索,脱口而出。 “都已经一个多月了,这也没什么效果啊!”叶潇潇很怀疑,就吴畏这样的智商,怎么能在一个大企业做软件开发的工程师。 洗洗头,就能生发? 事情如果这么简单,那世界上就不会有秃子存在。 “对呀对呀,这不还不到时间嘛。”吴畏感觉自己代言产品的质量受到质疑,急于辩解。 “要两个月以后才能看到效果,不过这两天我感觉头皮有点痒痒的,估计是新头发快长出了。” 呵呵,要是能长出新头发那才闹鬼了呢! “等咱们结婚的时候,我肯定是满头黑发,保准不会给你丢脸。” 吴畏信誓旦旦,坚持为洗发水代言。 这怎么又扯到结婚上了。 叶潇潇正欲反驳,伴随着“噗”的一声,旁边传来一个男人强忍的笑声和咳嗽声。 这次喷水的是景薄云。 不过他倒是有公德心,都喷在面前的碗碟上。 叶潇潇和吴畏齐齐转头,就看到景薄云正一边拿纸巾捂着嘴,一边手忙脚乱地擦拭桌子,还咳得上气不接下气。 这人不好好吃饭,偷听别人说话干什么! 真没品! 顶着四道能杀人的目光,景薄云淡定自若。 第15章 祝福 “不好意思,咳咳咳,被辣椒......呛到了,”景薄云咳嗽着,话说得断断续续,“打扰你们了,非常抱歉,你们继续,继续!” 叶潇潇气恼,这厮肯定是听到了刚才吴畏说的话,偷笑被呛住了,却把锅甩给了辣椒。 可恶的人! 回瞪一下,那人却一本正经开始喝水,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 “别管他了,咱们说咱们的。”旁边这个男人的存在感太强,让吴畏莫名产生恐慌,只能赶紧找话题,尽快拉回叶潇潇的视线。 “嗯,我的情况大致就是这样吧,能说说你吗?我们互相了解一下,方便以后相处。” “我啊,没什么可说的,我的情况估计刘姨已经给你说过不止一遍了。长相一般、工作一般、单亲家庭、一无所长。”叶潇潇恨恨收回视线,面无表情地说。 “你也太谦虚了,你这样的长相如果还叫一般的话,那别人还怎么活?”吴畏急于表达恭维,却感慨于词穷,只能用了一句非常老套的话,心里有些懊恼。 “谢谢,可能我们的审美观点不一样。”叶潇潇轻笑摇头,“你看,我们有这么多的不同之处,很难相处到一起。” “不一样的话,我可以改啊,我们还是......” “其实,你的条件挺不错,可以找到更好的,但咱们真是俩不合适,眼光观点相差太大,三观五官都不契合,我们就不要再浪费彼此的时间了。”叶潇潇生怕他再说出什么耸人听闻的话,直接打断,“我这个人吧,浑身上下净毛病,连我亲妈都嫌弃,也就不指望跟其他人能处到一块了。” 身边有个探照灯,让叶潇潇如坐针毡、觉得无可遁形。 必须尽快结束,赶紧逃离。 “没事,你不用自卑,我不嫌弃你,我就觉得跟你很投缘。”吴畏赶紧表明态度,“咱们可以先试着交往,没准以后你会改变看法,认为我们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呢?” 叶潇潇:...... 这人可真能打蛇随棍上。 她那是自谦,自谦懂不懂? “对,我觉得二位也挺登对,郎才女貌、男俊女靓,你们俩在一起,绝对是珠联璧合的一对佳人。”不知道什么时候,景薄云站在两人餐桌边,“来,我以茶代酒,祝二位心想事成、早结良缘。” “呵呵,你这人还真能给自己加戏,没事好好吃饭,到陌生人面前刷什么存在感,有意思吗?”叶潇潇说得咬牙切齿。 心想事成个鬼,明明是看热闹不嫌事大。 这个人简直莫名其妙! “叶潇潇,你这么说可就不对了,咱们怎么能是陌生人呢?昨天晚上的事情难道你这么快就忘记了吗?你当时还说我冤枉你呢!还有今天上午......”景薄云一脸坏笑,“对了,你妈不是催你在一个月内结婚嘛,有人上赶着送过来,还不赶紧把握住机会,过了这个村,可就没这个店了。” 吴畏满脸疑惑,使劲眨着眼睛,想弄清楚身边这个人到底是敌是友,是在帮忙还是在拆台。 叶潇潇刚才说他们两个不认识,可这男人挤眉弄眼的样子,瞎子也能看出来他们之间肯定有猫腻啊。 “啧啧,被你祸害的裤子终于干了,你也真是的,至于用这样的方式报复我吗。”景薄云轻轻抬了抬下巴,一副大人不记小人过地豁达神色,“算了,我也不跟你计较了,得赶紧上班挣钱买房子去,要不可没人嫁给我了,真要因为没有房子就孤独终老,那可真是太悲催了。” 潇洒挥挥手,准备离开。 叶潇潇那个气啊! 怎么就招惹了这么一个灾星! 说什么昨天晚上的事情,这不是故意让别人误会,给自己抹黑吗? 对了,他助理说他叫什么,姓景,还义薄云天。 我呸,白瞎了这么好听的名字。 他就应该姓衰,叫衰寡义,才比较贴切。 丫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斯文败类,败类! 真是让他气得抓耳挠腮,抓心挠肝、百爪挠心的难受。 可不能就这么让他走了。 “可不是吗?衰......不对,景先生,您可得赶紧回家,然后千万别轻易出门,您一出门就要祸害人,实在影响咱们国家安定团结的社会形象。”然后抬起手,非常不屑地向外甩甩手指,示意景薄云可以离开了,“真希望以后咱们再也不会见面。你永远都不会在出现在我面前。” “呵呵,你还真是长得不美想得挺美,以为谁都愿意见你似的。”景薄云斜眼打量叶潇潇,“我才真不希望再遇到你,每次遇到你都是我的灾难。” 景薄云其实还想说,你就跟魔鬼一样,跟你在一起就不会有好事。 但想想,当面对一个女人说这样的话,有失风度,于是只能咽下。 “那可真是太巧了,我们想到一块去了。”叶潇潇兴奋地拍了一下巴掌,“那就祝愿我们都能梦想成真,永不相见。” “但愿如此!”景薄云真是一分钟也待不下去了,转身快步离开。 “拜拜了您嘞,希望您一路走好,多多摔跤。”身后叶潇潇还不忘送上祝福。 什么人啊,世界上怎么会有叶潇潇这样的人! 自己得是有多愚蠢,才会认为一个写字比较好的人,就一定是一个优秀的人。 啊呸,叶潇潇跟优秀一点也不沾边好不好。 景薄云愤愤地往外走,很快又懊恼起来。 他这是脑子进水了吗?怎么总是跟叶潇潇针锋相对、吵吵闹闹,还说了那么多幼稚可笑的话。 一点也没有了一个堂堂上市公司总裁该有的样子,不仅没有,简直连三岁小孩都不如啊! 真是,遇到叶潇潇,他的智商也急速下降,变得执拗可笑! 细思极恐! 为了恢复正常人设,远离叶潇潇是关键。 让景薄云这一搅和,相亲是没法再进行下去了。 可是,怎么才能脱身呢? 趁着吴畏低头吃饭,叶潇潇不动声色拍了一张照片。 微信发送给老妈,附言一句:不是花见花开,是草见草衰。 长得还不如乌鸦的白无常,怎么心甘! 很快,老妈的电话就追了过来,“潇潇啊,妈有事找你,你快点回家一趟。” 得,有了尚方宝剑,一切就都好说。 “不好意思,我妈喊我回家,我得赶紧走。”叶潇潇立刻起身,“祝你早日找到和你共享新房子的人,咱们的确不合适,再见。” 直白一点,以绝后患。 经此一事,老妈估计能消停一阵子。 也算好事一件。 只是那个什么景薄云,衷心希望以后再也不要见到他。 第16章 郁闷 景薄云一走出餐厅,脸就垮了下来。 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滋味,五味杂陈、难辨真切。 他真是自作自受,上赶着送来受虐。 明知道叶潇潇是来相亲的,他到底跟来想干什么? 好奇?关心?还是担心? 好像哪一种自己都没有理由这么做,真是中了邪,中了叶潇潇的邪。 这女人真是个妖孽,各种作怪,这短短时间,就让自己经历了这么多难堪的事情,简直跟魔鬼一样。 没错,就是魔鬼。 一路胡思乱想着,怏怏地回到公司。 刚坐下,助理就兴冲冲跑进来。 “老板,叶小姐的车送去4s店了,你不是说送她一辆新车嘛,现在就定下吗?那这辆旧车怎么处理?” “我什么时候说送给她一辆新车了,人家不是说修一修就可以了,为什么还要上赶着送新车?”景薄云冷飕飕的目光直戳在助理脸上,“你是觉得我钱多没地方花,还是好心到可以随随便便送陌生人新车的地步?” 助理一脸懵逼。 助理姓高名阳,此刻却一点也不阳光。 刚才的灿烂笑容瞬间石化,一脸纠结便秘的神情。 老板,你要不要这么变化无常? 明明是你信誓旦旦说要送人家一辆新车,还千叮咛万嘱咐我一定要办好,才屁颠颠离开的。 怎么仅仅一顿午饭的工夫,就变卦了?还把责任怪在他一个小助理头上。 这么大的罪责,他有些承受不起啊。 但人家是老板,人家说了算,自己不能反驳。 低头做认罪状,心里却愤愤不平。 助理一言不发,更惹恼了景薄云,“你们不是互相留了联系方式,她还专门感谢了你,那你有事就直接去联系,还跟我汇报干什么?” 得,老板中午吃的绝对不是饭,是枪药。 话说是哪个不长眼的惹老板生气了,让他无缘无故当了出气筒。 不行,一会得查查老板中午到底去哪里了,见了谁,发生了什么事情,也好死个明白。 转念一想,又有点胆怯。 要是被老板知道他在背后调查他,估计会死得很难看。 突然感觉背后凉飕飕的,对上景薄云冷峻的目光,不由得缩了缩脖子。 “那好吧,我跟叶小姐联系。”助理赶紧后退一步,“没有什么事,我就先出去了。” “赶紧滚吧!”景薄云没好气地回了一句,高助理如蒙大赦,麻溜小跑着出去。 一个个的都讨人厌,让人生气。 拿起桌上的文件,却怎么也看不进去,这两天的事情像过电影一样在眼前闪现。 头有些疼的时候,手机响了。 “云哥,这周末你生日,咱们得好好庆祝一下,去哪里乐呵乐呵好呢?” 又是一个欠揍的人,说着欠揍的话。 姜宸,他小姑家的儿子,比他还小2岁。 “昨天晚上你早走了,我们玩得一点也不尽兴啊!” 生日?又要过生日了? 景薄云心情更不好了。 他从不主动过生日,每年都是身边的朋友张罗,也就随大流的掺和了。 但今年却听着格外刺耳。 过什么生日! “云哥,你今年可就三十了,都说三十而立,你可得立起来了。”姜宸还在滔滔不绝。 真是扎心了,自己已经三十了。 以前从来没有年龄意识,居然已经就三十了。 “不过生日,以后都不过生日,无聊,别白费力气了。”景薄云没好气地回应了一声。 “不对劲啊!云哥,很不对劲啊!这是谁招惹你了?怎么这么暴躁呢?”姜宸打趣,“你这才30岁,怎么就跟我妈一样,更年期了,这也太早了吧。” “闭上你的嘴巴,不会说话就少说,没人当你是哑巴。”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景薄云更生气了。 “哈哈哈,哥,别生气啊,兄弟我给你诊断一下。”姜宸不怒反笑,“你知道你这是什么问题吗?” 为了制造悬念,还故意停顿卖关子。 “嘿嘿,你这种症状我太了解了。”姜宸一副了然于心的样子,“你这种情况就叫什么来着,思.春却无处发泄,心里憋闷,对吧,我没说错吧,哥哥。赶紧找个女人,问题就都解决了......” 没等姜宸说完话,景薄云直接挂断。 这个可恶的家伙,嘴里就没有一句能听的话。 思什么思?你才思.春呢。 手机铃声再次响起,一看,还是姜宸那个混蛋。 铃声一直响,很烦人。 接通,打开免提,扔到一边,看这个家伙还能大放什么厥词。 “哥,我还没说完呢,你咋就挂断了,还有重要的事情没告诉你呢,别挂啊!”姜宸竹筒倒豆子,生怕通话把被掐断,喘一口气赶紧说,“还记得我订婚的事吧,我可是提前很长时间就通知你了,你无论如何也要空出时间参加,要不我可跟你没完。” “放心,你愿意死命往火坑里跳,我怎么也要最后送你一程,好让你走得了无遗憾。”景薄云说得冷冰冰。 “啧啧,哥,我这可是大喜的事情,怎么让你说得这么难听,就不能祝福我嘛!你这该不是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吧。”姜宸不怕死地揶揄。 “我祝福你什么?祝福你天天被一个女人折磨,要死要活?还是祝福你给自己套个枷锁,以后都不自由?嘁!”景薄云不屑反驳。 “哥,你这都是什么逻辑?什么事情都有两面性,结婚以后是不自由了,但有女人的好处,是你这种不近女色的人根本无法体会的。嘿嘿,所以啊,赶紧找个女人,解决自身问题,你就明白了。听人劝,吃饱饭。我先告退了啊!再次提醒,参加我的订婚宴啊,如果能两个人来就更好了。” 姜宸这次学乖了,不等景薄云反驳,直接挂掉了电话。 景薄云的确是想再怼几句的,可那个家伙溜得太快,没抓住。 这些兄弟们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年纪轻轻,一个个都着急忙慌地结婚成家,他们可都比他还小呢。 现在每次聚会,这些人要么抽不开身,要么都拖家带口,聚会也越来越没意思。 即使聚在一起,说得都是家里的事情,跟个长舌妇似的,让他有一种逐渐被孤立的感觉。 真是的,努力挣钱,看谁不顺眼就用钱把他砸到服服帖帖为止不好吗? 为什么非要找个女人给自己添堵,干什么都束手束脚,没一点自由。 真不知道这些人脑子里想的是什么? 第17章 矛盾 昨天晚上,他也是参加了一个兄弟结束单身的派对,被他们各种现身说法。当时的心情真是相当郁闷,只能提前离场,这才在地下车库遇到了叶潇潇。 想到叶潇潇,昨天晚上的那一幕再次出现在眼前 虽然滴酒未沾,但宴会上烟味、酒味、香水和各类化妆品的混合味,让他感觉实在很不舒服。 一个人坐在车里闭目养神。 车窗降下一条缝,好散散身上难闻的气味。 没想到居然一下子就睡了过去。 不知道睡了多长时间,睁眼一看都已经半夜了。 休息之后神清气爽,正准备开车回家,就看到一个女人鬼鬼祟祟地在他的车周围晃荡。 女人一身紫色运动装打扮,高高扎起的马尾,让她显得清爽干练。 这个时间,等在这个地方,用脚指头想都知道她要干什么。 呵呵,无非是在等一个变了心的男人。 然后一番大吵大闹,力图挽回男人的心。 真是愚蠢至极! 现在的女人都怎么了? 除了感情,就不能有点别的追求吗? 见了有钱有势的男人就恨不能立刻贴上去,像吸血鬼一样想尽一切办法攀附。 真是的,一点尊严和人格都不要了。 如果,要跟一个这样的女人结婚,那样的日子想一想就让人觉得不寒而栗。 眼前的女人长相清丽,个子高挑,身材凹凸有致,外在条件看着很不错啊。 从气质上来看,应该也是一个很知性的人,怎么也和一般的胭脂俗粉一样呢? 已经变心的男人,即使回头,就能保证他以后不会再犯错误吗? 真的是无法理解这些女人。 景薄云不齿摇头,准备开车走人。 这时却听见不远处有踢踢踏踏的脚步声传来,夹杂着男女调笑的声音,要启动车子的手又停了下来。 他不想与这样的人打照面。 如果是熟人,那就更尴尬,只能等他们先过去再说。 然后,他就像看电影一样,免费看了一场精彩的三人对台戏。 还真是让他猜对了,女人果然是守株待兔来捉奸的。 但有一点他想错了,女人居然是替朋友打抱不平。 只是,这智商明显不在线啊。 那男人看她的眼神,就是爱而不得、放不下又不能释怀的痛苦啊,她怎么还能义正言辞的指责。 那男人的确没有说错,女人真的是又蠢又笨! 只是没想到,看戏看得津津有味的他,很快就遭受到无妄之灾,被她抡包要砸,还被冠以恶名。 真是,够狗血! 他的目光又落在那个精致的小本子上。 翻开,这几页的字,没有了那种狂傲不羁,确是极清雅俊秀的。 泰戈尔曾经说过: 有一个夜晚,我烧毁了所有的记忆,从此我的梦想就透明了。 有一个早晨,我扔掉了所有的昨天,从此脚步就轻盈了。 生活不易,我一直都在努力。 不管今天过得好与不好,我都坚信明天一定是美好的。 一味埋怨上天不公、诸事不顺,有什么用? 世上从来没有救世主,每一个人都只能自我救赎...... 夜晚疗伤,清晨出发,又是一个全新的叶潇潇。 她的字,时而工整隽秀,时而错落狂野,时而又两者兼顾,给人一种变化多端,神秘莫测,总想继续探究下去的冲动。 不到一天的时间,本子已经被他仔细看了好几遍。 但每一次看,还总是会被惊艳。 惊艳于那样大气磅礴的书写,惊艳于那些细腻丰润的感怀,惊艳于一个女人敏锐剔透的灵魂。 叶潇潇,你真是一个矛盾的集合体,让人看不透。 霸气又娇柔,有思想又很蠢笨,细腻精致又鲁莽冒失。 这到底是一个怎样的人啊! 越看不透,越想更进一步了解。 但有一点他可以肯定,一个能写出这样一手好字、有如此丰富细腻笔触的人,一定不会是一个庸俗肤浅的人。 大概率也会是一个优秀的人吧! 真是的,怎么又想到了这个人,还似乎把她美化了。 景薄云一阵烦躁。 还好,父母比较开明,从来不在结婚成家这件事情上催他,让他不用太心烦。 正想着,手机又响了,正是开明的妈妈打来的。 一种不好的预感袭来,难道妈妈也......是来催婚的? “薄云啊,现在忙不忙?工作累不累?身体还好吧?”妈妈一直都是最关心他的,每一次打电话,都先问问他好不好。 听着妈妈温柔的声音,景薄云心也跟着柔软起来。 相比之下,他这个儿子当的实在有些不称职,对父母关心太少了。 父母年龄越来越大,自己却因为忙于工作,很少陪伴在他们身边。 应该享受含饴弄孙、儿孙绕膝、热闹欢腾退休生活的他们,却只能两个人孤孤单单守在家中。 他们应该也是寂寞无聊的吧。 等等,他这都是在想些什么? 景薄云发现,他已经被那些兄弟们带跑偏,一贯拒绝成家的他,居然也在考虑这样的事情,真是无语了。 那边妈妈还在问着他的日常生活起居,他嗯嗯啊啊的应着。 对呀,他的妈妈知书达理、雍容高贵,怎么可能像那些市井俗妇一样肤浅,整天就知道催婚逼婚,好像人这一辈子只有结婚生子这一件大事一样。 他不屑地摇头,眼前却又浮现出叶潇潇和她妈妈打电话的情景。 叶母的河东狮吼如在耳边炸响,蛮横又霸道地命令叶潇潇在一个月内必须结婚。 而叶潇潇却一点也不恼怒。 能看出来她也是不愿意的,但却一脸狗腿样,极尽哄骗讨好之能事,当真是使出了浑身解数在耍宝,只为了让母亲高兴。 那副画面,就像舞台表演,滑稽又可笑,但却鲜活灵动。 他都没有意识到,自己竟然不由自主地笑了起来。 惊觉到这一点,心里突然有些隐隐地不安。 却又说不出到底是担心什么。 心烦气躁,抓抓头发,心里莫名有些空落落的。 叶潇潇居然就就答应她妈妈在一个月内结婚? 都不反抗一下吗? 可是,他在这里瞎操心什么? 叶潇潇结婚管他什么事呢? 不对劲,现在这样的自己实在是很不对劲! 第18章 催婚 “怎么了,怎么不说话,是哪里不舒服吗?”景薄云突然没了声,景妈妈有些紧张,不自觉提高了音量。 “没事没事,我好好的,什么都很好,您别吓唬自己。”景薄云连忙应声。 “你呀,不能整天只是忙着工作,生活里还有很多其他的事情,你应该多尝试,别总想着挣钱。” 景妈妈的语气中带了些嗔怪,“别把自己逼得那么紧,生活都没有乐趣了。再说了,钱挣多少是个够,有钱就一定能快乐吗?” “我知道的,您不用操心,”景薄云努力拽回跑偏的思绪,“您照顾好自己和父亲就行,我都这么大人了,知道该怎么做。” 景薄云也在思考,有钱就一定快乐吗? 他一直认为,拼命挣钱,那才是男人该干的事情。 谁不服,商场上见真章。 真金白银、斗智斗勇、拼个你死我活,酣畅淋漓,多痛快! 但是,现在身边的每一个人,却都在劝他要赶紧找女朋友,最好能立刻就结婚。 真是可笑。 “妈妈知道,你很优秀,也很努力,但妈妈更希望你快快乐乐地生活。” 景妈妈轻笑,笑声里满是自豪。 她的儿子一直优秀,这一点她坚信不疑。 儿子年纪轻轻,就独挑振兴家族企业的大梁。 短短几年打拼,就把已经有些没落的景氏家族,重新推上了一个令人咋舌的新高度。 这几年,整个惠城,谁提到景家,都得高看几眼。 就是放眼整个华国,景家的名号也是响当当。 儿子的能力有目共睹,获得了董事会那些以难缠着名的老董事们的一致认可和拥护。 这可是相当不容易的事情啊! 当初和老爷子一起打天下的那些老头们,一个个怪癖又多事,老爷子都要让他们三分。 但现在这些人,却甘愿对儿子俯首称臣,想想都是大快人心的事情。 可是,这么好的儿子,却有个致命的缺点,为人处事实在有些冷漠。 跟他那些兄弟相处得还可以,但是在交女朋友这件事情上,就很让她头疼。 别人家的公子哥,恨不能三天两头换女朋友,他的儿子却对任何女人都不感兴趣,让她一度都怀疑,儿子是不是性.取向有问题。 儿子似乎只热衷于挣钱。 家族产业的兴盛,好像给他打了强心剂,一心只想做得更好,根本不考虑其他的事情。 儿子今年都三十了啊! 虽然年龄不算大,但是如果现状始终不改变,那就是到了四十,也还得是孤家寡人一个啊! 真是太愁人了。 有时候,她都希望儿子能传出一些绯闻,虽然有些不好听,但最起码能证明儿子是正常的吧。 旁敲侧击地问,儿子那反感的神情,让她每一次都生生把没说完的话尽数吞回去。 在儿子面前尽量装作不在乎他结不结婚的样子,但心里那个急啊,都快夜不能寐了。 以前邻居老黄家的女儿黄雅慧,一直很喜欢自家儿子。 有事没事就到家里去,总想跟儿子套近乎。 可儿子倒好,不仅对黄雅慧的讨好视而不见,还厌恶感满满。 只要黄雅慧来家里,他立刻就躲出去。 把人家送的礼物悉数退回,吃食全都倒掉。 后来干脆一个人住在外面。 再后来,更是重新买了现在这套别墅,举家搬迁,跟人家离得远远的。 为了不看到黄雅慧,没搬家之前,直接不回家。 这样的儿子,真是拿他没辙啊。 跟老公商量了好多次,都找不到一个合适的解决办法,只能干耗着。 现在有一个好机会摆在眼前,她一定要努力抓住。 “小辰要订婚了,你知道吗?”妈妈的问话给他再次拉响警铃。 “知道啊,他定下时间第一个就告诉我了,然后每隔几天就提醒一遍,生怕我忘记了。” 景薄云又补充,“我刚挂上他的电话,这小子真是越来越烦人了,得瑟的不行。” “小辰肯定是高兴啊,毕竟是人生大事,心情激动也是可以理解的,他还比你小两岁呢......” 妈妈的话没有说完,但言外之意已经相当明显。 “妈,你怎么......” 景薄云的心情更不好了,预感得到验证,原来妈妈也不能免俗。 “是,妈知道你是个有主见的孩子,现在不想考虑这些事情,我也不想催你,可你爷爷过几天要回来了,他的愿望你是知道的,想要重孙子都快走火入魔了,不知道都多少次催你结婚了,是我们使劲拦着,他才没有直接闹到你跟前,现在他要回来了,你可要做好思想准备。” 景母叹气,“这次他不愿意在国外待,说是身体不好,要叶落归根,要盯着你早日成家,他才能放心去见你奶奶,也好给祖先一个交代。” 景薄云头更大了。 爷爷要回来了,本来是一件好事。 那个老头最喜欢他,教会了他太多东西,他对爷爷也是充满崇敬和爱戴的。 可是,一想到老头心心念念的事情,心里就有些打鼓。 他知道爷爷的心思,一直都用要打拼事业做借口,现在家族生意已经稳定,各项工作都步入正轨,已经无法再作为逃避结婚的理由。 “我知道,先看看再说吧。” “这事也急不来,但爷爷那边也不能硬刚,爷爷年纪大了,可经不起刺激,你说话一定要注意一点,哄得他高高兴兴,身体健健康康比什么都强,知道了吗?” 景母又叮咛。 哄爷爷高兴,像叶潇潇哄她妈妈那样吗? 景薄云好像突然明白了叶潇潇那么做的原因。 委屈自己,只是不想让妈妈操心。 也是不容易啊,突然心生感慨,又把他吓了一跳。 “对了,爷爷过几天回来,你到时候去接一下,多说好话,好好表现,别让他老揪着你的个人问题不放。” 景母看着是为儿子考虑,实则却是提点他要抓紧时间考虑个人问题。 “好,我去接,您就不用管了。” 挂上妈妈的电话,景薄云的思绪却飘远了。 再次想起叶潇潇打电话的神情。 她就像是一只上蹿下跳的小兔子,狡猾又机灵地与猎人周旋。 那样一个看起来柔弱的女人,怎么会有那么大的能耐? 替闺蜜教训出轨的男朋友、极力哄母亲高兴,和奇葩相亲对象周旋,还有像螃蟹一样在公路上横冲直撞...... 真的是一个浑身都是缺点,却又自带光芒的人。 让人恨得牙痒痒,却又不自觉想要靠近。 第19章 迟到 周一上班,叶潇潇没有车,打算挤地铁。 上班高峰期的地铁站,就像是沙丁鱼罐头一样,人头攒动、摩肩接踵。 越靠近坐车的地方,人群越拥挤,一种人浪翻涌的感觉扑面而来。 让叶潇潇觉得心头一阵堵得慌。 如果是密集恐惧症患者,估计都不敢随便到地铁站。 被水泄不通的人群吓晕,还因为拥挤不能被及时发现,只能命丧黄泉。 以前坐地铁的时候,叶潇潇也经常会担心。 在这样的地方,如果发生点什么意外状况,逃命都比较困难。 为了避免这种长期担惊受怕的心情影响身心健康,她果断的买了山地车,天好的时候,骑车是最好的选择 自由自在,还不会被堵在路上。 后来又添置了这辆红色小polo。 没想到,今天又过起了忆苦思甜的生活。 第一趟地铁到站的时候,叶潇潇被挤出了人群。 眼看着车怒吼着离开,根本无计可施。 这才几个月没有坐地铁,业务就如此生疏了。 如果继续这样斯斯文文地等着,估计今天就不用去上班了。 等下一班车的时候,叶潇潇用尽吃奶的力气,占据了靠车门的位置。 根据以往经验,不能正对着门,那样容易被急于下车的人挤走。 稍微偏一点,才能瞅准时机上车。 这一次,叶潇潇的预判发挥了非常重要的作用。 她被成功挤上了车。 自己完全不用使劲,被人群带着自动就上去了。 车里的人更多,不用抓把手,也根本倒不了。 四周的人墙,给了她强有力的支撑。 从地铁里弹出来的那一刻,她感觉自己像是重生了一样,终于有了再次喘息的机会。 以前挤地铁也是这种情况,没有觉得怎么样啊,怎么今天就有一种死去活来的感觉呢? 真是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 开车几个月,对坐地铁就如此厌倦。 想到开车,就想到自己那被撞得屁股开花的小polo。 想到小polo,就想到景薄云。 今天遭这么大的罪,还不都因为那个可恶的人。 在心里默默把景薄云骂了一百零八遍,祈祷佛祖惩罚他。 衣服挤得皱巴巴,头发也有些散乱,但现在也顾不上这些。 地铁站口距离单位还有一段距离,时间已经相当紧迫,必须争分夺秒,才能在规定时间前刷脸签到。 紧赶慢赶,到了单位,老远就看到经理像门神一样守在门口。 真是头大。 自从单位换了新经理,就开启了整顿劳动纪律的疯狂模式,严抓考勤就是一项重要举措。 似乎新领导的到来,别的事情都不用干,只是为了抓劳动纪律这一件事。 记得白岩松曾经说:“任何一个单位只要到了开始强调考勤、打卡的时候,一定是在走下坡路”。 叶潇潇深以为然。 因为这种被一个毫无感情的机器牢牢束缚住的感觉,实在让人反感。 还会产生强烈的逆反心理,想尽一切办法与打卡机、刷脸机斗智斗勇,与单位的关系也会因此疏离许多,这显然是一件得不偿失的事情。 可是,领导们却不这么想。 他们乐此不疲地制定各种考勤制度,并积极监督执行,仿佛这样更能显示手中权力的威力。 现在单位不仅有刷脸机、严格的刷脸考勤制度,还有领导的亲自检查督促。 这个督促,不仅仅是领导某一天心血来潮,要求将刷脸记录导出来在公开栏公示,看看哪些人迟到早退,再来一番意味深长地促膝长谈。 更有像今天这样,领导就那样大剌剌地杵在大门口,用审视的目光,冷眼瞥着每一个急匆匆上班的人,让人如芒刺在背,浑身不自在。 而领导的威严,似乎也在这个时候得到了最大程度的彰显。 这一幕,像极了上学的时候,在校门口检查学生迟到早退的校长。 那个时候的校长,有存心逮着几个典型,杀鸡儆猴、以儆效尤的心思,想要让学生好好地遵守学校纪律。 现在的领导,似乎内心要阴暗得多。 迟到早退,一旦被发现,扣钱还是小事,动辄就以全员通报相威胁,完全是一副小人上位的嘴脸。 而且,上级有规定:早晨8点,下午13:30点上班,但是考虑到上班路上拥堵情况,特意往后延长10分钟。 也就是说,早上8点10分,下午13点40分前刷脸,都算是正常上班。 可是,自己单位领导偏偏要较真,多次强调,延长的10分钟,是怕上班路上有意外发生的情况下才延长的。 既然没有意外,就必须整点上班。 呵呵,这简直就是强盗逻辑,连10分钟都要斤斤计较。 这种领导,真的很让人无语。 为了不被领导抓住小辫子,叶潇潇不仅调整了上班时间,尽量提前一点,还斥重金购置了一辆自行车,开始了一段骑行生活。 买车也是因为天冷之后,骑车实在有些痛苦。 只要天暖和,她都是尽量骑车,这样可以自由掌控上班时间,最大程度地避免和领导打照面。 一贯坚持的良好上班记录,有可能在今天被打破,真是一件非常糟糕的事情。 一早上就不太好的心情,此刻更加糟糕,有些心虚也有些烦躁,为这种无端被监控的感觉。 微笑着跟领导打招呼,叶潇潇装作如无其事地进门。 不想表现出因为迟到一两分钟,就好像犯了弥天大错的样子。 她偏要用一副满不在乎表情,无声对抗领导这种天天跟抓贼一样的古怪行径。 在两人擦肩而过的时候,叶潇潇的眼角余光看见领导低头看了一下手表。 唉!至于的吗? 一个大领导天天为了考勤和员工较劲,这是太闲得慌了吧。 叶潇潇在心中腹诽,脚下却加快了节奏。 尽快离开是非之地,赶紧刷脸才是正事。 站在刷脸机前,听着机器报出“您已签到”的提示音,叶潇潇终于松了一口气,再一看机器显示的时间:8:01。 要不要这么悲催! 难怪领导刚才的眼神那么复杂,欲言又止的样子,像是便秘症患者。 也许领导刚才看表的时候,时间显示的是整八点钟吧,他才没有说出什么指责的话。 要是早一分钟就好了,也不至于像现在这样心中忐忑。 都怪那个景薄云,真想把他大卸八块,丢到海里喂鱼。 叶潇潇再次诅咒着那个可恶的人。 第20章 力争 叶潇潇现在就职的单位,是一个鼎鼎有名的世界500强企业。 当然,那是公司最顶层的名号。 而她,只不过是这个500强集团公司名下,一个分公司管辖下的二级单位里的一个普普通通的后勤机关人员,一个标准的上班族。 世界500强的名号,高高在上,但距她却有十万八千里之遥。 但跟这个名号挂上钩,工作立刻变得高大上。 同学聚会上,她的工作也总会被人频频提及。 在世界500强工作啊,肯定收入不菲吧,年薪很高吧,真令人羡慕啊。 吧啦吧啦一大堆。 嘴上说着恭喜恭喜、真心羡慕。 内心却在疯狂嫉妒,但应该还达不到恨的程度。 然后集体起哄,那就买单吧。 她只是笑笑,并不接话。 她知道,只要开口,就会招来更多言不由衷的话 这些人的嘴脸,看着实在有些有碍观瞻。 她暗下决心,这样的聚会,还是少参加比较好。 上学的时候,同学之间的相处,还有纯真的友谊在。 才上班几年,一个个就变得面目全非,甚至有些狰狞,让人不忍直视。 真是的,只是一份工作而已,至于表现出那样的嘴脸吗? 当然,只有她自己心里清楚,所谓的500强,名号的确响当当, 但光环落在她身上,就只剩下了阴影。 还只是很小的一点阴影。 拿年薪,拿高薪,那都是上层、上上层高管的事情,跟她没有一毛钱的关系。 她只是每月拿着固定工资的底层工作人员。 国企于她而言,最大的好处就是收入稳定,稳定到上班后的工资一直保持不动。 还有就是旱涝保收。这也是母亲坚持让她待在国企工作的原因。 在经济不景气、或者有什么风云变动的时候,很多私企纷纷裁员,她的工资却没有受到丝毫影响。 每月固定时间,发固定数额的薪水。 稍有差别,也细微到可以忽略不计。 指望单纯的工资收入,饿不着,但肯定也撑不着。 没有意外,也没有惊喜。 其他,真的就没有什么了。 当然,叶潇潇也并不指望靠这点死工资生活。 她有自己挣钱的门路。 而且,即使是在这样工资制度严苛的国企,她每个月的收入依然会比其他人高出很多。 要不仅仅靠着那点死工资,她怎么可能在研究生毕业,仅仅工作两年后,就实现买房买车的愿望。 之所以还坚持着这份工作,有很大原因是因为老妈。 老妈认为,女孩子有一份稳定且收入还不错的工作,是非常有必要的。是以后找一个好对象的重要筹码。 如果跟人家说是自由职业者,那不就等同于无业游民吗? 即使挣再多钱,听起来也不体面。 小部分原因,则是她也有一定的小心思。 大型国企,有着其他单位所不具备的特性,在这里其实可以学到很多东西。 为人处世,待人接物,都大有学问,非常长见识。 坚持上班,既可以让老妈安心,也能让自己和社会保持联系,不至于脱节。 双赢的事情,何乐而不为呢? 一个小小的后勤单位,繁杂的事情却不少。 一天下来,也忙得脚不沾地,头晕眼花。 挣钱不易,不管私企还是国企。 奥里森·马登曾经说过:世界上最难的事有两件,一是把自己的思想装进别人的脑袋,二是把别人的钱装进自己的口袋。 大师就是大师,说话精辟到无以复加。 但再怎么牛批的人,说再怎么精辟的话,也需要生活中的柴米油盐酱醋茶。 下班回家的时候,叶潇潇果断放弃乘坐地铁。 那种在人群中被挤成肉饼的感觉,实在不想再体验。 已经磨蹭了好一会儿了,公司门口的车流还是只能缓慢地移动。 让人看着着急,却毫无办法。 下班高峰期的惠城,就是能把好人堵出心梗。 大家似乎都拼了想要早一分钟到家的想法,开着车,就一头扎进堵车大军。 然后被堵在里面,前进不能前进,后退不能后退。 真不知道,到底是为了早一点回家,还是为了在拥堵中消磨时间。 唉!要是小polo在就好了。 她可以在一些比较窄的巷道穿行,不用担心被堵在路上。 想想在修理厂受苦的爱车,心又有些绞痛。 那是她千挑万选买的第一辆车啊! 虽然她有能力买更好的,也曾在老妈的鼓动下看了各种款式、不同型号的车。 但她还是最中意这辆红色的两厢polo。 外观虽然小巧,却处处彰显大气。 大众车型的标志性前脸、俯冲车头、侧身腰线流畅,视觉效果好。 就像是一个有着丰富内涵和人格魅力的俊秀女子,一下子就打动了她。 还有那火红的颜色,醒目又张扬,甚合她的心意。 但老妈嫌弃,觉得不能撑场面,太小家子气。 她又不做生意,要什么的面子?活受罪。 老妈坚持,还让她不用担心,钱不够,她来凑。 并屡次警告加威胁,让她怎么也得买一辆听起来能唬人的车。 她知道,老妈还是暗暗在和乌鸦妈较劲,不想自己的女儿过得比别人差。 可这样的事情,较劲有什么意义呢? 老妈的观念有时候真的很让人着急。 “别看人家小,人家号称小钢炮,安全又可靠。”叶潇潇给老妈科普。 老妈不屑撇嘴,抛下至理名言:“贵的车更安全”。 “小钢炮、小钢炮,就是说它安全性高。”为了说服老妈,叶潇潇也是使出了浑身解数,“您可以好好想一想,以我现在的实际状况,买一辆这样经济又实惠的车好呢,还是买那种华而不实的车好呢?我只是上班代步,一不做生意,不用撑门面,二不跟别人斗气,自己舒心最好。” 老妈生气,扭头不搭理她,但态度已经松动了许多。 一看有戏,她继续努力,“是您女儿的安全重要呢,还是您的面子重要?而且,惠城的交通状况,堵车的时候,多好的车,都恨不能立刻扔掉,小车反倒有小车的好。您想想是不是这个道理呢!” 老妈最终让步,她也把心爱的小polo开回了家。 可是,不是号称小钢炮吗? 怎么在越野面前就跟纸糊的一样呢?一下子就被人家撞花了屁股。 真是,都怪那个人不长眼。 第21章 倒霉 现在想什么也没用,尽快想办法回家才是正事。 看见路边停着一排排崭新神气的共享电动车,心念一动,这个貌似是个不错的选择。 兴冲冲扫码,骑上一辆小电驴,奔向自己的小窝。 也是天公不作美,这两天大风降温。 走路、坐车还好,骑上小电驴,风陡然就好像增大了好几倍。 没走出多远,就感觉浑身冷嗖嗖的。 她穿的是薄款的毛衣。 在惠城四月中下旬的天气里,本是最正常不过的打扮,但根本不适合骑行。 大风一吹,那简直就是透心凉、心飞扬,怎一个通透了得。 肚子也有些隐隐作痛。 本来嘛,这两天是大姨妈光顾的日子,自己一直带着卫生用品,时刻准备着接驾。 刚才一心只想着快点回家,选择小电驴的时候,偏偏把这件事忘得一干二净。 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破鼓总有万人捶。 来大姨妈的时候如果受凉,那可是会要人命的啊! 她已经遭过这样的罪,被折磨得死去活来。 可这一次,看样子是躲不过了。 要不要这么倒霉! 叶潇潇心里暗叫苦。 但已经骑了一段路,中途转换其它交通工具都需要耗费时间,而且也难保不会出现令人无法掌控的局面。 只好咬牙坚持,只盼望能快点到家。 突然,小腹一阵绞痛,体内一股热流涌出。 完了完了,大姨妈就这样带着怒气、气势汹汹地驾临了。 心里哀嚎,更不敢有其它想法,尽快到家才是最安全的。 任何拖延时间的做法,都会产生难以预料的后果。 以前骑自行车,都没有觉得这段路有多远,今天却感觉格外漫长。 风似乎更大了,天也更冷了。 寒风吹透衣服,吹进皮肤,吹到了骨头缝里。 彻骨的寒冷。 想步行,肚子疼,肯定走不动。 只能放慢速度,缓缓骑行。 好不容易到小区门口了,还得有一段距离要走,想想都头疼。 把小电驴停在小区门口的指定位置,已经冻得手脚冰凉,甚至有些麻木。 肚子绞痛,腰都直不起来。 靠在柱子上缓了缓,不适感稍稍减轻,才一步一步往小区里挪。 真是,生活没有最衰,只有更衰。 等到家的时候,刚才还冰冷的身体,已经冒了一层汗。 叶潇潇心里那个堵啊,除了咒骂景薄云,没有办法再发泄怒气。 如果那个人现在出现在她面前,估计她能立刻抓花他的脸。 再把他骂得抬不起头。 真是可恶。 第二天上班,果断选择出租车。 为了避免堵车造成迟到,特意提前了半个小时出门。 心里想着,这下总不会再有什么问题了吧。 但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 遇到一个患有路怒症的出租车司机,也是没谁了。 一辆普普通通的捷达小轿车,愣是被司机开出了波音747的感觉。 如果给车插上一对翅膀,没准真能飞起来。 可问题是,车不能飞,司机却想让它飞。 一路上急刹猛冲、横冲直撞,好像路是他自己修的一样。 任何一辆阻碍他车辆顺畅前行的车,都被他用最精髓的国骂问候一遍。 叶潇潇坐在车上,像不倒翁一样前后左右、左右前后交替摇晃。 胃里翻江倒海,头脑昏昏沉沉。 昨天晚上因为肚子不舒服,一夜都睡得不安稳。 原打算在车上补觉,现在好了,身体连最起码的稳定都做不到。 还补觉,只要不吐,就算是好事。 耳边听着司机激越高昂、抑扬顿挫的咒骂声,想死的心都有了。 一辆救护车也来凑热闹,呜哇呜哇地一个劲叫唤。 无奈路上车多,一时半会让不出道。 好不容易有些缝隙,大家纷纷礼让救护车。 出租车司机却见缝插针,一马当先地先冲了过去。 叶潇潇坐在车里,都能感觉到周围司机那能杀人的目光。 她也很无辜啊! 话说,出租车公司招聘司机的时候,都不要审核的吗? 这样的人也能开出租车? 他要是犯起病来,分分钟都能要人命啊! 要是让外地人坐了这样的车,不仅生命受到威胁,传出去还会给省城人民丢脸! 为了其他乘客的安全着想,一定要投诉他,让他被开除,再也开不了出租车。 眼睛瞄向中控台上的司机工牌,司机姓名一栏写着“陈强”。 什么“陈强”,是逞强还差不多。 正想默默地记下,突然感受倒司机灼灼的目光。 不会被司机选择报复性撞车,来个车毁人亡吧? 或者,拉到偏僻的地方杀人灭口、毁尸灭迹? 出租车残害乘客的事情,又不是没有发生过。 思前想后,算了算了,还是明哲保身、小心为妙。 摸了摸后脖颈,迅速收回目光,冲着司机甜甜一笑。 谁的生活都不容易,不能给别人添堵。 司机大叔也许平常并不这样,只是这两天来大姨夫,心情有些暴躁。 理解理解吧。 下午回家,继续打车。 吃一堑,长一智,这次选择了女司机。 虽然女司机的技术有那么一点点不让人放心,但肯定不会把车开得像飞机。 坐上车,叶潇潇闭眼准备小憩。 上了一天班,身心疲累,再加上肚子不舒服,还有些腰酸腿胀,只想立刻卧倒。 很快,前座的抽泣声让她从昏沉中立刻警醒。 虽然极力克制,但那种强忍不住的哭声更让人压抑。 叶潇潇浑身一个机灵,所有毛发整齐立正。 前方交通灯黄色闪烁结束,红灯已然亮起,司机却像是没看到一样,没有丝毫减速地往前开。 “红灯!红灯!”叶潇潇惊呼,就看到一辆车从前方呼啸而过。 司机仿佛如梦初醒,一个刹车,车就停在了十字路口中间。 叶潇潇吓出一身冷汗! 周围汽车鸣笛声四起,还伴随着司机们愤怒地咆哮。 前方直行的车被迫绕行,路口一阵骚乱。 一连两天经历这样的生死场面,叶潇潇觉得自己活得着实不容易。 似乎每一件事情,都能轻轻松松要了她的命。 这都是拜那个景薄云所赐,叶潇潇心中愤恨不已。 第22章 意外 四周鸣笛依旧,周围热闹非凡。 叶潇潇平复心情,得先解决眼前问题。 “大姐,您情绪好像不太好,这样开车是很危险的。”叶潇潇努力斟酌词句。 不了解对方,她也不敢把话说得太重。万一刺激到人家某根神经,那情况可能更糟。 “不好意思,老公出轨了,非要和我离婚,”女司机一张嘴,又哭了起来,“我们吵架了,我的确心情不好,刚才有些走神,让您受惊了,我会注意的。对不起!对不起!” 女司机想要鞠躬道歉,无奈坐在车里,又扎着安全带,就变成了频频点头。 “没事没事,谁都有心情不好的时候,”叶潇潇好言安慰,“绿灯了,过了路口你先把车停下,咱们缓一缓再走。” 女司机估计刚才也吓得不轻,想了想,硬撑不下去,点头同意了叶潇潇的建议。 出租车靠路边缓缓停下,女司机趴在方向盘上失声痛哭,叶潇潇立刻下车。她不想再经历那样的生死时速考验。 “大姐,您这样的状态开车肯定是不行的,我把车费给您,您等情绪稳定了直接回家吧。” 车窗降下,女司机抬起头。 头发凌乱、双眼红肿、疲惫不堪。 “那个,那个......你不会投诉我吧!”女司机弱弱发声,“求求您,发发善心,千万不要投诉,我已经没有了老公,不能再失去工作。” 说着,眼泪又一串串落下来。 “不会不会!”叶潇潇连忙摆手,“我根本没有想过要投诉,您尽管把心放肚子里。但是,您这样开车真的有危险,要不我在这陪您说说话?那样,也许您的心里能痛快一点。” “不用了,您的好意我心领了,我自己待一会就好。”女司机无力地摇头谢绝,“剩下的路我就不拉您了,您自己想办法吧,钱我也不收了,给您带来了麻烦,还请您谅解。” 女司机在心情不好的情况下强行载客上路,的确有错,但她一直都真诚道歉,且听她说话,就是那种很有教养的样子。 她老公肯定不是什么好东西,叶潇潇在心里无端咒骂了几句。 “大姐,这个世界上好男人很多,千万不要因为一个渣男,就毁了自己的生活。”叶潇潇温言劝慰,“离开渣男,我相信您一定能过得更好。” 说完,她把手机伸进车窗,对着二维码扫码付款,还特意多给了司机一些钱。 每个人都要独自面对生活中的不如意,她只能尽一点绵薄之力,并没有能力解决别人的问题。 对她来说,现在首先要考虑的,还是怎么回家的问题。 出租、地铁、小电驴,都被一一排除,好像只有公交能选。 她以前之所以不坐公交,就是因为没有直达的公交车。 需要转车,就很麻烦。 等车的时间,就不好把控。 找到公交站牌,查找可以坐的车次。 手机恰好响起,号码有些陌生,犹豫了一下,还是接通。 居然是那个人的助理打来的。 很好,小polo终于修好了。 正好,她急需要车回家。 两人约定好就在这个路口交车。 虽然助理不辞辛苦地把车送来,但一想到自己这几天遇到的糟心事,都是因为他的那个破老板,叶潇潇也没给助理好脸色。 冷冰冰地道谢,开车走人。 高助理一脸懵,自己这是费力跑腿,还两边不讨好。 被那边怼,被这边冷眼相待。 真是心塞地不要不要的。 叶小姐和老板,真是一路人,同出一辙的不好惹。 第二天,叶潇潇终于能再次开车上班,心情变得无比美妙,轻松愉快地早早就到了办公室。 快速处理着手头工作,效率都提高了很多。 手机微信消息突然响个不停。 打开一看,居然是同学群里的消息炸了。 群里消息满天飞,还都整整齐齐排着队。 粗略看看,同学们都在讨论陈鑫玥要订婚的事情。 满屏飘着的都是“恭贺玥玥订婚之喜”的字样。 陈鑫玥要订婚了? 而作为闺蜜的她,居然一点也不知道。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陈鑫玥不是去出差了吗? 几天没联系,怎么就传出要订婚的消息? 还有黎轩,要订婚的人了,也不知道收敛,还天天出去鬼混。 也不知道这些人到底都怎么了? 一个个都变得稀奇古怪,跟以前完全不一样。 前几天她也曾经联系过陈鑫玥,想委婉地提醒她关于黎轩的事情。 但是电话很快被陈鑫玥挂断,回信息说工作忙,出差回来再细聊。 她也就强按下心中各种念头,想着等陈鑫玥回来两人好好教训黎轩一番。 毕竟,黎轩现在是陈鑫玥名正言顺的男朋友,她总是单枪匹马冲在前面,实在有些不妥。 但没想到,他们居然这么快就要订婚了。 陈鑫玥知道黎轩在外面胡的作非为吗? 叶潇潇满腹狐疑,拿出手机拨打陈鑫玥的电话。 “您好,您拨叫的用户正忙,请您稍后再拨。” 再打,还是同样的提示音。 一连打了好几遍,都是一样的结果。 一个念头在心中划过:陈鑫玥,这是把她拉黑了? 叶潇潇一脸震惊。 她在为陈鑫玥和黎轩的感情着急担心,想尽办法让黎轩改邪归正,结果人家两个人完全无视她的努力。 一个狠狠斥责她,一个把她拉黑了。 这就是她最好的朋友和闺蜜? 简直是莫大的讽刺。 群里的消息很多,清一色的祝福和恭喜,末了还不忘提醒“5月1日芙蓉苑,不见不散”。 正好同学们可以借机聚会。 能在芙蓉苑举办订婚宴,看来黎轩倒是能下血本。 看这架势,黎轩应该是很看重和陈鑫玥的这段感情,可是,那他为什么还要在外面鬼混,还说了那么多奇奇怪怪的话? 叶潇潇有些想不明白其中的弯弯绕绕。 可能是见叶潇潇一直没有回复消息,有人还特意@了她,提醒她别忘了到场。 叶潇潇正准备先发个表情包,跟大家打招呼,结果就看到了“你被玥玥移出群聊”的消息提示。 陈鑫玥到底是要闹哪样? 前几天还和她姐妹相称,好得恨不能穿一条裤子,怎么一眨眼就变得跟仇人一样。 想破脑袋也想不出,自己到底做了什么不可饶恕的事情,惹她如此生气,连一句话都不愿意跟她说。 第23章 曾经 是,她是暗恋过黎轩,可那又怎样? 仅仅只是暗恋,而且都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 自从知道他们俩正式交往以后,她就特别注意和黎轩保持距离。 甚至是刻意疏远,坚决不和黎轩单独待在一起。 也尽量不当电灯泡,生怕让两人感觉不舒服。 都说防火防盗防闺蜜,即使她曾经再喜欢黎轩,既然这个人注定不属于自己,那她就绝对干不出撬墙角的事情。 这一点,陈鑫玥肯定也是明白的,毕竟她们是闺蜜多年,彼此还是很了解的。 按说,不应该会有误会啊。 到底是哪里出问题了呢? 叶潇潇苦思冥想,也想不出个所以然。 只能放弃。 不就是五一订婚吗? 还有10天的时间,即使没有接到邀请,她也决定去订婚现场看看。 最好当着这两人的面,把所有的事情都问清楚,省得她一个人在这里胡思乱想。 不愿意再想这些糟心的事情,叶潇潇努力转移自己的注意力。 但大脑却像不受控制似的,把三个人过往的点点滴滴,一再拉拽到眼前,一遍遍重演。 她和陈鑫玥从小一起长大,托儿所、小学、中学都在一个班。 神奇的是,大学她们也考到了同一个学校,本地有名地d大。 不同的是,叶潇潇是高分考入,被学校直接录取, 原本她的成绩,能选到热门的医学专业。 但她一想到什么解剖、尸体之类的,就感觉毛骨悚然。 于是,偷偷改了志愿,任性地选择了语言专业,只是浪费了很多分数。 为此,老妈还和她生气了很久。 但事实已定,无力再改变,老妈最终也只能接受。 而且,研究生考试,她也是第一次就成功上岸。 陈鑫玥就没有那么幸运。 踩着录取分数线,最终选择了不太喜欢的哲学专业,才留在了d大。 研究生经过了两次考试,都以失败告终,只能匆匆找了一份工作上班。 她心心念念,想要拿一个跨专业硕士文聘的愿望,也就此终结。 黎轩,则是高他们一届的学长,学的是信息技术专业。 因为学业扎实,能力出众,大四实习的时候,就被当地有名的景盛集团一个分公司相中。 大学一毕业,就被招入麾下,过上了拿高薪的打工生涯。 一度让很多人艳羡不已。 他们三个都是土生土长的惠城人,大学时就走的比较近。 毕业后,又都顺利在当地找到了工作。 原本在学校的时候,黎轩就像大哥一样照顾着她们两人。 后来工作了,三人的工作单位还离得特别近。 很自然的,关系又更近了一步。 都说男女之间没有纯粹的友情,但他们三人却相处的非常和谐。 当然,这种和谐,源于她把自己的小心思悄悄深埋在心底。 她喜欢黎轩,但从不敢表露半分。 生怕说出来之后,会毁掉三个人之间的情谊。 只是,当陈鑫玥大方承认是黎轩女朋友的时候,她才傻了眼。 原来陈鑫玥也喜欢黎轩,只是比她勇敢。 陈鑫玥就是这样,一直敢于追求自己喜欢的东西。 不像她,瞻前顾后,东想西想,就这样错过了。 记得那天,三个人正在美食街吃火锅。 麻辣鲜香、肉嫩鱼鲜,她吃得满嘴流油,幸福地冒泡泡。 生活有很多不如意,但没有什么不是让人浑身舒爽的火锅解决不了的。 如果一顿解决不了,那就再吃一顿。 “潇潇,告诉你一个好消息。”陈馨玥神秘兮兮地说。 正准备夹鱼豆腐的她立刻兴奋,“什么好消息,快说,快说。我最喜欢听好消息了。” 陈鑫玥“吧唧”在黎轩脸上亲了一口,又甜蜜蜜地靠在黎轩肩头,笑靥如花地说:“我和轩哥正式交往了,他现在是我的男朋友。 “啪嗒!”刚刚夹起的一大块鱼豆腐,重新掉回热气蒸腾的铜炉火锅里。 一滴热辣的火锅汤料,恰好溅到了叶潇潇眼睛里,她顿时涕泪横流。 “潇潇,眼睛很疼吧,先用矿泉水冲一下,咱们赶紧去医院。”黎轩快速冲到叶潇潇身边,搀扶起痛苦捂着脸的人。 “没事的,以前我眼睛里也进过辣椒油,去卫生间洗洗眼睛就好了。” 陈鑫玥一只手迅速从黎轩手里拽过叶潇潇,一只手把黎轩推到座位上去, “你先吃吧,我带潇潇去卫生间。” 叶潇潇眼睛火辣辣的,流再多的眼泪,似乎也冲不尽那种灼烧刺痛的感觉。 只能闭着眼,任由陈鑫玥扶着他去卫生间。 黎轩也赶紧跟上。 “你跟着干嘛?女孩子去卫生间,你一个大男人跟着像什么话?”陈鑫玥不满地瞥了黎轩一眼。 黎轩只能回座位坐下。 “成为男女朋友果真不一样,以前的黎轩哪有这么听话。虽然对她们两人照顾有加,但却是名副其实的毒蛇嘴,一开口就是怼怼怼。” 还有陈鑫玥,以前她们都直呼黎轩大名,现在已经改口成“轩哥”了,真是不一样啊。 苦涩涌上心头,眼泪流得更凶。 以后再也不能和黎轩没大没小的嬉笑打闹了。 即使当着陈鑫玥的面,也要彻底收敛。 那可是闺蜜的男朋友啊。 朋友妻不可欺,闺蜜夫同样不可觊觎。 自己的暗恋也终于要终结了。 眼泪太多,让陈鑫玥也害怕起来。 “潇潇,真的很疼吗?要不还是去医院看看吧!” “没事的,刚才有点疼,现在已经没事了。”叶潇潇用纸巾擦着眼睛,分不清到底是眼睛疼,还是心在疼。 吃火锅的这场突发事件,打乱了三个人的聚餐,叶潇潇也就没有给他们送出祝福。 都过去了。 暗恋和爱情,一起被眼泪浇灭了。 好歹闺蜜还是闺蜜,还有一份友谊支撑着她。 可是,真的结束了吗? 怎么曾经的记忆还如此清晰,让她心痛无比。 黎轩可以是陈鑫玥的男朋友,可以是陌生女人的玩伴,却不是她的谁。 难怪陈鑫玥一直不和自己联系,原来是好事将近,悄没声筹划订婚的事情。 他们好像确定关系也没多长时间啊,这么快就要订婚了。 真让人羡慕。 可是,陈鑫玥为什么不告诉她呢? 还有黎轩,对她也是只字未提。 这些人都怎么了? 都要订婚了,她肯定会衷心祝福他们的啊! 第24章 关心 “潇潇,发生什么事情了,你怎么哭了?”同事黄姐看到叶潇潇的样子,惊讶地都有些破音,连忙抽了纸巾递给她。 “有事说出来,别一个人憋在心里。” 在她眼中,叶潇潇一直是一个开朗乐观的人,总是嘻嘻哈哈,没心没肺的样子。 像今天这样柔弱,还是第一次见,想必一定是发生了什么了不得的大事。 叶潇潇摸了摸脸,满是泪水。 完全没有意识到,什么时候就哭了。 不想在人前示弱,却在不经意间暴露了。 “嘿嘿,没什么,就是刚才看了一个家暴的帖子,女人被打得好惨,替她不值,结果还把自己整哭了,真是的,太矫情了。” 说罢,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接过纸巾,使劲擦了擦,连同心里的酸涩一同拭去。 黄姐轻拍了拍叶潇潇的肩膀,“是这样啊,没事就好,没事就好,那我走了。” 她的表情有些僵硬,脸色也在转头的瞬间变得很难看。 只顾着掩饰情绪的叶潇潇,并没有注意到黄姐的变化。 黄姐名叫黄亚萍,比她大将近10岁,是单位的会计,对她特别关心。 要说黄姐这个工作岗位,在他们这样一个国有企业,是非常特殊的。 国企单位,虽然每个人的级别、职称、工作年限定了之后,基本薪酬的级别、档别就定下了。 但同一级的同一档,还有一个档差存在。 这个差别少则几十,多则上百。 这个度,就掌握在做工资的会计手中。 如果跟会计关系好,那很自然就会归到上线。 如果会计想存心刁难,归到下线就是必然。 只要级别和档位没有错,只要单位内部的岗位工资是平衡的,领导自然不会每个月去核对每个人的基础工资是多少。 虽然一个月只有几十块钱,貌似并不多。 但长年累月下来,就是一笔不小的数目。 如果用偶尔的一杯奶茶或是精致的小礼物,能换来自己的工资在同级别人中的高档位,那简直是再好不过的事情。 而且,没准还能第一时间知道单位人事变动、奖金分配、工资差别等诸多重要信息。 所以,从自身利益出发,单位的很多人都会下意识去巴结讨好会计。 叶潇潇和黄姐比较投缘。 从进公司的第一天起,俩人就比较能说得上来。 当时只是简单的入职报到,两人就聊了很久, 那时候,叶潇潇根本不知道黄姐是会计,也不知道一个人的工资背后还有这么多秘密。 也许正因为这一点,黄姐也知道叶潇潇是真心和她交好,而不是另有目的、另有企图,故而对叶潇潇更是诚心以待。 当然,她知道叶潇潇嘴巴比较严,即使知道什么消息也不会轻易往外说。 所以,单位里的一些事情,都愿意跟叶潇潇吐槽发泄一番。 看着黄姐匆匆离去的背影,叶潇潇心里暖暖的。 有人关心的感觉,真好。 中午快下班的时候,叶潇潇正考虑去哪里吃饭,却接到了一个意外的电话。是叶志国打来的。 叶潇潇冷笑。 虽然老妈并没有限制她和叶志国见面,也没有在她面前说什么难听的话。 当然,主要是老妈已经伤透了心,根本不愿提及这个人。 但一个在妻子怀孕期间出轨的男人,在叶潇潇的眼里,就已经把他从父亲的角色中除了名。 虽然,叶志国后来多次向老妈示好,还带着各种礼物,借着看她的名义回家向老妈道歉,甚至屡次表露出想要复婚的想法,都被老妈毫不留情地拒绝,并干脆利落地赶出了家门。 但她知道,叶志国并没有死心,总是在暗中留意着她们。 唉!这又是何必呢! 有本事出轨,就要做好不回头的准备。 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算什么男人。 锅里的吃到手了,又想起碗里剩下的。 真是,什么好事都想占着,也不怕撑死。 因此,叶潇潇也越发看不起叶志国。 能躲就躲,能不见面,就坚决不见面。 多少年了,两人见面的次数屈指可数,还都是叶志国主动来联系,就像今天这样。 会因为什么事情,来专门跟她见面呢? 是来炫耀乌鸦结婚的事情吗? 好像他们之间,也没有别的事情需要交流。 可真行啊,通知了老妈还不算,还一定要再给她说一遍。 叶潇潇有些气愤。 还真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那一家人,无耻起来,个顶个的没有底线。 订个婚而已,又不是结婚,还非要昭告天下,搞得人尽皆知。 就乌鸦找的那个白无常,跟吊死鬼转世一样。 竹竿上面顶个硕大的脑袋,常年脸色惨白,像是病入膏肓。 看多了她都怕辣眼睛,也不知道他们有什么好炫耀的。 噢,好像人家还有些家底的,勉强应该算是个富二代吧。 乌鸦到处吹嘘男朋友家有钱,恨不能让全世界都知道,她找了一个有钱人家。 整得她这个压根不想知道他们任何消息的人,都免不了有所耳闻。 唉,距离太近就这一点不好。 有点什么消息,不管主动还是被动,总会知道。 她也不知道老妈是怎么想的,非要在这里看着那些人,给自己添堵。 原本,她能在外地找到很好的工作,也打算带着老妈一起过去,但被老妈一口否决。 “搬什么搬?我为什么要搬?要搬也应该是那对狗男女搬走!做错事的又不是我,我为什么要像个逃兵一样?”老妈气势汹汹,振振有词,“不就是添堵嘛,我就待在这里,看谁给谁添堵!” 好吧,她也承认老妈说的有道理。 凭什么没犯错的人要逃离。 但她也实在不愿意跟那些人有交集。 只是都在一个地方,有个风吹草动,消息很快就会传开。 给别人添堵的同时,自己其实也并不痛快。 要是其它时候,她肯定是连叶志国的电话都不接的。 已经分开了这么多年,没必要再假装父女情深。 如果真的关心,就不应该在年幼时将她抛下。 但现在的情形,显然不能认怂。 人家是来炫耀的,不迎战显然有失礼貌。 先接电话,最起码气势上就不能输。 第25章 道歉 “潇潇啊,我是爸爸,你忙不忙,中午咱们能不能一起吃个饭?”叶志国的声音带着些讨好,像是怕叶潇潇挂断似的,一股脑地先把话说完。 “好啊,去哪里?”叶潇潇倒想看看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啊,真的吗?太好了!我还害怕你不答应呢。”叶志国很高兴,他没想到叶潇潇这么痛快就答应了,一时有些转不过弯,“想吃什么,去哪里吃?你来决定,都听你的!” “为什么不答应呢,我又没有做什么伤天害理、良心不安的事情。再说了,有人花钱请客,有免费的午餐为什么不吃?”叶潇潇也想心平气和,可一出口总想怼两句,“你说我来定的哦,那就芙蓉苑吧。” 芙蓉苑是惠城最豪华的餐厅,店里的菜除了贵,没毛病。 人均消费都得千元起,酒水价格更是高的离谱。 这种地方的菜品对叶潇潇来说,远没有一顿火锅来得过瘾。 即使有钱,她也不会选择到这样的地方消费。 但今天却很想挥霍一回,反正又不花自己的钱。 再说了,叶志国省下的钱,也跟自己无关。 宰一顿,心里能痛快痛快,也是好的。 “好好好,我们就去芙蓉苑!去芙蓉苑!”叶志国忙不迭地答应,“我先订位子,然后去接你?” “不用,我这里离芙蓉苑很近,直接走过去就行,不用你来接。” 虽然一直有这么一个人存在,但多年不联系,那点血缘和亲情,淡漠到几乎看不见。 但也是因为那一点点血缘,才让他们比陌生人多了一丝丝牵连,有时候就不得不敷衍地见一面。 叶潇潇到达芙蓉苑的时候,叶志国已经提前到了,并定好了位子。 也正因为是工作日的中午,才有可能临时定到餐位。 周末就餐,都得提前好几天预定,才可能吃上饭。 但好位置是没有了,两人被安排在了大厅中间。 周围用绿植和屏风做了简单的隔断,但并没有私密可言。 稍微抬头,就能看到高低不一的头顶。 不记上一次见面是什么时候,此刻的两人,都有些不自在。 叶志国看上去苍老了许多。 才五十岁出头的人,头发就已经花白。 唉,何苦让自己这么累呢? 一直背负着劈腿的愧疚感,日子过得一定也不舒坦。 只是每个人自己选择的路,只能咬着牙坚持走下去。 冷暖自知、无人能替。 “没有提前订位子,只能坐这里了,要不我们可以到包厢的,说说话也方便。”叶志国在叶潇潇面前,总摆出一副做了错事的样子,让她看着很不舒服。 有本事做出抛妻弃女这样狠心的事情,就应该有点狠厉的样子,这样总是扮柔弱给谁看? 叶潇潇腹诽。 “这里就很好啊,视野开阔,空气流通,无话可说的时候,还能看看人,挺好的。” 叶潇潇觉得,待在外面的确比包厢好。 两个人处在一个狭小的空间里,大眼瞪小眼,会更尴尬, 叶潇潇跟着服务员的引导,顺势坐下来。 “噢,你觉得好就行了,我还怕你不高兴呢!”叶志国在女儿面前总觉得有些抬不起头的感觉。 女儿已经长这么大了,他并没有承担多少作父亲的义务,亏欠的实在有点多。 虽然小的时候,按时给了生活费,但那也是10年前的事情了。 自叶潇潇满18岁之后,程子娇就不肯再接受他一分钱。 而且,比起抚养孩子长大的辛苦,那点钱实在有些微不足道。 “潇潇,替我向你妈妈道歉,我不知道淼淼和她妈妈去找她的事情,如果知道,肯定会制止的。”叶志国一坐下就开启了低声下气模式,“你妈妈肯定很生气吧,唉!” 噢,原来是来道歉的,不是炫耀,还算有点人味。 但这道歉,听着怎么这么刺耳。 而且,人常说,迟来的深情比草贱。 那迟来的道歉呢? 有屁用! “比起你对妈妈造成的伤害,她们找茬的那点侵犯都可以忽略不计,如果妈妈连这个也要生气,那早就被气死了。” 老妈的确很生气,虽然看着眼前的叶志国也很可怜,但叶潇潇还是没忍住说出了心里话。 “是,是我不对,都是我的错。”叶志国点头认罪,态度非常诚恳。 “其实这些年,我过得一点也不好,我都后悔死了,本来我们一家三口在一起多幸福,却被我搞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呵呵,你现在也是一家三口啊,幸福的一家三口,如你所愿。只有我和妈妈是两个人相依为命。”叶潇潇嘲讽,“不过,妈妈也有喜欢她的人,他们应该很快就会结婚。” “啊!你妈妈要结婚了!”叶志国霍地站起来,身后的椅子差点被他撞倒,发出刺耳的声音。 “淡定,淡定!”叶潇潇轻蔑一笑,“我妈妈不可以结婚吗?我都觉得现在结婚有点晚,20年前她应该立刻就结婚,又不是没有真心喜欢她的人,何必因为别人的错误让自己那么辛苦。” “可以,可以,你妈妈当然可以结婚。”叶志国讪讪地苦笑着,缓慢坐了下来。 “唉,都是我不好,让你妈妈受苦了......” “呵呵,你现在说这些是不是有点晚了,20年后才知道做错了,这反应速度是不是也太快了。” 叶潇潇摇头,“你既然当初能做出那样的事情,就不要再说道歉的话,不仅廉价,还很膈应人。” 都说人越老越糊涂,叶志国这是也老糊涂了,才能说出这样毫无意义的话? “是是是,我知道。其实我老早就后悔了,一直想跟你妈妈好好解释,希望她能原谅,但你妈妈都不肯见我......” “要是我也不原谅,一次不忠,终生不用,我觉得我妈做得很对。” 叶潇潇实在看不惯他这种嘴脸,总是扮可怜,于是直接打断。 “如果你今天是来道歉的,那我可以告诉你,我收到了,但不会转达给妈妈。这么多年过去了,现在说这些你不觉得可笑吗?” “是可笑,不说了,不说了,咱们点菜,你想吃什么随便点。”叶志国有点落寞。 第26章 恳求 像是要赎罪一样,叶志国点了一桌子的菜。 好些都是叶潇潇小时候喜欢吃的。 叶潇潇无语。 二十年过去了,人的口味怎么可能还跟小时候一样? 菜很精致,每一道都像是艺术品。 但吃在嘴里,却没滋没味,如同嚼蜡。 再贵的饭菜,没有好的心情,也是白费。 中午吃了一顿昂贵却极其不舒服的饭,以至于一个下午,叶潇潇都觉得胃在强烈抗议。 翻出零食,想吃点东西压一压。 “怎么,这么早就肚子饿了?”岳梓萌的脸凑了过来,上上下下把叶潇潇打量了一遍,“你不会有什么情况了吧。” 除了黄姐,岳梓萌是单位里和她关系最好的同事了,古灵精怪,活泼可爱。 黄姐对她的关心,像是大姐对待小妹,更多的是一种照顾和信任。 而她和岳梓萌同年同月,前后生日只差一天,是名副其实的同龄人。 两个人有太多的共同话题,经常一聊就是半天。 可能是从小家境比较优渥的缘故,岳梓萌在什么事情上都大大咧咧,从不跟别人斤斤计较,一点没有那些富家子弟的臭毛病。 这一点让叶潇潇很喜欢,两人的关系也越来越好。 这个办公室只有她们两个人在办公。 桌子对着桌子,脸对着脸工作。 谁有点小动作,旁边的人立刻就能知道,一点秘密都没有。 “能有什么情况,就是肚子饿了啊!”叶潇潇看着满脸八卦的岳梓萌,一脸的莫名其妙。 “嘿嘿,真不懂还是假不懂,有情况的意思,当然是......”她把嘴凑到叶潇潇耳边,“肚子里有......球......了呗!要不,怎么这么容易饿?” “说话没羞没臊,你才肚子里有球了呢,”叶潇潇嫌弃地一把推开岳梓萌的头,“我连男朋友都没有,到哪里弄个球。” “开玩笑,开玩笑,你咋还当真了呢!”岳梓萌秒变狗腿样,满脸谄笑地摸摸叶潇潇的头,“知道你没对象,这不姐们我为你的事情操心得都睡不着觉,整天想着......” 叶潇潇知道岳梓萌下面要说的话,直接打断。“我谢谢您嘞,您就别为我的事情操心了,那日益稀疏的头发再这么劳累下去,恐怕你的头顶很快就能成地中海了。” “你知道我要说什么事情,你就打断?”岳梓萌夸张的表情,让叶潇潇觉得好笑。 “还能有什么事,相亲呗!” “料事如神啊,潇潇姐!”岳梓萌竖起了大拇指。 “行了,别拍马屁了,你那点心思全写在脸上,就是瞎子都能看出来,更何况我又不瞎。”叶潇潇毫不留情地戳穿,“说吧,找我有什么事!” “牛,要说佩服谁,我就只服你,你咋就活得这么通透呢?还给不给我们这些普通人留活路了......” “别贫了,快说正事,过了这个村,可就没这个店了,”叶潇潇打断岳梓萌的彩虹屁,“错过时机,我可就忙去了,不会再搭理你。” “嘿嘿,我还真有事要让你帮忙。”岳梓萌嘟嘴卖萌。 “哼,别墨迹,快说吧。”叶潇潇一副“我就知道”的神情。 “晚上麻烦你跟我出去一趟呗,那个,我男朋友这不是培训完回来了,晚上的飞机,我一个人害怕,你陪我去好不好?”满脸希冀地说完,又补充,“晚饭我请,吃大餐,芙蓉苑怎么样?” 一提到芙蓉苑,叶潇潇就想起了中午那顿让她消化不良的一桌子菜,微微皱眉。 “外加看电影,反正飞机得快11点才到。”岳梓萌误会了叶潇潇的表情,以为她不愿意,赶紧继续加码。 岳梓萌的男朋友赵鹏,叶潇潇见过几次。 很清秀内敛的一个人,脸上总是带着温和的笑。 对岳梓萌好的没话说。 经常像哄小孩一样让着她、宠着她,一度让叶潇潇羡慕不已。 找一个那样体贴会照顾人的男朋友,每一天的生活都是蜜里调油,能腻死人吧。 赵鹏出去学习已经半个月了。 这半个月,叶潇潇的耳朵可没少受岳梓萌的荼毒。 天天赵鹏长、赵鹏短的,她的耳朵都快听出茧子了。 这下可好了,赵鹏终于要回来了,她也可以解脱了。 “你家赵鹏可真行,大晚上的还让你去接!” 叶潇潇不解,赵鹏是那么体贴的一个人,怎么可能大晚上让岳梓萌跑远路去接机? “赵鹏是坚决不让我去啊,我也答应了。”岳梓萌满脸娇羞,“我这不是想故意瞒着他,给他一个惊喜嘛,求你了,陪我去吧。反正你孤家寡人一个,闲着也是闲着,正好跟我做个伴,还能打发一下漫长又寂寞的午夜时光。” “谁闲着也是闲着?谁有漫长又寂寞的午夜时光?”叶潇潇佯装生气,“我每天都很忙你又不是不知道,没空搭理你。” “知道你是大忙人,这不是我已经算好时间了嘛,今天你正好不用忙哦,怎么样,推脱不掉了吧。” 岳梓萌一副“山人自有妙计”的嘚瑟模样,“去吧去吧,飞机场在郊区,权当出去散散心,人要劳逸结合,不能总是绷着一根筋,那样生活就无趣了。” 其实,叶潇潇心里也早就盘算过了,她今天晚上的确没有什么事,也打算陪岳梓萌一起去。 之所以那样说,也只是跟她故意斗嘴。 “不是,你这么费劲干嘛,就不能打个车嘛!”自从被追尾后,又接连被两个出租车司机折磨,叶潇潇现在对开车也有了一丝丝阴影,更别说大晚上的开车了。 “我一如花似玉大美女,深更半夜打车更不安全好吗?”岳梓萌立刻反驳。 “对呀,你也知道三更半夜不安全,还非要拉上我。”叶潇潇故意凶巴巴地。 “这不是有你作伴,我才心里有底嘛!求你了,潇潇姐,你只比我大一天,我都叫你姐了,行行好吧,成全成全我呗!” 岳梓萌一边摇着叶潇潇的胳膊卖萌,一边摆出一副土豪嘴脸,“怎样你才能答应,想要什么,条件随你开!” “好吧,看你这么有诚意的份上,我就勉为其难答应了,不过我还真是有条件的喔......” 叶潇潇故意拖长声音卖关子。 第27章 宠爱 “什么条件?随便提,只要你别让我上天摘星星月亮,不让我干杀人放火的违法勾当,其他的都能满足你。” 岳梓萌像是一个侠客,说得气势豪迈。 “嘁,就你那小胆量,真让你杀人放火,你敢吗?”叶潇潇点了点岳梓萌的额头,看着她夸张地往后仰倒,自己也高兴得不行。 “只有一个条件,你俩啊,不准在我面前秀恩爱!听到没有!”叶潇潇故意板起脸,一本正经地强调,“你们俩太腻歪了,在公司吃狗粮就算了,我可不想大晚上开了半天车,跑那么远的地方继续受虐。” “好好好,我当是什么呢!就这事啊,答应你。不当你的面秀,我们回家恩爱,你懂得。”岳梓萌如释重负。 “说到做到啊!别阳奉阴违,我就把你们俩扔在机场,自己走人。”叶潇潇握起拳头晃了晃,故意吓唬她。 “没问题,保证做到,我可以立字为据,如果做不到,你说怎么惩罚都行。” 叶潇潇白她一眼,不再说话。 岳梓萌知道她这是答应了,赶紧开始收拾。 都说久别胜新婚。 她和赵鹏这么长时间没见,想他想得抓心挠肺。 但人面前保持一点克制,还是没有问题的。 而且,她已经做出了一个重要决定。 就在今晚,她要回家后和赵鹏好好恩爱。然后,把自己彻彻底底交给他。 是的,这才是她给赵鹏准备的真正的惊喜。 接机,只是一个前奏。 为了后面的惊喜能达到预期的效果,不能操之过急。 所以叶潇潇的条件,正中她的下怀,当然答应得痛快。 虽然这个想法有点危险,但是两年的相处,让她觉得赵鹏是一个可以托付终身的人。 赵鹏性格好、家世好、工作还那么努力,积极上进、加班加点都是常有得事。 这相对于那些整天无所事事的富二代来说,简直就是云泥之别。 最重要的是,赵鹏对她好,特别特别好,是让每一个熟悉他们的人都羡慕他总能包容她所有的坏脾气,纵容她偶尔的恶作剧,无条件帮她收拾各种烂摊子。 这样的好男人,可是打着灯笼都难找啊。 她要牢牢把他抓到手里,千万不能随意弄丢了。 只是两年来,赵鹏一直都规规矩矩,从来没有对她有过什么过分的要求,甚至是特别亲昵的举动。 这一点让她有点小小的不开心,开始一度都以为是自己魅力不够,对赵鹏没有吸引力。 后来逐渐想明白,其实这才是赵鹏真正爱自己的表现。 赵鹏说过,没有正式结婚前,他是不会碰她的。 他是个很传统的人,而这一点,在周围众多红男绿女第一天见面就能上.床的当下,就显得更难能可贵。 都说男人是用下半身思考的动物。 对女人有着极强的占有欲,总是以占有女人的身体为最简单直接的目标。 得到之后,又不珍惜,才会有那么多始乱终弃的悲剧。 而赵鹏显然是个例外。 这一点更让她欣喜。 觉得自己简直是捡到宝贝了。 但是今天,她决定大胆一次,主动一回。 反正赵鹏以后一定会和她结婚,而她也非他不嫁,他们迟早要在一起。 那么早一天晚一天发生实质性关系,又有什么区别呢? 她已经把家里布置好了,只等接赵鹏回家,给他一个惊喜。 自己越想越高兴,不觉地哼唱起了歌。 “瞧把你乐得,能不能收敛点,矜持一点,有一个大家闺秀的样子,不要让人家觉得你这么恨嫁,行不行?”叶潇潇摇头。 每一个热恋中的人,都这么幼稚可笑吗? 是谁说过,这个世界上有两种东西藏不住:一种是爱意,一种是喷嚏。 还真是的,岳梓萌这哪里是藏不住,简直就明晃晃地写在脸上。 岳梓萌调皮地眨眨眼睛,又转了转眼珠,凑过来轻声说:“怎么,羡慕我们啦,那你也赶紧找一个呗,有人照顾不好吗?省得独自抱臂取暖,有些凄凄惨惨戚戚啊!” “去去去!你是不是欠揍,还想不想让我陪你去了!”叶潇潇佯装生气。 “想想想,当然想了。我错了,我错了!”岳梓萌举手投降,“不过,你已经答应了,可不能做言而无信的小人啊!而且,反正我就是赖上你了,你去也得去,不去也得去,哼!” 岳梓萌摆出一副霸道模样。 叶潇潇斜睨着她,故作无可奈何地摇摇头,拿她没有办法。 岳梓萌家里条件不错,爸妈都是大学教授。 从小就是在父母羽翼呵护下长大的乖乖女。 工作后,却总想故意搞怪,说一些出格的话,做一些夸张的小动作,努力表现出一点小叛逆,好像是要把曾经没有过的叛逆期弥补上一样。 不过,她是个很有分寸的人,也懂得尊重人。 偶尔的小叛逆,也都无伤大雅,只是小小的自我满足一下而已。 岳梓萌家庭和睦,一直都是家里的掌上明珠,现在又有这么好的男朋友无限度地宠着。 她就像是不知人间疾苦的公主,似乎生活里除了开心快乐,没有任何不顺心的事。 “不过,我说的也没错,你也老大不小了,真的该找一个人好好谈恋爱!谈恋爱之后,你才会觉得生活更美好。相信我噢,这可是一个过来人的经经验之谈。” 这次,岳梓萌没开玩笑,而是表情严肃、非常认真地说。 “知道了,知道了,你真像我妈一样,就知道对着我念经,念的内容还都一样。” 叶潇潇撇嘴表示不满。 “那是因为我们都关心你,希望你过得好啊!目标一致,内容自然雷同。”岳梓萌振振有词。 叶潇潇有些无奈。 人到了一定年纪,似乎谈恋爱、结婚就成了生活的主旋律。 一旦你没有踏上既定的生活轨道,周围就会有一群人,用尽浑身解数,非要把你生拉硬拽过去,让你的生活和他们预期的一样。 这就是成年人世界的无奈。 很多事情自己都做不了主,只能被生活裹挟着,被动前行。 有些悲哀吧,但也无可奈何。 第28章 窃喜 “潇潇,你说一会儿赵鹏看到我会是什么表情?”即将见到男朋友,岳梓萌的高兴怎么也掩饰不住。 “说好的矜持呢?说好的收敛呢?”叶潇潇目不斜视地开着车,“不要做打脸的事情啊,小心我掉头回去。” “嘿嘿,你不会的,我还不了解你?你也就是说说。再说了,咱们俩谁跟谁啊,你不帮我可是不行的。”岳梓萌自我找补。 “他肯定想不到我会出现,一定会惊得当场石化。一想到这个,我就想笑,”岳梓萌对自己的操作相当满意,“因为他知道我晚上不敢开车,更不会坐出租车去,哈哈哈!真想快点看到他惊讶的样子。” “是,你是制造惊喜小能手,不过还得拉上我这个垫背的。”叶潇潇看着幸福得冒泡泡的岳梓萌,心里也挺高兴。 举手之劳,能让身边的人更快乐,她心里也满当当。 “是啊,多亏你啊,要不我咋能制造惊喜呢!爱你呦!”岳梓萌极尽讨好。 “别说这么肉麻的话,一会让你家赵鹏误会,我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叶潇潇故作嫌弃地撇撇嘴,“先说好啊,你俩一会回家偷着亲热,大庭广众的收敛一点,就给你俩几分钟的时间腻歪,超时我可就不伺候了,记住了吗?” “记住啦!记住啦,你怎么也跟个中老年妇女似的,啰里啰嗦、婆婆妈妈。” 像是想起什么似的,岳梓萌赶紧拿出包。 “专心开车啊,我要补个妆。”打开包,翻出一堆小东西,“我要画得美美的,把赵鹏迷得挪不开眼。” 岳梓萌心情愉悦地又哼起了歌。 “你不化妆也是大美女,没看你家赵鹏把你宝贝的什么似的,还不满意啊。”叶潇潇打趣。 “当然还想要更多啊,越多越好,多多益善,我都不嫌!”岳梓萌努着嘴唇,对着镜子,仔细观察唇膏涂抹的是否均匀。 看着岳梓萌的举动,叶潇潇突然就想起了自己涂口红时被追尾的事情。 当时真是又生气又委屈,还掉了眼泪。 现在想想,好像也没多大的事。 人啊,有时候总是纠结在当时的情绪中无法自拔。 时过境迁再看,当时的痛苦煎熬,其实也不过如此。 想到自己那个时候的狼狈,在景薄云面前的无理争辩,跟老妈的费力周旋,好像一幕滑稽剧,如今能记得的只有好笑。 对,景薄云! 嗯,自己在餐厅还吐了他一裤腿的水! 想着那个男人当时在餐厅窘迫的样子,啧啧啧,一个大男人,还真是有些难为他了。 “扑哧!”一个没忍住,叶潇潇笑出了声。 “大姐,你要不要这么吓人,突然这样莫名其妙的笑,真的是会吓死人的。”岳梓萌脸带惊恐的看着叶潇潇,“这大晚上的,也亏得我胆子大,要不就交代在这里了。” “没事没事!”叶潇潇脸上的笑一时收不住。 奇怪,当时她可是被气得差点原地爆炸,现在居然能笑得出来。 “想到什么可笑的事情了?快说出来一起乐呵乐呵,独乐乐不如众乐乐嘛!”岳梓萌伸手就要捏叶潇潇的胳膊。 “去去去,别闹别闹,我要专心开车!”弹开岳梓萌的胳膊,心里却还想着景薄云当时的窘样。 嘿嘿,一个大男人,在那样的场合下,被当众吐湿了裤裆,还被顶了一下......私密部位。 嗯,也算为这几天所受的委屈报了仇。 心里突然就痛快了很多。 记得上高中时跟男同学硬刚,最后总会阴恻恻加上一句,希望你喝汤洒一档,没想到这个愿望在景薄云身上实现了。 哈哈哈!差点又笑出了声。 可旁边还有八卦的岳梓萌,只能强忍着。 窃喜! 心里居然有一丝丝的小甜蜜,也不知道从何而起,就是感觉被一种不经意的幸福萦绕着。 “嘁,还神秘兮兮的,你不说我也知道,你现在脑子里肯定想的是一个男人,还是一个很帅的男人,对不对!”岳梓萌一副“我都明白的”的神情。 想男人,还真是,叶潇潇一阵心虚。 最近怎么经常想起这个人,她暗恋的一直都是黎轩啊! 真是的! 想是想了,但和岳梓萌所说的想不是一回事,也坚决不能承认。 “好好好,你都懂,谁让你是过来人呢!”叶潇潇想蒙混过关,“快化你的妆吧,一会见到赵鹏,最好能把他一下子迷得晕头转向,对你更加死心塌地。” “哼!这个就不劳你操心了,赵鹏这辈子跟定我了,谁也不能把我们分开,我们俩就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岳梓萌满脸傲娇。 “所以啊,姐姐我奉劝你,也赶紧找个男人,有人疼、有人爱的日子才滋润。” 找个男人,就有人疼、有人爱了吗? 这种事情还有可能发生在自己身上吗? 黎轩跟着陈鑫玥走了,她的心也跟着走了。 老爸跟着小三走了,她们的家就散了架。 虽然老妈一直坚强。 在外人面前也都表现出一副无所不能、不靠男人也能生活的很好的样子,但所有的心酸,又岂是外人能看到的。 虽然这些年,追老妈的人不少,但她却像是要证明自己一样,拒绝所有的示好。 对捧在眼前的殷勤视而不见,对所有的男人都避之唯恐不及。 倔强地一个人带着她,过得着实辛苦。 这又是何必呢! 其实,她很赞成老妈再婚,过得好才能让周围看热闹的人自动闭嘴。 虚假的坚强,受苦的只有自己。 可是,老妈就是这么固执。 不管别人怎么劝,依旧我行我素,坚决不肯改变。 也许,她那颗受过伤的心,即使经过时间的磋磨,表面看似已经痊愈,但内里却已经千疮百孔,失去了再爱上其他人的能力。 老妈是这样,她又何尝不是呢? 记得张爱玲说过,生命是一袭华美的袍,上面爬满了虱子。 其实,过多的粉饰,只是为了掩藏内里的不堪和脆弱。 人活着,想要面子的光鲜,里子就不得不受些委屈。 第29章 震惊 一个念头突然一闪,自己一直带在身边的摘抄本好像不见了。 这两天忙忙叨叨,都没顾得上仔细找。 平常都放在包里的东西,怎么会无缘无故不见了呢? 心里琢磨着本子的事情,有一搭没一搭地和岳梓萌聊着天,平常感觉漫长的路,也很快就到了。 距离飞机抵达还有一段时间,岳梓萌立刻抓紧时间开启小课堂模式,谆谆劝导叶潇潇找男朋友。 “男朋友的好,只有你拥有了才知道。有人分担你的烦恼,烦恼就减半了,有人分享你的快乐,快乐就加倍了。” “唉,真是的,你真的快赶上我妈了!”叶潇潇垂头丧气,“话说,我妈都没你逼得这么紧,简直是见缝插针,还一套一套的!是不是所有感情幸福的人,都希望别人也赶紧入坑,好能体会自己的感受?” “怎么能说是入坑呢?上次你没让我把话说完,这次给你介绍的这个人,是真的不错,海归博士,三甲医院的主任医师,以后有个病有个灾啥的,都不用去医院了,在家就能解决,多好啊!” 推了一把昏昏欲睡的叶潇潇,“你可一定要见啊,听到了没有!要是我没有赵鹏,哪里还能轮到你呢,我直接就把他拿下了。” “听到了,听到了,感谢你为我操碎了心,不过你能不能盼我点好啊,介绍个人,怎么还扯上灾病了,晦气不晦气。”叶潇潇没好气地回应。 “嘿嘿,你懂得,我就是那么一说。” 为了让岳梓萌消停,叶潇潇赶紧点头应允,“真是怕了你了,说风就是雨。” 又嫌弃地瞪她一眼,“你安排,我去见还不成吗,都听你的......” 话还没有说完,她就被眼前看到的情景震惊得张大了嘴巴。 她们前面的柱子旁边,两个男人正搂抱在一起,吻得难分难舍。 此刻的岳梓萌,一边和她说话,一边看着出口,根本无暇旁顾。 我去,这年头,难怪大龄剩女那么多,感情男人们都自产自销了。 还真是应了网上那句话:好男人要么上交给国家,要么内部消化。 留给女人们的,都是歪瓜裂枣。 不过也真是的,这是有多饥渴,公众场合,一点也不注意影响。 虽然有柱子遮挡,但根本挡不住好吗? 没眼看,没眼看。 叶潇潇摇头轻叹。 赶紧别过脸,省得污了眼。 不过,为什么其中一个人......有点眼熟? 许是两个人亲热得过于投入,已经从半遮掩的柱子后转正了身。 叶潇潇定睛一看。 “啊!” 她没忍住惊呼出声。 “怎么了?”岳梓萌正在给赵鹏发微信,听到动静立刻抬头,“是赵鹏出来了吗?” “不是不是,萌萌,能不能陪我去趟洗手间,突然肚子有点不舒服。”叶潇潇立刻弓着腰,有些痛苦地捂着肚子。 “啊,怎么突然肚子疼了,可是赵鹏应该快出来了......”岳梓萌说着就往出口方向张望。 叶潇潇连忙扑过去,趴在岳梓萌肩头,挡住她的视线。 “还得有一会呢,先陪我去卫生间吧,肚子疼得不行了。哎呦!哎呦!不行了,不行了!” “好吧,好吧,你可真是的,懒人上磨屎尿多。” 岳梓萌嘴里嘟嘟囔囔,但也赶紧扶着叶潇潇往卫生间走。 一边走,一边使劲拧着脖子侧头看。 叶潇潇只能拼命压低身子,把全身重量都压在岳梓萌肩上,让她无法转身。 “唉,你说你看着挺瘦的一个人,怎么这么重啊,......你能不能自己也使点劲,我都快扶不住了。” 岳梓萌想要转动身体,叶潇潇故意迈着趔趄的步子,让她无法如愿,“你倒是让我看看,要是赵鹏出来看不到我,那我的苦心可就白费了。” 岳梓萌扶着叶潇潇往卫生间走,但心里却火急火燎。 飞机已经落地,赵鹏分分钟就能出来,她耽误不起时间。 好在卫生间不远,两个人歪歪扭扭、费劲地走到了。 把叶潇潇送到隔间,岳梓萌就飞快地往外跑。 她精心准备的惊喜,绝对不能轻易错过。 “萌萌!萌萌!你等着我!”叶潇潇大喊着,也没有叫住岳梓萌,只能紧跟着追了出去。 只见岳梓萌傻愣愣地站在不远处,像是个木头人一样,包和手机都掉在地上。 “萌萌,你没事吧!萌萌!”叶潇潇慌忙跑过去,一把抱住颤抖不已的岳梓萌。 那边,两个男人的激战还没有结束。 而其中的一个人,正是岳梓萌心心念念的赵鹏。 “所以,你早就......看到了对吗?” “所以,你刚才肚子疼是......装出来的对吗?” 岳梓萌浑身颤抖,声音艰涩,说得气若游丝,却狠狠地扎着叶潇潇的心。 “萌萌,你别生气,跟这样的男人生气不值得。”叶潇潇不知道该说什么,此刻,语言显得如此苍白。 在看清楚那个高瘦的男人是赵鹏后,她的脑子也是蒙的。 她不能相信,那样一个对岳梓萌疼爱有加、百般体贴、温润谦和的人,会和一个男人在大庭广众之下做出这样疯狂的举动。 她不反对同性恋,但实在不齿这种还需要拉个女人做挡箭牌的龌龊行径。 除了不让岳梓萌看到,她想不出任何办法。 岳梓萌无力地把头靠在叶潇潇肩头,拼命大口喘气平复心情。 那样子,活像一条搁浅在沙滩、垂死挣扎的鱼。 眼泪像决了堤一样,汹涌而下,却不能给予她任何滋养。 叶潇潇心里难受,轻拍她的背安抚。 只等岳梓萌情绪稍微平稳一些,就赶紧带她离开。 从出口处走过来的人多了起来。 那两个男人还在旁若无人的亲热。 许是他们认定深夜的机场人不会太多,且都是急于奔波到下一个地方的人,没有人会注意到他们,才会毫无顾忌地放纵自己的情感。 也或许是多日不见的相思之苦,让他们忘记了应该有所掩饰和避讳,就这样随心随性地放飞自我了。 周围的人或许本来没有人注意他们,毕竟夜已深,旅途劳累,都只想赶紧奔向可以休憩身心的地方。 但是岳梓萌来了,带着浓浓的爱和想要制造惊喜的迫切心情。 而现在,这些情感,都转化为气愤和仇恨。 无边的气愤。 深深的仇恨。 第30章 对峙 一边是一对缠绵悱恻、情难自已的男人。 一边是两个痛苦拥抱、互相支撑的女人。 像是行为艺术表演现场,沉默地对峙,酝酿着暴风雨。 经过的人越来越多,这样的场面终于引起了一些人的注意。 开始有几个人驻足围观,探究和好奇的目光看看这边,又看看那边。估计都在脑补一场狗血言情剧。 此刻的景薄云和助理也正翘首以待,在接提前回国的爷爷。 看到爷爷走出来,两人立刻加快步伐迎上去。 老爷子红光满面,健步如飞。 身体明明就很硬朗,老妈怎么告诉他爷爷身体不好呢? 深蓝色短夹克、米色休闲裤,鸭舌帽,这打扮新潮时髦的都快跟年轻人一样了,根本看不出来是一个年近80岁的老人。 “又是你们两个来接我,一点新意都没有,真是没劲。”爷爷见面的第一句话,嫌弃就明晃晃地挂在嘴边。 “接您回家而已,还非要整得敲锣打鼓、列队欢迎您才满意吗?”助理已经接过了行李箱,景薄云赶紧搀扶着爷爷,“我这不是为了让您觉得有人气,还特别带高助理来了嘛。” “我自己能走,不用你扶。”爷爷甩开景薄云的手,“故意曲解我,我说的是那个意思吗?找个女朋友,下次带着个女娃娃来接我,别总是你们两个来,搞得像你们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似的,看着碍眼。” 景薄云:...... 爷爷,没想到您虽然年龄大了,思想倒很新潮,竟能说出这样的话! 高助理的笑容也一下子僵在脸上。 真没想到,您是这样的老爷子。 然后,三个人就同时看到了还搂在一起......互啃......的两个男人。 三人互相对视,同时感到了尴尬和窘迫。 老爷子嘴角抽动了几下,耸耸肩,最终什么也没说。 他刚才只是想故意刺激一下自家孙子,怎么还真的就来了一个现世演。 “赵鹏,你这个混蛋,混蛋!”岳梓萌经过短暂地调整,稍微恢复的神智和力气在瞬间爆发。 她像疯了一样冲向对面的两个男人。 两个沉浸在爱河的人被骤然打断,一时有些愣怔,茫然四顾,分不清今夕何夕。 当赵鹏对上岳梓萌猩红的目光,他陡然明白发生了什么。 “萌萌,你.......你怎么来了?”他急切地推开身边的男人,本能地伸出胳膊,想要拥抱岳梓萌。 也许是瞬间想到刚才还抱着一个男人,张开的双臂最终收拢,只是抓住了岳梓萌的肩膀。 “放开我,别碰我,嫌你脏!”岳梓萌拼命挣扎,甩开了赵鹏的手。 “哼,我要是不来,怎么能看到这么精彩的大戏,赵鹏,好演员,好演技啊!”岳梓萌说完,使劲咬着嘴唇,力气太大,很快就有血丝渗了出来。 “萌萌,你听我说,你误会了,不是你看到的这样......”赵鹏还在极力狡辩。 “误会?不是我看到的这样?哈哈哈......”岳梓萌摇头望天,一串串眼泪滑落。 “你究竟还想骗我到什么时候?你这个无耻的小人......”低头的同时,抬起的手重重落在了赵鹏的脸上。 力道太大,赵鹏被打得后退两步。 岳梓萌又跨步上前,想接着打第二巴掌。 “不准你打他,你算什么东西,你凭什么打他......”一直在旁边冷眼观战的矮个男人快速冲过来,直接推搡岳梓萌。 此时,岳梓萌的注意力完全在赵鹏身上,根本没注意到其他人。 岳梓萌被推得连连后退,撞到了身后的人。 景薄云本能护着爷爷往一边闪躲,高助理眼疾手快扶住了岳梓萌,才没有让她摔倒。 叶潇潇气急,刚才她看到岳梓萌出手打赵鹏,正觉得过瘾,却没想到被矮个男人钻了空子,偷袭岳梓萌。 难怪能当男小三,做事就不像个男人。 叶潇潇气结,快速冲到男人身边,抬起脚狠狠踹向他的下身。 男人一声哀嚎,痛苦地弯下腰。 一只手捂着裆部,一只手拼命挥舞着,努力想要站稳。 景薄云伸腿轻轻一扫,男人砰然倒地。 惨叫夹着惊呼,男人在地上扭成了蛆。 这一脚再加上自身的冲力,摔在地上的力道之大,对一个瘦弱的男人来说,实在有些吃不消。 惨叫声在大厅回荡,听着就让人感觉疼得慌。 叶潇潇抬眼一看,居然是景薄云。 朝他灿然一笑,外加一个赞许的眼神,又立刻转身,赶紧去看岳梓萌。 景薄云唇角不觉勾起,露出了不易觉察的笑。 心里莫名有些美滋滋,像是受到老师表扬的孩子。 “格格!”赵鹏慌忙去扶摔倒的男人。 老爷子原本满脸狐疑地盯着自家孙子看,听到这一声呼唤,直接皱起了眉头。 侧头,看到高助理的便秘脸。 景薄云依旧一副与我无关表情,只是在叶潇潇看过来的时候,眉目稍微柔和了一点。 这边的动静比较大,两名机场保安适时赶了过来。 一时没有弄明白状况,在一边静观其变。 “萌萌,你消消气,我们先离开这里,好吗?”叶潇潇轻声劝慰,“现在不是讲道理的时候,先回去再说好吗?” 刚才的一番发泄,岳梓萌也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此刻,她已经无力再做出任何动作,任由叶潇潇扶着往外走。 刚走几步,突然脚底一软,整个人向前猛栽下去。 叶潇潇赶紧去扶,却被她的惯性带到,两个人狼狈地摔倒在地上。 叶潇潇顾不得自己是不是摔疼了,连滚带爬地来到岳梓萌身边,把她抱在怀里。 岳梓萌像是找到了可以依靠的港湾,借着摔倒的机会,放声大哭。 “萌萌不哭,你先在这里坐一会。”叶潇潇努力把岳梓萌扶到旁边的椅子上坐下。 然后迅速转身,大步朝两个男人走去。 “小学生都知道扶起摔倒的老奶奶,你说你们两个大男人,看到两个弱女子在眼前摔倒了,都不出手帮忙,跟门神一样杵着一动不动,还是不是人啊!” 老爷子看着景薄云和高助理,咬牙切齿地说。 活该一个个都找不到女朋友,没眼力见,笨死算了。 景薄云和高助理被老爷子训斥,无话可说。 眼前的一切发生得太快,他们都没来得及反应。 第31章 打人 赵鹏扶着男人,摇摇晃晃地站起来。 两个人勾肩搭背,衣衫不整,头发凌乱,活像是刚从战场上溃败撤退的逃兵。 叶潇潇站在两人面前,微眯着眼睛,把他们上上下下打量一番。 然后点点头,似是在盘算着什么。 赵鹏被她看得心里有些发毛,一种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 这个女人不好惹,最好离她远一点,这是叶潇潇一直以来留给他的印象。 她的眼睛澄澈纯净,但却好像能穿透人心,看到心灵深处。 也正因为叶潇潇,让他每一次去接岳梓萌的时候,都有如履薄冰的感觉。 生怕一个不小心,露出了破绽,就被叶潇潇一眼看穿,戳破他的伪装。 那他就一定会死得很惨。 叶潇潇护短,为朋友两肋插刀的事情没少干。 岳梓萌津津乐道,却让他惴惴不安。 为了安心,他一度都想放弃和岳梓萌的交往,再换一个人。 但想想实在有些麻烦,就这么拖延下来。 此刻,他只想扶着男人离开。 却见叶潇潇后退两步。 他一下子放松了警惕,想低头拍拍格格身上的灰尘。 电光火石间,叶潇潇一侧身,抬起右腿,狠狠踢向格格的胸部,格格一声闷哼,直接向后摔了出去。 赵鹏被带着向后退,也差点摔倒。 却没想到,紧接着,叶潇潇右手抬起,一个巴掌干脆地落在赵鹏脸上。 把他的身体又打正了过来。 “听着,这一巴掌是替萌萌打的。” 说完,又后退一步,再一侧身,高抬左脚,同样狠狠踹向赵鹏胸部。 赵鹏后退两步,重重砸在地上。 声音之大,大厅都有了回响。 “这两脚,是你们应得的。欺负女人,算什么男人!呸!” 说完,跺跺脚,拍拍手,弹了弹衣服,像是怕沾上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似的。 “噢,忘记了,你们俩本身就不是男人,不好意思,刚才说错了。应该说,真是个畜生,也不对,有些侮辱畜生,应该是畜生不如的东西!” 像是为了肯定自己的一番推理,她又再一次强调,“对,你们真是畜生不如的东西。” 然后,霸气转身,离开。 这就是老爷子口中的弱女子?他是从哪里看出“弱”的? 景薄云从震惊到佩服,再到由衷的赞叹,也只是一瞬间。 那威力十足的两脚,似乎也重重落在他的心头,踢开了他的心门。 让他感到心里某个地方被狠狠地触动,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翻涌。他甚至想冲上前,和她肩并肩,一起暴揍那两个猥琐的男人。 此刻震惊的,不仅是景薄云和高助理,连老爷子也被叶潇潇勇猛帅气的操作惊呆了。 这个女娃娃威武啊! 那英姿飒爽的劲,要不是场合不太合适,他都恨不能热烈鼓掌! 这样的女娃娃,现在着实少见。 周围都是娇滴滴、若不惊风的大家闺秀,一个个像是不食人间烟火似的,看着就不让人不爽快。 这样多好啊! 痛痛快快、干脆利落,当真是喜人。 自己要是能有这样的孙媳妇,那真是死也瞑目了啊。 老爷子在心里盘算着,眼睛追随者叶潇潇离开的方向,就差跟上去拉住她,来一个现场提亲。 周围人也都被惊得目瞪口呆,大家一致行注目礼,目送着叶潇潇一步一步离开。 看着走远的叶潇潇,保安都忘了自己的职责。 “怎么样,解气了吗?咱们回家。”叶潇潇拉起岳梓萌,把她的胳膊搭在自己肩膀上。 “你太给力了,潇潇,真有你的,谢谢!可以回家了。”岳梓萌借力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腿脚,并没有什么不适。 但她也没有收回胳膊,两个人就这样互相支撑着走出人们的视线,像是凯旋而归的英雄。 “走吧,人都走了,你们俩等在这里想干嘛?”老爷子对这两个人真的是鄙视到骨子里去。 “噢,好,走走走!”景薄云和高助理如梦初醒。 他们当真没有见过叶潇潇这样的奇女子啊! 那打人的架势,用一个字形容,就是“爽”。 两个字形容,就是“真帅”。 三个字形容,就是“酷毙了”。 两人对视一眼,心里的想法不谋而合。 对叶潇潇的崇拜之情,犹如黄河之水涛涛不绝。 三人走到停车位置的时候,就看见那辆惹眼的红色两厢小polo,在他们面前潇洒地甩尾,干净利落地旋转,然后......绝尘而去。 高助理的下巴快掉下来了。 叶小姐真的是个女人吗? 要不要这么飒! 再次看向景薄云,自家老板的表情也是震惊到痴傻。 等大眼睛、长大嘴巴,好像没见过世面的样子 看来不止是他有这种感觉。 景薄云此时的脑海中出现的,是那天在公路上横向飘移的polo。 原来那一天就不是偶然之笔,只是人家的常规操作! “你俩再这样眉来眼去,就不要出现在我面前,你们这哪里是来接我,简直就是专门来给我添堵的。” 老爷子并不知道那辆车是叶潇潇的,看见他俩又挤眉弄眼,简直气不打一处来。 高助理不敢说话,赶紧打开后备箱放行李,然后麻溜地准备开车。 “爷爷!您这是中邪了吗?”景薄云真心不知道说什么好。 老爷子跟变了一个人一样,以见面就各种呛,真让他有些受不了。 “还好意思说我中邪了,你说你一个大男人,走哪里都带着一个男助理,还能不让人多想?”老爷子反驳地有理有据,“有能耐带个媳妇来接我,让我无话可说。” 景薄云...... 爷爷,现在是我无话好说好吗? 再说了,我到哪里如果都带个女助理,那更不像话好不好! 心情突然郁闷,怎么突然就陷入了被催婚地境地。 曾经自以为宽松惬意的家庭氛围,以为自己可以随心所欲掌控的生活、不用受家庭所累的幻想,似乎顷刻间就土崩瓦解了。 如果是母亲逼他结婚,他尚能反驳几句。 但现在是爷爷发话,他就只有老老实实听着的份了。 结婚,跟一个陌生女人组建一个家庭,想想都是一件极其恐怖的事情。 女人本就比较麻烦,如果在一起生活,不敢想象那是一种怎样的骇人惊悚。 脑中再次出现叶潇潇的身影,如果是和她在一起呢? 似乎还不错吧。 他心里陡然一惊。 怎么会有这么危险的想法?简直不可理喻。 摇摇头,甩掉可怕的念头。 第32章 追逐 再说叶潇潇开车直接回到了岳梓萌居住的公寓。 上楼前,两人很默契地走进24小时便利店。 伤心的时候,必须借助酒精。 一醉方休,把所有的负面情绪都淹死在酒里,是最好的解脱方式。 而朋友就是,在你喝酒的时候,义无反顾地当你发泄情绪的垃圾桶。 两个人背靠背坐在地上,一边喝酒,一边听岳梓萌地碎碎念。 “潇潇,我以后也要向你学习,坚决不再找男朋友!”岳梓萌舌头都有些大了,“男人算什么东西,离开他们,老娘照样活得精彩。” 叶潇潇没有说话,现在的岳梓萌和一个小时之前的她,完全判若两人。 从明媚快乐到失魂落魄,只因为一个男人从中作梗。 男人的无耻行径,却让女人受伤难过。 不用看,此刻的萌萌一定泪流满面,所以她才不敢和她相向而坐。 就这样互相依靠,有泪尽情流,哭痛快了,心里才能舒坦。 “咱们俩组成快乐单身联盟,让男人都见鬼去吧!”岳梓萌喝得兴起,手舞足蹈,又哭又笑。 快乐单身,我也想,可是老妈不允许啊。 现在她还有一个月要结婚的重任在身,真的是头大。 岳梓萌喝一会,哭一会,继续喝,继续哭。 一直累到睡着。 已经接近凌晨,叶潇潇却丝毫没有睡意。 赵鹏对萌萌那么好,却居然是同性恋,这个世界还有什么让人值得信赖的情感可言? 人性复杂、人心难测,深陷感情的结果,只能是让自己受伤。 所以,萌萌说得对,还是单身比较好。 快乐自己做主,不受任何人的影响。 只是老妈那里要怎么交代? 还有,今天在机场,她好像看见景薄云和他的助理了。 而且,景薄云似乎是出手帮了她。 只不过自己打人的时候,他应该看的很清楚。 唉,真是的,自己所有不好的一面都被这个人看见了。 突然有些羞耻。 想一想又豁然,他们只是陌生人,以后也不一定再见面,也没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但心里又隐隐觉得似乎哪里不对。 自己为什么要去在意一个陌生人的看法?这个人还是景薄云。 虽然,他长得很好看,五官眉目都长在自己的审美点上。 可是,这年头,越是长得好看的人,才更容易自恃美貌而各种作妖。 黎轩长得英俊、赵鹏也很潇洒,可结果怎样呢? 一个比一个渣。 所以,好看不能当饭吃。 对于皮囊好的人,看看就好,千万不可动心。 一旦动心了,就只能等着受伤。 比如她,比如岳梓萌。 睡着的岳梓萌,嘴里依然嘟嘟哝哝,也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应该是在诅咒赵鹏吧。 那就狠狠诅咒吧,最好能骂的他羞于为人,立地成佛。 叶潇潇为自己的幼稚赶到可笑,一个不懂得廉耻的人,又怎么会有羞耻心。 是啊,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啊,她们居然都没有看出赵鹏是这样的人。 对虚情假意、虚与委蛇,回以真情实意、赤诚之心,也许是这个世界上的最傻的事情了吧。 叶潇潇的脑子越想越混沌。 赵鹏的两副面孔在脑海中疯狂打架,让她有些分不清是梦境还是现实。 世界有些魔幻,人和人之间的关系,想要长久维系很难。 想要断开,却如此简单。 一个动作、一个眼神、一句话,就足以。 只是真情难觅、知音难寻,人才要苦苦追求。 再说景薄云带着爷爷回到家,看着家门口停着一辆有些眼熟的车,眉头立刻就皱了起来。 走进客厅,果然看到一个令他讨厌的人。 他的脸更黑了。 “景爷爷,终于把您盼回来了,可想死我们了。” 没等景家父母出声,黄雅慧就像个女主人一样迎了出来。 “呵呵,是雅慧啊,这么晚了,你还在这里等着,真是有心了。” 老爷子大概也没有想到,一进家门,首先看到的是黄雅慧。 有些惊讶,但也很快打招呼回应。 “是有点晚了,不过我得看到您平安到家,才能放心啊。”黄雅慧巧笑嫣然,把关心都挂在脸上。 那熟稔的样子,好像她是景爷爷的亲孙女一样。 景家几个人面面相觑,有些尴尬。 黄雅慧嘴里说着关心的话,眼睛却一直偷瞄着景薄云。 她其实并不想在这里干等,陪着景父景母多没意思,她更愿意和景薄云一起去机场接人。 但通过景母委婉地传达自己的意思后,直接被景薄云否定了。 为了不让景薄云生气,她也不敢自作主张地去机场,只能在家里等。 她喜欢景薄云,喜欢了很多年,希望多一点时间跟他相处。 可是景薄云对她总是一副冷冰冰的样子,把她远远地隔离在他生活范围之外,一点也靠近不得。 这次景爷爷回国,就是她接近景薄云最好的机会,她一分钟也不想耽搁。 而且,一旦没有了借口,她再想和景薄云接触就很难了。 就像以前,他们两家是邻居。 即使景薄云对她爱搭不理,她还是能远远的看到他。 可是,后来景薄云自己搬出去住,回家次数少之又少,她几乎就见不到他了。 再后来,他们全家都搬到了新的别墅区。 她虽然极力怂恿父母在景家附近也买一套,好能离景薄云近一点。 无奈这个别墅区是景家开发的高档小区,房子本来就少,没等正式开盘销售,就已经被内部抢购一空。 父母也曾找过景家,希望能给他们预留一套,但没能如愿。 据说景家父母当时是答应了的,但却被景薄云拦下了。 黄雅慧不愿意相信这个消息是真的,她更希望是因为房子太过紧俏。 没办法,最终她只能在临近的小区买了一栋别墅。 从那以后,她就更见不到景薄云了。 即使偶尔在一些场合碰到,也不敢上前,怕他给她难堪,只能远远看着。 人有时候就是犯贱,景薄云不待见她,她却偏偏喜欢往他跟前凑。 那么多公子哥追在屁股后面表忠心,狂热地追求她,她却连看也不看那些人一眼。 第33章 对比 黄雅慧也很讨厌这样的自己。 但是没办法,她就是控制不住地喜欢景薄云。 越是得不到,越是疯狂想要。 这也许是她内心骄傲自负的性格作祟。 从小到大,要风得风、要雨得雨。 随随便便得到的东西太多,让她对任何唾手可得的东西都兴趣缺缺。 反倒是像景薄云这样总是拒绝她的人,更能激起她的欲望和斗志。 征服一头老虎,远比逗弄一只小猫来的更刺激、更过瘾、更有挑战。 而且,她觉得,只有景薄云那样高雅金贵的男人,才能配得上她家世显赫的名媛身份,其他任何人都不行。 “爸,您累了吧,赶紧坐下休息。”景母说着,递上一杯水,“先喝点水,大晚上的坐飞机,实在有些遭罪。” “对呀,给你预定好了早晨动身,傍晚抵达的航班,方便又舒服,你却非要急吼吼地赶这么晚到的飞机。”景父也跟着附和妻子,“也不怕自己年纪大,吃不消,真是的。” “我自己的身体我有数,不用你们瞎操心,有那功夫,管管自己的儿子,老大不小的人了......”老爷子把水杯放下,伸了伸懒腰。 话没说完,看到站在一边的黄雅慧,强行把话题拐了一个弯,“不过,这年纪是大了,还真是有点累了呢。要不是想看看这次全国书法展览,我才不会这么着急。” “你说你,一个书法展有什么好着急的,全国各地多的是,什么时候不能看,”景父还是有些埋怨。 人年纪大了,就怕折腾。 父亲倒好,真是不嫌麻烦。为了一个小小的书法展,又不是什么了不得的事情,非要急着赶回来。 他知道,父亲一直喜欢书法,早些年喜欢练毛笔字,写得已经相当好。 这两年却突然转性,喜欢硬笔书法。 “那能一样吗?这一次有我最喜欢的书法家,要不的话,我能这么着急吗?”景爷爷满脸自豪,“这个书法家这两年横空出世,在书法界产生了不小的震动。但是,他一直比较神秘,作品获奖都不出面领奖。” 老爷子一说起自己的还好,就有些刹不住车,完全没有一点疲惫的神色。 “而且,我现在临摹的帖子,就是他的手稿,我真是打心眼里喜欢,所以,这次一定要好好看看。” “噢,您说的是那个......那个......”景父一时想不起来。 “婳远尘,记清楚了,年纪轻轻,脑子就这么不好用。”景爷爷一边嫌弃一边纠正。 景父...... 我怎么还年纪轻轻? 这话你教训教训孙子还行,说我年纪轻轻,真的是有点过分了啊。 但他也不敢反驳,老老实实应着。 “对对对,婳远尘,记着呢,刚才一直在嘴边,没想起来......” 老爷子的最爱,可得记清楚了。 旁边几人看着景父窘迫的样子,极力憋笑。 在外人眼中叱咤风云、威风八面的景家掌门人,在老爷子面前,也只有装怂的份。 之所以说是在外人眼中,是因为近几年景父其实之充当了景氏家族外交发言人的角色,景家大权实际都掌握在景薄云手中。 但景薄云不愿意抛头露面,公司有什么公开场合,诸如采访、宣传、召开新闻发布会之类的,出面的都是景父。 景薄云负责背后操控、运筹帷幄。 这是景盛集团内部都知道的秘密,也是景薄云和家里达成的协议。 所以,外界都以为景家还是景父掌权。 因此,很多人都不认识景薄云,甚至以为景家长孙一直在国外。 而实际上,景氏集团近几年的飞速发展,都是景薄云的手笔。 “书法展览?景爷爷,您说的是这周六要开始的展览吗?”黄雅慧一下子又兴奋起来,一副非常了解内情的样子,“知道您喜欢书法,我已经预定好了票,到时候陪您一起去。” 景爷爷懊恼地拍拍脑袋,真是一高兴就说秃噜了嘴。 他是奔着这个书法展览才回来的,可刚才他说那些话的目的,其实是想表达自己比较累,希望黄雅慧能知趣地早点离开。 没想到这丫头一点也不识相,反倒更来劲了。 真是大意了。 他斜眼看了看自家大孙子,看到他已经打算上楼了,才稍微松了一口气。 这小子要是继续待在这里,估计能当场翻脸。 孙子不喜欢这个黄雅慧,一家人都很清楚,他们也不愿意故意触他的霉头。 景老爷子又看了看黄雅慧,她依然是那副温婉娴静的样子。 像是刚从礼仪训练课上学习完一样,笑容和举止都让人挑不出一点毛病,透着高贵和矜持,但却一点也没有这个年龄女孩子该有的鲜活气息。 老爷子在心里默默叹气,他知道黄雅慧的心思,可是他更了解自己的孙子。黄雅慧这样死缠烂打,不仅不会得到他,反而会把他推得更远。 要说这个黄雅慧,他也是看着她长大的。 小时候机灵乖巧、聪明伶俐的孩子,长大后却让人喜欢不起来。 装腔作势、拿腔拿调的样子,有一种说不出来的造作和虚伪。 而且,不知道是为了显示自己的聪明,还是为了彰显家庭的显赫地位,她做什么事情都要耍手段,各种算计。 做法并不高明,但却总是沾沾自喜、自以为是。 要不是家里给她收拾烂摊子,不知道都被别人教训多少回了。 但她依然我行我素,不知悔改。 甚至随着年龄的增长,各种耍花招的本事也越来越强。较之以前,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所以,其实不仅景薄云不喜欢黄雅慧,他也有些反感。 这样的女孩子,要是娶进家门,肯定会搞得家里乌烟瘴气、没有宁日。 但碍于两家从祖辈就有的情谊,长辈们也不好太过干涉。 所以,他也希望孙子能赶紧确定一个目标,不要让黄雅慧再碍眼。 说到目标,突然想到在机场打人的那个女娃娃。 那可真是英姿飒爽,牛批plus啊。 他打心眼里就莫名的喜欢。 再看眼前的黄雅慧,就更觉得不入眼。 两个人简直就不在一个层次上。 一个豪爽洒脱,一个矫揉造作。 一个敢作敢当,一个盛气凌人。 一个为朋友挺身而出,打抱不平。 一个只知道追着男人,惹是生非。 两相比较,高下立现。 第34章 动摇 景老爷子的脸也有些阴沉。 “爷爷,累了您就早点休息吧。回家了,有的是时间,有什么话以后咱们再慢慢说。” 景薄云果然对黄雅慧的话有些反感,这话赶人的意思已经相当明显。 黄雅慧脸上的表情也有些不自然,但仍然没有要走的意思。 “爷爷年纪大了,经不起劳累。今天也已经很晚了,大家都赶紧休息吧,”景薄云刚抬起的脚步顿住,又强调。 说完,他才一边上楼一边吩咐:“高助理,很晚了,你也快点回去吧,顺便送送黄小姐。” “是啊,是啊,今天的确有些晚了,大家都先休息吧。”景母知道儿子已经生气了,赶紧打圆场。 其实,她也希望黄雅慧能快点离开。 本来一家人能说说话,可黄雅慧在这里,实在有些不方便。 “雅慧啊,让高助理送你吧,时间有点晚了,你一个人会不安全。”景父又叮嘱。 人家都这么说了,黄雅慧也不好再待下去。 “嗯,那好吧,看到景爷爷一切安好,我也就放心了。”她慢慢站起身,看着景薄云上楼的背影,心里有些失落。 她多希望景薄云能送她。 虽然明知道不可能,可还是愿意等到希望彻底破灭才死心。 “景爷爷,那您好好休息吧,倒好时差后,书法展正好开始,到时候我陪您多看几次。”黄雅慧用笑容掩饰落寞。 她要尽力讨好景家的每一个人,希望他们能帮助自己,那样她还有争取胜利的机会。 “这个不着急,展览要举办好几天呢,等等再说吧。”景爷爷不敢随意答应,“我需要先倒时差,调整一下。年纪大了,要好好缓一缓。” 他知道孙子那倔脾气。 为了躲黄雅慧,连家都搬了,还坚决不让人家在这个小区买房子。 这么绝的事情都能干得出来,一旦自己答应黄雅慧一起看书法展,估计这小子又能做出不回来看他的事情。 不能因为一个外人,惹自家人不痛快。 “行,那您先休息吧,我就不打扰了,以后再和父母一起来拜访您。”黄雅慧说着,怏怏地跟着高助理离开。 “妈,跟你说过多少次了,不要让黄雅慧进咱们家,你怎么还让她来!”黄雅慧刚一出门,景薄云的抱怨就开始了。 “唉!”景母长叹一口气,“你说她眼巴巴地跑来,说是要看爷爷,我总不能把人赶出去吧。” “怎么不能赶,这种人你让她来一次,就会有第二次、第三次,然后没完没了。” 景薄云气呼呼地说,他对黄雅慧是除了厌恶,一丝丝好感都没有。 这个人就像狗皮膏药,总想贴上来,还撕不掉的那种。 他真是打心眼里讨厌,那些总是上赶着贴男人的女人。 可黄雅慧,非要一次次挑战他的底线。 回到房间的景薄云怒意未消,虽然有些疲倦,却没了一丝睡意。 爷爷回家的喜悦,看见黄雅慧的厌恶,让他的心情变得十分复杂。 但躺在床上的那一刻,眼前出现的却是刚刚在机场发生的那一幕。 叶潇潇后退、侧身、抬腿、干脆利落踢向男人的画面,一遍遍在眼前重现。 看起来柔柔弱弱的女人,力道却十足不小。 在那一刻,她像是被无数道光环笼罩。 高大威猛,霸气侧漏,气场足足有一米八。 他从来没有见过一个这样的女人,居然敢于在人前跟男人叫板。 她难道就没有感到一丝害怕吗? 她一个弱女子,怎么会有如此勇气和魄力? 她难道就不怕那两个男人的打击报复吗? 景薄云心中有无数个问号。 而他没有留意,在他的心目中,也已经把叶潇潇归到弱女子一类。 他身边的朋友并不多,但仅有的那几个,一旦有了女朋友,都是百般呵护,恨不能替把女人藏在身后,替她遮挡所有的风雨。 而那些女人,则心安理得、理所当然地享受着男人的宠爱,心甘情愿当一只被圈养的宠物。 用身体换取金钱、物质和名利上的荣耀,不在乎尊严和人格,只看重外在虚浮的东西。 她们一个个光鲜亮丽、派头十足,但实际上却虚荣脆弱,只能用表面上的飞扬跋扈,掩饰内心的空虚寂寞。 这样的女人是可怕的,也是让他避之唯恐不及的存在。 可是,叶潇潇显然是不同的。 她就像是广袤草原上撒欢奔跑的小鹿,自然清新、倔强独立,不依附于任何外在的东西。 即便会碰壁,即使撞得头破血流,却绝不回头。 只会努力强大自己,用更快的速度奔跑。 这样的一个女子,慢慢的走进了她的心里。让他那颗冰封的心,逐渐有了融化的迹象。 真是的,怎么最近总是会想到叶潇潇。 景薄云的心又有些烦躁。 他强迫自己不再胡思乱想,夜已深,得赶紧睡觉。 翻了个身,却看到了放在枕边的小本子。 看着那熟悉又刚劲的字,一丝笑意不觉挂在眉稍。 但更吸引他的,却是看到的内容。 庚不让《俗人回档》: 愚者即使得到他所期望的东西还心犹未甘,而智者有了什么都会心满意足,绝不再寻烦恼;计较太多人易老,回忆太多会伤神;一般来说,人的一生有三次机会和转折,一是投胎,二是读书,三是婚嫁;一屋两人三餐四季,万水千山百年一心。” 一屋两人,三餐四季,朝阳晚霞,暮雪白头。 这样简单的爱情,有几个人能真正拥有? 每个人都在期盼,但有几人能如愿? 执子之手,与子偕老,又有几人能做到? ...... 字里行间,有着淡淡的忧伤,仿佛小鹿被险恶的猎人围剿,在用尽全力突围。 左冲右挡,上蹿下跳,有绝望,但却从没放弃希望。 谁会与你共一屋,谁会与你进三餐,谁会与你度四季,谁会与你伴此生? 景薄云在心里,不由发出一连串的疑问。 没有答案,却有些怅然若失。 这样的文字似有魔力,让他的心绪渐渐平稳,很快进入了梦乡。 第35章 庆幸 叶潇潇一连打了好几个喷嚏。 怕惊到岳梓萌,只能拼命压制。 岳梓萌醉得一塌糊涂,睡得倒是安稳。 叶潇潇却是一夜翻腾,只是稍微迷糊了一会,天就亮了。 不想吵醒岳梓萌,蹑手蹑脚地起床洗漱。 正收拾的时候,一回头,却对上岳梓萌空洞无神的大眼睛。 “我去,你醒了也不吱一声,躺在这里挺尸,是想吓死人啊!”叶潇潇没好气地拍了拍她的脑袋。 “谁吓你了,我也刚醒,正在思考人生。”岳梓萌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 “哲学家,思考出什么人生哲理了,快来告诉我一下,让我这样的凡人也提高一下境界!”叶潇潇挑眉看着她。 昨天晚上哭得人事不知的岳梓萌,眼睛肿得像核桃。 睡觉前叶潇潇帮她擦洗过的脸,现在白的像纸一样,但神情却异常平静。 叶潇潇不知道她是努力装坚强,还是真的想开了。 如果心里不舒畅,她情愿岳梓萌继续痛痛快快地大哭一场,把所有的不痛快都发泄干净。 “想不出来,脑袋想破了也想不出来,我怎么会遇到这样匪夷所思的事情。” 岳梓萌此刻的话语里,没有一丝波澜起伏,好像是在诉说别人的事情。 “想不出来就别想,赶紧起床洗漱,一会还要上班,别在这里矫情。” 叶潇潇伸手去拉她。 “哎,我刚刚失恋啊,心情现在很糟糕,你能不能对失恋的人有一点点尊重,给我一点疗伤的时间好不好?” 岳梓萌翻白眼,“哪有你这样当朋友的,一点也没有共情心。” “失恋?你那也叫失恋?你懂不懂什么叫失恋?”叶潇潇一副看白痴的眼神,“来来来,给你科普一下。失恋,是指一个痴情的人,被恋爱对象抛弃,而产生的烦恼和痛苦。” 叶潇潇索性坐在岳梓萌身边,摆开了说教的架势,“你倒是说说,你是被赵鹏抛弃了吗?你是还期待着赵鹏回头吗?如果赵鹏再来找你,你是还准备接受他吗?” 叶潇潇说着,突然心里一惊。 自己现在的语气,怎么有些熟悉? 她想到了那天追尾的时候,景薄云给她科普事故责任认定,似乎就是自己现在这个样子。 啊,怎么不知不觉就被他影响了? 叶潇潇想着,一时有些失神,一下子住了口。 “咦,恶心,我怎么可能接受他,我有毛病啊!” 岳梓萌像是听到了什么毁三观的事情,厌弃地连连摇头,“我以后都要离这个人远远的,最好永远不要看见他。” 看着突然沉默的叶潇潇,“怎么哑巴了,我正准备洗耳恭听,你却哑火了,几个意思。” “咳咳,还要我说吗?这么简单的事情,你自己就应该能想明白的。”叶潇潇又咳嗽掩饰内心的慌乱,“但我还是再多说两句吧。” 她清了清嗓子,继续道:“所以,你有什么可伤心的呢?早发现他的真实面目不好吗?难道你不应该高兴吗?现在不是你失恋,而是你要把那个人渣踹得远远的,明不明白?” 岳梓萌...... 虽然、但是,好像的确是这个道理。 可是,怎么就感觉哪里怪怪的呢? “其实,我甚至觉得,你很幸运,你得庆幸赵鹏是个gay。” 叶潇潇语出惊人,听得岳梓萌五官都变成了“0”型。 “你没毛病吧,扎心就算了,还扎得透透的,我都这么倒霉了,还幸运,幸运个屁!” 她伸手摸摸叶潇潇的脑袋,不烧啊!怎么就开始说胡话了? 她是被赵鹏气糊涂了,可叶潇潇发得哪门子神经? “去,别闹,我是认真的。你听我给你分析分析。” 拍开岳梓萌的手,叶潇潇郑重其事地说:“这是我思前想后得出的结论。” 岳梓萌没有说话,脸上的表情却是一副“愿闻其详”样子。 “你想想看,你跟赵鹏整整交往两年,两年啊,”叶潇潇伸出食指和中指,比了一个“2”的手势,在岳梓萌眼前晃了晃。 “知道、知道,说重点。”岳梓萌催促。 这个时间还用叶潇潇强调? 没人比自己更清楚。 “这两年里,赵鹏对你照顾有加,这些我们都有目共睹,而你也很享受这份照顾,开开心心过了两年,对吗?从这一点上说,你有损失吗?”叶潇潇像是一个经验丰富的情感大师,一边讲课一边提问。 岳梓萌点头,又摇头。 没损失吗? 那付出的感情算什么? “是,你肯定是付出了感情,但你是自愿的,没有任何人强迫你,所有真心付出也都是快乐的。一反一正,快乐翻倍,不是吗?” 岳梓萌已经被叶潇潇说糊涂了。 眼珠转了转,不知道该说什么。 “重点来了,重点啊,”叶潇潇又变成了演说家,站起身,激动地挥着胳膊,“赵鹏他是个gay,你明白吗?” 我明白啊!你不用在我的伤口上撒盐! 岳梓萌简直要无语了。 她觉得现在不正常的不是自己,而是叶潇潇。 赵鹏是个gay ,对她来说难道不是一件很耻辱的事情吗? 不明不白,当了别人的挡箭牌。 被人利用还不自知,这不是傻了是什么? 有点心痛,自己那么信任的人,那样令周围人都无比艳羡的感情,却原来只是镜中花、水中月,只存在于表面的华丽,内里却是那样肮脏龌龊。 想到这里,她想杀了赵鹏的心都有了。 “嘁!看你那什么眼神!”叶潇潇嫌弃。 两人不愧是好朋友,一个眼神就知道对方在想什么。 “我没病,少在这里同情心泛滥,听我好好说。”叶潇潇实在受不了岳梓萌满痛心疾首看她的样子。 “这两年,你说过了,你们交往的这两年,赵鹏从来都没有碰过你,对吗?所以,你不仅谈了一场假恋爱,还依然保持完璧之身,难道你不应该庆幸吗?” 说完,她挑挑下巴,盯着岳梓萌的眼睛看,想从她的眼睛中看出赞同和认可。 岳梓萌现在的确明白了叶潇潇所说的幸运是什么意思。 好像是这么回事,可怎么还是觉得什么地方不太对呢? “庆幸赵鹏是个gay,而不是出轨小三的渣男,那样的话,你是失了身、丢了心,才叫一个惨呢。”叶潇潇继续解释。 “而现在呢,你有钱有颜,家世好、工作稳定,身心健全。” 打了一个响指,配合着身体转了一个圈, “你这么好的条件,怎么还能找不到一个比赵鹏好千倍万倍的男人来爱你?就那样的人丢了有什么可惜?难道你现在不应该欢天喜地、兴高采烈地好好庆祝一番吗?” 迟钝的大脑疯狂运转,努力消化叶潇潇的话。 岳梓萌缓慢点头。 是的,叶潇潇说得没错,就是这么回事。 她应该庆幸。 离开赵鹏的确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情。 第36章 转移 “我说我昨天怎么一心想去接机呢。排除万难都要去,还拉上了你这个神特助。原来不是什么爱的召唤,而是上帝的安排,让我在那时那刻,去发现他们的奸.情,从而得以解脱。” 岳梓萌一副恍然大悟的神情。 “是啊是啊,有句话怎么说的来着,阎王要他三更死,绝不留他到五更,昨天就是他的现形日,让咱们逮个正着,他们逃无可逃。” 这话说到了岳梓萌心坎上,她拼命点头。 “啧啧啧,本来那么狗血的事情,当时难以接受,差点崩溃到一头撞死。听你这么一说,想通以后,还他妈心里很痛快,真心有些庆幸是怎么回事?” 岳梓萌像是突然被打通了任督二脉,一副醍醐灌顶、豁然开朗的样子,整个人都明亮了起来。 她激动地在房间里走来走去,恨不能来个前空翻加旋转360度,以表达她雀跃的心情。 “这么想就对了嘛!”叶潇潇一副老母亲看着自家女儿终于开窍了的欣慰表情,“我说得是不是很对,你仔细想想是不是这个道理?所以说,你真的应该庆幸。” “嗯嗯嗯,你说得太对了,我怎么就没想到呢?”岳梓萌连连点头,“赵鹏这种垃圾不赶紧踢开,还留着他过年吗?可笑我昨天还哭,真是太丢脸了。” “嗯,赵鹏就是一坨屎,不小心踩上了,最好的办法就是擦也别擦,连鞋子一起扔掉,省得恶心到自己。”叶潇潇还不忘再拱一把火。 “听你的,让赵鹏这个倒霉玩意见鬼去吧,老娘我要开启新生活。” 岳梓萌长舒一口气,又使劲挥动双臂,大喝一声,仿佛真的获得了新生一样。 “嗯,你的确很幸运,是上帝的宠儿。”叶潇潇捧着岳梓萌的脸,非常认真的祝福,“所以,你的坏运气已经用尽,以后迎接你的都是好运,以后的感情生活一定会顺风顺水。” “啊啊啊!这话我爱听!借你吉言,姐们我一定找个好老公,气死赵鹏那丫的。”岳梓萌像是打了鸡血,又满血复活了。 “对了,你昨天说的那个什么海归医生,你当时怎么说得来着,如果没有赵鹏,你就把他拿下,现在机会不就来了?你看看,老天都在帮你,让赵鹏赶紧腾地方,让你踏上人生新征程。” 岳梓萌...... 这可是给你介绍的相亲对象,当时她也就是随口那么一说,没想到还真的就“梦想成真”了。 不过,你老人家推得可真快,这如意算盘打得,噼里啪啦响啊! 但现在她也不想那么多,就听叶潇潇的,肯定没错。 她不会坑自己。 “是的呢!有个现成的海归医生啊,我怎么差点就忘记了,”岳梓萌摩拳擦掌。 “你,好好学着点,看看姐姐我怎么施展魅力,拿下海归医生。” 昨天晚上那个差点哭死过去的人哪里去了? 这么快就转移目标了? 叶潇潇憋笑。 不过,这样似乎更好。 岳梓萌转移了注意力,她也不用被逼着去相亲,一举两得,两全其美。 “好的好的,你最好能以最快的速度把医生拿下,然后带着他去赵鹏跟前耀武扬威,再不行就让人把赵鹏打残,住进医院,然后在医院里下黑手。表面上认真治疗,背地里死命折磨,好好替你出一口恶气。” 叶潇潇继续给她画饼。 岳梓萌听得两眼放光。 还可以这样吗? 那可真是凤凰头上戴牡丹——好上加好啊! 但是,怎么有一种非常奇怪的感觉呢? 岳梓萌眯着眼点头,一副“我知道你在想什么”的猥琐表情。 但是,也无所谓啦,海归医生本来就条件就不错,多多相处也挺好。 既然潇潇不愿意去,那她代劳就好了。 “好主意,就这么办,”岳梓萌爽快应下,“不过,话说回来,你昨天踢他们那两脚也是真狠!那动静听着就疼得慌,估计够他们受的,已经很解气了。”岳梓萌竖起大拇指,由衷地赞叹,“没想到你这么霸气,姐们我真是服你了。” “一般一般,下手还不够狠。”叶潇潇谦虚地摆摆手,“现在想想,我还是踢错了位置,应该直击要害,让他们直接变为废人,反正那玩意留在他们身上也是多余。” “牛,你简直就是牛批界的顶流,我是水土不服就服你,对你的崇拜之情犹如黄河之水滔滔不绝。” 两个人插科打诨间,岳梓萌的情绪已经完全恢复了正常。 “你说得对,要把赵鹏这个垃圾彻底扔掉,包括他送的东西。”岳梓萌又想起一件事,“不行,我现在就收拾,一分钟也不能耽误,一会顺路把它们打包丢到快递点送走,省得看见这些东西污眼睛。” 她立刻风风火火地行动起来。 找了一个大箱子,首饰、包包、衣服、鞋子...... 东西还真不少。 一个箱子装不下,又塞满了两个大袋子。 “两年的时间,不知不觉竟买了这么多东西啊。” 岳梓萌感慨。 “你说我傻不傻,赵鹏跟我谈恋爱两年,无微不至地照顾我,却从来没有任何亲密的举动,我竟然一点都没有怀疑,还以为那是尊重我、真心喜欢我的表现,真是傻到家了。” 没有人能忍受别人的欺骗,尤其是这种恶意满满、目的性极强的欺骗行为。 虽然嘴上说着庆幸,但真正解脱,还需要时间治愈。 “没事的,一切都过去了,以后都会好起来的。” 叶潇潇紧紧地抱了抱岳梓萌,希望能给她力量和支撑,尽快从这一段荒唐可笑的感情中走出来。 “没事,我已经有目标了,不是说走出失恋最好的办法,就是开始一段新恋情吗?我要对医生下手了噢。” 岳梓萌张开双手,在叶潇潇眼前张牙舞爪得宣战。 她总是这样,能迅速地从一种情绪中抽离,也能很快又陷入其中。 但她是一个乐观的人,叶潇潇对她能很快走出感情阴影很有信心。 顺路把所有的东西都放到快递点,两个人匆匆忙忙赶去单位。 还好,还好,没有迟到。 第37章 奇怪 就跟打仗似的,忙得晕头转向,连早饭都没有吃。 俩人刚坐到座位上大喘气,平复紧张的心情,黄姐就笑盈盈地走过来。“来,吃早餐,我自己做的。” “哇,黄姐,你真是我们人美心善的好姐姐,我饿得都前胸贴后背了,你就送来了早餐,真是爱死你了。” 岳梓萌一蹦老高,就想扑向黄姐,却被叶潇潇一把拉住,“打住打住,你这力道,再把黄姐撞出内伤了,以后可没人给你带早餐了。” 其实,不是她真的担心岳梓萌会撞到黄姐,而是感觉黄姐虽然脸上带着笑,但却掩饰不了苍白的脸色和不舒服的样子。 她向黄姐投去询问的眼神,黄姐轻笑着摇头,表示自己没什么事。 看着两个闹腾的小丫头,她很是欣慰。 自己辛辛苦苦做出来的早餐,有人嫌弃的要死,一口也不愿意吃。 有人却欢欣鼓舞地捧场,恨不能全都吃进肚里,也不知道是该高兴还是该难过。 不过,她真心喜欢这两个充满朝气、有活力的年轻人,好像在她们眼里,就没有什么烦心事。 真好啊! 她有些感慨。 明明自己年龄又不比她们大多少,却感觉心境是如此苍老。 “快吃吧,放得时间长就不好吃了。”黄姐把保温饭盒推到两人跟前。 打开饭盒,食物的香味立刻弥漫开来。 “黄姐,你真是太厉害了,能做这么多好吃的,姐夫简直太有福气了。”岳梓萌咬了一口馅饼,唇齿留香,吃得欢快。 “每天都能变着花样吃不同的早餐,真是幸福死了。” 叶潇潇夹起一个蒸饺,皮薄馅多、鲜香可口,比外面卖的好吃多了。 “黄姐,你每天早晨几点起床啊,做这么多好吃的需要很长时间。”叶潇潇有些好奇,黄姐要照顾孩子,哪来这么多的时间和精力。 “嗯,我这个人觉少,睡不着的时候就早早起来忙活。”黄姐的笑容有些牵强,“你们快吃吧,我先干活去了。” 一边走,一边回头说:“餐盒先放着吧,我下班顺路拿上。” “嗯嗯,好好好,你快忙吧。”岳梓萌说得含含糊糊。 蒸饺、馅饼、还有小菜、八宝粥,合理搭配,营养美味。 “啧啧啧,咱们单位除了你,黄姐是我另一个偶像。”岳梓萌看着黄姐的背影,满脸崇拜之情,“但这样的好,我可学不来,太累了。” “嗯,黄姐这个本领可不是什么人都能学的,咱们只有吃的份了。”叶潇潇附和,“就你那不睡到最后一分钟坚决不起床的主,还做早饭,做梦还差不多。” “不过,你觉不觉得,黄姐其实好像并不开心,你看她今天的脸色,明显就不好看,不会跟姐夫闹矛盾了吧。”岳梓萌把头凑过来小声说,“我还经常看到她在办公室发呆呢。” 原来岳梓萌也看出了黄姐的不对劲。 “快吃你的吧,吃饭还堵不住你的嘴。”叶潇潇把一个蒸饺塞进岳梓萌嘴里,“别人家的事情少议论。生活的经验告诉我们,知道的太多,有时候不是好事哦。” 其实,叶潇潇也感觉黄姐有些郁郁寡欢。 也就是面对她和岳梓萌,才会多少有点笑容,平常都很少见她笑。 别人都说她冷傲孤僻,仗着家里有钱,不愿意搭理人。 但叶潇潇直觉黄姐不是这样的人。 听单位老员工说,黄姐家也是住别墅的,那家里家条件肯定不错。 而且他们还有一个可爱的女儿,日子应该过得很惬意才对啊。 可是,黄姐一看就不是过得很好的样子。 唉!有钱人也有有钱人的烦恼。 想到黄姐的女儿,叶潇潇立刻不自觉笑起来。 那个小丫头长得实在太让人喜欢了。 她和岳梓萌之所以跟黄姐关系这么好,很大程度也是因为她女儿的关系。 小丫头今年才四岁,小名欢欢,长得像个混血儿,圆脸大眼,眼睛扑闪起来,像是会说话一样,她和岳梓萌就爱逗她玩。 欢欢生病的时候,没法上幼儿园,黄姐就把她带到单位。 她就和岳梓萌负责陪着她玩。 那么小的孩子,文文静静,特别懂事,她和岳梓萌都很稀罕她。 只是,欢欢有时候看起来也总给人一种忧郁的感觉,没有一般小孩那样开朗活泼。 叶潇潇不是个愿意打听别人隐私的人。 黄姐家的事情,同事们虽多有议论,她也就随便听听,从来不发表任何意见。 黄姐对她们好,她们领情。 黄姐不愿意说的事情,她自然也就不会特意去问。 每个人都有自己不能为外人道的秘密,没有必要去刨根问底。 吃完早餐,她去给黄姐送餐盒。 黄姐却用眼神示意她看自己的电脑屏幕。办公室还有一个人在,黄姐肯定是不好明说。 “奖惩公报”4个字映入眼帘,叶潇潇一下子就明白了。 黄姐是单位的会计,负责每个月做工资,其中很重要的一项,就是把上级部门下发的奖惩和本单位的奖罚兑现到工资里。 当然,黄姐只是执行命令,具体的分配方案由领导定夺。 但是,能提前知道领导关于涉及自己的那一部分奖金分配,尤其对叶潇潇这样,经常会出现在上级奖惩公报上的人来说,就显得尤为重要。 叶潇潇要回办公室,黄姐顺势跟着送她。 “潇潇,看到了吗?这个月的奖惩公报刚下来,你又有大惊喜了。”黄姐压低声音在叶潇潇耳边说。 “啊,真的,什么惊喜。”叶潇潇也很高兴。 一个月的奖惩公报有好几页,叶潇潇刚才也只是粗略瞥了一眼,根本没看到具体内容。 “你的一篇现代化管理成果获得了总公司的一等奖,一等奖啊,而且这次是重奖,你猜猜,奖金多少?”黄姐卖关子。 “多少呢?总公司的一等奖,那怎么也得万元起步啊!”叶潇潇心里美滋滋,这下又有一笔不小的收入。 “岂止是万元起步,这次是6万元。”黄姐伸出大拇指和小拇指,比了一个6的手势,还来回晃了好几下。 “这么多!”叶潇潇惊呼出声,这真的是意外的惊喜。 第38章 奖励 自从正式上班以后,几乎包圆了单位所有的论文、成果、调研报告的编写任务。 不知道是运气好,还是真的水平比较高,只要她写的东西,基本都能获奖。大大小小的奖励,从来就没断过。 少则几百,多则几千上万,隔段时间就会有。 但是,像这一次一下子就有6万元这么多,还是第一次。 这应该也算是国企的一个特色。 为了显示本部门存在的重要性,各个部门都努力组织开展一些活动。 而每次活动,无一例外都会有相应的经费支持。 奖励给积极参与的人一部分,活动策划组织者也能从中得到好处,还能让上级领导看到他们的工作成绩,真的是多赢的局面。 而叶潇潇,就是那个积极参与而获取奖金的受益者。 “太好了,等发了钱,请你们吃大餐,对了,还要带上欢欢。”叶潇潇兴奋地拍了一下黄姐的肩膀。 “哎呦,哎呦!”黄姐情不自禁地痛叫出声。 “啊,怎么啦,我劲这么大吗?拍疼你了。”叶潇潇满脸愧疚,“对不起啊黄姐,你看看,我一高兴就得意忘形,真该死。” “不是你的事,是我自己......不小心。”黄姐轻晃了一下胳膊,“你看,没事了,别担心。” 叶潇潇吐了吐舌头,非常不好意思。 “我跟你说的目的,是想让你留意一下奖金划分的问题。这么大一笔钱,肯定很多人都眼馋,到时候还得看领导怎么分。”黄姐转移话题,说起了她想提醒叶潇潇的事情。 是啊,刚才光顾着高兴,把这么重要的事情都忘记了。 奖金虽然很高,但肯定不会是她一个人的。 虽然那篇成果完全是她一个人写的,只是在上报的时候,按照单位里不成文的规定,加上了经理张扬和分管她工作的主任刘霞的名字。 记得上个月,她的一篇论文也获了奖,同样的方式署名,当时奖金是5000元。 结果,经理居然毫无顾忌地给自己分了2000,刘主任2000,而真正干活的她,最终只拿到了1000元。 刘主任都觉得不好意思,微信又转给她500元。 这个钱,她自然是不会收的。 钱是经理分的,跟刘主任没有关系。 但人家能想到自己的辛苦付出,还特意做出了弥补,这一点就足够了。 后来她也打听了一下其他单位,类似情况下的奖金分配,大多数单位的领导根本一分钱都不会留,全都给了具体干活的人。 领导什么力也没出,凭空多了名,就已经很不错了,根本不会再跟职工争奖金。 也有的单位,大领导会分一些,但也只占很少一部分。 像自己单位这种情况,经理要分走大头的事情,真是少之又少。 没办法,谁让自己摊上了这么一个贪心不足的领导呢? 只要看到钱,恨不能都划拉进自己碗里。 看到别人多得一点好处,就浑身不舒服。 遇到这样的领导,也实在是倒霉。 想到这里,叶潇潇又有些烦闷。 这次的6万元,听着很高,但分到自己手里,还不知道能剩下多少? 想想自己辛辛苦苦写出来的东西,却让某些屁事不干的人轻轻松松就获得一大笔钱,心里就更憋屈了。 真的是太气人了。 不行,得想个办法,不能总是这么白白让领导占便宜。 关键是,领导并不会因此领你的情,只会觉得,这是你的工作,是你该干的事情。 可能甚至还会觉得,反正你就是我手下的兵,我怎么做你都得老老实实受着。 我想怎么分配奖金,你都得毫无怨言的接受。 这样的领导,的确让人恨得牙痒痒,但也实在没有好的办法。 “黄姐,领导分好奖惩交给你以后,麻烦你第一时间告诉我一下,我提前看看好心里有数,”叶潇潇若有所思地说,然后她又补充,“放心,绝对不会给你添麻烦。” “我知道,我也是这样想的。”黄姐一副毫不在意的样子,“我觉得没有咱们经理这么办事的,太不地道了,也确实很气人。” “不过呢,你也先别着急。每个月的奖金分配都要好几天,领导们也要反复权衡,不会很快定下来。”黄姐拍了拍叶潇潇的肩膀,“放心吧,只要他们分好,我就告诉你,如果不合理,就找他们理论,要不以后会变本加厉,越来越过分的。” “谢谢黄姐,多亏你告诉我,要不我完全不知情。”叶潇潇由衷感谢。 这样的事情,一般人都不愿意告诉当事人,怕给自己惹麻烦。 而一旦等奖金分配好,工资做完上报以后,就算是尘埃落定,即使知道分配不公平,也已经没办法改动。 既定事实,多说无益,只能自己吃哑巴亏。 而如果能提前知道结果,跟领导私下交涉,或许还有更改的可能。 虽然这种可能性也很小,但毕竟要比没有努力尝试要好的多。 “好了,先忙吧,有结果再说。”黄姐急匆匆回去了。 会计的工作也不轻松,很少见到黄姐有清闲的时候。 叶潇潇也赶紧回办公室,她今天还有一大堆的工作在等着。 “赵鹏你有病吧,你怎么还好意思把电话打到办公室?你怎么还好意思再找我?”刚一跨进办公室的门,就听到岳梓萌高亢的嗓音。 只见她一脚踩在凳子上,一手叉腰,那样子,活脱脱就像个土匪头子。 叶潇潇连忙把门关好,这动静,实在不小。 如果惊动了其他办公室的人,那可就热闹了。 赵鹏以前来单位找岳梓萌的时候,经常弄得人尽皆知。 鲜花、甜点、下午茶,隔几天就会换一个花样。 而且,除了鲜花,精致的甜点、网红奶茶,基本上都是上班的人手一份。 搞得大家如果几天不见赵鹏出现,还都要来旁敲侧击得询问一番。 其实,不止她们单位,就是周围其他单位的人,也没少对赵鹏和岳梓萌的感情感慨过。 如果现在知道他们俩分了,估计很多人都会大跌眼镜。 到时候,还不知道那些人又会说些什么。 第39章 体谅 “嘘!声音小一点啊,大小姐,你这是生怕别人不知道啊!”叶潇潇悄悄在岳梓萌耳边提醒,并把她按到座位上坐下。 “赵鹏,我现在正式通知你,咱们两个一点关系都没有了,以后就是陌生人,如果你再找我,我就把你是个gay的事情,告诉你们单位的每一个人。” 岳梓萌深呼吸,“还有你故意拉我做挡箭牌这么恶心的事,帮你彻底宣扬宣扬,反正我无所谓,丢人的又不是我,只要你愿意,想闹多大都可以,我奉陪到底。” 说完,“啪”地一声挂断电话。 “赵鹏这个王八蛋居然还有脸找我,什么人啊!”岳梓萌气得浑身哆嗦。 “我把他拉黑了,丫居然打办公室电话,挺有能耐啊!还要给我送花,赔礼道歉!我呸,老娘缺他那束花吗?真是恶心死人不偿命,脸皮厚的像城墙,都被戳穿了还装大尾巴狼!” “行了行了,别生气了,以前不是没把话说明吗?现在都说清楚了,估计以后他也不会再来找你了,你也可以放心了,把这件事情彻底了结了不是很好吗?” 看岳梓萌气呼呼的样子,叶潇潇赶紧给她拍背顺气。 “这不是秃子头上的虱子——明摆着的事情吗,还要怎么说清楚?他一个gay,怎么还有脸再来找我?真是岂有此理,把我当什么了?” 岳梓萌霍地站起来,把椅子踢出老远。“这都什么事啊,这是什么破人啊!还有脸打电话!真想削死丫的。” “你说你,跟这样的人渣生气,还把自己气成这样,值当的嘛!”捏捏她肉嘟嘟的下巴,“小妞,想想你的医生,想想你要开始的新生活,想想有人能背地里帮你修理赵鹏,开不开心,高不高兴?” “去去去,八字还没一撇的事情,你倒是已经给规划上了。”没好气地拍开叶潇潇的手,“以后再也不要让我看到赵鹏,他最好能从世界上消失,也省得再去祸害别人。” “行了,你也别为人民大众操心了,自己先别生气,先把这个通知发出去,检查团要来三基检查,咱们可有的忙了。” “嗯,我要干活,用工作麻痹自己。”岳梓萌接过文件,立刻开始忙活。 叶潇潇对岳梓萌这种快速转变的能力,真是佩服得五体投地。 叶潇潇则开始修改她的春季大调研材料。 上级部门从过完年就宣布说要开展春季大调研,让各个单位准备汇报材料。 通知上要求,简单总结去年的工作,重点是写好今年工作规划。 一个全厂范围调研的大型汇报材料,领导就给了这么一点指示。 简明扼要,却没任何实际指导意义。 更要命的是,通知却对新一年的工作有进一步的要求: 规划要有创新,有特色,要给人眼前一亮的感觉。 而且内容要务实,要切合实际,不能光喊口号。 貌似很具体,但同样没有卵用。 一个单位的规划,就这么轻飘飘交给了她一个小小的干事。 叶潇潇绞尽脑汁、挖空心思,也不知道怎么才能写出有高度、有深度、让领导满意的工作规划。 刚开始的时候,一个星期内就弄出了初稿。 结果,大调研却迟迟没有开始,也没有通知要取消。 但是,材料不能不改。 然后,将近两个月的时间,材料已经改了近30稿。 开始时,是天天要开过材料的讨论会,后来延长到3天,现在是一周一次。 只要这个调研不结束,材料的修改就不能停。 每开一次讨论会,领导们总会提出一些问题。 模棱两可、含含糊糊,全凭个人理解。 叶潇潇经常需要反复琢磨,才能大概猜到领导们的意图。 再一点一点加进汇报材料,慢慢打磨修改。 然后,继续讨论,继续修改,周而复始。 领导们乐此不疲。 过材料的时候,你一言我一语,争论得热火朝天,耗费了不少时间。 但有时候唇枪舌剑半天的结果,最终又会被一一否定掉,感觉就是讨论了个寂寞。 然后,再进行下一轮的讨论,继续修改,工作期限无限延长。 反正领导们又不用干具体工作,只是嗯嗯啊啊地听着,不高兴就长篇大论,满嘴放空炮,高兴了就暂时通过。 可是,却苦了他们这些干活的人。 一旦有不合适的地方,分管工作的科室就需要重新提交材料,最后再汇总到叶潇潇这里。 真的是不胜其烦。 正苦思冥想间,刘主任悄然走到她身边。 刘主任是她的分管领导,今年已经50岁,是单位的正科级干部。 权力在经理和书记之下,是单位的三把手。 三把手的权力,按说也不低了,但是在他们这个奇葩单位,经理和书记都喜欢大权独揽。 现在的经理刚刚调来没多长时间,是从其他单位的副职被提拔上来的。 也许是受够了当副职时忍气吞声的日子,来到他们单位,就像是翻身农奴做了主,总是处处都要压制别人,来彰显自己一把手的威严和气势。 而单位里还有一个书记,曾经干过工会主席。处理起各种关系,那叫一个滴水不漏、八面玲珑,在权力上也是丝毫不肯让步。 经理和书记争权争得不可开交,任何一点事情,好像都能针锋相对的呛起来。 当然,他们也更不愿意下放哪怕是一点点的权力,给手下具体分管工作的人。 只是书记家的儿子今年要高考,她不得已要陪读,暂时请了两个月的假,单位的火药味才稍稍淡了一些,也让他们这些干活的人稍微轻松了一点。 所以,即便是三把手,刘主任很多时候也没有多少话语权。 而且,夹在两位党政大领导中间,日子也并不舒坦。 按照总公司的规定,女科级干部年满50,就要退居二线。 刘主任距离这个线,还有三个月的时间。 所谓的退居二线,也就是不再负责单位的具体工作,只是偶尔签个到,证明还没有退休而已。 所以,这5年的时间就比较尴尬。 得待在单位,却不负责具体事务,很多见风使舵、趋炎附势的人也就不愿再听你的派遣。 但刘主任为人谦和,工作能力强,还特别能替职工的利益着想。 经常是为了给手下干活的人争取利益,跟大领导据理力争。 是单位员工公认的难得一见的好领导。 第40章 透露 “怎么,还在改材料?”刘主任皱眉,“唉!这个材料真的快把人折磨疯了,也不知道上级什么时候才能来听汇报,我真是恨不能赶紧把领导们提溜来,利利索索听完了拉到。” “那感情好啊,我巴不得呢!”叶潇潇拼命点头附和,“现在真是天天什么也干不了,一遍遍过,一遍遍改,每天都要琢磨改材料的事,我都快被整崩溃了。” “我很同情你,可是我说了不算啊!”刘主任摇头,“上级领导也不知道怎么想的,就这么吊着咱们,还有没有完了。” “就是啊,还有很多别的工作呢,经理光盯着材料,一说没改完就不乐意,可别的工作干不完也不行啊。” 叶潇潇用额头磕着办公桌,一副寻死觅活的模样。 也是因为了解刘主任的为人和秉性,她才敢在她面前毫无顾忌地吐槽一番。 在单位里,刘主任相当于是她的直属领导。很多事情,两个人合作的都很有默契,工作配合的比较好。 “这个我真的是无能为力,写材料我直接不行,没法帮你,不过我有好消息要告诉你噢!”刘主任突然凑到她耳边,轻声说,“出来一下,到外边说。” 刘主任一说有好消息,叶潇潇就想到了成果获奖的事情。 不能表露出自己其实已经知道,她装作喜滋滋地跟了出去。 “什么好消息?要发钱了吗?” “还真让你说对了,是要发钱了,还是一笔不小的钱呢。”刘主任伸出三个手指搓了搓,做出一个数钱的动作。 “真的!多少多少!”叶潇潇装作很兴奋的样子。 “这个数?”刘主任兴奋地比了一个6。 “6千?”叶潇潇故意问。 “是6万,6万啊!”刘主任兴奋地拍了拍叶潇潇的头,“你这小丫头还真行,成果获得了总公司一等奖。了不得了啊!” “啊!这么多,太好了,太好了,这下有钱了!”叶潇潇也高兴地攥起了拳头,但她很快又想到了那个让自己郁闷的问题,“不过,不知道这个钱要怎么分呢?” “具体怎么分,还是得经理说了算,唉,这个人......”刘主任有些欲言又止,“但是,这一次我肯定要好好为你争取,这个成果完全是你自己弄得,别人没有参与一点,怎么好意思多拿钱。” “那就先谢谢主任了,等发了钱,咱们好好庆祝一下。”叶潇潇调皮地给刘主任拱手作揖。 “嗯,不能总让你吃亏,现在咱们单位的材料都是你写,多劳多得嘛,天经地义。”她似乎也是想到了问题的困难程度,又像是下决心似的补充,“反正我马上要退居二线了,也不怕得罪人,这次一定要跟经理好好说叨说叨,上次论文奖金分配,就让你吃了亏,这次坚决不能再出现那样的事了。” “谢谢主任,但是也别为了我的事情跟经理闹得太僵,那样你们以后就不好相处了。”叶潇潇不想因为自己的事情,让领导们闹得不愉快。 “放心,我知道怎么做,别为我操心。”刘主任摆摆手,“提前告诉你,就是想让你高兴高兴,你就等着我胜利的好消息吧。我走了,你也去忙吧。” 看着刘主任离开的背影,叶潇潇心中很是感慨。 现在像刘主任这样,能设身处地为员工着想的好领导,实在是太少了。 更多的领导,都是不顾手下员工的死活,为了自己的利益见缝插针地拼命搜刮。 她很幸运,刚一上班就遇到这样一位知心大姐一样的领导,在工作中教会了她很多东西。 不幸的是,再有三个月,刘主任就要退居二线了,不能再一起共事。 想一想经理和书记那副贪婪的嘴脸,就觉得心里一阵难受。 心情也变得复杂。 回到办公室,情绪还没调整过来。 “刘主任找你干嘛,还鬼鬼祟祟的不让我知道,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快从实招来。”岳梓萌的质问,让叶潇潇回过神。 “能有什么事?还不是奖金分配!经理的吃相一向难看,你又不是不知道!”叶潇潇有气无力地说。 “啊!你又有奖励了!”虽然岳梓萌对这样的事情已经见怪不怪,但有奖励总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情。 叶潇潇是奖惩公报上的常客,尤其在让大家都头疼的各项材料的写作上,只要她出手,总会有收获。 “嗯,总公司成果1等奖哦!奖金很多的。”一提到这个,叶潇潇也很兴奋,脸上挂上了有点小得瑟的表情。 所以,即使她每个月的工资数是固定的,但加上各种奖励,她的收入其实在单位里算是挺高的了。 比上不足,比下绰绰有余。 “啊!潇潇,你太厉害了,简直就是我的偶像啊!”岳梓萌一蹦三尺高,比叶潇潇还高兴,“我又有好吃的可以蹭了!” 其实,按照叶潇潇的想法,论文和成果署名的时候,她更愿意加上岳梓萌的名字,但是刘主任不同意。 “不管你愿不愿意,都必须加上经理和书记的名字,我的都可以不用加,”刘主任说得很是恳切,“你以后还要在单位里继续混,如果不搞好和大领导的关系,他们背地里给你穿小鞋,你的日子就不好过。而且,书记、经理在公司有一定的知名度和影响力,能为你的文章提分,有时候评奖也要看署名的。” 这个道理叶潇潇能理解,但就是心里有些不舒服。 所以,这件事情没商量,必须写上经理和书记。 而材料署名,又有人数限制,正常情况下,都是3到5人,有时候通融一下,也能多加一两个人。 上次的成果,只让报三个人。 她和刘主任之外,就只能再加上一个人,权衡之下,就写上了经理的名字。 只是她没有想到,成果刚交上去,以前的经理就调走了,空降了现在这个经理。 但与预想中一样的是,不管是以前的经理还是新来的,一个赛一个的黑,一个比一个更贪得无厌。 真是应了那句话,走了一个孙悟空,又来了一个孙猴子。 半斤八两、旗鼓相当。 能当上这个级别的领导,都不是一般人。 第41章 帮忙 当然,是在她的强烈坚持下,刘主任才勉强同意署名。 “反正,不写你的名字,我就不上报论文了。” 叶潇潇的倔脾气也上来了,一定要加上刘主任的名字。 最后,刘主任只能同意。 再后来,只要是叶潇潇写的材料,她都坚持必须加上刘主任的名字才会提交。 这件事,她已经跟岳梓萌说得很明白。 岳梓萌才不在乎什么署不署名的事。 本来那些材料都是叶潇潇一个人通宵熬夜,加班加点写出来的,她连看都看不懂,更是从来都没有参与过,怎么好意思署名? 只要能蹭点好吃的,她就美得屁颠屁颠的。 跟着叶潇潇,她总是能顺带着得到奖赏,这就已经足够了。 “不过,你们那奖金分配可真是够膈应人的,明摆着欺负人嘛!” 上次论文奖金兑现的事,岳梓萌是知道结果的,在背地里没少骂经理的周扒皮作风。 “不干活的人反而拿的多,真正干活的人拿的最少,这是什么狗屁逻辑,领导们简直厚颜无耻到了极点。” “嗯,这次得看刘主任的了,她说她会替我争取。”叶潇潇也郁闷。 刘主任现在还能为她说话,虽然作用也并不大,不知道最后会是什么结果,可三个月之后呢? 刘主任退居二线,不再管事了,她又去依靠谁呢? 总是需要依赖别人,这种感觉真的很不好。 但是在一个单位,她一个新人,真的很难得到公平对待。 算了,不想了,先干活,省得经理一会又要来催材料。 明天就是周五了,每周例行的过材料时间,必须把上次提出的问题全部整改完。 其实,叶潇潇早就改完了,但总觉得一些地方表达得不是很清楚,一直在琢磨怎么才能改得更有说服力一点。 周五上午过材料,经理破天荒没再提出什么颠覆性的意见和建议,说是这一次的材料修改得很好,暂时就先这样了,等接到要汇报的通知后,再做最后的润色。 就像是一件原本拖拖拉拉、望不到头的工作,突然就来了个急转弯,直接就结束了,让一众人一时之间面面相觑,都无法相信经理宣布的消息是真是假。 但这个头疼的工作终于能暂时告一个段落,叶潇潇也松了一口气。 任务完成了,大家也都轻松起来,讨论会最后演变成了集体聊天。 看来,经理今天的心情的确不错,全程都笑意吟吟。 跟叶潇潇说话的语气也格外客气,带了某些不易察觉的套近乎。 叶潇潇敏锐地捕捉到了经理的变化,勾唇轻笑,应该是那6万元,让经理很开心吧。 这两天还没消息,估计得等到周一才能出结果。 每次周一,单位都要开一系列的会,很多问题都要在会上讨论以后才会出结果。 下午的时候,叶潇潇和岳梓萌两人正在核对本周各组提报上来的工作量,黄姐却急匆匆的走进来。 “潇潇,你能不能抽时间帮我接一下欢欢。”跑得太急,黄姐有些喘不上气,“今天是周五,幼儿园放学比较早,我刚打算走呢,领导又给安排了新任务,而且让下班前必须交上,我实在走不开。” “没问题,我这就去,你先别着急。”叶潇潇连忙安慰黄姐。 以前只要黄姐有事,也都是她和岳梓萌帮忙接欢欢,她们都已经轻车熟路了。 她心里一直有个疑惑,几乎从来没见黄姐的丈夫出现过。 与赵鹏隔三岔五的在他们面前刷存在感不一样,黄姐的丈夫就像是不存在一样,从来没有来单位接过她。 有人问起,黄姐总是轻描淡写的用工作忙搪塞过去。 一副不愿意多说的样子,时间久了,也就没人再问。 估计黄姐高冷淡漠的感觉,就是这么给人留下的。 大家都习惯了黄姐一个人带孩子,有什么紧急的事情,叶潇潇和岳梓萌都会主动帮忙。 “对对对,这点活我自己就能干,潇潇先去接欢欢,省得耽误了时间。”岳梓萌也附和。 “黄姐,你快去忙吧,欢欢就交给我们了。” “谢谢你们啊!真不好意思,又麻烦你们了,那我先去工作了。” 黄姐有些抱歉,但手里的工作有些着急,简单交代几句,就匆匆离开。 走了几步,又像是想起什么一样嘱咐道:“潇潇,把欢欢带到办公室吧,我忙完了就带她回家。” 以前叶潇潇总会带着欢欢在外面玩一会儿,还买很多吃的,总让她感觉不好意思。 “没事,你不用管了,到时候看欢欢的意思。”她跑过去推着黄姐往外走,“你快去忙吧,我巴不得能去接欢欢呢,都想这个小丫头了。谢谢你给我这个机会。” 黄姐很高兴,脚步轻快地离开。 其实,不止叶潇潇喜欢女儿,女儿也很喜欢叶潇潇。几乎天天都会问,什么时候再能和潇潇姐姐一起玩。 想到女儿,她是又心疼又心酸,女儿跟着自己受苦了。 “你快去吧,今天是周五,没看领导们一个个溜得比兔子还快吗?”岳梓萌伸长脖子在门口看了看,“现在一个领导都不在,你接了欢欢回来正好刷脸,不耽误。” 以前,领导还特意在周五下午检查人员在岗情况。 结果没坚持多长时间,领导们自己经常早早就跑没影了,这件事情也就不了了之了。 “那我走了,想吃什么,一会给你带回来。” “随你,我什么都行。”岳梓萌伸了一个懒腰,“现在我孤家寡人一个,不用着急忙慌约会,一下子感觉时间很多了,正好可以慢慢把这个工作干完。” “是吧,这就是单身的好处,自由自在,不用向任何人报备行踪。”叶潇潇边往外走边说,“不用因为另外一个人而影响自己,多好啊,你就慢慢享受这难得的清净吧,等以后和医生在一起,又有的忙了。” “嘁,就你歪理多,快走吧!”岳梓萌翻白眼,“不让我说你,你说起我来,可一点也不含糊。” 只是太自由了,也会有些空落落的感觉。 第42章 撞车 叶潇潇来到幼儿园的时候,门口的小孩子只剩下了欢欢。 她正可怜兮兮地伸长脖子四下张望,旁边还站着一个年轻的女老师,在不耐烦地看手机。 “不好意思,老师,有点事情耽误了。”叶潇潇赶紧给老师道歉,“给您添麻烦了,实在抱歉。” “你是欢欢妈妈的同事?”老师审视着叶潇潇,脸色不太好看,问话的语气很不客气。 不知道是因为等待让她不高兴,还是因为换人让她不舒服。 唉!估计是耽误人家周五约会了。 叶潇潇寻思着,脸上堆笑,连连鞠躬赔罪。 “对对对,您要是不相信,我可以打电话给欢欢妈妈,让她跟您说。”叶潇潇忙掏出手机。 虽然接过欢欢好几次了,但托儿所的老师每一次都要这样盘问 好像是关心孩子,但又问得漫不经心。 “不用,刚才欢欢妈妈已经打过电话了。”老师并没有想要核实的意思,“时间不早了,你赶紧带着欢欢回家吧。” “老师再见!”欢欢挥手和老师告别,然后快速扑向叶潇潇,“潇潇姐姐!潇潇姐姐!你可来了,我都急死了。” “不好意思,姐姐来晚了,让欢欢等着急了。” “是着急了,不过也没关系,姐姐来接我更好,我可想你了呢!”欢欢说着,抱着叶潇潇的脸就亲了一口,“姐姐,你想我了吗?” “想,这么乖的欢欢,姐姐肯定想了,都快想死了。”叶潇潇用头抵着欢欢,跟她顶牛。 两个人开心得抱成一团。 笑闹了一会,叶潇潇才抱着欢欢往停车的地方走 这时,她才发现,欢欢的嘴角有一块很大的淤青。 小孩子的皮肤细嫩,那块淤青就格外显眼,看着很是揪心。 加上还有一些肿,感觉欢欢一侧的脸都大了很多。 “欢欢,你的脸怎么啦?” “嗯,是爸爸......”刚开口,欢欢就拼命摇头,“不是,不是,是我自己不小心摔倒了,磕成这样了。” 欢欢欲盖弥彰的话语和闪躲的眼神,让叶潇潇心里有了计较。 想到昨天,她只是轻轻拍了一下黄姐,她就疼得呲牙咧嘴。 不会是...... 叶潇潇心里有个不好的猜测。 难怪欢欢总是看起来郁郁寡欢的样子。 不会的,不会的,她又否定了那个可怕的想法。 “怎么这么不小心啊!疼不疼!”叶潇潇轻轻摸着欢欢脸上淤青的地方,硬硬的,应该很疼,她轻轻吹了吹。 “一点也不疼,姐姐,真的!”欢欢摇头,眼睛明亮澄澈,却仿佛有一层水雾。 叶潇潇心里有些堵得慌。 这么懂事可爱的孩子,谁能忍心去做伤害她的事情。 “欢欢现在想干什么?去公园玩,还是买好吃的?”她想让欢欢高兴起来。 “去公园,去公园,妈妈光说带我去,一直都没有时间。”欢欢立刻做出选择。 “好,那咱们就去公园玩,然后等妈妈一起下班好不好。” 单位旁边就有个小公园,以前接了欢欢,她们也先是在那里玩一会。 “好啊,好啊,我们快点去吧。”欢欢很高兴,“姐姐,咱们今天能多玩一会吗?妈妈整天就知道把我关在家里,哪儿也不让我去。” “好,今天你想玩多长时间,咱们就玩多长时间,好不好?反正是周五,不用着急回家。”叶潇潇爽快地答应了。 “好!额,可是......也不能玩很长时间,如果回家晚了,爸爸会生气的。”欢欢又小声嘀咕。 叶潇潇看着欢欢脸上纠结的小表情,心里五味杂陈。 摸了摸欢欢毛茸茸的小脑袋,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她很想问一问欢欢爸爸的事情,又怕引起她的伤心事,索性就什么也不问了。 一会就陪着欢欢痛痛快快地玩,让她忘掉那些不愉快,比什么都强。 欢欢坐在车上,叶潇潇开车都小心了很多。 她的车没有专门的儿童座椅,更要格外注意。 车速放得很慢,完全没有了她平日开车时的随性洒脱。 一路上,欢欢都很兴奋。 像是刚从笼子里飞出的小鸟,手舞足蹈地说着幼儿园里发生的事情。 叶潇潇听得认真,时不时插上两句话,逗得欢欢开怀大笑。 突然,一辆suv一下子加速冲到她前面。 然后,一个急刹车,原地停住了。 叶潇潇也一脚踩死了刹车,两个人急速向前冲了一下,polo才堪堪停住。 而且,几乎是贴着前方的车。 惊出一身冷汗,要不是自己开得慢,刚才绝对就撞上了。 坐在后座的欢欢被狠狠地摔在座椅上,吓得她本能伸出双手,想要从后面抱住叶潇潇。 但被安全带牵扯,根本够不着。 “怎么了?姐姐!我害怕!”欢欢的声音满是惊慌。 “没事没事,欢欢不要害怕,系好安全带,好好坐着就行,姐姐慢慢开。”嘴上安慰着欢欢,心里却诅咒着前面的车。 这人真是的,到底会不会开车啊。 横行霸道,当公路是你家的啊! 一边嘀咕着,突然想起自己的车被追尾的事情,当时她也是这样突然变道的吧,才让景薄云反应不及,撞上了她。 看来景薄云没说错,那次真的是自己冤枉了他。 突然就无话可说了。 有些事,真的是当局者迷。 前车启动,叶潇潇跟她隔开了一段距离,才开始缓慢前行。 突然,前车又是一个急刹车。 我去!什么情况? 尽管叶潇潇已经有思想准备,还是再次被吓到了。 主要是完全没有想到这个人会第二次这样做。 这明显就是故意的,哪有三番两次这样刹车的? 即使现在还不是高峰期,但路上的车也不少。 这个人明目张胆地这样做,摆明了就是一种挑衅。 算了,欢欢还在车上,惹不起躲得起。 下一个路口,叶潇潇先换道拐弯。 虽然回公司需要再过一个路口才拐,但她决定离那辆车远一点,还是提前拐弯比较好。 没有了那辆讨厌的suv,叶潇潇放心不少,但依然开得小心翼翼。 “哐!”的一声,车后传来撞击声,叶潇潇和欢欢又同时向前猛冲。 叶潇潇大惊,又追尾了? 自己这么慢的车速,也能被追尾? 真是火大! 后视镜突然发觉刚才那辆suv就跟在车后面,隐约看出来车里坐着两个男人。 第43章 撞击 这是,故意撞上来的? 叶潇潇原本想停车查看的动作停住。 脑中突然灵光乍现,这辆车.....是赵鹏的! 以前,赵鹏接岳梓萌的时候,她见过这辆车。 所以,车里那两个男人是......赵鹏和他的那个格格。 叶潇潇顿时怒火窜起。 她很想下去找那两个人理论,可是现在欢欢在车上,她跟人家大吵大闹没什么,要是惊吓到欢欢可就不好了。 欢欢本来就总是一副担惊受怕的样子,如果再受这样的刺激,该不会要自闭了吧。 而且,自己抱着一个孩子下车,是不是更危险? 算了,忍一忍吧。 反正,一路上都有摄像头,以后再报警找他们算账。 这么想着,她加快了车速,想尽快赶到公司。 她还不信了,光天化日、朗朗乾坤,有人还敢明目张胆地行凶不成? 却说景薄云远远看到那辆惹眼的红色polo,在另一个车道上慢得如蜗牛爬,心里不由好笑,这是长记性了? 车开得这么小心翼翼,可不像叶潇潇的风格啊。 很奇怪,路上同款车不少,但不用看车牌,他也知道哪辆是叶潇潇的车。 就好像有一种专属于她的神韵一样,在往来穿梭的车流中一眼就可以辨别出来。 然后,就发现一辆suv急停在polo前面,两辆车亲密接触,差点追尾。 真是的,终于也让你体会一下什么叫被迫追尾了! 真是一报还一报。 他心里正一阵暗爽,却发现相同的一幕再次上演。 suv再次急停在polo面前。 suv是故意的! 他立刻警觉,感觉事情有些蹊跷。 他正想看看下一步的动静,却见他们在路口分道扬镳,一个拐弯,一个直行。 而他的车,正好在suv后面。 原来是自己看错了。 正想放心小憩,却见suv急急掉头。 该不会是要去追polo吧? 他不确定。 两车错身,他看清了车里有两个人,好像就是那天在机场被叶潇潇踢倒的家伙。 这两个人,明显是要伺机报复啊! “掉头,跟上suv,想办法逼停它。”景薄云给助理下命令。 高助理也看到了刚才的一幕,两个男人欺负弱小,让他义愤填膺,听了老板的话,毫不犹豫地跟上。 一次、两次,很好,你再撞一次试试! 有本事你就一直跟着! 叶潇潇在心里数着,只希望尽快到单位,把欢欢交给黄姐,她再好好教训这两个人。 她已经给黄姐打电话了,让她在楼下接人。 还特意叮嘱不让岳梓萌跟着,否则将会有一场混战。 这两个人渣撞她的车,她一定要让他们加倍偿还。 “砰!”地一声巨响,她心里一惊。 这是要玩大的啊! 这两个人渣还真是胆大,居然就这样明目张胆地行凶报复。 声音刺耳,欢欢吓得大哭。 听这动静,这次肯定撞得不轻。 她很是烦躁,想打那两个混蛋,又担心欢欢。 但是,预想中的撞击痛感并没有发生,她的车纹丝不动。 惊愕地回头,就看着那辆suv,被直直撞到了旁边的绿化带上。 车身侧翻,四轮空转。 叶潇潇惊呆了,这是怎么回事? 连环追杀吗? 她要不要这么悲催,怎么什么事情都能遇上! 四下寻找撞击suv的车,才看到后面那辆车有些眼熟——一辆霸气的奔驰越野。 耀武扬威地停在suv一侧,像是一个将军,在审视着自己的战利品。 难道是景薄云出手帮忙了? 想起在机场,他也是出其不意地伸脚绊倒了格格。 叶潇潇不确定是否如自己所想,但隐约觉得又好像是这样。 这个男人几次三番地出手帮忙,想来应该是一个很不错的人吧。 好像得好好谢谢人家! 后面没有危险了,叶潇潇也在路边停稳了车。 后座上的欢欢已经吓得变了脸色,惊恐地拽着安全带,颤抖个不停。 叶潇潇一解开她的安全带,她立刻抱紧叶潇潇的脖子,像八爪鱼一样紧紧箍在她身上。 “欢欢不怕,后面车的司机喝醉了,开车不稳当,撞车了,咱们看看情况就走,好吗?” 叶潇潇轻声说着,拍着欢欢的背,让她慢慢放松下来。 欢欢点点头,但还是紧紧抱着她不松手。 唉,这个孩子就是胆子太小,有点动静就吓得魂不附体的样子,让人看着怪心疼的。 叶潇潇走过去的时候,就看到两个男人正狼狈地从车里爬出来。 赵鹏气呼呼冲向景薄云,但是被高助理伸出一支胳膊挡住。 “你们凭什么撞我的车,我要告你们故意杀人,让你们坐牢,把牢底坐穿。” 赵鹏不顾形象地跳脚。 “好啊!我已经报警了,交警和警察马上就到,你可以直接告。”高助理指了指四周的摄像头,“这里监控很多,让他们看清楚,你都干了些什么,看看到底是谁在故意杀人,谁才应该坐牢。” 景薄云则倚着车身,饶有兴致地看好戏。 “我,我只是不小心刮擦前车,而你是故意撞翻了我的车,这能一样吗?”赵鹏气急败坏。 “哼!我故意撞翻你的车?要不是你突然刹车,能发生这样的事故吗?”高助理说着,指了指自己的车,“你开车跟有病一样,一顿一顿的,抽风了吗?有病治病,别出门霍霍别人。” 景薄云脸上挂着意味不明的笑,特意看了看站在一边沉默的叶潇潇。 那神情,仿佛在说,看看吧,上次我追尾你的车,也是因为你突然横插过来停在我前面造成的。 叶潇潇翻了个白眼。 现在是什么时候,你还有心思在这里翻旧账,真是小肚鸡肠。 景薄云仿佛是接收到她的意思,又转头看高助理和赵鹏理论。 “而且,你以为这些摄像头都是摆设吗?周围这些人都没看到刚才发生了什么吗?”顿了顿,他又强调,“到底谁是故意的,警察说了算,你不要有侥幸心里,跑不掉的。”高助理咄咄逼人地质问。 赵鹏一阵心虚,刚才他也是头脑发热,看到那是叶潇潇的车,想起被她踢得那个惨样,直接开车就去撞。 没想到没撞到叶潇潇,自己的车却被这个男人撞翻了。 第44章 私了 而且,这两个男人怎么看都有些眼熟。 尤其是后面那个。 长身而立,特别扎眼。 那个神情,充满不屑和厌恶,也是似曾见过。 对了,在机场! 赵鹏后知后觉,似乎那天在机场,就是这个人绊倒了格格。 当时他特意多看了几眼,记住了这张非常耐看的脸,还有那欠揍的表情。 “你们......你们是一伙的,故意合起伙来整我?” 赵鹏像是终于抓住了可以反击的理由,又立刻来了精神。 “嘁!我们整你?你也太把自己当盘菜了,就你这样的人,花重金,我都不愿意多看你一眼,还合伙整你?真能想。” 高助理不屑的语气和神情让赵鹏很难堪,他心虚地看了看倚车而立、狼狈瑟缩的格格。 唉!格格估计是有心理阴影了,看到叶潇潇,本能地躲得远远的。 又看看周围的人,好像他们看出了他和格格之间不同寻常的关系一样,让他只想赶紧逃离这个地方。 “好吧,是我错了,我愿意承担叶潇潇车辆修理的一切损失,你的赔偿我不要了,算我倒霉。” “嘁!你还想要赔偿?脸真大!”景薄云并没打算轻易放过他,“别整得明明你干了坏事,却好像受了很大委屈一样,等警察来了调查清楚再说,你不用装大度,该我的赔偿,我一分都不会少。” 赵鹏眼珠滴溜溜乱转,看了看叶潇潇,又看看景薄云。 突然,他一把推开高助理,欺身凑到景薄云跟前,连连拱手作揖认错,“大哥,是我错了,我有眼不识泰山,冒犯了您,我给您赔礼道歉,您怎么惩罚我都行,咱不要惊动警察了,好不好!没多大的事,我也就是一时糊涂,请您多多包涵。” 景薄云嫌弃地后退两步,以手掩鼻,像是怕嗅到什么脏东西一样。 说话间,交警和警察都到了。 例行询问,交警的现场认定很清楚。 赵鹏的车追尾在先,才导致这样的后果,应付全责。 赵鹏满口应下。 主要是围观的人纷纷作证,指责suv故意找茬。 警察立案调查却需要人证物证,于是要求当事人和个别目击者一起到派出所录口供。 叶潇潇可没打算放过这两个混蛋,正准备跟着去警局,手机却在这个时候响了,是黄姐打来的。 “潇潇啊,怎么还没到?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欢欢听到妈妈的声音,“哇”地一下子哭了起来。 “妈妈!我害怕!妈妈!我要妈妈!”欢欢放声大哭,声音中满是惊恐。 “欢欢别怕,欢欢不哭,咱们现在就去找妈妈!”叶潇潇一边安慰欢欢,一边回应黄姐,“没什么事,黄姐,路上有车追尾了,现在没事了,我们这就回去。” 黄姐一听就急了。 欢欢可是她的心头肉,她不能让她有一点闪失。 “你们在哪里,我马上过去。” “你不用来,真的一点没事,是吧欢欢,你给妈妈说,咱们都没事是吧。”欢欢满眼含泪地点头,但黄姐根本看不见。 “好了,这边已经好了,我现在就带欢欢回去,你在楼下等着,我们五分钟就到。” 叶潇潇不想让黄姐担心,她得赶紧带欢欢离开。 她看了看景薄云,而他也正目不转睛地盯着她,似乎在询问她想要怎样处理。 叶潇潇心里着急,不想再耽搁时间。 轻叹一口气,估计这个烂摊子只能留给他处理了。 那边,赵鹏一个劲点头哈腰地道歉赔不是。 给交警承认错误,愿意承担所有损失。 给警察道歉,说是自己一时脑抽,做出的不当行为,造成了恶劣后果,愿意接受任何处罚和赔偿,只希望不要立案,那样会给他留下污点。 他满脸谄笑,举止吊儿郎当。 卸下了伪装,他竟然是这个样子。 叶潇潇看着这样的赵鹏,心中真是感慨万千。 曾经的赵鹏,在她眼中,是个温润如玉的谦谦君子,英俊潇洒、温文尔雅。让单位里多少女人有过非分之想。 有些人甚至因此在背后诋毁岳梓萌,认为普普通通的她,配不上如此风神俊朗的富家子弟。 可是,撕下了面具,此刻真实的赵鹏,面目是如此可憎。 就像是电影中的反派,处处透着奸佞虚假、猥琐阴险。 如果现在单位里的女同事看到他,一定认为这是一个假的赵鹏。 可偏偏,这才是他真实的样子。 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啊! 不对,其实她们根本都不知道赵鹏的真实面目,只是轻易就被他的外表迷惑。 当然,这也不能怪她们。 只能感叹,赵鹏太善于伪装,连和他亲密相处两年的岳梓萌都没有觉察。 还好,岳梓萌现在已经脱身,一切也不算晚。 如果等以后两人结婚才发现真相,想想那样的后果,叶潇潇不禁打了个寒战。 交警见赵鹏认错态度良好,而且也没造成什么严重后果,给双方调解,建议他们私了。 虽然被撞击了好几次,但好在力度都不算大,叶潇潇的车子损伤并不严重。受损严重的反倒是赵鹏的车。 交警让赵鹏赔偿2000元修车费,赵鹏二话不说就要微信转账。 叶潇潇着急离开,决定不再追究。 尤其是,眼前的赵鹏,实在让她有些反胃。 总是会把眼前的他和印象中的人对比,天上地下的差别,总会让她产生想掐死这个人的冲动。 可赔偿呢,要不要? 不要,便宜了赵鹏那个王八蛋。 这样的人,就应该多出点血。 要,却又觉得心里有些膈应。 总感觉赵鹏的钱和他的人一样,也带着某种难以名状的恶心因素,让她心里不舒服。 “把钱转给高阳吧,修好车,钱如果有剩余,就捐出去,不够的话,我来补。” 景薄云一开口,问题迎刃而解。 叶潇潇感激地抬头,这个人怎么总是能猜中她心中所想? 正对上景薄云注视的目光,他的脸上分明写着“我就是懂你”几个大字,叶潇潇还想说什么,却觉得脸上一阵发热,赶紧低下头。 第45章 开心 景薄云把她的反应尽收眼底,脸上笑意更浓。 这个女人,怎么能这么玲珑剔透,跟他心意相通呢? 他真是觉得,每一次和她相遇,尽管都不是什么好事,却无一例外能让他心情愉悦,莫名开心。 哪怕是斗嘴,也是一种乐趣。 有一种想要一直斗下去的冲动。 交通事故处理完,在给赵鹏行为的定性上,景薄云坚持认为赵鹏有寻仇报复的动机,并简要述说了机场发生的事情,一定让警察严查。 叶潇潇也在一边补充,警察的神色变得凝重。 赵鹏急了,他就怕牵扯出他和格格的事情。 围观的人,难保就有认识他的,一旦宣扬出去,家里人非要了他的命不可。 周围人指指点点的议论声,已经让他感觉芒刺在背,似乎时时都有被揭穿的危险。 于是,他态度更加卑微。 一个劲地赔礼认错,拱手作揖、频频鞠躬,就差下跪求饶了。 并一个劲地保证,自己只是一时犯糊涂,并没有胆量干报复伤人的事,而且,以后绝对不会再有类似的事情发生。 警察都被他弄得有些哭笑不得。这个样子,还蓄意报复伤人? 这怎么看都是一个怂货啊。 叶潇潇看到赵鹏的样子,也有些无语。 如果不是带着欢欢,她真想跟这个人渣好好掰扯掰扯,再狠狠踹他们几脚,最好直接让他们报废拉倒。 依着叶潇潇,她肯定不会放过这两个人,一定要让警察调查清楚。 但现在,没这个时间,那边黄姐还等着欢欢呢。 而且,她内心深处,一点也不愿意跟赵鹏这样的人再有什么瓜葛。 一旦立案调查,难免还会把岳梓萌牵扯进来,让她好不容易平静的生活再起波澜。 算了,暂且放过这两个混蛋。 于是,咬牙同意调解。 当事人都不追究了,景薄云也就不好再坚持。 叶潇潇抱着欢欢准备离开,经过赵鹏的时候,她突然停住,抬起一只脚。 “你想干什么?”赵鹏吓得立刻后退,“警察可都在呢,你要想一想冲动的后果。” “看你那怂样!”叶潇潇又把欢欢抱紧了一些,“我抱着孩子,还能干什么?” 再次靠近赵鹏,压低声音说:“不踢你,不是因为要放过你,而是我手里抱着孩子,怕吓着她,但是,不代表我会轻易放过你。” 然后,在与赵鹏擦身而过的时候,狠狠地跺了下去,还用力碾了碾。 赵鹏一声惨叫,抱着一只脚跳。 叶潇潇仿佛才像是发现了什么一样。 “哎呦,这是......踩着什么东西了呀?”她佯装惊讶,看了看脚下。 “啊,踩到你的脚了,真是不好意思,没看见呢。你说你这脚放哪里不好,偏偏放我脚底下,我抱着孩子看不到脚下的路啊!” 叶潇潇语气夸张,说着抱歉的话,脸上却是挑衅的表情。 “不过,好在我不算重,不会有什么问题,否则的话,你的脚就有可能残废了哦。” “你,你,你......”赵鹏疼得直冒冷汗,“警察,她故意踩我的脚,她蓄意......” “怎么故意了?我咋没看到?”警察慢条斯理地走过来,“人家明明是正常走路,再说了,这么大的地方,你干嘛非把脚放她脚下面?自己不长眼,还赖别人!” 高个子警察努力憋笑,然后满脸严肃地质问,“你还要找事?到底还想不想调解了?” 赵鹏气结,知道自己今天栽得彻底,连警察都帮着叶潇潇说话,真是没地方说理了。 警察明显就是偏袒,但是他也没办法。 “调解,调解,我没事。”赵鹏说得咬牙切齿。 叶潇潇一扬下巴,露出得意的笑。 转头看向景薄云,笑意还挂在脸上,向他微微点头,“谢了啊!” 然后转身,还抓着欢欢的胳膊朝后晃了晃,大摇大摆地走了。 景薄云看着她活灵活现的表演,又想到了那天在餐馆,叶潇潇给他道歉的样子。 就是这样得意洋洋的神色,也是这样故意挑衅的笑。 狡黠又邪肆,像是阴谋得逞的小狐狸。 而此刻,那笑容,仿佛一颗烟花,绽放在景薄云心里。 心中顿时一片通透光明,从身到心,无比熨帖舒服。 还有一丝酥酥痒痒的感觉。 无法描述清楚,但开心是可以确定的。 刚才看到她的车被追尾时的担惊受怕、让高阳撞向赵鹏车子时的恼怒气愤,看她不愿意告倒叶鹏的生气郁闷,都在这嫣然一笑中,瞬间一扫而光,心情莫名愉悦。 连一句“不客气”都没想到要说,就那样怔怔地看着叶潇潇抱着小女孩离开。 她一走,似乎周围光线都暗淡了,他的心也跟着沉了沉。 “老板,这两个人怎么办?”高助理看着自家老板痴迷的样子,小声问了一句。 景薄云立刻收敛神色,脸上又恢复了清冷和肃杀,他踱步走到两个男人跟前,冷冷地斜睨着他们。 “叶潇潇已经走了,她都不追究了,你还要怎样?” 赵鹏本能后退,这个人看起来比叶潇潇更不好惹,“你们都不怕警察的吗?你要是胡来,可是要犯法的啊!” “哼,就你这怂样,还敢出来得瑟!”景薄云面无表情,却又一字一句地说,“记住,这次放过你,是叶潇潇心软。如果你再去招惹她,落在我手里,可就没有那么好的运气,警察在这里我也敢说,一定会让你死无葬身之地,不信的话,你可以试试。” 几句话,听得赵鹏心里一惊,随即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这人说话的语气和调调,跟叶潇潇真是一模一样。 “不招惹,不招惹,惹不起!”赵鹏很快又换了一副神色,嬉皮笑脸地应着,“大哥,那我可以招惹你吗?这是我的名片。” 看着警察和交警已经离开,赵鹏也恢复了如常的神色,没有了刚才的怂包样。 他毕恭毕敬举着自己的名片。 “滚!有多远滚多远!再到我跟前碍眼,看我不弄死你!”景薄云怒喝。吓得赵鹏一个哆嗦,连忙讪讪地离开。 第46章 掩饰 “潇潇!” “欢欢!” 刚一停下车,岳梓萌和黄姐就扑了过来。 “潇潇,你被追尾了?”岳梓萌一脸急切,“没事吧,没受伤吧,没吓到欢欢吧。” “是赵......”叶潇潇刚想开口说是赵鹏那个王八蛋找事,想到岳梓萌听了一定会炸毛,于是强咽下话头。 “没事,真的没事,你们看,车也只有小擦痕,根本看不出被撞过的痕迹。”叶潇潇拉着两个人围着车子转了一圈,“而且,肇事者赔了2000元钱,估计修完车还有富余呢,就是欢欢可能被吓着了,得好好哄哄。” 那边,欢欢已经搂着黄姐的脖子,甜甜地笑开了。 “欢欢没事,你们不用担心,这孩子就是胆子比较小,有一点风吹草动,就怕得要命。”黄姐拍着欢欢的背,摇晃着,满脸慈爱。 “欢欢,让姐姐抱抱,姐姐可想你了,一会给你拿好吃的去!”岳梓萌伸出手,想要抱欢欢。 欢欢却扭动着小身板,紧紧抱着妈妈的脖子,不肯放手。 “草莓小蛋糕,肉松小贝,威化小饼干......”岳梓萌故意诱惑她。 欢欢转过小脑袋。 手指在嘴唇上来回滑动,一副强忍着想吃的小表情。 但依然没有想让岳梓萌抱的意思。 “呀,欢欢的嘴巴是刚才追尾撞得吗?还说没事?都肿成这样了!”岳梓萌忽然看到欢欢乌青的嘴角,惊呼起来。 “不是,不是刚才撞得,是昨天她爸爸.....是她自己不小心在家里撞得。”黄姐连忙解释,并用手挡住了欢欢的脸。 “啊!怎么搞得,这么严重呢!”岳梓萌满脸心疼,“欢欢,很疼吧,以后可得小心一点啊!” “没事的,没事的,已经到点了,咱们都赶紧回去刷脸,准备下班吧。”黄姐岔开话题,并率先往办公楼走去。 岳梓萌和叶潇潇对视一眼,不明所以,也赶紧跟上黄姐。 往常的周五,都是岳梓萌和赵鹏约会的时间。 每次不等下班,她的心早就飞走了。 “下班有什么安排,要不要咱俩约个会?”岳梓萌转动着手里的笔,百无聊赖地问。 “约什么约,一个星期看你5天,我都已经够够的了,巴不得离你远远的,还约会。”叶潇潇毫不留情地拒绝。 “你这个人,要不要把话说得这么绝。”岳梓萌佯装生气,“哼!不懂情调!没有趣味的家伙。” “潇潇,晚上有事吗?”黄姐抱着欢欢走进来。 “没事,没事,怎么啦!”岳梓萌率先抢着回答,“我们俩现在都是孤家寡人,什么事也没有,随时听你的派遣。” “你看这孩子,抱着我就不撒手,我想开车都不行,麻烦你们方便的话送一下我们。” “好啊好啊,我们俩一起!”岳梓萌高兴了,终于有事情能打发掉无聊的时间。 黄姐把目光投向叶潇潇。 “我当然没问题,她是我的代言人。”叶潇潇给与她肯定的回答。 相比较而言,黄姐还是更喜欢叶潇潇。 觉得她成熟稳重,可以依靠。 虽然岳梓萌也不错,但感觉上还是差一点。 “那我和欢欢坐潇潇的车,萌萌你开我的车,一会你们俩再一起回来?”黄姐提议。 “好主意,没问题,咱们现在就可以走!”岳梓萌巴不得有事干。 “对了,黄姐,把你家的地址发给我,还有车钥匙,我先走,你们慢慢跟着。” 岳梓萌麻利地收拾好,就往外走。 “盛世江南5栋,一会我把地址发你手机。”黄姐抱着欢欢,拿手机不方便。 “哇!盛世江南,别墅区哎!这个地方我知道怎么走,以前去看过好几次,当然只是过眼瘾,从没动过购买的心思,买不起啊!” 岳梓萌像是知道了什么惊天大秘密,满脸的惊奇。 “黄姐,你是隐形富豪啊,那个地方的房子重金难求,都没有公开在外面卖,就被抢空了,你说你,住那么好的房子,还上什么班啊?跟我们这些小喽啰一起受气,多没意思啊!” “还好吧,那是我公婆的房子,我们也就是住着,并不归我们所有。”黄姐的笑有些勉强。 “现在是你公婆的,以后还不照样是你们的。”岳梓萌反驳,“啧啧啧,我本来觉得在咱们单位,我还算是有点钱的,可跟你比起来,简直是小巫见大巫,差得远呢。” “走喽,咱们回家了!”叶潇潇锁上办公室的门,张罗着几人一起往外走。 一边偷偷拉了拉岳梓萌的衣角,摇摇头,示意她不要这么八卦。 岳梓萌吐吐舌头,赶紧噤声。 “欢欢,让姐姐抱抱好不好,妈妈累了,需要休息!”叶潇潇尝试着想抱欢欢。 欢欢眨了眨眼睛,像是在思考一个很难定夺的问题。 然后,才像是下了很大决心一样,转身投入到了叶潇潇的怀抱。 紧接着,又立刻抱住她的脖子,紧紧贴在她身上。 “欢欢对不起啊,今天没有带你去公园玩,我们以后补上好吗?”叶潇潇心里有些过意不去,答应好的事情没有兑现,真是很不舒服。 欢欢乖巧地点头。 “黄姐,欢欢胆子真的太小了,你以后要多带她出来玩玩,让她多和同龄的小朋友接触,多和人交流,才能更活泼一点。” “是是是,我也是这么想的。”黄姐嗫嚅地应着,“这孩子只能我带着出门,我一忙,就顾不上她了。” “你们家没有保姆吗?”叶潇潇有些好奇,一般住大别墅的人,家里都是有专门的佣人。 再不济,也应该有钟点工帮忙打扫卫生。 要不然,那么大的房间,光打扫卫生,就够一个人忙活的。 而黄姐又要工作,又要照顾孩子,再忙活家里,一个人真的是应付不了。 黄姐摇头,一副不愿意细说的样子。 叶潇潇暗暗叹气,她隐隐约约能猜到黄姐家的情况。 原本这是别人家的私事,她也不是个多事的人,本不应该插手。 可是,每次看到欢欢一副担惊受怕、小心翼翼的样子,就觉得心疼。 第47章 劝导 毋庸置疑,黄姐是疼爱欢欢的。 可是这样的生活环境,对欢欢一点好处都没有,反倒是一种折磨。 长此下去,可能会对她的性格产生不好的影响。 一个人童年受到的伤害,也许一辈子都没法治愈。 就像她,叶志国当年的决绝离开,让她和母亲都饱受折磨,已经很难再相信爱情。 她实在不想看到那么可爱的欢欢,始终生活在阴影中。 想了想,她还是忍不住开口:“黄姐,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生活,也不想让别人干涉,我知道,自己并没资格指责你什么。” 咬了咬嘴唇,她继续说:“但是,一个人不可以过度委屈自己。人生在世,短短几十年,为什么要过得那么辛苦。而且一味退让的结果,不仅不会得到别人的体谅,反倒只能让自己受伤。最重要的是,这样的家庭,会对孩子造成严重伤害,影响到她的身心健康,甚至是一辈子的幸福。你是一个母亲,应该给欢欢一个坚强的依靠,而不是让她和你总是生活在惴惴不安中。” 黄姐听着,没有说话。 “现在欢欢还小,没有自己的判断力,但是她会潜移默化地模仿身边最亲近的人的生活方式,你也想让欢欢以后像你一样生活吗?” 一阵沉默,良久,黄姐才低低回了一句,“谢谢!谢谢你,潇潇!” 叶潇潇是聪明的,她早就看穿了一切,却从没有说破,一直很好的顾及到她的颜面。 黄雅萍知道,叶潇潇今天能这么说,是为了自己好,为了欢欢好。 她不仅没有别人问起她时的那种反感,反倒心存感激。 开车的时候,黄姐抱着欢欢坐到后座。 叶潇潇发动车子,岳梓萌已经先行出发了。 盛世江南,叶潇潇只是听说过。 就像岳梓萌说的,房子太贵,是一般人可望而不可得的。 只是听说当时没开盘,就被有钱人内部订购一空,外人根本连买的机会都没有。 当然,估计能买得起的人也不多。 黄姐的公婆能买到那里的房子,应该算是很有钱了。 不过,她总觉得,黄姐其实过得并不开心。还有欢欢的性格,也很让人担心。 居住的环境再好,如果过得不舒服,那样的日子,应该也是一种煎熬。 但黄姐从来不在他们面前表露,她也就装作不知道。 高档小区的治安果然非同一般,叶潇潇的车被拦下,黄姐一番解释,才被允许进入。 岳梓萌更是需要黄姐电话沟通,才得以放行。 房子贵果然有贵的道理。 来到盛世江南5栋。 一排两户的别墅,高端大气。 别墅三层,自带大大的院子,院子里是高大的原木搭成的架子,非常霸气。 前后两栋别墅之间的间距很大,停好几辆车都没问题。 小区的绿化也相当好,这个季节,满眼都是红花绿树。 四处弥漫着不同的花香,让人不由得陶醉,像是进了人间仙境一般。 倒是很贴合盛世江南这个名字。 欢欢哪里还用去什么公园玩,如果家里有人带着,在自家小区跑跑跳跳,就相当不错啊。 但很显然,她没有这个福气。 “啊!我也好想住在这样的地方。”岳梓萌深呼一口气,张开双臂转了一个圈,“估计这辈子也没有这个希望了,只能在梦中实现了。” “怎么没希望,找一个有钱的男朋友,一切就都有了。”叶潇潇打趣。 “哪有那么容易,有钱的人都靠不住,我还是不做那个不切实际的梦了,以后多看看黄姐家的房子,饱饱眼福就行了。”岳梓萌偃旗息鼓。 黄姐的脸色却有些不好看。 “梦还是要有的,万一实现了呢!”叶潇潇给她鼓劲,“加油,我看好你哦!” “谢谢潇潇,潇潇萌萌,谢谢你们俩送我们回来!”黄姐抱着欢欢准备回家,“今天家里没准备,以后再请你们到家里来玩。” “嗯嗯嗯,好的,黄姐,你们快回去吧,”岳梓萌坐上叶潇潇的车,“我们俩还要去快活,得赶紧走了。” 俩人都看出黄姐并没有想邀请她们去家里的打算,很有眼力见的准备离开。 估计如果不是欢欢今天的确受了惊吓,黄姐是不会轻易开口让她们俩送的。 “欢欢,跟姐姐们再见!”黄姐抓着欢欢的小手挥动。 “姐姐再见!”欢欢说完,立刻转身抱着黄姐的脖子。 叶潇潇和岳梓萌两人挥手告别。 黄姐看着远去的车子,一动不动,像是出了神。 直到彻底看不见车的影子,才转身回家。 “妈妈,爸爸的车,他回来了!”欢欢一眼看到院子里的车,声音颤抖着,趴在妈妈肩膀小声说。 黄雅萍脚步一滞。 她刚才一心想看着叶潇潇她们赶紧离开,就是怕让熟人碰见,却完全没注意到院子里的车。 “没事,没事!”她一边轻声安慰着女儿,一边拖着沉重的脚步往家里走,“那是爸爸啊,又不是坏人。” 虽然这么说着,其实心里也很慌乱。 平常很少按时回家的人,今天一反常态的早回家,估计不会是什么好事, 她头皮一阵发紧。 “要不是我今天早回来,都不知道你随随便便就把外人带回家。” 黄雅萍刚走进客厅,就听到冷冰冰的声音传了过来。 紧接着,一个男人从楼梯上缓步走下来。 “你也看到了,她们没进来,只是送我们到门口。”黄雅萍轻声反驳。 “你是不是巴不得想让全世界都知道你住在豪华别墅,嫁了个有钱人?”男人的声音满是不屑,“嘁,真没看出来,你这人不仅脸皮厚,虚荣心还很强。” “我没有!我从没有在任何人面前说过我住在别墅!”黄雅萍不假思索地反驳,“今天也实在是没办法,才让她们帮忙的。” 说完,她像是没了力气一样,径直走到沙发上坐下,摇头苦笑。 “再说了,我虽然住在人人都羡慕的大别墅,但是过着怎样的生活,你难道不知道吗?这样的生活,我有什么可跟别人炫耀的?炫耀我在别墅里哭吗?” 听了她的话,罗浩怔住了。 第48章 反常 这个女人今天倒是有些反常。 结婚几年来,她从来没有跟他顶过一句嘴。 不管他说什么,她都唯唯诺诺地应着,甚至从来都不敢多说一个字。 那个样子,开始的时候,让他有一种成就感,好像驯服了一个人。 但很快就感到厌烦。 因为那种顺从,是迫于某种不得不低头的原因,而并非是他的魅力。 厌烦她的过分顺从,厌烦她低眉顺眼的态度,厌烦她委曲求全的性格。 再后来,连家都不愿意回了。 家里虽然饭菜可口、干净整洁,可是面对的人却很乏味,让他提不起一点兴趣。 而且,那母女俩一见到他,连大气都不敢喘,就像他会吃掉她们一样,让他感觉很不舒服。 似乎他不在家,她们两个倒是很开心的样子。 而他一进家门,立刻恢复死气沉沉。 他在家的时候,家里太过安静,像是没有人气。 于是,偶尔在家,他都是故意找茬,和她大吵大闹,甚至大打出手,希望能激起她的一点脾气,但每每都以失败告终。 她只知道退让,一味的退让。 他都已经彻底失望了。 没想到,她今天居然难得地反驳,这倒让他看出了些许她结婚前的样子。 按照惯例,这个时候,他是应该上去狠狠给她两个耳光,然后再乱摔乱砸一通。 但是很奇怪,突然,他就没有了这种念头。 他对她有怨恨,但更清楚,她只是在替她的家庭受过。 她其实是无辜的。 她是私生女,母亲死后,被父亲接回了家。 在那个家里,想必也是受尽屈辱的。 她长得很清秀,是那种特别耐看的长相。 结婚前的她,也有着明媚的笑,只是,后来却越来越少。 原本他也是喜欢她的,只是实在不齿,她居然以那样算计他的方式嫁给他。 虽然她极力否认,但事实却是,他不得不因此娶了她。 因为憋屈气恼,所以变着法地迁怒于她。 尽管后来种种迹象表明,她其实也是被算计的一个,是她的后妈和父亲一手策划了整个事件。 但责难一个人已经养成习惯,改掉似乎很难,两个人就这样别别扭扭地生活。 想来,她心里的确是很苦吧,才会说出那样的话。 心念一转,脸上的神色就柔和了一些。 但是,也不想转变得太快。 “你最好有自知之明,不要做得太过分,不要随随便便什么人都往家里带。” 他努力组织措辞,想敲打她一下。 说得太重,怕又把她打回原形。 说得太轻,怕暴露自己的心思。 黄雅萍只是紧紧把欢欢抱在怀里,一句话也不回应。 似乎刚才那短短的几句话,已经花光了她所有力气。 “这个家你是怎么嫁进来的,自己心里要有数。” 说完,罗浩准备上楼。 走了两步,看到沙发上如雕塑般的两个人,想了想,又抛下一句,“都几点了,还不做饭,你是准备让我们都绝食吗?” 他本想再跟女儿说两句话,但看到她一副瑟缩的样子,只能放弃。 正准备迎接狂风暴雨的黄雅萍一愣,这是什么情况? 原本她鼓足勇气说那些话,已经做好了被打的准备。 反正已经麻木了,多一巴掌、少一巴掌并没有多大区别。 只是,刚才叶潇潇的话,深深刺痛了她。 她一味委屈求全的结果,是让自己过得人不人、鬼不鬼。 没有尊严,没有自我。 每天奔波得像陀螺,也没有人念着她的好,反倒是动不动就被恶言以对,拳脚相向。 尤其是欢欢,变得越来越沉默寡言,除了潇潇和萌萌,已经不愿意跟外人交流。 她不能想象,日子如果这样继续,她和欢欢以后会变成什么样? 她更不想让欢欢以后也步她的后尘,活得卑微懦弱。 刚才也是心一横,才说了两句平常从来没有说过的话,没想到结果会是这样的风平浪静,让她一时有些反应不过来。 “妈妈,我饿了。”欢欢的声音拉回了她的思绪。 “好,妈妈去做饭,妈妈给欢欢做好吃的。”黄雅萍脚步轻快地抱着欢欢往厨房走去。 同样看着叶潇潇她们离开这一幕的,还有景薄云。 他是专门回来陪爷爷吃饭的。 刚在自己的房间洗漱完毕,站在阳台远眺,就看到了一辆红色的polo。 那是叶潇潇的车,他非常笃定。 虽然从他这个方向,根本看不到车牌。 但是很奇怪,叶潇潇的这一辆,不用看车牌,凭直觉,他就能感觉到那是她的车。 他家的别墅是6栋。 别墅每一栋都有两户,只不过601和602都被他买下。 601现在一家人一起住着,602已经装修好,他偶尔会过去住。 当时,黄雅慧家就是看中了602,父母都已经答应了,但被他强硬地留下。 6栋别墅是整个别墅区位置最好,视野最开阔的一栋。 站在三楼阳台,四周的景物一览无余。 包括在他右侧的5栋501。 刚看到叶潇潇车的时候,他还以为自己眼花。 怎么每每大脑中刚一出现她的影子,她就会出现在自己面前? 很快,他看到叶潇潇下车,抱着小女孩亲了又亲,依依不舍地告别。 没错,就是她。 逗弄小孩时摇头晃脑、活灵活现的样子,跟她哄妈妈开心时一个样。 一样的轻巧灵动,一样的心思通透。 景薄云唇角荡起笑意。 看到她,心情就好了。 没想到啊,这么飞扬跋扈的一个人,对小孩子倒是很有耐心。 下午路上被追尾的时候,她就那样紧紧护着孩子,生怕她受到一点伤害。 这个人还真是多面,每一次见到她,都能刷新一次认知。 只是没想到她们那么快就离开。 远远看着那辆越来越远的polo,他心里竟有些怅然若失的感觉。 那样的一副告别画面,看着很是养眼。 很希望她能一直在自己的视线之内,他就这样静静地看着。 那样灵动欢脱的人,充满活力,还有那肆意张扬的笑,让周围的红花绿树都失了颜色。 可是,她们就那样走了。 “不下去陪爷爷说话,在这里发什么呆?”景母的话让景薄云骤然惊醒。 他刚才在想什么? 居然走神到都不知道母亲什么时候站在自己身边。 真是见了鬼了,他极力收回思绪。 第49章 疑惑 “没什么,随便看看。”景薄云淡笑着回应,连忙转移视线,以掩饰自己内心的慌乱,“这个时候小区的景致是最好的。” “是,看着就让人心里舒服。” 黄母一低头,看到了黄雅萍抱着孩子还站在门口。 她长叹一口气。 “要说小黄也真是可怜,嫁了那样的人家,看着住豪宅、开豪车,可日子过得比黄连还苦。” “小黄?是谁啊?” 景薄云不解,母亲怎么无缘无故对他说起这个? “呶,就是她啊,你没看见!我还以为你是在看她们呢。”母亲用下巴示意。 景薄云这才看到楼下一个抱着小孩的女人,背影有些落寞。 刚才他好像只注意到了叶潇潇,没有看到其他人。 想来叶潇潇一直是替她照顾孩子。 “比黄连还苦?您是不是有点夸张了。”景薄云笑,母亲什么时候也这么八卦了,操心起别人家的事情。 “再说了,这年头,有几个女的能委曲求全自己,不作妖就不错了,还能安心过比黄连还苦的日子?” “你这话说的,好像你多了解女人一样,连个女朋友都没有,”景母不赞同地撇嘴。 “你不常在家,当然不知道,他们家动不动就打得鸡飞狗跳,连110都被叫来了好几回,闹得动静可不小呢!”母亲感叹,“真不知这样的日子,小黄是怎么熬下来的。” 哼!这样的女人有什么可值得同情的? 过得不好,还非要凑合着过,无非就是看上了男方的家世背景,那自己受苦也是活该! 只是,叶潇潇跟她是什么关系? 叶潇潇也会是这样的人吗? 都说物以类聚,人以群分,那他们应该也是差不多的吧。 现在的女人都现实、势利的很,所有的感情,都要用利益衡量。 就像黄雅慧,如果不是因为他家的势力,能这么上赶着追他吗? 答案是肯定的,不能! 一丝烦躁涌上心头。 “走啦,别为人家的事操心,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选择,既然选了,就要承担应有的后果。”景薄云甩开烦乱的思绪,搂着母亲下楼,“操心太多,容易变老。” “光知道说好听的,你少让我操心才好。”母亲嗔怪地拍景薄云,俩人说笑着下楼。 “明天跟我一起去看展览,听到了没有。”刚一下楼,爷爷就赶紧叮咛,“不准睡懒觉,咱们要早一点去。” “您什么时候见我睡过懒觉?”景薄云不满地回击,“从小在您的高压下,每天都早起锻炼身体,多少年了,什么时候睡过懒觉。” “那你可应该好好感谢我,你的这些好习惯都是我帮你养成的。”老爷子得意洋洋,“要不,你能有现在这么好的身材,能有追女孩子的资本?” 老爷子打量着自家孙子,很是满意。 这身材、这颜值,真是全方位无死角的帅啊。 “唉!再好再帅又有什么用?还不是一样找不到女朋友。”老爷子很快又陷入惆怅,“连小宸那个四六不着调的家伙都要订婚了,你还连个女朋友的影子都没有,真是枉费了我的心血。” 老爷子做痛心疾首状。 景薄云扶额。 现在爷爷就跟中了邪一样,三句话不离催婚,真的让他有些招架不住。 可是,结婚,那似乎是一个很遥远的话题。 与什么样的人组成家庭,那可是关乎一辈子的事情。 只是,这样重大的事情,从没有被他规划在自己的生活之中。 现在被爷爷频繁提及,不得不让他考虑。 此刻,他的脑海中再次出现了叶潇潇的身影。 那边,岳梓萌一直从后视镜看着黄姐瘦削单薄的身影。 又把手伸出窗外使劲挥了挥,示意她们赶紧回家。 “哎,你有没有觉得,黄姐今天一直都怪怪的?” 她皱眉,若有所思地问叶潇潇,“看起来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还有欢欢脸上的伤,也很蹊跷。一个小孩子,能把自己磕成那样?黄姐说起来也是遮遮掩掩的,好像隐藏着什么秘密似的。” 叶潇潇早就注意到了黄姐的不对劲。 但黄姐在极力掩藏,她也不好多问。 “哎,住在这么好的地方,有什么可烦的,我要是能住在这里,睡觉都能笑醒。” 小区里的各项配套设施太好了,岳梓萌眼睛都看不过来了。 “嗯,所谓的‘宁在宝马车里哭,不在自行车后面笑。’大概就是你现在的这种想法,你真愿意过这样的生活,住在豪宅里哭?” 叶潇潇也震惊于眼前看到的场景。 有钱人的世界就是好,处处都彰显着富丽堂皇。 整个小区,更像是一个公园。 小桥流水,亭台楼榭、假山喷泉、小径蜿蜒。 再加上高密度的绿植,空气似乎都格外清新怡人,让人忍不住想要深呼吸。 “算了,哭还是不要了,那样的日子还有什么意思!”岳梓萌想了想,摇摇头说,“我还是过好自己现在的日子吧,有钱人也有有钱人的烦恼,不是我等凡人可以揣摩的。” “你少在这里矫情!”叶潇潇白她一眼,“你也是有钱人好不好,还好意思哭穷,别跟穷人抢口粮。” “好好好,不抢不抢,那咱们现在干嘛?”岳梓萌突然长叹一口气,“哎,我现在都无处可去了,朋友们都知道我忙着约会不来找我,我妈也认为我和赵鹏在一起,不管我。我是有家不能回,有朋友没法去见,只能赖上你了。 “你不打算跟家里说清楚吗?就说你们分手了,阿姨能理解的,始终这么拖着也不是个办法。”叶潇潇建议。 “不要不要,一旦跟我妈说了,肯定立马就给我安排相亲,烦都烦死了,我还想清净两天呢。”岳梓萌断然拒绝,“你就发发善心,收留我两天吧。” “好啊,明天开始有个书法展览,我正好要去看,一起吧,给我做个伴!”叶潇潇促狭地看着岳梓萌,“连续好几天呢,你的时间很好打发。” “不会吧,你是老古董吗?还去看书法展览,太没意思了。”岳梓萌抱着脑袋,夸张地哀嚎,“我现在都快不会写字了,还看书法展览,你不如直接杀了我算了。” 第50章 得意 “那就没办法了,我周末两天都准备去,没办法陪你了。”叶潇潇耸耸肩,一副毫不在意的样子。 “额!没人性的家伙,真是服你了,虎落平阳被犬欺,我算是栽你手里了。”岳梓萌生无可恋,“唉,算了,还是跟你一起去吧,顺便受一点艺术熏陶,让我跟着你学得高雅一点!” “嗯,你是得受点熏陶了,否则会在女汉子的路上越走越远,一点也没有淑女的样子了。”叶潇潇打量着她,故意逗弄。 “看看我都被你摧残成什么样子了,”岳梓萌苦着脸,“我妈要是知道我去看书法展览,下巴都能惊掉了,她一定以为我是神经错乱了,才会做这么出格的事情。” “那就这么说定了,明天早上我会早早给你打电话,一开门我们就进去。” 叶潇潇还不忘再叮咛,“不准睡懒觉,听到了没有。” “知道啦,知道啦,早起床,陪你去,陪你去还不行嘛!”岳梓萌推了叶潇潇一把,“八婆,快回家去吧,你越来越啰嗦了。” 周六一早,景薄云就被爷爷拉着要去看书法展。 爷爷兴致高涨,郑重其事,好像duobu要去参加什么重要会议一样。 好在景薄云本身对书法比较感兴趣,两人便兴致勃勃地早早出发了。 这次书法展在惠城的会展中心举办。 会展中心位于惠城市中心,占地面积很大,是惠城的地标性建筑。 两人迫不及待地到达会展中心,本以为大周末的,这么早一定不会有很多人,没想到已经有人在排队等着入场了。 “真想不到,现在爱好书法的人还不少呢!而且还这么多的年轻人,我还以为只有像我这样的老头子才喜欢。” 景爷爷看着排队的人,不无感慨地说。 “嗯,我也喜欢,我可很年轻啊,凭什么喜欢书法的就一定要年纪大的人。”景薄云反驳。 他想到了叶潇潇那一手飘逸潇洒的字,估计爷爷看了一定会非常喜欢。 只是,怎么让爷爷看一看呢? 把小本子直接给爷爷,显然是不可能的。 他会被爷爷掘地三尺地问到生无可恋。 算了,还是等等再说吧。 以后让叶潇潇直接给爷爷写字不就好了? 爷爷对叶潇潇本来就很喜欢,如果再知道她的字还那么好,肯定会惊喜交加。 可是,什么情况下,叶潇潇才会给爷爷写字? 那得是一家人啊! 景薄云心里又是一惊。 自己这是犯邪了,怎么总是围绕着这个问题打转? “陪我看书法展就专心一点,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看着就让人生气。”爷爷不满地拍他,“今天就是休息,你的那些工作啊什么的,都等到上班之后再处理。” “是是是,我今天什么也不干,就专门陪您看展览,行了吧。”景薄云连忙顺从地应着。 爷爷这才满意地踱着方步,姿态闲适地往展览入口处走。 “不过爷爷,要说您这转变的可真够快的,原来天天练毛笔字,突然就开始喜欢钢笔字了,还真是善变的老头。” 景薄云看着爷爷那劲头十足地样子,觉得好笑。 一个小老头,现在却像个孩子一样,转性喜欢硬笔书法,还把自己整得五迷三道。 “毛笔字我也没放下啊,但是写毛笔字需要专门的家什,还得有足够大的地方,哪有钢笔字方便,一支笔,一张纸,随时随地都可以写。” 景爷爷一点也没有因为孙子说他善变而感到难堪,反倒教育起孙子,“坐飞机无聊的时候,我都能写几个字,毛笔字能行吗?而且,洋洋洒洒一篇钢笔字,更有一种阳刚之美,看着自己都觉得高兴,” “是,您说什么都对,我小时候您可没少逼着我练毛笔字,还用小棍敲我。”景薄云继续揭爷爷的短,“写不好还不让我吃饭,想着法子折磨我。整得我现在都有心理阴影了。” “臭小子,还怪起我来了!”景爷爷嗔怪地拍孙子的肩膀,“书法都是相通的,硬笔、软笔之间也有很多的相似之处,没有小时候练毛笔字的经历,你现在的字能写得这么好吗?得了便宜还卖乖,你得感谢我才是。” “好,感谢您,感谢您一直呕心沥血地教育我,这两天都陪您看展览,行不行?”景薄云搂着爷爷的肩膀,两人说笑着往里走。 脑海中再次想起了叶潇潇的小本子。 那潇洒张扬的钢笔字,正像爷爷所说,看着就是一种享受,他都忍不住开始临摹了。 “景爷爷、薄云哥,好巧啊,在这里碰上你们,” 甜甜的问候声,打断了欢乐的对话。 “没想到你们也来得这么早,我还想着早一点来,在这里等着你们呢!” 黄雅慧笑意盈盈地站在前面,像是守株待兔一般。 旁边还有她的父亲。 景薄云顿时脸黑,脚步也一下子顿住。 黄父也热络地过来打招呼。 “薄云还真是孝顺,放着大生意不做,专门陪着老爷子来看展览,真是很难得啊。” 黄父赞许地看着景薄云。 别说女儿对景薄云着迷,他又何尝不希望人家能喜欢自己的女儿。 以景家这样的背景,惠城谁家的女儿嫁给景薄云,都是高攀。 一旦联姻成功,那也就意味着以后有太多的好处和巨额的财富在等着他。 那将是何等荣耀的事? 只是旁观者清,景薄云对女儿的冷淡疏离都写在脸上,他又怎会看不出来? 他也很想助女儿一臂之力,只是苦于没有好的办法。 女儿又是个不争气的家伙,只知道一味地死缠烂打。 景薄云那样高傲的人,岂是靠那些不入流的手段就能打动的? 唉,只能见机行事了。 景爷爷微笑着回应,同时压低声音叮嘱:“调整一下你的心态,有长辈在,不许摆脸色。” 他又拉了拉景薄云的胳膊,“你刚才说好的要陪我看展览,不能反悔。而且要高高兴兴地看,不许拉着一张驴脸,看着倒胃口。” 景薄云被爷爷说得不好意思,勉强和面前的两个人打招呼,但脸色并不好看。 第51章 惊喜 “走走走,我们一起进去吧。”黄父热情地拉着景爷爷,招呼着女儿和景薄云。 黄雅慧看了看景薄云,怯怯地走近,想和他并排进去。 景薄云快走两步,扶着爷爷的胳膊,将黄雅慧甩在身后。 黄雅慧生气,使劲跺着脚走路,以发泄自己的不满,把高跟鞋踩得哒哒响。 “小姐,这里是展厅,请您尽量保持安静,不要影响其他人欣赏。”旁边一个工作人员彬彬有礼地提醒。 黄雅慧又羞又恼,刚想发飙,想了想场合实在有些不合适,只能忍住。 黄父回头狠狠地瞪她两眼,警告她注意自己的行为。 她只能收起性子,朝工作人员翻了个白眼,放轻脚步跟上。 景薄云和爷爷全程无视,一直都目不斜视地往里走。 与外面的人声鼎沸不同,展览厅内非常安静,连脚步声都听不到。 偶尔有低低的讨论声,也都若有似无。 每一幅装裱精美的书法作品,被整齐划一地固定在特制的架子上,气势恢宏。 许是因为展厅太空旷,举办方特意用作品在中间做了隔断。 蜿蜒的书法作品张贴长廊,将参观的人整个包裹其中,有一种沉浸在书海世界的感觉。 各种尺寸、不同风格的书法作品,或靠墙排列,或居中成行,很是气派。 人们穿梭在一幅幅书法佳作中,被浓浓的艺术氛围包裹,不由自主地放轻了脚步,屏住了呼吸,用心感受书法的魅力。 景薄云随着爷爷慢慢欣赏,很快被上乘佳作吸引,忘记了刚才的不快。 一股浓郁的香味飘过来,景薄云皱眉,就见黄雅慧正慢慢向自己靠近。 心中顿时烦躁,想立刻离开。 侧转身间,却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 是......叶潇潇。 刚才还在脑海中的人,又突然出现在眼前,让他又惊又喜,以为自己产生了幻觉。 不由自主走近两步。 真的是她。 也是,一个能写出那么一手好字的人,怎么能错过这样的书法展。 他的心情顿时愉悦起来,嘴角不自觉带了笑。 这一笑,直看得黄雅慧呆愣在原地,心扑通扑通直跳。 这一次,景薄云不仅没有避开她,反而对着她笑,这可是开天辟地头一回啊! 这真是一个好兆头! 不枉自己大清早起床,化妆、换衣服地折腾了半天。 心血没有白费,心里一阵欢喜。 脚步轻盈地走近景薄云,却发现他正一眨不眨地盯着一个女人在看。 原来那笑不是对着她,心情顿时坠入谷底! 景薄云有喜欢的人了? 她一点也不知道啊。 她之所以能一直追着景薄云不放,就是知道他没有女朋友,那她就还有希望。 她一直坚持下来的很大原因,就是景薄云对所有女人的一视同仁,一视同仁的无视和冷淡。 她想,只要自己关心他,让他看到她的好,等到有一天景薄云决定要和一个女人共度一生的时候,第一个就能看到她,那她就成功了。 可是,如果景薄云有了喜欢的人,那她可就彻底没有希望了。 心里难受,却不愿相信眼前看到的。 景薄云一直不近女色,自己也在暗中留意他的一举一动,并没有发现他和什么女人走得比较近啊! 那现在是什么情况? 是临时起意、心血来潮? 还是早就认识,又再次重逢? 不行,她得弄清楚这个至关重要的问题。 顺着景薄云的视线,她看到一位个子高挑,身材凹凸有致的女人正全神贯注地看着一幅字。 一袭米色长裙,白色半高跟鞋,显得优雅干练,温婉知性。 再看看景薄云,平常那么矜持的一个人,现在居然露出一副痴迷的神情,真是让她火大。 景薄云绝对不会对一个素不相识的人表现出这个样子,那也就是说,他们是认识的? 什么时候认识的? 熟悉到什么程度? 景薄云真的喜欢这个女人吗? 这些问题一个个蹦出来,刺激着黄雅慧的神经,让她觉得呼吸困难,仿佛周围的空气都凝滞了一般。 看那个女人的样子,肯定是不知道景薄云在这里。 是啊,他们并没有相约来看展览。 也就是说,他们应该不是很熟悉。 或者说,只是景薄云一厢情愿地喜欢人家。 这更让黄雅慧气恼。 她一心想要追到手的人,却在自己眼前,眼巴巴地看着另一个女人。 这简直是对她的羞辱。 景爷爷眼角余光看到自家孙子和黄雅慧对峙,只道是他又在想着逃离,赶紧拉着他去看另一侧的作品。 景薄云被爷爷一拉,才发觉自己刚才的失态,居然就那么盯着人家看,但愿没有人发现自己的窘样。 黄雅慧看看景薄云,又看看不远处的叶潇潇,冷哼一声,眼里露出邪肆的笑。 “潇潇,快看,那边有个帅哥一直盯着你看!”岳梓萌悄悄在叶潇潇耳边说。 展览馆太安静,有点声音都好像被无限放大。 “你消停一点吧,这里是书法展览,你以为是时装秀呢,还帅哥!”叶潇潇眼睛动也没动,依旧看着眼前的一幅书法作品,“帅哥都去谈情说爱了,哪有功夫看展览?” “真的,我骗你干嘛?人家盯着你看了好长时间,我一直看着呢!”岳梓萌就差举手发誓了,“再说了,你这样的大美女不一样在看展览,怎么帅哥就不能来了?什么逻辑?” 叶潇潇却不再搭理她,完全沉浸在书法作品中,一边看,一边点头。 岳梓萌也随着她的视线看,却没看出什么门道。有些无趣,自己又溜溜达达到别的地方去了。 “潇潇,咱们能不能换一幅字看,这幅你都看多长时间了,地都快被你踩塌陷了。” 岳梓萌已经转了一圈,看见叶潇潇还在刚才的那幅字前沉思,又陪着她站了一会,看了半天,依然不知道有什么好看的。 “每一幅作品都有自己的风格,都有值得我学习的地方,只有仔细揣摩,才能体会其中的精妙之处。” 叶潇潇边轻声说,边在本子上记录心得,煞是认真。 第52章 点评 “那你给我说说呗,这幅字到底好在哪里,我只觉得看着比较舒服,其余就没有什么感觉了。” 岳梓萌把这这幅字上上下下、左左右右仔细地看了又看,也没看出叶潇潇所说的精妙之处在哪里。 “这幅字呢,最精妙的地方就是他在收放关系上处理的特别好,每一个字都有收有放,一个字里面的笔画之间也做到了收放自如,互相呼应,让这个字呢看起来中宫收紧,外放舒展,给人一种张弛有度、内含乾坤的感觉。” 叶潇潇一边说,一边指着其中一个字给她详细解释,“比如这个‘爱’字吧,爪子头的三个点之间上宽下窄,是收的;秃宝盖下面的‘友’是放的。对‘友’来说,‘撇’是收的,‘捺’是放的,这种变化处理的非常微妙,写出来的字你就会感觉特别舒服。” “还真是呢,经你这么一说,再看看字,好像的确是这样。”岳梓萌满眼冒星星,崇拜之情溢于言表,“哇,潇潇,你太厉害了,我真是佩服死你了!” “小姑娘,你分析得很专业,很到位,没想到你小小年纪,竟然有这样的见地,实在是了不得啊!” 尽管叶潇潇声音压得很低,但刚才的一番话还是被景爷爷听到了。 他频频点头,忍不住连连夸赞。 叶潇潇没想到自己的话会被外人听见,想到可能自己刚才说话的声音有些大,连忙弯腰道歉。 “不好意思,老先生,刚才声音太大,打扰到您了,我小声一点,实在对不起啊!” 说完,就拉着岳梓萌要离开。 “没有没有,哪里话,听你的分析,让我受益匪浅呢,”景爷爷连忙阻止,“我还想多听听你的点评,不介意我们跟着你一起欣赏吧。” 景爷爷说着,还不忘拉着自家孙子。 景爷爷现在对硬笔书法越来越痴迷,只要有人讲解,就凑过去听一听。 他觉得叶潇潇的点评精准,很有深度。 景爷爷虽然酷爱书法,但以前忙于生意,后来身体又出了状况,总没能好好坚持,有一搭没一搭地写着。 因此,他很喜欢听专业人士的分析,让他能从中认识到自己的不足。 “啊!”叶潇潇脸红了,“我随便说的,让您见笑了。” 这样被一个陌生老人夸赞,还真有些不好意思。 “哪里哪里,你真的说得非常好,观察特别仔细,也很有自己的体会。”景爷爷满心欢喜。 景薄云站在爷爷身后静静地听着。 叶潇潇刚才的解释,他也一字不落地听入耳中。 她说话的时候,充满自信,声音虽轻,但却一针见血,一语中的。 她像是一个智者,轻描淡写地说着风轻云淡的话,但其实却有着深刻的内涵。 她的眼神中有欣赏、有挑剔,有肯定、也有否定。 能客观地对一幅作品做出中肯而准确的评价,让人不得不赞叹。 景薄云感觉此刻的她,像是发着光,照亮了周围的一切,让整个展厅都亮堂起来。 “嘁,现在有些人还真能装,看个书法展而已,还整得那么一本正经,非用个本子写写画画,显得自己与众不同。”黄雅慧不满意一个陌生女人几句话,就吸引了景家两个男人的注意力,有些愤愤不平。 “雅慧,你少说两句吧......”黄父低声制止女儿。 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总是自以为是的把事情弄糟。 没看到景老爷子和景薄云都很欣赏这个女孩子吗? 这个时候,她还非要不知死活地出来唱反调,真是愚蠢到家了。 黄雅慧也是心里憋着一股气,完全无视父亲的提醒。 “怎么了,难道我说错了吗?现在不是都有手机吗?看到什么作品好,直接拍照不就得了,回去想怎么看就怎么看,还用装模做样的记笔记,真是没脑......” “够了!”黄父直接打断她的话,“用眼睛看就行了,别乱说话。” “我又没说错,景爷爷,您看中哪幅字,我给您照下来,等展览会结束,我买下来送给您。” 说着,她拿出手机,解屏,准备照相。 “小姐,不好意思,展览的作品不允许拍照,请您遵守规定!”不等黄父出声,旁边的工作人员已经阻拦。 “为什么,拍个照而已,有什么不可以的?”黄雅慧恼怒,怎么自己干什么都是错的。 “这是规定,既是为了保护创作者的版权,也是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现在有些专业设备拍摄的照片清晰度非常高,有可能会被拍摄者做其他用途获利,甚至还有一些网红会拿拍摄的照片进行带货,这些都是一些侵权行为。” 工作人员解释的彬彬有礼,但却丝毫没有商量的余地,“这一点在入场券上都已经解释的很清楚,每一个参观的人都需要遵守,还请您理解并支持我们的工作。” “呵,你有没有搞错?我会用这些东西去带货、去牟利?我差那点钱吗?真是好笑!” 黄雅慧的脸青一阵红一阵,恨不能找个地缝钻进去。 原本想挣回一点面子,没想到却更加丢脸。 “我没有说您会用照片获利,但这是规定,每一个人都必须遵守,否则的话,还请您出去。” 工作人员也很厌烦这样的人。 打扮得花里胡哨、香味扑鼻,与这里的墨香四溢完全不搭调。 哪里是来参观的,摆明了就是来捣乱的。 于是,说话就有些不客气。 “知道了,不让照就不照了呗,有什么大不了的。” 她悻悻地嘟囔着,绕到了另一侧,避开了那些厌烦的目光。 众人都被一幅幅精美的书法作品吸引,很快就重新开始欣赏,并没有特别在意刚才的小插曲。 黄雅慧却一点也没有了看下去的欲望。 她来这里的主要目的,就是为了看景薄云。 却没想到,看到的是他对另一个女人特别关注,还平白无故在这么多人面前丢脸,心里懊悔得要死。 “小姑娘,那你能否评价一下这幅作品呢?” 景爷爷和叶潇潇同时走到了一幅字前,很自然地向她发出来邀请。 他莫名喜欢这个小姑娘,纯真又不失大气,睿智却又内敛,有一种让人说不出来的想要不自觉亲近的感觉。 而且,他总觉得在哪里好像见过她,却一时想不起来。 第53章 佩服 “老先生您客气了,我刚才也就是随口那么一说,我的见识比较肤浅,还请您点评一下,我好学习学习。” 叶潇潇可不敢在这样智慧又有着丰富阅历的老人家面前班门弄斧。 本来一个人书法风格的形成,就和人生阅历息息相关。 孙过庭就曾经在《书谱》一书中说过:通会之际,人书俱老。 说明书法的风格形成跟完善成熟,与人的生命历程有着密切的关联。 人家客气让自己点评,她却不能不知深浅的就畅所欲言。 “要学习的应该是我,对硬笔书法,我也是才开始接触,很多东西都掌握得不好,我听你刚才说的就很好,咱们也就是随便探讨探讨,你不用有什么压力!” 景爷爷很欣赏叶潇潇的态度,踏实不张扬,沉着稳重,这在现在的年轻人中着实少见。 “那好吧,我就献丑了,您可别见笑。” 叶潇潇见老人家言辞恳切,也不再推辞。 扭扭捏捏,反倒显得矫情。 她凝视了作品片刻,缓缓开口,“这幅作品,就整篇布局来说,稍显呆板,缺少一点张力,给人一种夸张有余而内涵不足的感觉。就个别字而言,部分笔画少了一些内在笔画上细微呼应,少了一些韵味。” 景爷爷听了频频点头,周围很多人也一起围过来看。 “嗬!就显得你能耐了吧!”一个尖锐的女声,打断了这平静的氛围。 众人皱眉。 回头,就看见黄雅慧颇带些鄙夷地看着叶潇潇。 黄雅慧不顾父亲的劝阻,执意挤到叶潇潇和景爷爷跟前。 “你倒是好好看看,这可是这次全国书法比赛第一名的作品,就凭你,有什么资格在这里评头论足?”黄雅慧指了指作品的左上角,上面赫然写着“全国比赛行书作品第一名”的字样。 作者:婳远尘。 黄雅慧知道,景爷爷着急跑回国,就是为了看这个作者的作品。 这个女人太没有眼力见,竟然公开指责景爷爷喜欢的作者,这一次她可是要出丑了,自己终于能扳回来一局。 景薄云却在看见这幅作品的第一时间就愣住了。 他也注意到了获奖的信息,只是那种熟悉的感觉太强烈,一下子就让他想到了小本子上的字。 一个人的运笔习惯和书写风格是经过长时间的练习形成的,一般很难改变。 所以,眼前这幅字,就是叶潇潇写的? 或者,是她的老师? 所以,这个笔名到底是谁? 凭直觉,他认为婳远尘就是叶潇潇。 只是展览的作品看起来更大气、更张扬,功底相当深厚。 似乎与叶潇潇柔弱的样子有些不符。 叶潇潇,婳远尘。 景薄云在心里默念着,脑海里突然闪现出“潇潇洒洒,不惹尘埃”八个大字。 是的,一定是她,没错了。 他突然就坚定了自己的判断。 这才是叶潇潇的样子,总能给人带来意外的惊喜,是一个相当矛盾的结合体。 外表柔弱,内心坚强。 总是带着些自嘲和调侃,但实际却很有内涵。 就像眼前这幅字,谁又能想到它是出自一个年轻女孩之手呢? 他又想起了那个“驴粪蛋上裹了霜”的比喻。 如果用这个来形容一般的女子,那叶潇潇一定就是“妍皮不裹痴骨”,秀外慧中的代名词了。 爷爷一直喜欢的作者原来是她! 这让景薄云感到一阵无法言喻的欣喜。 她刚才是对自己作品的评价,黄雅慧这个蠢货还在自作聪明地叫嚣,真是愚不可及。 “第一名的作品,也一定有不完美的地方,谁又能保证第一名就一定十全十美、毫无瑕疵呢?”叶潇潇淡然反问。 叶潇潇说完,就看到了正一眨不眨盯着自己的景薄云。 难道岳梓萌刚才说的帅哥就是他? 他也喜欢书法,还真是难得。 只是这么被盯着,让她突然觉得脸有些发烧,连忙别过头,看向别处。 “那还用说,能获得第一名,肯定是非常好的,你以为评委们都眼瞎吗?” 黄雅慧已经有些口不择言,她气恼这个女人这么气定神闲的反驳。 叶潇潇淡淡一笑。 “所谓人无完人、玉无完璧,金无足赤,谁又能说一幅字,就一定是完美的呢?评委在打分的时候,也只是上下权衡、选出相比较而言稍好的作品而已。” “即使不完美,也轮不到你一个什么也不是的人在这里大放厥词,挑三拣四,你还没有这个资格和能力。” 黄雅慧觉得这个女人真是不知天高地厚,敢对着这样大师级的作品胡说八道,还言辞凿凿,让人越看越讨厌。 她撒娇似的摇着景老爷子的胳膊,“景爷爷,您说我说得对吧,这可是您最喜欢的作者,她根本没资格说,对吧?” 她认为景爷爷一定会同意她的观点。 谁知,景老爷子却根本不理会她,只是更走近作品一些,更加认真的观看,似是在仔细对照叶潇潇刚才说过的话。 景薄云也赶紧跟上,跟爷爷紧紧靠在一起,把黄雅慧隔在身后。 两个人谁都没说话,他们全然被眼前的作品深深吸引。 这是一幅行草书写的词:辛弃疾的《摸鱼儿》 序言灵动婉转,正文大气磅礴。 整篇作品,每一个单字,都写得摇曳生姿、又有铮铮风骨; 成篇排字布局又相当讲究,前后、上下相互呼应,有一种内在流动的美。 辛弃疾的这首词,曾被梁启超评价为:回肠荡气,至于此极,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抛开原作的内容,仅仅从书法作品上,就让人能感觉出辛弃疾那种无可奈何、壮志难酬的悲愤之情。 南宋朝国势日衰、大势已去,徒叹奈何的无力感,透过纸背,迎面扑来,让人有一种窒息感。 仿佛能感受到辛弃疾的痛心疾首,与他产生共情,心情也变得沉重。 一幅看似简简单单的书法作品,竟然有如此大的魅力,不由让人叹为观止,惊讶不已。 景薄云不由看了看爷爷,景老爷子正好也侧头看他。 两人对视一眼,心照不宣,这幅作品给了他们同样的震撼。 大气凛然、霸气十足、豪气冲天,又暗含作者怒其不争、有心无力的挫败感。 这样一幅作品,堪称完美。 但仔细品来,又好像的确有叶潇潇说的那些问题存在。 景爷爷一边点头,一边在心里暗自惊叹。 这个小丫头不得了啊,目光犀利、火眼金睛。 想来,她也一定是有着深厚书法功底的人。 第54章 赞叹 现场一时寂静无声,众人都随着景老爷子的目光,久久凝视着那幅作品。 只剩下黄雅慧压抑不住怒火的粗重呼吸,甚至还有咬牙切齿的声音。。 “丫头,你怎么看出这幅作品的问题,我看着很不错呢!” 景老爷子看了半天,感觉她似乎说的也有一定道理,但也有点鸡蛋里挑骨头的嫌疑。 “是吧,是吧,我说的没错吧!” 黄雅慧一听景老爷子这样说,这不就是同意自己的观点吗? 她立刻来了精神,三步两步又跑了过来。 “就是,你一个门外汉,在这里装神弄鬼、满嘴胡说八道,敢侮辱景爷爷最喜欢的作者,真是无耻。” 黄雅慧忘乎所以地叫嚣,全然忘记了这是在展览馆。 “闭嘴,黄雅慧!”黄父忍无可忍,他有些后悔带着女儿来看展览。 原本是想在老爷子面前留个知书达理的好印象,可自家这个傻女儿哪有什么知书达理的样子,倒更像是一个市井泼妇,简直让人无法直视。 他都不想认这个女儿了。 “小姐,请您注意一下,展厅内禁止喧哗!请保持安静参观。” 不等黄父再说什么,工作人员已经又一次开口提醒。 “拽什么拽,不就是一个书法展吗?这么多破规定,还有没有一点人身自由了。” 黄雅慧不满地瞪了一眼工作人员,又期待地看着景爷爷,希望他能教训一下眼前这个讨厌的女人。 “还是那句话,世界上就没有十全十美的作品。” 叶潇潇目光专注地看着面前的字,“所谓的落笔成憾,可能是伴随每个书法作者一生的感觉。这就跟演员不满意自己塑造的角色,总觉得还能更好一点一样,每一个书法作者也总是在完成一幅作品之后,会有那种无法弥补的缺憾,有不完美的感觉。” 她停顿了一下,似是在感受和品味那种感觉,然后又补充:“但这也正是书法艺术的魅力所在,永远都有遗憾,这样才能激励作者更加精进,追求更高的目标。” 叶潇潇的话让景老爷子更加震惊,一个小女娃娃,能有这样深刻的体会和心胸,真是一再刷新他的认知。 他不由得仔细打量起眼前的人。 这一看,更加震惊。 他又看了看自己的大孙子,只见景薄云朝他微微点头。 他一下子明白过来。 原来这就是那天在机场潇洒踢人的丫头,难怪看着眼熟。 不过,今天她的知性和博识,与那天的飒爽英姿,简直判若两人,如果不仔细看,还真有些认不出来。 难怪他只是觉得眼熟,却丝毫没有将这两个风格迥异的人联系起来。 毕竟那天是打人的事,也不好在这里说,景老爷子只能强压下心头的疑惑,只是赞赏地频频点头。 “景爷爷,您怎么......” 黄雅慧没想到景老爷子的态度转变得如此之快,让她有些措手不及。 “黄丫头,好好学着点,有些东西,只有沉下心,才能感受得到,流于表面的东西,都太肤浅了。” 景老爷子也对黄雅慧心生不满。 他知道黄雅慧这么积极来看展览的目的,不过,她今天的表现,只能更让景薄云厌烦。 弄巧成拙,却还不自知。 被景老爷子不着痕迹地数落,黄雅慧顿时变了脸色。 在这里,她唯一可以依仗的,就是在景老爷子面前撒娇,现在似乎连这一点也失去了,这一天损失真是太大了。 都怪那个女人,让自己陷入难堪的境地。 不行,得想办法扳回一局。 她暗暗咬牙。 黄雅慧离开那个她无法融入的小团体,看着挂画的架子若有所思。 漆黑厚重的金属架子,足足有近3米高。 气势十足,给人很强的威压感。 架子是带着轮子的,不过轮子现在是锁死状态。 推了推,太重,直接推不动。 用身体撞了撞,有些晃动,但还不至于能倒? 要怎么办才好?黄雅慧绞尽脑汁。 景薄云他们正在聚精会神地参观,并没有人留意黄雅慧的小动作。 “爸爸,你看这幅字怎么样,还是那个婳远尘的,就是景爷爷最喜欢的那个作者。” 黄雅慧把父亲拉到另外一副作品前,“你把景爷爷叫来,他肯定很喜欢。” “你又要干什么,好好欣赏作品,实实在在提高自己的水平不好吗,非要整出这么多幺蛾子。”黄父不满,“你也是从小练字的人,怎么一点涵养和气度都没有。” 黄雅慧撇撇嘴。 她是从小练字,可那还不是因为景爷爷喜欢,景薄云喜欢,她就是为了能跟他做同样的事情,才逼着自己一直练字。 其实她的字写得也不错,偶尔会参加一些比赛,曾经也获过一些奖,多少对书法生出了一点喜爱。 但是,一遇到景薄云,她就乱了阵脚,所有的矜持和自控都抛到了九霄云外。 而且今天,看到大家都这么捧着那个女人,就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她这半天,真是一幅字也没看进去。 但现在,她已经顾不上这些。 “我没干什么啊,这次只是让景爷爷来看字,他最喜欢的作者,肯定高兴。” 黄雅慧一副无辜模样。 “景老爷子自己会看,还用我们多此一举?” 黄父不答应,他今天也觉得女儿的表现实在有些欠妥,失了一个名媛该有的体面。 “他自己看不是慢嘛,直接看自己喜欢的作品不是更开心。” 黄雅慧摇着父亲的胳膊,“求求你了爸,我今天已经很丢人了,你就帮帮我,让我挣点面子吧。” “你呀,就知道耍小聪明!不把心思用在正道上,真拿你没办法。” 黄父熬不过女儿,便朝景老爷子走去。 “老爷子,快来看看,这里还有婳远尘的作品。” 黄父扶着景老爷子的肩膀,把他带到女儿指定的那幅作品前面。 原本景老爷子正在欣赏一幅作品,还想继续和那个女娃娃讨论讨论,冷不丁被黄父打断,还有些不悦。 不过,听说是婳远尘的作品,也就跟随着一同过去。 第55章 拥抱 “这个婳远尘的作品还真多,不同字体驾驭得游刃有余,真是让人佩服。”黄父仔细端详眼前的作品,由衷赞叹。 夸夸老爷子喜欢的作者,应该能让他心里舒服一些,减少一点对女儿的成见。 其实,不同于女儿的装模作样,他是真的喜欢书法,才会跟着女儿一起来。 但是,今天发生的一切,让他也觉得有些难堪。 可女儿纵使有错,那也是自己的女儿,除了尽力帮忙,他还能做什么? “是啊是啊,行书、行楷、行草的第一名都是他,造诣很深,只是无缘结识。” 景老爷子颇有些遗憾地说。 “还有您结识不到的人?这个人也太神秘了?” 黄父虽然喜欢书法,但并没有什么特别喜欢的作者,听到这里不免好奇。 “是很神秘,连全国书法比赛的组委会都没有联系到人,获奖的证书和奖金都是别人代领的,听说是作者不愿意透露个人信息。” 景老爷子的语气很是遗憾,他实在很喜欢婳远尘的书写风格,也就有了想要认识一下的心。 无奈多方打听都没有一点消息。 黄父若有所思地点头,这个事情,他似乎可以运作一下,也顺便在景家人面前博个好。 转念一想,景老爷子都没有办法,自己想要找到这个人,似乎有点自不量力。 两个人正讨论着,忽听得身后一声巨响,山崩地裂般,把两人吓了一大跳,转身回头,就看到一片狼藉。 “爸,快救我,我痛死了!哎呦!” 黄雅慧不顾体面地叫唤。 “怎么回事!好好的怎么就弄成这个样子了!” 黄父有些心疼,赶忙过去扶女儿。 “是他,是他推了我!哎呦!” 黄雅慧指着旁边一个男子边哭边说。 眼角余光却在搜寻景薄云和叶潇潇。 自己选择了自损八百伤敌一千的做法,就是要让叶潇潇受伤。 很好,没看到,那应该是被压在铁板下面了。 不过怎么没有听到惨叫声,要知道自己现在可都全身酸疼,跟摔散架了一样。 被如此重的架子压着,肯定伤得不轻。 想到这里,她顾不得自己的疼痛,半撑起身体,扩大搜寻范围。 这一看,顿时让她怒火中烧、目眦欲裂。 只见那两人正紧紧拥抱在一起,无比刺眼。 叶潇潇此刻也正惊魂未定。 刚才她正心无旁骛地欣赏一幅佳作,全然没有注意到景薄云站在自己身边,更没有想到,马上就会有危险降临。 感觉架子倾倒的瞬间,她整个人都怔愣在原地,做不出丝毫反应。 完了,今天是必死无疑了。 这么重的架子啊,砸在人身上,后果不堪设想。 她刚才一进门,首先就看了这个特制的架子。 当时还有些担心,这么高的架子,不会有倾倒的危险吗? 她特意推了推,很好,结实、牢固,底盘扎实。 除非有人恶意撞击,否则根本不会倒。 随即又为自己的杞人忧天感到好笑。 来看书法展的,不说都是文弱书生一类人吧,也应该都算得上是文人墨客。 喜欢笔墨书香的人,怎么会在这样高雅的地方,做这样不入流的事情呢? 可这架子怎么偏偏就倒了呢? 悲催了! 万念俱灰,只等惨祸降临。 就在这一转念间,一只有力的臂膀揽住她的腰,一个旋转,她就被卷离了风暴中心,投入一个温暖的怀抱。 一股淡雅的、迷人的清香气息将她包裹,令她感到安心和踏实。 从惊恐中还没有回过神来,让她一时不确定自己是在做梦,还是陷入了盼望有人拯救她的幻境。 不愿意离开一个可以依靠的港湾,就这样闭着眼睛安心依靠。 生怕一睁眼,面对的都是无法收拾的残败局面。 景薄云刚才被吓得差点跳出嗓子眼的心脏,一时半会怎么也平静不下来。 看着倾轧下来的架子,他的第一反应就是拉走叶潇潇。 好在他们离得比较近。 只是他一直专心地留意叶潇潇,发现危险的时候,反应还是稍微有一点慢了。 当他搂住叶潇潇的时候,本能将她护在怀里。 一步跨出展板所在区域,并且用身体将她彻底挡住,与展板隔离,而完全忘了自己是否安全。 就是反应慢的那一瞬间,让他的右肩膀被倒下的架子狠狠刮擦,衣袖被扯烂,肩膀处传来火辣辣的疼痛,估计是流血了。 但他全然不在意。 甚至感谢这样一场意外,没有让叶潇潇受伤,却让他有机会光明正大地保护她,与她亲近。 柔软的身体抱在怀里,突然就生出心猿意马的感觉。 软软的头发蹭着他的下巴,一阵酥酥麻麻。 发香、体香,清新宜人,他有些陶醉。 闭上眼睛,慢慢享受。 只想这样一直抱着,不被打扰,不管纷嚣。 他希望此刻时间能静止,就这样永远抱下去。 两人像是雕塑,与书法作品融为一体,成了一幅定格的画面。 强烈跳动的心脏,是唯一的声响。 黄雅慧的心却在滴血。 偌大的展厅,她的呻吟声被无限放大,像是一种无尽的嘲讽。 心痛的感觉更甚于身体的疼痛。 刚才她故意借助一个参观的人,推了人家一把,才把自己狠狠撞向展板,那个人也被她推出了好几米远。 为了表演得逼真,她在双手挥动间,还把自己的手机和挎包扔了出去。 此刻的她,狼狈地跌坐在展板上,手机和包身首异处,鞋跟也断了。 当然,鞋跟也是她提前偷偷弄断的,一切都是为了让摔倒来得更真实。 现在,效果的确很真实。 可是,却完全不是她想要的结果。 “不是我推得她,不是我推得她,是她故意推我才摔倒的。” 无辜被冤枉的男人大声喊冤。 摘下眼镜,揉揉眼睛,额头已经汗涔涔。 实在不知道自己好好欣赏书法,怎么就遭遇这样的无妄之灾。 一个女人把他推了一个趔趄,自己却摔得很狼狈。 在书香弥漫的展厅,发生这样市井街头常演的闹剧,实在是有些丢人现眼,非读书人所能容忍。 第56章 扎心 “你睁眼说瞎话,分明就是你推了我,要不我怎么能无缘无故摔倒。” 黄雅慧必须为自己找一个理由,要不眼前的这样不堪的局面,她实在没法承受。 可是周围隐约传来的议论声,让她感觉有些惶惶不安。 “明明是那个女人自己摔倒,怎么还好意思赖别人!” “这个女人有病吧,看个书法展打扮得跟出来卖的一样,还在这里作妖,咋看都不是什么好货色。” “就是,这样的人也来看书法展,真是有辱斯文。” ...... “你......你有没有脑子?我推你还能把自己推出老远去。” 男人也结结巴巴地反驳。 “没关系,这里每个角度都有高清摄像头,尤其是重点作品,都有专门的监控,一会调出监控看一下,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闻讯赶来的展览负责人冷冰冰地说。 刚才工作人员已经给他汇报过了,这个女人从一进来就各种作妖,所以他也特别留意了。 虽然他不知道这个女人到底想干什么,但在他管辖的区域内闹事,他是坚决不允许的。 “啊!” 听说有监控,黄雅慧一下子慌了神,没有抓住父亲伸过来的手,再一次重重跌坐在地上。 屁股正好碰到了架子底部的横杠,一阵钻心的疼痛传来。 这一下,完全没有心理准备,似乎比刚才摔得更重。 凭感觉,她就知道要坏事了,估计尾椎骨都有可能摔裂了。 现在,身上除了疼就是疼,连喊的力气都没有了。 而且,根本起不来身。 但比起身体的疼痛,她心里更痛。 景薄云一直把那个女人紧紧护在怀中,连看也没有看她一眼。 真是极大的讽刺。 她好像给他们提供了一个可以明目张胆拥抱的理由。 她脸色惨白,身体不知道是因为疼痛,还是害怕,在微微颤抖。 黄父脸色也很难看。 女儿刚才的反应他都看在眼里,不用问,这一切都是女儿搞出来的,现在的一切都是她咎由自取。 虽然怒其不争,但却不能眼睁睁看着不管。 景老爷子却在一边开心地眯起了眼,大孙子这一次的英雄救美甚得他心。 臭小子终于长了一回眼色。 看着两人拥抱在一起的样子,怎么看怎么觉得养眼、舒服。 看来,自己的愿望就要成真了。 刚才看展览的时候,他已经留意到了景薄云的神情。 那眼神,一直在这个女孩子身上打转,偶尔借着看书法作品掩饰一下,却更显得欲盖弥彰。 看来,他要有一个非常优秀的孙媳妇了,这个人还是他很中意的。 老爷子很是欣慰。 当然,他也看到了孙子肩膀上的伤,但他毫不在意。 男人嘛,这点伤算什么,根本不值一提。 “呀!先生,您受伤了!还挺严重,都流血了,需要赶紧处理一下!” 负责人的惊呼,吸引了众人的注意力。 刚才大家都在看坐在地上的黄雅慧,忘记了还有人受伤的事情。 景薄云和景老爷子齐齐皱眉,好事被打断,心里实在不爽。 叶潇潇这才猛然惊醒,她迅速推开景薄云,连连后退。 看看地上的一片狼藉,又看看他的肩膀。 有些懵,一时之间搞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这时候,岳梓萌也匆匆跑过来,紧张地拉着叶潇潇的手,上上下下打量。 “潇潇,你没事吧,受伤了吗?这么大的动静,我还以为地震了呢,吓死我了,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啊?” “我没事,别担心!”叶潇潇轻轻摇头。 虽然没受伤,但惊吓着实不小。 一回头,景薄云肩膀的血刺激了她,“你的肩膀......” 叶潇潇离开的霎那,景薄云只觉得怀里一空,心里立刻觉得空落落的,脸色一下子沉了下来。 面对叶潇潇关切的眼神,立刻又换上了柔和的表情,“一点小伤,没事,你怎么样?吓着了吧。” “谢谢你,我很好,一点没事。” 叶潇潇这会儿逐渐回神,明白过来,刚才危险发生的时候,是景薄云救了她。 有些愧疚,自己毫发无损,却害得人家挂了彩。 “没事就好!”景薄云压下心头不悦,转身吩咐负责人,“怎么回事?一定要把事情查个水落石出。展览馆居然发生这样的事情,还让人怎么能放心地参观!” “您放心,我们已经报警了,也一定会彻查到底,展览才刚刚开始,绝不会让这样恶劣的事件,给展览带来负面影响。” 负责人信誓旦旦地保证。 “不要报警,不要报警,我不追究了,我不要任何赔偿还不行吗?” 黄雅慧顾不上疼痛,赶紧表态,“我是受害者,不想把事情闹大,就这样吧,不要惊动警察了,毕竟展览馆是比较文明的地方,发生这样的事情也着实不太好。” “你是受害者?这话你自己信吗?”景薄云一声冷嗤,“你也知道展览馆是比较文明的地方,你看看自己的所作所为,哪里有一点文明的样子?” 字字带刺,扎得黄雅慧千疮百孔。 现场其他人都没有意见,独独她一直倾心的景薄云对她发出了致命的一击。 “我,我......” 她一时有些语塞,心痛的感觉让她有些窒息。 可是,这个时候绝对不能服软,那样必将一败涂地,毫无颜面。 “你看,我的鞋跟断了,”她指了指自己的脚,“刚才崴了一下脚,没站稳,才碰倒了架子,与其他人无关,都是我自作自受,我自认倒霉行了吧。” 这是她提前就想好的托词,想事情一旦败露的时候补救,没想到还真用上了。 “堂堂黄氏千金,就穿着这样劣质鞋子出门吗?崴个脚鞋跟就断了?这个理由是不是有点太牵强了。” 景薄云继续扎刀。 “一定要查清楚,绝不能姑息任何人。”景薄云转向负责人,“我会让助理跟踪后续结果,务必要一个答案。” “不要,不要!”黄雅慧大声制止,“我愿意承担这里的一切损失。” 黄雅慧不敢想象,如果事情真相大白,她将要面临怎样的难堪。 不仅颜面受损,更会名誉扫地,甚至会给家族生意带来不好的影响。 刚才怎么就鬼迷了心窍,完全忘记展览馆会有摄像头的事情了。 自己弄断鞋跟,故意推人的动作,在摄像头中无所遁形。 第57章 百万 “赔偿,你赔得起吗?” 景薄云居高临下地睥睨着黄雅慧,仿佛是在看一只跳梁小丑,让黄雅慧觉得无地自容。 “不管多少钱,我都赔,我都赔,只要你们说个价。” 黄雅慧现在什么也顾不上了,只要能平息事端,她愿意赔钱。 再说了,一幅破字,一个烂架子,能值多少钱? 顶多几万块钱,还比不上她一个包包贵,对她来说,根本不算事。 “你想怎么处理?”景薄云转身柔声问叶潇潇,“你是当事人,你说了算。” 当事人,什么意思? 受伤的是他,他不应该才是当事人吗? 还是他知道了什么? 叶潇潇心思流转,面上却不动神色,“我一点没事,你受伤了,看你的意思。” “真的?你不追究?” 景薄云的目光灼灼、声音温和,让叶潇潇感觉自己快被这样的温柔融化,赶紧避开他的眼神。 “我没有什么可追究的,”她摇摇头,“展览才刚刚开始,发生这样的事情,传出去也不好听,能简单处理最好,尽量不要影响后续展览的进行。当然,这只是我个人的建议,还要看你的意见。” 通情达理、宽容待人,景爷爷又在心里给叶潇潇点赞。 景薄云眼中的笑意更浓。 顾大局、识大体,处理事情周到细致,这样的叶潇潇,他当真是越来越喜欢。 相比之下的黄雅慧,目光短浅、小肚鸡肠,真的是怎么看,怎么让人厌烦。 其实,不用警察调查,他都能猜到是黄雅慧在捣鬼。 为什么总有人要强行给自己加戏,却又总是弄巧成拙,让人心生反感而不自知呢? 他沉思片刻,转向黄雅慧,目光变得冰冷犀利。 “好,既然你想赔偿,那就满足你的愿望吧。”景薄云面无表情地丢出了一个数字,“一百万!你赔偿一百万,这件事就可以了了。” “咳咳咳!”黄雅慧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 “就这一幅字,一个架子,就要一百万?”她不可置信地问,以为自己听错了。 “不,一百万只是这幅字的价格,你也看到了,这是婳远尘的,是我爷爷看中的,原本展览结束后,我要买下来送给他的,已经说好了一百万,直接付钱给作者。” 景薄云说话的时候,看了看一边愣住了的叶潇潇,又慢悠悠地补充,“至于展馆的损失,你需要和负责人协商,该怎么赔就怎么赔,我的伤就算了,与你无关。” 他知道,今天的事情闹得动静虽然大,但并没有什么实质性的损失。 除了他受了伤,书法作品和架子其实都没有多大问题。 即使报警,处理也会不痛不痒。 如果黄家再从背后操作,处罚只会更轻。 但他今天必须要狠狠教训一下黄雅慧,让她长长记性。 黄雅慧此刻的心情,真的是无法用语言形容。 这是她长这么大,景薄云对她说话最多的一次,却没想到是如此的扎心又寒心。 一幅简单的字,他却要她赔一百万。 而她最想为他疗的伤,却跟她无关。 真是凉薄。 嘴角自嘲地抽了抽。 一百万啊,这个哑巴亏看来得吃了。 虽然这个钱数对她来说也不算什么,但因为是从景薄云口里说出,是他向她给别人要的赔偿,就实在有些讽刺。 她今天的所作所为,最终就成了笑话。 自己一身伤,还得赔上钱,当真是鸡飞蛋打,赔了夫人又折兵啊! 一百万! 包括叶潇潇在内的众人也被这个数字惊呆了。 一幅普普通通的字,竟要这么多钱,简直是狮子大开口啊! 这要是什么名家字画也就算了,只是一个硬笔书法全国比赛的一等奖,根本值不了那个价钱。 虽然婳远尘也算有点名气,但也仅仅是这一两年才冒出了头,后续发展势头如何,现在并不能预知。 这样的一幅字,也就几万块钱,顶多十几万,直接要一百万,实在有点多了。 可人家说这个价钱是事先定好的。 无法验证真假的事情,还不是当事人说什么就是什么了? 众人的神色一时有些复杂。 叶潇潇也很惊讶,她怎么不知道这幅字卖了一百万,根本没人跟她提过这件事啊。 虽然这次展览的作品,等展览结束后都会卖掉,但那也得看当时买家的出价,再怎么也不会有一百万这么离谱。 她想要出声阻止,但又没有立场,只能保持沉默。 “一百万就一百万,我们赔!” 黄父实在看不下去,咬着牙答应,“这个钱我会尽快准备好,展览馆其他的损失也会照赔。” 花钱事小,主要是丢不起这个人。 看看女儿现在的样子,他已经能猜到事情的原委。 息事宁人是最好的办法,虽然肉疼,但现在不是理论的时候。 “走,我们去医院。” 黄父努力搀扶,无奈黄雅慧仿佛像是有千斤重一样,靠黄父一个人的力量根本扶不起来。 “快搭把手!”负责人催促着旁边的工作人员。 有两个人极不情愿地上前帮忙。 黄雅慧的腰像是断了一样,只能狼狈地趴在父亲背上,在众人异样的目光中,狼狈往外走。 “麻烦黄叔叔到时候把钱直接交给展览馆,由展览馆出面联系作者,有什么事情,我也会让助理协助你。” 景薄云还不忘在身后补充。 黄父脚步一顿,咬着牙说了一个“好”字,就赶紧带着黄雅慧离开了。 跟负责人简单交代几句,景薄云看向爷爷。 景老爷子虽有很多疑问,不知道自家孙子为什么要这么作,但想必他一定有自己的理由,也就没有细问。 而且那个黄雅慧,也的确需要得到一点教训,否则只会越来越过分。 “我们也去医院吧,先把你的伤处理一下。” 被这么一闹腾,景爷爷也没有了看画的心思,“看着怪吓人的,真是的,这叫什么事啊。” “没事,这点伤,小意思。” 虽然这么说着,但肩膀的疼痛却是真真切切的,景薄云也就不再嘴硬,跟着爷爷一起往外走。 走了两步,他又停下,看向身后的叶潇潇。 第58章 逗弄 叶潇潇正低头想着心事,感受到灼热的视线,抬头看到景薄云正盯着自己。 想起刚才两个人在大庭广众之下的拥抱,突然有些不好意思,脸立刻烧了起来。 “怎,怎么了?需要我陪你去医院吗?”说完,她立刻又觉得不妥。 陪同看病,应该是家人或朋友的事,自己好像有点越界了。 于是改口,“刚才谢谢你啊,连累你受伤,真是不好意思。” 景薄云倒是很希望她能一起去医院的,但看到她躲闪的眼神,也明白了她心中的纠结。 如果勉强,也许只能让她感到难堪。 “没事的,就是一点小擦伤,没准还没到医院,就已经愈合了呢。” “噗嗤!”叶潇潇和岳梓萌同时笑出了声,这个人还挺幽默。 “那你还不快一点,万一愈合了,医生要是没事找事,再故意给你弄伤,可就悲催了。” 叶潇潇也起了逗弄的心思。 因着这两句调侃,让她原本内疚沉重的心情也放松了一些。 “说得也是呢!那我可得抓紧时间了,得给医生一个展示医术的机会。”景薄云摆摆手,朝着等着他的爷爷走去,“咱们后会有期,叶潇潇!” “臭小子,挺有能耐啊,知道主动和女孩子搭讪了。” 景爷爷调侃着,但心里却乐开了花,“今天表现不错,值得表扬。” 看了看他肩膀的伤,“就是吧,这个伤有点轻,引不起太大的同情,要是再严重一点就好了。” “爷爷!您是不想要我这个孙子了是吧,您是不是盼望着我趴在地上起不来才最好?” 景薄云简直有些无语。 他能体谅爷爷想让他早一点结婚的心,可也不能这么狠心吧。 这还是不是亲爷爷啊! “俗话不是说嘛,舍不得孩子,套不住狼,你懂得,嘿嘿!” 景爷爷笑得胡子乱颤。 “不过,你怎么就能开口要一百万,真是有点狠了啊,说说为什么?” “不告诉您,保密!”景薄云傲娇摇头。 “难道真有什么我不知道的内幕?”景爷爷眯着眼睛思索。 “快走吧,老头,想得多伤脑筋,以后会告诉您,给您一个惊喜。” 景薄云搂着爷爷高高兴兴地走了。 工作人员迅速收拾现场,很快就将一切恢复如常。 围观的人纷纷散去,重新开始了参观之旅。 经过这一场惊吓,叶潇潇也是心有余悸,头有些隐隐作痛,和岳梓萌商量着打道回府。 岳梓萌正巴不得早点回去呢,立刻举双手赞同。 “走走走,赶紧回家,这一上午,一会闷死,一会吓死,真的是活不起了。” 岳梓萌指着景薄云离去的背影,八卦之心又起。 “潇潇,那个,刚才救你的那个人是谁啊,你们认识?” 想了想她又说:“刚才我好像听到他叫你的名字了,你们什么时候认识的,我怎么不知道?这么样一个大帅哥,你这个无情无义的家伙自己欣赏,一点不让我知道,可有点不够意思了啊!” 叶潇潇也侧头去看。 高大伟岸的身影,正用没受伤的胳膊亲热地拥着一个老人。 两人谈笑风生,完全没有在意右肩膀上的伤。 那样外表看起来冷情冷性的人,此刻只是老人面前乖顺的孙子,本性毕露,纯良无害。 叶潇潇有些看直了眼。 “问你话呢?发什么愣?快说,你们到底认不认识?什么时候认识的?怎么认识的?从实招来,不得隐瞒!” 叶潇潇摇头,随即又点头。 认识吗? 打过好几次交道了,但都是不好的记忆。 包括这一次,也是惊险无比。 说不认识吧,好像也不太合适。 “什么意思啊!到底认识还是不认识?” 岳梓萌看着叶潇潇的反应有点奇怪,“话说,这么帅的男人,也是不多见的。但凡见过一次,肯定就会印象深刻,你怎么还犹犹豫豫的呢?” “嘁,这年头,帅哥看看就好,千万别花痴,你吃的亏还不够?” 虽然嘴里反驳着岳梓萌,叶潇潇也不得不赞同她的观点。 想着她和景薄云追尾的那次,也是先被他帅气的外表吸引。 女人果然都是外貌协会的。 “你一天到晚不刺激我能死啊!”岳梓萌没好气地说,眼珠一转,“不过,我看你们刚才那个样子,可是很亲密啊,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们俩是一对呢!也只有恋人,才能在关键时刻奋不顾身地救你。啧啧啧,他护着你的样子,真让人眼热。那情形,分明是......啊,你懂的!” 想到刚才的一幕,叶潇潇的脸更红了,这次直接烧到了脖子跟。 “哪有,别胡说。” “我胡说?” 岳梓萌越发觉得可疑,扳过叶潇潇的肩膀,紧盯着她的眼睛,“那你脸红什么?到底有什么猫腻,一五一十地交代!” “少来,又发神经,见风就是雨。”挣开岳梓萌的束缚,叶潇潇赶紧逃也似地往外走。 但心里异样的感觉却越来越强烈。 景薄云有力的心跳、结实的拥抱、好闻的男性气息,都让她心跳加速,面红耳赤。 只能尽量避开岳梓萌,努力掩饰自己的不自在。 “唉,也不知道人家帅哥的名字,以后想搭讪都不知道怎么联系好。” 岳梓萌不无遗憾地说。 “景薄云啊,景色的景,义薄云天的薄云。” 叶潇潇自然而然地脱口而出,看着岳梓萌一副“我就知道”的表情,才觉得自己好像说多了。 “好啊,你故意诈我!” 有些尴尬,只能强行解释,“额,我......我也是听别人说的。” “听别人说的?听谁说的?我怎么不知道?” 岳梓萌刨根问底。 “好了好了,我们见过好几次了,上次跟你说的追尾,就是他的车,是他助理告诉我他的名字,行了吧。还有,我近期发生的所有糗事,都是因为他,这下你满意了吗?之所以说不认识,就是这些事情都太糟心了,不想再记起来。” 这两天的遭遇,她的确都跟岳梓萌吐槽过,只不过没有提到景薄云。 “啊,这才几天,你们就有了这么多次的交锋,看来缘分不浅啊!” 岳梓萌一副“女儿终于找到可以托付终生的人”的欣慰神情。 第59章 触动 “对了,你刚才说他叫什么?景薄云?”岳梓萌惊呼,“不会是景盛集团的少东家吧,那可是惠城多少女人的梦中情人。” 叶潇潇脚步一顿。 “那样的人物,网上信息一定很多。”岳梓萌拿出手机,“咱们可以查一查,看看到底是不是一个人。” “查什么查?不熟悉的人,查人家干什么?”叶潇潇连忙按下岳梓萌的手,“快点回家,刚才惊吓过度,还真有点不舒服呢,头疼得厉害。” 虽然也有些好奇,但她不想知道太多关于景薄云的消息,不想对任何一个男人产生心动的感觉。 “啊,那要不咱们也去医院看看吧,可别真吓出什么毛病了。” 岳梓萌果然被转移了注意力,还用手摸了摸叶潇潇的额头,“人过度惊吓的确会对身体产生不好的影响。” “没那么严重,就是感觉有点不舒服,你当我是感冒发烧呢,还摸额头?”叶潇潇拒绝,只是加快了脚步,“没事,回家休息一会就好了。” “哦,那好吧。咱们赶紧回去。”岳梓萌小跑着跟上。 “哎,我想起来了,上次同学聚会的时候,我们班一个很牛掰的同学好像说起过景薄云这个人,说他其实是景氏家族的实际掌权人,但却从不在公众面前露脸,是个阴险狡诈、心狠手辣的人。” 岳梓萌突然又像是想起了什么重要的事情一样,“要真是这样,你可得小心一点。” “我小心什么?他是什么人跟我有什么关系?”叶潇潇白她一眼,“咸吃萝卜淡操心,净想些有的没的。” “欸,怎么跟你没关系啊?你看人家不顾一切,舍身救你的样子,摆明了就是看上你了啊!” 岳梓萌对自己的推理判断很自信。 “你也不想想,要是传闻中那个冷漠阴险的家伙,能做出主动救人这样的事情吗?看来啊,传闻有假,不可全信。景盛集团的少东家啊,啧啧啧,不得了,不得了,潇潇,你的桃花运要来了。” 叶潇潇心中微惊。 景盛集团? 她是知道的。 估计,整个惠城没有人不知道。 景盛集团的少东家? 她可一点也不知道。 景薄云是吗? 可是又跟自己有什么关系? “唉,要是他的话,你可要加把劲了,钻石王老五,多少人眼巴巴地想嫁给他。” “你说什么呢?”叶潇潇没好气地拍岳梓萌的脑袋,“一天天就知道胡思乱想,我跟人家也就见过几次面而已,就嫁不嫁的,真是服你了。” “老天频繁制造你们相遇的机会,这就是缘分,缘分懂不懂,”岳梓萌像是算命大师一样,摇头晃脑地说:“潇潇,我掐指一算,你的缘分真的到了哦,要好好把握。” 叶潇潇摇头叹气,真拿岳梓萌没办法。 但是,岳梓萌的话,却让她心里有一丝丝的触动。 似乎近期的确像是触发了什么开关一样,两个人总是在各种场合不期而遇。 是冥冥之中的安排,还是只是一种巧合? 东野圭吾在《宿命》中曾经说过:生命中的全部偶然,其实都是命中注定,更是宿命。 那他们的相遇,也是命中注定吗? 她不能确定,突然有些心惊。 却说不上,到底是为什么心惊。 岳梓萌若有所思一阵,“你说今天作妖的那个女的,是不是就是他的一个暗恋者啊,看着你和景薄云走得那么近,故意借机想要陷害你,才惹恼了景薄云,一气之下,讹诈了她一百万,啧啧啧,出手还真是够狠,男人要是无情起来,女人根本不是个。” “你是不是脑残剧看多了,随随便便就能编出一场狗血大戏。” 叶潇潇反驳着岳梓萌,但心里似乎隐隐有了一种预想,好像岳梓萌说得也挺有道理。 “可是,我跟景薄云也不熟啊,根本没有什么牵扯,怎么会引起她的误会呢?” “那是你的感觉,没准在那个女人的眼中,景薄云就是喜欢你了呢,” 岳梓萌老神在在,仿佛自己窥到了什么秘密,“别说她了,连我这个旁观者都能看出,景薄云对你不一般。” “行了,你还越说越来劲了。” 叶潇潇制止岳梓萌的涛涛不绝。 “还没完呢,还记得我说有个帅哥一直看着你吗,就是他啊,你非说我想歪了,现在看来,一切都是有迹可循的。所以啊,你还是小心一点吧。这种国民老公级别的人物,一旦沾上,树敌可就多了。” “你说什么呢,什么叫一旦沾上,我们一点关系都没有好吧,遇到他我净倒霉了,巴不得离他远远的呢!” 叶潇潇说得有些心虚。 “呵呵!呵呵!”岳梓萌笑得意味深长,“没有一点关系,他会拼命救你?你也看到了,刚才那个场面有多凶险,但凡被压在下面,轻伤都是侥幸,重伤在所难免。一个不认识的人,能这么不顾一切,你糊弄鬼呢!” “那......还不是因为......”叶潇潇也有些语塞。 因为什么呢? 说不清楚。 景薄云坐在车上,一连打了好几个喷嚏。 “你是肩膀受伤,怎么感觉像是感冒了一样?” 景爷爷一脸不解。 “没事,也许是有人骂我了吧。” 景薄云想,估计现在黄家人肯定在骂他。 景爷爷看了看他,一脸若有所思的神色。 “你认识刚才那个女娃娃?” 景老爷子目光如炬,仿佛能看穿人心。 “不认识!”想了想又说,“认识!” “认识就是认识,不认识就是不认识,你这是什么态度!”老爷子嫌弃,“有什么好遮遮掩掩的。” 景薄云抿唇不语。 他现在都不确定,他跟叶潇潇之间的关系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似乎每次见面,都是翻车现场。 给他留下的都是噩梦一般的记忆。 但逐渐的,他总觉得叶潇潇身上像是有一种魔力,自己总是不自觉被吸引。 但具体是什么吸引了他,好像又说不清楚。 刚才把她抱在怀中,竟有一种非常踏实的感觉。 这让他欣喜,也有些隐隐的不安。 他的心,似乎在不受控制的道路上越走越远了。 第60章 执拗 “不管认识不认识,现在你的任务都是好好去认识一下,”景老爷子发话,“你眼下的任务,就是把人追到手。” 景薄云惊愕地抬头,“爷爷,您才见她几次,就让我去追?有没有搞错!” “有眼缘不行吗?从第一眼看到她,我就很喜欢,我们景家的孙媳妇,就应该是这样的。” 老爷子沉思,仿佛又想起了那天在机场的事情。 “看她那打人的样子,应该是没有男朋友的,有男朋友的人,不用事事都自己出面。所以,你还有机会。” 景薄云想起停车场的那次相遇,肯定了爷爷的推测。 可是,爷爷这是什么逻辑,人家没有男朋友,怎么就非要自己去追? “爷爷,您这是什么道理啊,我跟她根本就不熟,怎么就扯到追不追的问题了?” “不熟,那就想办法赶紧熟起来啊,这个还要我教你吗?”老爷子嗔怪地瞪他,“要你有什么用,这么大的人了,连追个媳妇都不会,真是欠你的。” “而且,你刚才也算是舍命救了她一回,多少也算是有点交情了,以后交往更方便。” 景老爷子一副情场高手的姿态。 景薄云无语,爷爷简直就是独裁,事情哪有这么简单? “还有,今天这件事情,黄家那丫头明显就是找事,你以后可得注意,不要让她再闹出什么动静,这个人疯起来,还真是挺吓人的。” 景薄云脑海中又浮现出刚才抱着叶潇潇的一幕,似乎她又回到他怀中,那种真实的触感,让他有些出神。 “臭小子,听到我说话了吗?” 景老爷子使劲拍他的脑袋,这个大孙子做生意是把好手。 雷厉风行,杀伐果断。但一说到谈女朋友,就跟要他命一样。 平常连跟女人打交道都排斥,今天能在大庭广众之下,这样去救一个女娃娃,着实让他大跌眼镜。 这是个好兆头,一定要趁热打铁。 “听到了,听到了。”景薄云闷闷地回答。 却说此刻的黄雅慧,正疼得呲牙咧嘴。 尾椎骨骨裂,屁股和背部大面积擦伤,肩膀肿了一大块。 虽然不需要住院治疗,可以回家养着。 当然,主要还是因为她不想住在医院里,让更多的人知道了看笑话,只能偷偷回家养伤。 私人医生在家里治疗,贴膏药、擦药膏,而且要卧床静养一周之后,才能慢慢下床活动。 要想好利索,最起码得一个多月的时间。 而且,还白白被景薄云讹去了那么一大笔钱,真是想一想都心塞。 “爸爸,我不甘心,绝对不能就这么算了。”黄雅慧说得咬牙切齿,“一定是那个女人勾引薄云哥,他才被鬼迷了心窍,要不以薄云哥的性子,怎么可能去救一个不认识的女人,怎么可能对我这么狠心?” “你怎么知道她们不认识?” 黄父心里更是憋气,今天这叫什么事啊! 简直丢人现眼。 于是,说话就有些不客气,“没准他们早就好了呢,要是陌生人,景家那小子能护得那么紧?” “不可能!”黄雅慧高声反驳,“我一直盯着他,他没有跟任何女人好。” 黄父不满地瞥了女儿一眼。 这个不争气的家伙,景薄云不喜欢他,还非要让人家跟前凑,除了自取其辱,还能有什么好果子吃。 可是,她还偏偏撞了南墙也不回头。 “不甘心你还能怎么办?景薄云不喜欢你,你又不是不知道。” “薄云哥不喜欢我,他也没有喜欢别人,那就证明他现在没这个心思,等他想找女朋友的时候,我自然就是第一人选。” 黄雅慧说得信誓旦旦。 黄父的嘴角抽了抽。 真不知道上辈子做了什么孽,生了这么个蠢货。 “所以,在薄云哥没确定要找女朋友之前,一定不能被别人勾引!那样的话,我可就彻底没机会了。”黄雅慧的语气又变得可怜兮兮,“爸,你一定要帮我,要是你都不帮我,我就彻底没办法了。” 黄父本来想教训女儿几句,但看着她受伤疼痛的惨样,忍了忍,把想说的话又咽下。 其实,他知道,说了也是无用。 黄雅慧的性格他再清楚不过。 从小顺风顺水的生活,想要什么都唾手可得,让她的独占欲望越来越强,也越来越骄纵蛮横。 唯独在喜欢景薄云这件事情上,受了挫。 求而不得,已经有些疯魔,并不是几句劝告就能解决问题的。 也许,让她吃点苦头,才能彻底死心吧。 只是,一想到那一百万,真是既心疼,又肉疼。 而且,花了这么大的代价,女儿却还没有一点改变,感觉头也疼了起来。 当众答应的一百万,不给是不可能的。 可是,给了也着实有些憋闷。 这个景薄云还真是心狠。 一点都不顾及两家世交的关系,张嘴就是一百万,当真是不留一点情面。 想要硬刚回去,可仔细掂量,跟实力强大的景家作对,纯属自寻死路。 而且,景薄云那个家伙,做事手段一向狠厉,真要闹僵,只怕更没有好结果。 黄父胸口憋着一口气,上不去,下不来,实在难受。 “先养伤吧,把身体养好再说。这期间,你就老老实实待着,可千万别再整什么幺蛾子了。” 黄父说完,叹气离开。 “慧慧,咱们不要再揪着景薄云不放了好吗?天下好男人多的是,妈给你找一个更好的人家,你就放过自己吧,别再这么执迷不悟了,好不好?” 景母在一边抹着眼泪,又心疼又无奈地说。 看到女儿摔成这个样子,她的心都要碎了。 她完全没有想到,女儿早上高高兴兴出门,就是去看个书法展,结果却把自己弄进了医院,还摔成了现在这个样子,动都不能动。 “不好,一点也不好!还能有谁比薄云哥更好?”黄雅慧忍着疼,咬着牙说,“谁能比他有钱,谁能比他有颜,谁能比他帅?我就是只要他,从小就想跟着他,死也不会改变!” 黄雅慧像是发誓一样,给自己鼓着劲。 黄母摇头,景薄云是很优秀,可是人家根本不搭理你啊。 你这一厢情愿地倒贴,只能更不受人待见! “可是,可是,你这个样子......” 黄母还想极力劝阻,却实在不知道说些什么好。 第61章 调查 “没有可是!”黄雅慧打断母亲的话,“以前是我没有下功夫,你看今天那个女人,明显就是有备而来,故意在薄云哥面前卖弄自己,她点评字的声音那么高,不就是想引起薄云哥和景爷爷的注意吗?还真是小瞧她了。” 黄雅慧越说越生气。 “一看她就不是什么上流名媛,却还总是摆着一副说教的嘴脸,真让人感到恶心。她能做到的,我肯定能比她做得更好。” 黄雅慧像是突然发现了重要契机一样,立刻就要坐起来。 但是,浑身疼痛又让她僵在原地,直吸冷气,动弹不得。 “哎呀,小祖宗,你慢一点,慢一点。”黄母吓坏了,赶紧扶着女儿,让她慢慢躺下,“医生是怎么说的?让你静养,静养啊,躺着别动,万一留下了病根,以后可有你好受的。” “我不管,我要重新好好练字,我本来就有功底,以前就是没太用心,只要静下心来,就一定能练得很好。” 黄雅慧还想挣扎着起来,但尝试了几次都没能成功,“妈,你扶我起来,我要从现在就开始练字。不就是写一手好字吗?薄云哥喜欢,景爷爷喜欢,我拼了命也一定要练好。” “好好好,你可以练字,但也不差这两天啊,你先好好养伤,等把身体养好了再练不迟。”黄母连声应下。 “不行,我不能等!”黄雅慧急声反对,“对了,今天我不是弄坏了一幅字吗?其中有一幅是婳远尘的,薄云哥让赔钱,那咱们就把那幅字要过来,”想了想,她又改口,“不对,是买过来,咱们是花了钱的,一百万呢。” “好,我让你爸爸去办,你先老老实实躺着。”黄母实在担心女儿再做出什么大的举动。 尾椎骨受伤,虽然听着不严重,但是,稍大一点的动作,都会牵扯到,愈合比较困难。 医生已经再三叮咛,要好好躺着静养。 可是,看女儿这个样子,哪里还能躺得住,真是恨不能立刻爬起来写字。 “还有婳远尘,薄云哥和景爷爷都非常喜欢他的字,你让爸爸找找,我要跟他学习练字,一定要让每一个人都对我刮目相看。” “好,我答应你。但是,练字也不是一朝一夕就能练成的,等你身体彻底好了再说不迟。”黄母看着女儿直摇头。 这个傻丫头,到底什么时候才能清醒。 明眼人都能看出来,景薄云不喜欢她,她做再多,都没有一点意义。 但女儿的脾气她了解,为了息事宁人,现在只能先哄着。 “迟,肯定就迟了,我一分钟也不能等。”黄雅慧却不依不饶,“那个女人已经行动了,我还在这里躺着,我怎么能躺得住呢!你快让爸爸给我联系找人,我要尽快开始。” 黄雅慧一想到那个女人看展览时那种拿腔拿调、高谈阔论样子就来气。 拽什么拽! 她一定要跟着婳远尘好好学,然后跟这个女人一决高下,让景薄云对她的态度改观。 “你呀!”黄母无奈摇头。 “你快去,快去给爸爸说!”黄雅慧催促,“要不我自己去找爸爸。” “你快别动了,赶紧躺下,我去说,我现在就去!” 黄母吓坏了,黄雅慧简直不要命了,疼得都冒汗了,还要硬撑着起身。 真是拿她没办法。 “你老老实实躺着,我现在就去找你爸爸,”黄母连忙站起来,“好好躺着,听到没有。” “知道了,你快点去!”黄雅慧目的达到,乖巧躺好。 “妈,回来,回来!”黄母刚走出门,黄雅慧又大叫起来,“还有,还有!” “又怎么了?让你养病都不安生,真是!”黄母叹气,但也不得不折返回来。 “我想知道那个女人的情况,你让我爸一起查一查,我倒要看看她有什么背景和能耐,敢在我面前挑衅。” “查这个干什么?你还想把她怎么样?真是的,你除了能拿捏我和你爸,你以为你还能管得了景薄云,能管得了他的心?” 黄母点了点女儿的额头,有些恨铁不成钢地说:“不管她有什么能耐,只要景薄云喜欢,你根本无权过问,傻孩子!” “不嘛,反正我就是要知道,你让爸爸查一查。”黄雅慧叫嚣着。 “行,答应你,现在没事了吧,赶紧躺下!” 黄母只能应着。 “你就知道惯着她,她说什么你都答应!” 楼下,黄父听了黄母的诉说,气得直拍桌子。 “我到哪里去找什么婳远尘?外界只知道他是个行为乖张的老头,但没人见过他本人。而且他根本就不在公众面前现身,你倒是说说,我到哪里去找?” 黄父本身就对书法感兴趣,对书法界的事情也了解一些。 对婳远尘上心,也是源于景老爷子比较喜欢,想着尽量找个机会接触一下,如果有幸结识,也能借机跟景家搞好关系。 但几番辗转打听,却没有任何收获。 关于婳远尘这个人,实在是神秘的很。 大家都只是传闻,却没有谁见过其真面目。 有人说他相貌丑陋,不愿在人前露脸; 有人说他身体残疾,根本无法出现在公众面前; 有人说他以前犯过事,有前科,后来放下屠刀,悔过自新,练得一手好字,却不能以真面目示人,怕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总之,各种传闻很多,但都没有确实的证据。 也正是因为神秘,外界对他的传言就更多,作品也被吵得火热,价格一路看涨。 现在女儿却让他去找婳远尘,还要跟他学练字,真是有些高看他的本事了。 “我能有什么办法!”黄母长叹一口气,“她那个脾气,你又不是不知道,倔得跟驴一样,要是能劝住我早就劝了,还用你说?” 黄父生气,“你看看她现在都成什么样子了!一个女孩家家的,一天天正事不干,偏偏跟景家那个家伙纠缠,真是脸都让她丢尽了。” “你也消消气,她现在不是伤着了吗,你先顺着她,答应下来,再慢慢想办法。还有今天景薄云救的那个女人,你也顺便打听一下,权当让雅慧安心。” 黄母也知道这件事情难办,她夹在中间左右为难。 “行吧,我想想再说。”黄父勉强点头。 今天这个女人他倒是可以查一查。 他也很好奇,什么样的人,能让景家那小子动心? 他们到底是什么关系? 这个女人什么来历? 他也很想知道。 黄母见丈夫答应了,赶紧上楼去给女儿报告好消息。 第62章 回想 周一上班,照例先是开会。 每个人都要一一汇报,上周干了什么工作,本周工作安排。 最后是分管领导提要求,大领导总结发言。 千篇一律,却坚持不懈。 似乎每个人干工作,都是为了周一的这一场汇报。 只是,新经理来了以后,说是为了提高大家的安全意识,在开会的时候能顺便学一点东西,就增加了一项内容:会前讲安全。 当然,这个安全不仅仅局限于工作安全,饮食的、健康的、生活的,只要跟安全沾一点边就行。 因为,经理显然也不指望,大家真能从会前这5分钟学到什么东西。 开展这样的活动,最主要的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宣传。 新经理姓张名扬,做事风格和他的名字一样,很张扬。 而且,因为是干宣传的出身,对任何一项工作,都是注重形式大于内容。 所有工作的开展,都要以能好好宣传为目的。 这个宣传,包括宣传单位,更包括宣传自己。 就像抓劳动纪律,隔一段时间,都要在单位网页上发一篇通讯报道。 煽情的文字,配上张经理一本正经或站在门口、或在电脑上查看刷脸记录、或公示考勤表的照片,每一次都能引起不少的热议。 堂堂一个大经理,亲自督导抓纪律,为三基管理打基础。 怎么写,都能达到经理想要的宣传效果。 诸如《 劳动纪律常抓不懈 突击检查敲响警钟》、《监督考勤系统优化,规范劳动纪律考核》、《以查促管以纪促效,开展常规化劳动纪律督查》...... 这一类的文章,总能时不时出现在分公司的网页上。 当然,现在他是领导,自然不用亲自去写,多的是人为他歌功颂德。 单位里有专门负责写宣传稿件的干事,职责就是察言观色、深度挖掘领导的所有光辉事迹。 现在开展的会前安全分享活动也不例外,还没进行几次,宣传造势已经做出去了。 说是公服中心的会前宣讲别具一格、别开生面、很有特色。 一度都传到了分公司领导那里,领导一听很高兴,大会小会地表扬了一番,还决定以后要组织人观摩学习。 已经过去的几次,无非就是《配电箱未上锁所带来的隐患》、《插排使用过程中的安全隐患》、《浅谈身边隐患识别与排查》之类的,并没有新意。 分享的人从网上复制粘贴,然后读一读,就算完成任务了。 叶潇潇不知道,这样一项简单无聊的事情,到底有什么好宣传的。 但张经理却非常热衷、乐此不疲地到处鼓吹宣扬。 通讯报道还不算,甚至还亲自到领导跟前继续唾沫横飞地吹嘘。 让分公司的每一位领导都知道,公服中心的安全分享活动开展得有多么如火如荼。 今天分享的是一个平常性格比较内向的男同事。 在单位里存在感极低的他,很少在人前大声讲话,更别说在这样的集体会议上。 估计上班这么长时间,从来就没有过在会议上发言的机会。 没办法,分享顺序是按照办公室位置往下排的,今天就轮到他了。 大屏幕上显示着今天分享的题目:《配电箱必须张贴警示标示》。 看看题目就知道,内容肯定全是从网上东拼西凑的。 男同事读的时候,声音小得像是蚊子哼哼,甚至还有些哆哆嗦嗦,时不时还来个大喘气,听着就累得慌。 叶潇潇扫视一周,大家都是一副昏昏欲睡的表情。 还会前5分钟学知识,会前5分钟小憩还差不多。 叶潇潇腹诽。 男同事终于分享完了。 5分钟能念完的东西,他吭哧吭哧念了将近10分钟。 磕磕巴巴、断断续续,差点没把人憋死。 叶潇潇不由自主深呼吸了好几次,生怕自己一口气喘不上来,当场晕过去。 真不知道,这样的水平和内容,到底能起到什么学习效果,还值得张扬四处宣扬。 分享结束,会议才正式开始,流程继续进行。 会议所有议程终于进行完的时候,张经理突然又像打了鸡血一样,高声宣布:“分管领导留一下,讨论一下奖金分配的事情,其余人可以走了。” 奖金分配! 这个词一下子刺激了叶潇潇,下意识看向刘主任。 刘主任侧身给她做了个握拳加油的手势,表示自己会尽力争取。 叶潇潇回她一个鼓励的眼神,但心里并没有多少期待。 她记得那个成果写的是健康管理方面的内容,当时分公司正忙着创建健康企业,急需各单位上报相关的成果,以便积累资料。 上级专门下发通知,要求每个三级单位完成一篇现代化管理成果的申报。 如果完不成,会被重罚。 当时几个组室推来推去,没有人愿意接下这个烫手的山芋。 现代化管理成果啊,可不是随随便便写写就行的。 写得太差的话,交上去不仅自己脸上不好看,也给单位抹黑。 简直是出力不讨好。 但是,还是得有人揽下这个苦差事。 一番“推脱谦让”之后,这项光荣且艰巨的任务,最终落到了叶潇潇头上。 意料之中,情理之外。 叶潇潇年轻,而且也的确能写。 这样的事情已经发生过,叶潇潇从最初的愤愤不平,到现在已经能心平气和地接受。 权当是对自己的锻炼吧,能提高写作水平,还能挣点外快。 叶潇潇是这么安慰和鼓励自己的。 既然承担下了这个工作,就必须拿出一篇像模像样的东西。 为此,她开始了长达数天查资料、找数据、做分析的辛苦历程。 经历了半个月没日没夜的加班,终于写出了一份自己认为还过得去的现代化管理成果。 摸了摸越来越稀疏的头发,她有点可怜自己。 但成果上报的那一刻,她像是完成了一项重大任务,觉得浑身轻松。 《关于员工健康“十化”管理机制的构建与实施》,完全超出她工作范围的任务,她终于完成了。 交了差,也了却一桩心事。 已经尽了全力,结果好坏就不是她关心的了。 问心无愧,真要丢人,那也是没有办法的事。 完成任务之后,叶潇潇很快就把这件事忘记了。 每天要忙的工作实在太多,结束一件工作就赶紧从记事本上删除,省得惦记越多,越容易扰乱自己。 第63章 提醒 想想,那似乎已经是很久之前的事情了。 此刻,看着经理放着精光的眼神,就能知道他的心情是多么雀跃。 那种丝毫不加掩饰的、对金钱赤.裸.裸的渴望,实在有些刺眼。 很自然地,让她又想起上次论文获奖的事情,貌似前任经理的嘴脸也就是这个样子。 当时的那五千元奖励,也曾引起了不小的轰动。 那可是自她上班以来,收到的最大的一笔奖励了。 周围人都眼红的不得了,以为叶潇潇要小发一笔了,纷纷嚷着让她请客,还要挑贵一点的酒店。 叶潇潇应得很爽快,定了一个比较不错的餐厅。 快乐和开心需要分享,也能趁机搞好和同事之间的关系。 结果,领导一通操作,五千元被很多完全不相干的人瓜分,最后落到叶潇潇手里,也就仅仅五百元。 但是,答应好的请客也不能食言。 去的人不少,为此她又搭上了不少钱。 同事们很高兴,纷纷说着恭喜的话。 大家理所当然的认为,拿了那么高的奖励,请客吃饭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叶潇潇真是有苦难言。 能从这种奖金中分得一杯羹的,都不是一般人,她能怎么说。 只能自己默默承受。 所以,这次即使是六万元奖金,又能怎样? 六万元相对五千元,奖励翻了十多倍,那她能拿到手的也翻十多倍? 六千元? 想到这个数字,叶潇潇自己都笑了。 怎么可能? 领导怎么可能让她一个小小的干事拿这么高的奖励? 所以,即使奖再多的钱,好像跟她关系都不大。 想到这里,还仅存的那点期待兴奋的情绪,瞬间消散的无影无踪。 即使刘主任极力争取,那也只是她的一厢情愿,真正的话语权还是在经理那里。 就经理那个贪婪的模样,如果能全部留下,他都恨不能独吞算了。 她好像明白了为什么单位里没有人愿意写这一类的材料了。 写得好,荣誉和金钱都是单位和领导的。 写得不好,丢人的却是自己。 甚至还可能因此受到批评。 多劳不仅不会多得,反而会因此落下埋怨,真的是没地方说理去。 而一旦奖励金额过高,不管最终落在自己头上是多少,都会引来周围同事的羡慕和嫉妒,使同事之间的关系更难相处。 这可不是吃一两顿饭就能解决的问题。 唉,真是头疼。 她又想起昨天晚上,刘主任特意为此事给她打电话的事情。 “潇潇,这次的奖金的确不少,我知道这个成果主要是你一个人完成的,我会尽力争取。但是,咱们这项工作牵扯的人员比较多,上级单位的领导,机关分管科室,还有咱们单位的经理、副经理,这些人都不得不考虑......” 许是刘主任对自己周五的草率承诺有些后悔,思考了两天,又给她打电话,也算是给自己以后没有办成这件事留了一个后路。 “这个成果是去年上报的,咱们单位的经理和副经理都是今年才调来的,跟他们完全没有关系吧。” 叶潇潇想到这一点,赶紧提醒刘主任。 “是,我当然知道经理和副经理是今年才来的,可是,你以后要不要在他们手下干活,需不需要受他们的管束,如果这钱不分给他们,他们会怎么想?你以后在单位怎么混?” 好吧,就当她是一时嘴快,想到什么直接就脱口而出了。 “对了,你刚才的话还提醒了我,可能调走的经理和副经理也应该有份,要不以后他们要是知道了这件事,影响也不好,这个事情我得再好好想想。” 叶潇潇更后悔了,早知道真是什么也不说了。 当时她脑海里只有四个字在不停地飘“狼多肉少”,狼多肉少啊。 不管多高的奖励,在一群饿狼面前,总归还是不够的。 “主任,您全权作主吧,怎么分都行啊,按您说的来就行,我没有任何意见。” 叶潇潇腹诽,不明白主任为什么要给自己打电话说这些,好像她能决定似的。 “话可不能这么说,我之所以先告诉你呢,额,也就是让你先有一个思想准备,以免结果出来太失望。” 刘主任的语气中充满无奈。 “有些事情,我只能尽力,但结果怎样,只能看领导的最终决定。而且,奖金分配也不是一个人说了算的事情,需要班子会集体讨论后才能最后决定,毕竟这个钱也不是小数目,要考虑得周全一点。而且,领导们考虑的人只会更多,所以.....” 所以什么,叶潇潇很清楚。 她沉默,还能说什么? 说多错多,关键是说了也没用。 不是因为金钱和领导斤斤计较,只是这样的事情,怎么想都觉得心里不舒服。 工作的时候见不到人,分配利益的时候,一个比一个跑得快,生怕落下了自己。 “放心吧,这个成果主要是你的功劳,你是最大的功臣,你的奖励肯定少不了,我说了,会尽最大努力给你争取,就会努力去做。” 这些话,刘主任不知道已经说了几遍了。不知道她是为了给自己鼓气,还是为了让叶潇潇安心。 “嗯,好了,啥也不说了,我先去给领导汇报,你就等着好消息吧。” 刘主任欲言又止地挂上了电话。 叶潇潇心里无波无澜,刘主任的话一点也没有安慰到她。 除了懊悔刚才自己多说了两句话外,没有一点因为获而奖感到高兴。 反倒有一种难以言说的感觉。 尤其是对自己能得到的具体奖金数额,更没有任何期待。 每一次类似这样的奖励,都能让她看清一些人的真实面目。 人前清高斯文的大领导们,满嘴的仁义道德,可一旦为了利益相争,惺惺作态、强行掩饰的贪婪嘴脸,却让人无法直视。 如此难看的吃相,越是到了利益分配的时刻,越是显露得淋漓尽致。 每每都能刷新她的认知,见识到领导们不为人知的另一面。 会议室,单位几个分管领导还在讨论。 每一次这种奖金分配,都颇费脑筋。 权衡各方利益,是一件很累人的事情。 不想得罪人,还想让自己多得好处,更希望借做奖惩的机会,给自己拉拢更多的人,事情就变得比较棘手。 会议持续了两个多小时,已经接近尾声。 烟雾缭绕的会议室,领导们的脸都有些模糊。 不知道是被烟雾遮挡,还是开会时故作一本正经用力过猛,严重扭曲了面容。 让人看不真切。 第64章 汇报 “张经理,综合管理室的叶潇潇,去年写的一篇现代化管理成果在分公司获得了一等奖,奖励了6万元,您看这个奖金怎么分配合适?” 终于轮到刘主任分管的工作了,她赶紧先拣最重要的说。 一般这种讨论会,都是分管领导一个接一个的汇报,然后集体讨论定夺。 刘主任在说这些话的时候,特意加重了“去年”两个字,就是想提醒经理,去年这个时候他还没来,这个钱的分配其实可以不用操心。 按照正常惯例,或者是在别的单位,这种情况不用说,都是具体分管的领导全权负责。 但在他们单位,就不一定了。 而且,估计张经理现在连叶潇潇是谁都不知道,为了更加明确,她还特意加上了所在的组室。 在刘主任看来,她也只是例行的工作汇报,并没有要请示的意思。 刘主任虽然给叶潇潇说的是要给新来的和调走的经理一定数额的奖金,但当时也只是随口一说,尽量降低叶潇潇对奖励金额的期待值。 事后想想,这个成果跟两任领导的确完全没有关系。 上一任经理一心只想往上爬,这些具体的工作压给他们这些分管主任,就根本不再管。 工作完成的好,荣誉是领导的,完成不好,分管的人就会被骂得狗血喷头。 当然,如果上了处罚黑名单,除了训斥,责罚也是不会少的。 现任张经理刚来没多长时间,人还没有认全,单位的业务也不熟悉,更跟成果没有半毛钱的关系。 再说了,给的多,自己心疼。 给的少,领导们看不上眼,没准还会落下埋怨。 倒不如谁也不给,省得给自己找麻烦。 张经理抬了抬眼皮,漫不经心地看了看刘主任。 “去年,那我应该还没来,这个工作是你负责的,就按照当时的实际情况来分吧。”张经理慢条斯理地说,“不过,这个奖金数额可真不少呢......” 张经理若有所思地点头。 “是啊,厂里这次也是下了血本吧,没想到奖金这么高,这也是以前从没有过的事情。” 刘主任很高兴,预料之中,分配奖金的工作由她全权做主。 她也有自己的小九九,倒不是她想多要。 能完成任务,对她来说已经很难得。 再能因此获得一些奖金,那简直就是意外之财,根本不敢奢想太多。 虽然是由她来分配,但也不能昧着良心多贪钱。 她心里很清楚,自己不管得多少,都完全是跟着叶潇潇沾光。 分配权在自己手里,她就能给叶潇潇多做一些,也让自己心里能舒服点。 上次论文奖金分配的事情让叶潇潇吃了亏,她一直觉得过意不去,想着有机会给叶潇潇补偿,没想到时机这么快就来了。 “对了,这个成果都挂了谁的名字?”张经理突然问。 “署名只有叶潇潇和我,但整个成果都是叶潇潇一个人完成的,我也只是简单地看了看,没给啥意见。”刘主任实话实说。 其实,最初她让叶潇潇上报的时候,写的是三个人的名字,包括已经调走的王经理。 当她从内部消息得知王经理确定要调走的时候,就作主去掉了他的名字。 当时新经理人选还未知,所以成果上就只剩下了叶潇潇的名字。 只是没想到,领导调整的传言会持续那么长时间,就在她差点以为不会再有变动的时候,前任和现任却都火速到任了。 “就你们两个人啊......” 张经理的尾音拖得很长,似乎这句话在心中拐了无数个弯。 刘主任脑海中突然就浮现出宫斗剧中太监拂尘一甩,拖长声音说话的场景。 阴阳怪气、不男不女。 经理的动静,怎么跟太监一模一样,她不由得打了个哆嗦。 “一般成果不都应该挂好几个人的名字吗?” 不等刘主任回话,张经理再次发问。 “是,一般是这样的,能多挂几个就挂几个。”刘主任也有些后悔,“当时上报的匆忙,根本没来得及考虑那么多。” 早知道能获一等奖,的确应该多挂几个人。 能让更多的人在职称评定中多挣些分,自己也能得些顺水人情。 现在干部评职称,如果有获奖成果加分,那晋级的几率就大了很多。 更别说这样高级别的一等奖,是多少人都望眼欲穿想要得到的。 刘主任有些懊悔。 但谁又有前后眼呢? 主要是她根本没想到,叶潇潇这么短时间弄出来的成果能获得一等奖。 当时纯粹是为了完成任务,如果单位因为没有上交成果而扣钱,那他这个分管领导可就太丢人了。 找了半天没人愿意接这个烫手的山芋。 单位的实际情况她也清楚。 后勤服务单位,要写出个什么成果,的确有些强人所难。 但上级有要求,好歹也要上交一篇应付过去。 虽然分公司为了鼓励各个单位多出成果,这两年也在逐渐加大奖罚力度。 但是,没有金刚钻,多少钱的诱惑也是白搭,没人愿意冒险揽这个瓷器活。 她的目标很简单,只要不让单位的名字出现在处罚一列就行。 动员了好几次,依然没有人愿意挺身而出。 想想也是,后勤单位的人,多年混迹职场,大多数都是老油条,能按部就班完成自己的本职工作就不错了,想指望让他们主动承担一点分外之事,那简直就是痴心妄想。 刘主任一筹莫展。 眼看着离成果最后上报的日子越来越近,连勉强应付任务都无法完成,她有些慌了。 咬咬牙,只能硬派给叶潇潇。 思来想去,单位里能完成这个任务的人,只有叶潇潇。 原本也就是抱着只要能应付差事,不被罚款就行的心理,至于质量什么的,根本就不在考虑范围之内。 虽然她知道叶潇潇为此付出了很多努力,但一项管理成果岂是那么好弄出来的。 当时只希望能按要求完成上交任务,根本不敢有其它奢望。 “就你们两个人啊,那除了正常的感谢打点以外,你们俩这下能得到不少奖励呢......”张经理若有所思地说,“对了,我想起来了,去年这个成果评选的时候我好像还是评委呢,给你们打了很高的分数,没想到今年我们就成了一个单位的,还真是巧啊,哈哈哈!” 张经理的笑声有着非同一般的穿透力,像是一种宣告,也拉回了刘主任的思绪。 第65章 变卦 刘主任的嘴角抽了抽,“那还真得好好谢谢经理了,没有经理的鼎力支持,叶潇潇也不可能获得一等奖,我们更不可能有这么丰厚的奖励,这里面可有经理的一份大功劳。” 刘主任秒懂了张经理的言外之意,瞬间来了个直角拐弯,非常贴心地搭好台阶。 “虽然您今年才来,但却已经提前给我们助力,我和叶潇潇都要感谢您才对,您这是提前给我们备了一个大馅饼啊,奖金分配肯定不能少了您的。” “不行不行,那可不行,我是今年才来的,奖金分配上出现我的名字不合适,让别人看了会有想法,影响也不好。”张经理推辞,“不过这个奖金分配我插手也不合适,刘主任你就全权负责吧,按照你的想法分配就行。” 刘主任心里冷哼,都是修炼多年的老狐狸了,谁还不了解谁? 明明心里非常想要,却还要在这里惺惺作态,有意思吗? 真不想要,啥也别说,又是当评委,又怕出现名字,还让她全权负责,意图都这么明显了,还装模作样干什么? 真是让人无语! “这个很简单啊,都先做在叶潇潇头上,等发了钱,让她取了给您现金就行,不会出现您的名字,所以您完全不用担心别人会知道。” 刘主任非常清楚,领导们都怕转账什么的留下把柄,干脆把话说明白,省得跟领导费尽心思打太极,自己都感觉累得慌。 “这样做合适吗?其实我也没做什么?”张经理用看起来非常迷茫的眼神看着刘主任,想要她给一个确切答案。 刘主任简直要被气笑了。 她这就是最简单的常规操作好吧。 张经理这么大的领导,一路升迁上来,背后什么操作手段没用过,还非要在这里装什么傻白甜,欲盖弥彰的意图不要太明显啊。 “没什么不合适的,您是经理,我们工作上所有的成绩都是在您的领导下取得的,理应有您的一份,这是很正常的。” 刘主任也是人精,官场上混迹多年,一眼就看穿了经理的那点小心思。 想要,又不好张口,只能自己一次次给领导台阶下。 这个张经理来单位时间不长,就是喜欢别人都捧着他,不管什么工作,都不遗余力地给自己脸上贴金。 刘主任心想,那就顺着捧两句吧,好人做到底,反正现在看来,横竖都是要给钱,还不如来个锦上添花。 果然,刘主任的吹捧让张经理很受用,他的面部表情很快从刚才的严肃认真变得温婉柔和,语气也不似刚才那般冷冰冰。 “那我就跟着你们沾光了,哈哈哈!对了,写这个成果的是小......小......”张经理一时想不起刘主任刚才说过的名字。 “叶潇潇,综合管理室的叶潇潇!”刘主任赶紧回答。 “对对对,叫叶潇潇,叶潇潇,名字很好听,人也很能干!”张经理很高兴自己能立刻接上话,“叶潇潇是最大的功臣,劳苦功高,一定要重奖,不能让真正干活的人吃亏。” 似是为了表明自己的心意,他又强调,“一定要重奖,重奖,知道吗?这样才能激励更多的人为咱们公服中心尽心尽力的工作。” “那是自然,那是自然。” 刘主任应着,心里却在冷笑。 连是谁写的都不知道,就心安理得地分一杯羹,还说得如此冠冕堂皇。 可真是的! 领导就是领导啊,脸皮已经磋磨的相当皮实。 张经理这是自己心里舒坦了,也终于能想起干活的人了,真是不容易啊。 “对了,这个成果是在王经理任职时期写的,”张经理一拍脑门,“哎!我怎么忘了,现在应该叫王总了。王总虽然调走了,但咱也不能独吞这份好处,我得告诉他一下,让他也高兴高兴,哈哈哈!” 张经理似是想起了特别重要的事情,立刻拿出手机准备打电话。 刘主任一愣,刚才说好的让她全权负责,怎么经理还要亲自打电话? 是怕她忘了前任经理吗? 唉,多亏她已经提醒过了叶潇潇。 “今天的会议就到这里吧,刘主任留一下,我们继续讨论这笔奖金分配的事情,其余的人可以走了。” 张经理大手一挥,示意其余几个分管领导可以离开了。 这是连讨论流程都省了?真的让自己一个人说了算? 刘主任有些不可置信。 会议室只剩下他们两个人的时候,张经理的电话也正好接通。 “喂,是王总吗?我是老张啊,最近挺好吧,哈哈哈......” 张经理一贯的作风都是嘴一张,便带笑。 刘主任漠然地看着满脸兴奋的张经理,脑海里回想着别人给张经理起的绰号:“笑面虎”。 还真是很贴切呢! “王总啊,有好消息要告诉您,单位里的一篇成果获奖了,去年写的,在您的英明领导下,成绩很不错啊,奖金很高的,哈哈哈......” 那边不知道说了什么,张经理又是大手一挥,“怎么能跟您没关系呢,您可别这么说,单位现在有这么好的发展势头,还不都是在您的领导和指挥下才取得的,我们这是吃水不忘挖井人,哈哈哈......” 那边估计是在婉拒。 “您也别推辞了,给您三千,也不多,表表我们的心意,您可别嫌少啊!” 刘主任愕然,说好的让自己全权负责,这八字还没一撇呢,就已经分出去三千了。 刘主任轻轻摇头,领导出尔反尔的速度也太快了吧。 “您可别谢我,这是您应得的,以后还得麻烦王总多多关照呢。”顿了顿,张经理的声音更加谄媚,“对了,王总啊,上次给您说的事情,还请您多多费心,我在这里先谢过了。” 张经理满脸堆笑,一边打电话一边点头哈腰,好像王总就站在面前。 “好了,那就不打扰您了,您先忙,奖金下来后我给您送过去。” 等那边挂了电话,张经理才心满意足地长舒了一口气。 脸上是掩藏不住的兴奋和得意。 “嗯,这样挺好!挺好!”张经理一边把玩着手机,一边自言自语。 刘主任微不可见地撇了撇嘴角,在心里腹诽。 能不好吗? 用别人的钱作人情,给自己挣好处,无本万利,简直要好到天上去了。 第66章 瓜分 “还有分公司经营管理科的陈科长,他们是负责评选的,这些关系都要好好打点,才能为以后的工作打好基础,才能有更多的机会获奖。” 张经理若有所思,像是对刘主任,又好像是在对自己说。 “陈科长正好住在我楼上,提前知会他一声,以后见面也好说话。” 张经理一边说着,又开始拨号,“你说对吧,刘主任。这些关系平常都要维系好,关键时刻才能发挥重要作用,哈哈哈!” “对,您说的很对!”刘主任无奈地附和。 明明都是张经理一个人在做决定,却美其名曰和她商量。 这是哪门子的商量。 “陈科长啊,是,我是老张啊,您听出来了。哈哈哈!”对面的张经理已经寒暄上了。 “嗯,感谢您把现代化管理成果的一等奖给了我们,真的是意外之喜啊,都是您抬爱,您对我们的工作总是不遗余力的帮助和支持。” 张经理满脸堆笑,脸上的肌肉因为表情夸张而有些抖动。 刘主任觉得那些抖动的肌肉都像是一张张贪婪的嘴,拼命吞食着不属于自己的东西。 “这次奖励这么高,也是您努力争取的结果。所以啊,没有谁的奖金都可以,但绝对不能少了您的。” 张经理说着,还攥了攥拳头,像是表决心一样,根本没考虑电话那头的陈科长其实是看不见的。 “您别客气了,这事就按我说的来办,您居功至伟,得五千,您科室其它成员每人三千,以后我们还得继续仰仗您的庇护,咱就这么说定了啊!关系都这么好,就不用推来推去地谦让了,哈哈哈!” 刘主任震惊地张大了嘴巴,一个科长加上三个科员,这一下子一万一就没了。 加上王总的三千,一会功夫就许诺了一万四。 想想还有其它需要打点的人,刘主任的兴奋和喜悦之情也一下子全没了。 获得分公司一等奖这件事牵扯的人太多,按常规打点一下表示感谢也是理所应当,可也没有张经理这个做法。 还说什么让自己全权负责,好人都让他做了,还负责个屁。 刘主任强忍着爆粗口的冲动。 果然,张经理的操作还没有结束。 又挨个给经营管理科的其余几个人打电话。 有意外之财,不要白不要,那些人自然是求之不得,对张经理好一番感恩戴德,同时各种溜须拍马。 其实,这种给对口科室的打点,一般也就是给起决定作用的科长意思意思,根本到不了科员身上。 张经理也不知道是因为这次的奖励太高,一下子让他激动地过了头,还是因为这种操作让他成就感爆棚,大大小小的角色都想到了,还亲力亲为地给每一个受了他恩惠的人打电话。 也许他心里想的是,自己来的太晚,不能明目张胆地得到更多,那还不如把这些钱多分给几个人,也能为自己赚得其它好处。 电话那边的人身份不同,张经理说话的语气和表情也就跟着变化。 或谦卑谄媚、或倨傲淡漠、或温婉平和,随着电话的拨出,张经理在不停切换着自己的定位。 看着张经理瞬息万变的脸,刘主任不由得啧啧称奇,简直像是在看川剧变脸一样,用精彩纷呈来形容一点也不为过。 还有厂里分管业务的大小领导,不管跟这次所写的成果有没有关系,都一一照顾到了。 当然给这些领导打电话的时候,脸上又是另外一番神采,巴结和讨好的意味太浓,让人不忍直视。 再加上参与评选的评委,很快又多出了近10个人参与瓜分。 这下刘主任彻底无语了。 他已经不想再计算分出去多少钱,还能剩下多少,更不用动脑筋去考虑该给谁多少。 好人都让张经理做了,所有的事情都安排得明明白白,犄角旮旯的人都照顾到了,已经完全不用她操心。 原本还打算借此能给叶潇潇多做一点,弥补一下上一次的亏欠,现在看来也不可能了,情况也许会更糟。 他不知道张经理给别人的承诺是否经过了计算,还是心血来潮随便张口就给了一个钱数。 他甚至有些担心,按照张经理现在这样的状态,会不会那六万元都不够分的。 此时的张经理正沉浸在自我陶醉中。 动动嘴皮子,就可以让这笔奖金发挥非同一般的作用,他对自己的神之操作相当满意。 给人内敛沉稳感觉的他,平常说话是比较注意场合的。 但今天,他却完全不顾坐在他面前的刘主任,有些露骨和直白的话直接脱口而出。 他似乎不是在分配奖金,而是在运筹帷幄一件大事。 是一种决定,更是一种炫耀。 当一把手就是好,能自主决定很多事情。 相比以前的受制于人,这一刻的感觉实在是好极了。 刘主任无聊地看着手机,不想听张经理一个接一个的打电话。 “怎么,刘主任对我的处理有意见吗?” 张经理的电话终于告一段落,似乎是才注意到对面的刘主任,便意味深长地问了一句。 “哪里,没有的事!我完全支持经理的决定。” 刘主任坐直身子,敛了敛神色,非常认真地回答,“经理考虑事情这么全面,我正好借机好好向您学习学习。” “哈哈哈!别客气,别客气,咱们互相学习。”张经理对刘主任的认可非常满意,“工作就是这样,各方面的关系都需要打点,关起门来过日子肯定是不行的。” 刘主任很认真的点头,却在心里把张经理骂了个体无完肤。 用别人的钱给自己打点关系,还好意思说得这么理直气壮,真是太气人了。 短短时间,刘主任仿佛才重新认识了张经理。 一个跟以前完全不一样的张经理。 一次次刷新她的三观和底线,也让她见识到了一个善用权术者真实的嘴脸。 事情到了这一步,是刘主任万万没想到的。 她没想到仅仅是一笔稍高一点的奖金,就能让张经理利用的如此不留余地。 姜还是老的辣啊! 刘主任在气愤的同时,也不得不发出这样的感叹。 第67章 憋屈 不得不说,领导之所以能成为领导,自然有他高于一般人地方。 不管是能力、家世、学识、背景,哪怕就是善于溜须拍马,也是非一般人所能及的。 刘主任已经无力吐槽。 多亏自己已经提前给叶潇潇打好了预防针,否则的话,真的是希望越大,失望越大。 “嗯,我把刚才分配人员的名单列了一下,你先看看,然后交到劳资去,尽快把奖金做出来。” 张经理说着,从本子上撕下一张纸递过来。 原来刚才打电话的时候,他已经在计算了。 上面密密麻麻、涂涂画画写了好几个人的名字,每个人后面都有不同的金额。 粗略看了一下,自己是3000,叶潇潇1000,王经理的名字在最后面,居然是5000. 真的很想骂人! 说好的重奖干活的人呢? 这他妈是重奖吗? 你是个弱智吗? 刘主任强忍着,才把想骂人的话咽了下去。 见识过前任经理的黑,她以为那就是极限了。 谁知,当领导的,没有最黑,只有更黑。 这个领导,比起前任,有过之而无不及。 不仅给自己分得最高,还用大部分钱打点了人情。 真的是,黑到丧心病狂。 “经理,叶潇潇只有1000的话,是不是有点少,成果可完全是她一个人完成的。” 答应过要给叶潇潇争取,刘主任觉得不管有没有用,自己还是要努力一下。 “这样的工作本来就没有人愿意干,如果不通过奖金激励一下,以后更找不到干活的人,不仅没有奖励,还会被点名、罚款,更不好看......” “行了,你还不如明说,嫌给你的钱少。”王经理直接打断了刘主任的话。 “我不是说我的少,相反,我觉得自己拿的有点多,我又没出什么力,拿这么多心里不安,您可以把我的那部分,分给......” “你什么意思,质疑我的分配?”张经理拉下脸,脸色也瞬间阴沉。 刘主任噤声,主要不知道还能说些什么。 “我知道你的意思,怕以后这个工作不好安排,咱们自己不是还要出一份奖惩吗,单独给那个小......小......” “叶潇潇!” “对,叶潇潇,”张经理点点头,“单独给她做一条奖惩,就写奖励她积极撰写现代化管理成果。” “可是,咱们自己的奖励金额最高也就一千元,这样算下来,依然不是很多呀?” 刘主任没想到王经理会这样处理。 其实,从他们两个人身上各拿出两三千元加给叶潇潇就行,很简单。 但显然,王经理不想减少一分自己的既得利益。 估计如果不是实在不好看,他还能给自己再多分一点。 可三级单位的奖惩力度自然和上级单位是没法比的。 “执行最高的奖励额度还不够吗?还嫌少?”张经理有些不悦。 “这,这个,相对于那么高的奖励来说,的确不算多吧。”刘主任声音越来越小。 “我刚才已经说了,执行咱们的最高奖励,这就很不错了,单位里有几个人能拿到这么高的奖励,一个普普通通的干事,干了点分内的工作,就一定要和一个科级干部拿的一样多,甚至更多?这像话吗?传出去也不好听啊,总要有个级别上的差距吧,要不,岂不乱套了?” 张经理很不耐烦,“就这么办吧,别磨磨唧唧的,你一会给劳资送过去,不能再耽误了,否则工资表不能及时提交,这个月的工资都要晚发,职工会更有意见的。” 张经理挥手示意刘主任可以离开了。 还能再说什么呢? 奖金分配已成定局,说什么都不能改变。 虽然说是让她负责,但完全是张经理的一言堂,她的话根本没有一点屁用。 不,也算有一点用吧,最起码从中心层面,还给叶潇潇争取了1000元。 完全不相干的人三千、五千到手,实际干活的人却只拿到一千,还要另寻门路,这就是领导所谓的要重奖干活的人? 刘主任心里充满了无力感。 不知道该怎么跟叶潇潇说这件事情。 从劳资办公室出来,刘主任特意绕了个圈,避开了叶潇潇的办公室。 叶潇潇从窗户看到了刘主任有些仓皇的身影,联想到刚才开的会,心里顿时明白了,估计分配的结果不会好。 唉,连面都不敢见,可见分配的结果得有多无法直视。 叶潇潇摇头。 很快,黄姐的电话就打了过来,让她去一趟卫生间。 确定周围没人,她才开始吐槽。 “太欺负人了,那么高的奖金,才给你1000,这还是人干的事吗?卑鄙无耻的小人,贪那么多钱,也不怕折寿!” 黄姐给叶潇潇说了分配结果,就一直在骂,“即使最后再给你加1000,你也拿得最低,真不知道这个人脸皮怎么这么厚,这么下作的事情都能做出来。” 叶潇潇平静地听着,虽然知道自己得到的不会很多,但是听黄姐说了分配情况,她还是被震惊到了。 张经理过往的光辉历史她也有所耳闻。 凡曾经跟他一起共事过的人,没有一个人对他有一点好评。 工作中,好处都是他的,出了问题全都推给手下的人。 一点没有担当,但却什么好处也不落下。 听说的事情,听听也就算了。 自己有了切身经历,才更让她对这个人厌恶至极。 但是,人家是单位的一把手。 刘主任有一点说得很对,以后自己还要在他手下混,闹僵了吃亏的只有自己。 但是,这口气实在有些咽不下去,憋得有些难受。 以后时间还很长,难道都要这样窝窝囊囊受欺负? 心里堵得慌,中午饭都没吃多少。 吃完饭,跟岳梓萌在院子里溜圈消食。 春末时光,阳光不燥,晒在人身上暖暖的,很舒服。 “怎么了,一上午你都不开心,发生什么事情了?”岳梓萌看着闷闷不乐、深思恍惚的叶潇潇,推了推她,问。 “没什么?就是心情不好。”叶潇潇回答得没精打采。 “唉!春天可快过完了啊,你现在才一幅思.春的模样,是不是有点晚了?”岳梓萌打趣。 “少胡说八道,满嘴跑火车!”叶潇潇没好气地追打岳梓萌。 第68章 难题 “潇潇,萌萌!快点,开会了,现在,立刻去会议室!”两个人正打闹间,黄姐从楼上露出头喊。 “靠,还有没有完,上午刚开完会,现在又通知开会,领导们这是有病吗?就知道折腾人。” 岳梓萌气愤地只想骂脏字,但脚下却不耽误地跟着叶潇潇赶紧往三楼会议室走。 一到会议室,才发现里面已经坐了好些人,几乎机关所有人员都到齐了。 现在才13:40,也就是刚上班的时间,什么火急火燎的事情,把这么多人都召集过来? 大家都在小声议论,互相打听到底发生了什么了不得的大事,就见中心几个领导急匆匆走了进来。 张扬经理一坐下,脸色就不太好看,好像谁欠了他钱一样。 叶潇潇看着他横向扩张的脸,有些不屑。 贪得太多,吃相太难看,连相貌都变得如此狰狞。 算了,就让你拿着那些不属于你的钱继续作吧,哪天撑出毛病了,可不能怪别人。 叶潇潇觉得她这自欺欺人的本事也是没谁了。 这样自我安慰的话都能想得出来,她也挺佩服自己的。 “是这样的,这么急着把大家召集起来,是因为现在有一件非常紧迫但是棘手的事情,嗯,需要大家群策群力、齐心协力想办法解决......” 张扬开口。 虽然极力组织语言,但还是不知道该怎么说好。 在座的所有人都面无表情,好像即使张扬说出什么天大的事情,都跟自己无关。 张扬突然有些心虚,感觉到一阵无力的心虚。 他想起刚才接到的电话。 10分钟前,他还在办公室午睡,电话铃就响了。 一看是分公司领导的,赶紧接听。 “张经理啊,有好事,有好事啊!”分公司翟总的声音满是愉悦。 他一听,立刻睡意全无。 领导要是说有好事,那肯定不是升官就是发财。 他全身的每一个细胞都兴奋起来。 “你知道的,这两天啊,集团公司宣传部的梁部长,带着地方优秀企业代表的观摩团在咱们分公司参观,你不是说,你们开展的那个会前安全分享搞得很不错嘛,分公司领导一商量,临时决定到你们那里去听一听,给你们一个在更多人面前展示的机会,借着这次展示,可以好好宣传宣传,如果好的话,可以在更多的单位推广一下。” 张经理听得一头黑线。 这是什么好事,这明明是要命的事好不好。 接待集团公司的观摩团,还有地方优秀企业代表,没有几天的准备怎么能行? 现在这临时决定的事情,让他怎么办? “不是,翟总,我们每周一的例会今天上午已经开完了......” “那就再开一遍,人家又不是要听你们开会的内容,就是感受一下会前安全分享的那种氛围和形式,正好上午就当一次演练,矫枉过正,赶紧修改一下,下午好好再来一遍不是正好吗?” 翟总似乎听出了张经理话语中的迟疑,语气也冷了一些。 “你不是说你们的分享开展得很好吗?都是提前一个月就排好分享顺序、准备好分享内容了吗?那就再把大家召集起来,给观摩团演示一遍不就行了,多简单的事。” “是,是这样的,不过......” 张经理暗暗叫苦,不过那也是第一个月的事情。 前三四个人分享的时候,为了宣传效果,的确是正儿八经的安排人员、挑选内容。 后来,就是按照办公室的顺序往下轮,谁想讲什么就讲什么,根本没再管过。 现在这突如其来的观摩,直接打了他一个措手不及。 要是有时间准备,他倒很想亲自上阵。 还能在最高层领导面前露露脸,刷刷存在感。 如果表现得好,没准就能获得大领导的青睐。 可是,没有提前几天准备,没有满意的稿子,没有把内容熟记于心,他可不敢冒这个险。 万一演砸了,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那,观摩团的人什么时候到?”张经理问得战战兢兢,心里祈祷,但愿尽可能多的留点时间,好能有个大概的准备。 “观摩团现在已经在分公司了,正在参观技能大师工作室,现在一点半多一点,估计最晚两点半到你们中心,可能还要早一点吧,你赶紧通知人准备一下。” “啊!这么快啊!这根本没有准备的时间啊,实在是有些......”张经理心里仅存的那点希望也破灭了,激动得一下子站了起来。 膝盖磕在桌子腿上,疼得他呲牙咧嘴,却不敢发出一点声音。 “你们不是平常一直都准备着吗?”翟总的声音更冷了,“以前都讲过了,再复习一遍,不是很简单的事情吗?” “是,是这样的,那我这就去组织。”张扬的冷汗都下来了。 都怪自己在领导面前夸下了海口,这下可不好收场了。 “张经理啊!”翟总语重心长地叫了一声。 “哎哎哎,我听着呢,您说,您说!”张经理点头哈腰,忘了翟总根本看不见。 “观摩团原本是没有安排到你们中心参观这一行程的,我这不是想给你一个表现的机会嘛,就极力在梁部长面前推荐了你,你可千万不能给我掉链子啊,一定要好好组织,好好表现,听到了没有。对了,一会我也跟着去,看看你们的真实水平。” 撂下这些鼓励夹杂着威胁的话,翟总就直接挂了电话。 张经理真是叫苦不迭。 您真是祖宗,要推荐也提前告诉我一声啊,这么突然来一下子,哪里是要给我表现的机会,分明是想看看我怎么出丑吧。 估计肯定是迎接观摩团找不到更吸引人的项目,就把他们这样一个小小的三级单位推出去挡枪。 真是的,挡枪就挡枪吧,还说得这么冠冕堂皇。 张经理气得牙痒痒。 但是没办法,当务之急是赶紧确定一下要分享的人。 张经理把开会的目的说清楚,会议室里鸦雀无声。 这个时候,谁先开口,谁就是傻瓜。 “前面分享的四个人,你们看看谁一会儿能再演示一遍。”张经理也不拐弯抹角了。 只能从已经分享过的人中间找,好歹还多少算有一点准备。 估计后面的人,连想都没有想过这件事。 第69章 推诿 “不行啊经理,我的稿子是当时现找的,用完就丢了。”一个人急急推辞。 “我也是分享完就删掉了,早就找不到了。” “我分享的内容太短了,不到五分钟,当时经理您不是还批评说不合格吗?” “我的也不行,没有ppt,就是干巴巴的文字,效果不好,不能给咱中心丢脸。” 其余三个人也都争先恐后地拒绝。 这个时候,好像以前分享的不好,反倒成了一种可以理直气壮拒绝的借口。 张经理越听脸越黑。 这些家伙,真是一点担当都没有。 遇到问题,只想着往后躲。 他又看了看今天早上分享的人,连问的想法都没有了。 要是听他分享,估计没听完,观摩团的人就跑光了,那自己还不得被翟总生吞活剥了。 “其余的人,有没有能主动承担这项任务的,如果分享效果比较好,这个月的奖惩会有重奖。” 会议室落针可闻。 大家眼观鼻、鼻观心,把自己当成了木头人。 都说重奖之下必有勇夫,可是这种事情,不是一个“勇”字就行的。 弄不好就是丢人现眼、当众出丑,多少钱也不能干这种上赶着打脸的事情。 时间在一分一秒的流逝,可事情还没有一点眉目,张经理快急出心脏病了。 看着大家那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样子,火气也是噌噌噌地往上冒,可是却毫无办法。 他突然就理解了上午刘主任跟他说的,以后工作不好安排是怎么回事。 下意识地看了看叶潇潇。 跟众人一样的表情。 让她去?可是用什么理由? 想起上午奖金分配的事情,一下子还真开不了口。 又看了看刘主任,她脸上的表情虽然没有看好戏那么明显,但张扬知道,她此刻一定是在幸灾乐祸地看好戏。 “算了,大家都先回去吧,分管领导留一下。” 张扬很清楚,僵持下去,也不会有解决办法。 现在只能寄托在几个分管领导身上,看看有没有人愿意主动表现一下。 “现在没有外人,咱们得赶紧把问题解决,你们几个有没有好办法,谁能做一个像样的分享,先把这一关过了。” 顿了顿,他又补充,“就五分钟,其实也很简单。” 几个分管领导纷纷摇头。 嘁!说很简单,那你怎么不上。 平常把权力抓得比谁都紧,屁大点事情也不让我们作主。这个时候想起我们了。 再说了,什么时候你会这么好心,把表现的机会让给别人? 没有提前准备,冲上去就是当炮灰。 反正海口是你夸下的,自己弄下的烂摊子,自己收拾吧。 大家都知道这件事情做不好的后果,谁愿意当出头鸟? ”别当哑巴,每个人都说说,这个事情关乎中心的声誉,跟我们在座的每一个人都有关系,谁也别想置身事外。” 张扬看着眼前几张无动于衷的脸,心里就来气。 虽然牛皮是他吹出去的,但他也是为了中心好啊!这些人真是不知好歹。 “集团公司难得来咱们这样的小单位观摩,自然不能随便找个人应付,万一没有讲好,反倒影响中心的形象。”一个分管领导终于带头发声。 大家纷纷点头。 “要不让叶潇潇去吧,她形象好,文笔好,反应能力也快,即使没准备,也应该差不到哪里去。”有人提意。 “对呀,她一个新人,即使表现不好,也能解释过去,上级领导不至于会为难一个小姑娘。”有人附和。 “而我们就不一样了,讲得不好,被领导劈头盖脸骂一顿,面子上也过不去。”有人留缝。 张扬有些惊讶,大家的想法居然如此一致。 看来,还非得让叶潇潇去了。 看了看刘主任。 刘主任保持沉默。 就上午那个奖金分配,她可没脸去说。 张扬咬牙,现在已经没有别的办法。 “行,你们都走吧,我跟刘主任再合计合计。” “经理,别让我找叶潇潇,我可不好意思开口。” 其余人一走,刘主任立刻表态。 “上午奖金分配的事情,叶潇潇已经知道了?”张扬明知故问。 “纸包不住火,这个事情也瞒不住啊。”刘主任头也没抬地说。 奖钱的时候那么抠门,现在想用人家了,才知道难开口。 “这样吧,你.....”张扬的确是想让刘主任去说,但又怕她推三阻四地耽误时间。 现在已经没有多少时间可以浪费了。 “你给叶潇潇打电话,让她来一趟会议室。”略一思索,又改口,“算了,咱们俩一起去她办公室一趟,我来说。” 刘主任坐着没动。 呵呵,早上那种颐指气使的架势去哪了? “快点,没时间了。”张扬不满地催促,“耽误了事情你负责? 刘主任在心里翻白眼,但也不得不起身,慢慢跟着他走。 “我想想,早上那样分奖金的确不合适,这样吧,给她涨到三千。”张扬像是下了很大决心。 刘主任依旧不出声。 反正自己的意见又没有任何用处。 “就暂定为三千吧,如果分享的效果好,就涨到五千。”张扬咬着后槽牙说,“这样总该行了吧,可不少了,算是最高的了。” 刘主任在心里呵呵,你自己啥也没干,不也是白得五千? 这次没等刘主任做出回答,两人已经走到了叶潇潇办公室。 此时,办公室只有叶潇潇一个人。 刚才走出会议室,岳梓萌就对叶潇潇耳语,“潇潇,我觉得这件事八成还是得落在你头上,所以,你得赶紧准备一下。” 其实,这也是叶潇潇的直觉,倒不是她觉得自己有多优秀。 而是作为单位里上班最晚的人,必须有关键时刻挡枪的自觉。 当然,她也肯定是首当其冲被推出去挡枪的一个。 “咱俩打赌,领导很快就会来找你,你信不信。”岳梓萌说得肯定。 叶潇潇撇撇嘴,不置可否。 领导硬压下来,她也只能受着。 而且,现在时间已经很紧迫,领导的确也没有多少选择的余地。 第70章 拜托 “所以,不打扰你构思了,我得赶紧溜,省得看见领导那副可恶的嘴脸倒胃口。” 说完,就迅速闪人了。 其实,从开始进行会前分享活动以来,叶潇潇就把要分享的内容想了个大概。 虽然这个会前分享的形式她并不喜欢,但如果轮到自己去讲,她还是希望能讲一些实际的内容。 这也是她一贯对待工作的态度。 接手的工作就要认真干,要么干脆就别接。 现在人都注重健康,她准备分享现在职工中普遍存在的血压较高问题。 这也得益于上次撰写成果时恶补的知识,那时候为了完成任务真是下了一番苦功夫。 虽然都是纸上谈兵,但也让她借机学到了很多。 所以,分享与健康相关的东西,她驾轻就熟。 内容已经从以前的文章中摘录好了,只是因为暂时还轮不到自己,没有进行修改和润色。 张扬一说起这事的时候,她就开始在大脑中先行琢磨了。 当然,即使有所准备,她也绝对不会主动站出来。 一定要让领导着急,最后求到自己头上再说。 看着张扬抓耳挠腮、一筹莫展的样子,她心里别提多痛快了。 这样的人,就应该吃点苦头,受点教训,否则,只能是越来越过分。 稿子很轻松就改完,她打印好一份夹在笔记本里,把需要的ppt也整理好。 很快,眼角余光就看到张扬和刘主任两个人出现在办公室门口。 很从容地点开修改了无数遍的调研汇报材料,装作非常认真地在思考如何修改,完全没有理会站在门口的两人。 “那个,潇潇啊!”张扬轻咳一声,“先把手头上的工作放一放,今天这个分享......还非得你出面不可了。” 叶潇潇使劲眨了眨眼睛,一副看电脑时间过长,眼睛非常干涩的样子。 “可是,我一点也没准备啊,”叶潇潇慢条斯理地说,“按顺序,要两个月以后才轮到我,所以,我完全没有想过这件事,现在这样去讲的话,我丢面子是小,给中心丢脸,我的罪过可就大了。 ” “没关系,没关系,只要你能去讲,我相信你一定能做得很好。” 张扬急不可耐的语速,与叶潇潇的慢条斯理形成了鲜明对比。 他看看表,已经两点了,观摩团可能说来就来,自己这里却连一点眉目都没有。 想着翟总最后的警告,额头上立刻冷汗直冒。 “别人没有准备都可以不用去,为什么我没有准备却要硬上,这不是故意为难人嘛。”叶潇潇态度谦卑,言语中还带着很大的委屈。 “分享也是要提前准备材料的,我一个没经验的新人,可没有张嘴就来的本事。” 叶潇潇笑容恬淡,“张经理,您以前干过宣传,要说您随便说点什么都是轻而易举的事情,何必让我一个新人强行出头,要是把事情搞砸了,可真就有些得不偿失了。” 她揉揉眼睛,转转脖子,感觉人的确像是疲累到了极点。 “现在光是修改这些材料就已经让我焦头烂额,还要加班加点承担不属于我本职工作的论文啊、成果之类的撰写,每天都忙得跟陀螺一样,简直是分身乏术,脑子直接不够用,哪有精力和能力再去考虑别的事情?更别说,现在事情这么紧急,根本没有准备和思考的时间,这不是明摆着让我去丢人显现吗?” 说得好! 刘主任在张扬看不见的地方,冲叶潇潇竖起了大拇指。 “是是是,你的工作的确很辛苦,也的确承担了很多......”张扬急得直搓手,“你这不是年轻嘛,有活力、有干劲,关键时刻就要能冲得上去,这样才能得到更好的锻炼。” “锻炼是挺好的,但也不能是这样的锻炼,我得有准备的时间,才能说锻炼的事,”叶潇潇浅浅一笑,“再说了,这年头,多干活的人也都是白白受累,还有可能干多错多,受到更多指责,实在是出力不讨好。” 张扬有些语塞,他知道叶潇潇的言外之意。 实在不知道下面要怎么说,只好把目光投向了刘主任。 “潇潇,的确没有时间了,你还是救救急吧,现在也就你能写能说,只能靠你了。” 刘主任看了看张扬窘迫的样子,也知道应该适可而止。 现在让叶潇潇去分享,的确难度很大。 对她是很大的挑战,但也没准会是一次很好的展示自我的机会。 人们不是常说,挑战和机遇同在,困难与希望并存吗? 虽然现在这样说有些自欺欺人,但很多时候,事情发展不到最后,都很难预料结果会是怎样? 既然领导都已经决定了,那就让叶潇潇趁机锻炼一下,也未尝不是好事。 “张经理刚才又跟我们重新讨论了奖金分配的事情,考虑到你工作的确辛苦,你的奖金理应是最高的,经理已经通知劳资了,把你的奖金提高到5千。” 张扬看向刘主任,不是说好了三千,表现好的话,再增加到五千,怎么让她一下子就说成五千了? 但现在显然不是争论这个钱数的时间,只好忍住心头不爽。 刘主任没有在意张扬逼视的目光,顿了顿,她又补充,“当然,我知道你工作认真努力,也不是为了这点奖励才干活,但这的确是你该得的,不用有任何心理负担。” “不用,不用,我觉得以前那样分配就挺好,我写那个成果的时候,也没人说有奖励这回事。而且只要是让我负责的工作,不管有没有奖励,我都会好好完成,但现在这个分享我实在有些无能为力。大家都知道趋利避害,我一个新人,不知天高地厚的,如果出了纰漏,实在承担不起这个责任。” “我知道,我知道你工作不是为了那点奖励,但那的确是你应得的,”张扬连忙接话,“之前是我考虑不周,分配方案有不妥当的地方,好在我们已经及时讨论修改了。你放心,以后多干活的人,一定要多拿钱。” 张扬像是在表决心,很快他话锋一转,“但现在这个事情吧,实在有些着急,还是得拜托你了,赶紧准备一下吧。” 第71章 发狠 “对呀对呀!我们可都全靠你了,整个中心这一次都得靠你了,”刘主任推了推叶潇潇,向她使了个眼色,“昂,就别再推辞了。” 既然都已经决定了让叶潇潇去,那还不如早一点定下来,多少争取一点时间准备准备。 “潇潇,这次就辛苦你了,知道你也为难,也没有别的办法,你就多担待担待吧,能者多劳嘛!”张扬难得地再次说软话。 “好了,别耽误时间了,我们先走,你抓紧点,真的没时间了。” 张扬表达清楚了意思,不敢多做停留,生怕叶潇潇再推辞,赶紧推着刘主任出了办公室,“让叶潇潇静下心来准备,咱们别在这里碍事了。” 刘主任在心里冷笑,哼,你终于也尝到了不好安排工作的苦楚了。 见钱眼开的时候,没想到自己也会求人吧,真是的。 看着张扬像是便秘一样的脸,心里舒服了很多。 “赶紧通知其余人都到会议室集合,做好迎接观摩团的准备。” 张扬刚才光顾着劝说叶潇潇了,都忘记这一茬。 “放心吧,都已经安排好了,现在所有人应该已经到会议室了。” 刘主任看着经理抓耳挠腮的样子,心里又是一阵暗爽。 这种人,还真得这样治一治。 她对叶潇潇有信心。 要说中心现在有谁能行,除了叶潇潇,没别人了。 叶潇潇看了看打印好的材料,又打开u盘,看了看幻灯片,删掉了几张片子。 深呼吸,闭着眼把内容在大脑里过了一遍。 经理和主任刚走到楼下,一直在门口望风的人就扯着脖子小声喊,“观摩团来了,好多人啊,大家赶紧做好准备吧!” 这一嗓子,效果非同凡响。 本来趴在会议室窗户上的人,瞬间都缩回了头。 看手机的人也都迅速收起手机,像小学生一样端端正正地坐着. 几个领导也赶紧毕恭毕敬地出门迎接。 张扬心里七上八下,不知道该庆幸还是该担心。 庆幸的是,这件事情终于甩给了叶潇潇。确定有人背锅,出了问题,就不全是自己的责任。 担心的是,留给叶潇潇准备的时间实在是太短了。 任谁在这样短的时间,在这样紧张的时刻,都不可能拿出一篇像样的分享材料。 要是真的弄砸了,可怎么收场啊! 张扬内心百转纠结,面上还得高高兴兴和上级领导寒暄。 他像是被架在火上烤一样,里外都备受煎熬。 叶潇潇走进会议室的时候,里面黑压压坐满了人。 单位平常开会可没这么多人啊! 另外空着的位子,显然是给观摩团专门留出来的。 这是为了造气势,把能找的人都找来了。 她甚至还看到了其它三级单位的人。 估计是来中心办事,顺便就被拉了壮丁,撑撑门面。 她嘴角抽了抽。 领导明明知道准备得仓促,还整这么大阵仗,真是不怕她丢人啊。 在座的人看到是叶潇潇,也都露出了了然的神情。 这个时候,也只有让她一个新人出面最合适了。 这么短的时间,就等着出丑吧。 叶潇潇顶着无数道看热闹的目光,淡定从容地走到电脑前。 心里也很紧张,只能强装镇定。 不动声色地深呼吸,不能让别人看出紧张情绪。 把u盘中的幻灯片拷贝到电脑桌面上,打开。 现场众人看到幻灯片的时候,窃窃私语声四起。 因为已经打开尚未放映的幻灯片,仅仅只有三张片子! 而其中一张还是标题。 也就是说,正式分享的内容只有两张片子! 还能不能再敷衍一点! 这么多人在这里等着,就用两张片子来糊弄,这不就等着丢人吗? 叶潇潇翻看了一下本子中夹着的资料,迅速在脑中提炼重点,强迫自己不去在意周围快沸腾起来的声音。 很快,观摩团的人就簇拥着进入会议室。 嚯,居然有二三十个人,呼呼啦啦一大片。 领导们互相谦让着,最终还是按照职位高低、客客气气地坐下。 陪同的翟总热情地介绍梁部长一行。 什么地方优秀企业代表,十佳杰出青年代表之类的,反正各种头衔都有,还挺齐全。 此次组织观摩团的目的,好像是市里为了庆祝“五四”青年节组织的系列活动中的一个项目。 梁部长说了很多,但叶潇潇都没注意听。 她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抓紧最后的时间组织语言,理顺材料。 之前虽略有准备,但没有在这么多人面前讲过,心里也有些没底。 在介绍的空当,大家都把眼睛投向大屏幕,打开的幻灯片依旧没有播放,但只有两张片子,实在是单薄得有些扎眼。 翟总的脸当时就沉了下来。 不满的目光投向张扬,满眼都写着“让你好好准备,你就这样糊弄我”的责备。 张扬自然也是看到了,后背汗都快流成河了。 看了看刘主任,面无表情。 又看看叶潇潇,满脸淡定。 一个不好的念头突然冒出来,这两个人不会是要联合起来坑自己吧。 就因为上午对自己分配奖金的事情不满意,就在这么多人面前故意拆台? 张扬简直懊悔不已。 早知道这样,真不应该贪那一点钱,把自己陷入这样被动的境地。 或者就不该让叶潇潇出面。 任何一个副职领导,毕竟都在官场摸排滚打过,人前讲点什么东西,还不是很轻松的事情。 强派下去,他们也不得不完成。就算是只考虑自己的前途,他们也得尽心尽力。 唉!都怪自己刚才一时急火攻心,都没有静下心来好好思考,头脑一热,就让叶潇潇去讲。 一会儿会是什么场面,他想都不敢想。 大型打脸现场,也不过如此吧。 但,被人这样拿捏,他真有些不甘心。 刘主任敢劝,叶潇潇敢应,这次真要被这两个人整死了。 张扬气得咬牙切齿。 脸黑了绿、绿了黑,额头青筋暴起。 如果不是有这么多人在场,他真的想立刻就狠狠教训这两个人一顿。 而且此刻正被翟总盯着,更让他如芒刺在背,坐立难安。 就连生气的表情,都不敢做得太明显。 生怕领导一生气,当众发飙,让他下不来台,那可就更丢人了。 但他也在心里发狠,等送走观摩团的人,一定跟这两个人好好算算帐。 还想增加奖金,做梦! 别说往上涨,连那2000元都别想要。 反正是自己说了算,她们能把他怎么样? 第72章 雀跃 刘主任也看到了那两张片子,同时也感受到张经理能杀人的目光。 虽然她对叶潇潇有信心,但准备时间太短,她心里也没底了。 看到只有两张幻灯片的时候,也是暗暗叫苦。 一种不好的预感爬上心头。 她好像有些太为难一个小丫头了。 这样仓促上阵,任谁也不可能有好的表现。 思及此,心里更难受。 每次一有麻烦的事情,总是推出一个新人去顶包。 这跟那些总把责任推给临时工、编外人员的无耻做法有什么不同? 真是有辱他们公服中心的名声。 但是,现在说什么都没有用,只能硬着头皮死撑。 会议室此刻坐满了人,把能容纳100多人的房间,挤得满满当当。 每个人脸上的表情都很精彩。 有满怀期待的、有想看笑话的、有幸灾乐祸的、有羡慕嫉妒的、有生气懊恼的、也有事不关己无所谓的。 还有快被喜悦冲昏头脑的。 这个人就是景薄云。 他没想到,自己被硬拉来参加的一个无聊活动,竟会有这样的意外之喜。 走进会议室的那一刻,看到黑压压的人群,他真的想立刻逃离。 最讨厌这种流于表面的形式主义,偏偏到处都是这样为了博噱头而准备的华而不实的东西。 这种活动原本他是不屑于参加的,无奈带队的梁部长和父亲是多年好友。 说什么也都要拉上他,说是要给自己组织的队伍拉高人气。 他当真是一万个不乐意,但却不能驳了梁部长的面子,真的是强忍着才坚持到了下午。 这才第一天,他就已经坚持不下去了。 这种迎接检查的东西,就是专门做给外人看的,作秀的成分太多,其实很让人厌烦。 偏偏领导们就好这一口,到哪里都是一本正经的参观座谈。 借着参观的压力,促进基层单位加强基础设施建设,改善员工的工作环境,意义其实是很大的。 梁部长是这么对他说的。 可是,那些迎接观摩团的地方,有人参观的时候一个样,等参观的人走了,又会是另外一种场景。 真不知道梁部长的愿望能实现几分。 一上午的参观,实在没意思到了极点,也让他非常烦躁,恨不能插上翅膀飞走。 这不,又要听一个单位的什么破分享,光是想一想,就有些头疼。 他暗暗打定主意,一会听几分钟,实在无聊就想办法溜。 反正坐了这么多人,少他一个也不会有什么影响。 一进会议室的门,他的眼睛首先留意门口的位置,这是他这一次随行所采取的一贯策略。 坐得离领导们远远的,一是省得陪笑应付,怪累得慌。 二是以接电话的由头早一点溜出去的话,也不会影响到别人。 可是,他的眼神这一次却不受控制地看向了一个地方。 似乎那里有什么魔力,不自觉就吸引了他的注意。 当他穿过层层人群,一眼看到叶潇潇的时候,心情立刻变得雀跃。 唇角上扬,不自觉笑了起来。 真是瞌睡了就有人送枕头。 刚才心念一动,脑海中闪现这个人的身影,没想到这么快就出现在自己面前。 原来叶潇潇是在这里上班啊。 原来他好不容易压制住不去调查她的冲动,却会在不经意间,收到这样意料之外的答案。 原来他们还会在这样的场合见面。 这到底是什么样神奇的缘分,才会有这一次次的不期而遇,让他的心也一次次掀起波澜。 天知道,他这几天是用了多大的自制力,才压下了想要调查一下她的心思,却没想到老天是这样的厚待他,轻而易举就让他的愿望实现了。 怎么会有这么凑巧又贴心的事情呢? 他现在都有些感谢梁部长能让他参加这个活动了。 心情急切,他快走两步,想赶紧跟上梁部长。 由于眼睛一直看着叶潇潇,都没怎么注意脚下,直接踩到了梁部长的鞋跟。 梁部长一个趔趄,多亏他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了。 梁部长侧头,狐疑地看了看景薄云,不明白这个家伙想干什么。 一向沉稳的人,这一次怎么如此毛躁。 竟然一反常态地往自己身边凑,简直让人不敢相信 就是这动作也太大了一点,实在跟他沉稳内敛的性格不符。 他已经好几次让景薄云跟自己近一点,可这个家伙却说,因为他父亲那层关系,如果太过亲密,怕被别人说闲话,还是保持一定的距离比较好。 可他哪里是保持一定的距离,那简直是恨不能离他十万八千里。 他知道这个小子不愿意参加这样的活动。 可是,这种活动,只有这样年轻又事业有成的人参加,才能吸引更多人的注意,才能让别人更重视一些。 他搞了这么多年宣传工作,最是知道这其中的弯弯绕绕。 嗯,看看他上午那憋屈的样子,心里得是多不愿意啊。 梁部长也已经想好了,不行就让这个家伙早一点回去,省得在自己眼前添堵。 毕竟人家分分秒秒都是在挣钱的,这样的活动,着实有点耽误他。 有道是,耽误别人时间就是谋财害命,这句话用在景薄云身上,真是再贴切不过了。 自己就别干这讨人厌的事情了。 就是不知道,这个家伙现在是哪根神经搭错了,不仅亦步亦趋地跟着他,还一个劲地往前拱。 一副急切的样子,实在让他有些费解。 顺着景薄云的目光看过去,就发现那个正在准备发言的女孩子。 刚才听翟总介绍了,她叫叶潇潇。 精巧的五官,眉目如画,清秀俊雅。 此刻正全神贯注地看资料,那种旁若无人的淡定和投入,自带一种强大的气场。 给人一种踏实稳重的感觉。 他不由得眯起了眼。 凭他多年积累的看人经验,他可以断定,这个女孩不简单。 而景薄云此刻的眼神,似乎已经说明了一切。 难道这小子对人家小丫头动了心? 不应该啊! 景家夫妻可是在他们这个儿子的婚姻大事上伤透了脑筋。 说景薄云对任何女人都不感兴趣,他们景家传宗接代都成了问题。 虽然他觉得他们有些危言耸听,但从他的观察来看,景薄云对女孩子的态度还真是冷漠。 现在这个样子,到的确有些出乎意料。 第73章 耀眼 景薄云的确是看呆了。 叶潇潇轻抿红唇、低眉沉思的样子,像极了一幅精心勾勒的油画,恬静美好,让人不忍打扰。 从观摩团的人坐定后,会议室就陷入了一种迎接检查惯常死寂的氛围中。 强烈的压迫感,让人感到一阵阵窒息。 也可以理解。 集团公司领导亲自带团参观,本身就自带一种威压。 对他们这样一个小小的基层单位,还是一个负责后勤服务的基层单位,平常最多是迎接分公司的检查,这样跨级别的参观,实在是极其少见。 虽然心里很虚,但张扬介绍起自己开创的这一项工作却丝毫不含糊。 毕竟是曾经吹嘘过无数遍的东西,已经烂熟于心。 他的介绍,似乎已经深入骨髓,张嘴就来, 完全没有考虑如此仓促安排的分享,会不会当场打脸。 但此刻大家的目光,却都已经集中到了即将要分享的叶潇潇身上。 仿佛像是有聚光灯一样,将叶潇潇全方位笼罩。 同行中的其他年轻男人,眼神中是不加掩饰的热切,无所顾忌地欣赏。 景薄云突然感到一种危机和烦躁。 好像自己想要极力珍藏起来的东西,却被别人明目张胆地赏玩赞叹。 有一丝丝恐慌,还夹杂着隐隐的不爽。 独坐长椭圆形会议桌一角的叶潇潇,在电脑桌面光线的映衬下,皮肤更显白皙。 她镇定自若,甜美淡然,仿佛游离于这种紧张压迫的气氛之外, 梁部长看着景薄云那直勾勾的眼神,嘴角不自觉地抽了抽。 这小子看来是动真格的了,虽然有疑惑,但也能理解。 毕竟这样吸引人的女孩子,对每一个人来说,都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看看其他男士们痴迷的样子,就更坚定了他的判断。。 还行,这小子还算是有眼光。 只是,平常恨不能离女孩子八丈远的人,今天却像是走火入魔了一般的样子,实在有些让他看不过眼。 真是的,就不能收敛一点吗? 好歹会议室还有这么多人,也不怕难为情。 不过呢,这也是个好现象。 得给景家夫妻俩说说,他们可以放心了,他们的儿子很正常,景家不用为后代发愁了。 但是,他还是忍不住用胳膊肘顶了顶景薄云。 景薄云疑惑转过头,却看见梁部长眼睛看向别处,唇角似乎挂着戏谑的笑。 略一思索,想到自己刚才可能做的有些过分,不由得红了脸。 清咳两声,掩饰尴尬。 “好了,刚才张经理已经把他们开展会前分享活动的情况,给大家做了介绍了,那我们就拭目以待,请今天的主角登场,开始她的分享。” 翟总发话。 虽然心中不满,但事情已然这样,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如果搞砸了,他得想想该怎么好好收拾张扬。 叶潇潇站起身,嘴角挂着淡淡的笑。 微微鞠躬,平静地扫视周围,尽量不去看清楚任何一个人。 以前的一个演讲老师告诉过她,在人多的时候讲话,为了避免紧张,就把眼前的一个个脑袋,想象成大白菜,没有思想,没有观点。 她也想用这个方法。 但目光却在触到景薄云的时候,愣了一下。 他怎么会在这里? 最近这是怎么了,总是会遇到他? 连这样临时准备的会议,都能不期而遇,真是咄咄怪事。 而且,他看向她的眼神,怎么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温柔缱绻? 怎么也不能把他跟大白菜联系起来。 她的心头顿时像是有一根羽毛轻轻划过,痒痒的,麻麻的。 她努力稳定心神,缓缓开口。 “大家好,我叫叶潇潇,今天的会前安全知识由我来给大家分享。” 深鞠一躬,坐下。 点开幻灯片播放,屏幕上显示出题目:安全分享《高血压》 左手轻轻挥动,指向大屏幕。 “今天我分享的题目是《高血压》” 会议室气氛更加沉闷压抑,每个人都怀着一种想急于看到结果的期盼,让时间都变得难熬。 心念一动,叶潇潇并没有看事先准备好的稿子。 如果只是单纯的念一念,似乎就显得太虚假和刻板。 好像是她早就提前做好了准备,刚才故意刁难领导一样。 她决定脱稿。 抬头,唇角含笑,看着眼前的人,平静开口。 “我是一个比较愚钝的人,看到前面几位同事把身边的安全隐患挖掘得不留余地,剖析得入木三分,展现得淋漓尽致,真的是抓心挠肺地着急,不知道自己还能讲些什么,才不至于把陪衬这个角色,扮演得太过难看。” 声音清脆悦耳,似山间清泉,轻轻流过每个人的心尖,带走了环绕在大家心头的那股焦躁和紧张。 轻松活泼的语气,让每个人的脸上都挂上了发自内心的微笑。 只这短短的几句话,张扬的脸色立刻阴转晴。 看似调侃的话语,却把中心持续开展的会前分享工作推上了一个相当的高度。 降低自己,抬高单位,还说得恰到好处,丝毫不让人觉得违和。 张经理一边听,一边点头,心里的感觉很微妙。 但同时也很佩服。 叶潇潇虽然年轻,但的确很不简单。 这样的临场发挥,当真是他没有想到的。 他以前还真是没有留意,公服中心还有这样的高手。 看来今天的分享,应该不会差到哪里去。 刘主任还真是没有看错人。 他现在很庆幸听从了刘主任的建议。 那,奖金分配的事情,也就按最后和刘主任商定的来吧。 张经理放下了一直揪着的心,带着探究的心里,继续往下听。 “苦思冥想之下,从关注健康的角度出发,给大家讲一讲高血压。 人们常说:安全高于一切,责任重于泰山。 但还有一句话我们更应该牢记:生命重于泰山,生命安全凌驾于一切之上。 这足可见生命安全的重要性。 也给了我一个很好的理由,讲高血压不仅没有跑题,应该还很有意义。” 旁征博引,让自己的分享站在一个很高的起点。 而且契合了目前集团公司重视开展员工健康管理工作,积极创建健康企业的主题。 既有气势,又有理有据,真是厉害! 景薄云在心里为叶潇潇竖起大拇指。 她不仅字写得好,文笔也是相当了得,令人刮目相看 第74章 精彩 “今天分享的文案,小部分借鉴,大部分原创,所以必须先做一个声明。 虽然经过自身努力,我以高分通过了国家健康管理师的考试,也拿到了听起来能唬住人,实际上很能忽悠人的健康管理师证,但这些都无法改变,我依旧是一个名副其实的非专业人士的事实。” 周围有悉悉索索的笑声,在原本安静的会议室,显得尤为突出。 张经理的脸上已经挂上了满意的笑容。 叶潇潇这几句简单的话,看似调侃,却把中心开展的工作不着痕迹地夸赞了一番。 重视员工健康工作,加大健康管理人员的培养。 这正是眼下上级领导最关心的问题,也是下步工作的重中之重,叶潇潇却不动声色、极其巧妙地点到了,这些话简直说到他心坎上了。 有些人甚至拿出手机,对着叶潇潇开始拍照。 叶潇潇没有理会,继续自己的分享。 “所以,本人对高血压的认知有限,分享的内容就不会全面。建议大家在听的过程中,开动脑筋、发挥想象、尽情脑补。实在不明白的,最好直接百度,可能会更靠谱。 如果这样,您依然听得云里雾里,不要怀疑自己。很显然,责任全都在我,怪我没有解释清楚。 扯得有点远,言归正传。 所谓高血压,顾名思义,就是血压高了。 大家请看,这是一张《血压分类与高血压分级一览表》。 说着,点开一张ppt. 仅有的两张ppt,其中一张就是图表。 随着鼠标移动,继续分析。 “其它数值就不说了,表里面列得很清楚,小学生都能看懂,大家自行对照。 我想让大家重点看一看表中的这条红线。 生活的教训告诉我们:任何红线都不可触碰。 越过红线,必有危险。 所以,今天的分享,您只要记住了这条红线是,高压不超过140毫米汞柱,低压不高于90毫米汞柱。 然后想尽一切办法,把自己的血压死死摁在这条红线之下,那您的血压就很安全,您就与一种世界上最常见的基础病绝缘。” 愉悦的笑声再起。 这一次连梁部长也忍不住笑了起来。 这么有意思的分享,他还真是第一次听。 风趣幽默,又条理清晰、头头是道。 周围陪同的领导,也都笑意盈盈地频频点头赞许。 他们就担心一看有这么多参观的人在,分享的人过于紧张,整得太过严肃,让人看着就不舒服,好像只是为了故意应付检查一样。 虽然有期待,却没想到竟会是这样轻松愉悦的氛围,真的是太出乎意料了。 而且,从观摩团人的表情就可以看出,大家都非常喜欢这样的形式。 一个个都看直了眼。 当然,具体是在看大屏幕,还是借着看大屏幕,实际却在看分享的人,那就不得而知了。 不过,能有这样的效果,已经完全超出了张扬的预期,他是既满意又得意。 这下,不仅能好好宣传会前分享这项工作,给上级领导一个交代,更是对整个中心都进行了宣扬,也给自己曾经夸下的海口正了名。 一箭数雕! 高,实在是高!相当的高! 张扬现在心中就剩下一个大写的服字。 “前段时间,中心在我们办公室设了一个血压监测点,督促和鼓励大家在上岗前测量一下血压。这既是为能做好中心的各项工作考虑,同时也是对大家的身体健康和家庭幸福负责。 在测量血压的过程中,因为测量操作的关系,总会存在一定的误差,大多数人的测量值会偏高一些。 在这里提醒大家一下,我们在测量血压时,要保持心平气和,心静如水,千万不可激动。 一想到量血压,就各种思绪纷飞,导致心潮澎湃,这样就很容易造成血压飙升。” “哈哈哈!”有几个人忍不住笑出了声。 又觉得在这样严肃的场合,好像不太合适,赶紧捂住了嘴。 叶潇潇的分享也太别具一格了吧。 看似一本正经、严肃认真,却又处处有幽默和调侃,让人忍俊不禁,不自觉露出了会心的笑。 说话风趣,本就很讨喜,更别说是这样一个大美女,还说出这样让人倍感欣喜美妙的话。 那感觉,简直就是妙不可言。 分享还在继续,所有人都全神贯注地听,生怕错过了一个字。 叶潇潇一开口说话,会议室立刻陷入寂静,但是没有了刚才那种压抑的感觉,反倒更多的是一种期待。 大家都想知道,下面还会有什么出乎意料的惊人之语。 叶潇潇唇角含笑,按照事先准备的内容,不急不徐地分享。 “当然,以上只是最基本要求,要想精准测量,您还需要做到以下几点: 1、安静舒适地坐在有靠背的椅子上,全身放松,裸露上臂,若衣袖过紧,则应脱出衣袖,务必使上臂和心脏保持在同一水平线上。 2、袖带胶管的末端应放在肱动脉的搏动点上(袖带上的箭头对准肘窝中间),袖带的下缘距离肘窝2-3cm(也就是两指)。拉紧袖带,袖带的松紧度以刚好放入1个指头为宜。 讲到这里,再插一点题外话。 我们体检的时候,医院量血压用的是立式血压计,在困扎的时候是自动感应。 但臂式血压计的测量要求就有些敷衍,以“指”来论。 每个人的指头还有长短粗细的差别,怎么可能要求测量结果准确? 而且,立式血压计造价3万,臂式血压计价值3百。 您不能要求一个价格低廉、以“指”为准绳的臂式血压计,给您一个非常精准的测量数据。 这有些强物所难,欺负弱小。 当然,也是对立式血压计的不尊重。 所以大家尽管去测,但千万不要在数值上过于纠结。 而且,目前我们用的这一款血压计,也是经过多方比较,是市场上同类型产品中品质和测量效果最好的了,但鉴于机器自身能力有限,我们实在不能要求太多。” 这一次,大家齐声笑了。 这种一本正经的调侃才最戳人的笑点。 但这笑中,还包含了很多别的意思。 第75章 心虚 最近,因为个别单位接连发生了岗位猝死事件,在职工中造成了一定程度的恐慌。 于是,上级要求在全局范围内开展“岗前血压测量”活动。 为此,作为后保服务单位的公共事业服务中心,紧急采购了一批血压计发给了各个三级单位。 但是,很多人在用这些血压计测量之后,因为测量数据和查体时的测量值有较大差距,都大呼小叫,各种不满意。 要么说,公服中心花大价钱购买的血压计是残次品,造成血液测量不准。 是有人借机发财,以次充好,要求上级派人调查。 要么说自己测量的血压高,感觉不舒服,要求回家休息。 一时之间,各种议论声四起,话也越说越难听。 搞得分管健康的刘主任心里非常恼火。 其实这次采购的血压计是一个进口的大品牌,质量非常过硬,当然价格肯定也不低。 本着为了给职工做好事的心,千挑万选了高品质的血压计,却还要被别人猜忌误会,刘主任气得好几天都吃不下饭。 但三人成虎,不明就里,大放厥词的人太多,根本没法一一回应。 再加上很多同级别的干部都在看笑话,让她更觉难堪,这几天的心情特别低落。 没想到,叶潇潇简单几句话,就以轻松的方式回击了这些问题。 还再一次强调了单位开展的实际工作,和她在这项工作中付出的努力,真是痛快。 刘主任也顿觉压在心头的郁气得以疏解,一下子轻松了很多。 叶潇潇好样的,我果然没有看错你。 刘主任长舒一口气,同时也暗下决心,要主动让出自己的那部分奖金,让经理直接都做到叶潇潇头上。 毕竟自己如果给的话,就会像以前一样,叶潇潇肯定是不会收的。 在场人的表情也很精彩。 有艳羡、有嫉妒;有欣赏、有厌恶。 但更多的还是佩服。 这话说得,滴水不漏。 尤其是那些曾经抱怨过的人听了,更觉得像是在打脸,有些无地自容。 “好像有点跑偏,咱们再回归正题。” 略带自嘲地笑笑,叶潇潇接着往下讲。 “3、在测压过程中,千万不要有多余动作。否则会因肌肉运动出现假波,导致测压失败。 4、测量2-3次血压,取平均值。但两次测量中间必须要间隔3分钟以上,并且部位、体位要保持一致。 即便您做到了以上所有要求,测量值可能依然偏高。 还是那句话,您用的是臂式血压计。 不要为难小小的血压计,也不要用数据折磨自己。 一旦测量值高于120,大家就会很担心。 觉得我是不是血压高了? 该回家休息了? 这种想法是不对的。 这个测量值只是一个小小的警示,提醒您该注意身体。 如果再不放心,您可以去医院,做一个全面体检,好对自己的健康状况,有一个更精准地了解。 或者固定在每天的同一时间,多测几天,取平均值,才能更接近您真实的血压。 注意,我说的是接近。 当然,也仅仅只能是接近而已。 那,为什么要固定在同一时间呢? 这是因为,正常情况下,我们每个人一天当中的血压是在变动的,而且存在两个血压高峰和两个血压低谷。 早上6—8点,为第一个血压高峰。8点以后,血压值开始下降。 中午12点到下午1点为第一个低谷,然后血压开始逐渐上升。 到下午4一6点为第二个高峰,也是全天血压最高的时间。 此后血压下降,到凌晨1 — 2时为全天最低点,也就是第二个低谷。 最后血压再次上升。 所以要想对比血压,最好每天固定在同一个时间测量。 而且,只要高压低于140毫米汞柱、低压不超过90毫米汞柱,没有超过红线,都得安心上班,并不能以此为借口,成为偷懒的理由。 有句话说得很好:所有经历,皆是生活馈赠。 所有过往,皆是未来序章。 用在这里,我想说的是,不管您以前的血压是高是低,都已经成为过去。现在和以后如何,掌握在您自己手里。 重视自己的血压,但不要有太大压力。 以过去为鉴,过好以后的生活。 合理饮食,适当运动,保持心情愉悦,让血压平稳,才是我们该有的态度。” 稍作停顿,看了看四周,像是要给所有人一颗定心丸一样。 “虽然,我今天分享的题目是高血压,但我的本心,却是希望在座的所有人:” 从容点开了最后一张ppt,是一张浅绿色背景的图片。 充满生机和活力的绿色,显示着勃勃的生命力。 让人看着赏心悦目,非常养眼。 图片上分4行、错落有致地排列着十八个鲜黄色的大字。 叶潇潇再次环视一周,像是用眼睛给所有人画了一个圈,然后一字一句清晰有力地读出: 血压不低不高,刚刚好! 生活越来越好,步步高! 好了,我的分享结束,感谢大家没有嫌弃地听完。” 话音一落,周围响起热烈地掌声。 掌声里,一众领导都满意地笑。 景薄云更是莫名感到心花怒放,好像自家人获得了荣耀一样,徒生出一种自豪和想要炫耀的心思。 而且,似乎每一次见到叶潇潇,都能给他带来震撼。 地下车库的惊悚、看到小本子时的惊讶、两车追尾的惊魂、吐他一身水的惊愕、机场打人的惊讶、在小区看见背影的惊诧...... 桩桩件件,都给他完全不一样的感觉。 而现在,则只有惊艳。 满满的惊艳。 此刻的叶潇潇,自信地发着光,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这样美好的一个人,就这样出现在他眼前,让他有一种冲动,想一直站在她身边。 和她并肩前行,护她一世周全。 那,她需要他吗? 景薄云突然有些不自信。 仔细回想,他们之间好像一直都是冲突不断,而且都让她挺难堪。 她不会很讨厌自己吧。 越想越心虚,竟然不敢看叶潇潇的眼神。 第76章 忐忑 尤其是那次追尾后,叶潇潇能跟高阳和颜悦色地说话,却对自己爱搭不理,更肯定了他心里的想法。 莫名竟然有些忐忑起来。 想起叶潇潇被逼着相亲的事情,又有些小庆幸,好歹她还没有男朋友,自己就还有机会。 一说到机会,好像爷爷也说他有机会,让他抓紧去追。 他当时是怎么回答的呢? 人家没有男朋友,怎么就非要他去追? 这才短短几天,这句话却已经变成了他此刻最迫切的愿望。 只是不知道这个愿望什么时候能实现。 “大家说,叶潇潇今天的分享好不好!” 梁部长洪亮的声音响起,景薄云才猛然回神。 自己刚才都在想什么? 怎么就想到了要做人家男朋友的事情,真的是不可思议加不可理喻! 景薄云使劲咬了一下嘴唇,疼痛感驱散了萦绕在心头的种种思绪。 不行,不能再这样了,似乎每一次见到叶潇潇,都会让他的情绪产生波动。这是非常危险的信号。 他努力让自己镇定。 掌声还在持续,回应着梁部长的问话。 “叶潇潇这个小同志的分享,真是给人耳目一新的感觉,听着心里就很舒服。怎么样?诸位有何感想?” 梁部长说着,侧头看了看两边笑眯眯的众位领导。 看来,每个人都对叶潇潇今天的表现很满意。 “嗯,叶潇潇啊,不错,不错。”梁部长重新坐正身体,打量着叶潇潇,“把趣味性、知识性融为一体,集思想、认知、见解与一身,你的文笔实在了得,口才也是相当棒。” 能获得梁部长如此高的评价,在座的所有人都很震惊。 毕竟梁部长本身从事宣传工作,能夸一个新人文笔好,口才好,这无疑是最高的褒奖。 那些原本想看叶潇潇出丑的人,此刻的心情真是五味杂陈。 “嗯,叶潇潇这个同志一直很优秀,是我们中心不可多得的人才。当然,这也得益于我们一直坚持这种会前分享的模式,给他们提供了锻炼和展示的舞台。” 心里已经乐开了花的张扬,立刻打蛇随棍上,表扬叶潇潇的同时,还不忘表扬自己。 “对了,叶潇潇这个名字,我听着很耳熟啊,好像是在哪里见过......” 翟总用手指轻点脑袋,似是在极力思索,“对了,我想起来了,是奖惩公报,这一次奖惩公报上就有叶潇潇的名字,对吧?我的记性应该还不错。” 翟总把目光投向张经理,像是为了印证自己的想法。 “是是是!”张经理有些尴尬,“这一次的奖惩,叶潇潇写的一篇成果获得了一等奖。” “噢,我说名字这么眼熟!”看着张经理窘迫的样子,翟总似乎是明白了什么,“这一次的奖金可着实不低呢。” “对,是不低。”张经理眼神躲闪。 “不过,叶潇潇,你应该获奖的次数不少吧,我可不止一次看到过你的名字呢。”翟总又转向叶潇潇。 “也没有很多,就是偶尔几次。”叶潇潇有些不好意思,这么多人在场,讨论这个问题,让她感觉有些不自在。 “是,我们中心这两年的论文、成果、报告之类的,都是叶潇潇在写,一般只要她写了,基本都能得奖。”刘主任适时插话,“潇潇的文笔确实很不错。” “那我可得好好考虑一下了,这么好的苗子,不能放在基层埋没了。”梁部长眼神中满是赞许,“怎么样,叶潇潇,有没有兴趣到我们宣传部去,让你发挥更大的作用。” “梁部长,您这样做可就有些过分了啊,这么一会儿的工夫,就想着挖墙脚。”没等叶潇潇回答,翟总已经抢了先,“您不知道,对于这样的好苗子,我们分公司一直也很重视,要不,也不会一次次提高奖金鼓励。” 翟总也看向叶潇潇,“是吧,叶潇潇,这一次的奖励力度,你应该还比较满意吧。” 叶潇潇看了看神情窘然的张经理,微微一笑,“谢谢领导的抬爱,不过呢,这个成果获奖的事情,也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经理也是需要全盘考虑,均衡分配的。” “是,这不是我们班子还在讨论着呢,没有最终定下来,但分配的原则,还是多劳多得,叶潇潇最辛苦,也理应得到最多。” 顶着领导审视的目光,张经理赶紧表态。 一场临时增加的会前分享,就这样有惊无险地度过了。 虽然很多人都经受了起起伏伏的心路历程,也多多少少都有些受煎熬。 但能达到这样出人意料的效果,大大小小的领导们可都是相当满意的。 送观摩团离开的时候,翟总要求叶潇潇也一起下楼。 叶潇潇其实并不想去,但领导都发话了,她也只能跟着。 只是远远地走在后面。 没想到,一会就有好几个人跑过来,围着她要联系方式。 叶潇潇想拒绝。 其中一个女生直接过来挽住她的胳膊撒娇,“潇潇姐,我们就是想向你学习,你就加一下嘛。” 没办法,打开微信二维码,一下子就又围上来了很多人。 “快通过一下,别一会我们走了,你就忘记了。” 女孩子很是执着,旁边几个男人也跟着附和,还向女孩投去赞许的目光。 叶潇潇看着一长溜的添加好友申请,有些头疼。 但被一群人围得水泄不通,也不好做出选择。 拒绝谁,同意谁,好像都不合适,只能一一通过。 景薄云看着这一幕,想起叶潇潇拒绝给自己联系方式的事情,心里有些酸溜溜的。 虽然不齿这些人的做法,但他还是遵从本心,趁着人多混乱,顺利加上了叶潇潇的微信。 持剑寻猫的老鼠! 这个微信名号,还真是,既特别又贴切! 很叶潇潇! 景薄云看着,不由得笑了。 心思一动,他修改了自己的微信号。 “叶潇潇这么受欢迎,要不要让她也加入我们的观摩团呢!”梁部长看大家都很喜欢叶潇潇,于是顺应民意,提了个建议,“我们的团队,就是需要这样有才华、有能力的年轻人。” “好啊!好啊!”赞同声一片。 当然,主要是男士比较多。 不过,二三十人的观摩团,总共也才只有四五个女孩子。 所以,基本上就算是全员通过了。 梁部长随即将目光投向叶潇潇,征求她的意见。 第77章 加入 “啊!”叶潇潇没想到会有这样的事情,她以为梁部长只是随便说说,却没料到真的会问她,“我......我......” “怎么样,翟总,你没意见吧,”梁部长又看向翟总。 “这当然好了,能跟着这么多优秀的年轻人一起参观学习,多长长见识,自然是好事一件,也有利于年轻人的成长嘛。” 翟总很客气,对着叶潇潇说:“那你就跟着一起去吧,正好今天下午咱们单位的参观就结束了,你可以学习一下其它单位的先进经验,回来再给我们来一场精彩的心得分享。” “好啊!好啊!太好了,潇潇姐,我们可以一起了,我真的太喜欢你文案的风格了,正好跟着你好好学习。” 一个身材不高的女孩就差跳起来了,“我叫石璐,很高兴认识你,潇潇姐。” 石璐高兴地像是捡到了宝,还兴奋地围着叶潇潇转了一圈。 “我也很高兴认识你!”叶潇潇回应着,她以为分享结束自己就可以隐身了,没想到还有这样的后续。 看了看周围的人,感觉到一双灼热的视线。 一侧脸,就对上了景薄云的目光。 眉目温柔,嘴角带笑,莫名有一丝宠溺的味道。 男人长身而立,气度非凡,在一群人中格外惹眼。 仿佛于烟火喧嚣中,他是一抹出尘的亮色,让她有些晃眼。 叶潇潇心尖突然一颤,一种酥酥麻麻的感觉瞬间传遍全身。 她的脸一下子就红了,连忙笑着回应跟她打招呼的人。 看着叶潇潇的神情,景薄云的笑意更浓。 于一群人中,似乎有一种独属于他们两个人之间的默契和无声交流,让他无比享受。 这一刻仿佛世界突然静止,万物皆消失无踪,只有他们两个人存在。 “潇潇姐,快,现在就跟我们一起走吧。”石璐拉着叶潇潇就要走,“可惜这次观摩时间太短了,只剩下明天一天,真想跟你多待几天。” 额,叶潇潇有点囧。 石璐热情似火,让她一时还真有些吃不消。 “以后我们还可以联系的,只是现在,我可能需要先交接一下手头的工作......” “嗯,让叶潇潇先交接工作吧,我们先把今天的行程走完,回去总结一下,明天再碰头。”梁部长及时解围。 “对了,薄云,你不是说有事情要忙吗?明天你就不用去了。”他像是又想起什么似的,对像模特一样站在一旁的景薄云说,“正好叶潇潇加入,人数上还保持不变。” 景薄云一愣,正高兴明天可以和叶潇潇一起行动,怎么就说不用他去了。 这可真是让人无语。 叶潇潇也有些惊讶。 让她顶替景薄云?这实在有些不妥。 她正想着开口拒绝,却见景薄云抿了抿嘴唇,淡淡开口:“作为青年观摩团的一员,做事要有始有终,我还是跟大家一起好好完成所有的项目比较好。叶潇潇是您专门邀请的,应该算特邀人员,肯定要参加明天的活动,不能混为一谈。” 梁部长有些狐疑,眯着眼打量景薄云。 从没见这个家伙这么一本正经地解释一件事情。 不对劲,真的很不对劲。 按说,一听到不用去了,他应该高兴才对啊,那可是他巴不得的事情。 现在顺了他的意,怎么看着还反倒有些不高兴了呢? 看了看脸涨得通红的叶潇潇,他又有些明白了。 自己的无意之举,却好像给这个家伙送福利了。 “行,只要你愿意,我肯定欢迎你继续留下,大家明天早上在分公司门口集合,包括叶潇潇,可别忘了啊!”梁部长意味深长地看了看景薄云,顺便安排明天的事情,“那我们就先告辞了,你们大家都各自去忙吧。” 梁部长顺了景薄云的意,带着一众人离开。 张经理用深情的目光送走了观摩团,激动的心情一时平复不了。 从诸位领导的反应来看,叶潇潇这一次的分享效果相当不错,这对他来说,绝对是个天大的好消息。 对单位是很好的宣传,同时也是对他工作能力的认可。 后勤单位没有生产任务指标,只能开展一些活动引起上层领导们的注意。 这一次,他显然成功了。 不过,今天多亏叶潇潇救场。 看领导对叶潇潇的重视程度,不会以后问起奖金分配的事情吧? 想到这里,他皱了皱眉头,若有所思。 看来,奖金分配的问题,还是得再慎重一些。 “潇潇,你可以啊,一炮而红啊,今天简直是太风光了。” 一回到办公室,岳梓萌就来了个熊抱,黄姐也过来祝贺她。 “你们不知道我有多紧张,”叶潇潇抹了一把额上的汗,“紧张得我差点都不会说话了。” “还谦虚,你哪里看起来像是紧张了。而且,沉着镇定的样子,莫名还有一种酷帅酷帅的感觉,”岳梓萌看起来比叶潇潇还兴奋,“你不知道,那些观摩团的人看你那个眼神,有多着迷!” “是呀,潇潇,你就是厉害,你看看整个中心,没有一个人能上的,最后还不是靠你撑场子。”黄姐也由衷地赞叹。 “哎呀,让你们说得我都不好意思了,哪有你们说得那么夸张!”叶潇潇摸了摸自己的脸,“看,90度,可以煎鸡蛋了。” “今天能来的男人,都是不同行业的精英人士,个顶个的厉害,你可要抓住机会,从里面给自己物色一个乘龙快婿,让我也趁机沾沾光。” 岳梓萌闭着眼睛陶醉地转圈,好像那个风光的人是她一样。 “物色什么物色,我连人家谁是谁都不知道,难道要上赶着贴上去吗?”叶潇潇拿起杯子倒水。 “我来我来,你今天辛苦了,我来好好伺候伺候你,万一哪天你发达了,可要想着我这个小跟班哦。” 岳梓萌一把夺过叶潇潇手里的杯子,屁颠颠地跑去接水。 “就凭我今天这几句话,我就能发达了,我看你是发烧了还差不多,净说胡话?” 叶潇潇喝了一大口水,感觉气才好像喘匀了。 “其实萌萌说得没错,我看这里面真有几个非常好的年轻人,你可以好好考虑一下。” 黄姐跟岳梓萌站在了同一战线。 “黄姐,你什么时候也跟萌萌一样幼稚了。”叶潇潇无奈。 现在不管跟谁说话,好像三句话就能转到找男朋友、结婚这件事情上。 第78章 担忧 “只是让你用点心,又没有说让你立刻就怎么样,毕竟,在优秀的人里面,才更能找到理想的伴侣啊!”黄姐说得理所当然,“反正你年龄也到了,考虑这些问题都是很正常的事情啊!” 听了黄姐的话,叶潇潇眼前突然出现了景薄云的脸。 他居然也会在这样的群体里,那肯定是各方面都做得不错的。 是啊,他是景薄云啊! 景氏集团的顶梁柱,又岂非一般人能比! 这样的他,有着出众的外表,卓越的才能,真的是让人可望而不可即啊。 心里突然就生出了那么一点点担忧。 不过,一个如此优秀的人,却在短短几天时间里与她频繁相遇。 这是老天刻意地安排,还是偶然的意外。 “想什么呢?是不是已经被某人吸引了?对了,上次在展览馆舍身救你的那个......景薄云,他好像也在观摩团,还真是巧啊!你不知道他看你的那个眼神,别提有多温柔了,你们不会已经用目光交流......” 岳梓萌凑到跟前,恨不能把眼睛贴到叶潇潇脸上,想从她细微的表情变化发现蛛丝马迹。 “什么跟什么啊!疑神疑鬼的,大惊小怪!” 叶潇潇推开岳梓萌的脸,努力掩饰自己刚才的失态。 她突然有点心虚,似乎只要一想到景薄云,总是会不自觉的脸红心跳。 “那你脸红什么,老实交代,是不是你已经对他动了心,还是......” 岳梓萌还在不依不饶,黄姐的手机却响了。 “嘘,别说话,张经理!”黄姐赶紧让两人噤声。 岳梓萌连忙吐了吐舌头,坐到自己的座位上去。 “喂,张经理。”黄姐努了努嘴,接通电话。 “哦,好好好,我马上过去。”黄姐一边说着,一边往外走。 “经理找我,先走了。” 岳梓萌耸耸肩,“领导就是屁事多,天天没事找事!” 但经这么一打岔,倒是让她忘记了刚才还在揪着不放的问题,叶潇潇也松了一口气。 坐在座位上,慢慢喝水,回想着下午发生的一切,还觉得有些不真实。 她在那么多人面前强作镇定地分享,景薄云就坐在她对面不远的地方。 用岳梓萌的话来说,用那样温柔地目光看着她。 其实,不用岳梓萌说,那目光就像是有超强的吸附力一样,让她总感觉被牢牢吸引。 只是当时自己一门心思都在分享内容上,无暇顾及其他。 现在静下心来细想,又觉得心中莫名欢喜,不自觉笑了起来。 一下午的时间已经过去了大半,岳梓萌顾不上和叶潇潇再争辩,着手处理手头的工作。 叶潇潇独自发了一会呆。 时而开心,时而失落。 她端起杯子,将一杯水一饮而尽,才压下了心头各种疯狂滋长的小泡泡。 努力平复心情,也开始忙碌。 她需要把明天的事情提前做完,才能放心地去参观。 拿出记事本,一一看着上面罗列的工作,努力想着怎么才能合理安排。 “潇潇,好消息啊!”黄姐急匆匆地跑进来,“快猜猜,是什么事?” 叶潇潇眨眨眼,又朝黄姐点点头,表示她知道她想说的话。 黄姐也使劲点头回应。 “快猜猜是多少?” 叶潇潇伸出五个手指头。 黄姐摇头。 叶潇潇又伸出4个指头。 黄姐还是摇头。 “你俩在猜什么哑谜啊!”岳梓萌叉腰挤在两人中间,挡住了一个人的视线,“有话痛痛快快地说,别装神弄鬼。” “1万元啊!潇潇,你的奖金是1万元。” 黄姐伸出一个指头,在岳梓萌和叶潇潇眼前晃了晃。 “啊!这么多!”两个人同时惊呼出声。 “潇潇你简直太厉害了?”岳梓萌直接跳了起来,抱着叶潇潇的脑袋亲了一下,“我崇拜死你了,潇潇!不过,经理这一次怎么这么大方了,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啊,百年不遇,周扒皮都能舍弃吃到嘴里的肉了!” “嘁!还不是因为潇潇刚才表现得太好,被上级领导器重,他自然不敢做得太过分啊!否则,秋后算账,吃不了兜着走。”黄姐直言不讳。 “算了,管他呢!反正把钱多给潇潇就对了。”岳梓萌就跟自己捡了钱一样,“这下可要好好庆祝一番了,喔!太棒了。” 叶潇潇也很高兴,从两千涨到五千,再到一万,这是她完全没有想到的。 不过,就像岳梓萌说的,反正奖励嘛,自然是多多益善,而且还是自己应得的,一点心理负担都没有。 “今晚我请客,让你们俩大吃一顿。”叶潇潇豪气地一挥手,“都必须到喔,过期不候。” “那个,我.......我还真是去不了,”黄姐的表情突然就有些不自然,“你们俩去吧,心意我领了,萌萌替我多吃一点就行。” 黄姐整理了一下头发,掩饰自己的不自然。 “我还要去做奖金,先走了啊!”黄姐晃了晃手里的几张纸,急匆匆地走了。 岳梓萌看着黄姐的背影,有些不明所以。 “这是怎么了?发生什么事情了?” “不知道!”叶潇潇皱眉,也感觉黄姐有些不对劲,“好了,就咱们俩吧,想想要吃什么,都随你。” “嘿嘿嘿,我也准备给你省钱,今天晚上也有约了。”岳梓萌也一脸神秘兮兮地笑,“有诚意的话,就先欠着吧。” “说好了,过期不候,我还能光等着你不成?”叶潇潇故意逗她,“交代跟什么人约会,我酌情考虑一下。” “先保密,等成功了告诉你。”岳梓萌扭腰摆屁股,“你不是明天还有重要的事情吗?等你忙完了,咱们再聚。” “就那个观摩团?”叶潇潇无奈地撇撇嘴,“我去也就是滥竽充数,跟着转悠转悠,算什么重要的事情,有什么可忙的?对我来说,算是一种休息还差不多。” “当然是忙着结识更多的青年才俊啊,”岳梓萌老神在在,“你不会不知道这个观摩团是专门为了‘五四’青年节组织的吧,都是青年哎,意味着......” 疑问写在脸上。 很显然,叶潇潇的确不知道。 好像刚才梁部长很详细地介绍过,不过她把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了自己的分享内容上了,刚才领导说了什么,根本没有仔细听。 第79章 无言 “啊!‘五四’青年节?今天几号?” 岳梓萌没想到,叶潇潇的关注点却跟她不在一个频道上。 “4月28啊,星期四,你该不会是从外星球来的吧,”岳梓萌像是看怪物一样看着她,“看你这个样子,不是在密谋什么事情吧,可别瞒着我啊!” “那不是快‘五一’了吗?” 结果,叶潇潇依然是答非所问。 “你魔怔了?今天28号,还有三天‘五一’啊!”岳梓萌感觉今天的叶潇潇有些奇怪,“‘五一’要放五天假,正好有5月4号,所以人家就把青年节的活动提前了呗。” 岳梓萌以为叶潇潇是忘了放假的事情,还给她解释了一番。 叶潇潇却一屁股跌坐在椅子上,一副心事重重、失魂落魄的样子。 “你怎么了?刚才还高兴得跟什么似的,怎么一下子又变成蔫黄瓜了?受什么刺激了?被帅哥闪瞎了眼,还是被这么多的奖金砸晕了头。” 叶潇潇却根本无视她的问话,兀自在心里默念。 还有三天就‘五一’了! 还有三天就‘五一’了啊! 这两天事情太多,每天都过得惊心动魄,让她都快要忘记这个日子了。 陈鑫玥和黎轩要订婚了,她该以什么样的心情去参加他们的订婚宴。 虽然之前已经做好了心理建设,但事到临头,心里依然一团乱麻。 曾经的暗恋对象要订婚了,但准新娘不是自己。 光是想一想,就觉得心痛不已。 好朋友和闺蜜订婚也就罢了,最起码以后还能是朋友。 可是,被闺蜜拉入黑名单,这个事情就变得很是耐人寻味。 这种被误解、被无视的感觉,对比两人曾经亲密无间的关系,更让她觉得无法接受现在这样的状况。 原本想要当面质问陈鑫玥的勇气,在失望和痛心中一点点消磨。 似乎都没有力气站在他们面前。 心突然揪痛,像是被人卡住喉咙,窒息的感觉铺天盖地。 “潇潇,你怎么了,不舒服吗?” 岳梓萌看着叶潇潇突然苍白的脸色,有些惊慌。 “没事没事!”叶潇潇连连摆手,“我没事,刚才太累了,坐一会就好了。” 去,还是不去? 他们还愿意看到她这个碍眼的人吗? 碍眼! 这个词骤然刺激了叶潇潇。 三个人从亲密无间,到恨不能老死不相往来,也仅仅只需要如此短暂的时间。 真是让人唏嘘不已。 多年情谊,这样不堪一击,说完就完、说散就散。 生活发生这样匪夷所思地转变,完全出乎她的意料。 让她始料不及、痛心疾首。 其实,她已经坦然地接受他们两个人在一起的事实,也准备送给他们衷心的祝福,希望他们能好好在一起生活。 只是不知道,事情怎么就发展到了今天这样不可收拾的地步。 黎轩和陈鑫玥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她不得而知,更觉得心里像是堵着什么东西似的,非常难受。 一阵莫名的酸涩,失落和痛苦齐齐袭来。 手机突然响了,吓得叶潇潇一个激灵。 仔细一看,竟然是黎轩。 真是,这是什么剧情。 这么不经念叨? 接通。 那边沉默无声。 打错了? 误拨了? “喂!喂!黎轩,怎么不说话?”沉重的呼吸声,让叶潇潇断定黎轩此刻正在专心地听着电话。 打通电话,却又一个字不说,是什么意思? 一丝怪异的感觉再次袭上心头。 “潇潇!”黎轩开口,声音沙哑。 “嗯,怎么了?”叶潇潇狐疑,不知道要订婚的人了,应该是人逢喜事精神爽,怎么黎轩的声音听起来如此疲惫。 “有什么事,直接说吧。”叶潇潇高声问。 手机里突然传来“嘟嘟嘟”的忙音。 电话居然挂断了。 真是的,莫名其妙! 叶潇潇心里的疑惑更重。 她断定,黎轩和陈鑫玥一定发生了什么她不知道的事情。 唉,以前三个人经常会分享好多小秘密,现在却变得如此陌生,即使电话打通,也已经无从开口。 叶潇潇苦笑,只能用工作麻痹自己,努力忘记这些不愉快。 第二天到观摩团指定的地点集合,叶潇潇一开始就闹了个大红脸。 以前单位里有这样的集体活动,为了宣传照相的时候好看,都要求身着统一的工服。 单位发的工服,是非常纯正的红色。 无论什么时候照相,都是红艳艳一片,醒目又耀眼,很能达到领导宣传需要的效果。 许是执行这种要求已经养成了根深蒂固的习惯,叶潇潇想也没想,就穿了一整套红色的工服。 结果,在一众西装革履、衬衣短裙的职业打扮中,她又成了一个另类。 还是相当扎眼的另类。 但是,想要换衣服已经来不及,叶潇潇只能硬着头皮,装作不在意的样子。 都怪昨天精神高度紧张,光顾着忙活分享的事情,都没有留意这些人的穿着。 但是,梁部长却很满意。 赞叹普普通通的工服,却让叶潇潇穿出了不一样的韵味。 英姿飒爽、利落干练,再加上那亮丽的红色,说是一种别样的制服诱惑也不为过。 叶潇潇被说得更不好意思,只能尽量隐藏在人后,极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无奈,那样夺目的红色,实在太吸引人的眼球,想要低调都很难。 唉!叶潇潇哀叹。 怎么整得好像她故意标新立异一样,真是有口难言。 景薄云也被这样的叶潇潇吸引。 纯正的红,衬托得叶潇潇的肤色更加嫩白细腻,让他总有一种想要动手摸一摸的冲动。 心里一直痒痒的,怎奈参观的人太多,他们连近距离接触的机会都很少。 好几次景薄云好不容易凑近了些,叶潇潇又被别人拉走,他只能强忍着心里不爽的感觉。 这样的参观,其实是有些枯燥的。 但因为与叶潇潇同在一个队伍里,哪怕没有交流的机会,也让他感觉心里满满的,任何一项活动也都变得兴味盎然。 到不同的企业参观,听不同的人汇报。 只是这些汇报都太过于官方和正式,官话、套话一大堆,枯燥无味,听得人昏昏欲睡。 相比之下,叶潇潇的分享,简直就是一个另类,一直被大家津津乐道。 好多人都向她索要电子版文案,说是要回去好好拜读,让叶潇潇有些哭笑不得。 第80章 品尝 参观一个蔬菜大棚种植基地的时候,创始人常辉正好就是观摩团中一个代表。 从参观者转换成展示者,他的兴奋之情溢于言表。 一众人抵达基地,工作人员就热情地端上了他们培育出来的新菜品——水果柿子椒。 红色、绿色、褐色、黄色等色彩丰富的柿子椒,一个个饱满结实,分放在莹润的白色骨瓷盘子上,散发着诱人的光泽。 常辉很热情,极力给大家推荐。 据说这个新品种他们耗费了很多心血,目前产量还不高,只供应部分大酒店,市场上根本买不到。 他们培育的这种柿子椒,完全可以当水果吃,但却没有一般水果那么高的糖分,相比起来更健康,也更符合现代人想要保持身材的愿望。 常辉介绍得唾沫横飞,还坚持要每个人都拿一个,并且用热烈又期盼的目光注视着每一个人,希望大家能当场品尝,给出一个中肯的评价。 男士们还算比较捧场,饶有兴趣地开口尝了尝。 但也都是象征性地咬了一点点,然后敷衍地点头称赞。 还不错! 挺好的! 很好吃! 即使再好吃的东西,当着一众俊男美女的面,任是谁也有点放不开。 再说了,这些人都是些什么身份和地位,怎么可能在众人面前不顾形象地去吃柿子椒? 尤其是几个女孩子,就更是矜持,都只是拿在手里把玩。 像是在欣赏一个玩物,根本没有要吃的意思。 一边是常辉的热情推荐,一边是众人有些漠然的脸,现场一度有些尴尬和冷场。 叶潇潇觉得常辉已经眼巴巴地盼望了半天,大家一个个都这么端着,实在有些拂人家的好意。 而且,手里的柿子椒看着确实很可爱,她很自然地尝了一口。 味道的确相当独特。 淡淡的甜味,清香爽口,汁水适中。 叶潇潇忍不住又吃了两口。 “叶小姐,我们的这个新品种还不错吧,味道很特别对不对,能不能提点意见?”常辉见叶潇潇肯赏脸,像是看到救星一样,立刻跑了过来。 也把众人的目光,再一次全都聚集在叶潇潇身上。 “啊!”叶潇潇以为自己只是躲在人群后的小动作,却没想到会被注意到。 而且还真的让她提意见。 一时有点囧,脸也瞬间涨红。 她不想吸引别人的注意力,却总是这样无意之中被关注,让她有些不自在。 但她很快恢复镇定,现在这么多人看着,如果扭扭捏捏,倒显得有些刻意和做作。 她落落大方给出了自己的评价。 “真心实意地说,这个柿子椒真的很好吃,不甜腻,又清香爽口、汁水饱满,作为代餐水果来食用,是非常好的,我个人很喜欢。” “啊!太谢谢你了,给出了这么高的评价。”常辉很激动地握着叶潇潇的手使劲摇晃。 看得景薄云一阵牙痒痒,真恨不能把这个人的手剁了去。 “叶小姐喜欢吃的话,以后我可以给你再多送一些。”常辉对于能得到叶潇潇的赞美很是欣喜,只想着给叶潇潇许诺,完全忘记了周围还有很多人。 “不用不用,你太客气了,等你们的产品大量上市的时候,我可以自己买的。”叶潇潇点头致谢,不着痕迹地抽出了自己的手。 许是受到了叶潇潇的鼓励,常辉在发言时也极力想活跃气氛,说了很多无厘头的话,和别人听不懂的冷笑话。 在座的人都很尴尬,想附和又找不到合适的语言表达,只能尬笑着回应。 但常辉本人却完全没有意识到有什么问题,甚至还有些沾沾自喜。 混迹在一群优秀的人中间,也是一件很累人的事情。 尽管大家都很热情。 都是年龄相仿的年轻人,似乎有无穷的活力和想象力,总能想出很多出人意料的小花招,活跃有些沉闷的气氛。 但他们又都是一群有着张扬个性的人。 在各自领域不凡的业绩,让他们自带一种优越和矜持,对人有一种天然的疏离。 观摩团的气氛就有些怪异。 好像很亲密,但又很有距离。 石璐却像是个例外,总喜欢和叶潇潇黏在一起。 还有好几个年轻男人,也总跟着石璐一起凑过来。 可是,毕竟不是从一开就加入的,叶潇潇总感觉跟这些人有很多隔阂,无法融入。 而且,这些人各个都是精英,凭实力加入这样的团队。 而她只是因为领导的一句话,强行加塞来的。 说有那么一点心虚,甚至感觉自己像是混在珍珠里的鱼眼睛,也不为过。 再加上,现在她的心情实在很糟糕。 如果可能,她更希望能一个人安安静静地待着。 而且,她还时不时要对上景薄云的目光。 那目光像火又像刀,总会让她有些惶恐不安,又有些心绪紊乱。 在观摩团的每一秒,对她来说,似乎都是一种煎熬。 所有的活动结束,照例会有一个集体合影的环节。 看着几个女孩子推搡着往领导跟前挤,叶潇潇自觉地站在最后一排的角落。 反正她个子高,站在后面也很合适。 很多男士也都有意无意往她身边挤。 景薄云以调整队形为借口,很心机地来回换了好几次,心满意足地和叶潇潇站在一起。 正洋洋得意自己的操作,却不想美好的心愿很快就被破坏。 梁部长四处寻找,看到叶潇潇后,一定要让叶潇潇坐在第一排靠中间的位置,跟领导们排在一起。 还跟大家解释了一番理由。 说是大多数人的衣服颜色都太素了,尤其是领导们,几乎清一色都是白衬衣。 照出来的照片,第一排就会是白花花的一片,连脸都被模糊了。 没有一点色彩对比,会显得比较单调,强烈要求叶潇潇来衬托一下。 干宣传的人,就格外注意这样的细节。 叶潇潇一再推辞的结果,就是得到更多人的邀请。 没办法,推辞下去好像更难堪,她只好坐到了梁部长身边。 唉,不经意间,还给自己混了个c位。 叶潇潇真的不知道说什么好了,整得她跟领导似的,特别不自在。 照相结束,梁部长建议大家晚上可以聚一聚,都是年轻人,多接触接触,更有利于以后工作的开展。 并且表示,他就不参与了,以免他们放不开。 叶潇潇以还有事为由,首先推辞了。 她只想尽快离开,远离这些欢腾的人,让心安静下来。 身处热闹的人群,才更凸显一个人的孤独和寂寥。 不想影响别人的情绪,只能强颜欢笑,却让自己更痛苦。 第81章 心疼 大巴车把他们统一送到了一个地方。 下车的时候,叶潇潇心不在焉,一脚踏空,便是一阵钻心的疼。 真是祸不单行,怎么就能崴了脚? 为了不引起别人的注意,她忍着疼,慢慢挪到人群外围,努力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 只希望人群赶紧散去,她好卸下全副武装,稍微放松一下。 看到叶潇潇崴脚,景薄云的心咯噔一下。 本能想去扶她,却见她面色无异地继续和身边的人挥手告别。 知道她不想让别人知道,他也只能忍住。 并迅速转身,招呼着一帮人率先离开,希望能带动其他人都尽快离去。 果然,其余人也很快寒暄着四散而去。 聚会的人晚上再见,不聚会的人自行回家。 拒绝了好几个男士想要送她的提议,叶潇潇咬牙微笑着硬撑。 “叶小姐,你朋友还没来啊,这么等着也不是办法,我先送你回家吧。” 叶潇潇没想到常辉还一直站在身后。 “谢谢你,不过,我跟朋友已经约好了,她马上就到。” “你可以给朋友说一下让她不用来了,我直接把你送到家,省得她来回跑了。”常辉并没有放弃,“现在是高峰期,随时都可能被堵在路上,等人是最痛苦的事情了。” 常辉转动手里的车钥匙,摆了一个自认为很酷的造型。 “真的不用了,我们正好要在附近吃饭,很方便的。” 叶潇潇的脚还在隐隐作痛,强忍着看大家一个个走了,本以为可以坐下来喘口气,没想到还要打起精神应付常辉,真的是一个头两个大。 “哦,是这样啊,那我请你们吃饭吧,”常辉的眼睛又亮了,“我正好想有时间跟你探讨一下文案写作的事情,我觉得你的文案写得非常好,我的呢,就干巴巴的,一点也不吸引人。” 叶潇潇有想赶人的冲动。 她已经拒绝得这么明显了,这个人怎么这么不识趣? “你太客气了,”叶潇潇强忍着不爽,收敛了脸上强装的笑,“只是,我朋友比较内向,跟不认识的人吃饭会不自在。” “不认识也没关系,吃一顿饭不就认识了。”常辉的耐心极好,“咱们到那边坐一会吧,我陪你一起等。” 说着就要伸手扶叶潇潇。 “不方便吧,我男朋友看到会生气的。”叶潇潇往后躲了一下,动作太大,差点摔倒。 这样的人,真是给点好脸色就想蹬鼻子上脸。 “男朋友?你有男朋友?”常辉伸出的手一下子顿住,下意识发出的声音有些高。 “怎么?我有男朋友很奇怪吗?”叶潇潇四处张望,佯装在找人,不再搭理他。 “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你别多想,”常辉连连摆手否认,“我是看着你......这么年轻,以为你没有男朋友。” “噢,要不你可以等等,我男朋友马上就到了。”叶潇潇说着,极力向远处招手。 “不了不了,今天时间不早了,以后有空咱们再联系吧。”常辉说着就转身,一边挥手,一边往停车场走,“我先走了,后会有期。” “好的,你慢走啊!”叶潇潇轻笑摇头,非要说出这样的话,这人才能死心地离开。 看着常辉的车开出停车场,叶潇潇才活动了一下有些麻木的腿。 站得太久,身体都有些僵硬。 尤其是,脚踝还有些疼,不敢用力踩下去。 环视四周,正好是一个公园的门口。 想了想,她决定到公园里坐坐。 今天天气很好。 春末夏初的季节,花红柳绿,是惠城一年最好的时节。 叶潇潇只能用没受伤的左脚使劲,一步一挪地往公园走。 她不知道的是,在她身后的一辆车里,常辉正目不转睛地盯着她。 刚才常辉并没有离开,而是好奇地想看看,叶潇潇嘴里的男朋友到底是何方神圣。 结果就看到了这样的一幕。 鼻子里发出不屑的冷哼,撇撇嘴,有些挫败,只能驱车离开。 而就在离他们刚才谈话最近的地方,一辆黑色宾利车里的两个人,把所有这一切尽收眼底。 景薄云不说话,静静地看着窗外那个身形单薄、一身红色工服、耀眼夺目的女子。 高助理则一脸警惕,四处观望。 这个地方不让停车,可老板非要停在这里。 要是被交警看见,他出面交涉是没有问题,就怕闹出动静,被叶小姐发现,那后果可就严重了。 他一边竖着耳朵听着叶小姐那边的动静,一边还得注意四周的风吹草动。 想着一旦发现交警的影子,赶紧开车溜之大吉,省得被抓个现行,可就丢大人了。 只是,老板一直就这么坐在车上,不言不语,让他心里有些没底。 不知道老板想要干什么,不知道要这样等到什么时候。 眼看着叶小姐一瘸一拐地进了公园,他才松了一口气,他们应该可以离开了。 最主要的是,现在即使交警来了,也不会有当面被戳穿的尴尬。 要不,以叶小姐那不好惹的性子,还指不定会闹出什么事情。 “去买脚扭伤的药,快点!”景薄云猛不丁说话,吓了高助理一跳。 “什么?买药?”他以为自己听错了。 “没听懂?治疗脚崴了的,快一点。”景薄云冷冷强调。 “听到了,我这就去。”高助理看了看叶潇潇离开的方向,心下了然。 附近就有药店,他一秒钟不敢耽搁地下车,直奔向药店。 景薄云原本晚上有应酬,本就没打算参加那些人的聚会。 第一时间坐进高助理来接他的车,却没有走的打算。 今天一天,跟他们在一参观的叶潇潇都心不在焉。 失魂落魄的样子,让他看着心里别提多难受。 有些心疼,却毫无办法。 石璐和她在一起的时候,她总是满脸含笑地和石璐说话。 石璐跟别人扎堆的时候,她一个人就显得特别没落。 没少有男人跟她套近乎,但都被她巧妙地躲避开。 那样张扬的红色,也掩饰不住心情的落寞,让人看着就揪心。 第82章 痛恨 叶潇潇不开心。 可明明昨天她还是那样的光彩夺目、明艳动人。 转天,怎么就成了现在这样孤独失落的样子? 是因为被母亲逼着相亲,心里不痛快? 还是在单位受了气,心情才这般低落? 景薄云各种猜测,却都得不出一个结果。 心情有些郁闷。 他看到的叶潇潇,一直都是灵动的。 哪怕是被吓得像个炸了毛的公鸡、或者是飞扬跋扈地打人,甚至是吐他一身水的难堪时刻,她都是鲜活明艳的。 像精灵一样,拨动他的心弦。 今天这样柔弱无助的样子,却像是一根刺,扎得他浑身不舒服。 心里不知道哪个地方不得劲,总有一种发泄不出的憋闷感觉。 看着她崴了脚,看着她拒绝别人的送别,看着她和常辉周旋,看着她一个人默默地走进公园。 景薄云的心也随着起起伏伏。 想要挺身而出,挡住向她靠近的那些男人,想要在她即将摔倒的时候及时出手扶住她,想要把那个常辉一拳打跑,想要送她回家。 但这一切,都只是想想,一件也没有付诸行动。 没有立场、没有理由。 冲动而为的结果,只能让叶潇潇更反感。 他有些痛恨自己。 做生意的时候,签订上亿元的合同,都没有像今天过得这么纠结。 眼睛追随着叶潇潇的一举一动,却偏偏要装作毫不在意的样子,真的很像一个怂货。 景薄云在心里狠狠地鄙视自己。 不行,得改变现在这样患得患失、小心翼翼的样子。 憋屈的没有一个男人该有的担当。 “老板,药买来了,是跌打扭伤的特效药膏,药店说是祖传秘方、镇店之宝,比喷雾剂管用。”高助理很得意自己的选择,“只是,只是......” 脑子里各种想法混战的时候,高助理打开车门坐了上来,并递给了他一管药膏。 话却说得吞吞吐吐。 景薄云冷眼看着高助理。 “只是,这个药膏需要......需要按摩,才能更好地吸收,才能发挥最大的效用。” 高助理一口气说完。 店主的确是这么对他说的。 只是,这个药膏是买给叶小姐的,如果让自家老板给她脚上药、按摩,那个画面实在有些违和。可不是自家这金贵又高傲的大老板能做出来的事情,所以他才不敢直说。 嗯,老板应该会把药膏扔给叶小姐就走人。 “那您别忘了叮嘱叶小姐一下,抹上药以后,一定要按摩,明天就会好很多。” “知道了,话真多!”接过药膏看了看,景薄云淡淡开口,“你可以走了,自己打车吧。” “啊!”高助理觉得自家老板思维跳跃得太厉害,他有些跟不上趟。 早早打电话让他来接,现在却又让他打车回去。 难道不应该送完药就回去吗?但老板的事情,他可不敢过多干涉。 “好,那我走了,你有事随时叫我。” 说完,麻利地下车开溜。 景薄云把车开到停车场,一个人静坐了一会,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 开门、下车、关门、锁车,一气呵成。 然后,大踏步向公园走去。 叶潇潇正坐在树下的长椅上。 周围绿树掩映,花团锦簇,鸟儿鸣叫,煞是热闹。 唯独她,是一个例外。 安静到没有一丝声息。 正是晚饭时间,公园并没有多少人。 难得的独处,叶潇潇放空大脑,什么也不愿意想。 呆呆地看着树枝上两只鸟儿在嬉戏。 它们欢快地在枝头跳跃,叽叽喳喳分享着自己的快乐。 它们应该是一对情侣吧。 忙忙碌碌觅食一天,正在享受难得的清闲时光。 那只一直叫个不停的应该是母鸟,轻快地围着公鸟转圈。 公鸟则时而回应几声,时而啄啄它的羽毛,时而用头蹭着它的头,然后亲密地靠在一起。 真好,所有这样美好的情意都应该得到祝福。 叶潇潇不自觉唇角勾起,心情也好了很多。 手机骤然响起,惊得鸟儿立刻飞走。 只是,怎么一个向东、一个向西,难道都没有默契吗? 还是故意分开,用自己吸引敌人的注意,以降低爱人收到攻击的风险? 叶潇潇摇头,为自己的过度操心感到好笑。 看清是妈妈的电话,赶紧接通。 “妈,有事吗?怎么这个点给我打电话?”换上欢快的语调,故作轻松地跟妈妈说话。 “没事就不能给你打电话?”妈妈的声音带着些嗔怪,“也不知道你一天到晚忙些啥,都没工夫给我打电话,那我不得打给你吗?怎么,还要挑时间?” “怪我刚才说错话了,您想什么时候打电话,您就什么时候打,半夜三更都行,只要您高兴。” 听声音,妈妈今天的气有些不顺,叶潇潇赶紧顺着她说。 “妈,你不知道,你女儿我这两天可风光了,昨天开会做了一个分享,被领导表扬,立刻让我参加了一个什么观摩团,这不跑了整整一天,才没顾上给您打电话嘛。” “真的!我女儿这么厉害啊!”妈妈果然被带跑偏,立刻高兴起来。 “那当然!你女儿我很厉害的!”叶潇潇说着,很惬意地往后靠在椅背上,“还有呢,我的成果又获奖了,您猜猜奖金多少钱?” “又获奖了,不是上次的那个论文吗?上次不是奖了500元,这次还有吗?比上次还多?”听到奖钱,妈妈更是来了精神。 在妈妈眼里,一次奖500元,就已经不是个小数目了。 当然,叶潇潇也没敢把实际金额告诉她,省得让她生气。 “上次那个是论文,这次的是成果,一等奖呢!”叶潇潇说得忘乎所以,高兴地摇头晃脑。 “啊!潇潇你太棒了!奖了你多少钱?”妈妈很兴奋。 “可多了呢!顶我两个月的工资了。”叶潇潇用没受伤的脚踢动着椅子旁边的小石子,心情愉悦。 “这么多!怎么会这么多?”妈妈直接惊呼出声,“1万元啊!” “对啊,现在单位里很重视成果论文之类的,奖励的力度很大。”叶潇潇顿了顿,又补充,“怎么样,你闺女我还可以吧。” “可以,很可以,你要是能找个人赶紧嫁了,就更可以了。”妈妈的话题一下子就转变了风向。 第83章 难过 “额,妈,您怎么能这样,我正高兴呢,您就提这么扫兴的事?”叶潇潇轻声嘀咕。 “提这事怎么就扫兴了?”妈妈的耳朵太灵敏,还是听到了叶潇潇的话。 “对了,你知道我昨天碰见了谁?”妈妈像是猛然想起自己为什么打电话一样。 会是谁呢? 叶潇潇心中有不好的预感。 “黎轩啊,他还跟我问起你的情况,”妈妈声音由神秘转为好奇,“怎么,你们很久没联系了吗?你们关系不是一直都挺好的吗?” 黎轩!他居然还好意思跑去找妈妈?还打听她的情况! 叶潇潇的心情一下子就变得糟糕。 “是很久没联系了,他马上要跟陈鑫玥订婚了。” 叶潇潇决定跟妈妈实话实说,免得再生出什么事端,让人家误会。 “啊!他们两个要订婚了?” 妈妈比刚才听到1万块钱奖金的时候声音更大,看来这个消息对她刺激不小。 “这很正常啊,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叶潇潇故意说得风轻云淡,但心又莫名有些疼。 “你说说你,黎轩这孩子多好啊,知根知底的,以前就说让你抓紧点抓紧点,你总是说不行不行,你们三个关系好,只能当朋友处,结果呢,他和陈鑫玥在一起了,你心里就不难受?” 都说知女莫如母,妈妈其实多少能猜到她的那点心思。 也明里暗里示意过很多次,但都被她拒绝了。 现在,黎轩要和陈鑫玥订婚了,说什么都晚了。 “我又不喜欢他,有什么可难受的。”她只剩下嘴硬了。 “唉!”妈妈叹气,心里五味杂陈,“对了,你黄阿姨又给你介绍了一个人,让你去见见。” “妈,能不能缓几天......” 妈妈还是绕到了这个话题,叶潇潇真的是心累。 “是,我本来也想缓缓来着。可你黄阿姨太热情了,还偷偷拽着我去看了看那个小伙子。”妈妈有些不好意思。 “不过呢,小伙子看起来的确还不错,有自己正经的事业,据说做得还挺红火,人也长得精精神神,看着本分实在,也踏实能干。你就试着接触一下吧,多认识一个人,又不会少块肉。” 妈妈又斟酌了一下,补充:“主要是跟你黄阿姨楼上楼下住着,她天天见了我就问,我也是没办法,就替你应下了。” 看来,以后相亲要成为常态了,叶潇潇莫名生出了一丝烦躁。 “而且,以前吧,虽然你一再推脱,我还是对黎轩抱有一些幻想,想着没准你们俩还有可能,但现在黎轩和陈鑫玥要订婚了,我也就死心了。咱们也要抓紧一点,别最后只剩下你自己......” “好好好,我去,我去还不行吗?”叶潇潇打断妈妈的滔滔不绝,选择妥协,她知道如果不答应,妈妈会有很多理由等着自己。 “这就对了,明天时间有点紧张,就后天吧,后天......” “后天?后天不是‘五一’吗?” 叶潇潇突然想起这个不愿意记得的日子。 “对呀,后天是‘五一’,正好放假,大家都有时间。现在天这么好,可以约着一起出去玩。” 妈妈似是盘算了一阵子,又说,“我跟你黄阿姨再商量一下吧,等定好时间、地点以后通知你。” 叶潇潇原本想告诉妈妈黎轩和陈鑫玥就是‘五一’订婚,但转念一想,还是算了,就不要再给妈妈添堵了。 相亲不就是吃顿饭吗? 想了想,对老妈说:“出去玩还是算了,又不熟悉,一起出去玩多尴尬。再说了,我白天可能还有事,如果定时间,最好是晚上吧。” “好,好,晚上好,可以慢慢吃饭,顺便聊聊天。” 妈妈更高兴了,感觉女儿这是开窍了,明显没有以前那么抗拒相亲了。 “哎呀,都这么晚了,”老妈好似是才注意到时间的问题,“潇潇,你那边怎么这么安静,没有吃饭吗?” 吃饭? 叶潇潇好像都忘记这回事了。 “我马上就吃,对了妈,下周我的奖金就能到账,加上以前的奖励,有不少钱呢,咱们去好好挑一件首饰,等你跟秦叔叔结婚的时候戴。” 叶潇潇生硬地转移话题。 “胡说什么呢?我什么时候说要结婚了?” 妈妈一听就这话,就有些不高兴,“再说了,你都没有结婚,我瞎起什么劲?” “您跟我比干什么?我还年轻,肯定会找个人结婚。” 叶潇潇心里难过,好像自己不结婚,真成了一种罪过,耽误了妈妈的幸福。 “再说了,您一个人过了多少年,已经很辛苦了。我现在上班,又不能经常陪您,秦叔叔一直对你这么好,你们一起做个伴多好,真不知道你还要拖到什么时候?” “你就别操心我了,还是多想想自己的事吧。”妈妈有些生气了,“你不让我催你,那也就别提我结婚的事情,反正,只要你不结婚,我是肯定不会结婚的,传出去不是让人家看笑话吗?” 老妈说得斩钉截铁,不容叶潇潇有丝毫辩解的余地。 “好,我答应你,尽快找个人结婚。”叶潇潇无奈,“那你也好好准备跟秦叔叔的婚礼。你女儿我这么优秀,要是想找,那还不是分分钟的事情,所以,你可得加快速度了。” “那也得找个好的,可千万不能糊弄,妈是着急,但咱也不能什么人都接受。” 妈妈感觉自己刚才说话有些重,赶紧找补。 “嗯,知道了,知道了,这个道理我还是明白的。”叶潇潇彻底妥协,“妈,你一定要和秦叔叔好好的,我也会找一个自己喜欢的人。” “好,妈妈知道,一定要好好吃饭,照顾好自己。” “嗯,我知道!我好着呢,您放心!” 叶潇潇又提高了声音,好让妈妈听得更清楚,不再为自己担心。 “行,没事那我挂了。”妈妈这样说着,却又重重拍了一下自己的脑袋,“你瞧瞧我这记性,一提起你的事情,别的啥都忘干净了。” “啊?”叶潇潇奇怪。 合着老妈说了半天,还没说到正事上? 第84章 烦躁 “明天早上7点,你赶到高铁站,我们在那里会合,我把咱们家的房产证、户口本什么的一些重要证件给你,你拿回去放好......” “为什么要把房产证、户口本交给我?你要干嘛去?” 不等老妈说完,叶潇潇就着急地问。 “你倒是听我把话说完啊!”老妈嗔怪,“我不是一直想出去玩嘛,这次正好有个去欧洲五国的旅游团很合适,跟你几个叔叔阿姨就商量着一起报了名,出去玩几天,家里没人,这些东西放着我不放心。” 叶潇潇听着妈妈的解释,紧张的心情才慢慢放松下来。 刚开始,她还以为发生了什么大事,妈妈才要把这些东西交给她。 “噢,好好好,明天我7点之前一定到。”叶潇潇赶紧应下,“对了,你还需要带什么东西吗?秦叔叔跟着一起吗?旅游团资质查了吗?” “不需要,啥也不需要,行李我都收拾好了,你千万别给我买任何东西,什么放不下了,就是怕你买东西,才没敢提前告诉你。” 顿了顿,她又说,“嗯,你秦叔叔也一起去,我们一大帮很多人呢,放心吧,旅游团很靠谱,很安全的。” 叶潇潇又是一通叮咛,两个人聊了好一会儿,才挂上了电话。 叶潇潇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妈妈受爸爸伤害太深,虽然看着那么强势的一个人,内心的脆弱只有自己知道。 再加上要一心一意照顾她,一直不敢再踏入婚姻。 可妈妈都一把年纪了,还能有多少时间好好享受被人爱的滋味。 她知道妈妈催她结婚,有一部分是为了赌气,但更多的却是为了能让她幸福。 她更知道,自己如果不先结婚,妈妈绝对是不会结婚的。 她可以不理会乌鸦,却不能不顾忌老妈的幸福。 可她又何尝不是对婚姻心存恐惧。 眼看着自己的爸爸离开家,成为了另一个人的爸爸。 眼看着妈妈一个人承担着照顾她的责任,却倔强地拒绝所有传递过来的爱意。 她的心里除了无力,就是难受。 这么多年,追她的人不少,但都被她不留余地的拒绝。 与其说是不想找男朋友,其实是不敢接受感情。 她害怕妈妈的悲剧在自己身上重演,她害怕那种深陷之后又被抛弃的恐惧感,她害怕一个原本完整的家,突然就陷入天崩地裂、万劫不复的境地。 现在想想,即使是黎轩,哪怕陈鑫玥没有和他在一起,其实她也从没想过要表白。 暗暗喜欢一个人,也是一种幸福。 没有挑明,就没有人知道,就不会被拒绝,就不会有失去的烦恼。 所以,黎轩和陈鑫玥订婚,她只会衷心送上祝福。 祝福自己的朋友和闺蜜喜结连理。 当然,心痛还是免不了的。 很矛盾、很纠结,但这却是她真实的内心。 一个人的心,有时候也是不受自己控制的。 叶潇潇长叹一口气,感慨人活着真是不容易。 前怕狼、后怕虎的日子,过得真是不舒服。 脚好像更疼了。 抬起腿,平放在长椅上,立刻舒服了很多。 干脆躺下。 头枕着胳膊,抬头望天。 暮色渐浓,却难掩心事重重。 但此刻的静谧,却给她难得的享受。 就这么静静地躺着,看昏暗的天色,看小鸟欢唱,心情又渐渐平静。 刚才那一对小鸟,又重新找了一个枝头。 受过惊吓,更多了劫后余生的欢喜。 叫声似乎更清脆响亮了。 真好,还能在一起。 叶潇潇真心为它们感到高兴。 景薄云靠在一棵距离叶潇潇不远的树干上,厚重的树冠将他遮掩。 他半仰着头,好像是在凝视远方,但却全神贯注留意着叶潇潇的一举一动。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做,就像是一个偷窥症患者,乐此不疲地默默关注她。 听她打电话,听她答应了相亲的事情,竟感觉心里又隐隐的不舒服。 他甚至搞不明白,这种不舒服的感觉从何而来。 就是难受,无法抑制地难受。 看着叶潇潇把脚放在长椅上,知道她的脚应该很疼。 看了看手里已经被捏得出了汗的药膏,咬了咬牙,下定决心朝叶潇潇走过去。 刚走出一步,又是一阵手机铃响起,他的脚步一下子又顿住。 退回,继续靠在刚才的树干上,望天发呆,耳朵却再次竖了起来。 一看是黎轩的电话,叶潇潇顿觉来气,猛地坐了起来。 给自己打电话一句话不说挂断也就算了,还去找妈妈,这个人当真是变得越来越没有底线。 她以前认识的那个才华横溢、彬彬有礼的黎轩到底去哪了? 曾经喜欢过的一个人,一旦发现了他丑陋的一面,喜欢也就转化为愤怒和怨恨。 愤怒一个人可以在短短时间变得如此陌生。 怨恨自己眼瞎,居然就看上了这样一个变色龙一样的家伙。 接通电话,没好气地“喂”了一声。 那边却依旧是沉默。 “黎轩,你有病吧,有本事打电话,又装什么怂蛋。”叶潇潇的火气更大,“有话就说,有屁就放,打通了不说话是几个意思。” 叶潇潇不自觉地爆了粗口。 其实,如果可能,她恨不能当面打他几拳,把他彻底打醒。 “潇潇,你还好吧。”黎轩声音干哑. “我好不好跟你有什么关系?做好你的准新郎就行了,操那么多心,不怕过劳死吗。” 不用看,叶潇潇也知道,电话那头的黎轩一定是一副萎靡不振的样子,想想就气不打一处来。 “那,你有没有空,咱们一起吃顿饭。” 黎轩犹豫着,还是说出了打电话的目的。 “干什么?叙旧吗?在你马上要订婚的时候?”叶潇潇冷笑,“馨玥在吗?就咱们俩吃饭?你觉得合适吗?你不怕她跟你闹?” “就咱们俩,我有话跟你说......”黎轩嗫嚅着,吞吞吐吐。 “黎轩,你搞清楚,你马上就要订婚了,现在又单独约我吃饭,你什么意思,故意让鑫玥误会吗?你到底想干什么?” 叶潇潇又想骂人。 第85章 伤感 她霍地站起身,想狠狠踢一下什么东西,以缓解自己心中的烦闷。 脚上传来的刺痛,却让她又跌坐回椅子上。 “我,不是,我......就是想跟你说说话。” 黎轩完全没有了往日意气风发的样子,畏畏缩缩、唯唯诺诺。 让人听着就生气。 这才多长时间,他怎么就变成了这个样子? 叶潇潇不知道黎轩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但是他现在这种做法,着实激怒了她。 “黎轩,你知道我最痛恨什么人吗?” 像是要给黎轩思考的时间,她特意停顿了一下,才接着说,“就是像你这种脚踩两只船,吃着碗里看着锅里的人,这样的人最无耻,无耻到没有下线。” 叶潇潇说得咬牙切齿,身体都不自觉有些发抖。 她环抱双臂,努力让自己镇定。 “我没有!我没有脚踩两只船!”黎轩这次倒是辩解得很快。 “是,你没有脚踩两只船。”叶潇潇不屑冷笑,“你更无耻,你是脚踩好几只船,本事了得啊,黎轩!我以前怎么就没有看出来你这么有能耐呢?身体被掏空了,才变得现在这么虚弱不堪吧。” “潇潇,不是的,不是你看到的那样,我......” 黎轩想解释,却无从说起。 自己以往的所作所为,让叶潇潇误会太深,现在电话里一两句话根本说不清楚。 “潇潇,咱们见一面吧,我跟你把事情说清楚,真的不是你看到的那样......” “呵呵呵!哈哈哈!”叶潇潇苦笑出声,“说这话,你自己信吗?我就差把你堵在床上了,你现在跟我说不是我看到的,你糊弄鬼呢!” “潇潇,潇潇,对不起,对不起......” 黎轩心如刀绞,却无力再为自己辩解。 “对不起?对不起什么?”叶潇潇抹了一把眼睛,才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泪流满面。 “你没有对不起我,都怪我自己眼瞎,被你衣冠禽兽的外表蒙骗,才会喜欢你这样一个道貌岸然的伪君子......” 叶潇潇突然顿住。 一不小心说出了深藏在心里的秘密,还是在这样微妙又敏感的时刻,她有些心虚,更痛恨自己的大意。 “潇潇,你是喜欢我的对不对,你一直喜欢我,不是我的错觉,对不对......” 黎轩却迅速抓住了她话语中的重点,立刻追问。 这次是叶潇潇沉默。 这个秘密,她原本打算烂在肚子里,反正已经没有任何可能,再说出来,只能是让自己难堪。 却没想到会在这样的场合不小心就冒了出来。 也许是压抑得太久,终于压不住了吧。 叶潇潇自嘲。 但事已至此,她也不想再自欺欺人。 “是,我承认,我曾经喜欢过你。” 叶潇潇深吸一口气。 已经说了,索性就都说出来,把话说明白。 藏着掖着,反倒更像是心里有鬼。 “但那是曾经,我喜欢曾经那个干练帅气、一身阳光、正气凛然的黎轩,而不是现在这个颓废无能,只会在女人堆里鬼混的你。” 心里堵着的大石头终于松动了,感觉反倒轻松了。 “潇潇,我就是想告诉你!我也喜欢你!”黎轩终于说出了心里话,像是完成了一个非常艰巨的任务。 “哈哈哈!黎轩,你不觉得你现在说这话非常可笑吗?”叶潇潇提高了音量,“你这叫什么?订婚前的告白?” 这可真够讽刺的! “黎轩,你知道你这样做特别特别可耻吗?你知道你现在说这样的话让我非常瞧不起你吗?” 叶潇潇想不出还有什么词语,可以表示自己心里的悲愤。 “你都要订婚了,现在却跟我说这些,你真让我觉得恶心。” 眼泪止不住地流,心里更是难受。 怎么会有这样的事情,黎轩马上就要订婚了,却在跟她告白。 他把她当什么了? 他现在已经和陈鑫玥在一起,却又在自己面前扮演着深情人设,难道他也想坐享齐人之福? 世界有些魔幻,让她一时有些转不过弯。 “潇潇,对不起,对不起,是我错了......”黎轩竟有些哽咽。 “我说过了,没有对不起,我曾经喜欢过你,我不否认。但我也说过了,那只是曾经,你明白吗?” 叶潇潇慢慢平静下来,争吵没有任何意义。 “更何况,现在这一切都结束了,你要和陈鑫玥订婚,我祝福你们。陈鑫玥已经把我拉黑了,估计是不想让我打扰你们的生活,那我们就更没有见面的必要。就这样吧,我祝福你们,但也不想再听到任何关于你们的消息。” “那,订婚宴你还会去吗?”这次黎轩没有解释,反倒急急追问。 “呵呵!你希望我去?看看你一边跟我告白,一边跟陈鑫玥恩爱?” 叶潇潇现在对黎轩的感觉,似乎除了厌恶,更多的是失望。 当对一个人关闭了爱的滤镜,真实的面目原来如此可憎。 “好,既然你这么愿意演戏,这么愿意展示演技,那我就满足你,” 叶潇潇边说边点头,像是在自我肯定,“我会去,一定去,让你好好体会一下在两个女人之间周旋是什么感觉,” 然后她又自嘲地笑,“当然,像你这样的人,也许根本就不知道什么是尴尬,反倒会觉得那是一种荣耀,是不是?” “潇潇,陈鑫玥不是......”黎轩又想解释,只是这次叶潇潇没有给他再张口的机会。 “别不是了,我成全你,放心吧,我会去,一定给你一个当众表演的机会。”叶潇潇语气中的嘲讽意味更甚,“行了,你以后别再打扰我,我也不想听到你的声音。” 说完,不等黎轩再回话,她直接挂了电话。 一直在感情上小心翼翼,不敢付出,不敢表露。 所有的暧昧,都赶紧掐灭,生怕有一丝幻想,让自己陷入难堪。 没想到仅有的那一点爱恋,也喂了狗。 仰天长叹,真想大吼一声,疏解一下心中的郁闷。 眼泪止不住,却不知道为谁而流。 对黎轩,虽然死心,但心却依旧难受。 曾经那种青涩、单纯又美好的爱恋,竟然是这样一文不值。 第86章 哭泣 叶潇潇闭上眼,靠着椅背,任眼泪纷飞。 无人的角落,最适合一个人独自伤悲。 谁曾经说过一段精辟的话。 小时候摔倒了,要看看周围有没有人。 有人,就嚎啕大哭。 没人,赶紧自己爬起来。 长大后摔倒了,也要四周看看。 没人,就悄悄哭一下。 有人,就要装作无所谓。 现在的她,躲在静谧的一角。 没人关注的角落,可以放心大胆地哭。 即使再伤心,也只有独自默默承受。 好在妈妈住在老城区,并不常和她在一起。 这样她疗伤的时候,才可以无所顾忌。 眼泪顺着眼角滑落,一滴滴落在地上,她似乎能听到泪滴掉落在草地上的声音。 “我慢慢地听,雪落下的声音, 闭着眼睛幻想它不会停, 你没办法靠近,决不是太薄情 只是贪恋窗外好风景 我慢慢地品,雪落下的声音 仿佛是你贴着我叫卿卿 睁开了眼睛,漫天的雪无情 谁来陪这一生好光景 ...... 脑海中突然就出现了这样的歌词。 雪落下的声音,不是薄情。 可眼泪落下的声音,一定是心痛。 越想越觉得难受,不由得抱头哭泣。 心痛更甚,已经完全感觉不到脚痛。 虽然没有人,但她也不敢放肆地放开声音。 只能压抑着,小声啜泣。 景薄云看着长椅上单薄地缩成一团的人,心也跟着一揪一揪地疼。 真想抱着她,让她依靠,给她温暖。 可是,又怕吓着她。 几次下定决心,想要一步步走近,但又怕打扰她。 叶潇潇这么骄傲的一个人,肯定不希望自己狼狈的一面被别人看到。 可是,看到她孤单无助的样子,又实在不忍心袖手旁观。 景薄云内心几番挣扎,终于再次迈开脚步。 一旦行动了,也就没有犹豫。 他越走越快,三步并作两步,很快就来到叶潇潇面前。 叶潇潇完全沉浸在自己的情绪里,根本没有注意到有人站在跟前。 景薄云抿了抿嘴唇,觉得如果贸然出声,一定又会把她吓得炸了毛。 于是,又后退两步,尽量用柔和的语气问:“请问,这里有人吗?我可以坐一下吗?” 听到声音,叶潇潇本能地立刻抬头,有些惊讶地看着面前站着的人。 被泪水打湿的头发贴在脸上,让她显得有些狼狈。 眼里蓄满泪水,她有些看不真切眼前的人。 但她可以肯定,是个男人。 而且声音熟悉,只是过于温柔。 她的心中有一个猜想,该不会是......景薄云? 坐直身体, 眨了一下眼睛,一串眼泪滑落,她也终于看清了面前的人。 果然是他。 心稍稍放下了一些。 景薄云却被这样的叶潇潇震惊了。 泪眼婆娑的娇美,如寒冬破冰而出的腊梅花蕊。 似乎脆弱到不堪一击,却又有着非同寻常的坚韧力量。 让他不由得坚定了想要保护她,呵护她的心思,好让她能在冰寒刺骨的世界里无忧无虑地肆意绽放。 “怎么是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问出这些话之后,她才发觉,这似乎是最近一段时间,她每一次见到他都要问的问题。 他们总是在不期然间相遇,毫无征兆,却又好像是冥冥之中的安排。 “路过,看你坐在这里,顺便看看。” 景薄云说得很真诚,让人没法质疑这话的真假。 但仔细想想又觉得很可笑。 这个时间,路过公园一个偏僻的角落,还顺便来看看! 这是得有多顺便? 叶潇潇扯了扯唇角,不想跟他争辩。 这个人这两天在她眼前出现的频率太高,她已经有了免疫力。 而且,她所有不堪的一面,好像都已经暴露在他面前。 这一次,也不知道他在这里看了多久,又听到了多少? 她磨牙, 所以,还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呢。 从容地从包里拿出纸巾,慢慢擦拭眼泪。 “真倒霉,周围连点沙子都没有,想说个‘沙子迷了眼’来掩饰一下都没条件。” 叶潇潇自嘲地摇头。 哭了一场,心里似乎没有那么堵得慌了。 “为什么要找那么蹩脚的借口,难道你不是因为脚太疼了才哭的吗,要不我的关心都不知道该怎么送了?” 什么意思? 他知道她脚崴了? 他是怎么知道的? 她一直以为自己掩饰得很好,没有一个人发现。 却原来,景薄云看到了这一切。 叶潇潇想起了白天参观的时候,那两道总是定格在自己身上的视线。 一丝异样的感觉爬上心头。 有些暖,又有些酸。 突然想起自己现在满脸泪痕的样子,一定奇丑无比。 赶紧捂着脸低下头,不想搭理眼前人。 真是的,总是在最狼狈的时候遇到他。 他可真是她的克星啊。 景薄云强忍着想把她抱在怀里的冲动。 缓慢蹲下身,抓起叶潇潇的脚踝。 “啊!”叶潇潇被吓了一跳,条件反射地一脚就踢出去了。 景薄云冷不防这一脚,一下子跌坐在地上。 “你......你干什么!”叶潇潇厉声质问。 “我能干什么,”景薄云努力蹲起身,晃了晃手里的药膏,“给你的脚上药啊!” 叶潇潇看着他手里的药膏,有些讶异。 他居然还买了药? 小的时候,老妈说练书法坐的时间太长,另外让她学习的一项技能,就是与书法完全不同风格的跆拳道。 既可以中和练字的沉闷,又能强身健体,保护自己,一举多得。 练完字之后,在跆拳道馆大吼大叫地练一通,的确是酣畅又痛快。 但也因此受伤不少。 擦伤、摔伤,大伤小伤不断。 如果她是疤痕体质的话,估计现在身上到处都是补丁了。 可能也是从小摔打的缘故,她这个人比较皮实。 小伤不管,大伤略做处理,都能神奇的很快痊愈。 但疼却是没少挨。 老妈忙着挣钱养活她,没有时间在意她生活中很多细枝末节的东西。 她也很少把受伤的事情告诉她,以免让她担心。 多少年了,她已经习惯了忍受。 然后,让疼痛慢慢过去,等伤口逐渐愈合,似乎从来没有认认真真涂过药。 第87章 疗伤 现在,一个并不太熟悉的男人,却半蹲在她身边,以一种卑微的姿态,要给她的脚上药,这让她的心被深深震撼。 这种被关注、被在意的感觉,让刚刚下去的眼泪又泛滥了。 “怎么了,脚很疼吗?我看看!”景薄云一下子紧张起来,再次轻握住她的脚踝。 “不用麻烦,不疼的!”虽然贪恋这份被关心的温暖,但是让一个男人这样抓着脚,她实在有些不习惯。 脸也瞬间涨红。 “别动!”景薄云蛮横捏住了她地小腿。 温热地手掌覆在腿上,即使隔着长裤,她也感觉自己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真的没事,歇一会就好了。”她极力想要抽回脚。 “抱都抱过了,抓脚踝有什么了不得的。”景薄云淡淡地说,“老实坐着,越动越疼。” 抱都抱过了? 叶潇潇一下子想起了那天在书法展览馆的事情,这下连脖子都烧起来了。 好歹天色比较暗,没人能看得到,心里才稍微踏实些。 但那种被紧紧拥入怀中的感觉,又密密实实把她包裹,让她的心跳也不受控制地加快。 只是此刻,这种感觉实在太虚幻。 她都有些不能确定那是真实的存在,还是她的幻觉。 “那,那能一样吗?”叶潇潇强行狡辩,“那时候情况特殊,但是现在不行,这样我会不自在。” “不自在?那你就宁愿忍受疼痛的折磨?”景薄云挑眉,“我只是给受伤的脚上药而已,你这样推三阻四,是不是想太多?” 想太多?是在说我吗? 叶潇潇腹诽。 他这样做,是个人都不可能不多想吧。 还好意思倒打一耙,真是的。 叶潇潇暗暗翻了个白眼。 景薄云已经迅速脱下她的皮鞋,放在一边。 她的脚踝很细,白嫩柔滑、弹性十足,握在手里的感觉好极了。 只是外踝处有些红肿, 景薄云不自觉摩挲了一下。 叶潇潇心里一紧,打了个哆嗦。 想瞪他一眼,让他收敛一点。 却见景薄云正神情专注地一手握着她的脚踝,一手打开药膏的包装盒,根本没有在意她的反应。 只好作罢。 “拧开盖子!” 景薄云把药膏举到她眼前,依旧低着头,轻轻转动她的脚踝查看,还用手压了压。 “疼吗?”问得小心翼翼,动作轻柔无比。 叶潇潇心里似被一汪温暖清澈的溪水浸润,暖暖的、湿湿的。 下意识地摇头。 此刻好像真的感觉不到疼痛。 拧开盖子,又撕开管口的铝膜纸,把药膏放回他伸过来的手上。 景薄云轻轻挤出药膏抹在脚上,一圈圈涂开。 又一阵酥痒的感觉传来,叶潇潇条件反射地往回抽脚。 “别动,再动会加重伤势,会更疼的。” 景薄云非常认真地强调,语气中不自觉带上了心疼的味道。 听得叶潇潇心头又是颤颤的。 她放弃挣扎,就那样看着景薄云轻柔地上药。 脑子里却蓦然想起一个问题。 走了一天的路,捂了一天的脚,会不会有异味? 唉!真是疯了! 现在重要的难道不是自己的脚被一个不太熟悉的人抓着吗?怎么还有心思考虑有没有异味? 意识到自己歪了楼,叶潇潇想努力重新找个话题。 但大脑却好像宕机,一片晕晕乎乎。 药膏涂抹完,景薄云又认认真真地按摩。 清凉的药膏经过按摩加温,逐渐热了起来。 这股热流,似是惊涛骇浪,同时冲击着两个人的心。 叶潇潇长这么大,从来没有与一个男人如此近距离的接触,更别说这个男人还不太熟悉。 那种异样的感觉像是涨潮的海浪,层层叠叠冲击着她的心,又在全身逐渐蔓延开来。 似是有一股电流穿过,让她不自觉地有些颤抖。 那种被呵护、被温暖的感觉变得真实,让她沉溺。 此刻的景薄云又何尝不是用强大的意志力控制自己。 有生以来,他都不知道,自己竟然有一天会做出给一个女人脚踝上药这样匪夷所思的事情。 他从来不会主动接近任何一个女人。 别说主动,简直是恨不能退避三舍,但在叶潇潇这里却一再破戒。 一次次突破自己的底线,一步步想向她靠近。 这一次,为她受伤的脚踝上药,他没有觉得有一丝的难为情。 似乎除了心疼,更多的是一种荣幸,能为她做一点事的荣幸。 温软的脚踝抓在手里,竟然有一种踏实安心的感觉。 这就是爱吧,如此美妙又如此神奇。 不知从何而起,爱得毫无道理。 此刻,他再一次坚定了自己的心意。 叶潇潇,就是那个他愿意与之共度一生的人。 这个人似乎也只能是她。 这才会让他觉得,由两个人组成的家庭,相处起来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可怕。 “那个,你的肩膀没事吧。” 为了打破眼前凝滞的空气,叶潇潇挖空心思,终于找到了一个话题。 “现在才想起来问我的伤,是不是也太没有诚意了。”景薄云手上动作不停,抬头看了看她,还动了动肩膀,“放心吧,没事,说过了是小伤,早就好了。” “噢!”叶潇潇应了一声,就不知道再说什么。 两人都沉默。 一种无可名状的情愫在空气中慢慢扩散。 “你不是想找一个人尽快结婚吗?其实,有一个人非常合适。” 良久,景薄云才开口。 “什么?你说什么?”叶潇潇的思绪依旧混乱,隐约听到他说的话,但惊讶让她有些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是真是假,于是下意识地反问。 “我说......”景薄云抬头,对上她的眼神。 不远处的路灯映在她的瞳孔中,让她的眼睛里像是有火苗闪烁,亮晶晶,他的心也随着颤动。 “我可以和你结婚,我想娶你!”他突然就不想再遮遮掩掩、吞吞吐吐,说出来,心里立刻通透起来。 “啊!你......”她想说,“你没病吧”,但觉得有些粗鲁,只能强行转弯,“你吃错药了?” 说完再想想,好像意思都差不多,反正都是不正常。 “我很正常。”好像看穿了她的心思,景薄云直接回答了她心中的疑惑。 正常?正常 你能说出这么无厘头的话? 叶潇潇腹诽。 第88章 表白 “你不要用这样的眼神看着我,我是经过认真考虑的,不是信口开河,”景薄云看着她不解的眼神,无声地笑了。 这个女人当真是灵动,一颦一笑,都能让他心思荡漾。 “你反正是要相亲,那就算我一个......”景薄云说着,按摩的手顿了一下,似是在想一个更能说服叶潇潇的理由。 “不行,我不答应!”还没等他再开口,叶潇潇却断然拒绝。 “为什么?为什么不答应?”景薄云没想到会得到这样的答案,有些着急,似乎都忘记了被拒绝的恼怒。 “你不觉得......其实......我们应该是很有缘分的吗?上天都频频安排我们见面,让我们在不同场合不期而遇。” 景薄云说得结结巴巴。 叶潇潇的拒绝,打乱了他准备好的说辞,让他有些语无伦次。 他以为,像叶潇潇这样被家里逼着相亲结婚的人,接到他伸出的橄榄枝,应该是无比欢喜地接受。 没想到,却被这样毫不犹豫地拒绝。 看着他窘迫的脸,叶潇潇感觉自己刚才的话可能有些冲。 于是,她放缓了语气,“我们不合适的,你也不用可怜我,做出这么大的牺牲。” “我不是可怜你,你怎么会这样想?我是喜欢你!”景薄云急了,这是什么清奇的脑回路,“经过这几次的接触,我觉得跟你在一起很轻松、很舒服也很开心,再说了,你都能答应跟一个陌生人相亲,怎么就不能跟我试试?” “跟陌生人相亲,那是母亲的安排,我不得不顺从。”叶潇潇很认真地解释,“倒是我们俩之间的相处,你真的觉得开心、轻松?” 她又轻笑了一声,“似乎每一次遇到你,我都挺倒霉的。” 叶潇潇抿了抿唇,像是在回忆他们曾经相遇的点点滴滴,“又是惊吓、又是追尾,还差点被砸,好几次都险些没命了。” 叶潇潇把头别到一边,不敢对视他的眼睛。 那双眼睛黝黑深邃,像是不见底的深潭,她怕自己一不小心陷进去,就没有爬上来的勇气和力气。 “受伤的又不仅仅是你,我也没有幸免,还挂了彩......” “所以,这不是很明显吗,我们八字不合,五行犯冲,根本不适合在一起。” 叶潇潇像是抓到了最有力的证据,立刻打断他,极力反驳。 额,景薄云感觉自己说错话了。 他想表达的并不是这个意思。 他想说,他们可以共患难,一起扛下所有的不如意。 但现在有些弄巧成拙。 他沉默。 叶潇潇以为自己反击得逞,暗自放了心。 她不想跟任何人走太近,那样太危险。 不过,内心深处,又有那么一丝丝的失望。 原来拒绝一个人,只需要一句话而已。 如此简单。 喜欢一个人,却要耗尽全部精力,是那么不容易。 “可是,我喜欢你!想跟你在一起,一直在一起。” 短暂的沉默,景薄云再出惊人之语。 “咳咳,咳咳咳!”叶潇潇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 “你喜欢我?就凭我们这几次不太愉快的相遇,你就喜欢我?呵呵!你喜欢我什么?” 她转头,紧盯着景薄云的眼。 “不知道,反正就是想跟你在一起,很想。” 景薄云目光坚定,没有一丝躲闪。 叶潇潇被这样的眼神晃了一下,那种触电的感觉再次袭来,全身一阵酥酥麻麻。 深呼吸,稳了稳心神。 “你是不是对别人表白习惯了,喜欢人的话张嘴就来,都不需要经过大脑思考的吗?你的喜欢是不是也太廉价了?” “刚才说过了,我是经过慎重考虑的,”景薄云有些烦躁,被质疑,被冤枉,实在有些不爽,“而且,我以前从来没有跟任何人说过这样的话,也没有喜欢过任何人。” “呵呵,你说没有就没有,我凭什么相信你?” 叶潇潇感觉自己心跳得厉害,虽然嘴上强硬,但心却不受控制,好像要从嗓子眼跳出来。 “男人的嘴,骗人的鬼,我为什么要相信你。” “这话说的,好像你经历过很多男人一样,”景薄云轻笑,“你还不是一样被一直逼着相亲?” 叶潇潇想反驳,却又不知道从何说起。 她身边的男人,从叶志国到黎轩,再到岳梓萌的男朋友赵鹏,一个比一个渣,中奖率实在太高。 “反正我也说了,不行,你不行!” “我行不行,你可以试试,没经过试验就这样直接下结论,是不是有点武断。”景薄云的话语里满是调侃。 “你,你无耻!”叶潇潇挥拳想要打过去。 景薄云趁机抓住她的手,又轻轻把她的脚抬起来,平放在长椅上。 然后起身坐在她身边。 “看着我,叶潇潇,我是认真的。” 他抓着她的手,扳正她的身子。 两人面对面。 距离很近,叶潇潇甚至在景薄云的眼中看到了自己的影子。 她一阵晕眩。 有一种被眼神谋杀的感觉。 “我真的喜欢你,不知道什么原因,就是很想和你在一起,这样会感觉安心和踏实,”话说出口,好像也没有那么难。 “我知道你现在一时还接受不了,我可以等,你可以感受,感觉到我的真心,你再答应我,好不好。” 这声音,竟然带有那么一点点恳求的意味。 那样一个高贵清冷的人,居然也会这样低声下气地说话。 叶潇潇的心再次被震撼。 她使劲咬了咬嘴唇,疼痛感让她瞬间清醒。 “不行,我已经说得很清楚了,不行就是不行。” 叶潇潇努力从他禁锢自己肩膀的手中挣脱出来。 景薄云的眼神太过炽热,她觉得自己快被融化。 她只能拼命逃离。 忘了一只脚使不上劲,猛然起身的后果,导致身体一个趔趄,就要往后仰倒。 景薄云眼疾手快,一把拉住她,并紧紧抱在怀中。 惊惧过后,叶潇潇的心扑通扑通狂跳。 身体像是要灼烧,浑身开始冒汗。 两个人的呼吸交缠,气息相融,彼此熟悉的体香将对方牢牢锁住。 第89章 决绝 叶潇潇又有一刹那的恍惚,仿佛找到了坚强的后盾,暂时依靠,给自己喘息的机会。 而景薄云,终于将心中的不安和惶恐一扫而光,只剩下无比的喜悦。 原来,与喜欢的人相拥在一起,都是莫大的幸福。 真希望时间无限拉长,这一刻永远不要结束。 不知道过了多久,叶潇潇仿佛元神突然归位,有一个声音在耳边炸响。 “叶潇潇,男人都是靠不住的,想想你爸爸,还有黎轩,赵鹏,他们哪一个看着不是人模狗样?可实际上呢,还不是都一样的卑鄙无耻,你还想再受一次伤害吗?” 猛然惊醒,发现自己被景薄云搂得如此紧,以至于呼吸都有些不畅。 她用力挣扎,想要挣脱景薄云的怀抱。 “抱一会,就抱一会,好不好,”景薄云在她耳边低喃,“看你脚疼我很心疼,恨不能替你承担;听你答应相亲又很担心,怕你看上了别人。潇潇,我的胸膛让你依靠,让我做你坚强的后盾,保护你,疼爱你,好不好。” 这声音,似有万种柔情,缠绕在叶潇潇心头,让她呼吸有些困难。 这情话,更有万钧之力,直击她的灵魂深处,让她有些意乱情迷。 叶潇潇只觉得心头一软,顿时又泄了力气。 但也只是短短的几分钟,她再度挣扎。 “松手,放开我,要不我喊人了!”叶潇潇的声音冰冷,吓得景薄云一个激灵,不自觉地松了手。 “怎么了?不舒服吗?” 他有一丝丝的恐慌,不知道叶潇潇为什么会突然变脸。 刚才还那么温柔,他都以为她接受了自己的表白。 “好了,就这样吧,不可能就是不可能,我不会接受任何人的感情,你刚才的话我一句也没有听到。” 叶潇潇努力挣扎着往外走。 不知道是休息的缘故,还是景薄云刚才涂抹的药膏起了作用,她居然觉得脚没有那么疼了。 试着走了几步,只有轻微的痛感。 心里想着,应该说一点感谢的话,但却有点张不开嘴。 生怕说错一个字,又引来不必要的误会。 算了,还是赶紧回家。 再待下去,她不知道自己有没有再次推开景薄云的勇气。 右脚还是不能用全力,只能慢慢走。 “为什么不可以考虑我?说出让我信服的理由,我就放你走。” 景薄云只两步就追上她。 转身挡在她前面,扶住她的肩膀,想要追问一个答案。 “理由很简单,因为我不想也不会和任何一个男人在一起。”叶潇潇唇角扬起冷漠的笑,“这个答案你满意吗?所以,不要在我身上白费力气。” “那你为什么还要相亲?为什么要答应你妈妈在一个月内结婚?” 这次轮到景薄云疑惑。 “我只是答应相亲,并没有答应要结婚,”叶潇潇撇过头,不再看他的眼睛,“把你的那些甜言蜜语说给别人听吧,会有很多人喜欢的,只是奉劝你出口要谨慎。” 景薄云的心从云端跌入谷底,他没想到会得到这样的回答。 刚才的兴奋喜悦,瞬间就转化成伤心难过。 他一直讨厌那种追着男人不放的女人,比如陈鑫玥。 可是,当被一个女人一而再再而三地拒绝,好像是更难堪的事情。 骄傲和自尊让他想要逃离,可是心里却实在不舍得。 这个女人,怎么会有如此奇怪的想法。 而且还固执蛮横。 一次又一次,强行闯进自己心里,却又不负责任地抽身离开。 简直是个...... 他不知道该怎么形容。 因为自始至终,好像叶潇潇并没有答应过他什么。 再想想,其实自己以前又何尝不是这种想法。 不想结婚,也没想过和任何人在一起。 可是,遇到叶潇潇之后,心思突然就变了,就想能跟她在一起,连一个简单的拥抱,都感觉内心无比甜蜜。 他想起姜宸说过的话,女人的好,只有真正拥有才知道。 他并没有真正拥有叶潇潇,却已经感受到这份美好。 于是,更不愿意放弃。 可是,面对如此决绝的叶潇潇,他却有些束手无策。 “那你要怎么向你妈妈交代?她那么希望你能早点结婚。” 思来想去,叶潇潇比较听她妈妈的话,只能用这么幼稚的办法来帮自己。 好像小时候,动不动就搬出大人来吓唬邻家小孩子一样。 幼稚得可笑,可是他已经顾不了那么多。 “呵呵,你好像管得有点多,那是我自己的事情,跟你有什么关系?好像我们并没有熟悉到可以过问这种事情的地步?” 叶潇潇的话,怼得景薄云一愣。 是啊,自己现在以什么立场说这样的话? 喜欢她,好像只是自己的一厢情愿。 “那你不怕你妈妈生气吗?” 但是,别无他法,只能在幼稚的路上继续走下去了。 “我说过了,那是我的事情,自己能应付,跟你没有关系。” 叶潇潇的嘴角抽了抽,她没想到景薄云会问这么弱智的问题。 “我对你一无所知,而你知道我这么多,也太不公平了。” “你想知道什么,我都可以告诉你,我......” 景薄云急切地回答,以为事情出现了转机。 “打住,我不想听,也跟我没关系,我这么说的目的,只是希望你不要操心我的事。” 叶潇潇立刻摆手制止了景薄云的话,“你的信息,留给想要知道的人,而我,一点也没兴趣,不要在我跟前浪费口舌。” 说完,推开景薄云,决绝地离开。 景薄云的心彻底沉在了谷底,这样的结局,实在出乎他的意料。 走到路边,伸手拦了一辆出租车,叶潇潇立刻闪身坐了上去。 眼角余光瞥见景薄云还失神落魄地站在公园门口,心里有些酸楚。 她别过脸,告诉司机地址后,就开始闭着眼睛休息。 看着叶潇潇乘出租车离开,景薄云下意识就想到了开车跟上。 他甚至不知道自己这么做的原因。 刚刚被拒绝,依着他的性子,应该选择骄傲地离开。 但他还是跟上了出去。 似乎只是遵从着内心的想法,就做出了这样的选择。 第90章 打架 一路急行,在确定好叶潇潇乘坐的那辆车后,他放缓了车速,不远不近地跟着。 两车前后来到了一个叫阳光花园的小区。 叶潇潇跟司机道谢,小心翼翼地付钱下车。 还要走一段路,希望脚能坚持一下。 怕门卫盘问引起别人的注意,景薄云把车停在了小区外面。 只能用一只脚使劲,叶潇潇走得很慢。 景薄云转过几栋楼,就看见了她。 很想上前去搀扶,但他知道,如果那样,只能把两人之间的关系弄得更僵。 慢慢来,不能操之过急,他在心里告诫自己。 看她一步一步进了单元楼,心里虽有不舍,也打算离开。 突然看见一个人影,四处张望着,跟随叶潇潇进了同一个单元。 景薄云心中立刻警铃大作,这个人鬼鬼祟祟,一看就不像好人。 是冲着叶潇潇吗? 而且,他感觉这个人,有那么一点熟悉。 没容他多想,身体已经先一步做出反应,很快就朝着那个单元楼跑去。 电梯门开了,叶潇潇想着心事,低头往自己公寓的方向走。 快到门口的时候,突然感觉前面好像站着一个人,还大口大口喘着粗气,听起来像是恐怖片中厉鬼。 叶潇潇吓得心脏几乎都停止了跳动,她想立刻跑回电梯,脚步却根本移动不了。 这他妈的都是什么事啊! 叶潇潇想大骂老天。 自己怎么就跟招惹了冤魂一样,近期总是衰事缠身。 “是我,潇潇。”男人开口。 定睛一看,居然是一个让她又恨又恼的人。 心情不好的时候,还要和讨厌的人周旋,简直没有比这更糟糕的事情了。 叶潇潇有一种想杀人的冲动。 “黎轩,你有病吧,大晚上的,你在这里想吓死人啊!” 叶潇潇怒喝,声音在寂静的楼道内回荡,格外刺耳。 怕吵到周围邻居,她不得不又走近两步,特意压低了声音。 “我不是已经跟你说得很清楚了,咱们俩不—要—再—见—面了,你听不懂人话吗?又跑来干嘛?” 叶潇潇说得咬牙切齿。 刚才走了一段路,她的脚又开始有些疼,看到黎轩,更感觉烦躁。 黎轩两步过来拉住叶潇潇,“潇潇,我知道,可是你没有听我把话说完,我心里总是不踏实,我就是想给你解释清楚,我没有要和陈鑫玥......” “你想说陈鑫玥,那你去找她啊,我说过了,你们俩的事情,跟我没一点关系。”叶潇潇摆手制止,“我对你们的任何事情都不感兴趣,请你有点自知之明,不要再胡搅蛮缠,算我求你了好吗?离我远一点行吗?” “可是,你得让我把话说清楚,和陈鑫玥订婚的不是......” 话还没有说完,脸上突然重重挨了一拳。 两个人都吃了一惊,同时扭头去看,却见景薄云正怒目瞪着黎轩。 景薄云个子高挺,比黎轩还要高出几公分,更是高过叶潇潇半个头。 此时他这样居高临下、顶着一张发怒的脸看人的样子,一种威压感油然而生。 两个人都愣住了,都没想到景薄云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时间仿佛静止了一样,一切都定格在了一瞬间。 片刻之后,黎轩感觉一股热流顺着鼻孔流下。 用手一抹,满手的血。 他像是被刺激到了一样,疯狂地扑向景薄云。 “你有毛病啊?我又不认识你,你凭什么打我?” 说着话,两个人就扭打到了一起。 狭窄的楼道,立刻上演了一出全武行。 叶潇潇心累,看了看打得正欢的两个人,转身离开。 进屋后,把门狠狠摔上。 巨大的声响,惊得打架的两个人一同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怒目对视,又转头看看叶潇潇紧闭的房门,同时在心里叹了一口气。 短暂的僵持,继续开打。 叶潇潇靠在门板上,听着外面的动静,心里五味杂陈。 他们这是要闹哪样啊? 门外两个男人在为她打架吗? 想想都有些可笑,他们以什么立场在她家门口打架? 一个即将和别人订婚,一个莫名其妙就说喜欢自己。 她跟他们中的任何一个人都没有关系,他们凭什么要在自己跟前演戏? 她都想痛痛快快揍这两个人一顿。 外面的打斗还在持续。 要不是怕动静太大,惊扰到邻居,叶潇潇真懒得管他们。 恨得牙痒痒。 大力拉开门,门外正打得难分难解的两个男人听到动静,终于停下了动作。 景薄云立刻嫌弃地甩开黎轩搭在自己身上的手,顺便拍了拍衣服上的灰。 两个人都有些狼狈,但结果显然是景薄云占了上风。 黎轩的鼻子还在流血,脸上更是青一块紫一块。 景薄云的脸上倒看不出什么,衣服上的脚印却很显眼。 双方的衣服上都沾了星星点点的血迹,好似他们刚经历了一场凶杀案一样。 叶潇潇气得声音都有些发抖,“你们俩,立刻、马上从我眼前消失,否则我就报警,把你们都抓走。” “潇潇,你等等,听我把话说完......” 黎轩一步跨到叶潇潇跟前。 “滚!赶紧滚,听到没有,我要报警了。” 叶潇潇做出要拨打手机的姿势,怒目圆瞪,黎轩立刻怔在原地。 这样的叶潇潇是他以前没有见过的。 他很想解释清楚,但现在却什么也说不了。 无力地叹气,恨恨地跺了跺脚,不甘地转身离开。 景薄云却靠墙站着,一动没动。 叶潇潇看了看他,没再说什么,转身进屋,关门。 门外消停了,却莫名让叶潇潇有些难过。 但她也搞不清楚,自己在难过什么? 或者说,到底为了谁在难过。 为黎轩吗? 她对他已经没有了一丝一毫的喜欢,只有鄙视和厌烦。 为景薄云吗? 因为他落寞的神情,还是因为他帮她赶走了黎轩? 是的,今天晚上如果不是景薄云及时出现,估计黎轩还会在这里纠缠很久。 说不清楚,才更觉得憋闷。 好像有一口气堵在胸口,上不去、下不来。 呼吸不畅、烦躁不已。 门外的景薄云狼狈地沉默,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门内的叶潇潇静静地沉思,思绪却不知飘向何方。 第91章 惊醒 不知道时间过去了多久,叶潇潇感觉已经站得腿脚麻木了,才慢慢打开门。 跨出去,脚下踩到一个东西。 捡起来一看,是一管药膏。 眼睛突然一阵酸涩,眼泪又受控制地掉下来。 门外空无一人,好像刚才的喧嚣根本不存在。 捏了捏药膏,似乎还有他的余温。 想起刚才景薄云轻柔上药的样子,心里酸涩,眼泪更多。 景薄云走出小区,立刻拨打了一个电话。 “老地方,15分钟后见,晚到一分钟,你就死定了。” 说完,挂断。 “靠,你还是不是我哥。” 姜宸看着自己一句话还没说就被挂断的电话,有些无语。 他这个表哥,总是这么霸道。 但是他也知道,除非有比较重要的事情,否则表哥轻易不会找他。 不敢耽误,赶紧起身准备走人。 “阿宸,你说好的今晚陪人家,怎么说走就走。”一旁的女人不悦,拉着他的胳膊想要把人留下。 “不行不行,我得赶紧走,表哥找我肯定有急事,不能耽误了。” 姜宸强行抽出胳膊,说话间已经走到门口,“你吃完饭自己买单,然后先回家,我很快就回来。” 说完,不等女人回应,一溜烟地跑了。 女人撇撇嘴,看着一桌子的美食,气得“啪”一声将筷子拍在桌子上。 “陪老娘吃个饭还溜号,还让我自己买单!你可真能想!”女人咬着红唇发狠,“不知道被哪个野女人勾走了,还撒谎说是什么表哥,卑鄙无耻的家伙。” 女人露出邪肆的笑,拿出手机拨打电话。 “哪有美女自己花钱吃这么贵的饭!嘁。”她夹起一块鲍鱼放进嘴里,一下一下使劲地嚼着。 像是在嚼着某人的肉。 嗯,很美味,很解气! “想给老娘付钱的人多得是!”女人冷哼,“你既然能去别的女人那里快活,那就别怪我不客气!” 姜宸气喘吁吁地赶到芙蓉苑的一个包间,景薄云已经坐在那里等了。 这是景薄云的专属房间,他们的私人聚会都会安排在这里。 “迟到了1分钟,”景薄云冷冷地说,“说吧,怎么处罚?” “哥,你快饶了我吧,你看看我这一脑门子的汗。”姜宸说着,从桌上抽了一张纸巾擦了擦,“看看,看看,我是紧赶慢赶,一分钟都没耽误。” 景薄云看着他,不说话。 “行行行,一会我自罚三杯,给你赔罪,行了吧。”姜宸顶不住那样犀利的目光,立刻认怂。 “诶!哥,你这是干嘛去了,怎么把自己弄成这个样子?”姜宸像是发现了新大陆,围着景薄云转了一圈。 “跟人打架了?那你怎么不叫上我?有我在,那还用你动手啊,一边看热闹就行了!”姜宸狗腿一样讨好。 景薄云今天的脸色不好看,衣服也乱糟糟、脏兮兮,是他从来都没见过的样子。 肯定是发生了什么大事。 姜宸心里犯嘀咕,一边插科打诨,一边快速想着,自己这两天有没有犯错误,惹到了这位大神。 “不过,是哪个不长眼的家伙敢惹我哥,真是不想活了。哥,你说是谁,我替你灭了他。” “坐下!”景薄云低喝一声。 姜宸吓得一哆嗦,立刻闭嘴,像个小学生一样规规矩矩地坐着。 “你刚才在干什么?”景薄云盯着姜宸的眼睛,一字一句地问。 “还能干什么,过二人世界呗,你这种单身狗肯定不懂。” 姜宸被问得莫名其妙,不过听着好像事情没有他想象的那么严重。 他以为景薄云火急火燎地找他,是有什么十万火急的大事,却没想到一开口,问得都是些鸡毛蒜皮。 以景薄云那冷情冷性的风格,能问这样的问题,还真让人感觉有些奇怪。 “和谁?”景薄云不多说一个字。 “还能和谁,你弟妹呗,我们马上就要订婚了,这两天忙得够呛,好不容易抽空吃顿饭,就让你把我给叫出来了,一会回去还得哄媳妇呢。” 姜宸看着景薄云的脸色,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大晚上把自己招来,净问些无关紧要的事情。 没有女朋友的人,真的是太闲了啊! “你要和谁订婚?你们怎么认识的?这个人怎么样,你查过她的底细了吗?”景薄云一下子抛出了三个问题。 “啊,哥,你什么意思,问这个干什么?我就是找了个女朋友,订个婚而已,怎么让你整得跟要搞间谍似的。” 姜宸真的是越来越糊涂,“还有,我告诉过你她的名字了啊,还说了好几遍,你都不记得了?” “别打岔,老实回答我的问题。”景薄云的脸色依然不好看。 “噢,她叫陈鑫玥啊,我们是在一个酒局上认识的,她人还不错,很单纯善良的一个人,长得也挺清纯的,你知道的,我就喜欢这样的,嘿嘿嘿!”姜宸老老实实地一一回答,“她家的背景很简单啊,父母都是普通工人,她是我合作的一个乙方公司的业务员,没有什么可查的。” 很好,陈鑫玥,这个名字听到的次数还真不少,难怪他有些耳熟。 景薄云用恨铁不成钢的眼神看着他。 姜宸被盯得有些不自在,渐渐也感觉出一些不对劲。 他知道景薄云的性格,虽然蛮横了一些,但从来不会乱来,是他们这群朋友中最有主见,最有城府的一个人。 他们遇到困难,都会向他求助,而他总能给出很好的解决办法。 今天他能这样问自己,一定是出了什么事情。 “怎么了?有什么不对劲吗?” “都要订婚了,以后要一起生活的人,你都不好好查一查吗?”景薄云终于再次发话,“跟你合作的有那么多乙方公司,那么多的女业务员,为什么偏偏是她成为你的女朋友?你就没有想过为什么吗?真是猪脑子!” “额,为什么?那是,那是因为......” 姜宸被怼得有些语塞。 景薄云这样一说,好像事情的确透着一种古怪。 只是自己从来都没有往这方面去想过。 第92章 套路 “因为有一次酒桌上喝多了,我们就发生了关系,而且,而且......” “而且,她还是第一次,对不对?”景薄云接上了姜宸没好意思说出口的话。 “你怎么知道?难道......” “嘁,你的脑细胞都让酒精给淹死了吗?这么拙劣的借口你也相信?” 景薄云摇头,真想给他一拳。“喝醉酒就跟男人睡在一起的人,怎么可能是第一次?” “也不全是因为这个,还因为,还因为......” “还因为她怀孕了,对不对!” 不是疑问,是肯定。 “啊!哥,你......”姜宸彻底傻眼了,景薄云说得完全没有错。 “你是说这些都是她故意编造的?”姜宸说着,又兀自摇头否定,“不可能,绝对不可能,她是那么清纯可爱的女孩子,怎么可能想到用这些肮脏龌龊的手段来骗人!” “我可没多说什么,都是你自己想到的,”景薄云瞥他一眼,“这么老套的剧情,都有傻瓜自动往套里钻,你让我说你什么好?” 姜宸的脸色也沉了下来。 景薄云这么说,一定是有了十足的证据。 要不是一家人,他根本就懒得管这些不入眼的小事。 朋友之间,他向来不会插手任何人的感情。 对他这个表弟爱玩爱闹的事情,也从来都不过问。 今天这样一反常态,肯定事出有因。 也就是说...... 姜宸不敢往下想,细思极恐。 “给你刚才去的餐厅经理打电话。”景薄云开口。 “给餐厅经理打电话?为什么?干什么?” 姜宸有些懵,不明白景薄云的意思。 景薄云不说话,只是冷冷地看着他。 姜宸稍一思索,心下了然,心头更是一紧。 他拿出手机,迟疑了一下,还是拨通了电话。 “喂,徐经理,我是姜宸,麻烦你派人到618包间看看里面的客人还在不在,对,就是我刚才定的那个包间,我提前走了,你看看我带去的女伴......嗯,还在不在,看完给我电话,好,谢谢你。” 这件事情让一个外人去看,是有些丢人的,但现在姜宸也顾不得那么多了。 刚才景薄云的一席话,让他猛然惊醒。 很多事情一旦起了疑心,才发现细节根本经不住推敲。 他的酒量还不错,虽然也经常喝醉,但也倒不了人事不省的程度。 偏偏和陈鑫玥的那一次喝酒,他完全不记得自己是怎么醉的,醉酒后到底发生了什么。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身边的陈鑫玥哭得梨花带雨,说那是她的第一次。 他有些懵,但床单上刺目的红色提醒了他,自己已经犯下了错。 他还没有玩够,并不想早早结婚。 于是脑子里盘算着怎么解决眼前的问题。 想要给她补偿的话还没有说出口,陈鑫玥却擦干眼泪,大度的表示她不会计较,也不会要他任何补偿。 还让他保守秘密,并保证对外人绝口不提他们俩之间的事情,就当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然后就施施然地走了。 随后几天,也都没有再找他。 姜宸当时非常感动。 现在的女孩子,一旦和男人发生关系,尤其是他这样家庭背景的男人,都恨不能狠狠敲一笔,哪里会像陈鑫玥这样不提任何要求。 她越是什么都不要,他心里反倒越愧疚。 毕竟人家女孩子的第一次给了自己,他总想着还是要找机会补偿。 于是,除了顺利签下与他们公司的合同,并且在利润上做了很大让步,让她得到一笔丰厚的提成外,还暗中给她介绍了其它几个公司,并从中协调,促使合作达成,让她在公司里逐渐站稳了脚,还升了职。 即便这样,他也觉得心里依然过意不去。 有时候会特意打听她的行踪,想着发现她有困难的时候,可以及时提供帮助。 然后就是那次在医院的偶遇,他去看望一个生病的长辈,恰遇陈鑫玥躲在墙角哭泣。 他关切地上前询问,她居然一句话也没有说,直接就跑开了。 后来一调查,才发现她居然去的是妇产科。 原因很简单,陈鑫玥怀孕了。 姜宸当时心里就有些隐隐的不安。 仔细算了算,好像正是他和她发生关系的那个时间。 姜宸纠结之后,找到陈鑫玥,想问问她打算怎么办。 结果陈鑫玥却说,她会打掉孩子,而且保证不会让这件事对他造成任何影响。 让一个女孩子独自承担这样的事情,本来就有些不地道,人家还一而再再而三地保证不影响他。 这让姜宸心里更不是滋味,感觉自己就是一个敢做不敢当的混蛋。 想想陈鑫玥有了孩子,自己年龄也不小了,就想趁机收心成家算了。 于是在陈鑫玥定好去医院流产的那一天,他向她求婚,希望他们俩能在一起,给孩子一个完整的家。 而且他也向她做了保证,以后会好好爱护她和孩子,绝对不会做出任何出格的事情。 最初,陈鑫玥是拒绝的,说她配不上他,不想拖累他。 这么单纯善良的女孩子,让姜宸更是下定了要和她在一起的决心。 于是在他的强大攻势下,陈鑫玥最终点头同意了。 这才有了后天订婚的事情。 其实,陈鑫玥有一句话没有说错,那就是不管从哪一个方面看,她的确都配不上他。 除了长相还勉强可以过关以外,其它就什么也没有了。 姜家父母开始也是不答应的,但看在孙子的份上,再加上儿子的苦苦哀求,最终只能答应, 当然,自从两个人在一起后,姜宸感觉还是很幸福的。 陈鑫玥很会照顾人,做饭也好吃。 因为怀孕,她辞了工作,专心在家里养胎,并照顾他的生活起居。 虽然家里有保姆,但她只让保姆干一些粗重的、打扫卫生的活,所有他饮食起居的大小琐事,她都亲历亲为。 而且,陈鑫玥很懂他的心思,说话办事又有分寸,让他感觉很舒服。 姜宸被照顾得无微不至,心情好,工作效率都高了很多。 第93章 愚弄 为此,姜宸曾经一度感到非常庆幸,庆幸自己能找到这样勤快能干、体贴倾心的女人,跟这样的人过一辈子,真的是很幸福安心的事情。 所以,他才不怕死地三番两次劝表哥,希望他也赶紧找一个好女人结婚,享受有家,被人关心、被人爱的感觉。 可是,如果这一切都如表哥所说,那就太可怕了。 剧情的确老套,堪比三流言情剧,而他居然一点没有察觉。 现在想来,陈鑫玥正是抓住了他的的愧疚心理,才一次次耍手段,把自己骗得团团转。 姜宸不敢想下去。 手机恰好响了,他看也没看地接通。 “喂,徐经理,什么情况?” “姜少,您带来的那位女士没有走,还在包间,不过......”徐经理有些吞吞吐吐。 “有话就说,别藏着掖着。”姜宸已经猜到了个大概,心情更烦躁了。 “嗯,包间里还有另外一个......男人,看样子,他们关系还挺亲密的。”徐经理鼓了鼓勇气,才把话说完。 姜宸用鼻子重重地喘气,眼角余光扫了一下景薄云,看他面色如常。 估计他已经想到会是这个结果了。 “姜少还有什么吩咐吗?没有的话,我先挂了......”徐经理可不想触这位大少爷的霉头。 “等等,”姜宸打断他,“一会你去给包间送两个菜,就说是餐厅赠送的,钱我到时候打给你,送菜的时候,趁机在包间放一个摄像头,然后把视频传给我。” “这,姜少,送菜没有问题,只是这放摄像头,恐怕不合适吧,”徐经理明显有些拒绝,“私自拍摄,涉及客人隐私,万一事后人家追究起来,恐怕......” “什么隐私!你们酒店难道就没干过这样的事情吗?”姜宸正在气头上,听到经理的话,直接就火了,拍着桌子大吼。 “姜少,您要这样说的话,那我们就没什么好谈的了。”徐经理明显不买账,说完就准备挂电话,“反正这样的事情我们......” “把手机给我。”一直没说话的景薄云终于发话,向姜宸伸出了手。 姜宸乖乖把手机递了出去。 “喂,徐经理,我是景薄云。”景薄云说着,打开免提,将手机放在桌子上。 “景少?您好您好!”徐经理的语气立刻变得谄媚客气,“您有什么事?请尽管吩咐。” “按姜宸刚才说的去做,任何损失和后果都由我来承担,花了多少钱,去跟高助理报销。”景薄云面无表情地吩咐。 “好好好,我这就去安排,弄好之后我再跟您汇报。”徐经理的声音带着十足的讨好。 姜宸鄙夷地撇了撇嘴,这都是什么人啊,看人下菜碟,这变脸的速度都可以表演川剧绝活了。 “不用,一会你还是和姜宸联系,把视频发给他就行。那就这样,谢谢你啊!” 景薄云说完,就挂断了电话。 一切都如预料中的一样,俩人又陷入沉默。 “后天的订婚宴你准备怎么办?还继续吗?”景薄云冷不丁问,“你可一定要想清楚后果,千万不要胡来。” “当然要继续了,既然她这么处心积虑想要,那我怎么能不给?”姜宸说得咬牙切齿。 他最恨被人欺骗,还是用这么卑劣的手段。 “你可想好了,别闹得太大,太难看的话,对姜家也没好处。”景薄云站起身,想了想又说,“有需要我帮忙的地方,尽管说。” “嗯,我知道,我先安排,明天再跟你通气,反正订婚在后天,还来得及安排一场大戏。”姜宸低着头,闷声闷气地说。 景薄云也不再管他,径直走出包间。 他最烦男女之间耍心机玩弄感情这些烂手段。 姜宸是个花花公子,在男女之事上栽跟头也是他活该。 即使是他表弟,他也并不想插手。 但如果这件事情连累到了叶潇潇,那他就绝不能袖手旁观。 陈鑫玥,这个女人着实不简单。 能让姜宸改邪归正、死心塌地想要跟她好好过日子,能把那个什么叫黎轩的男人哄得五迷三道,能把叶潇潇那么倔强的人气得偷着哭,心思实在是了得。 要说那个黎轩简直就是一个怂包,几次三番都讲不清楚一件事。 活该他被人耍。 今天晚上多亏自己没有早离开,如果让他和叶潇潇解释清楚,那事情也许会更糟糕。 好在他及时出现,重重的一拳打断了他的话,当真是好的不能再好。 陈鑫玥,敢招惹他的人,自然就不会有好果子吃。 包间的姜宸沉浸在痛苦中。 唉,一直玩鹰,到头来却被鹰啄瞎了眼。 这憋屈,跟谁说去? 他郁闷地想捶死自己。 2022年4月29日的夜晚,对很多人来说,注定是难以入眠。 跟愚人节处在同一个月份,也好像沾染上了愚人的气息,憋着劲地想要以愚人为乐。 景薄云感觉自己被生活狠狠地戏弄了。 平生的很多第一次,都发生在这个夜晚。 第一次跟一个女人表白,被无情地拒绝,还拒绝得那么彻底,没有丝毫回旋的余地。 第一次不顾脸面地打架,还是为了一个女人。 只是为了不让那个男人把话说出口,不想让叶潇潇被感动。 第一次去插手别人感情的事情,依然是为了一个女人,只是不想她被人白白欺负。 这一切,想想都觉得魔幻,却偏偏真真切切发生在自己身上。 他甚至都不知道,自己怎么就能对叶潇潇说出那样的话,怎么就能毫不犹豫地挥出拳头,怎么就能理直气壮地质问姜宸。 这完全不像他。 这些事情发生在自己身上,总透着那么一丝诡异和不可置信。 他觉得自己像是被什么异物附了体,很多事情都像是脱离了自己的掌控,完全是身体下意识的自然反应。 这样下去是很危险的,他心里也很清楚。 情绪容易失控、做事失了分寸,根本不考虑后果。 可是要怎样改变,他却完全没有办法。 原来对一个女人着迷,真的可以让人智商降低。 就像姜宸,明明是很精明的人,混迹情场的浪子,也都在阴沟里翻了船。 第94章 动心 更何况叶潇潇这样本身自带致命吸引力的女人,又怎能不让他迷恋。 看着叶潇潇身边那些男人们一个个贪婪的嘴脸,他更觉得自己像是要发疯。 一种莫名的恐慌和无助,让他如百爪挠心般难受。 他觉得自己陷入了深深的情感旋涡,爬不上来,沉不下去,却时刻都有被溺毙的危险。 他想自救,却不得法。 他想求救,却无人能帮忙。 生意场上一贯杀伐果决的他,第一次感到深深的无力和挫败。 思来想去,毫无头绪,却辗转反侧地睡不着觉。 内心深处某个隐秘的角落,一些模糊的记忆却逐渐变得清晰。 那是高三毕业的暑假,收到大学录取通知书的他,兴冲冲地和同学一起打球。 跟外校学生进行了一场酣畅淋漓地对战之后,汗如雨下,心情无比兴奋。 他们相约去游泳。 于是,先去一个同学家里拿游泳装备。 一边进门,他们还一边兴奋地讨论刚才的战况,却被卧室的响声吸引。 声音很大,也异常刺耳。 已经是成年人了,他们自然知道卧室里发生了什么。 他本能地想要拉着同学赶紧出去,同学却执拗地推开了卧室的门。 卧室的状况正如他们所想,一个妖艳又陌生的女人和同学的父亲正在床上激战。 那场面,顿时让两个血气方刚的年轻人血脉偾张,僵在原地,不知如何是好。 同学的父亲正埋头苦干,居然没有发现突然闯入的两个人。 而那个女人,竟然在这个时候侧过了头。 她脸上挂着邪恶的笑,向他们勾了勾手指。 同学终于爆发,不顾一切地冲出了家门。 他紧跟着去追。 跑下楼,跑出小区,在他即将追上同学的瞬间,一辆车疾驶而来。 同学一下子被撞得飞了起来。 他看着他在半空中翻滚,他看到他投向自己无助的眼神,看到那无力飘飞的眼泪。 心一下子变得冰冷无比。 他最要好的同学就这样走了。 经过了十多年的苦读,熬过了如炼狱般的高三生活,考取了超出自己想象的高分,拿到了心仪大学的录取书,却再也不能跨进学校的大门。 他原本应该开启生命中的崭新征程,美好生活的大门才向他敞开。 然而,年轻的生命就在这样一个火热的夏日,戛然而止。 他是被一个女人杀死的。 那个女人邪恶的眼神,像一根毒刺,轻而易举就要了同学的命,也在景薄云的心里留下了抹不去的阴影。 这些事情,他也只是深深埋在心底,从未对任何人说起。 多少年来,他视女人如洪水猛兽,不敢轻易碰触。 以至于让很多人都在背后议论,认为他的性.取向有问题。 他也不愿去辩驳。 他以为,自己这辈子不会对任何一个女人动心,就这样孤独终老。 可是,在遇到叶潇潇的之后,好像生活一下子变得不一样。 18岁那年的夏天,他猝不及防地受伤。 时隔12年之后的初夏,叶潇潇奇迹般让他的伤口愈合。 没有来由,不可思议。 他心中欢喜,却也恐慌不已。 一切的发生,似乎透着某种宿命,让人始料不及,却又好像视冥冥之中的命中注定。 经历过了痛苦绝望,再次看到希望的曙光,他才迫切地想要抓住她,生怕一松手,自己再次陷入那种无助又无望的境地。 自己这样一个对感情满怀恐惧的人,都能改变,那叶潇潇也一定会有转变观念的一天吧。 只要自己对她足够好,让她感受到他的真心,消除她内心的恐惧,应该就可以吧。 景薄云这样想着,好像又生出一丝希望。 只是面对油盐不进的叶潇潇,他又感觉有些手足无措。 手机铃响,姜宸的名字在屏幕跳跃。 想想姜宸喝酒被人算计,他皱了皱眉头,若有所思。 叶潇潇觉得生活愚弄了她。 她偷偷的喜欢黎轩,一直深藏心底。 从没有奢望会得到黎轩的回应,因为她压根不相信会心有灵犀一说。 但却在黎轩即将订婚的前夕,得到他的告白,原来他也是喜欢她的。 呵呵,呵呵,她只想回以苦笑。 还有这么可笑又可悲的事情吗? 在这个节骨眼上,说这样无用又伤人的话,到底是为了给她廉价的安慰,还是为他以后脚踏两条船做准备。 无耻的没有下线,也不过就是黎轩这样吧。 她觉得自己真的是心盲眼瞎,识人不清,才会喜欢黎轩这样道貌岸然的伪君子。 还有那个景薄云,仅仅见过几次面而已,怎么就能说喜欢自己? 喜欢是这么简单的事情吗? 深爱尚且能说分就分,说走就走,廉价的感情,还不是如同风一样,吹一下就散尽了。 生活啊,为什么非要捉弄一个她这样努力生活的人。 老天啊,为什么就不能惩罚那些玩弄别人感情的人。 翻来覆去,想不明白,却头昏脑胀地睡不着觉。 和景薄云相识的一幕幕,却像是电影镜头一样,时快时慢,时而清晰、时而模糊地一一在眼前闪现。 他谐谑地神情、嘲讽的话语,温柔的眼神...... 他奋不顾身把她从重重的架子下救出、他满是怜惜地给她扭伤的脚踝上药、他毫不犹豫挥拳打向骚扰她的黎轩...... 似乎,在她的生命中,从来没有被一个男人这样体贴又细心的照顾。 说没有动心是假的。 说没有一点喜欢他,也是自欺欺人。 只是,她不敢这样放纵自己。 越来越依靠一个男人的后果,不仅会让自己变得脆弱,更可能是习惯之后再失去的无所适从。 拒绝了他,自己的心也是闷痛。 不同于以前对黎轩的那种暗恋,只是一种憧憬和希望,似乎因为并不想得到,所以才又固执地坚持。 对景薄云的动心,却是真真切切。 他炽热的眼神和话语,让她的心一次次掀起涟漪。 看见他时内心的雀跃和悸动是那么真实和自然,让她无法视而不见。 掩耳盗铃,却是欲盖弥彰。 她有些迷茫和恐慌。 不可否认的是,她的心,动摇了。 第95章 苦闷 黎轩的心情,更是苦闷到无法言说。 他几次三番想跟叶潇潇说清楚,却总被无端打断。 到现在,依然没能解开两人之间的误会。 他去找叶潇潇的妈妈,只是想知道她的状况。只是不曾想,却加深了她对他的误解。 现在的他,站在叶潇潇面前,总感觉有些抬不起头,更不敢过问她的生活。 他知道,这一切,都是他的错,怪只怪他意志不坚定。 他一直喜欢的都是叶潇潇,但却没有勇气捅破这层窗户纸。 本指望陈鑫玥能帮忙,在叶潇潇面前帮他说点好话,给他们牵线搭桥,谁知却中了她的圈套。 和陈鑫玥发生关系后,原想着,就那样稀里糊涂过一辈子算了。 人嘛,跟谁还不能把这短短几十年混完。 只是没想到,陈鑫玥却根本就没打算和他长久。 最初的他,的确受了刺激,想要破罐子破摔,想要借酒浇愁,想要靠胡作非为掩饰自己,想要彻底忘记屈辱,也想让自己对叶潇潇死心。 但是,所有这一切都没有一点用处。 心不由己,他也无能为力。 越是想忘,越是忘不掉。 越是想逃离,心却更加想靠近。 他只能放下自尊,卑微的乞求能得到叶潇潇的原谅。 只是叶潇潇成见太深,根本不听他的解释,他简直是束手无策。 好在后天就是五一,到时候叶潇潇就会知道真相。 只是知道真相之后,她就会原谅他吗? 黎轩心里没有底。 胡思乱想,似睡非睡,一夜无眠。 只希望时间能快一点过,让一切都尽快明了。 夜已深,姜宸却丝毫没有睡意。 今晚知道的真相太残忍也太劲爆,他需要好好消化,然后想一想,下一步到底该怎么办? 从一心期盼着订婚,然后再筹划结婚的喜悦,到现在恨不能杀了陈鑫玥的愤怒,骤然的变化,让他的心有些不堪重负。 从天堂跌落到地狱,大抵也不过如此吧。 尤其是在看了徐经理发给他的那些视频之后,他才知道自己到底有多弱智。 被陈鑫玥轻易拿捏,算计得明明白白,还不自知。 视频中那个放浪形骸、粗鄙不堪的女人,竟然就是在自己面前柔情似水、温婉可人的陈鑫玥,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见惯了商场上的尔虞我诈,看多了情场上的表里不一,但陈鑫玥这样里外两张皮,阴谋诡计一条龙,还是踩到了他的底线。 他愤怒,有想杀人的冲动。 他是喜欢玩,但也有自己的原则和底线,那就是从来不干脚踩两条船的事情。 和谁在一起,就一心一意。 不合适了就分开,分得彻彻底底。 开始一段新恋情之前,一定不会有别的牵绊。 可是陈鑫玥呢? 表哥让他去查一查,他都不敢查,因为结果显而易见。 但这样被人玩弄,这口气怎么也咽不下。 思前想后、心里憋闷,干脆给表哥打电话。 事情是他挑起的,自己不好受,也不能让他太滋润。 心里实在太憋闷,他需要有个人可以倾诉。 生活应该不会都是苦难,应该也有人是高兴的吧,比如陈鑫玥。 她觉得这世界上的男人都太笨了,只要稍微耍点手段,都能把他们哄得团团转。 精明如姜宸、干练如黎轩,都纷纷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下。 更别说那些人傻钱多,智商明显不在线的男人。 她想要谁,也就是勾勾手指的事情。 此刻,她正兴奋得睡不着觉。 因为,她即将迎来自己人生的高光时刻。 两天以后,她就要订婚,成为姜家的准儿媳。 虽然只是订婚,但这也是她踏入姜家的第一步。 订婚了,离结婚还会远吗? 姜宸已经说了,订婚宴会大力操办,到时候惠城上流社会到场的人会很多,这相当于一种宣告,宣告她就是姜家未来的准儿媳。 以后再嫁进姜家,就是顺利成章的事情了。 她摸了摸自己平坦的小腹,那里正在孕育一个小生命。 但她心里清楚,这个孩子不是姜宸的。 但这并不妨碍她用腹中的生命来要挟姜宸。 姜宸一直比较小心,每次两人在一起时,总会做好防护措施。 她知道,他并不想让她怀孕。 但是,这又有什么关系呢?她有的是办法让自己怀孕。 让孩子成为拿捏姜宸的把柄,是她一早就计划好的事情。 在姜宸面前扮演一个贤妻良母、知书达理的女人,需要耗费很大气力,需要极大的耐心,更需要上乘的演技。 她演得很累。 要演好跟自己本来面目完全迥异的另外一种人,让她不得不时刻精神紧绷,生怕稍有疏忽,就前功尽弃。 这样提心吊胆、如履薄冰的生活,让她每一天都过得异常艰难,几近崩溃。 她需要姜宸这把庇护伞,也需要有发泄情绪的渠道。 所以,偶尔的偷腥和艳遇,就成了她最好的消遣。 当然,这一切依然需要小心再小心。 毕竟,她不想落个鸡飞蛋打,人财两空。 好在,这一切马上就要结束了,她的计划就要成功了。 一切只等两天后,她梦想成真的那一刻。 到那时,她所有的付出和辛苦都是值得的,曾经的压抑和委屈都会得到回报。 越想越兴奋,激动得睡不着。 真希望时间能快一点,再快一点,让她早一点感受幸福时刻,早一点享受胜利的果实。 4月份的最后一天,没有因为任何一个人的嫌恶或是期待,而改变自己到来的脚步。 凌晨四点多,天已经有些亮了,为期5天的“五一”假期也开始了。 气温舒适、春光明媚、花团锦簇、绿柳扶风的好时光,又适逢放假,很多人都把每一天的节目安排得丰富多彩。 这是一个宜出游、宜购物、宜乔迁的好时节,当然更宜婚嫁。 叶潇潇躺在床上,还想再睡一会,就被惊天动地的鞭炮声吵得差点从床上跳起来。 隔壁楼有结婚的,声音大的好像就在她家楼下。 说话声、吵闹声、鞭炮声、嬉笑声,即使关着窗户也不能隔绝。 干脆不睡了,起床收拾,稍微活动一下。 一个人的早餐很简单。 牛奶、鸡蛋、面包,很快就解决了温饱问题。 她今天还有任务,要早早赶到高铁站,去跟老妈见面。 第96章 享受 来到高铁站,时间还早。 但计划旅游的人,却已经把站内外挤得水泄不通。 这个时候出门旅游,实在是花钱找罪受,真不如待在家里,安静地享受难得的5天小长假。 但是,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打算和考量。 旅游途中,与不同的人相遇,也应该算是一种别样的人生体验吧。 好在老妈去的是欧洲,人应该能少一点。 这么想着,就看见一辆大巴车缓缓停在不远处。 从车上下来的,基本都是中老年人。 感情这次旅游,是中老年专线啊! 这样也好,行程应该不会很辛苦。 再看看眼前的人,有肚子挺老高的、有谢顶秃头的、有头发花白的,很多人还是叶潇潇以前都比较熟悉的。 想象中,他们还是精干有力的年轻模样,这才多长时间没见,一个个都尽显老态。 真是不得不感慨,时间这把杀猪刀,下手总是不留任何情面。 叶潇潇一眼看到了老妈。 还好,老妈在这群人里面,还算是年轻靓丽的。 只是也已经被归入老年人行列,想想心里还挺不是滋味。 老妈把叶潇潇拉到一边,从包里拿出一个文件袋,郑重其事地放进叶潇潇包里,“可要好好保管,咱们家的全部家当,都在你手里了。” “知道,你昨天都说几遍了。”叶潇潇撅着嘴回应,对老妈的唠叨表示不满,“我看看您的证件都带好了吗?签证、护照,身份证......”叶潇潇一边念叨着,一边一一查看,“对了,妈,我给你买了一个转换插头,国外的插座是不能直接使用咱们这种插头的。” 叶潇潇说着,晃了晃手里的袋子,给老妈放进包里。 里面还有一个信封,是她准备的一万元现金。 “对对对,多亏你想到了,你看我这记性,导游提醒过的,我忘得一干二净,”老妈自责,“不过,你秦叔叔应该会带的吧。” “没关系,这东西反正也占不了多大地方,多带一个,有备无患。”叶潇潇拍拍老妈的肩膀,“好好玩噢,注意安全,不要省钱,也不要担心我,我这么大人了,能照顾好自己。” “知道知道,你都叮咛好几遍了,还说我啰嗦,你也比我好不到哪里去!快回去吧,我们要坐高铁到上海坐飞机,不能耽误了。”老妈把叶潇潇往回推,“直接回家,哪里也别去,先回家把东西放好,再忙别的事情,听到没有!” 老妈又嘱咐。 “好好好,”叶潇潇抱了抱妈妈,又在她脸上亲了一下,小声说,“刚才我给你包里放了一点钱,一定要花完,剩下了我可是要生气的哦。” 说完,一溜烟跑了。 “这孩子!”老妈嗔怪着,搂紧了手里的包,佯装生气地摇摇头,去追赶大部队。 叶潇潇包里装着老妈的全部家当,自然不敢随便在外面晃荡,直接打车回家。 到家才刚刚八点钟。 时间很充裕,她决定干点自己的事。 洗手静心,来到书房,看到宽大的书桌,便觉得心里很踏实。 这么多年来,坚持练字是她对抗外界干扰的最好方式。 不管心情如何烦躁,拿起笔的那一刻,世界仿佛就安静了,所有喧嚣纷扰,都在笔尖销声匿迹。 写字,是一种生活,让她在书写中慢慢得到滋养。 心无旁骛地沉浸在书法世界中,她感到无比的幸福。 她从很小的时候就开始练习书法。 小时候是写毛笔字。 那时候爸爸妈妈工作忙,他们家旁边正好有一个书法老师自己办的兴趣班,她就被直接送过去。 老妈的想法很简单,能学多少是多少,权当看孩子了。 所以并没有给她多少压力,学习全凭自觉和兴趣。 没想到,越是宽松的环境,她反倒学得越快。 没有人督促,她每一次都能超额完成老师布置的练字任务。 很快她就成了老师教过的学生中写字最好的一个。 老妈很高兴,就给她报了长期班,让她一直学。 后来坚持学习书法,则是为了让老妈安心。 妈妈一天到晚为了她操劳,如果跑出去玩,老妈看不见,就会很担心。 所以写完作业,她就会安安静静的练字,一点也不用老妈操心。 有时候一练就是一整天,累得脖子酸疼,也不肯罢手。 需要老妈赶着,才出去玩一会。 不得已,老妈才让她又学习跆拳道,怕她长期坐着对身体不好。 把一众跟她一起学习书法的同学的父母们羡慕得要命。 叶潇潇也自然成了周围家长们口中教育自己孩子的楷模。 再后来,老师看她写得的确好,又给她推荐了一些书法名家,让她接受更高级别的指导。 她也没有辜负老师的希望,更加刻苦努力地练字。 她的一些作业,都被老师直接寄去参加书法比赛。 这些年,大大小小的奖项可没少拿。 从小学一年级开始,她就开始用钢笔写字。 那时候学生基本都用签字笔,唯独她一直用钢笔。 她的钢笔字更是一直被老师当作范例,经常贴在墙上让同学欣赏。 现在,她的毛笔字和钢笔字都写得非常好,而她也更痴迷练字时候的感觉。 心无杂念,一片清明。 练完字,感觉整个人的精神状态都不一样了。 忙活一天后坐下来,写一写字,是最惬意舒服的事情,一点不觉得辛苦,更像是对自己的一种抚慰和奖赏。 不管生活多么乱糟糟,不管外界多么纷纷扰扰,书法的世界永远宁静无波,有安抚人心的力量。 多少年来,也正是因为这个爱好,不仅让她的生活变得丰富多彩,也给她赢得不菲的财富。 因为热爱和喜欢,所以一直坚持。 因为珍惜心中的这份感受,所以从不打乱自己的节奏,一直坚持最初的梦想。 喜欢了,坚持就是自然而然的事。 临摹字帖,从形似到神似。 然后出帖,自己多写几遍。 那种提笔、顿笔、呼应、回锋的感觉,就像是一个戏剧大师在舞台上的肆意表演,张扬却又内敛,华丽却又朴素,让人无端欢喜。 心中平静如水,笔下乾坤尽显。 挥毫泼墨间,彰显豪情万丈。 手起笔落中,勾勒纸上芳华。 怎一个痛快了得。 第97章 偶遇 当她注意到手机震动的时候,才发觉脖子已经有些僵硬,写字的时候完全没有感觉。 看看时间,居然已经是下午了。 算了算,好像已经写了几个小时。 练字的时候,她完全没有时间观念。 不过这样长时间的练字,对她来说已经习以为常。 接通电话,岳梓萌的声音就传了过来。 “潇潇,大过节的,你悄没声干什么呢?快出来嗨啊!”岳梓萌语气轻快,好像已经彻底走出了前几天的阴影,“今天商场都打折,快点出来陪我买衣服,明天要参加一个同学婚礼,得好好置办一身行头,快点,快点!” 可不是嘛,明天就是五一了。 这可是一个结婚的大好日子。 似乎大家都卯足了劲,想要在这样一个春末夏初的美好时节,完成自己的人生大事。 当然还有订婚。 明天,陈鑫玥要和黎轩订婚。 她自认为不是一个优柔寡断的人,但唯独在参不参加他们两人订婚宴这件事情上,似乎总是无法定夺。 时而心念坚定,想要向陈鑫玥当面讨要一个说法。 时而思想动摇,不想在已经决定放弃的人和事上浪费时间精力。 “咋不吱声?快点啊,被朋友放鸽子了,你得赶紧来救驾!”岳梓萌就差要吼出来了,“外面很热闹,你整天闷在家里想当尼姑啊!” “你在哪?我这就去找你。”坐了这么长时间,叶潇潇也觉得应该出去转转。 “景盛大厦,到了给我打电话,快点啊!”岳梓萌那边的确很嘈杂,听着就很热闹的样子。 叶潇潇简单收拾一下,就直接出了门。 市中心的热闹和今天的温度一样,已经达到了白热化。 好像整个城市一下子进入了夏天。 很多人都已经短袖上身,叶潇潇看着自己的衬衣长裤,感觉跟他们生活在不同的季节。 岳梓萌是个购物狂,带着叶潇潇挨个柜台试衣服、看包包、挑鞋子、选化妆品。 似乎就没有她不需要的东西。 有钱就是好,买东西可以随心所欲。 “哎,你是潇潇吗?”两人正在试礼服的时候,一个女子突然转到叶潇潇面前,盯着她问。 “我是叶潇潇,你是......”叶潇潇觉得眼前的人有些眼熟,却一时有些想不起来。 突然,灵光一闪,“你是温颖?温颖啊!” “对呀,是我,潇潇,你越来越漂亮了,我都不敢认你了。”温颖也很高兴,跳起来跟叶潇潇热情地拥抱。 温颖是她高中时的同学。 高中住校,她和陈鑫玥、温颖同住一个宿舍。 那时候,一个宿舍住8个人,不过,她们三个关系最好。 三年的朝夕相处,她们之间还是很熟悉的。 只是没想到会在这里见面,猛然间竟差点忘记了她的名字。 毕业后,温颖回到家乡发展,这次应该是专门来参加陈鑫玥订婚宴的。 工作之后,各人都有自己要忙的事情,联系逐渐就少了。 她们曾经无话不谈,现在却已经疏远了很多。 “潇潇,见到你真是太高兴了!”温颖兴奋之情溢于言表,“这次来了不少同学,大家正好借着陈鑫玥的订婚宴好好聚一聚,等宴请结束,还要单独组织同学聚会,你可一定要参加啊!都好多年不见了,还怪想同学们的呢!” 叶潇潇讪讪地笑着,看来,这次订婚宴的规模不小啊! 只是她不在同学群里,很多消息都不知道。 “你也是在选礼服吗?为了明天参加馨玥的订婚宴做准备?”温颖围着叶潇潇转了一圈,啧啧称赞。 “哇!潇潇,太漂亮了,这个裙子简直就是为你量身打造的。” 温颖的眼中满是艳羡,“不过,你一直都是衣服架子,穿什么都好看,上班后追你的人更多了吧,老实交代,是不是已经名花有主了?” 说完,促狭地笑。 “哪有的事,”叶潇潇并不想和她谈论这个话题,“你的身材也很好,这件衣服你穿也一样好看,” 她强行转移话题,“其实我觉得,参加订婚宴也不一定要穿礼服,穿正式一点的裙子就行,礼服有点太夸张了。”叶潇潇说着,就要去试衣室把身上的礼服换下来,“我们就是看着这件好看,才试试的,并没有打算买。 “当然要穿礼服了,听说这一次的仪式很隆重呢,馨玥的男朋友家很有势力,请了很多上流人物,自然是穿礼服显得比较郑重一点。”温颖说着晃了晃自己手里的袋子,“这也是馨玥专门叮嘱的,让到场的每一个人都穿礼服,看看,我也是临时来买的,好歹咱们是同学,不能给她丢脸不是。” “哦,是馨玥要求的?”叶潇潇有些奇怪,陈鑫玥自己订婚,还要求参加的每一个人穿礼服,好像有那么一点过分。 “对呀,你不知道吗?馨月不是有什么事一般都先告诉你吗?”温颖的眼神中有疑惑。 显然,她并没有注意到叶潇潇已经被陈鑫玥踢出同学群的事情。 估计那几天刷屏的信息太多,很多人都没发现。 “可能她说过了,我以为只是一句玩笑话,没想到你们都这么认真。” 叶潇潇不想让人知道她和陈鑫玥现在闹得如此之僵,只是轻描淡写地回了一句。 温颖不疑有他。 毕竟,在同学眼中,陈鑫玥就是叶潇潇的死党,两个人好得能穿一条裤子。 现在每个人都忙得焦头烂额,遗忘了些什么都有可能,也没必要大惊小怪。 “对了潇潇,明天你几点去,咱们俩一起吧,馨玥可是咱们同学中嫁得最好的,咱们要好好恭喜她。”温颖显然对参加陈鑫玥的订婚宴很感兴趣。 “只是订婚而已,怎么就扯到婚嫁了?”岳梓萌看出叶潇潇的不自然,忍不住插话,“现在这个社会,什么事情都存在变数,没走到最后,结果都很难说。” 陈鑫玥和叶潇潇之间闹得那点矛盾,她多少知道一点,但潇潇有时候不愿提起,她也就没有问。 岳梓萌一直不喜欢陈鑫玥,那个人太精于算计,总给人感觉像是在憋着什么坏主意似的。 只是为了照顾叶潇潇的感受,有时候陈鑫玥来找潇潇玩的时候,岳梓萌也就勉强应付一下。 第98章 相约 后来陈鑫玥和黎轩好了,叶潇潇低落的情绪她都看在眼里,对陈鑫玥更没好感了。 现在他们要订婚了,估计潇潇的心情肯定不太好,她就很想骂人。 “订婚以后,很快就会结婚了啊,只是时间问题而已。”温颖倒是一点没有介意岳梓萌的话,很自然地回答。 叶潇潇朝岳梓萌使了个眼色,示意她说话不要这么咄咄逼人。 岳梓萌撇了撇嘴,到一边试衣服去了。 “潇潇,你明天几点到?咱们约好时间集合。”温颖继续刚才的话题,想了想又说,“要不就五点吧,咱们早一点到,看看有没有需要帮忙的。” “啊,五点?不是中午吗?”叶潇潇一直以为陈鑫玥的订婚宴是中午举办。 “是晚上啊,你和馨玥关系那么好,你怎么连具体订婚时间都不知道?” 这一次,温颖的眼中露出了狐疑的神色,感觉出叶潇潇和陈鑫玥之间似乎发生了什么不寻常的事情。 但是,两人久未见面,也不好直接打听她们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于是给叶潇潇解释:“听说她未婚夫的父母是南方人,南方人都习惯在晚上举行订婚宴的。” “哦,是这样啊,可能是我参加过的订婚宴都是在中午,所以自以为是地搞错了。” 叶潇潇言不由衷的应着,心里却有一个疑问。 黎轩是地地道道的北方人,什么时候他父母变成南方人了? 再联系到黎轩和陈鑫玥近来的反常表现,心中的疑惑越来越大。 看来,真的有必要去订婚现场看看,不解开这些疑惑,她会被憋闷死。 正好有温颖陪着,也少了一个人去的尴尬。 “好啊,那就明天下午五点,咱们在芙蓉苑门前的雕塑下见,不见不散。” “好,就这么说定了,明天不见不散,见面细聊,我还得再去买点东西。”温颖又抱了抱叶潇潇,“对了,我换手机号了,微信也换了,以前的很多同学都联系不上了,咱们重新加一下。” 说完拿出手机,调出自己的二维码。 叶潇潇加了温颖的微信,看着她喜气洋洋的走了,还有些愣神。 “发什么呆,人家都走了。”岳梓萌用肩膀撞了她一下,“你明天到底去不去?” 叶潇潇紧咬嘴唇,没有回答。 她现在脑子里有些乱,岳梓萌却以为她还在犹豫。 “去,要是我就去,把心里的话问清楚,这么窝窝囊囊多难受。” 自从陈鑫玥和黎轩确定关系后,叶潇潇已经把他们三个人之间的纠葛,断断续续跟岳梓萌说了不少,岳梓萌非常能理解她此刻的感受。 “好,听你的,我去。”叶潇潇回答岳梓萌,也像是给自己鼓劲。 “这就对了,咱们好好挑一身礼服,争取艳压全场,让黎轩后悔去吧。” 两人正说着,叶潇潇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是一条微信消息。 点开一看,是老妈发过来的。 “5月1日晚,芙蓉苑1999号桌,7点。” 是与相亲对象见面的时间、地点。 又是芙蓉苑,真是邪门。 以前觉得那么高大上的餐厅,和自己距离非常遥远,可能这辈子都不一定能去几回。 现在倒好了,三天两头地跟芙蓉苑打交道,让她本能地有些厌烦。 唉!似乎她身边都是有钱人,即使这种天价消费,大家都觉得是稀松平常的事。 但这是人家已经定好的,她也懒得提出异议,否则少不了还要跟老妈一阵唇枪舌战。 老妈现在应该正满心欢喜地期待欧洲游,就不要给她添堵了。 于是,立刻给老妈回了一个“ok”的表情包。 时间终于不紧不慢、踏着自己固有的步伐来到了五月一日这一天。 这注定又是一个不平凡的日子,很多人的人生将会被改写。 走进婚姻的殿堂,从此期盼与另一个人相伴一生。 幸福与不幸,都将与这个人息息相关、纠缠不断。 叶潇潇身着简单的黑色修身长裙,大方得体、端庄典雅。 v字领、宽肩带,高收腰,所有的设计,都将她的好身材展现得淋漓尽致。 修长的脖颈、纤细的腰身、迷人的直角肩、诱人的锁骨,尽管处处都有包裹,却处处都流露出掩饰不住的诱惑。 刚刚走出停车场,叶潇潇就感受到四面八方投过来的目光。 从小到大,她已经习惯了这样的打量,也丝毫没有在意。 只是远远看到酒店门口那两个迎接宾客的新人,心头还是涌起了一阵酸涩。 连忙假装找人,把头别到了一边。 正四处张望着,被一个人猛然拉住。 “潇潇,你这样打扮是不是来砸场子的!你这是要吸引全场男人的注意力,一点也不给我们这些普通人留活路的节奏啊!” 温颖拉着她上下打量,眼里冒着星星:“唉,你说你,脸蛋好看也就罢了,身材还这么好,老天真是太偏心了。” 叶潇潇被温颖夸张的话语逗笑了。 被人夸赞毕竟是一件令人愉悦的事情,叶潇潇的心情也好了很多。 俩人嬉笑着,互开玩笑。 “你看看,这里停的都是一水的豪车啊!真是有钱人只跟有钱人玩,我们这些穷人只有艳羡的份。” 温颖不无羡慕地说,很快又有些担忧,“潇潇,以后鑫玥也是要在富人圈子里混的人,你说她以后不会不跟咱们再来往了。” 叶潇潇苦笑,哪还用得着以后,陈鑫玥现在就已经和她断了联系。 温颖看了看叶潇潇失落的神情,觉得自己说得有些过,又安慰起人来。 “以后的事情咱们就别考虑那么多了,只要今天开心快乐就好。” 温颖拉着叶潇潇往侧门走。 “馨玥那边忙着迎接别人,咱们都是老同学了,就别去添乱了,从侧门进去,直接到休息室找同学去,人家这么大的排场,什么事情肯定都提前安排好了,也根本用不上咱们帮忙。” 叶潇潇也正好不想这么快就面对陈鑫玥,于是快步跟上温颖。 休息室已经聚集了不少同学,大家正叽叽喳喳聊得热火朝天,叶潇潇一进门,房间顿时安静了下来。 众人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全都变成了木头人。 第99章 疑虑 片刻,所有人的目光齐齐汇聚在叶潇潇身上。 艳羡的、嫉妒的、审视的、冷漠的、热切的、无所谓的,叶潇潇一律回以浅淡的微笑。 经过了几年在社会上的摸爬滚打,每个人都变得圆滑世故。 现在的同学,已经能很好地掩藏和控制自己的情绪。 完全没有了一丝在学校时的青涩和单纯。 各种各样复杂的眼神,也只是一瞬间的显现,稍纵即逝。 然后,笑意就爬上每个人的脸。 千篇一律的灿烂,无一例外的虚假。 温颖拉着叶潇潇和在座的人一一打过招呼,就兴奋地找了一个角落,叽里呱啦地说着上班后的情况。 休息室的谈话也再次开启,只是很多人的眼神,总会时不时飘向叶潇潇。 大家谈论的话题,自然是离不开今天的主人公。 “馨玥真是有福气,怎么就找到了这么好的未婚夫!” “对呀,姜家在惠城也算是响当当的豪门了,馨玥这是鲤鱼跳龙门、乌鸦变凤凰了。” “对呀,姜家和景家还是那么近的亲戚,借着景家的势力,以后的姜家肯定更厉害。” “就是就是,姜小公子有才、有颜、家世好、还温柔体贴,这样的老公打着灯笼也难找啊。 “哎哎哎,你怎么知道姜小公子温柔体贴,这话可容易引起误会哦。” ...... 同学们议论得热火朝天,叶潇潇却越听越不对劲。 为什么他们嘴里都说的是什么姜小公子? 姜小公子是谁? 陈鑫玥难道不是和黎轩订婚吗? 他们怎么都说是姜家? 心中疑问翻滚,但却不好意思问。 所有人都认为她和陈鑫玥关系最好,应该是最知道内情的一个。 可实际上,她什么也不知道。 她准备找个时机,到门外去一看究竟。 今天的芙蓉苑格外热闹,粗略估计大约得有四五家在这里宴请宾客。 到处都是衣香鬓影、花团锦簇的感觉。 姜宸和陈鑫玥站在大厅门口迎接前来道贺的客人。 他们头顶上,写着“恭贺姜宸先生和陈鑫玥小姐......”字样的横幅格外醒目,只是后半边不知道是因为电子屏故障,还是别的什么原因,字体显示不全,让人看不真切。 但这有什么关系呢? 事实摆在眼前,大家都心知肚明的事情,谁还会去看电子屏? 横幅下的陈鑫玥笑得花枝乱颤、眸光潋滟。 姜宸则唇角勾着浅淡的弧度,让人看不出来是在笑,还是在敷衍。 “阿宸,你今天看着怎么奇奇怪怪的,不高兴吗,我们今天终于订婚了,这不是你希望的吗?” 陈鑫玥随口问着,但此刻的她并不关心答案。 她有更让她疑惑的问题。 姜宸目光投向远方,对陈鑫玥的问话置若罔闻。 “对了,阿宸,今天来的人好像不太多啊,而且怎么都是跟咱们差不多的年轻人,看着都不像是什么大人物。” 陈鑫玥看着外面那些走向不同宴会厅的客人,随口问道。 的确,打眼一看,他们所在的合和厅来的都是嘻哈打闹的年轻人。 气氛虽然欢腾,但却没有一点订婚的庄严肃穆之感,更像是一个非常随意的派对。 前几天姜宸还在跟她吹嘘,说是到时候什么长、什么官的都要来,可今天看着,根本没有哪些人的影子。 “怎么,你很失望?”姜宸还是用那种似笑非笑的眼神看着她。 “哪有,只要能跟你在一起,我才不会在乎这些表面上的东西。”陈鑫玥小鸟依人般靠在姜宸的肩头。 姜宸微不可闻地哼了一声,身体站得笔直,一动不动。 很快,借着要握手迎接客人的机会,他和陈鑫玥拉开了距离。 “哥,你一个人啊,”原本表哥一家人都要来的,原本的订婚现场会比现在热闹很多。 可现在...... 姜宸本想跟景薄云调侃两句,想想自己的处境,咧着嘴苦笑了一下。 景薄云拍了拍他的肩膀,有用手使劲捏了两下。 “啊,你就是薄云哥吧,哥哥好,我可没少听阿宸提起你,你能来参加我们的订婚宴我简直太高兴了。” 没等姜宸介绍,陈鑫玥就按捺不住地跨步上前,热切地和景薄云打招呼,并伸出手想要和景薄云握手。 景薄云这个名字,不光是姜宸常挂在嘴边,身边的人也没少在她面前提。她对这个人充满了好奇,但却从来没有见过面。 陈鑫玥倒是想见,但是每一次,人家只见姜宸一个人。 都说他是长相俊雅的翩翩君子,但却性格古怪、行事乖僻,而且一向厌恶和女人打交道。 但陈鑫玥不信这个邪。 厌恶和女人打交道?那是他没有碰到让他心动的人。 而且,在陈鑫玥眼里,就没有不对女人感兴趣的男人。 只要是个男人,她就有办法让他对她感兴趣。 今天看到景薄云,果然是人中龙凤,气度非凡。 姜宸在他面前,的确只能是个小弟。 那强大的气场,仿佛有横扫身边一切宵小的力量。 让她心中有些忐忑的同时,却又有些蠢蠢欲动。 哼!再强横,也不过是个男人。 而要征服一个男人,她有很多种办法。 这么想着,她脸上的笑意就更盛了,“哥,你是今天的贵客,一会你可要多喝几杯,不醉不归啊。” 景薄云本能地后退一步,厌恶的眯起眼,冷冷地扫了陈鑫玥一眼。 陈鑫玥被他看得心里有些发毛,一下子僵在原地。 叶潇潇趁着温颖被其他同学叫走的空档,一个人偷偷溜出了休息室。 没走几步,却在大厅看到了正斜倚柱子站着的黎轩。 黎轩也正目不转睛地看着她。 黎轩此刻一身休闲装的打扮,面容憔悴、胡子拉碴,一点没有订婚的样子。 想到刚才在休息室同学们的议论,叶潇潇不用出去看,也明白发生了什么。 但她的脚步并没有停,继续朝着迎宾的地方走去。 她一定要亲眼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于是,就看到门口的那三个人,正保持着一种三足鼎立的态势。 跟陈鑫玥同样盛装打扮的,是一个帅气阳光的年轻男人。 她不认识,但想来应该是同学们口中所说的姜小公子。 仅从外貌和气质来看,的确胜黎轩一筹。 事情似乎在这一刻变得明了。 很显然,陈鑫玥攀上了高枝,把黎轩甩了。 然后,黎轩回头又去找自己了。 呵呵,他们到底把她当什么人了? 第100章 坦白 召之即来的备胎?挥之即去的玩物? 这些人还真是,掌握自己的命运就算了,还一定要操纵别人的人生。 黎轩,曾经最好的异性朋友,为了不影响友情,即使有爱,都不敢表露。 陈鑫玥,她的好闺蜜,以为会是彼此一辈子的依靠,不曾想,她却有着这样深沉的心机。 而愚钝如她,竟然一无所察。 她不知道该说自己愚笨,还是该赞叹身边的人都太高明。 但此刻她能感受到的,却只有彻骨的寒意。 心冷,身体更冷。 突然腿一软,身子不由自主地向前栽去。 “潇潇!”惊呼声从不同的方向传来。 黎轩快步跑过来,但景薄云比他的反应更快。 在叶潇潇跌倒的瞬间,扶住了她的胳膊。 “谢谢!我没事,不用扶,自己能站。”叶潇潇用力抽回胳膊,晃了两下,稳住身体。 礼服好看是好看,但活动起来总是束手束脚。 陈鑫玥不紧不慢地扭着腰肢走过来。 “潇潇啊!你的魅力还是那么大,你看看,两个男人都为你折腰,真是羡煞旁人啊,还好我家阿宸定力比较好。” 那语气,怎么听,都像是古时青楼里拉客的老鸨。 陈鑫玥笑意吟吟地搂住叶潇潇的肩膀,挥了挥手,“行了,好男人们,我相信潇潇有话想单独问我,我们也的确有很多秘密要说,你们就都消停一点吧,该干嘛干嘛去。” 说着,她就推着叶潇潇往休息室的方向走。 “玥玥,你们要说话,还是去一个比较安静的地方比较好,我专门给你安排了一个休息室,让服务员带你过去吧。” 一直少言的姜宸,终于开口说了今天最长的一句话。 一如既往地温柔,只是声音有些干涩,但也足以让陈鑫玥心花怒放。 “谢谢阿宸!你总是这么贴心!”陈鑫玥脸上挂着甜甜的笑,跑过去想在他的脸上亲一下。 “小心你脸上的妆!”姜宸提醒,用胳膊挡着,禁止她贴上自己。 “噢,我忘了,还是你细心,那老公你就先辛苦辛苦,一个人应付一会,我会尽快回来的。” 姜宸没说话,挥手招来一个服务员,示意带她们两人离开。 叶潇潇此刻的确有很多话要问,也就没有拒绝。 但陈鑫玥搂着她肩膀的亲昵举动,却让她感觉浑身不舒服。 以前她们一个被窝说过悄悄话,一起手拉手上过卫生间,都觉得那是再自然不过的事情。 可现在成了这样的关系,多一点的身体接触,都让她有如蛆附骨之感,浑身不自在。 她下意识地扭动了两下肩膀,自然弹开了陈鑫玥的手。 陈鑫玥环抱起双臂,不屑地撇了撇嘴,不置可否。 身后的3个男人,3双眼睛,齐齐盯着她们离开的方向。 心思各异。 景薄云的眼神有些担忧,想立刻跟上去。 “哥,不用担心,一切都是按你的吩咐布置的,你都可以随时掌控,不会有任何问题,咱们先稍微等一下。” 景薄云这才收回脚步。 自己又有些冒失了。 一牵扯到叶潇潇,他总是容易乱了阵脚。 姜宸看到表哥的样子,嘴角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 表哥对刚才那个女人动心了。 要是往常,他肯定会好好打趣一番,但现在却完全没有这个心情。 黎轩也想跟过去看看,有些事情,他希望由他来告诉叶潇潇。 自从看清了陈鑫玥的本性,他对她也有几分忌惮。 这个人疯狂起来可是没有底线的,真怕她在叶潇潇面前胡说八道,那他可就彻底凉凉了。 但对上景薄云寒冰一般的眼神,他本能地瑟缩了一下,继续找个柱子依靠着,眼神空洞。 “今天的情况你都看到了,有什么想问的,索性一次问个明白,我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陈鑫玥邪肆地一笑,“毕竟,我们以后地位悬殊,你不一定有和我这么近距离接触的机会。” 还真是让温颖说中了。 眼前的陈鑫玥陌生的让叶潇潇觉得可怕。 什么时候,她说话变得如此阴险刻薄了? 像是吐着芯子的毒蛇,散发着令人毛骨悚然的危险气息。 有一段时间没见了,再加上自从她和黎轩谈恋爱后,三人之间的刻意回避,她们见面的次数就更少了。 似乎是在她不经意间,陈鑫玥的容貌也发生了变化。 五官立体的像是刀削过一般,精致的没有瑕疵。 只是笑起来的时候,不知道是太勉强,还是笑不达意,总让人觉得某些肌肉像是在罢工一样,不肯服从大脑的支配。 甚至有些不自然的抽搐,着实有些骇人。 “怎么,不知道从何问起?那我来告诉你好了。”陈鑫玥懒懒地往沙发背上一靠,翘起二郎腿,高开叉的旗袍上提,露出她白皙的腿。 “你不是喜欢黎轩吗?我把他还给你了,现在你可以和他在一起,不用有任何顾虑。” 叶潇潇瞪大眼睛看着她,眼睛里写满震惊。 “嘁!别用那样的眼神看着我,”陈鑫玥冷笑,“就你那点心思,也就你自己认为掩藏得很好,只要是个人,只要他眼睛不瞎,都能看出来你喜欢黎轩。当然,黎轩眼睛是瞎的,他没看出来。” “你,你......”叶潇潇气结,陈鑫玥说话的样子和神态都让她气愤,简直像是一个市井泼妇。 “我怎么了?我哪一句话说错了?”陈鑫玥咄咄逼人地直视着叶潇潇,“黎轩那个蠢货,不仅笨,还很怂,他喜欢你,却不敢跟你说,让我替他问。” 叶潇潇呆愣在原地,原来黎轩没有说错,他的确是喜欢她的,原来她并不是一厢情愿的单恋。 只是,现在弄清楚这一切还有什么意义。 除了讽刺,更让人觉得可笑。 “哈哈哈!哈哈哈!”陈鑫玥突然丧心病狂地笑了起来,“然后,我略施小计,他就乖乖就范了。” “略施小计?你干什么了?”叶潇潇深呼吸,压下即将要窜起来的火苗。 “还能有什么?无非是女人的手段,简单直接但却很有效。”陈鑫玥轻轻摇了摇头,摆出一个自认为千娇百媚的笑容,“那就是,引诱他上.床啊!哈哈哈!” 叶潇潇吃惊得后退一步。 第101章 真相 陈鑫玥妩媚一笑,她很满意叶潇潇这样的反应,这正是她想要的效果。 “你说他是不是有病,让我替他传达?让我......”她指指自己胸口,“让一个喜欢他的女人,告诉另外一个女人,她喜欢的人喜欢另外一个女人!这是他妈的什么狗屁事情!” 看着面目变得狰狞的陈鑫玥,叶潇潇只觉得一阵阵恶寒从脚底窜起。 原本以为最纯粹的三个人之间的友情,居然藏了这么多龌龊不堪的苟且,让人无法直视。 她摇头,不可置信地看着有些癫狂的陈鑫玥。 “你既然喜欢黎轩,你们也如愿在一起了,为什么不好好珍惜,为什么还要甩了他,又和别人订婚?” 叶潇潇觉得跟陈鑫玥说话,需要极大的勇气。 “喜欢?原来是有的,但现在只有恨,只有恨!”陈鑫玥猛地站起身,“他那样一个没家世、没地位、没能耐,只能靠死工资过日子的穷屌丝,我陈鑫玥能看上他,就是他天大的幸运,他就应该感恩戴德、死心塌地供着我,可他......可他居然敢......” 陈鑫玥没有说完,但叶潇潇想到了黎轩在外面鬼混的那些事,觉得无可奈何,黎轩把自己的幸福作没了,谁也帮不了他。 “你们可以好好谈谈的......”她想替黎轩说话,又觉得没意思,于是住嘴。 “哈哈哈,你以为我要说什么?是他那些拈花惹草的事情?”陈鑫玥再次狂笑着说,“那都是后来的事情了,跟我在一起的时候,他可没那个胆量。” 陈鑫玥大步欺身上前, “我不能容忍!不能容忍!”她狂躁地拿起一瓶矿泉水,狠狠摔在地上,“不能容忍他跟我在床.上缠.绵的时候,嘴里喊着你的名字。这不可以,绝对不可以!” “啊!”叶潇潇惊得连连后退,“你,你们......” “所以,我一定要甩了他,甩了他!然后找一个好的,比他好百倍千倍的!气死他,气死他!”陈鑫玥狂躁地在房间走来走去,仿佛被气到了极点,“让他不识好歹,让他有眼无珠,让他一边和我上床,一边还心里想着你!” 叶潇潇一下子跌坐在沙发上。 她没想到事情是这个样子。 黎轩最近两天急于给自己解释,应该也就是说这些吧。 可是,现在解释还有什么意义。 千疮百孔的感情,怎么也补不起来了。 她曾经喜欢的、爱护的,想要一生一世相知相伴的朋友和知己,都已经变得面目全非,面容可憎。 “你哭丧着一张脸给谁看?你不应该高兴吗?”陈鑫玥突然停住脚步,转身抓住叶潇潇的肩膀,摇晃着叫喊,“我把他还给你了,你不应该高兴吗?他不是已经去找你了吗?怎么,你们没有旧情复燃?那可太遗憾了,我已经退出了,我不想要他了。” 叶潇潇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呆呆地望着陈鑫玥。 她不明白,曾经和她关系那么亲密的人,什么时候变得如此厚颜无耻,说话没有底线。 “不过有一点你可以放心,”陈鑫玥凑近叶潇潇的耳朵,“我已经帮你试过了,黎轩虽然瘦,活还是不错,完全能够满足我,你就更不用说了,怎么样,我是不是很贴心呢?哈哈哈!” “你,无耻!”叶潇潇挥手就想给陈鑫玥一个耳光。 陈鑫玥快速后退,一个转圈,又把自己旋进沙发里。 极其享受地伸开双臂,大剌剌瘫坐在沙发上。 “为什么?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为什么要破坏我们之间那么美好的情谊?”叶潇潇冲到陈鑫玥跟前。 “为什么?”陈鑫玥眼带讥讽地看着叶潇潇,“美好的情谊?哈哈哈!” “别自作多情了,谁跟你有情谊!” 唇角挂着嘲讽的笑,陈鑫玥再次站起身。 “为什么?我告诉你为什么!” 陈鑫玥像是一头暴怒的狮子,又开始了狂躁的吼叫。 “你说,凭什么你什么都比我好,明明你就是一个弃妇的孩子,被亲生父亲抛弃,应该卑微可怜,凭什么你总是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学习比我好也就算了,工作比我好也能忍,凭什么我喜欢的男人心里只有你。” 陈鑫玥说得激动,大口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 “我就是要让你伤心难过,让你一步步溃败,我得不到的东西,你也休想轻轻松松、完完全全地得到。” 叶潇潇只觉得耳朵一阵轰鸣,陈鑫玥一张一合的嘴在眼前放大,像是要把她吞噬一样。 “看看黎轩现在的样子,你还喜欢他吗?你会心疼他吗?那你就去跟他在一起啊,我把他还给你了,你该感谢我吧。”陈鑫玥得意地笑,“不过,好好记着,他是我用过后不稀罕的,你愿意捡破烂,我当然双手奉还。在这一点上,我终于战胜了你。我赢了!” 陈鑫玥仰天,满足地摇摇头,接着发表自己的宣言:“我现在有姜宸。姜宸你知道的吧,现在是我的未婚夫,一个货真价实的富家子弟,长得帅,又有钱,黎轩怎么能跟他比?一个天上一个地下啊,我以前怎么就瞎了眼,居然喜欢黎轩那样不识好歹的货色。” 她举起双手,优雅地转了一个圈,像是承接什么神圣的东西,“还有他那个表哥,噢,就是景薄云啊,那可真是人间尤物,下一步我一定要得到他。也让你见识见识我的本事,看看他怎么拜倒在我的石榴裙下。” 景薄云,叶潇潇的心猛然一抽。 这个疯子,居然一边跟姜宸订婚,一边还觊觎着景薄云。 叶潇潇的心更乱了。 陈鑫玥说完,拍了拍手,像是完成了一件重大的事情,施施然迈着猫步,走到门口,转动门把手的瞬间,她又回头,咬牙切齿地补充:“以后,你就去跟你的黎轩好好过日子吧,不要再出现在我面前,不要再打扰我的生活,就当我们从来都不认识,只是个陌生人。” 说完,理了理头发,重新挂上迷人的微笑,把旗袍的领子往下拉了拉,又正了正身姿,开门往外走。 第102章 还击 门外,走廊对面,间隔两三米的距离,斜倚着三个男人。 都戴着蓝牙耳机,表情各异。 黎轩的眼睛喷着火,像是要把她生吞活剥。 景薄云面无表情地看着地面,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 姜宸脸上的笑意味深长,还不住地点着头,像是在思考问题。 陈鑫玥的笑容一下子僵在脸上。 “你们......怎么会在一起?你们怎么会在这里?” 她有些心虚,不知道自己刚才说的话,有没有被他们听到。 回头看看厚实的房门,又自我安慰地笑笑。 这可是全城最好的酒店,隔音效果自然非常可靠。 如果站在门外就能听到里面的对话,那根本就没有隐私可言,怎么还会有那么多客人光顾。 不过心里还是隐隐有点后悔,刚才的确有些操之过急,说话的声音着实大了一些。 但愿不要有什么问题。 她祈祷。 很快,她又调整面部表情,露出一个看似纯真的笑容,上前两步,热情地挎上姜宸的胳膊。 “阿宸,吉时该到了,别让客人等着,我们赶紧过去招待吧。”说完她又想去拉景薄云,“表哥,咱们一起走吧。” 完全无视黎轩的存在。 景薄云眸光一扫,吓得陈鑫玥缩回了手。 姜宸不动声色地抽出了被挽着的胳膊,大步朝前走。 “阿宸,等等我!”陈鑫玥可怜兮兮地喊,正想小跑着跟上,冷不防脚底被绊了一下,狼狈地摔倒在地。 走廊上地毯很厚,摔倒的样子虽然不好看,但并不怎么疼。 低头一看,是一个男人的脚。 抬头,正对上黎轩赤红的眼。 “黎轩,你有病吧,叶潇潇在里面,你去找她啊,绊我干什么?” 陈鑫玥气恼,但她现在心里着急,得赶紧追上姜宸,顾不上和黎轩多理论。 只是今天的高跟鞋实在有些高,旗袍又贴身,想要站起来都有点费劲。 好不容易歪歪扭扭地站起来,想急步去追,冷不防一个重重的巴掌落在脸上。 “黎轩,你吃了熊心豹子胆了,竟然敢打我!” 陈鑫玥捂着胀痛的脸,满眼的不可置信。 “打你怎么了?我是不打女人,但你根本不是女人,你就是一条恶毒的蛇,我真想杀了你。”黎轩说着,又一个巴掌扇了过来。 陈鑫玥不敢再刺激他,闪身躲避着往前跑。 脸上火辣辣的,她也完全顾不上。 “黎轩你给我等着,今天你打我的巴掌,以后我一定会加倍奉还。” 陈鑫玥一边骂骂咧咧,一边努力加快脚步。 地毯太厚,高跟鞋踩上去有些不稳,她跑得步履蹒跚。 今天她的主要目标是订婚,其它的事情,以后再慢慢考虑。 心里突然一阵发慌,预感今天似乎不会太顺利。 待看见姜宸正站在前面含笑看着自己,立刻又安下心来。 她走过去,再次挽起姜宸的胳膊。 宾客还在、司仪还在、蛋糕还在、香槟还在,一切都是最初计划好的样子。 最重要的是,姜宸还在她身边。 她安慰自己,一切如常,不会有变。 想想也是,姜家是有头有脸的家庭,怎么可能容忍在订婚宴这样的大事上出差错。 如果早知道有问题,订婚宴可能就会取消。 可现在已经开始,无论如何,他们都会保证订婚顺利进行。 而只要订了婚,即使最后走不到结婚那一步,她就已经有了要挟他们的砝码。 现在舆论的力量那么强大。一旦造起势来,不怕姜家不给她巨额的补偿。 那时候,她就可以找一个比姜宸更好的男人。 哼,男人嘛,还不是任她随意摆布。 想到这里,她下意识地回头,找寻景薄云的影子。 那个男人是她从未见过的高冷俊雅,有着她难以抵御的诱惑。 那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强大气场,实在是她喜欢的调调。 这样的男人一般都很难征服,但捕猎的过程也一定很有趣。 她心里隐隐生出一丝期待,期待与景薄云过招。 她甚至希望这场订婚能尽快结束,她要立刻开始她新一轮的猎捕计划。 只是,当她目光搜寻看到那个男人的身影时,那种期待立刻变成了愤怒。 刚才她走出的那间休息室,此刻的门半开着,景薄云正目光专注地看着房间。 不用想,他看的正是叶潇潇。 叶潇潇到底有什么好,为什么这些男人一个个都被她吸引。 黎轩对她念念不忘,什么事情都是先想到她。 尽管努力掩饰,但那种不经意间流露的关心和在意,才实实在在扎了她的心,让她无法释怀。 还有现在这个景薄云,看着一副冷冰冰的高冷模样,对谁都爱搭不理,怎么就偏偏对叶潇潇这么上心呢? 真是太气人了!陈鑫玥收回怨毒的眼神,暗暗攥了攥拳。 她一定要抢到这个男人,绝对不能让他和叶潇潇在一起。 叶潇潇曾经毫不犹豫地拒绝,让此刻的景薄云无法理直气壮地走到她面前,大大方方拥她入怀,给她安慰。 只能看她忍受煎熬,独自一个人承受痛苦。 像是有心灵感应一样,叶潇潇也在这个时候抬起了头。 四目相对,一双痛苦迷茫、一双心疼怜惜。 时间静止的刹那,黎轩想从后面挤进来。 景薄云抬起胳膊挡住他的视线,他只能努力探出头向房间里大喊。 “潇潇,我们谈谈,我需要和你好好谈谈。” 景薄云没好气地往后一挥胳膊,将黎轩推了一个趔趄,自己趁机一步跨进房间,“砰”地一声,关上了门。 跳脚的黎轩被隔离在门外。 黎轩拼命拍门,景薄云完全无视,只是留意着叶潇潇的神色。 “不好意思,让你见笑了,总是让你看到我狼狈不堪的样子。”叶潇潇惨然一笑。 “其实,你不用自己撑得这么辛苦,我可以和你一起扛,那样你会轻松一点。”景薄云柔声说,“请相信我,我可以分担你的痛苦,为你遮风挡雨。” “谢谢你的好意,不过,不用了,我现在很好。”用手轻轻拨了拨额前的碎发,深呼吸,藏起所有的情绪。“但是,现在请让黎轩进来,我们的确需要好好谈谈,有些问题逃避不是办法,总要解决了才行。” 景薄云皱眉,没有说话。 第103章 变了 “让他进来吧,我自己的事情,自己能处理好。”叶潇潇语气平静无波,完全没有了刚才无助悲伤的神色。 景薄云沉默,良久,才转身. 打开房门的瞬间,黎轩一巴掌差点拍到他脸上。 景薄云眸似寒冰,瞪他一眼。 黎轩讪讪地收回手,然后从他身旁挤进了房间。 景薄云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了出去,并把门轻轻关上。 “潇潇,你看,我说过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可是你始终没有给我说完话的机会。” 黎轩快步冲到叶潇潇身边,在她坐着的沙发边蹲下,用祈求又渴望的眼神看着她。 叶潇潇没有说话,就那么沉默地看着黎轩,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 她在努力把眼前这个人,和记忆中那个阳光真诚、沉稳干练、脸上总是带着如沐春风般笑容的男人重合,可是做不到。 现在的黎轩,焦躁不安、胆小懦弱、满脸倦容,甚至透着一股病态的虚弱。 变了,一切都变了。 陈鑫玥变了,黎轩变了,她也变了。 他们都不是原来的样子。 原本单纯的情谊,已经被情.欲算计、被阴谋扼杀,已消失殆尽、无处可寻。 时间真是一把杀猪刀,不仅在容颜上留下深深的痕迹,更是在心里留下数不清的伤疤。 “潇潇,我被陈鑫玥害惨了,其实,我心里一直喜欢的是你。” 黎轩急于辩白。 “但是,我不敢跟你说,怕你拒绝我,那我们就连朋友都做不成了。可是,自从陈鑫玥跟我在一起后,我连单独见你一面都很难,才知道自己彻底失去了你,原本我打算已经这样了,就好好跟陈鑫玥过下去,谁知她只不过是想跟我玩玩,一天到晚都挖空心思想着怎么搭上有钱人。” 叶潇潇眯眼看着黎轩,心中满是悲凉。 为自己曾经那些小心思不值,为自己以前的伤心难过惋惜。 这样的男人,怎么配得上她的喜欢。 “潇潇,我们都被陈鑫玥害惨了,这个阴险毒辣、心思歹毒的女人,她欺骗了我们所有人,你以为她今天......” “够了,”叶潇潇实在不愿看到黎轩这副丑陋的嘴脸,打断他的喋喋不休。 “陈鑫玥是有错,难道你就没有错吗?你一个大男人,把所有的责任都推到一个女人身上,没有一点担当、没有一点羞愧,简直......简直......” 叶潇潇不知道该怎么形容眼前的黎轩。 面目全非的背后,是如此的痛彻心扉。 “我......我......我当然也有错,都怪我禁不住陈鑫玥的诱惑,不该自暴自弃地混日子,不该让你伤心难过......” 黎轩像是检讨一样,低下了头。 “但是潇潇,我跟那些女人只是逢场作戏,并没有跟她们上过.床,我原本是想试一试自己能不能忘掉你,跟别人......” “住口!黎轩,你现在怎么变成这样了,你怎么......”叶潇潇生气得再次打断他的话,“你怎么能把这么无耻的事情,说得如此理直气壮?你把感情当什么了?你把我当什么了?” 叶潇潇站起身,想要逃离。 这样的黎轩让她感到可怕。 “潇潇,我知道错了,你能不能再给我一次机会,”黎轩又露出了可怜的神情,“答应我,和我在一起好不好,我现在只有你了。” “不好!你别痴心妄想了,我绝对不会答应!”叶潇潇断然拒绝。 “为什么,你明明也是喜欢我的,而我也喜欢你,为什么我们不可以在一起?” 黎轩立刻激动起来,随即声音又低下去,“你是不是嫌弃我,和陈鑫玥发生过关系。” “不是!不是!但是我们是不可能在一起的。”叶潇潇摇头,“我承认,我喜欢过你,但是我也说过了啊,我喜欢的是曾经的那个人,而不是现在这个没有担当,只知道推卸责任的你,你难道听不明白吗?黎轩,我们都变了,再也回不去了。” “你还是嫌弃我,你就是嫌弃我,说什么我们都变了,你这都是借口。”黎轩挥舞着双手,激动地大喊,“我喜欢你的心从来没有变过,即使跟陈鑫玥在一起,我喜欢的也是你。你知道我现在的每一天过得有多煎熬吗?生不如死,生不如死啊!你知不知道?” “你认为是就是吧,反正也无所谓,结果都是一样的。”叶潇潇苦笑,“今天咱们就把话说清楚,我可以明明白白告诉你,我现在一点也不喜欢你,甚至恨你,造成今天这样的局面,我们都有责任。所以,你没必要跟我解释任何事情。你和陈鑫玥,我都不想再搭理,你们愿意过怎样的生活,是你们自己的事情,请不要再牵扯到我。现在,请你出去,我需要一个人静静。” “潇潇,你不能这样,陈鑫玥那么狠心,你也这么绝情,我......” “出去,我不想再见到你,一分钟也不想,请你立刻出去。”叶潇潇低喝,指了指门,没有一丝回旋的余地。 黎轩痛苦地揪了揪自己的头发,还想再说点什么。 最终张了张嘴,什么也说不出来。 叶潇潇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灯火辉煌的热闹场景,不再理会他。 僵持良久,黎轩只能垂头丧气地离开。 门外,景薄云依旧倚墙而立,神情淡漠。 门内,叶潇潇仍然思绪纷飞,思绪游离。 四周一片沉静。 世界仿佛在这一刻静止。 陈鑫玥和姜宸举办订婚宴的合和厅,却是另外一番场景。 人声鼎沸,一片热闹欢腾。 陈鑫玥和姜宸亲昵地站在众人注视的目光里,脸上写满幸福。 从今天开始,她就是人尽皆知的姜家准儿媳,而不再是一个默默无闻的公司小职员。 以后,任何人见到她,都要高看一眼。 叶潇潇,就让她和黎轩在一起好了,过他们的穷苦日子去吧。 她以后会把他们踩在脚下,过上与以前完全不同的生活。 虽然今天来的基本都是年轻人,并没有如姜宸描述的那般隆重正式,反倒更像是一个简单的派对,但又有什么关系呢? 形式是次要的,结果才是关键。 重要的是,她和姜宸订婚的事实。 这一点,对她来说,就足够了。 第104章 反转 “请大家安静,请大家安静一下!”司仪清了清嗓子,开始了自己的工作,“请大家安静!良辰吉时已到,我们的仪式即将开始。” 现场顿时鸦雀无声。 似乎所有人都屏气凝神,等待着好戏开演。 “各位先生、各位女士,欢迎大家参加姜宸先生和陈鑫玥小姐的分—手—快—乐派对。” 司仪夸张地拉长语调,声音在大厅盘旋环绕,也把陈鑫玥的嘴巴惊得大大的。 这是什么无良司仪? 嘴瓢到了这个地步,人家好好的订婚宴,怎么能说出分手这样晦气的话,简直是给人添堵。 “阿宸,你看看,这是什么破司仪 ,连话都不会说!” 她娇嗔地跺脚,使劲摇晃着姜宸的胳膊。 姜宸脸上却依旧挂着笑,似乎对司仪的表现很满意。 陈鑫玥不悦地撅嘴,最好这个司仪能赶快圆场,否则就要他好看。 音乐声骤然加大,却是一首《分手快乐》 “分手快乐 请你快乐 挥别错的才能和对的相逢 离开旧爱 像坐慢车 看透彻了心就会是晴朗的 没人能把谁的幸福没收......” 众多的人开始欢呼雀跃,随着音乐节拍一起唱和。 仿佛真的是在庆祝一件非常值得高兴的事情。 身体扭动,齐声高歌,大厅瞬间变成了欢乐的海洋。 司仪双手往下压了压,音乐声降低。 “今天的欢聚一堂,是为了明天的各自芬芳。愿他们二人分手后互不打扰,互不纠缠,各生欢喜,各自精彩,花开两朵,天各一方。在以后的生活中,个人自扫门前雪,莫管前任瓦上霜。” 司仪舌灿莲花、口吐芬芳,却把陈鑫玥气得脸都绿了。 这都什么跟什么嘛! 她立刻就想上前理论,却发现大厅上的电子屏上,居然也写着“恭贺姜宸先生和陈鑫玥小姐分手快乐”的字样。 什么时候改的? 刚才她特意看过了,不是这样的啊! 她转头看向黎轩,他也正戏谑地看着她。 司仪却还在继续:“俗话说的好,三条腿的蛤蟆不好找,两条腿的人却遍地都是。但是,不是每一对曾经在一起的人都是良配。合则欢欢喜喜在一起,不合就快快乐乐分开。只是希望分手后,姜宸先生能尽快觅得良缘,为姜家传宗接代。当然,也祝愿陈鑫玥小姐能找到愿意接手的下家。” 这话听着就有些刺耳了,骂人的意思不要太明显。 为什么说姜宸就是良配,轮到她就成了接手? 陈鑫玥眼睛眯了眯,明白自己这是被算计了。 “阿宸,这是......什么意思?”陈鑫玥指着台上口若悬河的司仪,声音都有些颤抖,“你是在跟我开玩笑,对不对?” 如果不是姜宸的特意安排,司仪怎么敢当众说这样的话。 像是要回应她的话,司仪的声音再次响起。 “好了,既然是分手,我们就不把两个人强行往一起凑了。从此刻起,桥归桥,路归路,两人再无瓜葛。祝贺姜先生恢复黄金单身汉,恭喜陈小姐可以再觅他人。现场的先生小姐们,吃好、喝好的同时,也可以开始你们的追求了。好了,狂欢开始,大家嗨起来。” “阿宸,你要跟我分手?为什么?明明刚才还好好的啊!”陈鑫玥如坠冰窟。 “刚才真的很好吗?你心里没数吗?”姜宸的话没有一丝温度。 “你......这一切都是你早就预谋好的?你一直都在跟我演戏,对不对?”陈鑫玥终于死心,相信眼前的一切都是真的。 心头那种隐隐不安的感觉,在这一刻终于变成了现实。 “不然呢?”姜宸冷笑,“难道只允许你把别人玩弄于股掌之间吗?”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给我一个理由,否则,别想随随便便一句话就把我打发了,我不会轻易放手。”陈鑫玥也敛去刚才温柔的神色,变得凌厉起来。 “哼!这才是你的真实面目吧!”姜宸冷笑,收回望着远处的目光,一眨不眨地盯着她,冷冷地说,“不过,你确定,要让我给你一个理由?你确定?” 这眼神、这话语,如裹着冰,让陈鑫玥不由得打了一个寒颤。 她下意识后退了两步,仿佛像是怕被冻着一样。 她不知道是继续坚持要一个理由,还是该就此妥协收场。 可是,已经走到了这一步,如果就这么放弃,自己将人财两空,一无所获。 她不甘心,不甘心就这样失败。 而且,一直以来,姜宸都对她很好的,她笃定他不会做出赶尽杀绝的事情。 那她就还有回旋的余地。 “我当然要一个理由了,而且最好是能说服我。”陈鑫玥嘴角挂起嘲讽的笑,“难道我就白白陪你睡了那么多天,天底下哪有这么便宜的事情。” “很好,你终于说出了真实的想法,这就是你处心积虑和我在一起的目的吧,伪装得很辛苦啊!”姜宸一边点头一边说,“放心,只要你想要,我就一定会让你满意。” 说完,他挥了挥手。 刚才还在播放音乐的大屏幕立刻切换了画面。 酒店包间里,两个喝醉酒的男女纠缠在一起,尽管有些地方打了马赛克,男人的脸也做了模糊处理,但仅仅是可见部分,就已经让人不忍直视。 视频中的女人,正是陈鑫玥。 “你,你卑鄙!居然故意偷拍我!”大庭广众下曝光这样的视频,陈鑫玥觉得脸实在没地方放。 她没想到姜宸居然有这一手。 “卑鄙?你最好搞清楚到底是谁卑鄙!这些恶心肮脏的事情到底是谁做的?”姜宸一字一句地说,“怎么样,这个理由能说服你吗?放心,还有呢,一定让你心服口服。慢慢看,好好看看自己到底是什么货色,还好意思说别人卑鄙。这世上就没有比你更无耻的女人。” “不要,不要再放了,我认栽,我输了。”陈鑫玥抱着头,不敢看周围各异的眼神。 “晚了,你觉得你现在还有指手画脚的权利吗?” 姜宸不再看她。 第105章 败露 画面转换,成了酒店的休息室。 “还能有什么?无非是女人的手段,简单直接但却很有效。那就是,引诱他上.床啊!哈哈哈!” 陈鑫玥的声音在大厅回荡,周围议论声四起。 那个休息室? 姜宸特意安排的休息室,已经被他做了手脚。 陈鑫玥惊恐地看向姜宸,原来这个男人什么都知道,可笑自己还一直以为掩藏得很好。 “阿宸,是我错了,求你看在我们也真心爱过的份上,别再放了......” “真心爱过?你扪心自问,你爱过谁?”姜宸躲过陈鑫玥想要拉住他的手,厌恶地往一边挪了挪,“是你自己口口声声要一个解释,现在后悔了,就让我停手?哼!你还真把自己当回事。收起你的眼泪,别在我面前演戏了,太拙劣,只可惜我以前眼瞎,但我可以保证,同样的错误,我不会再犯第二次。” “阿宸,对不起,对不起!是我一时糊涂,是我鬼迷了心窍,是我不知好歹,”陈鑫玥满脸泪痕,痛心疾首的样子,我见犹怜,“但我保证,我以后一定会改,我一定会加倍对你好,弥补我的过错,求你原谅我,给我一次机会。” “那句老话是怎么说的来着?狗改不了吃屎,人改不了犯贱,说的就是你,你现在这个样子可真让人恶心!” 姜宸不屑地看着陈鑫玥,满脸鄙夷,“所以,你趁早死心,别在我身上打任何歪主意,否则,就不是今天只让你当众出丑这么简单。当然,今天之所以手下留情,也是看在你陪我睡了那么长时间,又对我照顾得体贴周到的份上,就算是我对你一点小小的补偿吧。毕竟,就是请个保姆也是要花钱的,更何况是你这种什么都陪的保姆。但如果你还想在我身上动任何歪心思,我一定会让你生不如死、身败名裂。” 抛下这句话,姜宸转身离开。 陈鑫玥僵在原地,不知道该去哪里。 周围的目光像是刀子,将她一刀一刀凌迟。 她从没想过自己会有如此狼狈的一天。 从来都是她玩弄别人,看着那些男人被自己耍得团团转,她觉得过瘾又刺激。 然而,此刻,这些都成了无尽的羞辱。 屏幕上的视频还在继续,似乎是又换了一个。 她什么也看不见,但她知道,那些视频都跟她有关。 熟悉的场景、熟悉的声音,只是跟不一样的人在一起而已。 她不知道姜宸什么时候拿到的这些信息,居然在她面前装得滴水不漏。 她一直以为自己伪装得很好,瞒天过海的手段高明,欺骗了周围所有人,却没想到,身边高手如云,每一个人都是实力派演员,让都没有看出一点破绽。 真是讽刺至极。 突然,她脑中灵光一闪,想起了第一个视频的包间,事情似乎就是从那一刻开始变得不一样。 也是从那天晚上开始,姜宸就变得怪怪的。 对了,那天,姜宸接到他表哥的电话匆匆离开,然后就有服务员进来给他们上菜,说是餐厅赠送,还不小心打碎了一个杯子。 又是道歉,又是陪酒,耽误了不少时间。 她当时就有些奇怪,那么高档的餐厅,服务员怎么会犯那样低级的错误。 却原来那些都是姜宸的安排。 而姜宸是被他表哥叫走的,难道是那个男人最先发觉了什么? 难怪他看她的眼神,总是让她有一种胆战心惊的感觉。 想来这些都是他的主意。 陈鑫玥心中恨恨的,却不知道该恨谁,现在即使想通了这些又如何? 什么都已经无法改变。 她缓慢挪动脚步。 她必须要赶紧离开。 突然,一个体格强壮的女人冲了过来,一把抓住陈鑫玥的头发,把她拖倒在地。 “你这个狐狸精,让你勾引我老公,我打死你,我打死你!” 女人叫嚣着,巴掌一个接一个落在陈鑫玥身上。 很快,又有几个女人冲上前帮忙。 扯头发、撕衣服、大厅里乱作一团。 休息室的叶潇潇依然端端正正地坐着。 她以为自己会思绪混乱,想很多东西。 但奇怪的是,脑子里一片空白,什么也没有想。 她只是安安静静地坐着,不被任何人打扰,心静如水,一片平和,没有任何烦恼。 手机铃声响起的时候,那声音仿佛是来自另外一个世界,把她一下子从混沌状态拉了回来。 是一个陌生号码。 现在,叶潇潇不想跟任何认说话,于是想也没想就拒接。 但打电话的人不死心,无缝衔接地打起了第二遍。 接通,打开免提,看着通话计时的数字变动。 心里盘算着,就到10吧。 10秒的机会,到点就挂断。 “潇潇,你不会忘了今晚的约定吧。”一个陌生却又似曾听过的声音。 叶潇潇一时想不起来。 不过,她并不记得自己和一个男人约定过什么。 “唉,看来你是真忘了,忘得一干二净。”男人叹气,但听起来却有那么一点点委屈,“相亲啊,不是定好今晚7点,在芙蓉苑1999号桌。” “啊!”叶潇潇这才想起来,还有相亲这回事。 现在才7点吗? 怎么她感觉好像过去了一个世纪那么长呢? 只是这个人熟稔的语气,让她感觉有些奇怪。 还没见面,怎么就用这样的语气说话,好像有些不对劲。 “我都说了这么多,你不会还没有听出我是谁吧,真是太伤自尊了。”男人自嘲地笑,有些无奈,“我是常辉,听过你分享,接待过你的参观,对了还有柿子椒,种柿子椒的,你还说很好吃呢,这下想起来了吧。” 常辉尽可能说得明白,想让叶潇潇尽快想起他。 “是你啊,听出来了,只是不敢确认。”叶潇潇有些不好意思地打圆场,“你说相亲,我们俩?” “对呀,我们俩,你不会现在就直接拒绝吧,好歹得给我一个请你吃饭的机会,再判死刑也不迟啊!”常辉调侃。 这世界还真是小,相亲对象竟然会是常辉。 这都是些什么乱七八糟的缘分。 想起自己曾经拒绝过常辉的话,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第106章 落败 看看时间,已经8点半了,比预定的时间晚了一个半个小时。 “别用时间晚了来搪塞我,现在吃饭,时间正好,”常辉像是猜到了她的心思,“你在哪里,我去接你吧,位子已经定好,顶层露天餐厅,你如果不趁机宰我一顿,那可是你的损失啊。” 叶潇潇还在犹豫,她现在没有精力应付任何人。 “别犹豫了,又吃不了你,就当个朋友一样见见面,吃个饭,聊聊天,放松一下有什么不好,不要有任何压力。” 不得不说,常辉很会说话,让叶潇潇有些心动。 今天遭遇的事情有些超出她的认知,让她身心疲惫。 也想要寻找一个发泄的地方。 有些时候,熟悉的人太过关心你,反倒让你只能把所有的情绪深藏心底,不敢随意吐露。 此时此刻,跟一个不太熟悉的人随意聊聊天,也许真的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想到这里,她紧绷的心情也一下子放松。 “不用接我,我正好在芙蓉苑,你直接过来吧,我在餐厅门口等你。”她没有察觉,自己说话的语气轻快了很多。 该结束的,就让它彻彻底底地结束。 瞻前顾后、犹犹豫豫,对谁都没有好处。 有时候,一个人过于纠结,只能是既为难了自己,又打扰了别人。 有些得不偿失。 叶潇潇这样想着,不知道是为了安慰失落的心,还是想让自己重新鼓起勇气。 她站起身,深吸一口气。 去相个亲,吃一顿大餐,想想也是挺美好的,不是吗? 她努力调整面部表情,尽量让自己看起来没有那么颓废。 勉强扯了扯嘴角,打开门,正想姿态优雅地走出去,却发现景薄云依然斜靠在对面地墙上,正用一种复杂的眼神看着她。 “你,怎么还在这里?你怎么没有走?”刚刚鼓起的勇气,瞬间就泄了一半,说话都有些语无伦次。 景薄云一直在这里,想必已经知道了所有的事情。 在这个男人面前,她真的是一点隐私都没有了。 “等你啊!看你什么时候能出来。”景薄云脸上挂着淡淡的笑,让人看不出情绪,“或者,需要英雄救美的时候,我能近水楼台先得月,比别人占得先机。” “哈哈,那你可要失望了,”叶潇潇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你看,我现在多好啊,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你没有机会了。” 说着,她就往外走。 景薄云也不说话,只是亦步亦趋地跟着她。 “景薄云,我要去相亲,你也要跟着吗?”叶潇潇突然停住脚步,转身,歪着头,挑衅地说。 景薄云脚步一顿,脸色沉了沉,想说什么,张了张嘴,却没说出一个字。 看着他欲言又止的样子,叶潇潇却一点没有恶作剧得逞的快感,只觉得似乎有什么东西堵在胸口,有些闷闷的感觉。 景薄云说喜欢她,呵呵,现在她还能相信谁的话? 太多的人把感情当作儿戏,今天喜欢你,明天喜欢她。 把喜欢挂在嘴边,可以对任何一个人随随便便就说出口。 能轻易给出的许诺,大多都虚假的不堪一击,更没有什么可留恋的。 那她有什么好心痛呢? 叶潇潇不再迟疑,继续往外走。 经过合和厅的时候,就看到让人瞠目结舌的打斗场面。 此时的陈鑫玥已经非常狼狈,头发凌乱,满脸伤痕,身上也到处都是淤青。 旗袍被撕得稀碎,已经在身上挂不住。 内衣也被扯烂,私密部位完全暴露。 原本的衣服是用来遮掩,此刻却有些欲盖弥彰。 叶潇潇看着,只觉得一阵悲凉。 刚才在休息室,陈鑫玥大言不惭地对她说出那些恶意满满的话的时候,她心里是恨极了她的。 那时,她也想和她疯狂地厮打,把她打到遍体鳞伤,动弹不得。 现在,有人替她打了,甚至比她想象中打的还要严重,可是她心里却没有一点报复成功的快感。 当然,她也没有想要帮她一把的打算。 在陈鑫玥说出那些不堪入耳的话,甚至是做出那么多龌龊事情的时候,她们之间的情谊就已经死了。 念一点旧情,她不会落井下石,但也绝对不会施以援手。 每个人都要为自己的所作所为负责,没有人会为你的错误买单。 陈鑫玥于她,已经是完全的陌生人。 她就那样看着,像是在看一场默剧表演。 没有情绪变化,甚至面部表情都没有丝毫波动。 陈鑫玥在地上痛苦地扭动,却避不开那些无处不在的手。 女人们发起狠来,下手到底有多重,也许只有女人自己知道。 毕竟夺夫之恨,很容易就能让一个女人失去理智。 陈鑫玥的脸被踩在地上,紧闭双眼,已经没有了一丝反抗的力气。 周围没有一个人上去劝阻,甚至连一个维持秩序的人都没有。 该吃的人,在大快朵颐。 该喝的人,喝得快活肆意。 唱歌的人,唱得不亦乐乎。 跳舞的人,跳得酣畅淋漓。 似乎都没有人注意到这一方打得正热闹。 陈鑫玥不知道,是该感谢这些人的视而不见,还是该痛恨他们的无动于衷。 她只得尽可能贴着地面,让自己的身体有一丝遮挡。 许是心灵感应,她突然睁开眼,就对上了叶潇潇冷漠的视线。 没有火花四溅,没有恨之入骨,没有快意恩仇。 一个冷淡如冰。 一个心如死灰。 空气在对峙中凝滞。 但当陈鑫玥看到叶潇潇身后的景薄云时,心再次被刺痛了。 她似乎又一次输给了叶潇潇。 那个男人还是和叶潇潇站在一起。 以为占有过黎轩,就是对叶潇潇最好的报复,就能从此高她一筹,却原来输得更彻底。 此刻如此狼狈的自己,已经永远没有了再接近他的机会。 她痛苦地闭上眼,忍了很久的眼泪,终于不受控制地流了下来。 但,没有人理会。 即便她曾经有过那么多男人,现在他们都避她唯恐不及。 那就死在这里好了,也就不用再忍受别人的白眼和指责。 她不再有任何幻想,只是紧紧趴在地上。 只有这地是踏实的,是她此刻唯一的依靠。 第107章 失神 突然,腹部一阵绞痛,有热流从下身涌出。 她心里一紧,孩子! 孩子保不住了! 她知道,那个她想要用来要挟的筹码,也彻底离开了她。 现在,她真的一无所有了。 “不好了,她好像流产了!”终于有人发现不对劲,停下了手。 “嘁!流了更好,还不知道是谁的野种,生下来也是个祸害。”另一个女人声音冰冷。 这时,终于有一个男人冲了进来。 他扑向还围在陈鑫玥身边的几个女人,把她们狠狠地推开。 “够了,住手!都住手!你们要打死她吗?”黎轩用身体挡着陈鑫玥,朝那些张牙舞爪的女人怒吼,“你们也是女人,为什么要把所有的责任都推在她身上,难道只是她一个人的错吗?” 女人们不屑地撇着嘴,但也没有人再上前。 “馨玥,馨玥,你醒醒!你醒醒啊!”黎轩擦了擦陈鑫玥的脸,轻轻在她耳边呼唤。 陈鑫玥听到了,但她不想睁眼。 她知道,现在有无数道目光正盯着自己,那眼神能把她杀死千百遍。 她只想就这样昏死过去,看不见,就不用理会,不必在乎。 可全身的疼痛,却让她连装死的愿望都无法实现。 这些女人,真的是下了死手啊。 而且,黎轩还在不停地呼唤,大有她不醒来就不罢休的架势。 陈鑫玥真的很想给这个男人一巴掌,他总是这么不长眼色。 只可惜,心有余而力不足,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 呻吟着睁开眼,看到黎轩焦急的神色,她嘴角咧出一个苦涩的笑。 没想到在她最不堪的时候,是她眼中最懦弱的男人站了出来。 可悲吗? 黎轩把身上的衬衣脱下来,替陈鑫玥披上,又仔细地裹好,然后将她打横抱起。 有鲜血从他指缝流过,一滴滴落在地上,猩红刺目。 陈鑫玥本来还想要稍微地扭捏一下,但在看到叶潇潇凝视着他们两个人的目光时,她立刻改变姿势,紧紧贴着黎轩,并搂住了他的脖子。 叶潇潇摇头轻笑,大步从他们身边走过。 走到门口,才发现外面的天已经完全黑了。 来的时候,还是明艳的天,现在却黑沉沉一片。 算算也就是3个多小时的时间,她却感觉仿佛经历了人间炼狱一般。 黑沉的夜幕下,各色璀璨的灯光和耀眼的霓虹,将整个城市点亮。 极目远望,一片热闹喧腾,世俗的烟火气扑面而来。 她贪婪地深吸一口,真实的感觉,让她像是获得新生一样。 是的,该告别过去,有一个新的开始。 突然,有两个女孩子笑闹着从眼前走过。 不知道她们说了什么好玩的事情,两个人笑作一团。 稍倾,她们又凑在一起,说起来悄悄话。 然后,你喝一口我的奶茶,我吃一勺你餐盒里的小吃,又开心地大叫着,追逐跑开。 那两个人,多像曾经的她和陈鑫玥啊! 无忧无虑、开心快乐! 分享着无数小秘密,一起度过了那么多令人怀念的美好时光。 她以为,她们之间是有着真正情谊的,是有着足够信任的,而这份情谊和信任也是肯定能长久的。 可是,原来那都是她的一厢情愿。 很多事情,也许在很久以前,就已经发生了改变。 而她,还留在最初的记忆里,深陷其中、无法自拔。 几乎是毫无察觉地,她竟然向着那两个女孩离开的方向追了过去。 “叶潇潇!你干什么去?” “叶潇潇!回来!小心!” 景薄云和常辉同时喊出了声。 “啊!”叶潇潇愕然回头,看看身后的两人,又看看已经消失不见的两个女孩,还有身边川流不息的人群车辆,愣怔片刻,才回过神。 她苦笑一下,掩饰自己失神的尴尬。 重新开始的决心很好下,但要想做到却很难。 “叶潇潇,没想到我们这么快会见面吧!”常辉笑着打招呼,然后,他才向叶潇潇身后的景薄云点头示意,“景少也在啊,还真是巧。” “不巧,我是专门等在这里的。”景薄云冷冷淡淡,并没有一丝熟人的客气。 “额,是吗!”常辉有些尴尬,不知道该怎么往下接话。 “走吧,时间不早了,我肚子饿了,做好吐血的准备吧,我要狠狠宰你一顿。”倒是叶潇潇先开口解围。 “好好好,你尽管放大招,我还接得住。走,我们这就走。”常辉巴不得赶紧离开散发着冷气的景薄云,立刻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和叶潇潇往电梯的方向走。 “景少再见,我们改天再约。” 景薄云看着两人离开的背影,神色晦暗不明。 1999号桌,位于芙蓉苑的顶层,整个19层是露天的餐吧。 在这样舒适宜人的季节,在漫天的星光下,吃一顿精致的大餐,无疑是一种享受。 宽敞阔达的大厅,安排的就餐桌位并不多。 毕竟,这是专供有钱人享受的地方,氛围比什么都重要。 层次有序的就餐位,用巨石、绿植坐了简单的隔断,看似没有包厢那么私密,但因为距离隔得远,倒也不显得局促。 这样的氛围里,每个人说话都是轻声细语,完全不会有打扰到别人或泄露个人隐私的顾虑。 此刻,每一个桌前都基本坐满了人。 白色的长方形低矮餐桌,宽敞舒适的咖色双人座沙发,一切的搭配都是那么赏心悦目。 桌上的灯光尤其吸引人。 造型很像蜡烛,似是有跳动的火苗,但其实却是一种设计精巧的led灯。 灯光柔和,流光溢彩,端放在每张桌子的一侧,给人像是在享受烛光晚餐的感觉。 当真是美轮美奂,赏心悦目。 来这里消费的,大多都是情侣约会。 浪漫的二人世界,是需要一个特别的氛围烘托。 这种明明只要坐两个人就完全可以满足客人需求,却偏偏要布置成坐四个人都绰绰有余的就餐模式,不仅不让人觉得多余,反倒感觉很是贴心。 坐累了可以半倚着,或者靠在爱人的怀抱,静享两个人的亲密时光,自是另外一番完全不同的体验。 不得不说,商家真的是很用心在经营。 第108章 诱惑 若有似无的轻音乐,微风轻拂脸颊的舒适,朦胧柔和的灯光,醇香的酒味混合着食物的香味,让人沉醉,仿佛置身于童话世界中一样。 没有月亮,星星似乎格外多。 灯光昏暗,衬托得天特别远。 深邃的夜空,在遥不可及的地方。 仰望之下,显得人特别渺小。 俯瞰,脚下万物似蚂蚁, 仰头,自己渺小如蝼蚁。 俯仰之间,心境不停转换,当真是一种非常奇妙的感觉。 叶潇潇只觉得站在这里,整个人都豁达通透了许多。 轻松惬意,叶潇潇突然就有了开玩笑的心思。 “土豪就是土豪,定这么高档的餐厅,就不怕相亲不成,把这么多的钱打水漂了吗?” “那你的意思是,我应该把钱花在刀刃上,请自己女朋友到这里吃饭才划算,对吧?”常辉反应倒是很快。 叶潇潇一怔,这话听着好像哪里不对。 “所以啊,你可不能让我的钱打水漂哦,我会心疼的,”常辉戏谑,“做我的女朋友,我的钱就花得不冤。” 额,叶潇潇语塞,她不是这个意思啊! 想着要怎么才能打个圆场,常辉却率先开口。 “别紧张,开个玩笑而已,看把你急得,做我的女朋友让你那么为难吗?”常辉摇头,递过菜单,“想吃什么随便点,一顿饭,我还请得起。” 叶潇潇讪笑着接过菜单。 上面的价格果然让人咋舌。 想想也知道,芙蓉苑本来价位就很高,这里又是它最顶级的就餐区域,价格怎么可能不高。 翻看了好几页,都没有想好点什么。 普普通通的青菜,换个高大上的名字,就要好几百甚至上千。 叶潇潇觉得这里菜仿佛是镀了金,实在贵得有些离谱。 没打算跟人家怎么样,就这么不厚道地大吃一顿,心里还真有些过意不去。 “这么为难吗?我好歹也是你眼中的土豪,你怎么就不能给土豪一个表现的机会呢。”常辉见她迟迟没有决定,不由得笑了,“放心,一顿饭我还请得起。而且......” 似乎是怕别人听到,他凑近叶潇潇的耳边低声说:“我是芙蓉苑的长期供货商,他们这里的好多蔬菜,都是我直供的。所以我才能预定到这么好的位子,要不然,还真不一定有机会在这里请你吃饭呢。而且啊,我在这里还有不小的折扣,你尽管放心点吧,不要有任何心理负担。” 叶潇潇不知道他说的话是真是假,但人家能这么贴心的解释,多少让她心里轻松了一些,没有那么强的负罪感。 其实,她刚才一直琢磨着提议aa制。 两个人不熟,以后也没有可能,她不想占人家便宜。 但常辉这样一说,她反倒开不了口。 只是常辉靠近她说话样子实在有些暧昧,她本能地往后靠了靠。 叶潇潇随便点了两道青菜,倒是常辉一下子点了不少。 “不用点那么多,就我们两个人,吃不了的。”叶潇潇连忙阻止。 “不要给我省钱,否则我会多想的。”常辉轻笑,又问,“你喜欢喝什么酒?” 喝酒? 叶潇潇本能想拒绝,她酒量不好,更不愿意跟不熟悉的人一起喝。 但是,这样的夜晚,不喝酒实在有些可惜。 所谓的良辰美景,一定要有美酒佳肴相配,才更有韵味。 佳肴有了,又怎能少了美酒? “红酒吧。”她也不扭捏了。 在这样的环境中喝酒的机会应该不多,还是好好把握一下吧。 “太好了,我们今天可以痛痛快快地好好喝几杯。”常辉把菜单递给服务员,并示意可以先醒上红酒。 服务员缓缓将石榴红色的液体注入醒酒器中,酒香就慢慢弥散开来,散发出诱人的吸引力。 叶潇潇一眨不眨的盯着红酒,像是在欣赏稀世宝石,专注而沉迷,仿佛忘了自己身处何方。 “怎么,现在就想喝?”常辉看着她的样子,只觉得好笑。 叶潇潇给人的感觉很奇怪。 就像此刻,平常看着一板一眼、极其严肃认真的一个人,现在却像是一个毫无城府的孩子,有些顽劣调皮。 还有她的那次分享,大家都是中规中矩、让人感觉枯燥的讲话,却让她用诙谐幽默、又调侃、又夸张的语气,说得趣味横生,给人留下深刻的印象。 可能正是这种非常矛盾的存在,才让她身上似乎总有一种非同寻常的吸引力,吸引着人靠近,想要更多了解她。 常辉觉得还没有喝酒,自己已经有些醉了。 灯光和星光辉映,恬静坐着的叶潇潇,自带迷人的气质和风度,一颦一笑,都散发着无法抵抗的魅力,让他的心跳速度逐渐飙升。 他只能强行移开视线,勉强让自己镇定下来。 先给两人各倒了一杯酒,并让服务员再开一瓶醒上。 接过递过来的红酒,叶潇潇才意识到刚才似乎有些失态。 抿了一口红酒,想掩饰一下尴尬。 酸甜适中、醇厚清香的红酒滑进口腔,让她立刻有一种味蕾被抚慰的感觉。 慢慢咽下,顿觉每一根汗毛都舒展开来,通体舒畅。 忍不住又喝了一口。 这样子喝红酒,实在有些不雅。 可是,不知道是这种酒格外好喝,还是她今天心情郁闷,想用酒精麻醉自己。 总之,杯中的红酒,像是有魔力一样,那诱人的香味诱惑着她,让她控制不住想品尝。 似乎也只喝了两口,杯子就见了底。 这下子更尴尬了,“额,不好意思......” 想解释,却不知道怎么开口。 “没什么不好意思的,这才是你。”常辉会意地一笑,“干脆爽快,不做作。” “啊!”叶潇潇惊讶,这话怎么听着他像是很了解她一样。 可这也才是他们第二次见面啊,这样说话,很容易让人产生误会。 “这是什么牌子的酒啊,的确很好喝?”勉强找了一个话题。 “好喝可以多喝点!这个酒度数很低,跟果酒似的,口感很好。”常辉又给她倒上,还特意多倒了一些,“来,干杯,为了我们今天难得的相聚。” 清脆的撞击声悦耳动听,酒液轻晃,让人心情也随着飘荡。 第109章 喝酒 菜还未上,叶潇潇却感觉自己好像已经要喝醉了一样。 她其实很想大醉一场,让自己忘掉过往。 但眼前这个人不了解,她只能努力克制,告诉自己要少喝一点。 菜上来了,盘子精致大气,菜的分量却很少。 摆盘精美,像是艺术品一样,让人不忍心动筷子破坏这份美好。 “再喝一杯吧,为我们能在这样好的环境中共进晚餐!”常辉端起酒杯,跟叶潇潇的杯子轻轻碰了一下,“然后好好品尝一下我们种植的有机蔬菜,看看与你平常所吃的菜口感有什么不同。” “商人就是商人,精明都刻进骨子里了,连吃饭都不忘做商品调研。”叶潇潇轻抿了一口酒,不忘揶揄常辉。 “没办法,难得有机会得到这么直接的用户体验,可不能白白浪费了。”常辉大方承认,毫不掩饰,“就像你说的,如果什么都得不到,那可不就是太亏了,所以,你尽管放心大胆地吃,给我真实的意见反馈,价值就远远超过这顿饭。” 常辉用公筷给叶潇潇夹了一根看似很普通的菜心放在盘子里。 “快尝尝吧!应该还不错的!” 空腹喝了不少酒,此刻的胃正疯狂叫嚣。 菜心入口,清甜细腻,爽脆可口,叶潇潇的眼睛立刻亮了起来。 “好吃吧,别看这个菜心看起来不起眼,但它跟市面上那些菜心是不一样的,而且,你也尝出来了,味道明显不同。” 叶潇潇点头认同。 “这是我们引进的产自广州连州地区的一种菜心品种,它的特点就是吃起来带有淡淡的香甜味道,而且口感很细嫩,完全没有一点纤维感,鲜甜爽脆,是可以直接生吃的。” “难怪呢!比以前吃过的菜心好吃多了。”叶潇潇由衷地赞叹,又忍不住夹了一根慢慢品尝。 菜虽然整体偏清淡,但味道的确不错,连她这个一贯喜欢重口味、无辣不欢的人,都觉得很好吃。 “别光吃菜,也吃点肉。”常辉又给她夹了一块牛肉。 “你也吃啊,不用照顾我,我自己可以的!” 被常辉这样照顾着,叶潇潇有些不自在。 常辉轻笑,“我喜欢看你吃,感觉你吃的每一道菜好像都特别好吃,让人很有食欲。” 额,叶潇潇又有些囧。 这是在夸她吗? 一时之间,两个人都不再说话,专心品尝美食。 虽然说到这里来吃饭的人,多半是因为得天独厚的环境和独一无二的氛围。 但环境宜人,菜品美味,才是双倍的幸福体验。 叶潇潇不得不佩服,芙蓉苑的老板着实厉害,在这样寸土寸金的地方,开这样一家餐厅,生意又如此火爆,一定赚得盆满钵满。 这个人的生意头脑实在非同一般。 “潇潇,你难道不想知道我今天为什么这么晚才来吗?”常辉突然问了一个奇怪的问题。 为什么? 叶潇潇疑惑。 她原以为常辉是早到了,等了一个小时没见到人,才给她打的电话。 现在看来,似乎并不是她想的那样。 “跟你一样,我也是抵触相亲的,但家里人一个劲地催,没办法。”常辉又给叶潇潇到了一杯酒,“虽然提前订好了位子,却一直在犹豫要不要来,心里想着,要是人家女孩子不来,也就正好顺水推舟,免了一桩麻烦事。” “哦,那你怎么最后又来了?”叶潇潇好奇。 “因为是你啊!”常辉很自然地回答,“也怪我自己,一开始都没有问相亲对象的名字,直到介绍人问我见没见到叶潇潇,我才意识到自己可能犯哥大错误,又害怕是重名的,跟介绍人仔细一打听,才知道真的是你,然后就赶紧屁颠屁颠地跑来了,所有才晚了那么长时间。还好,你还肯见我。还好,我们最终没有错过。” 常辉说话的时候,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叶潇潇,让她心里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感觉。 突然,就想赶紧逃离。 不过,这显然不可能。 只能硬着头皮应对。 “嗯,我今天正好在这里有点事情。” 叶潇潇又想到前两天对他的拒绝,有些心虚,装作忙着吃菜的样子,含糊着回了一句。 “不过,我记得前天的时候,你是说有男朋友来接的,我没有听错吧。”常辉状似无意地问。 果然是在这里等着呢。 “额,当时是有的,这不是跟着别人跑了嘛。” 叶潇潇只能胡诌,想着黎轩抱着陈鑫玥离开的样子。 这样说应该也没错。 这一次,估计他们是一定会在一起的吧。 只是闹成现在这个局面,实在有些对不起曾经那些美好的记忆。 想到陈鑫玥,想到黎轩,心里又有些苦涩。 再美味的东西,似乎也变得难以下咽。 说是放下了,说是要忘记过去。 但不经意的一句话,还是会勾起心头无数回忆,心还是会被不经意地刺痛。 “那也就是说,现在你是没有男朋友的,我是可以光明正大追求你了?”常辉笑意更甚,立刻举起酒杯,“为我获得这样的机会干杯。” 叶潇潇还在回想着过往,心情有些沮丧,听了常辉的话,本能想反驳。 但大脑似乎有些迟钝,一时没有想到该说什么好,于是沉默。 犹豫着,还是举起酒杯。 涌上头的酸涩却好似压不住一样,像开锅了的水一个劲得往上冒,顶得她一阵阵难受。 她忘记了刚才一直提醒自己要少喝酒,要时刻保持清醒的决心,一仰头,将一杯酒一饮而尽。 初尝还清甜的酒,此刻却多了几分苦涩。 果然,酒的好喝与否,虽然与酒的品质有关,但更多的却是喝酒时的心情。 心情不好的时候,琼浆玉露也是难以下咽的。 酒虽然变了味道,却可以解愁。 微醺朦胧间,叶潇潇觉得自己有些飘飘然,刚才难受的感觉果然就淡了。 酒真是个好东西,能让人忘记所有的烦恼。 她又自觉地给自己倒了一杯。 突然就没了吃饭的胃口,心里似乎被什么东西填满,结结实实,没有一点缝隙。 除了酒,什么都无法入口。 又是一杯酒下肚,她有些晕晕乎乎,看不清眼前的人,只想就这样醉死过去。 第110章 醉了 “你醉了,少喝一点吧,要不会很难受的!”许是酒真的喝多了,常辉的声音听起来也不一样,变得异常温柔。 “我没醉,我还要喝,给我酒,我要喝!”叶潇潇摸索着酒杯,手却被按住。 “给我酒,我没醉,这酒好喝,喝了心里就不难受了。”叶潇潇抓不到酒杯,有点着急。 “好,你没醉,给你酒,”杯子递到她手里,叶潇潇一仰头,悉数倒进嘴里。 温热的液体入喉,她差点被呛到。 但咽下去之后,胃里似乎又舒服了一点,可心情就不美妙了。 “这不是酒,你骗人,这是温水,我要酒,要烈酒。” “好,让你喝,但是你要告诉我为什么要喝这么多酒?”一个男人坐在了她身边。 轻轻把她拥入怀中,眼里满是心疼。 “喝了酒,心里就痛快了啊,能忘掉很多事情。”叶潇潇说着,往后靠了靠,那是一个温暖坚实的怀抱。 她有些恍惚,熟悉的气息,有力的心跳,让她莫名感到踏实。 她贪恋得紧缩了一下身体,将自己整个人缩成一团。 男人顺势将她完全抱在怀里。 “我没有朋友了,馨玥啊、还有黎轩,他们都走了,都—走—了!” 叶潇潇一开口,声音有些哽咽,话匣子却像是一下子打开了,变得絮絮叨叨。 “我们三个人,一起度过了那么多难忘的时光,却原来都是假的,假的啊。我们一起对付欺负人的房东,一起帮黎轩挡烂桃花,一起暴揍欺负馨玥的坏蛋、一起喝酒聊天,我们说好了,以后即使各自成家后,也要像亲人一样相处,要带着自己的另一半继续参加我们的聚会,我们......” 越说越难过,叶潇潇忍不住抽泣出声。 夜已深,风微凉,叶潇潇有些贪恋这温暖的怀抱,忍不住又贴紧了男人。 “而且,我曾经那么喜欢过黎轩,而原来他也是喜欢我的啊,如果我表白了,如果他勇敢一点,是不是我们就能在一起了?” 随即,她又摇头,“不会的,我不会表白,不会让他知道,即使黎轩表白,我也会拒绝。失去一个朋友都这么难受,更何况是爱人,我不要承受那样的痛苦。 叶潇潇自问自答,“但是,再怎么样,馨玥也不能用这样卑鄙的手段......呜呜呜!” 哭声越来越大,周围有人侧目。 “潇潇,别哭了,你还有我,还有我。”男人无奈,在叶潇潇耳边轻声劝慰,“我们走吧,很晚了。” “我不走!我还要喝酒,爸爸不要我了,馨玥也跟着黎轩走了,我没有朋友了,没有闺蜜了,他们都不要我了,就剩下我一个人了......” 叶潇潇刚想放声大哭,却被一吻封唇,哭声便戛然而止。 迷迷糊糊的,她本能想躲,但男人却不肯罢休。 在她的唇上温柔厮磨,然后轻易便撬开了她的嘴。 唇舌相交,翻搅吮吸,叶潇潇全身酸软,没有一点力气,她不再反抗,搂住男人的脖子,热情回吻。 甜蜜心动的感觉,比刚才入口的红酒更让人陶醉。 叶潇潇像是找到了可以抚慰伤口的良药,贪婪地索取。 叶潇潇的举动鼓舞和刺激了男人,他更加用力地深吻。 柔软的沙发,呼吸急促的两人,吻得难舍难分。 男人眸色逐渐深沉,叶潇潇却已神思迷离,不知今夕何夕。 看着怀中娇喘的女人,男人感觉自己的自制力在经受前所未有的考验。 他浑身燥热,恨不能立刻将眼前的女人据为己有。 犹豫片刻,将她打横抱起,离开了餐厅。 这一夜,叶潇潇做了一个长长的梦。 梦里,黎轩一身帅气的西装,气宇轩昂、深情款款地向她伸出手。 而她,身着洁白的婚纱,飘飘然扑进了黎轩的怀抱。 “潇潇,我们的梦想终于实现了,我们在同一天结婚,”陈鑫玥挽着一个男人的胳膊施施然走过来,“这是我老公姜宸,一直还没有给你们介绍过。” “馨玥,你藏得也太深了,难怪不肯当我的伴娘,原来是憋着大招呢!”叶潇潇撅着嘴假装生气,“说好的一有男朋友就告诉我呢?亏我还以为你生我的气,一直不肯找男朋友。” “我怎么会生你的气呢?”陈鑫玥整理了一下叶潇潇的头饰,柔声细语地说,“你们俩是我这辈子最重要的朋友,你们在一起,我替你们高兴还来不及,怎么会生气?” “真的吗,馨玥,你真的不生气,那可太好了!”叶潇潇高兴地搂住了陈鑫玥,“你不知道,你说不会当我的伴娘,我的心都要碎了,以为你再也不理我了。” “看你的傻样?要结婚了,还跟个小孩子一样。别哭了,一会妆花了可不好看!”陈鑫玥擦去叶潇潇眼角的泪,“不过啊,真正着急的是我好吧,让你们两个闷葫芦都快把我急出病了,要不是为了等你们两个,我们早就结婚了。” 陈鑫玥虽然说着埋怨的话,但脸上的笑容却灿烂无比。 “我太高兴了,馨玥,从来没有这么高兴过,”叶潇潇激动的语无伦次,“以后我们俩还要一起生孩子,如果是同性别,就结拜,如果一男一女,就结婚,这样,我们就是几辈子的亲人和朋友。” “好,一言为定!”4个人同时伸出手,紧紧握在一起。 婚礼进行曲响起,他们一同上台,接受所有人的祝福。 礼花筒从四面八方朝他们喷射。 一时间,彩条、花瓣飞舞,将他们完全笼罩。 那一刻,叶潇潇觉得她是这个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和喜欢的人结婚,与闺蜜同时举行婚礼。 世界上所有的好事,都让她占尽了。 老天真是太厚待她了,她心里充满感激。 婚礼结束,4个人分开。 叶潇潇和黎轩回到了自己的新房。 缠绵悱恻地深吻,柔情似水地抚触,如干柴烈火般迅速将两人点燃。 两人的身体完全契合,拥抱已经远远不够,他们都恨不能将对方的身体嵌入自己体内。 洞房花烛夜,是他们期盼已久的时刻。 无需过多言语,一切都听从身体的本能。 第111章 噩梦 生活如此圆满,让叶潇潇幸福得昏了头。 她像是喝醉了酒,任由黎轩亲吻爱抚。 她只想用心感受,这独一无二的美妙时刻。 一切都是如此完美。 身心愉悦,精神亢奋,无法言说的感官体验,让她沉沦、深陷。 突然,房门被人撞开,哗啦啦冲进来好几个人。 喜悦瞬间变成了尴尬。 衣衫不整的状况下被人围观,叶潇潇简直羞愤到想自杀。 她躲进被子,想偷偷看一看到底是什么人这么不长眼,关键时刻坏人家好事。 却发现竟然都是熟面孔。 头顶更萧索的吴畏、脸色像绿色柿子椒的常辉、一脸看好戏神情的陈鑫玥、神色异常凝重的姜宸......他们一个个怒目而视,好像她掘了他们家祖坟。 正气恼间,刚才还跟她温存的黎轩也缓缓起身,与他们站在一起,满脸的冷漠阴沉。 叶潇潇震惊,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你都要结婚了,为什么还要跟我相亲?”吴畏用手哆哆嗦嗦指着叶潇潇,头顶仅有的几根头发,因为气愤而疯狂舞动,像是随时要夭折一样。“亏我还认为你人不错,想要跟你进一步发展,呸,我真是瞎了眼!” “你不是说男朋友跟着别人跑了吗?你不是允许我追你吗?结果却大摇大摆地举办婚礼,你到底安得什么心?”常辉把一篮子各色柿子椒朝她砸了过来,疯狂大吼,“你这个骗子!骗子!” 柿子椒砸得并不疼,却让她羞愧难当。 她把求助的目光投向黎轩,却见他露出了厌恶和鄙夷的神色。 “口口声声说爱我,你就是这么爱我的?周旋在这么多男人中间,能耐不小啊!你这个三心二意的女人!” 黎轩的话像是刀子,扎得他不能呼吸,“一边跟我结婚,一边到处相亲,你怎么对得起我?” 叶潇潇拼命摇头否认,眼泪也一个劲地流,但是没有人在意她此刻的伤心难过。 三个男人张牙舞爪、面目狰狞地指责,像是要将叶潇潇生吞活剥。 “馨玥,救救我,告诉他们,我不是那样的人!” 她把求助的目光投向陈鑫玥。 陈鑫玥唇角挂着阴冷的笑,正透过三个男人中间的缝隙,满脸玩味、静静地看着她。 遇上叶潇潇的目光,她好似被上了发条,立刻变得狂躁起来。 “叶潇潇,你这个贱人!太不懂得珍惜,太会伪装,蒙骗了我们所有人!”陈鑫玥一边骂着,一边从后边挤过来,抓起叶潇潇的头发高高举起胳膊,狠狠一巴掌扇在她脸上,“我那么爱黎轩,可是为了你,我还是选择了放手,结果你是怎么对他的?水性杨花、不知廉耻。” “我没有,我没有!......”叶潇潇想大声喊,却因为脖子扭曲,根本发不出声音。 她挣扎着,努力用被子遮挡住身体,不让自己的狼狈暴露在众人面前。 黎轩却不让她如愿,他死死捏住她的脖子,把她高高提起,然后狠狠摔在地上。 “唔!”叶潇潇忍不住闷哼出声。 头重重磕在地上,让她有些晕眩。 但更让她难堪的,却是此刻自己的衣不蔽体。 本来就穿得单薄,经过这一番折腾,几乎是不着寸缕。 她想夺门而逃,远离这些已经发了疯的人。 她爬向门口的方向,率先入眼的是一双男人的脚,抬眼看见靠着门框站着一个人。 ——景薄云 他目光冰冷,脸上挂着邪魅的笑,正低头满脸鄙夷地睥睨着她。 那种从骨子里散发出的冷意,让叶潇潇打了个寒颤。 而此刻的狼狈模样,更让她在这个男人面前无地自容。 她眼前一黑,坠入了无尽的深渊。 “啊!啊!啊!” 叶潇潇惊呼着,拼命挥舞着双手,想要抓住一根救命稻草,能让她逃离这令人窒息的地方。 猛地坐起身,大汗淋漓,气喘如牛、惊魂未定。 头疼脑胀、眼皮沉重,搞不清自己身处何方。 陌生的房间、陌生的陈设,而她此刻,正一脸茫然地坐在一张陌生的床上。 抹了一把额上的汗,慢慢平复呼吸。 低头看看,身上穿的是一件陌生的吊带睡衣。 骤然起身间,肩带滑落,春光乍泄,跟没穿没什么两样。 吓得她又立刻躺下,迅速用被子将自己盖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两只眼睛,骨碌碌转着打量四周。 房间里亮着两盏昏暗的壁灯,让整个空间显得影影绰绰,透出一种诡异。 这是哪里? 自己为什么会在这里? 昏昏沉沉的大脑好像根本无法正常思考。 她只能努力睁大眼睛,极力看清楚周围的一切。 刚才那几个气急败坏的人去了哪里? 什么时候走的? 他们怎么放过自己了? 难道是被人救了? 被谁救了? 揉揉胀痛的太阳穴,使劲眨眨眼睛,怎么看,她都不认识这里。 直观判断,这应该是在酒店,而且是酒店的那种高级套房。 不是她和黎轩洞房花烛的那个房间。 咳咳!怎么还想着洞房花烛夜? 叶潇潇想抽自己一嘴巴。 这都什么时候了,心里还想美事呢! 遮光度极好的窗帘,让人辨不出现在是什么时间。 她想找手机,目之所及,根本没有手机的影子。 不过,从窗帘缝隙挤进来的光亮可以判断,现在应该是白天。 一转头,身边居然侧身躺着一个男人。 吓得她立刻往床边挪了挪。 不小心动作有点大,差点掉下床。 她按住扑通扑通狂跳的心,伸长脖子,想看看身边的人是谁。 是黎轩吗? 他不是跟自己翻脸、气势汹汹跟着陈鑫玥走了吗? 那这个男人...... 叶潇潇一阵心虚。 难道自己被黎轩甩了心情郁闷,随便找了一个人开房了? 不会吧!不会吧!不会吧! 叶潇潇抓狂,完全没有记忆。 男人显然还在熟睡,肩膀随着呼吸微微起伏。 上半身赤.裸,只盖在腰部的薄被,将好身材展露无遗。 紧实的肌肉、完美的线条、宽阔的脊背,无一不散发着强烈的男性荷尔蒙气息。 叶潇潇下意识咽了一下口水,然后又狠狠鄙视自己。 都什么时候了,还有心情犯花痴? 第112章 悔恨 单单从后背来看,这是个完全陌生的男人。 “啊!”后知后觉,叶潇潇本能地想要大喊,却又立刻捂住了嘴。 真的有那么悲催,她跟一个陌生男人发生了一夜.情? 是梦境还是现实? 是穿越还是重生? 是幻想成真还是鬼怪作祟? 她完全搞不懂。 毫不犹豫地咬了一下手背,嘶!还真疼! 看来是真的啊! 可是,可是,要不要这么狗血? 一夜情这样的事情,居然发生在自己身上? 她极力开动宕机的大脑,想要复盘之前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她记得,自己昨天是在芙蓉苑顶楼的露天餐厅享用烛光晚餐。 不对,确切的说是相亲,和她相亲的人是,是常辉。 然后两人一边吃饭,一边聊天。 聊着聊着,心情不好,她喝了红酒,喝了很多红酒。 再后来,再后来...... 断片了,大脑一片空白,完全没有了记忆。 所以,身边的人是常辉? 男人的手正好搭在脸上,她也不敢起身去看,但看看发型,又不像是常辉。 可不管是不是常辉,这件事情都不应该发生啊! 现在纠结是谁都没有意义,重要的是她居然能犯这么低级的错误,简直罪不可恕。 心中一阵懊恼,恨自己怎么相个亲都能把自己喝得不省人事。 真是丢人丢大发了。 抬手想狠狠给自己一巴掌,又怕声音太大,吵醒身边的男人,只能作罢。 现在怎么办?怎么办? 叶潇潇后悔得直揪头发。 眼角余光看到男人后脖颈斑斑点点的吻痕,这都是自己的杰作吗?她有些不可置信。 再低头看看自己,也是不忍直视。 昨天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啊! 为什么也不记得,更觉得荒唐无比。 朋友们都说她酒品还不错,喝醉了就安安静静地睡觉,这一次她怎么就做出这样出格的事情呢? 真是想死的心都有了。 趁着男人还没有醒,赶紧还是溜之大吉吧。 悄悄从床上爬下来。 床身晃动,侧躺的男人唇角高扬。 努力压制着笑意,才能不让身体颤动。 叶潇潇理了理睡衣。 还是新的,只是,太清凉了。 咬牙切齿地找自己的衣服,沙发、茶几,遍寻无果。 一低头,衣服居然躺在地上。 欣喜地捡起来,却发现已经被撕得四分五裂,根本没法再穿。 这可是她狠下心才买的裙子,结果只穿了一次,就成了破烂。 又在自己嘴巴上轻抽了一巴掌。 她快被自己的脑回路气死了,现在还在纠结衣服。 不赶紧跑路,难道还要等着床上的男人醒来和自己算账吗? 真是的。 扔掉手里的衣服,想了想又捡起来。 这可都是作案证据,不能留在现场。 她突然就想到了昨天看到陈鑫玥被打的样子,她身上的衣服就是这样一绺一绺的。 那是被好几个女人撕烂的。 可自己这件衣服,明显就是......激.情所致。 唉!她到底都干了什么啊! 闭了闭眼,用头磕地,真想撞死算了。 茶几上居然有一个熟悉的女装品牌包装袋,那是她经常穿的衣服品牌。 跟现在手里这身被撕烂的衣服是一个牌子的。 不会是专门买了一套衣服赔偿自己吧? 还算有良心!她朝床上躺着的男人看了看,依旧是睡着的样子,心下稍安。 带着侥幸的心理打开袋子,里面居然真的是一套新衣服:一件衬衣,一条长裤。 真是喜极而泣。 管他是谁的呢,先穿上再说。 在这里换衣服显然是不合适的,去外面的卫生间才比较保险。 判断一下卫生间的位置,把衣服抱在怀中,猫着腰,轻手轻脚地准备往外走。 “你这是提上裤子就准备不认账啊!”身后传来男人慵懒的声音,“还真是名副其实的渣女!” “啪嗒!”叶潇潇手里的衣服掉在地上。 灵魂也在那一瞬间出窍,她当场石化。 这声音如此熟悉,不是黎轩、不是常辉,而是......景薄云。 这世界真的是错乱了、错乱了、错乱了啊! 她什么时候跟景薄云搅合在一起? 她怎么会跟景薄云睡在一张床上? 脑子已经乱成了一锅粥,根本想不出个所以然,索性就什么也不想了。 她心里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逃。 赶紧逃,现在这个样子实在没法见人,太羞耻、太难堪。 装作什么也没听见,半蹲着身捡起衣服。 停顿片刻,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冲进卫生间,关门,落锁,一气呵成。 反身靠在门上,深呼吸,平复快要跳出嗓子眼的心脏。 还好,门外没有动静。 抓紧时间换衣服,趁男人没反应过来,赶紧溜。 三下两下除掉睡衣,换上新衣服。 要说这衣服也不知道是谁买的,她穿着非常合身。 简单的白色真丝衬衣,浅咖色裤子,正是她的平常穿的尺寸。 想照照镜子稍微整理一下,却直接愣住了。 镜子中的人,肿眼泡、肿嘴唇,头发乱糟糟,皮肤惨白,打眼一看,就是一张...... 纵.欲过.度的脸。 再加上脖子上、肩膀上暧昧的痕迹,自己都有些看不下去了。 战况很激烈啊!叶潇潇无限鄙视自己! 这个样子,怎么出门见人? 一头磕在墙上,又想死了。 使劲揉了揉脸,让自己清醒一些。 还好现在穿的是衬衣,把最上面的扣子系上,倒是完全遮住了所有痕迹。 呵呵,还真是很贴心啊! 这衣服不会也是景薄云买的吧? 叶潇潇懊恼地撇撇嘴。 也不知道男人此刻是在房间,还是在客厅。 侧耳静听,外面没有丝毫动静,略微有些安心。 男人嘛,谁愿意给自己惹麻烦。 如果不让他负责任,人家没准会偷着乐呢。 唉,只能自己吃哑巴亏了。 这还是她的第一次,却就这么稀里糊涂地交出去了。 但这只能怪自己,谁也怨不得。 不过,不是说第一次那啥之后,身体会有酸痛、不舒服的感觉吗? 她怎么完全感觉不到呢? 现在还是头疼头晕,大脑混沌。 一定是喝了太多酒,神经已经被麻醉了,完全没有感知。 叶潇潇真是悔不当初! 第113章 重现 真是的!叶潇潇使劲拍了一下脑门。 声音太大,在卫生间都有回响,吓得她自欺欺人地捂住了耳朵。 待心情平复,继续猫着腰,轻轻开锁,缓缓转动门把手。 能溜就尽快溜吧,被人撞见可不好收场了。 慢慢地、慢慢地把头探出门,却碰到了两条大长腿。 低头,看见一双男人的大脚。 “啊!啊!” “噗通!” 叶潇潇抱头惊呼,一屁股跌坐在地上。 就地摆烂,真的没脸抬头看。 叶潇潇沉默,无声地对峙。 “你以为赖在地上装死就可以逃脱责任吗?”景薄云说着,蹲下身,饶有兴趣地看着叶潇潇。 感受到男人的注视,叶潇潇也不搭理,把脸埋在膝盖里,装作什么都看不见。 “你是个成年人,要对自己的行为负责,得对我负责!”景薄云的话语,听起来像是他吃了很大亏一样。 “这样的事情,都是女人吃亏,你一个大男人,怎么还好意思让我负责。”忍无可忍,叶潇潇气愤地抬头质问,“而且,而且,我还是,还是第......” 后面的话,她没好意思说出来。 天作孽,犹可恕;自作孽,不可活。 什么样的后果,都是她咎由自取,赖不了别人。 “巧了,我也是第一次,就这么白白被你占了便宜,实在心里憋屈!”像是猜到了她要说的话,景薄云淡淡开口。 “那我们正好就扯平了,谁也不欠谁的。”叶潇潇咬牙切齿地说。 但这种事情,怎么说,她都是损失更大,却还要跟一个男人讨价还价,也真是没天理了 “所以,我也必须要对你负责,”景薄云强忍着笑,“而且,没做亏心事,你跑什么?还不是心虚了?” 每次跟叶潇潇斗智斗勇,都让他心情十分愉悦,总会产生一种就这样一辈子斗下去的期盼。 这样的日子多有趣! “我不用你负责,你让我走,就当今天什么也没发生过。”叶潇潇无力的提出要求。 失了身,还不让负责,自己实在是高风亮节。 景薄云的脸色沉了沉,他没想到都做到了这个地步,叶潇潇还是一再拒绝他的示好。 让他有些挫败。 无奈地叹气。 “那你也得先起来吧,”他伸出手,想要拉叶潇潇起来,“想耍赖逃避是不可能的,你就是把地坐穿,也改变不了事实,当务之急是想办法解决问题。” 叶潇潇赌气,又低下头装鸵鸟。 “你这是故意想让我抱你起来吗?”景薄云说着,张开双臂,欺身向前,做出了一个想要抱她的动作。 叶潇潇像是受惊了一样,向前一个猛扑,想尽快站起来。 结果,好巧不巧,一下子顶在了某人的敏感部位。 “额!你!”景薄云痛苦地低吼,捂着裆部,扭曲着蹲下身。 我去,昔日重现! 要不要这么寸? 叶潇潇扶额,脸红得像是能滴出血。 “你,你没事吧。”这次,换成了她去扶他。 “能没事吗?你这是不把我整残废了誓不罢休啊!”景薄云脸上青筋暴起,那样子,看着像是疼极了。 “我,我,不是故意的。”叶潇潇有些手足无措。 “要是真把我整残了,那你可有罪受了。”景薄云还不忘戏谑。 叶潇潇装作听不懂他的话,扭头看别的地方。 景薄云一把拽住叶潇潇的胳膊,力道之大,把她拉了一个趔趄。 “小心!”叶潇潇不敢再冲撞到他,一只手使劲抓着门框,才堪堪稳住身体。 景薄云却趁机把胳膊搭在她肩膀上,整个人的重量都压了上去。 “扶我到沙发上。” “你,怎么这么重啊!”叶潇潇咬牙。 但自己有错在先,也不敢多言,只能尽量抬高肩膀,强撑着景薄云往沙发那边走。 男人抿唇,努力克制笑意,但脚步踉跄,像是受了重伤。 把景薄云扶着坐在双人沙发上,叶潇潇赶紧退到单人沙发上坐下。 景薄云这家伙又高又重,就这几步路,都让她累得气喘吁吁。 “体力不行啊!”景薄云懒懒地靠在沙发背上,“才这么两下,就累成这样,缺乏锻炼。” 叶潇潇的脸立刻又烧了起来。 为什么她听出了另外的意思? 看那家伙一副得意洋洋的样子,刚才那种痛苦神情分明就是装的。 总是栽在这个人手里,真是气人。 “你先告诉我,我为什么会在这里?我们为什么会在一起?”叶潇潇不理会他的调侃,决定先发制人。 景薄云用牙齿顶了顶腮帮子,似乎在思考怎么回答。 叶潇潇抬眼斜瞅着他,看着他狡黠的神色,她似乎嗅出了一丝阴谋的味道。 这件事情从头到尾都透着古怪,不会是景薄云在背地里捣鬼吧! 她眯起了眼。 “怎么用这样的眼神看我,难道你以为是我把你绑来的?”他看着叶潇潇,停顿了一下,才慢慢说,“我这可是英雄救美,你在露台上喝多了,一个人又哭又笑、又唱又跳,现场很多人都看到了,都可以作证。” 就不要一边说,一边观察叶潇潇的神色。 嗯,很好,她显然完全不记得昨天晚上的事情。 那事情就好办了。 他又装模作样地长叹了一口气,才幽幽的说:“我肯定不能放任你在这么多人面前丢人啊,就想着把你送到客房,结果到了房间,你抱着我就不撒手,嘴里还喊着什么黎轩的名字,对我又啃又咬,力气还很大,根本就挣扎不开。然后,你就开始脱我的衣服,非要跟我洞房,我可是被你些胁迫了......” 景薄云扯了扯衣服,露出脖子,“你看看,这都是你的杰作,我这是失了身,还被当作替身,伤心又丢人啊!” 景薄云说得可怜兮兮。 叶潇潇惊愕地瞪大眼睛,想要反驳,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自己真的有这么生猛吗? 能做出这样辣.手摧花的事情? 她又看看景薄云精壮结实的身体,挣扎不开? 嘁!糊弄鬼呢! 但自己没有任何记忆,只能随他说,却无从辩驳。 真是哑巴吃黄连,有口说不出! 第114章 负责 唉!这世界到底怎么了? 什么匪夷所思的事情都能让她遇到。 一夜情也就算了,她自认倒霉,想尽量息事宁人。 可这个男人却像是个受害者,不依不饶地让自己负责,这都他妈是什么狗屁事情! 叶潇潇忍不住在心里咒骂。 可仔细想想,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我怎么可能是一个人,我明明是在相亲啊,和常辉,你看见的,他还跟你打招呼了,常辉呢?当时他去哪了?” “怎么,你要让他来负责?”景薄云的语气有些不悦,“被你睡了的人可是我,是我,你要搞清楚。” “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叶潇潇抓狂,怎么说不清楚呢? “我是说,我不可能一个人在露台上,我是......” “噢,你是说跟你在一起的那个男人吧,”景薄云似是极不愿意提起,“他走了,大概是被你喝醉酒后的样子吓到了吧,落荒而逃,我不忍心看你一个人孤零零地哭泣,只能好心收拾烂摊子,结果,你看看......” 常辉把自己一个人丢下跑了? 是她把常辉吓跑的? 叶潇潇一个字也不相信。 但依然有嘴难辨。 “那我......还不是......”唉!叶潇潇泄气,事情已然这样,说什么也没用了,“那你,想怎么办?” 景薄云看着她吃瘪羞窘的表情,心里乐开了花,面上却依旧不动声色。 脸上甚至还带着点被占了很大便宜的委屈神色。 “很简单啊,你得对我负责,我可不是能吃亏的性格,向来是恩怨分明,有仇必报,长这么大,还没有人能在我身上占到便宜!” 这两话颇有威慑力,叶潇潇明显瑟缩了一下。 景薄云很满意她这样的反应。 “当然,如果你是我老婆,那咱们做这样的事情就顺理成章,理所应当,不存在谁吃亏谁占便宜,我们......” “这个不行,我已经说过了,不行,就是不行。”叶潇潇说得决绝。 景薄云脸色一凛,下意识地问:“你不会是还想着那个黎轩吧。” “不是,跟他没有关系。”叶潇潇快速回答,反应了一下又问:“你怎么知道黎轩?你还知道什么?” “我......” 景薄云刚想开口说话,却被叶潇潇打断,“算了,什么也别说了,没有任何意义,我们还是解决问题吧!” 她烦躁地揪了揪头发,“说吧,你想怎么办?想要什么补偿?” 叶潇潇觉得,自己似乎是拿错了剧本。 通常说这话的,不应该都是男人想要打发死缠烂打的女人吗? 怎么到自己这里,事情就反过来了。 可是,也没办法。 她只想尽快结束这场让人尴尬又难堪的对话。 “那你倒是说说,就你,能给我什么补偿?”景薄云语气变得吊儿郎当,毫不顾忌地上下打量叶潇潇,“好像除了做我老婆......” “我说过了,不可以!”叶潇潇头疼。 他们像是两个幼稚的小孩在斗嘴,车轱辘话来回说,却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原因?为什么不可以?我难道还不如那个怂包黎轩?”景薄云的心情不好,话说得冷冰冰。 三番两次碰钉子,他感觉脸上有些挂不住。 尤其想到叶潇潇有可能是因为黎轩拒绝自己,心里更不爽。 叶潇潇低垂下头,咬着嘴唇不说话。 没想到有一天会面对这样尴尬的场面,心里突然有些难过,眼泪忍不住掉下来。 “怎么了?” 景薄云一下子紧张起来。 他喜欢跟她斗嘴,但并不想看到她哭。 她一哭,他就心疼。 两步走到叶潇潇跟前,蹲下身,柔声问:“是哪里不舒服吗?” 叶潇潇摇头,眼泪却扑簌簌地往下掉。 “算了,唉!你这么不愿意,好像我在逼良为娼一样。”景薄云摸了摸她的头发,有些无奈。 “为什么是我?为什么要捉弄我?还嫌我不够惨吗?”叶潇潇抬头,疑惑的眼睛里满是泪水,“为什么?我们无冤无仇,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那眼泪仿佛要将他溺毙,景薄云只觉得窒息。 捧着她的脸,轻轻擦掉脸上的泪水。 “傻瓜,你怎么会这么想?我已经跟你说得很清楚了,我是真的喜欢你,怎么可能捉弄你?”景薄云有些无奈,“你这都是什么脑回路啊,我是做梦都盼着你能答应我,你怎么就不明白呢?” “你那么优秀,喜欢你的人很多,为什么偏偏选择普普通通的我?” 叶潇潇摇头,眼神里满是不可置信。 “傻瓜,你怎么这么贬低自己?”景薄云抽出几张纸巾,要给她擦鼻子。 “你哪里普通了?你不知道自己身上的光环有多耀眼。我们家老爷子只见过你一面,就非要让你做他的孙媳妇,让我赶紧把人追到手。” 叶潇潇不好意思,扯过纸巾自己擦。 “所以呢,你什么意思,奉旨行事?”叶潇潇这次的反应倒是很快。 景薄云笑了,“你觉得我是那种能容忍别人干涉我感情生活的人吗?肯定是老爷子的话很合我的心意,我才会顺势答应啊!” “好,你说你喜欢我?那你知不知道,一旦喜欢上一个人,那就是一辈子的事情,无论生老病死、天灾人祸,都应该不离不弃、彼此相依,你能做到吗?”叶潇潇说得郑重其事。 “为什么不能呢?”景薄云笑了,目光无比坚定,一字一句地说,“潇潇,你可以拭目以待,让我做给你看。只要你给我机会,我会让你相信。” 叶潇潇的心轻轻颤了颤,她有些眩晕。 景薄云声音温柔,却说着这样不容置疑的话,让她产生了想要尝试一下的冲动。 但她很快又摇头,“这样的话,父亲对母亲说过,赵鹏对萌萌说过,黎轩对鑫玥说过,结果怎么样呢?都是骗人的。大家都在自欺欺人,欺骗自己,也欺骗别人。” 叶潇潇的样子,像是受惊的小鹿,对所有的人都充满戒备。 景薄云一阵心疼,她是受了什么样的伤,才给自己套上厚厚的壳,不肯再接受任何人的感情。 第115章 威胁 “潇潇,相信我,给我一个机会,也给自己一个机会,好吗?” “相信一个人,等自己陷进去,等依靠成了习惯,等那个人离开,自己再受到双重伤害吗?”叶潇潇苦笑,“我不想再经历那样的痛苦,那种折磨从小伴随着我,让我苦不堪言,你没有切身体会,是不会感同身受的?” 那样无助的叶潇潇,看得景薄云心头发酸。 他也终于明白她屡次拒绝的原因。 什么也没有说,他直接吻上了她的唇。 叶潇潇一惊,本能伸手去推,却被景薄云紧紧禁锢在怀中。 从浅尝辄止的试探,到温柔缱绻的深吻,叶潇潇只感到一阵战栗瞬间传遍全身。 身体像是过电般酥酥麻麻,让她没有了一丝反抗的力气,任由景薄云予取予求。 景薄云一手扶着她的头,一手揽着她的腰,似乎想要将她嵌进自己的身体里。 一直到叶潇潇差点喘不上气来,景薄云才依依不舍地松开了她。 眼里有掩饰不住的情.欲,声音干涩却异常清晰地说:“潇潇,我知道我现在说什么你也不会相信,但是我们总该迈出一步,让时间来验证我对你的感情,可不可以?嗯!答应我,潇潇!” 叶潇潇眼神迷离,心里拒绝的话在翻涌,但看着这样的景薄云,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那,我考虑一下,你等我的答复吧。 叶潇潇觉得,这样的时刻,这样暧昧的气氛中,强硬地拒绝,只能适得其反。 那就先缓一缓吧。 过了这几天,过去这个劲,没准景薄云自己就会后悔今天的冲动,巴不得她不要纠缠他,那事情不就自动解决了? 那就拖吧,给两个人冷静的时间,好好思考一下。 景薄云的心沉了沉。 他敏锐地洞悉了叶潇潇的缓兵之计。 这样一味逃避的叶潇潇,他是抓不住的。 一再表白,一再被拒,他已经能知道几天后的结果。 无非是换一个更委婉的说法,但肯定还是拒绝。 景薄云放开叶潇潇,退回到沙发上坐下。 脸上的神色越来越凝重。 叶潇潇看着他,心里没来由有些发慌。 今天这样的机会,是他处心积虑得来的,是难得的可以和叶潇潇谈判的筹码,以后不会再有,他也就更没有能扭转局面的可能。 所以,必须借题发挥,下一剂猛药,逼迫一下叶潇潇,也许事情才会有转机。 “你可以考虑,但是有一个前提条件......” 景薄云声音突然冷了下来,表情又变得异常冷酷。 这样冷冰冰的景薄云,把叶潇潇惊住了。 是自己刚才的态度惹恼了他吗? 她想起岳梓萌说过,景薄云是个心狠手辣,阴险狡诈的家伙。 所以,他生气的结果,会是...... 叶潇潇不由打了哆嗦。 “什么......什么前提......条件,你说!” 她痛恨自己发自心灵深处的懦弱,连话都说不成句。 景薄云的脸色很难看,盯着叶潇潇一字一句地说:“咱们先把结婚证领了,给今天发生的事情一个了解,也让我心里平衡一下!” “扑通!”本来就坐在沙发边上,随时准备跑路的叶潇潇膝盖一软,直接跪在了地上。 “啊!什么?你,你说什么?” “领结婚证啊!没听明白?”景薄云忍住了想要扶起她的冲动,继续冷着脸说,“我景薄云是什么人,还从来没有受过窝囊气,现在岂能让你白白睡了。领结婚证吧,我喜欢做任何事情都能有始有终,领证也算给自己一个交代,否则......” “否则......要怎样?”叶潇潇心惊肉跳。 杀她全家? 她们家可只有她和妈妈。 可不能连累妈妈啊! “你可能还没见识过我的手段。”景薄云来回反转自己的手仔细端详,好像上面记录了什么他曾经不为人知的秘密一样。 “以前对你态度太好,可能让你产生了错觉,以为我是一个忍气吞声、什么都不计较的人,那你可就大错特错了。我这个人,斤斤计较、睚眦必报,到目前为止,还没有人能从我身上占到便宜,而且,我有无数种折磨人的办法,不信,你可以试试......” 叶潇潇又是一哆嗦。 有钱人雇凶杀人,简直跟闹着玩一样。 可这表白不成,就要人命的做法,也太惊悚了吧! 她又想起岳梓萌的叮咛,说沾上景薄云就要小心了,这个人做事向来不按常理出牌。 叶潇潇实在憋屈。 她并没有主动招惹他啊! 她感觉自己比窦娥还冤。 但是,一想到昨天晚上发生的事情,她又沉默了。 虽然不知道两个人怎么睡在了一张床上,但这已经是不争的事实,无法改变。 耷拉下脑袋,不知道该怎么办好。 “我已经说得很清楚了,所以,现在是你自己走,还是我派人架着你去民政局?” 景薄云站起身,低头睨着她。 “啊!什么?现在?现在就去民政局?”叶潇潇惊讶地抬头,“现在不是五一放假吗?民政局没人上班的呀!” 她觉得自己终于找到了一个垂死挣扎的理由。 “这个就不需要你操心了,这点小事我还能办得到,你只要做好自己该做的事情就好。” 额,万恶的有钱人! 还有什么是他们做不到的? 叶潇潇心里愤恨。 景薄云伸出手,“走吧,要不马上会有人进来帮忙。” 叶潇潇没敢抓他的手,自己慌里慌张爬起来。 “可是,领结婚证需要证件吧,身份证,户口本什么的,我现在什么也没有啊!” 真好,还是有希望推脱掉的。 “我现在带你去取,民政局的人会一直等着,今天有一整天的时间,你可以慢慢准备,反正来得及,不用着急。” 景薄云一句话,击碎了叶潇潇的希望。 我不着急,也不想去啊! 她在心里叫嚣,脸上却不敢有任何反抗的表情。 生怕一个不小心,惹恼了眼前这尊大神,把自己当场了结。 第116章 屈从 “身份证我有,可户口本......在我妈妈那里,她出国旅游了......”叶潇潇越说,声音越低。 “你确定户口本不在你手里?”景薄云逼近她,“我怎么记得,你应该是昨天早上......” 这个人什么都知道! 叶潇潇彻底没招。 妈妈呀!你不是我亲妈,你绝对是景薄云搬来的救兵,是专门给他送户口本的。 “走吧,没什么借口了吧,”景薄云语气依旧冷淡,“或者你再好好想想,看看还有什么?一下子都说出来,一个个地问,不累得慌吗?” 还有什么呢? 叶潇潇也想知道,但现在脑子懵懵的,再也想不出可以拒绝的理由。 这样的景薄云,实在有些吓人。 她甚至都不敢大声说话,生怕再惹怒了他,把她就地正法。 已经没有退路了。 “你看我现在这个样子,出去都有点吓人,要不,咱们晚两天,等放假结束再说?也不要给工作人员添麻烦了。” 叶潇潇摸了摸脸,想起刚才在镜子中看到的鬼样子,连忙又开口商量。 只要先过了眼前这关,管他以后怎么样呢? “我刚才说过了,你只要做好你自己,这些小事,自会有人处理,这都不是你该操心的。” 我就是做不好自己啊! 叶潇潇抓狂,但不敢冲景薄云嚷嚷,只能在心里诅咒他。 她垂头丧气地往外走,景薄云紧跟在她身后,嘴角挂着得意的笑。 两个人一前一后出门,叶潇潇能感受到景薄云的目光一直盯在自己身上,好像生怕她逃跑一样。 她现在也不敢跑啊,陌生的地方,该往哪里跑呢? 她又能跑到哪里去呢? 叶潇潇感觉自己像是个罪犯,被景薄云押解着奔赴刑场。 想起小时候外婆给她讲过的《狐狸打猎人》的故事。 狐狸抢了猎人的枪,就是这样押着猎人,耀武扬威地欺负他。 自己就是那个倒霉又胆小的猎人,招惹了不该招惹的人,现在脱不了身。 说什么让自己考虑,还考虑个屁,都要领结婚证了,还考虑什么考虑。 有钱人就是这样,一手遮天,为所欲为。 叶潇潇真是又急又气,但仔细想想,好像自己也有错。 千不该万不该,不该喝那么多的酒,结果把自己都搭上了。 现在如果反抗,估计命都得搭上,没准还会连累老妈。 要是能穿越该有多好,她一定穿越到2天前,不去参加陈鑫玥的订婚宴,不去和常辉相亲,更不会喝一滴酒。 只可惜啊,她穿越不了,只能独自承担一夜放纵造下的恶果。 真是一失足成千古恨啊! 浑浑噩噩回家拿了证件,一分钟都没有耽搁,景薄云直接开车赶往民政局。 一路上,叶潇潇沉默,景薄云也闭嘴不言。 两个人不像是要去领结婚证,到更像是闹翻的两口子要去离婚。 西城区民政局门口,高助理正伸长脖子四处张望。 不知道老板要从哪个方向来,差点把脖子扭成了麻花。 大清早天还没亮,就接到老板电话,让他联系惠城最有特色的民政局,要领结婚证。 吓得他差点没从床上掉下来。 还以为自家老板半夜睡糊涂了,梦游给自己打电话。 没见老板和谁谈恋爱,怎么就要领结婚证? 领就领吧,过完节也好啊,这正放着小长假,民政局根本没人上班。 “老板,你不是在开玩笑吧!真的是要领结婚证?” 高助理实在是不能确定,只能小心翼翼地追问。 要是领会错了老板的意图,后果可是很严重的。 “开玩笑?我什么时候给你这样错觉,让你觉得我很闲,在这样的事情上有心思玩笑?”景薄云冰冷至极的语气,让高助理立刻就清醒过来。 老板绝对不能跟他开这种玩笑。 “速度要快,现在、立刻、马上,还要专业的摄影、婚纱、化妆人员跟着,让他们都早早在民政局等着,准备好后给我打电话。” “而且,一定要保密,消息泄露半分,你就不用跟着我混了。”景薄云还不忘又叮嘱了一句。 老板语气如此严肃又郑重其事,看来不会有假。 这下高助理不得不认真起来。 但是,老板要跟谁领证?他没敢问出口。 虽然这个问题就在嘴边,也只能生生咽回去。 没见老板谈恋爱,这就要直接领证了? 果然,有钱人的世界,普通人没法理解。 知道老板是动真格的,对他来说就已经足够。 按照吩咐,尽快完成老板交代的任务,才是他眼下最重要的事情。 毕竟现在是五一假期,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安排,要想在这么短的时间,找到合适的专业人员,还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他只能马不停蹄地开始张罗。 好在,景家的这块金字招牌着实好用。 一个电话打过去,本人不能到场的,立刻就推荐了比较靠谱的人选,并保证能在最短时间内赶到民政局。 当然,但凡有一点可能,接到电话邀请的人,都恨不能推掉所有事情,排除万难也要见证景薄云人生中的重要时刻。 而且,即使高助理不强调,他们心里也很清楚 事关景薄云,谁敢随便传八卦? 一旦查到是谁泄露出丁点消息,那这个人指定是想找死,不想在圈子里混了。 所以,只有亲自到场,才能吃到原汁原味的第一手瓜! 各路人马临时受命,从不同地方纷纷赶往指定地点。 就连民政局工作人员,也都在第一时间到位。 现在,景薄云要求的人员已经集结完毕,大家都翘首以待,殷切期盼,迫切想知道是哪个会投胎的女子,得到了景家公子的青睐。 偌大的民政局办事大厅,分散地坐着好几拨人。 这些在各自领域有着非凡成绩的人,此刻屈尊降贵,放下身段,心甘情愿等待。 每个人的心,虽然被好奇和疑问填满,但却都默契地没有一个人敢议论。 偶尔的眼神交流,也都是带着浅尝辄止、心照不宣的意味。 其中的一些人,应该跟高助理交情匪浅,本来想要从他那里打探一点消息,但高助理高深莫测的表情,让他们很快放弃了这个想法。 而实际上,高助理心中的疑问,不比他们中的任何一个人少。 一切只有等到本尊驾临,事情才能水落石出。 第117章 般配 车在民政局门口停下的时候,叶潇潇只觉得像是世界末日来临,一百个不愿意下车。 事情怎么就突然发展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出乎意料、措手不及、毫无办法。 高助理怀着解开十万个为什么谜底的激动心情,快速冲过去打开副驾驶的车门,看着座位上缩得像只鹌鹑一样的叶小姐,他震惊得五官齐齐变成了“o”型。 是叶小姐! 居然是叶小姐! 果然是叶小姐! 似乎是情理之中、理所应当,却又不可思议、意料之外。 可是,叶小姐这副惊吓过度的样子,到底是怎么回事? 老板这是霸王硬上弓,强迫叶小姐来领证的? 像老板这样身份地位的人,也需要用这样不入流的手段吗? 高助理心中的疑惑不仅没有消除,反倒叫嚣得更疯狂了。 他用眼角余光瞄了瞄自家老板,依然是那副矜贵高冷的样子。 高高在上、不可一世,让人无法把他和逼.良为.娼...... 不对,用词不当,应该是暴力逼婚这样的事情联系起来。 果然,老板自从遇到叶小姐之后,就变得很不正常,不仅发呆和傻笑的时间与日俱增,做事情也越来越让人看不懂。 不过,他认为,叶小姐和自己老板还是很般配的。 那次处理追尾事件,是他第一次见到叶潇潇,也是第一次看到自家老板用不一样的态度对待女人,他就有了这种强烈的感觉。 要不,他可不敢随意把老板的私人定制名片随便就送给一个陌生女人。 那种名片,总共就没有几张。 那可不是普通的名片,在一些重要场合,甚至可以是一张万能的通行证。 有景家庇佑的通行证。 以前,他也曾经自作主张给过一位知书达理、看着自家老板不是很讨厌的名媛千金一张名片,想着能给老板牵一牵红线。 结果弄巧成拙,被老板狠批一顿不说,一度还剥夺了他保管名片的权力。 后来他一直都非常谨慎,给老板妥善处理了无数暗恋、明恋的追求者,才让他龙颜大悦,又把名片保管权重新赐予了他,并再三叮咛,不得随意发放。 可是,那次他鬼使神差给叶小姐名片的时候,老板不仅没有出言制止,甚至脸上还露出了赞许的神色。 让他怀疑自己眼花,不知道这种眼神是真的存在,还是自己因为期盼心切而臆想出来的。 但那时他就有预感,老板和叶小姐的关系不一般。 也似乎,只有叶小姐才是老板理想中伴侣该有的样子。 说实话,事后他还忐忑了很长时间,担心被老板秋后算账。 可老板后来还不显山露水地表扬了他敏锐的观察力和反应能力,这也让他更加笃定了自己的判断。 所以,这个叶小姐注定是要跟老板在一起的。 只是,现在这个样子,怎么看着...... “发什么呆!”景薄云不满地瞪一眼高助理,“关上车门,先回去等着,我跟潇潇说几句话。” 高助理正不知如何是好,闻言如蒙大赦,赶紧轻轻关上车门,一溜烟又跑回了民政局,加入到一众吃瓜群众当中。 景薄云深呼吸,也重新坐回车里。 “潇潇,看着我,听我说!”他解开叶潇潇的安全带,将她身体扳正,面向自己。 “我知道今天让你来领证,你心里非常不乐意,认为是我胁迫了你!我也不想解释那么多。” 叶潇潇心里委屈,微撅着嘴。 这还用说,就是明晃晃地威胁,要不鬼才来跟你领证。 看着叶潇潇的样子,景薄云也有些于心不忍。 似乎,逼迫得有点紧了。 但现在他已经没有别的选择。 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没有回旋的余地。 “我景薄云想要干的事情,就没有办不成的,”景薄云说着,心里默默嘀咕,除了在你面前总是吃瘪以外。 “所以,今天的结婚证必须领,不管你愿不愿意。而且......” 他看了看民政局的大门,沉思了一下,又说:“即使是仓促领证,我也不希望敷衍了事,所有流程和项目都要一一完成,并且要保证质量,比如化妆、照相,摄影师如果觉得不好,那就一遍遍重来,直到满意为止。反正今天放假,咱们都有的是时间,不怕耗着。我现在提醒,只是希望你有个心里准备,不要以为走走过场,随便应付应付就能糊弄过去,在我这里,领结婚证是大事,绝对不能马虎。” 叶潇潇看着景薄云的眼睛,有些不可置信。 她以为只是填填资料,悄悄拿个本本就算完了,怎么还有这么多的弯弯绕绕? 所以,刚才景薄云的那一番话,是什么? 威胁?恐吓? 真是的,不就是领个证吗?多大点事? 她还就不服气了。 正要开口,却听景薄云又开口。 “我记得美国的心理学家斯滕伯格曾经说过一个“爱情三角理论”,认为爱情是由激情、亲密和承诺三部分组成的。前两部分,我不知道你有没有体会,反正我自己已经深陷其中,虽然真心表白被你拒绝了,但感觉依然没变。” 景薄云看到了叶潇潇眼神的变化,没有了惊恐,带了些期待,内心一阵窃喜。 “现在咱们领证,就是我对你的承诺。你知道的,三角形是最稳定的图形,我不能让它有缺角崩塌的风险,但这需要你的配合。” 说完这些话,景薄云感觉自己已经用了洪荒之力。 虽然一路上反复构思了无数遍,真要说出来,还是觉得困难重重。 好在,他已经表达清楚了自己的意思,也感受到了叶潇潇的情绪变化。 事情似乎在朝他预想的方向发展。 但他不敢掉以轻心,不敢卸掉现在强撑起来的气场,生怕叶潇潇一气之下,溜之大吉了。 只能继续板着脸,给她施压。 叶潇潇刚张嘴要硬刚的话,却被景薄云这突如其来的威胁又甜蜜话糊住了嘴。 这算什么,打一棍子,又给个甜枣? 这是要把人折磨疯了的节奏吗? 第118章 承诺 但是,那个什么爱情三角论,听起来的确很动人,也很诱人。 激情、亲密、承诺。 景薄云问她,前两部分她有感觉吗? 有感觉吗? 看到他,就心跳加速、面红耳赤算吗? 渴望他温暖的怀抱、贪恋拥抱的力量算吗? 还有那没有任何记忆的一夜情...... 似乎,他们之间,不知不觉发生了很多事情。 啊呸!什么动人?什么诱人?自己又被带跑偏了! 不过,现在既然这个证非领不可,那就领吧。 而且,景薄云动用了这么多人,如果自己不配合,那难堪的不仅是景薄云,也会让身边的人不舒服, 人家只是应邀来帮忙完成一件工作,没有必要因为一时仗义而忍受他们两个人造成的难堪。 那就配合吧! 高高兴兴地完成,皆大欢喜,大家都免受折磨。 叶潇潇这么想着,也努力给自己做好心理建设。 不过内心深处,也暗自嘀咕。 景薄云请这么多人,到底是像他说的那样,不想在领结婚证的时候敷衍了事,还是故意用这么多人给她施压、逼她就范? 这个人的心思,当真是不好猜! 算了,也不猜了,随心走吧! 叶潇潇下定决心。 “好,我明白你的意思,放心,我会好好配合!” 叶潇潇干脆利落的回答,让景薄云有些吃惊。 “真的?你不是故意这么说的?” 他有些不可置信。 “像你说得,领结婚证啊,人生大事,不可儿戏。”叶潇潇莞尔一笑,明艳动人。 “我答应了,就一定会做到,现在,你先下车,给我几分钟的时间整理一下,我可不想蓬头垢面的出现在别人面前,太丢人。” “好好好!你慢慢整理,我等着,多长时间都行。”景薄云高兴地手足无措,连忙下车。 心情还有些激动,只能用快走来压制情绪。 但又不放心车里的人,不敢走远,生怕再有变故。 于是,就看到景大总裁在车旁来回踱步。 像个机器人一样,僵硬地转身,快走,再转身,继续快走。 叶潇潇看了看他的背影,感觉他就像是一个得到奖赏的孩子,欢天喜地的样子,让她心里又酸又甜。 她从包里拿出简单的化妆用品,仔仔细细地修饰自己。 领结婚证,对她来说也是第一次,但也应该是最后一次。 她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会有和一个人领结婚证的一天。 如果这辈子一定要和一个人的名字写在一起,不管是主动,还是被动,如果这个人是景薄云,她觉得也可以接受。 两个人已经发生了那么亲密的关系,如果有人上赶着要负责,她也没有强硬拒绝的道理。 关闭车门的声音响起,景薄云倏地回头看。 只一眼,刚才好不容易平静的心,又像是要窜出胸膛。 浅淡的妆容,高扎的马尾,微挑的眉稍,含笑的唇角。 活力四射,青春洋溢,让周围的空气陡然升温好几度。 衬衫长裤是他授意买的,样式简单,但穿在叶潇潇身上,也别有风情。 不仅遮掩不住凹凸有致的身材,反倒衬托得她格外纤细高挑,英气逼人。 有一种自然流露的飒爽英姿。 与刚才那个唯唯诺诺、胆小瑟缩的样子判若两人。 是的,这才是他喜欢的女孩! 这就是他喜欢的女孩! 她就应该是这个样子,明媚动人、坦荡飒爽、敢作敢当。 景薄云露出会心一笑。 这笑容,惊艳了叶潇潇。 相比于之前的恐怖威吓,言语冰冷,此刻的笑,却像是春风化雨,让她的心里像是有个跑马场,。 万马奔腾,无法安宁。 这是怎样一个矛盾的人,哪一副才是他的真面目? 可以霸道如匪,可以温柔似水。 让她一时有些分不清楚。 她以为自己会反感他的霸道蛮横,可现在居然有那么一点点欣喜雀跃。 温柔又霸道,如果只属于她一个人,她愿意承受。 尤其是这样让人沉迷的笑容,她实在喜欢。 对着这样的笑,心情莫名飞扬。 于是,她也笑了。 天仿佛更蓝,阳光更炽热,连微风带来的空气,都是甜蜜的味道。 两个人相隔几米远站着,相互对望。 四周的车水马龙、人潮涌动,都统统看不见,眼中只有彼此,容不下任何一点多余的东西。 这么长时间,还不见老板和叶小姐进来,高助理心里打起了鼓。 看刚才两人剑拔弩张的样子,这个时候,不会......打起来了吧? 他不知道那两个人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但想来一定相处得不愉快。 叶小姐没准真是被自家老板强行拐来的,现在一定正在想办法逃出魔爪,而自家老板肯定是在极力挽留。 想想自家西装革履、风度翩翩的老板,当众和叶小姐拉拉扯扯、唇枪舌剑,那画面实在有些辣眼睛。 高助理兀自脑补着各种场景,但哪一个画面都让他坐立不安。 他觉得作为助理,自己应该冲出去帮一帮老板,可是又怕撞见老板狼狈的样子被记恨。 要是老板诚心给他穿小鞋,他的日子可就太不好过了。 怎么办? 高助理抓耳挠腮,不知道该干什么好? “高助理,咱们这是在等谁啊?这么大架子,我们这么多人等着,也不见人露面?”有人好奇地问,“要不您给催催,别是景少有什么事情耽误了,今天来不了了?” “对对对!问一下吧,要是来不了,我们也好安排别的事情!” “嗯,还是问问比较好,这么干等着也不是办法。” 大家纷纷提议。 “大家稍安勿躁,老板已经在外面了,只是还有一些私人事情要处理一下,需要耽误几分钟的时间,请大家耐心等等。” 高助理只能尽力安慰,这个时候,他可不敢问景薄云,万一触了老板的霉头,就等着被收拾吧。 众人听说景薄云已经在外面了,知道自己不会白等,就安下心来,琢磨起一会要怎样发挥,才能在这个高高在上的男人面前留下一个好印象。 第119章 走眼 高助理可安不下心来。 不但不能安心,简直就像被猫挠一般的难受。 要不要出去看看? 他快纠结死了。 这么一直耗着也不是办法。 他虽然嘴上安慰别人,也知道那些人肯定会安安心心等着,但万一叶小姐跑了,事情不就没法收拾了吗? 鼓了鼓勇气,他决定出去看看。 到时候见机行事,只要不惹怒老板,怎么都好说。 这些年被景薄云各种调教磋磨,他觉得自己随机应变的能力已经有了超乎寻常的提高,应付一般场面完全没有问题。 给自己做好了心理建设,高助理心里踏实了一些。 但还是不敢贸然闯出去。 轻手轻脚走到玻璃门前。 怪只怪民政局大厅的门,距离路边的两人有点远,隔着宽宽的院子,看不清两人的表情,但两人对峙的局面却看得一清二楚。 啊!叶小姐果然是要逃! 老板果然是想追! 高助理暗叫不好。 论逃跑,叶小姐肯定跑不过老板。 但怎么能让老板光天化日下去追一个想要逃离的女人。 那样实在有些......伤风败俗。 不对,有碍观瞻。 这样的事,只有让他一个小助理去做,才不会让人感到违和。 主意打定,高助理迅速拉开门,一个箭步冲了出去。 百米冲刺的速度跑到叶小姐面前,挡住了她即将逃跑的路线。 可是,可是...... 好像哪里不对劲? 叶小姐眉眼弯弯、笑意盈盈,哪里是要逃跑的样子? 再微微侧头看自家老板,就见老板本来春风含笑的脸,正逐渐阴沉下来,眉头也正一点点蹙起。 自己这是打扰到老板与叶小姐的情感交流了? 高助理顿时觉得汗毛倒竖,冷汗直流。 拜托,你们两位交流就交流吧,能不能不要这么不择场合、不分时间? 现在大家可都眼巴巴等着呢!你们俩就这样旁若无人地眉来眼去? 而且为什么要站得如此诡异? 远远看着,就像是猫和老鼠在蓄势待发地酝酿一场追逐大战。 也不能怪他想偏了啊! 高助理真是有苦难言! 而且,这么短的时间,叶小姐怎么像是变了一个人。 干练阳光、优雅自信,好像浑身发着光,明媚耀眼。 高助理原本高速运转的大脑,迅速宕机,想不出任何可以为自己开脱的借口。 他也怔在原地,傻愣愣地看着叶潇潇,仿佛着了魔。 “你在干什么!谁让你出来的?” 老板的低喝声惊醒了高助理,他如梦初醒,想起自己刚才的愣神,突然就觉得后脖颈凉飕飕的。 老板不会以为他被叶小姐迷住了,然后杀他灭口吧! 苍天作证,他可对叶小姐没有任何非分之想。 只是刚才一不小心,被靓丽的叶小姐晃了眼。 算了,不能解释,越描越黑,自己都有些弄不明白了。 唉!今天可真不是个好日子,自己简直倒霉到家了。 破坏了老板的好事不说,还做了这么碍眼的事? 真是死有余辜,死不足惜。 高助理在心里给主动给自己判了死刑。 突然,脑中灵光乍现。 “老板,今天是个好日子,季节好、天气好、心情好、更要有好事相伴,这不是吉时已到,我看看您和叶小姐准备好了没有。” 高助理说着,擦了擦额头的汗,在心里默默为自己点赞。 他连时间也没看,就胡诌出了吉时,可真是急中生智,险中求生啊! “嗯,这就好了,你让他们做好准备,马上开始。” 景薄云语气淡淡,看不出情绪。 “好嘞!我们都随时候着呢,就等您和叶小姐隆重出场了!” 看着自家老板的脸色温和了不少,高助理的心才慢慢落回肚子里。 “不用着急,您和叶小姐慢慢商量,我通知他们,随时都可以开始。” 说完,他目不斜视,也不敢再有任何停留,脚底抹油,溜得比兔子还快。 一眨眼,就跑进了民政局大厅。 “噗哧!”叶潇潇没忍住笑出了声。 感觉高助理就像个演员,脸上那个表情实在丰富多彩。 “嗯,这样很好看,一会就这样笑!”景薄云走到她身边,端详着明媚的人,心情颇好地说。 叶潇潇脸上的笑容有些僵。 如果说高助理是演员,那也应该是得了景薄云的真传。 要论变脸,没有人比景薄云速度更快。 翻手为云,覆手为雨,转换自如,让人自叹不如。 还恩威并施,威逼利诱,无所不用其极。 难怪在商场,是个人人都惧怕的狠角色。 叶潇潇又开始为自己的以后担忧,跟这样的人扯上关系,到底是幸运还是不幸? 领结婚证,会不会是掉入了陷阱? “走吧!别让人家等着急了!”景薄云没给她多余的思考时间,他弯起自己的胳膊,示意叶潇潇挽上。 叶潇潇稍一迟疑,便将自己的手从景薄云的臂弯中穿过。 景薄云用力夹了夹胳膊,又往叶潇潇身边凑了凑,两个人离得更近了。 近得仿佛能听见彼此的心跳。 叶潇潇的脸更红了。 白皙细腻的皮肤,透着诱人的红色,在阳光下吹弹可破。 景薄云忍不住用食指刮了刮她红红的脸蛋。 “嗯,如果你站在路口,估计所有的车辆都会自动停下,根本用不着交警指挥。” 什么嘛!这是把她比作交通信号灯了! 真是岂有此理。 叶潇潇摸了摸自己的脸,灼热到烫手。 其实不用摸她也知道,现在她不光脸热,而是全身都热,再待一会,估计就会化了。 “天太热!快被烤熟了,”她给自己找借口,“光说我,你不是也一样?” 景薄云一怔。 他以为自己调整好心情,就可以掩饰得很好,不会被叶潇潇看出来。 原来也只是自欺欺人、欲盖弥彰。 “走吧,里面可能会凉快一点!”叶潇潇没注意到景薄云神情中的不自然,只为了藏起慌乱的心情,急声催促。 谁也没想到,刚过五一,天就会这么热。 几天前,气象台就发布了高温预警,没想到老天还来真格的了。 第120章 见证 “着急了?想快点领证?”景薄云调侃,“嗯,不错,这个态度很好,要继续保持!” 叶潇潇现在的主动,有些出乎他的意料。 虽然想克制,可嘴里的话已经说出了口。 没办法,好像和她斗嘴已经成了习惯,总是不受控制。 额!叶潇潇有些窘。 保持你个头! 怎么成她着急了? 这个人实在太讨厌了,总是占了便宜还卖乖! 白他一眼,兀自往前走。 胳膊却被景薄云紧紧夹着,这样子,反倒成了她拖着他着急去领证一样。 景薄云唇角高高扬起,顺势跟她十指相握。 叶潇潇身体顿了一下。手却怎么也抽不出来,干脆放弃挣扎。 俊男靓女,手挽着手、摇曳生姿、风情万种,像是走红毯一样,款步跨入民政局办事大厅的门。 现场瞬间鸦雀无声。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这个在他们心中翻腾了无数遍的女人。 陌生的面孔,好像从没在大众面前出现过。 但是,姣好的身材、玲珑的身姿、惊艳的五官、伶俐又柔和的眉眼,知性温婉、大气娇艳、柔美洒脱。 有一种矛盾又和谐,张扬又内敛、沉稳又霸气的神奇魅力。 众人的目光随着两人的步伐也缓缓移动,都忘记了自己该干的事情。 虽然有一定的心理准备,但当叶潇潇走进民政局大厅的时候,还是被里面的人给惊着了。 有扛着摄像机的、有举着照相机的、有提着化妆包的、还有拿着打光板的...... 这阵仗,确定是领结婚证?而不是要为举行婚礼做准备? 叶潇潇狐疑,侧头看景薄云。 后者满脸姨母笑。 算了,问也问不出什么结果。 何况,现在也不是质问的时候。 既来之则安之,一切顺其自然吧。 这些人她都不认识,也不方便一一打招呼。 于是,彬彬有礼地朝不同方向浅鞠一躬,点头微笑,算是跟所有人打过了招呼。 其实这些人,景薄云也不认识几个。 都是高助理一力邀请,人家能在百忙之中捧场,他理应承这份情。 “非常抱歉在这样的时候打扰大家,也感谢诸位能在百忙之中抽出时间给景某人帮忙,”景薄云拱手作揖致谢,但胳膊仍然牢牢禁锢着叶潇潇的胳膊。 没办法,叶潇潇只能随着她,抬高自己的胳膊。 “今天事出紧急,辛苦各位了,事后一定会有重谢!” “景少不必客气,能帮上您的忙,是我们的荣幸!” “应该的,应该的,这都是我们该做的!” “希望景少尽快结婚,我们好为您的婚礼再效力。” ...... 众人纷纷客气谦让,景薄云淡淡一笑,把目光投向高助理。 “嗯,大家都赶紧忙活起来吧,麻烦工作人员带......叶......夫人到化妆间,先化妆,其余的人,也立刻行动起来。” 差点暴露了叶小姐的姓,还好及时刹住了车,高助理暗自庆幸。 他立刻进入状态,发挥起大管家的作用,叶潇潇则跟随着工作人员去专门的化妆间。 要说现在的婚姻登记处也是相当人性化,一个简单的婚姻登记,都给整出了很多花样。 不仅有专门的化妆间、还为领证的新人们准备了中式复古的客厅、典雅庄重的宣誓台,化妆间里甚至还专门准备了供拍照使用的头纱和花束。 当然,这些他们是不需要的。化妆师自己都已经带足了。 他们需要的是这样一种场地,能营造浪漫气息的氛围。 当然,这都是按照景薄云的要求。 好在现在整个惠城允许跨区领结婚证,才让他有选择的余地,最终选中了这个被新人们誉为“领证圣地”的西城区婚姻登记处。 为此,他也是多方打听。 一边联系人,一边选地方,确定之后,再联系工作人员,真是好一阵兵荒马乱。 不过,从自家老板的表情就可以看出,他是相当满意的。 那应该就不会计较自己刚才打扰他和叶小姐暧昧的事情了吧。 高助理不无心虚地想。 化妆师也是个年轻的小姑娘,一边打量叶潇潇,一边心里略感失落。 这样完美的脸,给自己能够发挥的余地太少了。 似乎她筹谋已久的一记重拳,最终只能打在棉花上了。 不过,人都是偏爱美的事物。 看看叶潇潇,她又高兴起来。 这张脸,真是越看越好看,难怪那么挑剔的景薄云,最终也不得不折腰。 “咱们把头发盘起来吧,一会照结婚证照片的时候,景少要求穿中式旗袍,盘起头发会比较好看。” 还要穿旗袍?还是景薄云要求的? 讲究可真多! 叶潇潇腹诽。 他说不能糊弄,还真是不糊弄。 “好,听你的!”她不想跟不熟悉的化妆师讲条件,就随她弄吧。 “好的,那我就自作主张了。”化妆师说着,撩起叶潇潇的长发。 脖子上暧昧的痕迹顿现眼前,化妆师手一顿。 叶潇潇感觉到了异样,猛然想起自己努力遮盖了半天的印记,现在却毫无顾忌地暴露在一个陌生人面前,刚刚消散的红晕又爬上脸庞。 “嗯,您的发质真好,真让人羡慕!”化妆师转移话题,“咱们就盘一个花苞头吧,虽然简单,但应该很适合您。” 高助理再三叮咛,连这位正主的姓都不能问,只能这么“您”、“您”的称呼了,化妆师也觉得有点别扭。 “你决定吧,都可以的。”叶潇潇也不想多说,反正已经安排好了,她也懒得再费口舌。 化妆很快,因为根本不需要过多修饰。 “好了,换上这套旗袍看看。” 化妆师像是完成了一件艺术品,满意地拍拍手,递过来一个包装精美的袋子。 “您就在这里换吧,我在外面等您,您换好衣服后直接到大厅。”化妆师说着走了出去,并贴心的关上了门。 大厅里,摄影师、灯光师已经做好准备,只等正主从化妆间出来,就立刻投入工作。 很快,化妆间的门被轻轻推开,叶潇潇娉娉婷婷、笑意盈盈着走出来。 第121章 出场 清爽利落的花苞头、典雅精致的妆容、充满魅惑的红唇,搭配一身大红色旗袍,叶潇潇浑身散发着浓烈的古典韵味,整个人美的不可方物。 红色裙身装饰着精美的钉珠绣花,使古雅的红色不再单调乏味,又不会显得俗气,更有一种华美大气的女人味。 隆胸收腰设计,展现出她窈窕的身姿,高贵典雅,玲珑曼妙的身段尽显。 此刻同样穿着红色唐装的景薄云,看着像是从画中走出来的人,又有些呆愣,分不清自己是在梦境,还是现实中。 千变的叶潇潇,给了他太多次惊艳的感觉 尽管这一次,他做好了她一定会惊艳全场的思想准备,但还是再一次被震撼。 这样的叶潇潇,太耀眼、太吸引人、太有诱惑力,他只想一个人拥有,不想让任何外人看到。 突然,就觉得现场还有陌生男人实在有些不爽。 白居易在《长歌恨》中形容杨贵妃,“回眸一笑百媚生,六宫粉黛无颜色”。 而叶潇潇不用回眸,只需轻轻抬头,便有一种“面如桃花颜如玉,心若春水荡碧波”的清新脱俗之感。 眉眼变化间,风情万种,拨人心弦。 景薄云看到那些直勾勾的眼神,真想把他们的眼睛都蒙上。 叶潇潇却突然笑出了声。 她眼中的景薄云,要么西装革履,要么衬衣西裤,自带冷硬刚毅的气质。 这一身唐装,却让他穿出了雅痞邪肆、乖张不羁的感觉。 很违和,但又很熨帖。 郎艳独绝,世无其二。 丰神飘洒,气宇轩昂。 恂恂公子,美色无比。 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 叶潇潇的大脑中,仅有的这几句赞美男人的诗词不停翻滚,似乎哪一个都很贴切,又似乎哪一个都不能完全表达她此刻心里的感受。 景薄云就是景薄云,俊逸潇洒,无人能及。 “不好意思小姐......嗯,夫人,打扰一下,”年轻的男摄影师红着脸走上前,“麻烦您,再重新推门走出来一次,刚才,刚才......” 摄影师摸摸鼻子,眼角余光偷瞄了一下景薄云,还好,人家的注意力全在自己老婆身上,根本没有看他。 “刚才光线不好,拍得不清楚,想让您再来一遍,” 他可不能说刚才根本忘记了拍摄,那样会不会被景薄云打他不知道,但传出去实在有些丢人。 他在婚纱摄影领域也算有些名气,什么样的大场面没见过? 华服盛装下的新娘子,哪一个不是美若天仙? 但像叶潇潇这样,淡妆却依旧出尘脱俗、把旗袍韵味发挥的淋漓尽致的女子,当真是少见。 一激动,光顾着欣赏美人,忘记拍摄了。 真是丢人! 不过好在高助理有交代,不满意的话是可以重新拍摄的,他也只能用这个借口了。 “啊!”叶潇潇没想到,还真的要重来。 她看了看景薄云,感觉他的脸色又有些要沉下去的样子。 不想为难摄像师,又转身退回了化妆间。 房门轻启,一位佳人翩然走出。 “太美了!”现场有人惊呼出声,感觉到景薄云凌厉的眼神,又赶紧闭上了嘴巴。 其余人也都屏气凝神,不敢轻易暴露自己的心思。 摄像、灯光忙不迭跟上。 景薄云这一次也没有在原地等,几乎是身体下意识地本能反应,他主动迎了上去。 两人双手交握的瞬间,像是久别重逢的新婚夫妇,让人看着眼热,心里艳羡不已。 好在,重复拍摄的事情只发生了这一次,以后的事情都相当顺利。 光彩夺目的两个人,不管从哪个角度、哪个场景拍摄,都独具韵味和意境。 摄影师感慨,自己连修图都可以省了。 这样的拍摄,真是轻松加愉快。 填资料,审核证件,领证的时间倒是很快。 如果不是景薄云搞这么多事情,估计早就结束了。 “不就是领个证嘛,你弄这么麻烦干什么?生怕别人不知道?” 两人签字的时候,摄影师也一直在拍摄,叶潇潇只能贴在景薄云耳边小声说话,给人的感觉,却像是两个人在窃窃私语,恩爱甜蜜无比。 景薄云更凑近了一些,嘴唇蹭着她的耳垂,气息直冲她耳朵,一阵酥痒。“我要让你记住今天的每一分每一秒,如果忘了,就让这些照片和影像帮你回忆。” 啊!不光耳朵要怀孕,心也要怀孕。 这个景薄云! 叶潇潇脸红红,心慌慌,但却认认真真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景薄云看她写完,才在自己的表格上签字。 叶潇潇看着他一笔一划、满脸严肃的样子,又有些动容。 这个男人,为什么一定要这么执着地和她领结婚证? 难道他不应该找机会跑路,生怕自己缠上他吗? 像他这么精明的一个人,怎么会做这么愚蠢的事情,这不是给自己套上牢笼吗? 难道他真的是喜欢自己吗?想要给自己搭建一个牢固的三角支撑? 想一想,又觉得不可能? 喜欢,呵呵...... 那就是他有着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才这么急不可耐? 不会也像赵鹏一样? 是个...... 领结婚证只是一个遮掩丑恶行径的幌子! 叶潇潇对自己突然冒出的这个想法吓得心脏几乎要停止跳动。 她就那样盯着景薄云的侧颜,怔怔地看着,一动不动。 “看够了没有?”景薄云写完名字,感觉身边人还一直盯着自己,放下笔,心情愉悦地侧头。 叶潇潇本来就是看着他写字的,两人离得比较近,这一侧头,嘴唇便直接贴在了一起。 两人均是身体一僵。 柔软的触感,清香的气息。景薄云不自觉地吻了上去。 颤栗传遍全身,叶潇潇都忘记了要推开他。 意识回笼的时候,景薄云已经迅速抽身向后,笑眯眯地看着她。 “老婆,这是我们第一个正式的亲吻,”他又伸手捏了捏她的下巴,“真好,在这样有纪念意义的时刻,简直完美。” 什么嘛!这人也太不正经了。 怎么就喊上老婆了? 周围还有人在看,叶潇潇羞得恨不能找个地缝钻进去。 第122章 领证 “这是您二位的结婚证,请拿好。”工作人员恭恭敬敬递过来两个小红本本。 景薄云忙不迭地接过。 像是看什么宝贝似的,封面上结婚证三个字,他就看了好长时间。 一边看,还一边用手摩挲。 然后又一会儿看看这本,一会儿看看那本,好像在仔细辨别两个本子有什么细微的差别。 此刻的景薄云心中有一种心愿终于实现的满足和踏实感。 以后的事情慢慢图谋,最起码这一刻他用这样的方式,将叶潇潇圈定在了自己的势力范围内,可以有喘息的机会。 只是,精于算计的他怎么也不会想到,刚刚新鲜出炉的结婚证,会成为他以后结婚道路上最大的阻碍,差一点断送了他和叶潇潇的感情。 如果早有预知,他可能就不会着急忙慌地领证,也不会在拿到结婚证之后还这么开心。 不过,这些都是后话,暂且不提。 叶潇潇看他孩子一样的神情,只觉得好笑。 这真的是景薄云吗? 如此幼稚,简直像个没长大的孩子! 两只手同时打开两本结婚证内页,照片上两个人明艳的笑容,让看的人也不由得勾起唇角,莫名开心起来。 “老婆,我们结婚了!”景薄云高兴地一把搂住叶潇潇,头埋在她颈间,似乎有些哽咽。 叶潇潇受他的情绪感染,也动容起来。 “你们可以拿着结婚证,到那边的日历台前合照,很有纪念意义的。”一边的工作人员轻声提醒。 “在哪里?我们照,现在就去!” 景薄云立刻拉着叶潇潇往工作人员指的方向走去。 叶潇潇被他整得无语。 “人家不是说男人都不喜欢照相的吗?你怎么像是个异类?” “我也不喜欢啊,非常不喜欢!”景薄云停下脚步,看着叶潇潇非常认真地说,“长这么大,我都很少照相,但是跟你,我愿意。我愿意在每一个重要的时刻,都留下我们俩在一起的记忆。尤其是在今天这样的日子里,一定要尽可能多地留下印迹。” 额!这人! 叶潇潇只觉得自己头皮、脸皮都一阵阵发麻,心也随之荡漾。 他说得如此真挚虔诚,让她的心不由得被打动。 终于,照片在景薄云审核后顺利过关了。 叶潇潇长舒一口气,想着,这下应该算是完成任务,可以回家了吧。 一群人开始整理工具,准备收工。 “是不是还漏了什么环节?”景薄云问工作人员。 其余人也停住了手里的动作,等着工作人员回答。 “没有什么了啊!其实,领证本来就很简单的,”工作人员想了想,又补充,“只是您因为拍照,耽误了一些时间,平常一上午会给好几对新人发证。” 工作人员越说声音越小,她的意思是想说,领结婚证没有特别的形式要求,就是填资料领个证那么简单,可话一说出来,怎么听起来就有嫌弃别人没事找事的嫌疑。 他们这里的确提供很多设施和服务,但那都是新人们自己要求,有专门的人员负责登记引导,她平常只负责给人家办证。 “在你们这里登记结婚都不需要宣誓的吗?这也太不严谨了吧!” “啊!宣誓?”工作人员愣了一下,“有的,有的,我们这里可以宣誓,只是这些都是自选内容,不做统一要求,有些新人嫌麻烦,会不愿意弄这些。” “在哪里宣誓?带我们去!”景薄云不想责备工作人员,但语气听起来却有些冷淡。 “这里有专门的宣誓台,您二位跟我来。”工作人员被景薄云强大的气场震慑,赶紧小碎步跑在前面带路。 摄影师等一众人也立刻调整状态,重新投入工作。 宣誓台在一个专门的房间,铺着大红地毯、装饰着红色背景墙,喜庆又浪漫,但因为镶嵌了国徽图案,又显得庄重肃穆。 一侧的墙上,立体的结婚誓词特别醒目。 “麻烦诸位先在外面等一下,我们稍微准备准备,一会好了再通知大家。” 景薄云却并没有急着要宣誓。 众人面面相觑着走出去。 还要宣誓?还要准备? 这么多花样? 叶潇潇快被景薄云整蒙了。 这个人事可真多! “简单一点不行吗?宣誓就免了吧!”看着人都出去了,叶潇潇才小声说,本来就是临时起意的事情,搞得这么复杂又正儿八经,真不知道这人脑子里到底想得是什么。 不过,怎么都让她有一种一本正经在搞笑的感觉。 “不行!宣誓是必须的!少了什么,也不能少了宣誓环节。”景薄云说得斩钉截铁,不容她拒绝 叶潇潇现在也不明白,两个人这证领得稀里糊涂又莫名其妙,还花样频出,好像很郑重其事似的。 算了,九十九拜都拜了,也不差这一哆嗦,就顺了他得心意吧。 “别说话,好好看看誓词,争取背下来,一会不许出错。” 景薄云目不转睛地看着誓词,神情严肃,叶潇潇也不敢多说话,随着他默记。 “好了吗?记住了?” 几分钟之后,景薄云问。 “嗯,好了!”叶潇潇在轻声念着誓词的同时,心里也有了别样的感觉。 虽然是领结婚证这么大的事情,她也在积极地配合,但很奇怪的,她却感觉像是在忙活别人的事情。 也许是因为之前没有一点思想准备,突如其来的事情让她措手不及,根本来不及思考。 也或许,在她的认知中,这只是景薄云的小伎俩,用来显示他不是一个对一夜情不负责任的人。 具体原因不知道,反正感觉自己就像是一个演员,不得不参加这样对待一场演出。 避无可避,只能尽自己所能地应对。 可是,在默记了这些誓词之后,心里竟有些酸酸涩涩的,说不上来的难受。 景薄云似是跟她有同样的感受,走过来轻轻抱了抱她。 然后,又抓起她的手,很认真地帮她带上了一枚精致小巧的戒指。 “宣誓怎么能不带戒指?”转动她的手腕,全方位欣赏,“但是怕你不高兴,没有买太奢华的,很简单的样式,你不会嫌弃吧!” 额,叶潇潇想拒绝的话,就这样被堵了回去。 第123章 宣誓 好像拒绝就是嫌弃。 不过,他是什么时候买的戒指? 貌似今天早上才决定要领结婚证,而且这之后,他们两个人都一直在一起,好像并没有准备戒指的时间。 这个人,还真是让人捉摸不透。 似乎所有的事情,都早有预谋,都像是他一手在策划一样。 尽在他的掌控之中,别人只能顺从,并没有反抗的余地。 而她,也只不过是一枚配合演出的棋子。 没有给叶潇潇更多思考的时间,景薄云示意相关人员可以进来了。 “今天是2022年5月2日,这是你们一生中最值得纪念的日子。你们的爱情,因为今天而绽放美丽;你们的婚姻,因为今天而拥抱幸福。二位已经结为合法夫妻了,希望在未来的岁月里,你们彼此珍惜,相亲相爱,相濡以沫,牵手一生好。下面,请二位面对庄严的国旗和国徽,一起宣读《结婚誓言》。” 工作人员在景薄云的威压下,也不敢有丝毫马虎和懈怠,很快进入角色,严肃认真地主持宣誓仪式。 最值得纪念的日子?却是以这样的方式到来。 叶潇潇苦笑,心里的滋味真是无法形容。 今天领证的仪式倒是隆重,只是,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却让她十分不舒服。 正失神间,景薄云的手伸了过来,他用左手握紧叶潇潇的左手,两枚戒指也紧紧贴在一起。 像是有一根无形的线,将两个人的心牢牢拴在了一起。 一种微妙又奇异的感觉,在叶潇潇心里蠢蠢欲动地发芽,并不可抑制地蓬勃生长。 似乎也有期待,也有憧憬。 她不知道,以后自己的生活会是什么样? 好像自从遇到景薄云以后,很多事情都变得不可控,连心也变得摇摆不定。 要是以前,怎么可能会有现在这样匪夷所思的事情发生? 但现在似乎说什么都晚了,事情的发展,超出了她的控制,那就顺其自然吧。 景薄云看了看叶潇潇,又朝她郑重点头。 叶潇潇回以微笑,也点头回应。 两个人的默契和协调,像是相濡以沫多年的夫妻,温馨又自然。 同时看向国徽,缓缓举起右手,郑重宣誓。 “我们自愿结为夫妻,从今天开始,我们将共同肩负起婚姻赋予我们的责任和义务:上孝父母,下教子女,互敬互爱,互信互勉,互谅互让,相濡以沫,钟爱一生! 今后,无论顺境还是逆境,无论富有还是贫穷,无论健康还是疾病,无论青春还是年老,我们都风雨同舟,患难与共,同甘共苦,成为终生的伴侣!我们要坚守今天的誓言,我们一定能够坚守今天的誓言!” 宣誓结束,两个人心情都颇有些不平静。 也许这就是宣誓的意义和作用。 不管以什么样的目的和心情来这里领取结婚证,在宣誓的那一刻,在面对国旗和国徽的庄严时刻,心中充满了对婚姻的敬畏和憧憬。 希望所有的誓词,在说出口的瞬间,即成为永恒,能约束身边的人,也能成为自己的行事准则。 希望身边的这个人,是自己在漫漫人生路上坚实的依靠,是可以相濡以沫,可以生死与共的伴侣。 不知道是不是叶潇潇的错觉,她感觉景薄云的眼睛湿漉漉的,似乎有那么一点...... 怎么可能,人家一个大总裁,怎么可能会为了这样的小场景感怀? 她立刻又否定了自己心中的想法。 “今天非常感谢诸位的鼎力相助,景某铭记在心,日后如果有用得着我的地方,请尽管开口,我一定会不遗余力地帮忙。” 景薄云抱拳点头向众人道谢,“我还有事,需要先走,一会高助理会跟大家再交代一些事情,再次感谢大家的帮忙,再见!” “您忙您忙!” “您太客气了,应该的!” “您这么说可就太见外了。” 众人附和声四起。 今天能得到景薄云这样的承诺,不管耽误了多大的事情都值了。 尽管他们中的有些人,根本一句话都没有和景薄云说过,但那又怎么样呢? 只要在高助理那里留下名号,以后真要有事情需要帮忙,开口相求也就有了由头。 叶潇潇也微笑着点头表示感谢,跟来时一样,挽着景薄云的胳膊,施施然走了出去。 两人离开,大厅里的众人才都松了一口气。 没有了强大的气场压迫,呼吸都感觉轻松了很多。 刚才一直紧绷着神经,生怕哪个地方没做好,惹恼了这位脾气不好的大爷,那可就惨了。 那样的话,不仅攀不上关系,还可能落下埋怨,那可是能要命的事情啊。 “耽误了大家一整天的时间,中午都没顾得上吃饭,衷心感谢的同时也一并道歉。” 高助理也就是面对景薄云的时候,被他一瞪,就有些怂。 但在外人面前,他的气场和做事风格还是很有威严的。 看着众人在自己面前服服帖帖,言听计从的样子,他很是受用。 “这里有一些酬劳,还有一张景盛集团所有商场和酒店均可消费的购物卡,礼不多,聊表谢意!” 高助理给在场的每一个人手里都放了一个沉甸甸的信封。 “还是那句话,该感谢的我们都记在心里,但需要各位遵守的,也麻烦大家一定要牢记,今天的事情,仅限在座的各位知道,请务必不要外传任何消息。” “那是自然,那是自然!” 众人异口同声地应允。 所以,即使他们忙活了大半天,却连正主姓甚名谁都不知道。现场根本不让用手机照相,就连民政局的摄像头都是关闭的。 所有的照片,连同摄像机、照相机中的存储卡,一并都被带走了。 当然,高助理为此支付了高于市场价数倍的价钱。 摄像师别说没有修图的机会,他甚至都没有再看一眼自己拍摄照片效果的机会。 即使回家后想八卦,似乎只能靠记忆描述。 算了,还是不要冒险做这样提心吊胆的事情了。 第124章 保密 “所有的事情都按你说的完成了,我现在可以走了吗?”一来到外面,避开了那些一直盯着自己的目光,叶潇潇就赶紧问出了自己关心的问题。 想着之前景薄云对她的恐吓,不知道现在完成任务了,她能否顺利离开。 听了这个话,景薄云微微皱了皱眉头。 不过,看他此刻认真摆弄那两张结婚证的样子,心情应该还不错。 “你不饿吗?现在已经是下午了,忙了一整天,都不需要吃东西吗?”景薄云看着她,对她这种总是想逃离自己的做法有些不满。 但现在他的目的已经达到,也不想再步步紧逼,真把人惹毛了,也不好收场。 “先吃饭去吧,有什么事情,先填饱肚子再说。”景薄云看了看手表,提议,他很想和她多待一会,“已经过了午饭时间,你肯定饿了。” “不饿,不饿,我......”叶潇潇想要拒绝,肚子却跟故意要唱反调似的,不合时宜地响了。 一天没吃饭了,能不饿吗? 似乎除去喝了一点水,她没再入口任何东西。 “不吃,没胃口,我要回家。”叶潇潇摇头拒绝。 虽然肚子很饿,但她现在的确没心思吃东西。 戏演完了,演员该识趣地退场。 强行加戏,自己累,别人看得也辛苦,何苦呢! “嗯,好,都听你的!” 景薄云爽快地答应,似乎又变得很好说话,好像之前那个严词厉色的人不是他。 叶潇潇越来越看不懂这个人。 “我上午答应你的事情依然有效?”景薄云没头没脑地来了一句。 “什么事情?”叶潇潇不解。 她不记得他答应过什么? “你说过的,要考虑我们之间的关系,我同意了,但有个前提条件就是领证,现在条件已经具备,你可以慢慢考虑,然后给我一个肯定的答案!” 叶潇潇撇嘴,又耍文字游戏,既然要肯定的答案,那还考虑什么? 而且,现在已经领证了,她如果后悔,可以立刻再去换一个证吗? “领结婚证的时候,你可是宣过誓的,领了证就是一辈子的事,不能违背誓言,我劝你千万不要有任何不切实际的想法,否则......” 又来了,又来了,又开始威胁她,叶潇潇被景薄云折磨疯了。 “已经领证了,还让我考虑,考虑什么?” 叶潇潇撇嘴小声嘟哝,结果音量没控制好,景薄云敏锐地捕捉到了她心中的不满情绪。 “领证只是开始,不是结束,你要考虑的,是接受我的追求,然后爱上我,让我们今天所领的结婚证变得名副其实。” 景薄云看着叶潇潇的眼睛,说得严肃认真,“这是我的条件,也是为了给你一个提醒,让你记住自己已经是‘已婚人士’这个事实!不要再轻易答应别人的相亲,如果你的母亲非要逼你结婚,这不是给了你一张很好的挡箭牌吗?” 景薄云说得脸不红心不跳。 什么乱七八糟的逻辑,叶潇潇简直要被气笑了。 什么‘已婚人士’? 什么挡箭牌? 合着景薄云今天整这么一出,还都是为了自己好了? 我信了你的邪! 算了,现在不是理论的时候,而且她发现,论讲道理,她根本说不过惯常会胡搅蛮缠的景薄云。 “那我现在可以走了吗?”叶潇潇不敢再多停留。 景薄云的眼神一会炽热如火,她怕自己坚持不住,被融化。 一会又冷若寒冰,她担心自己被冻住。 冰火两重天的感觉,实在不好受。 “这个,你不要了?”景薄云晃了晃手里的一本结婚证,“算了,还是我替你保管吧?” “我......还是自己拿着吧......”叶潇潇一把抢过来,胡乱塞进包里。 手碰到手机,她这才想起好像这半天一直都没有接到过一个电话。 看了看,有电,那应该是静音了。 估计应该有很多未接电话和未读短信,她也不想去看,索性继续静音吧。 “有点舍不得啊!抱一下总可以吧。” 景薄云又变回了那个温柔体贴的样子,说完,不容分说将她紧紧搂在怀中。 单薄瘦削的身体,让他的心中又多了几分疼惜。 不能再吓她了,这样的人,要捧在手心里疼才行。 温热的气息喷洒在颈间,叶潇潇的心又有些发颤。 贴着宽厚的肩膀,有力的心跳激荡着叶潇潇的耳膜,让她有想要不顾一切的冲动。 真想就这样一直靠着,安心又踏实。 但是不可以。 妈妈的话在耳边响起。 靠山山会倒,靠水水会流,只有靠自己,才永远不会倒。 一个女人,只有自己坚强独立,才能活得有尊严,被别人看得起。 妈妈一直是这么做的,也极大的影响了她。 “我能不能提一个要求......”趁着景薄云此刻心情好,叶潇潇鼓起勇气说。 “先说来听听,我再考虑答不答应!”景薄云目光灼灼,语气却立刻认真起来。 似乎在等叶潇潇说出什么重要的事情。 “领结婚证的事情,可不可以保密,不要告诉任何人,还有,昨晚的事,也不要再提行吗?” “可以,保密没问题,如果你没有真正喜欢上我,这个结婚证就只是对我的提醒,提醒我做得不够好,没有让它尽快合理化。” 景薄云答应地很痛快。 只是这话,叶潇潇怎么听着这么别扭。 原谅她总是跟不上景薄云的思路。 “还有,昨天晚上什么事?我倒真的忘记了,你提醒我一下吧......” 叶潇潇长呼一口气,拿捏了她一天,这个时候又装糊涂。 但一想到昨天晚上,就有些羞耻。 这样的事情发生在自己身上,真是不敢想。 不仅是狗血,关键是后果太严重。 “行了,不用担心,我不是小气的人,不会用这样的事情威胁你,你就放一万个心吧。” 嘁!现在又装正人君子! 什么不会威胁,那领证算怎么回事? 明明就是一个小气计较的人,还装大尾巴狼。 第125章 通知 景薄云看她皱成包子一样的脸,有些好笑。 摸了摸她的头,“回家后先吃一点东西,然后好好休息,什么都不要想,有我在,你不用那么辛苦,我可以给你依靠的肩膀,给你避风的港湾,什么事情都由我来扛,好吗?” 叶潇潇的眼睛又有些酸涩。 从小没有父亲护佑的孩子,所有的心酸都自己扛。 现在有一个男人,信誓旦旦地说要给她避风的港湾,说要帮她扛下苦难,心里不是不感动的。 可是,感动也不足以让她去相信一段感情。 但她还是乖巧地点头。 “走,我送你回家!”景薄云拿过她的包。 “我自己走,打车很方便的!”她还不适应一个男人替她拿包,尤其还是这样一个俊美如斯、气场强大的男人。 景薄云无奈摇头,有多少女人想让自己献殷勤,这个傻女人居然还拒绝。 “你觉得你现在这个样子打车合适吗?”景薄云盯着她看。 “啊!”像是突然想起自己还画着比较夸张的妆,那可不是自己平常外出的样子。 突然有些不好意思,立刻钻进车里坐下。 景薄云窃笑。 一路上,两人都不再说话,各自想着心事。 这两天发生的事情太多,叶潇潇觉得自己的脑袋都快要装不下了。 她很想把这一切都理清楚,但景薄云时不时飘过来的目光,却让她根本无法集中注意力。 等车子停下的时候,她才发现,居然已经到了自己的楼下。 震惊地看向景薄云。 这个家伙怎么知道她住在这里? 景薄云笑笑,“上楼吧,603,我没说错吧。” “你调查我?”叶潇潇皱眉质问,“你还知道什么?” “你是不是失忆了,这个还用调查?你忘了上次还帮你打人来着?”景薄云提醒,“而且,对于喜欢的人,就会留意所有与她有关的消息,根本不用刻意调查。” 叶潇潇这才记起前几天他和黎轩打架的事情。 脑子真被酒精腐蚀成了一片浆糊,日子也过得稀里糊涂,什么事情似乎都不记得了。 叶潇潇心里懊恼。 “可是,我还对你一无所知。这不公平!” “你不知道,是因为你不想知道,而我想知道你的一切,就这么简单。”景薄云认真解释,“不过,我什么都可以告诉你,只要你想听......” “不要,我还没有想好,等我想知道的时候再问你。”叶潇潇立刻打断他,“你快回去吧,我需要时间冷静,好好想想。” “好,对了,还记得高助理上次给你的名片吗?那可是我们内部专用的哦,总共就没有几张,”景薄云突然走近一步,“只有非常特殊且重要的人,才会给这样的名片。一般也只有经过我的同意,高助理才能送,结果那一次,他居然就自作主张地给了你一张。难得他那么慧眼独具,你说,他是不是一开始就感觉到我们俩的关系不一般了?” 景薄云看着叶潇潇茫然的神情,脸色从戏谑转为失望。“不过,我猜,你从来没有看过那张名片。” “名片?”叶潇潇已经完全不记得了。 “追尾那次给你的,真忘得一干二净了,好伤心啊!”景薄云做痛心疾首状。 那可是多少人望眼欲穿想要得到的,居然被这个傻丫头当垃圾一样对待。 真是心塞! “哦,好像在包里,我回去看,你快回家吧,别磨磨蹭蹭的了。” 叶潇潇催促着,想赶紧逃离。 这样磨磨唧唧,什么时候才能到家? 正准备迈步,包里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叶潇潇已经没有应付任何人的力气。 她只想回家。 “先接电话吧,万一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呢?”景薄云催促,他想尽可能和她多待一会。 叶潇潇看看手机,居然是...... 刘主任! 惊讶地立刻划开接听。 “潇潇,你可接电话了,我还以为你出国手机没信号呢!”刘主任如释重负,“你尽快来一趟单位吧,领导给安排了紧急工作,我们都在加班。” “啊!出什么事情了?大过节的还要加班?”叶潇潇疑惑,但也立刻答应,“我马上去,不过需要先回家收拾一下。” “行,那你尽快吧,经理一直在催,等你来了再说。” 刘主任说着,就挂了电话。 叶潇潇有些奇怪。 虽然平时忙忙叨叨的,但毕竟是后勤单位,没有生产压力,节假日的正常休息一般还是能保证的。 像这样节日突然通知加班,还是第一次。 看了看手机里的未接电话,的确有很多,现在更顾不上了。 “不用着急,先上去收拾,我在下面等你,一会送你去单位,很快的。”景薄云看她着急,连忙出声安慰。 “嗯,好,那稍等一下。” 想了想速度最快的方式,就是让他送了,叶潇潇也就没有拒绝。 要上班,其实并不需要带什么东西,她只是想洗脸卸妆,这个样子去单位,还不得被好事的人围观。 为了节约时间,她麻利地转身,蹬蹬蹬跑上楼。 景薄云看着她的背影,唇角高高扬起。 十几分钟后,叶潇潇又风风火火地跑回来。 高马尾、白体恤、浅蓝色牛仔裤、小白鞋,像个率真清纯的大学生。 只是,白体恤是带领子的。 景薄云盯着领子看,叶潇潇的脸一下子又红了。 景薄云会心地笑。 叶潇潇朝他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拉开车后座的门,却发现座位上放着一个超大号的快餐包。 那样子,足足能装得下三四个人的饭菜。 叶潇潇搞不懂他要干什么。 “坐前面来吧,后面没地方。”景薄云伸长手,帮她打开副驾驶的门。 叶潇潇只能走到前面坐下。 “不好意思,今天一上午安排的事情太多,时间有点赶,都没有顾及到你吃饭的问题。”景薄云看了看快餐包,“饿了的话,可以先吃一点垫垫,晚上再请你吃大餐。” “大餐就免了,我还不知道去干什么活,要加班到几点,忙活一个通宵也不是没可能,你不用管我的。” 叶潇潇肚子的确很饿,到单位不知道有没有时间吃饭。 也就不再推辞。 第126章 老婆 侧身打开餐包,里面整齐码放着好几层精致的打包盒,分门别类,数量不少。 “在你的车上吃,好像不太好吧!弄得车里有味道。”叶潇潇刚伸出去的手,又缩回来。 “没关系,你可以喂我吃一点,就不会有歉疚。” 叶潇潇慢慢拉上快餐包的拉链,重新坐正身子。 景薄云偷笑。 这么短的时间,在车上根本没法吃东西,他就是想逗逗她,想看她窘迫的样子。 车速很快,十几分钟已经赶到了单位。 叶潇潇没敢直接让景薄云开车到单位门口,还没拐弯就让他停了车。 “谢了!”叶潇潇快速下车,就往里面跑。 “快餐包不带,是让我给你送进去吗?”景薄云在身后幽幽地说。 叶潇潇脚步一顿,想想景薄云如果到单位,还不知道要掀起多大风浪。 一个箭步又冲回来,夺过快餐包。 嗯,有些重。 好歹拐过弯很快就到单位了。 “谢谢!”又转身要跑。 “应该的,老婆!”景薄云这一嗓子,差点把叶潇潇的魂给喊出来。 她无奈折回来。 “不是说好了不提的吗?”她脸涨得通红。 “你只说了别提结婚证和昨天晚上的事情,没有说不让叫老婆啊!”景薄云说得理所当然,“再说了,你也太霸道了,我们已经领证了,我这么叫一点错都没有。而且,我已经告诉你了,我要开始追你了,这只是第一步哦。” 这人,怎么像个无赖。 “那我现在可以加上吗?不要这么叫我!”叶潇潇咬牙切齿。 “可以!你说了算!” 景薄云如此好说话,倒让叶潇潇有些不可置信。 “真的?说话算数?” “只要你到办公室先吃饭,我就说话算数。” 额,这个好像不难。 “好,我答应你,一到到办公室就吃,我正饿着呢!”叶潇潇点头如捣蒜,“那你可要说话算数,不要再随便叫了。” “不能只是嘴上答应,吃完饭拍照片发给我。”景薄云看出了她眼中的狡黠,“如果你做不到,那我可就......” “行行行,我保证吃完,然后拍照发给你。”叶潇潇只想赶紧打发走这尊大神。 “你怎么发给我?”景薄云却没想就这么轻易放她走。 “微信啊!”叶潇潇说完,心思一转,好像她并没有他的微信。 “所以,你刚才就是随口答应,一点诚意都没有。”景薄云不怀好意地笑,“这样,可就别怪我......” “加加加,我现在就加你的微信,一定发照片行了吧。”叶潇潇赶紧打开手机,调出微信二维码,“你扫一下。” “你扫我!”景薄云却递过来自己的手机。 叶潇潇撇嘴,有些无语,这点小事也要计较,真是...... “滴!”的提示音响起,手机上却直接弹出了聊天页面。 叶潇潇愣了一下。 所以,他们本来就是好友。 这个人又耍她。 不过,他们是什么时候成为好友的? 她一点印象也没有。 主要是,他的这个微信名,等小老鼠来的猫。 再看看自己的微信名,持剑寻猫的老鼠。 再看看头像。 她的是动画片《猫和老鼠》里剑客杰瑞身披剑客服,头戴达达尼昂帽,手持佩剑,神气活现的美照。 而某人的头像,则是一张汤姆居高临下看着杰瑞,一脸坏笑的表情。 怎么莫名有一种猫捉老鼠的既视感? 他的微信名本来就这样,还是加了自己之后才改的? 叶潇潇有些好奇,如果本来就这样,那可真是有点太巧了。 她起这个微信名,只是因为自己恰好属老鼠,而景薄云是什么意思? 如果是后改的,那这个人...... 但现在她可顾不上讨论这个问题。 “噢,我忘记了,好像是那天跟着他们一起加的,”看着叶潇潇一脸复杂的表情,景薄云心情极好,比谈下一单大生意还高兴,“好了,再见,老婆!记得发照片哦,要不然我可就一直这么叫了。” “知道了,快走,快走,赶紧走!”叶潇潇催促着,自己也加快步子往办公室赶。 想想景薄云刚才那个样子,执拗又可爱,真像个小孩子,她不自觉笑出了声。 “你没病吧,加班还这么高兴?”岳梓萌正好从办公室出来,看到一个人傻乐的叶潇潇,“有啥高兴的事,说来听听?” “萌萌,你也来了,整个机关的人都来了吗?”叶潇潇惊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大事。 “对呀,一个不剩,但凡没出远门的,都来了。”岳梓萌叹气,“其实是都来了,现在这个时候,没有人出去玩。” 叶潇潇原本以为只是个别人加班,没想到大家都被叫来了。 “到底有啥大事啊,非得这么火急火燎地加班,等不到放假结束吗?” 叶潇潇说着,把手里的快餐包放在办公桌上。 “肯定等不到啊!张扬急得上蹿下跳,恨不能立刻干完。”岳梓萌没精打采,“不过你也不用着急,张扬的做事风格你还不了解吗?兴师动众、大张旗鼓,其实没多大的事。而且,现在暂时也没具体的事情可做,说是让每个人先独立思考,等晚一点开会再提意见讨论。” 又是这样!叶潇潇无语。 不过,听说暂时不用着急,叶潇潇松了一口气。 张扬总是这样,心里装不了事,更没有一点担当。 稍微有点棘手的工作,恨不能惊动所有的人。 生怕干得不好被上级领导怪罪,让他一个人承担责任。 美其名曰集体讨论,无非就是想把责任均摊。 如果效果好,他绝对不会说是集体讨论的结果,只是他一个人的功劳。 叶潇潇把手里的东西往桌子上一放,大喘一口气,“刘主任一催,我还以为有什么大事,赶得我都快急死了。” “张扬比你还急,”岳梓萌说着,朝张扬办公室的方向努了努嘴,“他需要你最后整理材料啊,看你没来,他都不知道问过多少遍了。” “咳,我手机静音了,一个电话也没听到。”叶潇潇边说,便打开快餐包,把包装盒一个个拿出来打开,“那就趁有时间先吃点东西吧,一会开会讨论起来就没完了。” “哇,有好吃的!”岳梓萌立刻两眼放光。 刚才她就一直盯着快餐包看,猜测里面的东西,没想到还真是好吃的。 萌萌真是太贴心了。 第127章 原由 “一起吃,我都快饿死了!”叶潇潇招呼,“从早上起来就没吃饭,正想好好吃饭休息,就被刘主任叫来了......” “大放假的,你孤家寡人一个,不出玩,还不吃饭,你想成仙啊!”叶潇潇眼睛盯着美食,嘴里随意两句教训的话,却让叶潇潇有些心虚。 只是这菜的味道实在太好,而且都是用玻璃餐盒独立包装,保温效果超好,菜还热气腾腾,勾得两人食指大动,都没有了说话和追问的心思,立刻开启了大快朵颐模式。 干锅茶树菇、麻辣香锅、宫保鸡丁...... 都是有名的川菜,非常合叶潇潇的胃口。 再加上肚子饿,两个人吃得酣畅淋漓。 “吃什么好吃的呢?老远就闻到香味了。”两人正吃得津津有味,刘主任和张扬却跨步进来。 叶潇潇和岳梓萌连忙咽下嘴里的食物,着急用纸巾擦嘴。 “不用这么拘谨,今天又不是正式上班,让你们来加班已经有些过分了,你们吃,你们吃,随意就行。” 张扬今天难得的好脾气,让两人颇感意外。 “经理,主任,一起吃一点吧!”岳梓萌谦让了一下,“不过,这都是潇潇带来的,她听说加班,没吃饭就赶来了。” “噢,那真是辛苦了,你们吃吧,正好岳梓萌把具体的工作跟叶潇潇说一下,一个小时之后开会,争取大家都能有一些实质性的建议。” 张扬摆摆手,虽然饭菜的确很诱人,他忍不住咽了咽口水,但他是不可能跟她们一起吃饭的。 “你们慢慢吃,我去别的办公室转转。” 张扬走了,刘主任却没有跟着,而是用八卦兮兮的神情看着她们两人。 叶潇潇和岳梓萌对视一眼,不明所以。 “别着急,慢慢吃!”刘主任拍拍叶潇潇的肩膀,“对了,你这个菜从哪里点的,包装看着可不是普通的外卖,怎么连个logo都没有。” 刘主任一提醒,岳梓萌才觉出不对劲。 刚才光顾着吃,都没来得及问。 “对呀,潇潇,你从哪里买的,实在太好吃了,这种包装不像塑料餐盒,一点也不影响饭菜的口感,实在是太赞了,我以后也要去这家。” 额!叶潇潇语塞。 这些都是景薄云准备的,她还真不知道。 “嗯,一个朋友给自己点的,看我没吃饭,着急加班,就顺手送给我了,等以后给你问问。” 叶潇潇随口胡诌,好像也只能这么解释了。 “那你一会就问,我今天晚上就要去吃。”岳梓萌完全被美食诱惑,立刻相信了叶潇潇的话。 “只怕你自己不舍得买,或者即使你有钱也根本无处可买!”刘主任却一副老神在在的样子,“这明显就是私人定制,大厨手笔,价格肯定也不低,估计你们俩吃的这些,最起码一个月的工资是不够的。” “啥?私人定制?一个月工资!”岳梓萌瞬间张大了嘴,一块牛肉差点掉出来。 她虽然不差钱,但一个月的工资吃一顿饭,那的确是不舍得。 可也没听过这么贵的外卖啊! 她把疑惑的目光投向叶潇潇。 啊!叶潇潇也暗自吃惊。 她上去换个衣服的时间,景薄云就准备好了,她还以为是他随便点的外卖。 也就没在意。 不过这么好吃又好看的外卖,她也是第一次见。 难道是他提前准备好的? 现在对着四道审视的目光,她只能继续瞎编。 “嗯,朋友一向吃饭比较挑剔,可能是他自己专门订餐的地方,以后我问问,看咱们订的时候能不能给打个折。” 话一出口,叶潇潇就有些后悔,要是真问的话,可怎么向景薄云开口? 还打折,她凭什么要求人家打折? 好像不自觉间,她已经把自己和景薄云归为一体了。 这个想法让她心惊。 “朋友?什么朋友?”岳梓萌更疑惑了,“我怎么不知道你还有这么讲究的朋友。” 吃饱了,喝足了,八卦的火苗就窜腾地更有劲了。 “快如实招来!否则,哼哼!”岳梓萌举起两只手,向猫一样挠了挠。 叶潇潇怕痒,她总是用挠痒痒制服她。 刘主任也在一边好整以暇地看着她。 “主任,萌萌,一会儿就要开会,你们的发言稿都弄完了吗?经理让咱们加班,肯定是希望每个人都拿出点真东西,而不是从网上东拼西凑、千篇一律的说辞,”叶潇潇生硬地转移话题,“你们如果都弄好了,是不是也该给我留点时间,让我好好考虑一下,我到现在连要干什么都不知道,一会经理问起来为什么这么长时间都没准备好,我能回答是在跟你们俩讨论吃饭的问题吗?” 叶潇潇一说,两个人果然愣了一下,这才想起还有任务在身。 “那我走了,得赶紧回去准备,提意见和建议这个事情,虚无缥缈,谁能猜透领导的心思,的确是要好好想想。” 刘主任也没心思再逗留,立刻准备走,“萌萌,一边吃一边给潇潇说说,这个工作肯定是她的任务最重,咱们的意见最终都要由她汇总。” “晓得晓得!”岳梓萌连声应着,“主任慢走,我们忙着,就不送您了。” 转身,岳梓萌又一脸坏笑地看着叶潇潇,脸上挂着“主任走了,你先得把问题交代清楚”的狞笑。 “先说正事啊,八卦以后再聊。”叶潇潇求饶,“再说了,这么好的菜,不吃可浪费,一边吃一边说,我也好有时间整理思路。” 看在美食的份上,又有工作的压力,岳梓萌决定暂时放过叶潇潇。 “唉!你知道吗?就昨天,咱们分公司一个二级单位又有一个职工值班的时候发生了猝死。” 叶潇潇说着,放下了筷子,似乎这个问题有些沉重,多美味的饭菜也难以下咽。 又有人猝死! 还发生在分公司。 以前是别的公司,好像离自己很远,并没有多么强烈的感觉。 可是,如果发生在兄弟单位,就感觉像是在自己身边,莫名有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唉,现在人的身体真是越来越脆弱了,经不起一点风吹草动。 第128章 天敌 “可是,这个跟咱们有什么关系,让咱们回来加班干什么?越劳累,身体不是越容易出问题吗?” “你先听我说完嘛,”岳梓萌平复心情。 这样的事情,只要一提起,就让人从心里泛起寒意,一身一身起鸡皮疙瘩。 “这个职工好像是什么‘心源性猝死’,问题的关键在于,当时跟他一起值班的有好几个人,他们正一块聊天,那个人就突然晕倒了,而极为讽刺的是,距离他们75米远处的办公楼内,就有aed。可是在危急时刻,却没有一个人去取,更没有人想到要用。所以呢,领导很生气,后果很严重。” 的确,一台价值三万多元的aed,分公司一下子就购进了近700台。给所有二级、三级单位都配发到位,不能不说是大手笔。 但尽管这样,依然没能挽救职工的命,说讽刺也毫不为过。 “哪个领导生气了?然后呢?”叶潇潇依然不明所以。 “当然是分公司大领导很生气了,张扬原话是怎么传达的来着?对,领导说,有些单位以‘设备领回去,安装完’为目标,没有组织开展相关的教育、学习、培训,导致职工没有对急救、对aed的使用形成条件反射的应用习惯,更别说敢用、会用。” 岳梓萌打了一个响指,“对,就是这么说的。” 她对自己能精准地向叶潇潇转达领导的意思表示很满意。 “这都是什么啊!到底要咱们干嘛?咱们一个后勤单位,跟这些事情有什么关系?” 叶潇潇越听越糊涂,依然不知道这些事情跟自己有什么关系。 又为什么让他们都回来加班。 “你能不能说重点,半天我都没搞明白。” “我这不是得把前因后果给你讲清楚嘛!” 岳梓萌不服气,本来她还很高兴,自己这次能把领导的意图记得这么清楚,结果叶潇潇居然不买账,实在有些气人。 “张扬啊,他嗅到了这里面不同寻常的味道,立刻决定由咱们中心发起,在分公司范围内举办一个‘员工急救技能比赛’。现在就是想定下比赛方案、评分标准、通知要求之类的东西,好第一时间向上级领导汇报批复,然后只等5月5号一上班就下发通知,让上级领导看看他在这件事情上的反应速度有多快。” 岳梓萌说着,冷哼了一声,“你说这个人有多鸡贼,他想出风头,折腾得我们所有人鸡犬不宁,连放个假都不消停。” 岳梓萌这下一气把事情说完,然后看着叶潇潇,等着她的反应。 叶潇潇心下了然。 他们这个公服中心,虽然只是一个三级单位,但是承担着分公司的后勤服务工作,尤其是肩负着分公司的健康管理工作,由他们来发起这样一场比赛倒是名正言顺、合情合理。 只是这样的比赛,以前从来没有举行过,难度可想而知,需要注意的问题和细节一定会很多。 弄好了,皆大欢喜,上下都高兴。 弄得不好,反倒更丢人现眼。 张扬也许正是想到了这一点,才把所有人都召集起来想办法。 想别出心裁、做出一点成绩,又害怕出问题、承担责任,最好的办法,就是多多征求意见、多听多问。 集体的决定,即使错了,也不是某个人的责任。 法不责众,一向是最好的保护伞。 这个做法的确是张扬的风格。 想着一会开会讨论,每个人都要发表意见,她立刻上网搜索与急救比赛相关的信息,看能不能有可以借鉴的信息,还得结合单位实际,内化成自己的东西,省得一会开会的时候尴尬。 刚打开手机,微信上却发来消息。 等小老鼠来的猫:老...... 叶潇潇无语。 赶紧拍了几张餐盒的照片发过去。 当然,以她和岳梓萌的战斗力,根本吃不完那么多,剩下的饭菜还能再吃一顿。 等小老鼠来的猫:表现很不错,小老鼠,以后都要这样乖乖听话。 额,这话,听着怎么...... 尤其是,这猫和老鼠,听着怎么这么违和,又诡异的有些和谐。 心思一动,叶潇潇发了一首歌的链接过去。 是唐汉霄的《猫和老鼠》。 有一段时间,她曾特别迷恋的一手歌。 持剑寻猫的老鼠:好好听听吧,老鼠和猫可是天敌,是注定不能在一起的。 消息发出后,半天没有动静。 叶潇潇不知道他是在听歌,还是在思考。 天敌,自己咂摸着着两个字,心里突然有些不是滋味。 景薄云是他的天敌吗? 遇到他,好像经历了很多意想不到的事情,而且大部分都不是什么好事。 那,应该归为天敌一列吧? 叶潇潇不确定。 那,他们也会像歌里唱得那样,“只是不安带来的抗拒,是爱人 还是天敌?” 她在心里默默地问自己。 摇摇头,赶走这些不合时宜的念头,集中精神考虑工作的事情。 半晌,手机响了,是景薄云回过来的消息。 等小老鼠来的猫:但我们注定只能是爱人,我会证明给你看。 叶潇潇盯着爱人两个字愣神,又有消息提示。 等小老鼠来的猫:建议你好好看看动画片,杰瑞和汤姆才是真爱。你以为汤姆抓不到杰瑞吗?错,那是他不忍心伤害杰瑞,他在以自己的方式保护喜欢的人。 叶潇潇一字一句看着信息,眼睛逐渐起了一层水雾。 等小老鼠来的猫:考你一个问题,还记得《猫和老鼠》第一集里就重点交代的一句话吗? 叶潇潇努力搜寻记忆。 她很喜欢看《猫和老鼠》这部动画片,也不知道看了多少遍,但记忆里都是杰瑞和汤姆相爱相杀的场景,搞笑又刺激。 至于第一集就交代了什么,还真是没有一点印象。 只能虚心求教。 持剑寻猫的老鼠:交代了什么? 答案并没有立刻发过来,好像是故意在吊人胃口一样。 就在叶潇潇等得心急、想要再追问的时候,像是心有灵犀一般,屏幕上出现了新的信息。 第129章 梳理 等小老鼠来的猫:动画片第一集就说了,汤姆是全球捉鼠冠军! 叶潇潇惊讶地张大了嘴巴。 等小老鼠来的猫:这是不是有点可笑,全球捉鼠冠军啊!却一直都没有抓住一只小小地杰瑞,你说,这到底是为什么? 等小老鼠来的猫:难道真的是因为杰瑞太聪明了吗? 等小老鼠来的猫:难道这都不能说明,汤姆对杰瑞才是真爱吗? 叶潇潇被一个接一个地问题砸蒙了,一时不知道怎么回复。 正想着,岳梓萌却晃了晃手机,提醒她开会时间到了。 她稍迟疑了一下,摇头驱赶走头脑里各种打架地念头,收好手机,向会议室跑去。 “好,大家静一静,现在开会。”张扬郑重其事地宣布,“请大家把手机调到静音,不要干扰会场纪律。” “相信每一个人都已经知道了开会的目的,我也就不再多说,但有些问题还是有必要再强调一下,” 张扬看了看在座的人,一个个没精打采。 他也知道,这样的日子谁也不愿意加班,但要想做成一件事情,就必须要采取一些非常手段。 “员工健康管理是一项民生工程、系统工程。当前,咱们厂员工队伍年龄老化,慢性非传染性疾病高发,突发疾病导致的死亡、失能事件时有发生。这就使得急救显得特别重要,而我们就是要抓住这样一个契机,组织一场急救技能比赛,营造“人人学急救、急救为人人”的良好氛围。力争让更多的人能掌握基础的急救知识及技能,确保紧急时刻有出手救助的能力。所以,我们组织急救比赛是能救人命的、非常有意义的事情,请大家务必要从内心深处重视起来。” 领导的嘴就是不一样,张扬的一番忽悠,立刻起了作用,很多人都坐直了身体。 反正来都来了,一个个努力打起精神开始按着顺序发言。 然后是讨论,修改,一直持续到晚上。 岳梓萌想晚上自己订外卖的愿望没有实现,因为不是每一个人都能幸运地被允许回家。 当然,岳梓萌留下来,却与工作无关,纯粹是为了吃饭 中午剩下的饭菜微波炉加热之后,照样让她吃得胃服口服、浑身舒坦。 只是,叶潇潇一边吃饭一边干活,让她没有能打探出这些饭菜出自哪里的时间。 再接下来的工作,又走上了张扬惯用的工作流程——过材料。 讨论、修改、再讨论、再修改。 这样的状态一直持续到5月3号中午,前一天晚上差不多是一个通宵。 当然,一些跟这项工作不太搭边的人,讨论完初稿就回家了。 比如黄姐以及其他组室地人,都早早回家休息了。 而叶潇潇作为材料的最终合成人员,就没有这么幸运,不到最后一刻,领导是不可能放她走的。 诸如比赛方案、比赛通知、评分标准、报名表等各种材料定下来后,大家都已经累得趴在桌子上不想动。 并不是干了多少活,而是这种拉锯式的讨论太折磨人,可这就是张扬的工作风格,所有的问题都要一一讨论通过,才能放心。 总是怕其中有一点漏洞自己没有发现,被领导揪住小辫子。 跟这样的领导工作,结果只有一个。 工作时间无限拉长,工作效率奇低无比。 一件简单的工作,到他那里都是天大的事情,搞得人还没有干活,就觉得很累。 心累,精神累,身体更累。 “看大家这两天都很辛苦,下午回家都好好休息休息,还有明天可以安安稳稳休息一天。”张扬终于发了善心,“5月5号上班开收心会的时候,最后讨论,定下来之后,立刻发通知。” 大家原本想欢呼,可一定说还要讨论,一下子又哑火了。 讨论讨论,就不能直接拍板吗? 这是要把人累死的节奏吗? 真是让人无语,遇到这样的领导,也是够倒霉的。 但那是两天以后的事情,到时候会有什么变动,到那时候再说吧。 现在每个人都想赶紧回家,不愿意再考虑任何跟工作有关的事情了。 回到家,叶潇潇一屁股坐在沙发上。 有些脱力、有些疲惫,身体像是散了架。 连吃饭的力气都没有了。 这两天事情太多,让她可以避免去思考很多问题,也一直都没有时间好好理一理思路。 现在终于安静了,她也不得不面对现在这混乱的局面。 这两天的遭遇,就像是一出大戏,高潮迭起,反转无常,让她有些无所适从。 加班的时候,可以用工作麻痹自己,现在静下来,头脑中的各种思绪就开始打架。 生活真像是一团乱麻,越想理清楚,越是纠缠在一起。 她需要把事情好好从头梳理。 5月1日,是陈鑫玥的订婚宴,和她订婚的人不是黎轩。 陈鑫玥那些刺耳的话语,又猛然间在耳边炸响。 所以,她和黎轩,其实都被陈鑫玥耍了。 一种难以抑制的悲痛感袭来,她希望所有这一切都不是真的。 陈鑫玥,怎么可以做这样的事情? 那个一脸纯真,不忍心伤害任何人的小女孩,什么时候变得这样面目狰狞、蛇蝎心肠? 记得高中时,班里有一对同学早恋,被老师发现后在班上批评。 陈鑫玥为此还愤愤不平,觉得老师扼杀了最干净纯粹的感情。 那时候的陈鑫玥,满脸义愤填膺,在她面前挥着双手激动地吼叫:“所有双向奔赴的感情都应该被祝福,因为,这是世间最美好的事情。” 那鲜活生动的画面还在眼前,可说这个话的人,却干着如此令人不齿的下作事情。 无所不用其极地用感情做筹码,践踏所有人的道德底线。 明明知道她和黎轩之间互相喜欢,不仅生生破坏,扮演着比高中老师更卑鄙的角色,而且还像是故意戏弄一样,又决然离开了黎轩。 说到黎轩,她现在已经不知道是什么感觉。 该可怜他吗?该同情他吗?该替他痛心吗? 好像都该有,可是,却没有一点喜欢了。 第130章 惊觉 是如同黎轩说得那样,因为在乎他和陈鑫玥之间的事情吗? 是因为心死了,才不喜欢了吗? 叶潇潇问自己。 但是心却给出了她一个从来没有想过的问题。 如果,当初黎轩直接对自己表白,那她会接受他吗? 他们会在一起吗? 答案是否定的。 他们不会在一起,这无关陈鑫玥、无关三个人的友情。 而是,她从心底里似乎早已经决定,不会相信任何一个男人。 这个答案让她感到震惊,可又觉得再正常不过。 就像她下意识回答景薄云一样,那就是她最真实的想法,就是她对自己感情的定位。 可以偷偷喜欢一个人,寄托自己的情感,就像她曾经对黎轩的迷恋。 但却不会真的和谁在一起。哪怕她最喜欢黎轩的时候,他们也不会在一起。 想到这里,心里不禁有些苦涩。 内心的感觉骗不了人。 她蓦然发现,她从心底恐惧和任何一个男人走得太近。 泛泛之交可以、异性好友可以,想要真正在一起,却不可以。 心中豁然明了,似乎景薄云让她考虑的问题瞬间就有了答案。 不假思索的拒绝,才是内心最真实的反应。 而似乎她一直都是这样拒绝任何一个对她表白的人。 曾经她以为,是因为她喜欢黎轩,是心有所属,却原来她一直都生活在自己制造的假象里。 她害怕和任何一个男人走得太近,她害怕熟悉一个人、依赖一个人成了习惯之后,被孤零零抛弃的感觉。 那种无助、绝望、恐惧的感觉太过深刻,让她已经没有能力再爱人。 好像终于想通了所有的事情,她觉得心中一片清明通透。 可是,对于这样的真相,她不知道是该高兴还是该难过。 只觉得无限悲凉。 不清楚自己心意的时候,似乎还能自欺欺人。 现在想明白了,有如释重负,但更多的是无可奈何的心灰意冷。 所以,景薄云让她考虑的问题已经有了答案。 只是,两个人现在的关系算怎么回事? 发生了一夜情,做了男女之间只有爱人才能做的行为,拒绝的话还要怎么说出口。 关键的问题是,还莫名其妙领了结婚证,还有那枚烫手的戒指。 叶潇潇昨天在到达办公室的第一时间,就把戒指偷偷锁进了抽屉里。 摸了摸脖子上的吻痕,已经淡的几乎看不见,但那股熟悉的气息又重新将她包裹。 她就这么把自己交代出去了吗? 叶潇潇对此没有一点记忆。 是真的?还是假的? 她无从判断。 想到景薄云那狡黠的眼神,叶潇潇觉得事情可能有些蹊跷。 工作间隙,她偶尔听到单位同事讨论夫妻之间的事情,很多人都既羞涩又兴奋地说起第一次那啥之后,身体的一些变化和感受。 而她,的确没有一点异样的感觉。 到底是怎么回事,没有人能给她一个确定的答案。 当然,这样的事情,更不好开口去请教别人。 越想越烦躁。 那就这样吧,她决定什么也不管了。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走一步看一步吧。 洗澡,换上舒适的家居服,款步走进书房。 书房里宽大的书桌,是最能让她安心的地方。 她已经重新用了一个新的摘抄本,但旧本子找不到,就好像心里缺了什么一样,总觉得有些不舒服。 所有用完的本子,都会被她整整齐齐地摆在书架最显眼的地方,并经常翻看。 现在,显然中间要缺失一本了。 再找找吧,会不会夹在哪本书里了呢? 翻了几遍,都没见本子的影。 却意外看到了一张名片,就是景薄云所谓的内部专用名片。 什么时候扔到放在桌子上的,她已经完全没有印象。 纯黑的底色,“景盛集团”集团几个字和logo镶嵌其中,让名片显得厚重沉稳又贵气十足。 星星点点的金色点缀,让金黄色和白色拼接的字格外醒目: 景薄云 景盛集团 电话:135xxxxxxxx 下面的确用括号写着“内部专用”几个字。 没有职称和头衔,简简单单,却自带一种金贵气息。 内部专用,为什么助理却直接给了她这样一个陌生人? 是景薄云所说的那样,他的助理慧眼独具,看出了他们俩之间注定会有非同一般的关系吗? 唉,怎么又走神了。 本子还是没找到。 算了,还是练字吧。 书法的世界里没有烦恼、没有算计,只要付出时间和努力,总会给你惊喜。 此刻的景薄云,也正在用练字调整自己的心态。 爷爷回家后,每天不仅自己练,还督促着他也跟着练。 平常都只能是在晚上写一会,放假回到家,就更变本加厉。 美其名曰,不出去谈恋爱,就老老实实写字去,省得他看见心烦。 不像小时候练字需要被逼,现在练字就像是一种修心,能让他很快沉静下来。 “哥,你说好的奖励,什么时候兑现。” 姜桢敲了半天门,没人应答,推门才发现景薄云正全神贯注地写着什么。 “你这么闲?没看到我正忙着呢吗?”景薄云对她打断自己有些不悦。 “唉!哥,你这什么态度?不是你前天晚上求我帮忙的时候了?”姜桢嘟着嘴坐在沙发上假装生气,“你那天怎么说的?只要我帮忙,什么要求都答应我。这才过了2个晚上,态度就这么冷淡了?这可不应该是一个堂堂景盛集团大总裁的行事作风。” “说吧,你想要什么?”景薄云放下手中的笔。 那天给叶潇潇买衣服、换衣服,本来是想找酒店服务员,又担心传出去影响不好,自己又不能亲自动手,就想到了这个表妹。 姜桢是d大的学生,这两天正好放假在家。 “想要的东西还没想好,但是我好奇那晚的姐姐,看着你那么宝贝她,给我讲讲你们的故事呗!”姜桢立刻满脸堆笑,凑到景薄云跟前。 “你这么有闲情逸致?”景薄云冷冷瞥她一眼,“这么好的天,不跟同学出去玩,也不回家,就等在这里听我给你讲八卦?” 景薄云说完,不再理会她,兀自打开手机翻看。 第131章 服气 “哼!还不是你和我哥干得好事!”一听别人说她闲,姜桢就来气,“‘五一’5天假啊,我推了所有同学的邀请,眼巴巴回来给我哥订婚宴帮忙,结果呢?订婚被搞成了这个样子!爸妈被气得出国了,同学们该出去玩的都在外面,现在我是什么也干不了,哪也去不成,只能让舅妈收留我了。唉,好可怜!” 景薄云看她戏精附体,一会扮可怜、一会又装生气,只觉得好笑。 “那就等你想好了再说,我绝对不会赖账。现在你可以去你舅妈跟前撒娇,别在我这里碍眼!” “哥,你这也太区别对待了吧,你对潇潇姐那么有耐心。衣服的牌子、颜色、连尺寸都要反复跟我核实,唠唠叨叨、婆婆妈妈,怎么跟我说了几句话就这么不耐烦,真是的!哼!”姜桢不满地哼哼。 “你怎么知道她的名字?”景薄云皱眉,完全不在意她的抱怨。 “嘁,我倒是想不知道呢?”姜桢扭头看窗外,“一晚上你叫了多少遍,我耳朵都快听出茧子了。” 额,景薄云不好意思地挠挠鼻子,他一点也没有意识到这个问题。 “嘿嘿,算了,看在你好不容易有喜欢的女生份上,我就小人不计大人过,不跟你计较了。”姜桢大气地摆摆手,“但是,你得给我讲讲你们的故事,满足一下我的好奇心,让我看看,什么样的女人,能让我这个石头人哥哥动了凡心?” “以后再说吧,她还没有答应跟我在一起......” “什么什么?哥,你没搞错吧,潇潇姐拒绝了你?她居然拒绝你这样的钻石王老五!” 姜桢一下子跳了起来,用不可思议的眼神看着景薄云,“哇哦,潇潇姐太帅了,能拒绝我万人迷的哥哥,有魄力,我喜欢!比起那个什么黄雅慧,简直是好太多了,太合我心意了。” “有你这么当妹妹的吗?不帮忙,不安慰,还幸灾乐祸!”景薄云瞪了她一眼,“还是不是人?” 真是要气死他了。 “哥,要说还是你眼光好,你看我哥那什么眼神,找了个陈鑫玥,把我们家弄得鸡飞狗跳,简直要气死我了。” 姜桢又变得义愤填膺,“那个陈鑫玥,一看就是假惺惺的白莲花,我哥那个眼瞎的家伙非要觉得她好,相比较而言,潇潇姐呢,虽然我们没有打过交道,但就冲她能拒绝你这一点,我就很喜欢。” 景薄云原本愉悦的脸,听到最后,又变得很难看。 “别生气啊,哥,潇潇姐一定是你的,一看你俩就是天生一对,气场相当合、五官特别配。”姜桢见事情不妙,立刻狗腿地开始吹捧,“而且,就凭你对她这么好,她肯定会被感动,跟你在一起,也就是早晚的事情,你不用担心,再说了,还有我这个诸葛亮,关键时刻,一定给你鼎立帮忙。” 虽然听姜桢这么说,景薄云很高兴,但他心里却总有些不放心。 一而再、再而三地被拒绝,他甚至都有一点绝望。 想要靠近,怕吓到她。 想保持距离慢慢追,又怕她跟着别人跑了。 没办法,只能采取非常规手段。 先胁迫她领了证,把人圈在自己身边,再徐徐图之。 唉,想他一个堂堂大总裁,为了追到一个女人,竟然能用这样不入流的手段,真是有些羞耻啊! 想到这里,他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脖子。 不用看,凭感觉,他就能知道那里有痕迹。 “哥,你脖子怎么了?你......你......”姜桢指着景薄云的脖子,震惊到说话都结结巴巴,“你们......” “闭上嘴,小孩子懂什么?不要乱说!”景薄云警告她,“小心我把你谈男朋友的事情告诉姑姑。” “不是,哥,潇潇姐还没有同意跟你在一起,你就趁人之危,这也太不......”姜桢一时词穷,找不到合适的词语来表达。 “不对啊,昨天是我给潇潇姐换得衣服,她醉的不省人事,怎么可能做出这样的事情?” “难道是......”姜桢一下一下点着小脑袋瓜,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这些痕迹,不会是你自己弄得吧,哥,你也太心机了,太阴险了,为了追潇潇姐,简直不择手段。” “还想不想要礼物?还想不想好好住在这里?还想不想让我帮你男朋友安排工作?”被戳破的景薄云有点恼怒,抛给姜桢一连串的问题。 “要要要,想想想,我错了,哥,我错了。”姜桢秒变脸,“我哥怎么能是一个阴险的人呢?那是为了追爱费尽心机,是真情的流露、是专一的表现,是我学习的楷模......” “行了,别在这里拍马屁了,该干嘛干嘛去。”景薄云挥手示意这个聒噪的小丫头赶紧离开。 “对了,哥,你把潇潇姐的电话给我呗,没准关键时刻,我还能帮帮忙,祝你一臂之力呢。”姜桢却来了劲。 能让景薄云束手无策,需要耍手段追求的女人,实在让她很好奇。 想那陈鑫玥,也是惠城鼎鼎有名的人物。 家世、学识、长相样样都拿得出手,一度想尽了各种办法,要跟景薄云在一起。 结果她哥连看也不看一眼。 还有多少所谓的名媛千金,都对景家的少爷垂涎三尺,但景薄云一直都是冷漠以对,从没多看任何人一眼。 这次一反常态,对这个叶潇潇呵护有加,照顾得无微不至。 又是买衣服、又是帮着卸妆,还隔一会喂人家喝水,简直像伺候一个祖宗,真的让她大跌眼镜。 这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女人啊,能把她高高在上的哥哥拉下神坛。 姜桢对叶潇潇佩服得五体投地。 那天晚上,她们虽然只有短时间的接触,但即使是同性,也让她对叶潇潇的长相和身材艳羡不已。 尤其是美人伤心欲绝、压抑流泪的样子,更是让人不由得心生爱怜。 那梨花带雨、我见犹怜的娇弱柔美,她的心都被融化了,更何况她这个直男哥哥,被拿下也是理所应当的事情。 姜桢很期待表哥能早一点和叶潇潇修成正果。 第132章 拱火 “你能帮我?你不捣乱我就谢天谢地了!”景薄云才不上她的当,想把她赶紧推出去,“快走,快走,哪凉快哪待着去,别烦我。” “哎,你这个人过河拆桥的速度也太快了吧!”姜桢一个转身,又转进了书房,“我怎么没帮你,难道不是我去买的衣服,不是我换的衣服,不是我跑前跑后忙活的?忘恩负义、有异性没人性的家伙。” “还好意思说买衣服,让你买睡衣,你就买个那样的?”景薄云一想起买衣服,就想到了那件睡衣。 单薄的面料,跟没穿一样。害得他一晚上都不敢面对叶潇潇。 “那个睡衣怎么了?多性感多时尚?是个女孩子都会喜欢,我可是挑了半天,花了大价钱的,嘿嘿,当然是你的钱。” 姜桢认为自己的眼光相当不错,没有人能拒绝那样一款高品质、高颜值的睡衣。 而且,她还趁机给自己也买了一件。 拿着景薄云的卡随便刷,不花白不花。 “欸!不对啊!我给潇潇姐换衣服的时候,你都不在房间,你怎么知道她穿的什么睡衣?难道,你后来......” 景薄云有点囧,直瞪着姜桢。 虽然从心底喜欢叶潇潇,但是人家还没有答应和自己在一起,他自然不能做越界的事情。 所有她身上的衣服,都是让姜桢换的。为了避嫌,他还特意躲了出去。 姜桢走后,他就那样守了她一晚上。 叶潇潇睡得不安稳,时不时翻身,要么露出胳膊,要么伸出腿。 怕她受凉,他只能频繁扳正她的身体,就不得不与她穿着单薄睡衣的身体面对。 天知道他这一晚上过得有多煎熬。 但是,他还是强迫自己忍住了,只是在天快亮的时候,他突然动了心思,想要给她一个无法拒绝他的理由。 于是,就悄悄躺在了她身边。 至于他自己身上的吻痕,则是按照从百度上学来的方法,完全是自造的。 他本想只在叶潇潇脖子上浅浅留下一个吻痕,结果没有刹住车,忍不住多亲了几口,留下的有点多。 当然,这也是他最心虚的地方,很害怕叶潇潇因此生气。 只能在自己身上下了狠劲,比叶潇潇身上的还要严重很多。 要不,他这两天只能老老实实待在家里,哪也不敢去。 “哥,你脸红了,你居然脸红了!”姜桢像是发现了新大陆,激动得上蹿下跳,“你不会真的偷看了潇潇姐,或者还干了别的什么见不得人......” “再胡说我可就不管你的事情了!”景薄云一把扽住像是上了发条一样的姜桢,“可不能让你干点事,一点也沉不住气。” “行行行,我投降,你也就是能用这件事拿捏我,”姜桢立刻泄气,“那你把潇潇姐的电话给我,我一定帮你尽快把她追到手!” “就你!”景薄云满脸写着不相信。 “你不给,我自己找。” 姜桢一把抢过景薄云放在桌子上的手机,在他面前晃了晃,没想到还真解开了锁。 “啊!这是你们的合影啊!有潇潇姐,你们怎么没有站在一起?潇潇姐真是大美女,一个人点亮了你们所有人!” 景薄云的手机一打开,一张照片出现在眼前,引得姜桢又是一阵大呼小叫。 景薄云无奈,那是他们参观结束时的合照,他刚才看了,忘记关掉相册。 好在他把领结婚证时照的照片放在了加密相册里,要不被姜桢看见,还不得喊破了天。 “一天天净听你吱哇乱叫了,就没点正事要干吗?”门外景爷爷的声音响起。 景薄云想抢回自己的手机,却被姜桢一个灵巧的转身躲过,只能眼睁睁看着手机又被举到了老爷子眼前。 “爷爷,爷爷,快看,哥哥的女朋友。漂亮吧,还特别有气质对不对?” 景薄云气得瞪眼,姜桢则完全无视,得意地给景爷爷指叶潇潇。 景爷爷一听是孙子的女朋友,顿时来了精神。 举着手机走到窗边,带上老花镜,仔仔细细地看。 “这不是那个丫头吗?她是你女朋友?什么时候的事?”景爷爷的话中,满是不可置信。 “外公,你也知道潇潇姐!”这回,更惊讶的是姜桢。 “那当然,就没有我不知道的事情!”老爷子一脸傲娇,“想不想听我给你讲讲。” “想啊,想啊,当然想了!”姜桢点头如捣蒜,“表哥还保密,什么也不告诉我,咱们坐下,您慢慢说。” 姜桢拉着老爷子坐在沙发上,一副求知若渴的模样。 景薄云扶额,看着一老一少两个人跟说相声一样,在那里表演。 一个讲得津津有味、眉飞色舞。 一个听得如痴如醉、频频点头。 老爷子先是绘声绘色地讲述了叶潇潇在机场打人的事情。 添油加醋、东拉西扯,好像他是整个事件的亲临者一样,直把姜桢听得热血沸腾,恨不能穿越回去帮忙打架。 然后,老爷子又讲了发生在展览馆的事情。 崇拜之情溢于言表。 “你说说你们,从小就让你们练字,时间没少花,功夫没少下,没有一个有潇潇那样的见解和眼光,真是白瞎了我一番心血。” 老爷子说着说着,话锋一转,又开始了说教。 姜桢还沉浸在刚才激动的感情中不能自拔,冷不丁又成了被教育的对象,一时还有些没反应过来。 “外公,您要不要转弯这么快啊!咱们不是在说潇潇姐的事情吗?” “我这不是生气吗?看看你们两个,哪有一点出息劲!“老爷子一脸嫌弃,“比起潇潇来,可真是差远了。” “外公,您说我没出息也就算了,我认,您要说我表哥不好,那可就有点过了啊!” 姜桢大跨两步蹦到景薄云跟前,用手上下一比划,“您看看,相貌堂堂,风流倜傥,能文能武,以一己之力,振兴家族企业,年纪轻轻就是惠城首富,您还要怎样?我有理由相信,您这样说只是为了打击我。” 姜桢的表情又变得一言难尽。 第133章 逼问 “嘁!我打击你干什么?你有什么值得我费心的?”老爷子完全不买账,看了看景薄云,“厉害有什么用?都30的人了,连个女朋友都没有,古话怎么说的?成家立业,成家立业,连女朋友都没有,跟谁成家?” 额,景薄云眼睁睁看着战火又烧到自己身上,实在有些无奈。 爷爷这次回来,简直就像是变了一个人,专门哪壶不开提哪壶,天天在家里变着法地催婚。 似乎不管一家人开始谈论的是什么话题,爷爷总能很快转到他结婚的事情上。 真的让他有些头疼。 他可不能让爷爷知道他领了结婚证的事情,依他老人家的性格,还不得立马就去找潇潇,恨不能立刻让他把人娶回家。 八字还没一撇,可不能把潇潇直接吓跑了。 唉!刚才他正很高兴地听两人潇潇长潇潇短地聊天,一不留神,又被波及了。 景薄云看着眼前一老一少两个人,有些无语。 不过,也真是奇怪,爷爷并没有和潇潇多接触,姜桢也仅仅只是帮着买衣服,换衣服而已,怎么就感觉像是一家人一样呢? 那样自然的熟稔,真是很神奇。 “说你呢!走什么神?”老爷子却不允许他独自神游天外,“听到我说的话了吗?” “听着呢,听到了。”景薄云老老实实回答,“但是古人也说,遇良人先成家,遇贵人先立业,我这不是还没遇到良人嘛!” “呵呵,你还懂得不少呢!”老爷子瞥他一眼,“良人?你等着良人自己跑到你身边来吗?真是幼稚!良人也要你能把握得住,要主动去追。” 缓了缓,他又接着说:“说说吧,你和叶潇潇现在是什么关系?这个照片不就是你前两天参加活动照得吗?那你们应该有联系,现在到什么程度了?” “没联系!没到什么程度,就那样吧!” 姜桢给老爷子竖大拇指。 姜还是老的辣啊! 看老爷子一副云淡风轻、四两拨千斤样子,就让自己这傲娇的表哥不得不老实交代。 不过,表哥这交代明显有隐瞒啊! 没联系能知道人家的行踪? 没到什么程度,能主动给人家开房,又鞍前马后地照顾? 她正想开口拱火,却被景薄云一个眼刀击中,赶紧闭上了嘴。 只能寄希望于爷爷发挥威力,多套出一点有用信息,可不能轻易放过表哥这只狡猾的狐狸。 “你还行不行啊,喜欢人家就赶紧行动,在这里磨磨唧唧,等着人跑了,哭都没地方哭!”老爷子真是恨铁不成钢。 景薄云不语,他已经表白了,可人家拒绝了,而且拒绝的那么决绝,他也没办法啊。 不过现在,他已经把小老鼠圈在自己势力范围之内,让她答应也就是迟早的事情。 老鼠再狡猾,怎么能逃出猫的利爪? 更何况还是一只关进笼子的老鼠? 现在,猫要向老鼠发动攻击。 拿下,也就是时间长短而已。 这么想着,他有些暗喜,同时又有些羞愧。 真是难以启齿,自己居然能用这样卑劣的手段去对付一个女人,每每想起,就觉得丢脸。 “你说你,还有没有点成大事的魄力了,找个女朋友都这么婆婆妈妈、畏畏缩缩,这么优秀的女孩子,想要追的人可很多,你最好抓紧一点。”老爷子看着照片,眼里满是喜爱的神色,“要不你把潇潇的联系方式给我,我去给你提亲算了,我可不想自己相中的孙媳妇跟着别人跑了。” “爷爷,您能不能不要添乱......” 还提亲?什么年代的事情了,现在根本就不兴那一套,好不好! “我这怎么是添乱?我这是在帮你啊,懂不懂?”老爷子气呼呼地,“自己不努力,还不让别人帮忙,真是活该单身。” “外公您别着急,表哥已经在努力了,他已经开始追了,就是潇潇姐没答应。”姜桢一边替老爷子顺气,一边给了景薄云一个“看我在替你说好话,你可要记得我的好”的表情。 景薄云瞪她,真是越解释越扯不清了。 “老爷子,少爷、小姐,黄小姐和她父亲来了,正在客厅等着!”三个人正在大眼瞪小眼,门外传来保姆的声音。 “她怎么又来了,她怎么还好意思来?真是的,不知道别人都烦她吗?还一个劲地往跟前凑,真是讨厌!”姜桢第一个表示了厌恶,“好不容易放假在家,也不让人消停!” “估计还是那笔100万赔偿的事情,他不是已经去过公司了吗?”景老爷子皱眉,“怎么还没完没了了?” “黄叔叔是把钱送到公司几次,但却想借机和我谈合作,如意算盘打得倒不错,我拒绝了。” 景薄云摇头,“我已经让高助理告诉他直接和展览馆联系,把那笔钱转给作者,怎么还找到家里来了?” 黄家人也真是精明,抓住一点机会,就想捞点好处。 这见缝插针的本事,还真不是一般人能比的。 “爷爷,您快去应付他们吧,我可不想看到黄雅慧那张假惺惺的脸,我要和表哥讨论书法的事情。” 姜桢说着,就把老爷子拉起来往外推。 “外公,快到饭点了,您可一定要意志坚定一点,千万不能留他们吃饭,要不然,我和表哥得赶紧想办法逃了。”姜桢还不忘叮嘱一番。 “你们两个可真行,让我一个老头子出去挡枪,真是过分!”景老爷子一边往外走,一边摇头,“真是把你们惯坏了。” “哼,要是我和表哥下去,就直接赶人了。您肯定不希望这样的事情发生,所以,只能让您受累了。” 看着老爷子走了,姜桢这才关上门。 “哥,你怎么谢我?我给你挡了多少事?你还动不动就威胁我,没良心的家伙!” “谢你?谢你嘴快又胡说八道吗?” 景薄云从她手里夺过自己的手机,没好气地回怼她。 “嘁,我怎么胡说八道了?我哪一句说错了?”姜桢不服气,“算了,不跟你理论了,卡我就先不还给你了,我想好了要买的东西,自己买,省得再找你。走了,看你的美人吧,希望你早日把潇潇姐变成嫂子,也省得某人再来碍眼。” 说完,一溜烟地跑了。 第134章 追问 景薄云如她所愿,又打开手机,调出那张照片,仔仔细细地看。 温柔的眉眼,恬淡的笑容,白皙的皮肤,在红色工服的映衬下,更显得俏丽出尘。 尤其是坐在一排油腻的领导中间,更像是出水红莲,气质绝尘,一下子就能吸引人的注意力。 似乎整张照片,能看到的只有她。 景薄云看着看着,下意识用手摩挲着照片上的人,仿佛要把她抓在手中,嘴角也不自觉挂上了笑。 关上书房门,他又打开加密相册,里面所有的照片,他都看了无数遍,但每一次看,都让他心潮起伏,思绪万千。 叶潇潇一直在专心致志地练字,直到肚子咕咕叫,才想到好像忘记吃晚饭了。 想找手机看看时间,才发现手机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没电关机了。 叶潇潇对手机没有依赖性,有时候经常半天不看一下,也没觉得怎样。 对此,岳梓萌曾经颇为不解地质问她是不是外星人。 还信誓旦旦地表示,地球人现在谁不是手机不离手。 一会看不见手机,就感觉没着没落的。 对此,叶潇潇不置可否。 充电开机,各种提示信息撒了欢地往外蹦。 叶潇潇被吓了一跳。 以前就算是一整天,也从来没有出现过这样的情况。 怎么自己一下子就成了香饽饽,这么多人都想起来要联系。 看了看,未接电话还真多。 老妈的、岳梓萌的、最多的居然是常辉。 叶潇潇皱眉。 相亲对象先跑了,把她一个人留在露天餐厅,现在又打电话干什么? 再看看信息。更是五花八门。 大多数是曾经的同学,都在向她打听陈鑫玥的消息。 人心啊,还真是...... 那天晚上的情况每个人都看得清清楚楚。 当时那样的情况,没有一个人出面帮忙。 现在事情过去了两天,又想要到她这里打听消息。 那些原本还羡慕陈鑫玥的人,现在应该都在心里幸灾乐祸吧。 叶潇潇苦笑。 这就是昔日的好同学,这就是两天前还巴巴跑去参加订婚宴的好同学。 同学情谊,脆弱得不堪一击。 还有陈鑫玥和黎轩,他们现在怎样? 以后还能在一起吗? 很想将这两个人抛到九霄云外,就当从来没有认识过,但还是时不时会想起。 正胡思乱想间,手机又响了。 电话是常辉打来的。 叶潇潇摩挲着手机,有些犹豫。 景薄云说是自己喝醉酒的样子把常辉吓跑了,那状况得有多让人惊悚。 本想拒绝,想了想还是接通。 有些事情,总要问个清楚。 “潇潇啊,你还好吧?你现在在哪里?可急死我了,怎么也联系不上你!”电话一接通,常辉急赤白脸的声音就传了过来。 “我很好啊,在家里,怎么了?”叶潇潇对常辉的着急表示不能理解。 “啊!那就好,那就好,那我就放心了。” 常辉似是长舒了一口气,“那天晚上种植基地出了一点状况,工人一直催着我立刻赶回去,我本想先送你回家的,景薄云说可以照顾你,我着急,就让他帮忙了。唉,现在想想真后悔,着急忙慌地跑回家,其实也没多大事,他们却跟催命似的,一定要让我亲自处理。” 常辉的声音满是懊悔。 所以,是常辉自己有事离开的,而不是被自己吓跑的? 这个景薄云,到底哪一句话是真的。 叶潇潇皱起了眉。 “潇潇,你不会生气了吧,把你一个人留下,实在不应该。后来我立刻又回去找你了,结果你们已经离开,这两天我也在到处找你,却都没有找到,都快急死我了。” “噢,我没什么事,这两天正好单位来了急活,我们都回去加班了。” 叶潇潇说得云淡风轻,好像根本不在意常辉的行为,“种植基地是你的心血,有问题一定要及时处理,这很正常,我能理解,你不用在意。” “啊!放假你们还加班啊!我找了很多地方,怎么就没想到去你们单位看看呢,”常辉更懊恼了,“总之,这件事情是我做的不对,不管什么原因都不应该留下你一个人,唉!现在说什么也晚了。” 常辉后悔地直揪头发。 那天晚上的事情,想想也是有些诡异。 好好的喷灌系统,突然就出了故障。 还偏偏当天值班的工人临时请假回家,其余的人都不懂,只知道催他赶紧回去。 所有的事情都如此巧合,让他莫名觉得有些不对劲,却又说不清清楚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潇潇,我是不是没有机会了?”常辉问得小心翼翼,“或者,你可以给我一个弥补错误的机会吗?” “什么机会不机会的?你不是也说了吗?咱们就当是朋友一样吃饭聊天,这样不是很好吗?”叶潇潇的语气依旧平淡,“以后,等你的蔬菜种植基地做大做强了,我买菜的时候,你可要看在朋友的面子上,优惠一点啊。” 常辉叹气。 被拒绝得明明白白,却又说得如此客气得体。 这个叶潇潇,当真是很对他的胃口。 只可惜,他好像把她弄丢了。 心思一动间,他突然想到一个问题。 “那个,潇潇,景薄云是不是喜欢你?你......是不是也......喜欢他?”犹豫了一下,他还是问了出来。 “啊!没有的事情!你怎么会这么问?”叶潇潇本能的反驳。 “没有就好,没有最好!”常辉仿佛是放了心,但很快又有疑问。 “可是,我感觉他好像很在意你。从一起参观的时候开始,他总是很在意你的一举一动,还有就是那天晚上,咱们一起走的时候,他的脸色就很不好看,包括后来在餐厅用餐的时候,我好像也看见他了,所以,我以为,你们......” “是你多心了,我们没什么,别瞎说!”叶潇潇打断常辉的滔滔不绝,可是一想起那本结婚证,又心虚了。 “好了,你快去忙吧,我这里还有点事情,要先挂了。” “噢,那好吧!你多保重,再见!” 第135章 感应 常辉很不情愿地挂断电话,心绪却久久不能平静。 原本以为相亲能遇到叶潇潇,是上天给自己的一份天赐良缘。 却原来只是一场黄粱美梦,还没容他细细品味,梦就已经破碎。 这一切,来得突然,结束得更是莫名其妙,让他甚至搞不清楚,这短短一晚上发生的事情,到底是真是假。 唉!就当一切都没发生过吧。 他只能安慰自己。 叶潇潇随便吃了点东西,就已经是晚上快9点钟。 时间真是快啊。 不知不觉间,5天的假期就即将结束,突然还有点恋恋不舍。 从5月2号两个人匆匆领完结婚证,景薄云这两天倒是没有再来找她。 不知道他是因为知道她要加班特意没有打扰她,还是为了给她留下独立思考的时间。 这样的夜晚,突然想找一个人聊天。 无论什么内容,似乎能说说话就挺好。 翻了翻通讯录,又看了看微信,似乎没有一个可以随意打扰的人。 不自觉点开了景薄云的微信,聊天界面上显示的是他最后发来的那条消息。 等小老鼠来的猫:难道这都不能说明,汤姆对杰瑞才是真爱吗? 她没有回复,他也就那样沉默。 看着屏幕上的字,叶潇潇陷入沉思。 真爱!真爱!真爱! 叶潇潇默念着。 这可能吗? 等小老鼠来的猫:辛苦的小老鼠,忙完了吗 正出神间,微信上跳出来一条信息。 叶潇潇一阵心虚,以为自己不小心发送了表情包或者图片之类的东西。 仔细看看,并没有,才稍微放下心来。 只是,景薄云怎么这么巧就发来信息。 仿佛是有读心术一样,知道她此刻心中所想。 正想找人聊天,他就上赶着来了,怎么会有这么巧的事情? 这样的默契和心灵感应让叶潇潇有一种说不上来的感觉。 说多错多,还是闭嘴为妙。 叶潇潇退出微信,继续将手机静音,并放得远远的,以免扰乱自己的思绪。 对叶潇潇来说,疲惫不堪的时候静下心来练字,就是最好的休息和享受。 身心平静,格外舒服。 看到旁边杂志上有一段话,欣欣然提笔在摘抄本上开始写。 “人这一生,摆好自己的位置,管好自己的脾气。 水太深,风太大,没有实力少说话。 你会发现,长大着两个字连偏旁都没有,只能靠自己。” 说得简直太好了。 人就是要有自知之明,不要做任何不切实际的梦。 让自己受伤,让别人看笑话。 书写的乐趣加上文字的魅力,让所有的表达仿佛都有了魔力,让她只想静静品味,沉溺其中。 而这份沉溺,足可以让她忘记所有的烦心事。 心情平静,睡眠就特别好。 最后一天的假期,叶潇潇准备好好睡个懒觉。 没成想,一大早就被一阵震天响的敲门声惊醒。 唉!偶尔想偷个懒都不能如愿,真是太悲催了。 可是,想来想去,这个时间点,都不应该会有人找她啊。 “谁呀!大清早的扰人清梦,”她的声音中带着些不耐烦。 放假也不消停,真是的。 门外没人应,但敲门声却没停,而且力度还越来越大。 抓抓头发,真是很烦躁,但也不得不起身去开门。 “到底是谁啊,能不能应一声!”一边往门口走,她一边闭着眼继续问。 依然没动静。 睡眼朦胧地透过猫眼往外看,顿时吓得清醒了。 忙不迭打开门。 “妈!妈!您老人家大驾光临,怎么不提前知会一声,万一我不在家怎么办?”门外,程子娇女士提着大包小包,正用恨铁不成钢的眼神看着她。 “都几点了,还睡?”老妈一边往里走,一边开始了数落,“我不用提前通知,也知道你肯定在家。你说你,整天就知道窝在家里,这个样子,得什么才能把自己嫁出去?” 这样的话,叶潇潇不敢随意接。 “对了,妈,你现在不应该是在欧洲某个风景如画的国家享受生活吗?怎么能跑到我这里来?发生什么事情了?” 叶潇潇这才想起事情的不对劲之处。 几天前她才在高铁站送别的老妈,这才多长时间,老妈就旅游回来了? “唉!别提了!”老妈一屁股坐下,“我们根本就没出去,当天就回来了,这几天我一直在家里,想想实在有些憋得慌,趁着今天你还放假,就来找你了。” “怎么了?为什么当天就回来了?”叶潇潇看妈妈脸色不太对,连忙问。 “我们不是赶去上海坐飞机嘛,结果刚要登机的时候,你刘伯伯心脏病突然犯了,当场就倒地抽搐,没把我们吓死,紧急把他送到医院,当时那个兵荒马乱啊,导游说想出去玩的继续,实在不想去的可以放弃。” 老妈一想到那天的场景,身体有些控制不住地发抖。 “你刘伯伯啊,前后楼住着,抬头不见低头见的,身体一直看着挺好的,突然就发病了,真是太吓人了,我还哪有心情出去玩。” “那,后来呢,刘伯伯怎么样了?”叶潇潇心里有个不好的念头。 “没了,人就那么没了。”老妈有些痛苦地捂住了脸,“他一直心心念念的出国游,马上就要实现了,人却先走了,真是......” 老妈说不下去了。 叶潇潇坐在她身边,楼住肩膀安慰她。 这样的事情发生在亲近的人身上,的确很难让人接受。 “不想了,不想了,让这些糟心的事都过去吧。”老妈抹了抹眼睛站起身。 “快点去洗漱,都忘记了,我还给你带了早饭呢。” 叶潇潇听话地跑进卫生间。 妈妈把带来的东西一一拿出来,再分类放好。 早餐摆上餐桌, “一会赶紧吃,吃完了咱们要出去一趟。” “干嘛?你不会亲自押着我去相亲吧!” 满嘴的牙膏沫差点被叶潇潇咽下去,赶紧漱口,一脸惊恐地问。 “嘁!我倒是想啊,可现在没有合适的人选,你以为谁都愿意上赶着给你介绍对象!”妈妈不满地瞪她,“你那什么表情?你总共才相过几次亲,搞得我好像整天在逼你相亲一样。” 额,还好,不是相亲就好。 第136章 摇摆 叶潇潇暂时把心放肚子里,不过,老妈大清早就火急火燎地跑来,肯定也是有事情。 “但是,我可警告你啊,好人家那可是可遇不可求,人家早下手的,都把好的挑走了,轮到你,就没有多少选择的余地了。” 妈妈的语气满是无奈,一副“你怎么就是不听劝”的愤恨表情。 “妈,你当找对象是在菜市场卖白菜呢?还挑来挑去的,你可真逗。”叶潇潇洗着脸,跟老妈调侃,“这人和人之间,也得讲求一个缘分,再好的条件,没有缘分、不来电,也是白费啊!” “那你倒是给我找一个有缘分的,赶紧来电,赶紧结婚,也不用我整天跟你着急了。” 妈妈立刻反驳,“这么长时间不找男朋友,弄得我都不好意思出门了,那些叔叔阿姨们一见面就问东问西的,人家有些可都是领着孙子孙女出门的,我这连女婿的影子都见不着,现在我都不愿意往人家跟前凑,生怕别人问我。” 妈妈唠唠叨叨,叶潇潇彻底哑火。 这个问题没法接,弄不好就会引发更深层次的舌战。 不过,她却突然想起了景薄云。 还有那本结婚证。 结婚证放哪里了? 不知是有意无意,她总是想忘掉领结婚证这件事。 噢,好像在包的夹层里,放进去之后就没动过。 还好,可千万不能让老妈看到。 又想到景薄云那坚实的怀抱、他的呼吸触到她皮肤的酥痒感、他投向自己温柔的目光、他的屡次出手相助、他俊逸潇洒的容貌...... 突然觉得有些脸红心跳。 还有,老妈要是知道他们已经领了结婚证,会是什么表情? 算了,两个人还不知道以后会怎样,也许景薄云只是一时心血来潮,领个证而已,并没有别的想法。 现在领结婚证和离婚证都跟闹着玩一样,并不代表什么。 可是,想一想自己在网上查到的关于景薄云的资料,心里又凉了几分。 那样显赫的家世、那样有背景的家庭、那样优秀的人,怎么可能真心喜欢一个她这样普普通通的女子? 虽然他说过喜欢她,可是,张口就来的喜欢,能持续多久。 和母亲曾经共甘共苦的穷小子能见异思迁、和岳梓萌山盟海誓的富二代道貌岸然、自己一直视为蓝颜知己的黎轩可以变得面目全非,一句简单的喜欢,能代表什么? 叶潇潇摇头,笑自己的愚不可及和异想天开。 更笑自己现在摇摆不定的心。 想要拒绝,却又好像下不了决心。 似乎拒绝了,就会失去很重要的东西。 想要答应,又对未来没有信心。 似乎答应了,就会让自己陷入诚惶诚恐的境地。 真是矛盾又纠结。 “想什么呢?还不快点,别磨磨蹭蹭的,赶紧吃完饭出门!” 妈妈见叶潇潇有些出神,不由得催促。 “你也不说清楚,咱们到底要去干嘛啊!”叶潇潇坐下吃饭。 早餐是老妈自己做的,是她最爱吃的蟹黄包,还有自制的豆浆。 蟹黄包皮薄汤厚,鲜香可口。 豆浆更是多种材料的混合,香甜醇厚,十分好喝。 蟹黄包美味,但做起来比较费时。 老妈这么早就做好赶过来,肯定是起了个大早。 吃着包子,叶潇潇都能想象出老妈一点点剥蟹黄、蟹肉的场景。 心里突然就有些酸涩,老妈这辈子,为了照顾好她,都没有自己的生活,真是太不容易了。 “买首饰去啊!”老妈一脸“我是土豪”的表情,“你上次说要给我买首饰,倒是提醒了我,不用你的钱,我有啊,咱们今天好好去挑几件像样的首饰,你看看你,什么也不戴,看起来就缺少一些贵气,还怎么挑金龟婿,今天咱们就去买,又不是没钱。” 想了想,她又补充,“买点贵重的东西,冲一冲身上的霉气,近期总感觉干什么都顺利。嗯,买完首饰,在给你买几套衣服,你这个年纪,就要好好打扮,别等到了我这个岁数,就是想穿点好的,也穿不出那个味道。再说了,旅游的钱退回来了,得把它花掉,心里才能平衡。” “妈,我都上班挣钱了,我能自己买,你有钱花在自己身上就行,你又不老,穿什么都好看。” 叶潇潇心里说不出来的滋味。 “我的衣服不少,再说了,我也得先把你嫁出去,才能好好打扮自己,要不然我整天穿得花枝招展的,你还没有结婚,人家问起来,我都没不好意思说话。” 老妈眼一瞪,又踏上了原来话题的轨道。 “妈,你这都是什么逻辑啊,我结婚和你穿好看的衣服,有什么关系啊!”叶潇潇被老妈胡搅蛮缠的功夫折服,涌上心头的酸涩感也渐渐淡去。 “快点,快点,今天我是跟你秦叔叔一起来的,他去办事情了,我们俩去买东西,一会他办完事还要来接我呢,被耽误时间。” 老妈不管不顾地催促。 “妈,你跟秦叔叔,是不是......” 叶潇潇狡黠地笑。 “是什么是?我们相处多少年了,还要你一个小屁孩操心,管好你自己的事,别让我操心,就算你孝顺了,快点走吧。” 老妈已经收拾妥当,就等着叶潇潇出门。 “我现在什么心思都没有,只盼着能赶紧把你嫁出去,我的大任也就完成了,可以安心过我自己的生活。” 老妈还在念念叨叨。 这句话似乎已经成了老妈的口头禅,任何时候都能脱口而出。 唉!叶潇潇心累,真是压力山大啊! 催婚的话题,什么时候才能终结? 要不就像景薄云说的,用那本结婚证抵挡一下? 不行不行,她立刻否定了这个耸人听闻的想法。 以老妈这恨不能她马上就结婚的劲头,还不得立马逼着人家把她娶了。 这可不行,万一到时候景薄云反悔了,结婚证秒变离婚证,那自己岂不是糗大了? 又想到景薄云,叶潇潇下意识地寻找手机,想再看一看两人的微信聊天页面。 意识到火眼金睛的老妈还在一边虎视眈眈地盯着她,赶紧又放弃了这个念头,被老妈看出一点蛛丝马迹,都是后果极其严重地事情。 她迅速收拾好自己,带着老妈直奔珠宝商场。 第137章 挑选 景盛珠宝,是惠城最有名气的首饰大卖场。 虽然惠城市区的珠宝首饰店不少,但是,要想买好一点的,大家还是首选来这里。 当然,价格也是不低的。 但首饰这个东西,买的就是一个心安。 既要选贵的,更要选对的。 两全之法,自然是到放心的商场购买。 走进富丽堂皇的大厅,整个人瞬间被珠光宝气笼罩,走路都不由得挺直了腰杆。 哪怕不买任何东西,似乎能走进来,就已经有一种与有荣焉的感觉。 只是,叶潇潇的内心深处,又有了一种不同于以往来购物时的心情。 景盛珠宝,毫无疑问是景薄云家的产业。 在这里会不会遇到他呢? 但愿不会吧,应该不会这么巧。 随即又为自己的想法感到可笑。 人家那么大的一个集团总裁,怎么会来一个小小的珠宝店。 岳梓萌曾经八卦嘻嘻地跟她说过,景薄云是整个景氏集团的掌舵人,那一定是很忙的。 偶尔的相遇,也许真的只是偶然。 哪能每一次都有那么多的巧合,让他们遇见。 没有了心理负担,开始和老妈心无旁骛地挑选首饰。 “钻石就别买了,那都是唬人的玩意,徒有虚名。”老妈在买首饰这件事情上,倒是很有主见,“买玉吧,玉养人,也能给人带来好运气,我们现在就需要运气。” 于是,她们直奔玉器专柜。 “唉!我在家里还恶补了一些挑选玉器的知识,可是看见这么多的颜色和样式,挑来挑去,眼都花了,看什么都一样,那些知识都白费了。”老妈有些挫败。 叶潇潇不由好笑。 “妈,您以为鉴定专家也是能速成的吗?就靠您从网上看的那点皮毛,也想来玉石店充大个,是不是太......”看着老妈嗔怪的表情,她把后面的话又咽了回去。 “那也比你什么都不懂强!我好歹还能装一装,你呢?” 老妈对女儿的拆台很不满意。 但自己好像也实在看不出哪一个品质更好,只能放弃。 “算了,潇潇,你自己看看喜欢哪个,咱们就买,不要担心钱的事情,再说了,这么大的公司,应该不会卖假货吧。” 老妈把一个通体莹白、质地细腻、油润亮泽的手镯戴在叶潇潇手腕上,仔细端详,频频点头。 “阿姨,在我们商场购物,您尽可以放心,我们有假一赔十的承诺。”一个长相甜美的售货员温言软语地解释,并指了指大厅正中间的一个承诺牌匾,“如果您真的在这里买到假货,那还得恭喜您发财了呢,以一赔十,您可是赚到了!” “是这样吗?玉器这东西价格可相差很大,不用说假货,就是高价买到次品,也是很让人恼火的事情。” 老妈眼神犀利地四处扫视,俨然像是一个行家。 叶潇潇看着老妈装模作样的架势,差点笑出声来。 老妈这虚张声势的本领,还真能唬住人。 “阿姨,您放心,我们售卖的每一款玉首饰,都有专门的玉石产品质量检测研究所出具的《珠宝玉石鉴定证书》,可以二维码查询真伪,也可以电话咨询,一旦有以次充好的现象,也是给您十倍的赔偿。” “哦,真的吗?一定要保证货真价实才行啊!毕竟价格的确不便宜。” 得到售货员肯定地点头确认,老妈似是终于能放心了,决定大刀阔斧地挑选。 “那麻烦你给我们推荐几款,我们好好选选。” “那您是要给什么人买呢?我好给您根据不同需求推荐。”售货员极有耐心,脸上始终挂着亲和的笑。 “给我女儿!” “给我妈!” 两个人同时出声,都指着对方。 服务员会心地笑了。 “行,那我给您二位都分别推荐几款,如果有合适的,可以一人选一款,多买的话,打折力度也大,很合算!”售货员说着,拿出了好几款玉手镯,小心翼翼地摆放在铺着红丝绒布的大木盒子里。 这个售货员的推销水平真是不一般,几句话就打消了程子娇女士所有的顾虑。 “从古至今,人们对手镯有着美好的寄托,手镯也承载了更多浓浓的亲情与祝福。不管年龄大小,手镯都是亲人间馈赠的首选。” 售货员一边说,一边察言观色,看程子娇一直盯着一款看,很自然地递到她面前。 冰透莹润、大气优雅、细腻均匀的手镯,看着养眼,摸上去手感温润,水润光滑,让人爱不释手。 “我可以帮您二位试戴一下,喜欢的话可以选,不喜欢的话,我们可以再换几款,手镯的品种质地有很多,您二位可以慢慢挑选。” 售货员的话语如同玉器一样,沁润人心,听着很是舒服。 店里的客人逐渐多了起来,很多人都被售货员的话吸引,纷纷向玉石柜台靠拢。 “玉石不似金银那样光彩夺目,但却以独具特色的东方雅韵赢得了更多女士的芳心,也最能彰显东方女性温婉娴静、内敛沉稳的性格。而且,玉手镯呢,形状内圆外圆,象征富贵如意、圆圆满满,是非常适合女士的一款饰品。玉镯温润养人,和谐典雅,佩戴之后,最能彰显女性的温柔美。” 服务员还在不遗余力地推销。 声音清脆悦耳,如同玉石在碰撞,很能勾起人购买的欲望。 是啊,那样好的寓意、那样好的质地、那样妙不可言的手感、那样醉人的颜色,又有几个人会不喜欢呢? “嗯,这一款好像真的不错欸。”老妈显然是被售货员的一通推荐打动了,就觉得那款和田玉羊脂白手镯比较合心意,“你感觉怎么样?喜欢咱们就买下!” 的确,那手镯戴在叶潇潇手腕上,仿佛像是有灵气一样,看上去婉约知性、质朴清雅,有一种无法言喻的娴静淡雅气质。 柔和的白色玉手镯,与叶潇潇细腻光滑的肌肤相互映衬,无比的契合,仿佛就像是专门为她量身打造一样。 叶潇潇来回转动手腕看看,她其实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 主要是,她对首饰一类的东西不太感冒。 第138章 冤家 翻过来吊牌看看,嗯,很好,元,跟5万没有什么区别。 老妈还真舍得! 唉!也不知道老妈哪根神经又搭错了。 “妈,你不会真让我带着5万元的手镯,辛苦去挣那每个月5千多的工资吧!”叶潇潇要取下手镯,“万一不小心磕着碰着,还不得心疼死。这个还是你带比较合适。” “你觉得我戴着5万多的手镯做饭就合适吗?”老妈又给她戴好,“别拿下来,我好好看看,好的话,我们就买下,你直接戴着走。” 叶潇潇看了看手镯,老妈的眼光还不错,这一款的确好看。 老妈仔细端详,“别说,戴上这个手镯,整个人的气质都不一样了。果然好的首饰能衬人,这话一点也不假。” 老妈显然很喜欢,频频点头。 “妈,上次我说了是要给你买的,怎么又成了给我买了?”叶潇潇把手镯拿下来,戴在老妈手腕上,“其实,手镯这个东西不挑人,什么年龄段戴这个都行,你看,你戴上这不也很好看吗?要买的话,就是你戴,我可不想戴这些累赘的东西,麻烦,还得处处小心。” “这位小姐说得很对,这款手镯您二位谁都可以戴。”售货员看两人争执,适时插话,“不过,阿姨,您的眼光的确很好,这是我们店里卖的最好的一款手镯。精选上品玉料,经大师精心打磨,性价比非常高。” “妈,我来买,你戴正合适!” 叶潇潇觉得自己戴这样的手镯有点突兀,但老妈喜欢,还是可以买给她的。 “我来付钱,早就说要给你买首饰,这次正好。”她准备拿卡付账。 “我今天可是专门来给你买的,你这孩子怎么就非要跟我拧着来呢......” “唉!这年头,女人买个手镯还要自己付钱,这日子过得,抠抠搜搜,也实在是悲催啊!” 没等老妈把话说完,一个尖酸刻薄的声音传来,打断了两人之间的争执。 两人齐齐抬头望过去,就看到了打扮妖娆的乌鸦叶淼淼,还有她那个白无常未婚夫,以及叶志国和那个小三苟美芹。 嗯,很好,真的是牛鬼蛇神、魑魅魍魉,各路货色全都聚齐了。 叶志国看到她们,脸上的肌肉抖了抖,很快又恢复镇定,别开脸,假装看首饰。 倒是那个小三,浓妆艳抹的脸上,带着看好戏的笑,看不出心里在想什么。 唉,不知道叶志国怎么会看上这样俗不可耐的女人。 相比于小三苟美芹,现在的老妈是强悍了一些。 可那也是生活所迫,以前的老妈,也是很温婉的一个人。 如果可以,哪个女人愿意把自己活成一个女汉子。 所有彪悍的女人背后,都有着不为人知的辛酸经历。 叶潇潇看了看叶志国那张假装淡定的脸,嘴角浮上一抹冷笑。 老妈却在看到几人的瞬间,变了脸色。 叶潇潇扳过老妈的肩膀,让她继续挑手镯。 “妈,你喜欢哪个,咱们就买哪个。”然后,又压低声音在老妈耳边低语,“妈,镇定,千万不能生气,让那些人看笑话,那就正中了她们的圈套。” 老妈微不可见地点头,装作看手镯,努力压制怒火。 刚才还兴致勃勃挑选的心情被破坏,两个人一时都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把玩手镯,希望这些人能尽快离开。 “唉,你们到底懂不懂手镯的寓意啊!”没想到叶淼淼却不依不饶、一摇三晃地走过来,随手拿起她们刚才看过的手镯,举在眼前对着光,装模作样地看了看。 “就这样的货色,也值得你们在这里犹犹豫豫?真是穷酸到家了!” 叶淼淼不屑地嗤笑,嘴角差点抽到耳朵上去了。 “老公,你前几天不是刚给我和妈妈一人买了一款手镯嘛,当时,你是怎么说得来着,给她们科普一下。” 叶淼淼一把拉过在一边看热闹的白无常,把手镯在他眼前晃了晃。 “额,这个手镯嘛,谐音是“守着”的意思,寓意守护爱的人福瑞一生,岁岁平安。” 白无常看了看叶潇潇,清清嗓子,拿腔拿调地说,“所以,要相爱的人互送才有意义。” 叶淼淼更得意了,把手镯随意套在手指上把玩着。 “老公,你送我的手镯多少钱?” “小姐,您小心一点,玉石比较贵重,损坏一概是要原价赔偿的。”一旁的售货员看不惯他们飞扬跋扈的嘴脸,生怕一不小心损坏了手镯,赶紧出声提醒。 “嘁,就这么几个廉价的破手镯,还当什么宝贝似的,怕我赔不起吗?” 叶淼淼没有等到白无常的回答,却被售货员的提醒打扰了戏弄的心思,有些恼怒。 “不用担心,有任何一点损坏,我十倍百倍赔给你。”她说着,还恶狠狠地瞪了一眼售货员,责怪她有眼不识泰山。 “听到没有啊,手镯是要相爱的人赠送,才有意义。” 叶淼淼一边转动着手指上的手镯,一边围着叶潇潇母女俩转了一圈,把他们上上下下打量一番,兀自摇头。 “啧啧,真可怜,这日子过得可真够寒酸的。” “小姐,请您放下手镯再说话,这个手镯不便宜,您这样把玩,很容易损坏。” “这么多废话,这个手镯我要了,有什么大不了的,我老公马上会付钱,” 叶淼淼不屑地回答,更不满的是售货员居然三番两次打断她即将要出口的话。 叶淼淼很快又继续自己的话题,“没人送,才不得不自己买,买这么廉价的首饰,还要挑三拣四,东选西选,没人要的人,真是可怜啊。” “知道什么叫以偏概全、用无知彰显自己的愚昧吗?得是多么见识浅薄的人,才会把爱只定义为男女之间的爱?再说了,我们花自己挣的钱,心安理得、问心无愧,倒是某些人,得考虑自己花钱是不是那么理直气壮!” 叶潇潇原本是不愿意和叶淼淼多说一个字,眼角余光看到叶志国想上前阻止,但被苟美芹拉了一下,就畏畏缩缩地躲到了一边。 她只觉得心底一片冰凉。 这就是那个口口声声说对不起她们,还想跟老妈复婚的叶志国。 第139章 助阵 “呵呵,你倒是懂得很多,可是有什么用呢?”叶淼淼摇头叹息,脸上满是不屑和鄙夷,“妈被人踹了,自己也一把年纪了还没人要,怎么好意思在这里大言不惭地讲大道理,要说自欺欺人,没谁能比得上你......” “啪,一个响亮的耳光响起,伴随着一声清脆的响声,价值5万元的手镯坠地,应声而碎。 “我警告你,嘴巴放干净一点,我的底线是只容忍你一次,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你,你敢打我!”叶淼淼捂着红肿的脸,气急败坏,张牙舞爪就要扑过来。 叶潇潇一个闪身,拉着老妈侧身退到一边。 苟美芹也想冲过来,程子娇霸气地往女儿身边一挡,怒目而视。 苟美芹有些胆怯。 “你去,你女儿被打了,你还杵在这里一动不动,像个死人一样。”她推搡着叶志国上前。 可两个都是他的女儿,叶志国更不知道该去帮谁。 对上程子娇冷冰冰的目光,只能心虚地低下头。 苟美芹气结。 “你还不打她,我都被打成这样了,你得替我报仇啊,快点。打死她,” 乌鸦扑了个空,又把白无常往前推。 “作为一个男人,你怎么能看着我被人欺负,你快点,给我狠狠打她。” “算了,都是一家人,别弄得太僵了。”白无常纹丝不动。 他对叶潇潇有些畏惧。 以前见到的时候,都是他主动上前打招呼,但每一次,都被叶潇潇完全无视。 而且,她看他的眼神,让他也没有上前的勇气。 “什么一家人,谁跟她一家人?”乌鸦气得直跺脚,“徐耀,你今天要是不打她,就别想跟我结婚。” “你!简直蛮不讲理!” 叶潇潇也是这时才知道,原来她眼中的白无常叫徐耀。 嗯,也很贴切,白得耀眼,只是那个白,有些病态。 徐耀没想到叶淼淼会结婚的事情威胁他,一时也有些生气。 正在纠结该怎么办的时候,手机正好响了。 他一阵窃喜,没有一刻像现在这样感谢手机。 “你自己惹出来的事情,自己处理,我要接电话!”说着,就举着手机向外走。 “徐耀,你站住,你这个混蛋,别想跟我结婚。” 徐耀却头也不回地走了。 乌鸦没办法,只能转身向叶志国求助,“爸,你到底管不管,我被人欺负了,你们一个个只知道看热闹。” 叶志国脸上讪讪地,看了看叶潇潇,张了张嘴,像是要劝阻,但对上叶潇潇的眼神,又立刻矮下了身。 “都是你们小年轻的事情,我就不掺和了。”说完,也不管不顾地走了。 乌鸦和妈妈对视一眼,这两个男人也太怂了,关键时刻溜得一个比一个快。 好歹,现在还是二对二,人数上也不吃亏。 “别怕,淼淼,妈帮你打回去。”苟美芹觉得叶志国的临阵脱逃让她很没面子,必须得想办法找补回来。 她气势汹汹就想往前冲。 “我看谁敢动她一下?”还没等乌鸦妈做出任何动作,又一个女声在大厅响起。 声音清脆,但却有着不容置疑的威力。 苟美芹一下子顿住了。 众人顺着声音望过去,只见一个年轻利落的女孩正快步走过来。 “姜小姐,你看这里被弄得......”售货员仿佛是见到了救星一样,赶紧上前汇报。 叶潇潇和老妈对视一眼,两人脸上都挂满疑惑,她们并不认识这个女孩子。 “你是谁啊,要你多管闲事?我就是要打她,你能把我怎么样?” 叶淼淼见人就咬。 她把女孩子上下打量一番,看着售货员和她说话的恭顺模样,猜测应该是这里的店长。 “一个小小的店长,也好意思出来蹦跶。你知道我老公家是干什么的吗?” 叶淼淼又颐指气使起来。 “哈,那样的男人你也要啊!老婆被打了,自己灰溜溜就跑了,啧啧啧,你还好意思炫耀。” 女孩子踱步到乌鸦跟前,用充满同情的眼神看着她。 “如果我没听错的话,刚才某人好像是放了狠话,说是不跟人家结婚,怎么现在又用夫家的地位来压人,你这是依赖男人成习惯,自己完全没有一点主见啊!可见,在家里的地位有多卑微,所以只能出来撒泼耍横发泄一番,真可怜、真可悲!” “靠不靠男人是我自己的事,最起码我有男人可以依靠,不像某些人连撑腰的人也没有。” 女孩子眼中满是嘲弄和讽刺,让乌鸦几近疯狂。 “好吧,那给你撑腰的人呢?叫来让我看看。” 女孩子依旧事不急不徐的样子。 叶淼淼却直接跳脚了。 “你一个小小的店长,有什么能耐指责我,小心我去投诉,让你连店长也做不成。” “随便你啊,欢迎投诉。”女孩子摊摊手,一副悉听尊便的样子,“我没有能耐把你怎么样,但是有人肯定不会放过你。” “还有,刚才你也说了,这只镯子,如果从你手上损坏,百倍赔偿,500万,付清才能离开。” “凭什么,明明是叶潇潇打掉的,责任在她,凭什么让我赔?” 叶淼淼简直要气死了。 “嘿嘿,好,你不赔是吧,等我找个人来好好教训教训你,看你还敢在这里放肆叫嚣,看你还敢说不赔!” 女孩子狡黠一笑,“有本事你别走,等着被修理吧。” “你还别拿大话吓唬我,我叶淼淼就不是吓大的。”叶淼淼往旁边的接待沙发上一坐,“我还就是不走了,倒要看看你能请来什么大神,能把我怎么样?” “好样的!有种!就佩服你这样无知又无畏的人!”女孩子向叶淼淼竖了个大拇指,然后拿出手机打电话。 电话响了很久才接通,女孩子不满地皱眉。 “表哥,你干嘛呢?” 景薄云正往会议室走,看到姜桢的电话,迟疑了一下,还是接通了。 这个表妹虽然有些骄纵,但还做事还比较有分寸,平常也不会轻易给他打电话。 现在应该是有比较重要的事情。 第140章 救兵 “马上要开会,有事快说,没事挂了。” “开会!你还有心情开会,老婆都被人家欺负了,你还要开会!” 姜桢一阵连珠炮的轰炸,说得景薄云莫名其妙。 “胡说八道什么呢?没个正形,挂了......” 生怕景薄云真的会挂断电话,姜桢大喊起来:“潇潇姐啊,你管不管,在你自己的地盘被人欺负惨了........” 景薄云神情一滞。 “说重点!你是说叶潇潇?她在哪里?发生什么事情了?”景薄云打断她的喋喋不休。 “潇潇姐在买首饰......” 姜桢看着黑屏了的手机,眨眨眼,有些无语。 就这样挂电话了?这是什么意思? 到底是来还是不来?好歹给个明示啊。 “车钥匙给我,快点,你去组织开会,我有急事。” 景薄云简要吩咐高助理。 “啊!可是这个会很重要,所有......” 高助理刚把钥匙拿出来,景薄云一把抓过去,一溜烟地跑了。 他还没说完话,就只能看见老板的背影了。 高助理惊呆了,这还是那个一贯沉着冷静、处变不惊的老板吗? 他跟着老板这么多年了,什么时候见他这样着急忙慌过? 真是见了鬼了。 但他现在可顾不上担心老板,还有一个很重要的会等着他,有一大堆棘手的问题要处理,真是一个头两个大。 却说,现在更加震惊的是叶潇潇,还有叶妈妈。 两人对视了好几次,都没弄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怎么回事?这个小姑娘你认识?”叶妈妈忍不住问。 “不认识啊,从来没见过,可她好像认识我,还知道我的名字。”叶潇潇也是满脸问号,“我也没搞明白到底咋回事?” 叶妈妈看出女儿没有说谎,皱眉沉思。 叶潇潇也在努力翻找记忆。 刚才售货员叫这个女孩子“姜小姐”还是“常小姐”? 难道是常辉的妹妹? 是前两天跟常辉相亲的事情让她知道了,所以才来帮忙? 只是她和常辉只相过一次亲,就用老婆这个称呼,似乎有些过了。 也许,这个女孩子就是为了故意唬住乌鸦才这么说的吧。 叶潇潇觉得这个女孩子虽然有些冒失,却也率真可爱,也就没有纠正她的口误,以免让乌鸦抓到损人的把柄。 “哈哈哈,还老婆,你怎么不干脆说老佛爷呢?” 看着姜桢有些愣怔的神情,叶淼淼立刻来了精神。 “叶潇潇连个男朋友都没有,你就直接给她整一个老公,可真敢说啊!” 俗话说,最了解你的,往往是你的敌人。 叶淼淼很自信,她就是那个最了解叶潇潇的人。 所以,也很笃定,叶潇潇没有男朋友。 所以,这个女孩子假话说得实在太大,就等着打脸吧。 她站起身,拍拍衣服,有些洋洋得意,“怎么样,演砸了吧,电话被挂了!请不动大神了?哈哈哈!” 她已经完全顾不上脸上火辣辣的感觉,此刻只觉得爽快,“嘲笑别人之前,先好好照照镜子,别动不动就想替人出头,现在弄巧成拙了吧,哈哈哈!” 姜桢恨恨地瞪她,都怪表哥,也不说清楚到底来不来,简直要憋屈死了。 不行,不能就这么被嘲笑。 要不要给亲哥打个电话? 算了,亲哥现在也是一屁股的麻烦事,心情正郁闷着呢。 “你好,请问你是......”叶潇潇打断了她的懊恼,“其实我想问的是,我们认识吗?不好意思,我实在有些想不起来了。” “潇潇姐,我叫姜桢,我认识你啊,那天晚上......” 姜桢一激动,差点把那天晚上自己给叶潇潇换衣服的事情说出来。 那样的话,表哥一定会打死她的。 “嘿嘿,我见过你,但是你没见过我。”她连忙改口,“不过以后咱们就是一家人了,见面机会多的是。” 什么你见过我,我没见过你的? 什么以后就是一家人了? 叶潇潇更迷惑了? 听她说那天晚上,那应该就是和常辉相亲没错了。 只是姜桢? 这个名字她一点没有印象。 姓姜,她倒是对姜宸有一点印象。 可是,依然不明白这里面到底有什么秘密。 “不管怎样,今天都谢谢你!” 叶潇潇很喜欢姜桢豪爽的性格,看她有些懊恼,估计是遇到麻烦了,连忙宽慰。 “额,其实,我也没帮上什么忙......” 姜桢有些囧,表哥要是不来,她今天可就糗大了。 本来跟朋友一起来珠宝点逛逛,想看看有没有心仪的饰品,没想到会遇到叶潇潇,更没想到会看见叶潇潇被欺负。 刚才头脑一热,就跳出来了,也没提前跟表哥通通气。 唉!都怪自己考虑不周。 朋友不知道姜桢和眼前这些人的关系,但看着她明显没有刚才那么有气势,就拉了拉她的衣角,示意她赶紧开溜。 “不行,我得想想别的招。这个女人太可恶,一定得让她吃点苦头。”她一边轻声对朋友说,一边快速思考着解决眼前麻烦的办法。 “叶潇潇,你可真行,找帮手的时候也不好好看看,找了个什么虾兵蟹将就来充大个,真是可笑!” 叶淼淼听着两人的对话,断定刚才这个女孩子只是诈她,更得意了, “呵呵,就这水平,还敢出来逞强,还没过招就先歇菜了,可真是中看不中用!” “我中不中用的无所谓啦,反正呢,刚才挨打的又不是我,现在脸疼的也不是我,”姜桢一甩头,又恢复了神气。 “而且,今天的首饰你赔也得赔,不赔也得赔,想赖账是不可能的。” “欸,我凭什么听你的,这个店又不是你家开的,你只是一个小小的店长,还敢对我指手画脚,真是可笑。” 叶淼淼笃定女孩子搬不来救兵,不能把她怎么样,更是趾高气昂。 “怎么,没招了,就开始耍无赖了?” “这个店呢,可以不是你家的,也可以不是我家的,但却一定是她家的,”姜桢说着,一个潇洒的转身,指了指叶潇潇。 周围几个人同时瞪大了眼睛。 第141章 团助 “哈哈哈,你是吓糊涂了吧,这样的玩笑也敢开......” “她说得没错,这个手镯呢,你必须得赔,否则,休想出这个门!” 清俊冷肃的男声,打断了叶淼淼还没有说完的话。 今天的人都很有默契,不约而同选择了同样的出场方式:未见其人,先闻其声。 只是这声音中的威压让人心中徒生一种惧意。 众人纷纷循声找人,但叶潇潇却一下子就听出来这个人是谁。 刚才真的是被乌鸦气着了,明明进门的时候,还担心遇到景薄云,一会的工夫,就忘得一干二净。 这是景盛集团的产业,所以,姜桢才会说在他的地盘上。 真是没想到,两个人会在这样的场景下又一次见面。 原本她还可以理直气壮,但这种状况,她不知道该怎么面对景薄云。 只能用满脸的迷茫,假装不认识。 叶母看了看景薄云,又看看女儿的神情,眯起了眼。 “表哥,你可来了,”姜桢一看见景薄云,立刻高兴地扑过去。 正想拿出手机抱怨表哥来得慢,可是看看手机上自己打电话的时间,也就才过去了8分钟而已。 所以,表哥不是来得太慢,而是飞得太快。 从表哥公司到商场,平常怎么也要十多分钟的时间,更别说像今天这样放假的日子,路上车多人多,只怕耗时会更长。 可他居然只用了5分钟就过来了。 只是自己等人的心情过于急迫,才觉得好像过了很长时间。 所以,表哥一定是飞过来的。 但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让表哥好好教训那个女人才是关键。 “表哥,就是那个女人欺负潇潇姐,你看看,好好的商场,让她弄得乌烟瘴气。” “我知道,”景薄云晃了晃手里的手机,里面正是他们这里的实时画面。 景薄云出发的第一时间,就联系了店长,调取了店里的监控,他已经知道了这里发生的一切。 “呵呵,叶潇潇,没看出来啊,救兵还不少,又来了一个。” 叶淼淼冷眼打量景薄云,心里着实被他俊秀的五官、高贵的气质惊艳到了,这样出色的男人,怎么就成了叶潇潇的帮手,真的是气人。 心里很不舒服,但嘴上却不想认输。 “你又是谁啊!来这里......” “董事长好!” 乌鸦的话没说完,却见店里的服务员已经整齐地站成一排,双手交叠在小腹,齐声向男人打招呼。 董事长? 这里是景盛珠宝商场,那么,这个人是......景薄云? 景盛集团的少东家? 怎么可能? 叶淼淼心里一惊,如果真是景薄云,事情似乎就有些麻烦。 但转念一想,就觉得自己的担心实在多余。 直觉却告诉她,这一定是叶潇潇和那个女孩子商量好的鬼计。 只不过是想装神弄鬼吓唬自己。 就叶潇潇母女俩那穷酸的样子,买个首饰还要犹豫那么长时间。 如果她们真跟景薄云有关系,还用得着那么费劲地选来选去,再三比较吗? 不应该是一个电话,东西直接送到手上吗? 所以,不能上这些人的当。 叶淼淼冷眼旁观,看这些人演戏。 景薄云很自然地站在叶潇潇身边。 “和阿姨先到沙发上坐吧,站着多累啊。”手轻轻搭在叶潇潇肩膀上,拥着她往休息区走。 叶潇潇快走两步,躲开景薄云的手,拉着妈妈坐到了双人沙发上。 景薄云笑笑,坐在她旁边的单人沙发上。 售货员很有眼力,立刻送上了三杯热茶。 “阿姨,您请喝茶。”景薄云非常客气地给叶母端茶,“不用担心,一会会有人处理。” 叶母迟疑着接过茶,审视的目光在二人的脸上扫来扫去。 叶潇潇被妈妈看得心虚,也连忙端起茶轻啜一口。 唉,妈妈不会是看出什么了吧。 稀里糊涂和景薄云发生了那样的事,还领了结婚证,让她总觉得无法若无其事地面对母亲。 这时,一个约莫四十多岁的男子气喘吁吁地跑过来,身后还跟着几个保安。 看这样子,他应该才是这里的店长。 他一眼看到景薄云,直接跑到他身边,“董事长,不好意思,我来晚了。” 保安们则神色紧张地查看着店里的情况。 景薄云面无表情,伸手向店长做了一个手势。 店长连忙走近一些,毕恭毕敬地弯腰站着,低声在他耳边说着什么。 景薄云皱眉听着,不时点头,又跟店长交代了几句。 店长频频点头应允。 然后直起身,向叶潇潇和叶母深深鞠躬。 “不好意思,让二位受惊了,请先喝点茶休息一下,剩下的事情交给我来处理。” 接着又是深深一鞠躬。 惊得叶潇潇母女俩连忙起身回礼。 “不用客气,咱们坐着看戏就行。”景薄云示意店长可以离开了。 店长这才正了正领带,向叶淼淼走去。 乌鸦不满地翻了个白眼,这些人戏可真多。 不光是服务员,连店长和保安都被收买了,还挺下功夫的。 “现在请群众演员都这么便宜了吗?一下子就整来这么多,叶潇潇,你能耐不小啊,还真是小瞧你了。” 她眼睛看着景薄云,心想,这个人还真像个演员,演得还挺像。 “找男人来撑场子了不起啊,好像谁没有似的。” 她立刻拿出手机打电话。 “老公,你跑哪里去了?我被人欺负了,你快点回来啊!” “多大点事啊,你们说起来也是姐妹,有必要这么计较吗?”徐耀吞吞吐吐地有些不情愿。 “什么姐妹?是个男人啊,”乌鸦对徐耀这样的反应很生气,“人家好几个人对付我一个,你还故意躲出去,你到底还想不想结婚?” “男人?这可不行,你等着,我马上回来,”徐耀一边说,一边往店里跑。 “等着吧,我老公很快就回来,他可是汇邦建材董事长的独子。”叶淼淼脸上挂着得意的笑,“我们可是真夫妻,领过结婚证的哦,5月20号就要举行婚礼了,可不是像你们这样,还得假扮夫妻,脑洞可真大啊!” 第142章 谄媚 “呵呵,绕这么大一个弯,你直接说你就是汇邦建材的太子妃不就得了,真是的!” 姜桢被乌鸦的理由逗笑了,“一个小小的汇邦建材就在这里得瑟,要是再大一点的企业,你的尾巴是不是就要翘到天上去了?” 景薄云来了,姜桢现在可有底气了。 看叶淼淼就像是看一只跳梁小丑,就等着表哥能好好教训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女人。 “呦呵,小丫头片子,口气不小啊,看不起汇邦建材?”叶淼淼觉得眼前的小姑娘戏太足,汇邦建材的名头都没有吓住她,“就你们这些乌合之众,还在这里蹦跶,看我老公来了怎么收拾你们!” “我当然看不起一个小小的汇邦建材了。” 姜桢一步蹦到景薄云面前,“来来来,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位就是鼎鼎大名的景盛集团董事长,景薄云,听清楚了,是董事长,货真价实的噢!” 又一步来到叶潇潇跟前,“这位叶潇潇小姐呢,就是......” “淼淼,怎么了,谁欺负你,我来替你收拾。” 景薄云正笑眯眯等着姜桢往下介绍,徐耀却火急火燎地冲进来,他很是不悦地皱起眉头。 “你怎么才来,我都快被气死了,”叶淼淼跺脚撒娇,他指了指景薄云坐着的方向,“快点替我教训他们!” “什么人胆大包天,欺负到老子头上了,看我不削死丫的。” 徐耀举起拳头就向店长挥舞过去。 眼前站着的男人只有店长一个,他本能以为叶淼淼说的人就是他。 只见店长一个轻轻侧身,避过了袭击,又迅速一个手肘回击,徐耀站立不稳,一个踉跄,连连后退好几步。 “有道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先生,你不分青红皂白的本事,跟你未婚妻还真是有得一拼。” 店长一改刚才在景薄云面前唯唯诺诺的模样,一下子变得凌厉肃穆,说话也毫不留情面。 “这个手镯售价五万,你未婚妻说损坏了百倍赔偿,给你们一个机会,付款走人,否则......” “你这是黑店吗?还五百万,你咋不去抢银行呢?”徐耀刚才丢了面子,有些恼羞成怒,“就是不赔,你能把我们怎么样?” “可以不用陪,”店长淡笑着回答。 叶淼淼和徐耀脸上都露出得意的神色,嘁,欺软怕硬的家伙,稍微强硬一点,就没脾气了吧。 “承认你们不是人就行了,我们店里从来不为难畜生,当然,也不会跟畜牲做生意。”店长的话,引起周围一片哄笑声,“而且,出尔反尔,言而无信,好像也不能算做一个人。” “你!”叶淼淼和徐耀气得立刻变了脸色。 赔钱是不可能的,可是被人家这么骂,脸上实在有些挂不住。 “我就是不赔,我也不走了......”徐耀气急败坏地想去休息区坐一会,大踏步前进的脚步,却在看到景薄云后,来了个紧急刹车。 “景......景少?您怎么在这里?” 他脸上立刻堆起了谄媚的笑,并热情地伸出双手,想要和景薄云握手。 景薄云懒散地靠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一手叩击着膝盖,一手枕在脑后,身子动也没动。 “很奇怪吗?这难道不是景盛的产业吗?” “啊!对啊,我怎么忘记了,您是这里的大老板,”徐耀恍然大悟,“您看看,我老婆在这里被人欺负了,这个店长欺人太甚,非要我们赔偿,还请您给主持公道......” “你昏了头了,就是他让我赔的,你还让他主持公道。” 叶淼淼觉得徐耀卑躬屈膝地样子简直没法看,冲过来推了他一把。 真是的,不仅没骨气,还没眼力。 “你是说,你是说,景少......” 徐耀看看叶潇潇母女俩饮茶浅笑的闲适模样,又看看景薄云面沉如水神情,心中疑惑与好奇同生。 所以,景薄云是叶潇潇请来的救兵吗? 那,他们是什么关系? “景少,潇潇姐是您的......” “你这个人怎么这么没有眼力见,看不出来吗?这是我哥,这当然是我嫂子了。” 姜桢还在为刚才被徐耀打断的介绍气恼,没好气地白他一眼,加重语气又说了一边。 “啊!”声一片。 “咳咳!”声不断。 在场所有的人都震惊了,叶潇潇和叶母差点被茶水呛着。 叶潇潇以为刚才姜桢只是随口胡说,没想到景薄云坐在跟前,她还这样说,就有些不合适了。 可看着景薄云老神在在的样子,似乎对姜桢的说法很满意。 “不是,你弄错了,姜小姐.......” “嫂子,我叫姜桢,姜子牙的姜,木贞桢。” 姜桢欢快地跑过来,搂着叶潇潇的肩膀自我介绍。 于姜桢而言,因为曾经和叶潇潇近距离接触过,觉得两个人已经非常熟悉。 而且,能让自己那个万年冷冰冰的表哥动心的女子,在她心目中就犹如女神一般的存在,让她打心眼里佩服的同时,也自然而然把他当作自己的嫂子。 可对叶潇潇来说,她今天是第一次遇到姜桢,感觉两个人之间还很陌生,所以对于姜桢的亲昵举动,感觉有些不自在。 “噢,姜桢,其实我和你哥......” “哎呀,景少,是我们有眼不识泰山,冲撞了嫂夫人和阿姨,对不起,对不起。” 徐耀突然抓住景薄云的手,一边摇晃,一边鞠躬道歉。 “阿姨,对不起,嫂子,对不起。”然后又冲向叶潇潇和叶母,想要握手道歉。 只是还没做出动作,就被景薄云嫌弃地一把推开。 “有话说话,别动手动脚的。” “是是是,是我们错了,该赔的我们赔。”他转身拉过叶淼淼,“该道歉的我们道歉。” “快点给嫂子和阿姨道歉。”徐耀按着叶淼淼的头。 “徐耀,你吃错药了?”苟美芹看徐耀这样对待自己的女儿,有些生气,冲过来把叶淼淼拉到自己身边。 “凭什么让淼淼道歉?她又没做错什么?你能不能有点骨气!” 第143章 混战 “道歉,必须道歉,快点,淼淼,咱们马上就要结婚了,就是一家人,现在我求求你帮帮我,快去跟嫂子道歉。” 徐耀又拉过叶淼淼,还在她耳边低语,“我正在和景盛集团谈建材供应合作的事情,已经到了最关键的时候,你可千万别给我掉链子,不就道个歉嘛,多大点事啊!” “让我给这两个没人要的女人道歉,”叶淼淼在叶潇潇面前一贯飞扬跋扈惯了,怎么肯低头,“没门!绝不!” “啪!”一记响亮的耳光落下。 “徐耀,你疯了,你敢打我?” 叶淼淼像是发疯了一样,对着徐耀疯狂撕扯起来。 “你还想跟我结婚,做梦,趁早滚得远远的。” “啪!”又是一巴掌重重落在叶淼淼脸上,“不用结婚了正好,你惹出来的乱子也跟我没关系!” “徐耀,你个王八蛋,你还是不是人,跟着外人一起欺负我们娘俩!” 苟美芹一边推搡着徐耀,一边给叶志国打电话。 “叶志国,你死哪去了?再不来就见不到我和淼淼了。” 叶志国听着电话里的咆哮直皱眉。 他实在不愿意在前妻和现在的老婆之间当夹心饼干,可是被这样召唤,不出现就有些说不过去。 否则等回家后,免不了还有一场内战。 摇摇头,只叹自作孽不可活。 把好好的日子过成现在这样,也只能是自作自受。 他极不情愿地、慢吞吞地往店里走。 快走到店门口的时候,却发现秦明和一个年轻人也急匆匆往里面跑。 秦明他是认识的,多少年一直追着程子娇,而且听说两人也即将要结婚了。秦明这个时候跑来,肯定是来帮程子娇的,叶志国也不由得加快了脚步。 三人同时赶到店里的时候,厮打已经结束。 叶淼淼母女正喘着粗气和徐耀怒目对视。 “娇娇!” “潇潇!” 秦明和常辉分别奔向程子娇和叶潇潇。 “你们没事吧!怎么不早给我打电话,急死我了!”秦明把程子娇上上下下打量一番,又看看叶潇潇,“发生什么事了?怎么会弄成这样?” “怎么了潇潇,没受欺负吧?”常辉紧张地问。 “没事没事,我们一点事都没有!”叶妈妈连声回答,“唉,原本想给潇潇买件首饰,却遇到这样糟心的事。算了,不买了,老秦,咱们走吧。” “为什么不买了?买!”秦明拉着叶妈妈和叶潇潇往柜台走,“想买什么咱们就买,为什么要委屈自己。” 秦明把两人推到柜台前,又亲热地拉过常辉,连看也没看叶志国一家人。 叶志国尴尬地站着,心里更是五味杂陈。 “对啊,阿姨,既然来了,怎么能空手而归呢?”常辉也大声附和,“今天难得能碰上,我来买单,您尽管选。” 常辉很高兴能有这样表现的机会。 自从那次相亲过后,他一直对叶潇潇念念不忘,也一直处心积虑地想制造两人见面的机会。 这一次是特意打听到秦叔和叶母要来市区办事,想着他们一定要和叶潇潇见面,于是特意“偶遇”了秦明,跑前跑后地跟着他忙活。 他的苦心没有白费,事情果然如他所料。 此刻他的心里乐开了花,很希望能借此送叶潇潇礼物。 他一进门就看到了景薄云,想到相亲时发生的蹊跷事情,总感觉是景薄云在背后做了手脚。 而且,景薄云看叶潇潇的眼神也让他感觉极不舒服。 所以,只是浅浅点头打过招呼,也就不再搭理他。 “不买了,你不是有事忙吗?忙完了?”程子娇有些抱歉地说,“刚才怕潇潇吃亏,就给你打了电话,可别耽误你的事情啊!” “忙完了,现在重要的事就是给你和潇潇买首饰。”秦明亲热地左右揽着叶潇潇母女,一定要让她们俩选首饰。 常辉也很有眼力见地凑了过去,借着看首饰的机会,紧挨着叶潇潇。 景薄云看着他们四人旁若无人亲密说话的样子,眉头越皱越紧。 他不动声色地给店长是了一个眼色。 店长会意,迅速走到四人跟前,很客气地鞠躬。 “不好意思,今天店里发生了这样不好的事情,影响了几位的购物体验,作为赔偿,两位女士可以在店里任意挑选首饰,不需要付款。” “啊!这是怎么话说的?”叶母惊讶,回头看了看景薄云,知道店长肯定是受了他的指使。 “我们没有受到什么损失,不需要赔偿。” “对呀,我们自己买!”常辉也不想放走这样一个表现的机会。 “非常抱歉,今天我们的首饰一律只送不卖!”店长言语客气,但说出的话却掷地有声,没有回旋的余地。 四人面面相觑。 还有这样做生意的? 财大气粗也不能这么大的口气。 只卖不送! “看来我们真得走了,人家不卖啊,就是想给咱们省钱。”叶母笑笑,“正好,老秦你也忙完了,咱们一起去吃饭。” 四人对视一眼,同意了叶母的提议。 “那就走吧,今天难得聚在一起,我请大家吃饭。”常辉很高兴,连忙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四人举步欲走。 “不好意思,二位女士请稍等,”店长再次出声阻拦,“麻烦留下联系方式,等这边的事情处理完,我好把肇事者的赔偿给您。” “我们真的不需要什么赔偿,损坏的首饰是你们店里的,跟我们没有关系!” “要的,一定要的!让您二位受惊,就是我们店的失职。”店长每次说话前,都是先鞠躬,像个日本人一样,“要不,二位稍等一会,我马上处理好。” 他又转身沉着脸问徐耀,“徐先生,您看这500万的赔偿要怎么给?” “什么?500万,找叶淼淼啊,跟我没有关系,我可不替她背这个锅!” 徐耀一下子跳起来。 “是您妻子说的百倍赔偿,您好歹也是汇邦建材的接班人,不会这点钱也赔不起吧。” 店长不急不徐地说着气人的话。 第144章 离开 “那些话都是叶淼淼说的,我们的婚约即将解除,这个钱必须她自己赔。”徐耀没想到叶淼淼给他惹了这么大的事。 “不管你们以后有没有关系,她现在是您的合法妻子,这个钱理应由您来承担。”店长指了指景薄云,“要不,您给我们董事长说说。” 徐耀哑火了,他正在想尽一切办法,想搭上景氏集团这条线,实在不敢得罪景薄云这尊大佛。 唉!真是倒霉! 他狠狠地剜了一眼叶淼淼,这个惹是生非的女人,这次可把他害惨了。 “好,好,我赔,我赔!”徐耀一改刚才的蛮横态度,点头哈腰着同意。 他很不情愿的从包里拿出支票,开始填写金额。 “谢谢徐先生的理解。”店长看着支票上的数字,很是满意,“但是,我还必须要声明一下,您和您妻子及今天到场的相关人员,都被列为本店最不受欢迎顾客黑名单,以后禁止在景盛集团任何一个商场购物,这个还务必请您牢记于心。” “为什么?以后我就跟这个女人没关系了,我都赔上钱了,为什么还要受到牵连!” 徐耀抓着叶淼淼的衣领,恨不能将她生吞活剥。 “这是本店的规定,还请您理解。” “你这个贱人,回家,回去就离婚,真是受够你了,一天到晚净给我惹事!”徐耀拖着叶淼淼就往外走。 “徐耀,你这个王八蛋,你松手!” 苟美芹和叶淼淼想要掰开徐耀的手,奈何正在气头上的人手劲十足,她们两个人也毫无办法。 “叶志国,你是个死人吗?没看到徐耀疯了乱咬人,你还不拉住他!”苟美芹大声吼着。 叶志国的视线,一直追随着程子娇和秦明,看到他们两个人亲密熟稔的相处,他心里说不出的难受。 完全没有注意到叶淼淼和徐耀的状况。 被苟美芹这一吼,才恍然回过神来,连忙跑过去帮忙。 三个人一通忙活,才把叶淼淼从徐耀的手里解救出来。 叶淼淼头发散乱,衣衫不整,像是斗败的公鸡。 “好!很好!非常好!” 徐耀用右手食指挨个在三个人面前点了点,又一步跨到叶淼淼面前,吓得她立刻瑟缩起脖子。 这样的徐耀太吓人,她不敢做出任何反驳的表情,生怕激怒了他。 “你不是说不想跟我结婚吗?正好,我满足你,咱们解除婚约,一拍两散,不过,记着把这五百万还给我。” 说完,头也不回地走了。 “徐耀,徐耀,你还是不是人,这个时候说这种话!”苟美芹不顾形象地朝着徐耀背后嚷嚷。 “你还嫌事情闹得不够大,还嫌不够丢人吗?”叶志国气恼地推了她一下,“赶紧回家,回家再说,别在这里丢人现眼了。” 说完,拉着叶淼淼往外走。 叶淼淼脚步踉跄,像是踩在云朵上,摇摇晃晃地跟着,完全没有了刚才飞扬跋扈、不可一世的样子。 叶潇潇看着狼狈离去的一家人,只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一直以来,只要两家人碰撞,她都是绝对的主力队员。 每每都需要全副武装地上阵厮杀,单枪匹马、左冲右突。 战况往往都比较惨烈,即使占了上风,心里的伤也在日益加重。 那种打肿脸充胖子的感觉,无人能懂。 今天,她只是草草亮了个相,打了一巴掌,就退出了主战场,突然就有这么多人为自己说话撑腰,让习惯了单打独斗的她,还真有些不适应。 “叶小姐,这是您的赔偿!”店长把支票递到了叶潇潇面前。 “什么?为什么要给我们?”叶潇潇像是被烫到一样,立刻后退了两步,“刚才已经说过了,赔偿跟我们没关系,我们要走了。” 叶潇潇说着,拉着妈妈就要走。 这之前,她一直没有看景薄云。 “秦叔叔、常辉,快点啊!一起走,我肚子饿了。”她赶紧招呼着两个男人,想尽快离开这个修罗场。 “好好好,走走走我们去吃饭。”秦明两人也都想尽快离开。 四个人肩并肩往外走。 景薄云眯了眯眼,若有所思。 “哥,你手里怎么拿着结婚证?这是谁的?” 姜桢看着景薄云手里的小本本惊讶地叫了一声。 叶潇潇听到“结婚证”三个字,脚步本能地一滞,心跳也漏了一拍。 叶母感觉到她的异样,拉了她一下,几个人一起出了门。 景薄云看着他们的背影,咬了咬后槽牙。 “你咋就让潇潇姐这么走了?你没看到旁边那个男人对潇潇姐有意思吗?”姜桢急了,想去抢景薄云手里的结婚证,“还有这个......” “假的,”景薄云把结婚证装进口袋。 “啊!”姜桢震惊地张大了嘴巴,“假的你拿出来干什么?” 但后面的话,她只是想了想,没敢说出口。 她看出景薄云的不痛快,不敢再火上浇油。 只是刚才的一通都白忙活了,让她也有些郁闷。 景薄云的确心里很不爽,他眯着眼沉思。 常辉的心思再明白不过。 哼!想跟他抢人,休想! 那天是自己搅了他和叶潇潇的相亲局,从他今天的态度就可以看出来,这个家伙是有所防备的。 但是,他笃定叶潇潇也不会接受常辉,只拿他当挡箭牌。 毕竟,自己要比常辉优秀很多,这一点自信他还是有的。 可是,叶潇潇这个态度,着实让他郁闷。 明明已经领证,已经是“有妇之夫”,还假装不认识自己! 这个叶潇潇,真是让他不知道怎么办好。 “今天表现不错,立了一功,给你和你的朋友一人选一件礼物吧。” 景薄云还是肯定了姜桢的作用。 “我哪还有心情选礼物,记着吧,以后再说。”姜桢烦躁地把自己摔在沙发上,不知道他拿个假证在这里晃个什么劲,“嫂子都要没了,你倒是很沉得住气。” “胡说八道什么呢!”景薄云没好气地瞪她,“刚夸了你,就乱说话。” “我哪里乱说了,”姜桢不满地撅嘴,“你刚才就不应该让潇潇姐走,你这不是送小绵羊入虎口吗?” 小绵羊? 景薄云好笑。 就叶潇潇那个样子,哪里像小绵羊了? 但常辉是一匹环伺的恶狼却是肯定的,的确得赶紧想想办法。 第145章 谈心 “哥,你倒是说话啊!”姜桢又有些坐不住了,从沙发上弹起来,两步冲到景薄云跟前,“潇潇姐真的跟别人走了,你也不想想办法,真是急死人了!” 看景薄云一言不发,姜桢急得抓耳挠腮,不知道干什么好。 “你们先回去吧,剩下事情我来处理,你管好自己就行了。” “噢,那好吧!”姜桢撇撇嘴,但是她不敢再说过分的话,“你记得赶紧把潇潇姐追到手啊!我可不想让别人当我的嫂子。” 姜桢拉着同学走,还不忘回头叮咛。 景薄云白了她一眼,同时心里有些讶异,叶潇潇这是有什么魔力,怎么家里人一个个都这么喜欢。 老爷子喜欢还可以理解,姜桢的喜欢从何而来? 看来,叶潇潇注定就是那个与他和他的家庭有缘的人。 景薄云哑然失笑。 什么时候,他也开始相信缘分这些虚妄的东西了? 售货员和店长看着董事长一个人坐在沙发上,时而沉思,时而发笑,都有些不明就里,心里更是毛毛的。 董事长可是百年难得一遇地到他们这个首饰店,如今他像一尊大佛似的坐着,他们也不敢上前打扰,一边假装忙活,一边偷偷注视着他的一举一动。 真有些度秒如年的感觉。 今年的五一假期,对叶潇潇来说,真的是记忆深刻。 见识了陈鑫玥订婚宴的闹剧,又看着乌鸦一家人在首饰店闹翻,估计最后婚礼也会泡汤。 这些事情好像跟自己没有关系,又好像都有她的原因在。 她这个旁观者,也不免心有戚戚焉。 唉!谁的生活都是一地鸡毛,过得都不容易。 吃完午饭后,秦明和常辉一起离开,妈妈不放心叶潇潇,非要在她这里住一晚。 叶潇潇知道,妈妈必定是要问她关于景薄云的事情。 她也不隐瞒,把和景薄云的几次相遇,都跟妈妈一五一十地说了。 但是没有提她喝醉酒和景薄云发生关系这件事,领结婚证的事情更是不敢说。 主要是这个事情实在有些难以启齿,如果妈妈知道了,可能会气得暴跳如雷。 “你秦叔叔跟我说了景薄云的情况,这婚姻呢,还是要讲究门当户对,他们那样的高门大户,咱们高攀不起,所以,这个人你以后还是少接触为好,即使他现在说喜欢你,但有钱人啊,有几个能定性的,太不保险的事情,还是不要去尝试,否则,受伤的就是自己。” “妈,您说什么呢?怎么就扯到婚姻了,我们只是最近多见了几次面而已......” 叶潇潇说话的声音越来越低,没有一点底气。 叶妈妈轻笑摇头,就她的观察,景薄云和自家女儿的关系绝非她说得的那么简单。 情愫都写在脸上,却还在嘴硬。 但是,景薄云的条件太好,她并不赞同。 “跟常辉接触了几次,觉得这个小伙子真心不错,你也看到了,他也是挺在乎你的,可以经常联系,多了解了解。” “你咋一声不吭?你不会真的想跟那个景薄云吧!”叶妈妈有些担忧地看叶潇潇,“我承认他各个方面都很优秀,长相也很出色,可是潇潇,这样的人,往往也是最难驾驭的,妈是怕你受伤!” “妈,我没有,你放心,我谁也没看上。”叶潇潇幽幽地说,眼前却浮现出景薄云微笑着看她的面容,心又不受控制地颤了颤。 “妈,我能不能晚几年再考虑结婚的事情,真的不想这么早把自己和一个人捆绑在一起,太累了,一个人多逍遥自在。” 叶妈妈叹气。 “妈,你赶紧和秦叔叔结婚吧,他都等你这么多年了,你如果非要等着我结婚以后才和秦叔叔在一起,那也太对不起他了。”叶潇潇抱着妈妈的脖子撒娇,“再怎么考验,秦叔叔都是非常合格的人选,您就别再折磨他,也别为难自己了,好吗?” “你呀,一说你的事情,你就打岔,撮合起我来,倒是不遗余力。”妈妈嗔怪着点点她的脑袋。 “要说,你秦叔叔这个人也的确不错,这么多年也帮衬了咱们很多,我也想通了,回去就跟他领证,婚礼什么的就不需要了,一把年纪,这些形式的东西就算了,以后好好跟他过日子。” 叶妈妈说着,眼睛有些湿润,过往的心酸苦辣,让她的心情很不平静。“尤其是这次经历了你刘伯伯的事情,人啊,旦夕祸福,谁也不知道以后会发生什么,还是抓住当下最重要。” “真的,妈,你真的这么想!”叶潇潇一下子激动起来,“你早该这样了,你看人家那一家人过得多好,你为什么要委屈自己?” “是,有时候想想也觉得挺傻的,可人就是这么奇怪,钻牛角尖的时候,怎么都走不出来,今天看到叶志国和他们那一家人,再看看你秦叔叔,才知道自己实在是错过了太多。” 叶妈妈苦笑着摇头。 “对呀对呀,你这么想就对了。我们要生活得更好,才不会让那些想看笑话的随了心意。”叶潇潇由衷为妈妈感到高兴,“还有啊,乌鸦这次估计结不成婚了,那我是不是也可以暂时获得自由了?” “你呀,连这个也要斤斤计较,妈还不是为了你好。”叶妈妈好笑。 “唉,行吧,你的事,自己多掂量掂量,别干让自己后悔的事情,我也不再逼你了,但是跟任何人打交道都要留个心眼,别太实诚。” 想了想,她又补充,“不过呢,我还是觉得常辉不错,是个过日子的人,那个什么景薄云,还是离她远一点比较好,这样的人,不是咱们这样的人家可以高攀的。” 我也想啊,叶潇潇心里哀嚎。 可是现在这个样子,想要远离,好像也不可能了。 “妈,你这趟可算没白来,认知提升了很多啊!”叶潇潇岔开话题,适时怕马屁,叶妈妈看看她,无奈地笑。 “你呀!” 她戳戳女儿的额头,不知道再说什么好了。 第146章 诡异 五一假期结束,正式上班的第一天,又发生了让叶潇潇意想不到的事情。 往常节后第一天,假期综合征最明显,大多数人都是一副萎靡不振、疲惫不堪的样子。 休小长假比上班还要累,这是大家普遍的认知。 出去玩累,在家也累,像他们这样还通宵加班的人,就更累了。 一上班,大家都是一副没精打采的样子。 但是,有人却是个例外。 比如黄姐,整个人都容光焕发,神采奕奕,一看这几天过得很不错。 不仅给她和岳梓萌带来了早餐,还主动跟她们开起了玩笑。 这在以前,可是极少见的事情。 “潇潇,我们家雇了一个钟点工,每天负责打扫卫生和做饭,我一下子轻松了很多,这几天我们还带着欢欢出去玩了。”黄姐很高兴地告诉叶潇潇。 她说的我们,自然是她的老公。 以前黄姐都是避开这样的话题的。 当然,比赛这样的事情,跟会计没有多大关系,黄姐是不用加班的。 “真的,这可太好了!”叶潇潇也由衷为黄姐感到高兴。 “谢谢你!潇潇!”黄姐捏了捏叶潇潇的手,表达自己的感谢之情。 叶潇潇则兴奋地抱了抱她。 黄姐的日子好过,欢欢也就开心了,这真是一个好消息。 但黄姐的高兴,并没有持续很长时间。 影响到她心情的,与另外一件更加诡异的事情有关。 按照惯例召开的节后收心会上,来了一位不速之客——黄雅慧。 八竿子打不着的人出现在眼前,很是耐人寻味。 看着黄雅慧趾高气昂的样子,岳梓萌和叶潇潇对视一眼,两人都从对方眼中看出了阴谋的味道。 张扬特意做了隆重介绍。 据说黄雅慧是德生医药公司的业务代表。 而分公司采购的那一批aed,就是德生医药公司代理的。 再加上近期要举行的那个急救比赛,正好是关于aed使用的,比赛用的模拟机、假人都由德生医药公司提供。 于是,黄雅慧就堂而皇之地光临指导了。 不过,那种模拟机,就是傻瓜式操作,打开电源开关后,所有的步骤都有机器人提示。 如果这也需要人指导,那只能说是使用者根本没有脑子。 “潇潇,这个人来者不善!”岳梓萌看着此刻又一副乖巧模样正襟危坐的黄雅慧,若有所思地说,“而且,如果我猜得不错,她是冲你来的,八成还是因为那个景薄云。” 叶潇潇很想反驳,但是联系到那天展览馆发生的事情,她也默认了岳梓萌的猜测。 唉!还真是没完没了。 “黄雅慧,黄雅萍!潇潇,你说黄姐和这个什么破代表之间是不是有什么关系?” 叶潇潇也正在琢磨着两个名字。 两人同时看向旁边的黄姐,就看到她刚才还喜气洋洋的脸,此刻已经变得惨白。 两人对视一眼,好像明白了什么? 唉!每个人都有自己烦心的事情,高兴似乎也总不能长久持续。 让叶潇潇烦心的还有那张两张合计六百万的支票。 现在还放在家里,怎么退也退不回去。 她给展览馆说让捐了,但人家表示必须婳远尘亲自出面签字,他们才能捐,否则只能由叶潇潇代为转交给本人。 这个事情还没处理完,景盛珠宝又把那五百万的支票送来了。 一次不收,就接二连三地送,没办法,也只能勉强收下。 叶潇潇都不知道,有一天自己挣钱能这么容易。 六百万啊,就夹在一本书里。 而自己前几天,还为了那笔六万元的奖励和张扬生了那么多气。 生活还真是会开玩笑。 只是,那些钱她都不能动,但又不知道怎么处理,真是头大。 现在,眼前又来了一尊大神,生活真是越来越乱。 “叶潇潇,在你们办公室加一张桌子吧,你们工作交流起来也比较方便,反正小黄也不会经常在我们这里待着,对你们没有太大的影响。” 张扬介绍完后,直接给叶潇潇安排了工作。 “桌椅我一会派人送过去,你看着放在什么地方合适。” “好的!”叶潇潇点头应允,同时看了岳梓萌一眼,明白了彼此的心意。 一开完会,岳梓萌就拉着叶潇潇快速往外走,想要跟她说几句话,却冷不丁被人拉住了。 “潇潇姐,萌萌姐,你们走慢一点,我有点跟不上。”黄雅慧娇滴滴的声音,听得两人一个哆嗦。 “你可以慢一点走啊,我们不得先去给你腾办公室嘛。” 岳梓萌有点厌恶,本能的想离黄雅慧远一点。 她不动神色地拂开了黄雅慧的手。 她和叶潇潇都大大咧咧习惯了,跟这种娇柔做作的人说话,还真有些不太适应。 “唉!我是屁股上的伤还没好利索,所以走不快,要不肯定跟你们一样。” 岳梓萌无语,这也不掩饰了,那么丢脸的事情也好意思说。 不过想想她那天狼狈的样子,心里就有些暗爽。 她给叶潇潇使了个颜色,两人同时加快了脚步,甩开了黄雅慧。 被这个人跟着,想跟黄姐说会话都很难了。 “以后办公室多了一个间谍,说话都得小心翼翼,真是闹心。”岳梓萌瞥了一眼一瘸一拐走路的黄雅慧,小声对叶潇潇说。 “嗯,可是得小心,不知道她的目的,咱们俩干什么都要多留个心眼。” “不用腾什么地方了,把她的办公桌靠墙放着就行,让她每天都面壁思过。”岳梓萌指着西墙建议。 她和叶潇潇的办公桌靠着东边的墙,打印机、复印机什么的很多,挪动起来的确不方便。 “估计她不会同意。” 叶潇潇的话音刚落,黄雅慧就拖着腿进来了。 “把我的桌子和你们俩的拼一块吧,横过来放,这样咱们三个人可以离得近一点。” “我靠,真会膈应人!”岳梓萌在心里骂了一句,刚想开口怼。 “对,小黄说得很对,这样你们三个人商量工作也方便一点。”叶潇潇没想到张扬会亲自带着人来给黄雅慧摆桌子。 领导都发话了,岳梓萌在嘴边的话只好咽回去。 于是,两横一竖,三张桌子就拼到了一起。 第147章 乌龙 几个男同事屁颠颠跑前跑后地忙活,一个个脸上挂着讨好的笑,眼神却都有意无意落在黄雅慧身上。 男人的劣根性,什么时候都不忘在漂亮女人面前耍存在感。 而黄雅慧则像个女王,高高在上地指挥着大献殷勤的男人。 那画面,真有些看不下去。 叶潇潇无语。 “有专门的厂家代表坐镇指导,咱们的急救比赛更要如火如荼地开展起来。”张扬小眼睛放着精光,“还有咱们刚才会上讨论的那些比赛方案、通知什么的,今天上午就发下去,让各个单位赶紧准备起来。既然决定要弄,就一定要快,要是让别的单位知道后抢了先,那咱们的班就白加了。” 张扬看了看黄雅慧,又说,“这次有德生医药赞助的aed模拟机和训练假人,给比赛省了不少活动经费,在奖励方面力度就可以大一点,让更多的三级单位参与,把比赛搞大,趁机进行一波急救知识宣传,加强大家对急救的重视和认知......” 张扬在一边滔滔不绝地讲着。 “嗯,我一会把材料改好后发给您审核。”张扬的大有在他们办公室来一场鼓动演说的架势,叶潇潇连忙接下自己的工作打断他。 “嗯,这只是一项工作,”张扬却没有就此偃旗息鼓的打算,“咱们也组一个队参加,你和岳梓萌,再从经营组中选两个人,成立一个4人比赛小组,让雅慧指导你们多练习练习,争取比赛拿个好名次,有奖励也不能全让别的单位拿去。” 张扬很兴奋,但凡能掀起宣传热潮的工作,他都很热衷。 叶潇潇和岳梓萌对视一眼,不置可否。 “潇潇姐,我这里有很多材料,一会可以发给你参考一下,还有,我们公司有非常专业的心肺复苏急救老师,我可以把他请来,手把手教你们,保证你们能拿到好成绩。” 黄雅慧此刻的温婉可人,和那天在展览馆的泼妇形象大相径庭,如果不是亲眼所见,只是听别人说的话,根本无法将这样的两个人联系起来。 “好啊,谢谢你的好心,我们先商量商量再说。” 凭空出现了一个外人,岳梓萌和叶潇潇的交流只能靠眼神,两个人真是说不出的憋屈。 叶潇潇工作效率很高,很快就把比赛相关的资料都整理好,打包发给了张扬过目。 黄雅慧不知道是因为初来乍到的缘故,还是因为不忍心打扰叶潇潇的工作,一直都坐在一边安安静静地练字。 好像她来这里,就是为了找一个地方练字一样。 间或休息,也是一副若有所思的神情。 下午下班的时候,岳梓萌快速拉着叶潇潇离开,生怕再被黄雅慧缠上。 走出办公楼,两人都长舒了一口气。 “我去,这么一尊大佛一直坐在身边,真是让我浑身不自在,以后上班的时间更难熬了,也不知道她啥时候能走?” 岳梓萌一脸气愤。 “估计怎么也得等比赛结束吧,”叶潇潇也很不喜欢一直被一个陌生人盯着。 虽然看着黄雅慧是在练字,可叶潇潇发现,她总是在偷偷打量自己。 那目光,有让她一种说不上来的感觉。 “所以我今天赶紧把需要的资料都弄好了,下周要上6天班,咱们抓紧时间练练,比赛不是定在5月12号吗?也就一个星期,坚持一下也就过去了,赶紧比赛完,她就滚蛋了。” “这样最好,比赛这个东西,突击练练就行,拖得时间越长,人越疲沓,效果越不好。” 岳梓萌很赞同。 两个人商量着去哪里吃饭,却看见单位门口停着一辆熟悉的奔驰越野车。倚车站立的翩翩公子,不是景薄云还能是谁? 于一片绿影葱茏中,他仿佛像是从梦境中走来一样,清秀俊逸,潇洒倜傥。 叶潇潇的心跳骤然加快。 不知道景薄云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她不认为景薄云会是来接自己的。 难道是因为黄雅慧? 好像这样就能解释的通了。 黄雅慧第一天来上班,景薄云来接她,再正常不过。 自嘲的笑了笑,真的有些自作多情了。 “什么情况?找你的?”岳梓萌撞了撞叶潇潇的胳膊。 叶潇潇摇头。 两人走出大门右拐,准备去停车场。 景薄云却径直朝她们走来。 “两位姐姐,你们慢一点啊!” 恰好黄雅慧这时也正好走到她们身后,远远看见景薄云,立刻满面笑容地打招呼。 “薄云哥,你怎么来了?” 意外加惊喜,让她的声音都有些变了调。 果然如此,叶潇潇腹诽。 心里却莫名有些不舒服。 男人的嘴啊,真是不可信。 说什么从来没有喜欢过别的女人,都是些骗人的鬼话。 这么积极跑来接,关系肯定非同一般。 如果不是亲眼所见,还不是得被他蒙骗。 岳梓萌看了看黄雅慧,撇撇嘴。 只道景薄云是去迎接黄雅慧的叶潇潇,和岳梓萌脚步不停的往前走。 “等一下,叶潇潇!”景薄云不得不出声喊住她。 这个女人见了他还在装不认识,实在是有些气人。 叶潇潇不理,还特意加快了步子。 什么意思,故意恶心人吗?想要炫耀自己的女人缘有多好吗? 嘁!幼稚! “站住,喊你怎么听不到呢!”景薄云迈动长腿,三两下就绕到了叶潇潇两人的前面。 “啊!”两人不得不急刹车停住。 “怎么了?”叶潇潇问,看了看紧追过来的黄雅慧。 “薄云哥!”黄雅慧有怯生生地叫了一声。 “老......”景薄云拖长音喊。 “你......”叶潇潇以为他又要喊老婆,赶紧跑过去把他拉远。 景薄云邪肆地笑。 他终于找到拿捏叶潇潇的办法了。 嗯,以后她不听招呼的时候,就用这个杀手锏。 景薄云心里乐开了花。 “你这人怎么说话不算数!”叶潇潇质问,凶巴巴地瞪着他,“咱们不是说好了吗?不要提,不要提!” “我也没说什么呀!老——鼠——小老鼠!” “你!”叶潇潇无语凝噎。 这人分明就是故意的。 第148章 挫败 两人眉来眼去的样子,在外人看来,就是两个小情侣在打情骂俏,说不出的甜蜜恩爱。 黄雅慧的眼睛快要喷出火,她没想,这两个人的关系已经这么亲密了。 她明明一直都关注着景薄云啊,怎么在自己眼皮底下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她完全都没有注意到呢? 真是她不应该了,她懊悔不已。 岳梓萌饶有兴味地看看黄雅慧,又看看那一对,心情颇好。 “谁让你对我视而不见的,这只是小小的惩罚。”景薄云看也没看黄雅慧,只是盯着叶潇潇的眼睛说话。 “晚上一起吃个饭吧,有事情跟你说。” “没空,有约会!”叶潇潇没好气,刚才羞恼的劲头还没过去。 尤其是黄雅慧左一声“薄云哥”,右一声“薄云哥”,听得她实在火大。 一旁的岳梓萌却很高兴。 景薄云不是冲着黄雅慧,而是来找叶潇潇的,她心里无比解气。 “那个,潇潇啊,我想起来我妈找我有事情,我得赶紧回一趟家,不能陪你吃饭了,拜拜!” 说着,就小跑着开溜。 “萌萌!萌萌,你怎么搞得,说好了陪我呢!” 叶潇潇叫着,想追上去,可岳梓萌溜得比兔子还快。 “多谢成全!改天答谢!”景薄云冲着岳梓萌的背影大声说。 岳梓萌头也没回,摆手的功夫,就跑没影了。 这个岳梓萌,临阵脱逃,把她一个人扔在这里算是怎么回事? 明天可得好好教训这个家伙一顿。 叶潇潇正琢磨着怎么办,景薄云却走近她,“晚上没约会了吧,能赏脸请你吃个饭吗?” “薄云哥!”黄雅慧没想到自己第一天到叶潇潇的单位就能遇到景薄云,这个千载难逢地近距离接触机会她不想轻易放过。 尽管欣喜的表情还没完全释放,就看见他追着叶潇潇跑了,尽管刚才一股脑涌上心头的委屈和不甘一下子兜头将她淹没,但她还是想竭尽所能地跟景薄云说说话,套套近乎。 “接不接受你倒是给个话啊!”景薄云根本没听见黄雅慧叫他,见叶潇潇迟迟没有反应,有些着急,“没有拒绝,我就当你是答应了啊。” 然后,不由分说,牵着叶潇潇的手就往停车的方向走。 叶潇潇想挣脱,但越挣扎,景薄云抓得越紧,根本脱不了手。 周围来来往往下班路过的人很多,这样拉拉扯扯实在容易让别人误会。 叶潇潇只能放弃,任由他牵着。 他的手掌宽大温暖,将她的手完全包裹。 像是婴儿蜷缩在母亲子宫中一样,有一种别样安心踏实的感觉。 这是景薄云第一次牵女孩子的手。 柔弱无骨,细腻润滑,让他忍不住用大拇指反复摩挲。 这样牵手的感觉真好。 叶潇潇还有些恍惚。 “你为什么要请我吃饭?”她忍不住问。 “没有为什么,就是想你了。”简简单单几个字,却让叶潇潇身体僵了一下。 要不要这么直接? “怎么,不允许说真话?是不是有些独裁了?”景薄云的声音浑厚,激荡着叶潇潇的心。 “你,我......”她有些语塞。” “我说过了,领证只是开始,是我正式追求你的开始。给你三天时间,也是让你适应一下自己的身份,现在我想你应该已经习惯了,那就准备接受我的进攻吧。”景薄云低下头,在她肩膀蹭了蹭,“所以,我现在是接老——鼠下班。哈哈哈!” 景薄云发出愉悦的笑声。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叶潇潇完全懵了。 这个人完全不按常理出牌啊! “别皱着眉头了,容易变老。”景薄云改为搂着她的肩膀,“先去吃饭,边吃边说。” 叶潇潇被景薄云推坐在副驾驶座上,好像是怕她要跑掉似的,贴心地要帮她系安全带。 “我来,我自己来!”吓得叶潇潇赶紧自己把安全带系好。 两人自然亲密地举动,气得身后一直看着他们的黄雅慧浑身发抖。 她所有的主动示好,景薄云一律视而不见。她以为是景薄云的生冷的本性使然。 可看他跟叶潇潇相处的样子,分明也会讨好女人,怎么到自己这里,一切都变了呢? 她实在有些想不通。 什么时候,见过景薄云这样温柔地对一个女人。 她曾经幻想过无数次景薄云能对她好一点,结果,这一幕却在别的女人身上实现。 她有一种深深的挫败感。 她让父亲打听到叶潇潇的消息,又想尽办法制造了这样和叶潇潇近距离接触的机会,就是想看看她有什么过人的本事,好能取取经、学习学习,以便能精准地投景薄云所好。 可这才第一天,就让她看到了如此心痛的一幕。 看他们的关系,已经不只是认识那么简单。 那自己现在的努力,还有什么意义? 黄雅慧突然有些迷茫,好像多少年一直为之努力的事情,突然就没有了方向。 景薄云带着叶潇潇来到了一个偏僻幽静的私人菜馆。 位置虽然有些偏,但从门口的豪车和进出穿梭的人群就可以看出,店里生意相当不错。 远离城市喧嚣的菜馆,从外观就能看出与众不同。 从院子入口开始,全都是各种原木装饰。 厚重扎实的木材,再加上葱茏的绿植,透着浓浓的古朴雅致的气息,让人好像回归了大自然,感觉精神都放松了许多。 叶潇潇闭着眼,深深吸了几口气,全身骨骼肌肉的每一个细胞都似乎在欢快的叫嚣。 景薄云看着她的小模样,觉得非常可爱,忍不住用手摸了摸她的脑袋。 正沉浸在自我陶醉中的叶潇潇像是被施了魔法,一下子定住。 “怎么了?”景薄云感觉到她突然的变化。 “没事,没事!”叶潇潇连忙摆手掩饰尴尬。 她没法说,刚才景薄云的手触碰到她头顶的时候,那种传遍全身的酥麻感,让她有触电的感觉。 好像每一次与景薄云的肢体接触,都会增强这样的感觉。 这种感觉很奇妙,让她有一种隐隐的期待。 第149章 心意 院子里也有可以就餐的桌位。 “想在外面还是里面?”景薄云问。 “这里生意这么好,都不需要提前预定吗?现在还能选?” 叶潇潇诧异,她明明看到院子里似乎有在等桌位的客人。 “不知道你的喜好,我提前让人各预留了一个。”景薄云淡淡地说,“不过,我猜你可能更喜欢坐在院子里。” 在星光下享受晚餐,当然是极浪漫的事,但却让叶潇潇一下子就想起了那次和常辉在露天餐厅相亲,以及后来发生的事情,莫名有些脸红。 真是人生一大污点,抹不掉了!什么时候想起,都是无比尴尬。 景薄云会意一笑。 “外面吧,今天我们需要好好聊聊!” 叶潇潇没反驳,跟着他走到院子角落的一个桌位坐下。 5月初的天气,风是微暖的,还带着丝丝花香,淡雅清甜的气味盈满鼻息,让人沉醉。 四周是成片的绿树、田地,唯有这里灯火通明,仿佛是一处人间仙境,让人暂时能忘记所有烦恼。 “先点菜吧,让厨师慢慢做着,咱们正好说说话。”景薄云说着,一个服务员已经紧跟着站在他们的餐桌前。 “很高兴为您服务,二位想要吃点什么?”服务员鞠躬致意,打开了手里的点菜单。 两人跟前也各放着一本精美的如同画册一样的点菜簿。 “这里什么菜系都有,想吃什么随便点。” 景薄云一边说着,一边翻看点菜簿。 叶潇潇看了看,菜品很多,她的目光停留在川菜那一部分。 她抬头看了一眼景薄云,不知道点麻辣的菜他能不能吃。 “没关系,我能吃辣,你随便点。” 景薄云似是读懂了她的眼神,很自然地回应。 叶潇潇想起那次相亲的事情,原来,他一直都在注意着。 “就这个吧,”叶潇潇有些不好意思,随手指了一个,“啊!酸菜鱼,那一个就够了。” 景薄云笑笑,又给服务员说了几个菜名,都是这里的招牌菜。 “再来两瓶桑葚果酒吧?”他又补充。 “不要,我不喝酒!”叶潇潇立刻摆手拒绝。 “怎么?怕喝醉?”景薄云戏谑地看着她,“放心,这种果酒度数很低,是店老板自酿的酒,很好喝的!” “不行,是酒就不行!”叶潇潇还是拒绝。 自从有过那样荒唐的一夜,她已经对酒深恶痛绝,一滴也不想沾了。 “好吧,那就听你的,换果汁,”景薄云也不勉强她,语气像是在哄小孩子,“桑葚汁也不错,就是喝完之后牙齿喝舌头会有一点恐怖。但现在正是吃桑葚的季节,这里的桑葚尤其好。” 叶潇潇想想以前吃桑葚的样子,也不由地笑了。 但是,她还是很喜欢桑葚的味道,也就没有提出反对意见。 服务员走了,四周稍微安静了一些。 偶尔传来旁边桌食客的低语声。 听不清他们谈话的内容,但却更增加了这种宁静的氛围。 两人也一时沉默,似是都在用心享受这难得的独处时光。 星星在天空闪烁,温柔地看着大地上的万物,一切都美得有些不真实。 餐馆的绚烂灯光,映衬着远处的迷蒙深沉。 两相对比,更有一种别样的吸引力。 “潇潇,对不起,我必须先要跟你道歉!” 景薄云突然开口,说出的话却让叶潇潇疑惑。 “为什么要跟我道歉?” “为我前两天的冒失行动,把你吓着了啊!”景薄云说得真诚,“都怪我,我们应该像现在这样坐下来,好好把话说清楚,把存在的问题解决。只怪我当时太心急了,真心想你道歉。” 叶潇潇不语,她当时的确吓得不轻。 无缘无故,一个人就跳出来说喜欢你,然后就被拉去领结婚证,任谁也会被吓到。 但是一想到两人之间发生的事情,觉得自己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似乎也不能只是怪他。 “好,那我就正式开始我的追求计划,先做一下自我介绍。” 景薄云清了清嗓子,坐正身体,一本正经地开口。 “我,景薄云,今年30岁,事业比较稳定,也算小有成就。父母退休在家,还有一个爷爷一起居住,爷爷你也见过了,那个跟你讨论过书法的倔老头。” 景薄云说着,停顿了一下,似乎是要给足叶潇潇思考的时间。 和叶潇潇碰了碰果汁杯,两个人都喝了一点清香甘甜的果汁,他才又继续说:“母亲是独生女,父亲兄妹两人,小姑家有两个孩子,姜宸和姜桢,你都见过。我们家的家庭关系相对简单,也很和睦。我本人呢,在30岁之前,从来没有过想要结婚成家的打算,觉得跟一个陌生女人组成家庭很麻烦,还是一个人比较自由自在,原本打算孤独终老,但是在遇到你之后,我改变了这个想法。” 叶潇潇愣愣地听着景薄云自报家门,一时都不知道说什么好。 “我承认,我们的几次相遇,都不怎么愉快,可能给你留下了非常不好的印象。但是,你也无法否认,每一件事情最后的结局都很不错。” 顿了顿,他似乎是在回忆两人的曾经的过往,脸上浮起笑意,又接着说:“所以,怎么开始的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这个开始,让我们相识,让我慢慢了解了你,然后确定了自己喜欢你的心意,想要和你相伴生活。这也一定是另一个完美的结果。” 景薄云的话,像是一汪清泉,滋润抚慰着叶潇潇。 “你不觉得,上天刻意给我们安排了这样与众不同的相遇方式吗?” 景薄云说着,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叶潇潇,“所以,叶潇潇小姐,我现在非常认真,又发自肺腑地想对你说,我喜欢你,希望你能接受我的追求,可以吗?” “啊!” 叶潇潇没想到他的话风转得这么快,怎么一下子又说到喜欢她了? 正不知道怎么开口,服务员恰好送菜上来,她假装帮着布菜,忽略了他的问题。 景薄云看着服务员,眼神冷冰冰的。 直看得服务员感觉冷飕飕的,赶紧麻利地放下菜,迅速闪人。 景薄云这才转回头,又用热切地目光看着叶潇潇。 第150章 接受 “那个,先吃菜,凉了就不好吃了。” 叶潇潇拿起筷子,想要给自己夹一块鱼。 “我来,我来!” 景薄云站起来,拿过她的碗,用大勺给她盛了几块鱼肚子上的肉。 递给她的时候,蹭到叶潇潇的手,吓得她立刻缩了一下。 景薄云无奈,把盛满鱼的碗放在她跟前。 叶潇潇头也不抬,拿起筷子就吃。 “慢一点,小心烫着。” 叶潇潇像是小兔子一样的神情,让景薄云觉得好笑。 至于嘛,吓成这样! “通过咱们的几次接触,我也大概了解了你家里的情况,你是由伯母一个人抚养长大,因为父亲的缘故,让你不敢相信感情,不敢接受我的表白。你无非就是担心,自己也会像母亲一样,遭到被抛弃的命运。但是潇潇,你没有尝试过,怎么知道事情就一定会那么糟糕。人生短短几十年,与爱人相伴一生,那应该是很幸福的事情,但不是吗?但前提是,你必须尝试去接受一个人的爱!” 尝试吗?接受吗?能放下过去吗? 叶潇潇心里在打鼓。 似乎有无数个声音在告诉他,不可以,不可以。 但她的心,却接受了景薄云的说法。 是啊,一直禁锢自己,就像妈妈一样,又有什么意义呢? 到头来苦的只是自己。 她能用这样的理由劝妈妈,但放在自己身上,就退却了。 现在,妈妈的观点都改变了,那自己是不是也应该勇敢地迈出一步呢? “就像我,曾经因为发生在同学身上的一件事,真的对女人充满了厌恶,根本不想和任何一个女人打交道。但是,你却意外的闯入我的生活,搅乱了我的思绪,让我逐渐沉迷。你灵动可爱、积极努力,正义感爆棚,这样的你,对我有致命的吸引力,现在我迫切的希望和你在一起。” 叶潇潇正专心致志地跟面前的宫保鸡丁作斗争。 一颗花生米,滑不溜秋,怎么也夹不起来。 景薄云用公勺,给她舀了一勺子,放在盘子里。 似是为了给叶潇潇时间,好消化他刚才说过的话。 他也给自己的盘子里盛满菜,慢慢品尝。 菜很合叶潇潇的胃口。麻辣鲜香,是她的最爱。 但现在却似乎什么味道也品不出来。 只是机械地夹菜,放进嘴里。 景薄云的话,让她震惊,也有些感动。 那样一个清冷儒雅的人,却说着这样火热的话,似乎更有一种魔力,想要将她融化。 “而且,你不会忘了五一那天晚上,我们还......” “打住打住,这个不要说。”叶潇潇连忙打断他,再说下去,她得钻到桌子底下。 “吃饭吃饭,多吃饭少说话!”她把菜往景薄云跟前推了推。 景薄云听话地开始吃饭。 “有没有人说过,你吃饭的样子特别好看?”叶潇潇机械地吃着饭,掩饰着内心的惊涛骇浪。 景薄云真怕她这样吃下去,把自己噎着,“所以,你现在一言不发,只是为了给我表演吃饭吗?” “咳咳!咳咳!”辣椒呛得叶潇潇剧烈地咳嗽,脸也涨得通红。 景薄云连忙走过去给她拍背,顺便把果汁递给她。 “没事,没事!”叶潇潇推他回座位。 他站在身边,她更紧张了。 “所以,现在能给我一个答案了吗?” 看叶潇潇已经平复了,景薄云又紧追不舍。 不知道是因为吃了辣的缘故,还是因为景薄云刚才的话让叶潇潇感动。 此刻的她,眸中水光潋滟、面色白里透红,嘴唇晶莹红润,让人看了心头一动。 景薄云问完话,就这样直勾勾地盯着她,一时竟有些呆了。 叶潇潇对上这样的眼神,像是被魔力吸引,也有些愣怔。 两人就这样无声地对望。 忘记了时间。 一个忘记了回答。 一个也忘记了要答案。 时间不知道过去了多久,叶潇潇好像才回过神来,佯装咳嗽着掩饰。 景薄云也不好意思地低头吃菜。 餐桌上一时静默。 虫鸣花香,树枝轻舞,为这一刻两个人如擂鼓般的心跳伴奏。 气氛陡然就变得暧昧起来,叶潇潇只感觉全身有火在烧。 这就是恋爱的感觉吗? 还真是妙不可言! 叶潇潇突然有些享受这样的感觉。 那何不勇敢一次,接受他,给彼此一个机会。 这个念头闪现,叶潇潇心里一惊。 可以吗?真的就这样决定了吗? 一个声音说可以。 一个声音说着不可以。 叶潇潇心一横,不想给自己犹豫地机会。 “我想......”叶潇潇咬紧嘴唇,有鼓了鼓劲,“也许......我们可以试一试。” “什么!你刚才说什么?再说一遍!”景薄云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叶潇潇却不肯重复。 景薄云两步跨到她身边,蹲下身,紧抓着叶潇潇的肩膀,眼神急切地询问。 “再说一边,好不好,我需要听清楚。” 蹲着的景薄云比坐着的叶潇潇稍矮一些。 他微抬着头,完美如雕刻般的英俊面庞,就这样猝不及防地全部展现在叶潇潇眼前。 尤其是眼中渴望的神色,更是让她有些动容。 “我是说,我们可以试试,我答应你!”叶潇潇几乎是下意识就说出了这个答案。 “太好了!潇潇,谢谢你,我太高兴了!” 景薄云一下子将叶潇潇抱进怀里,高兴得像个孩子。 叶潇潇受他感染,不觉湿了眼眶。 这应该算作是双向奔赴的爱吧,原来这样甜蜜美好。 不管明天怎样,至少这一刻,他们是幸福的,这就足够了,担心那么多又有什么用呢? 吃完饭,结完账,两个人正要往外走。 “二位好,这是赠送二位的特别礼物,我自制的咸鸭蛋。”老板急匆匆追出来,并递上了一个包装淡雅的盒子,“今天是立夏,我们老家讲究要吃立夏蛋,预示着夏日平安,生活圆满!也祝福二位诸事顺遂,健康幸福。” “啊!”叶潇潇惊喜地接过来,连连鞠躬道谢:“谢谢您,谢谢您的好意!” 老板双手合十回礼,和景薄云对视一眼,又立刻去忙了。 叶潇潇来回翻看着淡青色的包装盒,满心欢喜。 咂摸着老板刚才说得话,更觉得这好像是对自己的鼓励,让她没有后悔刚才的一时冲动。 第151章 发现 走出吃饭的地方,叶潇潇四处看看,没有看到那辆熟悉的奔驰越野,有些疑惑。 明明刚才来的时候,就停在门外的。 景薄云却遥控开了一辆银灰色的保时捷跑车。 “怎么换车了?” 叶潇潇好奇,吃个饭的功夫,还需要换车? “那辆车曾经带给你不愉快的记忆,现在被打入冷宫了,我们要重新开始,需要一辆新车打头阵。” 叶潇潇无语,这个理由,也是没谁了。 有钱任性,说得就是景薄云这样的人。 “那你以前怎么没换?难道只是从现在才想到要重新开始?那以前的说什么喜欢我也都是假的了?” “你还真是伶牙俐齿!”景薄云忍不住刮了刮她的鼻子。 “早已经起了心思,但是你没答应,我只有开着那辆车,让你加深记忆。” 这种记忆有必要加深吗?真是的。 反正怎么说,都是他有理。 “而且,你知道保时捷的广告语是什么吗?” 叶潇潇摇头。 这样的豪车,不在她关注的范围之内。 “‘多数人知道,少数人了解’”,景薄云看着她,认真的说,“我希望从现在开始,我是最了解你的那个人。” 额,这话怎么又拐弯了。 叶潇潇被她撩拨得脸又红了,连忙小跑着坐到副驾驶位上。 别说,这样的天,开着敞篷跑车,的确是一种享受。 夜晚寂静的公路上,车已经很少了。 飞驰的跑车,雀跃的心情、甜腻的空气,到处都是恋爱的气息。 暖风吹在脸上,像是轻柔的手抚过,惬意舒服。 “我可不可以大喊一声啊!好想喊啊!”叶潇潇望着深邃的天空,有些神往。 “傻瓜,在我面前,你永远可以随心所欲,做你自己!”景薄云又忍不住摸了摸她的头。 他降低车速,帮她解开安全带。 “啊!啊.......”叶潇潇兴奋得挥舞着双手。 生活如此出乎意料! 没想到有一天,她能在一个男人面前,这样毫无顾忌地展示自己。 这种感觉新奇又刺激,放松又惬意。 景薄云也配合着叶潇潇,怪声吼叫。 两个人像疯子一样,你一声我一声。 然后对视一眼,哈哈大笑。 空旷的公路上,笑声夹杂着喊声,传得很远很远。 似乎所有的疲累和压抑,都在这一刻化为乌有。 第二天上班的时候,叶潇潇走进办公室,黄雅慧已经坐到办公桌前。 没有了昨天的客气寒暄,今天的她一直阴沉着脸,连最简单的招呼都没有打。 浑身笼罩的低气压,看得岳梓萌直皱眉。 岳梓萌给叶潇潇使了一个眼色,两个人先后走出办公室。 “我去,一大早就拉着一张驴脸,好像谁欠了她钱一样。”岳梓萌气得直抓头发,“因为她在这里,黄姐都不到咱们办公室来了,美味的早餐也没有了,损失真是太大了。” 可不就是欠了她钱吗? 叶潇潇想起了那一百万的支票。 “她肯定是昨天看到你和景薄云在一起生气了!”岳梓萌说得笃定,“对了,你们昨天干嘛去了,姐妹我还算有眼力劲吧,赶紧给你们创造条件。” “哪有你这样的,不商量一下就溜了!”叶潇潇翻白眼,“我还没找你算账呢!” “算账的事以后再说,先说说昨天晚上的情况!”岳梓萌拉着她的手,“他是不是专门来跟你表白的?你们发展到什么程度了?” 看着岳梓萌眼冒精光的样子,叶潇潇只觉得好笑,好像她比自己还着急。 想想昨天晚上,真的跟梦幻一样,脸一下子就红了。 “看来真有事啊!居然瞒着我!” “嗯,他以前就跟我表白过,但被我拒绝了,这一次我,我想试一试,也许事情没有那么糟,也许担心的事情不会发生。” “好啊,以前就表白过?你居然都没有告诉我!而且,而且......”岳梓萌点了点叶潇潇的脑袋,“还还拒绝人家,这么帅的男人向你表白,你怎么能拒绝?不过,好在你终于迷途知返了,答应就好,答应就好。” 岳梓萌就像在演脱口秀,自问自答、自圆其说。 “嗯,我只是想给自己一个尝试的机会,不给以后留遗憾。”叶潇潇像是在回答岳梓萌,又像是在说给自己听。 “这样想就对了嘛!你早该这样想了!”叶潇潇一拍巴掌,有些兴奋,又有些幽怨,“唉!还是景薄云魅力大,能把你改变。以前我劝过你多少回了,哪一次你不是毫不留情、斩钉截铁的拒绝我,跟景薄云才认识几天啊,就发生了这样翻天覆地的变化,真是人比人,气死人啊!” “行了,行了,知道你是为了我好。”叶潇潇搂着岳梓萌的肩膀安慰她,“都是你以前教育的基础发挥作用,是你的魅力比较大!快去工作吧,今天的事情可不少。” “这还差不多,这话我爱听!”岳梓萌高兴了。 跟着叶潇潇回办公室,一看到黄雅慧,眉头又皱了起来。 叶潇潇拍了拍她的肩膀,示意她忙活自己的事情,不要在意别人。 “呶,恭喜你勇敢跨入人生新阶段,奖励一下。”等到黄雅慧出去之后,岳梓萌从包里拿出一管口红,“萝卜丁女王权杖,终于有咱们想要的颜色了。” “谢了,这么有心,哪蹭来的?”叶潇潇眼露欣喜,这个口红她和岳梓萌心心念念了很久,本地的专卖店都没有她们喜欢的颜色。 “老妈出国专门买的,给你装包里吧,省得那个碍眼的人看见了又胡咧咧。” 见叶潇潇正从茶水间端了两杯滚烫的咖啡,岳梓萌便打开她的包,准备把口红直接放进去。 “潇潇!这是什么?结婚证!谁的?怎么会在你包里?” 岳梓萌突然的惊叫声,吓得叶潇潇端着咖啡杯的手抖了抖,咖啡溅了出来,烫得她吱哇乱叫,赶紧找个地方,把咖啡杯快速放在桌子上。 顾不上手疼,先去捂岳梓萌的嘴,并想抢下她手里的结婚证。 第152章 阴谋 岳梓萌却高举着手,打开看里面的照片,一看之下,更是惊得下巴都快掉下来了。 “潇潇,怎么回事?你怎么都领结婚证了?什么时候的事情?” “你能不能小声一点,”叶潇潇扶额,“一会给你解释,你先别嚷嚷啊!” “啊!叶潇潇,你,你居然领结婚证了?跟谁,我看看。”黄雅慧恰好听到两人的对话,三步两步冲了近进来。 “谁说是潇潇的结婚证?凭什么告诉你跟谁领证?”岳梓萌很高兴有能理直气壮反驳黄雅慧的理由,很是得意。 她一手捏着那本结婚证,在另一只手的手掌心拍了拍,歪头戏谑,“黄小姐,该不会是想结婚想疯了吧,看见别人的结婚证都想抢。” 黄雅慧此刻却顾不上气恼,她死死盯着结婚证,似乎想把它看穿,看出里面到底写着谁的名字。 “走喽,出去透透气,房间里都是嫉妒的味道,有些喘不过气来。”叶潇潇看岳梓萌没有告诉黄雅慧,才暗暗松了一口气,便跟着她往外走。 身后,黄雅慧气得牙齿都要咬碎了。 岳梓萌一路拉着叶潇潇上了天台,正想好好质问她,却发现黄姐正一个人站在角落里发呆。 她过于专注,完全没有注意到她们两人的到来。 两人对视一眼,收敛了嬉闹的神色。 “黄姐,你怎么一个人在这里?”岳梓萌一边打招呼,一边脚步轻快地走过去。 “啊!你们俩啊!”黄姐愕然回头,脸上还有未干的泪痕。 岳梓萌的脚步顿了顿,故意转身和叶潇潇打闹,让黄姐有时间调整情绪。 “你们怎么有空来溜达。”黄姐很快抹了抹脸,微笑着和她们打招呼。 “还不是潇潇,她居然都偷偷领结婚证了,一点风声都没有透露,害得咱们俩人还整天瞎替她着急。”三个人关系很好,岳梓萌姐就没避讳。 “啊!领证了?什么时候的事?跟谁?”黄姐也是一脸震惊,问了跟岳梓萌一样的问题,“可以啊潇潇,你真是闷声干大事的人。” 黄姐接过结婚证一看,也有点石化,脸上写满不可思议。 “景薄云?你和景薄云领证了?” “对呀,黄姐,你说潇潇过分不过分,瞒得滴水不漏。”岳梓萌高高扬起下巴,表示对叶潇潇极度不满。 “额,这不是没来得急嘛!”叶潇潇此刻窘得要死,都怪她这几天忙得晕头转向,忘记把结婚证放到家里了。 现在只能接受两个人的轮番质问。 “唉,我也是迫不得已啊!”叶潇潇既羞涩又难为情。 面对两个好朋友,她也没隐瞒。 反正事情已经发生了,虽然不知道以后如何,也跟她们一五一十交代了事情的始末。 两个人张大嘴巴,久久说不出话。 下午的时候,叶潇潇、岳梓萌和经营组的两个同事组成的“cpr先锋队”就正式成立了。 人多力量大,口号瞬间也想好了:练在分秒之间,救在生死边缘。 4个人编号分工,有拨打120电话的,有去拿aed的,有主力做心肺复苏的,有在一旁协助的。 叶潇潇责无旁贷,又成了主力队员。 岳梓萌自告勇奋扮演去拿aed的角色,和叶潇潇搭配完成第一组抢救工作。 黄雅慧这一次比较积极,主动要给他们联系专业的老师来教。 “我怎么有一种黄鼠狼给鸡拜年的感觉,她肯定没憋着好屁。”岳梓萌冷眼看着积极热络联系老师的黄雅慧,有些不屑地对叶潇潇说。 “反正又不用花钱,而且张扬也已经同意了,她愿意找老师就让她找呗,好地话,咱们就跟着练,不好的话......” 叶潇潇的话没有说完,岳梓萌了然地点了点头。 既然是无关痛痒的事情,那就任由黄雅慧折腾吧。 黄雅慧一阵忙活,却说老师白天很忙,要晚上才能有空。 叶潇潇和岳梓萌对视一眼,瞬间明白了黄雅慧的用意。 另外两个同事晚上还要管孩子,立刻提出了异议。 黄雅慧根本不考虑他们的一件,直接去找张扬,说是给他们找了非常专业的老师,但一定要等到晚上老师才有空。 并且极力要求晚上加练,以保证比赛效果。 美其名曰,如果比赛成绩太差,有损他们公司产品的声誉。 另外两名同事坚决不干,要求换人。 张扬也只能妥协,最后商定,只在下班后练半个小时,让老师指导一下,以后还是多利用上班时间练习,比赛开始前,再让老师纠正不合适的地方。 这件事情暂时就算这样定下了。 还没到下班时间,景薄云的电话就早早打了过来,邀请叶潇潇共进晚餐。 “不去了,昨天不是刚刚吃过饭吗?再说了,我今天晚上还有训练任务。”叶潇潇一边接电话,一边收拾桌子上的东西,她敏锐地注意到黄雅慧嘴角浮起的那一抹得意地笑。 “什么比赛?还需要晚上加班训练?你们领导还有没有人性?” 景薄云已经安排好了晚上的节目,没想到会出现这样的意外状况,不免有些失落。 “急救比赛啊!心肺复苏,除颤仪抢救!”叶潇潇放慢动作,故意让黄雅慧听到,“今天晚上有老师指导,领导说了,谁也不能缺席。” “啊!心肺复苏?不就是人工呼吸吗?这个我喜欢!你们在哪里训练?我申请当被救护人员。” 叶潇潇听出了他话语中的不怀好意,也忍不住笑。 然后开始慢慢往外走,感受到身后注视的目光,又加快了脚步。 “在我们中心的体育馆啊!我们有专门练习的模拟假人,再说了,一组有四个队员,你真的愿意当救护对象,让大家对着你做人工呼吸?” “我当然只给你当了,别人我为什么要伺候?你等着!”景薄云火急火燎地挂断电话。 叶潇潇也没在意他说的让她等着是什么意思,收拾了一下,往体育馆走去。 黄雅慧带着老师也很快赶到。 第153章 礼物 老师一看到他们四个人,就各种嫌弃。 说什么他以前都是对着几十上百人讲座,现在只给他们四个人指导,真的是大材小用,早知道让他徒弟来就好了。 有用的指导没说几句,净听他发牢骚了,说的参加训练的四个人都心烦不已。 “老师,您知道吗?博士生导师,一次只带一两个学生,研究生导师,一次只带三五个学生。”叶潇潇实在看不惯老师那副令人生厌的嘴脸,忍不住反驳,“只有小学生、幼儿园的老师,才会像赶羊一样,赶一大群孩子。” 岳梓萌向叶潇潇竖了个大拇指,同时门口也传来鼓掌的声音。 “你怎么来了!”叶潇潇没想到景薄云会找到体育馆。 “来接你啊,老师既然不愿意教,你们何必为难他呢?”他走到叶潇潇跟前,亲密地揽过她地肩膀,“走了,让老师回家赶羊吧,你可以在真人身上直接练习,为什么要用假人浪费感情。” “景总威武!跟我潇潇姐真的是有一拼!”岳梓萌凑过来又是一阵彩虹屁,她狡黠地一笑,“可是,就潇潇自己练会了也没用啊,我们可是集体比赛,团队里的每一个人都需要训练。” “那好办啊!我可以再派几个人来当陪练,保准教会你们!”景薄云朝叶潇潇眨眨眼,一副“你懂的”的神情。 “我们可无福消受,你快带着潇潇走吧,我们几个有假人陪着就足够了,就别在这里撒狗粮刺激我们了。” 岳梓萌受不了两人的眉来眼去,连连摆手拒绝。 “那也行,明天我给你们找老师,手把手一点一点教,还怕学不会?”景薄云答应的很快,“我们先走了,各位也回家吧,让大师也早点回去,省得耽误了大师的工作。” 说完,搂着叶潇潇就要走。 “这样不好吧,等大家走了再说!”叶潇潇有些不好意思,挣脱了他的胳膊。 “你还指望那个老师能教你们什么?趁早别让大家耽误时间了,明天我绝对给你找一个比他靠谱上百倍的老师。再说了,也不差这点时间,你看看你们领导,哪有管的,早都溜回家了吧。” 是啊,这样的比赛,领导只要安排下去就行,才不会管他们练得怎么样。 再看看另外三人也是一副恨不能立刻逃离的神情,叶潇潇也承认景薄云说得没错。 她走过去跟他们三人商量,三人自然高兴得没话说,打了个招呼,就急匆匆回家了。 岳梓萌临走,还不忘给她抛了个媚眼。 叶潇潇瞪她一眼,她也麻溜的跟着两个同事走了。 留下黄雅慧和一脸尴尬的老师,景薄云直接揽过叶潇潇,看也没看另外两人,“走,回家,我教你练。” 两人扬长而去,黄雅慧气得直跺脚。 “别想着比赛的事情了,多大点事啊,高兴一下,一会有礼物要送给你。”坐进保时捷跑车里,看着叶潇潇还紧皱着眉头,景薄云故意神秘兮兮地说。 “礼物?无功不受禄,无缘无故的,为什么要送我礼物?”叶潇潇盯着他的眼睛,似乎想要看出一点蛛丝马迹。 景薄云却笑而不语。 这次是一家西餐厅,氛围极好,适合聊天。 果汁醇厚,牛排可口。 现在两人吃饭,景薄云已经自觉屏蔽了喝酒的环节。 一个原因自然是因为他要开车,另一个原因是不想再刺激叶潇潇想起不好的事情。 景薄云一边吃一边看着叶潇潇,似乎她比满桌的美味佳肴更有吸引力。 “吃你的饭,光看着我干什么?”叶潇潇被他看得心里发毛。 在这样的目光注视下,吃再好的东西,都会消化不良。 “我说过了,因为你吃饭很好看,让人看了有食欲。”景薄云笑得不能自已。 “所以,你是为了让自己多吃点饭才来和我套近乎的吗?”叶潇潇喝了一口果汁,有些不满地看他。 “当然不是,我喜欢你这个人,从里到外......” “停停停!”景薄云像是被打开了任督二脉,情话张嘴就来,叶潇潇一晚上让他说得面红耳赤,再这样下去,可能得去医院看看心脏。 “我说的是真心话......” “我知道,我知道,先让我吃完饭。” 唉!好好吃个饭真的很难。 “对了,说好的要送你礼物,”景薄云从包里拿出一个精美的盒子,“看看吧。” 叶潇潇打开一看,愣住了。 这不是自己翻箱倒柜找不到的那个摘抄本子吗? 怎么在他这里? 眼神中满是疑惑,定定地看着景薄云,想要一个答案。 他却不再言语,笑眯眯地等她自己想起来。 能在什么时候丢掉本子? 叶潇潇仔细翻找记忆,终于想起了两个人第一次见面。 原来,那个时候,他们就已经有了牵连。 “这叫什么礼物!”她压制住内心的激动,面上不动声色,“这叫物归原主,不过,还是要谢谢你,要不然,肯定找不到了。” “你没有打开看看,怎么就断定是你的东西?”景薄云笑中藏着狡黠。 “不是我的本子吗?不用看也知道,只是稍微新一点......” 叶潇潇嘟囔着,打开本子。 “景薄云遇见叶潇潇,开启美好第一天: 张爱玲说:“生命是一袭华美的袍,上面爬满了虱子。” 怎么说呢,看到这句话,心里只有一个感觉,精妙绝伦,入木三分。 ...... 潇潇,一直以来,我自以为是个在感情方面很理智的人,不会轻易喜欢上谁。 可遇见你之后,我乱了阵脚,失了方寸。 人的一生短暂,但我希望自己的生活能与你相伴。我想和你共度美好,为你撑起一片天,一生一世护你周全。 我想牵你的手,朝朝暮暮。 ...... 本子是一样的,内容都是先抄写了一遍叶潇潇的内容,自己又写了一些感悟。 可每一句话,读着都更像是情书,让人看了眼红耳热。 而且,字体刚劲有力、潇洒张扬,却又认认真真,一看就是非常用心在写。 叶潇潇看着,眼角有些湿润。 第154章 坦诚 “傻瓜,怎么还哭了呢!”景薄云坐到她身边,搂着她的肩膀,两个人一起头挨头看。 “这可都是我的肺腑之言,心中真实感想,”温热的气息萦绕在叶潇潇脖颈间,痒痒的,酥酥麻麻,让她心里的弦也跟着不停地颤阿颤,“现在你该知道,我不是信口开河地表白了吧。” “你从什么时候开始写的?不会这两天刚刚突击完成,故意写给我看的吧。” 叶潇潇随手翻看,心里感动满满,嘴上故意找茬。 “仔细看看,这里可有日期,”景薄云指了指本子的右上角,“而且,好好看看笔迹和颜色,日期可不是后加的噢!” 第一篇居然写于4月21日。 叶潇潇仔细回忆,他们第一次相遇,应该是地下车库惊魂那一次,好像是4月18日左右。 这是在他们相遇之后的第三四天就开始了? 也有点太匪夷所思了。 “开始时,只是觉得你很有趣,想要了解更多,但是,逐渐地,才发觉自己被你吸引,直到不能自拔,说实话,我自己有时候也觉得很神奇,有点不可置信。” 叶潇潇真的是有些佩服景薄云,大总裁不是都应该矜持一点的吗?怎么这个家伙总是不按常理出牌,情话张嘴就来,倒显得她这个一向伶牙俐齿的人,有些跟不上趟的感觉。 “你,你......”叶潇潇被景薄云的话,说得脑子有些短路,“你这话说得一套一套,一看就是练习过很多遍了,情场老手吧,还好意思装小白。” “我要怎么说你才相信,”景薄云无奈地点了点她的额头,“在你之前,我真的从来没有喜欢过任何一个女人,至于原因......” 景薄云摇头,欲言又止. “你可以不说,”叶潇潇想想,估计肯定是以前受过情伤,那应该是一个悲伤的故事,还是不听为好。 “我不想对你隐瞒,如果心里有疑惑,那就会为以后的相处留下隐患。”景薄云抿了抿唇,下定决心,说出隐藏在心中很久的秘密。 “我一个很要好的朋友,目睹了他父亲和别人鬼.混的事情,在收到大学录取通知书的当天,我亲眼看着他跑出家门,撞车身亡了。他就那样死在我面前,满目鲜红。” 叶潇潇的心沉了沉,没想到会听到这样一个令人心碎的故事。 她一下子抱住景薄云的腰,感受到他此刻内心的脆弱。 这样的事情,会给一个亲历者带来怎样的伤害,叶潇潇想想就心痛。 “对不起,我不知道......” “傻瓜,跟你没有一点关系,你道什么歉?”景薄云摸了摸她的头,眼里满是温柔,“我感谢你还来不及,是你让我摆脱了那个梦魇,觉得自己活得还有点人味,要不,只能在商场上拼力厮杀,才能发泄心中的戾气,谢谢你,潇潇,我是真的感谢你,但更需要你,请你一定要相信我。” 叶潇潇有些惊诧。 人们眼中杀伐果断、阴狠毒辣、不可一世的景薄云,原来也有这样不为人知的脆弱和无助。 所以,他这是把自己的软肋和弱点都告诉自己了吗? 这样的坦诚和信任,让叶潇潇惶恐,又有些感动。 这个男人,正是她一直渴望能拥有的人生伴侣。 因为胆怯和懦弱,她从来不敢有过多的奢望。没想到,这一辈子,真的能遇到这样的人。 细细算来,他们从相识到现在,也才不过半个多月的时间,却发生了这么多意料之外的事情,把她和景薄云一次次拉在一起,让他们从陌生到熟悉,再到双方都沉迷。 缘分,当真是妙不可言。 而她,又是何其幸运! 幸运那些并不开心的经历,更幸运这些事情中,都有一个景薄云。 她一定要好好珍惜这天赐的缘分! “我说对不起,是因为自己对你的怀疑,对不起,以后不会再有这样的问题。” 叶潇潇把头埋在他的胸前,声音闷闷的。 “傻瓜,不要动不动就道歉,你没有一点错,你的怀疑都是正常的,你心里有任何疑惑,都可以理直气壮地质问我,我一定给你一个满意的答案,不让你心中有半分怀疑。” 景薄云语气中的宠溺,让叶潇潇的心弦像是上了发条,疯狂舞动,怎么也无法回到正常轨道。 “其实,连我自己也有些惊奇,那样的话我,怎么能如此轻易地说出口,”景薄云也像是陷入思索,“然后,我还特意查阅了这方面的心理学书,想看看我到底是中了什么邪?” “查书?”叶潇潇忍不住笑,还真是个勤学上进的好孩子,不过这还真像景薄云能做出来的事情。 景薄云点头。 “嗯,从心理学的角度来说,一个男人,在心爱的女人面前是会有语言失控的现象。有些人认为,一个总是把情话挂在嘴边的男人很轻浮。但事实上,男人之所以会在突然间说情话,是因为他对这个女人动了真情。在真心爱着的女人面前,男人是没有办法克制自己的语言的,他所说的每一句话,都是受着爱情的指引。而这也证明,我已经无法自拔地爱上了你,所以我的语言变得失控起来。我的确很想对你说一些很正经的话,但话到嘴边,却又变得肉麻。” 景薄云这样说的时候,眼神专注地看着叶潇潇,“所以,你听到的每一句话,都是我的肺腑之言,我所说的每一句话,都是因为爱你,而情难自禁。” 叶潇潇感觉自己快承受不住这样炽热的话语和周围已经燃烧的空气。 “所以,你现在可以明白我的心意了吗?”景薄云深邃的眼眸中,有期待,也有忐忑。 叶潇潇郑重其事地点头。 这样的景薄云,她没有任何拒绝的理由。 “不行,一定要亲口告诉我,我要听你说。”景薄云像是一个固执的孩子,非要一个肯定的答案。 “我相信你!不会再有任何怀疑!” 叶潇潇目光坚定地说。 第155章 秘密 叶潇潇不再扭捏,此刻如擂鼓的心跳和着火似的脸和脖子,已经让她没有招架之力。 “其实,其实,我也是喜欢你的,只是没有你那么勇敢,不敢正视自己的内心,谢谢你,让我也找回了那个自信的自己。” 景薄云长呼了一口气,好像心这下子终于能放到肚子里了。 叶潇潇能说出这样的话,证明她也已经完全接纳了他,他心里像是吃了蜜一样,美滋滋、甜蜜蜜。 两个人再次紧紧拥抱。 心也贴得更近。 景薄云嘴巴张了张,似乎还有话想说。 但是,想了想,还是压下了这个念头。 再等一等,有些事情,也不能操之过急,万一鸡飞蛋打可就不好了。 不过,心里又隐隐有些不安,总觉得像是给自己埋了一颗炸弹,还是随时能爆炸的那种。 “潇潇,你就没有什么秘密要告诉我吗?”景薄云思忖良久,还是决定提前备好保险。 “嗯,秘密?”叶潇潇此时已经心跳紊乱,大脑不能正常思考,“好像是有一个,不过......” 她在考虑,好像这件事情跟两个人的感情并没有多大关系,不知道需不需要老实交代。 “你还没有想着要告诉我,那就证明时机还不成熟,你可以先不说。”还没等叶潇潇想好怎么跟他说,景薄云却已经开口制止,“你先保留这个秘密,做为等价交换,我也暂时有一个秘密留着以后再告诉你,只是以后说出来的时候,我们谁都不能因为这件事情生气,好吗?你一定要答应我!” “什么?为什么要生气?”叶潇潇被景薄云曲里拐弯的话绕得有些晕。 什么你的秘密,我的秘密? 什么以后再说,还不能生气。 “反正我可以向你保证,我所谓的秘密,绝对不是因为与其他任何人有感情上的牵扯而故意隐瞒,我之所以这么做也是为了我们俩好。” 景薄云揉了揉叶潇潇紧皱着的眉头,不知道该怎么才能表达清楚,“总之,你相信我,我绝对不会做出任何对不起你的事情。” 叶潇潇很想把自己心里隐藏的事情说出来,然后让景薄云也不要对自己有任何隐瞒。 但是想想刚才问的问题,勾起了他的伤心事,于是便作罢。 谁还没点隐私,谁心里还不能藏点事情,为什么一定要刨根问底。 而且,现在的她,更享受两个人之间甜蜜相处的时光,不愿意费脑筋去想任何无关的事情。 叶潇潇直到被景薄云送到家门口,还都有些恍恍惚惚。 这两天的日子过得有些梦幻,她都有些飘飘然。 “再见!我要回家了!”她晕晕乎乎地向景薄云挥手告别。 “就这样走了?”景薄云又一把拉回了她。 “嗯,什么?”叶潇潇有些懵。 “我答应的事情还没有兑现,”景薄云说得有些邪肆,“我可不能说话不算数。” “啊!什么!” 叶潇潇不记得他答应过什么。 “心肺复苏,人工呼吸,我现在缺氧,需要你的人工呼吸!”景薄云说完,嘴唇就已经贴了上去。 猝不及防! 惊呼声被堵住,叶潇潇只觉得呼吸不畅,头似乎更晕了,心也飘了。 关于曾经两个人那莫名奇妙的一夜,她完全没有一点印象,此刻的唇齿纠缠,却让她无比迷恋。 一种触电般的感觉,从内心深处迅速蔓延到四肢百骸。 让她颤栗、悸动,却也很是享受。 “潇潇!潇潇!” 景薄云的语气中满是情.欲的味道。 “嫁给我,我们已经领了结婚证,我们可以略去订婚那些繁杂的过程,直接举行结婚仪式,我只想尽快跟你在一起,光明正大地和你在一起,把你变成我的一部分,尽好一个丈夫的责任和义务,好吗?” 景薄云用了极大的自制力,才结束了这个吻,他气喘吁吁地说。 叶潇潇却还没有会过神来。 “嗯?”她眼神迷离,却有着别样的魅惑力。 景薄云又忍不住亲了下去。 一吻结束,两个人都像是用尽了力气。 事情怎么会发展到这个地步?完全出乎叶潇潇的意料。 速度太快,快到她无法正常思考。 “可是,我们还没有见过双方父母,我们才刚刚开始。”叶潇潇望着他清隽的面庞。 真好,这样一张英俊耐看的脸,独属于自己。 以后她可以肆无忌惮地慢慢欣赏。 “是,是我有些着急了,我恨不能现在就把你娶回家。”景薄云的话有些含混不清,“什么时候,让我正式拜见阿姨,我也尽快带你回我家。” 这一场告别,耗费了太长时间,两个人都克制着只在门口告别,只怕进屋之后,发生什么不可控制的事情。 晚上躺在床上,叶潇潇拿出了景薄云的本子来看。 本子的确和她的那一本一模一样。 自己的那本是好几年之前买的,当时因为喜欢,一下子买了好几本。 后来再去找,好多文具店都没有卖的,也不知道景薄云从哪里买来一样的东西。 心中有一股甜蜜在翻涌。 时间翻回到了陈鑫玥和黎轩在一起的那一天,她特别伤感,想用尽量轻松的方式安慰自己,就抄写了一首歌词《公子向北走》: 小女子不才 未得公子青睐 扰公子良久 公子勿怪 公子向北走 小女子向南瞧 此生就此别过了 难以忘怀 愿你三冬暖 愿你春不寒 愿你天黑有灯 下雨有伞 愿你善其身 愿你遇良人 ...... 现在看来,似乎当初那些感伤和忧虑都有些不值一提,甚至是相当可笑。 只是那时候的自己,深陷那种绝望的情绪中无法自拔,只能借助文字来发泄心中的失望和落寞。 而如今,三个人竟然走到了这样的地步,又不能不令人唏嘘。 看向下一页,是景薄云一行一行对应的回复,竟然是一首《姑娘向南走》。只是被他心机地改成了《姑娘向我走》。 看了这个题目,叶潇潇不由觉得好笑。 这个景薄云,也是幼稚的可爱。 当然,歌词也有了改动。 第156章 呼应 叶潇潇默念着,心里一片柔软。 “小生不才 望得姑娘青睐 一厢情愿多情 请多担待 姑娘本是天仙 不小心落入凡间 幸得与你相识 期盼携手一生 姑娘向我走 小生我乐颠颠 兴高采烈迎接 痴心一片天可鉴 但愿 我能与你立黄昏 我能问你粥可温 我能与你捻熄灯 我能共你书半生 我能陪你到夜深 我能与你把酒分 我能拭你相思泪 我能梦你与前尘 感谢当初的相见 此生便会永相恋 感谢我们的相恋 此生会便长相伴 我要拭你相思泪 我要梦你与前尘 ...... 叶潇潇摸着遒劲刚毅的字,仿佛是景薄云的脸,看着看着,就突然湿了眼眶。 自己何其幸运,能遇到一个这样懂自己的人。 正想着,手机提示有微信视频通信邀请。 叶潇潇一看,居然是景薄云。 她看了看自己的睡衣,是比较保守的两件套,应该没有什么不妥。 于是,微笑着接通。 没想到,视频中,景薄云也躺在床上,手里拿着的正是她的那个摘抄本。 然后,他突然把自己翻开的那一页贴近了手机屏幕。 “让我猜猜,我们是不是在看同样的内容。”景薄云浑厚磁性的嗓音,在空荡荡的房间回想,仿佛将她周身都包裹,让她的心头痒痒的。 的确,景薄云正在看的,正是自己篡改过的《姑娘向我走》。 “为什么是我向你走,而不是你向我走?”叶潇潇藏起自己手里的本子,故意不给他看。 “我一直都在向你走,不对,是向你跑,可你根本不搭理我啊,总是抓不着,我都快急死了。” 景薄云的语气,怎么听都像是一个撒娇的小孩子,哪里有一点大总裁的样子! “所以,你真的是景薄云?真的是景氏集团的掌门人?”叶潇潇问。 “怎么,质疑我的身份,要不是的话,你是不是就打算不要我了?”景薄云戏谑,他当然知道叶潇潇不是这样的人,“放心,货真价实,如假包换。” “不是,不是,”叶潇潇连忙辩解,“那你为什么会喜欢我,以你的条件,完全可以选到更合适、条件更好的女孩子,而我显然不是首选。” “但你却是最适合我的那个人,从我们第一次见面,我就隐隐有这种感觉,后来一次次的相遇,更加坚定了我的这个想法,你看,现在我们都非常默契地在做同一件事情,还有什么比这样的默契更让人心动的呢?” 叶潇潇又被他说得一阵脸红。 叶潇潇也不知道,两个人居然有那么多的话可以说。 一直到手机发烫,自己困得睁不开眼,才依依不舍地挂断。 在甜蜜的情话包围中,叶潇潇美美地睡着了。 生活突然就好像跨入了另外一个轨道,甜蜜又美好。 叶潇潇向来是个行事比较低调的人,但有句话怎么说? 一个人有三样东西是无法隐瞒的,咳嗽、穷困和爱。 你越想隐瞒,越欲盖弥彰。 就像恋爱之后的叶潇潇,幸福和快乐都洋溢在脸上,让岳梓萌都羡慕不已。 “唉!我也得赶紧联系我的医生啊,要不心脏受不了,这恋爱的酸腐味道,都快将我融化了。” 当然,这些话,也只能是在茶水间,只有她们两个人的时候,岳梓萌才敢吐槽。 相比于叶潇潇的春风得意,黄雅慧简直快郁闷死了。 作为一个可有可无、无所事事的医药代表,原本待在这样的单位就有些牵强,需要努力适应。 现在再加上叶潇潇的春风得意,无形中更给了她莫大的刺激。 让她在公服中心的每一天都待得极其不舒服,用如坐针毡来形容也一点不为过。 她很想一走了之,却又有些不甘心。 能在叶潇潇面前时不时制造一点麻烦,也是她求之不得的事情。 所以,只能耐着性子,一边忍受着叶潇潇和景薄云秀恩爱带来的煎熬,一边挖空心思想办法刁难叶潇潇,日子过得实在辛苦。 她可以对叶潇潇脸上的笑容视而不见,可以对每天准时出现在门口接人的景薄云熟视无睹,但却不能遏制自己的心被一点点撕裂。 就这样败了,心有不甘,却又无力挽回。 颓败和懊恼,折磨得她彻夜难免。 尤其是景薄云言出必行,专门请来的急救训练老师,使叶潇潇她们很快就掌握了急救比赛的各项技巧。 老师甚至还给出了更好的建议。 虽然是急救比赛,可一旦站在台上,那就不能干巴巴、生硬地一项一项按部就班地操作。 为此,老师特意给他们编排成了场景短剧,把人员抢救融入其中。 并且以保密为由,拒绝了除比赛之外的任何人观看,这样就直接把黄雅慧排除在外。 岳梓萌乐得合不拢嘴,终于可以不用时时刻刻面对那样一张讨人厌的脸。 她的参赛热情空前高涨,一有空,就拉着几个人抓紧时间训练。 老师也很有耐心,挨个纠正每个人的动作、站位和姿势。 几个人越练越有信心,只等着比赛快一点到来。 这边,景薄云正和叶潇潇商量着尽快见双方家长的事情,还没等行动,周一的时候,叶潇潇却接到了一个意外的电话。 电话是姜桢打来的。 约叶潇潇中午一起吃饭,并再三恳求不能让表哥知道。 叶潇潇疑惑,除了购买首饰那次,自己和姜桢再没有交集,不知道她找自己,到底所为何事。 但姜桢一再恳求,叶潇潇也不好驳了她的面子,便也爽快地答应了。 为了方便叶潇潇上班,考虑到午餐时间比较短,姜桢贴心地把用餐地点选在了芙蓉苑。 唉!芙蓉苑真是一个神奇的地方,叶潇潇心生感慨。 只是不知道,仅仅两个人的就餐,为什么还要搞这么大的阵仗。 叶潇潇下班刷脸之后,匆匆赶到芙蓉苑,老远就看见姜桢在门口迎接。 “潇潇姐,对不起啊,那个......刚才没有跟你说实话,”姜桢面露难色,“我舅舅舅妈,还有外公想见你,可以吗?” 叶潇潇一下子愣住了。 第157章 会审 舅舅舅妈?那不就是景薄云的父母? 他们为什么要急着见自己,还特意不让景薄云知道? 看姜桢紧张的样子,她心下了然,看来不会是什么好事。 叶潇潇苦笑一下,有什么可不可以的,该来的迟早会来,躲是躲不过的。 想想也明白是怎么一回事,景家那样的豪门世家,又岂是她这样普通的女孩子想进就能进的。 只是没想到,自己有一天也会遇到这样被会审的局面。 现在她才意识到,似乎以前自欺欺人地忽略了很多东西。 妈妈提醒过她,两个人地位悬殊、门不当户不对,在一起是不可能的。 她被爱情冲昏了头脑,对这些问题都视而不见。 而真要和景薄云在一起的话,这些都是她不得不面对的。 叶潇潇走进包间的时候,里面的三个人正襟危坐,一脸严肃。 她的心情愈发沉重,腿也有些抬不起来。 他们会对自己说什么? 要求她离开景薄云? 用支票砸她? 那会用多少钱的支票? 实在没想到啊,电视剧中的狗血桥段,有一天会发生在自己身上,生活还真是处处充满惊喜。 以景家的经济实力,相比出手应该是相当阔绰的吧。 那自己岂不是瞬间就跻身有钱人的行列? 思绪纷飞,天马行空地想着,她又有些鄙视自己。 都什么时候了,还在这里瞎想些有的没的,真是可笑。 得想想怎么应对眼前这样棘手地局面。 如果家里极力反对,景薄云还会坚持吗? 如果景薄云坚持,那他家里人最终能接受她吗? 如果他们极力羞辱她,那这样的感情她还要不要? 各种问题在头脑中打架,她已经走到了几人面前。 该有的礼貌还得有,她深鞠躬。 “老先生您好,叔叔阿姨好。”一一跟在座的人打招呼。 “潇潇啊,你可来了!”景老爷子率先开口,他一看到叶潇潇就高兴。 “坐坐坐,快坐!”景父景母也是满脸和煦的笑,但却一直用审视的目光使劲打量叶潇潇。 叶潇潇被看得浑身不自在,却也不由心生感叹,大家庭的教养真的很在线,即使马上要撕破脸,依然可以展现出如此和蔼可亲的一面。 在这样深不可测的对手面前,自己就是弱鸡一个,根本没有还手的余地。 “姜桢,你出去吧,我们和潇潇谈谈。” 景老爷子发话。 “外公,潇潇姐可是我约出来的,您这样做可有些不厚道......”姜桢还想再辩驳几句,被老爷子威严的目光扫过,赶紧闭了嘴。 她眨巴着无辜的大眼睛,“潇潇姐,对不起......” 叶潇潇勉强挤出一个微笑,表示自己不在意。 姜桢磨磨蹭蹭地走出包间,思前想后,还是给表哥发个消息吧,否则以后表哥怪罪下来,自己还真有些担当不起。 “潇潇,喝点茶,别紧张,咱们今天就是随便聊聊。”景母把茶往叶潇潇跟前推了推。 叶潇潇顺从地双手捧起茶杯,轻啜一口,努力平复内心的兵荒马乱。 “老先生,叔叔阿姨,有什么话您们尽管说?” “咳咳,别一口一个老先生,听着这么生分,让人不舒服,叫爷爷。”景老爷子纠正。 叶潇潇一怔。 好像她之前一直称呼他老先生。 只是叫爷爷,实在有些过分亲昵。 但看着景老爷子期待的眼神,她还是小声叫了声“爷爷”。 “哎!这就对了,这样听着多顺耳!”景老爷子饮了一口茶,心满意足,捻下巴上稀疏的胡须,笑得见牙不见眼。 好像他此行的目的就是为了听叶潇潇叫一声“爷爷”,而现在目的已经达到,剩下的事情都交给儿子儿媳了。 景父无奈地看了看老父亲,在心里直翻白眼。 这老头,在家里说得慷慨激昂,真到了事上,就成了甩手掌柜。 但他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能把求助的目光投向妻子。 “其实,我们来找你,就是想问问......”两个男人都不说话,景母只能独挑大梁,但她似乎有些难以启齿。 看样子,他们谁也不想做个恶人,还算是有些人情味吧。 叶潇潇兀自揣测。 不过,由谁来说又有什么关系呢?结果还不都是一个样。 “有什么好遮遮掩掩地,真是的!”景老爷子有些不满景母的犹犹豫豫,“嗯,潇潇啊,是这样的,我们就是想问问,我们家那个臭小子什么地方不好,你为什么看不上他?他如果有做得不好的地方,你就说出来,我们让他改,好好改!” “啊!”叶潇潇手里的茶杯晃了一下,茶水溅了出来,“什么?” “快擦一擦!小心烫着!”景母连忙抽了好几张纸巾递了过来。 “没事没事,谢谢阿姨!”叶潇潇诚惶诚恐,她以为自己听错了刚才景老爷子的话。 “潇潇啊,小桢已经告诉我们了,那天你在我们家的商场受了气,薄云的处理是不是没让你满意,你才拒绝他的?或者,他做了什么让你不高兴的事情,你都可以直接说,我们一定好好教育这个臭小子?” “啊!”叶潇潇更懵了。 事情完全出乎她的意料。 而景家三位大家长则是满脸求知欲地看着叶潇潇,一副迫切想要知道答案地急切样子。 自从姜桢不小心透露了景薄云喜欢叶潇潇,还亲自在宾馆照顾女孩子一晚上的事情后,景家就充满了欢乐的气息。 尤其是景老爷子对叶潇潇也是赞不绝口,从长相到学识到人品,各种夸奖。 再加上梁部长早就把景薄云在观摩团中对叶潇潇不同寻常的表现告诉了他们,当时他们还半信半疑,而现在这些事情无疑都证实了梁部长的猜测, 景家夫妇心里真是既欣慰又充满了期待。 欣慰的是,儿子终于对一个女孩子动了心。 更期待着儿子早一点将叶潇潇变成景家儿媳妇。 几个人欢天喜地等着景薄云带女孩子回家来。 结果,却又发生了商场的事情,尤其是叶潇潇撇下景薄云,当场就跟着一个疑似喜欢她的男人一起离开了。 让他们真是吃惊不小。 第158章 维护 据姜桢的描述,当时景薄云的心情差到要杀人。 这真是让他们没想到,没想到这个女孩子居然拒绝了儿子。 毕竟不管从哪个方面考虑,景薄云还都是相当优秀的。 景家的大家长们立刻如坐针毡。 儿子好不容易有喜欢的人,可不能就这样无疾而终。 如果儿子承受不了这样的打击,断了谈恋爱结婚的念头,那他们可真的是要愁死了。 几人在家实在不安心,思来想去,决定先来探一探叶潇潇的口风,看看问题到底出在哪里。 本来景母想一个人见叶潇潇。 景爷爷不放心,觉得自己多少还算跟叶潇潇曾经有过交集,可能更容易沟通,于是要求陪同。 景父又不放心他们俩,最终只能三个人一起来了。 只是他们没有想到,短短几天的时间,人家两人的关系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跟他们心中所想的结果有了天壤之别。 但景老爷子的一番话,却把叶潇潇实实在在给惊住了,以至于半天回不过神来。 这是什么情况?到底发生了什么? 她是不是拿错剧本了? 怎么事情跟她预想的完全不一样? 见她沉默,景爷爷更着急了。 “我们家那臭小子吧,就是为人冷傲了一点,但我可以保证,这个小子一旦喜欢谁,就一定会死心塌地,所以你要相信他,要是他惹你生气了,告诉我,我回去收拾他。” “没有,他挺好的,没惹我生气,......” “挺好的,那你为什么拒绝他?”景爷爷很激动,自己这么好的孙子, “我们......还好吧......”毕竟与景家人不熟悉,叶潇潇不知道该怎么说她和景薄云之间的关系。 “还好吧是什么意思?”三个人异口同声地问,然后又面面相觑。 不知道叶潇潇说的好,是在一起了的好,还是两人分手比较好。 “就是......就是......” 叶潇潇正在想着措辞,面对3双渴望的眼睛,她感觉亚历山大,更有些着急。 越着急,越不知道该怎么表达自己的意思。 四个人正僵持着,包间的门突然被推开。 “爷爷,爸妈,你们到底想干什么呀?” 景薄云人还未到,声音先传了过来。 “我们能干什么,还不是为你的事情着急。”景母见儿子一进门就质问,有些不悦。 把这个劲头用在追女朋友上,早就结婚了,还至于他们几个大人在这里干费劲? 景薄云快步走到叶潇潇跟前,“怎么样,没事吧!” 景家三老...... 这是把我们当成什么人了? 以为我们在欺负人家一个小丫头吗? 姜桢这时才气喘吁吁地跑进来,“哥,哥,你慢点,听我说......” “到底怎么回事?你给我说清楚!”景老爷子看着两人相处起来自然亲密,不像是老死不相往来的样子,有些疑惑。 景薄云端起叶潇潇面前的茶杯一饮而尽,才大喘着气调整呼吸。 景家三老看得目瞪口呆。 他们家这个有点轻微洁癖的儿子,什么时候跟一个女孩子这么不分你我了? 这样看来,似乎姜桢给他们传递的消息有误,两人似乎根本就没有分手。 景薄云等气息喘匀了才说:“你们着什么急嘛?我正准备这周末就带潇潇回家的,本打算今天晚上跟你们说,结果,看看你们现在弄得?这叫什么事啊!” 他的语气中有哀怨。 景家三老莫名其妙,看看景薄云,又看看姜桢,想要让两人现场对质一下,但心中已明白了几分。 “哥,你说什么?你说潇潇姐同意跟你在一起了?”姜桢有些不可置信,很快又高兴得一蹦三尺高,“那你怎么不告诉我们一声,这几天我们都快急死了。” 景家三老的脸上也露出喜色。 “不对呀,5月4号那天,你还气得半死不活,这才几天啊,你们就在一起了?你不会是故意这么说得吧。”姜桢又提出了疑问。 景家三老又同时把疑问的目光投向了景薄云。 一会一个样,真的要被这两个孩子给折磨死了。 “嗯,这不是过了好几天了嘛,还不允许事情有变化。” 景薄云用眼神让姜桢消停下来,又看了一眼叶潇潇,她正用水汪汪的大眼睛看着自己,心念一动,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红本本。 叶潇潇立刻低下头,脸红得能滴出血。 其余4人则齐齐凑过脑袋来看。 “你们已经领结婚证了?” “什么时候的事情?” “真的假的?” “是你和潇潇姐的吗?” 四个声音同时响起,景薄云霸气打开结婚证,用事实回答他们。 景母一把夺过结婚证,拿在眼前仔细端详,似乎想辨别真假。 盼望这一刻时间太久,她有些不敢相信。 “哥,你简直太过分了,这么大的消息还瞒着我们,你不知道我们有多着急吗?” “就是,臭小子,你不早说,我们也没有准备什么见面礼!”景老爷子也抱怨。 “我有见面礼啊,我可是一直备着的,”景母喜滋滋地说着,打开了包,“潇潇啊!谢谢你能看上我们家这个不省心的家伙,阿姨,不对,已经领证了,是不是应该改口了......” 景母满眼含笑地看着叶潇潇。 叶潇潇愣愣地看着,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你看你,好歹给孩子一个缓冲的时间,这猛不丁改口,她肯定不习惯啊!”景父适时给妻子找台阶。 “是是,是我太心急了,”景母说着,从包里拿出一个古色古香的小盒子。 “你们不带这么欺负人的,搞得跟三堂会审似的,你看把她吓成什么样子了?” 景薄云揉了揉叶潇潇的头顶,又拍了拍她的肩膀,示意她放松一点。 “放松点,没事的,他们就是怕我找不到老婆,有些着急,才这么着急见你,想要让自己安心。” 话落,收到对面几人同时送上的白眼,原来你都知道啊! “就是就是,潇潇,你千万不要有任何心里负担,我们没有一点恶意,只要你能把这个家伙收了,我们求之不得。” 景爷爷看出叶潇潇的窘迫,连忙打圆场。 第159章 商议 “来,潇潇,这个手镯送给你,戴上看看怎么样?”景母说着,从首饰盒里拿出一个祖母绿色的手镯,戴在叶潇潇的左手手腕上,“你们已经领证结婚了,这个手镯也终于有新主人了,我也可以放心了。” 玉手镯戴在手腕上冰冰凉凉,那尊贵晶莹的绿色更是有些耀眼。 前两天没有买成手镯,老妈为此还抱怨了好几次,心有不甘,想着什么时候换一个商场去买,一定要把没有旅游退回来的钱都花掉,心里才能舒坦。 现在,一个比上次看到的更昂贵、更大气、更独特的手镯戴在手上,叶潇潇却更觉得惶恐。 “阿姨,这个手镯太贵重了,我可不能收。”叶潇潇一边说,一边往下拿手镯。 刚才看景母轻轻松松就戴在手腕上的手镯,叶潇潇却试了几次都没拿下来。 这个样子,好像自己诚心不想退还手镯一样,叶潇潇真是囧的要死。 她加大了力度,但又怕损坏了这么金贵的手镯,那她可是无论如何也赔不起的。 “你看,这个手镯也不想被退回去,你就好好戴着吧,很好看。” 景薄云抓起叶潇潇的手端详。 的确,玉镯配美人手,当真是无与伦比的和谐贴切。 叶潇潇不知道是怎么吃完这一顿饭的。 因为话题很快就聊到了结婚。 跟景薄云的意见一样,景家大家长们认为,既然已经领了结婚证,订婚什么的就免了,但是该有的聘礼什么的,一概都不能少,而且,还要多给。 不用订婚,自然就是直接结婚了。 叶潇潇简直被他们那种恨娶的急迫心情震惊了。 人家都是大龄女恨嫁,怎么景家人却是恨不能景薄云立刻娶个老婆回家。 “潇潇姐,你不知道,我舅妈都快为我表哥的婚事愁死了,她最担心我表哥是......嗯,嘿嘿,是个同性恋,因为大家都这么传。所以啊,只要是个女的,只要表哥喜欢,她都想把人立刻娶回家。” 对于叶潇潇的疑惑,在景家长辈走后,姜桢是这么对叶潇潇解释的。 但她很快又觉得自己说的话不好听,连忙找补,“潇潇姐,我可不是说你不够好,而是想让你明白他们看到表哥钟情于你到底有多欣喜,你的出现完全超出他们的意料,所以有些失态和言语不当,你一定要理解。” “就你话多,说得我好像没人要一样。”景薄云的巴掌落下,姜桢麻溜地跑了。 一边跑,还不忘一边做鬼脸。 “心机男,小心我戳穿你!” 叶潇潇怎么会怪景家人,反倒觉得他们一个个率真坦诚的可爱,完全没有高门大户大家长的矜持和严肃,这让她觉得有些不真实。 自从景薄云给她说了要带她回家,她心里就一直在打鼓,不知道即将面临的会是什么样的难堪局面。 生怕被羞辱、被讥讽,她不知道自己现在对景薄云的感情,能不能支持她有勇气面对那种咄咄逼人的场面。 她有时候都在想,如果真的发生了预料之中的事情,她是应该当场有骨气地跑开,还是泪流满面地祈求他们成全。 两种念头时常在头脑中疯狂打架,让她心力憔悴。 所以,在姜桢说是要见家长的时候,她下意识地看了看门的方向,原来她心底里其实是想逃的。 只是,这一切都没有发生,事情的发展完全超出了她的想象。 让她不确定自己刚才的经历是否只是自己臆想中的念头。 “想什么呢?这么入神?”景薄云刮了一下叶潇潇紧皱的眉头,有些好笑地问。 从送走了景家一行人,叶潇潇就一直是这种沉默的状态,让人看不出她在想什么。 “快掐我一下,让我看看自己是不是在做梦。”叶潇潇伸出胳膊,“使点劲,我自己下不去手。” 景薄云哑然失笑,原来她竟然紧张到了这个地步。 他一把搂过叶潇潇的脖子,覆上温热的唇,深深吻了下去。 从浅尝辄止到缠绵深吻,一直到叶潇潇喘不上气,两人才气喘吁吁地分开。 “现在感受一下,是不是在做梦。” “你,大庭广众的,注意一点影响好不好!” 叶潇潇气恼,眼角余光瞥见车子已经停在单位楼下,周围来来往往的人群,大家都在往这两豪车里张望,要是让同事看到了,那可真就成了单位里的爆炸性新闻。 “怕什么,我亲自己老婆,有什么错!” 景薄云说得理直气壮。 “不理你了,”叶潇潇赶紧理了理头发,整理好衣服下车。 已经快到上班时间了,她不敢再耽误。 “哎哎哎!老实交代,刚才在车里干嘛呢?”一进门,就别岳梓萌抓住,“我可站在窗户这一直看着呢,十几分钟,说,干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 “我能干什么?发呆,不行啊!”叶潇潇掩饰着,往自己办公桌走。 “她呢?打退堂鼓了?不来了?”看着黄雅慧办公桌前没人,叶潇潇正好借机转移话题。 “我怎么感觉她更来劲了呢!”岳梓萌努了努嘴,“刚才气势汹汹地在办公室转了几圈,估计找不到可以出气的地方,去找黄姐了?” “啊!她找黄姐干什么?”叶潇潇有不好的预感,“走,赶紧去看看。” 两人匆匆赶向黄姐办公室跑,老远,就听到了争吵的声音。 还有几个同事正带着一张八卦连,探头探脑地往黄姐办公室凑。 “没事的,大家都忙吧。”叶潇潇说着,已经走到办公室门口。 围观的同事却没有要离开的意思,仿佛就等着叶潇潇推开门,他们好一窥里面的究竟。 “欸,萌萌,刚才好像看见张经理进办公楼了,怎么没见着人?”叶潇潇说着,给岳梓萌眨了眨眼。 “噢,是啊,估计正在上楼吧,应该很快就到这边来了吧,好像他要到黄姐这里拿资料。” 岳梓萌秒懂叶潇潇的意思,也张嘴胡诌。 围观的人听说经理要来,立刻做鸟兽散。 叶潇潇和岳梓萌会意一笑。 第160章 解围 叶潇潇趁机推开门,和岳梓萌快速闪身进入办公室,又迅速关上了门。 室内,黄雅慧叉着腰,一副气咻咻的样子。 趾高气昂,不可一世的神色,显然是在训斥黄姐。 黄雅萍低头不语、忍气吞声。 看到两人进来,黄雅慧首先就不乐意了。 “我们在这里谈点私事,你们两个跑来干什么?可别说我没提醒你们啊,多管闲事没有什么好下场?” “哎呀!这么大的口气,我好怕怕啊!”岳梓萌举起双手,做惊弓之鸟状,语气更是夸张。 “呵呵,黄雅慧,我觉得你这个人脑子可能不太灵光,我没有打扰你要谈私事的意思,但是,我得提醒你,这里是办公室,是办公的地方,要谈私事,请你找一个私人领地。” 叶潇潇搂住黄姐的肩膀,她特意使了点劲,让黄姐感觉到她的支持。 “我现在找黄姐查资料,是工作上的事情,涉及单位隐私,你一个外单位的人,待在这里是不合适的,而且你在这里胡搅蛮缠就是妨碍办公,请你立刻出去。” “哼!”黄雅慧冷笑,“你可能忘了,我现在可是医药公司驻企业代表,有权出入任何一个办公场所,为我们的产品收集用户体验。” “你这个人还挺好,说你脑子不灵光,你立刻就证明给我看。”叶潇潇摇头,用看傻子一样的眼神看着黄雅慧。 “你是医药公司的代表,给我们提供产品没错,但请你不要忘记咱们彼此的定位,你们是乙方,我们是甲方,乙方服务甲方,而作为甲方的我们是有权对选择商品进行筛选,优胜劣汰,并重新选择供货商的。” “哼,就凭你,做梦!我们是已经签过供货合同的,你们不能随便更换。” 黄雅慧说得理直气壮。 “是吗?你确定!”叶潇潇唇角勾起嘲讽的笑,不紧不慢地拿出手机,“这才刚刚使用了几天,你们提供的模拟人肺袋已经有3个破裂,aed训练机充电后要么没声音,要么声音和频率完全改变,根本没法进行正常的训练,还有呼吸膜,吹几次气就烂得不成样子。呶,你可以仔细地看,这里都有图片。” 叶潇潇说着,把手机屏幕举到黄雅慧眼前。 里面的确都是其他三级单位使用这些仪器发生问题的照片。 “本来提供给你们的这批产品就是特价,价格非常低,对质量要求自然不能太高。” 黄雅慧心知肚明,父亲半赞助半销售地卖给叶潇潇单位的这些急救器具,其实是几年前就质检出的不合格产品,一直积压在库房。 这次正好听说他们要搞一个急救比赛,想着反正就用十天半个月,再加上也不是什么非常重要的场合,他们的产品应付这样小打小闹的比赛完全没有问题。 于是,就多方做工作,很快促成了这个合作。 黄雅慧一度对父亲的这个英明决定佩服得五体投地。 这简直是太完美决策。 不仅处理了积压库存,回笼了资金,还趁机给公司做了一波宣传,以赞助的名号,给公司赢得好名声。 当然,这也得益于张扬的从中运作。 论起来,张扬跟她们家多多少少有些亲戚关系,他也想攀上黄家这棵大树,双方一拍即合。 情理之中,张扬肯定也从中得到了不少的好处。 只是,张扬和他们家关系这件事情对外瞒得死死的,没有几个人知道。 因为一旦这种消息传出去,自然会让很多人产生不好的联想。 算起来总共用了还不到一个星期,就出现了这么多问题,似乎比前几年测试的效果更差。 估计是放置几年,塑料一类的东西老化了吧。 心里清楚事情的原委,嘴上却不肯认输。 反正还有张扬撑腰,她可不怕一个无权无势的叶潇潇。 “就凭这些来历不明的照片,你就可以随便诋毁一个上市的医药公司,你是觉得自己能耐够大,还是觉得别人都是傻瓜,凭你几句话就能任意摆布?” “我自然没有那么大的能耐,但是质检部门有啊!”叶潇潇毫不在意黄雅慧的蛮横态度,“现在上级领导本来就非常重视健康管理工作,对这次的急救比赛更是寄予厚望,如果用来练习的产品有很大的质量隐患,你猜,他们会怎么处理这件事情?” 有那么一刹那,黄雅慧对父亲当初的这个决定产生了深深的质疑。 似乎,他们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就你?给质检部门反应?你是不是高估了自己。”黄雅慧强笑着掩饰内心的慌乱,“再说了,这只是一些无足轻重的模拟产品,又不是什么关乎人命的药品,你以为质检部门闲着没事干,会去管这样的小事?” “我有没有高估自己我不知道,质检部门有没有时间更无从知晓,但咱们可以拭目以待,反正上级领导已经知道了这件事情,正在让各个基层单位提供使用体验,我会如实整理基层单位的意见并尽快提交。” 叶潇潇收起手机,一副无所谓的神态,“而且,你以为那么多的三级单位,那么多的参赛队员,他们都是哑巴吗?质量这么差的产品,他们就没有意见吗?在这样一个全民重视健康、关注健康的时刻顶风作案,我还是挺佩服你们的。” 叶潇潇从刚才黄雅慧故作镇定的神情中,已经猜出了质量问题是的的确确存在的,她就等着看黄雅慧怎么收拾残局了。 当然,叶潇潇也并没有夸大其词。她说得一点也没错,领导得知此事后很是恼火,责令相关部门追责严查进货渠道。 她原本拿不准黄雅慧知不知道产品质量存在问题的事情。 从刚才黄雅慧的反应来看,她不仅知道,而且很可能是刻意为之,这就让人有些生气了。 亏张扬还大言不惭地四处宣扬德生公司的各种好。 什么良心企业、大爱无私、施惠于民等等等等。 什么好词都敢用,可真能忽悠人。 第161章 险恶 尤其联想到张扬近期对比赛各种猴急猴急地催促,更感觉这其中猫腻太多。 不过这些人也实在是过分,分公司领导如此重视员工健康管理,他们居然还敢在这样的时候明目张胆地挑衅,简直就是不知死活。 可是,正如黄雅慧说的那样,她一个小喽啰,可以如实反映问题,但是反映了又如何? 上有张扬的只手遮天,下有黄氏德生医药的强大势力,好像哪一方,都很难被撼动。 三级单位虽然对产品质量颇有怨言,但毕竟不是什么人命关天的大事,顶多坐实了他们以次充好的事实,但那又能怎样? 换几个aed模拟机,多配几个模拟人的肺袋,这件事情就可以很轻松地解决,甚至还能再次对德生公司产生好感,毕竟人家的售后做得很好。 至于质检,也只是自己吓唬黄雅慧故意那么说的。 先不说她根本请不动质检公司,就是能请得动,张扬怎么可能允许在自己眼皮底下对那些不合格产品进行质检? 叶潇潇有点郁闷,但也不想在黄雅慧面前示弱。 “黄姐,咱们去医务室看看,被狗咬了可要及时打狂犬疫苗,要不然会很危险的。”叶潇潇揽着黄姐的肩膀往外走。 “站住,我和她之间的问题还没说清楚,别想走!”黄雅慧伸手想拉住黄姐,“还有,你骂谁呢?你骂谁是狗!” “当然是谁上赶着找骂就骂谁啊!这智商,你是怎么长这么大的!”岳梓萌不失时机地插话,也一起往外走,“就是,赶紧走,赶紧走,疯狗咬了更了不得。” “你们,你们等着,看我不让张叔叔好好治治你们......” 话没说完,她突然捂住了嘴。 爸爸千叮咛、万叮咛,一定不要透露张扬和她的关系,自己却这样不假思索地脱口而出了。 “张叔叔?张扬?难怪啊......”岳梓萌拖长音调,说得抑扬顿挫、婉转动听。 “难怪这么差的东西都能堂而皇之地进了这么多,呵呵,这下可有热闹可以看了。” 叶潇潇补刀。 “不是,张叔叔不是张扬......”黄雅慧想辩解,却有些徒劳无力,“你们听错了,我说的是别人。” “哦,是吗?那你紧张什么?别人跟我们有什么关系?为什么要给我们解释?” 叶潇潇边走,边微笑着回头反问。 黄雅慧语塞,眼看着三人勾肩搭背地离开。 三人往天台地方向走。 “那个潇潇,你陪黄姐散散心,好好开导一下,我回办公室了,咱们俩都不在的话,张扬又该找事了。” 岳梓萌知道黄姐有些事情并不愿意让自己知道,便找了一个借口离开。 “也好,那你快回去吧。” 叶潇潇和黄姐在天台待了很长时间,黄姐的心情才逐渐平复,也对叶潇潇说起了事情的原委。 算起来,黄雅慧应该是黄雅萍的堂妹。 黄雅萍的母亲认识黄父在先,但因为家境贫寒,根本入不了黄家人的眼。 黄父最终抛下黄雅萍母女,娶了现在的老婆辛媚,并很快生了一个儿子黄俊。 黄母去世后,黄父就想把黄雅萍接回家,辛媚本来是不同意的。 但看到黄雅萍长得还算不错,就动起了歪心思,想要用黄雅萍给自己儿子谋些好处。 原本和罗浩联姻的应该是黄雅慧,但她一心只想嫁给景薄云,于是两兄弟联手,将黄雅萍送上了罗浩的床。 罗家虽然比景家差很多,但也能给黄家生意带来不少好处。 自从黄雅萍嫁给罗浩后,黄家就像是给了她莫大的恩惠一样,总是变着法子从罗家占便宜。 最初的时候,罗浩虽然痛恨黄雅慧的势力,但为了面子,也愿意帮一点忙,以彰显自己和黄雅萍结婚也过得很幸福,让黄雅慧后悔没有选择自己。 但是,黄家人变本加厉,贪得无厌,一而再再而三地触及罗浩的底线,索要越来越多,让罗浩无法承受。 当然,很多事情,黄雅萍其实是不知情的,黄家人都是直接找罗浩。 这也直接导致黄雅萍在罗家的日子越来越不好过,和罗浩关系越来越差。 而最初黄雅萍却被蒙在鼓里,只道是罗浩一直不喜欢自己。 后来她和罗浩又一次大吵之后,罗浩气愤地一一列数了这些年被黄家人压榨的事情,黄雅萍才恍然大悟。 那时恰好是五一节前几天,叶潇潇劝诫她的时候。 黄雅萍鼓起勇气,和罗浩好好谈了谈。 夫妻俩把话说开,决定以后不管一点黄家的事情,过好自己的日子。 为此,罗浩请了钟点工,和妻女出去度假,一切似乎都在朝着好的方向发展。 只是,好日子没过几天,黄家又来闹妖。 不同的是,这一次他们想要的是罗浩的最新研发成果,不便于跟罗浩直接开口,于是找到了黄雅萍。 黄俊投资研发的一款游戏,和罗浩公司大力开发的产品相似,但显然他们的各项性能都比不上罗浩。 罗浩的技术和设计明显更高一筹,黄俊的游戏如果上市,也就是个陪跑的结果。 于是,他们就想从黄雅萍这里打探一些内幕消息,想要对自己的产品进行改进。 黄雅萍拒绝后,他们边百般羞辱,说了很多难听的话,但黄雅慧都没有妥协。 最后,连黄雅慧也出马了,刚才两人就是为了这件事情在办公室争吵。 “黄姐,你做的对,凭什么要给这些吸血鬼提供信息,你和老公才是一家人,他们算是什么东西!” 叶潇潇支持黄雅萍的做法。 “是,我拒绝了,但他们根本不肯放过我,总是找各种机会打击我,让我还黄家的养育恩情,还说是只要这一次帮忙,就算两清了,以后不会再找我。黄雅慧更是天天跟在身边,像是催命一样时刻提醒我。” 黄雅萍说得有气无力,“早知道这样,我还不如自生自灭,也省得这样一直被人拿捏,什么都得听他们摆布。” 听完黄姐的叙述,叶潇潇着实被震惊了。 第162章 开导 谁能想到,住在豪华别墅、表面光鲜、令人无比艳羡的黄姐,背后居然有这样不为人知的辛酸和无奈。 谁的生活都不容易啊! “黄姐,你一定不要听信这些人的鬼话,有这一次,就还会有下一次,他们是不会满足,更不会就此罢休的。” “我知道,我是不愿意帮他们,可是又甩不开,好不容易家里的日子好一点了,还得应付这些人,做人真是太难了。” 黄雅萍掩面抽泣,让人看着怪可怜的。 “黄姐,我觉得你还是应该跟罗大哥把事情说清楚,你这样自己扛着也不是办法,一味隐忍躲避,只会让黄家人觉得你好欺负,更会想办法刁难你,你们可以一起商量一个办法,齐心协力对付黄家人,也好让他们有所忌惮。” 叶潇潇若有所思地说,“比如,你们是不是可以故意透露给黄家那边一些无关紧要的信息,既可以让他们暂时消停,也可以不耽误罗大哥这边的工作进程,一举两得,等罗大哥的产品推出后,他们再怎么闹也无济于事了。” “是啊,我怎么没有想到这个办法,这样最起码短时间内他们不会再来烦我,以后怎么样,就走一步看一步吧。” 黄雅萍听了叶潇潇的建议,擦干眼泪,两眼放光,“我今天回去就和老公好好商量,他近期已经有了很大改变,对我和欢欢特别好,也能听进去我说的话,说实话,我真的不希望再过回以前那样提心吊胆的日子了。” “嗯,那就两个人合计着来,没有过不去的坎,夫妻同心,一定能克服所有困难,你们的感情也只会越来越好。” “借你吉言,潇潇!真心谢谢你!”黄雅萍由衷感谢叶潇潇。 这几天她都快愁死了。 想极力隐瞒黄家人找她的事情,但黄家却像是附骨之疽如影随形,让她避无可避,逃无可逃。 她想保护来之不易的安宁家庭,实在有些力不从心。 罗浩的游戏研发到了最关键的时刻,所有的保密工作都已经做到了极致。 参与研发的人员,近期全都吃住在单位,直到产品正式发布后才被允许回家。 罗浩也是好几天才能回家一趟。 黄雅萍能感觉出罗浩现在对家庭的重视,往常要是这样关键的时刻,他恨不能第一个带头长时间不回家。 现在,他都是尽量抽出时间回家看看,还给她们买很多日常用品。 当然,作为老板,他自然可以享有一定的特殊权利。 毕竟,没有人怀疑老板会泄露自家产品的秘密。 改变如此大的罗浩,黄雅萍怎么忍心去窃取他的商业秘密,又把自己的家庭推向万劫不复的深渊呢? 虽然罗浩经常晚上工作到很晚,书房的门也从来不会上锁,卫生也都交由她亲自打扫,但是她从来没有动过任何偷窥的心思。 哪怕受尽黄家人的侮辱,她也决定独自承受,绝对不会做出任何背叛罗浩的事情。 不过今天叶潇潇的话,真的让她如醍醐灌顶,她决定要心平气和地和罗浩谈一谈。 两个人一起商量一个万全之策,度过这段艰难的时日。 黄雅萍在心里盘算着,频频点头给自己鼓劲,眼睛也越来越亮。 叶潇潇看懂了黄雅萍的眼神。 像是饥肠辘辘的猫看到了一盆鲜鱼,像没信号的手机突然连上了wi—fi,像急于回家的乘客终于等来了末班车,像快要溺毙的人见到了缓缓驶来的一艘船。 但那种热切和期盼,让叶潇潇心里却又产生了隐隐的不安。 这种不安,影响了叶潇潇的心情,以至于景薄云打来电话的时候,她说话的声音都很低沉,没精打采的。 “怎么了?不高兴?发生了什么事情?” 景薄云敏锐地感觉出叶潇潇心情不好。 叶潇潇的确很不开心。 德生医药产品质量的事情,黄家人对黄姐的态度,都让她心里堵得慌。 虽然这些事情好像看起来都跟她没有太大关系,但却实实在在损害了身边人的利益,让她心里憋闷。 想帮忙又无能为力的感觉,更让她气馁。 现在景薄云问起,她便把心中郁闷的事情好好吐槽了一番。 一吐为快,顿时感觉心情舒畅了很多。 虽然依旧不能改变什么,但心中的负能量像是找到了疏泄口,一通发泄之后,顿时感觉身心都轻松愉悦。 “谢谢你,愿意听我絮絮叨叨这么多没营养的话,”叶潇潇说话的语调又欢快起来,“现在心情好多了,感谢你这个优秀的倾听者。” “傻瓜,你所有的话,我都愿意悉心倾听,有什么烦心的事情,尽管随便吐槽。”景薄云语气中满是宠溺,“任何时候,只要你愿意说,我都愿意听。” 额!好像又被撩到了,叶潇潇脸又有点热。 “打电话什么事情啊,没事我要忙去了,刚才跟黄姐一直聊天,好多事情都没干。” “邀请老婆大人吃饭啊!你说你一天到晚忙成这样,连给我打个电话都没时间,我给你打电话还得被你拒绝。”景薄云说得委屈巴巴。 叶潇潇想想,好像的确每次都是景薄云主动打电话给她。 想想人家一个堂堂大总裁,每天需要处理那么多事情,自己一个小小的干事,好像比他还忙。 “唉!没办法,受管束的人太多,身不由己,跟你不能比啊!” “干脆辞职吧,到我这里来,当我的贴身秘书,只要对我一个人负责就好,我会把你照顾得好好的,可比你再那里受欺负好多了。” 景薄云抛出诱惑。 什么贴身秘书! 什么照顾得好好的! 叶潇潇心思转了转,但愿不是自己想多了。 “不行,我就是要坚守自己的岗位,当一只打不死的小强,让所有欺负我的人看看,我的生命力有多顽强。” “真拿你没办法!小强同学,那咱们总得吃饭吧!身体是革命的本钱,先把本钱攒够了,再去拼命好不好?” 景薄云只能退而求其次。 第163章 退让 景薄云知道,叶潇潇是无论如何也不可能因为自己的几句话就辞职的,她不是轻易认输的性格,更不会到他身边当什么贴身秘书。 以叶潇潇的做派,只可能是离他远远的,根本不会产生让两人朝夕相处的想法。 他那样说,也只不过是自己的一厢情愿罢了。 虽然,那的确是他最真实的想法。 “不行,这几天都不行。”叶潇潇很干脆地拒绝,“急救训练的时间太短了,5月12号就要比赛,只剩下三天的时间,我们还有很多不完善的地方,要抓紧时间解决,要不来不及了。” “那我去看你训练吧,顺便给你们带晚餐。”景薄云妥协。 “不好,你在旁边虎视眈眈,我还怎么安心训练。”那场面,叶潇潇想想都觉得诡异。 她在对着模拟人做人工呼吸,景薄云在一边观战。 不行不行,绝对不行! “那晚餐也不要了吗?你上次还问我是哪家的外卖,我专程送过去还不行吗?” 景薄云的语气,像是受了气的小媳妇。 “欸!人家公司大总裁,不都应该诸事缠身,忙着挣钱,天天加班,昼夜不休的吗?怎么你这么闲?还要给我送饭?我可消受不起。”叶潇潇好奇。 “我天天加班的话,还要那么多员工干什么?”景薄云轻笑,“真正会管理的人,都是让别人更好的完成工作,根本用不着事事亲力亲为。” 噢,好像是这么回事。 叶潇潇很赞同这个观点。 只是,刚才跟黄姐聊天的时候,听黄姐说起她老公忙得回家时间都很少,她才有这样的疑问。 “再说了,我现在的重任,就是照顾好老婆,尽快把你娶回家,”景薄云又恢复了可怜巴巴的哪天我把你惹生气了,你把我扫地出门,估计他们也就把我踢出家门了。” 叶潇潇乐了,忍不住笑出声。 想想景家长辈们当时的样子,好像真能做出这样的事情。 “所以啊,你就给我一个表现的机会,一会给你送饭,放下就走,保证不影响你们训练,这样总行了吧。” 唉!堂堂大总裁,已经沦落到外卖小哥的地步,叶潇潇还不领情,一个劲地拒绝,这说出去都没人信啊! 景薄云也是很心塞。 “真的不用,张扬为了让我们集中精力训练,专门定了工作餐,上班练,吃完饭接着又练,无缝衔接,根本不用操心吃饭的事情。” 要说张扬这次的确下了血本,从周一开始,专门从附近的一家比较有名的全国连锁快餐店定了午餐和晚餐,到点就会送达,完全不用他们管。 景薄云沉默,这下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两个人正处在热恋期,他恨不能天天跟叶潇潇粘在一起,可叶潇潇总是比他还忙。 每次约会,时间都需要一改再改,现在直接连面也见不上了。 好在也就这两天的时间,忍忍也就过去了。 “那好吧,你好好吃饭,别太拼命,就那样一个比赛,别把自己整得那么紧张。” “知道,我不紧张啊,但必须好好练,熟能生巧嘛,一定要达到对所有动作条件反射就能完成的地步,才不会在比赛的时候出丑,要是上台后出现失误,那可就出大名了。” 叶潇潇就是这样,自己参与的事情,一定要尽全力做到最好,不能留一丝遗憾。 “嗯!那你要好好吃饭,好好加班,多多挣钱,等我混不下去的时候,好让你包养我噢!” 叶潇潇感觉出电话那边的景薄云情绪不高,于是赶紧说两句好话哄他高兴。 “嗯,你就会说好听的,不用等你混不下去,现在就可以包养。”景薄云无奈,叶潇潇总是有拿捏他的办法。 “忙归忙,你可千万别忘了跟阿姨说说我去你们家的事情啊!”景薄云还不忘叮嘱重要的事情。 这个任务一天不完成,景薄云就觉得还有一件大事没干,总是惴惴不安。 “忘不了,你乖乖等着召唤吧,挂了,老师来了,我们要训练了。” 看着岳梓萌向自己招手,叶潇潇不想总是被她打趣,匆匆挂了电话。 景薄云想讨要一个告别吻的话还没说出口,手机就已经黑屏了,他只能无奈地摇头。 遇到一个不粘人的女朋友,他也是没有一点办法。 叶潇潇和岳梓萌以及经营组的两名同事,认认真真跟老师讨论比赛的细节。 时常10分钟的比赛,每一步都要反复琢磨。 作为1号主力队员的叶潇潇,更是要掌控整场比赛的节奏。 不仅要完成3轮的心肺复苏操作,还在岳梓萌的配合下,用aed进行抢救。 一轮心肺复苏要按压30次,人工呼吸2次,体力消耗也是很大的。 每次训练完,都是满头大汗。 2号岳梓萌在和叶潇潇发现危机情况后,首先到事先放置aed的地方拿仪器和急救箱。 把急救箱交给3号队员后,操作aed协助叶潇潇急救。 3号和4号队员先一起给一名伤员包扎,随后,3号帮助叶潇潇、岳梓萌,4号队员则负责给伤员做收尾工作和心理疏导。 情节安排的很紧凑,但要保证流程有条不紊地进行,4个人必须密切配合、不能出现一点差错。 为了比赛能顺利进行,这一周的晚上,都需要训练2个小时。 再加上还要抽空完成自己的本职工作,叶潇潇每天都忙得脚打后脑勺,没有喘息的机会。 跟景薄云的联系只能靠电话和微信。 等叶潇潇回到家的时候,已经是晚上10点钟。 收拾完刚躺在床上,就好像是掐准了时间一样,景薄云的视频电话就打了过来。 叶潇潇唇角高高扬起,愉快地接听。 “辛苦老婆了,为了挣钱忙到这么晚!”景薄云的声音满是戏谑。 “可不是嘛,我要挣钱包养你啊!没有钱,怎么养你这样的小白脸?”叶潇潇假装听不出他的调侃。 “嗯,那你还要加油,我的要求可很高啊,小老鼠,就你现在的收入是远远不够的。” 又叫她小老鼠! 叶潇潇心中愤愤。 第164章 撩拨 这几天,两人聊天和发信息,都会围绕动画片《老鼠和猫》里的情节展开一番唇枪舌剑地辩论。 “少欺负我,你这只狡猾的、不怀好意的老猫——汤姆!”叶潇潇展开反击。 看到狡猾这两个字,景薄云的眉头不由得抽了抽。 在追求叶潇潇的过程中,他的确用了一些不是那么光明磊落的手段,以至于现在想起来,心里总有隐隐的不安。 仿佛存放了一颗定时炸弹,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爆炸,让他很不踏实。 他想着,这个问题得尽快解决,要不自己始终处于这种状态下,实在很难彻底的放松。 “嗯,可爱的小老鼠,你知道汤姆为什么始终没有抓到杰瑞吗?” “哼,这不是明摆着的事情吗?”叶潇潇傲娇地扬起下巴,“因为杰瑞聪明伶俐、心思敏捷,而汤姆呆头呆脑、目光短浅,所以,机灵可爱的小杰瑞总能逃脱笨拙汤姆的魔爪。” 叶潇潇说得得意洋洋。 仿佛她就是那个人见仁爱、古灵精怪的小杰瑞。 而电话那头的,就是笨笨的大汤姆。 “可是,你知道《猫和老鼠》这个动画片中的第一集中是怎么介绍汤姆的吗?” 景薄云看着叶潇潇可爱的小模样,很想伸手摸摸她的头。 事实上,他也的确这么做了,只不过是在手机屏幕上,结果就是不小心挂掉了正在通话的视频。 然后又忙不迭地继续拨打。 “怎么介绍的?” 这个问题勾起了叶潇潇的好奇心,视频一接通,她迫不及待地问。 这个动画片是她小时候的最爱,她最喜欢里面的小老鼠,只是看过去的时间太久,真不记得具体是怎么介绍汤姆的。 “哈哈哈,”景薄云笑,故意吊胃口。 “快说,不说挂了,我要睡觉。” 叶潇潇威胁。 “别别别,我说我说,”景薄云连忙求饶,“全球捉鼠冠军,是不是觉得有些不可信?全球捉鼠冠军啊,怎么独独抓不住那样一只小小的杰瑞?” 啊!全球捉鼠冠军! 叶潇潇没想到答案会是这个。 动画片里有没有这个内容她已经不去关心了,一门心思琢磨起景薄云的问题。 是啊,143集的动画片里,外形强壮高大的汤姆一直和瘦弱小巧的杰瑞斗智斗勇、互相纠缠,但为什么始终捉不住杰瑞呢? 这显然不是真的因为汤姆太笨。 毕竟人家是全球捉鼠冠军,这个头衔足以说明汤姆的强大和勇猛。 那是为了什么呢?叶潇潇极力思考。 “因为汤姆其实深深爱着杰瑞,只有对手,才会想办法将对方置之死地,而真爱,只会会甘拜下风,并一再退让,为了爱人,毫无底线地改变自己的原则。” 景薄云说得严肃认真,又郑重其事,叶潇潇都不由得坐正了身体。 “而我,就是汤姆,对你的喜欢没有原则,只是愿意一直陪伴你,只要你开心快乐!” 额,什么话都能让景薄云扯到两个人的感情上。 叶潇潇每天晚上,都是伴着这样的甜言蜜语入眠。 而这样的对话,基本每天晚上都会上演。 比如有一天,两个人微信聊天,聊着聊着,说到了猫和老鼠是天敌的话题。 持剑寻猫的老鼠:猫和老鼠是不同物种,是绝对不可以在一起的。 等小老鼠来的猫:狼都能疯狂地爱上羊,白蛇可以爱上人,猫怎么就不能爱上老鼠? 持剑寻猫的老鼠:...... 再比如有一天,叶潇潇只顾着训练,没有接到景薄云的电话,微信消息就接二连三地发过来。 等小老鼠来的猫:这个世界上有千万只老鼠,也有千万只猫,每一只猫都会遇见自己的老鼠,就像我遇见你是冥冥中注定一样。 等小老鼠来的猫:亲爱的老鼠!我爱你,你知道吗? 等小老鼠来的猫姆:怎么不回话? 等小老鼠来的猫:我希望我们就像《猫和老鼠》里的汤姆和杰瑞一样,无论打打吵吵多少次,却永远不会分开。 叶潇潇读着这些信息,想象着电话那头景薄云的神情,每每都能独自乐上半天,所有的疲惫也很快就烟消云散。 还有一次,第二天清晨醒来,微信上就有未读消息。 看看发送的时间,居然是半夜。 等小老鼠来的猫:小老鼠,你知道我有多喜欢你吗?喜欢到只要听到你的名字,心情就变得雀跃。喜欢到只要想到你,都觉得身上暖暖的,情不自禁地觉得欢喜,干什么事情都充满了劲头。 等小老鼠来的猫:什么时候忙完啊,想你想到睡不着,怎么办? 叶潇潇感觉他越来越像一个孩子,总是变着法子扮柔弱,还撒娇。 这样的景薄云,真是...... 5月10日这一天,距离比赛还有2天时间,训练更加紧张。 因为分公司领导对此次比赛也是相当重视,据说获得一等奖的队伍,除了现场颁发奖品以外,还额外有1万元的现金奖励。 当然,这个奖励是给单位的,但肯定也会兑现一部分给参加比赛的人员。 也正是因为如此高的奖励金额,让比赛变得空前激烈,其他参赛单位单位也都使出了浑身解数, 不知道谁打听到公服中心编了短剧,好多单位立刻开始效仿,连舞台后的电子屏也都充分被利用。 有做视频的、有放动画的、有纯音乐的,各个参赛队伍极力调动各方力量,努力完善自己的比赛方案。 原本一场普通的比赛,在众多人的推波助澜下,比赛水平和质量节节攀升,让人充满期待。 只是让很多人没想到的是,在比赛即将开战的关键时刻,上午的时候,突然就来了一帮人,对各个单位正在使用的急救训练设备进行现场突击检验。 质量不过关的产品,根本经不起任何仪器设备的测试。 很快,结果就出来了。 一如叶潇潇想的那样,产品质量不是一般的差,那是相当的差。 别说不符合现在的质量标准,就是距离几年前的低标准也相差很远。 不用说,这样的产品肯定要被退回。 听到这样的结果,很多三级单位都很气愤。 但是比赛在即,一些单位怕影响训练,都想先凑合着着。 第165章 教训 但更令人没有想到的事情发生了,让人又是大跌眼镜。 旧设备还没有收回,新一批高规格、高品质的训练仪器先一步送到了各个单位手中,免除了所有人的后顾之忧。 新设备是匠心医药公司提供,直接联系分公司工会,以集体采购的形式购入。 真是不比不知道,一比吓一跳。 同样的产品,价格跟德生医药的差不多,但匠心医药模拟人的按压手感却更优良、aed的程序设计更精确合理,让每一个使用过的人都赞不绝口。 这差别也太大了啊! 有了对比,吐槽和抱怨也就更多了。 这一下子就把德生医药推上了风口浪尖。 本来还说是赞助,结果不仅价格不便宜,质量更是差得没法说。 参与这次购买的张扬也受到了很多质疑。 原本想大显身手举办一场轰轰烈烈比赛的张扬,立刻像是霜打的茄子,蔫头耷脑。 也不知道他动用了什么关系,最终成功地将自己从这件事情中摘了出去。 虽然从表面上看,他好像并没有受到多大影响。 但从一向高调的张扬一下子变得沉默寡言,见谁都一副躲闪不及的尴尬样子中不难看出,他受到的影响不会小。 黄雅慧就没这么幸运了,作为医药公司代表,各种指责的矛头纷纷对准了她。 在众人义愤填膺地声讨和谴责中,她只能找机会灰溜溜地走了。 当然,更没有资格再以医药代表的身份出现在公服中心。 岳梓萌简直开心得要飞起。 她一度担心比赛结束之后,黄雅慧还会继续找借口赖在她们办公室,没想到还没等到那一天,她就提前滚蛋了。 真是大快人心。 要不是还要参加比赛,她恨不能请客庆祝一番。 岳梓萌立刻要求将黄雅慧的办公桌搬走,说是看着就心烦。 张扬这次答应得很痛快,几乎不等岳梓萌说完,就安排人去搬了。 整个事件如此迅速的发生,又完美无瑕的解决,让叶潇潇觉得有些诡异。 是谁请来了质检部门的人? 三级单位的人?想想就不可能。 这毕竟是公家的东西,虽然质量的确不好,但大家用的都是一样的,又不会损害到自身利益,混在职场的人,不会去主动给自己找这样的麻烦。 上级领导?也不可能啊。 这样的小事,领导即使要管,也不会弄得这样人尽皆知。 悄悄处理一部分人,就像对待张扬那样。 把问题神不知鬼不觉地解决,才是领导的处理方式。 因为这件事情,虽然从表面看,只是涉及到公服中心这样一个三级单位的声誉,但从大的方面看,何尝不是分公司也要承担监管不力的责任? 所以,到底是谁把这件事情抖搂出来的?还如此迅速快捷又完美地解决了问题,真的是个迷。 怎么也想不通,叶潇潇心里就跟藏了事情一样,有些闷闷的。 “怎么了?训练不顺利?”景薄云第一时间注意到叶潇潇的情绪。 “嗯,有个疑问,帮我解答一下。” 叶潇潇都没有发现,现在不管遇到什么事情,她都愿意跟景薄云分享。 而原本,她是一个喜欢把什么事情都藏在心里的人。 “说吧,洗耳恭听。”景薄云很享受这样被叶潇潇需要和信任的感觉。 不管她说的事情有多么无聊,他都会认认真真地听,然后给出自己的意见。 只是这一次叶潇潇说完之后,他却沉默了。 “你也觉得有些蹊跷是吧!我是怎么也想不通呢!” 叶潇潇没等到景薄云的回答,以为他跟自己一样的困惑。 “不是,嗯,匠心医药是姜桢家的产业,姜桢,你见过的,我表妹。”景薄云没直接回答,却说起了其它。 “所以呢,咱俩说的不是一件事情啊!” 叶潇潇对景薄云的答非所问有些奇怪。 不过,匠心医药是他表妹家的产业是什么意思? 突然,她似乎想到了什么。 “质检的人......不会是你找来的吧?”她试探着问。 她的确跟景薄云抱怨过这件事情,当时也是因为心里憋闷,随便吐槽的。 景薄云笑而不语。 看那表情,叶潇潇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果然是景薄云的手笔。 他不动声色地打击了德生药业,还顺便给匠心药业拉了一波好感。 一反一正,让匠心药业的口碑无形中提升了很多。 这操作,简直是绝了。 “你还真是个做生意的天才,这样的机会都能被你抓住利用,啧啧啧,我以后跟你在一起可得小心了。” “如果我说,我这么做并不是为了匠心药业呢?”景薄云不理会她的戏谑,一本正经地反问。 “嘁!你就不要再装了,赚了便宜还卖乖,典型的商人做派!”叶潇潇撇嘴,对他的狡辩不屑一顾。 两家这么近的亲戚关系,要说不是刻意为之,谁信啊! “我是为了你啊,傻瓜!”景薄云说得有些委屈,“让你不痛快的人,我绝对得好好教育一下,帮匠心药业只是顺带!要不是你,我才不会管姜桢那小子的破事情呢!” 啊!叶潇潇不屑的表情一下子僵在脸上。 她没想到会有这样的内幕。 她当时只是随口向景薄云抱怨,想发泄一番,根本没有任何想让他出手帮忙的想法。 没想到他不仅听了,还记在心里,并以最快的速度解决了问题。 这种被重视的感觉,让她既感动,又有些不好意思。 “那个,其实这是单位的事情,我也只是发泄一下,你不用这么在意的。” “不行,但凡让你不开心的事情,在我这里就是大事,我一定要为你出出气!”景薄云回答地斩钉截铁,“现在心里痛快了,该高兴了吧。” 叶潇潇还有些愣怔,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那,什么时候能满足我,让咱们的结婚证变得名副其实呢?” 额,这人,总是这么急转弯。 而且,不管什么话,都能这样强行转移话题。 叶潇潇无语,送给他一记白眼,不搭理了。 第164章 心寒 却说黄雅慧回到家中,越想越觉得丢脸。 从风光无限地去当驻企医药代表,到灰溜溜、颜面尽失地逃回家,这才几天的时间,事情却发生了这样的转变,她真是有些接受不了。 原本,她是想在叶潇潇身边找茬羞辱她的。 原本,她是想向叶潇潇展示自身的实力,让她知难而退的。 原本,她是想通过和叶潇潇的对比,让景薄云能看到自己的好,能和她在一起的。 原本,她已经想好了一个天衣无缝的干扰叶潇潇比赛的办法。 可事情的发展,居然急转直下,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她是那个受辱的人。 她是那个迫不得已逃离的人。 而叶潇潇,似乎和景薄云走得更近。 每每想到叶潇潇和景薄云在一起,她觉得自己就恨得想要杀人。 自己努力了这么多年,一心想要得到的男人,怎么能让叶潇潇轻易就抢过去。 她不甘心! 她像疯了一样,把自己房间的东西砸了个稀巴烂。 黄母看着她,却不敢上前阻拦。 黄父也唉声叹气。 他也没想到,计划的如此完美无缺的事情,竟然成了今天这样不可收拾的地步。 现在社会上对德生药业的各种负面信息太多,虽然公关部门在尽全力处理,但谩骂和质疑的声音依然 不绝于耳,让他压力倍增。 因为岗位猝死事件的发生,使得急救现在成了一个比较敏感和关注度极高的话题,在生命受到威胁的时候,人更容易偏激。 而一个单位一旦发生一例岗位猝死事件,这个单位的安全管理成果就会被一票否决,自然也失去了提名和评选各种模范先进的机会,所以大大小小单位的领导们也是极其重视急救工作开展的。 而德生药业偏偏在这个时候冒了头,简直是触犯了众怒,结果可想而知。 唉!真是撞到枪口上了。 但也没办法,不能怨天尤人,只能说是世事弄人。 这个事情如果发生在其他时候,也许根本就不是事,甚至不会掀起任何波澜。 但现在,却被闹得满城风雨,让他烦躁不已。 “爸,咱们不能就这么算了,这一定是有人在背后推波助澜,故意整咱们。” 黄雅慧发泄了一通,又跑下楼对着黄父大喊。 “你注意点自己的形象,这个样子让外人看到的话,成何体统!简直有辱斯文!” 黄父本来心情就不好,看到女儿疯魔的样子,更生气了。 “我现在还有什么形象,都成了别人嘴里的笑柄!”黄雅慧像是拉磨的驴,不停转圈圈。 “怎么办,爸爸,咱们不能就这么认栽了,得想想办法啊!” 黄雅慧一想到自己在叶潇潇面前颜面全无,就觉得生不如死。 黄父坐在沙发上喘着粗气,他何尝不想有翻盘的办法,但事情俨然已经到了这个地步,匠心药业强势占据了他们的市场,现在做什么,都有点完了。 “一定是叶潇潇,一定是那个女人在背后捣鬼,那天她还威胁我了,说是要找质检,当时我以为她只是随口说说,没想到这个女人还真是说到做到,我倒是小看她了!” 黄雅慧说得咬牙切齿。 “就那个叶潇潇?你动动脑子好不好!”黄父嗤笑,“就凭她一个女人,哪来这么大的能耐,能操纵得了这样的事情,还能调动姜家的力量?” 关于叶潇潇,他已经私下调查过,没任何背景,没有强大的人脉资源。 单亲家庭长大的孩子,自己算是比较努力,但绝对没有能力挑衅德生药业。 而且,她还在张扬手下上班,根本翻不出什么浪花! “那还有谁?谁还会关注这个事情?那些急救器材又不是药品,不涉及人命,谁会在这个上面做文章?” 黄父抬头看着女儿,在琢磨这个榆木脑袋什么时候能开窍? 黄雅慧不明所以地回看父亲,疑惑的眼珠转了转。 突然,她一下子摒住了呼吸。 “你是说景薄云?是薄云哥针对咱们?”黄雅慧的声音都有些颤抖,“薄云哥为了帮那个女人,故意刁难咱们?” 她无力地一屁股跌坐在沙发上。 如果真的是这样,那可就太让人心寒了。 景家和黄家怎么也算得上是世交,景薄云怎么能这样做? 但也只有这一个结果,才能将所有的事情解释清楚。 一股难言的悲凉让她有想放声大哭的冲动! 原来,景薄云和那个女人的感情已经这么深了! 原来,一直对女人冷冰冰的景薄云,却可以为那个女人做这么多事情! 嫉妒、愤恨、生气、烦躁。 各种情绪撕扯着她的神经,让她感觉自己快要崩溃了。 还能有什么办法挽回景薄云的心? 还能有什么手段打败叶潇潇? 对了,书法! 她还有杀手锏! 最近一段时间,她一直在疯狂地练字! 她要在书法上为自己挣得一席之地! “爸,婳远尘你找到了吗?我还想着让他指导我练字!” 黄父瞥了女儿一眼,不知道在这样一个火烧眉毛的时刻,她怎么还能有这样的闲情雅致,提起练字的事情。 “到底怎么样了嘛!”黄雅慧撒娇,“我就是想让自己能尽快提高,也算是转移一下注意力,省得天天被这些破事烦着,实在太闹心了。” “没找到!打听了一圈也没人知道!”黄父明白了女儿的心思,冷冷地说道。 “一个大活人,怎么能找不到?他还能隐身不成?”黄雅慧有些不可置信,“咱们上次不是把那一百万交给展览馆了吗?问问钱交给谁不就行了?” 黄父看着女儿,真的有些无语。 如果这么简单,那他还费那么多劲干什么? “人家作者根本就没出面,是朋友代领的!” “代领?那联系代领的人不就行了?”黄雅慧更加不解,“这个人肯定认识作者!告诉我,我去找!” 黄父叹气,这样一根筋、做什么事情都不考虑后果的女儿,景薄云怎么可能会喜欢? 但他现在也实在没有精力,不想在这个时候跟女儿在这样无谓的事情上争辩。 第165章 轰炸 “叶潇潇!你去找吧!”黄父无力地说。 “什么?叶潇潇?”黄雅慧一下子从沙发上弹起来,“你是说,代领的人是叶潇潇?” 黄父不置可否。 黄雅慧不可置信。 但她知道父亲不是在跟她开玩笑。 叶潇潇! 呵呵,又是叶潇潇,这个女人可真是阴魂不散啊,哪哪都有她! “她不会是把那一百万当成是赔偿款给收下了吧,什么朋友?就她那个穷酸样,怎么能跟婳远尘是朋友?简直可笑。” 一百万呢,可不能便宜了这个可恶的女人! 黄雅慧盘算着,怎么才能轰轰烈烈地要回那一百万,给自己出一口恶气,也让叶潇潇尝尝被打脸的滋味。 “你就别再火上浇油了!”黄父看着满脸算计的女儿,一种不好的预感油然而生,“你并不了解叶潇潇,展览馆能把钱给她,肯定是有理由的,你可别没事找事啊!” “我知道,你总是不相信我!”黄雅慧嘴上答应着,脑袋却快速思考着下一步的对策。 叶潇潇敢贪她的钱,她就要让她付出应有的代价。 黄雅慧脸上浮现出阴冷的笑。 “哥,就这么一个破比赛,咱俩还巴巴地跑去当嘉宾,是不是有点掉价啊。” 姜宸看着一本正经要求自己的景薄云,有些无语。 虽然人家的比赛用的是自家产品,但提供好服务就可以了,当嘉宾实在没必要。 “哪那么多废话,让你去就去,赶紧联系,到时候耽误了,看我怎么收拾你。” 景薄云一点没有求人办事的自觉,反倒是颐指气使地下命令。 额,什么时候表哥也变得这么愿意抛头露面了? 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姜宸磨磨蹭蹭,有些不太情愿。 “就以厂家要现场观摩产品使用效果为理由,合情合理,没人能拒绝。” 嘁,当然没人能拒绝了,谁又敢拒绝景家的大少爷。 不用找任何理由,人家都恨不能八抬大轿来请。 可如果是主动提出这个要求,就觉得有些丢面子。 毕竟,他们匠心药业也是大公司啊。 景薄云推了一把姜宸,“快点,一个大男人,扭扭捏捏的,真是没眼看。” 合情合理,那你怎么不去联系,非推着我当出头鸟。 姜宸腹诽。 自己好歹也是匠心药业总裁,去跟甲方主动要求观摩人家的比赛,这样的事情他以前从来没干过。 虽说助理就可以把事情办妥,但也应该是人家先发出邀请,还得看自己的时间是否允许。 现在倒好,怎么感觉跟倒贴一样。 “表哥,你又欺负我哥!”姜桢蹦蹦跳跳跑进来,就看到别别扭扭的两个人。 “哥,快说说什么事,我给你评评理,如果是表哥故意找茬,我就去找舅妈告状,让她帮你出气!” 姜桢看不惯自家哥哥受气,虽然她也害怕表哥,但可以搬救兵。 “去去去,别添乱,没你的事!”姜宸正烦着,一个表哥就够他应付,又来一个添乱的。 “欸,你这个人怎么不识好歹!我这是帮你好不好!” “你帮我?那你陪着表哥去当嘉宾!” 姜宸因为陈鑫玥的事情受到打击,现在根本不愿意出现在公众面前,更何况还是这种上赶着的事情。 “嘉宾?什么嘉宾?为什么要去?”姜桢比哥哥还好奇。 表哥可不是热衷于参加这样活动的人。 以前人家百般邀请,他都是能推就推,能躲就躲,这一次怎么会这么主动? 姜桢看看表哥,又看看哥哥,满脸狐疑。 “你是十万个为什么吗?这么多问题?”景薄云嫌弃,“想去就去,非要找什么原因?” “噢——”姜桢拖着长长的音调,“我知道了,肯定跟潇潇姐有关,哥,我跟表哥去,你快点安排!” 姜宸这才恍然大悟,怪他这两天人比较颓废,都没有往这方面想。 “哥,你可真行!你早说明不就好了!”姜宸有些无奈,“事关你的终身大事,我还不赶紧利索地办!” “什么终身大事?利索地办什么事?”恰好进来的景老爷子一下子来了兴趣,“谁的终身大事,赶紧好好说叨说叨!” 景老爷子用审视的目光看着三个孙辈的人,“别藏着掖着,老实交代,要不谁也别想走!” 景薄云狠狠瞪了姜宸一眼,埋怨都写在脸上。 你要是痛痛快快答应了,哪有这么多事! 姜宸有些委屈,他也不想这样啊! “都给我坐下,不准隐瞒,把话说清楚!”景老爷子气定神闲地坐在主位,眼神在三人身上扫来扫去。 直觉告诉他,他们说的事情和叶潇潇有关,他一定要问清楚。 在老爷子咄咄逼人的目光注视下,三个人乖乖找了个座位坐下。 “姜宸你说,不准有任何隐瞒。”看着三个人都想逃避的模样,老爷子直接指定人选。 “为什么是我?为什么总是我?”姜宸一脸受伤的表情,看看表哥,又看看妹妹。 那两人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神态,眼观鼻鼻观心,作老僧入定状。 “说就说,有什么大不了的!”姜宸咬呀,把景薄云要求他办的事情原原本本说了一遍。 “外公,你说表哥是不是有点过分,他为了追女朋友,却折腾得我不得安宁!”姜宸不忘给自己辩解。 “臭小子,你哥找个女朋友容易嘛,你不想尽一切办法帮忙,还在这里推三阻四,你是不是不想混了!” “啊!”姜宸没想到外公会说出这样的话,震惊得长大了嘴巴。 唉!他简直倒霉到家了,被所有人指责,连外公也不向着他,真是没天理。 “我找女朋友的时候,也没见你们谁帮忙,表哥找女朋友,你们都鼎力相助,恨不能全员出动,这也太偏心了吧!”他嘟哝着,发泄自己的不满。 “你还好意思说,”景老爷子一拍面前的茶几,“我们不帮忙,你的女朋友都排着长队,我们要帮忙的话,你准备怎么着?当皇帝吗?三宫六院、七十二妃!” 第166章 同频 “扑哧!”姜桢没忍住笑出了声。 又怕哥哥生气,回家后找茬报复,只能极力忍着。 但乱颤的肩膀还是出卖了她。 景薄云也使劲憋笑。 姜宸哑火,看了看眼前的三人,实在不知道说什么好。 “比赛在什么时候,安排一下,我也去!” “啊!”景老爷子一句话,对面三个人同时发出惊呼。 “不光爷爷要去,我们也要去!”景父景母笑眯眯出现在客厅,“去看儿媳妇比赛,天经地义,姜宸,快点去安排!” 景薄云扶额! 姜宸无语! 姜桢愕然! 这一家子都是什么人啊! “爷爷、爸妈,你们能不能不添乱,”景薄云叹气,“人家这只是一个单位内部举办的比赛,又不是在公开场合进行的大型比赛,现场观看的人不多,打眼看过去,都是我们家人,是不是也太诡异了,让潇潇还怎么比赛?” 景家三个长辈互相看了看,好像景薄云说的也有道理。 那个场景,想一想,好像是有些不妥。 但是,他们的确很想去啊! “我还得想办法让姜宸带我进去,你们就别跟着添乱了!”景薄云一句话,直接打消了景家三个长辈的念头。 “不当嘉宾,就坐在台下好不好,偷偷藏在一个角落。”景母还不死心,做最后的挣扎。 “不好,人家是内部比赛,所有外来人员都要问,到时候怎么介绍你们!” 景薄云再一次回绝。 “臭小子,你还来劲了,还不是你,找个女朋友都这么磨磨唧唧的,这么长时间也不带人回家一趟,我们还不是一直见不到人着急,才想着去看看!” 景老爷子生气了,“你还好意思在这里各种阻挠,你早一点把潇潇带回家来不就好了!” “好好好!我尽快,尽快,你们就别给我帮倒忙了!”景薄云投降,三个长辈集体轰炸,他真有些招架不住。 逃回房间躲清静的景薄云还没安稳几分钟,门就被敲响了。 “跟过来干什么?让你干的事情都完成了?”景薄云瞥了一眼姜宸,继续看自己手里的书。 “那是自然,这本来就不是什么难事,也就一句话的事,”姜宸说得吊儿郎当,“我只是好奇你近期的变化,有些让我不认识了。” 见景薄云不理会自己,姜宸自顾自走到他跟前,待看清楚他手里的书后,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我去,哥,你居然在看张爱玲的小说,你没病吧!” 以前的景薄云,要么是看高大上的财经类专着,要么是名人传记之类,现在居然看起了小女人才会看的言情小说,简直有点惊悚。 “开卷有益不知道吗?没文化!”景薄云面不改色,“博览群书才能见多识广,懂不懂,当然,你这种从来不读书的人肯定不明白!” 自从看了叶潇潇的本子,他便买了一整套张爱玲的书。 原本他的确是绝对不会看这一类书的,但是,既然叶潇潇喜欢,他就希望能跟她读一样的书,以便能更好的了解她。 张爱玲的小说,读了之后,并没有想象中的那样肤浅无聊。 人物刻画鲜活精致、叙事视角独特,又传承了传统话本中说书人的特点,读来别有韵味。 或醍醐灌顶,或黯然神伤,或拍案叫绝,总是在不经意间给他带来震撼。 有些句子,简直是睿智绝顶,能一针见血地刺破一切虚情假意。 无论看上去多么美好,作者只需寥寥数语,就能将本质剖析在你眼前。 比如,那段人尽皆知的“白月光和朱砂痣”理论,真是让人读后,忍不住拍手称绝。 “也许每个男子都会遇见这样两个女人,至少两个,娶了红玫瑰,红的变成了墙上的一抹蚊子血,白的还是窗前的白月光。娶了白玫瑰,白的就是衣服上的一粒饭黏子,红的却是心口的一颗朱砂痣。” 他没有那么多的玫瑰,叶潇潇就像是《小王子》中所描述的一样,将是他独一无二、与众不同的唯一。 但这也不能否认这段文字精妙传神。 真是,不怪叶潇潇喜爱,他也很是欣赏这样的文章。 其中的有些描写,实在太过精准,有直击人心的力量。 再比如,《倾城之恋》中,张爱玲曾不无伤感地写下了这样一句话:男人彻底懂得一个女人之后,是不会爱他的。 为此,他很疑惑。 因为他一直在努力了解叶潇潇。 读她喜欢读的书,努力学习她钟情的书法,看她一笔一划写下的心得体会。 越了解,却越觉得她秀外慧中、心思玲珑、睿智内敛。 这样的她,像是一个宝藏,在他心里占据了越来越重的分量。 他一度有些担心,怕叶潇潇对自己的感情,不足以支撑两人走得更长远。 但他更担心的是,这样耀眼的叶潇潇,如果被其他人发现,那他可能更没法安心。 所以,妈妈说得对,得尽快把叶潇潇娶进家门,才能把心放在肚子里。 而且,他对自己的家庭很有信心。 就他们景家的遗传基因,就老爸对老妈护犊子一样的深厚感情,他和叶潇潇也一定会过得很幸福。 景薄云陷入沉思。 呵呵!男人!姜宸撇撇嘴,不置可否。 以前表哥可没少恶语打击他谈恋爱,说他是恋爱脑、没主见。 现在好了,表哥自己也终于沦陷在感情里,看他还有什么好说的。 “哥,我现在才发现你的腹黑,而且还是相当的腹黑!” 姜宸最终还是没忍住,继续吐槽。 “原本我还以为你转性了,突然对我关心起来,又是关注我的个人感情,帮我处理麻烦,又是提携匠心药业,推广公司的产品,却原来......” 唉,姜宸心塞,为自己的自作多情感到好笑! 跟陈鑫玥的事情就已经够闹心了,可爆出问题的原因,竟然是表哥为了给自己的女朋友出气,这可真是! 要不是刚才姜桢跟他说起,他还一直被蒙在鼓里。 亏他还一直想着好好干,以报答表哥对自己的帮助。 可原来人家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啊! 所谓的帮忙,也只不过是搂草打兔子——顺带手的事。 第167章 利用 “你以为自己还是没长大的孩子,还需要我关心?你怎么不说还需要我给你擦屁股呢!” 景薄云抬了抬眼皮,眼睛并没有离开书,他正在看一段有意思的话,准备晚上和叶潇潇讨论分享。无端被姜宸打扰,心里有些不爽。 “可你现在不是帮没帮我的问题,而是完全在利用我,利用!你知道吗?” 姜宸觉得自己近期实在是脑力不够,一再被人利用。 最可悲的是,开始时,他都是乐颠颠地忙活,完全没有觉察出有什么不对劲地地方,直到别人提醒,才知道自己的愚钝。 “就你的智商,要不是我利用你,你以为匠心药业能有现在这么火?不知好歹!得了便宜还卖乖!” 景薄云可不管姜宸的懊恼,“你就庆幸吧,庆幸你是我表弟,庆幸你还有利用价值,要是别人,求我都不会利用他!” 姜宸气结! 这话听着实在不入耳。,利用别人还有理了? 不过,近期匠心药业的势头的确越来越好,这也是不争的事实。 虽然心里对景薄云运筹帷幄、把所有事情都把控得滴水不漏佩服得五体投地,但嘴上却并不想认输。 “哼,我当然有很大的利用价值,现在还不是在为你追嫂子不遗余力的努力。” 想想刚才对方单位给自己回电话时的语气,是那样的谦卑和恭敬,他又觉得很受用。 当然,他也很清楚,这也是因为嘉宾中有景薄云的缘故。 “谢了!明天一起去,别耽误了!”景薄云难得地抬起头,用正眼看了看他。 “知道,明天下午2点半,中心体育馆,别去得太早,显得咱们这么不矜持!” 要是以前,他还真不用提醒这么多,但是现在表哥的状态,他还真怕他早早就跑过去。 “管好你自己就行了,操心那么多!”景薄云淡淡开口。 “哥,我就问你,如果不是为了追嫂子,你还会管我的事情吗?” 姜宸还有些不死心,想要在景薄云这里要一个答案,证明自己在他心目中也有那么一点点地位。 “不会!”景薄云回答的斩钉截铁,“你以为我那么闲,有空管你的事情?” 额,最后的补刀更扎心! 姜宸再看景薄云的眼神充满幽怨。 就不能说得委婉一点吗? 有异性没兄弟的家伙,实在太可恶了! 唉!算了,看在母胎单身的人好不容易找到了女朋友,就原谅他老房子着火一样的迫切心情吧。 姜宸自我安慰。 5月12日,护士节这一天,在众多人的等待中,分公司的急救技能比赛终于要开始了。 叶潇潇几人因为一直都是景薄云请来的专业老师指导,据说老师曾经获得过急救比赛的一等奖,这给了她们几人极大的信心。 更多一重保障就是,景薄云还请自己的团队,根据叶潇潇她们表演的内容,制作了一个小短片,在他们出场及准备过程中舞台空白时播放。 虽然短片的时常只有3分多钟,但制作精良、画面感极强,再加上应景的音乐和声情并茂的画外音解说,一下子为比赛增色不少。 虽然别的单位知道后,也想要模仿,但毕竟时间有限,再加上如果不十分了解比赛状况,不可能在短时间内做出特别符合要求的内容。 “阿弥陀佛,好歹今天要比赛,再拖下去,咱们的底都被别人打听透了,没有一点优势。” 岳梓萌一边训练,一边还不停地四处打探消息。 一旦听说哪个单位又增加了新的比赛元素,她就急得跳脚。 本来他们的设计新颖独特,能稳稳拿第一名,结果消息不知道怎么就走漏了,越来越多的单位效仿。 “没事,大家都时在同一个水平线上,才能在真正的操作技能上见真章,毕竟视频啊、背景啊什么的,只是锦上添花,最根本的还是急救比赛操作要过关。” 叶潇潇看着岳梓萌猴急猴急的样子,有些好笑。 “哼,肯定是黄雅慧那个倒霉催的,她那样灰溜溜走了,肯定不甘心,故意把咱们的准备情况告诉别的单位,小人!” 岳梓萌还有些愤愤不平。 “其实这样也挺好的,大家都一样,咱们如果获胜了,才可以理直气壮地回击她,而如果仅仅是靠一些小花样取胜,没准她还会嘲笑咱们胜之不武,所以,你应该感谢她,给了咱们挑战和战胜更高难度,显示自己的机会。” 叶潇潇看了看手机,“现在还有一点时间,别浪费了,我们再把细节梳理一下!” “牛!潇潇你太厉害了!”岳梓萌朝叶潇潇竖大拇指,“什么事情经你一分析,咋就听着那么舒服呢!咱们一定要好好练,气死丫的!” “欸!你说以黄雅慧那睚眦必报的性格,她会不会在背后耍什么阴招啊,故意给咱们捣乱!” 岳梓萌像是想起了什么,轻声在叶潇潇耳边说。 “嗯,有可能,”叶潇潇点头,她这两天也一直在想这个问题。 “你也别自己吓自己,只要咱们小心,就没问题,好好训练,安心比赛,其他什么都不要想!” 跟叶潇潇说说话,岳梓萌立刻觉得安心不少。 叶潇潇遇事沉着冷静,一向都是她的主心骨。 岳梓萌也不再胡思乱想,赶紧加入训练。 下午的比赛,定在2点半正式开始。 张扬凭借自己参与主办的有利条件,让叶潇潇他们提前到现场适应场地。 趁着没人的空挡,上午快下班的时候,四个人在比赛场地偷偷加练了一个小时。 “不行,咱们现在需要休息!”叶潇潇果断叫停练得正起劲的其他几个人,“疲劳战术效果一点也不好,都各自先去吃饭,然后抓紧时间午休一会儿,养精蓄锐,下午2点上班后集合。” “好好好,”几人应着,其实也实在有些练不动了,经营组的两个同事很快就告别离开。 “咱们也去吃饭吧,”叶潇潇拉着岳梓萌,“时间还早,能好好睡一觉,精神足了,才能有劲头比赛。” 第168章 陪伴 “哎呀!一想到下午要比赛,心情就比较激动,哪里还能睡得着!”岳梓萌兴奋劲又上来了,恨不能立刻比赛。 “冷静,冷静!把心态放平稳,你现在激动过头了,下午还怎么比赛!叶潇潇揉搓着岳梓萌的脑袋,想要给她降降温。 “嗯嗯嗯!吃饭去,用美食压一压心里乱窜的火苗!”岳梓萌摇头晃脑地配合着叶潇潇的揉搓,像是没有骨头一样。 叶潇潇被她逗笑了。 两个人这样笑闹着,比赛前的紧张感渐渐淡了。 走出体育馆,远远就看见了景薄云那辆耀眼的跑车! “走了,看来我只能孤独地享用午餐了,”岳梓萌向叶潇潇投去一个玩味的眼神,“不过呢,下午可就比赛了啊,你是主力队员,友情提示一下,悠着点,你说的,要养精蓄锐,可千万别透支过度,下午没精神比赛的话,我们可饶不了你!” “去你的!净胡说八道!”叶潇潇脸一下子涨得通红,没好气地回瞪岳梓萌。 后者已经识趣地摆摆手离开。 “嗯,你这个朋友太有眼力了,很不错!”景薄云看着岳梓萌离开的背影,由衷赞叹。 “你怎么来了,不是说好了比赛结束再见面吗?” 两人几天没见,叶潇潇虽然看到景薄云心里也很高兴,但嘴上却说着埋怨得话。 “想你啊!等不到晚上了!”景薄云搂着叶潇潇,低头在她耳边说话,温热的气息萦绕在脖颈间,痒痒的、麻麻的。 “怎么,你没有想我,没良心的家伙,亏我每天都巴巴地数着日子想见你!” “想了,想了,这不是训练实在很紧张,没时间嘛!”叶潇潇受不了景薄云火炉一样炽热的拥抱和话语,赶紧安抚像个孩子一样的人。 “吃饭去,慰劳一下辛苦的战士。”景薄云把叶潇潇推坐在副驾驶。 “中午这么短的时间,你有空陪我吃饭,不上班了?” 叶潇潇好奇! “嗯,不上了,今天你最重要,我要全程陪同。” “真的吗?”叶潇潇有点小雀跃,欣喜全写在脸上。 “当然是真的!”景薄云刮了刮她高挺的鼻子,“能有机会陪在你身边,我求之不得,什么事情都可以推掉。” 叶潇潇心里美滋滋,低头窃喜。 景薄云看着她娇羞的小模样,感觉自己拒绝参加下午的谈判简直是非常英明的决定。 几天没见的人,此刻就坐在身边,突然就有些按捺不住。 放弃了发动车子的打算,一个用力,将叶潇潇揽到自己身边,毫无征兆地迅速吻了上去。 “唔!唔!”叶潇潇冷不防被偷袭,短暂的惊吓过后,立刻被甜蜜包围。 发出声的同时,嘴巴已经被撬开,景薄云的舌头在她的口腔中四处探寻,像是要游遍每一个角落。 叶潇潇身体紧绷,却也下意识地回应。 原来,内心深处,她也是渴望这样的亲吻的。 比赛近在眼前,并没有给他们多少时间缠绵,两个人都尽量克制自己。 “还行不行啊!看你这春.心荡漾的脸,咱们的比赛还能不能顺利完成了?” 岳梓萌围着叶潇潇转了一圈,“啧啧啧,有爱情滋润的女人果然不一样!春风满面,风情无限!” “闭上嘴,准备比赛,哪来那么多话!”就是怕影响下午的比赛,她才坚决拒绝了和景薄云一起吃饭。 现在,她也正极力调整自己,从景薄云带来的暧昧气息中脱离,尽快进入比赛状态。 “没关系,只要你正常发挥,咱们就一点问题没有!”虽然心里有点小紧张,但是有叶潇潇撑场子,岳梓萌很放心。 抽签的结果,还算令人满意,14个队伍中第五个出场。 只是在抽签的时候,叶潇潇没想到会看到景薄云,和岳梓萌对视一眼,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景薄云说是要一直陪伴她,她也只是以为在体育馆外面等着,却没想到从抽签开始,他就在现场。 难道比赛的时候,他也会在现场观看吗? 叶潇潇突然有点小羞涩。 “嫂子加油,为了看你的比赛,我快被表哥折磨死了!”姜宸一看到叶潇潇就抱怨,“你看看,有我们这么敬业的嘉宾吗?第一个到场!” 早早被景薄云拉来,害得他不仅没吃好饭,连午觉也没睡成。 “啪!”重重的一巴掌落在他头上,景薄云把他一把扯到身后。 真是的,一点没有眼力见,看见自己老婆,凑得比他还近。 叶潇潇和岳梓萌忍不住笑。 “哥们儿,这就是你不对了,没看到景少想跟潇潇说悄悄话吗?”岳梓萌走过来拽了拽姜宸的衣服,不怀好意地笑看叶潇潇,“走吧,别打扰人家小两口见缝插针恩爱了。” 姜宸看着紧扯着自己衣服的葱白小手,有些错愕,突然就觉得几天的辛苦非常值得,忙乖巧地跟着岳梓萌离开。 边走,还不忘回头做了个鬼脸。 “我们这只是个小比赛,你要不要这么兴师动众啊!” 叶潇潇本来被姜宸一声“嫂子”叫得有些不好意思,再加上刚才两人的打趣,真是羞窘的不行。 而一边的景薄云,则始终用那种能溺死人的眼神看着她,让她脸红心跳,半天才找回声音。 “难得能参与到你的生活中,我是一分钟也不想浪费。”景薄云语气温柔,没有了刚才对待姜宸的霸道蛮横,“平常上班如果我经常跑过来,你肯定也不让啊。但这样的比赛,名正言顺,谁也不能说什么,你也不用有任何心里负担。” 他也知道这只是一个小比赛,根本算不上什么。 但他更清楚,以叶潇潇的性格,只要参与了,就一定会当成大事来对待。 而能多了解她一些,对他来说,也是求之不得的事情,他怎么可能不来? 甚至为了能近距离观摩,还不得不拉上姜宸这个垫背的。 “谢谢你!”叶潇潇抱了抱她,很用心地说。 谢谢你温柔又不打扰地陪伴! 谢谢你替我考虑这么多! 谢谢你给我的温暖! 第169章 算计 “傻瓜,跟我这么客气干什么,只要你喜欢,我会出现在任何你希望我出现的地方!”景薄云摸了摸她的头,“加油,你很棒,比赛结束,我们好好庆祝!” “嗯嗯!”叶潇潇点点头,往体育馆走去。 下午2点半,比赛正式开始。 偌大的体院馆,黑压压坐满了人。 队员摩拳擦掌,观众热情高涨。 简短的开幕式之后,主持人宣布比赛开始,现场气氛立刻紧张起来。 比赛开始后,只有预备比赛的队伍才能在外面候场,其余队伍都要在比赛场旁边的休息室等待。 所以,叶潇潇他们并不知道现场的情况。 “潇潇,好紧张啊!怎么办!我手脚冰凉,都有些不听使唤!”岳梓萌把她的手塞进叶潇潇的脖子里,“一会我会不会紧张到嘴瓢,连话也说不清楚?” “不是只有你紧张,你没看到他们一个个脸色都有些不对劲吗?你好歹还面不改色,已经很不错了。”叶潇潇打开她的手,用眼神示意她看其他队伍的人员。“不过,也有可能你的脸皮比人家厚,即使变色也看不出来,哈哈哈!” “去你的,一天到晚就知道拿我寻开心!”岳梓萌佯装要打回来。 “放心吧,你现在就是因为闲着想太多,才会越想越担心,真到了比赛场上,就什么也顾不上了,只想着比赛,什么事也不会有!” “请4号队开始比赛,5号队做好参赛准备!”岳梓萌还想说什么,休息室的喇叭突然响起,两人停止打闹,立刻进入备战状态。 “cpr先锋队列队集合!”叶潇潇迅速进入比赛模式,率先在第一的位置上站好。 其余三人也立刻按照事先编好的顺序站队。 “全体都有,稍息、立正、向右转、齐步走!” 深蓝色的护卫服,是单位独有的。 相比于其他单位要么是红色工服、要么是统一的短袖体恤,他们这身衣服格外引人注目。 4个标致俏丽的女子,让普通的护卫服,也有了一种别样的制服诱惑。 之所以穿这个衣服,还是采纳了叶潇潇的建议。 公服中心正好负责门岗工作,有其他单位没有的有利条件。 但是,他们在前期训练的时候,服装一直是保密的,也只是到了比赛前才换上。就是景薄云刚才看到的叶潇潇,也还穿着自己的衣服。 这帅气的亮相,还没正式比赛,就给了其他单位一个下马威。 其余队伍看着精神抖擞、英姿飒爽的女子战队,莫名就有了他们利理所当然应当获得第一名的感觉。 从叶潇潇发出列队指令到四个人整齐划一地往比赛场走,一路上,所有看到他们的人,都惊讶地长大了嘴巴。 而四个人完全无视震惊的目光,只听从于叶潇潇的指挥,专注于自己的事情。 正如叶潇潇所说,真正投入比赛的时候,根本顾不上紧张。 站在比赛场外,主持人还在报着上一个队伍的得分,场内所有人的目光却都被叶潇潇他们吸引。 在一众红、绿、白、灰的颜色中,这一抹蓝,醒目又清爽。 景薄云眼睛立刻定格,唇角高高勾起! 姜宸轻轻摇头,拉了拉他的衣服提醒:“哥,矜持一点!” 然后,他的目光也落在了岳梓萌身上,再也挪不开。 直到这时,叶潇潇才将一直没有离手的aed模拟机,交给特意到现场助阵的黄姐保管。 并再三叮咛,一定要看好,等岳梓萌下来取的时候,亲手交给她,不能经由别人的手转交。 当然,这都是他们事先商量好,并经过排练的。 但是现场人比较多、也有些乱,叶潇潇不放心,又叮嘱了几句。 “放心吧,从现在开始,我什么也不干,就守着这台机器了,保证不出任何差错!”黄姐信誓旦旦地保证。 让叶潇潇他们意外的是,一转头,居然看到了黄雅慧。 双手环胸、脸上带着不屑又阴冷的笑。 叶潇潇和岳梓萌对视一眼,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黄雅慧出现在这里,显然没安什么好心。 无视黄雅慧地挑衅,四人目不斜视地看向比赛场。 然后,叶潇潇就看到了景薄云。 他,居然坐在离比赛场最近的嘉宾席! 叶潇潇大感意外! 景薄云总是能给她带来惊喜。 虽然她很重视这个比赛,觉得既然在人面前露脸,那就漂漂亮亮干一场。但景薄云实在没有必要跟着她在这里浪费时间。 一时心里有些感慨,但心里的甜蜜却像是要是溢出来了一样。 “咳咳!”身后的岳梓萌轻咳,提醒的意味不要太明显。 叶潇潇挺了挺身子,给她一个肯定的回应。 但岳梓萌已经感受到了姜宸的注视,微微皱了皱眉。 “请5号队开始比赛,6号队做好参赛准备!”现场主持人的提示响起。 “cpr先锋队,全体都有,齐步走!”叶潇潇中气十足的口令,立刻提升了所有人的精气神。 四个人步调一致、神采飞扬地入场。 黄姐的目光也一直追随着她们四人,此刻,她觉得自己比上场比赛的队员还紧张。 不由自主地坐直身子,手里紧紧抓着aed模拟机的袋子。 突然,一个纸杯掉在她手上,滚烫的水一股脑撒在手腕,疼得她立刻缩回了手。 “啊!”她刚想喊,意识到还在进行比赛,又立刻噤声。 但手腕上的灼烧和疼痛,让她不得不赶紧吹气降温。 “呀!是你呀姐姐,实在不好意思,杯子太烫了,没拿住!”黄雅慧满脸紧张地看着黄雅萍,“这是开水,得赶紧处理一下,我带你去医院吧!” 黄姐摇头,她现在坚决不能离开,她一定要亲手把aed模拟机交给岳梓萌。 黄雅慧侧身,挡住了黄姐的实现,身后有人悄悄将aed拿走,又放了个一模一样的在原地。 “是你自己拒绝去看的,以后手要是又什么问题,可跟我没关系啊!”黄雅慧目的达到,立刻变了脸,扭动腰肢,一摇一摆地走了。 黄姐撇撇嘴,她一点也不愿意搭理黄雅慧。 顾不上手的疼痛,又紧紧抓起aed包袋。 第170章 机智 四人来到赛场中间,同时鞠躬致意。 大屏幕上视频开始播放,音乐适时响起。 “cpr先锋队准备完毕,请指示!”叶潇潇跨前一步汇报。 “开始比赛!”一旁站着的刘主任发布命令。 “是!”叶潇潇应声,随即后退一步归队。 “练在分秒之间,救在生死边缘!”四个人齐声喊出口号,随即散开投入比赛。 几人角色扮演,是下班后的惬意闲散。 画面突变,音乐骤然变得急迫。 一声刺耳的刹车声,伴随着尖叫、呼喊,气氛陡然紧张。 “那边好像发生了车祸,我们赶紧去看看有什么能帮忙的!”叶潇潇一边和岳梓萌快速往出事地点跑,一边打电话叫急救队其他两名成员。 四人很快在车祸现场集结。 “观察周围环境,去除危险因素,现场环境安全,所有人员做好个人防护,立刻投入抢救。”叶潇潇沉着指挥,“小李去给那位受伤较轻的女士包扎伤口,小刘、萌萌随我抢救这边昏迷的男士!” “是!”三人像是整装待发的战士,声如洪钟的回应。 叶潇潇和岳梓萌快速跑到模拟人跟前。 “先生,醒醒!先生,你怎么了?”按照比赛细节中轻拍重呼的要求,叶潇潇拍着模拟人的肩头呼喊,并侧头观察呼吸状况。 “1001、1002、1003......病人没有自主呼吸,初步判断为心跳骤停,需要立刻进行心肺复苏!” 叶潇潇有条不紊地按照要求操作,“小李,立刻拨打120,并把情况告诉我,萌萌,就近寻找aed!” “是!”两人应声,分头行动! 叶潇潇将模拟人反转至复苏体位,立刻实施胸部按压。 这些动作,已经训练了不知道多少次,不需要任何思考,就可以自然而然地往下进行。 按压要求做到扣、翘、直、直、看,频率每分钟不少于100次,按压深度4-5cm,循环按压30次。 叶潇潇很好地控制着力道和速度,同时认真计数。 “报告,120拨打完毕,急救车正在赶来的路上!”小李汇报。 “收到!”叶潇潇恰好做完一轮的胸外按压,立刻脆生回应。 检查口腔,发现异物,双手空心护耳,将伤者头部轻轻翻至朝向她一侧45度,从上到下、从内到外,取出异物。 然后轻轻将头部恢复原位。 用仰头举颏法将头部后仰90度,打开伤者气道,口对口进行人工呼吸2次。 叶潇潇的动作标准到挑不出一点瑕疵。 “报告,aed到位,请求除颤操作!” 叶潇潇完成第二轮抢救的时候,岳梓萌也恰好感到,时间上配合得天衣无缝。 一旦使用上aed之后,剩余的操作,都是完全按照机器的指示进行,一般不会出什么问题。 也可以说,比赛最困难的时候已经过去了。 大家心里都松了一口气。 今天简直就是超水平发挥,比她们平常训练表现的都要好。 只是谁也没有想到,意外就在这个时候发生了。 “电量不足,请更换电池!电量不足,请更换电池......”当aed发出这样的提示音时,岳梓萌立刻就傻了。 aed没电了! 这还怎么进行比赛? 现场立刻响起了窃窃私语声。 “明明知道是比赛,也不做好准备,还到台上丢人现眼!” “光知道作表面文章,这么重要的比赛道具都不好好准备,真是名副其实的绣花枕头,中看不中用!” “这也太打脸了吧,这样的态度还来参加比赛,她们是专门来搞笑的吗?” 本来很多人都觉得叶潇潇这一组有可能拿冠军,心里颇有些不甘,现在看到她们当众出丑,第一名的位置就可能让出来,立刻来了精神。 没电了? 明明她们为了保证比赛顺利进行,今天上午刚刚换了新电池,而且试用之后没有任何问题,现在怎么会没电了呢? 叶潇潇也有些震惊。 景薄云和姜宸也是一愣,差点从座位上站起来。 岳梓萌的大脑嗡嗡作响,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叶潇潇完全没想到会出现这样的问题,她微微皱眉。 “萌萌,快!接替我继续进行心肺复苏!”叶潇潇大声对岳梓萌说。 反正她们四个人训练了所有的项目,每个人都能熟练操作。 当时就是担心现场评委如果故意刁难,指定由某人操作的时候乱了阵脚。 没想到,评委没有为难她们,仪器却出了问题。 岳梓萌立刻跟叶潇潇交换了位置。 叶潇潇关闭了还在吱吱哇哇预报电量耗尽的aed模拟机,现场立刻清净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她身上,想要看看她怎么应对眼前这个棘手的场面。 黄雅慧脸上露出阴谋得逞的笑。 终于能看到叶潇潇吃瘪,还是当着景薄云的面,让她感觉无比舒畅。 黄姐则一脸错愕,她不相信叶潇潇会犯这样低级的错误。 那是哪里出了问题? 她看向黄雅慧,看到了那张让她气愤又邪恶的脸,想到刚才那杯水,还有自己又红又肿的手腕,立刻明白了什么。 可是,现在要怎么办? 她也没有了主意,只能在心里埋怨自己。 都怪自己不小心,又着了黄雅慧的道。 “aed设备出现故障,cpr先锋队请求寻找新设备投入抢救!”叶潇潇向指挥台方向发出指示。 可是一抬头,发现刚才站在指示台前发布开始命令的刘主任不见了踪影。 也是,训练的时候,刘主任也只是需要说“开始比赛”四个字,然后就没有什么事情了,确实没有必要一直站在哪里。 可是现在,如果叶潇潇不汇报一声,自己就贸然跑下台,必然会造成别人的误会。 “同意请求!”几乎是在叶潇潇抬头搜寻刘主任身影的同时,坐在嘉宾席的景薄云无缝衔接地回答了问题。 叶潇潇心下一松,立刻下台向已经完成比赛的单位借aed. 现场却因为景薄云的回答引起了更大的喧哗。 黄雅慧面目扭曲到狰狞。 黄姐长舒了一口气。 第171章 无视 刚才紧张到忘记呼吸的刘主任也才回过神来。 听到叶潇潇发出的请求,她是想回答的,但当时正好一个电话打进来,再加上突然的变故,让她一时没有反应过来,一下子忘记了要说什么。 更多的人,则是把好奇又探寻的目光投向景薄云。 这个人他们自然是认识的。 从他出现在嘉宾席的那一刻,就有各种消息汇集,一些人甚至都没有了观看比赛的心思,而是关注着他的一举一动。 景氏集团掌门人,可不是他们这些人随随便便就能见到的。 今天好不容易能有这么近距离的接触,还不得赶紧大饱眼福。 只是,他跟叶潇潇是什么关系? 为什么会在关键时刻帮她? 议论声很多,比赛还在继续。 叶潇潇借好aed返回的时候,岳梓萌做完了第三轮的心肺复苏。 两个人熟练配合,开始在机器的指挥下,完成剩余步骤的操作。 近十分钟的急救比赛终于结束,四个人列队集合。 “cpr先锋队比赛结束,谢谢大家!”叶潇潇发话,四个人齐齐鞠躬致谢。 “有一件事情需要解释一下,”叶潇潇并没有直接领着队伍下场,而是微笑着开口。 “刚才我们使用的是模拟机,电量耗尽后,需要更换电池或者充电。但实际aed真机使用的是锂电池,可超长待机4年。到了年限后,需要直接更换新的锂电池,并不能充电。而一旦发生了我们今天这种aed出现故障的状况,就必须在最短的时间另外寻找一台aed,尽快投入抢救,任何的迟疑和延误,都将给伤者带来不可估量的严重后果。所以,大家要尽量熟知身边aed所在位置,避免危急时刻手忙脚乱,再次感谢大家。” 现场立刻响起热烈的掌声。 为叶潇潇刚才机智的反应,更为她如此完备的知识储备。 一走下台,岳梓萌立刻扑到叶潇潇肩膀上,像是没有了一丝力气一样。 “潇潇,吓死我了,我当时完全蒙了,怎么会出现这样的问题啊!” 叶潇潇也才平复下心情,刚才她也是很紧张的。 比赛还没有结束,他们要坐在台下观看剩余队伍的比赛。 “不知道我们能得多少分?唉!练了那么多,谁知道会有这样的事情发生!”岳梓萌有些懊恼。 刚才自己的表现实在有些差强人意,肯定会被扣不少分。 要是倒着数,可就丢大人了。 想想几个人这么长时间以来的辛苦训练,却得了这样一个结果,真是有些不甘心。 但是也没办法。 另外两个同事也情绪低落,为了训练,她们这几天都没时间照顾孩子。 想到了所有的细节和可能出问题的地方,唯独没有想到被机器打了个措手不及。 “别想了,反正已经比完了,现在想什么也没用,就等着评委打分吧,” 叶潇潇安慰着垂头丧气的队员。 她也不知道最终会是个什么结果。 出现这样的意外,实在出乎她的意料。 电池是新的,她可以保证。 而且上台前也专门检查过,没有一点问题。 她还专门交给了黄姐保管,怎么想,都不应该出问题的啊。 “对不起潇潇!都是我的错,害得你们没有好好完成比赛!”黄姐懊恼地连声道歉,眼睛还是红红的。 潇潇这么信任她,把aed特意交给她保管,却在她这里出了纰漏! “你为什么要道歉,跟你又没有关系,是我们自己的事!” 岳梓萌心里也不舒服,要是自己也能像潇潇那样快速做出反应,事情也许不会太糟。 可惜,当时自己就那么傻愣在原地,要不是潇潇提醒她去做心肺复苏,她还不知道要愣多久。 “是我没有保管好aed,让人给......掉包了!”黄姐嗫嚅着说。 “啊!”参加比赛的4个人同时惊呼出声,考虑到台上还有比赛正在进行,又不约而同地捂住了嘴巴。 “怎么回事?你不是一直拿在手里吗?”叶潇潇在比赛前,一直有意无意看着黄姐那边,就是怕出什么意外。 也就是登台的一瞬间没顾上,不可能就那么凑巧发生问题吧。 黄姐把刚才的事情说了一遍。 叶潇潇和岳梓萌对视一眼,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她们都清楚黄雅慧肯定要搞事情,只是千防万防,还是没防住。 “黄姐,你的手腕没事吧,我看看!”叶潇潇连忙去拉黄姐背在身后的胳膊。 “没事没事!一会我去抹点药就行了,只是耽误了你们的比赛!” 黄姐不知道该怎么表达自己的愧疚之情。 “没事,一场比赛而已,有什么大不了的,你不要往心里去,又不是你故意的!” 叶潇潇安慰黄姐,看着她有些红肿的手腕,心疼地直吹气。 岳梓萌气得牙根痒痒,想要立刻去找黄雅慧算账。 “没用的,虽然我们可以肯定是她干的,但是没有证据,你不能拿她怎么样。”叶潇潇眼睛看着比赛场,貌似认真在看比赛,但映入眼角的却是黄雅慧满脸狡诈的笑。 “我就是气不过,这个可恶的女人!”岳梓萌手攥得紧紧的,眼睛像是能喷出火。 她向来就讨厌这种动不动就在背后阴人的主,偏偏黄雅慧一再踩到她的底线。 “淡定,事情已然这样了,你越是生气暴躁,黄雅慧越是高兴,为什么要用自己的痛苦去娱乐别人。” 叶潇潇说着,把胳膊搭上岳梓萌的肩膀,用手指着台上正在比赛的队伍说:“萌萌,记住,无视,是对挑衅叫嚣者最好的回击。放平心态,我们有的是时间收拾她。” “好,听你的,这个贱人总有一天会自食其果!”岳梓萌一向对叶潇潇言听计从。 于是,两人若无其事地看起了比赛,还时不时点评两句。 黄姐跟其他两个人也一起专注地看起来,仿佛她们几个人就是专门来看比赛一样。 黄雅慧原以为会看到她们中有人气急败坏发脾气、甚至互相指责怪罪的场景,却没想到她们都跟没事人一样,让她感觉自己的一记重拳打在棉花上,有一种无处发泄的憋闷感。 “哼!看你们还能装多久,一会比赛成绩出来了,就等着哭吧!”她在心里发狠地诅咒。 第172章 获奖 “哥,你让我说你什么好呢!这么多人看着呢,你就不能收敛一点?”坐在嘉宾席的姜宸左手捂在嘴巴上,倾斜着身体跟坐在左边的景薄云说话。 “呵呵,不是你总在我面前毫无顾忌秀恩爱的时候了。”景薄云眼睛依旧看着叶潇潇,希望她不要被刚才的比赛影响到情绪,“再说了,我可跟你不一样,你那勉强能算是女朋友,我可是看自己老婆,有什么好避讳的。” 景薄云才不在乎别人怎么看他的,再说他来这里的目的,就是为了给潇潇加油,要不八抬大轿抬他都不来。 更何况,别人的比赛有什么好看的,一点意思也没有。 勉强看两眼,他的目光自动就追寻自己的目标了,他也没有办法。 前4个比赛,没有叶潇潇在场,他感觉时间太难熬。 现在叶潇潇完成了比赛,也坐在观众席上,他自然可以光明正大、大大方方地看,高兴还来不及呢,哪里还会管那些不相干的人会怎么想。 “你可真行,现场这么多人,哪里用得着你强出风头,你不出声,人家一样会完成比赛!”姜宸没有刺激到景薄云,反倒被他打击,心有不甘,继续挑衅,“别忘了,今天你可是特邀嘉宾,做得太过的话,是会被找事挑刺的。” “嘁!我怕他们找事找事?”景薄云不屑,“你也说了,我是特邀嘉宾,又不参与打分,协助选手完成比赛,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有什么可唧唧歪歪的!” “你看看场地上有多少女人的眼睛看着你,你这样公然厚此薄彼地做法,很容易引起公愤,也不利于安定团结不是!”姜宸环视一周,果然看到众多女人的眼睛全都粘在景薄云身上,“啧啧啧,表哥,你魅力不减啊!” “她们愿意看就看,关我什么事?”景薄云语气淡淡,说出的话更是气人,“有本事你让她们都看你啊,我很烦这样被人看着。” 姜宸屡次被噎,干脆不搭理他了。 景薄云乐得清闲,独自回想刚才的一幕。 当叶潇潇给岳梓萌下达指令的时候,他真是为她的机智反应叫好,可是没有等到应有的回应,叶潇潇的错愕和失望,让他几乎是毫不犹豫就做出了回答。 当时根本没有任何思考和迟疑的时间,自然而然就回答了。 就像她叫他,而他自然地应声。 他知道也许不用自己第一时间回应,反应过来的刘主任或者叶潇潇单位的其他人,也会很快就发声。 但不管等待几秒钟,在比赛场上,都是错过了时机,也都会对叶潇潇接下来的比赛和安排产生干扰。 而她,显然不希望这样的事情出现。 所以,他很庆幸自己在她需要的时候能助上一臂之力。 原本只是想近距离看看她的比赛,没想到还能有这样神来之笔。 直觉告诉他,叶潇潇今天的表现堪称完美。 设备出现的小小故障,一点不会影响她们的成绩,反倒有可能因为叶潇潇超强的随机应变能力而加分。 一想到成绩里也有他的功劳,顿时觉得心里美滋滋的,不由得笑出了声。 姜宸瞥他一眼,转过头,真是没眼看。 顺着景薄云的视线,他看到了坐在叶潇潇旁边的岳梓萌。 因为刚刚结束比赛的缘故,兴奋让她的脸上泛着红晕,看起来粉扑扑、白嫩嫩,的确比周围所有人都好看。 他也找到了可以转移注意力的目标。 “下面,我们宣布今天比赛的名次!”主持人的声音响起,立刻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获得三等奖的队伍是......” 大家都屏气凝神,关注着每一个奖项的获奖队伍名单。 获得三等奖的队伍有5个,没有cpr先锋队! 获得二等奖的队伍有3个,还是没有cpr先锋队! 一等奖就不想了,毕竟出了那么大的纰漏,肯定与一等奖无缘了。 可是连个二、三等奖也没有,简直就有些过分了。 不会只能象征性得个纪念奖吧! 岳梓萌心里哀嚎,奖品倒是次要的,主要是太丢人了。 早知道练了半天会得到这样的结果,那还不如趁早一点也不练,也不至于浪费那么多时间和感情。 反正所有参加比赛的队伍,最差也都会是纪念奖。 关键是,她们失败,并不是因为自己的操作问题或者技术不到位,仅仅是因为仪器被人掉包,才到了这个地步。 这憋屈,向谁说去! 岳梓萌无力地靠在叶潇潇肩膀上,眼泪都快要流出来了! “没事的,一个比赛而已,搞得像是什么生离死别的大事一样,咱们只要尽力了就行。”叶潇潇拍拍她的头,安慰道,“咱们把自己做到最好就可以了,没有什么可遗憾的,训练的过程,我们也学到了很多东西,这不是很好吗?” 话是没错啊,可心里就是难受,岳梓萌不说话,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获得一等奖队伍是—— 主持人故意卖关子,现场落针可闻。 获得一等奖队伍是—— 主持人又重复了一遍,观众席有人发出无奈的笑声。 胃口被吊得足足的! 获得一等奖队伍是——cpr先—锋—队!让我们以热烈的掌声对她们表示祝贺。 主持人终于把话说完整,现场先是沉默,然后掌声响起。 “什么什么!是我们吗?我们是一等奖?”岳梓萌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抬头过猛,还和黄姐撞到了一起。 两个人都呲牙咧嘴,但现在也顾不上疼了。 “潇潇,真的是我们获得了一等奖吗?”岳梓萌反复确认! “是,是真的!”叶潇潇也激动地搂着她的肩膀,另外两个同事也过来,几个人搂在一起,开心得像个孩子。 虽然劝别人说结果不重要,但一向追求完美的她,如果以纪念奖的成绩收场,心里肯定是不舒服的。 虽然她对她们整个队伍的比赛操作有信心,但毕竟发生了那样的意外,评委打出什么样的分数都能说得过去的。 所以,她其实对成绩并没有抱很大希望。 现在如愿拿到了一等奖,自然是开心的不得了。 第173章 颁奖 “下面进入颁奖环节,请获奖单位上台领奖!”主持人的声音让现场稍微安静了一些。 照例,颁奖是从纪念奖开始的。 由级别比较低的领导先给纪念奖、三等奖、二等奖颁奖。 “下面有请分公司总经理翟涛和特邀嘉宾景薄云为获得一等奖的队伍颁奖,请获奖队伍上台领奖!” 景薄云颁奖? 叶潇潇意外,看到景薄云含笑的眼睛,无奈轻笑摇头。 这个家伙,真是有恃无恐,看她的比赛就算了,还整出这么多事情,真不知道说他什么好了! “潇潇,可以啊!双喜临门,一举两得,不过,你们家景薄云这样的骚操作,实在很讨人喜欢!”岳梓萌脸上像是开了花,笑得灿烂明媚,“你看看黄雅慧的脸,已经快成苦瓜了,哈哈哈!” “收敛一点好不好,你现在可是一等奖获得者,有多少眼睛在看着你呢!”叶潇潇虽然高兴,可看到岳梓萌笑得扁桃体都露出来了,还是忍不住提醒,“别招人家那些没获奖的队伍嫉恨!” “不允许吗?我就是开心啊!看到黄雅慧吃瘪,我比获得一等奖还高兴!”岳梓萌做了个努嘴的鬼脸,笑意却怎么也藏不住,“这叫什么?弄巧成拙?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哈哈哈!你快看啊,黄雅慧要落荒而逃了!” 岳梓萌都不关心自己领奖的事情了,只是专心地盯着黄雅慧的一举一动,看着黄雅慧转身离开的背影,还有些遗憾。 “唉!她怎么不再坚持一下啊,马上就要颁奖了,好歹也要有始有终的看完啊!这点定力都没有,难怪总是成不了事!” “你呀!就得瑟吧,”叶潇潇真是拿她没办法,刚才还差点要哭的人,现在就巴不得看人家被气哭,“上台了,小心脚底下,要是你现在摔个大马趴,那她肯定要笑死了!” “嘿嘿嘿,我可不给她这样的机会!”岳梓萌连忙敛敛神色,跟着叶潇潇的步伐往台上走。 “一二一、一二一,立定!” 四人随着叶潇潇的口令,英姿飒爽地走上领奖台。 “向右转,向前看!立正!稍息!” 四个人在台上一字排开。 挺胸抬头、双手背后、小八字站立。 整个过程,真有一种“行如风、站如松”的军人气势,再加上那身保安服加身,更是有一种掩饰不住的豪迈气势! 现场掌声不断! “有请颁奖嘉宾,分公司总经理翟涛和特邀嘉宾景薄云先生为获得一等奖的队伍颁奖!” 翟总打头阵,景薄云紧随其后,两人上台后,先和台上的4个人一一握手。 “叶潇潇,没想到我们这么快又见面了,你还真是个全能型人才,干一行专一行,值得很多人学习啊!”翟总跟叶潇潇握手,并拍着她的肩膀鼓励,“加油,好好干,以后前途不可限量!” “谢谢翟总的鼓励,我会努力做得更好!”叶潇潇的声音清脆悦耳。 翟总赞许地点头,走到岳梓萌跟前。 景薄云迈开大长腿,缓步来到叶潇潇面前,先装模作样地端详了她一下,像是要确定是不是有人冒领一等奖一样,才又一本正经地伸出手,却在叶潇潇的手伸过来的瞬间,紧紧握在手里。 面上平静如水,食指却在她的手心使劲挠啊挠。 叶潇潇无语,手心被他挠得痒痒的,却不敢流露出任何表情,只能使劲捏了捏,表示抗议。 “你很优秀!要继续加油!千万不能辜负领导的期望哦!” 他像个领导交代下属一样,看着严肃认真,却实在有些搞笑。 叶潇潇脸上发自内心的笑容,让他也感到愉悦,下意识伸出另一只手,想摸摸叶潇潇的头,想想在这样的场合有些不妥,也改成了拍肩膀。 叶潇潇也被他的举动吓了一跳,大庭广众的,摸她的头,还给不给她活路了,难道他看不到下面有多少人在看着吗? 当然,到底是看获奖选手,还是只是盯着景薄云,就不得而知了。 “我也鼓励你了,你怎么不感谢我?厚此薄彼,区别对待!” 景薄云对她的无动于衷表示不满,轻声抱怨。 “谢谢!谢谢!”叶潇潇说得言不由衷,只希望赶紧把他打发走。 “不客气,这样很好,”景薄云心满意足,“有错就改,善莫大焉,继续保持!” 景薄云无视一边偷笑的岳梓萌,象征性和剩下三个人碰了碰手指,迅速站到一边准备颁奖。 “我想,在颁奖之前,有必要跟大家解释一下!”翟总洪亮的声音在体育馆回想,“很多人可能有疑惑,cpr先锋队比赛中aed出现了故障,怎么还能获得一等奖?” 翟总说着,环视了体育馆一圈,想看看观众对这个问题的反应。 果然,大家纷纷投过来探寻的眼神。 看来,的确是很多人都有疑问。 “比赛中出现这样的意外的确不应该,但是叶潇潇处理非常得当,”翟总地话语铿锵有力,在偌大的体育馆产生了回响。 “真正现实生活中的急救,一定是兵荒马乱,状况频出,不可能是什么都给你准备好,让你按着步骤一步一步来。如果在真实的抢救中遇到了aed故障的问题怎么办?等着看伤者自生自灭吗?错,就是应该像叶潇潇这样,立刻寻找另外能用的机器,而且必须要快!叶潇潇不仅在比赛中给我们做了很好的示范,比赛结束后的补充说明也很全面,这才是我们每个人面对紧急情况施救时应该有的样子,临危不惧,沉着应对,敬畏生命、全力施救!” 翟总停顿了一下,给足了大家思考的时间,又接着说:“所以,我觉得叶潇潇的队伍获得一等奖是实至名归、名副其实的,也是当之无愧的,我们所有的人,都应该以这次比赛为契机,努力学习急救知识和技能,关键时刻,有出手救人的勇气和魄力!” 掌声雷动! 叶潇潇没想到在这么多人面前被表扬,还有些不好意思,脸一下子红了。 激昂的颁奖乐响起,现场气氛也更热烈。 第174章 炸弹 翟总把4份第一名的奖品,某品牌的空气炸锅一一递到4个人手中。 景薄云则拿着一个硕大的红色牌子,上面用醒目的黄色写着“一万元”三个大字。 叶潇潇手里还提着奖品,那个牌子有点大,一个手拿着有些不稳,景薄云连忙伸手跟她一起拿着,正想伸出手的岳梓萌见状,识趣地收回手,又往一边挪了挪,给景薄云让了个地方。 颁奖结束,照例是照相环节。景薄云就这样顺理成章又非常自然地站在叶潇潇身边一起合影,弥补了上一次被分开照相的遗憾,心里得意非凡。 “一会我先走,在门口等你!”他还不忘在她耳边低声叮咛,更是给了一众看客各种猜忌和八卦的谈资。 有这么一尊大神在身边杵着,叶潇潇本来就有些不自在,看他挨这么近跟自己说话,更窘迫了。 比刚才比赛都紧张。 本来第一名就备受关注,再加上景薄云以这样的身份出场,又有这样的颜值吸睛,让她感觉自己像是被放在火上烤一样,始终摆脱不了无数复杂的目光。 所有的流程都进行完了,嘉宾、评委率先退场。 参加比赛的队员还激动地留在场地上。 鲜艳醒目的比赛背景板前,成了各个队争先合影的地方。 这样的一场比赛,不管成绩如何,因为是要当众表演,每一个人都付出了很多努力,力争展现出自己完美的一面。 在即将谢幕完结的时刻,大家都愿意在这个有纪念意义的地方,合影留念,将这一次比赛留在记忆深处。 你方照罢,我方登场,现场好不热闹。 很多观众都是不同单位的代表,也兴致勃勃地参与其中。 分公司负责宣传的干事,则义务当起了拍照员,指挥不同单位排队上前照相,叶潇潇她们队因为是冠军的关系,自然被安排在比较靠后的位置。 刘主任还拉来了张扬经理和单位的几个副职,原本这些人都不在现场。 也不是他们对比赛漠不关心,而是公服中心作为一个后勤辅助单位,历来很多活动都只是参与的份,基本上从来没有获过奖,更别说一等奖。 比起前线单位人员比较听话好管理来说,后勤单位的人,好多都是靠各种关系走后门进来的,求安逸、混日子的心理居多。 把工作安排下去,只要不掉链子,保证能全程参与下来就行,根本不会有过多的期待。 虽然张扬信誓旦旦想让她们拿冠军,但他也只是嘴上说说而已。 所以当知道叶潇潇她们获得一等奖的时候,单位几个领导都有些不相信。 待消息确认后,又都一个个喜笑颜开,屁颠颠一起过来合影。 张扬捧着大大的奖金牌,嘴巴咧到了耳朵根。 指挥着一众人各种站队形、摆pose,照相机咔嚓咔嚓地响着,好不热闹。 “这可是咱们公服中心有史以来参加比赛最好的成绩了,这个奖杯一定要放在会议室最显眼的地方,每次开会多看几眼,没准能带来更多好运气!”张扬拍着奖杯,对刘主任说。 “嗯,以后肯定会越来越好!”刘主任点头附和。 “还有这个奖金,这次你们4个人训练的非常认真刻苦,一定要好好奖励你们给咱们中心挣得了这么高的荣誉。” 开玩笑,这可不仅仅是一等奖这么简单,这是他张扬来到功夫中心短短时间就取得重大进步的重要体现,以后他在领导面前说话,底气都足了很多。 “谢谢经理!经理英明!”几个队员很有眼色的吹捧,让张扬很是受用。 “嘁!这点钱算什么?人家叶潇潇才看不上这一点蝇头小利呢!”一个刺耳的声音响起,带着尖酸刻薄的味道,听着就让人感觉非常不舒服。 体育馆内还在热热闹闹讨论比赛、议论奖金、奖品的众人,都被着声音吸引,好奇地看着站在体育馆中央、打扮精致的女人。 “这人还有完没完,咱们没找她算账,她还来劲了!”岳梓萌第一个发泄不满。 这个黄雅慧简直像是苍蝇一样,飞来飞去四处找茬。 黄雅慧嘴角挂着意味深长的笑,坦然接受着周围人好奇的目光,在心里冷笑。 她就想让叶潇潇在大庭广众之下出丑,现在这个场合就很好,唯一有点遗憾的是,景薄云不在现场,这样打击的效果似乎就差一点了。 不过没关系,这件事情用不了几分钟,就会传到景薄云耳中,到时候他就会明白叶潇潇是个什么样的人。 而且,现场很多人都在拿着手机照相、录像,叶潇潇狼狈和颓败的样子都会被不留死角的记录,甚至很快就会被发到网上。 再加上她的运作,这件事情一定会被吵得沸沸扬扬。 想到这里,她特意看了看自己事先安排好的几个拍摄位置,那里都是她带来的人,刚才就是因为要选好角度,耽误了一点时间。 “叶潇潇,说说吧,那一百万你凭什么独吞?” 黄雅慧不紧不慢地抛出了重磅炸弹! 一百万? 独吞? 一百万可不是个小数目,尤其对这些靠工资生活的普通工薪阶层来说,多少年才能挣够一百万。 叶潇潇独吞了一百万? 被正主找上门来了? 现场所有人都停下手里的动作,迅速向黄雅慧身边靠拢,想要第一时间吃到准确劲爆的瓜。 有的人迅速调整拍摄角度,开启了现场直播模式。 还有一些人则打电话、发短信,以十分激动的心情,呼朋唤友来现场观看。 人就是这么奇怪的生物,见不得别人比自己过得太好。 叶潇潇轻轻松松拿到了比赛一等奖,又有奖品,还有不菲的奖金,让她们眼馋。 凭什么叶潇潇就能得到这些! 他们心里不平衡,但也不屑于,或者说没有能力出手去做一些打压出气的事情。 这个时候,有人能主动站出来替他们完成这件事,那简直是再好不过了。 是以现场气氛比刚才比赛还充满期待,似乎每个人都在期待惊天大瓜赶紧砸下来。 第175章 打赌 “什么一百万,你少在这里血口喷人?”岳梓萌本来就看黄雅慧不爽,见她又把矛头对准了叶潇潇,心里更气了,张嘴就反驳,“谁拿了你的钱你去找谁,别再这里乱咬人!” “哼!我说谁,谁心里有数,人家都没着急,你一个小喽啰充什么大个?”黄雅慧眼睛一瞥,满是不屑。 叶潇潇却只是微笑地看着她,并不说话。 这让黄雅慧有些气恼。 她希望看到叶潇潇抓狂失态、歇斯底里,那样她才有成就感,可是这个人总是这么云淡风轻,让她总感觉招招落空,有些黔驴技穷的感觉。 “叶潇潇,你说,我给展览馆的那一百万是不是已经被你挥霍一空了!”黄雅慧凶相毕露,“我告诉你,展览馆是有记录的,我都照下来了,那一百万的收条上是你的签名,你抵赖不了。” 黄雅慧说着,晃了晃手机里的一张照片,“我劝你,最好乖乖把那一百万交出来,否则,警察可能会来招待你,到那时,说什么可都晚了,谁也帮不了你。” “没错,那一百万在我这里!怎么了,跟你有关系吗?” 叶潇潇不急不恼、大大方方地承认,让周围的人都愣住了。 还真有这样的事情啊! 一百万啊,怎么就敢收下,这要是追究起来,可是个不小的罪名呢! 围观的人更起劲了,今天的瓜果然好吃。 “你既然诬陷我独吞了一百万,或者你应该先给大家解释一下这一百万的来龙去脉,也好让大家评判一下,我的行为到底算不算独吞。” 叶潇潇一句话,把众人的目光又都引到了黄雅慧身上。 是啊,到底发生了什么不可告人的事情,怎么就能平白无故拿出一百万给别人呢? 这里面肯定有故事啊! “你......我......”黄雅慧一时语塞,她要怎么说出那天发生在展览馆的事情? “怎么样?没话说了吧!”岳梓萌这才弄清楚黄雅慧所说的事情,她其实还真不知道那一百万是不是在叶潇潇手上,“你这种没脑子的人,就知道指责别人,失败了这么多次,怎么始终就没有一点长进呢!啧啧啧,真是的,主动求打脸,丢人现眼!” “不管怎样,那个钱是我交给展览馆的,说好转交给作者,你拿了就是不对,你想神不知鬼不觉地花掉,更是想都别想,我一定要让你一分不剩地吐出来。否则......否则......” 黄雅慧气得跳脚。 “否则怎样?把我抓起来?关进监狱” 叶潇潇居高临下地睥睨着她,用更加不屑地言语刺激着已经有些失态的黄雅慧。 她决定要好好教训一下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 无关痛痒地挑衅也就算了,居然公然用开水泼黄姐,还调包她们的aed,是可忍孰不可忍。 “那当然!你私自吞下一百万,警察肯定不会放过你!”黄雅慧咬着牙一字一句地说,“当然,我也不会放过你,我会把你的所作所为发在网上,让网友们都看看你的真实面目,让他们看看你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好,很好,如此甚好,我完全同意,并且举双手赞同!”叶潇潇拍手称赞,“我还可以配合你把那天在展览馆的视频一起发在网上,让网友们了解的更全面一点。” 黄雅慧一下子僵住了,她好像又忘记这一茬了。 事后,她曾让爸爸花钱把那个视频买下来,展览馆却严词拒绝了,并且说要留做证据,以免以后有纠纷说不清楚。 而且,据说,景薄云还复制了一份,这样看来,叶潇潇手里可能真有证据。 黄雅慧皱眉,她不想就这样认输,好像还没过招,她已经处在了下风,这让她极其不爽。 略一思索,她又有了主意。 比起自己的行径暴露在众人面前丢脸,如果能让叶潇潇也跟着名誉受损,她觉得那也是值得的。 “发就发,随便你,反正贪下那一百万的又不是我!”黄雅慧梗着脖子死扛。 “好,其实我可以提醒你一下,省得你把自己蠢哭了都不知道。” 叶潇潇摇头轻叹,黄雅慧为了整她,连自己的脸面都不顾了,还真是拼命。 只可惜,有些没脑子。 “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展览馆能那么信任地把一百万交给我呢?” “还能为什么?还不是你以受到惊吓为由,要挟了展览馆!”黄雅慧嘴硬,她还真不知道展览馆是怎么说的,只是听父亲说钱被叶潇潇领走了,立刻就火冒三丈,一心想着质问顺带报仇。 “原因很简单,因为我是......” “别说你是婳远尘的朋友!”不等叶潇潇说完,黄雅慧就打断了她。 她记起来了,父亲说过,叶潇潇可能是婳远尘的朋友! 这怎么可能!她根本就不相信! “呵呵!的确,你说得很对,我们不是朋友!”叶潇潇觉得,跟黄雅慧斗嘴一点意思都没有。 水平完全不在线,没有一点战斗力,一丝成就感都没有,她决定速战速决。 “哼,我就知道!”黄雅慧更来劲了。 “但是,我能请到婳远尘,你信不信!”叶潇潇说得漫不经心。 “呵呵!”这次轮到黄雅慧直接笑出了声,“你未免也太自不量力了,你能请到婳远尘?” 黄雅慧脸上鄙夷的神色有点刺眼。 开玩笑,多少人都在找婳远尘,至今仍然没有人见到过人家真面目,就她一个岌岌无名的小人物能请动婳远尘?简直要让人笑掉大牙了。 “那你,敢不敢跟我打赌呢?我要是能请婳远尘举行一场讲座......” “赌!赌!赌!我跟你打赌!”黄雅慧简直要高兴死了,还举行一场讲座,叶潇潇根本连人都不可能见到,还在这里装腔作势地吓唬人,简直要笑死她了。 “如果你能请到婳远尘,我从此不再干扰你和薄云哥的事情,离你们远远的,但如果你输了,你就要跟跟薄云哥断得干干净净,没有一点瓜葛!” 额,叶潇潇没想到黄雅慧能说出这样的条件。 第176章 接招 叶潇潇并不想在大庭广众之下讨论个人感情问题。 如果这个时候跟黄雅慧讨价还价,只能让更多人看热闹。 只能赶紧答应下来,结束这场无谓的扯皮战。 “好,那就这样,一言为定!” 叶潇潇匆匆应着,希望刚才没有人听清楚她们打赌的内容,希望大家的关注点不要转移到她的个人问题上。 “不行,你得说个时间,想蒙混过去,没门。” 叶潇潇的含糊其辞,却让黄雅慧像是抓到了把柄,把她的反应当成是心虚的表现,不依不饶地追问。 “15号上午,惠城文化馆,一场关于书法的分享讲座,你可千万别错过时间!” 只要黄雅慧不提景薄云,叶潇潇就没有那么多顾忌。 “好,我可录下来了,你一定要记住自己的承诺,到时候做不到,可是要被打脸的哦!” 黄雅慧自以为奸计得逞,心情颇好地收起手机,扭动着腰肢,风情万种地走了。 现场爱好书法的人并不多,什么婳远尘、什么分享讲座,他们听得云里雾里。 只有个别人,露出了若有所思的表情。 但很多人都听到了景薄云的名字,而且是跟这两个女人有关系,这就很耐人寻味。 但是,考虑到景家强悍的背景,在没有得到确切证实的情况下,没有人敢随便置喙。 众人都有些意犹未尽,但主角之一已经离场,再留下来就有些尴尬,于是三三两两地散去。 只是对星期天在文化馆的讲座,莫名产生了兴趣。 往常,偶尔也会有各种不同的讲座,但参加的人寥寥无几。 这年头,电子产品上的信息都看不过来,谁还愿意巴巴地跑到文化馆那样的地方去受教育。 不对,是受折磨。 但这一次,明显不同。 很多人都有了想要到现场去看一看的强烈念头。 就是不知道文化馆那个场地能不能坐得开。 是不是该提前去预定座位呢? 大家都琢磨着心事,数百人离场的时候,居然都静悄悄的。 实在有些罕见。 “潇潇,怎么样?你有没有把握赢黄雅慧?”尽管岳梓萌知道叶潇潇从来不打无准备之仗,但看到黄雅慧那盛气凌人的样子,不免还是有些担心。 “放心吧,没事的,”叶潇潇拍拍她的肩膀,表示自己能搞定。 “你有把握就应该提一个更狠一点的赌注嘛!”岳梓萌随即又有点不满意,“你看看她那个让人讨厌的嘴脸,就应该让她当众表演吃翔,或者来一段脱.衣舞,好好羞辱她一下,也让她长长记性,别总是跟个跳梁小丑似的出来闹腾!” “行了,你就别得理不饶人了,把她逼急了,她还不得找咱们拼命啊!” 岳梓萌孩子气的话,让叶潇潇好笑。 “走吧走吧,今天大家都累了,赶紧回家休息!” 体院馆只剩下了他们这几个人了,叶潇潇赶紧招呼着大家离开。 获得第一名的激动和兴奋,因为黄雅慧的搅和,淡了很多,直到几个人再次拿起奖品,拿起将金牌,才又谈论起比赛中有惊无险的经历,又重新高兴起来。 来到体育馆门口,却见四个男人正两两一组,伸长脖子向门口张望。 两个抱着孩子的,是经营组同事的丈夫,正等着迎接凯旋而归的妻子。 另外两个人,自然是景薄云和姜宸。 两个同事看到老公和孩子,立刻提着奖品飞奔过去,把孩子和老公一起抱在怀里。 让景薄云看着眼热。 他想喊叶潇潇,张最后却又改了嘴型,只一个“老”字出口,叶潇潇就风一样冲了过去。 嗔怪地瞪着他,景薄云顺势将人搂在怀中,无比满足。 岳梓萌本来是跟着叶潇潇一起跑过去的,结果叶潇潇投进了景薄云的怀抱,让她有些尴尬,只能站在姜宸跟前。 只是跑得有点猛,一时间刹不住车,也直接被姜宸抱了个满怀。 姜宸稍一迟疑,就很自然地接住了投怀送抱的人。 “你这人,怎么说话不算数,不是说好不准在外面乱叫的吗?”叶潇潇有些嗔怪地说。 “怎么了?我说什么了?我好像好没出声啊!”景薄云无比委屈。 “你......你!”叶潇潇语塞,好像景薄云的确没说什么,“你又耍我!” 她更气恼了。 “不气不气!好几天没见了,主动一次也很正常,不要不好意思,我能理解!”景薄云言语中的笑怎么也掩饰不住。 叶潇潇攥起拳头,在他的胸口使劲捶了几下。 “呃!哎呦!”景薄云佯装痛苦地弯腰,却将叶潇潇抱得更紧。 “欸,你们俩还有完没完,这里还有这么多人呢,还有小孩子在,别带坏小朋友啊!” 岳梓萌意识到不应该和姜宸太亲密之后,立刻转移战火,开始攻击叶潇潇。 叶潇潇更窘了,连忙一把推开景薄云。 又看看很亲密站在一起的岳梓萌和姜宸,眯着眼睛做了个鬼脸。 “行了,今天比赛拿了一等奖,说好了要庆祝的,就别耽误时间了!”景薄云招呼大家一起去吃饭。 另外两个同事因为要照顾孩子,很快就和老公一起回家了。 就剩下他们四个人。 “你们去吧,我可不想当电灯泡,瓦数太高,我怕自燃!”岳梓萌说着,也要走。 “哎,你这人怎么这样,你走了,就让我一个人被虐,太不仗义了!”姜宸伸手拦住她,“不行,你得陪着我,替我分担一部分热度。” “凭什么,我为什么要帮你,走了!”岳梓萌挥手告辞。 “你还有没有完,说好了一起庆祝,你现在溜了算怎么回事!”叶潇潇也阻拦,“美食大餐,你不动心!” “呵呵,呵呵,美食我当然动心了,可就怕被你俩虐得吃下去也会消化不良!”岳梓萌傲娇地矜持。 “走啦走啦,哪那么多事!”叶潇潇不由分说,就把岳梓萌推上了姜宸的车。 姜宸立刻变身狗腿样,嫂子长嫂子短的叫着,还冲她直竖大拇指。 第177章 炸雷 几个人大餐一顿的结果,就是吃得肚皮溜圆,撑得难受。 主要是一直紧绷的心情放松下来,没有任何压力的感觉实在太好,不知不觉间就吃多了。 饭后,姜宸主动提出送岳梓萌回家,景薄云则陪着叶潇潇在小区内的广场上散步。 初夏的夜晚,风吹在脸上,像是温柔的手拂过,惬意舒适。 月光皎皎,透过树枝洒落地面,斑斑驳驳,朦朦胧胧。 走累了,两个人坐在长椅上休息。 一时沉默。 叶潇潇想起半个月前在公园时的情景。 那时,两个人还剑拔弩张、针锋相对。 短短时间过去,事情却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甚至已经领了结婚证,成为了一家人。 真是世事变化,结果往往难以预料。 “潇潇,我们结婚吧!”景薄云的心情也很不平静,能这样和叶潇潇独处,是他梦寐以求的事情。 原来生活的安稳,就是内心的宁静踏实。 所谓的岁月静好,应该就是这个样子吧。 有你陪伴,有我跟随,不离不弃,夫妻一体。 “嗯!什么?”叶潇潇刚才也沉浸在自己的情绪里,并没有听清他的话。 她转过头,有些懵懂地问 “我说,我们已经领证了,是合法夫妻,我想尽快把你娶进门,这样我们就能一直在一起!”景薄云看着叶潇潇,非常认真地说。 月光照在两个人脸上,像是镀上了一层淡淡的光晕,朦胧又唯美。 两人这样对视着,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自己。 温柔的、宠溺的、爱恋的、怜惜的...... 景薄云情不自禁,将美好的人拥进怀里,深情地吻了下去。 从缠绵中抽离是很困难的,不知道吻了多久,叶潇潇感觉自己都要窒息晕厥一样,景薄云才双眼迷离地放开她。 “潇潇,嫁给我!好吗?”景薄云声音暗哑,“以后,我们一直这样在一起,多好!” “可是,我们还没去见我妈妈呢!”叶潇潇说得含含糊糊。 “嗯,这个周末就去见,”景薄云将叶潇潇打横抱起,“我们可以用更简单直接的办法消食!” “不行,不行!”叶潇潇挣扎。 “我等不了,我可是个正常男人,天天只能看不能吃的滋味实在不好受,”景薄云又在她嘴上啄了一下,“我们已经领证了,做什么都是理所应当的事情,既然迟早要发生,为什么不早点享受?” “你!流氓!”叶潇潇被他说得面红耳赤,一边用手拍打,一边又把头深深埋在他胸口,不想让他看到自己羞窘的样子。 景薄云只觉得浑身燥热难耐,身体内某一处紧绷到几乎要爆裂,他迫不及待抱着叶潇潇往楼上走。 叶潇潇心里兵荒马乱,看着景薄云迷离的眼神,拒绝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口。 再说,两个人已经发生过一次关系,还领了结婚证,也已经没有了拒绝的理由。 她放弃挣扎,索性由景薄云抱着上楼。 从进门开始,又是入骨销魂的缠绵。 一路撕扯着来到卧室,身上的衣服散落一地。 叶潇潇脑海中突然显现出那一夜的情景,何其相似。 “景薄云,你说,那一晚上,真的是我主动扑倒你了吗?我们真的发生关系了吗?” 其实,在她心里一直存疑,因为她的身体没有任何感觉。 但这个话题实在有些不好问,就一直拖到了今天。 闻言,景薄云亲吻的动作一顿。 随即,又不管不顾地上下其手。 手触到叶潇潇高耸的胸部,两个人皆是一阵战栗,又迅速纠缠到一起。 “你说,那一次到底是不是真的!”叶潇潇此刻尚存的意识,让她急迫地想把这个问题弄清楚。 景薄云依旧没有回答。 “你是不是一直都在骗我,其实,我们那一天根本什么都没发生对不对!” 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叶潇潇使劲推开了景薄云,“我要你明确告诉我,到底有没有?” 景薄云被她推得愣了愣,脸上的表情却有些纠结。 “原来你真的是在骗我,你怎么能拿这样的事情骗人,你知不知道我有多内疚、多后悔!”眼泪不知不觉流了下来。 “对不起!我......”景薄云懊恼地揪了揪头发,上头的情.欲还没有消散。 此刻的叶潇潇已经被愤怒冲昏了头脑。 两人对视着,都因为急促的呼吸而胸膛剧烈起伏,像是两只被撩拨起来的斗鸡。 虎视眈眈、斗志昂扬。 “潇潇,对不起,我也是没办法......”景薄云伸出手想抱抱她,却被叶潇潇一转身躲开。 “没办法就可以骗人吗?要不是你的欺骗,也不会是今天这个样子!”叶潇潇摸了一把眼泪,其实也不知道难过什么。 “难道现在这样不好吗?难道你还是不愿意接受我吗?”景薄云目光灼灼地盯着她。 “这是两码事!我只是不喜欢你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做法,让我感觉像是上了贼船!” 叶潇潇也说不上心里现在是什么感觉。 好像现在这个样子也是她所希望的,但又感觉难受。 现在这个样子好吗? 她不确定。 似乎她已经逐渐习惯了两个人之间的相处,但这样的感情能维持多久,她没有把我。 “你走吧,让我一个人静静!” “我......”景薄云有些无力,没想到转眼之间,又成了这样僵持的局面。 “你先走吧,我们都冷静一下,”叶潇潇转过身,不再搭理满怀愧疚和自责的景薄云。 景薄云无奈站起身,这颗雷还是爆了,跟他预想的没有差别。 关门的声音响起,叶潇潇的眼泪又流了下来。 事情的发展总是会发生这样猝不及防地转弯,让她一时也想不到应对的办法,只能遵从本心,先冷静地考虑再说。 至于要考虑什么,她也不知道。 就这样结束两个人之间的感情吗? 好像这是一个再好不过的借口。 可是,为什么心里又那么不舍。 叶潇潇被矛盾揪扯,无法抉择。 第178章 错怪 手机突兀地响起,在静谧地房间,听起来格外刺耳。 叶潇潇被吓得一个激灵,本能抓过手机想要挂掉,以阻止这样的声音刺激耳膜。 屏幕上却显示着“黄姐”的字样。 叶潇潇更诧异。 看看时间,已经11点多,临近午夜。 虽然和黄姐关系比较亲近,但这么晚打电话还是头一次。 肯定是有不同寻常的事情发生,要不然黄姐不会这个时候打电话。 叶潇潇赶紧接通。 “潇潇!潇潇!”手机中传来黄姐微弱的呼喊声。 要不是晚上足够安静,叶潇潇几乎听不到这个声音。 “怎么了黄姐!”叶潇潇惊得一下子坐直了身体,“你在哪里?发生什么事情了?” “帮帮......我,潇潇!”黄姐说得气若游丝,好像下一秒就能晕过去一样,“来我家一趟好吗?” “好,我这就来!”叶潇潇说着,赶紧找衣服,刚才那身衣服显然是不能再穿了。 “对了,黄姐,你是不是受伤了,要不要我报警,还有120?”叶潇潇大概能猜出黄姐是遭到了家暴。 “不要,千万不要报警!也不要打120,我没事的,能挺过去!”黄姐突然激动起来,“你可以不来,但千万不要报警,我不想把事情闹得太大。” 深呼吸了一口气,黄姐又补充,“我老公已经走了,今天不会回来,报警也没用。” “那好吧,我马上来,你坚持住!” 叶潇潇说着话已经走到了门口,锁上门,火速赶往黄姐家的小区。 坐上出租车她才发现,脚上居然还穿着拖鞋。 刚才一着急,都忘了换了。 现在也顾不上这么多,先看看黄姐的情况再说吧。 深夜的惠城,路上车少人少,没有了白日的喧嚣热闹,多了一丝诡异的静谧。 出租车疾驶着,叶潇潇心里却打起了鼓。 家暴的人,是讲不通道理的。 现在黄姐的老公不在家,并不代表危险就不存在。 万一发生什么无法预料的事情,大晚上的,她们两个弱女子根本应付不了。 想来想去,她觉得还是需要求助。 找谁呢? 几乎是下意识地,她想到了景薄云。 可是一转念,想到今晚两人的不欢而散,实在拉不下脸打电话。 思忖着,她还是拨打了一个电话。 一路忐忑不安地来到了盛世江南小区门口,门口值班的保安正是上次她来时的那个。 保安居然还认得她,很痛快就放行了。 黄姐家的大门虚掩着,叶潇潇小心翼翼地推门进入院子。 院子静悄悄的。 透过客厅的玻璃门,只能看到黄姐和欢欢的身影。 确定没有危险,她才推开客厅的门,眼前却是另外一番景象。 满地狼藉,黄姐痛苦地倒在沙发边呻吟,欢欢哭着想拉起妈妈,但她的力气太小,根本扶不动自己使不上劲的黄姐。 “欢欢,乖,先等等,一会潇潇姐姐就来了,她会帮助妈妈的,你好好坐在沙发上,别让玻璃划伤自己!”黄姐用一只手爱怜地抚摸着欢欢的脸,帮她擦去泪水。 “黄姐!你怎么了?” 叶潇潇快速冲到黄姐身边,地上的水渍让她差点滑倒。 “潇潇,你来了,小心点啊,家里有点......”看到叶潇潇,黄姐勉强挤出一丝苦笑,话却说不下去。 眼前的场景,说什么都是多余。 “潇潇姐,妈妈很疼,我们赶紧带她去医院吧!”欢欢带着哭腔的声音听起来无助又柔弱。 “好,欢欢先起来,姐姐来扶妈妈,你照顾好自己!”叶潇潇把欢欢放到一个单人沙发上,避免她摔倒,然后才去扶黄姐。 “哎呦!嘶!”黄姐忍不住痛呼出声。 “很疼吧,咱们还是去医院吧,这么硬撑着可不行!”叶潇潇费劲力气,才让黄姐坐上了沙发一角。 “没事,就是胯骨那里好像有些脱臼,歇一会,我自己能慢慢恢复,以前也这样过,不用担心!你帮忙看着欢欢就好,我担心她万一受了伤,我顾不过来。” 黄姐说完,一边大喘气抵御疼痛,一边稍微扭动身体,似乎是在寻找一个比较好的正骨位置。 她像是一个久病成医的人,在想尽一切办法自救。 这得是受了多少次的折磨,面对毒打,才会有这样淡定从容的态度。 叶潇潇心里一阵难受。 看着黄姐极力忍受痛苦的样子,叶潇潇觉得有些看不下去,。 她轻轻揉捏黄姐的肩膀,想按摩一下,帮助她缓解疼痛,可一碰到黄姐的身体,她就低声呻吟。 那痛不欲生的神色,好像全身没有一个好地方。 唉!叶潇潇叹气,这样的黄姐,真是让人觉得又可怜又可气。 “黄姐,其实,你必要这么忍气吞声的,夫妻夫妻,合才能成为一体,不合就应该趁早分开,这世界上,谁离开了谁,都能过得很好,不能为了面子,让自己受这么多委屈!” “这一次其实也不能全怪他,他也有自己的难处。”黄姐也长叹一口气。 “他三番两次打你还有理了,你怎么还能帮着他说话!不管发生了什么事情,动手打人就是不对!” 叶潇潇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都这个时候了,黄姐居然还说出这样的话。 这简直比旧社会受封建思想荼毒的女人更可怕。 这可一点也不像那个在单位理能干利落的黄姐,人还真是多面啊。 “还记得上次黄雅慧在我办公室闹的事情吧,她让我帮他们获取我老公研发的那款游戏的数据,我没有答应。” 黄姐慢悠悠地解释着,时不时呲牙咧嘴地动一下身体。 欢欢看看妈妈没有危险,趴在叶潇潇怀里抽泣着慢慢睡着了。 “但是,不知道是哪里出了问题,游戏的一些重要数据还是泄露了,我老公原本打算在5月20号推出的游戏,今天我弟弟的公司就已经开始发售了,里面的很多东西,都跟我老公研发的游戏相同,甚至可以说基本上是同一款游戏。” 说到这里,黄亚萍又苦笑摇头,“我当然成了第一个被怀疑的对象,不管我怎么解释,他也不听,其实近段时间,我们家的日子好不容易太平了,没想到......” 第179章 预感 黄亚萍的话没有说完,突然惊恐地看向叶潇潇身后,她们俩都来不及反应,叶潇潇就感觉后脑勺被重重击打了一下。 怕吓着怀里地欢欢,她下意识拱起了背,把欢欢紧紧护在怀里,想尽快挪动身体,可还没等她做出任何反应,又是一棍子打在她的后脖颈处。 眼前一黑,她立刻瘫软在地。 “罗浩!你......怎么回来了?”黄亚萍震惊到快要说不出话来。 可是,叶潇潇的样子更让她担心。 “罗浩,你疯了,潇潇是我叫来帮忙的,你怎么能对她下这么重的手!”黄亚萍挣扎着起身,想去看看叶潇潇怎么样? “我警告过你多少次,不要叫陌生人到家里来,你为什么不听?啊!为什么不听?”罗浩一把揪住黄姐的头发,把她扯开。 “没有人管我们,你是想让我和欢欢死在这里吗?”黄姐也怒了,张口咬在罗浩手上,“你不分青红皂白,只知道乱砸乱打,我们就是死在家里也没人知道。” “我这不是回来了吗?为什么你总是要跟我对着干,你就不能好好听话,老老实实做你的罗太太,非要天天管你娘家那些破事,是不是把我搞破产了,你就开心了!” 罗浩像暴怒的狮子,心中有无处宣泄的怒火。 “现在我不想跟你理论,快打120,送潇潇去医院,她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跟你拼命!” 黄亚萍爬到叶潇潇身边,她怀里的欢欢还睡得香甜。 黄亚萍的眼泪一下子喷涌而出。 刚才被毒打她都忍住了,现在却被叶潇潇护着欢欢的样子感动到不能自已。 “打120,你还嫌闹得不够大,公司机密被泄露,我已经够丢人的了,还让救护车到家里来,你想让全天下的人都看我的笑话吗?你是想把我逼死吗?你这个丧门星!” 罗浩怒目瞪着黄姐,唾沫横飞地咒骂。 两人正对峙着,却听到由远及近的警车鸣笛声。 “你报警了?你不是说坚决不会报警吗?你又骗我!你嘴里到底有没有一句实话?”罗浩气急败坏地在满地狼藉上踱步,“你这个死三八!臭女人,你是不是想害死我!” “我没有报警,不是我,你为什么就不能相信我一次,”黄亚萍痛心疾首,“如果我报警了,还让潇潇来干什么?” 警车在他们家门口停下。 鸣笛声依旧不止。 黄亚萍也有些疑惑,她真的没有报警,而且也特意叮嘱了叶潇潇不要报警。 可警车为什么会来? “你没报警?那警车怎么来了?我一直都被你骗得团团转,”罗浩更生气了,“你让我怎么相信你!你这个恶毒的女人,我迟早得被你害死!” 罗浩看看黄亚萍,又听听外面逐渐嘈杂起来的声音,额上青筋暴起。 忽地,他打横抱起叶潇潇。 叶潇潇原本两只胳膊紧紧护着欢欢,被他这一抱,欢欢一下子滑落下来。 黄姐连忙接住女儿。 “罗浩,你要干什么?你要把潇潇带到哪里去?”黄亚萍大声呵斥。 欢欢被惊醒,看看是在妈妈的怀抱,抵不住困意,又搂着妈妈的脖子沉沉睡了过去。 罗浩却不管不顾,抱着叶潇潇向楼上跑去。 黄雅萍想追上去,却根本迈不开腿。 罗浩下楼来的时候,正好有人在敲门。 “我警告你,千万不要乱说话,否则,我会有无数法子让你生不如死。” 罗浩深呼吸几下,定定心神,才去开门。 走了几步,又回头恶狠狠地叮嘱,“这次你胆敢再不听我的话,我就能让欢欢见不到明天的太阳,不信,你可以试试!” 黄亚萍吓得一哆嗦,不自觉抱紧了怀里的欢欢。 罗浩的眼神冰冷恶毒,像是魔鬼附体一般,让她遍体生寒。 自己居然与这样的人生活了六七年,真是可怕。 可是,现在要怎么办? 叶潇潇的情况怎样,她无从知晓。 要是叶潇潇真的在她这里发生了什么意外,她觉得自己也没法活了。 可是,罗浩用欢欢来威胁她,她能怎么办? 门外,罗浩和警察在周旋。 看样子,警察是不会进来了。 她想趁机上楼去看看叶潇潇,可浑身酸疼,还抱着欢欢,根本上不了楼。 心里一阵绝望,真希望就这样死了算了。 一了百了,什么也看不见,什么也不用想,毫无牵挂。 再说景薄云无比沮丧的回到家,心情很是低落。原本好好的一场约会弄成了现在这个样子,让他有想杀人的冲动。 这一直是他最担心的事情,没想到这样猝不及防地发生了。 简单洗漱,把自己扔在床上,兀自生气。 只觉得心里越来越憋闷,有一种窒息濒死的感觉。 他直感不妙,连忙坐起身,捶胸顿足一阵,也不能缓解心头的郁结之气。 一阵一阵钻心地疼痛,让他无法顺畅的呼吸。 缓慢走到阳台,想呼吸点新鲜空气,却发现旁边的别墅门前警灯闪烁,一片杂乱。 想起上一次,他这样注意到那一家的时候,叶潇潇正好站在那个位置。 心里某个地方突突直跳,一种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 他快速冲下楼。 门厅处,刚刚参加完宴会回来的父母正在议论隔壁发生的事情,却见自家儿子神色慌张地跑下来。 “大晚上的,你干什么去?”景父一把拉住儿子。 “隔壁的事情你千万别管,那个家事特别多,别人越劝,他们会闹得越凶,你没看现在都没人管他们家的事情了吗?” 景母也连忙劝儿子。 主要是儿子今天的状态很不对。 平常他可不是这么主动关心邻居的人,现在大晚上的,真要惹出什么事情来,可不好收场。 “我知道,我就是去看看!”景薄云连鞋也顾不上换,就外门外跑。 “怎么回事?犯邪了?”景父满脸疑问。 “不知道,你快出去看看,可别让他胡来。”景母催促丈夫。 “不会吧,他跟那家人又不熟!”景父嘀咕着,本来想跟出去的脚步又停下,“算了,有警察在,咱们就别掺和了,那小子肯定不会胡来。” “也是,那一家人还是不要招惹为好,”景母说着,打算上楼休息,“不过这孩子今天实在有些不对劲,火烧屁股似的,平常可很少见他这样。” 第180章 直觉 黄亚萍家别墅门口,警察已经准备离开,景薄云却拦住了他们的去路。 “赵警官,我能冒昧地问一下,是什么人拨打的报警电话吗?他说什么事情了吗?” 赵警官一看是景薄云,连忙热情地打招呼,又麻利地翻了翻记录本,报出了一个电话号码。 这个号码景薄云再熟悉不过,是叶潇潇的。 景薄云心里一惊,难道叶潇潇发生什么意外了。 景薄云赶紧拿出手机拨打叶潇潇的电话。 语音提示对方已经关机。 “报警人说是这里发生了家暴,让我们处理一下!”警察看着景薄云的举动,“怎么?景少认识报警人。” “认识,她是我女朋友,跟这家的女主人是朋友。她既然报警了,现在电话又打不通,肯定发生了危险,我觉得最好进屋去检查一下。” 景薄云说着,就要往里闯。 警察听景薄云这样说,也立刻紧张起来。 罗浩连忙过来拦。 “警察还在这里,你就敢私闯民宅,小心我告你!” 赵警官却挤在罗浩前头,跟着景薄云一起往罗浩家走。 “我们接到报警,说这里有危险,理所应当进行检查,还请罗先生配合我们的工作。” 客厅里的情况,让所有人都有些震惊。 发生家暴无疑了,看来报警情况属实。 景薄云着急寻找叶潇潇。 “潇潇呢?叶潇潇是不是来过?她在哪里?”景薄云四处都没有看见叶潇潇,大声质问黄亚萍。 黄亚萍刚要张嘴,却看到罗浩阴沉的脸。 到嘴边的话又咽了下去。 “警官,我们就是夫妻两个闹矛盾,我一时生气,砸了东西,这也不犯法啊!” 罗浩挡在黄亚萍前面,一副要保护妻子的架势。 “我已经知道错了,也跟老婆道歉了,大晚上烦劳你们跑一趟,实在不好意思,来来来,抽根烟解解乏。” 罗浩殷勤地递烟,被警察严辞拒绝。 “景少,你看有什么不对劲吗?你女朋友好像并不在这里啊!” “对啊,我们家从来不让外人进地,不信的话,你们可以在小区里随便打听!”罗浩说得信誓旦旦。 景薄云看看楼上,心里隐隐有了计较。 他给赵警官使了一个眼色,迅速冲上了楼。 “唉!你这人,怎么在人家家里乱闯!”罗浩想阻拦,又被赵警官拉住。 “我们需要一一排查,确定没有危险,请不要妨碍我们办公。” 说完,他也紧随景薄云上楼。 这个别墅的格局跟景薄云家一模一样,什么地方能藏人,他一清二楚。 一个房间一个房间的查找,依然看不到叶潇潇的影子。 景薄云的心越来越沉。 “景少,好像的确没有,或许你女朋友的手机没电关机了也不一定,你要不要去她家里看看,确认一下?我可以陪你一起去。” 赵警官四处查看,也没有发现什么蛛丝马迹。 景薄云抿唇不语,直觉告诉他,叶潇潇一定来过这里,可是她能被藏在什么地方? 有些不甘心,但没有找到人,也不能老待在人家楼上,只能慢吞吞下楼。 “我说吧,我们家没有陌生人!”罗浩一脸得瑟样,“你们也辛苦了,赶紧回家休息吧,我们也要收拾一下家里,以后保证不再给警官们添麻烦了。” 他做着请的手势,示意赵警官他们可以撤离了了,顺便把景薄云往外推。 “你最好说的是真话,如果叶潇潇真的在你家里,你就死定了!”景薄云顺势揪住罗浩的衣领,恶狠狠地说。 他一直在努力思考着叶潇潇可能被藏匿的地方,对罗浩的推搡很是厌烦。 罗浩心里一咯噔。 景薄云的手段他不是没有耳闻,以前他们很少打交道,井水不犯河水。 现在听到他的威胁,心里突然就有些发虚。 也就不敢再催景薄云离开。 只是在心里不停祈祷,希望他们赶紧快点走,他好关上门,处理后续事宜。 眼看着几个人终于走到了门外,警.察已经朝着警.车走去,罗浩长舒了一口气,稍稍安下了心。 他的一些列小动作都被景薄云尽收眼底,他心里顿时有了计较。 罗浩正准备转身锁门,景薄云却毫无预兆地又冲了进去。 “你......你这个人是怎么回事?还没完没了了?”罗浩直觉不妙,但根本拉不住景薄云。 赵警官以及其余几人也也意识到可能有状况,忙不迭都跟了上去。 景薄云冲到楼上客卧,厚实的箱体床出现在眼前。 他疯了似地一把扯下床品,推走床垫,又快速掀开床板。 四个超大的箱式储物空间,其中一个里面躺着的正是蜷缩成一团的叶潇潇。 “潇潇!潇潇!”景薄云膝盖一软,跪倒在床边。 但他立刻挣扎起身,想要去抱叶潇潇。 这时,赵警官几人也跑了进来。 看着景薄云费力的样子,想要上前帮忙,却被他一把推开。 “潇潇,潇潇你怎么了?”景薄云连声呼喊着,把叶潇潇从箱子里抱了出来。 急切的呼喊声让叶潇潇混沌的意识有了一丝清醒,她极力想睁开眼睛。 无奈眼皮沉重,头疼欲裂,似乎任何一点细微的动作,都会加重她的痛苦。 她只能尽量保持静止,平稳呼吸,这样才能感觉好一点。 坚实的怀抱是那样熟悉,她知道是景薄云来救她了。 特别安心踏实的感觉,让所有的恐惧和担心消散殆尽。 突然,有温热的液体恰好滴在她嘴唇上,又浸入嘴里,有些咸涩。 这是......眼泪? 景薄云哭了? 心里突然有些难受。 那样一个人前倨傲不凡的人,居然能为她流泪,心疼和酸涩感齐齐袭来。 她本能伸出手,想帮这个总是能及时拯救她的男人擦干眼泪。 抬手很困难,她凭感觉摸到他的脸,手指覆上他的眼睛,果然濡湿一片。 拭去眼角的泪,还想张口说点什么,让他不要担心,但又一阵晕眩袭来,让她再次陷入昏迷,胳膊也无力地垂下。 第181章 心愿 “潇潇!潇潇!你醒醒!”景薄云正在为叶潇潇有所反应欣喜,想跟她说说话,没想到她会再次晕厥。 钻心的疼痛让他有些愤怒,但现在什么也顾不上。 他抱着叶潇潇,风一样冲了出去。 “景少上车,我送你们去医院。” 赵警官打开警车的门,景薄云抱着叶潇潇费劲地坐了进去。 警车呼啸着在大街上奔驰,景薄云将叶潇潇紧紧搂在怀里,一直在祈祷着老天,希望她不会有事情。 叶潇潇这一次昏迷的时间很长。 当她睁开眼的时候,却发现妈妈正坐在病床前。 见她醒了,叶母紧张地上前询问。 “潇潇,你感觉怎么样?还有哪里不舒服?” “妈,你怎么......在这里?”叶潇潇声音沙哑,细若蚊蝇。 她明明记得是景薄云救了她,怎么现在照顾她的人是妈妈? “你也真是的,大晚上的就敢一个人跑到别人家里去,还有没有点安全意识?”叶母没回答叶潇潇的话,却先把她一通责备,“你说,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可让我怎么活?” 叶母说着,擦了擦眼泪。 叶潇潇知道老妈是心疼自己,也就静静地听着。 只是,她也没想到会发生这样的事情啊! “唉!算了,都过去了,以后可一定要小心一点,千万不要逞强,听到了没有!” 见叶潇潇点头,叶母才放下心来。 “这次多亏了常辉,是他看到你被送到医院及时通知了我,要不我还不知道你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 什么?是常辉告诉老妈的? 难道救自己的人是常辉? 可是,她明明感觉那个人是景薄云啊! 难道是自己潜意识里希望景薄云能拯救自己,才产生了幻觉,把常辉当成了景薄云? 还是老妈故意这样说,好让自己对常辉多一些好感? 叶潇潇极力想弄清楚,但头疼欲裂,让她没法集中思考。 “潇潇,你醒了!真是太好了!”正想着,常辉推门进来,手里还大包小包提着东西。 “你简直要吓死我了,怎么昏迷了这么长时间啊?” 常辉说着,把手里的东西放在桌子上,走过来很熟稔地摸了摸叶潇潇的额头。 看来老妈说得没错,真的是常辉救了自己。 叶潇潇心里莫名有些失落。 “喝点水吧,看你嘴唇都干得起皮了。”叶母说着,端来水杯给叶潇潇喂水。 “阿姨,您歇着,我来吧!”常辉抢过叶母手里的杯子,细心地插上吸管,放到了叶潇潇嘴边。 叶潇潇的确想喝水。 她慢慢吮吸着,即使不去看,也知道老妈此刻一定是满脸欣慰。 “那个小常啊,你先照顾着潇潇,我出去买点吃的。”老妈笑眯眯地起身。 “不用,阿姨,我已经买好了,”常辉用下巴指了指自己刚才放下的袋子,“先让潇潇喝点水,过一会再吃东西。” “那我去买点潇潇用的东西,你先陪着她吧。”老妈根本不看常辉带来的东西,干脆利落地起身往外走。 叶潇潇在心里苦笑,老妈这下更认定常辉了。 叶母走出病房,轻轻关上了门,又透过门上的玻璃往里面看了看,心里更是高兴。 这次女儿虽然遭了罪,但却可以有机会和常辉多相处,拉近两人之间的关系,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她心满意足地准备出去溜达一圈,给两个人创造独立相处的空间。 却在看到站在不远处的人时,脸立刻又垮了下来。 迅速转开视线,装作没看见似的继续往前走。 景薄云却快走几步拦在她面前。 “伯母,请您留步,我想跟您谈谈!”景薄云态度很是诚恳。 “我不觉得我们有什么好谈的,我想你应该也看到了,潇潇现在有男朋友。”叶母指了指病房,“所以,希望你以后不要再来看她,不要打扰她的生活。” “伯母,我想您可能对我有什么误解,我需要向您解释一下......” “没这个必要,你太精明,我们家潇潇根本不是你的对手,不管出于什么原因,我都不希望婚姻中有欺骗和隐瞒,我想你应该能听明白我的话,所以,请你离开,不要再来找潇潇。” “可是......” “没什么可是!”叶母再次打断了景薄云的话,“我虽然希望潇潇尽快结婚,但更希望她能幸福快乐,任何一点不确定因素都不想有,所以,还希望你能理解。就这样吧,我还有事,先走了。” 叶母说完,果断离开。 身后的景薄云脸色一下子阴沉了下来。 常辉很殷勤,对叶潇潇照顾得无微不至。 清醒之后的叶潇潇除了头还稍微有些疼,其他地方已经没有特别不适的感觉。 查房医生也说了,她先是头部受到重击,后又被粗暴地扔到床底下再次碰到了头,造成比较严重的脑震荡,才导致昏迷的时间比较长。 但好在身体其他地方都没有伤,脑震荡也只能是慢慢调养。 叶潇潇对当时发生的事情完全没有印象,只记得她好像正和黄姐说话,头就被猛烈击打,随后就失去了意识。 所以,关于救她的人,她并不能确定到底是景薄云还是常辉。 当然,到底是谁打了她,她也不知道。 直到岳梓萌来看她,才告诉了她事情的原委。 原来罗浩跑出去以后,想想有些不对劲,就回家想再和黄雅萍谈谈。 谁知却看到家里有一个陌生女人在和黄雅萍有说有笑。 他气不打一处来。 他已经警告过黄雅萍很多次,坚决不允许她带外人回家,不管男女。 这一次,黄雅萍又犯了他的忌讳,让他有些怒火中烧。 再加上听到了警车就在门外呜哩哇啦地响着,让他有一种自己的丑事被昭告天下的恼怒和气愤。 头脑一热,直接把叶潇潇打晕了。 又怕警察进门搜索,干脆把叶潇潇藏到了床底下。 “黄姐也没想到罗浩会回来,她说以前遇到这种情况,罗浩都是好几天不回家的。”岳梓萌一边回忆着黄姐跟她说的话,一边转述给叶潇潇,“黄姐说,要知道是这样得状况,打死她都不敢让你去她家里。” 第182章 找事 黄雅萍身上的伤很多,也被送到了医院。 她很想亲自看望叶潇潇,但行动实在不方便。 可心中的愧疚,又让她寝食难安,一心想尽快向叶潇潇解释清楚。 恰好岳梓萌来看望,就拜托她向叶潇潇转达自己的心意。 黄雅萍本来就没什么朋友,叶潇潇对她来说,就像是亲人一样,她不想失去这样一个可以依赖和信任的人。 “没事的,让黄姐别太自责,我这不是没什么事情嘛!”叶潇潇无所谓地说,“让她照顾好自己和欢欢,千万别让欢欢留下什么心理阴影才好。” “嗯,一会我再跟她好好说说,她说她都不好意思给你打电话,更没脸见你!” 岳梓萌想到黄姐说话时的神情,觉得她真是太可怜了。 “听黄姐的意思,好像准备和罗浩离婚,要我说这婚早该离了,跟这样的人还怎么过日子,三天两头打架,还有什么感情可言?” 岳梓萌说得义愤填膺,她很替黄姐的付出不值. 叶潇潇沉默,她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也觉得,这样的婚姻不要也罢。强行生活在一起,两个人都痛苦。 只是劝人离婚的话,说出来始终感觉有些不太好。 “罗浩已经被拘留了,听说是要判刑,而且时间不会短。”岳梓萌又像是想起来什么,很解气地说,“他这是咎由自取,就该一直关在监狱里,省得出来祸害别人。 “啊!判刑!时间不短?这么严重吗?” 叶潇潇惊呼。 “是,他们家也没想到是这个结果,已经在多方做工作了,但好像有人施压,事情已经被定性为非法拘禁致人受伤,据说是要判刑三年以上十年以下......” 岳梓萌还在滔滔不绝,叶潇潇心里却更是震惊。 事情发生到现在,也就大半天的时间,怎么就已经定性了? 有人施压? 以罗家的势力,什么人能给他们施压? “反正黄姐也没打算跟他过下去,判多长时间刑期跟咱们也没关系,你不要想那么多,安心养好身体才是最重要的。” 许是看叶潇潇脸色不太好,岳梓萌担心她有心理负担,连忙又解释。 俩人正说着话,却见常辉领着一个打扮时髦的女人走了进来。 在看到来人的瞬间,两个人均是神色一变。 居然是黄雅慧。 常辉有些不明就里,岳梓萌来了后,他特意回避,想让两个人好好聊天。 正在外面转悠,就碰到了打听叶潇潇病房的黄雅慧。 他以为是叶潇潇的同事来探望,于是很热情的把人直接领到了病房。 可看到她们的表情,他感觉自己似乎是犯了一个错误。 果然,黄雅慧把手里的果篮重重放在桌子上,就毫不顾忌地围着两人转圈,眼珠也滴溜溜乱转,一看就没怀什么好心思。 他想上前将黄雅慧拉走,被叶潇潇用眼神制止了。 黄雅慧存心想找茬的话,躲是躲不过去的。 “啧啧啧!装得还挺像那么回事的!”黄雅慧一开口,语气就相当刻薄,“两个人一唱一和,把罗浩那个大倒霉蛋送进监狱,然后离婚、分家产,计划得真是天衣无缝。叶潇潇,以前我怎么没看出你是这样一个心机深沉的人呢?黄雅萍都是跟你学得吧,也变得这么阴险毒辣,还真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啊!” “这位小姐,请你说话客气一点,否则就请你出去,不要打扰潇潇休息!” 常辉看不惯叶潇潇的趾高气昂,忍不住又想把她赶出去。 “你又是哪根葱?在这里装什么大尾巴狼?”黄雅慧不屑冷哼,“叶潇潇,你勾引男人的本事也不小,这还没怎么样呢,又换了一个,景薄云知道你是这样一个水性杨花的人吗?” “黄雅慧,你看清楚这是什么地方,不是你家,不是你能随便撒野的地方。”岳梓萌原本想忽视这个讨厌的人,无奈她非要到跟前碍眼。 “吆喝,真是识别三日当刮目相看,你也狗仗人势,说话这么豪横了!” 黄雅慧阴阳怪气的声音听着就让人不舒服。 “奉劝你一句,以后你别再没事找事,就你的智商,只能一次次被碾压,就别自己找不痛快,否则,我们就对你不客气了。” 岳梓萌其实很想一个巴掌扇过去,可一想想这是在医院,只能忍了。 “我还要告诉你,黄姐要跟罗浩离婚了,你也别想动不动就拿软柿子捏,总是欺负她,想从她那里捞好处,你最好识趣一点,不要在我们任何一个人面前出现,大家互相不打扰,对谁都好。” “不客气,就你们?嘁!我倒想看看你们能怎么个不客气法。”黄雅慧不屑地撇撇嘴,脸上满是鄙夷的神色,“不过呢,这次是你想多了,说得好像你有多大能耐似的。我今天来是因为叶潇潇,我们俩之间还有账没有算清楚。” 听了这话,几人的目光同时看向了叶潇潇,不知道她们两个人之间会有什么恩怨。 “叶潇潇,你不会忘记咱们俩打赌的事情了吧!”黄雅慧说着,上挑下巴,故意挑衅,“还是你故意找借口住院,好逃避赌输的后果,再或者......” 她故意看了看一旁站着的常辉,“你现在已经有了新欢,根本无所谓什么赌约了?” 这个人真的是不见棺材不落泪,为了打赌的事情,居然都追到医院来了。 “打赌的事情我自然没有忘,只希望到时候你不要后悔才好。”叶潇潇聚集力气,说得铿锵有力。 “呵,真是死鸭子嘴硬!”黄雅慧站起身,拍了拍衣服,“那你就自求多福吧,千万不要给我后悔的机会。” 说完,扭动腰肢,在三人的注视下,摇曳多姿地走了。 “你的果篮,请拿走,别放在这里污染环境!”常辉提着果篮,三两步追上黄雅慧,硬塞在她手里。 “哼!你们,都不是什么好东西!”黄雅慧气哼哼地走了。 岳梓萌给常辉竖大拇指,叶潇潇也不由得笑了。 “打赌?这个人还真揪着不放了,真是阴魂不散?”看黄雅慧走了,岳梓萌才又愤愤地说,“这个人很阴险的,你一定要小心她在背后搞小动作。” “放心吧,一点小事,她愿意玩,那我就好好陪她玩。” 第183章 心乱 叶母回来的时候,岳梓萌已经走了,病房内一片静谧。 叶潇潇睡着了,常辉坐在床边看着她。 叶母会心一笑,常辉现在成了她心目中女婿的不二人选,她一定要努力促成这件事情。 “我刚才问了,医生说潇潇身体没什么大碍,观察一下,明天就能出院,这两天你也累坏了,快回去休息休息吧。” “没事,阿姨,您别这么客气,能照顾潇潇是我的荣幸。” 常辉慌忙站起身,想到刚才叶母可能看到了自己一直注视叶潇潇,就有些羞窘。 “阿姨知道你的心意,你也辛苦一天了,先回去休息吧,反正我也没什么事情,在这里照顾潇潇正好。”叶母拍了拍常辉,示意他不要紧张,“再说了,潇潇要静养,人多了反倒不好,你就先回去吧。” “嗯,那好吧,阿姨,我就先回去了,有什么事情您就给我打电话。” 常辉答应着,拿起自己的手机,看了看依旧熟睡中的叶潇潇,跟叶母点头颔首,随即出了门。 “行了,别装了,人家都走了!”叶母走过去戳了一下女儿的额头,没好气的说,“要是我不回来,你就准备一直这么装睡下去?不上厕所不喝水?” 听了老妈的话,叶潇潇长舒了一口气,半撑起身体靠坐在床头。 “还不是都怪你,非要让常辉一个大男人在这里照顾我,我们又没什么话说,不装睡还能怎么办?” 叶母无奈摇头。 不知道常辉看没看出来叶潇潇装睡,反正她一进门就觉察出了不对劲。 看来一味自己使劲撮合也不是办法,女儿不同意的话也是枉然。 “常辉有什么不好,人踏实本分,又知道体贴人,还很勤快,心也细,跟你年龄、家庭条件都相当,多合适的人选,你有什么不满意的?” “我没说他不好,就是没感觉,我也没办法。”叶潇潇实在不想说这个话题,但她知道这是无法回避的问题,“妈,你不是说暂时不管我嘛,你要说话算数,说好了让我自己做主的。” “哼,让你做主,我也想啊,那你还不翻了天,你看看你现在都成什么样子了,”老妈白她一眼,“自己都没有男朋友的人,还给别人打抱不平,结果怎么样?差点把命都搭进去了,我还能放心的下吗?” “谁也想不到会这样啊!这只是个意外!”叶潇潇小声嘟囔。 “意外!你呀!还真是心大,真要发生了什么无法预料的事情,后悔就来不及了!”老妈气恼地摇头,“要我说,你赶紧找个人嫁了,有人管着你,也省得我整天提心吊胆的。” 叶潇潇低头不语。 “我知道你的心思,你喜欢那个景薄云!” 叶潇潇下意识想反驳,却被老妈挥手制止。 “你不用急着否定,我知道,不管从哪个方面来说,景薄云的条件都比常辉要好的多,但那个人心思太深沉,实在不适合我们这样的普通家庭。” 叶母长叹一口气,像是下了一个很大的决心。 “你知道你和常辉相亲那天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吗?”叶母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叶潇潇,一字一句地问。 叶潇潇眼中闪过一丝慌乱。 和常辉相亲? 那天,她喝醉了,虽然景薄云坦白当时两人并没有发生什么关系,但却因此领了结婚证。 那简直是极其黑暗的一夜,她实在不愿意记起。 “你知道吗?本来你和常辉好好的相亲,就是这个景薄云捣鬼,收买了常辉家的那个维修工人,让他在设备上弄了点小故障,又借机躲起来,才让常辉不得不中途着急赶回家,这才导致你后来被景薄云接走。” “啊!”叶潇潇大吃一惊, 还有这样的事?居然是景薄云一手操控的,难怪他会那么恰到好处的出现。 “当然,是常辉一直觉得蹊跷,专门请人来调查,才得知了事情的真相。”叶母一边说,一边摇头感慨,“也是这个景薄云太过自信,他以为自己做得天衣无缝,认为没有人会对这件事情起疑,不会有人去调查,也就没有在意酒店的视频和周围的目击证人。” 还有视频?目击证人? 叶潇潇感觉自己好像身处一场谍战大戏之中,剧情扑朔迷离,让她感觉云里雾里。 “但景薄云有一点还能勉强算是正人君子,他虽然把你带到了酒店,但是专门找了他妹妹给你买了衣服,照顾你......” 叶母说着,停了下来。 她其实也不确定,喝醉的叶潇潇和景薄云独处一室那么长时间,真的会什么都没发生吗? 叶潇潇的脑海中突然就出现了姜桢的脸。 原来姜桢所谓的我认识你,但你不认识我是这个意思。 她现在的心情很复杂,不知道对这件事情该怎么评价,只能沉默以对。 “你说,这样一个心思深沉,干什么都要耍心机、玩心眼的人,你怎么能是他的对手?估计那天真的被人卖了,你还得乐呵呵帮别人数钱!这样的人,想想都可怕,我劝你,趁早离这样的人远远的,不要有一丝牵连最好。” 叶母的话,一句比一句更强烈地刺激着叶潇潇的神经。 她没想到事情背后还有这么多她不知道的内幕。 如果这样的话,想想的确是挺恐怖的。 原来自己一直都处在景薄云的各种算计之中。 她又想起景薄云曾经说过他还有一个秘密没有告诉她,难道他说的就是这些事情吗? 景薄云做得这些,到底是因为爱她、想要得到她才不得不想出的办法,还是他本身就是这样一个精于算计的人,做什么事情都精心布局,必须要一个圆满的结果。 那这样算计得到的感情,到底能维持多久呢? 真正得到她之后,他还能对她向以前那样好吗? 唯一让叶潇潇能稍感安慰的是,景薄云当时并没有和她发生实质性的关系。虽然这里面依然有欺骗的成分在。 越想,叶潇潇的心越乱。 第184章 扬眉 常辉走到医院停车场的时候,看到了景薄云那辆惹眼的银灰色跑车。 车窗降下,老远就能望见如雕塑般坐着的景薄云。 手搭在车门上,机械性地叩击着。 常辉觉得心里实在是爽极了。 他知道即使看着面沉如水,但景薄云的心里,一定是气愤加恼怒的,就如同当初自己刚刚得知被景薄云摆了一道时的心情一样。 现在,终于风水轮流转,轮到景薄云吃瘪了。 真是没有比这更让人感觉解气的了。 原本以为自己跟叶潇潇相亲不顺,是因为两人没有缘分,却没成想是景薄云在背后捣鬼。 这个人实在是太可恶了。 不管在什么地方都霸气强势让人讨厌。 做生意是这样,处处压制着别人,但那是人家实力雄厚,也就算了。 就连那次参加观摩团也是故作高深莫测、孤僻冷傲的样子,引得那几个女生恨不能直接贴上去。 好在叶潇潇是个例外,这也是叶潇潇吸引他的一个重要原因。 他相信叶潇潇是一个看重内在,并不在乎那些表面浮华东西的人,于是就想努力追求。 恰好亲戚给他介绍的相亲对象正好是叶潇潇,让他有一种瞌睡了有人送枕头的惊喜感觉。 可这一切,都生生被景薄云这个家伙给搅和了。 士可忍孰不可忍。 如果不想办法出口气,他觉得自己能憋屈死。 所以那晚恰好在医院急救室门口看见景薄云送叶潇潇去医院的时候,他毫不犹豫通知了叶母,并隐晦地将自己了解到的景薄云的所作所为传递给了叶母。 当然,他隐瞒了景薄云救叶潇潇的事实,只说叶潇潇是为了帮同事受了伤。 叶母一心都在女儿身上,也并没有深究。 虽然没有添油加醋,但他相信,这种看似真诚的话语,其实才最具杀伤力。 果然,一切都如他所愿,事情朝着他预期的方向发展。 他能明显感到叶母对他态度的好转,遇到叶潇潇的事情时,也会主动和他商量,这让他欣喜异常。 当然,更让他高兴的是,叶母对景薄云的一再严词拒绝。 景薄云,高高在上、目空一切又如何? 得不到叶母的认可,根本不可能和叶潇潇在一起。 叶潇潇虽然不是一个随便就能受人掌控的人,但孝顺的她,也肯定不会轻易违背母亲的意愿。 所以,当常辉看到不可一世的景薄云在叶母跟前吃瘪的时候,别提有多高兴了。 他仿佛看到了自己唾手可得的幸福,看到了自己和叶潇潇携手相伴的未来。而景薄云注定是失败的。 作为同龄人,不能在财富和生意头脑上和景薄云一较高下,能在感情上打败景薄云,那也是无比荣耀的事情。 常辉故意放慢了脚步,用手指转动着车钥匙,哼着小曲,很是惬意地朝停车的地方走去。 他知道景薄云一直在处心积虑地想接近叶潇潇,但现在有叶母挡在前面,他不需要自己出手,景薄云也完全没有机会。 想到这里,他的心情更好了。 身后的景薄云眯起眼睛,用舌头顶住腮帮子,若有所思。 他很想下车和常辉痛痛快快打一架,以排解心中的郁闷,但他知道不能这么做。 打架,只能让事情变得更遭,更不可收拾。 对付常辉,他有无数种方法,可以神不知鬼不觉让他吃很多苦头。 但这些现在他都没心情去做。 他一门心思想着,怎么才能让叶母接受他。 叶母,才是他目前急需攻克的难题。 送礼物,不收。 打电话,不接。 想聊天,拒绝。 油盐不进、冥顽不灵。 他原以为一个恨不能将女儿立刻嫁出去的人是最好搞定的,却没想到会碰到这样的软顶子。 插不进、拔不出,却顶得难受。 他知道现在是常辉在针对他,也怪他大意,根本没想到常辉还会反击。 原来表面看起来本分老实的人,发起狠、耍起手段来,才更让人防不胜防。 现在,常辉走了,那他是不是可以再去尝试一下。 今天也正是因为常辉总是在跟前碍眼,才使他每次只能浅尝辄止。 当着常辉的面和叶母解释,不仅愚蠢,还很丢人。 快到叶潇潇病房门口的时候,恰好看到叶母出来。 刚才和女儿的一番交谈,她能看出女儿内心的挣扎。 看出女儿想借着困顿的由头逃避直面问题,她决定出去透透气。 让女儿自己想清楚也好,毕竟是人生大事,不是一下子就能想通的。 但她清楚,现在女儿的心里一定不好受。 毕竟知道自己喜欢的人在背后做了这么多阴谋算计事情,即使事情的出发点是为了爱,为了能得到她,那也是不可原谅的。 尤其自己还被蒙在鼓里,牵着鼻子走,更是不可饶恕。 不可否认,景薄云是优秀的,但同时,也是危险和可怕的,她从心底里不希望女儿和这样的人在一起。 但这事需要从长计议,慢慢改变女儿的想法才行。 慢慢关上门,看着躺在床上瘦弱的女儿,又有些心酸。 女儿从小跟她吃了太多苦,还要时不时受那个乌鸦的冷嘲热讽,能长到如今这般坚强上进的样子,也着实不容易。 真希望有一个好男人,能真心喜欢女儿,护她周全,让她以后都能过上无忧无虑的生活。 虽然她所作的一切,都是为了女儿好,但强行阻止女儿的感情,也让她的心里很是不舒服。 抹了一把眼睛,她脚步沉重地走向天台,她和女儿都需要冷静,都要好好思考一下以后的路要怎么走。 晚霞染红了半边天,让一切看起来美轮美奂。 生活就是这样,有很多的不如意,但也有很多美的东西在时时刻刻让人感到惊喜。 叶母正陷入沉思,却听见身后传来脚步声。 不喜欢此刻被人打扰,她微微皱起了眉。 稍微侧头,想看看是谁这么不长眼。 眼角余光看到来人后,心里的烦躁更胜。 真是的,怎么阴魂不散,已经说过几回了,怎么还追到天台来。 第185章 挑明 没错,来人正是景薄云。 他看到叶母一个人上了天台,觉得终于等到了能和叶母单独谈话的机会。 他没有着急,而是耐着性子等了一会,才鼓起勇气走了上来。 “伯母,我想您可能对我有一些误解,不如我们好好谈一谈,把话说清楚,这样一味的逃避也不是办法,总要把事情圆满解决了才好。” 害怕叶母拒绝,景薄云先表达了自己的想法。 “该说的话,我已经说得很清楚了,我们还有再谈的必要吗?” 叶母转头看向远处,并没有想要长谈的打算。 为了女儿,她专门打听过景薄云。 似乎提到这个人,并没有多少好的评价。处事乖张、待人冷漠、做事丝毫不留情面。 虽然不知道传言有没有夸大其词,但景薄云最起码也是个非常有手段的人。要论起对付一个人,景薄云的头脑和思维都是她这个普通家庭妇女无法想象的,这也是她一直尽量避免与景薄云近距离交谈的原因。 她只有潇潇这一个女儿,希望她能过上平安幸福的生活,而不是跟着一个总是会算计别人的人,日子过得提心吊胆。 一个在商场叱咤风云的人,对付起她来,还不是轻轻松松的事情。 “我相信伯母肯定多方打听过我,您所了解的我,都是别人嘴里传出来的,难免会有偏颇,您有任何的疑问,都可以直接问我,我保证一定会如实回答您的问题,绝不会有任何隐瞒,等您了解了我的心意和真实想法之后,再决定我和潇潇的关系不迟。” 景薄云看着叶母,说得很真诚。 叶潇潇的母亲,也就是他的亲人,他很希望能被接受,所以也准备好付出十二分的真心。 “是吗?你确定会实话实说?”叶母反问,如果单凭景薄云刚才那几句话,她觉得自己肯定会被眼前这个看着就精明睿智的年轻男人蒙骗了。 难怪潇潇会喜欢景薄云,有几个女孩子能抵挡得住这样一个人的追求? 帅气多金、温文尔雅,并没有别人说的那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感觉。 “那我就开诚布公地问景先生几个问题,还希望你能遵守承诺,如实告诉我答案。” 叶母淡淡一笑,却让景薄云心里感到一丝异样,一种不好的感觉让他有隐隐的不安。 而且,叶母那一声“景先生”让他听起来也相当不舒服,但现在他没有心思纠正,只想听听叶母到底有什么问题要问他。 “我想知道,潇潇和常辉那次见面,为什么会发生常辉中途离开的事情?这里面有没有你的参与?”叶母目光如炬,“不需要解释,你只要回答有还是没有就可以了。” 景薄云着实吃了一惊,他没想到叶母会如此直接地问这个问题,单刀直入却直击要害。 他该怎么回答? 说没有? 叶母显然清楚了那件事情的来龙去脉,要不这不会问得这么直白。 能说有吗?那还怎么继续下面的谈话? 景薄云语塞,只后悔自己的大意轻敌。 “我想,我已经知道了答案!”叶母依然是淡淡地笑着,可那笑容落在景薄云眼中,却满是嘲讽。 “第二个问题,我知道你和潇潇领了结婚证,请问领证的时候,是潇潇自愿的吗?”叶母又抛出了第二个问题,但显然她也是知道答案的,“如果连领结婚证都需要被胁迫,您不觉得这样处处充满算计的婚姻太让人毛骨悚然了吗?” 景薄云对叶母接连的两个问题问懵了。 他觉得,叶母才是他见过的最厉害的对手,风轻云淡,却一切尽在掌控。 他现在对之前的做法真的是非常后悔,那些不入流的手段,终究是自己埋下的雷,今天终于炸了。 原本他以为,只要给了自己单独和叶母谈话的机会,他就有十足的把握能说服她同意自己和叶潇潇在一起。 现在看来,他高估了自己。 他现在心里完全没有底。 还没说几句话,他就感觉已经完全处于下风。 但是,他知道,自己不能就这样轻易放弃。 “我承认,我是用了一些手段,让潇潇和我领了结婚证,但那纯粹是因为我从心底里希望潇潇能尽快和我结婚,并没有别的意思。” 景薄云决定实话实说,在生活阅历丰富的叶母面前,他不敢再有任何投机取巧的想法,否则,会死得更难看。 “而且,领结婚证也是对潇潇的一种保护,一旦我们的感情出现任何问题,潇潇都可以凭一纸结婚证从景家获取不菲的补偿,这应该是一件好事。” “好事?这个借口好,冠冕堂皇。”叶母唇角微勾,“可是,活了一把年纪,我从来不会相信平白无故的好事回落到我们这样普通人家。” 叶母无视景薄云的诱惑。 “我这里到有一个非常俗套又真实的故事,景先生要不要听一听?” 不等景薄云回应,她就兀自开始说,似乎这个故事就是专门为他准备的。 “我有一个朋友,女儿找了一个富二代,朋友为此高兴了很长时间,还专门请客吃饭庆祝。后来,富二代多次出轨,屡教不改,朋友一气之下支持女儿离婚。原本想着,夫家那么有钱,离婚后应该能得到一些补偿,最起码生存应该没有问题。” 叶母眯了眯眼,稍微停顿了一下,又用非常平静的语气说:“但是,让所有人大吃一惊的是,前夫用最快的速度转移了自己名下所有财产不说,居然还背上了几千万元的债务。如果双方离婚,她女儿不仅得不到一分钱,甚至还要承担婚姻存续期间产生的巨额债务。” 说完,叶母看着景薄云。 景薄云觉得,叶母似乎已经把他当成了刚才故事中的男主角,腹黑阴险,心狠手辣。 现在还能说什么呢? 对天发誓说自己不是会做出这种龌龊事情的人?那前面所说的算计常辉和叶潇潇又是怎么回事? 他感觉自己真是有嘴也说不清楚。 第186章 求情 “我想,现在我们应该把话都说清楚了,所以,还请景先生不要再去打扰潇潇。对潇潇,我只希望她健康快乐,太多的财富和高贵的身份,也许是一种荣耀,但也可能是一种负累,而我不想她活得太辛苦。” 说完,叶母从容的点头离开。 望着叶母的背影,景薄云僵在原地。 完全没有预料到的结果,让他心情沮丧到了极点。 难道他就无法突破叶母这道防线了吗? 难道他和叶潇潇的缘分要就此终结吗? 生活还真是会开玩笑,一直恨不能将女儿立刻嫁出去的人,居然成了他追求叶潇潇最大的阻碍。 真是可笑之极。 叶母回到病房的时候,叶潇潇已经醒了。 看了看女儿,在心里叹了口气,默然坐下。 “我已经和景薄云把话都说清楚了,你们以后就不要再有任何瓜葛了,各自过好自己的生活就好。”叶母最终还是没忍住,开口嘱咐女儿,“至于常辉呢,我是挺中意的,看你自己吧,愿意处就处,不愿意就再等等,反正景薄云那边就不要再有任何想法了,我已经非常明确地回绝了他。” “妈,你怎么能这样,要说什么也应该是我自己去说清楚,您现在这样算怎么回事?” 叶潇潇有些不满,但事情已经到了这一步,埋怨老妈好像也没什么用处,她说话的声音也就越来越小。 “你自己说?嘁!”叶母有些地撇嘴,“两句话就被人家哄得五迷三道,要能拒绝得了才怪。” 叶潇潇沉默,她承认自己的确说不过景薄云。 “我们出院吧,我反正也没什么事情,回家待着比较舒服。”叶潇潇想尽快回到自己地小屋,一个人静静地独处。 叶母看了看她,没说话。 “我去跟医生说吧,这医院我是一分钟也不想待下去了。”叶潇潇说着,掀开被子就要下床。 起得有点猛,头部传来一阵钻心的疼。 “行行行,怕了你了,小祖宗,你躺着,我去问医生。”叶母慌忙站起来,把叶潇潇摁在床上。 女儿的脾气她清楚,执拗起来,她也是没办法。 叶潇潇缓慢躺下,用眼神催促老妈赶紧去问。 叶母摇摇头,只能再次走出病房。 四处看了看,那个人并没在,她才松了一口气。 这下应该不会再来找潇潇了吧。 病房里只剩下叶潇潇一个人,她的思绪却在不知不觉中飘远。 很久没看到景薄云了,突然很希望他能出现在眼前。 前几天的朝夕相处,似乎已经习惯了这个人在自己身边。 吃饭有人陪、每晚睡觉前有人天南海北聊天的生活,让她有些贪恋。 这两天虽然妈妈一直陪伴,但每一口饭都吃得没滋没味。 如果不是因为头脑昏沉,又有药力作用,估计失眠是一定的了。 习惯? 这个词突然让叶潇潇心里有些吃惊。 仔细算算,两个人也就两天没见面而已,怎么就会有很长时间没见的感觉。 她完全没有想到,如此短的时间,景薄云就成了自己生活中不可或缺的存在。 那如果两个人彻底分开,岂不是再也看不到了。 心里突然一阵揪痛,让她有些喘不过气来。 下午的时候,在叶潇潇的一再坚持下,还是办了出院手续。 常辉跑前跑后的忙活,又鞍前马后地一直把叶潇潇送到楼下。 一路上,叶潇潇都在盘算着怎么能让常辉尽快离开,她现在不想跟任何一个人周旋。 老妈肯定是要陪她几天的,这已经让她很头疼了。 再加上一个常辉,让她更是烦躁。 虽然常辉一直的表现尚可,嘘寒问暖、无微不至的照顾。 可叶潇潇就是觉得他很碍眼,希望他能立刻从眼前消失。 偏偏常辉却一直极力往跟前凑。 那样子,恨不能化身护花使者,早晚都陪在叶潇潇身边。 而且,他一直都很兴奋的样子,似乎叶潇潇遭受此番意外,倒是给了他一个极好的表现机会。 虽然在极力克制,可叶潇潇还是看出了他压抑不住的兴奋。 对这个人更加不齿。 她决定,如果一会常辉送她到家的时候,她就要把话当面说清楚,让他彻底死心,以后不要再来找她。 想着心事,电梯已经到了6楼。 叶潇潇正好站在电梯口,电梯门一开,她立刻往外走。 只听“噗通!”“噗通!”两声,吓得她立刻又退回了电梯。 “怎么了?”老妈和常辉同时发问,也都侧头往电梯外面看。 之间两个头发花白的老人跪在面前。 三人面面相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叶母手里提的东西少,赶忙大跨步走出去想要扶起两个人。 “叶小姐,求你高抬贵手,放过我们家罗浩,他已经知道错了,请你给他一个改正错误的机会!”老妇人说得声泪俱下。 “叶小姐,是罗浩做了伤害你的事情,你要什么条件随便提,我们就是倾家荡产也会满足你,只求你不要告我们家罗浩!”旁边的老头也赶紧补充。 “老人家,先起来,有什么话好好说!”叶母看不下去这么大年纪的人还跪着,想使劲把两个人拉起来。 “不行,叶小姐不答应的话,我们就不起来!”老妇人却不肯罢休,还拽着老头,也不让他起来。 “对,叶小姐,求你行行好,我们就这一个儿子,千万可不能坐牢,那样的话,他的一辈子就被毁了。”本来已经半起身的老头又重新跪下。 这时,常辉已经把东西放在门口,也过来搀扶老人。 但两个老人却怎么也不肯起来,眼巴巴地瞅着叶潇潇,非要她亲口答应了才会起身。 叶潇潇一头雾水,她并没有告罗浩。 而叶母和常辉连罗浩是谁都不知道,更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几人在门口好一番纠缠,最终老两口被三人合力请进屋里,才说明了事情的原委。 原来,罗浩当晚就被警察带走了。 原本他们家想着尽快找人运作,罗浩应该很快就能回家。 毕竟是夫妻吵架这样的小事,也不会有多么严重的后果。 第187章 原谅 但是,今天到警局一问,人家说罗浩犯了非法拘禁罪,按规定要判刑,最少要判三年,罗家人一下子就慌了。 他们四处托人找关系打点,却没人敢在这件事情上发声。 每个他们托付的人都推脱地很坚决,避之唯恐不及。 后来有人拐弯传话给他们,说是上面有人发话,这个案子一定要严判,让他们不要白费力气。 可罗浩是他们家的宝,他们怎肯甘心让他坐牢,只能再想办法。 他们原本想到医院去求叶潇潇,但根本进不去病房,一直有人在医院门口拦着,让他们无计可施,只能在这里堵人了。 说着,两个人又要下跪,祈求叶潇潇原谅罗浩的混账行为。 听完老人家的叙述,三人互相对视,心下了然,他们都知道是谁操控了整个事情。 一时心中五味杂陈,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叶潇潇心里也很纠结。 罗浩的做法的确让她很生气,一个大男人,动不动就拿老婆孩子撒气,实在应该好好教训教训。 她不是圣母,并不想一味姑息这样没有底线的人,甚至从心里希望他能被送进监狱好好改造,好让黄姐能过上安稳日子。 可真要是判刑,而且一判就是好几年,似乎又有些过了。 他毕竟是欢欢的父亲,如果欢欢以后长大了,知道父亲因为这样的事情坐过牢,一定会备受打击。 当然,她更知道景薄云这么做,是为了给自己出气。 如果真的不再追究,实在有负他的一片苦心。 还真是很为难。 常辉的脸色也很不好看。 他原本以为自己这两天的表现,已经远远把景薄云甩在了身后,却没想到,人家在背后默默做了这么多。 叶母的心情也很复杂。 她以为女儿和景薄云孽缘已经可以了结,谁知道背后还有这么多事情。 似乎所有的事情又都回到了原点,扯不断、理还乱。 这个景薄云,还真是不简单。 不行,不能让他们之间再有牵绊。 “老人家,你们放心,我们不会追究你儿子的责任!”叶母率先表态。 叶潇潇和常辉同时看向她,她也全然不在乎。 “真的!你们说话算数?”老妇人眼里写满不可置信,似乎没想到他们这么轻易就答应了自己的请求。 “那你们有什么和解的条件,先说出来,我们也好有个准备。”老头子还是比较理智,担心对方狮子大开口。 “没有条件,只是希望你们好好教育自己的儿子,他也是有孩子的人了,动不动就打人,对孩子的影响也不好。”叶母安慰地握了握老妇人的手,“你儿媳和潇潇是朋友,这次的事情就不追究了,希望他们以后能好好过日子。” “啊!”两个老人同时惊叹。 刚才还让他们一筹莫展的事情,一下子这么轻松地就解决了,实在是出乎他们的意料。 半信半疑,却又希望这一切都是真的。 在叶母的一再保证下情并说可以到警察局说明情况,两个老人才心满意足地离开。 房间又恢复了平静,三个人一时都没有了说话的心思,安静地各自想着心事。 “笃笃笃!”一阵敲门声,打破了沉闷的气氛。 会是谁? 不会是景薄云吧? 三个人心中几乎同时想到了这个人。 叶潇潇的眼神闪烁了一下,希冀的光芒一闪而逝。 常辉的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皱。 叶母看了看女儿,又看了看常辉,准备起身去开门。 “我来,您坐着!”常辉却快她一步朝门走去。 六道目光齐齐投向门口,不知道这个时候谁会来。 紧握门把手,常辉深呼一口气,猛地把门拉开。 门口站着一个包裹得严严实实的人,一个女人。 天气已经很热了,女人却长衣长裤、帽子墨镜地全副武装,让人看不清面目。 刚一看到来人的时候,常辉吓了一跳,以为是什么人故意找茬来了。 “你找谁?”他几乎是下意识问出口。 一听是个男人的声音,女人似乎有些诧异。 她疑惑地看了看常辉,又看了看门牌号,确定自己没有走错,才嗫嚅着问:“这是叶潇潇家吗?我找叶潇潇!” “是叶潇潇家,你是哪位?找她有什么事?” 经过了刚才老头、老太太的一阵骚扰,常辉现在也警觉起来。 直觉告诉他,眼前这个女人也一定是有备而来。 “我......我......”女人结结巴巴,看着常辉,不知道要怎么介绍自己。 “黄姐!是你吗?快请进来!”叶潇潇听到了两人在门口的谈话,连忙出声邀请。 常辉这才侧身让开,黄雅萍低头快速走进去,好像生怕别人看见一样。 “潇潇,对不起!都是我连累了你!”一进屋,黄雅萍就直奔坐在沙发上的叶潇潇,嘴里一个劲地道着歉。 “没关系的,你看我这不是没事嘛,别太自责了,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叶潇潇想起身,被黄雅萍按住,她便顺势拉着他坐到沙发上。 “唉!我也没想到事情会弄到现在这个地步,早知道这样,我就不给你打电话了,把你害成这样,我真是该死!”黄雅萍连声自责,后悔之情溢于言表。 “不提了,事情都过去了,”叶潇潇安慰她,“对了,欢欢怎么样?没受到惊吓吧!” “没事,欢欢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黄雅萍说着,又擦眼泪,“我也没打算告诉她,孩子已经很可怜了。” “对,别告诉她,她还小,知道这些也不好。”叶潇潇点点头,“嗯,你放心,刚才欢欢的爷爷奶奶也来了,已经跟他们说好了,我们这边不追究,欢欢爸爸应该不会有什么事情,以后你们好好过日子就行了。” 叶潇潇猜测,黄姐应该也是为了给罗浩求情,才会这个时候来找她。 没想到黄姐却有些震惊地看着她,“为什么不追究,对这样的人渣,一定要追究到底,以前我就是太纵容他了,才导致今天这样不可收拾的局面。这一次还连累了你受伤,所以,一定要好好给他点教训,让他以后不敢随随便便动手就打人。” “啊!” 三个声音同时响起。 第188章 决心 他们都以为黄姐是专门来为罗浩求情的,却没想到她会这么说。 这完全出乎三人的意料。 三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明所以。 “我来就是想告诉你,该怎么起诉就怎么起诉,不用顾及我。走法律程序,让警察教育教育他,也让他好好吃点苦头,不能什么事情都由着自己的性子肆意妄为。” 黄姐再一次表明自己的立场,“事情已经这样了,我也不怕丢人,索性都交给警察吧,该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不管什么样的结果,也都是他咎由自取、罪有应得!” 黄姐说得咬牙切齿。 叶潇潇却从她的话里听出了恨铁不成钢的意味。 黄姐应该是深爱着罗浩的,要不然也不会强行忍下罗浩那么多次的殴打。 那她这一次的决绝,仅仅是因为连累到了自己吗? 叶潇潇有些疑惑。 “你不用担心我,不管怎样,这次我都不准备和罗浩凑合着过下去了。”像是为了让叶潇潇安心,黄雅萍又出惊人之语。 “这样的日子我再也过不下去了,以前我还抱有幻想,总感觉他其实是一个不错的人,只是年轻气盛、脾气比较大,但这次能做出这样的事情,真让我觉得不寒而栗,要是继续这样下去,哪天我死在他手里都不知道。” “什么?你真的要离婚?” 叶潇潇惊得一下子坐正了身体,由于动作有点大,扯得一阵头疼。 她嘶哈着,又慢慢靠在沙发背上。 虽然岳梓萌也说了黄姐有离婚的打算,但她以为那只是黄姐一时冲动的想法,没想到她此刻会如此决绝地说出来。 “是啊,终于醒悟了。他对我的厌恶是刻在骨子里的,不管我多么努力,也并不能改变什么,与其大家都痛苦地捆绑在一起,不如放手,放彼此一条生路,生活还能轻松一点。” 黄姐说着,摇头苦笑。不知道是替罗浩惋惜,还是可怜自己,居然和这样的人生活了这么长时间。 “以前总是怕丢人,结果事情愈演愈烈,还连累了你,我的罪过真是太大了。” 突然觉得以前地苦苦坚持,似乎都毫无意义。 为了面子,为了所谓的外表光鲜,自己努力隐忍,换来的却是罗浩的步步紧逼。 虽然这一段时间罗浩的表现已经比以前好了很多,也一度让她死寂的心又起了涟漪。 可罗浩虽然贵为公司总裁,却是小孩心性,一旦有任何不如他意的地方,又立刻会原形毕露,不管不顾地又打又骂。 就像这一次,情急之下,竟然能对叶潇潇下那样的黑手,实在让她失望透顶。 如果哪一天,她和欢欢又惹怒了他,说不定直接被杀了灭口也不一定。 想想真是可怕。 这样的日子,她实在是不想再过下去了。 都说劝和不劝分,但黄姐的情况,叶潇潇心里一直是希望他们能尽早分开比较好。 只是这一次的事情牵扯到自己,她又觉得有些过意不去,似乎黄姐是因为她的受伤,才不得不做出这样的决定。 “你真的想好了?一个人带着孩子,生活会比较艰难,你做好准备了?”叶潇潇问得小心翼翼。 “那也比每天生活得提心吊胆,干什么都需要小心翼翼好啊!”黄雅萍自嘲地苦笑一下。 “你不要有什么心理负担,这纯粹是我个人的想法,而且,我也早就有了这样的打算。” 似是看出了叶潇潇心中所想,黄雅萍又解释。 “之前我就想好了,再给他一次机会,如果他再对我们动手,就跟她离婚。所以,我昨天晚上才会给你打电话,因为那时,我心里就已经做好了离婚的打算,他已经消耗掉了我所有的信心和耐心,我不想再在这样的人身上浪费时间。” 黄雅萍说话的时候,时不时需要调整坐姿,似乎很不舒服。 叶潇潇知道,昨天晚上罗浩下手很重,黄姐身上的伤一定很痛。 否则,以黄姐好面子的个性,肯定不会给自己打电话,把她不堪的一面,展示在别人面前。 “好吧,你自己的事情,自己拿主意就好,但是我们已经答应了罗家父母不追究,就不会出尔反尔,希望他以后能好自为之。” 叶潇潇也不再劝。 “你知道吗?今天罗浩让律师专门来给我道歉了!”黄雅萍又苦涩地笑了,“还真是难得,他对我们打骂了那么多次,每一次不管对错,都从来不认错的,这一次倒很是稀奇。” “道歉?他肯定也知道自己做错了!”叶潇潇也有些惊奇,这么短的时间,罗浩就道歉了。 “是啊!你说可笑不可笑。他们公司游戏软件被盗的事情已经查清楚了,是公司一个技术员的女朋友被人收买,在给技术员送的衣物上放置了摄像头,游戏才被人家窃取得彻彻底底,跟我一点关系都没有。反倒是我一直在努力帮他打掩护,迷惑黄家人,你说可悲不可悲。就差一天,事情就水落石出了,他却把这顶偷窃的帽子,毫无根据地栽赃在我头上......” 黄雅萍说不下去了,她实在为自己感到悲哀。 她做了那么多,辛辛苦苦维持着那个家,却被百般猜忌,无端指责。 枕边人的不信任,比落在身上的拳脚更让她失望崩溃。 事情原来是这样,难怪罗浩会急着道歉。 这的确够讽刺。 这样的婚姻,不要也罢。 叶潇潇赞同黄雅萍和罗浩离婚。 “其实,我来是还有一件事情要告诉你.......”黄姐还想往下说,突然看到了一直在门口站着的常辉,一下子打住了话头。 “那个,没有什么事的话,我先走了,潇潇、阿姨,有需要的话,随时给我打电话,我今晚就住在附近的酒店,保证随叫随到。” 常辉感觉出了黄雅萍是有一些话不想让自己听,于是,识趣地告辞。 “谢谢你啊小常,这两天实在辛苦你了,你也回去好好休息吧!”叶母起身,准备送他出门。 第189章 找茬 “这个人是?”黄雅萍用眼神提出疑问。 “额,一个朋友,正好过来帮忙。”叶潇潇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她和常辉之间的关系,只能含糊其辞,“还有什么事?你就直说吧。” “其实,从你昨天晚上出事一直到刚才......” 黄雅萍看了看在门口和常辉说话的叶母,感觉他们应该听不到自己说话,才又快速说:“景薄云在背后做了很多事情,包括找律师给罗浩定罪,他甚至还给我找了离婚律师,说是如果我决定离婚,一定会给我争取到最大利益。” 黄姐的话像是一颗闷雷,在叶潇潇头脑中炸响。 她虽然猜测会有景薄云的手笔,却没想到他连黄姐离婚的事情也考虑到了。 “当然,他之所以这么帮我,肯定是看在你的面子上,以前我对他不了解,总觉得他是那种非常不近人情的人,为了挣钱不择手段,现在看来,他这个人还不错,尤其是对你,特别上心。你不知道,他抱着你出来的时候,看向罗浩的眼神简直能杀人。但凡你有任何闪失,罗浩的下场都会很惨......” 正说着,叶母已经回来了,黄雅萍也就不再多说。 黄雅萍很会察言观色,从叶母和叶潇潇对待常辉的态度,她已经能把几人之间的关系猜得八九不离十。 叶潇潇不喜欢常辉,叶母却极力想把两人撮合在一起。 她很想帮叶潇潇一把,但这是人家的家事,她不好多说一句话。 可景薄云做了这么多事情,她觉得自己还是应该把实情告诉叶潇潇,以免她以后后悔。 黄雅萍什么时候走的,母亲后来又跟她说了什么,叶潇潇统统没有印象。她的脑海中,只残留一个高大挺拔的背影,落寞又萧索,却在为她的事情不遗余力地奔波。 哪怕被母亲接二连三冷言冷语对待、哪怕他们一直没有见面、哪怕周围人都指责他的冷血无情,他依然执拗地做着自己地事情,为她安排好一切。 却并未有一丝一毫想要让她知道,让她感恩地想法。 鼻子酸涩,眼泪肆意横流。 叶母念念叨叨半天,看叶潇潇也没有想要搭理自己的意思,于是也默默陪伴在她身边。 夜有些深了,四周静谧无声。 手机却在这个时候响了,像是一颗炸雷,在寂静地房间格外刺耳。 清静被打扰,叶潇潇有些烦躁,本能想要挂断电话。 目光落到屏幕上,是一个陌生号码。 便直接按了拒接键。 还不等她放下手机,铃声再次响起。 还是那个陌生号码。 直觉告诉她,这个电话来意不善。 想关机,屏蔽掉一切让人心烦的东西。 却鬼使神差地触到了接听键。 “叶潇潇,听说你回家了?哈哈哈!”黄雅慧嚣张又尖酸的话立刻传了过来,在静夜中,仿佛妖怪一样,阴森恐怖,又很欠揍。 叶潇潇有一种想顺着电话线把她揪过来暴揍一顿的冲动。 实在不想听到这个令人极其不舒服的声音,叶潇潇伸手想挂断。 “别挂电话,否则我也要登门拜访了。”像是猜到了叶潇潇想要挂断电话的心思,黄雅慧立刻出声阻止,“其实,我刚刚已经去过了,可惜你家里还挺热闹,以至于我连见你一面的机会都没有。” 黄雅慧的话语中似有遗憾,但却包含浓浓的嘲讽之意。 “原本我就是想证实一下,你的伤势如何,上次在医院,你一直躺着,没法做出准确的判断,”黄雅慧说着,邪肆地笑,“我担心你到时候找借口逃避和我的打赌,所以要实时跟踪。” “不过,目前看来,你受伤是真的,但不严重,完全不影响我们的赌约。”黄雅慧喋喋不休,似乎因为看到了叶潇潇不可避免的败局而抑制不住内心的喜悦。 “说完了吗?我不想听到你的声音,请你有点自知之明。”叶潇潇冷冷回了一句。 “呵呵,好像我多么想跟你说话似的!嘁!”黄雅慧的不屑和鄙视从不同方向涌向叶潇潇,“这不是咱俩之间还有赌约嘛,这做人啊,可要说话算数,不能因为出现了一点意外状况,就故意打马虎眼,想要蒙混过关,我坚决不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你就等着出丑吧!” 黄雅慧言辞笃定,仿佛胜券在握一样。 “当然,如果你现在就认输,我们的打赌也就可以到此结束,省得到时候尴尬。” 叶潇潇早就猜到了黄雅慧打电话的目的。 她就是想时不时地恶心一下自己。 这个人还真是非常让人反感,叶潇潇简直要被她的无耻行径气笑了。 看来不给她点教训,她还真不知道马王爷有三只眼。 “好,那就请黄小姐多一点耐心等待,并做好兑现承诺地准备,别到时候再赖账,那可就太丢黄家人的脸面了。” “我等着,我一直都在等着你认输,哈哈哈!” 黄雅慧咬牙切齿,她以为叶潇潇一定没有办法,也许会选择临阵逃脱,才三番两次打电话刺激她,想威胁叶潇潇,让她心生忌惮,主动放弃打赌。 毕竟,为了一个男人打赌,传出去也有损她黄家大小姐的名声。 没想到叶潇潇油盐不进,依然不肯松口。 “好,后天文化馆礼堂,不见不散,到时候看你怎么收场。” 这一次,不等叶潇潇回应,黄雅慧率先挂断了电话。 听着手机里“嘟嘟嘟”的忙音,叶潇潇心里五味杂陈。 想到和黄雅慧打赌的事情,更是心情低落。 当时两人打赌,如果叶潇潇能请到婳远尘举行一场讲座,黄雅慧承诺从此不再干扰她和景薄云的事情,离他们远远的。 如果叶潇潇做不到,就要跟跟景薄云断得干干净净,没有一点瓜葛。 赌约言犹在耳,可事情已经发生了变化。 如果黄雅慧知道,她和景薄云已经断了关系,不知道会是一副怎样的表情。 应该会喜出望外,继而疯狂追求吧。 叶潇潇摇摇头,赶走头脑中各种疯狂窜出来的念头。 这些都跟自己没关系,多想无益。 但打赌的事情,她依然不会放弃。 她一定会赌赢,可是,赢了又能怎样? 第190章 预热 第二天是周六,非常寻常的一天,与往常的日子并无什么不同,但却因为一条简短的公告,在很多人心中掀起了惊天骇浪。 “书法家婳远尘将于5月15日上午9:00在文化馆礼堂举行《书写的魅力》讲座,有兴趣的书法爱好者,可以参与讨论。” 在文化馆精彩纷呈的各类活动安排中,这一则公告实在太不起眼,甚至很多人都会视而不见。 但消息却一传十十传百迅速在书法界传开。 一个神秘莫测、只存在于众人口中的传奇人物,突然有一天以这样一种猝不及防的方式出现在大众视野中,有人欣喜若狂,有人将信将疑。 在假新闻、假信息满天飞的现在,很多人都对这样一则公告持有怀疑态度。 事出反常必有妖,这是大多数人很正常的反应。 于是,这则简短的公告,在质疑、争论、惊喜、意外等诸多复杂心理的共同推波助澜下,却更加诡异地愈演愈烈。 看到这则消息的黄雅慧也隐隐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难道叶潇潇真是婳远尘的朋友? 近期,她一直留意着书法界的一切动向,却一直都是风平浪静,没有一丝波澜,这也是她敢明目张胆和叶潇潇叫板的原因。 因为所有的讲座、活动都是需要提前宣传造势的。 她以为自己胜券在握,一定能打败叶潇潇,在距离打赌时间还有一天的时候,居然真的发出了这样一则公告。 出乎意料,猝不及防。 难道她就这样轻而易举地输了赌局? “你也太没自信了吧!这么一条信息就让你疑神疑鬼,惶惶不安!现在是个人都能随随便便在网上发布消息。你也不想想,你口中大神一样的婳远尘要开讲座,怎么可能这么敷衍了事,一句话就打发了,糊弄谁呢?” 死党看着神色凝重的黄雅慧,连连摇头,“果然爱情让人迷失,啧啧啧!你看看你现在都成什么样子了?担惊受怕、患得患失,至于的吗?” 一语惊醒梦中人,黄雅慧猛然间惊醒。 是啊,自己一向是不撞南墙不回头,这次怎么提前认怂了? 果然,一涉及到景薄云,她就方寸大乱,变得不像自己。 “哼!叶潇潇,咱们等着瞧,我倒要看看你到底葫芦里卖的什么药,还敢跟我较劲!”黄雅慧磨着牙,“到时候,我一定要多带一些人,就看你这个狐狸精怎么被当众打脸了。” “这就对了!这次是黄家大小姐该有的做派。” 两人相视一笑,击掌加油。 天气很热,似乎是在几天的时间,惠城就开启了夏季高温模式。 外面很热闹,躁动的心在高温的炙烤下,变得更加活跃。 空气中似乎到处都充斥着蠢蠢欲动的分子。 只是此刻的叶潇潇,因为身体缘故还在家里休息,对外界的纷纷扰扰毫无察觉。 5月15日如期而至,文化馆门外被挤得水泄不通。 有想要虚心学习的,有来一验真伪的,还有一些人是来看热闹的。 这些人中有一些是黄雅慧的朋友、朋友的朋友,他们是来为黄雅慧呐喊助威的。 同为富家子弟,他们不希望自己的权威地位受到挑衅。 文化馆的领导大概也没想到,原本普普通通的一场学术交流会,以前都是无人问津的事情,如今却搞得人尽皆知、轰轰烈烈。 礼堂虽大,却也根本容不下这么多人。 这样一场讲座,就是为了给书法爱好者提供一个互相学习提高的机会,是故也没有设置什么门槛。 可现在这么多的人都想占有一席之地,就不得不相出一些办法,控制进场人数。 几经商议,最终用作品说话,但凡有能证明自己是书法爱好者身份的作品,才可进入礼堂听讲座。 这个方法,的确杜绝了绝大部分的无关人员。 而且,文化馆既然能开门放人,就证明这个活动是真实的,也就是说婳远尘真的会出现。 这就引起了更大的骚动,有更多的人想要挤进去一看究竟。 有筛选的门槛,就有无法心想事成的人存在。 但在这样一个人情社会,上有政策、下有对策是一条颠扑不灭的真理。 于是,也有不少的漏网之鱼趁机钻了空子。 偌大的礼堂被挤得水泄不通,走廊上也站满了人。 景老爷子看着人头攒动的景象,颇有些意外。 当然,不管多少人,都不会影响到他。 他和景薄云的位置是整个礼堂最好的,他们连文化馆大门都不用走,直接从vip通道直达座位。 “人这么多,看来现在喜欢书法的大有人在啊,谁说传统文化没有市场了?这不是很火爆吗?”景老爷子颇有些欣慰地说。 “嘁!爷爷,你什么时候看人的眼光这么低了?”景薄云看了一眼爷爷,视线又落回手机,“你以为西装革履、衣冠楚楚的人就是白领精英?” 似乎是有意让爷爷思考,他停了一下才又说,“也有可能是披着羊皮的狼,斯文败类,更让人防不胜防。” 景老爷子闻言皱眉。 “我就说了一句话而已,你至于这么阴阳怪气、上纲上线的吗?真是的!” 他不满地瞥了一眼自家孙子。 这个家伙这两天也不知道哪根筋打错了,跟谁说话都夹枪带棒,好像全世界人都欠他的一样。 好歹在听讲座这件事上还比较上心,提前做好了安排,要不他可不惯着这小子的臭毛病。 看着他这一次做得还不错的份上,就不跟他呛呛了。 于是,专心看着门口,等待自己心仪的书法家出场。 景薄云也全神贯注在手机上操作,似乎他来这里就是为了看手机一样。 享受这一特权的,还有黄雅慧和她的几个死党。 她们的位置不及景薄云,但也算是很好了。 而黄雅慧恰好就坐在景薄云斜后方、相隔两个人的位置。 可以近距离欣赏这个自己心目中完美男人的样子,黄雅慧激动的心情怎么也按捺不住。 此刻的黄雅慧,满心满眼都是景薄云,早把和叶潇潇打赌的事情忘到了九霄云外。 第191章 期待 “嘿!我说黄大小姐,能不能矜持一点,你这目光也太吓人了,像是要把人拆骨入腹一般。” 死党实在看不下去了,戳了一下她的胳膊肘,小声提醒。 黄雅慧脸露羞涩,连忙看向死党。 可眼神还是忍不住向景薄云的方向飘去,似乎想把他的一举一动、一个微表情都尽收眼底。 死党无奈叹气。 “怎么没看到叶潇潇,她如果是婳远尘的朋友,应该坐在显眼的位置才对啊,可一直没看到她?” 死党环顾四周,极力寻找。 “她不会是不敢来了吧!”黄雅慧心中希望是这样,那她就可以不费吹灰之力获得胜利。 可直觉告诉她,叶潇潇不是这么轻易就能被打败的。 而且,现在礼堂里满满当当都是人,主办方岂会拿自己的声誉开玩笑。 这一场讲座是婳远尘本人无疑了。 黄雅慧心里有隐隐的失落,现在只能祈求这个人跟叶潇潇没有一点关系,只是文化馆开展的一场寻常讲座。 而叶潇潇一直没有现身,也让她的这种期待更强烈了几分。 希望叶潇潇卧病在床,无法动弹,希望叶潇潇冒充婳远尘朋友的事情是事实,那她就让她当众归还100万的赔款,让她名誉扫地,受人唾弃。 黄雅慧在心里盘算着无数种惩治叶潇潇的办法,笑意逐渐浮上脸庞,好像她所有的设想都实现了一样。 “你干嘛?一会发呆,一会傻笑,太吓人了!”死党看着黄雅慧,满脸惊惧地神色。 黄雅慧揉了揉脸,恢复了正常表情。 “没事,一起等着看好戏吧,精彩还在后面。”说完,她又把目光投向了景薄云,真希望这个男人是自己的,真希望能坐在他身边。 可自始至终,景薄云连头都不曾回一下,除了偶尔和景老爷子低语几句,一直都在看手机,认真而专注,好像周围喧闹的人群并不存在。 黄雅慧既期待他能转身,看到自己深情地注视,又怕他看到自己后眼中的厌恶和疏离,或者不屑地拂袖离去,那她可就有些丢人了。 在这样的纠结中,她时而痴傻地看着景薄云,时而在脑中构想和叶潇潇对峙地场面。 酣畅淋漓、情绪激动,当然,那个获胜的人只有一个,就是她黄雅慧。 她笃信这一点,才这么坦然地坐到这里,还带来了一帮装腔作势地狐朋狗友。 只等证明这些事情和叶潇潇毫无关联,只等两人赌局尘埃落定,他们就会群起而攻击叶潇潇,让她颜面扫地,让景薄云看到叶潇潇狼狈不堪的样子, 而她却会好心安慰叶潇潇,以衬托自己的温婉脱俗、气度不凡。 预定讲座的时间到了,礼堂中攒动的人群也更加躁动。 虽然空调温度很低,室内也很凉爽,但却莫名让人感觉有些闷热。 众人在议论的间隙,纷纷伸长脖子,把目光投向大门口。 不知道即将出现的人长什么模样,是何方神圣? 垂垂老者?沧桑中年男人?残疾人?打扮怪异的人? 各种猜测和争论不断。 很多人用自己听到的传闻,佐证自己的猜测,争论得不亦乐乎。 居然现场就有人开始打赌,赌注还不小。 在大多数人的认知中,婳远尘大概率会是个老头,要不不可能有这样的书法功底。 但也有人认为会是残疾人。 只有身残志坚的人,才能断了很多不切实际的想法,潜心钻研书法,也才能取得了不起的成绩。 当然,即使是残疾人,应该年龄也不小了。 是以,当叶潇潇和馆长出现在礼堂门口的时候,大家除了被她的美貌惊艳之外,并没有其他想法。 更多的人则极力将目光从她身上移开,在她身后搜寻,想要第一时间看看传说中怪人的庐山真面目。 然而,外面空空如也,并没有人路过。 很多人便再次把目光投到叶潇潇身上,自然是因为美的不可方物的女子,对在场的人有着十足的吸引力。 白色雪纺上衣、浅绿色半身裙,银色半高跟鞋。 清新脱俗、淡雅宜人,像是习习凉风吹进烦躁的心,有一种安抚人心的神奇力量。 现场奇异的安静了许多,大家心中疑惑顿生,这个女子是谁?她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景老爷子惊讶地睁大眼睛,他隐约猜出了叶潇潇的身份,只是有些不可置信。 这么年轻的女娃娃会是那个婳远尘? 他看了看自家孙子,人家一副老神在在的样子,脸上写满“我早就知道”几个大字,更觉得无语。 这小子,真是越来越气人了。 居然瞒他这么久,真是很想打他一顿。 但一想到婳远尘居然就是叶潇潇,心里又不禁一阵狂喜,对孙子的怨恨也消散了几分。 景薄云的眸色却暗了暗。 3天没见,叶潇潇明显清瘦了一些,想必这几天她也一定不好过。 只是在这样的场合下见面,好多话都无法说,只能将目光紧紧粘在她身上,恨不能将她看进自己心里去。 而另一个人则是眉头紧皱,一副恨不能想杀人的样子。 这个人自然就是黄雅慧。 叶潇潇的出现,似乎预示着她无可挽回地输了。 没想到啊,叶潇潇还真跟婳远尘有关系。 不用说,那这一场所谓的讲座,应该与叶潇潇有关系了。 她心里无比懊恼气愤。 给几个死党投去失望怨毒的眼神。 几人对视,觉得赌局已经输定,都耸耸肩,表示无能为力。 突然一个念头在黄雅慧心头闪过。 叶潇潇和婳远尘是什么关系? 一直都神秘莫测的婳远尘能听命于叶潇潇,他们之间一定是关系匪浅。 干爹干女儿?地下情人?男女朋友? 不管是什么关系,哪一种似乎都不能拿到明面上来说。 而且,景薄云知道吗? 一阵狂喜涌上心头,她宁愿输了这场赌局,她宁愿再拿出更多的钱,也希望叶潇潇和婳远尘真的能有不可告人的关系。 那样的话,景薄云迟早还是她的。 所以,当看着文化馆馆长一步步走向讲台,看着叶潇潇亦步亦趋地跟在他身后,黄雅慧这种感觉越来越强烈。 她希望馆长说,这是婳远尘的朋友,她期待那一刻景薄云的反应。 第192章 讲座 站在演讲台一侧的叶潇潇也完全被现场这么多人给震惊到了。 这一场讲座已经酝酿了很长时间,文化馆跟她联系了很多次,都被她以各种理由推脱掉了。 但馆长自身是个狂热的硬笔书法爱好者,一心想要扩大硬笔书法的影响力。 尤其对现在人都使用电子产品,钢笔书写越来越不受重视,更是痛心疾首,一定要让婳远尘站出来现身说法,为书法代言,让更多的人对书法产生兴趣。 感谢馆长一直以来帮她隐瞒身份,也敬重馆长的一片苦心,这一次实在没法推,就答应下来。 原本并没有定下具体日期,只是想拖着看看。 却没想到黄雅慧非要跟她打赌,骑虎难下,便也顺水推舟地临时决定开一个小型的讲座。 馆长还为了没能提前宣传造势感到遗憾,却没想到会有这么多人积极捧场。 看到这样火爆的场面,馆长很是激动,连连挥手和台下坐着的人打招呼,有一种与有荣焉得自豪感。 叶潇潇扫视了一眼前几排的人。 她预想中会见到的人一个也没少。 对于景薄云和景老爷子的出现,她一点也不意外,只是相隔几天再见,却有一种物是人非、沧海桑田的恍惚感。 似乎两个人很久未见,似乎有千言万语想要说,却在这一刻,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甚至连对视都做不到。 与景薄云目光相碰的瞬间,她立刻别过头,顺便微笑着和景爷爷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然后,就看到了黄雅慧和她的几个朋友。 迎上黄雅慧的目光,唇角不自觉勾起,想要看看这个目中无人的家伙知道真相后会是什么样的反应。 当然,叶潇潇如果知道此刻黄雅慧心中所想,肯定会被气笑。 只是,两个各怀心思的人,现在都已经不在乎赌局的结果,却都更关心其他的事情。 黄雅慧读懂了叶潇潇眼神中的挑衅,她也毫不示弱地侧头微笑着对视。 私心希望能激怒叶潇潇,希望她能盛怒之下,口不择言地说出自己和婳远尘的关系,让在场的人都知道叶潇潇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几人之间的气氛很是微妙,似乎有什么不可言说的东西在无形中流动,让人既期待又充满疑惑。 在这样诡异氛围中,馆长站在了讲台中央,他伸出双手向下压了压,示意大家安静。 又把目光看向叶潇潇,在得到叶潇潇点头回应后,他缓缓开口。 “很高兴看到这么多书法爱好者齐聚一堂,来共同领略书法的神奇魅力。话不多说,下面,我们有请大家期待已久的书法新贵婳远尘小姐为大家分享。” 馆长话音一落,现场众人像是被实施了某种魔法,瞬间进入了石化状态。 除了景薄云和景老爷子。 黄雅慧更是“嚯”地一下站起身,望着叶潇潇,震惊地张大嘴巴,半天说不出一个字。 她曾经有无数个想法,当然包括自己很没面子的输掉两人的赌局,只是始终没有想到,叶潇潇竟然就是婳远尘。 而这个人,她父亲一直在寻找,她还心心念念想跟着人家学习书法。 如果叶潇潇就是婳远尘,那她还有什么可以和人家抗衡的资本。 失望、愤怒、绝望、悲愤,说不上来的复杂情绪,像是一张网一样,将黄雅慧紧紧桎梏,而且越来越紧,让她无法呼吸,几乎要窒息而亡。 现场在一瞬间的沉寂之后,在馆长的带头鼓掌下,随之而起的是热烈地掌声。 掌声中虽然有质疑,但更多地却是一种了然。 这样集美貌、才华于一身的女子,又是谁能拒绝的呢? 不管是不是喜欢书法,但相比于一个大家虚构出来的糟老头子,如果书法家是个美女,更能在短时间就让大家接受。 在场的很多人已经有了各种不同的心思和想法,再看向叶潇潇的眼神,似乎就多了很多耐人寻味和意味深长。 景薄云嗅到了这种不同寻常的感觉,不觉微微皱了皱眉。 这样炫目的叶潇潇,只要站在人前,毫无疑问都会是焦点,让他的心里又开始不安。 叶潇潇则在众多复杂目光的注视下,坦然站在了发言台边。 微笑着向大家鞠躬示意后,浅笑盈盈地开口:“很感谢大家在百忙之中来参加这样的一个书法座谈。今天我们聚在一起,是因为喜爱书法,所以每个人都可以畅所欲言、开诚布公地谈论自己的观点和在练习书法中的一些心得感悟,让大家今天所花的时间能有意义。当然,我愿意当一回出头鸟,先来阐述自己的想法和观点,抛砖引玉,希望大家批评指正。” 说完,再次点头致谢,然后点击电脑屏幕。 “大家请看大屏幕......” 现场鸦雀无声,大家都被叶潇潇的讲解深深吸引。 明明可以靠颜值吃饭的人,却有着这样耀眼的才华,让人心中敬畏的同时,也佩服不已。 所谓的台上一分钟,台下十年功,所有成绩的取得,都不是一朝一夕可以练成的。 叶潇潇今天的成绩,是多少汗水和辛苦付出换来的,恐怕不用想也知道。 叶潇潇正式开始讲座后,黄雅慧就在同伴的拉扯下一屁股跌坐在座位上。 她像一尊雕像一样,全程一动不动,好像在全神贯注地听,实际上却一个字都没有听进去。 她现在才觉得,自己活得实在像个笑话。 屡屡班门弄斧,却总是弄巧成拙,让自己难看不说,还让别人看了笑话。 难怪叶潇潇如此笃定地和自己打赌,原来人家才是正主,可笑自己还设想了无数种想让叶潇潇当中出丑的办法。 命运真是会捉弄人,让她而爱不得,还屡遭羞辱。 黄雅慧现在相死的心都有了。 尤其是景薄云看向叶潇潇的眼神,那种浓的化不开的深情和爱怜,让她希望自己此刻是一个瞎子,看不到两人之间的情愫萌动,看不到众人热切的眼神。 讲座在空前热烈的气氛中,一直持续到了中午十二点多。 第193章 远行 叶潇潇最后是在保安地护送下,才从vip通道脱了身。 着急离开的原因,倒不是因为吃饭的问题。 而是因为叶潇潇已经定好了下午两点离开惠城的航班。 而赶到机场,还需要将近一个小时的车程,不得不强行中断热火朝天的讨论和争辩。 叶潇潇抽身离开,剩下的问题都交由文化馆全权处理。 她知道一旦自己亮出婳远尘的身份,一定会有很多麻烦。 她很想能永远隐遁,但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已经答应好的事情,只能硬着头皮完成。 就在她苦思冥想是请年假还是休病假的时候,单位恰好下了一个去偏远山区扶贫的任务。 据说是到大别山腹地一个鸟不拉屎的地方。 风景应该不错,但人烟罕至是一定的了。 这么说吧,就是旅游团绝对不会带你去的地方。 因为景点相距都很远,路上耽误很长时间不说,连一个可以购物的地方都没有,导游根本没有外快可挣,自然不会去这样的地方。 问了一圈下来,同事们都纷纷以各种理由推辞。 叶潇潇在群里看着同事们五花八门的借口,心里不由一阵窃喜。 这正是她所希望的。 真是瞌睡了正好有人送枕头,去一个谁也见不到的地方待几天,正是她所期盼的,没想到还真有这样的事情。 在确认没人想去之后,她立刻联系刘主任报名。 有人愿意去,领导自然巴不得。 这种扶贫任务是总公司为了支持偏远地区经济而开展的一项政治任务,由不同分公司各个三级单位选派人员参加。 于是,叶潇潇如愿以偿地得到了这个名额。 一行三十人的扶贫团队迅速组建,时间恰好是在15号下午出发。 一切都刚刚好,好像是为叶潇潇量身打造一样。 半个月的扶贫之旅,让她可以远离眼前这混乱不堪的局面,让烦躁的心在大自然中慢慢洗涤沉淀,把所有的议论和质疑都屏蔽在身后。 所以,在前往文化馆的时候,叶潇潇是带着行李的。 讲座结束,她直接打车赶往机场,与其他三级单位的人在机场会合。 陌生的面孔、欢喜的笑容,即将奔赴的遥远山区,让她感觉到无比安心和踏实。 飞机缓缓起飞,地上万物越来越小,一切都在身后变得虚无模糊,叶潇潇的心也越来越轻松。 希望这一次突然降临的出行,可以开启一段全新的生活,回来后一切都是新的。 没有纠结,没有矛盾,没有算计。 岁月静好。 叶潇潇想着,靠在窗户上闭眼休息。 这一段时间日子过得鸡飞狗跳,让她身心俱疲,她非常需要好好睡一觉。 满心期待全新之旅的叶潇潇,恐怕做梦也没有想到,这样一个简单的扶贫旅行,却差点要了她的命,也让生活发生了急转弯,完全朝着另外一个方向发展。 扶贫疗养的形成安排相当轻松。 所有的景点基本都在大山深处,半天爬山、半天休息,然后到相关企业参观。 这些企业都是一些国企单位资助扶持发展起来的,每年会组织不同层级的人到这里参观,长见识的同时,顺便购买一些企业产品,也算是一种自主扶贫。 进山一条宽阔的双向两车道公路,别无其他通道。 这条路一看就是近几年刚刚修建的。 群山环绕、交通不便,这大概就是这些地方以前贫困,需要扶持的原因了。 纵然风景美如画、物产又丰富,但外人不知,又不方便运送出去,也是没有办法转化成经济效益。 疗养的日子轻松惬意,吃的好、住的好、玩的好,下午和晚上的时候,没有其他活动安排,又无处可光,几个宿舍的人就联合起来打扑克。 没有人管束的惬意生活,让团里的每一个人都像是解放了天性一样。 打扑克的声音都惊天动地,隔了四五个宿舍,都能听到他们或欢呼、或遗憾的吵闹声。 与她同住一个宿舍的高姐是个极其狂热的打扑克爱好者,手里的扑克还没打完,就已经安排好下一次。 叶潇潇对打扑克不感兴趣,于是,宿舍里经常只剩下她一个人。 主要是觉得千里迢迢到了这样一个风景如画的地方,如果窝在宿舍打扑克,实在是有些暴殄天物。 所住的酒店就在大山入口,站在开放式阳台极目四望,云雾缭绕、绿树葱茏,伴上潺潺的流水声,远处是一湾如镜子一般的湖泊。 身处其中,有一种世外桃源的错觉。 这样的环境,哪怕是静静地坐着发呆,也是一种享受。 叶潇潇通常就是这样。 拿着一本书,坐在阳台上,看不了多大一会,就会被不远处妖娆飘渺的云吸引。 凝神注视,仿佛自己也深入其中,在微风中随意飘荡。 更多时候,那变换莫测的云,总是会变成景薄云的脸,就那样默默注视着她,而她也总是在与他的对视中忘记了时间。 就那样久久地看着,像一座雕塑。 要是此刻景薄云能在身边,那该有多好啊! 晚上7点多钟了,吃完一顿山珍野味的美食,团队里的人都各自为伍,开始了不同的节目。 有在院子里溜达消食的,有着急忙慌组局打扑克的,有顺便在路边坐着聊天的。 叶潇潇则和一对母女搭档组合,在溪水边驻足观赏。 小女孩也就四五岁的样子,叫果果。 和欢欢年纪相仿,但却比欢欢活泼欢快很多。 她的妈妈叫柳瑛,也就三十岁。 离异之后,独自带着女儿生活。 原本这样的旅行团是坚决不允许带人的,但柳瑛坚持,最终也是如愿以偿了。 柳瑛是从事群团组织工作的,行事风格很是果断泼辣,这一次带着孩子,则把全部的注意力放在孩子身上。 叶潇潇感觉跟她们俩在一起很舒服,孩子果果心思单纯可爱、柳瑛为人直爽率真,相处起来非常轻松。 主要是避免了拒绝别人打扑克邀请的尴尬,也不用费心考虑怎么回绝五花八门地搭讪。 第194章 险境 自从高铁上她和柳瑛相邻而坐熟识之后,她们便很默契的组成了一个小团体。 柳瑛照顾果果的时候,拎包、拿东西之类的小事,叶潇潇顺手就代劳了,让柳瑛没有了后顾之忧。 以前每次吃完饭,两人总要带着果果到附近走走。 今天白天下了一天的大雨,她们一天都没有出去。 这个时候雨刚刚停,空气格外清新。 凉爽宜人,让人很是陶醉。 但天气预报说,还会有暴雨。 而且此时的天很阴沉,她们也就不敢出院门,在一丛顺墙而下的溪水边停留,打算消消食之后,就赶紧回宿舍。 雨还没下,但阴沉的吓人,这样的天,还是待在房间里比较安全。 果果却对清澈的泉水恋恋不舍,五分钟、五分钟的和柳瑛讨价还价,就是想多玩一会。 柳瑛无奈,只能陪着。 叶潇潇赶紧表示自己也没什么事,可以让果果再玩一玩。 意外就是在这个时候发生的。 连续的巨响声,把三个人吓了一跳。 三人同时站起身,四下张望,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咱们先回酒店吧,待在外面太危险。”叶潇潇莫名感到一阵恐慌,赶紧提醒柳瑛。 “对对对,快回酒店!快回酒店!”柳瑛如梦初醒,“果果!快跑!” 果果也有些害怕,赶紧从溪水里爬出来,想要跑到妈妈身边。 就在这时,原本温柔细弱的泉水,突然像是一头猛兽咆哮起来,一股巨大的水流将果果冲倒,并迅速向山坡下滑去。 “果果!”柳瑛和叶潇潇同时大喊着伸出手,想要抓住果果。 无奈水流太急,而且有更多浑浊的水涌下来。 叶潇潇和柳瑛也站不住,被水流冲倒,飞快向下方滑行。 叶潇潇想要抓住什么东西,但两边都是砂石,根本没有能借力的地方。 水越来越大,流速越来越快,她看不到柳瑛,也没有果果的影子。 水应该不深,她挣扎着想站起来,但根本不可能。 就在她尝试想要站起来的瞬间,却被一股更大的力量冲击,水流像是有万钧之力,裹挟着她不停地翻滚、打转,却没有一点自救的办法。 此时的叶母正在看电视,眼皮却不受控制地跳动起来,让她感到一阵心慌。 潇潇出去扶贫疗养后,岳西山区就成了她重点关注的对象。 电视就固定在那个频道,打开就能看到当地的一些信息。 不仅仅是天气情况,随即发生的事情也能第一时间知晓。 就在吃晚饭前,她还和女儿通了电话,两人说着暴雨天气,讨论明天的爬山能否进行。 山区一旦有连续的暴雨,就有爆发洪水、泥石流的危险。 叶母心里有隐隐的不安,但也不敢说得太多,怕不好的预感应验,只能叮嘱叶潇潇尽量待在房间里,那里也不要去。 毕竟山区环境恶劣,比城市要复杂的多。 虽然千叮咛万嘱咐,但她心里还是不踏实。 一晚上都守着电视,什么也没看进去,却也不敢去睡觉。 她心里慌慌的,总感觉像是有什么不好的事情要发生。 突然,电视上一条插播的新闻映入眼帘,那些刺眼的画面,让她的呼吸几乎停滞。 叶母眼睛一眨不眨地紧盯着电视画面,在看清楚内容之后,又一屁股跌坐在沙发上。 “本台记者从现场发来的报道,30分钟前,岳西山区发生特大山洪,部分房屋被冲毁,人员伤亡还在统计中。事故发生后......” 播音员的嘴巴一张一合,叶母却完全听不清后面的话。 电视上说的地方,正是叶潇潇他们今天的居住地。 山脚下的独辟院落,只有两栋楼房,一栋主楼、一栋客房。 潇潇在和她视频通话的时候,把周围的环境注意向她做了介绍。 还说让她有机会一定要在这里住几天,环境宜人,可以修身养性、陶冶身心。 而现在,电视画面中一片狼藉,浑浊翻腾的洪水,看的人心惊肉跳。 叶母颤抖着摸出手机,尝试了好几次,才解开锁屏。 从最近通话名单中直接按了叶潇潇的号码,手机里长长的嘟嘟声让她越来越绝望。 一遍一遍拨打,却始终没人接听。 她又找出了和叶潇潇同住一个宿舍人的号码,当时就是随便问了问存下的,想着万一有需要的时候可以用一下,没想到真派上用场了。 “阿姨,潇潇出事了,她被水冲走了,领导们正在想办法营救。”这些话如同一记重锤,狠狠敲在叶母心头,她几乎要晕厥。 怎么办?远隔千里,她无计可施。 冷汗直冒,她觉得似乎就要这样和叶潇潇阴阳永隔了。 她自责、后悔。 如果不是她强行阻拦女儿和景薄云交往,她是不是就不会去那么危险的地方。 急火攻心,一股腥甜味直冲口腔,她“哇”地一声吐了出来。 鲜红的颜色在白色的地砖上格外刺眼。 这都是什么命啊,一心想让女儿过上稳定幸福的生活,却没想到是自己亲手将她推向了不归路。 叶母颓然坐在沙发上,心里的懊悔和绝望将她击倒。 手机骤然响起,她像是打了强心剂一样猛然坐起。 是潇潇打来的吗? 心里突然生起一丝希望,也许事情并没有那么糟。 定睛一看,却是一个陌生号码,她立刻划开接听。 “伯母,潇潇联系你了吗?她去的地方爆发了山洪,我打电话她没接。” 一个男人的声音,语速很快,急切地心情透过手机,在安静的客厅回响。 叶母一愣,是景薄云。 原来,一直默默关心着叶潇潇的不只有她,还有景薄云。 景薄云在知道了事情的第一时间,就各方打听消息,但却怎么也联系不上叶潇潇。 于是才硬着头皮给叶母打电话,看看叶潇潇是不是会先跟妈妈联系。 “没有,我也联系不上她!”叶母的声音中满是无助,“景先生,潇潇是不是出事了,麻烦你救救她,求你了,只要她能平安,我什么都答应。” “我一定会救她,伯母,您放心,不管怎样,我都会尽全力去救她。”景薄云无暇估计叶母话中的深意,“伯母,我先挂了,有消息第一时间通知您。” “好好好,你快忙,谢谢你,谢谢你!”叶母忙不迭说着。 房间再次陷入寂静,因为刚才的通话,此刻的安静似乎更胜之前。 叶母在心中默默祈祷,希望景薄云能找到叶潇潇,希望叶潇潇能平安度过这一次的劫难。 第195章 欢喜 叶母不知道的是,一个小时后,一架直升飞机从惠城直飞大别山区。 很快,又有更多专业的救援人员从不同地方赶到出事地点。 “老板,你吃点东西吧,这都快一整天了,你都没吃没喝,这样下去身体会撑不住的!”高助理递给景薄云一个面包和一瓶水。 景薄云拿过水,咕咚咕咚喝了大半瓶。 看看依旧阴沉沉的天,心却比天色更沉重。 看着身边一个个累得东倒西歪、面容疲惫的人,他咬了咬牙。 “高助理,你带着大家在这里休息,吃点东西,休整好了继续按照刚才的分工搜寻。” 说完,他脚步不停,继续往前走。 “老板,你不休息一下吗?你是最累的!”高助理想追上景薄云,可老板动作太快,不容他反应,已经走出去老远。 此刻景薄云的心里急得像是着了火。 他也很累,从昨天晚上开始,一直在马不停蹄地奔波。 无人机、直升飞机都用上了,但一无所获。 大面积的搜寻无果后,只能采用这种最原始、最笨拙的办法,地毯式搜索。 景薄云不知道自己走了多少路,衣服被撕破了,身上、脸上也被划出了一道道的血口子。 如果他以现在这个样子出现在大众面前,估计没有几个人能认出他来。 但现在他可没时间顾及自己的形象,他只想快一点找到叶潇潇。 在叶潇潇离开的这段时间里,他除了每天关注着跟她有关的信息外,还把自己的所有财产进行了梳理归类,并写好了财产分配说明。 明确表示,如果他和叶潇潇的婚姻有变,自己名下的所有财产都归叶潇潇所有。 为了表示诚意,还让爷爷和父母都在上面签了字。 原本他打算今天就去和叶母坦诚地说出这些事情,然后在叶潇潇结束行程的时候,就跟她求婚,两个人正大光明地在一起。 没想到自己计划好了所有的事情,叶潇潇却在这个时候出事了。 这几天没有见到叶潇潇,已经让他感觉到度日如年般地煎熬,他不能想象如果以后没有叶潇潇,他的生活该怎么过下去。 他不敢停下,生怕因为自己耽误的任何一点时间,都会给叶潇潇的生命带来无法估量的灾难。 他只能一秒钟都不停歇地走,眼睛一眨不眨地四处搜寻,希望在某一个瞬间,那个渴望的人影能突然出现在眼前。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事情发生即将24个小时,叶潇潇依然没有踪影。 这种环境下,叶潇潇生还的希望已经非常渺茫。 但看着近似疯魔的景薄云,谁也不敢多说一句话,只能尽力陪同他一起寻找。 只要没有发现尸体,事情就还没有到不可收拾的地步。 噗通! 景薄云一个踉跄,栽倒在清凉的溪水里,冰冷的鹅卵石撞得他头部生疼。 他想爬起来,却没有一点力气。 而其他人又都被他远远甩在身后,连个可以伸出援手的人都没有。 一丝绝望在心头升起。 还没有找到潇潇,他却要命丧在这不知名的地方。 老天真是太会捉弄人,总不能让他达成心愿。 尽管他一直在心里不断提醒自己,不能睡,要保持清醒。 可是他太累了,又困又累。 他安慰自己,就睡一小会,休息好之后,他还要继续找潇潇。 他要告诉她,自己有多么爱她,他们以后要永远在一起,再也不分开。 眼皮越来越重,但几乎是本能地,他又挣扎着往前爬了爬,似乎多往前行进一点,就多一点找到叶潇潇的希望。 顺着水流的方向,他轻易地就往前滑行了一段距离。 但也仅此而已,无法再前进更多。 他有些不甘心,拼命把手往前伸,想要抓住什么东西,能继续借力前进。 一通空抓,什么也没有摸到,只能颓然垂落到地上。 手触及地面的时候,碰到的不是想象中的水或石子,而是,软软的,像是...... 一个人身体的一部分。 尽管意识有些模糊,但景薄云心里立时绷起了一根弦。 脑中灵光乍现,他猛然睁开眼睛,视线逐渐清晰,眼前的确躺着一个人。 只是这个人浑身都被泥土、砂石包裹,如果不是这样近距离看,根本发现不了那是一个人。 景薄云一个激灵,也不知道是哪里来的力气,他迅速爬起来,一下子扑到那个人身边,小心翼翼将人翻转过来。 是叶潇潇!真的是叶潇潇! 他的潇潇! 探探鼻息,气息微弱,但人还活着。 景薄云心里一阵狂喜。 他手忙脚乱地拨开叶潇潇身上的杂物,把她紧紧抱在胸口。 一边轻轻拍打,一边大声呼唤。 正陷入黑暗中的叶潇潇感觉有一只手在使劲拉着她,可是她全身酸痛,骨头像是散了架,使不上一点劲。 她也不想出去,被黑暗紧紧包围虽然压抑又不舒服,但很安静,沉闷的安静,让她想就这样静静地睡过去。 可是,这触感是如此熟悉,她又想努力抓住。 一个人的面孔出现在眼前,是景薄云。 正对着她笑。 他说,潇潇,快醒来,我们回家。 回家!好!她答应着,努力睁开眼。 四目相对,两个人都愣住了。 眼泪无声滑落。 能在临死前看到景薄云,也没有什么遗憾的了。 在洪水中翻滚碰撞的时候,她知道自己这一次是要交代在这里了。 只可惜没能和景薄云好好告别。 也许是老天怜悯她未能达成心愿,便给了她临死前再见一见景薄云的机会。 真好啊! 叶潇潇脸上露出欣慰的笑。 她终于可以安心地走了。 “潇潇!你醒了!潇潇!”急切的呼喊再次把她唤醒。 她没有死!是景薄云来救她了。 这个认知让她喜极而泣。 看看眼前人,除了眉眼,几乎已经没了人形。 她却笑了,还是活着好,能和喜欢的人在一起。 两个人就这样傻笑着,你看着我,我看着你。 哪怕狼狈之极,心里却甜蜜无比。 叶潇潇得救了,果果也幸运地被一棵大树卡住,除了胳膊骨折以外,没有其他地方受伤。 但柳瑛却永远的离开了这个世界。 叶潇潇和果果被安排在一个病房,主要是果果经常会半夜惊醒,大哭着要妈妈,谁也哄不了,只能叶潇潇陪伴。 看着被噩梦惊出一身冷汗的果果,叶潇潇心里很不是滋味。 果果好像是小时候的她,从小就没有享受过父爱。 但是,她比果果幸福,有妈妈一直陪伴。 而对果果来说,死里逃生或许是幸运的,但却没有了母亲,她以后的人生只怕会更艰难。 “妈妈!我要妈妈!”睡梦中的果果时不时还会大叫,叶潇潇赶紧抓住她的手安慰,她才能慢慢平静下来。 世事无常,谁能想到简单的一次旅行,却让柳瑛丢了性命。 经此一事,叶母受到的惊吓不小,她不再阻拦叶潇潇和景薄云交往,很快和秦明举行了一个简单的仪式,专心过自己的生活。 身体恢复之后,景薄云用一场声势浩大的婚礼迎娶叶潇潇。 婚礼上的叶潇潇,惊艳了所有宾客。 人们对景薄云的突然结婚本就充满了好奇,对这样一位才貌双全的女子更是不遗余力的打听。 洞房花烛夜,叶潇潇翻起了旧账。 “哼,咱们第一次见面,你居然诬陷我碰瓷,我这样的大美女,能故意碰瓷吗?”她嘴巴撅得老高,可见对此事一直耿耿于怀。 “老婆,我希望你能碰瓷,我希望我们能碰瓷一辈子!”景薄云说着,将叶潇潇压在身下。 “啊!你......”